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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修真大佬穿成炮灰[快穿]
作者：黑豆卷
内容简介
 贺知年，一个总能把苦情牌打成事业牌的剑修。 众所周知，在剑修心中，任何东西都不能阻挡他出剑的速度，包括情感。 一个真正的剑修，最宝贵的东西不是功法招式，而是全力以赴的信念 【犯人的儿子】学神的终极养成 【出轨离婚的渣爹】亿万学生爱恨交加的考试巨头 【总裁的替身情人】一代武学宗师 【重男轻女的父亲】实业救国 【鸠占鹊巢的假少爷】神棍的养成 【被废的太子】开启盛世的明君 【福星的外甥】医者仁心 【对照组大家长】化肥大王 顺序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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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犯人的儿子
数万年了，修真界终于有人飞升，一道金色的阶梯从天上一直延展到地上。
“原来真有飞升，我还以为只是传说呢！”
“可不是嘛，要不是史书上明明白白地记载着万年前先人飞升的场景，大概大家都会以为‘飞升’只是一个臆想出来的梦。”
“那是知年道君吧，真厉害啊，不到百年就要飞升成仙了。”
贺知年，修真界有史以来最为惊艳的天才。
十岁筑基，十五岁结成金丹，二十二岁突破元婴，三十岁时化神，四十五岁合体，五十六岁就已经是渡劫期的大佬了，七十二岁那年到达大乘期，这才过去了二十年，这位修真大佬就飞升了！
在无数人的仰望中，贺知年飞升上界，然而迎接他的不是朵朵祥云，也不是仙音梵语，而是一望无际黑压压的乌云和连绵不绝的惊雷声，似乎每一朵云里都酝酿着一道雷。
渡劫时所经受的九九八十一道雷劫，跟这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修为尽毁，□□消亡，昔日的修真大佬如今只剩下孱弱的灵魂，被卷进漩涡中。
*****
出身显贵，天资聪慧，灵根难寻，未历亲人之殇，未经情爱之苦，未尝贪嗔之欲。
因此，这飞升竟也算不得数，被天道打发进小世界，去经历人生五毒七情六欲八苦。
艹！！！老子凭本事修炼飞升，怎么就不算数，狗屁天道！
“狗东西！”
眼睛还没有睁开，贺知年便愤愤不平地骂了一句，狗天道不干人事，有本事出来单挑。
这话却惹得旁边的老人家泣不成声。
贺知年忍着额头上的疼，慢慢睁开眼睛，强撑着起身半坐，站在一旁的老人家忙过来搀他，脸上的眼泪一晃动，刚好落在贺知年的眼皮上，温凉的，流进眼睛里很是酸痛。
贺知年眨了眨眼睛，飞快流下一行泪，酸痛的眼睛倒是舒服了不少。
他这才看了看旁边的老人家，对方应该是个妇人，可头发却极短，只有三寸长，黑白交杂，脸上长满了皱纹，整个人黑瘦黑瘦的，一双眼睛已经哭肿了。
“阿年，头还疼吗？疼咱们就吃药，不疼就不吃。大夫说了，止疼药最好少吃，能不吃就不吃。”
贺知年皱了皱眉，迟疑了几秒：“疼。”
怎么能不疼，原主可是脑袋直接撞在了石头上，磕了一脑门的血。
“都是那些丧良心的，就知道欺负人，阿年咱们以后不跟他们玩，离这些小畜生们远点。”
孩子被伤成这样，竟是半点没提找人算帐的事儿。
贺知年沉默着吃下止疼片，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原主跟他同名，今年九岁，家里就只有这么一个奶奶，五年前，原主的父亲因为投机倒把、倒买倒卖被抓，判了十年，原主的母亲虽然也被抓住了，但是罪责不重，关了两个月就被放出来了，回来后就收拾东西走人了。
一个犯人的儿子，原本就在村里受人鄙视，而且原主的母亲之前还没少得罪人，连娘家都不认这个女儿了。
原主因为父母的原因一直备受欺凌，这一次就是被人从山坡山推下去，翻了几个滚，脑袋刚好撞在一块大石头上。
记忆中，这已经不是原主第一次受伤了，只是第一次伤得这样重，但伤得这样重都不了了之，之前就更没有追究过了。
一老一小，名声又不好听，在村里谁也得罪不起，每天恨不得躲着人走路。
贺奶奶也习惯了孙子的沉默，安静点也好，别像他爸妈似的，将来闯出大祸来。
吃了药，又喝了粥，贺知年也好好把他现在的家逛了一遍。
用‘寒酸’都不足以来形容这个家的窘迫——两间土坯房子，一间用来当厨房和餐厅，一间是祖孙俩睡觉的房子，院子里养了两只母鸡，外面是篱笆墙，外加一个破木门，别说是防贼了，就是半大的孩子都防不了。
原主的父亲是倒买倒卖被抓的，那几年没少赚，在父亲被抓进去之前，原主住在青砖瓦房里，带上厨房，足足六间屋子。
不过这房子已经被原主的亲大伯占去了，原主和祖母现在住的是原主大伯以前的房子。
此等狼心狗肺之人，该狠狠教训一顿才是，此界没有宗族，‘不孝’竟不入罪，倒让这种小人猖狂。
没等他出去找人算账，人倒是先来找他算账了。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淘，怨不得是老二的种，跟你那坐牢的爸一个样，让人不省心。”贺江先‘教育’了侄子，之后又去‘提醒’母亲，“妈你也管管他，咱们家已经出了一个坐大牢的了，不能再有一个，往后少让他出去，还送他上什么学，一个罪犯的儿子有什么资格跟劳苦大众一样上学。”
贺奶奶气得手抖，她上辈子是做了什么孽，两个儿子，一个坐牢，一个混账。
“跟你没关系，赶紧滚。”
“怎么跟我没关系，一样都是你孙子，你能送贺海的儿子去上学，那就得给我的儿子出学费，当长辈的不能这么偏心啊，以前就偏心贺海，现在还偏心他儿子……反正明天就要开学了，你给这小崽子交学费的时候，顺便把我儿子那份也交了，不然就都别交。”
贺江一边说着，一边在房间里挑拣，左手半瓶醋，右手一筐子菜：“妈家里有，正好我们就不用买了。”
“兔崽子，你赶紧把东西给我放下，当着你侄子的面也不嫌丢人。”贺奶奶伸手去抢，可她哪抢得过正值壮年的大儿子。
“行了行了，又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至于这样吗，别以为我不知道，老.二当年可是发了家的，虽然被逮进去了，可钱呢，人家警察可没要，这一星半点的老太太你就别跟我计较了。”
“哪来的钱，钱都被阿年他娘卷跑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可别丧良心。”
怎么就丧良心，投机倒把赚来的钱，花在他这样的劳苦大众身上，总好过花在狗崽子身上。
贺江伸手把橱柜上的几个鸡蛋掏出来放篮子里，狗崽子吃什么鸡蛋，往前数个七八年，这种狗崽子都不能去上学，老太太糊涂了一辈子，老了也不清醒。
贺江跟逛自己家一样，想拿什么就拿什么，贺奶奶虽然不情愿，但反抗并不激烈，老大就是这种人，永远占便宜没够，不占便宜那日子也过不下去，而且老.二到底是进了局子，不一样了。
贺知年紧紧皱着眉头，蝗虫过境也不过如此了，对母亲不孝，对侄子不慈，对兄弟不义，如此之人，合该好好教训教训。
修真界，所有的矛盾和争论一般都能以武力解决，没什么是打一架解决不了的事情，如果不行，那只能说明打得还不够狠。
贺知年就是一路打到飞升的，不过到了渡劫期之后，就少有修士跟他动手了，只有妖兽和魔族才这么不长眼。
像贺江这样不长眼的人，他已经几十年不曾遇到过了，拳头都硬了。
贺江如往常一样，右手挎着篮子，左手拎着醋瓶，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大摇大摆的准备离开，可刚出了逼仄的土坯房子，离那张破木门还有好几米远的时候，就被撞倒在地。
那狗崽子压在他身上，胳膊肘抵住他的脖子，另一只手握成拳头，专挑刁钻的地方打，让人疼痛不堪，贺江怎么都挣脱不开，想要躲过那狗崽子的铁拳，却也躲不了。
从颈椎开始顺着脊梁一直到尾椎，一片的冰冷、战栗，那狗崽子的一双眼睛太吓人了，简直不像人的眼睛，像……狼，他怀疑这狗崽子真能一拳一拳把他打死在这儿。
“妈——你赶紧把他拉开，他这是要打死我，啊啊啊啊，疼，别打了！我是你大伯！妈你快过来，你儿子要被打死了！”
被摁在地上打的儿子，发了狠像疯子一样的孙子，老太太像软了骨头一样坐在地上，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掉，作孽啊，老头子当初怎么不带她一块走，把她留在这世上受苦。
“妈，你、你孙子要打死人了，你还想有个蹲监狱的孙子吗，你赶紧拦着他呀！”
对对对，打死人是要坐牢的，老贺家不能再有一个坐牢的人了，老太太几乎是爬过去的，抱住孙子的腰往旁边拽。
一个九岁的小家伙能有多重，更何况还是一个瘦骨嶙峋的，贺知年也没想着把人打死，他的拳头虽然重，击打的也都是痛感强的部位，却不是人体脆弱的致死点，顺着力道被拽出去后，还顺带着踹了贺江好几脚。
他发誓，每一个拳头落下的位置都在他的控制下，但踹出去的这几脚是盲踢，他真没有意控制。
只是拳头集中在上半身，他想对贺江的身体公平一点，谁知道会这么不凑巧呢，偏偏踢在了……下三路。
看着屈膝抱腿哀嚎的贺江，闻着空气中恶心的尿骚味，贺知年赶紧把鞋脱下来，赤着脚站在地上，不行，得泡脚，不不不，还是干脆洗个澡吧，这身衣服也得换了去。
作者有话说：
推荐新文《深情配角肿么了》
萧白是快穿局评分最高的员工，他的工作就是扮演故事里的深情男配。
为男主疯，为男主狂，为男主百死不悔，直到迎来故事的大结局。
996也有下班的时候，故事大结局之后，便是萧白的度假时光。
没事儿喝喝小酒，听听小曲儿，撩撩小哥哥……
当男配不再深情，舔狗不再舔了，那些主角攻们却又纷纷幡然悔悟。
为萧白生，为萧白死，为萧白哐哐撞大墙。
只是故事结束了，奖金到手了，打工人也要下班了。
食用指南：
①主受
②受是没心没肺看脸爱钱的打工人
③永远追妻火葬场

第2章 犯人的儿子
醋瓶子倒了，里面大半的醋都撒出来了，篮子里的几个鸡蛋也都已经碎了，可贺江顾不得这些，身体还没缓过劲儿来，哪怕全身剧痛，他也咬着牙，弓着身子……逃了出去。
出了门二十多步，才敢回头望，那狗崽子，不，那狼崽子正拿着斧头劈柴，一下又一下，既精准又有力。
贺江一脑门的冷汗，有些后怕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还好狼崽子刚刚只是用了拳脚，没想起来去拿那把斧子，不然他小命就得丢在这儿了。
贺江越想，腿就越软，明明想赶紧逃离这儿，赶紧回家去，锁上大门，有个安全的地儿，可腿就是提不起劲儿来。
不提贺江是怎么样一步一回头慢慢挪回家的，贺家祖孙俩这儿，一个有条不紊的劈柴烧水洗澡，一个则是在震惊和惶恐中垂泪。
贺知年不常去俗世，却也听过‘女人是水做的’这句话，当时不怎么明了，如今倒是看明白了，俗世凡尘的女子，怎么会有流不完的泪呢。
他有心想安慰，却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是说他没有下死手，避开了致命点，还是说那人该打，不打不长记性，不打不知礼义廉耻。
到底是贺家奶奶先开的口。
“打死人是要偿命的，把人打残了是要坐牢的，孩子别学你爸，他以前多体面的一个人，现在人人都能往他身上吐一口唾沫，背地里被人家戳脊梁骨，一家子都抬不起头来。你学习好，以后考出去了，就不用在这儿混了，好日子也就来了，现在就忍一忍……”
别走你爸的老路，也别让人家说老贺家上梁不正下梁歪。
贺知年从来不信什么‘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他向来是有仇当场就报了，不会等到明天，免得日日想起，夜间辗转难眠，更免得日后形成心魔。
他一路修炼过来，心境从来没有拉垮过，向来是体内的灵气足了，经脉拓宽了，修为便顺理成章的更上一层楼，没什么心魔。
一个剑修要忍得住寂寞和苦痛，但忍着被人欺负，这绝不是一个剑修能做到的。
贺知年怕多说多错，怕被察觉这具身体已经换了芯子，因此并没有吭声。
在贺奶奶看来，小孙子是被人欺负狠了，所以不管不顾，刚刚像疯了一样地打大伯，现在也没有悔改，这个犟劲儿，像极了老.二。
她不得不把事情掰碎了解释给小孙子听：“那是你亲大伯，打了他，顶多是你大伯娘来闹。可要是打了别人，那就是一大家子来闹，人家不能杀人放火，但能砸了咱们的家，能毁了咱们的地，甚至半路上偷摸地套麻袋打人，你一个小孩子，能打得过谁？”
“谁你也打不过，别人跟你的大伯不一样，他就是个好吃懒做的，一身的懒肉，所以才能躺在那里任你打，别人可不行。”
“好孩子，你听奶奶的，咱们不打架，平时离坏孩子远点，他们要是敢动手，你就赶紧跑，跑回家来，跑奶奶这儿来，跑老师办公室去，都行。”
一个剑修，自是该迎难而上，便是遇到比自己更高一阶的修士，也要拔剑迎敌，万没有避战而逃的道理，这关乎到一个剑修的底线和尊严。
所以奶奶的话，恕他不能苟同，左耳朵进，右耳朵就出了。
在奶奶的念叨声中，贺知年把大伯躺过的那块地方刨出去一大块，又劈柴烧了水，在卧室关门洗了澡，洗了衣服，刷了鞋，最后干脆拿出了原主以前的课本。
此界的字跟他那个世界不同，但又有很多的相似之处，只是更简洁了些，学习的方法也更便捷：有了拼音，学字就变得简单多了。
贺知年用一下午的时间，把原主一二年级的书从头到尾翻了一遍，再结合原主的记忆，勉强可以在脑海中拼凑出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讲科学、不讲修仙的世界。
这个世界虽然有稀薄的灵气，但是并没有修真的门派，鬼神之说皆是封建迷信，人们的最高追求不再是修炼飞升，而是——改变命运。
老师们时常念叨的一句话就是‘读书改变命运’，原主的奶奶也一直期望着原主能够考出去，离开这里，做一个体面的文化人。
好吧，他以前也知道俗世的大多数书生都盼着金榜题名，就像这个世界的学生们都盼着考上大学一样，亦如同他们这些修士都盼着自己能够飞升成仙。
昔日的修真大佬，如今的小学生&#183;贺知年，先给自己立下一个小目标——考大学。
字要练，题要做，书要背，贺知年拿出了自己修炼时的劲头，把时间安排得满满当当，今天晚上先练两个小时的字，再做一个小时的题，最后抽出一个小时来从头开始背语文课本。
躺床上睡觉的时候，最好把晚上的题和课文在脑子里过一遍，书上不是写了嘛——温故而知新。
向来爱敢想敢做的贺知年，吃晚饭的时候，都在回忆老师教得如何握笔，此界的小孩子都是用铅笔，而非毛笔，拿笔的姿势也要从头开始学。
不浪费一分一秒的贺知年，偏偏被人找上门来，打扰他读书不说，居然还敢扔他的书。
学生的书，剑修的剑。
没人敢扔他的剑，上一个偷他剑的人，已经被斩于他的剑下了，至于敢扔他书的人……
“捡起来。”
贺江的妻子王秀梅，没被这小孩子装模作样的架势唬到，在她眼皮子底下长大的小屁孩，有多大能耐她能不知道吗，能唬住贺江，可唬不住她。
“少来这些有的没的，我就扔你书了怎么着吧，你打我啊，有娘生没娘养的东西，今天老娘就教教你，怎么尊敬长辈。”
王秀梅卯足了力气，巴掌是冲着贺知年脸去的，没想到这小崽子躲得还挺快，巴掌没扇到脸上不说，差点闪了她的腰。
“小兔崽子，你还敢躲，老娘今天不收拾你，你就不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反了天了还。”
扔他的书，袭击他，嘴上还不干净，此三重罪，该罚。
像攻击贺江的时候一样，贺知年的第一招是靠冲击的力度和精准的方位，把人击倒在地，并死死压住。
“小兔崽子，你赶紧放开老娘……”
不老实，那就先来两拳，疼了就知道老实了，不老实那就是还没感觉到疼。
从破口大骂，到嚎啕大哭，再到隐忍抽泣，王秀梅不光把面前的狼崽子恨得牙痒痒，她还恨贺江。
两个人是一块过来的，她来帮贺江出气，贺江倒好，来了连门都不敢进，听见她被打，也没想着进来救她，怂蛋一个，不配当男人。
见人老实了，贺知年这才起身，这两个人能做夫妻是有道理的，都欺软怕硬，一打就怂。
“把书捡起来。”
王秀梅不敢不听，一是因为她怕疼，二是因为她怀疑这个小王八蛋一定是被鬼上身了，不然不会变化这么大，而且她就没见过哪个人打架的时候狠成这样——面无表情，眉头都不带皱一下的。
她刚进门那会儿，这小崽子看书的时候就是这样子，打人的时候还是这样子，绝对是被鬼上身了。
跟人还能耍耍心眼儿，跟鬼——她可还惜命呢，贺江这王八犊子都没死，她凭什么死。
小心翼翼把扔了的书又捡起来，还用袖子擦了擦上面的灰尘，恭恭敬敬的放到小饭桌上。
家里没有书桌，唯一的桌子就是这张小饭桌。
“你们现在住的是我爸的房子，还回来，不，换回来，两家的房子换着住了好几年，也该换回来了。”
“啊……”王秀梅捂住自己的嘴巴，生怕又惹面前的鬼不高兴了，住惯了青砖瓦房，谁还受得了这样的破房子。
既怕挨揍，又舍不得那么好的房子，王秀梅期期艾艾的解释道：“我们家人多，搬回来住不开。”
“那就不搬，正好家里需要有仆人做事，老太太年纪大了，洗衣做饭下地这些活总得有人干才行。”
还仆人，这不会是建国以前的老鬼吧，那可有年头了，这修炼越久的鬼，应该就越厉害。
她都懒得伺候自己，还伺候别人？
想当初分家的时候，是把老宅分给她们两口子了，可不是这套破房子，当初分的那套房子虽然不是青砖瓦房，可也是亮亮堂堂的四间屋子，只不过厨房失火，把房子烧了而已。
贺江就是个懒骨头，房子被烧了，钱也是烧没了，从老.二那边借了点钱，要是再凑点儿，也不是不能盖套亮堂点的房子，可谁让这人懒呢，就知道糊弄，盖了两间土坯房。
借了老.二的钱可以糊弄过去，亲兄弟还能逼债不成，主要是借了别人的钱，那就不能不还了。
这破房子，她以前可是住了好几年，要是一家四口搬进来，转身的地方都没有，这怎么住？
可是让她在大房子里伺候鬼，干那些个苦活累活，动不动的还要被鬼揍，这不行。
再说，这老鬼要是个色.鬼，那在一个院里住着，她不就惨了，给鬼干活，还要陪鬼睡觉，不把她吓死了，那阴气也能把她折腾死。
早知道她就不来这趟了，贺江被揍就被揍了，住着青砖大瓦房，贺江挨一顿揍算什么。
“能不能再商量商量？”王秀梅战战兢兢的道，两条腿都在打哆嗦，她想活命，想不挨揍，但也想住好房子，还不能伺候鬼。
“你说呢？”
王秀梅‘噗通’一声跪在地上，上牙敲打着下牙，总觉得周围一阵又一阵的阴风，青砖大瓦房再好，也比不上命好啊。
“换、换回来，马上就换回来，鬼爷爷您老别生气。”
合着是把他当成鬼了，也不算错，他的确是来自于异界的孤魂野鬼。

第3章 犯人的儿子
搬家在大多数时候都不是件容易的事儿，但对贺家来说，情况就比较特殊了。
贺家祖孙俩的行李很少，当年她们被赶出来的时候，没带多少东西，这几年也没能置办多少家当，除了衣服被褥，能带走的也就只有那两只母鸡了。
王秀梅被吓破了胆子，她百分百确定侄子是被鬼上身了，还是被一只老鬼上身了，老鬼要跟她换房子，她不敢不换，也不敢耽搁呀。
房子重要，还是命重要！东西重要，还是命重要！
“赶紧的，我收拾衣服被褥，你赶紧把厨房的东西敛一敛，把能吃的都带走，不过也别过分，锅碗瓢盆橱柜什么的就别碰了，这是原来就有的。”
“小兔崽子，赶紧去把你的书收拾好，都是花钱买来的，不能丢。”
作为同样被武力‘教育’的一员，贺江能理解他媳妇儿，他在外头都听见嚎叫声了，别提有多凄惨了，跟杀猪似的，猪叫得都没有他媳妇叫得惨。
跟王秀梅的想法不同，贺江可不觉得这是什么鬼上身，应当说‘有什么样的爹就有什么样的崽’，贺海那个人身上就有一股子狠劲儿。
没投机倒把之前也不是什么老实人，打架比谁都厉害，十里八乡，甭管好人坏人，没有贺海不认识，天生的坏胚子，也难怪被送进去了。
这父子俩一样的坏种，大的那个被关在牢里出不来，最近这五年都不用怕，可小的这个……
唉，搬吧，啥都没命重要，等几年以后老.二出来了，也就不怕因为房子找他的事儿了，早晚都得搬。
被武力‘教育’过的大人挺利索，可小孩子就不行了，贺江和王秀梅有一儿一女。
女儿贺晓霞已经七岁了，虽然还没上学，但已经是能考虑事儿的年纪了。
儿子贺虎今年十岁，跟贺知年是同班同学，班里头欺负贺知年最狠的就是这个年长一岁的堂哥，两个人交恶已久。
要跟狗崽子换房子，贺虎第一个不答应。
“凭什么跟他换，他一个黑五类、狗崽子，就得住最脏、最差的地方，得让他去住牛棚，得批.斗他，得把他从学校撵出去，你们怎么还跟他换房子？”
傻了吗，那破房子怎么住，他以前没少笑话狗崽子住狗窝，总不能自己也搬进去住吧。
“哪来那么多废话，想挨打了是不是？赶紧收拾，晓霞这不用你帮忙了，你去帮你哥。”王秀梅气冲冲的道。
“还有啊，以后别说什么‘黑五类’、‘狗崽子’，嘴巴放干净点，见了那……贺知年，别说话，能躲就躲。尤其是虎子，不能再欺负他了，听见了没有？”
不能宣传封建迷信，王秀梅只能从另一个角度吓唬儿子。
“他那蹲大牢的爸爸还记得吧？”
“记得，不就是一个被关起来的坏分子。”
“我跟你说，他快出来了，那人打架可厉害了，一掌就能把砖头劈开，一脚踹过去，你腰那么粗的树直接能踢断。而且你想想那是个什么样的人，打架不要命啊，要是他出来，看见咱们住着他家的房子，那还不得上门来打咱们？”
被逮进去蹲大牢的二叔，贺虎从小到大没少听人说起过，是坏分子不假，但在传说中，还是个打架特别狠的混混，据说曾经一个人赤手空拳打倒了十几个人。
“可不是说他被判了十年，还得有五年才能出来吗？”
爸妈以前不是都打算好了，再等五年，他就能进城打工去了，到时候他们一家子一块搬离这儿，去城里过好日子，就算二叔出狱了，也找不到他们算账。
“唉，这谁知道呢，可能是巴结上人了呗，你二叔那个人，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咱不管他为什么提前出来，先搬出去，别到时候他在气头上，再把咱们一家四口打出个好歹来，咱们要是被打死了，他就算是偿命，一个坏分子的命也赔不了咱啊！”
是啊，二叔那样一个坏分子，什么样的事儿办不出来，杀人放火，无恶不作，不能因为一套房子把命都搭进去。
“那、那就搬吧。”贺虎气得跺脚，“监狱怎么就要把他放出来了，怎么不多关几年，最好是关上一辈子。”
当天晚上，两家就把房子换回来了，因为一个在村东头，一个在村西头，隔着最远的距离，要穿过整个村子，因此，搬家这事儿基本上是在全村的注目礼下进行的。
这可真是个稀罕事儿。
“你说是不是贺家老.二也被放出来了，不然怎么能把房子换回来呢？”
“我算算，八二、八三、八四、八五、八六年，这才过了五年啊，不是说判了十年，没到时间呢？”
“贺老.二不出来，那这两口子怎么会愿意把房子让出来？”
是，贺老大两口子是什么样的人，大家伙再清楚不过了，两个混不吝，占便宜不要脸。
大家一个村里头住着，固然贺老.二这个进了局子的人风评不好，可人家在的时候，做人做事还是挺讲究的，不像贺老大两口子，村里头有一个算一个，没有一个不被得罪的。
指望这俩混不吝良心发现，那除非天上下红雨。
“是不是贺老.二以前处的兄弟朋友帮忙出的头？”
“这都五年了，要出头早出头了，用得着等到现在？”
“不会是贺老.二真的要回来了吧，我听说立功能减刑呢！”
……
传来传去，街头巷尾都知道了：贺老.二马上要出狱了。
连贺知年第二天出去上学都有人问：“你爸是不是快回来了？”
？？？
被判十年的爸爸要出狱了？
贺知年以前不怎么了解俗世的法律和规矩，他的是非观跟俗世的也不大相同。
原主对于坐牢的父亲，一直怨恨、恐惧的，怨恨这人犯法，恐惧这个人将来有一天会出来。
但于贺知年，投机倒把罪，在当时那种情况下，确实是钻了空子，风声紧张的时候连避都不知道避，被抓进去也不无辜。
可投机倒把罪，毕竟不是杀人放火，没有害人性命、伤人身体，原主的父亲算不上是什么恶人，只是一个不谨慎又鲁莽的投机者。
放到现在，已经没有投机倒把罪了，十年的牢狱之灾，这个教训对一个凡人来说已经够惨痛的了，要知道大多数凡人是活不到百岁的，十年已经超过了他们生命的十分之一。
这几年被欺辱的不是他，所以他没办法跟原主感同身受，爸爸若是可以提前出狱回家，那是好事儿。
二年级升三年级，新老师直接领着学生去了三年级的教室，压根就没见着原来的老师，作业也没人收，贺知年算是白把它背进学校了。
因为个子矮和学习好的缘故，贺知年被老师安排在最中间的第二排，一上午的时间也没讲课，除了收学费、安排座位，只把新学期的课本发下来了而已。
崭新的课本，翻页的时候可以闻到清新的书墨香，这味道虽然不像练功时点燃的檀香，但同样有着让人凝神、愉悦的功效。
凡人的书本比修真功法简单得多，语文课本有拼音，数学课本有例题和讲解，还都有巩固练习的题目，便是没有老师讲解，也并不影响学习，贺知年如获至宝。
三年级只有一位张老师，语文课的老师是他，数学课的老师还是他，班主任同样也是他。
按照张老师的经验，开学第一天基本上学不到什么东西，索性他就不讲课了，而是讲纪律、讲学习的重要性，也一直在观察同学们，以尽快地定下班干部。
事实上，班里四十多名同学，有十多名都是他认识的，毕竟学校不大，老师们又都在一个办公室，难免会聊起自己班上的学生，特别优秀的和特别调皮捣蛋的，都会拿出来讲。
贺知年在一二年级的时候都是第一名，也是办公室里老师们谈论最多的学生，不只是因为成绩，还因为有一对特殊的父母。
贺知年的父亲贺海，母亲王若，都曾经做过他的学生，一个调皮捣蛋，但是心思赤诚，一个聪明的优等生，但心思太杂太多，那时候真想不到这两个人会结婚，更想不到贺海会入狱。
比起这两个学生，那一届最让他印象深刻的还是王若的堂姐王竹，别看堂姐妹俩当时的成绩不相上下，可王若只念完了初中，没能考上高中，王竹却是一路考到高中，高考恢复后还考上了大学，成为村里少有的大学生。
贺知年这小孩儿挺可怜人的，有一个入狱的父亲，还有一个做事极端的母亲，父母酿的苦果，让孩子跟着受罪。
偏偏这还是个敏感寡言又特别懂事儿的小孩儿，没法儿不让人心疼。
在开学之前他就想好了，平时要多关心关心这小孩，还要引导班上的同学们不能够欺凌弱小。
但开学的第一天，张老师就发现课堂上的贺知年跟他平日里在学校见到的很不一样。
那是一个特别用功又很能自得其乐的学生，用功的学生他见过，在课堂上玩得高兴的学生他也见过，但在课堂上沉迷学习、又享受学习的学生，他只在今天见到了。
课桌收拾的很干净，坐姿也很板正，新发下来的课本在贺知年手里不像课本，像小孩子们都喜欢的连环画，看见的时候眼睛会发光。
老师不布置作业，底下的学生们多数是在玩儿，有传小纸条的，有低头凑在一块说悄悄话的，还有躺在课桌上睡大觉的，就贺知年不一样。
他观察了一整天，不管是他坐在讲台上的时候，还是他躲在教室窗户后边偷偷往里瞧的时候，这孩子都没闲下来，看书、做题、写字，比成年人都要自律。
张老师还特意站到贺知年旁边看过，下午数学题已经做到第二章 ，关键是居然还真能把练习题做对。
字也写得不错，认真端正，从第一页到最后一页，没有哪个字是敷衍着写出来的，很有耐心。
如果之前他只是可怜这孩子，那不过一天的时间，他就已经喜欢上这个小孩儿了。

第4章 犯人的儿子
贺虎的座位被安排在靠窗的位置，都知道，这个地方是最容易被老师逮到的，倒霉事儿全都集中到一块了，一件接着一件。
他这个平时都一觉睡到大天亮的人，昨天晚上一夜都没睡好，小破房子，小破床，根本住不下四个人，睡觉的时候既窝囊又憋屈不说，还被挤到地上好几次，摔的他胳膊疼。
来学校趴桌子上睡会儿，一睁眼就看见窗户外班主任的脸，冷汗都被吓出来了。
贺虎，昨天趁乱把堂弟推下山坡的‘小霸王’，今天顶着一双黑眼圈外加一脑门的冷汗，听班主任夸堂弟字写得好、题算得对、学习态度用功，那脸上的褶子都笑出来了。
切，就知道在老师面前装模作样，坏分子的儿子就是会耍心眼儿。
贺虎到底是气不过，碍于传说中的二叔回来了，他也不敢在明面上找贺知年麻烦，只能暗地里使坏，趁贺知年出去上厕所的时候，往人家凳子上放荆棘，往桌洞里放虫子，往杯子里放粉笔沫。
然后…… 被贺知年这个狗崽子拉来的班主任抓了现行。
道歉、写检查、打扫一个月的教室、请家长，最后还要把好不容易弄来的荆棘和虫子收拾干净。
从昨天开始，就没有发生过一件顺心的事儿，贺虎顾不得去欺负别人了，老师说让他的家长明天早上就去办公室。
放在以前这就不算是个事儿，欺负贺知年就欺负了，那不是理所当然的。
可是现在，他爸妈怕二叔怕得要死，生怕二叔回来以后算账，要是知道这事儿，保不齐要打他一顿。
不提贺老大家的男女混合双重奏，贺奶奶今天无论走到哪儿，但凡是碰到个人都会被问：你家老.二是不是要出来了。
是吗？
老.二待的监狱离这里并不近，五年里老太太也只去看了一趟，算一算她已经有三年多快四年的时间没见过老.二了。
真的是立功减刑快要出来了吗？
这两天一件又一件的事情赶着来，先是小孙子磕破了脑袋，后来先是打了老大，又打了老大媳妇，两边把房子换回来了，现在大伙又跟她说，老.二要回来了。
老太太一天到祖坟那儿跑了三趟，列祖列宗还有老头子，保佑小孙子伤赶快好，保佑小儿子赶快出来，好好做人，老贺家别再有人犯事儿了。
儿子要回来，那她得去接啊，孩子身上一分钱都没有，总不能一路饿着肚子走回来吧。
“都说你爸要回来了，我去接你爸，厨房有我蒸好的馒头，有葱，有咸菜，你这几天先凑合着吃，很快就回来了。”
贺奶奶把家里藏的钱拿出来一半，缝在衣服里面，紧贴着心口窝，免得路上被人偷了去。
她一个老太太，种不了几亩地，这几年根本没攒下什么钱，还搭进去不少，毕竟小孙子要上学，老大那边还时不时过来占便宜。
老.二没进去的时候，每个月都会给她孝敬钱，那时候吃的喝的都不用她买，她哪花得着什么钱，孝敬钱也就攒下来了。
得亏是攒下来了，要不然这几年的日子是真过不成。
“真要回来了？”贺知年诧异道，“要不要我陪着一块去接人？”
贺奶奶摆了摆手：“不用，我去过，知道路，再说嘴长身上是干嘛用的。”
小孙子现在这样，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劝，自从被推下山坡磕破了脑袋之后，又是打人，又是换房子，一天到晚手里不离书本。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没爹没妈的孩子可不就得自己使劲上进。
父子俩五年没见面，等老.二见到这孩子，不知道得有多伤心呢。
贺奶奶早上四点多就起来了，带着一兜子馒头咸菜去赶五点钟的班车。
贺奶奶出门之前，贺知年就已经起床了，一日之计在于晨，这个时间无论是晨读，还是练字，都是好时候。
****
为了保护集体财产，贺海冲进火海，抢救置放在档案室里的文档，最终体力不支，晕倒在门口，好在被消防员及时发现就医。
贺海出院的那天，关于他减刑的通知已经下来了，这已经是他第二次减刑了。
第一次减刑是在他入狱的第三年，因表现积极良好，又因为罪行特殊，在外面有几个朋友帮着活动，所以才破格一次性减免四年的刑期。
如果没有这一次的立功表现，本来他到明年也是可以出狱的，但是因为这一次的立功表现，又被减免了一年的刑期。
“12号，办完手续就可以走了，要不要给你家人打个电话？”
贺海拒绝了，家里面妈老了，兄弟指望不上，老婆跑了，儿子今年只有九岁，谁能来接他？
还是算了吧。
连这几年有过来探望他的几个朋友，贺海也没有通知，这时候通知人家，无非就是麻烦人家，算了。
他自己能找到回家的路，抄小路往家里走，其实八九个小时就能走回家。
明明已经想好了，可门一打开，看见站在外面风尘仆仆的老妈，贺海眼泪都涌出来了。
是所里警察帮忙通知的吗？还是他妈经常来门口这里等着，只是不曾进去探监而已？
贺海还能勉强稳得住自己的情绪，贺奶奶直接趴在儿子身上大哭，把这些年的懊悔恐慌全都哭出来。
好不容易不哭了，贺海这才问：“妈，怎么会知道我今天出狱？”
“村里人前几天都传遍了，碰到个人都问我你是不是要出来了，我寻思着可能有人得了消息吧，就过来看看。”
贺海点了点头，一手拎着行李，一手扶着老太太往车站走，村里也有消息灵通的人，或许是知道他立功住院的消息吧，所以才会猜测他能够减刑提前出狱。
“阿年还好吗？”贺海哑着嗓子问道，这些年他在狱里最惦记的就是儿子，他离开的时候，孩子只有四岁，这都五年过去了。
贺奶奶迟疑了一瞬：“挺好的，懂事听话，学习特别好，平时还特别用功，老师们都喜欢他。”
贺海闷闷地‘嗯’了一声，嗓子像是被东西糊住了一样。
坐车比步行快得多，八九个小时的步程，坐车两个半小时就到了，快要进村子的时候，贺海却突然有几分胆怯，怕遇见认识的人，更怕见到儿子。
下午五点钟，这个时间正好是大家伙在地里干活的时候，贺海在路上碰到的人不多。
像猴子进村，引人注目，相熟的亲戚邻居上来打个招呼，剩下的都避着他走，走的时候还不忘回头观望。
被老师选为学习委员的贺知年，回家就看到了原主阔别已久的父亲。
尤为显眼的板寸头，再加上身体极为壮硕，一看就不是好惹的样子，不过那一双眼睛透露着些许的酸涩，还闪着泪光。
贺知年喊了一声爸。
“哎——阿年回来了！”
比起儿子的坦荡自然，贺海显然有些手足无措，想亲近儿子，又不知道该怎么亲近。
“饿了吧，我去给你做饭吃！”
贺海着急忙慌的往厨房去，他会做一些简单的饭菜，还是结婚后学的，那时候他跟王若在外面做生意，一直都是他做饭。
鸡蛋羹、清炒豆角、玉米粥，可惜家里没有荤菜。
“妈，我去河里摸条鱼，你帮我看着点锅里。”
鱼倒是好摸，可惜家里没那么多佐料，鱼要是去不了腥味儿，那就不好吃了。
贺海把摸来的两条鱼用树枝插起来，干脆在院子里烤起了鱼，再撒上些盐和辣椒面，这可是他的拿手活儿。
一边转着手里的烤鱼，一边不忘偷偷看儿子。
真是长大了，模样也长开了，眼睛像他，耳朵也像他，写作业的时候端端正正的坐着，一看就是好学生，不是上山下河的淘小子。
妈这些年把孩子养得很好，就是瘦了点，得赶紧把儿子喂得白白胖胖才行。
便宜父亲的归来，对贺知年来说，影响是无处不在的。
首先是一日三餐都有了荤的，鱼最多，有时候也会是野鸡和兔子，贺知年知道这些野鸡、兔子都是从山上打来的。
他还有了一套新的书桌和椅子，是他爸在院子里自己打的，桌面被磨得很是光滑，还用浆糊粘了一张挂历在上面，没有画的反面朝上，这就成了一张白色的书桌，椅子上绑了一个软垫，是用旧棉衣改的。
院子里坑坑洼洼的地方都被填平了，原本散养着的两只母鸡也有了鸡窝，被圈了起来。
家里里里外外都被打扫了一遍，像过年时的大扫除一样，厨房还多了一个养鱼的缸，吃不完的鱼就先放里面养着。
贺奶奶也不像之前那样愁苦了，还有心情从外面移来几株花栽在院子里，不过还是改不了唠叨的性子。
“以前家里的地种不完，那些就先给别人种了，明年咱们就收回来，家里四个人的地，种好了一年的吃喝就都有了，你就别再想着做买卖了，以前的教训还不够惨吗？”
贺奶奶一听儿子要去城里卖鱼，整个人都要炸了，过会儿安生的日子不成吗，钱就那么重要，非得折腾不可？
“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国家是允许做生意的。”贺海耐心解释道，“而且几条鱼能卖多少钱，谁会管这些。”
“那……那也不安全。”
“有什么不安全的，妈你前几天不是还说了，刘家这几年一直在做生意，在家里头开了豆腐磨坊，还拿去集市和城里头卖。刘家是军人家庭，他们家总不会做冒险的事儿。”
一提到刘家，老太太就沉默了。
刘家出了个在军队当团长的大干部刘子恒，刘子恒前头那个媳妇难产死了，留下两个孩子。
那个时候自家老.二和王家姐妹俩都正当年，本来刘子恒相看的是妹妹王若，自家这个相看的是姐姐王竹，可老.二和王若硬是看对了眼。
后来老.二娶了王若，刘子恒娶了王竹，两家那时候闹的还有点儿难看。
因为当年这出事儿，大家私底下没少把两家拉出来做比较。
自家老.二蹲局子了，王若跑了，刘家呢，当初结婚的时候刘子恒只是营长，现在人家升团长了，王竹还考上了大学，成了山沟里分出去的金凤凰。
去年过年的时候，人家两口子还带着孩子回来探亲了，前头留下来的那两个孩子听说学习都不错，人也很懂事知礼，对王竹很亲近，穿着城里的时髦衣服、小皮鞋，在外面拿来哄小娃娃的糖块都是奶糖。
自家小孙子呢，瘦瘦小小的，脸上被冻出了两坨红，穿的衣服都是用大人衣服改的，人家十几岁的孩子出来转悠着玩儿，自家孙子还得去山坡上捡柴火。
老太太心里头也是个要强的，儿孙过成这模样，能不难受吗。

第5章 犯人的儿子
有刘家的例子在前头，贺奶奶到底是没再劝，跟儿子以前来回倒卖衣服首饰不同，几条鱼能卖多少钱，要真是值钱的东西，村里人不早就去卖了。
贺知年已经从老师那里借来了三年级下册的课本，不过自从这个便宜爸爸回家之后，他就不像之前那样整天窝在房间里读书了。
凡人的花样真多，他爸会的花样尤为多。
会做木工活，会砌鸡窝，会挖陷阱，会做渔网，还会划船捕鱼。
啧啧啧，真是个人才，比他宫里的杂役强多了。
可别小瞧杂役，能被选出来给他做杂役的，那都是外门弟子当中的佼佼者，心灵手巧，善解人意。
既已做了凡尘俗世之人，那就应当多学学凡人是怎样生活的，天道那狗东西，下回指不定把他扔到什么样的境遇下呢。
贺海小日子过得别提有多美了，虽然走出家门，大伙要么是避着他的，要么就是可怜他的，可这一点儿也不影响贺海的好心情。
他还有全世界最好的儿子，是全世界最幸运的爸爸！
他的儿子会跟着他跑前跑后，他做什么事儿，儿子都很捧场，还会特别认真的跟他学，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一颗心都要被看化了。
所以他得赚钱，得给儿子买新衣服、买书包、买课外书，还要买大房子，把儿子带到城里头去上学，还要体体面面的活着，不能让儿子因为他被人瞧不起。
贺知年跟着他爸一块捕鱼，也不是只偷师，也有偷偷帮忙。
在渔网上面附着上一道灵气，便会吸引附近的鱼儿成群结队的过来，很快他们父子俩就能划着渔船满载而归。
贺海一开始是自己挑着鱼去城里零卖，没几天就买了辆二手的自行车，来回骑着车送鱼。
这会儿正值秋收，村里人都忙得不得了，也就他们家因为种的地少，没两天就忙活完了。
等秋收结束，来捕鱼的就不止贺海一个了。
贺海改收鱼了，不过收的不是常见的鲤鱼、草鱼，而是黄鳝和甲鱼。
他常去城里送鱼的饭店，人家老板特意问了黄鳝和甲鱼，他也才知道这两样东西营养价值高，比普通鱼贵得多。
世道跟以前不一样了，以前谁要黄鳝和甲鱼，肉少又腥气，还特别难处理。
贺知年也很奇怪，此界的凡人居然不喜欢肥嘟嘟的鱼，而是喜欢这两样——丑鱼。
是挺丑的，黄鳝也好，甲鱼也好，便是将来修炼幻化成人形，容貌也是中下等。
贺知年只知道，他爸收这两样鱼的价格比村里人去城里卖草鱼、鲤鱼的价格都高，并不知道中间有多大的利润。
不过他新添了四套秋装、三双鞋、两个新书包，还新买了文具和课外书，应当是没少赚吧？
贺知年身上的变化有多大，同班同学最清楚了。
贺虎看着之前样样不如他的狗崽子，时不时的就穿一身新衣服来学校，脚上穿的球鞋比老师用的粉笔还白，以前用来装水的破玻璃瓶子也变成了贴着画的水壶。
狗崽子还带饼干、糖果在学校吃！
“一个坏分子能给儿子买这些东西，你们怎么不能买？我不管，我要新鞋、新衣裳！”
贺虎把门框踢得铛铛响，凭什么他过得还不如一个狗崽子，爸妈以前不是说了，狗崽子该去住牛棚、该去吃米糠。
“别跟我这儿叫唤，找你爸去！”王秀梅不耐烦的把儿子打发了，她还想穿新鞋新衣服呢，这不是没钱嘛，有本事让贺江赚钱去。
贺江要是能去干活赚钱那才怪了呢，家里那点儿地都伺候不明白。
人家播种，他也播种，人家收割，他也收割。但人家浇水的时候，他躺在家里睡大觉；人家施肥的时候，他在院子里发呆，人家除草的时候，他躲屋子里乘凉。
倒是一点儿都不忙活，地里能收多少庄稼，就看老天爷给不给面儿了。
老天爷给不给面儿看心情，贺江给不给儿子面子，那就不看心情了，得看兜里有几个钱。
“没钱，不买，今年地里收成不好你不知道啊？还想要新鞋新衣裳，你把我卖了吧，看能不能给你换钱来。”
贺虎哄他爸：“人家都去河里捉鱼了，捉到什么鱼都能换钱，爸你也去呗，肯定比种地轻松。”
贺江坐在小板凳上，背靠着墙，眼睛眯着，也不看儿子：“我不会，你什么时候见我抓过鱼，万一掉河里淹死了，那你就没爸了。”
贺江的无赖劲儿，不光在他妈身上耍，在他儿子身上也是一样的。
“你现在正是长个子的时候，一年一个样，现在买新鞋新衣服有什么用，顶多穿俩月，明年就不能穿了，那不白花钱了。而且你是男人，穿那么好干嘛，娘们儿兮兮的，让人笑话。”
贺虎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他爸，就知道糊弄他，还男人不能穿好的，妹妹倒是女的，可穿的都是他以前穿过的旧衣服，没一件不带补丁的。
真TM懒。
爸妈都懒，贺虎想要双新鞋，那就……只能去抢了。
放学后，被贺虎拉进羊肠小道的贺知年：……
“回去把你昨天穿的那双鞋拿来给我，不准跟二叔说实话，就说是你送给我的，你要是不听话，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贺虎展示了一番自己的拳头，可能是觉得不够有威慑力，又补充了句：“你听话，以后有什么事儿我罩着你。”
跟修真界的杀人夺宝比起来，凡间的小娃娃确实要‘心慈手软’得多。
可是，贺知年笑了笑：“你爸妈肯定不知道你过来，也没告诉过你有些人惹不得。”
贺江和王秀梅都挨过揍，要是知道贺虎敢过来抢他的东西，还拿拳头威胁他，不知是应该感到欣慰，还是该觉得恐惧呢？
“你别以为二叔回来了，就没人敢欺负你了，忘了你上次头是怎么摔的了，老实听话，我保证你以后不会挨打。”
本道君用得着你保证，凡间的小娃娃，他本来不想动手的，但是现在……
好吧，还是太弱了，真让人提不起动手的兴致来，与其打小娃娃，还不如打小娃娃的父母，此界不是有句古语：子不教，父之过。
贺知年忘了，自己也是有父亲的，贺虎以前没少欺负原主，这次就是在很多同学眼皮子底下把人带出去的，有打抱不平的同学已经跑回去通知家长了。
都知道，贺知年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他爸回来了，还特别疼他，不像之前的贺奶奶，每次贺知年挨打都不追究，甚至还会拉着贺知年给别人道歉，这还怎么让人打抱不平。
贺知年不过用手指头戳了几下，见贺虎服软了，正准备跟他一块回家去见贺江和王秀梅的，就见他爸从远处跑过来。
贺虎刚刚都疼得大叫了，狗崽子之前可没这个本事，要是有早就使出来了，不会整天挨打受欺负了，所以这肯定是二叔教的。
再想想二叔的那些传言，赤手空拳打倒了十几个人，一脚能把人踹三丈远，一拳能打死老母猪……就很害怕。
一看见二叔的身影往这边奔过来，贺虎拔腿就跑，一口气跑回家，连头都没敢回。
倒是要比他爸强点儿，贺江前些日子不光怕得尿了裤子，逃跑的时候腿都是软的，可一点儿都跑不起来。
这边贺海收到儿子被欺负的消息，直接就从家里跑过来了，贺虎那臭小子眼神倒是挺好，没等逮着就跑了，但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没事儿吧，打你哪儿了？让爸看看。”
露出来的地方没有明显的伤痕，难不成是打在身上了？贺海正准备掀衣服，就被儿子轻轻挣脱开。
“他没动手，就是吓唬了我几句。”贺知年老老实实把刚刚贺海说过的话重复了一遍。
为了一双破鞋就要打人！
自从开始收黄鳝和甲鱼，这段日子没少有人跟他说老大两口子干过的事儿，自从五年前他进去之后，又是抢房子，又是天天过去占便宜犯浑，亲大哥、亲侄子带头欺负他儿子，喊他儿子‘狗崽子’！
这笔账他还没算呢，现在又来惹事儿。
要是搁贺海以前的脾气，现在就得冲过去揍人了，但是五年的牢狱生涯，法律知识没少学，性子也被磨平了不少，做事情没那么莽了。
敢欺负他儿子是吧！
贺海有意拿这事儿来教儿子，所以全程都带着贺知年，带着贺知年去找了班主任和校长，这是学生之间的事情，学校必须要严肃处理。
然后带着贺知年，去了本家的几个长辈那里，这几年老大做了什么事情大家都清楚，以后他没这个兄弟，断了这门亲，为了表示郑重，他还特意写了断亲书，几个长辈作为见证人都在上面签了字。
还去找了村主任，请他也在断亲书上签了字。
最后去了贺江家里，还是那两间破旧的土坯房，他妈和儿子就是在这里住了将近五年的时间，警察怎么不把这种人逮起来。
“二弟和阿年来了，快来屋里坐，晓霞赶紧去倒水。”
贺江打从心里头对这父子犯怵，一个大魔王，一个小魔王，没一个好惹的，他儿子怎么就这么不长眼呢，平时不躲着走，还非得上去招惹，现在好了，把人惹到家里来了。
一纸断亲书，又是找本家的长辈，又是找村主任，哪怕他在家里头坐着，也有不少看热闹的人进来告诉他，事情的原委自然也都弄清楚了，都怪他这傻儿子。
老子可经不住这父子俩揍，一个小的都揍得他腿软，也不知道老.二是怎么教的，贺知年的拳头打在身上虽然疼，可事后却看不出痕迹来，想哭诉都没人信。
这老的小的都来了，为了不挨揍，只能委屈一下儿子了，反正事情也是这小兔崽子惹来的。
别看贺江一身的懒肉，可毕竟是个正值壮年的男人，还是个有些发福并不瘦弱的男人，打起孩子来并不吃力。
一开始是用巴掌，大概是打累了或是打疼了，便顺手抄起院子里的扫把，贺虎疼得一直在骂人。
贺海：满口脏话，一点都比不上他儿子文雅，贺江自己不争气，连个孩子也教不好。
贺知年：凡间原来还有这么多骂人的话，想想把这些话全都套用到天道身上，这这也太爽了！
一个看得津津有味，一个听得津津有味。
等贺江终于觉得差不多了，把扫把放下来，把儿子放开的时候，贺知年意犹未尽地皱了皱眉，怎么这么快就停下来了，他觉得贺虎的词汇量还有很大的挖掘空间在呢。
“都是孩子不懂事，我已经教训过他了，二弟你消消气，我保证他绝对不会再犯了。”
你就带着你儿子走吧，别再继续待下去了。
贺海学着看守所狱警的样子微微一笑，尽可能地和气文雅：“贺江同志教育自己的孩子，跟我没什么关系，我来这儿是为了两件事情。”
“第一，想必你应该也听说我写了断亲书，以后咱们就不再是兄弟，两家也不再是亲戚，妈那边，这么些年你也没给过什么孝敬，按照法律规定，你是要付赡养费的，每个月或者是每年定期给一笔养老钱。”
“第二，以前咱们还是兄弟的时候，你可是在我那儿拿了不少钱，别的不说，就你现在住的这套房子，也是从我那里拿钱盖的，虽然不多，但也要还啊。”
哪里不多了，躲在屋里的王秀梅没有了听见丈夫打儿子时的淡定，断亲书已经写了，这门亲戚断也就断了，但是每月每年固定的赡养费，还有还钱这事儿，这可真是要了老命了！
听上去是来要钱的，不是来打人的，王秀梅赶紧风风火火地从屋里出来。
“他二叔家里是真没钱了，你看看这个家，一点值钱的东西都没有啊，破房子破屋，又赶上今年收成不好，孩子上学的学费还欠着呢，你家大业大，行行好放我们一马，成不？”
贺江两口子说尽了好话，最后也没还钱，只是给贺海写了一张欠条，欠条上写明的欠款也仅仅只有盖房子借的四百五十元。
四百五十元，只是贺海进城倒腾一趟鱼的利润，但却差不多是贺江地里一年的收入，这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还得上。
回到家之后，贺海是这么跟儿子说的：“他们还钱不还钱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有这个欠条拿着，他们以后再办什么事情，心里就有顾忌了，而且也算是给他们添个不痛快吧。”
贺海深知兄嫂的心理，以前从他这里拿钱就没想还过，今天写下欠条，对这两个人来说，等同于损失了一笔钱。
“这是四百五十元的事儿吗？让你写欠条你就写了，往后还怎么找老.二借钱，这次写了你下次能不写吗，再说他把欠条拿出来糊你脸上，说你不还钱就不再借给你钱了，你能怎么办？”
王秀梅叉着腰，对着丈夫和儿女发了一通的脾气。
贺江蹲在地上，耷拉着一张脸：“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刚才你不也挺怂的，亲都断了，还想着借什么钱，当初就不该听你的去换什么房子，忍上几年，等老.二出来咱们不就有钱了。”
不像现在，老.二那边眼瞅着又起来了，可跟他们没关系了。

第6章 犯人的儿子
贺海打从心里头不认他那个哥哥了，哥哥都不认，嫂子和侄子侄女就更不认了。
贺知年也从没有把这一家当成亲人，当初原主就是被贺虎推下去的，如果不是他来了，贺虎就是杀人犯，现在贺虎是没办法受到法律的惩戒，但因果仍在。
继承一个人的身体，也就意味着继承这个人身上所有的因果。
兄弟断亲这件事情，最伤心难过的还是贺奶奶，虽然她也烦老大一家，可到底是她亲儿子、亲孙子、亲孙女，割舍不掉的血缘亲情。
老太太怏怏不乐，贺海只能假装不知道，反正他不可能再把这门亲认回来，还是得赚钱，赚够了钱好搬出去。
等到立冬的时候，村里也没人敢下河摸鱼了，贺海的收购事业只能暂时搁置，不过他也赚够了搬家的钱。
个，十，百，千，万！
贺知年看着他爸递给他的存折，两万三千块，结合以前的记忆可知，小学生一年的学费加书费都不超过以一百块，在村里盖一套不错的房子也就一千多，倒腾鱼居然这么赚钱！
就是这么赚钱，一开始到贺海这儿来卖鱼的还只是村里人，后来慢慢隔壁村的也来，到后来附近七八个村子，都来他这里卖鳝鱼、甲鱼。
他不得不租了辆三轮车，专门用来送货，再到城里头发货，有一些是直接卖给了城里的饭店，更多的是拿给了他以前的那些混混朋友们，再由他们往各个城镇的饭店、集市上去卖。
实际上赚了不止两万三千块，他还拿出来五千块准备买辆摩托车，那钱在另一张折子上，这张存折存的是买房的钱。
“城里的学校更好，能学到的东西也更多，咱们去城里买房，到时候阿年直接在城里上学好不好？”
已经准备从三年级跳到六年级的贺知年：“县城吗？”
“不，咱们直接去玉水市，知道玉水市吗？”
贺知年点了点头，听说过，玉水市是省里比较有名的几个城市之一，并不是省会城市，但是历史悠久，景点众多，因此比较知名，而且相较省会，玉水市离他们这儿更近一些。
“这周六爸爸带你去玉水市逛一逛好不好，咱们看看在哪儿买房子，看看在哪儿上学。”
好家伙，直接从下洼村搬到玉水市，有志气！
贺知年当然愿意了，为什么不愿意呀，学习就像修真，拜入哪个宗门很重要的。
能在一流的宗门里当弟子，那就别在十八流的宗门里打转，要学习更上流的功法，做更多更全的题。
既然如此，那跳级的事儿就先缓缓吧，毕竟要转学到新的学校，可能会有一些没学过的东西，基础打得牢比上升速度更重要。
这份存折贺海不光给儿子看了，也给老太太看了，既然要搬家买房子，那就是一家人的事儿，大家伙都得吃颗定心丸才行。
贺奶奶和贺知年都是第一次来玉水，坐哪路公交车都不知道，贺海却是熟门熟路，当年他从南方进来的货，大部分都是在玉水卖出去的。
玉水，是他除了家乡以外最熟悉的地方，要买哪个小区的房子，他在心里已经圈定了几个地方，必须得是周围有小学的，还得是不错的小学。
为了尽快搬出来，一家三口最终看上的是一套二手房，虽然是二手房，但是房主住了没几年，更重要的是这套房子可以直接拎包入住，家具什么都是全的，尤其是还通了暖气。
离这里最近的是铁路小学，升学率名列前茅，只是外地人想要就读还是比较困难的，要交一笔借读费，还要通过人家的考试。
“铁路小学除了有语文和数学课外，三年级还开了英语课，要考试就得考三门。如果不去铁路小学，那还有两所学校可以选，育民小学就没有考试要求，纺织厂小学只要求考数学，你看看更想选哪一个？”
“哪一个学校最好？我说的是老师，不是哪个学校的教学楼更漂亮。”
好小子，脑子清醒，像他。
贺海一激动就想把儿子抱起来颠颠，不过还是忍住了，四岁的儿子喜欢被抱着，九岁的儿子已经不喜欢了，小家伙更喜欢自己被当成一个‘大人’对待，也挺可爱的。
“那还是铁路小学，在全市都比较有名。”
“就选铁路小学了。”

第7章 犯人的儿子
贺知年从学校请了一个月的假，一家三口直接搬到了新家。
贺知年每天都要跟着一位退休的英语教师学习，从零开始，晚上回到家，也不知道他爸从哪儿弄来那么多的试卷，全都是铁路小学的，语数外都有。
请了高人指点，又有这么多的秘籍，贺知年对通过考试很有信心，这要是还考不过，那就……再准备一个月。
毕竟学校就像宗门，越厉害的宗门收徒条件就越是苛刻，学校也一样。
从村里搬出来，贺奶奶也没法挂念老大一家了，不提孙子孙女，老大两口子从来都不会让自己受累吃苦的，虽然猫嫌狗憎，但还真用不着怎么担心这俩人。
倒是家里的这父子俩，一个比一个拼，大的早出晚归，也不知道每天忙什么，反正干的肯定不是什么轻活，那衣服两天就得换一身，饭量都比之前大了一倍，小的这个早起晚睡，快学疯了。
她就没听说过哪家的孩子是这么学的，学习的劲头比玩游戏的劲头都大。
这一大一小都拼上去了，她就负责搞好后勤，让这爷俩每天吃好喝好，别把身体拼坏了。
她这两个儿子家里要是能中和一下就好了，一个别那么懒散，另一个也别那么拼。
把学习当修炼的贺知年，入学检测三科都是满分，包括已经有了作文题的语文试卷，原本一千块钱的借读费也没了，校方还承诺，只要能保证平均成绩在年级前三，往后的借读费也都不收了。
校方也没想到，往后根本就没机会收贺知年的借读费了，这孩子在三年级下学期的时候就直接跳级到六年级，跟六年级的学长学姐们一块参加小升初，就这样还拿了市里小升初的状元。
一年后，又成了中考的状元，顺利成为玉水市重点学校十二中的一名高中生。
十一岁的高中生，个头比大多数同学都要矮一头，更何况自家孩子还是个只爱学习的，并不擅长处理人际关系，而且据贺海观察，他儿子读书是挺聪明的，但在某些方面却憨憨的。
说过于刚直吧，有时候也懂得变通，只是大多数时候说话总是‘打直球’，大实话总是容易得罪人的。
贺海已经在教儿子如何更委婉的说话了，只是语言是一种习惯，并不容易改变。
他不光怕儿子去了学校被欺负，还怕儿子被欺负了却不自知，所以就想着托班主任多照看照看自家孩子，毕竟年纪小嘛，这么大的小孩一般都还在上小学。
哪成想，带孩子去学校报名的时候才发现，班主任居然还是个熟人——王竹。
这渊源说起来就深了，王竹是孩子他妈王若的亲堂姐，他小学时跟王竹、王若是同班同学，后来还跟王竹相过亲。
只是他那时候就已经喜欢上王若了，最后也是跟王若结了婚，王竹则是嫁给了王若当时的相亲对象刘子恒，就是那个当年带着两个孩子的营长，现在据说已经升团长了。
刚结婚那几年，王若和王竹姐妹俩闹得挺僵的。
错都在王若这儿，这没什么好说的，再怎么是姐妹，也不能去挑拨人家跟继子继女的关系，更何况还差点把人家王竹的继女给丢了，要不是被熟人看见，那人贩子就带着小姑娘跑了。
有这么大的仇怨在，两家基本上就老死不相往来了。
王竹看起来好像没有多少变化，只是穿衣打扮比之前更洋气了，气质也更稳重了，所以贺海才能一眼就认出这个老熟人。
王竹却是早早就知道中考状元的消息，‘贺知年’这个名字并不常见，再加上一样的年纪，还有学生档案上父母的信息，很显然这个小神童就是她堂妹的儿子。
她记得堂妹小时候念书就很厉害，上课不怎么用功，放学连书都不带，作业不是潦草应付就是直接抄她的，可那时候就是学习好，在小学一直名列前茅。
也就是到了初中，成绩才开始慢慢下滑的，可那也是因为学习不用功，并非用功了还学不好。
贺知年属于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堂妹小时候也没厉害到这种程度。
“好久不见，我去年过年回去听说你们搬出来住了，没想到是搬来玉水。”王竹主动打招呼道，“阿年还记得大姨吗？往后就要喊老师了。”
“是好多年没见着了，没想到你居然是孩子的班主任，缘分嘛不是，还得托您多照顾照顾这孩子，他年纪小，也没怎么跟同学相处过，很多事情都不懂，麻烦您了。”
要是换在其他的场合，贺海指定不能跟人家套近乎，毕竟是这样尴尬的关系，但为了孩子嘛，什么软话都愿意说。
王竹只是不喜欢堂妹，但孩子是无辜的，有什么错儿？
就连她这个曾经的堂妹夫，细细想想也挺可怜人的，那个案子别人不了解详情，她们家是了解的。
当年事情出了之后，叔叔家他们上门求过，子恒为这事儿专门找了曾经的战友。
当时被抓住的其实是堂妹，那会儿风声紧，到处都在严打，贺海其实不赞成在风口浪尖上继续走货，堂妹是瞒着他去的，被抓之后就把贺海供出来了。
两人大概是因为孩子商量过，当爹的把所有的罪责都揽过去了，当妈的则是被放了出来，谁曾想堂妹会直接卷包袱带着家财走人，根本没管孩子。
面前的这父子俩也都是可怜人，堂妹这一天天干得叫什么事儿！
长辈们的恩怨，贺知年略有耳闻，他也知道，他那个便宜妈妈在卷包袱走人之前就已经跟娘家闹翻了，对外放出话来不认这个女儿了。
因此，贺知年没喊‘大姨’，而是直接称呼‘王老师’。
小家伙的脸结合了父母的优点，贺海和王若长得本来就不差，他们俩的孩子可以比得上电影里的小演员了，还是个小神童。
王若这人运气向来都很好，可耐不住太作。
王竹摸了摸孩子的头发，对贺海说道：“放心吧，我把孩子座位放在第一排，刘晟也在这个班上，到时候让晟晟多带带阿年，他们就算不是亲戚，那也是老乡嘛。”
刘晟，刘子恒亡妻留下的大儿子，当年王竹嫁过去的时候，这孩子只有四岁，刚开始记事的年纪，也算是她一手带大的，虽然不是亲生的，但跟亲生的也没什么区别了。
瘦瘦高高的刘晟，还记得以前在老家曾经见过贺知年，不过因为他知道当年妹妹差点被拐卖的内情，所以对罪魁祸首王若的儿子一直是敬而远之。
没想到，现在会跟比他小那么多的贺知年成为同学。
当着妈妈的面，刘晟没有拒绝照顾贺知年，不过等大人们一走，他就得跟这个小神童说清楚了。
“两家的事儿你应该也听说了，大人都抹不开面子，总是想要维持表面的交情，但咱们就不用了吧，以后就当是普通同学，OK？”
谁也别去招惹谁，贺知年是个比他妹妹还小的小孩，当年王若把他妹妹扔在街上的时候，贺知年还在王若肚子里待着呢。
他知道事情不能怪贺知年，但是事关妹妹，他又怎么能做到不迁怒，他可没有这么大的胸怀。
贺知年比了个‘OK’的手势，他既不是来交朋友的，也不觉得需要被照顾。
他在暑假看完了高一的课本，确实要比初中难一点，一直盼着开学呢，有几处没琢磨明白的地方，也好问问老师们。

第8章 犯人的儿子
刘晟很快就发现，这个比他小五岁的老乡，简直不是人！
那就是个学习机器。
“爸，你肯定想象不到，那孩子都快学疯了，现在开学才多长时间，他都已经在看高三的课本了，不管上课还是下课，就跟上了发条一样，那叫一个精神抖擞。”
如果是别人开学两个月就看高三的课本，那大家肯定会觉得这个学生装模作样，但换成是中考状元，大家只会觉得……真厉害。
但贺知年跟他从小到大见过的那些‘天才’们不同，以前在他认知里学习上的‘天才’，基本上都是下课不用功，上课随便听一听，就能考出好成绩来的。
可贺知年呢，顶着‘神童’的名头进校，却比谁都要用功学习，连课间、午睡都在加班加点。
他这个小老乡学习起来像入了魔一样，叫人既敬佩，又害怕，反正他这辈子是不可能做到这个程度的。
一身军装的刘子恒，即便是吃饭的时候都坐得笔挺，不过因为工作和学习原因，一家人现在每个月只有几天的时间能坐在一起吃饭。
“人家那是沉迷于学习，你什么时候也能这样，我们就不操心你成绩了。”
刘子恒很欣赏这种专心学习的态度，倒是自家儿子：“你在学校不好好用功学习，老观察人家干吗？”
“我……我就是好奇，毕竟他那么小，还是跟咱们一个地方出来的，以前在老家的时候，也没看出来他有什么特殊的。”
就是可怜了点，比一般小孩长得好看了点，所以当年他虽然对这小孩敬而远之，但并没有阻止妹妹发糖的时候带着小孩一份。
王若真的是坏到骨子里去了，当年把妹妹一个人扔在县城的街上，后来对自己的亲儿子也是说舍就舍，对丈夫也是，什么虎毒不食子，什么一日夫妻百日恩，在王若这里都不重要。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坏的人呢，小小年纪的刘晟想不明白，也不知道这人还会不会再出现，要是知道贺知年是神童，或许会再来要孩子摘桃子也不一定。
王竹作为班主任，要比儿子更了解贺知年的学习情况，她跟几个任课老师也都通过气，她们都认为，即便是在高中，贺知年也不会按部就班地上完三年，应该还是会选择跳级。
这就是天才吧，还是一个勤奋好学的天才，学习进度总是能够让人瞠目结舌。
不过自家儿子和女儿也不错，都在重点学校念书，都是大学生的苗子。
虽然她的这一段婚姻阴差阳错，当年也并不是那么情愿，但她从没有后悔过嫁给刘子恒，也愿意为了这两个孩子一生不再生育。
想想当年的事情，王竹仍旧觉得唏嘘，谁能想到小时候那么聪明机灵的堂妹，长大后会办出这么多的错事。
不同于王竹，刘子恒对曾经的相亲对象没那么多复杂的情绪，只有厌恶，如果不是当年妻子拦着，不是老丈人一家苦苦哀求，再加上抱着女儿的人贩子确实被拦下来了，不然他绝对会把王若跟人贩子一块送进去。
那件事情之后，妻子就带着两个孩子随军了，再次知道王若的消息，居然是这人被警察抓进去，警察局还真是王若的宿命。
可惜的是，这一回有人给王若顶了命，王若还是没能被关进去。
但在刘子恒知道王若卷钱跑的时候，就明白王若失去的比她得到的要多，还不如在局子里蹲几年呢。

