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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靠手术刀横行修仙界
作者：薄荷貓
内容简介
 从天才外科医生穿成修仙界废柴 沈瑶舟抄起手术刀，重新干起老本行 大佬1：我为复仇靠丹药强行突破，没想到丹毒缠身，做了手术之后，我带领门派重回第一 大佬2：我是名门之后，却天生灵根相冲无法修行，做了手术之后，一年筑基，三年金丹，十年元婴，现在正准备飞升 大佬3：我本是天生剑修，被人陷害丹田破碎，心魔滋生，做了手术之后，我重回仙道，一柄剑荡尽整个修仙界 一开始 修仙界众人：做手术？？这是什么邪魔外道！不约！我们不约！ 后来 修仙界众人：沈大佬下个甲子的专家号出来了，快去抢！ #让现代医术的光照在修仙界的大地上# #阅读须知# 1、大女主文 2、会经常修文，所以请尽量看正版 3、设定与传统修仙文不同，都是作者乱写的，接受不了就不要为难自己看下去了，JJ好文那么多，另找自己喜欢的吧，谢谢 4、非医学专业，相关知识虽然查了资料，但也错漏百出，只是借用设定写个故事，第一章就能看出作者水平，无法接受请尽快逃生吧，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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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夏日炎炎，窄窄的石板路被人泼了水，很快又干了。
安宜巷是修仙世家沈家留给旁支住的地方，男人们大多接了任务出去历练了，剩下的女人们便凑在巷子里的大槐树下，一边纳凉一边做些针线活。
唯有一间屋子房门紧闭，隐隐传来女人的叱骂声。
“又是永德家的？”一个妇人努努嘴，颇有几分不屑。
“可不是，永德媳妇还当自己是二房的少奶奶呢，也不瞅瞅自己那副德行！”
“就是可怜瑶舟那丫头，明明家里的活都是她干的，还被嫂子这样骂……”
然而屋内的情形却并不是她们所想的那样。
李氏指着碗里一堆黑乎乎的东西，不可置信地问道：“这是什么？！”
沈瑶舟理直气壮：“饭啊！”
李氏：“你疯了吧！把饭做成这个样子？！”
沈瑶舟一把丢了锅铲：“少逼逼，那你来做！”
李氏：“！！”
她气得胸膛不住起伏，简直不敢相信这是她那懦弱温顺的小姑子说出来的话，莫不是被什么凶神恶鬼夺舍了吧！可对方伶牙俐齿，她骂也骂不过，最后扔下碗气呼呼地离开了房子。
沈瑶舟露出胜利者轻蔑的微笑，随后肚子传来响亮的咕噜声，笑容顿时又垮了下来。
她用筷子拨弄了一下那坨黑乎乎的东西，露出嫌弃的表情，低声咕哝：“都是修仙界了，为啥还得自己烧火啊……”
李氏猜的没错，这同样的皮相下面，的确换了个灵魂。
她也叫沈瑶舟，是21世纪一名天赋极高的外科医生，作为战地医生援助海外的时候，不幸中了流弹，再次睁开眼睛，就成了这个沈瑶舟。
一个父母双亡、依附同父异母哥哥生存的五灵根废柴。
沈瑶舟叹了口气：“早知道会穿越到修仙界，我当初学什么医啊，还不如跟医院门口摆摊的瞎子学学算命……”
她话还没说完，脑子里突然响起一个平板的电子音。
【请宿主尽快完成新手任务：治疗一名丹毒患者。】
沈瑶舟：“……”
对了，还有这个自称医修系统的玩意儿，从她穿越过来就只发布任务，连点新手福利都没有。
想到这儿，她不死心地又问了一遍：“真的没什么新手大礼包或者大转盘之类的东西吗？”
系统：【……没有。】
沈瑶舟：“啧，我真是没有见过比你更抠门的系统。”
系统：【……】
系统：【请宿主尽快完成新手任务……】
沈瑶舟：“知道了知道了……”
她捂着肚子朝外面走去。
做针线活的妇人们看到她出门，纷纷跟她打招呼。
沈瑶舟扯出一抹人畜无害的笑，一一应付过去。
见她往巷外走，有人好奇问道：“瑶舟，你这会去哪儿啊？”
沈瑶舟神色自若：“我见内院在招丫鬟，我去试试。”
众人都惊了。
一名妇人忍不住道：“可你以前是二房的小小姐……”话还没说完，就被旁人捂住了嘴巴。
沈瑶舟倒不像她们那么尴尬，大大方方道：“你也说了是以前，现在我就是个普通人，去找份工作罢了。”
她说完就挥手离开了。
身后传来妇人们交头接耳的声音。
等李氏回来，这消息大概已经传遍整个安宜巷了，她那极端好面子的嫂子大概会被气得吐血吧。
这样想想，还有点高兴呢。
-
沈瑶舟选择去当丫鬟，也是有她的考量的。
经过这几天不断打探消息，她也对这个世界有了大概的了解。
这里的修士分为剑修、法修、医修、器修等等，其中人数最少，地位最高的就是医修。
因此，这丹药也不是人人都吃得上的。
至少整个安宜巷，沈瑶舟就找不到一个符合系统规定的“丹毒患者”。
也就内院这群世家子弟，拿丹药当糖豆啃，才有资格成为丹毒患者吧。
虽然她们这些新招的丫鬟也没资格去公子小姐身边服侍，只是做一些粗使扫地的活，但这竞争也是很激烈的。
沈瑶舟目瞪口呆地看着前头乌压压的人群。
“人很多是吧，我第一次来的时候和你一样被吓到了。”一个女孩对她僵硬地笑了笑。
沈瑶舟好奇地问道：“你来过很多次了？”
女孩点点头，她名叫凌辛月，已经来应聘过三次了。
“……再当不上沈家的丫鬟，我就要回去继承家里的三千亩地、七百八十一间铺子、六百零二处房产，然后娶七八个侍夫，生下继承人，扩张产业……”
沈瑶舟：“……”这过于凡尔赛了吧。
凌辛月似乎很紧张，喋喋不休道：“之前他们嫌我穿得太有钱拒绝了我，所以我专门换了粗布的衣服，连头上的簪子都是特意从家里的粗使丫头那换来的空心铜簪，不管怎样，这次我一定要选上，进入沈家！”
沈瑶舟嘴角抽了抽：“……那，祝你成功。”
张贵是沈家内院的小管事，负责采买丫鬟，对这种人山人海的景象已经习以为常。
他悠然自得地拿出自己珍藏的仙茗落月壶，放在红泥小炉上，等壶里的水烧开，“咕嘟咕嘟”地冒着泡，他又从怀里掏出一个玉瓶，这里头是雾山灵茶，他好不容易才得来的一点，他珍惜地倒了一点进茶壶里，顿时，一阵沁人心脾的香味蔓延开来。
他满意地品了一口，才让人带下一队上来。
沈瑶舟等人跟着仆役进了院子等待，她注意到凌辛月紧张地都快喘不过气来，于是趁着别人不注意，连忙小声安抚她。
没多久，就有人让她们进去。
张贵漫不经心地打量着她们，看到沈瑶舟的时候，忍不住眼前一亮。
这女孩虽然有些瘦弱，却是难得的美人坯子，更重要的是不瑟缩扭捏。
他问了几个问题，沈瑶舟的回答落落大方，不卑不亢，他在心里暗暗点头。
但是当他目光移到凌辛月的时候，又皱起了眉头。
凌辛月原就紧张，见他皱眉，更是慌乱，一口气没提上来，眼睛翻白，竟然直接晕了过去。
张贵吓了一跳，连忙道：“派人叫郎中！”
沈瑶舟立即蹲下|身，检查一番后，确定凌辛月是过度紧张引发气管痉挛，这种急病进程极快，若是不及时处置，几分钟就能要了人的性命。
她轻柔地将女孩的头仰起，又让围过来的人群散开。
张贵连忙道：“你在干什么！”
沈瑶舟：“她面部发绀，出现窒息症状，恐怕等不及郎中过来，必须切开气管……”
张贵：“切……切什么？”
沈瑶舟：“有小刀吗？还有管子和烈酒，没有烈酒，开水也行！人命关天，快一点！”
张贵被她的气势镇住，下意识拿出随身的匕首：“只有这个……”
沈瑶舟接过来试了试，还算凑合了。
然后她看了一眼火炉上的茶壶，此时壶里的茶水正沸腾，“咕噜咕噜”地冒着泡。她一把拔下了凌辛月头上的铜簪，连同匕首一起扔进了张贵宝贝的茶壶里。
张贵：“！！！”
他的仙茗落月壶！他的雾山灵茶！！
沈瑶舟解开凌辛月的领口，用食指沿着她的颈项确定插管位置。
然后她从茶壶中拿出匕首，顺着位置划下去，鲜血顿时溢了出来，她又拿出铜簪，插|进了女孩的喉管。
张贵傻了。
直到旁边传来尖叫声“杀人了！”，他才反应过来，大惊失色地躲在仆役后面，让他们去抓沈瑶舟。
“等等。”
沈瑶舟稳稳地扶着铜簪。
然后所有人都发现，凌辛月的呼吸竟然缓了过来，原本青紫的脸也渐渐恢复正常。
张贵跟见鬼一般看着凌辛月，喃喃道：“死……死了？”
“活着呢。”沈瑶舟说完，又吩咐道，“准备针线、剪刀还有绷带，用烧开的水煮一遍。”
张贵懵懵地问：“这……这些又……又是拿来干嘛？”
沈瑶舟：“缝起来啊，总不能让她脖子一直戳着这个吧？”
“缝……缝起来？”张贵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把人弄死了……”
“没死。”沈瑶舟不得不又重复一遍，“我是在救她。”
张贵不是没有见过死人，但视觉冲击力这么大的还是第一次。
沈瑶舟催的急，他也只能先按她说的去准备东西，毕竟都是些很平常的东西，然后他就看见，沈瑶舟竟然真的用针线把那凌辛月的脖子给缝了起来。
张贵看得心惊肉跳的，决定去找沈管家来处理。
沈管家是整个内院的总管事，他听完张贵的话便派人去查了沈瑶舟的身份，随即便意识到了麻烦。
如果沈瑶舟只是个普通人便罢了，可她是二房的孩子，就算当年二房被赶出了内院，也不是他一个管家能处置的。
他沉吟片刻：“将人抬去惩戒堂，请长老们裁决吧。”
-
惩戒堂是沈家用来审理和惩处犯错子弟的地方，位于沈家内院的最深处，平日由几位德高望重的长老负责。
此时惩戒堂十分热闹，不少沈家人听闻消息后都很好奇，纷纷赶了过来。
沈瑶舟站在惩戒堂中央，态度十分坦然。
郎中被几名长老围着，把了脉，又解开凌辛月脖子上的绷带细细观察，伤口的针脚整齐细密，若不是缝在人皮上，倒也能夸一声好针法。
大长老脾气急躁，问道：“人到底怎么样？”
郎中平日只是给小厮和丫鬟看病的，对大长老这样的修士很是惶恐，连忙道：“病人除了气血略亏，并无大碍。”
几名长老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的震惊。
便是修士，被刺穿了脖子也未必能活下来，何况一个凡人！
但张贵赌咒发誓，他是亲眼看到沈瑶舟切开了凌辛月的脖子，又用针线缝上的。
这也太惊世骇俗了！
一名长老皱眉道：“这般诡异的法子，莫不是走歪门邪道，学了鬼修吧……”
鬼修阴邪残忍，人人闻之色变。
另一名长老反驳：“鬼修阴冷可怖，周身怨气四溢，哪像她的气息这么干净，再说了，鬼修怎么会救人？”
最后那句话让所有人都闭上了嘴。
凌辛月刚刚醒来了，虽然还有些虚弱，但神智是清醒的，魂魄并未受损。
大长老摸着下巴，也犹豫不定。
正在这时，惩戒堂外的人群传来几声骚动，随后安静如鸡，“刷”地让开了一条道，随着来人进入惩戒堂，温度似乎都降低了几度。
他身着月白长衫，掌中握着一把合拢的折扇，宛如古画中走出来的温润如玉的富家公子，他貌美秀丽，但下颌至脖颈处却有大片狰狞的烧伤痕迹，与白皙的肤色对比，越发显得触目惊心。
正是沈家六公子沈醉安，据说他修为很高，但脾气古怪，手段狠厉，行事作风堪比魔修。
大长老皱起眉头：“六公子，你怎么来了？”
沈醉安也没客气，单刀直入：“我听说家里出了桩大事，有人铜簪刺喉却没有死？”
大长老不知道他有什么用意，只能将事情都说了一遍。
沈醉安看向沈瑶舟，却见对方竟然不闪不避，直直地看着他，不由得眉头微皱：“就是你？”
沈瑶舟：“是。”
沈醉安：“鬼修人人得而诛之，但若是年幼无知误入歧途，替我们将那真正的鬼修引出来，也不是不能将功补过的。”
沈瑶舟点点头，表情诚恳：“你说得对。”
沈醉安：“？”
“可这和我有什么关系？”沈瑶舟说道，“我是医修啊。”
众人：“……”
沈醉安也因为这答案愣了一下，随即嗤笑：“你知道医修是什么样吗？就敢乱认？”
沈瑶舟：“我也没说我是普通的医修，毕竟他们应该不会告诉你，你已经丹毒缠身，灵脉受阻了吧？”
沈醉安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你说什么？”
沈瑶舟可没忘记自己的目的，医修系统再怎么坑爹，那也是她手头唯一的砝码。
因此在沈醉安一进来，她就调动灵力至双眼，有系统加持，能清晰地看到修士身上的灵脉是什么情况。
沈瑶舟称其为“X光修仙版”。
这一看，好家伙，他右臂那丹毒多的，黑得跟锅底似的。
沈瑶舟根据多年阅片知识，把沈醉安的症状猜了个差不离。
沈醉安面无表情，原本暴虐的情绪反倒渐渐平息下来，他早就发现身体不适，也找不少医修看过，但从未有人说得出原因。
沈瑶舟是第一个。
他拿折扇轻轻地敲着掌心：“你既说自己是医修，又说我身中丹毒，那你可会治？”
沈瑶舟毫不犹豫：“当然会。”
“那好。”沈醉安指尖在腰间拂过，沈瑶舟的面前顿时出现了一整套玉质的桌椅。
沈醉安撩开衣摆坐在她对面，笑容冷酷而残忍：“你就在这给我治，若是治不好，我亲自送你入轮回。”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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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周长公主沈清宴一共嫁过三次。
第一次她嫁了青梅竹马的表兄，却因一次饮宴被摄政王看上，杀死她的丈夫，硬生生夺了她去
第二次她嫁了权柄煊赫的摄政王，蛰伏三年，夺了他的权柄，亲手砍下他的头颅，稳固了皇权
第三次她嫁了诛凶讨逆的大将军，对抗鸟尽弓藏的皇帝哥哥，一场宫变后，皇帝驾崩，将军身死，她扶持不足一岁的太子上位，当了摄政长公主
半生沉浮，身不由己
沈清宴从娇弱贵女进化成杀伐果断的黑莲花
她终于觉悟：女人不一定要相夫教子，当寡妇蛮好的

第2章
惩戒堂外已经七嘴八舌地讨论开了。
“丹毒是什么东西？”
“从未听过，丹药里怎么可能会有毒素？”
“信口开河！不过治好了一个凡人，就敢妄称自己是医修！”
这沈家倒也供奉了一位姓楚的医修，不过前阵子回门派闭关去了，要不然哪会轮得到这样一个小丫头嚣张。
李氏也听闻了消息匆匆赶来，看着沈瑶舟同沈醉安等人侃侃而谈，目瞪口呆。
倒是也有人认出了她，同她玩笑道：“永德媳妇，倒没想你家小姑子还是医修呢？”
李氏心乱如麻，也懒得搭理他们。
而惩戒堂中，几位长老也在劝沈醉安。
“六公子，你千金之躯，这未免太冒险了……”
“是啊，现在连她的身份都还没搞清楚，万一她真的有害人之心……”
沈醉安却很淡定：“那不正好坐实她鬼修的身份，到时候顺势抓到她背后的人，也是一桩好事。”
“就算她没有害人之心，也不可能是医修，六公子三思啊！”
沈醉安：“长老们不必再劝，我心意已决。”
沈瑶舟已经换了衣服走出来，所有人的目光顿时集中在她身上。
她也不慌，对她来说，对面坐着的，不过是她的病人而已。
她看着沈醉安，按照以往在医院的习惯做术前谈话，她的表情温和却认真：“六公子，你手臂这几处的灵脉已经被丹毒完全堵塞了，几乎没有一丝灵力通过……”
她虚点了沈醉安手臂的几个位置，这也正是沈醉安感受最明显的地方。这些感受，他从未对外人说过，哪怕是当初去找医修的时候也是，所以沈瑶舟是真的知道，不是瞎蒙的。
沈醉安竟莫名有些相信她了。
沈瑶舟又接着说下去：“接下来要进行的是丹毒清除术，通俗来说，就是我将你的皮肉剖开一道口子，以同种灵力探入你的灵脉，将附着在上面的丹毒取下来。”
她这话出来，现场又炸了。
皮肉受伤倒是小事，可灵脉对修士就太重要了。
大部分修士都不会允许别人用灵力探查自己的灵脉，更别提她还要将自己的灵力探入对方的灵脉，这不是引狼入室吗？
在场众人自忖，换做他们都不会同意，更何况沈醉安这么个多疑的性子，也不怕被沈醉安震碎丹田？
然而出乎他们意料的是，沈醉安的态度却很平静，只是问道：“如果我不同意做，会怎么样？”
沈瑶舟很诚实地回答：“我不知道。”
这个答案出乎沈醉安的意料，他本以为沈瑶舟会危言耸听或者大打包票，她故意说那些话，不就是为了这个吗？
沈瑶舟却很坦然，她不愿意为了完成任务就欺骗沈醉安，因为她是医生，对病人真诚是她的底线。
沈醉安定定地看着她，竟然分辨不出她的真实意图。
看她那么仔细又认真地将病情和各种可能的结果说出来，这就很荒诞了，难道她还真的打算给自己治病？
沈醉安犹豫片刻，最终还是打算按照原计划，说道：“治吧。”
沈瑶舟点点头，也并没有因为他的信任而显得很激动，仿佛这只是很平常的一件事。
“请六公子去手术室等着吧。”
手术室是临时搭建的，所有的用具也都按她的要求消完毒，其中手术刀还是暂时以张贵的匕首代替。
沈瑶舟则去洗手了。
她仔仔细细地按照七步洗手法将手洗干净，甲缝也用小刷子细细刷过了。
对于外科医生来说，这就是一种仪式感。
在洗手的过程中，渐渐平静下来。
沈瑶舟进入手术室后，里面并不只有沈醉安，还有几位长老。
沈瑶舟最后一遍问沈醉安：“六公子不打算将痛觉封了？”
“不必。”沈醉安淡然道，“这点痛我还能忍。”
沈瑶舟：“谁关心你痛不痛，我是怕你一会乱动，影响我的手术。”
沈醉安：“……”
“不用，我绝不会乱动。”沈醉安神情依旧淡然，但仔细听还是能听出话语中那点咬牙切齿。
行吧。
病人执意不肯，沈瑶舟也没办法。
她催动灵力进入眼睛，清晰地看到沈醉安右臂的情况，她没有选丹毒最严重的那条灵脉，而是选了相对比较少的那条，丹毒集中，手术难度比较简单。
她选择从桡骨前侧入路，切开皮肤，随后是皮下组织和深筋膜。
没有护士帮忙，她只能一边开刀，一边自己止血，好在她基本功扎实，在战地医院的时候，因为人手缺乏，也习惯了，手法极为熟练。
沈醉安也的确硬汉，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他一开始的确是很怀疑沈瑶舟的，但看到她这熟练又自如的动作，竟有些动摇了。
很快，沈瑶舟就完成了手术视野，将沈醉安的灵脉暴露出来。
长老们发出惊叹，又赶紧捂住了嘴。
灵脉并非是血管一样的东西，而是比头发丝还细的丝线状聚集而成，灵力流淌其间，远远看去如同雾带一般，但仔细看去，似乎能看到雾带中星星点点的黑点。
他们也就只能看到这一步，但沈瑶舟的“X光”自带显微功能，她看到的更多。
灵脉自带保护膜，普通匕首根本无法伤到它。
沈瑶舟根据系统指示，不太熟练地调动丹田中的木灵力，五种灵力混杂在一起，她需要非常专注才能将木灵力从中剥离开来，随后还要将灵力汇于指尖，幻化成她想要的工具。
这可比开刀难多了。
沈瑶舟费了半天劲，才凝出一把颤颤巍巍的小刀片。
沈醉安看着那弱小可怜又无助的“刀”，似乎很惊讶：“练气……一层？”
这么点修为能干点什么？！
沈瑶舟：“……”
她居然从沈醉安的眼神中读出了他的心里话。
怎么说呢。
伤害不大，侮辱性极强。
“你保持安静的话，治疗成功率可能会高点。”沈医生故作平静，实则恼羞成怒道。
沈醉安听完竟忍不住笑起来，原本紧张的情绪也放松了不少。
沈瑶舟抛弃掉那些杂念，她已经完全进入了手术状态中。
熟悉之后，她才觉得灵力刀锋非常灵活，简直如臂指使，刀刃划开保护膜的感觉和划破肌肤的感觉很类似，但并没有一丝血液流出来。
待到进入灵脉后，她又控制灵力变为导丝模样的工具，去触碰灵脉上面的丹毒。
灵脉被陌生的灵力触碰，沈醉安不由得绷紧了身体，灵力受到影响，竟也有一丝紊乱，他另一只手攥着的折扇下意识打开，柳叶似的刀锋如流光划过，在沈瑶舟的脖子上留下一道血痕。
沈醉安十分懊恼，手术开始前，他还和沈瑶舟打包票不会乱动，这才刚刚开始，他就已经把医生给弄伤了。
但沈瑶舟却一动不动，连眼睛都不眨一下，手上更是稳得不行。
作为一名外科医生，最重要的就是冷静和沉稳。
她仿佛进入了一种玄妙的境界，手中的灵力仿佛有了自己的意识，轻巧又柔和，一点点将灵脉上的丹毒剥离下来。
原本粘稠顽固的丹毒，在她手上，就像是取下碗上的饭粒一样简单，而且在这过程中，她一点都没有碰到沈醉安的灵脉。
取下来后，她便操纵灵力将其包裹起来，从切口带出来。
丹毒离开灵脉就变成了液体状，沈瑶舟将它放在早已准备好的碗中。
洁白的碗上顿时被腐蚀出了一个小坑，并且散发出恶臭。
沈醉安简直不敢相信这东西是从自己的灵脉中取出来的。
但沈瑶舟又开始了下一轮工作。
丹毒十分粘稠又顽固，她一次只能取一点，就这么一点一点地蚂蚁搬家似的治疗。
沈醉安被堵塞已久的灵力如同奔涌的河流进入了灵脉，如同雨水滋养干涸的土地，原本黯淡的灵脉被碧绿的灵气充盈，仿佛瞬间鲜活起来。
作为当事人，沈醉安的感受极为明显，他甚至能感觉到灵脉一点一点通畅的感觉，舒爽得整个人都忍不住叹息。
碗里已经积蓄了小小的一洼丹毒，碗底被腐蚀得坑坑洼洼，恶臭难当，堪比生化武器。
长老们都受不了，有人甚至已经躲到一边去吐了。
连沈醉安自己，要不是用灵力封住了鼻子，恐怕也坚持不下去。
只有沈瑶舟，她仿佛什么都闻不到，只是专心致志地在做手术。
最终，这条灵脉上最后一点丹毒也被沈瑶舟取了下来，她散去灵力，眨了眨疲惫的双眼。
这次手术，她必须要一心两用，一边往眼睛输送灵力，一边又维持着手上的动作，好在总算是完成了。
如今松懈下来，这才感觉到脖子上传来的痛意。
沈醉安难得尴尬：“手误。”
沈瑶舟也没为难他：“没事，我先给你缝合伤口。”
“这点小伤算什么。”沈醉安不以为然，催动灵力，皮肉竟然慢慢地愈合起来。
沈瑶舟：“……”
好吧，这才应该是修仙界的画风。
她也学着沈醉安的方法，用灵力愈合脖子的伤口，但她修为本就低，再加上刚刚给沈醉安治疗，几乎体内的灵力消耗一空，心有余而力不足，只能将原本准备个沈醉安的绷带自己用了。
几名长老早已从一开始的惊疑不定变成了热切。
他们修炼多年，丹药吃的也不少，灵力阻滞、丹田隐痛的毛病也有，搞不好也是那劳什子丹毒作祟，此刻一个个看沈瑶舟的目光，热切地就像看一株稀有且珍贵的灵草。
尤其是大长老，简直悔之不及，明明当初相信瑶舟一力维护她的人是自己嘛！怎么就叫沈醉安这小子占了便宜。
“瑶舟啊……”
他套近乎的话还没说完，被沈醉安给挡住了，他看着沈瑶舟，认认真真道：“接着治，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治不了了。”沈瑶舟摊开手，十分诚恳，“毕竟……我才练气一层啊。”
然而落在沈醉安眼中，就觉得这丫头记仇，是故意这么说的。
他想要说什么，可是看到沈瑶舟脖子上的绷带，又只能默默地闭上了嘴。
旁边大长老还在虎视眈眈呢，要是沈瑶舟生气真的不治了，岂不是便宜了他？
沈瑶舟捂住了肚子：“你们能待会再说吗，我想先吃东西。”
她原本就没吃饭，还连着做了两场手术，得亏修士身体素质好，不然她刚刚就该晕在手术台上了。
沈醉安见状，连忙叫自己的护卫：“安城，去将我私库里的灵果拿出来，再请人去珍馐阁做一桌灵食。”
大长老也不甘示弱：“我这有珍藏许久的顶级灵茶，瑶舟先喝一些，垫垫肚子。”
于是，在惩戒堂外等着的众人，就看到沈醉安和大长老一左一右簇拥着沈瑶舟走出来，一个斟茶，一个剥灵果，态度十足殷勤。
刚刚到底发生什么了？？？
沈醉安此时已经恢复了之前温文尔雅的模样：“之前某因为误会，行事多有得罪，还望侄女儿别同我计较。”
沈瑶舟是二房的孩子，按照辈分，沈醉安的确是她的堂叔。
但沈醉安这能屈能伸的姿态，还是让沈瑶舟吃了一惊。
难怪人家能干大事呢！
大长老一看，急了：“老朽听说瑶舟如今还住在安宜巷吧，那地方房子破，环境差，这怎么行呢？恰好老朽那边还有多余的厢房，瑶舟要不要去看看？”
沈醉安接话：“瑶舟这样的身份，哪能住厢房啊，安城，吩咐下去，将兰汀院收拾出来给瑶舟住。”
大长老：“兰汀院空荡荡的，瑶舟一个人住着不害怕吗？再说了，瑶舟这么瘦弱，可见以前吃得不好，正应该补补，老朽那有专门的灵膳师傅，瑶舟想吃什么都可以做！”
沈醉安：“对了，再派人去请珍馐阁的大厨，为瑶舟烹调灵食，再找几个伶俐的丫头，一并送去兰汀院，务必让瑶舟吃住都舒心。”
……
现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木了，就看着沈醉安和大长老表演。
一个是喜怒不定，阴邪狠辣，无人敢得罪的沈六公子。
一个是脾气暴躁，掌人生死，所有人都敬畏的大长老。
现在居然在一个刚刚及笄的小姑娘面前争宠？！
这到底是他们在做梦，还是这个世界变了，山川倒流、魔修集体改邪归正都没这么惊悚啊！
然而作为风暴中心的沈瑶舟却安之若素。
她可是个有原则的人。
老师曾经教导过她，一个好的医生，就要有朴素清廉的品质，不为物质动摇，俭以养德，廉以立身……
沈醉安悠悠地抛出最后一个筹码：“一条灵脉五百块中品灵石。”
大长老：“！！！”
沈瑶舟当机立断：“六叔，往后就请多多指教了。”
呜呜呜对不起老师，但他给的太多了！

第3章
李氏眼睁睁地看着两位大佬在沈瑶舟面前争风吃醋，嫉妒得眼睛都要滴血了。
她做梦都想重新回到内院，做她的二房少奶奶，却怎么都实现不了，沈瑶舟凭什么！
她不知道刚刚在里面发生了什么，难道真如沈瑶舟所说，她是医修，能够治好六公子？不然怎么解释，两位大佬如此赏识，不，这态度都可以说是谄媚了。
想到这，李氏的脸色一白。
她从前觉得沈瑶舟修为低，没什么用，便对她很不好，前阵子还和丈夫偷偷将她卖给别人当炉|鼎。
她如今得势了，怎么可能放过自己。
李氏越想越怕，最后心一横，决定先发制人，她大喊道：“那不是我家瑶舟，是妖怪夺舍的！”
现场顿时一静。
沈瑶舟停下了吃饭的动作，她没去找李氏的麻烦，她自己反倒送上门了。
沈醉安眯起眼睛：“这是谁？”
沈瑶舟：“我嫂子。”
然后李氏就被带进了惩戒堂。
李氏愤愤地看了眼沈瑶舟，然后战战兢兢地说道：“瑶舟性子柔弱，平素连和人大声说话都不敢，而且她天生五灵根，至今都没能突破练气二层，这些我们的邻居都能证明的。”
大长老派人去问，安宜巷的人也证明了李氏的话。
李氏于是更有信心，接着说道：“几日前她突然性格大变，跟从前比就像是变了个人，还会了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定时被什么凶神恶鬼夺舍了，可怜我那小姑子，才刚刚及笄，正是青春年华，就这么没了性命啊……”
她哭哭啼啼，唱作俱佳，再加上沈瑶舟这一手太过惊世骇俗，不少人都信了她，惊疑不定地看向沈瑶舟。
沈瑶舟却十分淡定：“你平时对我颐指气使，非打即骂，我如果不装的懦弱一点，还能活到现在吗？”
李氏眼神慌乱：“你胡说。”
沈瑶舟笑起来：“胡不胡说，请大长老问问周遭的邻居不就知道了？”
这些话不用问，已然有早就看不惯李氏的妇人说出她平日的恶事，替沈瑶舟证明了。
沈瑶舟不等李氏再发难，又接着道：“你说我性格大变？没错，任谁知道自己的哥哥嫂子将自己卖做炉|鼎，也没办法再忍下去吧？”
这话一出，现场已是一片哗然。
李氏仓皇辩解：“不是的，你污蔑我！”
沈瑶舟轻轻笑起来：“那你解释解释，你修为普通，又不需要出门历练，按理来说拿不到太多资源，怎么会累积那么多丹毒？”
李氏的脸顿时白了，嘴唇嚅嗫，却是再也说不出话来。
不需要再多说什么，光看她的表情，众人便已经明白，谁说的才是对的。
“这还是人吗？！”
“把这毒妇赶出沈家！”
“不仅要赶出去，还要将她做的这些事情都宣扬出去，叫世人都看看这毒妇的真面目！”
李氏瑟瑟发抖瘫软在地，早已没了之前嚣张跋扈的模样。
沈瑶舟却看向人群：“哥哥，你不出来解释几句吗？毕竟……那些丹药你也没少吃啊。”
沈永德原本在外头办事，回来时才听说沈瑶舟的事情，匆匆赶来时，就看到李氏不打自招，心中暗骂她蠢妇。
他平日很少在家，对妹妹的印象也很模糊，只是听李氏说她性子懦弱，但现在看来，这一切都是她装的，李氏被她玩得团团转。
沈永德自然是不相信她被夺舍这种话，世人都知道，夺舍几乎要耗费一半的修为，谁会花那么大代价去夺舍一个五灵根的废柴啊！
也不知道她是从哪里得了奇遇，竟从废柴摇身一变成了医修，说不定就是他那神神秘秘的继母，当年沈永德就见她偷偷医治过小动物，可惜没有多想。
沈永德越想越嫉妒，但还是迅速冷静下来。
他早就打算好了，将所有的事情都推到了李氏身上，就算沈瑶舟知道什么，她也没证据。他们俩是亲兄妹，日后他再哄一哄她，自然能从她那套出医修的线索。
所以他一进来就狠狠地打了李氏一巴掌，然后在沈瑶舟面前痛哭流涕，说自己被李氏所骗，不知道她原来是这样一个狠毒的女人。
他算盘打得很好。
但沈瑶舟却不为所动，只是问道：“这么说，你不知道她把我卖给别人当炉|鼎？”
“不知道。”沈永德回答得斩钉截铁，“我如果知道，就是拼了这条命，也不会让她得逞的。”
没想到沈瑶舟竟轻轻地笑了起来：“希望你记住你说的话。”
沈永德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沈瑶舟从领口拿出一块碧蓝色的石头，大约是因为常年被人摩挲，石头看起来十分光滑。
沈永德记得，这是继母留给妹妹的，因为不是什么值钱玩意儿，所以他和李氏都没在意。
沈瑶舟输入一丝灵力，石头上光华流转，如同一朵莲花一般慢慢地展开，显露出上方的两个人影，正是沈永德和李氏。
沈醉安怔住：“这……这是留影石。”
留影石是一种很珍贵的灵材，用于记录场景影像，几乎被顶级的大门派和世家垄断，少数流出的一些，在黑市都是有市无价，因此很多人都听过留影石的大名，却从未见过。
惩戒堂外又炸开了锅。
李氏和沈永德都傻了，留影石价值连城，而他们汲汲营营这么多年，甚至算计沈瑶舟，没想到最贵重的宝物就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
但很快，他们就因为留影石中的内容大惊失色，无心去想这些了。
留影石中，李氏朝沈永德抱怨道：“家中开销越来越多，你那妹妹还整日朝我要东要西，烦人透顶，你之前说要把她卖给陈家，到底要等到什么时候啊？”
沈永德的表情一改平时的老实憨厚，阴狠道：“你这蠢妇，这种事能大声说吗！我已经同陈家谈好了，你可要沉住气，不要漏了口风叫她知道了，若坏了我的事，我定休了你这蠢妇！”
李氏有点瑟缩：“知道了。”
沈永德道：“你若听话，到时候我拿回丹药自然会分你几颗。”
……
所有人都不可置信地看着沈永德。
在修真界，炉|鼎是比侍妾奴婢还不如的存在，他们的身上会打上专属主人的烙印，不仅没有自由，甚至连性命都被完全掌握在主人手中，真要让他们得逞的话，沈瑶舟就完了。
这可是他亲妹子啊！
这心肠也太狠毒了！
沈永德没想到事情败露，恨得几乎滴血：“沈瑶舟！你陷害我！”
沈瑶舟没有说话。
她的脑中翻滚出一段记忆。
原主得知哥哥回来，欢喜地拿着自己缝的荷包给哥哥，针头线脑都是她偷偷省下来的，还找嫂子要了一块布，虽然嫂子把她骂得半死，但一想到哥哥收到这个露出的惊喜表情，她就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可是当她来到哥哥房门前时，听到的，却是这样一段让她的心坠入冰窟的话。
她一直信任又敬爱的哥哥，原来才是那个将她推入深渊的人。
她死死地咬住嘴唇，鲜血顺着下巴和脖颈流入脖子上挂着的留影石上，竟误打误撞开启了留影石，最终留下了这一段影像。
但她并不想说出来，女孩那颗剔透的真心，沈永德不配！
在场众人都已经听不下去，纷纷嚷着要严惩他们夫妻。
大长老脸色沉沉，厉声道：“李氏行事狠毒，不堪为妇，将其赶出沈家。”
“沈永德残戮手足，罪加一等，按照祖训销毁本命玉牌，一同逐出沈家。”
销毁本命玉牌，意味着将沈永德永远逐出家族，失去家族庇护，哪怕死了也是孤魂野鬼，无法享用供奉。
这虽然很惨，但沈永德还是松了口气，以他现在的修为，就算离开沈家，也能找个小家族做供奉，依然能逍遥很多年。
只是在他即将离开惩戒堂的时候，沈醉安却叫住了负责押解的两名沈氏子弟。
他冷冷地俯视沈永德：“你用自己妹妹的血泪换来修为，不会真的觉得不用付出一点代价吧？”
沈永德这才慌了，连忙往外逃去，可在沈醉安面前他没有半分招架之力，只能眼睁睁看着沈醉安震碎了他的丹田，彻底毁了他的修仙路。
这时，沈瑶舟感觉到留影石有些发热。
她心有所感，抬起头。
一名与她一模一样的少女虚影微笑着朝她行了个礼，随后便消散在了空中，一直萦绕在沈瑶舟记忆中的痛苦和绝望也随着她一起消失了。
沈瑶舟握紧了留影石。
如果有下辈子，希望你能降生在一个爱你的家庭吧。
就在她为对方祈祷的时候，系统又不合时宜地蹦出来。
【请宿主尽快完成新手任务……】
沈瑶舟满脑子的感伤顿时化为乌有。
催得那么紧，你是要完成KPI吗？！

第4章
据说沈家地底有半座灵矿，而沈家的内院就建在灵矿之上，沈家也正是靠着这个才成为修仙世家。
这个传说的真假不论，但沈瑶舟在进入兰汀院后，的确感觉到了身上的灵力变得活跃一些。
兰汀院说是院，更像是一座庄园。
亭台楼阁，雕梁画栋，每一处景致都非常精妙，令人叹为观止。
四名姿容秀丽的婢女负责她的日常起居，为首的名叫申姜，其余三个分别是木香、茯苓、白芷。
她们几个都是沈醉安特意派人去找的医女，可见这份细心。
申姜领着沈瑶舟参观完整个院子，主院与侧院是隔开的，主院布置得简洁又不失美感，而侧院则按照沈瑶舟的要求，分为了手术室、谈话室、药房和病房等空间，甚至还留出了一部分空间，万一以后要再加什么，也有余量。
沈瑶舟越看越满意。
这位六叔真是个人才，难怪那么有钱，就他这本事，就算穿到现代，怎么着也得是首富级别的吧。
沈瑶舟好好休息了一晚，第二天一早，沈醉安便来了。
他体内的丹毒真是不少，灵脉中布满了斑驳的黑色，沈瑶舟首先去除的是主灵脉中的丹毒，其次才是其他分支的灵脉。
比起一开始，她现在熟练得多。
而且她培训了申姜几人护士的基本知识，有她们的帮忙，速度越来越快。
这个手术难度并不高，限制沈瑶舟的，主要是她的修为。
急得沈醉安都恨不得喂她几颗增长修为的灵丹。
总之，足足用了八天，才彻底将沈醉安身体里的丹毒给清理干净。
当最后一点丹毒被取出时，沈瑶舟的脑海中响起了系统久违的声音。
【新手任务“治疗一名丹毒患者”完成。】
【任务系统开启……】
【技能树开启……】
沈瑶舟有些恍惚，这八天她每天都是给沈醉安治疗完，然后回复灵力，然后又接着治。
这大约是她人生中做过的最漫长的一次“手术”。
但她很快就收起这些念头，对沈醉安道：“手术成功，恭喜你。”
沈醉安愣住了。
虽然这些天他已经渐渐感觉到了灵力通畅，但真正听到沈瑶舟说这句话，还是令他百感交集。
沈瑶舟告诉他，丹药或多或少都有毒素，但如果不是频繁地吃，其实并不影响，修炼时会将这些毒素慢慢排出去。
当初沈醉安靠丹药强行突破，这些丹毒才积蓄在身体里。
如今知道了理由，虽然他也没有后悔当初的做法，但如果不是沈瑶舟，或许他的修仙路恐怕就到此为止了，甚至还会因此生出心魔，彻底毁灭。
他敛下眼底汹涌的情绪，低声道：“谢谢。”
“不客气。”沈瑶舟晃了晃手里的储物袋，“你付了诊费的嘛。”
沈醉安：“……”
沈醉安离开后，沈瑶舟便立刻钻进了系统里。
系统开放了任务系统和技能树。
沈瑶舟最感兴趣的就是技能树，技能树是金色的，目前只显露了根部，显示着灵脉二字，上半部分还都笼罩在迷雾里。
树上分出了许许多多枝丫，全是和灵脉相关的手术，只不过现在都是灰色的，只有一根是亮起的，上面写着“丹毒清扫术”，后面还有一行小字——熟练度：精通。
根据系统解释，技能熟练度分为：入门、精通、专家和大师四个等级。
沈瑶舟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她虽然是修仙小白，但她本身精通外科，所以直接跳过了入门阶段。
看完技能树之后，她又进入了任务系统。
任务系统中分为主线任务、支线任务和悬赏任务。
不过现在后两者也没有出现，只有主线任务。
【主线任务一：将“丹毒清扫术”提升至专家级。】
【任务奖励：技能点+1】
技能点是用来激活技能树上的手术，不同的手术需要的技能点也不同，因此技能点在前期非常重要。
沈瑶舟回忆自己给沈醉安治疗的过程。
她的手法没问题，但她修为低，灵力掌控比较生疏，可能是因为这个原因，让她仅仅停留在精通一级。
涨修为是别想了，但灵力掌控却可以用训练来提升，更精准，更精细。
正在这时，一名婢女敲响了她的房门。
“瑶舟姑娘，大长老来访。”
沈瑶舟愣了一下，她对大长老有些隐约的印象，那个和沈醉安疯狂内卷的老爷爷。
大长老身材瘦长，头发胡须花白，不苟言笑的样子看着很难接近。
他掌管惩戒堂，年轻时也是沈家最有天赋的子弟，只不过进入金丹期后，他的修为就停滞了。
他不甘心，吃了许多丹药想要突破，一开始的确是有用的，但后来用处越来越小，而灵力阻滞却越来越厉害。
随着他的年纪越来越大，这种阻滞慢慢变成了疼痛，他甚至觉得灵力如同利刃，流过的每一处都带来剧烈的疼痛。
他也看了不少医修，但是没人能够治好他，甚至连原因都找不到，他原本都已经认命了，可是沈瑶舟的出现，让他看到了希望。
只是兰汀院被沈醉安把地严严实实，他只能派人看着兰汀院，等沈醉安一离开，便急忙赶了过来。
沈瑶舟正想在实践中试试提升灵力掌控，简直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
她仔细地扫过大长老的身体，虽然同样是丹毒，但大长老的情况却比沈醉安严重多了。
沈醉安因为时间还短，所以丹毒只是依附在他的灵脉上，但大长老这个或许是时间有些久了，几乎和灵脉黏连了。
如果沈瑶舟强行去清除，恐怕会直接撕裂灵脉。
沈瑶舟不由得陷入了沉吟中。
大长老作为惩戒堂的管理者，向来都是他掌控旁人的命运，此刻是第一次将自己的命运交托到别人手上，尤其沈瑶舟一直不说话，令他更加忐忑。
“瑶舟，老朽这毒是不是很严重，是不是没法治？”
沈瑶舟回过神，她将大长老的恐惧看在眼里，却没有贸然地安慰他，只是将他的情况客观地告诉了他。
大长老听完，整个人失魂落魄：“这么说，老朽这是治不好了？”
沈瑶舟摇摇头：“不是治不好，是难度比较高，而且手术失败的可能性也会比较大。”
大长老：“我不怕。”
沈瑶舟却是想到了技能树上的一个技能——灵脉缝合术（基础）。
如果有这个技能，或许可以和丹毒清扫术配合，给大长老做手术。
但这个的前提就是她要先完成主线任务一，将“丹毒清扫术”提升至专家级。
她做了这么多年手术，深知一个道理，提高手术水平没有捷径，只有不断地练，手术量上去了，技术也就上去了。
于是她就对大长老提出，想要多治疗一些病人，才会对他的情况更有把握。
对大长老来说，这就是柳暗花明又一村，他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正如她之前所说的，也不是人人都有资格成为丹毒患者的，大长老要去找人，还是需要一段时间的。
趁着这个时间，沈瑶舟打算好好理一理她的“医院”。
只是这一看就让她有些失望。
在治疗上，申姜她们作为护士的作用还是很大的，可是在管理和后勤上，她们的短板就出来了。
沈瑶舟乱糟糟地训练了两天，不禁仰天长啸：穿越大神赐我一个护士长吧！
穿越大神自然是不会理她的，但沈瑶舟却意外地发现了一个人才。
——凌辛月。
就是开篇出现的，梦想来沈家做丫鬟的，发言十分凡尔赛的人间富婆。
她当时因为紧张引发气管痉挛，险些窒息而死，沈瑶舟替她紧急做了手术挽救了她的命，后来沈瑶舟给她拆线的时候，见她真的很想留下来，便和沈管家说了一声，将她留在了兰汀院。
没想到这凌辛月在管理上着实是个人才。
看到井井有条的“医院”，被折磨了好几天的沈瑶舟热泪盈眶，几乎想要抱住她的大腿叫妈妈。
凌辛月接过了所有的杂事，沈瑶舟也终于有时间去练习了。
比如控制灵力在头发丝上绣花，在草莓籽上雕字之类的。
就这么练习了几天之后，大长老终于带着人上门了。
但是……
沈瑶舟目瞪口呆地看着门口各种奇形怪状的修士，也不知道大长老从哪里找来的，甚至还有人骂骂咧咧。
“范茂林！老子闭关闭得好好的，你把老子从地底下挖出来干什么！”
大长老顿时战斗力十足地喷回去：“你闭嘴！等把你治好了，老子再给你埋棺材里去！”
沈瑶舟：“……”
大长老喷完人，面对沈瑶舟时，立刻换了张脸，笑得皱纹都舒展开了：“瑶舟啊，这都是我们沈家曾经和现在的精英子弟，你看看，够了吗？”
沈瑶舟：“……”
太够了。
这病人的数量，都足够她突破到大师级了。

第5章
凌辛月不慌不忙地引导这些病人，分批进行诊断，如果确诊就住进病房，然后安排手术时间。
沈瑶舟把手术时间排得满满当当，大约是这些天的训练卓有成效，她对灵力的掌控越发得心应手，申姜她们也渐渐能跟上她的节奏，清扫丹毒的速度几乎快了一倍。
沈瑶舟甚至隐隐有种预感，突破应该就是这一两天了。
果然，当她完成第四例手术的时候，耳旁响起系统的声音。
【主线任务一：将“丹毒清扫术”提升至专家级完成，奖励发放，技能点+1】
【主线任务二发布：拥有两项专家级技能】
【任务奖励：技能点+2】
沈瑶舟想也不想，就选择加在了“灵脉缝合术（基础）”上，有了它，就能给大长老做手术了。
沈瑶舟退出系统，却愕然发现，她的修为竟然涨了，从练气一层涨到了练气二层。
这才一个月啊，这涨修为的速度，就算是单灵根也不过如此吧。
她下意识地看了眼自己的灵根，还是五灵根没错，而且她最近忙着做手术，根本无心修炼，修为不倒退就不错了，怎么还会往上涨呢？
沈瑶舟将近期发生的所有事情都想了一遍，隐约猜到了真相。
单灵根涨修为快，是因为丹田内只有这一种灵根，自然心无旁骛，而灵根越多，首先吸收灵气和转化灵力的速度会减慢，双灵根是单灵根的一半，三灵根又是双灵根的一半，到了五灵根，这个速度就跟乌龟爬没什么区别了。
而且五灵根突破需要五种灵力都进入临界点，但灵根各有优劣，这就像是木板理论，一切都要看最短的那根。
这也就是为什么五灵根被称作废柴的原因。
当然，五灵根也不是没有优点，五灵根对于所有灵力都很亲和，只不过在天堑般的修炼难度面前，这种优点也就可以忽略不计了。
但是沈瑶舟因为要进入病人的灵脉中清扫丹毒，因为五灵根的极致亲和力，会有一小部分灵力跟随她进入身体。
这也就是意味着，沈瑶舟跳过了五灵根最困难的吸收和转化两道关卡，直接吸收了最精纯的灵力。
当然，这些灵力的量非常少，对病人来说，这些损耗如九牛一毛，分分钟就补回来了，连注都不会注意到。
可是沈瑶舟最近没日没夜地做手术，积少成多，竟让她一举突破到了练气二层。
这倒是意外之喜了。
沈瑶舟按照记忆调动灵力，从掌心里长出青绿色的藤蔓，当藤蔓攀升至顶端后，忽然开始燃烧，燃烧后的灰烬落在掌心，形成一个小小的土堆，“铮”的一声，一柄金色的小剑从土堆中飞出来，速度极快地在房中绕了一圈，所过之处竟淅淅沥沥地下起雨来。
这是“五行化物”，是修士入门的功课之一，但原身从前最多做到火生土，便灵力耗尽，再也进行不下去。
可现在的沈瑶舟却能做完一整套“五行化物”，还有余力。
修为增加之后，她在治疗病人的时候会更加从容，不会出现治疗到一半，就因为灵力耗尽而无法继续，只能等灵力回复之后再接着手术的事情。
至少，给大长老做手术的成功率就更高了。
-
大长老被凌辛月安排在一间单独的病房内，一颗心七上八下的。
这些天，他看到那些子弟在沈瑶舟手下痊愈，既高兴又焦灼，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轮到自己。
可是真的轮到自己了，他又有些害怕了。
沈瑶舟看出了他的情绪问题，对于医生来说，医术很重要，但安抚病人的情绪，让他们信任自己也很重要。
于是沈瑶舟并没有立即说起手术的事情，反倒开始和大长老拉家常。
大长老聊到兴起，说道：“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那时候你只有手臂那么长，软软白白的，与你母亲……”
他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有些尴尬地别开头。
沈瑶舟隐约听说，二房被赶出内院，是和她母亲有些关联的，但具体是什么，没多少人知道，知道的，比如大长老，也是讳莫如深。
她倒不是很在意这些，毕竟她也不是这个真正的“沈瑶舟”。
经过这番谈话，大长老也放松了下来。
沈瑶舟便和他进行术前谈话，根据方案，会先做比较容易的灵脉，最后再做最严重的左腿。
这一次，沈瑶舟用了麻沸散。
如果只是清除丹毒是没这种必要，但万一撕裂灵脉，那种痛楚绝不是封闭痛觉就能扛过去的。
大长老跟着申姜去了手术室等待。
沈瑶舟则去洗手，随着水流冲刷她的手，她的心也渐渐平静下来。
进入手术室，大长老已经睡得死死的。
而开始做手术之后，沈瑶舟才发现问题并不只是丹毒和灵脉黏连这么简单，大长老的年纪已经很大了，寿元将尽，他的灵脉也因为老化而变得极为脆弱。
手术难度直接提高了一个量级，但沈瑶舟却并没有退缩，她只是更加谨慎也更加专注。
灵力轻柔地如同羽毛一般拂过灵脉，以一种极慢又极稳的速度做着。
但意外还是发生了。
就在沈瑶舟取下那一小块丹毒的时候，灵脉却破开了一个小口，顿时，没有被管束的灵力如洪水一般冲了出来。
沈瑶舟的灵力也差点被裹挟进去，所幸她及时意识到，收了回来。
这时候，灵脉缝合术就派上用场了。
沈瑶舟这几天已经训练过了，于是不慌不忙地用同属性的灵力，去牵引大长老逸泄的灵力。
牵引他人的灵力，可比掌控自己的灵力要难多了，大概就相比在停跳的心脏上做手术，和在跳动的心脏上做手术的区别。
但之后的缝合她就熟稔多了，这就像是显微镜下的血管吻合术，她的操作一向是被当成教科书式范本的，母校还专门做了示范录像，给学弟学妹们瞻仰的。
等到缝合完，她也没有立即撤出灵力，而是观察了一会，发现并没有灵力从缝合处逸泄出来，这才松了口气。
之后都是有惊无险，这一场手术直接从上午做到了晚上，才将大长老的一条灵脉清扫干净。
随着最后一点丹毒被引出体外，沈瑶舟心神一松，却头晕眼花，差点晕倒，所幸被申姜扶住了。
大长老醒来后，听到申姜给他的转述，抿紧了嘴唇，说不出话。
只能说不愧是修仙人士，刚做完手术，大长老就能下地，看着还健步如飞的。
沈瑶舟只能无奈地嘱咐他，灵脉还未完全愈合，这几日绝不能动武。
大长老感受着身体久违的轻松，还有充沛的灵力，几乎将沈瑶舟的话当成了圣旨，被她一说，就老老实实躺床上休息了。
看着沈瑶舟疲惫的模样，他又激动又愧疚，将储物袋中的所有宝物都拿出来，赧颜道：“老朽知道六公子是五百中品灵石一条灵脉，但老朽家财不丰，这是我这些年积攒下来的……”
沈瑶舟摇摇头，温声道：“不用，我之前不是说了吗，五十灵石就够了。”
大长老抿起嘴，又恢复了以往固执的模样：“不行！老朽这些为了治病，花费的灵石不知多少，却没人能治好我，你的本事难道不比他们好多了？！怎么能收得这么少！”
“都拿着！待老朽治好了，照样能出去杀魔修赚灵石，跟沈醉安那小子没差！你收他的灵石，不收我的，是不是看不起我？！”
沈瑶舟哭笑不得，这有什么可比的？
但大长老吹胡子瞪眼睛，她实在拗不过，只能暂且收下来。
她按部就班地清扫大长老身体里的丹毒，用了足足十天，才清扫干净。
大长老老泪纵横，嘴唇颤抖着问道：“这么说……我以后灵脉不会再疼了？”
沈瑶舟笑着点头：“对，不会再疼了。”
大长老用力地抿着唇，又别过头，袖子在眼睛上粗鲁地擦过，这才瓮声瓮气道：“……这份恩德，老朽定会铭记在心，你有什么事都可以找老朽，若是谁敢欺负你，老朽打得他妈都不认识他！”
大长老年轻时就以脾气火爆耿直著称，后来灵脉出了问题，才渐渐收敛，如今治好了，脾气也跟着回来了。
沈瑶舟支着下巴：“倒真有一件事要麻烦您。”
大长老精神一振：“你说！上刀山下油锅老朽都不会有二话！”
“不用这样。”沈瑶舟说道，“是六公子，之前治疗完成后，我让他半个月后过来复查，但现在已经超时很久了，我手下都是姑娘家，胆子小，不敢找六公子，所以只能麻烦您了。”
大长老：“……”
大长老：“要不，你还是让老朽上刀山下油锅吧。”

第6章
沈醉安坐在桌前，正在忙碌地处理事情。
之前做手术积压了不少事情，都需要他一一决断，还要抽出时间修炼，早就忘记沈瑶舟让自己去复查的事情了。
不过有一件事他没忘。
沈瑶舟之前被哥哥卖给陈家做炉|鼎，沈醉安迅速地找到了陈家要解决这件事，陈家和沈家一样，都是修仙世家，而且还有些龃龉，对方为难他们，自然不会轻易妥协，沈醉安费了些功夫，才让对方松口放弃。
但沈醉安也没有因此就放心，特意派了人守在陈家外面，隔一段时间就报告。
一只纸鹤落在沈醉安的窗台前，他微微扬手，纸鹤打了个旋儿，轻巧地落入他的掌心，化作一道信笺。
正是沈醉安派去监视陈家的人传来的，显示没有异动。
沈醉安放下心，灵力微动，信笺无风自燃，化作一缕青烟消失了。
正在这时，下属来报告，说大长老来了。
沈醉安知道沈瑶舟给大长老清除丹毒的事情，但并不觉得他们之间会有什么交集。
听完大长老的来意后，他有些哭笑不得：“我觉得没这个必要，我的灵脉什么情况我自己最清楚，一点问题都没有。”
但大长老十分固执：“不行！瑶舟既然这么说了，就证明这很重要，你必须得去。”
沈醉安轻笑：“若我就是不去呢，难道大长老还要将我绑过去？”
大长老：“……”
他倒是想，但论武力，他全盛时期都不是沈醉安的对手。
他只能耍无赖，寸步不离地跟着沈醉安，跟苍蝇似的在他耳边念叨要去复查。
只要沈醉安想要用灵力隔开他，他就碰瓷：“我可是刚刚做完手术，瑶舟说我的灵脉还没有完全愈合，这要是受了伤……”
沈醉安：“……”
他以前怎么就没发现大长老有这一面呢！
他最后也没辙了，只能跟着大长老往兰汀院去。
-
刚刚到了兰汀院门口，他们就看到有人在拉拉扯扯，走近了才发现是四公子，他要让沈瑶舟给他做手术，但医院里的病房已满，这又不是什么急症，沈瑶舟就让他拿个号，回去等消息。
四公子是家主嫡子，在六公子回来之前，他是公认的继承人，除了在沈醉安这里吃过亏，还没被其他人这样拒绝过呢。
他气得不行，叫了自己的护卫，要把这兰汀院给砸了。
没想到还没等开砸，自己就被扔了出去。
大长老吼道：“再让老子发现你来找瑶舟麻烦，我连你爹一起揍！”
沈醉安：“……”
不过因为四公子这一搅和，两人也意识到这兰汀院的安保并不好。
沈醉安：“安城，你去带一队人马来保护瑶舟。”
大长老：“不用了，老朽去把惩戒堂的内卫拉过来，要是有人敢来闹事，我直接把他们关到惩戒堂去！”
内卫是沈家最神秘也最强的一股力量，轻易不出惩戒堂，大长老把他们派出来，哪还有别人什么事。
这一局，沈醉安认输。
大长老哼笑：“小子，跟老夫比，你还嫩点。”
沈醉安：“……”
-
等沈瑶舟换了衣服来到大厅的时候，大长老和沈醉安已经言语交锋好几轮了。
沈醉安轻摇折扇，悠然地品着灵茶，大长老则气呼呼地坐在离他最远的位置。
沈瑶舟同沈醉安敷衍地寒暄一句，便单刀直入，“你最近感觉怎么样，灵力运行流畅吗？灵脉还会不会疼？还有没有吃丹药？”
沈醉安被问得措手不及。
沈瑶舟表情严肃，手中拿着一枚写着他名字的玉简，一边听他说，一边记录。
在沈醉安回答完之后，沈瑶舟又扫过他的身体，灵脉干干净净，看来的确恢复得不错。
沈醉安被她的目光扫过，只觉得身上凉飕飕的，像是没穿衣服一般，不禁打了个寒颤。
沈瑶舟立即注意到了：“可是有哪里不适吗？”
沈醉安当然不好说实话，便转移话题：“没什么，你这玉简是怎么回事？”
沈瑶舟见他身上的确没有异状，便也不多想，回答道：“这是病历。”
玉简只需要她神念一动，就能记录，比电脑还要方便，而且也并不怎么消耗灵力，沈瑶舟便给所有的病人都制作了玉简用作病历。
沈醉安来了兴趣：“我能看看吗？”
沈瑶舟大大方方将玉简递给他。
沈醉安将玉简贴在额头上，然后又神情古怪地取了下来，那里头都是乱七八糟的线条，他一个字都不认识。
沈瑶舟嗤笑。
医生的字可不是随便就能看懂的。
她接过玉简，放回储物袋。
沈醉安却敏锐地注意到她的衣袖有些破损，再仔细一看，才发现这件衣服虽然干净，但已经洗得发白。
他轻飘飘地看了大长老一眼：“瑶舟，你的衣服有些旧了，明日我带你去城里逛逛，替你挑几身衣裳。”
沈瑶舟微愣，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自己的袖子，这些天忙得不行，她也没心思理会这些身外物。
大长老没想到被他发现了这一点，自己又输一城，也连忙道：“正是，瑶舟也别担心花费，看上什么就买，没钱了就找大长老。”
沈醉安：“这就不必麻烦大长老了，整个沈家，还有人比我更有钱吗？”
大长老：“……”可恶！
沈瑶舟看着这段堪比幼稚园吵架的争宠画面，简直哭笑不得，她摆摆手：“不用了，我这边还有不少病人呢，哪有时间出去逛。”
大长老立刻说：“这又不着急，他们都被毒了这么多年了，多等两天有什么关系。”
“正是。”沈醉安也站在大长老这边，直接拍板，“明日清晨，我来兰汀院接你。”
沈瑶舟：“？？？”
算了，她正好也有些累了，就当给自己放一天假。
衣服她没什么兴趣，但要是有机会，她也想看看能不能去定制一下手术刀，她现在还用着张贵的匕首呢，其他东西她还能将就，这个就着实忍不了了。
-
第二天一早，沈醉安就来接沈瑶舟离开。
沈瑶舟看着他手里的剑，心里还有点小兴奋，飞剑啊！小时候看仙侠片的时候，最喜欢的就是潇洒的剑修，做梦都想坐一次飞剑，没想到现在居然要实现了。
可是，当她坐上去之后，才意识到，真不是什么人都能做剑修的。
她晕剑哪！
好不容易到了明安城的时候，她已经快晕过去了。
明安城是云泽州最大的城，城主是元婴修士，性子和善，所以明安城外有不少凡人城镇依附，久而久之，也成了云泽州难得的奇景。
揽月阁是明安城最大的酒楼，是炼器大师祝尧所作。整座楼浮在揽月湖之上，每当夜晚，揽月湖上生出蒙蒙雾气，揽月阁升至半空，仿若月宫仙境。
这样的地方，进门费都得五十块中品灵石。
而沈瑶舟，此时就捧着价值五十中品灵石的茶水，脸色苍白，双眼无神。
沈醉安将一碟点心推到她面前：“这是揽月阁的招牌点心，尝尝吧。”
微微的清香袭来，沈瑶舟精神一振，恶心的感觉顿时好了不少。
盘中的点心很小巧，被做成了四种花卉的模样，花朵栩栩如生，甚至花瓣上还沁着露珠。
沈瑶舟拿了一块兰花模样的放进嘴里，点心入口即化，滋味淡而不俗，清幽的兰香从口腔落入胃中，化作一股暖流，从丹田流入四肢百骸，顿时觉得灵力充沛，精神也好了不少。
沈醉安解释道：“这是清心果做的，除了补充灵力，还有破幻清心的效果。”
除了清心果做的点心，其他的菜肴也都是灵物所做，沈瑶舟吃完，只觉得神清气爽，状态好得不得了。
沈醉安揶揄道：“我看你平日胆子大得很，竟然不敢乘飞剑？”
沈瑶舟正要反击，忽然旁边传来一阵喧哗。
“这次宗门大比的胜者定然又是太初剑宗！”
“极有可能，有傅生寒在，太初剑宗就算想输也不容易。”
“那傅生寒果真如此厉害？我听说这次落雪派来势汹汹，赢面很大呢！”
之前吹太初剑宗的修士嗤道：“落雪派算什么？当年的破岳剑宗也是风头无两，结果呢，大比之时被傅生寒以一挑九，最后被逼得剑宗二字都不能用，硬生生改成了破岳宗……”
他的话还没说完，旁边却射来一片青绿色的柳叶刀，掠过他的嘴唇，直接将桌上的酒壶炸了个粉碎。
沈醉安脸色阴沉，手中的折扇灵力流转，杀气腾腾。
“滚！”
几人被他金丹期的威压所迫，纷纷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沈瑶舟在旁边看得分明，从那几人提起傅生寒的名字，沈醉安的表情就不大对，直到那人说起破岳宗，他才勃然大怒。
看来沈醉安和这个破岳宗应该有些关系。
沈瑶舟没有多问，吃完东西便跟沈醉安直奔羽衣坊。
羽衣坊是近几年突然兴起的成衣坊，服饰精美新颖，还有搭配的首饰鞋帽，而且同一系列的衣服和首饰，除了本身自带的防御法阵，还能组合成新的法阵。
因此，羽衣坊一出现，便引发了修仙界不小的震动，尤其是女修们，恨不得把羽衣坊的每一套服饰都买一遍。
沈醉安淡淡道：“你喜欢什么就拿，不必拘谨，就当是我这做六叔的送你见面礼了。”
这份财大气粗着实震撼了沈瑶舟，毕竟羽衣坊的衣服不便宜，她摇头道：“不用了，我带了灵石……”
伙计正巧迎上来，见着沈醉安顿时表情变了：“东家，您来了！”
沈瑶舟：“！”
沈醉安侧过头，似笑非笑道：“你刚刚说什么？”
沈瑶舟立刻改口：“我说，谢谢六叔。”

第7章
羽衣坊的掌柜姓吴，听说东家来了，连忙赶到贵客厅。
沈醉安指着沈瑶舟说道：“我今日是领我这侄女过来选几身衣服，将那套碧梧金雀拿出来。”
吴掌柜震惊。
他之前见沈瑶舟虽然貌美，但穿得朴素，只以为是东家的婢女，没把她当回事，没想到竟是东家的亲戚，而且东家竟指名拿镇店之宝，可见对这位小姐十分看重。
沈醉安给沈瑶舟介绍：“这套碧梧金雀一共分为五个部分，除去本身的防御和攻击法阵，穿上一整套后，还有回灵的效果。”
他的表情有点嫌弃，“你那练气一层的修为实在不够看，这套衣服对你正合适。”
沈瑶舟暗暗翻了个白眼，我现在不是练气一层，是二层了好吗？！
但修为不够很影响治疗，如果是清除丹毒这种还好，大不了多分几次做，但如果碰上一些急症，那就麻烦了。
这套衣服对她来说，的确很有用处。
于是，她也只能憋憋屈屈地又谢了一遍六叔。
沈醉安看她那敢怒不敢言的样子，一点也没有初见时凶狠又狡黠的模样，忍不住笑起来：“不客气。”
吴掌柜印象中，这位东家向来喜怒不定，很少见他对旁人这般熟稔亲昵，于是对沈瑶舟更加不敢怠慢，亲自去取碧梧金雀。
只是等了好一会人都没回来，反而楼下隐隐传来喧哗。
二人便下楼去看看发生了什么。
谁知刚刚下了楼梯，吴掌柜就惨叫着摔在他们面前，一条手臂焦黑似炭，软塌塌地垂在身侧。
沈醉安面色冷峻，折扇张开，一道柔和的灵力托着他放到一旁的椅子上，随后折扇合拢，化作长剑，直直地向袭击他的人刺去。
那人头大身子小，穿着一身蟒金色袍子，看着就像个金色的棒槌，他的修为也是金丹期，身旁还跟着四五个护卫。
不过在沈瑶舟眼中，那人的金丹要比沈醉安黯淡许多，身旁的护卫虽然修为不弱于沈醉安，但体内丹毒密布，绝不是沈醉安的对手。
果然，没过一会，他们就被沈醉安给打倒了。
围观群众都觉得大快人心，纷纷给沈醉安叫好。
伙计这才将事情经过告诉沈醉安，原来这个金棒槌进门就说要买碧梧金雀，掌柜告诉他这套碧梧金雀已经被人定下了，若他想要，可以先预定，到时候羽衣坊亲自为他送上门。
谁知这金棒槌却不肯，见吴掌柜不卖，竟出手来抢，甚至还使阴招伤了他。
沈醉安听完，怒不可遏，提着剑朝金棒槌走去。
金棒槌吓得半死，抖着声音大喊道：“我可是仙云门的人，你敢对我做什么！”
周围的叫好声顿时弱了下来，沈醉安的脚步也顿了顿。
仙云门是云泽州最大的医修门派，明安城驻守的医修，还有丹药，全是来自仙云门。
金棒槌被护卫们扶起来，冷笑着道：“怕了吧！我告诉你，我爹是仙云门丹堂的管事，我只要一句话，整个明安城没人敢卖丹药给你！”
吴掌柜一听，脸就白了，看向沈醉安：“东……东家……”
金棒槌耳尖：“原来你是这羽衣坊的东家？”
“你若将那套碧梧金雀赔给我，又跪着给我磕三个响头，我就考虑一下放过你，怎么样？”
然而沈醉安的回答却是直接一剑刺过去：“找死！”
剑锋如虹，映着金棒槌那张惊恐的脸，可是在即将刺中他的时候，却被一道无形的屏障挡住了。
金棒槌吓得半死，也不敢大放厥词，带着护卫就逃了。
沈醉安让人关了羽衣坊的大门，走到吴掌柜身边，拿出一丸续灵丹让他服下。
掌柜服了药，脸色好看许多，但手臂依然不能动弹。
金棒槌十分歹毒，用灵力震碎了掌柜手臂上的灵脉，想要治好，至少得天品的续灵丹。
天品续灵丹可遇而不可求，沈醉安手中最高的也只有地品的续灵丹。
伙计苦涩道：“东家，小的刚刚已经去了丹鼎阁，可是还未进去就被人赶了出来，说不会卖给我们羽衣坊一枚丹药。”
沈醉安面色冰冷，手指紧紧地捏住扇柄：“那就去拍卖行，去其他城！不惜一切代价都要买到，我就不信一个管事之子还能只手遮天。”
一个管事之子或许不能只手遮天，但这伤却不能拖，一旦超过三个时辰，便是天品续灵丹也救不了。
吴掌柜面如死灰，断断续续道：“东家……不必为我忙活了，这许是我的命吧……”
“您别泄气，这伤不难治。”一道清亮的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
所有人都顺着发声的地方看去，都愣住了。
秋水剪瞳，冰肌玉骨。
她穿着一身如烟似雾的青色法衣，肩头盘旋着两只金雀，长长的尾羽一直延伸至裙摆，头顶的金冠也是鸟雀形状的，鸟嘴衔着细细的金链，金链的尽头缀着一枚碧萤石，光华流转，却丝毫无法掩盖她眸中的盈盈之色。
众人愣了好一会，才意识到她身上穿着的，竟是那惹事的碧梧金雀。
沈瑶舟从伙计手上的托盘上拿过臂钏，麻利地将碍事的大袖子撸上去，又随手把璎珞挂在了腰带上，顿时感觉到体内吸收灵气的速度快了不少。
可她这般粗鲁地对待女修们梦寐以求的服饰，还是令不少人心底叹息暴殄天物。
沈醉安却并不在意，他紧紧地盯着沈瑶舟：“你能治？”
沈瑶舟点点头：“我能。”
沈醉安已经见过她施展奇迹，听她这么说便不再犹豫：“好，我信你！”
“还需要什么尽管说。”
沈瑶舟计算了一下自己的灵力，挠了挠鼻尖：“那……揽月阁的点心来一套？”
-
吴掌柜躺在临时收拾出来的手术室，疼得脸色苍白冷汗涔涔，
沈瑶舟正在仔细地扫过他的左臂，在她眼中，左臂内的伤势比表面看还要惨不忍睹。
灵脉碎得七零八落，各色灵力没有灵脉管束，像是无头苍蝇一般，在他的手臂里横冲直撞，不少灵脉因此受到二次伤害。
想要治好他，一个灵脉缝合术是不够的。
技能树上的基础技能，除了灵脉缝合术，还有“灵脉扩张术（基础）”和“灵脉修补术（基础）”，但这两个技能分别需要1技能点。
因此沈瑶舟如果想要救他，唯一的办法就是——在治疗过程中完成主线任务二：拥有两项专家级技能，也就是说他要在治疗期间，将灵脉缝合术（基础）提升至专家级，然后获得技能点后再点亮这两个技能，再完成手术。
这也太险了。
如果她失败了，吴掌柜的左臂就直接废掉了。
可是这是现在唯一的办法。
只有三个时辰，过了这个时间，就算有天品续灵丹也没有用了。
吴掌柜心里也明白。
虽然东家不惜代价，派人去拍卖行和其他城镇的医坊去买天品续灵丹，但他也知道买到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天品续灵丹何其珍贵，就算是整个明安城，数量也不多，何况是其他地方，就算真的能买到，恐怕时间也来不及了。
他只能将希望寄托在这位沈小姐身上。
连东家也那么信任沈小姐，那她一定有过人之处。
吴掌柜心一横，郑重道：“在下这条手臂就托付给沈小姐了。”
沈瑶舟愣了一下。
她看到吴掌柜眼中的信任，还有那份掩藏得极深的恐惧。
这样的眼神她见到过许多次，然而每一次见到，还是会被触动。
求生是人的本能，当他将这份生的希望郑重地托付给医生时，这是一份多么沉重的信任。
她轻轻道：“放心，我一定会治好你的。”
吴掌柜的眼中迸发出惊喜，不住道：“谢谢……谢谢……”
他眼中的恐惧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对医生完完全全的信任。
沈瑶舟深吸一口气，她知道，在没有把握的时候，对病人做出这样的承诺是非常鲁莽的，尤其是在现代如此恶劣的医疗环境下，别说是没把握，就是有把握都不能这么说，如果是在医院里，她这会就得被医务处叫去写检讨了。
但沈瑶舟很不喜欢，她知道她的梦想很天真，但医生和病人相互信任，这不是这份关系原本就应该有的模样吗？
她在心里告诉自己，她一定会接住这份期待，成功做完这台手术。
这时，她的脑中突然响起系统的声音。
【支线任务发布：治疗吴掌柜的伤】
【任务时限：三个时辰】
【任务奖励：青铜宝箱X1】

第8章
沈瑶舟认认真真地将双手洗干净，然后举着双手，在所有人的注视之下，重新回到手术室。
此时的手术室中，多了一只沙漏，上面显示的是三个时辰的倒计时。
沈瑶舟只看了一眼，就将目光收了回来。
病床上，吴掌柜已经用了麻沸散睡了过去。
沈瑶舟拿出匕首，顺着他的手臂划下去。
手术室内很安静，只有刀刃切割皮肤的声音，直到沈瑶舟亲眼看到断裂扭曲的灵脉。
她小心翼翼地避开乱窜的灵力，来到一处断开的灵脉处，创口处还不断有灵力逸泄出来，但还算温和。
之后的缝合她就熟稔多了，毕竟之前在大长老身上已经试过了。
只是这一次，她要做的不仅仅是缝合，还要尽力达到系统关于专家级的判定。
第一处灵脉缝合好了，但沈瑶舟脑中并没有传来系统的声音。
她有些失望，但并没有慌，这在她的预估之中。
于是她迅速转移到了另一处断裂的灵脉，有了之前的经验，这一次她更加得心应手。
但系统还是没有传来任务完成的声音。
第三处没有……
第四处没有……
沈瑶舟停了下来，让有些发热的脑子慢慢冷却下来。
她看着吴掌柜的手臂，上面创口简单，只需要需要单纯缝合的地方不多了，如果她还是不能达到系统的专家级判定，那么，这场手术也就只能宣布失败了。
在这种情况之下，因为困难，反倒激发出了沈瑶舟不认输的决心。
她确认自己的缝合没有问题，不是时间，不是速度，不是灵力的控制，还能是什么？
沈瑶舟的大脑飞速转动，最后落在了一个大胆的猜测上。
难道是她用以缝合的灵力太粗了？
在外科手术上，对应不同的伤处，需要用到不同型号的缝线，不说不同部位了，就算是皮肤，不同位置、不同伤情甚至不同医生，在缝线的选择上也要有变化。
但系统并没有在这一点上有提示。
所以沈瑶舟一开始并没有把这个纳入考量范围，但如今冷静思考，或许这一点对应的不是病人，而是她自己？
沈瑶舟只有练气二层的修为，哪怕有碧梧金雀加快灵力回复，但她的灵力还是很勉强的。
毕竟这可不是丹毒清扫术，可以多次做，并不需要顾惜灵力的使用。
但灵脉缝合术很多时候都是在紧急手术时运用，是有时间规定的，比如这台手术她就只有三个时辰，如何分配好灵力，或许也是系统判断的一项标准？
但更少的灵力需要花费更多的时间控制，而且灵力变细了之后，需要她更加专注，否则一不小心就会被吴掌柜自己的灵力给吞噬了。
沙漏中的沙子不断往下落，已经容不得她再多想了。
医学需要冷静和专业，最好没有半点误差，但在手术台上什么都有可能发生，作为医生，便不能太循规蹈矩，而是要有果决的判断力和一点点的冒险精神。
沈瑶舟下定了决心，重新开始。
终于，在她缝合到第八处的时候，脑中终于响起了系统的天籁之音。
【主线任务二：拥有两项专家级技能完成，奖励发放，技能点+2】
【主线任务三发布：……】
剩下的话沈瑶舟就没有心思再听，她悬着的心放了下来，观察完缝合的灵脉没有泄露，便立刻将灵力撤出，直接进入系统的技能树。
她将技能点加在“灵脉扩张术（基础）”和“灵脉修补术（基础）”上，瞬间脑中便涌入了这两种技能相关的知识。
之前沈瑶舟做过实验，在系统中外面的时间会停滞，所以她并没有马上出去，而是停在原地，在脑海中模拟手术，直到将所有的可能性都考虑到，她才重新踏出系统。
她的目光重新投向吴掌柜的手臂。
此时，那一处处碎裂开的灵脉，在她的脑海中被划分成了不同的模块，每一个模块上都有轻重缓急的区别，还有完成的时间。
她最后看了眼沙漏，上面的沙子已经去了三分之一。
“还有两个时辰，足够了。”
她喃喃地说完，目光重新变得专注，灵力刀锋毫不犹豫地划入吴掌柜的手臂。
-
沈醉安站在羽衣坊的庭院中，正对面就是刚刚收拾出来的“手术室”。
距离沈瑶舟和吴掌柜进去已经快两个时辰了，可是里面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传来。
伙计们惧怕沈醉安的气势，又担心掌柜的伤势，于是都扒在庭院的小门处，往“手术室”那望。
吴掌柜平日宽仁和气，从不因自己是修士就看不起这些凡人伙计，伙计们与他关系都很好，只是他们也知道，吴掌柜的伤势有多重。
需要天品续灵丹才能治好的伤，那个漂亮得跟仙子似的小姑娘能治好吗？
随着时间流逝，压抑而焦躁的气氛也令他们不由得多想。
“怎么还没出来，吴掌柜不会有事吧……”
“呸呸呸，别乌鸦嘴，吴掌柜人那么好，一定会没事的！”
“我当然也希望吴掌柜好，但……马上就三个时辰了……”
他们的声音越来越大。
沈醉安皱起眉头，冷冷地看过去。
伙计们腿脚一软，连忙闭上嘴。
这是他们的担忧，又何尝不是沈醉安的，虽然他对沈瑶舟有种莫名的信任，但这可是灵脉碎裂，他还从未听说有人能用天品续灵丹以外的方法治好。
如果沈瑶舟真的能治好，整个医修盟会恐怕都会受到震动……
沈醉安不敢再想下去，他自诩冷静，便是当初叛出师门，也能井井有条地处理好所有的事情，但此刻他的心就像一团乱麻。
他迫切地想要做些什么，想起沈瑶舟说的要揽月阁的点心，便回过头问道：“揽月阁的点心送来没有？”
一名伙计小心翼翼道：“东家，按您的吩咐，点心已经准备好了，等沈小姐出来就能用了。”
沈醉安：“这么久，等她出来点心都凉了，重新去叫！”
伙计：“……”
这灵果做的点心还会凉？？
但他不敢反驳东家，只能又朝着揽月阁跑去。
屋外发生的事情并没有影响到沈瑶舟。
在不断的缝合、修补的过程中，她似乎进入了一种玄妙的境界，那些鱼儿一般滑溜的灵力仿佛突然都变得乖巧起来，每一次的进针和打结似乎不是跟着她的手，而是她的意识。
原本破烂不堪的灵脉在她的整理下，渐渐地变得整齐，四处乱窜的灵力也重新变得有序起来。
沈瑶舟心无旁骛，将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病人身上。
所以她并不知道，在系统空间的技能树上，“灵脉缝合术（基础）”的熟练度由专家变成了大师，然后变成了“灵脉缝合术（进阶）”，而技能树上方的雾气似乎也淡了一些。
等到将最后一处伤口处理好，沈瑶舟才从这种玄妙的境界中出来，潮水般的疲累和饥饿顿时席卷了她。
她勉强撑住了桌子，朝沙漏看去，最后一缕沙子正好落下来，发出了低沉的“嗡”。
几乎是同时，房间的门被人打开，沈醉安逆着光走进来。
他见沈瑶舟站都站不稳的模样，从储物袋中拿出一张椅子，又用灵力轻柔地托着沈瑶舟坐了上去，这才问道：“怎么样？”
沈瑶舟靠在椅子上，长长地出了口气，扬起一个笑容。
“幸不辱命！”
沈醉安的心顿时鼓噪起来，他看向桌上躺着的吴掌柜，因为压抑心里的激动，声音都带着一丝沙哑：“他手臂的灵脉……”
“手术很成功，至少能恢复八、九成吧。”沈瑶舟说道，“等到伤口恢复得差不多，我再帮他清除丹毒，应该不会比之前差吧。”
沈醉安怔了。
就算是天品续灵丹，也不敢说能恢复八、九成，能够恢复五、六成就不错了。
沈瑶舟的“手术”，竟然比天品续灵丹还要强？！
沈瑶舟叫了沈醉安两声，他都没有反应，她无奈之下，只能捂着肚子自己出去找吃的。
谁知刚刚打开门，就被伙计们给围住了。
“沈小姐，我们掌柜……他怎么样了？”
沈瑶舟见他们面上都是担忧和焦急，也没有卖关子：“你们放心，治疗很成功，只要等药力过去，他醒来就没事了。”
伙计们并不像沈醉安受到那么大的震动，听到吴掌柜没事，纷纷放下心来。
有机灵些的，连忙搬了椅子过来让沈瑶舟休息，又将之前准备好的揽月阁点心给她送过来，还殷勤地和她说道：“这点心有些凉了，您先暂时填填肚子，东家已经差人去重新买了。”
沈瑶舟：“？”
灵果做的点心……会凉吗？
沈瑶舟吃完点心，总算觉得好受一些，但她也没离开，而是就坐在院子里等吴掌柜醒来。
趁着这点空挡，她干脆进入系统看看。
主线任务二已经完成了，上面显示着主线任务三：完成三次难度等级不低于中的手术。
后面的完成度上已经变成了（1/3）。
这意味着，沈瑶舟还需要再完成两次这样的手术才能升级，这不是一时半会就能完成的，沈瑶舟便暂时将它放到了一旁，转而去看支线任务。
支线任务的奖励是一个青铜宝箱。
按照系统的说明，宝箱等级越高，抽到好东西的概率就越高。
不过这对沈瑶舟没什么影响，毕竟从小到大，她连两块钱都没有中过。
她抿着唇，比做手术还要紧张，朝宝箱点去。
一阵炫目的光华过后，沈瑶舟睁开眼睛，发现宝箱已经消失了，她的手心躺着一卷绷带。
没错，绷带。
她将绷带翻来覆去地看了一遍，终于不得不确定，这真的只是一卷医用绷带。
辣鸡系统，你还能更坑爹一点吗？！

第9章
沈瑶舟愤怒地将绷带丢进了储物袋中。
然后她收拾心情，又进入技能树。
进去后，她第一眼就注意到了灵脉缝合术后面的“基础”已经变成了“进阶”，也没有了熟练度的标识，而且树上方的雾气似乎淡了一些，能隐约看到上面还有新的技能。
沈瑶舟在给吴掌柜缝合灵脉的时候，的确觉得后面越发熟稔轻松，原来还以为是自己熟能生巧，原来是升级的缘故。
看来要点亮上面的区域，得先将这几项基础技能都变为进阶才行。
沈瑶舟这么思索着，又整理了一遍自己现在拥有的东西。
技能方面，一共是四项，分别是专家级丹毒清扫术、灵脉缝合术（进阶）、精通级灵脉扩张术（基础）和专家级灵脉修补术（基础）。
其中后面的三项技能又延伸出新的技能，而且灵脉缝合术后方的技能所需要的技能点要更少一些，看来进阶还有这样的好处。
除去这些，系统竟然还增加了新的模块，就是装备。
装备：碧梧金雀（5/5）
效果：灵力回复速度+5%，技能强度+0%，治疗效果+0%。
沈瑶舟怔住，没想到竟然还有增加技能强度和治疗效果的，以后有机会碰到了，一定要试试。
-
没过多久，吴掌柜就醒了。
沈醉安一直关注着他，见他醒来，便立刻上前问道：“你感觉怎么样？”
吴掌柜茫然地看着他：“东家……”过了片刻，他终于反应过来，“我的手！”
他看向自己的左臂，上面依然伤痕累累，灵脉的疼痛也在提醒他，之前的伤势有多么重。他试图驱使灵力，却惊喜地发现并没有任何的阻碍。
随着他调动灵力，原本的伤口也在渐渐愈合，对于修士来说，皮肉的损伤根本不算什么，只要灵脉没事，皮肉伤很快就能愈合。
吴掌柜看了看手臂，又看了看沈醉安，结结巴巴道：“东……东家，我的手没有废！”
沈醉安下意识地捏紧了拳头，追问道：“你能感觉到你恢复了几成吗？”
吴掌柜又尝试驱使灵力，才不确定地说道：“我觉得……至少得有九成吧……”
他本来想说十成的，因为除了灵脉还有些疼，但灵力运转却没有丝毫阻滞，但觉得太惊世骇俗，才说得保守了一些。
但即便如此，也让沈醉安大受震动，甚至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吴掌柜还想再试试，沈瑶舟却走了进来，制止他：“你刚刚才做完手术，灵脉尚未完全愈合，休养几天再说。”
吴掌柜知道是她救了自己，连忙爬起来就要给她磕头：“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往后您有任何吩咐，在下绝无二话。”
沈瑶舟连忙拦住他：“您太客气了。”
吴掌柜抹抹眼泪：“我说您是我的再生父母绝没有夸张，像这么严重的伤势，除非是至元造化丹才能恢复如初，就算是天品续灵丹，也不过是治好大半罢了。”
“当年我舅舅也是受了同样的伤，我外祖家倾家荡产才换来一枚天品续灵丹，虽然治好了伤，但我舅舅还是没能完全恢复，他本是那一辈最惊才绝艳的，最后却也只能泯然众人……”
“我想，他若有幸，当年碰上的是您就好了……”
沈醉安似乎被这句话触动，看了沈瑶舟一眼，神色变得越发复杂。
因为吴掌柜的伤，两人就没有回去，而是让人通知了一下大长老，便暂时在明安城中住了下来。
沈醉安在城中有几处房产，便挑了一处离羽衣坊最近的给沈瑶舟住。
沈瑶舟原本打算去找铁匠打造一些医疗用具，比如手术刀、镊子、剪刀之类的，但沈醉安听闻后，却说让她将图纸给他，他找人去做一套灵器。
如果是灵器的话，还能增加许多其他的功能，比如电凝功能，沈瑶舟现在还要一边切一边止血，这让她非常想念电凝刀，如果换了灵器，就可以添加这项功能。
更别提自动消毒、防止感染之类的问题，虽然对于修士来说，本来也没有所谓的感染。
沈瑶舟越想越美，眼泪都要从嘴角流下来了。
于是当机立断，将这事全权交给了沈醉安。
这种量身打造的灵器所需的时间不短，沈瑶舟便暂时还是用着那把匕首，毕竟用了这么久了，已经顺手了。
她本以为等吴掌柜的伤好了，他们就要回去，没想到等吴掌柜的手臂皮肉的伤都好了，沈瑶舟给他清丹毒都快清两回了，沈醉安也没有提要回去的事情，反倒是更加忙碌。
沈瑶舟为了她的手术刀，忍了几天，也有些忍不下去了，直接找到沈醉安：“六叔，咱们什么时候回沈家？”
沈醉安却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问道：“瑶舟，如果灵脉有旧伤，你能治吗？”
“旧伤？”沈瑶舟纳闷，沈醉安除了丹毒，并没有其他伤，她试探问：“是你的朋友？”
沈醉安抿紧唇，许久才下定决心：“是我的师门——破岳剑宗。”
沈瑶舟皱起眉头，觉得这个名字似乎有点耳熟。
过了一会，她才想起来，他们刚刚来明安城的那天，在揽月阁有几个修士在讨论什么大比，其中似乎就提到了破岳剑宗，还说被人一挑九，被迫把那个剑字给去掉，变成了破岳宗。
沈醉安似乎也想起了这件事，脸色有些难看，不过既然开了这个头，他也不再遮遮掩掩，说道：“我们破岳剑宗本是五大剑修门派之一，十六年前魔修进犯，师祖率门下弟子抵御魔修，那一战我们损失惨重，师祖和几位师伯师叔陨落，我的师姐和师兄们更是死伤惨重，若不是如此，我们怎会被人在宗门大比上这般羞辱！”
“我几位师兄师姐当年受伤极重，且因为魔气入体太深，虽然服了净魔丹，但也只能压制，并不能完全去除，因此灵脉极难愈合，他们不愿成为门派负担，便将续灵丹给了伤势更轻一些的弟子，这些年下来……”
他腮侧的肌肉绷紧，没有再说下去。
他虽然离开门派，但一直关注着门派的事情，这几年他将所赚来的灵石都换成了上好的丹药送回门派，自己身上都只留次一等的，可就算如此，也未能治好师兄师姐。
原本沈醉安已经有些绝望了，可是吴掌柜的治愈让他看到了希望，或许她有办法治好师兄师姐呢？
沈瑶舟听完，坦诚道：“我不知道，没有亲眼看到病人的情况，我无法判断。”
她说得保守，但沈醉安却敏锐地意识到，她只是说不知道，而不是不能。
沈醉安当机立断，决定回门派禀明师父，无论如何也应当试一试。
他将护卫留给沈瑶舟，又看了眼她腰上破破烂烂的储物袋，将自己的储物袋拿给她，又嘱咐她出门小心，这才匆匆离开。
沈瑶舟不是什么爱热闹的性子，干脆在房里练习用灵力缝合，若是在房里待的烦了，便去羽衣坊走走。
她本是不想再穿那套碧梧金雀，但那个灵力回复的功效实在太香了，便也就没有再换下来。
吴掌柜的伤已经全好了，店里的伙计只知道他的伤是沈瑶舟治好的，又见她虽然是东家的侄女，却并不拿腔拿调，反而脾气好平易近人，也渐渐和她熟稔起来。
店里的伙计有不少是女子，且都是心灵手巧，实在见不得沈瑶舟打扮如此随便，辜负自己的美貌，便将她拉到妆镜前，要给她好好捯饬捯饬。
“沈小姐底子好，不需要太过妆饰，但是妆容却要注意……”
“这碧梧金雀很适合沈小姐呢，若是上头再添一件披帛，会更像神仙妃子……”
“沈小姐平日不要只是将头发扎起来，这款湘妃髻很简单的……”
沈瑶舟笑容勉强：“不……不必了。”
但她拗不过对方，只能认命地闭上眼睛，任由她们在自己身上施为，待到睁开眼睛的时候，自己都被惊艳到了。
明明看着与之前相差不多，却又有种焕然一新的感觉。
沈瑶舟也忍不住在镜子前转了几圈，好好地欣赏了一番，虽然怕麻烦，但哪个女孩子不希望自己漂漂亮亮的呢。
就在她们玩得正开心的时候，没想到那金棒槌竟然又上门来了。
他上次被沈醉安赶跑，一直怀恨在心，于是趁着沈醉安不在，又带着人上门来耀武扬威了。
他阴测测地扫过整个羽衣坊，最后落在沈瑶舟身上，眼睛顿时直了。
“来人，给我连人和衣服都带回去！”

第10章
羽衣坊的氛围顿时就变了。
护卫们全都跳了出来，将沈瑶舟护在后面。
金棒槌目光淫|邪地在沈瑶舟露出的一点衣角上打了个转，舔了舔嘴唇：“小美人，我看你修为不高，若是跟了我，有数不尽的丹药供你服用，岂不比自己苦哈哈地修炼要好得多？”
沈瑶舟无动于衷：“吃多了丹药，就会长成你这样吗？那我不要。”
这话夺笋啊。
在场众人都忍不住笑出声。
金棒槌的脸顿时就绿了：“敬酒不吃吃罚酒，等你落在我手中你就知道女人的嘴不要太利！”
吴掌柜得了消息，匆匆赶过来，见状厉声道：“我已经将此事报给了城主府，一会执法队乔队长就会过来，我劝你别太嚣张！”
“哈哈哈！”金棒槌笑起来，“你说的乔队长是乔皓乔大哥吧，他正在我们医坊的贵宾室品酒赏美人呢！”
吴掌柜脸色变了，没想到他竟然连执法队都已经买通，好在他已经给东家发了信号，现在只能保护好沈小姐，拖延时间等东家回来。
没想到金棒槌打量了他几眼，忽然记起了他的身份，他本以为自己不许那些医坊卖丹药给羽衣坊，吴掌柜这条手臂定然保不住，没想到他现在竟然行动如常，定然是从哪里搞来了一颗天品续灵丹。
这让金棒槌顿时不爽起来。
“你运气不错啊！就不知道我再断你一次灵脉，你们羽衣坊还能不能拿出第二颗天品续灵丹。”
他说完，身后的那些爪牙便朝着吴掌柜扑了上来。
吴掌柜现在还只是筑基中期，以一敌多很快就落入下风，却还能勉强周旋。护卫们想要帮忙，却又顾忌着金棒槌和他身边两个金丹期，不敢轻举妄动。
沈瑶舟心里着急，却越发冷静下来。
她能看到这些人身上灵脉、丹田，更是能清晰地看到他们灵力的流动，是不是能够因此找出他们的弱点呢？
这些爪牙跟着金棒槌的确是吃了不少丹药，灵脉黑乎乎一片，其中最严重的地方，几乎都没有多少灵力通过。
而看他们的动作，也都有意无意地护着这些地方。
沈瑶舟见吴掌柜支撑得越来越勉强，也不再犹豫。
“攻击那个大痦子的左腿！”
吴掌柜听出是沈瑶舟的声音，顿时精神一振，自从沈瑶舟治好了他，他就将对方奉若神明，下意识就听从了对方的指令。
果然奏效！
沈瑶舟的指令又传过来：“揍那个秃顶的胸口！”
“那个炭头的肩膀！”
这些人没想到弱点被发现，乱了方寸，吴掌柜却越战越勇。
金棒槌又惊又怒，斥责旁边的金丹期护卫：“上次不是让你打断他手臂的灵脉吗？！”
那名护卫神色凝重：“属下的确打断了他的灵脉。”
“胡说！你看他这像是灵脉断了的样子吗？！”金棒槌不耐烦道，“行了，少废话，你们两个一起上，把他给老子弄死！”
然而就在两名金丹期即将动作的时候，一股威压如风暴卷积而来，压得整个羽衣坊的人都动弹不得。
傅生寒就是这时走进来的。
他穿着一袭简单的黑衣，身上除了一柄剑没有任何饰物。
肤色冷白，修眉星目，唇薄而淡，唯有眼角一滴嫣红泪痣，给这幅清淡的水墨画添了一抹秾艳。然而颜色再艳，也盖不过他满身的清冷寒意。
如月照霜雪，却又带着与生俱来的凌寒锋利，这样极致的反差，令所有人的目光都不可抑制地被他吸引。
傅生寒的目光掠过在场的人，定格在金棒槌身上，清冷道：“滚。”
明明只吐了一个字，金棒槌却犹如被千万柄剑指着，死亡的恐惧顿时笼罩在他的头顶，他吓得浑身的寒毛都竖起来了，却连动都不敢动弹。
分明只有一瞬，金棒槌却觉得自己已经在这漫长的时间里死了无数回。
金棒槌知道踢到铁板，连个屁都不敢放，就带着人跑了。
而傅生寒虽然把金棒槌赶跑，但他本人比金棒槌一行人加起来还要危险，最终还是吴掌柜站出来，如临大敌地问道：“这位上仙，小店寒陋，不知您大驾有何指教？”
傅生寒还未说话，他身后却突然探出了个头，笑嘻嘻道：“你就是这羽衣坊的老板吗？我们来买衣服的。”
吴掌柜：“……”
买衣服？？？
那人直接走了出来，他容貌精致漂亮，穿着一件大红色的法衣，身上每一件东西都不是凡品，只不过最让人瞩目的是他手腕上一串骷髅头手串，拇指大小，不止有人的，还有妖和魔的，诡异骇人。
吴掌柜见到那个手串，反倒松了口气：“原来您是星罗世家的叶小公子。”
星罗世家以卜算闻名，叶小公子叶归垣更是其中的佼佼者，红色法衣和骷髅手串便是他的标志，虽然传闻他亦正亦邪，但从不仗势欺人，而且出手大方，是店家们最欢迎的客人。
却不知他旁边那位冷冰冰的修士是谁。
叶归垣叉着腰，指着羽衣坊里的衣服：“这件、这件和这件，除了它们，其他的都给我包起来！”
吴掌柜本以为今天一场大战是避免不了了，没想到否极泰来，不仅把金棒槌赶走了，还迎来了一桩大生意。
他喜不自胜，连忙招呼伙计给叶归垣包起来。
傅生寒抱着剑站在一旁，黑袍一丝不苟，墨玉腰带勾勒出矫健的腰肢，一双笔直的长腿如出鞘的剑锋站立，严丝合缝的黑袍下，肌肉线条隐约可见，蓄势待发，壁垒分明。
就算没说话，存在感也极强。虽然仍有不少人被他吸引，却都是偷偷打量。
唯有一道目光，直勾勾落在他身上，看得光明正大，坦坦荡荡。
这腰！这腿！这身量！
简直就是人体的黄金分割比例。
饶是见惯了人类的躯体的沈医生也忍不住暗自惊叹。
脂肪率不到5%，手术刀只要轻轻一划，就能划开皮层，露出肌肉，解剖结构如此完美，不管做什么手术都赏心悦目。
还有那修长挺拔的骨骼，标准的就像是教科书一般，搞不好连神经组织都比别人好看！
若是医院的解剖模型能长成这样，该有多养眼啊！沈瑶舟叹息。
傅生寒若有所觉，目光冷冷地射向沈瑶舟的方向。
就看到那漂亮姑娘留恋又遗憾地收回目光。
傅生寒：“……”
他将心头那股怪异的感觉压下，眉峰微皱，却突然注意到了沈瑶舟腰上的储物袋。
与此同时，叶归垣的目光也落在了同一个地方。
他立刻凑上前：“这位姑娘……”
沈瑶舟还沉浸在解剖模型中不可自拔，反应慢了半拍：“什么？”
叶归垣：“……”
想他叶大少爷在女修之中向来无往不利，还是头一次被人无视得这么彻底。
沈瑶舟这才意识到旁边这个是羽衣坊的大主顾，于是勉强分出了几分注意力给他：“你还要买什么吗？”
叶归垣：“咳咳……”
他在心里哀叹了一番自己魅力不再，但面上却装作好奇地问沈瑶舟：“姑娘这储物袋上的花纹看着很是特别，不知道是哪位器修的作品？”
沈瑶舟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自己的储物袋。
之前她被四公子克扣物资，沈醉安就自己替她补上了，这个储物袋也是沈醉安给她的。
虽然不知道叶归垣为什么对这个储物袋感兴趣，但她还是生出了几分警惕心，装作无辜的模样道：“这个啊……路上捡的。”
叶归垣：“……”
这话是骗傻子吧！路上还有储物袋捡？！
叶归垣拿出牛皮糖精神不依不饶地追问，旁边的护卫见状就要上前保护沈瑶舟，结果被傅生寒一看，纷纷冷汗直冒，被压制得不敢动弹。
就在这时，大门口又进来两名修士。
沈瑶舟被叶归垣缠的烦不胜烦，抬起头，顿时惊喜道：“六叔！”
沈醉安接到吴掌柜的传信纸鹤后，便十分焦急，毫不吝惜灵力地往回赶，此刻见到沈瑶舟好好的，这才放下心。
但就在此时，他身旁的修士传来仇恨的怒吼：“傅生寒你这小人！”
沈醉安一震，猛然扭头。
还是那袭熟悉的黑衣，和那目下无尘的神情，化成灰他都认识！
当年被傅生寒一挑九、门派被迫改名的耻辱立刻袭上心头，但他很快又克制了下来，傅生寒修为极高，又是天生剑骨，同阶之中几乎无人能敌，他们现在上去跟他打，也只是自取其辱罢了。
可他身旁的那名修士可就没这么理智了。
大吼一声，就拎着重剑冲了上去。
所谓仇人见面分外眼红，那剑上灌注了他所有的灵力，直直地朝傅生寒而去。
沈醉安：“师弟！”
傅生寒连剑都没有出鞘，抬起手平平无奇地一挥，对方就被他砸进了墙里，毫无还手之力。
现场的气氛顿时又变得紧张起来。
叶归垣连忙出来打圆场：“误会，都是误会！”
他话还没说完，一个悲愤的声音从墙里传出来：“傅生寒我杀了你！”
傅生寒皱起眉：“你是谁？”
叶归垣：“……”
喂喂，这仇恨就拉得有些过分了！
沈醉安强忍怒火，冷冷道：“破岳剑宗沈醉安，区区手下败将，阁下自然记不得，我羽衣坊不欢迎阁下——二位，请吧。”
叶归垣一拍脑袋，想起了对方的身份。
当初宗门大比，破岳剑宗九名弟子被傅生寒一个人挑下台，后来更是被太初剑宗逼迫，连名字都改了，成了十足的笑柄。
这种奇耻大辱，跟杀人父母也没什么区别了。
别说杀他了，这要不挫骨扬灰都对不起门派的教导。
他心里大叫倒霉，出门之前，他特地卜了一卦，说他们这一行虽然坎坷，但有大机缘。
没想到这才刚刚查到线索，就碰上这么个大坎。
这要能问出线索，他叫傅生寒祖宗！
傅生寒也意识到了这点，没有多做纠缠，干脆利落地离开了。
叶归垣只能急忙跟了上去。
走出羽衣坊后，叶归垣才忍不住道：“线索都断了，现在怎么办？”
“线索没断。”傅生寒淡淡道，“那羽衣坊东家身上也有同样的储物袋，这绝不是巧合。”
“跟着他们，一定能找到人。”

第11章
沈醉安把师弟顾雍从墙上抠了下来，对方还因为傅生寒的事气得不轻，嚷嚷着要找他报仇。
沈醉安虽然也生气，但已经冷静下来，问吴掌柜发生了什么。
吴掌柜便将金棒槌上门闹事，傅生寒突然出现将他们赶跑的经过说了一遍。
然而沈醉安神情却并没有好转，反而越发凝重：“傅生寒这人性情冷漠，怎么会管这份闲事？况且太初剑宗与明安城相距甚远，他怎么会过来，又恰好来了我们羽衣坊？”
顾雍气哼哼道：“这还用说吗！他肯定有什么阴谋！”
吴掌柜欲言又止。
沈醉安注意到，问他：“有什么事你就直说。”
吴掌柜看了眼和伙计一起清理残局的沈瑶舟，小声说道：“那位叶公子一直在搭讪瑶舟小姐……”
沈醉安：“！”
顾雍：“！！！”
顾雍：“师兄我就说这姓傅的不安好心！他们肯定是见我瑶舟师侄青春貌美，起了不轨之心！”
沈醉安：“……你闭嘴。”
他倒不觉得傅生寒和叶归垣是这么肤浅的人，反而想到沈瑶舟那一手奇特的医术，还有那块留影石，难道他们是为了这个来的吗？
就在他思考的时候，顾雍已经急吼吼地冲到了沈瑶舟身边：“师侄！你可千万不要被姓傅的那小子给骗了！”
沈瑶舟莫名地眨了眨眼睛，她怎么就变师侄了。
沈醉安按住额头，恨不得立即把这沙雕踹回门派。
但自己带出来的沙雕，跪着也要忍下去。
他轻咳一声，给沈瑶舟介绍：“瑶舟，这就是我的师弟顾雍。”
沈瑶舟好奇地打量着顾雍。
对方年纪看着比她还小，长着一张唇红齿白的娃娃脸，却提着一把跟他差不多高的重剑，非常有视觉冲击力。
顾雍虽然在晚辈面前被人砸进了墙里，却半点阴霾都没有，一笑便露出一对小虎牙：“瑶舟师侄，我是你六叔的师弟顾雍，你以后就叫我小师叔就好。”
他说完，挠了挠头，恍然道：“差点忘了！”
然后将储物袋翻过来，“哗啦”一声将里面的灵石都抖了出来，捧在手上又觉得不合适，最后又塞回储物袋里，直接大方地送给沈瑶舟。
“喏，见面礼。”
沈瑶舟：“……”
剑修……都是如此质朴的吗？
沈醉安面无表情，短短一刻钟，他已经从丢脸进化到了无视。
他跟沈瑶舟解释说门派这些年衰败得厉害，全靠师兄师姐们支撑，所以他们轻易不能离开门派，便只叫了小师弟过来。
沈瑶舟便催动灵力，扫过顾雍的身体。
顾雍的灵脉很干净，几乎没有什么丹毒，虽然有一点伤，但并不严重，估计是刚刚和傅生寒打的时候伤到的，这么点小伤，灵脉会自己修复，可以说是十分健康了。
他根本没必要跟着沈醉安千里迢迢跑这边来。
沈瑶舟心里跟明镜似的，对于习惯丹药的修士来说，手术简直就是天方夜谭，沈醉安的师兄师姐谨慎些也情有可原。
她了然一笑，没有揭穿。
沈醉安有些羞愧地移开视线，明明是他主动找沈瑶舟做手术，最后就变成这样，他心里也难得对师兄师姐们生出了几分怨怼。
顾雍打量着沈瑶舟，看着不过十几岁的小姑娘，长得漂亮又灵气，但修为却很低，估计也就是练气期，这样一个哪哪都不像医修的人，师兄却着了魔一般地推崇她。
说实话，要不是信任师兄的为人和能力，他都要觉得他是被妖精迷了心智。
但剖开皮肉，在灵脉上动刀子？！
他根本无法想象，于是故意问道：“瑶舟师侄，你看我这伤怎么样了？”
沈瑶舟瞟了他一眼，一本正经道：“你这伤啊……唉，得亏来得及时。”
顾雍愣了，他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并没有什么问题，但看到沈瑶舟这么严肃，他的心里却还是不自觉“咯噔”了一下，难道自己真的有什么暗伤不知道吗？
沈醉安也被吓到了，但随即就注意到沈瑶舟眼底那一抹促狭，顿时明白过来，也不由得生出了玩心，任由顾雍紧张兮兮地追着沈瑶舟问，不去提醒他。
沈瑶舟卖够了关子，这才慢悠悠地回答道：“你要是来晚一点，你的伤都好了。”
顾雍：“……”
看着他傻傻的样子，沈瑶舟哈哈大笑起来，怕被他报复，又把沈醉安拖下水：“开个玩笑，你看你师兄也在笑呢！”
顾雍哀怨地看着沈醉安。
沈醉安立刻收敛笑容，表情严肃：“师兄早都跟你说过，外面没有这么简单，要多长个心眼，不要急躁，这就当让你长个教训吧，回去把门规背三百遍。”
顾雍：“…………”
师兄你变了，外面太可怕了！我要回门派！！
沈醉安装作没有看见他控诉的眼神，和沈瑶舟说起回去的事情。
沈瑶舟想着给凌辛月她们还有大长老带些礼物，正好她的手术刀灵器还没做好，便定在了三天后回去。
顾雍也只是低落了一瞬间，听见他们说起回去的事情，又兴奋起来：“瑶舟师侄，你有飞行灵器吗，要不要师叔带你飞？”他说着，自豪地拍了拍自己的重剑。
沈瑶舟：“……”
想到被拍进墙里的顾雍。
熟悉的，晕剑的感觉又来了。
她抬头，郑重地看着沈醉安：“我还有最重要的一个要求——我不要坐飞剑。”
-
碍于沈瑶舟的要求，沈醉安特意带她去了一家专门卖飞行灵器的店，毕竟除了剑修自带交通工具，其他修士可还是需要灵器代步的。
沈瑶舟最后看中了一艘灵舟，这灵舟并不大，却很精巧，船舱中还有桌椅床榻等家具，飞行的时候，沈瑶舟还能靠在窗边的软榻上休息，看看书看看窗外的风景，很是惬意。
而且不用的时候，灵舟能缩小到只有核桃大小，让她想起小时候学的一篇课文《核舟记》。
见她满意，沈醉安便拍板买下了这艘灵舟送给她。
沈瑶舟对灵舟爱不释手，甚至还兴致勃勃地给灵舟取名——黄金梅丽号。
沈醉安：“这是何意？”
沈瑶舟有些怀念地笑了笑：“没什么，一个纪念罢了。”
纪念或许永远都回不去的现代社会，还有她曾经的家。
知道她要走，吴掌柜等人都很舍不得，给她送了很多东西，那叫一个琳琅满目，沈瑶舟盛情难却，将储物袋塞得满满当当。
女孩子们更是细心，将灵舟装饰了一番，沈瑶舟进去的时候，差点认不出来。
原本略显简单的船舱，被她们布置成了古色古香的闺房，还摆了不少可爱又漂亮的小摆设和饰品。
沈瑶舟第一眼就喜欢上了，欣赏了好一会，才收起来。
沈醉安又和吴掌柜交代了一些事情，三人才启程返回沈家。
顾雍非常哀怨：“瑶舟师侄，你真的不坐我的剑吗？我飞得很稳的。”
沈瑶舟淡定地打开灵舟：“不坐。”
顾雍叹了口气：“那得多久才能到啊！”
沈醉安淡淡道：“正好，这一路有时间，你把三百遍门规给背了吧。”
顾雍：“！”
他可太委屈了！
但他不敢怪师兄，也舍不得怪沈瑶舟，最后愤愤地在心里道：都怪傅生寒这混蛋！！
他把背门规的怨念全部怪在了傅生寒身上，一路上都在给沈瑶舟灌输这个人有多么可恶多么阴险。
好不容易回到沈家，顾雍觉得脑子都是木的。
但不止如此，师兄竟然觉得他无所事事，把他赶到了兰汀院去保护沈瑶舟，和大长老的内卫打对台戏。
顾雍泪流满面，没想到他堂堂破岳剑宗的剑修，居然要沦落去当护卫。
更没想到的是，沈瑶舟一口拒绝：“我不需要护卫了。”
沈醉安：“那你要什么？”
沈瑶舟沉吟片刻：“……还需要一个打杂的。”
顾雍：“？？？”
-
沈瑶舟回到兰汀院，有凌辛月在，一切都井井有条，根本不需要她操心。
她将准备好的礼物拿出来，都是专门给她们挑的羽衣坊的法衣，毕竟……肥水不流外人田，更何况六叔还给她打折了的。
申姜她们收到礼物都兴奋得不行，只有凌辛月还比较冷静。
沈瑶舟又从储物袋中拿出几本书：“这都是最近明安城新出的修仙话本……”
凌辛月的眼睛亮了起来：“谢谢小姐！”
沈瑶舟：“对了，我还按你说的，专门去找了这个冷月公子的话本，不过感觉销量并不是很好啊……”
凌辛月宝贝地接过她手里的书，忿然道：“那是他们不懂得欣赏！”
言辞之间对那位冷月公子诸多维护，可见是真爱粉了。
把女孩子们的礼物送完，沈瑶舟便去找大长老，顺道把匕首还给张贵，这段时间也多亏了他这把匕首，为了表示感谢，沈瑶舟还特意送了一包雾山灵茶。
张贵诚惶诚恐地接过匕首，在沈瑶舟手上走完这一遭，这把匕首可不是什么普通匕首了。
他明白，沈瑶舟有这样的本事，日后成就定然不止沈家，是要传遍天下的，到时候这把匕首可就值钱了！他要把这匕首供起来传给子孙！

