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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我的盘中餐[娱乐圈]
作者：李暮夕
内容简介
 南夏今年干的最出格的事，就是喝醉酒，惹了海城首富傅时卿，然后逃之夭夭。 提心吊胆大半年，终于被那个王八蛋给逮住 闭眼，准备凉凉。 结果，拍到她面前的是份结婚协议。 刚出道那会儿，南夏干了大半年群演，拍个三流广告还被抢角。 某某论坛总有这样的帖子：颜值高，演技佳，秒杀圈里一众表情包小花，奈何没资源。 谁知，才过半年，她就参演了某知名导演的大制作。 随后，各种资源源源不断，投资十几亿的电影为她量身定制，影帝影后给她做配，高定包一天换一个，一时风头无两。 娱乐圈的风向开始变了：她是不是被潜了？ 团队太能打了，什么资源都能搞，牛逼！ 心疼我女神，打拼那么多年，还被一个新人压！！！ 直到某日，某知名大V爆料：她老公是傅时卿 没错，就是那个海城首富、身家过百亿，在南非有一百多座私人矿山那个傅时卿，我就笑笑 ：） 网友and众女星：卧槽！ 【阅读提示】 1.新出道小花VS金融大鳄； 2.1V1，双C； 内容标签：情有独钟 主角：南夏，傅时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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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喝高了
到了十二月，寒流南下，这座城市的气温陡然降了几个度。连着几日阴雨绵绵，空气里有种恼人的湿冷晦暗。
彼时，南夏在阶梯教室跟徐晓慧一起听课。
这节公开课委实有点无聊。
台上那位据说是某出道两年就有所成就的艺人，正兴致高昂地讲述着自己从业两年的成功之路。
南夏闷头转着笔，有点心不在焉的。
手机屏幕一直跳，全是同一个人发来的——
小夏，你怎么了？怎么不回我消息？
你生气了吗？你能不能不要这样，我跟邓玉琳只是朋友。
她是我远房表妹，妈妈去了，刚到海城没地方落脚，我妈才把她接家里来住。
你出来，我们说清楚好不好？
……
南夏有点烦，干脆把手机关机了。
徐晓慧看她一眼，说：“你还真相信他啊？孤男寡女的，他要是心里没鬼，干嘛不早点跟你说？”
南夏说：“随他去。”
徐晓慧听出她的不耐，有点惊讶，她这样的好脾气：“……打算分了？”
南夏摩挲了一下笔杆，道：“晚上朋友聚会，说清楚吧。”
……
说是聚会，就是在家里摆上一张牌桌，几个会打的聚在一起推，嘻嘻哈哈闲侃吹牛逼，几个不会的坐客厅看电视。
地点是邓祁言位于南郊的一座半山别墅，三层，带花园。邓祁言他妈是典型的疼儿子疼到上天的女人，刚上大一那会儿就给他置办了。
邓祁言少年心性，难免有些骄奢自大爱炫耀，闲来无事就把一帮狐朋狗友约这儿来嗨。
南夏来得晚，到的时候，几乎都没下脚的地方了。
“小夏，快进来。今天下雨，路上堵吧？”邓祁言做贼心虚，谦卑地弯腰，要给她换鞋。
南夏往旁边退了步，自己踢掉球鞋、换上，都没看他一眼，转身去了餐厅。
邓祁言尴尬地站在那儿。
这屋子大，餐厅和客厅是相连的，这会儿，一桌人正打得嗨。
“清一色自摸，胡！给钱给钱！”一个清脆悦耳的女声笑嘻嘻地传来。
南夏脚步一顿，抬眼望去。
邓玉琳和邓祁言的妹妹依偎在一起，坐一个位，神情亲昵。瞥见南夏，邓雪黎撇撇嘴，跟没看见似的低下头，继续洗牌。
邓玉琳却站起来，亲切地迎接她：“小夏，来了啊？你的衣服怎么湿了？我去给你拿毛巾吧？”
没等她开口，转身去了洗手间。
说话做事，活像一个女主人。
南夏冷淡地回了回头，邓祁言尴尬地站在那边，跟她小声说：“我不知道她会来，我没请她。”
南夏说：“你不请，你妹妹也会请。”
邓祁言被她说得脸红一阵青一阵。
南夏不会打麻将，之后，就坐一旁玩手机。邓雪黎拖着邓祁言上了场，硬是拉他坐在邓玉琳身边。
邓祁言坐立难安，又不好起身离开，为难地看向南夏。
南夏自顾自翻手机，没看他。
“胡了胡了！”半晌，邓玉琳又是一声惊叫，转身就抱住了邓祁言，兴奋地说，“赢了赢了。”
邓祁言愣在那里。
邓玉琳也很快回过味来，大方地跟他致歉：“不好意思，兴奋过头了。”又跟南夏道歉，“抱歉啊小夏，我不是有意的。”
她神情温婉，落落大方。南夏看着她的笑容，忽然想起半个月前，她也来别墅找邓祁言，结果，看到了哭泣着缩在他怀里的邓玉琳。
那时，邓玉琳也是这样，焦急地推开邓祁言，然后歉意地跟她说对不起，又说，他们只是朋友，希望她不要介意。
说起来，邓玉琳还是南夏的同学，也在海城影视学院上课，更是她室友。不过，她家在外地，平时也不住寝室，南夏跟她不熟。
她在牌桌上很玩得开，也会交际，很快就跟邓祁言的朋友打成一片。
一开始这样时，南夏会不开心，邓祁言就会解释，说让她不要这么小气，他就把邓玉琳当朋友。
朋友……
南夏不是个喜欢撕逼的，想了想，还是给邓祁言留了点脸面，给他发了条短信：“分手吧，以后别联系了。”
在邓祁言错愕的目光里，她转身就走。
半秒都没呆。
出了这乌烟瘴气的屋子，她深吸一口气。
才觉得外面的空气是这么清新。
这时，傅湛给她发来了短信：“你人在哪儿？”
南夏说：“酒吧。”说着就拦了辆计程车，直接去了城里最火的一家静吧。
喝酒的时候，她也不喜欢吵，一个人安安静静喝了老半晌。
毕竟是第一次喝酒，才喝一点点，脑袋就晕乎乎的。
傅湛黑着脸找到她，似乎想说点什么，最后，还是耐着脾气扶起她，把她拖上了车。一路上，都没跟她说话。
他这人脾气好，向来淡泊，虽然话不多，待人总是和颜悦色，很少这么直接把人晾一边的。
南夏知道，他这次是真的生气了。
她挨过去，跟他笑，手指乱点：“我就是闷，去喝点酒，放心，我有分寸的。”
傅湛闻到她身上的酒气，厌色在眼底闪过：“早跟你说过了，邓祁言不是什么好东西，你偏不信。”
南夏认命地点点头：“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啊。”
傅湛被结结实实噎了一下。
他也不过大了她三四岁，就成老人了……
南夏没有父母，自小就寄人篱下，性子安静，平时更是谨慎隐忍，难得这么放浪形骸。傅湛知道，她这是真的喝多了。
傅湛母亲跟她养父关系不错，以前，常带着他来串门。
很小，南夏就喊他一声哥。
后来，他去了娱乐圈发展，南夏还在上学，两人就不大联系了。
路上有点堵，一直卡着动不了，傅湛看一下手机，已经很晚了。
他想了想，犹豫一下才变了道，朝东环开去。
南夏觉得路线不对，含糊道：“上哪儿啊？你不会要卖了我吧？”
傅湛解释：“太堵了，照这速度，明早都回不去你家，我外婆家离这儿不远，先去将就一晚吧。”
“哦……”南夏又闭上了眼睛。
乡下的路不好走，下了一场雨，更是湿泞南行。好在乡镇一带车不多，颠颠簸簸，终于开进了镇上。
傅湛把南夏摇醒：“到了。”
南夏喝多了，人还有些懵，惺忪地望着他。她骨架纤细，身材娇小，这会儿伸了个懒腰，扯起下摆，露出一截纤细柔嫩的腰肢，盈盈不堪一握。
傅湛一怔，好半晌，不自然地别过头，架起她进了屋。
老式的那种房子，入门就是大堂。几个三姑六婆大姨大妈聚在一起打麻将，瓜果点心散了一桌。
婶婶看到他，喊：“铁蛋，怎么回来了？这还没过年呢。”
傅湛不擅长跟这帮婶婶姑姑打交道，架着南夏往楼上走：“我妹妹喝多了，我带她去休息一下，你们玩，不用管我。”
婶婶说：“你爸跟你哥也回来了，就在楼上，你去看看他们。”
傅湛一怔：“他们也来了？”
婶婶说：“是啊，来看看你妈。不过不巧，你妈去了隔壁县给人补习，那户人家闺女要高考，雇主就多留她几天。快过年了，应该也快了。”
傅湛扯了一下嘴角，有点讽刺。
说起傅家，海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在这个繁盛的三角洲一带，更是是数一数二的权贵人家。
傅明山年轻时很风流，跟妻子也是商业联姻，貌合神离。更荒唐的是，唯一的两个儿子都不是他正室的种，一个是女老师的儿子，一个生母则是一位美貌绝伦的钢琴家。
因为这层关系，傅湛跟他大哥不亲，平时都是各做各的，基本不接触，跟傅明山更是形同陌路。
这两年，傅明山有意隐退，将家业传给大儿子，傅湛跟他们的关系就更疏离了。
……
上了楼，不大不小的玄关口，果然看见傅明山和傅时卿坐在沙发里，一个抽烟，一个叠着腿儿翻看着文件。
像是在谈什么。
傅明山说：“你做事不能这么绝，你凌叔、邓叔也是看着你长大的。你一上台，就要逼着他们让位，这算什么？兔死狗烹吗？”
“傅氏这些年，一直都在走下坡路，究其根本，就是这些蛀虫太多了，仗着跟您年轻时一块儿打江山的资历，倚老卖老。”
“话是这么说，凡事也要留有余地。”
傅时卿气质清冷，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乍一眼看去斯斯文文的，有种学者的气息，五官却像极了他过世的母亲，美艳、风流，俊极无俦。
似乎厌恶这股子烟味，他皱了皱眉，把文件合上，捏了捏眉心：“我会有分寸的。”
傅明山点点头，这时候，也瞥见了傅湛：“阿湛？你回来了？”
傅湛冷淡点头：“南夏喝多了，路上堵，车开不过去，我把她送这儿歇一晚。”
傅明山看一眼南夏，叹息着说：“是你凌叔的养女吧？这么多年，也长这么大了。你们现在这些小辈啊，凉薄，十天半个月也不见个面。要知道，现在这个年代，感情最是珍贵，有空多联络。”
傅湛敷衍道：“嗯。”
傅明山也知道自己不受欢迎，轻嗽一声，起身道：“既然你妈不在，我先回去了，等过段时间过年了，我再来看你们。”
傅湛目送他离开，都懒得出门送一送。
回头，目光就撞上了他那位大哥。
虽然不是第一次见，心里，还是有种心悸的感觉。
傅时卿的皮肤很白，是那种冷冷的白，穿着白衬衫、浅灰色毛衣，肩上披着一件黑色的呢大衣，腰部以下，一双腿修长又笔直。
他的嘴唇很薄，微微抿着，看着很冷漠的样子。
傅湛舔了舔嘴唇，老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大哥。”

第2章 荒唐事
南夏头很晕，摇了摇脑袋，迷迷糊糊地撑开了眼睛。
这是一间不大不小的房间，那种乡下很老的房子，顶足足有四五米高，清一色的白墙皮。
室内只亮了盏壁灯，照得墙壁有些橘黄的暖色。
这种房子摆设没什么规律，靠墙两边摆了两张床，中间摆着张沙发。那个男人，就那么坐在沙发上翻着报纸，见她直愣愣盯着自己，稍稍抬了下眼镜：“醒了？”
南夏的脑子很乱，下意识点点头：“嗯。”
“傅湛去楼下给你煮醒酒汤了。”他说，“头还晕吗？”
南夏终于认出这个人：“……傅大哥？”
傅时卿点点头。他们小时候见过几面，凌家和傅家也算是世交，成年后，逢年过节都会互相串门拜谒。
只是，自从傅时卿接了傅明山的班后，凌仲华就不怎么带她过去了。
无非是新老交替，利益纠纷。
此刻在这种时候碰见他，南夏真不知道说什么，有点儿尴尬。她拍拍脑袋，感觉酒劲还在，身体像是在烧一样。
这么僵持着，实在尴尬，她开始没话找话：“我以前不怎么喝酒。”
“看出来了。”傅时卿说。
语气很淡。
这么一说，气氛更尴尬了。南夏真想给自己一巴掌算了。
傅湛这时给她发了条短信：“公司有事，海哥让我回去，对不起小夏，我先走了，醒酒汤在烧了，我让婶婶帮着看着点，一会儿你记得喝。”
“海哥”全名叶海平，是傅湛的经纪人。
傅湛在圈里也是当红小生，平时通告很多，忙是常事。
南夏回了个“好的”。
百无聊赖的，她开始四处打量。
这是二楼楼梯口的房间，可能是客房，跟宴客厅合一起了，门是那种红色老木门，锁坏了，压根没关。
楼底下，还隐约传来七大姑八大姨的吆喝声、推牌声。
南夏看他的脸色，实在看不出什么，但是念及他一贯冰冷沉静的性子，想必是非常不喜欢这种环境的。
刚刚，从她醒转到现在这段时间，他都推了三次眼镜了。
这一次，他干脆摘下眼镜，闭上眼睛假寐。那双修长的腿，裹在质料上乘的西裤里，有些丝丝滑滑的质感。
而那件黑大衣，随意地搁在沙发边缘，左肩往下，有些湿了。
他长得实在好看，无可挑剔的那种英俊，冷冰冰的，有点高高在上的清傲，肩膀很宽，窄腰劲瘦，更显风情。
南夏觉得自己可能真的喝多了，闭了闭眼睛。
仿佛察觉到她的目光，傅时卿睁开眼睛，多看了她一眼：“怎么了？”
南夏涨红了脸：“没。”
灯光里，女孩的头发都淋湿了，有几绺黏在巴掌大小的脸上，头发乌黑，脸颊雪一样白，显得颇为狼狈。
可能是酒劲还没散，也可能是紧张，她的脸颊泛着一层不正常的晕红，艳若桃李，叫人目眩。
被他这么看着，她更加拘谨，下意识缩了缩脚。
傅时卿起身，弯腰给她倒了杯水。
“谢谢。”南夏双手捧着接过来，一小口一小口啜着。喝完后，她感觉胃里暖暖的，舒服多了，伸手又去拿水壶。
傅时卿正巧这时也伸手去够，她避之不及，只觉得手背一温，抬眼望去，他宽阔的手掌已经压在了她白嫩嫩的小手上，登时脸色涨红，窘迫极了。
傅时卿看她一眼。
南夏忙不迭抽回了手：“对不起。”
他难得笑了一声：“对不起什么？”
他笑得她耳热，南夏鼓起勇气看他一眼，目光，就这么移不开了。冷冰冰的镜片下，那双桃花眼微微上挑，当真是风流无限。
不板着脸的时候，好像还是挺平易近人的。不过，南夏知道他骨子里是什么样的人，与这清浅的微笑对比下，是他养父这几天焦头烂额的神情。
比如，在家里咒骂，说他不顾念叔侄情谊，心里只有利益，要对他赶尽杀绝，云云云云……
“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傅时卿问她。
“没，没……”
这酒后劲儿大，她身体里像有一把火，很是焦躁不安，被他一瞧，又有些冷，有点畏惧，可畏惧过后，反倒生出更多的叛逆。
这把火，就烧得更旺了。
南夏知道，不能再胡思乱想了，保不准她会干出什么。别看这位现在笑眯眯的，她真要冒犯到他了，指不定他下一秒就翻脸，让人把她大卸八块扔进鱼塘里喂鱼。
傅湛他妈这老家，别的不多，就鱼塘多。
想到这里，南夏激灵灵打了个寒颤。
……
时间就这么一分一秒过去，不知何时，外面飘起了雪。关不上门的屋子，暖气收不住，南夏冷得打了个喷嚏。
傅时卿开了脚边的暖炉，示意她过来点儿：“你坐那么远干嘛？”
南夏迟疑着移过去。他身上有暖意，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还有一种，很好闻的男士香水味，很淡很淡，在她鼻息间萦绕不去……
南夏陡然一怔，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靠到他身上了。她刚想要逃离，他一双坚固的手猛地按住了她的肩膀，居高临下地望着她。
南夏就这么躺到了他的大腿上。
“我们有多久没见了？”他的手指摩挲她的嘴唇，“一年？两年？”
南夏自己都不记得了，只是愣愣望着他，说不出话。
印象里，有一次，她跟凌仲华上他家里来，也是这样的下雪天，院子里白色的一片。傅明山跟他母亲吵架，谭蕴华出来，帮着傅时卿的母亲一起骂他，说他没半点儿良心……
南夏意识模模糊糊的，思绪飘得有点儿远。
傅明山在外面情人很多，谭蕴华倒是无所谓，但是，她曾对媒体提起过，说傅时卿的母亲是她最喜欢的，有文化、有礼貌，也本分，不像他其他那些狐狸精。
她感觉身体很热，有些潮湿难耐，被触碰反而很舒服，有一种丝丝凉凉的舒爽，后来，一路失守，溃不成军，像是在海浪中颠簸的小舟，似乎想反抗又不想反抗，睁着眼睛望着头顶的天花板。
她都不相信，那些羞人的声音是从自己嘴里溢出的。
楼下的麻将声、吵闹声、说笑声，好像在耳边更加清晰了，她紧张地绷起来，白嫩嫩的小脚趾像虾子一样蜷缩起来。
分明是下雪天，屋子里却意外地暖起来。结束后，沙发上都是狼藉，南夏整了整毛衣，下地去找她的裤子。
一双手伸过来，递给她。
南夏接过来，迟疑地别开头，跟他说谢谢。
傅时卿扣上皮带，笑了一下：“谢什么？”
南夏抿了抿唇，眉眼弯弯的，不笑也像是在笑，跟小时候一样，可怜可爱。他捏了一下她的脸。
南夏没料到他会如此，脸色有些烫人，想起刚才的荒唐事，这下子，酒完全醒了，整个脑袋都蒙蒙的。
她坐在地上，现在都觉得腿心酸胀，还有说不出的痛，真想挖个地洞钻下去算了。
“地上冷。”傅时卿把她打横抱起，放到了沙发里。这个小姑娘是真的瘦，抱在手里好像没有重量似的，尤其是那一截纤细的腰肢，好像稍稍用力就会折断。
傅时卿说：“你是还在上学吧？”
“嗯。”她有些赌气地说，咬牙，瞪了他一眼，“我还是个学生！”
禽兽啊！
但真要计较起来，好像是她先贴到人家身上的，也不能怪他。南夏捂住脸，深吸一口气，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我要回家。”
“好好好，回家回家。”傅时卿笑道，有种宠溺的宽容。
南夏吃瘪，彻底泄了气。
她这种小孩子乖戾的刁难，让他连生气都做不到。
这时，婶婶端着醒酒汤上来，还没上楼，声音就传来了：“怎么你们在楼上呆那么久？这汤都快凉了。”
南夏一屁股坐回去，眼角的余光瞥见裤脚的白色，脸色一红，忙扯了摊子盖住。
他倒是气定神闲，叠着腿儿端坐在沙发里看报纸，婶婶上来了，跟她笑一笑，起身接了那碗，说声谢谢。
傅湛的婶婶有点受宠若惊，半晌，皱起眉，咦了一声：“你们这屋里，怎么有股子怪味啊？”
南夏的脸，这下子是完全涨红了。她终于明白，她这是干了什么糊涂事。

第3章 半年后
往事不堪回首，那天回去后，南夏提都没提这事儿。
转眼，半年就过去了。
到了大三，影视学院的课程松了不少，加上毕业在即，学校也不大管学生外出接戏。南夏跟徐晓慧一合计，去横店做了一段时间的横漂。
后来，政府出资，荆山影视城建成，她们就干脆留在了本地做群演。
只是她没想到，这么快就在这儿遇到了傅湛。
彼时，她正演完一个宫女的龙套角色，脸上妆还没卸，和一帮群演挤在一起，坐在仿秦王宫的汉白玉石阶上，埋头啃一盒盒饭。
身上这套戏服，是在几千件宫女服里扒拉出来的，也不知道多久没洗过了，散发着一股难闻的酸臭味。
加上她刚刚拍完一场常掴戏，发髻散乱，唇角还黏着片菜叶，模样滑稽。
傅湛送走场务和工作人员后，见四下没人，皱着眉把她拉到了幕后：“你跟我说有活干，就是跑这儿来当群演？”
南夏眨巴了两下眼睛，用力咽下嘴里的一大口饭，讪讪道：“群演也是活呀。都是同行，难道还分什么高低贵贱？”
话是这么说，但这都是明星艹人设时在镜头前对记者说的，心里面，有哪个沙雕会觉得男一号跟龙套是一样的？
别的不说，他演一集电视剧50万打底，群演呢？一天三百块顶天了。
傅湛脸色不好看，语气难得有些严厉：“堂堂海城影视学院科班出身，我傅湛的妹妹，竟然跑这儿来演宫女？就算要历练，也不是接这种角色。”
南夏觉得，他纯属杞人忧天。
别说她就是个大三学生，趁着课余时间出来赚个外快，就算出道了，演个龙套怎么了？去年戛纳封帝大满贯的周影帝，早年出道时还跑了七八年龙套呢。
看出她的不情愿，傅湛语气放缓了些，说：“我刚接了《轩辕》，你要是实在没戏，我帮你引荐一下，别的不说，演个女四女五还是没问题的。赶紧的，收拾东西回家，别给我在这儿丢人现眼。”
“《轩辕》？王导那部仙侠电影？”南夏的眼睛亮了。
傅湛说：“还有哪部？王导什么人，谁敢在这当口蹭他热度？这可是今年要拿奖的作品。”
王导指的就是王家强，京圈有名的“泰山北斗”，不过他是导演电视剧起家，在电影圈没什么建树，这两年，有意向电影圈发展。
他之前导演的两部现代文艺片都扑了，业内不大看好，沉寂两年后，改变了风格，筹划了这部仙侠电影。
谁也不知道他这次拍的这部电影能不能爆，不过，根据以往的成绩，实在够呛。成名的影帝影后对此并不热衷，都借口推脱了，在制片人的劝说下，王家强只好退而求其次，选择了当红偶像傅湛出演男一号。
傅湛也是海城影视学院毕业的，科班出身，演技还算不错，加上一张即使在娱乐圈都十分出众的脸，大二就出道演了男主。凡是他出演的电视剧和电影，无一例外都获得了好评，票房也是大卖，毕业后，星途一片坦荡。
今年，他还拿了一座影帝奖杯。虽然只是国内的影帝，不过，以他这个年纪，实在是难得了，日后的成就不可限量。
王家强是个老古板，特别注重派系，但是，在绝对利益前，一切都能妥协。傅湛演技好，口碑佳，颜值也抗打，没人比他更适合这个角色。
到了大三，学校里对学生外出拍戏接外快这种事就睁一只眼闭只一眼了，南夏就想到了先到这儿来磨练磨练。
不过，来了半年了，没人引荐，她也就在一众群演里当了个“群演头头”。
荆山影视城在荆山山麓，毗邻海城，本来是自然风景区，景色非常秀丽，加上是政府花了大价钱出资建造的，门票非常昂贵，所以平日人流稀少。
王导就是看中了这两点，才把拍摄地定在了这里。
见他还冷着张脸，南夏感觉脖子有点发凉，准备解释点什么，有人在身后诧异道：“傅老师，你怎么在这儿啊？”
南夏回头，邓玉琳站在不远处的遮阳棚下，对她微笑，身后的助理帮她打着伞。
傅湛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她，皱了皱眉，只略略点头：“路过。”
见他转身离开，邓玉琳才走上前问她：“南夏，你认识傅老师？”身边的小助理也睁大了眼睛。
这个小群演，认识傅影帝？
南夏不想惹麻烦，垂下眸子，恭顺地说：“我一直很仰慕傅老师的，刚刚碰到，想跟他要个签名。”
邓玉琳松了口气。
南夏跟她说再见，转身离开了。
一旁的某场务见她好奇，忙赔笑道：“邓老师，这个小姑娘是我手底下的，在一众群演里可是个名人，但凡有什么戏缺人，那些剧组都管我借，抢手着呢。”
邓玉琳挑了一下唇角，一些不屑在唇边掠过。
原来就是个群演。
刚入学那会儿，邓玉琳对南夏的印象很深刻。因为，她那张——叫人看一眼就过目难忘的脸。
南夏生得很白，是那种透亮无暇的白，天生有些清傲的钻石脸，线条分明，骨相上佳，远看，不笑的样子有种安静漠离的味道。
可是，眉眼间偶尔的神采又很生动，明眸善睐，清丽绝俗。
可长得好看又有什么用？
这个圈子，不是漂亮就能红的。短短半年，她跟南夏就拉开了这么大的差距，以后也不会是一个层次。
……
“你刚刚看到傅影帝了吗？帅死了！啊啊啊啊……”跟她住同一个酒店的小姑娘笑得忘形，随即又愤愤不平道，“他怎么又跟邓玉琳演对手戏啊？这个不要脸的女人，老蹭傅老师热度！就拍了几部三流网剧，真当自己是小花旦了？也不看看她那点可怜的片酬，她那些热度啊，还不都是咱们湛粉撕出来的。也就傅老师脾气好，压根不管这些事儿！”
南夏低头整理被褥，没应声。
这家酒店在荆山入口处，是一处民宿，外表看装修朴实，里面设施却很齐全。
拍摄的这几天，剧组人员都住这儿，除了导演、制片人和几个重量级明星，其余人都是两人一间。
累了一天，晚上她睡得格外香甜。
第二天，她起得晚了，忙不迭爬起来。急匆匆洗漱完毕才想起来，这几天都没她的戏。
快到晚上的时候，好友徐晓慧打来了电话：“今天圆子请假了，店里没人，你来顶一天吧。”
南夏看一下时间，都下午四点了，忙不迭爬起来穿鞋。
赶到奶茶店，已经是四点十五分，还飞了只鞋子，她讪笑了一下，把脚往后缩了缩。
店长略打量她一眼，皱了皱眉：“去外面吧，一会儿邓玉琳要过来宣传新片，应该会有很多记者，记得合个影，宣传一下铺子。”
说着，把张海报塞到她手里。
这是影视城内一家知名网红奶茶店，在这儿很有人气，和众多明星、工作室都有合作，有不少没出道的艺人就想来这儿打工碰碰运气，希望能蹭个热度上个微博热搜。
换上工作服，南夏马上进入工作，打起了奶茶。
眼见店长离开，徐晓慧偷偷挨过来，一脸八卦：“看新闻了没？网上都在传，邓玉琳是傅湛的地下女友，邓玉琳这下是真的要火了啊。她跟我们一届啊，命怎么这么好？”
“您的奶茶，请拿好。”南夏带着得体的笑，送走一个学生，回头跟她笑了笑：“还是一个寝室的呢。”
“你不说我都忘了。开学到现在，她都没回一次吧？你说说，他跟傅湛到底有没有一腿？”
南夏脑海里，马上浮现出傅湛那张清俊斯文的脸。他在镜头前千变万化，可生活里，是个不怎么爱说话的淡泊青年。
这个圈子，但凡跟他沾上一点关系的女星，想不上热搜都难。邓玉琳半年前还是一个籍籍无名的新人，之后，网上忽然爆出了一组照片，背景是海城电影学院女生宿舍楼下，一男一女站在一起，凑得很近，约莫是在说话。
虽然只是一个侧影，但是，眼尖的粉丝一眼就认出了傅湛。
可是，那个女生呢？
太模糊了，看不清楚。
没过多久，邓玉琳就站出来承认，不过，话说得模棱两可，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只是隐隐透出她跟傅湛认识的样子。就这样，还在海城电影学院表演系就读的邓玉琳红了。
邓玉琳顺势签约了新海传媒，还未出道就获得力捧。哪怕全网一片嘲，说她蹭傅湛热度，她也无所谓，前几天上节目的时候，还有意无意地暗示，她与傅湛是情侣关系。
在娱乐圈内，这种互蹭热度的事情屡见不鲜。而傅湛，向来是一众女艺人抢着蹭的目标。圈里人看得清楚，只是笑笑，可观众不知道啊，各种猜测纷纷出炉。
傅湛的粉丝气得破口大骂，饶过了之前在一档综艺里捆绑傅湛炒CP的某过气二流女星，纷纷调转枪口，把邓玉琳撕得体无完肤。
网民纷纷吃瓜，等着看好戏。
谁知，这当口，对这种事向来睁只眼闭只眼的傅湛发了条微博：生日快乐，师妹@邓玉琳。
网民手里的瓜惊掉了。
粉丝也停止了骂战。
随后，新海传媒爆出了一则消息——傅湛和邓玉琳将联袂出演公司投资、王导执导的大型古装仙侠电影《轩辕》，请大家期待。
粉丝松了口气，想必傅湛为她解围，是出自公司高层的意思，为了宣传新片吧。
毕竟，两人不仅是同门，也是一个公司的。
新海传媒影视公司可是国内三大影视公司之一，这行的领头羊，背后站着傅氏这座庞然大物，傅湛再红，也不过是个艺人，怎么敢跟资本集团叫板？
撕邓玉琳的少了，粉渐渐多了起来。
后来，她又上了几档综艺，凭着讨喜的人设圈了不少粉，前几天，官博又出了《轩辕》的宣传海报，可能之前黑太过了，她在剧中扮相不错，不少人转而粉上了这对CP。
思索着，手机响了。
南夏瞥一眼，捂着钻去了后厨，偷偷接通：“我在上班呢。哥，有什么事情吗？”
那头顿了下，道：“晚上没通告，我回家吃，你跟叔叔阿姨说一声。”
南夏怔了怔，没明白他回家这种事，干嘛要特别告诉她？
他直接回去不就行了？
“……还有别的事儿吗？”这边行业人多，伺机潜伏的记者更是遍地都是。
邓玉琳的前车之鉴还摆在那儿呢。
“……没了。”他把电话挂了。
差不多工作到9点，徐晓慧喊她一起下班。南夏应一声，收拾好东西，跟她一道走出殿门。
“我有内幕消息，《轩辕》那个女二号，本来不是杨欣茹饰演吗？听说她在拍打戏的时候受了伤，这个角色可能要换人……”
说了半晌，见她没应，徐晓慧诧异回头，就见她低头刷着手机：“你看什么呢？”
“没什么。”
等车的时候太过无聊，徐晓慧从随身的包里翻出一本杂志，翻了半天，停在其中一页上：“原来傅家的太子爷长这样。怎么和傅老师长这么像啊？”
她拿手指戳南夏。
南夏接过来，目光落在书页上。
这一页，讲述的是傅氏这一代的家族继承人傅时卿，报道者洋洋洒洒，用了一整块的版面来吹捧他。
他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穿着黑色西装，剑眉、薄唇，眉目深远，看上去气度非凡。只是，肤色有种异于常人的冷白，不笑，似乎有些倨傲。
这是傅氏这一代的掌舵人，也是海城乃至周边沿海几座城市都无人敢惹的狠角色。
“这么年轻，已经接手了傅家在海外的所有生意，包括石油和矿业。听说，傅家在南非有108座矿山，有几个香港岛那么大。”
徐晓慧咂舌，手指留恋在杂志上：“他可真是英俊。不过，太低调了，很少出现在媒体上。你知道，海城有多少名媛女明星想上他的床吗？”
南夏抿着唇，不说话。
徐晓慧见她不搭理自己，把杂志塞到她手里，侃她：“长这么漂亮，白瞎了这张脸。好好瞅瞅，海城的青年才俊和中年富翁都在这里了，什么时候傍个大款，请我吃饭！”
南夏无奈，只好把那杂志卷在掌心，塞进了背包里。大巴车来了，她挥手跟她告别，踩着夕阳的余光上了车。
车开远了，她才偷偷翻开那杂志，直翻到那一页。
她看着杂志上的人，那人也看着她，虽是态度温文，眼神却很冷漠，像翡翠山峦中永不融化的积雪。但是，那张脸实在艳丽绝伦，尤其是那双桃花眼，似笑非笑，欲语还休。
跟小时候一样，又冷又拿人，眼睛长在头顶上。
她懊恼，又无可奈何，冲他做鬼脸，低咒一声：“长得倒是挺漂亮，可惜，生了一副黑心肝。”
手指却忍不住抚摸他的嘴唇。
硬纸，页面冰冷。
作者有话要说：这是个双向暗恋的先啪后爱文，从小就认识，其实都喜欢对方，但是一开始自己都搞不清楚，朦朦胧胧好感的那种~
这个文无虐的~

第4章 渊源
南夏回到家里，已经是第二天早上。张姐看到，连忙接过她的背包，给她换了拖鞋。洗漱后，南夏去了餐厅。
养父凌仲华和养母陈雪萍都在。
过了中秋，这座城市缓缓褪去了燥热。外面铅云低垂，雨丝飘零，庭院中仿佛曳着一层轻烟。
南夏咬了口咸肉，牙齿差点被咯到。陈雪萍在一旁见了，忙柔声安慰，又给她倒了杯水：“小心点儿。”
南夏接过来，说谢谢。
除此之外，一家三口就没别的交流了。餐桌上，死一般的沉寂，只隐约传来食物咀嚼的声音。
一种说不出的压抑在四周蔓延。
半晌，凌仲华终于不堪忍受，“啪”的一声把筷子拍到桌上：“欺人太甚！我不过说了两句公道话，他傅时卿凭什么这么对我？”
南夏闷着头，不敢搭话，陈雪萍倒是开了口：“你不去惹他，他会搞你？”
凌仲华冷笑：“我说错了吗，为达目的，连从小看着他长大的叔伯都可以戕害，他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这样冷血，真不愧是傅明山的亲生儿子！”
陈雪萍头都没抬，只慢慢扒着饭，凉凉道：“狠话谁不会撂？有种，你就去他面前说。股份冻结算什么？真惹毛了他，我怕你在这海城，以后连个立锥之地都没有。”
凌仲华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就这么散了，宛如扎破的气球，颓然坐了下去。
南夏看着一下子老了十多岁的养父，心情复杂。
她从小就没有爸爸，8岁那年，她妈也不要她了，只能和乡下的外婆相依为命。后来，她妈最好的朋友陈雪萍知道了这事儿，怕孩子在乡下接受不到好的教育，就跟丈夫商量了一下，把她接到了城里。
就这样，她在凌家生活了十多年。
凌家在海城经营一家房地产公司，虽然不是大富大贵，也是当地的富豪上流之列。平心而论，凌父凌母对她非常不错，这些年来，衣食无忧，还支持她上了热爱的电影学院。
这一切，应该是非常美好的，直到不久前，一家三口去乡下拜祭凌仲华的故友——邓淮申。那是那件事后，时隔半年，她再一次遇到了傅时卿。
傅时卿上位后，他们这些元老，不是归顺同化就是被驱逐迫害，简直都快没地儿站了。邓淮申就是最好的例子，当年，也跟傅明山过命的交情。现在沦落到什么地步？
凌仲华本来就不待见他，在这种日子看到他，就更糟心了，没忍住，讽刺了一句：“猫哭耗子假慈悲。”
那陵园在双溪山山麓，占地千亩，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进来的。以前，这是烈士墓园，后来，烈士遗址改迁，这儿就成了海城名流勋贵的葬地。
那日清明节，来拜祭祖上的勋贵名流络绎不绝，听到这话，一个个的，都用震惊的目光望着他。
敢这么对傅家太子爷说话的人，还是头一次见到。
傅时卿谁啊？
跺一跺脚，整个海城都要抖三抖的人物。而且，他作风狠辣，更甚其父傅明山。
那些看他年轻就觉得好欺负的人，现在坟头上的草都长三寸了。
其实，凌仲华说完这话也后悔了，只是碍着脸面，不好当众反口。
傅时卿倒是神色平淡，从秘书手里接过一柄黑伞，踩着皮鞋，缓缓走到他面前。雨滴打湿了他的衣襟，眸色清润，仿佛被洗涤过。
南夏现在还记得，他冷白的皮肤，深刻的眉目，薄薄的唇，还有那如雨中远山般淡淡的眉。
依稀有小时候的影子。
可是，又和年少时那个温文尔雅的少年郎，有些不大一样。
他的目光算不上肃杀，只是带着那么点儿玩味，自上而下看着凌仲华，看得凌仲华腿肚子都忍不住打颤。
凌仲华终于忍无可忍：“我敢说就不怕你报复！放马过来吧！”
傅时卿望着他，眯着那双桃花眼，稍稍低头，慢条斯理地摘下一双皮手套：“凌叔，你说笑了。”
……
有人传言，傅家是捞偏门起家的，八十年代的时候，傅明山是沿海一带黑帮帮派的头头，后来严打，就转型上岸，做起了房地产和娱乐行业，之后又在国外购买了大量矿山和油田。
到了傅时卿手里，傅家在海外的势力更大，商业版图逐日扩增，海城是傅青浦的老家，不少傅家子弟便在这里落脚，从商从政，购房养老。美名其曰，不能忘本。
而傅时卿的行事作风，也很简单粗暴，用一句话来概括，就是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半年前，邓淮申就是不满他小小年纪就接替傅明山的位置，带着一帮股东元老一起反抗，想逼他下台。
结果呢？那场车祸，何其惨烈啊。
事后，警察在调查中发现刹车有人为损坏过的痕迹，最后，不知是证据不足，还是因为别的，竟不了了之。
“不是他干的，就是他那个人渣爸！”凌仲华冷笑，犹自愤愤不平，“你说，他小小年纪的，怎么就这么心狠？这么歹毒？怪不得傅家那么多子弟，人才辈出，傅明山却把偌大家业传给了他。论狠，论冷酷，确实没人比得上他。”
陈雪萍和谭蕴华有点交情，实在听不下去了：“你有证据吗？凭什么说是时卿做的？多好一个孩子，被你说得这么不堪！”
“你怎么还帮着他说话？”
“我是在跟你讲道理。”陈雪萍哂道，“你这么痛恨傅家父子？不就是因为傅明山抢了你的班长吗？可惜，你心里冰清玉洁的白月光班长，宁愿给傅明山当情妇也瞧不上你。”
凌仲华的脸，涨得通红。
话不投机半句多，陈雪萍甩了碗筷站起来，往楼上走，“与其在这儿浪费唇舌，你不如想想办法，怎么解决公司的困境。”
“解决？你让我怎么解决？”凌仲华烦躁地抓着头发，眼中一片血丝。
前几天，他也为了这事东奔西走，可圈里这些人，平日称兄道弟的，一听说他得罪的是傅时卿，立刻不是尿遁就是肚子疼。
有个平日和她关系不错的老友，实在不忍，拉了他私底下说：“你别去求了。你开罪的可是傅时卿！那个暴君啊，谁敢帮你？不想活了？”
“法治社会，他还能只手遮天不成？”
对方用看白痴的眼神，瞟他：“他能不能只手遮天，我不清楚，但是，遮你头顶这一亩三分地，绰绰有余了。劝你一句，还想在海城混下去的，别管什么面子不面子了，趁早去跟他服个软，兴许还能有所转圜。”
一开始，凌仲华还不信这个邪。
可是，没过两天，他名下的商铺商场不是关门就是被停，他还惹上了官司，不止股份被冻结，在公司里的职务也被暂停了。
怎么会这样？
凌仲华一屁股坐倒在椅子上，面如土色。
……
在家呆了两天，南夏就回了剧组。
连着好几日，她都没有傅时卿的消息，但是，从凌仲华焦头烂额的表情来看，也能猜出一些。
因为这档子事，她更加努力地工作，学费的事都没跟她妈提。她想，在她爸愿意跟那个暴君服软前，他们家的经济暂时陷入了危机。
晚上演完一个乞丐，她衣服都没换，跟同房间那个小姑娘凑在一起。剧组都走光了，就剩她们这两个新人站在大马路上打扫卫生。
处了几天，两人也算熟了。童雪是隔壁影院的，今年才大二，也跟她一样，还没正式出道，因为老师的举荐，在这部剧里饰演一个台词都没几句的女配。
倒完一扫帚垃圾，童雪不干了，跟她抱怨：“起得比鸡还早，干的比牛还多，吃的比狗还不如！听说这些伙食都是傅氏赞助的，这大老板也忒黑心眼，每顿茄子青菜，一份能有10块钱不？”
南夏深以为然，挥了一下扫帚：“他就是个冷血无情的资本家！为人霸道，目中无人，还装腔作势！可恶得要死。”
身后有人笑着应了声：“傅时卿这么糟糕啊？”
南夏吓了一跳，下意识回头。那位老兄站在道具树下，似乎是在点烟，可找了半晌没打火机，遗憾地叹了口气。
灯光昏暗，她瞧不清他的面孔，不过，听声音似乎是个年轻男子。
这声音，还有点耳熟。
就是一时想不起，在哪儿听到过。
还没等她想起来，童雪附和道：“咱们这地方，谁不知道他啊，就是一恶霸，贵圈的毒瘤！偏偏这海城大半的娱乐产业他都持有重要股份，加上有有钱有势，哪个演员好，哪个演员要撤，全看他心情，大家都敢怒不敢言。”
“除了一张脸能看，妥妥一人渣！”
这点，南夏极为认同，脱口而出：“美若天仙，毒如蛇蝎。”
年轻男人听了，笑得都弯了腰。这时，他总算找到了打火机，“啪嗒”一声，一簇幽蓝色的火苗冒出来，照亮了他隐在黑暗里的脸。
那张不久前见过、杂志上也看过、漂亮的过分的脸，就这么望了过来，微微含笑，瞅着她们。
南夏背脊僵硬，愣愣地站在那里。
他的脸上没有愤怒，只是有一丝意外，甚至，还有那么点儿哭笑不得。四目相对，他还冲她笑了一下，南夏也只能干笑，后背滑下冷汗。但是很快，他的脸色就变得冰冷起来。
面无表情地含了口烟：“为人霸道，目中无人，装腔作势……好棒棒哦，头一次听别人这么评价我。”

第5章 惊艳
南夏和童雪噤若寒蝉地站那儿，活像见到了教导主任的小学生。
傅时卿目不斜视，把着手里那根烟，语气淡得很：“‘美若天仙，毒如蛇蝎’？你是夸我长得好看呢，还是说我心思歹毒呢？小丫头，说说看，我洗耳恭听。”
分明大不了她几岁，可他安安静静站在那边，气势就出来了。他很高，衬衫、马甲，腰部以下全是腿，鼻梁上架着副金丝边眼镜，看着斯斯文文的，有些不苟言笑。
疏懒、随性、冷艳，又波澜不惊。
难以忽视。
怎么每次碰见他，都是这种情形？南夏简直眼前一黑。
她极力想作出镇静的样子，不断颤抖的腿肚子却出卖了她。
想起那些关于他的传闻，再想想她爸现在的下场，南夏就觉得眼前发晕。她到底干了什么啊？她现在都觉得那是在梦里一样。
“……我们就是说着玩的，您可千万别往心里去。”她嘿嘿笑。
傅时卿没应声，身后两个穿西西装的保镖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一个看上去去保镖头头的刀疤脸横着脸说：“傅先生，这死丫头口没遮拦的，一定要好好教训她！”
她的笑容，渐渐僵住，看着滑稽又可笑。
傅时卿没理会宋飞，抖抖烟，看着她：“当着我的面儿骂我，就想这么算了？南夏，这才几天没见，是什么让你觉得，我的脾气变得这么好了？”
南夏：“……”
多说多错，还不如不说。都犯人家手里了，还能垂死挣扎吗？南夏闭上眼，一副听凭处置的怂样。
见她放弃抵抗，童雪生无可恋。
傅时卿却笑了，信步过来，搭了她的肩。就这轻轻一搭，南夏却觉得有千斤重力落在了自己肩头。
南夏哭丧着一张脸：“你想干嘛？”
不争气的是，肚子这会儿还叫了两声，像是晴天打下一个惊雷。傅时卿给面子，没笑，他身边满脸胡子的黑西装却毫不客气地喷笑出声。
南夏一张脸，涨成猪肝色。
人到了绝境，反而会生出别样的勇气，她恼羞成怒：“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傅时卿微微笑，吸一口烟：“杀你干嘛？剐你干嘛？又不能卖钱。”目光又往她身上扫一眼，道：“就是论斤称，也是个赔本买卖啊。”
南夏：“……士可杀不可辱！”跟你拼了——
目光对上那双桃花眼，到嘴的话又咽了下去了，秒怂：“辱吧，随便辱。”
傅时卿没忍住，轻嗤一声笑出来：“哪种‘辱’？”
这话太歧义，不止是他，身后那帮保镖也哄堂大笑。
南夏：“……”
……
半个小时后，她被一帮黑社会似的保镖看押着跟着他，到了附近一所面馆。
面前，很快上了热腾腾的面。
南夏不明所以看着他。
彼时，她一身乞丐装，破破烂烂，蓬头垢面，脸上还满是演戏糊上的灰，黑一块，灰一块，根本看不出本来面貌，活像个垃圾堆里扒拉出的叫花子。
傅时卿觉得好笑，语气倒是温和：“吃啊。不是饿了吗？”
南夏不敢置信，他会这么好心。
僵持了会儿，她试探着拿起筷子，吃了一口。他没拦她，只是唇角含笑。顿了顿后，她埋头认真吃起来。
面馆里，一片安静，只有她吃面时的“吸溜吸溜”声。
吃完后，她满嘴流油，模样可笑。
傅时卿抽了餐巾纸，伸手递给她：“擦擦。”
南夏迟疑一下，接过来，仍觉得在梦里。和想象中凶神恶煞的人设不大一样，他挺温和，态度周到，也没为难她。
好像，她就是个小孩子，被他撞破恶作剧，笑一笑，逗一逗，也就过去了。
松一口气的同时，心里也有些不爽。
有种，被人轻视的感觉。
“想什么？”傅时卿跟她笑，灭了烟。
南夏大着胆子说：“你跟我想象中不大一样。”
他没在意，漫不经心挑起眼帘：“有什么不一样？”
这种眼神太过危险。南夏心里一惊，记忆又回到清明节那天，他看着也是这样斯斯文文、风度翩翩，好像对什么都不上心。
可第二天，她爸的产业就凉凉了。
简直人生阴影！
理智回到脑子，南夏哼一声，不应答。
傅时卿也不在意，一笑而过。
不过是个调皮的小丫头。
……
过几天，军艺的杨教授生日，圈里有名望的人都去了。傅时卿向来不参加这种活动，可对方不止是演艺圈的老前辈，也是省长的父亲。
傅家人不止从商，从政的也不在少数。不去，不合礼数。
那天，海城下了场阵雨，到了午后，还淅淅沥沥个不停。傅时卿跟一个常委一道儿过来，也穿的正装，一路上说笑，无意间聊起定弯那块地皮。
傅时卿道：“不在开发区，有点麻烦，不过不是问题。”
那常委也笑：“听说有几个外国人也有意向，前几天接洽了你。”
傅时卿说：“已经回去了。”
“这么容易？”这帮人向来难打交道。
傅时卿微微笑，语气笃定：“不回去，也得回去。这是什么地盘？这帮洋人，给脸不要脸，敬他一尺，就越一丈。还不如直接点。”
那常委算是服了，竖起拇指夸他，直说后生可畏。
两人沿着石径小路往里走，穿过花园，到了一处长廊，常委见到个熟人，跟他致歉，转身跟人叙旧去了。傅时卿站在原地等他，百无聊赖，抬眼望去便看到了尽头的凉亭。
四角飞檐，朝天翘起，乌木梁上饰着丹青图。
这地方景色雅致，又在偏南角落，亭子背靠一处静湖，又被一大片垂条杨柳隐约覆盖，更加荫庇。
安静中，水声潺潺，而那个女孩子，就翘着腿儿坐在亭中的石凳上翻一本《坛经&#183;心经&#183;金刚经》。
这年头还有年轻女孩看这种书？
傅时卿有些出神地打量着她。
二十出头的年纪，皮肤白得发亮，及肩黑发，绸缎般垂在肩上，随着翻书的动作滑落到一侧，露出一截天鹅般皙白嫩滑的脖颈。
那眉眼，乌黑生动，静谧洒脱，如画中仙子一般。天气潮，她踢了踢拖鞋，提起了一般如玉般的裸足，惬意地晃了晃。十根脚趾，小巧可爱，白生生的，晃得人头晕目眩。
他看得入神，有些移不开眼。
仿佛察觉到被窥视，南夏抬起眼来，和他灼热的目光对视到一处。她心里咯噔一下，脸上不自觉烧红，似乎恼怒他这样□□裸地盯着她，飞快扭开了头。
这种目光，从小到大见多了，但她还是讨厌。
何况是他。
前几天在双溪陵园，他倨傲冷酷的模样，深深地烙印进了她的脑海里，与那日在乡下温和淡泊中带着的缱绻，又是截然不同一副姿态。
南夏甚至觉得，有种被欺骗的感觉。
虽然这样想，有点儿矫情了。
可她成年后对他的印象，大多来于年少时，那个钢琴弹得很好，虽然有点冷淡却高雅纯粹的少年。
想不到他如今变成了这样，让她这样陌生。
可笑她之前，那么倾慕他。
“看什么？”常委回来，循着他发愣的目光望去，了然一笑，也不无惊艳地说：“南夏，凌仲华和陈雪萍的养女。也是——南溪的女儿。”
南溪，何许人也？
影视圈的一个传奇，唯一一个大满贯华人国际影后。提起她，人们总是用风华绝代、艳色绝伦等词汇来形容。
听他这样说，傅时卿才有些模糊的印象。他生性淡漠，对小时候的事情，很多都记不清了。
但是，南夏这张脸，确实过目难忘。
印象里，她每次跟着凌仲华还有陈雪萍到他家里来时，都是一副受气小媳妇的模样，躲在陈雪萍身后。他们说事情了，她才敢悄悄探出半个脑袋来张望。
这一双眼睛，清澈乌黑，像小鹿似的，毫不掺杂的纯粹。
偏偏又长得这么……恐怕，但凡是男人，只要是生理正常的，见了她这副模样都会神驰神往，难以把持。

第6章 搭车
吃完饭，南夏拜别了杨教授，去路口等车。这地方已经是乡镇，离市区远，有两个司机接了单都给取消了。
南夏正一筹莫展，一辆银色的轿车停到她面前，降下车窗。车里，坐着斯文俊美的傅时卿。
他脱了外套，里面是一件黑色的丝质衬衫，有种天鹅绒的缎面质感，领口略开了两颗扣子，被胸肌微微撑开，露出勾人的锁骨。
他长相端丽，第一眼望去清清冷冷的，就像她记忆里那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少年郎。话不多，喜欢独处，成绩优异，但是生人勿近。
肩上，扣着一枚银色的别针，式样简单，垂下短短的流苏。
好多天不见，南夏总觉得又跟他生出了无法言说的距离感。
印象最深刻的，还是那一夜的荒唐，以及清明节那天。
他万众瞩目，撑着黑伞，倨傲地逼迫她的养父。而她，像粒渺小的尘埃，蛰伏在人群里。
他看都没有看她一眼。
“去哪儿？捎你一程。”他在里面对她说，眉眼含笑。只是，这种笑容好像只是一种习惯，没有什么温度。
南夏一愕，没反应过来，脱口答了：“怀定区。”反应过来，已经后悔了，咬了咬唇，只得补充道：“我去拍一组模特照。”
他看了看表：“现在是6点15分。”
“啊？”
“我在算来回。”他抬头说，笑了笑，“上来。”
可能是他的语气太过笃定，南夏下意识就听从了他的话，绕到副驾座乖乖上了车。上车以后，她才回过劲儿来，有点别扭：“这么好心？”
他很轻地哂了一声，利落地打转方向盘：“我去那边办点儿事，正好顺道。”
很醇厚的男低音，和她记忆里的一样，低沉、性感。
南夏想起年少时，他也是这样，看似温文，实际上冷酷又淡漠，根本没人能走进他的内心世界。但是，声音却是一如既往，没有变过。
她难以说清那种感觉，酥酥麻麻，像电流一般从四肢百骸窜入，然后顺着尾椎骨攀爬到大脑，像是震颤一样。
关于傅时卿，南夏更多的记忆还是停留在年少时。
那时，傅湛的母亲凌仲华很要好，隔三差五就带小儿子过来。傅湛跟她同校，因为长得好看，成绩不错，知名度很高。
放学后，他要是心情好，就带她去撸串。
那地方在学校后街，是一片老城区，傅湛跟烧烤店老板熟，一次就叫上几十串，有一次，还叫了啤酒。
南夏皱眉：“你才几岁，就喝酒？”
傅湛一口酒没喝完，就呛住了，脸憋得通红。
南夏笑话他，从他手里接罐头：“不会喝就别喝啦。”
这一幕，恰好叫路过的傅时卿看见了。他没说话，傅湛已经拘谨地站起来：“……大哥。”
他只是略略点头，转身走了。
南夏望着他的背影出神。
少年清瘦、高挑，皮肤是冷冷的白，在阳光下，竟然有些晃眼。再看他身后成群跟着又不大敢靠近、只敢远远偷看的女生，她感慨，他真是生得格外好看。
他走后，她鼓起勇气问傅湛，这谁啊？
傅湛解释说：“我哥，隔壁名校的优等生。”那家学校，不止对成绩要求高，学生大多非富即贵，跟他们就读的野鸡三流学校就隔一条街。
想再多打听些，傅湛却不怎么愿意说了。
回家，她悄悄问陈雪萍，妈，那个哥哥是谁？
陈雪萍实在不想把大人间那些龌龊事儿告诉她，于是就含糊道，那也是你傅叔叔的儿子，大儿子。
南夏没什么心眼，笑起来，眉眼弯弯的：“我喜欢那个哥哥，可不可以去找他玩？”
傅明山和谭蕴华常年在外，不怎么管他，他小小年纪就一个人住，委实可怜。
多个伴也好，免得孩子落下什么心理疾病。
陈雪萍欣然应允。
之后，就常常带她过去玩。不过，可能是性格使然，他挺冷淡，对她爱答不理的，要么就是噙着笑，没什么温度地假笑一下，敷衍几句。
永远是那么目中无人，高高在上。
想到这里，南夏咬了咬唇。
……
“怎么了？”他转弯时从后试镜里瞥到她涨红的脸，调侃，“生病了吗？”
南夏别开眼，心里憋屈：“有点热。”
他开了点儿窗。
后来是漫长的两相沉默。
成年后，他们基本没怎么见过，实在算不上熟悉，遑论还有父辈的龃龉。
南夏也不知道该怎么搭话，感觉他也不像个喜欢废话的人——无聊掰了会儿手指，她又悄悄从一旁打量他。
这张脸，百看不厌，她可以撸一万年。可惜啊，只能看看，正应了那句“美若天仙，毒如蛇蝎”。
而且，这厮就是个没心肝的。从小到大，看他对哪个女孩子假以辞色过？
小时候不懂事，热脸贴冷屁股，同样的覆辙，可不能重蹈第二次！
不知道为什么时候，天色渐渐暗了。南夏往窗外望去，乌云压得很低，仿佛就在头顶，不一会儿就泼下倾盆大雨。
她忙把车窗摇上。
“下雨了！”
“嗯。”
他的语气太过平淡，几乎听不出什么情绪波动，南夏踯躅着看向他，强调：“下雨了！”
“我知道啊。”他和她对了眼，点点头。
南夏觉得他的反应不应该是这样，又或者，这位不食人间烟火的公子哥儿在老美的地方待太久了，还不明白家乡的现状。
她觉得自己有义务给他讲解讲解：“这一带本来就很堵，要是下雨，到了市中心就能堵三个小时。”
“三个小时？”他回头看她，修长的手指搭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下，眼露征询。
她郑重地点头，眼睛睁得很大，像是要让他看清楚她的认真。
也许是被她严肃的模样逗乐了，他忍不住笑出声来。声音清越，难得没有像机器一样冷冰冰的，也不像往常那样带着无所谓的戏谑。
南夏不明白他为什么笑，跟他大眼瞪小眼。
傅时卿没再说什么，心情却觉得不错。
那种长期以来压抑窒息的孤独情绪，在这一刻似乎消散了很多。看着她生气勃勃的小脸，心里一动。

第7章 独处
雨下得很大，瞧着没有一两个小时没法停歇的样子，他想了想，临行前告诉她：“我这边大概要两个半小时，回来顺道接你吧。”
“这怎么好意思？”她客套了一句，想了想，这地方不好打车，又下着雨：“谢谢了！”心里却道，他人也不算太坏。至少，绅士风度是很足的。
而且，不欺负女孩子。
那天在影视城，她那么大刺刺骂他，还被他当面揭穿，他居然也没报复她，算是难得了。
傅时卿笑了笑。
把她放下后就去了开发区。
这一组模特照是时装秀，因为是新成立的工作室，老板急需宣传，已经和几本青少年时装杂志打过了招呼，拍出来后就把照片放上去做广告，所以特别重视。
本来心里还没底，南夏往镜头前一站，摄影师的眼睛都亮了亮。
有的人只适合静态，有的人动态更好看，而有些人，天生就有很强的镜头感。
动静皆宜。
这样的绝色，就是在娱乐圈都很少见。这是个生面孔，应该不是圈里人，不然，也轮不到他们捡这个便宜。
南夏拍得很投入，摄影师也难得碰到这么好的苗子，忍不住多拍了几张，收工时，天色已经很晚了。
南夏这才感觉到饥饿，忍不住摸了摸肚子。
小助理小跑着从门外进来，对她挤眉弄眼：“门外有个大帅哥找，已经等了快半小时了。你谁啊，夏姐？”
南夏没好气：“我跟你差不多年纪，别管谁都叫姐！”
不用猜都知道是傅时卿，她心里紧张，也不再寒暄，捞起背包飞快跑了出去。
小助理在后面嬉笑：“还说不是男朋友？跑得比兔子还快！”
门外，过道里灯光黯淡。
傅时卿抄着手靠在墙边，约莫是在想事情，表情淡漠。衣服从左肩往下都湿透了，指尖还在滴水。一双眸子冷澈明晰，玄黑无底。
真是一张祸害人的脸，偏偏他好像没有自觉，没旁人的时候，不用交际的时候，永远都是这副事不关己的冷酷样子。
可越冷，就越是拿人。他这副模样，真是让人想要□□一番。
当然，南夏只敢在脑子里想一想。
“傅先生。”她快步过去，“对不起，拍得忘了时间。”
傅时卿直起身，瞥了眼表，也没多说什么，率先下了台阶：“走吧。”
南夏忙跟上。
……
拍杂志得了800块钱，南夏算了算，存了500块进银行，剩下的用一个信封装了起来，珍而重之地放入橱柜里。
不通过经纪公司，就她这个身价，她这个价格已经算高了。
从董事时起，南夏就不管养父养母要钱了。就算陈雪萍主动给她，她也会拒绝。毕竟，他们对她再好，也不是她的亲生父母。
没有人会无条件对另一个人好。
这一点，她很小的时候就明明白白。
路上，傅时卿问她：“回去？”
南夏想了想，这个点已经够晚了：“回学校吧。”
“回学校就不晚了？”
她最恨他这气定神闲的模样，很拿捏人，赌气说：“不然呢？上哪儿？我能去哪儿？”
傅时卿漫不经心地转了方向盘，侃她：“我那儿啊。”
南夏：“……”
这时，他稍稍侧了侧微笑的脸，看着她：“怎么你都不反驳一下？真想去我那儿啊？”
南夏真想直接给他这张英俊的脸上来一下。一副没心肝的薄情郎的样子，还渣得波澜不惊，完全写在脸上，都不屑掩饰。
她深吸一口气，觉得太阳穴突突跳：“我要回学校。”
“成。”
没想到他这么好说话，南夏睁大了眼睛。
她的眼睛很大，是轮廓无暇的杏眼，格外漂亮，睫毛修长，有种不染俗世的纯粹。
傅时卿瞧着，心情就很好，忍不住逗逗她：“我觉得我长得好看吗？”
南夏不明就里，但还是秉承良心，点点头。
傅时卿又说：“那你自己呢？”
南夏毫不迟疑：“盛世美颜大长腿！”
傅时卿：“……很有自信。”
南夏眉梢眼角，都透出一点小小的得意。不是她吹嘘，就颜这一点，真不吹，绝对是超一流水平。
傅时卿总算憋住了笑，逗她：“那我们算不算天生一对？”
南夏脸色微红，不大自在地别过头。
……
路上堵车，学校又远，后来，他还是开回了他现在暂住的一处地方。
汽车在盘山公路上开了很久，才抵达目的地。
这是在半山腰上的一处别墅群，跟小区前面的高层分开。
这栋私人别墅建在山顶，自带花园，门前的铁栅栏前还配有岗亭。南夏透过玻璃往窗外望了眼，勤务训练有素地弯腰敬礼，把车放了进去。
屋子里很昏暗，大晚上的，落地窗前都下着厚厚的窗帘。南夏知道他喜欢独居，不喜欢太阳，住的地方，连佣人钟点工都没有。
可一个人住在这么空荡的屋子里，真的不会害怕吗？
正迟疑，他在楼梯上停步，回头问她：“怎么不上来？”
南夏下意识抬头，看到了侧倚在楼梯口的傅时卿。高高瘦瘦的，一双长腿，被西裤衬得更加挺拔修长。
刚刚还那么好心情地调侃她，现在又是这么一副冷冰冰的模样。
南夏叹口气，不懂。
他到底有几张面孔？
在旁人的嘴里，她养父的嘴里……他手段狠辣、老练，冷酷无情，南夏也不确定，什么时候该用什么态度对他。
见她沉默，傅时卿也冷了脸：“杵着干嘛？”
南夏抿了抿唇，尽管不乐意，还是跟着踏上楼梯。
屋内昏暗，只有挂钟“滴答滴答”在转。这样的沉默中，南夏有点怕他：“我……我爸他不是有意说你的。你就不能，高抬贵手吗？”
傅时卿按了手边的开关，室内一下子亮堂起来。头顶的枝型水晶灯，照得她双眼刺痛，南夏忙闭了闭眼。
头顶，是他没什么情绪的声音：“上来。”
……
第二天。
早上起来，南夏接过管家准备的新衣服，梳洗一番下了楼。
早上七点，小区里还很幽静。昨晚刮了一夜风，散了满地落叶，只有偶尔传来的三两声鸟叫，路上不见人迹。
南夏去就近的小卖部买了两个茶叶蛋，坐在门口跟老板有一搭没一搭聊起来：“生意好吗？”
老板弯腰翻动茶叶蛋，让茶叶包更入味：“还行。小姑娘，今天不用上学？”
南夏点头，敷衍道：“今天放假。”
老板笑道：“放假就出去兜兜风，别整天闷在屋子里。”
南夏笑笑，目光无意识往外面张望，忽然，眼角的余光瞥见一人。
一道白色的身影，从远处的健身区跑来。
跑的近了，南夏甚至能看到他鼻尖上沁出的汗珠，还有湿润的额头。
一大早起来健身跑步的，居然是他。在南夏的印象里，傅时卿应该是那种独自坐在图书馆，面对着一整面的落地窗安静翻书的人，也是西装革履，坐在办公桌前推着金丝边眼镜，批阅文件的绅士。
可是，他如今穿着一身运动装，在这里跑步，步伐矫健。
运动衣很宽松，领口微微敞着，露出里面白色的T恤，有些被汗打湿。
到了终点，傅时卿慢下来，抬手捞起挂在脖颈上的毛巾擦汗。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递给他一瓶矿泉水：“热的，我刚刚从贩卖机里拿的。”
傅时卿下意识接了，回头一看，是扎着马尾辫的南夏。
他顿了顿，冷淡道：“谢谢。”
傅时卿不是个忸怩的人，拧开瓶盖，仰头灌了一口。有水液顺着唇角下来，滑过滚动的喉结，然后没入汗湿的衣襟里。
南夏只瞧了一眼，飞快垂下眼眸，然后看到他握着瓶盖的手指。
骨节分明，瘦长纤细，无名指上戴着枚银色的镂空戒指。
是一枚装饰性的戒指，花样很别致，一看就是独一无二的手工定制，让这个原本学者般的人，又多了几分不羁和性感。
见他喝完水，她把剩下的一个茶叶蛋递过去，装作不在意：“还没吃早饭吧？我吃剩的，先垫垫肚子。”
她献殷勤的姿态太明显，傅时卿虽然不多话，却是个心思通透的人，不由多看了她一眼。
南夏被他看得心虚，马上垂下头，数绵羊。
……
餐桌上，菜式简单，只有白粥、牛奶、茶叶蛋和煎蛋，和别人想象中奢华至极的富豪晚宴截然不同。
南夏低头扒饭，吃得安静。
傅时卿给她夹了一块里脊肉：“怎么光吃蔬菜？你还在长身体。”
他声音温和，少了刚刚初见时那种迫人的威压，南夏心里定了定，抬头看他。
傅时卿低头吃饭。
约莫是察觉到她的目光，他抬了一下头，蹙眉，微笑：“你看我干什么？吃饭。”
南夏吓了一跳，连忙低下头，继续扒饭。
可是，心底到底有些不服气，傅时卿只抬头看了眼，就发现她嘴里塞得很满，脸颊气鼓鼓的，不觉笑了。
他手里的筷子搁在了碗上：“你有什么意见？可以当面提。”
南夏看他一眼，迟疑：“我说了，你听吗？”
傅时卿微微笑，闭了闭眼，郑重点头：“只要你说，我就听。”
他宠溺的语气似曾相识，跟小时候某一次一模一样，虽然，那是偶尔心情好时调侃她的。
南夏怔了有那么会儿，过了会儿，小声抗议：“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傅时卿微微笑：“好好好，是小大人了。”
“傅先生！”南夏心里不大舒服，“我跟你说正经的，你别岔开话题！我爸他……”
这一次，傅时卿没有岔开话题，只是微微垂着头，拿筷子拨动一根芹菜。他的语气很平淡，听来却无比嘲讽：“凌仲华他不是很能吗？怎么这会儿，要靠你来求我了？”
南夏抿着唇，没开口，心里也有一丝屈辱。
她也不想，在这种情境和他再一次遇见，让他看到，自己这么狼狈不堪的模样。年少时，他是寂寞高雅的翩翩少年，现在，是掌握他们一家经济命脉的刽子手。
更可悲的是，这对他而言，只是游戏一般。
这时，傅时卿施施然道：“他就是个窝囊废，外强中干的废物。我还瞧不上他，弄死他，还脏了我的手呢。”
“你别这么说我爸！”
傅时卿脸色冷漠，手里的筷子敲敲碗：“难道我说错了？凌仲华要真的有能耐，就是拼着破产也别来跟我低头。要是还有点骨气，就自己来，把个小姑娘推到前面，真能耐。”
“不是我爸叫我来的。”
“有区别吗？”
南夏说不过他，干脆低下头，不吭声了。
她不喜欢跟人吵架，性子却素来倔强，要是吵不过，干脆闭上嘴巴，这不代表她认同你的观点了，就是典型的“不跟你一般见识”。
傅时卿心里了然，也不跟个小丫头计较，道：“听说，你现在在S大电影学院上学？”
“嗯。”
“出道了吗？”
“还没，不过，已经在接洽了。”
傅时卿看着她倔强认真的小脸，眼神温柔：“不是我跟凌仲华过不去，是他口没遮拦，我要是不给他一个深刻的教训，我在这圈里还怎么混啊？”
南夏看向他：“还不够吗？”
傅时卿说：“怎么说，他也是我父亲发迹时为数不多的朋友，我只是想给他点教训，不会把他怎么样的。只是没想到他这么出息，还要靠个小女孩来求情。”
他哂笑一声，“真是个上不了台面的东西。”

第8章 霸道
这顿饭吃得索然无味。
虽然他手艺不错，南夏却没什么胃口。只是，他这样的身份，竟然会亲自下厨，让她着实有些意外。
“想什么呢？”傅时卿问她。
南夏摇摇头：“也没什么。”
“有话就说，藏着掖着，你不难受？”跟她说话的时候，他的声音总是很温文的。只是，南夏知道，他绝不是什么好相与的角色。
这是让整个海城乃至周边商圈都闻风丧胆的人物。
传说，娱乐圈有个小老板在一次宴会上喝多了，随口胡诌，说他妈就是个弃妇，连个入赘的废物都搞不定，也难怪，那种女人，床上就跟木头一样，哪个男人会喜欢？
笑得还特别猥琐。
傅时卿当时就在现场，隔着一道屏风，跟一个房产开发商闲聊，这些话，一字不漏落进了他耳里。
那房产开发商的脸都绿了，说这人肯定喝多了，傅先生别见怪。
当时，傅时卿没发作，还跟人家笑笑，举杯把酒干了。
可第二天，那房产开发商经营的公司就倒闭了，手里的项目也因为各种原因封停，这还不算，几个合伙人纷纷撤资，他入不敷出，手里的房产全卖了都不够填窟窿，最后弄得负债累累，又偿还不上，竟然被逼得跳楼自杀。
他这张清风霁月、文质彬彬的脸，实在很难跟传闻中那个□□的暴君联想到一起。。
南夏想了想，还是开口道：“你都自己做家务吗？”
傅时卿嗯了声。
“不会觉得麻烦吗？”
“习惯了，我不喜欢住的地方有别人。”他给她夹菜，“红烧肘子，你多吃点儿。”
她刚要说“谢谢”，就听他后一句：“丰胸的，缺哪儿补哪。”
南夏小脸涨红：“什么嘛？”
傅时卿对她笑，眼中带着几分调侃。
南夏有些不服气，心里道，B罩，也不小了呀，她一米六，只有90斤，这个尺寸，自我认为还可以。
真以为娱乐圈都是童颜□□啊，个个瘦得跟竹竿一样，还能维持D罩大波霸？那都是整的，一水儿的硅胶，睡着都能隆起一个山包。
傅时卿看她皱眉的样子就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了，笑得宽容：“别不开心了，我跟你开玩笑的呢。”
他这样说，态度温文，她反而有点不好意思了：“没有，我没不开心。”
掩饰似的，低头又扒了两口饭。
她低头吃饭的样子很乖巧，也不说话，就是默默吃着，低垂着小脑袋，专心致志的模样像只小仓鼠。
他不觉笑了一下，心底难得有些柔软。
现在想起来，小时候，她看着就要比同龄人小一点，皮肤特别白，奶奶的，一双猫儿般的眼睛，澄澈透明，望着你时，像个漂亮的洋娃娃。
可能从小就被抛弃，她很缺乏安全感，总感觉世态炎凉，不太轻易相信人，也懂得分寸，不愿意去麻烦别人。
她脾气好，很能忍，就算被人欺负了，也只是红一红眼睛，从来不跟人大吵大闹。可就是这样倔强隐忍的性子，叫人心疼。
傅时卿也不懂，这样好的姑娘，为什么她爸妈不要她。
就像他不明白，他已经做得足够好，足够优秀，他父亲依然不喜欢常年考全校第一的他，反而中意中庸平平的弟弟。
印象里，他爸很少回家，从来不在家里过夜，他妈常年在国外工作，外面也有很多情人，他的幼年生活里，接触最多的女性只有佣人。
但是，佣人对他毕恭毕敬，甚至退避三舍。
但是这个女孩子，明明从小就被抛弃，却会对他毫无芥蒂地笑。现在想起来，他仍然觉得不可思议。为什么她可以这样快乐？同样的遭遇，此刻回想起来，竟然有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感觉。
他很意外，她竟然能让他一贯冷漠的心泛起波澜，甚至产生共情。
其他的人，则完全游离在他冷冰冰的世界之外。
所以，他不择手段地对付那些人时，实在产生不了什么愧疚心理。因为，那些对他而言，都是无关紧要的人。
之后，傅时卿又问了她一些学业上的事。末了道：
“学校上课辛苦吗？”
南夏摇头：“还好。”
“我记得，今年读大三了吧？”
“嗯，快毕业了。”
“有什么打算？”
南夏想了想，说：“不知道，没什么机会，我也没正经演过戏，之前，一直在荆山影视城做群演，磨练一下演技。”
“做群演？能有什么出息？”
他的语气轻飘飘的，还有那么点儿轻视，南夏有些不服气，犟道：“周影帝成名前，做过八年的龙套，刚毕业那会儿，在横店做群演都没人要，还演过尸体，一天就挣两百块。”
他被她认真的模样逗笑了，笑过后，转而道：“这条路可不好走，难道，真要跟周朗一样混个十年八年？而且，就算演个十年八年的配角，也不一定能出头。”
南夏知道他说的在理，可他这种笃定的语气，让她不大舒服。
“这是我自己的事儿。”
这话多少带着点儿赌气成分。傅时卿知道，对于他打压凌仲华这件事，她心里多少有疙瘩。
他也不在意：“小时候，你叫我一声‘傅大哥’，难道，我都不能过问了？”
伸手不打笑脸人，南夏也觉得自己语气过激了，忙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傅时卿说：“我是想帮你。”
“……谢谢。”不管他对别人怎么样，此刻，他对她是好的。南夏这点好歹，还是知道的，心里也很感激。
但是，养父养母照顾她多年，也对她恩重如山，她夹在中间实在是为难。
要是和他过从亲密，又怕伤了养父母的心。
“我想靠自己。”她想了想，坚定地说，“就算前期靠捷径，能取得一时的成效，后期也会暴露。现在一步一个脚印走起，总比以后跌个大跟头强。”
毕竟，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而且，她已经接到戏了。前几天，傅湛刚跟她说了这件事儿。
傅时卿想了想，点点头：“我尊重你的选择。不过，如果你需要我帮忙，随时开口。”
她是真的感激：“谢谢你。”
“谢什么？”傅时卿低下头，继续吃饭。

第9章 试镜
第二天，南夏去了子衿小区，是傅湛在荆山不远的一处临时居所。
傅湛喜静，以往在荆山取景，剧组没他的戏份时，他不住里面的酒店，就爱往这儿来。南夏是群演，有时剧组不给安排住的地方，她就来他这儿住几天。
久而久之，傅湛的经纪人叶海平也认识她了。
“来的挺早。”叶海平听到门铃声过来开门，低头给她找了拖鞋。
“叶哥早。”南夏乖巧点头。
叶海平笑着指引她到沙发上坐，去厨房给她泡咖啡：“还是拿铁？”
“嗯，谢谢叶哥。”
“谢什么？”
傅湛这个妹妹是凌家的千金，虽然凌家这几年不景气，那也是海城贵圈的上流人士。叶海平为人向来势力，加上觉得这丫头颜好，以后在这圈里，想站稳脚跟不是件难事。
是以，待她一直很殷勤。
别看傅湛人前对这丫头冷冷的，两人也装作不认识，私底下，还是挺上心。这不，前几天为了给她找资源，豁下脸去找了王导。
咖啡泡好了，他端到她面前，在一旁坐下，随口问她：“知道《轩辕》吧？”
南夏一怔，旋即点头：“王导新戏嘛，圈里都传开了。”
这部电影据说投资了10个亿，王家强这是孤注一掷，不成功便成仁了。所以，也没请那些大咖，而是把钱用在了刀刃上。
而饰演女主角的邓玉琳据说根本没拿片酬，承诺只要很少的一部分票房分红。
加上这剧是大男主戏，女主就是走个过场，王家强砸了太多钱进去，最近的资金链不是很顺畅，就同意了。
叶海平把一个剧本递给她：“原本饰演女二号的杨欣茹前几天在拍打戏时受伤了，得住院一段时间，开拍在即，这个角色就只能换人了。”
南夏还没适应，愣愣地把剧本接了过来。
叶海平看她惊喜的表情，也笑了笑，轻嗽一声，补充了一句：“当然，只是去试镜，是不是你的还说不准。”
南夏忙点头：“谢谢叶哥。”
叶海平说：“不要谢我，谢阿湛吧。”
南夏一怔，回头望去。
傅湛躺在阳台的躺椅上晒太阳，脸上盖着剧本，也是《轩辕》。若说没有动容是假的，她发自内心：“谢谢哥。”
傅湛不在意地应了声。
……
说是试镜，其实就是走个过场。时间紧急，王家强也没那个美国时间一一选人，她表现还不错，就这么定了。
走出公司，南夏想了想，给傅湛发出一条短信：“我通过了，谢谢。”
过了好一会儿，那儿回她：“嗯，加油。”
还有段日子才进组，南夏翻了翻备忘录，这几天还有兼职。她想了想，回了趟子衿小区，收拾了一下，下午去了隔壁S市某影视基地。
这是她一个老师给介绍的工作，给圈里某位知名大咖当替身兼临时助理。
到了现场，才发现一块儿来当替身的女孩子有十几个那么多，手替、裸替、打替……各种替，一应俱全。
南夏这才知道，是给谢晚姝工作。
说起谢晚姝，圈里恐怕无人不知，她不止是视后，还拿过影后桂冠。不过，让她名声鹊起的却是她的出身——船王谢毅的独生女。
因为家世优渥，她在圈里几乎是横着走，资源不断，还嚣张跋扈，传闻在拍《孔雀》时，导演和制片人等了她三个小时，她才姗姗来迟，而且出言不逊。
可是，一干人一句话都不敢说。
这天没南夏的戏，她就站视后背后帮忙吹风扇。谢晚姝闭着眼，则靠在躺椅上假寐。身边，还站了好几个助理，一个给打伞，一个帮忙涂防晒膏，还有一个在旁边待命。
其实天气不热，不过，谢晚姝对经纪人说，她要时刻保持秀发飘逸，出尘若仙的样子，所以要有个人24小时给她吹头发。
听起来很荒诞，但是，经纪人还是给她找了个这样的专属“吹风”助理。
头顶是大太阳。南夏站在遮阳伞外，已经直射了三个小时，旁边来来往往的工作人员见了，都报以同情的目光。
“南小姐，请你站远一点。那么近，把我的发型都吹乱了。”谢晚姝说。她的语气说不上严厉，甚至还用了“请”字。但是，谁都听出来她语气中没有任何尊敬成分。
这种敬语，只是一种习惯，是她自持身份的用词，为了彰显她自己的修养。实际上，她不比这位大明星此刻脚底下趴着的小狗更高贵。
南夏默默往后退了下。
心里想，工资再高，以后也不接这种活了。
也不知道站了多久，她嘴唇干裂，汗水从额头滚到了衣襟上。迷迷蒙蒙的，她听到身后有人热情地说：“傅先生，您来探谢小姐的班啊？”
那人没回，只是淡淡嗯了声，然后是椅子拖动的声音，似乎在旁边抻了张椅子坐了。
南夏背脊僵硬，过了会儿，侧了侧脸望去。
这一看，目光正好和他对上，傅时卿眼底带着惊讶。
他似乎想不到，有人为了一天几百块的工资，跑这儿给人做这种差事。更想不到，那个人是她。
本来她觉得这些都可以忍受，可这一刻，南夏忽然有种屈辱的感觉，脸上火烧火燎的。
好不容易等到这段取景结束，她和同行的一个女生回到室内，女生担忧地看着她：“你的脸色不大好，要不要去一下医务室？”
“不用了，我没事。”南夏笑得勉强。
回到更衣间，她冲了一个热水澡，才感觉舒服了些。穿好衣服后，南夏歪着脑袋擦拭湿发，慢慢走了出来。
门口有双黑皮肤，挡住了她的去路。
南夏起头。
是傅时卿。
南夏没有想到，在这种时候再次遇见他，想起刚才自己狼狈的样子，肯定被他尽收眼底了。出于自我保护的本能，她握了握拳头，冷淡道：“傅先生有事吗？”
“我们聊聊。”
南夏在原地没动。
傅时卿皱了皱眉，说：“或者，我换句话问，你很缺钱吗？”
这就比较直白了。
南夏抿着唇，没吭声，指甲已经掐入了掌心。
半个小时后，两人坐在了距离拍摄基地不远的一处咖啡馆里。
这是一处高档咖啡厅，会员制，四周高地起伏，中央则是舞池，此刻，有个穿着黑色露肩小礼裙的女生在拉琴。
南夏随意扫了眼菜单。嗯，一杯意式浓缩要79，一碗意面要188，一份最便宜的牛排要456……随便吃一下，也要上千块吧。而且，还要收15％的服务费，即小费。
也不是吃不起，但是，太昂贵了。
而且，她知道这家餐厅，食物只是象征性收钱，会员卡不是什么人都能拿到的。就这装修，用料就不是一般店能承担得起。
“想吃什么？”傅时卿问她。
南夏看来看去，点了份意面。
这已经是菜单上最便宜的。
傅时卿看她一眼，从她手里接过菜单，随便点了几样。服务员过来，接走了菜单，说请稍等，转身离开。
四周其余座位都空着。
此刻，两人面对面坐着。
傅时卿看着她，眼睛里有种她看不懂的情绪。南夏垂着头，但还是能感觉到他灼人的目光，让她不舒服，倍感压迫。
她的穿着也不算太寒碜，但还是和这个装修华丽的西餐厅格格不入。
于是，她只能尽量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些，脸上挂着冷淡的从容。这样，才不至于过分狼狈。
傅时卿约莫是看穿了她的想法，笑了笑。只不过，这种笑容里没有什么温度。
他问她：“凌仲华已经穷到这种地步，连生活费都给不起了？我只是冻结了他的资金和股份，可没让他打发女儿出来赚钱养家。”
南夏说：“跟他没有关系。在这之前，我也出来工作。”
他似乎有点不理解：“这是为什么？”
南夏鼓气勇气，看了他一眼，看着他的眼睛：“因为……他们只是我的养父母。”
傅时卿：“……”
他的眼睛里有些震动，似乎明白了什么。不过，到底什么都没说。离开的时候，外面下起了小雨，他从保镖手里接过了伞，替她在头顶撑开。
“谢谢。”
“你好像总是说谢谢。”傅时卿笑着说。
旁边那个黑西装却穿得跟个黑社会似的刀疤脸嘿嘿一笑，意味不明。
南夏抬头看去，想起来，这人之前在荆山见过，好像叫什么“阿飞”。
傅时卿这时也瞥了他一眼。
宋飞忙收住了笑，一本正经，弯腰给他们打开车门。
雨下得很大，车在路上，开了没一会儿就堵住了。等待的时候有点无聊，傅时卿翻了会儿文件就合上了，回了一下头。
可能是累了一天，南夏磕在椅背上睡着了。
女孩身体较小，侧身的时候，露出光滑修长的脖颈。双腿曲着，安安静静地蜷缩在角落里，是一个没有安全感的姿势。
可能是刚刚被雨淋到，头发有些湿了，贴着白皙无暇的小脸，眉目清丽，说不出的落落动人。
车子打了个转弯，因为惯性，她整个人歪过来，头正好枕在了他的肩上。鼻息间，缠了那么点儿少女的馨香。
傅时卿微微一震，翻文件的手指。
就这么顿住。

第10章 解围
南夏醒来时，雨已经停了。
她揉了揉眼睛，往外面望去。就这一眼，她一个激灵醒了过来。这……这居然是她学校楼底下。
同时，她也发现了一件事，她居然把头靠在傅时卿的肩上。
傅时卿没有睡着，只是单手拄着额头，靠在挡风玻璃上，另一只手慢悠悠翻着一份叠在膝盖上的文件。
他里面只穿了件白衬衣，外套随意地披在肩上。南夏这个低头的角度，正好看到他裁剪得体的西裤，微微裹着修长的腿，衬衫的下摆没入裤头，皮带一栓，显出劲瘦的窄腰，好不风流。
见她醒来，他推了一下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语气不咸不淡：“醒了？”
“……嗯。”
南夏还有些懵，下意识点点头。
但是很快，他下面的一句话就让她彻底清醒——“那现在，可以把你尊贵的头从我的肩上移开了吧？”
南夏：“……”没有语言可以诉说她此刻的心情。
前面驾驶座的宋飞，同样一脸震惊地望着后试镜。
居然真的有女人，敢靠在傅时卿的肩上？还没被踢下车去……
傅时卿有轻微洁癖，出了必要的社交场合，几乎不怎么跟人接触，就算会面，也是保持半米的距离。
这个女孩子，好像有点特殊。
其实，在荆山影视城那晚上，他就有这种感觉了。傅时卿虽然做事狠辣，但也没到赶尽杀绝的地步，也不喜欢欺负女生。但是，这个女孩子那天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儿骂他，他觉得连惩罚一下都没有，还请她吃面。
这就有点耐人寻味了。
也许，他自己都没发觉，他看着这个女孩子的时候，眉梢眼角都在笑。
过两天，表演系有个活动，这天，书记特地拿了报表来他们班说：“大家安静一下，听我讲两句，浪费不了你们多长时间。”
等四下好不容易安静下来，书记满意地点点头，说，明天要跟军艺的学员一起去某军区大院的礼堂表演节目，人选也定了，就是之前一起练过孔雀舞的那批，这些同学，一会儿留下来一下。
就这样，南夏被留了下来，其余同学鱼贯出去。
她是真的紧张。这种情绪，真的到了那天之后，变得更加强烈。舞台不大，上面一堆学生，台下则稀稀寥寥地坐着几个领导。
傅彦华看了会儿，抬手搭了搭前面的侄子。
傅时卿回头，见是二叔，叠着腿儿笑了一下：“您不看表演？”
傅家的人，大多从政从商，傅彦华是他们这一代子弟中少数从军的，虽然年过半百，一身笔挺的空军制服，肩上扛着两颗星，看着利落又硬朗。
他笑了笑：“你们年轻人看的，老头子欣赏不了。”
“您才几岁啊？别妄自菲薄。”傅时卿说，“过几天老爷子生日，您一块儿去吗？”
“那是自然。要不去，又得被念叨了。”
聊了会儿，他又把目光放到台上。可能是太过紧张，南夏绊了一下，当着几个领导和老师的面，摔了个狗啃泥。
音乐还在继续，可学生都停了下来，不知所措地看着。
导演排练的杜老师脸色大变。
南夏的脸色，更是惶惶不安，好像台下所有目光都在看她。旁边一个□□的领导沉着脸，和杜老师说了两句。
杜老师忙催促南夏起来，好不容易，算是把这场表演演完了。
可是，事故到底发生了。
南夏坐在幕后，绞着裙边，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徐晓慧安慰她：“没事儿的，最多一会儿被老杜骂几句。”
南夏却没这么乐观。果然，老杜黑着脸过来，跟她说，这事儿可能要记处分。今天来的领导太多了，影响不好，要是每个人都像她一样，学员不都散漫了？
南夏脸色灰败。
徐晓慧也不知所措了。
人要倒霉起来，真是喝凉水都塞牙缝。
这时，有人却在背后说：“只是一件小事而已，哪里谈得上影响？如果连这样一个小小的失误都计较的话，才是对学生积极性的打击。而且，我看这位同学脸色不大好，应该是不舒服吧。”
他不说还好，一说，南夏真的觉得肚子越来越痛。
南夏抬了抬头，可怜巴巴地看着老杜。
这姿态，真不是装的。
老杜本就不虞：“这是我们学院的事情，你一个外人……”可回过头，看到傅时卿，脸色顿时变了。
在海城，混文化圈的谁不认识傅时卿？在商圈有点儿眼力见的，谁又敢不认识傅时卿？
老杜脸色讪讪：“这……傅先生，不是我跟学生过不去，只是这事儿吧，如果上面领导问起来……”
“就说是我说的。要说领导不满意……我二叔今天也是领导，他也觉得，这事儿不能太打击学生的积极性了，小惩大诫就好。”
老杜听出他话里有话，顿时不敢多说了。
今天这帮领导里，要说衔位，还真是傅彦华的衔位最高，以傅时卿在傅家的地位，绝对能做这个代表。
见老杜气势汹汹地来，灰溜溜地离开，徐晓慧别提多爽了：“让他平时耀武扬威，动不动就说要记过。别的学校别的系，艺术表演的哪有那么麻烦？就是狐假虎威。”
傅时卿眼底含笑，看向南夏：“你们私底下，都这么说老师的？”
徐晓慧看他和善，刚刚又帮了她们，真是一点戒心没有：“当然只是私底下说说。这个死老头，我就骂他，死老头，死老头！”
过了会儿，她又觉得傅时卿这张脸很眼熟，拧着眉思索：“哥哥，我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
“你们这些电影学院的小姑娘，管谁都叫‘哥哥’？”
他是在问徐晓慧，可目光，却是望着南夏的。眼底，还有那么点儿嘲弄。
南夏涨红了脸。
徐晓慧这时，终于开窍了，指着他说不出话来：“啊……你……你是那个傅……傅……傅……”
可能是太过激动，太过震惊，她“傅”了半天没“傅”出来什么。
南夏都替她捉急。
傅时卿好脾气地帮她接道：“鄙人，傅时卿。”
徐晓慧捂住嘴巴，别提多激动了。这比看到明星还激动！
傅时卿？那是传说中的人，是跟她们这种普通小老百姓不在一个层面上的。这个社会，本来就是呈现金字塔形状，往下递增的。
要按剧本，她一辈子都没机会结实傅时卿这种层次的人。
而且，他似乎还认识南夏，还关系匪浅，刚刚替她们解了围。
“我可不可以跟你要个签名啊？”徐晓慧道。
傅时卿态度温和，但是坚定地摇了摇头。
徐晓慧有点失望，不过，也不敢太过分。
傅时卿解释：“我的签名，如果被人盗用，会有点麻烦。作为补偿，我可以请你们吃饭。”
徐晓慧的眼睛，渐渐睁大了。
……
徐晓慧真没想到，这辈子能跟傅时卿同桌吃饭。而且，还是在学校后街的一处巷弄里，选了一家偏僻的小馆子。
馆子不大，只有一家店面，生意也有些萧条。
徐晓慧解释：“这个点儿没人，平时，这家小店人可是很多的，还要排队。我敢打赌，你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馄饨。”
不过说完，她又有些忐忑地看着他。
这种人物，恐怕没来这种苍蝇小馆子吃过东西吧。
出乎她的意料，傅时卿没嫌弃，还跟她们开了个玩笑：“说好我请客的，这是给我省钱了。”
徐晓慧展颜，回头推推南夏：“吃什么？今天她们要宰羊，宰大款！”
傅时卿哭笑不得。
南夏一张笑脸，愣是涨得通红。如果此刻脚下有一个地洞，她一定二话不说跳下去，顺便两手一扒拉，把头顶的井盖给盖得严严实实。
上赶着丢人现眼，徐晓慧真是独一份儿！真是她的好闺蜜！
她小心翼翼地看向对面人。
他今天穿得格外休闲，湖蓝色的宽松毛衣，休闲裤上宽下窄，脚口收得恰到好处。南夏很少见他这么穿，怪不得徐晓慧一时之间没认出来。
“介意我抽烟吗？”他问她们。
徐晓慧摇头，受宠若惊：“您请便。”
南夏却说：“公共场合还是不要抽烟，我们不介意，还是会影响别人。”
他拿烟的手一愣，有些意外地看着她。和他目光对上的时候，南夏又有些后悔了，真想咬了自己的舌头。
他的表情告诉她，很少有人这么忤逆他。
半晌，傅时卿把烟和打火机收了回去，不知从哪儿掏了块糖果出来，低头剥了纸，塞进嘴里，慢慢品尝。
他没看她，语气也很淡：“吃糖，总不影响了吧？”
南夏：“……”您佬开心就好。
宋飞站在后面憋着笑，憋得肚子疼。
能看到傅时卿吃瘪，简直生平仅见。
谁知，他像是能猜到一样，转头看过来：“你笑什么？”
宋飞比变色龙还快，瞬间就收起表情，无辜地摊摊手：“没笑啊。”
傅时卿跟他笑，当然，是那种皮笑肉不笑：“呵呵。”
宋飞：“……”有种回去要加班的感觉了，而且，是不加薪的那种加班，不知道，是真的，还是他的错觉……

第11章 去酒店
这顿饭吃得尽兴。回去的路上，徐晓慧一直叽叽喳喳问个不停，问她怎么认识的傅时卿，云云云云：
“……天哪，你怎么会认识傅时卿啊？啊啊啊，你怎么会认识他？简直跟做梦一样。怎么我就没这种艳遇？果然还是要长得好看啊。”
南夏无语：“刚刚你不也认识他了？”
徐晓慧白她一眼：“那能一样？”
南夏无奈地说：“刚刚你俩一直在说话，我都插不进嘴。还不算认识啊？”
徐晓慧用怜爱智障的目光望着她：“你是真傻还是假傻？一直说话就是有好感，就是喜欢了？”
南夏没说话。
徐晓慧给她循循善诱，灌输恋爱理论：“男生跟你讲话，不代表喜欢你。你刚刚发现没有？虽然我跟他讲话他都应，也一直带笑，可其实挺客气疏离的。而他的身体，是对着你的，目光也有意无意瞥向你那边。”
南夏：“……”
徐晓慧叹了口气：“真是朽木不可雕也，看你这表情就知道你不懂。”
两人租住的地方在南面，离校门口不远。
这是个中档小区，位置偏，公路尽头就是断崖，开盘以后销路不好，开发商干脆低价出租出去。
小区面积小，格局紧凑，几栋楼房间，空余的地方都种植了绿化。
楼底下，经常有小孩子聚在一起玩耍，还有一些下棋的大爷。
徐晓慧把飘窗打开，又拿了扫帚开始清扫：“出去一晚，屋子里就一股臭味。我真是服了，她一个女孩子，怎么脏成这样？”
屋子挺大的，一室三厅，当初为了节约，她们和隔壁艺校的一个女生合租了。
南夏拿起抹布，帮着她一起打扫，沙发底下擦不到，只能跪下去，谁知，只捞了一下，手指就摸到了什么滑腻腻的东西——她顿了顿，迟疑着用抹布拨弄了出来。
赫然，是一只用过的安全套。
南夏像是被烫了手，尴尬地站在那边。
徐晓慧也看到了，眼睛都冒火了。
正巧，周怡这会儿开门回来了，抬眼就看到了两人：“怎么了？”她嚼了嚼口香糖，撇撇嘴，“这么看着我干嘛？”
徐晓慧夺过那抹布，挥手就把那只用过的安全套甩到她脚下：“拜托你注意点儿，要鬼混就出去，别把这种恶心的东西留屋里！这是合租，不是你一个人的地盘。忍你很久了？”
周怡也不是个善茬，当即就跟徐晓慧吵起来。
……
屋子太吵，劝了两次无果后，南夏就出了门。
夜晚的海城还是有些冷的，她坐在楼下的长椅上，搓着手，冻得瑟瑟发抖。
这时，接到了一个电话。
南夏哆嗦着打开，看着上面的号码发呆，过了好久才接通。声音还有点不可置信的恍惚呢：“喂——”
男人在那边沉默了一下，声音关切：“怎么了？”
她一个细微的小动作，他都能感觉出来。南夏一怔，回过神来，吸吸鼻子，笑了笑说：“没事儿，楼下有点冷。”
“怎么不上楼？”
“室友吵架呢，我又不会劝架，插不进去。”她觉得自己挺窝囊的，垂下头，叹一口气，小脑袋摇了摇，“其实也不冷，就是有点无聊。”
傅时卿问她：“你室友总是吵架吗？”
“差不多吧。劝过，结果被摔了个狗啃泥。”那俩娘们儿啊啊，脾气大，力气也大。不过，只要她不搀和，她们最多就是吵一下，从来不动手。
可要有旁人搀和进去，这事儿就大了。
等待的时候，她又打了个喷嚏。
电话那头，还传来不时的“吸溜”声。
一看就是跟个傻瓜一样在醒鼻涕。
“惨了惨了，我忘记带餐巾纸了。楼上没小店，最近的也离这儿800米，我到底要不要过去买啊？要不要过去……”
听着她在那边碎碎念，傅时卿就觉得好笑，似乎能想象到她摇头晃脑的模样。
他顿了下，好笑地说：“晚上别回去了，我让老王接你去双溪别墅。我这边事情已经处理完了，晚点儿回去。”
南夏一怔，有点不好意思：“太麻烦了。而且……”
傅时卿也知道她有自己的顾虑，也沉默了一下，但是很快，他就坚定了语气：“不去别墅也行，我送你回家。”
南夏一惊，连忙反驳：“别别别！我不回去！”怕什么来什么，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傅时卿本来就是逗她，听她站起来，在那边转来转去，心情就一阵愉悦。可以想象，她急得头发都要秃了的样子。
“不跟你闹了，你住那地方，往东两千米有一家酒店，是傅氏旗下的连锁酒店企业，我让老王接你过去。”
说完，他强调了一句：“不用钱。”
南夏看着挂断的电话，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些异样的感觉，乱乱的。
她捏着电话，傻傻在当风口站了好久。
司机老王很快就到了，开着辆银色的宾利，缓缓停在小区楼底下。虽然这个点没什么人，这动静还是吸引了不少人。
有几个在跳广场舞的大妈都递来探究的目光。
虽然她们不认识这车，也知道价值不菲。
跟这个破旧的小区，还有这些三教九流的人，有些不搭。
一个胆子大的上前问她，目光在她和司机老王间转来转去，眼神暧昧：“小夏，这是交了有钱的男朋友？”
这些大妈向来八卦，还舌头长，南夏头大，敷衍了两句就飞快钻进了车里。
看着绝尘而去的豪车，杜红梅撇撇嘴，感慨：“真是世风日下，这些电影学院的女学生啊，一个个都不学好，就想着找个有钱的男朋友。啊呸，哪里是男朋友，瞧那岁数，都快赶上她爹了，埋汰。”
……
不愧是超五星级的豪华酒店，房间里冰箱、浴缸、红酒一应俱全，连烘干机都有。南夏打开小冰箱，发现里面还有不少新鲜的食物。
不过是要付钱的。
仿佛看出她的想法，司机老王笑着说：“南小姐，这些食物和饮料你可以随意取用，傅先生已经和前台打过招呼了。”
“实在是太谢谢了，这么麻烦他。”
老王笑了一下，说了句模棱两可的话：“傅先生觉得值得去做的事情，不管是多困难都会去做，傅先生觉得有价值又喜欢的事情，无论多麻烦，他都会甘之如饴，而且，会非常开心。”
南夏第一时间，真的没有听懂。
老王却没有解释的打算，退了出去：“祝您有个美好的夜晚。”
南夏想不明白，也不去想了。
这一晚，睡得格外香甜。第二天早上，居然还有侍者专门过来，等在门口，她一出门，就弯腰带她去了餐厅。
而且，去的是顶楼的私人餐厅，不是五楼那种拿着券去等的自助。
餐厅不大，是月牙形的，长长的挨着床边的餐桌上，摆着各种可口的早点。脚下铺着红色的地毯，餐桌上装点着白色的鲜花，还有十几个衣着得体的服务员候在一旁，面带微笑……南夏没见过这种阵仗，有点犯难。
一个经理模样的人上前，笑容亲切：“南小姐，您好，请问，您有没有什么特别想吃的？我吩咐厨师给您做。”
南夏看了看餐桌上摆得满满当当的食物，中西合璧，什么都有，甚至东南亚那种奇奇怪怪的蔬菜汤也有不少。
南夏觉得太麻烦别人了：“这些就够了，我吃不完的，谢谢您了。”
经理很客气：“是我应该感谢您才对，能为您服务，我们感到非常荣幸。”
南夏心里想，因为傅时卿的吩咐，他肯定把她当做什么豪门千金了，兴许，还在猜测她是什么赌王之女、面粉大王的妹妹呢。
不过，这种事情她也不好多做解释，只能尽量大事化小，飞快坐下，开始进食。
经理还站在一旁，给她解释，这些菜是用什么材料做的，怎么样吃最合适……这他妈真跟电视里的玛丽苏偶像情节一样，南夏尴尬癌都要犯了，劝他：“我自己吃好了，你们出去吧。”
怕他还不愿意，她忙加了一句：“我吃东西的时候，不喜欢旁边有别人。”
经理一怔，随即笑着，带着一帮人退了出去。走之前，还祝福她好好用餐。
见他们都走了，南夏才松一口气。
现在，她才能好好用餐了。
傅时卿这时给她发了条短信：“想吃什么，可以吩咐厨师做。”
南夏回复：“不用了，真的不用了，这些已经够丰盛了。”说真的，南夏真觉得他是在整她。
傅时卿：“那我不打扰你用餐了。”
他也不是个多话的人，之后，就没发来信息了。
傅氏实业集团在海城某商业中心的一处办公大楼楼顶。
刚开完会议的傅时卿淡定地发完这条短信，对下面一帮看着他的股东说：“好了，今天就到这儿吧，散会。”
股东应了，纷纷离开。
心里却想，副总真是日理万机，开会时还不忘回复商业信息。
只有站在他背后的宋飞默默翻白眼。
他已经嗅到了某种名为“恋爱”的酸臭味！