第9章 犯人的儿子
天才贺在高一上学期的时候，就已经自学完了高中三年的课程，无论文科，还是理科，但是要跳级到高三，就必须在文理当中选一项了。
“以你的成绩选哪一科都差不了，但咱们不是有个口号：‘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理科就业的选择范围更广，而且老师认为学理更能够发挥你的聪明才智。”王竹如此劝道。
虽然她是历史老师，但是更希望贺知年能够学理。
这样天才的脑袋，选择学理能够为国家作出更大的贡献，只要贺知年愿意，她想国家就会多出一名科学家、一名工程师，这才是国家眼下最需要的。
连教文科的班主任都这样说，更遑论其他任课老师了。
一众的老师，包括同学，给贺知年的建议都是学理。
就不能都选吗？
贺知年作为一名剑修，主修剑，但其它的也没落下，炼制法器、画符、炼丹，不比一般的器修、符修、丹修差。
就连鬼修、妖修和魔修的功法，他都略有研究，只是后面这几样他没办法练而已。
唉，谁让文科和理科的考试是同时进行的，即便他能在一场考试当中做完两份试卷，可也没有这个规矩，文科和理科，势必要舍弃一样。
别看老师同学们都给了建议，但贺知年向来习惯自己拿主意，所以跳级也就从年前推迟到了年后，他要趁寒假好好想想，到底选哪一科。
考试倒在其次，主要是高考之后专业的选择，这是受分科限制的东西。
贺知年两次升学，他们在玉水的家也搬了两次，而且房子是越搬越大，他爸原来的摩托车现在也换成了汽车，淘汰下来的那辆摩托车早就归贺知年了。
当然不是让贺知年骑的，他只是把这辆摩托车拆了又组，组了又拆，跑了好几次修理铺，看了不少书，才放过这辆摩托车。
贺知年已经摩拳擦掌地等着他爸把汽车淘汰下来了，甚至为此提前做了准备——跑了几次图书馆，借来了很多相关的书籍。
贺海还不知道自己的小汽车被儿子惦记上了，如果知道的话，那大概就能换新车了。
毕竟他现在也不差买一辆新汽车的钱，而且对自家儿子，贺海觉得给什么都不为过，不只是因为他觉得亏欠了这孩子，也是因为阿年是个有分寸的人。
像那辆摩托车，阿年从来都没自己上街骑过，想试试摩托车组装后的性能怎么样，也会让他来骑，阿年自己坐在后面。
不会拿自己的安全开玩笑，当家长的也就放心了，至于车子是好是坏，那就不重要了。
贺海现在用的这辆汽车，仅仅是入门级别，价格不太高，他宁可拿钱多买套房子，也不想花更多钱买一辆好汽车装门面。
要知道，房子可不是够住就行了，有一个时常跳级的天才儿子，几乎一年就要搬一次家，搬到新学校附近去住，那租别人的房子肯定不如自己的房子住得方便。
贺海在玉水市有四套房子，都写在孩子名下，除了小初高附近的那三套房子，还有一套房子在市图书馆附近，是用来寒暑假住的，一到寒暑假，阿年基本上就泡在图书馆里了。
为了方便回家吃饭睡觉，贺海就干脆在市图书馆附近买了套房。
这会儿贺海已经盘算着去首都买房，他儿子眼看又要跳级，六月份参加高考，九月份大学就能开学，在大学附近买套房子再装修，装修完还得放味儿，算算时间现在就得准备了。
别人家就算有钱，也没法做这个准备，毕竟不知道将来会考取哪一所大学，但贺海不一样啊，他儿子是天才，肯定会上全国最好的学校，直接在全国最好的学校旁边买房子就可以了。

第10章 犯人的儿子
跟以前的假期一样，贺知年一放假，一家人就搬去了市中心的那套房子，市图书馆再次迎来一位常客。
不过贺知年不像之前那样目的性极强地借阅，这个寒假借书借得比较宽泛，什么方面的书都要看一看。
建筑学挺好，实用性很强；医学也很好，虽然他也曾在修真界学医炼丹，但此界的医疗手段跟修真界并不相同，要更……科学；机械类专业也很好，比修真界的炼器手段要更复杂，也更有趣……
贺知年看了一个寒假的书，最终也没定下自己的专业，不过文理科已经定下来了，他最想学的专业大部分都是理工科，所以还是要选理科。
至于上大学时的专业，不着急，先考进最好的大学，到时候他大可以多学几个感兴趣的专业。
新学期伊始，贺知年在做完了一套理科试卷之后，就从高一的学生变成了高三的学生。
这套试卷是外省高三上学期的期末考试试题，贺知年的分数之高，高到让人怀疑是不是提前做过这套试卷，除了语文被扣了四分，其余全都是满分。
这成绩让人怎么相信？
作为高三的年级主任，赵主任第一个就不信。
“就算是拿给现在的高三学生去做，也不可能考出这样的分数来，不，就算是等到高考的时候，就这套试卷的难度，也不会有人只扣四分。”
王竹是信的，在过来之前，她还拿了贺知年上学期的成绩单。
“天才跟普通人是不一样的，您看看他高一时的成绩，除了语文会扣几分，剩下的学科基本上都是满分。现在来看，他那时候能考满分，不是因为考到的题都会，而是因为试卷只有那么高的分数。”
“真有这么厉害？”
不只赵主任自己有这个疑问，在座的都是老师，教过的学生多了，不是没见过脑子聪明的，也不是没见过所谓的‘天才’，只是贺知年这情况着实太……夸张了。
“他要是真能这么厉害，那咱们学校怕是要出一位高考状元了。”
市高考状元十二中出过，但省高考状元，在十二中的历史上可从来都没有过。
出于对这位中考状元的信任，赵主任并没有要求贺知年同学重新做一套试卷，非但如此，他还把贺知年安排在了高三最好的班，告诉班主任要用心抓着孩子的成绩，甚至还专门让贺知年的家长到学校来一趟。
这可是高考状元的苗子啊，还有不到半年的时间就要上战场了，家长必须得重视。
得了学校的消息，贺海风风火火的就去了，不过快到学校的时候往家里拐了个弯儿，西装革履打领带，皮鞋擦得锃光瓦亮，要不是时间来不及，他都想去理个发。
两年多的时间，贺海刚出狱时的板寸头已经没了，但为了方便，他一直都是留寸头，比板寸长点，一个多月没去理发，头发长了，显得人没那么精神。
进老师办公室之前，贺海还遗憾地摸了摸脑袋，都怪过年这段时间太忙活了，连出门理发的功夫都没有。
赵主任本来以为贺知年的父亲应当是一位斯文有礼的学者或干部，看贺知年本人就知道，人长得好，穿得也不差，能几次跳级，说明家里也是注重培养的。
但推门进来的这位父亲，眉眼之间跟贺知年同学很像，穿得也很斯文有礼，但一个这么高大壮实又皮肤黝黑的男子，哪怕一身的西装，也很难跟‘斯文’联系到一块儿去。
大部分时间都在工地，被晒成‘煤炭’的贺海，对学校老师别提有多尊敬了，跑关系、签合同的时候，他都拿不出这态度来。
上来先给人鞠一躬，声音比平时轻八度：“老师您好，我是贺知年的家长，您刚打电话让我过来的，不知道是不是孩子在学校有什么事儿？”
说话还是蛮斯文的，赵主任给学生家长沏了杯茶递过去：“您先坐，咱们慢慢聊。”
从高考的重要性到贺知年的潜力，从学生的饮食搭配到作息安排，从高考心态的调整到家长需要注意的事项，赵主任讲一个小时都不带有重复的。
“……每一分钟对高三学生来讲都是特别重要的，尤其贺知年同学还是直接从高一跳级上来的，我知道他自学能力强，但毕竟学习时间比其他同学都要短，所以咱们家长一定要注意，别让一些琐事占了孩子的时间。”
赵主任说话并不委婉，甚至还给家长举起了例子：“比如刷锅刷碗，再比如照顾弟弟妹妹，比如去参加一些不太重要的婚丧嫁娶，在高考之前这些就不要有了，浪费时间。您要是有空，周末可以带学生去郊外走走，放松放松心情，注意别耽误太多时间就行。”
贺海听得也特别认真，还特意跟人家老师借了本子和笔，把觉得重要的都记上。
甭管儿子能不能考状元，但老师说的对，高考之前的这几个月太重要了，家长和学校必须要打好配合，不能拖了儿子后腿。

第11章 犯人的儿子
这边说着不能给儿子拖后腿，贺海把日程表都列上了，什么时候去买什么菜，哪天带儿子出去散步……那边呢，老太太就想把另一个孙子接进家里来住。
这怎么能成！
贺海不同意：“两边已经断亲了，大哥我都不认，认什么侄子，再说阿年现在高三，这几个月是最关键的时候，不能被人打扰。”
老太太也有自己的道理：“虎子比阿年没大几岁，小学都没毕业就出来打工，吃不了那个苦，在咱们家住这好歹有个宽敞的地方，能吃上碗热乎饭。再说他出去打工早出晚归的，打扰不倒阿年。”
“怎么打扰不到，家里有外人总归是不方便的，再说这套房子总共就三间卧室，你让贺虎进来住哪儿，住书房？那让阿年去哪看书？”
贺海都被老太太说晕了，这不是打不打扰的事儿：“断亲书我都写了，贺虎找谁也找不上我。”
是，贺虎年纪小，出来打工肯定不容易，但人家爸妈都不心疼，他这个断了亲的二叔又有什么好心疼的。
之前他为什么那么干脆利落的写下断亲书，难道只是因为贺虎问他儿子索要一双鞋，还不是因为老大两口子办得不地道，贺虎也不无辜。
他入狱那五年，老大两口子还不如外人，又是抢房子，又是每天跑过去占便宜，还有他那个便宜侄子贺虎，带头欺负阿年。
他刚出狱时，阿年脑袋上那个刚刚结痂的疤，就是贺虎把阿年从山坡上推下来摔的。
他没把老大提溜到山坡上推下去，老大就多谢谢看守所的狱警吧，让他五年里长了不少法律知识，不会办这种违法的事情。
就这，贺虎还想住进来？没门儿。
这几年他们一直没回老家，但他也知道老太太私底下肯定跟老大有联系，老太太不识字，可又不是不会打电话，毕竟跟老大断亲的是他，又不是老太太，这事儿他也没什么立场阻止，但让贺虎住进来，那是不可能的。
贺奶奶说服不了小儿子，可又不忍心看着大孙子不管，能怎么办呢？她自个儿掏钱补贴呗，有了钱就能住得好点、吃得好点儿。
老太太手里有儿子给的零花钱，平时买菜买东西儿子还会给钱，花不到她手里的，零花钱就攒下来了。
阿年自己也有钱，不说平常的零花钱，光是去年过年，儿子就给了五千块钱的压岁钱，一个学生吃饭睡觉都在家里，能花什么钱。
所以她这钱留着也是留着，又不能下崽儿，还不如拿去给虎子急用，当然也用不着全给，给一半，一千块钱应该够花了。
老太太用花手绢把钱包上，怕路上揣兜里丢了，又特意在衣兜上缝了一道线，手上拎着的布袋里放了剪子，到车站见了虎子，就用剪刀把线拆了，钱就能拿出来交给大孙子。
“这里面有一千块钱，你拿着用，城里头什么东西都贵，你平时拿钱买点好的吃，别惦记你那对儿没心没肺的爸妈，背着债也饿不着他们。”
贺虎麻溜的把钱接过来，打开手绢，把里面的钱点了点，确实是一千。
“奶奶你有钱不早说，爸妈都被要债的都堵上门了，你之前要是把这钱寄回去，我就不用辍学了。”
家里才欠了八百块钱，在电话上都跟奶奶说过，他奶奶当时硬是说没钱，现在直接拿出来一千，可别说这是二叔给的，他可不信。
“可不能往回寄，你也别寄，至少不能全寄回去，不然你爸妈还得从外头借钱，那就是个填不完的大窟窿了。孩子，你就在城里头好好打工，等赚了钱，每个月寄点工资回家就行了，多了可千万别寄。”
人家老鼠还知道往窝里存点粮食呢，老大两口子爱享受又懒，还没脸没皮，以前能占兄弟的便宜，往后也豁得出去年纪轻轻就靠儿子养活。
贺虎也没有把钱寄回去的意思，他来这儿爸妈就只给了路费，兜里有奶奶送来的这一千块钱，他心里头也好踏实点。
“二叔在城里打的什么工？是不是没少赚？”
老太太出手就是一千块，可见是兜里有。
再看老太太这面色，比在村里的时候滋润多了，以前是又黑又瘦，现在多有福气相，穿着好衣服，耳朵上还戴了金耳环，这要不是二叔孝敬的，还能是老太太自己赚来的？
“他在工地上干活，自己当老板，赚是不少赚，在工地上苦，而且他那活不是谁都能干的。”
老太太知道自家小儿子的能耐，一般人都比不上她那小儿子脑子活，小儿子干的事儿，大孙子是玩不转的。
可在贺虎看来就不是这样了，谁都知道在外头打工赚钱，要不然爸妈也不会把他送出来，二叔这个人就是心眼儿多。
就像在村里的时候，以前河里的鱼都是抓来自己吃，谁也没想着卖，二叔先往外卖的，谁也不知道城里人稀罕甲鱼和鳝鱼，二叔摆了个收购的牌子，十里八乡的甲鱼和鳝鱼都是二叔卖出去的，中间肯定没少赚差价。
可不管是抓鱼卖鱼，还是跟人家收了鱼再往外卖，这活谁干不了，不过是没发现这里边有赚头。
来之前他就想好了，要跟奶奶好好打听打听，二叔干啥他干啥，指定有钱赚。
这一千块钱他先拿着花，等在工地找到工作赚到了钱，再寄钱回家还账。
“走吧，我也看看二叔住的大房子。”
奶奶可是说了，二叔在城里比在村里住得都宽敞，家里三间卧室呢，等他去了，就在贺知年的书房安张床让他睡。
还书房，狗崽子进了城也阔气起来了。

第12章 犯人的儿子
“阿年现在高三，正是要紧的时候，连老师都说平时要少打扰他，所以……你拿这钱去租房子住吧，一个人也自在。”
难怪给这么多，原来是不打算让他住在二叔家里，他是挺怵二叔那个人的，贺知年也一肚子坏水，不住就不住，有钱什么样的好房子住不到。
贺虎把手揣进兜里，捏了捏那一沓钱，很厚实，家里不吃不喝两年都攒下来一千块，都说城里消费高，但高能高到哪里去，馒头也卖不出鸡蛋的价格了，一千块钱够他用一年。
要是花没了，不是还有人接济吗。
除了钱，贺奶奶还给大孙子带了十几个水煮鸡蛋和一些零食，反正家里阿年父子俩都不爱吃零食，都是她吃，她只是从自己嘴里省下来给大孙子。
别说，贺虎还真饿了，坐了一上午的车，早上在家吃的那点东西早就消化完了。
“奶奶，你去给我买瓶汽水吧，光吃鸡蛋这也太噎了。”
“好好好，我这就去。”
早知道就多带盒奶出来了，家里没有汽水，但牛奶多，老.二总是一买买好几箱。
在车站吃饱喝足，贺虎才跟着老太太回去，不去二叔家住，但这人生地不熟的，他在二叔家附近打工好了，还能方便奶奶给他送东西。
等到了老太太住的小区，贺虎又改主意了，这房子真气派啊，比以前地主住的都好。
“贺知年在上学，二叔每天要上班，是不是家里就奶奶一个人啊？你带我去看看呗，我又不住在那儿，光看看也不行吗？”
也不是不行，但是得赶在小儿子和小孙子回来之前，不能撞上了，不然怕是要吵起来。
这个小区管理还是挺严格的，要不是贺奶奶带着贺虎登记，他都进不去。
进了小区，最前面的那栋楼就是了，楼层也不高，在二楼，买这套房子的时候就是为学生买的，离学校距离最近。
贺虎想都想不出来这世上还有这样的房子，地面比他家里的桌面都要干净，漂亮的窗帘，洋气的沙发，还有那么大的电视机……
二叔这两年真是没少赚，他也要去工地，将来也买一套这样的房子。
人来都来了，总不能空着手走，老太太给大孙子又收拾了几包吃的。
“快到阿年放学的点儿了，你先回去吧，趁着白天把房子租下来，不然晚上住哪儿。”
话是这么说不假，但哪有还没找到工作就先租房住的，贺虎想得简单，在这附近的工地上打工，最好是能紧挨着二叔，反正二叔在那儿，哪儿肯定就有发财的道儿。
房子要租就租在这儿，跟二叔一个小区，不过他一个人住，就不需要租那么大的了，有间房睡觉就行，反正他也不用做饭。
贺虎的想法是很好，群租房不就是这样，一套房子多打隔断，弄成一个个单间出租出去，对房主来说可以多收几个租客，对租客来说这样的单间价格比较便宜。
可贺虎想要租房的花园小区，是玉水市的高档小区，对面就是十二中，房价高，而且不愁往外出租，租房基本上面向的都是高中生的家长，所以基本上都是整套出租，不会在室内多打隔断。
贺虎打听了一下午，才发现大城市的物价是真高，他之前还觉得一千块够他敞开了花一年的，但是在这儿，租个最小的房子每个月就要三百块，还要押一付二，那租完房子，一千块钱就只剩一百了。
贺虎不了解行情，还以为玉水所有的房子都这么贵呢，在这里租房，好歹离奶奶近，吃饭不用花钱了。
那就租，两室一厅，拎包入住，虽然没有电视机，也不像二叔家那样洋气漂亮，但跟家里的土坯房比起来，这里简直就是神仙住的地方。

第13章 犯人的儿子
贺虎在附近根本就没有找到施工的地方，除了小区、学校，就是商场，晃荡了七八天之后，不得不扩大范围，好不容易找到几个工地，才发现实际情况跟她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五大三粗的壮劳力，一天才能拿到三十块，还不是当天结账，得等到工程结束，才有可能拿到钱。
为什么说是有可能呢？因为他问了好几个人，都有干完了活没拿到钱的经历，有时候是开发商不肯给钱，有时候是包工头卷钱跑了，更倒霉的就是开发商直接卷钱跑了，连包工头都拿不到钱，更何况下面的普通工人。
一天三十他都嫌低，可像他这样的，还没有成年，个子矮、力气小，又什么都不会，人家一天就只给十五。
一天十块，一个月才三百，就只够他交房租的钱，当然工地上是包吃包住，花不到什么钱。
可那宿舍他去看了，帐篷搭起来的房子，七八个人住一间，睡的是大通铺。
还有那饭菜，一点油水也没有，跟老家差不多。
要知道，自从来了玉水，他吃的饭菜一直都是老太太给他送，顿顿有荤腥，鸡鱼肉都不缺，这还让他怎么吃工地上的饭，而且活可一点都不轻松，瞧着比下地都累。
工地不行，那就找别的活儿。
可是一个既没有小学毕业也没有成年的小孩，既怕活儿脏活儿累，又盼着高薪，别说是在玉水了，就是走遍华国，怕是也难找到工作。
找不着工作不要紧，吃东西有人送，至于房租，快交的时候问老太太要不就成了，这不就住旁边，一天见三回。
除了房租、水电、物业，还得买衣服、买鞋，出门还得坐车，没有不花钱的地方。
老太太在大孙子刚来的时候给了一千，手里就剩一千块了，抠一点少一点。
因为自从学校老师谈了话之后，家里买菜的活就归贺海了，每天换着花样买菜，讲究什么营养均衡。
对买菜的人来说，买来的菜和上桌的饭菜差多少很容易看出来，一条鱼的鱼身子怎么可能还赶不上鱼头大，一只鸡炖了以后只有一个鸡腿，两斤排骨上桌只有一盘，牛奶三天就清完一箱……
贺海又不是眼瞎，这么明显都看不出来，再一联想老太太之前说贺虎进城打工的事儿，就知道少了的饭菜去哪里了。
行吧，这事儿怎么跟老太太吵，要真是跑去抓个现行，谁都丢人，更何况他也没那闲功夫。
可贺海也不想当冤大头，以前每个月他都给老太太零花钱，现在不打算给了，客厅放零花钱的那个抽屉，也不打算往里再放钱了，反正家里买什么东西都是他去，老太太不缺吃也不缺穿。
做饭干家务活也用不着老太太了，他请了个保姆，小半个月才选到合适的。
毕竟他一个单身的男人在家，跟五十岁往下的女性都要避嫌。年龄上卡着，还得能做一手好饭菜，有工作经验，性格也要好，这不就难找了些。
好在，他出的薪资比市面上高一倍，还是找到了合适的人，阿姨就住家里头，也免得老太太哪一天把外人带进门。
就老大那一家人的心性，万一在儿子高考那天使什么坏，他哭都来不及，所以提前有个防备比较好。
自从家里有了阿姨，老太太就彻底清闲下来了，可这样一来，她再想给大孙子往外拿东西就不太方便了，也不敢再让大孙子进门。
老.二说是为了给她减轻负担才请的保姆，可她怎么觉得老.二是防着她呢，肯定是知道她私底下偷偷接济虎子了。

第14章 犯人的儿子
没了老太太一天三顿饭的接济，自己又不会做饭，贺虎只能出去买着吃。
一边花钱如流水，一边也在抓紧找工作。
他进城是来打工的，可在玉水待了这两个月才发现，打工没前途，又苦又累还赚不到什么钱，还是得自己当老板，哪怕做份小生意呢，也比干苦力要强。
他倒是想学二叔的生意，收一群农民工，自己当头儿，可一来他在玉水基本上不认识什么人，拉不起队伍，二来，他没这么多本钱，干不了大生意。
老太太手里的钱基本上都让他抠来了，再榨不出什么油水，二叔留着心眼儿呢，现在根本不给老太太摸钱的机会。
他手里现在就六百块钱，只能做个小本生意，还必须不能赔本，这要是赔了本儿，老太太手里可没钱再补贴他了。
贺虎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得学二叔，不过不是学二叔现在，是学二叔以前。
二叔以前不是在乡下收了鱼，再跑到城里来卖吗，他也行。
乡下的鸡鸭鱼菜，好不好的一目了然，不会被人骗，拿到城里来再加价卖出去，就算有余剩的，那自己吃了也不亏。
贺虎兜里就六百块钱，舍不得买自行车，那就只能来回坐公车，他在乡下两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只能走街串巷的收货，一次还不能收多了，否则一个人带不回去。
等把收来的货带回去，菜市场的好位置都被人家给占上了，他只能找个边角，卖完了再去收，下午回来连个边角的位置可能都没了，还怎么往外卖。
蔬菜可以隔一夜再卖，但是他收来的鸡鸭鱼，死了不如活着值钱，可要是先带回去养着，得跟小区的保安磨嘴皮子不说，那么好的房子都给弄臭了。
贺虎只能把老太太拉来给他看摊儿。
“一个人根本就做不成生意，你看菜市场上都是一家子在那儿忙活，我自己一个人根本忙不过来。二叔往家里请了保姆，不用你做饭，也不用你打扫卫生，闲着也是闲着，还不如到我这来帮帮忙。”
贺奶奶最近确实有点闲，早上起来就吃饭，也见不着那爷俩，一个上班，一个上学，都起得比她早，保姆又忙着干活，跟她说不上几句话。
电视机开一整天，以前觉得好看，可天天看也没意思。
她就盼着每天傍晚的时候，小区广场聚拢一大堆老头老太太，大家伙一起聊聊家长里短。
都知道她小孙子是中考状元，所以都喜欢跟她聊，聊聊她是怎么把小孙子带大的，聊聊这孩子平时是怎么学习的。
老太太这日子过得挺清闲，有大把的时间能帮大孙子摆摊，她是干惯了活儿、吃惯了苦的，大孙子一提这事儿，她就应下了，不能给钱给吃的，她还不能出点力吗。
为了赶早市抢好位置，老太太开始跟小孙子一个点起床，早上五点就起，五点十五就要吃早饭了，两个人一起出门，贺知年去对面的学校，老太太则是跑去菜市场抢位置。
“我出去溜达溜达，早起锻炼，城里的老太太都这样。”贺奶奶这么跟小孙子解释道。
夜卧早起，广步于庭。
现在天气暖和了，确实也该早起锻炼，不过贺知年还是给出了自己的建议：“奶奶也别走太远，其实在小区里多走几圈就行，里面车少，不像外面马路上那么多车。”
“嗯嗯，奶奶知道了，你先去上学吧，我得赶紧走了。”
要不是一双小脚，她就跑着过去了，大孙子说菜市场的好位置难抢，也不知道她这个点过去还有没有剩下的。
“奶奶，你把价格都记下来。”
“奶，摊子收拾一下。”
“菜都在这儿了，赶紧摆上去。”
“鸡鸭拉的屎，赶紧收拾了呀，臭烘烘的谁来。”
“收多少钱了，拿过来。”
“卖不出去的这些你就带回去吧，就说是你买的，问二叔要钱，明天把钱带给我。”
“跟你说了早起早起，怎么还是没抢到路口那个位置，下回不能早点来啊！”
“你就不能把中午饭带过来吃，回去一趟得耽误多少事儿。”
“你是不是又找错钱了，我收购的时候都算好了，这些东西卖二十七块三毛五，现在怎么就只有二十六块五。”
……

第15章 犯人的儿子
在家里看电视不好吗，在小区里溜达溜达不好吗，在床上多睡一会儿不好吗？
凌晨三点半，闹钟已经响起来了，但贺奶奶躺在床上，既不愿意睁开眼睛，更不愿意起来。
她都一把年纪了，小孙子都要考大学了，儿子请了保姆让她享清福，城里多少老太太都羡慕她，她怎么就这么想不开非要去吃苦受累呢。
大孙子动不动就骂她，她还不如家里的保姆呢，人家保姆又不挨骂，每个月还领工资，她呢，吃苦受罪换不来一个笑脸，她还把攒下来的钱都给了大孙子。
凭什么呀，她凭什么对那个小王八蛋这么好。
老太太罢工了，贺虎也没法子，没有老太太领着，他可不敢上二叔家的门，在楼下堵人，可老太太成心躲他，压根儿不出来。
他哪有那么多时间跟老太太耗，一天不摆摊做生意，一天就没钱拿，在楼下堵人的时候，还差点撞到二叔和贺知年。
没了老太太，贺虎生意少了一大半，每个月赚的钱也就刚够房租的。
好在，他这段时间也没在外面白待，知道玉水不是所有的房租都一个价，花园小区是高价当中的高价，他在那里租房子住实在太亏了，更何况老太太这边是一点儿忙也帮不上了，再待下去也没用。
贺虎从花园小区搬出去的时候，贺知书都不知道他这个便宜堂哥来过。
全市统考的期中考试成绩下来了，贺知年只拿了第二名。
除了语文，其他科目清一色的满分，而满分一百五十分的语文，贺知年只考了一百二十分，那三十分全是在作文上丢的。
这就很让人头疼了，整个高三语文组的老师们都看过了这篇作文，不能怪阅卷的老师扣这么多的分，贺知年的作文确实是写偏了。
以‘爱’为主题的作文，写什么不好，父爱、母爱、亲人的爱、师长的爱、同学的爱……大把的题材可以选择，可贺知年写的是什么——对力量永无止境的追逐？
哪怕是写个永无止境的追求理想，阐述自己对理想的热爱，也总好过写什么‘力量’吧，太抽象了，也太魔怔了。
“知识就是力量，对于力量永无止境的追逐就是不断学习、终身学习。”贺知年如此跟自己的语文老师解释道。
因为语文这一科的缘故，让学校错失一个全市第一，作为贺知年的语文老师，没法不可惜，这会儿语气里都满是沉痛：“你看，你要是在作文里写对学习的热爱，就不会丢那么多分了。写作文光自己心里明白不行，你得让阅卷的老师也看明白，是不是？”
“是。”贺知年老老实实地道，错失第一，他自己心里也很不舒服，作文扣这么多分儿是他没想到的，“我打算接下来每天写两篇作文，好好练练各种题目，下次不会再出现这种情况了。”
剑修不能被同一个招式打趴下两次，也不能在同一个题目上拉分。
距离高考不到两个月了，作文确实是不能有重大失误的地方，这里面分数太多了，语文老师把贺知年叫过来，也有给他布置作业的打算，既然学生主动提了，那更好。
“我给你出题，班空到我这来拿题目，写完了就拿给我看看，也别有太大的心理负担，你基础不错，文学积累多，以前作文都挺好的，这回只是个失误，咱们下次避免这样的失误就行了。”
一路跳级上来的学生，基础却比班上的哪个同学都扎实，课外书看得也挺多，在作文上引经据典，有些典故他都是查了书才知道。
校领导们都盼着这一届高考能出个省状元呢，这一次成绩下来，他作为贺知年的语文老师，已经被七八个领导喊去谈过话了。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犯人的儿子
一个多月的时间，贺知年练习了上百个作文题目，虽然偶有偏差，但概率不大。
可哪怕是百里挑一的概率，也让老师们心惊肉跳，高考前一天，还暗自祈祷：作文题目千万要是贺知年练过的，一定不能写跑题。
高考第一场就是语文，等试卷发下来，在考场监考的几个语文老师都松了口气——“尝试”为题写一篇记叙文。
不容易跑题，练过类似的，可算不是他们最怕的看图写文，贺知年同学的思维逻辑跟大多数人不太一样，就怕从图上悟出什么新道理。
绕是如此，高考全部结束之后，贺知年还是被老师留下，要求把语文作文在办公室里默一遍。
默一遍就默一遍，贺知年当然还记得自己那篇作文是怎么写的，他第一次尝试自己做木工活，是跟着他这一世的父亲学的，那还是在下洼村的时候。
看完了贺知年的高考作文，整个高三组的老师以及得到消息的校领导们，不光是松了口气，还开始掰着手指头盼望成绩下来。
贺知年没有辜负这些老师们的期望，离满分就仅差一分，尽管具体的名次还没下来，但是这分数，基本上已经是板上钉钉了。
“高考恢复以来，咱们省还没有出现过比这分数更高的，贺爸爸就放心吧，省状元是没跑了，估计这两天消息就下来了，您等我们电话。”
知道成绩那天，贺海在楼前放了一挂大鞭炮，人家结婚送喜糖，他是儿子高考送喜糖，送邻居、送员工、送朋友，差点没忍住跑去送前妻。
省状元的消息传来，贺海直接包下了整个酒楼，大摆宴席，把能请的老师都请过来了，不光高中的，还有阿年初中和小学的老师。
不光在玉水摆了一场，还回下洼村摆了一场流水席，十里八乡谁来吃都行。
贺知年作为省状元，不光接受采访上了报纸，还上了玉水的晚间新闻，声势比以往的省状元要大得多，毕竟他的情况特殊，年纪小，再加上差点儿满分，可不就更有值得报道的点。
动静太大，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好像都知道了。
在村里摆流水席这天，还有外村不认识的人专程带孩子过来沾喜气，认识的人那就更得来了，不光贺知年的姥姥家过来凑热闹，就连他那个消失了八年的便宜妈王若也来了。
围观的人挺尴尬，热闹的场子都冷下来了，可几位当事人却都挺自然的。
王若是自己过来的，没带再婚的丈夫和孩子，她是在电视上看到的消息，一样的名字，一样的年纪，贺海也在那段采访当中出镜了，让她百分百确定，省状元就是她的孩子。
没死啊。
她不光来了，还包了五百块钱的红包。
“阿年还记得妈妈吗？都是大孩子了，想不想妈妈？”王若伸手想摸一摸儿子脑袋，但是被躲过去了，原本含在眼里的眼泪‘啪’的一下落下来。
这都什么毛病，动不动就掉眼泪，奶奶是这样，便宜母亲也是这样，要哭也该是被抛弃的人哭，抛弃人的人哭什么。
贺知年往后退了两步：“不记得了，您哪位？”
“噗！”好几个年轻人笑出了声。
知情的人很热情地跟外来人科普：“小状元五岁的时候，他妈就卷钱跑了，现在才露面，能认得她吗？”
“这么狠心？这是知道孩子出息了，回来沾光的吧？”
“可不是嘛，要不然怎么早不回来，晚不回来，偏偏这个时候回来。”
周围窃窃私语的声音，王若都听见了，她来之前就知道大伙肯定这么想她，但别人怎么想不重要，重要的是儿子怎么想。
她记得这孩子小时候还是挺黏她的，每次她从城里回家，阿年都会当她的跟屁虫，她走哪儿就跟到哪儿。
“妈妈当年都是有苦衷的，我知道说了你也不爱听，这钱你拿着，留着上大学用，我以后再来看你。”
跟儿子说完话，王若看向前夫：“你以后就好好的吧，哪怕是为了孩子，也脚踏实地的干点事儿，别再做错事了。”
贺海下意识看向儿子，只见这孩子皱起了眉头，他张了张嘴，可还是没说话。
说什么呢，说当年倒买倒卖是两个人干的，当爸的进去了，当妈的其实也该进去关几年，只是那时候当爸爸把责任全揽自己身上了。
有一个坐过牢的爸爸就够孩子难受了，难道还要让孩子知道当妈的当年也触犯了法律？
贺知年皱着眉头，往他爸那边移了移：“我爸挺好的，你把钱拿回去吧，用不着！”
过了一会儿，才又在对方受伤难堪的泪眼中说道：“我只有爸没妈，当年你既然走了，那就别回头，以后别来找我，我不认识你。”
王若来之前想过这孩子不认她，但‘不认识她’，这叫什么话。
贺海把儿子拉到身后：“赶紧走吧，别让大家都难看，也别影响你现在的生活。”
“走吧走吧，赶紧回家。”
王若她妈上来拉着自家女儿回去，这丫头当年那哪是抛夫弃子，她连亲爹娘都不要了，整整八年啊，就没跟家里人联系过。
她和当家的宁肯相信这孩子狼心狗肺，自己一个人在外头逍遥，也不愿意相信这孩子是在外面遇上了什么事儿，不是被害了，也不是被拐卖了。
知道讨不到便宜，王若没怎么挣扎，就跟着王母回去了。

第17章 犯人的儿子
乱了，乱了，全乱了！
王若根本没心思听父母的絮叨和指责，别看她刚才挺镇定，但是这几天她已经快疯了。
从电视上知道贺知年成了省状元后，她就特意去打听了这父子俩的情况。
贺海居然提前五年出狱了，还做起了生意，现在是大老板了，她攒钱准备买房的那家小区，居然是贺海开发的。
贺知年居然还活着，转到玉水来上学了，初中只上了一年，高中也只上了一年，十二岁考上大学，还是省状元，这居然是她的孩子。
为什么，凭什么！
凭什么她每一次选的路都是错的，凭什么没了她这些人就能好好的。
她嫁给刘子恒，刘子恒根本没当上团长，回到地方上当一个小职员，三天两头的得罪人，一辈子没挪位置，到死了还是个小职员，那两个拖油瓶整天就知道折腾人，养不熟的白眼狼。
她嫁给贺海，早早的劝贺海去做生意，给贺海出主意，结果呢，这人被逮进去了，一判就是十年，她知道这个人有才能，所以没离婚，还总是过去探监，生意上有什么事儿都去问贺海，本以为等人出来了，就能一起发大财。
可结果呢，婆婆连个孩子都看不好，贺知年都已经九岁了，居然从山坡上摔下来撞死了。
孩子死了，她也伤心，但等贺海出来，往后还是可以再要个孩子的，可贺海知道孩子没了的消息，差点儿失心疯了，就算没得失心疯，人也废了，整天浑浑噩噩，不想着赚钱做生意，而且为了孩子的死，不光怨上了婆婆，还怨上了她。
这TM都什么事儿，再次重来，贺海已经进去了，她也不想再继续管这烂摊子了，所以就带着两个人的积蓄走了。
可是哪成想，没有了她，贺海提前五年出狱，成为大老板，早死的儿子没死，还成了神童、省状元。
凭什么啊，老天爷也太不公平了。
王若这几天委屈得直掉眼泪，眼巴巴的过来给人送红包，结果人家还不收。
“……你别往跟前凑了，丢人不丢人，人家没破口大骂那都是涵养好了，听妈的话，好好过你自个儿的日子，惜福吧。”
“别说了，你就知道说这些没用的，你是不是也觉得我是看他们混好了，回来跟他们套近乎的，我跟你说根本就不是这样，我以前不回来是有苦衷的，你们什么都不明白，就知道指责我。”
一个注定要死的儿子，她不敢付出感情，回来见几面又能怎么样，将来还不是徒增伤心。
还有贺海，如果不是儿子没死，那就是个窝囊废，她怎么能跟窝囊废过一辈子，那她一辈子不全毁了。
王若一边说，一边哭，比谁都要委屈，这要不是王父王母了解自家女儿，说不定还真信了她有什么苦衷。
一家人闹翻的那次也是这样，明明把人家的女儿扔在了大街上，事后却比谁都委屈，说人家小姑娘怎么怎么不好，说她只是想给小姑娘一个教训，事后还会回去找的。
不说那孩子是从人贩子手里抢回来的，就算没遇到人贩子，王若又凭什么去教训人家孩子，凭她是小姑娘继母的堂妹？
王父一把年纪真是听不得这个，见这个女儿一次，他就得短寿三年：“走吧走吧，别在这哭了，我们都不懂你成了吧，你以前就说要跟我们断绝关系，既然已经跟我们断绝关系了，那就赶紧走，别在这儿呆着。”
他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养出这么狼心狗肺的东西，祖坟是不是偷偷让人给刨过。
本来今天见外孙出息挺高兴的，可一见到这糟心的女儿，什么高兴劲儿都没有。
王若也不稀罕在这个家里待着，一家泥腿子，老的老的没本事，小的小的没出息，还鼠目寸光，就知道巴结王竹。
王若兴冲冲来，气冲冲走，不过她也没想着就这么放弃，贺海怨恨她，这些年指不定在儿子面前是怎么编排她的，贺海现在是大老板了，不能得罪。
不过没关系，儿子马上就要去上大学了，贺海总不能跟着去，她就有单独见孩子的机会了，到时候再跟孩子解释。。
孩子都跟妈亲，儿子虽然是大学生，可还只是个半大的孩子，比大人好说话。
*****
王若出现的这个小插曲，并没有影响到这场升学宴，花花轿子众人抬嘛，大家是来祝贺沾喜气的，又不是来找晦气的。
贺奶奶原来在村里也没什么交好的人，以前小儿子坐牢，她自己觉得难堪，别人也瞧不起她们家，欺负她们家，但现在好日子又回来了，她也乐得跟大家伙讲讲她在玉水的生活。
“……不用我.干什么，那里又没地种。家务活？不用不用，老.二请了保姆在家里，说是怕我辛苦，这有啥好辛苦的，干了一辈子的活儿，但是孩子的心意，咱们不能不领情……”
如果说别人听了都只是羡慕，那贺江两口子可就不止羡慕那么简单了。
城里是真赚钱啊，老.二这才出去几年，幸好他们拿主意让虎子也出去了，出去投奔他二叔，有他二叔关照着，肯定没少赚。
“妈，虎子怎么没跟着一块儿来，是不是挺忙的，再忙也得往家里来个电话啊。”王秀梅一边往婆婆跟前凑，一边儿跟大家伙解释，“虎子年初就投奔他二叔去了，跟着他二叔干我们都放心。”
贺江也有话说：“妈，你也是，大孙子在家的时候总给我们打电话，大孙子一过去，也不往家里打电话，您可不能光偏疼那小子。”
这话在别人听来那是开玩笑，但是在贺奶奶听来，自己儿子是什么德性她不知道嘛，这会儿八成是真心话，没什么开玩笑的成分，那就是一个光顾着自己的主儿。
不过让贺奶奶怎么回答呢，她已经挺久没见过大孙子了，以前是她躲着人，后来她不躲了，也没再遇上。
阿年成绩刚下来那会儿，她还去虎子租的房子那儿瞧过，本来是打算过去报喜的，没想到虎子已经不在那住了，退租了，搬到哪去她也不知道。
“没，虎子没去找他二叔。”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贺奶奶不想说两个儿子已经断亲的事儿，“孩子倒是去看过我，我给了他点钱，他去做生意了。”
“你给他什么钱啊，他才多大。”贺江跺了跺脚，“你有钱给我，我是你儿子，还是他是你儿子。”
这胡搅蛮缠的劲儿，贺奶奶都觉得丢人，再说她哪有什么钱啊，钱都给贺虎了，林林总总两千多呢，都扔进去了。
小儿子不给她钱，她上哪儿攒钱去，还能给谁。
老太太进了城就是不一样了，贺江和王秀梅过来不光是想蹭饭，还打算从老太太这儿要点钱。
家里穷啊，外边欠着债，里面也没多少粮食，俩孩子一个送出去打工了，一个在家里帮忙干活，都不用再掏那份上学的钱了，可这样家里头也还是紧巴巴的。
可在城里头住着大房子、有保姆伺候的老太太，好说歹说，硬是一分钱不肯露，私底下居然还跟他们俩说没钱。
谁信啊，以前老.二在村里的时候都给老太太钱，现在进城就不给了？是老太太自己舍不得了吧？

第18章 犯人的儿子
等人都散了，贺海犹豫了很久，还是打算跟儿子说说王若的事儿。
他早两年前就见过王若了，只是王若没瞧见他而已。
他也是没想到，那么心高气傲的王若居然又回玉水干起了‘老本行’，不过以前他们在玉水是倒买倒卖，从南边进货卖到玉水，一开始做的就是服装的生意，王若在玉水开了家服装店。
可能是把带走的钱都霍霍完了吧，所以那店面都是租来的，信奉买房子发财的王若，才会没把店面买下来，才会只开一家那么小的服装店。
“你妈她就在玉水生活，我一直没想好要不要告诉你，她……她已经有了新生活。”贺海小心翼翼打量着儿子，也一再斟酌自己的用词。
可这孩子看起来倒很淡定，倒了两杯茶水，一杯给他，一杯给自己。
“爸，喝杯茶解解腻。”贺知年不想称呼那个人为‘妈妈’，“王女士已经离开八年了，当初就走得那么干脆，有新生活很正常。爸你要是想再找个伴，我是同意的。”
“瞎说什么。”贺海差点被茶水呛到，也顾不得什么王女士了，“爸不想再找了，就咱爷俩过，我在华清大学旁边已经买好房子了，现在都已经装得差不多了，到时候我和你奶奶也搬过去，把生意挪到北京。”
“怎么是瞎说，我是认真的，找不找都随你，反正我都行。”
贺知年倒也没觉得人一定得结婚生子，不过奶奶私底下没少跟他说，他爸毕竟还年轻，总要找一个人作伴，还说人只有结婚生子，身边有伴侣孩子，人生才完整。
他要是不同意，那就是阻碍他爸人生完整了。
行吧，贺知年虽然不认同这套理论，不过周围的人好像都如此，而且他也确实不反对他爸另找。
跟自家孩子，贺海觉得还是说清楚点好，免得这孩子胡思乱想，但是他也不想说王若的不是，再怎么样也是孩子的妈妈，当爸爸的在孩子面前说妈妈的是非，对孩子不好。
“我现在哪里有时间找对象，忙事业的时间都还不够呢，而且我都有你了，这辈子也没什么可遗憾的。”
为孩子，也为自己，跟王若的那段婚姻，真把他弄怕了。
他现在身边的职员都不敢放女同志，跟女老板谈生意更是万分注意，生怕一不小心就被坑进去，要是碰见爱撒娇、喜欢哭哭啼啼的女同志，他恨不得离人八丈远。
对父子俩来说，王若的出现只是一个小插曲，在下洼村没待几天，一家人就回去了。
贺知年被第一志愿录取，他报的是华清大学的计算机系，计算机系与别的专业交叉很多，要学计算机，就要学数学、学外语、学物理、学自动化、学机械、学电子工程，甚至是美术设计，这也是贺知年最终选择计算机系的原因。
入学之后的贺知年，除了本专业，还同时辅修了经济学双学位。
四年大学，两年硕士，三年博士，毕业那年也才只有二十一岁。
毕业之后，贺知年就直接留校当讲师了，上学期间，他就不止上计算机学院和经济学院的课，数学学院、物理学院、机械学院、自动化学院、外语学院都是他时常光顾的地方，书上有看不懂的地方，就需要请教专业的老师，还有哪里的老师比华清大学的讲师、教授们更专业。
儿子一心做学问，贺海虽然生意越做越大，但是并没有要求儿子回家来继承家业，反正现在赚的钱，几辈子也挥霍不完，他就这么一个儿子，孩子就做自己喜欢的事儿呗。
贺奶奶一开始是催儿子再婚，后来是催小孙子结婚，这爷俩她是都催不动，大孙子倒是早早的就结婚了，连法定结婚年纪都不到就办了酒席，结婚三年才领到证，孩子要的也早。
可她虽说是想看着老贺家开枝散叶，想在活着的时候见着重孙子，可她一把年纪了，在老.二这边有人照顾着，要是到了大孙子那儿，就得是她照顾别人了。
所以老太太虽然嘴上说多喜欢重孙子，可实际上也没去见孩子一面。
贺虎结婚，老太太一分钱都没出，贺虎生孩子，打电话给老太太，老太太也没有要给重孙子红包的意思，贺虎也就再没联系过，更遑论是把孩子抱过来给老太太看了。
贺奶奶没见着重孙子，贺江和王秀梅更惨，自从把儿子送出去打工之后，别说见面了，连联系都没有，两口子眼巴巴盼的汇款没有，一封信、一个电话也没有。
儿子是这样，女儿也没好到哪里去，没嫁人之前挺听话，嫁人之后就跟变了个人一样——六亲不认。
年轻时候啃爹，后来啃兄弟，再后来啃妈，最后啃了几年闺女的贺江夫妇俩，终于没得啃了。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犯人的儿子（完）
从讲师到副教授，再到教授，最后到院士，贺知年可谓是华清大学里的一朵‘奇葩’。
拜互联网所赐，这朵‘奇葩’不止在华清大学有名，在整个华.国也颇有名气。
*史上最年轻院士*
*学神的履历*
*贺海爸爸，原来不只是我爸爸*
*最强富二代原来是院士*
*不会说西班牙语的计算机教授不是好画家*
*现实版肖奈*
*报！那个男人终于对医学院下手了*
*菲尔兹奖提名*【爆】
……
不在娱乐圈，却总是能够上热搜的贺院士，一直为网友津津乐道，贴吧还有专门的‘贺&#183;大魔王吧’，关注人数上百万。
“报！继基础医学、临床医学之后，华清大学的学生又拍到了大魔王在中医学上课的照片。”
“不愧是大魔王！”
“不愧是大魔王+1”
……
“不愧是大魔王+10086”
“上面的别刷屏，理性讨论一下，大魔王是不是外星派来收集地球信息的？”
“有这个可能，正常人怎么会学这么多专业的东西，当了院士还不断涉足新领域，像大学生一样去公共课堂听课。”
“外星人来地球收集信息，地点安排在华清大学，那岂不是说明在外星人眼里我们华.国都是全球最厉害的！！ ！”
“什么外星人，楼上的别大白天做梦，比起外星人到地球上来收集信息，我觉得大魔王更像是AI智能，大脑可以不断的学习储存信息。”
“阴谋论一下，会不会是国外派来的 AI智能，到咱们华.国来收集情报，大魔王可是参与了不少国家级的重要项目。”
“你家情报人员到别国去还负责主导项目，为别国做贡献的？”
“就是，别搞笑了，大魔王土生土长的华.国人，谁能收买贺海爸爸，那可是挤进全球福布斯排行榜前十名的人。”
“唉，我不羡慕大魔王拿那么多奖，也不羡慕他找了一张堪比明星的脸，更不羡慕他如同机器人一样的学习生涯，我就羡慕他会投胎！”
“羡慕大魔王会投胎，还不如羡慕贺海爸爸会生，没有大魔王的技术支持，贺海爸爸只是房地产商，不是互联网大佬。”
“信女愿贡献出身上的三十斤肉，想要一个贺海那样的爸爸，还想要一个大魔王那样的儿子。”
“我出四十斤！”
“三十斤肉，一个大魔王儿子！”
“三十斤肉，嫁给贺海爸爸，那大魔王就是我儿子！”
“我出一百斤，嫁给大魔王，那贺老板就是我爸爸了！”
……
已经五十多岁的王若，习惯性地在网上搜那两个人的信息，潜伏在两个人的贴吧里。
网上那么多人心心念念想要有的，她曾经都拥有过，她是贺海的妻子，也是贺知年的亲妈妈，可这两个人都让她给丢了。
贺海，她不敢去招惹，阿年，根本就不认她，他去华清大学找了好几次，那孩子居然称呼她‘王女士’。
呵，真是够嫌贫爱富的。
“老婆，我记得你好像有个堂姐在十二中教书，你看能不能走走她的关系，让乐乐去十二中上学？”
说话的是王若再婚的丈夫，她那会儿刚从魔都回来，钱基本上都赔进去了，只能回来租一个小店面，开了一家服装店。
这男人长得一般，性格老实，工作也不怎么样，在一家小公司做会计，王若之所以选择这个人，是因为她知道这人在虹桥路有两套房子，公婆在城中村还有四五套的自住房，这两个地方的房子都是要拆迁的。
她第一世的时候，最羡慕三种人：嫁得好的富太太，中彩票的，拆迁的。
那一世，王竹就嫁的很好，贺海虽然有个不争气的兄弟，有个帮不上什么忙的妈，可架不住人有本事，生意做得大，王竹就跟着水涨船高，成了大家伙都羡慕的富太太。
第二世，她选了贺海，结果只有头几年过得好，贺海在狱中的那些年，她虽然要自己忙活生意，但后面有拿主意的人，日子过得还算富足。
可没了儿子的贺海成了个废人，她又过上了前世的苦日子，王竹却是越过越好。
为了确保自杀之后还能重来，她特意回到上辈子老死的地方自杀，就是刘子恒在老家的那处房子。
第三世，她回来之后就直接卷钱跑了，不想在一棵树上吊死，信心满满地去了魔都，结果大把的钱都赔进去了连个水花都没有。
这个未来的拆迁户，已经是她能选择的人里最好的了。
可是公婆接连重病，她嫁的人还是个孝子，一开始她不同意卖房，只愿意出去借钱和贷款，后来公婆就卖了城中村的那几套房子还钱。
虹桥路的两套房子倒是顺利拆迁了，她把拆迁的钱都置换成了房子，才五套，其中两套还是小户型。
那时候贺海已经是省内有名的房地产商了，名下不知道有多少房子、多少资产。
她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冥冥之中，她有一种感觉，这是她最后一世了，没有再选择的机会，所以再怎么愤懑，再怎么难受，都没有自杀的勇气。
“我那个堂姐都一把年纪了，肯定退休了，还找什么关系，乐乐要是分数够就上十二中，分数不够就别瞎折腾，学习都是看天分，又不是看学校。”
“我妈打听过了，你堂姐她被返聘回学校了，我知道你跟她关系不好，但这不是为了孩子嘛，低一低头又能怎么样？”
乐乐是两个人的小儿子，生他的时候，王若已经是高龄产妇了，为了生他还交了罚款。
这个家是王若做主，生孩子的主意也是王若拿的，王若对婆家说是想要个儿子，想再给女儿添个伴儿。
可事实上，王若是受了刺激，华清大学的儿子不肯认她，那她就再生一个天才神童出来。
从这个孩子出生，她就精心培养教育，刚说话就开始教古诗词，两岁就开始上数学课，三岁上双语幼儿园，上兴趣班，小学一年级开始又多了补习班。
为了这个儿子，她把服装店关了，投进去了两套房子的钱，可这孩子他不争气啊。
“我为什么跟她低头？我凭什么跟她低头？”王若三辈子最烦的人就是这个堂姐了，“有什么样的本事上什么样的学，他自己不努力怪谁，小学还能跳级，初中成绩就下滑到中游了，还指望着我这个当妈的豁出老脸去给他托关系！”
“他已经够努力的了，你就不能对他好点儿，别对儿子像对仇人一样，要不是小学你总让他跳级，他也不至于基础不好。”
“这还怪上我了，我跟你说，我头一个儿子是省状元，是全国最年轻的院士，怎么跟你生的孩子就个个不成器？我要是找个聪明人结婚，还用得着为孩子上学的事儿费劲？”
老实人也有被逼疯的时候：“你找，跟我离婚了你去找，我看你能生出什么样的好孩子来。”
第三世，可能是因为意识到了这是自己的最后一世，王若不敢自杀，只能没完没了地折腾，把自己折腾到孑然一身。
作者有话说：
这个小故事里原本的主角是王竹，贺海和贺知年父子俩都是炮灰，小说里，王竹被重生的堂妹抢走了上辈子的丈夫，嫁给了带着两个拖油瓶的军人，结果不但完成了上辈子没有完成的学业，还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幸福~~

第20章 出轨离婚的渣爹
贺知年用手轻轻碰了碰额头，果然，一手的鲜血，就知道上辈子医学院的课没白蹭。
没去管面前哭哭啼啼的女人，贺知年简单把伤口处理了一下，好在只是破了皮，没伤到骨头。
“流了这么多血，还是去医院看看吧。虽然离婚了，可一日夫妻百日恩，于姐下手也太狠了。”
狠吗？想想原主做的那些破事儿，被花瓶砸脑袋也是活该。
贺知年提醒道：“于雪比你还小一岁。”
所以别叫人家‘姐姐’，听着让人恶心。
崔英兰不自在地笑了笑：“是吗，我之前没注意，咱们还是赶紧去医院吧，让医生好好看看你的伤，本来还说下午去领证的，这下只能往后拖了。”
崔英兰小心翼翼地打量着贺知年的脸色，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有些不太对劲，知年哥是不是被那女人气狠了，怎么表情这么冷。
“领证？”贺知年皱着眉头把地上的碎瓷片扫干净，“都这会儿了还想着领什么证？”
崔英兰脸色骤变，不过很快又恢复成一脸关切的样子：“知年哥，等你伤好了我们再去领证也不迟，毕竟是一辈子的大事儿，总得办得圆满。”
于雪那个贱人，都离婚了还不消停，还文化人呢，动手打人的文化人？要不是她躲得快，说不定也跟知年哥一样被砸到了。
小贱人砸哪儿不好，偏偏砸知年哥头上，知年哥这么要面子，怎么会愿意顶着伤跟她拍结婚照。
上一世寿终正寝之后，贺知年能感受到自己的神魂更凝实了一些，所以他不光接收了原主的记忆，还能感受到原主在过往记忆中那些夹杂着的情绪。
自卑，愤怒，自大，爱恋，嫉妒，虚荣，贪婪……
原主生在农村，但是并不偏远，家境也不算差，但是面对妻子于雪的时候，原主却是自卑的。
于雪是城里人，父母都是工人，自己还是大学生，毕业后当了老师。
相比之下，原主家里算不穷困，但也没什么家产可言，高中毕业后，原主进了家具厂，成为一名正式的工人，再后来辞职下海，自己开了一家家具厂。
家具厂的效益越来越好，原主也忙得团团转，为了照顾家庭和女儿，原主让于雪从学校辞职了，做起了全职太太。
家具厂越办越大，一家人生活优渥，丈夫努力工作，妻子漂亮能干，女儿聪明可爱，原本是很幸福的一家人。
可原主却出轨了，出轨对象就是面前的崔英兰。
崔英兰是原主的初中同学，也是原主念念不忘的初恋。
多年后相逢，原主已经是很多人眼里的成功人士了，有妻有女，崔英兰呢，她有一段失败的婚姻，这段婚姻除了一个女儿什么都没有留给她。
两个人就这么勾搭上了，原主在维持了将近半年的婚外情之后，就有了离婚再娶的想法，但是却不愿意把财产分给妻子，也不想把女儿留给妻子。
所以原主就设了个套，女儿马上要小升初，原主提出来要给女儿买学区房，而且要买大的，不光他们一家三口搬进去住，还要把老丈人和丈母娘接过去，免得老两口在家里受儿媳妇的气。
地段好，面积又大的房子，价格自然也高，本来家里就已经有两套房子了，要买第三套房税率不低，这样算起来要交的税可不少。
原主呢，就以少交税为理由，要跟妻子假离婚，把两个人名下的房产都放到原主名下，新房则是由于雪的名义去买，这样就可以少交很大一部分税。
离婚协议是原主准备的，在于雪看来，这是假离婚，所以没怎么看就直接签了字。
而原主丧心病狂到了什么程度呢，根据离婚协议书，于雪相当于净身出户，什么也带不走，也包括两个人的女儿贺明明。
离了婚之后，原主又找由头，把原来准备买的大平层改成了两室一厅，这套房子就是于雪唯一拿到的财产了。
原主还没来得及告诉于雪真相，就在刚刚，被捉奸了。
这可真是……好大一个烂摊子。
“我都伤成这样了，你还想着结婚领证？下午打算去领证，上午就让人给开了瓢，血光之灾啊，这是不是老天爷在提醒我，就不该结这个婚！”
崔英兰：“啊？知年哥——”
“你先别说话，让我先说。”要不是为了不崩人设，不让此界之人察觉到‘他’的异常，贺知年都想把他上辈子从乡间听来的那些骂人的话说个遍。
“举头三尺有神明，我这些年做生意也算是跟着人长见识了，有些亏心的事情做了，老天爷没看见还好，要是看见了，那可就要倒霉了。你看我这个负心汉已经得报应，你这个当小三的也得小心点儿了。”
崔英兰也顾不得装什么温柔贤淑了：“你在说什么？什么小三，我要不是为了你，我怎么会当小三，让人家闯进门来指着我的鼻子骂，知年哥，你太伤我的心了，别人怎么看我，我都无所谓，但是你不能，你，你……”
又哭。
原主跟崔英兰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崔英兰就泪流满面，原主把这理解成久别重逢后的喜悦和再遇知心人的无奈伤怀。
这俩都不是什么好鸟。
“当就当了，我承认自己是个渣男、是个负心汉，你就不能承认自己是个小三？事情都做了何必不敢承认，当了□□还要立牌坊吗？”
这话贺知年自己都觉得说的太难听了，不过说出来又觉得爽，原主可不就是一渣男负心汉，崔英兰就是小三。
“我没想到你是这么想我的，当初是你说，你一直对我念念不忘，还说要跟我结婚，要养我们母女俩，要让我过上好日子，你都忘了吗？”
“所以我才说自己是个渣男嘛，一个彻头彻尾的人渣，一只瞎了眼的猪，良心都被狗吃了，也难怪老天爷要降下血光之灾来惩罚我，下一步可能就要毁我生意，我不能一错再错。”
崔英兰只觉得天旋地转，这些话太刺耳了：“我不准你这么说你自己，你不是人渣，更没有瞎了眼睛。知年哥，我是真心想跟你在一起，不图你钱，也不图你房子，就想踏踏实实跟你过日子。什么血光之灾，这都是封建迷信，现代人都讲科学，头上那伤是于雪给你砸的，跟老天爷什么关系，知年哥你别自己吓唬自己了。”
头疼得让人烦躁，贺知年说话越发不客气：“有时候人不信命不行，你看你前夫，以前没跟你结婚的时候不也挺好的，家里头多阔气，在镇上都数一数二，跟你结了婚之后，生意败了，人也成了酒混子，再加上今天这事儿，我心里也怕啊？”
“咱们都老大不小的了，虽然都不是什么好人吧，但你有女儿，我也有女儿。你想想，要是你女儿知道你是个小三，不，你女儿已经知道你是个小三了，但是她现在还小，对礼仪廉耻没那么清晰的认识，所以不会跟你闹，但是等她长大了，知道有一个小三上位的母亲，你想想得多难受，在社会上丢人，嫁进婆家也被人家瞧不起。”
“唉，不能光为你自己着想，你也得想想孩子，孩子有一个当小三的妈，那出去处处都受白眼。我一想到我女儿，她要是知道我干出这禽兽不如的事情了，用失望的目光看着我，我心里就难受。”
崔英兰伤心又痛苦的看着面前的这个男人：“不，不是你说的这样，孩子们长大就会明白，爱一个人是不受控制的。不管外面的人怎么说我骂我，就算是我女儿不理解我，我也愿意坚守这份爱，知年哥，我们那么多年的感情，好不容易都是单身了，怎么能放弃。”
“你要是害怕外头的人说嘴，那我们可以再多等半年领证，对外我们就说是离婚后才好的，你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才跟于雪离婚，反正外面的人又不知道。”
贺知年又‘戴’上了怕神怕鬼的帽子：“不要脸的事情都做了，还会怕人说？我是害怕生意破产，这世界上真的有‘扫把星’体质的人，虽然比较少，可能一亿个人里才有一个，但你不能不信。”
“扫把星？”崔英兰肺都快气炸了，谁是扫把星，她除了眼瞎嫁给一个不中用的男人之外，什么时候倒霉过？
“你左一句‘小三’，右一句‘不要脸’，把自己都骂上了，你是不是后悔了？刚才见到于雪，你又对她动心了，想回去跟她过小日子了？”
贺知年摇了摇头：“人家又不是垃圾回收站，你不了解她，她是个品德高尚的人，也是个有道德洁癖的人，肯定嫌我脏。”
“其实我懂你的心，不图我钱，也不图我房子，就图我这个人，我都知道。但我这个人是不能再给你了，我虽然人渣，但是胆子小，我不能过没钱的日子，跟你比起来，我还是更爱钱，爱房子。所以，很抱歉。”

第21章 出轨离婚的渣爹
谁不爱钱，谁不爱房子？崔英兰看着那个寄托了她全部希望的男人转身离去，却没有开口阻拦，拦也拦不住，冷静冷静也好，冷静了就知道这个世界根本就没有什么扫把星。
她不怕贺知年误解她是个扫把星，反正她也不是，总是可以澄清的，她怕的是贺知年又想回过头去找于雪。
她比于雪还大一岁，于雪嫁了个好丈夫，整天在家里养尊处优，用着那些昂贵的化妆品，穿着那些大品牌的衣服，光鲜亮丽。
她呢，一个酒鬼丈夫，离婚后还得自己辛辛苦苦在外面工作养孩子，肯定比不上于雪收拾打扮得好。
男人嘛，有几个不看脸的，还总是喜欢吃着锅里的看着碗里的。
贺知年之前之所以选择她，一是因为她是贺知年的初恋情人，二是因为她愿意给贺知年生儿子，而于雪不愿意。
贺知年现在回去找于雪，万一于雪要是愿意生二胎了呢，那两个人是不是要复婚，她怎么办？
辛辛苦苦忙活一场，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
不，女人结婚就像投胎，她已经投错一次胎了，这一次绝不能再错，贺知年是她最好的选择。
离开‘爱巢’的贺知年，起草了一份协议，拿着它去了曾经的家。
虽然两个人离婚了，但在今天之前，于雪一直都以为是假离婚，所以仍旧住在那个家里头。
原主之所以这么拖着，不是对前妻还有感情，是女儿贺明明昨天刚刚才结束小升初的考试，他怕离婚的事儿影响到女儿，所以就一直往后拖。
打开房门，是扑面而来的酒气，还有一个哭花脸的醉鬼。
“你来干什么？撵我走的，你这个王八蛋，老娘是瞎了眼才嫁给你！”
醉得走路都左摆右晃，还要拿着酒瓶子过来砸人。
贺知年赶紧把酒瓶子夺过去，怎么骂都行，反正骂的是原主，但不能动手，动手挨打受疼那就是他了，那可就报错仇了。
“明明呢？”
“你还知道明明？你还好意思问？早干什么去了，给老娘下套，被那么一个老狐狸精勾走了魂，你怎么这么没出息，这辈子没见过女人啊？”
抢不来瓶子，于雪直接坐在地板上，一边哭一边骂。
以前多斯文的一个人，连句脏话都没说过，把人逼到这份儿上，原主可真是作孽。
不过，他不是原主，冤有头债有主，虽然继承了原主身上的因果，但这份道德谴责落不到他身上，贺知年这会儿可一点儿都没觉得心虚气短。
把醉鬼扶到卧室，酝酿了半天，贺知年才把电话拨出去，他有当儿子的经验，可没有给人当父亲的经验，这才是最让他觉得棘手的地方。
“喂，明明你在哪儿呢？”
“我在姥姥家，我妈呢？”
“你妈她休息去了。”
“那，再见。”
“再见。”
于雪哭着哭着就睡着了，醒过来的时候，客厅还是那样乱糟糟的，贺知年倒是能在这样的环境里坐得住。
不愧是当大爷当惯了的人，油瓶子倒了都不带扶的，更不用指望人家能给他打扫客厅。
“你怎么还没走？不对，是我该给那老狐狸精让位，我被净身出户了嘛，不该待在你名下的房产里。”
刚上来就是一顿冷嘲热讽，于雪没觉得解气，瞧着那张无动于衷的脸，她心里的火气反而越来越大，人怎么能无耻成这样，办了不要脸的事情还能装得跟没事人一样。
“这是我起草的转让协议，你看看。”贺知年面无表情的把协议书递过去。
“什么意思，还想坑我一把，哦，我想起来了，我名下还有那套学区房，你还没弄走呢。”
“你先看协议，不急着签，有什么不放心的你可以去咨询律师。”
看就看，她倒要看看这个人渣能有多过分。

第22章 出轨离婚的渣爹
于雪的表情慢慢从嘲讽变成惊疑，之前的离婚协议里，她被净身出户，但是在刚刚这份协议书里，被净身出户的那个人反而变成了贺知年。
一半的资产转给了她，一半的资产放在了女儿名下，包括那个家具厂。
鸡蛋连同下蛋的鸡都给出来了，那贺知年岂不是就变成了穷光蛋。
“呵，发现那个老狐狸精给你戴绿帽子了？还是去医院检查出来绝症，要命不久矣了？”
贺知年避而不谈，他只说自己的打算：“满意的话就签字吧。明明那边，我觉得她对父母离婚有知情权，虽然离婚协议上已经写明了监护权归我，但还是让她自己做选择吧，如果她选了你，我会签署一份抚养权的变更协议。”
原来目的在这儿。
“你净身出户，我拿一半的资产，如果不告诉她你做的那些烂事儿，明明肯定心疼你，选择跟着你，还真是好算计。”
“我没说你不能告诉她。”
于雪挑了挑眉，如果不是算计人心，那就只有她说的那两种可能了，要么发现被戴绿帽子了，要么就是命不久矣。
可别说什么幡然悔悟，上午她闯进去的时候那两个人还你侬我侬呢。
真是可悲又可笑。
于雪利落的签下协议书，这是她该得的，十几年的感情都喂了狗，别指望着她可怜贺知年。
“行了，你可以走了，明明那里我去说，你准备好协议就行了，你不会觉得孩子会选你吧？”
贺知年仍旧顶着那张面无表情的脸，看得于雪胸闷。
“那不会。你找个时间把该办的手续办了，财产这一块理清楚，另外家具厂既然大部分股份都已经归你了，那我继续待着也不合适，你尽早安排人接洽吧。”
这是真打算全部放手了？于雪说不清楚心里是什么感受，她可能从来就没真正了解过这个人吧。
“明天我就有时间，放心，不会让你留着钱下崽儿的。”
她就等着看，那个老小三知道贺知年变成穷光蛋之后还会不会跟着。
从于雪那里离开，贺知年什么也没带，连银行卡里的钱都已经写在了转让协议里，他唯一剩下的就是钱包里头的两百块钱。
贺知年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又是一个没有灵气的世界，不能修行，便不能辟谷，也不能躲进深山老林里，上辈子的经验告诉他，活在凡尘俗世里，就不能没有钱。
现在虽然是零八年，物价低，但是兜里的这两百块钱还不够他住一晚上酒店的。
贺知年上辈子就没为钱发过愁，除了他爸给的零花钱，他还有奖学金、有专利费，后来练习炒股赚来的钱就更多了。
但是眼下他还真不知道怎么拿两百块钱去生钱，他可没有上辈子他爸做生意的本事，要不，先找份工作？
贺知年看着面前招聘英语老师的广告，有些务实的想道。
零八年，伴随着奥运会的举办，也掀起了全民学英语的热潮。
没有证书，没有简历，连大学的学历都没有，贺知年都没来得及展现自己英语口语，就已经被拒绝了。
好吧，学历也是找工作的硬伤。
贺知年接受教训，没有再去金融公司、软件公司、互联网公司面试。
好在，零八年虽然智能手机没有被普及，但互联网已经无处不在了。
贺知年直接花三十块钱在网吧包了个单间，从网上接活儿——翻译稿件。
比起写程序、做设计，翻译稿件在没有名气的情况下，最容易接到活儿的了，懂不懂行，翻译一段就能见真章。
贺知年不接英语稿件，钱少事儿多，他接的是英语以外的语种，德语、法语、俄语、韩语、西班牙语和阿拉伯语，这六种语言随便哪一种他都可以。
等从网吧出来的时候，贺知年先花钱买了个笔记本电脑，然后才去酒店开房。
比起贺知年的潇洒从容，崔英兰那边简直是要炸了天。
崔英兰下午接到女儿静静的电话，说是舅舅已经买好火车票了，待会儿就上车，早上七八点钟就能到，让她明天去火车站接。
她怎么能不让孩子来，之前说的好好的，让静静转到城里的好学校来读书，她昨天还跟静静说，今天会跟贺叔叔一起去民政局领证，以后她们三个就是一家人了。
静静上个寒假是来S市陪她一块过的，这套房子就是知年哥在那时候买的，知年哥也很喜欢静静，已经给静静办好了转学的手续，下学期静静就可以去新学校念书了。
为了静静，她也不能放弃。
崔英兰记得，上学的时候，知年哥还给她写过情书，现在想想那时候多单纯。
里面的内容，她已经记不清了，不过情书嘛，就是肉麻，怎么肉麻怎么来：
亲爱的知年哥，我的爱人，一直没有告诉你，你不光是我的初恋，还是我这些年唯一爱过的男人。记得当年……
崔英兰先在纸上写，改了好几稿，又誊写了一遍，然后照着编辑成短信给知年哥发过去，这时候已经晚上九点了。
十点钟，知年哥没有回她的短信。
十一点钟也没回，可能是睡了吧。
晚上两点多，起来看看还是没有回信。
早上六点，没有回信。
八点，已经接到静静了，手机上终于有知年哥发过来的短信了。