第12章
沈瑶舟去了大长老住处，隔着老远就听见他在咆哮。
一名内卫有些不好意思地给沈瑶舟奉上灵茶：“瑶舟姑娘稍待，大长老还有些家务事要处理。”
没过多久，一对中年夫妇便灰溜溜地从大长老房中跑了出来。
紧接着内卫就请沈瑶舟进去了。
大长老的怒气似乎还没有完全平息，只是看到沈瑶舟后，勉强扯出了一个笑容：“瑶舟回来了？”
沈瑶舟装作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笑着将礼物递给大长老，又说了些羽衣坊听来的玩笑话，大长老总算渐渐高兴起来。
他看着沈瑶舟，感慨道：“瑶舟你性子好，又有本事，你要是我家孩子就好了……”
沈瑶舟腼腆地笑了笑，问道：“我先前远远听见您房中似乎传来争吵声，您可是有什么烦心事吗？”
她这样一问，大长老便恨恨道：“还不是我家那小畜生……”
大长老并不姓沈，他祖上是沈家的供奉，祖传功法名叫《伏火金刚诀》，大长老当年把这套功法发扬光大，可惜他的后辈要么没什么天赋，要么就是灵根不符，都没能将这套功法传下去。
直到曾孙范烈出生，他和大长老一样是金火双灵根，非常适合《伏火金刚诀》，于是很小的时候就被送到大长老这，直到及冠才回到自己家。
大长老说，范烈在外头和人争风吃醋伤了灵脉，一直瞒着家里，直到如今瞒不下去了，家里人才匆匆来找大长老。
但大长老也没有办法。
灵脉之伤可大可小，范烈很不幸，伤势是严重的那一拨，如今右臂几乎已经废掉了。
大长老虽然说得狠，但到底还是心疼这个曾孙，重重地叹了口气：“这孩子性子莽撞鲁直，也怪我，当初只顾着让他修炼，没有好好教导他，才酿下这样的苦果……”
沈瑶舟便道：“大长老，不如让我看看他？”
大长老愣住，随即摇摇头：“我知道你是一片好心，可他现在最重要的是右臂灵脉的伤，并不是丹毒的问题。”
沈瑶舟：“我的意思是，或许我能够治好他的灵脉。”
大长老傻了：“什……什么？！”
经过之前治疗丹毒的事情之后，大长老对沈瑶舟已经很信任了，但事关重大，他也很犹豫，就怕万一有了希望又绝望。
沈瑶舟也没有多劝，只告诉他，如果需要的话，就直接找凌辛月就好。
-
从大长老处回来后，沈瑶舟便进入了忙碌之中。
新的手术刀果然好用，申姜等人配合默契，凌辛月安排合理，这样一台接一台的手术，单纯又有成绩感，简直是沈瑶舟穿越过来后，过得最幸福的一段日子了。
大长老一家因为范烈的事情也是焦头烂额，大长老想到沈瑶舟的话，但还是犹豫不决，却意外听说了沈瑶舟给吴掌柜治伤的事情，为了得到确切的消息，他还撇下老脸，专门上门去拜访沈醉安，从他那吃了颗定心丸。
与此同时，沈家供奉的那位楚医修也回信了，对方表示爱莫能助，毕竟大部分医修都只会炼丹，如果丹药治不好，他们也没有办法。
大长老这才彻底下定决心，带着曾孙来了兰汀院。
他按沈瑶舟说的找到凌辛月，凌辛月登记好之后，让他们在诊室稍候，沈瑶舟还在做手术，做完就过来。
范烈当即便嚷开了：“我曾祖亲自上门，居然让我们在这里等？她这架子也太大了吧！”
他身材高大威猛，声如洪钟，奉茶的小丫鬟吓得差点手抖打翻了茶杯。
大长老怒喝：“你给我闭嘴！”
凌辛月却一点都没有被吓到，淡淡道：“小姐说了，病人第一，还望谅解。”
范烈还想说什么，已经被大长老镇压下去。
凌辛月派人送了茶水点心，说了声告辞便离开了。
范烈忿忿：“曾祖，以您的身份，何至于对个小辈这样忍让，连对她身边这个凡人都这样客气？”
“你懂个屁！”大长老恨不得揍他一顿，“瑶舟是有真本事的人，这样的人就算不交好，也不要得罪，便是客气几分，难道还能叫你掉一块肉不成？！”
范烈却不以为意。
大长老劝不动他，最后只能警告道：“不管怎么说，瑶舟治好了我，她就是我们范家的大恩人，一会要让我发现你对她不敬，当心老子回去把你关惩戒堂！”
范烈这才不情不愿地应了。
一个时辰后，沈瑶舟才结束手术，听到凌辛月的报告，于是立刻换了身衣服去到诊室。
大长老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范烈却已经坐不住了，偏又不能违抗曾祖，憋了一肚子火。
沈瑶舟进来的时候，他还以为是来奉茶的婢女，被她的美貌惊艳了一番，随即便听见大长老亲切地招呼：“瑶舟，你过来了。”
随后又介绍范烈：“这就是我那不成器的曾孙，范烈。”
沈瑶舟和范烈微微颔首：“你好，我是沈瑶舟。”
范烈冷哼一声，正打算给她一个下马威，但沈瑶舟已经低下头，用玉简记录：“年龄，灵根，修为？”
范烈：“？？？”
大长老一巴掌拍到他的后脑勺：“瑶舟问你话呢？哑巴了？”
范烈：“……”
碍于曾祖的淫威，他只能憋屈道：“年龄30，金火双灵根，筑基期大圆满。”
沈瑶舟点点头，接着问道：“说说吧，怎么受伤的？”
范烈被大长老虎视眈眈地盯着，不敢做什么小动作，只能老老实实道：“我与常家那小子比斗，他使了阴招，用雷火符炸伤了我。”
沈瑶舟记下来，又问：“炸伤后，经过什么治疗，服用过什么丹药吗？”
范烈古铜色的脸上泛起两抹红晕，别别扭扭地说道：“徐仙子亲自替我诊断的，她说我被雷火炸伤灵脉，所以给我用了护脉丹和小还丹，前者保护灵脉，后者祛除雷火。”
大长老见他那痴汉的样子就气：“仙什么子！一个仙云门的外门弟子，区区筑基期小儿，就敢如此自称，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范烈不服气地反驳：“外门弟子怎么了？徐仙子不过是内门考核发挥失常罢了，她的本事可不比那些内门的差！而且她和内门那些高高在上的医修不一样，温柔可亲……”
大长老恨铁不成钢：“你还替她说好话，全不记得自己被她害成什么样子！”
范烈立刻替女神维护：“徐仙子根本就不知道这件事，是我看不惯那姓常的，徐仙子分明就对他没什么好感，还整日往人家身边凑……”
大长老：“你这蠢货……”
眼看两人就要在诊室里吵起来，沈瑶舟及时叫了停：“有两处灵脉破损，但问题不算很严重，先做一个丹毒清扫术，然后把破损的灵脉修补起来就没事了。”
原本正在吵架的大长老和范烈同时停了下来，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范烈喃喃道：“不……不可能吧，徐仙子都说了，就算是她师父来，也治不好这伤……”
大长老原本也是懵逼的，但听到范烈这么说，反手就是一巴掌：“她师父算个屁！我们瑶舟说治得好就治得好！”
范烈：“……”
大长老下定决心，对沈瑶舟道：“瑶舟，你放心去治，治不好也没事，就是这小子命当如此了！”
范烈：“？？？”
曾祖，您还记得哪个才是您孙子吗？！
沈瑶舟好笑道：“您放心，我一定尽力。”
-
范烈就这么被曾祖留在了兰汀院。
凌辛月麻利地给他办理住院手续，听到范烈嘴里嘀嘀咕咕“不可能”“徐仙子都说治不好了，她一定是骗人”“她是什么医修”。
凌辛月眸光一闪，换了块牌子：“跟我来吧。”
范烈不情不愿地跟过去。
到了地方，这是一个四方的小院，每一边都有三间病房，虽然都是单间，但房间小到只能放下床和桌椅。
范烈顿时就不乐意了：“这地方怎么能住人？！不行，我要回去！”
凌辛月一指院子里正在用清净诀扫地的顾雍：“人家破岳剑宗的修士都能住，你凭什么住不了？”
顾雍：“……”
范烈：“……”
别看破岳剑宗现在大不如前，但人的名树的影，范烈顿时就不说话了。
凌辛月交代完各项注意事项就离开了。
范烈看着简陋空荡的房间，又孤单又悲伤，看到墙角的顾雍，比他更悲伤，更生无可恋，顿时生出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凑过去问道：“这位道友，你也是来做手术的吗？”
顾雍当然不可能说自己只是个打杂的，便只是含糊应了一声。
范烈见他不愿多提，以为找到了知音人，便大吐苦水，从自己受伤后被曾祖骂，到被逼来兰汀院做手术，明明医修都说治不好，曾祖却还一意孤行相信沈瑶舟。
顾雍默然。
一开始他也很怀疑，但随着在兰汀院打杂这段时间，他亲眼见到沈瑶舟神乎其神的本事，一颗心已经在慢慢动摇了。
范烈越说越激动：“你说那沈瑶舟不会是什么精怪所化吧，把我曾祖都迷得晕头转向……”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一柄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重剑拍进了墙壁里。
“谁允许你说我瑶舟师侄坏话的？”顾雍吹掉重剑上的会，冷酷地说道，“待在墙里慢慢冷静去吧。”
范烈：“……？？？”

第13章
范烈第二天就去做了清除丹毒的手术。
丹毒手术的流程，大长老已经和他说过了，可是到当自己真正体会的时候，还是不自觉有一丝恐慌。
申姜跟他说手术注意事项的时候，就有些走神。
申姜说完，问他：“范公子，你都听明白了吗？”
范烈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申姜就放心地去做手术准备了，留下范烈独自躺在手术台上。
范烈：“……”
孤单且悲伤。
悲伤着悲伤着，他就忍不住胡思乱想，从自己孤单地被家人留下做手术，到他和徐仙子感人的爱情故事，连结局都想了两个版本。
于是沈瑶舟走进手术室，就看见她的病人一会感动一会傻笑一会悲伤，表情十分扭曲。
申姜被吓得小小尖叫一声。
沈瑶舟倒是淡定，只是嘱咐她：“下次记得提醒我，病人入院的时候还要做个精神状态测试。”
范烈被申姜的尖叫声叫回了神，正好看到沈瑶舟穿得严严实实地走进来，大惊失色：“你……你是谁？！”
沈瑶舟：“？？？”
精神状态测试必须提上日程了！
范烈很快就意识到自己犯了乌龙，只能强撑着为自己挽尊：“我只是……一时没认出来而已。”
沈瑶舟没有戳穿他，问道：“手术注意事项你都知道了吗？”
范烈：“哈？”
申姜急了：“范公子，你进手术室之后我就说的了呀，我还问你听明白没有，你还点头了。”
范烈：“……我、我好像走神了。”
沈瑶舟暗暗叹口气，干脆自己亲自又跟他说了一遍。
范烈这次不敢走神了。
丹毒清扫术沈瑶舟已经做得很熟练了，再加上范烈身上的丹毒并不多，所以她预估的手术时间是一个时辰。
申姜将沙漏放倒，手术开始。
范烈封闭了自己右臂的痛觉，又撤掉护体灵力，然后就眼睁睁看着沈瑶舟拿出一把薄而窄的利刃，冲着他的手臂就划了下去。
范烈：“！！！”
“嗖”得把手收回去。
沈瑶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疑惑地看向范烈：“你在干什么？”
口罩和帽子将她的五官全部蒙住，只露出一双清凌凌却不带感情的眼睛。
范烈不由得打了个激灵，结结巴巴道：“你怎么就这么把我的皮肉划开了？！”
“不这么划，那要怎么划？”沈瑶舟莫名，“还要我给它唱首歌吗？”
范烈：“你、你一个姑娘家都不怕吗？你手都不抖一下！”
沈瑶舟：“……”
这段话的槽点太多，以至于她都不知道该从哪里反驳起。
她试图和范烈讲道理：“这有什么可怕的，修仙界不都是这样打打杀杀的吗？你应该很习惯了吧？”
范烈古铜色的面庞上泛起委屈：“这……这不一样啊。”
和人打架，跟眼睁睁看着自己像砧板上的鱼肉一样被切开，怎么可能是同样的感觉！！
沈瑶舟：“……”
万万没想到，她在修仙界做手术的第一个滑铁卢，竟然出现在一个大龄巨婴身上。
她侧过头，示意了一下申姜。
申姜立刻会意地离开了。
范烈此时正处在精神极度紧张的时候，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让他警惕，立刻就问道：“她怎么出去了？”
沈瑶舟面不改色地扯谎：“我看你太紧张了，让申姜去给你倒杯茶。”
过了一会，申姜果然捧着一杯水走了进来。
范烈没有半点防备地喝掉，没多久就觉得头晕眼花，他惊恐地看向沈瑶舟，却只看到那双不带感情的眼睛，冷漠得像个杀神。
轻声道：“大郎，喝药了。”
见范烈终于睡过去了，沈瑶舟长长地舒了口气：“早该这样了。”
没有范烈的干扰，这台手术非常顺利，做完之后就让小厮抬着他回病房。
顾雍路上正好遇到他们，吓了一大跳：“这……这是怎么了？”
一旁的申姜委婉回答道：“范公子过于害怕，已经影响到手术了，所以小姐就给他下了一点蒙……咳，麻醉药，睡一觉起来就没事了。”
顾雍：“……”
-
范烈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他似乎做了一个很长的噩梦，梦中有个魔修一直在追杀他，那个魔修浑身被蒙的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一双冷漠的眼睛。
但很快他就反应过来，这不是梦！
他被沈瑶舟那个小丫头放倒了，然后，然后……
他看向自己的右臂，那边已经暂时被包扎起来，他扯开绷带，没有了沈瑶舟用手术刀的刺激画面，此时的伤口倒也不是很可怖。
范烈催动灵力让伤口愈合。
正在这时，房门被打开了，顾雍走了进来，和他平淡地打了个招呼。
范烈还记恨他把自己拍进墙里的事情，根本不想理他。
但是顾雍根本就不在乎，径自找了张椅子就坐下开始修炼。
范烈忍了半天还是没忍住，问道：“你怎么待在我的屋子？”
顾雍睁开眼睛：“我要看着你啊。”
范烈：“看着我？！”
顾雍：“你不是在手术室吓得失禁，最后瑶舟师侄只能给你下药才做完的手术吗？她怕你下台手术之前想逃走，所以让我在这守着你。”
范烈：“！！！”
范烈：“我没有！”
顾雍：“没想逃走最好，你要是敢逃，我就再把你拍回墙里。”
范烈：“……”
他突然反应过来，怒吼：“我是说我没有失禁！”
但已经没有人在乎了，顾雍将谣言传遍了整个兰汀院，几乎每个病人看到他的时候，都会下意识地看一眼他的裤|裆。
范烈气到吐血，为了证明自己，他连对手术的恐惧都忘记了，一心要在下次手术的时候证明自己。
因此，当沈瑶舟听到他的要求时，差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你不喝药上手术？”
“是的！”范烈梗着脖子道，“不就是痛吗？我可以忍住！”
沈瑶舟：“……”
她觉得范烈真的天真得有点可爱了，皮肉上的痛是可以封闭痛觉的，但是灵脉却不行，修士的灵脉太敏感了，就像沈醉安那样控制力强的修士，不小心触碰到他的灵脉，也会下意识地伤人，更何况这还不是触碰，是直接在灵脉上动刀子。
用药不仅是为了保护病人，更是为了保护医生。
可是范烈死活不同意，他修为高，沈瑶舟也拿他没办法，最后还是顾雍赶来，硬生生靠着武力把药给他灌进去。
沈瑶舟叹了口气，突然好怀念现代的麻醉针。
她换好衣服，洗了手进入手术室，却发现顾雍竟然也换好了衣服在手术室内。
申姜无奈道：“小姐，顾公子说想要看你做手术，我劝不动……”
沈瑶舟已经猜到顾雍的目的，他的师兄师姐都是陈年旧伤，他想相信沈醉安说的沈瑶舟能治，又害怕相信，所以干脆自己亲眼过来看看。
要不是为了这个，他也不会那么上心地守着范烈，不让他逃走。
顾雍担心她把自己赶出去，连忙道：“我知道你的禁忌，我就在旁边看，绝不会打扰你的。”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我也提前问了范烈，他答应了的。”
沈瑶舟这才点头答应了他。
手术开始。
沈瑶舟确定好入路，熟练地切开皮肤、皮下组织和深筋膜，暴|露出其下的灵脉。
沈瑶舟在此之前已经做好了手术方案，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手术。
顾雍手里捧着一颗留影石，这是他离开门派前特意准备的，没想到真派上了用场。
他按照自己所承诺的，没有发出半点声音，可是口罩之下，他的嘴就没有合拢过。
他看见沈瑶舟的双手如蝴蝶翻飞，灵力在她手中也服服帖帖，他虽然看不清她在范烈的灵脉上做了什么，却隐约从她的指尖看出了“道”的意味。
沈瑶舟熟练地运用技能，一点点将破损的灵脉修补好，这样的过程令她感觉到十分舒爽，而且在不断治疗的过程中，她其实一直在反思、进步。
在她看不到的地方，技能树上金光闪烁，仿佛不断有经验注入其中。
手术完成后，沈瑶舟并没有像之前那样离开，而是和申姜他们一同将范烈送回病房，等他清醒。这一次她稍微改善了一点缝合的方法，想等他醒来之后看看情况。
于是，当范烈又一次从噩梦中醒来，就看到噩梦本人正站在他面前，脸上挂着“核善”的笑容。
范烈：“嘶——”
沈瑶舟拿出温柔的态度，询问道：“你现在身体怎么样？试一试运行灵力？”
范烈僵着身体，按照她的话，运行自己的灵力，然后他猛然反应过来：“嗯？！我的手，我的灵脉……”
沈瑶舟微笑着：“恭喜你，手术非常成功，后续没有意外的话，应该能恢复到之前的样子。”
范烈呆了：“真的吗？”
徐仙子不是说，连她师父都治不好他吗？难道沈瑶舟，竟然比仙云门的修士还强？！
范烈呆滞了许久，连沈瑶舟走了都不知道。
房间里又只剩下一个顾雍。
他也听到了沈瑶舟的话，虽然他猜到她能治好范烈的伤，但完全恢复？！他想都不敢想。
两人四目相对。
范烈想起先前种种，怒从中来，连伤好的喜悦都被冲散了，直接眼一闭不理会他。
顾雍震惊完了，才想起自己光顾着震惊，竟然忘记用留影石记录刚刚的事情了。
可看到范烈对他的态度，破岳剑宗一脉相承的能屈能伸在他身上表现的十分突出，他立马去端了杯灵茶过来，给范烈赔礼道歉。
范烈虽然一开始很生气，但最终还是被顾雍伏低做小，关心体贴给打动了。
他甚至已经打算原谅他。
顾雍见他态度软化，连忙道：“你能再运行一次灵力给我看看吗？”
这不算什么大事，范烈矜持地答应了。
顾雍却得寸进尺：“等等，我放个留影石。”
范烈：“……”
顾雍：“来啊朋友！你可是筑基大圆满！拿出你最好的状态！用力！加油！”
范烈：“…………”
剑修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第14章
顾雍“折磨”了范烈好几天之后，终于收集到了足够的证据，便迅速带着留影石回到了破岳剑宗。
师兄师姐们看完都沉默了。
留影石完整地记录了范烈的手术全过程，包括他伤愈之后的状态，可以说，做完手术的范烈，根本就不像受过伤的样子。
顾雍疯狂鼓吹：“我是亲眼见到瑶舟师侄做手术的！她是用灵力直接把范烈那小子的灵脉缝起来的！那真是鬼斧神工，化腐朽为神奇，就算你们不相信我和沈师兄的话，但留影石却是做不得假的啊！”
一名师兄叹了口气：“我们不是不相信你和醉安，只是……”
他们大多数人可以说是看着沈醉安长大的，对他的为人再清楚不过，所以他们并没有怀疑过沈醉安的话，只是这十六年来他们不知失望了多少次，如今已是身心俱疲，不敢再相信了。
“阿雍，这位姑娘的确有出乎人意料的本事，可我们的伤和她处理的那些不同，我们的伤口附着魔气，这种东西如附骨之疽，一旦沾染上，根本祛除不了，这么多年，也就只有靠净魔丹才能勉强压制。”
“若如你所说，她是直接接触灵脉来治愈，万一她不小心染上了魔气呢？这太危险了，我宁愿一辈子治不好，也不愿意伤害一个无辜的人。”
顾雍说不出话了。
师兄就是这样的人，当初他明明可以不用受伤的，就是为了保护一个凡人城镇，才被魔修暗算，身受重伤，虽然这么多年他一直忍受痛苦，却也从未怨怪过任何人。
但越是这样，他就越觉得难受，这样好的师兄，为什么要受这么多苦。
就在这时，人群中传来一个略带沙哑的女声：“我想试试。”
顾雍猛然抬起头，就看到一袭素白闯入视线。
这是个女子。
容貌冷艳秾丽，哪怕脸色苍白，病容满面，也无损她半分美貌，只是更添了几分清冷。
看到她出现，在场的人都露出了愧疚的神情。
她名叫晏绯，当年也是名震天下的修士，四十年前宗门大比时，力压各门派精英弟子夺魁，一时风头无两，求亲的人几乎踏平了破岳剑宗的门槛。
后来，她元婴初成，嫁给了沧玄剑宗的掌门之子，也是门当户对、天造地设的一对。
然而魔修进犯时，沧玄剑宗主张退，破岳剑宗却主张战，晏绯选择了师门，和丈夫决裂，毅然决然地踏上战场。
最后她一人对战十二名魔修，虽然胜了，却是惨胜，沾染了一身魔气，连修为都从元婴倒退回了金丹。
这些年晏绯一直留在门派养病，很少出现在人前。
但门派上下都觉得很对不起她，如果她当年选择和丈夫一起，那她如今就是沧玄剑宗的掌门夫人，高高在上，风光无限，而不是这幅病体支离的模样。
晏绯看向光幕中的沈瑶舟。
少女的脸被布蒙住了，只露出一双眼睛，可那双眼睛里的专注和神采却令她动容。
这和她所见过的所有医修都不一样，而就是这点不一样，让她对这个未曾蒙面的少女生出了几分毫无理由的信任。
晏绯淡淡道：“我已经想好了，做手术的时候，我会压制魔气，不让它伤人，若是出现意外，我便第一时间切断灵脉，绝不给它害人的机会。”
她这话出来，现场都惊了。
“晏师妹你疯了吗？！”
“我没疯。”
晏绯看向自己的腹部，她的伤离丹田太近，哪怕一直用净魔丹压制，但魔气还是在一丝丝侵入，与其等着魔气入侵丹田，自己彻底变成废物，倒不如拼一把。
也许，会有奇迹出现呢。
-
沈瑶舟正在系统里整理自己最近的收获。
她做得最多的还是丹毒清扫术，眼看着都快升到大师级了，但就算到了大师级，丹毒清扫术的难度也不过是低。
主线任务三是完成三次难度等级不低于中的手术，沈瑶舟好不容易才凑齐，刚刚做完最后一台手术，拿到了奖励的两点技能点。
系统中显示【主线任务四：将一项分支技能提升至大师级】
分支技能是基于“灵脉缝合术”、“灵脉扩张术”和“灵脉修补术”延展出的新技能，虽然灵脉缝合术因为进阶的关系，后面所需的技能点比较少，但沈瑶舟却并没有因此立即用掉技能点，反而将其留了下来。
毕竟这东西太宝贵了，谁知道接下来会碰到什么样的手术呢？
沈瑶舟出了系统，原本打算回去休息，却见顾雍和一向忙得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沈醉安竟然同时出现了，而他们身后，还有一位长得极美的女修。
这女修就是晏绯，留影石中沈瑶舟一直戴着口罩，所以这是她第一次见到沈瑶舟的容貌，第一眼就被惊艳了。
她自己本就是难得一见的美人，与之能媲美的很少，而沈瑶舟不仅长得好看，更重要的是，她身上有一股沉静又平和的气质，让人不由自主就想要信任她。
晏绯行了个剑修之间的礼节：“破岳剑宗晏绯。”
沈瑶舟看到顾雍和沈醉安同时出现，就猜到这应该是他们的某位师姐，她从沈醉安和顾雍那都听过破岳剑宗当年力克魔修的事迹，对他们很是尊敬。
也跟着回了一个同样的理解：“我是沈瑶舟。”
晏绯轻咳几声，顾雍连忙扶着她坐下，又给她端了灵茶。
原本过来的时候，顾雍是打算带晏绯御剑的，晏绯却拒绝了，按她的话，剑修这一生只能御自己的剑，否则便破了自己的道。
所以她一边要用灵力压制体内魔气，一边还要分心控剑，这一路过来很是辛苦。
原本顾雍他们都想让她先休息一晚，再来沈瑶舟这，但晏绯却等不及了。
沈瑶舟听完她的讲述，灵力入眼扫过她全身，最后落在了腹部。
从丹田延伸出去的一条灵脉几乎断开，伤口两端长满了密密麻麻的紫色斑点，这些紫色斑点就是魔气，它们已经完全侵入了灵脉之中，甚至喧宾夺主夺取晏绯的灵力，不断地扩大范围，已经非常接近丹田了。
根据晏绯所说，魔气会顺着灵力进入别人的身体，而一旦沾染上，根本无法清除。
除非将沾染了魔气的灵脉全部切掉，但这条灵脉太重要了，它连接着整个上半身的所有灵脉，如果切掉，就意味着晏绯再也不能拿剑。
对于一个剑修来说，太残忍了。
沈瑶舟进入系统，翻看着技能树上的技能，大脑飞速转动，寻找合适的治疗方案。
这个不行……
这个不行……
这个……
她停了下来。
灵脉置换术。
——将病变的灵脉切除，以其他部位灵脉替代。
就是这个，可以一劳永逸解决问题。
沈瑶舟将确定好的手术方案描述给晏绯等人听。
晏绯虽然抱着孤注一掷的决心过来，但也不敢有太大希望，就怕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于是，当她听见沈瑶舟说“可以治愈”时，先是不可置信，随后才是铺天盖地的惊喜。
那双能持剑稳稳地刺进魔修身体的手，竟然连一只茶杯也握不住。
晏绯紧紧地盯着沈瑶舟的眼睛，声音看似平稳，然而细微处还是暴|露了一丝颤抖：“你是说，能治愈吗？”
沈瑶舟点点头：“如果手术成功的话，可以治愈。”
晏绯的脸上露出似哭似笑的表情。
整整十六年的煎熬痛苦，似乎要到头了。
作者有话说：
今天换完榜之后，我手贱点开了一位太太的文，哭到呕吐和拉肚子，我的猫一度以为我快挂了，忧心忡忡地守在卫生间门口
然后我拉完之后，拖着残躯回到电脑前，坚强地写了一章
我觉得此刻的我，和晏绯一样强！！

第15章
晏绯的身体很虚弱，而且长期服用丹药，她的身体里也累积了不少丹毒。
沈瑶舟便一边为她清除丹毒，让她调养身体，一边为手术做准备。
灵脉置换术，和自体血管置换术很相似，后者是用病人自身的血管，比如大隐静脉、小隐静脉等，移植到缺损的血管处，修士的体内也有类似的灵脉，将染上魔气的灵脉切除，再吻合干净的灵脉。
但切下来的灵脉必须以特殊的容器保存，还有保存灵脉的溶液，沈家材料不全，她只能专门去一趟明安城。
顾雍闻言，便自告奋勇地陪她去。
沈瑶舟再次拒绝了他的重剑，翻出了自己的“黄金梅丽号”，慢悠悠地往明安城去。
就在两人离开沈家不久后，半空中突然出现两道人影，正是傅生寒和叶归垣。
两人之前从明安城跟着沈醉安他们一行人回了沈家，却被阵法挡在了外面。
他们一个专注剑修，凡事讲究一力降十会，一个精研卜算、术数、星占等等技艺，唯独在机关阵法上一窍不通。
傅生寒倒是能一剑劈了这阵法，但他们是为了找人，又不是结仇，况且因为破岳剑宗，沈醉安已经十分仇恨他了，再劈了人家家里的阵法，他估计是一个字都别想从人家口中知道了。
最后还是叶归垣起占，说转机在二十日之后，于是他们便耐着性子在沈家外头等着。
好不容易等了二十天，终于等到了沈瑶舟出门。
叶归垣半躺在一个罗盘模样的灵器上，手指间把玩着几根卦签，懒懒道：“幸好幸好，再守下去我就要无聊死了！”
傅生寒没理他，只专注地跟着前面的灵舟。
叶归垣却缠着他聊天：“我问你哈，如果这回还是找不着人，你要怎么办？”
傅生寒表情都没有丝毫变化：“接着找。”
“不是吧。你已经找了两年了！”叶归垣惊呼，但想想傅生寒的性格，最后只能叹气，“好吧，你们剑修都是死心眼。”
傅生寒不置可否。
“不如就让我为你起上一卦。”叶归垣将卦签塞回腰间的卦筒里，以灵气驱动，然后示意傅生寒，“想着那位姑娘，然后抽一支！”
傅生寒从来只信自己手里的剑，但被叶归垣烦得不行，于是只能按照他说的，在脑海中勾勒出沈瑶舟的长相，然后随手从卦筒中抽出一支。
卦签上光芒闪烁，似乎分出两道细细的光线连着傅生寒和远处的沈瑶舟，又一闪，光线消失，卦签便落在了叶归垣的手中。
叶归垣看着卦签，露出了古怪的笑容，随即迅速地将卦签塞回卦筒，然后催动罗盘向前：“我们快点吧，他们都飞远了。”
傅生寒以为是卦象不好，没当一回事。
叶归垣偷偷看了眼他，十分心虚，他当然不能告诉傅生寒，那支卦签上显示的是“红鸾星动”，而且更重要的是，傅生寒还特么是单恋！
这要是让他知道了，也不知道是杀了自己，还是杀了那位姑娘！
-
与此同时，已经痊愈的范烈心里也开始痒痒，想起心中女神，在家里越发待不住，于是找个机会便溜了出去。
他性子爽朗，平素人缘很好，大家知道他被人暗算受了伤，怕勾起他的伤心事，连灵脉二字都不提，以至于范烈想要炫耀自己伤好了都没机会，十分郁闷。
好友却误会他是为徐芷音神伤，苦口婆心地劝道：“你还没想明白呢，那女人压根不在意你，就拿你当鱼塘里的鱼养着呢！”
范烈迅速反驳：“徐仙子才不是这样的人！”
好友冷笑：“你被常烨暗算的事情，在场所有人都看见了，可常烨如今还在那女人身边待着呢！”
范烈：“不可能！”
好友：“他们就在明安城，你不信就跟我一起去！”
两人到了明安城，很快便找到了徐芷音一行人。
徐芷音还是穿着惯常的白色法衣，被一群男修众星捧月般簇拥其中，那群男修之中，的确就有常烨。
常烨看到范烈也十分愤怒。
大长老带人上常家讨说法，他们自知理亏，便当着众人的面，对常烨动了家法，虽然事后常烨服了丹药治好了伤，但那种屈辱他却无法忘记。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要不是各自朋友拉着，这会又该打起来了。
徐芷音皱起眉头，自从范烈伤到了右臂灵脉，这个人就已经从她心里的名单上划掉了，本以为他会因为自卑再也不出现在自己面前，没想到他不仅来了，还恰好撞到了常烨也在。
不过这点小场面徐芷音还是能掌控的。
她装作不知两人之间的龃龉，轻言细语地各自安抚一番，便三言两语转开了话题。
徐芷音说，她此次来明安城，是接了师门的命令，来探查一桩案子。
上报的是仙云门丹堂一位管事之子，说是一家衣坊的掌柜，明明灵脉尽断，但几天之后竟然全好了。
他还说，那掌柜的身上并没有服用至元造化丹而带上的异香，而且他特意查过，他们甚至连天品续灵丹都没有，甚是古怪。
然而门派内大部分人都觉得他是骗人的，这怎么可能呢！
但那管事之子信誓旦旦，说自己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
那管事与徐芷音的师父交好，请他帮忙去查一下，对方随口答应了，就将事情交给了徐芷音。
徐芷音抱怨了几句，便有她的仰慕者帮她说话：“定是那管事之子哗众取宠罢了，这样严重的伤势，不用丹药怎么可能好！”
徐芷音假惺惺地叹气：“但既然是师父之命，我也没有办法，只是辛苦大家陪我走这一趟了。”
“徐仙子说的哪里话，帮你是我们分内之事。”
“正是，这点小事如何称得上辛苦。”
范烈的友人很是为他抱不平，见他呆呆地看着街道的方向，以为他是受不了这种打击，劝道：“天涯何处无芳草，这徐芷音长得也不算很好看，这满大街随便找个姑娘都比她好看……”
他说着，指着走进羽衣坊的那名女修，惊呼：“卧槽！那姑娘看到没！美人啊！”
对方若有所觉，回头朝他们看了一眼。
范烈猛地打了个寒颤，一把拽下友人的手：“快放下！别被她看见了！”
友人：“？？”
范烈：呜呜呜！为什么为什么！我来明安城都逃不开这个魔女！
虽然做完了手术，但是噩梦并没有结束，每晚入睡后，他就像一只待宰的小羊羔，躺在那张手术台上，等着沈瑶舟走过来，眼神冷漠地说“大郎吃药了”。
简直、简直太可怕了！！
两人的动静有些大，引起了徐芷音等人的注意。
徐芷音有些不高兴，但还是装着温柔的样子，对范烈道：“范公子可是对我们的计划有何异议？”
范烈：“啊？”
常烨冷笑道：“范烈你不就是想在徐仙子面前表现自己吗？装什么装啊！”
范烈的友人忍不下去了：“说你自己呢！我们刚刚是在讨论走进羽衣坊的那个漂亮姑娘！”
范烈痴迷徐芷音的事情并不是秘密，谁都不相信他真是看什么漂亮姑娘，只以为他是故意说这样的话，让徐芷音嫉妒而已，连徐芷音自己都这么觉得。
友人说不过他们，只能推范烈：“你说呀！”
范烈有气无力道：“不……”
常烨阴阳怪气地说道：“反正我们也要去羽衣坊探查的，不如就此过去吧，也顺便看看，范公子口里的漂亮姑娘，究竟有多漂亮！”
范烈拼命拒绝，然而他越拒绝，就越让人相信他是故意说给徐芷音听的，最后被人生拉硬拽地进了羽衣坊。
他一进来，就警惕地扫视了一圈，并没有看到沈瑶舟的影子，这才松了口气。
吴掌柜已经迎了上来：“诸位上仙，我们店中都是各式法衣，还有配套的首饰，您要是有什么需要随时问小的。”
常烨嘲笑范烈，故意问道：“我想问问，刚刚进来的那个漂亮姑娘呢？”
吴掌柜神色肃然：“您说笑了，刚刚并没有什么姑娘进来。”
常烨：“范烈，让你装……”
他话还没说完，沈瑶舟正好从里间走出来：“吴叔，还缺了一件东西，您也记得帮我打听一下。”
现场顿时安静下来。
常烨张大了嘴，说不下去。
只要长了眼睛的人，都能看得出来，沈瑶舟和徐芷音哪个更漂亮。
徐芷音脸蛋涨得通红，此刻的静默，就如同一巴掌扇在她的脸上。
沈瑶舟只是随意扫了他们一眼，就要离开。
范烈大气都不敢出，祈祷她快点离开。
偏偏有人要和他作对，常烨一把拦住沈瑶舟：“等等……”
顾雍拎着零食进来的时候正好看见这一幕，当即使出重剑将常烨拍开：“你想干什么！”
常烨躲闪不及，吐了一口血，随后便晕了过去。
徐芷音连忙跑到了常烨身边，手腕上的银镯变成一条细长的银丝，悬在常烨的手腕上，随即，她脸色一变：“他手臂灵脉没有灵力了！”
她愤愤地看着顾雍：“你这人好狠毒，一言不发便断了别人的灵脉！”
其他的修士同仇敌忾，纷纷拿出了自己的武器对准顾雍。
顾雍很无辜：“我真没使多大劲……”
“你骗谁呢！”
“徐仙子都说是你断了常烨的灵脉了！”
顾雍百口莫辩，就在此时，他身后传来一个声音：“他没说谎。”
沈瑶舟撤掉眼睛上的灵力，淡淡道：“这人灵脉没有断，只是被丹毒堵塞了。”
作者有话说：
那本很虐的文是墨书白太太的《余生有崖》，虽然很好看，但真的太虐太虐了，后面的我短时间是不敢看下去了。
以及，说这个不是为了让你们讨论书，是想要你们夸夸我的呀！

第16章
“什么丹毒？！”徐芷音怔愣地反问。
这样的问题，沈瑶舟已经被问过无数遍了，回答都快成为条件反射了：“丹毒就是指丹药中的毒素……”
“你胡说！”徐芷音激动地反驳道，“丹药是救人的！怎么可能会有毒？！”
其他修士也纷纷帮她说话。
“是啊，你到底是从哪里听来的谣言，简直就是无稽之谈！”
“我知道了，你们就是一伙的，你故意说这种话，好替他脱罪是不是！”
范烈被围在一群义愤填膺的人中间，显得十分尴尬。
如果是从前的他，大概也会和他们一样，觉得沈瑶舟在胡说八道，可他却是亲身经历过的，不得不信。
现在看这些人，就像当初的他，怪丢脸的。
沈瑶舟也没有生气，反而更加耐心：“事实如此，不是你们说没有就没有的。”
“什么事实！”徐芷音愤愤地盯着她，“我就是医修，丹药里有没有毒，难道我不清楚吗？”
沈瑶舟有些惊讶，没想到眼前这个姑娘还是个医修。
这是她第一次亲眼见到真正的医修。
她下意识驱动灵力，扫了一遍徐芷音的身体，却发现她的身上竟然也有丹毒，虽然不多，但也是有的。
沈瑶舟原本以为，医修们自己是知道的有丹毒的，就像现代那些卖毒奶粉的不良商贩一样。
可是徐芷音却一点没有心虚的感觉，而且她身上的丹毒也表示，她同样是被蒙在鼓里的。
徐芷音将沈瑶舟的沉默误会为退缩，便道：“看在你年幼无知的份上，只要你说出是谁告诉你这些话的，我就不同你计较。”
沈瑶舟摇摇头：“没有人告诉我，就是我自己说的。”
徐芷音：“你……”
沈瑶舟：“我敢这么说是因为我有证据，你呢，你怎么证明丹药里没有丹毒？”
徐芷音愣住了。
这对她来说就是常识的东西，就和受伤会疼一样，是一个定理，这要如何证明？
她争辩道：“自古以来，修士们受伤、修炼，都是吃的丹药，可是从未听过谁说丹药有毒！若真如你所说，难道以前就没人发现吗？”
沈瑶舟却反问：“自古以来便是对的吗？”
“这不是立竿见影的毒药，而且如果吃得少，或者丹药品质高，含的丹毒少，大部分会慢慢排出体外，就算留下来一些，也不太会受影响。除非一直吃，或者突然吃很多，这才会积蓄在体内，渐渐堵塞灵脉。”
“如你所说，你们习惯了吃丹药，受伤吃丹药，提升修为吃丹药，突破吃丹药，这条捷径走多了便成了那条唯一的路，难道真的没有人发现不妥吗？只是这么多年下来，丹药已经成了必需品，你们离不开罢了。”
这些话就像是大锤子，狠狠地砸在了每一个人的头顶。
徐芷音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明明理智在告诉她不要相信，但她却不由自主地陷入思考。
真的，没人怀疑过吗？
那为什么师父一直告诉她，丹药一定要吃地品以上的？
为什么门派内从不提倡靠丹药提升修为，说是为了修为更加稳固，但如果这只是个理由呢？！
徐芷音越想越觉得可怕，她的脑子一片混沌，她想问沈瑶舟，你凭什么这样揣测，可是她不敢，内心深处仿佛有一根名为恐惧的绳索，将她的喉咙捆住了，让她发不出声。
沈瑶舟却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接着问道。
“对比从前，哪怕你修为提升了，可是你不觉得灵力不如从前灵敏流畅？”
“灵脉阻滞，疼痛，但却找不到任何的原因，只能苦熬，如果服用丹药，病情反而恶化更快，——这样的例子，你应该不陌生吧？”
她的话落音，顿时有一名修士恍然道：“是的是的！我爹就是这样，我们竟然从未想过是丹药的问题！”
“没错，我也有过这样的感觉，虽然伤治好了，但实力还是不能完全发挥，我还以为是伤势的缘故，难道也是因为丹毒？”
“我想起我们家族那位天才，家族寄予厚望，自小就是数不清的丹药供养，但到了金丹期就再也升不上去了，反倒不如那些没用丹药，自己晋升的，我们之前还以为是他骄傲自满，不够努力，白瞎了家族的培养，难道这么说，反倒是家族害了他？”
……
众人就像打开了话匣子，不说不知道，原来竟然有这么多例子。
徐芷音想说不是的，医修是救人的，沈瑶舟是妖言惑众，可是她根本说不出口，因为连她自己，都忍不住问自己，我的灵力……也变得迟钝了吗？
范烈的友人见他又呆了，连忙推推他：“你今天怎么回事，老是发呆？”
范烈嘴角抽了抽。
正在这时，顾雍注意到了人群中的他，露出惊喜的表情：“你在这啊！”
范烈：“……”
沈瑶舟的注意力也随之转了过来，笑起来：“哟，大郎啊！”
噩梦瞬间席卷范烈全身，他抖了一抖。
友人惊讶地看着范烈，又看了沈瑶舟：“你们……认识啊？”
“当然啊！”顾雍自然地说道，“当初他不是受了伤吗，正是我瑶舟师侄治好的，丹药有没有毒，他最清楚了。”
所有人的目光顿时集中在他的身上。
范烈：“……”
徐芷音充满期待地盯着他，就像是落水的人抱着最后一根稻草：“我当初看过你的伤的，虽然清除了雷火，但灵脉已经受损，不可能治好的，他们是骗你的对不对？”
范烈浑身僵硬，一边是心目中的女神，一边是噩梦中的女魔头，他哪个都不好得罪呜呜呜呜。
顾雍却看不惯他那么怂蛋，把记录了范烈运行灵力的留影石拿了出来。
这下，所有人都没话说了。
徐芷音怔怔地退了两步，撞在了桌角上。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你这样的伤，除非用至元造化丹，对！你一定是用了至元造化丹是不是！”
至元造化丹极为难得，沈家这样的家族，恐怕也就只有家主有一颗，而且服用之后，身体在一个月内都会有异香，但范烈身上清清爽爽，一点味道都没有。
但徐芷音却宁愿相信丹药出了问题，没有发出异香，也不愿相信顾雍的话是真的。
范烈挠了挠头，小声道：“我受伤后，总共就吃了徐仙子你给的那两颗丹药。”
徐芷音呆了。
沈瑶舟觉得该说的说完了，病人还躺在地上呢，于是招呼顾雍把人扶起来，又对吴掌柜道：“吴叔，麻烦帮我整理一间房出来。”
吴掌柜连忙道：“您上次那间手术室我们还留着呢。”
徐芷音看到吴掌柜，突然想到了什么：“你是不是曾经灵脉尽断？你的左臂好了，谁替你治好的？”
吴掌柜没想到她会问自己，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沈瑶舟。
不需要说什么了，这个眼神就代表了一切。
徐芷音最后一丝侥幸也没有了，从小到大学的一切，似乎都在今天遭受到了重重的冲击，让她开始怀疑自己。
顾雍跟着吴掌柜，将常烨送到手术室。
沈瑶舟则习惯性地去洗手换衣服。
徐芷音已经回了神，朝她追过去：“我要在旁边，我要看看你到底是怎么……怎么去除丹毒的！”
沈瑶舟不置可否：“要看可以，但不能发出声音。”
徐芷音没想到她这么轻易就答应，连忙点头。
-
丹毒清扫术这个手术，沈瑶舟已经做得非常熟练了，顾雍也跟过几次手术，该有的步骤都心中有数。
然而对徐芷音来说，每一步都是在挑战她的底线。
看到沈瑶舟划开常烨的皮肉，她吓得想要尖叫，被沈瑶舟淡淡一瞥，指间的薄刃反射出一点光芒，正落在她眼底，仿佛带着一丝杀气。
徐芷音僵住，她觉得自己就像是被蛇盯上的青蛙，甚至忘记自己的修为比沈瑶舟还高，一动都不敢动，紧紧地闭上了嘴巴。
然后她就看到沈瑶舟真的从常烨的灵脉中取出了恶臭粘稠的液体。
徐芷音：“呕！”
她才呕到一半，看到沈瑶舟，又含泪咽了下去。
沈瑶舟专注手术，完全没有注意到徐芷音。
等到手术终于做完，她才将装着丹毒的瓶子盖紧，准备拿回去处理好再扔。
然后她一转头，就看到哭得眼睛鼻子通红的徐芷音。
沈瑶舟吓了一跳，寻思着看个手术怎么就把人给看哭了，看来这姑娘对医学真是爱得深沉啊。
沈瑶舟虽然指出丹毒，但她对医修并没有恶感。
现代人都知道，是药三分毒，但生了病不还是得看医生吃药，丹药也是如此，医修们恐怕是最不愿意有丹毒的。
尤其徐芷音对医学还这样虔诚。
沈瑶舟心中感慨，见徐芷音一直盯着她手里的瓶子，以为她想要拿回去研究，便非常大方地递给她：“拿着，不够我那还有。”
徐芷音：“！！！”
她一边呕着，一边哭着跑走了。
“太……呕……过分了！！”

第17章
沈瑶舟进去做手术后，剩下的人便留在外面等，于是这群人立马把范烈给围了起来。
范烈紧紧地捂着胸：“你们要干嘛？！”
“你真好了？”有人问道。
范烈无语地随手示范了个五行化物，又把各种展示灵力的功法都来了一遍，当初被顾雍逼着在留影石前展示，他已经非常熟练了。
他的友人震惊道：“你修为提升了？你背着我搞了什么机缘吗？！”
范烈无语：“怎么可能？”
友人却还是不可置信的模样：“可是你没受伤的时候，灵力也没有这么流畅啊！”
范烈：“女魔……咳咳，沈道友替我做了手术后，又顺带给我清除了丹毒。”他示意了一下后院，“就是现在给常烨做的那个手术。”
众人瞠目结舌：难道丹毒一说是真的？可是看着范烈这个活生生的例子，又不得不相信。
毕竟范烈也是在众人眼前受的伤，加上徐芷音亲口说了没救，但事实就是，范烈不仅完好无损，而且修为比之前还要高，这怎么不令人眼馋。
话虽如此，但这手段太离奇了，他们一时也无法完全相信，便打算等常烨做完手术后，看看他的情况。
以常烨和范烈的关系，应该不至于联手欺骗大家吧。
只是他们没想到等待的时间这么长，渐渐便有些坐不住了。
“这么久都没出来，会不会出什么事了？”
“说的是，大家一起过去看看吧。”
范烈解释，清除丹毒就是需要很多时间的，可是根本没有人相信他，反而还被裹挟着一同往后院而去。
范烈奋力地扒住门框：“我不去！她可吓人了！”
其他人：“怕什么？一个练气期罢了！”
一群人雄赳赳气昂昂地走进后院，就看到“手术室”的门打开，徐芷音哭着从他们身边跑过去，还隐隐带着一丝恶臭。
众人吓了一跳。
顾不上吴掌柜的阻拦，如潮水般涌进了手术室，就看到常烨人事不知地躺在床上，手臂上还被开了个好大的口子，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
沈瑶舟正在收拾手术器具，闻声冷冷抬眼：“出去！”
众人立马又如潮水一般退了出去。
被裹挟在其中的范烈默默地叹了口气：还是熟悉的感觉，所以说何必呢……
出去后，一群人尴尬地面面相觑。
“我不是害怕，但、但是她好凶……”
“徐仙子也被吓得哭着跑了呢，我们这样……也很正常吧。”
“她真的是医修，不是魔修吗？”
范烈幽幽道：“怕什么？一个练气期罢了……”
众人：“……”
过了一会，沈瑶舟收拾完走出来，发现之前趾高气扬的修士们乖顺了不少，她也没想过是自己的原因，还以为是范烈替她普及了不能随意进入手术室的规矩，给了他一个赞赏的眼神。
范烈：“……”瑟瑟发抖。
吴掌柜上道地奉上早已准备好的揽月阁点心，沈瑶舟很满意地接过来，想起了什么：“一会病人醒了，记得让他交手术费。”
吴掌柜立刻问道：“需要交多少？”他顿了顿，建议道，“要不就按东家之前的价格吧，五百中品灵石一条灵脉。这位常公子是常家二少爷，家中经营灵器铺子，想来是出得起这笔钱的。”
沈瑶舟摸了摸下巴：“行吧，也才清了十六条灵脉，不算多。”
周围竖着耳朵听的修士们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一次手术就八千中品灵石，都能买两颗天品续灵丹了，还不算多吗？！
也不知是谁，在人群中小声说道：“徐仙子给我们用丹药的时候，都没让我们花钱的。”
吴掌柜想说什么，却被沈瑶舟止住了，风轻云淡道：“如果家庭贫困的话，我这边也是可以减免一定费用的。”
众人：“……”
以常烨的性子，哪怕大出血花了这八千中品灵石，也不愿意被人说是贫困吧。
这招可太狠了。
沈瑶舟没有理会他们的腹诽，将点心几口吃完，就叫上顾雍离开，原本他们就是要出去订做装切除灵脉的容器的，结果被这件事给耽搁了。
众人看着她的背影，又看着还躺在手术间的常烨，忽然反应过来，他们不是应该关心常烨的伤吗？怎么就讨论起手术费用来了？！
常烨在沈瑶舟走后没多久就醒了过来。
刚睁开眼就看到自己身边围了一圈人，当场就懵逼了：“怎……怎么了？”
所有人都热切地看着他：“你有没有觉得身体有什么变化？”
常烨这才意识到手臂有些疼，发现上面竟然有个口子，虽然没有流血，但还是很触目惊心。
他想起自己昏迷前是被顾雍拍昏的，情绪立刻激动起来：“这伤是不是那剑修干的！他人呢！”
众人纷纷道：“别管那剑修了。你的灵脉怎么样了？”
常烨愣了：“我灵脉怎么了？”
大家都不忍心同他说八千中品灵石的手术费，只含糊道：“你没觉得你灵脉有什么变化吗？”
常烨皱着眉，试图运行灵力，随即便“咦”了一声。
众人的心都被这声“咦”给吊了起来。
就见常烨先是用灵力愈合了伤口，然后就皱着眉陷入了沉默中。
众人都急了：“到底怎么样，你倒是说话啊！”
常烨怔怔道：“我之前一直灵力阻滞，灵脉还时常疼痛，但现在居然都好了……莫非，是徐仙子给我用了什么丹药吗！”
他表情激动，甚至隐隐有些羞涩，“仙子在何处呢？这份大恩我无以为报，只能……”
“打住！”范烈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做什么梦呢你！”
常烨不悦道：“这是我和仙子之间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
“仙什么子啊！”有人看不下去了，将事实真相告诉常烨，顺便将那八千中品灵石的手术费也告知了他。
常烨：“！！”
但更多人却心思浮动，大家家境都差不多，常烨滥服丹药，他们又何尝不是，灵力阻滞更是常见到不当回事，如今丹毒之说出来，虽然令人震惊，但细细一想还是很合理的。
灵脉早就出现问题的人自然是坐不住了，就是那些还没出现问题的，也觉得自己的灵脉隐隐作痛，想要找沈瑶舟帮忙看看了。
区区八千中品灵石而已，也就咬咬牙……呜呜呜肉还是好痛。
范烈的友人羡慕地看着他：“我以前都不知道你家这么富裕的！”
范烈故作谦虚道：“我家哪里富裕了，这不是我曾祖是沈家大长老吗？这……家属不得优惠一点吗？”
友人立即道：“我不想努力了，你家可还有姐姐妹妹？我入赘可以吗？”
范烈：“？？？”
原本各自思索要如何搞灵石的修士们也仿佛找到了新出路。
“我身高八尺，水木双灵根，可接受双修，大舅哥你觉得我怎么样？”
“阿烈别听他的，找夫婿自然要找温柔体贴的，比如我……”
范烈被淹没在人群里，只能扬着手向吴掌柜求救。
吴掌柜早有准备，手里捧着册子：“诸位先登记预约吧。”
“预……预约？”
“是啊。”吴掌柜淡定道，“你们莫不是以为花了钱就能马上做手术吧，前头排队的人多着呢。”
话音刚落，有人立刻举起手里的储物袋：“在下凌定彭家，先预约两个名额！”
“在下潭姚全家，预约三个名额！”
“……”
-
沈瑶舟和顾雍直接找了明安城最大的灵器铺子，正是常家名下的。
听了她的描述，掌柜也愣了好一会：“阁下说的这灵器，鄙人从未听过，恐怕需要些时间。”
这倒无所谓，反正搜集制作溶液的灵草也需要时间。
听到他们愿意等，掌柜一口答应下来。
两人走出灵器铺子，顾雍忧虑地问沈瑶舟：“瑶舟师侄，有了这些东西，真的能够救晏师姐吗？”
沈瑶舟安慰他道：“她的灵脉虽然被魔气侵蚀，但控制得比较好，手术成功率有八成吧。”
顾雍有些失望：“才八成吗？”
虽然八成也很高了，但事关师姐，顾雍便不自觉更焦虑一些，况且他自从见沈瑶舟做手术就没有失败过，还以为能得到十成的把握。
这样的病人家属沈瑶舟遇多了，不慌不忙道：“人生在世，哪有什么是十成十的，好端端走在路上被人砍了，天降花盆把头砸了，就比如你吧，随便出个门派就撞上仇人，报仇不成反而被砸进墙里……”
顾雍满脸痛苦：“好了好了，不用说了。”
沈瑶舟总结陈词：“所以说，你别看你师姐这手术成功率才八成，但搞不好人家活得比你还久呢。”
顾雍：“……”
真是谢谢你这鬼才的安慰方式嗷！
沈瑶舟被顾雍的反应逗得哈哈大笑，本想再取笑他几句，却突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影子，再看去却又什么都没有了。
顾雍也跟着看了一眼，奇怪地问她：“怎么了？”
沈瑶舟迟疑地摇摇头：“没什么。”
直到两人都离开，叶归垣和傅生寒才现出身形。
叶归垣的嘴还大张着：“你刚听到没有，她说灵脉感染了魔气也能救！”
傅生寒淡淡地“嗯”了一声。
“这简直神了！”叶归垣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魔气如附骨之疽，只要感染上几乎不可能去除，只有靠净魔丹压制，但修士基本上也就废了。
十六年前魔修入侵，不知道有多少惊才绝艳的修士感染魔气，就此消失于世间，若是真的有人能治好，恐怕整个修仙界都要为之震动。
就连他们星罗世家，也有感染魔气的长辈，难怪他这次出门卜算是上上吉卦，原来应的不是傅生寒，而是他自己。
但想到这里，他又忧愁地叹口气：“你说你，怎么就跟人家门派结了这么大仇呢！害我现在上去套近乎都不敢。”
傅生寒垂眸反问：“就算我跟人没仇，难道你就能套的上近乎了？”
叶归垣：“……”
很好，他决定这辈子都不会告诉傅生寒，那支“红鸾星动”的卦签，你就单恋至死吧！！
作者有话说：
还有一章~

第18章
沈瑶舟和顾雍重新回到羽衣坊的时候，就看到一叠厚厚的预约单，还有桌上堆成小山一般的灵石。
顾雍眼睛都看直了：“这么多灵石，能换多少血炎砂和玄铁啊……”
沈瑶舟的眼泪从嘴角流了下来：“这么多灵石，我可以定做一整套手术刀了……”
吴掌柜看着这两个没见过世面的穷逼：“……”
沈瑶舟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态，擦了擦嘴，又恢复了往常的模样：“这几天我会留在羽衣坊，就按照预约顺序，每天安排手术吧。”
吴掌柜应了下来，随后又道：“我按您的吩咐，空出了一间房子，已经买来的灵草都放在里面了。”
这是沈瑶舟暂时打算当药剂房的，因为这些灵草不能直接用，还得将里面的药性提取出来，再以不同的手法融合到一起。
吴掌柜做事沈瑶舟还是很放心的。
房间都是按她的要求布置的，灵草也分门别类，整整齐齐地摆放好。
趁着这几天灵器还没做好，沈瑶舟便打算先研究溶液的制作，正好节省时间。
然而她没想到，万事俱备，拉胯的竟然是她自己。
提取药性比她想象的要难很多，需要修士对灵草的亲和力，沈瑶舟恰巧是没有的，她失败了许多次，最终才依靠自己强悍的手法，勉强提取出了一点点。
看着那塞牙缝都不够的一点药汁，沈瑶舟气得在系统里打了三百个滚，才冷静下来，决定出去做一台手术放松一下。
丹毒清扫术对于沈瑶舟来说已经非常简单了，做完手术后，沈瑶舟的郁闷总算减轻了许多，也没急着回药剂房受虐，打算去临近几个铺子逛逛。
谁知刚走出羽衣坊，就看到个鬼鬼祟祟的人影，还不等她开口，顾雍已经一马当先地冲了过去，将人逮住以后，他们才发现，这竟然是易容装扮的徐芷音。
沈瑶舟顿时眼睛一亮。
她怎么忘了，医修第一条就是对灵草的亲和力，让徐芷音帮忙提取药性，不是比她自己上要合适许多吗！
对于这样的人才，她向来是十分尊敬的，当即便斥责顾雍：“快松手！怎么能这样对徐姑娘！”
顾雍：“？？？”
徐芷音却不领情，悲愤道：“假惺惺，要打要杀一句话，何必这样羞辱我！”
沈瑶舟纳闷：“我什么时候羞辱你了？”
徐芷音的话哽在喉咙里。
她苦心孤诣营造出的仙子形象，就是被沈瑶舟一瓶丹毒给打了个稀碎，辛辛苦苦攒的鱼塘，现在鱼都跑没了，简直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但这些话，她怎么可能告诉沈瑶舟，让她看笑话。
沈瑶舟也不关心这些，直接说出自己的来意。
然而徐芷音听完，却差点以为自己耳朵出了问题：“你让我帮你提取药性、合成药液？”
沈瑶舟点点头。
徐芷音狐疑地问她：“你要干什么？”
沈瑶舟也不瞒她：“做手术用的。”
徐芷音不说话了。
虽然她很不爽，但也不得不承认，沈瑶舟的手术是整个修仙界独一份，要是能学一招半点，她还养什么鱼啊！直接从鱼塘主进化成海王了好不好！
她默默咽了口口水：“你、你真要教我？”
“当然啊。”沈瑶舟趁热打铁，“要不我们现在就开始，你看怎么样？”
徐芷音就这么被稀里糊涂地拉到了药剂房。
沈瑶舟毫不避讳地拿给她一个玉简，这就是制作溶液的步骤和方法。
徐芷音原本还半信半疑，觉得沈瑶舟是骗她的，然而看完玉简里的内容后，她简直喜极而泣。
虽然不知道这份玉简里的所谓溶液到底有什么作用，但每个步骤都完整清晰，需要用几分灵力，所需时间多少，药液需要变成什么颜色，简直就是手把手教她，甚至比她师父教的还要好。
她立刻将玉简抱在怀里，十分有斗志地开始工作。
沈瑶舟看了一会，不得不承认，真是术业有专攻，徐芷音那架势就比她专业得多。
当初就应该直接找她的，就这干劲，比刚进医院的实习生也差不多了！
就在沈瑶舟感慨的时候，徐芷音已经制成了第一份药液，和玉简中描述的一模一样。
沈瑶舟惊叹道：“好厉害！”
徐芷音原本只是为了骗一份丹方的，却被沈瑶舟夸得羞愧起来，便只能更加努力地去提取药液，甚至直接在药剂房住了下来，不将溶液做出来不罢休。
沈瑶舟看到这样的徐芷音，心中也十分感动。
多好的免费劳动力啊，连工资都不提，不愧是对医学有着崇高理想的医修啊！
-
溶液制作进度步入正轨，和灵器铺子约定的取容器的时间也到了，不过还没等沈瑶舟和顾雍过去，常家家主却带着常烨和东西上门拜访了。
常家在云泽州看着不温不火，但一直都是闷声发大财的那种，尤其是这一任常氏家主更是厉害，凭借着元婴期的身份，将常家的灵器铺子开遍了整个云泽州，只是他平日为人低调，名声不显罢了。
修仙界一直有传言，元婴以上，才是真正踏入仙人的领域。
沈瑶舟也是第一次见到真正的元婴期修士，不禁有些好奇，元婴期和金丹期到底有什么区别，于是她偷偷驱使灵力进入眼睛，想要给他来个X光，谁知却像被挡在了一层不知名的屏障之外，什么都看不到。
沈瑶舟怔了一下，这还是X光第一次失灵。
常家主若有所觉：“阁下在看什么？”
沈瑶舟立即收回了目光：“没什么。”
常家主笑了笑，将沈瑶舟定制的容器和一块玉牌推过来：“犬子蒙阁下搭救，便是我们常家的恩人，我已经吩咐了整个云泽州所有的灵器铺子，往后您要做什么直接告诉他们便是了。”
沈瑶舟微微蹙眉，拒绝地十分果断：“您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给常烨做手术是收了手术费的，您不需要再额外给我什么。”
常烨没想到沈瑶舟一个区区练气期会拒绝自己的父亲，顿时怒道：“你……”
“闭嘴。”常家主冷冷地喝道，随后又微笑着看着沈瑶舟，似乎并没有生气，“阁下品行高洁，医者仁心，倒是常某唐突了。”
沈瑶舟拒绝他，是因为不想背负人情，但也不想得罪一个元婴期修士，好在常家主善解人意，这样的结果正合她心意。
双方又不咸不淡地谈了几句，沈瑶舟就打算送客了。
谁知常家主突然问道：“阁下可认识蓟安陈家的人？”
沈瑶舟隐隐约约觉得有些耳熟，但想不起来。
常家主道：“常某听蓟安那边的朋友说，陈家最近一直在打探阁下的消息，似乎还隐隐有传言，说阁下与陈家少主有婚约……”
沈瑶舟恍然，原来是那个要买她做炉|鼎的陈家。
但沈醉安说过，他已经将这件事解决了，也不知道陈家是不是听到了什么风声，所以才传出这种流言。
常家主看着沈瑶舟脸上的表情，隐晦地提点道：“陈家是这些年才发迹的，据说他们供奉着一位元婴期的长老，所以行事有些张狂，阁下可要小心些。”
沈瑶舟的脸色变得有些凝重，但还是谢过了常家主。
常家主也见好就收，又说了几句“有困难可以来常家找他”这类的话，就带着常烨离开了。
他们走后，沈瑶舟便立即将事情写好，用传音纸鹤发回去。
虽然不知道真假，但她决定这几天就不出门了，快点将溶液做好，就回沈家。
-
刚刚离开羽衣坊，常烨就不满地抱怨道：“父亲，您对一个练气期的小丫头怎么如此客气！”
“你懂什么。”常家主冷笑，“就算她是个凡人，但就凭她这个所谓手术，她就足以成为我们常家的座上宾。”
“对于强者，就应当在她弱势的时候结交，这才能结下雪中送炭的情谊，等到她出头了，你连边都挨不上。”
常烨很少从父亲口中听到他这样赞赏一个人，震惊道：“父亲，您也太看得起她了吧。”
常家主摇摇头：“我只恐怕我还不够重视。”
“毕竟……”他的目光不经意地瞥过一个角落，低声道，“关注她的人可不止我。”
常烨没听清：“父亲您说什么？”
常家主没回他，只是看着天边翻滚的云霞，喃喃道：“这云泽州的天，恐怕很快就要变了。”

第19章
沈瑶舟将纸鹤寄出两天，都没有收到沈醉安的回复，便意识到可能是出事了。
于是，在徐芷音做出溶液样品之后，她便立刻与顾雍准备回去，甚至连灵舟都没有用，而是选择坐顾雍的重剑。
她抓着顾雍的衣角，紧紧地闭着眼睛，感受着身旁呼啸的风，只觉得胃里一阵翻腾，只能强忍着转移注意力。
她记得最早和沈醉安过来的时候，只飞了两个时辰不到，现在已经飞了一半路程了，只要再坚持一下……
就在此时，重剑忽然重重地晃了一下，然后开始速降。
沈瑶舟觉得胃瞬间被顶到了嗓子眼，一股酸意直冲喉咙，她捂住嘴巴，直到重剑再次平稳，才睁开眼睛，却见周围已经围满了修士。
两人的对面漂浮着一个蒲团，上头坐着一个鹰钩鼻鬓角斑白的中年男人，身后还站着两个持幡旗的童子。
他身上威压极重，一个人甚至比周围所有修士加起来还要可怕，正是陈家供奉的元婴期长老梅聿。
梅聿见他们两人神情凝重，心中很满意，说道：“本尊受陈家供奉，听闻你这丫头与我陈家小辈有婚约，却又悔婚，可有此事？”
这根本就是颠倒黑白。
沈瑶舟捂着嘴，只能用眼神表示拒绝。
梅聿却十分不满：“我问你话呢，为何不答？”
他话语中带了一丝威压，直冲顾雍和沈瑶舟，顾雍拦在沈瑶舟前面，苦苦支撑，连脖子上的青筋都爆出来了。
沈瑶舟松开手：“呕——”
梅聿：“！！！”
他表情阴鸷，盯着沈瑶舟：“从来无人敢这样对本尊，你胆子大得很！”
沈瑶舟吐完后，总算觉得舒服了点，但抬头就看见一面巴掌大的、蕴含着腾腾杀意的小旗朝她射了过来，她想躲，但身体却像是陷在了泥潭里，动也不能动，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小旗如利刃一般刺过来。
就在她闭上眼睛准备等死的时候，耳旁传来一声刺耳的“铮”，预期的疼痛并没有传来。
她睁开眼，就看到前面挡着一个黑色的身影。
肩宽腿长，哪怕只是一个背影，都透着霜雪般的清冷。
这是……傅生寒？？
沈瑶舟睁大眼睛，几乎是瞬间就确定了他的身份。
毕竟，解剖结构这么完美的身材。
只要看一眼就不会忘记！
傅生寒感觉到身后灼灼的目光，身体微不可见地僵了一下。
梅聿没想到有人敢出来阻拦，神情顿时冷下来：“胆大包天的小子，竟敢插手本尊之事！”
叶归垣坐着他的罗盘，慢慢悠悠地出场了：“道尊消消气，您堂堂金丹期修士，何苦为难两个小辈呢？”
梅聿：“关你们屁事！给本尊滚！”
“那可不行。”叶归垣非常讨打地晃了晃签筒，“卦象显示，今天不宜滚。”
梅聿被他气得半死，直接便将手中的旗子都射了出来。
叶归垣立马躲到了沈瑶舟身后：“老傅，靠你了！！”
傅生寒沉默不语，但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含糊，几乎是瞬间，长剑出鞘，如一道秋水在空中掠过，看似轻盈，却将每一面旗都打落下来，将他们护得严严实实的。
叶归垣趁机溜到了沈瑶舟他们身边，见她柳眉微蹙泪水盈盈，虚弱地撑着身体，不由得生出怜惜：“沈姑娘，你们没事吧？”
沈瑶舟擦掉眼角的生理性泪水，问道：“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叶归垣卡了一下，撒谎道：“我们路过，正好看到你们有危险。”
顾雍：“呸，鬼才信！”
叶归垣：“……”
沈瑶舟也不相信，但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她用“X光”扫过那些围着他们的修士，试图从中找到薄弱点突围，与此同时，她的手摸到了储物袋，将之前装着丹毒的玉瓶拿了出来，握在手中。
叶归垣举着手里的签筒：“沈姑娘，我来保护你……”
话还没说完，就听沈瑶舟大喊一声：“东北方，冲！”
顾雍连一点犹豫都没有，便朝着东北方冲了过去。
那些修士没想到他们竟然还有勇气突围，不屑地围上来，打算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然而沈瑶舟到了近前，突然拿出几个小玉瓶，朝他们甩了过去。
几名修士不以为意，随意将其切开，然后就被粘稠的黑色液体泼满了全身。
霎时，一股恶臭弥漫开来。
干呕声四起。
被泼了个正着的两名修士，更是臭的直接从半空中掉了下去。
原本围得严严实实的包围露出了一个缺口，顾雍早已关闭了嗅觉，见状立即载着沈瑶舟冲了出去。
叶归垣慢了一步，直接撞进了臭气圈子，臭的整个人灵魂出窍，差点从罗盘上摔下去。
“这特么是什么东西……呕——”
等他手忙脚乱稳住身体，一转头，沈瑶舟和顾雍已经只剩一个影子了。
叶归垣：“……”
再回头，那些修士已经气势汹汹追了过来，他来不及多想，连忙朝着沈瑶舟他们追去。
另一边，傅生寒只听见身后作呕声此起彼伏，还以为是叶归垣又搞了什么骚操作，但他没法分心去看。
虽说他号称金丹期无敌，可梅聿比他高整整一个阶层，且元婴与金丹也不止是修为高低的区别，更是质的变化。
可他并没有觉得害怕，反倒越战越勇。
而梅聿却正好相反，他本以为傅生寒一个金丹期不足为惧，然而渐渐的，他却发现傅生寒进步惊人，一开始他还只是勉强抵挡，但越来越游刃有余。
梅聿根本奈何不了他，不仅如此，他甚至觉得再这样下去，自己可能会输。
梅聿惊怒不已，决定不再隐藏自己的真本事。
他手指结印，朝那两面幡旗一扬手，只见那幡中竟然探出了两只恶鬼头颅，一口叼住持幡的童子，童子挣扎惨叫，但最终拖进了幡中，鲜血溅在幡上，很快便显现出两幅地狱场景。
他朝着傅生寒一指，那两面幡旗如同见到了鲜血的秃鹫，恶鬼们争先恐后从幡旗中探出身，想要咬下傅生寒一块肉。
傅生寒丝毫不惧，长剑一挥，刺向那恶鬼的心脏，却没想到那恶鬼不退反进，一把抱住他的剑，并且还顺着他的剑源源不断地吸取他的灵力。
傅生寒无奈只能后退，他看向那两面鬼幡，皱眉道：“噬魂幡，你是鬼修？”
梅聿冷笑：“既叫你知道了我的身份，你今日就别想活着离开。”
他说着，却指挥噬魂幡换了个方向，竟是朝着那些陈家修士而去，幡上的恶鬼贪婪地将所有的修士都拖了进去，而随着所吃的修士越来越多，这噬魂幡上的地狱场景也就越发真实可怖，威力也更强大。
便是傅生寒，也觉得吃力起来。
梅聿用噬魂幡拖住了他，自己则去追沈瑶舟等人，他要叫这些人通通都付出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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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雍毫不顾惜灵力地催动着重剑，朝着沈家的方向而去。
身后喊打喊杀的陈家修士已经渐渐没了声音，但沈瑶舟却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她已经顾不上晕剑的事情了，恨不得这剑更快一点。
正在这时，不知从何处射来一枚小旗，直接撞在了顾雍的重剑上，重剑如同被巨浪打翻的小船，沈瑶舟被震得松开手，直接从剑上掉下去。
梅聿脸色阴沉地出现在他们面前，掌心射出一排小旗挡住了顾雍。
与此同时，他挥出一条软鞭扣住沈瑶舟的腰，将她拉过来。
沈瑶舟觉得自己心跳都停止了，这比飞剑可刺激多了！
叶归垣连忙拽住沈瑶舟的手，同时驱动卦签将软鞭切断，谁知那软鞭看似软，却十分坚硬，卦签撞出了几点火花，却连个印子都没有留下。
梅聿冷哼一声，鞭尾朝叶归垣扫去，他狼狈躲闪，不得已只能松开沈瑶舟。
眼看着沈瑶舟就要被软鞭拉到梅聿那边。
千钧一发之际，剑气如清霜，将鞭子直接削成了两半。
傅生寒神情冷峻，浑身是伤，长剑也如同被血洗过，但比他更惨的，是两张破破烂烂的招魂幡，此时幡上滔天的怨气都没了，在他脚下跟只瑟瑟发抖的小狗似的。
梅聿不敢相信这一切：“我的招魂幡……我祭炼了这么久的招魂幡……”
“我要杀了你！！”
傅生寒伸手去抓沈瑶舟，却被梅聿充满愤怒的一击给挡住了，只抓住了沈瑶舟的一片衣角，就见她朝着下方坠落而去。
沈瑶舟心脏再次停跳，最后能做的，就是催动身体仅有的一点灵力，护住自己全身，并送给这贼老天一句“卧槽”。
但随后，她的后背狠狠地撞到了什么东西，直接痛昏过去。
她昏迷前看到的最后一幕，是一道身影义无反顾地朝她而来。
逆着光，如同一柄锋利无匹的剑。
沈瑶舟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乱葬岗。
乌云遮了月光，四周阴森森的，偶尔有啄食尸体的乌鸦抬起脑袋，用一双渗着红光的眼珠子盯着她这个不速之客。
沈瑶舟差点以为自己又穿越了，但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没变，储物袋的东西也在，看来还在修仙界，可能是误打误撞进入了某种幻境或者秘境的存在。
她拍了拍身上的灰，并不太害怕，只要不是被吊在半空中，她啥都不怕。
她看了看四周，只见不远处，一盏青色的风灯斜斜地挂在墓碑上，下方摆着几具死相恐怖的尸体。
沈瑶舟握着手术刀，绕着他们转了两圈，随后不辞辛劳地将每具尸体都搬开，敬业地开始分析。
“这几位看装束像是修士，有的像是被利器刺死的，有的像是什么吸干了身上的血液……这底下几个穿得奇形怪状的，是什么东西？”
她摸着下巴思考着，突然注意到了什么：“这个尸体身上的泥巴怎么是新鲜的？”
几乎是同时，那具尸体睁开眼睛，猛地扑向她。
沈瑶舟却早有准备，朝后一滚，随后蹲身将手术刀斜斜划过去，直接将尸体的膝盖骨给挖了出来。
尸体“啪嗒”一声，直接跪在了地上。
沈瑶舟：“……”
感谢运动学和解剖学老师。
尸体被她激怒了，瘸着一条腿又冲了上去，被沈瑶舟三下五除二，把另一条腿的膝盖骨也挖了出来。
于是，当傅生寒找过来的时候，就看到沈瑶舟一手拿着手术刀，另一手上下抛着两块膝盖骨，将一具尸体的脑袋踩进土里。
傅生寒：“。”
作者有话说：
修了一点细节。

第20章
两人尴尬地对视片刻。
沈瑶舟默默地缩回了脚：“好巧。”
傅生寒淡淡道：“这是一处城茔，是指一些荒废的村庄、城镇，后来被精怪所占，制造出来的迷境。精怪喜食人类的恐惧，但并不害人性命，等它吃饱了，就会将人放出去的。”
沈瑶舟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那个脑袋被完全埋进土里的尸体，咽了口口水：“你不会说……这就是那精怪吧？”
傅生寒没有回答，但他的眼神分明就在说是。
沈瑶舟：“……”
她小心翼翼地问：“……它不会被我弄死了吧？”
“放心，精怪没那么容易死。”傅生寒说，“那只是它用以附身的东西罢了。”
沈瑶舟松了口气：“没死就好。”
但她这口气还没完全松下来，便听傅生寒道：“他们天性胆小，被吓到之后就不会轻易露面了。”
沈瑶舟急忙问：“……那怎么办？”
傅生寒神情自若：“抓到它，逼它放我们出去就好了。”
沈瑶舟：“……”
……好狠，我喜欢。
傅生寒看着她，欲言又止。
沈瑶舟以为他还有关于精怪的线索，便问：“怎么了？”
傅生寒微微蹙眉：“你不用清洁术打理一下自己吗？”
沈瑶舟低下头，才发现自己衣服下摆有些泥巴点子，应该是刚刚和那个精怪打斗的时候，在地上滚出来的。
虽然但是，也不是很脏啊，这里灵气不多，没必要这么浪费吧？
可是傅生寒明显很介意的样子，沈瑶舟只能一边吐槽他洁癖，一边用了几遍清洁术，直到身上一尘不染，傅生寒才松开眉峰。
沈瑶舟有点郁闷，指着他的手臂上的那片焦黑，反击道：“还说我，你自己这里不也是脏脏的？”
“这不是脏，是被那鬼修的鬼焰所伤。”
沈瑶舟一愣，仔细看去，才发现那的确是烧伤，只不过笼着一层黑气，加上傅生寒穿着黑衣，才显得不那么明显。
据说鬼焰造成的伤无法直接用灵力愈合，必须吃破厄丹去除鬼气才行。只不过破厄丹这种丹药十分冷门，傅生寒身上应该是没有的。
沈瑶舟想到他之所以受这个伤，也是为了救他们，顿时有点愧疚。
她先前听顾雍说了不少傅生寒的坏话，几乎将他描述成了一个十恶不赦的坏蛋，可是就沈瑶舟两次和他接触，却觉得他为人还挺不错的。
傅生寒看着四周，沉声道：“精怪喜欢阴暗潮湿的地方，我们四处找找它的踪迹。”
沈瑶舟点点头，和他一同去各处找，找的过程中，她问道：“对了，你们为什么会一直跟着我们？”
叶归垣那个借口太假了，她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相信。
傅生寒顿了顿：“找人。”
“什么人？”沈瑶舟想了想，拎起自己的储物袋，“和这个有关？”
傅生寒点头：“你是不是知道什么线索？”
沈瑶舟不甘示弱：“不如你先告诉我，要找这个人干什么，我再酌情说。”
傅生寒沉默片刻，才道：“一位前辈教过我一套剑法，他临死前，希望我能替他找到儿子，他儿子是一名器修，这储物袋上的花纹，正是他们家族独有的。”
他说得十分坦诚，沈瑶舟也就没有再卖关子，只不过她对于这储物袋知道的也不多，便答应出去之后，会帮他问问沈醉安。
两人围着乱葬岗找了一圈，也没找到那精怪的存在，正打算换地方找，忽然听到远处传来打斗之声。
傅生寒立刻拿出飞剑：“走。”
沈瑶舟头皮发麻，经过之前的种种遭遇，她不仅没有治愈晕剑的症状，反倒越发严重了，她提议道：“要不你坐飞剑过去吧，我乘灵舟跟在你后面。”
“不行，城茔之中迷阵极多，分开太危险了。”
沈瑶舟只能绝望地坐上飞剑，紧紧地揪住傅生寒的衣角。
从未有女子敢这样与他接近。
傅生寒握拳的关节微微发白，一向极稳的飞剑也轻微地抖了一下。
沈瑶舟本就如惊弓之鸟，这动静吓得她直接就抱住了傅生寒的腰。
傅生寒呼吸一窒。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后背和腰间的柔软，淡淡的馨香侵入鼻间，柔弱无骨的手臂如同藤蔓，紧紧地绞着他，仿佛要动摇他的道心。
傅生寒强迫自己忽略掉这些异样，神色没有半分波动，但耳垂却慢慢红了。
一刻钟后，两人来到一座荒村村口。
傅生寒远远就看到了被尸体围困的顾雍和叶归垣，叶归垣不知怎么了，躺在地上人事不知。
傅生寒当即射出一道灵力，护住顾雍两人，本想再抓住控制尸体的精怪，谁知腰间一紧，他一迟疑，那些精怪便如鸟兽四散，只留下一地凌乱的尸体。
傅生寒控制着飞剑落下，本想扶沈瑶舟下来，却见她直接跳了下来，踉跄了一下，但很快又站稳了。
沈瑶舟喜极而泣，恨不得亲吻大地，脚踏实地的感觉真好啊，她再也不要坐飞剑这种东西了呜呜呜。
傅生寒收回手，问顾雍：“发生什么了？”
顾雍看到他们俩，也明显松了口气。难得没有怼他，神情低落地解释了一番。
原来在沈瑶舟和傅生寒都进入城茔之后，那鬼修便想要抓住他们，叶归垣为了救他，被鬼修的旗子所伤，然后两人也误打误撞闯了进来。
两人进来后，就落在了这座荒村里，不仅找不到出路，还被精怪围攻。
沈瑶舟疑惑道：“不是说精怪胆子小吗？怎么还会主动攻击人的？”
“正常情况是如此。”傅生寒面色微沉：“但它们应该是被人控制了，鬼道之中有一门就是驱使精怪的，那鬼修是想将我们困死在这里面。”
城茔之中灵气有限，如果到一定时间没有出去，他们的灵力无法得到补充，最终就会像个凡人一般死在这里面。
顾雍提着重剑站起来：“我去跟他拼了！”
“别闹！”沈瑶舟叫住他，“先救叶归垣。”
叶归垣的伤不重，续灵丹就能治好，在这种灵气缺乏的地方，丹药再合适不过了。
沈瑶舟身上是没有丹药的，顾雍个穷鬼自然也没有这种高品阶丹药，她只能寄希望于傅生寒。
然而傅生寒却摇摇头：“叶归垣不能吃丹药。”
据他说，叶归垣自幼只要一吃丹药，就会灵力紊乱，严重的话，甚至灵脉逆流，危及生命。
沈瑶舟：“……”
这……难道是丹药过敏？真是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啊。
但这样的话，就只能做手术了。
于是三人扶着叶归垣进入荒村，找了一间还算干净的空房子，将叶归垣放在桌上。
沈瑶舟检查了一遍，确定只有灵脉撕裂，用灵脉缝合术就行，并不复杂。
她放下心来，拿出手术刀，就在这时，已经沉寂多日的系统突然开口。
【支线任务发布：治疗叶归垣的伤】
【任务时限：一个时辰】
【任务奖励：白银宝箱X1】
沈瑶舟愣了。
傅生寒自下了飞剑之后，一直有意无意关注沈瑶舟，见状问道：“可是有什么麻烦？”
沈瑶舟回过神，脸色有些古怪：“没什么。”
说起来，这都触发两次支线任务了，也不知道触发支线任务的点是什么。
但她很快就将这些无关的事情抛在脑后，凝神静气。
她持刀划开叶归垣的皮肤，暴烈的灵力在她手里服服帖帖，随着她的指尖起舞。
傅生寒抱着剑站在一旁，目光却不自觉落到了沈瑶舟的身上。
那张脸柔弱漂亮，但她的神态却是专注又坚强的，她的手指秀气白皙如青葱，灵活地翻飞着，却不是琴弦，而是刀光和灵力，如此极致的反差，反而让她有一种别样的魅力，让人移不开目光。
他不自觉地想到飞剑上，抱着他腰的那双手，倏地转过头，但耳尖却已然又红了。
顾雍原本在休息，但想到叶归垣，总是心中记挂着，忍不住朝沈瑶舟看去，谁知道刚刚睁开眼睛，就看到傅生寒红了耳朵别过头的样子。
顾雍：“！！！”
他原本还因为傅生寒两次三番救他们，而对他稍微改观，没想到这臭小子不怀好意，竟然想拱他们家水灵灵的白菜！
顾雍坐不住了，拎着重剑走到傅生寒面前，低声道：“我警告你，不要打瑶舟的主意。”
傅生寒垂眸：“就凭你？”
顾雍：“我怎么了？！”
傅生寒瞥了一眼墙：“这里的墙不牢固，我怕一会房子塌了。”
顾雍：“……”
我跟姓傅的不共戴天！！
顾雍气得牙痒痒，奈何武力值相差太大，最终只能冷哼一声，挡在了沈瑶舟和傅生寒之间。
-
沈瑶舟专心致志地做手术，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最后一针缝合。
她耳旁听到系统提示，任务成功，随即一个银白的宝箱便出现在了系统中。
经过了之前开出绷带的经历，沈瑶舟已经对这个宝箱没有什么期待了。
她随手点开，一阵炫目的光华闪过。
一对漂亮的玉佩出现在系统中。
【同心佩：能监控佩戴者的灵脉、丹田和神府问题，有问题及时预警，并具有双向报警功能。】
沈瑶舟：“！”
这不就是随身心电监护仪吗？！
居然抽出了这么好的东西！！我莫非是转运了？！
顾雍原本一直盯着傅生寒，却忽然听到身后沈瑶舟倒吸一口凉气，吓了一跳：“瑶舟师侄，怎么了？难道手术出了问题！”
傅生寒闻言睁开眼睛。
就见沈瑶舟呆呆地摇头：“不，手术非常成功。”
顾雍纳闷：“那你怎么这个表情？”
沈瑶舟捧着脸，语气梦幻：“这大概就是非酋第一次来到欧洲大陆的感觉吧。”
顾雍：“？？？”
就在他要追问的时候，地面忽然一阵晃动，外面竟传来隆隆的脚步声，还伴随着各种尖利的叫声。
透过窗户，他们只能看到一大堆尸体像是被什么驱赶着跑了过来。
三人对视一眼：“这是怎么回事？”
就在傅生寒打算出去打探一下情况的时候，一只鼹鼠似的生物闯了进来，似乎没想到房子里竟然有人，吓得毛都竖起来，又急忙往外跑。
傅生寒眼疾手快，灵力化作网兜去抓它，谁知他看着笨头笨脑的，竟然十分灵活，硬生生从灵力的缝隙中逃了出来，但却慌不择路，一脑袋撞到了顾雍的重剑上，直接晕了过去。
顾雍：“……”
“这就是精怪。”傅生寒用灵力将它捆起来，脸色看起来轻松许多，“运气不错。”
沈瑶舟看着顾雍，幽幽道：“明白了吧，我刚刚就是这样的心情。”

第21章
有了精怪在手，三人便准备去找出路，离开这个地方。
傅生寒拿着精怪走在最前面，顾雍背着叶归垣走中间，沈瑶舟再三强调自己不怕鬼后，选择殿后。
此刻外面已经是一片狼藉，房屋东倒西歪，地面被犁出了两道深深的沟壑，隐约还能看到一些残肢断臂。
精怪似乎感受到了威胁，一直瑟瑟发抖。
傅生寒检查地面的痕迹，脸色变得凝重起来：“这是土行功法的痕迹。”
沈瑶舟和顾雍都愣了，难道这城茔中还有别的修士吗？
傅生寒握着剑，嘱咐他们：“一会都跟紧一些，先出去再说。”
他说完，用灵力敲了敲精怪的头，精怪委屈地叫了两声，然后伸出爪子指向了一个方向。
三人便朝着那个方向走去。
途中，精怪不停地换方向，似乎遵循着某种阵法，不知走了多久，周围的场景突然一变，沈瑶舟这才发现，他们竟然又走回了那处乱葬岗。
但此刻，这乱葬岗却与他们之前所看到的完全不同。
只见那中间立起了一座高高的尸堆，这些尸体的死状都非常惨烈，有的是修士，有的穿着怪异，身上有蛛网似的经络，是魔修。
在尸堆的最底下，是由几具被扭曲成诡异形状的魔修铸成的门。
眼前的景象恐怖诡异，令他们都停下了脚步。
精怪见他们不动了，又指了指那道门，吱哇乱叫。
顾雍和沈瑶舟之前都没听过城茔，傅生寒虽然知道，但这也是他第一次碰到，谁也不能确定这到底是出路，还是这精怪要害他们。
正在这时，旁边突然扑出一道影子，径直朝着沈瑶舟扑去。
傅生寒第一时间反应过来，长剑飞上前直接替沈瑶舟挡了下来，但沈瑶舟还是被这股力道撞到了另一边。
袭击者双目血红，干瘦如骷髅，皮肤上隆起青色和紫色的经络。
“魔修！”
这魔修穿的衣服和尸堆上那些魔修很相似，应该是一起的，只是不知道他为什么没有死，反而在这城茔中活了这么多年。
这魔修没有神智，但武力奇高，连傅生寒一时都只能和他打个平手。
顾雍也放下叶归垣，上去助傅生寒一臂之力，魔修渐渐有些不支。
然而傅生寒却并没有掉以轻心，他记得过来的路上有土行功法的痕迹，想来就是这魔修做的，但他和两人打这么久，却并没有用任何法术。
傅生寒猛然意识到了什么，朝沈瑶舟的位置看去，发现她竟然被几道流沙困住，往地底下拖去。
这魔修的目的果然是沈瑶舟！
傅生寒沉下脸色，手中长剑清鸣，剑气直接刺进魔修的丹田和神府，生生搅碎。
魔修惨叫一声，瞬间没了生息。
流沙无人控制，化成一盘散沙落在沈瑶舟身上。
傅生寒飞到她身边：“你没事吧？”
沈瑶舟惊魂未定地坐起来，她被摔出去之后，原本想要回到叶归垣那边，谁知刚刚站起来，就有几道流沙直接把她禁锢住了，她想要呼救，却被沙子灌入口鼻差点闷死。
她“呸呸”地吐着沙子，想要站起来，才发现腿有些软。
傅生寒朝她伸出手。
沈瑶舟抬起手臂，但在即将碰到傅生寒的时候又停住了，她没忘记这人的洁癖有多重，于是给自己用了好几个清洁术，才借他的手站起来。
顾雍也背着叶归垣过来了。
那只精怪不知何时趁乱跑掉了，现在几人面前唯一的路就是这扇诡异的门。
傅生寒说道：“这边应该没什么危险了，你们在这等着，我下去探探路。”
他说完就朝那扇门走去，却被沈瑶舟叫住了。
沈瑶舟走过去，将那对同心佩拿出来，递给傅生寒一只：“这东西能双向报警，一会我们就靠这个联络。”
傅生寒看着那对被红线系着的同心佩，眸色微深。
沈瑶舟见他不拿，不由得又催促了一遍：“快呀！”
傅生寒接过来，贴着心口的位置放着，又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才走进那扇门。
沈瑶舟他们没有等多久，很快傅生寒就回来了，告诉他们这条路就是出口。
-
四人千辛万苦离开城茔，正遇上赶来救援的沈醉安，他被陈家的人拖住了，并没有收到沈瑶舟的回信，直到意识不对才赶过来。
但他也没想到，竟然会看到沈瑶舟他们和傅生寒一起。
顾雍表情讪讪，连忙迎上去：“师兄。”
沈醉安问道：“你们怎么会在一起？”
顾雍便将傅生寒救了他们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他，还不忘添油加醋：“这姓傅的小子见我瑶舟师侄漂亮，竟起了色心！”
沈醉安嗤笑，顾雍还是太年轻，什么见色起意，这人分明就是冲着沈瑶舟来的！
沈醉安倒是想重礼酬谢，然后迅速将他们打发走，但他们确实有救命之恩，且叶归垣为了救他那不成器的师弟才受伤，现在还晕着，总不能这么不讲道义。
沈醉安也只能捏着鼻子，请他们去沈家小住。
本以为傅生寒还会客气客气，谁知他竟一口答应了。
沈醉安咽下一口老血，咬牙吩咐下属：“把离兰汀院最远的院子收拾出来给他们住！”
这话沈醉安没有避着傅生寒，或者说就是故意说给他听的，好叫他不要打沈瑶舟的主意。
然而傅生寒置若罔闻。
沈醉安自己反倒被气到了，快步追上去：“你……”话未说完，脸色却变了，“你这伤是怎么回事？”
他指着的就是傅生寒被鬼焰所伤的地方。
傅生寒皱起眉。
沈醉安也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大，勉强克制住，说道：“我看这像是鬼焰所伤，有些好奇。”
傅生寒没说话，鬼修十分偏门，这鬼焰更是冷门，但沈醉安不仅能一眼认出这是鬼焰的伤，反应还如此剧烈。
他的目光在沈醉安脸颊上的烧伤痕迹停留片刻，便淡淡道：“那鬼修自称是陈家供奉的长老，灵器是十二面旗子，除此之外，他还有两面噬魂幡。那噬魂幡中有一面就是烈火地狱，我这伤就是被它所伤。”
“噬魂幡……烈火地狱……是他。”沈醉安眼中闪过一丝仇恨，但很快又恢复正常。
他此刻对傅生寒的心情十分复杂，原本双方有着师门之仇，是深恶痛绝的，可傅生寒救了顾雍和沈瑶舟，如今又给了他这么重要的线索，让他不得不欠了个人情。
他轻咳一声：“多谢，你这伤也是为了救顾雍他们，一会我让人送破厄丹过来。”
傅生寒：“不必了。”
沈醉安：“那怎么行，就这么说定了，二位是我们沈家的贵客，不必客气。”
傅生寒嘴唇动了动，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颔首道：“麻烦了。”
回到沈家后，沈醉安让沈管家将傅生寒和叶归垣送到了院子。等他们一走，叶归垣立刻睁开眼睛：“可憋死我了！”
“其实我在出城茔的时候就行了，但幸好我装晕了，这才能顺利地混进沈家！怎么样？我聪明吧！”
傅生寒没理他，脱下上衣，露出近乎完美的身体，冷白的皮肤下，肌理精炼而充满力量，不多一分，不少一分。
但此刻，手臂上却有一块烧伤的痕迹，上面还笼着黑气。
桌上摆着沈醉安刚刚派人送来的破厄丹，但傅生寒看都没有看，以手为刃，竟生生地将那一整块带着黑气的皮肉都剜了下来，甚至连同样被污染的灵脉也被剜了一块。
灵脉受损之疼，便是傅生寒也冷汗直冒，嘴唇泛白。
但很快他就催动灵力，不仅皮肉渐渐愈合，连被切掉的灵脉竟也跟着愈合了。
叶归垣羡慕不已：“不愧是天生剑骨啊……”
这时候，他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等等，我的伤……我的伤怎么好了？！”
傅生寒闭着眼睛，靠在桌边休息，闻言便道：“是沈姑娘治好你的。”
叶归垣瞪大眼睛：“沈姑娘？！沈瑶舟？！”
他本以为沈瑶舟只会去丹毒，没想到竟是他低估她了。
叶归垣因为无法吃丹药，又和傅生寒这能自动愈合灵脉的变态不一样，所以从小到大轻易不敢受伤，他甚至不太敢修炼，就怕遭遇天劫。
但有了沈瑶舟，他以后还有什么可怕的！
叶归垣喜滋滋地摸着下巴，却突然不解：“你既然知道沈姑娘有那本事，干嘛不找她帮你处理伤口，天生剑骨也不能这样糟蹋啊！”
傅生寒顿了顿：“她在城茔中受了惊吓，不好让她为我费心。”
叶归垣：“？？？”
等等！
傅生寒这还是你吗？！
你什么时候这么怜香惜玉过了，你不会是被人夺舍了吧？！
作者有话说：
叶归垣：傅生寒你就单身一辈子吧！
叶归垣：？？？媒人竟是我自己！

第22章
沈瑶舟终于回到了兰汀院，凌辛月等人早早便守在院门外等她。
看到她们，沈瑶舟心里暖暖的。
只不过还没寒暄几句，凌辛月就给她报告最近的病人情况，吴掌柜那边的纸鹤已经传过来了，那些等着做丹毒清扫术的病人们也已经交接给了凌辛月。
沈瑶舟：“……”
这一瞬间，她仿佛梦回前世，重回手术狗的日子。
“打住！”沈瑶舟按住脑袋，“这种事情先不要跟我说，我头疼。”
凌辛月停了下来，无奈地笑了一下：“好啦，欢迎回家。”
沈瑶舟怔住。
她穿越过来也不过几个月的时间，本以为对这个世界都还没构成归属感。
但是……
她看着搂着她手臂哭泣的申姜四人，又看着抱着她的礼物，明明开心却还要凡尔赛的凌辛月，忍不住轻轻笑起来。
这个地方能令她熟悉又安心，不就是家吗？
在她们之后，就是晏绯。
晏绯从沈醉安那听说沈瑶舟可能出事，心中很是不安，毕竟是为了她，沈瑶舟才会去明安城买东西，如今看到她好好地回来了，也放下心来。
沈瑶舟扫过她的全身，因为听了净魔丹的关系，灵脉被魔气侵袭的位置又扩大了一些，但还在可控范围之内。
只不过手术确实要尽快进行了。
-
这一次的手术，沈瑶舟不仅挑了申姜作助手，还叫上了顾雍。
因为取下的灵脉不仅需要溶液和灵器保存，还得有人持续往里面输入灵力，维持活性。
手术室用屏风隔开，晏绯在里间，已经躺在手术台上，由申姜替她铺好铺巾。
待到所有准备工作做好，意外却出现了。
沈瑶舟拿了麻沸散给晏绯喝下，但没想到这药对晏绯竟然完全不起作用，这是在此之前从未有过的事情。
顾雍想到了什么，说道：“或许是因为师姐曾经是元婴修士，虽然修为倒退了，但境界还在，所以这凡人药剂才对她完全不起作用。”
沈瑶舟恍然。
金丹期以前，虽说修士能修炼，看似能使用神仙手段，但到底还是凡人躯体，只有进入元婴期，才算是真正踏上了仙人之路，身体也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话虽如此，晏绯的身体也不允许他们再去找其他的麻醉药了。
但没有麻醉，怎么进行手术？
晏绯平静地说道：“既然这样，就不必用药了，让我醒着做手术就好。”
“不行。”沈瑶舟第一个反对，“灵脉被触碰都会难以忍受，何况这是直接将灵脉切下来，这种疼痛可能比死还要难受。”
晏绯：“我可以忍。”
沈瑶舟还是摇头：“这不是忍耐的问题，而是为了手术的顺利进行，手术持续时间很长，一旦出现什么问题，可能都是致命的。”
晏绯苦笑：“我现在这样活着，比死还痛苦，我还有什么可怕呢！”
她似乎下定了决心，对顾雍道：“叫醉安进来。”
没多久，沈醉安就来了。
晏绯说道：“如今这里只有你的修为与我相当，一会手术时，如果我有任何异动，你都要第一时间制住我，听到了吗？”
沈醉安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看着屏风后晏绯的影子心底五味杂陈，但他知道晏绯的性格，抿着唇点头：“听到了。”
晏绯朝着沈瑶舟郑重地行了个礼：“瑶舟姑娘，我知道这样是强人所难，但我只相信你，所以晏绯这具残躯就交托于姑娘你了。”
沈瑶舟见到她眼底的决绝，心中触动，她知道这样危险性很高，但事已至此，她愿意为晏绯冒一次险。
“好，我答应你。”
晏绯绷紧的情绪放松下来，唇角露出一抹笑容：“我自踏上修仙之途便信奉人定胜天，若我此次胜了，往后仙途再没有什么能阻我！”
她虽然面色仍旧苍白，却依稀有了当年睥睨群雄、艳压群芳的风采。
手术正式开始。
晏绯在嘴里咬着东西，申姜替晏绯重新整理好铺巾，露出了肚腹的位置。
这是被魔气侵染的灵脉的位置，手术要先将侵染的灵脉取下，然后再去取隐灵脉。因为魔气会顺着灵力感染别人，所以沈瑶舟全程都要十分小心，在切灵脉的时候，也不能用灵力，而是要换成手术工具。
在已经习惯了灵力的如臂指使后，重新换回手术刀，不仅是难度提升，助手的配合也很重要。
沈瑶舟在此前同申姜模拟了好几次，两人配合尚算默契。
申姜将手术刀递给沈瑶舟，她握住的那一瞬间，立刻冷静下来，毫不犹豫地划开了划开了晏绯的肚子。
晏绯屏蔽了痛觉，也因为躺着什么都看不到，只是感觉沈瑶舟划开了自己的肚子，但下一刻，一股剧痛从伤处袭来。
晏绯瞬间抓紧了手术台，力气之大，将掺了玄铁的手术台都抓下了一块。
然而这还只是开始，疼痛如潮水般疯狂涌来，几乎将她淹没其中。
晏绯的牙齿都因为用力而咬出了血，顺着嘴角流下来，将整个脖子都染红了，额间的汗水更是如浆一般，顺着头发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甚至身体开始出现小幅度颤抖。
她喉咙里发出嘶吼，却控制住了自己的身体，不让自己影响沈瑶舟的操作。
屏风外的顾雍和沈醉安心都揪了起来。
申姜也跟过很多次手术了，各种各样的情形都见过，但依然因为这场手术的惨烈流下眼泪。
只有沈瑶舟丝毫不为所动，手甚至比平时还要稳。
“病变灵脉切除，申姜，截玉盒。”
申姜吓了一跳，没想到沈瑶舟的速度这么快。
沈瑶舟也没有责怪她，因为比起模拟时，她今天提速了，她不是对晏绯的痛苦视若无睹，但她很清楚，唯一能减轻晏绯疼痛的方法，就是尽快完成手术。
申姜手忙脚乱地将截玉盒递给她，这是专门用来装侵染了魔气的灵脉的盒子，能够将魔气完全阻隔下来。
沈瑶舟小心翼翼地将切下来的灵脉放进去，然后申姜立刻将盒子锁住。
沈瑶舟稍稍放松了片刻。
“下一步，隐灵脉切除术，申姜、顾雍做好准备。”
顾雍连忙道：“准备好了。”
申姜将另一把手术刀拍在沈瑶舟掌心，沈瑶舟深吸一口气，又重新投入到手术中。
然而随着手术越来越顺利，晏绯却已经到了忍耐的极限。
沈醉安一直在旁边观察着晏绯的状态，见状第一时间束缚住了她，灵力化作藤条，几乎深深地勒进晏绯的肉里，但这种疼痛比起灵脉上的疼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晏绯已经被疼痛折磨得失去了理智：“好疼……啊——让我死，让我死……”
沈醉安和顾雍都是第一次见到晏绯这个模样，便是两个大男人也撑不住了，不忍心地别过头。
整个手术室里，只有沈瑶舟依然保持冷静。
她将切下来的隐灵脉放进装着溶液的灵器中，让顾雍输入灵力。
此时，晏绯身体里的灵力已经完全不受控制，连她的身边的灵气都受到影响，形成了一个又一个的漩涡。
沈瑶舟的灵力在其中就如同惊涛骇浪中的小舢板，她如同一个经验丰富的渔夫，小心地控制着自己不要翻船。
她知道，一旦她的灵力被卷入其中，以她这点修为，恐怕立刻重伤。
换做大部分人，这时候可能就退缩了。
可沈瑶舟选择迎难而上。
只要有一丝希望，她就绝不会放弃她的病人。
这，就是她的道。
系统中，金色的技能树微微颤动，仿佛发出了一声悠远而欣慰的叹息。
……
半个时辰后，沈瑶舟缝完最后一针，看到灵力顺利地通过，缓缓地呼出一口气。
“灵脉置换术，结束。”
然而，随着她话音落下，晏绯的身体也终于平静下来。
可就在这时，众人的耳旁响起急促的钟声。
沈醉安沉下脸：“这是阵法被触动，有人闯入！”
沈瑶舟和顾雍都不约而同：“难道是陈家？”
沈醉安脸色越发冰冷：“是他们正好，我正打算去找他们麻烦，他们倒自己送上门了。”
沈醉安让他们不要离开，又调来护卫保护，这才踩着飞剑出去。
但眼前的人并不是他以为的陈家修士，可是看到他，沈醉安的脸色却更加难看：“是你？你来干什么！”
“醉安，别来无恙。”对方微微一笑，“我来接我的妻子阿绯。”
他正是晏绯的丈夫，沧玄剑宗的掌门孟少渊。
当年魔修进犯，他抛下晏绯，选择跟随门派逃跑，后来魔修被打退，破岳剑宗此战中损失惨重，而沧玄剑宗却因为保留了实力，反而在战后地位跃升，并且抢夺了破岳剑宗不少资源。
在这种情况之下，他居然想要和晏绯重归于好，世人皆知，晏绯身染魔气，早不复当年风光，竟让他得了个深情的名声。
沈醉安根本不吃他这套，冷笑道：“我若没记错，当年你跟着沧玄剑宗夹着尾巴逃跑之后，师姐便已经跟你决裂了，怎么？这些年在我们破岳剑宗挨的骂还没让你清醒？”
孟少渊温和的表情消失：“我看在阿绯的面子上……”
他话还没说完，就见沈家上方竟然有乌云渐渐聚拢，乌云之中甚至还有几缕金光闪现。
与此同时，方圆百里的灵气似乎都朝着沈家涌来。
孟少渊不敢置信：“这……这是元婴天劫！”
沈醉安脸上露出惊喜又担忧的表情。
他看得很清楚。
那劫云的位置，就是手术室的上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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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小猎物动情时，总是红着眼尾，无措又害羞地不敢看他。
他并不知道，当他熟睡后，受才会将目光落在他的身上。
那是不敢让他发现的，痴迷和占有欲。
后来，攻在受的电脑里发现了一份详尽而触目惊心的计划书。
从第一次酒吧相遇，到之后的每次见面，都是受计划的。
他惊恐地后退一步，却看到门口的受歪着头，露出一抹无辜的笑。
“发现了呀？”
“但没关系，你已经是我的了。”
——你以为你是猎人吗？
——不，我才是。

第23章
沈醉安匆忙回到兰汀院时,沈瑶舟他们都已经撤出了手术室。
灵气汇聚成一个巨大的漩涡，将手术室包在其中，而就在灵气漩涡的上方,一团灰色的劫云已经蓄势待发。
沈瑶舟很担忧：“晏姐才刚刚做完手术,会不会承受不住啊？”
沈醉安此时也没心思纠正这奇怪的辈分了，表情凝重地看着劫云：“师姐这些年虽然修为倒退,但在修炼上从未懈怠过一天,而且她已经历劫过一次了，这次的天劫不会有上次厉害,她不会有事的……”
傅生寒和叶归垣也感受到了动静，赶了过来。
叶归垣看着那劫云,惊讶地对傅生寒说道：“老傅，我没有看错吧,那劫云中的金光是什么？”
傅生寒迟疑道：“我记得以前看过一本典籍中有说过……”
叶归垣：“是什么？”
傅生寒：“功德。”
叶归垣：“！！！”
功德是修仙界人人趋之若鹜，但又很玄的东西。
传说想要飞升，不是光有修为就够的，而需要足够的功德，不仅如此,功德还能克制心魔,若是功德足够高，还会形成功德金光护体。
但是功德的获得却没有规律,有人做了一辈子善事，也没有什么功德，有人天性冷清,从不和人打交道,却莫名攒了一身功德。
就真的很看命了。
叶归垣羡慕地看着那团劫云：“我的天劫要是送我功德,我宁肯不要半条命也要好好修炼。”
此时,灵气漩涡慢慢变缓。
一道深紫色的、粗壮的劫雷狠狠地砸了下来，手术室瞬间化为灰烬。
紧接着，八道劫雷争先恐后地砸了下来。
声势极为浩大。
所有人都担心晏绯，但他们也知道，他们什么都不能做，这一关只能由晏绯自己闯过去。
等到天地间彻底安静下来，半个兰汀院几乎被砸成了废墟。
沈瑶舟捏紧了拳头，等待着晏绯从里面走出来。
乌云也没有散去，似乎同样在等待着什么。
在尘土飞扬间，一个女子持剑的身影由模糊渐渐变作清晰。
顾雍兴奋地大喊：“师姐！晏师姐！”
晏绯浑身带伤，红衣烈烈，一如她意气风发的少年时，却又多了几分凤凰涅槃后的坚强与耀眼。
与此同时，几道金光从劫云中刺了出来，一半落到了她的身上，一半却落到了沈瑶舟的身上。
沈瑶舟莫名：“嗯？什么东西？”
下一秒，她的周身灵气暴涨，修为急速攀升。
从练气三层到练气四层、五层……一直冲到了练气期大圆满。
但这还没完，天空不知何时又飘来了一朵劫云，相比晏绯那朵劫云，这一朵只能算是迷你版的，不仅如此，里面还有不安分的金光拼命挣脱出来。
劫云势单力薄，如同一只脆弱不堪的口袋，最后只能匆匆忙忙地朝沈瑶舟发了一道劫雷。
然而众人眼睁睁看着，那劫雷气势无匹地冲到沈瑶舟面前，然后就后继无力，连点油皮都没擦破，就变成了一缕青烟消失了。
紧接着，那些金光便迫不及待地冲了下来，进入沈瑶舟的身体。
沈瑶舟只觉得浑身像被电了一下，然后她就筑基了。
但她的修为并没有停止，一直升到了筑基五层才停下。
沈瑶舟感受着身体里充足的灵力，整个人都有些懵逼，就算她没什么修仙界常识，也知道这绝对不寻常。
看看晏绯历劫时恐怖的样子，再看看她这明显敷衍的天劫，很明显不是一个生产线上出来的。
四周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
顾雍幽怨地看着她：“我筑基期足足被砸了七道劫雷，每一道都有碗口那么大！晋升后我足足休养了半个月才好。为什么天道待你如此好，不公平！”
沈瑶舟“哦”了一声，风轻云淡道：“这个世界本来就是不公平的。”
顾雍：“……”
凌辛月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手中拿着一个本子疯狂记录，嘴里还念念有词：“原来如此……还能这么高端又不动声色的炫耀，记下来记下来……”
沈瑶舟：“……”
叶归垣快羡慕哭了：“这功德怎么就跟大白菜似的，我怎么就没这么好的命呢！这到底是为什么啊！”
傅生寒：“分人。”
叶归垣：“？？？”
大家虽然羡慕，但沈瑶舟突破，他们还是很为她高兴。
晏绯轻轻地拥住她，温柔地说道：“恭喜，还有谢谢你。”
沈瑶舟摇摇头：“你应该谢谢你自己，是你的坚持和忍耐，才换来这次人定胜天。”
晏绯心里很清楚，如果没有沈瑶舟为她做手术，就算她有生死一搏的决心，也没有用。
别说重回元婴，她现在恐怕还在苟延残喘，现在想想，她是多么庆幸当初决定来沈家，没有人比她更感激沈瑶舟。
就在这时，钟声又再次响起，且比之前还要急促。
沈醉安脸色微变：“晏师姐……”
晏绯止住了他的话：“我知道是孟少渊。”
她的神色瞬间从温柔化为凛然：“正好，我与他之间还有事要了断。”
看着晏绯驱使飞剑离开，沈醉安担心她出事，也连忙跟上。
沈瑶舟等人不明所以，但显然看出晏绯和对方有仇，担心她受欺负，也跟了上去。
在路上，顾雍已经嘴快地将孟少渊和晏绯之间的事说了一遍。
待到他们到的时候，就看到孟少渊身后站着一列列穿着沧玄剑宗衣服的剑修，看着排场不小。而这边却只有晏绯一个人。
他们立刻跑到晏绯身边支援，与此同时，大长老也带着内卫闻讯而来，二话不说也站在他们身后。
不看修为的话，双方竟也有了势均力敌之感。
孟少渊表情僵了僵，但很快又恢复了深情款款的模样，对晏绯道：“阿绯，这么多年我一直无法忘记你，看到你能重回元婴，我比谁都要高兴……”
沈瑶舟皱起眉头：“他是一直都这么油腻吗？”
顾雍：“……额。”
凌辛月深有感触，点评：“晏姐长得漂亮，修为又高，可惜眼光不太好。”
申姜弱弱举手：“可我觉得他真的很爱晏姐，很深情啊！”
“你不懂。”凌辛月一副过来人的模样告诫道，“男人啊，最不能信的就是那张嘴，俗话说，一寸长一寸短，嘴若是长了，其他地方必然就短，明白吗？”
申姜恍然：“我知道了，就像叶……”
申姜说出口便意识到不对，赶紧捂住嘴巴，三个女孩不约而同地隐晦地看了一眼叶归垣。
凌辛月欣慰地拍拍申姜的肩膀：“孺子可教。”
叶归垣暴跳如雷：“她们这是什么意思！！老傅你别拉着我，我一定要为自己讨个公道！！”
“我没拉着你。”傅生寒淡漠地抱着剑，“而且我觉得她们说得对。”
叶归垣：“？！！”
他们说话的声音不小，孟少渊听到后，脸都气白了：“阿绯，这是我们之间的事情，我们私下解决便是，何必叫外人看了笑话？”
晏绯被朋友们包围着，心中仿佛有暖流经过，面上却冷冷道：“谁跟你我们，他们是我的师弟和朋友，搞清楚你才是那个外人！”
孟少渊痛心疾首地看着她：“阿绯，我知道你恨我，才会说这种话来刺我的心，但我知道，你心里还是放不下我，否则你为什么会出来见我？”
晏绯皱起眉头，第一次真心实意地觉得，自己眼光的确不太好。
孟少渊见她不说话，以为自己猜中了她的心思，又放软了表情：“阿绯，你别耍小性子，同我回去吧，这些年家里还保留着你离开时的样子，一点都没有变过。我跟你认错，只要你跟我回去，我什么都答应你。”
晏绯：“真的？”
孟少渊见她动摇，连忙点头：“真的，我绝不骗你。”
“行。”晏绯淡淡道，“那我们解契吧。”
孟少渊差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
道侣合籍后，会以心头血结魂契，代表魂灵相通，修为共济，若一方修为高，也会反哺另一方修为，但若要解契，却会对两者有极大损伤。
这些年，晏绯宁愿靠自己扛过魔气的侵袭，也不愿意回到孟少渊身边依附于他，她以为自己的态度已经表现得很明显了。
孟少渊压下怒气：“阿绯，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不会同意解契的。”
晏绯似乎早就料到了他的回答，不再废话，直接提剑指向他：“那就战吧。”
孟少渊见她一意孤行，也不再装出深情的样子，露出了算计的本色：“阿绯，刚刚历劫的人是你吧，你刚刚恢复境界，与我一战你觉得会有胜算吗？”
晏绯却不为所动：“有没有胜算，打了才知道。”
孟少渊：“好，那你莫怪我不讲夫妻情义。”
话音刚落，他便已经朝晏绯攻了过去。
围观的沈瑶舟：“卧槽！这个人好卑鄙！”
凌辛月“啧”了一声：“我还是高估了他的底限。”
申姜双手交握，很是紧张：“晏姐会不会输啊！这个人看起来很厉害的样子。”
沈醉安正要开口安抚她们，就见她们仨齐刷刷看向傅生寒。
傅生寒愣了一下，抿唇道：“她不会输。”
见三人还在看着他，便又补充道，“剑修讲求一往无前，无所畏惧，她剑意已成，愈战愈勇，孟少渊不是她的对手。”
而半空中的局势，也正是印证了他的话。
晏绯虽然修为比不上孟少渊，但她剑意凌厉，无惧生死。反观孟少渊，虽然修为高，但逃避已成习惯，一开始还能应付，可到后期，在晏绯越来越强的剑势之下，他渐渐变得狼狈。
最终被晏绯将剑击飞，一脚踩在他的胸口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孟少渊，你输了，按照约定与我解契。”
孟少渊羞愤交加，但众目睽睽之下也不能反悔，只得咬牙同晏绯解契。
他“哇”地吐出一口血，脸色灰败了不少，恨恨道：“阿绯，你真的好狠的心。”
晏绯的脸色也不好看，但眼睛却是亮亮的，顺利解契令她心情大好，也懒得跟孟少渊纠缠，长剑一指，直截了当：“滚。”
孟少渊见她丝毫不留情面，也不敢再自取其辱，撂下一句狠话，便带着人灰溜溜地跑了。
沈瑶舟：“爽！”
顾雍：“大快人心！”
凌辛月奋笔疾书：“记下来，记下来……”
众人说说笑笑，簇拥着晏绯回到沈家。
晏绯看到被毁掉了大半的兰汀院，很是不好意思：“都怪我，把你的院子弄坏了。”
“没事。”沈瑶舟淡定地摇手，又看向沈醉安，“是吧，六叔？”
沈醉安：“……”
这声六叔实在是承载了太多。
晏绯见到他们叔侄俩的互动，忍不住笑起来：“我还是第一次见醉安被人噎得哑口无言。”
沈醉安无奈道：“师姐，你怎么也如此促狭了？”
晏绯自从受伤后，性子便沉默了许多，如今的她就像是卸下了所有包袱，连心态都变得年轻许多。
原本她要回门派休养，但听说陈家觊觎沈瑶舟，便立刻改变了主意，留下来保护沈瑶舟。
于是，顾雍便被派回去报告师门这个好消息，并让其他饱受魔气困扰的师兄弟也赶紧过来做手术。
因为兰汀院被毁坏，要重新修建。所以沈瑶舟只能换了个院子居住，沈醉安挑了几个给她选，没想到她一选就选在了傅生寒他们隔壁。
沈醉安颇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
他看着自家水灵灵的白菜，语重心长：“瑶舟，你年纪还小，万万不可听信了男人的甜言蜜语，像你晏绯师伯一样后悔。”
沈瑶舟乖巧点头：“明白。”
沈醉安：“……”
不，你不明白。
他只能将话挑明了些：“就比如那傅生寒，虽说对你有救命之恩，但你知不知道，他其实是为了追查那器修的线索才跟着你的。”
沈瑶舟点点头：“我知道啊。在城茔的时候，他就同我说过了。”
沈醉安：“！”
糟了，这小子段位比想象的还要高，有点棘手。
沈瑶舟还毫不留情地吐槽：“六叔，你现在特别像个担心女儿早恋的老父亲。”
沈醉安：“……”
他没好气地用手中折扇敲了敲沈瑶舟的头：“那你叫声爹来听听。”
沈瑶舟淡定开口：“爹，我想要再打一套手术刀。”
沈醉安：“……”
他的心好累。
沈醉安疲惫地挥了挥手：“打打打，都给你打。”
沈瑶舟笑逐颜开：“谢谢爹。”
沈醉安有点怀疑人生，记忆中堂兄是温和知礼的性子，堂嫂听说为人清冷内敛，他们怎么会生出这样一个没脸没皮的小魔星。
他无奈道：“好了，不同你开玩笑了，最近我有事要离开一段时间，你乖乖呆在家里别乱跑，就算要出去，也要请晏师姐与你同行，记住了吗？”
沈瑶舟疑惑道：“这么突然，是生意上的事？”
沈醉安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实话实说，没有瞒她：“我这次离开，是要去报仇的。那个想要抓你的鬼修，就是我的杀母仇人。”
沈瑶舟愣了。
沈醉安摸着脖子上的烧伤，淡淡同沈瑶舟说起了往事。
他幼年跟母亲去市集的时候被鬼修掳走，母亲为了保护他而丧生，他的脖子和胸口也被鬼焰灼伤。
所幸后来被师父所救，带回了破岳剑宗。
这些年他不惜靠丹药提升修为，甚至忤逆师父叛出门派回到沈家，为的就是找到这名鬼修报仇，这几年下来，他隐约查出当年他们被掳走并非意外，可能与嫡夫人韦氏有关，但更多的线索也没有了。
至于那名鬼修，更是毫无头绪，因为鬼修很少出现在人前，且他唯一的记忆，就是那幅烈火地狱的噬魂幡，所以找起来难度非常大。
可谁能想到，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这鬼修竟然堂而皇之地成了陈家的供奉长老。
沈醉安现在修为不及那鬼修，没有办法杀了他，但对付陈家人却不在话下，或许能从他们口中，找到当年母亲被杀的真相。
除了陈家人，还有沈瑶舟的亲哥哥沈永德，这次陈家之所以要抓沈瑶舟，就是他告的密。
这些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沈醉安看着沈瑶舟，虽说一开始让她叫六叔有些玩笑成分，但时间长了，他倒是真将她当成了侄女，想到要离开，心里很是不舍。
他拍了拍沈瑶舟的头：“六叔很快就会回来了，你在家乖乖听话，除了做手术，也要记得修炼，别以为自己境界升得轻松就不当一回事……”
他越说越唠叨，沈瑶舟原本还觉得好笑，渐渐地竟也体会到了一丝伤感，眼眶也慢慢地红了。
沈醉安见她乖巧的模样，十分欣慰，想了想，又补了最后一句话：“还有，不要跟傅生寒走的太近。”
沈瑶舟：“……”
她默默地翻了个白眼：“知道了爹。”
-
沈醉安走后，沈瑶舟的心情有些憋闷，在房子里转了几圈也没有好转，便想出去独自走走散心。
谁知刚出院门就看到了傅生寒。
沈醉安的嘱咐立刻大写加粗浮现在了她的脑海中。
沈瑶舟原本也没觉得怎么样，但此时突然有些不自然，于是默默地转身离开，却被傅生寒给叫住了。
她便也只能装作刚刚才看到他的样子：“好巧啊，你也在这里。”
“不巧。”傅生寒不解风情地说道，“我是特意来跟你辞行的。”
沈瑶舟：“啊？这……这么突然？”
傅生寒道：“沈公子告诉我，我要找的那名器修，可能是他朋友的师父，所以我明天就走了。”
沈瑶舟没说话，她其实是一个很怕告别的人，虽然和傅生寒认识的时间不长，但知道他要走，心里还是很不舒服。
傅生寒从储物袋中拿出一把手术刀：“这是我按照你惯用的刀做的，送给你当临别礼物吧。”
沈瑶舟愣住了。
她一眼就看出来，这刀型和她用的一模一样，而且她最近一直听顾雍念叨着各种炼器材料，认出这刀刃是龙吟金砂所制，这种材料非常珍贵，傅生寒竟然直接用了一整片来做刀刃，真是……既用心又贵重。
沈瑶舟不好意思接：“可是我都没有准备礼物。”
傅生寒从心口处将同心佩拿出来：“你送了我这个。”
沈瑶舟更羞愧了，因为她之前还想过要如何找傅生寒要回她的心电监护仪，现在这话却怎么都说不出口了。
其实这东西单用也是可以的，只是没有双向报警功能，但也够用了。
她将同心佩的功能说给傅生寒听，最后道：“如果你受了伤，你就用这个联系我，不管我在哪里，我都会立刻过来救你。”
傅生寒眼底闪过一抹亮光，抿紧唇：“好。”
沈瑶舟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不过你那么强，应该也不需要我救啦，是我自作多情了。”
傅生寒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轻声道：“没有。”
沈瑶舟：“恩？”
傅生寒：“你是第一个，说要救我的人。”
他眼底蕴着浅浅的光晕，向来抿直的唇弯出一点弧度，清冷俊美的脸上竟透出了几分纯真。
沈瑶舟愣住，忘记了自己要说什么。
但这笑容转瞬即逝，傅生寒的表情重新恢复严肃：“对了，还有一件事。”
沈瑶舟还在想着他那个笑，有些心不在焉：“什么？”
傅生寒道：“在城茔的时候，那个魔修是故意袭击你的。”
“不可能吧？”沈瑶舟怔住，猜测道，“或许是因为我太弱，所以才袭击我的吧。”
傅生寒摇摇头：“他明明会土行功法，与我们对战时却并没有使出来，宁肯被杀也要拿来对付你，不符合常理。”
这样一说，沈瑶舟也有些信了。
但不管是她还是原主，都没去过那城茔，也没见过那魔修，根本不可能惹上对方，而且她一个五灵根小废柴，也不值得一个魔修命都不要来杀她吧？
或许对方的目标并不是她这个人，而是她身上的某样东西或者说……血脉。
沈瑶舟从领口掏出那枚蓝色的留影石，这是原主的母亲留给她的。一个普通修仙世家的二房媳妇，手中竟然有大门派弟子才有的留影石。还有所有人都讳莫如深的，二房被赶出内院的真相。
这一切也都十分的不合常理。
原本沈瑶舟觉得这些事情和自己没关系，所以并不是很在意，也没有特意去打听过，但如今，这件事事关自己的生命安全，就不得不上心了。
她想了一圈，决定去问大长老。