第12章 亲昵
之后几天，南夏都留在学校上课。
为此，徐晓慧还笑话她：“都大三了还这么用功，你也算是个奇葩了。而且，咱们这种专业，靠的可不是书本上的这些知识。”
“那靠什么啊？”
“实践啊。”徐晓慧说得理直气壮，两人走出教室时，她还冲她嘿嘿笑，打趣，“快点让傅大Boss给你搞两个本子，来几个女一号当当。”
南夏简直服了她了：“都说了我们只是普通朋友。”
“普通朋友？普通朋友他还大晚上给你打电话，又怕你在外面冻着，还特地给你准备酒店？是你迟钝还是不愿意承认啊？这样的普通朋友请给我来一打！”
南夏抱着书，沉默走着，没说话。
没有感觉是假的，南夏并不傻，而女生，对这种事情天生就比较敏锐。傅时卿对她那种好，分明已经超越了朋友的界限。
而男人，是一种目的性很强的动物，从来不会无缘无故对另一个人好。
可是，她心里也没底。
南夏向来谨慎。而从小的遭遇，又让她明白，有些事情，不能过于妄想，免得到头来丢了人又丢了情分。
而两人中间这差距，也委实有点大。
心里转过这些念头，面上却神情自若。路过教学楼，杜老师不停哈着腰把一个人恭迎出来，正好和他们遇上。
“南夏。”杜老师喊住她，又对一旁的傅时卿说，“基金会的事情，我们一定会好好处理的。”
傅时卿点点头。
杜老师又对南夏说：“你今年的学费好像还没交吧？是不是忘了？”
这已经是留面子了。
南夏大为窘迫，傅时卿此刻的目光落在她脸上，也有些意外。南夏垂下头，耳垂都烧红了，磕磕绊绊地说：“……我马上就补上。”
老杜也不为难她，只是隐晦地说：“校办那边催得急，你记得，尽快缴一下。”
“好的。”
老杜走了，徐晓慧看看她，又看看傅时卿，决定不做电灯泡，找了个借口溜之大吉。于是，教学楼门口只剩下了他们两人。
傅时卿抄着手站在她面前，等着她说话。
可是，要南夏再一次扯下自己的遮羞布，是万万不能的。她屏住呼吸，等着他开口，等着她再一次颜面扫地。
可是，傅时卿没提这茬，只是道：“我饿了。”
“啊？”南夏怔怔望着他。
傅时卿轻哂，定定地望着她：“我说，我饿了。”
“哦……那，我们去吃饭？”
他说“好”。
两人在就近一家馆子里坐下，很普通那种。因为傅时卿不喜欢人多，南夏特地挑了这比较偏僻的角落，没什么人，看上去也挺干净。
“我们学校附近没什么高级的地方。你不会介意吧？”
“吃什么不是吃？干净就好。”
这种时候，他倒是没有架子。
南夏心神定了定，拿过菜单，给他介绍各种特色菜：“这个干锅包菜挺好吃的，放了蚝油和生抽，很鲜。还有，这个蛋黄南瓜，我最喜欢吃了，还有这个青椒炒牛肉丝、三鲜锅仔、老母鸡……”
她说了一大堆，差点就流口水了，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不好意思，忘了问你爱吃什么了，还是你点吧。”
“我无所谓。”傅时卿把菜单推回去。老板娘这时候过来了，傅时卿记性好，都不用看菜单，把她刚才报过的菜名全说了一遍，“这些都要。”
南夏忙摇头：“两个人哪吃得了那么多啊？”
“那就打包。”
南夏：“……”有钱任性。
一共八个菜，把这张小小的四方桌都摆满了。老板娘满脸笑容：“请慢用。”
“快吃吧。”傅时卿给她抽筷子，递过去。
南夏看看他，又看看他搁在半空中的手。修长匀称，骨节分明，拿筷子的动作也那么好看，还很有耐心，等着她去接。
南夏忙接过来，低头扒饭：“谢谢。”
“怎么你那么喜欢说谢谢？”他的唇边，噙了一丝笑。
南夏也是语塞。
这个习惯，确实改不了。
吃完后，他接过老板娘手里的打包盒，亲自把剩下的菜打包好，招呼她出去。到了外面，伸手递过去。
南夏怔了怔：“给我的？”
“嗯。”简简单单一个应声，却让南夏的脚步都有些挪不动。
原来，刚刚她说自己喜欢吃那些，他都听进去了呀。
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傅时卿干脆收起来：“看来，你是想让我帮你拎回去了。”
“不不不，还是我自己来吧。”南夏连忙接过来。
回到出租屋，南夏才发现没带钥匙，只好硬着头皮去敲门。
敲了好几下，周怡才不耐地过来开了：“出门能记得带上钥匙吗？我说你……”目光落到傅时卿身上时，她闭上了嘴巴。
她不认识傅时卿，但是，不妨碍她觉得这男人长得俊，是那种，既耐看，第一眼又能给人暴风般冲击的惊艳美。
英俊、大气，又不失精致。
现在这个娘炮当道的社会，还有这种美男子？
周怡难得没有不耐烦地怼南夏，一反常态，笑脸盈盈，打开门把她们迎进来，还热情地接过南夏手里的外卖盒。
“都买了什么啊？我好饿啊，能不能给我吃一点？”她语气亲昵，带着撒娇，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们是好姐妹。
没等南夏答应，她已经打开了塑料袋。
傅时卿眉头一皱。
这时，徐晓慧洗完澡出来，看到这一幕就炸了，冲过去，劈手夺过那塑料袋，塞回南夏手里：“你他妈有病吧？谁跟你熟了？南夏有说给你吃吗？不问自取，真有礼貌！”
还有旁人在，何况是这么英俊的异性，周怡的脸顿时涨得通红。
她恼羞成怒：“徐晓慧，管你什么事啊？我不就想吃点东西吗？大不了给钱就是了，这么小气。”
徐晓慧冷笑：“不是钱不钱的问题，是人品问题和素养问题。”
周怡被她怼得无话可说，抹着眼睛跑回了房间。
徐晓慧压根不吃这套：“装，继续装。明明是绿茶，还要装什么白莲花？有这演技，怎么就不见她火呢？”
周怡作风豪放，勾搭过的富二代富商也不少，也算接过几部网剧，最好一部，还演过女二号，可没一次火的。
最可悲的是，连黑子都没一个。
傅时卿抬眼打量四周：“你就住这儿？”
屋子很小，也很破旧，墙面上连墙纸都没贴，就白皮，有些地方还龟裂了，看着随时要掉下来的样子。
南夏有点难堪，期期艾艾应了声。
好在，他也没多问。
徐晓慧忙着给他泡茶，又殷勤地让他到沙发里坐下，一副狗腿子求抱大腿的样儿，看得南夏脸色发烫。
傅时卿也似笑非笑地望着她，趁着徐晓慧去厨房的空当，跟她说：“你这室友挺实诚的。”
南夏：“……”你是想说，缺心眼吧……
徐晓慧不止上了茶，还把早上买的水果切了块，装成了果盘，端到了客厅的茶几上，又按着南夏的肩膀让她坐到沙发里。
“你们聊，水果，吃。”
南夏看了看一旁跟她就隔了半米的傅时卿：“……”总感觉她有种做姨母的味道。
傅时卿跟她们告罪，去了一下洗手间。
等他走了，徐晓慧才捧着心脏，凑在南夏耳边，压着声音说：“他怎么可以长这么帅？这种神仙颜值，只可远观不能亵玩。我决定了，今晚不让他走了，好好近距离观赏一下这神颜。”
南夏：“……”
傅时卿回来，看到她们挤在一起窃窃，不由大为好奇：“说什么呢？”挨着南夏坐了。
他挨得近，因为身量高，哪怕微微弯着腰，她也能看到他坚实的胸膛。南夏只看了一眼就垂下头，声音如蚊呐：“没什么。”
“真没什么？”傅时卿叉了块香蕉，咬进嘴里，侧头看她。
眼睛里，带着笑，一双桃花眼，像蕴着一汪春水。
如此传神。
一旁的徐晓慧嘴巴都合不拢，老半晌，咽了咽口水。
气氛就这样凝滞着。
南夏就算不回头，也能感觉到他灼灼的目光，就这么一瞬不瞬望着她。她心里紧张极了：“……我脸上有花吗？”
傅时卿说：“没啊。”
“那……”
后面的话她不好意思说出来，傅时卿也笑了笑，不开她玩笑了，正了正身，看看表：“时间也不早了，我回去了。”
南夏如蒙大赦，起来道：“我送您。”
傅时卿弯腰捞起垂在一旁的外套，搁在臂弯里：“不了，刚刚老王给我发短信了，我车就在下面。”
南夏还有些紧张，其实也不算是那么想送他：“那你慢走。”
傅时卿多看了她一眼，笑容里，有了那么点儿嗔怪，叹了口气：“请你吃饭，帮你们学校搞基金会，还捐钱给你们办什么奖学金，结果呢，你送我一下都不愿意。”
他可真是说得出口啊，说得南夏脚像灌了铅，动不了，坐也不是送也不是，尴尬地满脸窘红。
他可不就是乐意看她吃瘪吗？
这才施施然收起笑，踌躇满志地告辞离开。
南夏：“……”
就不该给点阳光就灿烂。

第13章 截胡
南夏这几天尤其拼命，好不容易把前几天打工的钱领了，立马就给校办的老师转了过去。
心里，总算落下一块大石头。
欠钱的滋味不好受。
这日回家吃饭，刚进院门，就见凌仲华拉着陈雪萍出来，一个拽一个往后拖，明显意见不合。
南夏停住步子，一时，真不好上前掺和。
就那么杵着，瞅着他们。
看到她，陈雪萍像是找到了个评理的人，一把甩开凌仲华，大声道：“小夏你说，他这人还要不要脸了？竟然要拉着我上傅家去！”
南夏震惊。死要面子的凌仲华竟然要去跟傅时卿低头？
这想法，一冒出来就被打破了。
凌仲华脸红脖子粗地说：“我去找傅明山评评理！怎么说，我也是他傅时卿的长辈！这些年，他独断专行，垄断东城一带，现在连娱乐业、房地产都要管，还给不给活路了？”
凌仲华吼道：“干脆，这海城所有的公司，全姓傅得了。”
陈雪萍冷笑：“要去你自己去。明摆着丢人现眼的事儿，我不干。”
傅时卿向来恩怨分明，此番，只是针对凌仲华。陈雪萍是业内知名的服装设计师，还在国际上拿过奖，一手创立的服装品牌“飘”更是时尚圈闻名遐迩的高定，根本不愁吃穿用度。
而且，她跟谭蕴华是小姐妹，傅时卿私底下见了她，也挺恭敬地叫一声“陈姨”，要不是凌仲华自己作死，这些腌臜事儿根本不会发生。
事不关己，她干嘛去蹚这趟浑水？
凌仲华见她不肯，又气又急，眼睛一瞥见南夏，干脆松了陈雪萍，退而求其次：“小夏，去换身衣服，跟我去见见你傅伯伯。”
陈雪萍见他如此丧心病狂，顿时怒了：“我跟你们一起去！”
南夏：“……”她可以不去吗？
……
凌仲华从来不管南夏穿什么吃什么，这么多年来，第一次这么正式地给她置办衣服。南夏看着镜子里一身名牌的自己，还真不适应。
坐车到了傅家，保安亲自来接，三人在管家带领下进了屋。
傅明山早在餐厅等着，年过半百的人，鬓发都花白了，精神看着还是很好。白衬衫，黑马甲，身材保养得不错，朗笑间，颇有当年睥睨纵横的枭雄气质。
“凌兄，坐。”
别看凌仲华出门前豪言壮志，见了傅明山，怂的比谁都快，赔笑坐下：“山哥。”
傅明山挥挥手，让佣人上菜，又招呼陈雪萍和南夏坐下。
“这是南溪的女儿？都这么大了。”
被他看着，南夏不大自在，垂下头：“傅伯伯。”
“挺乖巧。”
凌仲华说：“小夏一直很懂事。”
寒暄了会儿，凌仲华就有些坐不住了：“山哥，这事儿你可得给我评评理。时卿他做的是不是太过了？怎么说我也是他的长辈啊。他这么做，是要把我们这些叔叔伯伯赶尽杀绝吗？”
傅明山慢悠悠吃着菜，没搭话。
凌仲华说：“山哥！”
傅明山拿起帕子擦了擦嘴：“时卿有些事儿，是过了。但是仲华，你是不是忘了些事儿？”
凌仲华有些不好的预感。
身后管家递来一个信封，傅明山接了，缓缓推到他面前：“花旗集团是傅氏主要的风投公司，当年我把它交给你，是信任你，明年增股在即，你却在这当口，联合几个股东抛售股份。”
他顿了顿，手指在桌面上一敲，看向已经抖如筛糠的凌仲华，“你看不惯时卿年纪轻轻就压你一头，我理解，但是你别忘了，咱们也是一家人啊。你宁愿便宜外人，也要拉他下台吗？”
“山哥……”
“送客。”
光鲜亮丽的进去，灰头土脸地出来。南夏擦了擦额头的汗，这位傅伯伯，也和传说中一样，虽然这些年不管事了，可不是个好糊弄的。
不闻不问，任由发酵，不过是拿凌仲华当磨刀石，历练一下太子爷罢了。谁知，傅时卿雷厉风行，比他想象中做得还绝，逼得凌仲华走投无路，原形毕露。
黑色的轿车开进花园，在草坪区停了。
门童开门，傅时卿从车上下来，黑色的西装笔挺肃穆。身后的商务车里，跟下来几个黑衣保镖，穿着哥特式大衣。
排场真大，看着就跟电影里的大哥似的。
南夏咂舌，忙收回目光。
凌仲华看到他，目眦欲裂，可目光对上那双似笑非笑的眼，又缩了回来，敢怒不敢言。
傅时卿走上前，微微躬身；“凌叔。”
凌仲华冷哼一声，双手交叉在身前：“不敢当，真是长江后浪催前浪。我们这些前浪啊，只能死在沙滩上。”
傅时卿笑道：“您严重了。”
……
下午，南夏去了基地，打算跟负责人辞职，把这几天的工钱结了。
“不干了？”对方不解，虽然谢晚姝难搞了点，这钱是实实在在进了兜里的，于是又是苦口婆心，“你再考虑一下，也就几天，忍忍就过去了。到了外头，可没这么高的工资了。”
南夏心意已决：“真不干了。”
话都到这份上了，也不能强留，负责人回头去给她结算。可还没出门，谢晚姝带着几个助理踩着红高跟进来。
她今天穿了袭黑色裹胸鱼尾裙，波浪大卷，气场两米八。
南夏感觉来者不善，不觉后退了两步。
谢晚姝没为难她，只是扫了她两眼，从一旁助理手里接过瓶水，优雅地抿了口：“海城影视学院的？”
南夏过了会儿才反应过来，这是跟她说话。
视后开口，哪能不应？
“是的。”
谢晚姝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弯了一下唇：“现在学校的学生，都这么大牌？还没毕业呢，演个替身都嫌寒碜，就想着演主角？”
这一大顶锅扣下来，南夏都懵了。
不想给她工作，莫名其妙就成了不愿演配角、好高骛远的激进型学生。
这接也不是，反驳也不是。
南夏只得道：“家里有事情，抽不出时间了。”
谢晚姝笑：“忙得真及时。”
南夏：“……”
拿了钱，她几乎逃也是的出了这地方。这年头，惹谁都不要惹公主病，比公主病更不好惹的，是神经病。
到了路口，正要打车，熟悉的宾利在她身边停下。南夏拿着手机的手指还停在半空，就看到西装笔挺的傅时卿下来了。
“怎么哪儿都能碰见你？”他松了松袖口，眉眼弯弯，约莫是在笑。
“……”台词被抢了！
南夏又想起今儿个早上，他对凌仲华那个微笑，那才是真的似笑非笑，蔑笑又似冷笑，完全诠释了剧中反派邪魅一笑的精髓。
她讪笑：“来工作。”说完又皱了皱眉，她来是工作，他呢，三番两次的……难道是来找——她有个大胆的猜测——
还没猜测完，身后传来个娇滴滴的女声：“时卿哥哥——”
南夏回头，谢晚姝言笑晏晏地走下台阶，大方得体，丝毫没有刚才怼她时蛮不讲理的骄横之态。
南夏：“……”得咧，自作多情了。
谢晚姝完全无视了她，上前和傅时卿攀谈：“后天，《蓝琪儿》首映，你可得来给我捧场啊。”
傅时卿说：“明天我要飞趟洛杉矶，恐怕没有时间。”
谢晚姝也没过分苛求：“那真是遗憾。”
字里行间透出，两人从小相熟，还是世交。也对，都是富贵殷实人家，父辈交好，再正常不过。
他们相谈甚欢，南夏插不进嘴。
很多人应该都有这种时候，横在别人中间，但就是没她说话的余地，觉得她就是个多余的，正准备灰溜溜离开，傅时卿忽然出声，喊住了她：“这儿离学校挺远的，你上哪儿打车？我送你回去。”
南夏不知道哪来的底气和酸气，犟道：“不麻烦了，我自己回去。”
傅时卿一愕。
眼见南夏已经走到路口了，他匆匆跟谢晚姝打了个招呼就追了下去；“南夏——”
漫天的霞光里，傅时卿追上了那个女孩子，贴在她耳边说了什么，那个女孩半信半疑地看了他一眼。
谢晚姝站在台阶上，脸上虚假的笑容早就隐去。
这时，她分明看到，对女生从来绅士有余淡漠疏远的傅时卿，低头对她笑了笑。
笑容很真，晃得她的眼睛都在痛。
一开始，谢晚姝就不喜欢这个女生。女人对比自己年轻漂亮的女人，总是抱有一种天生的敌意。
不过在此之前，她只是心存不屑。南夏虽然漂亮，只是一个在校新人，都没演过戏，穿得还那么寒酸，一看，家世就不是很优渥。
直到这一刻，她才明显地感觉到了威胁。
谢晚姝觉得感到一阵刺痛，低头一看，刚刚修剪好的指甲，在掌心掐断了一小片。
等两人一块儿离开，谢晚姝才明白过来，自己苦追了好几年的傅时卿，向来对自己不假辞色的傅家太子爷，被一个明显家境一般的女生给截胡了！
尽管两人看着还不是情侣，傅时卿跟她的关系，也超越了普通的异性朋友范畴。
作者有话要说：不求评论就没人评论是不是？
我是个高贵冷艳有逼格的作者，我不求，我不求，我不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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咬手绢~

第14章 小可爱
傍晚的林荫道下，还有夕阳的余晖。
偶尔吹来徐徐暖风。
南夏低头数着脚底的石子路，也不知道说什么。两人并肩而行，哦不，说并肩实在有些勉强，他身材高大，一米六二的她，小脑袋只堪堪够到他的肩膀。
可能是挨得太近了，或者太过安静，她似乎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期期艾艾地打破沉寂：“你和谢小姐很熟吗？”
她说得云淡风轻，佯装不在意。可这句话本身，就不可能不在意。
傅时卿说：“你觉得我们是什么关系？”
南夏被反将了一军。
忍不住回过头去。
夕阳底下，他黑发细碎，是薄薄的一层，皮肤有一种冷到剔透的白，神情也是寡淡到了极致。就算是在笑，笑容也达不到眼底。
那双桃花眼，自然上挑，极是漂亮，也极是危险。
这话，好像惹他不快了。
南夏有点后怕，给自己挽尊：“我看你们关系好像挺好的。上一次，你也来探她的班。”
话出口，又想吞回去。
果然，他笑了笑：“这话听着酸溜溜的。”
南夏窘红了脸。
傅时卿禁不住一笑。夕阳下，他弯下腰，正儿八经地打量着她：“小丫头，你是不是，吃醋了？”
那双桃花眼，微微笑。
南夏被蛊惑，一颗心，不争气地跳起来。
她违心地想说不，可以对上他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就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天地良心，他长得是真好看。
笑起来，那种勾魂夺魄的好看。
明知道他勾引自己，南夏还是没骨气地沦陷，与此同时，心里也生出些懊恼：“你老对女孩子这么笑吗？”
“为什么这么问？”
南夏哼声：“驾轻就熟。”
傅时卿忍俊不禁：“你是夸我有魅力吧？我就当你夸我了。”
南夏说：“不，我是说你轻浮。”
傅时卿：“……”
他低头看一眼她，她也不服气看着他，眼底有那么点儿赌气的成分。这是源于，一个小女孩的不甘心，不被他重视的不甘心。
“怎么这样看着我？”
“那我应该怎么样看待你？”
傅时卿说：“小时候，你还喊我一声‘傅大哥’呢。”
南夏咬了咬唇，垂下头：“小时候是小时候。”小时候，他虽然冷淡，但是待人温文，远不像现在这样，站在云端之上。
哪怕私底下，对她如此亲善。
她也不能忘记，他如今所处的位置。这一点，在今天跟凌仲华去了傅家后，感觉更加明显了。
她掰了掰手指，小脑袋垂着。
傅时卿拿肩膀撞撞她，哄人的语气：“刚刚不还理直气壮的吗？”
他抬眼，飞快瞥了他一眼，心里有点难受。
落幕的神情，也落入他眼底。莫名的，傅时卿心里也不好受了，语气沉落下来：“到底怎么了？”
“没什么。”她对他笑了一下。
傅时卿却说：“你有心事。”
她不在意地仰起脸，微微挑衅的模样：“我能有什么心事？”
“父母恩德，朋友之义，无非这两点吧？”傅时卿笃定一笑。
凌仲华虽然懦弱卑劣，为人方面，只是过于贪婪，却也不是大奸大恶之徒，且从小养育她长大，她心里有疙瘩也是常理。
南夏脸色微僵。
他又道：“我跟谢晚姝，只是点头之交。”
南夏说：“可人家很喜欢你啊。”
傅时卿说：“可我不喜欢她啊。”
她一怔，就见他弯下腰，凝视着她乌溜溜的大眼睛，慢条斯理道：“我喜欢笨一点的，奶一点的。”
他英俊的面孔，从头顶慢慢贴近她，有温热的呼吸，徐徐拂上她的脸颊，像温柔的春风。
那个傍晚，南夏脑子一片空白。
……
之后好几天，南夏的脑子都是乱的。
晚上回到出租屋，她好好洗了个澡，也早早上了床，可就是怎么都睡不着。
这时，有人给她发短信。
南夏起来一看，是傅时卿发来的：“睡了吗？”
她犹豫一下，回道：“还没。”
傅时卿：“熬夜对身体不好，对皮肤更不好，早点休息。你们这些小女孩啊，一面买着成百上千的化妆品，使着劲儿往脸上涂，一面又熬着夜。”
南夏有点不服气，噼里啪啦打字过去反驳他：“你比我大几岁呀？老是小女孩小女孩的。”
傅时卿：“心理年龄，懂吗？”
南夏吃瘪，又觉得他瞧不起人：“心理年龄也不比你小！”
他没有再打字，而是发了段语音过来。
打开那一瞬，南夏的耳朵有点酥麻，被他浅浅的笑声感染了。可是，下一秒——
“鼻子插大葱，谁教你的？”
南夏差点背过气去，不带这么欺负人的！
傅时卿仿佛看到了她倔强不服气的小模样，心里头乐，又怕她真气到了，发过去一朵小红花。
“逗你的。”
继而是：
“鲜花赠与你，小可爱。”
南夏的耳朵，慢慢红了。她做贼心虚地关了床头灯，捧着手机缩在被子里，看着这行字，久久不能放手。
……
第二天起来，南夏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
她对着镜子刷牙，懊恼地想，该用什么粉底色号能完全遮住，徐晓慧大惊小怪地冲进来：“南夏，你快去楼上看看！”
南夏顶着满嘴的白色牙膏泡，不满地瞟她一眼：“难道有人给我送了九十九朵玫瑰？”
徐晓慧一脸震惊：“你有千里眼啊？”
南夏手里的牙刷，就这么掉到了地上。
后来，她几乎是浑浑噩噩地漱了口，被徐晓慧拖着到了楼下。快递员小哥反戴着一个鸭舌帽，看上去很年轻，手里捧着一大束白玫瑰，等久了，神情有点不耐烦。
看到两人，小哥神情一动：“请问，是南夏南小姐吗？”
南夏都惊讶了：“我脸上刻字了？”
小哥说：“长得这么漂亮的姑娘，没人送花才不正常吧。”
谁都喜欢有人夸自己漂亮，虽然这是实情，南夏高高兴兴签了收，捧着这一大束玫瑰花左看右看。
徐晓慧帮她翻出里面的卡牌：
“送给，我最美丽的小可爱。”
她捧住心：“南夏，我好嫉妒你啊！我真的好嫉妒你啊！”
回到楼上，她还在不停念叨这件事，南夏沉默地缩到沙发里看电视，拆了包薯片。
“你说，是不是傅先生送的？”
“我不知道。”南夏这么说，心里已经八九不离十。
徐晓慧扑过来，按住她的肩膀：“南夏，你怎么一点都不激动？”
“激动什么？”
徐晓慧一脸痛心疾首：“你是不是反应迟钝啊？你即将迎娶高富帅，进入豪门，走上人生巅峰！这么大喜事，你居然无动于衷？”
南夏：“……”
剧看多了吧？
下午去时代广场发传单，南夏运气不好，轮到个穿毛绒熊外套的活。看着还没什么，厚重的外套往身上一套，顿时像在桑拿里蒸了三天的热包子。
熟透了。
经理语重心长，挥着手里的塑料扇：“加油，这两天天气热，工资翻倍。”
南夏说：“一定努力。”其实她想反悔来着。
九月的阳光洒在绿草茵茵的草坪上，不远处，白鸽起舞，喷池水花飞溅，调皮的孩子围着卖糖人的小伙子索要。
南夏眨了眨眼睛，笨重地转了个弯，朝来往的行人挥手微笑。
有个找不到家长的孩子蹲在角落里哭，她过去，费劲地蹲下来，朝他挥挥手，试图逗他开心。可惜，她笨拙的样子根本没有讨到他的欢心。
小男孩停顿了一下，看她一眼，又重新哭起来。
南夏不知所措。
一个挎着香奈儿包包的贵妇越过人群跑过来，一把推开她，抱起了孩子。
南夏一个趔趄，一屁股摔倒在地。
她穿着滑稽的小丑衣服，显得特别可笑。不过，也正是在衣服，给了她一层遮羞布。她想解释什么，贵妇却抢在她之前，疾言厉色：“小孩子都欺负，什么人啊？”
南夏尴尬极了。
周围的人对她指指点点。
身后有人替她解围：“孩子走失才哭的，这位小姐姐好心安慰他，阿姨，你怎么反而怪人家？”
南夏怔愣，这声音太过熟悉，声线低沉动人，带着得体从容的笑。
回过头，傅时卿站在她面前，伸手把她扶起，还弯腰亲自给她拍去身上的灰尘。
至于那贵妇，在他开口一声“阿姨”后，脸已经绿了，咬着牙：“你叫我什么？”
傅时卿理所当然道：“阿姨啊。”
贵妇面色铁青，咬着牙：“你这个……”
可对着这张年轻俊美的脸，又说不出什么粗话，气愤极了，抱着孩子飞快离开。周围的人，发出善意的微笑，还有人拍手鼓掌。
南夏看着他唇边满不在乎的笑，觉得，他肯定是故意的。
傅时卿弯下腰，看着她：“你这么看着我干嘛？”
南夏说：“你老这么欺负人吗？”
傅时卿说：“什么人用什么手段。我这人，人敬我一尺，我敬他一丈，可要是得寸进尺，我就对他不客气。”
他勾了下唇，专注的模样映入她的眼帘中，“我的人，是让人随便欺负的？”
南夏望着他，手心湿润，说不出话。

第15章 回家
工作终于结束了，负责人把钱给了南夏。
夕阳里，她低头数着几张红票票，白嫩的小脸上，带着一种简单的喜悦。
傅时卿好像也被这种笑容感染，弯了弯唇角。
南夏小跑着过来，仰起脑袋：“还以为你先走了。”
“等你。”
他的手还在兜里，语气有点漫不经心：“怕你被人拐了去。”
南夏说：“你也太小看我了。”
傅时卿低头，瞥了她一眼，那种眼神，南夏永远都忘不了。很好，这一波装逼，失败了。
晚上回去，是傅时卿送她的。
天光晦暗，渐渐的，已经入了夜。路灯算不上明亮，洋洋洒在油柏路上，散发着橘黄色的暖光。
车内是昏暗的。南夏往后座靠了靠，感觉头有些晕。
老半晌不见她开口，傅时卿回头看她：“不舒服吗？”
南夏说：“有点闷。”
傅时卿跟前头的司机说：“老王，开一下换气扇。”晚上风大，开窗太吵。
司机尽职地开了换气扇，看了眼后视镜，笑道：“傅先生很关心南小姐啊。”
从小独断惯了，傅时卿向来不喜欢别人调侃他，总觉得有种拿捏的味道，这次倒是难得没有不舒服。
甚至，老王还感觉——他的心情不错。
后视镜里，能清晰地倒映出后座的情形。女生缩在角落里，乌黑的发丝散在肩上，半遮着白皙的小脸，有些怯怯。傅时卿身边分明一大片位置空着，却偏偏挨得她很近，巴不得贴到她身上去才好。
虽然他目不斜视，看着手里的文件。
老王却觉得，他别有居心。
车拐进公路，又沿着山间小路疾驰了十几分钟，终于停在一座小院前。这是带花园的边套别墅，三层带一个地下室。
天气凉了，院里飘了一地的梧桐叶，还有些挂在树梢上，页面已经泛黄，摇摇欲坠。
屋里，灯火通明，隐约有笑声传来。
南夏下了车，在窗口跟他道别：“谢谢你，傅先生。”
傅时卿抬眼，瞥了她一眼。
目光极为冷淡。
南夏感觉他有点不高兴，又不大明白，弯腰的动作有些僵硬。这两人，一个站在车外，一个姿态优雅地坐在车内，怎么看，都是小丫头被人胁迫、欺负了的模样。
傅湛今日回来，是经纪人叶海平开的车。
两辆车交错着停在铁栅栏门口，傅湛下来，就看到这么一幕。视野里，小丫头抿着唇，不知所措地杵在那儿，一身西装的傅时卿半隐在黑暗的车厢里，不苟言笑，周身散发着漫不经心的冷意。
以及，居高临下的气息。
傅家是大家族，早在明清时，族内就有族谱记载，这一代哪几个中举，哪几个是商业大亨，悉数周详。傅时卿是傅家这一代的领军人，更是商圈的传奇，站在海城金字塔顶端的实权人物。
而傅湛，从小就是一个私生子，生父也不重视，这一点，让他在傅时卿面前总是矮着一头。
其他方面，他也是处处不如傅时卿。
所以，在他二十多年的人生里，傅时卿不算是她的大哥，更像一个长辈，一个让他又敬又怕的上位者。
傅明山和谭蕴华貌合神离，和傅时卿的生母也是情感凉薄。
就像旧社会的家长，三妻四妾。
傅时卿从懂事时期就习惯了一个人独居，所以，对于父亲在外面搞三搞四，他压根不在乎，对傅湛的存在也睁只眼闭只眼。
但，这不代表傅时卿瞧得上他了。
更多时候，他持着漠视的态度，也就是——无视。
傅家一直是权贵人家，但真正发迹，还得从傅明山那一辈起，凌仲华就是那时候认识的傅明山。
当时，傅明山在傅老爷子膝下算不上最出色的一个，在他上面还有几个哥哥，下面也有几个弟弟，因为他妈娘家一般，他能倚仗的，就是这些所谓的江湖朋友和兄弟。
当然，他们只是帮衬一二，傅明山崛起的资本，是谭蕴华给的。两人虽然没有爱情，感情还是在的，不像恋人，更像是互利互惠的一对合作伙伴，谭蕴华出钱，投资在傅明山身上，而傅明山也没有辜负她的期待，不但垄断了沿海一带的旅游业和娱乐行业，随着生意做大，股份和人脉也渐渐渗透进那些百强企业里。
那些昔日跟着他的弟兄，自然也分了一杯羹，成了海城举足轻重的上流人士。
当然，饱暖思□□，这些当年陪着傅明山一起打江山的人，现在很多已经成了傅氏的寄生虫，坐吃山空。
傅明山顾念情谊，加上为人圆滑老道，一时也没拿他们怎么样。
直到傅时卿上台。
在这些人眼里，他就像一个噩梦，雷厉风行，狠辣绝情，眼睛里更是揉不进一粒沙子。
既然要大力整治，自然就得立个榜样。而庸碌贪婪的凌仲华，自然就成了这个榜样。别看凌仲华背地里骂骂咧咧，说他是个狼崽子，真见了傅时卿，还不跟老鼠见了猫似的。
他虽然对南夏不错，但是，到底不是自己的亲生女儿，凌仲华爱财超过一切，在这种绝境中，不知道会做出什么。
之前，凌仲华还舔着脸来求他，让他去央求傅时卿……想到这里，傅湛扯了一下嘴角，只觉得无比荒诞。
别说他求不动傅时卿，就算他有那个本事，他也不会去。
可南夏不一样，她自小失去父母，在乡下受了很多苦，被凌仲华收养后才过上富足的生活。在她心里，凌仲华对她恩重如山，就算他提什么过分的要求，她也不会断然拒绝。
想到这里，傅湛就觉得心如刀绞。
车窗还降着，南夏还保持着弯腰的姿态，落在旁人眼里，特别卑微。
也特别，叫人心疼。
傅湛忍不住走过去：“大哥。”
傅时卿这才发现他，皱了皱眉，冷淡地应了声。
南夏正尴尬，不知所措呢，傅湛这一打岔，算是给了她一个台阶。她直起腰，松了口气，回头看傅湛，打算就这么搪塞过去。
“哥你什么时候回来了？怎么不跟我说啊？”
这一声“哥”，落在傅时卿耳中，只觉得特别刺耳。
傅湛倒是没察觉，跟她点点头：“《轩辕》快开拍了，过几天就要去荆山，接下来，是长达半年的紧张拍摄。在这之前，先回家看看。”
南夏了然，乖巧点头：“这样啊。”
这车里可不是个好相与的，说难听点，魔头一个，傅湛不想她再呆在外面，拖了下她的肩膀，往里带：“外面冷，进去吧。”
南夏脚步还没动，傅时卿的声音就响了起来：“这护犊子的姿态啊，不清楚的人瞧了，还以为是你亲妹子呢？”
傅湛一僵，迟疑地转过来。
车里很暗，这边又没灯，他看不清对方的表情，实在吃不准傅时卿此刻的态度。而他，却站在光源下，傅时卿可以将他脸上的表情看个清楚明白。
可能是外面太冷了，四周太安静了，傅湛无来由打了个冷颤。
“哥……”
“别。”傅时卿哼笑，语气嘲弄，“我可没有兄弟姐妹。”
傅湛的脸，腾的一下就红了。
那种感觉，就像冰天雪地里被人剥光了扔在大庭广众下供人取乐。而傅时卿，就是有这种能力，轻飘飘一声冷笑，就叫人彻骨冰寒。
傅湛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脸都涨成了猪肝色。
南夏在旁边，这种屈辱感更是增强了无数倍。
南夏也觉得傅时卿过分了，可这会儿，他情绪明显不对，她也不敢轻易忤逆他，想了想，迟疑道：“傅大哥，时间还早，你要到家里坐坐吗？”
这本就是缓解尴尬，随便找的说辞，她本以为傅时卿不会应，谁知，他笑了笑：“好啊。”
南夏愣住当场。
司机下来开门，傅时卿就这么跨步出来，和她面对面站着。南夏仰头才能看到他的脸，可这一刻，又觉得好像从来没了解过他一样。
有些人，阴晴不定，他的心思，你一辈子都猜不到。
“不是要请我进去坐坐？”他抬抬下巴，示意她前面带路。而傅湛，直接被他无视了。
直到两人越过铁栅栏，进了门，一直没敢吭声的叶海平喘了口气，对傅湛道：“这就是你那个传说中的大哥，那个资本大鳄？乖乖，排场真足啊。”
傅湛没应，过了会儿，深吸口气，淡淡道：“他是天之骄子，能力也出众，自然高人一等。”
“是这个理儿。”叶海平叹气，“不过，总觉得他今儿个心情不大好，看你特别不顺眼呢。你觉得没？”
傅湛一怔，后知后觉：“有吗？”
叶海平：“直觉，我也说不清楚。他平时也这样吗？”
傅湛迟疑：“那倒不。他平时挺冷的，有时候来荆山视察，不愿意住那些酒店，就发个短信给我，来往这儿将就一宿。”
叶海平抓住了重点：“他去荆山视察什么？”
傅湛看他一眼：“荆山影视城对外是政府出资建的，可实际上，出资过半的是傅氏集团，你不知道？里面有很多项目，是不对外开放的。现在剧组能用的，都是公用的普通景区。”
这事儿，叶海平还真是第一次听到，不由咂舌：“财大气粗啊，有钱任性。”

第16章 女二号
凌仲华怎么都没想到，傅时卿会突然上门。
此时，在凌家的除了他和陈雪萍外，还有他的一位老友——耿忠义，也是傅氏集团的元老之一。
当初，此人和凌仲华可是狼狈为奸，一块儿反傅时卿的骨干人员。
不过，他比凌仲华的境遇好一点，早些年，随着妻子女儿移民海外，大多数产业也转移了过去。国内这些，垮了就垮了，不是太在意。
但是凌仲华不一样，他的根基都在这儿。
“胳膊拧不过大腿，凌兄，你还是跟那位服个软吧。”聊了老半天，耿忠义叹了口气，挨着烟灰缸掸了掸烟灰。
凌仲华脸色不好看，狠狠吐了口烟圈：“我倒是想，你也不想想，那位什么性子。他要是不想放过我，我就是翻腾出浪花来，也没什么用。”
“那要不，你跟我去国外……”耿忠义提议。
凌仲华皱了皱眉。
他的根在这儿，不说去国外能不能发展好，他能抛弃妻女抛弃父母吗？显然不现实。可是，继续再呆这儿，确实是混不下去了。
他想了想，让他从出门豪车扈从回到那种一家人挤在不足百米的屋子里的日子……他心里打了个冷颤。
僵持着，佣人开了门。南夏和傅湛率先进来，继而是一双黑皮鞋，慢悠悠踏在门口干净的地毯上。
凌仲华愣住。
莫名的，记忆又回到了那个噩梦般的清明节。
那时，这双鞋子就是这样，踩着闲适的节奏，一步步踩进他心里，留下了深刻的烙印。
像诅咒一样。
他不禁瑟缩了一下。
“凌叔，好久不见。”傅时卿善意地笑了笑，跟他打招呼。
凌仲华的脸色，却像是锅底一样。
之前在傅家怼他，一是一时意气，二是傅明山在，傅时卿好歹顾忌着点儿。可现在，在自己的地盘上见这人，他却丝毫没有一点安全感。
甚至，更加怖惧。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扯出一丝笑容的：“少爷。”
这帮人，年轻时也是跟傅明山混过的，虽然现在都上岸了，还是保留着那会儿的江湖习气。
他们管傅明山叫一声“山哥”，而不是叫傅总，傅时卿同理，公司里，叫傅总，或者傅先生，私底下，也有人这么喊。
傅时卿在他身边坐了，态度亲和，真跟晚辈拜谒长辈似的：“凌叔，这么久没见，别来无恙啊？”
凌仲华干笑两声：“承蒙您记挂。”
傅时卿又看一眼一旁噤若寒蝉的耿忠义，眼底尽是诧异，“呦”了一声：“耿叔不是去国外享清福了？听说，你在老美的地方混得开着呢，西海岸那些码头，随便一个工人嘴里，都有你的事迹。”
耿忠义心里咯噔一下。
他去国外是事实，也不是秘密，圈里人多少知道一点，但是，他的生意大多投资在美国西海岸这件事，可不是人尽皆知的事儿。
甚至，他很多产业是秘密投资的，对外只说在美国内陆干投行。
可傅时卿轻飘飘一句话，就把他的老底儿揭了。怎能不叫人害怕？
他期期艾艾：“我女儿想回国发展，我这趟回来，就是给她置办一下房子，顺道过来看看仲华。”
“这样啊。”傅时卿施施然一笑，美目传神，“不知道的，还以为您这是偷偷回来，打算东山再起呢？”
他轻嘘一声，“还是你俩秘密会面，打算拉我下台啊？”
两人脸色都变了，连忙摆手，称说不敢。
傅时卿抿了口佣人递上的热茶：“有也正常，毕竟是奋斗了一辈子的产业。但是——”他话锋一转，“人要是蠢起来，还真是无可救药。傻子都知道，同一条河，不能淌进去两次。你们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两人点头如捣蒜，满脸局促。
“走了，不用送。”傅时卿起身，瞥了南夏一眼，转身就走。
两人哪里敢，连忙起来，一直送他到门口。
南夏心里气闷。什么人啊？还以为他这段时间改了性了？
傅时卿突然造访，这茶也是喝不下去了，耿忠义告辞离开，只留凌仲华满脸铁青地回来。
他站在客厅里站了好久，忽然一屁股坐到沙发上：“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呀？”
声音里满满的无奈和悲苦。
南夏看了他一眼，心里很不是滋味。
……
第二天，南夏回了趟学校，晚上和徐晓慧参加了一个校庆会。
像这种校庆会，名义上是学生间交流感情，可实际上，是为了增强人脉，为这个圈子铺路。南夏不太热衷于交际，逛了半个小时就离开了。
回到寝室，她腰酸背痛，徐晓慧殷勤地给她按肩膀。
浴室门“吱呀”一声，从里面被人打开，邓玉琳歪着头，用一块毛巾擦着头发走出来，看到她，目光一顿。
徐晓慧也看到邓玉琳了，惊讶道：“邓玉琳？你不是搬去公司住了？”
半年前，邓玉琳走红后就没怎么回过寝室，三天两头通告不断，在银幕上出现的频率也很频繁。
徐晓慧一度很羡慕她。
不过，她们跟邓玉琳不熟，抱大腿这种事情，徐晓慧还干不出来。后来，又出了邓祁言的那幢事儿，徐晓慧就看不上她了。
这女人，典型的人前一套人后一套，私底下见了她们，哪有那股子亲热和善劲儿？巴不得眼睛装到脑门上。
徐晓慧瞥她一眼，眼神轻蔑。
邓玉琳有些不虞，正要说什么，眼角的余光瞥见了自己桌架上的圆盒，离开时，盖子是盖着的，现在却有些松了。
她冷着脸拿下来，一开，果然看到里面凹了个洞。
“谁用了我的面膜？”
她看向对面两人。
徐晓慧皱了皱眉：“你什么意思啊？”
邓玉琳慢慢把盒子盖上，眼皮都没掀一下：“我可没指名道姓。不过，虽然只是一盒面膜，QL真彩系列当季新品，也够你们打半年工了。”
在她眼里，南夏跟徐晓慧就是典型的没资源又不会去争的，得罪了也无所谓。
徐晓慧这个火爆脾气哪里能忍，眼看就要吵起来，南夏把她拦住，又看向邓玉琳：“我们没用过你面膜，你去公司这几天，我跟晓慧在南门那边租了房子住，根本没回来过。要是不信，你可以去楼下查监控。”
邓玉琳拧着眉，半信半疑。
这时，许佳铃打热水回来了，看到这情形，在门口怔了怔，目光瞥到邓玉琳手里的面膜盒后，眼中飞快闪过一抹心虚。
徐晓慧看到她，像是想起什么，道：“你问她，这段时间，就她住宿舍。”
许佳铃做贼心虚，跳起来：“关我什么事？你们不要含血喷人！”
许佳铃家里穷，成绩也不大好，考上海城电影学院还是疏通了关系的。刚入校那天，她穿着碎花裙，父母扛着一麻袋的红薯来送她上学，一寝室的姑娘都看到了，印象深刻。
她就觉得在她们面前抬不起头来，平时也不跟大伙儿来往。
不过，邓玉琳走红后，她就可这劲儿拍她的马屁，俨然成了邓玉琳的跟屁虫。邓玉琳虽然看不起她，倒也挺受用的，一些剩下的她看不上的通告，也会施舍两个给许佳铃。
许佳铃什么德行，邓玉琳心里也清楚。
到这份上，哪里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邓玉琳黑着脸，狠狠瞪了她一眼，挎了包就摔门出去。
……
“别理她，整个一公主病。以怎么就没发现呢？虽然刁蛮，也没这么极品啊，现在红了，谁都跟她丫鬟似的。”徐晓慧愤愤不平。
两人走出寝室，往食堂走。
南夏说：“红了，有点膨胀吧。”不过也看得出来，邓玉琳本性就是这样，只不过，以前三人都是小透明，她没那底气，不好明目张胆发出来罢了。
徐晓慧却像是想起什么，笑得狡黠：“你快进《轩辕》剧组了吧？演的什么角色啊？”
南夏说：“轩辕紫曦。”
徐晓慧的表情凝固了，半晌，抓着她的肩膀使劲摇晃：“卧槽卧槽！你演的居然是她？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南夏不解：“不就是一个女二吗？”
徐晓慧看白痴的表情，怼她：“你看过原著没？”
南夏着实愣了一下：“这剧还有原著？”她就看了剧本。
徐晓慧说：“《轩辕》原著是某江女频的当红小说，原著有八十多万呢，你居然没看过？轩辕紫曦是书里分量极重的女二，甚至在很多读者心里，她就是女一。懂不懂？不过，电影时间那么短，应该会改编不少。”
南夏算是明白了。
徐晓慧同情的拍了一下她肩膀：“轩辕紫曦在书里人气很高，是一个颜值超高的角色，她的粉跟邪教一样，提前替你点蜡。不过，好歹是拍电影不是电视剧，不然，你非得被喷成翔不可。”
“有这么夸张？”
“自求多福吧。”
……
临行前，她接到了傅湛的短信。
简单的两个字：“加油。”
南夏心里有些暖，回复道：“谢谢哥。”
良久，那边回复：“嗯。”
作者有话要说：有好多宝宝说开头有点乱，这个我也知道的，
主要一开始设定和现在有点不一样，改了一些；
另，楠竹真不是黑社会呀，只是作风黑社会了点[滑稽jpg]

第17章 剧组
南夏是乘礼拜天晚上的车回的剧组。
刚到剧组，她就碰上了邓玉琳。彼时，这位刚红的小花坐在中庭的躺椅中，吃着助理给她洗好的草莓。
旁边，经纪人正劝着什么：“那个脱口秀你还是不要……”
这时，邓玉琳看到了南夏：
“巧啊。”
南夏很有礼貌地冲她鞠躬：“邓老师早。”
“你在这剧组也有活儿？”邓玉琳是真的意外，不过很快，她就笑了笑，“还是演宫女啊？”
南夏张了张嘴，正要说点什么，王家强和和制片人在几个工作人员的簇拥下进来，看到他们，脚步停了下。
王导照例板着脸，对他们提点了一番，又道：“台词都记住了？”
邓玉琳一改之前嚣张的姿态，忙端正神色，谦逊地点点头：“背好了，王导。”
“嗯。”王家强点点头，“加油。”
邓玉琳满口称是，弯腰，就要送人离开。
谁知，王导转过头，对站在一旁杵着不动的南夏皱眉道：“怎么还没换衣服？一会儿要拍剧照和宣传片。”
邓玉琳愣住了，只见南夏笑了笑，露出唇边一个小梨涡，乖巧地应道：“我马上去！”
王导点点头，带着一帮人走了。
邓玉琳脸色不大好看，眯了眯眼，看向她：“你也参演了《轩辕》？我事先怎么不知道？”
眼中，仍有些不可置信。
南夏还没开口，一旁的某场务解释道：“原本饰演女二号的杨欣茹前几天在拍打戏时受了伤，保守估计，要住院三个月，王导就换了小南。”
南夏无视了邓玉琳难看的脸色，微微一笑，对她躬了躬身：“邓老师，请多多指教。”
等她离开，经纪人在她耳边小声说：“你注意点儿，别太过了。王导是出了名的严厉，只看演技，你要是故意针对她，拖慢了剧组的进度，小心王导对你不客气。”
“他还能把我换了？”邓玉琳赌气，仍有些愤愤不平，“什么乱七八糟的十八线小透明都能进组了，那我算什么？费了了那么大的劲儿，结果，她居然也能演女二！”
周凯头大：“你小声点儿！隔墙有耳，别记者拍去怎么办？你现在正是事业上升期！还想不想红了？”
邓玉琳这才收敛点。
只是，心里意难平。
另一方面，她又觉得这事儿有蹊跷：“她一点名气也没有，就是个小新人，就算要试镜，也得有人举荐吧？”
周凯认真思索了会儿，道：“听说，好像是叶海平举荐的，不知真的假的。”
“叶海平？”
“对。”周凯说，“他也是圈里的金牌经纪人了，在这圈里的地位，仅次于虹姐，人脉很广，王导也要卖几分薄面。要真是他，这里面的学问可就大了。”
“什么意思？”
“这新人有来头啊。”周凯凝神，良久，说道，“也许，是有什么后台呢？这段时间，你收敛一点，别去惹她。”
邓玉琳的脸，都绿了。
……
这日一早，南夏就去了剧组。
今天她有两场戏，早早到了化妆间。像邓玉琳、傅湛那样的咖位，是有专属化妆间的，南夏这样的，只能跟童雪这些演配角的共用一个化妆间。
南夏坐在位子上，翻着剧本。
《轩辕》是一本大男主戏，背景是飞升后的仙侠世界，讲述的是男主角的成长史和复仇故事。
男主角轩辕紫极是魔域中魔王的第三子，因为其母是人类，在魔域中，自小就被排挤，养成了他孤僻乖戾的性格。
也因为母亲是人类，魔角出生那刻起就小于一般魔族，别说是在皇族中，就是相比于一般贵族，也是远远不及，自然得不到魔王的重用。后来，又被魔后暗害，经脉尽断，根本无法修炼，直到深入一次禁地后，练成了绝世神功。
女主角则是正道弟子，初遇时，轩辕紫极已经有所成就，两人一见面就展开了博弈和厮杀，剧情激烈。两人间的感情，甚至不能算是爱情，更像是对手。
她饰演的女二轩辕紫曦是男主角同父异母的妹妹，魔界第一美人，也是魔王最宠爱的小公主。幼年时，在男主角被人百般欺凌时，只有她对他伸出援手。所以，在男主角的心里，轩辕紫曦是一个特别的存在。
在他最弱小的时候，她给了他母性的关爱，所以，在他破茧重生称霸六界后，轩辕紫曦在他心里依然很重要。
这种重要，不仅是哥哥对妹妹，也有一种，对过去那个自己的追忆。
所以，这两个女人，昭示着他生命里的两次重生。
“这会儿临时抱佛脚，是不是晚了点？”不知道何时，邓玉琳推门进来。她已经换好了衣服，一袭白衣，云鬓高耸，妆容却很淡雅。
此刻，化妆间里只有南夏一人。
南夏把剧本合上，起身经过她：“一会儿，还得请邓老师多多指教。”
这场戏有外景，设备早就摆好了。南夏到的时候，导演正和制片人说着什么，一旁的工作人员在给傅湛吊威亚。
不得不说，他长得不错，细看，跟傅时卿有几分相似。
就是，气场上差了点。
其实，傅湛有点内向，不喜欢交际，在旁人眼里就显得有些高冷。
如果说，傅时卿是那种成熟的世故冷，他就是那种事不关己的淡泊。之前，网上还有人爆料他耍大牌。
“准备好了吗？”王导问她，目光在她身上转了转。
扮相是美，就是不知道演技怎么样。
南夏心里还是有点紧张：“我会努力的。”
王导冷淡点头，示意她可以开始准备了，下场就轮到她。等她走到一边，制片人杨琨叉着腰笑道：“小姑娘模样不错。你从哪儿淘来的宝贝啊？”
“陈雪萍的养女，那会儿三天两头打我电话，烦的不行，就答应让她来试试，没想到演技还不错。”
杨琨惊讶极了。
王家强在圈里是出了名的老古板，要求高，别看平时寡言少语的，一拍起戏来，就跟换了个人似的，曾经把一个一线小花当场骂哭。
他竟然会评价一个纯新人演技好。
杨琨说：“还有别的原因吧？”
王家强这部戏再有可能扑，那也是王家强导演的戏，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一般人还真上不了。
谁知，他不仅用了傅湛，还用了邓玉琳这个小花，这下子，还不知从哪儿请来了一个新人。
傅湛就算了，虽然年纪轻，但演技和资历摆在那，而且他是圈里有名的“票房之王”，很多迷信的导演为了图个彩头，都有请他友情出演一下。
邓玉琳呢，好歹自带流量。
那个南夏，还是个在校学生，压根没演过戏。她会演戏吗？
杨琨还要说什么，王家强拍拍他，指指前面，示意他看显示屏。
拍摄已经开始了：
悬崖陡壁，寒风呼啸，脚下就是万丈深渊。
麻衣落拓的青衫少年面无表情地站在那儿，吹一管雨滴。头顶，不知何时飘起了雨丝，散入云端的烟雾中。
少年剑眉星目，身姿挺拔，只是神色冰冷无比，叫人不敢靠近，直到一个扎满蝎子辫的黑衣少女跃入众人眼帘，从后面捂住他的眼睛，嘻嘻笑着跟他吵闹，他脸上才露出难得的笑容，让她不要闹了。
少女很是顽劣，生得却极是美貌，眉毛上扬，秀美之余又有几分英气。不笑的时候，清冷高贵如仙，可是下一秒，展颜一笑，冰雪又融化了。
镜头这时有个放大的特写，轩辕紫极捧住了她的正脸，诉说着自己这段时间的苦楚，快要坚持不下去了。于是，她如明珠美玉般俊极无俦的面孔清晰地展现在众人面前。
杨琨深吸了一口气。
这个圈里不乏美女，但是，太缺有灵魂的美。
而拍电影，跟拍电视剧是不一样的，有时候甚至没滤镜，极致放大的镜头会把女演员脸上的任何缺点和瑕疵都无限放大。
而演员的每一个表情，每一丝不自然都会被精准地捕捉到。
所以，电影不好演。
这个新人，平时看虽然也是极美，但是，当她出现在镜头里，当你集中精神只看她的时候，会有一种灵魂都会吸住的感觉。
镜头前的她好像有一种奇妙的生命力。
这姑娘，是典型的钻石脸，立体感强，骨相上佳，天生就适合演电影。
“卡——”随着王导一声喊，众人回神。
一直在旁边看着的邓玉琳也松了口气。
谁知，王导阴沉着脸骂道：“傅湛，你搞什么，发什么呆？重来！”
居然是傅湛出问题！
傅湛忙道了歉，调整了一下情绪，看向对面人时，神色有些复杂。
南夏神色冷淡，只对他略略点头：“傅老师，我们再来一下。”好像，她根本不认识他，他们真的就是合作关系一样。
傅湛心情郁结。
接下来几场拍得都不怎么样。
王导的脸色黑得跟锅底一样。
“怎么回事你？”副导演过来扮红脸。
傅湛态度诚恳，忙认错：“是我的问题，可能是昨天没睡好，周导，对不起。”
他是新海传媒现在力捧的新人，这剧，新海也是合资方，而且占了大头，后续资金还要看傅氏呢，副导演态度还算温和，拍了拍他肩膀。
“没事，谁还没个状况呢，加油。”
午休的时候，南夏和徐晓慧坐在台阶上吃盒饭。徐晓慧兴奋地说：“你刚刚演的太好了。你没看到，邓玉琳的脸都绿了，哈哈哈哈哈。给你拍了照呢，等正式宣传的时候放上微博，肯定能圈一波粉。”
“谢了啊。”
“谢什么？我们是什么关系啊。等你真的出道那天，我给你当站姐和大粉，反正就我这样，也接不到什么戏，闲着呢。”
徐晓慧家算不上富贵，但也是殷实之家，她名下也有一套房子和商铺，每个月收收租金外加打点零工，也饿不死。
徐晓慧：“啊啊啊，湛湛真是帅死了！可恶，拍完这部，邓玉琳肯定又要捆绑他炒作了。新海这个破公司，除了炒CP热度就想不到别的宣传方法了吗？”
徐晓慧：“其实我一直觉得之前湛湛来我们宿舍楼下，找的不是邓玉琳。她可真不要脸，自己眼巴巴出来承认。肯定是公司的意思，我可怜的湛湛只好放任这牛皮糖粘着。”
南夏低头扒一口饭，没说话。
徐晓慧推她：“你说是不是？”
南夏苦笑，附和也不是，不附和她又不高兴。

第18章 饭局
宣传片一放，网上就激起了一片浪潮。有说王导这部片看着质量还可以，可能会翻身外，也有吐槽王家强江郎才尽，一部不如一部的。
当然，更多的人关注的不是电影本身，毕竟还没上映。某涯八卦论坛，几个顶着猩红标题的帖子一下子屠版了娱乐区。
路人吃瓜，粉丝热议。
爱湛护湛：“邓玉琳这个不要脸的女人，怎么我湛走哪黏哪啊？我真是服气了，我有内幕消息，我湛根本不认识她，那天去影视学院也不是找她，她真是不要脸！上赶着蹭热度！”
碧海潮生嘟嘟嘟：“我也觉得是炒作，看他们之前合作的《花火》，一点火花都没有，我甚至从我湛的表情里看出了一丝嫌弃。”
谣言挖掘机：“楼上的过分了啊，傅湛演现代剧不都这样，强凹邪魅，看谁都嫌弃。”
爱湛护湛：“楼上是湛黑吧。你见过我湛几部剧？我湛演技好着呢，不接受反驳。”
……
在大片讨论傅湛和邓玉琳的帖子里，偶尔也有提到她的：
“有没有人觉得，轩辕紫曦也很可爱啊。”
“这个女演员是谁啊？长得好漂亮，简直是神颜，吊打邓玉琳。”
“楼上的笑死我了，就一个侧脸你看出神颜了？收了多少钱啊？还拉踩我们琳琳。现在的新人都这么牛逼吗？”
“虽然有自炒嫌疑，但是，凭良心说，这颜值是真的高啊。不会是整的吧？”
……
南夏把手机合上，打了个哈欠。
“来来来，吃东西了。”一个场务推着推车进来，身边的助理帮着把食物和饮水分发下去。
童雪拿了一瓶，咂舌：“依云？徐哥，剧组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
姓徐的场务说：“投资方赞助的。”
说着，发给别的演员和工作人员去了。
童雪在这组里演个宫内，属于那种等老半天还不一定轮到她戏份那种。
吃完饭，就拉南夏在一旁闲聊。
“这剧，王导自己出了一部分钱，剩下还有大部分投资，是傅氏赞助的，怪不得挑旗下新海传媒的邓玉琳当女主角。”童雪撇撇嘴，不屑道，“我看她演的，还没你演的好的。”
南夏：“你不要乱说。”
童雪叹了口气，翻着八卦新闻：“那位最近的小花边还真不少啊，前几天还是当红女艺人李沅琪 ，转眼又被娱记拍到跟谢视后共进晚餐……”
南夏拿杯子的手一顿，朝她手机望去。
童雪话锋一转：“一看就是假新闻。李沅琪从TVB转战内地后，发展不顺，这两年有点糊，已经从女一沦为女二女三了，一天到晚蹭热度，前几天不还造谣跟周影帝有一腿吗？结果，人背后金主坐不住了，直接把她从《闻香》出名。她没记苦，为了博版面居然还造谣这种新闻，真是作死。”
叶华凌是国内三大龙头影视公司之一——飓风传媒的CEO，同时，也是叶氏集团和香港米占美酒店的董事长，身家过百亿，向来独断专行。
与她商界女强人的形象相对的，还有她的风流美艳，玩小鲜肉包养男明星是家常便饭，她还从来不遮掩，把一个现代版“武则天”的角色演绎得入木三分。
影帝周朗就是她的情人。
周朗刚出道时只是一个跑龙套的，还做过几年的横漂，后来北上发展，在一次聚会中被叶华凌看重，随即，凭借着出色的外表和源源不断的资源，从一开始的全网黑到拿下国内外各大奖项、成为实力派影帝，只用了短短六年时间。
虽然他和飓风的合约满了，也没有选择和老东家解约单干，而是以艺人工作室的形式又和飓风签了十年合同。
到了他这个咖位，一般签约都是慎之又慎，一下子签十年，就是刚出道的新人都不会这么做。
可见他对飓风的感情。
李沅琪敢碰瓷周朗，简直就是在作死，要不是她跟新海传媒的副总有点关系，早死得不能更死了。
至于谢晚姝……
南夏的脑海里又浮现那个镜头前高贵美艳的女人，不管是镜头前还是私底下，都是高高在上模样，跟傅时卿还挺像的。
“傅总应该不会喜欢谢晚姝吧？听说傅家跟谢家私交不错，两人也早就认识，要真有什么，早就有什么了，还会等到现在？”童雪道，“虽然他这人风评不咋滴，那天见了，感觉还可以。”
南夏仰头，喝了口水：“谁知道呢。”
……
晚上有个聚会，据说是投资方来探班，王导就跟制片人商量一下，大家一块儿吃个饭。
地点定在影视城内一家小饭店，这是圈内人投资的，会员制，老板跟王导又认识，给他们选了二楼的包厢，并再三保证，绝对不会混进来娱记。
王导才欣然应允。
虽然就几百米路，王导还是安排了保姆车。
影视城内不比内部拍摄基地，鱼龙混杂，除了各地来的群演“荆漂”，还有蛰伏在各个角落的狗仔记者，一个不小心就上了明天的头条。
在杀青前，王家强不想节外生枝。
酒店地下室有停车场，下来后，他们直接乘坐内部电梯上了二楼。
包间很大，是那种休闲娱乐和吃饭一体的，还配备桑拿房和小型泳池。童雪凑在她耳边说：“真是财大气粗，这种包间，一晚上要一万五。”
南夏咂舌。
菜早就点好了，王导时不时看一下表，就等人到齐就准备按铃上菜。
接着，是一个个的投资商和老总们粉墨登场。这些人，有熟面孔，可大多是南夏不认识的，童雪这时扯她的衣角：“傅时卿——”
南夏一激灵，回头，她们身后站着一人。
高瘦挺拔，穿着浅灰色的呢大衣。这两天，荆山有点冷，他脖颈处围着条枣红色的围巾，看着很绵软，质料上乘。
随着他进门、踏上台阶，原本热热闹闹的屋子安静了。
直到他身边的秘书压着唇咳嗽了一声，一帮人如梦初醒。原本根本没收到他会出席消息的制片人，连忙腆着脸迎上去，一阵点头哈腰。
王家强到底是搞艺术的，在圈里也有些地位，态度虽然客气，倒没太过跪舔。
傅时卿被簇拥着到了主位，身边依次坐着王导、制片人，以及各路演员、各种“总”。这种聚会，都是按身份排座位的，南夏和童雪几人挤在最后，全程垂着头。
反正，附和就对了，别乱说话，也别乱敬酒。
轮不到你。
大多数时候，是制片人和其余几个拍马屁的老总在叽里呱啦地说，傅时卿只是点点头，或者偶尔应一两声，很少开口说什么。
不过，这丝毫无损这帮人的热情。
这顿饭，南夏吃得稀里糊涂，好不容易等到散席，跟童雪一块儿去了洗手间。
“今天的傅总，心情好像不大好啊。”童雪道。
南夏把水龙头开大了点：“你怎么知道心情不好？”
“全程沉着脸，跟个黑脸包公一样，还没怎么说话，饭桌上都是他那个秘书在说。”童雪打了个寒颤，“我又想起那天了，简直心理阴影，希望这辈子都不要看见他。”
回头，却见南夏直愣愣望着门口——
童雪有种不安的感觉，回头望去，傅时卿站在过道的红地毯上，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们。
童雪：“……！！”
半晌，傅时卿说：“下次编排我的时候，能找个隐秘的地方不？”
南夏才是真的是郁闷，关她什么事儿？！
……
回到包间，制片人和导演早就走了，南夏收拾了一下，垂头丧气地出去。
傅时卿在门口等她：“好了？”
南夏冷不丁被吓了一跳，扶着胸口：“你怎么神出鬼没的？”
傅时卿低头瞥她一眼。
南夏就有点说不出话了。看来，童雪说的没错，他今天的心情，确实不大好。她这算不算是撞到了枪口上？
两人沉默地走出去，到了外面，凉风一吹，南夏更是打了个寒噤。
下一秒，肩膀微微一沉，一件带着体温的外套，就这么披到了她的肩上。南夏心里一整，抬头望他。
傅时卿的表情漫不经心的，毫不避讳跟她对了对。
“怕你冻病了，影响拍摄进度。”
南夏脑子当机了那么会儿，点点头：“哦——”差点忘了，这是他投资的电影了。
女孩垂着头站在台阶上的模样，有点儿落寞。她的头发是那种有些蓬松的卷翘，露出中间一张小脸，白白嫩嫩，和乌黑的头发形成了鲜明对比。
哪怕不擦口红，也是明眸善睐、极其吸引人的一道风景。
傅时卿忍不住，伸手捏了一下她的耳垂。
南夏怔住，迟疑地转过脸，小模样有点惊慌失措，更不知道怎么开口，像某只被猛兽盯住的小动物，想跑、却又不敢乱动。
深秋的夜，凉风习习。
这样静谧的对视中，谁也没有说话。
傅时卿本来有一丝不自然，但是，看见她比自己还要紧张无措的小脸，反而从容起来：“这戏快杀青了吧？”
南夏嗯了声：“差不多吧。”
傅时卿问她：“封闭几个月的拍戏体验，感觉怎么样？”
南夏想了想，说：“就那样吧，大家都挺忙碌的，工作紧张，倒也挺充实。”
她的回答中规中矩的，模样也很乖巧，傅时卿忍不住笑了：“用不着跟我打官腔吧？我又不是娱记，这会儿也不是对着媒体。”
南夏一怔，一张小脸满是红晕。
她也说不上来怎么回事，面对他时，就是有点儿紧张。封闭的拍戏时间里，她这想了不少，更多的，是以后的路。
是继续找机会，还是找个经纪公司签了？
《轩辕》虽然是大制作电影，可还没播出，不知道票房和热度怎么样。退一步说，电影虽然逼格高，可受众和热度，远远比不上电视剧。
就算这部影片爆了，短时间内，她这个女二的知名度也不可能得到质的提升。
她有些烦恼的模样，落入傅时卿眼里，他摸了根烟点上：“在想，签什么经纪公司吧？”
南夏心里一惊，不可置信地望着他。
他是她肚子里的蛔虫吗？

第19章 经纪公司
其实，这段时间也不是没有经纪公司联系她，不过，签约这么重要的事情，南夏一时之间还不能决定。
她垂下小脑袋：“等拍完这部剧再说吧。”
傅时卿对她笑，两根手指，捏起她的下巴，笑得——像一个诱人堕落的魔鬼：“想不想进新海？”
他的手指修长漂亮，如果再夹上一根烟，更是风流无限。
这个动作，极尽挑逗。
南夏一个24K纯良民，顿时就有些七荤八素找不到东南西北。她憋红了脸：“贫贱不能移，富贵不能淫，威武不能屈！”
傅时卿真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他放开她，挑挑眉：“条件允许，你是不是还要跟我背个八荣八耻啊？社会主义坚定拥护者的小标兵？”
南夏被他说得脸更红。
……
来影视城的第二天，傅时卿就上热搜了。
原因很简单，靠脸。
他这次来影视城是秘密的，不对外宣布，因为为人低调，只出现在一些高端名人杂志访谈里，所以，很少有人知道傅家太子爷长啥样。
不过，这不妨碍路人欣赏他那张脸。
有个来影视城探爱豆班的小姑娘偶遇他，觉得好看，啪啪啪偷拍了下来，发到了微博上。
配图也简单，是他站在路旁的照片，两张侧影，附一张正脸照，约莫是在跟谁说话，侧眸微笑，眼神宠溺。
图不算高清，但不妨碍大家欣赏他的盛世美颜。
一帮只看脸的颜狗聚集在该微博下舔屏。
“PO主PO主，这是哪个明星啊？怎么有点脸生。”
“这颜简直了，我宣布，从今天起，我就是他的颜粉。”
“盛世美颜啊，老公，我要给你生猴子！”
“啊啊啊啊，真的好帅。PO主拍照技术不错。”
……
这个博主是个摄影师，平时会发一些旅行中的所见所闻和美照，只有一千多个粉丝，但是，粉丝中刚好有一个圈内的大V，这一轮，这条微博就火了。
因为没人知道这个神秘男子是谁，越是激发人们的探究欲，热度居高不下。
可很快，这条微博上热搜没三个小时就被撤了下去，疑似人为撤销，一看就是有内幕。
永远别小瞧这帮人的好奇心，扒来扒去，有个号称贵圈富二代的博主爆料，说这是傅氏集团的CEO，国内外多家百强企业的大股东，身家过百万亿，典型的钻石王老五，尔等别肖想了，远观就好。
博主又称，他家老头子跟他有商业上的来往，所以有幸在一次私人宴会上见过一面，信不信由他们，反正他说的是真的。
众人顿时沸腾了，尤其是一帮狼女。
傅时卿莫名其妙又上了热搜。
宋飞急得额头冒汗，私下联系微博后台，撤了好几次都没撤下来，无奈，干脆躺平了。
好在新闻都是有时效性的，这条消息很快就被某某一线男星出轨的绯闻顶替了版面。
这段时间，南夏也开始经营微博了，申请了黄V。不过，她只是一个新人，偶尔发上几张自拍照，吸引了几只颜粉外，几乎没有别的粉丝了。
除了微博赠送的，满打满算，粉丝就几千个，实在可怜。
徐晓慧觉得这样不行，给她建了个粉丝群，自己还自发成为她的站姐，日常给拍美照修图，乐此不疲。
南夏一言难尽：“这是路拍吗？这灯光打的，你不觉得尴尬吗？”
徐晓慧一点儿不觉得：“你是没见过机场尬拍吧？这两年就流行这个。”
所谓的机场尬拍就是事先安排好灯光师、摄影师等等一些列设备，拍下明星出入机场的美照，然后放到网上，硬扯成粉丝or路人拍，各种吹爆。
南夏又道：“尬拍就算了，你给我这微博吹的，怎么一股□□丝冒充白富美的既视感啊？好在现在没几个粉，要是以后真红了，这就是妥妥的黑历史啊。”
徐晓慧瞟她一眼：“你有点白富美的自觉好吗？别说你家条件本来就不差，你还认识傅时卿哎！抱着这条金大腿，还愁以后不能吃香喝辣吗？”
南夏：“……”我竟无法反驳。
到了年前，这部电影终于杀青。导演和制片人按照惯例，请吃了一顿饭，又是一套官腔，南夏作为小透明的存在，自然谦恭应着，吃完饭，乖乖滚回学校。
之后一段时间，都处于无戏可怕的状态。
她也不急，一边上课一边兼职，顺便筛选着几个经纪公司。太大的，肯定不能去，大公司资源虽好，艺人也多，大多集中在那些当红艺人身上，新人能得到的资源很有限。
太小的公司也不行，完全就没热度。
想来想去，她挑了一家二流公司。
这家叫德馨文化娱乐的公司之前也是准一线公司，捧红过几个一线艺人，不过，随着“一姐”许一澜出走，加上后半年运营部不善，渐渐就走了下坡路。
当然，关键的一点是——陈雪萍是这家公司的大股东。
她这算不算是，一定程度上的，走了后门？
因着这层关系，经纪人王丽琴对她很客气，还专门给她安排了住宿的公寓，距离公司很近。
“谢谢丽姐。”南夏很懂事地鞠躬。
王丽琴松了口气，老板亲自打电话给她，要她重点照顾这个女孩子，还以为又是哪个金主爸爸塞进来的，她都做好保姆式的伺候了。
见了面，才发现这小姑娘不错，谦虚谨慎，尤其是这张讨喜的脸。
看了她的资料，又看了看她在校演的那些小短片，王丽琴觉得，可能她翻身的机会到了。
自从她一手捧红的许一澜跳槽去了飓风，她手底下就没了能当大任的人，签的几个新人也是半尴不尬。
渐渐的，王丽琴也丧失了信心。
每每想起许一澜临行前趾高气扬的样子，她就来火：“丽姐，良禽择木而栖，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前途而努力，希望你不要怪我。”
这就算了，偏偏许一澜选的新经纪人不止是飓风传媒的，还是跟她有仇的墨兰。
墨兰本来只是她的助理，后来，勾搭了她那个不争气的老公，还利用那家伙的资源成功上位，现在已经是圈里数一数二的金牌经纪人了。
“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王丽琴问她。
南夏说：“这方面我没有经验，请丽姐指点。”
王丽琴满意地点点头，新人最怕的是什么都不懂却不听劝：“你现在还是新人，我觉得，首先得提升知名度，让热度上去。你第一部演的就是电影，起点不错，但是，新人阶段我建议还是先演一些电视剧，在大众面前刷刷脸熟。”
南夏认同地点点头。
王丽琴笑了，递给她一个剧本。
南夏接过来，上面赫然印着《轩辕》。
南夏怔住。
不过不是电影剧本，是《轩辕》的电视剧剧本。
王丽琴说：“这剧的原著作者是个大拿，电影版权和电视版权分开卖的，原著粉多，加上这剧本有话题度，投资方打算在开春前拍完电视剧版，然后趁着电影版这波热度消失前拨出。”
南夏翻了翻，问她：“那我演什么角色？”
王丽琴说：“轩辕紫曦。”
南夏一怔：“又是女二？”
王丽琴说：“女一是邓玉琳，早就定好了。”
南夏：“男主角还是傅湛吗？”
王丽琴摇头：“傅湛档期调不过来，男主角是夏然。”
夏然是偶像团体出道，这两年红起来的鲜肉小生，跟大多数小生一样，脾气大、演技一般般，不过颜好。
又和邓玉琳演对手戏，撕逼是少不了的，南夏心道。
电影是王导执导，邓玉琳不敢造次，电视剧版就不一定了，她一定变着法子找她麻烦。不过她也不怕，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
……
宿舍是三人间，典型的三室一厅，除了她以外，还有另外两个女艺人同住。其中一个是最近火起来的骆冰，走清冷路线，据说是个家境不错的白富美，在网上颇有人气。
不过黑子也多。
另一个叫钟辞，跟她一样，签约没多久，属于有颜有演技但还没机遇的状态。
钟辞性子大大咧咧，看电视的时候，有时候刷到骆冰的娱乐新闻，就会酸溜溜来一句：“什么时候我们也能像她一样红啊？”
再比如：
“她就是运气好。”
“真富二代还是假富二代呀？我看她没红之前，背的LV和GG都是高仿，艹的人设吧。”
“丽姐就是偏心。”
……
这日傍晚，南夏回了趟学校，把平日需要用的东西都从宿舍整了出来。下楼时，有人叫住了她：“小夏。”
南夏回头，目光正对上邓祁言那张欣喜的脸。
许久没见，邓祁言憔悴了很多，眼底都是血丝，穿的衣服也从以前的高定变成了一二线品牌。
自从邓玉琳走红，邓家破产后，她好像也没再找过邓祁言。
不过，虽然邓家破产了，邓祁言跟给他妈手里还有几套房产和店铺，要是安分节约点，也饿不死。
“小夏，终于见到你了。”邓祁言开心地上前。
南夏的心情却好不起来：“找我什么事？”
谁知，邓祁言居然一下子就抓住了她的手，苦苦哀求：“小夏，你别离开我好不好？我真的很喜欢你？”
南夏一下子甩开他：“邓祁言，是不是破产了，急着找个富婆包养啊？那你真是找错了，凌家现在没钱，就算有钱，我这个养女也没有继承权。”
邓祁言被她一语点破，有些羞恼：“小夏，你怎么这样说？”
南夏轻哂，不想跟他废话什么，转身就走。邓祁言连忙拉住她，不让她离开，虽然这边往来的人不多，有不少学生也看着他们。
“你放手！”南夏怒了。
邓祁言说：“我不放！除非你答应跟我复合！”
僵持着，一辆宾利缓缓停到两人身边。邓祁言下意识回头，就见降下的车窗里，傅时卿优雅地叠着腿，望着他。
他的目光很冷，也很犀利，好像不带什么感情。
邓祁言惊了一下，反射性松了手。他很快就认出了眼前人，想起了这半年来家里的一系列变故，脸色变得煞白：“……傅……傅先生？”
似乎嫌他烦，傅时卿不耐地嘘了一声，食指按在唇上：“没人告诉过你，南夏是我的女人吗？”
邓祁言呆愣当场，那表情，要是拍下来，准能成为新一代网络红人表情包。
傅时卿稍稍抬起微笑的俊脸，看着他，轻嗤一声扬扬眉：“跟我抢女人，你是疯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19号v，19号0点三更
感谢支持正版的小天使；
下个文开《我拿你当哥哥你却想》；京圈太子爷豢养金丝雀的故事；
戳专栏可预收，么么哒，爱你们～

第20章 带出去
对于邓祁言而言，这一天绝对是人生阴影。
傅时卿，一个在海城乃至周边城市的上流社会圈，都响当当的名字，于他而言，更是印象深刻。
他爸邓淮申就是因为跟他作对，死得不能更死了。
现在家里就剩他跟他妈孤儿寡母的，要是他妈知道，他眼巴巴过去作死，恐怕又得哭成泪人了。
可是，南夏跟傅时卿……
而且，凌仲华这会儿，不是被傅时卿整得喘口气都难吗？南夏是他的养女，又素来乖巧听话，怎么会跟傅时卿搅合到一起？
除非，她是被强迫的。
邓祁言心里千思百转，脑补了N部电视连续剧。
傅时卿已经有些不耐烦了：“你要跟我聊聊人生吗？”
“不不不！”他一张脸变得煞白，忙不迭说告辞，一溜烟跑了，临走前，还对南夏报以同情的目光。
现在看来，南夏也过得不怎么样。
之后上了傅时卿的车，南夏一直闷着头不说话。傅时卿似乎心情也不大好，低头敲打着笔记本电脑，都没跟她说话。
夜，渐渐深了。
霓虹灯忽明忽暗，窗外，是光怪陆离的夜景。
这样压抑，实在让人忍受不了，南夏打破沉寂：“你不是去洛杉矶出差了吗？”
傅时卿像当她是个陌生人，一边打着字，一边扶了扶滑落的眼镜，笑了一下说：“出差就不能回来吗？”
那种戏谑从眼底蔓延到神态上，带着一种懒洋洋的冰冷戏谑。
南夏被刺了一下，心里不是滋味。
她虽然性子和软，却不是个喜欢热脸贴冷屁股的，后面，干脆不说话了。
也可能是晚了，她闭了闭眼睛，就这么靠在车后座睡着了。
再次醒来时，外面还是天色大暗。耳边有很响的嗡鸣声，随着这种声音，她的身体不住晃来晃去。
南夏陡然惊醒，发现了自己如今身处的环境——
一架正在降落的直升机上。
她深吸口气，拉住吊环往外望去。
窗外，是连绵不绝的雪山，山峰巍峨陡峭，视野里尽是白茫茫一片，与头顶暗蓝色的穹顶连接一线，几乎分不清界限。
南夏勉力压住心底那种茫然无措的恐惧，回头，恶狠狠地瞪着始作俑者：“你疯了？这是哪儿？”
傅时卿没回答她，仰头喝着一瓶烧酒。
南夏定睛一看，是一瓶清酒，上面标着她不认识的日文名。
等他喝完，终于大发慈悲跟她说：“老是闷在国内，你不腻吗？带你出来溜溜，免费，不收你钱。”
南夏气笑：“我谢谢你啊！”
傅时卿微笑：“不谢。”
南夏还是有点气不过：“要是我明天有通告呢？私自出国，你都不跟我说一下？”
“我问过你的经纪人，你这个月都没通告，最快的一部戏也要年后才开始拍摄。换句话说，你这段时间，闲得很。”
南夏：“……”她不要面子的啊？
宋飞在后面憋着笑。
南夏真不想理他了，后面一段路都闷着。直升机很快在山麓的公路旁降落，早有一辆悍马等在那里。
透过玻璃，南夏看到了穿羽绒服的一男一女，长得很好看，五官也很相似，几乎是一对兄妹，旁边还有一个身材矮小的女生，踏着马丁靴，面色阴沉，脸上有些雀斑，一直低头抽着烟。
傅时卿一下去，那对兄妹就热情地迎上来，跟他问好，说着她听不懂的外国语。
渐渐的，又转回了中文。南夏听出，那个男的叫周侃，是个摄影师，妹妹周扬是个名模，都是傅时卿的朋友，身价不菲。
周侃搭着他的肩，要上那辆悍马，傅时卿跟他比了个手势，笑了笑，然后，在他诧异的目光里伸手把南夏接下来。
南夏甫一下地，四周的空气都静了静。尤其是那个周侃，愣愣地望着她，直到傅时卿拍他的肩，把他拉到车上，眼中还有惊艳的神色。
车上了高速，缓缓朝山顶驰去，沿途的松林被积雪压得弯了腰。
距离山顶的温泉酒店还有段路，周扬开了开窗，哈了口气：“这天气真冷啊。”她穿得白色的收腰羽绒服，白皙的小脸冻得白里透红。
周侃说：“你穿这么多，还冷？”他犹豫一下，有些拘谨地问南夏，“南小姐穿的倒是挺少，不冷吗？”
南夏摇了摇头，没说话。
她怕生，一路上都抵着头，他们开口问她，才应一下，基本不开口。
在旁人眼里，她匀停高挑，皮肤白净，低眉垂眼很安静的样子，颇有些冷美人的味道，叫人望而却步。
可越是这样，越激起男人的探究欲。
周侃好奇道：“南小姐也是海城人？”
南夏说：“我父亲在海城做生意。”
周侃笑道：“那是富贵人家。”
一直没开口的雀斑女生许茵道：“傅大哥从来没带女生来聚会，你是他谁啊？”她问得直接，目光冷淡，有点儿不善的模样。
这话一出口，室内就有些安静。
“许茵，你别这样。”周扬笑着打哈哈，“时卿哥的朋友，自然就是我们的朋友。”话是这么说，她也是竖起了耳朵。
南夏也不知道怎么说，回头看了看傅时卿。
傅时卿低头翻着手机，这时，淡淡回了句：“她爸跟我爸是好朋友，我从小看着她长大的，你们别欺负她。”
“那就是青梅竹马咯？”一帮人笑起来，却都松了口气。
青梅竹马，一般最不可能是恋人，因为太熟了。
周扬这才真心夸奖她：“南夏妹妹真漂亮。”
南夏也回了句：“没有你漂亮。”
周扬很受用，笑得眼底都是春意。接下来，她都在叽叽喳喳地问傅时卿，比如：“这次，你打算待几天回去？”
“南夏妹妹这么漂亮，你怎么拐出来的？”
“你理我一下好不好？”
……
一般都是她说四五句，傅时卿懒洋洋回一句，靠在车座里漫不经心地翻杂志。他看上去不大搭理周扬，但是，偶尔也会吐槽她两句。
这是很熟悉的人，才有的姿态。而周扬，虽然容貌没有她那么出众，也算清秀佳人，尤其是那种活泼跳脱的性格，像个小太阳一样，很给人温暖。
这是她没有的。
男生，似乎都比较喜欢这样的女孩子。
南夏心里有些不舒服。
之后，连周侃跟她说了什么她都没听清，直到他再一次问她：“南夏，我可以这么叫你吗？”
南夏回过神：“……当然可以。”
她的声音细细软软，像百灵鸟似的，声线动人，叫人听了特别舒服，有一种想呵护她的欲望。
周侃眉梢都扬起笑意：“那我们就算朋友了，你好，我是周侃，国际摄影师。”他朝南夏大大方方伸出了手。
南夏迟疑一下，握了握他的指尖。
周扬在一旁拆她哥台：“呸！什么国际摄影师，就是砸钱上了几次国际摄影周刊，就敢舔着脸自称‘国际摄影师’，咱家的脸都被你丢光了！”
周侃温润一笑：“我好歹是上过国际摄影周刊的，你呢？这名模的名头，请了多少水军给你吹捧啊？”
“啊啊啊，我跟你拼了！”
兄妹俩打打闹闹，一路上都是欢声笑语。南夏被这股气氛感染，也弯了弯唇角。
回头，却见傅时卿冷冷地望着她，目光，落在她的手上。不过，他只是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之后的路，没开口跟她说一句话。
到了山顶的温泉酒店，已经很晚了，酒店很高档，24小时有人待命，不但帮他们停了车，还帮忙提行李，一对一服务，把他们带到房门口。
山顶的温度比山下更冷，室内却很温暖。走廊里，清一色的落地玻璃窗，从这儿望出去，院子里积满了厚厚一层雪。
偶尔，还有一两个清晰的脚印。
南夏接过房卡，道了谢，进了屋。
为了方便，四个人的房间都安排在一楼，南夏在拐角第一间，依次是傅时卿、周扬、周侃、许茵和贴身秘书兼保镖宋飞。
累了一天，南夏倒头就睡了。夜半起来上洗手间，看到有人给她发了条短信。
“开门。”
南夏一怔，发现是傅时卿发来的。而这条短信，发自两个小时前。
她想，他这会儿应该早就走了。也不知道大半夜找她什么事儿？
不过，为了安心，她还是到门口开了门。
这一开，愣住了，傅时卿就站在门口，修长的身影安静地倒映在红色的地毯上，成了月光下孤冷的剪影。
“傅大哥……”南夏睁大了眼睛。
不过，她的话没有说话，傅时卿已经霍然转身，一把揽住她的腰，捂着她的嘴闪进了屋里。
门“砰”一声关上。
出来准备抽根烟的周侃愣了下，往南夏房间的方向望去。刚刚，他好像听见了关门声。
他摇了摇头，感觉可能是自己听错了。
站在走廊上抽了根烟，他的脑海里，不可抑制地浮现出南夏那张清丽脱尘的脸。那般清纯，举手投足间又带着小女人的妩媚风情，浑然天成。
当真是尤物。
作者有话要说：搞错了好像，下章V,0点更_(:зゝ∠)_
按惯例，更万字，发红包，么么哒