第23章 出轨离婚的渣爹
【里面有几个错别字，另外，你现在住的那套房子已经过户给我前妻了。】
崔英兰顾不得女儿在旁边，气急败坏地给贺知年打过去。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一次打在通话中，两次打在通话中，崔英兰打了半个小时，在原地动都没动，任凭火车站的人群把她挤来挤去，终于承认：贺知年把她拉黑了。
崔静吓得在一旁不敢说话，她妈脸色惨白，一边掉眼泪，一边咬牙切齿，像极了以前妈妈跟爸爸吵架的时候，现在是在跟贺叔叔吵吗？
“同志，你怎么了？有什么困难吗？”工作人员上前询问道。
“没有。”崔英兰用手背擦干净眼泪，拽着女儿的手往外走。
打车回到家，看她妈脸色比在火车站的时候好多了，崔静这才小心翼翼的问了句：“妈，你没事儿吧？贺叔叔呢？”
你们不是昨天才领证，怎么今天就吵架了？
“妈没事，你贺叔叔上班去了，他工作忙，自己管着一家大厂子，什么事儿都得靠他。你饿不饿？妈妈带你出去吃，顺便看看你要上的中学，就在小区对面，那可是个好学校，本地人都难进，你贺叔叔托了好些人才给你转进去，你要好好学习知道吗？”
“知道。”
一想到要住这样漂亮的房子，要在城里头上学，崔静就觉得高兴，可是妈妈和贺叔叔这样是不对的，连舅妈都在家里说，当小三的人都不要脸。
她妈就不能找个没老婆的吗，可以比贺叔叔穷一点，也可以比贺叔叔老一点，丑一点也没事儿啊。
好在，贺叔叔现在已经离婚了，还跟她妈领了证，往后就可以不当小三了。
崔静也是松了口气，看来妈妈没有跟贺叔叔吵架。
于雪这头，本来她没想这么快就告诉女儿的，她还没想好怎么跟女儿说。
别看贺知年办出来这么没良心的事儿，但在她发现之前，她并不知道贺知年是个花心的人，可见这个人平时伪装的有多好，在女儿那里，贺知年也算得上是个好爸爸。
如果知道贺知年出轨，女儿肯定会很受伤。
可女儿当天晚上就回来了，小家伙冰雪聪明，发现她哭过，就套她的话，她也是笨，没反应过来，居然就这么说出来了。
孩子大概是吓傻了，没哭没闹，只是愣在一边，神色明显不对头，更让人觉得担心。
于雪都没敢问孩子，爸爸妈妈离婚之后，以后跟着谁。
不过女儿却自己提出来，明天过户资产的时候要跟她一块过去。
于雪不敢不答应孩子，而且关于监护权，还得是由孩子自己拿主意。
贺知年在猝不及防当中就跟亲闺女见了面，他事先也没准备什么礼物，连打招呼都慢了半拍，没有得到回应之后，就不知道该怎么跟女儿搭话了。
要不是担心女儿，于雪还真乐得欣赏渣男的局促，现在当着孩子的面知道不好意思了，早干什么去了。
各项手续很容易就办下来了，不管怎么样，手里有了房子有了钱，于雪确实觉得比之前有安全感了，之前是天塌地陷，现在天塌了地还没陷。
“家具厂那边你准备准备，我想尽快交接。”于雪一秒钟都不想跟渣男待在一块。
贺知年对家具厂没什么留恋，而且那么小的一个厂子，以前全部的股份归原主所有，现在大部分股权归于雪，小部分归贺明明，交接工作并不复杂，他现在就可以去。
去就去，这两口子也是心大，当着闺女的面儿，先把财产交割清楚了，又完成了家具厂的交接。
“爸爸妈妈离婚了，什么原因昨天我也告诉你了，现在财产也都处理完了，你选择跟着妈妈生活，我们就再签一份监护权变更协议书，往后爸爸也还是可以来看你的，他还是你爸爸。”于雪握着女儿的小手说道。
平心而论，贺知年对她心狠，对女儿倒是还行。
假离婚的时候协议书上女儿就是跟着贺知年的，现在把财产都转给了她们娘俩，自己变成了穷光蛋，就也愿意放手女儿的监护权了。
她和贺知年做不成夫妻了，更做不成朋友，但贺知年还是女儿的父亲。
贺明明看着年轻的妈妈，还有年轻的爸爸，总是有一种恍在梦中的感觉，不然时光怎么可能倒流，就算是时光倒流，眼前这一幕在她记忆中可没有发生过。
但五官的感觉又是那么的真实，昨天她偷偷掐自己大腿，也还是能够感觉到疼痛，有这么真实的梦吗？

第24章 出轨离婚的渣爹
在贺明明的记忆中，十二岁是她人生的一道分水岭。
十二岁之前，她家庭美满，是幸福的小公主，十二岁之后，爸爸出轨再婚，妈妈被算计得净身出户。
后妈崔英兰带回来一个姐姐——崔静，比她大一岁，跟她住在一个屋檐下，还跟她上同一所学校。
爸爸更疼她这个亲生女儿，所以崔静，不，后来改名贺静了，贺静处处跟她较劲，什么方面都要把她比下去，后妈表面上对她比对亲生女儿还好，可用的全都是软刀子，明里暗里的戳人心。
后来，崔英兰给她爸生了个儿子，她就彻底成了那个家的外人了，上了大学之后，她再也没回过那个家。
她爸除了打钱，一年到头都不会过去见她几次。
她妈离婚后日子一直过得很辛苦，后来也结婚了，有了新的孩子。
再后来她毕业工作了，没几年，爸妈就开始分别催她结婚，从二十多岁一直催到三十岁，三十岁生日这天她喝得酩酊大醉，再醒过来就回到了小时候。
爸妈已经办了假离婚，离婚哪里有真假，离了就离了。
“我谁都不想跟。”贺明明声音很平静，她怨恨父亲，即便能够理解母亲，但也不想再过那种‘寄人篱下’的生活了，不想再成为新家庭中那个碍眼的人。
“我可以自己生活，雇个阿姨在家里照顾我就行，你们要是想我了就来看我，但是别人就别带了。我不反对你们再婚，但不要把人带到我跟前来，尤其是爸，我不想看见破坏你们婚姻生活的那个小三，还有小三的女儿。”
这样称呼崔阿姨确实很爽，她早就想这么喊了。
贺明明忽然想起她爸现在没钱了，那崔阿姨还会跟着她爸吗？整天标榜自己不图钱、不图房子，就图她爸这个人，她怎么就那么不信呢。
无论是贺知年，还是于雪，都没想到孩子是这个回答，他们都以为明明会选择跟着妈妈。
孩子跟妈亲，一般离婚的孩子都会选择跟妈，更别说这段婚姻的失败可以完全归咎在当爸的身上。
可是贺明明谁都不选，要自己过，十二岁的孩子一个人生活，哪怕是雇个阿姨照顾着，哪家的大人能放心。
于雪就哄孩子：“你刚放暑假，现在说这些还早，假期你先跟妈住着，你之前不是想学钢琴吗，咱们趁暑假去报个兴趣班，待会妈就带你去看看。”
贺明明如果真的只是个小孩子，那还能够被哄得住，但她不是，她明白这只是用来拖延的借口。
女儿再度拒绝，并且不是小孩子撒娇哭闹式的拒绝，是像大人一样，冷静而有条理的拒绝。
很明显女儿这是被伤了心，而且已经开始考虑后面的事情了。
于雪没办法像女儿承诺一辈子不再结婚，她还年轻，不能因为遇上个渣男，就孤苦伶仃一辈子，人这一辈子总是要找个伴儿的。
贺知年倒是敢承诺：“不会有别人的，我也不会有新的家庭，你要不先跟着我住？”
贺明明还没回答，于雪就先不乐意了：“你别说瞎话糊弄孩子，你能糊弄一时，难道还能糊弄一辈子吗？还有，你现在是穷光蛋了，你让孩子跟着你睡大街啊？”
于雪对前夫的资产心里大致是有数的，不说房产，就是现金，贺知年兜里应该也不剩什么，上午去银行转账的时候，贺知年连平时用来处理车辆违章罚款的银行卡都拿出来了，连一千块都不给自己留。
也不知道是抽了什么风，这么舍得，说净身出户还真净身出户了。
贺知年本想着孩子一定会选择跟着于雪，所以他把监护权变更协议书都拿来了，没成想还有转折。
贺知年没有理会前妻的话，当着母女俩的面儿，在变更协议书上签下自己的名字，不过却没有拿给前妻，而是交给了女儿。
“协议明明自己拿着，往后监护权归谁明明自己说了算。我现在住在酒店，明明要是不想回家，可以先跟我在酒店住着，反正也到暑假了。”
“有带着孩子住酒店的吗？”于雪头一次发现前夫这么……不食人间烟火。
就是带着孩子租房子住，也比住酒店要强吧，还有，这人哪来的钱？分割财产的时候又给自己留后手了？
当妈的不愿意没关系，当女儿的愿意不就行了。
跟爸，还是跟妈？在有选择权的情况下，贺明明当然是选择后者了，不是她爸不疼她，是她心疼她妈。
不过，监护权变更协议书就在她手里，还是她爸已经签上了名字的，只要这份协议书在，那她就一直有自主选择的权利。
因此，贺明明才敢放心大胆地跟着她爸去住酒店，她倒是要看看她爸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第25章 出轨离婚的渣爹
贺知年把酒店的商务间改成套间，两间卧室加一间客厅，这样两个人都有独立的空间。
婚是风风火火离干净了，但让贺知年始料未及的是，中年人的婚不是那么好离的，尤其他现在又是一副幡然悔悟的样子。
贺父贺母，于父于母，兄弟姐妹，朋友亲戚，有的是当着他的面，有的是打电话，基本上都是劝他复婚的。
“你昏了头干出了糊涂的事儿，既然已经知道错了，还不赶紧回去跟你媳妇好好认错，争取把你的家庭挽回回来，你还真想让明明当单亲家庭的小孩？”
“贺哥不是我说你，你这事办的欠妥，怎么就把钱都给出去了，连厂子都给了，还是赶紧去挽回嫂子吧，不然你这些年不白干了。”
……
唯一一个劝离不劝和的，还是崔英兰，这人换了个手机号给他打的，张口就扔下个炸弹——怀孕了。
晴天霹雳莫过于如此！
崔英兰和女儿已经搬出去住酒店了，是被人撵出去的，场面很不好看，原配带着物业把小三儿撵出门，这在哪里都是一场大戏。
那种屈辱感，她这辈子都忘不了，都是于雪带给她的，贺知年也是个没良心的，连个容身之地都不给她。
可崔英兰清楚，她根本离不开贺知年，以前她能在外面打工供女儿上学，但女儿下学期就要转到城里来读书了，那个费用是她根本就支付不了的。
而且跟了贺知年之后，她才知道人还能这么花钱，她撒撒娇，就能拿到几千块钱，买身衣服就能花好几百。
她辛辛苦苦给人家干一天的活，陪着笑脸，说着好话，才能拿几十块钱，别说花几百块钱买身衣服了，花几十块钱买身衣服她都觉得心疼。
于雪有什么可神气的，不就是嫁了个好男人吗，如果于雪跟她一样，嫁给一个不争气的酒混子，还能这么高高在上吗。
为了抓住这个男人，崔英兰去医院花五百块钱收买了一个怀孕一个多月的孕妇，让这个孕妇挂她的名字重新做一遍检查，然后把检查的诊断结果都拿给她。
她还和那个孕妇交换了联系方式，也提前谈好了下一桩生意，如果贺知年要带她来医院做检查，那她就通知这个孕妇也来医院，做尿检的时候，直接把孕妇的那份交上去。
这一桩生意，她许给了那个孕妇一千五百块钱，就是为了确保那个孕妇能及时赶到医院。
贺知年不是一直心心念念想要个儿子吗，只要证明她怀上了，贺知年肯定舍不得，虽然是假怀孕，但等两个人住到一起，真怀孕还难吗？
“静静，贺叔叔约我们去外面吃饭，你去换条漂亮的裙子，待会儿出门的时候文静点，不要撞到妈妈身上，妈妈肚子里已经怀上你弟弟了？”
崔英兰今天没化妆，还特意在嘴唇上擦了点粉，显得人憔悴些，这样才惹人心疼嘛。
崔静眼睛一亮，看着妈妈的肚子：“是贺叔叔的孩子？”
“当然是你贺叔叔的，不然还能是谁的，傻孩子，等着吧，咱们娘俩的好日子就快来了，妈一定让你去上民生中学，让你不比任何孩子差。”
于雪女儿有的东西，她女儿也都能有。
崔静仰脸冲着她妈笑，有了这个孩子，她就可以留在这里了吧。
崔静换了自己最漂亮的一条裙子，这还是妈妈前两天买给她的，但崔英兰反而看着女儿摇了摇头。
“还是得穿素净点，穿你那条白裙子，鞋也穿之前的。”
“那条裙子是前年的，我现在穿都短了，而且都已经洗的发黄了。”
“你懂什么，就穿那条白裙子，短了好，旧点更好，你见了贺叔叔不用多说话，就笑，多冲你贺叔叔笑。”
不穿的破旧点，怎么让人心疼，静静跟贺明明差不多大，贺知年那么疼闺女，他就不信贺知年看见静静这么可怜一点感觉都没有。

第26章 出轨离婚的渣爹
崔英兰母女俩到餐厅的时候，贺知年正在打电话，是他爸从老家打过来的电话，老两口觉得既然在电话中说不通儿子，那他们就过来当面教育。
更重要的是去亲家家里赔罪，自己儿子办了这么大的错事，他们当父母的得去赔礼道歉，让亲家和儿媳妇知道他们的态度，多给儿子争取点机会。
贺知年在这方面真的是口笨拙舌，本来是要劝老两口别过来，真要当面教育，他可以回老家去一趟。
但拒绝的话根本就没来得及说出口，稀里糊涂的，电话那边的贺父就已经自顾自定下来了：过两天就到城里来，还要带儿子去亲家家里赔罪。
按理是该赔罪，但两边这关系多尴尬，他本来是打算除了女儿，不再跟前妻那边有任何的往来了，这样对大家都好，可现在是又要上人家的门了。
一旁的崔英兰表情差点没绷住，贺知年嘴皮子那么溜，黑的都能说成白的，以前她也不是没听见过贺知年给那老两口打电话，什么时候像现在这样被牵着鼻子过。
怕是在顺水推舟吧，不光那老两口想上前亲家的门，贺知年自己也想吃回头草了。
这下不用装，脸色是真白了。
“我怀孕了，怀了你的孩子。”崔英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你不是一直都想再要个孩子吗，现在我怀上，不能让咱们的孩子当私生子吧？”
贺知年看了看对方没说话，根本没注意到崔英兰今天的妆发和崔静不合身的白裙子。
“你不信？这是医院的诊断书，你要是还不相信，我们可以再去医院查一遍，我不会用孩子赖上你，我们可以先领个证，等这个孩子生了就立刻离婚，我不能让我的孩子变成一个私生子。”
这个逻辑有问题，不是让孩子变成一个私生子，这本来不就是一个私生子吗，一个婚外情的产物，不过现在不是辩论的时候，贺知年确实对孩子的存在抱有怀疑。
“医院就不用去了，你把手伸出来，让我摸摸脉象。”
“什么？你又不是大夫，能摸出什么来，别闹了，你要是不相信，咱们就去医院查，随便哪家医院你来选，别当着孩子的面闹这出。静静以前可崇拜你了，还说想让你当爸爸，你这不是破坏在孩子心里的形象吗？”
崔静还记得来之前她妈交待的话，少说话多笑，所以赶紧扬了个笑脸。
贺知年不解：“咱们俩的事儿这孩子都知道，还有什么形象能破坏？出轨找小三的形象？还是现在搞出个私生子的形象？你赶紧把手伸出来，我不信别人就信我自己。”
不枉他上辈子在中医学院当‘大熊猫’被人围观，果然有用到的时候。
话说到这份上了，崔英兰强忍着没有甩脸子，也不得不把手伸出来，她只能寄希望于贺知年只是虚晃一招，其实压根就不会摸脉象。
怀孕没怀孕，贺知年手搭在腕子上就明白了，这哪里是怀孕的脉象，分明是气急攻心的脉象。
谢天谢地，幸好幸好！
贺知年大大的松了口气，要真是怀上，他还真不知道该拿这孩子怎么办了。
“你怀没怀孕自己心里清楚，你要是真觉得自己怀了，那也可以选择生下来，不过我要提醒你，现在科学技术发达，是可以做亲子鉴定的。”
最后一句是贺知年对崔英兰的忠告，免得对方真弄个孩子生下来，到时候白折腾，但在崔英兰听来，就不是忠告了，是警告也是羞辱。
迎面泼过来的饮料，被贺知年扭头躲过去了，扔过来的椅子，也被他接住好好的放在了一边，但也不是所有的情况他都能妥善处理。
“贺知年你现在装什么装，你以为你自己是什么好东西吗？狗娘养的玩意儿，最不是东西的就是你。你玩完了丢，你才是最不要脸的那个，我就赖上你了怎么着吧，于雪跟了你，你分了一半的钱给她，你还睡了我呢，睡了我小一年，你给钱吧你……”
整个餐厅的人都看着这边，甚至有过路人都进来凑热闹了。
崔英兰就坐在地上，一边破口大骂，一边腿还在地上蹬来蹬去，话也是越说越难听，简直不堪入耳。
这是现在国内没有几部智能手机，如果放到十几年后，人手一部智能手机的时候，就现在这场面，分分钟上热搜，说不定还能上社会新闻，给全国人民都露露脸。
这要是原主能看见就好了，原主心中温柔善良的小白花，其实就是一个善于伪装的低劣小人，一点底线都没有。
贺知年都不想用‘泼妇’来称呼这个人，辱泼妇们了，听听这说的都是什么话，完全是把自己当成ji女了，那原主是什么，嫖客吗？
前段时间不还说不图钱嘛，一幅真爱至上的模样，这就是可以用钱买来的‘真爱’？
贺知年不想因为这点儿破事占据警力资源，反正只要他出去了，崔英兰在这儿闹也没用，自己会离开的，再说这么耽误人家餐厅的生意，人家老板也会出来撵人的。
眼看贺知年要走，崔英兰哪里愿意，扑过去就想抱住腿，让他动不了。
贺知年要是能被抓住那才怪了呢，躲到崔英兰够不着的地方：“你要是觉得占理，那大可以去法院告我，别在这里影响公共秩序，也别败坏你在你女儿心里的那点形象了。”
原主亏欠前妻、亏欠女儿，可是并不亏欠崔英兰，两个人狼狈为奸一起做了错事，一个图钱，一个可能是图……温柔小意吧，也算是利益交换了，没什么亏欠不亏欠的。
原谅贺知年看着崔英兰这张脸，实在想不出‘美貌’这两个字来，他是没法理解原主，怎么就……这么想不开。
一个既不算美貌，也没有什么气质，道德感不高，现在看还没有什么教养的女人，原主到底看上她哪了，这不犯贱吗？

第27章 出轨离婚的渣爹
贺知年走得干脆利落，一点儿也不顾及旧情，崔英兰不明白事情怎么就到了今天这种地步。
明明她们都准备去领证了，她花了半年的时间，才让贺知年动了离婚的心思，想了那么久，才想出一个假离婚的好主意来，让贺知年跟于雪离了婚，可怎么一下子都变了呢。
崔英兰抱着女儿大哭，崔静也在哭，她已经是初中生了，知道现在她们母女俩这样有多丢人。
贺叔叔不要她妈了，她妈根本没怀孕，还闹得这么难看。
“走，妈，咱们回去，别待在这儿了。”
别在这丢人了。
有什么大不了的，那个男人不就是有两个臭钱吗，以后她会更有钱的，把钱全都甩那个男人脸上。
贺知年不知道，刚刚看热闹的人群里居然还有认识他的人，不光认识他，还认识他的前妻，这一会他的糗事已经通过手机传到前妻耳朵里了。
“他活该！”于雪骂了一句，“就这样吧，不聊了，我还有点事儿。”
并非推诿之词，于雪手头确实有事儿，而且事儿还挺多。
家具厂几十号人，上上下下要管的事情不少，她又是‘新官’上任，很多情况都没摸清楚，这几天忙活的不得了。
她本来还想着从贺知年那儿把女儿接过来，但眼下这一两个月是没工夫了，好在现在是暑假，等快开学的时候再去接女儿好了。
那套学区房虽然是贺知年买来骗她假离婚的，但往后确实有用，孩子坐在那里上下学方便，难不成还真能一直住在酒店里？
住在酒店里的贺明明，倒是挺习惯的，她上辈子的时候出差也是在酒店里住着，没有很大的区别。
零八年虽然没有智能手机，也没有那么多好玩有趣的综艺节目，但她爸安排的酒店已经很高档了，服务方面不比后世的差。
让贺明明想不明白的是，重来一世，他爸怎么会变得这么……佛系，上辈子那可是个工作狂，有时候出去出差能一个多月不回家，还曾经在酒桌上喝到胃穿孔。
现在好像一点也不在乎钱了，也不看重事业了。
早上六点出去给她排队买早餐，八点送她去兴趣班，中午十二点把她接回来，顺便还会买几个菜回来，晚上七点钟还会拉她下去散步。
上辈子什么时候也没见着她爸这么清闲过，一副坐吃山空的状态。
她妈也一改上辈子离婚后困顿的状态，现在完全是往女强人的方向上奔。
这让她怀疑自己并不是重生，而是穿越到了平行时空。
不过这个平行时空除了她爸妈，好像别的什么都没改变，零八年的夏天，还是跟记忆中的一样，全民追奥运，虽然没有智能手机，但是只要打开电视机，也能够看到实时的奖牌榜和金牌榜。
她还记得这一年华国最终拿了金牌第一、奖牌第二的好成绩，那段时间出去聊天都会聊到昨天新增了几块奖牌。
零八年之后的每一届奥运，在华国都再也没有了这样的关注度。
那个暑假是她最后一段无忧无虑的时光了，初中一开学，一切就都瞒不住了，或者是大人们觉得没必要再隐瞒了吧。
在贺明明以前看的重生小说里，女主角总是能够大杀四方，或者是……力挽狂澜，原本应该破产的家庭没有破产，原本应该离婚的父母没有离婚，有的甚至还能记住中奖的彩票号码，记得股票的行情……
她就不行了，根本就没有关注过彩票和股票，虽然知道几个新兴行业现在大有可为，可她根本没有从事这几个行业的经验，而且现在她还只是一个小升初的学生。
至于挽救父母破败的婚姻，不，是已经离异了的婚姻，她没这么大本事，也没这个志向。
唯一觉得有用的信息就是：房价会涨，而且是几倍甚至十几倍的往上涨。
投资房产对她来说，是最稳赚不赔的投资了。
因为她最起码还记得S市将来最繁华的那几个地段，不至于买到烂尾房。
她爸给了她一百三十万的存款，贺明明打算留下二十万作为学费和生活费，剩下的都买成房子，现在还没有限购，能买几套就买几套，全部都是贷款买，只付首付，然后等房子下来了以租养贷。
贺明明一个小孩，自然办不了这些事儿，还得是交给她爸。
“爸，锦江园的房子能买几套就买几套，如果还有剩余的钱，那再去城西的花苑小区买。”
将来锦江园旁边的六中会大放异彩，成为全省一本上线率最高的重点中学，连带那附近的房子都成了金饽饽。
花苑小区现在偏，那几乎都快相当于是郊区了，房价更是白菜价，但是将来那里会通地铁，还会大搞建设，成为S市新的经济中心。
总之这两个地方的房子，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锦江园贺知年知道，刚开盘的一个小区，基础建设确实不错，至于城西的花苑小区，他还真不知道有这么个地方。
改天去看看好了，如果地段真的不行，那还是尽可能把房子都买在锦江园。
贺明明看她爸不说话，还以为她爸是不看好这两个地方：“我有个同学的爸爸在市政府工作，他们家就打算在这两个地方买房，我觉得肯定不吃亏。”
贺知年点了点头：“找个凉快天，我带你去这两个地方实地看看，你要是觉得满意就买。”
就……这么好说话？
贺明明摸了摸鼻子，其实她还准备了很多说辞，虽然那些钱已经归她了，但家长一般应该不会让小孩子拥有这么大的自主权。
而且她爸就不觉得奇怪吗？
上辈子她十二岁的时候，那可真是个傻憨憨，什么都不知道，也从来没有关注过什么房价，以租养贷她连什么意思都不清楚。
她现在想想自己那时候，都觉得有些近乎于愚蠢的天真了，所以那时候崔静只要稍稍一挑拨，她就像一个气炸了的河豚一样，一定会去找她爸大闹一场。
她爸到底是心太大了，还是直男的神经就这么粗，就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吗？

第28章 出轨离婚的渣爹
贺知年还真没怀疑什么，准确的说，他对绝大多数小孩子都没有清晰的认知。
想想他还在修真界的时候，十岁就已经筑基了，十二岁便已经开始独自外出历练，杀了不知多少妖兽邪魔。
再看他上辈子，十二岁就已经是省高考状元了，后来一直在华清大学任教，他教过的那些学生，都是在几百万、上千万考生中脱颖而出的佼佼者。
所以……别指望他对青少年有什么清晰的认知。
对青少年有着较高心理预期的贺知年，不光很容易就同意了女儿买房的要求，还会挑教辅书和课外书给女儿。
贺明明这些天其实已经把小学五六年级的课本看过一遍了，尤其是数学，她好多年不曾接触过了，连小学的内容都不太记得了，什么质数、合数，这些概念都不记得了。
好在，还算简单，所以在看过一遍之后，她就直接跟人借了初一的课本，打算先提前预习。
初一的数学课本，例题还是很简单的，看两遍就能看懂，课后习题也不难，都是根据例题来的，多算几次总能算明白。
但是她爸买的教辅材料是什么鬼？封面上写着初一数学，也没写是奥数题，可这里面的题目真的是给初中生写的吗？确定不是高中生？
难度大到离谱，她那点从课本上获得的信心都给打击没了。
本来她还信心满满想来一次学业上的逆袭呢，她上辈子只考上了一个二本大学，重来一世，还以为这次可以剑指Top2。
现在看起来好像……没那么容易。
贺知年很快就发现，她这个女儿好像有点偏科，英语还行，数学就有点儿烂了。
贺明明要是知道他爸是怎么想的，肯定又能气成一只河豚，英语可是她用来吃饭的家伙，她上辈子大学学的就是商务英语，大学毕业后又去教育机构做了英语老师。
如果这都只能得一句‘还行’的评价，那她数学何止是有点儿烂，那得是太烂了才能对得起她学了多年的英语。
在发现女儿英语还行之后，贺知年就不买英语的教辅书了，他改买英文的课外读物。
全英文版的《哈利&#183;波特》，还是一整套，不带有任何的中文翻译。
她爸还真是看得起她。
虽然她确实能看懂，但给一个准初中生送这个，是不是有点儿太夸张了？
对女儿能独立阅读英文版《哈利&#183;波特》，贺知年没觉得夸张，但对女儿数学的进度，他才觉得夸张。
“不该套用这个公式的，你看这里，它只是一个陷阱，实际上……”
实际上她爸比她数学要好！
贺明明简直不敢相信，她毕业多年没翻过课本，可她爸也已经毕业很多年了，连孩子都十二岁了，她好歹还是个大学生，她爸只有高中学历，而且据说高三那年都没上完就离校了。
怎么算她爸都不应该是一个隐藏的‘数学大佬’，除非是有隐情，贺明明已经脑补了一出贫困学生被迫辍学的故事，可惜了她爸这么好的数学天分，也可惜她爸的数学天分没遗传给她。
为了知道她爸的数学天分有多高，何明明还找了道三道奥数题问她爸，分别是小学的奥数题目、初中的奥数题目和高中的奥数题目，难度逐渐增加
上辈子拿过菲尔兹奖的贺知年，半分都没察觉到女儿的心思，在他眼里，这些题目都挺简单的。
贺父贺母从老家过来的时候，迎来的就是孙女惋惜沉痛的目光。
贺父贺母：唉，大人作孽，小孩子跟着受罪，肯定是在可惜父母的婚姻和原来美满的家庭，作孽呀！
贺明明：爷爷奶奶肯定不知道她爸是个数学天才，贫困的家庭泯灭了一个数学家，太让人心痛可惜了！
贺知年：要是人与人之间的交往像数学题那样简单就好了，也不知道去赔罪的时候前老丈人会不会动手，他该不该躲呢？
前人栽树，后人乘凉。前人挖坑，后人就只能在坑里待着了。
贺父脾气急，当着孙女的面没说儿子什么，孙女儿不在跟前，蒲扇大的巴掌就拍下来了：“让你作，好好的家让你给作没了，躲，你还躲！”
能不躲吗，贺知年可做不出来站着挨打这种事。
贺父到底是没能逮着儿子，不过满肚子气也消了大半，他这个儿子向来脾气大，尤其是做了生意之后，本事大了，脾气也跟着见长。
事实上，他来之前就已经做好了跟儿子大吵一架的准备，但眼下儿子还挺……乖巧。
乖巧的贺知年跟着父母去老丈人家赔罪，对方既没有苛责，也没有生气，客客气气的招待了他们一家三口。
等出了亲家家里的门，贺父才深深地叹了口气，若是亲家对他们不客气，那还有可能挽回这段婚姻，亲家这般客气，只能说明人家已经不打算挽回了。
“你结婚那会儿，人家老两口对你挺好的，于雪这些年也没什么对不住你的，她一个女人不容易，离了婚，该给人家的东西要给。”
贺知年语气淡淡的道：“财产分割清楚了，一半的财产已经过户到于雪名下了。”
贺父明显愣了愣，好吧，是他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贺父脸有些发烫，他这个父亲是怎么当的，怎么能恶意揣测自己的儿子，不过该说的话他还是要说。
“那……你在外面养的那个女人，是不是要娶她？我可告诉你，我们老贺家虽然穷，但是根正苗红，祖祖辈辈都讲道德守规矩，除非我死了，不然你别想娶那个女人进门！”
“已经分了，不会娶的。”
这……贺父贺母对视了一眼，都觉得大儿子有些不对劲，莫不是被人骗了吧？
那当小三的人能有好的，指不定还有什么龌龊心思呢，骗财骗色坏人婚姻，儿子一时被迷花了眼，还不知道赔了多少东西进去。
好在，现在迷途知返还不算太晚。
贺父贺母只住了两天，在知道一天的房价有多少之后，就果断收拾行李回家了。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出轨离婚的渣爹
贺知年没有养孩子的经验，只有给人当儿子的经验，所以如何当好这个父亲，他都是以自己的父亲作为榜样。
除了这一世，贺知年两世的父亲都有共同的一个特点——壕。
第一世出生修仙世家，在他结丹之前，每年父亲都会给他一个储物袋，袋子里装满了天材地宝和灵石。
第二世，小时候，他爸总会以各种各样的理由给他零花钱，成年以后，动不动就给他房产股份。
贺知年养孩子就秉承着父辈的理念，女儿的钱不是基本上都用来买房子了吗，那贺知年就借着给女儿零花钱的名义把钱补上。
贺明明：“……”
作为连重生这种事情都经历过的人，这时候也没法淡定下来。
手机短信里明明白白的显示着，银行卡里转进来五十万，备注是零花钱。
他爸出门之前，就说要给她转一笔零花钱，她以为就是几百块，顶天了也就是一千多，谁会想到是五十万。
她上辈子上大学的时候，一年才只有十万块钱，这里面还包括学费。
贺明明不动声色，暑假的最后半个月，兴趣班的课已经结束了，她没有像计划中的一样去图书馆看书，而是老老实实的待在酒店里——观察她爸。
别说她爸被净身出户了，就算没有被净身出户，那些资产也不够随随便便就掏出五十万给孩子当零花钱的，她就是想看看，她爸从哪儿弄的钱。
还真用不着半个月，贺明明发现她爸对她根本不设防，当着她的面在笔记本上敲敲打打。
继发现她爸是个数学天才之后，贺明明发现他爸好像还是个……语言小天才。
能靠翻译稿件赚钱，这水平肯定不低，而且翻的居然还不是英语！
光靠翻译，短时间自然是赚不来那么多的钱，她爸还在网上炒股，那些红的绿的图像，贺明明也看不懂，不过看她的零花钱，炒股应该挺成功的吧。
贺明明不止一次仔细端详她爸那张脸，熟悉的轮廓，熟悉的眉眼，连下巴上的那个小坑都一模一样，据说是她爸小时候得水痘留下的印子。
绝不是被人顶替了，再说他爸就是普普通通的一个小市民，国外的特工要顶替也是去顶替科学家和政府的公务员，何必顶替她爸。
比起被别人顶替了，贺明明觉得她另一个猜想更合理——重生。
她本人都能遇上重生，就说明重生并非是虚无缥缈的东西，它甚至可能都不是一个小概率事件，只是大家牢牢的瞒着，所以才会觉得‘重生’只是臆想出来的东西。
她能重生，她爸应该也能吧。
上辈子她爸的生意越做越大，为了走向国际市场而苦学外语，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至于炒股那就更合理了，她自己记不住股市的行情，不代表她爸记不住，可能上辈子的这时候她爸已经在炒股了。
很有可能，她爸跟她重生的时间点是一样的，所以才会有那份协议，把财产都分了，所以才会跟崔英兰母女断干净。
贺明明上了大学之后基本上就不回那个家了，所以她也不知道她爸跟崔英兰到底过得怎么样，现在看应该是过得不怎么样吧。
除了重生，贺明明其实还考虑过穿越的可能性，不过她认为这个可能性很小，可以忽略不计。
先不说穿越这种事情存不存在，如果真的是有人穿越到她爸身上了，那为什么过去的事情都还记得，又何必对她这么好呢，又不是亲生女儿。
所以嘛，贺明明认为，她爸应该是重生了。
开学前的一周，贺明明又收到了她爸的一笔转账——十万，是让她买文具买衣服的钱。
行吧，她爸大概是在补偿上辈子的她，所以才会这么大手笔，零八年十万块钱的购买力，都足以付一套房子的首付了，若是偏远一点的地方，甚至可以全款买房。
除了钱，贺明明还收到了一本数学习题册，一看就是出自她爸之手。
里面囊括了整个初一的内容，把知识点一个一个的串联起来，还像数学课本一样弄了例题，把里面涉及到的知识点和思维逻辑全都列出来，紧跟在后面的就是专项练习。
难度比课本大了很多，题目也都很典型，贺明明只做了前几页，发现根本就没有完全重复的题型。
慈父手中笔，学生眼前书。
收到这样一本饱含着慈父之心的数学习题册，贺明明就更坚信没有穿越这回事儿了。
开学前三天，于雪过来接女儿回家，虽然监护权在贺知年手上，但她还是觉得女儿跟着她更好，最起码不用住酒店，谁家的孩子上学住酒店，那不是瞎胡闹吗。
“孩子跟着我，你每周都可以过去看她，那个学区房买了不就是为了给孩子用的，总不能一直这样住酒店吧，你还不如把住酒店的钱攒起来，将来也买套房子住。”于雪苦口婆心的劝道。
别老了老了，还得去住孩子的房子，给明明添负担。
于雪能这样心平气和地跟贺知年说话，一方面是因为贺知年得了报应，算计别人净身出户的人自己净身出户了，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家具厂在她手里已经走上正轨了，事业成功让她有了更多的底气。
看见这样的妈妈，贺明明打从心里高兴，这辈子妈妈一定可以过得舒服体面吧，就算是再婚，应该也能找到一个更好的结婚对象。
所以，她还是不去掺和了。
不想跟着妈妈住，但也不代表贺明明就想跟着爸爸住了。
别看她爸现在一副看破红尘、满心满意要弥补她的样子，可谁又能知道这能持续多久呢，没有了崔英兰，万一再来一个张英兰、赵英兰……
她受够了寄人篱下的生活。
贺明明打定了主意，贺知年表示尊重女儿的选择，于雪倒是不想同意，哪有这么小的孩子自己住的，但是前夫愿意，她要是不愿意，万一明明选择跟着前夫了怎么办？
只能也跟着同意了。
于雪直接把那套学区房过户在女儿名下，自己又在楼上买了一套，她倒是想买隔壁的房子，可惜人家不卖。
贺知年也跟着买了一套，就在女儿楼下。
得嘞，三个人，三套房，楼上楼下的住着，说出去还真是个西洋景。
这跟贺明明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但不得不说，她挺高兴的。
哪怕开学第一天就遇上了崔静，也没能影响她的好心情。
跟上辈子一样，她被分在了初一三班，没想到崔静也在这个班。
上辈子她一直以为，是她爸特意安排两个人同班的，她还跟她爸大吵了一架，那时候她爸说是碰巧了，她还不信。
她现在信了，确实是碰巧。
察觉到有人在看她，崔静先是皱了皱眉头，然后才快速打量了一眼，是个穿得很洋气的女同学，一样都是黄色的裙子，穿在人家身上像洋娃娃一样，穿在她身上显得又土又黑。
真让人讨厌啊，不就是穿了一样颜色的裙子吗，有必要站在那里一直看她吗？
苏明明选的座位就在崔静的正前方，中间隔了一位同学，不是她想离崔静这么近，而是她的同桌，她上辈子的好朋友卢冉就坐在那儿。
再说，为什么总是她躲得远远的，以前崔静是她爸的继女，她只能从家里躲出去，现在她凭什么躲？
作者有话说：
明天就要入v啦，凌晨会有万字长更，入v后正常是在中午十二点更新，日六。谢谢小可爱们支持~

第30章 出轨离婚的渣爹
上辈子没能证明完的那个猜想, 贺知年终于在这辈子完成了，并将相关的论文投稿。
女儿开学一周后，贺知年才收到从国外寄来的样刊, 也算是对上辈子一段时间的工作有了交代。
只是伴随着论文的发表, 随之而来的就是各种邀请, 包括他上辈子的母校华清大学也发来了邀请函。
别的学校邀请可以不去，但是对母校, 贺知年心中始终有一份情节在，因此便应约前去。
“贺先生您那个证明我看了, 真的是太厉害了，我激动的好几天晚上睡不着觉, 我有几点没想明白的地方，能不能问问您？”朱浩言顶着两个黑眼圈一脸激动的道。
面对前世的同事加好友，贺知年状态很轻松，人生的四大喜事之一便是‘他乡遇故知’，异界也算是他乡了。
熟悉的学校，熟悉的同事, 有时连争论都是自己熟悉的, 还没等到对方开口，他就已经回想起对方要说什么了。
小世界还真是神奇。
贺知年在华清大学待了五天, 跟他讨论问题的老师们都是上辈子的熟面孔，不过他们现在都还算年轻，思维更活跃，也更能……熬, 睡眠时间被一再压缩。
他走的时候, 好多人都成‘国宝熊猫’了。
“贺老师, 有机会您来给学生们上几节课, 大家都盼着呢。”
“贺老师，咱们电话联系，有什么问题通邮件！”
“到了地方，您在□□群给我们报个平安。”
……
贺知年拒绝了‘母校’的聘请，他不打算像上辈子一样留在学校搞科研，对于未来，这段时间他已经想好了。
上辈子的时候，他就发现了，在没有灵气的异界，声望虽然不能使他拥有修为，但是却可以修复他残破的神魂。
搞科研可以拥有声望，做教辅也是一条路子吧。
十月十六，中学生已经开学一个多月了，民生中学对面的知年辅导班才正式开业。
知年辅导班所在的位置，原本是超市和书店，被贺知年买下来，从中间打通了，又重新做了简易的装修，用来开辅导班。
不到一个月的时间，装修和开辅导班的手续就全都弄下来了，之所以这么快，还不是因为贺知年舍得砸钱，几乎把成本提高了一倍，装修用的材料也都是进口的好料子，开业之前室内就已经测过甲醛含量了，确保没有问题才开业。
知年辅导班就在民生中学对面，可以说知年辅导班是在民生中学师生们眼皮子底下一点一点装修出来的，无论是大气典雅的装修风格，还是这绝佳的地理位置，都透露出老板的财大气粗。
师生们本来都以为，这个辅导班会是由一支成熟专业的辅导团队组成，但是万万没想到，开业第一天，知年辅导班的招生对象居然只有初一的学生。
不过宣传单上的广告确实很新颖也很吸引人——
家长和学生都可以免费试听！
不满意就退款，上完一半的课程仍可以退款！
分班教学，入学先考试，根据进度分班！
免费，退款，分班。
这三样东西一亮出来，在零八年不光新颖，还特别有效果。
卢冉就心动了，反正试听是免费的，中间还可以退款，完全不用怕被辅导班坑钱，而且教的又是数学。
“宣传单上说周六有试听课，我想让我妈带我去听，明明你去吗？我觉得还挺好的，反正试听也不用交钱。”
贺明明满眼复杂地看着手中的宣传单，无论是设计风格，还是上面的宣传语，无一不在验证她的猜测——
她爸绝对是重生了，妥妥的。
“去，我肯定去。”
即便她爸讲得不怎么样，她这个做女儿的也得去捧捧场，更何况她爸是有真才实学的，这课听不了吃亏，听不了上当。
贺明明本来还想帮她爸宣传宣传，多带些人过去试课，不过她连续问了好几个同学，好像……也用不着她宣传了。
“我爸妈周六都上班，周天我就带他们去听。”
“我自己去，反正我爸妈也听不懂。”
“敢免费试听，这老板胆儿挺大，小爷非听不可！正好拿数学作业问，看他有没有真才实学。”
……
现在的小孩都这么喜欢学习吗？民生中学虽然是重点初中，但是这才初一，想试课的人数是不是有点太夸张了？
无论是贺明明，还是自己制定宣传语的贺知年，都没有意识到‘免费’和‘退款’的巨大威力。
S市作为一个三线城市，在零八年，根本就没有大型的辅导班，更没有免费试课一说，知年辅导班还是头一个吃螃蟹的。
试课这两天，用来分班的试卷又加印了两次，贺知年本来是打算一个班二十人的小班教学，到最后统计名单的时候，变成了一个班六十人的大班教学，而且足足七个班，要知道民生中学初一年级总共才有八百多个人。
当然，来上课的学生不止只有民生中学的，还有别的学校，不过大部分都出自民生中学，毕竟宣传方向一直都是针对民生中学的学生。
招老师，必须得招老师了。
周六周天，贺知年可以一个人教七个班，但周一到周五可不行，学生们的时间都集中在一起，他分身乏术。
辅导班的教学材料是贺知年自己出的，只有内部的老师和学生才能拿到，名字也简单易记——知年。
用自己的名字命名辅导班和教学材料，这实在不是一般的自恋，偏偏贺知年这个当事人一派自然，让人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贺明明把攒下来的零花钱交给她爸，老样子，还是买房，不光自己买，还劝她爸跟着一起买。
“现在辅导班办得这么火爆，之后肯定要扩大规模，不如先把房子买好。”
单是看她爸每个月给她的零花钱，就知道买房子的钱肯定是有，与其留着，还不如早点买房，要知道房价可一直在涨。
买，作为一个想把知年辅导班开遍全国的人，买房自然也不可能局限于S市。
就连招老师，也不只面向本市，还把招聘信息发到了首都。
朱浩言作为贺知年在华清大学的首号小迷弟，义不容辞将这事儿揽了过去。
华清数学系的学生们，就算不考研，想就业也很容易，去辅导学校当一个老师，显然不是一个好出路。
但这并不是单纯做一个辅导老师。
“贺知年贺老师办的辅导学校，现在是刚起步的阶段，等同于创业初期，老师觉得这是个机会，你可以去实地考察考察。”
有一个‘贺吹’的专业课老师，贺知年的大名已经在数学系广为流传了。
但就算是要创业，首读的学子也都更想留在首都，而不是去一个小小的三线城市。
“三线城市怎么了？”朱浩言为三线城市打抱不平，“创业团队最重要的是人才，又不是地点，而且那里四通八达，很容易向周围城市辐射。”
首都居，大不易。
有心创业，但没有路子和底子的学生，还真被朱浩言打动了，打算去贺老师那里试试。
当然打动这几个学生的不是朱浩言说的话，而是这位讲师寒暑假打算过去做兼职。
想一想，朱老师过去做兼职虽然不是为了赚钱，而是为了方便跟贺神讨论题目，但有个华清大学的老师坐镇辅导学校，再加上在国际上拿奖的贺神，别的科目不敢说，单是数学这一课，谁能与其争锋！
创业的前途是光明的，也是可以预见的。
几个人组团过来的时候，贺知年的草台班子已经搭好了。
直接买了一个旧厂房作为新学校，里面光教学楼就有三栋，办公楼一栋，宿舍楼一栋，还有专门的食堂，本地的老师招了五十多个，涵盖初高中的数学、英语、物理、化学、生物，基本上全是理科。
民生小学对面的那个学校依然保留，作为分校。
这一次，贺知年几乎把从股市里赚来的钱全投进去了，才把这个草台班子搭起来。
市场跟风太快，之前他提出的‘免费试课’、‘不满意退款’和‘根据进度分班’这几样哪一条也没落，都被竞争对手学去了。
好在，借着他在国际上拿的那几个奖和华清大学的牌子，以及大半年来在学生和家长中间树立起的良好信誉，学校扩大规模后的招生很顺利。
没有住处的老师们都被安排住在宿舍楼里，有自己的单间，朱浩言则是被贺老师邀请去家里住。
跟贺神一起住！
朱浩言眉梢都飞扬起来了，去的路上就忍不住在群里发消息。
[逻辑人生：贺神邀我同住！]
[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恭喜恭喜！]
[靠数字说话：同住≈抵足同眠≈彻夜长谈≈思想碰撞，期待你们思想碰撞的火花！]
[哥德巴赫是最牛的！不接受反驳：辅导班还缺人吗？贺神家里还有位置吗？我要张沙发就行。]
[迷人的函数：我可以打地铺！]
[精准较真：我可以打坐！]
……
[一把莫得感情的剑：扫榻以待，倒屣相迎！]
辅导学校不需要这么多大神坐镇，而且学校虽然放了假，但大部分老师手里都还有工作，在S市待不了几天。
整个寒假，贺知年都在迎来送往，家里的几间客房算是派上用场了。
等到新学期开始，贺知年要教的就只剩下一个数学竞赛班。
竞赛班，顾名思义就是为了竞赛而上的班，数学竞赛班上教的都是奥数。
这个班上的学生必须通过考试才能进来，而且贺知年有意把名额控制在四十个左右，入班试卷的难度可想而知。
贺明明也是努力了大半年，才从普通班升入竞赛吧，跟她一块儿进入竞赛班的还有崔静。
贺知年也没想到崔静会考来他班上，不过，既然通过了考试，他也没打算卡着人不放，跟崔英兰的事情已经过去了，崔静只是辅导班的学生，对学生当然要一视同仁。
贺知年把崔静的学生，但崔静显然没有把贺知年当作纯粹的老师。
哪个学生会在老师上课的时候瞪眼睛，哪个学生会故意在老师课上唱反调，甚至连作业也不写。
“老师留的作业都太简单了，我都会当然不用写。”办公室里，崔静梗着脖子说道。
又来了，贺知年挠了挠头，如果是在修真界，他要是有这样的弟子，非得把人关到思过崖不可，但是在没有灵气的异界，体罚学生不可取。
“这是你当初的入班试卷，刚过合格线，进入竞赛班并不是一劳永逸的事情，每个月都有月考，累计三次不合格，就不能继续待在竞赛班了，你确定不写作业？”
作为老师，贺知年知道崔静并非是天才，他留的作业对崔静来说并不能算简单。
崔静还是那个话：“我觉得太简单了，做了也没用，老师与其关心我，不如回家多辅导辅导贺明明，有您给她开小灶，她入班比我还低一分呢，别到时候我没走，她先被清出去了。”
贺知年实在不能理解，崔静为什么要跟自己的女儿较劲，在辅导班如此，在学校也是如此，连老师都看出苗头了，好在明明自己厉害，不会被人欺负了去。
他也跟学校的主任商量过了，下次分班的时候会把两个人分开。
“我会让人通知你家长的，另外，崔静同学平时管好自己就够了，不需要去管别的同学。”
崔静毫不顾忌地翻了个白眼，小声嘟囔道：“有本事自己通知，何必让别人来。”
还不是心虚了，说一套做一套的渣男，早晚有一天，她会让贺知年后悔的。
贺知年知道，这个电话打了也没用，之前就因为别的事情跟家长沟通过，但崔英兰……脑子有洞，不过该打还是要打。
曾经带过崔静的王老师，任命拨通崔英兰的电话：“崔静妈妈，孩子好不容易进了竞赛班，不能一下子放松啊，作业还是要写的。”
“我孩子说了，作业太简单了，没有写的必要，怎么是王老师给我打电话？贺知年是竞赛班的老师，让贺知年给我打电话，有什么问题我跟他沟通。”
王老师看向贺老板，见对方摆手，只能硬着头皮跟学生家长往下聊。
太难了，这对学生和学生家长都很难搞。
之前崔静在他班上的时候，这孩子还是挺努力的，不光做老师留下的题目，还去市面上买竞赛题自己做，他在辅导班的班空大部分都让崔静同学给占了。
崔静同学的家长呢，给他送过好几次礼，不收还不行，不收人家硬塞，退回去再还回来，影响特别不好。
既是送礼，便是为了求人，要教室里最好的位置，要求开小灶，后来甚至还想让他透露竞赛班的考试题目。
竞赛班的入学考试都是老板出题，他哪里弄得到，也就是这回，他彻底怕了，把收礼的事儿告诉了贺老板，被罚了一个月的奖金，以前收的礼也都送回去了。
好不容易得偿所愿升入竞赛班了，又搞这出，王老师实在没法理解，挂了家长的电话，忍不住跟老板吐苦水。
“以前这个学生和学生家长就一直想着进竞赛班，崔静在学校的成绩我也了解过，一直处于中等偏下的位置，来咱们辅导班上课，虽然数学成绩提上去了，但是整体成绩却是下降的，我那时候就劝过她们好几次，不能偏科要全面发展，可她们不听啊。”
“学生不懂事儿，家长也不懂事儿，一门心思的想进竞赛班，奥数本来就是少数人才考的，她们偏偏这么拼，把主要的学业都给耽误了，我当了这么多年的老师就没见过这样的。”
孩子还小，主要责任当然是在家长身上，王老师不止一次的劝过崔英兰，每次都得生一肚子气。
贺知年给王老师把杯子里的水满上：“消消气，咱们做老师的把该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就管不了了。”
修真界有句话，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
利害都说清楚了，学生和家长就是不听有什么办法，他们又不是只教这一个学生。
贺知年之所以开竞赛班，就是想培养一些奥数选手，如果能够拿奖，也可以提高知年辅导学校的知名度。
但不得不说，学习奥数是需要天分和努力的，只适合少部分学生，所以对于女儿的奥数，他一直不做强制要求。
贺明明深知自己在数学上的天分不足，原本只是试一试，没成想还真让她考进竞赛班了，既然考进来了，那就试试呗。
反正现在只是初一，学业不算紧张。
不过比起做奥数题，贺明明还是更喜欢自己的老本行——英语。
她已经开始尝试着自己翻译国外的小说了，她爸认识出版社的人，早就跟她说好了，如果翻译的好，可以联系出版。
新的学年，贺知年注册了公司，还办了知年网，在网上上传了试听课的视频，允许家长和学生线上报名。
与此同时，印着他大头照片的知年系列教辅书，也开始对外售卖，不再只作为知年辅导学校的内部资料。
贺明明只在竞赛班待了三个月，就不得不退出了，倒是也没什么可遗憾的，她确实不是做奥数题的料子，哪怕上课的是她爸，也照样听得头晕脑胀、昏昏欲睡。
一同离开的还有崔静，不过崔静只有两次考试不合格，离开并不是因为成绩，而是要——退课退款。
说实在的，虽然有中间可以退课退款的规定，只要还有三分之一的课程没进行，那中间都可以退课退款，但培训班办了一年多，真把课上到三分之二再退课退款的，还真是头一遭。
对此，知情的老师们是喜大于忧。
竞赛班是老板带的，退款影响不到老师们的提成，老板带班是给自己打工，不拿提成，而且那么大的老板，应该也不在乎这三瓜两枣了。
比起老板损失的这点钱，老师们是为崔静松了口气。
真不能这么下去了，奥数是拼天赋的，而且对于绝大多数的学生来说，那只是用于锦上添花的东西，最根本的还是学业。
捡了芝麻丢西瓜，为了拼奥数，把正经功课耽误了，那哪能成。
而且也没见着孩子真拼奥数，上了竞赛班之后连作业都不写了，非说老师布置的作业简单，也不知道哪来这样的虚荣心，跟家长也说不通，只会拖后腿。
早点退课也好，把精力都放到学校的功课上，中考可不考奥数，人家考的是学校课上教的东西。
从初一到初三，贺明明一直都在知年辅导班上课，一开始只是数学，后来又多了物理，初三的时候化学课和生物课也上。
她的成绩也从入学时的五百多名一路升到前三，中考的时候超常发挥，考了全校第一全市第二的好成绩。
全市前一百名的学生，被知年辅导学校包揽了大半，再加上从希望杯和五羊杯获得的十几个奖项，知年辅导学校和知年系列丛书一下子在省内打出了名气。
连于雪也不得不承认，前夫是个有本事的，当年净身出户，还以为怎么着也要落魄几年呢，没想到第二次创业比第一次更成功。
时隔三年，大概是因为贺知年跟那个老小三分了的缘故，她不像当年那样恨了，而且她也马上要走入一段新的婚姻。
结婚对象是个高中老师，也曾经离异过，孩子归前妻，人很斯文，也很好说话，虽然长得没有前夫高大帅气，但是为人很好，会做一手好吃的饭菜，还能够给她安全感。
最重要的是，女儿也很满意。
贺明明当然满意了，比起她妈上辈子找的再婚对象，这辈子的简直不要好太多。
她都打听过了，这人平时不会污言秽语，没有暴力倾向，更不酗酒，甚至都不喝酒。
真好，重生之后，身边的人都越来越好。
更好地还在后头呢，她这辈子考上了上辈子没能考上的三中，还分在火箭班，同班同学里居然有她上辈子的男神——顾卓！
上辈子她知道顾卓的时候，还是在高考后，顾卓是省高考状元，因为颜值高，被记者采访的视频还上了热搜，简直是她们W省之光。
W省之光，现在不光是她的同班同学，还是她的后桌，就坐在她身后。
贺明明在课上都不敢做小动作，腰挺得直直的，脖子和腰一条线，肩膀稍稍往前，努力塑造出直角肩的样子，时刻保持良好的仪态。
回到家里，更是练起了瑜伽。
在贺明明眼中，她是女为悦己者容。
在贺知年眼里，正用了那句俗语：女大十八变，越变越好看。
当妈的事业心高昂，又组建了新家庭，当爸的同样是个工作狂，还是个神经尤为粗大的直男，贺明明这恋爱谈起来，还真没什么怕被家长发现的压力。
贺知年跟女儿楼上楼下的住着，每天晚自习都会去校门口接人，硬是没察觉到恋爱的蛛丝马迹。
一直到高三，班主任的电话打到他手机上，他才知道自家女儿谈恋爱了，还被老师逮着了，他作为家长被老师约谈。
进了校门，还没走到教学楼的时候，下课铃就响了，作为一个把自己头像印在教辅书上的人，贺知年这张脸在广大中学生当中的辨识度很高，尤其是S市。
“知年来了！书上的知年来了！”
“知年老师好”
“活的知年！”
“他来了，是不是来学校送书的？”
“可能是来学校演讲的吧。”
“贺老师，请坐。”徐老师不自在的摸了摸眼镜，他这几年一直有跟学生们推荐知年系列书，他自己也有买，面对这张印在封面上的脸，还是有些紧张的。
平心而论，一般人的头像印到书上，都不会怎么好看，但贺老师得天独厚，这么‘糟蹋’也能看出几分俊朗来。
真人更是不必说了，像从电视剧里走出来的霸道总裁，五官俊美，眉眼清秀，穿着得体的西装，哪怕人到中年，也没有发胖，依旧风度翩翩，身材保持的得极好。
徐老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啤酒肚，遥想当年，还未毕业时，他也是一清秀的男子，只可惜岁月无情，贺老师要保持这样的身材私底下没少锻炼吧，这就是大佬的韧性。
为了接待这位大佬，他特意找了个其他老师都有课的时间，没想到贺老师提前过来了，正好赶上班空，老师们都在，说话有些不方便。
两个人寒暄了一会儿，一直等到办公室里的其他老师都出去了，徐老师才切入正题。
“这次请您过来，是因为贺明明同学早恋的问题，她现在高三，正是关键的时候，不宜分心。另外早恋这件事情，以我的经验，还是不要声张，免得影响学生的心态。您也是搞教育的，我之所以通知您过来，而没有通知男方家长，就是觉得您肯定更能理解。”
贺知年点了点头：“是，老师说的对。”
徐老师松了松气，要的就是家长这个态度。
“我的意思是，咱们暂时都不告诉孩子，但加强对她们的监管，我昨天给学生们重新排了座位，趁这次机会也把两个同学的位置隔远了，您呢，作为家长，尽可能的接送孩子上学，还有就是周六周天，减少孩子单独外出的机会。高三最后这一年了，咱们都紧一紧，什么事情都等高考完以后再说。”
贺知年对这些事情没经验，他也见过对早恋避之如洪水猛兽的老师和家长，相比那样猛烈的处理方式，他倒觉得自家女儿更适合徐老师这样的处理。
不过，他很好奇：“那个男同学怎么样？”
阳光帅气？稳重可靠？还是校园小说里常见的高冷冰山？
“男同学跟贺明明同学一样，学习很好，也很懂事听话，都是好孩子。贺老师您放心，学校这块有我盯着，不会让她们再有什么过多的接触。”
一个年级第一，一个年级第二，这两个学生谈起恋爱，徐老师觉得家长可能都没有他这个当班主任的忧心。
昨天晚上他辗转难眠，最终还是决定先通知女方家长，看情况再决定要不要通知男方家长，争取把对两位同学的影响降到最低。
贺老师这样一位教育专家，对青少年的心理学应该也有一定的研究，关于处理早恋的问题，应该会不那么偏激。
“他们俩谁学习更好？不能说？哦，那我懂了。”
您懂什么了！徐老师哭笑不得，大佬心也是够大的，应该说不愧是把广大中学生虐得死去活来的教育专家吗。
老师和家长都想着保密，但是昨天刚调了座位，今天她爸就来了学校，再加上心里有鬼，贺明明想不联想到早恋这事儿被发现都难。
毕竟是两世为人，贺明明觉得自己不能像小女生那样乱了阵势，眼下还是要稳住：敌不动，我不动。
贺明明已经准备好了迎接她爸的严防死守和旁敲侧推，哪里知道人家作为考试巨头在面对女儿早恋的时候都跟大多数家长不一样，人家走的是题海战术。
把人扔进题海当中，做试卷、讲试卷、串知识点，知年这边已经连续几年出高考押题试卷了，贺明明不光能拿到新鲜出炉的押题卷，还能参与到老师们押题的过程中去。
周六周天基本上全耗在辅导学校里，平时上完晚自习回家都已经九点多了，根本找不到理由出门。
所以，她虽然跟男神住在一个小区，但高三硬是找不到出来约会的机会，好在她爸还没有‘丧心病狂’到把手机换成学习机。
苦心人，天不负。
贺明明这一次终于剑指Top2，不光做了男神的校友，也做了他爸的校友。
是的，她爸虽然没有经历过高考，也没有上过大学，但却是华清大学的名誉校友。
天才吗？应该是吧，哪怕贺明明一直都不想承认，但时间越久，就越无法忽略她爸两辈子的不同。
重生并不能改变很多事情，像她，重生后唯一想到的赚钱的法子就是买房，这么多年，也就只做了一件事情——学习。
可是她爸呢，翻译、炒股、证明数学猜想、办校、出教辅，成为又一个崛起的考试巨头。
这些真的是重生就可以拥有的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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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白是快穿局评分最高的员工，他的工作就是扮演故事里的深情男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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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故事结束了，奖金到手了，打工人也要下班了。
食用指南：
①主受
②受是没心没肺看脸爱钱的打工人
③永远追妻火葬场

第31章 出轨离婚的渣爹（完）
公元2040年, 支配亿万学子长达三十年的考试巨头贺知年终于退休。
此事一经报道，便引起诸多热议。
[数学虐我千百遍，我待数学如初恋：贺神退休了, 但贺神打下的江山还在, 不多说了, 让我再去刷一遍知年终级押题卷。]
[四级必过：我还没上学的时候，就听知年网的课, 从我上小学开始，要买知年的课程解析和习题册, 还要上知年的辅导班，一路熬到大学, 本以为终于逃过了知年的魔爪，才发现英语四级还要买知年的真题！]
[暴富不是梦：楼上的先稳住，不要以为大学就是终点，就业后可能也逃不了，知年的专注直播了解一下，老板可能让你在线直播工作——]
[是大熊猫, 不是小熊猫：工作也不是尽头, 孩子总是要上学的，孩子的孩子也要上学, 如果能熬到五世同堂，那……]
[蒜头韭菜：贺神都退休了，也没等到知年上市，不知道下一任掌权人会不会选择上市？]
[蜜蜂飞赤道：应该不会吧, 接手知年公司的是贺神的女儿, 据说是贺神手把手教大的。]
[社会打工人：楼上的确定是手把手教大, 而不是贺神用题库喂大的？]
……
已经结婚生子的崔静, 再看到贺知年的消息，已经起不了什么波澜了，毕竟她已经习惯了。
当年她能从县城转来S市上学，还是贺知年帮她办的手续，那时候她已经做好了有一个继父的准备，也做好了会有一个继妹的准备。
但事与愿违，贺知年曾经为了她的母亲抛弃原配妻子，后来就也能抛弃她的母亲。
在感情上，这确实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渣男。
她妈念叨了一辈子，也怨恨了一辈子，中间不是没有再找过，但都没有后续。
其中还有一个小老板，跟当初的贺知年一样，爷是开家具厂的，和她妈谈了好几年，但是哪怕跟原配已经分居了，也不愿意离婚再娶。
大概是意难平吧，贺知年越来越出名，她妈也就越来越不甘心，不甘心的还有她自己。
她屡次针对贺明明，后来卯足了劲儿想考进贺知年带的竞赛班，就是想让贺知年后悔，后悔有眼无珠抛下了她们娘俩。
这份意难平一直持续到她毕业，她没能考上好的高中，上了三年高中也没能考上大学，毕业后就开始工作。
这个时候，她妈已经没有挥霍的资本了，人不年轻了，名声也坏了，那么多年没有工作，只能靠她养着。
她干过缝纫工，做过服务员，摆过地摊，也试过做直播、拍短视频。
那份意难平也就慢慢磨没了，比起总是出现在网上和书上的贺知年，她其实开始更怨她妈。
做什么不好呢，要给人当小三，还不止一次，甚至被人家原配抓奸过，名声都臭了，她谈的第一个男朋友，本来都要结婚论嫁了，让男方父母打听到了这些事儿，死活不同意。
她干脆离开了S市，离开了W省，一个人去了祖国的西南，在这里结婚生子，除了她妈，不再跟过去的任何人联系。
就算是跟她妈，她也只是每个月打几百块钱过去，有时候是一两百块，有时候是三四百，紧巴巴的时候，也会停上几个月，反正如今这个社会，有手有脚的人都不至于被饿死。
“这不是儿子书上印着的人吗？”丈夫凑过头来说了句，“我记得我们那时候，知年系列书上印的还是个年轻人的头像，这几年改中年人了。怎么会这么早就退休，看来是赚够了养老的钱。”
崔静抿了抿唇，“也就是看着年轻，实际上已经不年轻了。”
贺知年跟她妈当年可是同学，两个人差不多的年纪，现在应该也快七十岁了。
尽管不到七十岁就退休了，但‘知年’的系列产品带给正主的影响却相当长久。
晚年的时候，贺知年的神魂愈发凝实，虽然没有修为，但他却能够看见每个人头上的气运了。
气运在他眼睛里的呈现状态是一个气团，就悬浮在每个人的脑袋上，有的人脑袋上顶着一团白色的雾气，有的人则是一颗小小的黄柠檬，还有的人是时不时开屏的孔雀，还有的根本认不出是什么形状……
众生百态，他就没有看到过完全一模一样的气运。
他女儿贺明明的气运是黄色的风信子，拥有六个花瓣的花朵簇拥在一起，一点缝隙也不留，组成漂亮的黄色花球，透着生机和活泼。
女婿顾卓的气运是一颗小松树，虽然看起来枝繁叶茂，但目测只有他巴掌高，应当算是一颗小松树吧。
贺知年早早的就把公司传给了女儿，余下的人生里也没闲着，去高原、去山区，去那些贫苦的地方建学校、捐献多媒体设备、修路。
有了多媒体设备，学校老师不够的情况下，学生们也可以借助多媒体上网课。
知年公司还多了一项‘支教’的活动，去指定贫困地区学校支教的老师，支教期间可以拿双份的工资。
贺明明是在初春送走父亲的，父亲喜欢一个人独住，以前是她坚持，父女俩楼上楼下的住着，后来是父亲坚持，住两处紧挨着的别墅。
那天，父亲把她叫过去，送给了她一盆黄色的风信子，开得很漂亮，像父亲的人生一样绚丽。
这盆风信子就是父亲留给她最后的东西了，她把这盆风信子养在书房，就放在书架对面，书架上满是印着父亲大头照片的教辅书。
父亲走了很久以后，她才在偶然中得知风信子的花语。
风信子象征生命无尽，也代表爱的重生，而黄色的风信子还代表幸福。
全世界只有父亲看透了她的秘密，就像她也看透了父亲的秘密一样。
作者有话说：
这个故事原本是校园重生文，主角是贺明明，一个逆袭成学霸并且搞定学神的校园甜文~