第24章
大长老听闻了她的来意,表情复杂地叹了口气：“其实这件事我知道的也不多。”
“你母亲是十六年前嫁入我们沈家的，她说自己是一名散修，受伤被你父亲救了,所以嫁给他为妻,婚后一年就生了你。我记忆中，她性子清冷,与你父亲相敬如宾,平日里大多在自己院子待着，对族中的事情也不太关心。”
“后来族中有人发现她在偷偷研究魔修,当时刚打退魔修没多久，整个云泽州的人对这种事都草木皆兵,于是将你母亲抓来惩戒堂审问，但她却一言不发,本是要处死她的，但你父亲求情，以整个二房被逐出内院作为代价，留了你母亲一条性命，只是废掉修为。”
说到这里,大长老语气有些沉痛：“只是你母亲回家后仍旧郁郁寡欢,半年就去世了，你父亲悲痛欲绝,不到一个月，也追随她去了。”
沈瑶舟没说话。
原主记忆中，母亲的形象的确很模糊,和大长老说的一样,她大部分时间都在房间忙自己的事情,眉宇间总是挂着忧愁,也很少与她接近。
最亲近的一次，大约是母亲去世前，将她叫到床前，亲手将那颗留影石挂在她的脖子上，满是愧疚地让她好好活下去。
她忍不住问道：“你们为什么那么笃定她在研究魔修，有什么证据吗？”
“有。”大长老点头，“我们搜查到了她研究魔修的资料，而且她房中密室里还有一具魔修的骸骨。”
沈瑶舟又追问：“那您知道她研究魔修的那些资料在哪里吗？”
大长老摇摇头：“那些东西早就被销毁了。”
线索到这里就断了。
沈瑶舟有些不甘心：“您再想想，没有别的线索了吗？”
大长老想了一会，恍然道：“我想起来了，有一个人或许会知道什么。”
-
据大长老说，二十年前，云泽州出现了一个自称百晓生的修士，他自号片言先生，专门替别人打探消息，他贪财成性，但能力也强，据说当时云泽州大大小小的事情，没有他不知道的。
十年前，他因为过于贪财得罪了人，被打断了灵脉，后来便销声匿迹了，听说去了凡人城镇开了间铺子，平日里打探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糊口。
倒是也有修士听过他的名声，想要去找他打探，但据说都无功而返。
沈瑶舟和晏绯站在一间灰扑扑又破烂的小店门口，檐下有一个老婆婆在卖糖饼，见到她们，还热情地招呼她们买饼，几个小孩隔着门槛在嬉笑玩闹，连挂着的招牌也不知道被谁抹了团泥巴上去，变成了“片口先生”。
沈瑶舟和晏绯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迟疑。
但来都来了。
沈瑶舟走进去，发现这里面虽然也破旧，但还算整齐，只不过一眼望过去，店里空荡荡的，连个鬼影都没有。
那卖糖饼的老婆婆从门口探头进来：“二位姑娘是找片先生查东西的对吧，他平日都不会来的，这里只有个叫元宵的伙计。”
她提高嗓门：“元宵！元宵！快起来！来客人了！”
只听见柜台里传来“噗通”一声，然后就是几声哀叫，一个穿着短打的凡人少年连滚带爬地从柜台后跑了出来。
他看着才十六七岁，皮肤微黑，但眼睛很明亮，一笑起来露出一颗小虎牙，看着十分讨喜。
他见到沈瑶舟和晏绯，眼睛都直了，结结巴巴问道：“二……二位姑娘，可是有什么要查的吗？不论是寻仇躲债，还是外室私生子，小……小店都可以接受委托。”
说完，又突然反应过来，跑过去倒了两杯茶，但是毛手毛脚的，茶还洒了不少。
他龇牙咧嘴地在衣服上蹭干手，这才拿出纸笔：“姑娘请说。”
沈瑶舟直接说道：“我想找片言先生。”
元宵挠挠头：“先生不来店里的，姑娘要查什么告诉我就成。”
沈瑶舟拒绝：“这件事，我只能和他面谈。”
“不可能的。”元宵直接道，“先生从不见任何客人，连我都不见，平日有什么案子，都是我写好了放在桌上，过几天，调查结果就会直接出现在桌上。”
“姑娘有什么事不妨直接告诉小的，小的嘴很严的，一定不会透露半句。”
沈瑶舟想了想：“行吧，我要查十六年前沈家的事情。”
元宵用毛笔蘸了墨，一个字一个字地记录：“十六年前，沈家……姑娘，是那个沈家，是城西沈家，还是城外的沈家村？”
沈瑶舟盯着他：“是江和沈家。”
元宵满脸困惑：“这……从未听过啊，是城外什么村子吗？”
沈瑶舟轻笑：“那我就说得再清楚一些，是江和修仙世家沈家。”
“修仙……”元宵怔了一下，反应过来后立刻面如土色，跪了下来，“原来是二位仙姑，小的眼拙没有看出来，仙姑恕罪。”
沈瑶舟从储物袋中拿出两块中品灵石：“如何，修仙的事情能查吗？”
元宵被那灵石晃花了眼，但还是摇摇头：“仙姑，您别为难小的，小的是真的不知道。”
沈瑶舟掏出了手术刀，拍进桌面：“加上这个呢？”
元宵瑟瑟发抖：“可……可是小的真的不知道，仙姑，小的只是个混口饭吃的凡人，您就饶过小的吧……”
他一边说一边哭，怕她们不同意，还“砰砰砰”地磕起了头。
门外的老婆婆听到动静，有些不忍心地劝道：“姑娘，元宵是个实诚孩子，您别……”
沈瑶舟傲慢地瞥了她一眼：“我需要你来教我做事？”
老婆婆不敢多说，将头缩了回去。
晏绯皱起眉头。
他们修士之间纵然残酷，却是不屑对凡人下手的，况且对凡人下手是会有损功德的，所以一般修士都不会刻意为难凡人。
可她了解沈瑶舟，知道她不是那种欺凌弱小的人，这么做一定有她的道理，便只是抱着剑在一旁不说话。
到最后，或许是见元宵真的哭的太惨，沈瑶舟放软了态度：“行了，我不为难你，但我今天必须要见到片言先生，他若不出来，我就不走了。”
她让元宵回到柜台里，然后往自己和晏绯身上一人贴了一张隐匿符，就这么守株待兔。
元宵也不敢多说什么，只能乖乖地听话回到了柜台。
不知过了多久，才有一个相貌猥琐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左右扫了一眼，才小声问：“元宵，快把近日的案子拿给我。”
元宵的眼睛一直瞟着沈瑶舟她们那边，抖着手将桌上的纸递给他，见沈瑶舟她们扯掉隐匿符，终于忍不住大喊：“先生快跑！”
那男人愣了一下，顿时像阵风一样冲了出去。
晏绯紧随其后追出去。
但沈瑶舟却安稳坐着，丝毫没有挪动的意思。
元宵趴在柜台上抖啊抖：“仙……仙姑，你怎么不追过去？”
沈瑶舟笑眯眯的：“我为什么要追呢，片言先生不就在这间屋子里吗？”
元宵面色一变，转身朝屋后跑去。
然而沈瑶舟根本就没有去追，反而丢出一把符咒，将门口的老婆婆捆了个严严实实。
“片言先生，演够了吗？”
老婆婆面皮涨紫，大喊：“杀人啦！修士杀老婆子啦！”
沈瑶舟把符贴在他嘴上：“别装了，我这可不是试探。”
老婆婆眼睛溜溜地转着，见沈瑶舟的表情没有丝毫犹疑，只能认栽，只见他的脸皮一阵扭曲，骨骼发出“格拉格拉”的声音，不一会，就变成了个瘦高个，长得有些阴沉的青年。
他恨恨地盯着沈瑶舟：“唔唔唔唔……”
沈瑶舟撕掉他嘴上的符咒。
“你我无冤无仇，你为何要如此欺辱我！”
“无冤无仇？”沈瑶舟笑了笑，“没有吧，那杯子里放了迷药，那门后布置了毒烟，还有你跑出去的那两个傀儡，会把人引到什么鬼地方去呢？”
她话音落下，片言彻底变了脸色：“你怎么知道？！”
往常他用这一招将那些上门的修士耍得团团转，因为灯下黑，那些修士从来没有怀疑过门口卖糖饼的老婆婆才是本尊。
这还是他第一次被人识破，看向沈瑶舟的目光都隐隐带着畏惧。
其实沈瑶舟一开始也被唬住了，毕竟元宵做的太精巧了，几可乱真，但谁让沈瑶舟有金手指呢，X光一扫，是人是鬼一目了然。
她没有回答，而是笑着问片言：“我们现在可以好好谈谈了吗？”
片言憋屈地点了点头。
沈瑶舟解开片言身上的符咒，此时，元宵和那个中年猥琐男垂头丧气地走了进来，不敢看片言：“主人。”
片言被揭了老底，也就不再装模作样，恢复了一脸精明相：“你既然来找我，就该知道我的价格不便宜，一口价，一千上品灵石。”
一千上品灵石相当于十万中品灵石，而且上品灵石非常稀少，想要凑齐比十万中品灵石还要困难。
沈瑶舟直接砍价：“一千中品灵石。”
“啥？”片言差点怀疑自己的耳朵，他见过砍价的，但没见过砍这么狠的。
沈瑶舟：“我说，一千中品灵石，外加治好你的手臂。”
片言愣住了，他顺着沈瑶舟看向自己的伤臂，嗤笑道：“治好我？除非是医祖复生还差不多！”
沈瑶舟：“你可以试试，治不好我就按你说的，给你一千上品灵石。”
片言顿时陷入了激烈的心理斗争中，许久之后，他才咬牙：“好，但是一千中品灵石太少了，我要一万。你要不答应就算了，反正跟灵脉比起来，我觉得还是钱比较重要。”
沈瑶舟：“……”
她算是知道，这人当初为什么会因为贪财被人打断灵脉了。

第25章
沈瑶舟和片言谈妥了价格,付了一千中品灵石的订金后，片言便带她们来到自己家里——城里的一座小院子。
一进去，沈瑶舟还以为自己来到了哪家农家乐,院子布置得非常田园小清新,院子角落整整齐齐地种着各种蔬菜，还围了一圈栅栏用来养鸡。
沈瑶舟和晏绯都惊讶地看着片言,感觉这完全不是他的风格。
这时,一只鸡突然从栅栏里跳了出来，“咯咯咯”地朝着片言扑过来。
片言：“！”
他运起自己寥寥无几的灵力,“刷”的跳到了树上，凄惨大喊：“长钉！快把它给我弄走！！”
长钉,也就是那个长的猥琐的中年傀儡，连忙将鸡抓回栅栏。
片言从树上跳下来,维持着自己所剩无几的尊严，训斥他：“下次再养这种东西，我就把你做得更丑！”
长钉摸摸后脑勺，憨笑了一下：“丑就丑吧，反正我也不照镜子,主人你看得惯就好。”
片言被噎住了。
沈瑶舟捂脸,这到底谁是主人谁是傀儡啊！
元宵连忙殷勤地小跑过来：“主人，我扶您进去。”
片言高贵冷艳地哼了一声,跨过门槛的时候还差点摔一跤。
沈瑶舟和晏绯：“……”
片言带着她们进了里屋，她们这才发现，原来屋子底下别有洞天,像是一个仓库一般,摆放着很多傀儡的零件和半成品,一打眼看过去还有些恐怖。
除此之外,墙上还有一个架子，上面摆放着许多玉简。
片言念叨着：“十六年前，江和沈家……让我找找。”
他埋头在架子上翻找了好一阵，才终于找出来，他捏着那枚玉简，如释重负道：“就是这个！”
他一边扫着玉简上的灰，一边感慨：“这个东西我原本是给沈家备着的，我还特意为此准备了一枚玉简，可惜他们压根没找过我，当时真心疼死我了，幸好有你，才没有浪费！”
沈瑶舟：“……”
片言将玉简贴在额头上，过了一会才道：“苏清夜，出身不祥，她第一次出现在云泽州，是在宛城黑市，她身受重伤且修为被封，被当成炉|鼎拍卖，被沈家二房沈修明高价买下，被安置在城中的一处院子，沈修明偶尔会过来三五天，平日里她很少出门，但每隔一旬就会去买一些灵草……”
沈瑶舟听得目瞪口呆。
这信息也太细致了吧，而且清晰的就像是片言本人就在现场。
她狐疑地问：“你不会是在骗我吧？”
“骗？！”片言冷哼一声，“你这是在侮辱我！”
“你以为我当年是怎么打出名号的！”片言略带骄傲地说道，“我可是造了上万个傀儡，分布在了云泽州的各个地方，可以说，那十年间发生的所有事情，没人比我知道得更清楚。”
沈瑶舟震惊的表情很是取悦了他，他傲然道：“我自幼就觉得我一定会在修仙界留下我的姓名，虽然我天生修炼速度慢，没有门派愿意收我，还有人嘲笑我，但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天赋不成，我就加倍努力，若是努力不成，我便另辟蹊径！”
“如果不是出了意外，我的傀儡会分布至整个九州，每个修士只要打探消息，就一定会想到我，哪怕我终究无法踏上仙途，但我的名字一定会烙印在修仙史上，让后来者都为之仰望！”
说到这，片言露出索然无味的表情：“可惜我如今落魄至此，身边竟只有元宵与长钉两个傀儡，哎！”
他深情地看着沈瑶舟：“这些话我一直憋在心里，从未和别人说过，我将姑娘视为知己，不知姑娘……”
沈瑶舟满脸动容：“我也是。”
片言欣喜：“那既然这样……”
两人异口同声。
“花一点灵石支持我可以吗？”
“能不能再便宜点？”
两人同时陷入沉默，谁都没能套路到谁。
片言气急败坏：“你这人怎么这样？！都没有同情心的吗！”
沈瑶舟无动于衷：“鸡汤喂完了，可以继续说了吗？苏清夜与魔修勾结是怎么回事？”
片言：“……”
他立刻收起脸上的感性，伸出手，“你先把钱付了。”
最终两人还是商量，先给片言做手术。
沈瑶舟早就对片言的情况做了详细的手术计划，片言最大的问题其实不是断裂的灵脉，而是他的灵脉天生发育不全，部分灵脉狭窄，再加上他后来还吃了不少丹药，更是雪上加霜。
对于这种情况，以前沈瑶舟都是先清除丹毒，随后再做其他的手术。
但她不是晋升筑基了吗，修为提升之后，灵力储备多了几十倍不止，所以这一次，沈瑶舟打算丹毒清扫术和灵脉扩张术同时做。
沈瑶舟详细地将整个手术过程都和片言说了一遍，然后就看见他一脸懵逼，仿佛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她不由得又问了一遍：“你听明白了吗？”
片言声音飘飘忽忽：“你是说……你不仅能治好我断裂的灵脉，还能拓宽灵脉，让我继续修仙？骗人的吧！”
沈瑶舟：“……”
她有一点郁闷：“你既然不相信，当初干嘛要答应让我给你做手术？”
片言理直气壮：“你不是说了，如果失败的话就要给我一千上品灵石啊！那我反正不亏！”
沈瑶舟：“……”
可真是……要钱不要命啊。
-
手术进行得很顺利。
术后，片言还没有清醒，沈瑶舟便让元宵和长钉送他回房等药醒。
元宵和长钉都忧虑地守着片言。
他们虽然是傀儡，但却像有着自我意识，沈瑶舟也总是不自觉就将他们当成了人，安慰道：“手术很成功，等他醒来就没事了。”
元宵认真地摇头：“我倒是不担心这个，主人常说，人贱天不收，我觉得他肯定能活得很长久的。”
长钉接着补充：“主要是主人太能得罪人了，从前修为低都能惹出那么大风波，您给他治好了，往后得闹出多大的幺蛾子啊！”
沈瑶舟：“……”
不愧是片言的傀儡，这担忧的方向也是很另辟蹊径了。
后方传来一个虚弱而愤怒的声音：“滚……滚犊子！”
片言撑着床慢慢坐起来，虽然此刻药性还没有完全解掉，但他已经感受到了灵力无比的充沛和顺畅，这是从未有过的。
这是从前的他可望而不可即的，旁人有师门教导，一日千里，轻轻松松就能晋升，可他哪怕付出了千倍百倍的努力，也只能到练气大圆满，与筑基的距离犹如天堑。
他不甘心，他做了那么多，无非就是想证明自己不比别人差。
可最终他还是失败了。
他躲在这么个凡人小城里，干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浑浑噩噩度日。
他以为自己认了命，但其实，他一直渴望奇迹出现。
现在，奇迹真的出现了。
他擦掉眼角不知何时掉出来的眼泪，压抑着激动，看着沈瑶舟：“那九千灵石我不要了！”
沈瑶舟愣了。
这反应太超乎她想象了。
之前她可是见识过了片言有多嗜钱如命，现在居然主动提出不要那九千灵石，这洗心革面的程度太惊人了。
不过沈瑶舟也没打算占他便宜：“不用，这是我们之前约定好的……”
“不是。”片言难得睁大了眼睛，认真地说道，“这就当做是我入股了。”
沈瑶舟：“？”
片言站起来，慷慨激昂：“这简直就是神乎其技！试问这天下哪个医修能做到这点！这得是医祖复生才能做到的事啊！这比那什么至元造化丹还强！”
“一颗至元造化丹要多少灵石！就这，还有价无市!你不得比一颗死丹药更强？！我跟你说，就咱这技术！稍微造造势，那客源不得滚滚而来！”
“到时候咱们就弄个拍卖会！入场费怎么着也得五百上品灵石……不，至少八百！到时候那些什么世家大族、名门正派通通邀请一遍，他们要来，总不能跟普通修士挤大厅吧，二楼雅座，这茶水费怎么也得翻个倍吧！这才是真正的商机！”
“你这样的本事，我这样的脑子，这才叫强强联合，到时候整个九州都是我们的传说！”
片言越说越兴奋，连一向无神的三白眼都亮了起来，散发着灵石的光辉。
沈瑶舟非常无语：“……”
不愧是你。
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她觉得片言这就是生错了时代，他要是生在她那个年代，那不得拳打马X，脚踢王X林，福布斯排行榜没你我不看，缔造新时代的商海神话！

第26章
沈瑶舟直接拒绝了片言。
片言连忙道：“你哪里不满意咱们可以谈嘛！要怎么分成我都听你的还不行吗？”
沈瑶舟还是拒绝,之后不管片言怎么说，她都不答应。
片言也没了办法，原本因为治好了灵脉而高涨的情绪也落了下来。
沈瑶舟又好气又好笑：“你至于吗？”
“至于。”片言蔫蔫地说道,“看着赚钱的机会从眼前溜走,我的心比灵脉断了还要难受。”
沈瑶舟：“……”
她懒得理会片言那点忧伤，直接问道：“现在伤也治好了,你可以告诉我,苏清夜与魔修勾结到底是怎么回事了吧？”
片言虽然还是提不起精神，但到底很有职业道德地回道：“当时虽然打退了魔修,但还是会有漏网之鱼，那时候江和附近的山中就有魔修活动的消息,据说进去山里的，不管凡人还是修士都死了,唯有苏清夜活着出来了。”
“而且，很巧合的是，就在她离开后的第二天，就有人请了修士过来除魔，但进入山中后却发现那魔修早已不见了,所以当时很多人都说是苏清夜勾结魔修,给他通风报信。”
“后来沈家便将他们二房给赶出了内院，没过多久,她就死了，据说留下个女儿，是个五灵根的废柴,没什么价值,我就把傀儡给撤回来了。”
沈瑶舟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不好意思,那个五灵根废柴就是区区在下我。”
片言立刻变脸：“什么废柴！谁说的废柴！这叫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
“可以了。”沈瑶舟冷酷地打断他，“还有其他线索吗？”
“没了啊。”片言郁闷道，“我倒是让傀儡跟着苏清夜进了山，可惜刚进去就把人给跟丢了，在山脚转了大半个晚上，把灵石都耗完了，还是我冒着生命危险溜进山里，才把它给带出来的。”
沈瑶舟皱紧了眉头，反问：“这点消息你就敢叫一千上品灵石？”
片言轻咳了一声：“那……我这还有你爹妈二人的生活日常，你要不要？”
沈瑶舟：“……”
她没好气道：“你留着自己看吧。”
片言似乎也觉得自己有些不厚道，想了想又道：“对了，当时我在看苏清夜的线索时，有一个猜测，你要不要听？”
沈瑶舟点点头。
片言：“我觉得，她可能是个医修。”
沈瑶舟目光微凝：“怎么说？”
“她常去的那家灵草铺子的老板说，她对灵草的药性十分熟悉，她的邻居也说，她的小院有时候会冒出光，有时候还能听见凤鸣和龙吟，这听着是不是很像成丹所产生的异象？”
“还有啊，她修为不低，但她在沈家这么多年，从未参与过一次历练，当时很多人都说她是清高，但我觉得，她应该没什么攻击法术，一出去就会暴|露，所以宁肯被人误会，也不参加。”
片言见沈瑶舟听得认真，又补充道：“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测，毕竟那会百废待兴，医修又少，到哪都被护着跟宝贝似的，她怎么会沦落到黑市，而且居然嫁给了一个世家的二房……咳咳，我不是说令尊不好的意思啊……”
沈瑶舟没在意，她倒是觉得片言说得有道理，但这跟她想要查的东西并没有什么关系，反而令她更加迷惑了。
她思考了片刻，问片言：“现在能查到她来云泽州之前的事情吗？”
片言：“那这可就难了。十几年，很多线索都没有了的，再加上令堂平日很少和人接触，留下的线索少之又少，想要查清楚，简直就是大海捞针。”
“不过呢。”他话锋一转，“这是对于别人，我就不一样了。”
沈瑶舟颔首：“好，那我委托你去查这件事，需要多少灵石你直说。”
片言一拍大腿：“哎，这话就生分了嘛，你治好了我，就是我的救命恩人，这样吧，给恩人打个折，两千上品灵石怎么样？”
这价格已经很高了，但对面可是片言，一条没啥用的消息就敢喊出一千上品灵石的“商界鬼才”，这才两千，简直就是跳楼大放血。
沈瑶舟狐疑地看着他：“你还有什么目的？”
“害，别这么警惕嘛！”片言用小拇指比了一个尖尖，“就是一点小小、小小的要求。”
沈瑶舟不置可否：“你先说。”
片言搓了搓手：“就是往后我忽……那个，遇到了合适的病人，能不能请您帮忙治一治，放心，价格方面绝不会亏待您的，我只需要一点点回扣就好了。”
沈瑶舟：“……”
她也是没想到，哪怕到了修仙界，也没能摆脱票贩子。
-
离开片言的家后，沈瑶舟长长地出了口气。
不管怎么样，这趟还是有些收获的，就看之后片言能够给她带来什么样的好消息了。
这时，一只纸鹤落在了她的手背上。
沈瑶舟打开，才发现这纸鹤是凌辛月请人寄过来的，说是院子已经重修地差不多了，病人们也都陆陆续续入院了，问她什么时候回来。
晏绯说道：“我昨天收到了师兄的纸鹤，说是已经从门派出发了，这会儿估计也该到了。”
晏绯的师兄也是被魔气侵染灵脉，过来找她做手术的。据说破岳剑宗还有不少和他们一样的，也都排着队要过来呢。
这样一算，用来保存灵脉的溶液却是不多了。
沈瑶舟看了看地图，发现这里离仙云门并不远，便和晏绯说，先去仙云门找徐芷音，多做一些溶液，再回沈家。
晏绯没什么异议，于是两人便朝着仙云门而去。
路上，沈瑶舟觉得就这么上门找人家帮忙做东西很不好意思，还专门拐到城里，给徐芷音挑了点小礼物。
就她哄凌辛月和申姜她们的经验来看，妹子们还是挺吃这一套的。
就这么折腾了一下，到仙云门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仙云门建在一座山谷里，远远看去，灵气缭绕，各色灵草将其装点得有如仙境。
只不过这山谷的禁制不少，她们还没飞到近处，就差点被人给打下来，好在晏绯及时反应，挡住了攻击，将沈瑶舟连人带船护在身后。
没多久，一队护卫就来到两人面前，毫不客气地道：“你们是什么人，竟然敢擅闯仙云门？！”
沈瑶舟和晏绯连忙自报家门，又解释她们是来找徐芷音的，还特别上道地贿赂了对方一块灵石。
那护卫见到灵石，表情好看了些，但还是没什么好语气：“明日我会帮你传信的，外头等着吧。”
说完，就又带着人走了。
沈瑶舟也没办法了，只能乖乖去外头等。
晏绯倒是见怪不怪，还安慰她：“医修门派就是这样了，心气高得很，这云泽州哪个门派不得对他们陪着笑脸的。”
沈瑶舟奇怪道：“就算医修真的很金贵，但这也太过了吧？”
“那有什么办法？”晏绯叹口气，“这头顶有个医修盟会呢，医修们同气连枝，谁要是得罪了哪个医修门派，整个盟会都会视其为仇雠，不会有任何人卖他丹药，谁敢承担得起这种后果？”
沈瑶舟没说话。
晏绯拍了拍她的肩膀：“行了，不说这些了，你早些休息，明日一早我们再去等。”
没想到第二天，两人一直等到下午，才等到徐芷音出来。
她穿着门派衣服，匆匆跑了过来，相比在明安城的时候，她的头发有些凌乱，看着也憔悴了些。
她听护卫告诉自己的时候，都不相信：“你……你为什么会来？”
沈瑶舟笑得一点都不愧疚：“我们是朋友嘛，看看朋友过得好不好不是挺正常的吗？”
徐芷音抿着嘴，没说话。
沈瑶舟连忙将自己的礼物拿出来，这是专门为徐芷音挑的。
徐芷音见到礼物，似乎有些感动，小声道：“谢谢。”
她想起什么，从储物袋中拿出几个玉瓶：“这是之前给你做的那些药液，你走得急，我就没来得及给你。”
沈瑶舟惊喜地接过来：“谢谢，谢谢，我正缺呢！”
徐芷音也忍不住笑了笑，但很快又收了起来：“我门派还有事情，就先回去了。”
沈瑶舟有些惊讶：“你才出来多久，你们门派规矩这么森严吗？”
“恩。”徐芷音含糊地应了一声。
她看着沈瑶舟她们离开的背影，顿了顿，才转身重新回到门派内。
仙云门内就没外面那么仙风道骨，而是分成了很多个丹房，徐芷音推开其中一间，刚进去就被人劈头盖脑砸了一堆药渣。
“徐芷音，不过是让你帮我看看火候，就不乐意了是吧。”一个穿着内门衣服的女修趾高气扬地看着徐芷音，“毁了我这一炉灵草，你是故意的吧？整日里就知道弄些旁门左道的事，连医修的本分都不知道了。”
徐芷音抿紧嘴唇，却没有反驳，只是低着头：“师姐，我知道错了。”
那女修还想教训她，门却被师妹推开了：“白师姐，师父叫徐师姐过去。”
徐芷音连忙用清洁术把自己弄干净，这才急忙往师父的住处而去。
她的师父墨初真人是门派长老之一，虽然修为和丹术都不算太强，但人缘很好。他的徒弟也不少，徐芷音会来事，在他这也算是比较受宠。
徐芷音看到他，便委屈地开口：“师父。”
墨初真人正在侍弄一株灵草，闻言便道：“你受了委屈师父知道，但你师姐天赋好家世强，如今进了内门，连师父都不能轻易得罪她，你便忍忍吧。”
徐芷音的心顿时凉了，她问：“师父，是不是我有一天比师姐强了，您就不会偏袒她了？”
墨初真人皱起眉头：“你在胡说什么？”
他见徐芷音抿着唇眼神倔强地看着他，又放软了表情，“你向来懂事，以后不要说这种话了。”
是啊，她向来懂事，就活该被欺负，什么都忍着吗？
徐芷音垂着头，许多情绪在眼底纠缠挣扎，最后归于一片纯黑。
墨初真人见她不说话了，又恢复了以往的温顺，满意地点点头，想起自己叫她过来的目的，问道：“对了，上次为师让你去查的明安城那事怎么样了？”
徐芷音的声音一如往常，轻声道：“只是一场误会，师父。”

第27章
陈家最近的日子很不好过。
先是自家供奉的长老梅聿暴|露鬼修身份,让不少家族心生忌惮，都与他们断了往来，然后就是沈家那位六公子沈醉安疯狗一般地打压他们家。
陈家这些年靠着梅聿很是嚣张,侵占了不少其他家族的资源,如今墙倒众人推，不仅被狠狠撕下了几块肉,连陈家的子弟出门都会被人打闷棍。
不过短短半个月,原本繁盛的陈家便败落下来。
陈家家主陈开元阴冷地盯着地牢中半死不活的男人：“我当初就不该听你的，去抓你那个妹妹,说，你是不是沈家派来的奸细！”
男人正是沈瑶舟的亲哥哥沈永德。
他被赶出沈家后,原本打算找个小家族做供奉，可谁想到那些原本对他亲亲热热的好兄弟们,一听说他已经不是沈家人，就立刻变了态度，对他的要求支支吾吾或者直接就冷淡他。
沈永德将所有的怨气都发泄在了沈瑶舟身上，觉得是她把自己害成这个样子的。
因此，他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找到了陈家家主,将沈瑶舟会清除丹毒的事情告诉他，这件事果然引起了陈家家主的兴趣。
陈开元在确定了沈永德的话为真后,他甚至直接让梅聿出手，本以为是手到擒来，没想到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如今梅聿不知所踪,陈开元只能将气都发在沈永德身上,各种刑具轮番上。
沈永德痛得连连惨叫,他现在无比后悔自己来找陈家的决定,甚至后悔自己当初为什么要利欲熏心搭上陈家，如果他如今还在家族里，哪怕不是内院，也不至于过得如此惨。
眼见他奄奄一息，陈开元才停下来。
如今陈家这个现状，他必须得做些什么才行。
恰在此时，他听说沧玄剑宗掌门孟少渊被晏绯打败，丢尽了脸面，从沈家灰溜溜地跑了。
“沈家”二字引起了他的注意。
晏绯当初名震云泽州，后来染上魔气渐渐销声匿迹，让很多修士都扼腕叹息，陈开元也是知道的，按理说晏绯这辈子晋升无望，修为不倒退就好了，怎么可能打得过孟少渊。
更别提当日沈家上空劫云密布，据说就是晏绯晋元婴的天劫。
陈开元总觉得，这其中指不定就是沈瑶舟的手笔。
听说孟少渊在查这件事，他若是将这件事告诉孟少渊，搞不好还能因此攀上沧玄剑宗，反正他得不到沈瑶舟，那就毁了她。
陈开元想明白后，就带上烂泥似的沈永德去了沧玄剑宗。
孟少渊完全没有平日的温文儒雅的样子，他自出生后一直是天之骄子，从未受过如此耻辱，自沈家回来后，他日思夜想，竟因此生出了心魔，若无法堪破，他此生再无法寸进。
听完陈开元的话，他冷淡道：“你说的这些如何证明？”
陈开元将沈永德丢在地上：“这人就是沈瑶舟的亲哥哥，那日沈瑶舟给沈醉安清除丹毒的时候，他就在现场，您给他搜魂就知道了。”
沈永德被绑住了手脚堵住了嘴，闻言露出惊恐的表情，拼命地挣扎，但在孟少渊元婴期修为的压制下毫无还手之力，被他按住了头颅，灵力捣入他的神府之中。
在即将失去意识的那一刻，他忽然想起那个小时候跟在他身后，怯生生叫他哥哥的小女孩，如果他没有因为继母迁怒她，没有贪心不足，或许他现在已经回了二房，回到了他梦寐以求的日子。
可惜，没有如果。
沈永德眼中神采渐渐灭去，整个人如同木偶般没了反应。
孟少渊睁开眼睛，恨之切齿：“很好，我定要叫他们付出代价。”
知道沈家如今有晏绯坐镇，他亲自去请了沧玄剑宗的几位元婴期长老，其中一位还是元婴大圆满，一步化神，足以压制晏绯，至于沈家那些金丹期，他根本就不放在眼里。
这一趟定然是十拿九稳。
-
沈瑶舟和晏绯回到沈家，还没喘口气，就被兰汀院里满满当当的人给吓了一跳。
这一次破岳剑宗来了两位修士，都是晏绯的师兄，当年也是赫赫有名的剑修，如今却被魔气折磨得形销骨立。
他们知道晏绯不仅祛除了魔气，甚至还因此重回元婴，是一刻也等不了了，给晏绯发信后的第二天就赶到了沈家。
他们俩和晏绯的情况差不多，沈瑶舟便先为他们清除了丹毒，趁他们休养的时候，去见一见她其他的病人，以及病人家属。
沈瑶舟之前在明安城给几个世家子弟做了丹毒清扫术，他们回去后，几乎震惊了整个家族，接着消息又传到了姻亲和合作的家族那里。
毕竟谁家没几个磕丹药磕多了的精英弟子呢，因此，这次来的不仅有这些世家子弟，还有各家的家主。
别看论资源，论子弟，他们比不上那些大门派，但他们扎根在云泽州多年，历经荣辱兴衰，也更敏锐。
如果只是一个丹毒清扫术，自然不值得他们亲自过来。但若是还有别的呢，比如说重回元婴的晏绯。
有这样心思的可不止一个，因此，一个小小的兰汀院中，竟聚集了整个云泽州大半的家主，别看他们单独看不起眼，这要联合起来，五大剑修门派也要掂量着点。
连闭死关的沈家家主都被惊动了，面对众家主或羡慕或嫉妒或酸溜溜的话，心情别提有多爽了。
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兰汀院，在这里干活的丫鬟小厮更是自豪地不行，连背都挺得比别人直。
凌辛月叹息：“我就只想做个平平凡凡的小丫鬟而已，奈何小姐太信任我，做这些技术性的工作就罢了，现在每天大半时间，还要和这些世家子弟还有家主打交道，真的好烦哦。”
沈瑶舟恰好从她旁边经过，闻言：“……”
她记得昨天凌辛月指挥那些世家子弟和家主的时候，可是高兴得很。
凌辛月看到她，立马屁颠屁颠地跑过来：“小姐，两个新的手术室都已经准备好了。”
好吧，人家凡归凡，正事是一点没耽搁的。
沈瑶舟这次准备的两个新手术室就是为晏绯的两个师兄准备的，都在沈家最偏远的一个山头上。
万一这俩做完手术之后也像晏绯似的晋升该怎么办，她可不想再修一次院子了。
这两人的手术都排在同一天，主要是主刀医生嫌兰汀院过去太远，想省省通勤的时间。
这二位自然也是用不了麻沸散，只能硬扛，有了上次晏绯的经验，还得找人来压制他们，可是沈醉安不在，大长老也有些力不从心，消息传出去，诸位家主为了争抢这个名额差点打起来。
最后两位家主凭借年富力强，修为略高一筹成功夺得了这个资格。
手术过程非常顺利。
修为提升后，不仅提高了做手术的速度，而且沈瑶舟还能分心出来关注一些细微的点，在精准度上也有所提升。
她在手术的过程中不断进步，不断有金光没入技能树。
手术结束后，果然出现了熟悉的灵力漩涡，而天上也聚拢了一片劫云。
晏绯眼中隐隐有泪光闪烁，另一名师兄的脸上也充满了希望，激动得不能自已。
两名家主看得目瞪口呆，虽然手术过程看着很痛苦，可是做完手术就晋升，这也太惊人了吧，看得他们也想做一次手术了。
沈瑶舟是最淡定的，打断众人：“让他先历着劫吧，我们进行下一场手术。”
众人：“……”
这是金丹升元婴的天劫诶！多难得才能看到一次，怎么在沈瑶舟嘴里，就跟说“让他先玩着吧，我们去干正事”一样。
众人兴奋的小火苗被毫不留情地熄灭，马不停蹄进了下一间手术室。
沈瑶舟站在手术台前，体会着之前那场手术的手感，身体有一点点疲累，但感知却变得更加敏锐。
她觉得，这场手术会比前一场做的更好。
一个时辰后，手术结束。
灵力漩涡再次出现，晏绯第一时间就抱着沈瑶舟离开了手术室。
沈家这座无名的山头上，两朵劫云中，紫色的劫雷与功德金光交相辉映，天地都为之色变。
随着两人天劫结束，金光也随之分出了一小束进入了沈瑶舟的身体里，直接将她送上了筑基大圆满。
两名家主被接二连三的震撼弄得麻木了，已经没了脾气。
两人热切地看着沈瑶舟，争先恐后地道：“瑶舟，你小时候我来沈家的时候还抱过你呢，那时候我就知道你这孩子未来不可限量！”
“瑶舟，我同你祖父形同兄弟，你就跟我亲孙女似的，我家里有灵草铺子，你若需要什么说一声，我立马就派人给你送过来。”
沈瑶舟谢过他们，却有点走神。
刚刚修为暴涨的时候，系统是不是说了主线任务四完成来着？
还没等她抽空进系统查探一番，沈家的阵法又被触动了。
孟少渊带着几名元婴期长老，气势汹汹地拦在沈家前面，让他们交出沈瑶舟。
晏绯第一个出来，看到孟少渊表情十分冷淡：“又来讨打？”
孟少渊脸色涨红，一名长老已经持剑飞了出来：“丫头，一日夫妻百日恩，做人不要太绝情了。”
晏绯轻笑：“这是打不过，就请家长来了？”
孟少渊将怒火压下去：“我不跟你耍嘴皮子，将沈瑶舟那个小丫头交出来，看在夫妻一场，我可以放过你……”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一柄不知从哪里飞来的小剑狠狠地抽了一耳光。
晏绯的两个师兄护着沈瑶舟走出来。
“谁敢动瑶舟师侄，就是与我们破岳剑宗为敌！”
孟少渊捂着脸，人都傻了，怎么都没想到，这才多久，破岳剑宗竟然又有两名修士重回元婴。
他看着被他们护在中间的沈瑶舟，眼睛都红了，幸好这次他以防万一，多请了一名长老：“你以为凭你们仨就能护住她？”
“那加上我们呢？”两名家主领着自家子弟慢慢地走了出来。
“还有我们。”兰汀院的病人和家属们不甘示弱，黑压压地围住了孟少渊一行人。

第28章
孟少渊快疯了。
若只有一家两家,他倒也不在乎，但这么多家，赌上整个沧玄剑宗也不够啊！
这些世家大族不是出了名的滑溜,遇到这种事一个比一个跑得快,何曾见他们主动出来维护什么人，还这么多家？！
这个沈瑶舟到底何方神圣？！
几名长老也没想到会碰到这种情况,已经心生退意。
他们当初能够在魔修入侵时,选择逃走，这时候自然就不会为了掌门一个人的面子,让沧玄剑宗树这么多敌人。
没了他们的支持，孟少渊也没有底气,想要借口误会将这件事给混过去。
“等等。”破岳剑宗的一名师兄说话了，“你带着人大张旗鼓跑过来,叫嚣着让我们交出瑶舟师侄，现在说误会就误会了？”
孟少渊憋着气，也只能忍着：“这跟你有什么关系，正主还没说话呢！”
“沈姑娘，咱们各退一步怎么样,想必你也不想和我们沧玄剑宗为敌吧？”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沈瑶舟。
从他们围困沈家,到如今情势陡转，沈瑶舟都没有说一句话,平静地宛如局外人。
晏绯看着她，有些担忧，经过最近的相处,她知道沈瑶舟脾气极好,有些病人难缠,她也都温声细语,从未发过脾气。
再说，孟少渊摆出沧玄剑宗，分明就是在借势压人，太无耻了。
沈瑶舟轻笑：“我的确不想和沧玄剑宗为敌。”
孟少渊的表情放松下来。
但沈瑶舟下一句话就让他的表情僵住了。
“但你孟少渊和沧玄剑宗有什么关系？”她看向孟少渊身后的几位长老，“几位是沧玄剑宗的长老，应当以大局为重，想必你们也不想和一名医修为敌吧？”
几名长老果然迟疑了。
沈瑶舟：用魔法打败魔法，果然是至理名言。
孟少渊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嘴唇都有点哆嗦。
晏绯忍着笑，轻轻地拍了沈瑶舟的肩膀：“干得漂亮。”
沈瑶舟：“小意思。”
她对病人脾气好，那是医生的职业素养，这孟少渊是个什么东西，值得她压抑天性？！
孟少渊此时进退两难，咬着牙问道：“那你想要怎样？”
沈瑶舟语气淡然：“你弄这一出，害大家停了手上的事情跑出来，误工费得算吧，还有我这么个柔弱的医修，被你这么一吓，精神损失费也得有吧。我也不讹你，一千上品灵石就够了。”
孟少渊气得脸色铁青：“你这是在抢！”
沈瑶舟：“慎言啊孟掌门，不然你还得再加一项诽谤费的。”
孟少渊：“你……”
沈瑶舟：“孟掌门别生气嘛，是不是您门派最近有些拮据，你早说嘛，我也不是不可以打个折的。”
孟少渊：“你……你！”
看着气定神闲的沈瑶舟和被她气得七窍生烟的孟少渊，也不知道是谁没憋住笑出声来，随后所有人都跟着笑起来。
沧玄剑宗的几名长老连忙拉住孟少渊，不让他再丢人现眼下去。
一名长老站出来：“我们交钱。”
这一场闹剧，最终以孟少渊等人灰溜溜离开作为结束。
连续两次在沈家栽了跟头，孟少渊也不敢再去触霉头，于是将全部的怒火都发泄在了陈家身上，原本陈家还能苟延残喘，却因为这件事，彻底在云泽州失去了姓名。
原本还有一些人觉得，沈瑶舟虽然医术好，但她性子绵软，肯定好糊弄，今天看到她怼孟少渊之后，再也不敢有这种念头。
-
沈瑶舟回到房间，她心里还惦记着完成的主线任务四，这一次任务完成可是有5点技能点，抠门系统第一次这么大方。
进入系统后，她先是进了任务系统，确认5个技能点已到账，随后才进入技能树，第一眼便注意到技能树似乎茂盛了一些，她进来后，树叶还轻轻摇动，似乎在欢迎她。
沈瑶舟有些惊讶，最近太忙碌，她已经很久没有进过系统空间了，不知道技能树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看了一圈，发现除了技能树变得更加灵动，并没有其他变化，也就没有在意了。
灵脉置换术后的标识变成了大师，除此之外，灵脉置换术后面竟还延伸出了一条虚线，名为“人造灵脉”，这并不属于技能，而是耗材。
人造灵脉可以代替患者自身的灵脉，效果是一样的，而且还省去了患者本身的损伤。
这倒是个好东西，看来这些分支技能到了大师级之后，应该都有相配套的耗材。
沈瑶舟好奇地点了一下，上面跳出一行字——请至商城购买。
沈瑶舟退出来，果然发现在任务和技能树之后，又增加了新模块。
系统：【恭喜宿主完成第一阶段任务，商城开放。】
沈瑶舟迫不及待地进入商城，然后眼前出现了三列货架，人造灵脉就在第一列货架上，有不同型号可以选择，可以用灵石购买，但是沈瑶舟看了一眼价格，不禁咽了口口水。
果然，外科手术中，耗材才是最贵的。
她又将目光投向第二列货架，然后目光便凝住了。
因为排第一的就是【丹方&#183;麻醉】。
外科手术中麻醉有多重要简直不需要多说，沈瑶舟做梦都想要，她看到上面显示的兑换，竟然是功德兑换。
这个丹方需要50功德值。
沈瑶舟看了一下自己的功德值，发现正好一百，一个丹方就直接下去一半了。
但就算再贵她也要买。
拿到麻醉丹方后，她甚至顾不得看第三列货架，就迫不及待地离开系统，想要尽快将麻醉药做出来。
这个丹方所需要的灵草并不复杂，但沈瑶舟看到那复杂的处理步骤后，便默默地放下了想要尝试的手。
专业的事情还是需要专业的人来做。
炼丹这种事情，还是医修比较靠谱。
而跳到她脑海中的第一个医修就是徐芷音。
沈瑶舟立即朝仙云门发去一只纸鹤，只可惜等了许久也没有等到回音。
沈瑶舟觉得有些可惜，之前两人也算合作愉快，徐芷音的水平非常扎实，她还动过把人挖过来的念头。
不过徐芷音没回应，她的这个念头也就淡了下来。
想想也能理解，人家一个根正苗红的医修，前途远大，来自己这边，等于国企跳槽到小私企，不愿意也正常。
强扭的瓜不甜，还是找个愿意的比较好。
恰在此时，沈家供奉的那名医修回来了。
这位医修姓楚，名叫楚九意，他所在的门派比仙云门就差远了，不然也不会来世家做供奉，平时也就炼一些比较常见的丹药。
前段时间，他回师门闭关，直到今日才回来。
但一回来，他就觉得有些不对劲。
往日他若是回门派一段时间，他的住处外必然等了一大堆要找他换丹药的人，但这次他回去了这么久，门口却空空荡荡，连个鸟都没有。
楚九意摸着自己下巴上的山羊胡须，缓缓地摇头：“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他先去找沈醉安，却被告知六公子不在家，他想了想，却是去找范烈。
范烈这个人脾气好，嘴也不太严，且他们平日经常一起喝酒，有什么事找他问最合适。
这次他运气不错，范烈正好在家。
看到楚医修，范烈有些惊讶：“楚兄，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楚九意轻咳一声：“刚到。”
正当他想着，如何委婉又不**份地发问时，范烈猛地一拍掌：“对啊！你不就是医修吗！”
楚九意顿时就不高兴了，这叫什么话！
范烈更高兴了：“你会炼丹啊！”
楚九意气得吹胡子瞪眼，转身就要走。
范烈好说歹说，才将他哄好。
楚九意也不搞什么迂回了，直接问道：“最近沈家出什么事了？你们为何都变得如此奇怪？”
范烈拍脑袋：“对哦，你还不知道。”
他便将沈瑶舟的事情告诉了楚九意。
楚九意听完，胡子都气得翘起来：“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我来你沈家做供奉，本就辱没了我医修的身份，你家居然还养着旁的医修，还是这种旁门左道的东西，这对我简直就是莫大的耻辱！我即刻便要回门派，不做你们这劳什子供奉！”
楚九意说完，甩手就要离开。
范烈小小声在他身后说道：“可是沈医修治好了六公子……”
楚九意的脚步慢了下来。
范烈：“她还治好了破岳剑宗的几位真人，他们都从金丹晋升元婴了……”
楚九意的脚步停下来。
范烈：“如今云泽州大部分世家的家主都在兰汀院，请她为自家子弟诊治呢……”
楚九意转过身，正气凛然：“胡说八道！我这便随你去看看，拆穿她骗人的把戏！！”
两人来到兰汀院门口，就见排出老长一列队，现场人声鼎沸，热闹地跟集市似的。
“凌姑娘，我家公子是预先交过定金的，我先拿号。”
“往后走！别插队！”
很快，里面就传来一声：“今日号满。诸位明日再来。”
现场顿时唉声叹气一片，除了有几个不死心地还留在原地等加号，其他的都乖乖离开了。
楚九意看得目瞪口袋，这其中还有几个是他熟悉的面孔，想不到堂堂世家公子，居然跟个市井泼妇似的，混在人群中脸红脖子粗地和人抢号。
范烈领他到了凌辛月前面。
凌辛月头也不抬：“今日号满，明日请早。”
范烈搓了搓手，语气谄媚：“凌姑娘，是我啊，范烈。沈医修不是要找会炼丹的医修吗？这位就是我们沈家供奉的那位医修——楚九意，楚医修。”
凌辛月打量了一下楚九意。
楚九意傲然地抬起头。
凌辛月皱起眉头：“有点老……”
楚九意：“？？！”
凌辛月叹口气：“算了，跟我进来吧。”
楚九意非常不爽，他身为医修，不管到哪里，别人对他都是恭恭敬敬的，眼前这个凡人不仅对他如此冷淡，居然还如此嫌弃他，简直没天理。但想到范烈说的那些，他还是决定暂时忍下来。
凌辛月将他领到了一间房间前面。
楚九意理了理衣服，倨傲地抬着头走进去：“你就是那沈瑶舟？”
他说完，没有听见任何回应，连忙将头低下来一点，就发现眼前并非沈瑶舟，而是好几个同他一样，出身小门派的医修。
所有人都是用看傻逼一样的眼神看着他，凌辛月面无表情地拍给他一张纸条。
“8号，等着吧。”
楚九意：“？？？”

第29章
楚九意呆呆地看着眼前众人,他只是闭了个关啊，怎么外头变化天翻地覆，医修已经这么不值钱了吗？？
其中一个医修问他：“道友师承何派？怎么往日未曾见过,有些眼生啊！”
楚九意回过神,有些羞赧。
医修之间等级分明，比如云泽州,最顶层的是仙云门,这是在医修盟会中也有名有姓的门派，第二层是那些加入了医修盟会,但存在感很薄弱的门派，最底层,则是那些连医修盟会准入门槛都够不上的，比如楚九意所在的门派。
像他们这种,经常连炼丹的灵草都买不起，只能像那些散修一样去世家当供奉，自然也就没时间也没脸面和其他门派参医论道。
楚九意自卑地小声道：“我是吹雪门弟子，在……”他声音更小了，“在沈家做供奉。”
他说完,本以为会收获一堆人的鄙视,没想到他们都是一脸羡慕嫉妒恨。
“完了完了，这下被选上的几率又小了几分！”
“供奉？我当初怎么就没想到这一招？”
“有背景又怎么样,沈医修定然会公平公正，不会徇私的！”
楚九意：“……”这种话不应该他来说吗？
看着在场同行们斗志满满的样子，楚九意也不禁被感染了。
他这些年兢兢业业地炼丹,不论是点灵还是化药都十分纯熟,他也是不会认输的！
不多时,便有人请他们进里间。
一进去,楚九意就感觉到了淡淡的来自元婴期的威压，脚下一软差点没跪下去，好在对方并没有恶意，之后便习惯了。
楚九意抬起头，看到面前摆着一条长桌，最中间坐着一个及笄之年的少女，容貌绝美，气质沉静，被几名元婴期修士簇拥着，也并不显得局促。
楚九意却是没想到，这沈瑶舟竟然是这样一个小女孩，顿时吃惊地张大了嘴。
其他几个医修虽然也听过沈瑶舟年纪不大，但真正看到的时候也有些惊讶，只不过没这么失态罢了。
沈瑶舟感受着这些若有若无的打量，并不在意，让申姜将准备好的灵草发下去。
“各位应该已经知道，我这里有一份全新的丹方，我请各位来，就是为了炼制这丹方中的丹药，我会提供灵草和丹炉，如果能成功炼制丹药，我会以十块中品灵石一枚购买。”
楚九意震惊了。
丹方？！
还是全新的丹方？！
对于医修来说，最重要的东西莫过于丹方了，他们那个穷逼门派，上上下下加起来也才十几个丹方，也就像仙云门那些大门派，丹方会多一些。
但即便如此，如今他们所用的丹方，也几乎是医祖传下来的，新的丹方非常非常少，医修盟会甚至发出话来，只要有人能研制出新的丹方，就能直接加入医修盟会。
而如今，沈瑶舟竟然就将这么重要的东西，赤|裸|裸地摆出来。
虽说这丹方是沈瑶舟的，但对于他们来说，只要能学会那丹方，就等于有了一样独门的秘技，哪怕自己贴灵草和灵石都行。
如今沈瑶舟主动提供了灵草，甚至炼制出的丹药还给他们钱，这样的好事哪里找啊！
楚九意心动了，如果他能学会这丹方，说不定还能去一个好一点的门派，便是仙云门也不是没有希望的。
不止他，其他人的脸上也都露出了势在必得的表情。
沈瑶舟接着说道：“我需要你们将这些灵草中的药液提取出来，每一种灵草有不同的提取方式，都写在这里了，以一炷香为限，结束后提取药液的数量和质量作为评判标准，我喊三二一，就开始。”
楚九意心中一喜，他最擅长的就是化药，顿时充满了信心。
于是等沈瑶舟叫了开始，他便立刻动手。
楚九意集中了全部精神，根本没时间关注别人，等到沈瑶舟叫了结束，他才觉得头晕眼花，成为医修这么多年，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紧张专注了。
沈瑶舟让申姜带他们下去休息。
偏厅里备着上好的灵茶和点心，但他们没有一个人有心思吃，楚九意心烦意乱，一会觉得自己提取的药液纯净没有杂质，一会又想到自己最后两样灵草处理得有些粗糙，不知道会不会受影响。
他患得患失，恨不得沈瑶舟立刻就宣布结果。
不知过了多久，申姜才重新出现在偏厅里，请其中一名医修和楚九意分别进去。
轮到楚九意的时候，他的掌心已经全是汗水。
他走了进去，沈瑶舟桌上摆着的正是他提取的那些药液。
沈瑶舟说道：“楚医修，是这样，您和李医修提取的药液不相上下，最后应该是在您二位之间选择一位，所以我想问问，您还有什么优势吗？”
楚九意有些茫然。
他绞尽脑汁想了半天，才犹犹豫豫地道：“我是沈六公子亲自延请，沈家供奉的医修，这……这算优势吗？”
沈瑶舟的表情顿时严肃起来。
楚九意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有点后悔，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脑子一抽就说了这个，走后门这种事历来为人不齿，他还大喇喇地当着众人的面说了出来，定然是没戏了。
他垂头丧气地等待沈瑶舟的宣判。
“那恭喜楚医修，您得到了这份工作。”
楚九意：“？？？”
他没听错吧。
他迷迷糊糊地跟着沈瑶舟走出去，听见她对众人道：“辛苦各位了，我们最终定下的是楚医修。”
余下的医修不甘地问道：“他凭什么！”
楚九意也忍不住看向沈瑶舟，他思来想去，也觉得原因不可能如此草率，说不定是被他在化药过程中的沉稳细致打动了……
“哦。”沈瑶舟淡定自若，“因为楚医修是我六叔亲自延请的，我这兰汀院，还有这些灵草都是六叔提供的，我总是要给投资人一个面子的。”
所有的医修顿时对楚九意怒目而视。
“卑鄙！”
“关系户！”
楚九意：“……”
-
第二天一早，楚九意就容光焕发地来到兰汀院。
经过昨天一晚上的思索，他觉得是不是关系户不重要，他一定会在今天的炼制过程中大展身手，让沈瑶舟见识到他的实力。
为此他还特意早起了一个时辰，展现了一番自己的积极性。
他看到凌辛月，略带矜持地说道：“凌姑娘，我是楚九意，为沈医修炼丹的，请问我应该去哪里找她？”
凌辛月抬起眼皮看了看他：“去小姐院子等吧。”
楚九意连忙道：“如果沈医修还没起的话，我可以先在偏厅等着，免得污了小姐清誉。”
凌辛月皱起眉：“瞎说什么呢，小姐都起来一个时辰了，看你迟迟未到，便去做了两台手术。”她侧过脸看了一眼日晷，“再等一刻钟手术就结束了，我先领你去书房看看小姐整理出来的注意事项。”
楚九意大惊失色，他还以为自己来的够早了，没想到竟然还迟到了。
凌辛月一边领着他往里面走，一边交代道：“这批丹药要得急，恐怕需要楚医修多花一些时间在上面，为了省去路上的时间，所以我在药房旁边专门给你安排了一间房，你晚上就睡在这里，没问题吧？”
楚九意有点迟疑：“没……没问题。”
凌辛月点点头，又道：“我们的工作时间是辰时至戌时，没问题吧？”
辰时到戌时，也就是七个时辰。
楚九意连忙道：“这也太久了吧！那我不是连修炼时间都没有了！”
凌辛月尽显资本家的冷酷：“楚医修不是修士吗，不像我们凡人还要睡觉，工作完还有五个时辰修炼呢，足够了。”
楚九意：“……”
他原本的期待都化成了愤怒，这种安排太没有人性了！！这不是将他当成苦力在用吗？！他堂堂医修怎能如此屈服！
一定要反抗！
他抱着这种心情一直等到沈瑶舟过来。
沈瑶舟活动着手腕，看到楚九意，淡淡地招呼一声：“来了啊？我准备的那些资料看完了吗？”
“啊……”楚九意卡了一下，下意识回道，“看，看完了。”
沈瑶舟：“那正好，我已经让人把药房收拾好了，灵草也都备齐了，一会就直接开始吧。”
楚九意正要说话，一抬头沈瑶舟已经走远了。
等他一路追到药房，沈瑶舟已经拈起了一株天玄叶：“我昨天看你处理天玄叶的方法不够好，丹方中说应当先用灵力催发药性，待到天玄叶变了颜色，然后再化药，这样提取出的药液更加精纯。”
楚九意：“哈？”
沈瑶舟：“还有天葛根，应当先……”
她说完，看着楚九意一脸茫然的样子，皱眉道：“你不是说我准备的那些资料都看完了吗？”
楚九意面露尴尬，他光顾着生气了，那些资料只是瞟了一眼，发现都是化药的细枝末节，便随意抛在了脑后。
他不敢辩解，老老实实按沈瑶舟说的，一步一步去做，但这看着简单，做起来极难，就比如天玄叶，变色就是一瞬间，太早收回灵力，火候不到，但若是太晚，这一片天玄叶就毁了。
楚九意越做冷汗就冒的越多。
好不容易提取出了符合要求的药液，他长长地出了口气。
沈瑶舟看着其他的灵草，叹了口气：“这进度……有点慢啊。”
楚九意一个激灵，当即道：“我会尽快完成的！这几天我就歇在药房了！”
沈瑶舟满意地点点头：“辛苦了。”
楚九意拍着胸脯：“不辛苦！”
等到沈瑶舟飘然离去，楚九意才后知后觉。
咦，我一开始打算干嘛来着？

第30章
接下来的几天,沈瑶舟除了做手术，就是去楚九意那边催进度。
楚九意化药的能力很不错，可惜在炼制上本事就差得远了,要不然他也不至于沦落到吹雪门这么个三流门派。
沈瑶舟看着每天浪费的那些灵草药液,叹了口气：幸好六叔管报销。
千里之外的沈醉安突然打了两个喷嚏。
看楚九意炼丹看得心累，沈醉安又一次怀念起徐芷音,她最近又给徐芷音发了几只纸鹤,也同样没有得到回应。
这却有些奇怪了，难道医修门派那么忙,连回个信的功夫都没有吗？
沈瑶舟打算再过一周楚九意还没能炼出来，她就和晏绯再去一趟仙云门,亲口问问徐芷音，如果徐芷音真的不愿意,她也就放弃了。
隔天，沈瑶舟正在房间整理病历，忽然听见外面有些吵闹，连忙走了出去。
诊疗室内，两方人马正在对峙,看起来仇怨很大,要不是晏绯等人坐镇，恐怕早就打起来了。
而除去他们,现场还有两个表情尴尬的熟人，叶归垣与常家主。
这两方人马就是他们分别带过来的。
见到沈瑶舟出现，叶归垣松了口气,上前同她说了事情的始末。
原来这看似生死仇敌的两方人马,原本是一对道侣,女方是叶归垣的亲姑姑,男方是常家主的多年挚友。
两人结契多年，一直想要孩子，八年前，女方终于生下了一对双胞胎，按照之前的约定，一个随男方姓裴，继承他家道法，一个随女方姓叶，学星罗世家的卜算。
三年前，其中一个孩子灵脉受伤，而另一个孩子身上也出现了同样的症状，他们这才意识到两个孩子竟然是同生共死的命格。
这意味着两人感受相通，只要有一个孩子受伤，另一个孩子也会受到同样的伤害，一个孩子死了，另一个孩子也会跟着死去。
这样的命格非常罕见，三年来，他们找遍了能找的所有办法，却根本无法改变孩子的命运，他们必须要承受两倍的伤痛。
叶家还好，因为修习卜算，不太容易受伤，可裴家的道法却是硬功夫，哪怕再小心，也还是会受伤。
叶雪灵护孩子，不许裴如珩再修习父亲的道法，但裴霄却不以为然，觉得孩子摔摔打打才能长大，同命格没有关系。
两人互不相让，愈吵愈烈，最后闹到宁肯损耗修为也要解契。
他们不知道从什么渠道知道了沈瑶舟的名声，也知道她治好了不少无解之症，便抱着最后一丝希望过来。
但沈瑶舟这边如今排队挂号的人太多，他们实在等不及，也没打算和对方商量，一个找了叶归垣，一个找了常家主，谁想到来的时候竟然撞上了同一天。
沈瑶舟听完，也很无奈。
她只是个医生，不是神棍啊，这种命格相关的东西她也没有办法啊。
裴霄说道：“您误会了，我们来找您，并不是为了改变孩子的命格，只是如珩这孩子左臂灵脉太容易受伤了，哪怕是普通的修炼也是如此，可若是不修炼，不仅他这辈子只能当个寿数不过百的凡人，连如琛也要被迫接受这种命运……我实在是不忍。”
叶雪灵也哀求道：“沈医修，我今日出门的时候特意卜了一卦，卦象上显示我会得偿所愿，就是应的你啊！”
沈瑶舟：“……”
行吧，不愧是修仙界的病人家属，还有这样的操作。
常家主也道：“沈医修不妨看看这两个孩子，不管行不行，也当是全了他们做父母的一片苦心。”
既然话都说到了这里，沈瑶舟也不好再拒绝下去，况且她也有些好奇，同生共死的命格，灵脉和丹田会和别人不一样吗？
她让两个孩子上前。
这两个孩子一个叫叶如琛，一个叫裴如珩，因为命格的缘故，两人看起来都不过四五岁的模样，都是生的玉雪可爱，两人眉心都有一颗嫣红的痣，站在一起的时候，这种可爱简直是加倍的。
沈瑶舟看着也禁不住心软了片刻。
她运起灵力，看向两个孩子，发现这两个孩子的灵脉和丹田没有任何问题，但她总觉得有些别扭，就这么细细地检查一番后，她终于发现了问题。
这两个孩子某一部分的灵脉长势不对。
沈瑶舟近来治疗的病人多了，对修士们的灵脉也越来越熟悉，两个孩子的灵脉粗看没有问题，但细看的话，两人左臂灵脉的模样是有些畸形的。
整体看来，哥哥裴如珩的灵脉会更粗一些，而弟弟叶如琛的灵脉会更细一些，但左臂却是正好相反，要是形容的话，就像是哥哥的灵脉长在了弟弟身上，弟弟的灵脉长在了哥哥身上。
沈瑶舟想了想，又问叶如琛：“小弟弟，你平时会左臂灵力不太好使吗？”
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出问题的是裴如珩，她为什么要问没什么事的叶如琛。
叶如琛用力点点头：“是的，娘亲总说我左手绵软无力，飞卦的时候打不到位，可是我已经很努力了，哪怕多用两倍的灵力，好像也没有什么用处。”
沈瑶舟已经明白过来。
这就像是两节大小不配套的水管，硬生生合在一起，怎么可能会不出问题？
她将自己的结论说给叶雪灵和裴霄，果不其然又收获了二脸懵逼。
“这，这，这要怎么办？”
沈瑶舟说道：“要解决倒也不难，换上一节一边粗一边细的人造灵脉就好了。”
叶雪灵和裴霄又同时傻了。
“换……换灵脉？”
沈瑶舟还没解释，晏绯等人就已经揽过了这个任务，他们当初可不就是做手术换掉有魔气的灵脉，这才得以重回元婴。
有他们这样现身说法，叶雪灵和裴霄总算放下心来。
兄弟俩一直都在旁边听着，叶如琛趴在哥哥耳边说悄悄话：“哥哥，原来是你的灵脉长在了我的手里，我的灵脉长在了你的手里呢！”
裴如珩表情像是小大人一样严肃：“我听到了，只要换掉一点点，以后我修炼的时候就不会轻易受伤，让你难受了。”
叶如琛皱着小脸：“可是会不会很疼啊，哥哥我怕疼。”
裴如珩摸了摸他的脑袋，然后走到沈瑶舟面前，依然维持着严肃的表情：“姐姐，换灵脉的时候可不可以不让弟弟疼？”
沈瑶舟看着那张故作严肃的粉嫩小脸，心里痒痒的，忍不住轻轻地掐了一下。
随后，躲在哥哥身后的叶如琛就“哎呀”一声，捂住了脸颊。
沈瑶舟忍不住笑起来，摸了摸他们俩的脑袋：“可以，我会想办法让你们俩都不疼的。”
-
原本沈瑶舟是打算等楚九意一周，如果他实在炼制不出来，她再去找徐芷音。
可是对于叶如琛和裴如珩这两兄弟来说，早一天做手术，他们俩的痛苦就会早减轻一分，所以沈瑶舟只能选择与晏绯提前去仙云门。
有了上次的经验，这一次她们早早出示了身份，向护卫们打探徐芷音的消息。
那护卫收了灵石，很爽快地说道：“我知道，你说的是墨初真人那个外门女弟子嘛，她前阵子犯了错，被贬到千仞谷受罚去了。”
千仞谷是一处绝灵之地，专门用来惩罚犯错的弟子。
沈瑶舟和晏绯马不停蹄地赶过去，又贿赂了守门的护卫，才被允许进入其中。
一进去，沈瑶舟就感觉到身体无比沉重，而且周围没有一丝灵气，就像窒息一样难受。
两人找了一圈，才在一个角落发现徐芷音。
但此时的徐芷音却令她们大吃一惊。
她头发散乱，双眼无神，嘴唇干裂，脸上和身上都是伤痕。
见到她们，徐芷音的眼中似乎闪过一丝亮光，很快又熄灭了。
沈瑶舟皱紧眉头，半跪在她面前：“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她说着，艰难地从储物袋中拿出一瓶伤药，递给徐芷音。
徐芷音摇摇头，声音低哑：“没用的，在千仞谷的伤口是不会愈合的。”
她似乎振作了一些，问道：“你们怎么会来这里？”
沈瑶舟说道：“我们听仙云门的护卫说，你犯了错，被贬到了这里受罚。”
“犯错？哈！他们是这么说的吗？”徐芷音似哭似笑，眼神却变得慢慢狠厉，“我犯的唯一的错，就是不该入仙云门，不该入墨初这老匹夫门下！”
“你们知道吗？他根本就不想教我炼丹之术，只不过拿我当个跑腿的丫鬟，我偷偷去参加内门考核，被他知道后大发雷霆，随意找了个借口就将我丢到了这千仞谷！甚至故意纵容白娇娇打我……”
徐芷音就像亟需找一个发泄口，将她在门派内受的种种委屈都说了出来。
沈瑶舟和晏绯都不忍心听下去。
徐芷音毫无背景，她能进入仙云门，一步一步走到现在，全都是靠的自己。
徐芷音抱着腿，脸抵在膝盖上，不让沈瑶舟和晏绯看见她的眼泪，只有肩膀微微颤抖。
沈瑶舟心里酸酸的，轻轻地搂住她的肩膀，感觉她身体一僵，但很快又放松下来，发出了低微的呜咽。
晏绯已经气得半死：“这样的门派还待着干什么！哪怕去个小门派也比这里好啊！”
徐芷音此时情绪已经平复很多，她惨笑着摇摇头：“不行的，如果想要离开仙云门，要么死，要么自断修为。”
“谢谢你们来找我。”她装作轻松的模样，“不过没关系的，再忍几年，等我进了内门就好了。”
“真的吗？”沈瑶舟突然问。
徐芷音唇角的笑容落了下来，绝望地说道：“真的假的有什么关系，难道我还有别的选择吗？”
“你有。”沈瑶舟斩钉截铁，“你想离开的话，就有。”

第31章
徐芷音怔怔地看着沈瑶舟。
她被沈瑶舟眸中的坚定感染,但最终还是苦笑着摇摇头：“可是离开后我又能做什么呢？”
“我只会炼丹，我学会的这些丹方都是门派教的，若是离开就不能再用,到时候我没有修为,又什么都不会，岂不是和废人一样？”
沈瑶舟拿出麻醉的丹方递给徐芷音。
徐芷音一看就知道,这是一份新的、完整的丹方,手都有些抖：“为、为什么……”
沈瑶舟道：“这就是我来找你的目的，你的能力很强,如果你愿意，我希望你能加入我的团队。”
徐芷音捏紧了玉简,既觉得荒诞，又觉得窝心。
她的师门防着她打压她,但沈瑶舟这个只短暂接触过的“陌生人”却如此信任她，甚至将这么重要的东西都直接给她。
她咬紧嘴唇：“你就不怕、不怕我将这东西交给门派，换取进入内门的机会？”
沈瑶舟淡淡道：“你若真这样做，那就是你目光短浅，这样的人也不配和我合作。”
她这话说的狂傲,然而徐芷音却莫名地觉得她说的就是实话。
她的脸上露出见到沈瑶舟她们后的第一个笑容。
她闭上眼睛,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终于下定了决心：“我要离开仙云门！”
晏绯拍了拍她的肩膀：“别担心,你的选择是对的。”
徐芷音抿紧唇，用力地点点头，但脸上依然还是挥之不去的忧虑。
晏绯知道,废掉修为这种事,对于每个修士来说比要了命还严重,徐芷音做出这个决定也是十分艰难的,于是她安慰道：“别怕！修为废了还能回来……”
这时，一直没说话的沈瑶舟却突然反问：“谁说要废修为了？”
晏绯和徐芷音都愣了：“可、可是……”
沈瑶舟拿出一粒丹药：“吃下这个，可以护住你的丹田和灵脉，藏住修为十二个时辰，没有人能看得出来。”
这枚丹药就是刚刚她沉默的原因。
在徐芷音决定自断修为也要离开仙云门之后，沈瑶舟便点开了系统商城，将目光投向了第三列货架。
相比前两列货架上寥寥无几的东西，第三列货架上的东西却丰富多彩，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有卖，但定价和前两列一样。
一个字，贵。
这一颗丹药就要10功德值。
不过系统出品必属精品，丹药效果好，又没有副作用。
于是沈瑶舟眼睛也不眨地买了。
功德还可以再赚，但徐芷音的命运只有一次。
做手术是救人，这也是在救人。
她扶着徐芷音站起来：“走吧，我陪你去讨回公道。”
-
白娇娇讨好地对墨初真人说道：“师父，徒儿知错了。”
墨初真人双眼微阖：“芷音毕竟是你师妹，你也不能做得太过分。”
“是是是。”白娇娇根本没当回事，她欺负徐芷音就是墨初真人默许的，这也就不痛不痒几句场面话而已。
她连忙将自己关心的问题问出来：“师父，您许了师妹考核内门的事了吗？”
墨初真人道：“她如今要学的还有很多，再等一段日子吧。”
白娇娇松了口气，又假情假意道：“师妹会不会很失望，到时候万一闹起来就麻烦了。”
“芷音向来乖巧。”墨初真人很笃定，“到时候我再教她一道丹方安抚安抚她便是了。”
白娇娇笑逐颜开：“是，都听师父的。”她拿出一株百年灵草给墨初真人，“这是我孝敬师父的。”
墨初真人满意地收下来。
就在这时，整个仙云门的上空响起了一道虚弱但坚定的女声。
“医祖在上，弟子徐芷音，于问仙台立誓，愿自断修为，离开仙云门！”
她一共说了三次，每一次都比前一次更加坚定。
墨初真人和白娇娇都傻了，连忙飞往问仙台。
问仙台是每个医修入门时立誓的地方，如果要离开门派也要在这里起誓，只不过世人从来都是想尽办法要进仙云门，基本不会有人主动离开，所以这个功能基本是没用的。
因此等墨初真人和白娇娇赶到的时候，有不少弟子也陆陆续续地赶过来。
有护卫试图将徐芷音从问仙台上抓下来，却被晏绯的剑给挡住了。
晏绯如今恢复了元婴修为，对付这些护卫简直不要太容易。
徐芷音靠在沈瑶舟身上，她之前就受了伤，又在千仞谷呆了这么久，本就非常虚弱，多亏沈瑶舟给她输送灵力，这才能坚持将誓言说完。
不少弟子都认出徐芷音，震惊不解。
“徐师妹这是在做什么，为什么要离开门派啊？”
“这是疯了吧，别人想进都进不来，你居然要走？！”
“你走了可不要后悔！”
掌门大弟子唐远瑜表情阴沉地看着徐芷音道：“你可知道，你这是在做什么？”
徐芷音平静道：“我知道。”
墨初真人急了，连忙走出来：“为师不过是因为你犯错惩罚了你，你就敢拿离开门派要挟，真是纵得你不知天高地厚，一点都不知道尊师重道！”
徐芷音听他这么说，竟然还笑了一下：“我进门派的时候，原本的确是打算尊师重道的，无论师父怎么对我，我都没有怨言，但如果这份尊重换来的，是师父打压，纵容同门欺负，甚至因为我想要参加内门考核，就找借口把我关进千仞谷。”
“那我想，我还是大逆不道的好。”
徐芷音看着墨初真人，这些年她一直乖顺，如今终于有了机会，将积压在心底的怨气都发泄了出来，只觉得无比轻松。
其他弟子听了她的话，不禁窃窃私语地打量起墨初真人和他身边的弟子。
墨初真人脸红一阵白一阵，色厉内荏道：“胡说八道。”
唐远瑜拦住了他，冷声对徐芷音道：“你起了誓，就不可能再后悔了。”
徐芷音：“我不后悔。”
她说完，抬手袭向自己的丹田，实则将丹药送进口中，瞬间感觉到体内的灵力仿佛被封印起来，紧接着，她咬破舌尖，逼出一口鲜血。
做完这一切，她脸色苍白，冷汗涔涔地靠在沈瑶舟身上。
沈瑶舟扶着她慢慢地走下问仙台。
现场寂静无声。
他们自然能看出来徐芷音如今身上没有半分修为，跟凡人一样。虽说觉得她傻，但对自己下手这么狠，便是傻也值得几分敬意。
徐芷音慢慢地走到墨初真人和白娇娇面前，轻轻地笑了一声，然后一抬手就打了白娇娇一个耳光。
白娇娇都被打蒙了，反应过来才想要回手，可是刚刚一动，就被一柄闪着寒光的小刀抵住了手腕。
沈瑶舟勾起唇角：“别乱动，否则伤了灵脉我可不管。”
白娇娇气得发抖，想要找墨初真人求救，晏绯却又提着剑走出来。
于是所有人都听见徐芷音淡淡道：“这一巴掌是你先前打我的利息，你最好指望有人能一辈子护着你，否则我迟早有一天会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她目光冰冷，从白娇娇身上移到墨初真人身上，又移到不知何时赶来，在人群后躲躲闪闪的其他同门。
最后，她才看向沈瑶舟，目光中的冰冷褪去，浮出一抹暖意：“我们走吧。”
沈瑶舟应了一声，扶着她上了“黄金梅丽号”。
唐远瑜也没有想到徐芷音居然毫不犹豫就废掉了自己的修为，联想到她说的那些话，皱眉看向墨初真人：“墨师叔，这件事我会禀报师父，派人细查的。”
“我们医修向来守望互助，门规第一条便是不可欺压同门，若是这位徐师妹所说不假，我自然也会按照门规秉公处置的。”
他说完就离开了。
白娇娇脸色惨白，捂着脸小心翼翼地叫了声“师父”。
墨初真人满脸晦气，一改往日温和，一脚将她踹翻在地：“你自己惹的事，自己想办法，这次我不会再包庇你！”
话里话外将自己摘了个干净，要将白娇娇推出去顶罪。
白娇娇抖如糠筛，此时已是后悔莫及，但却也来不及了。
-
因为徐芷音有伤在身，沈瑶舟也加快了灵舟的速度，很快回到了兰汀院。
凌辛月早已收到了她传回来的纸鹤，收拾出了一个小院子。
楚九意看到后，心里酸溜溜的，他就只有药房旁边的一个小房间，再看看人家这待遇，但等到凌辛月告诉他，这是沈瑶舟从仙云门挖回来的人才后，他就老老实实地闭了嘴。
徐芷音休息了一整天，果然感觉到修为慢慢回来。
在路上，沈瑶舟就将要给裴如珩和叶如琛做手术的事情告诉了她，她知道时间紧迫，便也不再多歇，等到灵力稍微恢复一些，便来到药房。
楚九意正在化药，余光见到沈瑶舟陪着一个漂亮姑娘走进来，就猜到是那位被挖来的仙云门的医修。
于是，他立刻挺直身板，化药也更加仔细了。
徐芷音看了一圈，对沈瑶舟说道：“灵草挺全的，这药液品质也不错。”
楚九意顿时有些得意，刚想谦虚两句。
徐芷音又接着说道：“但这数量有些太少了，这丹药的炼制方法闻所未闻，要试验出来恐怕需要不少材料。”
沈瑶舟在这种事情上一向大方：“都听你的，灵草要多少有多少。”
只有楚九意傻了眼：“这还不够？我每日都花了八个时辰化药呢！睡觉和修炼都没多少时间！”
谁知徐芷音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你居然还有时间睡觉和修炼？”
楚九意：“？？？”
徐芷音淡定地吩咐道：“准备十日的辟谷丹，院子锁了，什么时候炼成，什么时候出去。”
楚九意：“……”
社畜流下了悲伤的眼泪。

第32章
徐芷音以无限的热情,拉着生无可恋的楚九意投入到了工作之中。
沈瑶舟则趁着这段时间给双胞胎做手术计划。
她已经提前自己买了人造灵脉实验过了，效果很不错，有了麻醉药后,手术的难度也不大,唯一的难点是，这两个孩子所有的感受都是相通的,她切开一个人的灵脉,另一个人的灵脉也会因此被切开。
这也就意味着，她必须同时给两人做手术,而且两人的创口必须完全一致，连缝合点都必须完全吻合。
但这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两人的体型、灵脉差异,还有对于术者技术近乎苛刻的要求，将这个原本只是C级难度的手术,一下冲到了S级。
叶雪灵和裴霄听她解释完整个手术过程后，都露出了绝望的神情。
叶雪灵低头啜泣：“这是不是意味着，他们的病没办法治好了？”
裴霄勉强控制住了表情，但还是难掩失落：“没关系，这些日子麻烦沈医修了。”
叶雪灵哭得更大声了。
他轻拍叶雪灵的肩膀：“好了好了,大不了日后我听你的,不让如珩练鳞爪功法了，他跟着如琛一起学你叶家的卜算也挺好的。”
叶雪灵也没有拍开他的手。
这对道侣这么多年难得有这样和平的相处。
只有沈瑶舟表情纳闷：“我什么时候说治不好了？”
“啊？”
对面两人傻了。
沈瑶舟皱眉：“我只是说很难,又没说做不到，只不过任何手术都有危险性，所以我想提前和你们说清楚。”
叶雪灵脸上还挂着泪珠,磕磕绊绊道：“您是说……能治？”
“对啊。”
沈瑶舟很无奈,她全程没一个字说不能治,也不知道这对前道侣脑补到什么地方去了,也难怪他们一言不合就闹到解契的地步。
裴霄连忙追问：“成功几率有几成？”
沈瑶舟想了想：“七八成吧。”
两人表情肉眼可见地放松了，然后同时出了一口气，随后又恢复了相看两相厌的模式。
叶雪灵嫌弃：“谁准你的爪子搭我身上的？！”
裴霄冷笑：“你以为我想吗？要不是怕你哭死过去，我才懒得搭理你。”
沈瑶舟按住额头：“……”
-
徐芷音还是很靠得住的，还不到十天，她就已经将麻醉丹给炼制出来了。
这几天他们勉强成功了两炉丹，因为时间紧急，她便挑了其中品相最好的两颗送了过来。
虽然好几日不眠不休，靠辟谷丹过活，但徐芷音仍旧是精神奕奕的模样。但相比她，楚九意就像是被吸干了精气神似的，走路都打飘。
他喃喃道：“我当年没拜入仙云门，一直以为是医祖不公，没有看到我的天赋，但现在我才意识到，医祖他老人家的苦心，这是为了救我的命啊！”
徐芷音有点嫌弃：“嘀嘀咕咕说什么呢，快点回去休息，明日辰时接着来药房，还要接着改进。”
楚九意跪了。
沈瑶舟有些看不过眼，劝道：“不用这么着急，好好休息两天再说。”
徐芷音有点不情愿。
楚九意痛哭流涕，呜呜呜，老板还是好老板。
他怕沈瑶舟改变主意，立马抹着眼泪往自己家走去，然后就听见身后沈瑶舟还在劝徐芷音：“就算你不累，也得让驴喘口气啊……”
楚九意：“？？？”
眼泪，默默地流进了心里。
沈瑶舟安抚好了徐芷音，便将两颗丹药收进了储物袋。
相比于普通的麻沸散，麻醉丹不仅对金丹期以上的修士同样有效，而且它还有减缓灵力，稳定丹田的作用。
这对于双胞胎的手术来说，是个很大的加成。
这也是为什么，沈瑶舟一定要等到麻醉丹做出来才进行手术。
现在万事俱备，就剩手术了。
因为这场手术的难度大，又关乎两个孩子的性命，一向相信科学的沈瑶舟难得迷信，打算找叶归垣算了个手术日期。
看到她过来，叶归垣受宠若惊。
他一直陪着姑姑住沈家，每天闲着没事就往兰汀院跑，但沈瑶舟不是在手术室就是在诊疗室，忙得不可开交，压根没有理他的意思。
今天特意过来找他，难道是为了……
“你是不是找我打听傅生寒的事？”
沈瑶舟愣了一下：“谁？”
叶归垣：“……”突然有点心疼兄弟。
沈瑶舟恍然，是那个完美解剖结构。
她摇摇头：“不是。”说完，又狐疑地看着叶归垣，“这都猜错，你卜算是不是不准啊？”
叶归垣：“！！！”
他非常委屈：“人心哪是卜算能算准的！你不要瞧不起我的天赋！”
“好吧好吧。”沈瑶舟连忙转移话题，把自己的来意说出来。
叶归垣更委屈了，这分明就是杀鸡用牛刀，但这毕竟是沈瑶舟第一次找他办事，于是认认真真地算了个最好的日子。
就在三天后。
沈瑶舟很满意，事情办完了，也不拖泥带水，转身就走。
叶归垣看她毫不留恋的背影，默默地又心疼了一波兄弟，他决定回家后，给兄弟找找他的姻缘树，看看能不能帮他早日开花吧。
-
手术前一晚，沈瑶舟去院子里散心，没想到却碰到了，原本这个时候，他应该已经躺在床上好好休息，为第二天的手术做准备的。
沈瑶舟以为他是怕疼，于是安慰他：“你别怕，睡一觉手术就结束了，你和弟弟就好了。”
裴如珩小脸严肃，奶声奶气道：“姐姐，我听说，这次我和弟弟要同时做手术，而且很难做是吗？是不是到了最后，可能只能治好一个人？”
沈瑶舟诧异：“你听谁说的？”
“听谁说的不重要。”裴如珩咬紧嘴唇，“如果只能治好一个人，姐姐能治好弟弟吗？”
沈瑶舟虽然很感动这孩子的兄弟情，但更加无奈了：“不会的，我会把你们两个都治好的。”
裴如珩却很固执，他坚信沈瑶舟只能救一个人，于是恳求她一定要治好弟弟，沈瑶舟没有办法，只能假意答应了。
他这才一步三回头地回去了。
沈瑶舟叹了口气，看着那道小小的身影，想起申姜她们八卦的时候说到，裴如珩因为修炼总是受伤，连累弟弟，所以一直很愧疚，后来哪怕被父亲责骂，也不肯再修炼。
小小年纪的孩子，却背负了这么多。
沈瑶舟默默感慨着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差点被门口那个黑乎乎的影子给吓到。
待到走近了，才发现是叶如琛。
叶如琛抱着膝盖，脑袋一磕一磕地在打瞌睡。
沈瑶舟叫醒了他：“你怎么在这睡啊？”
他揉着眼睛，声音里还带着困意：“姐姐，我是来找你的。”
“你找我干什么？”
叶如琛小声道：“姐姐，如果明天我和哥哥只能治好一个人，你能不能治好哥哥？”
沈瑶舟：“……”
你们这都是哪里听来的洗脑包？！
她又气又好笑，忍不住恶劣地吓唬小朋友：“如果治不好，可是会一直痛的哦。”
叶如琛果然被吓住了，眼睛里包了一泡眼泪，但还是很固执地说：“没关系，我可以忍的。”
沈瑶舟：“可是你如果不能修炼的话，哥哥也一个人晋升也没用啊，凡人的寿数是有限的。”
叶如琛露出一点小得意：“这个我早就想好了，我以前在家里的藏书中找到过一套功法，叫做龟息功，练了之后，虽然不能晋升，但可以活下去。”
“我知道哥哥很想晋升，很想成为一名厉害的修士的，他都是为了我才不敢修炼的。但我反正是没有哥哥那么勤奋又那么厉害，我只要活着就好啦！”
“哥哥很优秀，就等于我也很优秀啦~”
孩子笑得很欢乐，但沈瑶舟心里却有些酸涩。
她一开始知道两人的情况时，也觉得同生共死的命格，对两人来说是一种噩运，可是看到兄弟俩偷偷摸摸地为对方着想，又觉得，这或许也是一种幸运。
她没有再骗小朋友，认真告诉他：“姐姐会把你们两个都治好的，你们会一起修炼，一起晋升，做长长久久的兄弟。”
叶如琛显然没有哥哥那么固执，一下子就相信了沈瑶舟，开心地问：“真的吗？真的吗？”
得到沈瑶舟肯定的答复后，还拉钩保证，他终于放下了心，说了好几句“谢谢姐姐”“姐姐大美人”才蹦蹦跳跳回去了。
沈瑶舟心里也暖暖的。
如果说一开始，她只是因为这个病例有挑战性，所以特别感兴趣，那此刻，这其中又添了一分势在必得。
明天的手术，必须成功！

第33章
第二天一早,申姜等人就将双胞胎送进了手术室。
这一次手术团队是有史以来最多的，沈瑶舟主刀，申姜和木香助手,还把徐芷音和楚九意也拉上了,他们俩会负责给人造灵脉输送灵力，维持活性。
为了随时关注两个孩子的灵脉和丹田的情况,沈瑶舟还用最后的那点功德换了一台监护仪,相比同心佩，监护仪虽然没有监控神府的功能,仅针对灵脉和丹田的，但数据更加清晰详细。
沈瑶舟必须全心放在手术上,于是观察两个孩子情况的任务就交给了徐芷音。
所有人准备就绪，手术即将开始。
就在这时,沈瑶舟脑中又响起了系统的声音。
【支线任务发布：治疗双胞胎的灵脉】
【任务时限：两个时辰】
【任务奖励：白银宝箱X1】
沈瑶舟愣住了。
主线任务四完成后，系统开放了商城，但关于下一个任务却迟迟没有发布，沈瑶舟握着五点技能点也不敢乱用。
如今发布的虽然不是主线任务，但也聊胜于无,好歹有个白银宝箱呢。
徐芷音见她迟迟没有动作,忍不住问道：“出什么事了？”
沈瑶舟回过神：“没事。”她看向申姜，“去拿个沙漏进来,时限两个时辰。”
她重新将注意力投入手术中。
手术刀划开皮肤，令人心安的“滴滴”声回荡在手术室。
沙子不断漏下，但沈瑶舟并未因为时间紧迫而加快速度,相反,她每一次下刀都是经过了深思熟虑。
要考虑的东西太多,计算量复杂到令人头疼。而且脑子在疯狂计算的时候,还不能耽误手上的工作。
沈瑶舟首先做的是叶如琛这边的手术，她切开做好标记的那一段灵脉。
正在这时，监护仪发出急促的声音，申姜被吓了一跳，差点松开手里的拉钩，其他人的脸色看起来也不太好。
虽然大家早已配合过许多次，手术之前沈瑶舟也说过可能会有意外发生，但真正发生的那一刻，众人还是不可避免地受到了影响。
唯一镇定的只有徐芷音和沈瑶舟。
徐芷音立刻汇报：“裴如珩体内的灵力出现波动，在安全范围内。”
沈瑶舟头也不抬：“先用护脉丹。”
“明白。”徐芷音立刻从储物袋中拿出一枚护脉丹，以灵力化开送入裴如珩的身体里。
眼看着他的灵力即将恢复平静，监护仪却突然开始疯狂地响起来。
这下连徐芷音都有些慌乱：“他体内的灵力突然大量流失，怎么办？”
沈瑶舟看得分明，裴如珩流失的灵力全部都涌向了叶如琛，似乎它的主人意识到了弟弟有危险，所以才会如此拼命地想要保护他。
沈瑶舟在心底叹息，面上却依然冷静：“徐芷音用补灵丹，加大剂量。”
徐芷音被她感染，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知道了。”
她化开两颗补灵丹，慢慢地输入裴如珩体内。
沈瑶舟知道，这只是治标不治本，必须尽快完成叶如琛这边的手术，她沉声道：“楚九意、申姜，加快速度。”
两人打了个激灵，异口同声：“是。”
随着沈瑶舟缝合最后一针，裴如珩体内的灵力终于渐渐恢复平静。
手术室中又恢复了监护仪平稳的“滴滴”声。
所有人都长出了一口气，几乎要欢呼起来。
沈瑶舟也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看向沉睡中的裴如珩，心说：姐姐答应你的事情已经做到了，接下来就要做到答应弟弟的事情了。
她轻咳一声：“手术继续。”
众人充满信心：“是！”
-
手术室外，叶雪灵和裴霄在焦急地等待着。
裴霄焦躁地走来走去：“怎么这么久了，里面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他想要凑近去看，但晏绯抱着剑守在门前，直接断了他的念头。
叶雪灵心里也不安着，见他这样就更忐忑了，气不打一处来：“你别在我眼前晃，晃得我心烦！”
裴霄想要说什么，但看着她脸上根本掩盖不住的疲色，还是将这些话给咽了下去，重新坐下等待。
叶归垣陪在姑姑身边安慰她：“姑姑放心，这日子是我专门算的，今天出门前我也卜了一卦，都是上吉，两位表弟一定会没事的。”
叶雪灵勉强笑了笑，但叶归垣的话终究让她放松了许多。
不知过了多久，手术室的门终于打开。
叶雪灵和裴霄同一时刻站起来，朝着两辆推车扑过去。
麻药还没退，双胞胎乖巧地睡着。
叶雪灵又害怕又期待地看着沈瑶舟：“沈医修，两个孩子……”
沈瑶舟笑着道：“别担心，已经好了，休息几日，等灵脉适应了就可以出院回家了。”
叶雪灵抓着两个孩子的手喜极而泣，连连感谢他们。
裴霄强忍着内心的激动，对着众人行了个大礼。
送两个孩子回病房后，所有人都彻底放松下来，最近为了这场手术，众人都是绷紧的，现在手术成功，终于能把提着的心放下了。
楚九意立刻提议：“既然大家都这么高兴，不如一起喝酒庆祝吧！”
他的这项提议得到了所有人的赞同，除了他们，还有晏绯和两位破岳剑宗的师兄，甚至还有不请自来的叶归垣。
沈瑶舟也没有阻止，之前一直紧张，现在放松放松也挺好的。
徐芷音过来拉她：“走，喝酒去，医修的本事比不过你，喝酒一定要胜了你！”
沈瑶舟被她的好胜心打败了：“……”
她摆摆手道：“你们先去，我一会再过来。”
徐芷音：“那我可等着，你不许借机逃脱！”
沈瑶舟保证了之后，才终于回到自己的房间。
她可还惦记着支线任务的奖励，那个白银宝箱呢。
相比于前两次的漫不经心，这一次她郑重许多，认真地洗干净了双手，才进入系统，闪烁着光芒的宝箱正浮在空中，散发着金钱的味道。
上次可是开出了一个同心佩，不知道这次会开出什么。
沈瑶舟双手合十，祈祷了一遍，才勇敢地点开宝箱。
光华过后，一双医用手套落在了她的掌心。
【一双平平无奇的一次性医用手套】
沈瑶舟：“……”
摔！
果然，什么转运都是骗人的！！
-
沈瑶舟过来的时候，徐芷音他们已经喝了一阵子了。
灵酒香醇清冽，后劲十足。
徐芷音早就忘记了要和沈瑶舟比试的事情，坐在正中央，讲那些年她海王的故事，旁边的凌辛月听得满脸放光，手中的笔都快挥出残影来了。
沈瑶舟面无表情地用留影石将这段记录下来，打算明天用来嘲笑徐芷音的酒量。
晏绯微笑着走了过来：“怎么才过来，他们都喝了一轮了。”
沈瑶舟不好说自己抽奖抽到垃圾，心情郁闷，便转移话题：“晏姐有事找我吗？”
晏绯点点头：“明日我就要回宗门了。”
沈瑶舟愣了：“怎么这么急？”
“宗门大比很快就要开始了。”晏绯缓缓道，“这些年他们欺我破岳剑宗无人，肆无忌惮地羞辱我们，如今，我自然是要一一讨回来。”
沈瑶舟记得，沈醉安和顾雍说过，上一次宗门大比，他们被傅生寒一挑九，最后甚至被逼改门派名字。
晏绯这是要去复仇的。
她虽然不舍，但也知道这才是晏绯要走的路，于是直接道：“那晏姐你回去后，看看门派里还有多少要动手术的，我这边给他们提前，到时候去了宗门大比，吓死其他人！”
晏绯笑起来，眸子里仿佛蕴着光：“好。”
徐芷音不知道什么时候醉醺醺地跑了过来，闻言便道：“对，到时候我们陪晏姐一起去，我们人多势众，嗝！吓都要吓死他们！”
沈瑶舟心念一动，问晏绯：“不知道宗门大比，我们能去看吗？如果可以，到时我们一起去给你加油。”
“这没问题。”晏绯一口答应，“沈师弟到时候也会去，你们就跟着他，算作我们破岳剑宗的人。”
沈瑶舟这才想起她六叔，有点儿心虚：“那是不是得跟六叔提前说一声啊，我感觉他挺忙的。”
晏绯好笑道：“沈师弟早就知道了，他还说等我回去之后，暂时由庞师兄和安师兄保护你。”
沈瑶舟顿时愧疚了，她忙起来压根把沈醉安忘到了脑后，他却还这么关心自己，以后还是得多关心一下他。
徐芷音见她们一直说话，有些不耐烦了，一把搭住了沈瑶舟的肩膀：“磨磨唧唧聊什么呢！走，喝酒去！”
沈瑶舟没提防，差点被她压趴下。
“你放手徐芷音！”
“不放！”
“你明天一定会后悔的！”
晏绯看着她们的背影，忍不住笑起来。

第34章
沈醉安收到沈瑶舟纸鹤的时候还吃惊了一下,他本来以为这个小没良心的早就忘记他这个六叔了。
他一目十行地看完，差点没气笑了。
纸鹤上的内容总结起来就三句话。
六叔，灵石够了。
六叔,想去宗门大比。
六叔,忙完早点回来。
从头至尾没有关心一下他这个六叔过得好不好，也没有说一句思念。
沈醉安骂着这小没良心的,想要烧掉这只纸鹤,但最终还是口嫌体正直地将纸鹤叠好，塞进衣服里。
没过一会,就有下属过来，说是找到了那鬼修的身影,不仅他，还有陈家家主陈开元。
之前陈开元暗中撺掇孟少渊上门找麻烦,谁知孟少渊被沈瑶舟的病人们吓跑了，丢了个大丑。他将怒火发泄在陈家，陈家其他人倒了霉，陈开元却是早早逃了。
不知道这两人又怎么凑到一起了。
沈醉安有些不祥的预感，但他还是按着线索一直追到了一处绝灵之地。
这地方名叫千鬼沼,听名字就知道不是什么好地方。
但仇人就在前方,沈醉安是一刻都不想等了。
他简单地休整了一下，就领着人进去了。
就在他们离开后,又有几人也来到了千鬼沼前面，他们是太初剑宗的弟子，为首的正是傅生寒。
傅生寒找到人完成承诺后,便回了门派,此番正是和几个师弟一起去杀妖兽。
这妖兽速度极快,又十分狡猾,他们几个忙活了许久也没能杀了它，若完不成这任务，他们几个就得受罚。
走投无路后，只能硬着头皮去求傅生寒帮忙，本以为对方性子高冷，必然不屑他们几个外门弟子，谁知傅生寒竟然答应了。
一名弟子指着千鬼沼说：“大师兄，我看到那妖兽逃进了这里。”
“大师兄，咱们为什么不往里面走了？”
傅生寒眉头微皱：“千鬼沼内危险重重，且又是绝灵之地，进去后，你们将补灵丹拿出来放在手边，两人一组跟在我后面。”
“是。”
“听大师兄的！”
傅生寒说完，便第一个进入了千鬼沼。
千鬼沼内阴气森森，还有灰色的瘴雾弥漫着，仿佛隐藏着许许多多的危险。
忽然，雾气中探出一只爪子，抓住最后的那名弟子往雾里拖去，然而就是电光火石之间，一柄剑从天而降，直接将它整只爪子都斩了下来。
雾气中发出凄厉的惨叫，朦朦胧胧间似乎有一道影子逃了出去。
傅生寒沉声道：“跟上。”
话音刚落，人已经如一道流光冲进了雾里。
千鬼沼这样的地方仿佛对他没有半分阻碍，不过须臾便追上了那只妖兽，手起刀落，便斩断那妖兽的头颅，取出妖丹。
几名师弟好不容易赶过来，看到这一幕目瞪口呆。
太初剑宗是以实力论辈的，傅生寒年纪轻轻就被称作大师兄，自然是因为他足够强，可是他到底有多强，没人能形容得出。
就算是他们亲眼看到这一切，也只剩下感慨。
这就是天生剑骨吗？
真的太强了。
傅生寒将妖丹抛给他们。
那人捧着妖丹，还有些不可置信，最终还是被同伴按着头：“多谢大师兄！”
傅生寒看了一眼天色：“千鬼沼夜晚赶路很危险，找个地方休息一晚，明早再走。”
他们自然没有异议。
在天黑前，他们总算找到了一个山洞，暂且落脚。
几人完成了任务，心情非常轻松，想着这一路都是靠傅生寒，他也没有想象中那样冷漠，便都大着胆子去套近乎。
“大师兄果真厉害！那妖兽我们抓了半个月了，也拿它没辙，大师兄一出马就把它解决了。”
“那当然，咱们怎么能跟大师兄比！”
傅生寒只是抱着剑沉默不语。
几人越发卖力：“听说大师兄在上次宗门大比的时候，一个人挑了破岳宗九个修士，如此风采，令我等拜服！”
“是啊是啊！大师兄……”
傅生寒却突然站起来，朝着山洞外走去。
几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说错了话。
傅生寒走出山洞，便有一只伥鬼攻击他，连他的衣角都没挨着，就被削成了两半。可没想到周围却又围上来更多伥鬼。
傅生寒干脆将这周边的伥鬼都杀了个干净，但随即他便意识到了不对劲。
他曾经来过千鬼沼，这里的确有不少伥鬼游荡，可眼下的数量也未免太多了些。
他看了眼这伥鬼飘来的方向，直接飞了过去。
到了那他才发现那竟然是沈醉安和那鬼修梅聿。
沈醉安那方显然是占了上风，梅聿已然是强弩之末，最终被沈醉安一剑刺中丹田，原本被他束缚的鬼怪立刻反噬，很快就将他啃噬得只剩一具骨头架子。
沈醉安手刃了仇人，有一丝恍惚，他终于能够放下执念。
然而就是这一瞬间，重重鬼影间突然冲出一道人影，沈醉安及时阻拦，但对方却是存了死志，直接自爆。
千钧一发之际，一柄剑从后方袭来，径直捣碎了他的神府。
没了神智，这自爆的威力顿时小了不少。
沈醉安连忙扔出了手中的十几张金钟符，这才挡住了余波。
沈醉安劫后余生，正打算向救命恩人道谢，就看到傅生寒自瘴雾中走出来，他的表情顿时变得复杂。
但他也只犹豫了一瞬间，便恢复了正常，朝傅生寒走过去：“多谢道友救命之恩。刚刚道友可有受伤，我这里有一颗天品续灵丹……”
傅生寒摇摇头，只说了声不谢就要离开。
沈醉安却叫住他：“道友怎么会在这里？”
傅生寒道：“我与几个师弟来杀妖兽。”
沈醉安愣了，没想到傅生寒居然会回答他的问题，顿了顿才接着说道：“这千鬼沼很危险，道友不如将他们请过来，与我们一道出去。”
他这是很诚恳地邀请对方，没想到傅生寒想也不想就拒绝了，同他微微颔首后，便踩着飞剑离开了。
直到飞出了一段距离，他才停下，喷出了一口血。
他自然是受了伤的。
当时他的剑还在对方神府里，他自是不能弃剑而逃，于是生生地扛住了余波。
他脸色惨白，反倒衬着那血染的唇越发鲜艳。
虽然天生剑骨能够修复身体，可他毕竟还是人不是神，当初从城茔出来的伤就没有全好，如今又受了重伤，换成旁人只怕早就倒下了。
-
回到门派后，几名师弟去交任务，傅生寒则去师父那里。
他的师父是太初剑宗掌门程夕白，虽然他很严格，但在傅生寒心中，他依然是如师如父的存在。
见到师父，傅生寒只是简单说了一下去千鬼沼杀妖兽的事情。
程夕白打量了他片刻，忽然出手，傅生寒急速后退，却仍旧被灵力击中，唇角顿时溢出鲜血。
程夕白冷冷道：“不过一个千鬼沼，居然让你受了伤？”
傅生寒抿紧唇，哑声道：“只是意外。”
“意外？”程夕白厉声道，“你是我太初剑宗最强的一把剑，你的身上绝对不能出现意外！你到底明不明白！”
这些话程夕白和傅生寒说过无数次，不管他做得多好，似乎师父总是不满意，久而久之，他也就不争辩了。
傅生寒微微低下头：“是，弟子知错。”
程夕白看着他，淡淡道：“既然知错，那便去刑堂领三百鞭。”
傅生寒：“是。”
程夕白：“你莫怪师父对你太严厉，这都是为你好。师父教过你，剑修一往无前，绝无退路，那你就应该将自己真正当成一把剑，精进修为，不要有多余的杂念。”
傅生寒：“是。”
“罢了。”程夕白皱眉，“马上就是宗门大比了，你万万不可懈怠，若是败了，你日后便不再是我的徒弟！”
傅生寒握紧了剑：“是，弟子定然不负师父所望。”
程夕白这才露出满意的表情：“好了，那你下去吧。”
傅生寒退出房间，默默地朝刑堂走去。
这条路他走过无数次。
师父从来不夸奖他，他做得好那是应当的，若是有一点错漏，便要面临极为严苛的惩罚。
幼年时，他还会委屈，还会不理解。
但如今的他，已经能够淡然地接受这一切了。
他解开衣服，露出白皙的后背，带着灵力的鞭子狠狠地抽下来，上面的肌肉绷紧，似乎想要用灵力抵抗，但很快又散去，背上立刻显出一条鲜红的鞭痕。
三百鞭惩罚完，傅生寒的后背已经没有一块好肉。且因为带着灵力的缘故，这些鞭痕不会轻易愈合，也就是说，同样的痛楚，他还要忍受几天。
他的脸更加苍白了，却仍旧是没有表情的模样。
刑堂的师弟恭恭敬敬地将他的衣服拿过来：“师兄，刚刚抱歉了。”
“无事。”傅生寒换上衣服，拿着自己的剑离开刑堂。
回到住处，他挥退伺候的杂役，难得没有打坐修炼，而是躺在床上。
背上的鞭痕是刺骨的疼，对他来说这样的疼早已习惯了。
但为什么今日却觉得有些难以忍受了呢？
傅生寒从怀中拿出一枚同心佩，上面已经在迫不及待跟他示警，提醒他现在的状况有多差。
可他根本不在意，只是看着同心佩最中间的红点。
他记得沈瑶舟说过，只要他在这个红点输入灵力，她那边就会收到消息。
他的耳旁回响着沈瑶舟认真的话“如果你受了伤，你就用这个联系我，不管我在哪里，我都会立刻过来救你。”
好像……没有那么痛了？
傅生寒的耳朵红的滴血，指尖轻轻触碰着那个红点，但最终还是没有输入灵力，而是重新将它放回了怀里。