第21章
这一番变故, 南夏实在始料未及。
印象里, 傅时卿一直都是矜持克制的，城府很深，哪怕看着谈笑自若，心里头也藏着别人猜不透的心思。
方才，他还在朋友面前说她只是一个世交叔叔的女儿，听着没半分私情的模样，转眼就在半夜三更抱了她进房。
这事儿, 怎么看都太出格了。
“傅大哥……”
一声嘤咛，算是打破了这种僵持的沉静。傅时卿用一种她看不懂的目光，自上而下打量着她, 然后，猛地松开了手。
南夏生来胆小，被他这么瞅着, 心里难免惴惴。
“很晚了……”她大着胆子提醒他。
谁知, 这一声却是恼了他，傅时卿皱着眉说：“你就这么不想跟我呆一块儿？”
南夏不知道他怎么得出这一结论的，怔怔的, 又想起傍晚时周扬跟他相谈甚欢的模样，小声说：“反正你红颜知己多。我想不想, 有什么关系？”
傅时卿愣住，没想到她这样说，失笑：“我有什么红颜知己？”
南夏本来就是个闷葫芦，能这样提, 已经是例外了，让她跟个受气小媳妇似的拈酸吃醋，实在做不出来。
她支支吾吾的，模样有点气恼，又有些无可奈何，垂着头杵在那儿，有点笨拙的模样。
这副恨自己不成钢的小模样，着实逗乐了傅时卿。
他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脸来：“谁是我的红颜知己。”
“……”
“周扬吗？”
“……”
傅时卿了然的笑一笑，眼神有种洞察她心思的小小自得：“原来你是吃醋了。”
南夏窘红了脸。这人——
……
那晚之后，傅时卿的心情就变得很好。第二天起来，还特地叫了他们去吃早饭。
餐厅在顶楼，乘电梯上去，几人依次入座，用盘子盛了自己喜欢的吃食。南夏吃的少，自然也拿的少，早早就入了座。
四四方方靠角落的一张桌，铺着红色的餐布，正中摆一个水晶瓶，插着一支带露的白玫瑰。
南夏看着就很有食欲，三两下吃了两个煎蛋。
一双修长的手端着个盘子放到她面前。
盘中，还盛着一碗燕麦粥。
南夏抬头，对上傅时卿含笑的眼睛：“没看到有粥？”
南夏是疑惑的，一是她走遍了这个弧形的餐厅，就是没看见粥，他是怎么找到的？二是，他怎么知道她喜欢喝燕麦粥？
傅时卿猜到她的想法，解释：“以前你来我们家，佣人煮了白粥、小米粥和燕麦粥，你什么都不吃，就挑燕麦粥。”
南夏自己都不记得了，皱着眉回忆。
“别想了，就你这脑容量。”傅时卿不轻不重，拍了一下她的脑门。
南夏深感自己被侮辱了，瞪他一眼，低头继续喝粥。
燕麦粥很香，哪怕不夹着菜吃，也是唇齿留香。
一旁，周扬看在眼里，目光有几分复杂地望着南夏，等傅时卿走了，她才开口：“时卿哥哥对南夏妹妹很照顾呢。”
她说这话时，用一个银色的小勺子低头拨着碗里的粥，好像只是随口感慨了一句。
南夏却觉得，她话里有深意。
她本就不擅长交际，这种时候，更不知道说什么，只是道：“傅先生把我当妹妹吧。”
周扬笑了一声，不置可否。
不一会儿，傅时卿和周侃三人都盛好东西回来了，一人一座落了下来，还有一人没地方坐，干脆从隔壁桌拉了张椅子坐在过道里。
这样聚在一起吃，倒也有说有笑。
期间，周扬又问了一些话，笑嘻嘻地跟南夏套着近乎。南夏有点招架不住，又不能不理她，神色为难。
傅时卿往她碗里夹了块香菇：“瞧你瘦的，多吃点，吃饭的时候，多进食，少说话。”
南夏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心里没有感激是假的。
其余人也愣住了。
傅时卿这话，看着是说给南夏听的，实际上，是在提点周扬了。周扬的脸色，顿时就难看起来，搁桌底下的手，狠狠掐入了掌心。
自此，她算是确定，傅时卿对南夏是另眼相待的。
傅家家大业大，傅时卿英俊强势，又有手段，谁不想做他的女朋友？可从没听过他对哪个女孩子高看一筹了。
她赖在他身边，也不过是仗着家世，还有她哥跟他关系好罢了。
想到这里，她又多看了南夏一眼，咬紧了牙关。
不甘心。
别说是周扬，周侃许茵都呆了呆。许茵只是暗叹，位高权重的傅家太子爷原来喜欢这样的？
周侃则是心里苦涩了。
吃完饭，几人心思各异地回了房间。快进门时，南夏被人从后面叫住了。
回头一看，是周侃。
“周先生？有事吗？”南夏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周侃站在走廊尽头，隔着几米远打量她。
这个女孩子，五官精致，气质脱尘，那一头乌黑亮丽的秀发如缎般披散在肩上，发量多，自然又蓬松，衬着一张巴掌大小的脸唇红齿白，分外娇艳。
对着她纯粹的目光，他的话就有些难以出口了。
“周先生？”南夏又提醒了他一句。
周侃如梦初醒，苦笑道：“没什么事，只是朋友一场，不想你误入歧途。时卿没跟你说过吧？他的母亲，是一位享誉国际的钢琴家，傅明山使了点手段才得到她，后来，她不甘做他的情妇，又因为家业破败，需要仰仗傅明山的臂助，惶惶不可终日，最后郁郁而终。”
南夏望着他，没有明白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周侃说：“他从小就没有母亲，缺乏母爱，也不懂得怎么爱人。你觉得他会跟你结婚吗？还是像他父亲一样？他这样的身份，最终大多会选择联姻。”
南夏没有说话，半晌，跟他道了谢，转身离开。
周侃望着她的背影，心里也唾弃自己卑鄙。但是转念一想，他这样说也没有错。这么多年的朋友了，周侃也明白，傅时卿喜怒不形于色，缺爱，又畏惧爱。
那种孤独，早就深入他的骨髓，深深扎根。哪怕他是他最好的朋友之一，他也从来不对自己吐露心事，这就是最好的证明。
谁能真的走进他心里？
……
回到国内，南夏的日程又忙碌起来。
这日晚上，是傅时卿送她回去的，看到她进门才回的家。
过两天放假，也没有戏要赶，她呆在家里休息。什么都好，就除了一件糟心事儿：
这几天，邓祁言一直在给她发短信：
“天冷了，记得多加件衣服。”
“这两天我去深圳出差，参加一个展会，大概要一个多礼拜，你记得照顾照顾好自己。”
“小夏，我明天回来，晚上一块儿吃个饭吧，我们好像有很久都没在一起吃过饭了。”
“我想跟你谈谈。”
……
南夏面无表情地翻过去，到了底，想了想，发过去一条：“明晚8点，豫园吧，我也有话要跟你说。”
邓祁言秒回：“好的，我来接你？”
南夏冷笑，打下一行字：“不用。”
很快到了约定的时间。
豫园。
晚上八点，徐晓慧跟她一块儿去的。
南夏看了看手表，正正好。走进会所，大老远就看到站在外廊上等她的邓祁言，西装革履，头发梳得齐整又风流。
“来了？”他过来，体贴地接过她的手包，又看向她身边的徐晓慧，点点头：“谢谢你送她过来。”
徐晓慧看都懒得看他一眼。
三人一起进了包厢，难得烟味都没有，人还齐。最先扑过来的就是邓祁言的发小周泽，围着她绕了一圈。周泽煞有介事：“又漂亮了。”
“白痴，她是演员，靠脸吃饭的。不漂亮还变丑啊？”徐晓慧怼他。
周泽所有注意力都在南夏身上，嘿嘿傻笑着，她骂都没反应。
徐晓慧翻了个白眼。
揍性！
南夏以前很不适应这种场合，今天却有些一反常态，言笑晏晏，游刃有余。
席间蹦跶得最欢的就是周泽，牛皮糖似的黏在她身边，她说一句，他笑嘻嘻应三句，压根不愁没话说。
那种献殷勤的姿态，傻子都看出来了。
旁边人悄悄扯他的衣角，提醒他：“祁言还在这儿呢，你别太过分了。”
他声音不大，可邓祁言离得近，真真切切听到了，脸色有些黑沉。
他也不知道自己最近是怎么了，这段时间总是想着南夏，目光总忍不住向南夏望去，好像第一天认识她似的——以前朝夕相对还没什么，隔了段时间再见，没想过她能美成这样。
他现在才觉得自己以前是瞎了，居然会觉得邓玉琳跟她不相上下。
更让他心里烦闷的是——她却看都没有多看他一眼，全程和徐晓慧他们说笑。
“你会搓麻将吗？”周泽问她。
“她不会！”
“我会。”
两道声音异口同声响起，所有人都望向南夏和邓祁言。邓祁言的脸色黑如锅底，老半晌没说话。
周泽却嗤了声，毫不客气地嘲笑他：“还男朋友呢？连自己女朋友会不会打麻将都不知道。邓祁言，你这男朋友怎么当的啊？”南夏跟邓祁言分手这事儿没怎么宣扬，周泽刚从外地回来，不大清楚。
不过，邓祁言以前就对南夏不怎么重视，他向来看不惯，邓家破产后，对他就更不客气了。
邓祁言哼一声，没应他，心里却憋着一股说不出的闷气。
可是，南夏她——
她以前基本不跟他参加任何娱乐活动，别说聚会什么了。
她会打麻将？
邓祁言望向场中，南夏已经和周泽、徐晓慧凑成了一桌，他正打算过去，门却在这时候被敲响了。
然后，傅时卿推门进来
热闹的场面为之一静。
傅时卿笑了笑，看向南夏，扬扬手里的手机：“给你发信息怎么不回？刚刚在路上看到你，还以为你要去干嘛？本来想跟你一起吃饭来着的。”
南夏也是懵了，连忙打开微信。
原来是网不好，一直在转，所以没收到。
“对不起啊，我没看到。”
“没事儿。”傅时卿坐在了她身边空着的那个位置。
所有人都静了一静。
傅时卿是什么身份啊？跟他们这帮人可不是一个层次的。
每个圈子都得有个领头的，这帮人里，傅时卿最年长，性格沉稳，说话做事都不是他们这帮纨绔可以比的，他们是打心眼里佩服他。
不过他很少参加他们的社交活动，平时想见一面都困难，更别说像这样下场陪他们玩了。
还是徐晓慧开口：“愣着干嘛？洗牌啊！来啊！”
周泽马上应上：“你要找死，爷爷就成全你！”
徐晓慧大骂：“周小泽你丫欠揍啊！”
四人战得难解难分。
邓祁言看似在玩手机，实则目光一直注视着他们。他本来以为，南夏就是个凑数的，谁知，越看越心惊——她不但会打，水平还很高超，一连赢了好几盘。
至于傅时卿？
他跟南夏……不是保养关系？玩儿玩儿新鲜吗？难道还没分手？
邓祁言脑子一团乱麻。
散场的时候，南夏起身说：“时间不早了，我还得回去学习。”
“学什么习啊？大学里还学习？”周泽口没遮拦，开口就道，“你们那破系能学到什么？”
徐晓慧大怒，在桌底下狠狠踹了他一脚：“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周泽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忙跟南夏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别往心里去。”这短短的两个小时里，他算是彻底服了。
这姑娘不但长得好看，性格也好，温柔又大方，也很体贴，谁杯子里的水没了，她都会帮着倒满，有人出去忘记关门了，没人说她也会过去关上，免得冷风吹到其他人。
这么好的姑娘，以前怎么就跟了邓祁言？
简直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我送你。”见南夏已经出去了，邓祁言拿了外套追出去。
众人面面相觑。半晌，有人笑：“稀罕事儿啊。不说邓祁言跟南夏早完了？以前也没见他这么上心啊。最近这是怎么了？中邪了？”
“傅太子这又是唱的哪出啊？他跟南夏，好像也关系匪浅啊？”
“不清楚。不过，南夏还挺厉害的，跟以前不大一样了。”
徐晓慧向来直接，出了名的护犊子，丢了麻将牌牌就瞪她：“闭上你的嘴！再说南夏，我扒了你的皮！”
……
南夏前脚出来，邓祁言后脚就跟出来了：“我送你吧，这地方不好打车。”
“不用了，你回去吧。”
她的态度很冷淡。
邓祁言想起自己以前对她的态度，心里难得有几分愧疚，也有些不自在，以为她跟他欲擒故纵呢，耐着性子哄起来：“以前是我不对，我给你道歉了。”
南夏望着对面的马路出神，不置可否。
邓祁言心里有点没底了，皱着眉回头看她，心里像燃了团火，特别焦虑。这种焦虑源于内心的不确定，不确定她到底对他是个什么样的态度。
邓祁言看似玩世不恭，对人情世故特别敏锐，心里已经有些不祥的预感，不过不想挑明，只想装傻充愣。
南夏却不想再陪他浪费时间。
她的脸上一片漠然，仿佛他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跟刚才在会所里谈笑风声的模样大相径庭。他心里一紧。
“为什么？”半晌，邓祁言咬牙问她，目光逼人。
南夏觉得可笑，转身和他面对面站了。她不高，也就一米六出头，只能仰视他。可是，此刻她的气场半点儿不弱，虽然没有咄咄逼人的气场，却自有一股泰然镇定。
那是一种底气。
好像一夕之间长大了，曾经那些禁锢她光芒的自卑、拘束，一瞬之间消弭无踪。
这样的她，既亮眼，又陌生。
邓祁言不觉看得痴了。
南夏觉得差不多了，开口说：“邓祁言，我本来不会打麻将，你知道我为什么现在会了吗？”
邓祁言没料到她居然问了这样一个问题，一时有些两难。
“你当然不知道。”南夏笑得讽刺，“你从来都没有真正关心过我，又怎么会知道呢？在你眼里，我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观赏物，一只小猫小狗，只是供你玩乐，让你开心了，你就会扔根肉骨头。可那终究是施舍，怎么会有真正的关心。”
邓祁言哑口无言。
他忽然想起来，以前他曾带着南夏去城东那边的俱乐部玩，当时三缺一，就让她顶上了，不说会不会，凑个数而已。
谁知她连打都不会打。
邓祁言觉得没脸，当场丢下麻将牌，霍然站起：“不玩了！”
邓玉琳后脚跟上，不住劝慰，还帮南夏说话：“她性格腼腆，以前应该不参加什么社交活动。你比她大，跟她置什么气？”
那时候，他全然没有想过，丢下南夏在自己那帮狐朋狗友面前，他们会怎么看待她。
他一心只想的是，她丢了他的脸。
事后，更连半句道歉都没有，反而责怪嬉笑她上不了台面。
更有邓玉琳背后的添油加醋，他们这圈里原本对南夏不了解的，也顿时知道了，她就是凌家收养的，不是真的千金。
南夏好面子，这样做，简直比打她一顿更让她难受。
可他当时做了什么？
邓祁言默然，第一次知道了“悔恨”的滋味，也终于感同身受，体会到南夏当时该是如何地绝望和无助。
她怨恨他，也在情理中。
南夏看着他的表情笑了，语气轻描淡写：“想起来了？我以前确实不会打麻将，尤其是那一次，你带着我去俱乐部见你的朋友。我虽然不是什么大小姐，可我也有我的自尊，你明明不知道我不会，我害怕那种场合，却把我推到风口浪尖，让我一个人承受那种诘难。”
邓祁言的表情越来越白，南夏只觉得快意：“那时候我就该知道，你根本就不值得我爱。也许我曾经爱过你吧，但是，人活一辈子，哪能不眼瞎一回呢？”
“我……”
他的话还没出口，已经被南夏打断：“邓祁言，我们早就分手了，我现在明明白白地告诉你，别再来骚扰我，否则，我对你不客气。”
邓祁言如遭雷击，难以置信地望着她。
原本以为，她只是发发牢骚，让自己更加重视她。可是，她真的要跟他一刀两断？
邓祁言这人自视甚高，从来没想过自己会被人给甩了，震惊大过愤怒。甚至，他这会儿还觉得南夏在跟他开玩笑。
“小夏……”
“好了，就这样吧。”滴滴车到了，南夏拉开车门，直接对司机师傅说，“师傅，紫荆山庄。”
滴滴车绝尘而去，扬了邓祁言满脸尾气。
徐晓慧从会所出来，把这一幕收入眼底，别提多快意了，恨不能拍手称快：“这世上两只脚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可是满大街跑。”
周泽也暗暗幸灾乐祸，表面上却一副惋惜的模样，叹着气搭住他的肩膀：“天涯何处无芳草啊。哥们儿，看开点儿。”
邓祁言额头青筋暴跳，好不容易才压住一拳揍到他脸上的冲动。
到底是不甘心，心里像压着一块巨石，踯躅片刻后，也打了辆车：“师傅，紫荆山庄X幢XX座。”
……
南夏回去的时候，已经很晚了。楼底下坏了一盏灯，乌漆嘛黑的，她没留意一脚踩石子上，差点摔个狗啃泥。
傅时卿给她搭了把手：“小心。”
南夏诧异回头：“你不跟他们玩通宵？”
“通宵？我是过去找你的，笨蛋，没救了。”他弯下腰，示意她把脚抬起来，“我给你看看，有没有扭到。”
“不用了，我感觉没什么事儿。”
“有些伤，年轻的时候觉得没什么，不去管，等上了年纪啊，一股脑儿全发出来。”他抬起头，凉凉地看着她。
他从来不跟人吵，看着很有风度，可这不代表他脾气好。
他只是懒得在无关紧要的事情上争辩，可自己有自己的底线和原则。在这条线上的时候，他就会明明白白地告诉你“no one”。
南夏拗不过他，乖乖听话：“谢谢。”
他引导她放松，略有些凉润的手指贴在她的脚踝上：“别绷那么紧。”
夜色下，他宽阔的背脊拉成了弯月，是一个谦逊但并不谦卑的弧度。
劲瘦的腰，随着白色的衬衫没入裤头，卡在皮带里，没有一丝赘肉。黑色的皮革上，隐约有些粗糙的纹路。
南夏的目光落在他微敞的领口，开了两个扣子，半透明的观音吊坠摇晃着摩挲着胸膛。
半晌，他起身：“好了，你试试动动脚踝。”
南夏回神，脸色微红，心不在焉地垫了垫：“……好了。”
傅时卿注意到她的视线，把那枚观音坠子拉出来：“你在看这个？”
是，但也不是。
可她总不能说自己在看他的胸膛吧——南夏艰难地点点头，声音细弱蚊呐：“嗯。”
“我姥爷给我的，驱邪的。小时候，算命的给我算过一卦，说我命里有劫难，很可能活不过十六岁，我姥爷特信这个，请人高价收购这些东西，不是玉坠就是佛珠。凡事都相生相克，我劝他适可而止，说多了相冲，福气都给克没了。”
南夏也笑出来：“你姥爷是真的喜欢你。”
提起姥爷，他的眉眼间才露出真切的笑意：“不过他很忙，这些年一直呆在檀香山，逢年过节才有机会见一面。”
南夏又看一眼那观音坠：“真漂亮。”玲珑剔透的。
傅时卿说：“你喜欢？下次生日我送你一个。这个我戴了很多年了。不能给你。”
南夏忙摆手：“太贵重了，不用。”
他只是笑笑。
南夏是那种很有规划的人，也很有自知之明，不奢求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可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又非常努力地生活。
有时候，他觉得他甚至比不上她。
他的钱多得不知道要往哪儿花，几千万还是几个亿，好像和几块钱也没什么差别。他曾经一度非常害怕这种观念，觉得自己是个没有追求又麻木冷酷的人。
所以，他喜欢在她身边的那种感觉。
像深渊中开出了一朵花，平静的湖面上落下一块石头，泛起触动心弦的涟漪。
“你在想什么？”看他沉默良久，她忍不住询问。
傅时卿叹一口气，表情很无奈：“羡慕你。”
“羡慕我？”她睁大了眼睛，小脑袋微微歪着，脖颈修长而漂亮。她这么瘦弱，让人有种想抱入怀里的冲动。
有那么一刻，他又心旌动摇了。
好半晌，把手放入兜里，若无其事地说：“觉得你过得挺充实的。”
她先是一怔，尔后朝他比了个剪刀手。
“上去吧。”傅时卿搭了一下她肩膀。
南夏点头。
转身的刹那，她眼角的余光瞥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脚步不由停住。
邓祁言早没了以前的意气风发，也不像刚才在会所里那样失魂落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被一层厚重的阴郁笼罩着。
南夏跟他相处了那么久，自然知道他的脾气，后怕地退了一步，有种他下一秒就要扑上来的错觉。
“怎么了？”傅时卿循着她的目光望去。
邓祁言也冷冷地看着他，目光下移，死死定在他按在她肩膀的手上。
傅时卿算是明白了，不过没收回来，只思索了一秒，改而握住她的肩膀，还回头看着邓祁言，目光平静。平静中，又带着鄙夷和挑衅。
南夏一怔，疑惑地望向他。
他微微摇头，示意她别开口。
这番做派落邓祁言眼里，显然就是眉目传情。他一颗心都快炸裂了，狠狠握住了拳头。同时，又是不可置信。
原来，她真的攀上了傅时卿这根高枝。
想到自己刚才在会所里对她的懊悔，简直就像傻逼一样！
他怒极攻心，脑子没过就说出口了：“怪不得要跟我分手啊，原来是找好下家了。”
南夏脸色一黑，厉声道：“邓祁言，你别瞎说！”她看向傅时卿。
傅时卿却一派淡然，看着邓祁言，眼中还有几分嘲弄。
困兽还有临死前的挣扎呢。
此举，彻底激怒了邓祁言，想起自己这段时间的凄苦生活，以及刚刚的侮辱，几乎是咆哮着吼出来：“傅时卿！为什么，你一点儿活路都不给我？这世上女人都死光了，你要搞老子的破鞋！”
傅时卿面色一沉：“邓祁言，你把话再给我说一遍。”
邓祁言顿时怂了，眼神躲闪，色厉内荏：“我说，你在国外待那么久品位怎么丁点儿不见长，尽捡老子的破鞋穿。”
以前，南夏就知道邓祁言这人道貌岸然，人前彬彬有礼，人后欺软怕硬，懦弱又优柔，可从来没想过他会说出这么粗俗难堪的话。
邓祁言被她眼底的失望刺到，本能有些恐慌，他不敢多看她，只凭着一腔愤怒瞪着傅时卿。
傅时卿脸色虽冷，神情却很威严，不像他这么气急败坏。相对而言，他更像黔驴技穷的困兽，拼命虚张声势。
邓祁言眼睛发红。
这一刻，像被欺负了的孩子。
邓祁言从小家境优渥，父母千娇万宠，加上有本事，学业和事业一路顺风，养成了他这副唯我独尊的模样。
傅时卿正好相反，虽然家世优渥，却辗转各地，大多时候是自己在照顾自己，习惯了自立和孤独。
他能承受任何常人无法承受的打击，能游刃有余地解决接踵而至的麻烦，就像千锤百炼的刚，骨子里的坚韧远不是邓祁言这种娇生惯养的公子哥儿可以比的。
南夏的离开，邓祁言一方面不舍，另一方面，是觉得面子上挂不住。
所以才忍不住对她恶语相向。
傅时卿眼底的失望不是假的：“这么多年了，我也以为你有所长进，没想到还是这么幼稚自私。”
邓祁言咬着唇。
傅时卿轻松笑了：“如果我是你，绝对不会这样侮辱自己爱过的女孩。在他我眼里，她比我重要，而你，更看重自己的得失和面子。”
邓祁言恍然一怔，愣愣着说不出话来。
喉咙干涩，发音都变得艰难。
“这就是我们本质的不同。”傅时卿给了他最后一击，“你不懂得尊重别人，心里只有你自己。南夏离开你，实在是最正确的决定。”
南夏还在原地不知所措，他已经转身，推着她往楼上走。
只留下颓然的邓祁言。
上楼时，傅时卿还扔了句话给他：“别再来骚扰南夏，这话我只说一遍。你知道我什么性子，我真不想跟你这种废物计较。”
邓祁言咬牙，牙龈仿佛都出了血。
——又是这种语气——傅时卿向来都瞧不起他。
可是他心里也明白，他惹不起傅时卿。小事他不计较，真要计较起来，他得吃不了兜着走。
可他实在不甘心。
……
“以后他骂你，你就骂回去，别跟他客气。”上楼后，傅时卿在门口对她说。
南夏原本还有些窘迫，他这么一说，顿时笑了：“我骂不过他啊。你也知道他那个人的，就是个无赖。”
“成。他要再骚扰你，你打电话给我。”
南夏小声说：“知道了。”
“这个手机号，是我的私人号码。”他轻笑，语声里带着揶揄，莫名有些撩人。
刚才和邓祁言对峙时的紧绷情绪，这一刻忽然消失无踪了。南夏发自内心地笑了笑，郑重地抬起头，看着他说：“谢谢你。”
傅时卿扬眉，半开玩笑：“口头的感谢，我可是不收的。”
南夏抿唇，没吃准他的意思。
小姑娘懵懂时会睁大眼睛，茫然地看着他，瞧着就有欺负的欲望。
傅时卿有一双乌黑明澈的眼睛，专注望着你的时候，特别传神，让人心生温暖。
短暂的对视中，她笑了。
他也笑了。
后半夜，他们聊了聊她明天要拍的戏，直到黑夜过去，东方露出晨曦。傅时卿靠在布衣的沙发里睡去了，哪怕合着眼，姿态依然优雅，修长的双腿自然地叠着，脚尖微翘。
南夏蹑手蹑脚地回了屋子。出来时，把一条毛毯小心地盖到他的身上。
他睫毛微颤，醒转过来。
四目相对，南夏屏住呼吸，依然保持着弯腰的姿势。两个人只隔着几厘米的距离，她甚至能看到他的睫毛，真的又弯又长。还有薄厚适中的唇，微微抿着，有点弧度。
他是在笑吗？
那一刻，她忽然心如擂鼓，手脚发酸，可偏偏脚底像点了穴似的不能动弹分毫。
……
随着电影版《轩辕》的热播，电视剧版的拍摄也赶上了进程。
网上，关于“红白玫瑰”的争论也是不曾断绝。
轩辕紫曦虽然是男主角的妹妹，女主角谈卿卿和男主角的感情戏也不明白，初识时，两人不知对方真实身份，像是一对好兄弟，知道对方身份后，这种关系又变成了隐忍克制的相爱相杀。
就是这种暧昧，不明显的感情线索，更能激起网民的讨论，热度居高不下。
连带着南夏也火了一把，微博涨了不少粉。
这日到片场拍摄，几个穿着戏份的群演小姑娘就躲在角落里窃窃私语，谈论这事儿。
“我还是比较喜欢轩辕紫曦，谈卿卿太作了。”
“而且，没有紫曦长得好看。兄妹禁断什么的，最撩人了，啊啊啊！”
两人说这话时，南夏正好走到拐角处，糟糕的是，邓玉琳后脚也到了。南夏瞥见她就回头了，刻意提高了声音：“邓老师。”
那两个小姑娘吓了一跳，白着脸起来，头低得跟鹌鹑似的。
身边的导演看邓玉琳脸色不好，忙呵斥道：“愣着干嘛？下场戏快开始了，还不快去准备！有空在这儿闲聊？”
两人连忙跑开。
邓玉琳的脸色却没有好多少，狠狠瞪了南夏一眼。
南夏当没看见，转身去了现场。
副导演忧心忡忡地说：“她们关系这么不好，会不会影响拍摄进度？邓玉琳是新海的人，我们总不能落傅氏的脸面吧？”
导演说：“关系不好，这戏才拍得顺畅啊，别忘了，她们在戏里是情敌关系。邓玉琳演技是一般，不过还过得去。只是这个南夏……”
一个新人，要不是他欠过王丽琴的人情，也不会同意南夏进来。当然，另一方面是为了这部剧的热度。
有什么比争议更能提升热度呢？
场中，工作人员已经各就各位。
场记板也打上了：
“《轩辕》第四场第一次，开始！”
邓玉琳一袭白衣，神情冷淡地看着南夏。这一幕讲的是两人为了轩辕紫极的立场问题起的纠纷，轩辕紫曦立主哥哥回到魔界，邓玉琳却喜欢轩辕紫极跟她回归正道，改邪归正。
南夏冷笑：“跟你回去？以我哥哥的身份，在正道能得什么待遇？你不会不知道，却还是一意孤行。你根本不是为他着想，而是为了你的私心！”
邓玉琳恼羞成怒，拔尖刺向南夏，南夏也顺应剧情，扬起鞭子跟她缠斗起来，扭打中，邓玉琳一脚踩到她的衣裙。
南夏收力不住，往前扑去——
这是室外拍摄，为了配合剧情场景，特地选了石子满地的丛林，她这一摔，不但额头磕到了石头上，手掌还磨破了，火辣辣地疼。
南夏探手一模，感觉额头肿起了一个大包。
导演和其他工作人员都过来了，又一叠声去叫医护人员。
邓玉琳却没过来，仍是站在那边，凉凉道：“没事儿吧？我不是故意的，下次小心点。”
其余人听了这话，再看她这语气，心里都明白，她八成是故意的。但是，这事儿也不好摆到明面上来说。一是邓玉琳比较红，二则，也没什么证据。
……
南夏破了相，也不能继续拍摄了。导演安慰了她两句，更多的是敲打，意思很明确了，让她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小助理袁媛在旁边听着都气。离开的时候，她替南夏不平：“她红就了不起啊？我看她八成是故意的。”
南夏：“你也知道她红啊？”
袁媛愤愤不平：“新海传媒的人怎么都这么霸道？说到底，还是背靠大树好乘凉啊，新海背后是傅氏，而那位大老板，又是一位护短的。”
她在这边高谈阔论，一辆轿车悄无声息地停到行道树下。南夏停住了步子，下意识扯扯她。
袁媛诧异地望去，傅时卿就从车里下来了，冷冷瞧了她一眼。
袁媛吓得噤声，可过了会儿，才回过味儿来，这位主儿，看的不是她，是她身边的南夏。
“南夏。”傅时卿的目光落到她的额头，辗转了一下，道，“你头怎么回事儿？”
其实，他原本的话是——你怎么这么多天都不联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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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名流
南夏没想到, 傅时卿会专门来找她。
两人坐在车后座, 上车以后，除了问些彼此的近况，几乎没怎么说过话。南夏哼安静的模样，蜷缩在真皮座椅里，乌黑的发丝柔顺地垂在肩头。
那削肩、那细腰，使她看上去更加柔弱堪怜。
她低头绞着手指，心里多少有一些忐忑。过了会儿, 还是不见傅时卿说话，忍不住回头看看他。
傅时卿穿得挺休闲，宽松的毛衣, 白色的西裤，裤脚垂在一尘不染的皮鞋上。他戴着眼镜的时候，沉默的时候, 有一种禁欲的味道, 这会儿垂着眸子不说话，约莫是在想事情。
见她看着他，他略略侧过头, 目露征询。
南夏摇摇头：“没事儿。”
傅时卿说：“那就是偷看我？”
南夏：“……”他怎么就能把不要脸的话说得这么一本正经？
看她吃瘪，他终于笑了, 轻轻浅浅的笑声，回荡在安静的车里。
前座的宋飞面色平静，小助理袁媛却一本正经。刚见到傅时卿的那一刻，她先是愣了愣, 没有认出来这是谁。
但是很快，关注各大新闻杂志和微博八卦的她认出了傅时卿，就是之前靠脸上热搜的傅氏集团CEO，也是海城的首富，一位身家过百亿的资本大鳄。
这种存在，跟她这种小蝼蚁应该是没什么纠葛的，坏就坏在，她刚刚高谈阔论地编排完他，正主儿就出现了。
她正胆战心惊呢，接下来的一幕就震惊了她。
南夏，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新人，居然认识傅大总裁？
从上车到现在，她的脑袋还是晕乎乎的，心里有太多疑问想开口，又不能在这种时候开口，简直快憋死她了！
一路上，南夏和傅时卿除了沉默就是沉默。
直到，她发现这条路线有点不对，忍不住问他：“这是去哪儿？”
傅时卿说：“吃饭。”
“哦……”那你不早点说？
……
可怜的小助理袁媛和电灯泡宋飞，半路就被打发了。
这辆车，载着两个闷葫芦到了海边。
这是一处游轮，私人的豪华游轮。
南夏登上去时，下意识看了看身上的牛仔裤和白衬衣，感觉有点一言难尽：“能不能不去？”
傅时卿反问她：“为什么不去？”
“我穿的太难看了。”
这次，他倒是笑了，是一种纵容的笑，牵着她的手转向了地下室，然后穿过走廊，进了一道车门。
这是一间专属的更衣间。
化妆师为她换上了海蓝色的星空裙，又帮她挽起头发，在鬓边恰到好处地簪上了一朵娇艳欲滴的白蔷薇。
她由衷赞叹：“南小姐真是天生丽质，傅先生好眼光。”
南夏不大自在，也不好反驳什么。在化妆师一脸暧昧的目光里，她把手交到了傅时卿手里，两人离开化妆间，步入了宴会厅。
这艘游轮，是海城一位中年绅士的，赚足了后半辈子都花不完的钱后，他就退到了幕后，闲得无聊，就邀请几个好友到这儿小聚。
三楼，是和他同层次的名流绅士的聚所，哪怕有钱，非这个圈子、没有邀请函的也不让上来。约莫是为了满足富人们那点儿虚荣心，二楼和一楼开放给了普通人。
一层甲板。
邓祁言把身边的富婆哄得开心了，赔着笑脸，回到人群里。他昔日一个狐朋啧啧两声，调侃他：“真穷到这种地步，需要傍富婆了？要不要哥们儿借你点儿钱？”
这位也是个二世祖，虽然是在调侃他，其实没有坏心，也不觉得他这事儿干得丢人。反正他们这个群体，除了吃喝嫖赌，就不干正经事儿。
邓祁言心里却不是滋味。
他也知道好友没有恶意，不过，是他那卑微的自尊心作祟罢了。自从他爸去世，邓家算是完了。他爸在的时候，那些叔叔伯伯待他亲和，天天上门拜谒，还送他礼物，他爸不在后，他的零花钱都成了问题。
他也是没办法，才出来捞点外快。
这艘游轮，在整个海城都很有名，他倒是能钓到三层的富婆，还愁吃喝吗？
邓祁言仰头，狠狠灌下一口酒。
这时，身边好友忽然使劲摇晃他的胳膊：“祁言，你看，那是不是南夏呀？你那个前女友南夏？”
邓祁言霍然抬头，果然看见了南夏。
可是，那真的是南夏吗？
身着价值不菲的晚礼裙，珠光宝气，站在三层的窗口，像是公主似的，手还挽着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
邓祁言心里，无来由就生出一丝愤怒。
男人都有这种心理。分手后，前女友要是过得很好，绝对会不舒服，要是过得不好，才会满足他们那卑微又懦弱的虚荣心。
要命的是，没心没肺的好友这会儿还打趣他：“怪不得不要你了，原来是攀高枝去了？我要是能挤进那个圈子，我也跟你分手啊。”
这话，像一根刺，深深扎进邓祁言心里。
还汩汩往外流着血。
……
宴会中，觥筹交错。
主持人简单介绍了一下这个慈善晚宴后，举行了一轮拍卖，然后又是一顿吹捧，赶在们不耐烦前宣布——宴会开始。
几乎就在这一瞬间，有无数衣着得体的勋贵名流上前，把傅时卿簇拥在中间，像是众星捧月一般。
南夏自然而，也成了众人焦点的中心。
一位穿着黑色丝质礼服的女士笑着摇动手里的香扇：“傅，不介绍一下？”
傅时卿揽住她的腰，言简意赅：“南夏，她是一位演员。”
贵妇了然地点点头，有些新奇地打量着南夏。长得确实出众，不过，演员……到了她这个年纪和层次，早对娱乐圈这些女明星不怎么关注了。
不过，能入傅时卿的眼，想必不是一般人。
就这模样，确实美丽。
当然，也有没眼色，一个年轻女子问：“南夏小姐演过什么戏？有点面生呢。”
这就是打脸了，说她没名气。
南夏也无所谓，她确实没名气，不卑不亢地答：“我刚刚出道，没演过几部戏，让大家见笑了。”
年轻女子有点吃瘪。
傅时卿这时拉着南夏的手，跟她致歉：“失陪一下。”转身带她走出了人群。
大多数人只是善意地笑笑。
南夏有没有名气，这一点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是傅时卿看重的女人，有这一点，就够了。
傅时卿的女人，哪怕她穷得只能住茅草屋，透明地只演过十八线小配角，那么，她以后的路也不会平凡。
有不少羡慕嫉妒恨的目光，落在南夏背后。
当然，能混到这圈子里的，都不是蠢人，羡慕归羡慕，没人会不开眼地上去刁难。
南夏眼看没有小说中不开眼的女配上来，有点无聊，叹了口气，跟路过的侍者要了杯饮料，轻啜一口。
“你好像很失望啊？”傅时卿轻笑。
南夏不无叹息：“怎么就没有人来找我麻烦呢？好让我这个当了二十多年的女配感受一下装逼打脸的女主待遇啊？”
傅时卿被她一本正经的模样逗笑了：“你不去说相声，实在可惜了。”
南夏说：“我的目标是成为影后。”
相声什么的，太埋汰她了好吗？
傅时卿说：“影后什么的，其实很简单啊，拿两个奖不就是了？”
他说的拿奖跟买大白菜一样——南夏深吸一口气：“你是有钱人，有钱能使鬼推磨，不懂我们穷逼的艰辛。”
傅时卿说：“那你愿不愿意当有钱人老婆？”
他说这句话时，南夏觉得他像是在开玩笑。这个问题，也不是没有想过，不过，一直都在动心和犹豫中徘徊。
南夏谨慎，也害怕被伤害，就算很喜欢一件东西，也不会在表面上表现出来。
傅时卿呢？
其实某种程度上跟她是一样的，自小的遭遇，决定了他高傲自我的性格，在这种独断的性格下，也是深入骨髓的孤独。
两个同样属性的人在一起……南夏想象过，感觉不会太美妙。
她垂下头，抿了口杯中的饮料。
傅时卿很有耐心，等着她的回答。
半晌，南夏说：“我考虑一下吧。”
傅时卿说：“行。不过，别考虑太久。”他跟她半开玩笑，“过时不候。”
南夏回头，仔细打量了一下这个灯红酒绿的世界，她跟他们，到底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她这种性格，也很难融入这种氛围里。
仿佛看穿了她的想法，傅时卿把她抱到怀里，让她的小脑袋，枕在她的胸口：“我会保护你的。”
他的胸膛坚实可靠，身上有温暖的气息。很简单的一句承诺，却仿佛重若千斤。
南夏有点触动，幽黑的睫毛颤了颤。
……
宴会结束后，傅时卿送她回去，还送到了公司的宿舍楼底下。南夏下来时，有点紧张：“你快走吧，被人瞧见了不好。”
他倒是有点儿也不紧张，拄着头倚在半开的窗户上：“被人瞧见了又怎么样？谈恋爱，不是很正常？退一步说，你又不红，怕什么？”
前面那句就算了，后面那句可真戳心，还是直直往她心窝里戳那种。
南夏深吸一口气，赔着笑脸：“算我求你了，大少爷！”
傅时卿这才踌躇满志地走了。
南夏松了一口气，顺了一下头发，转身，却见她的室友钟辞满脸疑惑地站在楼梯口。南夏脚步僵住，有那么一瞬间，好像血液倒流到了脸上。
她可不想还没一点红的苗头就被贴上“有后台”、“潜规则”的标签。
钟辞皱了皱眉：“你刚跟谁说话呢？下来就见你神神道道的。”
南夏松了口气：“没什么，一个朋友，太晚了，送我回来。”

第23章 热搜
第二天, 天还没亮, 钟辞就急吼吼地冲进来，把还在被窝里的南夏拖起来：“南夏南夏，快看，你上热搜了！”
“什么？”南夏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接过手机。
瞟了一眼后，终于清醒了。
今日的微博热搜是：“三流女星炒作上位，片场大牌欺新人”。
这件事的起源是一条微博, 是一个娱乐圈的知名大V狗仔发的。当然，这条微博没有这种指向性的话，上面甚至连一句话都没有, 只有一个视频。
是《轩辕》的拍摄视频，短短几分钟，把邓玉琳大力踩她衣裙, 致使她摔倒, 之后又趾高气扬地说不是故意的前因后果都播了出来。
民众都是有眼睛的，加上邓玉琳平时卖的就是亲和、文静的学霸级邻家姐姐人设，这一反差对比, 一下子就砸出了大片网民。
尤其是之前不满她捆绑傅湛炒CP的女友粉。
“原来娱乐圈这么黑的呀？前辈都这么欺压新人的吗？搞得我都不敢让我爱豆去拍戏了。”
“楼上的，我也是, 我家然然那么软萌可欺，接下来还要跟这种女人搭戏。我好紧张啊[dog][dog]”
“原来邓玉琳居然是这样的人，看她节目里，对粉丝呵护备至, 对同行的小师妹照顾有加的，我之前还很喜欢她呢，都是作秀吧，失望。”
“这个女人也太可怕了吧，瞧瞧那嘴脸，都快扭曲了。”
“也不一定，楼上的别被带节奏了，也许是炒作呢，毕竟这剧快播了[dog][dog]”
“反正不喜欢她，看面相就不是好人，还那么作。”
“作精本精了。”
……
“真是大快人心。”袁媛兴奋地说。
钟辞却抓着南夏的肩膀，问她：“行啊小夏，想不到你还有这一手。”
南夏说：“不是我爆的。”
钟辞说：“得咧得咧，我又不是媒体，跟我面前还卖什么人设？再说了，你爆的又不是假新闻。”
南夏：“……”说实话没人信。
下午，王丽琴把她叫了过去。两人约在公司附近的一个咖啡厅，这点儿，四周基本没什么人，空出了一大片区域。
王丽琴也就没刻意压低声音：“你自己买的热搜？”
南夏反问她：“丽姐，你觉得我有那钱买这个东西吗？”
王丽琴扫了一下她，满身行头加起来还没一千块，有点鄙夷：“那倒也是。”
南夏：“……”
王丽琴不忘补刀：“你也算有点知名度了，平时要注意一下形象，搞两身稍微高级点的衣服，别穿得跟刚进城的乡下妞似的。”
南夏：“……”
只是不奢华而已，又不是地摊货。有那么糟糕吗？这年头，不穿金戴银搞两身几万十几万块的大牌衣服，都没资格当明星是吧？
王丽琴试探问她：“真这么穷？”
南夏说：“我只是节约。”
经纪人眼中带着不易察觉的怜悯，像是为了顾全她的面子，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虽然是陈影后的女儿，到底只是养女。
南夏：“……”
这时，手机上发来了一条短信，是傅时卿发来的：“你人在哪儿？”
南夏一怔：“咖啡馆。”
“公司门口那家？”
她愣愣的，回复了一个“是”。
半分钟后，穿着休闲的傅时卿踏进了这家风格平民的咖啡馆。于是，在柜台前原本说笑的小姑娘，不说笑了，直勾勾盯着他。
他穿着极简的衬衣、修身的马甲，黑色的西裤，因为走得急，微微喘着气，修长的手压了压胸口。
连门口的保洁阿姨，都多看了他一眼。
等他过去，其中一个小姑娘才压着声音说：“好帅哦！”
另一个道：“还很有钱，手上那个表，百达翡丽周年纪典藏款，市场价378万。”
“万恶的有钱人，一只表够买我一栋房了。”
这边，王丽琴还在说教：“如果经济上有困难的话，你完全可以提出来，我可以向公司提出申请……”
话还没说完呢，一双锃亮的皮鞋出现在她的面前。
王丽琴后知后觉地抬起头，瞬间就有些呆滞。
傅时卿对她笑了笑，对南夏伸出手：“我来接我女朋友。”
南夏如蒙大赦，跟着他离开了。然后，王丽琴就坐在那边，透过玻璃窗，看着她上了停靠在路边的一辆宾利。
然后，她的神秘男友载着她离开了。
王丽琴过了好半晌，才消化了这个消息。
……
路上，南夏问他：“网上的料，是你爆的？”
傅时卿诧异地看向她，好整以暇地叠了叠腿：“为什么是我？”
南夏语塞。她也没有什么依据，只是凭着感觉。
傅时卿笑了，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但是，南夏就觉得是她。她想了想说：“谢谢。”
“我不接受口头的道歉，毫无诚意。”
南夏：“……”
这就是承认是他了，说没有感动是假的，但是，他此刻的语气又有要挟之嫌，她皱皱鼻子：“那你想怎么样？”
“让我想想。”他抬头思索了一下，“就罚你，陪我吃饭吧。”
南夏没料到他的要求这么简单。
这么——没有追求。
傅时卿带她去了西城一家日料馆。不过，不是普通的日料馆，很高级那种，一顿折合人民币上千元。因为材料稀缺，要从大洋彼岸空运过来，所以，得提前预约。
预约以后，厨师会提前准备材料，然后，到了吃的那天，再一一为他们准备。
小包厢里。
南夏和傅时卿面对面跪坐着，中间摆放着一方矮几。
菜还没上，只上了一壶清茶。
茶香袅袅，光闻这味道，就知道是上品。南夏却是牛嚼牡丹，一咕噜灌下一大杯，砸吧了一下嘴巴，又倒了一大杯。
“这茶还挺好喝的。”
傅时卿一点儿也不介意她这种不讲究的行为，宠溺地笑了笑：“那一会儿给你打包一些？”
彼时，南夏以为这茶很便宜，欣然应允了。
宋飞嘴角抽搐。正宗祁门红茶，还是春茶，价格比金子还贵。这不识货的家伙，品都不品，一口下去，还收得这么心安理得？
平时，Boss都不舍得拿来招待贵客呢。
这二傻子！
暴殄天物啊！
真想掐死她！
被不断诅咒怨念的南夏却是笑得很腼腆自得，又给自己倒了两杯，在宋飞吐血的瞪视下，心安理得地喝着。
南夏说：“我不怎么会吃日料哎。”
傅时卿笑笑：“没事儿，随便吃。”
南夏说：“老让你请我吃饭，怪不好意思的。”
傅时卿很是给脸：“南小姐捧场，是我的荣幸啊。”
虽然语气是有点开玩笑的，南夏还是蛮开心的，可过了会儿，又落了笑容：“你很会哄女孩子开心啊。”
傅时卿一怔，忍俊不禁：“有吗？”
她闷闷地点点头：“感觉。”
他说：“为了泡你，特地学的。”
南夏看着他，半信半疑。
寿司拼盘上来了，厨师亲自端上来的，还鞠躬：“请慢用。”然后退了出去。
傅时卿给她夹了一块：“这是用嘴新鲜的材料做的，尝尝。”
南夏吃了一块，确实很鲜，点点头：“挺好吃的。”
“好吃你就多吃点。”
南夏说：“那你也吃。”出于礼貌，她也给他夹了一块。
一顿饭，其乐融融的，只有旁边站着看他们吃的宋飞满肚子苦水，按了按干瘪的肚皮。天杀的，回头非要吃上三斤肉不可！
……
另一边，邓玉琳却是焦头烂额。早上，已经有不少媒体打来电话，都快把她办公室的电话打爆了。
娱乐圈向来不缺少落井下石的人。
但是，一个刚出道的小艺人，居然能引得这么多媒体趋之若鹜？这件事本身就不合常理。
叶海平不是邓玉琳，只顾着摔东西骂助理。
他做经纪人也不是一天两天，深谙此种之道。这件事看似简单，其实，一看就是有导向性的。
就说那热搜吧，时间上得也恰到好处。
而且，还连续挂了大半天都没撤下来。这要说没金钱在后边推理，长着脑子的都不信。
会是谁？
德馨文化？
叶海平摇摇头，把这个可能筛除了。
德馨文化就是个二流公司，别说没那个财力，就算有那个财力，也不敢冒着得罪新海、得罪傅氏集团的风险。
而且，德馨的公关团队向来无能，这是圈里公认的，不然也不会让许一澜成名后一脚踹开，却毫无反抗之力。
其次，这一连番手段雷厉风行，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队伍在背后操纵，德馨也干不来。
当然，叶海平也不会联想到这是在帮南夏出气，他最先想到的是——邓玉琳得罪了人，被人搞了。
因为是靠蹭傅湛热度上位，邓玉琳在这圈里的风评不怎么样，加上迅速蹿红，挡了某些人的道也是正常的。
他本来是想找出这个人，然后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可问了邓玉琳，邓玉琳只顾着发脾气，一个劲儿说不知道，然后一口咬定是南夏要对付她，说要撕了南夏。
这不，现在还在嚷嚷呢，也不怕被人听到：“这个小蹄子，还没红就想踩着我上位？看我这么对付她！我邓玉琳能走到今天，绝不会这么容易就倒下！”
叶海平头大，摇着头走开。
不过，她的话倒是给了他一点灵感。
被黑的女星如何洗白？这在娱乐圈是有一套成熟的章程的。
他心里暗暗点头，联系了手底下的公关团队和几个平日相熟的记者，转身忙碌去了。临走前，还吩咐邓玉琳：“这几天，你给我安分一点，别再搞事情。”
别还没洗白呢，就上蹿下跳的，把路人缘和观众缘都给败光了。

第24章 代言
叶海平到底是老牌经纪人, 对于洗白, 还是颇有一套的。
这件事，说严重也严重，说不严重，其实也没什么。在这个圈里，只要不是吸毒、出轨这等触及底线的丑闻，只要有手段，有财力, 一般的丑闻都能洗白。
甚至，有些东西那根本不能叫丑闻。
而且，有时候让它自然淡忘, 比硬要去解释更好，本来这圈里的新闻更新换代就快，版面也是有限的, 新闻也有时效性的, 又不是重磅大新闻，谁会天天盯着你。
可你硬要去解释找存在感，效果只会适得其反。
他想了想, 叮嘱邓玉琳：“把你微博给我。这段时间，不许你上网, 也别出去瞎蹦跶，给我待在家里，好好准备接下来的戏。”
邓玉琳在不愿意，再很得牙痒痒, 也只能打落牙齿往肚里吞。
……
下午，南夏接到王丽琴的电话，跟钟辞一块儿去了趟公司。
办公室内，王丽琴把一份行程安排表递给她。
南夏接过来，仔细阅读起来。
钟辞随后上前，谄媚笑道：“丽姐，我的呢？”
王丽琴瞟了她一眼，把半张纸甩给她：“一天到晚就知道吃吃喝喝，让你上个真人秀都嫌懒，现在缺通告了？”
“这不月底了嘛？”荷包空空如也的滋味，真不好过啊。
王丽琴回她个“呵呵”，然后给南夏讲解接下来要竞争的这则广告。
“夏觅”是夏弥尔公司今年新推出的夏装系列，而夏米尔公司，绝对是业内顶尖的服装品牌，每年都在巴黎时装周占有一席之地。
在华人设计师中，夏觅也是少数能在国际上脱颖而出的青年设计师，每年都能在巴黎时装展上拥有自己的专门展厅。
据说她脾气很古怪，一般的明显入不了她的眼，所以，她的设计作品都是由顶尖的名模or有名的艺人来代言。
王丽琴说：“这个是有点难度，拿不到也正常，去涨涨见识。”
南夏点头：“好的。”
王丽琴看向钟辞：“跟南夏一起去，别偷懒。”
钟辞没敢多说。
中午，她们去楼下餐厅吃了点东西。钟辞说：“我听说许一澜也会去竞争这则广告，你很有可能碰到她。”
南夏咽了口饭，在脑海里搜索这位的信息。
许一澜是歌手出道，出道前几年都默默无闻，后来转战影视圈，谁知大爆，演的戏一部比一部火。
飓风影视为了挖她，赔付了一千多万的违约金，也算是非常看重了。飓风是国内三大影视公司，老总叶华凌行事又雷厉风行，远不是小小一个德馨文化可以开罪的，无奈，德馨只能放人。
钟辞在她耳边悄悄说：“业内有人爆料，墨兰是故意挖走许一澜的，两人有仇，她跟以前是丽姐的助理，插足丽姐的婚姻。”
南夏只“哦哦”了几声，没敢多说。
贵圈，哦不，是我圈真乱。
吃完饭，乘坐公司贴心安排的保姆车抵达现场，已经是下午两点。夏米尔公司专门安排了接待人，带她们乘坐内部电梯抵达了16楼。
期间，负责人接了个什么电话，一脸歉意地跟她们说，让她们先去休息室稍等，她去去就回来。
然后，转身就走了。
钟辞叹息：“小透明就是没人权啊。”
南夏拖着她往前头走：“把你带休息室就不错了。”
到了休息室，才发现已经有几个女艺人在了，其中两位她也认识，一个是近两年才火的一线小花，叫姚可可，另一个是叫梁言的港星，前些年转到内地发展的，以前是一线，现在勉强在内地混个一二线。
最大牌的应该就是许一澜了。
其余的则是生面孔。
南夏的出现没引起什么波澜，她跟钟辞就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了。
许一澜身边围了不少拍马屁的人，其中一个小花道：“这个代言，非澜姐莫属。”
许一澜低头涂着指甲油，语气听不出喜怒：“还没见过夏老师呢，别瞎说。”
“除了澜姐，谁还有这么强的时尚感？”她也不觉得尴尬，一通大吹特吹。不过，有一点倒是说的不错，许一澜时尚感不错，去年还做过某国际名牌服装中国区大使。
而且，以她如今的人气和在圈里的地位，确实是风头无两。
休息室非常安静，只有她一个人口沫横飞。
一帮人在尴尬中聆听了快大半个小时，姚可可忽然看向南夏，似乎觉得她有点脸熟，过了会儿，恍然：“你就是那个跟邓玉琳演对手戏的……南……”
“南夏。”
“对，南夏。”她倒也没刁难她，只是有些好奇地打量着她，忽然道，“你长得挺好看的。”
南夏一怔：“谢谢。”
其余人也有些好奇地打量南夏。
其实，刚才她入门那时起就有不少人看她。南夏的美是那种极具冲击力的美，而且，真人比照片更具有震撼力。
五官没有瑕疵，气质脱尘，看着挺端庄娴静的，就是看着不怎么合群。
姚可可饶有兴致看了她半晌，忽然，转而道：“不过，在这个圈里混，光靠脸可是不行的。”眉宇间又有些挑衅。
南夏谦逊地笑笑：“谢谢姚老师提点。”
姚可可有点无趣，回头继续吹捧许一澜。
其实，在大多数人眼里，许一澜也确实是这次代言的最佳人选，甚至，有内部消息说，早就内定是她了。
她们这些人，不过是陪太子读书，走一遭罢了。
不过，就算接不到这个代言，来混混脸熟也不错，这次不行，下次嘛，夏米尔旗下又不止这一个品牌。
思索着，一个穿黑色印花套装的女人在几个主管模样的人簇拥下笑着走进来，虽然有点上了年纪，眼尾也有了一些细纹，但是气质雍容，容光焕发，给人第一印象很不错。
她笑着跟大家问了好，自我介绍了一番。
几人连忙站起来。
原来，这就是闻名遐迩的夏觅——南夏有些恍惚，这不就是那日在游轮上见过的那位女士吗？
夏觅显然也发现了南夏，不过，只是一笑而过，没在人前跟她相认。
之后的事也很简单，因为是找代言人，不是试镜，时间很快，夏觅简单询问了她们的自身情况后，又在单独的办公室挨个接见了她们，叹了一番话。
之后又说，让她们回去等消息，为时三天到一周。
回去的路上，各人神情各异。钟辞和南夏走得最慢，落在最后面，钟辞说：“她看着很亲切呀，又有气质，简直是女神级的。”
南夏说：“夏觅能走到今天，怎么会是泛泛之辈？”
两人说笑着，就要走进电梯间，身后有人叫住了她：“南小姐，请稍等一下。”
南夏和钟辞回头，居然是夏觅。
南夏倒是没什么，短暂惊吓后就平静下来，倒是钟辞，一脸不可置信。夏觅上前，跟南夏叙了几句：“其实你的气质挺符合我的衣服的，有机会希望可以合作。”
南夏忙说谢谢，跟她握了握手。
钟辞全程处于懵逼状态。
晚上回到宿舍，她还拉着南夏的手一直追问呢：“你跟夏觅认识？你们居然之前就认识？她刚刚说的那个什么游轮什么聚会，是什么东西啊？”
南夏给她倒了一杯水：“你先休息一下。”
钟辞说：“你先回答我。”话这么说，喝水的动作可没停，一咕噜灌下去一大口，差点噎住。
南夏擦了一下额头的汗：“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刚从牢房里放出来呢。”
钟辞：“你倒是快说呀！别卖关子了！”
南夏说：“也没什么，就是之前见过一面，一个朋友引荐的。”
钟辞：“……”你这说的，跟没说有什么区别？
关于这则广告的代言，别说其余人了，就连王丽琴都对南夏没有信心。可是，三天之后，夏弥尔公司打来了电话。
办公室的门没有关紧，里面，传来王丽琴难以置信的惊喜声音：“……是……是……实在是太感谢了。我一定会好好督促南夏的，是的，她是一个好苗子……好的，期待下次合作。”
南夏和钟辞、骆冰一块儿进去，正巧，王丽琴也挂断了电话。
她一改前些日子的阴霾，一袭黑色耸肩小西装，中短发尽显干练：“南夏，恭喜你，拿下了夏觅的代言。”
她的笑容，毫无保留。
眼中不止有赞赏，也有惊喜。
这完全出乎意料之外。
钟辞虽然也惊讶，事先早有预料，倒也算平和，一向高冷的骆冰却变了变脸，不可思议地看了眼南夏。
南夏也很高兴：“还是仰仗丽姐的教导和提携。”
“得了得了，别拍彩虹屁了，还是得你自己努力。接下来，你的档期也挺紧的，自己注意休息。”
“好的，谢谢丽姐。”
……
夏弥尔广告官宣代言时，是一个风和日丽的午后。
作为国内唯一一个可以立足国际的时尚品牌，夏弥尔在时尚界的地位非常卓然，也因为面向的客户群体主要是在20~35岁之间的年轻女性，网络关注度一向很高。
往年，夏弥尔广告官宣都会引起一阵飓风，甚至某些论坛和推送将“有没有代言过夏弥尔”作为评判女星咖位的重要标志。
就算是一线女星，没有代言过夏弥尔，也会被视为时尚不足，比如许一澜，虽然在影视界混的不错，片酬很高，赚得盆满钵满，这方面一直是她的短板。
黑子每次黑她时，都会拿这一点出来说道。
每次，都让她咬牙切齿。
等了好多年，她终于等来了她的机会。据说，这一次代言十有八九是落在她手里。为此，她还贿赂了公司不少高官，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她的经纪人墨兰，对此也是志在必得。
谁知——
“兰姐兰姐不好了，夏弥尔官博官宣了，这次夏觅的代言大使是德馨的南夏！”宣传部经理急匆匆地跑进来，额头的汗都没来得及擦。
“啪——”许一澜手里的口红掉到了地上。
红色的膏体，裂为了两截。
作者有话要说：下章一定要溜楠竹_(:з」∠)_
作为一个娱乐圈爽文，适当的装逼还是需要的
明天不更，后天双更~

第25章 撒点糖
“怎么可能？”震惊半晌后, 许一澜霍然站起, 胸口急剧起伏，气得都快冒火了。显然，被这则消息刺激得不轻。
墨兰也有些不相信，但理智还在，只是皱了皱眉，沉声问那宣传经理：“徐经理，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从头到尾的, 细细跟我说一下。”
几双目光焦距在他身上，徐经理亚历山大，说话都开始磕绊：“就是……就是……”他头大得不行, 干脆一拍手，“你们别看我，网上都吵翻天了, 自己上网去看吧。”
墨兰和许一澜对视一眼, 齐齐打开网页。
第一，看的就是夏弥尔的官博。
最近一条，是今早刚刚发的, 里面发了几张照片，画面中的少女明眸善睐, 一双修长美腿，颜值堪称仙女本仙。
穿上夏觅的这一套星空蓝仙女裙，更是浑身像在发光似的。
毫无疑问，夏觅这一届的形象大使, 板上钉钉了。
虽然徐经理是墨兰这边的，私心里也觉得这女孩不错。
就是有点面生。
夏弥尔是什么公司什么品牌？也是一个新人可以代言的？别说是那些网民，业内传出去都没人信。
很明显，这个小艺人背后有人捧，财力雄厚，手腕还不俗。
这也不能怪别人，这个圈子就是这样，很多时候，人脉远比实力来得重要，当然，还需要一段运气。
以前，是她许一澜仗着背景仗着名气欺压别人，肆无忌惮地抢别人资源，现在，也算是风水轮流转，怨不得别人。
墨兰还能忍，许一澜直接气得摔了杯子：“小蹄子！”
……
网上的评论一分为二，正面的对南夏不粉不黑，但是为她的颜值所折服，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反面的则是直呼潜规则。
夏觅以往的代言人，再差也是准一线。这个不住地打哪儿来的十八线小艺人，是怎么踢开其他女艺人成功上位的？
怕不是有黑幕吧。
这种猜测渐渐形成了一股浪潮，席卷了网络。
“我想起来了，怎么这张脸这么眼熟呢。对了，这个女的好像是《轩辕》的女二，演轩辕紫曦那个。”
“我看过电影版，演技还可以啊，说实话，我真的能get到她的颜，很有灵气。好好演习不好吗，非要搅和这一腿[笑哭][笑哭]”
“绝对有黑幕！这不是潜的我都不信，一出道就演大制作女二号，作品都没两部，直接代言夏觅[微笑][微笑]这背后的金主爸爸也太牛逼了，怎么不上天呢[微笑][微笑]”
“现在的新人都这么能打了？潜规则都不掩饰了[笑哭][笑哭]”
“谁能扒一扒她的金主是谁？这么6的嘛，小心拔苗助长[dog]”
“心疼许一澜。”
“心疼梁言，我的女神啊！”
……
出租屋里。
见她在翻微博，徐晓慧夺过她手机：“别看了，都是一帮无聊的人。你比那个许一澜好看一百倍，她丢了代言，肯定买水军可这劲儿黑你。”
南夏伸了个懒腰：“爱谁谁。”
干这行的，哪有不被骂的？周朗刚出道时还被喷没演技强凹霸道呢，后来，前几天还一直打酱油，直到遇到了他的伯乐叶华凌。
徐晓慧说：“真不在意？”
南夏点点头，对她笑了笑。
哪有那么脆弱？
童年的记忆里，比这些更难堪，更不想回首的过去都频频皆是，一点点谩骂又算的了什么？
她母亲南溪生前是娱乐圈的传奇，后来，却以莫名其妙的自杀收尾，没有人知道，她是未婚先孕，被人抛弃的。
所以，从小南夏就不被她待见。她从来不会给她做饭，每天回家，南夏面对的都是冰冷的灶头，要不是邻里接济，她早就活不到现在了。
懂事时起，她就学会了自己做饭，后来，在乡下偶遇回来祭祖的陈雪萍，她牢牢抓住了这个机会，跟着她回到了城里。
她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她母亲的经历证明了，趁赚钱真的很重要。老是抱着那种嫁入豪门的美梦，梦醒了，人也就碎了。
一代传奇影后，竟然落到这种下场，实在可悲。
到了晚饭时间。
徐晓慧不想出去，叫了个外卖，摆摆手说：“你自己去门口吃一下吧。”
南夏：“行。”
小区后面有一条街，奶茶、烧烤、水果、凉粉……没有它没有，只有你想不到。道路有点窄，人流攒动，更显热闹非凡，映入眼里的都是一张张笑脸。
南夏的脚步也莫名轻快起来。
“老板，这个给我来二十串。”在一家烧烤摊前站定，她大手一挥，点了点摆在上面烤得流油的羊肉串。
老板瞟她一眼，慢悠悠翻动手里的牛肉串：“小姑娘，这可是十足的肉，不是什么面粉什么糅合起来的，量力而行啊。”
南夏一时还真没明白。
身后一个清朗的男声应道：“她吃得下。”
南夏回头，是傅时卿。
今天，他穿得特别亲民，黑色羽绒服、浅色灰长裤。令人发指的是，套在别人身上窝窝囊囊羽绒服，穿在他身上就跟会发光似的。
除了帅，还是帅。
简直是移动的衣架子。
“怎么这样看着我？”傅时卿低头对她笑。
南夏说：“你是不是跟踪我？怎么哪儿哪儿都能看见你？”
傅时卿扬起唇，学着电视里的偶像剧男主角，邪魅一笑：“什么叫跟踪？难道，这不是心有灵犀一点通？”
南夏：“……”你有钱，你还有颜，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这条街来往学生多，老板见惯了狗粮，但还是不舒服：“到底要几串？”
傅时卿：“二十串。”
不听老人言，俺就让你吃亏在眼前——老板心道，哪有放着送上门的买卖不要，直接往上摆了二十串，有模有样烤起来。
南夏饿久了，搓了搓小手，眼睛黏在上面，就是不走开。
傅时卿拍一下她的小肩膀。
南夏回头，露出疑惑。
他提议：“你站这边也是这么点儿时间，走一走，回来也是这么点时间，要不要到别处转转？”
南夏一想，是这个道理，欣然点头。
“老板，帮我们烤着，先去买杯喝的，回来再跟你拿。”
“成。”
两人顺着人流走，没多时就见一家奶茶店，红色的招牌上印着卡通头像，闪闪的非常好看。南夏一指：“就这家吧。”
“你来喝过？”
“没。”她脸露兴奋，跃跃欲试，“颜值高的东西，一般都不会难吃到哪儿去。一会儿，就让你见识一下这‘南式’理论。”
傅时卿憋着笑，迈开步子走进去：“确实是是第一次听见，这么不觉明厉的高端东西，那是一定要见识见识的。”
店不大，人满为患。
店内装修是典型的田园风格，墙壁都刷成了白、粉相间的梦幻风，还细心地贴着七彩的气球。
店员尽职尽责，满脸笑容：“两位，喝什么？”
南夏瞥一眼价目表。
乖乖，最便宜的一杯也要19块。这年头，不好好工作连奶茶都喝不起了哦！
“一杯奶绿，原味的，加奶盖。”傅时卿说，看向她，“你喝什么？”
南夏纠结了很久：“满杯红柚。”
一听就是水果茶。
灯光下，少女冷白皮、牛奶肌、红艳艳的嘴唇微微嘟起，像熟透的樱桃，让人想咬一口。
她瞧着就像个可口是水果。
点完单，店员又递过来两张卡片：“请填写一下，有赠送小礼品哦。”
南夏连忙接过来，看向上面的问题——你最喜欢什么水果？
她低头，腮帮子顶顶笔杆，唰唰唰填上：“榴莲。”
第二个问题——你最喜欢什么样的男人？
她思索了会儿，也没有过多犹豫：“颜好、有钱、体贴。”
傅时卿瞥到一眼，飞快收回目光，若无其事地看向他处，有点苦恼：这是按他为蓝本来写的吧？
南夏任务式填完，捧着交给那店员，趴在窗口急切道：“有什么礼品？”
店员礼貌笑，弯腰找了会儿，翻出了一只布偶娃娃，递给她。虽然看着不值钱，也是意外之喜，南夏如获至宝地接过来，在掌心翻看了很久。
店员就要手笔，傅时卿朝他伸出手，面不改色：“我也填一下。”
店员怔了怔，笔已经被他抽过去。
他也唰唰唰填完，递还给他：“谢谢，一个布娃娃。”
店员好一会儿，才收回呆滞的表情，弯腰继续找娃娃。
南夏愣愣看他：“你也喜欢娃娃？”
傅时卿但笑不语。
店员终于找到了一个蓝色的，递给他。傅时卿翻了翻手掌大小的娃娃，在她呆愣的目光里，拿着娃娃碰上她——手里的娃娃。
嘴对嘴。
吧唧——
粉红配蓝色，绝配。
傅时卿志得意满：“现在是一对了，走吧。”
南夏的耳朵，有点不争气地红了。
回头拿了烤肉串，在老板异样的目光里，她咬了一大口，唇齿都流油了，可就是闷着头不看他。
傅时卿抽了帕子，给她擦拭唇角：“还跟小时候一样，吃得跟个馋嘴猫一样。”
她跟他装蒜，小声说：“什么时候的事儿？我怎么不记得了？”
傅时卿瞥她一眼，煞有介事，给她娓娓道来：“十岁那次，凌叔带你来，咱们一家去吃千张包子，我们人手一碗，你呀，两碗见底，汤都没剩一滴，一个劲儿嚷着还要。”
她忙踮脚去捂他的嘴：“差不多得了你！我不要面子的啊？”
他笑得不可抑制，笑得弯了腰。
作者有话要说：以后都是晚上19：00更新

第26章 撒糖呀
烧烤虽然好吃, 毕竟只能打打牙祭, 作为主食，这是万万不能的。南夏闷着头想了会儿，忽然抬头跟他说：“我们去吃日料吧。”
“好啊。”傅时卿温柔地说。
可还没走出两步，她又反悔了，踯躅道：“日料也就是饭和紫菜嘛，好像也没什么好吃的。要不，去吃牛排吧？”
“也行。”傅时卿是无所谓。
可谁知, 走了两步后，她又苦恼地说：“哎，虽然日料就那样, 可是我好久没吃日料了呀。怎么办？有点纠结呢。”
傅时卿很有耐心，笑道：“那要不还是去吃日料？”
她点点头，可很快就晴转多云：“日料其实都是饭, 我还是更想吃肉, 这几天在公司，天天吃饭，啃蔬菜。”
傅时卿这下不淡定了, 强忍着建议：“那就去吃牛排吧。”
南夏噘着嘴想了想：“日料其实也不错。”
傅时卿：“……要不你投硬币吧？”
她一拍脑袋：“这注意不错。”可手摸进裤兜，哗啦啦掏出一堆硬币后, 她又为难了，一块一块在掌心拨弄起来，“你说，我是投一块呢, 还是五角呢，还是一毛好呢？”
傅时卿：“……”
他深吸一口气，维持着即将崩裂的笑：“这样吧，我们先去吃日料，打个包，然后再去牛排店，两样一起吃。”
这个主意，总算得到了她的认可。
并欣然同意。
傅时卿悄悄擦一下额头的汗，以前怎么就没发现，她这么纠结呢？
半个小时后，两人坐在了靠窗的牛排店里。傅时卿还从来没干过这种事，私以为有点猎奇，所以选了二楼最角落的位置。
但是，他总感觉周围人都在看他们。
“我们吃快点好不好？”他切着牛排，提议。
南夏说：“好吃的东西要慢慢品尝。”
傅时卿灵机一动，张口就来：“太晚了，回去不方便，一会儿，再带你去吃别的。”
南夏眼睛亮了，点头如捣蒜。
傅时卿松一口气，为自己的机智点赞。
南夏不大吃牛排，切牛肉的动作也很慢，切了老半天，牛肉也切不好。傅时卿把自己那盘切好的推到她面前：“你吃我这盘。”
她怔住。
盘里的牛肉被他切成了长条状，每一块大小长度几乎一样。从出生到现在，还没人给她切过东西盛过饭呢。
这种细心的照料，一般只会出现在最亲的人身上。可是，他偏偏给她这么做了。
还做得自然之极。
南夏低头咬一口，莫名觉得这牛肉是甜的。
她开心，傅时卿的心情也好，接过她那盘切了一半的牛肉，继续切起来。
餐桌上，他不怎么说话，偶尔问一句，也是问她的事业。南夏知道，以他的人脉和权财，怎么可能不知道她的近况，这样问，算是给予了一份尊重。
南夏说：“挺好的，除了拍戏，明天还要上一个综艺呢。”
“综艺？什么综艺？”
“一个女团的真人秀。”南夏豁达地笑笑，往嘴里送一大块牛肉，“就是那个《元气少女》，每期邀请的都是女生，具体有什么题目，得看节目组安排。”
傅时卿道：“都是女生好啊。”
“啊？”南夏不解，看向他。
傅时卿神情自若，抿了口红酒：“都是软萌萌的女孩子，不闹事，而且，女孩子会照顾人。”
尤戚戚：“……”她怎么听说，同性相斥，异性相吸呢？
关注点有什么不对吗？
……
回去的路上，南夏看到路边有卖小商品的店铺，脚步就停了。女孩子，对这种萌萌哒风格的店铺，最没有抵抗力了。
尤其是卖各种女孩子喜欢的小饰品的店铺。
“进去瞧瞧？”他从后面拍一下她肩膀。
南夏回头，他在她头顶对她笑。有时候会想，这人太高了，所以看着她才总是俯视的。
她叹一口气，接受此等先天不足，进了店铺。
有店员小姐姐递给她一个粉色的小篮子：“购物愉快哦。”
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况此刻她心情不错，南夏也很有礼貌地说：“谢谢。”
店长显然很熟悉女孩子心理，入门就是耳环，一排排款式各异的二款，有序地挂在墙上。但凡是个女孩子，家里必然会有超过5副以上的耳环。
南夏虽然穷，首饰盒里也有不下于三十副。
女孩子，对这种东西总是没有抵抗力，就跟那化妆品一样，忍不住收了集，集齐了又买，如此循环往复。最后，赚的钱都进了商家的荷包。
这样，还挺乐呵。
“喜欢就买呗，我付账。”傅时卿过来，微笑着说。
南夏看他一眼，手里摸上了一副锆石流苏耳环，垂感特好。其实，耳环不需要买太贵，也不需要买那种复杂的，买百搭的就行。
有些初看款式平平，戴上后却很显气质。
傅时卿说：“怎么这样看着我？”
南夏也跟他开玩笑，压低了声音说：“堂堂傅氏总裁，身家百亿的富豪，几副耳环就想贿赂我？”
傅时卿说：“那什么才能贿赂你？”
南夏微微一笑，得意地转身，看发箍去了。发箍也很可爱，她拿了一个银色的，上面缠着丝带。
傅时卿接过来，替她戴上。
“怎么样？”她急急问他，有等不及，回头对着镜子照。
镜子里，映出的同样还有身后两张震惊的面孔。一个微胖的女声说：“没天理了，这种死亡发箍，戴人脸上怎么会这么仙？”
另一个矮个子女生幽怨：“果然还是要看脸。”
南夏顿感锋芒在刺，随手挑了个发箍，转身，趁他不备给他插头上。
傅时卿一怔，就要伸手去撸。
南夏忙扯住他衣袖，制止他：“别摘，给你减龄呢。”她捂着嘴，在那偷摸笑。
傅时卿直觉这不是什么好东西，低头对着镜子照一照。
发箍是挺普通的，不普通的是上面标着三个大字，每个字，都有一只手掌那么大，还沾满了金粉。
上书——小哥哥。
傅时卿：“……”
南夏终于忍不住，捧着肚子笑起来。
真是难得看他吃瘪。
走出店铺，她手里却什么都没买。傅时卿有点好奇：“你不是很喜欢那个发箍？”
南夏摇头：“看着是很喜欢的，可那就是那一刻的感觉，要真买回去，回头就得后悔。这就是女性的冲动心理，很不巧，因为贫穷，我早就克服了。”
她说得很是心酸。
傅时卿说：“那要好好加油哦，努力赚钱，迎娶高富帅，走上人生巅峰。”
南夏看他一眼：“那是肯定的。”
傅时卿半开玩笑：“那你什么准备娶我？八抬大轿呢，还是十八辆法拉利锣鼓开道？”
南夏被噎了一下，好在他比她先笑了一下，然后又收起笑：“我跟你闹着玩儿的。”声音清润，慢慢散在夜风里。
南夏默默数着脚下的石子路，忽然，心里就有那么多点儿不是滋味。
走了几步，踯躅了很久，她忽然抬头，哎了他一声。
傅时卿也抬头，看向她，清寒的眉宇间，带着那么几分不解。他长得俊，珠玉一般文质彬彬的俊，不说话的时候，简直能煞到人，更多时候，像一个学者，不像是混的。
但是，南夏知道傅家是干什么起家的，他在大洋彼岸又是干什么的，总感觉他有很多面，她看到的总不是真正的他。
“干嘛？”他哼笑一声，瞅着她，单手插兜，鞋尖点了点脚下。
路灯下，女孩望着他，佯装平静的笑容里，又带着那么几分不自然：“其实，也没有什么。”
傅时卿好整以暇看着她，等着她下文。
果然，后面又听她说：“今天，谢谢你啊。”
“谢我什么？”
她真的闷头想了想：“请我吃牛排，给我切肉，还带我逛街。其实我朋友不多，很少有愿意陪我逛的，还一逛一晚上，你又那么忙。”
“我是挺忙的。”他笑望着她，眼神玩味。
南夏垂着头说：“那肯定浪费了你很宝贵的时间。”
傅时卿又笑了一下，说出的话，却一字一顿，很是清晰：“陪你，花再多的时间，那都不是浪费。”
南夏被他一路送到楼下，有在他的注视下，晕晕乎乎上了楼。
回到房间，心跳还有些快。她懊恼地想，太会说情话的男人，不能太相信，身体却很诚实，飞快跑到阳台上。
这边，她正探头探脑朝下面张望。
底下，傅时卿好整以暇站在路灯底，憋着笑，仰头望着她，眼底，带着“就知道会是这么回事儿”的表情。
南夏不服气，轻哼一声，装作不小心窥见他的模样，随手操了一旁的晾衣架，若无其事抬头晾衣服。
傅时卿抬起的双手压在唇边，在楼下，跟她比划口型：“晾衣架拿反了。”
南夏窘然回神，后知后觉地低头一看，果然，手里拿着的是——晾衣架的叉。在极致的窘迫中，她脑子奇迹般短路了半刻。
然后，又奇迹般浮现一句话——怪不得叉了那么久，一件都没叉下来呢。

第27章 真人秀
因为即将代言夏觅广告的事儿, 南夏最近的风评不大好。
她起点太高了, 一出道就演名导执导的女二，接着又参演了业内多家电影公司重资打造的同名电视剧《轩辕》，在新人里，可谓风头无二。
树大招风，大家表面上称姐道妹的，私底下，看不惯她的不少。
按照王丽琴给她指定的机会, 最近，南夏沉寂了一段时间。等这事儿平息得差不多后，准备参加一个综艺。
《元气少女》是一个收视不错的真人秀, 由知名主持人康妮主持。这一期节目一共邀请了五个嘉宾，在这之前，没有对外公布。
不过, 南夏作为受邀嘉宾之一, 还是能通过渠道提前打听到的。
王丽琴翻开日程表，跟她说：“明天就是《元气少女》的第三期录制，这个节目前两期的收视率都不错, 发挥得好，对提升人气也很有帮助。回去你准备一下, 晚上就过去，地点是荆山的西山景区。”
南夏没有参加过这种户外综艺，但也看过一些，有些好奇：“都要干嘛啊？”
“做任务吧。”
“什么任务？”
王丽琴白了她一眼：“什么叫真人秀？讲的就是一个真实。”
南夏不死心：“一点都没透露？”
王丽琴摇头：“no no。”
……
南夏晚上就到了节目组, 在事先安排好的酒店里住下。说是酒店，其实就是一家民宿。为了方便，节目组很财大气粗地把这家民宿都包下来了。
一同受邀的其余四个女艺人早就到了，那会儿，正聚在中庭的一棵樱花树下嗑瓜子，一起的还有栏目编导，随便聊着什么。
看到她，几个嘉宾都有些意外。
南夏也看到了几张熟面孔，其中，居然有姚可可和梁言。不过，两人都没怎么理会她。南夏只略略点头，跟编导打了个招呼就进了房间。
累了一天，睡觉才是正经事。
第二天起来，南夏让节目组的化妆师化了个妆就去了录制现场。节目组有专门的化妆师，不过，大多数女艺人会自己准备随行的化妆师，以求节目的录制效果。
南夏穿得休闲，羽绒服加牛仔裤，为了便于运动，还扎上了一个丸子头，看着青春又靓丽。同行的姚可可、梁言、花月和白甜甜都穿了裙子和保暖紧身裤。
这四个女生各有各的性格，聚在一起实在是一道靓丽的风景。
第一轮游戏很快就开始了。
主持人笑哈哈地来了一段开场白，很快就把气氛给吵起来了，然后节目组的工作人员推上来一张蒙了胶布的牌子。
上面共有五道题目。
主持人说，现在每人选一道题目撕开，选择体验的项目，一会儿，将由评委席为她们打分，得分最低的，将接受惩罚。
姚可可和梁言的动作最快，一前一后就撕了，分别是“烤肉”、“抓鱼”。南夏和白甜甜三人随后上前，揭开了胶布。
姚可可松了口气，拿着话筒对着摄制组激情澎湃地说：“我家可是乡里的，标准的十项全能农家少女，烤肉而已，难不倒我。”
在瘦得跟竹竿似的娱乐圈里，她是微胖体型，脸颊有肉，笑起来特别可爱，加上性格活泼，很能调动气氛。上一期节目组录制也邀请了她，她对活动多少了解一些。
主持人笑哈哈：“那我们一会儿就看你的表现了呀，可可。”
“没问题。”姚可可说得豪情万丈。
结果，摄像头一转，镜头里的姚可可满头大汗，脸上黑一块灰一块，忙得跟个陀螺似的。结果，还给烤糊了。
烧烤架上冒起弄弄白烟。姚可可慌慌张张去找水，结果还摔了一跤，脸上糊上了一大块干掉的泥巴。
节目是直播，看到这种镜头，弹幕像不要钱似的哗哗哗飞过屏幕：
[简直要笑死我了，刚刚是谁立的flag]
[姚可可太可爱了吧，粉了粉了，嗤——]
[说好的十项全能农家少女呢，这是要笑死我好继承我的花呗吗]
[可可加油，还没糊，不哭，站起来撸]
[烤肉：我觉得我还能抢救一下 :）]
[明明是装逼失败，为什么我还是觉得这么可爱哈哈哈哈]
[你们都是魔鬼吗？可可加油！]
……
很明显，这是为了节目效果，为了营造一种反差萌。有节目组的意思，当然，姚可可也挺随机应变的，圈了一波粉。
梁言这边情况要好一点，但也没好多少。寒冬腊月的，户外的水没结冰也不错了，抓鱼？也亏得节目组想得出来。
梁言站在直径四米多宽，深刻见底的小溪前停住了，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鱼叉，有点为难。
主持人笑呵呵地出现在她身后：“加油啊小言，要是得分最低，可是要接受惩罚的哦。至于惩罚是什么，你们是不会想要知道的。”
梁言看一眼小溪，水不深，但是，这气温，起码在10&#176;以下吧，要是真淌进去，还不知道会冷成什么样。
她衡量了一下，还是拿着鱼叉站岸边象征性地叉了几下。
显然，她也想过，抓鱼这种事情，就算淌进水里卖力抓，她也不大可能抓住。到时候冷得半死也是失败，站岸边也是失败，还不如这样。
弹幕对梁言就不是那么友善了。她是香港到内地发展的艺人，粉丝有限，这两年发展也不大顺利，而且她性格有些高傲，早年大红大紫时爆出过耍大牌和疑似鄙视内地的话，风评一般般。
[这是抓鱼？笑死我了，梁言能不能敬业点？]
[别这样，楼上的，可能人家真不会抓]
[动作笑死我了，真特么滑稽]
[说是抓鱼，你能不能弯一下腰？香港的艺人就这么娇气？就算你不会抓，好歹做做样子努力一点啊]
[节目组为什么请她啊？讨厌死了，不想看]
[楼上说不想看的，你可以滚蛋啊，没人逼你看。我想看言言，我们言言棒棒的。说人家不会抓鱼的，在座的几位，请问你们哪位会抓鱼？]
[还好吧，虽然不会抓，动作不规范，看得出来也是努力在抓了。]
[就是！大冬天的，难道真要人家挽起裤腿下到水里去抓？娘列，我们这边都零下了，明星就不是人啊？要是真这么干了，又有一帮人骂节目组没人性了，真难伺候]
[一个真人秀而已，随便看看呗，较什么真？]
[就是，乐呵乐呵嘛]
[不喜欢梁言，尴尬死了，一点气氛都没有，还是姚可可可爱]
[就是，主持人说那么多话，她都不附和一句，难为人家工作人员还想着法子帮她圆场，每次都这样，烦死她了。]
[看到她就烦+1]
[看到她就烦+10086]
……
白甜甜和花月的表现倒是中规中矩，一个选的“钓蟹”，另一个则是“搭屋”。钓蟹字面意思，就是钓螃蟹，跟钓鱼一个性质。
白甜甜完全就是个门外汉，抽到这个题目的时候，人都愣了愣，有点傻傻的。
这一幕，正好被节目组拍到了特写。
[我要笑死了，白甜甜那个表情，好了，我已经有了新的一套表情包]
[看这样子就不会，笑死]
[白甜甜细胳膊细腿的，据说只有87斤，会不会被螃蟹给拖到水里呀[dog][dog]]
[楼上的，你是看不起我们大甜甜吗？我们大甜甜可是打星]
[楼上的才是要笑死我吧？就白甜甜演的那几部三流武侠片，没一个动作规范的，而且，一套武打戏起码要找三个替身。有脸叫打星？自封的打星吧？]
[我建议白甜甜直接弃权]
弃权当然是不可能的，白甜甜看着钓鱼工具看了好久，终于一咬牙开始垂钓。当然，结果是什么都没钓到，跟梁言一样。
花月就更惨了。
这些平日娇生惯养的女明星，哪个会搭屋子？放到现在的东村，一百个里也找不出来一个吧。
主持人奸笑道：“随便搭，有个形状就好，不用太复杂的，材料都给你准备好了。”说完，大手一挥，工作人员把一堆木头和稻草搬了上来。
弹幕早就笑疯了：
[这材料，是要搭茅草屋吗？]
[应该不是很难吧，搭个狗棚也是屋啊]
[楼上的，你是看不起狗棚吗？你以为狗棚是那么好搭的？]
[花月加油，千万不能放弃呀，再差，搭个形状出来也好啊。]
[这题太难了，主持人过分]
[我倒觉得这题反而简单，只说搭屋子，又没说要搭成什么样的，就算拿木板拼一拼，就跟小时候搭积木一样，还不是件容易事？]
[我也觉得这道题比什么抓鱼、钓螃蟹的强多了]
……
轮到南夏，“种树”虽然不简单，但相比捉鱼什么还是强多了，她没表现得特别出挑，也没故意卖蠢，拿了锄头就开始铲地，话不多。
就是闷头干。
[这谁啊？怎么以前没见过？节目组新请的嘉宾吗？]
[楼上的，你连南夏都不知道？就是演《轩辕》那个女二号那个，还演了同名电视剧。前些日子夏米尔公司不是官宣了吗？由她代言这一季的夏觅]
[卧槽！是她啊！我看着怎么那么眼熟呢。]
[话说，有没有爆料啊？她是不是有什么后台？一出道就演王导的戏，还是女二号，现在居然还要演同名的电视剧？这剧据说投资了好几亿呢，圈里很多知名电影公司和电影人都参与了注资]
[夏觅也是个新人能代言的？长得是不错，可惜气质不行]
[楼上的过了啊，这颜还可以？不是她的粉，单纯说这颜，绝对是不错了。看过《轩辕》的电影，她演的轩辕紫曦挺好的，演技也不错，电视剧为了增加热度，请电影版女主和女二号联袂出演有什么稀奇的？又不是没有导演这么干过？]
[就是，南夏长得还不错的。非粉，勿鉴定]
[楼上可这劲儿黑她的，该不会是邓玉琳那个毒女人的粉丝吧？]
[邓玉琳真的是很可耻了，连个新人都容不下。]
……
好不容易种完，也算是完成了任务，相比于一条鱼没钓到的梁言、一只螃蟹没捞到的白甜甜的，还是要强上一些的。
果然，评委分别给出了姚可可87、梁言68、白甜甜67、花月74、南夏76的评分。
白甜甜分数最低，只能接受惩罚，绕着树林跑了八百米。
第二轮游戏在明早，南夏有些累了，回酒店休息。
“南小姐。”酒店的服务员笑着提过来一个袋子，塞到她手里，“你的外卖。”
“我没叫外卖啊？”南夏诧异。
“那我就不知道了，可能是你朋友帮你叫的吧。”
这时，手机收到了傅时卿发来的短信：“趁热吃。”
南夏迟疑着打开了外卖盒。
里面，赫然是——一半牛排，以及一半日料。
南夏：“……”你记性好好哦傅总。
作者有话要说：这文本质是一个娱乐圈装逼打脸文，所以，除了男女主的感情戏外，就是女主不断走上人生巅峰的故事
_(:з」∠)_

第28章 被黑
第二天的游戏就比较简单了, 是五人团伙合作游戏, 也是分工游戏。除了必要的饮水和瑞士军刀等，节目组不提供道具，让她们自由组合活动一天。
到了午饭时间，姚可可充当先锋，撸起袖子就帮忙架火堆，说要烤番薯给大家吃。
白甜甜一脸害怕：“可可，放过大家吧。”
一帮人哄笑, 弹幕也是一片飞。随着五人热火朝天地干起来，气氛也越来越活络。但是很快，直播里, 观众发现了一个怪异的现象：
[梁言好像不怎么搭理南夏啊，刚刚南夏要给她递水，她都没接, 回头跟白甜甜要了一瓶。就我一个人看到了吗？]
[楼上的, 你没瞎，我也看到了。]
[梁言不喜欢南夏吗？]
[一个潜规则上位的，谁会喜欢？还一出道就演大制作, 又是夏觅代言的，奉劝一句, 某些新人吃相不要太难看了。]
[好酸啊，溢出屏幕了都。说潜规则的，有实锤吗？没锤你说个捷豹？]
[就是，也许是人家经纪公司厉害呢[滑稽][滑稽]]
[反正我不喜欢她, 当然，我也不喜欢梁言。]
[狗咬狗。]
……
第二天，这事情就上了热搜，标题就是：梁言不喜欢南夏，少女团一致抵制。
下面是配图，特地截取了几个角度，其中就有梁言避开她递出水瓶的手，回头跟白甜甜说笑的那一幕。
下面的评论区果然炸开了锅：
“感觉不止梁言不喜欢她啊，好像整个团队都不是很喜欢她。她做了什么啊？看直播还好啊，也没干什么出格的。”
“直播那是对着观众，当然不好做什么，私底下谁知道呢。这位女星，一出道就演王导执导的电影，还是女二，脚跟还没站稳呢，就顶替许一澜拿了夏觅的代言。吃相这么难看，谁会喜欢她？”
“只相信官宣，抱走我澜，别拉我澜当枪使。”
“就是，梁言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梁言虽然不讨喜，也不是个无的放矢的人吧？不然，干嘛谁都不针对，就针对她？参加这活动的可不止她一个人。”
“就是，梁言跟其他人相处得都挺好的。”
“感觉有内幕，有没有人爆料的？”
……
讨论了一天，这事儿也没讨论出什么东西，眼看热搜就要被顶下去了，梁言的微博发了一条博：
现在的某些新人，为了上位，什么手段都使，实在看不惯又忍不下去。我没多好，但也不想跟这种人在同一个节目组里，这期签了，为了责任会上完，下期绝不和这种人同期。
网民一片哗然。
与此同时，国内某著名娱乐圈八卦论坛冒出了一个帖子：
“梁言看不惯南夏，其实是为了替许一澜抱不平。”
下面马上围了一帮人，纷纷追问，楼主，话别说一半。这种匿名论坛，爆料的不计其数，隔段时间就要冒出来一批，是真是假，众说纷纭。
但有人爆料就说明有一定依据，不可能空穴来风。
[楼主人去哪儿了？什么意思，说清楚啊？这事儿跟许一澜有什么关系。]
[最烦这种说话说一半的楼主了。]
[造谣吧，放一枪就跑了。大家都散了，散了吧。]
谁知，跑路的楼主又回来了：“南夏之前不是代言了夏觅广告吗？偷偷放个料，那天去竞争的不止南夏，还有许一澜、姚可可等人，梁言也在其中。原本，公司很看好许一澜，原本定的就是她，谁知道，最后却换了南夏。到底怎么回事，自己猜吧。”
楼主：“我造谣我出门八百码，爱信不信。”
下面讨论地不亦乐乎：
[卧槽！真的假的啊？这个叫南夏的新人这么牛逼？敢从许影后手里抢资源？]
[我就说有黑幕吧。扒过了，这个南夏签的公司就是德馨，那个辣鸡公司能给她这么好的资源？明显是有金主捧。]
[有道理。我一开始就觉得她长得一副狐媚样，一看就不安分。]
[心疼影后，居然被个新人截胡。]
[梁言这次也是看不过去了吧。虽然不喜欢她，这次做的挺对的。这个圈子太乱了，还是需要耿直一点的人。]
[忽然对梁言黑转粉了。]
[南夏滚出《元气少女》，不想看她！]
[就是，节目组收了多少钱把她塞进来的啊！]
……
袁媛翻着帖子，气得七窍生烟：“夏姐，你看哪，看看他们都在胡说八道什么啊？真是太不要脸了！”
南夏倒是很平静，靠在躺椅里喝咖啡，一脸惬意：“嘴长别人身上，你也管不了，别看了。”
别的不说，南夏的心理素质挺好的。当初进这圈时就有心理准备，肯定会遭遇不少挫折。娱乐圈就是个大染缸，女星为了红，为了抢资源，什么手段使不出来？
其实，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们也没说错，她确实借了东风。
不过，谁拿到就是谁的本事，至少，导演和夏觅都是发自内心地认可她的实力的。如果她仅仅是凭关系，怎么可能拿到这些资源？
梁言针对她，她多少也能猜到，绝不是什么为了许一澜出头，不过是嫉妒她一个新人拿到了夏觅代言吗，压了她一头，趁机踩一脚而已。
要是这个广告被许一澜拿到，她还不会这样心里不平衡。
很简单，人们对于比自己优秀太多的人，是只能仰望的，因为距离太遥远了，比如梁言对许一澜。南夏就不一样了，她只是一个新人，起点币梁言还低，结果，偏偏打败了梁言这个老人拿到了代言。
她能舒服才怪了？
袁媛气急了：“那节目组的人和那些嘉宾呢？他们也不管，就任由梁言黑你？”
南夏说：“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我跟她们又不熟，何况我只是一个新人，何必冒着得罪梁言和许一澜的风险帮我？节目组就更指望不上了，他们巴不得借着这股子热度把节目炒得更热呢。”
下午，王丽琴就联系了她，千叮万嘱，让她先别发声明，团队正在启动紧急处理方案。
南夏点头应允。
虽然她不是特别聪明，但不添乱这一点，还是做得很好的。这种事情，没有哪个明星比专业团队做得更好。
可是，万万没想到，祸不单行，这段时间沉寂了很久的邓玉琳跳出来，今早发了一条微博：“经纪人告诉我，能走到今天不容易，千万要沉住气，别得罪不能得罪的人。可是，我真是忍不了了，面对各种泼到身上的脏水，我不得不说给自己澄清，我从来没有打压过谁，也不会这么做。因为，我深知从新人走到现在不容易。”
不少人看到这条微博，都带着存疑的态度，没有马上站队。
虽然南夏被爆料有后台，截胡前辈代言，但是，这不代表邓玉琳之前在剧组欺压她的事情都是假的，有视频为证呢。
您老跳出来得真是时候，见人落难就像趁机洗白，当观众都是傻子呢？
也有人猜测，这其中可能有隐情。
就在邓玉琳发博不久，某瓣八组爆出了一个惊天消息。
爆料者自称是海城影视学院的学生，跟邓玉琳、南夏同班：她（南夏）家境一般，平时穿的衣服都很普通的，几百块一件那种，空闲时都会出去打工，所以，我对于现在网上有些人猜测她家里很有钱，父母出钱捧她什么的，不存在的。
刚开始接触时觉得她人挺好的，但是很快，我们就发现她喜欢偷用室友的东西，牙膏、餐巾纸什么就算了，有一次，她还偷用了玉琳的面膜，那个面膜很贵的，反正从那以后，我们就不怎么跟她来往了。
感觉她人品不行，爱贪小便宜。
这则爆料还不算，还有个大妈匿名爆料，说之前跟她是一个小区的，亲眼看到有辆豪车来接她，车主看着有五十几岁呢。
一时之间，南夏人品差、南夏靠潜规则上台、南夏靠不正当竞争挤走同行等等霸占了微博热搜。
南夏看到的时候，还在心里感慨了一下，她这下是真的红了。
这一波又一波的，要说没人在背后搞她，她是绝对不信的。
没人喜欢被人骂，南夏现在的心情，确实不怎么好了。
她在宿舍待了会儿，掏出手机，不知道怎么就拨通了一个电话。等电话那头发出“嘟嘟嘟”三声，响起来，她才有些后悔。
怎么就打给他了？
电话那头，男人的声音有点低沉，带着笑意：“怎么了？”
南夏：“……其实也没什么。”
傅时卿请哼一声，把电话交到另一只手上，语气听着有点儿嘲讽：“都被黑成这样了？还没什么？南夏，你什么时候能不这么要强？”
南夏：“……你上网了？”南夏知道，他平时是不怎么关注这些八卦新闻的。
傅时卿嗯了一声，停顿了会儿，在那头淡淡说：“德馨文化这段时间发展挺好，准备转型扩张，计划上市，经过高层的会议讨论，傅氏决定要注资德馨。”
他叹了口气：“许一澜走了，德馨现在连个能扛大旗的都没有，南夏，作为公司一员，你没有一点儿责任感和使命感吗？”
南夏渐渐的，有点听不懂他的话了，但是，她有预感，事情往好的方向发展了。她悄悄问：“傅总，你的意思是——”
傅时卿皱了皱眉，但这当口，也不好计较这种称呼了，道：“傅氏这边，已经派负责人和德馨的老总谈过了，明年，打算把你当做德馨的一姐培养，全力集中资源。这件事，团队会处理的，你给我争气点。”
他还有会议要开，跟她知会一声，电话挂了。
南夏握着手机站在那儿，有点懵。
她这是赶上大运了？要成为公司以及圈内资本大佬资本运作的强推艺人了？
OMG的！

第29章 打脸
南夏第二天起来, 风向又变了。
首先, 是之前在某瓣匿名爆料的那个据说是南夏、邓玉琳室友的学生，突然发帖澄清：“偷东西的其实是我自己，我也不想污蔑南夏，南夏人很好的，是有人给我钱，让她污蔑她。这个女艺人是最近半年内讧的，在圈里还有点地位, 而且是大公司力捧的艺人，我就是一个学生，不敢得罪她。”
最近半年内红的？大公司力捧艺人？在圈里还有点地位？
再加上女艺人, 不就是邓玉琳吗？
一石激起千层浪。
这是她们见过的最无耻的构陷的，简直是颠倒黑白。
其次是《元气少女》的节目组发声，说南夏一直很配合录制, 没有耍大牌之类的现象, 可能是因为第一次参加节目录制，所以不是很放得开，请大家不要误解。
虽然说得比较隐晦, 也算是给南夏澄清了。
如果说，这两项只是吹动了湖面的微风的话, 接下来发生的事就是往湖里砸下了一块大石头。
因为，夏弥尔的首席设计师夏觅微博发生了：“我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不实传言？南夏很优秀，他得到这个代言，是靠她自己的努力得来的。
当初, 她是个梁言、许一澜等人一起来参加视镜的，因为形象气质佳，我一眼相中了她，根本不存在什么潜规则截胡资源的事情。
在此之前，许一澜确实是比较理想的代言人员，但也只是候选之一而已，不存在内定之说。”
评论区都炸了：
[真的假的？那梁言和许一澜不是故意诬陷南夏？我靠！这都什么人啊，太黑暗了吧。]
[楼上的，关我澜什么事？一直都是梁言在作妖好不？我澜什么都没做什么都没说，还被拉来挡枪，简直比窦娥还冤。]
[夏觅女神也太耿直了吧？这让圈里某星当红女星脸望哪儿搁[dog][dog]]
[太打脸了，233333，为什么这么想笑？早说梁言是作精本精了，你们还不信。]
[是我太年轻了。梁言真的是恶心，我看她也不是为许一澜出头，是为了她自己抱不平吧，肯定是不爽自己拿不到的代言被一个新人拿走了。]
[+10086，梁言太不要脸了！]
[许一澜无辜躺枪，点蜡]
[你们怎么漏了另一人“当红女星”呢？人家可是直接串通室友黑人啊，操作可比梁言6多了。]
[就是，梁言最多就是直接怼，邓玉琳可是颠倒黑白，指鹿为马呀，我觉得邓玉琳更恶心。]
[居然还有人说她是当红女星？早就糊了吧，靠蹭傅湛热度上位的，整容脸还没演技，能混多久？新海居然还强推她，简直是瞎了眼，强推之耻。]
[强推之耻+10086]
……
王丽琴从公司风风火火回来，抓住她就问：“说，你是不是被人潜了？”
南夏：“……”你偶像剧看多了吧？
也无怪乎王丽琴大惊小怪，今早老总把他们叫过去开了一上午会，对公司今年的计划做了整体又详细的规划。
简而言之，公司要上市了，要扩张，要加大资源投入，目前，已经有多家知名影视公司对德馨进行了注资。
资金是不缺了，然后就是选定主推的艺人了。
谁知，没等下面人提议，老总就提了南夏，直接被她名字投影到屏幕上。
于是，下半年主推的女艺人就这么定了，倾尽整个公司的资源力推她，务必要被她推红了。
虽然南夏资质不错，到底是一个新人。
王丽琴不怀疑才不正常。
电光火石间，她脑海里出现那日的情景，南夏跟着那个英俊的神秘男子上了那辆价值不菲的宾利。
顿时，王丽琴觉得自己洞悉了事情的真相。
南夏被她看得毛骨悚然。
……
南夏不是不识好歹的，她这些黑料能澄清得这么快，绝对是傅时卿的手笔。
她想了想，给他发了条信息：“谢谢你。”
那边很快就回复她了：“怎么谢？”
南夏有点为难了，她最怕这种问题。好在他没有为难她的打算，打字道：“晚上一起吃个饭吧，我让老王去接你。”
“好。”南夏一口应下。
确实该好好答谢他。
下午5点，司机老王过来接她。为了不引起瞩目，南夏让她把车开到小区后面，她徒步过去。
老王尽忠尽职，一直把她送到了半山别墅。
南夏跟他道谢：“谢谢王叔。”
老王忙摆手：“这是我的工作。”
南夏笑着，就要打开车门，手都放到门把上了，却忽然按住了不动。不远处的铁栅栏门口，谢晚姝正跟傅时卿说话。
隔得太远了，南夏听不清他们在讲什么。她有些沉默。
老王也看到了，担忧地望着她：“南小姐……”
“我没事。”南夏开了车门，悄无声息地下去。这一刻，她的心跳忽然变得很快，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走过去的时候，神情很平静，甚至还有点恍惚。
更多的，是一种探究。
谢晚姝今天穿得很漂亮，头发还特地做过，踩着高跟，尽显富家千金的华贵气质。
她说：“谢家跟傅家联姻，是百利而无一害的事，明山叔叔有没有跟你提过？我真的很喜欢你，时卿。”
她上前一步，挽住了他的胳膊，把头枕在他的肩上。
傅时卿没料到她突然做出此举，就要把她推开，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了南夏。她的神情有点复杂，似乎有点不可置信，眼底，更有一闪而过的羞辱。然后，慢慢归于平静。
转身就走。
傅时卿这下顾不得什么，马上推开谢晚姝追上去：“南夏——”
……
山麓。
南夏看一看自己纤弱的手腕，有点不可思议。平时她挺柔弱的，今天却好像特别有力气，没几步就跑到了山下。
她的胸口剧烈喘息，咬了咬牙，扯出个自嘲的笑容。
之前就觉得他跟谢晚姝关系不一般，仅仅只是工作关系，为什么他一二三再而三去探她的班？
原来是未婚妻，那她算什么呢？
他对她那些好，都是假的？还是闲来无事逗逗趣？
南夏觉得自己这会儿特别可怜。可过了会儿，有自嘲笑笑。她跟他什么关系啊？顶多是有点暧昧罢了。
她既不是他女朋友，又不是他老婆。
有什么资格管？
傅时卿很快就追上了她，从后面把她拉回来：“你怎么说跑就跑？能听我说两句吗？”
“你要锁什么？”
“谢家跟傅家是世家，傅明山那会儿也跟谢永江提过要两家联姻，但不过是玩笑话，怎么能当真？我不喜欢她。”
他一口气说完，压根不带喘气的，目光前所未有的紧张，就那么望着她。
好像，就等着她的宣判。
南夏本来脑子一团乱麻，又羞又愤，有种被愚弄的感觉，这会儿听他这样说，半信半疑，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傅时卿抓着她的肩膀，低头逼视她：“你以为我在干嘛？玩你吗？”
“不然呢？”她有点赌气地说。
傅时卿怒极反笑：“玩你？玩你我大费周折地给你洗白，花钱注资给德馨，闲来无事放着好几亿的生意不谈累陪你吃饭逛夜市。我寻开心呢？”
她说得怔住，渐渐的开始相信了。
但是，他语气实在不好，她下不来台，冷着脸说：“谁知道这是不是你的手段呢？”她把他的手拍开，转身跑开。
傅时卿的心情，简直是日了狗了。
随后赶来的谢晚姝看到这一幕，没有再过来，隔着几米远看向他，目光里，仍然有着不可置信。
什么时候，傅时卿这么失态过？
两人从小就认识，不过，他在她印象里一直是矜淡有礼的，哪怕是含着笑跟人说笑，有时也只是客套。他的笑，不代表他开心。
他的息怒，从来不表现在他脸上。
是什么时候开始改变的？
从那次她看到，他也像这样追同一个女孩出去时。
她心里五味杂陈。
也极度不甘。
却又，无可奈何。
……
南夏比预料中要回来地早，钟辞和袁媛都很惊讶。袁媛停了不断往嘴里塞薯片的手：“你不跟朋友吃饭去了，这么快？”
“吃吃吃，吃个屁。”南夏气呼呼回到座位，也拆了包薯片。
平日隐忍的性子，这会儿荡然无存，看不见丁点儿。
袁媛忙一个猛扑夺过薯片，义正言辞：“你可是明星哎，还是女明星，怎么能吃薯片？”
“女明星怎么不能吃薯片？”
袁媛一脸“你好堕落”的表情：“为了维持体重，维持体型，女明星怎么能碰薯片这种垃圾食品呢？”
南夏心情很不好，面上假装点点头，趁她不备，猛地夺过薯片，一下子撕开，直接抓了一大片塞嘴里。
袁媛：“你你你你——”
南夏又塞了一片进她嘴里，成功地，封上了她的嘴。
到家后，傅时卿又不断给她发来短信。她看都不看，直接把手机丢到沙发里。可谁知，他又打来电话。
袁媛提醒她：“你电话。”
南夏面不改色：“诈骗的。”顺过手机，掐掉他电话，顺便关了机。

第30章 甜甜
最近天气不好, 又开始下雨了。
公寓里没有伞, 南夏跟徐晓慧说一声，上午回了趟出租屋。路上叫的滴滴，已经尽量不被淋到，衣服还是有些湿了。
徐晓慧从洗手间出来，递给她干净的毛巾：“先去洗一洗吧。”
南夏点点头，跟天道谢。
浴霸只开了一会儿，室内就一片橙黄了。温暖, 但也刺目。
南夏闭了闭眼睛，打开水龙头，温热的水流滑过紧实的肌理, 很舒服。她眯了眯眼睛，把湿透的头发好好梳理了一番。
不知过了多久，徐晓慧在外面慌乱地拍门：“南夏, 你没事吧？”
南夏恍然回神, 忙关了浴霸和水龙头，扯了一块毛巾擦拭起头发来：“没事，就是洗得久了点。”
何止是久了点啊, 这估摸着，都有一个多小时了吧。
徐晓慧心道。
总觉得南夏心里藏着事儿, 可她不明就里，又不好多问什么。
徐晓慧这么懒的人，难得亲自下厨，给南夏下了碗面, 又细心地给他放了两个荷包蛋。南夏看着香喷喷的面条和荷包蛋，食指大动，埋头吃起来。
这份安静，让徐晓慧心里的猜测得到了些许证实。
“你到底怎么了？”她终究是问出口。
南夏却只是埋头吃面：“没什么。”
徐晓慧叹一口气：“那好吧，有事儿的话，一定要跟我说，你慢点儿吃，下午我没事儿，一会儿送你回去。”
“嗯。”南夏闷着头，轻轻应了声。
徐晓慧皱着眉打量她，乌黑的头发如绸缎般披散在肩上，只显出中间，一张白皙安静的小脸。那双眸子干净清澈，这会儿却像藏着心事，氤氲着什么。
徐晓慧没有告诉她，她有心事的时候，比平时还要安静，而且，心不在焉的，什么都写在脸上。
不过，她到底没多说什么，吃完，涮好碗，拿着伞把她送到楼下。
滂沱大雨，靠单元门近些都会被淋到，一点都没停歇的样子。徐晓慧费力地撑开伞，抱怨：“这破伞，也该换一把了，恁硬。”
南夏没有回她，目光遥遥在远处定格。
徐晓慧跟着望去。
银色的劳斯莱斯幻影停靠在那棵槐树下，像蛰伏在雨中的猎豹，高贵而优雅。雨下得很大，雨刮器哗哗摇个不停。
徐晓慧迟疑地回头，看她：“那是——”
她约莫认得这辆车。
南夏比她更快，夺过她手里的伞：“我自己回去吧。”她快步跨入雨里。
徐晓慧忙一跨步，钻到她的伞下，双手死死握住那伞柄，气急败坏的：“喂——你到底是怎么……”
旁边些微响动，徐晓慧回头，那辆劳斯劳斯门开了。傅时卿撑着黑伞，踩着皮鞋踏入水坑里，一步步朝她走来。
任凭溅起的雨水污了他身上价值不菲的西装西裤。
徐晓慧睁大了眼睛，不明白前因后果的她抓着她的手激动地说：“傅先生哎，她是不是来找你的？快过去吧！”
南夏没动。
徐晓慧不解地看向她。
少女的眼珠有点淡，氤氲在雨雾里，有些看不真切。半晌，她接过伞拦了路边一辆出租车，跟她说：“不是一路人。”
眼睁睁看着她上了那辆破旧的出租车，绝尘而去。
在距离两米远的地方——
傅时卿的步子，生生停住。视野里，是徐晓慧尴尬至极的笑。
……
那天之后，南夏过了好一段安逸日子。
网上没人黑她了，傅时卿也没再打电话来。
南夏心情好了不少，全身心投入工作。可闲暇时，看着空空荡荡的手机，又会有些说不出的失落。
也许是她的日子太平静了，没过几天，就碰到了一件糟心事。
那天是礼拜天，也没有通告，她跟钟辞一块儿去附近的农贸市场买蔬菜，红路灯路口，有个老太太似乎被车撞了一下，坐在地上□□不止，神情看着很痛苦。
但是，周边人来人往，没有一个人愿意上前帮忙的。
南夏心里一软，犹豫了一下，过去跟钟辞把人扶起来，又叫了救护车。
谁知，到了医院后，那老太太却一口咬定是被她给推的，还要她赔偿十万块住院费、看病费和精神损失费。
钟辞一下子就怒了，跟那老太太的儿子媳妇打闹起来。
后来不知怎么，那家人又说算了。
“对于这种人渣，就是不能妥协。”回去的路上，钟辞信誓旦旦。
谁知，第二天她们就上了头条。
标题是：女星耍大牌，撞到老人不道歉！
上面还有截图，看起来很有歧义的那种。
这下这下哪还有不明白的？她这是被人搞了。
她想来想去，居然鬼使神差给傅时卿发去了一条信息：“你搞我啊？”发完，她就后悔了，觉得自己脑子抽筋了。
这算是兴师问罪呢，还是另类求和？
其实这几天过去，她的心沉寂了不少，早就像之前那么生气了。
过了会儿，傅时卿才回复她：“什么？”
南夏咬咬唇，噼里啪啦打了会儿字：“碰瓷那件事，是不是你找人整我？”
那边，停顿了很久，傅时卿回复她：“南小姐，你真是一点都不解我。”
南夏怔怔地看着冷冰冰的手机屏幕，以及这一行没有感情的字，她的脑海里，几乎可以浮现出他居高临下俯视她的表情，以及他脸上，没有温度的笑容。
她的手有些发抖。
然而，第二天，她跟钟辞下去的时候，单元楼门口有个快递员在等着。小伙子很年轻，穿着得体的工作服，捧着一束鲜花。
“请问，是南夏南小姐吗？”他惊喜地看了眼她，把正要拨打的手机收了起来。
南夏点点头，看向他手里的话。
快递员忙不迭把花交给了她，又递上一张卡片，以及一份单子：“请签收一下，对，在这里签字。”
卡片是匿名的，上面甚至连一句话都没有。
但是，上面有淡淡的但是香水味。
不知道为什么，南夏一秒就认出是他用的那款香水。
南夏说不上来什么感觉，有种被戏弄的羞恼，在钟辞诧异至极的目光里，她拨打了傅时卿的手机。
第一次没有打通。
她很有耐心，又打了一次。
这一次也没有打通。
等到第三次的时候，她已经不那么有耐心了，甚至飞快地滑动手机屏幕，甚至有些疯狂。
这一次，终于接通了。
手机那边，傅时卿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平平淡淡，带着一种冷冷的回音：“喂——”
南夏心里那种不舒服，几乎积聚到了顶点：“有意思吗你？傅先生，你到底想干什么？这样玩我很好玩吗？”
“你觉得我是在玩你？”他终于笑了一下，但是语气里没有任何温度，“那你早就死了一千一万次了。”
“傅时卿，我要见你。”
平复一下后，他回复她：“刚才在工作，过一会儿还要开会，半个小时后，老地方见面，我让老王去接你。”
南夏怔住。这是，在跟她解释？
“挂了，见了面再说。”他的情绪似乎有些恢复，语声里含着笑，“老是傻不愣登的。”
等手机那头传来“嘟嘟嘟”的忙音，南夏才意识过来，又被他给嘲笑了。
他的笑声还在她耳边，从那笑声里，她几乎可以想象出他的表情，从一开始的毫无动容到最后的破冰而笑，像春天回到了大地，万物复苏。
南夏的心情也好起来，忽然不去关注那碰瓷的事儿了。
老王按时过来，尽职地把她送到那家日料馆。厨师早就准备了材料，她一到，就开始上菜。
南夏跪坐在蒲团上，感觉气温有点冷。
坐了会儿，膝盖有点僵硬，她稍稍抬头，看向对面的他。
傅时卿穿着正装，看着比平时格外严肃些，乌黑的头发依旧是薄薄的一层，低头夹寿司吃。修长的手指，白得发光。
也有一种冷冷的味道。
总感觉他心情不大好。
南夏心里有点紧张，但是转念一想，想起谢晚姝那件事，感觉自己底气又起来了：“找我什么事儿？”
看她一脸理直气壮的样儿，傅时卿乐了：“不是你找我？”
南夏窘红了脸，期期艾艾地给自己挽尊：“……双方探讨，共同会面。”
“嗤——”一旁的宋飞喷笑出来。见两人望来，他一本正经地压了压唇，“没什么，打了个喷嚏。”
傅时卿凉凉瞥了他一眼：“你可以出去打。”
宋飞：“……”他招谁惹谁了？
后来，宋飞还是出去了，似乎也瞧出来自己老板不待见自己。
屋里，如今只剩下了他们两个。这几天降温，海城又下起了雨，从昨天晌午到现在没有停过。外面雨声淅沥，敲打在房檐上，屋里的气氛安静又怪异。
南夏吃一口寿司，香软的米在唇齿间咬开，咀嚼久了，带着微微的甜意。
“傅时卿。”
过了好久，南夏才鼓起勇气，抬头看向他。
“嗯？”他稍稍抬了抬微笑的脸，冰冷的镜片后，那双眸子隐约含笑，带着久违的温暖和包容。
南夏一愣，心里有些拿不住：“你不生气了？”
傅时卿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筷尖点点盘里的刺身：“不是你一直在生气吗？我呢，一直在伏低做小，伏低做小了，还被人掐电话，愣是连个解释的机会都没有。终于顺了人家心意，不去烦人家了，又被认为是在拿乔、生气。”
他越说，南夏脸越红：“你别说了。”
他瞧她一眼，乌黑的眸子隐在昏暗里，漫不经心，带着几分慵懒的随性。
南夏嘴唇嗫嚅，想说点什么，终究是理亏，没有开口。仔细想起来，那事情确实荒诞，可是，心里到底是存着疑惑。
“谢晚姝正不是你未婚妻？”
“别说傅明山只是开个玩笑，根本做不得数，就算她真是，我也不会跟她结婚。”他看着她的眼睛，这一刻，目光咄咄，又是坚定，“我不喜欢她。”
南夏被他看得呼吸微重，不知道该回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下个文开《我拿你当哥哥你却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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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上门
南夏脑子乱乱的, 不知道怎么, 竟然鬼使神差问了句：“那你喜欢谁？”
问完，她自己都愣住了。
傅时卿的眼里闪过一丝情绪，慢慢地，浮起浅浅的笑意。那双黑眸倒映出她此刻的表情，脸颊绯红，眼神乱瞟，毫不掩饰的慌乱。
傅时卿心情大好, 端起茶抿了口：“你觉得我喜欢谁？”
莫名有种被看穿的感觉——
南夏懊恼道：“我怎么知道你喜欢谁啊？”
傅时卿听了这句话，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他笑起来是真的好看，桃花眼微微眯起, 波光潋滟的，叫人看一眼就要沉沦下去。
南夏说：“你快别笑了。”
递给他一杯水。
傅时卿说：“现在还觉得，是我整你吗？”
“啊？”
他抬手, 曲起的指节轻轻敲在桌面上：“之前在电话里, 你说，是我找人整你。”
被他这样看着，南夏顿时尴尬起来。那句话, 本来就是口不择言，甚至, 是因为他多天不联系自己，应急下随便扯的话。
现在，居然被他这么堂而皇之地拿出来，摆到面上质问她。
南夏：“……”
傅时卿一本正经地说：“南小姐, 你无凭无据诬陷我，对我名誉和精神造成了重大伤害，你小学的思想品德课老师，就是这么教育你的？”
南夏：“……”你有点得寸进尺了啊喂？
自知理亏，她想了想道：“那你想怎么样？”
傅时卿笑了笑，有点儿高深莫测地摩挲了一下杯子：“你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现在还没想到，等我想到了再告诉你。”
南夏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是武侠小说看多了吧？
从日料馆出来，南夏深深呼出一口气。头顶阳光灿烂，她忍不住擦了擦额头的汗。傅时卿很体贴地递来一方帕子。
南夏怔了一下，没马上接过来，只是看着他。
傅时卿了然地说：“哦，你想我帮你擦。”说着就要探过来。
南夏眼疾手快，连忙接过，随便往脸上抹了抹：“不劳烦了，还是我自己来吧。”
傅时卿说：“挺有自觉的啊。”
南夏不跟他辩，手里攥着的那帕子，却是狠狠揉了揉又折了折。
……
回到宿舍楼底下，见他还没走的打算，南夏折返回来：“你不回去？”
“我送你上去。”
他单手插在兜里，西装革履，文质彬彬的，这话说出来也是理直气壮，好像，楼上不是她的出租屋，是他的。
南夏还真的愣了好长一会儿，怀疑自己才是鸠占鹊巢的那个：“……那好吧。”
门铃按响。
徐晓慧兴高采烈来开门，看到她身后的傅时卿，笑容又僵住了。那天的一幕还在脑海里挥之不去，正在感慨南夏贫贱不能移、富贵不能淫的时候，两人就和好了，她还把人带了回来。
徐晓慧轻嗽一声，让开了点：“进来吧。”
南夏前脚进去，傅时卿也气定神闲后脚进了门。
徐晓慧压着心里那点儿疑惑，去厨房给他们倒了水，安安分分放到他们面前：“只有水，没有茶。”
话是对傅时卿说的。
心里又在想，南夏这么好脾气的，怎么会跟人置气，还在那种情况下把人撂在雨里，指不定是他干了什么。
这些有钱人家的公子哥儿啊——
徐晓慧叹了口气。
看向傅时卿的目光，也由最初的崇拜变得惊疑不定，甚至隐隐含了丝鄙夷。
屋子实在不大，连日下雨，屋角还漏了水，白色的墙皮都被染成了黑色，此刻，正滴答滴答往下落。
徐晓慧连忙去厨房：“我去找个脸盆接一下。”
南夏说：“你糊涂了？厨房哪有脸盆？只有淘米用的淘米盆！”她无奈去了卫生间。
傅时卿从后面拉住她。
他的动作无比娴熟、自然，所以，当那双宽厚温暖的手包住她的小手时，南夏还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回头望着他。
室内只亮着一盏昏黄的灯，照得她脸色有些红。
“干嘛啊？”她作出凶巴巴的表情。
他莞尔，把她拉到沙发里坐下，挽起袖子：“我去拿。哪能让女孩子做这种事情啊？”
南夏眼睁睁看了他进了卫生间，从一堆杂物里扒拉出一只脸盆，又去了房间递给徐晓慧。
她真不知道说什么了。
他真有这么亲民的时候？
脸盆放好，水就不乱渗了。傅时卿直起腰，到她面前，弯腰捞了那杯水，灌了一口。
南夏都来不及阻止：“……那水我喝过。”
他还就着她喝过的杯口喝。
这一下零距离亲密接触，弄得她又面红耳赤。阴暗的天气，让人的心情更加不稳定，南夏深吸口气，捧了捧脸，瞪向罪魁祸首。
傅时卿还挺乐意她这么瞧自己的，问她：“现在觉得我特别好看了？”
南夏：“……”
他又喝了一口那水，语气轻快：“没事，以后有的是时间看。”
南夏干脆就不开口了。
徐晓慧出来，看他们气氛融洽，诧异笑道：“你俩不吵了呀？”
南夏瞪了她一眼，瞧瞧瞧瞧，这话说的，好像是小两口吵架似的。不知道她是语文没毕业，还是故意的。
真真一损友啊。
傅时卿倒是被取悦了：“谁说我们吵架了？”
徐晓慧不明就里，一板眼，还跟他解释：“就那天啊，下了好大雨那天，你来接南夏，南夏撑着伞自己走了。我那时就在想，放着上千万的豪车不坐，偏偏要去坐计程车，真是脑子有坑。”
南夏：“……”
徐晓慧被她盯着，如锋芒在刺，忙摆手辩解：“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啊，你那么做，脑子有问题……也不是，我是说你脑子有问题……”
傅时卿真没忍住，笑了出来。
南夏说：“徐晓慧，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徐晓慧这下学乖了，嘴巴真给闭上了。
这不讨喜的配角人生啊，哎——
……
“你什么时候得罪了谢晚姝？”回到公司后，王丽琴过来问她。
风风火火的，办公室的门直接被拍开。正在低头玩游戏的南夏差点被吓出心脏病，手机“啪嗒”一声掉到了床上。
“丽姐，你什么意思？”
王丽琴有些烦躁地在办公室里转了转：“这是圈里熟人跟我透露的，我混这行多年，虽然现在不如以前了，好歹也有一些人脉。”
她恨铁不成钢，看向南夏，“你知道谢晚姝是谁吗？船王谢永江的女儿，因为这层关系，她在圈里都是横着走的。谁敢惹她？你怎么偏偏撞到她的枪口上？”
南夏也不知道怎么解释。
总不能说她喜欢的男人不喜欢她，喜欢她吧？
她灵机一动：“可能我挡了她的道吧。”
王丽琴鄙夷地看她一眼：“挡谢晚姝的道？你也真看得起你自己。”
南夏：“……”
王丽琴嘴里这么说，回头就帮她联系了谢晚姝，旁敲侧击，想问清楚南夏怎么得罪了她，然后希望视后大人不记小人过，不要跟一个小新人一般见识，云云云云。
谢晚姝却笑了笑，低头涂自己的指甲油：“丽姐，我不懂你在说什么。我下午还有通告，没事儿的话，先挂了。”
就这样，王丽琴吃了闭门羹。
这边，谢晚姝却是心情大好，掖了掖碎花坎肩，蹬着高跟鞋起了身。
助理有些担忧：“那对老夫妻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你的胆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小了？”谢晚姝拍了一下她的肩膀，觉得这个助理太瞻前顾后了。
“可要是被傅先生知道，或者被谢先生知道……”
助理的顾虑也不是没有道理，谢永江虽然溺爱女儿，向来不赞同她做这种损人不利己的龌龊事。
在谢永江面前，谢晚姝是优秀的女儿，纯良无暇，可私底下，谢晚姝却总是阳奉阴违。
正如她在人前高贵端庄，实际上，只有熟悉的人才知道其实她脾气很差。
“不然呢？看着她骑到我头上去？被人抢了男人我还要忍气吞声？”谢晚姝一指门口，“你给我滚出去。”
她拿了包，一路上脚步飞快，都距离家门口几米了，还差点崴了脚。
都是气的。
“小姐——”佣人接过她的手袋，给她找来了拖鞋，笑道：“先生回来了，还有贵客呢。”
“贵客？”
谢家在海城的住宅很多，可这座私人别墅，平时很少有人来，除非是非常熟悉的人。谢晚姝疑惑，脚下也没停，换了居家的棉底拖鞋就进了屋。
客厅里，传来她父亲爽朗的笑声：“时卿，你有多久没来看我这个老骨头了？”
谢晚姝顿住。
傅时卿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相比于他父亲的开怀大笑，他笑得别有深意：“如果谢叔叔希望，我以后可以常来。”
谢晚姝莫名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想抓抓手袋，却发现手里空空如也，这才想起手袋刚刚被佣人拿走了。
安全感顿失。
这时，谢永江也看到了杵在玄关口的谢晚姝，连忙笑着招手：“晚姝，愣着干嘛？时卿来看我们了。”
傅时卿也望过来，看着她，似笑非笑的。
不知怎么，谢晚姝脑海里闪过前半生风光无比如今凄惨度日的凌仲华，还有死得不能再死的邓淮申——她的腿肚子开始打颤。
强行挤出了一丝微笑：“时卿哥。”