第32章 总裁的替身情人
“我们的关系到此结束, 以后就算是见了面，也要当不认识，这张卡里有200万星币, 你可以把它理解成分手费, 也可以理解为……封口费。”
对面西装革履的男人, 梳着大背头，虽然帅气, 但却十分高冷，眼睛里带着锋芒, 说话的口吻更是充满了居高临下之感。
但是这样一个人，头顶上的气运却是……一只哈士奇。
哈士奇的外表酷似狼, 因此十分俊美，但见过哈士奇的人都知道，那张像狼的脸，长在哈士奇身上往往极具喜感。
下面是霸道总裁在打发小情人，上面是哈士奇在卖萌。
原谅贺知年，没有受过专业培训, 没能忍住笑。
哈士奇, 不，是霸道总裁林则, 眉头一皱，有些不耐烦的把卡扔过去，原本还有些歉疚的，但是现在看起来也不用了。
他图贺知年那张脸, 贺知年图他的钱, 一场交易而已。
就在林则准备起身离去的时候, 那张卡又被递到了他跟前。
“卡你收回去, 两件事情我都会做的。”
分手和封口，不光是哈士奇的想法，也是他的想法。
林则嗤笑了一声：“怎么，嫌两百万少？我劝你还是见好就收，欲擒故纵那一套放在我身上不管用，你要是再不把卡收回去，这两百万都没有了。”
贪得无厌的人他见得多了，也不差这一个，只是贺知年顶着这样一张脸，却做这种事情，真是让人看了不舒服。
罢了，他对一个替身要求那么高干嘛，而且还是一个要彻底走出他生活的替身。
面对一只哈士奇，哪怕是傲娇了些，贺知年也发不出脾气，直接把那张卡塞霸总手里，招呼也没打，就直接往外走。
跟陌生人打什么招呼。
除了于洋，还没什么人敢这样对他，贺知年就算是爱而不得，也不该如此。
当初决定这段关系的时候，他已经说的明明白白了，他心里有人，那个人回来，他会立马结束这段关系。
所以欲擒故纵也好，爱而不得的报复也好，林则都不打算再继续理会，明天于洋就要回蓝星了，他要把贺知年彻底划出他的生活。
离开咖啡厅，贺知年回到宿舍里，慢慢消化原主的记忆。
原主的经历很简单，他是个孤儿，在福利院长大，但是成绩很优秀，考进了蓝星最好的大学，学的也是最热门的专业——全息技术。
跟之前的那两个世界比起来，他现在所处的这个小世界更先进，现在是星历596年，人类从地球迁移出来已经整整596年了。
在这个过程中，地球实现了人种和国籍的大融合，发现和开发了许多颗星球，创造了璀璨的星际文明，但在这个过程中，也丢失了人类很多的积累和沉淀。
比如动物，连哈士奇都成了记载中的东西，星际人倒是仿照记载中哈士奇的形象做了智能机器，可惜一板一眼的机器人根本无法展现二哈的灵动。
再比如美食，贺知年打开储物柜，里面是一箱的营养剂，还是混合装，很多种口味，西瓜味、橙子味、小葱味、辣椒味、红烧肉味……
但这样的食物空有味道，却没有熟悉的口感，对吃惯了可口饭菜的贺知年来讲，营养剂是没有灵魂的充饥品。
不过在星际，没有钱就只能吃营养剂了，饭菜是少数人才能享有的东西，而且看星网上发布的那些，星际人对地球食物的复原只停留在初级阶段，因此才会有那么多人觉得地球人有关于食物的赞美过分夸张。
当然，星际较之古地球，有倒退的地方，但更多的是进步。
比如星际更大的空间和更方便的交通，使得房价不再一味的高昂，原主作为学生居住的宿舍都是单人宿舍，还是套间。
全息技术的蓬勃发展，带动的可不只是文娱业的进步，还被政府和军方广泛使用。
原主作为优等生，不仅可以拿奖学金，每个月还能拿两千星币补助，平时也能在星网上接一些小活，生活虽然不富裕，但也不窘迫。
贺知年在第一世的时候也曾学过编程，当时的科幻小说中就曾经提出过‘全息’，只是对那个时候的技术来说，全息还是遥不可及的事情。
贺知年兴致勃勃的一头扎进全息技术的‘怀抱’里，不光上本班的课，偶尔的时候还去蹭学长学姐们的课，等到了周末，不是去看全息电影，就是到星吧玩全息游戏。
整个人精神抖擞、气宇轩昂，所以小伙伴们都还以为贺知年这恋爱谈得越发甜蜜了。
好的爱情让人变得优秀，爱情得意，连学业都跟着上进。
周子义跟原主从初中起就是同学，两个人是多年的好朋友了，所以关于那段恋情，原主的朋友里只有周子义知道内情。
自己的好朋友被人当成替身，周子义一直都反对这段关系尴尬的恋情，奈何好朋友一头扎进去了，明知是裹着□□的糖，还义无反顾的往嘴里塞。
而且看现在这架势，是往里越陷越深了。
周子义没办法，该劝的话他以前都说了，可当时都没能起到什么作用，更何况是现在，看好友红光满面的样子，明显是陷的更深了，眼下只能以毒攻毒。
“这些可都是上过星际畅销榜的书，作者们都深谙感情套路，你好好看看，总结总结经验。”
周子义捧了一摞书过来，这年头实体出版可不景气，大家都习惯了在星网上阅读，能被出版成实体的小说，那确实是得有畅销的前提。
《恋爱从离婚开始》、《再见，我的少年》、《我不爱你了，你就什么也不是》、《狗男人快滚吧》、《一婚更比一婚高》……
贺知年挑了一本封面看起来比较清新的，淡蓝色的背景，穿着校服的少年少女，翻开第一页就是简介——
她爱了他八年，从十岁到十八岁，从懵懂孩童到青春少年，所有人都知道她爱惨了他，爱得卑微。
然而，提出分手的却是她。
穿着白衬衫的少年面无表情，像那颗心一样冷漠：“那就分手，你不后悔就行。”
她狼狈离开，从少年的世界里消失。
结果，不到半个月，少年跪在她眼前，苦苦哀求她：“樱樱，你再看我一眼。”
？？？？
人类都已经搬离古地球了，追妻火葬场怎么还要这么火，一直火到了现在！
周子义眼睛不自在地扫了一眼书本，轻咳了两声：“这些确实是上过星际畅销榜的书，也是别人推荐给我的，我觉得这情节虽然夸张了些，但道理还是能说得通，轻易得来的东西总是不能够让人珍惜。”
“你得强硬起来，让他知道，你是个有脾气的，而且随时有可能离开，不能一味的对他好，也得降降温，古人都说了，这叫欲擒故纵，很有效果的。”
分手的事情，贺知年一直没跟别人提起过，毕竟这段关系开始得尴尬，结束得更尴尬，而且那只哈士奇已经被他抛之脑后了，是全息游戏不好玩，还是学校功课太少，他哪有时间想那只哈士奇。
“我跟他已经分了。”
“卧——勒个去！分了？分的好。”周子义忍不住鼓了鼓掌，又问道：“谁提的？”
难不成他要看一出现实版的‘追妻火葬场’，艺术嘛，总归是来源于生活的，那么多人写追妻火葬场，想来现实生活中肯定是有的。
“他提的。”贺知年看了眼周子逸头顶上呆萌萌的小仓鼠，“别乱想，是彻底分了。”
“那也挺好的，世间何处无芳草，下一个肯定更好！再说了，谈恋爱有什么好的，只会占用我们玩游戏的时间。”周子义干巴巴的安慰道。
又忽地拍了一下巴掌：“对了，你有没有看游戏中心发出来的公告？筹备五年的大型古地球真实环境模拟游戏后天就要上线了，据说还专门请了咱们学校研究古地球历史的几位教授做指导，力求真实还原古地球，而且不是资源枯竭后的古地球，是一片盎然绿意的古地球。反正后天是周末，咱们要不要注册个账号去看看？”
还真别说，贺知年这段时间最怀念的就是古地球的美食，如果真能在全息游戏中还原古地球。那么多的美食，就算是吃不到肚子里，过过嘴瘾也是好的。
作为一介修士，不能辟谷，还贪图口腹之欲，这就是狗天道给他的惩罚吧。
星际人民对人类在古地球那段漫长的历史，充满了遐想和向往，以至于穿越题材的小说和电视剧层出不穷，现在连游戏也要插一脚。
周子义离开的时候硬是把那一摞书都留下了，说是过段时间再来拿，还劝好友，没事儿的时候可以翻着看看，拿几本放在卫生间里也好，随手就能拿出来看。
贺知年直接把那一摞书放进了储物柜，书架就算了，已经基本上摆满了，而且那些书的封面跟整体风格相差太大，放上去有些突兀。
本以为这些书得等到周子义来带它们的时候才会重见天日，但人总有失眠的时候，可能是因为中午喝了杯能量饮料，以至于晚上辗转难眠，鬼使神差拿了本小说出来看。
这本光封面就很浮夸，名字也很浮夸——《陛下，拿江山来换我！》
核心还是追妻火葬场，主角分别是皇帝和王爷，还是有血缘关系的两兄弟，故事的前半截是王爷追皇帝，皇帝对王爷爱搭不理，后半截是皇帝追王爷，王爷溜着玩。
这国家没被玩完，大概就是作者开给主角最大的金手指了。
贺知年一边看，一边在心里吐槽，漏洞太多，bug太大，但就是放不下，一页一页地看下去，硬是熬到大半夜把书看完才肯去睡。
古地球真实环境模拟游戏上线那天，贺知年已经熬夜肝完了八本书，明明是一个核心，硬说起来套路也是一样的，换汤不换药，但不愧是能上畅销榜的小说，总是能把老套路写得读者欲罢不能。
然后贺知年就因为睡眠不足，刚上线就被系统强制下线。
【请立即休息！】
得，今天是玩不上游戏了，还好他来的时候包里带了本小说，周子义玩游戏，他找个位置看小说就是了。
“你还看？真得好好休息休息了，来趟星吧连游戏都玩不了，白来一趟。不过这游戏不愧是花了五年筹备出来的，特别真实，我敢保证这款游戏一定会火的。”
贺知年恋恋不舍的看完最后两页：“这已经是最后一本了。”
“你牛，难怪是能拿奖学金的人，这毅力我等小屁民望尘莫及。”
不过，为了几本小说，耽误体验一款这样好的游戏，周子义替好友觉得不值。
“我选的游戏身份是下乡知青，据游戏介绍，那个时候古地球的城市青年好多都要下乡支援乡村建设，我刚进去就在马车上，那里有大片的农田和树林，马车在山野中赶路，坑坑洼洼特别颠，你知道那个时候的通讯工具是什么吗？这么大——”周子义用手比划了一下，“像鞋子一样那么大，不过不叫鞋机，叫手机。”
鞋子那么大的手机，那是‘大哥大’吧，贺知年虽然没有亲身经历过知青下乡的年代，但那个时候应该还没有手机。
“知青是要在那里帮忙搞建设的，不过那时候的基础实在是太差了，我只能帮着规划乡村建设的路线，晚上给孩子们当老师，那个地方求学困难，考大学很不容易的。”
那时候高考还没恢复吧，并且知青下乡基本上都是过去种地的，极少数人才能当老师，乡村建设的路线都是上级领导说了算，不是知青可以做主的。
总之，这款在周子义看来真实程度很高的模拟游戏，在贺知年这儿，处处都是漏洞。
但人类已经搬离古地球将近六百年了，选择模拟的这段又发生在地球资源枯竭以前，距离现在已经过去两千多年，想要完全复制确实很难。
贺知年很好奇，知青下乡的这段历史只有二十年左右，游戏策划是怎么精准的在几千年的历史当中选到这段特殊时期？
正如同周子义预料的那样，这款模拟游戏很快便火了，游戏虽然当城市和农村都开发了，但选择农村副本的玩家占到九成。
都是以知青的身份下乡，其中又有一大半迷上了种田。
贺知年也注册账号玩过两次，游戏里四季分明，冬日里总是要下几场大雪，过冬的农作物不只有麦子，居然还有玉米和地瓜。
要知道玉米是高温作物，怎么可能在冬日里生长，地瓜可是怕冻的，不再给会把地瓜冻坏。
但是在游戏里，这些农作物都在冬天茁壮成长，初夏的时候收获，然后再种下去新的，一年能种两茬，而且亩产……万斤。
游戏策划是不是看到那个时代的报纸了？原件肯定没有，但报纸照片可能并没有遗失在历史长河中，而是侥幸留了下来，还迷惑了后人。

第33章 总裁的替身情人
贺知年玩不下去的古地球模拟游戏, 在星网上的热度却是越来越大，上至百岁老人，下到小学生, 纷纷入坑, 人们一边沉迷于种田, 一边怀念古地球。
“古地球有那么多漂亮的动植物，据说游戏模拟出来的还不足当时真实数量的百分之一, 真想去那里亲眼看看。”
“那时候的人也不像咱们这样压力大，我给那里的孩子们代课, 知识都挺简单的，尤其是数理化, 简直是入门级别，我要是到了那儿，可能也是一天才。”
“每天看看书，种种地，多好啊，没有那么大的竞争压力, 还能住在青山绿水之地, 我真的是太羡慕他们了！”
贺知年很想提醒周子义，那款游戏并没能完全真实的模拟古地球, 在那段真实的历史中，不可能家家户户都住上砖瓦房，也不可能家家都养猫养狗，更不可能亩产万斤。
在亩产万斤的游戏设定下, 二十个人种一亩地, 那叫种地吗, 那叫体验生活。
那时候的竞争压力是不大, 可生活压力却相当大，柴米油盐酱醋茶，每一样都得盘算，并没有比星际人民的生活轻松。
贺知年决定，要自己设计主持开发一款古地球真实环境模拟游戏，力求让星际人民感受到最真实的古地球。
“邀请我一起参与开发？”周子义接过策划案，“其实这段时间我也有同样的想法，古地球那么多年的历史，那么璀璨的文明，适合拿出来模拟的可太多了，你觉得知青下乡之后那个时代怎么样？”
那个时代啊，华国在高速的发展，生活可以用日新月异来形容，大家喜欢品尝美食，喜欢旅游，喜欢分享生活，还喜欢以‘打工人’自称。
打工人的梦想是暴富，梦魇是只涨不落的房价。
前者星际人民肯定有同感，但是后者，星际人民怕是很难感同身受了。
“就选你说的那个时代。”
周子义是贺知年邀请的第一位同学，但要开发一个大型的全息游戏，仅靠两个人那得开发到什么时候去。
贺知年一共给三十位同学发了邀请，多亏古地球模拟游戏在星网上的热度，三十位同学当中有二十八位都接受了他的邀请。
下学期贺知年他们就要升大三了，课程会比较少，大部分同学开始考虑就业方向，因此有充足的时间来开发游戏。
只是在开发游戏之前，他们还缺一个金主，不，缺投资人。
帝都大学的学生，向来是着眼于高处，就连选投资人也是如此，他们想拉进来的第一位投资人是林氏。
林氏虽然不是游戏界的龙头老大，但是在全息模拟游戏上却是佼佼者，最近火遍全星网的古地球模拟游戏就出自林氏。
天下姓林的多了，贺知年出发去林氏前没想太多。
在原主的记忆中，那只哈士奇是霸道总裁，习惯用星币解决问题，至于多大的总裁，公司是哪一行的，就不清楚了。
如果他知道林则就是林氏的总裁，那他肯定会提议换一家公司去谈，也就不至于在众人面前强忍……笑意。
林则满足他对霸道总裁所有的想象，周子义之前送他的那些书，里面有一半的男主角都是霸道总裁。
俊美高冷的脸，深邃的眼眸，笔挺的西装，举手投足之间散发出来的精英气质，还有刚刚看他的眼神，三分玩味，三分不屑，三分了然，再加一分讥讽。
他之前看到作者这样描写男主角的眼神时，还觉得是艺术夸张，一个人的眼睛怎么可能同时表达那么多情绪，而且每一种情绪连分量都有要求。
但是就在刚才，林则抬眼看过来的时候，贺知年觉得，小说里的霸道总裁活了，走到了生活中。
但这样一个‘活’的霸道总裁，头上顶着一只二哈，二哈的表情还是那样滑稽，就差把‘二憨’刻脑门上了。
不能笑，不能笑，贺知年把目光从霸总身上移开，这个场合要是笑出声来，那就太不尊重人了，她们是来拉投资的，不是来砸场子的。
贺知年不去看林则，林则的眼睛却一直都放在对方身上。
于洋回来两个多月了，本来以为两个人可以好好谈一谈，当初那件事情他可以解释，家里安排的相亲他只是过去应付应付，而那段所谓的联姻，也只是放出去迷惑竞争对手的假消息。
于洋怎么就不明白呢，他心里就只装得下一个人，根本就装不下别的了。
为了这么一点小事情，就耿耿于怀了好几年，若是让于洋知道他找了个替身，那还不是要闹翻天了。
这样一张脸，不能出现在他身边，哪怕只是投资关系也不行，贺知年欲擒故纵不成，又找了别的理由来靠近他，将来指不定还会做出什么事情来呢。
林则根本没把面前的文件打开，甚至没等这个学生团队说几句话，就把他们打断了。
一个贺知年拿来故意靠近他的项目，能有什么价值让他浪费时间来听。
“停一下，我觉得没必要再浪费彼此的时间了，这个方案不太成熟。”
有这么打发人的吗？都没听几句，准备好的材料看都没看，就知道方案不成熟了？而且他们之所以能来总裁会客室，是因为手里的项目已经经过下面的几个部门审核了，林则信不过几个学生，难道连自己公司里的员工也信不过吗？
几个学生虽然面上还保持着基本的礼仪，但心里头已经开始碎碎念了。
林氏有这样的总裁，没有破产真是撞大运了！
不知道为什么，在看过那几本小说之后，贺知年好像特别能解读林则的心理活动，大概明白这人为什么看都不看就直接拒了他们的项目。
霸道总裁嘛，一个神奇的存在，硬是把总裁这个职业变得玄学起来。
明明不通人情，却总是能够谈妥生意；即便为爱整日酗酒发疯，公司也可以正常经营，分毫不受影响；就算是盲目自大、毒舌小气，甚至有时候为了一时之气进了别人的圈套，也照样可以逢凶化吉。
对霸道总裁来说，随意否决一个学生团队的方案，是正常操作，也是一件小的不能再小的事情。
可越是能够读懂霸道总裁的心理，贺知年就越是不服气。
在修真界，若是有这种目空一切的自大狂徒，打一顿就好，打服了就知道天高地厚了。
这里虽然不是修真界，但贺知年也想让林则知道什么是天高地厚。
想让林则知道天高地厚的，可不光是贺知年一个人，参与这个项目的人虽然都是学生，但能够考入帝都大学，每一个在学生时代也算是天之骄子了，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林氏不愿意，咱们干脆去投盛光，盛光是游戏界的龙头老大，只是一直在模拟游戏上比不上林氏，如果能看上咱们的项目，肯定愿意大力支持。”
副班长的提议得到大家的一致认同，于是又带着资料跑了一趟盛光。
盛光的总裁是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人，为人很精明干练，他在看过这个项目之后，就提出想要投资的意愿，只不过有一个条件，他不只是投资项目，还想以个人的名义入股这个学生工作室。
一穷二白的学生工作室，当然欢迎投资入股，他们都是搞技术的，就算是想创业，前期也没有什么经验，如果能有盛光的总裁注资入股，对工作室来说已经算是一个小成功了。
两边达成合作意向后，很快就签了合同，投资合同是跟盛光签的，入股合同则是跟盛光总裁签的。
因为是个人入股，盛光总裁的持股比例并不是特别高，仅有百分之十五，是作为工作室法人的贺知年持股比例的一半。
盛光不光提供了大量的资金和设备，还给他们提供了有工作经验的美工。
这个项目的策划组有四个人，但基本上都是按照贺知年的思路在走，毕竟他太熟悉那个遥远的时代了。
项目组的其他几个人，一方面觉得贺知年历史知识丰富，另一方面也觉得这个主策划深谙玩家心理，并没有一味的遵循历史，在某些方面也做了一些取巧的设计。
比如职业设置，就相当的丰富多彩，主策划选择细化分工的职业是相对自由的职业，光是直播就搞了好几个分类：游戏直播、探险直播、购物直播、教育直播、娱乐直播，甚至还有吃播。
本来他们都还觉得吃播只是主策划用来凑数的，毕竟就算有玩家选了吃播，也不太可能赚到钱，吃东西有什么好看的，大家都吃一样的东西，既无法满足猎奇心理，一方面做吃播的人肯定要张嘴吃饭，美感也是要大打折扣。
但是在看了主策划关于事物的设定后——
服了服了，居然硬生生搞出来八大菜系，光是菜名都看得人心生向往。
这里面只有一小部分菜是历史中有记载的，但更多的就全靠主策划那个富含想象力的脑袋了。
如果将这么多的美食都设定好，那吃播很有可能会是玩家最喜欢的身份选择。
只是，主策划提出来的游戏新设定实在太多了，这都是在以往的游戏当中没有出现过的，他们就担心玩家会因为过于陌生而早早的弃了游戏。
贺知年与其说是在做游戏策划，倒不如说是在把记忆中的那个世界缩小化放到游戏当中。
当然，作为一个普通人，他只能复制自己看到的世界，跟真实世界相比，这也不过是冰山一角罢了。
耗时两年，一直到工作室的这些学生们毕业的时候，这款古地球真实环境模拟游戏才上线。
而在这两年当中，模拟古地球的游戏在市面上层出不穷，不过大都是仿照林氏的那款模拟游戏，换汤不换药，都是知青下乡时代，最大的卖点仍旧是种田。
所以贺知年他们在宣传的时候，主打的宣传点就是——后知青时代，这是知青时代后面的一段历史。
***
中越是古地球真实环境模拟游戏的老玩家了，酷爱种田，为此甚至在现实世界的院子里开了一块田，可惜的是，蓝星只适宜居住，并不适宜种植，两年的时间，他连颗草都没养活。
市面上模拟古地球的游戏他基本上都玩过了，不过还是守在了老游戏里，在哪种田不是种呢，更何况老游戏里还有他熟悉的玩家和原住民。
这款打着‘后知青时代’旗号的模拟游戏，刚宣传的时候就引起了他的注意。
所谓的‘后知青时代’，也就是知青们都返城后的那个时代吧。
知青们肯定把种田的技能带到了城市里，在楼后院子里开上一块农田，肯定不会像他在蓝星一样种不活。
一部分种庄稼，一部分种蔬菜，门前再种上两棵果树，吃东西都不用出去花钱买了。平时的工资就可以攒下来，去城外买个农庄，或是买一套占地面积更大的房子，这样就能开一块更大的农田了。
市面上的其它古地球模拟游戏，他都只能在农村种田，这款游戏就很新颖，他可以试试在城里种田，也弥补一下他的蓝星种不活庄稼的遗憾。
所以游戏一上线，他就跑过去注册了。
【请选择您的身份：1.城市居民2.农村居民】
中越果断选了1。
【请选择您的职业：1.老师2.医生3.公务员4.工程师5.画家……36.记者】
中越：这职业的选择是不是有点太多了？不过他是为了在城市种田来的，选个轻松点的职业就好了。
挑挑拣拣，来回比较，中越花了半个小时的时间，才在三十六个职业当中选择了看起来比较轻松的网络主播，他到时候就给大家直播种田。
一系列的选择操作之后，中越终于登录游戏。
睁开眼睛，发现他正待在一个小房子里，里面放着一张床，两个衣柜，还有一套桌椅，把这个小房子装的满满当当。
这也能算卧室？游戏策划是不是太敷衍了些，这还不如他卧室里的厕所大。
中越第一反应就是失望，卧室这么小，而且还不带卫生间，不知道外面怎么样。
打开门，就看见几个原住民正在外面吃饭，好香啊，桌上摆着六个塑料盒，里面都装着不同的菜。
那个红彤彤的是什么东西？为什么味道这么霸道？香辣味直往鼻子里钻，而且红得发亮的颜色看起来也太诱人了。
黄色的炒鸡蛋他认识，在星网上见过，但是跟鸡蛋在一起的绿色蔬菜他就没见过了，不过能跟鸡蛋炒在一起，肯定很好吃。
居然还有红烧肉！红扑扑，亮晶晶，看起来比星网上的图片还要诱人，这可是元帅最喜欢的古地球菜！
后知青时代的人怎么这么幸福！房子小一点算什么，如果能有这样的菜吃，他愿意天天住卫生间。
在上前打招呼之前，中越先打开了自己的角色介绍。
原来那么小的一个卧室都不是他的房子，是他租来的，他是今天刚刚搬过来的住户，而正在客厅吃饭的那几个人也是这里的租户。
一二三四，四个人租一套房子，还是这么小的一套房，看来不管是‘他’本人，还是正在客厅吃饭的那几个原住民，都是穷人。
连穷人都吃得这么好，那富人岂不是要生活在天堂里了。
田在哪儿？直播设备在哪儿？他要赶快直播赚小钱钱。
“你要找田种？还在网上给大家直播种田？”原住民1号嘴上吃的油汪汪，手中还拿着一瓶橙色的饮料，看起来就好好喝的样子。
“这里可是S市的市中心，寸土寸金，哪里会有田给你种，除非是到城外郊区去，不然你不可能找到农田的。”
原住民2号一脸关爱，还特别友善的提醒道：“你做什么直播不好？为什么要直播种田，没几个观众会看的，你还不如打开直播跟大家聊聊天儿。”
中越：？星际的人都很喜欢看种田的，他在游戏中录制的种田视频浏览量可是高得很，种田都不爱看爱聊天，难道后知青时代的老祖宗们都是这癖好？
原住民3号很认同2号说的话，跟着点了点头：“现在人都看脸，你这张脸只要白白净净的出现在镜头里，光聊天也能吸引很多人，还会有不少人变成你的颜粉。”
玩家在游戏中的身体是自己捏出来的，中越手巧，又审美在线，无论是身材比例，还是脸，都捏得差恰到好处。
后知青时代的原住民们都很热情，不光给中越出主意，还邀请他共进美食，可真是一群善良又可爱的老祖宗。
原住民123号：年轻人，懂不懂什么是客套话！颜值这么高怎么就听不懂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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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月在现实生活中是学音乐的，虽然在以往的古地球模拟游戏中一度沉迷于种田，但是在看到选项中有‘大学生’的选项后，还是毫不犹豫的选择成为一名音乐学院的在校大学生，跟她在现实生活中的身份相同。
除了六人间的宿舍让她有些不适应外，这款游戏真的把她惊艳到了！
游戏开发商绝对是请了研究古地球音乐的大家，而且是一群大家，所以才能把一个音乐学院模拟得这样真实又梦幻。
钢琴系，音乐学习，作曲系，管弦系，声乐歌剧系，居然还有民族乐。
云月在这所学校里看到了许多只能在旧照片和博物馆里才能看到的乐器，甚至是一些只存在于文字记载中的乐器。
古琴、琵琶、柳琴、扬琴、二胡、笛子、唢呐……
居然还有古曲，虽然这些曲子她从来没有听过，但音乐是可以穿透时空的，她怀疑这可能真的是从古地球后知青时代流传下来的曲子。
云月在原住民们担心疑惑的眼神中泪流不止，先人的乐器，先人的音乐，终于重现了，她要去告诉学院的老师们，一定要到这款游戏里来学习和考察。
站在讲台上的原住民：老师错了，老师不该在鉴赏课上放《小苹果》，他只是想放首大众传播度广的歌，从另一个角度介绍音乐，但忘了这是学古典音乐的学生，把女同学都听哭了，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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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先生今年已经一百零八岁了，自从去年入坑了古地球环境模拟游戏之后，就特别向往古地球‘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
后知青时代这款游戏上线后，老先生也怀着好奇之心注册了账号，在游戏中选择年龄的时候填了他在现实生活中的年龄。
然后……就发现后知青时代的老年人生活可真是太棒了。
除了年轻时攒下的存款房子和每个月固定的退休金，作为年逾百岁的老人，他能领到国家给的补贴。
家里养着一只高冷的狸花猫，虽然不爱撒娇，但胜在灵动霸气。
象棋原来从这个时候就有了，下法跟星际的不太一样，但在学了几局之后，他就成了小区的‘常胜将军’，下遍小区无敌手。
一早一晚，他就在小区广场上跟着原住民们一起打太极拳，虽然动作看起来好像没什么力度，但据说可以强身健体，而且打起来很能唬人。
有时候也会去广场舞的队伍里扭一扭，那里女性居多，动作也比太极拳更多更快，他贸贸然上去根本跟不上。
天气凉快的时候，他会跟着几个原住民去河边垂钓，若是能钓到几条鲫鱼，回家就可以喝到鲜美的鲫鱼汤了。
有一说一，古地球的祖先们虽然寿命不如星际人长，但乐趣却不比星际人少，还能有美食相伴，谷先生觉得有必要把爸妈也拉进这个游戏里来。

第34章 总裁的替身情人
【啊啊啊啊, 继帝国音乐学院、帝国博物馆、古地球美食联盟、古地球历史研究中心之后，动植物研究院也发出了官方公告，亲自下场支持‘后知青时代’, 大家来猜猜, 下次会是哪一个官方？】
【盲狙一个帝国医药中心, 我在游戏中的身份是中医，在这里我要吹爆古地球的中医中药, 不要看不起古人，那可是几千年积累起来的经验。】
【我也来猜一个营养剂研究院, 先生们女士们，赶紧研制新口味了！吃惯了游戏里的美食, 我都吃不下营养剂了。】
【虽然‘后知青时代’一直标榜自己是模拟真实古地球，各路官方也纷纷下场予以佐证，但有一说一，游戏策划为了用美食引玩家入坑，不惜设定普通居民每顿饭‘三菜一汤’的用餐标准，是不是太脱离真实了？】
【那还用说, 肯定不真实, 知青时代我们还在里面喝野菜汤吃玉米窝头，后知青时代就直接从贫农到地主了, 这是什么样的发展速度，坐了火箭吗？】
【虽然不真实，但是……真香！】
【知青时代那款游戏倒是真实，种田也很有趣, 但我还是深深掉进了后知青时代的坑里, 广场舞太魔性, 小龙虾太诱人, 原住民们太可乐了……】
【我也是因为知青时代才去玩后知青时代的，虽然依旧待在村里种田，但涨了好多知识，而且油菜花好香，红薯叶居然能吃，土豆不是长在树上的，就是猪肉太贵了！】
……
看着‘后知青时代’的热度后来者居上，现在已经完全碾压他们公司所有的模拟游戏了，林则把投资部和项目部的经理叫来臭骂了一顿，随即召开会议。
他要亲自主持新项目，贺知年不是弄出了个所谓的‘后知青时代’，那他就来个‘前知青时代’。
“二十几个还没有毕业的大学生，踩着我们公司游戏的热度，现在玩家人数、每天的流水还有在星网上的热度都超过了我们，我花那么多薪水养着你们，你们连几个学生都不如？”
林则环视在场的每一个人，好看的眉头紧紧皱着：“新项目我会亲自来带，让盛光知道，在模拟游戏界，依旧是林氏说了算，也让那几个歪打正着的大学生们知道——什么是天高地厚。”
说是亲自负责新项目，但林则要做的只是把全公司最好的员工都放到新项目里来，而且新项目的内容是他亲自定下来的——要做前知青时代。
他只负责把控这两个大方向，剩下的细节自然用不到他出马。
公司遇到点小麻烦，于洋那边也在跟他闹分手，他要两头跑两头顾。
母亲背着他去找于洋，威逼利诱不成，竟然捅出了他当年找替身的事儿。
公司这头也好，于洋那边也罢，所有的矛盾源头都来自于——贺知年这个替身。
这辈子让他后悔的事情没有几件，但找贺知年做替身确实让他后悔了。
如果他没有找贺知年做替身情人，那当初就不会拒绝后知青时代的游戏项目，更不会让母亲在于洋那里捅他一刀。
林则在出发去找于洋之前，就已经考虑好了要怎么说，找替身这件事情，他确实需要道个歉，多说几句软话，他了解于洋，那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人。
明明只比他小两岁，但已经二十六岁的于洋，仍旧和读书时一样，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俊和阳光。
林则面色缓了缓，他就喜欢看着这样的于洋，全星际都在变，只有这个人是不变的。
“洋洋，那件事情是我——”
于洋不停的往这边扔东西，林则只能不断闪躲，开口道歉的话也被迫中断。
在被一只鞋打到脸上时，林则终于忍不住怒气：“于洋你够了，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至于像个泼妇一样吗？”
“呵。”于洋翻了个白眼，把手中的另一只拖鞋放下，重新坐回到沙发上，理了理有些散乱的头发，“那你说，我听着。”
“你现在像个什么样子，小时候上的礼仪课都都忘干净了！”平生第一次被鞋底砸脸的林则，还真没有心情好好说话了。
“我是找了个替身，可我为什么找替身你不知道吗？你一个成年人，看到我跟别人相亲，听到我跟别人联姻的消息，你问都不问我一句，就直接跑路，我就那么不值得你信任吗？你走之前就不能问问我吗？”
林则扯了扯领带，这些话他憋心里好几年了：“好，你潇洒，你一走了之，你知道那几年我是怎么过来的吗？如果不是因为太爱你了，我为什么会找一个那么像你的替身，我只是在通过他的脸在看你，我跟他什么关系都没发生，我只是那个时候太想你了。”
“后来你回国，我就立马跟他断了。母亲应该告诉你了，那个长得特别像你的人叫贺知年，他就是‘后知青时代’那款游戏的主策划，当初他拿那个项目来找过我，但是我顾及你的想法和心情，我怕你再次误会我，所以我拒绝了投资他的那个项目。”
“你应该知道那款游戏现在有多火爆，我是为了你才会拒绝的。洋洋，无论如何我都希望你不要怀疑我对你的爱。”
后知青时代那款游戏有多火爆，于洋当然知道，他还玩儿了呢，还在原住民那里学了个新词——PUA。
他当时就怀疑自己被PUA了，现在已经不是怀疑了，他基本已经确定林则就是个PUA的渣男。
听听林则刚刚说的那些话，像极了他在‘后知青时代’防PUA准则里看到的渣男语录，简直是条条命中。
“你背着我相亲、跟别人传出联姻的消息，错的反而是我？你找替身因为爱我？你错过了‘后知青时代’这样好的游戏怪我？”
于洋觉得原住民说得没错，他就是个‘大傻——比’，这么明显的PUA人手段都没看出来。
林则深吸一口气：“我没说错的只是你，也没有因为错过‘后知青时代’的事情怪你，我能够做出比‘后知青时代’更好的游戏，至于爱你这件事情，我想你应该不用怀疑吧，难道非要我把心掏出来，你才能看得见这颗心是红的？”
PUAPUAPUA，渣男又在PUA他了。
‘后知青时代’的几个原住民小姐姐是怎么说的：‘长痛不如短痛’，‘及时止损’，‘垃圾应该扔回垃圾桶，不能留着过年’！
“大家的心都是红色的，掏不掏出来都一样，但是我觉得我们的三观不一致，我绝对不会在跟你交往的时候跟别人相亲，也不会因为爱你就找一个长得像你的人做替身。”
更不会错过‘后知青时代’那么好的一款游戏，不是这款游戏，他可能还不知道自己被PUA了这么多年。
林则像一头被惹怒的豹子，咬牙切齿地冲着于洋喊道：“你什么意思？这又是你拿来分手的借口吗？又要离开我离开蓝星吗？这回你想去哪儿？”
“我是要分手，也要离开你，但并不会离开蓝星。林则，世界不可能围着一个人转，任何一个人都不可能是世界的中心，作为前男友，我想提醒你的是，不要太以自我为中心，也不要总是试着凌驾于别人之上。”
他还没答应分手呢，就以‘前男友’的身份自居了。
“好好好，还真是好！那我谢谢你的提醒。”林则气极反笑。
他爱了那么多年的人，小心翼翼护了那么多年的人，原来就是这么看他的，把他的心捏碎了扔在地上不说，还要碾上几脚。
好好好，他会让于洋知道的，这个世界可能不是以他为中心，但他想要的人一定要以他为中心。
从于洋家里离开，林则就做了三件事情——捐款、收购和起诉。
给于母所在的那家学校捐款，条件就是将于母开除。
收购于父所在的健身中心，收购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将于父开除。
起诉的也不是别人，是他爱到深处，也恨到深处的于洋。
在交往期间，他送过于洋不少礼物，于洋这个人有点傻白甜。
他想把最好的东西给于洋，可是对方太贵重的东西根本不收，甚至收到稍微贵点的东西，都会回给他同等价值的礼物。
于家只能算是普通家庭，他当然不想看到于洋为了给他回礼省吃俭用，所以，他就经常送于洋一些在星网上搜不到但价值不菲的礼物，然后骗于洋说只是在平价店选的一些小礼物。
于洋很快收到了来自法院的一份账单。
手表、手链、项链、袖扣、领夹、衣服、鞋子、戒指、床单、智能家务机……居然连吃的东西都有，总价值共计一千三百六十九万四千星币。
父母失业，巨额账单，于洋愧疚的同时，也庆幸自己看出了渣男的真面目，早早地分了手。
连古地球的祖先们都知道及时止损，人类社会向前发展了这么年，他总不能连这点道理都想不明白吧。
他作为前任，对林则最后的提醒，显然对方并没能听得进去，世界是不会围着一个人转的，更何况林则既不是帝国的领袖，也不是帝国的元帅将军，只是一个总裁而已，只是能够在游戏界排得上名号的一个总裁。
游戏中的几个原住民小姐姐说得对，渣男自信过头了，不仅仅是自大狂傲，还让人觉得油腻可笑。
于洋把这件事情的原委都告知了父母，一家人共同商量对策。
于父：“分得好，就应该跟这种人分手，他以为他是谁，帝国领袖吗？狂傲到没有边际了！洋洋别担心，账单好处理，他是要索回赠与，只要把东西还回去就行，至于吃了用了找不着的那些东西，咱们再把钱给他打过去，家里还是有些积蓄的。”
于母也赞同分手：“我是资深教师了，以前就有学校想挖我过去，要重新找份工作很容易，那个林则要是钱多，就捐款好了，光是蓝星就有那么多学校，他要是能舍得财，也算是为教育做贡献了。”
于父的工作就更简单了，健身中心何其多，他又是个小名气的健身教练，入职新健身中心还能带一些学员过去。
于父于母都觉得事情不难解决，儿子能识清渣男面目分手，总的来说还算是件好事，但是林则的做法实在太恶心人了，总不能就这么窝窝囊囊的认了。
于父也是‘后知青时代’的忠实玩家，儿子垂直入坑还是他给安利的。
作为健身教练，‘后知青时代’最吸引他的不是古地球健身房里的器材和方式，而是广场和小区公园老人家们练的太极。
星际人寿命长，平均年龄是一百三十六岁，活得最久的老人有一百六十八岁。
按照星际的划分，十八岁到五十岁都算青年，五十岁到一百岁为中年，超过一百岁的人就统称为老年了。
星际的健身器材和健身方式，基本上都是为百岁以下的人提供的，百岁以上的老年人，平时的健身活动就只剩下慢走了，健身中心是不对老年人开放的。
但进了游戏之后他才发现，古地球的太极简直是为老年人量身打造的。
他在游戏中，拜了几个太极高手为师，勤学苦练好几个月，又根据星际老年人的身体特点加以改造，已经拟定好了一份训练计划。
本来他打算把这份计划交给健身中心的老板，看看能不能开拓一下老年人市场，但现在……算了吧。
为了新工作单位不会被林则再次收购，于父直接去应聘了星际最大的健身机构——绿动，敲门砖就是有关老年人健身的这份计划书。
跟于父不同，于母找工作不去挑选财大气粗的学校，反而选了一所经济状况不怎么样的学校。
蓝星上的所有中学，都被于母按照经济状况排了个表格，她从名单上的最后一个学校开始入职，林则如果还愿意捐款，那最好不过了，反正名单这么长，某种意义上，她这也是‘舍己为人’。
于洋则是把林则曾经送过他的那些东西打包还回去，除此之外，还支付了林则三百六十七万两千星币的账务，家底掏出去一半。
如此，也算是分得干净了。
因为花了家里一半的家底，向来佛系的于洋在事业上也奋进了一回，他是个画家，以画风景画为主，以前画的当然是星际的风景，现在也画古地球的风景。
‘后知青时代’里，古地球好看的风景太多了。
他在游戏里的身份是网络主播，直播探险旅游的主播，等出了游戏，再把印象深刻的风景画出来，放到星网上去拍卖。
当然，蓝星也有蓝星的美，每隔一段时间他还是会外出写生的。
跟于家人比起来，林则的日子就苦多了，于父现在待的公司，体量比他的游戏公司都大，别说人家不接受收购，就算是接受收购，他也没有那么多的星币可以拿出来。
于母的新单位倒是又破又小，他只捐了个操场，那边就同意开除于母，可于母呢，转头又进了一家新学校，这TMD都要成无底洞了。
不能逼着于洋回头给他认错，林则每到夜里，便辗转难眠，睁开眼睛是那个人的身影，闭上眼睛是那个人的脸，即便是酒精，也不能麻醉他的思念。
夜里酗酒失眠，白天到了公司，脾气当然不好，以前他都是待在办公室里，现在他待在项目部，紧盯着员工，使他们务必要加班加点，赶紧完成‘前知青时代’的新项目。
既要在事业上打败贺知年，也要赚取更多的财富，于洋让他明白，他还不够富有。
与此同时，贺知年的工作室已经升级为游戏公司，新公司也确立了新项目——修真时代。
古地球有没有过修真都尚不可知，这款游戏自然不能打着模拟古地球真实环境的名头了，只能归属于模拟游戏。
不过，贺知年出身修真世家，他对修真门派了解甚深，但是对凡间知道的就不多了，没去过几次，对于凡间的认识都是道听途说来的。
不过既然主打‘修真’，那么这款游戏当然是以修真为主，对于凡间的副本不会开太大，但基本的设定还是要有的。
贺知年对凡间没把握的部分，都是参考了古地球的封建时代。
他虽没有真切地在封建时代生活过，但是二十世纪和二十一世纪有关封建时代的记载还是比较全面的，不像星际，绝大多数记载都已经遗失了。
贺知年这次仍旧是主策划，因为‘后知青时代’的成功，公司里的人对‘修真时代’都抱有相当大的信心，尤其是周子义，‘修真’这个设想实在是太浪漫了。
“站在一把剑上就能飞，那还要飞行器干什么？修真让人省钱啊。”周子义看着‘御剑飞行’的设定碎碎念。
贺知年可不觉得修真省钱，哪怕是天资聪颖之辈，修真也是需要天材地宝辅助的，而且修为越是高深，需要的天材地宝也会更多更珍贵。
这一点，在游戏中也有设定。
不过，这就不用他提醒周子义了，如果对方真有疑问，会直接问他，而不是自己叨叨。
周子义的疑问不在御剑飞行，而在辟谷：“‘后知青时代’的美食一直是吸引玩家的一个点，修真如果要辟谷，那岂不是不能吃美食了，会不会打击玩家修真的积极性？”
“并不是所有的修真人士都能辟谷，只有修为到了一定的境界，才能够辟谷，将灵气转化为身体所需要的能量，自然不需要再食用五谷了。而且凡人所食用的五谷荤素，都是有污浊杂质的，会影响修行。”贺知年解释道。
在‘后知青时代’多了一个‘吃货’属性的周子义，宁肯影响修行，也不想辟谷：“就没有别的法子？”
“有，食用灵物非但不会影响修行，反而还会有益于修行，连口感也会比普通的五谷荤素更佳，不过灵物费钱，而且也需要玩家自己拥有烹饪技能，修真之辈都不在乎口腹之欲，所以这个时代厨艺是不怎么发达的。”
懂了懂了，周子义发现贺主策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弄了一个‘辟谷’的设定出来，一下子就达成了两个目的——氪金和联动。
‘灵物’优点那么多，口感更好，还能有益修为，简直可以当装备来用，自然会引得玩家氪金。
至于烹饪技能，日常吃营养剂的星际人民上哪学习烹饪技能去，那还不是在‘后知青时代’里学习，其实很多吃货一度想把‘后知青时代’里的烹饪技能用到现实生活当中，只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无法实现罢了。
现在好了，‘后知青时代’里的吃货可以到‘修真时代’里来烹饪，‘修真时代’的玩家为了口腹之欲可以到‘后知青时代’学习技能，这联动方式简直了，把吃货的力量发挥到了最大。
周子义越看，就越觉得这里面的每一个设定都带有巧思，‘修真时代’和‘后知青时代’，虽然各有自己完整的世界体系，但两个世界的联动可不止一处，甚至还有重叠的设定和可以遥相呼应的部分。
“光是看‘修真时代’的凡间，倒是像极了‘后知青时代’里记载的古时候，单凭借这一点，就应该能吸引很多玩家过来。”
周子义感概，这就是一个游戏就能被封神的大神级策划，脑洞和逻辑思维简直要逆天了。
作者有话说：
因为明天要上夹子的缘故，所以明天的更新改在晚上10点，么么哒~

第35章 总裁的替身情人
对于平均寿命一百三十六岁的星际人来说, 青中年时期实在太过漫长了，谈个恋爱分分合合很正常，情侣之间的拉锯战有时候可以长达百年。
对于洋, 不, 对于所有想要的人和物, 林则向来都是势在必得。
于洋的分手，在他这里不能算是分手, 只能算是情侣之间的一个小挫折，或许多年后想起来的时候, 这还会变成一个小情趣。
人不会在挫折面前低头，林则更不会, 未来岳父岳母不好对付，他既然不能逼着于洋来向他低头，那还可以创造两个人见面的机会。
他了解于洋的一切，想要制造见面的机会太容易了，他可以去于洋常去的地方，可以以买画的名义将于洋约出来, 还可以办个画展, 以主办方的名义邀请画家于洋……
总之，于洋就像他养在笼子里的小鸟, 他愿意的时候，可以让这只鸟在外面飞一飞，他不愿意的时候，这只鸟就得飞回他身边, 好好待在他打的笼子里。
“总裁, 您安排的几个点都布置了监控, 但我们的人并没有看到于洋先生出现。”
林则皱眉：“让他们继续盯着, 把他约出来买画的事情安排的怎么样了？”
“于洋先生说，他的订单已经排到后年了，暂时不再接活儿。”
林则起身，走到下属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那约他出席画展的事情呢？”
“于洋先生拒绝了，说他最近很忙，抽不出时间来。”
忙？于洋向来随性，并非工作狂，再说于洋并非朝九晚五的上班，画画什么时候画不行，能忙到哪里去，以前于洋都能陪着他打球，随叫随到也没说没时间，现在就一点时间都抽不出来了？
林则不信：“你们是不是联系他的时候暴露身份了？我不是说了吗，不能暴露你们是林氏职员的身份，用别人的身份去联系他，不能跟林氏扯上任何关系，这点小事你们都办不好吗？”
下属低了低头：“我们都听您的安排，绝对没有暴露。”
要不是热爱游戏这个行业，要不是舍不得这些年在林氏熬的资历，要不是他手里攒不住钱月月光，他早就不受这智障总裁的鸟气了。
怪不得那个叫于洋的画家要分手，换做是他，他肯定也会选择分手的，就这智障脑子和狗脾气，再多的星币，也没法让人忍受一辈子。
等着吧，他从这个月就开始攒星币，等他攒够了跳槽过度用的星币，一定把这个见鬼的总裁给开了！
林则才不信这些鬼话呢，什么绝对没有暴露，这个世界上就没有绝对的事情。
依着他对于扬的了解，不出门，也不接活儿，连最爱的画展都不参加了，只能是这些蠢货暴露了。
于洋待在家里躲他，连平时常去的场所都不去露面了，也不知道这些蠢货是搞出了多大的动静，把于洋都给吓到了。
什么事情都办不好，他拿着薪水养这些人有什么用！
***
咸鱼也会有想要奋发上进的时候，因为赔钱和导致父母被辞的原因，于洋前段时间画了很多画，绝大多数都是‘后知青时代’里的风景图。
这款游戏爆火，连带着他的画也受到很多玩家欢迎，名气越来越大，价格越炒越高，甚至入了知年游戏公司的眼。
光听这个公司的名字就知道，这是贺大神开的公司，作为‘后知青时代’的忠实玩家，贺大神的履历他早就在星网上看过了，真乃划时代的神级游戏策划，是他的偶像之一。
后来从林则母亲那儿，知道林则曾经把贺神当他的替身之后，他当时那个心情别提有多五味杂陈了，林则不光是个渣男，还有眼无珠，居然把堂堂的贺神当成一个替身，还是他的替身。
他何德何能，他还有何颜面去追逐偶像。
当然，这份五味杂陈的心情并没有影响于洋继续在‘后知青时代’的坑里呆着，但是在收到来自知年游戏公司的邀请后，于洋把林则揪出来暴打一顿的想法都有了。
知年游戏公司在看到她画的风景画之后，邀请他做新项目的美工。
新项目！！！
贺神策划的新游戏项目，那一定又是一个颠覆众人的巨作。
他去给新项目做美工，不但可以提前了解新游戏，还可以跟贺神见面，跟贺神一起工作，甚至还有可能做新游戏的测试玩家。
这样一个一步登天的机会，如果不是因为林则，于洋不至于整整在家里纠结三天，头发不知道被他薅掉了多少根儿，才终于下定决心——去。
贺神需要他，他也珍惜这个机会，无论是他，还是贺神都没有做错什么，错的是渣男，他跟贺神都是受害者，坐到一起说不定还能共同谴责渣男……个屁。
像贺神那样的人，就算林则当时骗了贺神，贺神之后肯定也能查到原因。
所以替身这个事儿贺神肯定是知道的，于洋换位思考一下，如果他被前男友当做替身，就算不迁怒正主，应该也不愿意再见到正主吧。
于洋战战兢兢来到知年游戏公司，比当年等待高考成绩的时候都紧张，然后就被告知——是贺神看中了他的画，邀请他过来的。
哇哇哇哇！于洋的内心在尖叫，嘴角在欢腾。
忍着心里的小雀跃，于洋走进贺神的办公室，这是一间极为简单大方的办公室，虽然看起来普普通通，但‘后知青时代’里不是有句古语：斯是陋室，惟吾德馨。
‘后知青时代’里的很多古语，网友们查遍了所有的资料都找不到，甚至连古地球文化研究中心的人都查不到，可见这些古语都是出自游戏策划之手。
于洋私心认为，他听到的那些古语都出自于主策划，通过这些古语，他都可以勾勒出一个属于贺神的形象——谦谦君子。
在见到贺神之后，这份形象就更完善了些，是君子，也是美男子，有君子的谦和之气，也有属于上位者内敛的霸气。
而且……林则大概是眼瞎吧，乍一看，贺神跟他在五官上确实有些微的相似，但也没有特别相像，仔细看，那就更不像了。
不，他跟贺神还是有一个共同点的，那就是帅。
林则说自己是思念成疾才找替身，他看是见色起意吧，替身不过是个借口而已。
渣男。
“贺神好，能不能给我签个名？”
贺知年看了看对方头顶上憨态可掬的绿孔雀，本人很是清瘦，但是这团绿孔雀模样的气运怎么肥嘟嘟的，在古地球的公园里怕是都看不到这样胖的绿孔雀。
做学生们口中的考试巨头时，贺知年的知名度虽然光，但没什么粉丝，更不会有学生过来要她的签名。
但是做了游戏策划后，就经常碰到要他签名的玩家了。
贺知年熟门熟路地问道：“签在哪儿？”
是纸上，衣服上，手上，胳膊上，还是要掀起衣服来签肚皮或是后背？又或者都签？于洋没有剃光头发，看来是不会让他往头皮上签了。
于洋是个正正经经的玩家，所以签在衣服上就好。
贺知年很早以前就看到过于洋的画了，不过那时候于洋画的都是星际的风景，他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一直到上周，他在星网上看到于洋画的古地球的风景图，很逼真，但更能打动他的是那份意境。
‘修真时代’的很多山山水水，都很适合这样一份意境。
贺知年当然知道，于洋就是林则心心念念的那个人，不过这有什么关系呢，林则是林则，于洋是于洋，而且究其原主和林则的关系，有亏欠的那一方该是林则才对。
虽然两个人一开始就说清楚了是替身，但原主在这段关系中付出了真切的感情，林则付出了什么呢，连吃个饭都是AA，原主不想让林则看不起，更不想在这段关系中一直被定位为‘情人’，可惜痴情错付。
两个人谁都没有提林则，除了刚开头的签名，就一直在聊新项目的事情。
“修真的地界就坐落在凡尘俗世之中，每一个宗门都会在外围设置阵法，凡人是不能通过的，但阵法并不能使宗门隐身，凡人还是可以看到的，或许是为了增加凡人对修真的敬畏，所以这些阵法往往还会有一些特效，使得宗门的山山水水在凡人看来飘渺有仙气。”
于洋点头：“懂懂懂，要提升逼格，修真的山水和凡间的山水是不一样的。”
头顶上的绿孔雀忽地开屏，别看长得胖，开起屏还是有模有样的，不过比起普通绿孔雀开屏后自带仙气，于洋头顶上的这只，更像漫画里的孔雀，萌萌哒。
贺知年忍不住笑了笑，于洋倒是让他想起来，游戏中还有一个特殊的设定——妖修。
“在修真界，动物植物都有机会修炼成人，也就是所谓的要求，玩家在选择角色的时候也可以选择成为妖修。”
绿孔雀的屏关上又打开。
“知道知道，我在‘后知青时代’里看过西游记，如果是猴子、猪、老虎、大象、狮子修成人形，那一定要保留动物本身的特质，所以大都一般长得都不怎么好看，但如果是蜘蛛、兔子、狐狸、蝎子、杏树、老鼠、孔雀，这些修炼成人形，必然美艳至极。”
于洋突然意识到这里面是有规律的：“可以总结为，如果化形成男人，那就不能完全化形，会保留一些动物的特征，如果是化形成女人，那就可以完全化形，并且化形后会比绝大多数人类都好看。”
？？？
怎么突然就说到西游记了，贺知年看过的电视剧不多，所以在后知青时代里，仅有四部电视剧，经典版的西游记是其中一部。
不过西游记虽然经典，但是跟他要模拟出来的修真界还是不一样的。
“动值物眼睛里的美丑跟人类是不一样的，所以他们身上保留的动物特征，并非是因为化形不完全，而是有意保留的。比如说孔雀，孔雀在化形的时候就很喜欢保留翎羽，绿孔雀还会保有一头绿发。”
时至今日，贺知年依旧记得，他十六岁那年看到绿孔雀妖修的时候，嘴巴都差点没合上。
于洋想象了一下保留了翎羽和绿发的孔雀妖修该是什么样子，除了雷人，大概没有别的词可以形容了。
绝大多数游戏玩家都是很注重形象的，有些人会苦练捏脸技术，有些人很舍得在服装上氪金，如果玩家在开局选择角色的时候选择了妖修，那……
“那选择妖修的玩家还能捏脸吗？”
“可以，不过游戏设定上是一定会保有妖修的特质。”
于洋突然觉得，选择绿孔雀妖修的玩家应该还好，如果是选了猪，那岂不是要带着一个猪拱鼻，如果是选择了河马，那张嘴也很影响瞻观，如果是选择了……癞□□。
不不不，不能继续想下去了，古地球生物的多样性在这时候开发了他的想象力。
贺知年看着面前的那只绿孔雀不断开屏，萌是挺萌的，就是一头绿发的绿孔雀妖修一直在他脑海当中挥之不去，能忍住不笑多亏那只哈士奇锻炼了他憋笑的能力。
不过绿孔雀配那只哈士奇，有点可惜了。
并不知道绿孔雀和哈士奇已经分手了，贺知年在心里暗暗感慨着。
但是林则在一直都没有办法‘偶遇’于洋的情况，已经开始派人在于洋家门口守着了，他倒是要看看这人能躲他躲到什么程度，一辈子不肯出门了吗？
“总裁，于洋先生早上八点出门去了……知年游戏公司，晚上十点钟才回来。”
“什么！”
于洋和贺知年，这两个人为什么会凑到一起去？
是于洋过去警告贺知年，不不不，于洋那么善良的一个人做不出来这种事儿。
那是贺知年在报复他，报复于洋？贺知年究竟有什么样的阴谋？他当初就已经跟贺知年说清楚了，只是替身，只是情人，连朋友都不是，早知道贺知年这么难甩开，他当初就不该找这个替身。
“查，好好把事情原委查清楚，我要知道贺知年最近的所有动向，这件事情要是搞不清楚，你就别来上班了。”
林则没有注意到，向来听话的下属这时候已经抬起头直勾勾的看着他了。
被挥过来的西装砸到脸时，林则有一瞬间都是懵的。
“老子早就不想干了，不用你开老子，是老子把你开了。我告诉你，你就是个自大狂，是个自大到没边的智障，整天牛气得不行，你牛什么牛，你有什么可牛的，你不就是投了个好胎吗？不就有几个臭星币吗？使唤老子跟使唤狗一样，你自己玩儿吧，老子可不给跟玩什么霸道总裁的游戏了。”
还真以为自己是什么小说男主角呢，醒醒吧！
林则哪能忍得下这口气，握紧拳头就冲上去了。
对前下属来说，要不是怕赔偿，何至于西装甩脸那么简单，这些年他受了这个垃圾总裁多少气，还敢先动手，好啊，那就比划比划。
星际人轻易不动手，毕竟监控保障措施越来越发达，一旦动手很难不被发现，所以打架根本就没什么技巧，纯靠力气。
别看林则身材健美，但他并非健身房的常客，甚至基本不健身，能有这样一副好身材只能归咎于天赋异禀，但是这样的天赋异禀在打架的时候派不上什么用场。
反倒是他的这个前下属，身材壮实，有一把子力气，在对打的过程中，只要拳头怼到肉，那就绝对能让林则狠狠地疼上一下子。
林则被打得鼻青脸肿，根本没占到什么便宜，可是如此他也没报警，报警干什么，他先动的手不说，被人打成这样不丢人啊。
更何况他要惩治人，办法多着呢，不是只有报警要求赔偿这一个途径。
让林则没想到的是，深知他秉性的前下属，在离开公司之后就直接跑路了，不在蓝星呆着了，星际那么大，林则不过是一个游戏公司的老板，手伸不到整个星际去。
虽然中间有很多波折，但林则还是派人查清楚了贺知年和于洋的事情，甚至连照片都拍到了——满眼崇拜的于洋和满含笑意的贺知年。
好好好，他想他大概知道贺知年的报复是什么了。
林则恶狠狠地盯着照片上的那两个人，这对狗男男，一个薄情寡义，一个阴狠毒辣，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会让这两个人知道，他想要的人，从来都逃不掉。
作者有话说：
晚安，么么哒~

第36章 总裁的替身情人
历时两年零三个月, 在林则的督促下，林氏抢在知年游戏公司前面抢先发布了新游戏——前知青时代。
光是这个名字，就吸引了来自‘知青时代’和‘后知青时代’的一大批玩家。
就连于洋也兴冲冲注册了账号, 林则是渣男不假, 这两年还时不时骚扰他, 不过游戏是无罪的，而且他作为知年游戏公司的一员, 他那是去玩游戏吗？不，他是去刺探军情。
林氏作为曾经模拟游戏界的佼佼者, 真本事还是有的，只是可能是因为他玩过更好的游戏, 也正在参与一个伟大游戏的诞生，所以在林氏这款主打‘前知青时代’的游戏中，于洋觉得处处都是漏洞，太多不合理的地方了。
林氏之前的‘知青时代’，虽然一度风靡一时，但伴随着‘后知青时代’的崛起, 两者时常被玩家放到一起比较, ‘知青时代’输得惨不忍睹，最大的弊端就在于漏洞太多。
打着模拟真实古地球环境的旗号, 可一个真实的世界是不会存在这么多漏洞的，游戏策划者难以自圆其说，很多-玩家也觉得不对劲。
就像于洋现在，‘前知青时代’比‘知青时代’社会环境整体落后, 整个社会还处于封建王朝时期, 这个游戏与其说是‘前知青时代’, 倒不如用‘封建时代’来概括。
不过, 这大概是个四不像的‘封建时代’。
王朝选拔官员的方式是考试，从地方到中央，需要经过中考和高考两场考试，考试的内容分为文理两科，文科考的是古籍的熟知情况，理科考的是算术。
且不说星际的一些名词放到封建时代有些不伦不类，如果封建王朝真的是这样来选拔官员，那……百姓可有罪受了。
‘封建时代’，不，‘前知青时代’依旧把‘种田’作为一项吸引玩家的重点，粮食产量略有下调，从‘知青时代’的亩产万斤变成亩产千斤。
按理来说，每个农民只要种上一两亩的粮食，就应该足够一家人的吃喝了，但在游戏中大多数农民穷苦困顿，经常要忍饥挨饿，粮食收下来九成都要交给官府，剩下的一成大部分都要贱卖给商户，能留下来自己吃的很少。
动植物更加丰富多样，看得出来，林氏在这方面，有借鉴知年游戏公司的‘后知青时代’。
另一个吸引玩家的点就是‘贵族生活’，玩家在选择角色的时候可以选择成为官僚和地主，享受被仆人们伺候的生活，同时也可以体验一夫多妻制。
对星际人来说，一夫多妻制是难以想象的，足够猎奇，也足够吸引玩家。
于洋玩了一圈就觉得没意思，很快注销了账号，同时也大大松了一口气，林氏虽然抢先发布游戏，但目前来看应当没什么威胁。
真的没什么威胁吗？
‘前知青时代’从一开始就吸引了很多玩家，很多人觉得没意思离开了，但也有很多人留下，且呼朋引伴，这回没几个人沉迷于正种田了，就算是喜欢种田的玩家，那也不会留在这个对农民玩家不太友好的游戏里。
这回大家沉迷于做官，沉迷在贵族生活当中，尽管社会在不断进步，但仍旧有很多玩家不是不知道一夫多妻制的弊端，只是控制不住自己。
靠着这部分玩家群体的不断扩大，‘前知青时代’的热度不断上升，以至于星网上很多人高呼‘林氏又杀回来了’。
【‘前知青时代’是真实模拟游戏的又一次创举，比之前那两款模拟古地球的游戏都有意思，进了坑就只想在坑里呆着，不想出来了。】
【林氏果然是永远滴神！！！】
【感谢‘前知青时代’，让我体会到古地球的先祖们才能过上的神仙生活】
……
林则满意地看着星网上的评论，当然一些玩家尤其是女性玩家的反对声，那是可以被忽略的，越是爆款的游戏，越具有争议性，这很正常。
这次跟贺知年的交战，他有把握全胜。
‘修真时代’比‘前知青时代’晚上线两个月，上线一周，热度被‘前知青时代’全面碾压，没办法一款游戏永远没有办法跟社会新闻比热度。
而一款游戏能制造社会新闻，并且连上一周的社会新闻，‘前知青时代’也算是另类意义上的‘封神’了。
这款刚刚上线两个月的游戏，已经成功致使超过两万对夫妻的婚姻破裂。
邱雯和丈夫结婚四十年了，当年她们也是因为爱情的结了婚，虽然漫长的时光冲淡了她们的爱情，但两个人在四十年的光阴中已经成为了亲人，就算已经没有了心动的感觉，她也没有想过要离婚。
直到偶然间看到丈夫的聊天对话。
[&#215;&#215;&#215;：那款游戏真有你说的那么好吗？
姜鸿光：那当然了，男子汉大丈夫就应当‘醉卧美人膝，醒掌天下权’，我们晚生了几千年，没赶上好时候，不过这款游戏弥补了一部分遗憾，里面美女如云，还可以合法娶妻纳妾。
&#215;&#215;&#215;：那也只是游戏啊，看得见摸不到，能有什么用？
姜鸿光：模拟全息游戏跟普通游戏怎么能一样，能看得见自然也能摸得到，你说有什么用？]
邱雯的丈夫以前对游戏并不感兴趣，是最近这一个月才迷上游戏的，她以前也听说过古地球模拟游戏，因为在里面也就是种种田、养养宠物，没想到居然还美女如云，娶妻纳妾。
邱雯注册了游戏账号，选择角色的时候，她选择了男性角色，成为里面的一个四品官，跟丈夫的那个角色是同事。
她观察了一周，看着那个人‘醉卧美人膝’，好不快活，莺莺燕燕，高挑的，娇小的，泼辣的，温柔的，她四十年都没能看明白的一个人，好像在游戏中看明白了，原来还做着这样的梦。
邱雯不光觉得自己被背叛了，她还觉得恶心，同床共枕四十年的人原来有这样卑劣的想法，一款游戏就让姜鸿光丑态尽出。
她没办法忍受跟这样的人继续生活，所以就提出了离婚。
按照星际的婚姻法，只要一方提出离婚，另一方不管同不同意，只要在两周内态度不变，坚决离婚，那就可以办理离婚手续。
别说两周了，就是两年，邱雯都不会改变态度，提交申请的时候，她如实写下了想要离婚的缘由，包括她那一周在游戏中观察到的一切。
相同理由的离婚申请书，这两个月内，星际婚姻中心收到了两万余份，一经曝光，便受到了相当大的关注，整个星际议论纷纷，同时也衍生出了一个新的名词——‘贵族’渣男。
指的就是，在模拟游戏中体会古地球‘贵族’生活，享受妻妾成群的渣男。
除了两万对夫妻的婚姻破裂，比这个数量更为庞大的是情侣和同居人士的数量，只不过这些人的感情破裂不需要向星际婚姻中心提交申请，只是会在星网上吐槽，说一说自己的真实经历。
伴随着新闻的持续播报，还有星网上越来越多的人现身说法，‘前知青时代’这款游戏注定将载入‘史册’，在此之前，没有哪一款游戏的‘知名度’比这一款更广泛，更没有哪款游戏可以如此频繁的上社会新闻。
甚至‘前知青时代’还衍生出来了一个有趣的现象——所有没有注销账号的玩家，对外都不会透露自己是‘前知青时代’的玩家，登录这款游戏要背着所有人，仿佛是在做什么不道德的勾当。
‘前知青时代’这款游戏已经牢牢地跟‘贵族渣男’捆绑到了一起。
一方面受到社会舆论的影响，另一方面也是为了避免更多的婚姻和感情破裂，‘前知青时代’这款游戏在上线两个半月之后，就被强制下线了，只留下了一段难以被超越的传说。
而林氏，因为这款游戏，旗下的所有模拟游戏均不同程度的受到影响，公司的名誉也受到很大的打击，更重要的是公司的股票行情一落千丈，林则的身家缩水了一大半。
从出生开始，林则基本上是顺风顺水过来的，他的运气向来很好，也就是这几年，突然开始走霉运，顺心的事情没几件，不顺心的事情一件赶着一件过来。
尤其是这一回，‘前知青时代’轰轰烈烈的被强制下线了，还不如一开始就扑的没有水花好，起码不会招来这么多恶名，也不会让公司大半的市值都蒸发掉。
林则在焦躁不安下，听取了他母亲的意见，去找个先生算一算，算算为什么这段时间会走霉运，有什么破解的法子。
“林总，你原是贵人的命格，按理不应如此，只是有小人作祟，让你失了能辅佐你的人。”
这听起来玄玄乎乎的话，让林则都后悔听从母亲的意见来这儿了，颇为不耐烦的问道：“什么意思？把话说清楚。”
“意思就是您虽然是贵人命格，但是您的这个命格比较特殊，需要有福气深厚的人，待在您身边，您才能算是真正的贵人命格，如果没有了福气深厚，且愿意用自己的命格来旺您的人在身边，那您就不是贵人命格了，所以才会做事情处处受阻，时常伴有霉运发生。”
林则突然想到了于洋。
他跟于洋从小就认识，他的运气好，于洋的运气也不赖，于洋不在蓝星的那两年，他虽然不至于走霉运，但好像也并没有什么好运气的事情发生，而于洋跟他分手后，他的霉运就来了。
至于算命先生说的‘小人作祟’，这也刚好跟现实对上了，贺知年可不就是那个小人，开公司跟他抢市场，就连他跟于洋分手也是因为贺知年，而于洋在和他分手之后，就去了贺知年的公司。
“只要您把这个福泽深厚且愿意用自己的命格来旺您的人找回来，那霉运自然可除，您的贵人命格就可以发挥作用了。”
林则以前一直对这些算命先生嗤之以鼻，但这一回那个算命先生的话却不断在他耳边回响，仔细琢磨起来，还是有些道理的。
他和于洋原就是命定的一对，就连命格都如此奇特，更何况他们还有这么多年的感情在，是天生就该在一起的爱人，现在却被林则这个小人搅和成这样。
不过，他倒霉了，知年游戏公司这次也没讨到什么便宜，从上线开始，热度就一直被碾压，虽然从‘后知青时代’引流了不少老玩家过去，可是口碑根本就没发酵出来，跟‘后知青时代’当初的火爆情况没得比。
一部不如一不部，可能‘后知青时代’就是知年游戏公司的巅峰了。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总裁的替身情人
于洋现在手头没什么工作, 忙活了两年多以后终于放松下来了，好不容易休几天假，但每天出门都能‘偶遇’前男友, 对方总是那样直勾勾地盯着他。
这算什么？林则于他, 不只是前男友那么简单, 是渣男，是害得他爸妈被辞的罪魁祸首, 是把他偶像当成替身的睁眼瞎。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他不撸起袖子来跟这人打一架, 就算是好涵养了。
不过他这小身板儿，应当是打不过的, 钱不如人家多，权势不如人家大，打个架目测都打不过，他想要报仇，就得是从事业上正面打击仇人。
知年游戏公司越好，同类型的林氏就会越惨, 林则也就能受到教训了。
一想到这里, 于洋就有一种想要回公司上班的冲动，甚至都想窝在公司里加班, 带着同事们一起，让‘修真时代’在星际掀起一波热潮，彻底巩固知年游戏公司在模拟游戏界龙头的地位，再把林氏公司往下踩一踩。
为此, 他还主动跑去找了正在休假的老板和副总。
副总周子义可没有要谈工作的意思, ‘修真时代’的质量在那放着呢, 虽然赶在了这个节骨眼上上线, 使得热度不容易扩散，但是金子总会发光的。
‘修真时代’虽然热度被碾压，但玩家人数已经有‘后知青时代’的一半了，对于一款新游戏来说，这还能不算成功。
他把贺知年拉出来，就是为了公司庆功的事情，W星是这两年才开发的一颗星球，虽然基础设备少，人类数量也相当少，甚至星球的大部分地方还没有被完全开发出来，但这颗星球和没有资源枯竭的古地球很像，有广袤的海洋和森林，也有草原和沙漠。
带着公司员工在W星上来一场旅行，以此来庆功，岂不是很美妙，说不定还能给他们的贺神带来新游戏的灵感。
为了说服贺知年，周子义特意先把贺知年带到了W星上来考察，哪知道于洋兴冲冲地赶过来，不是来陪他们考察的，是来说服他们结束休假回公司上班的。
员工这么积极，让拿着公司股份的副总情何以堪。
“咱们好不容易忙完一个项目，是时候该放松放松了，‘修真时代’的数据已经很不错了，不能把每一个游戏都跟‘后知青时代’比，毕竟这么多年也就只出了一个‘后知青时代’。”
周子义没好意思把林氏再拉出来‘鞭尸’，‘修真时代’已经是一款成功的游戏了，而推出‘前知青时代’的林氏这次可是赔惨了，想当年他们拿着企划案去林氏找投资的时候，林氏的总裁那叫一个趾高气昂，材料看都没看就把他们打发出去了。
这几年那个林氏的总裁大概悔得肠子都要青了。
于洋被说服了，也不是说服，是W星的美景，让他心情变好了不少，而且在这里应该就‘偶遇’不到前男友了吧，不用看见那张欠揍的脸，心情能不好吗。
于洋还是低估了前男友。
脑子有病的人是没法以常理推断的，堂堂林氏的总裁，就算现在林氏名声不好听了，资产也缩水了大半，但林则应该还算是半个体面人吧，怎么能办出这么不体面的事情来——绑架。
呵，亏林则想得出来。
于洋赶紧摁开身上的安全装置，这个安全装置可以全程录制，并且给警方报警，将位置和录制内容同步发送给警方。
“别白费力气了，W星基础设施简陋，一个干扰器就可以屏蔽掉信号，怪只怪你们自己挑了个好地方。”光头大汉嘲讽道。
就这么几个人，如果要在蓝星抓人，很难不露出马脚，但是在W星，那可真是天时地利。
十几个身材魁梧的青年男子，而且看起来就一副不好惹的混混模样，于洋走到前面，挡住身后被他无辜连累了老板和副总。
“林则，你要抓就抓我一个人，把他们放了，反正你们可以拆掉他们身上的安全装置，这样就算是报警，他们也拿不出证据来。”
摊上这样的神经病前男友，他真是倒了血霉了，之前害他父母辞职，打官司要求他偿还礼物，后来又不断的‘偶遇’他，现在还用上违法手段了，脑子越来越不正常。
林则一脸淡定，爱人仇恨鄙夷的目光，只会更坚定他此时此刻的决心，一只本该呆在他笼子里的鸟想要飞到别人身边去，那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折断那只鸟的翅膀，拴上锁链，就飞不走了。
他以前给了于洋太多的自由，所以才让这只鸟飞到了别人身边，他现在只是把属于他的那只鸟拿回来，重新关进笼子里，好好的陪着他。
至于这两个人，既然遇上了，这么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若是放过，那是要被天打雷劈的。
“把于洋绑起来，至于他后面那两个人，我可以按照道上的价格付双倍，就地解决就好。”
“这两个人的事情，事先可没说好，双倍不行，得十倍。”光头男子用手比了个‘十’，现在不趁火打劫，都对不起他们在外的名声。
周子义万万想不到，他不过是出来考察旅游的地点，还能遇上这种小说里才有的情节，看小说的时候只会觉得激动刺激，但作为当事人，他哭死在这儿的心都有了，他当初为什么放着那么多星球不选，偏偏选择偏僻荒凉刚刚开发不久的W星。
林氏的总裁要的是于洋，所以于洋的生命肯定没有危险，有生命危险的是他和贺知年，趁着林则正在跟光头男商量价格，周子翼抓住好友的手，拔腿就往后跑。
十几个壮汉迅速围过来，就算于洋拼命遮挡，他这个小身板也挡不住十几个壮汉，反而被制服在地，绑住了手脚，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十几个壮汉冲向贺神和周副总。
“跑远点，别误事儿。”贺知年抽回手，小声说道，人转身向后面走去。
什么叫别误事儿，周子义一边往前跑，一边慌慌张张地往后扭头，知年回去拦那些人了，是把求生的机会让给了他，他要赶紧跑，跑到没有被屏蔽信号的地方去报警，跑到有人的地方回来救人。
如果他们三个人都落到这群不法之徒手里，那就一点逃脱的机会都没有了。
等等，他看到了什么……这是传说中的华国功夫？还是修真手段？
周子义知道好友为什么让他跑远点儿别误事儿了，现在看，他如果在那里，可能真的要耽误……好友的发挥了。
一个人对阵十几个人，一个游戏策划对阵十几个穷凶极恶之徒，甚至这十几个穷凶极恶之徒中，还有四五个人拿着刀棒，这是一场单方面的碾压，只不过并非后者碾压前者，而是前者碾压后者。
那凌厉狠辣的招式，那迅速飘渺的身影，那一个拳头就能把人打飞的力气……样样都让周子义叹为观止。
感谢天，感谢地，感谢贺神手下留情，他跟贺知年多年的好友，虽然也有意见不和吵架的时候，但从来没动过手，不然他可能就像刚刚冲过去的那个光头壮汉一样，被一脚踹翻在地，口吐鲜血，爬都爬不起来了。
之前跟林则讨价还价的时候有多嚣张，趴在地上吐血的时候就有多狼狈。
周子义停下来欣赏这一场暴力美学，跑的人换成了林则，他有把对方灭口的意思，对方难道不会怀有同样的想法？而且被人活活打死这种死法，太具有挑战性了。
两世做普通人的经验，让贺知年点到为止，并没有下重手，这些人的死活还是交给警察来吧，他就不脏这个手了。
“屏蔽器在哪儿？”
光头壮汉蜷缩在地上，颤巍巍的伸出手指了个方向，疼得要死，也怕得要死，他们这是遇到了什么样的怪物，早知道别说是十倍的价钱了，就是百倍千倍，也不该来惹这个煞星。
于洋跑过去把屏蔽器找出来关上，身上的安全装置这才搜到信号，向警方报警，并把他们所在的位置和刚刚那一段视频发送过去。
警察来的很快，将十几个不法分子带走，并给几个受害人做了笔录，只是做笔录期间，不少警察都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贺知年，跟贺之年以前见到的那些游戏玩家很像。
“需要签名吗？”临走之前，贺知年熟门熟路的问道。
签签签，不过这回可不能牵衣服上，大多数都选择了签在手上，签字之前还要先跟贺神握握手，也不知道这是什么传统。
“我们刚刚收到消息，林则已经被逮捕了，您放心，像这样恶劣的刑事案件，我们一定会追查到底的，绝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坏人。”
那么大一个公司的总裁，居然会走上违法犯罪的道路，也是让人唏嘘，更让人唏嘘的是，还一下子踢到铁板了，雇了那么多人，又在W星这样一个偏僻的地方，天时地利唯独人不和，硬是被反揍了。
他们来的路上就已经把全部的视频看完了，刚看的时候是紧张，看完之后人是‘跪’着的。
那些壮汉有的手里还拿着刀棒，却是分毫没有伤到贺先生，比电影大片都神奇。
三个受害人被妥善送回蓝星，贺知年走在中间，周子义和于洋围在两边，一个握紧拳头满脸兴奋，一个则是愁容满满欲言又止。
贺知年揉了揉手上的关节，还真别说，打人是挺疼的：“虽然中间遇到了意外，但W星风景优美，还是很适合过去团建的，相信经过这次的事情之后，W星也会加强对出入人员的监管，等过几天咱们公司就去玩一趟？”
“好啊好啊，我觉得它真的跟古地球很像，咱们还可以找个风景优美的地方野营，提前先说好，到时候每个人都要表演才艺，老板也不能例外。”周子义兴冲冲的道，不知道到时候能不能看到好友表演功夫。
虽然在W星遇到了些意外，但并不存在心理阴影，该有心理阴影的应该是那些歹徒才对，他以后还要在W星买一块地方，就是刚刚好友大显神威的那块地方，买下来留作纪念。
于洋本来很紧张难过的心情，听见两个人的话也缓和了些，不过，还是停下来鞠了个躬：“对不起，事情都是因我而起，林则是冲着我来的，我跟他已经分手两年多了，但他这个人脑子有病，总是纠缠不清，我没想到他会用这种极端手段，还差点连累了你们。”
“没事没事，来一个贺神打一个，来一百个贺神打一百个，要不是这次的事情，我还不知道贺神这么厉害呢，差点儿就错过了拜师学艺的机会。”周子义拍了拍于洋的肩膀，安慰道。
不过，想拜师学艺这话可不是说假的，而是发自内心说的，刚刚贺神打倒那十几个壮汉的样子实在是太帅了，幸好他是个直的，不然爱上自己的好兄弟可怎么办，总不能把好兄给掰弯吧。
贺知年也表示没关系：“我们都是受害者，该道歉的人是林则，但不管他道不道歉，这次都会受到法律的惩罚。林则干出来的脑残事儿不止这一件，不用放在心上，跟你没关系。”
周子义点了点头：“你不知道，在公司还只是工作室的时候，我们就曾经拿着‘后知青时代’的策划书去找过林则拉投资，他看都没看就把我们否了，结果等游戏上线，傻眼了吧。他想弄死我们是有旧怨的，跟你没关系，而且贺神一个人就把他们打趴下了。”
于洋却是知道，贺神说的脑残事儿，应该不是指投资，而是替身那件事儿，正常人都干不出来。
作者有话说：
明天见~