第35章
沈醉安回家时没有惊动任何人。
他先去了母亲的墓前,用梅聿的头颅祭奠了母亲，然后才去兰汀院。
然而兰汀院内却十分安静，不仅沈瑶舟,连其他的仆役也见不到踪影。沈醉安十分疑惑,找了一圈，才从一名留守的仆役那知道,沈瑶舟在另一座山头的手术室。
沈醉安知道这个手术室,可以说这是专门为了破岳剑宗而建的。免得他们渡劫的时候，又把兰汀院给毁了。
可是据他所知,门派里能做手术的师兄弟们已经做完了啊，而且如今都回去为了宗门大比闭关了。
他抱着这种疑惑去了手术室。
结果刚到,就发现那里人山人海，很是热闹。
“哎！这个看样子也没有晋升！”
“可惜了,我还特意赶过来看的，浪费我的时间和灵石。”
沈醉安听得一头雾水，直接拉人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经过对方的一番解释，他终于得知了原委。
原来之前沈瑶舟给不少人在这边做手术，手术后他们都晋升了,慢慢地就有了传言,说在这个手术室做完手术后会晋升。
传言愈演愈烈，于是修士们纷纷要求要来这边来做手术。
沈醉安：“……”
这就离谱。
他直接来到手术室门口,正好撞见沈瑶舟送一名修士出来，那修士看起来既高兴又沮丧。
一看就是被谣言荼毒过的。
沈瑶舟还劝他：“我早就说了，手术和晋升没有关系,别多想了,回去好好修炼吧！”
沈醉安闻言,露出满意的笑容。
自家孩子还是有分寸的,不会被那些谣言冲昏头脑。
然后他就看到，送病人离开后的沈瑶舟失望地叹口气：“哎，好久没有功德入账了，这么修炼真的好慢啊……”
沈醉安：“……”
原来你才是最离谱的。
你以为功德是大白菜吗？！
沈瑶舟转过头，顿时惊喜道：“六叔，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刚才回来。”沈醉安道，“你不是想去看宗门大比吗？要早些准备了，今年宗门大比在渚山剑宗，我们得提前去才行。”
沈瑶舟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门派的名字，印象中是的很低调的门派。
沈醉安听她说完，表情有些一言难尽：“你去了就知道了……”
-
沈瑶舟回到兰汀院，就将这个消息告诉了大家。
这一次她打算将所有人都一起带过去，最近大家都很辛苦，正好借这个机会，让他们出去散散心。
做事还是要劳逸结合嘛，反正就当是团建了。
这其中最高兴的莫过于楚九意，想他自从来了兰汀院，整日就在药房和手术室打转，尤其是徐芷音来了之后，就更惨了。
明明凌辛月给他安排了一间房，就在药房隔壁，他都没机会进去睡！
申姜等人却有些犹豫：“我们……是凡人，也可以去吗？”
“这有什么关系！”沈瑶舟道，“你们可是治好了元婴修士的人呢！怕什么！”
有了她这句话，大家都放下了心，开始纷纷商量要准备一些什么东西带过去。
凌辛月向往地双手合十：“这都是各门各派的精英，能学的东西会有很多吧……”
申姜几人商量来商量去，也不知道带什么东西。
楚九意看不过眼了：“什么吃的都不要带，堂堂五大剑宗之一，还会短你们的饭食吗？”
申姜她们立刻问楚九意要准备什么。
楚九意得意道：“当然都是些玩乐的东西！我还珍藏了几壶好酒，到时候也一并带过去！”
申姜疑惑道：“你不带丹炉和灵草吗？”
“不带。”楚九意脸色一变，“接下来这一个月！我绝对！绝对！不要碰一丁点和医修有关的东西！”
他们讨论得十分热烈，徐芷音却一言不发。
沈瑶舟忍不住问道：“你呢，打算带些什么过去？”
徐芷音蹙着眉头：“咱们就只是去玩吗？”
沈瑶舟：“恩？”
徐芷音：“剑修们比试向来没什么分寸，每一次宗门大比总是会有很多人受伤的……”
沈瑶舟表情顿时发生了变化：“恩……”
徐芷音一看，就知道她猜到了自己的意思，胸有成竹道：“这可是宗门大比啊，整个云泽州，没有比这更最引人注目的场合了，只要在这上面打出了名声，往后我们就不愁病人了！”
沈瑶舟若有所思。
徐芷音还在劝说：“医修盟会最擅长打击异己，咱们毕竟和传统的医修不一样，如今是还没有人知道，所以还能好好发展，若是以后名声渐渐传出去，光是一个仙云门就难以招架了，既然如此，倒不如先下手为强，在宗门大比上一鸣惊人，这样，他们就算想动手，也得掂量着点。”
沈瑶舟点点头：“你说得有道理。”
于是沈瑶舟又把人召集起来，宣布。
团建改出差！;申姜她们虽然有些失望，但她们本来就有些怵，想想还不如跟着沈瑶舟做手术。
只有楚九意，一道晴天大霹雳劈在他头顶上，整个人当场就懵了。
明明前一刻，他还在兴致勃勃地跟申姜她们说，自己要带些什么宝贝。
下一刻，沈瑶舟就宣布了噩耗。
他不敢相信地问沈瑶舟：“不……不是说要劳逸结合吗？”
沈瑶舟毫不心虚地点头道：“是啊，劳完宗门大比这一波，一定让你们好好休息！”
楚九意欲哭无泪：“可我想现在就休息……”
沈瑶舟：“但是宗门大比会有很多人受伤，身为医修，就应该将病人的安危放在第一位啊！”
楚九意无法反驳，低落又委屈：“为什么啊！我只是想没有负担地出去玩玩，看看剑修打架，看看漂亮的女修们……”
沈瑶舟同情地看着他：“手术之余，还是有自由时间的，你想干什么都可以。”
楚九意这才好受一点，当然，许久之后他才会明白一个道理，就是领导的话基本都是骗人的。
他垂头丧气地往外走，决定现在就回去把那壶酒喝了，安慰一下自己受伤的心灵。
谁知他还没走到门口，就被徐芷音拉住了衣领。
“干什么呢！”徐芷音表情严肃，“到时候病人多，临时炼丹肯定是来不及的，所以我们得提早做好准备，麻醉丹要多做一些，还有补灵丹和护脉丹，时间很紧，别拖延了……”
楚九意惊恐地被拖走。
“不！！！”
-
宗门大比是整个云泽州的大事。
九州各有特色，而云泽州的特色就是剑修。
当年五大剑宗在云泽州开宗立派，定下宗门大比的规矩，就是为了让弟子保持斗志，不懈怠。
这么多年下来，最初的含义早已被人忘到了脑后，如今的宗门大比变成五大剑宗定位置、抢地盘、抢资源的工具。
但即便如此，它依然是整个云泽州的盛会。
历届宗门大比都是轮流在五大剑宗举行，邀请了整个云泽州所有的剑修门派，每个门派派出九人参加，分组进行擂台赛，只能用剑，哪个门派的人能站到最后就赢。
这样一轮轮比下来，也是云泽州所有剑修门派进行一轮洗牌。
运气好的，前期一直没有碰到强劲的对手，没受什么伤，在后期赢面也会大一些。
运气不好的，比如上一届的破岳剑宗，在第三轮就遇到了强敌，对方门派虽然名不见经传，但凭着一手不要命的打法，成了整个宗门大比的黑马，破岳剑宗付出了极为惨烈的代价才赢过对方。
可谁想，还没来得及休养，下一场就直接碰上了太初剑宗。
且对方直接就把守擂的傅生寒拉到了第一个，上演了一场一挑九的擂台赛。
今年的宗门大比是在渚山剑宗举办。
渚山剑宗在五大剑宗中名声不显，但地方却是最大的。
沈醉安带着沈瑶舟一行人并没有直接进渚山剑宗，而是先停留在渚山剑宗之外的一处城镇，等师门的人都到了再一起进去。
原本他们打算先去城里逛逛，但申姜几人下了灵舟后便有些不舒服，便留在客栈里休息。徐芷音也对逛街没什么兴趣，同样留了下来。
于是最后，就只有沈醉安、沈瑶舟、凌辛月和楚九意四人一起出去。
因为宗门大比的关系，城里非常热闹。
除了各个门派的修士，还有一些散修，大多是打算来寻机缘的，万一被哪位真人看中了，收入门下，以后就不必颠沛流离，可以有门派依托了。
当然，这样的例子很少，而且大多都出现在话本里。
比如凌辛月现在抱在怀里的冷月公子的书，就是这样一个故事。
凌辛月倒也不觉得失望，心态很好：“看话本嘛，就图个乐子，谁还真信啊！这满大街的盘口，也没见几个人能赢啊！”
这便是宗门大比的又一桩盛事了。
每次宗门大比的时候，都会大开盘口，赌单场擂台，赌个人，赌门派能拿到第几，应有尽有。
楚九意明显有些心痒痒。
沈瑶舟想着他最近被徐芷音压榨狠了，也有点同情，便同他一起去一处盘口。
这盘口恰好赌的是这一次谁能拿到最后的擂主。
那庄家眼毒，见他们一行人都穿得华贵，便立刻吆喝起来：“诸位不来下一注吗？小赌怡情，当个乐子！”
楚九意立马屁颠屁颠地跑过去：“现在各个门派的赔率如何？”
庄家立刻道：“那自然是太初剑宗赔率最低，就傅生寒一个人，我看就能横扫整个宗门大比了。”
沈醉安原本对这些并不在意，但闻言却忍不住问道：“那破岳剑宗呢？”
“破岳剑宗？”庄家笑道，“赔率可高着呢。哎，你都不知道，上一届宗门大比，多少人买破岳剑宗赔惨了，我劝诸位，还是稳妥些好。”
沈醉安：“……”
沈瑶舟觑着沈醉安的表情，连忙安抚道：“六叔，别生气，就一场赌博而已，没什么的。”
“我没生气。”沈醉安一边说着，一边面无表情地拍出一个储物袋，“一万中品灵石，买破岳剑宗胜！”

第36章
破岳剑宗的其他人没过多久也到了。
他们几乎都是沈瑶舟的病人,见面就和重聚似的，但大家并没有聊太久，便往渚山剑宗飞去。
这一路上,沈瑶舟都好奇这渚山剑宗是个什么样的门派,可是沈醉安总是欲言又止，说她到了就知道了。
这让沈瑶舟越发好奇,她知道晏绯性子直率,定然不会像沈醉安那样吊她胃口。
然而晏绯听完她的问题后，表情也变得古怪起来：“渚山剑宗……怎么说呢,的确不好形容，你见到就知道了。”
又是见到就知道了。
沈瑶舟这颗心简直被猫挠的痒痒的,恨不得快点到渚山剑宗。
渚山剑宗位于渚水中间的仙岛上，由三座大岛和五座小岛组成,要过去得由接引人带他们过去。
可是当他们一行人到达指定驿馆之后，等了好一会，也没有看到接引人出现。
“又是这样。”沈醉安无奈地叹了口气，“行了，找吧。”
“找？”沈瑶舟纳闷,“我们都不认识人,怎么找？”
晏绯接话道：“不用找人，找到任何你觉得奇怪的东西就成。”
沈瑶舟更疑惑了。
晏绯这才解释道：“渚山剑宗练的是形意剑,在入门之时，会选择一样东西作为自己的剑意，然后不断修炼,让自己能和这东西融为一体。”
另一位师兄补充道：“我记得上一次在渚山剑宗办宗门大比的时候,有一个门派直到大比结束,都没有找到他们的接引人,后来才知道，对方扮成了一棵树，就站在他们院子里。”
沈瑶舟：“……”
“这是渚山剑宗给各门派设的槛，越快找到，证明对剑的理解越深，也能得到他们更多的尊重。”沈醉安叹了口气，“这下你知道我为什么说要早些过来了。”
像破岳剑宗这种大开大合的门派，完全和渚山剑宗的理念相反，在这种事情上，向来表现不太优秀。
于是，在沈醉安说完后，所有人都满驿馆的开始找。
沈瑶舟并没有和大部队一起，而是独自来到了后院，然后将灵力覆盖眼睛，打开了“X光”。
在这种事情上，有作弊器不用是傻子。
她慢慢地扫过去，眼前的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直到她看到一块石头。
虽然肉眼看这真的是一块石头，可是在X光下，却很清晰地显出了灵脉的模样。
沈瑶舟直接走过去，还没等她走到近前，忽然眼前一花，石头消失了，一个穿着灰色法衣的剑修表情沮丧地站在她面前：“你赢了。”
沈醉安他们知道消息时都震惊了。
这才多久，一刻钟有没有，沈瑶舟竟然就把人给找着了？
到底是沈瑶舟太强，还是这几年渚山剑宗弱了？
面对他们怀疑的眼神，那名剑修也很郁闷：“在门派内，师兄们想要找到我都得至少一个时辰，你……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沈瑶舟故作谦虚：“都是运气。”
谁让她第一个就搜到了那个院子。
那名剑修只能唉声叹气地带他们过河。
在路上，剑修自我介绍，他叫夏宗铭，他的剑意是石头，虽然修为不过金丹大圆满，但他对剑意的理解已经很高了。
夏宗铭送他们到了五座小岛之一，在宗门大比期间，这五座小岛都是用来接待客人的，按照惯例，每个门派有一个单独的院子，但这些院子都是不同规格的，找到的越快，住的越好。
沈瑶舟是用时最快的，所以夏宗铭领他们去最豪华的院子。
沈瑶舟一边跟着人群走，一边打量着四周。
不得不说，渚山剑宗的环境是真的好，景色美就罢了，灵气还非常浓郁，沈家跟它一比，简直被比到了泥地里，也难怪那么多人，削尖了脑袋也要进入门派。
就在这时，她感觉到头顶有什么东西掠过，随后她的发冠就不见了。<br/>
晏绯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提着剑直接追了过去。
沈瑶舟这才看清楚，抢了她发冠的是个十一二岁的孩子，穿着一身金色的衣服，远远看过去，像个……猴？
夏宗铭怒道：“季燃！你这臭小子快把东西还给人家！”
那孩子回过头做鬼脸：“不还不还就不还！略略略~”
还挑衅晏绯：“来抓我呀！抓到我东西就还给你！”
晏绯顾忌着他是个孩子，并没有下狠手，这孩子却像个泥鳅，逃来躲去，晏绯根本就抓不到他。
夏宗铭只能和沈瑶舟解释：“那是我师弟季燃，他的剑意是猴子，他的性格也因此变得调皮，但这孩子没坏心，还望姑娘海涵。”
沈醉安冷声道：“我家瑶舟也是个孩子，还是个姑娘家，贵派弟子不敢对我们怎么样，却欺负一个姑娘家，如此欺软怕硬的行径，贵派若不教训，就别怪我们这些外人教教他了！”
夏宗铭表情尴尬，连连道歉。
季燃背着剑，在树枝上跳来跳去，还不停哈哈大笑，朝着他们做鬼脸。
突然，一道剑气直接刺向他的手腕，季燃吓得往后一躲，却没想到没踩住树枝，整个人直接从半道摔了下来，好在他及时反应过来，身体一翻，又爬回了树上。
只不过，那只发冠却是在这过程中掉了下去。
落在了一只修长白皙的手心里。
傅生寒握住那枚发冠，鼻尖似乎都掠过一丝淡淡的馨香，他抿紧唇，朝沈瑶舟走来。
他身后的太初剑宗的弟子非常震惊：“大师兄？！”
傅生寒充耳不闻。
破岳剑宗众人因为他的到来，全部都绷紧了身体。
傅生寒顶着所有人刀子似的目光径直走到沈瑶舟面前，将发冠递给她，犹豫了片刻，才道：“以后小心些。”
说完便转身离开。
沈瑶舟握着发冠，觉得这大兄弟还是很讲道义的，于是笑着道：“恩，谢谢你。”
傅生寒的脚步顿了顿。
季燃一直在旁边偷偷观察他，发现他那一瞬间的出神，立刻拿着剑朝他袭击过去。
然而傅生寒以剑鞘一挡，便将他所有的攻击都化为无形，最后更是直接一脚把人给踹了出去。
他回到自己门派，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走吧，回去休息。”
直到他们离开，夏宗铭才领着他们往隔壁院子走去。
破岳剑宗的人顿时反应过来：“什么？！我们跟太初的那帮子混蛋住隔壁？？”
夏宗铭无奈道：“你们两方都是不到一刻钟找到了人，根据门派的规定，这最好的两间院子就是归你们所有，也不能换其他院子了。”
众人只得骂骂咧咧地住进去。
好在这院子的确是不错，破岳剑宗的人也是第一次在渚山剑宗住这么好的院子，跟仇人住隔壁的怨念也就没有这么强了。
夏宗铭道：“一会我找洛师兄给你们办好进出令牌，然后你们就能在岛上四处走动了。”
“比试的地方在主岛，暂时还不能上去，过几日，会有纸鹤通知你们参赛的时间。”他补充道，“平日我也住在这个岛上，若是诸位有什么事也可以来天霖居找我。”
说完这些，他想了想，又道：“岛上不许私斗，诸位若是同隔壁有什么龃龉，还请暂且忍耐两天，等到擂台上再发泄。”
他说完，又喊了一声：“洛师兄，你在吗？”
“在。”
一个声音出现在他们头顶。
随后一个长发美女的头颅就倒吊在了沈瑶舟面前，笑眼狭长，唇如鲜血染红一般，还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唇角。
“没被吓到啊？”
沈瑶舟非常冷静：“……因为你身上味儿太重了。”
洛笺：“？！！”

第37章
洛笺愤怒地从房梁上下来,瞪着沈瑶舟：“你说谁的味儿太重了？”
沈瑶舟纳闷道：“你身上撒那么多香粉，味儿不重吗？”
“原来你说的是这个味儿。”洛笺顿时由怒转喜，“什么香粉，这是人家的体味啦~”
沈瑶舟：“……”
洛笺笑眯眯的：“还是小丫头可爱,听说就是你把夏师弟找出来的,不错不错,果然有眼光,不来我们渚山剑宗可惜了。”
沈瑶舟：“……过奖。”
洛笺捂着嘴“呵呵呵”地笑了一阵，然后才扭着腰领他们往里面走。
沈瑶舟落在了最后，拉住夏宗铭,虚心地问道：“恕我冒昧，令师兄的剑意是什么呢？”
夏宗铭有点尴尬，小声道：“美人蛛。”
沈瑶舟：“蜘蛛？”
夏宗铭：“不，重点是美人。”
沈瑶舟：“……”
恕我直言，令师兄这剑意可能修炼得不太到家……
办好令牌后，众人便回房去休息了。
-
接下来几天，陆陆续续有人上岛,除了各个剑修门派，还有医修、法修等其他门派,以及一些世家。
沈瑶舟现在在各世家心目中地位极高，做过手术的,大多感激她，没做过手术的，也从各种渠道听说过她的名声。
既然知道她住在岛上，自然要上门拜访。
于是原本打算出去逛逛的沈瑶舟被堵在了房里。
既然走不掉,她就干脆继续做手术,这下可不得了,原本在兰汀院没排上队的世家子弟们又重新在她居住的院子外排起了长队。
这番动作不小，自然是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过来打听。
那些排队的世家子弟自然是不愿意有人来跟他们抢号，便只是含含糊糊地糊弄过去。
于是几天下来，整座岛上都传遍了，说是出了一位特别厉害的沈姓医修，居然折服了所有世家。
这话很快也传到了那些医修门派耳中。
可是查了一圈也不知道那医修究竟是出自哪门哪派。
最后也不知道是谁说，在对方院子看到了仙云门的一位修士，于是所有人便下意识认为是仙云门的，还有人特意上门恭喜仙云门掌门。
仙云门掌门一脸懵逼：我还在找是哪家的医修呢！自家出了牛逼医修，我怎么不知道？？
就在这种种乌龙之中，宗门大比开始了。
这一次参加宗门大比的剑修门派一共有九十六个，每支队伍九人，最多可以是三名元婴期修士加六名金丹期修士，采用擂台赛的方式进行比试。
擂台一共进行五轮，只能用剑，不能用灵丹、符咒或者灵器等外物，哪个门派的人留到最后，哪个门派就胜。
擂台上生死不论，但对方若是认输，便不可再打。
渚山剑宗特意请了本门的化神尊者坐镇，保证比赛的公平性。
第一轮比赛一共进行四十八场，每天八场比赛同时进行，分为六天比完。
破岳剑宗抽到了第三天的第五场，因此前两天，他们可以去现场看其他门派的比赛。
第一天五大剑宗里就出了一个沧玄剑宗。
沧玄剑宗原来在五大剑宗几乎垫底，十六年前魔修进犯后，破岳剑宗元气大伤，他们这才渐渐起来。
渚山剑宗虽然强，但画风奇怪，百炼剑宗全员剑痴，佛系得不行，因此这些年下来，不少人竟认为沧玄剑宗才是五大剑宗的第二把交椅。
他们的对手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门派，发现抽到了沧玄剑宗后，整个门派都肉眼可见地丧下来，只有为首的那名金丹期修士尚且能保持平静。
现场不少人都很同情他们，沧玄剑宗的修士却松了口气。
随着时辰到了正点，钟声响起，八个擂台同时打开，两方人马都进入其中。
八个擂台其实就是八个芥子空间，空间中的景象会投影出来，观众可以选择自己感兴趣地去看。
擂台的场景都是由各个门派自己设计，其中渚山剑宗的擂台是最花里胡哨的。
除了雪山、森林、花海等，还有一个擂台竟然直接在海面上，海里甚至还有随时要张口咬人的妖兽。
沧玄剑宗的擂台正是一片森林。
树木茂密旺盛，几乎遮住了天光，一名沧玄剑宗的修士行走其中，知道对面门派才一个金丹，他也就没那么警惕。
一般来说，队伍会将最强的放到最后，所以他前期碰上的应该都是筑基期修士。
虽说剑修不乏越阶斩杀的例子，但这种情形还是少数，隔一个境界就是一道天堑。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剑光袭来，令他惊讶的是，对方竟然派出了整支队伍中最强的那名金丹期。
两人顿时就缠斗在了一起。
渚山剑宗为各家掌门都准备了专门的看台，不过破岳剑宗这一次带队的是晏绯，她嫌孟少渊这些人辣眼睛，便干脆拉着沈瑶舟直接到了下面跟大众一起看。
沈瑶舟对剑法不太懂，好在有晏绯科普，越看越起劲，恨不得手里有一捧瓜子和可乐。
晏绯同她解释：“沧玄剑宗以轻灵见长，但对面那名修士就比较一板一眼，他用的剑法名叫**剑法，虽然名字大气，但实则是一套非常基础，用以入门的剑法。”
沈瑶舟好奇：“那他不是输定了？”
晏绯摇摇头：“未必，剑修讲究人剑合一，哪怕是最简单的剑法，若是几十年心无旁骛地练下来，达到了剑随心动，灵融剑意，也是非常可怕的。”
“你看，这修士的剑势越来越强，这沧玄剑宗的修士要败了。”
晏绯难得对一名剑修如此欣赏，还特意去看了对方的名字：“池越，这人未来必定不可限量！”
她话音刚落，擂台上便胜负已分，沧玄剑宗的修士落败。
紧接着，沧玄剑宗又派上了第二名金丹期修士。
但没过多久，他也失败了。
现场顿时开始议论纷纷。
能够连赢两名沧玄剑宗的修士，这实力不简单啊，看来又是一匹黑马，难道沧玄剑宗也要步上一届破岳剑宗的后尘？
就在这时，沧玄剑宗派上了第三位金丹期修士。
池越连着比了两场，体内灵力已经有些不够了，但他的剑意却在不断上涨，他毫不畏惧地冲向了他下一个对手。
晏绯同沈瑶舟道：“这池越剑意不断上涨，他这是在借沧玄剑宗的修士打磨自己的剑呢！”
顾雍也凑过来，幸灾乐祸道：“这小子太有胆量了，竟然在宗门大比这么重要的场合，拿沧玄剑宗当他的磨刀石，孟少渊要是看到这一幕，八成要气死了！哈哈哈哈！”
看台上，孟少渊正和太初剑宗掌门程夕白对弈，只不过他心烦意乱，根本下不下去。
程夕白淡淡道：“少渊，你还是不如你爹稳重，这么一点小事就叫你乱了分寸？”
孟少渊对他似乎有些畏惧，憋屈道：“我们门派自是不如世伯您，有一个天生剑骨的弟子，不然我也能和您一样丝毫不担心。”
程夕白指尖拈着一枚棋子，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我门下有天生剑骨，难道少渊你手下就没有杀手锏吗？”
孟少渊脸色微变，勉强笑了笑：“世伯说笑了。”
就在他们说话的当口，第三名金丹期修士又败了。
此时现场的讨论声已经快盖过擂台上的声音了。
谁也没想到宗门大比才第一天，就出现了黑马，池越的名字已经传遍了所有门派，哪怕他这时候认输，以他现在所展现的实力，也足以让所有门派对他扫径以待。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池越依然没有认输。
他甚至提剑直指沧玄剑宗的方向：“请元婴修士与我对战！”
晏绯感慨：“他把这当成试炼了，他运气也不错，**剑法虽然简单，但工整厚重，几乎没有什么漏洞，正克沧玄剑宗。”
“说不定他还真能越阶胜过元婴。”
可是，这一次沧玄剑宗并没有派出元婴期修士，而是依然派出金丹期修士。
晏绯和顾雍都发出了疑惑的声音。
沈瑶舟也疑惑，但她的点却和其他人不一样。
她看着那名金丹期修士，总觉得有些别扭。
隔着影像，她自然无法用X光看对方的灵脉，但这段时间她做了这么多手术，对修士的身体结构和灵脉已经很熟悉了。
如何调动灵力，如何御剑，她都能从对方的动作中感觉得到。
可眼前这名金丹期修士每一次动作，都让她感觉到了违和，仿佛以他的灵力并无法驾驭自己的剑法。
在另一边的傅生寒也有同样的感觉，这种不舒服的感觉甚至让他体内陡然生出一种暴虐的情绪，他的灵剑若有所感，在剑鞘中发出“嗡嗡”的声音，似乎要挣脱出来。
而池越果然不敌，原本高涨的剑意几乎完全被对方压制住，他努力了很久，最终明白此时的自己无法战胜对方，也没有死撑下去，而是直接认输。
可就在同时，对手却猛然发力，手中的灵剑直接穿透池越的手臂，将他的灵脉绞了个粉碎。
化神尊者出手，将比赛暂停，池越的师兄弟立刻将他搀扶出来。
现场一片哗然，大多是可惜池越的。
以他的实力，如果没有受伤，下了擂台后不知道多少门派想要将他收入门下，可他伤势太重了，恐怕只有至元造化丹才能治好。
然而哪个门派舍得将这样珍贵的丹药用在一个新入门的弟子身上呢。
池越自己也明白。
然而擂台上就是这样，死生不论，哪怕他心里有再多的愤怒和冤屈，也只能摸摸咽下去。
他阻止了想要为他复仇的师兄弟们，利落地选择认输。
整个门派穷得响叮当，只有他一个是金丹期，参加宗门大比只是希望能多留几轮，换些资源回去。
但对方是沧玄剑宗，而且他们还有三名元婴期修士还没有出手，他们上去也是白白受伤。
这世上本就是强者为尊，没有人会在意弱者。
沧玄剑宗那边在庆祝胜利，池越却只能被师兄弟抬着黯然离场。
台下，顾雍愤怒道：“池越都认输了！他这是违规的！”
“他几乎是与池越认输同时出手。”晏绯皱眉，“对方完全可以辩解说自己没有听到或者没收住手，这种事情很难判定，最后大部分都会不了了之。”
“那怎么办？”顾雍灵机一动，“瑶舟师侄是不是能治他？”
可他回过头，却发现沈瑶舟的身影已经不见了。
池越的师兄弟都情绪低落，池越忍着疼，故作轻松道：“你们别难过，说不定我还因祸得福，得到机缘呢……”
师兄流着泪道：“都让你少看些话本了……”
话音落下，就见到一名面容绝美的少女站在他们面前：“我是医修，我可以救他。”
师兄：“？？？”

第38章
池越怔怔地看着沈瑶舟。
还是他的师兄康轶先反应过来,知道师弟中话本的毒太深，怕他被沈瑶舟骗了，连忙道：“你别听她瞎说，医修大多清冷孤傲,哪有这样主动上门的,也不知道是哪家门派的小弟子来寻我们开心的！”
池越迟疑：“可是……”
“可是什么！你放心,师兄拼了这条命也会想办法治好你的！”
康轶粗鲁地擦掉自己脸上的眼泪,看沈瑶舟年纪小，又是个女孩子，语重心长道：“我看姑娘年纪不大,修为也不低，好好修炼不成吗？何苦来和我们这些人开玩笑！”
沈瑶舟很无奈，只能解释自己并不是开玩笑，说了池越的伤势，并表示她是真的能治池越，而且只有三个时辰，越早治疗越好。
可她越这么说,康轶就越不信，还对身后的师弟道：“骗子都是这一套话术！”
沈瑶舟：“……”
康轶问道：“你既然说你是医修,那我问你，你是哪门哪派的,现在学到哪种丹方了？用的何种丹火？点灵用几分灵力？”
沈瑶舟直接被问倒了，只能说：“我不炼丹的。”
“哪有医修不会炼丹的！还说你不是骗人？！”康轶义正辞严道，“让开，不然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沈瑶舟还想说什么,但康轶已经拔出了剑。
可是没等他做什么,已经被一道剑光挑飞了。
傅生寒拦在沈瑶舟前面：“你没事吧？”
沈瑶舟怔住了：“你怎么在这里？”
傅生寒没说话,他原本是在看擂台赛，不经意发现沈瑶舟跟着池越的门派往外走，便下意识地跟出来了，正好看到康轶朝沈瑶舟拔剑，于是想也不想地上前保护她。
康轶悲愤道：“我就知道你不怀好意！”
沈瑶舟很无奈，要不是系统突然发布任务，她也不会这样冒失拦住对方，现在出了这种幺蛾子，恐怕他们更不会相信她了。
“你到底要怎么才相信我？”
“你怎么样我都不会相信你的！”康轶信誓旦旦，“天上不会掉馅饼，话本都是骗人的，徐仙子说了，对付你们这些假医修，态度就不能太好！”
沈瑶舟：“？”
“等等，你刚刚说谁？”
康轶不屑道：“仙云门的徐仙子都没听过，你这假医修也做的太不认真了……”
沈瑶舟：“……”
等一下，你口中的那位徐仙子，我好像正好认识。
说曹操，曹操到。
只见一阵流光朝他们冲过来，徐芷音风风火火地跳下飞行灵器，打量了沈瑶舟一圈：“你没事吧？”
沈瑶舟在接到任务后，就立刻用纸鹤通知了徐芷音做手术准备，只不过徐芷音担心她，便直接找了过来。
她责备道：“哎，你怎么不等我就直接来找人了，你没策略直接上门去找，很容易被当成假的！”
沈瑶舟：“……你说得对。”
徐芷音大惊失色：“那他们有没有对你怎么样？”
沈瑶舟：“没有，我没事。”
徐芷音松了一口气，压低声音道：“别担心，对付这种人我最有经验，首先态度就不能太好，然后要通过诘问来表现自己的底气，这些说起来有点复杂，总之一切都交给我吧。”
沈瑶舟：“……不是，你先听我解释。”
徐芷音把她往身后一烂：“没什么好解释的，你放心，我有分寸！”
“刚刚他们谁质疑你的？”
康轶一脸呆滞，结结巴巴道：“徐……徐仙子？”
徐芷音：“？”
沈瑶舟叹了口气，这下对方应该可以相信她了。
-
闹出这一场乌龙后，有了徐芷音的佐证，康轶迅速倒戈，帮着她们将池越送到沈瑶舟居住的院子。
这里已经有一间房被改成了手术室，沈瑶舟用纸鹤通知他们后，申姜等人已经提前做好了准备。
因为时间紧迫，所以送入手术室之后，就立刻进行麻醉。
麻醉就绪，手术开始。
沈瑶舟握着手术刀，却又看了一眼任务，这一次系统一口气发布了两个任务。
【主线任务五发布：将三项基础技能提升至进阶】
【任务奖励：技能点5】
这倒是系统一直以来循序渐进的方式，但之后的支线任务，就让沈瑶舟不得不在意。
【支线任务发布：治愈池越被感染的灵脉】
【任务时限：三个时辰】
【任务奖励：白银宝箱X1】
感染是什么意思？
这两个字总是让她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更加不祥的是，她用X光扫过池越的身体，却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这世上最可怕的，就是未知。
徐芷音见沈瑶舟神情凝重，好奇地问：“这很严重吗？”
沈瑶舟回过神，犹豫片刻，还是道：“徐芷音留下，其他人先出去吧。”
徐芷音愣了，其他人也愣了。
“为什么？”
沈瑶舟不想引起恐慌，但也知道如果她不说，大家会因为各种猜测而更慌乱，便只是简单地说了说。
等他们离开后，沈瑶舟拿出从商城兑换出的防护服，给了徐芷音一套。
其实她们身上早已换上了全套的手术服，也是商城出品的，可是沈瑶舟还是宁肯保险一点。
待到两人换装完毕。
沈瑶舟稍微活动了一下手腕，便切开池越的皮肉，露出下面的灵脉，里面早已是一团乱，几乎是肉眼可见的严重。
但这都是正常伤口，不管怎么看都不像是感染。
沈瑶舟想了想，去商城兑换了一瓶显影液。
她小心地将显影液洒在池越的灵脉上，没多久，在一处灵脉上便浮现出一团黑色气体，宛如有生命一般蠕动。
徐芷音吓了一跳：“这是什么东西？是……丹毒吗？”
“不是。”沈瑶舟摇摇头，又道，“你小心一些，不要碰这些东西。”
沈瑶舟向来是游刃有余的，徐芷音很少见她这样小心和不确定，心中也添了几分凝重，动作变得更加谨慎。
-
手术室外，康轶见他们都出来，而且一个个都表情凝重的样子，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你们怎么出来了？我师弟怎么了？沈医修和徐仙子呢？”
申姜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便只是道：“你别慌，沈医修和徐医修都在里面做手术。”
康轶：“……你这个表情，让我怎么能不慌？”
楚九意将申姜拉到身后，凭借一个三流门派医修的天赋本领，把康轶忽悠到了一旁。
没了康轶等人在旁边，申姜她们也不必再强颜欢笑，一个个表情都十分压抑。
傅生寒也没有离开，见状，忍不住担忧地看向手术室的位置。
正在这时，沈醉安等人也回来了，先是看到了紧闭的手术室大门，随后便看到了傅生寒。
“你怎么会在这里？”
傅生寒淡淡道：“我送沈医修回来的。”
沈醉安心里敲起了警钟，这小子果然对他们瑶舟有企图！！
他当即道：“既然人已经送到了，剩下的也就不劳烦阁下了，请回吧。”
傅生寒皱眉：“等沈医修出来，我就回去。”
晏绯心细，顿时发现申姜等人都在外面，连忙问道：“你们怎么不在手术室里？”
申姜颓丧道：“是沈医修让我们出来的，现在里面只有她和徐医修。”
这下，沈醉安也意识到了问题。
申姜等人一直跟着沈瑶舟进手术室的，也一直配合得很好，这还是第一次被赶出来。
他也顾不上傅生寒了，表情严肃地问：“她有没有说什么原因？”
申姜说道：“沈医修说，有感染。”
所有人都愣住了：“感染，是什么？”
手术室中，沈瑶舟看着那团蠕动的黑色气体，它疯狂地吸食着池越体内的灵气，以此为养料，只不过短短一会功夫，它似乎变得凝实一些，也渐渐露出了形状。
就像是……寄生虫。
沈瑶舟不知道放任它长下去会怎么样，但联想到沧玄剑宗那名行为奇怪的金丹期修士，沈瑶舟忽然想到了一种东西。
一旁的徐芷音，几乎是颤抖着说出这个答案。
“这是……蛊。”
一百多年前，修仙界出过一名恶贯满盈的蛊修，虽说不是魔修，但他的危害性比魔修还大，他靠蛊虫控制了许多门派，暴|露之后，被几个州的门派联合追杀，费了很大功夫才斩杀掉。
当时几乎是闻蛊色变，整个九州的蛊修遭到了灭顶的打击，渐渐销声匿迹。
时隔这么多年，还是有不少相关的传说。
沈瑶舟几乎可以确定，就是那名金丹期修士感染了池越。
幸好沈瑶舟做好了防护，否则不知道这东西到底是怎么感染上的，而且还能隐形，真要到了身体里面，后果难以想象。
沈瑶舟的脸色沉了下来。
好在这东西显形之后便好对付多了，商城里有专门对付它的药水，沈瑶舟也不顾惜好不容易攒下来的功德，换了一瓶后，小心翼翼地注射进那蛊虫体内。
可就在此时变故突生，那团黑色气体忽然疯狂挣扎起来，然后“啪”地炸开，变成一道道黑色雾气消失在了空中。
是那母蛊意识到了危险，宁愿放弃子蛊，也不肯留下证据。
沈瑶舟咬紧嘴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仔细地检查了一遍池越的灵脉，确定没有另一只子蛊，这才开始缝合伤口。
做完手术，沈瑶舟听到任务完成，放下心来。
她也无心去开拿到的宝箱，就和徐芷音一起走出手术室，看到她们出来，沈醉安等人立刻围了上来。
“怎么了，你的脸色这么差？”
沈瑶舟没有回答，叫了他和晏绯，犹豫了一下，又叫上傅生寒，进了房间，才将自己和徐芷音的猜测说出来。
三人的脸色顿时变了。

第39章
沈醉安表情严肃：“你能确定吗？这种话可不能乱说。”
沈瑶舟和徐芷音将自己刚刚看到的情形都说了一遍。
沈瑶舟又想起在擂台赛的时候,那名金丹期修士奇怪的举动，便也将这当成线索说了出来。
她说完后，傅生寒又补充道：“我见他时有杀意。”
晏绯沉吟道：“这样看来,倒真有可能是蛊。”
沈瑶舟有些疑惑,沈醉安没好气地解释：“他是天生剑骨,生来便与这些邪祟东西对立,那蛊若是发动,他自然能感觉得到。”
晏绯接着说道：“听你们的描述,很像是照心蛊,母蛊只能在比自己修为低的身上种子蛊,成功后便可以操控子蛊,甚至还能通过子蛊吸取对方的灵力,幸好你们谨慎，没有被它沾到,否则那子蛊要是转移到你们身上可就麻烦了。”
她这话说完，沈瑶舟也有点后怕。
还好她一直记得那句话，在手术室里，多么小心都不为过。
徐芷音连忙问：“那到底谁才是母蛊的宿主？”
“还能有谁？”晏绯冷笑道,“贪生怕死,又爱用些歪门邪道，定是孟少渊那怂货没跑了！”
沈醉安道：“还好你们发现得早，否则还不知道他会在多少人身上种蛊,宗门大比来的都是各家精英，要是被他得逞了，还不知道会出什么乱子。”
沈瑶舟叹了口气：“可惜当时没来得及打开留影石,蛊也没有抓到,没能留下证据。”
她尊重病人的**,所以在做手术的时候，从来不会将留影石带在身上。
晏绯安慰她：“这不是你的错，就算我们握有子蛊，他也不会承认的，反倒是打草惊蛇。”
“如今那子蛊自爆，母蛊定然元气大伤，他不知道是哪只子蛊出了问题，接下来一定会开始排查，不敢再大肆种蛊，这就留出了时间给我们搜集证据。”
“没错。”沈醉安也说道，“一会我想办法将池越他们先藏起来，未免知道的人太多走漏消息，接下来谁都不可泄露消息。”
沈醉安瞥了一眼傅生寒，“尤其是你。”
被这么直白的针对，傅生寒也不生气，只是淡淡道：“我不会说。”
沈醉安冷哼：“最好如此。”
但一想到接下来要和死对头一起合作，他心里还是很不得劲。
晏绯又道：“我还担心一件事，万一抓到了孟少渊，他狗急跳墙拿子蛊来威胁人怎么办？”
沈瑶舟想了想：“如果能够隔绝母蛊和子蛊的感应，我可以将子蛊取下来。”
傅生寒道：“我有一块仙器残片，可以做到，一会我拿给你。”
晏绯：“……”
沈醉安：“……”
这可是仙器残片！就这么轻描淡写地拿出来了？这要没什么企图他才不信！！
沈醉安警告傅生寒：“这东西用完就会还给你的，你可别想借此打我们瑶舟的主意。”
傅生寒耳尖泛红：“……恩。”
沈醉安：“！你答应就答应，你脸红什么！！”
晏绯都看不下去了，直接把沈醉安给拖出了房门。
沈瑶舟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因为就在她说完话之后，系统又布置任务了。
【悬赏任务发布：治愈身中照心蛊子蛊的患者】
【任务时限：六天内】
【任务奖励：治愈一人奖励10功德】
沈瑶舟：“！！！”
这是系统第一次发布悬赏任务，结果居然是奖励功德的吗？！
而且系统还将显影液和灭蛊水作为任务道具提前给了她，都不用花费功德去买了，剩下的全是白赚啊！
不说提修为的事情了，就是商城里的那些东西，除去耗材，可都是要用功德换的啊！
沈瑶舟每次眼巴巴地看着商城里的东西，奈何囊中羞涩，一个麻醉丹方就耗掉了她一半的资产，也就只能过过眼瘾了。
抠门系统技能点都是2点、5点的给，难得这么大方，沈瑶舟都有点感动了。
她最后又留恋地看了眼商城的东西，正打算离开系统，忽然看到半空中闪着银光的箱子。
她这才想起来，完成支线任务的宝箱还没开。
也不知道这次又是个什么东西。
她已经放弃期待，随手点开，然后就呆住了。
【装备：霞锦云岫（5/5）】
【效果：灵力回复速度20%，技能强度10%，治疗效果10%】
后来沈醉安也送了沈瑶舟不少法衣，最好的一件也不过是灵力回复速度5%，技能强度3%，跟这简直没法比。
这欧气爆发的，沈瑶舟自己都不敢相信。
这东西难道是欧一期，非一期的？
她抱着这种疑惑出了系统，才发现沈醉安他们都已经离开了，房间里只剩下傅生寒。
“咦，六叔他们提前去做准备了吗？”
傅生寒想到被拖着领子离开的沈醉安，面不改色地应了一声。
说完，他从储物袋中拿出一块闪着莹莹白光的玉片，递给沈瑶舟。
沈瑶舟愣了一下，不过她倒是没有沈醉安想得多，只当是个任务道具，大大方方地接了放进储物袋。
傅生寒见她收了东西，似乎有些高兴：“那我先走了。”
“好。”沈瑶舟还在想她到底是怎么欧起来的，有点心不在焉，看到傅生寒的背影突然反应过来，“你等等。”
傅生寒疑惑地停下来。
沈瑶舟想起来，她开出同心佩的时候，也是傅生寒在旁边，难道不是她的运气忽好忽坏，而是因为旁边站着欧神吗？！
沈瑶舟为了验证，特意从储物袋中拿出一把竹签，这是他们在过来的路上打发时间玩的游戏，但沈瑶舟从来没有抽中过好签。
她双手合十，虔诚地从签筒中抽出一枚，签头上一点金粉，竟然是王签！
沈瑶舟都惊呆了。
傅生寒一直很有耐心地看着沈瑶舟弄这些玩意，就见她握着那支签，突然凑近自己吸了一口气。
花瓣般的脸庞离他如此近。
傅生寒的耳朵和脖子瞬间红了，他几乎是用了自己全部的意志力，才克制住自己没有逃开。
“你……你在干什么？”
沈瑶舟露出满足的笑容：“吸一口欧气。”

第40章
接下来几天,沈瑶舟和徐芷音再没有离开过院子。
因为要保密，所以沈瑶舟干脆连楚九意他们也没有告诉，只说是池越的伤比较重,要留下来观察。
池越和他的师兄弟们就留在他们的院子里。
池越和康轶都猜到了他的伤可能有问题,但都乖觉地没有多问,沈瑶舟上门检查的时候，也都十分听话。
修士的身体还是很抗造的,别看池越伤的那么重, 第二天就活蹦乱跳了，基本不需要人照顾。
沈瑶舟细致地给他做检查,以免那蛊虫自爆后留下什么后遗症。
池越偷偷地看她一眼,小声问道：“沈医修，您是医祖后人吗？”
沈瑶舟一边让他运行灵力，一边随口道：“不是。”
池越连忙又问：“那您是不是天赋出众，被某位隐世的尊者看中，特意收您为徒,将一身所学倾囊相授？”
沈瑶舟：“我五灵根，而且从小到大就没出过沈家地界。”
池越激动道：“那就是您因为灵根自幼被人欺辱,所以愤而立誓要出人头地,天道被您的决心所打动,赐予道法,您勤奋苦学,终成大佬！”
沈瑶舟：“……”
她曾经以为,一个凌辛月就够她受的了，没想到池越有过之而无不及,明明在擂台上刚烈顽强,怎么下了擂台是这么个模样？
池越还想再问。
沈瑶舟直接开口堵了回去：“我不是医祖后人,也没有被什么隐世尊者或者天道看中，不要再瞎猜了。”
池越很失望，因为沈瑶舟的言行举止，还有她前所未有又神乎其神的本事，看起来都太像是话本里写的主角了，怎么可能不是呢？
他思索了一会，恍然大悟：“我知道了，其实您并不是普通的五灵根，而是隐瞒了您的本事，然后您的未婚夫见异思迁，竟然上门退婚，于是您一怒之下，不再隐藏，让他后悔莫及……”
沈瑶舟按住了额头。
“没有退婚，没有未婚夫，也不是什么替身，没有被姐妹抢男人……”她顿了顿，诚恳地劝道，“你……少看点话本吧。”
康轶在一旁连连点头：“听到没有，沈医修都说让你少看些话本了。”
池越还是很固执：“我不信，沈医修您肯定隐藏身份了，放心，您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一定不会说出去的。”
沈瑶舟心好累，她开始郑重思考，将凌辛月叫回来，看能不能以毒攻毒一下。
相比沈瑶舟因为工作心神俱疲，徐芷音那边就像是老鼠掉进了米缸里一样快活。
沈瑶舟将显影液和灭蛊水拿给她，想看她能不能分析出成分。
她原本是没报什么希望的，只是觉得万一徐芷音真的能够将成分研究出来，那就太好了。
蛊虫令人防不胜防，有了这个药水，至少有了可以克制它们的东西，退一步说，以后再碰上这样的病人，也能省下不少功德。
谁知徐芷音看到这药水，就认出了这是沈瑶舟在给池越做手术时用的药水。
这些药水没有被炼制成丹药，所以是能试出用了哪些灵草的，只要知道成分，后续慢慢实验，定然能试出来，到时候又是两张全新的丹方！
徐芷音激动地手都在抖，蹲在药房不眠不休，连沈瑶舟叫她出去做手术，都一脸被打扰的不爽。
这是沈醉安他们找出的第二个中了子蛊的人。
他所在的门派，原本是依附破岳剑宗的，后来破岳剑宗渐渐沉寂下去，他们就转投了沧玄剑宗。
一开始他还以为沈醉安是故意挑拨他们的关系，后来晏绯出马才算是勉强说服他。
但他还是很犹疑，尤其当沈瑶舟和他解释要如何做手术后，他就更加犹豫了。
徐芷音不耐烦道：“爱做不做，不做就滚！别打扰老娘炼丹！”
“……”
对方被她的气势震住了，声音也弱了下来：“我……我这不是担心吗？”
他这磨磨唧唧的态度气得徐芷音就想直接走了。
正巧此时池越和康轶溜溜达达地出来了，见状连忙上前劝说：“兄弟，别犹豫了，沈医修是真的要救你，你看我，我就是第一天跟沧玄剑宗的修士比试，我一个人胜了三名金丹期修士，结果被他们用阴谋打伤灵脉，还中了子蛊！”
第一天看擂台赛的人很多，池越连挑三名金丹期修士的事情也为人津津乐道，这人挠挠头：“我好像……有点印象。”
一旁的康轶跟着说道：“我跟你说，当时就是沈医修主动说要救我师弟，我一开始也跟你一样不相信，这世上哪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但后来，你看我师弟的样子，是不是一点问题都没有？”
池越立刻展示起了自己流畅的灵力。
“好……好像是的。”
“所以说。”池越搭着他的肩膀往手术室的方向走，“兄弟，既然选择了剑修这条路，就要坚定一些，胆子怎么能这么小呢？像你这样犹豫，有机缘掉在你面前，你都不会捡……”
沈瑶舟：“……”
这两人一唱一和，认真的就像是两个托。
但到底达成了目的。
有了仙器碎片，这一次不管子蛊如何挣扎，都无法联系到母蛊。
随着灭蛊水慢慢注入，很快，这子蛊外面的气体便不断收缩，坍塌，最后变成一粒米粒大的黑色虫子趴在灵脉上。
沈瑶舟用镊子将子蛊取出来，放进了盒子里。
这人醒来后，看到盒子里的子蛊，后怕不已，对沈瑶舟心服口服。
沈瑶舟让他暂时不要回去，免得被孟少渊发现端倪。
对方现在对她十分信服，不仅乖乖留下来，还主动给师门写信，不让他们来找。
没过多久，沈醉安又陆陆续续送来了几个病人，有傅生寒这么个蛊虫探测仪，找人还是很方便的。
而这次，托变成了三个。
-
就在沈醉安他们搜集证据，运送病人的过程中，第一轮比赛进入了第三天的赛程。
这一天也是破岳剑宗的比赛。
他们的对手是近来上升很猛的一个门派，据说门派里的有一对金丹期兄妹，两人都曾越阶打败过元婴期修士，也是今年很为大众看好的黑马。
上一届破岳剑宗就是险些败在一个黑马门派上，还被太初剑宗那样羞辱，已经成为了众多门派眼中的软柿子。
于是他们在赛前就放话，不仅要打败破岳剑宗，还要速战速决。
外面还开了盘口，赌两方谁赢，赌他们是不是第一个在宗门大比第一轮就把五大剑宗送回家的门派。
不少人都很同情破岳剑宗，好歹也是曾经的五大剑宗之一，现在竟然被这样一个二流门派如此羞辱，真是……
相比之下，晏绯他们自己却很淡定。
一切擂台说话。
进了擂台，破岳剑宗这边第一个出场的就是庞师兄。
他在门派中并不算很起眼，所以，当众人看到，他轻轻松松就将前头的七名修士击败，顿时鸦雀无声。
那名妹妹是第八个上场的。
她的神色十分凝重。
他们所在的擂台是在海上，海里还有随时要张嘴咬人的妖兽，因此修士在比斗的时候，还要控制让自己不要掉进海里，否则被妖兽咬住，不说受伤，光是行动力被限制，就足够对方杀几回了，可以说，这是所有擂台中最难的。
但这对于这对兄妹来说，却是优势。
他们都是水灵根，而且他们门派的剑法也是和水有关，这是最适合他们发挥的擂台，要不是这样，他们也不敢大言不惭说要打败破岳剑宗。
谁知道一个不起眼的修士，居然能把他们虐的这么惨。
那妹妹不敢掉以轻心。
她也确实有几分本事，与庞师兄缠斗许久后，庞师兄终于因为灵力不够，只能认输。
妹妹连忙调息回灵。
庞师兄走下来，憨憨地挠头：“本来想要尽快解决的，看来还是高估了自己。——师妹，靠你了。”
晏绯轻笑：“好。”
说完，便提着剑上了擂台
她一上台，红衣赤剑，如同海面上燃起的红莲业火，光是气势就将对面比了下去。
晏绯看着她，轻笑道：“需要我等你回复好灵力吗？”
那妹妹咬着牙站起来：“不用。”
她知道晏绯不好对付，所以比斗刚刚开始，她就用海水隔绝了双方的视线，谁知一柄剑就这样毫无畏惧地破开风浪，直接点在了她的脖颈上。
晏绯淡淡道：“你输了，下一个。”
哥哥比妹妹的确要更强一些，但在晏绯手下，依然逃不过一剑。
这一场擂台赛全程不过一个时辰，果真应了赛前这对兄妹的话，速战速决。
现场顿时一片哗然。
当年晏绯风头正盛的时候，几乎半个云泽州都是她的仰慕者，只可惜后来听说她魔气缠身，已经很久未曾出过门派了。
所有人以为再见到她，定然是憔悴虚弱，可能连剑都提不起来。
谁想到竟似重回二十年前，当年的晏绯，就是在宗门大比上一剑压群雄，成就了她赫赫声名。
不少人被唤起了当初的记忆，竟觉得想要流泪。
当年的破岳剑宗是五大剑宗之首，行事公平，有责任有担当，后来他们以一己之身抵抗魔修入侵，全了建立五大剑宗时的诺言。
很多门派心里不说，但其实是感激和敬佩他们的。
只是人心易变，时间长了，这些感激和敬佩就消失了，变成了奚落。
而如今晏绯这一剑，又让人看到了破岳剑宗当初的风采。
不少剑修甚至通过这一剑生出了感悟。
待到晏绯下了擂台，竟然走过来一名剑修，对她行了半师之礼：“多谢道友指教之恩。”
现场反应更加激烈了。
因为一剑而启发别人，这剑意得有多强！
看来，晏绯不仅除掉了身上的魔气，甚至还更进一步。
可这魔气要真的这么好去除，也不至于这么多年都一直成为整个修仙界的困扰了。
也不知道是谁，又提起那名神秘的沈姓医修。
只不过本尊一直忙着做手术，压根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剩下那些几乎要陷入疯狂的医修门派。
这特么到底是谁啊！！
这番变化，不仅让不少门派重新正视破岳剑宗，甚至连渚山剑宗之外的赌场也受到了影响。
之前所有破岳剑宗的人，还有楚九意他们这些编外人员，都纷纷拿出全部积蓄投了自己，一场下来，赚的盆满钵满。
庄家苦不堪言，连忙修改破岳剑宗的赔率，原本一直垫底的破岳剑宗，竟然直线上升，直逼太初剑宗。
-
太初剑宗掌门程夕白一开始也没有将破岳剑宗当回事，可看了那一场擂台赛后，顿时意识到，他们或许就是阻碍自己再次夺魁的最大劲敌。
他招来孟少渊，问道：“你不是去过沈家吗？晏绯伤愈的事情，你怎么没有同我说过？”
孟少渊神情恍惚，没有听到他的话。
自从那天擂台赛之后，他突然感觉到一只子蛊传来危险信号，便立即操控它自爆，接下来几天，他变得谨慎许多，一直在查到底是哪只子蛊出了问题。
虽然至今还没有查到问题，但他心里总是很不安。
就在这时，他听见程夕白略带不悦的声音“少渊！”
他连忙回过神：“世伯怎么了？”
程夕白皱眉问道：“你这几天到底怎么了，一直魂不守舍的。”
孟少渊勉强笑道：“世伯多虑了，我没事。”
程夕白语气重了些：“少渊，我知道你一直想要光大沧玄剑宗，但也不用太过忧心了。”
孟少渊含糊道：“多谢世伯，我明白。”
程夕白见他状态好一些，才接着问道：“你知道晏绯的伤到底是怎么好的？那个沈姓医修是怎么回事？”
“我隐约知道一些。”孟少渊道，“似乎是沈醉安的侄女。”
程夕白：“沈家？”
“据我所知，他们沈家可从未出过什么医修，他这侄女是从哪里蹦出来的？”
孟少渊摇摇头，沈醉安保密工作做得好，他所查到的线索也很有限。
这时，他突然想起了什么：“我当时上门的时候，似乎见过世伯您的爱徒。”
程夕白愣了：“傅生寒？”
孟少渊点点头：“没错。”
程夕白的脸色沉下来：“好了，我知道了。”
孟少渊走后，他立即让人将傅生寒叫来。
傅生寒进了房间，恭敬地朝程夕白行礼：“师父。”
程夕白直接喝道：“你可知错！”
傅生寒顿了顿，才道：“弟子不知。”
程夕白冷笑道：“最近总不见你人影，你既不来擂台赛，还有人看见你同沈醉安他们往来，你还说你不知？”
傅生寒面色不改：“弟子一直专心备战宗门大比，磨练剑意，不敢有丝毫懈怠，也未曾与其他人有什么往来，许是哪位师弟看错了。”
程夕白皱眉看着他：“果真？”
“是。”
程夕白冷笑：“可沧玄剑宗孟掌门说，曾见你在沈家出现过，还与沈家人关系亲密，你怎么不同为师说？”
傅生寒淡淡道：“弟子当初与叶归垣意外流落城茔，救了几个人，当时也不知他们的身份，后来我受了伤，就暂时去了沈家休养。因不是什么大事，所以便没有告诉师父。”
程夕白又问了几个问题，傅生寒都坦然回答了，没有半分破绽。
程夕白知道，这个弟子向来坦诚，从不对他这个师父隐瞒，况且这些行为倒也符合他的性子，也许真的只是一场误会。
他的表情慢慢放松下来，说道：“行了，那你回去吧，明日就是我们太初剑宗的擂台赛了，你要好好表现，让他们看看，谁才是剑宗魁首。”
傅生寒垂下头：“谨遵师父之命。”

第41章
沈瑶舟做了两天手术,觉得效率有点太低，便将显影液的用法稍微改了改，以灵力导入对方的灵脉之内,待到灵力运行一周天后,就能显出蛊虫的影像，这样就能加快不少进度。
但效率还是太低了,系统的任务期限只有六天,也就是说，沈瑶舟最好在第一轮比赛结束之前，就给所有感染了子蛊的患者做完手术。
如果人数少,这样一个个找还行，可据沈醉安说，中了子蛊的人，恐怕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多。
他查到,在宗门大比开始之前,孟少渊特意去许多门派拜会过,还送了见面礼给参加大比的修士。
如果他们没猜错的话，那些见面礼里面很有可能就有子蛊。
孟少渊简直丧心病狂,这是要将整个云泽州年轻一辈的精英弟子一网打尽啊！
而且照心蛊种蛊的时间越长，宿主就越容易被操纵,后期甚至可能会变成母蛊的傀儡，就像沧玄剑宗那个金丹期的修士一样。
所以时间越长,对他们来说就越不利。
经过商量之后,众人一致决定改变计划。
第一轮比赛的第四天,因为太初剑宗要上擂台的缘故,这一天也是第一轮中最引人注目的,几乎所有门派都来了现场。
不仅如此,各家掌门所在的高台上也很热闹。
从宗门大比开始后，就从来没上来过的晏绯这次竟然来了，不仅来了，排场还不小。
渚山剑宗的掌门是个外表看起来斯文儒雅的青年，他笑着迎上去：“晏尊者，还未恭喜昨日破岳剑宗完胜，难得让晏尊者上来与我们同乐。”
“楚掌门过誉了。”晏绯轻笑，“我上来，不过是叫人知道，我破岳剑宗还有人，这五大剑宗之一的位置不会轻易让出去。”
所有人都知道，上一届太初剑宗逼破岳剑宗改名的事情，她这话分明就是说给程夕白听的。
几乎是她话刚落音，所有人的目光便同时看向了程夕白，连一心修炼万事不理的百炼剑宗掌门也难得抬起头看了他们一眼。
程夕白脸色微沉，到底还是沉得住气：“丫头，这话你师父同我说还差不多，你，还不够格。”
晏绯挑起眉：“开个玩笑罢了，程掌门未免也太当真了。”
这番话让程夕白的拳头直接打在了棉花上。
楚掌门见状，连忙打圆场。
程夕白冷哼一声，不跟一个小辈计较。
晏绯朝着自己的位置走去，她的位置恰好就在孟少渊的旁边。
孟少渊早已没了当初求晏绯回去时，那深情的样子，甚至还有些心神不宁。
沈瑶舟和沈醉安易容站在晏绯身后，两人对视一眼。
此时，钟声响起，所有参赛者进入擂台。
而就是同时，晏绯突然拔剑，趁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直接朝孟少渊的丹田刺去，孟少渊反应不及，还好身上的防御法器生效，挡掉了晏绯这一击，但防御法器却也因此碎掉。
孟少渊连忙往后逃，他身边的两名修士也连忙过来帮他，却被早有准备的庞师兄给拦住了，随后晏绯的剑又袭了过来。
程夕白惊怒交加：“这是做什么？！”
他想要试图上前帮助孟少渊，却被一直笑眯眯的楚掌门拦住了。
其他掌门也慌了，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楚掌门安抚他们：“诸位不要着急，一会就见分晓。”
程夕白见他神情淡定，显然是早有准备，忽然就冷静下来：“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楚掌门模棱两可道：“在我渚山剑宗发生的事情，我总不能一无所知的。”
电光火石之间，晏绯等人已经将孟少渊制服了，甚至直接用上了捆仙索。
见已成定局，程夕白冷冷道：“到底发生了何事，竟让你这样羞辱孟掌门！你要不给我们一个交代，今日我定要叫你付出代价！”
晏绯的表现很轻松：“自然要交代，而且还要当着所有人的面交代。”
她以灵力扩音，将所有在看擂台赛的人都吸引了过来，然后示意沈醉安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留影石。
看到那石头，孟少渊的脸色顿时白了。
有了楚掌门的帮助，留影石的影像直接覆盖了擂台赛，展现在了所有人面前。
一开始还有很多人不明白这是什么，但很快人群中便传来惊怒的咒骂声，甚至台上的其他掌门也怒了。
这里不少人自己或者亲眷，是亲历了当初蛊修作乱的，好不容易安生了这些年，没想到孟少渊竟然无视禁令，偷偷养蛊。
一些脾气暴躁的修士，已经想要冲上来揍人了，还好被渚山剑宗的修士拦住了。
孟少渊面如死灰。
他没想到晏绯他们竟然发现了，还录下了证据。
有了留影石，证据确凿，他没有任何辩解的余地，于是干脆不再装。
他操控体内的母蛊，想要召唤子蛊过来保护他，却没有任何回应。
孟少渊这才真正慌了。
“这是怎么回事……”
自然没有人回答他。
沈瑶舟躲在沈醉安的身后，握着仙器碎片，深藏功与名。
见到他没能成功召唤子蛊，各派掌门勉强松了口气。
孟少渊养蛊，违背禁令，按例将被毁去丹田，然后处死。
孟少渊不甘心，挣扎着道：“我身上种的是照心蛊！如果我死了，这些种了子蛊的人都要跟我陪葬！你们不能让我死！”
他被渚山剑宗的人给拖了下去。
但他的这番话，还是给现场的人造成了影响。
蛊虫之所以让人深恶痛绝，不仅是因为会被母蛊操控，更恶心的是，就算吃丹药将蛊虫杀死，也会对宿主的身体造成很大的影响，但即便如此，他们也不愿身上绑着这样一个定时炸|弹。
于是所有人都将希望寄托在了仙云门掌门洛闻悬身上。
洛闻悬叹了口气：“发生了这种事，按理来说，我们医修义不容辞，可是这丹方我们仙云门没有，得先向医修盟会申请，手续繁杂，不知道要多长时间才能取得。”
“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这时，破岳剑宗那边传来一个平静的女声：“有的。”
沈瑶舟走出来，手里拿着一瓶显影液，说道：“将这个导入灵脉之中，等灵力运行一周天，我就能看到蛊虫的位置。然后只要做一个手术，就能将那蛊虫给取出来。”
她的声音也是由灵力扩音，传到了整个广场上。
但这种惊世骇俗的事情哪能立刻被人相信，好在这些天下来，她的“托”不少，此时被放了出来，潜伏在角落，各个亲身示范，自己是如何从怀疑变成真香的。
各门派还有些犹疑，反倒是世家们，经过早前沈瑶舟的一次次手术，早已对她有了盲目的信任，一个个都要求要先检查。
高台之上的不少掌门已经动摇了。
沈瑶舟见状，又让徐芷音捧着取出来的子蛊拿给他们看。
洛闻悬已经惊呆了，沈瑶舟拿出的这些东西他都没有见过，还有这什么手术，更是闻所未闻，如果沈瑶舟是出自元宁州的医修，他还能接受。
可很明显沈瑶舟根本对医修的潜规则都不懂，并不像是正统医修门派教出来的。
她会的这些东西，如果能够交给他，他立刻就能让仙云门在医修盟会中的地位上升不少，甚至有可能进入核心权力机构也不一定。
他心中生出意动，上前一步：“沈姑娘，不知你可否有门派？”
沈瑶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问这种无关的话题，微微皱了一下眉头，才道：“没有。”
洛闻悬轻咳：“我见姑娘天资不凡，我欲收姑娘为徒，姑娘意下如何？”
现场顿时不少人感慨，沈瑶舟运气好，竟然得了洛闻悬的青眼，这是一步登天啊。
洛闻悬也觉得这个条件已经非常优越了，正等着沈瑶舟不可置信，热泪盈眶地叫他一声师父。
谁知沈瑶舟蹙了一下眉头：“谢谢，但我拒绝。”
洛闻悬：“？？？”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沈瑶舟，完全没有想到，竟然还有医修会拒绝仙云门掌门亲传弟子这样的机会？
洛闻悬不甘心，目光扫过沈瑶舟身后所有人，却见他们没一个打算劝说沈瑶舟的，甚至看表情，他们还觉得沈瑶舟做的很对。
就连给沈瑶舟捧蛊虫的那个婢女，也目不斜视，仿佛根本不在意他的身份。
就在这时，他听见自己的大弟子唐远瑜犹疑地问道：“徐……徐师妹，是你吗？”
徐芷音抬起眼睛，冷淡道：“早在问仙台上，我就已经起了誓，从此与仙云门再无瓜葛，真人可别叫错了人。”
唐远瑜却是怒其不争：“就算你离开，也曾经是我们仙云门弟子，竟然自甘堕落去当婢女，你真是……”
“你可别乱说！”沈瑶舟打断他，“什么叫婢女，我们音音多重要你知道吗？我们所用的丹药全都是她做出来的，是你们仙云门不识货，别乱来攀关系！”
洛闻悬愣了，问唐远瑜：“她难道是我们仙云门弟子吗？”
唐远瑜便将徐芷音和墨初真人的事情告诉了洛闻悬，洛闻悬有些记忆，但他当时没当一回事，就随手将这事交给了唐远瑜处理，没想到，竟然错过了一株这样好的苗子。
他在心里把墨初真人骂了一通，又看向徐芷音：“当初是我管教不严，让姑娘受了委屈，若是你愿意回来，直接进入内门，你想要入谁门下学习都可以任你选择。”
他心里打算的好，沈瑶舟说丹药都是徐芷音炼的，不管真假，她也一定会知道一些内幕，反正不会亏。
徐芷音怔住了。
这曾经是她最渴望的目标，为此她忍耐墨初真人将她当丫鬟，忍受白娇娇联合其他师兄妹欺负她。
可是当这个机会真的放到她面前，她却意外地心如止水。
这些天她过得太幸福了，她甚至一度忘记了，当初在仙云门遭受的那些痛苦。
她以为自己终归是有些意难平的，可是此时被沈瑶舟紧握着手，面对着她信任的眼光，那些意难平仿佛一下就烟消云散了。
她听见自己斩钉截铁地说：“谢谢，但我拒绝。”
两人相视一笑。
沈瑶舟不再理会洛闻悬等人，将早已准备好的方案说出来。
她的嗓音飘荡在上空，将原本吵吵嚷嚷的人群都安抚下来。
傅生寒走出擂台的时候，正好听到她的声音，抬头便看见她平静而自信的面容。
他忍不住按住胸口，摸了摸同心佩，露出了一个浅淡又稍纵即逝的笑容。
沈瑶舟已经说到了尾声，想了想觉得不能浪费这个机会，又补充道。
“本人还擅长治疗灵脉相关的伤，若是有人灵脉受伤，日后也可以来江和沈家找我。”
在场的医修：“？”

第42章
因为蛊虫的事情,宗门大比不得不暂停，由剩下的四大剑宗为首，组成了一个调查团,去调查事情真相,而剩下的其他修士都排队去沈瑶舟那边检查。
为了节约时间，沈瑶舟拿功德兑换了一台检测仪器，楚九意和申姜几人发放显影液，以及引导修士检测,一旦查出来中了蛊，就会带去手术室等待手术。
沈瑶舟在徐芷音的辅助下,专心做手术。
所有人形成一条流水线,由凌辛月居中调配,她虽然只是个凡人，但在这些天之骄子的修士面前却一点不怵，生生有了指挥若定的大佬气质。
破岳剑宗和池越等人帮忙维持秩序。
沈瑶舟做完一台手术,忽然听见外面传来争吵声,她有些疑惑，原本以为只是小事，一会就好，没想到过一会争吵声却越来越大。
沈瑶舟便让徐芷音先暂停一下,她走出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就见院子里闹哄哄的,池越他们还有那些排队等着做手术的修士,正在指着另一小撮修士骂，要不是沈醉安等人拦着，恐怕还得上手。
相比之下,另一方脸色通红,却有些底气不足的模样,并没有骂回去。
沈瑶舟只是一思索，便猜到了他们的身份，应该是沧玄剑宗的修士。
因为孟少渊的缘故，现在整个沧玄剑宗都成了过街老鼠，所有人都不待见他们，尤其是这些被种了蛊的。
他们也很委屈，孟少渊有母蛊的事情他们根本不知道，他们中间也有不少人同样是受害者。
听了他们的话，池越他们更加愤怒。
“都是一个门派的，说你们一点都不知道，谁信啊！”
“享受好处的时候可没看你们说什么不知道的，快走！这里不欢迎你们！”
为首的人看到沈瑶舟，连忙哀求道：“沈医修，我们是真的不知道，谁愿意往自己身上种蛊啊，我们也是被孟少渊给害了。”
“沈医修，您可别被他们装可怜给骗了！”
“就是，如果没有你们帮忙，孟少渊能这么短时间给这么多人种蛊？”
沈瑶舟等他们都安静下来，才说道：“去排队检查，如果确实被种了蛊就来这边做手术。”
“沈医修？！”
沧玄剑宗的人也震惊地看着她，仿佛不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沈瑶舟淡淡道：“你们是否知情，是否帮助孟少渊种蛊，这是调查团要查清的事情，我是医修，我要做的，就是治病救人。”
现场安静下来，沧玄剑宗的人连连道谢，原本他们都已经完全失去了希望，之所以来也只是求生的那点欲|望驱使，并没有想过沈瑶舟竟然会真的愿意救他们。
而这些话，也让原本群情激奋的修士们安静下来，若有所思。
之后虽然仍然不愿意接近他们，但到底也没有骂他们了。
沈瑶舟说完，就已经回到手术室了。
时间紧迫，她可不能浪费。
接下来的时间，沈瑶舟就再也没有下过手术台，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做了多少台手术，甚至到了后面，她整个人都变得机械了。
直到给最后一个人做完手术。
系统提醒：【悬赏任务完成，恭喜宿主，一共获得功德值3050。】
沈瑶舟都愣了。
想当初，她辛辛苦苦做了那么多台手术，总共也才拿到一百多功德值，没想到做一次悬赏任务，竟然这么多？！
虽然这些功德值只能用来换商城的东西，不能增加修为，但她还是很满足了。
她现在就像一个前期抠抠搜搜的守财奴，突然天降一笔横财，别提多安心了。
所有人都累瘫了，尤其是凌辛月和申姜她们几个，本来就是凡人，也跟着熬了三天，等沈瑶舟一宣布放假，就立刻倒地睡着了。
沈瑶舟无奈地一个个给她们搬到床上。
然后她自己也躺在旁边睡着了，虽然修士的身体很抗造，但是一直要全神贯注做手术，精神损耗太大了。
等她睡醒，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了。
她精神十足，准备出去走走，谁知刚刚走到外间，就看到凌辛月正趴在桌子上，愁眉苦脸地写什么，见她过来，连忙用手将东西盖住。
“你起来啦！”她想了想，说道，“之前晏姐说，要是你醒来了，就让你去一趟议事堂，说是有关于这次蛊虫事件的。”
“哦。”沈瑶舟打了个哈欠，“你在写什么呢？”
凌辛月：“额……家书。”
沈瑶舟也没怎么在意，就直接往外走去，可是走出了住处，她才反应过来，自己根本不知道渚山剑宗的议事堂在什么地方，不过她也懒得回去问凌辛月，打算一会路上碰到哪个渚山剑宗的弟子，就让他带自己过去。
走了没一会，她就看到池越和康轶，但她开口叫又没叫住他们，便自己直接朝他们走去。
池越神神秘秘地把康轶拉到一边：“师兄，我发现了个秘密。”
康轶一听他起这个头，就头疼：“要是让我去看什么话本就免提。”
池越被堵了回来，但还是不依不饶：“这次绝对不一样了，这话本，是我在凌姑娘身上发现的，而且她见我发现了，还偷偷摸摸藏起来。”
康轶：“……”
池越：“师兄你先别急着走，我还没说完呢，重点是，我看到了书的封面，偷偷去买了一本回来，然后我发现这里面有个情节，就是主角帮助他的医修好朋友揭露宗门大比阴谋……是不是跟这次的事情一模一样！”
康轶看着他拿出来的书，上面写着《渡天劫失败后我装成凡人搞事情》，作者：冷月公子。
康轶：“……”
这种书名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书。
池越急了：“你怎么能这么说！你都不知道这本书现在外面有多火！都说这冷月公子预知未来，都在找他究竟是谁呢！”
就在这时，他们俩身后传来一个好奇的声音：“什么冷月公子，什么预知未来？”
两人吓了一跳，差点就要把剑给□□了，回头才发现是沈瑶舟。
“沈医修，你怎么在这啊！”
沈瑶舟很无辜：“我就是想问问，那议事堂在什么地方？”
池越松了口气，没听见他们说什么就好，毕竟任谁知道自己成了话本中的人物，都不会太高兴。
他连忙道：“我带您过去。”
谁知，他们还没走到议事堂，突然一个核桃朝沈瑶舟砸了过来，还好池越反应迅速，及时挡了下来。
沈瑶舟抬头一看，才发现是季燃。
季燃单臂勾在树枝上，见她看过来，还朝她做了个鬼脸。
沈瑶舟皱起眉头，她记得第一天这小子就欺负她来着，怎么还来。
池越和康轶已经摩拳擦掌上前去教训他了，可季燃就真的像一只猴子似的上蹿下跳，十分灵活，池越和康轶两个人都抓不住他。
反而还被他找到机会，又往沈瑶舟头上丢了两个核桃。
沈瑶舟接了一个，被砸了一个，不过虽然有点疼，却能感觉到这上面并没有附着灵力，果然是恶作剧。
季燃见已经砸到了她，这才收手，警告她：“这只是给你个教训，如果你再污蔑我们门派，我一定对你不客气！”
沈瑶舟一脸莫名。
但季燃放完狠话就跑了。
池越和康轶灰头土脸地下来：“沈医修，你放心，我们一定逮住那小鬼，带回来让你教训！”
“不用了。”沈瑶舟拒绝了他们。
池越在心里感慨：沈医修修养真好。
沈瑶舟笑了笑，接着道：“对付这种熊孩子，教训他是没用的，只需要忍他、让他……最重要的是，不要落在我手里。”
她说着，面带微笑地捏碎了手中的核桃。
池越、康轶：“……”
两人背后陡然升起了一股凉意。
果然，得罪谁都不要得罪医修！
-
沈瑶舟到了议事堂。
来参加的除了四大剑宗的人，还有进入第二轮比赛的其他门派。
沈瑶舟原本打算偷偷摸摸进去，找个角落苟着，谁知刚进去就被人发现了。
“沈医修！”
“沈医修来了！”
“请沈医修上首座！”
沈瑶舟这次宗门大比算是一战成名，在场的门派几乎各个都欠了她一份人情，更别提还有不少人已经在预约之后的手术了。
相比之下，渚山剑宗的地位就很尴尬了。
不少人都将责任怪在了渚山剑宗，毕竟事情是发生在渚山剑宗地界的，孟少渊罪无可赦，渚山剑宗也是有责任的，还有更过分的，觉得是孟少渊和渚山剑宗联合搞这一出。
楚掌门自己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原本他憋着气要在接下来的赛程中找回名声，但不少门派都对渚山剑宗没了信心，嚷嚷着要回去。
不得已，楚掌门堂堂一个化神期尊者，只能忍气吞声，将众人心目中的救世主沈瑶舟请了过来。
沈瑶舟这才明白季燃为什么要对自己恶作剧。
原来他以为这都是自己在外面败坏渚山剑宗的名声，提高自己的名声。
她是又好气又好笑。
她这段时间一心做手术，根本不知道外面传的谣言，也不知道渚山剑宗已经被黑成这个样子。
不过这件事上渚山剑宗还真是冤枉，而且他们在知道后，处理得也很及时，很不错了，沈瑶舟也不想他们平白遭受这种冤屈。
因此当楚掌门希望她能帮忙的时候，她就立刻爽快答应了。
楚掌门也很高兴：“那之后的比赛，我们会在高台上专门给沈医修安排一个显眼的位置，还请您每场都出席，叫大家能够看见您，好安心。”
沈瑶舟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等等？
这特么是把她当吉祥物吗？！

第43章
沈瑶舟回去后,将自己当吉祥物的事情一说，果不其然得到了徐芷音等人的大肆嘲笑。
沈瑶舟冷笑道：“你们别想逃，到时候一天一个,每个人都跟着我去上面坐着,我丢脸，你以为你们逃得掉吗？”
众人大惊失色。
徐芷音：“额……我还要回去炼药，显影液的成分才刚刚确定，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呢,先走一步。”
楚九意：“我、我去帮徐医修！”
申姜四人：“好累好累，柔弱凡人不堪辛劳,我们先回去休息了。”
沈瑶舟：“……”
只有刚刚走进来的凌辛月一脸莫名：“怎么回事,人都走了？”
沈瑶舟被他们几个气得胃疼,看到凌辛月便一把抓住：“那就只有你陪我去了！”
凌辛月不明所以：“去干吗？”
沈瑶舟：“去高台上看比赛。”
凌辛月惊喜道：“还有这样的好事呢！好呀！”
但是第二天，当她陪着沈瑶舟坐上那个特制的高台，脸顿时垮了下来：“怎么是这样？”
沈瑶舟翻了个白眼：“不然呢,要是什么好事,他们怎么会一个个跑那么快！”
重点坐这么显眼的位置就算了，也不知道谁传出来的，赛前拜拜沈医修会有好运气，于是接下来几天,每天都有人到沈瑶舟面前虔诚地拜一拜。
沈瑶舟：“……”
凌辛月：“要不,我给你前面放个香炉？”
沈瑶舟：“滚！”
几天下来,沈瑶舟实在是扛不住了，在她的百般抗议之下，渚山剑宗终于派人劝诫修士们不要这么迷信,不准再拜沈医修了,香炉和水果更是不可以放。
总之在渚山剑宗弟子的阻挠下,当面至少是没人拜拜了，但据说私底下有人还雕了沈瑶舟的木雕作为护身符。
据说从这一届宗门大比后，赛前拜沈瑶舟，戴沈瑶舟护身符就成了传统，当然，这是后话了。
沈瑶舟已经放弃了，反正只要不舞到她面前来就行。
四大剑宗商量了一下，觉得沈瑶舟一个非剑修，看不懂精妙的剑法，每天做上面肯定也很无聊，于是每天选出四大剑宗的精英弟子，上去给她讲解。
沈瑶舟：“……”
事实证明，不管是做医修还是做人，真的不要有多余的同情心。
第一天，是渚山剑宗的夏宗铭，两人在高台上相顾无言。
最终还是沈瑶舟忍不住问：“我就问问，把我架在这里的主意到底是贵门派哪个弱……睿智的道友提出来的？”
夏宗铭很惭愧：“是我。”
沈瑶舟：“……呵呵。”
自作自受！！活该！！
第二天，是破岳剑宗的自己人顾雍，这个所有人唯恐避之不及的差事，对他来说却是大美差。
一开始，他还能好好履行自己讲解的责任，但之后越看越入迷，就像个沉迷世界杯的球迷，完全将自己的任务忘到了九霄云外。
于是沈瑶舟就看着他在高台上又蹦又跳，比季燃还要像只猴子。
到了第三天，沈瑶舟已经心力憔悴，她宁愿再做十天的手术，也不要在这个鬼地方再待一分一秒！
好在今天终于来了个正常人——傅生寒。
沈瑶舟有点奇怪，傅生寒看着就不像顾雍那么爱出风头，总不至于是因为人太好被坑过来的吧？
面对她的疑惑，傅生寒顿了顿，轻声应了一声。
沈瑶舟内心感慨，终于有一个和自己同病相怜的人了。
她试图同情，但实则幸灾乐祸地说：“没事，忍一忍就过去了。”
傅生寒看了她一眼，轻笑道：“好。”
今天有一场重头戏，是东道主渚山剑宗和百炼剑宗的比赛。
这也是这次宗门大比五大剑宗第一次内斗。
沈瑶舟之前没看过这两个门派的比赛，对他们，尤其是渚山剑宗十分好奇。
据说渚山剑宗极强，在五大剑宗之中，也就仅仅弱于太初剑宗，上一届就是拿到了第二。
渚山剑宗第一个上场的，是夏宗铭。
这一次擂台的场景是雪山。
夏宗铭提着剑走在山巅之上，他的剑看起来就像石头所造，钝重无锋，让他每一步都踩出深深的脚印。
傅生寒轻声道：“夏宗铭在渚山剑宗的金丹期修士中能进入前列，他的剑意取自磐石的坚毅稳固，一般使剑之人都是重攻不重防，他却恰恰相反，任对方如何攻击，都不会破防。”
沈瑶舟摸着下巴沉思：“我唯一好奇的就是，他的皮肤会不会也像石头一样，割不开啊……”
傅生寒无奈地笑了。
沈瑶舟对剑招剑意一窍不通，于是只会简单粗|暴地问：“你觉得这一场谁能赢？”
傅生寒道：“夏宗铭能赢，百炼剑宗是刚猛的路子，但如果破不开夏宗铭的防御，就只会白白耗费灵力。”
果不其然，之后，百炼剑宗的修士就因为灵力耗尽，不得不认输。
沈瑶舟完全把这当成了猜谜游戏，而傅生寒就是答案。
她乐此不疲，傅生寒也什么都没说，只是配合她。
直到最后一场，渚山剑宗和百炼剑宗都只剩下了一个人，渚山剑宗这边是美人蛛洛笺，而百炼剑宗派出的也是他们最强的修士。
只要谁输了，就代表门派就此止步。
两人都拿出了全部实力，一点都没有藏私。
傅生寒说道：“洛笺的剑意来自美人蛛，这是一种极其狡猾和凶残的妖兽，他的剑招千丝万缕，防不胜防，非常难对付。”
沈瑶舟又问：“那你觉得谁能赢？”
傅生寒：“五五开。”
沈瑶舟：“那如果是你对上洛笺呢？”
傅生寒：“我。”
他这话说的很平淡，一点都没有炫耀的意思。
沈瑶舟又问：“那如果晏姐对上你，谁能赢？”
傅生寒犹豫片刻，才道：“我。”
沈瑶舟：“哦豁！那我们先绝交一分钟。”
傅生寒：“……”
擂台上早已是风生水起，两人都知道这一战必须赢，止步于此不仅是丢脸，还意味着接下来几年的被动和资源匮乏。
两方都已经使出了全身解数。
洛笺的剑上闪过寒光，密密麻麻的丝线一般的剑气朝着对手袭去，对方全身都被剑气割开口子，但他仿佛没有任何感觉，几乎无视自己肉身的伤口，像是一柄无法回头的利刃。
这种时候，双方已经无法留手了。
洛笺沉下脸色，剑意变化更多，令人眼花缭乱，但在银光之中，杀意乍现。
只听见“噗”的一声，银光同时穿透对方的四肢，剑气直接搅碎了他的灵脉。
而他手中的剑也在同时刺进了洛笺的胸腹。
两败俱伤！

第44章
两人同时吐出了一口鲜血。
雪地上被染上点点红梅,山脉已经被他们的剑气切得一片狼藉，可见之前的比拼有多激烈。
洛笺用尽力气支撑自己站起来，但最终还是失败了。
所有渚山剑宗的修士都陷入了沉默和失望之中。
随着擂台结束,两家门派的人立刻冲进去，将自己家的修士扶出来,疗伤的丹药通通送进他们嘴里。
洛笺已经昏迷不醒，他肚子上鲜血淋漓,伤口边缘似乎还残存锋锐的剑气,不管用什么丹药都没办法愈合，而且洛笺身体里的灵力似乎也进入了混乱,简直是雪上加霜。
楚掌门表情凝重地来到洛笺身边。
季燃焦急地看着他：“师父,怎么办！师兄的伤太严重了……”
楚掌门直接去请了仙云门掌门洛闻悬过来治疗洛笺,洛闻悬先是压制住了伤口边缘的剑气，又将丹药以灵力化开,用独特的手法导入洛笺的灵脉。
洛笺的情况看起来好了一些，但灵力紊乱的情况却并没有好转，伤口依旧无法愈合。
洛闻悬摇摇头：“他的伤太重了,而且有剑气进入了他的灵脉,如果这剑气一直在他身体里,恐怕没有什么丹药能治好他。”
楚掌门沉着脸色，却是直接拿出一枚至元造化丹。
这是最顶级的灵脉疗伤丹药,非常珍贵,每一颗都是保命之物,丹药如同一枚莹润剔透的玉珠，散发着沁人的馨香。
洛闻悬微怔：“楚掌门,你可想清楚了,如果失败了,你这颗至元造化丹也就浪费了。”
“我明白，请洛掌门替我的弟子用药吧。”楚掌门淡淡道，“再珍贵的丹药，对我来说，也没有弟子的性命重要。”
洛闻悬点点头：“好。”
他小心翼翼地化开丹药，流入洛笺的灵脉，仿佛将甘霖洒在了干涸的土地上，伤口一点一点在愈合。
可是没等众人放下心来，原本已经愈合的伤，又重新崩裂开，而且洛笺灵力紊乱的情况仿佛越来越严重。
洛闻悬叹了口气：“抱歉，楚掌门，我已经尽力了。”
楚掌门追问：“洛掌门，难道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洛闻悬摇头：“如果没有那剑气在他的灵脉里捣乱，或许还有办法，否则无论怎么治都赶不上它破坏的速度，便是我也无能为力。”
楚掌门身体微微晃了晃，原本脸上总是带着的温和笑容也消失了，不少渚山剑宗的弟子都已经红了眼眶。
沈瑶舟完成了吉祥物的任务，就打算回去休息。
她虽然也有些担心洛笺和那位百炼剑宗修士的伤势，但她还是有自知之明的，她的X光，目前能用到的也就是金丹期及以下的修士，对洛笺这种元婴期修士来说根本就没用。
更何况，现场还有这么多医修大佬，总有丹药能够治好他的，她就没必要就凑那个热闹了。
可没想到，她才刚刚准备离开，就被夏宗铭拦下了，这个如磐石一般稳重的青年，脸上布满了慌乱。
“沈医修，求求您救救我师兄吧！”
沈瑶舟愣了。听完他的话，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如果洛笺是金丹期修士，那她完全不需要思考就能答应他，可是洛笺是元婴修士，她根本看不到他体内灵脉的情况，也不知道那剑气在什么地方，等于是没有任何术前检查，这怎么做手术？
但洛笺情况危急，死马也得当活马医。
她脑中闪过技能树上所有的技能，还有她平时治疗灵脉的时候，那一次次的手感和体悟。
她脑中想过了种种可能的办法，又一一否决。
见她一直沉默不语，夏宗铭希冀的表情慢慢消失。
正在这时，季燃从人群中钻了出来，带着哭腔控诉：“是不是因为我打了你，所以你报复我，才不给师兄治伤的！”
他这话出来，其他人的表情不禁发生了变化。
的确，沈瑶舟连染了魔气的灵脉都能治，没可能除不掉洛笺灵脉中的剑气。
楚掌门沉声道：“沈医修，如果季燃做错了事情，我代他向你赔罪，还望你大人大量，不要跟他一般见识，你若能治好洛笺的伤，你便是我们整个渚山剑宗的恩人。”
沈瑶舟皱起眉头，随即就有一道身影拦在她前面。
傅生寒淡淡道：“楚掌门既然是来求医，就该相信沈医修，但你们却宁愿听信门派里一个孩子胡言乱语，质疑沈医修的德行，甚至以整个门派相压，不觉得过分了吗？”
楚掌门没想到他堂堂一派掌门，竟会被一个金丹期小辈教训，脸色微沉。
此时，晏绯等人也已经赶来，将沈瑶舟护在身后。
“楚掌门，洛笺是你弟子，瑶舟亦是我们破岳剑宗的宝贝，若是有人想要对她不利，那就是我们整个破岳剑宗的敌人，还望楚掌门冷静下来，考虑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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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派的气氛紧绷，一触即发。
沈瑶舟从晏绯等人身后走出来，平静地说道：“我什么都没说，就已经被人定罪，如果真的答应为洛笺做手术，一旦他在术中出现什么问题，楚掌门恐怕得以为是我故意害了他吧？”
楚掌门脸色红白交加，连忙道：“沈医修，我不是这个意思。”
沈瑶舟看向满脸不服气的季燃：“你以为你是谁？别把自己想的那么重要，你这种注定被社会毒打的熊孩子，值得我拿我的职业素养来跟你赌气？”
“你们如果能稍微动动脑子，就能想到，我的病人都是金丹期及以下的，并不是我不愿意救他，而是不能。”
她的话，让原本激愤的人群渐渐冷静下来。
的确，不管是被种蛊的修士，还是那些世家的子弟，都是金丹期的，就算是晏绯他们，似乎也是因为修为倒退到了金丹期，之后才重新晋升的。
倒是没怎么听说她治过什么元婴期修士。
原本因为季燃的话而怀疑沈瑶舟的人，都有些羞愧。
季燃被沈瑶舟给怼地说不出话来，气得整个人都变红了。
只有夏宗铭依然怀抱着一丝希望：“沈医修，难道真的就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
沈瑶舟虽然生气，但到底医者父母心，她淡淡道：“我的确有办法可以试试，但这个方法的成功率不足三成，我也不能保证治好他。”
夏宗铭等人原本都绝望了，没想到沈瑶舟竟然真的有办法。
“没关系！只要能有一线希望就好！”
楚掌门也道：“请沈医修放心，无论最后结果怎么样，我们渚山剑宗对你也只有感激！”
沈瑶舟笑了笑：“既然这样，就请楚掌门签个手术同意书吧。”
她说着，便将一枚玉简递给楚掌门。
这份手术同意书她已经准备了很久了，但一直以来都没有用过，她原本以为这个东西会一直躺在她的储物袋里发霉的，没想到到底还是用上了。
楚掌门看完，脸色也有些不好看：“沈医修就这般不信任我吗？”
“不信任。”沈瑶舟干脆利落道，“相比口头说的话，我更愿意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还请楚掌门仔细看好了再签。”
她这话简直就是种赤|裸|裸的侮辱，可毕竟是自己有错在先，楚掌门只能憋着气看完，最后在众目睽睽之下签了字。
沈瑶舟将玉简收回去，才道：“把人送进手术室吧。”
手术室那边，徐芷音他们已经做好了准备。
沈瑶舟进了系统，找到了自己需要的技能——灵脉异物取出术。
这个术式对她来说并不难，唯一的难点是无法定位异物的位置。
但沈瑶舟记得在看比赛的时候，傅生寒讲过，他因为是天生剑骨，所以对大部分剑气都有感应，或许可以利用这个方法找到那进入洛笺灵脉的剑气的位置。
她还特意问了傅生寒，确定没有问题，才提出这个办法。
她特意给傅生寒也换了一整套手术服，见他有几个地方穿错了，还特意解开，帮他重新穿过。
傅生寒努力地维持着平静的表情，但通红的耳朵和紧紧蜷起来的手指却已然泄露了他的真实想法。
沈瑶舟所有心思都在一会的手术上，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些细节。
傅生寒松了口气，但不知怎么，又有点失落。
进入手术室，但这次做助手的却不是徐芷音，而是楚九意。
洛笺躺在手术台上，裸|着上身，胸腹的伤口格外狰狞。
沈瑶舟又和他们确认了一遍手术内容。
沈瑶舟握着手术刀，这是她第一次，对眼前的病人一无所知，这对于医生来说，是非常恐慌的一件事，她唯一能相信的人，就是傅生寒。
傅生寒侧头看了她一眼。
他知道，自己此刻就是她的眼睛，剑气十分灵活，想要抓到它，需要两人极其默契的配合。
随着沈瑶舟宣布手术开始，傅生寒便立刻进入状态，要将剑气的位置定位在灵脉的具体位置，这对于他来说也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而且，他也没有告诉沈瑶舟，这样的感应对他来说也并不太好受，主动去感受别人的剑气，对他来说，就像是主动去接受挑衅，他需要不断压下心底那些暴虐的情绪，压下自己本能的战斗欲。
这就像是一瓶美酒放在酒鬼面前，却不许他喝一样残忍。
但他都忍了下来，食指顺着洛笺的灵脉一点一点划过，一寸一寸感受着。
忽然，他的手指停了下来。
“这里。”
与此同时，沈瑶舟毫不犹豫地下刀，灵力顺着进入其中。
“抓到了！”

第45章
沈瑶舟没想到第一次就能成功捕捉剑气,只可惜一股浩瀚的灵力袭来，直接将沈瑶舟的灵力给吞噬了，甚至还像风暴一般吸取她体内的灵力。
还好沈瑶舟及时撤掉灵力,这才没有受伤，但一抹剑气却趁机逃走了。
傅生寒察觉到了什么：“没事吧？”
“没事。”
沈瑶舟用力地捏了一下手指。
事实上,这应该是她第一次真正为元婴期修士做手术，她以为自己已经考虑到了一切,但除了看不见,还有许许多多的问题，如果说金丹期修士体内的灵力是湖泊,那元婴期修士的灵力就是大海。
而且洛笺受伤,体内的灵力处于暴走的地步,相当于是一场海啸，在这其中想要保住性命都已经很不容易了,更何况沈瑶舟还要在海啸中网住一只鲨鱼。
然而沈瑶舟并没有因此放弃。
倒是因为第一次就成功捕捉剑气，让她有信心许多。
她平复了一□□内的灵力，对傅生寒道：“再来。”
傅生寒看着她,什么都没说,而是依言接着又开始寻找。
第二次,沈瑶舟差了一点点，没有抓住剑气。
“再来！”
“再来！”
……
沈瑶舟的额角沁出了汗珠,她下意识道：“申姜,给我擦汗。”
但她随即就反应过来,申姜并没有来。
就在这时，一只纤长的手拿着毛巾轻柔地拭掉了她的汗珠,她怔怔抬起头,正对上傅生寒专注的面容。
他就像是对待一件极其脆弱的宝贝,一点儿力道都舍不得用，和他凌厉的剑意完全不同。
见沈瑶舟停下来，他擦汗的手顿了顿，问道：“继续吗？”
沈瑶舟回过神：“继续。”
傅生寒收回了手，他没有问沈瑶舟要不要休息，能不能坚持住，因为他知道，沈瑶舟对待救人这件事，就像是他对待剑一样，他猜都不用猜，就知道她会做什么选择。
就在这一次又一次的尝试之下。
沈瑶舟不断被消耗灵力，又不断回复，每一次都有一点点灵力进入她的丹田。
之前疯狂做手术的时候，沈瑶舟修为就已经在缓慢上涨，进入了筑基大圆满的阶段，而如今已然到了一个临界点。
手术室上方的天空上，开始缓慢地聚集着乌云。
手术室外，有不少人都在焦急地等待，却突然觉得天暗了下来。
他们抬头一看就震惊了。
顾雍看着天，张大了嘴：“这……这是劫云？！”
沈醉安和晏绯都皱紧了眉头，他们俩都已经想到了，是谁引来的劫云。
沈醉安直接道：“这是金丹期雷劫，瑶舟晋升的时间太短了，这雷劫太危险，她必须马上停止做手术，全心准备对抗雷劫才行。”
根据以往的经验，金丹期雷劫会淬炼修士的身体，修士的天赋越强，修炼的速度越快，这雷劫的道数就越多。
但这对他们来说是好事，对沈瑶舟却未必了。
恐怕十几道雷劫砸下去，她命都没了，就别说什么淬体了。
晏绯二话不说：“我进去提醒她。”
可是当她走到手术室前，就被夏宗铭等渚山剑宗的弟子给拦住了。
夏宗铭自然知道那头顶的劫云意味着什么，但手术正在关键时刻，如果沈瑶舟离开，师兄就没救了。
所以，他咬着牙道：“沈医修说了，一旦开始手术，任何人都不许打扰。”
晏绯给气笑了：“胡说八道！你当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们门派的弟子是人，难道我们瑶舟就不是了？这可是金丹雷劫，一个不慎，会要了她的命的！”
可是不管她说什么，夏宗铭也不肯让开。
他们想要硬闯，却被楚掌门给拦了下来，徐芷音他们想要偷偷摸摸从后面溜进去，也被楚掌门发现，给挡住了。
楚掌门淡淡道：“如果沈医修决定放弃，我不会阻拦，但如果她都要继续手术，我就不会允许任何人打扰。”
晏绯又气又急：“如果瑶舟出了事！我们破岳剑宗和你们渚山剑宗势不两立！”
楚掌门不为所动：“一会雷劫下来，我替沈医修挡。”
而在手术室里，傅生寒早已敏锐地感觉到了发生什么。
“沈瑶舟，停下！”
沈瑶舟却仿佛听不见，依然全神贯注在捕捉剑气。
傅生寒：“你难道不知道你要晋金丹了，快停下来准备！”
沈瑶舟没说什么，楚九意却愣了，结结巴巴道：“就……就要晋金丹了？那岂不是要渡雷劫？！”
就像是为了确认他的答案，周围的灵气忽然朝沈瑶舟聚拢，在她的身侧形成灵气漩涡。
沈瑶舟叹了口气。
她当然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她也知道，如果现在放弃，就前功尽弃，洛笺的灵脉会被那抹剑气完全毁掉，因此在这两者之中，她选择先做手术。
傅生寒的加重语气：“你不要不当一回事，这和你第一次筑基期的雷劫是不一样的，你太短晋升，这雷劫只怕不会低于五十道。”
楚九意吓到了：“不……不会吧？”
傅生寒：“只会比我说的更多。”
沈瑶舟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却并没有像他们所想象的宣布手术终止，而是对楚九意道：“你先出去。”
楚九意傻愣愣地看着她：“那沈医修你呢？”
沈瑶舟：“我把手术做完。”
楚九意想要说什么，沈瑶舟厉声道：“出去！”
楚九意吓了一跳，跺跺脚，还是走出了手术室。
看到手术室的门打开，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他身上。
“手术结束了？”
楚九意：“没有啊！”
“那你怎么出来了？”
楚九意哭丧着脸，山羊胡子都颤颤巍巍：“沈医修说马上就要有雷劫，怕我承受不住，就让我先出来了。”
晏绯心中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那瑶舟呢？”
“沈医修说她要把手术做完。”
晏绯听完，心情复杂难言，她知道，沈瑶舟看着柔弱，其实有着一颗比其他人都要坚韧的心。
只要她做了决定，别人都不能阻碍她。
但也正因为如此，她看着眼前拦着他们的人，更加愤怒，她一股子气没处发，最后一剑将旁边写着渚山剑宗的石块击了个粉碎。
随后便看也不看他们，坐下来打坐恢复灵力，他们自家的孩子自己保护，不就是雷劫吗！挡就是了！
渚山剑宗的人听完楚九意的话后，都觉得既羞愧又敬佩，不少人都默默地坐下来打坐，也准备为沈瑶舟挡雷劫。
此时的手术室中，两人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沈瑶舟认真道：“我一定会将这场手术做完的，我需要你的帮助，继续。”
傅生寒真的很生气，她怎么这样倔强，可是这股生气到了最后，又化为熟悉的无奈，他发现自从自己认识沈瑶舟，他就多了许多从前没有的情绪。
他淡淡道：“好，我再帮你最后一次，如果这次再失败，你就得听我的停止手术。”
沈瑶舟抿着唇：“好。”
傅生寒的手指重新点在了洛笺身上。
天上的劫云已经越来越厚，甚至还有沉闷的雷声不时响起。
但不管是傅生寒还是沈瑶舟，都丝毫没有在意，而是将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病人身上。
就在此时，傅生寒的手指停下：“这里！”
几乎是同时，沈瑶舟的灵力便捉住了它，小心翼翼地拽着它往外走。
经过之前的一次次失败，沈瑶舟已经掌握了如何躲避洛笺体内□□的灵力，她这艘小舢板艰难地穿过海啸，最终看到了曙光的彼岸。
在将剑气带离洛笺灵脉的那一刻，沈瑶舟再也支撑不住，剑气擦过了她的脸颊，留下一道血痕。
而与此同时，洛笺的灵脉就像被施了法术一般慢慢愈合。
沈瑶舟感受到了什么，朝傅生寒喊道：“带他走！”
傅生寒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拎着洛笺跃出了手术室。
就在他离开的那一瞬间，一道粗壮的紫色劫雷狠狠地砸了下来。
而就是同时，楚掌门和晏绯同时持剑迎着劫雷而去，两人都毫无保留，合力生生将一道劫雷给斩断。
但紧接着第二道劫雷又下来了。
夏宗铭和沈醉安也紧跟着迎上了劫雷。
第三道。
池越毫不犹豫地冲了上去。
第四道……
第五道……
每一道劫雷都有人挡在沈瑶舟前面，守护着那个小小的手术室。
就连一直对沈瑶舟看不顺眼的季燃，也臭着脸冲了上去。
但劫雷却仿佛没有止境，而且一道比一道更厉害。
晏绯吐出一口鲜血，夏宗铭等人也脸色惨白委顿，体内的灵力几乎耗尽。
只剩下楚掌门独自支撑。
可这毕竟是雷劫，是天道。
人力怎可胜天，那劫云似乎被他们的行为激怒，一道深紫近乎黑色的雷劫又落了下来。
楚掌门提着剑冲上去，却根本无法阻挡，被那劫雷给击中，只能眼睁睁看着它裹挟着余威，狠狠地砸向手术室。
而就在这时，一个身影出现在了手术室上方。
傅生寒面对劫雷，不闪不避，直接将劫雷劈成了两半。
他们这边的动静不小，吸引了不少修士过来。
所有人都看着傅生寒毫无畏惧地，一剑一剑劈开劫雷，如天神一般守护着脚下的房子。
劫雷的数量早已超过了五十道。
六十道……
七十道……
八十道……
傅生寒不是神，他也会受伤，鲜血将他身上的衣服已经染成了红色，他握剑的手甚至出现了一丝颤抖。
但他手里的剑却未曾有半分避让。
围观的修士们看不下去了，他们中有不少都是中了蛊，被沈瑶舟救了的。
不知道是谁大喊一声：“格老子的！谁敢伤沈医修就从老子尸体上踏过去！他妈的雷劫也不可以！”
随后，一道道身影飞了出来，挡在了手术室上方。

第46章
一共一百零八道劫雷。
可是没有一道劫雷落在沈瑶舟身上,这座小小的手术室在天道恐怖的威压之下，却是如此安全。
沈瑶舟听到了头顶种种剑气的声音，听到了有人大喊“沈医修别怕我们保护你”,听到了有人受伤闷哼的声音。
她无法走出这间手术室，可是这里面的每一份心意她都感受到了。
刚穿越的时候,她也郁闷过，为什么是她？为什么会穿越到这样一个地方？
可是时间越来越久,她身边的人越来越多,沈醉安、晏绯、凌辛月、申姜四个、徐芷音、楚九意……
还有这些病人们。
还有傅生寒。
于是渐渐地,她就不再想这个问题。
原来在这里这么短的时间,她已经有了羁绊。
沈瑶舟觉得脸上冰凉凉的，一摸果然都是眼泪。
她抿紧了唇，用袖子擦掉。
其实她根本没觉得自己做了什么特别厉害的事情,治病救人本就是医生的天职，在进入医学院第一天，她在台下跟着念医学生誓言。
健康所系,性命相托。
那一刻起，她就明白，这就是自己要奉献终生的职业。
她的导师曾经在手术台上阑尾炎发作，打了止疼针,硬生生做完了一场八个小时的手术,下手术台的时候差点昏迷。
被这样的人言传身教,她从来就把这当成了很平常的事情，认为这才是医生的本分。
可没想到，会收获这样满满的回报。
随着最后一道劫雷结束。
劫云散开,暖融融的光透过手术室照在了沈瑶舟的身上。
沈瑶舟觉得身体里痒痒的,有什么黑乎乎臭烘烘的东西透过毛孔浮了出来,就像一层壳子将她裹了起来。
丹田内，所有的灵力形成一个漩涡，旋转到极致之后，慢慢形成了一个金色圆融的小球，悬浮在她的丹田之中，不断地吞吐灵力。
与此同时，医修系统也在不断发生变化，一道道流光浮现在技能树上，所有的枝叶都轻轻抖动，仿佛也在为沈瑶舟祝贺。
紧接着，一道道功德金光也落在了沈瑶舟的身上。
晏绯他们对此早就习惯了，如果没有功德金光落在沈瑶舟身上，那才不像话呢。
可是对于其他人来说，这就太刺激了。
尤其是仙云门掌门洛闻悬。
他原本是听说沈瑶舟要给洛笺取剑气，他根本就觉得这是不可能完成的事情，但还是好奇，所以过来看看。
可是他看到了什么？
不仅洛笺体内的剑气被取了出来，沈瑶舟竟然还在治病的过程中晋升了！
不仅晋升，还有那么多人主动帮她挡雷劫，一点儿伤都没有受！
不仅有人帮着挡雷劫，她居然还有功德金光！
这可是功德金光啊！！
他又听说，沈瑶舟几个月前才筑基的，这就金丹了，那除了功德金光，还有别的办法能晋升这么快吗？
据说当年医祖就是一心救人，从没想过修炼，硬生生靠着功德金光飞升的。
可……那是医祖啊！
沈瑶舟这样一个小丫头，怎么能跟医祖相比！
还有人偷偷摸摸的酸，觉得自己要是有沈瑶舟这样的机缘，学会了怎么做手术，也不会做的比她差。
不过这种人也只敢偷偷摸摸在心里酸，要是敢说她一句不好，现场那些挡雷劫瘫倒一片的剑修们，恐怕会拼着最后那点灵力，也要把他揍一顿。
不知过了多久，沈瑶舟才慢慢睁开眼睛。
她动了动，身上就簌簌地掉灰。
她用了好几个清洁术，才总算将身上的灰给清掉，这才发现身体焕然一新。
她的体型没有太多变化，但她却能感觉到体内蕴含着的力量，身上的皮肤也是细腻白皙，犹如刚刚剥了壳的鸡蛋，没有半点瑕疵。
她身上穿着的霞锦云岫虽然看着还算干净，但沈瑶舟看着那一地脏乎乎的东西，暂时洁癖发作，从储物袋中换了一件法衣。
然后才走出房门。
门外已经有很多人在等她。
晏绯上前抱了抱她，笑着道：“恭喜了，金丹真人。”
沈瑶舟此时还感觉自己在做梦，没想到自己居然从一个五灵根的废柴，走到了金丹期真人。
大家都纷纷上前祝贺她。
沈瑶舟却在人群中找傅生寒，在傅生寒离开之前，她听见他低声说了一句：“我会保护你的。”
后来他也真的践诺，独自扛下了大半的雷劫。
沈瑶舟很想跟他说声谢谢，可是怎么都找不到他。
傅生寒站在人群之外，看着沈瑶舟被众人簇拥，嘴角轻轻扬起，然后转身离开。
他回到自己的房间，果然见到师父程夕白在。
程夕白看着他一身伤，冷冷道：“跪下。”
傅生寒攥紧拳头，却没有反抗，默默地跪在他面前。
程夕白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知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宗门大比这么重要的事情，你居然不管不顾，去替一个小丫头挡雷劫？！”
傅生寒没有辩解，他知道程夕白从不会听他的解释。
程夕白见他不说话，却更加愤怒，一脚踩在他的脊背上：“天生剑骨！你知道这四个字是什么意思吗？”
傅生寒咬着牙，不让自己被踩下去，这是他最后的尊严。
见他这样倔强，程夕白越发不喜，直接释放化神期的威压，想要将他压下去。
隔着两个境界，傅生寒根本无法抵抗，但他还是死死地抓住地面，哪怕脊背已经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声音，他也依然不让它弯下。
原本愈合的伤口也渐渐迸裂开，鲜血顺着嘴角流了下来。
程夕白早就知道他的性子，眼底怒意更盛，最后一脚将他踹了出去。
“你是我太初剑宗最强的一把剑！永远不许忘记你的本分！”

第47章
沈瑶舟好不容易才从众人的热情中脱身,回到住处。
她找到徐芷音，问她之前有没有看到傅生寒，徐芷音愣了一下：“好像没有,可能先回去了吧？”
沈瑶舟连忙问：“那你有没有看到他伤得重不重？”
徐芷音摇头：“不知道，不过他的门派应该不会不管他吧,而且，他可是天生剑骨,就算受伤也会自己修复的,你别担心了。”
沈瑶舟：“可是……”
“别可是了。”徐芷音道,“你想想,他毕竟是太初剑宗的人，跟我们关系不太好，可能也是怕尴尬吧。”
这话有几分道理,但沈瑶舟总觉得心里不得劲。
等徐芷音离开后，她便偷偷溜出门。
不得不说，金丹期就是不一样,沈瑶舟只觉得身轻如燕，全身似乎有用不完的灵力。于是沈瑶舟就这么连跑带飞地到了太初剑宗的院子门口。
然后就被守门的太初剑宗弟子拦住了。
“沈医修，我们掌门有令，大师兄正在休息,不让人打扰他。”
沈瑶舟：“我就是看看他伤的重不重,是不是需要我治疗。”
“您放心吧,大师兄不会有事的。”
那弟子寸步不让，沈瑶舟只得离开，但她不甘心,绕着太初剑宗的院子打转,看能不能找个什么空隙溜进去。
但她绕了两圈,也没有找到任何空子。
正在这时，她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朝她袭来，想也不想地躲开，就见一枚核桃砸在了她前方的那面墙上。
她回过头，果然看到季燃吊在树上：“你鬼鬼祟祟在这干嘛呢？”
沈瑶舟朝他翻了个白眼：“关你什么事！”
季燃从树上跳下来：“我知道，你是要找那天生剑骨是吧？”
沈瑶舟听这话听着刺耳：“什么天生剑骨！人家有名字的，叫傅生寒！”
季燃下意识地想怼回去，但想到什么，又咽了下去，臭着脸道：“行，傅生寒，你要找他？”
沈瑶舟点点头：“但他们不让我进去。”
季燃：“那当然，现在我们门派和百炼剑宗两败俱伤，算是双双出局，这一届的五大剑宗之首就在你们破岳剑宗和太初剑宗中产生，太初剑宗就他一个拿得出手，当然要防着你们点。”
沈瑶舟郁闷道：“我是医生，怎么会做这种事情！何况他还救了我，我就更不会恩将仇报了！”
季燃：“但程夕白那老匹夫肯定不这么想，他心眼小得很，跟我们门派可不一样……”
沈瑶舟默默地看了他一眼：“你不是还觉得我为了报复你，所以不给你师兄治伤来着？”
季燃的脸涨得通红：“我……我之前又不知道，那我跟你道歉还不行吗？对不起……”
他说完，又别开脸，小声补充一句，“还有那个，恩……谢谢……”
沈瑶舟看他脸都红成了猴子屁股，还装作傲娇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故意逗他：“大点声，我没听清。”
季燃恼羞成怒：“别废话了，你到底想不想去见他！”
沈瑶舟怕真把人给气走了，只能无奈收手，季燃带着她到了一处院墙处，墙外有一棵桃树，季燃在桃树上摸了半天，不知按到了什么机关，那院墙竟然打开了一个可供一人进出的口子。
季燃立刻带着沈瑶舟往里走，等他们进去之后，那院墙又恢复成原样。
进去后，季燃熟门熟路地带沈瑶舟找到了傅生寒的房间外。
沈瑶舟：“……你怎么这么熟练，看来以前这种偷鸡摸狗的事没少做啊！”
季燃没好气道：“还不是看你跟傻子似的在人家院墙外面转悠，我才特意找人问……”
话还没说完，他就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狠狠地瞪了沈瑶舟一眼。
沈瑶舟：“哦哟~~~”
季燃粗|鲁地把她推进院子：“快点！我在这里等你，你看完他我再带你离开。”
沈瑶舟应了一声，但走了两步又停下。
季燃嘲讽：“怎么这时候怕了，难不成还让我用迷烟把他给迷晕，你才敢进去？”
沈瑶舟表情一言难尽地看了眼季燃：“明明多正常的一件事，被你说得跟采花大盗似的……看你这一脑子黄色思想，我得跟你们楚掌门提提意见，思想教育得抓起来！”
季燃：“……你去不去！”
沈瑶舟这才一溜烟跑到傅生寒房门口，正打算敲门，房门竟然自己开了。
傅生寒似乎刚刚洗完澡，没有穿平日那身黑不溜秋的法衣，披着一件白色浴衣，黑发微湿披在肩上，衬得脸愈发的白，那点泪痣越发的艳。
沈瑶舟愣了一下。
傅生寒看到是她，卸下一身凌厉清冷的气势，反倒有几分局促：“你怎么过来了？”
沈瑶舟回过神：“我知道你扛了很多道雷劫，我想你肯定受伤了，所以过来看看有没有我能帮你的？”
傅生寒抿唇：“先进来再说。”
沈瑶舟跟他进了屋子。
这屋子里的摆设也是十分简单，跟傅生寒这个人的感觉很像。
傅生寒去了里间，不过瞬间就换好了法衣，头发也扎了起来，又恢复了往常的模样。
沈瑶舟看到后，还有点失望，咕哝道：“刚刚那样不是挺好看的吗？”
去倒茶的傅生寒差点被绊一跤，平复了许久才端着茶回来，谁知一回来，就看到沈瑶舟正盯着他看，耳尖好不容易消退的红色又浮上去。
要不是剑修的自尊不允许，他这会就该落荒而逃了。
“你……你在看什么？”
沈瑶舟抬起头，表情非常自然：“看你的伤啊，明明这么严重，为什么不说？”
“哦。”傅生寒闷闷地应道。
沈瑶舟：“？”
他怎么好像有点失望的样子？
傅生寒反应过来，才道：“没关系，这些伤会慢慢好的，你不用担心。”
沈瑶舟皱眉：“为什么不来找我，或者吃丹药呢？”她想了想，“如果你担心丹毒的话，一点点是没关系的。”
傅生寒摇头：“我不能吃丹药。”
沈瑶舟一愣：“难道你和叶归垣一样，对丹药过敏？”
傅生寒虽然不知道过敏是什么意思，但也大概能猜到她的意思，点点头：“算是吧。”
他见沈瑶舟还皱着眉头，便安慰道：“更重的伤我都受过，这点小伤没什么，我都习惯了。”
沈瑶舟的表情却瞬间变得严肃：“习惯什么，就算伤能好，难道你不会疼吗？！”
傅生寒怔住了。
沈瑶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她进入系统商城，找到了止疼药，也不管需要多少功德，就直接换了出来。
她装作从储物袋中拿出来，但递给傅生寒之前，又缩回手，从上面切了一点点下来：“你先试试，如果没问题再吃。”
傅生寒看着她掌心那一点点丹药，迟迟没有伸手拿。
沈瑶舟只能又往前伸了伸：“试一试啊，万一有用呢！”
莹白如玉的掌心，缀着一点棕色的丹药，因为他无法吃丹药，再加上众人都知道天生剑骨会自动愈合伤口，他们羡慕他的天赋，却也将他当成了不会受伤不会疼的怪物。
从来没有人主动给他丹药，更何况……是疼这种微不足道的理由。
傅生寒敛下眼底的情绪，将丹药拿起来放进嘴里，一进去那丹药就化作一缕暖流，原本疼痛难忍的灵脉似乎也没有那么疼了。
沈瑶舟一直担心地看着他的灵脉，发现并没有出现什么问题，才松了口气，又连忙问他：“怎么样？什么感觉？”
傅生寒迟疑了片刻，才道：“好像没有那么疼了。”
沈瑶舟立刻将一整颗丹药都给他：“那你快吃。”
傅生寒依言吃下，伤处果然没那么疼了，四肢百骸都暖洋洋的，原本习以为常的疼痛，被另外一种感觉取代，陌生却又令人留恋。
沈瑶舟见傅生寒的脸色仿佛好转了一些，松了口气，能帮到忙就太好了。
她又重新进入系统，一边骂骂咧咧抠门系统，买多少都不打折，一边心疼地兑了一整瓶，递给傅生寒。
“以后疼得受不了了，就吃一颗，但是不能多吃，万一形成依赖感就不好了。”
傅生寒喉结动了动。
沈瑶舟见他又愣了，很是无奈：“拿着呀。”
她觉得傅生寒今天怎么傻乎乎的，不会是那天生剑骨的什么副作用吧？
辩证法告诉我们，事物都有两面性，这天生剑骨这么强大，总不可能一点副作用都没有吧！
沈瑶舟运起灵力进入眼睛，惊讶发现，自从晋升金丹期后，她似乎能够看到更多东西了，原本她只能看到灵脉和灵力的流动，如今却是连丹田也能看到了。
而所谓的天生剑骨，就是傅生寒脊背的骨头。
和常人的脊椎不同，他的脊椎像是一把剑的形状，而且颜色也与其他的骨头不同，像玉一般的质地，密密麻麻的灵脉从剑骨延伸出来，除去灵力以外，似乎还有一种神秘的力量，从剑骨开始，顺着灵脉没入身体各处。
但不知道为什么，沈瑶舟看到那剑骨，总有一种不太舒服的感觉，这种感觉一瞬即逝，但沈瑶舟却知道，这种感觉绝不是无缘无故的，可偏偏，她又怎么都找不回这种感觉。
沈瑶舟只能暂时将这种念头压下来。
送完了丹药，她原本准备离开，又想起什么，将仙器碎片拿出来：“差点忘了，这个忘记还你了。”
傅生寒握着丹药，不在意道：“这东西对我没什么用，你拿着吧。”
仿佛那不是人人都争抢的仙器碎片，而是没用的废物。
沈瑶舟牢记六叔的话“不要随便收别的男人的东西，缺什么跟六叔说，六叔给你。”
她将仙器碎片放在桌上，让他好好休息，便出门了。
看着她的背影，傅生寒有点失落，但看到手上的丹药，嘴角又翘起来。
他拿出同心佩，又珍惜地摸了摸那一小瓶丹药。
低声道：“原来……丹药是甜的。”