第32章 反转
如果在此之前, 没有发生那些个事情, 谢晚姝是很乐意见到傅时卿的。
但是，在这种情况下，她绝对不乐意看到他。
谢永江不明就里，笑道：“怎么了这是？以前你不天天嚷着要见你时卿哥哥吗？他真过来了，你怎么不开心了？”
“我有不开心吗”谢晚姝扯一下嘴角，挤出个僵硬的笑，“怎么会呢？我最喜欢时卿哥哥了。”
谢永江欣慰：“快过来坐。”
谢晚姝僵硬着, 在他身边坐下，然后，听着傅时卿跟谢永江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商业上的事情。
她听不懂, 但是，有一句听懂了。
“关于谢家和花旗集团签约的事情……”谢永江看向傅时卿。
花旗集团是傅氏旗下最大的风投公司，财力雄厚 , 这两年船业萎缩, 这一行都内地和港台都不景气，显然已经趋于饱和，谢永江经过斟酌, 决定向风投这一行发展。
这其中，自然少不了傅家的支持。
作为谢永江的独女, 谢晚姝心里很清楚谢家如今的情况，表面上风光无限，内里千疮百孔，稍有不慎, 就有可能陷入万劫不复的地步。
所以，和花旗集团联合的事情迫在眉睫。
所以，后面两人的谈话，她压根就没听进去。傅时卿都走出大门了，她才如梦初醒，踩着高跟就蹬蹬蹬追了出去：“傅时卿，你等一下——”
傅时卿转回了头。
这一次，没有像刚才在室内那样微笑，神色一片冰冷。
谢晚姝的话卡在了喉咙口，忽然就说不出来了。
原本想要辩解的话，也渐渐咽回了肚子里。
傅时卿看着她的表情，点了点头：“很好，你自己看着办吧，别逼我动手。不管怎么样，我还是真尊敬谢叔叔的，凡事，大家都留一线吧。”
这样的话都说出来了，还怎么留一线？
谢晚姝心里悲苦，又是不甘，忍不住道：“那个女孩有什么好？值得你这样？”
这话多像三流小说里的女配啊，困兽犹斗，明知道没有结果，还作垂死挣扎，她自己都有些瞧不起自己了。
可有时候，感情是不随自己左右的。
傅时卿的答案也很简单：“我也不知道。”他皱眉想了想，低头看着脚下的一片落叶，“可能，是一种本能的吸引吧。”
喜欢，哪能有什么理由？就是想跟她待在一起，想看着她笑。
……
当晚，那对老夫妇上门跟南夏道了歉，还留了赔偿金。
南夏都来不及去思考，两人已经灰溜溜溜走了。
与此同时，手机也快被王丽琴打爆了。
她默默把手机拿离了些，才接通：“喂，丽姐，怎么了？”
“看到网上的新闻了吗？没事了。”王丽琴的心情很好，也很是纳罕，“本来，我都求了谢晚姝很久了，她却死活不松口，眼睛长在头顶上的样子。就在刚刚，她的秘书忽然打来电话，说这事儿算了，以前是她对不住你，希望你不要计较。”
王丽琴说，“公司扩张，业内多家影视公司注资，现在，咱们德馨最不差的就是资源。可就算是这样，骆冰那样的一线都没得到，公司高层却决定，倾力捧你。这到底是为什么呀？”
没有等南夏回答，她含了一丝隐秘的笑意，暗示性很明显，“小夏呀，你这是，出息了呀。”
潜台词是，她肯定有了她王丽琴都不知道的强力后台。
这刮目相看的语气——南夏深吸口气，笑了笑说：“丽姐，知道您现在像什么吗？”
“什么啊？”
南夏一字一顿：“老鸨。”
王丽琴：“……”
挂断电话，王丽琴叹了口气。现在的艺人啊，一个比一个厉害，怪不得她这个经纪人干的失败，一点儿威严没有。
其实，王丽琴看外表还是比较干练严肃的，但是，相处久了就会发现，其实她很和善，也很为艺人考虑，甚至照顾得无微不至，艺人去片场几点睡觉晚上还要问候一句。
她营销艺人，有自己的一套方法，有时候也挺合适，但是，随着时代的发展难免有些落伍，跟不上潮流，有些方面已经不再适用了。
这一点，公司高层也清楚。
但是，鉴于她的资历，以及公司现在最缺人才，暂时还没什么表示。
……
当晚，“海城老夫妻恶意碰瓷”的新闻就上了头条，还被海城警方和公安总署的微博顶置报道了。
之前，南夏一直被骂没人性，甚至上纲上线到“其实明星都这样，私底下是人是狗，谁知道呢”。
她原本就寥寥无几的粉丝，经此一役，更是所剩无几，微博的那几十万粉丝，有一大半都是为了骂她而关注她的。
本来，这热度已经快下去了。
谁知，居然来了这么一个大反转，惊掉了一帮网民的瓜。因为最近这类社会新闻不少，引起了广大网民的关注，又因为官方微博通报，热度空前地大。
南夏底下，涌进了一帮人。
大多不是她的粉，但因为同情她，顺手关注了一把。
南夏转发了一下海城警方和公安总署那条顶置报道，也没替自己辩解什么，更绝口不提自己之前受的委屈，只是发了三个“拜”的表情。
却激起了一大批人的同情：
[太惨了吧，熏疼这位小姐姐，被骂得那么惨。]
[现在的网民啊，不清楚真相就胡乱带节奏。]
[要是我早就受不了了，好人救人被碰瓷，结果还被一帮不明白真相的人乱骂一通。]
[小姐姐长得真好看，粉了。]
[流言害死人，你们这帮人，以后睁大眼睛再下判断吧，非得把人骂得关博退圈才开心。]
……
南夏关了微博，内心没有太大的波澜。经过前几次事件的发酵，这种只能算是小意思。
她给傅时卿发了条信息：“谢谢。”
那边很快回复她：“就这样？”
南夏忽然忍俊不禁，吸吸鼻子，打字：“那你想怎么样？”
他还真不客气：“请我吃饭。”
南夏：“我穷。”
傅时卿：“没关系，我借你，先记在账上，以后慢慢还。”
南夏心里不对付，总感觉要被他坑，马上打字过去怼他：“哪有这样的？要是你带我去吃天价大餐，吃掉个几百上千万，我不是一辈子还不清？”
这时，他的电话也到了——
南夏憋着气接通：“干嘛？”
傅时卿在那头笑，笑得格外清朗。
他说：“本来我就是随口一说，压根没往这地方想啊，谢谢你，给了我如此灵感。我要是不吃你个倾家荡产，以身相许，还真不衬我的身份，你说是不？”
南夏：“……你信不信，我这一巴掌下去，你可能会死。”
他要在她面前，她保证不打他脸！
半个小时后。
南夏坐在了宾利车上。车贴了黑色车膜，外面瞧不见里面。她紧了紧掌心，有那么点儿紧张。
她佯装看着窗外的景色，手却被傅时卿牢牢攥在掌心里。
好在，司机安静地在前面开车，目不斜视。
可能是心虚，她总觉得司机大叔在透过后视镜窥探后面的情景。
南夏感觉掌心一片湿热，连带着车里的气温都上升了。这可是大冬天啊——“能不能把暖气关了？”她问，
傅时卿“嗯”了一声：“你不怕冷吗？”尾音里带着笑。
南夏小声说：“我怕热。”
不止傅时卿笑了，司机大叔也在前面笑起来。宋飞更是哈哈道：“怕热，脱呗。”
傅时卿的眼刀子就过来了。
宋飞的笑容，就这么僵住，尴尬地讪了讪：“我是说，我热，我脱。”
这一打岔，气氛倒是没那么尴尬了。南夏抽了一下，手居然没扯出来。
这厮，力气还挺大的。
她从侧面打量他，他唇角还噙着丝笑，显然，心情很好。南夏就问他：“去哪儿吃饭啊？先说明，我没钱，太贵可请不起。”
“我不是说了吗？给你赊账，请不起，你就以身相许吧。”他捉了她的手，在唇下轻轻吻了吻。
两人靠得近，他身上的味道特别明显。
一种和她完全不同的、属于男人的异性吸引力。
在这种沉默中，南夏一颗心砰砰砰地，不争气地跳动起来。
车在酒店门口停下。
南夏往外面看一看，这是东城的度假酒店，距离市中心有两个多小时的车程。说是酒店，其实是一个偌大的庄园，贴着公路傍山而建，在夜色里，被璀璨的灯火照得格外绚丽。
刷了卡，车开进了酒店庄园内，兜兜转转，最后在酒店正门停下。门童跑着过来，恭敬地开门，酒店的大堂经理也亲自出来迎接，不住鞠躬。
以及，在他们出来后，酒店内原本坐在贵宾椅上的一些看似上流人士的人，也纷纷起了身，簇拥着过来。
似乎，早就等在那边了，只为了等他们出现。
南夏有点摸不清状况，也从来没见过这种阵仗，忍不住抓紧了他的手。
傅时卿这时低下头，贴在她耳边说了句：“不是天不怕地不怕吗？”
……
同日晚上，某个自称是上流社会的人士在国内某八卦论坛匿名爆料：偷偷爆个猛料，娱乐行业某大佬，带着情人出席S城四季酒店。
透露几点，此人身家过百亿，并在南非有108座旷山，垄断石油，真正的富可敌国。他带的这个小情人，是圈里新出道的某小花。
作者有话要说：结婚可以提上日程了，不过家里那点儿事情还得解决

第33章 酒店
该论坛在国内热度很高, 尤其是娱乐版块, 常年居高不下。
前些年，只有明星才受关注，自从去年某富二代为某女星一掷千金并频繁活跃在微博后，这些有钱有势的上流人士也渐渐走入广大女粉丝的眼圈。
尤其是这两年，备受追捧和瞩目。
谁问，谁不曾幻想，自己被一个有钱有势的大佬万般宠爱？谁不想被某个人帅多金的总裁看上, 自从走上人生巅峰？
然而，现实是残酷的，有钱的一般中年肥腻, 长得帅的一般没钱。所以，少数几个有钱又长得帅的，总能激起广大女网友的热切讨论。
比如, 某富二代最新爆出的绯闻女友是个整容脸, 还没路人漂亮，眼光不行，等等, 甚至会拿该女跟自己进行对比，得出——此人眼睛瞎了, 或者，富二代的品位就这样的结论。
从而，获得一些心理平衡。
所以，此类爆料总是能激起广大女网友的兴趣。
这则帖子一出, 下面跟帖的不胜枚举：
[真的假的？娱乐行业大佬？身家过百亿？还有一百多座私人矿山，买断油田？不了解上流圈，哪个姐妹能科普一下？]
[不知道。瞎编的吧？拜托楼主有点常识好不好，海城政府一年的收入才多少？还身家过百亿？108座矿山？楼主知道一座私人矿山是什么概念吗？玛丽苏小说都不敢这么编。]
[我也觉得是湖绿，太夸张了。]
[你们这些穷□□，自己没见识就说人家湖绿。我跟你们讲，在海城这种超一流都市，有钱的富豪多了去了，人家比较低调而已。据我所知，海城身家过百亿的富翁虽然不多，十个手指还是数不过来的。]
[我靠！海城的资本家这么多？卑微了，卑微了。]
[对不起，贫穷限制了我的想象力。]
[到底是谁啊？说话能不能别说一半。楼主呢？这么说一半就跑路的，感觉是湖绿啊。]
[那可不一定。海城虽然有钱人不多，但是喜欢买断油田和矿山的，据我所知，就只有傅家那位。信息这么具体，不像是湖绿。]
[我靠，是那位太子爷！是不是就是前些日子在荆山影视城被人偷拍到，然后又放上微博那位！]
[我也想起来了，我靠。这么一对，还真是。哦买嘎的，不是说他不近女色吗？还公然带着女人出席这种高端宴会？]
[肯定是湖绿啦，想想就不可能，就算要带，也是私底下带一带。这种小明星，不过是拿来玩一玩，哪能放到台面上？楼主湖绿不经过大脑吗？]
[就是，楼主都跑路了，你们就别瞎猜了。]
……
谁知，没过多久，跑路的楼主又跑了回来，还在帖子中信誓旦旦地回复：“不好意思，刚刚出去买了一份干拌面。我拍胸脯担保，绝不是我湖绿，我姐姐是时尚圈达人，这两年进军影视圈，也开了一家公司，发展得不错，碰巧她那晚也被邀请了，就在大堂看见的，你们爱看不信，反正我话撂这儿了，湖绿我出门四百码。”
此条一出，下面又是一阵热议：
[靠！这么看，好像真不是假的，楼主说得有鼻子有眼的。]
[不会真是傅时卿吧？他也玩小明星？]
[我的三观被颠覆了！啊啊啊，不要啊，我的高冷禁欲傅总人设坍塌了吗？我不信我不信我不信！！！]
[真的假的啊？情人会带到这种酒会？你们不要乱揣测了，没准是正牌女友呢。要就是个情人，就玩一玩，哪里会带去这种酒会？]
[楼上说的对，傅时卿看着不是那种乱来乱搞的人，他可不是那种游手好闲只知道吃喝嫖赌的富二代。据说，他从小一个人在旧金山长大，上高中的时候就开始接手家族业务了。]
[你们瞎比比了那么多，可我只关心这个女人是谁！就算只是个被潜规则的，我也嫉妒地快发狂了，啊啊啊啊啊！]
[我也想被傅时卿潜，就算不拿钱，白嫖也是赚了啊，他那张脸，我能撸一万年！]
[楼上想太多了，就你那颜，你倒贴几个亿人家傅总也下不去那个嘴啊！]
……
这帖子被顶置了很久，奈何，楼主没有爆料该小花是谁，很快就沉了下去。
当晚，南夏确实是出席了这个所谓的上流社会的晚宴，也开了大眼界。晚宴八点才开始，傅时卿先带她去了房间。
到了屋里，放下行李，南夏还愣了愣，看着他没动。
“你就定了一间？”
傅时卿面不改色地说：“没有房间了。”
南夏：“……”我信你个鬼，这种标间都每晚2495起价贵得令人发指的酒店，会没有房间？
傅时卿把行李摆到一边，脱了外套，顺手挂到沙发里，回头见她还杵着没动，道：“快整理啊，去洗个澡，换身衣服，一会儿还要去晚宴呢。”
南夏咽了咽口水，才问他：“你要跟我睡一张床？”
傅时卿挑了下眉，笑意在眼底慢慢浮出：“不然呢？”那挑眉的一刹那，表情镇定自若，平静、又无比放肆，好像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南夏顿时说不出话了。
傅时卿解开了衬衫的两颗扣子，姿态优雅地步入了洗浴间：“又不是第一次睡。”
语声，轻飘飘地不能更轻飘飘的。
回首往事，南夏的脸涨成了紫色，尴尬极了。
浴室的门关上了。她站在屋里，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就那么干站着站了很久，才深吸一口气，坐到了床上。
玩起了手机。
傅时卿洗得不算快，也不算慢，水声一停，穿着白色的浴袍出来，他的头发还没擦干，不时往下滴着水。
湿了浴袍。
还有那么一两滴，沾在锁骨上，顺着白净的胸膛滑入衣襟里。
南夏只瞟了一眼就低下头，飞快滑着手机，一颗心七上八下的，不敢再抬头。
他走过来，停在她面前，问她：“饿不饿？”
“还好。”她垂着头玩着手机，视线却一直落在视野里的这双脚上，感觉两人特别近，忽然也有些纠缠的紊乱。
这样受制于人——她忽然有点懊恼，猛地抬起头。
就这样，目光对上他含笑的黑眼睛，就这么顿住，不能移开了，连原本要兴师问罪的力气都失去了。
她怔怔望着他，早不知道自己要干嘛了。
傅时卿低下头，轻松捏起她的下巴，神情里，总有那么点儿慵懒的笑：“玩什么呢？”
南夏口干舌燥：“……象……象棋。”
傅时卿说：“玩这个，我可是高手，下次记得找我。”
南夏：“……”
时间就在这样的对视中一分一秒过去，南夏感觉身上的力气正在慢慢消失。她就像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毫无还手之力。
过了老半晌，他终于大发慈悲放开了她，抬抬下巴：“时间不早了，去洗澡吧。”
南夏如蒙大赦，连忙抱了衣服进了浴室。
温热的水流滑过身体很舒服，她迷迷蒙蒙地洗着，稀里糊涂地洗着。等洗到一半，忽然反应过来——她好像没有拿衣服。
这样想着，澡也不能好好洗了。
草草结束后，她蹑手蹑脚走到门边，轻轻地，将门打开了一丝缝隙，喊他：“喂——”
傅时卿在玩连连看，闻言微微侧转过头来：“怎么？”
他的表情气定神闲的，扫了她一眼，分明已经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就是不过来帮她，只是笑着看着她。
南夏觉得，他这样像头上长了两个尖角的小恶魔，就等着看她的笑话。
南夏有点气短，有点耐不住了，故意道：“我冷死了，你倒是给我那件衣服呀。”她撒起娇来，别有一番韵致，小女人的模样，又娇又媚。
原本还想逗逗她的傅时卿，心里一动，顿时就软化下来。
他放下玩了一半的游戏，去衣柜里替她拿了衣袍，过去递给她：“先穿这个吧，反正一会儿也要换衣服、做造型。”
“穿这个出去做造型？”南夏只觉得眼前一黑。
别人还不知道怎么想呢。
“怎么？”傅时卿噙着笑，捏了一下她的下巴，“有什么问题吗？”
南夏嘿嘿一笑，跟他解释：“我这不是怕别人误会吗？傅总英明神武，励精图治，这种重要场合，要是被人瞧见这一幕，传出什么对您不好的传闻，可就不妙了。”
“原来你是担心这个啊。”傅时卿笑了笑，说，“听过一句话没？”
“什么？”
“一朝选在君王侧，从此君王不早朝。要是那个美人是你，我不介意让人天天骂昏君。”他揽住她细软的腰肢，微微用力，她就依着惯性跌进了他的怀里。
南夏很瘦，身段匀停，却是恰到好处，该瘦的地方瘦，该凸的地方凸，曼妙得很。
他忍不住低下头，捧起她的脸，开始细细地、品尝她的唇。
两具身体贴在一起，渐渐的，不由自主就开始升温。南夏更是浑身瘫软，一点儿力气都使不上，任由他抱到床上。
他的手撑在她的耳畔时，抬了抬身子看她。灯光里，她鬓发散乱，一双眼儿像含着一汪春水，勾人得紧。
这样的魅惑，叫人气血翻涌，挡无可挡，他可是个正常男人——
“你这个小妖精！”

第34章 宴会
因为做了一次, 耽搁了会儿, 赶到化妆间已经是7:30了，留给化妆师的时间并不多。
不过，化妆师是圈内知名化妆师，傅时卿专门请来为她化妆的，按小时计费，自然不敢有丝毫怨言。
“南小姐，您真是天生丽质, 根本不用上什么粉，随便涂一下就这么好看。我也给圈里不少女明星和名媛圈那些贵妇小姐化过，但没一个像您这样皮肤好的, 真羡慕您。”
伸手不打笑脸人，她这样夸，南夏自然笑脸相迎：“你过奖了。”
“我是实话实说, 傅先生真有眼光。”
南夏尴尬笑笑。
化好妆后, 南夏对着镜子照了照。
镜中少女身材高挑，穿着一袭淡紫色旗袍，手工重磅蕾丝, 细致到每一处每一寸花纹都迥异，可结合在一起, 又是这样和谐。
这是某个大牌设计师的高定，据说，这件旗袍造价就要567万，是设计师及其助理和100多个能工巧匠耗时三个月完成的, 连蕾丝和珍珠钻石都是手工编织镶嵌上去的，盘扣的设计也很巧妙，是天鹅形。
设计师还未她挽起了头发，在鬓边簪了一支白蔷薇，少了几分少女的青涩，多了几分优雅和华贵。
“您真是太美了，南小姐。”化妆师由衷地感慨。
南夏也有些发愣地看着镜子中的自己。
这真的是自己吗？
虽然她底子好，以前也很美，但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美得这么震颤灵魂。她现在算是明白，什么叫“人靠衣装，佛靠金装”了。
傅时卿按着她的肩膀，把她转过身来，对着自己。
南夏清晰地看到，他眼中惊艳的目光，炽热地看着她。
南夏有点赧颜：“干嘛一直看着我？”
他扶起她的手，放在唇下，轻轻一吻：“走吧，我的小公主。”
南夏脸色绯红，在一室女人或惊讶或艳羡嫉妒的目光里，红着脸点点头，跟着他出了化妆间。
两人一走，这一室的小助理就炸开了锅：
“原来傅总真的有女朋友啊！南小姐真是美丽。”
“这是哪家的千金吧？也只有这样高贵典雅、艳冠群芳的美女才能配得上傅总。”
“傅总本人比杂志上还帅哎。”
“看照片，我以前一直以为他很高冷的，原来也会这么暖，在门口等半个多小时，就为了等女朋友化妆，真的好暖啊。”
“而且脸色一点也没有不悦。”
“我家那个，一个月赚不了几毛钱，还成天对我摆着张臭脸，想想就气！”
“拜托，那能比吗？”
看着这帮议论个不停的小助理，化妆师轻嗽了一声，她们才纷纷停下议论，低头各自干各自的活儿去了。
……
宴会厅在地下一楼，顺着大堂楼梯下去就是。今天这场宴会，海城有头有脸的上流人士几乎都到场了，空前的盛况。
宴会中，名流勋贵们低声交谈，觥筹交错。
这种看似和谐无比的气氛，在傅时卿带着南夏出场的刹那，被打破了。几乎是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这两人身上。
南夏感觉有些不自在，抓紧了他的手。
傅时卿回了回头，跟她耳语：“看来，以后要多带你出席这种场合了。”
“？”
“抓得更紧些。”
南夏：“……”你赢了。
被他这一打岔，她居然也没那么不自在了，抬头跟他比了个眼刀，心情愉悦，大大方方笑了笑。
大约过了那么几分钟的寂静，场面才重新热闹起来，众人不着痕迹朝这边走来。
傅时卿把她挡在身后，游刃有余地回答各种侃笑，跟他们干杯。
人少的时候，他跟她说：“你要学会适应，以后，这种场合，多的是，早晚要面对的。”
南夏看向他。
他的眸子乌黑澄澈，说话的时候，给人信服、真挚的感觉。这一刻，她是真的感觉到了他的真。
如果就是玩一玩，不可能自找麻烦，带她出席这种场合。
既然他这么信任她，她也不能给他丢人。
她抓紧了他的手，点了点头。
傅时卿笑了。
好像，周边那么多谈笑风生的名流绅士，只是为了她而出席，不过是做了她的陪衬。
“时卿。”有人从侧边过来，跟他碰了碰杯。南夏抬头望去，是个非常漂亮的女人，但不是小女儿的那种漂亮，雍容华贵，笑起来很大方，郎朗轻笑，有种爽直的气质。
耳朵上的钻石非常耀眼。
居然是翁颖。
混娱乐圈的，没有人不知道翁颖。她在圈里的地位，是能和周朗等同的，而且是影、视、歌方面都发展得不错的三栖巨星，前两年，简直是红遍大江南北。这两年，她岁数有些大了，加上豪门出身又嫁入了豪门作太太，已经减少了自己的出境次数。
但是，她在圈里的地位是毋庸置疑的，没人敢小觑。
“翁老师。”南夏说，“我看过你很多电影和电视。”
“哦？”翁颖淡淡笑了笑，倒没有太在意，用这种方式巴结她的女孩子不在少数，她早就习惯了，虽然觉得好笑，也没有反感。
南夏说：“尤其是《故国》，太难受了，许文芳如果没有回去就好了。”
翁颖一怔，收起了折扇，这才正眼打量她：“你也是演戏的？”
南夏点点头：“出道没有多久。”
“哦——”这个字的音调就比之前上扬了许多，翁颖意味不明，朝傅时卿瞥了一眼，这位南小姐长得如此出众，怪不得能得傅时卿的青睐。
圈里很少有人知道，她是傅时卿的小姨，这些年，他独身惯了，她看在眼里，心里也是叹息。没想到，铁树终于要开花了。
自然也为他高兴。
其实，她算不得正经的豪门出身，不过是殷实之家，父母年入百万那种，后来，姐姐成了享誉国际的钢琴家，家里的生活才渐渐好起来，慢慢地，一家人也接触到了这个圈子。
她更是机缘巧合，进了现在的娱乐圈，更结实了现在的丈夫。
丈夫虽然能力一般，因为家底殷实，心地仁厚善良，结婚多年，两人的感情一直很不错，完全没有其他豪门少爷跟女明星婚后的出轨狗血。
如果说，她还有心病，那就是傅时卿。
南夏又说了些《故国》的见解，纯粹是见到偶像后头脑一热，等说完，这股意气和激动下去，脸就涨红了。
初生牛犊不怕虎——翁颖笑了笑，倒是挺喜欢她身上这股子谦和和率真，又见得她生得好，心里不免多了几分喜欢。
这双眼睛是这样干净，完全不像圈里其他有些女明星，哪怕有好看的皮囊，内里却污浊不堪。
时候不早了，南夏跟傅时卿要离开，谁知，翁颖拉了她的手，笑笑：“不急在这一时。”说着，竟然要拉着她往侧门走。
傅时卿哭笑不得，忙拉住南夏：“小姨，你又想干什么？”
翁颖瞪他一眼：“还没结婚呢，就这么护犊子？我只是想带小夏去逛一逛，你自己先回去。”
傅时卿不肯松手，无奈地看着她。
翁颖的脾气上来，丝毫不逊于他：“你撒不撒手？”
傅时卿只好放开，眼睁睁看着她拉走了南夏。
南夏不时回头看看他，有些不知所措。翁颖在她耳边说：“甭理他，我带你去玩，男人嘛，就是要学会等。总是随叫随到，他就会习惯，就不珍惜了。”
南夏尴尬笑笑。
翁颖带她穿过长廊，进了一处八角亭，四面落地窗下着厚重的金线帘，头顶的水晶吊灯格外晃眼。原本正在打牌的几个小姐太太听到声音，都抬起头来，招呼她。
翁颖拉着有点局促的南夏坐下，问她：“会不会打牌？”
南夏摇头：“见笑了。”
翁颖说：“没关系，我教你。”
南夏确实是不会，打一局输一局，也不知道她们打的算不算钱，数额有多大，额头渐渐沁出汗。
翁颖看一眼她，觉得好笑，开始手把手教她，有时候，还故意输给她一些，让她赢了几把。虽然赢的不多，总算回了本。
南夏心情好点，借故去了趟洗手间。
等她一走，其余几个相熟的小姐姐太太都好奇地问，尤其是一个长脸的，尤其八卦：“这是哪家的千金？怎么能让向来眼高于顶的翁影后对她另眼相待呀？”
翁颖倒了颗话梅塞嘴里：“我那弟弟带来的。”
“傅少？”
其余人也是一脸诧异。
在海城，也只有那个傅家才是被圈里承认的，而傅家，也只有一个人能被称为“傅少”，那就是傅时卿。
其实傅明山在外私生子女不少，但是，能被谭蕴华承认的，也就傅时卿。如果没有傅时卿，傅家也走不到今天的位置。
如果说，傅明山让傅家开始发迹，走在了其余家族的前面，傅时卿上位后，无疑带着傅家踏上金字塔巅峰。
静了会儿后，一人道：“这位，我瞧着挺眼熟，是不是就是前些日子王家强上映的那部电影的女二，票房还可以那部，叫什么来着？”
另一人接道：“《轩辕》。”
“对，就是《轩辕》。这位南小姐，是不是在里面演那个女二？”
“是的，我也看了，演得倒还可以，长得不错。”说起这个，此人掩唇笑起来，很是暧昧，“傅少眼光挺不错的，本来以为，荧屏上够美丽了，见了真人，倒是我孤陋寡闻了。”
却有个不和谐的声音此时道：“那她不就是一个十八线小明星？不说，傅少不爱玩这些吗？”
傅时卿在外风评不错，或者说是低调，加上他作风狠辣，很少有媒体记者敢不怕死地乱写他。
另一人也诧异道：“也是奇了怪了了。”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男人不在，女人扎堆闲话就多，贵妇太太也不例外，“男人嘛，就跟猫一样，哪有不爱腥的？我家那位，都七老八十了，前些日子还给我包养了个20岁的，也不怕半夜死在那小娘皮的肚皮上。”
翁颖本来一直低头推牌，这帮人越说越不堪，“啪”的丢了张筒子出来：“别瞎说，南小姐可不比那些，时卿也不是你们那些个腌臜老货。”
气氛静了一静。
半晌，一人大着胆子问：“这是他正经谈的？”
翁颖头都没抬，只是含着丝笑：“正不正经我不知道，反正，以前他没带别的女的来见过我。孰轻孰重，你们自己掂量。”
她推出一排牌，“清一色自摸！”
这一下子，耳边一片哀嚎，还有人推着她肩膀说她不地道，故意说这些话转移她们视线，好赢了钱去。
翁颖笑得开怀，心里却有计较。
南夏回来，她起身，拉了她的手往外面走：“时间不早了，你们玩。”也不等她们回话，两人直接走出去。
到了外面才她才沉下脸：“乌烟瘴气的，以后不来了。”
南夏有点吃不准：“翁老师……”
翁颖对她笑了笑：“你别怕，我不是生你的气，以后啊，你在圈里遇到什么事儿，尽管找我，别的不说，只要是这圈里的事，我说的话还是有几分分量的。”
南夏心里感激，可话还没开口，就被她截住了。
翁颖就是这么爽利：“谢就不要说了，以后成了一家人，没准我还有事情麻烦你呢，你就跟时卿一样叫我小姨吧。”
南夏被她一番露骨的话说得脸色绯红。
翁颖看她这么不经逗，反而更加开怀：“你瞧你，我不过就说了两句。好了好了，那我不说了，你去找时卿吧，他应该等得急死了。”
说着轻轻一推她后背，自己转身拐进了另一处走廊。
南夏很少碰见这么好说话的豪门贵妇，不由在原地站了会儿，半晌，才慢慢地笑了笑。别人对她好，是不是真心，她心里是有谱的。
傅时卿这个小姨，为人是爽快，没话说。
回到房间，人还没完全进去，就被人从后面抱住了。他的怀抱温暖宽厚，抱着她竟然就这么凌空提了起来，她差点惊呼出声，双手扑腾了两下，想把他打下去。
“你疯了？”
傅时卿却笑起来，转身就把她扑到床上，低头拨弄她弄乱的头发：“是啊，疯了，想你想疯了。”
“神经病。”刚才那一番袭击猝不及防，她吓得一颗心差点跳出来，现在平稳下来，心里生出一种恼恨的感觉。
傅时卿只是笑，捉了她的手，“吧唧”亲一口：“香。”

第35章 粽子
每年, 过年都是最重要的日子, 南夏也不例外。
今年过年比较早，南夏早早处理完了学校的事情，这日一大早就爬起来，开始收拾行李。
同舍的不止她一个人，邓玉琳、徐晓慧和许佳铃都在，有人要起来收拾，有人要睡懒觉, 自然就起了冲突。
邓玉琳掀了床单说：“你能不能安静点儿？别人不要睡觉啊？”
南夏还没说话，徐晓慧就怼她：“真是稀了奇了，上学的时候不睡, 偏偏要挑放假的时候过来睡。哦，我知道了，某人这是快糊了, 没脸在公司宿舍住下去了吧。”
连日来的低压, 邓玉琳本来就神经衰弱，听她这么说，气得差点跳起来：
“徐晓慧, 再说我撕烂你的嘴！”
“来啊来啊，我怕你？”
“我再差也比你个连女二都没演过的糊穿地心的十八线强。”
南夏觉得脑壳疼, 拉了徐晓慧一把。徐晓慧冷哼一声，帮着她把行李搬了下去。
邓玉琳看着她们离开，气得肺里都在冒火。
许佳铃颤巍巍拉了她一下：“玉琳姐，算了。”
邓玉琳一把甩开她：“别碰我！要不是你出卖我, 怎么会弄成现在这样？你就是个怂货，一辈子都出不了头的怂货。”
许佳铃也不敢反驳，只是嗫嚅说：“我也不想的，但是，南夏后面有人，那天，还给我发了律师函，我真是怕了。玉琳姐，你还是不要跟她作对了。”
邓玉琳狠狠瞪了她一眼。
这边下了楼，南夏才发现一早约好的司机还没到，她又给那司机大叔打电话。
谁知，对方告诉他来不来了。
过年，交通本来就堵塞，她去的那地方必经高架，要是在上面堵住了，损失可就大了。
南夏一想也是，不过，还是懊恼对方临时反悔，想说点什么，对方已经“啪”的一声挂了电话。
“什么人啊？”
徐晓慧拿过她手机，作势要拨过去：“非得痛骂他一顿不可。”
这样想想还是算了，南夏说：“找车要紧。”
说话的功夫，一辆黑色的轿车已经停在了她们脚边。电影学院的女生，向来不乏追求者，但是，像这样直接把车开进学校里的，还是少数。
这车看着就很贵，徐晓慧咂舌，就眼睁睁看着车门打开，傅时卿把南夏拉进了车内。反应过来，她忙爬上去，挤在南夏身边：“顺路顺路，帮帮忙。”
傅时卿没说什么。
她松口气，把车门关上了。
不然，得什么时候打到车啊？
开车的路上，气氛格外安静。海城的交通本就繁忙，临近年节，人们争先恐后回家，这当口，路况并不是很好。
司机是驾龄十多年的老司机，车是价值千万的豪车，可依然避免不了被堵在路中央的命运。
过了晌午，雨势忽然急起来，噼里啪啦砸在挡风玻璃上，听的人心悸。
可能是车里冷吧，南夏缩了缩。
这一细微动作，也叫傅时卿看到了。她还在发呆，就觉得肩上微微一沉，抬头一看，他把自己的外套脱了，给她严严实实掖上。
“你自己穿吧，我不要紧。”
她要脱，手却被他攥住。
傅时卿说：“听话。”
声音温润。
这么简简单单两个字，忽然就像是魔法师施下的咒语，她丝毫都动弹不得了。
徐晓慧默默看着，心情复杂。
什么叫英雄难过美人关啊？这就是。
什么叫百炼钢化为绕指柔啊？啊啊啊，这就是了呀！
以前在杂志上看傅时卿的照片，总是冷冰冰的，看着非常倨傲，这段时间的接触，完全颠覆了她以往的认知。
不不不，也不对，他似乎只有对南夏是这样的。
“还冷不冷？”他握了握她的小手。
碍着徐晓慧还在一旁，南夏神情窘迫，摇着头，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傅时卿已经抬头吩咐司机：“把暖气调高点。”又回头搂着她，把她小小的身子揽在怀里，“累不累？累的话，就枕我大腿上。”
南夏的脸囧红了：“不累。”
傅时卿说：“我看你眼底都有血丝了，怎么会不累？你还是趴着休息一下吧。”
南夏还想反抗，小脑袋就被他按住了，力道不大，却有一种无法违抗的感觉。她叹了口气，抛弃了脸面和羞耻，乖乖趴到了他的大腿上。
傅时卿给她披好了外套，轻轻拍着她的肩膀：“睡一会儿吧。”
“睡不着。”她抬起头，懊恼地瞪着他，跟他唱反调。
他反而笑了笑：“要我抱着你，才睡得着吗？”
南夏竟无言以对。
徐晓慧干脆闭上眼睛假寐。
哦哦哦，她刚刚错了，这不叫英雄难过美人关，也不叫百炼钢化为绕指柔，这啊，就一个叫法——辣眼睛。
玛德！
……
路上遇到的堵车不止一处，开开停停，直到下午三点，还被堵在高架上。连续一天不断的阴雨绵绵，天空早就灰压压一片，看着不像在白天，倒像是将暗不暗的黄昏。
南夏真不喜欢这样的天气，总感觉很压抑。
傅时卿说：“饿了吧？”
他一说，还真有点。为了赶时间，她中午就吃了两片干面包。
傅时卿打开车里内置的保温箱，取出一瓶热牛奶和一个粽子：“没别的，将就吃点，好吗？”
南夏不挑食，点头：“好的。”
伸手要去接。
他却没给她，就着塑料袋剥开粽子叶，慢慢剥、剥得很细致，手也很灵巧，一点儿没有生疏的感觉。
南夏怔住。
徐晓慧更是愣住。
还似模似样的呢。乖乖，这位傅氏集团的CEO，年轻的百万亿富豪，不会老给南夏干这种事情吧？
感觉像在梦里一样。
玛丽苏小说都不敢这么写呀。
说真的，还真有点，羡慕嫉妒恨呢。
傅时卿动作快，很快就剥完了粽子，热腾腾的粽子被他用保险袋裹了一层，又在外面加了两层餐巾纸，确定不烫手后，才递给她：“吃吧。”
南夏怔忡地接过来，一时真咬不下去。
傅时卿又给她把吸管扎了进去，然后递给她，见她还愣着不动，疑惑笑了：“怎么了？不吃吗？”
“吃，吃吃吃。”南夏飞一般夺过那牛奶，和着粽子吃起来。
才咬一口，里头就露出棕黄色的陷。
南夏一怔：“咸蛋黄？”不由抬头看向他，眼中都是惊喜。她笑起来的时候，像是会发光，娇艳得不像话。
傅时卿心头微动，有什么又不能控制地荡漾起来，忙笑了笑，轻嗽一声掩饰道：“你上次不是说，你爱吃这个陷的吗？”
南夏小鸡啄米似的点头：“谢谢。”
“谢什么？”他笑了笑，一拍她的小脑袋，“快吃。”
南夏点点头，飞快啃起来。别看她嘴小，吃东西可一点儿不满，吭哧吭哧就啃了大半只粽子。
可吃到一半，她却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迟疑地望向他：“你吃了没？”
“我不饿。”
南夏感觉这样不行，自己香喷喷吃着，让他在旁边看着，怎么说，于情于理都过不去，而且，食物还是人家提供的。
她把正要塞进嘴里的另外半只粽子拿出来，放到他嘴边：“这个给你。”
粽子上，还有她半个牙印，清晰可见。
傅时卿瞥一眼，有那么一会儿没说话，然后，没忍住，笑了出来，笑声里带着那股子慵懒劲儿。
南夏觉得有点丢脸，执拗地把粽子塞到他手里：“你吃。”
他宠溺地点点头：“好好好，我吃。”
三两口，把这印着她牙印的半只粽子一点儿不剩地——都吃了。
因着傅时卿的吩咐，司机先送了徐晓慧，然后才载着南夏回了凌家。
此时的凌驾别墅，灯火阑珊，客厅只凉了一盏，透过米色的窗帘晕着那么点儿稀薄的温暖。
傅时卿撑着伞把她送到门口，搭了一下她的肩膀：“我跟你一块儿进去吧。”
南夏迟疑了。
可能是天气里，也可能是阴雨天叫人阴郁，她心里很杂乱。记忆力，又浮现出凌仲华对傅时卿咬牙切齿的模样，对于这个年轻人，垂垂老矣的养父总是又惧又恨，又拿他没有办法。
但是毋庸置疑，他很讨厌傅时卿。
“算了。”傅时卿不想她为难，拍了一下她肩膀，把伞递到了她手中，“进去吧。改天，我再来拜访伯父。”
南夏觉得挺对不住他的，大老远过来接她，又浪费了一天时间送她回来，结果还被拒之门外。
不过，她确实还没有能力应付接下来可能发生的局面，或者，应该另外找个机会的。
南夏深吸一口气，仰头对他笑了笑：“那……后天再跟你一起过年，好不好？”
她的脸颊白生生的，素面朝天也叫人心醉，好看得令人发指，那双眸子更是亮闪闪的，此刻的语气，真是——
——玛德，跟哄小孩似的。
傅时卿在心里低咒一声，差点就笑喷出来。
活了二十多年了，真第一次碰到她这样的的，也第一次有人这样小心翼翼哄他。
更诡异的是，他居然——还挺受用的。
是他出了毛病还是到底哪里出了毛病？

第36章 甜腻腻
这两天, 凌家倒是比较热闹。不止陈雪萍和凌仲华都在, 傅湛也难得回了一趟。
餐桌上，都是陈雪萍的拿手好菜。
“南南，我跟阿湛都看了你演的那部剧了，演的挺好的。”她笑着给南夏夹菜，又给傅湛夹菜，“阿湛也多吃点，难得回来。”
傅湛腼腆地说“谢谢”。
“都是一家人, 谢什么？”陈雪萍虽然讨厌傅湛那个白莲花妈，对傅湛倒是讨厌不起来。这个孩子从小乖巧懂事，长大后, 也常常来看他们。
家里有事，他也肯定会帮忙。
傅湛给南夏夹了一只鸡腿，低头吃饭, 状似无意间问了句：“最近都忙着拍戏吗？”
南夏怔了一下, 倒没多想：“还好。”
傅湛说：“拍完《轩辕》，你有什么打算？”
他鲜少这么多话，南夏不由多看了她一眼。感觉到她的打量, 傅湛停了停，欲言又止。刚刚, 他在门口看到了傅时卿——跟南夏一块儿回来的。
不过，他到底没说。
吃完饭，都快上楼了，傅湛喊住她：“南夏。”
南夏诧异回头：“哥, 你到底要说什么？”
“……没什么。”
《轩辕》电影的票房最终性格在11亿，不算大爆，也不算低迷。随着电影的热度升高，电视剧的收视率也节节攀升，不止在卫视双台播放，创下了2.72％的收视率。
这算是今年的开门红了。
南夏的名字，也逐渐广泛地走入公众的视野。
下午，王丽琴递给了她一个本子。南夏拿过来看一看：“……网剧？”
王丽琴点点头，眼底露出笑意：“你别小看网剧，这剧原著很火，近年来，法医的题材也很火。你现在缺的不是逼格，是热度，演了这部剧，不管口碑怎么样，至少能在大众面前刷一波存在感。而且，这剧是李策导演的，质量也差不多哪儿去。”
南夏怔了一下。
李策？
那可是国内另一个国宝级导演，居然去拍网剧？
仿佛看出她的疑惑，王丽琴解释说：“李策最近资金链断裂，流动资金短缺，这两年，影视公司都不好过，未来，精品网剧将是大流。”
南夏点点头：“我接。”
……
离开公司时，手机“叮咚”响了一下，拿起来一看，果然是傅时卿发来的。
南夏皱皱鼻子，敲下两个字：“干嘛？”
“想你了。”
南夏笑了出——这人——她笑着打下一行字：“那行，晚上见个面吧。”
这话，字里行间都透着那么点儿小傲娇。
隔着屏幕，傅时卿都能想到她带点儿小得意的模样，办公室里，他散漫地笑了笑，推了一下眼镜。
秘书的工作汇报到一半：“那这个季度……”目光往他身上瞟一下，又重复了一遍，“这个季度……”
傅时卿算是回神了，面不改色地说，“今天的会议就到这儿吧，我有点急事要去处理。”
众人连忙称是。
看他风风火火地离开，心里都道，傅总真是日理万机。
另一边，南夏演了《轩辕》的片酬也拿到了，虽然不是很多，也够她在海城的三环买一套小公寓了，有盈余的话，没准还能搞一辆车代步。
她心情大好，有好事儿，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傅时卿，打字过去：“刚刚忘了跟你说了，我拿到片酬了，可以买房买车了。厉害吧？”
傅时卿心里一动，道：“你人在哪儿？我过去接你，这方面我有经验，正好陪你一块儿看看。”
“我在公司楼下。”她爽利地说，“那你快点儿哦，这边太阳大。”
“十分钟。”
南夏连忙驳他：“那你还是慢点儿吧，安全第一。”
傅时卿笑：“行啊，懂得关心老公了。”
南夏啐他：“尽占我便宜！”
傅时卿说：“不占你我占谁的？”
他说得这个理所当然啊。南夏龇龇牙：“傅先生，我建议您少惹我，我可是练过的。”她下意识摸了摸胳膊上的肱二头肌。
使了点儿劲，摸着有点硬。那一瞬间，她还真有了一种她有肌肉的错觉。
底气啊，一下子就足了起来。
傅时卿憋着笑：“好好好，你说什么都对。在等我八分钟，我马上过来。”
“你开慢点。”
“遵命。”他笑，调侃的语气，“老婆大人。”
说得她耳根子都红了。
南夏捧着手机，下了地下车库，有点儿神经兮兮地四处张望。如果有面镜子，她肯定不想看现在镜子里的自己。
扁扁嘴，又把那手机在手里掂了掂，呼出一口气，才慢慢镇定了。
“你就是南夏？”后面有人过来。
南夏回头，是个素未蒙面的中年女人，衣着华贵，气场很足，看着她的目光颇为不善。南夏记忆里没有这号人，而且，对方似乎来者不善。
她微微退了步：“您是……”
蒋英冷冷一笑：“我是谢晚姝的母亲。”
南夏这才恍然，目光也有些淡了：“您找我有什么事？”
“什么事？”蒋英被她这轻飘飘的一句话给激怒了。她女儿跟傅时卿青梅竹马，傅时卿看都不看一眼，结果，为了这么个女人不要她的心肝宝贝。
她怎么能咽下这口气？
更气的是，谢晚姝这几天郁郁寡欢，还病得进了医院，结果呢，她问她，却一副毫无斗志的模样，还让她别去找南夏的麻烦。
听听，这哪儿还有当初那个天之骄女的样子？
没有最气只有更气，当她了解到，傅时卿是为了一个十八线小明星放弃自己女儿的时候，她心里面那种憋屈简直不能用言语来形容。
尤其是这两年，茶余饭后了解到，傅时卿居然还带了这个女人出席四季酒店的宴会。
她心里的火就积聚到了顶点，猝然爆发出来。
“说吧，你要多少钱才愿意离开时卿？”蒋英抬高下巴，不屑一顾的眼神非常明显。
南夏愣在了原地。完全没有想到，这种电视剧里会出现的情节，居然会在自己身上上演？而且，这不是男主角妈妈打发女主时的台词？
还有，那标配的五百万。不过，这年头物价上涨，怎么也得翻个十二十倍吧。
南夏看她这副趾高气扬的模样就不爽，勾了勾唇边，状似惊讶地说：“你真要花钱买我离开傅时卿？”
蒋英见她这么说，心里更加不屑：“说吧，要多少。”不愧是小门小户出来的，一点儿眼界没有。
南夏笑了笑，伸出五根手指。
蒋英鄙夷道：“五百万？好，我现在就给你。”说着就要从手袋里抽支票。
南夏摇摇头，恶意地笑了笑：“我是说，五亿。”
“什么？你疯了？”蒋英脸色铁青，“狮子大开口！”她气得快疯了，果然是小门小户出来，贪婪成性。
南夏平时做事都挺谨慎谦逊的，但这不代表，她是个任人欺负的，她只是比一般人能忍。而蒋英，就算她能忍，她也不会放过她。
既然这样，那还忍什么？
她无辜地看着她，说：“才五亿而已，堂堂船王谢永江的夫人，不会拿不出来吧？而且，阿姨你都不看偶像剧的吗？按照现在这个行情和傅时卿的身价，五亿已经够低了。”
南夏叹了口气，还给她鄙夷的眼神，“没钱就别出来装逼，刚刚您这架势，我还以为别说五亿，就是五十亿都拿得出来呢。”
蒋英气得快跳起来了，指着她的鼻子说不出话。
她居然鄙夷她？还说他们谢家是穷逼？
“你这个小贱人，我非撕烂你的嘴不可！”她扬手就要挥过去。
南夏没料到她居然会动手，停在那儿，一时反应不过来。眼看那巴掌就要落到她的脸上，有人在半空，生生截住了那挥落的手掌。
蒋英气急了，回头骂道：“是哪个……”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磕磕绊绊的，几乎说不出话：“时……时卿……”
傅时卿扯了一下嘴角，但是一点儿温度都没有：“伯母，您好歹也是世家大族的小姐出身，怎么大老远专程跑过来，就是为了打人？这要不小心被娱记拍到，再登到报纸上，该有多丢人啊？”
蒋英本来就是一时意气，听他这样说，当即就涨红了一张脸。
这件事，确实是她理亏。
但是转念一想，她眼睛又亮了，忙道：“时卿，你不要相信这个女人，刚刚她还跟我要钱呢，说要五亿就离开你。这种女人，看上的就是你的钱。”
“是吗？”傅时卿看了眼南夏，松了她，转而搂住她的腰肢，低头点了点她的鼻尖：“缺钱怎么不跟我说呢？马上让宋飞送张黑卡过来——”
他顿了顿，语气无比地宠溺，“想怎么花，你就怎么花。”
蒋英如遭雷击，不可置信地站在那儿。
南夏这次很给面子，当着蒋英的面，反手勾住了他的脖子，踮起脚尖，在他唇上啄了一口：“奖励。”
傅时卿捏了捏她的鼻子：“小坏蛋。”
两人走了，手牵着手，都没看蒋英一眼只剩下她还在原地风中凌乱，气得咬牙切齿又无可奈何。

第37章 迷弟
“你真十分钟没到就到了啊。”南夏看着手表，稀奇道。
傅时卿扶着她的腰，笑一笑，抬手就去捏她的鼻子：“叫我过来，就为了气蒋英？你个小坏蛋。”语气里倒没一点儿被利用的懊恼。
南夏不依，把他的手推开：“别贴那么近，热。”
“你看看手机上显示的今天气温，都快零下了，热？”
三言两语，南夏败下阵来，懊恼地看着他：“你过来，就是专程来跟我吵架的啊？”
“哪能啊？”他不跟她闹了，“不说要找房子？这方面我熟，陪你去。”到了该表现的时候，那是绝对不能藏着的。
南夏一想，买房子这种大事儿，确实不能含糊，随即点了点头。
两人上了车，先是去了就近的楼盘。
傅时卿选的地方，哪里有便宜的，这地方在万达旁边，可以说是寸土寸金，而且，这年头小套的房子比大套还好卖，几乎是一开盘就兜售一空。
销售员给他们递了鞋套，带他们去看样板房。
“就只有这两种套型了，其余的都卖光了。”
南夏看一下，确实是好。
进门就是客厅，左右两边连着房间，视觉效果上很大，感觉很宽敞。
傅时卿说：“你喜欢这种吗？”
南夏心道，当然喜欢了，可价格也太美了。南夏咬了咬唇，把他悄悄拉到一边：“我没钱啊，这房子，首付都凑不起。而且，我一个人住，要100平干嘛？”
傅时卿：“谁说你一个人住？”
南夏看着他，没明白：“嗯？”
他笑了笑，捏捏她柔软的小耳垂：“有时间的话，我得过来蹭住的。一百平的房子就能包养我，你不乐意啊？”
南夏：“……我养不起你。”
她是实话实说。他吃的什么住的什么啊，她连车都没有，难道要拉着他一起坐滴滴？别开玩笑了。
她是个实诚人，这么一设想，脸色就有些赧红。
总感觉，自己是在占他便宜似的。
傅时卿也感觉出来了，好不容易，憋住心里的笑意，跟她说：“没关系，我借你。”
南夏一开始还有些忸怩，但一想到，两人都那关系了，干脆躺平了。
傅时卿牵着她的时候，就喜欢拿指尖在她的掌心挠，有意无意的，跟小猫儿挠痒痒似的。南夏不明白，他一个大男人怎么会有这种癖好。
“傅时卿！”忍了好久，她终于忍不住驻足。
“额？”他回头，眼神温柔地望着她。
南夏那种熊熊的气势，瞬间就弱了几分。可她又是不甘心，总不能每次都被他这么蒙混过去，她一点儿人权没有了。
“你能不能别老是挠我痒痒？”
傅时卿怔了怔：“我挠你痒痒？”
他这表情，莫不是要耍赖，南夏马上提高了警惕，提起手示意他自己看：“我很怕痒的。”
他的小拇指还刮在她掌心呢。
南夏的手，本就细细软软又小，被他捏在掌心，像捏着一只小猫爪一样，对比很鲜明。她这样扬起来，他看了一眼就笑了。
南夏似乎也觉得，这情形不大对，拽了两下，抽回来。
“别呀。”他又握住了她的手，在掌心掂了掂，“挺可爱的。”他贴到她耳边，跟她耳语，“你老实跟我说，你是不是偷偷用身体乳擦手。”
“啊？”
“不然怎么那么滑啊。”傅时卿笑道。
南夏回头剜了他一眼。
什么人啊？
“我要回去了！”
“这才多久？”傅时卿说，“再陪我逛逛。”
南夏偷偷看他一眼，他也低头也对她笑。
牙齿特别白。
有那么一瞬间，南夏觉得，他会咬她。
……
下午，他们又去了趟万达。
周末人多，哪儿哪儿都人多，车停得路边都是。原本双向四条道，硬生生被左右两边的车停占了两条，只剩了两条。
南夏看看外面那些普遍十几万一台的车，再看看他这台，忧心忡忡的：“你小心点儿停哪。”
傅时卿笑了：“我的车又不是你的车，怎么你看着比我还紧张？”
南夏回头，正对他漂亮的桃花眼，心里漏了一拍。好半晌，她期期艾艾说：“那个，你不说，你的钱就是我的钱嘛？”
傅时卿乐了。
得咧，还以为她担心他呢，原来是怕自己的钱飞了。
“你这个小财迷。”他顺了一下她的脑袋。
虽然是在停车，还得极慢，南夏还是忍不住惊呼一声。
前面路口，有辆帕萨特不规矩地横出了半个车头，就挡在前面。要是傅时卿刹车踩慢点，就真顶上去了。
帕萨特里，车主降下车窗，露出个满头黄毛的脑袋，气焰嚣张：“大哥，开车看着点儿路，别横冲直撞的！”
南夏乐了，说他：“老哥，你挡着我们的路了。”
“什么叫我挡了你们的路？你他妈的……”黄毛看清南夏的脸，顿时露出惊艳的表情，手里的烟会都掉了半截。
傅时卿脸色一沉，眼看要发作。
那黄毛恍然大悟，指着南夏的脸说：“哎，我想起来了，你就是那个……南夏，之前演轩辕紫曦那个，我可喜欢你那个角色了。”
说着他就停了车，屁颠颠跑过来，点头哈腰：“可不可以给我签个名啊？”
南夏彻底愣住。
傅时卿也是一脸懵逼。
还以为他要说什么，原来是这个？还以为是个社会流氓，结果是个迷弟。那老哥，你穿成这副样子是干什么？
先前那派头大的，还以为是个黑社会老大呢。
南夏干笑，说：“可我没笔啊。”
“我有啊。”说着他飞快奔回车里，回来时，手里多了一支记号笔，“就拿这个签吧。”说着，他大方地撸起了袖子，亮起了肱二头肌。
“就签……这儿，肱二头肌。”他亮了亮肌肉。
南夏迟迟没有动。
傅时卿哧一声笑出来，冲他扬扬下巴：“弟弟，就你这，还肱二头肌呢？”
对方这就不乐意了，不善地打量他，眼中寒光闪闪：“你个小白脸，什么意思啊？见过肌肉吗？瞧你那弱鸡样，浑身上下有硬的地儿吗？”
宋飞在副驾座捂住眼睛。
人要没脑子，还真是没办法，怪不得黑社会都混不进。这种货色，顶多就是个小混混。
黄毛见没人搭理，更觉得受到了屈辱，手狠狠拍在车门上：“哥哥，别以为开个破车就能出来装逼了。还泡我女神？你有几斤几两啊。”
傅时卿只是笑，也没真跟他生气，懒洋洋挑了下眼帘：“谢谢你这么看得起我女朋友。不过，我们要去买东西了，你能不能腾个地儿？”
宋飞说：“小子，快点儿走开，好狗不挡道。”这样提醒，算仁至义尽了。
谁知，这人还真没点儿眼见，硬是不让：“我就不让怎么的了？有种的，你叫帮弟兄来揍我一顿啊。”
“我又不是混道上的，哪来的弟兄？你要是再胡搅蛮缠，我可就报警了弟弟。”
一听报警，此人哈哈大笑起来：“报啊，你报啊。知道我二舅爷是谁吗？”他拍着胸脯，气焰冲天。
宋飞怼他：“那你倒是说啊，说说看，我们听过没？”
“听过沈五爷吗？”黄毛挺起胸膛，一脸傲色。
傅时卿差点没笑出来，有心逗逗他：“原来是五爷呀。那你还不把你大哥叫来，认识认识？”
黄毛挑挑眉，满脸不屑：“就你？也想见我大哥？”他扬手拍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鼻孔朝天，“我大哥，那也是一般人能见的？”
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了一行三五个人，为首一个，穿着黑西装，脖子上戴着金链子，他虎躯一震，连忙扭头过去，脸上一副谄媚：“五爷！”
谁知，五爷看都没看他一眼，越过他，往前走去。
黄毛一怔，有些不详的预感，连忙回头。
沈五居然径直走到那辆轿车前停下，弯腰跟里面人说：“傅先生。”他身边那帮人，也是亦步亦趋，点头哈腰，压根没人理睬黄毛。
黄毛感觉晴天霹雳，仰头栽了下去。
“大哥！”
“快叫救护车——”
这个小小的插曲，说到底，就是购物前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儿。可是，南夏一想到那黄毛晕倒前的表情就觉得搞笑。
傅时卿仿佛看出她的想法，牵了她一下：“好笑吗？”
南夏憋着笑，仰头看着他，一本正经摇摇头：“还好。”
“没可得了吧，想笑就笑吧。”
“真的还好啦。”
她已经忍着了，可弯弯的眼尾完全出卖她，脚步都是雀跃的。傅时卿低头看一下，又看一下，看得她都不好意思了。
她把脚步放慢，感觉自己做错了事：“怎么了？”
“没。”他笑笑，人畜无害，“你继续。随便笑，随便跳。”
南夏：“……”说真的，她现在能体会那黄毛当时的心情了。
“怎么不笑了？也不跳了？”他捏一下她的脸，把她的嘴角提起来。看她吓得不敢动的模样，他自己笑出来，牵了她往里走：“不跟你闹了。”
南夏瞬间放松。
敢情，刚刚真是逗着她玩儿的呢？
也忒坏了点。
作者有话要说：六一快乐，参加了日万活动_(:з」∠)_

第38章 网剧
近年来, 广电的审核越来越严格, 很多精心打造的电视剧拍摄完后却迟迟不能上映，投资商损失惨重。加上其他一些原因，网剧的在时常中的比重逐渐加大。
《徐法医探案手录》就是一部网剧，而且，是由名导演徐策导演的网剧。虽然还没看，导演，口碑就不会差到哪儿去。
徐策也没有办法, 从去年开始，他就特别背，先后执导的两部古装剧审核都没过, 资金断层，迫不得已，只能去拍以往他看不上的网剧。
可哪怕是网剧, 也不是想拍就能拍的。
——资金。
“傅氏那边的负责人说了, 只要用他们的演员，就给我们注资。”办公室内，制片人挂断了电话, 对他说。
以往，徐策是很讨厌这种事情的, 但是，现在情况特殊，他只能答应，并在心里祈祷, 这投资商推荐的人不要太糟糕。
……
南夏是4月份进的剧组。
网剧节奏快，加上时间紧迫，徐策要求在两个月内拍完，最迟不能超过两个半月。这无疑给在场所有演员和工作人员增加了压力。
而在这种封闭的拍摄环境中，人的心情就会变得很差。
南夏也是。
她本来就不大合群，这几天，除了拍戏，也没怎么跟剧组的其他演员说话。
这日，她早早就到了现场，因为化妆师还没到，自己对着镜子就画起来。
旁边的杨文清看了她一眼，回头继续涂抹指甲：“现在的新人，不是靠亲爹就是靠干爹，刚出道就能演女主，真是让人羡慕。”
杨文清是这部剧的女二，和南夏有很多对手戏。她在娱乐圈混了前年，一直都是打打酱油，处于三四线位置。
这种讽刺，南夏见多了，当没听到，继续画眼影。
杨文清有些憋气，还想说点什么，一旁饰演女三号的陈娇娇连忙拉住她，在她耳边道：“杨姐，别惹事了。你没听制片人说吗？她可是傅氏推荐的人啊。”
“那又怎么样？”杨文清有点气急败坏。
陈娇娇小声说：“我听业内人说，傅氏集团收购了德馨文化，德馨现在除了骆冰基本没拿得出手的女演员，主推的就是这个南夏了。”
杨文清一脸不可置信。
陈娇娇说：“千真万确，你回头问问你的经纪人就是。”
南夏起身离开，陈娇娇的声音才稍微大了些：“德馨已经上市了，还得到了傅氏集团的鼎力注资，德馨要翻身了。”
杨文清嘴硬：“就算德馨要主推一个女艺人，也不一定是她啊？”
“你傻啊，看看她的履历就知道了。刚出道，演的就是王导的戏，还是女二号，然后又是演投资十亿的同名电视剧，现在直接演了女主角。要说没后台，谁信？”
杨文清咬着牙，心里有点不平衡。
陈娇娇劝她：“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个圈子就是这样的。”
杨文清虽然嘴上不说，心里倒也有几分忌惮。之后的日子，至少明面上没找南夏的麻烦了。
……
化好妆后，南夏去了片场。场中灯光闪烁，摄影师正在调整光线，还没有轮到她的戏，南夏干脆在一旁的台阶上坐了。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男一号拍完跟男二号的对手戏，过来，在她身边坐下。
“最不会拍哭戏了，每次拍哭戏，我都得偷偷准备眼药水。”喝了口水后，他侧过头来跟她笑。
二十出头的男孩子，眸色清澈，脸庞俊秀，笑起来，还带着那么点儿涉世未深的青涩。这种邻家弟弟的感觉，很给人好感。
南夏虽然讶异他会主动跟自己说话，还是礼貌笑了笑：“我正好相反，我怕演笑戏。”
陆泽惊讶：“真的？”
南夏点头：“我最怕笑戏了，笑得太大声，像傻子，笑得幅度太小，又要被观众骂矫情，放不开。”
“哪行都不容易。”陆泽说。
他入这行也好几年了，一开始也一直在十八线打爬，这两年接的戏一步步如一部，本来都破罐破摔了，去年接的一部网剧却莫名其妙火了。
他在里面饰演一个蛮横霸道又有点可爱的深情二世祖，意外地圈粉。
接触了几天，他觉得南夏挺好相处的，不像是其他人传的那样。因为她是投资方指明要担当主演的艺人，一开始，大家都不大喜欢她，甚至退避三舍。
他也不大跟她接触。
渐渐的，他却觉得不是这样。
下午五点，他们今天的戏份才拍完。南夏收拾了东西出去，陆泽就从后面追上来了：“南夏，一块儿吃饭吧。”
南夏回头，跟他笑了笑：“不了。”
陆泽也没放心上，调侃：“有约？”
南夏犹豫一下，点点头。
转身走了出去。
陆泽倒不是偷看，只是和经纪人约好了，一会儿派车过来接他，就在门口等起来。
天渐渐黑了，不远处的路灯下，南夏四处张望，似乎是在等什么人。大约过了一刻钟，一辆银色的劳斯劳斯停在了她面前。
门童恭敬地打开后座车门，然后，她走了上去。
光线太暗了，他看不清车里的情形。但是，车的牌子和型号他一眼就认了出来。
人们总觉得明显很赚钱，其实不是的，明星也分三六九等，不同的艺人还跟公司有不同的分成制度呢。他入行这么多年，也才过千万的积蓄，一大半还是去年红了后赚的，刚开始演戏，拍完一部电影，到手的才几千块。
所谓明星，人前风光，跟造星的资本家投资商比起来，什么都不是。
所以，很多新人为了上位都会找“干爹”和“后台”。
南夏，难道也是吗？
他不大愿意相信，眼前这一幕，却让他不得不怀疑。
……
车里。
南夏有点懊恼：“不是跟你说了，不要来片场接我吗？被别人看到怎么办？我可不想明天上头条。”
傅时卿笑得闲适，好整以暇地叠起腿：“拍到就拍到呗。”
他这无所谓的样子，让南夏一肚子窝火，回头就狠狠瞪了他一眼：“你当然无所谓，倒霉的是我。”
脚跟还没站稳，如果就爆出这种新闻，她之前所有的努力就会付之一炬，哪怕她真的有实力，也会被打上“潜规则上位”、“花瓶”的标签。
南夏不喜欢这样。
傅时卿抬手，摩挲了一下她的下巴：“好了，别不开心了下次不会了。”
他这样的人，服软已经是极为难得了，南夏本来也不是很生气，听他这样说，也笑了笑，低头窝进他怀里。
她难得这样主动，傅时卿心里有种抑制不住的甜意，摸了摸她的头发：“有什么特别开心的事情吗？”
南夏从他大腿上抬了抬头：“我在剧组的事情，你要听吗？”
她这副匍匐在他腿上的模样，特别乖巧，漂亮的大眼睛还透着一丝狡黠，可爱极了。傅时卿的手指插入她的发丝间，慢慢地顺着：“听啊。你说的，我都爱听。”
“那我说啰。”她眨眨眼，还一副征求他同意的模样。
傅时卿忍俊不禁：“说啊。我又不是你小学教导主任，你以为开批斗大会啊？”
南夏：“我说句老实话，你不要生气啊。”
傅时卿：“说吧。”
南夏偷偷打量他的眼睛，踯躅道：“其实你有时候，不说话的时啊，一股子的低气压，还真像教导主任。”
傅时卿都气笑了：“皮痒了你？”
他作势，抬手要抽她。
南夏连忙告饶：“别打我！我很乖的。”
“有多乖？”他点一下她的鼻子。
南夏说：“非常非常乖。”
她说得信誓旦旦，表情也很真挚，叫人不知道说什么好。傅时卿一向冷硬的心，就这么软成一片，半点儿也硬不起来了。
他把她提起来，抱到怀里：“想去哪儿吃饭？”
南夏说：“雨果。”
“那不是喝咖啡的？”
“也有西餐啊。”
“好。”傅时卿纵容的笑了笑，“你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就算让我陪你吃糠咽菜，我也愿意。”
“嘴巴说得好听，可是，谁敢让你傅大少爷吃糠咽菜呀？”
傅时卿刮了刮她的鼻子：“贫嘴。”
南夏咯咯笑，倒在他怀里，撒娇地搂住他的脖子。
以前总觉得，他身上冷冷的，有种清寒倨傲的气息，熟悉后，才明白，他的温暖只留给了他最在意的那个人。
她是何其幸运？
她把脑袋往他怀里更深地枕了枕。
……
雨果是位于西城区潘阳路273号的一家咖啡馆，上下两层，很大，围成四合院，中间置有中庭。
虽然这不是一家高端的咖啡厅，对于一般小市民而言，消费也不低了。
所以，平日人流量并不是很高。
傅时卿没有来过这里，但是，他一进门，有眼力的店员就过来迎接了：“两位吗？楼上还是楼下？”
傅时卿低头问南夏：“你想去哪儿？”
南夏斟酌了一下：“楼上吧。”
傅时卿点点头，在店员的带领下上了楼。
身后，两个佯装擦杯子的女店员开始窃窃私语：
“好帅呀，是明星吗？那个小姐姐也很漂亮。”
“应该不是明星吧，脸挺生的，不过是真的帅。”
“而且很有钱。”
……
南夏和傅时卿在楼梯口坐了，这番话，自然也隐约传到了她的耳中。她只是笑笑，回头勾了勾他的手指：“就会勾引年轻小姑娘。”

第39章 养你
傅时卿满脸的无奈：“如果非要这么说，你就没勾引过年轻小伙子？进门时，那个男店员看你的眼神都直了。”
没人不喜欢别人夸自己好看，南夏也不例外，她眉眼弯弯的，笑得很开心。
傅时卿看到她笑，心情也好，也勾了勾她的手指。
店员这时上来，递上菜单。
傅时卿一页页翻过去，问她吃什么。问完才后悔了，笑道：“就不该问你，前车之鉴啊，还是我来点吧。”
南夏脸色微红，又想起自己有选择困难症的事情了。
这确实是逼死人的一件事。
她也有点理亏，声音小小：“那还是你点吧。”
傅时卿笑道：“自然是我点。要是靠你，点到明天咱们也点不完。”
话里调侃味儿十足，还有那么点儿调情意味，连服务员都在旁边偷偷地笑。南夏在桌底下，偷偷捏了他一把。
眼神示意：“把嘴巴闭上！”
傅时卿不说了，但那双眼睛里啊，还是藏着笑，忍都忍不住那种。
南夏说：“你怎么老是喜欢笑我呀？”
心里其实也明白，但就是这样跟他说，跟他拿乔。
傅时卿果然顺着她的话头说：“因为你可爱呀。”
服务员受不了了，这狗粮撒的，要人命啊——他咳嗽一声，很煞风景地问：“两位，要点什么？需不需要介绍一下本店的特色饮品？”
傅时卿抬抬手，示意他不用介绍，翻过册子自己看。那些名字乱七八糟的，一律不点，乱七八糟的料加很多的，也不点。
后来，他给两人都点了杯原味的拿铁，还有两份鸡排饭。
说真的，咖啡店卖鸡排饭，他还是第一天遇到。
南夏又问他：“想不想知道我在剧组的事儿？”
“你说啊。”
饭先上，他用勺子舀一勺，递到她唇边，等她心满意足张嘴要咬了，忽然抽回手，送入自己嘴里。
南夏：“……”
看他唇角隐约的笑意，她心里憋了一下：“干嘛啊你？”
傅时卿跟她解释：“我先尝尝味儿，要吃的话，再给你吃。”
说得好像挺有道理的，但是，这也不能掩饰，他耍她的事实啊。南夏伸出手：“勺子给我，我自己吃。”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好好吃饭。”他又舀了一勺，递到她唇边。
南夏不相信的望着他。
傅时卿笑：“我的信誉，这样就受到影响了？”
“听过一句话没有？”
“洗耳恭听。”
南夏抬起眼帘，淡淡瞥了他一眼，一脸平静又装逼地说：“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傅时卿很不客气地喷笑出来，纠正她：“你还不如说狼来了贴切些呢，小学语文都还给老师了吧？”
南夏不依：“吃饭！”
舀了口饭塞到他嘴里：“别比比！”
傅时卿纵容地笑了。
不知何时，窗外下起了雨，叮叮咚咚，敲打着玻璃窗。南夏听着，百无聊赖地搅拌着咖啡。
楼下来了对小情侣，是骑自行车过来的，停车时，刹车声很响。
进门后，南夏朝下面瞥了眼，看到两人的衣服都淋湿了。他们应该还是学生，穿得很普通，都不像是有钱的样子。
这一点，店员也看出来了，虽然礼貌，看不出热情。
那男生模样生得很好看，高高瘦瘦的，眉眼精致，笑起来，唇边有个小酒窝。
南夏想，如果她弟弟还活着，应该也有这么大了。
她心里有些抑郁。
“想什么呢？”傅时卿看出她的异样，按了按她的手。
“没什么。”南夏笑笑。
楼下。
林聪看向女朋友：“去楼上坐吗？”
陈甜甜有点拘谨，往后缩了缩脚，尽量让身上滴下的雨不落到地板上，但还是洇湿了一片。
咖啡店是那种瓷砖地，湿了后，很明显。
店员脸色不好，拿来了拖把，一声不吭拖起来，拖过她脚边的时候，还扫了她一下。
陈甜甜涨红了脸，悄悄捏紧了掌心。
南夏觉得，那男孩子有点眼熟，但又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这一思索的功夫，两人已经上了楼，从楼梯口上来时，跟他们打了个照面。南夏对他们礼貌笑笑。
这对小情侣也怔了怔。
他们只是在校的大学生，家境也不是很好，不过，平时时尚杂志什么也看过一些，对面这一对男女，无论打哪儿看，都是有钱人。
跟他们不一样。
尤其是陈甜甜，目光瞥到南夏腕上的浪琴表时，眼中毫不掩饰的羡慕。
两人在旁边坐了，只简单点了两杯咖啡，最便宜的招牌咖啡。服务生虽然脸上没表现出什么，冷淡的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
陈甜甜总觉得，他眼中有着鄙夷。
服务生走了，她才悄悄拉了拉男朋友的手：“你说有话要跟我说，是什么啊？”
林聪眼神躲闪，迟疑了好一会儿，才跟她说：“我想去打工，音乐会的事情，先搁着吧。”
陈甜甜大吃一惊：“你疯了？”
林聪的表情却很平静：“我仔细想过了，当演奏家这条路，不是我该走的，我们家什么情况，你应该也知道，我想早点去打工，不想加重我爸妈的负担。”
陈甜甜脸色都变了，后来，干脆撂了狠话：“你要是不走这条路了，我们就分手。说真的，我真的受不了了，每次出来吃饭都要小心翼翼，因为我知道你家里条件不好，不想加重你的负担。但是，这样真的太累了。”
她拿了包就走：“你自己考虑吧。”
就这样，这对情侣先后跑了出去。
南夏看得唏嘘不已。
在金钱面前，爱情显得这么脆弱。
傅时卿这时握住她的手：“这种情况，根本不可能发生在我们身上。”
南夏也笑了：“你倒是自信。要是哪一天，你破产了……”她眼尾挑起来，拿着一点儿意思，似乎要逗她。
谁让他总是逗她。
傅时卿适时捉了她的手，放在唇下亲了亲：“要是我破产了，就换你养我。”
“养不起！”南夏哼声道，“傅氏集团的大少爷啊，谁养得起？把我卖了也养不起。”
“那你卖给我得了，我替你养。”
南夏被他绕晕了，仰着头思索了会儿，把她卖给她养他……这话怎么逻辑有点儿问题啊。
对了，卖给她，得来的钱全拿来养他了，那她不是一分没捞到还倒贴！
她凭什么养他？
“不养！”
“那我养你。”傅时卿啄一下她的嘴巴，侧过脸，食指刮在颊边上，“亲一下。”
“不亲。”
“亲一下。”
“不亲。”
“就一下。”
南夏这下才笑了，站起来，越过桌子亲一口他，在颊边，“吧唧”一声特响亮，“亲了，现在满意了吧？”
傅时卿点头：“满意满意。”
事不过三，同理，女人说不，那就是是，多试几次才能试出个真理。
而他对她，靠的不就是个持之以恒吗？
……
这次回去后，剧组的拍摄更加紧锣密鼓。
这种封闭和高压下，演员苦不堪言，导演也整天板着长脸。大家都希望这戏早点杀青，早点脱离苦海。
南夏也累得够呛。
这天，连着拍了三场后她就趴下了，靠在一边休息。
杨文清和陈娇娇的戏还没轮到，凑在一起八卦。
杨文清翻着手机说：“要说商界的天之骄子，非傅时卿莫属。”
“傅太子？”陈娇娇说，“那个傅氏集团的CEO，超级有钱那个？”
杨文清扫她一眼，有点她少见多怪的味儿：“他可是个百万亿富翁。这还只是明面上的，他肯定还有不少隐形的资产，没有对外公布过。反正，他随便撒点，就够咱们一辈子吃喝不愁了。”
陈娇娇像是想起什么，说：“前些日子不少有人爆料，她有女朋友吗？”
“不是情人吗？”
“都带着去四季酒店了，那种场合，肯定是正牌女友啦。”陈娇娇不无艳羡，还有些不可思议，“听说也是圈里人，是个小花旦。傅时卿的女人，肯定资源爆表，还怕不火吗？”
杨文清有点儿酸酸的：“那可不一定，没准又是一个‘强推之耻’。”
她说的“强推之耻”是娱乐圈一朵奇葩，此人出道好几年了，背后还有金主，富二代金主对她千依百顺，什么资源都能捞来。
结果这么多年过去了，她也没火。
南夏对着镜子给自己补口红，陆泽过来，跟她说：“晚上有个聚会，圈里朋友办的，你要不要一起？”
南夏抬起头来，对上陆泽干净的笑颜。
她抿了一下唇，有点犹豫。
陆泽仿佛看出他的犹豫，说：“都是熟人，在‘蓝河’，没记者也不搞别的，很安全，就一起吃吃饭。”
“蓝河”是圈里某位影帝开的，没有娱记能混进去，而且比较干净，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大家也卖他个面子，还没人敢在里面胡来。
南夏想了想，盖上口红盖：“好吧。”
拍完戏，整理了一下，两人才出去，乘的是陆泽的一辆保姆车，陆泽的经纪人周启生也在车上。
“南小姐和阿泽处得还不错嘛。”
陆泽笑着说：“南夏很平易近人的，周哥，别听那些小女生乱说。”
周启生自然也知道这些小明星间明争暗斗的事情，了然笑笑，没再说什么。
到了地方，几人下来。正巧，旁边也有一辆轿车过来。陆泽眼尖，一眼就看出，这车是从贵宾通道过来的。
而且，车的型号和牌子——跟那天来接南夏的一样。

第40章 曝光
陆泽没有想到, 那辆印象深刻的豪车还没挺稳, 酒店的老板——周朗就过来了。
周朗，说起这个名字，在娱乐圈绝对是响当当的。
他不止是近十年来迄今为止的唯一一个华人国际大满贯影帝，还是一个影、视、歌三栖全能发展的选手，当之无愧的巨星。
而且，他背后还有飓风传媒的叶总。
他在圈里的地位，可见一斑。
在这之前, 陆泽绝对不会想到，他会出来迎接一个人。可是，周朗来了, 切切实实来了。
和他们擦肩而过时，他甚至都没有看他们一样。
陆泽原本要迈出的腿，尴尬地收了回来, 想跟影帝攀交情的勇气, 也荡然无存。
同时，他也好奇那车里究竟是何方神圣。竟然能让周朗出来迎接。
约莫过了几分钟，那位主儿才从车里出来。陆泽微微震住, 哪怕是在娱乐圈见惯了帅哥，也有些失神。
这个男人, 生得太过俊美，而且很有气质，乍一眼望去彬彬有礼的，像个学者, 身上，又有种久居上位的气势。
周朗低头跟他说笑，态度温文，甚至隐约有那么几分谦卑。
陆泽咂舌，忍不住问道：“那是谁？”
周启生倒吸了口凉气，说：“傅时卿。”
简简单单三个字，陆泽也怔住了。虽然他对上流社会不了解，也知道这三个字的分量，那代表的不止是一种财富，还是身份的象征。
在海城，没人敢惹的人物。
周启生低声说：“别看斯斯文文的，他听说，他把他的对手逼疯的逼疯，搞破产的搞破产……反正，不是什么善茬。”
傅时卿和周朗过来时，周启生和陆泽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南夏就这样出现在了他们的视野中。
傅时卿的目光，是微微一扫，就看到了她，他身边的宋飞也看到了，出声道：“南小姐？”
随着傅时卿的脚步停下，其余人也相继停下。
一个个的，都是面面相觑。
宋飞的那句“南小姐”，让几人惊疑不定，纷纷望向南夏。
被这样看着，南夏实在是如芒在刺。让她更懊恼的是，傅时卿居然径直走过来，一直走到她面前，牵了她的手：“怎么来这儿了？”
气氛在这一刻，变得有点诡异。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他跟南夏之间徘徊。有人甚至想起不久前那个匿名的爆料贴，说傅时卿有女朋友，还是圈里新出道的某小花。
原本以为，那就是个无稽之谈。
没想到，居然是真的。
傅时卿真的有女朋友，而且，还真的是个刚出道没多久的小花。
陆泽心里，更是惊涛骇浪。
……
傅时卿本来就是随便来坐坐，因为这个插曲，两拨人干脆拼了一个包厢。周朗很周到，特地选了总统包厢。
可除了傅时卿和周朗在说笑，这一屋子的人，表情都很僵硬。
噤若寒蝉。
南夏有些受不了，尤其是陆泽跟周启生那落在她身上震惊又探究的目光。她掏出手机，飞快给他发了条短信：“干嘛啊你？”
他回得快：“干嘛什么？”
南夏：“你别装蒜，说好了注意点的，你这是什么意思？陆泽还跟我拍同一部剧呢，要是传到剧组，指不定明天就上头条了。”
傅时卿：“你先别兴师问罪，有些事儿，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南夏懵了：“你还恶人先告状？”
傅时卿发了个笑嘻嘻的表情包过来，继续打字：“我问你，为什么跟别的男演员来这儿？这会儿不知道要避嫌了？”
南夏一怔，忙回复：“就是吃个饭，认识一下朋友。而且，这地方是周影帝的私人会所，没人敢乱来，很安全的。”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你出事了呢？”
南夏心里一暖。本来，她还有些不以为然，觉得他小题大做了，转念一想，其实他也是关心她。
心里仅剩的那点儿气，顿时荡然无存了。
她飞快给他打字：“对不起，下次不会了。”
“没怪你。”他顿了顿，又发道，“就是希望，我不在的时候，你能保护好自己。”
“嗯嗯。”
傅时卿只顾着和南夏打字，周朗在旁边说了什么，压根就没听进去。周朗看他这表情就知道了，苦笑。
两人身份差距悬殊，却很是投缘，而且，傅时卿和叶华凌不止是商业合作伙伴，也有些亲戚关系。
作为叶华凌多年的地下情人，俨然是她的伴侣，他跟傅时卿关系尚可，偶尔也能打趣他两句。
不过，他分寸拿捏得很得当。
周朗善于察言观色，见他所有注意力都在南夏身上，就转了话题到南夏：“小夏演的那部《轩辕》我也看过，演技很棒，把轩辕紫曦那种刁蛮任性、古灵精怪、还有纯粹善良都演绎出来了，王导挑的人不错。”
傅时卿看了他一眼，目露嘉许。
你也挺有眼光。
被影帝这么看着，还这么直白地夸，南夏脸都窘红了，忙说“不敢”：“周老师谬赞了。”
傅时卿漫不经心道：“他别的不怎么样，对演戏这一行，确实是有天赋和眼光的，他说你演的好，你就是演得好，谦虚什么。”
南夏：“……”
遮羞布还是要的吧，这么自吹自擂真的好？屋里还不止他们两个人呢！
陆铮显然也被雷得不轻，又不敢反驳，深深垂下了头。
平心而论，南夏演技确实不错。但是，当着屋里这几个老牌演员这么尬吹，实在是尴尬。关键是，你还得忍着，还得附和。
南夏还有点廉耻心，自己先不好意思了，起身告辞：“我还有点事情，不好意思几位老师，先走了。”
傅时卿后脚追出去。
把她拦在外面。
他单手搂着她的腰，单手抚摸她羞红的耳垂，低笑：“怎么了啊？脸皮这么薄？人夸你两句你就受不了了？”
“你别闹，这人来人往的。”她推他一下，可惜没推开。
傅时卿抱着她闪进了置物间。
漆黑的环境中，南夏更觉得心跳如鼓，外面走廊上，人来人往的谈笑声、脚步声，隔着一面薄薄的墙壁，清晰可闻。
“你快放开我，不然我要生气了。”
傅时卿跟她打商量：“你亲我两下，就放你出去。”
“一下。”
“再讨价还价，就变三下了啊。”
“好吧好吧。”南夏很快妥协，踮起脚尖，按着他的肩膀，在他凑过来的脸上狠狠亲了两口。
他心里美滋滋的。
出来后，外面夜风挺冷。南夏抱了抱肩膀，没好气问他：“现在去哪儿？”
“出海，好不好？”
南夏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傅时卿发动车子，回头看看她，笑：“我是说，带你出海玩。”
这是沿海，自然可以出海。但是——南夏咂舌：“现在这个季节，这边有游艇可以租？”
傅时卿说：“我买了一艘。”
南夏：“……”这万恶的资本家！
……
海上风大，气温比陆地上低很多，船桨卷起白色的海浪。
南夏打了个喷嚏，肩上就微微一沉。她回头一看，傅时卿正把一件长风衣披到她的肩上。
“小心着凉。”他隐含笑意地说。
语气里那种叮咛，带着一如既往的宠溺。好像，他就是会这样无条件包容她。
南夏坐下来，拍拍身边的甲板：“傅大哥，你坐。”
她真是很久都没有这样称呼她了，傅时卿有点讶然，随之坐下：“怎么？要跟我说什么？”
又笑了一下，抓起手边一颗鹅卵石丢到海里：“要礼物吗？”
她光着的脚丫踢了他一下：“你正经点儿。”
他回头对她笑：“怎么就不正经了？”
“好好说话。”南夏盘着腿，跟他说，“以后，别到片场来接我了。在公众场合见到我，也别认我，有什么话私底下说，怪尴尬的。”
傅时卿嘴角的笑容有些淡了。
好半晌，见他没理自己，南夏有点吃不准了，推推他的胳膊：“你不会生气了吧？”
“没有。”
“真的没有？”
“嗯。”
这么言简意赅，对她爱答不理的，还说不是生气？趁他不备，南夏翻了他一眼，嘴里却是撒娇道：“我现在根基不稳，所以不想公开。而且，我还没准备好……”
见他神色缓和，她心里一转，知道男人就是要捧，也不吝惜，嘴里甜甜地说，“而且，我就是个普通人，你呢，可是天上的太阳，那光芒万丈的，怎么能是卑微的我能高攀得上的呀？如果现在曝光出来，我心里面乱，又是自卑，指不定就会影响了我的演戏之路，到时候，又会破坏我们的感情……”
她还真罗列出了一二三四五。
傅时卿实在忍不住了，刮她的鼻子，又轻轻一捏：“演，继续演。鸡皮疙瘩起来没？你个小坏蛋，你不嫌瘆得慌啊？”
他伸手就去挠她的痒痒。
南夏笑着推了他一把，跑开了。
“小坏蛋，你别跑！”他三两下就逮住了她，按在桅杆上亲吻起来。
南夏双手抵住他不断下压的胸膛，趁着喘气的空当，嘀咕：“小心点啊，掉下去怎么办？”
傅时卿笑：“跳下去捞你啊。”