第38章 总裁的替身情人
视频在警局被层层上交, 这样一个没有受害者受伤的案件，本不应该受到这么多重视，然而视频中出现的身手, 实在让人叹为观止。
贺知年收到了两份来自于官方的简讯, 一份是警察中心发来的, 想聘请他做教练。
另一份是星际电视台发来的，询问是否可以把他制服歹徒的视频在新闻上播放, 相关案件会予以保密，只播放制服歹徒的部分。
电视台那边, 贺知年很快就回复了同意。
至于警察中心这边，不是他不想去做教练, 而是有比让他做教练更省事的法子。
周子义那天回来就想拜他为师，若不是他手疾眼快把人扶住了，拜师要磕的头都磕上了，这可是周子义在‘修真时代’学来的古礼，尤为郑重的礼节，他要是真接受了, 岂不是就要收下这个徒弟了？
从来都没有收过徒的贺知年, 眼光在修真界那是出了名的高，他收的第一个徒弟, 必然要是天资与心性绝佳之辈。
周子义显然不符合他的标准，做朋友可以，做徒弟那就有待商榷了。
但他也不是不教，星际没有灵气, 教不了修真的手段, 却可以教一些拳脚功夫嘛, 倘若周子义有天分, 他还可以教剑术。
“‘修真时代’里面不光有修仙的功法，还有打斗的功夫，完全可以在全息游戏里学习，而且游戏当中还可以跟人对打，可以借助妖兽来锻炼自己的反应能力。”
一边玩游戏，一边学功夫，这世上还有这么好的事儿，周子义当然相信好友不会骗他，只是这天上掉馅饼的事情，总让人觉得不太真实：“那我能不能练成你这样？”
贺知年上下看了看好友：“那不能，这需要看个人的资质，而且游戏当中能学到的功夫都是最基础的，你如果能把最基础的练好，我可以再教你程度更高的，或者给游戏升级。”
如果游戏中的功夫是真的，那修仙的功法会不会也是真的？
周子义越想越觉得有点道理，他现在严重怀疑好友有奇遇，被世外高人收为徒弟，教了神奇的功夫，还可能教了更神奇的功法。
就是不知道好友会不会御剑飞行，若是能带他在现实生活中也体验一番就好了。
周子义玩‘修真时代’也算是对自家公司的一种支持，现在又多了学功夫的理由，恨不得每天都待在里面八个小时，根据星际的规定，玩家在全息游戏中每天登录时间不能超过八个小时。
‘修真时代’又迎来了一批警察玩家，不过这个数量跟原有的玩家数量比起来不值一提。
与此同时，新闻上又播报了两条劲爆的消息，一是林氏总裁被捕的消息，原本就风雨飘摇的林氏，这下股票直接跌停了，二是一个人制服十几个壮汉的打斗视频，不是艰难取胜，是单方面碾压全场。
【老爸刚刚问我为什么跪着看新闻，我把视频倒回去又重新播了一遍，现在两个人都跪着呢！！！】
【这是人类能有的技巧和力量吗？如果不是官方播报的新闻，我肯定以为这是用特效拍出来的。】
【大家没觉得那个帅哥很眼熟吗？】
【我看帅哥都眼熟！总不会是哪个男明星吧，娱乐圈有身手这么好的明星，那不早出名了，光靠脸也不该籍籍无名啊。】
【这好像是……贺神吧？】
【？？？贺神？哪里来的贺神？】
【‘后知青时代’的主策划，以一己之力改写古地球模拟游戏历史的男人，众多玩家心目中的大神，知年游戏公司的老板，公司就是用贺□□字来命名的？】
【明明可以靠脸吃饭，偏偏用才华征服世人，明明才华就足以征服世人了，偏偏还要用武力惊艳世人。】
【确实是贺神，我有个亲戚是警察，以前基本不玩游戏的一个人，这两天正在家族群里积极安利我们玩‘修真时代’，说可以在上面学功夫，我还以为这哥们是看武侠小说看魔障了呢，现在想想……】
【等我有了钱，我一定买一个能把话说明白的楼上。】
【‘修真时代’是贺神策划的第二款全息模拟游戏，从来不玩游戏的警察这两天去玩这款游戏，还说能在上面学功夫，大家细品，我先去注册账号了，再回来就是真&#183;功夫&#183;男人。】
【楼上是不是脑洞开太大了？视频里的功夫，但是能在游戏里学来的？是不是有点太飘了？】
【反正学不了吃亏，学不了上当，能不能学会试试就知道了，只要能有视频中十分之一的身手，我就是高手了。】
【还十分之一，楼上的果然是飘了，百分之一还有点机会。】
【就没有人注意到模拟游戏界两个死对头的总裁今天都上新闻了吗？】
【注意到了，一个是因为违法犯罪、被捕入狱上新闻，一个是因为制服歹徒、身手干练上新闻，两个人之间的差距就像两个公司现在的股票差一样。】
【有谁知道林氏总裁是因为什么原因被捕的吗？贺神这边制服歹徒，那边林氏的总裁就被抓起来了，总不会是行业竞争激烈到了这种程度吧？】
【资本家的心都黑着呢，早就听说林氏的总裁自大狂妄，对待身边人都不近人情，林氏被知年游戏公司从头把交椅上拉下来，林总裁为了报复，背地里下黑手也是很有可能的。】
【如果真是楼上说的这样，那这个林总裁还真挺……惨，事业上被贺神碾压，背地里出黑手都不知道提前打听打听贺神的身手？报复不成反把自己送进了监狱。】
【这身手打听出来了你能信？要不是亲眼所见，打死我我也不相信这是人类能办到的。】
【所以才说林总裁惨，惹到了不该惹的，别说带十几个壮汉过去了，我看就是人数再多上几倍，也不是贺神的对手。】
【冷兵器对贺神都没有用了，还好林总裁没有带热武器，不然贺神再好的身手怕是要栽了。】
【林总裁真是又蠢又惨又毒！】
【有玩过‘修真时代’的玩家吗？里面真的教功夫吗？像贺神在视频中展露的功夫一样？有没有能出来说一下的？】
【有吧，不光有功夫，还教人背诵古籍，还能学习修仙术，我在游戏中已经引气入体了，据说天赋还不错，马上就要学习御剑飞行了。】
【是我想的那个御剑飞行吗？物理系学生头发都要炸了，有科学依据吗？】
【看贺神的身手，你能用科学来解释一下吗？】
……
纷纷扰扰之中，传奇功夫引发全民热议，同时‘修真时代’这款游戏的热度开始不断上升，吸引了大量的游戏玩家和很多从来不玩游戏的新手，而伴随着口碑的发酵，‘修真时代’逐渐变成一款全民向的全息模拟游戏。
虽然主打‘修真’，但目前十个玩家里有八个都是冲着学功夫去的，在不少人出来证实确实能在游戏中学到真功夫之后，全民学功夫的热潮就更热了。
“玩家们现在都不叫你‘贺神’了，都称呼你为‘贺校长’，咱们的‘修真时代’定位也不再是一款游戏了，变成了一所网络学校，让全民学习功夫的网络学校，咱们的公司是不是要考虑转型了？”
周子义作为公司的第三大股东，虽然股份只有5%，但时刻关心公司的前途和命运。
星际这么多年以来，从来没有哪个游戏公司可以像知年游戏公司这样，玩家数量达到了全星际人口的五分之三，足足有两百亿的玩家，其余市面上所有的游戏玩家数量加起来也赶不上他们。
就像玩家们笑称的那样，‘修真时代’与其说是一款全息游戏，倒不如说是一所学校。
有‘修真时代’在，公司完全不需要再开发别的游戏，也没有多余的精力再开发别的游戏了，相反如果把游戏转化为教育，借着这个东风完成公司的转型，那倒是一个很不错的机会。
但是在贺知年看来，‘修真时代’不能算是一所学校，它只是一款游戏，能教给玩家的东西不多，内容也并不高深，比起让游戏公司转型，他更倾向于——开武馆。
“虽然说是全民学功夫，但绝大多数人花在上面的时间并不多，而且很多人的资质也决定了并不适合练功夫，现在的‘修真时代’就很适合大多数人。但对于一些资质尚佳且决心练功夫的人，‘修真时代’就不够用了，所以我计划开武馆，设置门槛录取学员，教大家学习真正的功夫。”
“那我是不是就属于‘资质尚佳且决心练功夫’的人？”周子义满心期待。
除了工作时间，他每天都要抽出时间来在游戏中学习功夫，还要在现实生活中练习功夫，连睡眠时间都被大大压缩了，刻苦用功程度堪比当年备战高考的时候了。
贺知年肯定的点了点头：“是，你肯定是武馆的第一个学员。”
事实上，他决定开武馆，有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周子义，虽然资质不算佳，但习武的精神很有他们剑修的样子，这让他想起昔年在宗门修炼的日子了。
开武馆的地点，贺知年都已经考虑好了，并非在蓝星，而是W星，那里开发了没多久，地域辽阔，植被丰富，风景优美，很适合用来建武馆。
他想建的武馆，可不只是一处院子、几栋小楼，而是像他之前所待的宗门一样，拥有连绵的山脉，清澈的湖泊河流，茂密的丛林，因此W星是他的不二之选。
以贺知年现在的资产，在W星买下这样一片地方并不困难。
周子义自告奋勇去做武馆的监工，武馆的设计师则是于洋，没有人比于洋更能找到仙气飘飘的意境了，而且于洋也想去W星散散心。
林则的判决已经下来了，被判了十年的有期徒刑，林氏树倒弥孙散，已经申请了破产。
按理，于洋是应该高兴的，但毕竟从小一起长大，就算他厌恶林则，但看到从小认识的人要在监狱里被关十年，就算十年后从监狱里放出来，但依着林则的脾气性格，怕是比在监狱里待着还要难受，很难不让人唏嘘。
林则的母亲还来找他闹过，那个一直高高在上的贵妇人，如今既憔悴又狼狈，他无意棒打落水狗，也不想再被人打扰，他和林则已经分手两年多了，早该断的干干净净了，到W星上清静一段时间也好。
作者有话说：
今天还有一更

第39章 总裁的替身情人（完）
名为‘华国功夫’的武馆, 从招生开始，就广受关注，因为这家武馆的招生方式格外与众不同。
‘修真时代’举行了一场大比武, 跟原住民无关, 只接受玩家报名, 而且全场不能用到修真手段，只能纯功夫比武, 而这场比武的前一百名，才有资格获得去‘华国功夫’学习的名额。
这样一场别开生面的招生, 受到玩家们的热烈欢迎，当然名额太少这件事情没少被诟病, 不过这样的大比武招生每年都会举行一次，也就是说每年都会有一百个名额，虽然对于二百亿的玩家来说是杯水车薪，但大家都有希望不是吗。
周子义的名额不在那一百名之内，他属于特招，算是公司福利, 以后每年公司都会有这样一个名额。
于洋已经报名参加了这一次的大比武, 如果不能挤进前一百名的话，那他就竞争公司明年的那个名额, 反正要好好跟着贺神学武就是了。
那天的场面太震撼了，他一辈子都忘不了贺神英勇的身姿，简直是帅爆了，为了成为贺神那样的真英雄, 他要好好练武。
就连贺知年也没有想到, 在只有一百个的名额当中, 居然还有自家公司的人。
于洋以九十六名的成绩拿到入学资格, 昔日胖胖的绿孔雀下面是清瘦的男青年，现在胖孔雀下面换成精壮的男青年了，腹肌胸肌肱二头肌都有，脸部轮廓也更加地清晰有棱角，只有皮肤还一如既往地白皙。
林泽曾经把贺知年当作于洋的替身，但是现在再看两个人，几乎没有多少相像的地方了，是完全不同风格类型的两个人。
贺知年的武馆一开始只有五十万平方米，后来慢慢扩大，在他四十六岁这年，就已经占据了半个W星。
于洋也是在这一年才找到伴侣的，他正好五十岁，五十岁正是星际人由青年迈向中年的时候，这时候林则出狱都有已经有十年了，之所以这么晚才找到伴侣，可不是因为他对前男友念念不忘。
那样的智障神经病前男友，他是疯了才会对这样的人念念不忘。
十年前，林则刚出狱那会儿，他还曾经在小道新闻上看到过，爱恨情仇皆已散去，那人也受到了法律的惩罚，对他来说就只是一个曾经有着交集的陌生人了。
他这么多年才开始一段新的感情，完全是因为学习华国功夫，他现在已经不是知年游戏公司的美工了，而是‘华国功夫’武馆的老师，还是颇受学生们欢迎的老师，受欢迎程度仅次于他们的馆长贺神。
习武多年，让他练了一身精壮的肌肉，再加上他在网上过高的知名度，星际很少有人不知道他，也很少有人不知道他是一名武术老师，一脚能踢断一棵树的武术老师，作为一个零，有着这样的外形和名声，吸引的都是跟他同属性的人，而非异属性。
这才让他单身多年，在即将迈入中年的时候，方才开始人生的第二段恋情，他的爱人是搞科研的，人很腼腆，不爱说话，平时戴着眼镜的时候呆呆萌萌，一摘下眼镜来便攻气十足。
在迈入中年的这一年，于洋陷入热恋。
周子义早已儿女双全了，他虽然是贺馆长的第一个学生，也足够用功努力，奈何天资有限。
哪怕有贺馆长开小灶，也花了十年的时间才拿到毕业证，还没能通过留馆任教的考试，只能灰溜溜回游戏公司继续当副总了。
好友是单身主义，早早的就做好了一辈子不婚不育的打算，虽然有那么多学生，但学生里面不是壮汉，就是比壮汉还壮的女霸王。
为了让好友体会到养孩子的乐趣和幸福，周子义时常把自己的一双儿女带过去，还认了好友做干爸。
贺知年对干儿子和干女儿没得说，辅导功课、教功夫，有时还会给两个小朋友出试卷，亲爸都没他这个干爸有耐心。
这一世，贺知年活到一百六十二岁，在他去世时，整个W星都已经被他买下来了，用一颗星球作为‘华国功夫’的武馆。
这个武馆被他捐给了星际政府，唯一的要求就是永远不能改变武馆的名字。
除了武馆以外的遗产，则是捐给了古地球历史文化研究中心，这里面有星币，有房产地产，有股票，还有他留下来的书籍资料。
这些书籍资料是贺知年凭借记忆写下来的，有历史书，有诗集，有小说，有专业书刊，有动植物百科全书，还有名人列传……
星历738年，一代武学宗师贺知年逝世，为了纪念这位具有传奇色彩的武学宗师，星际政府将W星改名为知年星。
新历748年，官方发布了一个有关贺知年的纪录片，详细描绘了一代武学宗师波澜壮阔的一生。
【怀念贺馆长，刚刚看完官方的纪录片，但好像连官方都没弄明白贺馆长的功夫是从哪儿学来的。】
【纪录片的最后，还说贺馆长向古地球历史文化研究中心捐献了大量的书籍，就是我们现在能在市面上看到的那些，这么多的书籍是哪来的？要知道贺馆长是孤儿，从小在福利院长的，这些书不可能是遗产。】
【可能被世外高人看中了根骨，所以被高人收为徒弟？】
【只有我觉得这很像小说里穿越的情节吗？】
【楼上的也知道是小说，我们现在讨论的是现实生活，而且还是一代武学宗师，麻烦严肃点儿。】
【这就不用上纲上线了吧，我也觉得很像穿越啊，贺馆长很像从古地球穿来的。】
【贺馆长做策划的那两款游戏，一个是后知青时代，一个是修真时代，这两款游戏风靡至今，贺馆长会不会就是从其中一个时代穿越过来的？】
【我选修真时代】
【修真时代+1】
【后知青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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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下一个故事背景是民国，晚安啦，么么哒~

第40章 重男轻女的父亲
“爹, 我回来了，饭做好了没有？饿死我了，大姐这次又生了个女儿, 早知道我就不过去看她了, 连口饭都没在她们家吃上, 她们家丫鬟都敢给我脸色瞧，那孩子又不是我生的, 迁怒我干嘛。”
贺凌宇把书包扔一边，愤愤不平的嘟囔着, 这都第三个了，他姐怎么就没有生儿子的命呢。
饭？贺知年自己都没吃饭, 原主今年才四十岁，可身子骨活像六七十岁的人，大白天的晕倒在马路上，要不是刚刚好心的邻居把人给搀回来，也许人就没了。
“今天我出门，遇到了从国外留学回来的先生, 他说在国外, 十八岁就是成年人了，成年之后就得自立, 就是说孩子不能再让父母继续管着了，不然那不是在帮孩子，那是在害孩子。你以前一直都觉得国外好，羡慕那些能出国留学的同学, 我寻思着咱们家往后也照着国外的规矩来。”
“爹, 你什么意思？”
“你也读了十几年的书, 虽然这几年一直没考上大学, 但总不能连话都听不懂吧。看来那位先生说的对，父母不能放手，那就是在害孩子，儿子你放心，往后爹绝对不拖你后腿了，不耽误你的远大前程。”
贺凌宇烦躁地皱起眉头：“什么留过学的先生，爹你是不是被人忽悠了，你别听外头那些骗子的，还有我为什么没考上大学，那是因为咱们家没钱请家教，因为咱们家在大学没有门路，要不然我至于还在中学读书吗？还不是家里耽搁了我。”
“是是是，往后家里不耽搁你了。”贺知年悠哉悠哉地坐在椅子上给自己按摩肩膀。
原主这些年可真是没少受罪，妻子去世的早，留下一双儿女，全靠做豆腐卖豆腐撑起这个家来。
大女儿贺兰五年前就嫁人了，嫁给了本地一个大户家的少爷，给足了聘礼，那些聘礼都花在了儿子身上。
而大女儿之所以能嫁给富家少爷，是因为那家的大少爷是个哑巴，底下也有弟弟妹妹，虽然是长子，但并不接触家里的生意，连个正经工作也没有，整天在家里头待着，因为天生不能说话，所以性格还特别暴躁。
原主把女儿嫁过去，就是图那份高昂的聘礼，图日后女儿的婆家可以帮衬自己的儿子。
贺兰嫁进赵家之后，五年里这已经是第三胎了，每一胎都是女儿，原主重男轻女，赵家也不例外。
贺凌宇本来今天就已经够烦心的了，他姐这都已经是给赵家生的第三个孩子了，结果居然还是个女儿，让他去贺家都觉得没脸，老头子这边呢，又跟吃错药一样，听了什么留洋先生的话。
“那种骗子说的话，你就不要信了，你又没读过书，什么事儿听我的就行了，别让外头的人给骗了。爹，赶紧去做饭吧，我都快饿死了，我要是饿死了，咱们老贺家的香火可就断了。”
贺知年继续拿‘留洋先生’当幌子：“人家那先生说了，儿子女儿都一样，身上的血都来自于父母，你没了，老贺家的香火也断不了，我还有女儿和外孙女儿呢。”
“你女儿现在是赵贺氏，那是赵家的人，你外孙女现在也是赵家的人，当然将来是哪家的就不一定了，但一定不是贺家的人。”
“人家先生说了，姓氏不重要，重要的是血脉。我琢磨着也是，你长得像你娘，你姐打小就长得像我，光看长相，我也觉得你姐跟我的血脉更进一步，当然你们是一样的。可惜你爹以前没读过书，不知道这些大道理，今天听了人家先生一席话，真觉得以前那些年都白活了。”
贺凌宇不知道有‘洗脑’这个词儿，他只知道他爹被人忽悠傻了，单方面决定让他自立。
除了住的地方，什么都不给他提供，吃的、喝的、穿的，还有学费和生活费，往后都不给他出了。
切~吓唬谁呢。
不是不给他做饭吃吗，他不吃了，他倒要看看爹能不能眼睁睁看着他饿死。
贺凌宇‘砰’的一声关上自己房间的门，他爹这次要是不哭着求他，他是绝对不会吃一粒米、喝一口水的。
贺知年给自己按了大半个小时的穴位，这才撑着身体去厨房做饭，从学校回来的学生饿了，走街串巷卖豆腐的人也饿了。
老话都说了，天下第一苦，撑船，打铁，磨豆腐。
原主就是干最后这一行的，再加上平时省吃俭用，硬生生的把身体都拖垮了。
贺知年当然不会亏待自己，锅里倒上半勺菜籽油，葱姜爆香，把原主准备给贺凌宇开小灶的那一小条肉切成片，倒进锅里，再倒上酱油，炒出香味儿后，加入豆腐块。
鸡蛋配上葱花，打散了煎成松软的鸡蛋饼，最后再熬上一锅香浓的小米粥。
不到过年，原主从来舍不得吃这样的饭菜，所以身体才会亏得这么厉害。
饭菜的香味儿从厨房飘出去，飘进贺凌宇的卧室，本来就已经咕咕叫的肚子，这会儿更加的饥饿难耐，嘴巴里都不受控制地分泌出了口水。
哼，他还以为爹能撑多久呢，这么快就去给他做饭吃了，但他不会这么快就答应吃饭的，爹得跟他道歉，还得答应这个月一定给他买一双新皮鞋，不然他绝对不会吃东西。
贺凌宇盘腿坐在床上，面朝墙面，手在床板上轻轻地敲着，他数到一百下，如果爹还没过来，那还要再给他买一只新钢笔。
一，二，三……一千四百五十六，一千四百五十七。
贺凌宇忽然听到院子里传来的水流声，推开窗户一看，他爹居然在洗碗，合着刚才的猪肉和鸡蛋，都是他爹做给自己吃的，不是给他的！
他就不信了，他爹能看着贺家的独苗饿着肚子入睡。
吃饱喝足，贺知年回到屋里慢慢打起了养生拳。
厨房的门虽然关上了，但是并没有锁，食材都在里面放着呢，如果他那便宜儿子晚上饿得受不住了，也可以自己起来做点吃，不会炒菜，还不会煮菜吗，要是连煮都不会，那还有一个现成的窝头，只要不嫌弃，还是能用来填肚子的。
从小到大从来都没怎么挨过饿的贺凌宇，在饥渴交加中度过了一夜，不是他不想睡，而是饿得睡不着，渴得睡不着，天还没怎么亮呢，就跑去敲他爹的门了。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做不做豆腐了，再不起床就来不及了？”
你唯一的儿子也要饿死了！
贺知年披了件褂子，不紧不慢地打开房门：“不做豆腐了，你都已经要自立了，我还做什么豆腐，换个轻松点的营生，还能多活几年。”
贺凌宇恨不得出去接盆水泼醒他爹，还想把昨天忽悠他爹的那个大骗子揪出来打一顿，这都什么事儿啊，怎么偏偏就让他赶上了。
“爹，你真不管我了？我这回真的快要饿死了，我可是老贺家的独苗，我要是没了，等将来你死了之后，谁给你披麻戴孝，谁给你摔盆，谁把咱们老贺家的香火延续下去，祖宗们也会怪你的，爹你好好想想，别被人骗了，说不定就是别家卖豆腐的过来忽悠你的。”
贺知年还是那个话：“人家先生说了，人死如灯灭，死了就一了百了了，这是科学，你读了那么多年的书，总不能连这点科学道理都不明白吧？行了，我还要再睡一觉，你就别在这敲门了。”
还睡？这是要不过了？
“行，爹，不打算要我这个儿子了是吧，也不打算过日子了是吧？我成全你。”
贺凌宇伸手想要把他爹推开，还没碰到呢人就自己让开了，也好，省他的事儿了。
家里的钱放在哪儿，他都知道，房契地契在哪儿，他也知道，爹不是让他自立吗，他把家里的钱都收起来，逼急眼了，他把这宅院都卖了。
贺凌宇冲进去，把床上的被褥和席子掀起来，打开床板上的暗格，里面什么都没有。
呵，这是防着他呢！反正就在这屋子里藏着，他就不信自己翻不到。
饿着肚子的贺凌宇，把他爹住的这间小卧室里里外外翻了个遍，甚至拿着铲子把地面上的土掘了一遍，毛都没找到。
“你是不是把东西都放身上了？赶紧交出来，不然我可就搜身了。”
还从没有人敢搜他的身，贺知年眯了眯眼睛，别看他现在这副身子骨还没养好，但站在他面前的便宜儿子，处处都是漏洞，要收拾起来太容易了。
“人家先生说了，孩子不懂事儿，是因为打的太少了，没有被父母打过的孩子，怎么能经受得住社会的毒打。”
说完编造的毒鸡汤，贺知年就迅猛地出手了，哪里疼打哪里，这回连力气都不用收，只要避过身体最薄弱的那些点就可以了。
先挨饿又挨打的贺凌宇，不知是疼的，还是委屈的，直接躺在地上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念叨列祖列宗。
“列祖列宗你们要是在天有灵，就快睁开眼睛看看吧，贺知年他不孝啊，他要让老贺家断子绝孙，他打算把贺家的独苗打死，爷爷，你要是还在那该多好，孙子就不会被人这么欺负了，太爷爷，你出来管管你孙子，你孙子要断了老贺家的根……”
看来是睡不成了，贺知年没管坐在地上哭嚎的便宜儿子，而是穿衣服洗漱，打算出去找人把做豆腐用的家伙什卖出去，既然不打算干这行当了，那就不留着这些东西占地方，而且女儿生产，娘家总要买些东西过去看看。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重男轻女的父亲
贺凌宇眼睁睁看着他爸把做豆腐的家伙都卖了, 连平时出街用来装豆腐的木箱都给卖了。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贺家的香火不重要了吗，他爹不是向来把贺家的香火看得最重要, 不然当年也不会把姐姐嫁给赵家的那个哑巴, 这么多年还辛辛苦苦的供他读书。
他爹是不是外头有人了？外头那个小娼妇是不是怀上了？是不是已经生下一个男孩了？他不再是贺家的独苗苗了？
比起有一个闲着没事干的骗子忽悠了他爹, 他觉得后面这个猜测更合理。
老头子是不是打算把院子都卖了，带着钱跑去跟那母子俩过日子, 不要他这个儿子了？
贺凌宇突然有了危机感，他爹卖完东西就出门了, 他偷偷跟在后面，有了钱肯定是给那狐狸精送去呗, 去讨好人家，不管他这个原配留下来的大儿子了。
贺凌宇一路尾随着老头子，就见这人进了一家首饰铺。
好嘛，老头子对那对母子可真舍得，他一直都想要一块怀表，老头子一直没同意给他买, 这会儿倒是眼巴巴的去给人家买首饰, 该不会把这次卖东西的钱全花进去了吧？
“掌柜的，刚刚进来的那个人在这儿买了什么？”
首饰铺的掌柜见多识广, 什么样式的豪门恩怨和捉奸他没见过，就算是小门小户，人多了算计也多，再说客人也没让他保密, 告诉别人也无妨, 只是——
掌柜的搓了搓手指, 要知道消息行, 但是得花钱买。
贺凌宇摸了摸肚子，他花钱从来不留手的，身上就只剩下一枚二十文的铜元了，拿着这些钱他可以去面馆吃碗面，若是叫出去……算了，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贺凌宇肉疼地掏出身上仅剩的一枚铜元：“说，他到底买了什么？”
掌柜的收下钱，本以为也就是给个五文、十文，居然出手这么大方，果然跟刚刚那个老头是一家人，那他就多透露个消息。
“刚刚那人本来是想进来要三块长命锁的，不过应该是手里头的钱不够，换成了银镯子，小孩子戴的那种银镯，尺寸都比较小，不是给大人的，也不适合半大的孩子。”
“银镯子？要了几个？”
掌柜的伸出三个手指头。
这肯定是给那个小贱种买的，左手戴一个，右手戴一个，脚腕上是不是还得带一个？老来得子，老头儿张狂得不轻啊。
贺凌宇这会儿不知是饿的，还是气的，都有点头晕了，他得回家吃点东西去，不能晕死在这儿，他要是死了，可不就便宜了那对狐狸精和小贱种。
老头子别以为这么容易就能撇下他，等他吃饱饭，他就去赵家找姐姐，让姐姐劝赵家出面，绝不能让老头子带着钱跑了。
贺知年路上吃了顿包子，才带着三个小银镯登上赵府的门。
赵家是做布料生意的，祖上三代经商，在洛余这个地方算得上是一个有底蕴的家族了。
不过这年头什么生意都不好做，布料生意也如此，民国是一个特殊的时期，外来商品和技术的冲击，层层官僚的盘剥，都让生意人难做。
赵家至今都没有改进技术，还是采用以前织布印花的老法子，花样也没有推陈出新，因此生意也是一年不如一年了，布料已经没办法送到外地去卖了，只能在本地消化。
本地才多大的市场，能买多少布料，而且价格也卖不上去。
照贺知年来看，赵家这几年的生意非但不能盈利，怕是还要往里赔钱。
“贺老伯可是稀客，是来看大少奶奶的？还是来求见老太太的？”
守门人一听是来见大少奶奶的，也没怎么为难，就让人领着去了，还好这位贺老伯识相，如果赶在这个档口来求见老太太，老太太肯定是不会见的。
赵晟虽然是赵家的大少爷，但却住在赵府最偏僻的院子里，所谓偏僻，也就是离赵家掌权人赵老太太最远的地方，连伺候的人都只有一个小厮。
三个外孙女，最大的招娣三岁半，老二盼娣两岁，最小的这个昨天刚出生，还没有起名字，不过就看赵家这起名的传统，大概又是什么娣吧。
三个孩子全靠当娘的照顾着，赵府硬是匀不出一个丫鬟来。
贺知年刚一进小院儿，就听见几个孩子的哭闹声，刚出生的小娃娃在哭，两个大的小不点儿也在哭，便宜女儿一边哭，一边哄孩子。
“赵晟呢？他去哪儿了？”
贺知年熟练地把招娣盼睇抱起来，一边一个，轻轻颠着晃着，这哄孩子的本事，自然不是继承原主，而是在周子义那一双儿女那里练来的，毕竟是干爸，那两个孩子也算是他看着长大的。
贺兰泪眼朦胧：“爹，你怎么过来了？我……孩子他爹应该在书房吧，他喜欢看书。”
“孩子都哭成这样了，他还能看得下书去？”
“他在也帮不上忙，爹你怎么过来了？家里是不是缺钱了？昨天凌宇过来我也没顾上，是不是学校又要交钱？”
贺知年把两个孩子哄好了，这才腾出手来，把包着银镯子的红布包拿出来：“这是给几个外孙女的，一人一个。”
“爹，你给她们买这些东西干嘛，留着钱好好供凌宇，他是咱们家的男丁，他有出息，贺家才有指望，你快把这几个银镯子退了吧。”
贺兰知道爹心里不是不念着她，但她是女儿，家里头又穷，有些事情都是没有法子的。
招娣已经欢欢喜喜的把银镯子带上了，还帮着妹妹也带上，两个小姑娘没人照顾，连辫子都松松散散的满是鸡窝。
“不退。”贺知年斩钉截铁的道，“我活了大半辈子，直到昨天才清醒，你弟弟就是被惯坏了，所以才文不成武不就。像你弟弟这么大的，人家早就开始养家了，可你弟弟呢，学考不上，工作不肯干，还什么都要跟别人攀比，我要是再这么纵着他，那就是害了他了。”
“啊？”贺兰瞪大了眼睛，她爹这一番话说得她云里雾里的，根本摸不着头脑。
“老话不是说了吗，‘纵子如害子’，我琢磨着这话有几分道理，所以往后就得逼一逼你弟弟，不能再让他这么堕落下去了，你也听爹的，要是他来找你，一个铜板都不给他。”
“那凌宇饿肚子怎么办？而且他还在读书，笔墨纸砚都是要买的，不然还让他怎么读？”
“那就不读，我看他也读不出什么门道来，整天在学校就知道混日子，你想他小时候多聪明，这都考了好几年大学了，哪一所大学也没考上，如果人不笨，那就只能是没下功夫。”
弟弟肯定是不笨的，贺兰一直都觉得弟弟聪明，可就像爹说的，既然聪明，那为什么好几年都考不上大学。
可是…可是弟弟想上学，再说不上学了，凌宇能去干什么？
“爹，要不我去求求老太太，让凌宇在赵家找份工作，自家人也好照顾些，凌宇读了那么多年的书，一开始做不了掌柜的，做个账房总归是绰绰有余。”
“不用了，你不可再娇惯他，不然……不然就是在害他，男子汉大丈夫，吃得苦中苦才为人上人。倒是你，一个人要带着三个孩子，赵晟屁用都没有，你可怎么弄？”
贺兰看了眼已经酣然入睡的小女儿，眼泪不自主的往下流：“我怎么都能过得去，就是害怕。”
在贺兰记忆中，她爹一向是个沉默寡言的人，父女俩很少像这样坐下来说话，爹也很少像现在这样关心她，她原本压在心里的那些话，这会儿也不自主的都说出来了。
“我怕我没有生儿子的命，这都三个了，如果下一胎还是个女儿，就算赵家不休我，我自己也没脸待下去了，可这几个孩子都是从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我要是离了赵家，她们可怎么办？赵家是不会让我把孩子带走的。”
？？？
这到底是什么迷惑发言？原谅贺知年有些不适，心理上的不适和生理上的不适都有。
“都怪你爹我，我要是当初把你送到洋学堂去上学就好了，你就不至于连这点道理都不明白，还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
贺兰正沉浸在悲伤当中，闻言擦了擦眼泪，诧异道：“什么道理？”
“洋人有专门研究这个的，人家说了，生男生女不是取决于女性，是取决于男性。”为了让女儿相信，贺知年还打了个比方，“你想啊，地里长什么样的庄稼，那得取决于撒什么这样的种子进去，跟地有什么关系？再好的田里，也不能让玉米种子发芽长出麦子来，你琢磨琢磨是不是这个理儿？”
好像是这个道理，可生孩子不是女人的事儿吗，都说洋人厉害，洋人研究这种事儿是不是也特别厉害？所以不是她只有生女儿的命，而是赵晟只有生女儿的命。
“爹，你见着洋人啦？他们怎么跟你说的？怎么会跟你说起这些？”
洋人趾高气昂，又大都不会说华国话，怎么会跟她爹说起这些事情。
“我昨天遇到了一位留洋回来的先生，人家告诉我的，还说现在提倡男女平等，男孩女孩都一样，有的男孩子几年也考不上大学，有的女孩子读书就特别好，能上全国最好的大学，还能拿着奖学金出国留学呢。爹就是后悔，当年也该送你去上学的，或许咱们家早就出一个大学生了。”
贺兰连连摆手：“爹，我不行的，我不如凌宇聪明。”
再说她一个女的，书读好了也没有用，还不是要嫁人。
“他那都是小聪明，根本就没用到正经事情上来，你不比他笨，人又稳重懂事，要是能去读书，肯定比他强。不过现在也不晚，人家先生说，学到老活到老，你别看你爹一把老骨头，也打算去洋人的教会学点东西了，你可别被爹比下去。”
贺兰无奈：“爹，你看我这有三个孩子呢，还学什么学。”
“怎么不能学，赵家养着这么多下人，你这边正是需要人照顾的时候，怎么也该派几个人过来，这事儿你别管，我去说，赵家老太太还是讲道理的。”
就算是不讲道理，那也是要脸的，不然不可能在亏空了好几年的情况下，府里一个下人都没裁减，派头甚至比往年还要大。
贺兰根本劝不住她爹，想喊丈夫过来拦一拦，也根本喊不到人来，只能看着老人家一副壮士出征的样子，精神抖擞的去找婆婆理论。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重男轻女的父亲
赵家老太太的排场很大, 门口站着俩丫鬟伺候，身边还站着俩丫鬟，一个端茶递水的, 一个充门面的。
“我听下人说, 你非要过来拜见我, 亲家公可是有什么指教啊？”
是差钱了，还是要求人办事儿？
“指教不敢当, 只是我女儿身为赵家的大少奶奶，三个孩子作为赵家的千金小姐, 身边一个照顾的人都没有，连普通人家都不如, 普通人家里还有婆婆搭把手，我这女儿倒好，只能一个人拉扯三个女儿。之前一直听人说生意不好做，还说赵家江河日下，我原是不信的，可瞧这情况……亲家母, 实在不行就把孩子接到我那儿去, 我总归是能搭把手的。”
“呵，接到你那里去？让她们母女去吃糠咽菜吗？亲家公觉得我赵家江河日下, 可你一个臭卖豆腐的，养活一个儿子都要隔三差五到我赵家来打秋风，怎么好意思舔着脸过来跟我说这话？”
赵老太太打从心里就没能瞧得上贺家，如果不是老大有哑疾, 她怎么会跟贺家这种破落户做亲家。
早知道贺兰空有一副美人相, 却是个只能生女儿的命, 打死她也不会跟贺家定亲。
她没去贺家讨公道, 贺家反倒是先找到她这里来了，怎么着，一个不能生儿子的女人，还得让她赵家供起来不成？
若不是赵家丢不起这个人，她还真想让这母女四个打包回贺家去，让晟儿再娶一个能生男孩的女子。
好歹也做了两辈子的生意，哪怕没有做过纯粹的生意人，贺知年也学来了几分圆滑，不再是那个一点就炸的剑修。
所以赵家老太太这话，不会让他暴起伤人，也不至于让他当场翻脸，只不过肯定得怼回去。
“就算是跟着穷人家吃糠咽菜，那有老人的一口，就有小孩的一口，不像一些富贵人家，老人家穿金戴银，吃着山珍海味，享着荣华富贵，却冷眼看着小辈们受苦受累。”
贺知年来见赵老太太之前，原本只是想着赵老太太能遣一两个人过去照顾女儿和外孙女，但现在他改主意了。
人还真得从这狼窝里接走，赵老太太看上去慈眉善目，可心狠着呢，别他前脚一走人，后脚当婆婆的就开始搓摸儿媳妇了。
“我现在是真后悔给女儿定下这门亲事，早知道亲家家里是这样为人做事的，当初就不该跟这个亲！”
这老太太这下连坐都坐不住了：“你还后悔了，行行行，去把大少爷给我叫来，让他写休书，好让人家的女儿回去。”
“什么休书？现在都已经是民国了，没有休书这一说，两个人要分开过只能和离，赵老太太还不如我一个卖豆腐的懂时事吗？”
赵晟到的时候，他娘正在跟岳父吵架，一口一个‘臭卖豆腐的’，跟乡下泼妇没什么区别。
他娘既然这么看不上卖豆腐的，当初为什么要给他娶卖豆腐的女儿？
赵晟脸色青黑，站在堂下一动也不动，直到被他娘拉过去。
“你给贺兰写休书，把她休了，以后娘给你娶个更好的，还有那三个丫头片子，也一并归她，亲家公要带孩子回去享清福，咱们赵家可别拦着。”
赵晟不会说话，从小到大什么事情他都听娘的，娘让他娶贺兰，他哪怕心里爱慕表妹，也娶了，娘让二弟娶表妹，她也没反对，只是那段时间日日醉酒，来麻痹自己。
娘现在让他写休书，那就写吧，反正他对贺兰也没感情，一个不懂诗书，爱慕虚荣，又小气抠门的女人，是跟他过不到一块儿去的。
只是那三个孩子，哪怕是女儿，也是他的女儿，送到赵家哪有什么清福可以享，能不能填饱肚子都不好说。
赵晟的休书，前半截写得飞快，想都不用想，仿佛已经在脑子里构思了许久，后半截却是迟迟不肯下笔，期盼地望向母亲。
赵老太太被激起一肚子的火，这么多年了，还没什么人在她面前这么不恭敬过，一个臭卖豆腐的，若不是因为老大，这辈子也没福分能见她一面，居然还敢讽刺她。
不就是想把贺兰接回家吗，不就是想把那三个孙女也接回去吗？
接，她让这个臭卖豆腐的把四个人都接回去，她倒要看看贺老头怎么卖豆腐养活四个人。
“接着往下写，娘说的话你不听了？把这个没福的女人休走，娘给你娶一个福气大的，好生养的，识字懂礼的，能弹琴画画的，家里头知礼有涵养的，不是那种泼皮无赖家庭，隔三差五的上门打秋风，给脸不要脸……”
赵晟从来都没想过自己会在母亲嘴里听到这些词，当下也不敢再求母亲，继续在休书上写道：招娣、盼睇及刚出生的小女儿，皆归女方。
“亲家公，拿着休书把那娘四个带走吧，流云你带几个人去盯着点儿，别让人趁机把我赵家的东西也带回去。”
休书到手，贺知年才不想多留，赵老太太这张嘴太臭了，不过也用不着他出手，观其气运，赵家的好日子就要到头了。
孩子出生第二天就被休回家，还是拜自己亲爹所赐，贺兰悲伤得不能自已：“爹，你到底是为了什么啊？我生是赵家的人，死是赵家的鬼，你怎么能让赵家休了我？”
贺知年揉了揉眉心，想不到有一天，他也成了棒打鸳鸯的坏人，不过，赵晟没有担当，甚至可以说连责任心都没有，赵家又是个大泥潭，早跳出来早轻松，何必继续待着受气呢，还连累几个孩子。
“你姓贺又不姓赵，再说谁也没拿枪指着赵晟让他写休书，赵老太太说什么，他就听什么，可见他不光没有主见，对你也没多少感情，这样的人你跟他过什么日子！听爹的，跟我回去，我不会让你们娘几个受罪的。”
贺兰怕的不是受罪，她只是接受不了自己被休弃，好女人就应该从一而终，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哪怕赵晟一直对她爱搭不理，甚至有时候喝醉酒会对她拳打脚踢，对几个女儿也不闻不问，她也从来没想过会分开生活，就算是死，她也会埋在赵家的祖坟里，跟赵晟合葬。
可她不想离开有什么用，休书已经写了，还是她爹求来的，老太太身边的流云就在旁边盯着，让她收拾东西，立刻带着几个孩子走人。
有什么好收拾的，她就四套衣服，一季一套，还是嫁进来第一年置办的，几个孩子也没多少东西，招娣穿小了的衣服给盼睇穿，唯一的首饰还是爹送来的几个银镯子。
谁让她生的是女儿呢，二房生的男孩，出生当天，老太太就送了块纯金的长命锁，就连她的丈夫，也送了二房的侄子一个小金镯。
“走之前，我想再见一见大少爷，可以吗？”
流云之前一直瞧不上卖豆腐出身的大少奶奶，总是横挑鼻子竖挑眼的，这会儿也有些同情大少奶奶了，可怜呐，摊上这么一个爹，好不容易嫁进富贵窝里，转眼又被扯回泥潭子。
“我帮你去问问大少爷。”
不过，就算是她发善心，大少爷也未必肯见大少奶奶，毕竟全府都知道，大少爷从来是看不上这位大少奶奶的。
果然，大少爷不肯见大少奶奶。
“大少爷让我告诉你，将来不许给三个孩子改姓，更不许改嫁，你要好好把三个孩子带大，将来有机会，大少也还是会去看她们的。”
“你回去告诉大少爷，我是不会改嫁的，更不会给几个孩子改姓，你让他放心，我虽离了赵家，但在我心里一辈子都是赵家的人。”
一个真敢提，一个真敢应。
贺知年拳头都硬了，不光想把那个前便宜女婿揍一顿，连这个女儿他都想揍一顿，看能不能把脑子里那些水都给揍出来。
原主虽然重男轻女，但平素真的是一个沉默寡言的人，很少跟儿女聊天说话，更别说给儿女灌输自己的思想了，他就纳闷了，贺兰从哪儿学来的这些女德思想。
走走走，得赶紧走。
贺知年出去雇了辆马车，虽说已经是五月份了，但不管是刚出生的婴儿，还是正在坐月子的产妇，都不能见风。
把女儿和几个孩子抱上马车，贺知年扭过头去：“跟你们家大少爷说，几个孩子不光要改姓，名字我也会一并改了。还有，现在已经是民国了，讲究婚姻自由，让他别总是活在大清朝，书都读进狗脑子里去了？”
流云：“……”
大少奶奶，不，前大少奶奶的爹疯了，她可没疯，她要是把这话给大少爷传过去，大少爷找不到罪魁祸首，还不得拿她撒气。
贺兰呆呆地坐在马车上，听见她爹说的话，忙开口反驳道：“爹，我是不会同意给几个女儿改姓改名的。”
就算回了家，她也是赵贺氏，一辈子都是赵家的人，几个女儿在没有出嫁之前，那也是赵家的人。
贺知年并不接话，现在辩论没什么意义，贺兰被女德思想洗脑得这么严重，肯定是书读得太少了，他得对症下药才行。
作者有话说：
大家520快乐~
作者君最近有点感冒，可能是换季的原因，大家也要注意身体，不要像我一样每天换好几次衣服，我不感冒谁感冒！

第43章 重男轻女的父亲
贺凌宇在家吃了几个窝头, 烧了将近一个时辰，才烧开一小锅水，还把自个儿弄得灰头土脸的, 好不容易又把自己收拾得干净利落了, 正准备去赵府呢, 他那个作孽的爹就回来了。
不是一个人回来的，还带着他姐姐和三个外甥女, 还有几个包袱。
有月子里带着孩子回娘家的女人吗？别是被撵出来了吧？
“姐夫把你休了？赵家家大业大多养几个人怎么了，你就算是不能生儿子, 他再纳妾就是了，何必把你们撵回来！”
听听这话说的, 合着一双儿女都是女德班代表，便宜儿子书没少读，也不知道这些年都读了些什么。
“是我让赵家写的休书，以后你姐和几个孩子就在家里住着了，你住的那个房间大，让出来给你姐和几个孩子, 你搬去住你姐之前的房间。”
“爹, 你可真是……做了大孽了，你光霍霍我还不够, 还霍霍我姐，咱们好不容易才攀上赵家这门亲，现在好了，不光把人家得罪了, 还多了几个拖油瓶, 这日子还过不过了！”
“少说废话, 又不用你养活, 赶紧把你东西收拾出来，你姐还坐着月子呢。”
你也知道我姐还坐着月子呢！那还让赵家写休书，脑子呢？脑子是不是被那个留洋回来的骗子给忽悠傻了？
尽管一肚子的埋怨和牢骚，但是迫于武力威胁，贺凌宇还是不得不搬了房间。
他现在的爹可不是以前的爹了，以前他爹把他当成宝，捧手里怕摔了，含嘴里怕化了，现在的爹，揍他的时候可一点儿都没留手。
贺兰一路上都沉浸在悲伤之中，连几个孩子都没顾上，被抱到小弟房间的时候，才开口说话：“爹，我住之前的房间就行，别让凌宇搬了，他还要读书。”
“他要读书是他的事儿，老子供他读了十几年书了，也没读出个门道来，往后你来读。”
“啊？我……我怎么能读书呢，我连字都不认得，而且我都已经是三个孩子的娘。”
“我还是三个外孙女的外公呢，不也一样读书，我去洋教堂给人帮忙，顺便听那里的洋人给孩子们上课，回来再教给你，你再教给招娣，她今年四岁了，也到了该认字的年纪。”
贺兰叹了口气，事情已经到现在这种地步了，说什么都晚了，爹是亲爹，有什么法子呢，她只有把这三个孩子好好的带大，才能对得起赵家。
一家六口人，三个小不点，还有一个正在坐月子的，做饭的重任就只能由剩下的两个人担起来了。
贺凌宇不想干，那行啊，那就没饭吃，贺知年的态度很明确，要想吃饭就得干活。
经历过昨晚，贺凌宇知道他爹狠的下这个心，再怎么不情愿，也得帮忙打下手，扒蒜洗菜烧锅，虽然动作慢了点，但还是个可造之材。
于是，可造之材要想在家里吃完一日三餐，不光要负责在做饭的时候打下手，还要负责刷锅洗碗，擦桌子扫地，甚至还开拓了一个赚外快的业务。
“洗一天的尿布，给你十文，每周洗一次大家的衣服，也是十文，前提是必须洗干净，要是能独立做一顿饭，那就给你两文，当然你要是能在外面找到工作，那就往家里交伙食费，咱们就可以请人回来帮忙了。”
为了填饱肚子在厨房打下手，已经是贺凌宇最后的忍耐了，让他为了几文钱去洗尿布、洗衣服？
侮辱谁呢，他好歹读了这么多年的书，同窗里也有家境很好的，找个工作还不容易吗？
在贺凌宇忙着找工作这几天，做饭、洗衣、洗尿布的都是贺知年，因此他也没时间去洋教堂，只能抽空出去赚个外快。
第一次赚外快是在弘昌绸缎庄，他给人修老化的机器，还对新机器做了改进，甚至还帮他们改造了印花机，提供了好几种新的印花图案。
两百大洋的酬劳还在其次，重点是弘昌和赵家是竞争对手，两家积怨已久，赵家这几年已经不是弘昌的对手了，如果弘昌可以再进一步，赵家在本地的市场怕是还要再收缩。
第二次赚外快是在银行门口，给几个洋人做翻译，赚了些小费，顺便经其中一人介绍，认识了洋教堂里的几位传教士。
……
贺凌宇的工作之路就没那么顺当了，想当老师，学校不要，想做账房，也没有门路，几个家境不错的同窗他都去找了，然而得来的不是推脱之词，就是嘲讽之语。
报社去应聘过，银行也去应聘过，连家教他都去应聘过，只不过，没能应聘成功罢了。
他读了那么多年的书，总不能去做苦力，真要是做苦力，那还不如在家里洗衣服洗尿布呢，好歹不会被曾经的同学嘲笑。
没有法子，贺凌宇只能回家写文章投稿，但笔墨纸业没有一样不要钱的，投稿也是要邮费的，他两手空空，一点积蓄都没有，问姐姐要，姐姐跟他一样穷，问爹要，爹只会让他干活赚钱。
行行行，不就是洗尿布吗，不就是洗衣服做饭吗，大丈夫能屈能伸，等他成了大作家，每个月几百块的稿费，他一定出钱让爹来干这些活。
贺凌宇憋屈地开始了自己的工作之路，连自己袜子、内衣都没洗过的人，开始给别人洗衣服，还要给小孩子洗尿布，简直是一把辛酸泪。
姐姐中间还帮他干过两次的活，结果每次都会被爹发现，一旦发现，他就白干了，所以他宁可自己多干一会儿，也绝对不让姐姐帮忙了。
要不是知道他姐从小没心眼儿，他都怀疑是不是他姐和爹合起伙来坑他。
别看贺兰从赵家回来之后心情一直不怎么样，但每天猪蹄鸡汤的这么喝着，人居然还比呆在赵家的时候还胖了。
几个孩子就更不用说了，盼睇在赵家的时候只能捡姐姐的衣服穿，现在也有自己的新衣裳了，招娣有了自己的书包文具，两个孩子平时基本上都是爹带着，自从凌宇在家帮忙之后，爹就经常带着两个孩子去洋教堂。
盼睇是跟着去玩儿的，招娣确实能学到些东西，学会了几个字，从洋教堂回来还给她讲故事，有花木兰从军的故事，也有外国女人当皇帝的故事，反正都挺稀奇古怪的。
快出满月的小女儿，也有了爹送的长命锁，小家伙胖乎乎的，比两个姐姐小时候都胖乎。
小女儿一直没起名，招娣和盼睇都是赵家取的名，一样的姐妹，小女儿也是赵家的孩子，理应赵家那头来取名，等她出了月子，她就去赵家给小女儿求个名字来。
贺兰出月子这一天，没等她去求赵家，赵家先来了。
赵老太太，赵晟，还有赵晟的妹妹赵晴，三个人看起来都很狼狈，头发凌乱，身上的衣服有几处都被扯坏了，赵晟脸上还有一块乌青。
贺兰忙招呼几个人进门，又是端茶倒水，又是嘘寒问暖，等问明白缘由，哭得比赵家人还伤心。
“老二两口子怎么能办出来这样的事儿！婆婆放心，等爹回来我就跟他说，让你们先住在家里。”
赵老太太没吭声，矜持地点了点头，倒是赵晴满脸不乐意：“咱们总不能就住这破地方，娘，让大哥去报官吧，把二哥二嫂抓回来，就能把他们卷跑的钱还有卖宅子的钱都要来了，咱们再把宅院买回来。”
“报什么官，那是你亲二哥！”
“娘，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偏心二哥，你把他当儿子，他把你当娘了吗，跑路的时候人家一家三口走了，都没带着你。”赵晴声嘶力竭的喊道，声音把屋里头正在睡觉的小婴儿都给吵醒了，孩子哇哇直哭。
爹娘从小就偏心二哥，现在好了，生意黄了，欠了供货商的钱，还欠着伙计们的工资，二哥把宅子卖了，把家里的首饰、银票全带走了，只把债务留给她们。
是指望着她能还账，还是娘能还账，还是哑巴大哥能还账？怕是指望着她们去死吧。
贺凌宇坐在自己房间里撇嘴，真是一出好戏，诺大的赵家说败落就败落了，比电影都夸张。
他要把这个情节融入到自己的小说当中，艺术取材于现实嘛。
贺知年带着两个外孙女，拎着菜篮子回家的时候，女儿正在哄小外孙女，儿子大概又在搞文学创作，前亲家一家三口人有两口在哭天抹泪，还有一个站在门口愣神，愣神的那个就是他前女婿。
赵家这就败了？还真是有够快的。
可是，败就败了，但凡是有点骨气的人，也不该上已经解除了婚姻关系的前妻家里来吧。
贺兰抱着哭闹不止的女儿直接就出来了：“爹，赵家——”
“赵家跟咱们没关系了，他们富的时候，我们不巴结，他们穷的时候，我们也用不着上赶着。”
“可几个孩子毕竟姓赵。”
不等贺知年说话，招娣就先回答他娘了：“我可以改姓，我也不愿意姓赵，我要跟着娘和外公姓。”
盼睇跟着举起了小手：“我也要跟着娘和外公姓。”
贺兰皱着眉头，训斥道：“不许说这种话，你们还小，有很多道理不明白，这天底下都是跟着父亲姓，哪有随母姓的！”
知识使人充实，无知使人愚昧，贺知年看便宜女儿的眼光像是在看一个世之罕见的学渣，行吧，这几天的故事算是白讲了，好在两个小的有慧根。
“家里小，容不下这几尊大佛，你们赶紧走吧，再上门，小心我去报警，告你们私闯民宅。”
贺凌宇这会儿正趴在窗户口专心看戏，吆，老爷子在洋教堂还真没少学东西，新鲜词越来越多了。
顺手拿几个苹果，一边吃一边看。
老爷子治他的时候，一治一个准儿，治赵家人那就更不会手下留情了，他姐最好识相点，不然老爷子能对儿子残忍无情，对女儿难道就会一直暖如春风吗？
不见得吧。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重男轻女的父亲
的确不见得。
贺知年对赵家人, 如同秋风扫落叶般的无情，说报警还真报警了。
当然警察来了，也不至于把人抓进牢里, 只不过是撵出宅院而已。
赵家刚刚败落, 赵老太太也好, 她那一双儿女也好，虽然没有几分骨气, 但脸皮尚未练厚，被警察撵出去, 自然不会再厚着脸皮待在贺家门口，更不会死皮赖脸要呆在贺家。
贺知年看着女儿头上的气运, 他知道，那个小小的黄色花朵是苦菜开出来的花，也就是苦菜花。
苦菜可以食用，也可以作为草药来用，向来受到大家的喜欢，只是苦菜花的寓意并不受人欢迎。
没有人会希望自己的一生充满苦难, 但他这个便宜女儿, 好像上赶着要吃苦，明明婚姻关系已经解除, 居然还打算陪着赵家人吃苦。
“老太太年纪大了，赵晟不会说话，晴晴还是个小姑娘呢，赵家又欠了外债, 那些逼债的人指不定会使出什么手段来呢, 他们三个怎么应付不了, 所以爹我得过去。”
贺兰苦苦哀求, 若不是怀里还抱着哭闹不止的小女儿，她这会儿肯定已经给爹跪下了。
忠臣不事二主，好女不嫁二夫。就算是被赵晟休弃了，她也依然是赵家的人。
“那这三个孩子呢？最小的这个可还在吃奶呢？”
贺兰抱孩子的时候紧了紧：“爹，招娣和盼睇就拜托给您了，最小的这个能不能也放家里头，我每天过来给孩子喂奶。”
“可以，这三个孩子可以都放到我这儿，我会给她们改名改姓，送她们上学读书，以后她们就跟赵家没有关系了，你一天是赵家的人，这几个孩子一天就跟你没关系，能接受吗？”
贺兰眼泪不断往下流：“爹，她们只是几个小姑娘，又不能传宗接代，您给他们改了姓有什么意义？就为了给赵家难堪吗？”
如果站在面前的不是一个刚出月子的产妇，贺知年想把人打一顿的心都有了，便宜儿子揍一顿就老实了，这个女儿想掰正了怕是没那么简单，他总不能把人锁家里头。
不就是想去陪赵家那三个人吗，行，去吧。
“最小的这个还在吃奶，你一天怎么着也得过来四五趟吧，我要是见不着你，就去报警，告赵家拐卖人口，反正你跟赵晟已经不是夫妻了。”
贺兰只得应下，哪怕爹要给几个孩子改姓，她也没办法不同意。
贺兰走后，贺知年从外面请了个孤寡老太太，帮忙照顾小孙女，老太太夫家姓刘，大伙都叫她刘婆婆，儿子早些年被人抓了壮丁，死在了战场上。
三个孩子的名字，当天就定下来了，都姓贺，招娣改名叫贺兴华，盼睇改名贺振邦，最小的这个小家伙取名为贺安国。
贺凌宇都无奈了，他爹给三个女孩子起了男孩的名，虽然听起来挺大气的，但女孩应该更喜欢富含诗意带着柔情的名字吧。
“招娣，要不舅舅给你取个名？敏慧怎么样？柔柔？如意？哪个不比你外公取的名字好听。”
贺兴华声音脆生生的：“不，我就喜欢‘贺兴华’这个名字，我们的国家现在还不够强大，我要努力读书，努力吃东西，赶紧长大，好建设国家，为振兴华夏努力！”
贺凌宇讪讪地笑了笑，老爷子以前就想着传宗接代，想让他出人头地，现在的理想怎么这么远大了——振兴华夏，倒显得他这么些年的书白读了，整天就为了十几个铜元忙活。
“爹，要不我也跟你们去洋教堂，反正家里不是有刘婆婆了吗，我的那些活让刘婆婆来干就是了。”
贺知年是不会强迫孩子学习劳动的：“可以，你干那些活儿的工钱就给刘婆婆了。”
到底是不是亲生的，有必要这么斤斤计较吗？
贺凌宇本来以为他给和两个外甥女在洋教堂，都是听传教士讲课的，哪成想，他爹在洋教堂的身份居然不只是学生，还是老师。
传教士讲的都是外国的故事，宣传他们自己的教义，他爹呢，教孩子们识字，也给孩子们讲华国的故事。
贺凌宇来的头一天，就听他爹讲了一个岳飞精忠报国的故事。
说实在的，他爹讲故事的能力实在不怎么样，跟茶楼的说书先生比起来，既讲不出故事的跌宕起伏，也不会加笑点逗大家开心，唯一可取之处是讲故事的时候还算真挚吧，弄得他都有些热血沸腾了。
“……如今国家贫弱，被列强欺压，正是需要我辈之人奋发向上，精忠报国的时候。今天我还想给大家念一则报纸上的文章：上海的黄浦滩和北四川路的两个公园，挂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华人与狗不得入内’，后来在多方的抗争下，这块牌子被摘下来了，但是华人还是不能进去，他们给出的理由是：华国人不讲卫生，狗进去随地便溺……”
“孩子们，这是我们国家自己的土地，在我们土地上建立起来的公园，反而不允许我们自己人进去，那些人甚至把华国人和狗相提并论！我们泱泱大国，几千年的文化历史，何时成了列强眼中荒蛮未化之地……”
听故事的人里，大多是十岁左右的小孩子，贺凌宇算是当中年纪比较大的了。
难怪他爹被留洋回来的先生给洗脑了，连他也控制不住自己，只是听了个故事、听了几段话，便坐在下面热泪盈眶了，这些孩子有的已经泣不成声了。
贺凌宇在洋教堂接受再教育的时候，贺兰正在给人洗衣服，一家几口人总要吃饭，她可以不吃，可以回去喂孩子的时候在娘家吃，但其它三个人总归是要吃饭的，一分钱没有怎么吃饭。
贺兰在娘家坐月子的时候，才学了几个字，在找工作的时候根本不顶用，为了一家人的生计，只能给人洗衣服，用洗衣服赚来的钱供一家人吃饭。
她们一家四口现在住在一个大杂院里，里面三教九流都有，一家四口人才租了一间房，贺兰每天只能睡在地上。
说不苦，肯定不可能，虽然在娘家吃的不错，但工作辛苦，一双手被泡的发皱蜕皮，婆婆和小姑子还整天嫌东嫌西。
赵晟虽然不会说话，但向来脾气不好，尤其是对着她的时候，刚开始搬到大杂院的时候，还算和气，后来大杂院里打孩子的、打女人的比比皆是，赵晟也开始像在赵府的时候那样，对着她拳打脚踢。
这人从来都只打身上不打脸，在赵府的时候，除了跟在赵晟身边的小厮，根本没人知道。
现在大家住在一个屋里，跟那么多人住在一个院子里，怎么会有人不知道呢，也就是爹和凌宇看不见罢了，赵晟打她的时候，伤从来都在衣服里面。
贺知年只看得到焉巴巴的苦菜花，看不到女儿身上的伤，还是兴华过来跟他说的，说妈妈身上有伤，好几片淤青，还有疤痕。
赵晟那个窝囊废居然还敢打人！
“他打你了？”
贺兰如同预想中的那样摇了摇头，并没有承认，她怕爹去报警。
贺知年看着女儿，并没有拆穿：“我打算搬家，离开这里，去秦省，几个孩子也会带过去，以后可能就不回来了，你要不要跟我们一块走？换一个地方重新开始，那里没有赵家，也没有知道你过去的人。”
贺兰呆呆的：“啊？为什么要去秦省那么远的地方？”
因为那里会有华国的希望。
“今天别回去了，在家里住着，好好想想，如果你选择跟我们一起走，那就不用回赵家了，如果你还是想回赵家，那明天走后，就不用再来了。”
贺知年调制了很久的香，终于在今天晚上燃上了，这炷香可以帮他进入人的梦境，这个世界虽然没有灵气，他也没有任何的修为，但神魂比常人强大得多，借助这炷香，他可以给贺兰编织一个梦境。
都说，一回生二回熟，给一个人编织梦境，某种程度上跟做全息游戏差不多，只是侧重点不大相同。
贺知年算是熟门熟路了，她给女儿编织的梦境就是——‘后知青时代’，一个男女平等、婚姻自由的未来。
离婚不再是什么稀罕事儿，再婚也并不再是一件被人诟病的事情，女性可以上学工作，在很多方面都不比男性差，可以自己选择结婚对象，也可以离婚后自己抚养孩子。
那些荒谬的、可笑的、愚昧的认知，在未来都不会受到认可。
在贺兰的梦里，她好像过了另一种人生。
她是爸爸妈妈捧在手心里的宝贝女儿，虽然有一个弟弟，但是好像跟她也没什么不同，甚至有时候她会觉得自己是被偏爱的那一个。
她很小的时候就开始上学，一直读到大学毕业，又考了研究生，那时候她都已经二十三岁了，但并不着急结婚，大学时谈了两段恋爱，后来因为不同的原因都分了，再后来研究生毕业，她在工作时认识了一个男生，跟她是同龄人，但却很会照顾人。
下雨天打伞的时候，会把伞靠向她这一边，哪怕自己淋湿了半边的肩膀也不在意；出去吃饭的时候，会点她喜欢的菜，会给她擦洗餐具，会帮她试温度；工作的时候，会耐心细致的指点她、鼓励她……
后来她结婚了，这个人强大又温柔，绅士又有风度，贺兰从梦中醒过来的时候，回想起那个人，依然感觉心动，感到从未体验过的温暖和甜蜜。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重男轻女的父亲（完）
黄粱一梦, 虽然短暂，却让人念念不忘。
贺兰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沉浸在一个梦里，哪怕已经从梦中醒过来了, 脑海中不断闪现的仍旧是梦中的场景。
她在娘家住了一夜, 赵家都无人问询, 一直到天亮了，吃早饭的时候, 赵晟才过来，眉头紧皱地看着她, 如果这不是在娘家，而是在那个大杂院里, 这个男人应该已经动起了手。
粗鲁，野蛮，自私，无能，暴躁……
跟梦中的爱人比起来，赵晟浑身上下都是缺点。
想着那个人, 贺兰忽然就不想回去了, 哪怕是在梦中，她也曾被人视若珍宝, 端碗的时候手被烫一下，那人都会心疼，她怎么能让自己被人作践。
“爹，我想跟你们走, 不……不回赵家了。”
贺凌宇手里的汤勺都被吓掉了, 昨天他姐还一副要为赵家生为赵家死的模样, 这才一晚上就想通了？还算没有笨到家。
贺兴华和贺振邦已经围着妈妈开始欢呼雀跃了, 贺知年脸上也带着笑意，看来做梦确实管用，以后就多编织几个梦境，光让女儿脱离女德班还不够，还得多学些文化知识，免得再被忽悠了去。
一大家子其乐融融，唯独赵晟，脸色难看得不行，偏偏又不会说话，比起用手势来表达自己的不满，怒气上头的赵晟更习惯用武力。
然后，贺兰就看着在她面前嚣张得不可一世的前夫被她爹一脚踹在地上。
赵晟打她的时候，她虽然不会还手，但还是可以躲一躲，虽然大多数时候都躲不过去，但他爹打赵晟，赵晟不光没有还手之力，连躲避的能力都没有，只能发出杀猪一样的惨叫声。
看得她……很爽啊！
贺凌宇也瞧着挺爽，就是看着他爹打赵晟，让他不可避免的想起他爹打他的时候，好像没有赵晟这么惨，但也挺疼的。
送走了疼得呲牙咧嘴的赵晟，贺家就开始准备搬家的事儿了，一家之主发了话，四位女同胞也都没意见，贺凌宇就算是有意见也没用。
万一他要是提了意见，说不愿意搬离，那爹让他一个人留在这儿怎么办？
还是跟着吧，不就是去秦省吗，那么大的一个省，总有繁华的城市，不至于都是荒凉地。
贺家搬家很容易，能卖的卖掉，不能卖的就分给在教堂里听课的孩子们，轻车简从，赶路自然也容易。
一路上，贺兰一直都想再做一遍那个梦，可惜无论她白天怎么祈祷，晚上要么不做梦，要么就做别的梦，再也没有那样的美梦了，一直到她们到了秦省安置下来，她才如愿以偿，夜夜都能做那样的美梦。
如果说，之前的美梦，一梦便是整个前半生，那后来的这些美梦便是把前半生拆解开来，从她上幼儿园开始，一晚上能听五六节课，外加一顿中饭和晚饭，在梦里吃过了晚饭，她就会在现实生活中醒来。
白天的时候，她会照顾几个孩子，还会跟兴华和振邦一起听课，讲课的先生是凌宇，几个孩子都太小了，最大的兴华也不够入学的年纪，所以只能先在家里头学些东西。
晚上的时候，她在梦里是学生，也在上课，里面的老师不光教认字和算数，还教唱歌跳舞，教画画，她也会把晚上学来的东西教给两个女儿。
贺凌宇一直自诩是家里最聪明的人，然，他爹中年奋进，自此一发不可收拾。
别看他们背井离乡来了秦省，可却住着比之前还要大的宅院，他爹还建了钢厂和布料厂，天知道是从哪里搞来的技术，又为什么同时从事这两个风马牛不相及的行业。
当爹的让儿子刮目相看，当姐姐的也让弟弟自叹不如。
他头一天教过的东西，他姐学得比两个小娃娃快多了，而且还很会举一反三，把教过的东西编成歌谣，再教给两个小外甥女，这可比他当年入学的时候强多了。
贺凌宇虽然没考上过大学，在学校念书时成绩也不算好，但他一直把这归咎于两点，一是家贫，家中无人可以帮他补习，二是他贪玩，没把太多的精力放到学习上，不然他也不至于好几次都没考上大学。
但辍学回家之后，连遭两番打击，让他突然意识到，他可能真没自己想象得那么聪明，反而极有可能是个自作聪明的傻瓜。
这一点，在去他爹那两个厂子里逛过之后，就更可信了。
里面的机器、图纸、合同，他什么都弄不明白，明明不是个文盲，可待在里面就像睁眼瞎一样。
反倒是他爹，虽然是‘半路出家’，但鼓捣得头头是道，不光学会了认字写字，在洋教堂才待了多长时间，硬生生学会了说外国话。
难怪他爹之前说，他那么多年的书都白读了。
有这个对比，他也觉得这话有道理。
好在，他也不是没有优点，他教两个外甥女和姐姐读书就教得挺好，所以，在他爹把第一所小学建好的时候，他就主动应聘去做了小学老师，还顺利通过了笔试和面试。
照他爹的脾性，这绝对是他靠真本事得来的工作，没有半点走后门的成分。
二十几年里，贺知年一直在开厂子、建学校，厂里工人的子弟都可以免费入学读书，在经济封锁期间，他的那些厂子一直都在源源不断的生产，供给秦省，也供给秦省周边的一些同志和百姓。
从布料、肥皂、成衣、钢材、白糖、罐头、火柴到普通的医用器械、子弹、枪支、□□。
贺知年的厂子开了很多，学校也建了不少，唯独钱没有赚多少，这大概是他几世当中最穷的一个世界了，也是最富有的一个世界。
一直到建国，他才把这些厂子和学校无偿捐给国家，自己则是投身科研事业，这时候他已经七十岁了，因为早些年身体受损严重，这一世他只活到七十六岁。
贺凌宇做了一辈子的小学教师，收养了十几个在战争中失去父母的孩子，他的妻子是一名军人，因为受伤导致终身不孕。
贺凌宇一直受到父亲的影响，二十岁之前他重男轻女，信奉什么香火传承，二十岁之后，他才知道自己作为华国人的根是什么，他虽然没有上过战场，但一直在后方努力，虽然没有跟妻子生下一个孩子，但他们恩爱了一辈子。
贺兰跟弟弟不一样，她三十五岁才从军，在梦中上了十几年的课，课上的老师们教会了她家国大义，也教给了她舍身取义，她的三个女儿也选择了跟她一样的道路。
后来她随部队打回家乡，遇到以前的邻居，对方跟她说起赵家人。
她走之后，赵晟就开始出来找工作，擦鞋、扛大包、拉黄包车，后来为了抢客人，被人打断了腿。
赵老太太就开始逼着赵晴接客，就在那个大杂院里头，赵晴没多久就跑了。
赵晟又出来擦了一段时间的鞋，腿还没养好，也跑了。
赵老太太为了生活，不得不开始洗衣服，但没几天就改成乞讨了，也不知道到哪里讨饭去了，是生是死再没人知道。
赵家人这样的结局，贺兰并不意外，如果不是她离开了，如果不是那些神奇的梦，如果不是她爹当年给她要来的一纸休书，可能她还会抱着那些可笑的观念，陪着赵家人沦落，甚至把自己的三个女儿也拉下水。
赵家人在贺兰心中早已是翻过去的那一页了，但她一直没有再婚。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那天晚上在她梦里出现的爱人，尽管一生中只出现了那么一次，但也让这世上的任何人再入不了她的眼。
而且在见识过那个包容且开放的未来世界之后，她不觉得单身有什么不好的。
既没有违背法律，也没有违背道德，更没有损害任何人的利益，在这个前提下，想怎么生活都是她的自由。
作者有话说：
这个故事原本是娘道文，主角是贺兰。
下一个故事：【鸠占鹊巢的假少爷】神棍的养成