第48章
之后的比赛都没什么悬念,破岳剑宗和太初剑宗势如破竹地进入了最后一轮。
在最后一轮比赛前，有三天的时间供两个门派调养休息，以备最后的决赛。
破岳剑宗因为有沈瑶舟的缘故,在这种事情上基本不怎么需要操心，在比赛前一天,沈醉安还带着众人去附近的城里玩了一圈。
沈瑶舟自从来了渚山剑宗，就一直忙于做手术,几乎没有怎么玩过。
这城镇在进入渚山剑宗前他们来过，但这次出来感觉却完全不一样。
至少这一路走过来,沈瑶舟已经看到七八个摊位,卖写着她名字的护身符了。
沈瑶舟从一开始的无语，已经渐渐变成了习以为常,甚至煞有介事地思考：“……这种情况,我收点版权费也应该是正常的吧？”
不止是路边摊,甚至还有说书人，已经将她力挽狂澜,阻止孟少渊种蛊的事情编成了故事。
“说那沈医修，果真是目光如炬,那双眸子射出两道火光，直接就将那子蛊烫死了……”
沈瑶舟气得差点跑上台去掀了人家的桌子。
徐芷音连忙拖住她：“冷静,我们都知道他是瞎编的,噗……”
凌辛月一边抹着笑出的眼泪,一边安慰她：“咳咳……艺术都是需要夸张的,放平心态，不要在意……哈哈哈哈哈……”
沈瑶舟环视一圈,发现除了他们俩,其他人也都捂着嘴疯狂抖动。
好在还有六叔给她安慰,沈醉安非常淡定：“这也说明你一朝成名天下知，不算坏事，据说晏师姐当初成名的时候，外头的说书人还说她五大三粗，瞪着一双铜锣大眼，上台就吓死了一个对手……”
沈瑶舟：“……”
突……突然感受到了一丝安慰。
正在这时，台下突然有人大喊道：“你这说的不对啊，我看冷月公子的话本上可不是这么写的！”
凌辛月忽然开始大声咳嗽。
沈瑶舟听到了熟悉的名字，有点懵逼：“他说的是冷月公子吧？”
凌辛月连忙道：“那什么，这不是很正常吗？哪个写手不想蹭蹭热题材啊？”
徐芷音故意道：“不是吧？我怎么听他说冷月公子早就写了这段情节，因为这个，还有人说他是先知，原本无人问津的话本，现在都得靠抢才能买到呢！”
凌辛月强颜欢笑：“以讹传讹……都是误会。”
沈瑶舟狐疑地看着她：“你这个样子，看起来有点可疑哦？”
凌辛月装作没有听见，连忙岔开话题。
众人本就是在说笑玩乐，故意逗她，并没打算求根究底，可是见她这么紧张，这才好奇起来，只不过凌辛月嘴严的很，一个字都不透露，大家也就没有再逼迫她。
正在这时，池越和师兄康轶也走进茶馆，见到他们还很惊喜：“沈医修，原来你们也在这里！”
众人寒暄一番，池越看到凌辛月眼前一亮：“凌姑娘，正好，我刚刚去抢冷月公子新一期的话本，想着你也是同好，就给你也抢了一本，你在这我就直接给你了。”
凌辛月：“别……”
话还没说完，一直蔫蔫的楚九意已经身手敏捷地从池越手中接过那本话本，狗腿地拿给沈瑶舟：“沈医修，你看！”
凌辛月：“……”
沈瑶舟故意在凌辛月面前晃了晃：“那我看了哦！”
凌辛月捂住了脸。
沈瑶舟翻开话本，越看表情就越奇怪。
众人见状，就更加好奇了，于是等沈瑶舟看完，徐芷音就将话本接过来，看完之后，表情就跟沈瑶舟一样奇怪。沈瑶舟
直到所有人都看完，表情都一致奇怪。
池越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将话本翻来覆去看了几遍，也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冷月公子的话本不是一直就这样吗？
早年冷月公子的话本的确写的不好，情节还可以，但细节实在太离谱，就像个完全没有接触过修士的凡人写出来的妄想之作。
离谱到，是池越这个铁粉都没法昧着良心硬夸的地步。
但是他最新的那本就不一样了，首先细节就真实了很多，情节也变得有趣了起来，更别提还有堪比预言的，医修挽救宗门大比，这样足以封神的段落。
听完池越的科普，沈瑶舟他们已经猜到了什么，耐人寻味地看着凌辛月。
凌辛月尴尬到一脑袋磕在了桌上，心灰意冷，不想再说话。
好在他们到底还有底线，没有在池越面前拆穿她的身份。
直到池越他们离开，所有人才将凌辛月围拢起来。
沈瑶舟：“解释一下吧，凌辛月，不对，应该叫你冷月公子才对。”
凌辛月：“……”
笔名被暴|露，这一瞬间社死的感觉，让她简直想挖个坑把自己埋起来。
徐芷音：“是啊，说说吧，风流修士俏医修是什么个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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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九意：“还有那个被迫加班的法修，不要以为你改了职业，我就看不出谁是原型了！”
沈醉安也不甘示弱地插了一脚：“虽然你把沈家写成了九州第一世家我很感激，但被当成反派的感觉还是不大美好。”
凌辛月：“……”
还是让我死了吧！
奈何这群没良心的家伙，压根看不出她的尴尬，最后凌辛月也破罐破摔：“我承认，冷月公子就是我，行了吧！”
没想到她承认了也不算完，申姜还好奇地问道：“难道你真的在我们来之前就预测到了沧玄剑宗的事？”
“怎么可能！”凌辛月说起这个也满腹牢骚，“宗门大比那段情节就是我编的，写到那的时候，不是正好我们要来看宗门大比吗？我就顺手加了这个情节，那故事不得有波折吗？我哪知道正好撞上了啊！”
众人：“……”
这还真是巧了。
既然身份已经坦白了，凌辛月也不瞒了：“我本来就是看多了写着玩的，也没打算怎么样，谁让那些人骂我写的不好，所以我一气之下就决定进沈家当婢女找素材，那我也没想到，随便写一本居然红了啊！”
沈瑶舟：“……”
这熟悉的凡尔赛味道，是凌辛月没错了。
沈瑶舟想到刚刚看到的情节，又问：“你好像还没写到宗门大比结束，后面谁赢了？”
凌辛月有气无力道：“当然是我们啊，主角怎么可能会输，对面门派的天才少年都被主角收作小弟了……”
所有人的目光有志一同地转向了沈瑶舟。
沈瑶舟淡定自若：“看我干什么，我只是个柔弱且无关紧要的小医修罢了。”
众人：“……”
-
欢乐的日子是短暂的，很快就到了最后的决战。
到了那天，整个观战的广场都人山人海，所有人都在期待到底谁会拿下这一届五大剑宗之首。
在魔修进犯之前，破岳剑宗一直是当之无愧的五大剑宗魁首，太初剑宗虽然不弱，但却次次区居第二。
直到上一届傅生寒横空出世，一挑九，直接把破岳剑宗捅了个对穿，太初剑宗毫无悬念成了第一。
有人觉得破岳剑宗已经浴火重生，这次肯定会再现从前的辉煌，也有人觉得傅生寒号称金丹之下最强，他就是破岳剑宗的克星。
总之两方各有拥趸，吵得不可开交。
高台之上，季燃也正拿这个问题问沈瑶舟。
没错，在决赛这么重要的时候，沈瑶舟这个吉祥物又不可避免地重新出山了，而这次给她配备的讲解员竟然是季燃。
两人有了共同扒太初剑宗院墙的经历，总算不像以前那样剑拔弩张，关系似乎还变好了不少。
沈瑶舟坚定不移：“当然是我们破岳剑宗胜！”
季燃冷嗤：“居然一点都不犹豫？人家傅生寒可是为了你，硬生生用肉身扛了几十道雷劫的！”
沈瑶舟反唇相讥：“那你干嘛问我这个蠢问题？”
季燃抱着双臂：“我就是同情一下傅生寒，据我所知，他在门派里过得可不太好，程夕白那老匹夫对他十分苛刻，这次要是输了，别人或许没事，但傅生寒肯定没好果子吃。”
沈瑶舟怔住了。
就在这时，两队人都走到了擂台两侧，破岳剑宗这边朝着高台挥手：“瑶舟师侄，要保佑我们取得胜利啊！”
太初剑宗那边都是不以为然，只有站在队尾的傅生寒朝着沈瑶舟的方向，按着胸口微微颔首。
沈瑶舟的心情突然就变得复杂起来，一开始满心期待破岳剑宗赢的心情也变得不纯粹了，最后只能烦躁地瞪了一眼季燃：“就你话多！”
季燃：“？”
擂台赛开始，破岳剑宗这边派出的第一个人是沈醉安。
沈醉安的扇子就是他的剑，他天赋高又有悟性，当年若不是被家仇绊住脚步，破岳剑宗掌门原本是属意培养他成为掌门继承人的。
如今他大仇得报，心里再无枷锁，沈瑶舟又给他清除了丹毒，自此修为一日千里。
他一个人就已经打败了太初剑宗前三个修士。
沈瑶舟原本是应该为六叔欢呼的，可是季燃的那些话总是不断在她心里响起，她问季燃：“你知道傅生寒第几个出场吗？”
季燃：“没意外的话，傅生寒应该是压轴吧。”
沈瑶舟的心沉了下去。
破岳剑宗这边压轴的是晏绯，她记得当初她问过傅生寒，如果是晏绯跟他打谁会赢，傅生寒说是他。
他应该是不会撒谎的。
但是看如今这情形，太初剑宗前头的那几个废物，恐怕连破岳剑宗最后三个元婴期修士都撑不到，等于傅生寒要一个对三个元婴期修士。
她既希望晏绯赢，又不想傅生寒受伤太重，整颗心都担心地揪了起来。

第49章
因为上一届宗门大比的屈辱,这次破岳剑宗的修士都憋着一股火，这场擂台赛打得格外凶。
就如同沈瑶舟所猜测的那样，还没等到破岳剑宗的第一名元婴期修士上场,太初剑宗就只剩下傅生寒一个了。
若是换了别的门派，这种时候差不多就该认输了。
但太初剑宗还有傅生寒。
他号称是金丹之下最强剑修,越级挑战是常事，之前对破岳剑宗还有一挑九的壮举,如果这世上还有一人能创造奇迹，那必然是傅生寒无疑。
在众人瞩目中,傅生寒淡定地上了擂台。
他的出场,令破岳剑宗的人斗志愈发昂扬。
破岳剑宗第一名上场的元婴修士，从对决开始就毫无保留,拿出自己最强的实力,他本就修为高于傅生寒,这种硬碰硬的对决，便是傅生寒也只能暂避锋芒。
沈瑶舟只能看到漫天剑气,压根看不明白谁赢谁输，连忙问季燃：“情况怎么样？”
季燃看得目不转睛,随口道：“目前看起来是破岳剑宗的修士占上风，不过傅生寒虽然在躲避,但也没有很勉强的样子,应该在找机会反击,不过对方的攻势太猛了,他暂时找不到破绽。”
“我的天！刚刚这一招太精彩了！破岳剑宗竟然有这么厉害的剑修吗！为什么以前都没有在宗门大比见过他！”
在另一侧的看台，诸位掌门也在议论这名破岳剑宗的修士。
“能将傅生寒压制成这样,真是不容易了,他是姓庞对吧？”
“是啊, 第一轮的时候他表现也很出色，一个人挑落了七名修士，要不是灵力不够，我看一挑九也不是不可能！”
“这么厉害，从前宗门大比时怎么没见过？”
“听说他刚刚晋升元婴就碰上魔修进犯，他跟着门派剿灭魔修的时候受了伤，染了魔气，这些年一直在门派内休养。”
“什么？！染了魔气！那如今还有这样的实力？”
“听说是沈医修治好的，破岳剑宗运气好啊，早早就结交了这么厉害的医修！我看今年的魁首恐怕又要回到他们手里。”
另一旁坐着的仙云门掌门洛闻悬脸色微沉，他传音问自己的大弟子：“这几名修士，当初也是找上过我仙云门的，可惜我也只能用净魔丹帮忙压制，无法治愈，而这沈瑶舟却能治好他们，甚至让他们回到全盛时期，你说，她比之为师我，是不是还要更胜一筹？”
唐远瑜连忙道：“师父您为何这么说，这小丫头不过是运道好，会了些旁门左道的东西，不会长久的，医修最终还是要看炼丹之术的！”
洛闻悬冷笑：“你不必说好听的话哄我，你我心里清楚得很，换做是你，只能恢复六成的天品续灵丹，和能恢复九成的手术，你选哪个？”
唐远瑜不说话了。
洛闻悬叹息道：“别看我们医修如今被捧得高高的，那是因为他们需要我们，且我们身后有医修盟会，这才顾忌几分，若是有人做得比我们好，我们立刻就会被抛弃！”
别的不说，就这宗门大比，往年他的住处总是络绎不绝，人人都想和他攀关系，从他这买丹药，可今年，来的人少了一半不说，买丹药的更是少得可怜，尤其是往年卖的最好的几种治疗灵脉的丹药，这次卖出去的更是少得可怜。
他们背后的确有医修盟会，可医修盟会不养废物，如果情况一直这样，别说保住现在的位置，他们很有可能会被医修盟会直接除名。
唐远瑜其实也想到了，但是却不愿相信：“应该不会吧，师父，我看那沈瑶舟会的，几乎都是灵脉相关的手术，咱们的丹药又不止这些，他们总不至于这样过分……”
“这可是云泽州啊！”洛闻悬表情沉凝，“这些剑修最容易受伤的就是灵脉，再说了，谁又知道这沈瑶舟会的，只有灵脉相关的手术呢？”
唐远瑜心头一惊。
师徒二人心里都生出浓重的危机感。
此时的擂台上，庞师兄越战越勇，傅生寒似乎也有些扛不住了，不断后退。
可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庞师兄要赢了的时候，他却因为太急切，而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失误，被傅生寒抓住了机会，剑尖抵在了庞师兄的脖颈处。
庞师兄叹了口气，但还是爽快地认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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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名上场的元婴期修士和庞师兄走的同样的路子，但他比庞师兄更沉稳，且吸取了之前的教训，不急不缓，傅生寒几次都找不到破绽，最后不得不迎上去，和他全力应战。
这一战打得可谓是天昏地暗，若不是有化神期尊者维持着整个芥子空间的稳定，恐怕这擂台都要塌了。
最终，还是傅生寒小胜一招，将对方手中的剑给打落了，不过他的情况也不好，灵力几乎耗尽，身上更是大大小小数处伤痕，黑色的法衣都被鲜血浸染了，只不过颜色不明显，所以很多人看不到。
但沈瑶舟却看到了他下摆处滴落的几滴血迹，心情越发复杂。
这是要流多少血，才会连衣服都不堪重负，滴落下来啊。
而傅生寒甚至连清洁术都没时间用，趁着晏绯没上场，便原地坐下调息。
楚掌门对程夕白道：“后生可畏啊！这两名元婴期的修士也算是佼佼者了，却都败在傅生寒这么个金丹期之下，程掌门这弟子不可小觑啊！”
程夕白微微一笑：“楚掌门过奖了。”
楚掌门道：“也不知道日后他晋升了，又会是怎样的光景，想必这宗门大比，再也没有人能打得过他……想想还真可怕。”
程夕白眸中闪过一丝异色，淡淡道：“那就承楚掌门吉言吧。”
擂台上，晏绯提着剑上场，一眼就看出傅生寒已经在强弩之末。
虽然他们整个门派都怨恨上一届傅生寒一挑九，让他们受尽屈辱，但作为剑修，晏绯是敬佩他的。
于是她并没有趁人之危，而是等傅生寒调息结束。
傅生寒只是调息了一小会，等到体内灵力恢复了一小半，就睁开眼睛，他看到晏绯站在他对面静静地等着，抿着唇道：“多谢。”
晏绯道：“不客气，我只是不想乘人之危。你若是准备好了，便开始吧。”
她没有问傅生寒要不要认输，对于剑修来说，这句话是侮辱。
对对手最大的尊重，便是全力以赴、毫无保留地打败他。
这最后一场，两人都打得酣畅淋漓，但傅生寒毕竟前头已经跟两个元婴期修士打过了，灵力不足，又带着伤，最终还是无奈输给了晏绯。
破岳剑宗胜！
当晏绯走下擂台的时候，整个破岳剑宗的人都兴奋地快要疯了，在场的其他掌门也纷纷恭喜他们。
经过上一届宗门大比，所有人都以为破岳剑宗就此中落，像是历史上那些渐渐销声匿迹的门派一样，但没想到他们竟然逆袭重生了。
破岳剑宗的人心里都明白，这一切的改变都是因为一名医修——沈瑶舟，是她挽救了整个门派。
于是，所有人都簇拥在沈瑶舟旁边，喊着她的名字。
她只能匆匆朝太初剑宗的方向看了一眼。
程夕白早在擂台赛结束后，便沉着脸，甩袖子走人了，傅生寒缓缓地下了擂台，捂着伤口，并没有让任何人搀扶，背影寂寥地消失在了人群中。
沈瑶舟才往那边走了一步，便被晏绯握住了手腕：“走，我们一起去把属于我们的东西拿回来！”
沈瑶舟没有办法，被晏绯一路带到了高台之上，那是象征着荣誉的剑宗魁首令牌。
在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之后，它终于又重新回到了破岳剑宗的手里。
所有人都看着沈瑶舟和晏绯同时将它拿起来，没有人质疑，沈瑶舟一个非破岳剑宗的修士，怎么能染指这么重要的东西。
在他们心中，除了沈瑶舟，谁还有这个资格？
而将这份荣誉拿下之后，沈瑶舟才趁着他们庆祝，急匆匆去找傅生寒，可是那里已经没有了他的身影。
在人群之外，洛闻悬冷眼旁观着这一切，他不止看到了破岳剑宗对沈瑶舟的保护和敬重，也看到了其他门派的修士脸上试图交好的笑容。
这些，都是曾经面对他的。
洛闻悬对唐远瑜说道：“看明白了吧，这就是现实。”
他又看了一眼沈瑶舟，叹息道：“可惜了，我本来还很欣赏这个小姑娘的，但她既然不能成为我们的人，那就只能成为我们的敌人。”

第50章
宗门大比结束后,沈瑶舟就回到了沈家。
这次也是收获颇丰，各门派的手术预约就不说了，修为也晋升到了金丹期,X光也跟着升了个级。
系统这边，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现有的东西。
首先是技能，三项基础技能，灵脉缝合术（进阶）、灵脉修补术（进阶）和灵脉扩张术（基础）,分支技能，丹毒清扫术、灵脉置换术、灵脉异物取出术,还余下3点技能点。
等到她完成主线任务五,还能再收获5点技能点，到时候8个技能点在手,不管碰到什么手术也不慌了。
然后是装备,她目前穿着的霞锦云岫,灵力回复速度20%，技能强度10%，治疗效果10%,相当于每台手术的成功率能提高一成左右，算是很了不起的提升了,毕竟她原本的手术成功率就有七八成，加上装备的加成，可以说，想失败都不容易。
最后就是悬赏任务带给她的功德了,扣除掉她兑换的那些物品之后,又加上她晋升后增加的,加加减减,目前还剩下3170的功德值,算是一笔巨款了，不用再抠抠搜搜省着用了。
沈瑶舟打算先完成主线任务五，目前还剩下灵脉扩张术没有进阶，所以她打算接下来多做一些相关的手术，先把主线任务五完成。
于是她特意跟凌辛月交代了一下，之后优先做的手术范围。
没多久，还真就有相关的患者送上门。
这是一名散修，名叫黄文峰，是青茗谷的一名修士，青茗谷是一个培育灵植的门派，云泽州内，一般购买大批量的灵植都会去找他们门派。
徐芷音炼的麻醉丹，原材料就是找青茗谷订的。
黄文峰看起来谨小慎微，讲话也是唯唯诺诺的，据他说，他是在采摘松音藤叶子的时候，不小心受了伤，结果又捏碎了它的果实，不妨一颗种子竟然顺着伤口进入了他的身体里。
黄文峰没当一回事，用灵力愈合伤口后，就去忙自己的事情了。
结果前一段时间，他忽然觉得右臂疼痛，灵力也用不出来，一开始以为是自己懈怠修炼，灵力不足，加上当时正处收获季，便狠狠心咬咬牙买了一颗补灵丹吃了。
谁知第二天，他的手臂上竟然长出一棵小小的松音藤，黄文峰都吓傻了，所幸与沈家这边相识，加上沈瑶舟在找相关病例，这才托着送了过来。
沈瑶舟看着他的手臂，哪怕没有用X光，她也看得出他皮肤下隆起的青筋似的东西，一直延伸至手背处，破开皮肤，长出了一株嫩芽似的藤蔓，顶上还开着一朵嫩黄色的小花。
沈瑶舟用灵力扫过他的身体，只见在他的手臂处，一株绿色的藤蔓紧紧地依附着他的灵脉，密密麻麻的根须甚至插|进了灵脉，源源不断地吸取着他体内的灵力。
这可有点棘手了。
松音藤生命力极其顽强，只要有一点根须，就能存活下来，靠着灵气滋养，又能“春风吹又生”。
这可比蛊虫还有剑气麻烦多了。
黄文峰颤颤巍巍地问道：“沈……沈医修，我这能治好吗？”
不等沈瑶舟说话，他又自言自语地说道：“其实我来之前掌门已经找医修替我看过了，他说没有办法，只能将我这只手臂砍了，否则到时候松音藤会顺着我的灵脉一路长到丹田，那时候我就完了。”
“可我不想砍掉手，沈医修，求求您救救我吧。”
沈瑶舟沉吟片刻，对凌辛月道：“带他去办住院手续吧。”
等到凌辛月将人领走，楚九意才忍不住开口：“老大，这要怎么做啊？”
自从沈瑶舟升了金丹，楚九意就更加坚定要跟在她身后，为了表示亲近，想了一大堆尊称，把沈瑶舟雷了个半死，最终选了“老大”这么个勉强能接受的称呼。
徐芷音手里捏着一枚玉简，一边往里面添自己炼丹的感悟，一边说道：“松音藤太麻烦了，根本处理不干净，我觉得还是砍掉手臂吧，少一只手也不妨碍他培育灵植啊。”
楚九意也附和：“对啊老大，这次我也站徐医修。”
沈瑶舟淡淡道：“他不想砍掉手，作为医修，就该以病人的需求为第一要务。”
“啧。”徐芷音撇了撇嘴，“我当了这么多年医修，也没从哪部典籍上见人这样说过，也就你别树一格。”
沈瑶舟抬起眼皮：“那你做是不做？”
“做做做。”徐芷音将玉简收回储物袋，“请沈真人布置任务吧。”
沈瑶舟没理会她的调侃，将准备工作一一吩咐下去。
徐芷音好奇地问：“那你要去干什么？”
沈瑶舟叹了口气：“我去找找有没有《灵植培育大全》或者《松音藤栽培技术》这种玉简……”
徐芷音、楚九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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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音藤是一种喜爱阴暗环境的灵植，而且它极其顽强，只要有灵气就能生长，根须又多又细，吸食灵气的时候十分贪婪，别的灵植要是被它缠上，基本都是被吸食干净枯萎的命运。
不过松音藤也十分柔弱，不像其他的灵植要么狂躁，要么凶狠，所以黄文峰才疏忽大意，酿成如今的后果。
凌辛月按沈瑶舟的吩咐，在黄文峰的病房里放了几颗夜明珠，暂时延缓了松音藤的长势。
凌辛月平日里闲着没事就各个病房打转，听听他们的故事，搜集一些素材，再加上她本来又写话本，感觉比较敏锐。
因此在黄文峰这件事上，就觉察出了点什么，特意去找他聊天。
黄文峰知道自己不用被砍手臂，心情好了不少，话也多了一些。
听见凌辛月问他，也没有多想，就直接回答道：“唉，我本来是打算砍掉手臂算了，手哪有命重要，但是那医修同我说，不如找沈医修看看，说不定能保住手臂，我也是死马当活马医……”
凌辛月皱起眉：“这些话你之前怎么不跟沈医修说？”
黄文峰讪讪道：“我也是怕沈医修会多想……”他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慌忙道，“凌姑娘，我真的只是想保住手臂，我没有坏心的，您别跟沈医修说……”
凌辛月面色如常，安抚了他一会，才走出病房，迎面正好是木香带着一名刚入院的病人往这边走。
凌辛月叫住他们：“这是安排到黄字十九号病房吗？”
木香点点头。
凌辛月：“换一间病房吧，黄字十九号的病人让他单独住一间。”
安排病房这种事一般都是凌辛月处理的，木香也没有多想，应下来，就带着人往另外的房间走去。
凌辛月则去找了沈瑶舟，将自己的疑惑说出来。
“我总觉得那个医修有点问题，但也说不准他就是好心，想要帮帮黄文峰，但我总觉得不对劲……”
楚九意闻言，一拍腿：“我说呢！我也觉得不对劲，医修向来高高在上，肯帮黄文峰就已经很奇怪了，居然还自我贬低，抬高你的身份，想想都不太可能！”
“要不还是把他的手砍了吧，一了百了！”
沈瑶舟无奈道：“如果他真的有问题，就算把他的手砍了，难道人家就没有准备后手？”
楚九意：“额……”
沈瑶舟：“如果辛月直觉没错的话，这应该就是直接冲着我来的，从他进了这扇门，不管有什么计划，都已经开始了，由不得我们喊停了。”
徐芷音把玩着手里的玉简，冷哼道：“我还说呢，之前在宗门大比的时候，我们拒绝洛闻悬，算是跟仙云门站在了对立面，我还奇怪怎么这么多天他们都没什么动静，果然又是这种排除异己打压别人的套路，我可太眼熟了。”
“你的意思，这是仙云门在背后搞我们？”楚九意慌了，像只拉磨的驴满屋子转圈圈，“那怎么办？要不还是把黄文峰送走吧！”
沈瑶舟被他晃得头晕：“行了行了，你慌什么，天塌下来有我们顶着，你蹲好就行。”
楚九意震惊：“那可是仙云门啊！”
沈瑶舟反问：“仙云门怎么了！我们又不求着他什么，怕个球！”
楚九意抱着希望看向自己唯一的盟友：“徐医修，你也劝劝老大吧！”
徐芷音冷笑：“劝什么劝！他们想搞事，我们偏偏就不让他们如愿！辣鸡门派，怕他不成！”
楚九意又气又急：“就算不怕仙云门，它背后还有医修盟会啊！要是得罪了他们，整个九州我们都混不下去的！”
沈瑶舟：“如果医修盟会和仙云门是一丘之貉，那我们迟早会和他们对上的，难道我们服软他们就不会对付我们了吗？”
楚九意怔了：“……”
凌辛月已经掏出她的小本本：“记下来记下来，英勇无畏的主角和贪生怕死的小弟，素材有了！”
楚九意：“喂！”
见沈瑶舟和徐芷音都在讨论，以防意外要提前手术，楚九意哭丧着脸争取：“要不，还是跟六公子商量一下吧。”
沈瑶舟：“这倒是，万一把事情闹大了要善后，还是得交给六叔才行。”
楚九意听得心惊胆战，把事情闹大？你们想闹多大啊？！
他现在恨不得自己就真的是只驴，什么都不知道最开心了。
宗门大比之后，沈醉安就破岳剑宗和沈家两头跑，忙得不可开交，但沈瑶舟的事还是得往前靠的，听完她的话，沈醉安轻笑一声：“想做什么就去做吧！有什么事六叔给你扛着！”
沈瑶舟：“好嘞！”
楚九意：“……”
行吧，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我就不该对六公子的理智报什么希望的。

第51章
沈瑶舟发了一只纸鹤给片言,想要知道最近仙云门的动静。
很快，片言的纸鹤就回来了，还随信附带一沓厚厚的账单。
沈瑶舟淡定地将账单丢到一旁,打开纸鹤。
片言告诉他们，那个让黄文峰过来的医修就是仙云门弟子，而且仙云门已经给各个门派和世家都去了信，如果他们去沈家做手术,往后就别想再买到任何丹药。
至于其他的医修门派，向来以仙云门马首是瞻,连楚九意的门派也给他来了信,让他好好劝劝沈瑶舟，不要跟仙云门对着干,万一真的惹怒了对方,门派也只能放弃他了。
楚九意硬着头皮劝道：“要不我们还是把黄文峰送回去吧,别跟仙云门正面对抗啊！”
徐芷音瞥了他一眼：“你要是怕，可以回门派缩起来，我可不想要个怂货当战友。”
楚九意气得山羊胡子都在抖：“是我怂吗？！连黄文峰都意识到了问题,知道不应该说出是其他医修推荐他过来的，仙云门丝毫不掩饰自己的目的,不就是有恃无恐吗？”
沈瑶舟淡淡反问：“这次我们服软，那下次呢？下下次呢？退到最后，如果仙云门不许我们在云泽州行医呢？”
楚九意愣住了。
但是他想了想，不得不绝望地承认,沈瑶舟说的是对的。
仙云门向来霸道,若不然,这么多年云泽州也不至于只有他一家医修门派独大。
沈瑶舟整理着桌上的玉简,平静地说道：“医术是用来救人的,不是某些门派拿来当筹码，把人分为三六九等的。”
“我听说，近些年都没多少新的丹方出现，是你们真的不如前人吗？还是医修们将太多的心力放在无关的事情上，反而忽略了业务能力呢？”
徐芷音和楚九意都陷入了沉默中。
这些话从前不是没有人讲过，却被医修盟会给压了下去，从那以后，医修盟会对其下所有的医修门派管束越来越严格。
因为所有的丹方都在医修盟会手中，想要拿到新的丹方就必须加入医修盟会。
盟会所属的门派，每年必须要完成盟会下派的任务，达到一定的贡献值才能留下来，而想要加入盟会的门派则虎视眈眈每一个空出来的位置。
底层的门派只有祖上流传下来的几张老旧丹方，就算想上进，也没有机会。
那就算进入了医修盟会的门派又如何？就像徐芷音，依然在为了学习新的丹方汲汲营营。
对于医术的追求，已经在不知不觉被扭曲了。
他们每个人都是听着医祖的故事长大的，医祖的确惊才绝艳，但是同时代除了他，还有许许多多出彩的医修。
那时候医修的地位不高，他们联合起来组成了医修盟会，互相学习，互相进步，让柔弱的医修成为了战场上一抹无法忽视的颜色，也让其他修士不得不正视医修。
那么困难的时候，医修们还能研究出一张张新的丹方。
可是这么多年，新的丹方越来越少，真的是他们不如前人吗？
徐芷音捏着手里的玉简，这是她最近炼丹的经验总结，她从一个一无所有的散修一步步进入仙云门，她从来不相信自己不如别人。
既然如此，怕什么呢！
楚九意左看看，右看看，最后长叹一声：“谁让我误上贼船了呢！不就是仙云门吗！”
“干他！”
-
最终，众人还是决定先进行手术。
仙云门到底给他们下了一张怎样的战书，只有给黄文峰做了手术才知道。
沈瑶舟找到黄文峰进行术前沟通，黄文峰也懵懵的：“我都听您的。”
沈瑶舟无奈，又拿出一个玉简：“这是手术同意书，你签完，我们就准备做手术了。”
黄文峰愣住，他将玉简贴在额头上，但看完一遍就觉得胆战心惊：“会……会这么严重吗？”
沈瑶舟公事公办道：“只是将所有的可能性都说出来，未必就会发生。”
黄文峰还是很犹豫。
沈瑶舟便道：“那等你考虑清楚再签。”
她说完，便转身朝门外走去，没想到黄文峰竟然小声地叫住了她：“沈医修，是不是我签了这个，您就真的能保住我的手啊？”
沈瑶舟转过头。
黄文峰有点惶恐，结结巴巴道：“您别误会，我不是……我就是……就是，我如果只有一只手，有好几种灵植就采不了了。我有个闺女，才六岁，刚测出来金水双灵根，天赋比我这做爹的强，往后能进大门派呢，我总得多给她攒些灵石……”
沈瑶舟顿了顿，才道：“我没办法保证手术成功，但我会尽力。”
“尽力就好，尽力就好。”黄文峰憨厚地挠挠头，“我从前听人说，医修都不爱搭理我们这种人，但我碰到都是好人呢，先前那位医修还抓着我的手看了许久，同我说话也好温和，还帮我同掌门说不要我出灵石呢……”
他意识到自己又说错话了，用手打了两下脸，“当……当然，您也很好，我不会说话，您别同我计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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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连忙将那玉简贴在额头上，留下自己的印记。
“我相信您，这个我签好了。”
沈瑶舟从他手中接过那个已经攥得温热，甚至带着汗水的玉简，心里忽然有些说不出的滋味。
她拿着玉简走出病房，徐芷音已经做好了准备：“你怎么是这个表情，他签了？”
“签了。”沈瑶舟叹了口气，“我现在希望我们都猜错了。”
徐芷音：“？”
“没什么。”沈瑶舟揉了揉脸，她只许自己软弱一小会，“准备开始手术吧。”
黄文峰吃过麻醉丹，已经躺在了手术室里。
整间手术室只剩下沈瑶舟、徐芷音和楚九意。
三人身上都穿着沈瑶舟从商城兑换出来的防护服，这也是为了以防万一。
“手术开始。”
沈瑶舟切开黄文峰的皮肤，众人的眼睛便接受了一次冲击。
原本青绿色的松音藤已经完全变成了血红色，看着十分狰狞可怕，密密麻麻的根须将灵脉遮得严严实实，根本无法下手。
徐芷音和楚九意不约而同地看了一眼沈瑶舟。
沈瑶舟一如往常淡定自若，就像是定海神针，让两人也慢慢平静下来。
沈瑶舟早就知道这里面的情形有多复杂，也做好了心理准备。
她伸出手：“镊子。”
兼任护士的楚九意连忙将镊子递给她，这个镊子的材质很奇怪，非金非铁，反倒像是由什么灵植制成。
这是沈瑶舟为了这次手术特意定制的，以松音藤的天敌鬼手柏制成。
当镊子碰到松音藤的那一刻，他们甚至能看见整棵藤都开始剧烈抖动起来，要不是黄文峰已经进入了麻醉当中，这么一下，就能直接把他疼晕过去。
沈瑶舟又准又快地将松音藤连根带叶从黄文峰的灵脉上拔起来，并且在松音藤刚刚离开黄文峰灵脉的那一刻，就被她用灵力冻住了，防止一点根须掉进黄文峰的身体里。
当一整条藤蔓取出来之后，楚九意急忙用剪刀剪断，装进托盘里。
每一步都进行得十分顺利。
徐芷音一边监控黄文峰的身体情况，一边也松了口气。
半个时辰后，他们已经将松音藤延伸出的藤蔓清理了个干净，只剩下主根的部分，也是整场手术最难的部分。
没有了其他藤蔓吸取灵力供养，主根看起来蔫了不少。
沈瑶舟换掉了镊子，重新拿起手术刀，还有止血钳子，速度又快又稳地分离其他组织，将主根暴|露在视野中。
三人看到眼前的东西，都愣住了。
“这是什么？！”
只见松音藤的根须紧紧地将一颗红色的珠子包裹在其中，而仔细看去，那并不是一颗珠子，更像是一颗生物的卵。
正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他们还能看到有细小的爪子印在壳上，那壳柔软又脆弱，仿佛随时都能被撕裂开。
之前沈瑶舟给黄文峰检查了好几次，却从来没有看到这东西，现在想来，应该是被根须紧紧裹住，所以才没法看见。
她和徐芷音都不认识这种东西。
只有楚九意脸色惨白：“这是碎玉蜂！”
徐芷音的脸色也变了。
碎玉蜂是修仙界一种声名狼藉的灵兽，不仅毒性凶猛，啃噬能力强，而且有极强的再生能力，一旦被切碎，切掉的那一块就会变成一只新的碎玉蜂，哪怕用灵力攻击，他也不惧怕，甚至还会吞掉对手的攻击，将其作为自己的养分。
这是所有修士都不想惹的灵兽，没想到竟然出现在这里。
而眼前的这只碎玉蜂已经临近成熟，即将破茧而出。
楚九意后怕不已：“幸好我们当时没有选择砍掉他的手臂，否则没有灵力供养，碎玉蜂就会立刻撕碎茧壳钻出来，我们没有准备，恐怕会当场死掉。”
“那又怎么样，现在还不是一样没办法！”徐芷音吼道。
他们现在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
如果把主根连碎玉蜂的卵一起取下，在意识到没有灵力的那一瞬间，碎玉蜂就会破茧而出，到时候，整间手术室的人都会没了命。
如果不去管他，等到碎玉蜂自然成熟，黄文峰就会变成它的蜂巢，成为食物被吃得干干净净。
两人下意识将目光投向了沈瑶舟，等待她的决定。
沈瑶舟没说话，但是内心的愤怒已经翻涌而出。
虽然她早已知道仙云门是个什么德行，也明白他们拿黄文峰来挑衅自己。
但她还是高估了他们的底线。
如此草菅人命，怎么配叫做医者！
沈瑶舟握紧了手术刀，表情已经恢复了冷静，只剩下眼底的怒火。
“手术继续。”

第52章
徐芷音和楚九意都愣住了。
“可是,这碎玉蜂……”
在刚刚那短暂的时间里，沈瑶舟已经想到了解决办法：“楚九意负责给松音藤持续输入灵力，暂时稳住碎玉蜂，徐芷音去找能关住碎玉蜂的容器,剩下的交给我。”
她的镇定感染了徐芷音和楚九意。
徐芷音冷静下来：“我记得碎玉蜂无法啃噬玄铁,我去找个玄铁盒子。”
楚九意看着那颗茧,声音微弱：“我怕我做不到,要不还是我去找盒子，让徐医修来吧……”
沈瑶舟摇摇头：“徐芷音是火系单灵根，她的灵力恐怕会刺激碎玉蜂，但你不同,你是水木双灵根,比较柔和,应该能应付。”
时间紧迫，两人一时也忘记问沈瑶舟怎么会知道他们的灵根。
楚九意仍然没什么自信，沈瑶舟淡淡道：“你就算不信自己，也该信我,我什么时候说过大话了？”
楚九意内心震动,他抬起头看向沈瑶舟，对方目光坚定,她不是把自己当成打杂的人,而是真正的，可以依托的队友。
徐芷音看着那颗红色的茧，惊呼：“要快！这东西快要出来了，我们恐怕只有不到一刻钟的时间了。”
楚九意来不及再优柔寡断,他咬紧牙关：“我可以！”
徐芷音已经跑出了手术室。
沈瑶舟看向楚九意：“我们也开始吧。”
楚九意咽了一口口水：“好。”
沈瑶舟看着那一团蜷缩在一起的松音藤,脑中已经有了完整的手术思路。
她直接用鬼手柏做成的钳子将根须和黄文峰的血肉分离,然后楚九意接手，维持着最低的限度输入灵力，一方面不让碎玉蜂察觉，另一方面，也是延缓它破茧的时间。
沈瑶舟加快了速度。
为了节约时间，一些分支的根须，她就直接分离，然后用火灵力将其毁掉，主根就交给楚九意。
她手上的动作快得简直看不清。
楚九意几乎要跟不上她，但他知道，时间来不及，沈瑶舟根本不可能慢下来等他。
她是信任自己，才将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自己的。
信任，这个词对他来说多么难得啊，他庸碌了半辈子，早就接受自己没有天赋、没有能力，他也羡慕徐芷音的拼劲和自信，但是真有重担落在自己身上，他又下意识想退缩。
可是现在，他没有可以退缩的余地了。
如果他这边掉链子了，黄文峰会死，沈瑶舟也会受伤。
这不可以。
楚九意的身体里生出一股倔意，爆发出他累积了半辈子的潜力，强迫自己跟上沈瑶舟的节奏，竟然勉强跟上了。
然而这不过是开始。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开始察觉到了疲累，精神也开始涣散，他觉得时间过得好慢，甚至连沈瑶舟的手都出现了重影。
突然，沈瑶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灵力超了，往回收一点。”
楚九意一个激灵，这才发现自己因为走神，竟然没有控制灵力，让它超过了设定的临界值，碎玉蜂受到影响，微微颤动，好似要提前破茧。
楚九意连忙收回灵力，后背惊出了一身冷汗，原本涣散的精神也清醒了。
原本时间就紧张，结果因为他的错，雪上加霜。
他惴惴不安道：“对不起。”
“没事。”沈瑶舟语气一如往常，“我说过，剩下的交给我，我会补上这段时间的。”
楚九意心中震动。
以前，沈瑶舟总是会说他们是一个团队，那时候他嗤之以鼻，现在却终于明白，所谓团队，是什么意思。
他咬住舌尖，努力让自己集中注意力，不再犯一点错。
沈瑶舟原本的速度已经很快了，现在居然还在加速。
但她的速度虽然快，却一点没有影响手术效果，每一根根须都处理地非常细致。
松音藤的主根扎的非常深，而且盘根错节，想要完整地取出来非常困难，可是沈瑶舟却做到了。
可是，时间终归是来不及了。
碎玉蜂的茧慢慢变得透明，露出它狰狞恐怖的模样，它的身体起伏速度越来越快，仿佛即将苏醒。
楚九意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然而沈瑶舟却仿佛没有受到半点影响，依然在拆解松音藤的主根。
就在这时，徐芷音抱着一个玄铁盒子冲进了手术室。
“找到了，快！”
沈瑶舟正好将最后一点松音藤的根须分离，以灵力裹住它和碎玉蜂的茧，往玄铁盒子里扔去。
几乎是同时，他们清晰地听见一声撕裂声，还有低沉的翅膀煽动的声音。
然而那只碎玉蜂刚刚破茧而出，就被玄铁盖子给砸了回去。
随即，玄铁箱子里响起了令人牙酸的啃噬声。
徐芷音整个人都趴在玄铁盖子上，刚刚那一瞬间，她看到碎玉蜂从茧中挣脱出来的时候，吓得心跳都快停了。
三人惊魂未定地瘫在地上。
楚九意的灵力已经完全耗尽，两只手抖得跟抽搐似的。
徐芷音见状，忍不住笑道：“楚老驴不错呀，居然撑下来了，不然以后就由你跟着瑶舟上手术呗，也给我多留点时间炼丹，怎么样？”
楚九意嘴角抽了抽，打起精神回了个：“呸！”
沈瑶舟靠在手术台上，自从晋升金丹之后，她已经很久没有感觉到灵力耗尽，身体和精神都如此疲累了。
不过这种一整个团队齐心协力，共同救人的感觉，所有的不舒服，好像又变得微不足道了。
-
黄文峰醒来的时候，还有些迷迷糊糊的。
他发现自己好像回到了病房，右手还隐隐约约地疼……
右手！
他心头一惊，连忙朝身侧看去，发现自己的右手好端端地在身边，而那棵该死的松音藤却已经消失了。
黄文峰又惊又喜，试图要运转灵力，却被人阻止了。
沈瑶舟说道：“虽然松音藤已经取下来了，但你的灵脉伤势比较重，还是不宜现在就强行运转灵力，你好好休养一段时间。”
她说完，徐芷音又将一粒丹药递给他：“这是护脉丹，一会你吃下去，会好受一些。”
黄文峰讪讪道：“丹药……很贵吧，我这人皮糙肉厚的，养一养就好了。”
沈瑶舟无奈：“不收你灵石，这就当是手术送的，你吃吧。”
黄文峰一听，千恩万谢，不住地说着，回去要给他们和那位仙云门的医修立长生牌位。
沈瑶舟拒绝了一番，发现实在拒绝不了，也就随他去了。
从头至尾，她都没有告诉黄文峰，那名仙云门的医修在他的身体里放入了一颗碎玉蜂的茧。
等她回到院子里，发现沈醉安竟然在，在他的身后，楚九意等人老老实实地站成了一排，脚边还摆着那个装着碎玉蜂的玄铁盒子。
沈瑶舟：“！”
她转头怒瞪徐芷音：不是让你把这玩意儿给处理了吗？
徐芷音：这不是还没来得及吗？怕什么！他一个剑修，能把我们一群医修怎么样？！
两人正在眼神交流。
沈醉安抬起眼皮，声音平静：“不错啊，我们沈医修现在连碎玉蜂都能处理了，还学会让人瞒着我，长进很大啊！”
沈瑶舟立刻撇清责任：“不是我，六叔，我都不认得什么碎什么玉蜂，是徐芷音……额，徐医修干的！”
徐芷音：“？！！”
沈瑶舟趁沈醉安没发现，连忙双手合十求饶：帮姐妹一把，你又不怕他！
徐芷音内心郁闷，但还是很有义气地扛下了责任：“对，是我干的。”
沈醉安勾起唇角，笑意却不达眼底：“很好，那接下来一个月，徐医修申请的灵草减半。”
徐芷音：“！！！”
沈醉安又看向沈瑶舟：“你呢？就没什么跟我说的？”
沈瑶舟非常识时务：“我错了，六叔！”
沈醉安：“错哪了？”
沈瑶舟：“额……下次做手术前……多做几个检查？”
沈醉安被她气笑了：“发现有碎玉蜂的时候，为什么不直接放弃，让人封了那间屋子交给我来处理，或者直接用毒给碎玉蜂给毒死。”
“那么多解决办法，为什么要铤而走险去将它取下来！”
沈瑶舟皱起眉头：“可这样的话，病人会死啊！”
“那又如何？”沈醉安冷漠道，“别说他不过是仙云门拿来试探你的饵，就算真的是病人，他只是一个种灵植的修士，是整个修仙界的最底层，可你呢，你能救多少人，他的命怎么能跟你比？”
沈瑶舟脸上卖萌求饶的表情消失了，转而变得严肃起来：“我知道六叔是关心我，我以后遇到这种事情会更加小心，但我还是不能赞同您的话。”
“如果将贵贱作为衡量生命的标准，将人分为三六九等，我与仙云门又有什么区别呢？”
沈醉安淡淡道：“孩子气，往后你就知道修仙界容不得这样的天真。”
沈瑶舟没有跟他争辩，整个修仙界都是这样的观念，她无法改变，她只要明白自己要做什么就好了。
沈醉安见她没有说话，以为她听了自己的话，语气也变得平缓下来：“这次的事情，是我疏忽了，没想到仙云门竟然会用这么下作的法子，你放心，六叔定然会为你讨回公道。”
然而沈瑶舟却摇摇头：“不用。”
沈醉安皱眉：“难道你想忍气吞声？”
“我是这种人吗？”沈瑶舟反问，“他们碰了我的底线，我当然要反击，不过我有办法，就不劳六叔出手了。”
沈醉安见她胸有成竹，忍不住问：“你想怎么做？”
沈瑶舟：“他们不是要孤立我们吗？那我们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第53章
仙云门这次的事可不仅仅是触到了沈瑶舟的底线。
徐芷音等人也都感同身受,只不过他们也明白，虽然愤怒，但他们的确拿仙云门没办法。
更何况如沈瑶舟说的——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沈瑶舟也没有卖关子：“你们说,仙云门这样霸道,其他门派又这样捧着他们,为什么？”
楚九意皱起眉：“因为医修盟会？”
徐芷音摇摇头，缓缓道：“因为丹方。”
整个云泽州,拥有丹方最多的门派就是仙云门，就相当于握着其他门派的命脉,他们根本就不敢得罪仙云门。
而且仙云门对丹方的把控又很严格，因此其他门派的弟子想要上进,唯一的办法就是加入仙云门，长此以往，仙云门越发强盛,其他门派却在不断被削弱,这才形成了云泽州，仙云门一家独大的态势。
沈瑶舟肯定了她的答案，又问道：“如果丹方不再成为他们的优势呢？”
徐芷音愣了：“这怎么可能……”
沈瑶舟问她：“如果我将我手里的丹方公开呢？”
所有人都震惊了，第一反应就是沈瑶舟疯了。
这可是丹方啊！
哪一家门派不将丹方藏得跟宝贝似的,只有沈瑶舟,竟然要将这么重要的东西公开？！
徐芷音连忙劝道：“为了对付一个仙云门，也太不值得了……”
沈瑶舟反问：“为什么不值得？”
楚九意呐呐道：“这可是丹方啊，这么宝贝的东西……”
“你觉得它宝贝，是将它看成进身之阶，还是救人的药呢？”沈瑶舟反问。
楚九意被问住了。
沈瑶舟又道：“丹方被研究出来不就是治病救人吗？当年医祖传下的那么多丹方,是传给所有医修的,可不是某几个门派的禁脔。”
“我把丹方传出去,一方面是化解仙云门最大的优势，另一方面，如果丹方不再那么宝贵，是否其他门派也会渐渐将手中不那么重要的丹方公开，或者私底下交换呢？只要这潭水开始渐渐流动起来，或许就能渐渐改变大家的观念也不一定。”
众人都说不出话来。
虽然他们觉得沈瑶舟这样的想法简直是离谱，但仔细一想，竟觉得也不是不可能。
沈瑶舟目前最大的优势，是她这手神乎其神的技术，丹方反倒没那么重要，就算真的交出去，也影响不了她太多。
“可若是仙云门发现了我们的目的，他们也拿丹方出来，逼其他门派站队呢？”
“那不是更好吗？”沈瑶舟道，“如果他们真的这样做，反而还是在帮我们不是吗？”
众人一想也是，横竖这件事他们不吃亏。
徐芷音皱眉思索：“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些连医修盟会的边都挨不着的小门派肯定会心动，反正他们本身也不被仙云门看在眼里，但如果丹方足够，其他门派，也未必不会被打动。”
说到底，这个计划最大的问题，就是沈瑶舟有没有足够的丹方。
沈瑶舟笑了笑。
自从她升了金丹后，商城上了不少丹方，而她现在是拥有三千功德值的富婆，可以兑换不少了。
何况她也不是要和仙云门比丹方的多少，只要这个计划进行顺利，就会在潜移默化中改变医修们的思维，到时候丹方真正开始在医修之间流通，就算仙云门发现了问题，想要停止也无济于事了。
“妙啊！”楚九意拊掌，“老大你到底是怎么想到这么损……额，聪明的办法的！”
沈瑶舟表情深沉：“曾经有位伟人说过，要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自然就不战而胜了。”
楚九意：“有道理！”
沈醉安笑着摇摇头，倒也没有问她到底哪来那么多丹方，只是一如既往道：“行，那你就放手去做，不管有什么事，都有六叔给你撑着。”
沈瑶舟真心实意道：“谢谢六叔。”
“你还跟我客气。”沈醉安拍拍她的头，“说实话，你一直以来的行事都令我出乎意料，偏偏每次都做成了，所以这次，我也想看看，你是否真的能改变如今的修仙界的现状。”
沈瑶舟信心十足：“那您就瞧好吧。”
-
没过多久，沈瑶舟和仙云门打对台戏的事情就传开了。
一开始还有人嘲笑她是螳臂当车，对方可是仙云门啊，动动手指就能把她压死。
听说沈瑶舟竟然公开手中的丹方后，他们的第一反应也是不信，这可是丹方啊，医修门派的立身之本，哪家会傻的将这么重要的东西公开。
倒也有人不信邪，还真的去了趟沈家，结果居然真的拿到了一份全新的丹方。
这下，整个云泽州的医修门派都震动了。
虽然还是有人私底下嘲笑沈瑶舟傻，但不妨碍他们立马就去沈家，管她傻不傻，只要他们能够得到好处就行了。
一时之间，整个沈家门庭若市，别说是医修了，就是其他门派的修士，只要上门，也能得到一份丹方，只不过他们拿到手里也没用罢了。
这消息很快就传到了仙云门。
洛闻悬的第一反应也是沈瑶舟疯了，但他很快就意识到，沈瑶舟这招“伤敌一千自损八百”正是打在了他的软肋上。
他仙云门就是靠着手里的丹方，才能让其他门派唯他马首是瞻，指望着他什么时候能漏出一个两个丹方出来，但如果有另一个门派，公开将自己的丹方拿出来，别管那丹方有没有用，但这个举动，就瞬间将他架到了火上。
这就让他很难受了。
洛闻悬当机立断，叫来唐远瑜，让他给各个门派发帖，说要进行参医论道，请他们来仙云门一叙。
参医论道是医修们的日常活动之一，本意是为了互相讨论、交流经验、参悟医道，但随着医修们对丹方看得越来越重，根本不可能将自己的丹方拿出来讨论，所以久而久之，这个论道会也就失去了当初创建的意义，成为了各家门派联络感情，互相吹捧的场所。
但即便如此，仙云门参医论道的邀请资格还是非常珍贵的，各门派几乎是打破了头都要挤上来。
因此，当洛闻悬听唐远瑜说，有几个门派竟然借口有事不参加，竟有些不敢相信。
他沉下脸色：“鼠目寸光的东西！既是这次不来，往后就别想再来。”
他气得灌了一大口灵茶，才勉强把心底的怒火压下去。
唐远瑜犹豫片刻，才说道：“师父，还有一件事……”
洛闻悬皱眉：“吞吞吐吐干什么，有什么事就说！”
唐远瑜道：“银月门的掌门说，既是参医论道，总该聊一些和医道有关的东西，咱们仙云门既作为东道主，应该以身作则，拿出一两个丹方探讨才行。”
洛闻悬怒了：“他这是什么意思！”
唐远瑜动了动唇，显然还有话没说完。
洛闻悬见状，冷声道：“难道他还说了什么更过分的话？！”
唐远瑜垂下头，不敢看洛闻悬的脸色，低声道：“他说，如果您不同意，那……他手头有一张刚刚得来的丹方，也……也是可以拿出来参详的……”
刚刚得来的丹方？！
这不就是从沈瑶舟那边拿过来的丹方吗？！
洛闻悬一口气哽在喉咙里，手里的灵茶杯子因为受不了他身上涌动的灵力，直接碎裂。
他脸色阴沉如水。
往日里这姓林的小子最会跟在他身后拍马屁，没想到如今借着小人得志，竟敢这样威胁他！
唐远瑜说完这些，就老老实实站在一旁，不敢触他的霉头。
不知道过了多久，洛闻悬才渐渐恢复冷静。
他几乎是一字一句对唐远瑜道：“去将益气丹的丹方拿出来。”
唐远瑜内心骇然，没想到洛闻悬竟然服软了。
被迫拿出丹方，洛闻悬一颗心疼得像是滴血，但却反而冷静下来：“林源不过是被人推出来的傀儡罢了，他背后站着的那几个门派才是真正的主谋，这些年他们被我仙云门压着，早就心存不满了，想要借着沈瑶舟那丫头，让我们鹬蚌相争，他们好渔翁得利，也不想想，自己有没有那么大的胃口吃下来！”
唐远瑜连忙道：“师父英明。”
洛闻悬道：“先拿几个没什么用的丹方稳住他们，等我解决了沈瑶舟，再回头一个个收拾他们。”
唐远瑜听出了他话语中的一丝杀机，心头重重地跳了一下：“师父打算如何做？”
洛闻悬神色阴郁：“是这小丫头先坏了规矩，也就莫怪我用些手段了。到时没了她，这些人也就蹦跶不起来了。”
唐远瑜：“师父的意思是……杀了她？”
“自然。”洛闻悬道，“不过这事不能找云泽州的修士，当时宗门大比，有不少人都受了她的恩惠，且这些剑修死脑筋，别事情没干成，反而惹了一身腥。”
唐远瑜疑惑道：“那师父的意思是？”
洛闻悬问：“我记得，你母家是长堰州的人？”
唐远瑜点点头。
洛闻悬：“你明日就动身回长堰州，给我找一个稳妥的门派，杀了沈瑶舟。”
唐远瑜拧紧眉头：“师父，据徒儿所知，如今破岳剑宗特意派了人来保护沈瑶舟，若论战力，恐怕没人比得过剑修，我怕……”
洛闻悬淡淡道：“急什么，兰因秘境马上就要开了，破岳剑宗时隔这么多年才重新拿回剑宗魁首，绝不会放弃这次机会，势必将大部分力量都投入其中，沈瑶舟这边就不会那么上心了。”
唐远瑜领命离开。
洛闻悬看向窗外。
夜空一轮血月，意为不祥。

第54章
沈瑶舟敲开沈醉安的房门：“六叔你找我？”
沈醉安放下手中的东西：“我听说最近仙云门没什么动静了？”
沈瑶舟点点头,她也觉得有些奇怪：“据说仙云门举行参医论道，还专门拿了一张丹方出来，倒是和我们预测的一样,但是这么顺利,我反倒有些不安。”
“是啊。”沈醉安皱起眉,忧心忡忡，“仙云门在云泽州作威作福这么多年,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服软？”
沈瑶舟听出了些端倪：“六叔，可是有什么事？”
沈醉安叹了口气：“兰因秘境即将开启,我们破岳剑宗这么多年才重新拿到剑宗魁首，所以这一次金丹期以上的修士都要进去,护卫的修为不够，我担心……”
沈瑶舟举手：“打断一下，兰因秘境是什么地方？危险吗？”
“兰因秘境是……”沈醉安反应过来,“别打岔,我说的是你。”
“我怎么了？”沈瑶舟莫名，“难道你们要带我一起去？”
沈醉安：“想都别想。兰因秘境危险重重，你去太危险了……等等，怎么又说到秘境上了,我说的是仙云门,如果我们都离开了，万一仙云门来找麻烦怎么办？”
沈瑶舟笑了笑：“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嘛，大不了我不出门就是了。”
沈醉安瞪她：“给我严肃一点。”
“我让顾雍来沈家保护你，不过那小子不太靠谱，你自己还是得多上点心。”
沈瑶舟点点头,表示自己一定不会让顾师叔闯祸的。
沈醉安又从储物袋中拿出几个手环还有一沓符咒,交给她,“这些手环里，每一个都有晏师姐他们存的一道剑气，你之前的符咒也用得差不多了，我又给你补齐，都要随身带着，还有……”
沈醉安唠唠叨叨半个时辰，恨不得把所有保命的东西都给沈瑶舟备一份。
沈瑶舟从一开始的感动，渐渐变成了无语：“六叔，够了够了，明明是你们去秘境比较危险，为什么我一个留守的反而装备齐全得像是要炸碉堡？？”
沈醉安听她又在说些昏话，抬手就给了她个爆栗：“现在修为高了，嫌你六叔烦了是不是？”
“没有没有，我哪敢啊！”沈瑶舟只能苦着脸，任由沈醉安将她的储物袋塞得满满的，身上还披着挂着一堆东西。
明明她六叔年纪轻轻又风华正茂，但沈瑶舟看到他，就仿佛看到了她即将出差的妈，生怕自家娃在家里饿了冷了，恨不得将所有东西都准备齐全。
沈醉安见她表情古怪，狐疑地问道：“你脑子里又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没有没有。”沈瑶舟盯着他微曲的指节，表情无比真诚，“我就是想起了一首歌，世上只有六叔好。”
沈醉安：“……”
-
等沈瑶舟艰难地回到院子的时候，徐芷音他们都惊呆了：“老大，我们这是要去反攻仙云门了吗？”
沈瑶舟：“……收起你们这些危险的想法。”
“那你戴这么多法器在家里干什么？”徐芷音瞥了一眼，“还都是防御法器，你这是造了多少孽，才至于把自己裹得像个玄龟似的？”
“胡说八道！”沈瑶舟抬起下巴，“这都是我妈……六叔给我的爱！”
几人脸上的八卦表情顿时消失：“哦。”
沈六公子啊，那没事了，见多了他怎么宠溺孩子，干出什么都不奇怪。
沈瑶舟拿掉手上的几个防御法器，一边甩着发酸的手臂，一边问道：“对了，你们知道兰因秘境吗？”
“兰因秘境？”徐芷音蹙起眉头，“好像是某个剑修大能留下的秘境？你问这个干什么？”
沈瑶舟：“六叔他们要去兰因秘境了，我打算弄点什么随身医疗包之类的东西给他们带着。想问问那个秘境大概是什么样的，比较有针对性。”
其实沈瑶舟原本是打算直接问六叔的，不过六叔太忙了，塞完东西就走了，她只能先问问徐芷音他们，到时候再找六叔查漏补缺。
楚九意连忙道：“那老大你可问对人了，这兰因秘境是一位千年前的剑修大能，剑圣云照离留下的，据说他当年为了天下苍生负了他的妻子，妻子死后，他生出心魔，最后未能飞升，而是在妻子的墓地旁坐化而亡，他将一身绝学都留在了兰因秘境，每十五年开放一次，只允许金丹期到化神期的修士进入，谁若是能通过他的考验，就能得到他的传承。”
“这秘境是他的剑意所化，是一个真正的、完整的芥子空间，可不是宗门大比时，渚山剑宗拿出的那种东西，里面自成一个小世界，什么灵矿啊、天材地宝啊，应有尽有，不过也得有命才能拿到。”
“据说在兰因秘境中，不同的修为境界都会有对应的考验，若是剑心不稳，轻则损伤灵脉，重则丹田破碎，甚至丢掉性命。”
沈瑶舟皱起眉头：“这么危险？”
“那当然啊。”楚九意不以为意，“危险越大，回报越大，只要能活着踏出兰因秘境的剑修，不管是修为还是剑道都会更上一层，更别提还有那么多天材地宝了。剑修穷啊……要不是有这些秘境，连本命灵剑都铸不起！”
他想了想，又谨慎地补充道：“当然了，六公子是不一样的。”
沈瑶舟心里有数了，去商城里挑挑拣拣了一堆东西，丹药还好，只要有丹方，她就可以让徐芷音去炼，但其他的东西可就得用功德值换了，贵的沈瑶舟心头滴血。
最后凑在一起，也就弄了两个随身医疗包，给沈醉安和晏绯，又给破岳剑宗的其他师兄弟弄了个简易版本的。
沈醉安收到的时候，先是错愕，随即便是欣慰。
有没有用是其次，但自家孩子还是很贴心的，没有白疼她。
他只当沈瑶舟是为了尽一份心意，毕竟他们带齐了丹药，而沈瑶舟的这些东西从名字就听着怪怪的，什么强效灵脉治疗喷雾、简易丹田监测仪、长效醒神丹，等等。
但当沈瑶舟说完用法后，沈醉安顿时意识到了这两个随身医疗包的价值，原本他们对这次兰因秘境就势在必得，有了沈瑶舟的医疗包，信心就更足了。
-
相比于沈家这边其乐融融，太初剑宗这边的氛围可就不太好了。
这一次去兰因秘境，每个剑修门派都有名额，但名额多少就归破岳剑宗分配了，太初剑宗之前强逼破岳剑宗改名，没想到报应这么快就来了。
破岳剑宗只给了太初剑宗六个名额，连一些小门派都比不上。
其他门派自然也不会帮他们叫冤，毕竟太初剑宗的名额少了，自己门派不就多了吗？
程夕白气得半死，但他也没办法。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输了就是输了，怨不得别人。
剑修是最讲究这个的，因此，程夕白再气也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
不过，他也有出气的法子。
他来到傅生寒的房间，傅生寒浑身是血地趴在床上，背上全是鞭痕，自从宗门大比失利后，只要程夕白不爽，就会找借口对傅生寒用刑。
蕴着灵力的鞭子狠狠地抽在傅生寒的脊背上，用力的程度，仿佛想要将他那根天生剑骨给打碎。
傅生寒的自愈速度根本赶不上受伤的速度，往往旧伤未愈，又添新伤。
然而程夕白却没有一点怜悯。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傅生寒，冷冷道：“你可知错？”
傅生寒的身体动了动，缓缓地支撑着自己的身体站起来，没有辩解，没有求饶，只是很平淡地说道：“弟子不知。”
他的身体绷得紧紧的，因为他知道，他这么说一定会惹怒程夕白，然后又是一顿鞭刑。
可出乎意料的是，这次程夕白并没有打他，而是淡淡道：“既然不知道，那你就老老实实待在门派里反省，兰因秘境你也不要去了。”
傅生寒霍然抬头：“师父！”
“怎么？不满？”程夕白寒声道，“要不是你输了，我们何必被破岳剑宗辖制！”
傅生寒：“就算弟子这次输了，但这么多年我为门派所做的贡献，难道不足以换来一个名额吗？”
程夕白：“这是你应该做的。你别忘了，当初要不是我救了你，你早就死了，这些年我教养你长大，教你修炼，可你呢！竟然为了一个无关紧要的外人，输掉了宗门大比！你居然还有脸要求去兰因秘境？！”
傅生寒脸色苍白，想要再说什么，然而程夕白已经拂袖而去。
他看着程夕白的背影，一向坚定的脸上罕见地露出了几丝茫然。
他没有小时候的记忆，当他睁开眼睛的时候，就已经在太初剑宗了，据说是掌门程夕白将他救回来的，因此他自小就将程夕白当成是恩人，是师父，是父亲。
可是他知道，师父并不喜欢他，甚至……忌惮他。
他和师兄弟们一起修炼的时候，总是进步最快的那个，小时候他会高兴地跑去告诉师父，想要得到他的夸奖。
然而师父总是冷淡地看他一眼，告诉他不要自满。
师兄弟们都羡慕他天生剑骨，可是师父的态度却很奇怪，他说到天生剑骨的时候，既狂热又愤恨，语气极为复杂。
傅生寒不明白，于是从一开始的期待和濡慕，慢慢失望，最后死心。
但即便如此，还是……好疼啊。
疼痛似乎从天生剑骨传至所有的灵脉，最后又汇聚到了心脏的位置。
明明已经习惯了的疼痛，但今天好像有些承受不住了。
他从储物袋中小心翼翼地拿出一瓶丹药，玉质的瓶子已经被摩挲得光亮，可见是经常被人握在手中把玩。
他打开盖子，里面的丹药却还是满满当当的。
他还记得沈瑶舟将这个瓶子递给他时，眼中满是担心和无奈，告诉他：“以后疼得受不了了，就吃一颗。”
可是什么时候才是疼得受不了的时候呢？
每次受伤的时候，他都会将瓶子拿出来，但最后又舍不得吃，默默地放回去。
沈瑶舟还告诉他：“不要多吃，万一形成依赖感就不好了。”
可他明明没有多吃，却也好像形成依赖了。
如果没有感受过温暖，那么寒冷好像也不是那么难以忍受，但一旦体会过那种感觉，在刺骨的寒冷里，就会更加渴望那一点点温暖。
傅生寒紧握着瓶身，低声喃喃，像是在说服自己，又像是告诉什么人。
“真的好疼……这应该算疼得受不了了，可以吃一颗吧。”

第55章
几天后,出发的时间到了，破岳剑宗的修士带着沈瑶舟专门给他们准备的医疗包，意气风发地去了兰因秘境。
沈醉安将所有的护卫都留下来保护沈瑶舟,又让顾雍来沈家,但沈瑶舟还是觉得,沈家一下子空荡下来，连病人似乎都少了很多。
这让她的心有些空落落的。
不止是她,连平日最勤奋最热衷事业的内卷之王徐芷音，这几天都有些蔫蔫的,打不起精神炼丹。
唯一勤奋的，大概就是凌辛月了。
自从身份暴|露后,她写话本也不再藏着掖着，平日里没事就趴在桌上写。
据说冷月公子这个话本火了，不知道有多少人在猜测他的身份,一个个都猜的有鼻子有眼的,然而没一个能跟凌辛月对得上的。
不过这些猜测里，无一例外，都是猜冷月公子能预知未来，恐怕是位卜算大能。
正好上一话写到主角要去秘境探险,紧接着兰因秘境开放,据说如今整个云泽州都在等冷月公子的下一话，看看秘境里到底会发生什么。
听说还有修士专门将纸鹤投到出版话本的书坊来催稿的。
凌辛月就很郁闷：“这真的只是恰好啊！我又不是故意这么写的，根据剧情发展，主角刚刚大显了身手，接着就该有一小段探险给主角送经验送装备了啊！”
楚九意有点好奇：“那你这段是怎么写的？”
凌辛月顿时就来了兴致：“我跟你说,这段可是我的得意之作！”
“我本来是设定主角一行人进入秘境,然后一步步坚定剑心,闯过秘境，最后得到奖励。但是，有一天我醒来，突然觉得这样太平常了，这么轻易就进入秘境，怎么能显出主角气质呢！所以，我就给他们加了一个小波折！”
沈瑶舟突然问道：“什么小波折？”
凌辛月没想到沈瑶舟也会感兴趣，更加兴奋了：“是这样的，我让主角一行人被人追杀，在危机关头，他们掉下悬崖，没想到没有死，反而进入了秘境！”
沈瑶舟：“……”
凌辛月：“怎么样，是不是很棒！”
所有人：“……”
凌辛月：“咦，你们怎么都不说话了？”
沈瑶舟的表情有点一言难尽：“就觉得……嗯，不是很吉利。”
-
有了凌辛月突如其来的乌鸦嘴，沈瑶舟因为沈醉安他们离开的那点多愁善感瞬间消失无踪。
她决定还是好好做任务，多存点技能点和功德值，还是这些东西靠谱，万一哪天真的摔下悬崖了，她也能救自己一救。
主线任务五中，灵脉缝合术和灵脉修补术已经进阶了，只剩下灵脉扩张术一直没有升级，但也快了。
说起来，这次倒是片言帮了她不少忙，片言一边帮沈瑶舟查她母亲的事情，一边也不忘干点副业，介绍病人给沈瑶舟。
也是多亏了沈瑶舟这次在宗门大比上出了老大的风头，片言也不需要费什么口舌，就拉来了不少病人。
不得不说，这些病人受伤的原因也真是千奇百怪。
有被自家养的灵兽咬断手臂的，有听信谣言逆行灵脉差点歇菜的，还有试图往自己灵脉里加玄铁的……
沈瑶舟无比心累地做完了这些手术，又一次刷新了自己对于修仙界的看法。
只能说，作死这种事情跟人种无关，跟活的年头也无关。
也正是因为这一圈奇奇怪怪的手术，沈瑶舟才慢慢刷满了灵脉扩张术的经验值。
沈醉安他们离开后，沈家的戒备也升级了。
因为不知道仙云门会有什么后手，沈瑶舟也不敢轻易让背景不明的病人进入沈家，好在剑修们都跑去秘境，留下的修士大多比较平和，受伤的也少。
为了升级主线任务五，沈瑶舟也不得不在沈家内部寻找病人。
沈家上至家主，下至护卫，甚至是之前不太讨喜的四公子，每一个人都接受了沈瑶舟从头到脚的扫描，一点小毛病都没有错过。
就在沈瑶舟犹豫是不是要把杂役也扫描一圈的时候，功夫不负有心人，她终于听见到系统“主线任务五完成”的仙音。
从宗门大比至今，历时三个月，主线任务五终于完成了。
这大概是她拿到医修系统后，持续时间最长的一个任务了。
沈瑶舟不禁松了口气。
做完手术后，她就迅速回到了房间，然后进入系统。
此时的系统里，技能树已经大变样了。
金色的枝叶十分繁茂，三项基础技能全部变成了进阶，金灿灿的十分好看，还有之前树的上方还残留着一些雾气，此时也都散开，并且，每项技能后面连着的枝丫竟然相互交织成了新的技能。
系统也适时地跳出了新的任务。
【主线任务六：达成灵脉技能树全系精通。】
【任务奖励：技能点10，丹田技能树开启。】
丹田技能树？
沈瑶舟愣了一下，随即便兴奋起来。
在之前她就有猜测过，因为目前所有的技能都是灵脉相关的，那么到了后期，会不会有其他部位的技能呢，系统现在就给了她答案。
丹田对于修士，可以说是最重要的地方。
如果说灵脉受损，大多数时候只是影响修炼速度，那么丹田受损，就等于宣告这名修士无缘仙途了。
如果说灵脉相当于血管，那么丹田就好比心脏，重要性、难度都不可同日而语。
虽然现在还没有看到丹田技能树，但沈瑶舟猜测丹田相关的手术应该会更多，更广泛。
有了这个目标，那个“达成灵脉全系精通”的任务，也就显得不那么坑爹了。
而且任务下还有一行小字，不仔细看根本都不会注意到。
上面提示，并不是所有技能都需要技能点才能学会的，并让她珍惜技能点，更多发挥自己的潜力。
于是沈瑶舟对于技能点的使用就更加谨慎了，她并没有为了完成任务，而将所有的技能点一下子投入进去，而是一点一点地试验。
然后她便惊喜地发现，如果学会了两项技能，那它们交叉点的那个技能，是可以通过自己的研究学会的，并不用耗费技能点。
这样算下来，完成主线任务六，她至少能省下3到6个技能点。
只不过这个方法虽然省技能点，但对于病例就要求的比较苛刻了。
就目前来看，沈瑶舟还真是没什么机会去找合适的病例做手术。
她再心痒难耐，也知道现在不是任性的时候，沈家可不止是她一个人，万一出了什么事，后悔都来不及。
可就在这时候，沈家竟然有人上门拜访。
来人自称叫许星夜，特意上门来求医的。
沈瑶舟只觉得这个名字有些耳熟，骤然想起来，这人不正是沈醉安的好友，与他一同开羽衣坊的那名器修。
当初沈瑶舟那件碧梧金雀就是他的作品，还有后期陆陆续续收到的法衣，也都是出自他手。
不过这个人非常神秘，沈瑶舟也只是听过名字，没有见过他本人，连沈醉安都很无奈，说他平日很少出门，也不爱和人交流。
换做现代的话，他简直就是个标准的技术宅男。
而此刻，沈醉安不在家，他在这么个节骨眼上出现，总是让人有些不安。
对方倒是好脾气，对他们的盘问也不生气，不仅特意拿出沈醉安给他的信物，没过多久，吴掌柜那边也有纸鹤过来，证明了他的身份。
到底是六叔的好友，沈瑶舟便让他进了外院。
许星夜五官俊秀，脸色苍白，一副很疲累，睡不醒的样子，倒是很符合技术宅男的定位。
他的身旁还有一名俏丽的婢女在服侍，相比于她的主人，她的脸色就难看很多了。
沈瑶舟扫过他的身体，发现他的灵脉的确受了伤，而且丹毒淤积，非常危险。
许星夜也没有仗着沈醉安好友的身份拿乔，只是简单地说了一下自己的情况。
他的灵根很普通，至今也不过是筑基大圆满的修为，但他在炼器上天赋异禀，除了和沈醉安合作，自己还有个炼器铺子，偶尔还会接一两个单。
这次他受伤，就是因为接了一个单，结果在炼器过程中，不小心被灵火灼伤了灵脉，他第一时间便吃了丹药，可惜根本就没有用，要不是担心无法按时交单，他也不会出门来寻医。
他说话有气无力的，说的内容也没什么问题。
而且沈瑶舟也扫描过他的身体，确认修为也是对得上的。
这便已经打消了她大半的疑虑。
更重要的是，他灵脉的伤正对上了沈瑶舟正在研究的一个技能，这便让她越发动摇了。
思考再三后，她还是决定接收这个病人。
凌辛月给许星夜登记，出于常年写话本的直觉，她故意道：“非常时期，只能由您独自住院，婢女是不能跟进来的，请您谅解。”
那婢女顿时不满：“凭什么！我们少爷历来都是由我照顾的，你们若是没有服侍好，让少爷不舒服了怎么办！”
凌辛月一板一眼：“您放心，我们这边有经过专业培训的护士，保证能将人照顾得妥妥帖帖的。”
“可是……”
“婵儿，你下去。”许星夜没什么力气地挥了挥手。
“少爷！”
许星夜淡淡道：“我是来求医的，就该有求医的样子，你这样成何体统！”
他训斥完那名名叫婵儿的婢女，这才转向凌辛月：“辛苦姑娘了，请带路吧。”
许星夜从头至尾都很配合，再加上沈瑶舟也首肯了，凌辛月也就放下了心中的疑虑，点点头：“您随我来。”
许星夜极轻地笑了一下，跟在凌辛月身后进了兰汀院。

第56章
许星夜自从进了兰汀院后,就一直很配合。
他的伤有些麻烦，沈瑶舟得先为他清丹毒，然后再做手术,但因为许星夜的灵脉脆弱,所以也不能一次性将丹毒清除，只能慢慢来。
于是,许星夜就只能在兰汀院住了下来。
不过他除了每天必须的治疗时间，一般都是待在房间不出门,非常省心。
相比他那个婢女婵儿,虽然住在外院，但幺蛾子特别多,一会嫌这个,一会嫌那个，不仅到处乱跑,对他们的布置陈设指指点点，还总怪他们没有照顾好她家少爷。
许星夜连连同他们道歉，说他自幼身体不好，婵儿只是护主心切。
沈瑶舟也觉得这对主仆实在是有意思，主人谦逊有礼,婢女却嚣张跋扈，这要不是知道他们身份的,恐怕以为这婵儿才是主人。
哪怕是凌辛月,都被气得来找过沈瑶舟两次了。
许星夜只能又道歉：“凌姑娘，对不起，是我平日将她宠坏了,您别跟她一个小丫头一般见识。”
凌辛月一口气哽在喉咙里。
这婵儿看着年纪小,倒也是名修士,虽然不过练气期的修为，但谁跟谁是小丫头还不一定呢！
最后众人讨论了一下，觉得这婵儿闹这么多事，无非就是想要跟在许星夜身边服侍罢了。
再加上这么多天观察下来，许星夜一直很老实，也许人家真的只是来求医，反倒是她们草木皆兵了。
于是，沈瑶舟便同意了让婵儿搬进了兰汀院。
这婵儿搬进来之后，果然消停了，而许星夜看起来精神也好了很多，不再整日将自己关在房间里，也会出来走走，偶尔还和他们聊聊天什么的。
虽然他们对婵儿没什么好感，但许星夜这人却还不错，而且他炼器经验丰富，还顺手帮沈瑶舟改良了一些灵器。
不止如此，他还拿出了几样自己炼制的灵器，都是心思精巧的精品。
沈瑶舟之前一直都是在常家的炼器铺子定制灵器，但不得不承认，许星夜的实力可比他们强多了。
面对她的夸奖，许星夜却只是苦笑：“不过是炼些小玩意儿，不务正业罢了，在修炼上我可是一塌糊涂。”
“谁说的！”凌辛月忍不住安慰他，“你别听别人乱说，他们是嫉妒你呢。”
许星夜怔了怔，柔和地笑了笑：“谢谢凌姑娘，但说这话的是我亲生父亲，其实他说的没错。”
凌辛月皱眉：“就算你爹，也不能这么过分吧，他难道修为就很好了？”
许星夜道：“我父亲是一名剑修，据我母亲说，他曾经是太初剑宗的精英弟子，还差点成了下任掌门，作为他唯一的血脉，我没有一丁点剑修的天赋，让他丢尽了脸面，他对我不满也是很正常的。”
沈瑶舟想起来，当初傅生寒说，他跟一位前辈学了一套剑法，为了完成他的遗愿，去见他的儿子，似乎就是许星夜。
听她提起傅生寒，许星夜脸色微变，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微笑着道：“傅道友是个重诺的好人。”
众人都没注意，只是听到傅生寒的名字才来了兴趣。
没想到他们之间还有这样一番故事，真是太巧了。
顾雍虽然已经认可了傅生寒，但在这种时候，总还是要嘴两句，证明一下自己立场的。
他们这边讨论得热烈，许星夜虽然含笑听着，但眼底却并没有什么笑意。
楚九意道：“许道友也不必神伤，你父亲临死前还这样惦记你，应该是已经认可你了。”
许星夜提了提嘴角：“也许吧。”
众人见他对这个话题冷淡，还以为勾起了他的伤心事，便也就识趣地不再说这个。
许星夜自然地转移了话题：“我的事平平无奇，没什么可说，倒是沈医修的事迹，可是震惊了整个云泽州，我从前也没听醉安提起他有你这么个侄女，当时还诧异了一番，听说沈家没出过医修，看来沈医修这番天赋，应该是出自母家了？”
沈瑶舟虽然也怀疑母亲苏清蕴可能是医修，但当年的事情有许多蹊跷，她也不愿多谈，只是敷衍了几句。
见她不愿意说，许星夜也就不再多问。
可没想到，婵儿却冷不丁插了一句：“若不是家学渊源，那就是有机缘了？”
这话一出口，现场都静了一瞬。
沈瑶舟也觉得，这婢女着实有些口无遮拦了。
许星夜也沉下了脸：“婵儿！”
婵儿嘟了嘟嘴：“我就是好奇嘛。”
许星夜也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习惯性地朝沈瑶舟道歉。
沈瑶舟看着婵儿噘着嘴，仿佛完全意识不到自己的错误，而许星夜眼底的无奈，也好似有着别的意味，越发觉得怪异了。
因为婵儿的搅局，众人也没心思再聊下去，草草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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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星夜和婵儿回到房间，许星夜皱眉道：“你不该插那句嘴的。”
婵儿抬手，拿出以修为完全不符合的熟练，放了个隔音罩，然后坐在桌子上，毫不客气道：“我做什么事，需要你来告诉我？”
她说着，五指轻轻收紧，许星夜的脸色顿时变了，他捂着胸口，脸色顿时变得惨白，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掉下来。
婵儿将他折磨够了，才松开手，凉薄道：“搞清楚你的身份，当初要不是为了混进沈家，你当我会留下你的命？如今你的任务已经完成，没有价值了，所以不要惹我生气，不然你小命不保可不能怪我。”
许星夜狼狈地扶着桌子，低声道：“若是我死了，沈瑶舟他们肯定很快发现端倪，到时候你也逃不掉。”
婵儿得意道：“你少用这个威胁我，这沈家已经被我摸得差不多了，而且整个沈家，也就一两个金丹期，连个元婴修士都没有，根本拦不住我，我想走随时都可以走。”
许星夜：“既如此，你又为何不杀了沈瑶舟尽快离开？这不是你的任务吗？”
婵儿皱起眉，又一次收紧五指：“不要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
这一次，许星夜连桌子都扶不住了，捂着胸口的手背都迸出了青筋。
婵儿面色阴沉地看着他：“我要做什么事情，自有我的道理，我叫你一声少爷，还真当自己是个爷了？一个没用的器修少给我七嘴八舌的！”
许星夜的身体顿了顿，似乎低声笑了两声。
婵儿皱眉：“你笑什么！”
许星夜慢慢直起身体，他的脸上依然挂着汗珠，唇色惨白，缓缓道：“没什么，就是希望姑娘行动顺利，不要生出什么波折来才好。”
婵儿觉得这句话有些怪怪的，但许星夜的表情却又很诚恳，她心气不顺，但到底还是顾忌着被人看出端倪，没有再折磨他。
许星夜在她看不见的角度，轻轻地勾了一下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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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星夜和婵儿走后，凌辛月追上沈瑶舟：“你觉不觉得这对主仆怪怪的？”
沈瑶舟：“你也这么觉得？”
凌辛月抿着唇：“说不出来，但那个婵儿怎么看都不像个婢女，实在是太奇怪了。”
“我也是这样想的。”沈瑶舟点点头，“正好，许星夜体内的丹毒已经清除地差不多了，这几天就给他做手术，等做完就让他们走吧。”
凌辛月立刻道：“那我去安排吧。”
“好。”沈瑶舟说完，又道，“对了，大长老这几日也在族里，请他老人家来兰汀院坐镇几天吧。”
“好！”凌辛月也不磨蹭，“那我就去办了。”
凌辛月动作很快，很快就将所有的准备工作做好了。
知道要手术，许星夜的反应还算正常，倒是那婵儿看着挺有兴趣的样子，缠着沈瑶舟问东问西的，完全不像是她说的担心自家少爷，反而更像对沈瑶舟的医术感兴趣。
沈瑶舟原本就对她有疑心，此刻警惕心更加重。
好在大长老带着内卫及时赶过来。
有他在，婵儿似乎老实了一些，沈瑶舟这才和徐芷音一同进了手术室。
许星夜坐在手术台上，倒是和往常一样温和儒雅，也看不出害怕什么的，只不过脸色看起来比往常要糟糕一些。
沈瑶舟又和他确认了一遍手术内容，他频频点头，并没有提出什么异议。
沈瑶舟想了想，又道：“如果你有什么话想说，或者需要我帮助，现在可以告诉我。”
她以为自己暗示得很明显了，毕竟现在看起来，那个婵儿有问题，许星夜很有可能是受她胁迫的。
许星夜怔了一下，才笑道：“沈医修果真是医者仁心。”
沈瑶舟皱起眉。
许星夜收起了笑，摇摇头：“我没什么事，您别担心。”
他说完，就接过徐芷音递过来的麻醉丹，毫不犹豫地吃了下去。
没过多久，麻醉生效，他就躺在手术台上人事不知。
徐芷音虽然一心扑在炼丹上，之前的闲聊是一次也没有参与，但这也不代表她一点异常都察觉不到的，担忧地用眼神询问沈瑶舟发生了什么。
沈瑶舟用X光又将许星夜从头到脚扫描了一遍，还是没有发现任何问题。
她心事重重地摇摇头：“没什么。”
“开始手术。”
随着她说出这句话，徐芷音便立刻恢复了专业的态度，沈瑶舟也不允许自己再想和手术无关的事情。
她熟练地划开皮肉，里头灵脉的情况她已经烂熟于心，之前也在脑海中模拟过很多遍。
所以手术进行得十分顺利，比预想的还要快就结束了。
手术结束后，沈瑶舟原本想等许星夜醒来，却突然收到了片言的纸鹤。

第57章
之前沈瑶舟和片言也偶尔会有信件往来,但大多都是沈瑶舟找他查事情，或者别人拿着他的名帖上门来看病，这是第一次,片言主动给她来信。
是母亲苏清蕴的事有线索了吗？
沈瑶舟打开纸鹤,前面依然是片言各种夸大其词自己的辛苦和艰难，沈瑶舟一目十行,一点都没往心里去。
好不容易浏览完废话，后面才是精简的线索。
据片言说,他查到,苏清蕴被送到黑市被卖之前，曾经在一个凡人的小村庄待过一阵,而且还带着一个孩子,但后来有一名剑修找了过来，没过多久,苏清蕴和那个孩子就一起失踪了，直到苏清蕴再次露面就是重伤出现在黑市。
沈瑶舟的目光凝在“孩子”两个字上，难道苏清蕴还有一个孩子，或者，她这具身体还有一个哥哥？
那个剑修又是什么人,苏清蕴重伤和他有关系吗？
她查苏清蕴只是因为她在城茔中被魔修攻击，她担心是她的身上有自己不知道的秘密,所以想从母亲那里找找线索。
可现在片言查到的东西,不仅没有解除她的疑惑，反而牵扯出更多东西，令她更加迷惑了。
她再往下看,片言说,以他的经验,苏清蕴身上的这些谜团不简单，深挖下去，谁也不知道会是什么样的结果，或许事情会走向他们谁都无法掌控的那条路。
所以，他问沈瑶舟，还要不要继续往下查？
沈瑶舟犹豫了一下，看到这个问题的时候，她总有一种走到了分岔路口的感觉，仿佛她的选择会带她走上另一条路的感觉。
可是她最终还是选择了查。
确定之后，她就不再多想，直接将内容写好，放出纸鹤。
就在这时，她的房门被人敲响。
沈瑶舟打开门，发现是大长老，而且他的脸色看起来极为严肃。
“那个叫婵儿的丫头不对劲。”
沈瑶舟虽然已经怀疑婵儿了，但大长老用这样笃定的语气说婵儿有问题，还是令她有一点吃惊。
“您怎么看出来的？”
“她的站姿。”大长老道：“她站着的时候，会踮一只脚，还会不住地捻手指，我年轻时也是走南闯北，曾经在长堰州见过一个门派，他们的武器是丝线，就会养成这样的习惯性动作，因为很特别，所以我记到如今。”
“而且这个门派还有一门秘法，可以改变修士的修为，只要他们不动灵力，就根本没人可以看出来，知道这个的人很少，有不少修士就因此中招，我当年也是机缘巧合才知道，所以，我怀疑她根本就不是练气期修士，她千方百计混进来，目标很有可能就是你。”
沈瑶舟没有说话。
不用大长老说，她其实也猜到了，对方费了这么大功夫，必然是为了她来的。
她本以为自己够谨慎了，没想到还是放进了别有用心的人，当初她也用X光扫过人家，但看到是练气期就没再在意。
现在想想，当时若能再细心一点，未必不能发现端倪。
但是事已至此，也就没必要去纠结这些事情，现在他们唯一的优势，就是那个婵儿还不知道他们已经知道了她的身份，她在明，他们在暗，还是有机会的。
沈瑶舟分析：“幕后黑手不用想，肯定是仙云门，不过他们的目的是什么呢，我看这个婵儿不像是要杀我的，否则她有那么多机会，早就可以动手了，不必等到现在。”
大长老却道：“也许不是仙云门的意思，是这个婵儿自己的意思。”
沈瑶舟：“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大长老：“我看她对你的医术挺感兴趣的，长堰州的医修少，每个医修由好几个门派供养，每个月都需要非常多的灵草和灵石，就算如此，还有不少门派都没有医修，她恐怕是打着主意要将你绑回去当门派供奉的。”
沈瑶舟：“……”
大长老：“你别不信，对于长堰州的修士来说，这是非常有可能的。”
沈瑶舟哭笑不得：“我没有不信。”
只是觉得有点好笑，原本以为是生死危机，但搞到现在，竟然变成了强迫上岗，这叫什么事啊！
话虽如此，但她也不会因此对婵儿手软的。
沈瑶舟和大长老商量好了对策，这才走出房间。
-
许星夜已经被转移到病床上了，他的麻药还没醒，至今仍是沉沉地睡着。
婵儿坐在他旁边，细心地照顾着他，见到沈瑶舟过来，连忙问道：“沈医修，我们少爷的伤真的好了吗？”
沈瑶舟淡定自若：“是啊，等他醒来你可以问问他的感受。”
“不用了，少爷这样相信沈医修的医术，我自然也是相信的。”婵儿故作天真道，“只是往常我见医修们都是用丹药，还是第一次见到沈医修这样救人的，我听说沈医修还能驱魔气和蛊虫，是真的吗？”
这一次，沈瑶舟没有再转开话题，而是顺着她的话说道：“自然是真的。”
婵儿目光闪动：“沈医修这样的医术，真是价值连城啊。”沈瑶舟故意叹了口气：“那又怎样，在云泽州有仙云门压着，我们这些医修根本不可能出头，若是优秀些，他们还会暗下杀手，我明明有这样高的医术，却不得不憋屈地窝在这里，唉……”
婵儿试探道：“是啊，这仙云门也太霸道了，我倒是听说有个地方，你这样厉害的医修，无论去哪个门派，都会被当成座上宾的，若是愿意留在哪个门派，想要什么，大家都会满足你的。”
沈瑶舟当然不会相信这广告语似的宣传，或许会给不少好东西，但也绝不会全然都是好处，至少自由肯定是没有的。
但她还是装作很感兴趣的样子，问道：“还有这种地方？”
婵儿说道：“我家乡就是啊，沈医修这是愿意去试试？”
沈瑶舟：“你的家乡？”
婵儿：“长堰州伏镜门，沈医修可曾听过？”
“没听过。”
在婵儿变脸色之前，她又说道，“不过，若是价码合适，我倒也不介意去做做客。”
婵儿没想到竟然真的能说动沈瑶舟：“沈医修，你真的答应？”她的表情又瞬间变了，“你怎么突然这么好说话，莫不是在骗我吧！”
沈瑶舟面色不改：“我要是骗你，早就将你隐瞒修为的事说出去了，还会专门来这同你说话？”
听到她戳穿自己的修为，婵儿的表情一僵，不敢置信地看着她。
沈瑶舟已经用X光扫过她的身体，当时粗粗一看，没有看出问题，如今有了大长老的提醒，仔细看去，果然发现了问题。
“一个元婴修士，这么大费周章地进入沈家，倒真是看得起我。”沈瑶舟感兴趣地问道，“我的名声竟已传得这么远了吗？”
婵儿放松下来，原来沈瑶舟并不知道她是仙云门派来暗杀她的人，那她自然不会说出来，于是含糊地应了一声。
不过沈瑶舟能够看出她的修为，婵儿也更加相信她的医术，也不再隐瞒自己的修为，一股属于元婴期修士的威压朝沈瑶舟袭来，但她很快又收敛回去。
“既然沈医修有意，有什么要求都提出来吧，我一定会尽量满足你的。”
沈瑶舟道：“这里说话不方便，去我房里说吧。”
婵儿倒也不怕她有什么阴谋，她自恃修为，根本不将沈家这些人放在眼里，万一沈瑶舟骗她，她直接将人绑走就是。
但最好还是沈瑶舟自己愿意，反正真的去了，走不走就由不得她了。
于是她随着沈瑶舟来到一间房子前，却突然停下了。
沈瑶舟问道：“怎么了？”
婵儿似笑非笑：“沈医修，这只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谈话，这么多人在这里不合适吧。”
她话音落下，大长老已经带着人冲了出来，而沈瑶舟也迅速运起灵力急速后退。
婵儿冷笑一声，根本不在意。
正如她之前探查到的，整个沈家，除了沈瑶舟这个没什么攻击力的金丹期，就大长老还有点战力。至于其他修士，直接用修为碾压就行。
她一边防着大长老，一边伸手去抓沈瑶舟。
却不妨脚下突然亮起阵法，她的身体就像突然陷入了淤泥之中，一瞬间无法动弹，虽然她很快就恢复过来，却后知后觉掌心疼痛。
定睛看去，她的掌心处竟然插|着一支奇怪的管子，虽然她不在意沈瑶舟，但护体灵力却没有撤掉，这东西是怎么扎上去的！
她心中有点不安，连忙将那管子扔出去。
但脚步这么一滞，沈瑶舟已经跑到了大长老的身后躲起来。
婵儿被他们惹怒，冷笑道：“我好心好意地请你去当座上宾，你若是不愿意，那就被我绑着过去吧。”
沈瑶舟：“哦，等你做得到再说吧。”
婵儿怒极，手中突然多出了几根丝线，直直地朝着沈瑶舟袭来，可是在半空中的时候，丝线却突然都软了下来，通通落在了地上。
婵儿发现自己的灵力仿佛都停滞了，身体也不能动了。
她又惊又怒：“你对我干了什么！”
沈瑶舟拍拍手掌，非常满意，不枉费她专门从系统里花了大价钱兑换的麻醉剂，配合阵法，任凭你再蛮横，也得倒下。
婵儿的灵力流逝得越来越厉害，而且整个人也陷入了一种无法挣脱的困倦之中。
等到她彻底倒下，沈瑶舟才和大长老他们围上来。
“我就把她交给您了。”
大长老：“放心。”
沈家有专门的地牢，能够压制修为，禁锢灵力，特别适合用来对付婵儿。
沈瑶舟点点头，突然想到什么：“对了，您派两个人去看着许星夜吧，等他麻药醒了就告诉我。”
虽然整件事情中，许星夜都显得特别无辜，但沈瑶舟还是多留了个心眼。
大长老也不多问，爽快地答应下来。
与此同时，病房里躺着的许星夜倏地睁开眼睛。

第58章
沈家地牢。
婵儿被紧紧地拷在墙上,拷住她的锁链是由陨月铁所制，陨月铁本就能压制修士的修为，且这锁链上还专门刻了配套的法阵,且这牢房四面的墙壁都是抑灵石制成的，可谓是万无一失,让她完全没有逃脱的可能。
婵儿努力地挣扎,却没有半分效果。
她既后悔又懊恼,早知道就不该贪心，想着让沈瑶舟心甘情愿所以一直没有用强制措施，如果直接绑了她就跑,也不会落得这样的下场。
以她的修为，只要不碰上化神期尊者，谁都不在怕的,如今竟然被沈瑶舟区区一个金丹期给弄得阴沟里翻船,想想都觉得怄火。
好在她还有许星夜,他要是想活命，必须得来救自己。
就在婵儿这么想的时候，外面忽然传来几声重物落地的声音，随即,许星夜的身影就出现在了监牢门口。
婵儿松了口气。
这器修还算有点本事。
她连忙道：“怎么现在才来！快把我救出去，等我出去以后，定要将那沈瑶舟好好折磨一番，方才消我心头之恨……”
她咒骂了一堆，才发现许星夜竟然没有动,并没有要救她的意思。
“你在干什么！别以为我现在被困住了,就拿你没办法,你的生死还掌握在我手里。”
许星夜的唇角勾起一抹笑：“掌控我的生死？”
他拎出一条细细的几近透明的丝线,“你说的是这个东西吗？”
婵儿瞳孔一缩：“你……你怎么将驭心丝取出来！”
“这很难吗？”许星夜的脸上露出一抹真实的困惑，“逗你玩玩而已，还当真了。”
婵儿的心中没由来地涌出一股慌乱：“你胡说！你要没被我控制，怎么可能会把我带进沈家！”
许星夜怜悯地看着她：“自然是想要借你的手把沈瑶舟绑走，免得做这些事脏了我的手，谁想到你这么蠢，最后还是得靠我自己。”
婵儿惊恐地看着他，许星夜说这话的时候，和往常的语气并没有什么区别，但婵儿却体会到了一种深深的恐惧。
她色厉内荏，甚至有些语无伦次：“不可能……你只是个筑基大圆满的修士，区区一个器修……”
“那又怎样？”
许星夜似乎不想和婵儿再说下去，他从储物袋中拿出一个蜘蛛形状的灵器，狰狞的步足散发着让人胆寒的光。
许星夜拿着这个灵器朝婵儿走过去。
婵儿疯狂地挣扎：“住手！你要干什么……唔唔唔……”
“聒噪。”
许星夜无视她的挣扎，将灵器按在她的头顶。
几乎是一瞬间，蜘蛛的双眼亮起红光，步足稳稳地裹住婵儿的脑袋，然后螯足狠狠地刺进了她的太阳穴。
婵儿发出一声惨叫，随后，她的眼神逐渐涣散，挣扎和骂声也越来越微弱。
许星夜慢悠悠地说道：“要不是看你元婴修为，你以为我能容忍你至今？”
蜘蛛的眼睛疯狂闪烁，似乎正在和婵儿的神识厮杀，然而元婴期的神识并不算十分强大，且婵儿又被陨月铁和抑灵石压制了修为，根本没法抵挡。
因此一番激烈的厮杀过后，婵儿的双眸渐渐失去了神采。
许星夜这才替她解开锁链，吩咐道：“过来。”
蜘蛛的双眼微微亮起，婵儿的行动一开始还有些僵硬，然后越来越流畅，如果不看她的眼睛，就和平常没有两样。
她乖顺地站在许星夜身边。
许星夜满意地摸了摸她头顶的蜘蛛灵器：“乖孩子，走吧，去接我们沈医修。”
-
将婵儿交给大长老之后，沈瑶舟就回到了房间。
隐患排除，她原本应该放心下来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反而有种更加不安的感觉，原本想研究一下刚刚到手的技能，也根本定不下心去想。
反正也没心思干别的，她便干脆捋了捋事情经过。
目前看来，应该是婵儿控制许星夜，借机混进来的，或许她一开始还有别的目的，后来才决定要拐自己去长堰州。
而许星夜，他被元婴期修士控制，怕死，于是不断对她退让，甚至不敢说出实话，也是合情合理。
那到底是哪里不对劲呢！
沈瑶舟皱起眉头，来来回回地想这几天发生的事情，随后表情一顿。
她忽然想到，有一次闲聊的时候，许星夜随口提起沈家没有出过医修，因为事实如此，再加上后来婵儿插嘴，将注意力都吸引走了，所以当时沈瑶舟并没有放在心上。
但如今想来，却不太对劲。
许星夜的语气太笃定了，可是这种事情，他一个外人怎么能这么确定？
以沈瑶舟对六叔的了解，就算他和许星夜关系好，也不会将家族的事情拿出来说的。
那就只可能是许星夜自己查了，他为什么要查这个东西？
这种事情单拎出来都没什么，可是联系许星夜这个节骨眼出现在沈家，就顿时变得复杂起来了。
而且，沈瑶舟又想起，她曾经几次探查过许星夜的身体，并没有看到任何被控制的迹象。
一开始她以为是婵儿手段高明，但仔细想想，就算婵儿高明，但也不是没有破绽的，后来她仔细看，果然就看出了端倪。
但许星夜呢？
她前前后后仔仔细细看了不下很多遍，却一次都没有发现过问题。
如果X光没有坏，那么唯一可能的解释就是，他从来没有被控制过。
如果，婵儿只是个幌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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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思极恐。
沈瑶舟背上的寒毛都竖了起来。
她想也不想，立刻拉开门，想要去找大长老，谁知刚拉开门，就看到门外的护卫都倒在了地上，院子里站着许星夜，还有他身后的婵儿。
原来许星夜才是幕后黑手。
沈瑶舟停住了脚步，警惕地看着许星夜：“你到底想做什么？”
许星夜露出温和的笑：“沈医修别担心，我对你没什么恶意。”
都摆出这种架势了，说什么没恶意。
沈瑶舟信了他个鬼。
她猛然后退，手上已经握住了一支刚刚兑换出来的麻醉剂针管，等到婵儿追上来，她才注意到婵儿竟然双目无神，而且头顶还趴着一只蜘蛛模样的灵器，看着十分可怕。
但形势紧迫，容不得沈瑶舟多想，她抬起手朝婵儿一挥：“麻醉剂！”
婵儿抬手挡住，一节针管掉在地上。
许星夜摇摇头，无奈道：“还想故技重施？”
沈瑶舟：“原来你早就醒了。”
许星夜没想到自己说漏了嘴，倒也淡定：“你当时能骗得了她，是因为她太过自傲，如今没有那些愚蠢的情绪，你自然对付不了她。”
沈瑶舟轻轻勾了一下嘴角，却是趁着这个空档直接蹿到了许星夜的身后，随后掌心亮出针管。
——砸婵儿的那个是早就用完的那支，用来当障眼法的，从头至尾，她的目标就只有许星夜。
“对付不了她，但对付你却是够了！”
沈瑶舟释放威压，许星夜在她的压制下果然慢了一步，她趁机用力将针管刺进许星夜的脖颈。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那针管并没有扎进许星夜的脖子，他的皮肤上泛起了一层鱼鳞似的光，针尖根本穿透不过去。
此时，婵儿也已经赶了过来，扣住沈瑶舟的后颈，灵气一冲，直接就让她晕了过去。
在晕倒之前，她看见许星夜微笑道：“早知道你小花招多，我怎么会不做好万全之策呢。”
沈瑶舟扼腕，但她已经没有任何办法了。
她下意识地摸到了身侧挂着的同心佩，用最后一点灵力触到了那个红点。
然后她就彻底失去了意识。
-
太初剑宗。
新晋弟子正在练剑，傅生寒面无表情地站在前方看着，如果有人做得不对就纠正他们。
众人都知道，宗门大比失利后，掌门将所有的责任都怪在了大师兄身上，甚至都没有让他去这次的兰因秘境。
再加上傅生寒被称为金丹期第一剑修，这些弟子对他既崇拜又畏惧。
平日里面对他，都是战战兢兢，生怕惹怒了他。
傅生寒除了盯他们练剑，平日里就靠在树上发呆。
几个小弟子偷偷摸摸观察他，发现他总是摸着一枚同心佩，有时候嘴角还挂着一点笑意。
“这难道是大师兄的道侣送的？”
“胡说八道什么，大师兄天生剑骨，一心剑道！哪会被这种情情爱爱的事情所影响，我看哪，那说不定是什么厉害的法器……”
就在他们讨论得正欢的时候，傅生寒却突然脸色一变。
他手中的同心佩竟然开始发热，而中心的红点也开始闪烁起来。
沈瑶舟之前说过，同心佩是相互联系的，只要在红点输入灵力，对方就会感应得到。
这么久了，这是这个同心佩第一次亮起灯。
以傅生寒对她的了解，她是绝不会无聊玩这种东西的，只有可能是她出事了！
他立刻御起飞剑，朝着沈家的方向飞去。
只剩下一群弟子面面相觑：“大师兄这是怎么了？”
“我还从来没见他这样慌乱过……”
傅生寒赶到了沈家，发现这里竟然混乱不堪，好在凌辛月认出了他，将他领了进来。
这一路走来傅生寒都没有看到沈瑶舟，心中已经有了不祥的预感。
“沈……沈医修呢？”
凌辛月眼眶红红的：“瑶舟被人掳走了！”
从她口中，傅生寒才知道，掳走沈瑶舟的那个人，竟然是许星夜。
傅生寒与许星夜也只有一面之缘，只是为了报答前辈的教导之恩，才去找他，可是许星夜见到他并没有太吃惊，对于父亲的死讯也很淡定。
当时傅生寒没多想，只觉得他这个人为人冷漠，并且对灵器的追求已经到了走火入魔的程度。
可他为什么要绑走沈瑶舟？！
不过这不重要，目前最重要的就是要找回沈瑶舟。
同心佩上能够看到沈瑶舟目前的状况，还算平稳，许星夜应该没有对她做什么，这让傅生寒焦急的心情稍微平复了一点。
沈家如今情况不太好，大长老受伤了，众人群龙无首，都是乱糟糟的，只有徐芷音和顾雍各领了一队去找，其他护卫根本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
傅生寒冷静下来，给他们分派任务，有人去兰因秘境外等沈醉安出来，还有一部分人则去各个门派找人，就算修为不够，好歹也有人海战术，只要能找到沈瑶舟一丁点线索就是好的。
安排好他们之后，傅生寒才握着同心佩重新踏上了飞剑。
同心佩双向报警功能开启后，能够给彼此指引方向。
傅生寒紧紧地扣着同心佩，在心底暗暗道。
“你等我，我一定会将你救回来。”

第59章
沈瑶舟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个软榻上，眼前的布置清雅贵气，而且还有轻微的晃动,像是在什么飞行灵器上。
她顿时变得警惕起来，想要翻身坐起来，却差点又痛得躺回去。
灵脉酸胀，疼得她差点升天。
“醒了？”
许星夜的声音突然响起。
沈瑶舟咬着牙坐起来,才发现他就坐在自己对面，面前摆着一张茶台,他正在意态闲适地煮茶。
灵茶香气袅袅,扑到了沈瑶舟的面前。
可沈瑶舟的目光却被他身后的婵儿吸引了。
相比于之前张扬跋扈的婵儿，此刻的她双目无神，乖巧地站在许星夜的身后,就像是一尊人偶。
沈瑶舟用X光扫过她的身体,却发现她的灵脉和丹田都是正常的,她不禁皱起眉头：“你把她怎么了？”
许星夜微微一笑：“给她添了一点小东西罢了,怎么样,现在的她是不是比之前可爱多了？”
沈瑶舟：“你把她做成了傀儡？”
“傀儡？”许星夜摇摇头，“那种只有一具躯壳,低端又没有美感的东西,我怎么会做？灵魂才是修士身上最有趣的东西啊。”
他的声音和缓,一如往日的温和儒雅,却令沈瑶舟胆寒。
“她是人啊！是个活生生的人！”
许星夜看着沈瑶舟脸上的愤怒,反倒笑起来：“觉得恶心？”
“我喜欢你身上的这种悲天悯人！”他将手中的灵茶递过来,看着沈瑶舟的目光几乎让人有种深情的错觉,“比起那些道貌岸然,一心只想争权夺利的医修来说,你才最有可能走到医道的极致。”
沈瑶舟冷冷道：“你不需要恭维我。”
“这怎么是恭维？我是真心实意这么想的。”许星夜不在意道，“因为，我们是一样的人。”
沈瑶舟：“我想你误会了，我们不是一样的人。”
“别否认。”许星夜道，“你只是被世俗给束缚了，人固有一死，相比追寻医道的极致，人命有那么重要吗？”
沈瑶舟毫不客气道：“我的医道就是治病救人，跟你的追求不一样，你要是想找志同道合的人，那你恐怕是找错人了。”
她知道，自己的小命现在握在许星夜手里，想要保命，虚以委蛇是最好的办法，可许星夜已经触碰到了她的底线，与其被他一步步试探逼到两难的绝境，倒不如一开始就表现出态度。
许星夜仿佛并不意外她的态度：“别忙着拒绝我，我始终认为，就算行事方法有所偏差，但我们终究是殊途同归的。”
“任何一条道，走到最后，都是在造神，与神争夺天命。”
“你现在不理解我，以后就知道了。”
沈瑶舟：“……”
她觉得许星夜可能疯了。
她懒得再跟许星夜说话，干脆闭上眼睛。
没想到许星夜却有了谈兴：“我找你自然是因为你和别人不一样，你身上有我需要的东西。”
沈瑶舟充耳不闻。
许星夜道：“你难道从来就没有好奇过自己的来历吗？”
沈瑶舟睁开眼睛，没说话，心跳却在狂飙。
许星夜不会猜到她是穿越的，还知道她有系统吧？
许星夜胸有成竹：“你想不想知道，你的母亲究竟是什么人？”
沈瑶舟松了口气，快吓死她了。
但很快她又反应过来：“你认识我母亲？”她突然想到了什么，“难道你就是那个孩子？！”
“孩子？”许星夜饶有趣味道，“原来你已经查到这里了。”
沈瑶舟皱起眉，有关于原身母亲苏清蕴的谜团越来越多了，她到底是什么人，身上又有着怎样的秘密？
她忍不住问道：“我母亲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让你这样执着？”
“别套我的话。”许星夜笑着，“在我们到达目的地之前，我是什么都不会说的。”
沈瑶舟：“……”
说好的反派死于话多呢！！
她心里抓心挠肺的好奇，但许星夜口风还真就那么严。
沈瑶舟郁闷地不行，但很快更郁闷的事情就来了。
许星夜竟然让婵儿按住她，然后把她的储物袋，还有沈醉安给她的那些林林总总的保命灵器都搜了出来。
许星夜叹口气：“沈医修太聪明了，让你带着这些东西，我心里不安。”
沈瑶舟气得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
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一夜返贫，全身上下干净地连块灵石都找不出来，但许星夜还是不放心，竟然将目光放在了沈瑶舟挂在身上的那块同心佩上。
沈瑶舟立马握紧同心佩：“这个不行，这……这是我的定情信物！！你要拿走它我就跟你拼命！”
许星夜虽然对沈瑶舟这种儿女情长有些嗤之以鼻，但毕竟存着以后和她合作的心思，也不想做的太过分。
而且那同心佩上只有一点微弱的灵力，想着也不是什么重要东西，就没有再拿走。
最后，他还假惺惺道：“我相信沈医修能看出我的诚意，趁着在路上，你好好考虑一下我的提议。那么，不打扰了。”
沈瑶舟现在只想对着他的脸狠狠地来一脚。
让你也看看我的诚意！！
-
接下来几天，沈瑶舟表面装乖，实则一直在想办法逃走。
没有了储物袋，没有了保命的东西，但她还有医术。
她不是器修，没有办法从灵器的角度解决，但是她是医修，如果将这个灵器当成是病症的话，或许她有办法解决。
于是趁着许星夜不在，沈瑶舟一直试图研究怎么取下这个灵器。
许星夜走进来：“别白费力气了，她的神府已经被我掌控了，只会听从我的命令，如果你是打算要弄醒她，让她放你走，那还是算了，你如果强行扯下她头上的灵器，只会让她去死。”
“要试试吗？”
他看起来，甚至很乐于让沈瑶舟做这样的尝试。
沈瑶舟暗骂了一声变态：“不用了。”
许星夜还有点失望：“别将人命看得这么重，早年医祖炼丹救人的时候，也死了不少人，才找出真正的丹方，难道他们就该死吗？不过是为了大义必经的过程罢了。”
沈瑶舟：“这和你是不一样的。”
许星夜：“我看不出有什么不一样，都是死人，只不过用了些好听的话术，满足世人的伪善罢了。”
沈瑶舟：“我跟你无话可说。”
许星夜：“只是一具躯壳而已，何必那么在意呢，那么多人想要争名夺利，想要往上爬，终究不还是想要掌控他人吗？和我又有什么区别。”
“这不是你草菅人命的理由。”
这几天，许星夜一直试图在洗脑沈瑶舟，不得不说，他的话还是很有煽动性的。
换成任何一个心志不坚的人，恐怕都要被他说动了。
可是沈瑶舟自小接受的教育，她的成长环境，还有父母、师长、朋友都已经为她树立了完整的三观，并不会因为许星夜的话而改变。
许星夜似乎也没想到沈瑶舟这样倔强，他一开始还胸有成竹，后来也渐渐的有些不耐烦了。
就在这时，他们的目的地到了。
飞行灵器直接飞过一处断崖，穿过断崖下的一处瀑布，来到了一个极为宽广的空间。
这里面早已被许星夜掏空，不仅摆满了各种灵器，还有许多和婵儿一样，头上戴着蜘蛛灵器的修士。
从筑基期到元婴期都有。
许星夜朝里面比了比：“沈医修，请吧。”
这应该就是许星夜的秘密基地，他把自己带过来，若是自己不答应，恐怕也没法活着出去。
事已至此，沈瑶舟反倒平静下来。
相比生死，她现在更想知道，这背后的真相到底是什么！