第41章 发布会
《女法医探案手录》的拍摄进行得很顺利。徐策跟制片人商量了一下，决定在万象酒店举行发布会。
这行都是这样，说是开机发布会，开了会以后，没准十天半个月不开机，也没准，在开发布会之前就已经拍摄得差不多了。
到了那天，南夏早早就起来了。
“这么早，你上哪儿去？”钟辞问她。
“发布会。”南夏也没多说，带着袁媛就出了门。
天公难得作美，一改前些日子的阴雨天，今早放晴。艳阳一照，脚底的油柏路锃亮得发光。
保姆车早早就停在底下，南夏跟袁媛直接上去。想不到王丽琴也在，摘下墨镜，对她们笑了笑：“挺早的。”
南夏赧颜：“不好意思，丽姐，让你久等了。”
王丽琴亮了亮腕表，笑道：“早上送骆冰去机场，不是你们晚，是我早了。”
南夏跟袁媛忙说不敢。
到了会场，已经是下午五点，晚饭也来不及吃，就车上啃了两个包子。红毯从台阶延伸到脚下，南夏带着袁媛下去，大老远就看到了一帮记者在门口采访许一澜。
说来也是巧，今天在万象酒店开发布会的不止他们剧组，许一澜参加的慈善晚宴，也开在同一层。
许一澜是飓风传媒的当家花旦，今天身着一袭白色Dior花苞礼服裙，叉着腰在闪光灯下摆着poss，很夺人眼球。
杨文清和陈娇娇是乘导演组的车来的，一下到地面就看到这一幕。
杨文清有些艳羡地说：“她身上穿的这件，好像是dior的限量款，很贵的，要三十几万呢，大牌就是大牌，不像我们，只能租到些杂牌。”
明星出席发布会或者走什么红毯，租衣服是很常见的事情，而且，有时能租来大牌的衣服比直接买更有体面，代表着这个品牌对该明星本人的认可。
杨文清和陈娇娇这种十八线小明星，想租还租不到呢。
这时，杨文清也注意到了南夏的穿着，咦了一声：“你这件衣服倒是挺好看的。哪儿租的呀？”
一件浅紫色的吊带纱裙，上身是亮闪闪的同款抹胸，下面层层叠叠的轻纱，做成蛋糕裙的效果，还有银色的链条吊带，以及身后别出心裁的花苞……看不出牌子，但是感觉挺高级的。
“随便租的。”南夏笑了笑，跟袁媛踩上了红毯。
杨文清撇撇嘴：“自命清高，老是一副高人一等的样儿。不就长得好看点吗？”
南夏饰演的“轩辕紫曦”很火，一开始只是节目火，后来，某个八卦论坛把几个古装美女的视频剪辑拼凑后发布了上去。
南夏饰演的轩辕紫曦就在其中。
一帮没事儿闲的选来选去，选出了什么“古装四美”，轩辕紫曦位列其上。虽然也有人不服，但是，她的颜值还是得到了广大网民的认可。
这个“四美”，在其余版本中是最受认可的。
陈娇娇显然也知道这事儿，抿抿嘴，说：“她确实漂亮啊，这身衣服也好看，好像在哪儿见过……”
她像是想起了什么，“啊”了一下，“我想起来了，是Elie Sabb的高定。”她承认她有点酸了。
这衣服，售价360万，同款的就借给过影后翁颖。
Elie Sabb的礼服在圈里是出了名的难借，份额有限，一线以下，基本想都不用想。
两人心情复杂，跟着大部队进了厅。
随便没有隔壁的慈善宴热闹，倒也办得有模有样。问题是早就商量好的，记者在下面提问，导演和演员依次回答，很快就结束了。
因为两个厅是相通的，出去的时候，难免和隔壁的碰上。
隔壁的慈善晚宴名流荟萃，灯光也是打得闪亮。经过餐桌的时候，南夏迎面碰上了邓玉琳。
“巧啊。”邓玉琳扯了一下嘴角，笑容有点假。
因为“推倒”事件，两人也算是结下了深深的梁子。不过，她俩本来关系就不怎么样。
两大小花狭路相逢，这种题材最是噱头，几个记者看到这边情形，连忙围了过来，话筒对准她们，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
眼见走了不了，南夏跟路过的侍者要了杯酒，跟她碰了一下：“cheers。”
闪光灯啪啪亮起。
有记者抢着问：“南小姐，能谈谈你跟玉琳现在的关系吗？”
“南小姐，听说在拍摄《轩辕》时，邓玉琳多次为难你，是否属实？”
“南小姐，拍完《轩辕》后，你只接了一部网剧，是否公司后继乏力？你对你的惨淡未来有什么见解？”
……
问题一个比一个刁钻，南夏却始终微笑以对，四两拨千斤，扔了回去。
看似都态度很好地回答了，其实什么都没说。
有人注意到邓玉琳的衣着，是Louis Vuitton今年的高定新款，一件浅绿色的中短款礼服，轻纱包裹立领的设计很特别。
问到这个问题，邓玉琳有些得意，清了清嗓子，对着话筒说：“我很荣幸，也很Louis Vuitton的衣服。”
记者也很惊奇，Louis Vuitton的衣服可不是好借的，以邓玉琳的咖位，很难得了，于是，特地对着她拍了几张特写，准备回到传到微博。
邓玉琳也满脸喜悦，对着镜头摆了好几个poss。
这时，场中忽然静了一静，主持人小跑着上了台，拿着话筒，热情洋溢地说：“今天我们很荣幸，邀请到了Louis Vuitton海城总部的负责人和傅氏集团的CEO，他们二位已经莅临现场，请大家鼓掌欢迎！”
说完，带头鼓起了掌。
哪怕是在万众瞩目中，傅时卿的出场也是很从容的。简单的浅灰色西服、西裤，没有前呼后拥的随从，依然亮眼地叫人移不开视线，生生把他身边那个长得还算可以的男人衬成了背景板。
闪光灯疯狂亮起。
很快就没人搭理南夏和邓玉琳了。
邓玉琳打量了她一眼，哼了一声：“就你的咖位，也能借来Elie Sabb的高定？山寨的吧？这质量，还360万？三千吧？”
南夏笑容不改，没搭腔。
邓玉琳抱着胸，把头转到台上。
袁媛气得半死：“她凭什么说你的衣服是山寨的？这是傅先生给你买的好不好？唔……”
袁媛睁大了眼睛，嘴巴却被南夏捂住，心有不甘地哼唧了几下。
南夏见她不再搞事情，才放开她。
自从“推倒”事件以来，邓玉琳的热度已经大不如前，新海今年又新签了两个实力新人，分走了她大半资源，她的事业已经在走下坡路了。
邓玉琳本来就没什么作品，全靠炒作和捆绑傅湛炒CP上位的，短板很明显，南夏可不想给她贡献流量。
旁边有刚出道的小明星激动地说：“我第一次见到傅总，活的傅总哎！”
“不说他不怎么参加这种活动吗？”
“听说他和Louis Vuitton的海城负责人是好友，而且接下来还有合作。”
“这样啊。”
“过来了，过来了——”
南夏被这一声极力压抑的激动声音惊到，转头望去。傅时卿和Louis Vuitton的负责人已经下了台，径直朝这个方向过来。
Louis Vuitton的负责人年逾四十，但是保养得很好，身材修长健硕，面向每个人的时候，脸上的笑容恰到好处。
有点儿名望的人都围过来，跟她们攀谈。邓玉琳先其他女星一步，笑着上前：“很高兴认识你，高先生，我是邓玉琳。”
Louis Vuitton的负责人跟她握了一下：“你好，邓小姐。”
旁边有个似乎是跟邓玉琳一起来的女明星笑着补充：“听说，玉琳签了Louis Vuitton的代言？高先生很赏识她呢。”
邓玉琳脸色陡变。
最近是有这样的传闻。但是事实上，她只是接到了邀请函，和其余几个女星一块儿去试镜罢了。
说高朗赏识她更是无稽之谈，是团队做的噱头。
这人不可能不知道，当着正主儿的面提出来，分明是想看她出丑。
她回头，瞪了这人一眼。
姚可可无所谓，斜开眼，就等着看她的笑话。
谁知，高朗只是淡淡一笑：“这是宣传部负责的事情，我也不是很清楚，具体怎么样，还得看后续运营。至于邓小姐是否适合，得看主管们的会议决定。”
姚可可有点无趣。不过也没什么，她跟邓玉琳也不算有仇，同类型的女星，难免比较，顶多平时通告时“艳压”互踩一下，看不惯使点小绊子是常事。
邓玉琳也松了口气。
“不过——”高朗皱了皱眉，有些疑惑地扶起她的裙子下摆，“邓小姐这条礼服，是从Louis Vuitton拿到的吗？”
邓玉琳怔了怔，点了点头：“非常感谢Louis Vuitton能借给我衣服。”
此时，她心里已经有了一丝不妙的感觉。
记者的闪光灯对着他们一顿猛拍。
高朗幽幽地说：“Louis Vuitton的这件晚礼服，是由著名世纪大师Dsnince亲自操刀设计的，领口采用德国重磅蕾丝手工制成，特点是双层香云纱压合工艺。而邓小姐这件——”
他叹了口气，松开礼服衣角，不无遗憾地说，“只有一层，而且用的是较次的水晶纱。”
邓玉琳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第42章 山寨
“你刚刚看她的表情了没？笑死我了, 哈哈哈, 自己穿假货，还好意思说你？”袁媛叨叨个不停。
之后是拍卖和活动的一些事宜，跟她们无关。
眼见人流散去，南夏也没打算在这儿蹭热度，推推袁媛说走了。
袁媛还有些不轻易，刷着手机，忽然道：“你上热搜了！夏姐, 快看，你上了！”
南夏拿过手机一看。
果然，热搜第一是她跟邓玉琳, #新晋小花南夏VS邓玉琳#，一个大写的“沸”。位列热搜第二的是#山寨女王邓玉琳#。
是一个大写的“新”。
翻开一看，讨论度非常高。
第一张就是她和邓玉琳的合照, 后面几张还有Louis Vuitton的负责人高朗和傅时卿, 以及高朗那一段经典的视频。
下面的评论是一片群嘲，简直要笑疯了。除此之外，还有不少人扒出了邓玉琳不久前也穿山寨大牌的照片。
[今年Louis Vuitton的慈善晚宴真是承包了我所有的笑点, 不行了，我先去缓缓。]
[还有人记得不？邓玉琳之前穿LV春夏高定亮相芭莎慈善宴, 结果，LV官方爆料，压根没借过[dog][dog]就问你们尴尬不？]
[真的要笑死了，这逼装的, 瞧她那一脸的得瑟。]
[假货就是假货，单看还可以，放在一起比较就差远了，一点质感都没有。]
[我倒觉得挺适合的。不知道你们发现没有？我一早就觉得邓玉琳有股乡村泥土味，配这件三千块的山寨货相得益彰[微笑][微笑]]
[乡村泥土味？楼上的是要笑死我吗？完了，这楼有味道了。]
……
也有花痴的：
[握草！这就是傅氏集团那位CEO？简直神颜！]
[本来觉得去年荆山影视片那偷拍是营销，还pass的，不好意思，我酸了。]
[颜狗跪了，我单方面宣布，从今天起，他就是我的新老公了！]
[Louis Vuitton的负责人长得也不错啊，蛮有中年大叔的味道的！]
[没有人觉得南夏长得很好看吗？皮肤超白，像会发光似的。站一起，邓玉琳的肤色起码暗了三个度吧[笑哭][笑哭]]
[楼上瞎了吧？什么三个度，分明是三十个度，连后面的男助理都比她白23333333]
……
在全网一片嘲的情况下，邓玉琳的团队马上发声，声称这件礼服是委托某服装工作室借的，他们并不知情，并且对Louis Vuitton和民众表达最诚挚的歉意。
随后，邓玉琳的造型师也出来发声道歉，说邓玉琳对这件事并不知情。
不过，广大网民并不怎么买账：
[之前也说是工作室借的，也道了歉，怎么一点儿教训也没吸取呢？接下来，是还要继续‘道歉’吧？]
[道什么歉？邓玉琳挺适合这礼服的。]
[今年的“山寨女王”就颁给你了。]
[我本来就在想，就她那咖位，是怎么接到Louis Vuitton的高定的？果然是山寨无疑。]
……
关于南夏的倒没什么，无非是花痴一下颜值，趁机拉踩一下邓玉琳。倒不是南夏观众缘好，只是邓玉琳观众缘差而已。
不过很快就有人发现她穿的这件是今年Elie Sabb的秋季高定。历经邓玉琳的山寨风波，有人猜测，会不会也是山寨的？
毕竟，以南夏的咖位，不像是能借到的。
议论纷纷时，有个爆料，Elie Sabb官方今年只借了三件礼服出去，压根没有借给南夏。不过，这衣服不是假的。
不是假的？
难道是买的？
有个网民随口在下面回了句，然后发了三个哈哈哈。
结果，知名设计师Aliiye这时发了条微博：衣服是真的这件礼服我参与了设计，假的不可能看不出来。
握草！还在真是真的。
为了参加一个发布会，花上360万买一件礼服？而且是只能穿一次那种？疯了吧？
壕！太壕了！
热评：
[有没有八一下这个南夏的身家背景，是富二代还是星二代啊？]
[太牛逼了吧，借不到直接买，我等穷逼颤抖。]
[没人发现她的资源很好吗？演的都是名导作品，还是不是女主就是女二。]
[后台很硬的感觉。]
[还是不要乱说，又没锤。]
……
自从那次在周朗的会所见面后，陆泽对她的态度就怪怪的。
南夏也不是很在意。
直到这一次，她跟袁媛出来时，听到旁边陆泽偷偷跟周启生说：“我还以为她跟其他人不一样呢，想不到，也是个潜规则上位的。360万买件礼服？她那金主真是有钱，我们这些人，拼死拼活半辈子，才挣那么点儿。”
陆泽叹了口气，有点颓丧的模样，结果，回头就看到了南夏。
他的神色一瞬间就变得很尴尬。
南夏倒是一脸淡淡，只略略点头，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有些人，注定还是做不了朋友。
到了外面红毯上，陆泽似乎有话要跟她说，但又欲言又止的模样。
南夏笑了笑，整了整包：“你有话就直说吧。”
陆泽一咬牙，说了：“傅总那样的人，不可能跟你结婚的，最多就是玩儿玩儿新鲜。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南夏没想到他会跟她说这个，回头，认真地打量他。
陆泽被她看得发毛，他本来就不是外向的性子，有些唯唯地垂下头。
南夏不在意地笑了笑，也没辩驳他。
只是心里淡了些。
有车在身边停下，司机跳下来，接过南夏手里的包，南夏就上了那车。等车开走了，陆泽才想起来，那是傅时卿曾经开到过蓝河的车。
当下，心里五味杂陈。
车里。
傅时卿抓了抓她冰冷的手，皱眉：“怎么穿这么少？”
南夏说：“会场热嘛。”
傅时卿让司机开了暖气，把温度调到了很高：“下次不准穿这么少。”
南夏笑了：“衣服也要管啊？那你要不要二十四小时跟着我啊？”
傅时卿还真仔细想了想：“提议不错。”
南夏不轻不重推了他一下，两人额触额，笑作一团。笑过后，傅时卿抱住她，吻了吻她的额头。
轻柔如羽的一个吻。
却叫她心里，一片安静。
那是一种，说不出的安心。
南夏忽然说：“我想吃烙饼。”
傅时卿想了想，点点头，提议说：“去家里吃吧，今天爸和谭阿姨都在。”
南夏一怔。
傅时卿很少回傅家，平常不是在国外，就是一个人住在外面的别墅。反正他房子多，跟皇帝似的一天换一个行宫也没人管。
说真的，去傅家，她还真有点紧张。
说起来，谭蕴华跟陈雪萍、南溪年轻时颇有交情。
车开到傅家大宅，已经是晚上六点了。有专门的地下车库可供停车，草坪上也有空位，司机为了方便，直接在花园的喷池前停了。
下车时，南夏还有点紧张。
傅时卿握了一下她的手，笑道：“你紧张什么？傅家现在是你老公当家，傅明山要是给你脸色看，那是他自讨没趣。”
南夏被他这番张狂的话，着实惊了一下。
这人也太……
“至于谭阿姨——”傅时卿顿了顿，“她挺随和的。”
虽然他这样说，南夏还是感觉不自在，进屋的时候，深吸了一口气。佣人一跌声跑进去汇报，说少爷回来了。
傅明山在沙发上看报纸，闻言就抬起了头，推了一下眼镜：“稀客啊。”
他两鬓斑白，精神还是很好。
傅时卿没理会他的调侃，只是给他介绍身边人：“南夏。”
南夏有些羞涩地跟他问好：“傅叔叔。”
傅明山态度还算不错，又是起身让佣人泡茶，又是让她坐下，跟她聊了聊凌仲华的事儿。
本来是挺温馨的，但是，一想到凌仲华现在的熊样，这就有些尴尬了。
好像讽刺似的。
傅时卿瞥了傅明山一眼。
傅明山打着哈哈，含糊过去，转而问起了南夏的学业和拍戏的事情：“你谭阿姨很喜欢你的戏，每天霸占客厅电视剧重播呢。”
南夏有点不好意思：“演的不好。”
谭蕴华从楼上下来，正好听到，笑着说：“哪里不好？我觉得演得特别好。”室内打着地暖，恒温在20℃以上，她穿着薄薄的香云纱织锦旗袍，身段玲珑，袅袅婷婷。
都快五十的人了，只有眼尾一丝几乎看不见的皱纹，看起来像三十多一样。
南夏忙起身：“谭阿姨。”
谭蕴华抬抬手，招呼她坐下：“快做。这橘子茶好喝吗？我托人从老家带来的。”
“挺好的。”
“喜欢一会儿给你捎一些回去。”她又问傅时卿，“工作顺利吗？”
“很顺利，谢谢谭姨。”
看得出来，虽然两人不是太亲近，关系也挺融洽的。聊完，天色已经很晚了，谭蕴华提议：“就在家里住吧，小夏。”
傅家客房多，也不差多一人。
不过，南夏却有些拿捏不准：“这……会不会太叨扰了？”
“怎么会？”回头招来佣人，“去，把二楼的客房收拾出来，给南小姐入住，床套、被褥都要换新的。”
南夏也不好再拒绝。不过，心里是真忐忑呀。
他这时却抓着她的手，轻轻挠了挠她的掌心。南夏诧异抬头，却发现他唇边含笑，分明是在笑话她的局促。
好像在说，呦，南大小姐也有这种时候？
她气得反掐了他一下。

第43章 吻替
傅家。
花园很大，西边是一片蔷薇丛，小径通幽，葱葱郁郁，走到尽头，发现有个人工开凿的喷池。南夏停下步子，往里一望，发现底下躺满了硬币。
“要不要许个愿？”傅时卿欺身过来，递给她一枚硬币。
南夏想了想，接过来，甩手就扔了进去。扔完后，她才恍然：“我……我忘记许愿了！”
傅时卿被她逗得笑起来，拍一下她的脑袋：“再给你一枚吧。”
他像变戏法似的，又掏出了一枚硬币，摊开她的掌心放上去。
硬币冰凉，她掌心柔嫩，弄得她有点儿痒。
她连忙收拢掌心，笑道：“别趁机占便宜。”
他直接抱了她，牢牢锁在怀里：“给不给占？”
南夏连忙告饶：“给给给！”
傅时卿这才放开她。
喷池其实很浅，南夏只抬手抛了一下，那枚硬币就“啪”一声落入池里，很快便沉了底。
“许了什么愿望？”傅时卿问她。
南夏冲她眨眼：“不告诉你。”
“你是皮痒了？”
南夏比他反应快，转身就逃开。一个追，一个跑，差点撞上前面走来的人。
南夏生生刹住脚步，待看清这两人的脸，好不尴尬。
傅湛也是一脸复杂，看看她，又看看傅时卿，久久说不出话。后来，还是叶海平推了他一下，笑着对傅时卿说：“傅总好，我跟阿湛来拿一些东西。他过几天要去横店拍戏，大概有大半年都不能回来了。”
傅时卿神色平淡，点点头：“去吧。”
叶海平拉着傅湛走了，路上，忍不住说：“咱们小看南夏了，她什么时候搭上傅总的？以后还愁没资源吗？”
傅湛没说话。
叶海平感慨：“半年前，她还就只是荆山那边的一个群演呢，以后，你也不用千方百计帮她搭桥找戏了，有了傅先生给她铺路，什么戏不能拍？”
说者无心听者有心。
傅湛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这就像是原本跟你关系最要好的一个朋友，转眼间，在你还不知道的时候，忽然就跟你大哥亲密无间了。
而这个大哥，长期以来，还凌驾于你之上。
你原本就不如他，现在，连最后一点优势都被剥夺了。
傅湛此刻，就是这样的感觉。
……
《女法医探案手录》将近尾声。这几天，剧组的拍摄越来越紧张。可能是受了影响，陆泽这几天的表现不是很好，就今天和南夏的这场对手戏就NG了三次。
徐策脸色铁青，卷着剧本喊了声：“卡——休息半个小时。”
陆泽垂头丧气地出来，徐策又单独叫住他，待他走近了，沉着脸道：“你是怎么回事？这场戏要表现的是周然的精明、聪慧，你呢，一脸死了妈的表情。”
陆泽连忙道歉：“对不起导演，昨天太累了，状态没调整好。”
徐策挥挥手：“去休息吧。”
陆泽路过南夏身边时，她对着小镜子在补妆，冷白的面孔上看不出表情，唯有红唇耀眼夺目。
剧中的她张扬夺目，这会儿慢慢擦去了唇膏，他才发现，她的眼神并没有剧中那么凌厉，甚至有些邻家女孩的清新淡雅。
天，他刚刚怎么会觉得她咄咄逼人的？
他默默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南夏。”
南夏瞟了他一眼，露出个询问的表情。
陆泽心里一突。这个表情太多冷漠，仿佛他们只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他心里很不舒服，隐隐有些后悔，那天是不是多管闲事，说太多了。
“……没什么。”陆泽扯了一丝笑，到一边去了。
午饭吃的盒饭，为了赶时间，所有人或站或蹲，在片场就给解决了。南夏重新化了妆，站到镜头前。
陆泽也调整好了，低头检查了一下尸体，然后起身，偏头摘下了口罩：“死者大动脉破裂，血液呈喷溅状，在墙上形成了……”
杨文清和陈娇娇在场外，目睹了这一幕，陈娇娇道：“她演技其实还可以。”
“是吗？”杨文清自己也底气不足。
陈娇娇指了指：“你看，她的表情，看似很冷漠，实则眼神很柔和，而且，表情很丰富，让人看一眼就感觉很有内涵。这应该就是大家说的电影脸吧，她的骨相真的好，脸又小，鼻梁挺，很上镜。”
杨文清酸溜溜地说：“管他演技好不好，反正有人捧。他听说，傅氏集团又给徐导注资了1个亿，用来后续的宣传，平台也买下了独播，这剧想不红都有点难。”
“那也要看运气。”
“你说，她会不会跟傅氏的哪个高层……”杨文清露出一丝隐晦的笑意，“看模样就是个狐狸精，骚得很。”
陈娇娇怔了一下：“也不要这样说人家吧，又没证据。”
杨文清看了她一眼，说教的口吻：“我说你啊，就是太单纯，坏女人的脸上难道写着坏？非得捉奸在床，才算是有奸情？娱乐圈的事情，说穿了，不就是那些弯弯道道？真以为是才华横溢的天命真女，一出道就能得到力捧？你又不是老总亲闺女，怎么可能？”
她说的，也不无道理。
陈娇娇在心底叹息。
下午有场吻戏，吻替都找好了。可拍了几遍，感觉不理想，徐策又让喊停，想了想说：“为了真实性，还是真吻吧。”
没办法，这一幕写的是女主角失去了亲人后的悲伤痛苦，一个人在雨里走，男主角追上去安慰，两人说着说着就吻起来的事。
剧本里是要求露脸的，更要拍出女主角边吻便伤心落泪的一幕。
这一幕对剧情的推进作用很大，对人物塑造也至关重要。
“南夏，你有问题吗？”导演问她。
南夏犹豫了一下，还是点点头。
虽然感觉不大好，也不想因为这种事被爆耍大牌之类的。说到底，演员也就是一个工作而已。
可各就各位了，摄像机也对准了，男主角陆泽的手也搭上她的肩膀了，眼看就要吻上了——制片人急匆匆地赶过来：“停下停下！”
摄制被迫喊停，徐导一脸不善地瞪着他：“怎么回事？”
制片人四下看了眼，发现所有人的目光都在这边，忙把他拉到角落里，小声说：“你疯了？傅氏集团当初注资的时候，那边负责人说得很清楚了，南夏不能拍吻戏。”
徐策虽然现在落魄了，也是一线导演，对拍戏的要求很严格，骨子里也有些清高，不管是谁，只要影响了拍摄的质量，他就会翻脸不认人。
哪怕他跟制片人是多年朋友。
“这场戏不能用吻替，不然衔接不上，人物的塑造也有问题，会对整部剧的质量起到很大的影响！”
制片人拍着手里的剧本：“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但是，傅氏集团那边一早就说过了，这个南夏不能拍吻戏！你要是一意孤行，他们那边的人发了火，忽然撤资怎么办？”
好说歹说，徐策终于妥协，暂时先停止吻戏的拍摄。
制片人掏出手机，连忙联系了傅氏集团那边的负责人。停止的这一刻，其他人看似各就各位，注意力却都在这边呢。
只见，制片人点头哈腰地赔着笑：“……是是是，宋哥，是这样的，我们这边吧，有一场吻戏……是是是，本来是有吻替的，人也选好了，跟南夏形象挺吻合，我们也不是为了拿这个做噱头，但是……是是是，好的好的，不拍不拍！”
制片人擦了把额头的汗，才把电话挂掉。
他此刻的脸色也不好了，任谁被臭骂一顿，有气还没地儿撒，心情都不会好。再看一旁一张扑克脸的徐策，他气不打一处来：
“都是你！让我去跟他们说，你自己怎么不去？傅氏集团的负责人说了，南夏绝对不能拍吻戏。她要是拍吻戏，他们立刻撤资，还要跟我们索赔！拍拍拍，拍个屁！全他们回家种地得咧！”
徐策脸色铁青，心里也憋了一肚子气。
正巧晚上有个约好的访谈，主持人笑着问他，最近这部剧拍得怎么样？还问，题材定义是网剧，会不会因此降低质量标准？
徐策拿着话筒，对着镜头面无表情地说：“请大家放心，作为一名导演，首先就是要对自己严格要求，对演员也是……”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
不知怎么，就想起了今天这遭糟心事。徐策本来就是个直肠子，当下几乎没过脑子：“别看只是一部网剧，其实，我们这部剧是有大量资金支持的。”
主持人来了兴致，又问道：“难道是背后有大量金主支持？”
徐策：“……如果是看得起我，信得过我，觉得我们这部剧质量有保障，所以才注资这部剧，我心里面是很开心的。但是，现在的某些人啊，为了泡我们的这个女演员，就想用一些非正当手段……他们是有钱哪，随便甩几个亿……”
当晚，这段视频就上了热搜。
一时间，众人纷纷吃瓜，各种话题围绕着《女法医探案手录》，各种猜测层出不穷。更有据说是剧组的知情人士，纷纷爆料。
沉寂了许久的微博，再一次沸腾了。

第44章 后台
徐策作为国内电视圈的老牌导演, 在圈里颇有威望, 加上他前些年执导过某中宣和国家□□联合出品的一部建国剧，地位更是可见一斑。
而且他不止拍的电视好，有内涵，在家更是一位好老公、好丈夫，结婚近三十年没爆出过任何丑闻，在当今这个浮躁的娱乐圈，动不动某某出轨、某某家暴的一众人演艺人员里, 绝对是观众口碑人缘极好的人。
这个一个人，在一档节目里说了这样的话，意思很明显了。
《女法医探案手录》这部剧本来就宣传得好, 又是徐策的首部网剧，近半年来一直都备受瞩目。
这视频一出，立刻火遍网络。
与此同时, 某八卦论坛有人爆料, 自称是该剧组的工作人员，徐导之所以会这样说，是因为剧中有个女演员耍大牌, 不肯拍吻戏。因为这场吻戏很重要，牵扯到这部剧的总体水平, 徐导不肯妥协。该女演员是投资商举荐的，后台强硬，制片人怕得罪投资方，就跟对方沟通, 结果被臭骂了一顿。对方称，如果让该女演员拍吻戏，就立刻撤资，让剧组的人都没饭吃，还要追究片方的法律责任。
说的是绘声绘色，如身临其境。看客也是看得义愤填膺，纷纷表达对该女演员和投资方的强烈的不满，指责投资方不该干涉拍摄。
[有没有人曝光一下这个奇葩女演员？见过耍大牌的，没见过耍大牌耍成这样的？太过分了。不拍吻戏？你怎么不上天啊？]
[现在的女演员一点敬业精神都没有，可怜徐导了，勤勤恳恳，认真负责，居然被这样对待。]
[请该女演员自觉点，要是被我们扒到，非喷得你爹妈不认！]
[这女的绝对有后台，是投资方哪个高层的小情儿吧？妈的，嚣张成这样，真看不下去了。]
[投资爸爸就是牛逼啊，一句话，敢让我的宝贝拍吻戏，我马上撤资，让你们这些泥腿子全都喝西北风去。一句话，就问你们怕不怕？？[dog][dog][dog]]
[好怕怕哦，天王盖地虎666666]
[这是冲冠一怒为红颜吗？都什么年代了？我敢打赌，这投资商一定是上个世纪来的中年油腻大叔，做着古代皇帝宠女人的美梦呢[滑稽][滑稽]]
[求爆料，求深八！]
……
其实也不难猜。
《女法医探案手录》这部剧总共就三个女主演，投资方力推的，当然不可能是女配，南夏、杨文清和陈娇娇就这么走到了大众的视野前。
大家想象力丰富，猜谁的都有。
首先被质疑的就是杨文清，因为她曾经在另一部校园网剧中《真的喜欢你》里就被爆料过耍大牌。
但是很快，杨文清的粉丝就来澄清了，我们清清在这部剧里压根就没有吻戏，抱走清清，真是躺着也中枪！
于是，剩下的就只有陈娇娇和南夏了。
很不巧，陈娇娇就是个女三，和男主角也没有吻戏，而且，她的戏份极少，资源也一直挺差的，不像是有后台的样子。
排除法，南夏没有一丝遮掩地被扒到了公众面前。同时，也有人扒出了这部剧的最大投资方——傅氏集团。
一时间，微博前十有一半话题被她占领：
#南夏耍大牌，拒拍吻戏#
#南夏后台强硬#
#南夏疑似与傅氏集团某高层关系暧昧#
#南夏C位出道#
南夏的微博下，也有人开始攻击她：
“本来还挺喜欢你的，没想到是这样一个人，脱粉了。”
“作为一个女演员，你有没有一点专业素养？吻戏都不拍，这么矫情！”
“徐策导演的戏，多少人求都求不来，你不费吹飞之力就能演女主，结果呢，你居然这样？一点都不珍惜，真是失望。”
“脱粉了脱粉了，最讨厌耍大牌的女明星了。有金主就能上天了，现在的小花怎么都这么狂？”
……
南夏扫了一眼就把手机关了。
她对这些不感兴趣。
不过，没想到徐策居然发了博：“我们的女演员没有耍大牌，请大家不要听信片面之词，曲解、误解。最后，希望全组的演员和工作人员一起努力，我们一定会拍出最好的作品@《女法医探案手录》官博@陆泽@南夏@杨文清”
不过，他这番解释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反而让大家更加确定了——南夏有强硬后台，且该后台是傅氏集团内部的某高层。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对南夏很反感，毕竟不是出轨吸毒之类的丑闻，也没有被拍到具体的潜规则图像，想象空间很大。如今南夏的风评，毁誉参半。
不过也因为这件事，她算是红了。
家喻户晓。
而《女法医探案手录》这部剧，也彻底火了。
未播先热！
除了原本预定首播权的平台外，另外两个有实力的大平台也上门，要求购买这部剧的播放权。
也因为这件事，接下来几天，剧组其余人看南夏的眼光都不一样了。
羡慕有之，嫉妒有之，复杂有之……敬畏亦有之。反正，剧组现在没什么人敢得罪她。那天，制片人就问了句能不能拍吻戏，还没决定拍，只是询问了一下，就被骂成那样。
要真得罪了她，还不得吃不了兜着走。
南夏拍完一场戏，走到草坪边休息。陆泽递给她一瓶水：“喝点吧，一上午没见你喝水。”
南夏接过来，说谢谢，仰头灌了一口。
陆泽沉默了一下，说：“你就这样，让网上的人那样说？”
南夏表情淡静，慢慢的，把嘴里抿着的水咽了下去。
陆泽没了耐心，回头看她：“不打算澄清一下？”
南夏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看得陆泽不自在，看得他主动避开了她的目光。
南夏笑了笑，把水拧好，放到一边：“这是我自己的事情。”
陆泽怔住，然后，眼睁睁看着她扬长而去，都懒得跟他多说一句的样子。远远的，她出了草坪，然后，有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朝她走去。
助理和便衣保镖亦步亦趋。
制片人在前面领着路，一脸谄媚：“傅总，您怎么来了？您来探班，来视察工作，是我们的荣幸，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傅时卿目不斜视，只是听着，点点头，态度有点冷淡，也看不清喜怒。安静中，只有制片人声音洪亮，喋喋不休，片场其余人都想到了，都忍不住朝他们望去。
“啊——”陈娇娇看到这一幕，捂住嘴，难掩激动，“居然是傅先生。他居然也会来探班？等等，这剧本来就是傅氏集团大力推行的，难道……”
杨文清的脸色也不好看，显然，联想起网上的那些传闻。
她在心里祈祷，千万不要是自己想的那样。
结果事与愿违，傅时卿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到南夏面前，牵起了她的手，吻了吻她的手背。
“工作顺利吗？”
在场其他人，一半都石化了。
南夏不喜欢这种被人盯着看的感觉，就像动物园的猴子似的。她皱眉：“你怎么来了？”
傅时卿：“想你了。”
他捏捏她的脸，态度亲昵、自然。
一旁的制片人目瞪口呆，只见刚才还一脸不耐烦、一言不发的傅总，这会儿已经春光满面，浅笑吟吟了。
同时，心里也翻天覆地。
南夏的后台和金主，居然是傅时卿？
南夏实在被观望地难受，索性其余人也看到了，不再隐藏，拉着他去了休息室。
休息室里很安静，她从包里摸了跟棒棒糖给他：“吃不吃？”
傅时卿看重那彩色的圆形超大号棒棒糖，觉得可乐，可到底还是接过来，拆了，放嘴里吮了吮。
除了甜，也没别飞什么味道。
他不是很喜欢。
不过，她看着，他也没有吐出来。总的说起来，他不挑食，什么都能吃。
南夏一脸希冀地望着他：“好不好吃？”
他想了想，还是点点头：“挺好吃的。”
南夏的唇角，露出一丝笑意，眼睛也很亮，带点儿得意、又带着点儿羞涩地说：“我最喜欢吃了这个了，记住哦，不要告诉别人。”
傅时卿憋了很久，实在没法昧着良心，没憋住，笑了出来。
南夏不开心了：“你笑什么？”
她说这话时，明亮的大眼睛望着他，楚楚可怜，有点委屈，似乎他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大事，似乎他伤害了一个姑娘的幼小心灵。
他连忙收起了笑，一本正经：“我没有笑。”
南夏：“你当我瞎了吗？我两只眼睛都看到了，你笑了！”
傅时卿说：“那你就当你瞎了吧。”
南夏：“……”
原来，你竟然是这样的总裁！我看错你了！
傍晚下了一场雨。
门口有个坑，很快就蓄满了水，奔驰车两个车轮都陷了进去。司机车技不好，开了很久都没从里面倒出来。
南夏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白色的仙女裙，有点为难。
傅时卿上前，在她的惊呼声中，直接把她打横抱起。然后，南夏眼睁睁看着他一脚踩入水坑里，把她抱上了车。
她的裙子没沾上一点污水，可他，裤脚到袜子——全都湿透了。
南夏知道，他是有轻微洁癖的。以前，衣服哪怕沾上了一点灰尘都不会再穿。
看到的还有剧组的演员和工作人员。
一时之间，各人各怀心事，说不出的滋味。
尤其是杨文清。
人家车都开走了，她还老半天站在门口，陈甜甜叹口气，拍拍她肩膀：“没办法，各人有个人命，有的人就是命好，谁叫她长那么漂亮呢。”
就是传说中，对女人不假辞色的傅时卿，也不能免俗。

第45章 荷兰猪
“你要带我去哪儿？”车上，南夏问他。
傅时卿回头，对她笑笑：“你想去哪儿？”
他总是这样，不费吹灰之力就把问题抛了回来，而且，明知道她有选择困难症。再看他的笑容，有多可恶就有多可恶。
“不换袜子和鞋了呀？”她摸摸他的裤腿，没好气。
傅时卿笑得更深了，摸摸她的脑袋，把她按到怀里：“长大了，会关心老公了。”
他每次笑得这么贱的时候，南夏就想揍他。
车到山下就停了，南夏下来，仰头朝山上望去，这一条道盘山上去，要是走，非得走上一整天不可。
这会儿饭都没吃，饥肠辘辘的，天色将暗，星星都出来了……她回头，古怪地看了他一眼。
“怎么？”傅时卿弯下腰，跟她笑。
他笑的时候总有逗她的味道，挨得近了，气息像是扑在脸上，又痒又热，南夏推了他一下：“走开！”
傅时卿捉了她的手：“你再调皮，就让你徒步走上去。”
南夏睁着双大眼睛望着他。
他握着她的手，狠狠啄了两口。
她还看着他，眨巴了两下眼睛，然后，嗤嗤地笑出来。
“你还笑？真想徒步走上去？”
“不然呢，你都把车停这儿了？”
“停这儿不代表我要走上去啊。”
南夏真服了他了，这种时候还能来个反转。不过，她确实很多时候猜不到他的心思，于是瞅着他：“那怎么上去？”
傅时卿牵了她的手，朝山麓边一条岔道进去：“今晚住山脚，明天早上，再带你去爬山。笨——”
南夏：“……”
绕过一片丛林，眼前倒是豁然开朗，南夏跟着他进了酒店大唐，然后就没她什么事了。她站在一旁，看着他登记、沟通，询问了一些事情，然后拿了房卡，回头继续牵起她的手。
她就这么在一旁看了几分钟，他就把事情都给办好了。
回头，他捏了一下她的鼻子：
“我时常在想，要是没有我，你可怎么办哦？什么都不会的小懒猫。”
南夏有点语塞，但是很快，她就反击：“那是因为，你老是抢在前面啊，不代表我什么都不会。”
傅时卿笑了笑，说：“那不是因为我担心你做不好吗？操碎了一颗老母亲的心。你还不领情？”
她啐他：“啊呸！”
这边酒店大堂看着不大，后面一道玻璃门，进了玻璃门后，后面是敞亮的院子，视野才开阔起来。
南夏上了楼，对了对门牌，拿放开开。
可开了好久，还是打不开门。
她有点急了，额头冒出了汗。
他顺手接过放开，示意她到一边去：“开个门都不会，真是的，我来吧。”
南夏乖乖退到了一边。
他低头开了会儿，挺认真的，不过，也没开。
这下他可有把柄给她了，南夏憋着笑，幸灾乐祸：“还说我。”
傅时卿直起身，回头就拍了一下她脑袋：“愣着干嘛？开灯，给我照明啊。你不帮我照着点儿，我怎么看得见？”
“哪来的灯？”
“手机啊，电筒啊，说你笨你还不承认。”
南夏扁扁嘴，不情不愿地开了手机的手电筒，给他照明。借着这丝亮光，傅时卿翻了翻手里的硬卡，确实是打不开。
当即，他也不再徒劳费力，直接打了前台电话。
那头说，有时候确实会有这样的问题，所以给他们准备的是两张卡，一张插在室内，一张用来开门，当一张磁卡失灵的时候，就把两张卡调换。
傅时卿把两张卡调了一下，果然，一下就“滴”一声开了。
南夏脸上露出笑容，拍一下他：“还有有点厉害的嘛。”
他进去，斜他一眼：“用你说？”
“呦呦呦，夸你两句你就上天了？我跟你开玩笑的好不好？”她把剩下的房卡插入凹槽里，房间里的灯一下子就亮起来了。
玄关很长，跟一般的旅馆不大一样，是长方形横在面前的，所以视野很开阔，右手边就是衣柜。
南夏打开衣柜，里面有两套浴袍。
南夏拿起来看一看，冲他扬一扬：“你要穿吗？”
傅时卿打开随身携带的拎包，拿出两套浴袍：“你觉得呢？酒店的衣服，看着再干净，你敢穿？”
南夏默默承受了他鄙视的眼神，然后，把衣服挂了回去。
傅时卿忍着笑，把粉色的那套递给她：“穿这个。”
她拿起来看一看，皱眉：“为什么是粉色的？”
“你这样的脑子，就该穿粉色的。”他语气里带着笑。
南夏操起浴袍打了他一下，直接进了浴室。可进到里面，才发现门根本关不住，是那种弹力推拉门。
她站在门口，又推拉了几遍，没有马上关上。
总感觉，不太安全。
就好比，以前去过的某汽车旅馆，厕所就半块磨砂玻璃的隔断，门都没有，随时有暴露的危险。
“怎么了？”傅时卿过来，单手撑在墙边。
浴室本来就小，直径不过一米的正方形小豆腐块隔间，他这样欺身进来，简直把所有的空间都给占了。
南夏莫名紧张，瞅着他，结结巴巴：“没怎么。你进来干吗？我要洗澡了？”
傅时卿笑着说：“我是来看看，你磨磨唧唧在那边干嘛呢？”
他推推玻璃门，推一下，又推一下：“哦，原来门是随时可以开的呀，像我这样的力气，应该不用费什么劲儿就能开吧？”
他笑的真是不怀好意。
虽然知道，他是逗她的，南夏还是哼了声，气他老这样作弄他：“出去啦！”
“就不出去。”
“不出去是吗？那我开水龙头咯。”她把手按到把手上，作势要开。傅时卿投鼠忌器，笑着抬起手，退出去：“好了好了，投降投降，我出去。”
南夏哼一声，大力把门关上了。
水流温热，滑过身上特别舒服。
南夏眯起眼睛，任由水把头发打湿，贴在光滑的肩上。
她洗澡呢，他还不忘侃她：“洗快点儿哦，要是不小心没电了，那就尴尬了，我不负责进去抱你哦。”
“你咒我啊？”这种时候没电，是要冷死她？
她心里不平衡，反击道：“先把你的袜子鞋子弄干吧，小心得脚气！”
傅时卿真忍不住了，笑起来：“我建议你还是快点洗吧，南小姐。”他打了电话给前台，不一会儿，就有服务生拿来了鞋和袜子，都是崭新买来的。
他给了小费，搁到一边。
又喊她：“为了不让我得脚气，你可得快点儿啊，鞋子和袜子都准备好了，就等着洗了。”
南夏知道他故意挤兑自己，当没听见，哼着歌儿慢悠悠洗。
谁知，这会儿真“啪”一声，灯暗了。
水也不流了。
南夏摸着满头泡沫的头发，愣在了那儿。
“喂！你不要开这种玩笑好不好？你要冷死我啊？”
傅时卿推门进来，表情是真的紧张，也有点哭笑不得：“我有那么无聊？是真停电了。”
南夏石化。
她有这么背？
拿毛巾气急败坏地擦了下眼睛，她睁开，看他，真不像是假的。
傅时卿也是无奈，她这眼神，真跟防贼似的，看得他都有点怀疑是不是他了。他捞了浴袍，把她裹起来，不由分说抱了出去。
“我的头发——”
“等一下。”
南夏被他抱到了床上，然后，她就看着他打电话给前台，说明了情况：“……好，好的。”
他去玄关换了两张卡。
这磁卡，还真是磁性大，这才过多久，就得换卡？
南夏一肚子的气：“投诉他们！”
傅时卿过来，好脾气地把她抱到浴室，关好门：“快点洗吧。”
南夏重新打开水龙头，把这一头的泡沫洗掉了。出来时，神清气爽。
以前没经历过这种事，还真得经历一下，才知道完完整整地洗完一个澡不容易。
刚刚洗完澡，她的头发乱蓬蓬的，像羊毛卷似的。南夏对着镜子照一照，倒不是那种弯弯的卷，是很小绺很小绺的卷。
“瞅什么呢？”
镜子里，傅时卿把手按在她的肩膀上，笑嘻嘻望着她。他眼睛生得好看，专注的模样，含情脉脉得很。
南夏推一下他：“你让开点，让我好好吹个头发。”
她掏出了包在袋子里的吹风机，低头鼓捣了一下，愣是没找到开关。
傅时卿低下头，把头枕在她的肩上，手指往底下一按，那开关就弹了出来。在她诧异的目光里，他弹了弹她的额头：“还说你不笨？”
“你别老是这样笑。”南夏声音嗡嗡的，有点别扭。
他掰过她的脸，捏了捏，肉还不少，挺圆润饱满的，奈何骨架小，脸的架子也小，线条流畅，这么多肉的脸，偏偏在镜头里是可爱的模样。
“来，嘟嘟嘴。”
“不嘟。”
他威胁她：“不乖就亲你哦。”
视线下移，她胸脯鼓鼓的，浴袍口滑出一抹雪白，在灯光下能亮瞎人的眼睛。傅时卿感觉太刺激，声音迟钝了一下：“其实，不亲也可以？”
南夏说：“你先去洗澡，臭烘烘的。”
他完全跟她不在一个频道上：“不亲，摸摸也行。”
南夏看他眼神不懂，抬手拉住衣服。
他叹了口气，低头捧起她的脸，亲了一下，还趁机挤了挤她脸上的肉：“怪可爱的，像极了我以前养的一只荷兰猪。平时，没少吃吧？”

第46章 爬山
南夏小时候体力不错, 因为总是要帮忙跑腿, 还要带弟弟，做家务。成年后，上学时也总是在外面打工，小臂的肌肉还挺结实的。
有时候，她自己捏一捏，还感觉蛮自豪。
所以，傅时卿带着她来到山脚下的时候, 她一点儿不爬。经过一晚上的休养生息，此刻，她精力充沛。
为了爬山, 她还特地换了运动服。
“你挺能啊，出来还给带了衣服。”她拍拍他肩膀，笑起来, 像个小太阳。
傅时卿说：“现在知道了吧？你能娶到我, 实在是三生有幸。”
这话她就不乐意了，翻他一眼，卷起袖子：“你当你是童养夫啊？年纪一把了, 也不绣。”转身就往山上走。
“我年纪一把了？南夏，你要不要去看看眼睛？”
他嘴里是这么说, 心里却开始别扭。难不成，他是真的老了？
两人走的人工修缮过的道路，不算陡峭，路却很长。前面半段, 南夏走得一点儿不累，还干劲十足，甚至回头催他。
“你吃饱了没？一个大男人，爬个山磨磨唧唧的。”
远远的，他只是对她笑，拿起挂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额头和脸颊滴落的汗。下巴微微扬起的时候，嘴唇微抿，弧度特别诱人。
南夏咽了咽口水，连忙甩开满脑子的旖旎。
真是的，一个大男人！
事实证明，南夏太高看自己了，爬到快半个小时的时候，她就爬不动了，跟条死狗似的趴在栏杆上喘气。
傅时卿从她后面慢悠悠走上来，把她拖到一边：“趴上面，你不怕掉下去啊？”
这栏杆确实是矮，要是有人从后面上来，不小心撞她身上，指不定真把她撞下去。
南夏深吸口气，感觉呼吸平稳了点，才说：“还好，也不是那么累。”
“你就一张嘴硬。”他的视线下移，落在她的唇上，然后再往下，是胸，“其他地方，都挺软的。”
南夏：“……”
光天化日的，你不要face的吗？
傅时卿捏捏她的鼻子：“好了，再不爬，一会儿没饭吃了别怪我没提醒你，除了山顶，其他地方可没饭厅的。”
南夏这才感觉上了他的贼船：“你怎么不早说？”
“你以前没爬过山吗？不知道除了山顶，其他地方没吃的？”
她摇头，一脸悲痛：“啥都干过，就没爬过山。”
傅时卿看她的表情就想笑，又要捏她的鼻子。这一次，她长了个心眼，侧头就给躲开了，还瞪他：“我警告你，别再捏我的鼻子了，要捏塌的。”
傅时卿说：“大概每个家长，小时候都这样骗过小朋友吧。”他笑嘻嘻的，目光上下打量她，“尤其是你这样的。”
说完就走，直接往上。
南夏顿了一下，才忽然想起来，急匆匆跟上他：“你说我是小孩子？”
“有时候的智商跟那股子迟钝劲儿，是挺像的。”见她要不开心了，他忙回头，冲她笑笑，笃定道，“当然了，大多数时候还是很聪明的，谁让她，长了一张聪明的小脸蛋呢。”
补充，“又聪明又漂亮，看着就很精明。”
这真的是睁着眼睛说瞎话了。
他还说得理所当然，让你觉得他说的就是真话。
南夏也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他这样夸她，她倒有些不好意思了：“也不是你说的那么好。”
“别墨迹了，走吧。”他牵了她的手。
南夏却把他的手甩开：“我走不动了。”
他停下来看她，他把脸别过去，不让他看。可他笑着，又把她的脸掰了回来：“不想吃饭了？”
一下子，就戳中她的软肋。
南夏顿时就说不出话来了。
傅时卿弯下腰，认真看着她：“你说，要不要爬？”
南夏一咬牙，倔强的小脸透着不甘，就要开口时，他忽然弯下腰：“上来吧。”
“啊？”
“啊什么啊？背你上去。”
南夏看着他微微含笑的白面孔，心里有那么一丝不自在，想了想，把手搭在了他的肩上。
“抓稳了？”他问她。
她飞快点头。
傅时卿稍一使力，就把她背到了背上。他的步伐挺稳健的，南夏还是觉得害怕，牢牢抱着他的脖子，生怕掉下去。
他悠悠地说：“再使劲，就是谋杀亲夫了啊。”
南夏搂着他的脖子没松手：“怎么就叫谋杀亲夫呢？”
傅时卿笑：“那你继续啊，就等着守寡吧。”
南夏不跟他闹了，她是真怕摔下去：“你能不能走快点？”
“行行行，走快点走快点。”
还别说，他的体力确实不错，背着她走都比她自己走快多了，不多时就到了山顶。这边餐饮不多，人流倒不少，少数几个店铺里都满满当当的。
南夏扶着栏杆歇了会儿：“现在怎么办？”
傅时卿说：“我去买饭吧，你坐这儿别动。”
她挺心安理得的：“那你去吧。”
傅时卿苦笑，钻入了人群里。他高，站那么多人里也是那么扎眼，南夏好整以暇坐在一旁，看着他忙碌。
看着看着，心里倒也生出几丝兔死狐悲的感觉。
不过，更多的是一种暖洋洋的感觉。
安心、踏实。
他刷了刷手机，看自己的新闻。这部戏快杀青了，至于公司后续的安排，王丽琴也跟她说了个大概。
接下来，她计划要演的是一部青春爱情剧，是流量IP改编的。
这部剧投资很大，是傅氏集团自制的，一共投了6个亿，抱着必火的决心。所以，南夏演参演这部剧，压力还是挺大的。
她暗暗给自己打气，心情愉悦。
傅时卿回来了，递给她盒装的盒饭：“吃吧。”
南夏连忙揭开盖子，眉头皱起来，用筷子戳了戳茄子和黄瓜：“就吃这个啊？”
见她猝然垂下的小脸，傅时卿笑了，捏捏她的脸：“忍忍吧，这年头，有口吃的就不错了。”
南夏说：“那也不能太将就了。”
她看着这饭，实在是咽不下去了。
傅时卿说：“就这么一份辣鸡饭，还一百一份嗯，我跟那老板娘说，您看，这茄子连点儿肉沫都没有，能不能便宜一点？谁知道，她一口给拒绝了，看都没看我一眼，回去招呼别的客人去了。你说，这叫什么谁让？真是店大欺客。”
南夏觉得好玩，他居然在跟人讨价还价。
“你还缺钱哪？”她故意拿话挤兑他。
傅时卿接了盒饭，在她身边坐下：“这不叫缺钱，也不叫抠门，叫智商，什么样的东西就值什么价位。”
这是做生意的人，与生俱来的本能。
南夏深以为然，怪不得她赚不到钱。
不过，这鬼地方买吃的还真是贵，都抵得上机场里面了。可偏偏，你有钱还买不到好吃的，全都是这种东西。
南夏垂头丧气：“真没胃口，你吃吧。”
“不吃怎么行？”这次，他没惯着她，舀了口饭，直接送到她嘴里。
南夏眉头紧皱，狠狠瞪了他一眼。
不过，还是把那饭，一口一口咽了下去。
说真的，味道真不怎么样。
这爬的这趟山，身体没怎么锻炼出来，对景区内的门道倒是了解了不少。一个字，黑，两个字，很黑。
她想，她以后都不会来第二次了。
……
回去的路上，王丽琴给她发了条短信。
南夏一看，人就有点愣住。
公司居然要给她换经纪人。
南夏第一时间不是打电话过去给王丽琴，而是问身边的傅时卿：“你到底要干嘛？”
“什么？”
“你还装蒜？”南夏说，“好好的，干嘛给我换经纪人？”
“你是说这个？”傅时卿笑了笑，“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儿呢。王丽琴虽然在圈里有些建树，早年也混得可以，但是，她那一套艺人的管理方式已经不适合现在这个时代了，康虹则不同，她是业内公认的NO.1金牌经纪人，她一定能捧红你。”
南夏也知道他是为自己好，但是，这样做会不会有点过河拆桥？毕竟，王丽琴对她不错。
傅时卿仿佛看穿了她的想法，说：“我已经通知德馨的刘总，让她给王丽琴加薪，顺便，把周芷签给她。”
南夏一怔。
周芷是当红小花，又跟当红小花不一样，她是前两年红的，这两年转向了大荧屏，参演的几部电影票房都不错，有“票房女王”之称。她不局限于电影或者电视剧，这两年发展得挺好。
但是，众所周知，她的康虹手里的王牌，也是周朗工作室的成员。
傅时卿说：“早在半个多月前，周朗就带着他的工作室脱离了飓风，加入了德馨，不过，大约再过几天就会官宣。他的工作室是和康虹一同建立的，虽然成员不多，工作效率却很高，凭借着康虹的人脉和圈里经纪人一姐的地位，对你的发展有百利而无一害。”
南夏都快惊地说不出话了。
周朗和康虹带着工作室离开飓风，签约了德馨？
但是转念一想，也有几分道理。德馨自然不比飓风财雄势大，但是，跟德馨签约，得到的自由度比如更高，合约肯定和一般艺人不一样，没准只是挂靠那种，该怎么运营全看周朗和康虹。
而以影帝周朗如今的地位，还用得着靠飓风那点儿资源？飓风只能成为他的桎梏。
只是，要她跟影帝一个经纪人，还是号称第一经纪人的“虹姐”，她真的有点亚历山大。
傅时卿这时说：“晚上好好睡一觉，明天我带你去德馨，跟他们见一面吧。”

第47章 金牌经纪人
第二天起来，南夏的头还是晕晕的。
关掉飞行模式，才发现傅时卿诶她发了好多条微信：
“起床了，小懒猫。”
“我在你楼下。”
“等你半个小时了，还没起床？给你带了你爱吃的蛋黄肉粽和海盐酸奶。”
“快点下来！”
……
看看时间，最近一条都是半个小时前发的，南夏连忙回复：“来了来了！等我一下！”
她一边穿衣服一边加快步子跑去洗漱。
钟辞起来，纳罕：“今天又不去公司。你那么急干嘛？”
“有事。”
骆冰比她们起得都早，这会儿，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翻报纸，冷不防道：“人家赶着攀高枝，见新经纪人呢，当然急了。”
南夏拿着水杯的手一滞。
钟辞长大了嘴巴：“小夏，你要换经纪人？丽姐对我们不薄吧。”她的表情有点一言难尽，几次想要开口，但都没有开口。
骆冰替她说了：“还以为是个小棉袄，结果是第二个许一澜。”她轻轻一嗤，不无嘲讽，“丽姐看人的眼光，一如既往地差。”
南夏回头看着她：“差不多得了。”
“怎么？翅膀还没硬，就跟前辈叫板了？”骆冰扔掉报纸，霍然起身，抱着胸冷冷望她。
这段时间，公司全力捧南夏，原本属于她的资源，包括广告、代言、角色……全都是南夏优先挑，挑剩的才给她。
骆冰已经不爽她很久了。
前几天，网上又爆出傅氏集团力挺南夏，疑似潜规则的事，她心里就更不不舒服了。倒不是潜规则什么的，这个圈子，没有电手段和人脉哪能混出头？骆冰当初为了上位，也牺牲了不少色相。
说到底，嫉妒而已，利益纠纷罢了。
南夏长得比她漂亮，比她年轻，还有人捧。更重要的一点是，两人是同一个经纪公司的。这就注定了，她们是对手，不可能做朋友。
这么针锋相对的，钟辞心里还有些犯怵，忙打圆场：“别激动啊，以和为贵以和为贵。”
骆冰说：“潜规则就潜规则，忘恩负义就忘恩负义，又当又立的叫人恶心。”
南夏说：“别说得你有多清高。个人成功，凭个人本事，我自问是靠能力拿到自己应得的，你别资格在这儿指责我。”
骆冰说：“能力？你有个什么能力？你……”
门铃这会儿响了。
响得非常及时，一下子就打破了这剑拔弩张的尴尬气氛。钟辞顿觉神清气爽，连忙过去开门。
然后，她愣住了。
门外的青年拎着一个小塑料袋，穿着简单的白衬衣，黑色长裤，袖子挽到了臂弯上，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
他就像是个熟客，没等她招呼就走了进来，抬眼打量了一下屋子，又低头换了鞋，笑了一下说：“屋子挺大的，打扫得挺干净。”
钟辞后知后觉，拘谨地说：“傅总？”
她不关注名人和财经杂志，但是，这人她是知道的，而且最近挺有热度的。
傅时卿点点头，验证了她的猜测。
钟辞差点站不稳：“你……你……”她想说的是，你怎么会来这儿？你为什么来这儿？
傅时卿没跟她废话，越过她，走到南夏面前，然后在钟辞一脸震惊的目光里，摸了摸她乱糟糟的鸟窝头，把小袋子递给她：“怎么这么慢？我在楼下等了你快一个小时。”
南夏的表情也有些古怪：“你怎么上来了？”
“我不能上来？”他从一旁的筒里抽了梳子，慢慢帮她梳理起头发。
还别说，他动作细致，梳得挺不错的。
南夏对着镜子照一照：“还可以。”镜子里，她安安静静地站在那儿，笑得天真安详，他的背影重叠在她的身影后，一高一矮，分外温馨。
这番互动，这熟稔已久的模样，简直亮瞎旁人的眼睛。
钟辞：“……”这屋里还有两个人好吗？
她现在算是明白，为什么南夏的资源那么好了。虽然有点羡慕，两人本来就不在一个起跑线上，也犯不上嫉妒。
就是有点惊讶。
真正不平衡的是骆冰。
她一直以为，就算南夏有人潜，也是傅氏内部的高层，那种年过五十的中年油腻大叔。没有想到，万万万没有想到，居然是傅时卿！
是傅时卿。
这怎么可能呢？
南夏也觉得待屋里有点别扭，用小拇指勾了那袋子，拉着他出了屋子。
“不是跟你说，不要在公众场合找我吗？”他倒好，恨不得全天下都知道的模样。
傅时卿也挺有道理：“没有啊，那又不是公众场合，是你的出租屋。”
南夏：“……”
……
周朗的工作室虽然签在了德馨文化旗下，签的却是特别拟定的特殊合同，办公地点不在德馨的办公大楼。
到了港汇弯中心，打眼就能瞧见德馨文化公司的高楼。周朗的工作室独辟蹊径，安在了楼后的林荫处。
双层，上下一共四百多平方，一水儿的落地玻璃，敞亮、舒适，黑白灰现代化装修。
南夏跟着傅时卿、宋飞几人进去时，一颗心还有些七上八下的。
周朗坐在办公桌后，康虹则在沙发上翻南夏的履历，看到两人进来，纷纷起身，依次上来握手。
“周老师，康老师。”南夏鞠躬，显得很谦逊。
康虹只快速打量了她一眼，嘉许地点点头：“是个有礼貌的小姑娘，长得也不错，坐吧。”
“谢谢康老师。”
双方依次在沙发里坐了。
虽然挨着傅时卿，南夏还是有点紧张。
周朗笑着说：“是个好苗子，我跟虹姐已经商量多了，你接下来要走的路。不知道，你自己有什么想法？”
南夏想了想，说：“我没什么主见的，而且，这方面的经验肯定不如两位老师，两位老师拿主意就好了。”
周朗和康虹对视一眼，都笑了。
虽然好像不是很聪明，但是比那种必做聪明喜欢出风头的小年轻强多了，是个脚踏实地的。他们这些在这个圈子里浸淫多年的人，还真不喜欢那些刺头儿。
周朗说：“培养艺人这方面，虹姐才是高手，她最有发言权。”
这一下子，就把皮球丢给了康虹。
康虹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然后说：“我看过你的资料了，也看了下你演的几部剧，演技有，长得也不错，你出道时间还短，能有这种成绩已经不错了，建议稳打稳扎，不用过于求捷径。具体要接什么戏，怎么定位，我稍后会列一个计划表，给你也发一份。有什么意见，你也可以跟我说。”
与她如日中天的事业相比，康虹离过两次婚，感情路颇为不顺，后来，就干脆单身了。
她性格较为豪爽，有点大大咧咧的江湖气，对旗下艺人更是十分维护护短。短暂的一番谈话，南夏已经对她发自内心地认可了。
康虹又给她介绍了除周朗外的另一个艺人：“这是楚枫。”
南夏看了眼，楚枫有点文艺青年的感觉，较为书生气，笑起来倒是挺清爽阳光。
“你好。”
周朗工作室除了周朗和她外，只有楚枫了。
楚枫的颜值很高，不过，在圈里摸爬滚打多年了，因为前经纪公司能力有限，一直接一些不适合他的烂片，被耽误了，去年合约到期，被康虹看好，签到了周朗这儿，演了两部侦探剧就火了。
南夏看过他的剧，演技不错。
康虹说：“你有住的地方吗？要不要帮你安排？”
南夏忙拒了：“不用了，我有住的地方，谢谢虹姐。”
周朗说斜了虹姐一眼，点了根烟说：“虹姐，多此一举了，有傅总照顾，小夏怎么会没有地方住？”
康虹很上道地笑起来。
楚枫也惊异地看了南夏一眼，不过没多说什么。
南夏尴尬极了。
送走傅时卿，她把属于她的办公室整理了一下，还给他发了短信：“晚上我要回家一趟。”
“我送你？”
“嗯。”
陈雪萍前几天给她发的信息，说凌晔回来了，明天就是他生日，让她回去一趟。
南夏欣然答应。
凌晔是凌仲华和陈雪萍的大儿子，之前一直在外面念书，已经快要大学毕业了。
南夏和他的关系挺融洽的，小时候，也互送过礼物，每年她生日，她和傅湛都会回去给他庆生。
他和傅湛的关系尤其好。
这边的事情处理完后，南夏就下了楼。
傅时卿的车依约停在行道树下，看到她，下来给她开车门。
南夏调侃他：“傅总怎么变门童了？”
“给老婆开门，应该的，光荣。”他笑了笑，一点没觉得不好意思。
在斗嘴这一方面，南夏再一次完败。
她懊恼地上了车。
傅时卿为她关好了车门。
凌家距离公司不算远，但这个点堵，开了两个多小时才到。
到了门口，南夏还有些犹豫，看看他。
傅时卿说：“上一次临阵脱逃了，这次，总不会还要赶我回去吧？你都见过我爸和谭阿姨了。难道，还要继续逃避？”
南夏低头想了想，感觉他说的也对。
这一点，也没上次那么突然，她觉得，她已经做过了很充分的心理建树。
于是，她敲响了门。

第48章 新戏
凌家。
气氛很古怪。
餐桌上, 张阿姨做了满满一桌子菜, 一帮人围着圆桌，却很少起身去夹菜，只是专注吃着面前碗里的。
后来，还是陈雪萍起身，笑着欢迎了一下，给傅时卿倒酒：“时卿，怎么有空过来？”
傅时卿说：“来看看凌叔和陈姨。”
陈雪萍说：“你有空就常来好了。”
凌晔看了陈雪萍一眼, 没搭腔。
凌仲华更是一句话没说，心里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眼见四下里没人开口，傅时卿给南夏夹了一筷子芦笋：“多吃点, 你爱吃这个。”
南夏说了句“谢谢”，低头扒饭。
“谢什么？”
两人没说明什么，从进门到现在没说他们的关系。但是, 只要不是个瞎的, 应该也看出来了。
好不容易挨到这顿饭结束，南夏收拾了一下碗筷去了洗手间。
傅时卿提出要帮她一起收拾，跟着去了厨房。
几人回头望去。
敞开式的厨房, 里面情形一览无余。傅时卿站在南夏身后，低头为她系围裙, 眼神温柔。
最震惊的莫过于凌仲华。
他习惯了傅时卿的阴晴不定，习惯了他的狠辣无情，更习惯了他的翻脸不认人……可只有的傅时卿，让他只感觉陌生。
以至于现在, 迟迟不能反应过来。
他甚至怀疑，这到底是不是傅时卿。
他感觉自己脑子有点乱，低头点了一根烟。
……
傅湛只吃了两口就放下了碗筷，推说有事，起身就往门外去了。
凌晔也放下碗筷，在大门口拦住他：“我送你吧。”
“不用了。”傅湛拨开他的手，表情冷漠。
他这副拒人于千里之外，心灰意冷的模样，让凌晔气不打一处来：“我知道，你喜欢南夏。”
他说得斩钉截铁。
傅湛一怔，随即，一张脸红透了，一把甩开他，转身就往外面走。
凌晔冲上去拦住他，给了他一拳头：“你这个懦夫！喜欢就喜欢了，有什么不敢承认的？怪不得她选傅时卿不选你。虽然他人有时候是挺不近人情的，但是，不管怎么样，他有一个方面比你好，就是雷厉风行。他不糊像你一样，婆婆妈妈，最后，喜欢的女孩成了别人的女朋友才去后悔。”
凌晔胸膛起伏，恨铁不成钢：“你以为我在笑话你？要不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我懒得管你！”
说完，他负气回了别墅。
傅湛心神巨震，在原地站了很久，久久不能平静。
……
礼拜六，康虹通知她去参加《好想好想遇见你》的试镜。因为早上有事去一趟新海，让她和王丽琴手里的两个艺人先去试镜地点。
南夏早就知道这事儿，可真到了这时候，心里又有些紧张。
这部剧是京圈的名导演和知名制片人联合执导的，傅氏集团投资拍摄，不止给的片酬高，口碑也有保证。所以，来试镜的演员很多。
不过，郑导重视派系，以往执导的电视剧主演只要京圈的，南夏是靠着康虹的面子才有了试镜女主角的资格。
与她一块儿去的，还有德馨的另外两个女星——陈景佳和周敏敏。
陈景佳在王丽琴手底下没什么存在感，却也不是糊到没一点流量的阿斗，平时带骆冰出去接通告，要是有空余位置，也会顺带推她一下。
不过，在陈景佳心里，这些压根算不了什么，她跟王丽琴的关系也就是表面上艺人和经纪人的公事公办关系。
想起来，当年少不更事，听了王丽琴那些大话，说明星拍一部片能得多少片酬，云云云云，她就这么被忽悠到签了约。
后来才知道，她签约的这家“德馨文化影视公司”虽然名头响亮，但是刚成立没几年，比一般小工作室也没好多少，资源捉襟见肘，都用来堆砌稍微红点的女星了。
像陈景佳这样的，说难听点就是“广撒网”、“备胎”。
这日早上，大半年没理她的经纪人破天荒给她来了个电话：“郑导那里有部不错的电视剧，我看了看，女三号这个角色，你可以争取一下。明天下午，你跟南夏、还有敏敏一起去试镜。记住了，别迟到。”
说完，没等她回应就不耐烦地挂了电话。
陈景佳也不在意。
南夏没来前，王丽琴手里就有四五个艺人，最红的是骆冰，其次是准二线的周敏敏。
以前，她所有的心思都放在骆冰身上，陈景佳跟其余几个连水花都没有，基本是可有可无的状态。
后来，南夏来了，她又把重心放到了南夏身上，就更没有他们什么事儿了。
像这样的试镜，主推的就是周敏敏和南夏，她就是个陪太子读书的，凑个数碰碰运气的角色。
翌日，她起早特地打扮了一番，飞快赶往公司。
保姆车早等在楼下。
王丽琴一手叉腰，一边按着电话软声细语笑道：“敏敏，这可是难得的机会。虽然是部电视剧，但是投资很大，是世纪和傅氏集团联合出品的，投了将近12个亿呢。而且，郑导的口碑你也是知道的……”
听了会儿，陈景佳才知道周敏敏临时变卦不想去试镜了。
原因也很简单，周敏敏不知道打哪儿得来的消息，女主角已经内定了南夏，周敏敏要争取的是女二和女三的角色。
南夏没来前，骆冰和周敏敏是德馨力捧的女星，因为发展方向和人设定位不同，倒也没什么冲突。
周敏敏也拍了两部校园爱情剧，小火了一阵，正值事业上升期。南夏来了后，老总兼公司总监调转方向，全公司上下力捧南夏，原本属于周敏敏的资源全到了南夏那儿。
周敏敏本来就是个火爆脾气，哪里能受得了？
至于老总为什么倾尽全公司上下的资源力捧南夏？
据说是南夏背后有强力后台，傅氏注资德馨，条件就是把她当一姐捧。所以，不管她跟骆冰实力和人气怎么样，南夏一来，她们就得给她们让位。
南夏走的是典型的“玉女路线”，这半年来磕磕绊绊的，虽然毁誉参半，也算勉强跻身小花旦行列了。
现在急需一部火热的片子来冲一冲，巩固一下地位。
也不知道王丽琴许诺了什么，周敏敏终于答应来试镜。
王丽琴擦了把头上的汗，脸色难看地挂了电话。
陈景佳这时才走过去，从后面喊：“丽姐，我来了。”
王丽琴正在气头上，闻言没好气地转过来：“怎么来这么晚？昨天不是跟你说过？”
陈景佳没脾气地陪着笑脸，说自己不是。
回头，她就看到了南夏。
——那个之前跟她签署了一个经纪人，但是命运完全不同的年轻女孩。
她弯弯的刘海撩了起来，中分，露出饱满漂亮的额头。头发削得很薄，发梢弯弯地搭着耳际，温柔妩媚，多了几分时尚感。
很美艳，又不是带有攻击性的长相，而是给人一种明艳大方又亲和的感觉。
上边一件蕾丝白衬衫，扎在浅蓝色的牛仔裤里。
腰身盈盈不堪一握。
陈景佳不自觉舔了一下嘴唇，感觉呼吸快了一拍。很久以前就知道南夏好看，不过，远没有这样正面直观地来看具有冲击力。
两人的公寓不是一片区域，之前没怎么打过交道。
随后，臭着一张脸的周敏敏也到了，看都没看南夏一眼，挎着单肩包，低头玩着手机。
王丽琴看了一下表，说：“快出发了，上车吧。”
“谢谢丽姐。”陈景佳腼腆地对他笑了笑，主动拉开车门上了后座。
王丽琴点点头。
人齐后，一车几人一同去了试镜地点——新海传媒。
——国内最大的影视公司。
新海的总部就在中心广场，是极少数能在这片寸土寸金的地头拥有一整栋商业大厦的公司，实力可见一斑。
来试镜的艺人不少，在电梯口就碰上了。
“呦，德馨也来人了？”说话的是个金发少女，穿着一件洋装。因为飓风传媒大厦外部是由玻璃完全构建的，太阳能直射到楼内，她还打了一把小阳伞。
南夏认出来，这是另一家实力还不错的公司旗下的当红小花，宋舒窈，也是当红小生江帆的女朋友。
宋舒窈之前一直不愠不火，去年演了部宫廷剧，意外爆红后，片酬和邀约就不断。之后又和公司旗下的当红小生江帆传出绯闻，热度一直居高不下。
她在人前是很乖巧谦逊的，人后就是这副趾高气扬的模样。
江帆生性风流，之前拍戏时还勾搭过陈景佳，正巧被宋舒窈看见。
宋舒窈直接甩了陈景佳一个巴掌，还骂她是“狐狸精”，陈景佳到现在还印象深刻。
不过，这会儿她的注意力在南夏身上，压根没注意陈景佳。两人风格类似，再看穿衣打扮，一看就是来争夺女一号的。
而且，南夏最近风头很盛，宋舒窈感觉到了威胁。
南夏现在也不是当初的小新人了，笑了笑，当即就不疾不徐地怼了过去：“就许你来试镜，不让别人来？我瞧你这小身板，也就适合演个‘叶浅’的闺蜜。”
叶浅就是这部剧的女主角，她的闺蜜是个又矮又黑的小胖子，典型的背景板。
宋舒窈听了火冒三丈：“有种你再说一遍？”
声音大得不远处的工作人员都望过来。
经纪人脸色一变，忙拉住她的衣袖，压低声音道：“够了，别忘了这是什么地方！有事儿试镜结束再说。”
宋舒窈这才讪讪闭嘴。
四周变得非常安静，只有阳光在大理石地板上反射出的道道白光。
一行人从大门进来，阵仗很大，走的却不是这边，直奔旁边的贵宾专属电梯。众人诧异望去，领头的正是新海传媒的头牌经纪人李修，身边是“虹姐”康虹，以及影帝周朗。
身边还围着一帮助理和工作人员。
这阵仗，瞬间就震住了一堆来试镜的新人。
然后，在其余人不可置信的目光里，康虹和周朗走到南夏面前。康虹还笑着拍了一下她肩膀：“来了？”
南夏乖巧地点点头。
电梯来了，南夏如众星捧月般，被几个前辈大佬簇拥着进了电梯，还留了两人交错着手，鞠躬恭候他们离开。
安静了那么片刻。
身边有人惊呼：“不说虹姐不带新人了吗？这谁啊，没见过啊。”
康虹手里那几个艺人，不是影帝也是一线，这明显就是个新人啊，面孔生得很。
过了会儿才有人结结巴巴道：“哪个领导的亲戚吧？”
“谁说不是？不过，虹姐向来是谁的账也不买，要不是背景深厚，就是个好苗子。”
“完了完了，郑导这片傅氏集团投资占大头，这不，连试镜地点都定在傅氏旗下的新海，资源肯定优先他们旗下艺人。咱们舒窈姐会不会没戏了？”
“不会吧，都说好了舒窈姐才是女一的。”
“临时换角也有可能啊。这种事儿，在圈里又不是稀罕事。啊……舒窈姐……”小助理呆呆看着前方走来的女人，神情尴尬，又有些害怕。
宋舒窈今天特意打扮过，脸上还打了一层粉。她的脸色不大好看，不过还是对众人笑了笑：“来得都挺早的。”
众人静默了片刻，纷纷跟她问好。
电梯来了，很有默契地往旁边让了让。
有资历的、当红的，当然先上。
——在哪儿都不变的道理。
只是，没人注意到，宋舒窈藏在袖子里的手，暗暗握紧了。

第49章 角色之争
这次试镜的剧叫《好想好想对你说》，是部从校园到都市的青春爱情小说改编的，虽然剧情温暖感人，整体偏现实向，男女主皆是法学专业，属于行业剧范畴，可以上星。
加上制片人和导演都是圈里有名望有地位的老资历人士，团队出色，又有飓风传媒、世纪时代和盛美三大重量级影视公司投资制作，口碑和收视都很看好。
男主角基本内定了当红小生江帆，来试的不多，女主角的竞争却非常激烈。
轮到南夏时，前一个出来的女孩正在唉声叹气：“完了完了，郑导一看我，我就吓得说不出话来，演了什么都不知道，肯定凉了。”
身边几个塑料姐妹假惺惺地安慰她：“别这么想，不到最后，谁又知道呢？没准就你撞了运。”
南夏叩门进入室内。
此时已经是下午，负责试镜的老师都露出了些许疲态。导演只抬头瞥了南夏一眼，怔了怔。
虽然圈里不乏美人，可是美人在骨不在皮，他是老资历了，自然看得出一个女演员需要具备什么样的特质。
这个女孩，眉眼间有一种抢镜的艳，浑然天生，仿佛是天生对镜头准备的，哪怕看惯了美人，也不免让他提起了几分精神。
不过也只是一刹那的惊艳罢了。
郑导低头翻了翻本子：“来试‘叶浅’？”
南夏礼貌地鞠躬：“是的，郑老师。”
“就雨夜送伞这段吧。”郑导打了个哈欠，兴致缺缺。
加起来总共不到三分钟的戏，南夏却深吸一口气，站到了大厅中央。没有背景，没有道具，也没有对戏的人，她却能很快地入戏。
郑导低头翻着名单，都没抬头瞄一眼，身边制片人却开始耸他的肩膀：“你瞧瞧……”
郑成民这才抬起头，不觉有些愣怔。
戏还是那场戏，之前也有不少人表演过，因为人设单一，没有多余的发挥空间，可这个女孩表演起来却很自然。这种自然不是呆板，仔细看，眉宇间的神情过渡很有层次，给人一种身临其境的感觉。
局外人看不明白，他们这种老手一看就明白，这是个好苗子，表演很有张力。
很多人拍了大半辈子的戏还是沦于表面，有的人一上镜就表现非凡，除了离开努力外，天分也是至关重要的。
郑导和制片人对了个眼神，抬笔打了个“√”。
这是投资商那边推荐的人，本来他没抱什么希望，以他在圈里的地位和资历，也不怕拉不来别的投资。
所以，他原本不打算用南夏。
现在，倒是改变主意了。
……
“怎么样？”都出来后，王丽琴问她们。
周敏敏的脸色很不好看，烦躁地掏出烟。
王丽琴吓得忙一手抄过，塞自己兜里：“你疯了？谁知道这地方有没有记着！”
周敏敏冷笑一声，径直走开。看着架势，是不打算跟她们一块儿回去了。王丽琴无奈地扶额，也拿她没办法。
“小夏，你跟虹姐是不是还有事情？还是跟我们一起回去？”
“虹姐让我等她，一会儿还有个商演。”南夏谢绝了她的好意。
王丽琴本来就是客套一问，南夏现在可不是她的艺人了，她点点头，回身冲陈景佳和助理招手：
“走吧。”
几人跟着她朝保姆车走去。
……
两天后，试镜结果出来，王丽琴也接到了制片方的电话，整个人都愣了愣。周敏敏虽然没有落选，却只得了个女三号。
令她意外的是，陈景佳选上了女二号。
当然，这是好事。
向来对陈景佳爱答不理的王丽琴也难得给了她一个笑脸，鼓励了几句，让她们好好准备，过几天去南京取景。
相比于这边的风平浪静，网上早就炸开了锅。
男主角的人选没什么稀奇的，事先就有过风声，女主角和配角的名单一公布，一石激起千层浪。
官网上，明晃晃的挂着：
男一号  白殊——江帆饰演。
而女一号叶浅的扮演者——南夏。
EXM？虽然南夏这段时间风头挺盛的，到底出道时间短，作品有限，很多人甚至不知道她。
最先爆炸的就是宋舒窈的粉丝。
宋舒窈出道时在一部明朝宫廷剧里饰演一个妖妃，形象深入人心，加上她本身在圈里也是一副不断撩粉的模样，卖的霸道总攻男友人设，她的粉丝都是一帮中二病小姑娘，战斗力很强，战斗力堪比轰炸机。
这条微博一出，官网下面就沦陷了。
“之前不说女主角是我家窈哥吗？骗够了我们曜石的关注，转头就换人，这波操作真是6啊[微笑][微笑]@电视剧好想好想告诉你。”
“南夏？谁？哪个领导的亲戚啊？听都没听过。真以为我们好欺负啊？黑幕，绝对有黑幕！”
“楼上的，你连南夏都不知道？她是德馨的艺人！据说是许一澜出走后，新的德馨一姐[dog][dog]”
“德馨一姐？德馨是堕落了吗？虽然本来就辣鸡，也不能选这种货色当一姐呀。骆冰不是挺好的？再次一点还有周敏敏呢，轮得到这家伙？而且，一个出道不过半年多的新人，就成一姐了？要说没黑幕我都不信！”
“这不就是不久前被导演爆料耍大牌和后台强硬那个女艺人吗？我想起来了，《女法医探案手录》，她也是女一，莫名其妙的。这货后台这么硬的吗？不是女一就是女二？”
“德馨的团队什么时候这么能打了？名导资源随便上，不是女一就女二[dog][dog]”
“刚刚搜索南夏这个艺人，爬进微博，发现微博认证已经改了，这家伙居然签了周朗工作室！我好像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dog][dog]”
“什么？我靠！康虹沦落到带这种名不见经传的小艺人了？周朗工作室，总共也没几个艺人吧。除了周朗，好像就是楚枫了。可楚枫是什么？那是美玉，之前一直被公司坑，没好资源而已，虹姐随便推两年就红了。这个南夏呢？除了潜规则还会什么？”
“之前她代言夏觅广告的事我都忍了，毕竟演员最重要的还是演戏。她资源好我也忍了，居然抢别的女艺人的戏！恶心！”
“不是宋舒窈的粉丝都看不下去了。哪有这么抢戏的？新人就低调点，一出道就演大制片女主角，也不怕撑死！你那颜值和演技能撑得起男主角？拜托有点自知之明好不好？”
“一张狐狸脸，能比得上我们家窈哥的一根脚趾头？谁给你的勇气演女主角？”
“臭不要脸的！”
……
这些评论，除了一些路人，言辞激烈的大多是宋舒窈的粉丝，还有一部分是对方团队买的水军。
不过，因为之前的夏觅广告和耍大牌后台风波，南夏风评一般，这么一搅合，不少旧账都被翻了出来。
在全网一片骂声的前提下，南夏拿到了剧本，午后的暖阳下，她抿了口咖啡，慢悠悠地翻起来。
入秋了，她穿了件厚一点的深灰色毛衣连身裙，贴身款，更显她身姿曼妙，妩媚天成。
翻书的时候，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好像那些人骂的根本不是她。
康虹推门进去时，看到的就是这副画面。她都走到她面前了，她才起身给她打来椅子：“虹姐，坐。”复又坐下翻书，意态闲适，手指修长。
经过大半年的□□，康虹觉得，这人身上又发生了不少变化。
首先，是那种淡定从容的气势。如果一开始，她是有天赋却还未经雕琢的美玉，那么，在她康虹的手把手□□下，已经渐渐有了巨星风范。
这人太出类拔萃，在哪儿都是焦点。
而且，她条件好，又有背靠傅时卿这座大山，这段时间，往来结交的就没有一个白丁，见过的世面远不是圈里那些咋咋呼呼的小明星可以比的。
那些人，拿到一个小角色尾巴就要翘到天上去，恨不得所有人都知道模样。哪里能跟她比？
康虹又是欣慰，又是苦笑，在她身边坐下：“真这么稳啊？”
南夏淡淡笑：“意料之中。”
宋舒窈人气很高，这次输给她，肯定心有不甘，她出道不久就获得这样的成功，肯定招来不少人眼红，这种程度的黑只是开胃菜。
她做一个决定前一定会深思熟虑，决定以后，就绝对不会反悔。这些情况，早就设想过了。
被人骂一骂而已，也不会少块肉。
先放出消息，引起一片骂，到时候触底反弹才会更加厉害。这样也能勾起更多人对她的好奇，顺便给剧涨点儿热度，算是零投资宣传了。
她的团队是傅时卿钦点的，和当初捧周朗的是一帮人，都是牛逼的大咖，自然知道怎么做对她最有利。
康虹说起来也是好笑：“这帮人也是闲的，连定妆照都没看见就拼命黑，到时候剧播出来，脸非得肿得像猪头那么高。”
康虹看人向来准，虽然南夏是傅时卿指定要她带的，如果她没天赋，她当初也不会同意。
见到的第一面，她就知道这个人会红。就宋舒窈那种货色，别说气质演技了，单拼容貌就不是一个档次的，起码差了十八条街。何况还有傅时卿这一点在，德馨是铁定了倾尽一切资源要捧她，想不红都困难。
“你准备一下吧，后天动身去南京。”康虹说。
南夏放下剧本，疑惑看她：“不去横店？”
康虹笑了：“为什么要去横店？”
南夏也是想当然，微怔地望着她：“我之前听说，这剧要在横店取景。”
康虹笑道：“外面人瞎说的，这剧都是真实取景。傅总可是投资了12亿，我还没见过电视剧投资这么多的呢，真是财大气粗。”
她的眼神特别暧昧，看得南夏都不好意思了。
她合上剧本：“那我回家收拾一下。”
“好事将近了吧？”在她转身的那一刻，康虹忽然问道。
南夏的步子生生一顿，轻嗽一声：“……哪有，还早着呢。”傅时卿是跟她提过，不过，这事儿还得有个过渡不是？
……
回到家，已经是晚上7点了。
傅湛、凌晔、凌仲华几人都在，张阿姨也做了一桌子菜。
陈雪萍招呼她坐下，餐桌上，问道：“时卿怎么没跟你一块儿回来？”
南夏说：“他去洛杉矶了，处理一些事情。”
陈雪萍给她夹菜：“有空多来家里坐坐。”
凌仲华说：“你倒是好心。”
陈雪萍早习惯了他阴阳怪气的语调，当下也笑了笑：“总比那些心里想要，面子上又拉不下来的怂包强多了。”
凌仲华气得胸口憋气，想说点什么，肚子里墨水又有限，硬是“你”了半天，也没你出个所以然，后来干脆丢了筷子，转身离开。
顺便丢下句“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陈雪萍朝他的背影“呸”了声。
南夏有点儿尴尬，问她：“妈，其实这次回来，我是有件事要问你的。”
“你说。”
南夏斟酌着：“我要是跟时卿结婚的话……”
凌晔看向她。
傅湛手里的筷子也停了。
陈雪萍笑容满面：“我自然是赞成的。至于凌仲华那边，你不用管他，成天发疯钻牛角尖的，你尽管结好了，他不出席，我跟你哥肯定会去的。再说了，我看他也不敢不去。”
陈雪萍不无讽刺道。
傅时卿肯放他一马，凌仲华就该烧高香了，哪里还敢搞三搞四的？几十年夫妻了，陈雪萍对这个丈夫再了解不过了，就是只纸老虎。
走的时候，傅时卿叫住她：“南夏。”
南夏回头。
有段时间不见，他好像比以前憔悴了一些，她笑了笑：“拍戏辛苦吗？”
傅湛默了好一会儿：“你要跟大哥结婚？”
南夏点点头。
那晚上，傅湛就问了这一句，再没说什么。

第50章 进场（1）
康虹很忙，交代了几句就让南夏跟着王丽琴几人一道去了南京，自己则留在工作室这边处理事宜。
酒店是公司统一订的，为了方便，和取景的高校离得很近，就在鼓楼那边。
“这酒店真大啊！”陈景佳的小助理提着行李，目光忍不住到处张望。
陈景佳笑道：“以前没住过五星级酒店吗？”
小助理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还真没。”
这米占美酒店虽然是老牌酒店，有些年岁了，内部装潢透着一股沉凝复古的味道，典型的法式奢华风格，到处都是雕花，南面外廊十八根巨型罗马柱更是宏伟壮观，无不精巧。
米占美是国际性的奢华酒店和度假村集团，业务遍布全球，总部位于香港，成立于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初，经营到现在，在酒店行业享有盛誉，一直屹立不倒。
与傅氏集团的雄厚财力和妥善经营有无法割裂的关系。
入住后，南夏跟着几个相熟的一块儿去餐厅。
小助理一边翻手机一边惊叹：“我滴妈呀，最普通标间1980/晚，还秋冬特价！神他妈特价！还好不是我自己出钱，这睡的都是钱哪！对了，这吃饭要付钱吧？”
陈景佳失笑，无奈摇头：“当然要付钱了，只有早餐是免费的。”
小助理捂住心脏：“我没钱。”
王丽琴瞪了她一眼，轻斥道：“别丢人现眼了。米占美是傅氏集团的产业，这次是傅氏出资，所有吃喝住宿都从他们公费里扣，不用你掏腰包。”
小助理这才松一口气，又是咂舌：“这得多少钱啊！傅氏集团果然财大气粗，不是咱们公司可以比的。”
虽然是实话，王丽琴还是瞪了她一眼。
吃饭的地方在地下室，不同公司不同厅，王丽琴对照门牌找着，忽然发现东边一直昏暗着的楼梯亮了起来。
她一抬眼，就看到了李修，领着个年轻男人一块儿下来，身边簇拥着助理和酒店的服务员。酒店的总经理也来了，西装革履，笑容清雅，就在他右侧说着些话。
这是特殊通道，平时都是不掌灯的。
南夏也看到了人群里的傅时卿。他似乎不喜欢人多的场合，眉宇有些紧蹙。总经理是个惯会察言观色的，转而就和李修攀谈起来。
和其他人不同，他穿得很休闲，可是那种英挺俊美、与众不同的气质，让人一眼就注意到他，然后再也移不开眼睛。
这阵仗，在座几人都面面相觑，犹豫着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
好在李修上道，擦肩而过时和王丽琴问了好。
王丽琴受宠若惊，忙谄笑着上前搭话，目光瞟向他身边的傅时卿：“这位是……”
王丽琴觉得这位有点儿眼熟。
李修忙给他们介绍：“这是傅总。”
王丽琴总算是想起了，不由回头去看南夏。
南夏倒是神色自然，看不出虚实。
郑导从侧门过来，正好和他们撞上，笑笑，打破了这种尴尬：“呦，我们的‘叶浅’也来了？”
南夏忙鞠躬：“郑导好，李哥、傅总。”
其余人如梦初醒，忙跟着问好。
郑导很给面子地笑了两声，转转身，对其余人说：“南夏的气质很适合叶浅，相信这次制作会很成功，我很看好，大家也要多多努力。虹姐带的人，我绝对信得过。”
这话就是确定了。
早就有消息传出，傅氏集团传媒今年要力捧一个新人，几经周折，居然还交给了康虹带。不过之前都是传闻，没有确凿证据，现在算是了然了。
众人心里不免猜测。这小姑娘是什么来头？
难道真像网上传的那样，傅氏集团某个高层的“小蜜”？
不过，这长相气质也太出众了。
只要演技没有致命的硬伤，红不是问题。
等到李修一行人都走远了，众人才渐渐缓过劲儿来。
还是那个陈景佳的小助理，忍不住惊叹出声：“好帅啊！”
是的，很帅，傅时卿虽然长得精致，却并不娘，英挺俊丽，而且气度出众，处处可见的“高级感”，有一种特别的内涵，让人忍不住盯着他，想去发掘。
无怪乎这个小助理这么花痴，众人都笑出来。
气氛一片和谐，只有周敏敏冷哼了一声。
不过周敏敏在圈里的人缘很差，也没人安慰她。
一堆人陆续进了各自的厅堂。
……
中国的酒桌文化，如果有六十分钟，那么，三分钟是在吃饭，剩下的五十七分都在敬酒，你敬我，我再敬你，然后又去敬其他人。
要是有别桌子的来敬酒，一人起身了，其余人碍于礼貌也不好坐着，只能纷纷起来跟着应和。
半个多小时过去，南夏只吃了几口菜，酒倒是喝了不少，实在心力交瘁。
她找了个借口，趁机溜到了外面。
这是建在半山腰上的庄园式酒店，地下室东边是空的，出去就是花园，旁边有直通地面的楼梯。
过廊里一片安静，只有壁灯落在大理石地面上，打出深浅不一的阴影。
有人坐在台阶上，手边搁着瓶酒。
南夏笑了笑，走过去，拍了一下他肩膀：“你怎么不在里面啊？”
“不喜欢。”他回头对她笑了一下，双手撑地，身子微微后仰。他可能是喝了点儿酒，脸色微醺，醉眼朦胧。
在他身边坐下，南夏笑了笑说：“我也不喜欢应酬。知道我在这剧里演什么吗？”
“叶浅。”傅时卿兴致缺缺，轻嗤一声。
这又不是什么秘密。
南夏推了他一下：“喝多了呢？好好说话。”
傅时卿只低头看了她一眼，乖戾道：“我就不好好说。”
南夏又推了他一下：“真喝多了你。”
傅时卿轻哂，脸颊红红的，他微抬下巴往旁边包间指了指：“刚听了一堆场面话，你还没腻？别聊那些。”
南夏失笑，点点头：“好的，不谈不谈。”
“喝吗？”他拿起手边黑色的酒瓶，慢慢撕了保鲜膜，“兰博基尼，Gavin这家伙是代理商，这款别人想拿都拿不到。”他说的是酒店经理。
“有酒杯吗？”南夏四处看看。
“你等一下。”他回了趟内堂，出来时手里就端了两个高脚杯，给两人满上。
“cheers。”
碰了一下，南夏抿了一口，忍不住皱起眉。
“怎么了？”
她直言不讳：“和超市几十块一瓶的也没什么区别嘛。”她不会喝，多贵的酒都跟喝马尿似的。
傅时卿闻言，冁然而笑，笑过后点点头：“是没什么区别。”
他笑起来时很放得开，眼尾甚至都笑出了一些细纹，可就是感觉很优雅自在。拿着几万块的酒跟她一块儿坐在地上喝，也没什么不自然。
和他在一起时，南夏总有几分憧憬和欢喜。
傅时卿，家境优渥，天之骄子，能力高、有品位，过着挥金如土却坦然处之的日子——正是她从小到大向往的生活。
“有时候真羡慕你。”她叹了口气，把脚搁在台阶上点了点。
“羡慕我什么？”
“出身好，智商高，还有本事啊。”她说得有些郁卒，“你干什么都很厉害，不明白我们这种小人物的生活。我小时候也总是梦想着要考清华北大，还很不自量力地到处嚷嚷——”
她说到这里顿了顿, 回头看他, 笑得很不好意思，“直到我高考连市里NO.2的中学都没进，我才知道，我压根就不是那块料。我也努力过，不过，人总有个潜力和界限，就好比你稍稍努力就能考上最好的学府, 还能出国，我努力一大把也就上个艺术学校。”
傅时卿多看了她一眼：“……那你喜欢演戏吗？”
南夏出乎意料地坦白：“不喜欢。”
傅时卿这次是真的讶然了：“不喜欢？”
她看向他，点点头, 丝毫没有剖开自己生活窘境的不自然，只是语气稍显无奈：“我是为了赚钱，为了出人头地。”
——无奈又不得不屈从于命运的坦然。
傅时卿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的生活也不如意, 少年时父母离异, 跟着母亲漂泊，频繁更新居住地，亲戚朋友鲜少……母亲又忙于工作, 从小到大，他几乎都是自己照顾自己, 可他的不如意从来不体现在金钱上。
金钱对他来说，只是一个符号。
想着想着，他又仰头灌下酒，末了对她侧了侧杯子, 示意自己喝光了。
南夏也只好给他面子，一饮而尽。
她的酒量是真的不好，感觉地面都开始起伏，忽高忽低的。耳边听到他说了什么，伸手扶住了她的肩：“没事儿吧？”
他的声音近在咫尺，又好像贴在她耳边亲昵的呢喃。
南夏涨红着脸，搭住他的肩勉力站起来，摇摇晃晃了几下。借着酒劲，终于可以肆无忌惮地打量他。
傅时卿长了张非常高级的脸，斯斯文文、一本正经，可眉梢眼角又好像带着一种挑逗，充满着男性荷尔蒙。
那种游离在禁欲与□□间捉摸不定的感觉，于无声处的撩人，让人时刻想扑上去。
“你是不是喝多了？”约莫是她直勾勾盯着他的模样让他感觉到了诧异，傅时卿扶住她，凑近了打量，仔仔细细地看。
眼神里带笑。
南夏踉跄着摇头，抓住他衣角，趁他不备就往他唇上啄了一口：“没……我才没喝多。”
傅时卿笑了笑，把她搀起来。
是真喝多了。
……
休息了一天，郑导就安排大家进场了。
今天第一场就是男主和女主的对手戏，所有人摩拳擦掌，都在暗搓搓等着看好戏。宋舒窈是江帆的女朋友，南夏又抢了她的角色。
想想就刺激。
这行也是讲派系。
江帆是土生土长的北京人，父母都是大院子弟，演话剧出身。他一出道混就被带入京圈，虽然演技烂，耍大牌，各种资源源源不断，没人敢小觑。
京圈向来都是一根绳上的蚱蜢，都比较排外，尤其是在京城这大本营上，外面来的，要是不进这个圈子，资源是别想了，顶多捞个人家吃剩的。
郑导就是典型的京圈中人，和李导、成导并称京圈的泰山北斗，而江帆所在的飓风传媒虽然是叶氏的产业，但立足于京城，打交道的也都是京圈的大咖，向来是只捧京圈艺人的。
早期的京圈艺人大多是大院子弟，边界卡得很严，资源基本是他们内部垄断，现在范围逐渐扩大，可想混进去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首先得看你的出身和来路“正不正”，然后还得有人引荐。
比如早期的周朗，祖籍黑龙江，刚来北京那会儿很不受待见，前几年基本是打酱油，他曾在采访中说过，早年有一次三个月拍一部电影，到手的钱只有2400块，可以说非常凄惨了。
后来，他攀上了叶华凌，叶华凌又把他介绍给京圈的郑导，郑导带他入圈，靠着《反贪风云》和《昆仑》两部票房片触底反弹，加上又演了联华世纪策划的一部大型电视剧，后面才有资源的倾斜和持续走红。
混这圈，不是你长得好看有演技就行的，还得有人脉。
不然，为什么某些女星露尽大腿攀上那么多金主也只能搞到一些三四线资源，有的人明明资质一般如江帆，却不断有人力捧？
门道就在这里。
众所周知，江帆脾气差，又正当红，向来都是拿鼻孔看人的，这次临阵被人抢角，能咽得下这口气才怪。
不过，南夏是傅氏集团力捧的人，也不可小觑。
……
“我的祖宗，一会儿你可得消停一点。”休息室里，江帆的经纪人苦口婆心地劝着，“那个南夏，我给你打听过了，可不是个省油的灯。德馨现在差不多已经是傅氏集团在控股操纵了，不差钱更不差资源。这个南夏，现在可是德馨的一姐，资源那个倾斜的啊，不止郑导这部片，据说后面还有成导和李导的电影排着号儿呢，我看来头不小，你别去惹她。”
江帆本来就一肚子火，闻听此言，气得摔了手里的水杯：“你也甭跟我混了，赶紧的，攀人家高枝去吧。舒窈都被人欺负成这样了，我还得睁一只眼闭只一眼？”
经纪人忙伏低做小，劝了好久。
郑导来喊人了，江帆直接撇开他去了摄影棚。
——他倒要看看，这个南夏能有什么本事。
前两天试镜，都是一个一个进去的，他压根没看到南夏演成什么样子。虽然江帆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演技不咋滴，但是，一个新人，演技能好到哪儿去？
还能比宋舒窈强？
他觉得南夏就是走后门的。
一会儿对戏，一定要压得她无地自容。郑导是个讲究质量的导演，要是实在不像话，没准儿这角色还能回来。
也免得宋舒窈回头跟他闹。
这么想，心情才好多了。
片场人已经不少了，江帆算是来得晚的。
郑导点点头：“开始吧。”
镜头对准了场中。
这场演的是女主角叶浅发现了男主角白殊暗恋她，但是因为身份、地位的差距而却步，隐而不发，然后向白殊提出一系列试探的事儿。
这是典型的一个京圈文化故事。
男主角白殊（江帆饰）家境优渥，曾爷爷是辛亥元老的故交，父亲是西郊某部队大院的将军，母亲则是一级高级检察官，典型的根正苗红的大院子弟。不过他幼年很不幸，父母离异，很快就各自组建了家庭。白殊觉得格格不入，就跟姥爷一起生活，从小就比较冷淡，立志成为一名检察官。
女主角叶浅（南夏饰）的父亲是白殊父亲的警卫员，一家都是上个世纪后来的北漂一族，性格温柔明快，喜欢白殊的朋友李越。李越生性风流不羁，有很多女朋友，叶浅经常和李越吵架，每次伤心时都是白殊陪在她身边。
殊不知，这个从小沉默寡言的小哥哥一直都很喜欢自己。
叶浅这时，也发现了白殊暗藏的情感，先是欣喜，继而是猜疑、谨慎、犹豫，然后又忍不住试探他……
……
此时，镜头对准场中。
没有放过两人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
郑导的目光盯着屏幕，眼神越来越亮。
副导演和制片人也频频点头。
……
“好！通过！”郑导站起来，满面红光，对南夏毫不吝惜赞赏之色，“演得不错，继续努力。”
南夏不卑不亢地点点头，刚才的情绪早就收了起来，走出了片场。
只留下失魂落魄的江帆站在原地。
周围人都对他报以同情的目光。
这个南夏第一眼看到的时候都觉得很淡然，还以为是个“塘主”式的面瘫型演员，想不到演技这么好。虽然他们看不懂，也觉得她演得非常自然，情绪到位，又收放自如，完全不像一个新人。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郑导和副导演却看得一清二楚。
这场戏里，从一开始的愧疚到挣扎、挣扎到坚定、再到洒脱和自信，情感的变化层次分明，把叶浅这个人的压抑和挣扎、自信和踯躅都展现得淋漓尽致。
哪怕是最后那场眼神对视，同样拼气场，江帆都输得一败涂地。
江帆的气势虽然够，不过还是流于表面，就跟现在一些“鲜肉”，演愤怒戏时青筋爆出，只会瞪眼拍桌子，不但没有美感，还很肤浅浮夸，完全是“我很努力、我用了吃奶的劲儿但是我演不出来”的状况。
南夏虽然不动声色，眼神和表情都很到位，不怒自威，根本不需要那么“费力”地表现就演得非常到位。
天才！
郑导心里别提多兴奋了。
因为是新人，片酬低，不像有些流量鲜肉，动辄一集十几万几十万，付的钱和质量完全不成正比，还得被网友各种骂。而且南夏还是京圈的人，捧出来也是自己人。
不用担心资源冲突。
……
不知道是因为宋舒窈，还是那天压了他一头，从那以后，江帆就一直想方设法找她的麻烦。
有些甚至做得很明显。
南夏倒是不惧，就是有点烦。
这日吃完饭，她拿着空了的饭盒去垃圾桶，路过走廊时又看到了江帆。
两个扎着马尾辫的女孩子拦着她，满脸兴奋，把扎着蝴蝶结的礼盒递给他，一看就是来探班的粉丝。
江帆笑着接下，等两人走远，却不屑地哼了一声，甩手就把礼物扔进了垃圾桶。
南夏走过去：“江帆。”
江帆看了她一眼，很不耐烦：“干嘛？”
“把东西捡起来。”南夏冷着脸一指那垃圾桶。
江帆先是一怔，然后是满脸的不可置信：“你疯了？让我捡垃圾？南夏，真以为有傅氏集团撑腰，我就不敢拿你怎么办？”
南夏说：“这不是垃圾，是粉丝的心意。如果你不捡起来，我现在就去掉监控，然后把刚刚那两个粉丝叫回来，让她们看看，她们喜欢的人到底是个什么德行。”
江帆的脸一阵青一阵白，恨不得吃了她的表情。
南夏走近一步，说：“你是个聪明人。”
后来，江帆还是捞起礼物走了。临走前，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之后几天，倒是风平浪静。
因为天气原因，剧组停工了几天。
陈景佳和周敏敏相约出去玩了会儿，傍晚才回来，看到她，陈景佳笑着说：“南夏，可以帮我们拎一下吗？”
南夏正准备起身，周敏敏呵了一声说：“人家是一姐，怎么会帮我们提东西？想多了吧你。”
陈景佳表情尴尬，对她歉意笑了笑，这才追上周敏敏。
周敏敏的臭脾气，在圈里是出了名的，想不到陈景佳居然能搞定她，南夏也觉得不可思议。
袁媛以为她心情郁结，递了只丑八怪给她：“甭理她们，夏姐，你比她们红就行了，她们那是嫉妒你呢。”
南夏失笑。
圈里最近的大事儿也不少，除了许一澜被爆天价片酬抠图演戏外，就是傅湛又拿了两座影帝奖杯的事。
如今，他算是圈里炙手可热的男明星了，虽然地位还比不上周朗等老牌影帝，也不遑多让，人气、实力一样不缺。
“傅湛真的好帅啊。”袁媛捧着手机，在一边花痴，“听说他这几天也在南京演戏，不知道有没有机会见见？要个签名。”
南夏说：“你要的话，我下次帮你要好了。”
袁媛不敢置信：“你跟傅老师有交情吗？”
南夏把她抓得死紧的爪子扒开：“算认识。”
“认识什么？”江帆端着杯子过来。
袁媛忙起身：“江老师。”
南夏翻了翻膝盖上的剧本，问他：“江老师有事吗？”
江帆说：“晚上来我房间一趟，讨论一下剧本。”说完就走了，几乎没给她说话的时间。
南夏皱眉，搞不懂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袁媛却紧张地手：“千万别鸟他，你们关系又不好！而且，我听说江帆很乱的，之前圈里还爆出过他性侵女艺人的传闻，不知道怎么又压了下来，没爆光。”
南夏本来就没打算理他：“饿了吧？我们去吃东西。”
“好。”袁媛雀跃起身。
这件事，南夏压根没放心上。
两人离开的时候，正巧碰上郑导，跟制片人带着一个戴黑色鸭舌帽的男人进来。是个穿烟灰色毛衣的青年，很高，步子利落，低头翻着一个剧本，英俊的脸上几乎没有什么表情。
居然是傅湛。
袁媛也愣住了。
眼看就要过去了，路过她面前的时候，傅湛停了一下：“这边的天气，还适应吗？”
南夏没料到，他会在公开场合跟自己说话，怔了一下，才回答：“挺好的。”
傅湛也点点头，跟其余人走了。
郑导倒是多看了她一眼，笑道：“小夏你认识阿湛啊？要是早点认识你好了，还能帮着说会儿话。”
南夏没懂。
郑导走了后，袁媛拉着她说：“据说，这剧的男一号本来定的是傅湛，不过他档期调不过来，就给推了。郑导很看好他，一度扼腕，后来才选中了跟傅湛气质有些类似的江帆。不过，江帆私生活混乱，又爱炒作，演技又烂，压根就不是一个档次的。傅老师这次，应该是作为特邀来的吧？”
袁媛捧脸，“希望他多待几天，别是那种客串两集就走人的。”