第46章 鸠占鹊巢的假少爷
“知年, 你虽然不是我的亲生儿子，但这么多年了，你一直都是我最看重的孩子, 你放心, 在我心里你一直都是我儿子, 还可以在家里住着，在公司的职位也是不会变的, 等那孩子找回来，你们就当兄弟相处。”李父劝道。
李之年, 不，贺知年, 面对这种复杂的情况已经颇为淡定了。
原主刚出生时就在医院被抱错了，原本生在贺家，却是在李家长大的。
李父，李承志，按网上的话来说，是典型的‘暴发户’, 年轻的时候靠煤矿发家, 后来投资演艺圈，又发了一笔财, 于是干脆转行开了一家娱乐公司。
娱乐圈水深，又多的是俊男美女，其中还有不少喜欢走捷径的人，李承志也不是什么洁身自好之人, 没进演艺圈的时候就开始养情人包小三, 开了娱乐公司之后就更是一发不可收拾了。
私生子和私生女都有, 之所以抱错孩子的事情会被发现, 就是因为李承志在给新出生的私生子做亲子鉴定时，突发奇想，拿过去的是原主的头发，结果经鉴定跟那个私生子没有血缘关系。
李承志刚开始以为是那个私生子不是他的孩子，可是情妇不依不饶，于是又做了一次鉴定，然后就发现了原主不是他亲生的。
家庭大战爆发了好几次，原主又跟林母做了亲子鉴定，最后才查出来是当年在医院的时候抱错了。
原主是鸠占鹊巢的假少爷，至于真少爷，李母已经过去接人了，估摸着再有一会儿，就该到家了。
抱错孩子的另一家——贺家，算得上是书香门第了，贺父是一名体育老师，贺母是一名语文老师，但是半年前两口子就已经出车祸去世了。
见被抱错的养子不说话，李父上前拍了拍孩子的肩膀：“抱错这种事情怪不到你身上，你心里别有负担，好好振作起来，晚上还有个盛典要参加，你陪着玥玥过去，给她撑撑场子，她新剧马上就要上了。”
王玥是公司这几年主推的新人，她要上的新剧也是公司投资的，所以眼下的热度和曝光都很重要，这个时候一点也不能放松。
李父之所以让养子过去撑场子，完全是因为养子在网上的热度堪比一二线的明星了。
刚成立娱乐公司那几会儿，为了增加公司的知名度，他就把养子送去参加《交换人生》了，那时候养子才九岁，但已经初显美男子的雏形了，因此吸引了一大波颜粉。
自那时候开始，公司举办的盛典、年会，他都会让养子露面，还会让养子参演公司的剧，演演主角小时候，可以说养子是被广大网友们看着长大的。
得益于一张没有长残反而越长越好看的脸，还有不错的高考成绩，以及从小养出来的路人缘，养子在大众那里的风评很好，这对公司形象是很有利的。
所以就算知道这不是他的亲生儿子，他也没打算把这个儿子还回去，更不会撵出去，养了二十多年，总不能因为没有血缘关系就白养了吧。
贺知年现在最想做的事情就是把名字改过来，他虽然不是一个特别念旧的人，但用了四百多年的名字，突然换了一个，这让他很不舒服。
要换名字就要先离开李家，报错孩子这件事儿，家长和孩子都是无辜的，没道理李家把自己的孩子接回来，却不还贺家一个。
“抱错孩子的事情连续上了三天的微博热搜，我想我这时候出席盛典不太合适，而且贺雪松今天回来，我也想多了解了解我的亲生父母。”
李父右眼皮跳了跳：“你这孩子，从小心事就重，大家都那么喜欢你，你出席盛典也不会有人说什么的，网上是有一些键盘侠，可那些人没有不骂的，不用管他们。过两天让那孩子带你去给贺家两口子扫扫墓，不急在这一时。”
连续挂了三天的微博热搜，而且还不是公司买来的，这可是实打实的热度，这时候不出席盛典引引流，什么时候出席，等热度过去吗，那效果不就大打折扣了。
贺知年绷着一张脸，丝毫没有被劝动的意思：“我这几天心情太乱了，您要是有心情您就自己去吧，我想安静的待一会儿，叔叔。”
“什么？你叫我什么？叔叔？”李父用手捂住右眼皮，可别跳了，老话说的果然不假，左眼跳财，右眼跳灾，他辛辛苦苦培养的儿子，这就要飞了！
“我不是说了吗，就算是没有血缘关系，你也是我儿子，难道就因为没有血缘关系，二十几年的感情就都没了吗？之年，你向来都是爸爸最看重的孩子，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会是。”
“可您并不缺儿子，如果没有算漏的，加上最近刚出生的那个，您总共有四个儿子，还有三个女儿，我就不凑这个热闹了，毕竟我的亲生父母就只有一个孩子，总不能都到您这边来，让他们膝下无人。”
可他们人已经没了，两个普通教师，半辈子的家底就一套房子，车祸的赔偿款也仅有一百万，就算他没打算让养子继承他一部分的财产，但养子在公司工作，他给月薪三万，如果不在李家，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上哪找这么高薪的工作去。
养子就是有钱的日子过太久了，养得不知人间疾苦！
看来今天晚上这盛典，养子是不会去了。
李承志捂着跳个不停的右眼皮：“唉，你这么说可伤我的心了，我还是那句话，有没有血缘关系，你都是我儿子，李家永远有你的一席之地。”
没经历过风雨的小鸟，出去飞一圈就知道人间疾苦了，到时候就愿意回来了。
晚上的盛典养子不去，他去，热搜标题上虽然是养子的名字，但点进去，也会有他的相关介绍，他也算是热度在身的人了，能给公司的演员和新剧引引流。
人总算是走了，贺知年一个人坐在玻璃花房里，本来是想理一理原主的记忆，但突然感知到一丝丝的灵气。
这居然还是一个有灵气的世界，虽然灵气相当稀薄，但有总比没有强啊，原主若是身负灵根，那就可以修炼身体，若是没有灵根，也可以只修炼神魂。
对于一个修真人士，三百多年没修炼过了，再遇到久违的灵气，心情激动到简直要飞起了。
李母带着贺雪松回来的时候，见到的就是一个浑身洋溢着喜气的李之年，这让两个人都愣了愣。
养子向来高冷稳重，不苟言笑，很少会有这么情绪外露的时候，更何况抱错孩子本就是件尴尬事儿，就像网上有些人说的那样，养子从李氏板上钉钉的继承人，变成了鸠占鹊巢的假少爷，这有什么好高兴的。
贺雪松这几天看了很多真假少爷和真假千金的小说，几乎每一部小说里，被抱错的两个孩子都是死敌，只有极少数的耽美文和百合文是例外，两个人不是死敌，是爱人。
他看过李之年的节目，也看过李之年演过的剧，虽然了解到的不一定真实，但也算有一些了解。
在他预想当中，他来到李家的时候，李之年可能会避开他，可能会简单地跟他打个招呼，最多也就是跟他握握手，说话的时候笑一笑，但就算是这样，气氛也一定特别尴尬。
只是一个看起来喜气洋洋的李之年，不在他的预料当中，一般遇到这种事情的当事人不应该是百感交集吗？
“你爸……老李呢？”
李母卧室和书房都去过了，根本没见到丈夫的人，这种时候，不会又去见哪个小狐狸精了吧！
“晚上有个盛典，叔叔说要过去参加。”
贺雪松小心翼翼吞了吞口水，这位还真是不走寻常路啊。
李母表情复杂，这几天她一直刻意忽略养子，就算心里清楚这件事情不能怪养子，但她真的没有办法不迁怒。
一个别人家的孩子占了自己儿子的位置，一占就是二十二年，就算换回来了，那二十多年的时光怎么弥补。
她是做母亲的，她只有这么一个孩子，倒是没有妨碍，不像孩子父亲，对一个从小没有在身边长大的孩子能有多少感情，可能份量还比不过那几个私生子、私生女，这让她情何以堪。
养子能这么干脆利落地改口，可见不是亲生的就是不行，养了也白养。
“你们俩好好聊聊吧，我上去休息一会儿。”李母开口道。
养子既然都改口了，看来是不打算继续在李家待下去，这样也好，家里就只有一个孩子，丈夫才能多关心关心亲生儿子，多在亲生儿子身上付出感情。
李母一离开，气氛虽然还很尴尬，但放松了很多。
贺雪松看着那张好看的侧脸，依稀有几分爸妈的样子，不过李之年是挑着爸妈优点长的，就好像是在娘胎里进行了一次基因优化一样。
正是因为这几分的相似，让贺雪松轻轻吐了口气：“爸妈以前在电视上看到你，就特别喜欢你，你的剧他们都追过，他们……他们都是特别好的人。”
贺知年倒了杯温水，给对方递过去：“接着说，我想了解了解他们。”
“爸是体育老师，他打篮球特别好，年轻的时候还在市篮球队待过，而且四十多岁了还一直坚持健身，身材特别好，有八块腹肌和人鱼线的那种，他鼻子跟你长得特别像，不知道你笑的时候脸上有没有梨涡，爸一笑的时候脸上就会有两个梨涡，他特别喜欢笑，学生们都很爱他，有很多毕了业还会回来看他……”
“妈跟爸在同一所学校教书，教的是语文，妈很喜欢现代诗，有时候会给学生的朗诵她喜欢的诗……”
贺知年眼含笑意，在脑海中一点一点勾勒出两个人的形象，那是一对很爱的夫妻，是很好的教师，也是很好的父母。
贺雪松靠坐在沙发上，整个人都很放松，也不觉得尴尬了，聊完父母，他还主动说起自己的想法。
“我很爱他们，我是不会改姓的。其实刚开始知道消息的时候，我觉得我们都已经这么大了，去见一见亲生的父母就好，不需要……嗯，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带你去看看爸妈，看看爷爷奶奶和外公外婆，你不用离开李家，我不会跟你抢东西的。”
虽然名字叫雪松，但头顶上的气运却是一只胖乎乎的橘猫，看起来憨态可掬，还很好摸的样子。
贺知年并不想待在李家，尤其是在理清了原主全部的回忆之后，李家虽然比贺家富贵，但李父李母都不能算是合格的父母。
李父出轨不断，多的是风流债，说是最看重原主这个儿子，其实是因为原主能够给李父带来效益。
李母对孩子的爱也并不纯粹，原主小时候有一段时间经常生病，就是李母有意所为，借着孩子的病把丈夫喊回家，一直到这招没效果了，才大发慈悲放过小孩子。
原主作为半个公众人物，除了要拍戏和出席一些活动，要上的辅导班和兴趣班都很多，李母绝对不允许私生子和私生女在任何方面把原主比下去。
在抱错孩子这件事情被查出来之后，李父一直想稳住原主，李母呢，要么躲着，要么干脆视而不见。
李家，实在不是一个好待的地方，也不是一个安静而且适合修炼的地方。
贺知年没有要给李父李母遮丑的意思，本着‘有来有往’的原则，他也给贺雪松介绍了李家的情况，同样也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我打算把姓氏改回去，‘李之年’总感觉不如‘贺知年’好听，而且我也打算离开李家，现在的工作并不是我喜欢的，所待的环境也不是我想要的，以前是没办法，现在终于有机会离开了。”
贺雪松的疑惑都写在脸上，看得出来是个特别简单的人，跟他以前刚开始历练的时候一样，不过来了李家，依着李父李母的脾气性格，太过简单纯白了可不好过。
“加个微信吧，以后有什么事情可以在微信上问我，我也算是过来人，能给你提点建议。”
贺知年主动拿出手机，橘猫虽然胖了些，但仍旧惹人怜爱。
晚饭的时候，贺知年识相地把饭菜端去花房吃的，整个李家，还就数花房的灵气稍微多那么一点。
饭桌上，李母对着亲儿子嘘寒问暖，建言献策。
“明天把名字改回来，再把户口迁过来。”
“我让你爸在公司给你安排个工作，你要好好干，不能被人比下去。”
“明天早上会有人送衣服过来，以后你身上这样的衣服就别穿了，不正式，不适合参加工作的人穿。”
“你爸他不喜欢嬉皮笑脸的人，你要学会稳重，少说话多做事。”
……
贺雪松总算知道李之年为什么说‘终于有机会离开了’，这家庭氛围真挺让人想要逃离的。
好不容易回到自己的卧室，打开手机，就看到了有关李父接受访问的推送——李之年父亲回应抱错孩子事件。
“我们已经把另一个孩子接过来了，他们都是我的孩子，不会厚此薄彼的……对，之年因为这件事情心情不太好，所以原来说好要出席这次盛会的也没来，我就代他来了……那孩子挺好的，在教育资源不那么丰富的情况下，也考上了一本的大学，当然跟之年读的大学肯定不能比……”
尽管在听了李之年的那些话后，贺雪松对亲生父母的心理预期往下降了降，但这会儿仍旧感到挺窒息的。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鸠占鹊巢的假少爷
网上的舆论持续发酵, 毕竟每天都有一个要接受采访的董事长，不断在网上给大家汇报进度。
哪天迁的户口，哪天改的姓, 哪天亲儿子带着养儿子去祭拜的父母, 就差给广大网友们开个直播了。
李之年终于把名字改回‘贺知年’, 贺雪松也把名字改回‘李雪松’，毕竟两边要公平, 而且李母虽然在很多事情上拗不过丈夫，但是对儿子, 不管是养的，还是亲的, 她都很有一套自己的方法。
既然决定要彻底把身份换回来，除了身上穿着的那套衣服，贺知年把所有李家的东西都留下了，李家的钱财他不需要，那些衣服配饰他也不需要。
别看原主刚刚大学毕业，但衣柜里的那些衣服基本上都是商务装, 靠坐在沙发上都会压出褶子的那种, 这可不适合修炼之人。
李雪松则是把养父母的房子，还有存款以及车祸赔偿的那一百万, 都拿给了贺知年，也辞去了原本的工作，按照李母的安排，去了自家公司。
这些情况, 关注换子事件的网友们都知道, 就连贺知年离开那天, 李父接受采访时, 还哭丧着一张脸，表达不舍之情。
贺知年把修炼之地选在了C市桐县云清镇的一个小山村，李雪松带他来这里看过爷爷奶奶，这是贺爷爷贺奶奶住的地方，也是贺父的家乡。
这里位置偏远，交通不怎么发达，原本就是一个人口不多的小山村，再加上年轻人都出去打工了，村子里头的人就更少了，只剩下老人和为数不多的一些小孩子。
但却是贺知年来到这个世界之后，能够感知到的灵气最为浓郁的地方，尤其是山里头，密林之中，不要说打坐修炼了，他站在那里呼吸一口空气都觉得舒服。
当然，跟贺知年之前所待的宗门比起来，这里的灵气就贫瘠多了。
“孩子，你真要把这整座山都包下来？还一包就是四十年？咱们这儿太偏了，搞不起旅游，那山上都是树林子，连块荒地都没有，你就是种东西、种果树都不合适，二叔，你多劝劝孩子，这包山头可不是闹着玩儿的。”贺家坡的村主任劝道。
贺家坡只有二百来口人，全都是姓贺的，往上数几代，都是亲戚，再往上数，那就都是一个老祖宗了。
这要是外人来承包那座山，他肯定不多劝，反正那山上又没有地，对大家伙来说没什么用，承包得来的钱，却是可以分给村民的。
但来包山的是自家孩子，一包四十年，要是承包费就得五十万，拿着这些钱去县城买套房子不好吗，来包什山。
贺爷爷眉头紧锁，这事儿能不劝吗，劝了，不是没劝动吗，而且看着那张跟儿子有几分相像的脸，算了，不就是几十万吗，孩子想试就试吧，人这一辈子不就是活个顺心。
“德山，我们都商量过了，包，你给个合适的价，这都是自家人，那山放着也是放着。”
“二叔，我肯定不能坑自家人，但这事儿不是光村里头说了算，还得跟镇上通气儿，我尽力争取吧，不过至少也得四五十万。”
村里的年轻人都往外走，好多地都荒废了，这好不容易在城里安家落户的人倒好，还想着回来。
贺家住的房子在村里头算是很不错了，五间砖瓦房，围墙也是用砖块垒起来的，小院很宽敞，里面有用网网起来的鸡圈，还有半亩菜地，水龙头下边垒了一个不小的水池子，用来存水。
光看占地面积，贺家的小院比李家的别墅占地面积都要大。
贺知年来的第一天，贺奶奶就宰了一只公鸡，吃的菜直接在院子里摘新鲜的，就连从镇上买来的几条活鱼，都能放水池子里养着，现吃现杀。
贺知年跟着贺爷爷、贺奶奶下地干活，没有农活干的时候就去爬山，夜晚在木板床上打坐一整夜，勤勤恳恳地尝试引气入体。
不玩手机，不碰电脑，不上网，不看电视，也不看书，贺知年在贺家坡几乎过起了与世隔绝一样的生活，唯一一跟外界的联系，就是偶尔会有人打电话过来。
村支书把承包价格争取到四十四万，贺知年拳脚打前，后脚就开始找人盖房子，他把山包下来就是为了住在上头的，在灵气最浓郁的地方盖一处房子，还不能随便盖。
修真界的房子，尤其是大宗门的房子，那可不只是瞧着气派而已，还有能够汇聚灵气的作用。
贺知年这几日早就已经画好了图纸，盖房子的材料尽量就地取材，所以他要建的房子不是钢筋铸成的，也不是砖瓦房和石头房，而是木屋和竹屋。
房子中间保留了一颗粗大的槐树，当然不是用来做树屋的，而是用来静坐的，太阳升起之时，月光皎洁之时，静坐在槐树枝上，能够更好地吸收灵气。
贺家坡的人都知道这是贺知年用来自住的房子，但谁也不知道贺知年包山到底是为了什么，是搞旅游，还是种果树，还是要种地？
房子盖得简陋，而且连水电都没拉，虽然说山上有山泉，可以解决用水的问题，但这年头了，连电线都不拉，别说年轻人了，老年人都不习惯。
贺爷爷跟贺奶奶也不知道小孙子到底打算干啥，每天都让孙子到山下来吃饭，哪天没来，老爷子就自己送上去，要知道那房子可是建在山顶上，从山上到山下没有修路，连石板路也没有，有的只是人走出来的弯弯曲曲的小路。
贺知年跑上跑下的无所谓，而且他还没到能辟谷的境界，就算不下山去爷爷奶奶家吃饭，也要下山去买食材。
搬到山上住的第八天夜里，盘腿坐在槐树枝上的贺知年终于引气入体成功，丹田内暖暖的，随着灵气在体内一遍遍的游走，贺知年闻到一股意料之中的臭味，这是从体内排出的毒素和杂质，引气入体的头几天，总是无法避免的。
不过，闻这臭味儿，看这色泽和厚度，可比他第一次引气入体的时候厉害多了，虽然有年龄的缘故，但是跟原主这些年所处的环境和吃的东西也有很大关系，毕竟现代人在吃东西上很难讲究起来。
整整七天，贺知年才排完体内的杂质和毒素，再引气入体的时候，不用闻着那股难闻的臭味儿了。
贺知年这回是木灵根，跟他在修真界时的灵根不同，好在木灵根的功法他也见过几部，挑部合适的拿来练就成，不必自己再费心研究。
自从引气入体成功之后，周围的花草树木就带给贺知年一种很舒服的感觉，可以让他的修炼事半功倍，同时他在修炼的时候也会反馈给周围的植物，让这些植物们长得更好。
贺知年不照镜子，但是看在贺爷爷贺奶奶眼里，小孙子搬到山上去住了，皮肤反倒越发白皙通透，跟头发乌黑亮丽形成极大的对比，有时看着，都觉得脸和露出来的脖子、手腕白得晃人眼。
得亏是村里年轻人都出去打工了，不然这样一副好相貌，小姑娘们还不整天到家里来。
贺知年虽然住在山上，但每天都会下山，帮着老两口种地。
耕地拔草的时候不觉得有什么，等到把玉米种子种下去，玉米苗从地里长出来的时候，贺知年明显感觉到玉米地里的灵气比之前浓郁了，且比任何地方的灵气都更容易被他捕捉到。
所以这是……木灵根修士特殊的修炼技巧——种植？
同样的情况，不只出现在玉米苗上，还有芝麻苗、花生苗、谷子、辣椒苗、茄子苗……
总之，亲手种下一颗种子，就能收获一棵给他反馈灵气的小苗苗，他在玉米地里修炼的速度，都能赶上坐在山间的那棵大槐树上的修炼速度了。
在灵气如此匮乏的世界，如果种植可以带来更多的灵气，那贺知年怎么可能忍得住，在山下的土地里种植都有这么好的效果，如果是在山上，那他岂不是很快就能冲击炼气三层了。
说干就干的贺知年，在山顶上，房子旁边，拿着农具开荒，先把草除了，然后开始翻地，把硬邦邦的土块刨出来，再敲碎，把里面的石子儿都捡出来……
烈日炎炎，山顶上虽然高，但是阳光酷热，把地上的土都晒得温热，顶着大太阳翻地的活可不好干，可贺知年偏偏就选在日头最毒的时候翻地。
不然呢，太阳刚升起的时候，还有月亮悬在空中的时候，那是最适合修炼的，早上和傍晚不那么热的时候，他要下山去给爷爷奶奶帮忙，顺便在他辛苦过的田地里多吸收些灵气，所以一天当中只有最热的中午，他才有时间开荒。
开完荒地，还要种地，贺知年知道现在已经错过种庄稼和菜的时候了，但他想着这里灵气浓郁，自己修炼时又可以反馈这些植物，所以也就没等，地开出来就种上了。
都已经这么忙了，手机在屋里放几天忘记拿到山下去充电，应该也是可以理解的。
只是不曾想，李氏和电视台那边，会因为联系不到他，而直接跑这边来找他。
李氏公司派来的人，曾经在李之年身边做过助理，电视台则是派了《交换人生》节目组的导演。
《交换人生》曾经是一个大热的综艺节目，但已经停播五年了，这次电视台决定重启《交换人生》，为了从一开始就拥有热度，便把主意打在了贺知年身上。
在贺知年还是李之年的时候，九岁就参加了《交换人生》，并且在这档节目上大火，收获了很多的粉丝，从此生活在镜头之下，十几年过去了，原来的富家少爷其实是被抱错的假少爷，还离开了富贵的家庭，跑到一个小山村里头避世。
贺知年现在的情况本身就很让外界的人好奇，如果把《交换人生》的城市主人公放在贺知年家里，两代城市主人公的碰撞，肯定能吸引很多观众。
所以在接连几天都打不通贺知年电话的情况下，节目组的导演就亲自找过来了。
先是找到村支书，又找到贺知年爷爷奶奶家，才知道贺知年现在不住在村里，而是住在山顶上。
导演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大腹便便，缺乏锻炼，一听到要爬一座那么高的山，脑门上就直冒冷汗。
“能联系到他吗？要不打个电话让他下来吧？”
地里的活都干完了，天又这么热，连老两口都不强求孙子每天都下来吃饭了，所以贺知年基本上两三天才下来采买一次食材。
“你们不是说没打通电话，那就是手机忘记充电了，我们也打不通，知年早上刚下来过一次，你们要是不想上去，等个两三天就成。”
两三天？那可不成，回去的机票都已经定好了，而且不能平白无故在这里耽误两三天的时间。
两个人等到下午，太阳快要下山了，天气没那么热的时候，才让贺爷爷领路爬山。
别看老爷子七十多了，身子骨还挺壮实，爬山不费劲儿，不像这两个城里来的，一路上歇了七八回，等爬到山顶上的时候，人跟水洗过的一样。
“这山也太高太难爬了，老人家，你之前说贺知年在山顶上种地，就是这块地吗？照顾得还挺好，绿油油的一片。”
尽管很累，但是看到山顶上这大片的农田，导演眼睛亮了亮，心里头很高兴。
这地方太适合城市孩子过来‘改造’了，光是爬这座山，就能让城市孩子发几次脾气，到时候都是爆点。
当然最大的爆点还是贺知年，这位历届《交换人生》中颜值最高的主人公，圈了那么多的颜粉，现在‘堕落’了，跑到山顶上来种地了，再清新俊逸的帅哥，干着体力活，晒着大太阳，不打扮，不保养，应该也成山顶洞人了吧。
到时候一开播，‘神颜’变‘山顶洞人’，想不让大家讨论都难。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鸠占鹊巢的假少爷
“贺先生, 您……您最近挺好哈？”助理尬笑着打了个招呼。
这么高的槐树，上面既没有安置座位，也没有放座垫, 就算那根树枝粗了些, 但盘腿坐在那上面, 是不是也胆子太大了点。
而且，他想象中的‘山顶洞人’在哪儿, 面前这个嫩得仿佛能掐出水来的人，是种地种出来的吗？是晒太阳晒出来的吗？还是跑到树上吸收日月精华长出来的精灵？
这也太夸张了吧。
导演就喜欢这种夸张, ‘神颜’堕落了，有话题, ‘神颜’再度起飞，照样有话题，光是看这一张赏心悦目的脸，就能留住不少观众。
“贺先生看起来气色不错，当年我就说过，您天生就该端明星这碗饭, 现在我就更确信了。”
已经炼气三层的贺知年, 穿着一身青衣，上半身对襟盘扣, 下半身松快肥大，完全照搬了小区里练太极的大爷们的服装。
像猫一样，轻巧的从树上跳下来，贺知年把几个人请到屋里, 倒上热茶。
“天都这么晚了, 就别下去了, 在这里住一夜吧。”贺知年邀请道。
虽然他晚上不睡床, 但卧室里有床有被褥，而且有两间卧室，他和爷爷一间，这两个人一间，刚好合适。
导演在娱乐圈混了这么久，也算是见过世面的人，什么样的俊男美女他没见过，但这会儿却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睛，太美了。
他头一次意识到，美是不分性别的，像他这样的钢铁直男，看见了都移不开眼睛，当然他是纯欣赏，没有什么龌龊的心思，只有挖到宝藏的快感。
这样的脸，这样的气质，还有刚刚那样轻轻巧巧从树上跳下来的身手，《交换人生》这档节目绝对要爆了！
“贺先生，咱们也算是老熟人，台里准备重启《交换人生》，想邀请您加入，这是节目的策划书，您看看，还有这是我们准备的合同，里面一些条款都还是可以商量的。”
贺知年把两份文件接过来，《交换人生》的主人公不都是小孩子吗，节目组总不能把主人公变成成年人吧？
贺知年翻看的时候，导演嘴也没闲着，一直在做介绍：“台里很重视这个节目，到时候一定会加大宣传力度的，您如果有出道的想法，正好可以借助咱们节目，如果您没有出道的想法，也可以接着栏目组宣传宣传家乡美景，另外还有一笔不菲的酬劳。”
他就不相信，一个俊美非凡且出身名校的青年人，就甘心一直窝在山上种地，就算是真的种地，那也肯定要开山庄搞旅游，难不成还真靠地里的这点东西吃饭？
肯定不会嘛。
贺知年一目十行，很快就看完了这两份文件，节目组没把主人公改成成年人，并不是邀请他做这档节目的主人公，而是让他给城市主人公提供住宿，安排城市主人公的日常生活。
导演所说的‘不菲的酬劳’，确实是不少，比他这段时间花出去的多多了。
“可以，拍摄日期是什么时候？”
行，不愧是做个富家少爷的人，就是爽快！
导演本来还以为要扯扯皮的，关于报酬，还有镜头多少的问题，一般不都是要谈一谈的嘛。
“几个主人公都已经选好了，您这边同意的话，最少三天，最多一周，就可以开拍了。”
导演的使命完成，代表李氏过来的助理，他的使命可还没完成呢。
“贺先生，这是董事长专门给您准备的合同？说如果您要是有意出道的话，自家公司总比旁人家的公司好，这里面的条款都是最宽松的了。”
这可是公司的A级合约，从来没有给刚准备出道的人签过，而且贺先生和董事长虽然不是亲生父子，但有着多年的父子感情，在公司肯定不会被人欺负，有什么好的资源也肯定会想着贺先生。
贺知年并没有接这份合同：“我没有要出道的打算。”
出道干什么？虽然知名度可以凝练他的神魂，但不差这一个世界的，他差的是修炼，是灵气，好不容易才赶上一个有灵气的世界。
让几个城市小孩来这里体验生活，对他没多少影响，还能赚一笔钱，顺便赚点知名度，但如果为了知名度去出道，那对他就不划算了。
“那您也拿着，等您什么时候想出道了，您再拿着这份合同联系我，或者直接联系董事长。”
出了那样的事情，又闹得全网沸沸扬扬，心里头肯定别扭，他懂。
不过，出道还不是迟早的事儿，难不成真要在这小山村里窝一辈子啊，没网没电的，这日子谁能受得了。
就算贺知年自己受得了，那以后不结婚了，不要孩子了？
所以出道是肯定的，只是签不签李氏不太一定，毕竟这位从小就拔尖，自尊心强，以前在李氏是继承人，现在如果签了李氏，条件再好那也是给人打工，给真少爷打工，给那几个别过苗头私生子、私生女打工。
自尊心强的人还真受不了这个。
***
山上第一次有人留宿，怕吓着老人家，贺知年夜里在树上打坐到九点钟就回卧室了，然后在卧室继续打坐。
睡觉是肯定不睡的，灵气在体内运转，就是对身体最好的恢复了，所以压根不需要睡觉，耽误他修炼的功夫。
贺爷爷也不知道孙子是练的什么功夫，但肯定有高人传授，瞧那上树的身手，根本不用手，稍微助跑一段，就能几步登上树了，比村里的猫爬树还灵活，这是等闲人能做出来的？肯定有练功夫。
练吧，孩子困了，自己就知道睡了，而且闭着眼睛打坐，说不定坐着坐着就睡着了，这么热的天，就算不盖东西也不会着凉的。
贺知年选的这块地方，原本就是整个山上灵气最浓郁的地方，再加上他在这里开荒种地，灵气比之前还要浓郁。
普通人虽然无法感知到灵气的存在，但灵气对普通人也是大有裨益的，在灵气浓郁的地方，普通人也会感到心旷神怡，胃口和睡眠都会变好。
当然，在炎热的夏季，已经习惯了空调的人，突然跑来山上来感受返璞归真的生活，那绝对热得要命，在灵气浓郁的地方，既体会不到心旷神怡，还会胃口大减，热得睡不着觉。
过来谈合作的导演和助理，天蒙蒙亮的时候直接被热醒了，跑到院子里乘凉，差点儿被树上的人影吓走。
“……贺，贺先生！您也热醒了？”
“树上是不是更凉快？”
这是在打坐？还是在树上一边乘凉一边睡觉？不在树上弄个吊床，那好歹也安个座垫啊，也就不至于远瞅着这么吓人了。
助理一边感慨，一边试图爬树，他瞄准了一根看起来还算粗壮的树枝，当然不是爬上去睡觉，他还没那本事，就是想凉快凉快，没有空调，没有风扇，想玩手机还没电了，他整个人都快热疯了。
导演也算是见过世面的，知道民间有一些练功夫的人，总是喜欢亲近大自然，从中锻炼体魄，贺知年也算是全国人民看着长大的了，没想到还有这么一个爱好。
瞧助理笨手笨脚往树上爬的样子，他似乎看到了几个城市孩子来到这儿的窘迫，啧啧啧，这回有的拍了。
费了半天劲儿，到底是没能爬上去，倒是贺知年已经打坐完了，趁着太阳还没升高，这已经是白天天气比较凉快的时候了，这时候不把人送下山，难不成要等到日头高了再下去。
贺爷爷一夜好眠，山上还是比山下要凉快些的。
早餐很简单——鸡蛋面，每个人碗里有一小把青菜，这个伙食标准就很让导演满意，越简单越好，越惨越好，这样才能让更多的人怜爱。
他已经迫不及待想把三个城市主人公送过来了。
是的，这一次节目改版，节目嘉宾不再是一个城市主人公和一个农村主人公了，而是把数量从一个增加到了三个，这样放到一起才更容易产生碰撞嘛。
作为拥有更大看点的城市主人公，节目组在挑选嘉宾的时候更是慎重，用精挑细选来形容都不为过。
为了住宿方便，三个城市主人公都是男孩，一个是拍过不少戏的童星，虽然戏拍得好，但自理能力很差，一个是豪门少爷，打架斗殴逃课，据调查，已经转过三次校了，还有一个是影帝影后的儿子，江湖到处都有这位的传说，但首次对外曝光还是在他们节目上。
再加上一个换子事件里的假少爷贺知年，这样的阵容节目要是还不爆，那简直没天理了。
贺知年隔天就收到了节目组转来的订金，数额不少，难怪那么多人都想进娱乐圈。
留着吧，他现在也没什么能花到钱的地方，这里又不是修真界，拿着钱也买不到灵石、丹药、符纸、法器，不过后三者，等他修为突破了，自己就能做出来了。
修炼狂魔沉迷于修炼和种田，山顶上除了留在中间的小路，基本上都被他开垦成了农田，种菜、种庄稼的、种果树，还养了几颗好养活的花树。
《交换人生》节目组上来安装拍摄器材的时候，正好看见贺知年穿着短裤背心除草，一弯一抬之间，白得晃眼的腰肢，嫩生生的脸颊，简直是在‘杀人’。
好几个小姑娘捂着嘴，竭力控制住想要尖叫的声音。
“好帅啊，比之前更帅了。”
“年年是在山上修仙了吗，好像花仙子啊，皮肤就好像过了一遍滤镜一样。”
“有种地的花仙子吗？如果有，那肯定是年年这样的小仙男，网上居然还有人说年年变成犀利哥了，真该掰开他们的钛合金狗眼，让他们好好看看，犀利哥长这样？”
……
修真人士耳聪目明，周围窃窃私语的声音，到了贺知年这里，就不叫‘私语’了，听得那叫一个清楚。
“年年脸好像红了，是不是太阳晒的？年年好辛苦，给我一个机会我愿意搬砖养年年，绝对不让年年这么吃苦。”
“你没看李总的采访啊，人家愿意认儿子，还愿意让李之年，不，贺知年，愿意让贺知年在李氏上班，是贺知年自己不愿意的，非要跑到乡下来种地，说不定这次上节目的机会也是李总给的。”
“切，李总一天到晚接受采访，以前就爱拿年年说事儿，我就没见过这么喜欢把家事往外抖的老总，这么爱说别人的事儿，怎么不说说自己那几个情妇和私生子？”
贺知年：“……”
听这意思，他都出来好几个月了，李父还在拿那件事搏关注，这也忒厉害了，不愧是开娱乐公司的。
“贺先生，我们这次节目采用先网后台的模式，会先在网上进行直播，然后再剪辑成节目放到电视台上播，所以得给您这边扯条网线，还得通电，差不多需要在您的房子里施工两三天，您这两三天要不要先去山下住着？”
贺知年把锄头放到一边，一把撩起额前的碎发，太长了，有些扎眼睛：“不用，你们干你们的活，我干我的活，两不耽误。”
“到时候施工肯定弄得很脏乱，主要是影响您休息。”
“能有什么影响？只要不动院子中间的那棵大槐树，就影响不到我休息。”
前来沟通的副导演：请问您是槐树成精吗？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鸠占鹊巢的假少爷
孟畅是个小有名气的童星, 刚刚结束上一部戏的拍摄，因为演的是个小和尚，因此他现在还是个光头。
“这档节目是西瓜台准备重推的, 你要好好把握这次机会, 适合小孩子上的综艺节目可不多, 记住自己的人设——话唠逗比，多展示自己有趣的地方, 干活的时候不要偷懒，节目有直播, 千万不要说一些不该说的话，听到没？”
“听到了。”少年有气无力的回答道, 连着拍了三天的大夜戏，就算白天能休息，身体也缓不过劲儿来。
为了参加这档节目，他特意看了两集停播之前的节目，已经做好了要吃苦的准备。
肯定要去一偏僻的地方，车子都开不过去, 需要自己步行翻山越岭。
住的地方又破又旧, 借宿的那户人家一定日子过得很艰难，要么是有好几个孩子要养, 要么是家里有病人，而且这户人家肯定有小孩儿，比他小但比他懂事儿，这样才能形成鲜明的对比。
节目组的车从机场开到县城, 又从县城开到镇上, 一直开到村里, 虽然路不算好走, 有些地方被压坏了，车开在上面很是颠簸，但好在是能通车。
这让在车上睡了好几觉的孟畅松了一口气，然后，就看见这辆车子驶过村庄，停在一座山下，所以……还是要爬山？
“这户人家比较特殊，家里只有一个人，而且是一个人住在山顶上，你现在需要带着行李爬到山上。”
因为已经开始拍摄了，孟畅需要维持自己的人设：“一个人住在山上，是道士爷爷吗？我之前也演过小道士，不知道倒是爷爷家里有没有电视，能不能看到我拍的片……”
爬山不停，碎碎念不止。
孟畅累得不行，坐在石头上休息，还不忘冲着镜头卖个萌，终于爬到山顶上的时候，直接摔了一跤，行李箱倒进了田里，连他本人也摔了个大马哈，压倒了最边上的豆角架。
“别扶我，让我躺着歇歇吧。”孟畅把倒下的豆角架往一边踢了踢，整个人呈‘大’字躺在泥土地里。
到了山顶上，根据节目组的安排，工作人员就不会插手了，只负责拍摄，与此同时，直播已经打开了。
因为山上拉了网线，贺知年近来多了个看直播课的习惯，看农学院教授放在网上的公开课。
他虽然有一世在华清大学待了大半辈子，没少蹭课，但农学院一直未曾涉足，地里头的农活还是他跟着贺爷爷贺奶奶学的。
既然身负木灵根，需要种田，那就好好种，提高效率，搞科学种植。
虽然贺知年坐在院子里看直播课，但几个人一到山顶上来，他就立马察觉到了，还有那个压了他的秧苗，弄倒了他豆角架的小崽子，刚上山就给他找不痛快。
一把将小崽子拽起来，小心翼翼扶起他的豆角架，重新加固，行李箱挪开，把几个压趴的秧苗扶正，又用灵力轻轻安抚。
“李之……贺，贺哥哥，好久不见。”孟畅摸了摸光滑圆润的后脑勺，有些尴尬的道。
他和贺哥哥曾经在一个剧组待过，早些时候他也在网上看到过李总的采访新闻，知道贺哥哥跑到乡下种地来了，只是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
贺知年的头发是自己剃的，他嫌弃刘海挡眼睛，于是就干脆剃短了些，跟孟畅一样，现在也是个光头。
大光头看着小光头：“小心点儿，以后不要压到这些植物，我带你去选床。”
“哦。”
孟畅看着对方拉着他的行李往里走，赶忙跟上脚步。
“我听说这回城市主人公有三个，我们三个一间房吗？我能不能跟贺哥哥一起睡？这么大一片地方都是贺哥哥你种的吗？我最近有个剧在播……”
直播间里涌进来越来越多的人，弹幕也开始多起来。
【话唠小孟哥没错了！】
【我的颜值是被头发封印了吗？】
【好帅好帅！】
【出家人我可以】
【小和尚当弟弟，大和尚当我老公】
【这是什么神仙宝地，李之年好像变更帅了】
【李之年是不是整容了】
……
#李之年整容#很快就上了热搜，点进去里面不光有李之年的截屏照片，还有直播网址。
一看就是节目组花钱买来的热搜，但见多识广的网友们明明知道，却还是忍不住点进去，照片有可能是P的，直播总不能作假，这毕竟是电视台的节目，不是网红自己开直播。
《交换人生》还是如同几年前那样朴素，根本不开滤镜，镜头下的景色明媚清晰，嘉宾的脸也被如实地录了下来，在怼脸拍的一些镜头里，网友们甚至可以看到嘉宾脸上的毛孔。
现在全员素人参加的节目都不敢这么拍了，《交换人生》里好歹还有两个童星呢，敢不带滤镜就这么怼脸拍，简直拍到众多网友心里去了。
孟畅来之前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在看到要住的房间时，心里还是咯噔一下。
三个人，两间房，一间放的是单人床，一间放的是双人床，他是第一个要做选择的人。
想要舒服自在，肯定选单人床的那件，但总共就三个人，住在双人间的两个人熟络了，剩下的那一个岂不尴尬。
可是如果选择双人间，就意味着他要跟一个陌生人睡在同一张床上，这得别扭成什么样，晚上想休息怕是都休息不好。
孟畅看了看贺哥哥，那两个人抱团就抱团吧，反正山顶上有四个人呢。
“贺哥哥，我住这个单人间吧。”
“这一间是我的，你们仨住一间。”
孟畅眨了眨眼睛：“那你说让我选床。”
“睡大床，或者是……睡这张床。”贺知年指了指放在地上的木板。
又破又旧，也就是五厘米的厚度，任谁瞧见了也不会觉得这是张床，这还真是节目组精心选出来的床，从村里买来的，这户人家打算给羊圈换铁大门，就把木门淘汰下来了，被节目组以二十块钱的价格买来，稍微用水冲了冲，就是一张‘床’了。
“呵呵，那我还是睡大床吧。”
孟畅忽然想到什么，赶忙把行李箱打开，拿了一件白T恤放在大床的一个枕头上当枕巾，看了看又觉得不太放心，便又多拿了几件衣服放在大床上。
【最后来的那个要倒霉了】
【小孟哥好好笑】
【贺哥哥的表情，这是在憋笑吗】
【另一个直播间也开了】
第二个到达山顶的是周熠，周影帝和王影后的儿子，今年才九岁，比孟畅小了五岁，不过已经有一米七几的个头了，高度发展的不错，宽度发展的也很厉害，根据节目组展示的资料，这个九岁的大高个，体重七十八公斤。
一路从山下爬上来，看着可比孟畅费劲多了，这位爬到山顶上来没摔跤，也没一屁股坐在地里头，只是为了抄近道，没走田与田之间留出来的小路，而是打算直线穿过去，像豆角架这种高大的，会躲过去，但不高的小苗苗，就没有这个待遇了。
没有故意踩踏，但也没有躲避，只是把田里长出来的秧苗当做爬山路上的野草，想踩就踩了。
贺知年臭着一张脸出来：“那个小孩，马上从田里出来，再踩到一棵苗，有一棵就罚你多开荒一小时。”
周熠胖乎乎的脸皱成带褶的包子，开荒是啥？是要罚他干活吗？
小胖子可怜兮兮地抬起脚，露出已经被他踩趴下的小苗苗，又给行李箱挪了个空地，进来容易出去难，光自己走还好，可他提了两个大行李箱，要把这两个大家伙搬出去，还不能碰到绿色的草，可太为难他了。
周熠干脆抱起一个行李箱，把另一个扔在原地，哼哧哼哧地往外走，看着就费劲，一不留神，脚下就留下一棵秧苗。
为了他的小苗苗们，贺知年走过去，一手一只行李箱，就这还走在小胖子前头。
“谢谢哥哥。”
小胖子头发都已经湿透了，贴在脸上，衣服也湿漉漉的，脸上带着汗水，眼睛里噙着泪水。
贺知年抹了把脸，为什么要请这么小的嘉宾？这是来体验生活的吗？是让别人帮忙带孩子的吧？
“渴不渴？先跟我去屋里喝点水。”
一杯淡盐水，一碗药汤。
贺知年问了几个工作人员，都没有带什么防中暑的药，他只能就地取材，煲了一锅防中暑的药，给大家伙分了分，现在可是七月中旬，今天又是个大晴天，这种天气爬山，别说小孩了，很多大人可能都受不住。
小胖子看起来软乎乎的，说话也软乎乎的，嗓子里像是裹着糖一样，自从上来之后，说过最多的话就是‘谢谢哥哥’。
【好可爱的小弟弟】
【眼睛和王影后好像，要是瘦下来肯定又是一枚小帅哥】
【贺知年往锅里放的是草药吗，从地上拔下来，洗一洗就能用吗？这也太草率了】
【手控党的福利来啦】
【妈妈问我为什么流着口水上网，我告诉她我看的是个美食节目】
【顶级美人果然无处不美】
看完快要中暑的孩子，贺知年就去看他的小苗苗们了，可怜见的，今天连遭两难。
为了预防再遭一难，贺知年直接拿了个藤垫，放在田边离上山的路最近的位置。
最后一个过来的是赵家的小少爷——赵云若，如果说李承志是暴发户，那是赵家就是实打实的豪门了，家族企业做到世界500强。
小少爷穿着简单的运动装，眉眼之间都布满了戾气，胳膊上还露出一截纹身，瞧上去应该是条青龙的尾巴。
贺知年远远瞧着，还挺酷，什么时候他也去纹一条青龙，在修真界，也有龙的传说，可惜在传说中龙族早已飞升，后人无缘得见，但相关的传说却是不少，据说龙族之中，也分三六九等，以青龙为尊。
他当年修炼之时，也幻想过将来飞升后会看到龙族，只是天道那狗东西使阴招，让他未能飞升成功，而是是在大千世界历练，就像这三个小孩一样，被送到山顶上来，也是为了历练。
这么一想，他们四个同为天涯沦落人，‘战友’啊。
贺知年把行李拿过去：“在这里只有一条规矩——地里的植物不能碰。”
赵云若把遮了半张脸的墨镜推上去卡在头上，吊儿郎当的道：“碰了会怎么样？”
吓唬人这事儿贺知年在行啊，在地上找了块巴掌大四指厚的石块，当着小少爷的面儿，单手劈下去，就一分两半了。
“假的吧？提前准备好的道具？”赵云若把两块碎石拿手里掂量，还相互砸了砸，“我再去给你挑一块儿，你要是能劈开，我绝对不碰你这些花花草草。”
行啊，贺知年一口应下，然后就看见这小子特意爬下去，得爬了有二十几米，然后搬上来一块大石头——光是厚度就得有七十厘米。
纯靠力气肯定是不行，他现在才练气三层，力气还达不到这份上，那就只能借助体内的灵力了。
赵云若确实存了戏弄的心思，敢在小爷面前装B的人，还没生出来呢，他倒要看看这位要怎么收场。
人瞧着倒是有几分功底，现在还能面不改色，还掰了掰手指头，一副真打算往下劈的样子。
赵云若从衣服的内兜里拿出藏好的一部手机：“我来给您录个像。”
贺知年这次没有蓄力，手刃动作轻且慢地落在大石块上，与其说是表演劈石头，倒不如说是在演戏，后期会给加特效的那种，然后，石块就在赵云若的嘲笑声中裂开了。
【艹艹艹，这是节目组排练好的吗？】
【小少爷演技这么好？】
【这是什么新人设？】
【谁看清楚石头是怎么裂开的了，真不是道具吗？】
【国产综艺又出名场面！！！】
……
看直播的网友们大多持怀疑态度，目睹全程且亲自挑道具的赵云若，也不太敢相信。
他亲自把石头抱上来的，腰都快累折了，重量肯定没问题，这是什么新型作假方式，小少爷恨不得拿放大镜观察，最后干脆直接上手了，一掌劈下去，差点儿把他疼得嚎出声。
被节目组收走手机，也没心情悼念，一双眼睛紧紧盯着贺知年劈石块的那只手。
“你能不能让我看看你的手？”
看，好好看，贺知年把双手都伸出来，十指分开。
这就是一双普通的手，摸起来软软的，比大多数人的手更白皙细腻，还特别修长有骨感，没有破皮的地方，也没有茧子，像一双弹钢琴的手，而不是表演杂技的手。
赵云若久久无言，半响才抬头问道：“您还收徒吗？”
要么是有传说中的真气，要么就是碰到□□无痕的骗术，但就算是后者，拿出去糊弄人也够了。
他要是跟一大群人火拼的时候，展示这一招，怎么也得吓跑不少人吧。
贺知年简直要被这孩子逗笑了：“我收徒都是看资质的，走吧，带你去看看住的地方。”
住的地方并不新奇，来这个节目之前都做好了要受苦的准备，面前的房子虽然小了点，但还算整洁大方，只是……这床。
“凭什么我睡这张破木板？猜拳，谁赢了谁先选。”
赵云若墨镜一戴，背包一甩，左脚尖在地上碾了碾，很有大佬的范儿，就差拿支香烟出来点上了。
“谁让你来的最晚，今天都这么晚了，先凑合着睡吧，明天再说。”已经躺在被窝里的孟畅道，他刚洗完澡躺床上，好不容易休息休息，如果猜拳输了，难不成还让他挪到那张破木板上去睡？
小胖子肚皮上的肉颤巍巍的，左看看，右看看，不知道该劝谁，更不知道该怎么劝：“要不我睡木板吧？”
“不行，这不公平，而且你年纪最小，哥哥们应该照顾你。”孟畅头一个不同意。
孩子，这么高大壮实的孩子？
赵云若单手叉腰：“那你去睡木板好了，我和小胖睡床。”
【来了来了，第一个冲突点来了。】
【姓赵的也太凶了！】
【节目组不做人，就不能多准备一张正常的床吗？】
【年年在哪儿呢？】
年年在给大家做饭，晚饭很简单，西红柿鸡蛋面管够，黄瓜管够，昨天从爷爷家里拿来的腌菜也管够。
至于小孩子的争吵，想想原主九岁时参加这档节目的经历，就知道这是节目组一贯的套路了，没有矛盾也要制造矛盾，不然用什么看点来吸引观众。
贺知年没打算管，反正节目组心里有数，肯定不会让矛盾激化得太严重，小吵怡情，大吵——节目组收藏就是了。
只是，这三个小孩不去找工作人员理论，反而来找他主持公道。
“贺哥哥，这人一来……”
能用一句话表达非要来一篇文章的是孟畅，软乎乎怯生生的是周熠，□□大佬范儿的中二少年是赵若云。
每个人都带着鲜明的个人特色，果然是节目组精挑细选出来的城市主人公。
“既然都不想睡那张木板，要不然你们都睡大床？”
孟畅和赵云若都属于身材偏瘦的那种，周熠一个人能占他们两个人的位置。
这要是三个人睡，那得挤成什么鬼样子。
赵云若摘下墨镜：“小师父，我跟您睡吧，咱俩一张床。”
孟畅皮笑肉不笑：“贺哥哥睡的是张单人床，应该住不下你！”
虽然是张单人床，但作为一个勤勉的修士，床不是拿来睡的，只是一个摆设，比起房间里的单人床，陪他度过黑夜的是院子中央的那棵大槐树。
因此，贺知年并不抗拒有一个小孩住他屋里，只要节目组同意就行。
面对三个人排排站的变成了导演。
“如果贺先生愿意，那你们中间当然可以有人跟着他睡。”
这回就没人跟赵云若抢了，孟畅是懒得搬，周熠是胆子小。
得偿所愿的赵云若，都已经在脑子里盘算好了，等直播关了，他就悄悄问贺知年，手劈石块到底是真功夫还是骗局，能不能收他为徒。
无论是学功夫，还是学骗术，像他这种骨骼清奇、思维活跃的人，看资质收徒肯定能收他！
他还能付一笔高昂的学费，贺知年不是喜欢花花草草吗？他可以包十几座山送给贺知年。
洗干净躺床上的赵云若，左等右等都没能把人等来，迷迷糊糊睡了过去，醒来的时候天都亮了，床上就只有他一个人，枕头也只有他自己的。
穿着人字拖，推开门走到院子里，就瞧见那个闭着眼睛在树上盘腿打坐的男人，仙气飘飘，像极了传说中的高人，这个B装的，他给满分。
既然是来体验生活的，那就要劳动，种地的事儿用不着这三位，开荒开出来的这么点儿地还不够他一个人种的。
三个小孩的任务是跟着他开荒，山顶上全都开成农田了，那就往下来，从最近的地方开始——开荒。
这安排早先也跟导演说过了，在节目组的预想当中，开荒这么辛苦的一件事，肯定会惹得几个小孩炸毛，周熠肯定会哭，孟畅会跑出来理论，赵云若肯定是第一个挑头闹事儿，扔下不干的。
万一闹得不可开交，节目组都已经准备好了几种解决的预案，结果第一天风平浪静。
三个人虽说中间没少歇，但也没少干，在太阳底下汗流浃背，硬是没有一个罢工的。
当天晚上，赵云若还是没能等来上床睡觉的贺知年，便早早的睡过去了。
白天干活的时候虽然累，但好像一直都在可以接受的程度，而且干活的时候还挺舒服的，有一种全身都在往外排毒的感觉，整个人累着，也精神着。
别以为贺知年开荒的时候就停下修炼了，他可没有，虽然不如专心致志打坐修炼的时候效果好，但一心二用，一边开荒，一边悄悄吸收灵气在体内运转，两不耽误，且能够使得开荒过的土壤更适合种植。
灵气源源不断地往他身边聚集，身边的三个小孩也能跟着沾光，而且离他越近，效果就会越好。
像贺爷爷贺奶奶，老两口的身体这半年就大有改善，等他筑基，就可以试着炼丹药了，炼制洗髓丹的原材料难找了点儿，但炼制延年益寿的丹药原材料还不算难找。
《交换人生》每天的直播都是从早上六点钟开始，晚上八点钟结束，但一些摄像机是二十四小时都开着的，万一拍到什么有意思的事儿，可以在电视台播出的时候剪辑进去。
连续排了半个月，在镜头中，贺知年晚上都是在树上打坐，从来没回去睡过觉。
工作人员当然不会认为贺知年可以半个月不睡觉，都认为这位是在树上打着坐睡觉，还准备关于这方面做个花絮，到时候博观众一乐。
但一直没有等到人，半夜醒来专门去院子里找过人的赵云若，深信自己找到练功夫的高人了，小龙女在一根绳子上睡觉，他未来师傅睡在树上，异曲同工，都是武林高手才可以做到的。
拜师，必须拜师。
且不说，赵云若自从上山之后为了拜师有多乖巧，赵家自己人看直播的时候都惊诧不已，单看周熠的变化就很大，刚来的时候节目组就曾在直播间公开周熠的个人资料，1米73，七十八公斤。
虽然软萌可爱，但吨位确实不小，观众能感觉到这孩子身上的肉都软趴趴的。
但直播半个月，这孩子的身材却是肉眼可见地在变瘦，几乎每天都能看到变化，脸小了一大圈，眼睛都显得比之前大了，从山下带来的衣服穿在身上，显得有几分肥大空荡，腰间没有松紧的裤子已经不能穿了。
每一个减肥过的人都知道，想要掉肉是件多么难的事情，就算是大基数减肥，也没办法像这样半个月瘦一大圈，而且看周熠的一日三餐——足够健康，没有垃圾食品，但分量可不少。
减肥无非是‘管住嘴，迈开腿’，周熠没有节食，要说运动，那也没有，只是每天都会去开荒，活动量不小，可是跟专业的瘦身减肥运动比起来，开荒种地纯看力气，怎么也不像可以让人瘦下来这么多的样子。
持续半个月的直播，而且除了睡觉的时间，可以说是全程直播，这么大的瘦身效果是在众人眼皮子底下出现的，这比哪个减肥博主的视频都让人震惊。
应广大网友的要求，节目组特意从山下带上来一个电子秤，给三个小孩分别测量了体重和身高。
跟刚开播时公布的数据比起来，周熠个头没变，体重从七十八公斤变成了六十五公斤，也就是说，整整瘦下来二十六斤。
孟畅长高了五厘米，体重增加了四公斤。
周云若长高了四厘米，体重同样增加了三公斤。
【！！！节目组报名有年龄限制吗？我要报名！】
【这……有没有专业人士来个科学解释！】
【作为一名专业的减肥博主，我下巴都掉地下捡不起来了，用我学过的专业知识根本没法解释，这超纲了！】
【成年人能参加这个节目吗，不要通告费，还愿意交学费的那种！】
【想送我不到一米七的弟弟来参加这个节目！】
【可以过去旅游吗？】
【终于找到最适合度假养老的地方了。】
【这效果，看得我都想回老家租块地种了。】
【这是在什么地方拍摄的？我想康康~】
【跪求贺大大节目结束后开个减肥训练营吧，我第一个带着母上大人报名！】
……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鸠占鹊巢的假少爷
在减肥人士的狂欢和专业人士的质疑下, 节目的热度节节攀升，在讨论度方面已经超过了以往所有的‘爆款综艺’。
在接到好几个娱乐公司和减肥产品公司的电话后，贺知年不得不把手机设置成‘陌生电话勿扰’的模式。
节目有多火爆, 李承志就有多后悔为什么没把养子签下来, 他早就知道养子大有潜力不是吗, 所以已经准备了A级合约，还专门找了以前跟过养子的助理过去谈合同, 但如果他早知道养子参加的这个节目能爆成这样，他肯定就亲自过去谈合同了。
毕竟做了二十多年的父子, 他在知年身上花费了那么多心血，他有把握如果自己坚持的话, 养子不会拒绝。
“你去准备一份S+的合同来，违约金再高些，这两天就送到我办公室，另外，《交换人生》这个节目什么时候拍摄结束通知我一声。”
“您这是要把之年少爷签下来？”美艳的女秘书挑了挑眉，为了表示疑问, 还轻轻往前探了探身, 胸前露出一片春光。
李承志色眯眯的扫了眼，轻声笑了笑：“自家孩子不自己看着, 难道要放到虎狼窝里吗？贺家两口子出车祸没了，那边也没人能帮衬之年，我要是再不管，那孩子得多伤心。”
“都说‘生恩不如养恩大’, 在之年少爷心里头, 您一直都是他的父亲, 这一点是不会变的。”
“这还用你说, 我知道。”李承志掏出一根烟，让秘书给他点上，“雪松在公司的情况怎么样？”
“少爷他……他的脾气您是知道的，眼里容不下沙子，商务部这几天又没消停。”
想起这个半路才回来的亲生儿子，李承志就头疼，大学念的是体育专业，对该公司的工作没有任何帮助，偏偏又在贺家养成了一副嫉恶如仇的性子，一点儿气都不肯受，还喜欢打抱不平，道德感比谁都高，没有半分城府。
之元也大学毕业了，他本来是没打算往公司安排的，但这不是精心培养的儿子不是亲生的，半路回来的儿子可能挑不起公司的担子，而且他又没有养过，谁知道这小子将来会不会造他的反，为了平衡，也为了公司不至于后继无人，他就让之元也来公司了。
可他这俩孩子倒好，成天跟斗鸡眼一样，明明在公司不同的部门，偏偏每次都能凑到一块去闹一场。
没城府，没心机，没脑子。
他现在想起这俩孩子中的哪一个都觉得烦，好在，他不只有这两个儿子，大的不成，再培养小的呗，反正他身子骨壮实，也没想太早退下来。
“现在港城那边不是流行上早教班吗，你托人打听打听找个好点的机构，把小少爷送过去，选学校的时候跟美兰商量商量。”李承志深觉教育还得从小抓起，大的不行，小的可不能再给他掉链子。
美兰，李承志的上一任秘书，已经上位成功，从秘书兼情妇，变成了纯然的情妇，还生了儿子。
当初之所以发现换子事件，就是为了给美兰刚出生的儿子做亲子鉴定，李承志突发奇想，拿了大儿子的头发去做鉴定，结果没有兄弟关系。
可把他给气坏了，多少年他没动手打过人了，那次破例打了人，还断了美兰母子的经济来源，要不是美兰一直坚持，他也不会去跟已经长大成人的儿子做亲子鉴定。
秘书恭敬应下，看她的前辈们就知道，要想彻底上位，还是要有个孩子，可惜老板年纪大了，精力有些不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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瘦下来不少的周熠，可比之前帅气多了，人也比刚来的时候开朗，不再那么怯生生的。
“贺哥哥，我也想下山。”周熠眼巴巴看着，眼睛里写满了渴望。
孟畅紧跟着点了点头：“贺哥哥，我也想下山帮忙。”
赵云若虽然没说话，但墨镜和手帕都戴在脸上，这可是他下地干活的标配。
戴墨镜可能是因为阳光刺眼吧，反正不管出不出门，墨镜都是要戴的，至于手帕，赵云若喜欢把手帕浸湿了绑在额头上，美名其曰‘这样更凉快’。
湿帕子绑头上肯定凉快，但这幅打扮还是很绝的。
三个小孩下一趟山可不容易，来回得有一半的时间折腾在下山爬山上，而且三个小孩是真干不了多少活。
贺知年本来没打算带他们三个下去帮忙收庄稼的，但人类对幼崽的喜爱大概是刻在基因里的，尤其是面对相处过一段时间的幼崽，贺知年虽然觉得麻烦，但还是没忍住同意了。
“都回去穿长袖长裤，这次咱们是去掰玉米，玉米叶是很容易划伤人的。”贺知年自己就穿着对襟长褂，不过他整个夏天都是这样穿，甚少有流汗的时候。
孟畅和赵云若身上的裤子都短了些，周熠身上的衣服则是太过肥大了，贺知年本来有打算带三个小孩去县里买几身衣服的，但是被节目组制止了。
为了让增高和减肥的效果看上去更明显，所以节目组觉得让这几个小孩穿原来的衣服更好。
贺知年如果真想买，那也只能等到节目最后结束的那一天，正好把新衣服的尺码和旧衣服的尺码拉出来给观众老爷们做一下比较。
清早，天刚刚亮的时候就下山，在贺爷爷贺奶奶家里吃过早饭，贺知年就带着几个小家伙下地了。
贺爷爷手把手教学，贺知年是主力军，三个小孩别的不说，吃苦耐劳的精神还是很值得赞扬的。
奈何，天热，体力有限，心疼孩子的贺爷爷，日头升高的时候就把几个孩子带回去了，只有贺知年，坚持要自个儿留下。
不带草帽，不裹毛巾，面不红耳不赤，脸上身上也没有汗水，尽管掰起玉米来一个顶四个，但仍旧给人一种游刃有余的感觉。
贺知年眼睛亮晶晶的：“再有一个小时，这块地就能掰完了，你们先回去，帮我晾一碗绿豆汤，我干完这点就走。”
还有半亩地的玉米没掰，你管这些叫‘这点’？
贺爷爷从年轻的时候起就是干农活的好手，一辈子在种地上没服气过村里哪个人，但是对大孙子，想不服气都不行，这要是还在生产队的时候，那说不定都能破例拿双倍的工分。
贺知年越干越有劲儿，这里面绝大多数的玉米都是他当时种下的，除草施肥浇水，样样他都参与了。
这些玉米的长势比周围别人家的那些都要好，在成长过程中也给他提供了灵气，本以为这就很让人惊喜了，但没想到最大的惊喜居然还在后头！
这里面绝大多数的玉米居然还有灵气，就像修真界的那些灵米、妖兽肉一样，修真者吃了有助于修行，普通人吃了也会有益身体。
这一刻，贺知年眼中可不只面前的这片玉米地，还有他在山上开垦出来的大片农田，他种的那些庄稼、果树、花树，这些等到收获时都会变成灵物。
贺知年简直要开心到飞起了，一边掰玉米，一边还哼着歌：“我们的家乡，在希望的田野上……”
很多农作物成熟都赶到一块儿，玉米熟了，地里的谷子也该割了，花生要刨了，芝麻杆该砍了。
节目直播的最后一周，观众姥爷们关于农作物的知识都涨了不少，原来花生是埋在地里的，芝麻是长在芝麻杆上的，小米还在穗上的时候是这样。
【爷爷刚刚进我房间，还以为我大学准备转农科。】
【已经和外公外婆说好了，明天我就回村里帮着收庄稼，顺便减肥~】
【只有我想知道，贺大大用不用防晒霜吗？这效果也太好了，晒了三周的太阳，依旧白得跟刚剥壳的鸡蛋一样，电视广告都不敢这么拍。】
【应该不用吧，节目组不是拍到过贺大大洗脸，那可是连洗面奶都不用的人儿。】
【所以这是……天生丽质吗？怎么晒都晒不黑？太不科学了！】
【这个节目处处都不科学，我怀疑这些都是节目效果，说不定在咱们没看到的地方，贺知年疯狂抹防晒，还有那个小胖子，肯定吃完了就躲出去催吐！】
【大哥，这是直播！连续十几个小时的直播，要是真有问题早被挑出来了，直播你都不信你还信啥？】
【等着吧，什么减肥训练营、减肥方法很快就出来了，他们收的这些粮食，说不定就会以减肥产品的名义高价卖给大家！】
【敢卖我就敢买，看看周熠小弟弟，三周都瘦成什么样了，还比之前看起来更健康了，不比我在家节食强啊~】
【不想减肥，就想给我弟弟蹲一蹲增高的方法。】
【人在乡下老家，一日三餐和干的活全部复刻周熠，已经六天了，TMD我还胖了6斤！官方要卖产品就赶紧卖吧，钱哪，赚钱啊，钱你们要不要？】
【我的小荷包也已经准备好了，节目组看到没？看见就吱一声呗。】
【有钱不赚没天理啊！】
……
头一次看到，观众老爷们在综艺官网下和电视台官网下嗷嗷叫着要买产品。
这不是一个减肥节目，不是一个美食节目，也不是一个美妆节目，而是一档具有教育意义的生活类节目，观众老爷们这么迫不及待地要掏钱包，是不是太不‘端庄’了点。
但，如此大的商机摆在面前，哪怕是电视台，也没法不心动，特意为此开了个会，还让副台长走了一趟。
“贺先生，拍摄明天就要结束了，关于网上的评论，不知道您有没有关注？”
忙着修炼，忙着种地，忙着收庄稼，忙着研究怎样更好的烹饪才能不损坏里面的灵气，贺知年哪有时间看网上的评论，最近一周他把手机都关机了，没时间接电话应酬，尤其是来自养父的电话，对方实在太能聊了。
“有什么事儿请直说。”
副台长从善如流：“这几个孩子在您这儿，长高的长高，变瘦的变瘦，大家都看在眼里。不光网友们好奇，说实在的，我都挺好奇的，要有什么减肥的好方法，您也跟我说说，您看我这肚子，健身房每周都去，可就是减不下来。”
“现代人，十个人里八个人都有减肥诉求，您如果有什么好的方式和减肥良品，可以借着这个机会宣传一下，我们电视台在这方面是很有诚意跟贺先生合作的，一切都好谈，这是我的名片，您有意愿随时可以给我打电话。”
副台长觉得有几分棘手，不像他来时以为的那样容易，贺知年这个人可能因为经历过换子事件，以至于有点看破红尘的样子，谈生意不怕对方有野心有贪欲，怕的是对方无欲无求，这桩生意人家压根就不想做。
贺知年确实不想做生意，他只想修炼和种田，但一个人开荒太慢了，如果能多来些人开荒，那他就能在夏天的尾巴有更多的地种了。
所以，等直播拍摄一结束，他就打算雇一批人来山上开荒，光节目组这次给的酬劳，就已经足够用来雇人了。
他还打算多修一些浇水的设备，再把山上的路稍微平一平，不能做成水泥路，也不能做成一阶一阶的石板路，简单地除除草，垫一垫，能开一辆小三轮车经过就行。
样样都需要用钱，这让贺知年忍不住想开拓新业务，简单，事儿少，赚钱快，还不能让他来回奔波的新业务。
“刘先生，您好事将近，很快就能收到下一代来临的消息了。”
？？？
“我和我老婆都五十多岁了，没打算要二胎，贺先生就别开我的玩笑了。”
贺知年看着对方头顶上的气运，随着神魂的增强，他已经可以通过气运看到更多的东西了，没错啊，确实显示有新生命降临。
“那可能是您儿子。”
“贺先生，这种玩笑就不要开了，我是有个儿子，但他今年刚参加完高考，还差好几个月才成年呢，您要是不想谈生意，那我就不打扰您了，您用不着开这样的玩笑。”
贺知年看着对方转身离开，不对啊，这位先生目前只有一个儿子，气运显示亲缘后辈诞生，那要么是这位先生即将有孩子，要么就是这位先生的儿子即将有孩子。
气运看不准，那起个卦试试，他好歹也是练气四层了，这种普通的卦还是可以算的。
鼓捣了一会儿，贺知年拿出刘先生给的名片，给对方发过去一条短信：
您很快就要有孙辈了。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鸠占鹊巢的假少爷
刘副台长收到消息, 就准备连夜往回赶，连最后一天的拍摄时间都等不了，不, 是忍不了, 没法忍。
贺知年满嘴跑火车, 把话说的太离谱了，他是再呆下去, 他怕自己会忍不住冲过去把人骂一顿，台里要是还想能贺知年打交道, 千万别派他过来了，他可忍不了这种人。
都什么年代了, 还拿这种封建迷信来吓唬他，当他是没接受过教育的文盲吗。
“你安排个人开车送我去机场，我这就走，一刻都待不下去了。”
导演在这边待了三周，有些摄像头是日夜开着的，里面的影像资料他基本上都看过, 便是晚上的录像, 他也会快进着看完，所以还真想劝劝刘副台长。
“贺知年这个人有些玄乎, 他……他晚上一直在树上睡觉您知道吗？我给您调录像您看看，他可能真不是普通人。”
贺知年这个人，导演和节目组的其他工作人员私底下没少讨论，何止是在树上睡觉这件事情怪异, 贺知年身上怪异的事情多着呢, 有谁一整天待在太阳底下, 大个半个月都晒不黑, 有谁能有贺知年那样干活的体力，又有谁能俊美到那种程度……
“……种种现象都表明，贺知年可能真有些奇异，您要不回家还是好好问问吧。”
也好扼杀不幸于摇篮中。
刘副台长就不信那个邪：“别被他这些装神弄鬼的伎俩给骗了，这世上就算是真有神异之人，那也不该是一个毛头小子，再说我儿子你是知道的，他是优秀学生，高考六百多分，会是那种不负责任的人吗？肯定不会，我这个当爸爸的难道还不了解自己的儿子？”
眼看领导要发火，导演能说什么：“是是是，您说的对。”
那您能不能解释一下，周家那孩子为什么会瘦得这么快，还有孟畅和赵家二少爷，身高在三周内涨了五六公分，这都能上《走进科学》了。
但对方是领导嘛，谁还能跟领导对着干，只能毕恭毕敬的安排人把这位领导送走，第二天天还没亮，就让人把摄像机暂时都关了，跑到院子中间的那棵槐树下。
“贺先生，您能不能也给我算算？”
这就来生意了，还挺快的。
贺知年还以为会等到那位刘先生回家验证卦象之后，才会有新生意上门呢。
“要算哪方面的？提前说明，我可是收费的。”
《交换人生》如今这么火爆，他这个当导演的还能差钱：“那肯定得收费，您放心我懂规矩，我想算算我的婚姻。”
“你有两段婚姻，第一段婚姻已经结束了，第二段婚姻会出现在三年后。”
卧卧卧——艹，真神了，他跟前妻两个月前就签了离婚协议书，但是怕耽误女儿小升初的考试，所以一直没有对外公布过，连他父母、朋友和同事们都不知道这件事儿。
“我未来妻子是个什么样的人？多大？我的第二段婚姻美满幸福吗？”
这就不能只看气运了，得起个卦。
“她已经出现在你生活中了，比你小两岁，你跟她相伴到老，婚姻美满。”
认识的，比他小两岁的。
范围一下子就缩小了，三年后就结婚，结婚之前肯定谈了很长时间的恋爱，那岂不是说他桃花很快就要开了。
“贺先生，贺大师，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导演眼含希冀：“等节目忙完之后，能不能让我在您这儿住段时间，半个月就好，您就当我是周熠，您让他干什么活，就让我干什么活，给他吃什么饭，就给我吃什么饭。您看我这桃花都快开了，挺着这么大肚子多不好，我按照规矩交费用。”
多一个免费的，不，往里倒贴钱的劳动力，有什么不好？贺知年没理由不同意，至于价格。
“你看着给？”
不怕大师要价，就怕大师让自己斟酌。
给少了，那不能够，给多了，给多少算多，万一他觉得给多了，大师觉得还没够怎么办。
导演不差钱，他跟前妻是和平离婚的，但因为女儿是跟着前妻，所以财产四六分，他拿四份。《交换人生》火了之后，台里给他发了奖金，还有好几个网络平台联系他当导演。
咬咬牙，狠狠心，就把这次台里发的奖金连带今年半年的工资，都从工资卡里转过去了。
心疼是肯定心疼，但这钱花得值，他要是像周熠一样瘦掉二三十斤肉，那不就又变成了年轻时的美男子，钱花在这里太值了。
而且，他的未来妻子也有方向了。
最后一天的拍摄，就是在导演时不时傻乐的表情下进行的，贺知年特意带着三个小孩去了趟县城，都要离开了，总该穿身合身的衣服吧。
【周熠现在挑衣服的样子，就是我幻想中瘦下来挑衣服的样子，啊啊啊啊，我什么时候才能瘦这么多！】
【几个弟弟虽然瘦了、高了，但是也晒黑了，显得那个男人白成一道光。】
【官网怎么还没动静，贺大大的微博自从半年前就没人登录了，贺大大不要沉迷于种田了，康康我们这些可怜的胖宝宝吧~】
【贺大大虽然不爱笑，也不爱说话，但是看几个弟弟的时候，眼神真的好温柔啊。】
【最后一天直播了，好舍不得，能不能永远开下去，我想一直看到我肚子里的宝宝出生。】
【最后一天了，家长会不会来接孩子们？】
【是不是能看到影帝影后同框了？】
……
试衣间里，赵云若将身上带的收音器关掉，伸手抓住贺知年的手往里拉，然而……没能拉动，只能挤眉弄眼暗示对方：进来，我有事情要说。
贺知年马上就get到对方的意思了，却是站在原地，看足了一场表情秀，才在对方整个脸颊都在用力的表情中走进试衣间。
“贺哥，我想拜你为师，跟你学习真功夫，你看我资质怎么样？”贺云若拍了拍自个儿的胸膛，小爷他可是打遍S市无敌手，连家里请的武术教练都说他天赋异禀。
贺知年上下打量着对方，还上手捏了捏：“肌肉挺结实的，有时间可以来跟我学套拳法，拜师就算了。”
资质不好说，他手头没有检测灵根的工具，而且年纪……太大了，不合适。
修真还是要从娃娃抓起，而且是要两手抓，一手抓功法，一手抓思想，一个信仰科学的人，要修真可不容易，你跟他说灵气，他只觉得周围全是空气。
而且此界灵气稀薄，可能修炼个几年都没办法引气入体。
赵云若还是想拜师：“贺哥你不是喜欢种地吗？我们家有农场，在海外还有岛，你想种多少地都行，等我十八岁就可以拥有集团的股份，到时候我给您置地买山。”
贺知年忍俊不禁，这孩子确实命里带贵，将来可不只是拥有集团股份那么简单，还会成为赵家的掌权人，带领赵家攀上另一个高峰。
就是感情线曲折了些，二十五岁会遇到命定的姻缘，但这段姻缘一直到三十二岁才会修成正果，中间连孩子都生了，可能会是个小娇妻带球跑的故事吧。
贺知年忽然想起星际世界的那个哈士奇总裁，人只有无知才会过分自大，尤其是身处高位还无知的情况下。
“你回去之后好好读书，如果将来考上一所不错的大学，我就送你份礼物。”
突然从功夫说到学业，赵云若也是满脑袋的小问号，学功夫还要看学历吗？
“怎么才算是不错的大学？一本？”
一本也不错，起码是自己考上的，总比花钱去国外弄个大学的名额要强。
贺知年拍了拍少年人的肩膀：“加油！”
赵云若还想说什么，外头已经有工作人员敲门了，只得满脸愁容地跟着出去。
世外高人在遇到骨骼清奇的练武奇才时，那肯定是见猎心喜，恨不得立马收为徒弟。
到了他这儿，好几次想拜师却没拜成，是他资质不够好？并非武学奇才？
赵云若忍不住抓了抓头发，在中二少年的世界里，很难接受自己只是个普通人的设定。
最后一顿午餐，有他们从县城买来的鱼虾牛肉，有贺奶奶亲手炖的鸡汤，还有从山顶上直接摘下来的新鲜蔬菜。
半大小子都处在无肉不欢的时候，但可能是因为这是贺哥种出来的菜，吃起来总是格外香甜可口，比起肉食，反而是青菜黄瓜西红柿更受欢迎。
临走之前，贺知年还给他们各自打包了一篮子蔬菜，不止几个孩子有份儿，节目组的工作人员也人人有份。
贺知年种的蔬菜虽然有灵气，但他跟贺爷爷贺奶奶三个人实在吃不了这么多，蔬菜又不耐存储，辛辛苦苦种的有灵气的蔬菜，若是以普通的价格卖出去还心疼，倒不如往外送一些，村里人这个夏天基本上都收到过山顶上种的菜。
导演提着一篮子蔬菜，笑得憨态可掬：“等忙完这个节目，我就请假来您这边，要不咱们加个微信吧，您要是有什么想买的种子，想稍的东西，我从那边买了寄给您。”
美滋滋加了大师的微信，导演忍不住给刘副台长发了条消息：
您到家了吗？事情查清楚了吗？如果查清楚的话，得还大师一个清白！
导演心中腹诽，上司怎么了，副台长怎么了，那也是要为侮辱大师道歉的，还得是诚惶诚恐地道歉。
在办公室收到微信的导演，气成一只河豚，班都不上了，直接开车回家。
“儿子呢？”
副台长太太是个配音演员，时间相对比较自由，这小半年没接活，专心在家里照顾高考的儿子。
“这都高考完了，孩子好不容易歇歇，出去玩儿了呗，还能整天在家待着，现在不是上班时间吗，你回家干嘛？”
“别提了，全是糟心事儿，你给儿子打个电话，让他回家一趟，我有事问他。”刘副台长气呼呼的道。
“怎么了，这么大的火气？是不是出什么事儿了？”
“没有，不是冲你们，是别人坑蒙拐骗到我这里来了，我看着有那么傻吗？就是你最近追的《交换人生》里的那个贺知年，我昨天不是出差去了一趟，本来是代表台里跟他谈生意的，结果他给我算了一卦，说我马上要有孙辈了。拿这种一戳就破的谎言来骗我，这像话吗？”
副台长太太抿了抿唇：“我去给儿子打电话，待会儿等儿子回来你别说话，我来问。”
？？？
刘副台长此时此刻突然涌出一种不祥的预感。
大概过了有半个小时，人就到了。
刘副台长的儿子小心翼翼看着父母严肃的脸：“爸妈，怎么了？”
“你说怎么了？”刘太太恨铁不成钢地看着自家儿子，咬了咬下唇：“你才多大？爸爸妈妈平时是怎么教你的，你的责任心去哪儿了？你还没有成年就做出这种事情来，你让爸爸妈妈说什么？”
话说到最后，刘太太忍不住落泪。
依着刘副台长对自家老婆的了解，一眼就能看出这是在飙戏，他老婆一直都有个演员梦，平时除了做配音演员，还会和朋友一起去拍话剧，演技虽然不是科班出身，但有时候还是挺能唬住人的，比如现在，连他都要被唬住了。
“你们都知道了？是不是赵文的家长给你们打电话了？我……我不是有意的——”
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他老子的怒吼声打断了：“把话说清楚，赵文是谁？你小子真把别人肚子弄大了？”
这是知道，还是不知道？
但不管知不知道，这下都得交待了。
他确实不是有意的，他和赵文是女朋友，高考结束的当天晚上，他们好几个同学约在一起要大醉一场，用来告别三年艰苦的高中生涯，然后就稀里糊涂的发生了这种事儿。
他和赵文都没有经验，过了好几天才反应过来要吃避孕药，但也没真把这当回事儿，毕竟这天底下哪有这么凑巧的事情，可没想到就是这么寸。
前几天赵文觉得有点不太对劲，总是容易觉得恶心，昨天他陪着赵文去医院做检查了，结果真怀上了。
他刚刚就是跟赵文在一起商量到底该怎么办，要不要告诉父母。
刘副台长气得血压飙升，头晕脑胀，只能靠坐在沙发上：“女方家长知道这事儿吗？”
“可能应该不知道吧，你们是怎么知道的？”
他和赵文昨天才做的检查，当时就说好了在想出办法之前，对任何人都要保密。
刘副台长不光是气儿子不争气，他的世界观现在都受到了冲击。
“大师算出来的，人家说的时候，我还不肯相信，跟人家说你是未成年人，是优秀学生，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情来。”
“啊？大师？”
“先不说大师了，你们还是孩子，这件事情得告知女方家长，两家人坐到一块来商量商量该怎么办，而且是宜早不宜迟。”
未成年人一时冲动糊涂做错了事情，这两天早就已经慌得不行了，之前害怕家长知道，但等到家长真的知道了，也是松了口气，不像之前那样六神无主。
双方家长当天晚上就带着孩子碰了面，男方还差几个月才成年，女方更小，高考前刚过完十七岁的生日。
两边都觉得肚子里的孩子不能留，否则那简直是在作孽，得找个好些的医院打掉，还要注意保密，至于这两个未成年，半年后就办订婚，各家好好教育，就算是订了婚，就算是上了大学，也别想着能过上‘自由自在’的生活。
刘副台长经过这事儿，世界观重组，悄悄去庙里给那个打掉的孩子立了个长生碑。
还托《交换人生》的导演当中间人，跟贺大师说几句好话，然后他再亲自登门道歉。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鸠占鹊巢的假少爷
为了把养子签下来, 李承志亲自拿着合同跑了一趟，他到的时候，养子正带着大家在山上开荒。
雇了足足得有百十个人, 干得那叫一个热火朝天。
李承志一路问, 一路往上爬, 最后爬到山顶上才找到养子。
“之年，你可真是让我好找啊。”李承志双手扶着膝盖, 呼哧呼哧喘着粗气。
“李叔叔，你怎么来了？”
跟在李承志后面的司机差点没憋住笑, 来的路上，李总还念叨着往日深厚的父子情, 结果人家就喊‘李叔叔’。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呀。①滑
以前这位少爷还在给李总当儿子的时候，可是被李总使唤得不轻，压榨公司员工都不带这么狠的，一会儿上节目，一会儿拍戏, 一会儿出席活动, 考试成绩下降了不行，兴趣班报少了不行, 脸上多长一颗痘，都能惹得李总发脾气。
现在好了，人家不给李总当儿子，李总只能千里迢迢过来送合同, 人家还不一定签, 反正他觉得签这合同的面儿不大, 人家何苦来哉呢。
亲儿子跟假儿子, 还真是不一样，李承志脸都僵了僵，很快又恢复成笑容满面的样子，他是来谈合同的，不是来教育不孝子的。
“我和你妈妈都看了你在网上的直播，一直想过来看看你，你说你从小到大也没吃过什么苦，跑到山上来种地，这太辛苦了。”
“李叔叔，赵叔叔，里面请，我给你们泡壶茶。”
贺知年热情邀请两个人进去，只是说出来的话让李承志觉得不太高兴。
他是‘叔叔’，他身边的司机也是‘叔叔’，小崽子话里话外都在跟他撇清关系，他合同还没拿出来呢，刚上来这就出师不利了。
院子就像从直播里看到的那样，又简陋又小，唯一能遮阳的地方就是槐树下，喝茶也只能坐在槐树下的木凳上喝。
李承志浑身不自在地坐下：“你都出来这么长时间了，我和你妈妈都想你了，什么时候回去看看她？”
贺知年早上算了一卦，就知道这位要来，所以他特意给这位也算了一卦。
“阿姨应该没工夫想我，叔叔阿姨对我有二十二年的养育之恩，虽然也从中得到了不少好处，但因果仍在，为了了却这个因果，我想送叔叔一个建议。”
李承志：“什么建议？”
“把这些年公司偷的税和漏的税都补上，免得日后被查出来严惩。”
“你威胁我？”
他曾经对这个儿子寄予厚望，连对方上大学时他都让对方选了金融专业，还没毕业就进公司实习，公司的事儿之前对养子大都不设防，想知道偷税漏税的事情，也不是不可能。
就是不知道贺知年手里有没有证据，如果有，那又有多少证据。
“老赵，你出去等我一下。”
赵姓司机哪里会想走，这可是公司的大机密，贺知年能用它来威胁李总，那他和表妹将来是不是也能用这个威胁李总。
奈何老板发了话，他想不走也不成。
贺知年品了一口清茶，淡淡的茶香让人提神醒脑，难怪古时候茶楼里总会有说书的先生，品茶听故事，的确很契合。
“不是威胁，是建议，我好心建议，也算是偿还了我和李家之间的因果。”
李承志肆虐商场多年，早就养成了‘听话听音儿’的习惯，生意场上的话，都是需要细琢磨的，不能光听表面，需要自己在心里重新翻译。
贺知年这话的意思翻译过来，大概就是：现如今只是给他提个醒，不会去举报，但如果李家继续纠缠不清，那就不是好心建议了，就是真正的威胁了。
得，在不知道对方有多少底牌的情况下，只能顺着对方的意思走，今天这合同怕是谈不成了，亏他还让秘书准备了S+的合同，小崽子防备心太重了，而且一点都不知恩。
“你的意思我都明白，你放心，因果已了。”
这话在李承志这里，要表达的意思是：建议收到了，你放心，李家不会再纠缠了。
到了贺知年这里，那就只是字面上的意思了，建议收到了，恩情他还了，因果自然也了了。
至于能不能避开这一次的大清查，那就要看李承志的决心和本事了。
**
《交换人生》采取先网后台的播放模式，网络直播的时候热度就很高，放到电视台播放的内容大都取材自直播，只有最后两期节目不同。
最后两期节目，仍旧以城市主人公为主，讲的是三个小孩各自回归家庭之后的生活。
孟畅的爸爸是个摄影师，妈妈则是全职照顾他，跟着他在全国各地拍戏，回到家之后，孟畅就跟着母亲去新剧组面试，因为这段时间脸被晒黑了，孟母特地给儿子准备了好几种晒后修复的方法，这个家庭的片段直接变成了个美妆节目。
赵云若作为家里的小少爷，来机场接他回家的都是司机和助理，而且是属于他自己的司机和助理，并非家长的，赵家美轮美奂的豪宅，赵爷爷、赵奶奶穿戴的衣服首饰，都让网友们扒了又扒。
三个小孩变化最大的就是周熠了，从一个小胖子变成了一个小帅哥，接机现场直接变成了粉丝狂欢的海洋，当然不是小帅哥的粉丝，而是小帅哥父母——周影帝和王影后的粉丝。
光是在机场给粉丝签名拍照，就足足花了一个多小时的时间，出去坐车的时候都是人挤人，甚至还有私生饭追车，追星场面相当之浩荡。
一般的综艺节目，收视率的高峰都是在最后一期，但《交换人生》不同，哪怕有影帝影后加持，有富豪家族的第一代创始人露面，收视率也只是和前面持平而已。
节目结束后，官网下面则是铺天盖地追问‘减肥’的留言。
【捂了半年了，从夏天等到冬天，减肥产品呢？】
【能不能听一听群众的呼声，底下都嗷嗷待哺了，你们能不能争点气，上赶着的钱都不赚！】
【贺大大呢，跪求出一期减肥教程！】
【贺大大不要再人间蒸发了，大家都等着您呐！】
……
网友们的评论堆积如山，但此时此刻，导演已经跑到山上去减肥了，带了整整半箱的防晒霜和防晒喷雾，人到他这个岁数，新陈代谢慢了，减肥不容易，晒黑挺容易，想要恢复肤色太难了。
“贺大师，这是刘副台长托我交给您的，他有眼不识泰山，之前冒犯了您，还希望您能见谅。”
贺知年倒不觉得有什么，卦是他主动要算的，自然就要接受对方可能并不信任。
“没关系，让刘先生有机会给我多介绍几桩生意就好了，卡还是还给他吧，依着规矩，是我主动给他算的卦，不该收卦钱。”
行有行规，导演懂，刘副台长要赔罪，那还得依着贺大师的规矩来。
在行业内名声大噪的导演，开始过起了‘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减肥生活，征得贺大师同意，他还每天发视频展示自己的减肥成果。
今天掉两斤，明天掉三斤，整个减肥过程极度不科学，比当初周熠减肥带来的冲击还要大，毕竟周熠可没有这样每天报体重。
网上的讨论逐渐向玄学的方向发展，有很大一部分人认为，减肥之所以能有这样的成效是因为所待的地方特殊。
山清水秀，没有被人类过度开发，这样的地方很多，但从网上的那些测试视频来看，其他地方并没有这样的效果。
可能是特殊的地理位置，可能是建国前有仙人在此修炼，可能是外星人对这里进行了改造……
反正什么说法都有，都认定了这座山具有特殊性，不光能有助于人减肥，还能美容养颜，贺知年是个例子，参加《交换人生》的三个城市主人公也是例子，还有如今每天都在视频上晒减肥效果的导演，也是个例子。
老中青三代都适宜的减肥美容养颜圣地，可比网红景点值得一去。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鸠占鹊巢的假少爷
包下来的山, 变成了旅游景点该怎么办？
那就收门票吧。
一座没有名胜古迹，也没有历史传说的山，参观的门票需要拿两百块, 买了门票进去后, 还需要遵守这里面特殊的规定——不能伤害植物, 否则一株罚款两万。
如此一来，慕名而来的游客基本上是没了, 但网上的风向也彻底转了，从清一色的期待好评变成了谴责。
网友们都在嘲讽贺知年割韭菜割出了新高度, 别人是卖产品，他倒好, 靠碰瓷儿，‘伤害植物’这可太难定性了，连根拔掉是伤害？那踩一脚算不算伤害？
想钱想疯了吧！便是家财万贯的人，也不乐意跑到这儿来被人碰瓷。
只是在电视圈，隐隐流传着一个传说——贺知年是隐世的大师，算卦特别准。
可要说给谁算过卦, 那也没人能举出个例子来, 只知道鼓吹的最厉害的是西瓜台的刘副台长和因《交换人生》名声大噪的导演。
拿不出实例，就很像是在当托, 更不要说贺知年现在在网上的风评那叫一个烂。
收门票、搞罚款只是在网上的第一把火，进一步激怒网民的还是李承志对外的采访。
李承志曾泪眼婆娑的在镜头面前说过：“我那养子，嗨，那孩子现在都不认我了, 不能说是养子了。自从知道了身世之后, 他就一直称呼我和太太为叔叔阿姨, 你们也知道, 他那时候很快就搬到山上去住了，基本上不跟我们联系……”。
这年头生恩重，养恩难道就不重了吗。
据李承志爆料，他去山上探望养子，还被养子威胁，说是要跟李家断得干干净净，如果李家人再去找，那就把公司机密卖给对手。
李承志声泪俱下，还拿出了当初去看养子的行程证据。
贺知年现在给大众的印象，除了‘神颜’，就只剩下‘抠门’、‘想钱想疯了’、‘不孝白眼狼’这些不怎么正面的东西了。
所谓的‘大师’之名，很难让人相信，也就是跟刘副台长和导演相熟的人，才会相信这两位的推荐，而非被贺知年花钱雇的托儿。
然，经过一冬天的收拾整理，开春之后即将拥有一整座山来种田的贺知年，并不在意网上的流言蜚语，甚至他都没时间去上网看网友的留言。
冬日严寒，虽然植物少，灵气也相对减少，但严寒的天气正好可以锻炼修士的体魄和意志力。
现在也没人上山了，他每周下山一次去探望爷爷奶奶，顺便补充些生活资料，平日里就一个人待在山上，□□着上半身，盘坐在风雪最大的地方，借助寒冷来锻体。
一天二十四个小时尚且不够用，哪有时间上网。
在冬日最冷的时候，娱乐圈也迎来了近二十年来最大的一场风暴——查税。
这一次大规模的查税行动是秘密进行的，连上市公司都没收到风声，李氏自然也没能，猝不及防中就被查了个底儿朝天。
李承志作为公司的法人，直接被逮进去了，被手铐铐住之时，他突然想起养子曾经跟他说过的话。
那时候他以为是威胁，如今想来，难不成真的是忠告？可贺知年怎么会知道有这样一次大清查。
李承志被逮进去两个月，进去的时候是冬天，出来的时候已经开春了，一进一出之间，李氏已经换了一个天地。
先是口碑的下降，公司艺人们的跳槽，之后又补交了一大笔的税和罚款。
李氏已然半死不活，偏偏这个时候，李之元，就是李承志最大的那个私生子，之前在公司跟李雪松斗的你死我活，手段可是比李雪松高明多了，一边在公司争权，一边暗戳戳挖公司墙角。
这边李氏受到重创，那边人家就成立了自己的娱乐公司，人员班子都是从李氏拉过去的，钱就更不用说了，一部分是李承志给的，一部分是李之元在李氏上班时转移过去的。
规模虽然比现在的李氏还要再小点，但人家的公司刚成立，没有污点，不像李氏，能交得起违约金的艺人早已争相跳槽了。
出狱之后的李承志，除了应付眼前的烂摊子，还派人查了贺知年，他想知道贺知年是哪来的消息能提醒他，这种事情肯定是上头有人给通气，若是能顺势攀到大人物，或许能李氏是现在的窘境。
可打听了一番之后，金大腿没打听着，打听到的是贺知年‘算命大师’的身份。
离谱的让人不敢相信，更离谱的还在后头呢。
春天雨水多，雷也多，连雷阵雨都多，打雷这种事情见怪不怪。
但晴天白日，一座山上面乌云滚滚，雷声阵阵，看着像是暴雨即将来临，可周边却仍旧是太阳高悬的晴天。
第一道雷劈下来，直劈到山顶上。
第二道雷劈下来，仍旧劈在同一个地方。
……
第九道劈在原位置后，乌云才渐渐散去。
这样的景象，可是把贺家坡的人都吓坏了，要知道那山上可住着他们村的一个后生，贺爷爷、贺奶奶倒是还能稳得住，只是脸色煞白，额头不断有冷汗冒出。
等到乌云渐渐散去，贺爷爷才对着众人道：“我去给知年打个电话，山上那么大，房顶上也安了避雷针，他肯定没事儿的。”
“对对对，孩子肯定没事儿。”
“今天的天气也是怪了，怎么偏就那座山上有雷，我活这么大岁数，从没见过这样的天气。”
“谁说不是呢，我都九十岁了，也从没见过。”
大家此时说起来还觉得心有余悸，贺爷爷贺奶奶两两相望，眼睛里带着只有对方才懂得害怕和期许。
三天前，他们就知道会有这样一场雷劫了。
对，是雷劫，而不是天气。
三天前，贺知年特意下山来过一趟，那时候他就已经在冲击筑基了，为了避免雷劫把两位老人家给吓坏了，所以他就提前……科普了一下。
什么‘修仙’、‘筑基’、‘雷劫’把两位老人家听的一愣一愣的，但被雷劈这事儿，哪怕说出花来，也让人没法不担心，就算有那避雷针，可刚刚打雷的阵势那么浩荡，两个老人家也怀疑，避雷针派上用场了吗？
好在，电话打过去，那头有人接。
贺知年颇有几分狼狈，没办法他身上的衣服只是凡衣，哪怕是加了阵法，也撑不住雷劫，九道天雷劈下来，这身上的衣服就已经破破烂烂的了。
早先准备的避雷针屁用都没有，那些雷跟长了眼睛一样，他站在哪儿，就往哪里劈，根本不管什么避雷针不避雷针的。
“爷爷奶奶，我没事儿，下午就下山去，你们别担心。”
之所以是下午，而不是现在，当然是要趁着热乎劲儿，好好打坐修炼一番了。
贺家坡里住着的都是老人和孩子，用手机的都不多，大多还用的都是老人机，即便有那么一两部的智能机，也没有拍视频的习惯。
但今时不同往日，贺家坡已经不再是一年前那个籍籍无名的贺家坡了，而是全网知名的一个村庄。
贺知年的山收门票，还制定了一个相当苛刻的‘碰瓷’条款，所以没有冤大头会上山，但过来贺家坡旅游的年轻人却是不少，不爬贺知年的山，爬旁边的山也不是不行，反正挨的这么近，说不定也有美容养颜减肥的功效呢。
是以，刚刚那阵雷劫，有拍照片的，有拍小视频的，还有实时直播的。
【何方道友在此渡劫？】
【这绝对是我看到过最逼真的渡劫现场，比仙侠电影里面的特效都来得震撼！】
【之前就有说这山上有仙人的，该不会真有仙人在这渡劫吧？】
【仙人还需要渡劫？修真者才需要吧！】
【贺知年死要钱，那山上还有谁会去？哪个修真者经得起这么讹？】
【会不会是……】
【会不会……】
【会吧……之前就听圈里人说，贺知年是算命的大师。】
【什么圈儿？道士圈？和尚圈？还是玄学圈？】
【是娱乐圈，反正西瓜台那边就挺信贺知年的。】
【那贺知年怎么没有算到娱乐圈过年时的那场大清洗，让养父的公司都栽进去了。】
【李承志都说了，贺知年不孝顺，既然不孝顺，那干嘛要帮着躲灾。】
【连父母都不孝顺，这种人能修仙？不就是打了几个雷吗？你们至于吗？】
【楼上的什么时候见过打雷这样，再说一个人修不修仙跟品德有什么关系，看贺知年在《交换人生》里的镜头，那脸，那皮肤，那身手，那体力，你觉得正常吗？】
【还有周熠的体重，孟畅和赵云若的身高，这会儿想想，细思极恐……】
没有等到贺知年下山，贺知年就迎来了上山的客人。
“贺先生，这是我们的证件，您看一下，我们有些事情想跟您了解。”为首的中年男人道。
这些人的证件有点多啊，就像来的人一样多，有国家某个安全部门的证件，有警察证，有道士证，有和尚证。
所以……这是动静闹得太大了？
贺知年只扫了几眼：“你们想了解什么？”
“您能解释一下之前的天气吗？只有您所在的这座山上乌云密布，雷也只往这座山上劈，根据我们的检测，这九道雷都劈在了一个地方，那就是您身上，我们看到视频和数据的时候，都很震惊，您可以给个解释吗？”
好吧，差点忘了现在有卫星监控，还有无人机，渡劫也变成了一件完全没有隐私的事情。
贺知年如果早能够想到，肯定就都往衣服上多布几个阵法了，也就不至于被拍下衣服破破烂烂的样子。
“诚如你们所见到的那样，我是在渡劫，这一点道家的人应该清楚吧？”
来的两位老道长，出自全国最大的两个道观，也是道家协会的领头人，闻言有些无奈。
“典籍上曾有记载，但我们都以为那只是传说，没有想过真的有渡劫，贺先生是在修仙吗？可有师承？”
贺知年不了解此界的道教，不曾想衰落至此，不过这里灵气如此稀薄，倒也不奇怪。
“是修仙，师承也是有的，不过都是在梦中授法，而且是我来到这座山之后，我想可能跟这座山有关系吧。”
说到‘修仙’，那就得坐下来慢慢聊了，一时半会儿可聊不完。
贺知年除去自己来自异界这段，把能说的都说了，包括修仙的条件，各个地方灵气的不同，修仙的等级，甚至还说了他现在可以炼丹、画符。
信息量实在太大，一行人从白天说到晚上，如果不是白天拍摄到的视频画面，这位贺先生说的话可实在太像是在讲故事了。
“您既然是修仙者，那能不能给我们展示展示？飞天遁地？算命？”
“飞天遁地还不行，我刚筑基，若要飞天，需要借助法器。”见其中几个人面露失望，贺知年又道，“虽然不能飞天，但悬停在空中是可以的。”
贺知年走出屋子，脚尖轻点，整个人缓缓上升，在足有六十米的位置停下来，保持不动，还能跟下面的人喊话：“可以绕着山飞一圈儿，再远就不成了。”
即便有这个心理准备，但真的看到有人可以违反常理悬停在空中，哪怕是道士和尚也觉得震惊。
如今即便是遁入空门，那也是要有文凭的，也要通过国家认证，所以他们也是学过物理、政治的，根深蒂固的观念早已深入骨髓，飞天这玩意儿太违背科学了。
“可以了，贺先生您先下来吧。”
修仙是真的，那贺先生之前说的那些话也就有可能是真的了。
“小刘，告诉贺先生，我再有一个小时就到。”通讯器里，某安全局长的声音传来。
从他们见到贺知年开始，全程录音加录像，并实时传送到几个有关部门的会议室内。
而贺知年本人的资料，他从小到大的经历，也都已经放在办公桌上了。
对国家而言，想要调查一个人，那这个人基本上是没有秘密的。
诚如贺知年所说的那样，在搬来这座山之前，贺知年只是一个比较优秀的普通人，从小学到大学的体育成绩都在正常范围内，也没有发生过比较玄学的事情。
一直到搬来这座山上之后，贺知年才开始逐渐变得与众不同，越来越好看的脸，越来越好的体力，还有那档火爆全国的《交换人生》……
其实在《交换人生》引起大规模议论的时候，有关部门就已经注意到了，甚至还调查了三个小孩的体检结果。
短时期内过多的减重和增高并不科学，当时都怀疑是不是采取了一些特殊手段，会有损孩子的身体健康。
但体检结果却表明，这三个孩子比绝大多数的小孩都健康，而且跟参加《交换人生》之前的体检结果比起来，减重和增高那么多的三个小孩，身体素质反而大大增强。
对于华国人来说，谁还不是看着西游记长大的，诸天神佛，妖魔鬼怪，如今既然有了能修仙的人，那相对应的……是不是旁的也会有？
莫局长到的时候，贺知年正在给大家介绍丹药。
筑基之后能练的丹药有限，同时又受限于此界的药材种类，所以他能练的丹药只有三种。
“一种是延年益寿的丹药，效果要看丹药的品质，品质好一些的可以延寿个十几年，品质差的可能也就是一年半载。”
“一种是去除体内杂质的丹药，人食五谷，现代人不止食用五谷，还有各种食品添加剂，这种丹药就可以去除体内的杂质和毒素。”
“最后一种是美容养颜的丹药，所以使肌肤更加娇嫩，头发更加乌黑油亮。”
对于在座的人来说，最后一种丹药还好，前两种丹药可就太让人心动了，尤其是第一种。
那些华国的科学家、工程师、领导人、医生、军人……即将面临老去的被称为最辛苦的那一代人，如果有了延年益寿的丹药，对国家来说，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惊喜。
哪怕是作为普通人，也有自己的至亲长辈，没有人不希望至亲的长辈可以多活几年。
连匆忙赶过来的莫局长都有些不淡定了：“贺先生，你说的延年益寿的丹药好练吗？”
“肯定不能量产，我一个人每天练一炉丹药，也就是几百颗，而且所用的药材还是比较珍贵的，不太可能大规模炼制。”
“你能把所需要的药材列出来吗？”
“当然。”贺知年交待的这么痛快，不就是想要跟国家合作吗，彼此有利，双方共赢。
而且，除了星际的那一世，他基本上每一世都是待在华国，经历过这个国家苦难的时候，也经历过这个国家崛起和强盛的时候，怎么会没有感情呢。
莫局长亲自过来，可不是为了谈合作，而是来招人的，他所带的部门原本就有很多特殊人才，只是贺知年的情况尤为特殊。
“我之前听你说，每一个地方的灵气浓郁度不同，是不是现在待的这座山灵气比较浓郁？”
“没错，我觉得灵气浓度可能跟植物的数量成正比，而且我是木灵根，亲自栽种的植株，不光可以使周围的灵气更加浓郁，结出来的果实还含有灵气，便是普通人吃了，也是大有好处的。”
莫局长点了点头，难怪贺知年这大半年来一直开荒种田：“还有灵气的果实还有吗？我们想拿出去做一下鉴定，看看它的成分和效果。”
能没有吗，种了这么大一片地，刨出去自己吃的和往外送的，那还剩下不少呢。
“贺知年同志，我希望你能加入我们，如果你所说的属实，国家可以出钱采购你炼制的丹药和你种的果实，同时对你的安全进行保障，避免一些无关人员的干扰，为你提供良好的修仙环境。但是同时，你也需要服从国家的安排，修仙的事情要对外保密，也不要对外售卖这些东西。”
‘良好的修仙环境’，要的就是这个。
贺知年眼睛都亮了，如此一来，还不是他想种多大的地就种多大的地，想种什么植物就种什么植物，也不需要他开荒了，想浇水就有人给递水管，想炼制什么丹药就有人提供药材，也不用为钱财再去算卦了，国家出面来采购肯定不会让他吃亏。
“好，我愿意加入贵局。”
就……这么同意了？
莫局长愣了愣：“贺同志还有什么要求吗？我们尽量满足你。”
“也没什么要求。”贺知年挠挠挠头，都要给他提供一个良好的修仙环境了，他还能有什么要求，“我爷爷奶奶年纪大了，之前怕他们担心，就把修仙的事情告诉他们了，不过他们肯定不会往外说的。”
“可以理解。”莫局长一笑，差点儿都快忘了，站在他面前的并非不入世的先人，还是个孩子呢，亲生父母都出车祸离开了，除了已经闹翻的养父母，亲人就只剩下住在贺家坡的老两口。
“考虑到两位老人家年纪确实不小了，组织上会安排人照顾他们，贺同志请放心。”莫局长承诺道，“我来之前听你说修仙需要有灵根的人才能修，那怎么才能测定有没有灵根呢？贺同志有没有教人修仙的意愿？人多力量大嘛。”
贺知年就知道肯定会问这个：“检测灵根需要测灵器，我现在没有，但是可以尝试炼制一个，我把需要的材料给你们列一下，材料齐全的情况下，我估摸着一两个月应该就可以练出来，不过，我没有教过人修仙，能不能教出来，不敢打包票。”
“理解理解。”莫局长并不强求，就算对方告诉他人人皆能修仙，他也不敢让太多人过来尝试，摸着石头过河，自然是越小心谨慎越好。
“欢迎你加入我们，明天就会有人把证件送来，贺家坡的人也会尽快迁出去，贺同志的爷爷奶奶是知情者，他们在保密的情况下，可以选择留下来或者是搬到别处，另外会有一支部队驻扎在这里，这附近会被围起来，禁止人员随意出入……”
说到之后的计划，又聊了一晚上，贺知年神采奕奕，连个哈欠都不曾打。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鸠占鹊巢的假少爷（完）
国家爸爸做事, 再利落不过了，山顶上九层小木楼拔地起，山上的阡陌小路也被处理得更为平整, 贺家坡集体搬迁, 如今那块地方已经建成了军营。
贺知年所需要的药材和材料都被陆陆续续送了过来, 还特意给他安排了助理，助理主要是帮他安排行程, 一日三餐如果他不想去食堂的话，就去帮他从食堂打一份饭回来。
贺爷爷贺奶奶选择了留下, 住进了山顶上那栋九层的小木楼。
测灵气完成后，第一批测试者就是驻扎在山脚下的那支部队, 接受测试的总共五百人，但是被检测出有灵根的只有一人，还是杂灵根。
这让上面不得不决定增加更多的测试者，花了半个月的时间，在部队做了大规模的筛选，结果被选出来具有单灵根的人只有十个。
这十个人都被安排在贺知年身边学习, 贺知年再三强调, 他只是教学，不是收徒。
能让他收为徒弟的人, 那得是精挑细选出来的，让他非常满意才行，绝不能贪图数量，而不重视质量。
带着十个徒弟, 贺知年每天除了修行和种田, 都要花三四个小时的时间炼制一炉丹药。
药材是国家提供的, 收购价是国家定的, 最后选择用在谁身上也是组织说了算，除了留给爷爷奶奶的丹药，旁的贺知年可一点儿都不操心。
贺家坡的一切对外保密，但单就‘保密’这件事情就足以让外界众说纷纭了，毕竟无论是贺家坡的这座山，还是贺知年这个人，都并非无名之辈，他们最出名的地方都很……玄学。
从狱中出来的李承志，事业和‘爱情’都大不如前了，事业上一落千丈，他的那几个情妇，也全都卖房子卷款走了，生怕被他要去填公司的窟窿。
最大的私生子挖他的墙角，跑出去自立了，至于他的婚生子李雪松，要能力没能力，偏又过分刚正不阿，这样的人怎么能帮他做事，以前公司大，可以放在公司历练，现在正是公司风雨飘摇之时，自然要把这样的人逐出去。
被放逐出公司，李母发了一通脾气，把房间里的瓶瓶罐罐砸了个遍，对着亲儿子极具刻薄：“你怎么这么无能，还能被人给逐出来，你脑子是怎么长的，那些年在贺家你是不是已经被养废了……”
“够了。”李雪松忍不住道，“我受够了，贺爸爸贺妈妈都是很好的人，不像你们夫妻俩，一个花心滥情，一个自私自利，难怪能当夫妻，你们这样的人就不该有孩子，就不配有孩子。”
“怎么，看着李氏不成了，连亲生爸妈都不认了？我可告诉你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你现在夹着尾巴走了，就是便宜那几个私生子私生女，没脑子的蠢货！”李母咬牙切齿的说道，眼睛因为瞪太大而显得有几分惊悚。
李雪松一年多以来，见惯了对方这个样子，说好听点儿叫偏执，说难听点，应该去精神科查查了。
“等你们老了，我会定时给你们赡养费的，往后还是不要联系了。”李雪松想离这两个人远远的。
这一年多以来，他每天在公司跟李之元斗，被亲生父亲看不起，接受亲生母亲的谩骂，好像他就是一个什么能耐都没有的人，一个弱智，一个脑残。
可他也是本科毕业生，在养父母那里，他也是聪明又乖巧的小孩，不是亲生父母眼中一无是处的废人。
李雪松在养母歇斯底里的咒骂声中离开李家，跟贺知年离开李家时一样，什么也没带，但对方好歹还有一笔遗产，他什么都没有。
贺家坡已经搬迁了，他也不想去打扰贺爷爷贺奶奶，只能试着联系之前的朋友，总要找个先住宿的地方吧。
“一分钱都没带！我之前还羡慕你进入豪门了，现在看，你换回去还是吃亏了呢，要不然也不至于现在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一切都得从零开始。”
李雪松离开李家之后，虽然一贫如洗，但整个人却是比之前轻松了不少：“没关系，我有手有脚的，找份工作就能养活自己。”
“那……”现在房价这么高，普通的工作什么时候才能攒够买一套房的钱，如果当初两个人没有换回来，雪松最起码有一套房子和上百万的存款。算了算了，现在跟好友说这些干什么，不过是平添伤心。
贺雪松摆摆手，不打算谈这些，当初换子事件一出，人人都觉得贺知年在李家享福了，沾光了，可换回来这一年多，他才知道享福沾光的那个人是他。
手机突然震动了两下，李雪松打开手机，本来还以为是什么垃圾短信，结果居然是银行发来的信息。
您的借记卡账户&#215;&#215;&#215;&#215;，于5月12日收入（网银跨行）人民币1000000.00元，交易后余额1000223.10元【&#215;&#215;银行】
“卧……艹，不愧是豪门，出手够大方的，一下就是100万，你快看看是你爸给的，还是你妈给的。”
李雪松除了震惊，还有淡淡的愧疚，他还以为两个人会任他自生自灭，不会再管他了呢，可这些钱要拿了，那他岂不是要回去？
打开银行软件，转账记录中根本就没有李父李母的名字，有的是‘贺知年’的名字。
李雪松跟好友面面相觑。
“他怎么会给你打钱？又怎么会知道你现在缺钱？难不成还真会算卦？”
“或许吧。”李雪松淡淡的道，李父上次喝醉酒，曾经说过在大清洗之前贺知年就给提过醒，只是李父没有信，一点补救措施都没做，直接栽了个大跟头，或许大清洗的消息就是贺知年算出来的。
贺家坡那么偏僻的一个小村庄都集体搬家了，整个村子年代的那座山都被层层围了起来，不允许游客在进入，要说这里面没事儿，谁会相信？
只是对方这钱他拿着烧手，就当是借的吧。
李雪松把其中的九十万，剩下的10万他拿来救急用，等将来再还。
早上起来顺手算了一卦的贺知年，收到转账后也没在意，让他在意的是面前的符纸。
是的，这是贺知年在异界头一次画符——防御符，他虽然只是筑基，但他画的防御符若是在修真界可以抵挡一次来自金丹期的攻击，在这里能抵御多强的攻击，那就需要测验了。
穿着普通衣服的假人被立在一百米外，上衣口袋里放着折好的防御服。
一枪瞄准头顶打过去，子弹却在接近身体的时候被卸掉了速度，直直掉落下来。
射击位置不断改变，射击所用的枪支也不断更换，但防御符始终让子弹碰触不到假人。
子弹在防御服的保护下伤不了人，那炸药呢？
贺知年难得没有去修炼，而是围观了试验的全程。
20公斤以内的炸药，伤不了携带防御符的人，20公斤到30公斤的炸药，会对携带防御符的人造成一定伤害，但不会致死，一旦超过30公斤，带着防御符也没用。
值得一提的是，炸药也好，子弹也好，防御符的作用都是一次性的，一旦发挥过一次作用，就会失去防御的效果，变成普普通通的一张纸。
也就是说，防御符这玩意儿效果不错，但用起来有点费。
好在，符纸不同于丹药，但要好几个小时才能练一炉，但符纸，贺知年画一张防御符比明星签一张海报都快。
崇尚科学的年代，上面自然不能把防御副大大咧咧地发下去，而是放在新一期的防弹衣里，一旦身穿防弹衣的人受到攻击，那就要更换新的防弹衣，即便防弹衣看起来没有任何的损害。
****
七月十三日，华国与狗国边境发生冲突，双方开枪激战半个小时，华方无一人伤亡，据狗国士兵说，打过去的子弹近不了华国军人的身，炸药也没办法对华国军人造成伤害。
7月15日，一栋居民楼内发生特大火灾事故，两名消防员在火海中抢救群众时，被燃烧的家具砸个正着，好在掉下来的家具碰到身体的时候被一股不知名的力量弹了回去，对两名消防员没有造成人身伤害。
8月份，缉毒警察在围追毒贩时，对方狗急跳墙，引爆了炸药，结果毒贩被炸的粉身碎骨，距离毒贩不到100米距离的缉毒警察们却毫发无伤。
……
越来越多离奇古怪的事情证明，华国研制出了具有更高安全性能的防护衣，许多不安分的国家要求在华间谍搞到新型防护衣，送回国内进行研究。
防弹衣被各个实验室进行了细致的研究，并没有发现划时代的新技术的存在，通过不断的试验，他们终于找到原因——具有特殊防护性能的居然是一张黄纸，上面用毛笔潦草的画了个图案，也看不清楚究竟是什么。
拿着这张黄纸重新复印也好，仿照着在新的黄纸上描绘也好，都没有办法拥有同样神奇的‘黄纸’。
三十年后，华国的人均寿命位居世界第一，已经达到了九十二岁，值得一提的是，华国的国宝科学家们人均寿命更是高达一百一十一岁。
这是一个有着长寿秘笈的国家，同时也是一个不断创造奇迹的国家。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被废的太子
“殿下, 请您……节哀。”小柱子苍白的嘴唇动了动，实在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来了。
太子爷被废，在朝中的党羽被清的干干净净, 太子妃因伤寒不治而亡, 东宫的两位小殿下也都生了病, 可东宫被围着，任何人不许出也不许进。
如果皇上不开口, 那两位小殿下可能跟太子妃一样……死在病中。
贺知年倚靠在墙上，这具身体忧思悲痛过度, 又很长时间没有好好进食了，眼下一点力气都没有。
原身是雍朝的三皇子, 生母是元后，当今皇上的第一任皇后，八岁那年，生母去世，十二岁时被封为太子，如今已经过去整整二十年了。
曾经感情还算不错的父子俩, 最后几年里就只剩下相互猜忌了。
一个月前, 在京军营有异动，被皇上及时控制下来, 调查原因，种种证据都指向了原身，原身因此被废，囚于东宫之中。
皇上特意下旨, 将整个东宫团团围住, 不许进, 也不许出, 让原身在囚笼之中好好反省。
东宫的太监宫女们，死的死，走的走，如今除了原身身边的小柱子，就只剩下太子妃的陪嫁嬷嬷和两个从娘家带来的宫女了。
太子妃前日病死在榻上，昨日两个孩子又同时得了风寒。
原身的记忆庞大又憋屈，八岁之前还好，宫中虽然规矩多，但有母亲庇佑，八岁丧母后，原身便处处都要小心谨慎，当了太子后，兄弟，朝臣，宗亲，天下文人，甚至是父亲，都恨不得拿放大镜来看原身。
连踢几场蹴鞠，是耽于玩乐；多饮几杯酒，是沉迷享乐；喜食黄牛肉，是不知人间疾苦，更有甚者说原身犯了‘何不食肉靡’之罪。
原身这个太子做的战战兢兢，还时常被父亲训斥，十几岁的时候还能帮着整理奏折，三十几岁却被父亲要求好好读书。
原身日子过得憋闷委屈，却从来没有过谋反弑父的想法，那些指向原身的证据，其实仔细查一查就能查得出来其中有多不靠谱，可皇帝没有细查，而是大发雷霆，将整个东宫画地为牢，把原身一家子都囚在里面。
除了被天道算计，贺知年就没受过这样的委屈，老皇帝不是说原身谋反吗，原身没有谋反，他来，不能让老皇帝希望落空不是。
“两个孩子怎么样了？”
“回殿下，两位小殿下浑身发热，玉嬷嬷带着流珠、月珠用湿帕子给两位小殿下退热。”小柱子眼睛红红的，若不是当着殿下的面，可能都要控制不住哭出声了。
他来到殿下身边只有五年，那时候他才十二岁，师傅是殿下身边的大太监，一个月前被拉出去斩首了，整个东宫的太监就只剩下他一个了。
“带我过去看看。”
贺知年费力撑起身子，经过几世的修炼，他的神魂已经足够强大了，甚至已经超过了他在雷劈之前的神魂，这几世的修炼所积攒的功德和名望袁超他在修真界的那一世，只是每换一个世界，□□需要重修，且是在异界有灵气的情况下。
此界的灵气要比上一个世界浓郁的多，而且原身虽然已经被废，但毕竟是雍朝的皇子，身上具有大气运。
能够生在帝王之家，这气运能小得了吗，更何况原主还做了二十年的太子，曾与大雍朝的国运相连，对于修真者来说，身具帝王血脉，拥有大气运，对修行事半功倍。
东宫面积并不小，但因为人太少了，一双儿女就住在隔壁院子里。
哥哥贺钰已经十岁了，面容酷似原主，此刻被烧得脸颊通红，但意识还算清楚，见他过来，便挣扎着要起身行礼。
贺知年快步向前，忙把人给按住，旁边躺在另一张床上的妹妹如意，此刻已经烧的开始说胡话了。
东宫被严格把控，太医进不来，药材也送不进来，这几口人一个月里都是靠小厨房的粮食维持着。
“还有热水吗，晾成温水给他们喂下，再拿一壶酒来。”
给两个小家伙补充水分，再把毛巾浸在酒水中，用来擦两个小孩的头、颈、胸背和四肢。
嘱咐完这些，贺知年就领着小柱子去了后花园，里面因为没有人打理，已经变得乱糟糟的了，很多杂草都长起来了。
牡丹、芍药、兰花、海棠这些都没法退烧，能让人退烧的是一种叫车前草的杂草。
贺知年躬身刚拔下一棵，身旁的小柱子就已经扑通一声跪下了：“这种杂事还是交给小的来做，殿下贤身贵体，万不能做这些小事。”
“我来就行，你去小食堂找一个捣药的罐子，若是没有平时用来捣蒜的罐子也可以，再取些白糖，我待会儿就拿着药过去。”
殿下雄韬伟略，学识渊博，小柱子对殿下懂医理一事并不疑惑，殿下何等尊贵的人，本不该做蹲在草地里拔草药这种事情，可两位小殿下病的厉害，殿下一片慈父之心，他不敢再劝，只能一路跑到小厨房，把殿下药的东西找出来。
对小柱子来说，蹲在地上拔草药不是殿下该做的，捣药配药也不是殿下该做的。
可惜他生的笨，没做过这些事情，不能为殿下分忧。
一碗兑了白糖的车前草汁，分开给两个小家伙服下，一个时辰服一次，第二个时辰的时候，烧就已经退下了，连服了三次，精神头大好，已经开始觉得饿。
“奴婢去给三位殿下做吃的。”玉嬷嬷激动不已，拿帕子擦拭眼角的泪水，太子妃娘娘在天有灵，两位小殿下可算是闯过这一关来了。
东宫的米面粮油还有很多，饿是饿不着大家，只是青菜已经差不多吃没了，只剩下几个冬瓜，肉食也所剩无几，只剩下几块腌肉，还是玉嬷嬷早些天怕将来没得吃，赶着腌下的。
偌大的东宫，连个能吃的鸡蛋都没有。
贺知年在小厨房倒药的时候，就已经对剩下的食材大体上有个数了。
也难怪太子妃和两个小孩会相继感冒，连吃都吃不好，身体怎么有抵抗力。
贺知年把刚长出芽的柳枝摘下来，上面鲜嫩的柳树叶是可以煮来吃的，草地里还有几味野菜，也是能拿来补充维生素的，连着爬了十几棵树，才找到六颗鸟蛋，可以拿来做个煎蛋。
东宫内没有家畜，贺知年能猎到的只有飞过东宫的鸟，在太阳底下整整站了一个时辰，才打到两只拳头大小的鸟，得，刚好两个小娃娃一人一只，用冬瓜配着炖汤喝。
玉嬷嬷几乎是一边落泪，一边做饭，两位小殿下总算是好过来了，殿下也终于振作起来了，可惜太子妃没能熬过去。
住在东宫里的人，久违的吃到了一顿‘绿意盎然’的饭菜，但除了贺知年之外的所有人，包括两个小孩子在内，心里都有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霾。
太子被废，已经是惨到不能再惨了，皇上没有下令处死废太子，可是这样圈禁起来，不许进也不许出，这跟直接下令处死有什么区别呢，一个是死的痛快，一个是在煎熬和绝望中被活活饿死，后者更惨罢了。
太子妃死之前，大家还都抱着一线希望，希望天子还留有那么一丝丝的父子之情，就算是不在意父子之情，也顾及一下人言，顾及一下史书记载。
太子妃躺在病榻上好几日，东宫有一个算一个，上到太子和两位小殿下，下到她们这些太监宫女嬷嬷，每一个人都去宫门口说过闹过，而且不止一次。
但始终没能等来一位太医，一包药材。
皇帝冷心冷情至此，死亡对他们来说，不过是看看小厨房的粮食能撑多久罢了。
许是太子妃的离世和两位小殿下的病刺激到了三皇子殿下，在被废之后，三皇子头一次打起精神来，给大家伙在后花园找能吃的野菜和花瓣，爬树找鸟蛋，没几日的功夫，东宫的树就已经被这位殿下爬遍了，每日还能吃点新鲜的肉，虽少，可却是殿下亲手打来的。
两位小殿下的病渐渐养好了，又开始每日上课，不只是两位小殿下，玉嬷嬷，小柱子，还有流珠月珠，也要跟着上课，听殿下讲课。
并非贺知年好为人师，而是在这样看不到希望的日子里，人总要有一些乐趣，总得有些盼头。
“……孙悟空上天之后，玉帝决定封孙悟空做弼马温，在天庭弼马温是一个很小的官职，是个养马的小官……”
贺知年讲故事的语气平淡，跟朗经诵词没什么区别，只是这故事实在勾人，坐在他面前的男女老少都被勾出了乐趣，有时甚至忘了尊卑，会大声叫一句‘好’。
日子已经够苦的了，贺知年也不想几个人听故事的时候还要站着，所以也就不必顾及什么‘父子’、‘主仆’之间的上下尊卑了。
原身在朝堂上的羽翼被剪得一干二净，他的母族和妻族都下场凄惨，没有积蓄足够的力量，便只能窝在小小的东宫里。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被废的太子
太子被圈禁两个月后。
“东宫那边如何了？”
“回皇上的话, 废太子妃已经在一个月前病逝，三皇子……三皇子并无悲愤之举。”
康平帝已然年迈，布满皱纹的脸像核桃壳一样, 又因为时常皱眉, 眉心的褶皱即便是在开怀大笑的时候也不会舒展开, 一举一动都让身边人颤栗。
“说说，他这段时间都做了什么。”
跟了康平帝大半辈子的御前总管闻言, 身子又往下躬了躬身子，头几乎都要碰到膝盖了。
“回皇上的话, 殿下他头一个月整日醉酒，且将自己关在房中, 也只在太子妃病重的时候，到宫门口来过一趟。”
到宫门口来做什么，皇上应该还记得，就不必他多嘴了。
“最近这一个月，殿下不再闭门不出，带着宫女太监在后花园摘野菜, 爬树摸鸟蛋, 也会猎取从东宫飞过去的鸟儿，还会给两位小殿下和其他人讲故事, 所讲的内容都在这里了。”
御前总管小心翼翼地将书册呈上，皇上当初下令将东宫围住，不许进也不许出，无非就是想逼废太子自戕, 不然父杀子, 这名声可就太难听了。
可废太子还真是有一股子韧劲儿, 头一个月颓废, 后一个月竟有闲情逸致做这些事情了。
皇上的打算，怕是一时半会儿没法实现了，除非……伪造废太子自戕。
康平帝打开书册，也不知道他这个儿子是讲帝王家事，还是圣人言，总不会只是教两个小孩认字吧，不借故事抒发心中的悲懑？
从盘古开天辟地开始，方才有了天与地，有了洪荒世界，那时候的洪荒并没有人类……
从盘古开天地，到女娲造人，女娲补天，从被遗落的那块补天石，到石猴拜师修仙大闹天宫……
康平帝印象中板正规矩的废太子，连侧妃都要照着规矩才肯纳，不好女色，不重财，重规矩，重礼仪，一言一行都恨不得照书上写的来。
这样一个人，什么时候会听这种神鬼妖魔的故事。
“派人去查一查，这故事出自哪儿，又是怎么传到东宫去的。”
***
东宫之内，只有康平帝的人在里面监视，但是东宫之外，几位皇子都放了人。
他们不知道废太子在里面还有闲情逸致讲故事，只知道废太子这两个月来已经认命了，从自暴自弃的酗酒，到去后花园挖野菜果腹。
堂堂一国皇子，就算是被废掉的太子，也没有自己动手挖野菜的道理。
“大哥这下可以放心了，废太子现在连体面都顾不上了，虽然没有勇气自杀，但也没了斗志，父皇亲手废掉的太子，是不会轻易放出来的，更何况连太子妃都死在了里面，就更不可能放三哥出来了。”
九皇子虽是年纪最小的皇子，可却了解自己的父皇，那个握有天下的老人，也不过是一个贪生怕死之辈。
把废太子一家折腾成现在这个样子，老爷子只有可能赶尽杀绝，绝不会有顾念父子之情的时候，除非废太子死了，那老爷子可能会对废太子的那两个孩子施恩一二。
大皇子今年已经三十有五，他成婚早，长子今年已经十九岁，长孙去年也已经出生，已经是做爷爷的人了。
过去二十年里，他无时无刻不盯着太子之位，每一天都想把老三拉下马，自己上。
废太子早已不成气候，只是都已经过去两个月了，关于立太子一事，老爷子至今也没对外吐露一点风声。
“九弟，你说老爷子是更属意我？还是更看好老二、老四和老六？”
亦或者是，根本不想从他们这几个年长的皇子中挑选，而是挑那几个年纪小的。
年纪小的皇子，羽翼不丰，就算被立为太子，很长时间里也只能仰仗着老爷子，而且因为年纪小，也不会着急上位。
光是这样想着，大皇子心里面就噌噌直冒火，他好不容易才把废太子拉下马，不能便宜后面的人。
老爷子前些年没事生那么多儿子干吗，若是只生他一个，或者往后生的全是妹妹，也就不用他一个当爷爷的人还整日筹谋得吃不下饭了。
“自古立太子，向来是论嫡论长，废太子是元后嫡子，跟旁的嫡子地位不同，如今他已经没指望了，父皇要立新太子选大哥的可能性最大。”九皇子言不由衷的说道。
他虽然跟在老大身边，但那是因为没得选，他的生母丽嫔和老大的生母贤贵妃是同父异母的姐妹，在宫中同属一个阵营，他自生下来起，就被看作是贤贵妃一派的人，等到开始读书，那就是老大的人，从来都由不得他选择。
可是，废太子当了二十年的太子，才学和德行举朝上下没有不夸的人，不也照样被废了。
老大是老爷子的长子，可老爷子是看中这玩意儿的人吗，倘若真的看中，两个月了，朝臣一次一次的请立太子，老爷子但凡有点儿想法，都会跟下面通通气。
一直都没有跟下面通气，那就说明老爷子还没想好呗，对老大这个长子必然是不太满意的。
眼下储君之位空缺，老爷子又没有十分满意之人，如此千载难逢的机会，他若是不动心，便枉为皇子了。
废太子在位之时，对诸皇子而言，那就是个活靶子，有点想法的人就想给废太子使绊子，废太子总算被整下去了，举朝上下盯着的人变成了皇帝，太子之位的最终归属，可不就是当皇帝的说了算。
两个月里，朝堂上暗潮涌动，各个派系的人都在请立太子，有时连坐在上面的康平帝都分不清楚，他的某位臣子到底是哪个儿子的人。
呼声最高的并非居长的大皇子，而是继后所出的四皇子和六皇子，这两位都是嫡子，且文采斐然，一个擅长诗文，一个擅长散文，颇受文人推崇。
大雍朝还是文人治天下，即便不入朝堂的文人们，也照样具有很大的影响力。
康平帝时隔两个月问起废太子，可不是顾念所谓的父子之情，而是他被朝臣和皇子们烦得头疼，忽然怀念起废太子还在位的时候，那是个活靶子，又何尝不是给他挡枪的盾牌。
早知今日，他就不该那么急切的废掉太子，一个犯了谋逆之罪的太子，那才是一个更合适的好盾牌。
东宫外风起云涌，东宫内却是一片的……喝彩鼓掌声，不像圈进之地，反倒像民间的茶楼，像戏院，像杂技团。
贺知年每日都会给众人说书，九九八十一难那么长的故事都讲完了，又讲起了妖狐鬼怪的爱情故事，又吓人，又刺激。
如意这段时间晚上都不敢一个人睡，非要玉嬷嬷陪着才肯，可饶是如此，也不愿意错过父王讲故事，还是听得最起劲的一个。
贺钰听了那么多神仙鬼怪的故事，虽然知道那只是故事，可也恨不得自己能像孙悟空一样拥有一身的神通，到那时，围堵在宫外的那些侍卫就困不住他们了，他就把皇爷爷拉下马，让父王去做皇位，谁敢不听话，他吹一口气，就能把人给吹跑。
小小少年不知如何才能拥有故事里的神通，只能每日坚持习武，教他的两位武师父，已经被皇爷爷杀了。
他的外祖父外祖母，舅舅表兄，都是皇爷爷让人杀的，他的母妃也是死在皇爷爷手里。
他知道东宫内有人监视，这些话他不能跟任何人说，只能拉着父王每日习武，只有他们父子俩闯出去，才能报仇雪恨。
殊不知，他的父皇虽然也在习武，但每天都在不眠不休地疯狂修炼。
原身身上气运不低，他过来之后，气运又有加成，再加上此界灵气浓郁，堪比他在修真界的宗门，修炼起来可比上一个世界容易多了。
贺知年就像鱼儿回到大海一样，这具身体是变异雷灵根，在修行上更是得天独厚。
来此界不过一个月，贺知年就已经从凡人进阶到了炼气六层，比他在修真界令人传颂的修行速度快多了。
讲了那么多神魔鬼怪的故事，贺知年自觉已经做好了铺垫，在他突破炼气六层的这一日晚上，便施法屏蔽掉东宫监视的那些人，把其他人喊到前殿，就是他们平时用来说故事听故事的地方，够大够敞亮不说，灵气也是整个东宫最为浓郁的一处。
不过相比东宫前殿，贺知年更眼馋金銮殿，那里的灵气磅礴如滔滔巨浪，让他恨不得溺死在其中。
这世上并非人人都可以修仙，需要有灵根才可，而灵气越浓郁的地方，有灵根的可能性就越大，修真界的宗门也会到凡间收徒，甚少能收到单灵根，多是双灵根和三灵根，更杂的灵根宗门就不会往内收了。
东宫虽然有着层层监控和看守，但也拦不住贺知年，他几进几出找齐了炼器的材料，也已经炼制好了测灵器，此次把众人叫过来，就是为了验明灵根。
哪怕是五系的杂灵根，他也愿意教授修炼之法，但若体内没有灵根，那就不要在修仙上白费功夫了。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被废的太子
被聚集到一起的众人, 颇为焦躁不安，上一次夜里被这样聚在一起，还是两个月前, 东宫惊变之时。
玉嬷嬷年纪最大, 资历最深, 见过的世面也最广，此时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是不是有人要动手？”
将东宫灭口, 以图斩草除根。
“并非如此。”
贺知年袖子一挥，面前的书案上就凭空冒出来一个白玉盘, 洁白如雪，没有一丝一毫的杂质, 玉质透亮，泛着莹莹的光，更诡异的是，这个玉盘悬浮在空中，距离书案有四指的距离。
怎么瞧，此物都非凡品。
“你们一个一个走上前来, 把手放在这东西上面, 待会儿再跟你们解释。”
若一个带有灵根的都测不出来，那就不提修炼之事了。
贺钰此时此刻脑海中全是父王给他讲过的那些故事, 或许皇奶奶是从天上下来的仙女，父王就是二郎神一般的人物，所以有此神物，或许父王拜了哪位道长为师, 或许他们身上有狐妖的血统……
听完父王的话, 贺钰毫不犹豫地走向前, 却被玉嬷嬷一把拽住：“让奴婢先来。”
若是殿下想要带着她们所有人解脱, 那就让她这个老婆子先来。
“都一样。”贺知年看了看小柱子紧张到打哆嗦的手，又补充道，“是好事，别害怕。”
玉嬷嬷的表情并没有变得轻松，把手放上去的时候，眼睛紧紧闭着，脸上带着一抹决然和悲痛，硬生生把场面搞得很是悲壮。
玉嬷嬷的手刚放上去，整个玉盘就由白色变成了莹莹的绿色，且光芒十足，瞬间照亮了整间屋子，比旁边点的两根蜡烛明朗多了。
贺知年挑了挑眉，单系木灵根，运气还真不错。
玉嬷嬷没感受到任何的疼痛，反而掌心的玉盘有些微微发热，她将眼睛睁开，被荧绿色的光芒吓了一跳，赶忙往后退了几步，玉盘随即恢复原样。
“殿下？”
“很不错，你先站到左边，下一个。”
贺钰早已跃跃欲试，满脸兴奋的将手放上去，只见玉盘由白色变成紫色，光芒亮得刺眼。
变异雷灵根。
第三个上前来的是如意，小家伙才六岁，穿着一身白裙，扎着花苞头，因为还没有出孝期的缘故，连扎头发用的发带都是素色的，整个人像一只奶萌的小包子，小手也就只有成年人的三分之一大，上面还有可爱的肉窝窝。
小手放上去后，玉盘由白色变成红色。
单系火灵根。
小柱子第四个上前，玉盘变成了红蓝黄绿四种颜色。
四系灵根
流珠和月珠，一个三系灵根，一个四系灵根。
居然全部都测出了灵根，而灵根的优劣刚好能跟每个人头顶上的气运成正比。
这显然跟贺知年以往的经验不同，在上一个世界时，贺知年至少为上万人测试了灵根，拥有灵根的人寥寥无几，而这些人的气运也并无特殊之处。
在修真界，身具大气运的人，一般都会拥有更为纯粹的灵根，修行速度也会优于常人，但在大多数修真者身上，他们没有大气运，气运本身也决定不了他们灵根的纯粹程度。
不像这里，加上原主在内，东宫的七个人，气运高低跟灵根的纯粹程度成正比，而且七个人全都身具灵根，这份概率是修真界达不到的。
再想想整个皇宫内部的灵气分布，这个世界……有意思的很。
“这个东西叫‘测灵器’，是用来检测灵根的，灵根有五大基本属性：金木水火土，有灵根的人就可以修仙……”
贺知年之前做了那么久的铺垫，神魔鬼怪的故事讲了那么多，但除了两个小娃娃，这番话带来的冲击还是不小。
向来老成持重的玉嬷嬷张开的嘴就没合上，那个神气的白玉盘，让她不得不相信殿下所说，但若是殿下已经是修仙之人，那为何不救娘娘，为何不再皇上下令除斩的时候救下那些人，为何不拿这修仙之术去跟皇上交换皇位。
“敢问殿下，这修仙之术是何时学来的。”
贺知年实话实说：“两个月前，阿钰母妃去世后的第三天。”
原身不懂修仙之术，他来了之后，带来了修仙之术，如此也不算说假话。
玉嬷嬷解决了自个儿的疑问，只觉得内心有一团火在熊熊燃烧，一直烧到天灵盖，这让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殿下有如此奇遇，合该是天选之人，老奴愿追随殿下报仇雪恨，重建大业。”
为太子妃报仇，为东宫被斩首的三百一十二人报仇，为被杀被流放的沈家人报仇。
有玉嬷嬷带头，流珠、月珠和小柱子也跟着跪下表忠心，连贺钰和如意这两个小家伙，也流着眼泪说要报仇。
这仇当然是要报了，贺知年原就没打算放过龙椅上的那个人。
夜深人静之时，东宫前殿内的六个人正在努力感受外界的灵气，贺知年一边打坐修行，一边将周围的灵气吸纳到前殿内，以方便眼前六个人感知。
康平帝躺在龙榻上却是满头大汗，睡梦中，他被一条锁链勾去了魂魄，被两个长着牛头和马面的人带着去了黄泉路，到了地府，见到了昔日的故人们。
这里面有他的几个舅兄，有亲家，有他的臣子，有儿媳……上千个魂魄站在他面前，都保持着临死前的模样。
像儿媳，那是病死的，满脸病态，嘴角下还有鲜红的血，有些人是被斩首的，头和脑袋分离，眼睛瞪得大大的，充满恐惧和仇恨的看着他，还有……被五马分尸的人。
康平帝作为帝王，从来都不信鬼神，君权神授那一套，不过是帝王拿来糊弄人的，作为糊弄人的人，他若是真信了，跟那些愚民又有什么区别。
但是站在上千个因他而死的魂魄面前，康平帝手脚都在发抖，他张了张嘴，嗓子根本发不出任何声音，转身想跑，却被一拥而上的灵魂逮住，被团成球，扔进一条黑色的河里。
灵魂碰到黑色的河水，发出‘滋滋’的声音，明明已经是魂魄了，康平帝还是能够感受到灼烧带来的痛感，像有无数根烤热的银针扎在他身上，每一寸都不放过。
那条黑色的河流是湍急的，就好像怎么也流不到尽头，康平帝被河流推着往前飘，哪怕被团成一颗球，他也在不断的挣扎，却怎么也跳不到岸上去。
“陛下，您终于醒了。”
康平帝醒来，好像还能感受到梦中的灼烧感，他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浸透了，浑身上下都很痛，关键是他居然还被绑着。
“大胆，是哪个逆子让你们绑朕的？”
见康平帝清醒过来，身边几个人忙手忙脚的把绳子解开：“陛下从子时就开始梦魇，先是拳打脚踢，后来又不断的……活动身子，龙体被撞到脚踏上、柱子上、梳妆台上，太医们什么法子都用，这才迫不得已……”
绑了您。
整整三个时辰，一代帝王在地上翻来滚去，一会儿用脚踹椅子，一会儿以头抢地，一会儿双手捶胸，且一直发出呜呜的哭声。
在场的人拦都拦不住，好几个都急哭了，不得不冒大不韪将皇帝绑了起来。
康平帝这些年一直坚持习武，用布条将人绑上，立马就能挣脱开，只得用粗粝的绳子把人绑上。
太监总管也好，被喊过来的几个值班的太医也好，此刻都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看见皇上这般丑态，还拿绳子绑了皇上，还能不被处死吗？
只求不要连累家人，皇上不要像三个月前清理朝堂那样，将人杀的杀，流放的流放，一族之人都不得幸免。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被废的太子（完）
康平帝像入了魔一般, 从那日开始，整整一个月的时间里都被梦魇所困，太医院用尽了法子, 民间的神医, 颇具声望的高僧, 甚至于，连道士都请到宫里去了, 也没人能让康平帝睡一个好觉。
每一夜他都需走一遍黄泉路，都要面对那些因他而死的冤魂, 都要跌进黑色的河里，饱尝灵魂烧灼之痛。
尽管康平帝已经严令保密了, 但宫里这么大的动静，很难瞒得住人，康平帝脸色惨白，眼下青黑，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桥上去似是得了什么重病, 可能都……活不了太久了。
康平帝这些日子性子愈发暴戾, 朝臣们轻易不敢再提立太子之事，只是在康平帝连续做了一个月的噩梦后, 朝臣们居然集体向他发难了。
从全国各地寄来的折子，整整两大箱，从七品县令到封疆大吏，还有在京中的这满朝文武, 要么是自己写折子请求立太子, 要么便是联名上书, 那么多官员, 竟无一落下的。
几个月前，他处理废太子一脉时，可以说是毫无顾忌，杀的杀，流放的流放，就连元后给他留下的嫡子都被他废了圈禁起来，可是全国的官员串联在一起要求立太子，他难道要把所有的官都杀了不成。
那同自掘坟墓有什么区别。
别看这一个月他饱受折磨，但蝼蚁尚且偷生，哪怕生不如死，他作为一国之君也不会有求死的想法，更何况梦中的那些情景，只会让他更怕死。
群臣要立太子，好啊，那就先讨论讨论立谁为太子。
“诸位爱卿可以回去好好想想，到时候也如昨日这般，给朕上封折子，也让朕看看，几个皇子当中哪个能当大任。今日的大朝会就不说这些了，朕今日要说的是几个月前的谋逆案。”
既然都要混水捞鱼，那不妨更热闹些，把东宫的废太子也放出来。
本来是上下逼宫，可康平帝突然提及谋逆案，还要翻案，这么个大雷可是把大家给惊着了，早先准备的全都用不上了，只能听着上头的皇帝三言两语把案子给翻过来了。
废太子要放，流放出去的人要免罪带回来，还要为那些死去的人恢复清誉……
要知道几个月前的谋逆案可是康平帝自己定下来了，虽然少不了一些人的推波助澜，但罪名是康平帝定的，斩首抄家流放的圣旨也是康平帝自己下的。
如今这才过了几个月，这不等同于自己扇自己一巴掌吗。
别说资历浅的臣子了，就是跟了康平帝大半辈子的老臣，这会儿也被整得晕乎乎，别说是帝王，就算是普通人也都爱面子，谁会平白无故打自己的脸。
俗话说得好，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皇上莫不是真的……病入膏肓了？
基于这个想法，大家写的折子真情实意了很多，也大胆了很多，已经到这份上了，站队要趁早。
朝臣忙着写折子，皇子忙着拉票，甚至不惜以重金重利来获取支持，互相拆台的时候更是不留余力，这时候再留一手，那将来还不得在皇位下面哭。
无人关心的东宫，围在外面的人已经撤了，废太子恢复了人身自由，只是没有恢复太子的身份，外面的天也早已经变了。
贺知年总算是可以光明正大的出宫了，但是比起出宫，他更想要金銮殿里那个最高的位置，也是灵气最浓郁的位置。
原身的亲信在几个月前的谋逆案中无一幸免，贺知年想要夺取那个位置，只能重新打通人脉。
不过，对修真者来说，还有更简单便捷的法子——控制康平帝。
一觉醒来不能控制自己的身体是什么感受，康平帝内心在咆哮，然而在现实中连瞪大眼睛都不能，只能被动的感知这一切。
他的身体带着废太子出现在大朝会上，开口便是要禅位。
“谋逆案已经查明，前几日，涉案之人都已经得到了平反，太子当时也是被冤枉的，平白遭了这样一场祸事，朕心中有愧。今日朕不光要恢复太子的清誉，还要禅位于他。”
康平帝有苦难言，他完全不能够控制自个儿的身体，却能够听到自己的声音，能够透过自己的眼睛看见底下表情错愕的群臣和儿子。
老大是最沉不住气的，直愣愣的抬着头，满脸疑惑和怒气，看着‘他’和太子：“父皇，谋逆案证据确凿，贺知年的太子之位都已经被废掉了，而且您当时不是说了，他就是个不忠不孝之人，怎么能当得起皇位，您是不是……老糊涂了。”
敢说皇帝老糊涂了，堂上的胆小之人早就已经跪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
康平帝看着一众的儿子，有像老大一样梗着脖子看他的，有低头沉思的，有事不关己的，他最想看的其实是废太子此时的表情。
恢复太子之位，且禅位于太子。
想想也知道，此时此刻控制他身体的要么是废太子，要么就是废太子的人，几个月前的谋逆案确实是错判，但这孽子的不臣之心，如今看来倒是真的。
“老大，你可是有不臣之心？”‘康平帝’缓缓开口，目光锐利的看向大皇子。
这倒是让众人瞬间想到几个月前，也是在这金銮殿上，废太子被几个侍卫逮起来，大皇子就曾指着废太子的鼻子质问——可是有不臣之心。
大皇子依旧保持原来的姿势，梗着脖子看向上方，只是表情已经从疑惑愤怒变成了恐惧和无措。
几个月前，他还嘲笑老爷子和废太子之间的父子之情薄如纸，二十年的太子，在证据并不牢靠的情况下，说废就不废了。
他和老爷子之间的父子之情，或许还比不上纸薄呢。
老爷子以前可以废太子，现在也可以废了他。
大皇子焉了，二皇子顶上：“父皇春秋鼎盛，何必如此着急禅位于三弟，本朝还从未出过太上皇。”
“本朝没有出过太上皇，那就让朕来当第一个太上皇好了。”‘康平帝’开口道，许是不耐烦了，又补充了句：“皇位是朕的，朕想给谁就给谁，想什么时候给就什么时候给，诸卿无需多议，禅位大典定于三日后，礼部赶紧准备起来。”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皇帝要禅位，拦都拦不住。
几位有志于大位的皇子，回去与谋士几番讨论，也没搞明白皇上的心思，谁也不敢摸老虎的屁股，那就只能先捡软柿子捏了。
废太子，不，现在已经恢复太子之位了，可曾经东宫的那些属臣，杀的杀，走的走，太子的手下莫说是文臣武将了，就连用得顺手的侍卫都没有。
这次大家算是想到一块儿去了，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太子杀了，看父皇还禅位于谁。
太子不出宫，那就只能在宫中下手，先下毒后暗杀，再后来就是明目张胆的刺杀了。
这些都被太子殿下躲了过去，众人没等到太子殿下发怒，倒是等来了要严惩不贷皇帝陛下。
抓刺客，抓内线，居然还顺藤摸瓜挖出了几条大鱼——大皇子的生母贤贵妃、二皇子，以及以儒雅温良著称的六皇子。
禅位大典的前一天，贤贵妃被贬为末等更衣，二皇子和六皇子被废为庶人。
本朝的第一次禅位大典，因为准备仓促，所以显得并不隆重，还比不上二十年前册封太子的典礼盛大，只是当年的小太子今日之后就是雍朝的皇帝了。
谁能想到呢，几个月前被废掉的太子，属臣派系被灭干净的太子，连妻儿都护不住，居然成了这最后的赢家。
禅位大典之后，东宫被改名为祈康宫，成了太上皇养老的宫殿，康平帝总算可以控制自己的身体了，可是偌大的祈康宫里只有他一个人，外面虽然没有被侍卫包围，可却不知道被那逆子施了什么妖法，笼罩着一层看不见却可以摸得到的罩子，他每次想要出去，就会被罩子拦回来。
每旬都会有人定时把食材送进来，是的，是食材，而并非食物，那孽子就是要让他亲手做饭，食材的分量少得可怜，勉强能让他吃饱，再多便没了。
一开始他控制不了量，头两天把后面八天的食材全做了，那孽子也不肯为他补充食材，逼得他只能去后花园挖野菜。
一国之君沦落到如此地步，苦啊，再加上时不时的梦魇，要不是康平帝这些年来身体一直保养的不错，说不定现在就要被那孽子给折腾死了。
那孽子如此心狠手辣，可他的那些儿子们、臣子们、妃子们，竟无一人来探望他。
被罩在祈康宫里的康平帝不知道，那些他盼望着的人，这会儿是真没工夫来探望他。
子曰，三年无改于父之道，可谓孝矣。
雍朝以孝治天下，历代的皇帝登基一般三年不改父志，但这位被太上皇废过的新皇帝不同，一上位，便开始了大刀阔斧的改革。
改革军队，亲自练兵，重新制定商贸制度，还特别地看重农桑。
太上皇的那些妃嫔，还有宫中的那些宫女、太监、嬷嬷们，基本上都安排到皇庄劳动了。
皇宫不养闲人，种地的种地，采桑的采桑，织布的织布，太上皇生下的那些儿子，也都不能闲着，该用的用，表现好了就能把生母接回家去。
贺知年作为一国之君，就更是不得清闲了，金銮殿里的那个位置他喜欢，但登基之后，他便发现自己的修为与雍朝的国运相连，国家发展越好，他的修为就跟着水涨船高，飞升神界似乎也指日可待。
除了东宫原来的七个人，贺知年不打算再对外传授功法，修真功法对个人而言，是宝贝，但于整个国家，就未必是宝贝了，起码现在不是。
贺知年一直把两个孩子放在身边教导，继承人的优秀程度也关乎国运。
玉嬷嬷现在是皇庄的管家，带着流珠和月珠管理京城所有的皇庄，小柱子则是一直跟在他身边。
登基第二年，雍朝开始推行新的高产粮种，并减轻赋税。
登基第三年，贺知年举兵将邻国划入版图。
第五年，再次发兵，终于把他印象当中的版图归置完毕。
第七年，雍朝进行教育改革，各地建立小学，科举内容随之改变。
第八年，航队出海，按照地图的指示到访了许多国家。
第十年，禅位于太子。
这一年，贺知年修为突破，飞升神界。
因为有被天道算计的经历，贺知年这一次早早的就做好了准备，当神界的雷再一次劈下来的时候，贺知年不像几百年前那样无措，而是反手劈回去，还穷追不舍，把天道意识几乎给劈残了。
就在天道意识即将溃散之时，忽然飘向了贺知年。
在修真界百年，贺知年从来都不知道天道意识是可以被打散的，也从不知道天道意识居然能够与修士融合，且融合得这样简单契合，就好像……这原本就是他自己的意识一样。
作者有话说：
啊，这个过渡卡断腿……抱歉让大家久等了。