第60章
许星夜领着沈瑶舟往里走。
沈瑶舟隐晦地打量着四周的布置,试图找出什么破绽，为以后逃跑做准备。
然而许星夜就像后背长了眼睛一般，凉凉道：“别想着逃跑了，我这地方铜墙铁壁,有好几层守卫,但凡你有一点轻举妄动,都会被发现。”
沈瑶舟“切”了一声：“谁说我要跑了，欣赏欣赏不行吗？”
许星夜轻笑道：“你抬头看看你头顶。”
沈瑶舟不明所以地看向头顶,就见头顶密密麻麻布满了箭簇，箭尖一点银光,如同无数头猛兽张开嘴,露出锋利的牙齿。
许星夜道：“看到了吗？如果你乱跑，机关发动,这些箭就会将你射成筛子，就算你有金丹期修为也没用,有些箭的箭尖是玄铁制成,能够穿透你的护体灵力……”
进入自己的地盘后，许星夜似乎放松了很多,话也变多了。
“除了这个，还有这些守卫，你连出口都跑不到就会被他们抓回来，所以我劝你不要做逃跑这种蠢事,免得吃苦头。”
沈瑶舟却一点没被吓着,反而因为被戳穿了,便干脆光明正大地打量起了周围的灵器,还问许星夜,“那这是什么东西？”
许星夜差点怀疑自己的耳朵。
沈瑶舟：“反正我也跑不了,你多说说怎么了，不是要表现诚意吗？”
许星夜一口气憋在了胸口。
沈瑶舟恨铁不成钢：“我就一个没什么攻击力的医修，储物袋也被你拿走了，你还怕这怕那的，也太不自信了，你自己都支棱不起来，怎么让合作伙伴对你放心啊！”
许星夜：“……”
沈瑶舟这胡搅蛮缠的，根本不按理出牌，许星夜向来自傲的口才在她面前毫无发挥空间，干脆不理她，眼不见心不烦。
沈瑶舟挑衅了几次都没有得到回应，也就放弃了。
许星夜带着沈瑶舟七拐八拐，沈瑶舟原本想记住路线，却发现这地上有法阵，他们走过之后，路线就会变幻，难怪许星夜一点都不怕她知道路线，于是便利索地放弃了。
两人一直来到一个房间前。
这像是许星夜的实验室，大概有一整个篮球场那么大，里面摆满了那种蜘蛛形状的灵器，只不过细看才发现，它们还是有些微的区别。
许星夜领着沈瑶舟进来：“你看婵儿头顶好多天了，对这个应该不陌生了吧？”
他随手拿起一个，说道：“我给它取名叫做灵枢，有了它，我就能控制修士为我所用，器修又怎么样，筑基大圆满又怎么样，他们瞧不起我，但最后，不是一个个都成了我手下的工具。”
“世人多愚昧，殊不知修为才不是仙道唯一的路……”
他这番话说得慷慨激昂，沈瑶舟只觉得中二：“等等，如果这东西真的这么完美，你早就称霸修仙界了，还把我抓过来做什么？”
许星夜被她打断，表情不是很好看，但还是维持着良好的礼仪：“那沈医修有什么看法？”
沈瑶舟摸了摸下巴：“那我就说说，你可别生气，首先这个东西使用应该有限制吧，对比这里头的灵器，你的手下似乎少了点哈，应该不是你想就可以控制别人，甚至条件应该还挺苛刻的。”
“其次，我看其中几个修士，修为还有倒退的迹象，除了他们都是真人，跟傀儡有什么区别，哦……唯一的区别大概是不用灵石驱动吧。”
沈瑶舟噼里啪啦地把灵枢给批了一顿，最后才道：“这么看来，你这东西也没你说的这么厉害啊，唉，虚假宣传可要不得。”
许星夜的脸色沉了下来。
沈瑶舟连忙道：“你看你怎么还生气了呢，俗话说忠言逆耳，你不听批评怎么可能进步呢？”
那股气又哽在了许星夜的喉咙口，这是他最得意的灵器，却被沈瑶舟说得一无是处，要不是看她还有些用处，他简直想立刻把灵枢往她头顶一扣，让她看看是不是这么厉害。
沈瑶舟在作死的边缘疯狂蹦迪，倒不是她脑子坏了，而是经过这几天和许星夜的相处，她已经大概看出了他的性格。
许星夜自负又自卑，狂妄又多疑，这样的人，是容不得别人对他的质疑的。
越被质疑，就越想证明自己，这样才会给出更多的信息。
而且，沈瑶舟也想试探许星夜对自己的忍耐程度，他越能忍，就说明沈瑶舟对他越重要，沈瑶舟手里的筹码也就会越多。
这一番心理的博弈，足够让沈瑶舟拿到她想要的信息。
许星夜在一开始的愤怒过后，终于慢慢平静下来：“沈医修不懂灵器，这没什么，走吧，我带你去另一个地方看看。”
沈瑶舟皱起眉头。
许星夜的语气让她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许星夜带着她换了一条路，越走越觉得寒冷，好在沈瑶舟已经金丹期了，这点寒冷对她造不成什么影响，但却让她对即将要去的地方产生了不好的联想。
最终两人停在了一扇石门前。
石门上结了一层细细的白霜，许星夜以灵力驱动石门上的法阵，随着一声闷响，石门渐渐朝两边打开。
沈瑶舟脚步顿住了。
哪怕她曾经亲眼见过战场的残酷和血腥，但眼前的惨烈还是让她震惊了，并从心底生出了重重的悲愤。
这是一个非常空旷的山洞，无数冰柱如钟乳石一般立起，而每一个冰柱里都冰着一具尸体，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而且都是全身赤|裸，很多尸体的头颅都被炸开，死状凄惨，有的头顶上甚至还有不完整的灵枢。
不用许星夜说，沈瑶舟已经知道他们究竟是为什么而死。
这些人都是这疯子拿来试验灵枢失败的！
无数冰柱一直蔓延到最里面，数不清究竟有多少人被他拿来当了实验品，最后死在了这个不为人知的山洞里。
沈瑶舟声音都因为愤怒而颤抖：“你真的……是个疯子！”
“疯子？”许星夜挑眉，“你错了，他们本都是没有什么用的散修，哪怕活在这世上也不过是白白浪费灵气罢了，是我给他们实现了价值的机会，让他们有幸为我的灵枢改进做出了贡献，他们应该感激我。”
他已经完全丧失了人性，将自己当成了神，对人命丧失了敬畏。
他的语气狂热：“虽然你对灵枢的见识浅薄，但你有一句话还是说对了，现在的灵枢虽然能够操控这些修士，但却没办法让他们修炼，成长，这是不完美的，只有当有一天他像一个真正的修士，那才是我想要的！”
“庆幸的是，我已经找到了正确的路。”
他回过头含笑看着沈瑶舟：“怎么不走了？”
沈瑶舟攥紧手指，将愤怒按捺下去，面无表情地跟上他。
她跟着许星夜穿过这些冰柱，一张张死不瞑目的脸掠过她身侧，她甚至能从他们的表情中感受到死前那一刻的绝望和恐惧。
直到走到最里面，沈瑶舟已经被这种种情绪压得喘不过气来。
最里面摆着一副冰棺。
棺中躺着一个少年，他的脸上还残留着稚气，眉毛和睫毛上挂着一层冰霜，相比于冰柱里的那些人，他的身体看起来完整许多，脸上的表情也很平静，就像是睡着了一般。
许星夜探入冰棺，深情款款地摸着他的脸蛋：“这是我最接近成功的一次。”
“他是一个天灵根修士，这可真是上天的宠儿，旁人修炼那么困难，对他们来说却仿佛吃饭喝水那样简单。我不知道费了多大的心力才用灵枢将他控制住，我看着他修为一直往上涨，不过三年时间，就从筑基期到了筑基大圆满，就差一点点……”
“只要再给我一个这样的修士，我一定可以成功的。”
许星夜露出遗憾的表情。
沈瑶舟已经愤怒到了极致，从进入这里开始，她就必须非常努力，才能克制自己的情绪不给许星夜来一拳。
她知道自己应该冷静，可是她做不到。
这是生而为人的本能。
只可惜，有的疯子并没有这种本能。
她的愤怒，让许星夜很开心：“这就已经受不了了吗？”
“那你还怎么听关于你母亲的事？”
沈瑶舟猛然看向他。
许星夜笑得更开心了：“让我想想，应该从什么地方开始讲起，哦，那就从天问阁开始说起吧……”
天问阁是一个非常神秘的地方，它是什么时候出现在修仙界，又是由什么人创建的，一概没有人知道，但天问阁是一个可以帮人实现愿望的地方，只要能付出足够的代价，什么都可以得到。
许星夜语气凉薄得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我说过，我的父亲是一名剑修，所以当我出生之后，他发现我无法练剑，就非常不满，这种不满甚至让他的剑心都出现了瑕疵，于是他找到天问阁，想要解决这个问题。”
“天问阁给了他一个孩子，这个孩子的身体里，有一块天生剑骨，只要剑骨成熟，我就能将它取出安在自己的身体里，他的剑术，他的修为，都会属于我。”
“说起来，我的父亲对我着实不错，他花了那么大的代价为我养了一块剑骨，哪怕后来他被人囚禁，马上就要死了，也依然惦记这件事，费了那么多年的功夫，就为了将这块剑骨送到我的面前。”
“是不是觉得很耳熟？”许星夜压低了声音，“你是不是也好奇，那个孩子究竟是谁做出来，带给我父亲的？”
沈瑶舟的心剧烈地跳动起来，但她的手脚却是冰冷的，许星夜的话像是轰隆隆的河水，一遍遍冲刷她的脑子。
她忽然想起，在城茔的时候，傅生寒告诉她，一位前辈教了他剑法，临终前希望他能帮他找到儿子，傅生寒说的很平淡，但话语中却是有着一丝丝羡慕的。
他在太初剑宗被当成工具，从未得到过半点温暖，或许他也将那位前辈看做了长辈，所以他为了这样一个承诺，费尽心力找到许星夜。
然而，竟是这样的结果吗？！
沈瑶舟的心都被揪了起来，几乎是带着恨意问道：“你对他做了什么？”
“我什么都没做。”许星夜无所谓道，“我对天生剑骨没什么兴趣，但我对能造出天生剑骨的人很感兴趣。”
“想必你也应该猜出来了，你母亲就是天问阁的人，傅生寒这样的人，她不知造出来了多少个，你信誓旦旦地说着治病救人，但你学的这些东西本就是沾满鲜血的不是吗？”
沈瑶舟的脑子乱糟糟的，无数支离破碎的东西，像是被撕碎的纸片，她却根本无法将它们拼合起来。
可是在听到许星夜这句话的时候，她突然就冷静下来。
许星夜饶有兴味地看着她，他太知道如何摧毁一个人的信念了，看着那些人挣扎沉沦，实在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
而且越坚定越执着的人，一旦被摧毁，反而更容易走上与之前相反的路。
他等着沈瑶舟彻底崩溃的那一刻。
可是出乎他意料的是，沈瑶舟崩溃只持续了很短暂的时间，很快便恢复了正常，甚至更加冷静。
她缓缓道：“医术是工具，本就没有好坏之分，能做决定的是人。”
“而且，如果如你所说，我母亲是造出傅生寒的人，那她为什么会离开那个什么天问阁，还被你父亲追杀？最后甚至沦落到黑市？”
沈瑶舟之前太震惊，几乎忽略了逻辑问题，此刻理智慢慢回笼，才意识到许星夜话中的矛盾。
苏清蕴或许真是天问阁的人，但真相却未必像许星夜说的那样，甚至可能完全相反。

第61章
之后几天,沈瑶舟就再也没有见过许星夜了，身边只有婵儿一直看守她。
这倒也是件好事。
至少沈瑶舟不会因为一看到他，就想到那些被冻在冰柱里无辜的修士，而且许星夜这个人太可怕了,那天的事情,沈瑶舟想起来还是有些后怕的。
信念是很强的东西,但是被摧毁也只需要一瞬间。
沈瑶舟的师兄，也是天赋很高的外科医生,当初也是一腔热血进了医院，却因为亲眼目睹自己的老师手术失败,被患者家属捅死,从此再也无法拿起手术刀。
就连沈瑶舟自己，当初也因为这件事自我怀疑了很久。
许星夜这一步步引导她,将她的情绪玩弄于股掌之间。
沈瑶舟利用他的性格套用自己想要的信息，他又何尝不是用同样的方法将她引入陷阱之中。
他恐怕唯一没想到的就是,沈瑶舟是个异世的灵魂,而且她的医术来源是现代医学体系以及系统，和苏清蕴没有半毛钱关系。
虽然逃过了这一劫,但沈瑶舟想要逃出去的心更加迫切了。
许星夜对自己很自信，所以并没有限制沈瑶舟的行动。
可是沈瑶舟在这山洞里转了好几天，最后绝望地发现，真的找不出任何逃出去的破绽。
不论是法阵,还是各种灵器配合,整个山洞都被许星夜弄得固若金汤。
如果他专注炼器的话,或许有一天真的会成为名震九州的炼器大师。
可是他却走偏了。
他的确是个天才,只可惜,他这样的天才,对于大多数人来说，只是个灾难。
无数条路被堵死之后，沈瑶舟又只能回归到唯一的那条路。
从婵儿他们这些被灵枢控制的修士身上想办法。
-
傅生寒完全没有休息，靠着同心佩的指引，终于来到了断崖上方。
还没有靠近，他就已经感觉到了危险。
他对于危险的直觉向来很准，所以并没有选择立刻去营救沈瑶舟，反而隐匿了身形，仔细地观察起四周。
许久之后，他才从储物袋中拿出一只纸鹤，输入灵力，让它朝断崖下飞去。
白色的纸鹤慢悠悠地往下落，谁知刚刚到了半道，就被几道灵力洞穿了。
傅生寒又往其他方向放了几只纸鹤，结果也是一样。
这还只是外围，守卫就已经这么严密了。
看来这就是许星夜的老巢了。
这并不是当初他找到许星夜的地方，和这相比，那边也太简陋了。
傅生寒心情有些复杂。
最初他去找许星夜，就只是为了完成前辈的遗愿，只不过许星夜太冷淡，且他们两个一个器修，一个剑修，也没什么可说的。
傅生寒了了心愿，本以为他们不会再有任何交集。
许星夜只会是他记忆里，一个模糊的恩人之子。
可现在一切都变了。
不管是从沈家抓走沈瑶舟，还是眼前的这处断崖，都显示许星夜并不是一个简单的人。
沈瑶舟究竟如何。
他只能从同心佩上灵脉和丹田的情况，看出她的身体并没有什么大碍，至于其他就完全不知道了。
所以，哪怕心里万分焦急，想要将沈瑶舟救出来，但他还是按捺下了这种心情，他不怕受伤，这些东西还没法伤到他，只是怕自己的举动惊动了许星夜，反而会不小心害了沈瑶舟。
他必须想办法，先和沈瑶舟联系上。
傅生寒想了想，轻轻触碰到那个红点，输入灵力。
-
沈瑶舟正在研究婵儿头上的灵枢，忽然感觉到同心佩发热，而且上面的红点一闪，她连忙转过身，不让婵儿发现。
“我有点困了，先休息一会。”
她说完，就噌噌噌跑到床上，婵儿依旧在原地站着，只要沈瑶舟在她视线所及就没关系。
沈瑶舟背过身躺在床上，心情紧张地就像小时候背着父母躲在被子里看漫画。
她小心地拿出同心佩，发现上面的红点在不住闪动，这就意味着另一块同心佩离她不远。
难道是傅生寒来救她了？！
沈瑶舟愣住了。
她当时输入灵力，完全是下意识行为，并没有想到能够得到回应。
而且傅生寒此刻不是应该在兰因秘境吗？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疑惑之后，就是喜悦。
在这种孤立无援的时候，看到自己人的信号，简直就是给她打了一剂强心针。
但很快她又有些焦急，许星夜把这个地方弄得跟堡垒似的，傅生寒就算再强，恐怕也很难硬闯进来，就算闯进来了，这里头还有这么多被灵枢控制的修士，就算单打独斗打不过他，但也怕双拳难敌四手啊。
而且许星夜说着对他的天生剑骨不感兴趣，谁知道是真的不感兴趣，还是打不过呢！
万一傅生寒受伤，落在他的手里，像婵儿一样被灵枢控制，那该怎么办？
必须要想办法通知傅生寒。
可惜这个同心佩不能传话。
沈瑶舟绞尽脑汁，好不容易想到了一个办法。
许星夜听说沈瑶舟要见他，还有些疑惑，但还是允了她，然而听到她的要求后，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你要买点心？”
沈瑶舟抱怨道：“是啊，我被关在这里这么久了，每天就吃辟谷丹，嘴里都快淡出鸟了。”
许星夜皱眉。
“拜托，一点点心而已！你要是不许我出去，让你的人给我带也行。”沈瑶舟装作郁闷的样子，“我人在这里又跑不掉，就是想吃点好吃的，你既然真的跟我合作，总不至于这点要求都不满足我吧？”
许星夜道：“你考虑清楚了？”
沈瑶舟没好气道：“我难道还有别的选择吗？”
许星夜心头微松，想到沈瑶舟就算有些小聪明，终归不过一个才及笄的少女，贪吃一些也正常，一点点心罢了，也不是什么值得计较的东西。
于是便点点头答应了，叫来一个被灵枢控制的修士，让他去给沈瑶舟买。
沈瑶舟：“你听好了，我要吃蒸羊羔、蒸熊掌、蒸鹿尾儿、烧花鸭、烧雏鸡、烧子鹅、卤猪、卤鸭、酱鸡……”
“等等。”许星夜听着脸都要绿了，“这是点心吗，而且怎么这么多？”
“多吗？”沈瑶舟理直气壮地反问，“你要是灵石不够的话，我可以从我的储物袋里拿。”
许星夜立刻警惕：“不用了，这点灵石我还是拿得出的。”
沈瑶舟看着还有点遗憾，许星夜自以为猜出了她的套路，冷笑道：“想借机拿储物袋？我劝你不要耍这些小花招了，若是你好好跟我合作，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否则，我倒也真不介意浪费一个灵枢。”
沈瑶舟没精打采：“知道了。”又道，“那我可以接着报菜……咳，我接着说点心了吧。”
然而她要的东西太多，被灵枢控制的修士又不能说话，所以最终沈瑶舟只能将想买的点心写在纸上。
她足足写了一页，林林总总，可不止一家店的，还特意嘱咐：“一定要去明安城买，只有那里是最全的！一定要全部买回来哦！”
她写完以后，许星夜还不放心检查了一遍，发现纸上真就只有点心和店的名字，也没有什么灵力印记，这才放人离开。
沈瑶舟为他的谨慎小心暗中翻了个白眼。
愚蠢的器修，你还不知道中华文化博大精深，有一种东西叫藏头诗吧！
-
傅生寒自从往同心佩中输入灵力之后，便没有再做任何事情，只是在断崖外等着。
因此，当一名修士从崖下飞上来的时候，他立刻就注意到了。
这是这几天崖下出现的唯一的修士，傅生寒不确定这是不是沈瑶舟给他的暗示，但还是跟了上去。
谁知对方竟然是去了明安城，买点心。
傅生寒很疑惑，但还是跟在对方身后，将他买的每样东西还有店名都记住了。
对方买的点心很多很杂，还有几样点心甚至搞错了店家。
傅生寒将自己记录下来的点心名字还有店名翻来覆去地看。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这像是沈瑶舟能够做出来的事情。
她一直爱吃点心，是揽月阁的忠实客户，之前在沈家的时候，她还自夸过，已经将整个明安城的点心都吃遍了。
那这个东西，是不是她给自己的暗示？
他拿着那张字条看了许久，眉头终于松开，唇边露出一丝微笑。
将店名按照东南西北的顺序排好，将错了的那些点心拿出来，首字的谐音可以组成四句话。
别冲动
等我信号
里应外合
弄死许狗
他将这四句话看了好几遍，尤其是最后一句话，他几乎都能想象沈瑶舟在弄这个字谜时，那咬牙切齿的心情。
她还有心情骂人，看来是真的没什么事，傅生寒放下心来，将字条放入怀里，然后摸着同心佩，又输入了一点灵力。
沈瑶舟翘首以盼，终于等回了她的点心，和她纸上所写的一样，都买了回来。
沈瑶舟接过点心，其实心里也有些忐忑的，不知道傅生寒有没有看懂她的暗示，于是一直心不在焉，吃起来也没什么胃口。
她一会懊恼，觉得这藏头诗会不会太隐晦了，傅生寒会不会猜不到，一会又觉得这线索已经很明显了，这都猜不出来，肯定是没有脑子。
就在她万般沮丧，以为这次的传递消息失败了以后，竟然感觉到同心佩微微热起来。
她偷偷地看了一眼，发现上面的红点一闪。
这……是傅生寒看懂了她的暗示！在给她回应！
沈瑶舟感动得差点哭出来。
呜呜呜，傅生寒同志，你没有辜负组织对你的信任！你不仅武力值高，你还有脑子！
傅生寒！YYDS！！

第62章
知道有傅生寒在,沈瑶舟顿时安心了许多。
而且她最近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虽然这些修士受许星夜控制，但他们却不能说话。
这看似是个无关紧要的点,但以许星夜的性子,如果真正将人控制住,肯定要不遗余力地炫耀的。
有什么比曾经看不起他的元婴修士,亲口叫他主人，更能满足他的虚荣心呢！
除非他根本就不像他所说的那样，真的控制了对方。
当她意识到这点后，思路顿时豁然开朗。
一开始她想的都是怎么将灵枢取下来,但是如果换个方向，从修士的身体里,将灵枢和他的联系断开呢？
就在沈瑶舟打算确认自己思路的时候,许星夜却派人请她去赴宴。
当沈瑶舟来到宴会地点，这里早已布置好，桌上摆满了琳琅满目的点心,另一边的高台上，隐隐绰绰还能看到有人弹琴和跳舞。
只是除去这些声音，现场却没有一丝人声,显得十分诡异。
然而许星夜却像是意识不到这种诡异,只是笑着招呼她落座,仿佛之前两人之间的龃龉没有发生过一般。
说是赴宴,其实是他已经不耐烦了,要逼沈瑶舟做决定。
沈瑶舟装作不知,顺势坐了下去。
酒过三巡,许星夜才指着身旁的一名修士对沈瑶舟道：“沈医修可知道他是谁？”
这名修士身材修长瘦削,虽然双眼没有神采,却还是能看出五官俊美英气，哪怕被灵枢控制，也能看得出他出身显赫，并不是寻常散修。
见沈瑶舟摇头，许星夜得意道：“他叫宁静秋，是崇文州青鸿派的掌门，性子高傲倔强，初见时，我们俩的相处并不愉快，但后来，他成了我第一个驯服的元婴期修士，倒是讨喜多了。”
沈瑶舟听着“驯服”两个字很不舒服，微微皱起眉头。
许星夜看到她的表情，笑着道：“沈医修还是这样心软，但过段时间你就习惯了。”
沈瑶舟心中警惕，来了来了。
果然，许星夜接着便道：“沈医修考虑了这么多天，可想清楚了？”
沈瑶舟含糊道：“这事关我职业前途的事情，总该让我多考虑几天吧。”
许星夜笑了笑：“可惜我等不及了，未免我耐心耗尽做出什么不得体的事情，沈医修还是快些决定为好。”
沈瑶舟：“……”
这孙子还威胁她！！
她犹豫着开口：“这也太急了，我还要再想想……”
许星夜：“哦，那沈医修还要考虑几天。”
沈瑶舟：“十天？”
许星夜：“三天，三天后，我希望沈医修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
沈瑶舟：“……”
她还想再讨价还价，但许星夜的脸色已经有些不好看了，她只能憋屈地答应了。
许星夜还打算说什么，然而宁静秋却突然倒了下去。
这变故让两人都愣了一下。
沈瑶舟下意识跑到他身边，灵力运至双眼，这才发现宁静秋体内灵脉竟然伤痕累累，他是实在支撑不下去了，才倒下的。
沈瑶舟立刻道：“他必须要手术！”
许星夜皱起眉头，看起来有些犹豫。
沈瑶舟不由得加重了语气：“他的情况太危险了，还不管的话，修为就废了，甚至还有可能有生命危险。”
许星夜虽然很不情愿，但宁静秋不管是战斗力，还是他存在的意义对他来说都挺重要的，他暂时还舍不得，便只能按沈瑶舟的要求，给了她一间房，又把她的储物袋拿过来。
但他还是对沈瑶舟不放心，于是一定要在旁边看着。
沈瑶舟也没工夫管他，迅速在心里敲定了手术方案，然后便利落地开刀。
看着她专心致志地做手术，许星夜露出意味不明的表情。
虽然当初他的手术，就已经证明了沈瑶舟的本事，但亲眼见到，还是令他没忍住在心底惊叹，也越发确定，要将她拉入自己的阵营。
他并没有见过苏清蕴，但想来，也只有这样鬼斧天工的手段，才配得上她造天生剑骨、天灵根这种如神迹般的行为。
时间渐渐过去，沈瑶舟一丝不苟地缝合着。
进针，打结，进针，打结……
动作重复而枯燥，但原本一塌糊涂的灵脉，却在这种枯燥的动作中渐渐地恢复了生机。
许星夜看了她许久，发现她真的只是在专心治伤，也就没那么上心了。
沈瑶舟缝合好了几条主要的灵脉，剩下的灵脉没那么重要，也就没有那么着急，剩下的可以慢慢来。
这时，她的心思也开始活动开了，之前她就想过，能不能从修士的身体里，将灵枢和他的联系断开，现在正是一个机会。
她看了一眼许星夜，他已经有些心不在焉了。
沈瑶舟心里也很纠结。
怕被许星夜发现，到时候宁静秋和自己可能都会没命，而且，贸然将灵力探入别的修士神府，尤其还是一个境界比自己高的修士，这要是反噬，自己也有可能没命。
但错过这个机会，还不知道有没有下次。
她犹豫许久，最终还是一狠心，决定试一试。
富贵险中求，单车变摩托！
下定了决心，她也就不再多想，趁着许星夜不注意，将一缕灵力顺着宁静秋的灵脉往神府探去。
这是沈瑶舟从来没做过的尝试。
哪怕之前在脑海里预演了很多遍，但真正尝试的那一刻，她的心还是提了起来。
尤其还是在许星夜眼皮子底下做这种事情，这刺激程度，只有当年她被反叛军掳走，被枪指着脑袋给对方首脑做手术可比了。
有X光帮忙，沈瑶舟顺利地将灵力停在了神府之外。
接下来的路是成功还是失败，就只能由她自己去闯了。
沈瑶舟小心地深呼吸几次，然后咬牙将灵力探入其中，随后一股庞大的威压直接朝她冲击过来。
沈瑶舟的脸色刷地白了，灵力散去，随之而来的，就是脑震荡般的头晕恶心，她下意识撑住了手术台。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许星夜并不知道她做了什么，但看到她的样子，还是狐疑道：“你怎么了？”
沈瑶舟勉强让自己平静下来，装作若无其事地说道：“灵力透支了。”
许星夜倒也没有怀疑，他没有见过沈瑶舟给其他元婴期修士做手术，但他是亲眼看着沈瑶舟将灵力探入宁静秋的灵脉，以他的理解，宁静秋是元婴期，沈瑶舟和他差着一个境界，应付不来导致灵力透支也很正常。
他拿出一枚补灵丹给沈瑶舟：“不然你休息一会再接着做吧。”
沈瑶舟装作感激的模样，接过来吃掉，丹药在她的嘴里化为一股暖流熨帖全身，也将之前神府被冲击的难受感压下去一些。
她定了定神，刚刚虽然只有一瞬间，但她的灵力的确感受到了宁静秋神府外有一个不入的灵力结扣。
这正与她之前的猜测相似。
许星夜并没有完全控制这些修士，只是用了特殊的办法，将这些修士的神府禁锢起来，这也解释了，为什么灵枢只能对付元婴期以下的修士，不是因为修为，而是因为化神期修士开始修炼神府，他的这套把戏就不奏效了。
而且刚刚她碰触到宁静秋的神府，许星夜也没有反应，就更验证了她的思路是对的。
所以，只要沈瑶舟将这个灵力结扣解开，宁静秋应该就能恢复正常。
于是沈瑶舟做好了心理准备，又一次用灵力进入了宁静秋的神府。
有了之前的经验，这一次她忍着难受，维持着灵力不散，小心翼翼地覆盖上那个灵力结扣，之前她为了练习用灵力做手术，会做一些训练，其中就有解灵力结扣的小游戏。
好在灵枢的设计虽然很精巧，但许星夜毕竟只是个器修，对修士的身体没有那么了解，所以这个灵力结扣并不算特别复杂。
沈瑶舟三下两除二地将它解开，便迅速地撤出了宁静秋的神府。
而此时，一直在昏迷状态的宁静秋却有了动静，他的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像是在挣脱什么。
沈瑶舟心里一喜，看来是成功了，但紧接着她又有些着急，担心被许星夜看出端倪，于是情急之下，将一颗麻醉丹拍进了他的嘴里。
于是，宁静秋挣扎了一会，又昏睡了过去。
许星夜立刻问：“你给他吃了什么？”
沈瑶舟坦然地将那一瓶麻醉丹递给他：“麻醉丹啊，做灵脉手术吃的，你之前不也吃了，忘记了？”
“那你怎么早不给他吃？”
宁静秋脱离了灵枢的掌控，沈瑶舟松了口气，也就不再那么紧张，朝许星夜翻了个白眼。
“你是医生我是医生？你这么能，要不要你来做？”

第63章
沈瑶舟做完手术后,就被许星夜派人送回了自己的住处。
她的心绪一直平复不下来，不知道宁静秋醒来以后会怎么样，会不会被许星夜发现端倪,如果真的挣脱了灵枢的掌控,他会做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沈瑶舟迷迷糊糊要睡着了，忽然一道黑影进入了她的房间。
沈瑶舟一惊，差点叫出声来,但看到对方的脸又平静下来。
正是宁静秋。
他的头上还带着灵枢，但他的双眼却已经有了神采。
他比了个“嘘”，然后抬手放了个隔音罩。
“沈医修，我是宁静秋，多谢你的救命之恩。”
沈瑶舟的心蹦蹦直跳,有些错愕地问道：“你知道是我救了你？做手术的时候，你难道有意识？”
宁静秋：“在您替我解开灵枢束缚的时候，我在神府中看到了您，我本想就此清醒过来,但之后却又晕了过去。”
沈瑶舟：“……”是那颗麻醉丹的功劳。
宁静秋说他很早就被许星夜用灵枢控制了，这些年一直都有意识,虽然看着自己的身体被许星夜驱使,既痛苦又绝望，但也因此,许星夜对他并不设防,所以他很清楚这里所有的灵器机关还有法阵。
他特意过来，就是为了带沈瑶舟离开的。
沈瑶舟疑惑道：“那你呢？”
宁静秋语气平静地说道：“我要留下来报仇。”
沈瑶舟劝道：“许星夜这个人很狡猾,身边还有那么多被灵枢控制的修士,你不如先和我一起逃出去,报仇的事情可以从长计议。”
宁静秋却摇头：“我心意已决，您不必在劝我。”
沈瑶舟劝不动他，只能叹了口气。
宁静秋将她的储物袋拿出来，又安慰她：“您放心，这里的一切我都很了解，我一定会平安将您送离这里的。”
沈瑶舟又惊又喜，她原本都以为这个储物袋再也拿不回来了。
宁静秋道：“我用影子迷惑了外面的修士，短时间之内他们不会发现我们，但一会逃走的时候，您一定要紧紧地跟着我，这里法阵很多，一个不小心就会陷入其中，只有许星夜才能解开。”
沈瑶舟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
宁静秋在她身上轻点了几下，似乎是用了什么术法，沈瑶舟发现自己的身体仿佛变得有些透明，有些惊奇，但看到宁静秋已经往外走了，也连忙跟上去。
宁静秋对这里果然很熟悉，沈瑶舟也谨记他的话，一直牢牢地跟在他身后，半步不错。
很快，她就看到了前方的瀑布，只要穿过它，上到断崖，就能逃出生天。
两人这一路上顺利地简直让人不敢相信，可就在胜利只差一步的时候，整个山洞突然光亮大作，他们身边的灵器机关都被激活。
一群修士将他们围住。
头顶狰狞的箭尖也对准了两人。
宁静秋脸色微变，连忙将沈瑶舟护在身后。
许星夜分开人群走出来，语气凉薄：“我就知道沈医修不会这么老实，幸亏我多留了个心眼，没想到啊……”
“沈医修，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到了这种时候，沈瑶舟已经无所畏惧了，直接喷回去：“失望你大爷！我从一开始就不想跟你这变态合作！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许星夜脸色铁青，直接吩咐身旁的修士：“把他们俩都给我杀了！”
话音落下，所有的修士同时看向他们，一时各种灵力和武器都朝着两人冲过来。
宁静秋立刻将沈瑶舟往身后一推：“走！”
紧接着，他便迎上前去，拦住了所有修士。
沈瑶舟有自知之明，她没有一点战斗力，现在要做的就是跑，不要留下来给宁静秋拖后腿。
于是在宁静秋刚说完那句话，她就已经跟离弦的箭一般朝着瀑布冲了出去，与此同时，她疯狂地朝同心佩中输入灵力。
傅生寒这几天一直在外面不错眼地守着，等待沈瑶舟发出的信号。
所以，当同心佩上的红光刚刚亮起，他就直接朝断崖冲了下去。
无数灵力箭朝他袭来，都被他手中的剑给挡下，他甚至没有因此而拖延一分步伐。
而里面的沈瑶舟拿出了当年体测考八百米的力气，在婵儿的丝线中辗转腾挪，将自己逃跑的技术发挥到了极致。
宁静秋也跟不要命似的，几乎爆发了全部的灵力，挡住了其他的修士。
但即便如此，沈瑶舟最终还是被婵儿的丝线逼到了死角，眼看就要被抓住了。
一道剑光从天而降，将婵儿的丝线全部斩断。
沈瑶舟惊喜地抬起头，就看到傅生寒持剑的身影，给人无比的安全感。
“你没事吧？”
两人异口同声。
但他们也来不及说第二句话，婵儿的丝线已经又攻了上来，傅生寒连忙将沈瑶舟护在身后。
许星夜原本成竹在胸，就像是猫戏老鼠一般，看着沈瑶舟和宁静秋挣扎，但万万没想到，傅生寒竟然出现了。
他又惊又怒：“你怎么会在这里！”
傅生寒理都没有理他，格开了婵儿的丝线后，便拉着沈瑶舟上了飞剑：“我带你离开！”
许星夜目眦尽裂：“快拦住他们！”
所有的修士顿时调转方向，将傅生寒和沈瑶舟拦住。
傅生寒一边护着她，一边抵挡这些人的攻击，他的实力原本就强，再加上这些人被灵枢控制，原本就比正常时还要弱一分。
虽然这差距极为细微，但在傅生寒这样的高手看来，已经足够他找到对方的破绽了。
于是形势顿时发生了转变。
沈瑶舟虽然对战斗不是很懂，但却从傅生寒和许星夜脸上的表情看清楚形势，两人离出口越来越近。
沈瑶舟原本悬着的心也慢慢放了下来，幸好她给宁静秋解除了灵枢的控制，有他带着逃到这里，才有傅生寒发挥的空间。
不然，这山洞里重重法阵和机关，他们根本就逃不出去。
想到宁静秋，沈瑶舟才发现他已经被人群围攻地伤痕累累，她连忙问傅生寒：“那是我们的同伴，你能救他吗？”
傅生寒看了一眼宁静秋：“能。”
他说完，长剑一荡，就将宁静秋身前的修士都隔开，宁静秋得了喘息的空挡，沈瑶舟连忙道：“快跟上我们！”
他却摇摇头。
“若不杀了许星夜，我宁愿仙途断绝，永不复生！”
他说完，便朝着反方向冲了过去。
沈瑶舟：“你要做什么……”
她话还没说完，傅生寒脸色变了：“糟了，他要自爆元婴！”
不止他们俩意识到了，许星夜也意识到了，他一边朝着里面飞，一边怒吼着让其他修士挡住宁静秋。
所有的灵器都对准备宁静秋，无数的灵力箭几乎将他打成筛子。
可宁静秋已经抱了必死的决心，他甚至连躲都没躲，义无反顾地冲向了许星夜，他的身体爆发出炽烈的光芒，刺耳的呼啸声和爆炸声响起，巨大的灵力形成一道漩涡，将整个山洞都席卷进去。
山洞垮塌，所有的法阵和灵器被这道灵力漩涡影响，也纷纷爆发出光芒，两股灵力相撞，化成了一道恐怖的灵力风暴。
傅生寒只来得及用护体灵力护住他们俩，就被巨大的冲击力给抛了出去。
在这种灵力暴动的风暴中，他们就像一片枯叶一样被卷到了天上，灵力不断被消耗，好在耗尽之时，风暴终于渐渐平息。
沈瑶舟看着越来越接近的崖底，却已经没有半分灵力可以保护自己。
在晕倒之前，她只想说一句话。
凌辛月！
不准给我再搞什么波折！给我写平平安安一爽到底的大女主爽文！！

第64章
兰因秘境,破岳剑宗的修士合力斩杀了一只虎蛟，正在收拾战利品。
他们已经进了秘境快二十天了，靠着从前进兰因秘境的前辈总结的经验,至今倒也有惊无险,只是再往后走，就得靠他们自己摸索了。
于是晏绯便让大家原地休息调息,等调整好了状态再往后走。
随后，她才走到沈醉安旁边：“师弟，我看你刚刚那一剑比从前强了不少,这次离开兰因秘境，你应该就要晋升了吧。”
沈醉安点点头，却有些心不在焉：“应该没有问题，这次进入秘境我收获不少。”
晏绯问道：“师弟，你是有什么心事吗？”
沈醉安轻轻叹口气：“晏师姐,不知道为什么,我这几日总有些心神不宁，有些担心瑶舟。”
晏绯无奈：“瑶舟他们在家里，哪会有什么危险，你就是关心则乱。”
“也许吧。”沈醉安摇摇头，“仙云门在旁边虎视眈眈,我总是放心不下。”
“仙云门再怎么嚣张,到底只是个医修门派,总不至于闯上门来做什么,况且瑶舟聪明机灵,你放心吧。”
晏绯说完,见他还是有些担心,揶揄道,“我从前可看不出你是这种操心的性子，这么管着她，难怪瑶舟要叫你爹。”
沈醉安：“……”
他略有不满：“我那是管她吗？还不是傅生寒那小子对她别有用心，我要是不看紧点，她就要被那臭小子拐走了。”
说到傅生寒，晏绯露出了几分奇怪的神色：“对了，你看到这次太初剑宗的人了吗？怎么没有傅生寒，他的伤还没好吗？”
沈醉安随口道：“几年前的扶摇秘境，程夕白也没有让傅生寒来，这次他们名额不多，就更加不可能让他来了。”
晏绯这些年一直忙着养伤，对外界的事情并不关注，听他这么说就觉得更加奇怪了：“傅生寒是金丹期最强的剑修了吧，宗门大比压轴这种事都交给他，脏活累活一样不落，怎么这种好事就轮不到他了？”
有其他师兄在旁边插了句嘴：“程夕白心眼小的很，说不定就是嫉妒徒弟的天赋，你们忘了，当年他也有个惊才绝艳的师兄，我还以为他师兄才是太初剑宗的下任掌门，没想到最后程夕白不声不响地当了掌门。”
这些年的破岳剑宗都一直被重重压力压着，大家都憋着一股气，如今终于回到剑宗魁首的位置，终于能够放松下来，罕见地聊起了八卦。
因为师兄师姐的插科打诨，沈醉安的注意力被分散，也觉得自己是不是对沈瑶舟太紧张了，心神松了松。
正在这时，秘境中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所有人都立刻拿起剑，结成防御的姿势。
可他们等了很久，那声巨响之后，却并没有发生任何事情。
庞师兄惊疑不定道：“那声音，似乎是从秘境最里面传来的。”
那是他们从未踏足的地方，难道是秘境里面发生了变化？
沈醉安表情严肃：“这响声绝不寻常，我建议我们往那边去看看。”
“对。”晏绯赞同道，“我们不休息了，抓紧时间赶路。”
不止破岳剑宗，分散在秘境各处的其他门派，也都和他们想的一样，所有人都朝着巨响发生的地方赶去。
-
沈瑶舟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山洞里，身下垫着干燥的草和一件衣服，看那黑不溜秋的样子，很像是傅生寒的。
她撑着脑袋坐起来，隐约记得宁静秋自爆元婴，然后她和傅生寒被击飞，再次睁开眼睛就到了这里了。
这是什么地方？傅生寒又去了哪里？
她打量着四周，发现这山洞虽然简陋，但灵气却十分充沛，浓郁得甚至有种粘稠的感觉。
即便是沈瑶舟这种五灵根修士，也觉得体内灵力活泼了不少。
就在她打算出山洞看看的时候，山洞前的光线微暗，一个人影突然出现。
对方身上的杀气令沈瑶舟下意识绷紧了身体，随即才看清楚，那竟然是傅生寒。
傅生寒气势冷峻，剑上还有血迹，似乎是刚刚完成了一场战斗。
见到沈瑶舟的那一刻，他才放松下来：“醒了？”
沈瑶舟慢了半拍才点头，又问道：“你这是……怎么了？”
傅生寒：“是灵兽的血，我没受伤，你别担心。”
沈瑶舟放下心来，问道：“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然而出乎她意料的是，傅生寒也摇摇头：“不知道。”
“我们是被那灵力风暴给抛到这里来的，这里灵气充沛，还长了不少珍贵的灵草，但并没有人，只有灵兽。不过我没有离山洞太远，只在这附近看了看。现在有些晚了，晚上的灵兽会比较危险，这山洞里还算安全，所以我们住一晚，等明日天亮再出发。”
沈瑶舟点点头，然后就见傅生寒竟然往外走，她连忙叫住他：“你去外面干什么？”
傅生寒顿了顿，才道：“你在里面休息，我去外面守着。”
“为什么要去外面守着？”沈瑶舟疑惑道，“你也说了晚上外面不安全，待在里面不是更好吗？”
傅生寒低声道：“因为，男……男女授受不清。”
沈瑶舟：“……”
说实话，她还真没往那方面想，别说到修仙界了，上辈子在战地医院的时候，休息的时间有限，做完手术，大家累的直接在手术室睡着了，哪还管什么男女。
她只能道：“现在事急从权，就像你说的，外面的危险程度不知道多高，你是我们两个中唯一的战斗力，明天还得靠你呢，你当然要好好休息，再说，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傅生寒只能庆幸山洞里的光线暗，所以沈瑶舟并没有看到他红透的耳朵，但到底没再提要出去的事了。
这山洞并不算太大，两人占了山洞的两个角落，傅生寒修炼，沈瑶舟则整理储物袋里的东西，看看有什么能用的。
谁知理着理着，就想到了许星夜的话。
说实话，沈瑶舟是不太相信许星夜的话的，这个人狡猾多端，话里几分真几分假根本就不知道，可是，他说的苏清蕴能制造天生剑骨这个，应该不是骗人的。
那么，傅生寒难道真的是苏清蕴制造的吗？
只可惜许星夜死了，留下了那么多谜团没有解开。
这些念头压在她的心里，让她下意识看向了傅生寒，——也不知道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的身世。
傅生寒虽然在修炼，可是他对周遭的环境向来很敏感，立刻就发现了沈瑶舟在偷看他，本以为沈瑶舟是有什么事要跟他说，可是他等了一会也没等到她开口，自己的耳尖就慢慢红了。
这种情况下，傅生寒也无心修炼了，睁开眼睛问道：“有什么事吗？”
沈瑶舟吓了一跳，偷看被抓包这种事太尴尬了，她只能装作没事人一般问道：“你小时候是怎样的啊？”
傅生寒一愣，许久才道：“我不记得了。”
“啊？”这却是出乎沈瑶舟的意料了。
傅生寒道：“师父说，我小时候被灵兽攻击，是他救了我，把我带回太初剑宗，在此之前的事情我一点记忆都没有。”
沈瑶舟又问：“那你有没有想过你的父母是谁？”
傅生寒：“以前想过，后来就渐渐不想了。”
沈瑶舟心情复杂，傅生寒却仿佛意识到了什么：“为什么突然好奇这个？”
沈瑶舟抿唇：“没什么，就是突然想知道你小时候是什么样子的？”
傅生寒低声道：“我小时候很无趣，除了练剑什么也不会，也不爱说话，所以师父还有师兄弟都不太喜欢我。”
他的语气很平淡，沈瑶舟却听着有点心酸。
程夕白对傅生寒根本就不像对弟子，更像是工具。原本应该去兰因秘境的傅生寒出现在这里，就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
她不想再提起他的伤心事，便转移话题，将自己小时候的糗事换了个背景讲出来。
傅生寒猜出她转移话题的原因，其实这些事情对他来说已经不算什么了，但被人这样体贴心情，还是令他忍不住勾起了唇角。
听着沈瑶舟的声音，他第一次觉得，人生好像也不是只有修炼。
-
第二天一早，两人几乎同时睁开眼睛。
经过一晚上的休息，两人的状态都好了许多，傅生寒拿起剑，和沈瑶舟走出山洞。
山洞外面灵气更加浓郁，各种珍贵的灵草郁郁葱葱，就这么随便地长在一起，一眼望去，漂亮得仿佛世外桃源。
这要换了徐芷音过来，恐怕步子都迈不动了。
可惜沈瑶舟他们没法停留太久，对于他们来说，此刻更重要的事情还是搞清楚这是什么地方，然后找到出口。
傅生寒御起飞剑，沈瑶舟抱着视死如归的心情踏上去，说了声“得罪了”，就紧紧地抱住傅生寒的腰。
傅生寒目不斜视，努力忽视腰间柔软的手臂，操控着飞剑朝灵气最浓郁的地方飞去。
这一路上果然有不少灵兽偷袭他们，傅生寒一边控制飞剑，一边对付它们，这些灵兽的攻击无孔不入，傅生寒必须全神贯注，才能发现他们，时间长了，即便是他，也经不住疲累。
沈瑶舟感受到飞剑突然趔趄了一下，又听见傅生寒低低的喘息。
她知道这样下去不行，于是努力睁开眼睛，将灵力运至眼睛，充当红外线扫描仪，本来也只是试试，没想到真的可以看到。
“左边有一只！”
“右后方！”
有了她的帮助，傅生寒终于应付得过来，两人也在这样的合作中越来越默契。
沈瑶舟将全部心神都放在这上面，渐渐就忘记了害怕，等她意识到的时候，他们已经飞到了一处杏林前。
在杏林里面，隐隐绰绰透出了一幢房子的模样。
而且，那些灵兽似乎对这里有些恐惧，追到杏林之外，就不敢再追上来，嘶吼了几声，见他们躲着不出来，便也渐渐散去了。
傅生寒扶着沈瑶舟下了飞剑。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彼此的目光中看到了对方的打算。
在一个这样的地方，出现了一幢房子，怎么看都不对劲，但就算有危险，也是他们目前碰到的唯一线索了。
就算不是，至少这杏林能挡住那些灵兽，也能让他们喘息片刻。
于是两人稍微调息了片刻，就往那屋子走去，谁知才走了两步，一道剑气便从房子里冲了出来。
傅生寒目光一凛，下意识将沈瑶舟护在身后，抬剑挡住了剑气。
那剑气看着平平无奇，威力却极强，傅生寒直接就被击飞，“噗”地吐出一口血。
与此同时，房子里面传来一声冷冷的“滚”。
沈瑶舟连忙跑了过去：“你没事吧？”
傅生寒摇摇头，目光凝重地看向里面那间房子，只是一道剑气，他就知道，里面那人的修为远在他们两人之上。
刚刚那一剑只是警告而已。
傅生寒撑着地站起来：“既然主人不欢迎，我们就走吧。”
沈瑶舟却不甘心，他们好不容易到了这里，如果没有线索，出去就得面临被灵兽围攻，傅生寒又受了伤，他们能不能安全回到那个山洞都是问题。
情急之下，她倒是想起修仙界对医修的优待，于是抱着万一的希望，开口道：“在下沈瑶舟，是一名医修，与同伴沦落至此，还望前辈出手相救。”
她说完，心情也有些忐忑，但没过多久，门居然真的打开了。
门口站着一个满头白发的男人，气势内敛，仿佛没有半点修为，但想到刚刚那一剑，两人都不敢小瞧他。
他的目光落在沈瑶舟身上：“你是医修？”

第65章
沈瑶舟被对方极具压迫力的目光盯着,这种时候当然不能怂，于是硬着头皮道：“对啊，我是整个云泽州最好的医修！”
男人打量着她,缓缓道：“你同我进来。”
沈瑶舟立刻拉着傅生寒往里面。
“他不能进来。”
“那不行。我们是一起的,要么一起进去，要么就都不进去。”
两人就这样僵持住了。
直到房子里传来温柔的女声：“云郎，是有客人来吗？”
被叫做云郎的男人收起满身的冷意，回应道：“是两个过路人。”
没多久，房门上的帘子被掀开，一个美貌温婉的少妇走了出来,那男人立即上前,扶着她的手：“你身体不好，不躺着好好休息,出来做什么？”
美貌少妇红了脸颊,嗔怪道：“我都躺乏了，出来走走活动一下身子。”
随后，她有些好奇地看着沈瑶舟他们：“我们这儿这么偏僻，倒是难得见到有人过路,二位进屋喝杯茶再走吧？”
男人道：“不用……”
沈瑶舟却已经打蛇随棍上：“姐姐真是人美心善，那我们就谢谢您了！”
男人：“……”
少妇轻笑：“妹妹嘴真甜,妾身姓殷，单名一个晚字，妹妹叫我殷姐姐便是，这位是我夫君,云照离,你们别看他严肃,其实心肠最好不过了。”
沈瑶舟和傅生寒都呆了。
云照离？！
这不是兰因秘境的主人吗！
莫非他们是掉到兰因秘境里了？！
殷晚已经朝房里走去：“云郎,家里的灵茶你放哪里去了？”
“我来。”云照离答了她，又冷冷地看了沈瑶舟他们俩一眼，“一会不要乱说话。”
知道他的身份，沈瑶舟顿时收敛了许多，老老实实地点头。
两人跟着进入院子。
之前他们在杏林外只远远地看到房子的顶，似乎是竹子所制，走进来之后，才发现竟然是无垢灵竹，这东西非常珍贵且稀有，巴掌大的竹片，在黑市上就要好几千灵石，在这里，居然奢侈地用来做房子。
不愧是离飞升只差一步的大佬。
过了一会，云照离拿着灵茶走进来，虽然他全程臭着脸，但一手茶道却是极好的。
袅袅的灵气漂浮在茶杯之上，闻一口都让人心旷神怡。
随后，殷晚笑眯眯地端着一盘灵果走进来：“还不知二位怎么称呼呢。”
沈瑶舟道：“我叫沈瑶舟，姐姐叫我瑶舟就好，他是傅生寒。”
“瑶舟，这个名字好。”殷晚支着下巴，语出惊人，“瑶舟妹妹，你这夫君这么冷淡，莫非也是剑修么？”
沈瑶舟一口灵茶差点喷出来。
傅生寒也没防备，耳尖顿时泛红。
沈瑶舟连忙摇手：“殷姐姐误会了，我们不是夫妻，就是同伴而已……”
“这样吗？”殷晚看起来还有点可惜，“我本还想着，咱们可以聊点妻子之间的私密话题呢！”
沈瑶舟：“……”
殷晚正说笑着，忽然脸色变了，身体软了下去，额头上也冒出了冷汗。
云照离脸色大变，立刻拿出一粒丹药塞进她嘴里，过了好一会，殷晚才慢慢恢复正常，但依然很虚弱：“让妹妹见笑了。”
在殷晚发病的时候，沈瑶舟就已经用X光扫遍她全身。
赫然发现，殷晚全身的灵脉竟然都是断的，即便服用了丹药，也只是缓和，灵脉上的伤依然还在。
看来云照离之前听见她是医修就改变主意，难道是想让她替殷晚治疗？
就在此时，系统竟然发布任务了。
【支线任务发布：修复殷晚的灵脉】
【任务时限：七天】
【任务奖励：黄金宝箱X1】
沈瑶舟怔住了，这大概是有史以来系统给的奖励最大方的一次支线任务了，而且时限竟然有七天！
按照系统这尿性，殷晚这伤，究竟得有多难啊！
但不管怎么样，这任务沈瑶舟都得接。
她怔怔出神的样子，让殷晚以为是自己吓到了她，带着歉意道：“瑶舟妹妹，我发病的样子吓到了你了吧？”
沈瑶舟回过神，摇头道：“不是，我只是在想，我能不能治好殷姐姐你。”
殷晚愣住了：“你是医修？”
沈瑶舟点点头。
殷晚：“那可太巧了，我也是医修呢！”
沈瑶舟：“？？”
殷晚苍白的脸上浮起淡淡红晕：“我说我见到妹妹怎么这么亲切，修医道的修士太少了，好难得才能见一个呢，我与妹妹可真是有缘。”
这却是沈瑶舟万万没想到的了。
毕竟云照离的传说几乎人人都知道，可有关他的妻子殷晚却少有人知，除了这个名字，就是被用来证明云照离的深情，谁能想到，她竟然是一名医修！
殷晚似乎真的是很兴奋，拉着沈瑶舟聊个不停，但很快她就精神萎靡，云照离只能强硬地制止她：“你先休息，等你好一些再聊。”
殷晚有些不舍。
云照离只能道：“我会留他们在家里住一段时间的，你想和她聊随时都可以，但你必须先养好身体。”
殷晚：“可是……”
云照离眼神如剑一般刺向沈瑶舟，她只能上前道：“殷姐姐，你先去休息，我保证你醒来的时候就能看到我了。”
她劝了一会，殷晚这才无奈地由云照离抱回了房间。
等两人的背影消失在了门外，沈瑶舟才抓住傅生寒的手臂：“我有点懵。”
傅生寒虽然在知道他们进了兰因秘境后，也有些吃惊，但此刻已经平静下来：“别怕，我会保护你。”
“不是怕。”沈瑶舟呆呆道，“我就是突然觉得，凌辛月给我做护士长，有点屈才了。”
傅生寒：“？”
过了许久，云照离才重新回来。
他的眉间紧锁，语气冷硬地问沈瑶舟：“你能治好阿晚？”
沈瑶舟反问：“云尊者，你知道殷姐姐体内的灵脉都是断的吗？”
云照离怔愣了一下：“你知道她的病？！”
意识到沈瑶舟是真有两把刷子，云照离的语气顿时缓和了下来：“我与阿晚婚后，她便生了这种怪病，灵脉经常莫名其妙就断了，就算吃了丹药，过不久又会受伤，久而久之，便是丹药也不能完全治愈她。”
“阿晚本就是天赋极高的医修，连她自己都医不好自己，这些年，我也找了其他的医修来治疗阿晚，可是也没有用，每次看似治好了，没过多久又会复发。”
“原本这一次她已经很久没有发病了，谁想到竟然又……”
沈瑶舟皱起眉头。
这个病症也太奇怪了，灵脉虽然脆弱，却被重重保护，轻易不会受伤，可殷晚却没有丝毫征兆，灵脉突然就断裂了。
这到底是为什么？
云照离表情痛苦：“这些年我一直在外征战，阿晚拖着病体伴我左右，我却没法好好照顾她，是我对不起她。看到阿晚的痛苦之后，我就决定放下一切陪着她，倾我所能，一定要治好她。”
传说中，云照离的妻子重病，他却为了天下苍生无法照顾妻子，最终殷晚过世，云照离心魔缠身无法飞升。
而如今云照离却守在殷晚的旁边，看来这应该就是云照离的心结，是他幻想出来的。
云照离对沈瑶舟道：“如果你能治好阿晚，这份恩情我定铭记于心，好好报答你。”
这可是剑圣云照离的承诺，不管是千年前还是现在，这分量都不轻。
但不管沈瑶舟还是傅生寒表情都很淡定。
毕竟他们都知道，想要得到云照离的承诺，首先就得治好殷晚。
相反，如果治不好殷晚，云照离的心结无法解开，他们恐怕也无法离开兰因秘境了。

第66章
沈瑶舟仔细地给殷晚检查了一遍,从目前看来，她的确只是单纯的灵脉断裂，做手术缝合的话,应该很容易就能治好。
虽然潜意识里觉得，系统给出黄金宝箱,这病应该不会这么简单,可不管沈瑶舟怎么检查，结论都是一样的。
于是沈瑶舟只能相信诊断结果。
她将整个手术过程和殷晚以及云照离说了一遍。
殷晚睁大了眼睛：“这种医术我闻所未闻，瑶舟妹妹果真厉害。”
但云照离却一直皱紧了眉头，对于切开皮肤，缝合灵脉这种事无法接受。
最后还是殷晚下了决定，执意接受手术。
沈瑶舟布置好手术室，拿出一颗麻醉丹，递给殷晚。
云照离却拦住了：“这是什么？”
“麻醉丹啊，做手术必须要用的。”沈瑶舟解释。
云照离看着那丹药,有些迟疑：“这是让人昏睡的丹药？”
沈瑶舟：“对啊。”
见他还要细问，殷晚只能无奈地推他：“行了,你出去等吧，要怎么做瑶舟妹妹都已经说得清清楚楚的,你就别在这打扰她了。”
云照离在别人面前拽得六五八万的,在妻子面前就只能老老实实,担心地看了她一眼，最后还是被她给催促着出去了。
殷晚吃下丹药：“瑶舟妹妹别担心,我相信你一定能治好我的。”
看着躺在手术台上的殷晚，沈瑶舟抛开所有杂念,持刀划开她的皮肤。
然而在看到殷晚灵脉的那一刻,她却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这伤为什么看起来不像是由内撕裂,反倒像是外力致她受伤的呢？
手术室外。
云照离怔怔地看着手术室的大门，似乎想要透过这扇门看到妻子的情况，傅生寒抱着剑站在另一侧，同样也流露出担心的神情。
他一直默默观察沈瑶舟，自然能看出，她这次做手术的状态和以往不同，似乎对自己没那么自信。
傅生寒不懂医术，只以为是殷晚的手术比较难，担心沈瑶舟失败后，会被云照离为难。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云照离也不禁流露出了几分焦躁。
他身上的气势一变，傅生寒便立即感受到了，慢慢地握住了剑柄。
没想到云照离只是淡淡地瞥他一眼：“我若真想杀那丫头，你以为你拦得住我吗？不自量力。”
傅生寒没理他，兀自握紧了剑。
云照离冷哼一声，也不再和他说话。
周遭又重新陷入了沉寂之中，过了许久，云照离才问：“你亲眼见过这丫头行医吗？她医术如何？”
傅生寒的眼睛依旧盯着手术室的门，却斩钉截铁道：“她是我见过的最好的医修。”
“你才见过几个医修！”云照离嗤笑，“就连司空昭都治不好阿晚！”
医祖司空昭！
竟然连他都无法治好殷晚吗？
傅生寒怔了一下，但随即便肯定道：“瑶舟不一样。”
然后不管云照离再问什么，他都不再说话了。
此时的手术室里，沈瑶舟表情凝重地看着殷晚。
她已经将殷晚体内的灵脉全部缝合好了，甚至还细细地检查了几遍，确认自己没有遗漏。
可是系统却迟迟没有宣布任务完成。
这究竟是为什么？
沈瑶舟百思不得其解，但她能做的都已经做完了，她催动灵力，帮助殷晚愈合伤口，然后才推着仍在昏睡的她走出手术室。
手术室的门刚刚打开，云照离就迫不及待地迎了上来。
“阿晚怎么样？”
沈瑶舟道：“手术成功，让她好好休养吧。”
云照离松了口气，抓住殷晚的手：“太好了，阿晚。”
然而站在他身后的傅生寒，却没有忽略沈瑶舟脸上那一抹淡到几乎看不到的迟疑和凝重。
他的心提了起来：难道殷晚的手术没成功？
但他很快又否认了自己的猜测，就算有生死威胁，他也不相信沈瑶舟会在病人的安危上说谎。
半个时辰后，殷晚渐渐苏醒，她的灵脉果然恢复如初，她和云照离都很惊喜，商量着要如何感谢沈瑶舟。
沈瑶舟看着他们开心的样子，第一次希望是系统出了差错。
可是一天后，殷晚还是发病了。
她躺在床上痛不欲生，云照离红着眼睛，整个人几乎崩溃，强烈的威压将沈瑶舟和傅生寒都压到地上：“你不是说手术成功了吗？！为什么！”
傅生寒咬着牙拦在沈瑶舟面前，可是大乘期的威压，岂是他一个小小的金丹期能抵挡的，他的唇角溢出血来，却不肯后退半步。
沈瑶舟难受地趴在地上，但她并没有太吃惊，系统一直没有宣布任务成功，她便知道，殷晚早晚有一天会复发。
殷晚虚弱的声音传来：“云郎，别这样……”
云照离收回气势，回到殷晚身边。
殷晚轻声道：“瑶舟妹妹已经尽力了，是我自己的命数如此，你不要怪别人。”
云照离紧紧地握着她的手：“阿晚……”
接下来几天，殷晚接着吃丹药养伤，云照离似乎也接受了这个现实，不再提让沈瑶舟帮她看病的事。
但沈瑶舟却不甘心，可是不管她怎么找，都找不到殷晚发病的原因，就像他们之前说的，殷晚发病就是无缘无故，莫名其妙。
连病因都找不到，这大概是沈瑶舟从医以来最挫败的一刻。
殷晚作为病人，还反过来安慰她：“医修又不是神仙，哪能将所有的病都治好，瑶舟妹妹也不必这样苛责自己。”
这几天下来，沈瑶舟与殷晚渐渐熟悉。
殷晚脾气好，学识又丰富，她对医道理解颇深，虽说两人的医术完全不是一个路子，但她很多想法都能令沈瑶舟豁然开朗。
再加上两人志趣相投，这几天下来也成为好友。
如果不是殷晚的病，还有支线任务的时限催促，这几天大约是沈瑶舟穿越过来后最舒服惬意的日子。
殷晚见她仍旧心事重重，也没有多劝，只是拍拍她的手背：“陪我赏赏花吧，再过半月，杏花可就要落了。”
屋外的杏花已经由红渐渐转白，远远看去，如同雪堆一般。
而在杏林之中，云照离正在指导傅生寒。
云照离这个人外冷内热，看似对他们不待见，但看到傅生寒练剑，最后还是忍不住去指点了他几招。
傅生寒也没辜负这样的学习机会，剑法突飞猛进。
云照离满意地点点头：“你悟性强，是个修剑的好苗子。若是换做从前，我是不介意收你为弟子的。”
他本以为傅生寒会沮丧，没想到他只是淡淡地“哦”了一声。
云照离成为剑圣后，还是第一次碰到对他这么冷淡的剑修，表情僵了僵：“你难道不想得到我的传承？”
“原本是想的。”傅生寒诚实地回答道，“但这几日下来，我已经学到了更重要的东西，比起传承，剑心坚定才是剑修的道。”
云照离向来冷冰冰的脸上不禁浮现一抹笑意：“不错，孺子可教！”
“所谓传承根本没什么重要，只要剑心坚定，哪怕只会最简单的**剑法，也能成就大道。”
他看到这样的傅生寒，有些手痒：“既如此，你便拿出剑来，我再好好教你一课。”
说着他随手折了一支杏花，朝着傅生寒袭来，柔弱的花枝在他手中顿时化为了凶器，每一片花瓣都含着杀意。
殷晚看到，半是无奈半是好笑地对沈瑶舟道：“还说杏花能开半月，我看一会就能被他们俩霍霍光。”
林中杏花飞舞，如同下了一场初春的雪，然而如此浪漫的场景，穿过雪的剑光却道道致命。
沈瑶舟是看不出剑法好坏的，但也能看出云照离全程压着傅生寒打，而且似乎一点都没有留手。
她迟疑地问道：“殷姐姐，云剑圣是不是太认真了些？”
殷晚轻描淡写道：“他教徒向来如此，锦绣堆里养不出剑修，想要找到剑道真意就只能于生死之间领悟。你放心，云郎有分寸，不会伤了他的。”
沈瑶舟放下心，但面对殷晚促狭的表情，却非常淡定：“他天生剑骨，就算受了伤也能自己愈合，我才不担心他。”
这时，她想到了什么，好奇地问：“殷姐姐，云剑圣这么厉害，是不是也是天生剑骨啊？”
她之前就对这个好奇，原本想要用X光看一眼，谁知还没碰到云照离就被他发现，差点被一道剑光给削了脖子，后来便老老实实不敢再看了。
殷晚倒也没瞒着，柔柔笑道：“他才不是，他这个人没什么天赋的，都是靠自己一步一步走到今天。”
沈瑶舟愣了，这也太励志了吧。
殷晚目光温柔地看向云照离：“云郎当初只是一个小门派的修士，那时妖魔肆虐，他的剑道是在一次又一次和妖魔的搏斗中磨砺出来的。”
“我第一次见他是在城外，我们被妖魔围困，我的卫队几乎全部牺牲，原本我以为我要死了的时候，是他从天而降救了我，他明明修为也不高，剑法也是平平，但身上那股子气势却慑人得很。当时我就知道，他是我的大英雄。”
“后来，云泽州沦陷，妖魔肆虐，是他带着人一点一点将妖魔赶出了云泽州，他不仅是我的英雄，也是天下苍生的英雄。如果没有云郎，整个云泽州都将生灵涂炭、民不聊生。”
她的眸光中满是爱意，沈瑶舟也不由得心生触动。
霎时，有一道灵光极快地划过她的脑海，可就在她想要捕捉的时候，杏林忽然传来金玉相击的声音。
她抬起头，发现傅生寒的剑与云照离手中的花枝相撞，他却被直接击飞出去，后背狠狠地撞在了一棵杏树上，漫天的花瓣落了傅生寒一身。
他喷出一口血，将白色的花瓣瞬间染成了血红。
云照离道：“这就是你的剑心吗！太弱了！”
沈瑶舟不由得站起来，焦急道：“傅生寒的伤还没好呢！”
殷晚却拉住她：“别急，再等等。”
于是，沈瑶舟便看着傅生寒被云照离一遍一遍打倒，又一遍一遍站起来。
到了最后，还是云照离喊停，傅生寒才满身是血地半跪在地上。
沈瑶舟连忙跑过去，想要扶他，可是他身上全都是伤，没有一处好肉，她竟不知道应该扶哪里，还是傅生寒自己站起来：“我没事。”
沈瑶舟无奈道：“就算你是天生剑骨，也不该这样折腾自己。”
傅生寒一愣。
这句话其实叶归垣也说过，他当时并没有任何感觉，但不知道为什么，从沈瑶舟口里说出来，这句话的意味就变得不一样了。
因为傅生寒无法吃丹药，沈瑶舟想了半天，也只能用随身的手帕沾了水替他擦掉身上的血污。
傅生寒脸颊微红，低声解释道：“我没事的，这些伤我养养就好了，云先生说，这是剑修的必经之路，他当初也是这样过来的。”
沈瑶舟擦拭的动作忽然一顿：“你刚刚……说什么？”

第67章
傅生寒怔了一下：“我说这伤我养养就好了……”
他怕沈瑶舟不相信,还补充了一句：“真的，自从进了兰因秘境后，我的伤愈合速度比从前还快一些。”
沈瑶舟此刻脑子乱糟糟的,根本无心理会这些，摇头道：“不是,后面那一句。”
傅生寒：“云先生说,这是剑修的必经之路，他当初也是这样过来……”
沈瑶舟：“对，就是这个！”
电光火石之间，她已经全部都想明白了。
殷晚说云照离不是天生剑骨，他天赋普通，走到如今全凭自己，可是，按他这样的练法，一定浑身是伤。
以沈瑶舟所知道的,伤势累积，长此以往,他修炼的速度只会越来越慢，越到后期越是如此。就算他一直吃天品丹药,效果也会越来越差,就像殷晚一样。
可为什么,在云照离身上却完全打破了这种规律呢？
又为什么，一直都很健康的殷晚,会在嫁给云照离之后生出这种怪病呢？
而且沈瑶舟给殷晚做手术的时候，发现殷晚的灵脉像是外力受伤,可殷晚一直在安全的地方,怎么会受这种伤？
那唯一的可能性就是,殷晚这伤是代替云照离受的。
云照离一直征战，必然会受伤，所以殷晚的“病”才一直好不了。
沈瑶舟想到，她当初治疗了一对双胞胎，兄弟二人同生共死，只要一人受伤，另一人也会跟着受伤，那云照离和殷晚或许也是同样的情况吗？
不，不一样。
殷晚死了，云照离还活着，所以这只能是殷晚单向承担云照离的伤。
她心里像是压着一块重重的石头，几乎喘不过气来。
傅生寒看出来了，问道：“怎么了？你脸色很难看。”
沈瑶舟勉强笑了笑：“我没事。”
她缓缓地走进院子，正好看到云照离扶着殷晚去坐那个秋千，殷晚抓着两旁的绳子，却回过头去看云照离，唇角挂着甜蜜的笑，而云照离低着头看她，眼光也是充满了温柔的爱意。
沈瑶舟突然就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了。
殷晚见她呆呆地站在门口，连忙叫她：“瑶舟妹妹，你怎么了？”
“没事。”沈瑶舟逃也似的回了自己房间，躺在床上，愣愣地望着头顶的房梁。
她问自己：帮云照离承担伤害的事，殷晚知道吗？
然后她又自己回答：她是这么厉害的医修，她一定知道。
她想起殷晚在说起云照离时，那满含爱意的目光，或许殷晚不仅知道，她还是主动做这件事的。
沈瑶舟突然生出了无力感。
她可以治病救人，但她救不了殷晚。
她突然就理解了，为什么以前的支线任务，都是让她治愈XX，唯有这次，只是让她修复殷晚的灵脉，因为连系统也知道，她是无法治愈殷晚的。
沈瑶舟痛苦地遮住了眼睛，没有什么比这更让医生感觉到挫败了。
可是消沉了没一会，她又猛然坐起来。
她可以跟云照离说啊，云照离那么爱殷晚，让他知道真相，只要他不再受伤，殷晚也就不会再“生病”了！
可是当她走到房门口的时候，脚步还是迟疑了。
她突然反问自己：云照离真的不知道吗？
他那样一个剑心坚定的剑修，哪怕再深爱妻子，他还是选择了天下苍生，那么到了最后，他真的只是因为没有照顾好妻子，就愧疚到生出心魔，无法飞升吗？
沈瑶舟忽然不敢再想下去。
她突然就明白了这个任务的真正含义，这是云照离的幻想，是他的心魔，她要救的并不是殷晚，而是云照离！
一种说不出是悲愤还是憋闷的感觉在她的心里翻滚着。
就在这时，傅生寒敲响她的房门：“在吗？”
沈瑶舟勉强收敛情绪，打开门：“有事吗？”
傅生寒道：“云先生说，今日是殷晚姐的生辰，她难得想要热闹一下，所以他邀请我们一起替殷晚姐贺生。”
沈瑶舟：“……”
傅生寒看着她的脸色：“你要是不舒服，就别去了吧。”
“去，为什么不去。”沈瑶舟憋着气，“我还要送一份大礼！”
傅生寒：“你没事吧？”
沈瑶舟咬着唇：“没事！”然后将傅生寒推出门，“我先去吧，我一会就到。”
傅生寒站在门外，担心地看着那扇门板，想要敲，但最终还是收回了手。
-
待到入夜，云照离已经将杏林布置好了。
杏树上挂着夜明珠，将夜晚都点缀得犹如白天，底下摆着桌椅，上面已经摆好了诱人的灵食和灵酒。
殷晚坐在椅子上，她的脸色看着比之前还要差了，却只是一直含笑看着云照离。
沈瑶舟远远地看着他们，眸中情绪极为复杂。
傅生寒走到她身边：“据说殷晚姐下午又发了一次病，云先生本是不许她再操劳，但她说却不愿意，说想要热热闹闹地过一次生辰。”
沈瑶舟垂下眼眸。
哪怕心里有再多愤怒，再多疑问，但她不想破坏殷晚的生辰宴。
两人走过去，一起帮云照离布置。
其实原本可以用法术做好的，但为了表示心意，云照离都是亲手将这些东西挂上去，这些灵食也都是他亲手做的。
殷晚笑道：“你们快尝尝云郎的手艺，可不比那些灵厨差！”
云照离一直照顾她，没动几筷子，沈瑶舟心里有事，根本食不知味，傅生寒则担忧地看着她，也没怎么吃。
全场就只有殷晚是快活的，吃得特别香。
“都别愣着，吃呀！”
有了殷晚的招呼，沈瑶舟收回心神，不想让殷晚不开心，于是便开始挑气氛，一番表演后，殷晚被逗得哈哈大笑。
她靠在云照离怀里，揉着眼角笑出来的泪水：“云郎，我今日真的很开心，我希望明年还能过一次这样的生辰。”
云照离握紧了拳头：“会的，阿晚，一定会的。”
然而沈瑶舟却再也忍不住了：“你不要再自欺欺人了！你明明知道她不会再有下一个生辰了！”
云照离被她激怒，抬手就是一道的剑气。
傅生寒连忙替她挡住。
好在云照离的杀意并不强，他冷冷地看着沈瑶舟：“你再胡说八道，我就不会再留你性命了！”
沈瑶舟却不害怕，她轻笑道：“殷姐姐为什么受伤，你难道真的不知道吗？”
云照离皱眉：“你说什么！”
沈瑶舟：“你的剑道是在生死之间磨砺出来的，那你的伤应该不少吧？你是大乘期修士，应该比我更清楚，伤病累加，是会断了一个修士的仙途的，就算能吃丹药，效果也会不断减弱，殷姐姐就是最好的证明，可你一路扶摇直上，难道从来没有怀疑过吗？”
云照离怔住了。
沈瑶舟拿出那瓶麻醉丹：“手术前，你为什么会对这个丹药好奇？因为殷姐姐给你吃的，一直就是这种丹药吧，她骗你这是天品灵丹，你吃完了就会痊愈了，但却会让你昏睡过去。难道你也没有怀疑过吗？”
“你怎么能心安理得地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的话像是一柄大锤，重重地砸在了云照离的头顶。
一桩桩，一件件，各种蛛丝马迹的细节浮现在他的脑海。
他想起来了。
他不是没有怀疑过的。
每次他受伤回去，阿晚就会让他吃这种丹药，然后没多久，阿晚就会发病，她总说没事，于是他偷偷找了医修给阿晚看病，医修告诉他，阿晚是灵脉受伤。
可是好端端的，为什么灵脉会受伤呢！
阿晚告诉他，这是她家族的怪病，吃了丹药就好了。
可是时间一长，他再迟钝也会发现这些巧合，只是当时战事太紧，他只能忽略这些事情，直到阿晚过世。
他悲痛欲绝，整理阿晚遗物的时候，才意外得知，那丹药根本不是什么灵丹妙药，它唯一的功效就是致人昏睡。
于是，云照离什么都知道了。
原来他才是害死妻子的那个人！
那些被他刻意遗忘，藏在心底的记忆如同风暴一般席卷了他整个人。
他痛苦地跪在了地上。
殷晚消失了，小楼消失了，杏林也消失了，只剩下云照离，还有他身边四散的灵力。
傅生寒拉着沈瑶舟逃开云照离的身边。
但也无济于事，整个兰因秘境都因为他的崩溃而摇摇欲坠。
就在此时，他们忽然听见了一声极轻的叹息。
“云郎……”
云照离的身体顿住了。
原本即将溃散的兰因秘境竟然稳定下来，一道虚渺的身影从半空中轻飘飘地落下来，浮在云照离的身前。
她垂着头，神情悲悯而温柔。
“云郎，你没有害死我，这么多年，该走出来了……”

第68章
云照离怔怔地看着她：“阿晚,你来见我了吗？”
殷晚轻声道：“我一直都在，只是你沉溺在自己的世界里，所以看不到我。”
云照离想要触碰她,却从她的身体里穿过去，他的脸上流露出慌乱：“阿晚！为什么我碰不到你！”
殷晚叹息：“云郎,我已经死了,我其余的魂魄都入了轮回，唯留一魂想和你好好告别再离开，可惜你伤痛欲绝，竟生出心魔，将自己锁在了你构建的幻境之中，所以直至今日，我才能再见到你。”
云照离仿佛意识到了什么，慌乱开口：“阿晚，你在生我的气吗？是我不好,我早就该意识到是你一直用命在救我……”
殷晚目光异常平静：“我没有生气，从头至尾这都是我的选择,与你无关。”
“不，你是为了我……”
殷晚摇摇头：“云郎,我纵然爱你,却也不会为了情爱丢掉自己的性命,我不是为了你而死，而是为了整个云泽州。”
她这话出来,不管云照离还是沈瑶舟都愣住了。
殷晚淡淡道：“我纵然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医修，但大难当前,我也不能独善其身。”
“我是药人,生来就可以将别人的伤害转移到自己身上,曾经我很痛恨这种能力，但后来我却庆幸，我能救那么多人。云泽州供养了我，而我也终于能回报这片土地。”
云照离却不相信，表情越发痛苦：“你是骗我的对不对！为了让我不再愧疚，你才编出这套谎言，否则你为什么要给我吃昏睡的丹药！你就是不想让我知道，是你救了我。”
殷晚叹了口气：“以我的能力，要救你是不需要让你昏睡的，只是我知道，你要是知道了真相，是绝不会让我去做这种事的。你老是把我当成要保护的小姑娘，可是，我也是修士啊。”
“云郎，我最失望的，不是你选择了苍生，而是你看轻了我。”
“我不是被你保护的菟丝子，我本该是和你并肩站在一起的大树。”
云照离失魂落魄地后退几步，不敢再看殷晚。
殷晚没有再和他说什么，而是看向沈瑶舟：“沈姑娘，多谢你将云郎从幻境中扯了出来，否则我还不知道多久才能见到他。”
沈瑶舟此时也被这层层反转搞得有点懵，她此时也渐渐想明白，从一开始，她就被云照离的幻想给误导了。
在云照离心中，殷晚是个以他为天的小女人，在他的幻境中，殷晚自然也就是以这种形象呈现的。
所以沈瑶舟便想当然地以为是殷晚为爱牺牲，完全没有考虑到还有其他可能性。
云照离是云泽州的大英雄，被世人歌颂，但像殷晚这样的默默无闻的英雄，又有多少人知道呢？
沈瑶舟心里有些堵，有些藏不住情绪，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了一丝忿然：“我也没做什么……”
殷晚自然能看出来她是在我自己不平，轻笑道：“沈姑娘，求仁得仁，又复何怨？”
她在意的从来都不是虚名利禄，她践行的是她的道。
况且，从沈瑶舟和傅生寒身上，她能看到了她死后，云泽州千年的和平，便知足了。
沈瑶舟突然想到了，当初她为什么会选择作为战地医生去援助海外，是因为新课题研究失败，打击过大，让一直一帆风顺的她无法接受，在家中浑浑噩噩好多天，甚至决定放弃临床，直到她的导师找上门。
老人家喘着气道：“你想清楚，你学医这么多年为的到底是什么！在你心里，医学又是什么！”
当年她参与导师的研究组，在上万人的注视之下，完美地完成了一台公开手术，从此打响名声，被称作X医天才外科医生。
鲜花、掌声、追捧，让她渐渐迷失了她的心。
后来为了争取研究经费，她选择了这个争议极大的新课题，但她大部分时间并不在医院或者实验室，而是出现在各种讲座、节目、酒宴。
老师的话如当头棒喝，突然打醒了她。
沈瑶舟在家里想了好几天。
想到她最初决定学医，是因为抚养她长大的爷爷突发急病，被一位过路的好心医生给救了，父母想要感激对方，对方却只是说“治病救人是医生的本职工作。”
从此就在沈瑶舟心里种下了一颗种子。
直到她进入医学院，又遇上了那么好的导师言传身教，将“治病救人”四个字的含义和重量刻在了她的心上。
于是她再次回到医院，选择去援助海外，抛弃掉一切荣誉和掌声，以一个纯粹的医生去重新找回自己的初心，自己的医道。
殷晚的这番话，让她又一次地回想起了战地医生的五年时间，不由得感同身受。
殷晚笑着道：“沈姑娘，我也没有什么可以谢你的，就把这个秘境送给你吧。”
沈瑶舟吓了一跳：“这个秘境？？？”
殷晚云淡风轻道：“你的医道很特别，所谓的手术室总不好太简陋，这个秘境遗留了一丝我的力量，能够帮助别人更快愈合伤口，我觉得是最适合你的。”
沈瑶舟一颗心被震撼得半晌都回不过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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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修仙界的谢礼都是一个秘境这么夸张的吗？！
殷晚道：“我只希望你能牢记自己的医道，让这个秘境好好发挥作用就够了。”
沈瑶舟正色道：“您放心，我会的。”
殷晚笑了笑：“好了，我和云郎要走了，希望有一天，能看到沈姑娘飞升。”
沈瑶舟没想到她这么果断，说走就走，却见殷晚又顿了顿，回头道：“反正都要走了，就再给沈姑娘帮一个小忙吧。”
她朝着沈瑶舟微微一笑。
然后沈瑶舟就听见系统电子音。
【支线任务：修复殷晚的灵脉完成，奖励发放，黄金宝箱x1】
沈瑶舟愣住了。
殷晚所谓的小忙，难道是帮她完成支线任务吗！
这怎么可能？！
到底是巧合，还是殷晚能够看到她的系统，知道她的任务？！
她脑子嗡嗡的，想要询问殷晚，却见她和云照离的身影都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傅生寒见她失落的模样，还以为她是舍不得殷晚，安慰道：“别难过，彻底解脱，对殷晚来说也是好事。”
沈瑶舟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说，最后只能叹了口气，将这个疑惑埋在心底。
-
此时，在兰因秘境的另一端。
众剑修还在赶路，却忽然看到秘境中的灵兽慌乱出逃，紧接着，秘境就开始剧烈摇晃，甚至呈现要崩塌的状况。
秘境是从外往里榻的，所有剑修都大惊失色，逃的逃，散的散。
只有破岳剑宗，他们是距离之前巨响的地方最近的，相对来说是最安全的，而且沈醉安在看到灵兽出逃的第一时间就让所有修士聚集在一起警戒。
所以当晃动停止时，破岳剑宗只有部分修士受了轻伤。
沈醉安猜测之前发生巨响的地方应该就是秘境的中心地带，正打算不顾凶险，亲自去探一探，就被直接弹出了秘境。
不止是他，所有兰因秘境中的修士都被弹了出来。
“这是怎么回事？”
“秘境的门已经关闭了，为什么？这不是还没到时间吗？”
“今年怎么提前这么早就关闭秘境了！”
所有人都被这变故打得措手不及，只有程夕白冷笑道：“还能是为什么，今年破岳剑宗是魁首，秘境的人员是由他们决定的，肯定是他们做了什么手脚！”
他这摆明了就是陷害，但眼前的一切太过诡异，竟然也有不少人相信，嚷嚷着让破岳剑宗给个交代。
沈醉安想要说什么，却被晏绯拦住了。
她长剑一挥：“想要交代可以，过了我这把剑再说。”
晏绯的实力，经过宗门大比，不少人已经知道她有多强，剑修本就是靠剑说话，她这么做也没毛病，于是吵嚷声慢慢地变小。
渚山剑宗和百炼剑宗的修士虽然也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也知道，这肯定跟破岳剑宗没关系，不想趟这趟浑水。
于是，不少人都偷偷看向始作俑者太初剑宗，希望他们能派人打消晏绯的气焰。
晏绯的剑尖也指了过来，不少太初剑宗的弟子都下意识退了半步。
程夕白恨恨咬牙，这群没用的的兔崽子，总不至于让他堂堂一个掌门出面吧，赢了是欺负小辈，万一输了，整个门派都面上无光。
这种时候，他突然就很后悔当初没有让傅生寒过来，要是有他在，自己何至于面对这样的窘境。
没人敢上前和晏绯比剑，一场风波渐渐消弭。
就在晏绯收剑，打算和众人一同回破岳剑宗的时候，沈醉安却看到远远地跑过来一个沈家的护卫。
他认得，这是他派去保护沈瑶舟的护卫之一，这种时候，他不在沈家保护沈瑶舟，跑到这里来干什么？
难道……沈瑶舟出事了？
他的心里顿时产生了不好的预感。
那护卫就是之前被傅生寒安排，在这里等沈醉安他们出来的。
听他说完沈瑶舟被掳走的事情经过，别说沈醉安了，连破岳剑宗的其他人都忍不下去了。
“走！我们快回去去救瑶舟师侄！”
可当他们回到沈家，却发现沈家竟被一群修士围困，大长老正带着内卫苦苦支撑。
一群剑修先是被踢出兰因秘境，后来又知道沈瑶舟被掳走的事情，憋了一肚子火，正愁没地方发泄呢。
所有人嗷嗷着冲上去，那群修士也只是乌合之众，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力就被抓住了。
经过一番审问，才从他们口中得知，派他们过来的人竟然是仙云门。
“仙云门，仗着医修盟会就横行霸道，还真当自己在云泽州只手遮天了！”沈醉安微眯眼睛，“瑶舟的失踪肯定也与他们有关，要是她掉了一根汗毛，我就灭了整个仙云门！”

第69章
仙云门。
洛闻悬背着手看向沈家的方向,问道：“人都已经派过去了？”
唐远瑜站在他身后：“是的，师父，如今沈家的护卫大多被派出去找沈瑶舟了,想来要不了多久就能攻破，将徐芷音和那些丹方都带回来。”
洛闻悬叹口气：“方霓还没有消息吗？”
方霓就是当初他们找去杀沈瑶舟的杀手,可惜对方自从进了沈家,就再也没了音讯。
洛闻悬一直派人关注沈家，看到沈家乱糟糟的，一打听才知道沈瑶舟失踪，而原本应该跟他们回报消息的方霓也不见了。
唐远瑜回道：“没有，长堰州那边也没有传消息过来。”
洛闻悬：“依你猜测，这沈瑶舟的失踪是不是和方霓有关？”
“有可能。”唐远瑜道，“师父恐怕不知道，长堰州的医修很少，也不像我们门派众多,所以长堰州的许多门派会从其他州抓那些医术高，背景又不是特别强的医修回去,供奉于门派中。”
洛闻悬惊讶：“还有这种事？”
唐远瑜苦笑：“这事于我们长堰州的人来说，是丑闻,所以大家都不会外传,我想,这方霓会不会是见到沈瑶舟医术高，所以动了念头,将她掳回了门派。”
“若是这样也好。”洛闻悬道，“只要她不出来搅局,我倒也不是一定要杀她。”
“师父心慈。”
洛闻悬道：“只是可惜了她手里那些丹方,也不知道她是不是都交给了徐芷音。”
洛闻悬本想确定沈瑶舟的生死之后,再行打算。
但他等了好几天，都没有等到新的消息，到底没能忍住沈瑶舟那些新丹方的诱惑，派人去攻打沈家，想要将徐芷音和那些丹方都带回来。
唐远瑜还有些忌惮沈醉安和破岳剑宗。
只有洛闻悬明白，等到沈醉安回来，事情早就尘埃落定，证据也都销毁了，他要是不想得罪医修盟会，那做什么都得掂量着。
就在这时，一名弟子慌慌张张地跑过来：“师父不好了！破岳剑宗打上门了！”
“什么？！”
-
洛闻悬没想到，往年要差不多两个月才重新打开的兰因秘境，这次竟然不到一个月就打开了，沈醉安他们提前出来了。
而这会，他派去的那些人还在攻打沈家。
沈醉安将人抓了以后，竟然完全不给他面子，带着人直接就打上门了。
洛闻悬气得发抖：“这些莽夫！”
唐远瑜慌乱道：“师父，我们应该怎么办啊！”
洛闻悬渐渐冷静下来：“你现在就去给各门各派发信，请他们尽快赶过来，然后你亲自去一趟太初剑宗，请程掌门过来。”
唐远瑜：“是。那门派这边……”
“为师亲自去见他们。”洛闻悬沉稳道，“我就不信他们敢冒着得罪医修盟会的风险，对我做什么！”
唐远瑜一想也是，原本慌乱的情绪也平稳下来：“师父，那徒儿就去了。”
等唐远瑜离开，洛闻悬冷哼一声，朝着外面走去。
仙云门本就没多少战斗力，原本在外面巡逻的护卫，看到破岳剑宗一群人气势汹汹地过来，早就躲了起来。
目前，只靠着仙云门重重阵法将他们隔绝在外。
可是阵法也不是万能的，总有承受极限，而剑修又是出了名的攻击强，这次还都是带着愤怒来的。
没多久，仙云门的阵法就已经被他们拆的差不多了。
洛闻悬一看，又快气昏过去。
“快住手！”
沈醉安让同门停下，朝着洛闻悬走过去。
自从他回了破岳剑宗，对外事务都是由他负责的，他平日里也都是以脾气好、善交际著称，谁都没有见到他这样冷漠可怕的一面。
洛闻悬早就习惯了其他门派对自己客客气气，看到这样的沈醉安，脚步都不由得迟疑了片刻。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强撑着气势道：“沈醉安！你这是要干什么！”
沈醉安淡淡道：“听闻我家侄女瑶舟被请来仙云门做客，我这做家长的，来接她回家。”
洛闻悬连忙道：“沈瑶舟并不在这里。”
他见沈醉安仍是冷冷的模样，只得咬牙承认道：“我的确派人盯着沈家，知道沈家出事后，便想要抢沈瑶舟的那些丹方，可沈瑶舟失踪真的与我无关啊！”
他笃定沈醉安他们没有他请方霓杀沈瑶舟的证据，所以干脆不承认。
没想到沈醉安勾唇一笑：“洛掌门有恃无恐啊，怎么，觉得我不敢对你怎么样？”
洛闻悬顿时有种不祥的预感：“你……你要干什么！”
沈醉安手中折扇一合：“不做什么，只是想请洛掌门回我们破岳剑宗做做客，什么时候瑶舟回来了，我再亲自送洛掌门回来！”
“你疯了吗！”洛闻悬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我可是仙云门的掌门，我们门派是加入了医修盟会的，难道你要得罪医修盟会吗！”
沈醉安理都不理他，手中的折扇微张，灵力化作柳叶似的刀锋，一把把都对准了洛闻悬。
“洛掌门，请吧。”
洛闻悬僵在原地，那刀锋上的杀气真真的，他没想到，沈醉安完全不理会会不会得罪医修盟会，竟然真的要抓他回去当人质。
这要被他得逞了，他堂堂仙云门掌门，还有什么尊严可言！
或许沈醉安只是威胁他，他应该没那么大胆子……
下一秒，他就被刀锋给围住了。
锋刃几乎贴紧了他的皮肤，和护体灵力碰撞出让人牙酸的声音。
沈醉安的声音已经有些不耐烦了：“洛掌门，请吧。”
洛闻悬：“……”
他忍着屈辱：“沈醉安，你不要太过分……”
然而话还没说完，晏绯直接扔过来一道捆仙索，将他捆了个严严实实，连嘴都给蒙上了：“跟他啰嗦什么！直接带走就行了！”
洛闻悬：“唔唔唔……”
他奋力朝门派的其他人看去，用眼神示意他们救自己。
这些年，有医修盟会在，各门派怕受伤没人救，对医修都尊重到了极点，他们也早已习惯了这样的待遇，还是第一次看到晏绯这种强盗式的行径，当即被吓住了不敢动弹。
晏绯似笑非笑：“洛掌门，别担心，我们破岳剑宗向来好客，要是还有谁想来做客，我们也是不介意的。”
于是，原本还有几人试探着想要伸出脚步，听到这话，又迅速缩了回去。
沈醉安轻笑道：“仙云门这些年都是洛掌门做主，如今是不是也该换换风气了？”
他说完，原本还担心洛闻悬的几名长老目光顿时变了。
洛闻悬惊恐地看着沈醉安，沈醉安温和一笑：“洛掌门，你若还不说的话，往后就算我们放你回仙云门，你恐怕也再无立锥之地了。”
洛闻悬又气又急，但最终还是无可奈何。
沈醉安弄开他捂嘴的绳子，他沮丧地说道：“她恐怕是被人掳去长堰州了。”
“长堰州？”
洛闻悬只能将他们如何请到长堰州伏镜门的方霓，对方潜入沈家后又失踪的事情说了出来，这倒是与大长老的话不谋而合，沈醉安顿时信了七八成。
洛闻悬期待地看着他，希望他能放过自己。
谁知沈醉安一抬手，又将捆仙索把他嘴给封上了：“带回去！”
洛闻悬：“！！！”
-
回到沈家，大长老便急匆匆地赶出来：“怎么样？瑶舟回来了吗？”
沈醉安表情沉重地摇摇头。
“那有什么线索吗？”
沈醉安道：“洛闻悬说，瑶舟很有可能被掳去了长堰州伏镜门。”
“我就知道！”大长老一拍大腿，“肯定就是这样了，伏镜门奇奇怪怪的法术不少，搞不好她就是用什么方法逃掉的！”
沈醉安道：“我打算亲自去一趟长堰州，无论如何也要将瑶舟带回来。”
门外却突然传来晏绯的反对声：“不行！”
沈醉安：“师姐……”
晏绯道：“你这样太鲁莽了，长堰州的情况我们根本就不了解，况且当时失踪的，除了她们俩，还有许星夜，而且辛月也看到他和那方霓在一起，说不定他才是幕后黑手。”
沈醉安皱起眉头，他和许星夜相交多年，对这位友人很了解，他根本不愿意相信许星夜才是掳走沈瑶舟的真凶。
他问跟在晏绯身后的凌辛月：“你真的确定是许星夜抓走沈瑶舟的？”
凌辛月抿唇：“那晚我看到他和那个婵儿一同走出地牢，根据话本的规律，最无辜的那个，往往才是埋得最深的凶手……”
沈醉安：“……”
他装作什么都没有听到，对晏绯道：“这事必须得我去才行，师姐，门派这边的事情就拜托你了。”

第70章
沈瑶舟接收整个兰因秘境用了一天一夜。
这种感觉很奇妙,她亲眼见证了整个兰因秘境从诞生之初，一直到现在的所有经历。
最后，所有的东西都化为虚无,却还是留下了这片杏林。
在她的时代，杏林一直被当做医界的别称,这个称呼来源于三国时期的名医董奉,据说他行医济世，为当地百姓治疗的时候，从来不收取他们的报酬，只是让他们在山上栽种杏树，随着他治愈的病人越来越多，栽下的杏树也越来越多，最后蔚然成林。
殷晚的经历，与董奉何其相似。
沈瑶舟留下这片杏林，就是想要告诫自己,永远不要忘记自己的初心和使命。
兰因秘境从此变更为杏林秘境。
她缓缓地睁开眼睛，入目就是傅生寒关心的神情：“怎么样？”
沈瑶舟张开手掌,秘境化作了她掌心的一棵杏树，只要她心念一动,就能进去。
她现在就是秘境的主人,对秘境的一切都了如指掌,甚至她想要将秘境变为什么模样，也只需要动念而已。
之前因为云照离的崩溃,整个秘境坍塌了一半。但哪怕只剩下一半，这秘境依然大得惊人。
沈瑶舟打算先开辟一部分,将兰汀院搬进来,随着病人越来越多,兰汀院也快住不下了，有这个秘境正好，等以后病人更多，还能再开放一些位置。
不过这个需要耗费大量灵力，不是一时就能做好的，沈瑶舟便打算先放着，慢慢改造。
正在这时，她才想起了六叔，她记得殷晚将秘境交给她之后，就将秘境中的修士都弹了出去，按照这个时间算，六叔应该已经回沈家，知道她被掳走的事情了吧。
沈瑶舟有些担心，想要立刻回到沈家，但又想要再去许星夜老巢看看。
当时的宁静秋自爆的威力那么大，按理说许星夜应该死了，但是他这个人狡猾多端，没看到他的尸首，沈瑶舟总是放心不下。
最后是傅生寒解了她这个难题：“我当时留了记号给沈家的护卫，一直到许星夜那处悬崖之外，他们会不会去那边了？”
既然如此，那就直接去许星夜老巢吧。
但是在临走之前，沈瑶舟却突然叫住了傅生寒，她可没有忘记，支线任务完成，还有个黄金宝箱。
沈瑶舟之前开过青铜宝箱和白银宝箱，这还是第一次开黄金宝箱呢，有傅生寒这个欧神在，也不知道能开出什么好东西。
她紧张地看着傅生寒：“我能请你帮我一个忙吗？”
傅生寒被她的情绪感染，也不由得严肃起来：“什么忙？”
沈瑶舟：“我能不能握一下你的手。”
傅生寒：“……”
然而还没等他说话，沈瑶舟已经抓住了他的手，不仅握住，还上下搓了搓，试图多沾一点欧气。
傅生寒僵在原地，热度从手掌一直传到了耳朵尖，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沈……沈姑娘，这种事情，不用……不用提前告诉我的……”
然而，沈瑶舟就如同一个刚吃完小姑娘豆腐的渣男，完全没有放在心上，转头就钻进系统快快乐乐开宝箱了。
她用摸过傅生寒的手，虔诚地点开宝箱。
光华闪过，出现了一盆花。
【功德之花：能够缓慢搜集功德，每搜集一百点功德，会结出一颗功德果，食用后能获得功德。】
沈瑶舟：“！！！”
这是什么逆天的运气！！
功德，就是她目前乃至未来都非常缺的东西，不仅仅是靠它晋升，还有商城的那些东西，可都是要靠功德购买的，这东西的出现，简直是瞌睡就送上了枕头。
她晕晕乎乎地出了系统，泪眼巴巴地看着傅生寒：“等我回沈家后，你是不是也要回太初剑宗了？”
傅生寒好不容易收敛好情绪，不敢看她：“嗯。”
沈瑶舟：“呜呜呜呜，我舍不得你……”
傅生寒：“……”
他脸上刚刚消下去的红又浮了起来。
-
两人出了秘境就直奔许星夜的老巢。
这里已经被之前的灵力暴动给夷为平地，满地都是各种扭曲的灵器碎片，还有不少完全看不出模样的尸体。
沈瑶舟的心沉了下来，虽然已经猜到了当时的情况一定很惨烈，可是亲眼看到的时候，还是出乎了她的意料。
这里死的的修士大多都是散修，没有门派，没有家人，却被许星夜当成实验的小白鼠，死后也无人收敛尸骨，连安息都无法安息。
沈瑶舟挖了个大坑，将他们的尸首一具一具放进去，她无法救这些人，但至少能给他们的尸体一个安息之所。
傅生寒见沈瑶舟神情低落，安慰她道：“别难过，你已经尽力了。这是许星夜造的孽，与你没有关系。”
“嗯。我知道。”沈瑶舟低声道。
两人将这片地方的尸首全部放进了大坑，除去一些完全看不出模样的，总共是一百三十一具，而其中，并没有许星夜的尸体。
沈瑶舟拧紧了眉头，虽然她安慰自己，许星夜有可能是离宁静秋太近了，所以尸骨无存，又或者那几具看不出模样的尸首中的其中一具。
但她心里总是不安。
许星夜那么狡猾，真的会这样轻易就死了吗？
但多想无益，就算许星夜没死，他受的伤也不轻，短时间之内应该是搞不出什么幺蛾子了。
她很快又振作起来，好奇地看着四周，问傅生寒：“六叔他们没在这里诶？是不是那人把记号跟丢了？”
傅生寒摇摇头，他当时追得急，记号也留的比较粗糙，对方或许真的跟丢了吧。
然而沈瑶舟看了一圈，却突然在崖壁上看到一个人影，于是傅生寒立刻上了飞剑，将人给带上来。
那人穿着沈家护卫的衣服，身上有许多伤，而且灵力紊乱，昏迷不醒。
沈瑶舟一眼就看出这伤并没有太久，是短期之内受的。
可是这地方人迹罕至，是谁打伤的他呢？
不过沈瑶舟也没心思多想，这人受了伤，恐怕也没有将他们还活着的消息告知六叔，不知道六叔会不会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
但她还是先给这名护卫治疗了伤口，然后将他放进了秘境里好好休养，虽然秘境里的灵植和灵兽都没有了，但这里的灵力还是很充沛，并且也保留了殷晚那促进伤口愈合的功效。
随后，她才上了傅生寒的飞剑，朝着沈家飞去。
-
沈家。
洛闻悬憋着一肚子气，对晏绯道：“晏世侄，我与你师父当年也算有交情，十六年前，你魔气缠身，还是我救的你，你这样做，是不是太过分了？”
晏绯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她的剑：“洛掌门，这声世侄可不敢当，当年您救我那颗丹药，我们破岳剑宗可是付了灵石的，之后这些年，买的每一颗丹药，都是按价付的，您也没给我们打个折不是，这时候来讲恩情，是不是太无耻了点？”
洛闻悬被噎住：“……”
晏绯：“您就好好在这呆着，反正吃的喝的都有，等瑶舟回来了，我自然就放你回去了。不过到时候您回不回得去还不一定，我觉得吧，您还是好好适应一下现在的环境，万一回不去，还能来沈家当个供奉不是？”
洛闻悬快被她气懵了，他堂堂仙云门掌门，还从来没有受过这么大的屈辱。
他现在就希望唐远瑜快点带人来救他，等他回去以后，要让整个破岳剑宗和沈家，再也买不到任何丹药！！
晏绯看他脸色变来变去，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对了，我差点给忘了，沈师弟临走前让我告诉你，别想有人来救你啦，他早就给各门各派打了招呼，让他们不要掺和这件事。”
“宗门大比的时候，瑶舟对各门各派都有恩惠，让他们来帮忙找仙云门的麻烦，他们肯定不会干，但只是让他们袖手旁观，却不难。”
“哦对了，还有您那大徒弟，他倒是忠心，不过您门派中忌惮他身份的人不少，他还没到太初剑宗，就差点被人杀了，还好我们救了他，但说实话，就算他真的到了太初剑宗，您就笃定他们会出手相助吗？论趋利避害，谁能比得过程夕白啊！”
洛闻悬怔怔地看着她：“不可能……你们难道都不怕医修盟会怪罪吗？”
晏绯讽笑道：“洛掌门，你高高在上太久了，当年的医修盟会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作为所有的医修的后盾，让他们一心治病救人，可如今呢，医修们想的不再是救人，而是想着要如何进入医修盟会。”
“你们忘了，当初的医修盟会是如何让所有修士敬重你们的，现在这个用来彰显身份，打压异己的医修盟会，已经不值得我们敬畏了。”
洛闻悬说不出话来。
哪怕他不肯承认晏绯的话，可他竟也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晏绯倒也没打算和他聊太多，说道：“总之，我们破岳剑宗说话算话，如果你没有伤害瑶舟，那么等我们找回她，自然会放你回去，在此之前，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让你走的，死心吧。”
洛闻悬的脸色微变。
他之前告诉沈醉安的时候，故意模糊了他找方霓是杀沈瑶舟的事，他们要是知道了，肯定不会放过自己。
还好长堰州离这里还挺远的，等沈醉安回来之前，自己一定要想办法逃走。
就在他打好算盘的时候，申姜跌跌撞撞地跑进来，又哭又笑：“晏姐！小姐回来了！！”
晏绯立刻站了起来，又惊又喜：“真的吗？！”
而洛闻悬的脸色已经彻底变了。

第71章
晏绯急匆匆地赶到了大厅,果然看到徐芷音几人正围着沈瑶舟叽叽喳喳闹个不停。
她松了口气，原本想问问沈瑶舟这些天究竟经历了什么，就看到她身后站着的傅生寒,顿时有些尴尬。
经过兰因秘境后，他们破岳剑宗和太初剑宗已经彻底撕破了脸皮,她很是看不上太初剑宗。
但偏偏,又是傅生寒救了沈瑶舟。
沈瑶舟也看到了晏绯：“晏姐！”
晏绯顿时抛开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回来就好！”
沈瑶舟之前在外面还不觉得，如今回了家，才觉得自己这一颗心飘飘荡荡的，终于有了落脚之所。
她朝四面看了看：“我六叔呢？他不在吗？怎么没见到他？”
晏绯这才一拍额头：“对，得赶紧让人去长堰州，把他找回来。”
“长堰州？”沈瑶舟莫名地看着她，“他怎么会跑那边去？”
“这事说来话长啊！”凌辛月接口道，用跌宕起伏的语气，将沈瑶舟失踪后的事给说了一遍。
晏绯又补充道：“我们出了兰因秘境后,就有护卫告诉我们你被掳走了，我们回来的时候,正好撞上仙云门派人攻打沈家，想要抢走你留下的丹方。所以我们干脆就打了回去,从洛闻悬口中得知你有可能是被长堰州的人给掳走了,你六叔担心你吃苦,便先一步往长堰州救你去了。”
沈瑶舟都快被六叔感动哭了。
凌辛月幽幽道：“我都说了，根据话本的规律,最无辜的那个，往往才是埋得最深的凶手,那个婵儿很明显就是个炮灰嘛,都没人信我……”
沈瑶舟的眼泪“嗖”地一声又回去了。
“可以了大佬,求求你闭嘴吧。”
被凌辛月这么一说，原本的感伤氛围也没有了，沈瑶舟便说起了她这一路的经历。
听到方霓竟然是仙云门派去杀沈瑶舟的，晏绯顿时就怒了：“洛闻悬那老匹夫！竟然骗我们！我这就去找他算账！”
沈瑶舟一愣，连忙道：“我这都好好地回来了，没必要为了这个跑到仙云门去。”
“没事，他就在客房住着。”晏绯撸袖子，“教训一顿很方便。”
沈瑶舟：“……”
她大汗，连忙拉住了土匪似的晏绯：“先等等，你先听我说完。”
于是，晏绯只能暂且按捺自己揍人的欲|望，听沈瑶舟接着说下去。
沈瑶舟迅速地将自己被许星夜抓走，如何和傅生寒联系上，又借机取掉了宁静秋的灵枢，之后宁静秋元婴自爆，他们却阴差阳错被扔进了兰因秘境。
虽然她说得干巴巴的，比不得凌辛月讲故事的功力，但众人还是听得提心吊胆的，尤其是听到许星夜竟然将那些散修当作实验品，还将他们的尸身锁在冰柱中，用以炫耀，更是愤怒。
“散修怎么了！散修就不是人吗！”
楚九意突然想到了什么：“崇文州青鸿派？我好像听过这个门派的名字。”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他，楚九意皱眉思索了一会，才恍然道：“我想起来了，这个门派说是在崇文州，其实是崇文州、长堰州和我们云泽州交界的地方。那边情况一直很复杂，早年有不少鬼修、蛊修之类的修士都藏身在那边。”
“我们吹雪门当初与他们隔得不远，但我们是医修，所以境况还好一点，青鸿派据说一直都挺惨的。宁静秋也不容易，在那种环境之下还能晋升元婴，原本门派在他的带领下倒也渐渐好起来了，谁知道后来宁静秋突然失踪，青鸿派大乱。”
“青鸿派原本弟子就不多，出了这件事后，也散的差不多了，门派里的东西都被附近几个门派给瓜分掉了，听说他还有个妹妹，出事之后也失踪了，唉……”
所有人听完，都陷入了沉默。
原本好好的一个家庭，就因为许星夜的一己私欲，最后变成了这样。
晏绯恨恨道：“就这么死，真是便宜他了！”
谁知沈瑶舟摇摇头：“我恐怕他根本没死。”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你怎么知道？”
沈瑶舟说：“我们回来前，还去了许星夜的老巢，发现了顺着我们记号找来的护卫，他被人打伤晕倒了，那个地方人迹罕至，除了许星夜，我想不到还有别的人会打伤他。”
“护卫？”徐芷音愣了，“可是，我就看到你们两个，哪有什么护卫？”
沈瑶舟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没有告诉他们，兰因秘境现在已经成为自己的了。
于是又把进入兰因秘境后的事情给说完。
然而等她说完后，现场陷入了一片死寂中。
晏绯怎么也想不到，他们各派费了这么多年心血，好不容易探索过半，连剑圣传承都没见个影子，沈瑶舟就直接来了个釜底抽薪，连秘境都给整没了。
沈瑶舟有点不好意思：“也没有那么夸张，秘境大概只有原来一半大小，而且里面的灵草和灵兽也没有，基本上是光秃秃的。”
所有人：“……”
大家排队吃起了柠檬。
最后还是楚九意最先反应过来，直接朝沈瑶舟扑了过来，好在被傅生寒眼疾手快地拦住了。
他伸着双手，声嘶力竭：“老大！我永远都是你最忠实的小弟，苟富贵！莫相忘啊！！”
徐芷音：“我还从来没有去秘境里炼过丹，能不能给我这个机会！”
晏绯：“……我们破岳剑宗还缺个长老，瑶舟你要不要考虑一下？”
沈瑶舟：“……”
突然就走上了人生巅峰。
直到凌辛月说道：“我也想……”
沈瑶舟迅速冷静下来：“不，你不想，下一个。”
凌辛月：“……”
-
因为秘境里现在还什么都没有，沈瑶舟就将那名护卫从秘境中移出来，暂时放在兰汀院中休养。
沈瑶舟回到自己熟悉的房间，终于慢慢松懈下来。
这一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太多了，现在才觉得之前每天做手术的日子是多么惬意又自在。
可就在这时，一只纸鹤从窗外飞进来，落在了她的手边。
沈瑶舟有些纳闷，拆开一看，表情顿时严肃起来。
给她送纸鹤的是片言。
片言之前查到苏清蕴带着一个孩子出现在云泽州，后来又有一名剑修追杀她。
后来，沈瑶舟从许星夜口中，得知那个孩子是傅生寒，那名剑修是许星夜的父亲，为的是傅生寒体内的那根剑骨，而苏清蕴很有可能就是制造傅生寒的人。
之前片言也提醒过她，苏清蕴身上的谜团不少，问她是不是要继续查下去，沈瑶舟当时选择了查。
可是，当这个结果摆在她面前的时候，她突然就不敢往下看了。
她与傅生寒也算是共患难这么多次了，傅生寒还救了她好多次，两人也算是朋友了。
虽然沈瑶舟认定许星夜的话不可信，但万一是真的呢？
她要怎么样面对傅生寒？
纸片重量很轻，但沈瑶舟却莫名觉得沉重。
但最后她还是下定了决心，默念着“早死早超生”，顺着看了下去。
迅速浏览一遍之后，她提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片言也查出了那孩子是傅生寒，以及他是许星夜父亲特意去天问阁换的“天生剑骨”，只不过在苏清蕴这里，他却有了新进展。
他根据沈瑶舟的那个留影石，查出了苏清蕴应该是出自元宁州的某个医修门派，元宁州是医修盟会的所在地，那边的医修相当的清贵，根本就没必要进天问阁那种腌臜地方嘛。
所以沈瑶舟猜测，傅生寒应该与苏清蕴没有什么关系，可能只是恰好被苏清蕴救了？
在最后面，片言一如既往地述说了一遍自己有多么辛苦，接下来还要往元宁州去查，所需要的路费还有傀儡制造的费用都不少。
沈瑶舟神清气爽，第一次没有任何怨言地给他寄灵石。
以至于后来片言以为自己搞到了财富密码，每次给沈瑶舟寄消息都要附带几句傅生寒，这却是后话了。
而经过片言和许星夜的双重验证，傅生寒的身份也基本确定了。
沈瑶舟心情又有些沉重。
她徘徊在傅生寒的门外，不知道应该怎么跟他说。
可是没徘徊多久，门就被打开了，面对傅生寒无奈的眼神，她轻咳一声，装作自己只是路过：“好巧啊。”
傅生寒：“……不巧了，我已经在门口等了你半天了。”
沈瑶舟：“……”这就尴尬了。
她不服气：“你怎么知道门外是我？”
傅生寒让她进来，然后低声道：“我记得你的脚步声。”
沈瑶舟没听清：“什么？”
“没什么。”傅生寒努力让耳尖的红色褪去，转移话题，“其实我也正打算去找你，既然已经将你送回沈家，我也该回门派了。”
沈瑶舟一愣，几乎是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傅生寒是太初剑宗的人。
这些日子两人一直待在一起，她都忘记这回事了。
想到太初剑宗那样对他，她想要说的话又说不出口了。
傅生寒一直在关注她的表情，见状便道：“你找我，是有关我的事吗？”
他实在是太敏锐，沈瑶舟也不想打着为他好的名义骗他，便将他的身世告诉了他。
傅生寒愣住了，但他一直没有打断沈瑶舟的话。
沈瑶舟说完，目光忐忑地看着他：“你……还好吧？”
傅生寒怔怔的，他从小到大，一直困惑师父为什么不喜欢他，也一直想知道，他失去的那些记忆到底是什么。
可是真正知道了以后，竟是如此荒谬，让他不敢相信。
他引以为豪的天赋，原来只是替他人养的剑骨。
他的头突然剧烈疼痛起来。