第51章 梁子
南夏和江帆的关系进一步恶化，是在接下来一场戏中。
由于江帆演技烂，有一场发挥不好，郑导忍无可忍，恰巧傅湛也在，就让他顶替江帆演一下，给江帆找找感觉。
顺带着让江帆顶替男二，给傅湛搭戏。
傅湛向来是淡泊的性子，不怕得罪人，还真上去演了。
包括南夏、陈景佳几人在内，还有一些工作人员，全盯着场内：
这是一场，男一跟男二的对手戏。
当男女主角的情感逐渐明朗化时，叶浅再一次捉到李越出轨的证据，伤心绝望，说了分手的话，去找了白殊。李越这才幡然悔悟，感到后悔，追过去后却看到了白殊安慰叶浅的一幕。
李越虽然放荡不羁，却是个很精明很有本事的人，毕业后没有继续研习法学，而是做起了生意，把事业搞得如火如荼。
白殊却成为了海淀检察院的一名检察官，师从一级大检察官陆骁，在这行里很有名望。
两人都是天之骄子，门儿清的人，李越远远一个照面，就发现了白殊对叶浅深藏的感情。
他按兵不动，事后却单独约白殊出来，先是和他喝酒，聊起了小时候一块儿在部队大院的点点滴滴。
白殊小时候内向，还被别的子弟欺负，李越曾为了救他胳膊上留下了老长一道疤……以此来激起白殊的念旧和愧疚心理，然后话锋急转，直接道出白殊喜欢叶浅……
……
此时，镜头对准场中。
李越目光灼灼，冷冷地盯着他：“我以为我们是最好的兄弟，你这么做，对得起我？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
刚才还在叙旧，全程谈笑风生，白殊的心情本来十分放松，却对他怀有愧疚，没料到他忽然发难，且如此咄咄逼人。
因为幼年的关系，白殊性格慢热，甚至有些内敛阴郁，远不是李越这样飞扬跋扈、纵横恣意。
他本也是从来不在乎别人怎么样的人，可李越是他的哥们儿，而且为了救他落下过疤，他紧张起来，眼神躲闪，还差点碰翻了手边的酒杯。
……
郑导的目光盯着屏幕，眼神越来越亮。
副导演和制片人也频频点头。
这场戏里，李越的气场要非常强，把他工于心计、自私自利又八面玲珑的性格演绎到极致，也就是“一切尽在掌握中”的感觉。
白殊的表演就复杂多了。
首先，这个人物因为幼年的经历，待人非常冷淡自持，内向慢热，但是绝不自卑。
因为家境优渥，他天生就带有一种优越感，也因为父母可笑的婚姻，过早地看透了俗事，性格从容又自立，大多数时候很漠离。
可这只是表象，因为过早自立、看透人情冷暖，他很成熟，总是能包容别人。
比如李越，他明明知道这个人很自私，在朋友和自己之间肯定选择自己，可依然帮他解决各种麻烦。
直到叶浅，这个他唯一看重的女孩，让他决定了不再容忍李越。
当李越约他出来，说了那一堆叙旧的话后，他一开始是动容的，对李越心怀愧疚，对信任自己的“妹妹”叶浅的愧疚和挣扎。
而深陷愧疚和对情感欲望的挣扎不定时，李越忽然发难，让他措手不及，一瞬间变得如同年少时母亲去世那天一样手足无措。
可是，他同时也是个聪明的人，很快就明白过来，这是李越早就策划好的“套路”，于是，愤怒和嘲讽渐渐取代了“愧疚”，甚至还有深深的失望。
虽然他一早就知道，李越早不是当初那个赤城的少年，而是一个重利的商人，但是，这是他第一次这么□□裸地感受到。
他在美好的童年和回不去的记忆里挣扎，渐渐坚定起来。
为了叶浅，他也不能再容忍李越。
……
“你问我为什么？”白殊眉宇渐渐平和下来，甚至还有几分释然和无奈的微笑，他看着李越，一字一句慢慢说，“你问我为什么？难道你不知道吗，李越？别再跟我玩这种把戏。”
说完他去柜台结账，和李越AA。
转身的那一刹那，好像拨开了心里的阴云。兄弟的女朋友？从小长大的妹妹？都是自己给自己设置的障碍和枷锁。
他在别的事情上那么从容，看得那么透，为什么偏偏看不透自己的事儿？
也许，这就是当局者迷。只有极度在乎，才会想那么多，患得患失，以至于畏首畏尾了那么多年。
白殊笑了笑，心里已经有了决定。
……
“好！通过！”郑导毫不掩饰对傅湛的欣赏，然后，沉着脸对江帆道，“江帆，你好自为之吧，全体人员，休息一小时。”
傅湛出来时，往南夏身边看了一圈，问她：“没有水吗？”
南夏摇摇头。
“这边有，这边有！”袁媛一跌声去拿，很快就给他找来了，还顺带着给开了封，“傅老师，这是热过的。”
“谢谢。”傅湛仰头喝起来。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两人关系不错，似乎早就认识了。
江帆路过这儿时，脸色更是阴沉地可以滴出水来。显然，他当傅湛是故意给她出气，羞辱他来着。
两人的演技，压根就不在一个层次上。
江帆比傅湛出道晚，却没有傅湛那种实力，因为两人相貌有一些相似，粉丝还把江帆叫做“小傅湛。”
江帆跟傅湛，关系本来就不好。
此举，更是梁子大了。
不过，看傅湛的样子也无所谓，一副事情更大才好的样子。
南夏无奈。
……
傅湛今天就两场戏，演完就回酒店了。
南夏上午都在等，戏排到了晚上才轮到，演完后，两条腿就像灌了铅一样。
到了外面，大老远就看到傅湛被一个女生堵在过道里。
光线暗，南夏眯了眯眼睛才认出来，那人叫张倩兮，是个小网红，之前演过某视频网站自制的一部宫廷网络剧女二，小红了一把，这次靠抱着一个煤老板的大腿来了剧组，混了个女四号。
“前辈演得真好，不像我，压根就不会演，真愁。要不，您改天去我那儿教教我？”
她嗲声嗲气地说了会儿话，就差没报自己的房间号了，傅湛的表情却一如既往地淡漠：“对不起，我还有事儿，请让一下。”
张倩兮脸色难看，跺着脚走了，临走前，似乎还气急败坏地嘀咕了一句“有什么了不起的”。
南夏忍着笑，很不厚道地扶住肚子。
“墙根好听吗？”不知何时，傅湛走到了她面前，没好气的样子。
南夏被吓了一跳，有点尴尬。
仔细看，傅湛跟傅时卿长得很像，也有一双含情目，可他的三庭五眼又很正，鼻梁高挺，眼神漠离，天生一张冷淡又正经的脸。
傅湛的女友粉，堪称圈里战斗力第一，简直就是邪教，天天吹他迷人到爆，简直是行走的荷尔蒙！
不过南夏常年对着这张脸，加上他性子就淡，早就免疫了。
“我不是故意偷听的。不用计较这种小事吧，傅老师？”南夏总觉得，他最近心情不大好，脾气也比以前大多了。
“怎么你也跟他们一样？还老师？”他掏出烟，娴熟地含入，可摸了很久都没找到打火机。
南夏怔愣地望着他：“你抽烟？”
他把烟重新夹到指尖，说：“以前不抽，后来去国外拍戏，摄制紧张，一天拍十几个小时不带歇的，当时还是新人，又怕拖慢剧组进度，每天压力都很大，这一抽就有瘾了。”
他探出手自己看了看，手掌干净，十指修长。
南夏也是叹气，说：“我去给你买吧，小卖部就在外面。”也不等他应，一溜烟跑了出去。
傅湛望着她的背影失笑，把烟重新衔入嘴里。
……
“喏。”南夏回了，扔给他打火机。
黑暗里亮起一道橘红色的暖光，照亮了彼此的面孔。
南夏不经意地抬头，发现他也在看自己，眼神温暖，下意识转开了目光。这时，肚子很应景地喊了两声。
傅湛笑：“你还没吃饭？”
南夏破罐破摔，泄气地说：“我的戏最晚，刚刚拍完就碰上你了。”
“这边没什么好吃的，旁边倒有夜市。你不介意的话，一块儿吧？”
“你也没吃？”
傅湛单手放入兜里，看着她，慢悠悠、又一本正经地说：“馋了。”
南夏：“……”
后来去了最近的夜市。
傅湛很有风度，她买了很多吃的，他都主动帮她拿，她嘴巴脏了，他掏出手帕递给她，像小时候一样。
这年头不用纸巾用帕子的人很少了。
而且这手帕做得也很精致，不知道是什么质料，摸着跟那些高档西装面料一样顺滑，纯白色，没有纹路，只有边缘压着两圈暗纹，右下角绣着他的名字。
“别看了，小姨送的，十八岁那年的生日礼物。”他说。
“生日礼物？”南夏不敢置信，又捕捉到重点：“小姨？”
现在可以确定了，肯定是很珍贵的东西。
“就是翁颖，是……大哥介绍认识的，后来熟了些，也跟着他叫小姨。”
南夏点了点头，有点怔忡。
“够不够，还要不要添点儿别的？”傅湛问她，看一眼手里快见底的纸盒。
南夏摇头，腮帮子鼓得老高：“够了。”
他笑了笑：“你还挺能吃的。”
南夏瞪他，好不容易咽下食物，才跟他辩驳：“对女孩子，一，别问年龄，二，千万不能在她的脸和身材上开玩笑。这方面，没有女人是不小气的。”
傅湛不以为意：“我只是说了你能吃，没说你胖啊。”
“你的潜台词不就是吗？”
他失笑，侧身看向远处：“你想多了。”
旁边响起“咔擦”的声音。傅湛反应很快，下意识拉开南夏，用自己挡住了镜头。回头望去，是一对女生，看衣服，好像是旁边校区的学生。
“对不起。”两人道歉，手拉着手飞一般逃了。
跑出没几步又嘻嘻哈哈地停下来，肆意讨论：
“好帅好帅啊！”
“傅湛！是傅湛！”
“傅湛本人比电视上还帅！简直无懈可击的一张脸！”
“好想睡啊！”
……
傅湛：“……现在的女生都这么开放吗？”
耳边没人应答。
南夏望着前面。
傅湛心里有点不太妙的预感，循着她的目光望去，果然看到了傅时卿。
傅时卿也在看他们。
南夏连忙挣开了傅湛的手，走到他面前：“你怎么来了啊？”说完又觉得语气不对劲，似乎有歧义，她脸色尴尬。
傅时卿倒是神色如常，摸了摸她的头发，把她按到胸口。
他笑了笑：“我来看看你，没想到你在这儿。”他又望向傅湛，说，“阿湛你也在啊，好巧。”
傅湛忽然说不出什么话来，被他这么看着，下意识转开了目光。
傅时卿仍是抱着南夏，看着傅湛。
被他禁锢在怀里，南夏的脑袋只堪堪抵在他的胸膛上，身高对比更加鲜明。
傅时卿的身高，足有一米八七，胳膊强健有力。她的脸贴在他坚实的胸膛上，本能地紧张起来，甚至能感觉到他体温的灼热。南夏有点心绪不宁，刚才那一切，虽然是意外，她还是有些惊慌，也觉得傅时卿虽然隐而不发，心里却绝对不是这么想的。
南夏从他的怀里出来，抓了抓他的手：“我们去吃东西吧。”
“好。”傅时卿说完，又看向傅湛，“阿湛也一起吧。”
傅湛的脚步顿了顿，落后几步才跟了上去。
一个尴尬的小插曲。
后半段，谁都没有说话，南夏偶尔跟傅时卿聊两句，他只是笑笑，也有些尬场。后来，南夏干脆不说了，拿手机给他发短信：“刚刚那是意外。你不会吃傅湛的醋吧？太无理取闹了。”
傅时卿这么回复她：“反正我很不爽。”
南夏有点好笑，本来还蛮尴尬的，这下子真笑出来了，飞快回复他：“傅总也有这么幼稚的时候？”
“幼稚？那什么才叫成熟？头顶一片草原了再高声笑呵呵唱原谅吗？”
南夏这下子知道，他是真快气爆炸了，这会儿只是强忍着，她忙打字：“又不是故意的，你就别气了。他又不喜欢我，我跟阿湛都认识那么多年了。”
傅时卿：“呵呵。”
南夏：“……”还能不能好好说话了？
三人随便在路边就找了个地方吃，一人一碗面，傅时卿帮她抽筷子，又递纸巾，动作娴熟，又问她剧组这些年过得怎么样。
傅湛在旁边默默看着，一句话都插不上。
南夏想了想，说：“别的倒没什么，就是那个江帆，有点讨人厌。”
傅时卿终于被成功转移了注意力：“江帆？他找你麻烦了？”
南夏驾轻就熟地跟他告状：“我这个角色，原本不是定了宋舒窈吗？后来，我试镜凭本事抢了过来，她那些粉丝啊，就看不顺眼了，到处买水军黑我。那个江帆，是她的男朋友，能不帮她吗？”
傅时卿说：“他怎么找你麻烦了？”
“他想在戏里压我，没成功，居然让我半夜去他房间谈剧本。”南夏看向傅湛，确认般跟他点点头，“这事儿，你可以问阿湛。”
眼见傅时卿的脸都黑如锅底了，她忙接道：“当然了，我没那么蠢，压根就没理他。去他房间？等着他拍下来，然后曝光来黑我？到时候，随便给我安一个‘勾引已有女朋友的男明星’，不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傅时卿的脸色是真难看：“你就只想着这个？要是他真对你做什么呢？自己的安危最重要，知道不？”
南夏小鸡啄米似点头，不忘反驳他：“所以我没去啊。我有那么笨吗？怎么说，智商也吊打那个江帆吧。”
傅时卿沉吟，低头刷了刷手机：“这事儿你不用管了，拍戏就好。至于这个江帆，我会解决的。”
这话说得一点儿感情没有。好像，江帆就是个死人一样。
不过，此刻，江帆也确实跟死人没什么区别了。
傅湛感觉有点发虚，给自己倒了杯水。冷不防傅时卿忽然看向他，笑着说：“我跟小夏就要结婚了，以后，你就喊她大嫂吧，阿湛。”
南夏差点一口水喷出来：“什么时候的事儿？”
傅时卿面不改色：“我本来打算年底结婚的。不过现在——”他又看一眼傅湛，说，“我现在改变主意了。”
……
也不知道是真生气还是假生气，那天之后，傅时卿就回洛杉矶去了，连着两天都没理她。
她给他发信息，他一律回复“呵呵”，附送表情包一张。
总之，要多傲娇有多傲娇，要多无理取闹就有多无理取闹。
后来，南夏也受不了了，直接把他微信拉黑了。
当然，只是吓吓他，就拉黑了半个小时。果然，半小时后拉回来，微信差不多快爆炸了，一溜儿的：
“你居然拉黑我？”
“你居然敢拉黑我？”
“你居然好意思拉黑我？”
到后来，变成了一溜儿的——
“你怎么能拉黑我？”
南夏默默看着手机，乐了。

第52章 封杀
南京的戏份很快就拍完了，一行人回了北京。
好想好想告诉你的电视剧官微放出了定妆照。
原本大力黑南夏的黑子已经有些疲软了，看到这些照片，渐渐多了不同的声音。
“我怎么觉得这个女一还不错啊，我看过原著小说，长相气质都很符合，看着挺有档次的啊，不是那种油腻的锥子整容脸。”
“这个小姐姐长得好好看啊！舔屏！虽然还没看到剧，我已经快要倒戈了，完了，颜控要黑转粉了！这种端丽禁欲又透着性暗示的脸，风情万种的，真的好喜欢啊！她真的是黄金比例啊，钻石型脸型！放开那个女一，让我来！”
“楼上的注意一点好吗？这么厚颜无耻的事，请一定要带上我！”
“长得还可以，身材也不错，希望演技别太糟糕，期待了两年的剧。”
“呵呵！水军滚远点儿好吗？这还没播呢，像这种潜规则上位的能有什么演技？到时候别太辣观众的眼睛哦。”
“宋舒窈的水军才滚远点儿好吗？宋舒窈的团队给了你多少钱啊？你们窈怎么上位的要不要我给你抖落抖落？自己影子都不正，还好意思说别人？再说了，潜规则有实锤吗？你说是就是啊？我要是老板，就冲这张脸这气质也捧她，甩你家‘整容窈’十八条街！”
“虽然我不看好这个新人，可是凭良心讲，谁演都比宋舒窈强。叶浅在书里是检察官，全国NO.1的法学学府毕业，典型的内涵知识分子，文静高雅，而且她从来不乱搞男女关系。就宋舒窈那个低学历的滥情约炮王，搞过的男人爆出来的都多少了？拜托了，放过我们吧！想想就要吐了！别糟蹋叶浅糟蹋剧好不好？高考210分，压线进的上戏舞蹈鉴赏系，要不要给你们翻翻啊？就是在娱乐圈，这都是NO.1史无前例的“高分”。”
……
“这势头挺好，再过段日子，预告片放出来，舆论肯定偏向你。之前热度炒够了，你被黑得那么惨，到时候民众的心里天平更加会倾向你这边。”康虹翻着微博，满意地点头，又叮嘱，“这段时间你别上微博，沉住气。对了，你的微博我叫小陈帮忙打理，你不用管。”
南夏兴致缺缺，想了想说：“我下午得回一趟学校，帮我请个假。”
康虹笑道：“你可是半个老板，傅总的老婆，想来就来，想什么时候休息就什么时候休息。还用跟我们打报告？”
南夏也笑了笑，欢快地跟她摆手道别。
……
回到海城后，剩下的戏没剩多少了，除了一些大棚摄影，剩下的就是在荆山那边就地取景。
拍戏之余，南夏还是回学校上课。
她明年就要毕业了，课业很少，有也是实习居多。闲暇的时候，她想考个雅思，这几天都在看英语做题目。
不过她基础不好，看得很费劲。
“看题呢？”有人弯腰从上面看她，修长的手臂自然地搭到她的椅背上。
南夏回头，居然是多日不见的傅时卿。
他早没了那日阴阳怪气的负气模样，穿着一身休闲的运动装，精神奕奕，笑容俊朗，眉宇间还带着一丝慵懒惬意。
说话的语气很娴熟，好像他们之间从来没有龃龉。
这厮不是生气跑去洛杉矶了？
南夏表情淡定地拨开他的手，安静地翻书。
傅时卿有点吃不准了：“看到我，你不惊喜？”
南夏翻着书：“惊喜什么？反正你每次生气都会一个人跑去洛杉矶，然后，第二天又腆着脸飞回来，蹦到我面前，我都习惯了。”
傅时卿：“……”
南夏却没这个闲工夫陪他叨嗑，还一点面子没给：“请让一让，我要学习了。”
傅时卿见她不买账，心里也有点急了，转到她另一边。
“你是不会了吧？不会可以问我啊，我外语还不错。”傅时卿拉开椅子，很自然地在她身边坐下，拄着头看她。
南夏不咸不淡翻他一眼。
“你这么喜欢这地儿，让给你好了。”她冲他笑一笑，笑得特别假。
不过，人倒是没走。
傅时卿也看出些她的套路了，笑一笑：“跟我拿乔呢？我都道歉了，你还想怎么样？给你跪下啊？从小到大，我可是从来没跟人道歉过。”
南夏说：“你也可以不道歉啊。”唇角含着笑，泄露了她的真实想法。
傅时卿哼笑一声，扫一眼她手里的书：“想考雅思？”
她不好意思了，好像被他看到了自己的不自量力，舔了舔嘴唇，期期艾艾道：“我英语不是很好，高考堪堪及格，所以，多看看。”
“只是这样看，是没有多少效率的。”他抬手，接过她手里的书和笔，一边跟她往前面走，一边给她划重点。
“有不懂的可以问我。”他浏览的速度很快，翻完了，把书合上递给她。
“……谢了。”她有点别扭地说。
傅时卿：“得咧得咧，你不跟我闹，我就谢天谢地了。还谢谢？”
南夏轻轻拧了他一下：“再说！”
傅时卿笑了。
低头，跟她鼻尖碰鼻尖儿。
……
第二天，剧组停工了。
因为，发生了一件大事——江帆上了热搜。
起因是一个十八线网红忽然在微博爆料，声称江帆是自己前男友，之前没发迹的时候就跟她住在一起，吃她的用她的，发达后，就一脚踹了她。她当时还怀了他的孩子，他不但不管她，还让她去打胎，更是和宋舒窈在一起。
她气不过，去找宋舒窈，结果反而被这个臭不要脸的小三扇了一巴掌。
还害得她滚下楼梯，滑了胎。
期间，江帆一次都没来看过她，还把她威信拉黑了。
如果是这样就算了，她都打算不理会这件事了，谁年轻时没遇到过几个渣男呢，是吧？可是，昨天一个她在的粉丝群里偶然聊起了江帆，有个粉丝各种吹嘘，说江帆是深情好男人，她没忍住，就跟那个粉丝吵了起来。
因为气不过被骂，她曝光了江帆那些龌龊事。结果，这个粉丝不但不信，还咒骂她，让她去死。
网红气得半死，给江帆发了短信，让他管管自己的粉丝，江帆却让她别再来烦自己。
网红实在忍不了了，为了争一口气，也为了让广大民众尤其是女生不在受江帆的蒙蔽，决定曝光江帆。
这事刚爆出来的时候，只有文字版，根本没人信，江帆的粉丝纷纷涌到那网红的微博下骂她。
江帆的团队更是快速发表了声明，声称这人是为了炒作，江帆根本不认识她。
网红的微博更是骂声一片，各种“老女人，去死”、“刚碰瓷我们爱豆，不想活了”、“想红想疯了之类”的话。
就在这事议论纷纷，热度大涨，全网大骂那网红的时候，网红不声不响，放出了大招——图片版，都是她跟江帆过去的点点滴滴。
江帆的粉丝纷纷被打脸，气焰顿时萎靡。但是，仍然有不少人坚信，这是合成的。
但是很快，火眼金睛的民众就发现，一张图片映入了公众的眼帘——这是张江帆和网红的合照，两人坐在床单上，而床单，曾在江帆的微博自拍里出现过。
有细心的吃瓜群众特地给圈了出来，做了对比。
顿时，真相大白了。
更劲爆的是，网红随后还爆料了江帆诸多黑料，最多的就是约炮草粉，据说还把一个粉丝草怀孕了不负责。
江帆的团队紧急公关，想花钱撤下热搜。结果，对方压根不收钱，不买账，任由热搜挂在那儿。
而且，除了吃瓜群众外，带节奏黑江帆的水军也不少。
节奏一波接一波，一看就是有预谋的。
这是要把江帆往死里整啊。
这几日，江帆的经纪人焦头烂额，四处打听，也搞不懂江帆到底是得罪谁了。
办公室内，江帆一脸颓然，破罐破摔的模样，气得经纪人过去，狠狠踹了他两脚：“再给我好好想想，你到底得罪谁了？”
“我怎么知道？”他行事向来嚣张，得罪的多了去了。
“我早就跟你说过了，在这个圈子里混，平时低调点，指不定惹到了什么惹不起的人，你偏偏不听。现在怎么办？你觉得你还能洗白？”
江帆烦躁地砸了烟灰缸。
这就算了，接下来，是一个又一个的电话。
经纪人点头哈腰地接起来，结果，脸色一次比一次难看。电话内容不是别的，是各种合作商和品牌商，告诉他，现在江帆的形象太差了，经过公司高层的一致决定，要换掉江帆，并且，要根据合同，向他们索赔。
经纪人接完了十几个电话，颓然地靠在椅背里。
这下，是真的完了。
这还没有完，《好想好想告诉你》剧组官博第二天在微博发了条简单的微博：由于某些演员的劣迹行为，剧组的声誉受到了严重影响。经过一致商议，我们决定撤换演员，由青年演员傅湛出演男一号@傅湛@郑成民
全网沸腾了！
原本这个绝色举手就是邀请傅湛出演的，不过，他档期调不过来，这才便宜了江帆这个渣渣。谁知，兜兜转转又回来了。

第53章 结婚
南夏和傅时卿是在中秋领的证, 用傅时卿的话来说, 中秋嘛，团圆，喜庆，就该干点儿宜室宜家的事儿。
比如，结婚、领证，再比如，生娃。
南夏听了, 当即唾沫星子就喷他一脸。
什么时候能正经一点？
结果，他还笑嘻嘻跟她说，结婚生孩子不正经, 那什么还正经？人活这辈子，这么辛辛苦苦地工作是为了什么？
还不是为了这个家，为了给家人带来更好的生活吗？
领证那天, 两人都挺低调的, 去民政局直接扯了，再回去告诉双方父母，先去的凌家。
傅时卿把结婚证摊开放在她面前：“酒宴还在筹备, 过几天再办，先过来跟您二位说一声。”
凌仲华没吭声。
陈雪萍很高兴：“还以为你们没那么快结婚呢, 没想到这么快。”
傅时卿说：“夜长梦多。”
也不知道指什么。
一旁的傅湛，听了这话就有些沉默。
南夏私底下拉拉傅时卿，把他拉到了一旁：“你话少说点，多帮点忙。”
“帮什么忙？”
“今天是中秋哎, 你说帮什么忙？”
傅时卿说：“我不会做甜点，而且，月饼也太麻烦了吧，真不会。”
他还真是老实。
南夏笑着说：“我还只会和面呢，走。”就这样，拉着他去了超市。
凌家住的这地方，往南开两公里车就有个物美，虽然不大，物品倒也齐全。南夏本来戴了墨镜，但是一想，这阴天戴墨镜，会不会更加吸人眼球？
于是，她把墨镜摘了，戴上了一个鸭舌帽，还画了个大浓妆，对着镜子，仔仔细细上了层烈焰红唇。
然后，再画上上眼线和下眼线。
傅时卿进来，她放下笔问他：“好不好？还认得出来吗？”
傅时卿说：“你觉得你有多红？去超市买个东西而已，真以为有人能认出你？”
南夏：“……”补刀帝啊！
傅时卿拿起了那支被搁置的笔，两根手指扶起她的脸，仔细端详。
“你要干嘛？”南夏有点紧张。
“给你化妆啊，别紧张。”他拿起笔，没等她反抗，就在她眼角画上了一个小圆点，然后又拿起干粉，轻轻扑了一层。
一颗泪痣，就这么画好了。
傅时卿放下笔，若有所思：“那次用棕色的眼线笔画，黑色的太浓了，有点不自然。”
南夏对着镜子照了照。
他给画的还可以，这一画，气质还真不一样了。
有点水平。
路上，南夏问他：“你说要办酒席，打算怎么办？在哪儿办？怎么你都没跟我说过？”
傅时卿：“早就说过了，不过，每次你都当耳边风，没一次理过我，而且，每次你都一副不耐烦的样子。让我自己解决。”
“我有吗？”南夏没印象了，不过，联系到自己以往的德行，她确实是有那么点儿，当即就有点心虚。
傅时卿说：“晚上跟你仔细说这事儿。”
本来她就是随口一问，真要轮到自己出谋划策了，脑袋又觉得疼了，忙摆手拒绝：“不了不了，还是你决定吧，反正弄砸了，丢的是你的脸。”
“我的脸，你就不丢脸了？夫妻一体，懂吗？”
“你是傅总，是百万亿总裁，我就是个小喽啰，肯定是你更丢脸啊，你的脸大得能遮住我的脸。有你顶前面，肯定没人注意我。”
“是吗？”他回头看了她一眼，笑，“那我可得努力了，把你捧成大明星，这样，你的脸就比我大了。”
“你怎么老跟我斗嘴？”
明明以前不怎么说话的一个人，跟她呆一块儿话就开始多。
总喜欢逗她，寻她的开心。
南夏莫名想起一句话。
男人不管几岁，不管多成熟，在喜欢的女孩子面前其实都是小孩子。
想起这一句，不知道为什么，南夏还笑了一下，唇角提起来一点。
到了超市，人不多，傅时卿随手就推了推车出来，拍了还在东张西望的南夏一下：“这边。”
南夏“哦”了一声，乖乖跟着他进去，模样还有点稀奇；“你以前也会来这种超市吗？”
“来啊，为什么不来？”
“忘了你不喜欢屋子里有佣人了。”南夏点点头。
傅时卿看她一下，微微笑：“脑袋瓜儿比以前好使了点儿。”
“你再这样说，我可要生气了哦。”
“你生吧。”他拿起架子上一款护手霜，轻轻敲在她的脑袋上，“要不要？”
“我有。而且，超市里这些，一般都不怎么样。”
傅时卿笑了，挺新奇地望着她：“我以为，你只要一上超市，不管好的坏的，只要是看到了的，都想放到篮子里，要是看到大减价的东西，就更忍不住了。”
南夏：“……”
能有哪一天不损她的吗？
可挑挑拣拣，她选择困难症还真犯了，杵在那边不知道怎么办才好，看看这个，又瞅瞅那个。
“你也别挑了，都要了吧。”傅时卿从她手里接过，干脆全丢篮子里。
南夏看着他，竖起大拇指：“有钱，任性。”
傅时卿搂了搂她的细腰，偷偷把一张卡塞进她手里。
“什么嘛？”她伸手去摸，掏出来一看，瞪大了眼睛。
居然是一张黑卡。
这质感……
傅时卿说：“随便刷，不够再给我拿。”
南夏咽了咽口水：“能刷多少啊？”
“回头你去试试不就知道了。”
南夏半信半疑，感觉手心很烫，想了想，还是马上收了回去。总觉得，有人盯着她，和她手里攥着的小黑卡。
傅时卿看她的小表情就笑了，捏捏她的脸：“走了，走了。”
南夏只好亦步亦趋跟在后面，看着他拿这样，然后又拿那样。
后来，终于买完东西要去结账了，她拉拉他的胳膊说：“不是说要做月饼？材料你都买齐了？”
傅时卿想一想，面不改色地掏出手机百度，然后告诉她：“好像忘记买糖浆了。”
“啊？”南夏的表情不淡定了，“那你在这儿等我一下，我去去就回。”
她飞快跑了回去。
傅时卿觉得，她这表情有点不对劲，行为也有点不对劲。
到底是哪儿不对劲呢？
一，她面前就是食品一类的架子，可她跑的路线却不是直的，而是舍近求远，一直朝南面那偏远架子跑去。
二，她表情喜悦，一点都没有不甘心或者懊恼的样子。
而以傅时卿对她的了解，让她去干这种跑腿的事儿，往常她肯定是不乐意之级的，哪怕是连着催好几次，她也不一定乐意。
今天却这么反常。
傅时卿眯了眯眼睛。
果然，她回来时，手里拿着两大盒巧克力，捧得满满当当，脸上洋溢着失而复得的喜悦。
而那主要买的糖浆，却被她随手拿小拇指勾着。
真真的——小小小小的一瓶。
到了面前，她把两盒巧克力开开心心地放到收银台上，然后才把那糖浆随手丢上去。
态度差别，一目了然。
傅时卿瞅着她，觉得这小妮子还真是……
“你看什么啊？”她跟他笑了一下。可能是刚刚跑急了，额头渗出了一些汗。傅时卿失笑，掏出手帕，宠溺地帮她细细擦拭。
“又不赶时间，你跑那么快干嘛？慢慢来，别急。”
南夏：“能不急吗？赶着回去做月饼呢。”
傅时卿直接拆台：“是赶着回去吃巧克力吧？这么贪吃，也不怕胖。你们这行，不是最要保持体形的吗？”
他这补刀委实是过分了些。
而且，南夏竟然还无话可说。
于是，两个人就这么拎着袋子，站在超市门口大眼瞪小眼。
后来，还是傅时卿憋不住，噗嗤一笑，接过她手里紧紧攥着的两盒巧克力，牵着她出了门。
开车来的，自然也是开车回去。
不过，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背运，出来的路口被一辆车堵了。
是辆荣威，红色的，全车连坐垫加起来都没傅时卿这辆的一个轮胎值钱。
可能是车太多，车位又太少，直接就给停路上了。
南夏咒骂：“没公德心。”
傅时卿摸摸她脑袋：“别急，我打商场前台电话吧。”
南夏说：“你还不如直接叫拖车的。”
“别这么得理不饶人。”他还是打了商场电话。很快，前台就带着人联系了车主，过来了。
车主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长得很清秀干净的一个大男孩，脸憋得通红。
他身边的小姑娘也长得很漂亮，但是脸同样囧红。
南夏想起来了：“我们之前是不是在雨果见过？”
林聪正要拿着钥匙进驾驶座，闻言怔住了，回头看她一眼，目光小鹿一样，有点无措，也有点吃不准。
他的女朋友比她答的快：“是你啊，小姐姐。”
陈甜甜恍然，看看她，再看看她身边的傅时卿，不知道想到什么，有点拘谨又有点歆羡地说：“你是不是现在在电视里很火的那个大明星啊？”
南夏一怔，这才想起，《好想好想告诉你》已经在某卫视上映了。
貌似，收视还挺不错的。
南夏只是怔了一下，就笑着点点头，伸出手去：“南夏，你好。”
陈甜甜兴奋地想握住她的手，可伸出去一半，又愣住了。她只扫了一眼，对方的手白皙、干净、嫩滑，手指甲还修剪得很干净，做成了酒红色的丝绒美甲。
特别好看。
一看，就是养尊处优惯了的。
再看自己的手指甲，实在是不好看。
一看，就是经常干活的。

第54章 中秋
距离超市不远的十字路口, 有一家咖啡馆。
因着在拐弯口, 占地很大。
不过生意却很冷清。
四个人，占了东北角落地窗前的一张桌子，四周却空空如也，形如包场。南夏给每人点了杯咖啡，又点了四份甜点，问陈甜甜：“你还需要什么？”
陈甜甜忙摇头。
南夏说：“说起来，我们也挺巧的, 这都第二次了吧。”
她望过来的时候，林聪把头深深地垂下。
陈甜甜也把倒皮很多的手握成了拳，压在了反面。
南夏再看刘聪, 觉得更加眼熟，只是，这会儿心里只是一种猜测, 不好随便开口。
傅时卿看她的表情就知道有异了, 面上不露，也跟对方聊了两句。只是，男孩子明显比较内向, 不怎么愿意开口。
他转而问陈甜甜：“你们是海城大的学生吧？”
“你怎么知道？”陈甜甜很意外。
傅时卿指指她放靠在椅背上的画板，上面有海城大美术学院的标志, 一看就是学校发的东西。
陈甜甜开心地说：“画板是聪聪的，他画画很好的。”
她拉拉林聪，让他说话。
林聪显然有点不情愿，把她的手甩开了：“我还有点事情, 先回去了。”说着，他背起自己的画板就往外面走。
陈甜甜楞了一下，忙跟他们说对不起，追了上去。
她在店门外把他拉住：“你怎么这样啊？这样很没礼貌，你知道吗？”
林聪却用一种她不大看得懂的目光，把她上下打量了一遍。
陈甜甜被他看得发毛：“聪聪，你怎么这样看着我？”
林聪哂了一下，表情有点悲哀：“你变了，甜甜，有时候变得我都有点不认识了。以前你不是这样的。”
“你说什么啊？”陈甜甜要去拉他，结果，却被他避开了。
她一下子就恼了，怒道：“林聪，你什么意思？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死要面子？你就是太闷了，连最简单的交际都不会，才会处处被人排挤，连在学校里都被人欺负！还有，你说你不学了，不画画了，那你能去干吗？去送外卖吗？能赚几个钱？”
“你也知道我家的情况！”林聪难得这么大声，直接打断了她的话。
陈甜甜似乎也觉得自己有点过分了，脸色阵青阵白，有些羞恼地别开。
林聪在心里叹息：“你总是要我做得更加优秀，要我去跟学校里那些有钱的同学来往，我觉得很累，我压根就不喜欢那样去做，尤其是言不由衷去说一些讨好别人的话。就像刚刚那对情侣，你看看他们的衣着，看看他们的车，跟我们压根就不是一个阶层的人。你为什么要我去跟他们喝咖啡？”
陈甜甜被他堵得说不出话来，可又不想就这么被噎住，嘴硬道：“是那个小姐姐说要请我们喝咖啡的，又不是我舔着脸要过去的。伸手不打笑脸人，人家对我们这么好，我们也不能那么没礼貌吧。”
林聪却说：“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你有没有想过，他们这样的人，跟我们有什么好聊的？”
林聪家境贫寒，又是父母捡回来的，对这方面的事情很敏感。
他总感觉，对方是带着什么目的的。
陈甜甜就没想那么远，她只被欣喜和兴奋冲昏了头脑。
她太渴望财富了。
……
“怎么了？失魂落魄的？”回去的路上，傅时卿问她。
南夏摇摇头，又叹了口气：“也没什么。”
“有话就直说，别吞吞吐吐的，你知道，我最受不了这样的。”
南夏翻他一眼：“女人就是这样，受不了的，以后可有的受了。”
傅时卿苦笑，不跟她计较，转而又问起那对情侣：“人家像不是很喜欢你，干嘛还上赶着？难不成，看上人小鲜肉了？”
“你正经点好不好？我只是觉得，只是觉得……”其实，她也明知道不可能，但还是存着那么点儿希冀，“他要是是我弟弟就好了。”
“你弟弟？”傅时卿讶然，“你是说，你那个失散多年的弟弟？”
“嗯。”南夏点头，“小时候失散的。也不知道，这些年去哪儿了？”
她看着就是随口一提。
可那日后，傅时卿就把这事儿放到了心上。
……
晚上回去后，正好陈雪萍几人都在，合计一下，决定做月饼。
傅时卿说：“是我跟小夏提议的，就让我们自己来。”
彼时，凌仲华正在喝水，听了这话，差点喷出来。他拍着胸口咳嗽得厉害。
陈雪萍瞪了他一眼：“喝个水你都能呛住？”
凌仲华很没人权地闭上了嘴巴。
被傅时卿狠狠收拾了一顿后，他为人倒是低调了很多，基本不怎么在海城的上流圈活跃了。
商业上这些事情，除了几个商铺的收租，也很少露脸了。
以至于外面都在传，凌家要完蛋了。
凌仲华已经凉凉了。
想起这些，凌仲华就气，心道，要是让这帮王八羔子知道自己女儿嫁给了傅时卿，指不定回头又该怎么来巴结了。
凌仲华用脚后跟想想也知道这帮人的嘴脸。
这么意淫了会儿，他觉得还挺爽的。
想到这里，不由问南夏：“你们什么时候摆酒席啊，小夏？”声音太温柔了，再配上他那表情，不但没起到慈爱的效果，反而有点猥琐。
南夏心里一言难尽，面上却笑了笑：“再过两个月吧，等我把手里的工作做完再说。我接下来还要接一部电影，会有点忙。”
凌仲华心里遗憾，嘴里却说：“是应该好好准备一下。”
傅时卿却说：“凌叔，你最近是不是准备开个厂？在找地皮呢？”
凌仲华愣住。
南夏跟傅时卿在一起后，傅时卿就没打压过他，他被冻结的股份也回来了。不过，他太久没去公司，这段时间业务生疏，不是一时半会儿能上手的。
南夏跟傅时卿的关系，外面人也不知道，还有不少人以为傅时卿还压着他呢，自然不会给他好脸色。
公司里那帮老不死的，惯会见风使舵，前几天他回公司一趟，一帮人联合起来一起压他，弄得他连个站的地方都没。
凌仲华想想就气。
可不能这样，怎么也得另外找点营生。至于公司，只能慢慢把权利收拢回来了，不急在一时。
跟耿忠义一商量，耿忠义就建议，让他去开个厂，加工一些电子零件，做些买卖。
电子行业在海城还是挺赚钱的，最重要的是，薄利多销。
凌仲华一想也是，就合计了一下，又托人去找个厂。
自己重新办厂太麻烦了，不如买现成的，那种别人干了一半后不要的，因为急着出手，价格能压低，另一方面，机械设备什么都在，也省得他自己去购置。
省事儿。
可是，他没想到，傅时卿转头就知道了这事儿。
这人的势力，还真不能小觑。
好在他这人能屈能伸，特有脑子（自己觉得的），于是忙笑着说：“是的是的，公司最近比较闲，就想着在外面先弄点营生。我是一家之主嘛，应该给家里人撑起面子。”
这话，也有提点的意思。
要不是你傅时卿之前那么针对我，我能落到这个田地？现在，在外面人看来，凌家被傅家针对，要落魄了，还能有人看得起凌家？
南夏，也是凌家的人啊。
当然，他说得挺委婉的，决计不走以前的老路。
凌仲华在心里，默默为自己的机智点赞。
傅时卿说：“以后这种事情，凌叔跟我说，或者跟我的助理说也一样，他会帮你办妥的。找厂子这种事情，凌叔以前没做过吧？各种证件一样不能少，要是证件不齐，以后查出来违规，比如说污染环境啊、非法侵占土地什么的，让你搬，那你到底是搬呢，还是不搬？”
他不咸不淡一番话，轻而易举就把凌仲华的所有话都堵住了。
四两拨千斤。
论老脸，他这老姜，怎么感觉还是比不上嫩的呢？
他干笑两声：“是是是，那就谢谢你了。”心里暗暗啐了一声。
要不是看上了南夏，这厮会有那么好心。就是个从里黑到外的黑心肝。
……
月饼不好做，但其实，也没有那么难做。照着步骤，几人分工，就简单多了。
南夏看了看第一步，自告奋勇，跑去厨房加热糖浆。
加热完了，她端着一碗黄澄澄的糖浆出来，把几种早就准备好的粉末一股脑儿倒了进去，嘴里还嘟哝：“吉士粉是什么东西？很多甜品里好像都要加这个东西。”
“一种香料，本来是用来做西点的，现在中式西式餐点里都挺普及。”陈雪萍说。
她对这个比较了解。
南夏用指尖捻起一点，放在眼前看：“普及吗？”
她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冲击。
傅时卿没忍住，笑出来，坏心上来，沾了满满面粉的手扶住她的脸，还双手给捧住了，捏一捏：“好可爱哦。”
南夏气急了，自己也沾了满手免费，给他也糊上。
两人闹了阵，差点把这面粉给倒翻了。
陈雪萍笑着：“别闹了，烤箱快预热完了，把东西放进去吧。”
傅时卿又拍了一下她脑袋，拍了她满头面粉，端着做好的月饼去了厨房。
陈雪萍看着，南夏不好再追上去拍他。
心里想，老是慢一拍，这最后一仗，到底还是输了。

第55章 地主婆
做出的月饼, 形状是成了, 至于味道……
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吧。
傅时卿把烤盘放到南夏面前，一共十二只，做成了原形和方形的。
他笑笑：“你先尝尝。”
南夏：“……为什么是我先尝？”
傅时卿笑着说：“之前是谁嚷着要吃要自己做的？这么快，就自己打脸了？正经按程序做的，又没毒。你怕什么？”
南夏：“……”话是这么说的没错，可总觉得，哪儿哪儿不对呢。
傅时卿也不跟她废话, 直接捻了块，递到她面前：“尝尝。”
南夏咽了咽口水，迟疑地接过来, 看看他，又看看月饼，一咬牙, 咬了一口。
还别说, 这味道，还可以，就是好像有点甜。
陈雪萍看着她的表情, 追问：“怎么样？”
南夏点点头：“还行，你们都尝尝。”
陈雪萍也拿了一块, 放嘴里尝了尝，味道是不错。
傅时卿也捻了一块，轻轻咬了口，有点甜, 又有点咸，算是比较爽口的咸甜口味，跟那个板栗饼一样。好吃是好吃，不过吃多了会腻。
他这么想就说了出来。
谁知，南夏一听，眼睛都亮了：“我想吃板栗饼了。”
陈雪萍脸带苦色：“你不会还要再做一遍板栗饼吧？不说材料够不够，都这么晚了。”
傅时卿说：“是挺晚了，别叨扰叔叔阿姨了，你要吃板栗饼的话，我带你出去买，顺便回家。”
既然结了婚，自然是要住他那边的。不过，家……南夏想了想，他的房子那么多，到底哪儿才是家？
不会要回傅家住吧？
心里想着，傅时卿已经拉着她起身，拜别了凌仲华和陈雪萍。
凌仲华欲言又止：“那个……”
傅时卿当然知道他要说什么：“厂子的事情，我会帮忙解决的，凌叔，你不用担心。”
凌仲华笑容满面：“你这样说我就放心了，那我能全心全意购置材料了。”
傅时卿笑笑，带着南夏出了凌家。
南夏说：“我要吃板栗饼。”双手搭在他肩上，似乎还觉得不够，用力网上蹬了蹬，似乎想挂他身上。
不过，两人身高差距大，她还真没得逞。
傅时卿说：“别白费力气了，你够不住的，平时又不锻炼，说你还说我多管闲事，就这身板，还想够我？”
南夏说：“你给不给够吗？”得，撒娇都用上了。
语气嗲得很。
还别说，某人真吃这套，认命地弯下腰：“给给给，不过，你力气可别太大，我吃不消。”
“一定一定。”
傅时卿弯下腰，在她面前半蹲着。她把手搭在他肩膀上，用力一缩，两脚蜷到了他身前。
“这不是够啊，这是要让我背你呢。”傅时卿说，“不过，背就背了，反正小猪仔也挺轻的。”
“说谁小猪仔呢？”她摇摇他肩膀，不依。
傅时卿笑：“谁跟我闹谁就是小猪仔。”
她终于安分了，趴在他背上一动不动，只环顾四周看风景。
于是，深夜的大街上就有了这么一幕——一个颜值很高的青年背着个颜值同样很高的女生，慢悠悠沿着河道散着步。
身后，缓缓跟着辆千万豪车，司机驾驶着——以蜗牛爬的速度慢慢开着。
夜风有点冷，南夏打了个喷嚏。
“冷了？”他放她下来，把外套脱了给她披上，还给拢了拢领口，“冷了怎么不跟我说？病了怎么办？”
南夏抓着他的衣服领子，瓮声瓮气的：“谁说我冷了？”
“那你怎么打喷嚏？”
“人的鼻子很脆弱的，稍微受到什么刺激就会打喷嚏。我打喷嚏，我就是冷了吗？”实际上，她还真不冷。
不过也知道，他是关心她，她牵住他的手，摇一摇，又晃一晃，跟他撒娇：“我想吃板栗饼了。”
灯光下，她白生生的小脸被暖黄的灯光照得特别生动。
眉眼轮廓都是鲜明。
傅时卿无来由地心里一动，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脸，低头，吻了上去。
夜风吹乱了他们的衣襟，有些凉，彼此交缠在一起的呼吸却是热的。南夏感觉心如擂鼓，动都不能动，鼻息间都是他的味道。
属于男人的、异性的吸引力。
这个吻，特别漫长，过了好久他才放开她，低头握住她的手。
两个人，十指相扣，慢慢朝前面走。
傅时卿说：“往前再走两公里，就有一家板栗饼店，我记得你以前很喜欢吃的。”
“以前？你知道我以前？”
傅时卿笑了笑：“小时候啊，你不记得了？那会儿，你天天跟傅湛一起回家，你们学校后街就有一家板栗饼店，很火的，每次去都要排上老长的队。每天放学回去，我路过都能看见你在排队，小馋猫。”
南夏窘红了脸。没想到，这么久远的事情他还记得。
而且，他怎么会关注她？
他那会儿酒开始关注她了吗？
南夏忽然有点看不懂他了：“你那会儿不是很拽吗？理都不理我。我去你家，问你功课，你一个人坐那边做作业，都不看我一眼。”
现在想起来，南夏都觉得委屈。
她不是个勇敢的人，一次两次的，豁出脸去接近他，结果他都不理她之后，她就泄气了，有点不敢接近他了。
一开始，她以为是他讨厌她。
但是很快，她就发现，他对别人也是这样，漠然、高傲。
他就像一个孤独的国王，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不跟别人来往。
哪怕是他的父母，其实也并不了解他。
不过以后，他就不是一个人了，他们会在一起。
南夏想了想说：“其实，我到现在还云里雾里的，我们居然结婚了，我们是夫妻了，而且，以后我们每一天都会住在一起，生活在一起。”
她有点不大适应。
可能是幼年的经历，她对婚姻有点恐惧。
也很茫然，不知道该怎么去应对。
之前，只要一想到这个词，脑子里就一片混乱，所以，对他的示好、他的靠近，她本能存着畏惧的心理。
她的母亲就是最好的例子，想方设想要跟最爱的人在一起，几乎是机关算尽。结果呢，她未婚先孕，惨遭抛弃，那个男人却高高兴兴地娶了别人。
小时候，南夏没有父亲，跟一个整天酗酒、什么都不管的母亲，和一个乖巧却内向的弟弟生活在一起。
她几乎包了所有的家务。
那种生活，是残缺的。
傅时卿握紧了她的手，把她的思绪拉了回来：“别想这么多了，以后，我们会好好的。”
南夏点点头：“好好的。”
傅时卿说：“你是想住这儿？还是跟我去国外？”
傅家是业务遍布国内外，而他现在主要负责的矿山和石油垄断这一块，是傅氏的命脉行业，都是亲力亲为，相反，国内这些酒店业、娱乐业之类的，反而可以假手，让傅家其他人负责，或者请高级经理人代为打理。
南夏几乎没有犹豫：“当然是留在国内。我的事业才刚刚起步，而且，到了那边，人生地不熟的，太不方便了。”
这里才是她的根。
让她陪他偶尔去国外住几天，她没意见，让她天天住在异国他乡，她肯定是受不了的。
傅时卿沉吟一下：“我最近有点忙，可能不能时时刻刻陪着你。”
南夏摇摇头：“没事的，你去国外的话，有空给我发个短信就好。”
“嗯。”他说，“有事你就打电话给我，或者发微信，我看得到。等我洛杉矶的事情处理完，我就回国定居。”
他捏捏她的脸，“天天陪着你。”
南夏重重点头，然后，幽幽地说：“我真的想吃板栗饼了。”
傅时卿没忍住，笑了出来：“好好好，去买去买，买三十个怎么办？不，买下整家店，让他们天天给你做板栗饼。”
他掏出手机，还真的打电话给宋飞了：“去，把XX路XXX号那家板栗饼店买下来……对，就是那对老夫妇开的那家。以后，让他们专门给我的宝宝做板栗饼……”
一顿操作猛如虎，看得南夏都呆了。
卧槽！你真的买下来啊？
南夏羞耻感爆棚，瞬间想到了某漫画里的经典场景。
某总裁的未婚妻闯了祸，砸了三辆价值千万的宾利和劳斯莱斯，秘书一脸惶恐地报告给总裁，结果，总裁一脸淡定地听完，然后又一脸淡定哦了两声，说，赶紧的，给夫人送伤药去，问问她手有没有受伤。还有，再给夫人送三辆宾利和迈巴赫过去，让夫人砸得尽兴。
南夏当时看了后，只感觉三观震碎。
但联系此情此景，又有种说不出的爽感。她试探问：“我要是砸了你的千万豪车，你会不会心疼？”
傅时卿对上她狡黠的目光，回头指了指后面跟着的宾利和司机：“就这车？你想砸多少就砸多少。”
末了，还淡淡来了句：“这种破车，砸个几百辆我都不会心疼。”
南夏：“……”
兄die，装逼技能满分啊。
不过，她知道，他还真不是说假话。以傅时卿的财富，砸个几千万的车他还真不会心痛，就算烧个几个别墅，他估计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这万恶的资本家啊！
不过，从今天开始，她也是地主婆了！
“对了。”傅时卿说，“忘了跟你说，我把德馨的股份全盘下来了，到手的一共65％，全转你名下了。从今天你，你就是德馨的大股东和董事长了。至于总经理，你又不管事，我建议还是保持原来的不动。”
他这轻飘飘一句，却抛下个重磅炸弹，把南夏给弄蒙了。
买了家公司，送给她？
德馨虽然不是什么大公司，市场估值也要十几亿啊。65％的股份，绝对可以保证她成为完全控股大股东了。
那不就是代表，董事会就是她一个人的一言堂了，想捧谁就捧谁，想搞谁就搞谁？
还有每年的天价分红利润，都不用干活，就有大把钱拿？
南夏被这从天而降的馅饼砸晕了。
“一个小破公司，你就激动成这样？”傅时卿把她抱到怀里，下巴抵着她的额头，又爱怜地亲了亲，“我给你在东山湾买了两套海滨别墅，都是独栋带花园的，还有南山墙那边新开盘的两栋高层……明天让宋飞列个清单，发到你手上吧。对了，那张黑卡，你随便刷，不够再给你办两张。”
南夏：“……”
她缓了口气，掏出手机给徐晓慧发了条短信。
短信内容是：宝贝，给我推荐一下，海城有没有什么培训班，专门教怎么花钱的？

第56章 小富婆
徐晓慧压根没理她，估计是觉得她得了失心疯。
南夏关掉手机，心情还是很激荡。
傅时卿摸摸她的小脸：“要不要去看看你的财产？”
南夏想了想，还是摇摇头：“明天再去看吧，我怕我心脏太弱，承受不了。”
傅时卿笑了，抱住她：“钱是个好东西，很多人说钱没什么了不起的，那是因为，他没钱。你要记住这句话，有钱，确实是人上人，能买到这世上百分之九十九的东西。”
南夏想起以前看过的《百万英镑》，虽然有戏剧性，但是，谁说不是呢？
这就是社会，就是现实。
她不排斥钱，只是以前没钱。一夜之间，忽然就成了一个小富婆，心里有点适应不过来。
还别说，一个穷人忽然得到了巨额财产，也会觉得不适应，甚至苦恼，她该怎么花这笔钱？
虽然凌家也算有钱，跟傅家比，那简直是小巫见大巫，而且，凌仲华向来吝啬，自己都舍不得花钱，更不会给她什么零花钱了。
南夏平时，连上千的衣服都只是逢年过节才舍得买，忽然之间，要去穿那种几十万几百万的高定礼服了。
还有想吃什么，直接就买下这家店。
看到她呆呆的表情，傅时卿就觉得可乐，刮了一下她的鼻子：“快走吧，不是要吃板栗饼？”
南夏主动牵住他的手，摇一摇，催促他快点走。
傅时卿笑了。
两人很快就到了那家板栗饼店。都晚上10点多了，店门口还排着两条长龙。
这是位于小吃街路口的店，人流量很多，加上这家店在附近很有名气，是百年老店，生意向来不错。
里面是步行街，不能走，司机只能把车停在十字路口，也就是这家店的旁边。
一辆千万级别的豪车，虽然平时在路上也不是看不到，但是，这么近距离看到，还是很具有视觉冲击力的。
一堆正在店门口排队的人，齐刷刷朝这边望来。
这时，宋飞也紧赶慢赶开着车过来了，一副准备给两人提行李的模样。
做饼的那对老夫妻很快收到了通知，然后，对一帮还在排队的人说：“不好意思大家，今天的饼卖完了。”
一帮人不干了，这都排了多久了啊！
“这不还有吗？”
“就是，我都排了半个多小时了！”
“怎么说不卖就不卖？”
……
老婆婆耐心地跟大家解释，有个老板买下了这家店，以后，不对外出售，她跟他老公以后只负责给老板的夫人做板栗饼。
不解释倒罢了，一解释，一帮人顿时议论纷纷。
“我靠，有钱人就是霸道！牛逼！为了给老婆买板栗饼，直接买下一整家店铺，这操作我服气！”
“妈的！该死的暴发户！老子排了十几分钟的队呢！”
“太过分了！有钱了不起啊？”
“天杀的，我非上微博曝光不可！”
……
好不容易等这一帮人散了，南夏胆战心惊地站在原地。傅时卿笑了笑：“就这心理素质啊？你怕什么？他们又不知道是你。”
南夏：“你还说？你做事也太……”
除了有钱任性，真想不到别的了。
剩下的板栗饼，宋飞都给打包了，屁颠颠拎着满手的东西过来。后来，他们又去逛了一圈，买了不少东西。
回的是傅时卿距离这儿不远的一栋私人别墅。
这屋子以前没来过，好久没住人了。宋飞刚刚收到消息，连忙联系钟点工过来清扫了一番。
虽然平日也有人定点清扫，傅总有洁癖，半点儿马虎不得。
东西放下，见宋飞还杵在原地，傅时卿问他：“你还有什么事儿吗？”
宋飞一愕，连忙摇头，转身就识趣地滚了。
这过河拆桥的！忙了一个多小时，累死累活伺候他俩，结果，连杯水都没得喝。
傅时卿帮她拆开了盒子，给她的左手戴上塑料手套：“懒死了，手套还要我给你戴。”
“那我不戴了，你喂我吧。我真不想戴，一会儿吃得手油油的。”
“好吧。”傅时卿又帮她把手套摘下来，自己戴上，拿了一块板栗饼，递到她嘴巴。南夏就要咬，他却给拿开了。
南夏：“你干嘛啊？又逗我？”
“不是。”傅时卿说，“饼太大了，你这样，免不了又吃得满嘴流油的，这样吧，我去给你切成小块的。”
南夏眼前一亮，忙点点头：“好的，那你快去吧。”
傅时卿失笑，端着装板栗饼的盒子去了厨房，用水果刀一块块切开。
他切得很仔细，每一块板栗饼都被他均匀等分成了六块。他还从橱柜里拿了两只叉子，回到沙发上，一块一块叉给她。
今天剩下的还有两盒板栗饼，一盒甜的，一盒咸甜。
南夏说：“我要咸的。”
傅时卿说：“甜的不喜欢？”
南夏：“也不是不喜欢，就是吃多了腻。而且，感觉咸甜的比甜的更好吃。”
傅时卿自己也分开叉了两块尝了尝，还别说，还真是咸甜的尝起来更有滋味。
南夏双腿盘坐，低头刷着手机。
王丽琴连着给她发了好多条短信：
“刚刚刘总给我打电话了，你真买了德馨？以后，我是给你打工了？”
“你真结婚了呀？真嫁给傅时卿了？你那个男朋友，真是傅时卿？怪不得我之前觉得那么眼熟呢。”
“小夏，你发达了啊。”
“以后，咱们都得叫你老板了。”
……
南夏随便回了两句，又刷起了微博。
这一看，差点没绝倒。她跟傅时卿刚刚干的那二逼事，居然真的被人曝到了微博上。
还特么上了热搜。
#土豪一掷千金，买下百年老店#
爆料的是个路人，可关注他的账号里，恰好有个大V，转了一轮后，由于太具话题性，大V的朋友也很感兴趣地又转了一轮。
这事情，就这么火了。
下面一片膜拜土豪的嚎叫：
“卧槽！我什么时候也能嫁个这样的老公啊！真是太宠溺了！”
“啊啊啊，太苏了啊！有钱任性啊，我等穷鬼望尘莫及！”
“只有我觉得这样做很没公德心吗？有钱了不起啊，有钱你就可以为所欲为？只给她夫人吃，别人都吃不到！什么鬼？”
“有钱就是可以为所欲为啊，可惜我没钱！气死！”
“我有钱我也去买几家店，最喜欢的那几家，让厨师天天只做给我吃。”
……
傅时卿笑：“你笑什么？”挨过来，跟她一起看微博。
南夏把手机往底下一塞，藏得严严实实：“没什么。板栗饼，再给我来一块。”
她嘴巴张开，示意他可以投喂了。
傅时卿笑得乐不可支：“明天我去洛杉矶，早上7点的飞机。我不在的日子，你会不会孤单？”
“不会。”南夏不假思索，“忙得很。”
忙着先去看看自己到手的资产，再规划一下到底应该怎么花这笔钱。
傅时卿有点受伤：“哄哄我都不会？”
南夏跟他哼笑：“就不想你！”
“真不想？”他作势要挠她痒痒，南夏连忙往后一缩，嘴里告饶，“想想想，想还不行嘛。”
……
第二天，他要赶飞机，起得很早。
怕吵醒她，走路、穿鞋都是小心翼翼的。
傅时卿穿好衣服，回头一看，她躺在床上，还睡得香甜，白白的小脸，安静的模样像个小天使。
他弯下腰，指尖轻柔地拨开她的头发，低头，在她颊边落下一个吻。
梦里，她皱皱眉，仿佛梦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一巴掌——挥开了他。
不算严重，不过，傅时卿皮肤白，脸上还是起了一个小小的红印。
于是，他脸色不大好地出了门。
甚至，特地戴了平时都不怎么戴的墨镜，不苟言笑地坐进迈巴赫豪车里。
司机从后视镜里窥探，总觉得他今天的表情异于常人，仔细盯着看了会儿，才发现，墨镜下的左脸上有些不正常的红晕。
司机顿时浮想联翩。
这……该不会是被家暴了吧？
夫人看着柔柔弱弱的，不像啊。
这一刻，司机再看向傅时卿高大的身材、不苟言笑的冷峻面孔，不知怎么，竟然生出说不出的同情。
原来，总裁是这样的总裁。
夫人是这样的夫人。
莫名的，有点儿同情老板呢。
……
今天没有通告，南夏一直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来，拿过手机一看，都是傅时卿发来的短信：
“别睡太晚了，要养成早睡早起的好习惯！不然对皮肤不好。”
“牙刷给你准备好了，是新的，已经和水杯一起摆到盥洗台面上了，牙膏也给你挤好了，就着刷就好。”
“早餐已经给你做好了。有煎蛋、面包片、牛排、豆浆和八宝粥。你看看，喜欢吃哪个？”
“我起得早，早餐可能有点冷了，你吃的时候，记得加热一下。”
“吃冷的不好，别偷懒，知道吗？”
“鞋带给你穿好了，除过味道也烘干了，就放在第一个鞋架上。”
“出门的时候，小心一点。”
“给你配了车和司机，就在楼下，你下去就能看到。”
“路上小心。”
……
亲生母亲对她不闻不问，养母虽然对她不错，却从来没有这样事无巨细地照顾过她。遑论，是他这样平时从不跟别人多说一句废话的人。
南夏看着手机，久久说不出一句话。
作者有话要说：节日快乐呀~mu

第57章 两人世界
收拾了一下后, 南夏就去了周朗的工作室。
人还是那几个人, 康虹在跟周朗讨论事情，楚枫也在沙发里看新闻，可是，南夏进门后，分明感觉气氛不大一样了。
“来了？”康虹起来，亲自去给她倒水。
南夏忙过去接了那水壶：“康老师，我自己来。”
康虹笑笑：“倒个水而已。以后, 我们是要喊你南夏呢，还是傅夫人？”
周朗和其余几个前辈也笑起来。
南夏被弄得很不好意思。
还以为，这事儿有多隐秘呢。怎么搞得, 人人都知道了？
康虹看她脸色，不再打趣，解释说：“早上刘总把我们叫过去开了个会, 就是几个高层的内部会议, 我们才知道，德馨的股权变动。大家都挺好奇的，刘总就跟我们坦白了。你也是, 怎么结婚都不请我呢？”
南夏只好说：“他出国了，我们打算过段时间再摆酒席。”
康虹笑道：“那这酒我是喝定了。”
午饭, 南夏是自己出去解决的，顺便叫了徐晓慧。
毕业到现在，徐晓慧也没混出个名堂，她一边扒着鸡排饭, 一边抱怨：“找个了超市收银的活儿，快混不下去了。开销大，工资少，有时候，还得跟我爸妈伸手要钱。”
南夏说：“你要真没地方去，我可以给你介绍一份工作。”
“你？”徐晓慧的目光，又是狐疑又是鄙夷。
南夏说：“别这么看着我，我跟你说，我现在发达了，最不缺的就是钱。”
徐晓慧当她开玩笑呢：“我信你个鬼。你自己都缺吃短喝，还管我？”
南夏咬了口鸡腿肉，瞥了她一眼，脸色平静，又带着点淡淡的装逼：“我说我现在是德馨的大老板，你信不信？”
徐晓慧嘴里的鸡肉掉了下来，怔怔看着她。
蛮以为起到了震慑效果，南夏笑了笑，心情愉悦，正要说点什么。不料徐晓慧抬手就把掌心覆到她的额头上，另一手去抓手机：“这是病得不轻啊，我看看，是打120好呢，还是打……”
南夏生气地把她的手拨开：“我说真的，我跟傅时卿结婚了。”
“啊？”
徐晓慧手里的手机掉到了桌上。
南夏认真地看着她，表情一点儿也不像开玩笑：“我真跟傅时卿结婚了。”
徐晓慧咽了咽口水，这会儿，已经有点相信她的话了。她消化了一下这个信息，才问道：“什么时候的事啊？”
“中秋。”
“我去，你不请我喝酒？”
“还没摆酒呢，就先领个证，摆酒那天肯定请你。”
徐晓慧这才作罢，只是，心里还是有点兴奋，又有点不可置信：“乖乖，你这是迎娶了高富帅，即将走上人生巅峰啊。哦不，是已经走上人生巅峰了。快说，你老公给了你多少财产？不，你别说，让我猜猜……”
南夏：“……”
这么叨嗑了半个多小时，这疯丫头才平静下来，接受了这个事实。
徐晓慧拉起她：“走。”
“去哪儿？”
“当然是去买东西、享受了。拜托，你现在也是嫁入豪门的女人了。”徐晓慧递过来一个鄙夷的目光。
之后，南夏就被徐晓慧拖着各种逛商场、逛超市。
这时，傅时卿给她发了信息：“吃过饭了吗？”
南夏忙回复：“吃好了。你呢？”
傅时卿给她发了张照片。
好家伙，鲍参翅肚的，再想想自己啃的鸡排饭，她心里有点不平衡了：“什么时候回来啊？”
“想我了？”
南夏有点脸红：“有一点典型想。”
“就一点点？本来打算，晚上回来一趟的。”
“你不是要忙两个多月吗？”南夏纳罕了。
“我是说要忙，也要忙两个多月，可我没说，忙的这段时间里不回来啊。”
南夏懵了，这才发现他杀了个回马枪。
阴郁的心情，莫名好了些。
“好的，那你先忙吧，回去跟我说。”
“做饭给我吃吗？”
南夏很诚实：“我不会做饭。”
那边沉默了一下，她担心他生气，马上回复：“如果你想尝尝我的手艺的话，我可以试着学一学。”
傅时卿：“还是算了吧。”
人都有逆反心理，这么明显的不信任、看不起，倒是有点激着南夏了。
“那就这么说定了，晚上我亲自下厨，试着做做饭。说吧，你想吃什么，我一会儿跟晓慧去买菜。”
“简单一点吧，家常菜。”
“那你倒是说个菜名啊，我又不懂。”
傅时卿直接发了一个菜谱给她：“你随便选个三四样吧。”
“好。”
南夏盯着菜单，眉头皱得有点深。
上面列得很细致，不止是菜，还有各种配料。南夏从小就没什么做菜天赋，稍微复杂点的菜，她就头发。
尤其是各种杂七杂八的配料，买起来也麻烦。
徐晓慧瞥见她的表情：“怎么了？”
南夏把两人的谈话内容说了，眉头皱得很紧。
徐晓慧鄙夷：“还以为是什么事儿呢？做顿饭，就把你难成注意力？你又不是不会做，也没规定要做得特别好吃，马马虎虎过得去不就行了。傅时卿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在意这个？”
南夏回忆：“我对吃的，好像确实不怎么挑。”
“那就是了，你到底在杞人忧天什么？”
徐晓慧拖着她进了附近的菜市场。
那气味，南夏就有些受不了。说真的，她很讨厌菜市场的气味，以前落魄的时候，宁愿在路边的小摊贩那里买菜，也不大乐意来菜市场这种鬼地方来。
不过，这会儿她倒是捏着鼻子挑挑拣拣了会儿。
离开前，她给司机老王发了短信。
在徐晓慧诧异的目光里，老王开着辆法拉利十分钟就到了，下来给她们开了车门。
然后，这位专属司机又尽忠职守地把南夏送回了住处。
一进门，徐晓慧嘴里就惊讶声不断：“这是房子？这皇宫吧？原谅贫穷限制了我的想象力，你现在就是跟他住在这儿？三楼带一个地下室的独栋别墅，还带游泳池和花园。靠！罪恶的有钱人啊！我嫉妒死你了，有那么一瞬间，想提着你的脖子掐一掐。为什么你就这么好运？”
南夏压根懒得搭理她：“别bb了，快过来帮我洗菜。”
徐晓慧认命，挽起袖子去了厨房。
厨房也很大，敞开式的，橱柜都是定制的意大利实木橱柜，这么一整套，也要几十万吧以上吧。
徐晓慧边洗边问她：“我过来打扰你们二人世界，是不是大大好啊？一会儿你老公就要回来了呀。”
“没关系，他应该很晚才会回来，我们先吃饭。”
这么说，徐晓慧才松了口气。
南夏虽然做菜手艺一般，博菜洗菜倒是快，很快就剥了一箩筐。
这时，门铃响了。
她急着去开门，手里揣着的淘米盆居然都一并带了过去。
门一开，人就傻眼了。
傅时卿西装革履地站在门外，手自然地抚上她的头，揉了揉，边揉边进来，脱掉鞋子：“看到我这么意外啊？”
“我以为你至少要□□点才回来呢，老王是这么跟我说的。我饭还没下锅呢……”
傅时卿起身，接过那淘米盆，看一眼：“嗯，洗得还蛮干净的嘛。”
南夏有点不好意思：“还好吧，太久没自己动手了，有点生疏。”
傅时卿说：“菜呢？”
“在洗了。”她迈着腿飞快跑到厨房。
傅时卿在后面喊她：“你小心点儿。”
南夏连声应着，语气欢快。
傅时卿到厨房门口一看，徐晓慧也看到他了，手里拿着的刀顿在了半空。
傅时卿倒是神色如常：“你是南夏的同学吧？我见过你。”
徐晓慧受宠若惊，小鸡啄米似的连连点头，但想着，人家小两口都团聚了，她再留在这儿当电灯泡似乎有点不大好，对南夏说：“我家里好像有点事，我先回去了。”
南夏自然不让：“都到饭点了，吃完饭再走吧。”
傅时卿也说：“吃完再饭再走吧。”
他的话，显然比南夏有效力多了。
徐晓慧脸色尴尬地留了下来。
南夏说：“你可别帮忙，我要自己来。”
话音未落，额头就被他轻轻拍了一下。她吃痛，回头看他，有点不解。
他抬手撩起了挂在烤箱把手上的围裙，贴近了，帮她穿上，又转到背后替她系系带：“围裙都不穿，直接少，油烟机也不开，你是要上天吗？”
南夏脸红：“还没来得及穿，还没来得及开嘛。”
“你还嘴硬？”他捏捏她的小鼻子。
南夏说：“你别闹啊。”她挥舞了一下锅铲，撞开他去了锅前，开始忙活。
傅时卿挽起袖子：“真不用我帮忙？”
徐晓慧还在呢，南夏真不想这么腻歪，被人家看笑话，嘴里很倔：“都说不用了！”
似乎看出她死要面子，傅时卿笑了笑退去一边，身子一歪，斜斜靠在了倒台上。
他的小臂修长结实，冷白的皮肤，灯光下有些晃眼。就这么个撑桌面的姿势，也是潇洒俊帅。
而且，全程盯着南夏。
眼睛里含着笑。
徐晓慧心里惊涛骇浪。以前也觉得他这人挺有礼貌，但是，冷，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冷。
就算是笑，也是流于表面的客套。
这不，明明之前南夏还在学校的时候她也跟他见过几面，这次见面，他都一副不认识她的模样。
可是，他对南夏，到底是不大一样的。
徐晓慧托着腮想。

第58章 剧组
一顿饭，吃得倒是挺安生。
南夏厨艺一般，却没人说不好。傅时卿吃得津津有味，还不时给她夹菜。作为不速之客的徐晓慧，更不敢有意见，匆匆吃完就告辞了。
“再玩会儿吧。”南夏挽留她。
徐晓慧忙摆手，又看看傅时卿，忙不迭走了。
南夏拄着头撑到桌上，瞅瞅他。
“干嘛这么看我？”傅时卿笑。
南夏说：“你好看啊。”
“就你贫。”他伸手过来，又要捏她鼻子。这一次，南夏学乖了，在他捏过来时就避开了。
完美避开！
捏鼻是避开了，但躲不开他忽然起身的一个拥抱。
傅时卿低头，把有些火热的唇贴在她凉润的额头。明明才几天不见，却像是隔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他在她的额头吻了吻，有些贪恋地闭上眼睛。
什么话都没说，就这么抱着，却什么都说出来了。
南夏心里也有些触动，反抱住他。
“明天要去剧组了。”
“有新戏了？”傅时卿皱眉想了想，“你也不比我清闲啊。”
“那当然，我哪有那么闲？我忙得很。”她摆弄了一下中指上的戒指。
这是傅时卿送给她的求婚戒指。
足足有小拇指指甲盖大的钻石，而且是整钻，外围还围了一圈小钻。而且，这钻石不是一般的钻石，是粉钻，纯净度很高。
南夏看这卖相，也知道这戒指不便宜，主要是，跟他手指上的蓝钻正好是一对，很稀罕。
宋飞说，是去年他以个人名义在苏富比上拍卖下来的，成交价是6500万。
这玩意儿戴手上，还真烫手。
南夏本来是不想戴出去的，要碰上个识货的，还不得把她的手指一块儿给撸下来啊。
想想就恶寒。
南夏打了个冷战。
可是，傅时卿非要她戴上。
见她盯着戒指，他扶起她的手，在她手背上落下一个吻，手指抚摸那钻石：“喜欢吗？喜欢的话，这次回国给你再带几颗回来。正好，我也要收购两家珠宝行，交给它们加工就行，也能趁此机会宣传一下，打响名号。”
南夏说：“还是不了，要这么多钻石干嘛？保险柜都不够放的。”
傅时卿显然曲解了她的意思：“不够放再给你买两个保险柜。”
南夏：“……”
……
南夏接下来半年主要参与的，是一部都市玄幻剧，叫《妖兽都市》，讲的是灵气复苏后，一个普通人类少年被妖兽寄生，意外拯救了一座都市，然后加入国际刑警组织，继续救世之路的故事。
南夏演的是女主角古熏，是一个被两只妖兽寄生后反客为主，掌控了神秘力量的盲眼少女，也是主角敢获得力量后的见习教官，一个非常冷酷的女警角色。
古熏从小丧父丧母，跟外婆相依为命，八岁的时候，又目睹了所在的城市被一只A级妖兽覆灭，心性坚毅冷酷，后加入国际刑警组织，成为西宁市的守护者。
男主角冷牙虽然家境贫寒，却父母健全，从小在关爱中长大，是个心地善良又有点中二病的少年。在他刚上大学的这一天，所在的昆山市出现了妖兽灾害，因为所在城市的刑警战死，情况岌岌可危，上级特调临市的古熏前来救援。
就这样，古熏成了冷牙进入刑警组织后的教官和导师。
南夏捋了一下思绪，坐在椅子上翻看剧本。
午后，片场人不多。
南夏坐的这地方在廊下，却正好是太阳能晒到的位置，小助理袁媛尽职地帮她打着伞。
不远处，姚可可正和女二号刘茜茜说笑，似乎相谈甚欢的模样。
刘茜茜说着，朝这边望了一眼。两人目光对上的刹那，眼底闪过一丝厌色，当没看见似的别开了头。
“南夏结婚了啊。”姚可可诧异地说，脸上带着一丝探究，目光落到她中指上的钻戒上。
姚可可在年轻小花中也算人气不错的了，加上性格好，很圈粉，不过她所在公司运营力不行，导致她这两年一直有些走下坡路。
这不，南夏都演上女主角了，连刘茜茜这种网剧出身的都演了女二号，她却只演了个女三。
没有不甘是假的。
可不甘又怎么样？她没有刘茜茜的强硬后台，也没有南夏背后那么厉害的团队。
周朗的工作室，康虹力挺的新人，就是横行圈子，谁也不敢说个不字。而且，她的经纪人这次出行前特地交代她，让她不要去惹南夏，据说她后台也很强硬。
姚可可满口答应。
她又不傻，要是没后台，能被周朗工作室签约，获得傅氏力捧？就算是再出色，资源也不可能好到逆天的地步。
这么想，目光又落到南夏那枚钻戒上。
照理说，她这种新人小花，这种时候不应该不注重这些，保持单身状态是最好的，哪怕真的结婚了，也不该对外透露，这样堂而皇之把戒指戴上，是不是有点不按套路出牌啊？
难道是炒作？
好像也不大像。
刘茜茜这时讥诮地开口：“她真结婚了？出道才多久，就这么飘了？这是想红想疯了吧。炒作也不该拿这种事情炒啊。拿这个来炒的，现在都糊了。”
刘茜茜后台强硬，在圈里一直是横着走的。这一次，她属意的女一号的角色，之前，导演也对她挺满意，可不知道怎么的，南夏试镜后，导演又改变了注意，决定让南夏饰演女一号，她则降为了女二。
刘茜茜怎么能咽得下这口气？
姚可可不想淌这趟浑水，插科打诨笑嘻嘻蒙混了过去。
等刘茜茜走了，才过去南夏身边坐下：“巧啊。”
南夏望去：“你好。”
两人不熟，她也做不出太热情的表现。
姚可可也不在意，看向她手指上的钻戒：“真结婚了？”
这事儿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南夏点头：“嗯。”
“恭喜了。”姚可可说，“其实我蛮佩服你的，现在正处于事业上升期，也不怕被狗仔扒。”
南夏笑了笑，低头继续翻剧本：“爱扒扒呗，结婚，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她这么坦然，倒显得她小家子气了。
姚可可撇撇嘴，感觉有点自讨没趣，起身决定不再理会她。可站起来的这一刻，脑中忽然闪过什么，她脱口而出：“你这钻戒是‘希望之石’？”
她倒吸一口冷气。
想起来了！
终于知道为什么这枚戒指上的钻石这么耀眼，又这么眼熟了。
这颗钻石，名为“希望之石”，是18世纪在美国东海岸发现的，不但重达800多克拉，而且纯度极高，曾在米兰交易所拍卖出4500多万的高价，后来几经周转，据说到了一位富豪手里，那人将钻石打磨切割后，和另外一颗蓝钻一起，做成了一对婚戒。
姚可可打量着这枚戒指，这纯度、这质感，绝不可能是假的。
而且，为了装逼也不可能仿冒这种有名的钻石，那也太假了，太容易穿帮了，没认出来是一件极为丢人的事。
南夏的老公到底是什么人？能买下这对戒指？
姚可可心里急转，联想起南夏刚出道时的穿着，再看看她现在的穿戴。乍一眼看上去很低调，每一件是名牌，但是，没有一件不是质感极佳，设计独一无二的。
一看就是高定。
她这是嫁入豪门了吗？
真是奋斗半辈子不如嫁得好。
姚可可有点酸溜溜的，待南夏不由殷勤了些，又是问东又是问西。
伸手不打笑脸人，南夏也笑着一一回答。
下午没有她的戏，接下来是女二号和女三号的戏。摄影设备已经准备好了一致对着场中，灯光师在调整设备。
南夏慢悠悠磕着瓜子。
说实话，刘茜茜的演技真是不怎么样，一场简单的对手戏，没有什么特殊情绪，也没什么特别动作，只要按照台词念，按照剧本演就行了。
这么简单得不能更简单的戏，她一共NG了七八次。
导演的脸都黑得跟锅底一样了，还是按捺着，宣布中场休息五分钟。
姚可可也被折腾得不轻，一边擦着汗一边下来。
南夏递给她一瓶水。
“谢了。”姚可可笑着说，“说实在的，她演技真不是一般的烂。要不是孙小少罩着，混个十八线都是问题。就这样力推，捧了两年，还是半红不紫的，偏偏她还嘚瑟得很，谁都不放在眼里。”
南夏纳罕，没想到她会跟自己说这番话。
姚可可笑了：“别这副表情，我听喜欢你这个人的，想跟你交个朋友。”
南夏惊疑不定。
姚可可说：“好吧，其实我是想抱根粗大腿。”
南夏刚喝的水差点喷出来，捂住嘴巴，一脸无语地看着她。
偏偏对方还一脸实诚。
姚可可厚颜无耻地说：“其实那次在夏觅广告的竞选中认识，我就挺喜欢你了，也不全是为了抱大腿啊。多个朋友，总比多个敌人好啊，你说是不是？”
她脾气好，向来是能屈能伸的，关键是脸皮厚比城墙，偏偏还一派天真安详叫人没办法生气。
南夏没忍住笑出来。
其实她也不讨厌姚可可。
这时，导演和副导演有说有笑地带着一帮工作人员。
南夏和姚可可同时抬头望去，目光扫了一圈，齐齐被中间那个穿黑袍的男人吸引。应该也是剧组的演员，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直到现在才入场，而且行色匆匆，过来时直接穿了戏服。
但不得不说，这人天生衣架子，哪怕全身裹在黑袍里，也是挺拔优雅的，步伐很是从容，一绺银色的长发从黑色的帽檐下逸出。
姚可可“啊”了一声：“是傅老师……”
南夏也是一惊。
傅湛？他也参与了这部剧？
见他一脸不解的样子，姚可可说：“早就听说傅老师接了这部剧的，不过，他之前一直在横店拍《天下》，本来以为泡汤了，赶不过来，这真是意外之喜。”
就在前几天，傅湛又拿了一座影帝奖杯，成了近十年来第一个大满贯影帝。
不止是人气飙升，这代表着，他在影视圈的地位也得到了质的飞跃。如今，他已经是可以和周朗相提并论的青年演员了。
不过，以他的人气和地位，应该不会来参演《妖兽都市》这种咖位并不是非常突出的电视剧的。
不知道为什么，他还是接了。
南夏也有好长一段时间没见傅湛了，搞不懂。
姚可可压低着兴奋的嗓音，说：“我跟傅老师有对手戏和打斗戏哦，不知道可不可以趁机摸一摸，他到底有几块腹肌。”
南夏：“……”

第59章 应援
可能是这段时间工作强度大, 也可能是忙着拍摄, 后来的拍摄中，除了必要的对手戏，傅湛几乎不怎么跟她说话。
南夏没多想，和姚可可的关系倒是渐渐好起来。
期间，刘茜茜气得要死，又是连连对两人飞眼刀子。
“不要管她，光瞪又不会少块肉。”姚可可道。
南夏说：“也没多在意。”
快到午休的时候, 几个明显是来探班的人推着一辆推车过来。那车上明晃晃放着水、酸奶和一些零食，两个穿着印有刘茜茜签名和头像的年轻人帮着分发。
除了演员，每个剧组的工作人员基本都收到了。
零食和水都是进口的, 看得出来，都不是便宜货。
一个小演员拆了包薯片，惊喜地说：“我最喜欢吃这个牌子这个口味了, 很贵的, 要24元一包呢，茜茜姐，你粉丝好大方啊。”
南夏这才明白过来, 这是刘茜茜的粉丝送来的。
“呸！还粉丝呢！这都是她男朋友送的。”话是这么说，姚可可语气羡慕, “她男朋友是孙小少，圈子里出了名的财大气粗，隔两天就给她买包买车，还帮忙做粉丝应援。”
南夏这才想起。
她好像还没粉丝应援呢。
康虹日理万机, 这事儿倒也没帮她弄过。
刘茜茜拆了包薯片，往嘴里塞了一片，嘴里说着：“也没什么，粉丝天天送，我也没办法，都让他们别破费了，哎。受欢迎，没办法。”
姚可可呵呵：“厚颜无耻，说的就是她这种人。”
南夏倒是无所谓，人家想装逼，她总不能不让人家装吧。
刘茜茜正得瑟，外面推进来几辆推车，上面，满满当当摆着一些礼品，还和细心地用礼盒扎了带子。
几个文质彬彬的年轻人帮着分发礼品，关键是，这些年轻人长得还挺好看的，个个穿着衬衣西裤。
除了推车上标着的“大爱南夏”的标志，丝毫看不出他们是来搞粉丝应援的。
这排场，一看就是社会精英嘛。
姚可可自然也收到了一份礼品，拆开后，目光定住了。
旁边有个小艺人禁不住惊喜道：“TF的白管，还有男朋友面膜！还有大师巧克力！这么一份得要上千吧，我拍戏的钱加上淘宝卖衣服一个月也差不多就这么点。”
这是个十八线小明星，没什么名气，拍一部戏到手就几千块，平时还得在淘宝卖衣服才能维持生计。
很多人都觉得明星很赚钱，其实不然，除了有咖位的，很多没什么名气的都赚不到什么钱，收入不比工薪阶层好多少。
就像这个小明星，平时买口红也就卖个平价的Mac，超过两百块就要开始心疼了。
实在想不到，一个粉丝应援能收到这种礼物。
她参加过那么多粉丝应援，还从来没收到这么贵的礼物呢，有点忐忑地看向面前的西装青年。
西装青年很有礼貌地跟她笑笑，似乎她是个大明星，而不是名不见经传的十八线。
他清了清嗓子，说：“我们是南夏小姐的粉丝，小小薄礼，不成敬意，南小姐还是新人，希望大家能对她关照一二。”
随后，还有几个看着像花店工作人员的人推着餐车进来，给他们分发食物，在外面摆上一道道花墙。
众：“……”
南夏自己也是一脸懵逼。
姚可可羡慕嫉妒恨地说：“名气不如你，资源不如你，特么的，连粉丝应援都没得比。”
刘茜茜旁边一个小助理为自己老板打抱不平：“有钱了不起啊。”
南夏的助理袁媛道：“有钱就是了不起啊。”
刘茜茜脸色难看。
她的助理也闭上了嘴巴。
……
如果仅仅只是这样就算了。接下来的几天，南夏连着上了一个礼拜的热搜。
不是拍戏，也不是她的个人作风问题，仅仅是因为——她的粉丝应援太壕了。
别人家的粉丝应援，不是餐车应援就是花墙定制应援，或者在地铁、公交以及机场这些公众场合举办什么活动，推广自家爱豆，稍微奢侈点的，无非就是筹钱捐个款啊。
但是，南夏的粉丝，直接以南夏的名义砸了个亿资助海城的某公益医院，又捐钱造了一座图书馆，然后，又是出钱修路，又是修桥，更夸张的是，昨天把海城所有地铁公交的站台LED屏幕都包下，换成了南夏的照片。
网民纷纷吃瓜，都看傻眼了。
各种热搜，各种头条，层出不穷：
#南夏的粉丝太壕了#
#她的粉丝为什么这么有钱#
#南夏的后台#
#史上最壕的女明星#
……
更夸张的是，今天某大V又发了一条博：“你们去地铁站了没？我靠！南夏的粉丝太牛逼了，在外面摆了整地铁的花，围着地铁站围了一圈，而且，只要拿着南夏的签名或者海报去地铁口的粉丝站报道，说自己是南夏粉丝，就能领到价值999的礼品一份。心动不如行动，我很没骨气地去排队了。”
下面一帮人炸开了锅：
“我靠！每份999？确定？她的粉丝到底是多壕啊！海城有多少人，会不会破产？”
“论土豪，我只服这位。”
“虽然我不喜欢她，但是，我喜欢她的礼物，不说了，我去领一份了，我不要脸，再见了诸位。”
“为了礼品，我宣布，从今天开始，我就是她的长期粉了。”
“她的金主到底多有钱？别问我怎么知道的，你们看她刚出道时的穿着，短短一年时间，她拍戏能暴富到这种程度？反正我是不信的。”
“没证据的事，别瞎说。你们注意到南夏手上的戒指没？她结婚了啊！会不会是她的老公？”
“难道是嫁入了豪门？有没有知情者扒一扒。”
“卧槽！这是‘希望之石’啊！市值几千万的钻石！当婚戒？对不起，我眼睛红了。”
“眼红+1”
“眼红+2”
“眼红+10086”
……
一帮人扒来扒去，还是没扒出南夏的老公是谁，但是，所有人有了一个共识——特么的，她一定是嫁入豪门了。
一时之间，她成了娱乐圈的励志模板。
一年前，还是穷到要靠小杂志赚钱的十八线，不但混到了当红小花，还嫁入了顶级豪门。
这妥妥的人生赢家啊！
这两天，作为舆论焦点的南夏也不能平静，一连给傅时卿发了很多条短信。最多的一条就是：“你想干嘛啊？”
她已经从宋飞那儿了解到了，都他干的。
除了他，也没谁会花这么多钱给她搞粉丝应援了。
也没那个实力。
因为——太烧钱了！
傅时卿不管多忙，都会很快回复她的信息，而且，每次面对她的质问，语气都是很淡的。
隔着屏幕，也能联想到他和颜悦色的微笑，叫她生不出脾气。
聊着聊着，就从这件事聊到了另外的事情山。
南夏：“你什么时候回来？”
还发了个表情包，看着就是在撒娇。
“明天回来看你。”
“那倒不用这么赶，我在剧组，你工作要紧。”
“好。”他也没多说什么，“你自己照顾好自己，有什么需要，跟宋飞说，他会一一照半的。”
“嗯。”
“我给你买了个珠宝公司，晚上让宋飞带你去看看。”
一言激起千层浪，南夏正在喝西米露，闻言，差点把一颗西米呛在了喉咙里。
“你不是开玩笑的吧？”
“你觉得我像是开玩笑的？”
南夏：“……你是不是钱多没地方花？”
傅时卿：“钱是个好东西，你应该学着喜欢它，并且喜欢它带给你的感觉。”
南夏：“我已经很能体会了，你不用三天两头送东西给我。”
“那好吧。你有什么需要，跟宋飞提。我这边忙，先不聊了。”
“嗯。”
南夏关了手机，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种空荡荡的感觉。
虽然知道他是忙，但这都一个礼拜没回来了。女人就是这样，嘴里嚷着让男人专注工作，可男人真的专注工作了，又觉得自己被忽视了。
难道知道自己不应该这样，但心里还是感觉有点颓丧。
而且，他有事没事就给她买东西，自己人却不来，总给她一种在拿钱砸她的感觉。
姚可可坐在沙发上看报纸，这会儿，翻到国际新闻版，嘴里喃喃：“这位最近的小花边不少啊，上次是罗尔公司的行政助理，这会儿就是国际名模……不过，他长得好看，就算没钱也一帮女的倒贴。”
南夏瞥一眼，一眼就看到了头条上男人的脸。
——傅时卿！
南夏掐了掐掌心，心里有些惊疑不定。
不会真干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所以三天两头送礼物吧？
虽然感觉傅时卿不是这种人，心里还是有点不爽。
更让她不舒服的是，她根本控制不了自己心里这种猜忌，这种负面情绪在一日又一日看不见他的日子里，悄悄萌芽，然后泛滥。
而他，也不知道是太忙，还是怎么，已经连着两天没给她发信息了。
南夏心里，又是不爽就是焦虑。
都说结婚跟谈恋爱不一样，处久了会厌。难道，这结婚还没半年，就要开始“七年之痒”了？

第60章 病号
之后几天，南夏都在剧组闭关拍戏。
她已经打定了主意，傅时卿不主动联系她，她也不主动联系她。
因为自小的遭遇，南夏不习惯主动，最主要还是一种不太自信的自我保护的本能，总感觉主动会落了下风，反而显得不值钱了。
今天，她有两场戏，都是和傅湛的对手戏。
因为要吊威亚，早就请好了武术指导。南夏在导演的示意下进入场中，任由工作人员在身上摆弄。
傅湛已经换好了戏服，低头翻着剧本。
导演过来，跟南夏交代了几句，就宣布这场戏开始。
南夏试了试手里没什么重量的警棍，迅速调整好了脸部表情。
傅湛也配合，在摄影师的指导下，两人很快入戏，表情动作都很到位。
“好，通过。”短短几分钟，导演宣布结束。
南夏坐到姚可可身边，开了瓶水。
姚可可递过一盘巧克力：“来，补充一下能量。”
“这种高热量玩意儿，你也敢吃？”南夏白了她一眼。
姚可可说：“偶尔吃一些没事的。”
南夏微笑，也捻了一小块送进嘴里。不得不说，这巧克力味道是真的好。
不过，确实不能多吃。
姚可可说：“刚刚刘茜茜那场戏你看了没有？导演脸都绿了。她演技本来就烂，还跟傅影帝搭戏。这是哪来的自信啊。”
南夏也觉得好笑。
刚刚那场戏，确实精彩。
那是傅湛跟刘茜茜的一场对手戏，因为傅湛气势太强烈，又没有刻意收敛，压得刘茜茜压根喘不过气来了。
刘茜茜连着NG了很多次，导演气得脸都绿了。
“南夏，有人找。”一个工作人员进来，笑着提醒了一句。
“谁？”
工作人员摇摇头，说他不认识。
姚可可打趣说：“不会是你老公吧？”艳羡地朝她的戒指瞟了一眼。
这戒指确实漂亮，果然是便宜没好货，好货不便宜。
她工作一辈子，也不一定买得起。
人比人，气死人。
南夏心里是不信的：“什么我老公？他人在国外呢。”而且天天上外媒新闻头条。
南夏没什么心情地走出去。
远远的，就看到了站在槐树下的那道挺拔身影。
她脚步一顿。
仿佛心有灵犀，傅时卿适时回头，对她笑了一下。
南夏看到他的笑容，心里有点别扭，停顿了一下才走过去：“你不是在国外吗？怎么回来了？”
“回来看看你。”他伸手捏了一下她的脸，“小没良心的，两天来，一条信息也没给我发。”
南夏有点心虚，但是转念一想，他也不是不给她发嘛。
她把他的手打开：“那你自己呢？还说我。”
傅时卿苦笑，这时忍不住咳嗽一下，掏出帕子压住了口鼻。
南夏惊诧地发现，他的脸色不大好，似乎比平日更加苍白，而且，看着精神不是太好的样子。她焦虑道：“你生病了？”
这下子，一下就把他不联系她的事儿抛到了九霄云外。
傅时卿说：“感冒而已。你离我远点，免得被我传染了。”
“生病了你还到处乱跑，赶来赶去的？也不好好消息。你怕病情不够重是吗？”南夏有些生气。
傅时卿也是无奈，说：“这不，你两天不理我，有点紧张啊。反正飞机来回一趟也不费很长时间，没事的。”
南夏说：“我先送你回去休息吧。”
傅时卿说：“没事，我自己开车的，我自己回去，你好好工作吧。”
南夏怎么可能依他？
“我送你回去。”她的口气很硬。
傅时卿没办法，只好妥协。
很快，导演也收到了南夏的请假短信。如果是一般人，早被导演骂得狗血淋头了，但是，南夏咖位不一般，主要是有傅氏集团这个强力后盾，他客客气气的说，没事儿，生病了就好好回去休息。
弄得南夏反而不好意思了。
傅时卿其实病得不算严重，不过是连日连夜忙着工作，忽视了休息，又着了凉才弄成这样。
他平时身体素质挺好的。
南夏让宋飞给他请了私人医生，看过后，开了药，又叮嘱了几句，医生才离开。
南夏让他好好躺着，去给他烧水。
结婚到现在，她可是第一次这么照顾他，傅时卿心里还挺不适应的：“只是感冒，又不是残废了，看你小题大做的。”
他掀了被子，走到她厨房，果然看见她背对着他在烧水。
傅时卿哭笑不得，从后面抱住她，扯扯她的围裙：“烧个水，你还要系上围裙？”
南夏这才反应过来，她关心则乱了，脑子一时拎不清，烧水还系围裙，顿时大窘，嘴里却不肯承认：“我是怕弄脏了衣服。”
傅时卿也不揭穿她，只是笑：“好好好。”
南夏把他的手打开。
“别妨碍我烧水。”
他也满口称是，去了沙发上休息。
南夏烧水的空当，不时回头瞧瞧他。
他是真挺老实的，半枕着胳膊躺在沙发上，闭目养神，连手机都不曾玩一下。
虽然屋里打着地暖，一楼还是有点冷的。
南夏去了躺二楼，下来时，手里拿着张厚实的毛毯，过去，给他披上了。
傅时卿没有真的睡着，这番动静，自然睁开了眼睛，朝她笑笑。
“我吵醒你了？”
傅时卿摇摇头：“没。”
南夏一拍脑袋，忙回到厨房，把烧滚的水盛了出来。她想了想，又削了两只梨子，想炖个冰糖雪梨。
这种简单的东西，还是难不倒她的。
就是脑子转得快，想的快，手脚有些跟不上。
傅时卿看她背影忙碌，笑了笑，穿了拖鞋走过去：“忙什么？”
“你怎么过来了？”
“只是感冒，又不是真的残废了，还不许我走动了？越是生病，越是要运动，提高抵抗力。”
说的好像也没毛病，南夏心里道，可就是觉得，又哪儿哪儿不对劲。
她狐疑地望着他。
“你还不信我？谁的脑子好使？谁的文化水平更高？”他狡黠地一眨眼，拍了一下她的脑袋。
南夏有点被气到了：“你干脆说，我嘴皮子磨破了也比不上你吧！”
看她吃瘪，他只是笑，眼底都是暖意。
南夏拿起手机，跟他说：“我去门口的小店买包冰糖，你在这儿别动，免得病情恶化。”
“我跟你一起去吧，你自己出去，我不大放心。你对这儿的路又不熟，别给走丢了。”
南夏坚决不同意：“我又不傻，我会导航。而且，外面天那么冷，你又病了怎么办？”
“我本来就病着。”
“反正你不能出去。”
傅时卿闻言，只好作罢：“那你自己小心，快去快回。”
南夏点头应允，转身就走了出去。
小店距离这儿不远，南夏穿着套睡衣就去了，到底还是有点不好意思，把睡衣的帽兜扬起来，兜住了脸。
谁知，越是这样就越吸引人。
买东西的时候，老板那个十八九岁的女儿一直盯着她瞧。
“你……你是不是就是那个……”她皱眉想着，忽然脑中灵光一闪，拍一下桌子，惊喜道，“南夏！对了，你是南夏！”
南夏本来还想躲，闻言，尴尬地拿着跟长条面包，站在了原地。
小女生上下打量了她很久，表情兴奋莫名：“我很喜欢你演的电视剧呢。想不到你比电视上还要好看，真人这么漂亮，皮肤这么好哇。”
哪有女人不爱美？
哪有人不喜欢别人夸自己好看的？
圣人也不能免俗呀。
南夏当即和缓了表情，哪怕有些尴尬，也忍了：“谢谢。”
小女孩顺杆往上爬：“可不可以给我签个名？”
南夏想想自己那一□□爬字，有点为难。这玩意儿要是签出来，绝对是大毁形象的一件事啊。
这也是她为什么从来不签名的原因。
以前是她名气不显，所以总是推脱着此类的事情，康虹倒也没有在意，可最近，她的名气越来越大，康虹就提了几次这件事。
令她奇怪的是，每次一提签名，南夏总是顾左右而言他。
原因很简单，她的字，是真的真的很难看。
可是，面对小女孩希冀的目光，她有些难以拒绝。
情况，就这么有些僵持了。
这时，门口的铃声响了。
南夏回头，同样穿着睡衣的傅时卿站在门口，笑望着她：“怎么弄这么久？”
南夏有点不好意思，看向那小姑娘。
小姑娘却看着她，又好奇地看向傅时卿，看得南夏很不好意思。真是，真要签名？
小姑娘手都伸出来了，纸笔都给她准备好了。
傅时卿也看着她。
南夏一咬牙，接过那纸和笔，闭着眼睛签了。
小姑娘看着那纸，看了好一会儿，有点诧异地望着她，看得南夏恨不得找个地洞钻下去。
傅时卿好奇，也看了一眼。
只看了一眼，也有些怔住了。
这字……
南夏实在是不好意思了，拉住傅时卿非一般奔了出去。傅时卿却拉住她，在她不解的目光里，回头去了店里。
出来时，手里拎着她忘记拿的冰糖袋子。
南夏：“……”
丢脸真的丢大发了。