第59章 年代文里福星的外甥
神生漫长, 成为小世界的天道之后，生命就更是漫长了，甚至显得有些无趣。
他算是明白自己当初为什么会封闭了记忆, 投到人世间去了, 甚至还特意在世界规则中多加了一条, 待到他飞升之日，便是转往小世界历练之时。
骂了那么多年的狗天道, 原是骂的自己，贺知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再次成为天道不过两百年，贺知年便再次踏上‘历练之路’。
不过相比之前, 这次准备充分。
单薄瘦弱的小孩，眼神怯懦，小心翼翼的开口：“我希望我爸妈都能好好的，吃饱睡好，不被人欺负。”
贺知年点了点头，答应下来, 这才进入小孩的身体。
刚刚已经停止心跳和呼吸的身体, 又重新活了回来。
“大夫，我求求你们, 你们再好好给孩子看看，他还那么小，你们再看看……”孙雨跪在地上，一边抱住医生的大腿, 一边哭求道, “他才只有八岁, 就是摔了一跤, 怎么会治不好呢，求求你们了，你们再给他看看。”
“同志别这样，你冷静点，孩子已经没有——”
话音未落，后边便传来一声响动：“妈，我怎么了？”
孙雨听见儿子的声音，看见小家伙在病床上扭头冲她看过来，几乎是连滚带爬过去的：“大夫你快好好看看我儿子，他是不是活过来了？”
原本蹲坐在地上的贺南，也激动的冲了过来，眼神期待的看着大夫。
大夫：“……”
从医多年，他还真没见到过，没了心跳和呼吸的人还能再重新醒过来的。
“家属先站到一边，我们给孩子检查检查。”
贺知年刚刚接管这具身体，只能保证这具身体不死，但身体上的伤没法立马痊愈。
“脑袋上伤得不轻，再加上孩子有些营养不良，虽然活过来了，但还要住院观察一段时间，等出院了，这一两年里要好好调养。”
“都听您的，活过来就好，太谢谢您了。”贺南和孙雨连连鞠躬，刚才两个人几乎都已经绝望了，别看孙雨跪在地上求大夫，可当时也是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想法。
贺知年看着这一对夫妻，鼻头忍不住有些酸涩，这次他不光全盘接收了原主的记忆，连感情也一并接收了。
“你在这守着年年，我回家去拿医药费和生活费。”贺南擦了擦眼泪，就算是提前分家，也得把他儿子的医药费和生活费拿来。
提起那个家，孙雨忍不住皱眉，还有些惧怕，小姑子那个人太邪性了。
出门总是能撞大运，不是捡山鸡，就是捡兔子，跟小姑子亲近的，运气也跟着变好，惹小姑子不高兴的，就会倒霉。
从小姑子出生到现在八年来，她们一家三口可没少受教训，孩子他爸就算是能把医药费和生活费要来，可要是让小姑子心里头不高兴，还指不定路上会出什么事儿呢，要是碰见抢劫的，那……
“他爸，还是算了吧，别再出什么事儿，去我娘家借吧，等这次咱们回去就分家，家里头给什么咱们就要什么，也别争了，往后躲得远远的吧。”
哪怕是净身出户，也别争别抢了，对小姑子她真是怕了。
想起跟儿子同龄的妹妹，贺南同样是心有戚戚。
年年跟妹妹福宝是同一天出生的，他爸妈以前跟村里大多数人一样重男轻女，大妹贺春从出生到出嫁一直不受重视，可自打小妹出生，他爸妈就像换了个人一样。
一大家的子孙们绑在一块儿，都比不上福宝一个人的地位。
他儿子跟福宝同一天出生，他妈坐月子的时候一天俩鸡蛋，还特意宰了只鸡，把鸡剁成小块熬鸡汤喝，一次放两块鸡肉，剩下的就放在窗户外边冻起来，哪怕不新鲜了，也舍不得给他媳妇匀出一个鸡爪子来。
他媳妇月子里除了娘家给的十个鸡蛋，就没沾过荤腥儿。
福宝吃奶一直吃到两岁，他儿子五个月就断奶了，开始跟着大人喝米汤，福宝会走路之前，家里的鸡蛋都是福宝一个人的，没有别的孩子什么事儿。
他媳妇儿曾经偷过家里的鸡蛋给孩子吃，一吃准保拉肚子，他从外边摸来的鸟蛋，一家三口偷着吃了，也肯定要上吐下泻好几天，可要是不偷吃，交上去我没他们的份。
他儿子长这么大，一年到头也就只有走亲戚的时候能吃到鸡蛋，还能不拉肚子。
等后来福宝会走路了，隔三差五总能从外头捡到肉，如今山上的东西都是集体的，吃肉只能偷着吃，谁也不敢声张，他们家虽然不缺肉，但也不是谁都能吃上肉的，得看老太太和福宝的心意。
老太太和福宝打心里愿意让谁吃，谁才能吃，不然哪怕舔一口肉骨头，都得上吐下泻好几天。
老爷子和老太太生了三男两女，大妹已经嫁出去了，大哥贺东有两个儿子，二哥贺西有三个女儿，再加上他们这一家三口，还有福宝，总共十五个人。
福宝捡来的肉，弄来的东西，他们一家三口是一点儿都不能沾的，沾一点就要倒霉，老爷子和老太太，还有他当会计的大哥，随便吃随便用都没事儿，剩下的人，那就不一定了，得看福宝的心情和喜好，有时候用了没事儿，有时候用了倒霉。
昨天村子里的赵大娘来家里串门，说了老太太一句，别什么东西都可着自家闺女，把闺女养的白白胖胖的，小孙子都瘦成麻杆了。
就为这么一句话，赵大娘回家的路上掉河里了，捞上来的时候去了半条命，他儿子今天在家里头摔了一跤，头磕在门口的石头上。
贺南看了看差点没命的儿子：“我去借钱，等这次的事情过去了，就分家。”
哪怕一家三口去讨饭呢，也比都没了命强。
贺知年知道两口子在顾虑什么，家里的小姑姑福宝因为运气好，一直被称为‘福星’。
奶奶甚至说，福宝是老天爷的亲闺女，什么事儿都有老天爷照看着，谁想对福宝使坏，老天爷就会惩罚谁。
但‘老天爷’干嘛让亲闺女下凡尘，就算是下凡尘，也该投个好胎吧，整天盯着亲闺女，要么送东西，要么‘惩罚坏人’的‘老天爷’，还真是闲的慌，有这功夫自己下来给亲闺女当亲爹不成吗。
贺知年倒是挺想去见见这位福星的，看到底有什么奇异之处。
跟儿子不同，贺南恨不得躲着这位福星走，先去了一趟岳家，又去了几个亲戚和哥们儿家里，零零散散凑了三十块钱，住院费一交就是十几块，这还不带后续的费用，再加上一家三口要吃饭，这些钱就更不经花了。
再不想回家，贺南也得回去拿点口粮。
“妈，年年这次伤的不轻，医生让住院观察一段时间，我出去跟人借了医药费，想回家来把这些天的口粮带到医院去吃，你给我收拾出来吧。”
一家里人的口粮都是贺老太太管着，贺南懒了点儿，一天只能拿8个公分，孙玉是女同志，虽然不偷懒，一天也只能拿7个公分，但两个人就只有一个孩子，这些公分养活三个人绰绰有余。
流了那么多血，贺老太太当然知道小孙子伤的不轻了，能救过来就是命大。
老三以前看着还行，自打结了婚之后，也被媳妇带坏了，这两口子奸懒馋滑都占上了，孩子养得也不怎么样，整天缩头缩脑，一点儿也不大方，小心思特别多。
这一家三口不光奸懒馋滑，还没脑子，但凡是对福宝好一点，那好运气不就来了吗，就不会像现在这样隔三差五拉肚子摔跤了。
老太太也瞧不上一家三口这点口粮，要拿就拿去，再多她也不会给，几个没福气的玩意儿，吃口肉都得拉肚子。
老太太收拾了给这三个人收拾了七天的口粮递过去，并不提医药费的事儿：“过几天福宝就放假了，她喜欢看书，你是当哥哥的，在县里头买几本书带回来。”
照贺南原本的脾气，肯定当场就给撅回去，借来的医药费还不知道够不够，他还给‘大小姐’买书？
但亏吃多了，贺南这会儿根本不敢出声，他怕自己这会儿痛快了，出门不是掉河里，就得摔个大马哈。
贺老太太一看老三这闷不吭声的样子，就觉得烦，以前挺机灵的一个人，比老大老二都会说话，现在倒好，成木头疙瘩了，连句话都不会说。
“赶紧走吧，去县里头看你儿子去吧。”
福宝在里屋坐着看书，外边的动静全听见了，有些不高兴的撅了撅嘴，三哥就知道惹妈不高兴。
贺南路上躲着河走，不敢走近路，只走大路，就这还小心翼翼的，生怕栽在哪个坑里，好不容易到了医院，硬是被里面冲出来的人给撞倒了。
这几年摔倒练出来的本能，让贺南在落地的时候迅速用手撑住，没磕到身上别的地方，就是两只手摸破了皮。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年代文里福星的外甥
“还好, 没什么大事，就只是擦破了皮而已。”贺南如此跟妻子说道，语气里带了些庆幸, “儿子下午怎么样？”
没栽河里头, 路上没让车给撞着, 也没摔着脑袋，仅仅是两只手摔破皮, 这不已经是万幸了吗。
孙雨轻轻叹了口气，这都过了什么日子啊, 小姑子这两年是越来越厉害了，她真怕哪一天一家三口连命都丢了。
“下午医生来看过了, 说年年恢复的不错，刚刚还喝了碗粥，吃了两个窝头，分家的事儿跟老太太提了吗？”
贺南沉默着摇了摇头。
孙雨：“那就下次再提吧。”
她也明白，家不是那么好分的，旁的不说, 光是住的问题就没法解决了, 她们一家三口要远远的避开小姑子，就得搬出去住, 可能搬到哪儿去呢，娘家那边倒是能让他们住一段时间，但是隔着二十里地，地里的活该怎么办。
贺知年明白两个人的顾虑, 但此时此刻并没有开口, 父母如此胆战心惊, 怕的是老天爷的‘亲闺女’, 如果此事能解决，分家的事儿倒是好说。
话说，按照此界之人对‘老天爷’的认知，基本上‘老天爷’就等同于天道，老天爷的亲闺女，那不就是天道的亲闺女。
真&#183;天道&#183;贺知年，比谁都清楚此方小世界，不，应该说是所有的世界，天道意识轮转历练，如今维持世界运转的只是天道留下的规则。
规则怎么可能会有‘亲闺女’？
贺知年的身体状况，让县医院的医生都大感惊奇，小孩子身体恢复得快这是共识，但一个濒死的小孩子，流了那么多血，甚至一度心跳和呼吸都停止了，连医生都放弃抢救了，能活过来都是奇迹。
头天晚上撤掉吸氧器，第二天能下床走路，第三天后脑勺的伤势就已经明显好转了，第四天就可以给小娃娃出院手续了。
“小娃娃恢复的不错，再过三天来院里拆线就行了，回去以后多吃点有营养的，伤口千万别沾水，也要尽量避免孩子出汗……”
贺南背起儿子，孙雨背着剩下的口粮，借来的三十块钱，花去了二十八块六，如今一家三口就只剩下一块四了，可是想着医嘱，一家三口还是咬咬牙，坐公交车回家的。
这么热的天，哪怕是背着走，小娃娃也肯定要晒得满头汗。
贺知年有些别扭地坐在父亲腿上，浑身不自在，别看他接收了小年年的记忆和感情，但是跟他漫长的生命和繁多的经历比起来，小年年的这一部分实在太短太少了。
贺南和孙雨这几天也注意到孩子跟以前不太一样，虽然话都很少，可不像之前那样胆小了，眼睛里透着几分清明，有时候还会像大人一样沉思。
闯了一回生死关，难免有些不同，贺南和孙雨没有怀疑什么，只是心疼自家孩子。
一路颠簸，下了公交车，贺知年是被父亲和母亲轮流背回村的，他几次要求下来自己走，但都被驳回了，年纪小，在这种事情上是没有选择权的。
正是上工的时间，只有贺老太太和福宝在家。
贺老太太虽然还有个八岁的女儿，本身年纪不算大，但却是村里少有不用去上工的人。
福宝也不需要像外甥和外甥女一样，去割草捡粪赚公分。
贺知年几个进来的时候，正赶上这母女俩开小灶，鸡汤的香味扑面而来。
几个人面色不改，这是贺家的老传统了，山上的东西归集体，福宝捡来的那些肉，也只能偷着吃，饭点的时候，村民们都在家，这要是熬上一锅鸡汤，那还不得飘得满村的人都知道了。
所以就得是趁大家伙都上工的时候才能炖肉，肉是福宝捡来的，贺老太太掌握分饭大权，这两个人早吃晚吃，对贺家人来说都是一样的。
贺知年目不转睛地看着小姑，一个胖乎乎的小姑娘，在这年头还能养出一个小胖妞，实属罕见了，小家伙长得很有福相，圆脸圆眼，连鼻子嘴巴似乎都是圆的，看上去憨态可掬。
瞧这确实是个有福运的，但也就是比一般人的福运强些，远没有到可以出门随意捡猎物，甚至可以影响别人运气的程度。
小姑娘身上特殊的并非福运，而是命格。
啧啧啧，绕是贺知年，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奇特的命格。
在几十年后会有一种‘超前消费’的概念，顾名思义就是花明天的钱圆今天的梦，小姑娘这命格跟‘超前消费’差不多，在源源不断地透支福运，前世的，今生的，甚至是来世的。
这……用一世的福运绵绵换数生的贫苦困顿，如果可以选择，应该没有人会愿意吧。
贺知年想不明白这种命格有什么存在的意义，为了惠及今生喜爱之人？比如旁边的这位贺老太太？
挥挥手，贺知年将小姑娘命格的特殊之处去掉，以前消耗掉的那些福运是补不回来了，无法提前透支下一世的福运，这辈子往后难免要倒霉些。
好在是这几年里，虽然还有不少人倒了霉，但并没有弄出人命来，小姑娘日后灾祸不断，但都不会有性命之忧。
“都杵在这干嘛？把门关上，生怕别人不知道咱们家炖了鸡汤不成？你们自己吃不了，还不想让别人吃了。”贺老太太不耐烦的用烟杆敲了敲桌子。
没福气的，自己家里的肉都不能吃。
贺南看见小妹心里边就发怵，要分家的话这会儿愣是不敢说出来，他可惜着命呢，不敢当着小妹的面儿惹娘不高兴。
“奶奶，我们想分出去。”贺知年开口道。
贺南忙把儿子拽到身后：“妈，是我想分家了，我想从家里头分出去。”
根据贺南的人生经验，家里面的老人都不喜欢分家，想分家的是年轻人，因着分家这个事儿每家每户几乎没有不吵的。
此时此刻贺南已经做好了‘缺胳膊断腿’的准备，希望小姑奶奶能够手下留情，他虽然不能干，可也不能失去劳动力就此让老婆养着吧。
出乎贺南的意料，老太太很平静，没有动怒，也没有觉得惊奇，甚至带着些许了然和轻松：“你已经成家有孩子了，想分就分出去吧，妈不拦着，等你爸他们回来就商量分家的事儿。”
“嗯？谢谢妈。”
贺南和妻子面面相觑，之前商量的种种对策都没派上用场，幸运的是这回胳膊腿应该都保住了。
分家出乎意料的顺利，兄弟妯娌们虽然吃惊，但是并没有阻拦，在分东西的时候，也没多说什么，一切都有老太太做主。
已经是生产对会计的贺东这几年来一直看不上三弟一家，榆木脑袋！放着大好的机会不知道珍惜，但凡是对小妹好一点，也不至于连口肉都吃不上。
当然了，老二向来不怎么聪明，虽然不怎么惹小妹生气，但也不会讨好人，两口子带着三个侄女干的最多，可那又有什么用，沾小妹光当生产队会计的还不是他。
分出去也好，起码能多腾出间房子来，别看这几年家里攒了不少钱，但那些钱都不是能过明路的钱，阿家里如今住的还是之前的老房子，别提有多挤了，两个儿子年纪都不小了，大的那个都快要相看了，他们一家四口现在还住在一间房里。
等老三一家搬出去，正好可以留给他那两个儿子嘛。
老二贺西没有大哥那么多想法，三哥敢分家那是因为人家腰杆子硬，人家有儿子，像他是万万不敢跟爸妈提分家的，真要是分出去，谁给他养老，指望那三个丫头片子吗？
大人没反应，几个小孩倒是露出了羡慕的眼神，别看他们在这个家里吃的好，但伤在谁身上谁知道，在别人家里拌个嘴吵个架都是正常的，在他们家，对小姑要毕恭毕敬，别说是吵架拌嘴了，还要懂得察言观色，万万不能让小顾因为自己有一丁点不痛快，不然就要倒霉。
对小姑要奉若神明，对跟小姑最亲近的奶奶也要处处注意，惹了奶奶就等同于惹了小姑。
几个孩子哪怕是在家里吃着肉的时候，也会羡慕别人家吵吵闹闹的正常生活，如今三叔一家要搬出去了，是不是就能过上‘正常’的生活了？
那可真是让人羡慕。
家里有个小福星，老太太并不在意这仨瓜俩枣的东西，一家三口并没有被净身出户，三个人的衣服和秋收时发的口粮都可以拿走，虽然没有钱，也没有住处，但起码不会饿着。
“既然已经分家了，就尽快出去找地方住，家里也算对得起你们了。”
老太太已经想好空出来的那间房该怎么处理了，福宝的房间虽然是全家最大的，但小家伙东西多，堆满了半间屋子，这样就显得不太宽敞了，老三他们一家搬走了，那空出来的房子不就可以给福宝放东西？
可惜这两年风声紧，若是隔十几年前，她就能拿钱给福宝建异动新房子了，还是青砖大瓦房。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年代文里福星的外甥
两边分了家, 一家三口自然不能赖着不走，只是在走之前，贺知年出手改了福宝的命格。
透支将来的福运用到现在, 这种命格可算不上是什么好命格, 改了正好, 否则透支一世，享一世的福运, 接下来不知要还多少世的债。
贺老太太没把分出去的一家当回事儿，一群榆木疙瘩, 有福都不会享，有便宜也不会占, 活该受穷一辈子。
她老太太就不一样了，有这么一个福星在，哪怕是在灾年荒月里，都能吃到肉。
贺南一家搬出去后，一开始过得并不怎么样，分到的东西太少了, 钱也太少了, 好在一家分出去之后，不会再遭难了, 不生病就不会花医药费，一家三口勤快些，吃饱饭总是不难的。
没几个月，连儿子上学的学费都攒出来了。
贺南和孙雨本来是想着, 送孩子上学家里日子要苦上几年, 也没指望孩子能学出个什么样子来, 能识字就行。
可哪能想到这孩子这么争气, 除了第一个学期交了学费，剩下的那么多年里，都没往学校里交过学费，只有往家里领奖学金的份儿。
别人家孩子上学花钱，他们家孩子上学赚钱。
儿子小学只上了两年就跳级到了初中，为了照顾儿子，贺南和孙雨也算是豁出去了，干脆搬到了县里头打零工，后来又听儿子的话，在学校门口卖起了吃食。
儿子上初中，他们在初中门口卖吃的，儿子上高中，他们的摊子就挪到了高中门口，儿子考上大学，他们一家三口都收拾行李准备去京市。
贺知年作为省高考状元，省里的、市里的、县里的、学校的……层层奖励发下来，再加上一家三口这几年的积蓄，对搬到京城去一点儿都不犯怵。
本来一家三口是打算低调点走的，他们这几年一直没在村里头住，村里好多人都已经没往来了，孩子的升学酒只请了亲近的人家，怕戳到老太太的痛处，贺南都没往那边报信儿，可喝升学酒那天，老太太还是带着人来了。
以前被老太太捧在手心里的福宝，前年就从学校辍学了，连小学都没上完。
本来福宝和贺知年一样大，两个人是在同一天出生的，福宝上学还比较早，学习成绩也很不错。
只是她身上的福运消失了，上山捡不到野鸡、兔子，路过河边没有投怀送抱的鲤鱼，去集市买东西捡不到钱了，跟她亲近的人也没办法沾着福运。
像贺东，以前大伙都觉得是走了狗屎运才当上村里的会计，后来这职位也被撸掉了，不光如此，他在村里头横惯了，不当会计了还照样摆村干部的谱，因此得罪了不少人。
在意识到小女儿没有福运了之后，贺老太太变脸变得比谁都快，她本来就是个重男轻女的人，如果不是小女儿有福运，她才不会捧在手心里呢。
贺老太太观察了足有一年之久，不光断定小女儿身上没了福音，还觉得这孩子可能是以前福运太多了，老天爷给多了就要收回去，现在的运气好像比普通人还要差一些。
所以哪怕这孩子学习成绩不错，贺老太太也没心情供对方上学，女孩子家家的读那么多书干什么，会认几个字就不错了。
按理来说，福宝的福运一直到八岁才没有，八年的时间里足够贺家攒下一大笔钱了，不说那些猎物和捡来的钱，光是从山上挖来的野山参，那怎么着也能换套现成的房子了吧。
可惜，贺老太太大手大脚惯了，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她已经习惯了隔三岔五吃肉的日子，让她一两个月才吃一次肉，那不是要老太太的命吗。
钱总有霍霍完的时候，钱霍霍完了，贺家也彻底分家了。
贺知年已经有好几年没见过福宝了，小姑娘被改了命格，无法透支未来的福运，已经透支过的又要偿还，运气难免要差一些，只能慢慢挨过去。
因此被改变了命运的人，种下了因便会有果，虽然不用偿还气运，可因果总是要还的。
贺老太太最后悔的事就是把老三一家撵出去，谁能想到呢，这一家三口的福气在后头，先甜不是甜，后甜才是真的甜。
以前这一家三口在县城里头，她想多关心关心都难，现在好了，小孙子要去京市上学，老三两口子还能跟着去京市不成，只要留在村里头，亲母子哪还能有什么隔夜仇。
老太太盘算的挺好，可惜，这一家三口在村里待了连半个月都没有，就搬去京市了。
贺知年考的是医学院，学的是中医，他这一生都在致力于推广和弘扬中医，四十岁时便被评为国医圣手，八十岁时已然桃李满天下。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对照组大家长
余山村, 张老太正热热闹闹的给小孙女过满月。
这可真是稀奇了，今年跟往年没什么不同，大家伙照样是勉强吃饱肚子。
张老太上头有四个孙子孙女, 哪个也没办过满月, 就这个小的得张老太喜欢, 不光特意摆了满月酒，还取名为‘福星’——袁福星。
张老太, 原名张桂花，年轻时就守了寡, 这些年一个人含辛茹苦把三个儿子拉扯大，给他们娶妻生子, 也落下了一个泼辣的名声。
老袁家隔壁，贺家也有一个刚满月的孩子，跟袁福星是同一天的，被贺老爷子取名为贺光。
张老太是年轻时守了寡，贺老爷子则是年轻时丧妻，也是一个人把孩子带大。
贺老爷子年轻时上过两年私塾, 认字, 家里的儿孙都是他起名，他有三个儿子, 老大贺有粮，老二贺有福，老三贺有德。
到了孙辈这里，大孙女刚生下来的时候, 刚好看见挂历上‘北国风光’这四个字, 所以就给孩子们顺下来了, 贺北, 贺国，贺风，贺光。
已经换了芯子的贺老爷子，正在院子里烧水，每次醒过来首要的事情就是洗澡。
他这回醒过来的时候，照样没有察觉到原主的灵魂，但却能感知到原主身上最大的执念——希望几个孩子都能好好的。
贺知年觉得，既接管了人家的身体，也该消了人家的执念。
只是原主的执念太过抽象，几个孩子怎么才算好好的，那就见仁见智了。
“丫头片子过什么满月，就知道瞎显摆，爸，要不给我儿子也办个？”贺有德期期艾艾的道。
贺知年头也不抬：“来不及了，今天不就是光光满月。”
“那要不然过百日？”
贺知年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右腿，原主平时喜欢偷偷去山上打猎，弄些油水来给几个孩子补充营养，但是两年前上山出了意外，右腿摔伤后一直没好，一负重就疼，而且走路的时候也能够看得出来。
原主的这几个儿子，说起来也有些让人一言难尽，大的毛病没有，小毛病一堆，奸懒馋滑四样基本上都占上了，彼此之间还互相影响，当然不是什么好影响就是了。
小儿子贺有德最大的特点就是‘馋’，提议给贺光摆满月酒、过百日，都是为了吃口好的。
不过前面几个孙子孙女都没办过，贺知年还是想把一碗水端平的：“你要是能出粮食就办。”
贺有德撇了撇嘴，他要是有粮食，自己吃不好吗，用得着拿出来请别人吃。
他爸也是，自从伤了腿，家里再也吃不上小灶了，工分也比之前少了，人家家里是越过越好，他们家是越过越差。
寒冬腊月，地里头没什么活，外面又冷，大家伙基本上都在家里窝着。
三个儿子，三个儿媳，看着老爷子自己在外头劈柴烧水，谁也没动手帮一下忙。
有粮媳妇还跟有粮小声嘟囔了句：“大冬天的老爷子还敢洗澡，也不怕冻感冒了，这不是没事儿找事儿吗。”
老爷子不光折腾着洗了澡，还晒了被褥枕头，洗了床单和枕头套，连床上铺的席子都拿出去擦了又晒，住的那间屋子更是里里外外打扫了个遍。
老大贺有粮，看着都替老爷子觉得累，好不容易猫个冬，不好好歇歇，忙活什么呀，家里又不脏。
终于忙活完的贺知年，一边给自己按摩右腿，一边思量着明天要去县城买的药材，治疗右腿的药，还有……除虱子的药。
有粮媳妇进门之后，家就是她管着了，钱也是她拿着，老爷子虽然是明面上的一家之主，可兜里头却没什么钱。
有粮是懒，有粮媳妇是抠，想从有粮媳妇手里拿钱去买药，还真不是件容易的事儿。
贺知年两辈子也没当过父亲，头一次当父亲的，三个儿子年纪大到都已经娶妻生子了。
“老话说，树大分枝，人大分家。老三有德的儿子今天都满月了，也到了该分家的时候。”贺知年平静的扔下一个‘炸弹’。
天色此时有些昏暗，但是并不影响大家伙把老爷子脸上的表情看清楚，就……挺平淡的，好像刚刚说的不是分家，而是吃饭喝水这样的小事。
管家的有粮媳妇头一个不同意：“别啊爹，您老人家还在呢，我们得好好孝敬你，分什么家？”
“分了家就不孝敬我了？”
“那不是，咱这不是就一套房子吗，又没法分开住。”有粮媳妇讪讪地笑了笑，她现在是管家的，男人又懒，全家最不希望分家的就是她了。
原主腿没伤之前，那可是十里八村有名的能干，别看就一套房子，可这房子大啊，给每个儿子都盖了两间房，虽然没分家，但已经是各住各的了，起码在房子上没什么牵扯。
贺知年压根没理会有粮媳妇，一家之主别的做不了主，分家的事儿还是可以做主的吧，而且既然有不想分家的，那肯定有想分家的。
“房子一家两间，堂屋、厨房、南屋共用，碗筷都是有数的，按人数拿。有粮媳妇，我记得家里应该还有一百二十块吧，分成四份，我老头子自己过，也单拿一份，家里的粮食按人头分，大人算一份，小孩算半份，年底队里的工分就各算各的了。”
不等儿子儿媳们发表意见，老爷子三下五除二，就把这点儿家底分配清楚了，公平是真公平，可关键就是太公平了。
有粮媳妇儿耷拉着一张脸，家里的钱她管着，公公表面上不闻不问，可谁成想心里头这么有数，她手里还真就握着一百二十四块八毛五。
家里有多少东西，贺有福心里也是有底的，但是：“爸，贺国是咱们家的长孙，是不是能单独拿一份粮食？”
贺有粮有一女一儿，大女儿贺北，小儿子贺风，贺有福的儿子贺国，比贺北小一岁，比贺风大两岁，按着年纪，确实是家中的长孙。
“长孙金贵，那长子是不是也要多拿？有德家的贺光刚满月，年纪最小，是不是也要分家的时候多补贴点儿？就照我刚才说的那么分，往后各过各的小日子。”
有粮媳妇又问了句：“爸既然这么分家，哪个儿子都一样，是不是到时候养老也一样？”
既然分家的时候没跟着长子，也没让长子沾光，那将来养老的时候长子也不能拿大头。
“都一样。”
老爷子一锤定音，有粮媳妇踌躇再三，还是进屋把钱拿来了，一百二十块，分成四份，她手里就剩三十了。
家里能分的东西还真不多，农具都是生产队统一分配，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最金贵的就是粮食了。
称量分好，各把各的粮食带进自己屋，贺知年也拖着自己的那份回去了，不是他背不起粮食，是这条右腿实在不能再负重了，他要是再晚来个十天半个月，有钱买药也治不好这条腿。