第72章
傅生寒觉得整个人像是在海中沉浮一般,许许多多被尘封的记忆就像鱼群一般，呼啸着从他身旁掠过。
一段又一段。
从他有记忆开始，就一直住在很小很阴暗的房间,这里不止一间房，还有其他年纪和他差不多的孩子,他们像是牲畜一般被关在这里。
没过多久,就会有人进来带走一个孩子，只要带走就再也回不来了。
傅生寒并不知道被带走意味着什么，却不可抑制地产生了恐惧。
他所住的地方只有一扇小小的窗口，透进来一点点光亮，傅生寒有时候会爬到墙壁上，努力从那个小窗口往外看。
看守他们的，是几个修士，有时候会随口说些八卦，有时候又会说些修炼的事宜。
傅生寒努力地记住他们说的每一个字。
他们有时候会说“还是天灵根惨,基本上抽出来就死了。”
“剑骨抽出来倒是能活，但一个凡人有什么用,与其痛苦一辈子，倒不如死了干净。”
“是啊,这辈子摊上了这样的命,还真不如死了算了。”
傅生寒渐渐明白,他们说的就是自己这一群人，他们体内有天灵根、剑骨,本是最令人羡慕的天赋，但这些东西其实并不属于他们,他们只是一群被制造出来的容器,等到体内的天赋成熟,就会被取出来，然后他们就会像垃圾一样被扔掉。
傅生寒不想死。
可是他逃不出去，这里的看守太严密了，唯一有逃出去的机会，就是他被人带出这个监牢的那天。
于是，他默默地跟着那些修士修炼，他不懂法门，全都是瞎琢磨，好在天生剑骨的确是难得的天赋，他竟也无师自通学会了如何修炼。
他一直蛰伏着，直到有一天，其中两名修士将他带出了这座监牢。
那是傅生寒第一次看到真正的天，真正的光，真正的草，他留恋风拂过掌心的柔和，好奇地看着露珠从草叶上坠下的那一刻。
外面的每一样东西都是有生机的。
他更加不想死了。
于是他袭击了带走他的人，他已经观察了对方很久，对他们的修炼了如指掌，几乎是下意识就能知道他们的弱点在什么地方。
对方大概也是第一次碰到这种事，等到回过神来追的时候，傅生寒已经跑没影了。
但即便如此，他还是太弱了，虽然一开始打了对方个措手不及，可是对方真正运用灵力的时候，他的这些小把戏就没法看了。
可就在他即将被抓住的那一刻，整个天问阁突然大乱，他趁机逃了出去。
他跑了多久自己都记不清了，只记得自己醒来的时候躺在一辆马车上，一个女人正在给他处理伤口，见他醒来，也只是淡淡道：“别动。”
对方长得很美，却也很冷淡。
傅生寒却从她的身上体会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温柔，他没有挣扎，就这么乖乖地任她给自己治好了伤。
对方似乎很诧异，露出了一个清浅的笑：“倒是个聪明孩子。”
她似乎也在逃跑，有时候傅生寒会从她的脸上看到焦躁，但很快就被她压制下来，不知道易了多少次容，换了多少装束。
直到他们逃到云泽州，似乎才好一点。
她带着他在一个凡人村庄住下来，过了一段久违的平静而幸福的生活，傅生寒本以为他们能一直这样生活下去。
他知道了一个词，叫做母亲。
他没有母亲，苏清蕴在他心中，就像是母亲一样的存在。
可是苏清蕴不这样想，她把他交给了当地的一户农户家，面对他的哀求和哭闹，不为所动，只是用最初的冷淡神情告诉他：“听话，这是对你最好的结果。”
“忘记你的天赋，当一个普通人，平安过一辈子。”
她说完，就离开了。
看着她决绝的背影，傅生寒终于接受现实，他忘记自己的天生剑骨，把自己当一个普通人，在养父母面前乖巧懂事，每天和同村的孩子们一起玩闹。
哪怕他的天赋时时叫嚣，他也压下了那股渴望。
苏清蕴让他听话，他就一定会听话。
可是普通人也有普通人的灾祸，他们的村庄被强盗袭击，他没忍住动用了灵力，杀了那些强盗。
谁想到许镇意外路过，一眼就认出傅生寒就是他为儿子许星夜定下的“天生剑骨”。
当时天问阁出事，傅生寒失踪，许镇本以为剑骨就此泡汤。谁知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傅生寒竟然就在云泽州。
于是许镇抓走了傅生寒，关键时刻，苏清蕴竟然出现了，她明明只是一个医修，但却并不似医修那般柔弱。
她救走了傅生寒，但两人却陷入了被许镇追杀的境地。
傅生寒后悔自己没有听苏清蕴的话，但苏清蕴却从来没有怪他，只是告诉他，一定要活下去。
再后来，苏清蕴和许镇两败俱伤，苏清蕴滚落悬崖。
傅生寒手脚并用想要下悬崖，却被人拎住了衣领，他回头，看到了程夕白的脸。
他的未来师父用一种厌恶又贪婪的目光打量着他：“你就是师兄耗费一切买回来的‘天生剑骨’？”
“这根骨头对我没什么用，但你，对太初剑宗来说，会是一件很好用的兵器。”
之后，傅生寒就失去了所有的记忆，再次醒来，他出现在了太初剑宗，程夕白高高在上地看着他：“是我救了你，以后，我就是你师父。”
原来是这样……
原来是这样！
所以许镇教他剑法的时候，从来不让他看见他的脸，所以程夕白只是让他为门派拼命，但从来不夸赞他，任何的奖赏也都没有他的份。
他们都有想要守护的人或者事，只有自己，从头至尾都只是一个工具。
唯一将他当成人的苏清蕴，竟是自己害了她。
傅生寒恍惚地沉浮于海中。
所有的记忆化为漩涡，将他往下拉扯。
他第一次，不想活下去了。
可就在这时，一道声音隔着海水传进了他的耳中：“傅生寒……”
“傅生寒！”
“傅生寒你醒醒！”
傅生寒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仍然在房间里，并不是他以为的海底，他的剑也在拼命震动，似乎想要叫醒他。
沈瑶舟看着他，担忧地问道：“你没事吧，刚刚你的样子好吓人……”
傅生寒反应慢了半拍：“我……没事。”
他现在不敢面对沈瑶舟，如果沈瑶舟知道，他就是当初害她母亲重伤的人，她会怎样看他？
沈瑶舟却没有注意到他目光的躲闪，见他恢复了正常才放下心。
“虽然不知道你到底是怎么进入太初剑宗的，但我总觉得，你们那个掌门对你并不好，要不你别回去了。”
“叛出门派这种事看着挺严重的，其实不过如此，你看我六叔，还有芷音，不都是从门派叛出来的吗？这就跟跳槽似的，你们都是双向选择，你也为这个门派做了这么多事了，就算要还什么恩情，也该还清了，剩下的，就得为自己而活，你说对不对？”
“这就不得不夸夸我们沈家了，环境好待遇好，好几个医修随时待命，神仙都换不来这么好的工作啊！”
沈瑶舟拼命劝说傅生寒，试图将欧神拐到自己的医院来。
谁知傅生寒还是摇摇头：“谢谢，但我还有要做的事情。”
沈瑶舟有些失望，自己那么卖力居然都没有打动傅生寒，强忍着心酸说道：“没关系，你开心就好。”
傅生寒下意识地摸了摸同心佩，几乎有些难以启齿：“如果，如果我将事情处理完了，我还能回来找你吗？”
沈瑶舟：“！！！”
这是什么柳暗花明又一村的剧情。
她立刻道：“当然可以！这就是你的家，只要你想，你随时可以回来！”
也不知道这句话哪里戳中了傅生寒，他的耳尖又开始泛红。
“那我就走了。”
沈瑶舟挥挥手：“那你早点回来。”
傅生寒看着她，心中竟然第一次生出了不舍这种软弱的情绪，他其实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回来。
他原本是无牵无挂的，可是现在，好像已经有了让他牵挂的人。
他抿唇，问道：“我可以……抱一下你吗？”
沈瑶舟愣了一下，想到这次之后，还不知道多久才能再次吸欧气，便很大方道：“可以啊。”
傅生寒回身，将她拥进自己怀里。
他的拥抱很克制，但沈瑶舟却莫名从这个拥抱里感受到了温暖而汹涌的感情。
而当她回过神的时候，傅生寒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房间里。

第73章
沈瑶舟回来的消息传到了洛闻悬的耳中,一开始洛闻悬还胆战心惊，怕自己找人杀沈瑶舟的事情暴|露，但等了一两天也没人来找他麻烦,他便猜测沈瑶舟估计也不知道方霓是去杀她的。
他松了口气，然后理也直了气也壮了，立刻叫嚣着要回去。
晏绯却很郁闷，对沈瑶舟道：“你为什么不让我去教训他一顿？”
沈瑶舟安抚她：“别急嘛,对他我另有安排的。”
晏绯：“什么安排？”
沈瑶舟这两天一直在房里捣鼓,也不知道在捣鼓些什么。昨天还找常家家主谈了许久,对方带走了灵脉监护仪和检测仪，似乎是打算将这个给复刻出来。
而且最近几天徐芷音和楚九意也怪怪的,徐芷音丹也不好好炼，每天嘴里念念叨叨的,楚九意就更绝了,盯着沈瑶舟给他的灵脉模型,感觉要走火入魔了。
沈瑶舟也没有卖关子,说道：“我打算教他们做手术。”
这是沈瑶舟早就考虑的问题,如果只靠她一个人做手术肯定是不行的。
就好比这次她失踪后,就有不少病人上门来找又失望而归，而且随着修士们的接受程度逐渐提高,以后做手术的人只会越来越多,她一个医生肯定是不够的。
她观察徐芷音和楚九意也有一阵子了,虽然性格有所不同,但都挺细心的，她也问了他们,两人自然是愿意的。
但这样的话,助手就不够了。申姜她们只是医女,没有修为，现在基本沦为护士了，想要上手术台是不可能了。
再招医修倒是也可以，但时间就太长了，而且医修良莠不齐，还要花费大量的时间筛选和培养。
沈瑶舟冥思苦想了许久，脑中一个小灯泡突然亮了。
既然外头一时半会找不到，不如先从现有的医修门派找？
比如仙云门。
晏绯大为震惊，她是没想到，沈瑶舟竟然胆子这么大，居然想从仙云门挖人！
虽说他们把洛闻悬抓了，但仙云门地位还在呢，谁会抛弃仙云门，跑到他们这个地方来，不是人人都像徐芷音那样豁的出去的啊！
沈瑶舟连忙道：“你误会了，我压根就没想挖人。”
晏绯：“那你……”
沈瑶舟义正辞严地说道：“我们只是学习交流，对方的医修过来我们这边学习新式医疗经验，我们的医修去对方那边学习各种丹药炼制的方法，共同学习，共同交流！”
晏绯狐疑地看着她：“你每次这个表情的时候，心里都在冒坏水……”
沈瑶舟：“……”
害，晏姐瞎说什么大实话，她只是觉着，正式编制没那么快确定，可以先弄几个规培医来干点活嘛。
晏绯还是有些担心：“那万一他们过来捣乱怎么办？”
“我早就想好了！”沈瑶舟将自己这几天辛辛苦苦弄出来的考核制度摆在她的面前，“这些人进来的时候得先考核，通过了才能进来，就算进来之后，我们也有各种规章制度规范他们，而且三天一小考，七天一大考，一旦没有考过，就立刻遣送回门派。”
“在这样的工作强度和考核强度之下，如果他们还有功夫出来捣乱，我只能说这人太牛了，这样的精力斗志，做个间谍可惜了，我必须要想尽一切办法把人留下来，当牛做……好好培养！”
晏绯：“……”
她本来还担心的，但沈瑶舟已经把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她也就不再多言，只是提醒她：“万一这些人把你的技能给学走了怎么办？”
“让他们学啊！”沈瑶舟一点都不担心，“我本来还愁要怎么把我这一套方法给推广出去呢，学会的人越多，治疗的病人也就越多，这是好事啊。”
晏绯听她这么说，也就不再纠结了：“既然这样，我陪你去找洛闻悬吧。”
沈瑶舟点点头。
两人找到洛闻悬，对方听闻沈瑶舟的来意后，差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医修们哪个不是将自己独门丹方藏得好好的，便是弟子也不会轻易教给的，要不是这样，他也不会为了得到这些丹方，又是杀人，又是派人上门来抢，结果东西没拿到，反倒把自己给赔上了。
结果，沈瑶舟竟然提出愿意免费教他们？！
那他之前忙了半天是在干什么？！
洛闻悬整个人都恍惚了，直到沈瑶舟又问了一遍，才忙不迭地答应。
这样的好事为什么不答应！
于是，原本剑拔弩张的双方，此刻变得其乐融融。
沈瑶舟还提出，要亲自送他回门派。
洛闻悬更加感动了，沈醉安把他抓走前，还挑唆了一把，谁知道他这次回去，会不会被那些致力上位的长老们给弄死，但有沈瑶舟和晏绯做后盾，他们肯定要掂量着的来的。
而且沈瑶舟说要他们送人来沈家学习，少不得要经过自己，那些想要学习新丹方的人，不还是要求到自己头上吗？
自己这次回去，不仅能重新回到掌门之位，而且还能借机将那些有异心的人给好好整顿一番。
洛闻悬越想越美。
谁知回到门派后，事情的发展却跟他想的一点关系都没有。
沈瑶舟经过徐芷音的提醒，担心仙云门内部拿这些名额分饼，便干脆自己亲自来一趟，把洛闻悬带回来也只是顺便罢了。
她将考核规则一说，整个仙云门都沸腾了。
“什么？！去沈家跟她学？”;“什么人都能报名吗？我也想去试试……”
“还要考试？考过了才能去？”
“不止呢，听说去了之后，也要经常考试，考不过就得回来……”
这段时间，仙云门内部斗争不断，虽说大家都是医修，不像剑修那样不爽就打一架，但正因为这样，各种暗搓搓的办法反而更加让人恶心。
仙云门中也有不少不想参与斗争、一心只炼丹的医修，这段时间本就被不断拉站队搞得烦不胜烦，如今掌门回来，之后这样勾心斗角的事情只会多不会少，一想到就觉得头疼。
沈瑶舟的办法，正好给了他们一个逃离的机会。
按她所说，所谓的“学习”只有一年到两年，到期了就能回来，到时候他们依然是仙云门的人。
这简直正中他们的痒处，专心致志学一两年，回来掌门和几位长老的争斗已经也差不多了，他们完美避开站队的烦恼，又能学到新的丹方，简直是一举两得，再完美不过了。
至于沈瑶舟说的，过去之后除了学习，也要承担相应的工作，他们根本就没放在心上，跟人家学习帮忙做点事不是应该的吗？
一时之间，去沈家的名额竞争相当激烈。
沈瑶舟很满意，仙云门可是整个云泽州最大的医修门派，门下弟子众多，这么大的基数，总能挑出几个好的吧！
要是能挑中几个跟徐芷音那样肯干的，那就更好了。
她抬手，示意了一下安静：“诸位，确定之后就可以跟我们过去考试了，请你们谨慎考虑，如果考过留下，我们是要签订契约的，到期之前是不能随意放弃的。”
“沈医修放心，我们明白！”
“不就是帮忙做事吗？没问题的。”
沈瑶舟露出核善的微笑。
呵呵，你们太小瞧规培医的工作强度了。
-
沈瑶舟没有多说，规定了考试时间后，就和晏绯上“黄金梅丽号”去等了。
到了时间，一共有三十多名医修跟她一起回去，其中竟然还有洛闻悬的大弟子唐远瑜。
等到他们到了沈家，还没有休息，就直接进了考场。
出题兼监考的徐芷音看到他们，人都麻了。
这里头不仅有曾经内门的师兄师姐，还有更多是她的师叔、师伯。
现在一个个乖乖地坐在她的下首，等她发考卷。
沈瑶舟拍了拍她：“发什么呆，赶紧发卷，等他们考完，我们还得改卷子，准备下一场呢。”
徐芷音面无表情地抹了一把脸：“当初我考仙云门内门弟子的时候，没有想过有一天会和考官们的身份反过来。”
“凌辛月的话本都不敢写得这么离谱的！”
沈瑶舟：“……”
这次的考试一共有三场，第一场是笔试，第二场是实际操作，第三场是面试。
根据最后三场得分相加，选择分数最高的七名医修留下。
倒也不是沈瑶舟不想多留几个，但毕竟这才刚刚试行，如果效果好的话，后续肯定还会有第二期、第三期，整个云泽州的医修门派都会被她考虑进来的。
再说，薅羊毛也不能紧着仙云门一家薅，总得要雨露均沾，每一家都不能放过。
这些医修在门派内都是高高在上的，多久没有被这样考核过了，内心那道坎很难过去，但一想到这次考试的人那么多，万一自己没考上，灰溜溜回了门派，岂不是被认为不如别人？
于是有几个医修就开始走歪门邪道。
他们不敢找沈瑶舟，便将主意打在了徐芷音身上，毕竟曾经是同个门派的，多少也得顾着点面子情吧。
然而，在徐芷音忍无可忍，丢出第三个试图用美男计贿赂她的人后。
沈瑶舟连夜补充了一条考试制度——试图贿赂考官的选手，直接淘汰。
这股歪风邪气终于被遏制了。
最终，沈瑶舟他们“顺利”地选出了以唐远瑜为首的七名医修，将他们带到了兰汀院。
如今的兰汀院已经被布置得和现代医院很相似了。
唐远瑜看着那些他从未见过的仪器，还有一个个伤愈的病人，心潮澎湃，但他也没有忘记师父的嘱咐。
洛闻悬告诉他，进入沈家后，一定要想办法将沈瑶舟的所有丹方都拿到手，有机会的话，再借机离间沈瑶舟和徐芷音的关系，或者策反另一个不知名的医修也可以。
正思量着，沈瑶舟已经摆好了契约，让他们签。
唐远瑜只是粗粗地看了一眼，只觉得又多又复杂，他一边在心里吐槽沈瑶舟真是小家子气，一边漫不经心地签了。
等他们所有人都签完，沈瑶舟仔细检查之后，才放进储物袋。
第一次规培医选拔完美结束，双方都很激动。
唐远瑜问道：“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开始学习？”
“这么积极吗？太好了。”沈瑶舟欣慰地笑了，“来，这是我们的时间安排。”
徐芷音抖开一张等身的纸，上面的时间安排细致到了每一刻，所有医修看完后，都陷入了沉默。
沈瑶舟提醒道：“别想着回去哦，你们刚刚已经签了契约啦。”
“如果想捣乱回去的话，是要赔很多很多灵石的！”徐芷音又悠悠地补上最后一击。
医修们：“！！！”

第74章
有了这些优秀的医修加入,沈瑶舟等人的工作量骤降，每当她看到那些在契约压迫下，不得不辛勤工作的医修时，就觉得非常安心。
她除去做手术,也终于能腾出手教徐芷音他们了。
她第一个教他们的,就是丹毒清扫术。
倒不是因为这是她学会的第一个技能，而是这个是最简单,且应用最广泛的。
一开始,他们是在模型上练习，后来才渐渐在灵兽身上实验。
出乎沈瑶舟意料的是,在这一术式上,表现得更优秀的那个居然是楚九意。
楚九意在炼丹上天赋平平，大部分时间做的都是化药这种工作,日积月累,倒是让他在灵力控制上远胜常人。
因此,在使用丹毒清扫术的时候,他几乎能将丹毒清扫至九成左右。
这已经是个很了不起的成绩了，换做是沈瑶舟，如果没有眼睛的X光,最好也就是这样了。
于是，沈瑶舟在多次考核后,确定了第一个正式上手术台的就是楚九意。
这个消息出来,楚九意自己都懵了。
一直以来，他都被告知天赋不够，好一点的医修门派进不去,只能去吹雪门这种三流门派,后来还沦落到成为沈家的供奉。
徐芷音来了之后,他也只是一个助手，帮着化化药，看守一下丹火之类的。
他早都习惯了，也不觉得难堪，毕竟不管是沈瑶舟还是徐芷音，要求严格归严格，他在这里学到的东西远超过去几十年。
除此之外，他也没有更多的渴望了。
学丹毒清扫术也不过是想着多学一点东西傍身，他也没啥压力，反正自己就是陪太子读书的，能学多少是多少吧。
沈瑶舟第一次夸他的时候，他还不习惯，回去想了一晚上，第二天就改了之前懒懒散散的作风，变得前所未有的认真。
如果说以前的他只是因为喜欢兰汀院的环境，所以想留在这里，那现在，他平淡无奇的生活里，仿佛出现了一点微末的亮光，让他想要伸手去够一够。
即便如此，他也从未想过，第一个上手术台的机会竟然是给自己的。
他晕晕乎乎地接受着众人的恭喜，但心里还是有些忐忑。
徐芷音最好强，这次被自己抢了头彩，会不会不高兴啊。
然而听到他这么问，徐芷音只是翻了个白眼：“我有什么可生气的，我做的确实不如你好，你堂堂正正赢了我的，那就挺直背，好好地把这台手术做下来。”
楚九意下意识挺直了背，感激得眼泪汪汪：“徐医修，我一定会努力的！绝对不辜负你对我的期待！”
“嗯。”徐芷音维持着高冷大度的风范离开房间，转过身就咬着小手帕羡慕哭了，“啊啊啊，为什么不是我，好气哦。”
-
楚九意第一次以主刀的身份上手术台，沈瑶舟和徐芷音给他做助手，这待遇，他整个人兴奋地都快飘了。
原本唐远瑜他们听说沈瑶舟在教他们丹毒清扫术，一开始是不信的。
就算是亲传弟子，也不可能这么快就把安身立命的东西给交出去吧，谁知没等几天，楚九意竟然真的要做手术了。
唐远瑜立刻跟凌辛月申请要去观摩手术。
他还从未对一个凡人这样低声下气过，可是凌辛月掌控着手术室和病房的安排，要是得罪了她，不管曾经是多高身份的医修，都会被各种阴间安排折磨得死去活来。
得到凌辛月的批准，他就马不停蹄地赶到了手术室。
此时，徐芷音正在给病人上麻醉。
病人是一名世家子弟，他一眼就认出了唐远瑜，顿时激动了：“这……这是仙云门的唐仙长吗？”
唐远瑜来了这么多天，早已被繁重的工作压得喘不过气来，早忘记自己风光无限的仙云门掌门大弟子的身份了。
“唐仙长，你曾经赐给过我一颗丹药，你还记得吗？”
唐远瑜送了那么多丹药出去，哪还记得他，但还是下意识端起了矜贵的范儿：“嗯，有些印象。”
病人更加兴奋了：“原来唐仙长你也来这里了，这次是不是你给我做手术啊？”
唐远瑜瞬间萎了。
徐芷音已经利索地将丹药塞进了病人嘴里：“别想了，他就是个打下手的。”
病人：“……”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药效发作，顿时晕了过去。
沈瑶舟示意楚九意站到手术台前，又跟他确认了一遍注意事项。
楚九意第一次站在这个位置，虽然之前他已经做过心理准备了，可是真正站在这里，手脚都还是有些发软。
他差点连手术刀都没握住。
沈瑶舟只能安慰他：“别怕，这只是个小手术而已。”
“嗯。”楚九意虽然答应着，但手上的刀还是在不停地抖。
沈瑶舟：“……要不我替你开刀？”
楚九意摇摇头，这可是他第一次做手术，这么重要的一步怎么能假手他人呢？
他在心里暗骂了自己两声孬种，然后神奇般的冷静下来，他稳住手上的刀，缓缓地划开了病人的皮肤，露出了里面的灵脉。
这个病人身上的丹毒并不复杂，而且基本都集中在手臂处，这是之前他们在术前就用检测仪拍过的，也做了术前会议，确定了手术方案。
楚九意还私底下用模型偷偷练了无数次，可以说是闭着眼睛也能将丹毒清扫干净。
他一开始还有些谨慎，动作不敢太大，但渐渐的，手上的动作越来越熟练，灵脉上的丹毒也被他一点点带出来。
沈瑶舟一直在旁边看着，万一楚九意有了失误，她还能及时补救。
毕竟做手术这种事情，想象和真正上手去做的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很多医学生面对大体老师能面不改色地解剖，手术方案也说的头头是道，可是真正上了手术台，看到鲜活的人体被手术刀割开，还是会无法克制的恐惧。
更别说，楚九意还是第一次主刀。
没想到楚九意手术前看着哆哆嗦嗦的样子，可站在手术台上，却好像变了个人，冷静细致，不慌不忙。
这心理素质不得了。
楚九意清扫完丹毒，又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问题，又用灵力帮助病人愈合伤口。
沈瑶舟满意地点点头，正打算夸奖他。
楚九意出了手术状态，两行眼泪就顺着脸颊流到了他的山羊胡子上：“呜呜呜呜，沈医修、徐医修，我做到了呜呜呜呜！”
沈瑶舟：“……”
那一句沉稳大气是夸不下去了。
楚九意抱着那个装了病人丹毒的瓶子，眼泪汪汪：“这是我从病人体内亲手取出来的丹毒啊！！太珍贵了！我要永远地珍藏它！”
沈瑶舟和徐芷音同时倒退一步：“你高兴就好。”
另一边的唐远瑜已经傻了。
沈瑶舟竟然真的教了？！
而且还是楚九意这个三流门派的医修？！
沈瑶舟的所作所为简直颠覆了他以往所有的认知，一时之间，整个人被冲击到无法言语。
徐芷音招呼他将病人推到病房去，他也没有反应，楚九意志得意满，已经抱着丹毒瓶子出去满世界炫耀了。
徐芷音：“……”
更！气！了！
-
接下来几天，楚九意又做了几次丹毒清扫术，效果都很不错，徐芷音也渐渐找到了窍门，沈瑶舟盯着看了几台后，也放手让她去做了。
这两人跟比赛似的，把所有的丹毒患者都包圆了。
沈瑶舟一下子就减少了一半的手术量。
而且在此期间，那名沈家的护卫也终于清醒了。
他告诉沈瑶舟，他的确是被人打晕的，但打晕他的并不是许星夜，而是一队穿着黑衣的修士，他们都戴着面罩和手套，一丝皮肤都没有露出来。
他强撑着，看到他们从废墟中把奄奄一息的许星夜给找了出来。
之后就彻底晕了过去，直到今天才醒来。
这队黑衣修士是什么人，他们为什么会带走许星夜？
沈瑶舟的脑中又冒出了新的谜团，而且因为这个谜团，让她也不由得有了危机感，不再分心，而是专心完成主线任务六。
这些天陆陆续续下来，她已经积攒了不少病人，一点一点地做，也没有特意去看技能树或者任务进度。
直到有一天，她突然听见系统的声音。
【主线任务六：达成灵脉技能树全系精通完成，奖励发放，技能点10】
【丹田技能树开启】
沈瑶舟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听见系统继续说道。
【系统即将进行升级，升级时间为十天，在此期间，任务系统、技能树、商城都不可使用，请宿主知悉。】
沈瑶舟：！！！
这也太突然了吧，我还没做好准备啊！

第75章
自从系统开始升级后,沈瑶舟总觉得有些不习惯。
虽然她平常也不是经常性地想起系统，但有这个东西在，总是有安全感,现在这么骤然地不能用了,心里总有点慌慌的,觉得要出事。
但最近还真是风平浪静,徐芷音和楚九意的手术都开展得很顺利，唐远瑜他们也老老实实地工作，并没有出幺蛾子。
连凌辛月，最近也放弃了她的各种神转折,开始写平稳的过渡情节。
沈瑶舟想了一圈，最后只能归结为自己疑神疑鬼。
她安慰自己,只是十天而已，很快就过去了。
隔天，她做完手术，刚刚回到自己院子，就看到晏绯急匆匆地往里走，她心有所感，连忙追了上去。
“晏姐！”
晏绯停下了脚步，看到她后,露出了一个勉强的笑容：“你怎么在这？”
沈瑶舟问道：“六叔有消息了吗？”
晏绯在心里叹气，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见晏绯不说话，沈瑶舟心里有了不好的猜测：“是六叔出事了吗？”
晏绯摸了摸鼻子：“没有。你想到哪里去了！”
沈瑶舟盯着她：“晏姐，你知道你撒谎的时候喜欢摸鼻子吗？”
晏绯：“……”
她瞒不住了,干脆实话实说,“是这样的,我不是派人去找沈师弟吗？但刚刚我收到消息,沈师弟刚刚进入长堰州，他们那一队人马就不见了。”
“不见了？”
晏绯无奈道：“是啊，师弟在沿途都留下了他的灵力印记，但进入长堰州没多久，灵力印记就断了，没有任何的征兆，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沈瑶舟很了解六叔，他这个人周全谨慎，尤其这次又是去的长堰州这种他之前不了解的地方，肯定会多加十倍的小心，就算他有什么事要离开，至少会留下原因。
她猜测道：“会不会是进了什么另外的空间，比如秘境、城茔之类的地方？”
晏绯摇头：“不可能，这两者就算找不到入口，但开启之后，也是会留下灵力波动的，我们的人很快就赶过去，灵力波动不会这么快消失。”
沈瑶舟也皱起了眉头，不是沈醉安自己离开，也不是误入芥子空间。
那现在唯一的解释就是，他们是被人带走的。
然而晏绯依然摇头：“现场没有打斗过的痕迹，我们的人在方圆十里都找了一遍，也是一点线索都没有。”
这就真的奇怪了。
沈醉安已经是金丹期修士了，还是战斗力最强的剑修，就算是化神期修士，也不可能一点动静都没有就将他给带走。
晏绯也是百思不得其解，所以才决定要亲自带人去长堰州找人。
沈瑶舟立刻道：“我也去。”
晏绯叹气道：“知道你关心你六叔，可是长堰州那边情况不明，你又没有自保能力，万一出事可怎么办？”
沈瑶舟摇摇头：“晏姐，我不是任性。”
“第一，六叔的战力并不弱，可却这样蹊跷地失踪了，可见这跟武力或许并没有太大的关系。第二，我身上还有一个秘境，万一出了什么事，我们还能躲进秘境里。”
“还有第三点，我是医修，长堰州医修少，他们将医修看得十分重要，假如我们找不到什么线索，或许我这个身份还有点用。”
她的话让晏绯有些动摇了。
沈瑶舟又补上了最后一击：“总之，腿长在我身上，你就算不许我去，我也会偷偷跟上去的，与其让我偷偷摸摸行动，倒不如把我放在你们眼皮子底下，你说是吧？”
晏绯：“……”
她又好气又无奈：“都这样了，还说你不是任性？！”
沈瑶舟吐了吐舌头。
她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晏绯也只能选择让她一起去。
晏绯用灵力在桌上画出地图，又画出了沈醉安他们的路线图。
长堰州在云泽州的南面，而且中间会经过几个绝灵之地，有些地方没法直接飞过去，所以他们的速度并不算特别快，大约花了三天才到云泽州和长堰州的交界处。
当时他们在原地休整了一会，沈醉安还放了一只纸鹤回来，说明了一下最近的情况，并问晏绯沈瑶舟是不是回来了。
只不过晏绯收到这只纸鹤的时候，沈醉安应该已经出事了。
之后他们就进入了长堰州，也按照惯例留下了灵力印记，直到突然消失。
沈瑶舟看着这张地图，随后慢慢地皱起眉头，指着长堰州与云泽州交界的另一个地方问道：“这是什么地方？”
晏绯看了一眼：“这是崇文州。”
这三州交界的地方，离沈醉安失踪的地方并不远。
沈瑶舟想起，楚九意曾经说过，这三州交界的地方情况非常复杂，有不少鬼修、蛊修之类的修士藏身在那边，宁静秋所在的青鸿派也是在这个地方。
这里，会不会和沈醉安的失踪有什么关系呢？
-
晏绯是个很雷厉风行的人，迅速就安排好了去长堰州的人。
沈瑶舟也不知道这次要去多久才能回来，只能先将兰汀院安排妥当，手术这边，丹毒清扫术交给楚九意和徐芷音没问题，其他的只能等自己回来再说。
唐远瑜他们这边，她也敲打加甜枣，暂时稳住了他们。
最后为了以防万一，她还专门找了凌辛月，希望她最近的情节能够平稳一点，不要大起大落。
凌辛月没精打采：“可是不这样写，情节没有张力，不好看啊！”
沈瑶舟现在听到她嘴里出现“张力”、“冲突”这种字眼就觉得心里很慌，她连忙说道：“也不一定吧，也许你可以走出一条新型道路？”
凌辛月很苦恼：“说实话，总是写冲突我也写的有些无趣了，想要换个题材试试，而且最近这类型的话本不是很好卖，我的编辑也建议我写一点别的……”
沈瑶舟一听立刻振奋起来：“可以啊，换换题材换换心情嘛！”
凌辛月：“你有什么建议吗？”
沈瑶舟：“比如……种田？种点灵植，每天吃吃喝喝的故事？”
凌辛月：“……”
沈瑶舟不遗余力地劝服她：“你不要嫌弃这个题材嘛，写出来也挺好看的。”
凌辛月装作没听见，思考了一会，突然有了灵感：“我知道要写什么了！”
沈瑶舟：“写什么？”
凌辛月得意道：“我要写风月话本，就是那种谈情说爱的故事，你觉得怎么样？”
沈瑶舟：“……”
我觉得不怎么样，还不如种田呢！
然而沈瑶舟说服不了凌辛月，只能抱着一颗忧心跟着晏绯出发了。
-
傅生寒在离开沈家后，先去了星罗世家。
星罗世家虽然以世家冠名，但它和云泽州的其他世家并没有太多联系，且又因为擅长卜算，所以显得很遗世独立。
傅生寒刚到，就有两只仙鹤衔着灵茶出来迎接他。
傅生寒跟着它们，一路到了叶归垣居住的地方。
叶归垣已经摆好了待客的灵茶灵果，笑嘻嘻道：“我早就算到你今日会来找我！不过你很少登门，这次是不是有事找我？”
傅生寒的身体顿了顿，随即走到他对面坐下：“我要出趟远门，找你来告个别。”
“哎！又出远门？”叶归垣皱起眉头，“是不是你师父又丢事情给你做了？”
傅生寒摇头：“是我自己的事。”
叶归垣好奇地问道：“什么事啊？”
傅生寒垂下眼睛：“不能说。”
“啧啧。”叶归垣没好气道，“我们这么好的兄弟，你还瞒着我，老傅你不地道啊！”
不过傅生寒不肯说，叶归垣也不会追根究底，而是想起了另一件事，迫不及待地问道：“我前阵子算你的时候，发现算不到你的位置，你到底跑到什么地方去了？”
傅生寒轻描淡写道：“进了个秘境。”
叶归垣打量着他：“难怪我觉得你的修为似乎高了一些，不错啊！”
“哈哈哈哈哈，程夕白不许你去兰因秘境，结果听说这次兰因秘境出事了，他们没待多久就被赶出来了，竹篮打水一场空，他要是知道你因祸得福进了别的秘境，还不得呕死！想想就大快人心！”
但说着说着，叶归垣又觉得不对劲了：“等等，你以前也不是没有发生过类似的事情，什么时候会这么郑重其事跟我告别了，不会是有什么危险吧？”
他说着，就要拿出卦签来算一卦，却被傅生寒拦住了。
傅生寒看着他，问道：“我们认识多久了？”
叶归垣懵了，挠头想了想：“十年了吧。”
十年前，傅生寒出门历练，路遇被妖兽攻击的叶归垣，出手救下了他，之后叶归垣就像个小跟班一样一直跟着他。
傅生寒向来讨厌被人缠上，但这一次却默许了他，后来两人渐渐成为好友。
在认识沈瑶舟之前，叶归垣是他唯一的朋友。
叶归垣见傅生寒沉默了，不安地问道：“干嘛突然问我这个问题？发生什么事了吗？”
傅生寒低声道：“我记得你和我说过，你小时候卜算的天赋很差，但是某一天突然开窍，卜算奇准对吗？”
“我的祖宗！”叶归垣急得差点扑上去捂他的嘴，“我长辈千叮咛万嘱咐不许我把这事说出去的，我拿你当朋友才告诉你的，万一被他们知道，我就惨了！”
傅生寒抬手放了个隔音罩，接着问道：“你说你对那段时间并没有记忆，而且在那之后你就突然不能吃丹药了，是吗？”
叶归垣胆战心惊地回答：“是啊，你问这个干什么？”
傅生寒：“有一点事情想要跟你确认一下。”
“这有什么好确认的？”叶归垣不解道，“咱们之前不是都聊过了吗？而且你之所以愿意搭理我，不就是因为我们俩经历相似吗？”
傅生寒没说话，他和叶归垣成为朋友，并不是因为经历相似，而是在他身上感受到了一种熟悉感。
现在他知道了，这种熟悉感并不是来自叶归垣本身。
而是他胸腔里，和自己同出一源的那颗卦心。
他曾经将叶归垣当成自己这辈子最好的朋友，但现在，他却无法面对这个朋友了。
他看着叶归垣：“最后一个问题，你知道天问阁吗？”
叶归垣茫然道：“这是什么地方？”
“没什么。”傅生寒垂下眼，竟小小地松了口气。
叶归垣皱眉：“老傅，你今天真的很不对劲，不行，要不我还是给你卜一卦吧？”
傅生寒原本想拒绝，但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又点点头：“好。”
叶归垣一边起卦，一边絮絮叨叨：“我跟你讲，你这性子越来越古怪了，你再不改改，你当心沈姑娘嫌弃你……”
话还没说完，他面前掠过一阵风。
叶归垣抬起头，对面已经没人了。
“啪”
一支卦签掉在地上。
叶归垣下意识低头，看见了卦签上的两个大字。
——大凶。

第76章
是夜,傅生寒回到门派。
巡逻的师弟看到他都愣住了：“大师兄，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傅生寒淡淡道：“没多久。”
他说完就要回房间，师弟连忙叫住他：“大师兄,掌门说了,要是我们看到你回来，就让你第一时间去他那。”
傅生寒脚步顿了顿：“知道了。”
“大师兄。”师弟小声提醒他，“掌门好像很生气,你要小心一点。”
“我知道，谢谢师弟。”
看着傅生寒走远的背影，师弟拉住旁边的同门，感慨道：“大师兄人真好。”
“人好有什么用？”同门嗤笑，“他又不得掌门喜欢。”
“我真是不明白，大师兄这么厉害,掌门为什么总对他那么苛刻？”
“这次兰因秘境的事你还看不明白啊，掌门根本就没把他当弟子看,他这个大师兄的名头，也就是好看罢了。”
两人的只言片语,伴随着风落进了傅生寒的耳中。
曾经他也不明白为什么,所以困惑、难过。他总是怀疑是不是自己做的还不够好,所以师父没那么喜欢他。
他以为自己只要变成所有弟子中最优秀的那个,师父就会对他好一些。
但是现在，他终于不会这样想了。
他走进师父的房间,就看到程夕白怒视着他：“你跑到什么地方去了！”
傅生寒目不转瞬地看着他。
程夕白被他这么看着,不知为什么竟觉得有些慌乱,色厉内荏道：“混账！谁让你这么看着为师的！”
傅生寒敛下目光。
他的确对程夕白起过一瞬间的杀心,可是他也明白,在整件事情中,程夕白只是个跳梁小丑，杀了他，除了让自己背上一层因果，根本没有用。
真正的罪魁祸首，是天问阁。
见他移开目光，程夕白松了口气，也忘记自己要兴师问罪了，说道：“行了，既然回来了，就好好回去修炼，门派中事情众多，你这个做大师兄的，要多上点心。”
可是一向听话的傅生寒却摇头：“我要出去历练。”
“历练？”程夕白不悦道，“这种时候你出去历练什么？”
傅生寒：“我心意已决，无论你同不同意，我都会去。”
“你！”
程夕白惊怒交加。
傅生寒冷冷地看着他：“为何你总是阻止我，是在担心什么吗？”
程夕白的心一紧。
傅生寒很少用这种强硬的语气和他说话，他甚至很少提要求，除了上次兰因秘境。
一想到兰因秘境，他又不禁有些心虚，他的确拿傅生寒当工具，但不可否认，在外人面前，傅生寒还是他的弟子。
这次兰因秘境的事，他的确是做的有些过火了，主要也是怕傅生寒修为高了，万一破了自己设下的禁制，恢复记忆该怎么办？
可是这样一味压制，也难保傅生寒不会生出异心，况且如今门派内的弟子青黄不接，还是很需要傅生寒的。
这样一想，他又放软了语气：“师父不是不让你去历练，但最近门派里事情多……”
见傅生寒不为所动，他也只能憋屈地改变决定：“好吧，这次就让你去历练。”
傅生寒行了礼，便干脆利落离开了。
程夕白简直快气死了，这次他回来，傅生寒简直就像是变了个人似的。
他越想越郁闷，也有一点后悔，早知道傅生寒将兰因秘境看得这么重，就应该让他去的，反正这次兰因秘境出了事，他们根本就没什么收获。
而且有傅生寒在，出了兰因秘境后，破岳剑宗也不敢那么嚣张。
-
傅生寒离开门派后，便顺着记忆里，苏清蕴带他走过的路线，找到他一直被关押的那个地方。
不出所料，那个地方早已被弃用了，显得破败不堪。
傅生寒走进去，眼前的一切令他既熟悉又陌生。
他踩着半人高的杂草，进入了那些房间，每一步，都像是慢慢回到小时候。
曾经的他那么无助，以为他永远都逃脱不了这个地方。
但原来这里的房间这么小，这么脆弱，原来当初以为怎么都逃不出的高墙，也不过如此。
傅生寒停在了一间房间前。
这就是他当初住过的地方，他有一瞬间抗拒进去，不想要再回到当初的记忆里。
但他很快就压下了这种软弱的情绪，弯腰钻进了房间。
被褥已经腐烂了，角落里的食盆也腐朽了，一小片阳光从那个巴掌大的窗口洒进来，这是他曾经仅有的一点点希望。
墙壁上刻着不少乱七八糟的小人，傅生寒的手指轻轻地拂过那些粗糙的痕迹。
这是他当初学那些修士修炼留下的。
这些，才是真正的他。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间房间，然后抬手施放灵力，火焰落在了地上，顿时熊熊燃起。
傅生寒脚踩着火焰转身离开。
在他的身后，火焰仿佛愤怒不甘的灵魂，将这片肮脏之地烧成灰烬。
-
另一边，晏绯他们打算先去沈醉安消失的地方看看。
但要上飞剑的时候，众人才想起沈瑶舟的晕剑反应，倒是沈瑶舟自己很自信：“我已经好多了，没事的。”
现代的时候，也有经验说晕车多坐坐车就不会晕了，飞剑应该也是同理。
反正，她都坐了傅生寒好几回飞剑了，最近一次从秘境飞回沈家的时候，一点反应都没有呢。
于是，她就跟着晏绯上了飞剑，然后差点晕过去。
但她不想因为自己影响所有人，便忍着，直到下了飞剑，才吐了个稀里哗啦。
晏绯担忧地看着她：“还好吧，不然你还是坐灵舟吧？”
沈瑶舟擦掉嘴边的秽物，又漱了漱口：“没事，我可以的。”
实在不行，她就吃麻醉丹，让自己晕过去，然后绑在晏绯的飞剑上。
晏绯：“……也不至于。”
沈瑶舟很郁闷：“我之前明明不晕了的。”
晏绯：“你坐谁的飞剑不晕了？”
沈瑶舟：“傅生寒啊。”
晏绯：“……万一要是见到你六叔，可千万别说这种话。”
沈瑶舟：“……”
两人这一路担心沈醉安的安全，一直都是绷着的，被晏绯这么一打趣，气氛总算轻松了点，沈瑶舟也觉得没那么恶心了。
众人只休息了一小会，待灵力恢复一点，又继续上路。
沈瑶舟吐干净了，也没那么晕了，众人不眠不休地赶路，只是偶尔停下来吃一点辟谷丹，回复一会灵力。
顺着沈醉安的灵力印记指路，两天半就到了。
沈瑶舟软着双腿从晏绯的飞剑上下来，晏绯把她扶到一边：“你先休息一会，我们来找线索。”
沈瑶舟也没有倔，依言坐在了树下。
晏绯他们已经分散开去找线索了，沈瑶舟也没闲着，一边看着四周，一边捋思路。
她的头顶就是沈醉安留下灵力印记的最后一个地方，但是风平浪静，一点异状都没有。
这根本不符合常理。
沈瑶舟闭上眼睛，试图在脑海中想象当时的场景。
沈醉安他们飞到这个地方，决定暂时停下来休整，于是所有人都落在了这个地方，其他人都在抓紧时间回复灵力，沈醉安则找一个合适的地方留下灵力印记。
沈瑶舟吃力地站起来，以自己的灵力触碰树上的灵力印记。
每个人的灵力印记都是独有的，而这的确是沈醉安的灵力印记。
可沈瑶舟总是觉得有些违和感。
到底哪里不对呢？
就在沈瑶舟冥思苦想的时候，晏绯他们回来了。
但正如之前查探的那样，一无所获。
虽然来之前就想过有这种可能性，但晏绯还是觉得很沮丧。
沈瑶舟退开了几步，终于明白自己的违和感在哪里了。
“我知道了！”

第77章
沈瑶舟将灵力覆盖到眼睛上,用X光透视整棵树，从树干一直到土地里的树根。
因为这棵树正好是灵植，所以沈瑶舟能很清晰地看到它的灵力走向,这样的大树,根系应该很发达才对，但实际上这树根并没有绵延太远。
于是沈瑶舟产生了一个疯狂的想法。
灵力印记是不可能被冒充的，但树可以,也许这棵树根本就不是长在这个地方的，而是被人迁移过来的。
这附近都是低矮灌木，却突然长出了这么一棵高大的树木，而且她刚刚坐在这边休息，这树下的土也很松软，拨开上面的杂草,底下的土质颜色果然不对。
听了沈瑶舟的分析，晏绯他们都惊了,但仔细想想，又觉得不是不可能。
于是几名剑修立刻开始挖树旁边的土,挖开之后,果然发现这根系上还有新鲜的断痕,果然是被人为移过来的。
发觉自己被人耍了,晏绯顿时沉下脸色：“往回走。”
沈醉安他们这一路基本都是野外，所以他的灵力印记也都是在树木上,晏绯他们回头又找到了第二棵被挪走的树,直到第五个地方才停下。
这是一座破旧荒废的庙宇,沈醉安的灵力印记留在墙上,或许要移走这一整面墙太难了,对方才选择放弃。
晏绯立刻安排所有人往四周去察看有没有被移走树木的地方。
而沈瑶舟在飞剑上晕的不行,就暂时留下来，晏绯在旁边保护她。
沈瑶舟休息了一会，觉得精力好点了，就站起来绕着这破庙研究。
晏绯好奇道：“你又发现什么了？”
沈瑶舟皱眉道：“我只是觉得，这庙虽然破旧，但里面的供桌居然还挺干净的，而且那神像上还罩着一块布，虽然颜色旧了些，但没有一丝腐朽的痕迹，可见是时常有人过来清扫的。”
晏绯也意识到了这点，两人互看一眼，踏进了庙宇。
进去之后，晏绯才意识到沈瑶舟说的没错，这庙里面和外面真是完全不一样，外面杂草丛生，破败不堪，里面却干净整洁，看来这庙的确有些问题。
晏绯长剑一扫，剑气将那块布给吹飞，露出了下面的全貌。
竟然不是神像，还是整整齐齐的牌位。
骤然看见，让人的心都变得压抑起来，沈瑶舟往前走了走，竟然在牌位上找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宁静秋。
沈瑶舟一怔，这里竟然是青鸿派的牌位。
她隐约想起楚九意说过，宁静秋失踪后，青鸿派大乱，被其他门派瓜分，早就散了。这里的牌位可能是青鸿派哪个弟子弄的。
想起哪个决绝的修士，沈瑶舟在心里叹了口气。
晏绯也听过宁静秋和青鸿派的事情，默默地朝着这些牌位行了个礼，却突然神情微凛：“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
沈瑶舟一愣：“没有啊……”
就当晏绯仔细听去的时候，外头传来了自己人的声音。
“晏师姐，沈姑娘，我们已经找到沈师兄失踪的地方了！”
晏绯立刻将布重新盖了回去，然后和沈瑶舟走出了破庙。
据他们说，找到那棵树被挪走的地方后，就顺着那个方向走，走到最后，竟然看到一地尸体，看衣服是沈家护卫的。
晏绯听完，连忙带着沈瑶舟上了飞剑，跟着他们飞过去。
那是一块平整的高地，但到处都是打斗的痕迹，几个沈家护卫脸色青白地倒在地上，早已死去多时。
所有人的心情一下子变得沉重起来。
幸运又不幸的是，这里的尸体并没有沈醉安，说明他很大可能还活着。
晏绯低声道：“先把他们葬了吧。”
“等等。”沈瑶舟叫住了他们，“我想先看看他们的尸体。”
她蹲下|身，一具一具尸体地看过去，因为人已经死了，体内的灵力也散去了，所以她的X光在他们身上看不到任何东西，但沈瑶舟还是不放弃，她想要知道，他们到底是被什么人袭击的。
她仔细检查过去，发现这些人，有的灵脉断裂、丹田破碎，有的却面色紫胀，七窍流血，像是中了什么毒，还有的像是被什么重物压住，浑身骨骼和血肉都成了泥。
这些手段千奇百怪，而且看起来都像是一击毙命。
如果只有一两个还能理解，可所有人都是这样，就古怪了。
沈醉安这次带出来的都是好手，还有几个是剑修，想要他们一点反抗都没有就被杀了，除非他们散尽灵力，站着不动被人打，又或者对方实力远超他们，至少得是元婴期大佬，但元婴大佬哪有这么闲？
而且四周的那些打斗痕迹又是怎么回事？
她将自己的想法说给晏绯听，晏绯也不禁变得警惕起来。
他们又将周围仔仔细细地搜寻了一圈，意外发现一个还活着的沈家护卫。
他身上的灵脉也尽数断裂，但他运气好，掉进了一个深坑，还留着一口气，等到了他们过来。
他的伤势太重了，沈瑶舟必须立刻给他做手术。
于是众人只能暂时留在这里，晏绯嘱咐他们一定要小心，这才跟着沈瑶舟与伤者一起进了杏林秘境。
此时的秘境和之前比已经大变样了，在杏林旁边已经仿照现代医院建起了一栋楼，沈瑶舟所有的手术器具还有各种药也都收在里面。
而杏林也有了些许变化，沈瑶舟将那株功德之花种在了杏林中间，之后她就发现，每当她治好一个人，杏林就会增加一棵杏树，而这些杏树就会产生微弱的功德金光进入功德之花中。
如今的功德之花上已经长出了一颗指甲盖大小的功德果，非常地小巧可爱。
只不过现在系统升级，商城也不能使用，所以沈瑶舟并没有动那颗功德果。
晏绯之前也来过秘境，但再次看到还是很惊叹。
她这次进来是给沈瑶舟当助手的。
伤者的伤势很重，但进入杏林秘境后，似乎平稳了些。
沈瑶舟又检查了一遍，发现他主要是灵脉断裂，丹田虽然也有伤，但并不算很严重。
沈瑶舟也有点郁闷，她连丹田技能树都还没看一眼呢，这系统早不升级晚不升级，偏偏在这种时候升级了。
但现在也没有办法，只能先治疗好灵脉，等到系统升级完成，她或许就可以从丹田技能树上找到治疗他的办法。
沈瑶舟一边暗暗吐槽，一边给他做手术。
他的伤势很重，手术的时间不短。
做完后，沈瑶舟将他转移到了病房里，又观察了一会，发现他体内的灵力正在慢慢恢复，整个人肉眼可见的好转。
如果他能清醒过来，或许她们就可以知道当时到底发生什么了。
沈瑶舟犹豫了片刻，还是拿出一枚凝神丹化开喂给他吃。
他吃完后没多久果然有了动静，手指慢慢地颤动起来，眼皮也渐渐抖动。
过了一会，他费力地睁开眼睛，看到沈瑶舟和晏绯的一瞬间还有些茫然，下一刻就激动起来：“救……救……”
沈瑶舟语速极快地问道：“告诉我们，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张了张嘴：“瘴……瘴……”
然而话还没说完，就又一歪头晕了过去，他的伤势毕竟还是太重了，沈瑶舟虽然强行让他清醒片刻，但也就只能撑这么久了。
而且这次晕过去，恐怕要更久才能苏醒。
晏绯和沈瑶舟对视一眼：“他说的难道是瘴气？”
沈瑶舟拧眉，这地方四周比较开阔，地势又高，怎么可能会有瘴气？而且他们都在这边呆了这么久了，根本就没有发现瘴气的影子。
两人百思不得其解。
晏绯便道：“我们还是先出去吧，其他师弟师妹在外面，我不太放心。”
沈瑶舟点点头。
两人正准备离开，原本平静的杏树却突然微微晃动起来。
沈瑶舟停下脚步：“不对劲。”
晏绯表情也变了：“怎么了？”
沈瑶舟在秘境中不能看到外面的情况，但却能感觉到危险，她想了想，从储物袋中拿出几瓶丹药。
考虑到没有系统会很没有安全感，所以她离开之前，用各种手段从唐远瑜他们手里敲诈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丹药，其中就有破瘴丹，她和晏绯一人吃了一颗，但沈瑶舟想了想，又拿出另一瓶清心丹。
现在外面的危险不明，多吃几颗丹药，总是有备无患。
两人服完丹药，沈瑶舟又拿了几根装着麻醉药的针管握在手心，这是她的存货，用完就没了，但这种时候顾不得这么多了。
踏出秘境，然而外头的景象却令她们震惊。
地面上升腾起一片茫茫白雾，所有的修士都像是迷瞪了一般，手中的剑在到处乱砍，沈瑶舟“看到”他们体内的灵力正源源不断地往白雾里输送。
七八个陌生的修士正在试图偷袭他们，这些修士看起来并不受这些白雾影响，而且每人嘴里似乎都含着一片树叶。
其中一名修士含糊不清道：“金丹期以上的都留下，别杀错了！”
“知道了！啧，这次来的都是剑修啊，真是穷……”
沈瑶舟和晏绯突然出现，把他们吓了一跳。
“这两个人是哪来的！”
晏绯已经提着剑冲了上去，但很快她的动作就慢了下来，神情也开始迷瞪。
沈瑶舟刚进入白雾，就已经用灵力运至眼睛，想要看看这些偷袭者在什么地方，谁知刚刚一动用灵力就觉得头晕，还好清心丹及时发挥作用，她立即反应过来，这些白雾是对灵力有反应的。
她看到晏绯的动作，以及从她身上逸泄出的灵力，连忙大喊道：“晏姐，别用灵力！”
晏绯醒过神，她本就是剑修，虽然不能用灵力非常限制，但对付几个金丹期以下的修士还是可以的。
而且她根本就没有留手，剑法狠辣，直接就搅碎了对方的丹田。
这几个修士原本还想联手对付她，毕竟他们不受这些白雾影响，能自由动用灵力，谁知晏绯跟个女杀神一样，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
于是剩下的人都慌了，慌不择路地往外面跑去。
沈瑶舟早已瞅准了他们的逃跑路线，蹲在他们的必经之路，将手里的针管一一射了出去。
几名修士像是下饺子一样，一个个从空中掉下来。
沈瑶舟急忙跑到他们身边，检查他们身上的东西，看到底是什么让他们不受这些白雾的影响，最后目光落在了他们嘴里含着的叶子上。
她隔着手帕取出一片，仔细地观察了一会，又看向四周，果然找到了类似的灵植，她摘下一片，学着他们放进嘴里，果然能够用灵力了。
看来这叶子就是他们能动用灵力的关键。
她薅了一把，跑到晏绯身边，晏绯含着叶子，又飞快地将叶子塞进了其他师弟师妹嘴里。
没过多久，他们果然醒了，只不过体内的灵力几乎消耗殆尽，每个人都身体发软，只能坐在地上。
一名师弟看到晏绯还有点懵：“晏师姐，你……你不是死了吗……”
晏绯直接敲了他一个爆栗：“说，到底出什么事了？！”
几人七嘴八舌地说起她们进入秘境之后的事情。
因为晏绯的嘱咐，所以他们也不敢轻忽，安排了人警戒，其他人则原地修炼恢复灵力。
但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这地面上竟然慢慢升起了白色雾气。
他们以为有人偷袭，就下意识运起灵力，谁知刚刚运起灵力，就开始脑袋发晕，然后就出现了幻觉，开始瞎砍。
这样说起来，倒也不能怪他们，谁知道这里竟然有这么古怪的白雾。
沈醉安他们可能就是这样中了招的。
想要知道到底怎么回事，只能问那几个被沈瑶舟给麻晕的修士了。

第78章
那几个修士迷迷糊糊醒来,就发现自己被捆仙索捆得严严实实，对面还站着一排凶神恶煞的剑修，差点吓尿了。
破岳剑宗的剑修们差点被一群筑基期的毛贼给弄死,最后还要靠沈瑶舟这么个柔弱的医修来救。
脸都丢尽了。
晏绯拄着剑，冷冷地问道：“说吧，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几人犹犹豫豫地不敢开口,你看我我看你。
晏绯不耐烦，直接一剑刺了过来，剑尖的寒气直接将对方的脖颈都划出一道血痕：“说还是死。”
那名修士吓得立马开口：“我说我说！”
“我叫钱虎,以前是个散修,我就是想赚点灵石咧,所以接了天海派的任务，我没有做过什么坏事咧,今天这种事也是第一次……”
他一张嘴就把知道的全抖落干净了，其他修士气得大喊。
“你闭嘴！”
钱虎委屈巴巴地看了眼晏绯,小声道：“他们真的会杀人咧……”
“……”
有了钱虎这个软骨头,其他人也瞒不下去了。
为首的修士名叫陈亮，据他说，他们原本都是散修或者其他派的修士,长堰州的资源不丰,所以他们有时候会接一些其他门派的任务，这次接的就是天海派的任务，虽说做的事掳人杀人的勾当,但天海派给的赏钱很丰厚,所以有不少修士都会去做。
他们现在所在的地方被称作噬灵地,就是因为这些白雾,在白雾中,如果不使用灵力还好，一旦使用灵力就会陷入幻觉，直到体内的灵力被完全吞噬干净为止。
这种噬灵地在长堰州其他地方也有，大部分本地的修士都知道，会尽量避开，不过很多外来的修士不清楚，进了噬灵地就会被困住。
陈亮他们就守在这种地方，等修士们完全进入幻觉，就会将修为不高的修士杀掉，金丹期以上的修士则带回天海派。
沈瑶舟问道：“你们将人带回天海派做什么？”
陈亮摇摇头：“不知道，我们只负责将人带回去，怎么处置是天海派自己的事。”
沈瑶舟又问：“天海派一直都有发布这种任务吗？”
“那倒没有。”陈亮说道，“也就是前阵子的事。”
晏绯突然问道：“你们十天前是不是带回去一名用扇子的修士？”
陈亮一愣：“我们是刚刚接到任务的，之前不是我们，是另一队修士。”
晏绯狐疑地看着他。
钱虎小声道：“真的咧，你看这里的尸体都没有处置干净，就是因为我们还没来得及咧，不然哪个傻子看到这一堆尸体还会留下来……”
剑修们：“……”
钱虎看到他们杀气腾腾的眼神，后知后觉自己干了什么，连忙缩起了脖子：“我乱说的咧，别杀我……”
晏绯有些庆幸，要不是沈瑶舟发现问题，让他们及时赶了过来，这些尸体就被陈亮他们清理了，他们救不到那个只剩一口气的沈家护卫，也就不会进秘境，搞不好就被一锅端了。
她又问了一些问题，陈亮态度倒是挺坦诚，但他知道的也确实不多。
沈瑶舟插了一句嘴：“那些有灵力印记的树，是不是你们移走的？”
陈亮一脸懵逼：“什么树？”
他们连沈醉安用了灵力印记都不知道，看来那些树跟他们没有关系，那是谁移走的？总不可能是之前那队修士吧，他们连尸体都没清理，还会干这种麻烦事？
沈瑶舟心中疑惑，但当务之急还是要救出六叔。
以现在的情况来看，沈醉安八成就是被抓进了天海派，虽然不知道天海派抓他要干什么，但拖得越久，他就越危险。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混入天海派，将他先救出来。
沈瑶舟和晏绯交流了一个眼神，然后晏绯开口道：“一会你们想办法把我们带进天海派，找到我们要找的人，把他救出来。”
陈亮傻了：“不行不行，万一被发现了，我们就没命了！”
“你要是不答应，你现在就会没命！”
晏绯的剑又搭在了他的脖子上。
陈亮：“……”
他只能苦着脸答应了，心里却想着等她们进了天海派，就找机会去告密。
然后沈瑶舟笑眯眯地拿出几枚丹药，几名剑修立刻冲过来，掰开嘴就给他们喂下去。
钱虎呛得鼻涕眼泪都出来了，哆哆嗦嗦地问：“这……这是什么咧？”
沈瑶舟笑着道：“这是照心蛊，我刚刚给你们吃下去的是子蛊，如果你们乖乖听话，等我们离开天海派就解了蛊，万一你们要是出卖我们，那我就只能让你们先一步进轮回了！”
陈亮脸色微变，他们这片鱼龙混杂，他自然是知道蛊修的厉害，也知道照心蛊的威力，强撑着道：“不可能！”
他话音刚落，就觉得自己浑身的灵力不断流失，甚至某一处灵脉开始隐隐作痛。
这正是照心蛊发作的症状。
陈亮慌了：“我知道了，我照做就是。”
沈瑶舟高深莫测地点点头。
仙云门医修炼制的丹药就是好，她准备回去后再找唐远瑜他们敲诈一批。
最终，他们决定由沈瑶舟和晏绯进入天海派，其他修士在外面接应。
沈瑶舟和晏绯将身上的储物袋之类的都放进了秘境里，松松地捆着捆仙索，然后装作晕倒的样子被带进天海派。
天海派正好就在长堰州、崇文州和云泽州相交的那个地带。
沈瑶舟本以为在这种地方的门派会很原始，谁知天海派看起来非常地高大上，从里到外都透着一股不缺灵石的气质。
陈亮等人带着沈瑶舟他们往侧门走去。
守门的修士懒洋洋地问道：“什么事？”
陈亮点头哈腰地拿出一块玉简：“接了任务，来送人的。”
那修士接过玉简，又看了眼躺在飞行灵器上的沈瑶舟和晏绯：“运气不错嘛，这才刚接任务就有收获了，哟，这长得还挺漂亮的！”
陈亮赔笑：“托福托福。”
修士指了个方向：“进去之后往右走，把人送到监牢就走，等确认没问题了，你们就可以去领赏了。”
“我提醒你们，不要到处乱走，万一冲撞了什么人，小命不保，可别怪我没提醒你们。”
“是是是，仙长放心，我们一定不乱走。”
修士这才让他们进去。
陈亮按那修士的话往右边走了一段，做贼似的左右看了一圈，发现没人，连忙叫沈瑶舟和晏绯：“两位仙子，已经进来了。”
沈瑶舟和晏绯早已睁开了眼睛，正在扯掉身上的捆仙索。
陈亮连忙道：“我已经把你们送进来了，可以先给我把蛊虫给解了吗？”
“急什么？”沈瑶舟似笑非笑，“等我们办完事，自然会帮你解了的。”
两人脱掉外面罩着的法衣，里面穿着和陈亮他们一模一样的男装，又戴上□□，然后又催陈亮和钱虎换上她们的法衣。
陈亮还磨磨蹭蹭，钱虎已经利索地换上了，还非常自觉地把头发弄散，将脸给盖住，随后谄媚地看着沈瑶舟和晏绯：“两位仙子，是这样吗？”
陈亮：“……”妈的。
但钱虎已经换了，他也只能换了衣服，披散头发，然后装作被捆仙索捆住的样子，躺在飞行灵器上。
晏绯和沈瑶舟这才低着头往监牢走去。
监牢门口也有两个守卫，不过都是筑基期修为，晏绯出手，连剑都不用出鞘，就可以瞬间制服他们。
两人还不知道自己小命不保，吆五喝六地道：“什么事？”
晏绯粗着声音道：“送人。”
一人偏头朝灵器上看了眼：“哟，两个，你们运气不错嘛！上次那个折腾了半天，就送了个金丹期过来……”
晏绯和沈瑶舟都心中一喜，那八成就是沈醉安了。
那修士浑然不知：“我先检查一下，没问题你们就可以去领——”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晏绯直接拧断了脖子，另一名修士瞪大眼睛，正要求救，一道灵力直接穿过他的喉咙，他的身体软软地倒在地上。
然后晏绯又将听到声音跑出来的另外两名修士也封了喉。
最后只剩一名看守，被晏绯控制住，低声问：“十天前送来的修士在什么地方？”
对方颤声道：“在……在最里面。”
“带我去。”
对方小命都在晏绯手上，只能在前面带路。
这监牢看着阴森森的，里面的牢房都是抑灵石做的，地面还是整片玄清岩所制，完全杜绝了修士想要逃跑的可能性。
而且牢房大多都是空的，只有最里面有一间，背对他们坐着一名男性修士。
晏绯：“开门！”
那看守哆哆嗦嗦打开牢门。
沈瑶舟连忙冲过去：“六叔！”
但对方转过脸，她顿时傻眼了。
这人是谁？！

第79章
这名修士身形和沈醉安很像,但看起来比他年轻很多，眼睛圆圆的，眼角微微下垂,像只无辜又单纯的小鹿。
他的手上和脚上都套着锁链，镣铐内圈都已经把他的手腕磨出血了。
沈瑶舟问：“你是谁？”
他连忙站起来，用了个清洁术拂去身上的尘土,然后郑重其事地振袖行礼：“在下闻人砚，乃是崇文州白鹿书院弟子……”
“书生？？”沈瑶舟愣住了，可看他的修为,的确是金丹期的修士啊。
闻人砚轻咳：“在下以经义入道……”
晏绯打断他们：“别聊了,找人要紧。”
沈瑶舟立刻站起来,一间间牢房找过去，可是并没有找到沈醉安。
晏绯用剑气擦过看守的脖子：“你可见过一名用扇子的金丹期修士？”
看守吓得都快哭了：“没有没有,从未见过。”
闻人砚：“二位姑娘，你们修为远胜于他,如此恃强凌弱,不是君子所为……”
晏绯理都没理他，继续逼问看守。
看守：“真的，这半个月,这间牢房里就关了这一个金丹期修士……”
闻人砚：“二位姑娘,君子义以为质，礼以行之……”
沈瑶舟充耳不闻，忧虑道：“难道六叔没有关在这里？”
晏绯：“莫非沈师弟已经被他们害了？”
两人一齐逼问看守：“说,人呢！”
看守：“……”
正在这时,外面传来喧哗声。
那看守一喜,趁晏绯不备,运起灵力就要逃,晏绯及时反应过来，抬手就把他打晕了。
“估计是被发现了。”晏绯皱眉，“我们先走。”
她回头，将闻人砚的手铐和脚链砍断。
闻人砚：“多谢姑娘搭救……”
“别废话，快跟上。”
晏绯带着他们俩冲出去，外头果然已经围拢了一群天海派弟子，拿着法器就嗷嗷地冲了上来。
既然暴|露了，晏绯也就没必要压着实力了，直接杀出了一条血路。
沈瑶舟手里拿着一瓶丹毒，随时准备当秘密武器洒出去。
闻人砚抱着脑袋，还顽强地哔哔：“君子以和为贵，如此打打杀杀……”
一名天海派的修士注意到了他们，于是放弃晏绯，直接朝他们袭来，闻人砚吓得眼泪顿时飚了出来，一边哭一边勇敢地挡在了沈瑶舟前面。
“君子宁以义死！姑娘你快走……呜呜呜……”
沈瑶舟一把拽住他的领子往后一扔，然后将一整瓶丹毒都泼了出去。
“呕！”
“呕！！！”
好家伙，她身后这个呕的比前面那个还惊天动地。
沈瑶舟：“……”
这是个什么品种的修士？！
虽然晏绯修为高，但面对源源不断的修士也吃不消，尤其她还得一拖二，于是只能且战且逃，好不容易摆脱了追兵，三人才发现他们一路瞎跑不知道跑到了什么地方。
这是个很大的院子，院内悬着各色彩带，脂粉味极重，还隐隐传来丝竹乐声。
三人小心翼翼地往里走，发现这是个小乐坊，此时里头正在排演歌舞，而且大多都是凡人和练气修士。
现在外面都在追捕他们，而且还没有找到沈醉安，沈瑶舟和晏绯也暂时不想离开。
于是她们就决定先在这躲一躲，然而闻人砚却面露难色：“此地都是女子，未免失礼……”
然后他就被晏绯扔到了房间里。
晏绯问：“你刚刚说什么？”
闻人砚面露悲愤：“……”
不过进都进来了，他也只能默默安慰自己，既来之则安之。
过了好一会，他才恢复端方雅正的气质，想到自己是被沈瑶舟和晏绯救的，又是郑重地一揖到底：“多谢二位姑娘救命之恩，闻人砚必将铭记于心，结草衔环以报大恩。”
他说话文绉绉的，而且虽然有修为，但却一点都不会使用。
沈瑶舟也很好奇：“你怎么会被关到这里来的？”
闻人砚道：“此事说来话长，在下以经义入道，却未能领悟真义，故此恩师有言，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胸中尘浊散去，自然丘壑万千，恩师又言……”
沈瑶舟：“说人话。”
闻人砚委委屈屈道：“恩师让我多出去走走。”
崇文州文风鼎盛，百家齐放，他们虽然不像剑修法修那样武力强横、直白粗|暴，但也有各自厉害之处。
闻人砚所在的白鹿书院教授儒学，以言为法，厉害的儒修甚至能言出法随，不战而屈人之兵。
闻人砚一路走到了长堰州，无意中知道天海派竟然利用噬灵地杀人掳人，于是就跑了过来，打算阻止他们。
沈瑶舟好奇问：“你打算怎么阻止？”
闻人砚一脸正气：“我打算说服他们！”
沈瑶舟、晏绯：“……”
随即闻人砚就垮下了脸：“但他们根本就不听我的，直接把我抓了进去。”
这不是废话吗？
你要能这样轻易“说”服他们，你师父也不至于赶你出来行万里路了。
闻人砚沮丧了一会，又问她们：“在下听二位姑娘所言，是要来此救人的，不知救的是何人？”
晏绯就将沈醉安的情况说了下。
闻人砚肯定道：“这半月，的确没有二位所说的执扇的修士进来过。”
虽然看守说了之后，她们早就猜到了这种可能性，但从闻人砚口中得到确认，两人还是有些失落。
此时，门外忽然传来人声，并且紧接着门就被推开了。
沈瑶舟原本打算有事就和晏绯躲进秘境里，但此时旁边还有个闻人砚，看似单纯，却不知底细，让沈瑶舟暂时不敢在他面前暴|露秘境。
好在他们本来就躲在屏风后，于是压制体内修为，让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进来的是几名乐女，还叽叽喳喳地说着话。
“之前是她们抢着要去伺候少主的，如今少主出了事，脾气不好，她们就想逃了，让我们顶上去，凭什么！”
“兰双姑姑都安排了，不去又能怎么样？”
“可是听说少主如今阴晴不定，动辄就要打死人的，我可不想去……”
“行了，都少说两句，赶紧把衣服换上，万一迟了，就是少主没罚我们，兰双姑姑都能扒我们一层皮。”
这话让几个姑娘家都不敢再闲聊，于是纷纷开始换衣服。
沈瑶舟和晏绯还好，闻人砚听着窸窸窣窣的换衣声，脸都红的开始冒烟了，只能闭紧眼睛捂住耳朵，小声默念：“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
就在这时，一个乐女将换下来的衣服架在屏风上，衣带从衣服上滑落下来，直接砸到了闻人砚的面前。
闻人砚惊得差点跳起来，不小心撞到了柜子，虽然沈瑶舟和晏绯及时扶住了柜子，但还是发出了一点轻微的声响。
“什么动静？”
还没等沈瑶舟唤出秘境，一个轻巧的脚步声已经绕到了屏风后。
“啊——”
她刚发出尖叫声，晏绯已经迅速击晕了她，然后绕出屏风，趁其他几个乐女还没反应过来，也打算依样画葫芦把她们都打晕过去。
可她没想到的是，在她打晕了两个之后，第三个乐女却以诡异的姿势躲过了她的攻击，并且泄露了修为。
晏绯：“金丹期！”
那乐女迅速道：“我不会出卖你们。”
你们？
沈瑶舟在屏风后听见她这么说，便知道他们仨的躲藏没有瞒过对方，于是干脆走出来。
这名乐女容貌平常，唯有一双眼睛亮若星辰，她扫过沈瑶舟和闻人砚，问道：“今日就是你们仨从牢里逃出来的？”
天海派的弟子现在还在外面搜寻呢，她能猜出三人的身份并不困难。
沈瑶舟已经用X光扫过这乐女了，的的确确是金丹期，她这样的身份，扮成乐女躲在天海派是干什么？
还没等三人发问，外头又有一个脚步声接近，一个女声不耐烦道：“换好了没，当心一会迟了兰双姑姑剥了你们的皮！”
乐女冷静地回答道：“姐姐稍待，马上就好。”
对方又催了一边，这才骂骂咧咧离开。
乐女道：“我叫安宁，有些事现在来不及说，你们快点换上衣服，跟我过去，等事情结束了再细说。”
安宁隐藏修为躲在这里肯定有她的目的，如果出卖他们，她自己也会暴|露，她应该不会做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
于是沈瑶舟和晏绯都决定相信她，拿着衣服到屏风后面去换。
只有闻人砚依旧捂着耳朵闭着眼睛：“不可不可，君子死冠不免！我是绝不会换上女人的衣服的！”
安宁皱起眉头。
此时沈瑶舟已经换好衣服出来了，见他还在磨磨蹭蹭，冷声道：“你是现在穿，还是让晏姐揍你一顿之后，你再穿。”
闻人砚：“……君子动口不动手。”
沈瑶舟：“不好意思，我们是女子。”
闻人砚：“……”
在武力的逼迫下，他只能躲到角落里，屈辱地换上了婢女的衣服。
安宁又拿出三张面具，让他们换上，又让他们压制修为。
这才走出了房间。
三人学着安宁那样柔顺地低着头，从乐坊一路走到了一个更大的院子里，那里已经站了很多和她们穿着一样的女子。
一个冷冰冰的女子站在上首：“人都到齐了，就请少主出来吧。”
这就是那兰双姑姑，随着她话音落下，几个婢女抬着一张软榻从里面的屋子走了出来。
软榻上侧卧着一名青年，容貌精致艳丽，长发披散在脑后，身上随意披着一件松松垮垮的白色袍子，露出了大半片胸膛。
他懒洋洋道：“让我看看，这次是谁有这样的好运？”
他说完，就将手中的孔雀羽毛朝着这群女孩扔过去。
羽毛像是被什么托在空中，在女孩子们的头顶飘飘荡荡，最后轻飘飘地落在了沈瑶舟面前。

第80章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沈瑶舟身上,有嫉妒有同情，还有不少人明显松了口气。
沈瑶舟盯着面前那根孔雀羽毛，半晌没反应过来。
她记得在来时路上,安宁告诉他们，天海派少主项焱是一名火灵根法修，他要靠不断吞噬炼化灵火来晋升。
灵火并不是一次性就能吞噬完的，所以没有被吞噬的那些灵火就需要有人来照料，照料这些灵火的婢女称为奉火侍女。
不同的灵火习性不同，对奉火侍女的喜好也不同,因此每次送来新的灵火，项焱就会让兰双姑姑挑选一批婢女，用那根沾染了灵火气息的孔雀羽毛去挑选适合的奉火侍女。
奉火侍女要做的事情很少,月俸又高，而且在门派内地位也会拔高一大截,因此之前很多人都想要选上奉火侍女。
可是自从项焱修炼出了岔子之后,他就变得喜怒不定，尤其是修炼的时候，有时候甚至会发狂,这时候跟在身边照料灵火的奉火侍女就倒霉了，很多当场就被杀了,甚至还有被项焱身上的灵火烧成灰烬的。
这也难怪这些婢女不愿意来了。
不过安宁也说了，那么多人，被选中的几率挺小的，谁能想到沈瑶舟一击即中。
沈瑶舟在心底叹了口气，她光想着几率小,却忘记她的非酋体质,这几率对于她来说简直就是百分百嘛。
晏绯和闻人砚都焦急地看着她,只有安宁轻微地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轻举妄动。
项焱撑起身体下了软榻，慢慢走到沈瑶舟面前：“不乐意做我的奉火侍女？”
沈瑶舟此时已经快速将整件事的好坏都想了一遍，现在这种情况，除非他们打草惊蛇直接逃出去，否则势必得接受，而换种思路考虑，做了项焱的奉火侍女，地位会变高，说不定就有机会找到六叔的消息。
于是她装作惶恐的模样说道：“乐意，乐意。”
项焱瞥了一眼地上的孔雀羽毛：“那怎么不捡起来。”
沈瑶舟立刻蹲下|身把羽毛捡起来。
项焱没什么耐心地移开目光，对兰双姑姑道：“下次挑一些懂规矩的来。”
说着，他就重新上了软榻，让婢女将他给抬回去了。
其他婢女也都离开了，晏绯他们还想磨蹭留下，也被兰双姑姑派人给赶出去了，整个院子里只剩下沈瑶舟。
兰双姑姑走过来，冷声问：“叫什么名字，是哪个院子的人？”
沈瑶舟连忙用安宁告诉她的名字说道：“我是乐坊的，叫小蝶。”
兰双姑姑：“没规矩，往后在少主面前，不许自称我，要称奴婢。”
沈瑶舟：“好的吧。”
兰双姑姑哽了一下，想要教训她又不知道该怎么说，最后只能将脸拉得更长：“跟我来吧。”
沈瑶舟乖巧地跟在兰双姑姑身后，刚出门就碰上了搜查他们的天海派弟子。
看到兰双姑姑，他们都有些拘束：“兰双姑姑。”
兰双姑姑冷淡道：“还没把人找到吗？”
“没……没有。”
“废物，若是门派里搜不到，八成是跑出去了，罢了，都是金丹期的修士，就凭你们估计是打不过的，以后记得多长点脑子，别想着关进牢里就万事大吉，多备些蒙汗药，把人弄晕了不就没这么多事了？”
“是，谨遵姑姑教诲。”
兰双姑姑这才叫他们离开。
沈瑶舟这个被抓捕的对象全程眼观鼻鼻观心，老老实实地站在兰双姑姑身后，根本没人对她起疑心。
兰双姑姑也没想过她们是有目的来的，不仅没有逃，还趁势躲在了天海派里。
两人一直走到了天海派最里面的地方，这是一个石头砌成的房子，还没靠近，沈瑶舟就感觉到了热，但奇怪的是，真正进去反而又没有这种感觉了。
房子的正中央有一个小型的祭台，祭台上供着一朵橘色的火焰，圆滚滚的像一颗跳动的橘子。
兰双姑姑道：“这是辰京焰，你每日要做的，就是喂它吃灵矿，跟它打好关系，等少主修炼的时候，你要一直陪着，安抚辰京焰的情绪，让它被取火的时候反应不会那么大。”
沈瑶舟按兰双姑姑教导的，从旁边的盒子里拿起一块灵矿，朝辰京焰伸过去，火焰跳动得越发厉害了，突然火焰中分出一缕火舌，迅速将她手里的灵矿卷走。
沈瑶舟吓了一跳，随后才反应过来，那灵火碰到她根本不烫。
兰双姑姑解释：“这灵火都是被祭炼过的，会温和许多，尤其你还是它选中的奉火侍女，它在你面前会十分乖巧。”
说到这儿，兰双姑姑表情又严肃起来：“但你要切记，千万不要惹它生气！”
沈瑶舟：“……”
请问要怎么惹一团火生气啊，用水泼它吗？
带她看完了灵火，兰双姑姑又带她去了修炼的地方，据说那项焱都是在修炼的时候发狂，所以沈瑶舟一进去首先找的就是逃生路线。
最后兰双姑姑把她带到了一个单独的房间，这是她住的地方，离辰京焰所在的地方还有修炼的地方都不远。
兰双姑姑道：“少主每日辰时修炼，你要在此之前就把灵矿给喂了，然后赶过去，切不可让少主等你。”
等确认沈瑶舟记住了，她才离开。
等到她走后，沈瑶舟的窗户被人敲响，随后晏绯跳了进来。
“你没事吧？”
“没事。”沈瑶舟问她，“你们呢，没有被人发现异常吧？”
晏绯：“没有，安宁把那几个乐女送走了，还给了她们一笔灵石，让她们离天海派远远的。”
沈瑶舟松了口气。
晏绯表情严肃：“你信那个安宁吗？”
沈瑶舟摇摇头：“我不确定，但此刻我们只能相信她。她是个聪明人，卖掉我们对她来说有害无利，她没必要做这种事。不过也不可太信任她，最好就是井水不犯河水。”
晏绯点头，随后又担忧道：“你真的要做那什么奉火侍女吗？万一那项焱发狂了，你又没法自保，出了事怎么办？”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沈瑶舟道，“无论如何，我一定要救出六叔。”
说着，又范围晏绯：“晏姐你忘了，我还有杏林秘境可以保命呢，实在不行，我就钻到秘境里去。”
她倔强起来，晏绯也没办法，只能叹口气：“好吧，那你小心，我也会趁这几天好好打听一下沈师弟的下落。”
他们现在一点头绪都没有，只能想办法先找些线索出来了。
两人又说了一会，晏绯才从原路返回。
-
第二天一早，沈瑶舟便先去喂了辰京焰几块灵矿。
想到兰双姑姑说的，要和辰京焰打好关系，她沉思了片刻，伸出手挠了挠小火苗。
原本圆滚滚的火苗“噌”地冒起冲天的火苗，然后又软绵绵地缩回来。
沈瑶舟吓了一跳，又尝试性地挠了挠它，辰京焰直接蹭着她的手心开始撒娇。
沈瑶舟玩了一会，又喂了点灵矿，直到它打了个嗝，喷出几个小火星，才停下。
她算着时间带着辰京焰去了修炼场，只是没想到，项焱竟然已经提前到了。
沈瑶舟看了眼时间，确定自己没有迟到。
项焱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下次早点来。”
沈瑶舟点点头，问道：“早点是早多少？半个时辰还是一个时辰？”
项焱：“……”
“兰双姑姑没教过你怎么跟我说话吗？”
沈瑶舟表情乖巧：“教了，不能说我，要说奴婢。”
所以她一个我字都没说。
项焱：“……”
他不想理会这个婢女了，直接让她将辰京焰捧到前方，开始修炼。
项焱的手指结了个印，闭上眼睛开始调息。
沈瑶舟便趁机用X光打量他。
项焱是单火灵根，在他的丹田处，一个火红的圆球悬在正中央，像是心脏一般不断跳动，并延伸出一条条灵脉，这个就是灵根。
灵根会将灵脉吸收的灵气转化为灵力，然后存储在丹田中，灵根越单一，吸收灵气的速度和灵力转换速度就越快。
而项焱或许是因为吞噬灵火的缘故，他的灵力上似乎都带着小小的火焰，看起来像是缓缓流动的岩浆。
项焱调息完，就将手掌放在辰京焰上方，他的掌心似乎有吸力，辰京焰开始异动，但在沈瑶舟的安抚下，还是被他揪出了一小团火焰，吞噬进去。
在沈瑶舟的眼中，那团火焰顺着项焱的灵脉一直朝着丹田而去，而在他的灵脉中，着团火焰就不再温和了，它疯狂地掠夺着项焱灵脉中的火灵力，不断地壮大自身，在灵脉中横冲直撞。
项焱自然很不好受，但这对他来说早已习惯了，他控制着灵力裹挟着火焰一直往丹田而去。
火焰再强势，在他的控制下挣扎也越来越微弱，直到进入他的丹田。
就在这时，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当沈瑶舟再度去看的时候，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灵火进入了项焱的灵根中，被不断吸收炼化，等到炼化完成后，原本就很鲜艳的火灵根更加亮眼了，然后跳动的幅度稍微大了一些。
沈瑶舟突然又看到什么东西闪了一下，还没等她想明白这到底是什么，变故突生。
项焱突然惨叫一声，豆大的汗珠顿时布满了他整个脸颊，他体内的灵力也有一瞬间紊乱。
项焱的眼睛顿时红了，脖子上和脸上的青筋也鼓了起来，整个人仿佛一下子失去了神智，他的灵力汇聚于掌心，形成了一团接近白色的灵火。
一股骇人的热浪朝着沈瑶舟袭来，那股可怕的杀意让她的鸡皮疙瘩都浮了起来。
原本还活泼的辰京焰就像是碰到了天敌，钻进她的怀里瑟瑟发抖。
沈瑶舟暗骂一声，却根本不敢碰到那团灵火，抱着辰京焰就往外逃。

第81章
虽然兰双姑姑说过,项焱并不是每次修炼都会发狂，但沈瑶舟对自己的非酋体质没有信心，早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因此当项焱袭击的时候,她第一时间就躲开了。
但项焱此刻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像个疯子一般朝她冲过来，他手里的火焰爆发出惊人的温度，将整个训练场都变成了蒸笼。
沈瑶舟虽然没有攻击力，但修为还在，再加上X光,让她能看到项焱体内的灵力流转，提前猜出他的行动，所以能躲得掉。
所以她没有太慌,反而一边躲，一边看项焱身体里丹田和灵脉的情况。
此时,项焱丹田里的灵力已经像岩浆一般沸腾起来了,灵脉中灵力的流速也比之前要快，倒是很符合他外在的表现。
但是，他为什么发狂,和他丹田那个亮了一下的东西是不是有关？
那东西到底是什么？
项焱发现一直抓不到她，也有些不耐烦了,直接把手中的火焰朝沈瑶舟丢去。
沈瑶舟虽然及时闪开，但火焰砸到地上竟然炸开了，星星点点的火焰直接朝她飞溅，沈瑶舟下意识举起了辰京焰挡在前面。
辰京焰吓得火苗暴涨，却正好给沈瑶舟挡下了这些火星子,只不过原本橙色的火焰上出现了几个黑色的坑,显得极为难看。
辰京焰想不到自己这么信任的奉火侍女竟然拿它挡伤害,从圆滚滚的橘子炸毛成了一只橙色的刺猬，要是它能说话，这会就该指责沈瑶舟负心无情了。
不过沈瑶舟可没时间理会它的心情。
项焱似乎意识到了这个办法对沈瑶舟有用，开始满地扔火焰，几乎将蒸笼变成火海。
沈瑶舟意识到了危险，而且项焱的情况她已经知道了，没必要再在这里面跟他玩猫捉老鼠。
于是她悄悄地从储物袋里拿出最后一支麻醉针。
趁着项焱不注意，她将辰京焰朝他抛过去，然后绕过他，直接将麻醉针扎在了他的脖子上。
麻醉针的生效时间很快。
几乎是刚刚扎到项焱脖子，他就倒下了。
但沈瑶舟为了保险，还是等了一会，才将针管从项焱脖子上取下来，又捡起脏兮兮的辰京焰，淡定地走出修炼场。
此时的辰京焰已经比之前小了一圈，而且身上都是黑乎乎的坑洞。
它没想到沈瑶舟会这样对它，炸起了一圈火苗要找她算账，沈瑶舟淡定地从储物袋中拿出一壶水：“老实点，不然浇你。”
辰京焰：“……”
它堂堂灵火其实是不怕这种普通清水的，但奈何它现在受了伤，且水天生克火，被浇到身上也很不好受。
更重要的是，对面这个女人心太黑了，修为也高，它也打不过，于是只能委屈地又把火苗收回去。
这时，知道消息的兰双姑姑已经跑了过来，发现沈瑶舟还活着，而且衣服干净整洁，震惊地差点崩了她的冰块脸。
“你怎么会……”
沈瑶舟眨了眨眼睛，举起辰京焰：“多亏它保护我呢！”
兰双姑姑：“……”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一身黑坑形容狼藉的辰京焰。灵火最是胆小，这种情况下不躲起来就不错了，怎么可能会护着一个奉火侍女？
因为太惊讶，她甚至没注意沈瑶舟的那个“我”字。
她百思不得其解，最后只能安慰自己，可能这个灵火和别的灵火不一样吧。
而且少主还在里面躺着呢，她顾不得多想，冲进了修炼场，拿出一枚补灵丹给项焱吃下。
少主每次发狂，都会一直攻击周边，直到灵力耗尽晕倒为止。
所以每次少主修炼发狂的时候，他们都会离得远远的，就怕殃及池鱼，等到他晕倒，再过来收拾残局。
但是这次，少主发狂的时间比她预估的要短很多，所以她才晚了一步赶过来。
她拿出飞行灵器，将项焱扶上去，又警告沈瑶舟：“少主受伤，这几日要好好休息，你就不用来修炼场了，但是要记得不能出去乱说话。”
沈瑶舟应了下来，目送她带着项焱的身影匆匆离去，若有所思。
-
不需要每天来修炼场，正合沈瑶舟的意，她每天多了很多时间去找线索。
然而不管是她还是晏绯，都没有在天海派找到一点沈醉安的线索，之前埋伏在噬灵地的那队散修也早就拿着赏钱走了。
往好处想，或许沈醉安逃掉了，并没有被抓进天海派。
但天海派为什么要抓金丹期以上的修士，至今也没有查到原因。
反正有用的消息没有，没用的八卦倒是知道了一堆。
比如这天海派原来不过是普通的小门派，后来项焱出生，天海派才一步步有了如今的规模，因此天海派掌门对这个儿子爱若至宝，连乳母都是花了大力气找的修士，也就是这位兰双姑姑，正因如此，兰双姑姑在门派内的地位也不低。
自从项焱修炼出事后，为了治好他这时不时发狂的毛病，天海派掌门带他去看了无数医修，灵石花了不少，但没有人能治好他。
不过这与她们没什么关系，也就没怎么放在心上。
两人打算再等两天，如果还查不到线索，就走人。
沈瑶舟回到房间，正好碰到兰双姑姑来找她。
见她并没有好好待在房里，兰双姑姑的脸顿时拉得老长：“你去哪儿了？”
沈瑶舟很自然地答道：“到处去逛逛。”
兰双姑姑：“少主受伤，你居然还有心在外面玩？”
“为什么不可以？”沈瑶舟反问。
兰双姑姑一时不知道应该怎么反驳这句话，碍于她奉火侍女的身份，也没法罚她，只能忍着气道：“明日有贵客来，你别到处乱跑，万一惹到了贵客，少主也护不住你！”
沈瑶舟乖巧地答应了。
兰双姑姑这才半信半疑地走了。
沈瑶舟也很无奈，她不是惹事的人，兰双姑姑都这么说了，她也不可能头铁撞上去吧。
她正要回房休息，忽然一名弟子跑过来，兰双姑姑看到他，连忙问道：“怎么样？”
“没……没找到人。”
“蠢货！”她的脸色变得越发不好看，然后脚步匆匆地往监牢的方向走去。
沈瑶舟停下了脚步，这很明显就是监牢那边的消息，那她还犹豫什么，赶紧跟上去啊。
沈瑶舟跟着兰双姑姑一直到了监牢。
她一来就朝那些弟子发脾气：“一群没用的东西，到现在都没有找到人，连新的也没有抓到！明日贵客就来了，但是我们一个人都交不出，少主的脸都给你们丢尽了！”
一人小声道：“这也不怪我们，贵客这次来得也太早了……”
“你还敢顶嘴！”兰双姑姑冷声道，“行了，明日我想法子解释。”
“多谢姑姑！”
兰双姑姑又问：“对了，上次那几个吃里扒外的散修找到没！”
“没有……”
兰双姑姑：“没用！金丹期的修士找不到，连几个筑基的都找不到？去找！找到他们就杀了！”
“是。”
沈瑶舟听到他们的对话，忍不住皱起眉头。
很明显，天海派抓那些金丹期修士，就是为了这位所谓的“贵客”准备的，“他”是谁？要这些修士做什么？
这件事总算出现了新的线索。
沈瑶舟立刻决定，明天要想办法查清那贵客到底是什么身份，他的目的是什么？
或许知道这些，就有可能知道六叔的消息了。
-
第二天，项焱很早就起床，调息了一番之后，兰双姑姑才服侍他换上新的法衣。
她担心地问道：“少主，您现在好些了吗？”
项焱按着丹田，表情阴郁道：“还是有些疼。”
“哎，也不知道您什么时候才能完全好起来！”兰双姑姑十分担忧，忍不住道，“天问阁真是狮子大开口，想是故意刁难您，才立了这样的条件。”
项焱道：“别胡说，天问阁神秘强大，没必要故意刁难我。”
“可是这次天问阁的人提前过来，我们这边抓到的金丹期修士又逃了，这……”
“许是巧合罢了。”项焱道，“好了，这些话往后不要再说，我们走吧。”
等他们离开后，趴在房梁上的沈瑶舟才撕下身上的隐匿符，慢慢地喘了口气。
但心里不是不震惊的。
她没想到，在这里竟然又听到了天问阁的消息。
比起在云泽州鲜为人知，长堰州却是有不少人知道天问阁的，这边的风气本就是实力为尊，所以哪怕知道天问阁行事诡谲，还是有不少拥趸的。
但沈瑶舟没想到，项焱竟然要和他们做交易，而且要这些金丹期修士的竟然是天问阁？！
他们到底想做什么！

第82章
沈瑶舟又给自己拍了一张隐匿符,赶在他们之前潜入了会客厅，趴在房梁上。
没过多久，项焱和兰双姑姑就匆匆赶来,之后天海派掌门也走了进来,他忧虑地说道：“听说这次来的是慕千狐,听说此人狡诈多端,好多人被他卖了还帮他数钱，哎,总觉得跟天问阁交易，就像是在与虎谋皮……”
“那又能怎么办？”项焱有些不耐烦,“我现在身上的问题十分古怪，除了天问阁,没有别的人能救我,所以不管他们说什么,我都会答应。”
“阿焱……”
“父亲，我知道您担心那些金丹期修士的亲人朋友报复，可是杀人掳人的是那些散修,把他们带走的是天问阁，就算他们真的要报复,也该去找天问阁。您不必那么谨慎。”
沈瑶舟听他们说完,终于知道移走那些树的人是谁,看来就是天海派掌门担心被报复，所以才用这种方法将他们引走。
要不是沈瑶舟注意到了树不对，可能真就被他得逞了。
过了一会，听说人来了,他们三人才出去迎接。
沈瑶舟活动了一下手脚,刚刚趴好,他们就进来了。
天海派掌门与一个穿着黑色大氅的男人一同进来，这男人容貌风|流昳丽，雌雄莫辩，裹着长及脚踝的大氅，怀里还抱着一只雪白的灵狐。
他的修为不低，沈瑶舟也不敢用X光看他，万一被发现了就麻烦了。
他和天海派掌门坐上主位，寒暄一番后，才笑吟吟地开口：“此次我来，有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诸位想先听哪个？”
项焱和项掌门对视一眼，项掌门才道：“先听好消息。”
“好消息就是火系天灵根已经成熟了，项少主只需要再等两个月就能够换上天灵根了，倒是你的病自然不药而愈。”
项焱露出喜色，但还是谨慎地问道：“那坏消息是什么？”
慕千狐微微眯起眼睛，笑容加深：“坏消息就是，还有一位修士也想得到火系天灵根，而且，他开出来的价格比贵派还要高。”
项焱的笑容僵在脸上，隐隐带着怒气道：“慕堂主，这天灵根是我们先定下的！你们天问阁做生意可是要讲信用的。”
“稍安勿躁。”慕千狐依旧是不急不缓的模样，“我们天问阁自然是讲信用的，不然我们直接将天灵根卖了便是，我也就不会来走这一遭了。”
项焱将信将疑地看着他：“那慕堂主是什么意思？”
慕千狐轻笑道：“我们阁中商议之后，决定一个月之内，如果贵派把人交齐了，那就能拿走天灵根，反之，就只能对不住项少主了。”
项焱愤怒道：“那么多人，一个月怎么可能！”
“那就是贵派的事情了。”慕千狐依然笑着，轻柔地拨弄着灵狐的耳朵，“我们天问阁毕竟是要做生意的，这位也是客人，我们也不能顾此失彼嘛。”
项焱满肚子怒火，偏偏无可奈何。
如果不答应慕千狐，他们之前付出的也就白费了，说来说去，都是天问阁占了便宜，慕千狐也正是看中这一点，才敢这样肆无忌惮地威胁他们。
项焱不禁有些后悔，可事到如今，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三人心里都憋着一肚子气，奈何不敢得罪慕千狐。
慕千狐达到目的，就利落地告辞。
只不过走到门口的时候，他突然又停下，露出了戏谑的笑容：“对了，作为我们天问阁尊贵的客人，我再给贵派送一个小礼物吧。”
他说着，指尖射出一道灵力，直接朝着沈瑶舟的藏身之处而来。
沈瑶舟发现不对，想要逃走，却已经晚了一步，她被那灵力击中，隐匿符瞬间失效，而且身体不能动弹，从房梁上摔了下来。
项焱等人看到她都震惊了，怎么都没想到竟然还有人藏在房梁上，将他们的话都偷听到了。
慕千狐微笑道：“看来贵派的小老鼠不少啊，在长堰州这种地方，若是实力不够强，什么人都能觊觎。希望诸位好好考虑，期待我们的再次会面。”
言语之中的意思是，沈瑶舟是其他门派派来的探子。
沈瑶舟算是明白了，慕千狐肯定早就看到她了，却一直装作不知道，等到要走的时候才揭露，一是将三人的怨气转移到沈瑶舟身上，二则是让他们生出危机感，可谓是一石二鸟。
此时，项焱三人的眼中都露出了杀意。
慕千狐达成目的，又笑吟吟地离开了。
他一走，项焱就拿出捆仙索把沈瑶舟给捆了起来，俊美的脸上布满戾气：“你是什么人？”
兰双姑姑也几乎是同时开口：“你什么时候藏在这里的？”
项掌门见状，问道：“怎么？你们认识这个小贼？”
兰双姑姑就将沈瑶舟奉火侍女的身份说了一遍，又惊疑不定：“她本是乐坊的乐女，难道是早就埋伏进来了？”
项焱眯着眼看着沈瑶舟，突然上前一步，撕掉了她脸上的□□。
看到沈瑶舟的真容，兰双姑姑愣了一下，突然想起了什么：“对了，之前有两个修士混了进来，大闹监牢，至今还没有抓住，难道她就是那两人之一？”
项掌门连忙问道：“你叫什么，有什么目的？”沈瑶舟脑筋转的飞快，想着要怎么圆谎。
项焱已经冷冷道：“不管她是谁，知道了这么多东西都不能让她活下去……”
说着，他已经伸出手掌，掌心腾升出火焰。
这火焰的威力沈瑶舟早就知道，不想自己变成一坨焦炭，于是连忙道：“我是医修！”
项焱的手停住了。
长堰州的医修太少了，以至于沈瑶舟说出这句话后，在场的三人都愣了一下。
项焱很快反应过来：“你说是就是？”
他越发恼怒，那滚烫的热度已经贴近了沈瑶舟的头发。
沈瑶舟急忙道：“我能救你！”
项焱：“还在骗……”
沈瑶舟：“你每次发作的时候，是不是觉得丹田内像是有什么在搅动，而且灵力如岩浆一般沸腾，虽然过程中运用灵力比之前快，但灵力耗尽的速度也比之前快？”
项焱僵住了。
沈瑶舟又加重语气说了一遍：“我能救你！”
这四个字对项焱太有吸引力了。
虽然他理智告诉自己沈瑶舟是为了拖延时间等人来救她，但还是忍不住问：“怎么救？”
沈瑶舟抬头看了下他掌心的火焰。
项焱立刻收回手。
危机解除。
沈瑶舟又示意了一下自己身上的捆仙索：“你就是这么对能救你的医修的？”
项焱犹豫片刻，到底还是被沈瑶舟那番话给蛊惑了，况且他们三个人都在这里，就算解开捆仙索，沈瑶舟也逃不出去。
沈瑶舟晃晃手腕，又问了他几个问题，都是有关修炼的，甚至对于他如何修炼都说得头头是道。
别说项焱，连项掌门都惊了。
这功法是项家祖传的，而且项家十几代都是单传，外人根本不可能知道修炼方法。
沈瑶舟能说出来，说明她是真的知道项焱的问题。
项焱内心狂喜，本以为除了换灵根别无他法，他们不得不被天问阁拿捏，再不乐意也没办法。
但换成医修就不一样了。
在长堰州，医修都是掌中宝，沈瑶舟如果早说她是医修，都已经被他们供起来了。
项焱一想到自己之前修炼的时候，还差点杀了沈瑶舟，顿时冒出一身冷汗，对她越发恭敬：“仙子，不知道您打算炼什么丹药，需要我为您准备灵草吗？”
沈瑶舟：“我不炼丹。”
项焱愣了，怀疑的心情又浮了上来：“不炼丹您打算如何治？”
沈瑶舟虽然说得出他的症状，但如何治疗还真的不知道，毕竟系统还在更新，还得要半天。
而且就算更新完成，能不能救也是未知数。
但当时那种情况，这是沈瑶舟唯一能自救的办法。
所以，她故意高傲地说道：“目光短浅，你以为医修就只会炼丹？要是光炼丹就能治好你，你之前看了那么多医修，有用吗？”
项焱：“……”这倒是。
沈瑶舟不耐烦道：“行了，我自有办法，跟你说了你也不懂。”
大部分医修都是这种脾性，项焱也没觉得哪里不对，但到底留了个心眼，送沈瑶舟回去后，让兰双姑姑守着她。
随后，项焱才和项掌门关起门来谈话。
项掌门看着儿子，犹豫道：“你觉得，她说的是真是假？”
项焱此时也从一开始的上头，慢慢冷静下来：“我不知道，但如果她真的是医修，又为什么要易容进入我们门派？还躲在这里偷听？”
项掌门：“我也是这样想的，而且我活了这么多年，还真没听过不炼丹的医修……”
项焱沉默了，许久才道：“可她确实说出了我的问题。”
项掌门拧眉思考了一会，却突然生出一个匪夷所思的结论：“你说，她是不是天问阁故意拿来试探我们的？”
项焱一惊，但仔细想想，的确有这种可能。
这样也就说得通沈瑶舟为什么会知道那些症状了。
父子俩相顾无言。
一方面，他们当然希望沈瑶舟说的是真的，这样项焱的病就有救了。但另一方面，他们又觉得，沈瑶舟的破绽太多，怎么都不像是医修。
项焱想了想，才道：“不然，我去试探她一下。”
“试探？”项掌门还是犹豫，“怎么试探，万一惹怒了她……”
项焱道：“她特意潜进来，却不去其他地方，反而直奔监牢，说明她的目的和牢里的人有关，那牢里就一个满嘴之乎者也的儒修，全身上下也就只有一张脸长得不错，能让一个医修不顾危险来救他，还能是什么原因？”
项掌门：“什……什么原因？”
项焱非常自信地说道：“自然是儿女情长。”他又问项掌门，“父亲觉得儿子长得如何？”
项掌门：“……”

第83章
沈瑶舟想要将自己暴|露的事情通知晏绯,但这个兰双姑姑一直守在门口，眼都不眨地盯着她。
沈瑶舟一开始想逃走，谁知每次都会被她发现,之后她又借口想要回乐坊拿自己的东西，兰双姑姑便问她要什么，叫婢女去给她取。
沈瑶舟想了很多办法，她都油盐不进。
一转眼就到了晚上，沈瑶舟还在想用什么办法去通知晏绯,门突然被敲响了。
她有些纳闷地打开门,发现来的人竟然是项焱。
项焱似乎刚刚沐浴完，披散着头发,隐隐传来如兰似麝的香气，衣裳半敞,腰带松松垮垮地系着，露出了大片精壮的胸膛。
沈瑶舟：“……”
这到底什么穿衣品味！
这么大片胸膛,如果不是做开胸手术的话,还真的有点辣眼睛。
项焱见她低着头,不敢看自己，越发觉得她是害羞,于是故意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沈仙子,不知这里可住得惯？”
沈瑶舟皱眉退了一步：“我都住了几天了，你现在来问我住不住的惯？你伤的是丹田，不是脑子吧？”
项焱：“……”
虽然首战失利，但他并不气馁,暧昧地说道：“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和沈仙子说,不知可否让我先进去？”
沈瑶舟狐疑地看着他：“为什么要进去,这院子里也没人，有什么不能到院子里说？”
项焱：“……”
他总不能说我是来勾引你的，大庭广众之下恐怕不怎么合适。
项焱安慰自己，沈瑶舟毕竟是女子，矜持一些可以理解。
倒是沈瑶舟不耐烦了：“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吗？没事我就回房了。”
项焱急忙道：“是这样的，此病已经困扰我多年了，每次发作都令我痛不欲生，沈仙子若能救我，便是我此生恩人，我真不知该如何报答才好！”
他说着，慢慢地垂下眼睛，深情地看着沈瑶舟，哑声道：“沈仙子有什么要求都可以提的……”
沈瑶舟恍然。
懂了！术前塞红包！
没想到啊，这种陈规陋习在修仙界也没法避免！
她摇摇头道：“你不用着急，具体的治疗费用我会在稍后发给你们的，你也不要太忧心，我是个医修，我有我的职业道德的。”
项焱：“……”
他不甘心，拼命暗示：“沈仙子就没有别的要求了吗？”
沈瑶舟想了想，抬起头看向他的胸口。
项焱的心慢慢开始加速。
沈瑶舟：“那个，能把衣服扣上吗？我晕肉。”
项焱：“？”
他开始怀疑自己的猜测，这么不解风情的女子，真的做得出为了情郎就闯天海派这种事吗？
难道她真的是天问阁派来的人？
项焱郁闷地扣上衣带，也不再暧昧试探了，直接了当道：“我知道仙子为何而来。”
沈瑶舟微惊，以为他知道了自己的目的，难道他知道六叔在哪？
项焱看到沈瑶舟的表情变化，微微放下心，说道：“为了这样一个男人，沈仙子竟然不顾安危，亲自来救他，真是情深义重！”
这话沈瑶舟听着怪怪的，只是冷淡道：“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这基本上就是肯定的意思了，项焱心里不由得有些妒忌，那儒修迂腐又无趣，也就长了张好看些的脸，凭什么能得到一位医修的情根深种。
他不由得道：“仙子莫怪我说话难听，此人迂腐无趣，又弱不禁风的，除了脸好看点，哪还有什么优点，值得仙子这样对他？”
沈瑶舟：“……”
等等，你说的是我六叔吗？！
项焱往前走了一步，深情款款道：“仙子若喜欢，我也是可以的……”
沈瑶舟：“？”
可以什么？！当我叔吗！
你怕是想瞎了心！
但她很快又意识到什么，问道：“你说的人是谁？”
项焱道：“不就是那个儒修吗？”
沈瑶舟：“……”
说了半天，原来他们俩在这鸡同鸭讲。
他根本就不知道六叔的消息，浪费她表情。
项焱想着，既然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便直接道：“我心悦仙子，不知仙子可愿？”
沈瑶舟：“？！”
这特么是什么神展开！
沈瑶舟下意识退回了房间，没想到项焱竟然趁机也进了她的房间，此时，两人之间的距离已经不足一臂了。
项焱看着沈瑶舟的脸，白皙的肌肤在灯下几乎莹润出玉石的光泽，再配上她愠怒的神情，越发生动漂亮，令他心猿意马。
沈瑶舟心中警钟大响，她怎么都没想到项焱居然打着这个主意。
恰在此时，她耳旁传来天籁般的声音。
【系统升级完成，医修系统2.0为您服务。】
沈瑶舟的意识迅速闪进系统里，熟练地进入商城，下单确认一气呵成。
项焱见沈瑶舟似乎有一瞬间的出神，便借机想要一亲芳泽，然后就觉得胸口一痛，低下头发现胸口插着一根怪模怪样的管子。
似乎还有点眼熟。
“你……”
他话还没说完，就直挺挺地朝后方倒去。
沈瑶舟拔下针管，嫌弃地踹了他一脚。
她就知道！凌辛月那支笔写出来的就没什么好事！
这次回去必须逼着她老老实实写种田文！她这颗心脏是经不住这么多折腾了。
沈瑶舟走出房门，发现外面竟然十分安静，一直守着她的兰双姑姑也不在，估计是被项焱给支走了。
这正方便她。
于是沈瑶舟拍好隐匿符后，便趁着夜色往乐坊赶去。
-
晏绯查了一天也没查到什么东西，根据现有的线索，沈醉安很有可能真的不在天海派。她正打算趁夜色去沈瑶舟那边，和她讨论一下，房门却突然被人推开。
晏绯下意识挥剑过去，对方吓了一跳。
她这才发现来的人竟然是安宁，而且她的脸色不太好看。
“怎么了？”
安宁快速道：“你的那位同伴被抓起来了。”
晏绯愣了：“瑶舟？”
“对。”安宁说道，“兰双姑姑一直在那边守着，但具体发生了什么，我也不知道。”
晏绯提着剑就要出门。
安宁急忙拉住她：“你去干什么！现在什么事都不知道，万一打草惊蛇……”
她话还没说完，晏绯沉下脸色：“已经打草惊蛇了。”
她话音刚落，房门就已经在一团火中化为灰烬。
项掌门和兰双姑姑领着天海门弟子，已经将整个乐坊都给包围起来。
项掌门怒道：“胆大包天，你们当我天海派是什么地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他的修为已经是元婴期大圆满，即将进入化神期。
但晏绯怡然不惧，别说只是元婴期大圆满，便是他真的进入化神期，她堂堂剑修，也能打得他没脾气。
她持剑将安宁护在后面：“你若不做那些龌龊事，我也懒得来你这破门派。”
看到她手上的剑，项掌门脸色有些难看。
剑修战斗力之高修仙界人尽皆知，更别说晏绯也是元婴期，这在场的人根本留不住她。
不过他也不是没有后手，让人将一个被捆仙索捆得严严实实的人拉上来。
对方穿着乐坊的衣服，但脸上的□□已经被撕下来了。
正是闻人砚。
闻人砚看到晏绯，顿时开始“呜呜呜呜”。
晏绯放下心来，翻了个白眼：“我还以为是什么，你绑他干什么，我们根本就不认识，爱杀爱剐随你。”
闻人砚挣扎地更加激烈了。
项掌门没想到事情的走向竟然是这样，一时都不知道应不应该继续威胁下去。
兰双姑姑连忙在他耳边说道：“掌门，您别信她的，她定然是故意这么说的。”
项掌门轻咳一声：“我自然不会上这种当！”
晏绯无奈，怎么就没人相信她的话。
兰双姑姑缓声道：“你们别误会，我们其实没恶意，但你们是沈仙子的同伴，她在为少主治疗，所以只能请你们换个地方休息。”
晏绯愣住了，怎么都没想到沈瑶舟竟然要去给项焱做手术了。
项掌门又道：“我不知道你们来我天海派到底要干什么，但只要她能治好我儿，我既往不咎。”
兰双姑姑在一旁补充道：“少主伤重，我们难免关心则乱，若有得罪之处，等少主好了，我亲自给各位赔罪。”
就在晏绯有些进退维谷之时，她身后的安宁却讥讽地笑道：“好一段父子情深，好一段主仆情深……”
项掌门皱眉：“你是什么人？”
安宁从晏绯身后走出来，慢慢地撕掉脸上的□□。
随着她的容貌不断显露，兰双姑姑嘴唇渐渐颤抖起来，似哭似笑：“你……你还活着……”
“命贱天都不收。”安宁勾着唇，眼底却没有一丝笑意。
“好久不见，母亲。”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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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兰双姑姑几乎是艰难地叫出了她的名字：“瑜安……”
安宁冷笑：“段瑜安已经死了,早在你抛夫弃女的那一年就死了！”
兰双浑身颤抖，想要说什么但终究说不出口。
“当年我出生时，你与爹爹一人为我取了一个字,你取了瑜，而爹爹取了安。”安宁冷冷道，“我幼年时，你告诉我，瑜是美玉的意思,我一直以为这是你身为母亲对女儿的祝愿,却不知道原来这是你的自怜。”
“你自诩美玉，瞧不起我父亲只是一介散修,觉得他配不上你。你嫌贫爱富，不愿过这样的生活,所以抛弃你的亲生女儿，宁肯去给人家门派少主当乳母。”
兰双：“瑜安,不是的……娘没有想过抛弃你,我原本打算站稳脚跟就接你过来的,但是我回去找你的时候，你们已经出事了,我以为你……”
她泪光盈盈，踉跄地朝安宁走去。
安宁却表情厌恶地退后：“别过来,我看到你恶心。”
兰双失魂落魄地停下，只能不断说：“娘怎么会丢下你呢，要是知道你还活着，娘一定早早把你接到身边了……”
然而安宁听到这些话,却丝毫没有动容,冷冷道：“行了,收起你这一套吧，这些年我挣扎地活着，你背靠着大门派养尊处优，现在说这些话还有什么意义呢？”
兰双连忙道：“有的有的，娘会补偿你的，你想要什么娘都会给你的！”
“是吗？”安宁突然笑起来，“行吧，这可是你说的。”
兰双没想到安宁愿意原谅她，露出惊喜的表情。
安宁看着她的表情，笑容加深，眼底的恨意一闪而过：“你知道项焱为什么会生病吗？”
兰双的表情僵住了，随即露出惊恐的表情：“不……不会的……瑜安……你别说，你不许说……”
项掌门却厉声打断了她：“让她说！”
“医修们治不好他，是因为他这根本就不是病，是咒啊！”安宁声音中带着一种诡异的兴奋，说道，“你不是想要荣华富贵吗？你们不是将项焱当成天海派的希望吗？那我就要彻底毁掉你们的一切！”
咒术是一种几乎同归于尽的法术，想要咒人，就得付出同等代价，而且下咒的条件极为苛刻，成功的人不多，除非下咒人愿意解咒。
兰双呆呆地退了几步，整个人仿佛瞬间就衰老下来。
安宁却笑得越来越畅快：“没有人可以治好他，他马上就要死了！”
项掌门怒不可遏：“你这疯子！快解了这咒。”
“解不了的。”安宁冷声道，“这是以我自己的性命立下的咒誓，无人可解。”
安宁原本打算等项焱死了再说出来，虽然自己也会死，但死前可以看到兰双和项掌门的悔恨，她也心满意足了。
可是当她看到自己的母亲为了项焱殚精竭虑，关心入微，却再也忍不下去了。
项掌门怒从心头起，毫不吝惜灵力地朝安宁拍出一掌。
如此近的距离，又是化神期修士全力以赴的一招，哪怕晏绯想救，却已经来不及了。
安宁几乎没有生还的余地。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人影扑了过来，挡在了她的前面。
火灵力汇聚成的掌印狠狠地打在了兰双的腹部。
她猛地吐出一口鲜血，脸色瞬间惨白，体内的灵力如水一般逸泄出去，竟是直接被打碎了丹田，原本姣好的容貌没有修为维持，头发渐渐变白，脸上也长出了皱纹。
项掌门愣住了：“兰双，你在做什么！！”
兰双艰难地转过头，试图去碰安宁的脸：“娘错了……娘是爱慕虚荣……可娘，从来没有想过要丢下你……孩子……”
安宁紧紧地咬着牙齿，她恨兰双抛下了她，但更恨她挡在自己面前。
她凭什么！
以为这样就能抵消她抛弃亲女儿的事吗！以为这样就能抵消自己这么多年吃的苦头吗？
项掌门虽然因为误伤了兰双有一瞬间的愧疚，但看到安宁，想到她下在自己儿子身上的咒术，又恨意上涌，掌心燃起灵火，朝着安宁袭去。
晏绯立刻拿剑挡下了他的攻击。
项掌门虽然修为比晏绯高一个层次，但也只是刚刚与她战了个平手。
兰双看着安宁，露出欣慰的表情。
她知道，丹田破碎，就算她活下来，但从此也止步仙途。
她年轻时自视甚高，一心想要走上大道，但她天赋不算高，嫁的丈夫也只是散修，根本就没什么资源，她自然是不甘心的。
正在此时，她知道了天海派要给他们的少主招乳母，指名要修士，而且待遇优渥，她便动了心，偷偷离开了家。
这些年，她靠着天海派的资源，倒也勉强到了金丹期，但却越来越觉得空虚。
她总是会想，如果当初她没有离开家，现在可能还只是一个筑基期的修士，但有木讷却温柔的丈夫，有精灵可爱的女儿，过着平凡却安稳的生活，是不是也很好？
如果重来一回，她还会选择为了仙途而离开家吗？
兰双的目光中流露出不舍和悔恨，她现在已经知道了答案，但也来不及了。
安宁抓着她的手臂，恶声恶气道：“我本来就是要死的人！你救我干什么！你……”
她觉得眼前渐渐模糊起来，用袖子一擦，才发现是眼泪。
这些年她靠着对兰双的恨意活着，她一遍一遍地告诉自己，兰双根本就不爱她，兰双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她自己。
但安宁从未想过，在生死之前，兰双却选择了她。
这些年的恨意仿佛一下就落不到实处了，她的胸口像是破了一个大洞，她想要说话，却仿佛被那空洞中的风堵住了嗓子。
她红着眼睛，紧紧地盯着兰双：“你那么会算计的一个人，不可能没有给自己留退路的，你是不是有能补丹田的丹药！是不是！”
话语中，含着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一抹希望。
然而兰双只是慢慢地摇头：“瑜安，不要哭……”
“我没哭！”安宁说着，又擦了一把眼泪。
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都不禁叹息。
可就在这时，人群外传来一个声音。
“别打了！还有救！”
声音不大，但短短几个字却震住了全场，连打得不可开交的晏绯和项掌门都停了下来。
人群议论纷纷，却都让开一条道，露出了后面的沈瑶舟。
沈瑶舟过来的时候，正好看到这边灯火通明，项掌门与兰双姑姑在于晏绯对峙。
她便找了个地方躲起来，谁知却听了好大一场戏。
要不是兰双受伤，她也不会出来。
安宁冲到了沈瑶舟面前：“你能救她？”
沈瑶舟点点头。
刚刚在听戏的间歇，她已经将系统2.0看了一遍。
首先最重要的更新，就是系统又开放了一个声望值模块，但具体声望可以用来干什么，她还没来得及看。
其次，就是技能树中除了灵脉技能树，旁边又长出了一棵新的丹田技能树，相比灵脉技能树，这棵树看起来更高，也要更粗壮。
不过这也无可厚非，毕竟丹田对修士来说是最重要的部位，技能多一些也是正常。
沈瑶舟原本是打算在这里找找有没有可以治疗项焱的手术，但一时没有头绪，就出了系统，正好听到安宁说项焱中的是咒术。
沈瑶舟：……
这应该不是我的手术范围吧。
然后下一秒，兰双就丹田碎裂，半生不死地躺在地上。
系统的电子音适时响起。
【主线任务七：治疗一名丹田受损的病人。】
【任务奖励：技能点+10，声望值+10】
巧合得让她觉得这就像是系统故意安排的一样。