第61章 冲突
“以前真不知道, 原来你字写这样啊。”傅时卿笑着, 在她耳边说。
南夏回头，狠狠瞪了他一眼。
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傅时卿说：“公众人物，以后少不了签名，逃得过这次，还能每次都逃过去？回去要好好练字了，知道吗？”
南夏说：“小时候我是练过的，不过没什么用。”
傅时卿说：“别狡辩了, 练过还写成这样？不管怎么样，练字你是逃不过了。”
“不练！”南夏也来脾气了，“再逼我练字, 就离婚！”
傅时卿呵呵笑：“还敢拿离婚威胁我？”
被他这么看着，南夏也有点底气不足。
但是转念一想，练不练字得看自己愿不愿意, 又硬气起来：“反正我不练。”
他笑了笑：“不练就不练, 反正以后丢人的不是我。”
南夏被着实噎了一下。
这么想，他说的也在理。
可是，练字这种事情, 没有个一年半载是练不好的。
南夏想了想，说：“那我慢慢练, 每天练一点，可以吗？”
傅时卿笑了：“问我干什么，丢人的又不是我。”
——还油盐不进呢——她这么说，就是服软的意思了, 可这家伙——南夏憋了口气，也没好气：“还好意思说我。你呢？病还没好就到处乱跑。”
傅时卿看她口气冲，却是实打实关心自己的，也不恼，抓了她的手，半拖半抱拉到沙发上。
“别闹了好不好？练字的事儿，我陪你一起。”
她大大的眼睛瞅着他：“真的？”
“当然，夫妻同心嘛，当然要同甘共苦。”
南夏有点吃不准，总觉得他是诓自己的。
傅时卿看她的表情，连忙信誓旦旦地保证，就差赌咒发誓了。
南夏看着他，感觉他真不是骗子，点了点头，但是转念一想，气得打开他的手：“骗子！明天你就去美国了，还陪我练字？我看你就是想骗我哄我练字。”
傅时卿尴尬极了：“真没那个意思。”
“真的？”
傅时卿点头：“比珍珠还真。”
这话倒不像是假话。
南夏想了想：“那好吧。你病还没好，这就要回美国了？”
“事情多，那边还有个项目，刚刚才投入建设，这事儿刻不容缓，我必须在一旁督促着。”
南夏悠悠来了句：“不是偷偷私会小蜜？”
她说得他一愣：“什么？”
南夏扭捏着从屁股下抽出国际杂志，摔到他膝盖上：“小蜜太挺多的，今天是这个项目合作人，明天是合作公司的小蜜，后天就是国际某名模了。”
傅时卿拉过报纸一看，笑出了声来：“就这种八卦杂志，你也信？都是捕风捉影，胡写乱写的。都没印象的人，还小蜜？我就这么不讲究？”
南夏说：“谁知道。”
这话哼哼唧唧的，不是兴师问罪，分明是撒娇了。
傅时卿笑了笑，在她粉嫩嫩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
《妖兽都市》拍摄得很快，网上的热度也是不绝。
今天，刘茜茜又在微博上发了条博：“事先准备工作做足了，谁知演的角色又换了。状态不好，拖累了剧组进度，心里挺过意不去的。”
这话模棱两可的，可透露的信息就多乐
角色换了？
刘茜茜一开始饰演的角色难道不是唐七七？
听刘茜茜的语气，分明是从重要的角色换成了不重要的角色，而唐七七已经是这部剧的女二，是除了女主角古熏外戏份最多的角色了。
她这话的意思，分明是——一开始她要演的是古熏。
网上争议不断。
有一批水军更是频繁在各大贴吧和论坛爆料，古熏这个角色原本是属于刘茜茜的，后来，某女演员强势介入，抢了去，然后把女二丢给了刘茜茜。
众人哗然。
要真是这样，也太霸道了。
而饰演女主角的，正是南夏。
因为她之前疑似截胡过宋舒窈，还在徐策的剧组耍大牌，有很多人相信刘茜茜这则爆料，觉得这是真的。
也有人说，刘茜茜这是要凉凉了，敢正面对上南夏，她背后站着可是财力雄厚的傅氏集团。
还有人说，刘茜茜背后也有后台，不过是以五十步笑百步，半斤八两，却在这儿装白莲花，还不如南夏，至少，南夏演技比刘茜茜好。
下面还有不少人附和，说南夏演技确实比刘茜茜好。
……
刘茜茜看着这些评论，差点没摔了手机，气得咬牙切齿。
经纪人劝她：“别跟那个南夏斗了，她后台挺硬的，不然，周朗工作室怎么会签她？你动动脑子好不好？真以为孙宇凡会为了你得罪傅氏集团？”
刘茜茜：“那我就这么算了？我咽不下这口气。”
经纪人算是怕了这祖宗了：“那你想怎么样？”
刘茜茜：“就算黑不了她，也要给她添添堵。”
刘茜茜说的倒是挺对的，南夏确实有点被恶心到，分明是自己演技烂，错过了角色，却甩锅到她身上。
不过，这种事情她却是没有必要理会。
撕也撕不清楚，反而给她热度。
姚可可等几个剧组人员也是这么认为的。不管外面人怎么猜，他们心里是很清楚的，刘茜茜这完全就是诬陷。
谁知，傅湛这会儿发了条博：“演得很好，没人比你更适合这个角色@南夏”
谁也没想到，傅湛会在这当口来打脸刘茜茜。
平时在剧组，刘茜茜虽然嚣张跋扈，对傅湛倒是一直很尊敬崇拜的，人前也是傅老师长傅老师短的。
而且，傅湛跟南夏好像没什么交情吧。
怎么会？
单纯看不过眼？
好像也只能这么解释了。
谁知，更出乎人意料的还在后头。
第二天早上，正好有一场男主角和女二号的对手戏，导演和副导演特地交代了要起早，傅湛六点不到就下了床，洗漱一番后，敲响了她的房门。
两人在剧组，从来不会表现出特别热络的模样，往常拍戏，傅湛也从来不来找她。
好在这边酒店距离剧组还有段路，只有男主角、男主角以及导演组等重量级剧组工作人员才能入住。
南夏还在睡梦中，顶着两个黑眼圈去开了门，一脸苦相：“哥哥，这才六点啊。”
“一块儿过去吧，晚了你也不好打车。”傅湛说。
南夏想了想，只好点头。
她路上一直绷着脸，咬着一张干巴巴的大饼。那是在小区外面的摊上买的，胜在一个快速，味道实在不敢恭维。
傅湛看得好笑，等她嘴巴撅得老高了，才把手边的袋子递过去。
“给我的？”将信将疑接过。
居然是新鲜出炉的烤面包，还有牛奶。
“快吃吧，还有几分钟就到了。”他温声一笑。
“谢了。”她咬了一口面包就叛变了。
傅湛笑了笑，但是很快，笑容又变淡了。
最近，他好像总是愁容满面的，虽然没有影响到拍戏状态，日常表情也出卖了他。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尤其是小时候，几乎是形影不离。南夏也是听担心他的：“有心事？”
“没。”
南夏被这干净利落一句话给堵了，抬头望去，只能看到他英俊的侧脸，宽大的手随意地搭在方向盘上，不时调整一下方向。
真没事儿？
南夏也不是个管闲事的，随即不再多问，掏出手机，想了想，还是给傅时卿发了条短信：“起床了！有好好拍戏，耶——”
那边很快就回复了她：“乖。”
南夏捏着手机，笑容爬上面颊，喜悦都抑制不住。
傅湛偷偷窥了眼后视镜，心里落寞。不过，什么都没说。
到了拍摄场地，导演急急忙忙吆喝：“都抓紧，今天要赶六场戏呢，还都不轻松。”
演女四的张倩兮哀嚎：“导演，今天不会要弄到半夜吧？”
“极有可能。”制片人笑着作弄她。
张倩兮抱住身边的小助理，露出个生无可恋的表情。
第一场就是傅湛和女二号刘茜茜的对手戏。
这两天，傅湛跟刘茜茜的关系很微妙。刘茜茜向来是迎高踩低，对于傅湛这样的人物，平时都是极尽讨好，也不知道怎么得罪了他，竟然这样为南夏站台，出来打脸他。
傅湛是出了名的不爱管闲事。
所以，这事儿不止刘茜茜不解，其余人也是一头雾水。
也就叶海平知道个所以然了。
傅湛喜欢南夏，这事情，他多少也感觉出来一点，虽然他从来不肯承认。
也许以后也不会承认，甚至一辈子烂肚子里。
不过，有人都欺负到南夏头上来了，他也是忍不了的。
刘茜茜被人捧惯了，也是个硬脾气，才不干热脸贴冷屁股的事情，路过时，也是鼻孔朝天，不朝傅湛看一眼。
算是撕破脸了。
“摆这臭脸给谁看哪。”有工作人员小姑娘看不过去，咕哝。
唐七七是冷牙和冷牙兄弟周航的发小，市长千金，身份尊敬，从小就喜欢冷牙。可是，她这个人非常矛盾，很要面子，一方面喜欢冷牙，一方面又因为他儿时的自卑不起眼而疏远他，亲近周航。
只有等到没有其他人的时候，唐七七才会偷偷去看冷牙。
小时候，冷牙也对她挺有好感。
唐七七一直以为这就是爱情。冷牙在感情上比较迟钝，一直不明白自己对唐七七真实的感情，直到遇到古熏。
这场戏演的就是唐七七发现古熏和冷牙关系亲密，跑过来质问他的事。
唐七七是千金小姐，飞扬跋扈，骨子里又有趋利避害、八面玲珑的一面，某种程度上来说，和周航是同一种人。
她虽然爱冷牙，可更爱她自己，不然小时候也不会害怕被其他人排挤而疏远他。
自己的准女友地位被一个身份普通的女孩给抢了，不亚于是晴天霹雳，既不甘又恼恨，还有深深的羞愤。
这一场，她的情绪变化应该是不敢置信——恼恨——羞愤，再到恼羞成怒，强吻了冷牙。
吻他，一是为了试探，二也是为了挽留。
可吻他的时候，唐七七不是卑微的，而是带着一种高调的挑衅，还有一种报复心理。
看，你自以为纯洁的感情，现在还不是被我吻了？你们男人，其实都一个样，嘴里说的，和身体的反应完全不一样。
导演和所有人都盯着场中。
刘茜茜本来就演技不好，出了这种事情，对傅湛就更酝酿不起情绪了。她事先就问过导演，这场能不能错位或者用替身。导演想了想，说，最好真的吻。
虽然用“最好”，可意思很明白了，不吻就没有质量。为了质量，你牺牲一下吧。
她都抱着极大的牺牲精神来演了，谁知，傅湛拍了一半却停了下来。
导演拧眉：“怎么了？”
态度还是客气的。
傅湛身份不一般，演技也好，这几天让他挺省心。换了别人，他早翻脸臭骂了。
所有人都望过去的时候，傅湛还是平静地说：“我不怕吻戏。”
众人愕然。
刘茜茜的脸更是涨得通红，恶狠狠瞪着他：“你什么意思？我还没嫌你呢？”
导演一个眼神过去，让她闭嘴，又问傅湛，语气挺客气：“阿湛，到底是怎么回事？”
傅湛也不拐弯抹角：“不止这场，以后所有跟她的吻戏床戏我都不接。”
导演皱着眉，看着他，脸色不大好了。
傅湛毫不躲闪。
棚里完全是一片死寂。
僵持了几秒钟，导演重新低下头，若无其事地扣上笔盖：“下一场。”
这就是妥协了。
感受着周围人递来的或同情或幸灾乐祸的目光，刘茜茜的脸色难看地犹如锅底，想了一下，咬牙给通讯录上顶置的那个人打了电话。
……
结束后，南夏拿了一瓶水过去递给他，竖起大拇指：“你胆子真大，敢跟导演直接叫板。”
傅湛拧开，仰头灌了口：“这就让你钦佩了？”
南夏笑了笑：“我是觉得，你没必要这样，得罪她也不是什么好事。虽然你不惧，也是件麻烦事。我听说，她后台也挺硬的。”
傅湛语气不屑：“孙小少，一个膏粱子弟，怕什么？”
南夏失笑。
以他现在在圈里的地位，确实没必要怕一个富二代。
灯光暗了，剧组外面这条步行街上，奶茶店、烧烤店等也纷纷关闭店门。南夏拍拍膝盖起来，正要跟她道别，一人从台阶上匆匆下来。
傅湛连忙提醒：“小心——”
南夏没反应过来，身上就是一凉。
她被浇了一身的水。
回过头去，目光正对上刘茜茜咬牙切齿的面孔：“不好意思啊，我不是故意的。好狗不挡道，你怎么就偏偏站大门口呢？”
她把剩余没泼出的水杯，直接往旁边的垃圾桶里一甩，抬步就要下去。
“泼人一身水，你就想这么走了？”傅湛拦住她的去路。
“怎么？你还想帮她泼回来？”既然撕破脸了，她也无所谓了，“我男朋友一会儿就来接我了，有种，你就替她泼回来。谁怕谁！你敢吗？”
傅湛脸色难看。
叶海平在后面拉住他，不让他有什么动作。虽然他们不怕孙小少，但这家伙是二代里的奇葩，做事不讲章法，蛮横霸道，惹上了也是个麻烦。
这么僵持的，有人从油柏路上过来，声音清朗：“他不敢，我敢。”
几人齐刷刷回头。
是个穿着白衬衣和马甲的青年，外套长款外套，银灰色的缎面衣料，一看就是上乘的质料，迈着步子走来时，脚底不紧不慢的。
身边跟着几个黑西装的便衣，像是保镖。
刘茜茜认得这个人，顿时结结巴巴的：“……傅……傅总？”
傅时卿信步上了台阶，看都没看她一眼，脱了外套给她披上，捏捏她脸，嗔怪地说：“我不在才一会儿，就给人欺负成这样了。你都不反抗的吗？小笨蛋。”

第62章 火锅
这场面有点尴尬。
刘茜茜认识傅时卿。
刘茜茜认识南夏。
但是，刘茜茜不认识和傅时卿手拉着手的南夏，刘茜茜也不认识抱着南夏腻腻歪歪的傅时卿。
而且，刘茜茜仔细瞧，傅时卿和傅湛长得还真他妈像。
两人不站一起的时候，她是绝对不会把这两人联想到一起的，可现在两人站一起一瞧。
真的像的不能更像了。
她脑子有点乱，这会儿，思路却清晰起来。专注着思考、猜测，以至于忽略了现在这纪所处的情况。
她的经纪人脑子转的比她快，连忙过去给他们仨道歉：“茜茜今天喝多了，实在是不好意思啊。”
然后又是一大堆大人不记小人过之类的废话。
傅时卿有点不耐烦，指了指她手里的车钥匙，直接截断经纪人的话：“你确定她喝多了？”
经纪人语塞，想了想，硬着头发认了：“就是喝多了。”
反手就把刘茜茜手里的车钥匙抢了过来，揣进自己兜里。
这欲盖弥彰的，刘茜茜都用看白痴的目光看他。
傅时卿就更不用说了，笑了笑，掏出手机：“那我报警了啊，这最近酒驾查得特别严。”
经纪人哭丧着一张脸：“别，别啊傅总……”回头一拍刘茜茜的脑袋，“还不快道歉！”
刘茜茜早吓得语无伦次了，一连声说对不起。
傅时卿问南夏：“你要不要泼她十倍水？”
他眼睛里是带着笑的，却问得刘茜茜身体僵硬。
南夏摇头：“走吧，没意思。”
傅时卿拉了她就走，不管怎么样，这湿衣服得先换一套。
傅湛这时说：“我那公寓离这儿不远，你们先去那边歇一下，换身衣服吧。”目光和傅时卿对上时，总有几分勉强。
这种时候，傅时卿也懒得跟他计较，点点头。
傅湛这临时公寓，以前他们也来过，不过，却没一块儿来过。
还是三个人一块。
刚坐下没一会儿，叶海平也急匆匆拎着袋子过来了，进了门，递给南夏：“附近没有超市，街上随便买的，小夏，你先将就一下。”
“哪里，麻烦叶哥了。”南夏很懂事地接过来，去了洗手间。
客厅里，就只剩下三个男人了。
傅时卿坐在主位上，低头磕着瓜子，好像他们两个不存在似的。
傅湛也不说话。
叶海平的额头渐渐渗出了汗，拿手擦一下，没了，没一会儿又冒出来。瞅见茶几上有餐巾纸盒，他忙抽了几张出来，把油腻腻的脸抹了抹。
傅时卿笑道：“叶哥你这是怎么了？热成这样？要不要给你开个冷空调降降温？”
他这一声“叶哥”，吓得叶海平差点从沙发上滑下去，忙讪道，“傅总，您别开玩笑了，这不是折煞我吗？”
新海传媒本来就是傅氏集团旗下的产业，眼前这位，可是他顶头上司的大老板，还是海城首富，放全国都是首屈一指的人物。
叶海平没怎么跟他打过交道，不过，他偶尔也会跟傅湛见面。
可哪次见面，他都没主动跟他说过话。
在这位眼里，他叶海平算是个什么东西？台面都上不了的，自然不用多费唇舌，甚至，叶海平觉得，他压根就没正眼看过他。
这样一位主儿，忽然这样和颜悦色地跟他说话，叶海平还真不适应。
傅时卿却不管他怎么想，继续低头嗑瓜子。
傅湛本来话就不多，他不问，自然也不会主动开口，滑动手指翻着微博。
微博上，看的是刘茜茜最近污蔑南夏那些话，不算多么严重，不过，就像一只恼人的苍蝇不蛰你，造不成具体的伤害，可时不时要来嗡嗡嗡一下。
实在烦人。
傅时卿冷不防问他：“你看什么？”
傅湛抬起头，总觉得对方皮笑肉不笑的。他怔了一下，把手机递过去。
那声“大哥”，此情此景实在说不出口。傅时卿此人，过于霸道，总是雷厉风行，就像他跟南夏的结婚，打得人措手不及。
其实，他心里也明白，傅时卿也是要快刀斩乱麻，绝了他的念想。
可其实，他也没什么其他的念想。
他跟南夏，从小到大就是好朋友，也没什么别的。
可他就是一点儿幻想的空间都不给别人，有时候，让人恨又无可奈何。
“就这个？”傅时卿擦了擦手指，也学着他的样子滑动手指，“这个刘茜茜戏还挺多，可又没什么真的手段。被人包养？我老婆被谁包养？我怎么不知道……”
他看得饶有兴致的。
傅湛心里却不是很舒服：“就算是苍蝇，也会恶心到人的，南夏最近心情不大好。”
傅时卿很无奈：“她就是心太软，做事墨迹，要是我，这女人还能蹦跶到现在吗？”
他语气里的宠溺和无可奈何让听者诧异，也不大舒服。
南夏很快就洗完了，穿着廉价的一条白衬衣和牛仔裤，歪着头擦头发。
客厅里的三个人都很安静。
“你们都不点外卖吗？晚饭吃什么？”
她这一出口，三个人才恍然。
傅时卿说：“我让宋飞送过来吧。”
“送什么啊？这么晚了，宋飞不用吃饭吗？”南夏提议，“楼下就有超市，我去买点东西煮火锅吧。傅湛这儿有锅子，之前买的。”
“你们在这儿煮过火锅啊？”傅时卿怔了一下。
南夏点头。
傅时卿起身说：“好，我跟你一起去。”
眼睁睁看着两人出门，叶海平才放下心里的一块大石头，跟傅湛说：“你大哥还是这么恐怖，跟他待一个屋子，我都觉得不自在。”
傅湛说：“他一直都这样，笑的时候也不代表心情好，不笑的时候，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反正，他看我不顺眼就对了。”
叶海平说：“不会啊，以前我也不怎么针对你，除非你跟他对着干，比如，谭蕴华生日那天，你说要赶通告，不去，他直接让新海高层把你半年的通告全停了。那时候，你还没多红吧？也是可怜的。不过，你也倔，宁可去天桥底下摆摊卖唱也不跟他低头。后来，还是翁颖跟他求情，这事儿才算过去。”
叶海平感慨，“你这个大哥，性格阴晴不定，而且，是个不好惹的，以后我们还是离他远点。”
傅湛没说话，低头剥了颗巧克力，送入嘴里。
叶海平推推他：“我的话你听没听见？”
傅湛说：“听见了。他不来招惹我，我招惹他干嘛？闲着没事儿干嘛？”
叶海平瞥他一眼，语重心长：“你别嫌我烦。你那点儿心思，都写在脸上呢，以为我真看不出来？我带你那么久了，你冷着张脸的时候，还跟你大哥有点像，但是实际上呢，就是个外冷心热的，还温吞和善。你跟他个阎罗王杠什么啊？”
这话，就像根冰棱子似的，一下子就戳到傅湛的心里。
他手里刚剥下的糖纸，就这么飘到了桌面上。
叶海平叹气，看他的脸色，也不忍多说，拍拍他肩膀，低头继续嗑瓜子了。
……
楼下的超市，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站门口往里一看，架子倒是挺多，物品看着挺齐全。
南夏问那服务员：“有卖新鲜蔬菜和肉吗？”
店员职业性笑着：“当然，我们这儿的肉最新鲜了，都是早上刚进的，就是你们来得晚了点。”
南夏笑笑，没多说，拉着傅时卿进了超市，转身又推了个推车给他：“你推这个。”
傅时卿说：“那你挑东西？”
南夏点点头，脸上欢欣雀跃的。
谁喜欢推车啊？
女孩子都喜欢挑东西。
傅时卿失笑，也不多说，就跟在她身后，看着她挑挑这个，捡捡那个，动作很熟练的样子。
她又瞧上了架子上放得最高的那罐浓缩蜂蜜，够了好几下都没够着，回头眼巴巴看着他。
傅时卿把推车把手给她，抬手，轻轻松松就拿了下来。
罐子还挺沉。
他没在超市里买过蜂蜜，他吃的蜂蜜都是有专门人自家酿的，无添加无污染的高度浓缩蜂蜜。
这蜂蜜……他看了上面林林总总的配料，又抬手给放了回去。
南夏傻眼了：“你怎么又给放回去了？”
他拍了下她的脑袋：“我那边很多呢，你要吃蜂蜜，我明天让宋飞给你送过来，这东西添加剂太多了，少吃点。”
她也乖，只是有些遗憾地看来了那罐子一眼：“好吧。”
傅时卿改了口：“得咧，我这就打给宋飞，让他现在就送来。”
南夏不好意思了：“那还是别了吧。”
傅时卿没听她的，直接打给了宋飞，让他现在就给送过来。
彼时，宋飞正在吃晚饭，闻言，饭都不吃了，直接打了车赶过来。到超市的时候，这小伙子左手一个袋子，右手一个拎包，满满装的都是蜂蜜。
足足有十二罐那么多。
南夏愣住了。
傅时卿也皱起眉，一脸恨铁不成钢：“你脑子秀逗了吧？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这是要去卖蜂蜜呢？”
宋飞愣了：“你们自己吃啊？”
“不然呢？”
宋飞老脸一红，挠挠头：“那你们拿两罐吧，剩下的，我再送回去。”他也不敢抱怨，谁让这是他的工作，这是他的Boss呢。

第63章 秘密
观众也是有审美疲劳的。
这一次, 刘茜茜在网上哭诉了很久, 愣是没激起什么水花。到了最后，甚至还有一些反声音出现，她一急，又买通水军爆了条猛料。
南夏截胡翁颖！
事情是这样的。
南夏最近要去杭州拍一个太阳眼镜的广告。之前，该广告商为了炒作，曾买水军爆料，今年该产品某系列将由著名影后翁颖代言。
因为该产品在国内智能算是二流品牌, 以翁颖的咖位，根本不可能代言这种广告，这消息一出, 该商家立刻遭到群嘲。
不过，宣传效果是达到了的。
该产品确实得到了很大的关注。
这一次，南夏的微博前几日公布了要代言这个广告的事情。刘茜茜就让水军放话, 说她截胡了翁颖的这个太阳眼镜广告。
明眼人一看就是炒作, 不过，还是有一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又跳出来议论。
[南夏是真的嫁入豪门了吗？资源这么牛逼, 连翁影后都能截胡了？]
[楼上的动动脑子好不好，翁颖怎么可能代言这么Low的广告？用脚后跟想想都不可能, 肯定是商家的炒作啦。]
[我也觉得是炒作，而且，翁颖从来没承认过腰代言这个广告。]
[只信官宣！翁颖怎么可能代言这种垃圾广告？现在的商家都这么不要face的吗？]
[南夏太惨了，被这么黑。]
[也不一定是黑吧, 有可能就是她自黑。碰瓷翁颖，那热度可是杠杠的。]
[不会吧，南夏的团队有这么无聊？]
[不知道，看情况。唔，不过这个南夏的资源是真的好啊，看得我都羡慕死了。]
[资源再好又怎么样？简直就是强推之耻。]
[楼上酸了啊，出道一年，混成这样算不错了。而且，人家就是有本事嫁入豪门啊。与其在这里酸，你们倒是加把劲啊，把她老公扒出来啊！]
[对对对，她老公到底是谁啊？谁知道这颗“希望之石”最后的买主是谁啊？啊啊啊，我真是好奇死了！]
……
网上议论纷纷的，各路女星也没闲下。
沉寂了很久的邓玉琳和骆冰都跳出来，趁机踩了几下。尤其是骆冰，还发了条博：“真不想跟这种人一个公司，对前辈都不尊重。”
这条微博模棱两可，也不知道是不是说的南夏。
但是，在这种当口发出来，这时机，就有点深意了。
这是在暗搓搓内涵，坐实了南夏抢影后代言的事？
可是，媒体也不傻，自然不会听信她的一面之词。
橘子日报的一名记者，今早就在德馨的艺人小区门口堵住了骆冰，问她，此事是否属实，又问她南夏平时为人怎么样。
骆冰的回答也很耐人寻味：“她平时不怎么跟我们来往，我也不是很清楚。”
这话有点水平的都听出来了，意思是南夏耍大牌啊。
这记者也是有意思，马上发了篇报道，说南夏和德馨旗下众多女艺人疑似不睦，骆冰公开指责其耍大牌，平时待人傲慢，云云云云。
在这种时候爆出来，这篇报道的热度可见一斑了。
小记者回去后，得意洋洋，还被主编叫过去，褒奖了一番，说她极有可能会晋升。
小记者那个开心的啊。
可是，没得意两天，他就被停职处理了，刊登了南夏那篇报道的报纸全都停止销售。找到主编办公室，主编也是满脸烦躁，狠狠瞪了她一眼。
“这是上面的意思，小李啊，你还是回去好好休息几天吧。”
“为什么啊？”她挺不甘心的，蹉跎这么久了，终于搞出篇像样的报道，这就要被停职了。她怎么能甘心？
主编颇有深意地说：“小李啊，以后报道要搞清楚，别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然后，也没跟她说她复职的消息。
这话的意思，是没打算让她回来上班了。
她气不过，把这事儿在网络上曝光了，说南夏背景强硬，背地里迫害她，又爆了很多黑料，甚至说，南夏截胡翁颖这件事是真的。
有不少人半信半疑。
翁颖却在这时发了微博：“我跟南夏私交不错，她是个很努力的艺人，我也从来没有代言过X品牌，更没有代言该品牌的打算，请大家理智发言，不要轻信谣言。”
这条微博打脸得很及时。
不过，信的人不多，甚至有人觉得，影后是被人给威胁了，不然怎么会搭理这种小明星被黑的事情。
[南夏后台很硬嘛，还能让翁颖发声帮你澄清。]
[本来我是不信的，可翁颖这一发声，我反而觉得是真的了[微笑][微笑]]
[我靠，南夏真的截胡我女神了？她算什么东西，也敢截胡翁影后？我女神的咖位，在整个圈里都是数一数二的！]
[这后台也太硬了吧，翁颖都要靠边站？]
[我开始同情那些跟南夏杠过的女明星了，翁颖都杠不过，你们这些虾兵蟹将还不要命地往上冲？[滑稽][滑稽]]
[本来还挺喜欢这个南夏的，没想到是这样一个人，失望。]
[心疼女神，哎。]
……
这时候，某微博大V在她的首页顶置发了几张照片。
照片里，是两个手挽着手一起购物的女人。
一个是南夏，一个是翁颖。
图上看起来，两人关系似乎真的挺不错的。
要是平时，这一组照片爆出来绝对会起到很好的效果。但是，在这种时候爆出来，很明显，像是有预谋有组织的洗白似的。
反而让民众浮想联翩。
[我现在真信了，她后台是真的硬。翁颖这么陪着演戏，累不累啊？]
[影后的气场把这个什么南夏的衬成渣渣，真不知道她哪来的自信跟影后同框？]
[我觉得还好吧，南夏也不差啊，皮肤超级好，水润润的，翁颖鱼尾纹都有了啊，岁月不饶人。]
[楼上的，南夏给了你们这些水军多少钱？睁着眼睛说瞎话。我翁影后就算再老十岁，也比南夏强一百倍。]
[就是，还是翁颖好看。]
[南夏滚出娱乐圈！辣鸡！碰瓷还潜规则，除了后台你还有什么？]
[我现在越看她越恶心，真的超级讨厌她！]
[不喜欢就别看啊，我觉得南夏挺好的。再说了，人家翁影后都说和我们南夏是好友了，轮得到你们这些人瞎掰掰？]
[我也觉得某些人思想太阴暗了，没准，南夏和翁颖私交真的很不错呢。现在骂得这么起劲，到时候被打脸就搞笑了。]
[楼上的，别给你蒸煮脸上贴金了。南夏要真认识翁颖且两人私交不错，我直播吃翔。]
[直播吃翔+1]
[直播吃翔+2]
[直播吃翔+3]
[直播吃翔+10086]
[话别说这么满，要是到时候真要直播吃翔，那就搞笑了。]
[对对对，娱乐圈真香定律，跟有毒一样。]
[这么说，我还真期待起来了，我想看层主直播吃翔。]
[楼上+1，比起看南夏打脸，还是层主直播吃翔比较有意思点。]
[嗤——你们都是魔鬼吗？虽然我也想看直播吃翔233333]
……
德馨文化有限公司。
办公室内。
骆冰的经纪人直接把一份日程表甩到她面前：“自己看。”
骆冰不明所以，接过来看了看。
就看了一眼，她就差点跳起来：“公司凭什么取消我接下来半年的行程和通告？我做错什么了？”
“你打击异己，造谣生事，损害了公司其他艺人的利益，也损害了公司的利益。”经纪人无奈地说，“上面是这么跟我说的。我早就提醒过你，这个南夏不简单，你偏偏要跟她对着干，不是以卵击石吗？现在怎么办？不止你没通告，我也要喝西北风去！”
骆冰怒极反笑：“一个南夏，是比公司其他所有艺人都重要是吧？我早就受够了，自从她签了公司，所有的资源都集中到她身上，我们就只能捡些她吃剩的残羹剩汤，太不公平了。”
经纪人冷漠地看着她：“这世上，本来就没有什么公平。你能混到现在这个位置，难道是靠着公平吗？”
骆冰语塞。
经纪人说：“忘了告诉你，现在，南夏是公司的大股东，连刘总都是给她打工，你还有什么不满的？”
骆冰没有反应过来，愣愣看着她，好像没有明白她话里的意思。
经纪人说：“你要还想在这个圈子里混下去，我建议你跟她服个软。要么你筹钱付了违约金，然后跳槽，要么跟她和缓关系。言尽于此了，我手里刚签了两个新人，以后，没有特别重要的事情，你别找我，忙着呢。”
经纪人头也不回地走了。
就剩骆冰一个人，在原地，消化着这则消息。
……
最近几天，南夏过得很安稳。
网上关于她和翁颖的猜测也渐渐消退了。
为了这件事，傅时卿特地跟翁颖谈了谈。那天在客厅，南夏也在，就见他笑盈盈跟翁颖说：“你这是帮她还是在黑她呢？以后，她的事情，由公司的团队来处理，小姨，你别插手了。”
翁颖也是尴尬：“现在的年轻人，跟我们那时候不一样了，真是闲的蛋疼的。”
傅时卿说：“我看闲的蛋疼的是你。”
南夏苦笑，叹了口气，提了提手里满袋子的水果，飞快朝前面的别墅走去。
今天在家里吃饭，翁颖也回来了。
“南夏。”有人在道路旁边喊她。
南夏诧异回头，一眼就看到了形容憔悴的骆冰。
印象里，这个女人一直都是自信满满、趾高气扬的，这会儿，不但没化妆，头发还乱糟糟的，完全没有镜头前光鲜亮丽的模样。
南夏也好久没见她了，一时竟然不知道说什么。
骆冰都在这儿等了好几个小时了，哪里能放过。她飞快就朝她冲过来，弄得南夏都后退了一步。
谁知，冲到近前，骆冰却拿过了她手里的袋子：“我帮你拿进去吧。”
南夏：“……”
骆冰的脸都涨红了：“……我有话跟你说。”
“你有什么话跟我说？”南夏可不是以德报怨的人，手里拎着袋子的手不肯放，脸色当然也不大好。
骆冰被噎了一下，咬了咬唇，态度软下来，甚至还带了点哭腔：“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肯放过我？”
“啊？”南夏懵逼。
她这表情不像是作假，骆冰也被搞蒙了：“你……你还装蒜？不是你针对我还有谁？”
“是我。”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在路边停下，一个穿着黑西装的男人从里面出来，笔挺地站到了她们面前。
骆冰被他这么看着，下意识松开了抓着袋子的手。
傅时卿皱了皱眉，过来，把装满苹果的袋子从南夏手里接过来，拍拍她的脑袋：“有人在家门口骚扰你，你怎么不喊保安？”
“啊？”南夏终于回过味儿来。
傅时卿回头对骆冰说：“你要是再不走，我就叫保全了，你是想自己走出去，还是被拎出去？这破地方的保全越来越差了，什么人都放进来。”
这小区的安保平时还是不错的，真不知道骆冰是怎么混进来的。
骆冰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也知道自己到底得罪了什么人来，心神巨震，都快哭了：“傅……傅总，您这样的人物，怎么跟我这种小人物过不去呢？”
傅时卿却懒得跟她废话：“你走不走？”
骆冰不想走，又不敢不走，也不明白，他跟南夏怎么扯一块儿了。她好不容易花了打价格才打听到南夏最近住的这地方，海城有名的富人区……
她脑子里乱成一团。
南夏也不是个以德报怨的人，拉住傅时卿的手：“老公，进去吧，别管她了。”
这一声“老公”，震得骆冰七荤八素的。
她现在算是明白，为什么南夏的资源会这么好了？
原来，不是傍上了大款，真是嫁入了豪门啊。
她感觉，她好像窥见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好像怕她还不够震惊似的，车后座又下来一人，懒洋洋打了个哈欠：“你们俩，差不多得了，在家门口还腻歪。我饿死了，快进去吧。”
是翁颖！
骆冰：“……”
视野里，两人手挽着手进了栅栏内的豪宅，傅时卿半搂着她，神情宠溺。

第64章 节目
有些人，确实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刘茜茜最近的通告也基本被停了，经纪人让她在家里好好休息，她才意识到，自己确实是干了蠢事。
她旁敲侧击：“那个南夏，跟傅总到底是什么关系？”
经纪人没好气：“我怎么知道！”甭管是什么关系，肯定关系匪浅。
刘茜茜迟钝，但也感觉，不应该再招惹南夏，也黑不了她。
这几日在剧组见了面，表面上，倒是恢复了和和气气。
礼拜六，康虹给南夏看了日程表，让她参加一个真人秀。
南夏看了看，是个近期人气很旺的综艺，叫《同居一周》。每一期，节目组都会邀请几个嘉宾，然后，把他们安排在一间别墅里，让他们同居一个礼拜，期间，会出各种各样的题目来刁难他们。
“这期的嘉宾有谁？”南夏问。
康虹想了想，说：“女嘉宾除了你，还有姚可可和刘茜茜，我想，节目组也是为了借着《妖兽都市》的东风再火一把。”
“男嘉宾呢？”
“傅湛、楚枫，还有李然。”
南夏基本心里定了，准备了一下行李，晚上就在袁媛的陪同下去了节目组。
地点在位于城东的一家别墅里，装修得很豪华。
南夏敲响门铃后，一个帅气的大男孩出来给她开门：“嗨——”
是李然，也是最近蹿红的当红小生。
南夏跟他不是很熟，但还是笑盈盈地打招呼。
李然很绅士地接过她手里的行李箱：“这种粗活怎么能让女士来做呢？”
南夏道了谢，跟在他身后进了屋。
傅湛和楚枫各自占了一角沙发，看到她，都微微抬头，微笑致意。
随后，姚可可和刘茜茜也陆续进场。
一行一共六个人，在大厅集合了。
主持人笑着宣布规则：“很简单，同居期间，节目组不会给予你们一分钱，你们也不得使用自身携带的金钱，需要自己外出赚钱，维持这七天的基本开销。在此期间，节目组会不定时布置课题。完成后有金钱奖励，没有完成的，将扣除一定资金。期间，除非节目组安排，你们不得使用手机等通讯工具向外界求助，否则，会被视为作弊。”
主持人打开了一张红纸，摊开给他们看，又对准了镜头。
上面只有一行字：“现在，请每位嘉宾拿起手机，向你们手机通讯录上的第一个人借钱。不管使用什么方法什么手段，借到的钱将作为本节目的初始经费。当然，如果不愿意透露隐私的，将视为放弃处理，你的初始经费将为0。而且，在打电话借钱的过程中，不得泄露是为了录制节目而借钱，请本色出演‘借钱’。好了，现在开始各显神通吧，加油。”
众人懵逼了。
借钱？
还初始经费？
主持人说得很清楚了，这七天里，节目组不会给他们一分钱，他们也只能使用这七天里自己赚取的钱。
所以，要是借不到钱，今天第一天没准就得挨饿。
明白形势的几人连忙掏出了手机，翻开了通讯录。
镜头第一个对准的是傅湛。对于明星的隐私，大家都是很好奇的，何况是傅湛这种人气巨星。
弹幕一瞬间如雪花般覆盖了屏幕：
[卧槽卧槽，好紧张啊！我男神通讯录的第一个会是谁？会不会是顶置的？他到底有没有女朋友啊啊啊啊啊！]
[好紧张，我也好紧张！]
[节目组太损了啊不过我喜欢哈哈哈哈哈！]
[啊啊啊，好好奇啊！]
……
在这样的瞩目中，傅湛打开了手机通讯录，第一个人是“Anna”——他的专属化妆师助理。
众人绝倒。
[啊啊啊，怎么会是助理！]
[没事没事，至少男神借钱稳了，不用第一天就去街头乞讨，哈哈哈哈]
[男神要是去乞讨的话，我二话不说骑着我的小毛驴送钱过去23333]
[男神的运气好好啊，居然是助理，都不用找什么理由吧？Anna姐敢不借钱给他？不想干了23333]
[不得不说，我男神真是天运之子。]
……
傅湛也松了口气，给Anna打了个电话过去。
没两秒，Anna就接通了电话：“喂，湛哥，有事吗？”
傅湛踌躇了一下：“……那个，你能不能借点钱给我？”
Anna：“……”
这一瞬的沉默，弹幕又是笑疯一片。
[哈哈哈，傅影帝的表情太搞笑了！他大概一辈子都没跟人借过钱吧哈哈哈哈哈]
[节目组真的太损了，哈哈哈哈哈]
[Anna姐肯定在想，见是不是愚人节。]
[求Anna姐的心理阴影面积。]
[Anna有没有钱啊？毕竟只是个助理呢，能借多少给我男神？一定要给力啊，不然我男神这几天就要挨饿了23333]
……
Anna最终还是借了2万块给傅湛：“我要供房，最近没有什么余钱。傅老师，你没什么事情吧？”
饶是傅湛沉稳，也不禁脸色一红：“没……没事，我人在外地，有点事情，一个礼拜后就还你。”
Anna最近回了老家，叶海平给傅湛配了新助理，所以，她不知道傅湛在录节目也是正常的。
不过，也正因为这样，节目效果非常好。
配合傅湛那一脸尴尬的表情，弹幕飞起。
收视率也在节节攀升。
傅湛虽然借到的钱不多，但是，只要节约一点，2万块花一个礼拜绝对是绰绰有余了，傅湛的粉丝松了口气，继续看其他嘉宾。
很快，他们就发现，相比于其他人，傅湛这个任务是在是太简单了。
楚枫的通讯录设置了“顶置”，第一个是“妈妈”。
他是名牌大学学生，因为家境一般，半路出家才进的娱乐圈，平时作风问题很好。所以，把“妈妈”顶置也没引起什么大波澜。
不过，大家对于他这种行为还是很有好感的。
[楚枫也太乖了吧，现在这样的孩子还有几个啊？]
[看得我都惭愧了，回家就给我妈打个电话，跟她叙叙旧。]
[楼上的，是要点钱吧233333]
[楚枫真的太可爱了呀，人品也好，喜欢喜欢！]
……
楚枫的反应跟傅湛差不多，犹豫来很久才打通了这个电话。
跟妈妈借钱，甚至比跟助理借钱还紧张。
果然，他妈一听可吓坏了：“宝宝，你是不是借了高利贷啊？快，跟妈说实话，是不是？我们家就你这根独苗啊，你可不能做傻事啊。”
看到这一幕，弹幕更多了：
[原来楚枫的小名是宝宝啊，嗤——为什么我觉得这么懵！]
[哎呀怎么办，妈妈这架势一看就是追问到底啊，不能透露节目组的事，枫哥要怎么圆谎啊？]
[楚枫不会借不到钱吧？那就惨了。]
[不会吧，妈妈应该不会这么狠心的。枫哥这细皮嫩肉的，第一天就出去做苦力，也太惨了吧。]
[能不能向同组的嘉宾借钱啊？刚刚节目组好像没规定。]
[对对对，还不如向同组成员借钱呢。]
[还是别了吧，别人也很苦呢，我感觉不止楚枫一个人借不到钱。]
……
楚枫到底还是借到了钱，老实了二十多年的他，第一次跟他妈妈撒了谎，说：“妈，我买了新房子，海滨的一套别墅，最近有点穷，这个月钱都还贷了，能不能借我点？就借一个礼拜。”
好说歹说，他妈借了2000块给他，又絮絮叨叨了一大堆话，让他学好，别学坏。
[2000块也太惨了吧，看来，枫哥要节约了。]
[2000怎么少了？我一个月伙食费也才2000，只要节约点，挨过这一个礼拜应该不能问题。]
[总比没有强吧，蚊子腿再小也是肉啊233333]
[别为难楚枫了，没看他脸都涨红了吗？]
[楚枫家境应该一般吧，妈妈有点抠]
[以前报道过，他家好像是农村的。]
[农村的怎么了？楼上的，会不会说话啊？]
[就是，农村的吃你家粮食了？楚枫勤俭节约，我觉得挺好的。之前不是有过报道吗？他赚的钱一大半都拿来做公益的。]
[就是，他不是没钱，只是习惯了节约。]
……
接下来的李然和姚可可同样没有放弃任务。
不过，李然有点惨，通讯录第一个是某个公司的快递员。在大家一片看好戏的情况下，他神情倒是淡定，甚至吹了个口哨，一脸自信满满，拨打了该快递员的电话：“师傅，能不能借我一点钱？最近手头有点紧。”
电话那边沉默了片刻，然后毫不留情的回了句“神经病”，挂断了电话。
等他再次拨打过去后，回复的是一个机械音“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很显然，他已然被拉黑。
[23333我要笑死了。]
[李然也太惨了吧。]
[人间惨剧啊，怎么办？没钱了，初始资金为0，李然是不是今天就要出去板砖了哈哈哈]
[不是我说，李然真的不会借钱，一点技术含量没有，是我我也挂断。]
[看他打电话前一脸装逼的样儿，好像一定会成功，结果三句话没说完就被掐了，笑死]
[莫装逼啊23333]
……
姚可可也没好多少，通讯录第一个是一个多年没有联系的高中同学，打通后，她也是很没有“技术含量”的，直接提出了借钱。
对方虽然没有立刻挂断，也只是客套了两句，然后推说自己最近没钱，然后又说有事，匆匆结束了这段通话。
毕竟是多年没联系的同学，这反应也在情理中，没什么好诟病的。
李然笑了笑说：“没事的，可可，我们同舟共济，大不了一会儿一起出去搬砖挣钱。”
任谁都能看出他那股子幸灾乐祸的劲儿。
[我敢打赌，李然偷着乐呢。]
[是我我也高兴啊，同志，我们同病相怜，我不是一个人哈哈哈]
[我不是一个人在搬砖23333]
[搬砖同盟走起！]
[楼上说搬砖同盟的，不要走！你是有毒吗？]
[你们是魔鬼吗？还搬砖同盟？心疼我家然然三秒钟。]
……
剩下的就是刘茜茜和南夏了。
刘茜茜先她打。
她通讯录第一个人是他哥哥，还算顺利，借到了3000块。
作为压轴出场的人，南夏亚历山大，心里也很紧张，手心都不自觉冒出了汗。
万众瞩目中，她迟迟没有打开手机通讯录。
主持人仿佛嗅到了一丝猫腻，笑道：“小夏，怎么不打开通讯录啊？难道，你手机通讯录第一个人是不可说的？你可要想清楚了，要是放弃，可是一毛钱资金都没有哦。”
[卧槽！我嗅到了八卦的味道！]
[她不是结婚了吗？她手机通讯录第一个会不会是她的老公？]
[我觉得极有可能！]
[之前不是有人扒过，南夏嫁入豪门了吗？]
[啊啊啊怎么办我好紧张啊？南夏的豪门老公要曝光了吗？]
[南夏，是汉子就打！]
[就是，早晚要曝光的，打吧打吧！]
……
南夏衡量了一下没有资金的后果，一咬牙，打开了通讯录。
众人睁大了眼睛，在她的通讯录上，第一个顶置的，赫然是——老公。
所有人沸腾了。
电话也拨通了。
响了两声后，那天被接通，响起一个低沉凉润的声音，分外温文：“喂——”

第65章 豪门老公
男人的声音很好听。
低沉、醇厚, 让人不自觉联想起红酒倒入高脚杯里, 摇晃撞击杯壁的画面。
南夏的声音提到了嗓子眼。
其余人也都看着她。
[卧槽卧槽！这声音也太好听了吧。我快好奇死了，她老公到底是谁啊？]
[你们刚刚看了备注没？南夏老公是谁啊？]
[没有吧，就“老公”两个字。]
[有没有知情者爆料啊！我不行了，这男人的声音太苏了！]
[确实，好听死了。]
[这声音听着挺年轻的啊，应该不是豪门老男人吧？有没有爆料，南夏老公到底是谁啊？]
……
“什么事儿？”电话那头的男人默了一下, 似乎翻了页文件，发出细微的沙沙声，然后, 道，“南夏，说话。”
声音里带着笑意, 虽是调笑, 有种说不出的温柔。
可以让人想到，他西装革履地坐在空无一人的办公室内，拄着脑袋翻文件的慵懒劲儿。
主持人好奇地看着南夏。
其余嘉宾, 除了傅湛也都露出了八卦的表情。
南夏头皮发麻，也暗骂傅时卿不正经, 硬着头皮说：“我想跟你借点儿钱。”说完，她就恨不得挖个地洞钻下去。
果然，电话那头沉默了。
过了会儿——
“你吃错药了吧？我给你那张黑卡是没有上限的，除非我破产了。你会缺钱花？”男人笑, “别闹了，说吧，是不是想我了？”
南夏：“……”
现场一片嘘声。
弹幕飞溅：
[我要笑死了，借钱失败哈哈哈]
[第一次因为给钱太多的借钱失败，请收下我的膝盖！]
[南夏老公好宠她啊！]
[这样的老公，请给我来一个！]
[只有我好奇，这张黑卡的上限是多少吗？]
[好奇+1]
[好奇+2]
[好奇+3]
[好奇+10086]
……
南夏实在是没脸再打这个电话了：“没什么，我跟你开玩笑的，没什么事，我挂了。”
继李然和姚可可后，又一个借钱失败的嘉宾火热出炉了。
主持者拿着话筒，不无遗憾地说：“到现在为止，我们活动的第一个任务已经结束了，让我宣布一下我们六位嘉宾的初始资金：傅湛2万，刘茜茜3000，楚枫2000，其余的李然、南夏和姚可可同志，初始资金为0。”
弹幕又是片233333。
主持人：“接下来是自由活动时间，这间别墅除了家电和日常工具，是没有任何食物和材料的。现在，有初始资金的嘉宾可以根据自己的需要，使用初始资金去购买一些生活用具和食物，没有的嘉宾请想办法去赚钱。当然，觉得初始资金不够七天消费的嘉宾，也可以外出赚钱。”
李然这时提问：“可不可以跟同组的朋友借钱？”
主持人：“当然可以。不过，我觉得没有人会这么慷慨，在这种时候借给你。”
李然自信满满，搓了搓手，看向有初始资金的三人。
刘茜茜逃的最快，直接无视他，望向了别处。
楚枫犹豫了一下，说：“我自己也不够。”又看向南夏，“我还要借给南夏1000块。”
主持人诧异：“看来楚枫和小夏私交不错啊。”
在众人浮想联翩的时候，楚枫说：“她是我老板。”
主持人：“？”
众嘉宾：“？”
弹幕：
[楚枫刚刚说了什么？我耳朵没有听错吧？]
[你没听错，我也听到了，他说南夏是他老板。天哪，南夏怎么会变成他的老板？]
[难道南夏已经买下德馨文化公司了？]
[有可能，不然她资源怎么会这么好？]
[对不起，我嫉妒了，羡慕嫉妒恨了。]
[她老公给她买的吧？毕竟五六千万的钻戒都买了，买个二三流娱乐公司也挺正常的。]
[一路潜规则，靠老公上位，演技又烂！真不知道节目组为什么要请她！]
[就是，不想看见她！]
[好酸啊，不喜欢你可以不看！老公关系老婆，帮忙搞资源怎么了？你们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吧。]
[就是，快酸死了，我都听不下去了。]
……
南夏也很上道，马上跟楚枫道谢：“真是太谢谢枫哥了，录制结束我就还给你。”
楚枫也对她笑了笑。
谁知，傅湛这时也对南夏说：“我借你5000。”
众人愣住。
这一番变故，完全在意料之外。
南夏也没料到，这种公开场合，傅湛会主动开口要借钱给她，不过，她反应也快，忙道：“谢谢傅老师。我想起来了，上次在影视城，我给了您五块钱买水，都说不用还了，您还记得呢。”
傅湛皱了皱眉，不过没戳穿她。
主持人也回过神，笑着说：“想不到阿湛是这样的人啊，五块钱还记得这么牢，这一下就还了5000 ，小夏运气真好。”
剩下的就是姚可可了，她跟傅湛不熟，而且傅湛的地位跟她也不对等，她不好意思开口。
可是楚枫呢，本身资金就2000，借了南夏一半，这会儿也只剩下1000了，她也不好再跟他借。
她看向刘茜茜和南夏。
刘茜茜明显很犹豫。
南夏呢，钱还是别人借给她的，要是私自再借给别人，似乎也不大好。
姚可可干脆一咬牙，自力更生算了：“大不了就是搬砖嘛？又不是没搬过，怕什么？都瞧着。”说着，她还撸起袖子，亮了亮自己的肱二头肌。
弹幕都笑疯了：
[你那是肱二头肌？拜托，是堆积的脂肪吧。]
[不是我说，可可你最近真的要胖了，搬砖也好，正好练练，权当减肥了。]
[可可别听他们瞎说，你是最棒的。搬砖算什么？加油，我们看好你！]
[就是，借钱什么的太Low了，我们姚妹自力更生，绝对不能输给他们！]
[可可加油，站起来撸！]
……
经过这一番风波，现在所有人的初始资金是：傅湛15000，南夏6000，刘茜茜3000，楚枫1000，姚可可和李然两个倒霉蛋0元。
不过，剧组也正需要这种落差。
主持人笑眯眯的看着他们，镜头也是对准他们两个居多。
偶尔看屏幕上光鲜亮丽的偶像为了吃口饭忙前忙后的囧样，显然比偶像逛街买东西更有直播看点。
姚可可和李然显然也是知道这点，没执着地非要借到钱。
不过，这综艺也透露出了很多信息。
比如，傅湛、楚枫都跟南夏关系不错。
比如，南夏有个非常有钱声音又好听的老公。
于是，南夏的后台就有了来源。
因为这件事，南夏最近在某论坛的热度一直居高不下。
大家纷纷猜测，她的老公是谁。
有钱、年轻、傅氏集团的高层，谁啊？
众人纷纷猜测。
就在这当口，某微博大V悄无声息地爆了料：她老公是傅时卿。没错，就是那个海城首富、身家过百亿，在南非有一百多座私人矿山那个傅时卿，我就笑笑 ：）
别问我怎么知道的，有人亲眼看到她跟傅时卿一块儿下车、进了屋，同行的还有翁颖。对，你们没看错，就是那个翁颖，我们的大满贯国际影后。
发完这条微博，这大V就神隐了，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下面的评论却炸开了锅。
还有眼尖的评论：
我觉得，你们的关注点也别都放人家夫妻俩身上，仔细看，翁影后和这位傅总，长得好像还挺像的。
这猛料一个接一个，群众瓜都捧不过来了。
远在洛杉矶的傅时卿只扫了一眼就退出了微博。
那边马上给他发来了短信：“傅总，事情都办好了，我那个……”
照理说，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这种小人物是压根接触不到傅时卿的。可这一次，他倒是很难得，给了对方私人电话，还允许人联系他。
“钱我会让我的秘书打给你。”
“是是是，我懂我懂。”得到答复，这人马上就滚了，并保证绝对不会联系他。
傅时卿看了眼，直接把电话拉黑。
有人敲响他办公室的门。
“进来。”
秘书沈安穿着黑色套裙，怀揣着文件袅袅婷婷地进来：“傅先生，您要的资料都在这儿了。这次，关于和东环集团合作的事情，我们是势在必得。”
傅时卿点点头，示意她把东西放下。
沈安年逾三十，看上去，却只是二十四五，套装下的身材凹凸有致，别有风情，笑起来，更有一种成熟的干练与自信。
她是常驻洛杉矶这边的傅氏高层，这次涉及的合作非常重要，便被上面抽调来当傅时卿的临时秘书。
这位总裁，年轻有为，气质沉稳，更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张英俊的面孔。
工作上，她从来不曾懈怠。
私底下却有意接触过他两次。
不过，他好像对她视而不见听而不闻，除了工作上的事情，对她丝毫没有兴趣，始终不苟言笑。
更是激起了沈安心底作为美女的不服输心性。
可没想到，这才多久，网上就爆出了他的婚讯。
沈安是真的被惊到了，平日，这位可是一点儿风声不露啊。
汇报完工作后，她看了眼端坐在办公桌后正低头写着什么的年轻男人，佯似诧异地问：“傅总，你结婚了啊？”
傅时卿写完最后一个字，这才抬头看了一眼她，缓缓盖上钢笔盖。
他语气轻松：“是啊。”
沈安怔住。
真的结了？

第66章 秘书
傅时卿收到了一条短信。
他翻过手机看了看，居然是南夏发来了。
“曝光了！怎么办？”
他想了想，想象着她无可适从躲在屋子里的模样，忍不住笑出来，回复：“凉拌。”
其实，南夏倒也没多担心，只是一时之间有点无法适应罢了。
但见他这么老神在在的，多少有点犯堵：“你倒悠闲。”
傅时卿：“别闹，我忙着呢。”
“那你就继续忙吧。”话没说两句，她又把电话掐了。
傅时卿无可奈何，又给她拨了过去。
响了好几声，那边才被人接起来，没好气的声音，又带着几分得意的娇嗔：“干嘛？”
傅时卿拿她无可奈何：“怎么说两句就挂了？”
南夏：“不然呢？”
不用见面，傅时卿都能猜到她脸上傲娇的表情，语气和蔼：“脾气越来越大了啊。”
南夏：“不然呢？”
傅时卿哼笑：“好好说话，不然，我让凌仲华回乡下种地去。”
南夏被掐住了软肋，顿时一软，语气也软化下来：“想干嘛啊？”
傅时卿说：“这话该是我问你吧，脾气老这么坏。之前是怎么回事？”
南夏知道他在问什么：“录节目。”
傅时卿：“怪不得。”
南夏：“什么时候回来？”
傅时卿：“恐怕还要忙几天。”
南夏：“那你继续忙吧，我挂了？”
傅时卿苦笑，改了口：“我这边还有个项目要洽谈，真的有点忙，再过四五天我就回来。乖，啊？”
有个期限总比漫无目的地强。
南夏语气轻松：“那好吧，你注意休息。”
这次是真的把电话挂了。
傅时卿眼中带笑，摁了，抬手揉了揉眉心，抬头却见沈安还在办公室，又收了笑容：“沈秘书，你还有事情吗？”
沈安如梦初醒，忙跟他道歉，转身退了出去，心里却是惊涛骇浪。
瞧这语气，傅先生对这位小明星妻子还真是宠到了极致，叫人又是不可置信又是艳羡。
……
《妖兽都市》的拍摄终于告一段落。
参加完发布会后，南夏又去参加了金艺奖的颁奖典礼。当晚，不止很多著名评委出席了，连傅湛、周朗、翁颖都诸多大牌影星也纷纷亮相给足了脸面。
相比于国内其他三大重量级奖项，金艺奖是专门颁给给新人的。
大家心里也有谱，今年的金艺最佳新人，大约就是在南夏和邓玉琳之间产生，而邓玉琳最佳□□很多，加之新海正致力于培养另两位小花，她的资源日趋而下，已经不能和南夏相提并论了。
南夏正好相反，不但作品不断，日前，因为爆出是傅氏集团的少夫人，圈里原本跟她关系不大好的，也开始巴结她、缓和跟她的关系。
她的观众缘也渐渐好起来。
很简单，人都有慕强心理，她要是被潜规则弄来的资源，大家会看不起她，心里不平衡，她嫁给了那样一个站在金字塔顶端只能仰望的老公，大家伙儿就只有羡慕的份儿了。
偶尔有一两个酸溜溜的，说两句也会被群嘲。
而且，抛开那些外因，她的演技确实不错。
“此次金艺奖的最佳女主角——”主持人顿了顿，万众瞩目中，大声宣布，“是——南夏！欢迎我们的最佳女主角！年度最佳新人！”
聚光灯一下子打在她周边。
南夏笑着，踩着灯光上了台。
闪光灯不断。
接下来，无非是感谢父母、感谢领导、感谢公司之类的一些官话，都是她从网上百度来的。说完后，南夏就踩着台阶下了。
之后回想起那一天，徐晓慧就会竖起大拇指：“牛逼。”
南夏只是笑笑。
过几天有个国外的品牌代言，南夏让袁媛给她定了早上6点的机票。
南夏留了个心眼，当初那么多代言中，唯独挑中这个不算太大牌的代言，就是因为，对方要求去洛杉矶实地拍摄广告。
为了赶飞机，早上六点就起来了，脑袋一靠上座位，南夏就有点昏昏欲睡。
在嗡嗡的声音中，飞机慢慢升了空。
约莫睡了半个多小时，南夏才醒过来，揭开了眼罩。
这会儿已经是正午了，窗外太阳很耀眼。她下了遮光板，微微打了个哈欠。不经意四处看了下，南夏就发现邻座有人在看她。
是个长相清俊的年轻男人，大约二十四五岁，有点混血，鼻梁很高，眼眸是很浅的棕色。见她望过来，他善意地对她笑了笑，眼中一闪而过的惊艳。
在众多金发碧眼的老外中，也算是同乡人，南夏礼貌地回以微笑。
几个小时候，飞机在洛杉矶机场降落。
南夏去托运处取了行李，一边看手机一边走出大厅。
这时，侧边过来一人，想要去拿她的行李：“小姐，我帮你拿吧。”
南夏回头，发现是刚刚在飞机上见到的那个男青年，怔了一下，手里却没松。
对方倒是大方，笑盈盈地望着她，只是，当她的目光一瞬不瞬落在他脸上的时候，他终于有些尴尬地抿了一下唇。
“饿……我只是想帮一下忙。”
这么拙劣的搭讪，南夏一眼就能看出来。
从小到大，这种搭讪就没断绝过，她向来是礼貌待之，坚决拒绝。
她对他笑了下：“谢谢，不过不用了。”
舒彦原本见了她的笑容，神色都怔了怔，正喜不自禁，后听她语声清脆，却是断然拒绝的意思，心里又是一坠。
这么一高一低，像是过山车似的。
作为舒家少爷，他从小衣食无忧，自以为见多识广，见惯了世上美女，却从来没有见过这样风采的美人，也没有想过自己会对一个人一见倾心。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竟然一路尾随她出了机场。
在此之前，这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见他还跟着不肯走，南夏的脸色有点不大好了：“先生，你想怎么样？”
“我……”舒彦有点无措。他刚出校门没多久，也没经历过什么风浪，秉性率真，被她这样质问，脸都烧红了。
后知后觉的，也觉得自己这样做，好像有点神经病。
他定了定心神，讪笑道：“不好意思，我不是坏人，我就是看你一个女孩子，拎这么大一个行李箱，想帮你提一下。”
“谢谢你了，不过不用。”南夏的脸色已经冷下来了，提住行李转身就走。
鬼使神差的，舒彦也跟了上去。
但是，就在两人走出大厅时，一旁的几辆轿车里蹿出几个穿着黑西装的便衣保镖，一下子就把他给围住了。
这帮人训练有素，一个按肩，一个踢腿，眨眼就把他制服。
“干什么？你们干什么？”舒彦惊慌道。
“干什么？”保镖头头摘下墨镜，狠狠踢了他一脚，“该是我问你干什么吧？尾随我们家小姐，到底想干嘛？”
南夏走过来：“怎么回事？”
刚才还凶神恶煞的保镖头头连忙弯腰、鞠躬，毕恭毕敬地说：“南小姐，是傅先生让我们来接您的。刚刚看到这家伙鬼鬼祟祟跟着您，我就把他制住了。”
“原来你姓南啊？”舒彦惊喜地望着她，竟然忘了自己此刻的处境。
保镖头头卢俊脸色一寒，又是一脚踹上去：“往哪儿看呢？招子不想要了？”
南夏皱了皱眉：“大庭广众的，你这样算怎么回事？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是黑社会呢。放了他吧，他不是坏人。”
卢俊有点踯躅：“可是，傅先生说……”
“他说什么？他能说什么？”南夏瞪他一眼，“放了他！”
卢俊没想到，这个看着温柔恭顺的女孩，脾气竟然这么大，这一瞪眼，还颇有威严。他有点讪，一想到这女孩的身份，忙让手下放人。
甫一获得自由，舒彦连忙爬起来，也顾不得疼痛，望着她笑：“你姓南啊？南小姐，你好，我叫舒彦，舒服的舒，俊彦的彦。”
他伸出手来。
南夏只扫了一眼，没伸手跟他握：“被再跟着我，这次算你运气好。”
本来就是萍水相逢，她也没打算跟他废话，转身就走了。在一帮保镖的簇拥下，她的背影也是那么优美。
伊人倩影，只一眼就叫人魂牵梦萦。
舒彦痴痴地望了好一会儿，才失意地收回空落落的手。
……
傅氏集团在美国西海岸的总部大楼伫立于金沙湾市中心，从外观上看，是一栋80层高的橘红色建筑物。
巍峨、宏伟。
在前台的带领下，南夏乘坐私人电梯上了楼。
前台小姐不时窥看她一下，心里猜测着这位戴着礼帽的年轻女郎到底是何身份，居然可以乘坐总裁的私人电梯上楼。
从她礼帽下露出的优美流畅的下颌线条看，应该是一位风华绝代的美人。
到了办公室门口，南夏深吸口气。
举起的手迟迟没有敲下去。
所谓近乡情更怯，大概就是这样了。
等她终于平复了心情，敲门进去时，却发现傅时卿不在里面，帮着整理文件的是一个穿着黑色套装的性感女人。
“你是……”沈安打量了她一下，脸上带上了职业性的微笑。
南夏的目光却落在她的臂弯里——
一条暗蓝色的条纹领带。
这是她之前送给傅时卿的礼物。
南夏有那么一瞬间的惊讶、愣怔，尔后，是一种吞了一只苍蝇的感觉。
沈安的脸上还带着笑：“请问，您是……”
南夏的目光却不大友善，直截了当：“傅时卿呢？”
沈安被她问得一愕，下意识道：“……傅总身体不舒服，周助理送他回去了。”
南夏没跟她多说，直接离开。
沈安看着她的背影，凝眉思索了会儿，总觉得这位一来就气势很足的美丽女人挺眼熟的，就是想不起在哪儿见过。
忽然，她灵机一动，想起来了，是在不久前的杂志上。
关于傅时卿婚讯的杂志。
她就是傅家少夫人？
这时，周助理急匆匆地赶回来，看到她，忙道：“刚刚傅总吐了一身，领带忘这儿了，你有看到吗？”
沈安把手里卷起的领带递过去：“是这个吧？”
周助理点头，转身就要走。
沈安道：“傅总去医院了吗？”
周助理：“没呢，回去休息了。”
沈安忧虑道：“都病成这样了，不去医院啊？”
周助理：“他什么脾气，你还不知道？别说了，做好自己的事情吧。”
沈安应了声。

第67章 别扭
南夏没去傅时卿的住处, 她回了自己下榻的酒店。
四季酒店。
在市中心也是首屈一指的豪华酒店。
大约傍晚的时候, 傅时卿给她发了条短信，问她：“到了吗？”
南夏就瞄了一眼，气不打一处来，压根没理。
半个小时后，见她没回，他给她打了个电话。
这一次，南夏倒是接了起来：“什么事儿？”
那边顿了一下, 他似乎是咳嗽了一声：“卢俊跟我说，已经接到你了，你却去了酒店。怎么了？”
“还要拍广告, 省得来回麻烦，不去你那边住了。”
话说得干脆。
可是，傅时卿多了解她啊, 这语气, 一听就不对劲。
“到底怎么了？我最近有点忙，有点倏忽了。”
南夏却想起他办公室里见到的那个秘书，还有她那条特地给他挑了几个小时的领带, 这会儿却在别人的手里。
她冷冷道：“你当然忙，忙得很, 继续忙吧。”
她气得掐了电话。
之后，电话又响了好几次，不过她都没接。
侍者这时过来敲门。
南夏开了，对方有礼貌地跟她问好, 然后，把一个礼盒交给她：“这是对门的先生让我们交给您的。”
南夏狐疑地朝对面看了一眼。
这时顶层的豪华套间，一般人，有钱也是住不进来的。
对门这位，应该也非富即贵。
不过，她对这位“邻居”没什么印象。
回屋她就打开了礼盒。
里面是一副画，一副关于她的油彩，画得惟妙惟肖。虽然南夏不懂画，也看出作画者功力非凡。
署名是：舒彦。
盒子里还有一封信，信上表达了自己对她的诚挚歉意，声称，唐突不是他的本意，而是她而过迷人了，云云云云。
后来还有一大堆夸得天花乱坠的词汇。
同时，也介绍了自己的身份——舒家二少爷。
舒家虽然不是什么大家族，在大洋彼岸这一亩三分地上，也是早就跻身上流社会的一员了。
舒彦自己，则是一名享誉国际的画家。
南夏对他本来就没有什么恶感，看了这副有点幼稚却不失率真的信，笑了笑，丢去了一边。
本来因为傅时卿和沈安而糟心的心情，这会儿好多了。
她换了衣服，下到餐厅。
身边有人喊她：“嗨，南小姐。”
南夏回头，是一脸兴奋又有些忐忑的舒彦。
南夏苦笑：“舒先生，你到底想干嘛？”
“对不起，上午的事情我很抱歉。但是，我不是有意的。”
“我已经不在意了。”南夏说。
舒彦喜不自禁：“那我们可以做朋友吗？”
南夏反问：“你只是想做朋友吗？”
在她清亮的目光里，舒彦尴尬了一瞬，但是很快，他的眸子又坚定起来，笃定地望着她：“我是喜欢你。在见到你之前，我自己都不敢相信，我居然会对一个女孩子一见钟情。不管你信不信，我是真心的，你不接受也没关系，但是，能不能不要排斥我？”
南夏怔忡。
没想到他这么坦诚。
望着他炽热却纯粹的目光，她冰冷坚硬的心稍稍软了些，耐心道：“我们是不可能的。”
“为什么啊？”
南夏低头搅拌咖啡：“我已经结婚了。”
舒彦石化。
……
南夏满以为，这样说一说，这个愣头青就不会再纠缠自己。
可令她哭笑不得的是，他只是落寞了一会儿，又重新找上她，几乎是亦步亦趋，赶也赶不走。
其实，南夏也不是很讨厌他。
“我真的结婚了。”又是老母亲似的语重心长，循循规劝。
舒彦：“没关系，做朋友也行。”
南夏：“……”真当她傻的？还做朋友。
他这样纠缠不清，南夏也是头疼，眼角的余光一瞥，正巧看见视野里一个背影大步离开。
她心里一颤。
是傅时卿。
下意识的，她掏出了手机，要跟他解释。可是，一想到那个秘书和领带，手指又生生顿住。
“怎么了？”舒彦不明就里。
“没事。”南夏咬了咬唇，语气很冰，“没事儿。”
就这样冷战了两天。
南夏到这边两天了，没去见某人。
某人呢，生病到上吐下泻，意识模糊，强撑着来见了她一面，结果面都没见着就负气走了。
两个闹别扭的人，无数次翻开手机，想打点什么，又拉不下这个脸。
这么僵着。
依旧是到洛杉矶的第二天。
晚上的时候，负责广告洽谈的李副总过来，说有个临时晚会，让他们有空就去参加一下。这酒店里住的，非富即贵，能多认识一个人也是好的。
“你跟他们自己去吧，我就不去了。”南夏转头对袁媛说。
因为要处理公司的事，袁媛晚她一天到这边。
“嗳，那个叫舒彦的画家，是不是喜欢你啊？”袁媛是个明白人，这两天一切看在眼里，这会儿，她摸着下巴，嘿嘿笑，“听说，他还是个有名的画家呢。舒家也挺有钱的，不过，跟傅家比还是差远了，顶多算是书香门第。”
过了会儿，舒彦开了辆跑车来接人，直接去了市中心的购物中心。
礼拜六，步行街上的人不少，走着走着，天上就下起了雨。
雨势很大，很快就打湿了铁门的衣服。靠右手边有个露天的咖啡馆，舒彦伸手打开了玻璃门：“你们快进来！”
南夏和袁媛遮着脸跑进了馆内。
入门的地方有块深蓝色的绒毯，专供客人踏脚的。南夏和袁媛站在那里没有动，四处一看，心里有些不大好的预感。
这似乎不是一个咖啡馆。
踏上台阶后，左手边是通往二楼的木质旋转楼梯，右边有个柜台，座位是空的，后面一整排的酒柜，放置着一些贴满了外文标签的酒。
她叫不上名儿。
“我们还是走吧。”袁媛拉拉南夏的衣摆，有些拘谨地说，又回头看舒彦。
舒彦心里也没有底气，但是南夏还在这儿，他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出去的话，脸上露出不在意的神情：“没关系，进去坐坐，外面雨下那么大，往哪儿去啊？”
袁媛都说不要了，他硬带着两人往里面走。
过了大堂是个四面敞开的大厅，银漆丝绒底座的沙发、钢琴漆雕刻矮桌，头顶是纯水晶枝形吊灯，装修地很隆重，四面都用橡木的雕刻饰面装饰着，靠右手边挂着几件女装。
“这衣服真漂亮。”袁媛惊叹。
她的声音有些大，把不远处偏厅正在谈话的人都惊动了。
馆主停下了说话声，往这边望了一眼，尴尬地回头，解释说：“对不起傅先生，出了点状况。”
他马上喊了两个手底下的助手过去处理。
远远的，南夏往这边望了一眼，然后，这一眼就看到了傅时卿。
他被一堆人簇拥着，如众星捧月般站在那里，衬衫下摆齐整地没入皮带，双腿修长，西装外套挽在自己的臂弯里。
他换了一副银色窄边框的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透过镜片，目光在她脸上徐徐掠过，又扫过舒彦，尔后面无表情地收回来。
南夏有些不大自在，心里也有说不出的气。
那一眼的打量，她总觉得含着几分不同寻常的味道。
南夏咬牙，心里憋屈。
仔细算起来，他们也算半个发小，小时候，他这人就不合群，而她性格却比较开朗，朋友不少。
傅时卿那时候总不和他们玩，他们玩溜冰玩爬树时老一个人坐一边看书，他成绩优异，文静淡漠，有一股子书卷气，不搭理人时就显得有些高傲。
他们那伙人里，就有人那么评价他：
装逼。
以前南夏也这么觉得，总觉得他过于高冷了。不过，小时候并没有那种迫人的压迫感，虽然冷淡，骨子里有种公子哥的温文。
经年以后，他变了很多。不，是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虽然同样安静，骨子里有些东西却好像改变了。
被他用那种目光扫了一遍，她身上发冷，感觉像在冰天雪地里被剥光了围观一样。
说笑就笑，跟你好像很热络，可说翻脸，那就是分分钟翻脸的狠人。
现在这副模样，是打算装作不认识她吗？
馆主叫来的那两个助手很快就到了近前，说明了这是什么地方，且道明了此地从不接待外客的原则，委婉地请他们出去。
语气确实很委婉，但是姿态很高，一开始就没把他们放在眼里。
舒彦脸色涨红，有点恼羞成怒：“如果不接待外客，就该把你们的门都给关紧了！我既然进来了，就没有出去的道理！”
两个助手为难地站在那里。
过了会儿，馆主都过来了，问是怎么回事。
舒彦随便指了旁边的一条裙子，看了眼南夏，说：“我要买这条。”
馆主神色如常，甚至没有把一个年轻人的意气放在心上，平和地笑了笑说：“对不起，这是非卖品。”
“我问你多少钱？”
身边助手上下扫了他一眼，抱着肩膀说：“658600美元。”
舒彦的脸色有点难看，回头瞥见南夏望来的目光，又有些骑虎难下：“开什么玩笑？这么一条裙子居然要658600？这是金子做的？”
他家虽然富有，他父母却对他管教严格，也从来不会给他大笔的钱随意挥霍。他画画赚的钱也不少，不是买不起，但这裙子，实在是太贵了点。
跟他平日的消费习惯，完全划不上等号。
就像穷人和富人对于“贵”和“便宜”的概念是不一样的，同样是富人，富有的程度不一样，对于“贵”的概念也是不一样的。
傅时卿觉得再平常不过的消费，对他而言，是有些“贵”的。
有人从偏厅过来，人还没到，声音已经到了：“一件衣服的价值，不能只以面料来裁定，还有它的做工、设计和设计师。”
南夏循声望去，是傅时卿。
人群很自然地为他让开一条道。
他的目光很冷淡，虽然在和舒彦说话，视线一直落在南夏身上。南夏以前从来没有觉得他的目光这么锐利过。
她半垂着头，心里直打鼓。不知道为什么，她特别害怕他这样的目光。他给她一种难以捉摸的迷离感。
曾经熟悉的人，以一种全然陌生的姿态出现在她面前，多少让人有些难以接受。
但是转念一想，她干嘛要怕他？为什么要怕他？明明是他不对在先！
南夏回头扯了舒彦和袁媛的衣角，就要出门：“咱们走吧。”
傅时卿这时在她身后说：“南小姐，这件衣服很适合你。”
南夏的脚步生生刹住。过了会儿，她才回头。
她咬了咬唇，总觉得他面无表情的表情下，藏着几分讥诮，像是在讽刺她似的。尤其是这声“南小姐”。
袁媛也是尴尬极了，目光不断在两人之间逡巡。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走过去，修长的手指撩起裙摆，白色的纱布在他掌心缓缓滑过，就像划过她心里。南夏一瞬不瞬地看着他，似乎想看出他是几个意思。
袁媛觉得气氛不对，拉住南夏，跟他打了个招呼就逃了出去。
人走了，那馆主不住鞠躬致歉，说以后绝对不会再出现这样的事情。
傅时卿一直目送着她玻璃门后的身影走远，才冷冷道：“没关系，小事而已。”
……
到了外面，袁媛就问她：“你跟傅先生怎么了啊？平时他挺温和的呀，怎么今天……刚才他看我的时候，我浑身都有种战栗的感觉。你们吵架啦？”
南夏没答，心情不大好的样子，一下一下掰着自己的手指。
袁媛说：“傅先生是很在乎你的，刚才他虽然在跟舒彦说，但是目光一直盯着你，一眨都不眨。这种男人，看着清心寡欲的，实际上最闷骚了。要是真有什么误会，还是说清楚比较好。”
南夏都没法跟她解释，也懒得解释，叹了口气，没多说什么。
舒彦倒是听出些问道：“南夏，你跟刚刚那位先生……”
南夏也没隐瞒，对他礼貌地笑了笑：“是我先生。”
舒彦如遭雷击，脸色渐渐暗淡下来。
两人身份地位之间的差距，在刚才那个会馆里短短的一场交锋间，已经充分表明了。
不止是金钱、地位和身份上的差距，他身上还有一种深不可测的气质，分明大不了他几岁，但是自信、成熟，由内而外散发着让人折服的气度。
在他面前，舒彦不得不承认——他自卑了。
另一方面，他看得出来，他很在乎南夏。他和他说话时，眼睛一直看着南夏，好像和他说话是为了给南夏看似的。
不过，他们俩好像吵架了，气氛有点古怪。
可不管怎么样，那都是他们之间的事情，他好像一个局外人似的。刚才，根本没有人注意到他。
舒彦心里不是滋味。
“还有点事情，我先走了。”他失魂落魄地离开，再见都忘了说。
袁媛拧她，懊悔不迭：“他怎么就这么走了？让我们怎么回去？”
南夏心情很差，烦躁道：“走回去呗。”
袁媛：“……那咱们还是打车回去吧。”
南夏无奈地白了她一眼。
这时，有辆黑色的宾利径直停到了他们身边。车窗摇下，傅时卿在后座对她说：“上来。”
他的目光看不出情绪，南夏本能地退了一步。
心底也生出一丝倔意：“管你什么事？”
看着她充满防备又抵触的脸，傅时卿皱了皱眉，压住心底的负面情绪，说：“上车，我有话跟你说。”
他的声音不大，但是干净利落，没给她反驳的余地。
南夏还是在原地没有动，惊疑不定地望着他。
傅时卿单手拄着靠在窗口，岿然不动，任由她看着。半晌，他轻轻扯了扯唇角，看着她：“你到底在跟我别扭什么？”
南夏被他这种气定神闲的态度气笑了，当下，也毫不客气地怼他：“我不来，就找你的秘书风流快活，现在无聊了，又来找我。你可真有闲情逸致啊，傅总。”
傅时卿皱紧了眉，压根没懂她说什么。过了会儿，他才苦笑：“秘书？你说那个沈安？”
南夏哼一声，心里还有气。
傅时卿的目光还是很冷，语气却缓和了很多：“我不知道你看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反正，我跟她没什么。本来就是因为项目的事情，临时调她过来的，你要是不喜欢她，我现在就把她调走。”
南夏不为所动：“那天我去找你，看到她拿着我送你那条领带。傅时卿，你什么意思？”算是问出了了，心情也松一口气。
不过，眼神还是不跟他对视，憋着股气。
傅时卿恍然，斟酌了一下，跟她解释：“我这两天病了，那天在办公室吐了，是宋助理扶我去医院的，可能是换衣服的时候落了吧。不过，我回头就让他拿回来了。”
他这样说，南夏的脸色才好看些。
傅时卿笑了笑，莞尔，神色里有股子慵懒的况味儿：“搞了老半天，你在吃醋啊。”
南夏：“……”

第68章 摆谱
轿车在黑夜中缓缓行驶。窗半开着，不时有沁凉的夜风拂到脸上。南夏却说不上话，很本分地端坐在那里。
说开以后，一开始是意气，后来，就是尴尬。
两个人，忽然都觉得自己挺幼稚的。
司机在前面沉默地开着车，傅时卿驾着一双修长的腿，也安静地坐在她的身边翻着一本纽约时报。
黑色的西裤裁剪贴身，更衬得他双腿笔直。她眼角的余光看到他只穿着见开了领口的衬衫，袖子挽地很高，露出右腕上一只玫瑰金的机械表。
袖口是黑金的，形状很别致，似乎刻有字母，在灯光下折射出紫色和深蓝色的反光。
就像他这人一样，看着穿着简单，细节方面都是独一无二的精致。
小时候，傅时卿是一个书生气很浓的少年。
现在他长大了，变成了一个高大伟岸的青年。举止优雅，但是肌肉结实，线条流畅，一举一动都有蕴藏的力量。
他笑的时候很好看，很迷人，总让人忽略他的力量。南夏也是，在他的温柔里，似乎忘了，他原来是那样一个心狠手辣、做事不择手段的人。
刚刚历经一场风暴，现在静下来想了想，她的心情有点复杂。
两人并肩坐在轿车后座，时间就这么一分一秒地过去了。
过了一个红绿灯，冷不防他忽然问她：“这儿的气候，还习惯吗？”
语气温和。
南夏一怔，吃不准他是什么意思。
她的脾气本来就像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这会儿，见他还是这副不死不活的模样，又想起他生病也不跟她说的事儿，气不打一处来。
她把脚上被泥水弄脏的鞋故意往他面前挪了挪，狠狠踩在车里的绒毯上。
本来就是装模作样示个威，可这鞋也实在不争气，只听得“嘶啦”一声，她清晰地感到了鞋底和鞋身裂开了一道口子。
脚底板凉飕飕的。
说好的八千多一双的名牌鞋呢？卧槽！这质量！
南夏僵在那里，忍了又忍，终于认真地抬起头。
傅时卿看着她，约莫是笑了一下，那笑容在嘴角一瞬即没，她再看，好像他根本就没有笑。
她心里就不那么痛快：“想笑你就笑吧。”
傅时卿没有笑话她，对前面的司机说：“老张，去劳莱。”
司机调转了方向，半个小时候，车在巷尾一家鞋店门口停下。傅时卿下了车，司机过来给她开了门。
南夏满心疑惑地下了车，因为鞋子不便，一瘸一拐地跟在他的身后进了这加鞋店。
是家只做私人定制的鞋店，店主是个意大利老头，留着满脸自以为性感的络腮胡子，给她量尺寸，还给她试色。
傅时卿有些不耐地说：“不用浪费时间了，随便给她一双吧。”
劳莱说：“这怎么可以？我不是卖鞋子的，鞋是门艺术，要讲求贴合和精致，这么漂亮的姑娘，怎么可以穿一双不合脚的鞋呢？”
傅时卿瞥了他一眼：“你可以继续坚持你的想法，如果你不介意明天就关门大吉的话。”
劳莱顿时如吞了一只苍蝇。他想反驳两句，目光触及傅时卿面无表情的脸，满腔的意气顿时泄了，乖乖地去后台给她找了一双鞋。
一双绒皮尖头的复古红猫跟鞋。款式简单，但是大气时尚。
南夏试了试，挺合脚的。
傅时卿打量了她一眼，单手插回兜里：“走吧。”
“买什么鞋？照我说，黏黏穿上得了。”
傅时卿阖着眼眸假寐，听到她这么说，也没睁开眼睛，更没搭理她。
南夏有些气闷，但没继续自讨没趣。
真是一点儿也不可爱。
她还没发难，他摆个什么谱？
不过，他给她买鞋，没让她光着脚走回家，也算是有点良心。
为了对付晚宴，南夏后来还是去就近的商业街买了条小礼服。
回到住处，却发现有人一直等候在门口，南夏不由停了步子。那人原本背对着她，听到脚步声也转了回来。
四目相对，童别眼中露出喜悦，快步过来，把一个黑色的礼盒递给她。
“这是什么？”
很漂亮的盒子，黑色纯色，刻有暗纹，系着金色的丝带，打了一个蝴蝶结。
“您收下就知道了，祝有个愉快的夜晚。”说完，他略微欠身走了。
南夏一头雾水，捧着盒子回了房间。
打开盒子后，她才明白了童别话里的意思。是那条之前在会馆见过的小礼裙，很漂亮，她伸手抚摸时，能感觉到冰凉丝滑的触感。
可是，她想起了这条裙子价值百万后，就感觉手里发烫。
这天杀的败家子！
……
晚宴在花园里露天举行。开场后，不管熟识的还是刚认识的，都仿佛认识了很久，衣香鬓影，觥筹交错，气氛十分融洽。
“你今天非常漂亮。”身边的年轻女子称赞道。
沈安和她碰杯：“哪里。”
凯瑟琳是她在哥伦比亚大学时的同学，没想到会在这儿碰见。她的父亲是泰国某省的议员，现在率领代表团，在金三角某中心城市□□。
“对了，你不是在法国分部做事吗，怎么会来这儿？”凯瑟琳问。
沈安凑近她，神秘地说：“我在等我今晚的王。”
“思春了？”
沈安直接推了她一把，两人笑开。
说话的功夫，沈安的目光忍不住往舞池的东南角瞟。不管走到哪里，傅时卿都是众人的焦点，哪怕他故意选了个偏僻的位置，身边还是围了不少人。
知道他身份的，都争相巴结他，不知道他身份的，也被他的气度吸引，忍不住想接近他。
傅时卿是个很自律的人，所以由内而外散发着一种禁欲的气息，足够自信，给人可靠和可依赖的感觉。
沈安看着他，一不小心就入了迷，直到身边凯瑟琳推她。
“谁？”眼中也有惊艳。
沈安说：“一个女人都想沾，可谁也靠不近的人。不过，他有老婆了。哎，有时候我真是想不通，他这样的人怎么会结婚呢？”
还真不是她瞎说，那样的身份地位，拥有富可敌国的财富，无数红颜趋之若鹜，他身边却好像一个女人都没有，除了一个助手一个老管家，常年就是一个人。
沈安的家族在美国也颇有建树，是美国西海岸垄断航运起家的。早年，她也是通过他父亲才认识他的。她自问长得虽然不算倾国倾城，也算秀丽脱俗，可暗示过无数次了，人家根本睬都不睬她。
还别说，不止性格，他的穿衣打扮也是个十足的性冷淡风。
可要他说这人无趣吧？偏偏还不，光是看着就馋人。
可惜，看得到吃不到，只可远观不可亵玩。
凯瑟琳对沈安说：“你想睡他。”
沈安居然也大方承认，还眨了眨眼：“可惜睡不到，人家有老婆了。”
“那又怎么样？像他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没有一两个情人？”
沈安落寞的眼睛又亮了亮。
两人聊得起劲，人群这时候忽然静了一静。
沈安常年游走于各色各样的社交场合，敏锐地感知到，有什么不同寻常的情况发生了。一般出现这种情况，大多是出现了一个足以压场的男人或者女人。
身边的凯瑟琳已经睁大了眼睛，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沈安顺着她的目光望去，看到了一个确实可以用艳冠群芳来形容的女人。
弯弯的长发挽了个发髻，鬓边还参差地垂着几绺，显得妩媚而俏皮。肌肤莹白而透亮，身形纤细高挑，骨肉匀停。
这张有点熟悉、惊艳到过目难忘的面孔——
沈安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忍不住朝傅时卿的方向望去。
这一眼，她更加难以置信了。
傅时卿没有再和身边人说话，而是失神地望着某个地方，仿佛被吸走了魂魄。虽然他还是那副冷冰冰的模样，可是眼神分明和平时大不一样了。
沈安还从来没有见他这么失态过。
而他望着的方向，就是刚刚出现的这个女人。
她心里五味杂陈，甚至有种如梦似幻的感觉，总觉得这一切都是假的、不真实。
那天和他这位年轻的妻子打了个照面，饶是她自负美貌，在南夏面前，也有点底气不足。
可是很快，她又回了点自信。
她有理由相信，她跟傅时卿是有名无实的婚姻。
同样惊叹的还有舒彦，三魂丢了七魄，拔腿就要过去。
可是，有人比他早到了一步——在众人的瞩目中，傅时卿从容地弯下腰，把手递给她。
这是在向她邀舞。
不认识他的人就算了，只当是俊男靓女的一段佳话，认识的人几乎掉了一地眼镜。因为，这在往常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傅先生也会对哪个女人另眼相待？
这和太阳打西边出来并没有什么两样。
南夏也有些吃惊，但是这么多人看着，她也不好撂他的脸。
两个人，就这样站在舞池中间，他的手落在她的腰上，她抬起头看他的脸，想从他波澜不惊的眼中看出点儿什么。
可是，她看到的只有漠离，和对待其他人一样彬彬有礼的漠离。
南夏觉得，自己越来越捉摸不透这个人。
可放旁人眼里，这就是一对金童玉女。别说旁人了，舒彦脸上也一片沉默。这支舞结束后，他就朝南夏走过去。
可不知为什么，大老远的，他看到南夏跟那个男人走出了舞池，在几个黑衣保镖的簇拥下踏入了一条羊肠小道，进了花园深处。
他的身体像是不由自己控制，三步并作两步就跟了上去。
……
“你到底想干嘛？”陪他走了段路，南夏终于开口。
这段路没有路灯，只有头顶一轮弯月依稀照明，安静地不可思议。一路走来，好像只有他们两个人，但是南夏知道，后面和前面都有保镖把守，早就清场了。
傅时卿走出小路，踏上台阶，进了一个木板搭建的露台。他脱了外套，松了松领口，解了两颗扣子。
南夏也走到他面前了。也许是黑暗给了她勇气，还有安定人心的力量，她哼笑一声，心情忽然轻松下来。
无聊的时候，她脑子里又开始胡思乱想。他长得斯文俊美、气质卓然，下意识就觉得是个脱离了低俗趣味的成熟男人。
可是实际上，他利用他的资本在多个国家、地区大行垄断之实，两年前，还因为非法购得北欧的太阳白麻、蓝麻和埃塞尔米亚莎安娜等多座矿山被欧盟贸易委员会调查。
可是，他后来还是全身而退。
他做事总是那么滴水不漏。
见他不回答，南夏又重复了一遍：“傅先生，您到底想做什么啊？”
傅时卿回头，微微挑眉，眼中带着笑：“南小姐，你猜啊。”
南夏是个急躁的人，这就有点儿忍不住了。心道，总不会就是为了装个逼吧？
可还没等她开口，舒彦的声音已经传过来了：“你这个混蛋！”
期间还传来肉体撞击和他的呼痛声。
南夏应声回头，就看到了被两个保镖驾着肩膀拖到面前的舒彦。
他脸上鼻青脸肿，衣服褶皱不堪，一看就是被暴揍了一顿。这会儿都直不起腰了，半跪在那边，像个死人似的被抬着。
傅时卿在藤质沙发里坐下，叠起双腿，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舒彦都快气炸了，他脸上还是一派平静。
南夏说：“快让你的人放开他！”
傅时卿扫了她一眼，声音平静却带着那么点儿冷淡的嘲讽，仿佛是在询问她：“我为什么要放了他？”
“……”
他又说：“我为什么要放过他？”
“……”
他稍稍伏低了身子，看向舒彦，语气是那么地不可思议：“我为什么要对这样一个废物手下留情？敢觊觎我老婆，你问问他，他有几条命跟我玩的？”
那种云淡风轻又高高在上的鄙夷意态，气得舒彦火冒三丈，更多是感觉不可理喻。
舒彦本来就是大少爷脾气，遑论在南夏面前这样大失脸面，他怒道：“你是不是有毛病啊？快放开我！”
“安静点！”一个保镖直接踢了他一脚。
舒彦龇牙咧嘴，可半点儿没屈服。
“不记得我了？”傅时卿俯视着他，修长的手指缓缓扫过眉心，支住下颌，“要不要好好回忆一下？做人，不能忘本啊。翅膀硬了，就要飞吗？”
“老子不认识你！”舒彦说得信誓旦旦，可目光一碰到傅时卿戏谑冰冷的眼神，渐渐就有些吃不准了。
从一开始的笃定到怀疑，再由一丁点的疑虑到惊疑不定，直至最后睁大了眼睛——舒彦难以置信：“你是傅时卿？”
“真是感动啊。”傅时卿欣慰地点点头，可是眼睛里一点笑意都没有。他轻轻地说：“难得你还记得我这个傅大哥啊。”
南夏看看傅时卿，又看看舒彦，感觉自己有点儿转不过弯来。

第69章 宠溺
舒彦面如死灰, 早没了一开始的神气活现。他好像很怕傅时卿, 之前张牙舞爪的，这会儿连都头够不敢抬了。
南夏觉得纳罕，之前都觉得他无法无天谁都不怕呢。但她也不能坐视不理，对傅时卿说：“傅时卿，有话好好说。”
可傅时卿压根没搭理她，眼神一瞬不瞬地落在舒彦脸上，似乎是在欣赏他这时候的表情变化。
南夏：“有什么不能坐下来谈的？让你的人放开舒彦！”
傅时卿这才正眼打量她, 哂笑：“你在命令我？”
“是商量。”
“他跟你是什么关系，你要这样跟我‘商量’？”语气酸溜溜的。
“……”
“真有一腿？”他漫不经心扫视过她，“还是追求未遂？”
南夏被他噎得一句话都说不出。
这话算是触到舒彦的逆鳞了：：“傅时卿, 你不要太过分了！这么多年了，我跟你井水不犯河水。”
“井水不犯河水？”傅时卿看着他，那目光, 很快让舒彦萎了。只听见他说：“你竟然敢这样和我说话？”
“……”
他的语速是真的很慢很慢啊：“你竟然敢和我说这样的话！”
舒彦噤若寒蝉。
南夏看出来了, 他是真的怕傅时卿，且不是一般的怕。
说到底，他还是一个没长大的孩子。南夏有些看不惯：“你到底想怎么样？”
傅时卿说：“我跟他的帐, 还有的算。”
南夏脸色极冷。
傅时卿看着她半晌，起身走到她面前。
她没退, 就那么看着他。
他弯下腰，英俊的面孔缓缓挨近她。他的鼻尖，近在咫尺，她仿佛能感受到他唇上的温度, 仿佛只要她微微向前，就能亲吻到他饱满而感性的唇。
可是，真是如此吗？
一块沾了毒药的美味蛋糕，看着再美味也是有毒的。
南夏看到了他黑色的眼瞳，无波无澜，眼底还有不易察觉的嘲讽。她屏住气，好不容易忍耐住了——这个混蛋！
总有本事怼得她无话可说。
南夏退了一步，冷着脸说：“你跟他有什么账要算？他欠你什么了？再不对，也是上辈人的恩怨，你没权利这么对他。”
舒彦都快感激涕零了。南夏关键时候，还是靠得住的。
傅时卿没生气，体己地跟她说：“他欠我的，可不止这些。”
“……”
舒彦仿佛预料到什么，忍不住要后退。两个保镖死死按住了他的肩膀，他退无可退，惶恐无状地看着傅时卿。
傅时卿说：“把罗沸斯、埃塞和岘港几座矿山、码头的转让书交出来。”
舒彦：“……什么转让书？”
“还跟我装蒜？”傅时卿笑，嗔怪的语气，“别跟我玩这些花招。”
南夏直觉他已经很生气了。
这人，甭管生气还是开心，表面上都是看不大出来的。
舒彦的脸色阴晴不定，但是抿着唇没开口。南夏知道这事自己不该插手，但是，到底是怜悯他：“舒彦，他要什么，你就给他！”
傅时卿就是个疯子，凌仲华跟邓淮申就是榜样。
尽管她不喜欢舒彦，她是真不想看到他年纪轻轻的就倒了大霉。
她心里明白，舒彦不是傅时卿的对手，连叫板的资格都没有。这异国他乡的，他的权势是他们想都不用想的难以匹敌。
傅时卿嘉许地看了她一眼。
舒彦咬牙，嘀咕：“那是6座大理石矿山的所有权和5座花岗岩矿山的开采权，还有一个码头的航运物流。”
南夏也恼了：“有你命重要？你给我闭嘴。”
舒彦向来是怕她的，讪讪地垂了头，但还是咬死了不开口。
南夏心里惴惴的，从一旁偷偷打量傅时卿。
傅时卿神色平静，好像很有耐心，可是，她真的觉得他笑的时候、板着脸的时候，其实情绪都是一样的。
“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南夏放低了姿态，算是央求了。
傅时卿回头，跟她笑：“你在求我？”
南夏有点气，他笑得太让人难受了。
不过，她还是点头：“得饶人处且饶人，高抬贵手吧。”
傅时卿深以为然地点点头，在舒彦面前走了半圈：“强扭的瓜不甜，放开他。”
那两个保镖听了，毫不犹豫地松开了舒彦。
不止舒彦愣了一愣，南夏也完全没想到他这么好说话。一切来得太过顺利，反而有种不真切的感觉。难道，他还和他们闹着玩吗？
堂堂财团掌舵人，不会这么无聊吧？
她看向傅时卿，他很大方地让她看着，摊了摊手：“还不带着我这个废物弟弟走？”
“你才是废物！”舒彦爬起来，神色不忿。南夏一听，连忙捂住他的嘴，半拉半拽，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如逃命般把他拖走了。
待两人走远，童别才上前说：“为什么放他们走？”
傅时卿说：“不放又怎么样？我这个弟弟，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他，好吃懒做、不见棺材不掉泪，不逼到绝境，他是不会轻易开口的。”
童别说：“那原本就是属于令堂的东西。”
傅时卿说：“其实我也无所谓那点小钱，不过，他不配。”有一点他没说，那就是南夏。
童别没出声，心里倒是认同。他母亲的财产，却被傅明山慷人之慨，用来讨好另一个女人。别说傅时卿这位正主，他都觉得心里不对付。
傅明山的这些个风流债啊，哪儿哪儿都能碰见。
“对了，沈安小姐想见您。”童别想起来，连忙汇报。
“不见。”
童别被堵了一下，想说点儿什么，傅时卿已经走了。
他连忙跟上去。
……
不知道为什么，南夏的心情就是不好，几次拿起手机，想给傅时卿发条短信，临到了了，又死要面子地放下了。
回到酒店的时候，天色已经很晚了。
她都走到酒店门口了，又按来时的路折返回去，在街上漫无目的地逛着。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进这座销金窟的，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在里面了。入目是金碧辉煌的摆设装饰，冗长的甬道四通八达，脚下是红色的地毯，身边来往的男男女女谈笑风声。
看着好像是挺正常的，可是，又透出一种沉沦的低靡。
这是一种很古怪的气氛。南夏以前去过一次澳门的普京赌场，就是这种氛围。她闭了闭眼睛，感觉自己进了什么了不得的地方。
也许是心情的原因，她下意识想要拔腿离开，可又本能地鬼使神差地走了进去。
一楼的赌场大厅，人来人往，几张赌桌摆放在中央，人与人几乎是摩肩接踵。南夏和好几个人碰撞，他们都没有理会她，耳边是不断的尖叫声，还有咒骂声。
很快，她挤进了一张赌桌前。
是□□。
她不知不觉就在那边驻足，看得迷离。在这样狂热的氛围里，人的意志好像不随自己左右，血液忍不住地沸腾起来。
明明知道这是危险的，又有一种说不出的刺激，想走，脚却在那边生根。
后来，她也兑换了一些筹码，跟着几个素不相识的人围在赌桌前，嘴里忘形地吆喝着。赢了，和身边初次见面的黑人妇女抱作一团，一同欢呼；输了，哀叹者捶胸顿足。
这一切，她极致地释放着自己的情绪，真像一个十足的赌徒。
离这边不远的东南角有片落地玻璃分离出来的区域——那是贵宾区，只有寥寥几人围着一张长形的赌桌，而坐着的——只有两人。
“Klose，你已经输了十局了，还要继续吗？”对面的老外搁下牌，双手交叠，放到了桌上。
傅时卿说：“当然，如果您想。”
连他身后的童别也是一脸平静，好像输个几百几千万只是微不足道的小数目。
“OK。”这位仁兄抬手，示意荷官洗牌。
荷官利落地洗牌，周围安静地只有卡片翻动的声音。傅时卿的百无聊赖地拄着头，目光往玻璃隔断外面望去。
很快，他好像发现了什么有趣新奇的食物，眼底透出由衷的微笑，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在桌面上打着节拍。
洗完牌了，老外聚精会神地要跟他再战三百回合了，傅时卿却忽然站了起来，对他微微颔首。
“失陪一下。”
“终于要临阵脱逃了？”这人跟他开玩笑。
傅时卿说：“算我输。”扬手把桌上的筹码都推了过去，在众人不可思议的目光中，转身出了贵宾区。
童别对几人弯腰鞠躬：“愉快。”
招呼几个随从便衣跟上。
……
南夏的额头已经密布了冷汗。她死死盯着那不断转动的□□，手指都在不自觉地发抖。□□上的指针不断在黑和红色的方块之间瞬移，她的一颗心也七上八下地随着移动。
眼看那指针就要落到红□□域了，南夏猛地扑上去，把之前全部压在黑□□域的筹码捞回来——
可还是晚了一步——
大胡子荷官按住了她的手：“女士，买定离手，这是规矩。”
指针停了，南夏眼睁睁看着筹码全部被推走。
身边人渐渐散了，唏嘘不已。
南夏身上冷一阵热一阵。从进入赌场到小赌赢钱，再到利欲熏心、孤注一掷，乃至输得血本无归，好像只是短短的一瞬间。
“女士，还要下注吗？”荷官问她。
南夏苦笑，摊开了手：“您看到了，我现在一个子儿都没有。”
荷官望着她微笑，不置可否。南夏却只是无奈地笑，正要回身，身后有人过来，弯腰把一沓筹码放到了她面前。
只有小小一沓，可是每一枚都是最高额度的金色筹码。
像这样的筹码，只有贵宾区的少数人才给发放。
南夏一愣，还买来得及开口，傅时卿已经绕到了她面前，冲她扬扬下巴，眼底都是调侃的笑意：“继续啊。”
南夏打量了他一眼，不肯服输，拿起一枚，放掌心翻了翻。看材质，居然还是24K金的——也不怕被内部人员顺手牵了。
“为什么？”南夏直视他的眼神，带点儿挑衅，“不是不理我吗？”
傅时卿反问她：“从头到尾都是我的人了，你有什么值得我觊觎的？”
南夏被他一句话堵住了。
这王八蛋！
他站到了她身后，微微弯下腰来。这一刻，高大的身体仿佛贴在她的后背上，和她肌肤相近，南夏不由一凛。
他的动作，甚是忽然暧昧。
“下什么？”傅时卿在她耳边问。
南夏侧过头，正对他黑色的眸子，他眼底是淡淡的询问。南夏盯着他看了老半晌，抿着唇不发一言。
傅时卿却轻轻地笑了一下，两指夹了枚筹码，拉过她的掌心放上。
在南夏愣怔的片刻功夫，他又替她合上了手：“试试手气。”
“我今天的手气很差，如果输了呢？”
“输了算我的。”傅时卿漫不经心地说，“赢了你全部拿走。”
南夏目光灼灼地盯着他的眼睛：“又想耍我啊？”
傅时卿说，像开玩笑的语气：“看你一个人孤零零地站这儿，输得太惨了，于心不忍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偏见，总觉得他没安好心。
傅时卿仿佛看出了她的想法，拿了一沓筹码，扔到黑□□域，一面跟她说：“老夫老妻了，还怕我坑你啊？”
南夏没说话。
傅时卿回头看她：“难道是因为舒彦那个臭小子？”
南夏还是没说话。
傅时卿也没计较，只是很轻地哼了一声：“你还挺在意他的。”
南夏说：“他就是个小孩子，你跟他过不去干什么？”
“解决点小事情，放心，我不会把他怎么样的。”
南夏松了口气。
这人有时虽然行事不讲情面，但还是言出必行的，至少，她以前从来没听说过他这号人还有出尔反尔的事儿。
南夏是个要么不问，有问题就要盘根究底的人：“还有件事儿，想问你。”
傅时卿笑看了她一眼，声音竟然难得地低柔：“问吧。”
南夏被煞到了，不自在地移开了目光。她忽然觉得，他还是不要真心笑地好，之前的面无表情和冷笑都比这个笑容让她来得适应。
再联想他对她的照顾，对她那些包容和好，其实，他并不像表面上那么冷酷，做事挺有原则的。
不然，童别、宋飞他们也不会对他那么忠心，是不？
“那个女秘书……”
“辞了。”傅时卿说，“没意见了吧？”
南夏说：“以后不准用‘女’秘书。”
傅时卿笑，眼底是包容的宠溺：“好好好，以后不用女秘书。”
“开始吧。”她转头对那荷官说。
要换了旁人，是不会等客人开口再开场的，可他是傅时卿。之前那荷官一直都是很淡然的，此刻竟对他微微颔首：“好的，先生。”
□□推动了，指针再一次飞快地旋转起来。
虽然不是自己的钱，南夏还是忍不住屏住呼吸，眼神一瞬不瞬地盯着那指针，连他靠过来都没有察觉到。
等她意识到时，他在她耳边问她：“你觉得我们会赢吗？”
他鼻息间的热气拂过她的耳畔，有些瘙痒。南夏不喜欢这种感觉，把头侧开，很煞风景地说：“我要是知道，就把把赢了。”
傅时卿轻笑，不知是笑她的实诚，还是笑她的直率烂漫。
南夏跟他也算亲密了，可还是不大自在大庭广众下被他这么看着，抓了把筹码就叠在了掌心里。
指针停了，不偏不倚停在红□□域，几乎都没怎么偏移。
南夏乐了，猛地一拍手：“你输了！”
本想嘲他两句，回头却见他微笑自若地望着自己，反倒弄得她不好意思起来了。她低头甩了甩筹码，说：“还要继续吗？您今个儿的运气，好像不大好啊？”
“别人赌钱，是为了赢钱，可我不是。”
南夏抬头：“……那是为了什么？”
他把手里剩下的一叠筹码在她面前扬了扬，随手扔到桌上——还是黑□□域：“千金难买我高兴。”
“……”
这一次，□□还是停在红色指针上。之后他又下了一次，还是坚持黑色。一连三次，他输得精光。
南夏忽然有点同情他了：“有时候，凡事不能那么固执。”
“南小姐，要不你来试试？”傅时卿从侍者的托盘里接了一沓过来，递给她。
“输了可不赖我？”
“我是这么小家子气的人吗？”
南夏笑，大大方方地接了过来。
她先是观察了一下□□，又侧过头观察了一下指针，盯着桌面研究了很久，荷官都有些不耐了，才把筹码押到了黑□□域。
她好像是有那么几分运气的，之前他押了三次都是红色，这一次，却是黑色。
南夏跳起来，回头激动地和他抱在一起。
“赢了，我赢了！”她恨不能捶胸顿足，恨不能大声喊出来，让所有人都知道。之前积郁了许久的郁闷之气，这一刻终于一扫而光。
冷静下来后，她却发现自己还紧紧抱住他，双手搭在他宽阔平展的肩上。
傅时卿也低头看着她。
他微笑时也是极为冷静的，有种漠离自持的气度，不管再喜悦，也不会过于忘形。南夏忽然想起一句话——不以物喜，不以己悲。
她脸色有点尴尬，但是，眸子却很明亮。心里有种冲动，她忽然踮起脚尖，在他唇上啄了一口。
回头，又若无其事笑嘻嘻地看□□去了。
傅时卿的目光在她脸上逡巡而过，转身接了些筹码过来，递给她，“再来一把？”
南夏没有第一时间接过来，看着他清冽的眼睛。
“不敢？”
他看着还是那么冷静，可眉宇间又有几分戏谑，实打实的挑衅。甭管是不是激她，她的好胜心都上来了，一把夺过。
这次她都没犹豫，全部押在了黑□□域。
“不用再想一想？”傅时卿走到她身后，好心地提醒她，“这是2600万的筹码，输了，卖了你都不够哦，宝宝。”
他的嗓音低沉柔和，有种莫名温柔的错觉。
她没有胡思乱想，可他靠得太近了，背脊本能地僵硬了一下，有种酥酥麻麻的感觉顺着脖颈蔓延到神经末梢。
南夏有些羞恼，反唇相讥：“你不是说，输了算你，赢了才算我的吗？”
傅时卿轻笑，似乎是笑她太会精打细算，不过没再逗弄她。
南夏好像是上帝的宠儿，所有的幸运都站在了她这边，这盘全胜。
她把筹码捞到自己怀里，得意忘形地跳起来，转身和路过的一个陌生女人抱在了一起，一起欢呼，一起哈哈大笑。
傅时卿在一旁看着她，忍不住轻轻地摇了摇头。
南夏疯够了，安静下来了，才走回来跟他道谢，但言语间又有些试探，生怕他出尔反尔不认账似的。
傅时卿都没说什么，童别都忍不了了：“夫人，您把傅先生当成什么人了？这整个场子，都是傅先生的。”
南夏不说话了。
搞了老半天，原来是在自己的老巢里玩耍呢，怪不得那么冷静，输了个精光都一脸平静。害她担心老半天。
她斜眼看他的目光着实不大礼貌，这要在往常，早被人呵斥了。
傅时卿却说：“走吧。”
“去哪儿？”
傅时卿看了看腕表，略一沉吟：“你饿不饿？带你去点儿好吃的。”
被他这么一提，南夏还真觉得饿了。
她这人性格就是这样，说风就是雨，容易得意忘形，刚刚大胜，这会儿全然忘了之前的一切龃龉，很爽利地说：“成。”
他伸出手，宠溺地摸了摸她圆溜溜的小脑袋。