第63章 对照组大家长
“你说爸今天是怎么了, 怎么突然就要分家？”
有福媳妇这两年就没见公公像今天这么硬气过，自从伤了腿之后，十里八乡有名的能干人, 也蔫巴了。
贺有福一直自诩是家里最聪明的人, 别人看不透, 他可看透了：“老爷子今天上午就不对劲，又是洗澡, 又是打扫卫生，还不是被隔壁刺激的, 以前老袁家哪比的上咱们家，现在人家生个女娃还热热闹闹地办满月酒, 老爷子心里能不别扭吗？”
“再说了，大嫂以前那么巴结着咱爸，自打老爷子伤了腿，大嫂别说巴结了，有时候还怪老爷子没用呢，再看看隔壁老袁家, 一样是自己把孩子带大, 张老太在家里可一直是说一不二，爸自己伤心呗。”
有福媳妇点了点头, 也觉得是这个理儿：“分家大嫂什么光都没沾着，老爷子也算是出气了。”
“出气？”贺有福嗤笑了一声，“老爷子心里憋闷着呢，你看今天分家的时候, 谁也没说要跟老爷子一块儿过, 就老爷子那脾气, 一辈子活得比别人体面, 老了却不被儿女稀罕，难受着呢。”
“难受你还不去安慰安慰你爸？”
贺有福舒舒服服的躺在床上，还翘着二郎腿，可就是没再说话。
爸就是脾气太犟了，这个家谁都能提分家，可爸最不该提，还当自己是以前那个能干人呢，腿伤了之后，别说去山上打猎了，每天赚的工分跟村里老太太们一样多，那腿看来是好不了了，而且眼瞅着是越来越严重。
不分家，大家一起吃饭，老爷子就算干不动了，也能吃碗饱饭，可分了家，大家各过各的，谁还管老爷子？
贺有德正在跟自家媳妇儿忆当年：“你是没赶上好时候，以前大嫂二嫂坐月子的时候，老爷子腿还好好的，坐月子天天有鸡蛋吃，还能喝几回鸡汤，哪像你现在，穷命哟！”
有德媳妇跟大嫂是远房亲戚，这门婚事还是大嫂介绍的，她不像丈夫那么馋嘴，就是犯愁。
“分家了，饭就得各做各的，可家里就一个厨房，咱们肯定得排在最后，冬天还好，不用去地里上工，开春可怎么办？”
“犯什么愁啊，咱用厨房的时候不抢第一个，你就看二嫂什么时候做饭，她做完了你再去，也不用她刷锅，就用她们家用过的锅，里面肯定得有点油水，大嫂就算了，那个抠门劲儿。”
其他两家两口子都能聊一聊，老大贺有粮这边，有粮媳妇根本找不到人聊。
女儿六岁，儿子三岁，还都是不懂事儿的年纪，她家男人呢，睡得比谁都早，孩子还没睡呢，这人呼噜就先打上了，心咋就这么大！
现在是六二年，贺知年以前研究经济的时候，也研究过这个特殊的时间段，对一些基本的物价还是有所了解的。
只是中药材的价格还真没怎么注意，不知道这三十块钱够不够他把腿伤治好的。
贺知年不光给右腿按摩，还试着在右腿不负重的情况下，慢慢舒展全身的经络。
原主虽然已经是好几个孩子的爷爷了，可今年其实才四十九岁，但是看脉象，这是六十九岁的身体，除了右腿，身上还有不少别的毛病，需要好好调养调养。
第二天一早，贺知年把最厚实的衣服都穿上了，还带了一床被子，右腿可不能再受寒了，他去大队部借了辆牛车，驾着车过去的，余山村太偏了，公交车根本不通。
路难走，牛拉车又慢，贺知年虽然有原主的记忆，但驾牛车他还是第一次，一路上走走停停，中午了还没到县城呢，倒是碰上了辆拉货的卡车。
“大爷，你这是要去县城吗？能不能去农业局给我捎个信儿？我是省化肥厂来的，给咱们县送化肥，这不车坏在路上了，你帮我问问农业局那边能不能派个人来修车，实在不行，就去市里请个师傅来，这车总不能不管。”
这卡车在省城都是稀罕东西，也不知道县里有没有能修卡车的师傅。
卡车啊，还是这种老式的卡车，原理贺知年都知道，他还曾经上手拆装过，只要不是坏了什么零件需要换，他应该能成。
“我这牛车慢，也没去过农业局，一来一回的，估摸着你得等到晚上了。这样吧，我以前在修理铺待过，见了师傅修过，你让我试试？”
原主年轻的时候确实在修理铺呆过，但他待的是修自行车的铺子，不是修汽车的铺子。
开卡车的司机，已经在这儿呆了小半天了，好不容易见着有人出现，也不想轻易放弃。
而且这大爷虽然穿得不怎么样，但人很有范儿，不像是个普通的老农民。
“你先看看，不能修就算了，千万别把车弄得更糟，要是发现了什么问题先别动手，先跟我说，把我说明白了你再修。”
“成。”
贺知年先围着车看了几个地方，又让对方启动发动机，才确认问题在哪儿，能处理。
接下来就是一大堆的理论，听得人头疼，但越是晦涩难懂的理论名词，就越让人觉得高大上，觉得这老大爷有本事，还是个文化人。
“您修吧，我也没听明白，但听出您有本事来了。”
人不可貌相啊，这么一个驾着牛车不起眼的老大爷，居然懂得修卡车。
眼睁睁看着对方钻进车底下，就用了一个扳手，几分钟的时间不到，就修好了。
“大爷，您抽烟，我姓刘，您就叫我小刘吧，还不知道您姓什么呢，就光喊大爷了。”
“我不抽烟，姓贺。”原主也不抽烟。
“贺大爷，您老可真有本事，不知道在哪上班？我以前是给厂领导开汽车的，但是也没敢上手修过，更何况是这大家伙，不瞒您说，我一直想跟行家学学怎么修车？”
贺知年没种过地，但从原主的记忆当中不难知道种地的辛苦，而且他这腿，就算是治好了，这一两年也不能负重。
所以他停下来帮这小伙子修车，可不是单纯为了学雷锋做好事。
修车的好处费，贺知年没收，但是对方让他教技术，那也成啊，不管是给领导开小汽车，还是开厂运输队的卡车，没有过硬的关系那可不成。
小刘司机是真觉得这种地的老大爷有本事，会修车，还能说得头头是道，比以前钢铁厂的修车师傅都厉害。
正好他们这化肥厂刚建半年，还有位置能安排人，别的地方不说，运输队他还是能说了算的，虽然整个运输队就只有两辆卡车，带上他也才只有两个司机。
知道老大爷会修车，又会开车，一个临时工的位置，他还是能给的。

第64章 对照组大家长
阴山县, 隶属于省城，跟省城的距离并不是很远，按照原计划, 小刘司机当天就该回去的, 但他这不是车子坏了, 在路上耽搁了小半天，索性就第二天再走。
“大爷, 您要是不放心，可以先跟我去省城看看, 不过这一来一回的也耽误功夫。我还是建议您，等我半个月, 我回去给您开好了证明，您再来我们省化肥厂，到时候我来接您，我们过段时间还得往这边再送一批化肥呢。”
不然大爷一个外地人还真不一定找到他们厂，别说外地人了，本地人好多都找不到, 毕竟只是一家新开的小厂子。
不过小厂子有小厂子的好处, 他在大厂子里难升迁，小厂子竞争少, 他舅舅说了，只要级别升上去了，到时候再调动工作就可以了嘛。
贺知年不忙着过去，虽然眼前这年轻人说得信誓旦旦, 可工作单位的证明毕竟没下来。再说, 他来县城是来买药的, 年轻人许诺的事儿, 成了最好，不成也没关系。
两个人约定好下次见面的时间和地点，就各自驾着车分别离开了，跟卡车比起来，牛车的速度不是一般的慢。
如今这县城也萧条得很，原主以前没少来县城卖过野味，对这地界倒也熟悉，贺知年没怎么费劲就找到了中药铺，药方是他提前写好的，让人照着抓就是了，对外只说是请老中医开的。
一个月的药花了二十块钱，去国营饭店买了几个肉包子，又花了一块，去黑市买了半筐子鸡蛋、半斤红枣、两斤黄豆、三两豆油，分家得来的钱，就剩两块了。
贺知年没怎么逗留，可饶是如此，回到家的时候天也已经黑了，里面黑灯瞎火的，也没什么动静，看样子是都睡了，好在还知道留门，没把门从里面锁上。
分了家，老爷子的存在感好像一下子就强起来了，一天一顿的中药，那味儿大的，隔壁院子都能闻见。
不愧是能自己带大三个孩子的男人，人家自己会做饭，虽然做法简单，但胜在丰盛。
可不就是丰盛，一天两个水煮蛋，早上喝玉米粥，下午就会换成小米粥，晚上再烧几个红薯，老爷子还会蒸馒头，头几天炒白菜吃，后面不知道从哪弄来的黄豆芽，开始炒黄豆芽吃。
这么过去七八天，老爷子的菜里有荤腥了，人家自己弄了一副弹弓打鸟，大冬天里居然还真能打着。
老爷子吃水煮蛋的时候，贺有德还能忍住不凑过去，但是闻着肉香，两条腿就不听使唤了，跑到老爷子那屋里，眼巴巴的瞅着。
爸最疼他们了，以前家里杀了猎物，好肉都给他们兄弟几个吃。
有贺有德带头，能走路的几个孙辈都过去了，就那么眼巴巴的看着。
说实话，如果只是三个小孩子，贺知年或许还会有些不忍心，但是打头的是贺有德，一个二十多岁大块头的青壮年。
好意思吗？
贺知年本着不浪费的原则，就打了四只，他一个人吃的。
本来就已经分家了，儿孙们也没给他送过一碗粥，他自然也没有准备儿孙的份，可孩子来了，总不能一点也不给。
贺北最大，给一只整的，贺国和贺风两个人分一只。
“爸，我的呢？剩下的咱爷俩一人一个？” 贺有德吞了吞口水。
还是分家好，不分家，四只麻雀一大家子人一块儿吃，分了家，就他们五个人吃，哥哥嫂子们不像他这么豁得出去。
贺知年在大学教书那么多年，教的也都是青年人，可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的……想动手。
老爷子那双眼睛看得贺有德头皮发麻，两股战战，脸上僵硬地露出一个笑：“爸，你别这么看着我。”
挺吓人的。
贺有德眼睁睁看着他爸把剩下那两只都吃了，一点肉沫都没留给他。
“爸你……”你变了。
“我……”我不是你疼爱的儿子了吗？
“不是，怎么他们都有。”就我没有！
贺有德不知是被吓的，还是被气的，话都说不利索了。
贺知年用手一下一下按着右腿，平心静气，不能冲动，他现在不适合动手，右腿还需要好好养护。
不能动手，不代表不能动嘴：“他们是小孩，你也是小孩？跟侄子侄女争嘴，你可真是越活越有出息了。”
不是，贺有德就纳闷儿了，自从隔壁的那个福星摆了满月酒，他爸就变得不太正常了，是不是老袁家的福星克他们老贺家？
还是说他爸这两年真被他们弄得伤了心，但这两年一直是大嫂絮絮叨叨嫌弃爸，他可没说什么，只是爸拿不回来好吃的，他不怎么往爸身边凑了而已。
“爸，你不心疼我，也心疼心疼你小孙子。你是不知道，光光跟隔壁那个袁福星同一天出生，脸比人家小一圈，昨天张老太抱着孩子在咱们门前转悠，说袁老三媳妇在家天天吃鸡蛋喝红糖，还杀了家里下蛋的老母鸡炖汤喝，所以孩子才长得好。”
他是不知道张老太发了什么癔症，以前也没对哪个生了孩子的儿媳妇这么好过，他就想着他爸能跟张老太对齐，也给他媳妇儿开开小灶，他不也就能跟着吃点好的吗。
“他们家没分家，咱们家分家了。”
贺知年仔细打量着这个便宜儿子，如今这个年月里能长一张小圆脸可不容易，人馋不算什么大毛病，可想吃什么好的就该想着自己去挣。
长胳膊长腿，看上去也并不瘦弱，天天窝在家里做梦吃好的可还行？
“你也当爸爸了，该担起当爸爸的责任来。老话说，一代更比一代强，你不能让你儿子过得比你小时候差吧。想吃肉也行，明天跟着我出去，干多少活分多少肉。”
贺有德喜笑颜开，到底是他亲爸，就知道他爸肯定舍不得他吃苦。
老爷子腿不好，明天老爷子负责打弹弓，他负责去地上捡，多走两步路的事，也就是冷了点儿，不费劲。
费不费劲的，可不是贺有德说了算。

第65章 对照组大家长（完）
哼哧哼哧挖了一个多小时的陷阱, 又被老爷子指挥着捡柴、劈柴、烧水、刷锅，最后还扫了院子。
贺有德才得以跟老爷子共用午饭。
明明是猫冬的时间，硬是跟平时干农活的时候一样累, 虽然鸡蛋和肉吃嘴巴里还是那么香, 但他爸变了。
姥姥以前就说过, 男人善变，有了后娘就有后爹。
他爸这么多年都没再找, 不代表就永远没有这份心思，这些天把自己收拾得干净利索, 还又去县城拿了中药治腿，今天他瞧着, 老爷子腿走路已经基本上看不出来了。
整天鸡蛋肉的这么吃着，脸色都养好了，人又收拾的干净，以前像六十岁的人，现在像五十岁。
贺有德一边给老爷子烧洗脚水，一边哼唱起准备了多年但又一直没派上用场的歌谣：“小白菜地里黄, 七八岁离了娘……”
刚吃完晚饭, 就躺床上歇着的贺有粮：老三可真有出息，姥姥那么些年以前教的歌又唱起来了, 可关键爸也没找后妈呀。
张老太以前还想着嫁给他爸，一个寡妇，一个鳏夫，村里可有好几个闲人要撮合这俩, 可他们不愿意, 他爸不照样拒了那边。
贺有福今天跟在袁家老三后面, 白得了两条大白鲢, 晚上已经让孩儿他娘做了一条吃了，还有一条他打算明天拎到队长家去，让大队长给他批块地基。
现在他是没盖房子的钱，可不妨碍先把地基拿下来，地方他都看好了，就在村东头边儿，离河近。
以前他是不知道，今天才发现这条河真是个宝贝，不光春夏秋三季能在里面摸到鱼，冬天河面上都结冰了，袁家老三随便凿个洞就冒出来七八条大鱼。
他趁袁家老三回去拿盆，赶紧抱了两条最大的白鲢躲起来，等袁老三端着一盆鱼回去，他才偷摸的往回走，这要是家就在河边上，何必这么麻烦。
不过把鱼送回去之后，他也去河面上凿冰了，选了五六个地方，硬是没见着一条鱼，白费力气，这会儿也躺床上歇着呢。
他打算明天再跟着袁老三去瞧瞧，看到底是运气好，还是真有凿冰的技巧。
至于院子里他们家老三那不成调的歌谣，是挺聒噪的，从小到大都这样，眼睛里就装着那点好吃的东西，没出息的很，还被老爷子支使得团团转。
等着吧，不用十年，再过上五年，他们兄弟三个的日子就能看出差别来了。
贺有德也就吃了老爷子一星期的饭，每天就一顿中午饭，得指使他干大半天的活，可这样他也乐意，谁让老爷子的饭菜一天比一天丰盛，久违两年多的鸡汤都喝上了。
到了约定的日子，贺知年跟生产队借了牛车去路口接人，约好了是正午，贺知年掐着时间，在正午之前就到了，没想到小刘司机到的更早，大老远就瞧见停在路边的那辆卡车了。
因为是临时工，所以并不需要转户口和粮油关系，当然小刘司机也承诺了，厂里提供住宿。
贺知年走得低调，到了地方才给家里打了个电话，因为整个村子只有村委会有一部电话，所以这电话一打，基本上等同于整个村子都知道了。
贺家的老叔去市里上班了，虽说是临时工，可多少年轻人削尖了脑袋都还去不成呢。
贺家老叔有什么？
没文化，年纪大，要是拖关系走后门，贺老叔还有三儿子呢，怎么着也不该轮到一个年近五十岁的人去。
一茬又一茬的人跑去贺家打听，可贺有粮他们一样是一头雾水，谁知道老爷子是怎么弄来的工作，还偷偷摸摸自己去了，这不是浪费名额吗，一个五十岁的人还能干多长时间，留给他们这些年轻力壮的多好。
“整天跟在老爷子屁股后面，喝碗鸡汤就觉得了不起了，贺有德你没想到老爷子还跟你藏着心眼吧？”贺有福撇着嘴道，老爷子藏得够深的，把他们都给瞒住了。
谁会不想去城里呢，贺有德心里不是不埋怨他爹，但转念想想，爹有三儿子，名额给谁都不好，还不如爹自己拿着，好歹到时候领了工资应该会买些吃的给他寄过来，要是俩哥哥拿个这份工作，赚了钱肯定自己装起来，怎么可能给他买吃的。
反正工作在爹手里肯定比在俩哥哥手里强，就是不知道这工作能干几个月。
一个月后，贺知年就坐车回家了，不是被退回来的，而是回家转粮油关系的，他转正了，马上就是化肥厂的正式员工了，不过，接收他的不是车队，而是技术攻坚小队。
贺知年也没空着手回来，给儿孙都买了东西，他不在家，几个孩子过得都还不错，尤其是老二贺有福，一个月不见，人都胖了一圈。
出手也很大方，为了迎接老爹，硬是掏了一条草鱼和五个鸡蛋。
“这是打哪儿发财了？”
贺有福当着兄弟们的面没说什么，但是陪老爷子去办手续时，却透露了一二：“我跟在袁老三后面，总能捡到点东西，也是邪门儿了，我提前踩过的道，啥也捡不着，只要是跟在袁老三后面，多少都能捡到点东西。”
就算他捡不着，那袁老三也能捡到，不说见面分一半，分一小部分给他总是可以的，毕竟这山上跑的、水里游的、天上飞的那都是集体的东西，没见着就算了，见着了为了封口也得分他点儿。
“爹，你岁数大见的多，袁老三这是什么情况？以前也没发现他运气特别好啊？”
这倒是让贺知年想起上辈子的那个‘福星’，这辈子老袁家也有个‘福星’，不知道两个福星是不是同一种情况，如此罕见的命格，不会让他一下子碰见俩吧。
抱着这个想法，贺知年回城之前去了一趟老袁家，见着了袁家的‘福星’。
还真是个福星，不知道上辈子做了多少善事，这辈子才能福星高照。
并非是透支未来的福运，而是现在的福运就已经足够深厚了。
老二跟着薅了羊毛，却没跟着倒霉，不过再这么薅下去也快了。
“小姑娘长得好，跟年画里的娃娃一样，我也没什么好东西可以送，这个平安福拿着给孩子戴吧，保佑她平平安安。”
贺知年从口袋里拿出一块玉牌，水头足的很，现在是不值什么钱，再过上二三十年，这东西能值市里的几套房子，而且上面有他布的阵法，佩戴的人可蕴养身体。
老二再怎么薅羊毛，应该也薅不出这么一块玉牌的价值来，这玉牌就当是给老二抵账了。
贺知年这要是拿出一块黄金做的平安符来，袁家人肯定能认出它的价值，但是一块玉做的平安符，就不晓得有多高的价值了，送礼看的是情分，就贺家和袁家的情分，送块石头都不意外。
所以袁老太压根儿就没把这平安符当回事儿，更没打算让她的宝贝孙女戴着，贺老头一走，她就准备把孙女脖子上的平安符拿下来，可谁曾想小姑娘不乐意，几个月大的娃娃用手抓着平安符，不让大人摘。
小孩子的力气哪里比得过大人，可好不容易把平安符摘下来，小姑娘哭的厉害，怎么哄都不行。
没了法子，袁老太只能把平安符又给小孙女戴了回去。
难不成贺老头还真送了个好东西？不应该啊，那老东西心里头就那仨儿子，自己都舍不得吃喝，有点好东西不留给仨儿子，还能送人不成？
如果孩子只有十几岁，那还能送到学校再教育，可贺知年的三个儿子都已经是结婚生子的人了，现如今也根本没有学校可以接收，只能自个儿教。
贺知年转正不到一年，职位就实现了三级跳，当然随着他职位的升高，化肥厂也扩建了。
因为他是化肥厂得以扩建的功臣，所以扩建后的招工名额给了他两个。
古有二桃杀三士，他有三个儿子，招工名额却只有两个，落下哪一个都不好。
贺知年只能采取最公平公正的方式——考试，前两名当正式工，最后一名入厂就只能先当临时工，等待机会转正。
反正不管是正式工，还是临时工，贺知年是把一大家子都折腾进城了。
他不光是大家长，还是三个儿子的领导，这管教起来可就轻松多了，之前三个儿子里他也就是能拿食物诱引管管老三，剩下那两个听不听的全靠心情。
但进了城就不一样了，能不听家长的，还不听领导的？
让学文化就学文化，让背条律就背条律，让干活就干活，当然贺知年也不只是端着领导的架子，家里也规定了明确的奖惩制度，萝卜大棒双管齐下，还能纠正不了几个‘逆子’？
原主的愿望是希望几个孩子都能好好的，贺知年只能尽力而为，毕竟原主也没有留下明确的答案和标准。
贺有粮在化肥厂一直干到退休，最后那几年还当了车间主任，一双儿女也很争气，都是大学生，毕业后考上了铁饭碗。
贺有福是最跳脱的，他是几个兄弟里头最早当干部的，但是改革开放没多久，便停职留薪下海了，之后就再没回厂子，而是轰轰烈烈在外头干起来了，也当了个不大不小的老总。
贺有德一开始进厂只是临时工，后来被他爸拿食物诱哄着去上了夜校，恢复高考的时候，也是被他爸用佛跳墙诱惑着报了名，本来也没想着能考上的，他就是奔着佛跳墙去的，可误打误撞居然考中了，哪怕只是专科，他也是老贺家光宗耀祖的人了。
当然，还是比不了他爸，他爸可是全国农民的‘熟人’，头像就印在化肥袋子上，后来厂里的化肥在央视上播了广告，他爸的头像也在全国观众面前露了脸，出去买东西都能被人认出来。
这一世，贺知年一直活到一百零二岁，送走了儿子们当中最长寿的大儿子，才阖上眼睛，进入下一个小世界，不过在离开之前，他先封印了自己的记忆，以全新的自己进入下一个小世界，只有当再度脱离一个小世界的时候，被封印的记忆才会恢复。
如此，他大概才能体会到一个又一个最真实的人生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