第70章 病的不轻
南夏性子直爽, 不记仇, 人家稍微对她好点，她就很容易把以前的那些过节都忘得一干二净了。
这不，从赌场出来，傅时卿说要请她吃宵夜，她二话没说傻傻地跟去了，完全没想过人家会不会把她卖了。
去的是个靠山的西餐厅，二楼靠窗的位置, 偌大的大厅，一盏灯都没有，只有零星的几根蜡烛, 中央是个舞池，有台阶通到底下，一个穿着小黑裙的年轻女郎在升降台上拉小提琴。
《神秘园》, 很耳熟能详的曲子。
傅时卿吃东西的时候很安静, 一点儿声音都没有，四周就只有音乐声。太安静了，南夏真不适应。
遑论整个餐厅只有他们两个客人。
她吃了两口就吃不下去了, 搁下倒茶，用餐巾拭了拭嘴巴。
傅时卿抬起头来：“不合胃口？”
他抬手要招来侍者, 南夏忙说，“不是，东西很好吃。”
“那你怎么不吃啊？”
南夏也没掩饰，笑了笑, 跟他直说了：“说句实话，我真不习惯，日常去过的最高档的就是6、700单人一顿的餐厅了，平时跟朋友去吃饭都是选热闹的地方，越热闹越好。你这样把人都给赶了，我真不适应，总觉得哪儿怪怪的。还不如我们在家里自己煮火锅吃呢，还自在些。”
“你喜欢热闹？”傅时卿问她。
南夏点头，又摇了摇头。
她喜欢的是热闹的环境，但都是看别人热闹。当她身处于这种环境中时，本身却游离在那种热闹之外，很难融入。
“很小的时候，我妈就过世了，我爸也不怎么管我，常年在外面，所以……”他想了想，说，“我大多时候都是一个人吃饭。”
不只是吃饭，他习惯了自我管理，性格也比较冷静自持，不大喜欢嘈杂的环境。
南夏沉默了好一会儿，想说点儿什么，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傅时卿这时起身：“你不喜欢的话，换个地方吧。”
南夏下意识跟着他站起来，站起来后，又有些不好意思了：“不用这么迁就我。”
他这人，虽然看着彬彬有礼，但不像是会迁就别人的人。当然，也不像那种会和人争辩的人，大多时候，很多人都是被他选择性忽略的吧。
南夏心里琢磨着。
傅时卿把外套搭在臂弯里，回头跟她笑：“多久没见，当我生人了？”
跟着他走出这个餐厅的时候，老板还来送人，态度很恭敬，南夏跟在他身边，也像个上宾。老板还挺惶恐的，旁敲侧击，问是不是菜不合胃口。
她抬头看看他镇定自若的脸庞，一颗心也定下来。
这个点，不行结束的人流已经很稀疏了，夜间排挡却正是开摊的时候。他们去了一家街尾的大排档，是露天的，一对华人夫妻还开。
南夏点了一大堆东西，回来的时候脸上都是笑。
傅时卿拄着头望着远处，好像在发呆。南夏屏住呼吸，看他安静的侧脸。这个人不说话的时候，总觉得有些冷漠寒峭。
可仔细看，眉宇间又有些柔和。
其实他的五官并不凌厉。
南夏越看越觉得捉摸不透这个人。
傅时卿察觉到她的目光，转过脸来：“怎么这样看着我？”
南夏性格开朗，也不介意跟他开个无伤大雅的小玩笑玩笑地：“你好看啊。”
傅时卿微微挑眉，说出的话却让她无言以答：“你在引诱我吗？”
说完这话，他毫不避讳地和她对视着，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叫人恨得牙痒痒。这人——得咧，刚刚还觉得他人其实也还可以，这会儿又回到老样子了。
南夏不甘示弱：“我这点儿薄柳之姿，哪能被您看在眼里啊？”
傅时卿笑而不语。
东西端过来了，南夏就埋头狂吃。可吃了会儿，见他动都不动的，自己吃得也就没那么香了。
“不喜欢就不用迁就我。”她这人向来是有什么就要说出来的。
傅时卿说：“我吃饱了。”
“你刚刚才吃多少啊？”她嘀咕，“不吃就不吃。”
傅时卿：“最近身体不舒服，老犯胃病，吃多了会反酸。”
南夏怔了怔，心里有点后悔，可笨嘴拙舌的又不知道说什么，干脆埋头吃东西了。
好在傅时卿也不是个多话的人，坐一旁安静看着她吃，没半点儿不自在。
俊男靓女，衣着非凡的年轻男人拄着头安静地望着那女孩，在旁人眼里，怎么看，都觉得是在望着自己最深爱的人。
有不少人往他们这边看，大多数目光是落在傅时卿身上，期间还有几波年轻姑娘过来搭讪，说要请他喝东西，把南夏完全无视了。
可他每次都是千篇一律的“谢谢”、“不用”、“抱歉”。
南夏忽然明白为什么他吃饭都要提前清场了。
要换了她，早不胜其烦了，可这人还是雷打不动的平静，好像那些骚扰根本没放心上。南夏都不得不佩服他的定力。
“我吃完了。”不过，她也确实不忍他在这儿陪她受罪了。
两人沿着河道走了会儿，南夏忽然在一棵椰树下驻足：“傅时卿，我有话想问你。”
她的表情很是严肃，跟方才大相径庭。
傅时卿也没什么意外：“问吧。”
“你是不是想通过我对付舒彦？”把埋在心里的问题丢出来后，南夏就紧紧盯着他漂亮迷人的眼睛，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看着好像与世无争，什么欲望都没有，谁知道骨子里怎么样呢？
此人前科太多。
就这么对视了半晌，傅时卿开口说：“看够了？”
南夏：“干嘛不回答我的问题？”
他说得干净利落：“因为你脑子有坑。”
“……”
傅时卿瞥了她一眼：“成天不知道在想什么？舒彦那种跳梁小丑，我真想宰了他，我保证他看不到明天的太阳。”
南夏：“……你不是想从他那儿拿到那什么矿山、码头的转让书吗？”
“不是我想，那本来就是我的东西。”
“……”
“就是施舍给乞丐，舒彦他也不配碰。”
南夏虽然也觉得舒彦幼稚：“……你话也说得太难听了吧。”
“难听？”傅时卿挑了挑眉，挺稀奇的模样，“你觉得我说话难听？”
其实他的嗓音低柔沉着，听着让人很醉心，尤其是尾音，有那么一瞬都是酥酥麻麻的。
南夏收敛心神，没打算让他看笑话：“声音好听，可话里的内容难听。”
傅时卿冁然而笑：“我当你夸我了。”
“……”
夜深人静的，两人并肩站在树底下，倒有种说不出的契合感——如果忽略他的话的话。南夏心里不那么畅快，可又不能说他什么。
“你到底想怎么样啊？傅先生，我的广告还没拍完呢，我得回酒店了。”
“我可是病号。”他看她一眼，“你个小没良心的。”
说完他就顺着河道往前面去了。
南夏撇撇嘴，抬脚跟了上去。两个人，又这样安静走了很久，他才停下来跟她说：“时候不早了，我送你回去。”
南夏说：“你是不是真的很忙啊？”
傅时卿点点头：“有个项目，要跟东环集团合作，最近身体不是很好，心情也不好。”
南夏沉默了会儿，垂下头，瓮声瓮气的：“好吧，你注意休息。”
……
第二天要换地方取景，坐大巴，历时三个小时抵达了海滨的一个小镇。
这是依山而建的一个城市，不远处就是码头，自上个世纪开放港口后经济一直处于高速发展的阶段。
大巴在山下的镇口就停了，前面不让过去。
几人收拾了行李，依次下车，去码头转租了几辆车。这依然是个古老的山城，背靠群山险峻，在密林的掩映中辟出难得的净土。
站在小镇路口，其实可以望见这座城市的大半风景，从山麓沿着公路而上，都是些依山而建的老房子，黑瓦石墙，淳朴自然。
这时是淡季，各大酒店都空着，可他们打算要住一个礼拜，一商量，干脆多花了点钱租了靠海的一个小别墅。
下午，南夏草草吃了饭，打了个招呼就出门了。
舒彦跟过来说：“你去哪儿？我陪你去。”
南夏说：“你别跟着我了。”
她觉得有点头痛。
这人就像块牛皮糖似的，跟他说也说不听。
本来就打算一个人去散心，难道还要身边跟着个人来坏心情？
舒彦神情有点黯淡：“那你自己小心。”
他是这支广告的御用剪辑师，说起来，也是个缘分。不过，令他难以想象的是，南夏居然早就结婚了。
还是跟傅时卿那个煞神。
……
南夏原本是去市中心逛的，后来走着走着，却到了郊区。往前不远似乎是个小镇，地势高低不平，几辆红色的大型车停在镇口，也有往来不断的其他车辆，沙尘滚滚。
南夏捂住口鼻，走近了些，发现有很多戴着黄色臂章的人在前面施工，那地方用帆布围起来了，进进出出不少工人，好像是在挖矿。
她正准备回头，前面忽然传来一声爆破声，烟尘冲天而起，很快就朝她这边蔓延过来。说时迟那时快，她瞬间扑倒，掩住了口鼻，但还是被呛了个够呛，脑袋都昏昏沉沉的。
很快，救护车就来了，迷迷糊糊中，她被人抬上了车。
南夏醒来的时候，头疼欲裂，想撑起身子，床边有人连忙扶住了她：“小心点。”
南夏一愣，闭了闭眼睛，看清了床边人。
是个穿护士制服的特护，给她拿来靠垫，垫在了身后。南夏说：“谢谢。”
特护小姐笑了笑说：“我们也是拿钱办事，您不用谢我，要谢，就谢傅先生。”
南夏一怔。
特护小姐解释说：“莱美镇的施工现场有器械故障，发生了爆破，您受到波及受了伤，被送到了就近的联合医院。傅先生正在洽谈的一个项目要成立一个医疗基金会，正好去那边，碰上了，就把您带了回来，您都昏睡了一整天了。”
“我睡了一天了？”
“是的。您要不要吃点东西？”
特护小姐的声音很甜，长得也很甜美，听得南夏有些酥麻。她这人就是受不得别人对她好，耳根子软，别人对她好一点，她就忍不住千百倍地回报，不然心里就难受。
这会儿她确实有点饿了，不好意思地跟特护小姐说。
特护小姐说让她稍等一会儿，转身走了出去。
南夏靠在床边，还真乖乖地等了会儿。
很快，特护小姐在门外叩了两下。南夏觉得奇怪，想着她干嘛不直接进来，这又没旁人？忙说：“请进。”
门被推开。
然后，南夏怔在那边。
傅时卿端着碗过来，也没说什么，低头舀了一勺子，慢慢吹着。
南夏感觉他脸色如冰，心里也有点怕怕的，斟酌了一下说：“我也没想到会出现意外。”
傅时卿说：“这次是运气好，我路过救了你，下次呢？以后，不准出国拍广告。”
“喂！”
对视一眼，他清晰看到她眼底的愤怒，想了想，又改了口：“好吧，那以后，出门必须带着保镖，不准甩掉他们，威胁他们。”
“这只是个意外。”
他脸还是跟冰块似的。
南夏叹气，勾勾他的手指：“这不没事吗？拍完这个广告我就回去了。”
“你还想在这儿留到过年？”这一次，他是真的生气了。
不过，南夏心里也清楚，他是为了自己的安危。
这次的意外，确实刺激到了他。
“明天就让童别送你回去。”
他语气平缓冷淡，但口吻笃定，半点儿没有商量的余地。南夏张了张嘴巴，想说点儿什么，到底是没敢开口。
喝完了粥，她穿着睡衣就跟着他出来了。
傅时卿见了，吩咐特护带她去选衣服。
南夏跟着特护去了二楼，这才发现这是坐落在半山腰的一个庄园，占地约有几百亩，后山还是一个偌大的高尔夫球场，除了住地，花园、泳池等娱乐设施一应俱全。
庄园中心就是这座巨石搭建的别墅，像个城堡，背靠后山，是整座庄园的制高点。特护带她去了二楼的更衣室，也不知从哪儿找来的大堆衣服。南夏看得头疼，随便选了一件，可就是这随便挑的一件，看着也价值不菲。
裸色的蕾丝裙，纹路清晰、印花繁复而饱满，摸上去丝滑柔顺，立体感很强。
南夏刚上大学那会儿是个蕾丝控，基本的好坏还是能分得清的。这裙子上的面料，一看就不是流水线的机械可以织出的。
造型师还给她挽了个发髻。
南夏对着穿衣镜照了很久，总觉得太过隆重了。
特护说：“太好看了。”
南夏说：“真的好看吗？”
小姑娘一个劲儿点头。
南夏笑了，转身和她一块儿走了出去。她本来就不是很在意的人，隆重就隆重吧，难道为着条衣服还要挑个老半天？
傅时卿在一楼露台等她。
一张藤桌，两张藤椅，几叠刚刚出炉的精致小点心，还有一壶玫瑰花茶。
童别叉着手站在一边候命。
南夏走过去，佣人眼疾手快，要给她拉开座椅，南夏说：“不必了。”自己给自己拉开了，很自在地在他面前坐下。
旁边几人面面相觑。
能在傅先生面前这么自在的，还真没几人。
南夏半点儿没自觉，疑惑地四下扫了一眼，回头问傅时卿：“怎么了？”
他弯了弯唇角，看向童别。童别会意，过去把人都遣散了。偌大的露台，独留了他们两人。
南夏捻了块小点心塞进嘴里：“味道不错。”
傅时卿起身，给她斟了一杯茶。
南夏双手捧了过来，嗅了嗅，香得很。
“好了好了，别板着一张脸了，你是项目谈傻了吗？阴阳怪气的。”南夏喝一口，胃里暖洋洋的。
真的没想到，她真的不怕他，还蹬鼻子上脸。
“你想过没有，真出了事怎么办？”
说起这事，南夏就没了底气：“我下次肯定注意。”
傅时卿：“还有下次？”
南夏心虚，低头喝花茶，当没听见。
傅时卿说：“烂桃花还多。”
这个她就不能忍了：“说得你好像少一样？”
“沈安已经滚回法国分布了。你呢？那个舒彦，不还是死皮赖脸留在你们剧组？”
傅时卿舒一口气，不无讽刺地笑道，“阿三别笑阿四。”
南夏：“……”
为了损她都开始自黑了？这次，可能真病的不轻！

第71章 一起
吃了会儿点心, 天色渐渐暗了, 南夏忍不住问他：“晚上有什么活动吗？”
“怎么这么问？”
南夏抬了抬裙角：“不然，让我打扮成这样干嘛？这个点了，也没见你让下面人准备吃的。”
傅时卿不答反问，眼中带出笑意：“你是饿了吧？”
南夏红了脸。
“走吧。”他起了身。
“去哪儿？”虽然这么问，她脚下很快就站了起来。
傅时卿说：“你不是饿了吗？”
南夏笑，飞快点头。
傅时卿带她去的是家高级法式餐厅，建在山侧, 向落地窗外望去，可以看到山脚下推着独轮车修建花木的园丁，还有争奇斗艳的花卉。
风景很秀美。
这算是闹中取静了。除了上次那半顿残念的晚餐, 南夏从到这儿开始，就没来过环境这么好的地方。
傅时卿坐在她的对面，随意翻了翻菜单就合上了, 推到她的面前, 抬手示意她点餐。
南夏看了看他。
他修长的双手叠在身前，无名指上那枚银色镂空花纹的戒指闪着光芒：“点啊。喜欢吃什么，自己点, 这边可没有大排档了。”
他的语气有点拿她寻开心。
南夏觉得自己被他看扁了，心里想不吃穷你今个儿老娘就不回去了。她愤愤地翻开菜单, 一口气点了好几个，还都是最贵的。
傅时卿安静地看着她，在她看不见的地方，笑着摇了摇头。
东西一样样上了, 南夏还真没和他客气，大吃特吃。好在来之前他包场了，连服务员都清空了，顶楼没什么人。
南夏吃了很久，发现他根本没怎么动，疑惑地问他：“你不吃？”上次那顿不合他胃口就算了，怎么这次还是不吃？南夏是真的搞不懂他。
他换了个叠腿的姿势，波澜不惊地说：“看你吃，我就饱了。”
她嘴里原本还有半块鹅肝，如今是怎么都咽不下去了。
可能是她的模样太过滑稽，傅时卿轻嗤一声，把桌上的一块蛋糕推到她面前：“吃吧，能吃多少就吃多少。”
“你真当喂猪呢？”
“喂猪好啊，别让想养这么可爱的小猪仔都养不到。”
“你还来劲了？”
他捻了块面包，轻松塞入她嘴里：“投喂。”
南夏：“……”
……
南夏原定是拍完广告就回去。
要走了，却又反悔了。
“算了，跟你一块儿回去吧。”她往沙发里一摊，随手开了两包薯片。
这时，傅时卿正在办公室里跟她视频。
原本，他端坐在意大利实木办公桌后批阅文件，这时，忽然抬起头来，手里的笔“啪”一声拍到了桌面上：“谁给你的薯片？”
南夏动作滞塞。
得意忘形了？
她看向一旁站立不动的童别。
年轻的助理面不改色：“夫人威胁我，不给她买薯片就要闹事。”
南夏：“……”专业卖队友啊！服气！
傅时卿吩咐童别：“把屋里所有的垃圾食品都整理出来，扔了。”
童别应声，面不改色地带着佣人一丝不苟地执行他的指令。
徒留南夏一个人，摊在沙发里。
“你现在连吃都要管了吗？”
看她毫无形象，四脚朝天地躺在沙发里，傅时卿笑出来：“你是艺人，你的经纪人没告诉过你，别吃这种垃圾食品吗？”
南夏爬起来：“没你那么讲究。”
她把手机拿到面前，晃了晃，示意他动动镜头。
傅时卿真的动了动镜头。
他的办公室很大，黑白灰的冷色调，除了正中间那张办公桌，几乎没有别的装饰。南夏说：“就这派头？说好的大总裁呢？”
“你嘴巴别贫，我现在忙着，回头就收拾你。”傅时卿说，“没个正形。”
南夏冲镜头做鬼脸：“好好工作吧，大总裁。”
他笑：“你等着。”
她连忙关了视频，心里头松一口气。
同时，又有种说不出的甜蜜。
约莫到了晚上，傅时卿就来酒店找她了。
在楼下，给她发信息：“到了，下来吧。”
南夏：“到哪了？”
“楼下，你直接下来。”他看了一下表，“我订了晚上5点的飞机。”
南夏连忙应声，从童别手里接过收拾好的行李箱，飞快就出了门。
到了底下，傅时卿站酒店门口。按理说，这种酒店门口是不允许长期停车的，但是，他就这么堂而皇之地停在了门口，几个便衣保镖开的车跟在后头。
他穿得挺正式，银灰色西装，还打了一个温莎结，低头不时看一下表。
南夏飞快冲过去，扑进他怀里：“来啦，大老板？等久了吧？”
傅时卿搂住她，稍稍往上提了提，笑道：“重了。”
南夏试图挣脱他，不过没成功。而且，她也就是象征性一挣，笑嘻嘻的，又攀住他肩膀：“回家吗？”
傅时卿低头，把唇抵在她的额头。
千言万语说不尽，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南夏也怔了怔。
这片刻的迟疑，片刻的沉默，也是心有灵犀的一种温馨。
酒店的大堂经理出来，恭敬地鞠躬，然后询问是否需要帮助等等，傅时卿说不用了，抱着她进了车。
车子绝尘而去，直接驰向机场。
路上，南夏拿出手机刷了刷微博，都是在谈《妖兽都市》的，还有刷她和傅湛CP的。她饰演的古薰人气很高，甚至盖过了男主角冷牙。至于女二号刘茜茜饰演的唐七七，那完全就是陪衬的存在了。
刘茜茜在剧里各种不讨喜，评论都在刷她刁蛮任性，只会拖后腿云云云云。
出乎意料，刘茜茜也没否认，表现地很是淡定，最新的一条微博还是：“不讨喜的唐七七又出来蹦跶了[吐舌头][吐舌头]”
因为这种表现，居然还有不少人转而同情起了她。
南夏又翻了翻其他的东西，都挺和谐的。
没什么问题。
“看什么呢？”傅时卿问她。
南夏把手机往自己身边挪了挪，作势要藏好：“不告诉你。”
“不告诉就不告诉。”傅时卿笑，“要真想知道，黑了你手机也简单。”
南夏：“……”你这么优秀的吗？
傅时卿表情淡然，唇角却带着一丝笑意。
到了机场，时间正好还差半个小时差不多，谁知，在这当口，居然被告知气候有变，不能起航，请大家在原地耐心等待。
南夏懵逼了：“还有这样的？”
傅时卿：“你第一次坐飞机？”
南夏摇头，又道：“以前没遇到过这种情况。”
傅时卿：“那是你出远门不多。”
南夏：“确实不像你，大忙人。”
傅时卿没理会她的调侃，顺了顺她的脑袋，带她去了贵宾室休息。
这地方空旷，还有服务人员送上茶水，询问是否需要服务，南夏都笑着拒了。傅时卿却要了一杯咖啡，单手在笔记本上打着字，另一只手端着咖啡杯。
南夏说：“提醒你一句，我以前可有过倒翻的经历，整个笔记本都报废了。”
傅时卿说：“哦？是吗？”
语气漫不经心的，还带着几分上扬的调侃。
南夏这就不乐意了，好心被当成驴肝肺，她笑了笑说：“我可不是危言耸听啊，大学的时候，第一次，笔记本上床铺上摔下来，硬盘都摔坏了，直接报废。第二次，进了汤水，直接凉凉。”
傅时卿说：“我都说了啊，那是你。你以为每个人都跟你一样，那么马虎？”
南夏看着他，不移开目光。
他回头，跟她目光交汇了一笑，把咖啡杯递给了童别：“当然，小心一点总是没错的，谢谢你了。”
她这才哼一声，收回目光，继续低头玩手机。
傅时卿说：“手机少玩，对眼睛不好。”
南夏：“道理谁都知道，可你看看，到底有谁不玩手机的？这年头，十个里面有九个走路时都在刷手机。”
好像还挺有道理的。
傅时卿笑道：“成，算你有理。”
南夏：“我本来就有道理。”
他挨过来，扶住她的脸颊，居然当着众人的面，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
“有道理。”
南夏红着脸，回亲了一下，又亲了一下：“买一送一。”
傅时卿忍不住笑起来。
好在这次天气变化没多久，很快，广播里就传来通知，示意他们可以上飞机了。
折腾了一天，终于在海城机场上降落。
南夏拿出准备好的太阳帽和墨镜，把自己的脸遮住，然后牵了他的手，优哉游哉出了机场大厅。
“准备充分吧？这样，就绝对没有人能认出我了？”
“是吗？”傅时卿叹气，“我倒是觉得，你这样更加引人注目了。”
他指指周围，“你看。”
南夏一看，傻了眼，不但就近的地方，有粉丝拿着灯牌在等她，不远处的廊道里，记者也一窝蜂过来了。
事到如今，避无可避了，与其狼狈逃离，不如坦然面对。
南夏摘下墨镜，摘下太阳帽，对着不断闪烁的镜头微笑，说明了一下此次的行程。
记者们看着跟她手牵手的男人，一下子，跟打了鸡血似的激动起来。
话筒、闪光灯，跟不要钱似的对准了他们。
南夏微笑着，回答一个个问题，心里却把公关骂了一万遍。
就这办事效率？

第72章 弟弟
这次回来，南夏修整了两天。
拿到金艺奖后，她的圈里地位也提升了一大截，随着《妖兽都市》的热播，人气大涨，直接进入一线行列。
论坛里，帖子里，关于她的风评也渐渐好转。
能挖的黑料都挖光后，大家对这种旧料也没有什么兴趣了。总体来说，南夏的风评是正大于负。
而且，自从她傅太太的身份曝光后，很多媒体为了不得罪傅时卿，也不敢轻易黑她。
一切都在往好的地方发展。
年底前，南夏接了一部重量级电影《安史之乱》。
也是和傅湛一同演绎的。
她演女主杨贵妃，傅湛饰演安禄山，男主角则是由圈里另一个重量级老师饰演。
这几日，南夏都忙着进组的事情。
这日早上，傅时卿却打来电话：“有件事想跟你说。”
“说啊。”他什么时候变这么吞吞吐吐的？
傅时卿斟酌了一下，开口道：“是关于你弟弟的。”
……
林聪是海城师范大学艺术系的学生。
临近毕业，他却对未来的路感到非常迷茫。他不想继续画画这种前期投入巨大又没什么成效的事，为了这件事，父母师长都在劝，女友也不赞同。
林聪心里却暗暗下了决心。
这天早上，导师找了他，就这件事跟他说了利害关系。
林聪想了想，还是点了点头：“我们家家境不好，陈老师，这件事您也是知道的。”
陈老师也知道，不过，这样一个优秀的学生，放弃引以为傲的事业，为了生活去搞自己不喜欢的事情，陈老师也很是惋惜。
不过，惋惜归惋惜，他没有办法。
他知道，林聪家里没那个财力支持他开画展。
出了办公室，林聪的脚步非常沉重，走到楼梯口，发现陈甜甜在那边等他。
他脚步停了停。
陈甜甜的脸色不大好看，走过去说：“林聪，你决定了？”
林聪点点头。
陈甜甜抿着唇，一言不发就下了楼。
林聪跟出去，在她后面追着，想解释什么，但又不知道说什么好，直接拉住她的手：“甜甜，你就不能理解我一下？”
“我理解你，你呢？你理解我妈？我都跟同学说，你要是海城国际文化博物馆开画展了。结果呢，你变卦！”
林聪不说话。
他这个年纪的男孩子，都是有自尊心的，他家里的条件，陈甜甜也不知道，不过，就在今天早上，养父林强在拉货的时候出了车祸，腿被压断了。
如果说，这只是皮外伤的话，接下来通过这一诱因检测出来的并发症，却让林聪一家有些垮了。
这将是一笔天文开支。
为了这件事，他跟养母聊了很久。
所以，关于画画这件事，他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陈甜甜却不理解。
两人并排走着向校门外去，一对情侣，却连手都不拉一下。
到了医院，就见潘月茹满脸笑容地从于主任的办公室出来，那个之前眼高于顶的于主任，此刻却笑嘻嘻跟潘月茹说着，没有半点不耐烦。
一直等到他们说完，林聪才过去。
潘月茹一见他，就拉了他的手笑着说：“你上哪儿给你爸筹的钱？真是的，也不跟我说一下。”
林聪一愣，彻底愕然了：“我什么时候给爸筹的钱？”
潘月茹也是一愣：“钱不是你交的？”
林聪摇头。
这事情太匪夷所思了。
这时，林聪又接到了陈老师的电话：“喂，陈老师，有什么事情吗？”
陈老师的语气很和蔼，跟他说，之前基金会关于他办画展的那笔资金审核下来了，而且，给他多批了一笔，让他放宽心，好好准备，云云云云。
林聪更懵了。
要是到现在他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他就是傻了。
林聪表情有点怔，带着满肚子疑问回了家。
陈甜甜拉他的手臂：“林聪。”
“怎么？”
“你看。”她动作有点急。
林聪抬头望去。
林家住的还是那种老巷子，长长的，只能容纳一辆车行进的巷子。不远处的老宅下，一辆黑色的轿车安安静静地停在那儿。
在这种破败的地方，这车显得太显眼了。
而且，还是停在林家的门口。
陈甜甜也愣住了，不住扯他的衣角：“谁啊？”
林聪摇头。
带着这种疑惑，他推开了院子里的大门。
老宅子，入门就是院子，院中还有口天井，上了台阶就是正堂。此刻，潘月茹正一练拘谨地给座位上的两位客人斟茶。
“茶叶不好。”她说，“将就喝点吧。”
显然，这样的贵客，对于林家来说也是不寻常的。
傅时卿和南夏端坐在位置上，虽然表情是亲和的，可穿着、谈吐，都跟这地方格格不入。尤其是傅时卿，看着潘月茹的时候，潘月茹就紧张。
傅时卿也开门见山，拿出了一个档案：“这些资料，希望你能看一下。关于林聪的事情，也能有个妥善的解决。”
潘月茹拆开了文件档案，越看，脸色越是灰败。大约过了十几分钟，她才收好了资料，叹了口气：“林聪确实是我们领养的。那时候，福利院的邱老师跟我说，他是在火车站跟家人遗失的。不过，这么多年了，都没有人来找他，我以为，他的家人早就已经放弃了。”
南夏握紧了手。
傅时卿把手覆盖在她的手上，轻轻按了按，看向潘月茹：“他的家人从来都没有放弃寻找他。这一次，我们希望能把他接回去。这样，对他也比较好。作为报酬——”
他拿出了一张支票，递给她。
“当然，如果你们需要现金的话，我也可以……”
“够了。”林聪大步进来，打断了他的话，把资料和支票都摔回他面前。
“砰”的一声，在桌子上砸得分外响亮。
潘月茹脸都白了，忙去拉林聪的手。
林聪怒视着傅时卿。
南夏的脸色也不好看，甚至有种，闯入了别人家里的感觉。这种不欢迎感，让她不好受。
傅时卿在桌底下握住她的手，给了她一个安慰的眼神。
南夏想起他出发前的话：“你是为了补偿，给他更好的生活。同时，也能改变他们一家的生活，又不是要强制他跟他家里人断了。所以，不用这么愧疚。再说了，他现在这种情况，你忍心吗？”
想到这里，南夏心里又有了底气，握紧了他宽厚的手。
傅时卿对林聪说：“你自己可以不在意，你父亲，你母亲呢？他们养育你这么多年，你就没有一点要感恩的心吗？你爸爸现在卧病在床，你想过吗？”
这一句，戳中了林聪的软肋。
南夏拉拉傅时卿，示意他说话别这么冲。
傅时卿递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你姐姐和你年龄相当，当年你的走失，不应该把责任都推到她身上。这些年，她一直都在找你，也很愧疚。言尽于此吧，你好好想想。”
傅时卿拉着南夏出了家门。
路上，南夏心事重重的。
傅时卿跟她说：“别想那么多了，他会想清楚的。”
南夏点点头：“谢谢你。”
傅时卿很忙，可以说是日理万机，常年国内国外跑，还为了她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跑来跑去的。
“想什么呢？”他揽住她的腰，把她打横抱起。
突然的失重，让南夏吓了一跳：“干嘛？”
傅时卿笑了笑：“没干嘛啊。”把她抱入车里，低头，在她颊边亲了一口。
南夏搂住他的脖子，回亲了两口。
傅时卿：“又买一送一啊？”
南夏：“不，今天买一送二。”说着，在他下巴又亲了一口。
傅时卿笑出声来：“小畜生。”
……
《安史之乱》的拍摄就在眼前，南夏跟袁媛说了声，一切准备就绪后，进了剧组。
第一天的拍摄挺简单，她就一个背影的拍摄，还轮不到正式出场，拍完后，就坐在一边看。
接下来是傅湛和邱明凯的对手戏。
两位演员的表现，实在可圈可点。
袁媛在一旁说：“果然是遇强则强啊，傅老师演技炸裂，邱老师也超级厉害，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哎，那个男生长得不错啊。是新来的演员吗？”
南夏抬头望去，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清俊且尚带几分青涩的面孔。
居然是林聪。
袁媛说：“原来是替身啊。长得挺好看的，可惜了。”
南夏抬头望去。
果然，林聪换好了跟傅湛一样的衣服，工作人员也帮忙摆好了画架，他开始研墨、执笔。
是文替。
在这种古装剧中，有时候，男女主角有时也需要像现在这样，现场作画一幅。不过，傅湛本身不会画画，所以，导演组一早就给请好了文替。
袁媛惊叹：“这水平真高啊。”
拍摄完后，已经是晚上六点。
林聪收拾好东西，换了衣服，跟其余几个群演一块儿出去。他话不多，但是为人随和，和大家相处得不错。
一人说：“我今天挣了3000，怎么样，厉害吧？”
有人羡慕地捧场：“还不是你在林场务那边得脸。”
也有人砸场子：“3000就算多了？那些大牌的演员，哪个不是一集就赚几十万几百万的？有的就来露个脸，后期全靠剪辑抠图。就这样，赚的零头也比我们多。”
“那能比吗？人家比我们有名气。”
……
几人议论纷纷，说了会儿，却都停下了步子，有些讨好地朝前面望去。
林聪也抬起头。
南夏在助理的陪同下，站在他面前。
作者有话要说：还有一个礼拜大概就完结了，(* ￣3)(ε￣ *)
打个广告，下个文开《我拿你当哥哥你却想》，戳专栏可预收
***
【文案】
父母离世后，容芷荞就北上京城，暂住在父亲战友家里。
十多年来，她都把白谦慎当大哥。
印象里，此人彬彬有礼，斯文内敛，是个社会主义五好青年。
直到他趁着夜黑风高，夺去了她的初吻……
容芷荞跟人诉苦：“知道我有多么辛苦吗？为了过上好日子，每天都要忍受他各种折磨虐待！”
闺蜜：“他怎么虐待你？”
芷荞红了脸：“……就是每天都要按着我，酱酱酿酿，嘴巴都肿了呢！”

第73章 家人
在林聪的印象里, 南夏是高高在上的。
不管是之前几次会面, 还是白天在剧组。他只是一个替身演员，她却是主演，他拍完一整部戏，也没有她出演几分钟赚的多。
尤其是前几天，她和傅时卿出现在他家里时，那种高高在上的压迫感就更浓。
他不能忽视。
但是，现在她却安安静静地站在他面前。
是的, 安静。
与世无争，目光柔和。
林聪心里的戒心和抵触慢慢消退了不少。
他这才明白，其实, 他不是真的讨厌她，而是不能面对。不过，之前跟她一块儿来那个男人, 是真的讨厌。
夜幕下, 影视城这条小吃街上挺热闹的。
两人却选了僻静的地方。
南夏说：“我蛮对不起你的，当年，是我疏忽大意, 才导致你走失，对于这件事, 我一定要跟你道歉。”
林聪是个吃软不吃硬的，她这样说，他倒是不好意思了：“也不能怪你，是我自己乱跑。而且, 我现在挺好的。”
“真的好吗？”如果真的好，怎么会来这儿当替身演员？
南夏心道。
不过，她没有说出口。
林聪也沉默了会儿，自己也觉得，自己这话没有任何的可信度。他自嘲一笑：“跟你比起来，是过得挺惨的。”
南夏说：“我之前也过得一般的。”然后，把她到凌家后的事情，一五一十跟他说了。
看得出，林聪的表情很诧异。
不过，当她说到，她演了一部又一部电影电视，一步步走到现在这种程度的时候，又由衷地为她感到高兴。
那是一种血脉相连的亲昵。
他逃避不了。
而且，她温声细语的，让人生不出抗拒之心。
走了段路，前面有拉面馆，南夏问他：“你要不要吃拉面？”
他怔了怔，随即点点头。
南夏带他过去，心情不错地点了两碗牛肉面，点完又是一怔，问他：“你想吃什么？不好意思，我跟时卿一起吃的时候，都是我吃什么他吃什么。”
时卿？
林聪皱了皱眉，想起了那天那个傲慢无礼的家伙。
也许，他所有的柔情都给了眼前这个女人，所以，在对待其他人的时候，都是简单粗暴，直接有效，拿最戳心窝子的话去跟别人交涉。
林聪讨厌他。
不过，吃面这种事情上倒是没必要斤斤计较。
“我也吃牛肉面，不加香菜就好，我不挑。”他说。
南夏笑了笑，抬手招来老板，点了两碗牛肉面。
等待的时候，南夏也慢慢打量他。林聪却不怎么跟她的目光接触，基本是很快扫她一眼，又很快避开她的目光。
南夏笑了笑说：“我很可怕吗？”
林聪说：“我不习惯长久跟别人对视。”
南夏心里了然。
一般内向、不怎么开朗的人，都不习惯跟人长久对视。
“其实，时卿那个人不是那样的，你跟他多相处就知道了，他人还不错。”南夏说。
林聪不置可否。
气氛有点尴尬。
还好这会儿面上来了。
南夏拿着碗，给自己加了点醋，见他没动，想了想，也把醋罐头递给他：“你吃醋吗？”
这话问得——
见面到现在，林聪终于笑了笑：“谢谢。”
他接过醋罐头，也给自己加了点。
这么看，两人口味倒是差不多。
南夏笑了。
聊了会儿，林聪发现，这个记忆里几乎没有什么印象的姐姐，还是挺不错的。离开的时候，她还特地叫了车送他。
……
送完林聪，南夏给傅时卿打了个电话。
电话接通后，她跟那头说：“不好意思，我忽然想起一个严重的问题。”
“什么问题？”
南夏说：“我好像还没有驾照。”
这话一出，傅时卿都笑了：“你要什么驾照？”
这话可就不中听了：“我怎么不要驾照？我也是要开车的呀，虽然我觉得我车技可能一般。”
“想学你就学呗，问我干吗？等你这部戏拍完，我就找人给你办。”
“你不会要给我走后门吧？我是要好好学的。”
“好好学，好好学，一定是要好好学的。”
南夏又跟他贫了两句，才挂断这通电话。
本以为，事情会按照她想的那样发展下去。谁知，翌日，就爆出了她的新闻。
而且，还是直接上头条——
“南夏婚内出轨”。
新闻上，刊登的是南夏和林聪，画面拍的是她和林聪的高清正脸。
紧接着，是各种微博热门话题，周朗工作室的电话都被打爆了。
不过，也有不少人表示质疑。
[吃个饭就是出轨了？我的天，这报刊太牛逼了，鲁迅爷爷都不敢这么写。]
[也不一定是捕风捉影吧，就单独两个人，就算不是出轨，这两人的关系也肯定不一般。已婚女士，应该对自己的行为有一定规范吧？]
[笑死了，已婚女就不能跟除了老公之外的男人吃饭了？朋友，你是活在大清朝吗？]
[大概是大清穿越过来的吧[微笑][微笑]]
[要笑死了。]
[傅总都没发声呢，你们搅合什么？]
……
南夏工作室的人马上发了公告，指明这是不实绯闻，也已经收集到一定证据，将会起诉造谣者。
同时，傅时卿常年不登的微博也上了。
就一条：
“这男生我也认识，亲戚，都散了吧，别闹，我们感情很好，永远不会离婚@南夏”
傅时卿一条微博，比什么澄清都管用。
尤其是那一句“这男生我也认识，亲戚”，瞬间打脸很多人。
[笑死了，那些黑子的脸都肿了吧。信誓旦旦的，结果呢，人家老公也认识。]
[以后可要小心了，跟亲戚吃个饭也有可能被打成“婚内出轨”哦[微笑][微笑]]
[有些人就是看不得别人好吧。]
[结果，打脸啪啪啪。]
[羡慕南夏，说真的，他俩感情真的不错啊，之前那个综艺你们看了没？]
[什么综艺？]
[同居综艺那个啊，南夏打电话给傅总，果然啊，傅总是顶置的，两人别提多腻歪了。]
……
一场风波，就这么扫平了。
看着风平浪静，但是有业内知情人爆料，这次新闻是某个三流网报的记者爆的，纯属恶意炒作，该三流网报快倒闭了，所以才想出这种损招。
不过，这网报记者也太不开眼了。
居然敢在太岁头上动土，这会儿，已经被傅氏集团的律师顾问发了传票了。
这场风波里，也有不少人关注到林聪。
然后扒出了他是《安史之乱》这部剧里的替身演员。于是，各种恶意的揣测又开始了，说他其实是想出名，所以借着南夏上位。
也有人说，是他故意曝光这件事并找记者的。
更有人猜测，傅时卿说的“亲戚”到底是什么关系。他跟南夏，真是亲戚？
这年龄差，只能是姐弟吧。
对此，南夏一概不回。
林聪也没有回应。
不过，经过这件事，两人的关系倒是好了不少，有时候，南夏给他微信发信息，他也会说声谢谢，逢年过节也会给她发祝福短信。
就是不怎么喜欢傅时卿。
为此，南夏调停了很多次，似乎没有什么成效。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的，姐姐大多看不惯弟媳妇，弟弟呢，也看姐夫不怎么顺眼，这跟老丈人一开始都不怎么喜欢女儿的老公一样。
同性相斥嘛。
当然了，有的也有利益纠纷。
不过，因为南夏的关系，林聪在剧组倒是受重视了不少，导演特地给他加了不少戏，让他由替身跻身成了男配角。
可把他给高兴坏了。
在一帮群演里，他也算是露了脸。
“苟富贵，勿相忘啊”诸如此类的玩笑话，不绝于耳。
林聪也只是一笑而过。
他本来不想接受南夏给的医药费，但是，南夏说了：“就你现在赚的那些钱，是远远不够的，难道要让你养父去住大马路吗？姐姐给弟弟花钱，是天经地义的，你可以以后还我，现但是，现在别为了你那点可笑的自尊来拒绝，让你养父陷入尴尬的境地。”
见他踯躅，南夏又搬出了她的养母。
果然，他终于妥协了。
办画展那天，南夏的车也学好了，傅时卿亲自开着车送她去。
原本定于博物馆，后来，故事前想了想，给改了个地方，在市中心一家私人博览馆，还召集了一帮圈内人来瞧。
有他引荐，大家都给面子。
林聪在这个圈子里，终于也有了不少名气。
当天，还被一位知名画师看中，收了当关门弟子。
这场画展，办得很盛大，还上了微博热搜。这时候，也有人扒出了南夏和林聪的关系。
源头是一个帖子：有没有人觉得，南夏跟南溪女神很像啊。
帖子刚发出来时，一堆人骂声不断。
毕竟，南溪在一代人的眼里，那就是神话，是不能被亵渎的。之前也有一些小花试图碰瓷南溪，结局都是被撕得体无完肤。
别说演技气质什么的了，光是长相这一点，就没有什么人比得上。
这次也一样，楼主发帖不到半个小时，就被一帮人围追堵截，喷成了翔。
要是一般的楼主，也就忍气吞声了。
可这次的楼主，偏偏不是一般人，硬是顶住了骂声，发了一张全方面对比图出来。
还放话：你们自己瞅瞅，这百分之八十以上的相似率啊。而且，我觉得那个林聪跟南溪也挺像，我敢打赌，他跟南夏是姐弟，他们跟南溪有亲属关系。

第74章 投资
这帖子刚发出来还是一片骂声。
可不知道怎么，热度越来越高，质疑的声音也越来越响亮。
后来甚至有人发出了各种南夏、林聪和南溪的比对图。
甚至有人断言，南夏和林聪是姐弟，就是南溪的私生子。不过，南溪早就过世了，这个猜测自然也就不得而知。
网上越演越烈，两位当事人却都保持着沉默，叫人看不懂走向。
早上，康虹给南夏打了个电话，问她对这件事的看法。
南夏想了想，说：“没什么看法，就让它自己冷却吧。”
康虹纳罕了：“真不打算公开？”
南夏摇头：“没什么好公开的。”
康虹算是明白她的心意的了：“那好吧，你自己注意，这边的话，我会帮你处理。”
南夏点头，算是落了心里一块大石头。
她想了想，给傅时卿发了条短信：“忙完没？晚上请我吃饭！”
过了会儿，那边才回复：“还有一些事情要处理，我在市中心这边。”
南夏：“那我过去找你吧。”
傅时卿：“好的，路上小心。”想了想，还是道，“算了吧，就你那车技，我还是让老王来接你吧。”
南夏被结结实实噎了一下。
但是，确实也无法反驳。
因为，他说的挺在理的。
她那车技，确实不怎么样。
老王很快就到了，给她打开车门。
南夏道了谢，上了车。
傅氏集团这边的办公大楼位于市中心，南夏还没去过。到了地方，才感觉巍峨雄伟，不比洛杉矶那边的分部强。
因为事先打过招呼，她直接乘坐私人电梯上楼。
到了办公室外，她想了想，还是给傅时卿发了条短信过去：“到了。”
傅时卿回复她：“哪儿？”
“你猜啊。”她笑。
傅时卿：“得咧，肯定在门口了。”就她那尿性。
南夏没想到，他竟然猜得这么准：“你也太厉害了吧？”
“别贫了，进来吧。”
南夏笑笑，推门进去。
傅时卿在办公桌后批阅文件，神情专注，手里的笔也很是迅速。南夏蹑手蹑脚地推开门时，他正好抬了抬头，推了一下眼镜。
“你鬼鬼祟祟的干什么？难道想吓我？”
“怎么会？”她乖乖地走过去，双手贴在他的办公桌上，笑嘻嘻的，跟他挤了挤眼睛。
傅时卿失笑：“还贫呢？”
南夏说：“没啊。”
傅时卿起了身，没等她反应过来，就把她揽入了怀里，低头，啄了口嘴巴。唇和唇贴合，那种温馨柔软的气息，勾缠在一起。
南夏的心跳不可抑制地加快，抬头瞅了他一眼，目光亮闪闪的。
傅时卿说：“怎么这么看着我？”
南夏说：“你好看呀。”
“再说一遍。”他勾勾她的下巴，有点想逗弄。
南夏冲他一眨眼：“你好看呀。”
傅时卿捏一捏她的鼻子：“淘气鬼。”
“我没有打扰到你工作吧？”南夏低头，看一眼他办公桌上成堆的文件。
傅时卿摇摇头：“什么都没你重要。走吧，我们去吃饭。”
“嗯。”她重重点头。
傅时卿选的地方，不算偏僻，却很有格调，是一处私人会所。
侍者一路把他们领到包间。
待进去后，又恭敬地把门关上。
这个包间很大，光线却听昏暗，有点复古的新中式风格，四周用绣花的屏风阻挡了视线，雕花的四方桌，仅供四人端坐。
南夏说：“怎么上这儿来呀？”
这会所，据说是金融圈一个有名气的大佬的私人会所，不轻易对外开放的。以前，那些明星也老是拿拿到了这地方的会员卡在那边吹嘘。
这就收买，这地方确实不一般了。
傅时卿帮她铺好餐巾布：“这地方，是翁颖开的。”
南夏：“……”
傅时卿笑了笑：“你想吃多少吃多少。”
南夏说：“搞了老半天，你是为了省钱啊？”
傅时卿摇摇头：“就算你花光我的钱，我也心甘情愿啊。”
“真的？”她佯装不信，挨过去，郑重地盯着他的眼睛。
他的眼睛是真漂亮啊，乌黑清澈，叫人望一眼，就想要沉沦下去。
南夏有点儿吃不准，琢磨着他是不是又在变着法子蛊惑她时，傅时卿捏了一下她的鼻子，像是早有预谋。
“笨，什么时候能聪明点儿？”
南夏说：“你别老说我笨，我就能聪明很多啦。”
“还甩锅到我身上了？”傅时卿呵呵笑。
南夏说：“我想吃鹅肝。”
然后陡然想起来，这是中餐厅。她的脸色有些许尴尬，看向他。傅时卿却不以为然，按了铃。
很快，服务生就进来了。
傅时卿说：“给我太太一份鹅肝。”
果然，服务生的脸色有点为难，说：“抱歉，先生，我们这里没有鹅肝。”
傅时卿说：“你总有办法的。”
南夏一个劲儿跟他使眼色。
忒丢人了，强人所难啊。
果然，那服务生的脸色也很为难。不过，想起老板交代的事儿，还是点了点头，说了句“请稍等”，退了出去。
南夏不解：“不是说没有吗？”
傅时卿说：“规矩是给大多数人的，我们则是那少部分人。钱是个好东西，宝宝，你怎么都不花我给你那张卡？”
南夏：“……”
原来一个月刷个几万不叫花吗？非得刷上个十几万上百万？
她感觉自己的人生观和世界观受到了极大的冲击。
很快，鹅肝就上了。
还是热腾腾的。
服务生礼貌地退了出去。其余的菜，也陆陆续续端了上来，看得南夏咂舌。果然是，有钱能使鬼推磨。
“别看了，吃吧。”傅时卿抽了刀叉，帮她慢慢切开牛排，然后，再扒拉到她的碗里。
南夏有点怔住。
有时候，经常会看到一些家长会这样照顾孩子。
不过，她显然不是那种被照顾的。
看到傅时卿这样，细致到每一个动作，她感觉心里有些暖，也有些酸酸的。
“你以后会不会也这么对我好呀？”
傅时卿一怔，笑了：“瞎想什么呢？我不对你好，对谁好？”
南夏也笑了，心里暖洋洋的。
他喂给她一块切碎的鹅肝：“趁热，吃吧。”
南夏咬一口，挺鲜嫩的。
鹅肝的嫩滑和酱汁的鲜香混合在一起，咬入最终，入口即化，感觉仿佛整个人都要升华了。
南夏吸了吸鼻子：“好香。”
“好香你就多吃点。”
南夏说：“当然要多吃了，我可喜欢鹅肝了。”
“那以后请个厨师，天天给你做鹅肝。”
这话差点把南夏噎了一下：“那就不了。”
傅时卿说：“其实我不想你一直混这行的。”
南夏一怔：“啊？”
他似乎是斟酌了很久，说：“有没有想过，往商圈发展发展？”
南夏皱了皱眉。
傅时卿：“当然，你要是不喜欢，我不会勉强的。”
南夏摇摇头：“那倒也不是。就是吧……”她想了想，说，“我可能不是这块材料。而且，我拍戏拍得也挺好的。”
“难道，你要拍一辈子戏码？”傅时卿说，“再说了，也不是不让你拍戏。你以为傅湛、周朗他们这些人，只拍戏吗？手里多少都有一些投资的。”
南夏一想，也是：“但是……”
傅时卿笑了笑：“又不用你管事情。”
南夏眼睛亮了亮：“是吗？”
傅时卿笑着点头：“说吧，想干什么职位？想要什么公司，想投资什么，都帮你办妥。”
南夏嗤之以鼻：“我说要去傅氏集团当高层，你也说好？”
“好啊，只要你有时间。”
南夏差点被一口水噎住。
傅时卿笑了笑说：“让你当个小股东还是可以的。不过，傅氏不比旗下那些公司，业务比较繁忙，内部关系也错综复杂，你适应不了的。”
南夏说：“我要是想试试呢。”
能每天见到他也不错。
结婚这么久，还没一个礼拜是囫囵见着的呢。他每天要到处赶，她呢，也要一天到晚去拍戏。哪来的时间啊？
再这样下去，真的要提早七年之痒了。
回去后，南夏先跟宋飞联系，让他给她一份详细的清单，把名下的财产都有名目地罗列了一下，南夏决定开一个美容院。
重置会员制度那种。
然后，傅时卿又划给了她一些傅氏的股份，让她有时间就去公司里开个小会，熏陶一下。当然，具体的集团内部事务，她是插不进去的。
她也不会。
这样，除了拍戏外，档期的空余期，她就有借口跟他一块儿出去了。
婚姻，是需要经营的。
虽然不能每天腻歪在一起，也不能太掉以轻心了。之前那个秘书沈安，在南夏心里就留下来很深的一个烙印。
她想着，等她拍完手里头的戏，这方面也要抓起来了。
要是以后事业有成，也搞几个公司玩玩。毕竟，没人能拍一辈子戏的，她自己投资电影多好？
“想什么呢？”傅时卿捏捏她的脸。
“想你。”她大言不惭地说，嘟起嘴巴，“亲亲。”

第75章 拍广告
南夏第二天就回了剧组。
作为傅氏集团投资了10多亿的史诗级电影, 导演以及众多演员, 对此也非常重视。
在进组前，导演就千叮万嘱，除了保密协议外，几位主演最近要特别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不要给媒体挖到黑料的机会。
此前，一直没什么事情。
就在今天早上，姚可可拉着她的衣袖：“快看啊, 邱老师出事情了。”
南夏接过她的手机，越看，越是眉头紧皱。
爆料的是一个二流女星, 爆料说，邱明凯跟她有长达八年的地下恋情，之前, 他们的关系一直很融洽, 但是就在今年年初，邱明凯提出了分手。
她觉得自己八年的青春都喂给了狗，于是决定曝光他。
更巧的是, 这个二流女星也在《安史之乱》的剧组，不过演的只是一个宫女, 而且，就是之前和南夏合演过《女法医探案手录》的杨文清。
南夏嘴里的瓜都惊掉了。
杨文清说得特别详尽，绘声绘色，连几号去宾馆、几号跟邱明凯出国什么都爆料了。
一瞬间, 整个网络都沸腾了。
邱明凯跟妻子陈松琪一直都是模范夫妻，邱明凯也一直都是好丈夫好老公的代言词。
在剧组的时候，不管是有名气的主演还是一些小演员，邱明凯对人都挺和蔼的。
虽然有剧组人员私底下传，他在外面有小三，南夏跟姚可可一直没当回事。
姚可可拍着胸脯：“我们还是太年轻了呀。”
南夏说：“导演怎么说？”
出了这种大事，肯定是要有什么措施的。不过，好在不是爆出吸毒之类的丑闻，之前她参演的一部电视剧，就是因为拍到一半男二号爆出吸毒丑闻，导致整部剧都毁了，压根就没法拍下去。
广电说了，该男二号绝对不能出现在银屏里。
在删减和请人替演中，导演选择了后者。
就这样，原本三个月就拍完的剧整整拖了一年，延迟了一年半才播出。
不过，选择这情况也不是很好。《安史之乱》这部剧很大的卖点就是三个主演，除了南夏和傅湛，邱明凯这种中年儒雅大叔也吸了一大批女粉丝。
加上他之前形象一直很好，这种当口却爆出这种事情，反转得让人大跌眼镜，热度空前高涨。
不得已，导演只能中断了拍摄，看看后续情况。
但是，也不能空太久啊。
好不容易才集齐众多演员的档期，将之安排到一起，这一耽误，每一分钟都在损失钱。
没办法，导演只好跟投资方商量，想出个明确的解决方案。
当然这种事情，南夏跟姚可可是没法子干预的，干着急也没用。
空闲下来的时间，康虹一点也不落下，给她接了个游戏广告，和青年演员陆泽搭档。
拍摄地点在黄山。
南夏晚上就坐车和袁媛过去了。
路上，傅时卿还给她发短信：“路上小心。”
南夏直接开了视频直播给他看：“好得很。”
傅时卿笑笑：“别得意，小心总没错。”
“好啦好啦，我知道了。”南夏对着镜头里的他努努嘴，“大概晚上6点到。咦，你这是上哪儿去啊？怎么在车里？”
傅时卿说：“你说的，晚上6点到啊。”
南夏这次是真的震惊了：“你来看我？不用工作吗？”
傅时卿说：“最近没那么忙。”
南夏说：“说真的，还真的有想你了呢。”
“不信。”
南夏说：“为什么不信？”
“叫一声。”
她甜甜道：“老公。”
傅时卿：“乖。”隔着屏幕，都能听出声音里那种笑意。
袁媛在一旁，频频回头，看她一眼，又看她一眼，咬着牙。这对该死的夫妻，一天到晚撒狗粮。
当然，她只敢在心里头碎碎念。
真说出来，这份工作就别想干了。
司机车技不错，在路上堵了二十分钟，还是以神奇的技巧左图右闪，成功在预定时间抵达黄山山脚下。
剧组的工作人员已经先一步到了。
黄山附近没什么高档的旅馆，工作人员都统一住在山脚下一户农家里，图方便。
大老远，南夏就看到了陆泽，这个今年火速蹿红的当红小生。他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在这个圈子里，也算是小鲜肉了，只是，因为家境好，他这人有点傲。
南夏以前在颁奖典礼和一些公开场合见过他，和袁媛过去后，出于礼貌，主动跟他问好，伸手：“你好，我是南夏。”
陆泽瞥了她一眼，目光不咸不淡，只是扯了一下嘴角，转身跟别的工作人员走了。
南夏就这么被晾在了原地，伸出的手孩砸半空中。
袁媛愤愤不平：“拽什么啊？”
南夏却没多说什么。
陆家在海城也是首屈一指的富贵人家，陆泽进入圈子后，凭着出众的外表和精湛的演技迅速蹿红。
跟他大哥不一样，这位陆二少脾气不大好，而且，最讨厌潜规则上位的女明星。之前在一档综艺里，南夏跟他打过一个照面，亲眼看到他给一个靠着老公裙带关系火爆的女星难堪，毒舌得很。
这半年来，她的资源空前得好，连一些老牌的影帝影后都来给她做配角，虽然众人艳羡，也有不少人酸，各种通告说她纯属靠老公红的。
想必，在他眼里，她跟那个女明星没什么差别。
本来就是礼节性问候一句，别人不领情，南夏也不会舔着脸跪上前。
别人需要巴结陆泽，她却不需要。
南夏的房间在二楼楼梯口，一间双人房。
因为条件有限，她跟袁媛合住。为此，导演还事先征求过她的意见，南夏却说没关系，让导演也松了口气。
还以为这位豪门少奶奶很难伺候呢。
熟悉以后，没想到还挺平易近人的。
这地方的条件确实不怎么样，房间不大，卫生间豆腐块大小，至于装修，那跟农家舍压根就没什么区别。
袁媛在整理被子的时候，还抖出了一只黄色的飞虫，足有半个手掌那么大，吓得她扑到南夏怀里。
南夏安抚了她一下，过去把窗子打开，又拿了包赶了老半天。
终于把那虫子赶了出去。
“还是你厉害。”袁媛竖起大拇指。
南夏无语凝噎：“你是助理还是我是助理啊？”
袁媛讪笑，低头整理被子去了。
可是，这玩意儿真要睡啊，她都不记得了，那虫子是不是从被子里飞出来的。
这时，南夏接到了傅时卿的电话。
傅时卿说：“发个定位给我我。”
“啊？”
“过来接你。黄山那种鬼地方，你晚上住哪儿？”
“不用了吧，明天还要早起。”
“早上我送你，不会迟的。”
他可是投资商，就算真的迟了，谁敢说他的不是，南夏心道。
“好吧。”
她发了定位给他。
傅时卿说：“你收拾一下，下来等我，我马上就到。”
南夏乖巧应了声。
袁媛帮她收拾好了行李，一直送到门口还依依惜别呢，死活不肯松开。
南夏说：“算了，你跟我一起去吧，肯定有给你住的地方。”
袁媛欢呼雀跃，忙回去收拾了自己的行李。这动作快的，南夏不得不怀疑，她之前是不是早就准备好了。
到了底下，果然，没几分钟傅时卿就到了。
难得他自己开的车，没带司机后面也没跟着保镖，下了车，从她手里接过行李箱，亲自放到后备箱。
一套动作很是熟稔熟练，纡尊降贵的，连带着二楼正刷牙的导演都趴栏杆上望过来。
副导演说：“傅总对小夏，还真是不一般哪。”
导演把牙刷从嘴里□□，含糊道：“别嘴碎了，人家夫妻的事情，少管，别跟那些多嘴多舌的记者一样。”
“知道，就跟你说两句。平时我有那么无聊？”
傅时卿带南夏去的是附近一个度假山庄，他定了总统套房，直接刷卡进去。
车丢酒店门口，门童忙出来帮忙停车。
还有人帮着提行李。
南夏四处看看，很新奇：“黄山附近还有这好地方，之前都没见过。”
“喜欢吗？一会儿吃完饭，带你出去逛逛。”他牵了她的手，像是怕她走丢似的，回头对她笑一笑。
他的笑容很温暖，眉眼都带着暖意，如墨般的眸子，玄黑无底，望着她的时候，像是会把人吸进去似的。
南夏最喜欢他笑了，指尖用力，在他的掌心挠了挠：“以后要多笑啊，你不笑的时候，不知道有多吓人。”
“是吗？我不笑的时候很吓人吗？”傅时卿摸了摸脸，眼中带着询问。
南夏郑重点头：“你不笑的时候，板着脸的时候，可吓人了，让人大气都不敢喘。”
见他神色不豫，她话锋一转：“当然，笑起来就是一顶一的美男子，别提多好看了。”
傅时卿冁然而笑，无奈：“你就贫吧。”
南夏说：“我没贫啊。”
她信誓旦旦：“我老公就是好看。”
这话他爱听，按住她的肩膀，低头，把她圆润的脸颊捧起来。这样子，她只能踮起脚尖了。
两个人，鼻尖蹭鼻尖。
在人家的酒店大门口，旁若无人。

第76章 糖葫芦
两人在楼顶餐厅用了餐, 手牵着手下了楼。
这酒店山庄大, 大门到酒店正门口，蜿蜒千米，走路也要几分钟。到了外面，后面有条街。
奶茶店、烧烤摊、卖糖人的……应有尽有。
傅时卿对这些兴趣不大，南夏却很有兴趣，拉着他一头就扎进去。只走了一会儿，她就跟他说：“我渴了。”
“那去买杯喝的吧。”他抚了一下她的脸, “还别说，几天没见，都瘦了。”
“哪儿瘦了啊？早上称了称, 还胖了呢。”南夏说，“怎么发现你越来越像电视里的老母亲了，女儿都胖成猪了还说瘦, 一个劲儿地喂。”
“老母亲？”他皱着眉, 失笑，“我哪儿像老母亲了？有这么婆妈？”
南夏闷头想了想，故意逗他：“有点。”
“哪儿有点？”他望着她, 要她给个说法。
她就是想逗逗他，没想到他这么不依不饶的, 摆摆手，马上投降：“没有没有啦。”
“真的没有吗？”他弯下腰，似乎要把她那点儿小心思看得清楚明白。
南夏绷着脸，要跟他装正经, 可被他这么盯着，哪里能忍住，很快就破功，笑成一团。
傅时卿拍一下她的脑袋：“小调皮鬼。”
南夏嘻嘻笑。
“想喝什么？”他问她，目光灼灼地望着她。
每次他这样看着她的时候，好像全世界都是她，心里面也只有她，眼睛深邃又明亮，黑得能清晰倒映出她整个人。
南夏一颗心，不争气地突突跳，仿佛回到了热恋期。
她期期艾艾，拉了一下他的手：“奶茶吧。”
傅时卿皱了皱眉：“他听说，现在的奶茶都是奶精勾兑的，喝多了对身体不好，你还是少喝点吧。”
“我喜欢喝这个啊。”她有点不服气，跟他争辩，“也不是每一家奶茶店都是奶精勾兑的吧？”
傅时卿说：“我看过市场调查，有段时间，有个朋友想做这个生意，调查后发现，基本上，市场上百分之80的奶茶店都是奶精勾兑的。”
南夏说不出话了。
事实胜于雄辩。
见她怏怏不乐的样子，他也不忍，又拉拉她的手：“买的不健康，我们自己做。我记得，这儿有一家DIY手工甜品店的，也可以做奶茶。”
南夏的眼睛亮了。
半个小时后，两人终于找到了位于巷尾拐角处的DIY奶茶店。
店不大，但是装修很精美，有点梦幻童话风。进去后，发现里面有很多隔间，都是敞开式的，不大的长条桌上，几个年轻人在认真制作。
有蛋糕、饼干，也有面包之类的点心，唯独不见自制奶茶的。
进来时满心跃跃欲试，现在又有些惴惴，南夏不由看向傅时卿。
他递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柔声道：“你在这儿等我一下，我去和老板交涉。”
南夏点点头。
他还不忘叮嘱：“小心点，别碰到墙上的这些挂件、还有瓶子。”
南夏回头看一眼，果然，墙上五颜六色的隔板上放置着一些玻璃瓶。
“好的，我会注意的，你去吧。”
傅时卿转身去了柜台。
南夏转头去看其他人的制作。
她所在的这个隔间，又一对情侣，看得出，还是在校的学生。男生有点小帅，女生却长得挺普通，脸上还有些小雀斑。
那男生有点笨手笨脚的，女朋友好不容易做好的一朵奶油玫瑰，直接被他弄塌了。
女生不依了，打着他的肩膀骂他。
男生却不敢还手，只是不住赔笑。
南夏知道，这男生不可能打不过这个女生，只是因为，她是他喜欢的人，所以这样迁就。
比如她，比如傅时卿。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会心一笑。
黄昏时分，窗外渐渐飘起细雨，小巷里，各家各户陆续亮起了灯火，朦朦胧胧的，透着温暖的气息。
傅时卿回来，身后还跟着老板。
老板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长相明丽，温柔地跟他们讲解，然后又让店里打工的学生把原材料搬到桌上。
“忘了问了，你们要做什么口味的？”老板娘问道。
傅时卿问南夏：“你想喝什么口味的？”
南夏想了想：“丝袜吧。”
她平时就挺喜欢喝这个的。
傅时卿说：“你要自己做，还是我来动手？”
“一起吧。”南夏想的也简单，复杂的糕点她不会做，难道，连个奶茶都不会冲吗？而且，这东西怎么做都不会做坏。
再怎么乱弄，也是能吃的。
总不至于，让他看了她的笑话。
“行。”他笑了笑，用镊子把茶叶放入了准备好的滤纸包里，然后，放入透明水壶里煮开。
南夏亲眼看着水煮沸，然后他丢入纸包。
透明的水，渐渐煮成了红色的茶水。
南夏也是见过红茶的，但没有哪种跟这种一样浓郁，她心里不解：“怎么跟加了色素似的？”
傅时卿听了就笑了，弯腰把淡奶加入被子里，又加入了一些糖：“平时喝的红茶，和用来制作奶茶的红茶，种类是不一样的。”
“这样啊？”南夏觉得新奇，更加专注地望着他手里的动作。
他的手指修长漂亮，被墙上的壁灯映照成暖黄色，和他优美的侧脸一样。
没有了以前那种疏离感，剩下的，至于温馨。
南夏从来没有见过，一个人的手可以这么灵巧。
“你吃多甜？”他问她。
她如梦初醒，忙道：“一点点甜就好了，我还要保持身材呢。”
傅时卿看了她一眼，好笑：“保持身材你还天天喝街上的奶茶？不知道那个最会发胖吗？”
南夏一怔，此前，她还真不知道。
“是吗？”她将信将疑，“那不都是些水吗？也不果腹，喝了能胖到哪儿去？你可别危言耸听啊。”
“我闲的没事儿干嘛？记着了，傅时卿从来不危言耸听。”
南夏笑：“好好好，那我以后不喝路边小店里卖的了，就喝你做的，好不好？”
傅时卿哼笑：“你倒是好算计。”
南夏模样儿有点小得意，凑近了些，更清楚地看他做。
做简易的奶茶确实容易，这不，淡奶入了杯，红茶也煮好了，把红茶倒入杯里、搅拌，这自制的奶茶就做完了。
她有些颇不接待地拿起来，喝了一口。
“你慢点儿，小心烫到。”
南夏说：“没事儿的，不烫。”
喝入嘴里，这奶茶丝滑，口感佳，就是，没什么丝袜的味儿，南夏以前在外面喝的丝袜奶茶，感觉要比一般的奶茶味道重些。
“怎么，不好喝吗？”傅时卿问。
她摇摇头：“好喝。”
“那你怎么皱眉？”
南夏说：“我以前一直想不通，为什么叫丝袜奶茶？难道，是用丝袜冲茶？所以，跟一般的奶茶味道不一样？”
傅时卿差点笑出来：“你都不查查资料？”
南夏看向他。
傅时卿说：“发明丝袜奶茶的中环老字号兰芳园刚开张时，香港还没流行丝袜呢，那会儿的奶茶，用一个袋子冲来冲去，奶茶把袋子染成了咖啡色，看起来像丝袜，所以那些买者就习惯这么喊了。”
“这样啊？”南夏笑，“听着挺有趣的。下次，你也给我用丝袜袋子冲一下看看。”
“别闹了你。”傅时卿笑，“喝完了没？喝完了带你去逛。”
南夏一仰头，一咕噜，那杯奶茶就被她喝光了。
付了钱，两人拜别老板娘。
临走前，老板娘还招呼他们：“有空再来。”
“好的。”南夏跟她告别。身后，那对情侣似乎在嘀咕什么“刚刚那个美女好眼熟啊，好像是哪个明星”，南夏连忙拉起傅时卿的手，逃之夭夭。
她在路上买了顶鸭舌帽，盖到脑袋上，还想买一副墨镜。
傅时卿适时制止了她：“你想上头条啊？大晚上的戴墨镜，不说看不看得清，绝对比你不戴引人注目。”
南夏一想也是：“这不是慌了吗？”
傅时卿笑笑。
经过这一个小插曲，南夏还真怕被认出来，干脆让傅时卿买了一堆小吃，一溜烟，两人去了江边散步。
江边就是一个公园，晚上很僻静，沿着河走，基本碰不到什么人。
傅时卿剥了一个糖葫芦串，递到她嘴边：“记得你小时候爱吃这个？”
南夏怔了怔：“我小时候什么时候爱吃这个了？”
他说：“有好几次，我路过你们学校后面的小吃街都看到了，你跟傅湛在吃这个。而且——”他说到这里顿了顿，眸光幽暗，“你们两个吃一串，她吃一口，你吃一口。”
南夏大囧，忙跟他解释：“不是我爱吃，是他非要吃好不。大男人一个，偏偏喜欢吃这种小孩子吃的东西。共吃一串什么的，还不是因为没钱嘛。我们是穷人，可不像你大少爷。”
傅湛是跟他妈一起生活的，从来不跟傅明山要钱，小时候，日子过得也挺清苦。
说起来，傅明山这些个风流债，确实是作孽。
不过，南夏作为晚辈也不好说什么。
“以后，只准跟我吃一串糖葫芦。”傅时卿打断她的思绪，在她头顶凉凉道。语气里，有种别扭的醋意。
南夏抬头。
他沉着脸，把糖葫芦递到了她的嘴边。
上面，被咬掉了一口，还印着他的牙印呢。

第77章 杀青
酒店里环境很好。
南夏坐在床上, 百无聊赖的, 干脆掏出手机打了盘游戏。
结局，当然毫无例外的——惨败。
她不信邪，又来了几局，结果不言而喻。
这样一来，表情就有点丧。
她甩手一扔，手机就被甩到了床单上。
傅时卿洗完澡，从浴室出来, 歪着脑袋擦头发。白色的浴袍，穿在他身上特别干净清爽，好看的眸子瞅着她, 含着淡淡的笑意。
“怎么了，又发脾气？”
南夏：“我可能没有打游戏的天分。”
傅时卿好奇地弯腰过来：“你打的什么游戏？”
“一个枪战游戏。”
傅时卿了然地点点头：“怪不得。”
南夏直觉他话里有话：“你什么意思啊？”
傅时卿说：“夸你心思单纯，有良好的心态。像这种游戏, 全程紧张, 太累了。”
南夏回味了好一会儿，恍然：“你是说我头脑简单，四肢也不发达吧？”
傅时卿憋着笑。
她光着的小脚丫轻轻踹了他一下：“不许笑我。”
“好好好, 不笑。”
此人出尔反尔，说好了不笑呢, 可南夏发现，他的眼睛里蕴着满满的笑意，像是要溢出来。
南夏：“说好了不笑了，说好的呢！”
这话一出口, 傅时卿不憋了，干脆笑了出来。
南夏：“你耍赖！”
他脸面抱住她，哄了老半天：“好了好了，不闹了不闹了，我跟你道歉，成吗？”
南夏说：“这还差不多。”
“还没说你在玩什么呢？”
“说了啊，一个枪战游戏。”南夏爬到床头，把手机拿起来，递给他，“你看看。”
他打开了她的手机。
果然，画面还停留在那个游戏画面。
他看了看她的战绩。
虽然不怎么玩游戏，但是通过她和伙伴的击杀对比也看得出，她的游戏水平很差。
“干嘛玩这个啊？女孩子玩暖暖，玩卡通农场多好。”
“你也知道暖暖？我有好多装备的。”说起这个，刚才的不开心马上一扫而光，她把游戏界面关掉，调到了暖暖，然后给他打开，慢慢分析，给他讲解，说这些装备她怎么怎么得来，衣服又是怎么怎么好看，云云云云。
女孩光洁的脸庞宛若上好的美玉，散发着淡淡的光晕。
傅时卿看得入神，抱住她，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
弹性十足。
“用的什么护肤品，嗯？”他翻身把她压在身下，指尖点着她的脸颊。
“大宝天天见。”她嘻嘻笑。
“我信你个鬼！又想骗我去用大宝。”他捏捏她的脸。
南夏说：“拜托，你的皮肤比我还好，还用用什么粉？”
这话他爱听：“什么时候学会吹彩虹屁了？”
“哪有，实话实说。”她一本正经继续吹，半点儿不脸红。
可偏偏，他就喜欢她这种小模样。
他低头，唇抵住她的额头，慢慢地吻，然后顺着她柔嫩的脸颊往下，终于攫取住她的唇。
有点痒，南夏皱起眉，笑出来。
“不许笑。”他又亲了亲，手往下探，温热的呼吸和她勾缠在一起，彼此不分彼此，渐渐的，融在一起。
她抬腿踢了他一下。
换来他一声轻笑。
一夜春宵。
……
第二天起早，南夏就回了剧组。
因为匆忙，差点还迟到了。到了剧组时，工作人员已经开始忙活了。
南夏深觉不好意思，连忙去了露天的休息室里化妆。
陆泽坐在躺椅里，正拧开一瓶水，仰头灌着。喝完后，他轻飘飘扫了她一眼：“第一天拍摄就迟到，选这种没有敬业精神的演员，不知道导演怎么想的？”
旁边一个十八线替身附和他：“导演哪敢得罪人家啊，整个广告的拍摄和宣传都是人家老公出钱的，广告代言的产品也是人家自家出产的。”
陆泽嗤笑一声，不置可否。
袁媛忍不住了：“你们什么意思啊？”
陆泽的助理也不甘示弱：“就是字面上的意思，迟到还好意思耍狠？”
袁媛气得七窍生烟，就要跟她理论一番。
南夏拉了她一把，对她摇摇头。
袁媛不情不愿地退了回来。陆泽其余人走了，袁媛才抱怨：“你干嘛忍着他们啊？越是忍让，他们就越是过分。”
“你跟他们吵，就能得到尊重吗？”
袁媛哑然。
南夏化完妆，也去了现场。
一切准备就位了，在导演和几个工作人员的指导下，很快就进入了拍摄状态。
这则广告要拍的背景是青春校园，男女主角原本不对付，却因为游戏结怨，富家子男主被女主的游戏水平折服，从讨厌她到喜欢她的过程。
女主外表柔弱，骨子里却很“大哥”。
可男主第一次遇见她的时候，就看到她被几个女生欺负而不吭声，所以对她有些偏见，觉得她是那种包子型的性格。
实际上，女主只是初来乍到，不愿意为了一点小事而跟同学闹僵。
今天要拍的这个场景是男主意外在图书馆发现女主在打游戏的情景——
剧本上：
他站在门外，远远望着，那个女孩子端坐在课桌前，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滑动，手指非常轻灵，脸上洋溢的微笑也叫人动容。
但是实际上，镜头里的男主角却表情呆滞，愣愣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女主角。
导演喊了一声“卡”：“陆泽，你怎么回事？”
陆泽也回过神来，表情有点古怪。
他皱着眉望着南夏，不敢承认自己刚刚是被她的表演震到了。
南夏演女主角怯弱的时候，演得非常逼真，加上穿着朴素的校服，长发披肩，那种我见犹怜的感觉非常逼真。
可是，到了打游戏这个场景，她眉飞色舞，神采飞扬，一看就是个爽朗大方的女孩，眉宇间，竟然没有丝毫之前的影子。
陆泽被震住了。
南夏拨了拨头发，从他身边路过时，看了他一眼。
不过，什么都没有说。
但是，这一眼也足以让他无地自容了。
之后，陆泽很罕见地没有再找过她的麻烦。
拍摄一片顺利。
……
网上，关于邱明凯和杨文清的事不但没有消停的苗头，反而越演越烈了。
两人的绯闻曝光后，热了一阵，原本已经快消停了，谁知，杨文清又爆出了一个重磅消息——邱明凯不止出轨她，还出轨了小四、小五、小六……
就在网上一片倒骂邱明凯的时候，邱明凯的原配妻子陈松琪站了出来，发了一则声明。
声明简单易懂，讲述了杨文清如何勾搭邱明凯，这几年又是如何敲诈勒索他们的，云云云云。
还说邱明凯只出轨了杨文清，压根没有那些小四、小五的事情，那些都是杨文清编造的，她是狗急跳墙，想拉他们下水，勒索不成就干脆造谣诽谤他们，想毁了邱明凯的事业。
就连当年邱明凯出轨她，也是被她下了药。
网友跌破了眼镜。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
网友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就在这僵持的当口，新海传媒收集了证据报了警，称杨文清的污蔑诽谤已经严重影响了旗下艺人邱明凯的私人生活和演艺生涯，也使得公司和剧组蒙受了巨额损失。
于是，新海传媒起诉了杨文清。
一审，法官判定原告获胜。
二审在即，但是，大势已定。
《安史之乱》的剧组也松了口气。
就在今天早上，南夏也收到了剧组导演的通知，让她回去拍戏。
南夏安然回应。
广告的拍摄也到了末尾。
拍完最后一个片段后，南夏和袁媛收拾了东西，准备回去。从楼梯口下来的时候，正好和陆泽打了个照面。
陆泽看着她。
袁媛神情戒备，不善道：“想干嘛？”
陆泽有点讪，显然，也不知道要说什么。他看了眼南夏，踯躅了良久，：“没什么，慢走。”
南夏大度，不介意地笑了笑：“有机会再合作。”
陆泽目送她离开，对身边的小助理说：“以前是我偏见了，没想到她演技这么好。这圈子的传言真不能信，网上那些对她的诽谤和污蔑，真的太过分了。”
南夏晚上就回了剧组。
经历了邱明凯事件，剧组的拍摄变得更加紧迫，导演三催四请，终于把几个主演都集合了起来，至于一些小配角，干脆找了别的人替演。
演员的档期也是一个大麻烦。
就这样，《安史之乱》渐渐出炉了。
拍完后，南夏打算回一趟凌家。
事先跟傅时卿说了，他也干脆，放下手里头的东西说要来接她。
南夏欣然答应。
剧组拍摄的地方距离凌家不远，路上，却有些颠簸。
南夏感觉有点犯恶心。
傅时卿看了看她的脸色，嘱咐司机：“开慢点。”又握住她的手，担忧道，“怎么这么冷？你穿了多少？”
南夏说：“穿了不少了啊。不知道为什么，这两天老是不舒服。”
“怎么不舒服？看医生了吗？”
南夏皱着眉，大吐苦水：“老是犯恶心，不舒服，哎，都不知道怎么回事，以前我身体可好了。”
傅时卿也皱紧了眉头：“明天我陪你一起去看医生。”
南夏点点头，整个人窝进他怀里：“嗯。”
司机却在前头笑道：“没准儿，是怀孕了呢，夫人，傅总，恭喜了。”
“怀孕了？”
两人都是一惊，下意识朝对方望去。

第78章 怀孕（大结局）
“医生, 我真的怀孕了？”
病房里, 南夏躺在病床上，不可思议地望着主治医生。
主治医生没好气地把笔盖套上笔：“这种事情还能有假吗？”又看向傅时卿，“一会儿，请邹医生给列个食谱，再说一下注意事项。对了，你们要住院还是回家养？”
傅时卿还没说话，南夏就截断了他的话：“当然是回家养了, 我才几个月啊。”
医生说：“前期是最需要注意的。”
很快，凌家人和傅家人都赶来了。
南夏跟个国宝似的被围观，然后, 医生循循教导，告诉他们注意事项。一帮人，也都跟聆听教导主任训话的小学生似的, 安安静静地听着。
好不容易等到诊断结束, 交代也结束了，一帮人争着要来搀她。
后来，还是傅时卿把他们劝回去, 说人多了反而会添乱，自己扶着她回去了。
因为这件事, 工作也得暂时停了。
虽然南夏再三强调，就是怀个孕而已，干嘛这么劳师动众的，傅时卿和一干人等却是怎么也不听, 就连她出去散个步，后面都跟着好几个人。
谭蕴华更是夸张，给她买了一堆补品，什么燕窝啊，鱼翅啊，鹿茸啊……没有她买不到，只有你想不来。
这天在餐桌上，她又让阿姨炖了好几种补品，一股脑儿摆到她面前。
“小夏，多吃点儿，对身体好，孩子需要营养。”
南夏一言难尽地看着满桌子的补品。
别说南夏了，陈雪萍也看得愣怔，沉吟了一下，才道：“怀孕的女人，太补也是不好的，要适合，不然，很容易胎大，平时要多走动。”
谭蕴华怔了怔：“还有这种讲究吗？”
她没有生育过，自然不知道这些讲究。
陈雪萍看了看，从中挑了一盅金丝燕窝：“就吃这个吧。”又给她舀了一碗鸡汤。
这个，南夏是不喝也得喝了。
看着这满桌的东西，她头都大了。但也没办法，一家人的目光都望着她。吃完后，傅时卿要陪她出去走走，谭蕴华还拦住，说要好好休息。
陈雪萍却说：“平日要多运动，多走走，别剧烈就好。适当的运动，有利于固胎。”
南夏头大，脸上笑着，嘴里飞快敷衍着，拉着傅时卿就走了出去。
这样的日子，一天有一天的。
她提出想出去住，他们还不让，每天一个个都盯着，生怕出什么意外。
事无巨细，到她吃的喝的，一一都要看过，什么要注意，林林总总，都能列出好几本书了。
南夏甚至有种穿越回了古代，当了一把皇帝的感觉。
要是条件允许，他们得给她吃的喝的都挨个试个毒吧。
冬去春来，很快就到了万物生长的日子。
4月15日，南夏到上海参加了某个大牌的时尚夜，隔日，网上就爆出了她怀孕的消息，还附上了几张现场照片。
微博很快就沦陷了：
[怪不得最近胖了，原来是怀孕了，恭喜恭喜。]
[怀孕了还这么好看，我酸了，呜呜呜，你的怀孕跟我们的怀孕不一样[dog][dog]]
[真的好看呀，比心，要生个白白胖胖的孩子。]
[恭喜傅总喜当爹@傅时卿]
[恭喜恭喜，哈哈哈哈，女神要越来越好呀。]
……
随后，在月底，傅时卿花巨资给她打造了一个生日娃娃，是请俄罗斯一位著名艺术家定制的，据说耗时了两年。
娃娃的表情生动，美轮美奂，身上的珠宝、钻石和裙子上的金线蕾丝，用的都是真品。
他拍了照片，放到微博，并发文：[老婆，生日快乐@南夏]
网上又是一阵沸腾。
[这娃娃看着好逼真啊，很贵吧？]
[WQ大师的作品，有钱也买不到的。我有内幕消息，傅总这娃娃花了1600万，还亲自上门求来的。]
[贫穷限制了我的现象+1]
[贫穷限制了我的想象+2]
[贫穷限制了我的想象+3]
[贫穷限制了我的想象+10086]
……
此后，南夏和傅时卿成了圈里的模范夫妻，人们在提起南夏的时候，除了出色的演技、绝色的容貌，总会忍不住提一下她这位富有的老公。
暑假档的竞争很激烈，《安史之乱》却还是如一匹黑马，直冲云霄，获得了62亿票房的好成绩。
南夏也因此获得了金马奖和百花奖最佳女主角，荣登影后之列。
7月底，南夏在海城第一医院生下了一个大胖小子，重3000g。
孩子满月的时候，傅时卿在海城第一国际大酒店大摆酒席，海城叫得上名字的人都来了，不少明星啊记者啊也都不请自来。
不过，傅时卿这一天似乎心情特别好，只要是上门庆贺的，没有一个人被赶走。
酒席上，觥筹交错。
无数闪光灯对准台上。
南夏一袭白色的鱼尾裙礼服，容光焕发，除了脸蛋还有一点点圆润，身形几乎和生育前没有什么两样。
记者的问题一个接一个，南夏都笑着回复。
傅时卿也在她的身边，握着她的手，微笑回应。
两人难得的一次同框，却在第二天，火速登上各大热搜榜首，各种赞美之词不绝于耳。到了如今这个地步，已经没有什么人去黑南夏了。
就算有，也很快淹没在大家对她的羡慕和赞美中。
夜晚。
忙了一天的南夏乘着车准备回家，却发现，司机朝相反的方向开去了。
她顿时警惕起来：“老张，你往哪儿开？”
司机说：“哦，刚刚傅总给我发了短信，让我把您栽到海边，说有事情要跟你说。”
“这样啊。”南夏没有放松警惕，又给傅时卿发了短信，“你让老张送我去海边的？”
傅时卿马上回复了她：“是啊。”
南夏一颗心，这才放下来。
海边很快就到了，老张远远就放了她下来，还递给她一双拖鞋，说这是傅时卿让他给她的，海边都是沙子，穿别的鞋子容易陷进去，干脆穿拖鞋，让它陷个彻底。
这种话，也确实只有傅时卿才会说。
南夏笑笑，接过拖鞋换到了脚上。
夏夜的海风，燠窒燥热，吹在身上有些火辣辣的，却有带着几分舒爽。空气里，隐约还有几丝海味的土腥气。
南夏沿着海边走了会儿，终于看到了傅时卿。
他穿着白衬衣，袖子都挽了起来，正低头摆弄着什么。夜幕下，她看不真切，他面前的沙滩地上似乎摆着一些蜡烛。
这时，他直起身来望向她，远远的，望着她笑。
他摊开的双手平举着，手心朝着他自己，微微向上抬，示意她走过去。
隔着那么远的距离，南夏都能看到他脸上的笑容。
她也情不自禁地笑起来，朝他走去。脚步，越来越快，到了最后，几乎是奔跑着扑入了他的怀里。
与此同时，地上的蜡烛一根根亮起，组成一行字——
I love you forever！
亮了瞬间后，所有的蜡烛中有一股气流冲天而起，在星辰下，形成璀璨的烟火。
（正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完结了，新文6月25号开，开《我拿你当哥哥你却想》这篇，青年军官VS外科医生，戳作者名进专栏就能预收啦，么么哒，爱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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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几章是番外，比较琐碎，有些是完结后写的，有些是文写到一半时写的，有些是对正文的补充，有些是作者突发奇想忽然想写了
可看可不看_(:зゝ∠)_

第79章 番外 身世篇
南夏自出生那时起, 就是没有父亲的。
她只有一个母亲, 还有一个弟弟。
从来没有人告诉过她，她的父亲是谁。
在婚后的一两年里，她偶尔也会想到这事儿。不过，对于素未蒙面就把他们母女以及弟弟抛弃的父亲，她并没有多少感情。
直到她二十五岁生日那天，一个大雪之夜，陈雪萍喝多了, 终于跟她吐露了这事儿。
南溪二十岁的时候，正是风华正茂，那会儿, 还是北影的学生，更是个校花。陈雪萍就读她隔壁学校，两人父母都是后勤那边家属院的职工, 关系很亲近。
有一次, 学校和军艺组织联合演出，陈雪萍和南溪都去了。
还是学生，第一次看到台底下来那么多领导, 难免紧张。陈雪萍就安慰她，不要怕, 领导都是很和蔼的。
南溪性格腼腆，这才定了定心神。
谁知，因为紧张，跳舞的时候不小心踩到前面同学的裙子, 一下子就跌倒在地。
跟他们这种普通职工家庭的孩子不一样，那同学家里挺有背景，横了她一眼，就跟老师告状，说她故意踩她裙子来着。
南溪哪里能应？
老师也开始指责南溪，说她不该这样做。一时之间，南溪仿佛站在了风口浪尖下，无所适从。
就在这时候，有个青年站起来，为她解了围，说她刚刚看见了，她不是故意的。
这个人显然挺有身份，老师马上就赔着笑，带着她们一帮女孩子下去了。
就是这样一个小小的插曲，南溪记住了这个模样俊朗的青年。
后来，她去家属院其他职工家里送牛奶，竟然意外碰见了他。
旁边，还有几个老干部，她也认识，之前在表演时见过。她忙给他们问好，一个个叫过去，可轮到他了，却尴尬地杵在那儿，不知道怎么称呼。
后来，只能憋红着脸，喊了一声：“首长。”
秦毅笑起来，又望着她看了会儿，说：“你瞅着挺眼熟的。”
南溪红着脸说了演出那天的事。
秦毅这才恍然，然后，又笑着说：“你表演得很好。”
他年轻，却很有气场，看着跟这个年龄段的年轻人不大一样。等她走了，有个老干部跟她说，只是秦家的长子，在外交部工作，青年俊彦啊。
那一天起，南溪记住了这个年轻人。
“后来呢？”南夏听到兴起，追问陈雪萍。
陈雪萍拧了拧眉，感觉脑袋有些晕，叹了口气：“哪有什么后来？一个是干部子弟，又是青年才俊，在外交部工作，她呢？她是什么出身，什么工作啊？那个年代，那些干部家庭都不大喜欢演戏的。”
“分开了？”
陈雪萍点头：“也爱过，可是，到底还是分开。临近毕业的时候，他问南溪要不要进娱乐圈？她说要进，为了生活。当时，她已经签了经纪公司，前途一片大好。”
南夏说：“秦家不同意？”
陈雪萍说：“他们家是那种很守旧的家庭，本来就不大看得起这个圈子里的人，总觉得女演员就是不正经。你妈也是个倔脾气，你知道的。”
南夏点点头。
印象里，南溪身形高挑，喜欢扬着下巴看人，抱着肩膀靠在门上的模样，不苟言笑，冷漠、孤傲，却又美得张扬，像一朵带刺又红到了极致的火玫瑰。
她对她算不上好，甚至很不好。虽然不打她，也不骂她，却从来不会给她和弟弟好脸色。
他们的存在，也一直是秘密的。
为了掩盖这个秘密，她把他们扔在乡下，很偶尔才来看一次。
南夏对这个母亲，其实并没有多么深刻的感情。
但是，此刻听陈雪萍这样说，她似乎也是个被命运捉弄的可怜人。
但也只是这样而已了。
这一年清明，南夏和林聪一起去陵山公墓给她扫墓。路窄，车又多，开到山麓就开不上去了，一行人只能弃车步行。
细雨纷纷，打湿了脚底的青石板小路。
傅时卿为她撑着伞，另一只手搭住了她的肩膀。
两个人，并肩而行。
到了墓前，南夏却停住了步子。
有人早了他们一步，原本空空如也的墓碑前，此刻摆了一束白色的菊花。南夏看了看手里的黄菊花，皱了皱眉。
傅时卿说：“也许是陈姨。”
南夏摇头：“她说要中午才过来。”
这样，傅时卿也疑惑了。
南夏却像是感应到什么，转头望去。细雨中，一个秘书模样的男人给身边人撑伞，中年人英朗的面孔，第一次这么明确地映入南夏的眼帘。
可能是血脉中的联系，南夏第一眼就认出了这个人。
便衣、沉默，看着不大爱笑，甚至有些严肃。
这就是那天南夏对他的印象。
不过，她只跟他说了两句话，无非是问好。
事后想起来，南夏自己也不清楚，为什么可以这么淡定从容。
大概是逝者已矣，那些过去，那些已经过去的事情，就让它随着这细雨的洗涤一起散去吧。
无所谓纠结，也无所谓怨恨。
但是，傅时卿却从她的眼睛里看出了一点别样的东西。路上，他什么都没说，可回到家里后，却捉着她的手，细细地端详她的面孔。
到了家里，壁炉里升起火。
南夏坐在沙发里，若有所思。
“吃草莓吗？”他给她端来一盆水果，草莓洗干净了，香蕉剥了皮、切了块，橘子也细心剥开，上面的条条茎茎都去了。
南夏看一眼，心里温暖，不过，她没什么胃口。
“不吃了，你自己吃吧。”
话音未落，嘴里就被塞了半颗草莓：“很甜的。”
南夏咬一口，果然，汁液横流，慢慢的，渗入嘴里，刺激着味蕾。甜中，还带着那么点儿酸。
傅时卿说：“过日子就像这草莓一样，甜里，难免带着那么点儿酸。”
南夏看着他，总觉得他话里有话。
傅时卿笑了笑，说：“别这么看着我，我说的难道不是事实吗？”
南夏想了想，倒是有那么几分道理。
傅时卿说：“所以，如果你想要……”
南夏现在知道他要说什么了，皱起眉：“我不想！”
傅时卿也不生气，把她的手叠在掌心，说：“你现在的样子，像不像之前的林聪？”
南夏怔住。
傅时卿说：“没让你认他。但是，不管怎么样，他都是你的父亲，生养之恩还是在的，没有必要见了面跟仇人似的，和和气气的，多好？过段时间，你不是还要去北京发展？”
傅氏集团在北京也有不少产业，要是去那边赚钱，免不了见面。
海淀就那么大地方，指不定就碰见了。
南夏想了想说：“我也没有不礼貌吧？”
傅时卿说，没有，他就是提醒她一下，不想别人说她。这事儿，要是被媒体扒到也是件麻烦事，不过，应该没哪个记者那么不开眼。
当年，南溪直到过世，南夏不也没有被发现？
可没有想到，秦家第二天就来人了。
一个穿便装的年轻男人，秘书模样，南夏一眼就认出来，就是那天在陵山公墓见的那个人。
她的脸色不好看，但是，也耐着性子听他说了。
年轻的秘书显然是见过世面的，很亲切，也很有礼貌，先是跟他们都问了好，然后，委婉地表达了，想接她去北京的事情。
南夏没有多想，一口就给拒绝了。
她还笑了一下，笑得特别讽刺。现在想着要来接她，早干嘛去了？真怕她在这个圈子混太好，把他们给卖了？
南夏压根就不想跟秦家扯上什么关系。
如果不是陈雪萍，其实，她对这些陈年旧事也没有什么兴趣。
秘书却没有生气，说，这不是首长的意思，是秦老爷子的意思，他也是刚刚知道，他还有个外孙女在外面。
老人家现在身体不好，唯一的愿望，就是临终前能见见她。
这样说，南夏倒是楞在了那边。
确实，有点难以拒绝。
不过，她也没有答应，和傅时卿回了屋子。天气冷，窗帘都拉上了，但是，傅时卿又佯装擦窗子，开了最里面的一层帷幔。
隔着一层纱，南夏远远就能看到，那个年轻人撑着伞站在门前。
一点也没有离开的架势。
傅时卿看得出，她心里有点煎熬，按了按她的肩膀，说，只是去看一眼，就算是一个素未蒙面的老人家，这种善心也只是举手之劳。
南夏被他说服了。
第二天，整理了一下东西，跟着李秘书坐飞机北上，直接去了军总医院。
秦学年身份特殊，在特护病房里。来时南夏觉得没有什么，真到了病房前，她却又畏缩了。
后来，还是傅时卿帮她敲的门。
他按了按她肩膀，给她勇气和鼓励，也对她笑了笑。
南夏抬头看着他，心里才有一丝安定。
她也是踯躅了好久，才迈步走进去。
于是，终于见到了这位姥爷，一个她素未蒙面，却对她非常和蔼的老人。
那天下午，两个人，在病房里聊了很久。
聊这些年，她在海城的生活。
还有，所见所闻。
就像当年的南溪一样，在秦老爷子问起她会不会退出这个圈子的时候，南夏笑意盈盈，话也很轻，但是也坚定。
她知说了一个字：
“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