第85章
兰双被直接送进了原本给项焱准备的手术室。
沈瑶舟已经开始有条不紊地安排起来,晏绯将剑收起来，朝她走去。
项掌门一个激灵，连忙拦住她：“你要干什么？”
“还能干什么？”晏绯翻了个白眼,“自然是救人啊！”
项掌门怔了一下：“你……你也是医修？”
晏绯：“……”
项掌门也很快意识到自己弄错了，就刚刚跟他打得不可开交的情况来看，晏绯自然是剑修没错，但她一个剑修跟着去救人？
项掌门露出狐疑的神色：“这可是丹田破碎，恐怕整个长堰州都没有医修能治好,你们要怎么治？莫不是想要趁机逃跑吧？”
“逃？”晏绯冷笑,傲然道，“我要真想跑,你们门中谁能拦得住我？”
项掌门：“……”这倒是实话。
晏绯懒得管他怎么想的，直接道：“让开。”
项掌门什么时候被人这样呼喝过,只是想到她们若真能将丹田破碎都治好了，自己往后恐怕还得求着她们,又默默地将这口怒气给咽了下去。
不止是他,整个天海派的弟子都在七嘴八舌地讨论。
“这可是丹田破碎啊！怎么可能治好？”
“那也未必,听说医修盟会就有医修会炼这种丹药……”
“你都说了是医修盟会，那我还知道,医祖也会炼呢！”
“她这样子也不像要炼丹啊……”
“不炼丹怎么救啊！”
晏绯从人群中穿过去，优越感油然而生,想当初她刚刚得知沈瑶舟的手术时，也是完全不可置信的，完全想不到没有丹药要怎么救人，好在自己相信了瑶舟,才能恢复修为。
至于说沈瑶舟能不能治好,她根本就没想过。
她对沈瑶舟有充分的信心,只要她说能救，就一定能救。
沈瑶舟站在手术室门口，看着魂不守舍的安宁，还有一旁虎视眈眈的项掌门，暗暗叹了口气，将安宁叫了进来。
闻人砚见状，眼前一亮，连忙示意自己：“沈姑娘，在下也很好奇，可以一同进来吗？”
沈瑶舟冷酷地拒绝了他：“手术室的人不能太多。”
闻人砚：“……”
大门在众人面前缓缓关上，隔成了两个世界。
沈瑶舟让晏绯和安宁先去换衣服，她自己则进入了系统。
她首先去的是技能树那边，丹田技能树也和当初的灵脉技能树一样，上面覆盖着大片雾气。
但灵脉技能树是从下到上直直的一整棵，而丹田技能树却像是两棵树相互缠绕，不断向上。
一个是丹田，一个是灵根。
两者是相辅相成的，不能单一存在。
这也就造成了，几乎所有和丹田有关的病症，都是需要好几个技能同时作用才能治好。
相比于灵脉的治疗，这简直就是呈几何级难度增长。
沈瑶舟先将需要的技能买了，然后直接进入了商城。
这次系统更新，商城里也上新了一批新的商品，当然了，价格也是一如既往的好看。
沈瑶舟之前只是粗粗看过，现在仔细一找，果然在其中找到了自己需要的东西。
医用模型。
这是模拟人体或者人体器官的器具，一般是用来教学或者练习，沈瑶舟当初研究新术式的时候，也在医用模型上进行过好多次模拟手术。
现代技术已经可以实现3D打印，制作出仿真度非常高的模拟人了，但系统出品更是不一般，这一打眼看过去，还以为是个真人，不仅有体温，甚至还能看到他体内灵力的流动。
当然，这个东西自然也不便宜。
不过沈瑶舟有之前悬赏任务攒下来的功德值，尚且还能支撑。
沈瑶舟一共买了两个模型，第一个用以解剖，毕竟丹田的复杂程度也要远超灵脉，她要先彻底搞清楚丹田的构造，第二个才是用来模拟手术的。
虽说是第一次做这样的手术，但沈瑶舟的技术是在的，除了一开始有些慢，后来越来越顺畅，很快就完成了手术。
这一番下来，她也对这个手术有了七八成把握。
沈瑶舟这才出了系统，没过多久，晏绯和安宁也一起走了出来。
晏绯已经自发自动地站到了助手位，安宁按照沈瑶舟的吩咐，并没有靠近手术台。
兰双已经吃了麻醉丹睡过去了，但依然能感觉到她体内的灵力如水一般流失。
安宁紧紧地盯着她，双手无意识地搅在一起，指节都因为过于用力而泛白。
沈瑶舟见状，还是抽出了一点时间，和她说明了手术内容。
安宁心不在焉地点点头，但能看得出来，她完全没有听到心里去。
沈瑶舟叹了口气，对她道：“我会治好你母亲的，放心。”
这句话比任何承诺都让人安心，安宁不自觉地松开了双手。
手术开始。
沈瑶舟完全摒弃了其他的念头，专注地划开兰双丹田的位置。
安宁没想到这所谓的手术竟然这么凶残，吓得大叫一声。
此时，外面焦躁等待的所有人都因为这叫声给吓了一跳。
“这是怎么回事？”
“不会是人已经死了吧？”
“我看哪，这故弄玄虚的，丹都不炼，肯定是骗人的！”
“就是，要真能把兰双姑姑治好，我把头放这！”
项掌门面色阴晴不定，其实他和这些弟子们的想法也差不多，觉得不炼丹怎么可能治好人，而且还是丹田破碎这么严重的伤。
但他又忍不住怀抱希望，如果沈瑶舟真的能治好兰双，那么她会不会也能解决儿子身上的咒术？
-
此时的手术室内，安宁紧紧地捂着嘴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眼前看到的一切。
沈瑶舟的指尖正跃动着一种闻所未闻的术法，暴动的灵力被她渐渐安抚下来，受损的灵根被她慢慢修复，而几乎变成碎片的丹田，也在她的手中渐渐恢复了原来的模样。
兰双体内的灵力终于不再疯狂流失，脸上虽然还没什么血色，但至少已经有了几分生气。
沈瑶舟缝合好最后一针，又引导灵力渐渐将兰双的伤口愈合。
【主线任务七：治疗一名丹田受损的病人完成，奖励发放：技能点+10，成就点+10】
沈瑶舟长出了一口气。
“手术……成功。”
眼泪从安宁的眼眶中掉了出来。
她有些颤抖地碰到兰双的手，这曾经是双保养得宜的手，柔软而细腻，可是因为修为的流失，容貌最先受到影响，回到了她原本该有的年纪。
然而安宁却觉得没有什么比这双手更让她安心。
小的时候，她总是怨恨，怨恨母亲，怨恨上天，怨恨整个修仙界。
她用自己作为复仇的工具，只想要看到母亲痛苦和悔恨的样子，可是当兰双扑过来替她挡了伤害后，她却突然明白，原来怨恨不一定会让她畅快。
她想起有人曾经告诉过她：最好的复仇，其实是好好活着。
现在她已经明白这个道理了，但似乎已经晚了。
沈瑶舟取下手套，摸了摸她的头：“走吧，送她去休息。”
沈瑶舟的年纪比安宁要小很多，可是被她这样安抚，安宁的心慢慢地平静下来，擦掉脸上的眼泪，和她一起推着兰双出去。
手术室的门缓缓打开。
外面的人早已等得焦躁不堪，但是闯进去又不敢，万一人家真是医修，得罪了人家，以后还想不想活着了？于是只能七嘴八舌地不断猜测。
直到看到推床上的兰双后，整个院子鸦雀无声。
他们自然能看出兰双的修为已经掉到了筑基期，可是也只掉到了筑基期。
没有继续掉下去，就证明丹田被修复好了，只要丹田是好的，以后还愁没机会再回去吗？
这就够了！
现场顿时像是一滴水落进了油锅里。
所有人都沸腾了！
“刚刚谁说要把头放这的？”

第86章
项掌门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那一掌是他打的,他就是冲着安宁的命去的，用了多少灵力他心里清楚。他以为兰双能捡回一条命就不错了，但是至此也就基本成了废人了。
他虽然希望沈瑶舟能治好兰双,但理智上却还是觉得这事不可能。
他甚至开始有点怀疑自己的记忆，他当时真的将兰双的丹田打碎了吗？
项掌门还在怀疑人生，但另一边的天海派弟子就单纯多了，迅速地围拢上来，热切地对沈瑶舟道。
“这种粗活怎么能劳烦沈仙子来做呢！”
“就是,我来推我来推！”
“都有没有眼见力啊！快去给仙子搬椅子,泡灵茶啊！”
项掌门及时反应过来，暗骂这些兔崽子猴精猴精的,居然这么快就舔上了！
他立马换了一副面孔：“沈医修辛苦了，忙了一晚上必定是乏了,您先去休息调息，这边交给我就成了。”
沈瑶舟摇摇头：“不用了,还是我自己来吧。”
她倒不是担心手术结果,而是想要保护一下安宁。
项掌门看到她身后的安宁,面容微微扭曲，但想到沈瑶舟这神乎其神的医术,搞不好自己儿子的咒术她也能解掉，又努力扯出一个笑容。
“是是是,沈医修太负责任了！”
沈瑶舟：“……”
天海派弟子：“……”
掌门你不是舔得更厉害吗？！
闻人砚抓心挠肝地痒，他实在是太好奇沈瑶舟是怎么治好兰双的了。
他们白鹿书院的学生都是要出去游历的，之前就有前辈去过其他州，见识过很多奇人异事,增长了不少见闻。
可他出门至今,还没有遇到过,好不容易碰到一个，居然还不能亲眼见识，也太惨了。
因此听闻沈瑶舟要亲自送兰双去病房，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到了推车的行列中。
项掌门：“！！！”
唯一的人质跑了，可当着沈瑶舟的面，他又不好将人抓回来，于是心更塞了。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推着兰双去了病房。
项掌门唉声叹气地跟在最后，隐约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
他想了一会，想不起来，就放弃了。
此时，项焱还躺在沈瑶舟房间的地板上呼呼大睡，然而整个天海派都沉浸在了拥有医修的震惊和喜悦当中，没有一个人想起他。
-
半个时辰后，兰双苏醒了。
她睁开眼睛的时候还以为自己死了，看着趴在自己手边的安宁，眼泪一下子就落了下来：“娘对不住你，最终还是没有护住你，不过这样也好，你我母女死后还能够在一起。”
安宁：“……我没死，你也没死。”
兰双泪眼婆娑：“你别哄娘了，娘的伤自己明白，你……”
她的话突然卡住了，看着面前的项掌门还有沈瑶舟等人，张口结舌了半天：“我……你们……难道……难道我真的没死？”
项掌门此时哪还有之前凶神恶煞的样子，笑眯眯道：“你当然没有死，是沈医修救了你。”
兰双心情大起大落，连忙就要起身拜谢沈瑶舟。
沈瑶舟按住她：“你不用那么客气，治病救人本就是我们医修的职责。”
“你的修为退了不少，已经落到了筑基期，但不用太着急，先好好休养，等身体彻底好了再开始修炼。”
兰双连忙道：“好，我一定听您的话。”
她这条命都是捡回来的，能保住现在筑基期的修为都是靠沈瑶舟，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可是她能治好，她的女儿又要怎么办？
兰双担忧地看着安宁，又重新跪下去：“我知道我的请求太不知好歹，但请沈医修帮帮我的女儿，能不能解除掉她身上的咒术，我愿做牛做马报答您的大恩。”
安宁心情复杂地看着兰双，嘴硬道：“我都说了，这不是咒术，是咒誓，根本不可能解掉的，你就别为难人家沈医修了！”
兰双又气又急：“你快住嘴！”
安宁被骂了，虽然仍旧是不服气的模样，却听话地没有再说什么。
兰双解释道：“沈医修，我并非是要逼迫您，只是您连丹田破碎都能治好，或许也可以解开咒术呢？您就当试试，求求您了。”
项掌门也跟着道：“沈医修，我也是，只要您愿意试一试，不管成不成功，我都没有怨言。”
沈瑶舟没有说话，她有些无奈。
不是她不愿意，而是她到底是人不是神，咒术这种明显无法归类到医学范畴的事情，她也无能为力。
但看到兰双和项掌门这样苦苦哀求的样子，她心里也多少有些不是滋味。
她没有立即答应，毕竟给他们希望再破灭，才是最残忍的事情。
她将灵力运至双眼，看向安宁。
可是出乎意料的是，安宁的身上并没有任何问题。
沈瑶舟慢慢地皱起了眉头，让安宁运转灵力试试。
安宁一脸莫名，在场众人也不知道沈瑶舟为什么要这么做，但她既然这样说了，安宁也就照做了。
这一次，沈瑶舟清晰地看到了安宁体内的灵力流动，但依然没有任何问题。
接下来沈瑶舟又让安宁做了的测试，安宁也都一一照做了，可是仍旧一无所获。
这却有些奇怪了。
因为沈瑶舟当时在项焱体内看到了有东西闪了一下，随后项焱才发狂的，说明所谓的咒术应该和这东西有关。
那为什么安宁的体内什么问题都没有呢？
是因为项焱现在还活着，所以咒术对她不起作用，还是有别的原因？
沈瑶舟兀自陷入沉思。
她不说话，其他人也不敢说话打扰她的思绪，只能从她脸上的表情看出一点蛛丝马迹。
只见沈瑶舟突然露出了惊讶的表情，然后笃定道：“好，我试试。”
兰双和项掌门又惊又喜，安宁也露出了震惊的表情，她本以为自己肯定是没救了，已经打算认命了。
可沈瑶舟这样说，又让她重新燃起了希望。
她期期艾艾地看着沈瑶舟：“沈医修，真的能解除我身上的咒术吗？”
沈瑶舟有些含糊：“先看看吧。”
她虽然没有给出肯定的答案，让安宁有些失望，但只要有希望，她就不愿意放弃。
沈瑶舟突然决定试试，是因为在她苦思的时候，系统突然发布了支线任务。
根据以往的经验，系统既然发布了任务，就证明是能够治好的，所以她虽然还是没什么头绪，但也还是接了下来。
一旁的闻人砚兴奋不已，之前他没有看到，这次就绝对不能错过了。
-
项焱第二天早上起来后，就发现不过一个晚上，门派内已是天翻地覆。
先是知道兰双姑姑丹田破碎，又被治好了。
然后知道自己的病症竟然是因为咒术，而且下咒的人还是兰双姑姑的亲女儿。
再然后，沈瑶舟医修身份确认，已经成为了他们天海派的座上宾。
最后，沈瑶舟让他去修炼场，说要想办法解开他身上的咒术。
项焱晕晕乎乎，甚至觉得自己不是睡了一晚，而是睡了一个月。
项掌门恨铁不成钢：“让你去瞎试探！一会到了地方先给人赔礼道歉，态度要谦逊，要诚恳，那点儿小心思万万不可再提起！”
项焱：“……”
项掌门：“听到没有！”
从前项掌门对项焱爱若至宝，从未对他说过什么重话，更别说这么劈头盖脑地骂他了。
项焱也有点委屈：我这么说的时候，你不是也没反对吗？
但最后，他还是老老实实地跟着项掌门去了训练场，又老老实实地跟沈瑶舟道了歉。
对于长堰州的人来说，有一句至理名言，得罪谁都不要得罪医修。
尤其对于沈瑶舟这样厉害的医修，还是有可能救他命的医修，滑跪不是很正常的吗？
沈瑶舟一开始还担心项焱性子高傲，怕他不配合。
谁知他跪的没有半点心理负担，沈瑶舟让做什么做什么，简直就是最佳病人典范。
沈瑶舟：说实话，她都有点开始喜欢长堰州这个地方了。
一番细致的检查过后，和安宁一样，这样看上去也没有任何问题，正常吸收转换灵力也正常。
看来是只有当他用灵火修炼的时候才会这样。
沈瑶舟心中有数，去将辰京焰拿了过来。
这一段时间，项焱没有修炼，辰京焰每日吃着灵矿，之前被火焰砸出来的黑坑愈合了，居然还胖了一圈。
项焱是知道自己问题的，他用灵火修炼的时候，有时候丹田巨疼，甚至会疼到他完全失去理智。
要不是担心修为下降，结果会更糟糕，他都不想修炼了。
沈瑶舟让他拿取一丝火焰慢慢炼化，不错眼地盯着他的丹田，果然看到了有东西闪过。
沈瑶舟立马叫了停。
这一次她有备而来，虽然只有一瞬间，但她却已经看清楚了，那是灵根上伸出来的一点触角，当被炼化的火焰进入丹田，它竟然会赶在灵根之前将其抢过来。
抢到手之后，它吸收完，又会迅速地缩回灵根里，所以沈瑶舟才会看到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而与此同时，安宁的体内仍然是没有任何动静。
沈瑶舟想起之前在技能树上看到的东西，明白过来，这根本就不是什么咒术，项焱是罕见的灵根畸形。
正常情况下他吸收灵力进入丹田也不会有太大影响。
但他家的功法却偏偏是炼化灵火，在这不断吸收和炼化的过程中，畸形的灵根竟然慢慢长大了，并开始抢夺这些炼化的灵火。
灵根都快内讧了，也难怪会让他疼成这个样子。
可是这样的话，就跟安宁没有关系了，那安宁为什么笃定是自己下了咒誓才害了他？
或者说，是谁告诉安宁用那个所谓的咒誓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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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沈瑶舟直接将自己的推断说了出来。
所有人都傻了。
“灵……灵根畸形？？”
项焱和项掌门面面相觑,脸色惨白，这四个字为什么听着比咒誓还要可怕，项焱绝望地问沈瑶舟：“沈医修,我是不是没救了？”
沈瑶舟纳闷：“谁说你没救了，这个现在还不算严重，做个手术就能解决。”
项焱：“！！！”
项掌门：“！！！”
父子俩一下子就感受到了人生的大起大落，高兴地快哭了。
兰双连忙问道：“如果是灵根那个什么畸形，是不是说明不是咒誓？”
沈瑶舟点点头,很肯定地回答：“对,不是咒誓。”
她的话音刚落，安宁就情绪激动地喊道：“怎么可能！‘他’明明说……”
但话还没说完,她就自己捂住了嘴。
沈瑶舟问她：“‘他’是谁？”
安宁抿紧唇，不肯回答。
兰双急了：“人家都差点害死你了！你怎么还替人瞒着呢！”
“‘他’没有害死我！”安宁倔强地回道。
晏绯插了一句话：“就是‘他’骗你,害你差点被项掌门打死，你怎么还给人家说话？”
“不是的,‘他’没有！”安宁倔强地说道,“是我自己想要亲眼看见大仇得报,所以偷偷混进来的。”
沈瑶舟冷静道：“可‘他’骗了你是事实，满口谎言的人,我可不认为会是什么好人。”
“‘他’是好人！”安宁着急道，“是‘他’救了我！‘他’是怕我想不开偷偷去报仇,才骗我的！”
安宁说完，自己也忍不住怔了。
原来这就是‘他’的苦心，她又一次想起了对方告诉她的那句话：最好的复仇，其实是好好活着。
沈瑶舟观察着她的表情,问道：“‘他’是女修？”
安宁惊慌失措地看着她：“你、你怎么……”
沈瑶舟笑了笑：“你的□□是从她那拿的吧？她应该不是一个人,还有别的帮手,而且她近期找过你，想要带你离开，但你拒绝了。”
安宁：“……”
她虽然没有说话，但她的表情已经足够告诉沈瑶舟答案了。
安宁有些崩溃，她明明是想要替恩人瞒着的，但沈瑶舟到底是怎么猜到的！
“等一下！”项掌门突然反应过来，“最近门派一直都是封锁的，想要逃出去除非硬闯。如果她是近期混进来的，那应该还在门派内没有离开！”
安宁的表情已经有些绝望了。
沈瑶舟笑了笑：“找人这种事情就拜托项掌门了，我先回去休息了。”
“等、等一下。”一直没说话的项焱苦着脸道，“沈医修，我那个手术，要什么时候做啊？”
沈瑶舟随口道：“你这个又不急，等我休息几天，挑个良辰吉日再做吧。”
项焱：“……”
他想说，我很急的，可是沈瑶舟这话根本就是推脱，她就是故意晾着他，谁让他脑子进水用美色去试探。
问就是后悔，悔不当初的悔。
-
沈瑶舟来到晏绯的房间，对她说道：“晏姐，我有点事想请你帮我。”
晏绯立马答应：“你说。”
沈瑶舟便凑到她耳边说了几句话，晏绯越听越惊异：“这……真的吗？”
沈瑶舟：“八|九不离十吧。我刚刚又去找了安宁，又问了她一些事情，基本上应该能确定了。”
晏绯：“这也太神了吧！”
沈瑶舟笑了笑：“本来也只是猜测，但是把所有已知的条件都一一列出来，能符合的人并不多。”
晏绯叹了口气：“好吧，那我走了以后，你一个人会不会有危险？”
沈瑶舟亮出一排麻醉针：“你忘了，我还有这个呢！”
晏绯有些忧愁：“他们吃过这个的亏，可能未必会上当……”
沈瑶舟：“那还有闻人砚啊。”
晏绯鄙夷：“那个小白脸？他有什么用？”
沈瑶舟：“……”
她突然想知道，她没有在乐坊的这几天，晏绯和闻人砚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最终晏绯还是被沈瑶舟劝服了，第二天就找项掌门拿了出入令牌，离开了天海派。
天海派正在严查闯入者，几乎将整个门派都翻了个底朝天。
沈瑶舟却过得十分惬意，吃着项焱特意送来的灵食和灵茶，去看看兰双姑姑的恢复情况，偶尔逗弄一下辰京焰和闻人砚，简直快活似神仙。
-
当天晚上，沈瑶舟也没有修炼，早早地就回房关灯睡觉了。
到了半夜，整个天海派都渐渐安静下来，只有夜风轻轻吹动草木，以及间歇性地传来几声鸟叫。
两个黑影蹑手蹑脚地来到了沈瑶舟的院子外面，谨慎地察看着四周的守卫。
项掌门对沈瑶舟还是很上心的，派来保护她的都是精英弟子，不过沈瑶舟嫌人太多，都赶走了，只剩下两个。
但显然，这两位平常很少干守卫这种事情，一人靠在墙上打盹，一人竟直接坐下来开始修炼了。
于是他们很快就被其中一道黑影给打晕过去。
黑影轻巧地跳进了院子，察看了一圈，发现没有别的修士，才示意另一个人进来。
那人不太熟练地操控着灵力把自己送进来，一双眼睛圆溜溜的：“真的要把人绑走咧？”
月光落在两人的脸上。
竟然是钱虎和陈亮。
不过陈亮开口，出来的却是女孩子的声音：“当然，不然照天海派这么封下去，我带着你这么个累赘怎么逃？”
钱虎小声道：“我早都说咧，见完安宁我们就走，你非要留下来……”
陈亮瞪他：“我咽不下这口气！”
想到在噬灵地的时候，被沈瑶舟一个麻醉针直接从天上打落下来，现在想起来都觉得愤怒，她还从来没有吃过这种亏！
钱虎：“谁让你救人不好好救咧，非要装土匪……人家把我们当坏人咧，当然要反击咧……”
“哼！”陈亮被他的话噎住，最后才道，“反正，如果不是我们留下来，你也不知道那姑娘居然是医修，我们把她抓回去，邵叔就有救了！”
钱虎叹了口气：“那医修姑娘看着是个好人咧，你就不能好好跟人家说咧……”
陈亮抿着唇：“医修最是高傲了，我这么算计她，她肯定不愿意帮忙的，还是抓回去吧，只要治好了邵叔，她想怎么拿我出气都行！”
钱虎：“又不是你一个咧，还有我咧……”
“行了行了。”陈亮打断他，“我们快点吧，正好今天她身边那个凶巴巴的剑修不在，就剩那个没什么用的儒修，机不可失，我们赶紧把人带走……”
两人说完，轻手轻脚地走进屋子。
一进去，陈亮便立刻察觉到床上躺着一个人，金丹期修为，呼吸均匀绵长，应该是睡过去了。
陈亮松了口气，给了钱虎一个眼神，两人一前一后来到床前。
床上的人背对着他们，只能看到一头长发覆在背后。
陈亮伸出手，运转灵力，熟练地想要打晕对方，谁知躺在床上的人却突然转过来，那张脸竟然是个男人的。
闻人砚！
陈亮顿时意识到中计了：“快走！”
但已经来不及了，沈瑶舟趴在房梁上好半天了，就是在等他们。
一支支麻醉针往他们两人身上射去。
陈亮之前就吃过这玩意的亏，自然警惕，她的掌中出现了几枚小球，将那几枚针管打出去，牵着钱虎就要跑。
但脚下居然沉重无比，就这么一迟疑，头顶又射来一排麻醉针，这次她没能全部挡掉，钱虎闷哼一声，“啪”地摔在了地上。
一瞬间，房内灯火通明。
陈亮低头，才发现地上竟然用毛笔字写了一个大大的“定”字，儒修言出法随，但需要时间，沈瑶舟的第一次麻醉针就是为了拖延时间。
而且，看他们这样子，显然是早就准备好了，特意等他们自投罗网的！
可恨！
她竟然又被坑了！
沈瑶舟从房梁上跳下来，撕掉身上的隐匿符，得意地拍了拍手掌。
闻人砚从床上爬起来，将脑袋上的假发扯下来，有点委屈：“君子死冠不免！我下次再也不干这种事了！”
沈瑶舟不走心地安慰：“女装只有零次和无数次，放心好了。”
闻人砚：“？？？”
陈亮愤怒道：“你算计我！”
沈瑶舟摇摇手指：“不，只是想找个机会和你见面而已。”
陈亮根本就不相信她。
沈瑶舟笑了笑：“如果我要算计你，这会在房间里的就不是只有我们俩，而是天海派的人了。”
这倒是实话，陈亮的表情好看了些：“你找我干什么？”
沈瑶舟笑着说了个名字。
陈亮震惊地看着她：“你怎么会知道我的真名！”

第88章
沈瑶舟一开始就察觉到陈亮和钱虎这两个人有问题。
她和晏绯大闹监牢之后,天海派就闭门开始搜闯入者，她们俩修为高，又运气好撞到了安宁,这才隐藏了下来。
可陈亮和钱虎又是怎么在这么多天密集的搜索下藏起来的呢？
要么他们也有像安宁这种□□，可以变换身份，要么他们对天海派非常熟悉。
但不管哪一点，他们都不像是他们所说的，只是为了接任务的散修。
不过沈瑶舟也只把这当成一个疑点,并没有深入去想。
直到那晚出事,安宁突然爆出自己的身份。
沈瑶舟她们刚刚认识安宁的时候，她是很沉得住气的,没有道理突然变得这么冲动，唯一的可能性就是,近期有什么事或者人影响了她。
自然而然便联想到了陈亮和钱虎两人身上。
也就是这时候，沈瑶舟想通了一些之前困扰她的事。
比如在噬灵地的时候,她们进了秘境那么久,但出来的时候,只听见他们在口嗨，一个人也没杀。能接这种任务的,哪个不是穷凶极恶的，手上沾了不少人命的,哪像他们这样心慈手软？
再比如照心蛊，这是沈瑶舟当时随口说的，但实际上照心蛊已经失传很多年了，大多数人也只知道名字和危害,但照心蛊发作时究竟是什么样子,怕是没有多少人说得出来。
可陈亮却一下子就确认了这是“照心蛊”,他当时的反应没有作假，可见他是真的清楚。
他一个散修，又是从何处知道这些的呢？
如果他们身份有异，如果他们当时只是想办法混进天海派，那一切都说得通了。
至于沈瑶舟是怎么猜到她的真实身份，就得多亏安宁的反应了。
随着获取的信息越来越多，沈瑶舟不由得想起了他们进入长堰州后，看到的那个破庙。
一开始，沈瑶舟以为是因为庙的墙不像树那样好移动，所以对方才没有移走，但如果那面墙上的灵力印记并不是沈醉安沿途留下的，而是他从噬灵地逃走后留下的呢？
如果他们是因为恰好救了沈醉安，才从他口中知道了天海派竟然在暗中抓金丹期以上的修士，所以将计就计一边救人，一边混进去呢？
根据破庙中青鸿派的牌位，以及楚九意说过，宁静秋还有一个妹妹，在青鸿派散了之后失踪了，还有安宁的“宁”，所以沈瑶舟才大胆猜测她的身份。
她就是宁静秋的妹妹宁雪眠。
宁雪眠不甘心地扯下自己的□□：“算你聪明。”
沈瑶舟笑着道：“运气好罢了，我还没谢谢你们救了我六叔呢！”
“六叔……”宁雪眠突然反应过来，脸色大变。
“原来你让那个凶巴巴的剑修出去，不是为了引出我们，而是去找他的！”宁雪眠愤怒道，“要是我们家任何一个人掉了一根汗毛，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的！”
“没有没有。”沈瑶舟连忙解释，“我们只是把人救出来，不会伤害人的。”
宁雪眠厌恶道：“你现在跟天海派一边的，说什么我都不会信的。”
沈瑶舟有些无奈：“谁说我跟他们一边的？”
“你给项焱治病，还不是助纣为虐吗？！”
沈瑶舟正色道：“我给他治病，是我做医修的职业道德，其他的事情我是不会插手的。”
宁雪眠将信将疑：“既然这样，你为什么要找我？”
沈瑶舟找出宁雪眠，一方面是为了确定她的身份，另一方面却是打算告诉她宁静秋的死讯。
可是真的要这样做吗？会不会太残忍了？
或许让宁雪眠抱着期待，以为自己的哥哥还活着，会更好吧？
沈瑶舟想起上辈子，当她第一次走出手术室告诉病人家属“我们已经尽力了”，病人家属那痛苦和绝望的样子，她至今记忆犹新。
但最终她还是决定说出来。
宁雪眠有知情权，至少她想不想知道这件事，应该由她自己来决定。
她犹豫了一下，问宁雪眠：“你想知道你哥哥的信息吗？”
宁雪眠愣住了，随即激动起来：“你见过我哥哥，他在哪里？他好吗？他为什么不回来？”
这一连串问题问出来，沈瑶舟却只是脸色沉重地摇头。
宁雪眠渐渐意识到了什么，声音开始颤抖：“他……是不是出事了？是不是受伤了，是不是没有修为了，还是……”
她张了几次嘴，都没能将那个字说出口，但潜意识里，她已经猜到了结果。
沈瑶舟叹了口气：“你若是愿意，我可以带你去看看他的墓地。”
宁雪眠最害怕的事情成为现实，眼泪瞬间掉了下来。
沈瑶舟和闻人砚都没有说话，整个房间里只剩下她压抑的哭声。
过了许久，她才擦掉眼泪，声音低哑：“你可以告诉我，我哥哥是怎么、怎么……”
沈瑶舟便将整件事情的经过都告诉了他。
从自己被许星夜抓走，发现他用灵枢控制修士，一直到她给宁静秋解除灵枢控制之后，宁静秋却刚烈地选择和许星夜同归于尽。
宁雪眠一直都没有说话，紧紧地咬着牙齿，也没有哭，听到最后，她才声音不稳地说道：“是他，他向来都这么任性的……”
只是话虽这样说，她的声音里却没有怨气，只剩下了疲惫。
她眼中的不甘消失了，低声对沈瑶舟道：“谢谢，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告诉我他被葬在什么地方，我想去看看他。”
沈瑶舟立刻道：“没问题。”
她想了想，又道：“当初的事情，我到底是欠了他一份人情的，如果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都可以说。”
得到沈瑶舟的承诺，宁雪眠原本应该很高兴的，但哥哥的噩耗却让她心情复杂。
正在这时，钱虎迷迷糊糊醒了。
“我咋晕咧！”
沈瑶舟吓了一跳，她用的可是系统出品的麻醉针啊，像项焱都是直接睡了一整晚的，怎么钱虎这么快就醒了。
钱虎晕乎乎地站起来，对宁雪眠道：“我晕倒前，好像记得你说中计咧，中什么计……”
他说着，就转头看到了沈瑶舟和闻人砚，登时吓得头发都竖起来，迅速躲到了宁雪眠身后：“暴|露咧！我们快跑！”
宁雪眠：“……”
她一肚子的伤感都被这个活宝给弄没了。
经过宁雪眠的解释，钱虎才明白过来：“原来是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家人打自家人咧！”
理是这个理，但为什么从钱虎口中说出来就这么不对味呢？
钱虎笑逐颜开：“既然都是家人，我也不用这么见外咧！”
他说着，就将脸上的□□取下来，露出一张白得吓人的脸，不止脸，他的头发也是白色的，唯有眼睛是黑乌乌的，看起来像一幅诡异的黑白画。
钱虎也知道自己的容貌有点吓人，不好意思地挠挠脸：“我是不是长得很丑啊，吓到你们咧。”
闻人砚道：“并非如此，美丑皆是皮囊，无需太过在意，就算金玉其外，也可能败絮其中……”
沈瑶舟捣了他一肘子，才说道：“别听他瞎说，你一点都不丑，是美的很有特点！”
钱虎眼睛睁圆了，看起来呆萌呆萌的，高兴地拉宁雪眠的袖子：“她说我长得好看咧！嘿嘿！”
宁雪眠目不忍视地捂住了脸。
有了钱虎，气氛顿时没有这么紧绷，慢慢变得轻松起来。
沈瑶舟这才问出她想问的问题：“你们想要离开，应该也有办法吧，为什么还一直留在天海派？”
宁雪眠没说话。
沈瑶舟猜测道：“天海派瓜分了你们青鸿派的东西，所以你们要报仇？”
钱虎插嘴：“没有咧，我们是因为天问阁才留下的咧！”
“天问阁？”
宁雪眠恨不得捂住钱虎的嘴，但到了这个份上，也没必要瞒下去了。
她说道：“当初我们门派分崩离析，是我们门派内部的原因，冤有头债有主，我倒不至于迁怒到其他门派。一开始我们真的只是打算把安宁带回去，后来才发现，天海派抓金丹修士，竟然是因为天问阁。”
“你们可能不知道，天问阁简直恶贯满盈，他们利用活人来养各种天赋，然后挖出去卖给别人，天问阁出现的这些年，因此而惨死的人不知道有多少……”
宁雪眠表情厌恶而愤怒。
沈瑶舟感同身受，她怎么不知道，她和宁雪眠一样痛恨这个组织。
感受到沈瑶舟的态度，宁雪眠咬了咬唇，最终还是下定决心，说道：“我有一个朋友就是从天问阁跑出来的，他被人取了灵根，虽然勉强保住了性命，但他伤得太重了，你能救救他吗？”

第89章
沈瑶舟答应了宁雪眠,等把项焱的手术做完，就跟她一起去看看她那位朋友。
第二天一早，晏绯就满脸喜色地回来了。
沈瑶舟一看到她,就急忙问道：“六叔怎么样了？”
“放心吧，他没事。”晏绯道，“我按你说的，重新找到那个破庙，果然发现那下面别有洞天,也不知道他们从哪里弄来一块秘境残片,沈师弟就在那里，可惜当初我们竟然和他擦肩而过……”
沈醉安他们当时误入了那片噬灵地,他已经很警惕了，但还是中了招,好在及时醒转，逃了出去。
可是此时,他体内灵力耗尽,最终误打误撞逃到了那处破庙,勉强留下灵力印记后，就晕了过去,被宁雪眠等人救下。
沈瑶舟他们查到破庙附近的时候，他就正在底下养伤,因为储物袋被那些修士拿走，他身上什么都没有，还是人家省出了一颗丹药给他。
沈瑶舟忙道：“那你们救六叔出来的时候，没起什么冲突吧？”
晏绯表情古怪：“我原来也担心这个,还做了好多准备,但我进去后整个人都傻眼了,你知道你六叔干了什么吗？”
沈瑶舟摇头。
晏绯：“他养伤的那几天，已经把人家都收服了，说是打算要在长堰州开羽衣坊分坊，到时候跟他们合作，他出钱，他们出力，赚来的灵石一起分，他走的时候，人家还不乐意呢。我觉得我根本没必要去救他，再晚几天，他的羽衣坊分坊搞不好都已经开起来了……”
沈瑶舟：“？？？”
我六叔可真是商业鬼才啊！！
也不知道宁雪眠回去后，发现自己人都被沈醉安洗脑去开羽衣坊会怎么样？
沈瑶舟有点愧对宁雪眠。
幸好她现在还不知道。
杏林秘境中的那名沈家护卫已经醒了，沈瑶舟发现，虽然她在秘境中不能感知外面发生的事情，但秘境里不管发生什么，她都能知道得一清二楚。
于是，她便干脆让宁雪眠和钱虎也进里面躲着，到时候跟他们一起离开天海派。
宁雪眠一开始还以为这也是秘境残片，直到走完一圈，整颗心都像是被泡在了柠檬里。
偏偏钱虎还要扎心：“这比我们住的那个秘境舒服多咧！”
宁雪眠：“闭嘴！”
她默默安慰自己，钱虎是个墙头草，一向倒得最快，幸好其他的朋友不这样。
-
既然和宁雪眠的误会解开了，沈瑶舟也就不再拖项焱的手术。
项焱一开始还很兴奋，然而听完沈瑶舟的手术方式后，整个人就萎了。
“要开肠破肚，还要在灵根上割一刀？？”
如果不是沈瑶舟确确实实治好了兰双姑姑，她现在估摸着就要被当成骗子了。
项掌门也觉得这个方法有些可怕，但沈瑶舟说的稀松平常，连晏绯也淡定地根本不当一回事，他又觉得是不是他们父子俩反应过度了。
他们俩迟迟无法下定决心。
沈瑶舟倒也不急，她其实还挺理解他们的。
就算是在外科盛行的现代社会，也总有对手术恐惧的人，这是人之本性。
沈瑶舟也就趁着这段时间，好好研究了一下技能树，争取将所有的技能都吃透。
项焱犹豫了许久，看着兰双姑姑一天天好起来，终于下定决心。
沈瑶舟拍出一张玉简：“这是手术同意书，看看吧。”
项焱看着里面一项项可能出现的最坏情况，一颗心直接凉到了底，又忍不住退缩。
连兰双姑姑都有些看不下去了：“少主，没那么可怕的，眼睛一闭一睁，就做完了！”
项焱：“……”
这听着更可怕了，我怕万一闭过去，再也睁不开了怎么办？
就这么又犹豫了两天，沈瑶舟已经研究完了所有能研究的东西，项焱的这个术式也熟悉地差不多了，项焱居然还在纠结。
沈瑶舟也理解不下去了。
做个手术怕成个熊样，你色|诱的时候怎么就那么敢呢？
在不断的纠结之后，项焱终于在玉简上印下自己的灵力印记，然后眼巴巴地盯着沈瑶舟将它收进储物袋。
“走吧。”
项焱：“啊？”
沈瑶舟：“啊什么，去做手术啊。”
项焱惊了：“难道不需要沐浴焚香，挑个良辰吉日吗？”
沈瑶舟：“……”我胡诌的，你也信了？
虽然项焱百般不满，但最终还是被推进了手术室。
术前，父子俩抱头痛哭，依依不舍地惜别。
沈瑶舟看着他们俩，一度觉得自己不是个救死扶伤的大夫，而是个逼良为娼的老鸨。
项焱战战兢兢像个鹌鹑一样躺在手术台上，将一大片胸腹都露出来，从前他觉得这是风流，现在他觉得这是报应。
沈瑶舟已经换了衣服进来。
全身都包地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一双眼睛。
相比之下，穿着单薄，还露出肚子的项焱，显得更加可怜了。
项焱满脸惊恐地看着她，脑子里早就没有一星半点的风花雪月，只剩下恐惧。
沈瑶舟看了眼晏绯：“他怎么还没吃药？”
晏绯：“哎哟，我给忘了！”
沈瑶舟：“……”晏姐你演的太假了，你就是故意在吓他吧。
项焱：“什……什么药？”
晏绯拿着一颗丹药走过来，轻轻松松道：“让你闭眼的药。”
项焱：“哈……唔！”
晏绯顺利地把丹药扔了进去。
然后，项焱就维持着这种惊恐的表情睡了过去。
沈瑶舟顺利地完成了手术，畸形的灵根像是一小块红色水晶，还怪漂亮的。
沈瑶舟引导灵力慢慢愈合项焱的伤口，端详着他的腹部，老实说，她还是看这样的肚子更顺眼一些。
手术结束，系统也传来支线任务成功的消息。
沈瑶舟将白银宝箱收起来，并没有打开。
笑话，她什么运气自己清楚，没有傅生寒在，她是绝对不会开任何一个宝箱的。
-
在长堰州的另一处地方，傅生寒突然睁开眼睛，下意识地摸了摸怀里的同心佩。
随后，他才从树上跳下来，看向不远处的山谷。
谷中云雾缭绕，看久了却容易陷入幻境中，若是靠近，这种影响就会越来越大，所以外人根本无法闯入谷中。
傅生寒已经在这里守了好几天了。
这是他找到的又一个天问阁的苗圃，也就是用来培育那些和他一样，被用来当剑骨、天灵根容器的孩子。
这些苗圃的数量不少，而且位置都非常隐蔽，傅生寒也是找了很久才找到，但他试了几次，都差点陷入幻境中，还好他意志坚定，及时逃了出来。
于是他只能暂时按捺下来，等里面的人出来，找到进入的方法再说。
很快，这个机会就来了。
正好碰上苗圃“出货”，也就是有人挑中了某种天赋，天问阁便派人来苗圃将这个孩子带走。
傅生寒紧紧地盯着对方的身影。
他知道，他只有这一次机会，如果失败，对方肯定会更加谨慎，想要进去就更难了。
根据他的观察，这应该是个大苗圃，比起他之前捣毁的几个小苗圃要重要许多，而且人也更多。
傅生寒跟着对方悄无声息地潜了进去。
洛燃是这间苗圃中年纪最大的孩子，身负火系天灵根，他很早就知道，在监牢里很痛苦，但如果离开这间牢房，他可能会更痛苦，甚至连命都没了。
所以他一直都表现出自己的灵根很差的样子，每次测试都会卡着点拿低分，因为分太低也会因为不合格被处理掉。
他就靠着这一手本事，硬生生地苟到了十八岁。
随着年纪越来越大，他也越来越焦躁。
他厌恶这种任人宰割，每天担惊受怕的日子，他偶尔会听到看守他们的修士聊天，说起外面是什么样子。
那是和监牢里完全不同的日子。
他好想出去看看啊，虽然他知道，当他有机会看到那一切的时候，可能就是他的生命即将终结的时候。
就在他百无聊赖，准备翻身再睡一觉的时候，忽然听见外面传来脚步声，他一个翻身就爬起来，警惕地看着门口。
一般这样的情况都是有人又要来“出货”了。
所有的孩子都在默念不要是我不要是我。
洛燃也握紧了拳头，默念不要是我。
可是那脚步声就这样不偏不倚地停在了他的房门口。
洛燃的心如坠深渊。
牢门被打开，一个穿着黑色大氅，抱着灵狐的男人微笑道：“乖孩子，出来吧。”
洛燃认命地站起来，跟在他的身后朝外面走去，但走着走着，他就觉得不对：“不、不要测试吗？”
“测试么？”慕千狐微笑着摇摇手指，“给你耍小动作的机会吗？”
洛燃脸色惨白。
难道……真的逃不过命吗？
就在此时，慕千狐忽然脸色一变，迅速朝旁边闪去，但还是有一道剑气擦着他的脸颊过去，留下一道极深的血痕。
紧接着，好几处地方都传来骚乱，有人竟然杀了那些看守的修士，将那些孩子放了出来。
慕千狐沉下脸色，想要找到对方的位置，可是根本没有办法，甚至他一动，就会有剑气袭来，几番下来，他的身体上已经多了好几道伤痕。
慕千狐被对方戏弄得满腔怒火，直接松手放开了灵狐，终于变得认真起来。
又一道剑气袭来，就在慕千狐以为对方还在戏弄他，顺着剑气想要抓住对方，却不妨这剑气竟然是幌子，一个身影如鬼魅一般出现在了他的身后，手中的长剑直接刺进他的身体。
慕千狐吐出一口鲜血，死亡的恐惧爬上他的脊背。
几乎只是一瞬间，他就能感觉到身后这人的剑有多强，他的杀意有多重。
慕千狐的身体里忽然冒出一缕青烟，随后便像是没了气的皮囊一般垮下来，他竟然直接用了金蝉脱壳的办法，宁肯损失一部分修为也要跑掉。
洛燃缩在墙角瑟瑟发抖。
他看到那个对付慕千狐的黑衣男人顿了顿，但最终还是放弃追杀慕千狐，转而朝他走来。
傅生寒用他手中的剑，“铛”地砍开洛燃身上的锁链。
比起报仇，他更想要用剑救人，就像是苏清蕴和沈瑶舟做的那样。
他低声说：“快逃吧。逃出去以后，像人一样活着。”
洛燃怔住了。
他在监牢中长到十八岁，只是本能地活着，可是活着为了什么，逃出去以后要干什么，他都不知道。
但是现在他知道了，他要像人一样活着。
他抿紧唇，朝着苗圃外面跑去，只是在离开之前，他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杀神一般的背影。
他与他背道而驰，踏着火入了黑暗。

第90章
慕千狐狼狈地逃回了天问阁。
虽然他已经吃了丹药,身体的伤口慢慢愈合了，但心里的耻辱却没办法消除。
自从他成为天问阁的堂主后，还从未这样狼狈过。
他本打算快些回去修养调息,谁知竟看到其他三名堂主也在。
天问阁在每个州的事务，都由四名堂主共同负责，四人既是合作又是竞争关系，关系非常微妙。若是平时，慕千狐自然还能跟他们虚以委蛇几句,但他刚刚狼狈逃窜回来,又受了伤，自然很不愿意看到他们。
“哟！这不是我们慕千狐慕堂主吗？怎么跟落水的狗似的？”
一道嘲讽的声音响起,慕千狐皱起眉头，抬头冷冷道：“夏侯笙,这可是我的地盘，你说话口无遮拦的,当心我扯了你的舌头去喂狐狸。”
“你……”
“行了,这种时候就别吵了。”一名娇柔秀美的女子打圆场,“慕堂主，你这是从苗圃的方向回来吧,可是遇到什么事了？”
慕千狐意识到了什么，恢复了往日的精明：“司堂主突然这么关心我,真叫慕某惶恐。”
“别再试探来试探去了。”坐在最角落的独眼男人闷声道，“苗圃是我们天问阁最重要的地方，要是苗圃出了事，我们都逃脱不了责任。”
慕千狐一愣：“苗圃出事了？”
司猗接口道：“是啊,近一段时间,我们管辖的地方都有苗圃被人攻击,跑了不少货……”
慕千狐心念微动：“你们看到攻击的人是谁了吗？”
“看那些看守身上的伤，像是剑伤。”司猗道，“但没有交过手，我也不确认。”
夏侯笙与靳彦，也就是那个独眼男人也没有和他交过手。
慕千狐这才道：“我与他交过手，确实是剑修。”
靳彦道：“你怎么这么肯定，也许他是故意伪装用剑的？”
这让慕千狐又回想起了当时的屈辱，说道：“他的剑意非常恐怖，那一瞬间，我几乎以为自己会死在他手里，他绝对是一名实力很强的剑修！”
夏侯笙不屑道：“如果真有你说的这么强，何必躲躲藏藏的，说到底，还是你实力太弱了，换做是我，这会就已经将这人击毙掌下了。”
慕千狐却不生气，反而说道：“那你就去试试，若是你真的杀了他，我送你一个苗圃。”
“果真？”夏侯笙立刻就有了兴趣，“靳彦、司猗，你们都听到了，可要帮我作证！”
靳彦皱眉道：“别闹了！”
“敌人在暗，我们在明，这时候争什么，想要抓住他，我们四个必须得摈弃前嫌，精诚合作。”
“正是。”司猗也道，“最近将苗圃的守卫都加强一些，暂时不要出货了，先把人抓住再说。”
慕千狐笑了笑，没说话。
夏侯笙却有些不满。
等到离开时，夏侯笙故意走慢了些，对慕千狐道：“你的话可算数？”
慕千狐从容道：“自然，你若是真能杀了他，我拿出一个苗圃给你。”
“一言为定！”
夏侯笙志得意满地走了。
他刚刚离开，慕千狐脸上的笑便落了下来，他按着抽痛的腹部，露出阴鸷的表情。
他其实刚刚还有一句话没说。
他从那个剑修身上感受到了一种熟悉感，只是这种感觉转瞬即逝，再想的时候，就已经找不到了。
不过没关系，有夏侯笙这个傻子去试探。
他一定会杀了那个剑修的！
-
项焱的手术终于结束。
他在病床上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入目就是项掌门关切的神情：“儿子，你感觉怎么样？”
项焱试图运转灵力，就觉得丹田一疼，顿时惊慌失措：“这是怎么回事！我的灵根是不是废了！”
沈瑶舟在一旁幽幽道：“手术注意事项中不是说了，术后三天内不可动用灵力，你都当耳旁风了？”
项焱这才想起来，似乎在手术前，沈瑶舟同他交代了一些东西，但他当时满脑子都是恐惧，完全没有放在心上。
沈瑶舟叹了口气，只能将注意事项又说了一遍。
这一次，项焱听得很认真，并保证，绝对记清楚了。
项掌门脸上带着笑：“沈医修治好了我的儿子，就是我们天海派的大恩人，不知我们可以做些什么报答您？”
沈瑶舟本想说不用了，但是转念又道：“我想知道天问阁的事情。”
项掌门和项焱的脸都僵了一下。
但话已说出口，项掌门也只能硬着头皮道：“沈医修想问什么，我定知无不言。”
沈瑶舟：“你们是怎么找到天问阁的？”
这是很多门派都知道的信息，项掌门松了口气，回答道：“天问阁非常神秘，我们是找不到的，必须先去拍卖会上买天问阁的令牌，之后天问阁的人会自己找上门来。”
“拍卖会？”
项掌门连忙解释：“这个拍卖会只在鹤见城有，去了就知道了。”
沈瑶舟又问了一些其他有关天问阁的消息，项掌门都老实地回答了。
“最后一个问题。”沈瑶舟说，“天问阁要那些金丹期修士干什么？”
项掌门没想到沈瑶舟会问这个，摇摇头道：“我也不知道，从前天问阁是只要灵石和法宝的，有这样的要求也是不久之前，我们也是第一次干这种事……”
沈瑶舟暗暗记住这件事，才同项掌门告别。
项掌门连忙道：“沈医修怎么这么着急，可是我们招待不周，您想要什么直说，我一定办到。”
他好不容易碰到这么厉害的医修，怎么能放人走呢！
沈瑶舟直接拒绝：“跟这个没关系，我还有事。”
项掌门只能又换一种策略：“那我儿这伤还没全好，不如您等他伤好了再走吧。”
还没等沈瑶舟说话，晏绯已经忍不住了：“从来医修都是给了丹药就走的，我还从没听过要把医修留下来，等病人伤好的？”
项掌门讪讪道：“我……我这也是爱子心切，请沈医修体谅则个。”
沈瑶舟淡淡道：“我说过，项焱的手术已经成功了，只要他不作死，在这三天内修炼，都不会有问题。”
她语气一转：“项掌门不是打算强留我们吧？”
项掌门尴尬地笑了两声：“怎……怎么可能？”
晏绯已经拔出了剑，护在沈瑶舟身边，闻人砚也紧张兮兮地护着沈瑶舟另一边。
项掌门：“……”他其实还真有这个打算。
长堰州的特色，历来都是如此嘛。
正在此时，有弟子慌张地跑进来：“掌门，不好了，门外突然来了好多剑修，说是要接沈医修回家的！”
项掌门：“！！”
他只能无奈打消了自己还未成型的强留计划，放沈瑶舟他们离开。
这次除了沈瑶舟他们，兰双和安宁母女也要离开，去过她们自己的日子。
随着天海派的门渐渐打开。
沈瑶舟竟忽然有一点紧张，然而这份紧张，在看到门口含笑看着她的沈醉安时，稳稳地落在了心里。
“六叔！”
沈醉安的脸色还有一丝苍白，但精神却很好。
沈瑶舟用X光扫描了一遍，发现他只是灵力透支的后遗症，并没有什么大碍，顿时放下心。
沈醉安摸了摸她的头：“这次辛苦你了。”
他已经从其他师兄弟口中得知了他们这一路过来的事迹，心中很是感慨，他不知道应该怎么表达感谢，便只能道。
“灵石、丹药够不够？还要造灵器吗？缺什么都跟六叔说。”
“这些都不缺。”沈瑶舟说。
沈醉安越发像个无脑宠女儿的老父亲：“没关系，你想要什么都可以，六叔一定想办法帮你找到。”
沈瑶舟犹豫片刻：“想……要个傅生寒。”
她心心念念的那个白银宝箱没打开呢。
沈醉安：“？！！！”
不可！
唯独这个不可！！
-
沈瑶舟打发走老父亲，就和宁雪眠他们去了破庙下的那个秘境碎片里。
她之前答应了宁雪眠要帮她治疗她的朋友，说话要算话。
而且对方被挖了灵根居然还活着，这个病例也让沈瑶舟有些兴趣。因为根据医修系统里的信息，灵根是丹田的核心，灵根一旦损毁，就等于人没有了心脏，几乎不可能活命。
超乎常理的病症，对于医生，总是有莫名的吸引力。
这个秘境碎片并不算大，像是个大院子，却住了不少人。
宁雪眠领着沈瑶舟进去的时候，所有人都熟稔地和她打招呼，这里头有原本青鸿派的弟子，还有一些散修，大多都是从那“三不管”地带跑出来的，想过一点平静的日子。
宁雪眠神不守舍，领着沈瑶舟往最里面走，连一向咋呼的钱虎也表情凝重。
原本打招呼的人也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那姑娘是谁？雪眠怎么带她去见邵叔？”
“不……不会是医修吧？雪眠不是说一定要找医修治好邵叔？”
“可是……这根本不可能吧？”
沈瑶舟听了一耳朵，猜测她这次要救的，就是这个邵叔。
宁雪眠推开门，里面非常暗，空气中漂浮着淡淡的香气，隐约有压抑的咳嗽声传来。
宁雪眠站在门口：“邵叔？”
咳嗽声稍稍停歇，一个虚弱而苍老的声音传来：“是雪眠吗？”
钱虎已经冲进了黑暗里：“邵叔，还有我咧！”
“虎子也回来了？”那声音里盈出笑意，“我还闻到了一个陌生人的味道，是谁呀？”
钱虎道：“是雪眠姐给您找的医修咧！可厉害咧！”
他说着，将房间的灯点亮。
沈瑶舟和宁雪眠走进来，顺着昏暗的灯火，她看到床上躺着一个形如枯槁的老人，他的眼睛不知被什么人挖去了，只剩下两个黑漆漆的窟窿。
听到医修两个字，他脸上的笑容顿时落下来。
“我不见，让他走！”
作者有话说：
今天来大姨妈，一直特别困。
所以今天只有一更了，明天日六

第91章
邵钦的话说出来,在场的三人都愣住了。
别说沈瑶舟了，连宁雪眠和钱虎都没想到，宁雪眠愣了一下,才道：“邵叔，你是不是听错了，这……这是医修啊。”
钱虎：“是咧！她是来帮你治病的咧！”
谁知邵钦的表情更加厌恶：“出去！”
见他们没有动静，他甚至将床上的东西都砸了过来。
几人没办法，只能先离开房间。
宁雪眠面对沈瑶舟很是愧疚,原本就是她将人找过来的,如今还碰到这样的事情。
沈瑶舟倒是不生气，只是问道：“病人讨厌医修？难道你们之前找过医修给他看过吗？”
“没有。”宁雪眠苦笑着摇摇头,“我们这样的身份，哪里有医修愿意帮我们呢？”
沈瑶舟又问：“难道是他以前发生过什么事,才会这样？”
宁雪眠和钱虎对视一眼，无奈道：“不瞒你说,我哥失踪后,我们青鸿派四分五裂,我和一部分弟子从崇文州一路逃到了长堰州，是邵叔救了我们,也是他带我们躲进了秘境碎片里，可以说我们这些人都是受过他恩惠的。”
“但我们对他的事情知道的并不清楚,只知道他从前被关在天问阁，被人挖了灵根，侥幸活下来后，又从天问阁逃了出去,但之间发生了什么,他不愿意说,我们怕勾起他的伤心事，也不敢在他面前提。”
钱虎小声补充：“其实，我们以前说过要给邵叔请医修咧！不过那时候邵叔说不用，我们都以为是他不想让我们为他操心咧……”
宁雪眠道：“其实邵叔人真的很好，只有和天问阁有关的东西才会让他勃然大怒……”
她觉得自己这话有歧义，又连忙解释，“我不是说你，我知道你和天问阁一定没关系的！”
沈瑶舟没说话，但宁雪眠这话却提醒了她一件事。
天问阁，医修。
这两个词连在一起，让她不由自主地想到了苏清蕴。
虽然片言说，苏清蕴出自元宁州的医修门派，和天问阁应该没有关系，但邵钦的态度，却让她莫名地在意。
于是沈瑶舟决定留下来。
一方面是身为医生的责任感，邵钦的情况很不好，如果有机会，她还是希望能治好他，另一方面就是想从邵钦口中知道天问阁的事，是不是和苏清蕴有关。
对于她的决定，宁雪眠很吃惊，却也越发感激。
之后，她和钱虎找了邵钦几次，都无功而返，邵钦不是一言不发，就是愤怒地骂人，根本就不听他们说什么。
沈瑶舟试图趁邵钦不注意，进入房间，先看看他的情况。
但邵钦虽然眼睛瞎了，但他的鼻子很灵，记住了所有人的味道，只要沈瑶舟一进来，他就会突然变得暴躁。
他的身体很虚弱，沈瑶舟也不敢刺激他，只能又退出去。
看着邵钦的身体不断虚弱，宁雪眠又焦急又无奈。
最后竟然是闻人砚挺身而出，说要和邵钦谈谈。
宁雪眠对此完全不抱希望，但没想到闻人砚进去后，邵钦虽然一开始骂了几句，但后来竟然慢慢平静下来。
三人目瞪口呆。
宁雪眠甚至有些恍惚：“没……没想到他还有这本事！”
沈瑶舟沉默了片刻：“这就是儒修吗？嘴炮的王者！”
钱虎：“厉害咧！”
不过闻人砚虽然暂时将邵钦的情绪安抚下来，但邵钦很固执，想要他同意做手术可不是一时半会能成功的。
于是沈瑶舟只能暂时住了下来，与她一起的还有晏绯和两名破岳剑宗的弟子，沈醉安则先行回云泽州处理事情了。
秘境碎片里的修士们对沈瑶舟很好奇，从钱虎口中知道她是医修，还是来帮邵钦治疗的医修，顿时都沸腾了。
于是，沈瑶舟一大早打开门，就发现门口摆着一堆礼物，还有一封封情真意切的信。
宁雪眠叹了口气：“大家都是因为邵叔，才能过这么安稳的日子，可是我们又无法为邵叔做什么，这些年大家心里都不好受，好不容易有了这个机会，可能做得过分了些，你别介意。”
沈瑶舟自然不会介意，她将信留下，却将礼物都退了回去。
她知道他们是担心邵钦惹怒了她，把她给气走了，所以才这样做，于是安慰宁雪眠：“你放心，我答应了你，就一定会想办法治好他的。”
宁雪眠想到自己之前还因为被她算计，想着要报复回去，现在只觉得既愧疚又感激。
她没什么可以报答沈瑶舟的，最后决定将自己家传的御影术教给沈瑶舟。
当初，宁静秋就是用这个术法骗过了许星夜的守卫，将沈瑶舟救出来的。
所谓御影术，就是修士用灵力造出一个影子，影子有着和正主一模一样的长相和灵力波动，虽然无法动用灵力，而且一被攻击就会消失。
但这个术法对天赋并没有特殊的要求，只需要足够的灵力就够了，正适合沈瑶舟这种空有灵力却没有攻击手段的医修，简直就是逃跑保命的最佳术法。
沈瑶舟对自己的定位很清楚，她就是个后方医护人员，万一有危险，她要做的也不是去和敌人硬拼，只要能保住自己的命逃走就够了。
活着，才能救更多的人。
因此，她立刻如获至宝地学了起来。
-
长堰州天问阁。
慕千狐的伤已经差不多好了，但是他的心情却越来越坏。
不管他们怎么查，都查不到那个剑修的丝毫信息，好在加强了苗圃的守卫，最近没有再传来苗圃被攻破的消息，让他暂时松了口气。
正在这时，他想起来，之前给项焱准备的那个火系天灵根逃走了，心中暗骂一声晦气。
但没有办法，他只能亲自上门去天海派解释一声。
等他到了天海派，说明来意，并没有等到预想之中的愤怒，项掌门和项焱反倒像是松了口气。
慕千狐顿生疑心，面上却只是歉意地笑道：“真是对不住二位，之后若还有火系天灵根成熟了，我定然为项少主留下。”
“额……”项焱顿了一下，“这就不必了。”
慕千狐道：“我们天问阁向来诚信，此次既然是我们的问题，自是要给二位补偿的，减一成的价格，如何？”
天问阁向来是只加价不减价的，要是之前碰到这种事，这两人定然是要欣喜若狂的。
可现在，项掌门只能硬着头皮开口：“慕堂主，既然发生这种事，说明我们没有缘分，要不，这桩交易就此作罢吧。”
慕千狐眯了眯眼睛。
到了这种时候，便是夏侯笙那傻子都该看出问题来了。
项焱灵根的问题是很严重的，要不是这样，他之前也不会这样着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才让他一夕之间就改变了态度？
慕千狐试探了一二，但项掌门和项焱都是支支吾吾，模棱两可。
他便也不再浪费时间，起身告辞。
可一走出天海派，他就召来了下属：“去查查，天海派最近发生了什么？”
就在这时，慕千狐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猛然回头，可是什么都没有感觉到。
他蹙起眉头，用神识一遍一遍感受周围，但并没有异常。
下属小心翼翼地问：“堂主？”
慕千狐收回神识：“没事。”
下属这才领命而去。
慕千狐又回头看了一眼天海派。
他倒是不在意项焱这一个客人，但是他必须要知道发生了什么，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了，他希望只是自己多心了。
总之，他决不允许有任何人任何事影响到天问阁。
有些事情，绝不能发生第二次。
作者有话说：
对不起嗷，今天有些事更晚了。
还有一更，会比较晚，大家明早看~

第92章
慕千狐听到下属的汇报,不可置信地反问：“医修？”
他万万没想到，竟然是一个医修治好了项焱。
他咬牙道：“哪来的医修？叫什么？”
下属：“听说名叫沈瑶舟，但并不知道是哪个门派的。”
“沈瑶舟？”慕千狐蹙眉道,“长堰州没有叫这个名字的医修，莫非是其他州？”
如果是医修门派，那就有些棘手了，毕竟谁都不愿意惹上医修盟会，被整个九州的医修记恨,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要真是他们的人,那慕千狐也就只能吃个哑巴亏了。
可慕千狐却又不甘心，那些医修向来眼高于顶,区区一个天海派哪能拿得出什么东西打动她？让一个医修特意跑到长堰州给他治病。
如果他们真有这样的本事，也不至于束手无策,来找他们天问阁了。
慕千狐加重语气：“你没有弄错？她果真是医修？”
下属：“是，属下打听得清清楚楚,不过这个医修比较奇怪,她不炼丹,而是用什么……什么手术治病，将人推到屋子里,再出来，项焱就好了。”
慕千狐：“？”
这是什么医修？
下属想起了什么：“对了,那医修身边还跟着一个元婴期的剑修，说是很厉害，连天海派掌门都打不过她。”
慕千狐：“剑修？”
说起剑修，他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地方就是云泽州,难道是云泽州的？
慕千狐想了想,说道：“派人去云泽州查探一番,若是有消息尽快回报。”
“是。”
慕千狐：“至于你们，再去查查还有没有其他线索，尽快把这人的身份给确定下来。”
“是。”
慕千狐吩咐完了他，也心事重重地离开了房间。
他走后许久，傅生寒才在屏风后渐渐显露身形。
他之前就一路跟着慕千狐，慕千狐受了伤，自是没注意身后还多了个尾巴，傅生寒知道慕千狐神识敏锐，但人偏偏最忌灯下黑。
天问阁的高阶修士大多习惯用神识分辨人，在平时，这当然是个很好的方法。
可傅生寒最初在苗圃是跟着那些看守的修士学灵力运转的，因此他只要改变灵力运转的方式，反而能顺利地混进天问阁。
这也是为什么，他之前毁了那么多个苗圃，还没有被人发现的原因。
傅生寒眉头微皱，他没想到沈瑶舟竟然也来了长堰州，还被慕千狐给盯上了，这人绝不是什么善茬，要是被他发现沈瑶舟的身份，只怕她会有危险！
傅生寒下意识地碰了碰同心佩，默默下了决定。
-
一眨眼，沈瑶舟就已经在宁雪眠这住了四五天了，御影术她已经勉强学会了，还在努力练习中，邵钦虽然有了一点软化的迹象，但目前仍是不愿意见她。
这天，宁雪眠和钱虎打算去城里买些东西，沈瑶舟这几天在秘境碎片中也待烦了，打算和他们一起出去走走。
于是，她和晏绯，还有宁雪眠和钱虎，一行四人上了她的“黄金梅丽号”。
钱虎是个好奇宝宝，东摸摸西看看，还问她：“为什么要叫黄金梅丽号咧？因为这灵舟由黄金构成吗？可是这种材料应该不适合制作灵舟吧？”
沈瑶舟：“……”
说实话，这还是第一个对她的中二行为表现得如此认真的人。
钱虎是个孤儿，据说一出生就被丢弃在了林子里，被一户凡人夫妻捡到了，原想当做自己孩子养大，但钱虎天生白发白肤，一双眼睛又大又黑，看着与常人不同，便被人当做是妖物赶了出去。
后来意外被邵钦捡到，就留到身边，一直养到了现在。
钱虎虽然只有三灵根，在修炼上的天赋很一般，但他的学习能力极强，而且过目不忘，很多东西看一遍就会了，那易|容面具据说就是他误打误撞做出来的。
他对自己的外貌很自卑，每次出门都会戴上易|容面具。
几人先是去买了东西，路过一处富丽堂皇的地方，却没有任何的标识，沈瑶舟好奇地问道：“这是什么地方？”
宁雪眠看了一眼：“这是拍卖行。”
原来这就是拍卖行，沈瑶舟还记得项氏父子说过，想要和天问阁做生意，首先就得去拍卖行拍天问阁的令牌。
就是这里吗？
沈瑶舟不禁多看了几眼，这时，她发现钱虎竟然也在盯着拍卖行看。
“你在看什么？”
钱虎面露疑惑：“刚刚进去的那个人咧，我见过。”
沈瑶舟：“在哪见过？”
钱虎想了想：“在天海派咧，当时天问阁的人过来，那个人就是其中一个咧！”
沈瑶舟顿时想起来，那就是和慕千狐一起来的人，他们来拍卖行做什么？
不过拍卖行会拍天问阁的令牌，看来这两者私底下关系很好，互通往来也是很正常的。
就在沈瑶舟思索的时候，街的另一端忽然传来尖叫声。
沈瑶舟吓了一跳：“怎么了？”
几人随着人群往尖叫声的地方跑去，就见一名女修抱着孩子，正当街跪在一个被众人簇拥的男修面前。
“大哥，求求你给我一粒续灵丹吧，救救我的女儿吧……”
那男修冷笑道：“现在知道来求我了，之前你跟那散修私奔的时候怎么就没想过我是你大哥，没想过我们白虹派的面子？”
女修垂泪不语。
男修道：“看在你是我亲妹子的份上，你若肯和那散修和离，乖乖回来嫁人，我倒也可以考虑给你一粒续灵丹救这孽种！”
此时，沈瑶舟等人已经从周围人口中得知了始末。
这女修是白虹派掌门的四女儿桑含霜，这男修是她的亲大哥，桑世鸣。
白虹派掌门桑恒出自凡人家庭，年轻时拜入白虹派，后来又娶了前掌门之女，之后便顺利地当上了掌门。
前掌门之女资质平平，这么多年也不过筑基大圆满，而桑恒却已经元婴大圆满，离化神只有一步之遥了。
自从岳父冲击化神失败陨落后，桑恒便完全掌握了整个白虹派，不仅纳了两房妾室，还将自己在外头养着的私生子桑世鸣给带回了家。
他只疼爱桑世鸣，偏偏桑世鸣天赋差得很，于是桑恒便打算将四个女儿嫁出去换彩礼，好拿这些灵石去天问阁买天灵根换给桑世鸣。
桑含霜是正室之女，也是四个女儿中长得最好看，天赋最好的。
桑恒待价而沽，想要将桑含霜换个好价格，被妻子知道后偷偷告诉了桑含霜。
桑含霜不想像姐姐们一样被当成货品卖掉，便在母亲的帮助下逃出了白虹派，成了一名散修，之后又认识了同为散修的丈夫，便结为了夫妻，又生了个女儿。
但没想到祸从天降，他们回家的路上竟遭遇盗匪，夫妻二人都受了伤，女儿也被盗匪打断了灵脉。
在长堰州，医修几乎都被各个门派供奉，像桑含霜他们这种散修几乎见不到医修的面，她没有办法，只能趁着丈夫不在家，偷偷来求桑世鸣，希望从他那拿到一粒丹药救救女儿，没想到桑世鸣竟然会提这样的要求。
桑含霜看着怀中的女儿，心如刀割。
桑世鸣居高临下：“快点想，我可没什么耐心等你。”
这时，一道拳风朝着桑世鸣袭来，他吓得连忙躲到护卫身后：“什……什么人！”
一名高大英俊的男修走到了桑含霜旁边，将她扶起来：“含霜，别求他，他就是故意羞辱你的……”
“可是，我们的女儿……”
这男修就是桑含霜的丈夫殷长渊，他厌恶地看着桑世鸣：“堂堂天灵根，居然还怕我一个体修，简直可笑！”
桑世鸣气急败坏：“你一个散修，竟敢这样同我说话？”
殷长渊冷笑：“散修如何？至少都是我自己修炼的，哪像你，以为从天问阁买个天灵根就能从麻雀变凤凰了？不是你的，永远都不是你的！”
“你、你！”
桑世鸣说不过他，又怕殷长渊发疯，万一真的打伤自己，他又不能吃丹药，岂不是要白白受罪？
最后，他只能将所有的怒火都发泄在桑含霜身上：“桑含霜，你到底想不想救你女儿！”
桑含霜搂着女儿的手用力了些，却没有开口，她知道桑世鸣不会那么好心。
果然，桑世鸣阴狠地说道：“你若亲手断了殷长渊的灵脉，我就拿续灵丹给你。”
桑含霜咬着唇，用力地摇头：“不、不行……”
殷长渊脸色苍白了一瞬，但很快，他的眼神就变得坚定起来，握着桑含霜的肩膀：“含霜，没关系，只要能救星儿，我怎么样都可以！”
一边是丈夫，一边是女儿，都是桑含霜最重要的人，她根本不可能在他们之中做出选择。
她的目光中满是绝望，只能跪下来求桑世鸣：“大哥，求求你，求求你……”
桑世鸣满意地看着眼前这一切，他最喜欢的，就是掌握他人命运的感觉。
桑含霜天赋高又怎么样，还不是要跪在他脚下求他，殷长渊再厉害，不还是个散修，连自己的妻子和孩子都护不住。
看着他们两个绝望的样子，桑世鸣兴奋地都快战栗了。
可就在这时，竟然有人出来打断了他。
那是个长相平平的女修，手里抛着一个玉瓶，懒洋洋道：“不就是续灵丹吗？我这多得是。”
桑世鸣愣住了，他这个人虽然纨绔，但也不是没有脑子，眼前这人能随手拿出一瓶续灵丹，身份定然不简单，于是他谨慎地问道：“请问贵派是？”
女修斜睨了他一眼：“我不跟丑人说话。”

第93章
沈瑶舟抛着手里的丹毒瓶子,只看了一眼桑世鸣就迅速收回目光，仿佛怕被他的长相污染似的。
现场顿时发出哄笑声。
原本众人都看不惯桑世鸣这种小人得志的样子，沈瑶舟简直大快人心。
桑世鸣气得半死,也顾不上对方的身份如何了，就让身边的护卫上前去教训对方，谁知刚上前了两步，就有一柄剑横在了他们面前。
元婴期的威压直直地朝他们压过来，差点把他们压趴下。
晏绯挡在沈瑶舟前面,冷冷道：“想死就往前再走一步。”
桑世鸣僵住了。
武力当前,他只能咬牙道：“我是白虹派掌门之子，这是我妹妹,我们处理自己家事，还请诸位不要多管闲事！”
沈瑶舟笑起来：“谁要管你家事,我只是今日善心大发，想要送一粒续灵丹出去罢了,是你,不要打扰我做善事才对！”
桑世鸣：“你！”
他不甘心,这些年，他靠着几个妹妹的彩礼换了天灵根,早就尝到了甜头，将她们视作自己的财产,因此桑含霜逃走才会令他格外气愤。
他好不容易等到桑含霜服软，怎么可能轻易放弃。
于是他换了一副面孔：“诸位，何必为了两个散修和我们白虹派为敌呢？”
不等沈瑶舟说话，晏绯已经轻蔑地看了他们一眼：“为敌？就你们？”
他们差点被晏绯的威压吓趴下的事情才刚刚发生,周围的人又忍不住笑起来。
沈瑶舟当然不怕跟他们为敌,因为他们现在都戴着易|容|面具,就算被记住脸也没关系，反正面具一脱，谁也不认识谁。
桑世鸣又气又恨，说道：“随便拿个瓶子就说是续灵丹？那我还说我这里有至元造化丹呢！这么重要的东西，你就随随便便送给别人？我可不信！”
他这话说出来，旁观者也不禁窃窃私语，的确，这四人看穿着和武器并不像是哪个大门派的弟子，反倒像是散修，可散修有这魄力能拿出一整瓶续灵丹吗？
桑含霜和殷长渊也不禁迟疑了。
沈瑶舟却不慌不忙：“瞧你那没见识的样子，续灵丹是什么很贵重的东西吗？”
桑世鸣嘲笑道：“口气这么大，莫非你是医修不成？”
“诶？被看出来了？”沈瑶舟装作很吃惊的模样，“你这眼光完全不像是你这长相所能拥有的啊！”
她仗着有易|容|面具，丝毫不给桑世鸣留情面。
桑世鸣：“……”
别说他不信了，在场的其他修士也都是半信半疑的。
长堰州的医修都是宝贝，一个个出行时的排场大得很，光护卫都要几十个，哪像她这样寒碜的。
沈瑶舟好整以暇地打量了一下桑世鸣：“你手臂的灵脉时常会疼吧，运转灵力的时候也时常会有失控的感觉，对吧？”
桑世鸣：“！”
沈瑶舟随手指了几个地方：“这些地方应该也有同样的感觉，但没有那么严重罢了。”
桑世鸣：“！！！”
他用见鬼的眼神看向沈瑶舟：“你……你怎么知道的？”
沈瑶舟在心中轻笑，他的灵根不是自己的，虽然吸收灵气的速度快了很多，但他的灵脉却是原装的，根本无法负荷这么多灵力，有不少地方已经隐隐有撕裂的痕迹。
而桑世鸣换了灵根后，又无法吃丹药愈合灵脉，就只能越来越严重。
桑世鸣目瞪口呆。
他们门派也有供奉的医修，可是对方根本无法像沈瑶舟这样一眼就看出他的问题。
他已经彻底相信了沈瑶舟是医修。
他连忙朝沈瑶舟行了个大礼：“是我有眼不识泰山，还望仙子救我！”
周围顿时一片哗然。
谁也没想到，刚刚还在质疑沈瑶舟的桑世鸣，竟然滑跪地这么厉害。
难道这不起眼的女修果真是医修？！
桑含霜露出惊喜的表情：“仙子，求您救救我的女儿！”
桑世鸣现在哪里还顾得上为难桑含霜，直接将她挤开：“仙子，您别听她的，他们两个穷酸散修能拿得出什么好东西！我是白虹派掌门之子，您要是能治好我，不管是灵石还是灵草，您想要什么，我都能给您找来！”
“散修怎么了？”沈瑶舟反问道，“你的命是命，散修的命就不是命了吗？我辈救死扶伤，难道还要看对方身份吗？”
她的话说出来，围观的人群都安静了一瞬。
这里也有不少散修，长堰州的散修日子一直不太好过，这边修士的流派本来就杂，慕强之风盛行，好勇斗狠的修士不少，自然受伤的人也不少。
奈何长堰州的医修少，又几乎被各大门派高高供奉起来，散修们根本拿不到什么丹药，就算受了伤也只能靠自己扛过去。
这么多年，散修们都已经习惯了，但心中还是积压着愤懑和委屈。
如今听到沈瑶舟这样说，这些愤懑和委屈就像洪流一般涌了出来。
宁雪眠不失时机地在人群中起哄：“说得好！白虹派了不起啊！散修就不是人啊！活该被你们欺负！”
“对！大家都是人！你的命是命，我们的命就不是命了吗？”
“这些大门派向来不把我们当人看，今天就让他们看看，我们散修的能耐！”
“兄弟们冲啊！”
众散修被沈瑶舟勾动了情绪，又被宁雪眠这么一煽动，顿时怒从心头起，挥舞着各种武器和灵力就朝桑世鸣一行人冲了过去。
桑世鸣没想到他们竟然敢对自己动手，逃跑的步子慢了一拍，就已经被围在了人群里。
整个街上顿时乱成一团。
沈瑶舟他们趁机和桑含霜他们跑了出来。
桑含霜满怀感激地看着他们：“多谢诸位道友！不然我都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沈瑶舟和晏绯对视一眼，说道：“我们先去客栈吧。”
夫妻二人自然没有异议，进了客栈，殷长渊便郑重地朝他们行了一礼：“仙子，小女重伤在身，请您赐下丹药，不论您有什么要求，不管是上刀山还是下火海，我都愿意。”
沈瑶舟摇摇头：“我并没有续灵丹。”
殷长渊和桑含霜震惊地看着她：“可、可是……”
沈瑶舟又接着道：“续灵丹虽然是假的，但我的确是医修，只不过我救人的方法和平常的医修不同。”
在人群中的时候，沈瑶舟就用X光看了一眼躺在桑含霜怀中的女孩，她已经治过很多起灵脉的伤了，一眼就能看出女孩的灵脉断裂时间早已超过三个时辰了。
如果断裂时间超过三个时辰，哪怕有天品续灵丹，治愈性也会下降许多。
但是做手术的话，还是可以痊愈的。
她将整个手术计划和桑含霜、殷长渊夫妇说了一遍。
两人是第一次听到这样匪夷所思的治疗方法，一时都陷入了沉默中。
说信吧，这毕竟关乎女儿的性命，而且将皮肉剖开，直接将灵脉缝合这种办法简直就是异想天开。
可说不信吧，桑世鸣的反应不是作假的，桑含霜很了解他，他心眼小又贪生怕死，如果不是沈瑶舟完全说中了他的问题，他怎么会突然变脸，跪的那么快。
而且，人家骗他们又有什么好处呢，就像桑世鸣说的，他们两个散修，根本拿不出什么东西来。
沈瑶舟也没有催促他们，她知道，这个决定对于父母来说是很难下的，考虑清楚对他们彼此都好。
不知过了多久，夫妻二人终于下定了决心。
“那一切就拜托仙子了！”
沈瑶舟从他们手中接过小姑娘，温和却坚定地说道：“必不负所托。”
说完，她就抱着小姑娘走进了里间，进入后的一瞬间，她就带着小姑娘和晏绯一同进了杏林秘境。
-
桑世鸣虽然已是金丹期修为，但他平日养尊处优，很少出去历练，空有一身灵力，战斗的时候还不如一个筑基期的散修。
他的护卫虽然护着他，但双拳难敌四手，一人见势不妙，连忙跑去找执法队。
执法队队长正在接待天问阁的人。
被人打断，他心里很不耐烦，但和桑世鸣关系不错，才告了个罪，出来见他。
那护卫迅速将经过讲了一遍。
执法队长一开始还很敷衍，但听着听着，突然问道：“等等，你把你们少主和那个医修发生争执的过程再讲一遍，详细一点。”
护卫心里着急去救人，但也不敢违抗执法队长，便只能事无巨细地将整个过程又说了一遍。
执法队长听着，医修，身边还跟着一个剑修，这不是天问阁的人让他帮忙留意的人吗？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他连忙道：“我知道了，你先在这等着，我有点事，一会就过来。”
护卫心急如焚，可对方怕他逃走，竟然还专门派了人看守他，便只能老老实实地留在原地。
执法队长迅速跑回会客厅，将这事情告诉给了天问阁的人。
对方都愣住了：“你说的可是真的？”
执法队长连忙点头：“千真万确，那名护卫现在还在外面呢。”
对方立刻站起来：“事不宜迟，先过去再说。”
于是一行人带着执法队径直去了打斗的地方，看到来的是执法队，原本打得上头的修士们也渐渐冷静下来。
桑世鸣捂着被打肿的脸，还叫嚣着要弄死这群散修。
没想到执法队长理都没理他，只是将他带到一边，问他整个事情发生的经过，确认说的和他的护卫并无二致。
随后，那些斗殴散修的证词也出来了，虽然细节有所不同，但确实是医修+剑修的组合。
天问阁那人也顾不上真假了：“找！一定要将人给找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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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天问阁。
慕千狐派去云泽州的人已经回来了,而且带给慕千狐很多令他意想不到的信息。
“手术？这是什么东西？”
“听说是直接剖开人的皮肉，然后治愈灵脉的术法。”
慕千狐皱紧了眉头，根本无法想象这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术法。
下属又道：“听说她不会炼丹,但沈家却养了好几个医修，且她说丹药中有毒，但能做手术能清除丹毒。五大剑宗宗门大比的时候，沧玄剑宗掌门孟少渊用照心蛊，也是被她发现治愈的,几乎大半个云泽州的剑修都受她恩惠,在云泽州，仙云门都要避其锋芒……”
慕千狐越听越觉得荒诞,若不是这是自己最信任的下属，他都要怀疑这是夏侯笙故意派人来戏弄他的。
“她既然如此厉害,在云泽州安安稳稳地当她的医修便是了，为何跑来我们云泽州？”
“听说是为了救沈家六公子。”下属顿了顿,才道,“属下也是在查这件事的时候,偶然得知了一个消息。”
慕千狐：“说。”
下属：“这沈瑶舟是沈家二房的女儿，她的母亲,就是苏清蕴。”
慕千狐这才真正地愣住了：“苏清蕴？”
这个名字已经在他记忆里尘封许久了，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绝美的身影,宛如神女一般高贵美丽。
然而，也是她，当年几乎毁掉了大半个天问阁，本以为她死了,所有事情就结束了,没想到,她竟还有个女儿。
慕千狐当年还不是堂主，只是天问阁一个小小的管事，也只是远远见过苏清蕴几次，对她被杀的真相也不太清楚，而且自那之后，苏清蕴这个名字就成了天问阁的禁忌，没有人敢再提。
莫非，沈瑶舟这一身的本事，都是苏清蕴教的？
他沉吟，但又觉得不可能，苏清蕴当年若有这样的本事，哪怕她犯了这么大的事，上头也不会要了她的命的。
慕千狐满心疑惑。
只不过，沈瑶舟居然是苏清蕴的女儿，这个消息的确令他很意外。
下属犹豫着问道：“堂主，这事要禀报给……”
慕千狐摇摇头：“不必，我自有主张。”
禀报上去有什么用，他刚刚丢了个大苗圃，这正是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他可不信沈瑶舟是为了救一个隔房的叔叔，才跑到长堰州来的。
八成是为母报仇来的。
不管是沈瑶舟的目的，还是她的这身本事，把人交上去，上头一定会很满意的。
这才是最重要的。
别说自己只是犯了这点错，就算是更严重些的，也能一笔勾销，说不定还能再往上升一升。
于是，他让下属守口如瓶，不要将这件事说出去。
待下属离开后不久，他便收到了一只纸鹤，说是发现了沈瑶舟的踪迹。
慕千狐大喜，这就是瞌睡了就有人送上枕头。
但他并没有立即带人去追，反而转头去了靳彦那边。
他知道靳彦之前带了个人回来，对方有些本事，给靳彦造了个秘密部队，而他现在要去找靳彦借点人手。
他走后，傅生寒慢慢显出身形，他并没有跟着慕千狐去靳彦那边。
靳彦此人太过谨慎，之前他跟着慕千狐去了一次，差点暴|露，慕千狐在府中查了好几次，都被他惊险地躲了过去。
之后他就对靳彦这个男人生出了十二分警惕。
慕千狐特意去找靳彦借人，让他心里有种莫名的不安。
他下意识地又摸了摸胸口的同心佩。
希望不要出事。
-
沈瑶舟做完了手术，又仔细地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问题，才用灵力引导伤口慢慢愈合。
桑含霜和殷长渊看到平安无事的女儿，对她千恩万谢。
沈瑶舟倒是不在意，和晏绯他们就要离开。
桑含霜忧虑道：“桑世鸣这人心眼极小，他若是记恨恩公，恐怕会有危险。”
沈瑶舟倒不太怕桑世鸣，只不过她当时表露了医修的身份，有点担心长堰州的习俗，被绑去哪个门派当供奉。
于是四人告别桑含霜和殷长渊后，又重新换了四个易|容|面具，换了条道出城。
可是走着走着，晏绯却突然停下来。
沈瑶舟问：“晏姐，怎么了？”
晏绯神情凝重：“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有种被窥伺的感觉。”
晏绯这样厉害的剑修，绝不会凭空说这种话，她这样说，就一定有问题。
可是不管他们怎么看，都找不到任何可疑的人。
最终还是晏绯说道：“我觉得这些人很有可能是冲着我和瑶舟来的，所以，一会我们兵分两路，我们将人引开，你们想办法逃回去。”
宁雪眠愣了：“晏姐，这么严重吗？”
晏绯道：“我希望只是我多想了。”
话虽如此，她的神情却没有丝毫缓和。
宁雪眠他们只能听话，晏绯拿出剑，问沈瑶舟：“一会出了城，我们只能坐飞剑走，你……”
沈瑶舟立刻道：“晏姐放心，我没有问题。”
这种关键时刻，再晕也得忍着。
于是刚刚出了城，四人便立刻分做了两股，逃向两个不同的方向。
沈瑶舟紧紧地抱着晏绯的腰，眼睛闭得死死的，不断给自己做心理建设，但没过多久，飞剑便微微一震，随后停了下来。
沈瑶舟小心地睁开眼睛，发现他们竟然被人围住了，而且围住她们的那群人，为首的竟然是四个元婴期修士。
若是晏绯一个人，虽然打不过他们，但至少能逃掉，但现在带上沈瑶舟，就没那么容易了。
晏绯提着剑，谨慎地护着沈瑶舟。
正在这时，慕千狐从两名元婴修士之间走出来，微笑道：“沈医修，又见面了。”
沈瑶舟看到他那身黑色大氅，便瞬间认出了他的身份。
可是，天问阁的人为什么会来找她？
慕千狐道：“沈医修既然来了我们长堰州，为何不来我们天问阁做做客？”
沈瑶舟摸不清他的目的，便只是敷衍道：“你这也不像是请人做客的态度吧？”
慕千狐：“若是沈医修答应，我自当赔罪，在沈医修上门时倒履相迎。”
沈瑶舟：“那就不必了吧？”
慕千狐成竹在胸，笑道：“沈医修，若是要拖延时间请帮手就大可不必，你送出去的纸鹤，可都在这呢。”
他说着，将几只纸鹤揉皱了丢在地上。
这是沈瑶舟在晏绯说了有危险后，便立刻放出去的，没想到都被慕千狐给拦截了。
场面一时僵持下来。
慕千狐见状，便说道：“沈医修特意来长堰州，难道就对我们天问阁不感兴趣吗？”
沈瑶舟听出他话里有话：“你这是什么意思？”
慕千狐笑容淡了些：“这种时候还装傻，就没意思了。——沈医修若是不愿意，我只能动手来请了。”
晏绯握剑的手紧了紧。
而就在这时候变故突生，一个黑影从旁侧袭击，打了慕千狐一个措手不及，却正给沈瑶舟和晏绯撕扯出了一个口子。
晏绯立刻带着沈瑶舟坐飞剑从那道口子冲了出去。
那黑影与慕千狐短暂地交手后，见她们逃了，也迅速地撤了
慕千狐没想到万无一失的事情，居然也能被人破坏，气急败坏道：“追！”
下属连忙问：“追……追谁啊？”
“当然是追沈瑶舟！”
慕千狐说完，便朝着沈瑶舟她们逃跑的方向追去，那四名元婴修士如幽灵一般跟在他身后。
然而慕千狐心有疑虑，刚刚和那个黑影交手的瞬间，他又一次地感受到了那种熟悉感。
莫非，那个毁了苗圃，又打伤他的修士，也和沈瑶舟有关？

第95章
沈瑶舟和晏绯一路逃。
两人对长堰州并不熟悉,有好几次撞上绝灵地，差点被慕千狐追上，所幸被那黑衣人帮助,才勉强逃脱。
晏绯严肃道：“这样不行，对方人多，而且还试图把我们往绝灵地赶，不想办法破这局，恐怕下一次我们就逃不掉了。”
沈瑶舟知道,如果只有晏绯一个人,肯定能逃掉，但带着她就没办法了,于是说道：“一会你找个地方把我放下，我打开秘境躲进去,晏姐你一个人跑，等他们散了,你再回来接我！”
晏绯摇摇头：“不行,秘境打开后会有灵力波动,骗骗项焱那种人也就罢了，但恐怕很难将天问阁的人糊弄过去,万一被他们找到秘境入口，那才真的麻烦。”
沈瑶舟咬牙：“那就只能想办法反杀他们了。”
晏绯一愣,她还只想着怎么逃出去，没想到沈瑶舟一个医修反而想得这么凶残，她问道：“怎么反杀？”
沈瑶舟便将自己的计划告诉她。
晏绯听完她的话，点点头道：“可以试试。”
沈瑶舟抬起头,看向四周：“那位黑衣服的朋友,不知道你在不在,能不能听见我说的话，希望你能帮帮我们！”
她说完，并没有听到任何回应，便又说了第二遍，谁知刚刚开口，便有一道灵力落至她的身前，化为了一个“可”字。
虽然看不到他在什么地方，但这个“可”字还是让沈瑶舟放下心来。
于是，她和晏绯便按计划进行。
-
慕千狐带着人一路追进了林子里。
前方已经看不见沈瑶舟和晏绯的影子，但没过一会，就有他派去探查的修士回报：“西南方发现沈瑶舟踪迹。”
慕千狐便带人往西南方飞，谁知还没飞多远，又有一名探查的修士回报：“东南方发现沈瑶舟踪迹。”
慕千狐皱起眉头：“到底是哪个方向？”
两名修士各执一词，都说自己看到的才是对的。
慕千狐没有办法，只能兵分两路，分别往两个方向追去。
他领着人往西南方追，没追多远，果然看见了沈瑶舟的身影，她趴在飞剑上，只是一心往前飞，并没有注意到自己被发现了。
慕千狐连忙让人包抄，既然文的不行，那就来武的，必须要将人留下来。
可随着他离沈瑶舟越来越近，他却渐渐发现了有些不对劲，明明前方已经有人阻拦，沈瑶舟却像是没有看见一般，径直冲了过去。
那名被她迎面冲过来的修士吓了一跳，下意识运起灵力想要逼退她，谁知这试探性的一击，竟然直接就将面前的女孩给打散了，只在原地留下一缕灵力波动。
慕千狐顿时意识到自己被骗了。
这根本就不是沈瑶舟，这就是个影子，拿来骗他们的！
看来东南方向那个才是真的。
他立刻带着人往东南方向追，谁知这一路上陆陆续续碰到其他被影子骗到的修士。
慕千狐没想到，他终日打雁，却被大雁啄了眼。
沈瑶舟用一个影子和一片林子，就把他们全给耍了。
而且，当他一直往后追，竟看到倒了一地的自己人，而沈瑶舟已经完全失去了踪影。
慕千狐怒不可遏，没想到他竟然被一个小丫头片子，用这样的计谋给耍了！
而另一边，晏绯确认没有修士再跟踪她们，沈瑶舟终于松了口气：“太好了！”
晏绯：“多亏你想出了这个办法！”
沈瑶舟很有自知之明：“晏姐你别这么说，要不是靠你和那位黑衣大哥，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她就是用御影术全程让慕千狐的人不断分兵，因为御影术制造出来的影子拥有和她一样的容貌和灵力波动，远看几乎没有任何破绽。
逼得慕千狐不得不分兵，当对方人越来越少的时候，靠晏绯和那位黑衣大哥一波反杀，这才逃了出来。
不过这个方法也只能用一次，一旦被慕千狐识破，就没法奏效了。
但不管怎么说，这次还是成功逃出了。
沈瑶舟开心地双手合十：“黑衣大哥谢谢你啦！你真是个好人。”
躲在暗处，被发了好人卡的傅生寒：“……”
他用灵力在沈瑶舟面前写了个“不用”。
沈瑶舟：“诶！你居然回复我了！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你是谁啊？”
这一次隔了很久，才出现两个字——
“不能”。
沈瑶舟：“晏姐，他好酷哦。”
晏绯翻了个白眼：“还有闲工夫聊天，你是不是不晕剑了？要不我再加快点速度？”
沈瑶舟：“呕……晏姐，我错了。”
傅生寒看着趴在飞剑上跟晏绯求饶的沈瑶舟，不禁露出了浅浅的笑意。
-
沈瑶舟和晏绯好不容易回到了秘境碎片，谁知刚进去，就被里面沉重的氛围吓了一跳。
“怎么了？”
钱虎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看到沈瑶舟犹如看到了救星：“沈医修，你快救救雪眠吧！”
沈瑶舟的神情立刻变得严肃起来，快步朝里面走去：“她怎么了？”
钱虎擦掉眼泪，将两人回来的经过说出来。
原来他们四人分开后，宁雪眠便带着钱虎走另外一条小路回去，慕千狐并不在意他们两个小喽啰，只是随意派了两个人过来追他们。
在逃跑过程中，宁雪眠为了救钱虎，被其中一人打得遍体鳞伤，如今生命垂危。
沈瑶舟听完，二话不说便立刻朝宁雪眠走去。
宁雪眠此时的状况非常差，她不仅是丹田受损，身上的灵脉也断了不少，伤情非常复杂。而且耽搁了这么久，她体内的灵力四处冲撞，让原本就严重的伤情又加重了几分。
钱虎见沈瑶舟神情凝重，心中一凉：“沈、沈医修，雪眠怎么样？”
沈瑶舟叹了口气，将实话说了。
以修士们的经验，这么严重的伤，恐怕只有最珍贵的几味丹药才能治好，可他们连续灵丹都拿不出，更别说其他了。
现场已经有人忍不住哭出声来。
其他人也在暗暗啜泣，压抑而沉重。
谁都没有想到，出去时还好好的宁雪眠，回来时竟然变成了这样。
邵钦知道消息，也不顾自己的身体，跌跌撞撞地走出来：“雪眠呢？她怎么样？”
原本挤在一起的人群都自觉地为他让出了一条道。
有人想要扶他，却被邵钦下意识地挥开，他颤抖地握住宁雪眠的手：“雪眠，你醒醒，邵叔答应你，只要你醒了，你让我看医修我就看，你说什么邵叔都答应你……好孩子，别睡……”
现场的哭声越来越大。
钱虎将最后的希望投注到沈瑶舟身上：“沈医修，你一定有办法能救雪眠，对吗！”
沈瑶舟捏紧了拳头：“我会努力，但我没法保证。而且，就算我能救下她，恐怕她之后也很难再恢复到曾经的修为。”
邵钦此时已经知道沈瑶舟的身份，他顾不得曾经的偏见，哀求沈瑶舟：“没有关系，只要能让雪眠活下来，求求你，救救她！”
沈瑶舟立刻扶起他：“您别这样，雪眠是我的朋友，我一定会努力救她的！”
但话虽如此，沈瑶舟却是第一次没有自信。
自从来到修仙界，修士们强悍的身体、漫长的寿命，让她几乎忘记了，他们其实也是人，就算强悍一些，在死神面前也是没有特权的。
老师曾经和她说过，医生就是从死神手里抢人的，必须要时刻保有对生命的敬畏之心。
宁雪眠的伤，让她在心里敲响了这一记警钟。
她和晏绯将宁雪眠带进杏林秘境，这里的环境更适合宁雪眠恢复。
这次沈瑶舟必须同时做丹田和灵脉的两处手术，而且时间紧急，宁雪眠随时可能没命。
可是身边的助手，只有晏绯一个，就算晏绯，也都不那么专业。
没想到钱虎擦干净眼泪，坚定道：“我可以！”
“你只要告诉我怎么做，我就能学会！”
沈瑶舟记起来，宁雪眠曾经说过钱虎学习能力极强，而且过目不忘，很多东西看一遍就会了。
虽然对于医学来说，并不只是学会这么简单，但此时已经没有了别的办法，沈瑶舟只能让钱虎也换好衣服，跟着一起进入手术室。
为了让他们两人能够直观地看到宁雪眠的情况，沈瑶舟还兑换了一台监护仪。
她快速地将整个手术过程都说了一遍，又冷静地补充道：“病人情况非常危险，一会什么情况都可能发生，请大家一定要保持冷静。”
她话音落下，系统却突然发声了。
【支线任务发布：治愈宁雪眠的伤】
【任务时限：一个时辰】
【本任务并非强制，宿主可选择接受或者放弃】
【选择接受，任务成功后，将根据治愈程度，发放青铜、白银或黄金宝箱，若任务失败，扣除10声望值】

第96章
系统发放任务从来都是直接发放,没有一句废话的。
这是它第一次让沈瑶舟选择接受或者放弃，并且任务失败还有惩罚。
似乎连系统都觉得宁雪眠的伤太过严重，所以用这种方法提醒沈瑶舟。
可是越这样,反而越激起了沈瑶舟心中的那股血气，只要有一丝希望，她都不会放弃她的病人！
不管有多难，她都会从死神手中将宁雪眠抢回来的！
【我接受！】
她说完，便不再理会系统的反应,拿起了手术刀,与晏绯和钱虎对视一眼。
“手术开始。”
沈瑶舟首先做的是丹田修复术，她用刀将宁雪眠的腹部切开一道口子,鲜血顿时涌了出来，但很快就被她用灵力操控着离开了腹腔。
钱虎虽然听沈瑶舟说了手术计划,但亲眼看到这一幕的时候，还是被吓了一跳,好在他及时想起了沈瑶舟的吩咐,闭紧嘴巴,并没有叫出声。
沈瑶舟已经开始修复丹田，她的目光紧紧地盯着丹田,嘴上问道：“汇报灵脉情况。”
钱虎及时反应过来，按照她之前教自己的,准确地汇报了灵脉的情况。
沈瑶舟表情没有丝毫改变：“很好，随时关注灵脉，一旦灵力有异常波动立刻告诉我。”
“是！”钱虎说完，才发现自己竟然因为紧张出汗了。
沈瑶舟认真地修复丹田,一点点梳理杂乱的灵力。
钱虎虽然一直在关注着监护仪上宁雪眠的情况,却忍不住被沈瑶舟手上的动作吸引。
她的手指控制着灵力轻巧地将裂开的丹田修复起来,看似枯燥的动作，却蕴含着让人着迷的美感。
钱虎看着，竟然下意识地开始学习她的动作。
正在这时候，监护仪上的灵力数值忽然变化，出现了一个大大的起伏，钱虎连忙回过神：“沈医修……”
他的话还没说完，监护仪上的灵力数值开始疯狂跳动，并发出了刺耳的警报声。
钱虎一下就慌了：“沈医修，怎、怎么办？”
沈瑶舟此时也正进行到关键时候，她头也不抬，非常冷静地说道：“报数值。”
钱虎被她的冷静感染，咽了一口口水，迅速地报出了监护仪上的数值，沈瑶舟立刻道：“晏姐，用护脉丹，钱虎帮忙疏导灵力。”
“好！”
晏绯二话不说，就拿出早已准备好的护脉丹，以灵力化开，送入宁雪眠的体内，钱虎此时也冷静下来，按照沈瑶舟教导的，以自身的灵力慢慢引导宁雪眠的灵力。
不一会，监护仪上的灵力数值慢慢开始平稳。
钱虎兴奋道：“沈医修，好了咧！”
沈瑶舟淡淡地应了一声。
钱虎顿时对她肃然起敬，觉得是自己太大惊小怪了。
之后又发现了几次危机，都在沈瑶舟的及时指挥中，有惊无险地渡过了，而且在指挥他们的过程中，她手上的动作几乎没有停下来过。
她这游刃有余的状态，也让钱虎和晏绯对手术成功的信心也大大增加了。
殊不知，沈瑶舟也是提着心的。
她对这台手术是没底的，但她知道，她是三人中的主心骨，如果连她都慌了，钱虎和晏绯就更慌了，她必须撑住。
又一次解除危机之后，沈瑶舟如往常般说道：“手术继续。”
然而这次，钱虎却说道：“沈医修，我已经知道什么时候用药，如何疏导灵力了。”
钱虎不愧是学习能力超强，经过几次之后，他疏导灵力的动作越来越熟练，甚至不需要沈瑶舟过多提示，他就已经能够举一反三知道之后要做什么，给沈瑶舟省了不少事。
因此，沈瑶舟能将注意力完全放回丹田，修复丹田的速度加快了不少。
但即便如此，做完丹田修复术后，一个时辰也过去三分之二了。
还剩下灵脉没有修复。
其实丹田修复后，宁雪眠的命基本上就保住了。
可沈瑶舟并没有因此放松，保住宁雪眠的命只是第一步。
她已经看到了长堰州散修们的生活现状，对于他们来说，如果没有修为或者修为低下，或许还不如凡人生活得好。
所以，沈瑶舟希望能尽量保住宁雪眠的修为，这样就必须最大限度地保住她的灵脉。
沈瑶舟完成了这么多次任务，对系统的尿性早就心中有数，这个所谓的任务时限，其实是病人的最佳治疗时间，一旦超过这个时间，病人的预后就会差很多。
这就意味着，她要在剩下的三分之一的时间内，最大可能地修复宁雪眠的灵脉。
手术难度顿时提升了一个量级。
但沈瑶舟并没有退缩。
她治的不仅是病，也是人。
如果只是保住了性命，却活得生不如死，那是医生的问题。
况且这样的挑战，反而让她越发专注，她的手指动作越来越快，灵力如灵蛇一般在宁雪眠的灵脉中穿行，速度快得几乎让人看不清楚。
而在系统中，原本已经成长完成的灵脉技能树，竟也再次有了生长的迹象。
沈瑶舟又一次进入了那种玄妙的境界。
她眼前的灵脉不再只是单一的一束灵脉，它们仿佛变成了一张网，又仿佛变成了川流的河道，她仿佛是突然被打通了任督二脉，原本有很多模模糊糊的感悟，一下子变得清晰起来。
许许多多的新知识像是被打开了罐子，朝她汹涌而来，她就像是一块干燥的海绵，在不断地吸收着，不断地冲刷着她过去的认知。
当她缝合好最后一根灵脉，渐渐地退出那种玄妙的境界，才发现自己体内的灵力竟然耗尽，大脑和身体的疲惫感同时涌来，差点让她晕过去。
别说她这个主刀了，身为助手的晏绯和钱虎也累的够呛。
晏绯修为高，尚且还能站着，钱虎已经一屁|股坐到了地上，仿佛连手指都抬不起来了。
正在这时，系统发出声音。
【支线任务：治愈宁雪眠的伤完成。治疗度达到百分之九十五，获得黄金宝箱X1】
接着，它似乎顿了顿，才说道：
【恭喜宿主。】
沈瑶舟心中的大石头重重地落了下来，脸上忍不住露出笑容。
钱虎看着她的笑容，忍不住问：“沈医修，手术是成功了吗？”
沈瑶舟用力地点点头：“手术非常成功！”
钱虎惊喜地笑起来，但随后又瘪着嘴哭了起来。
晏绯早已看出沈瑶舟撑不住了，扶着她：“你没事吧？”
沈瑶舟摇摇头，看着手术台上安然睡着的宁雪眠，轻声道：“我很好。”
这种挽救病人的感觉实在太好了，没有什么比这更好了。
手术室外的杏林中，不知何时又多了一棵，轻轻摇曳着树枝，一缕功德金光落入了杏林中央的那朵花中。
-
沈瑶舟他们带着宁雪眠从杏林秘境中出来。
所有人都在为宁雪眠默默地祈福，看到他们出来，听到沈瑶舟说“手术成功”时，几乎一瞬间泪崩。
邵钦也老泪纵横，握着宁雪眠的手，一遍遍地说道：“谢谢，谢谢……”
沈瑶舟把宁雪眠带出来，是想要安一安众人的心，她现在最好还是在杏林秘境中待着养伤。
众人自然没有异议。
沈瑶舟和晏绯也跟着回到了杏林秘境中，沈瑶舟消耗太大，已经有些撑不住了，和晏绯说了一声，便陷入了沉睡。
等到她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了。
修士们通常会用修炼来恢复灵力，但沈瑶舟却保留着上辈子的习惯，靠睡觉来恢复，一觉睡醒，虽然灵力还未完全恢复，但脑子却精神许多了。
她看了一眼宁雪眠的情况，便走出杏林秘境。
此时，钱虎正在手舞足蹈地讲着手术过程中的事情，把众人吓得一愣一愣的。
见到沈瑶舟出来，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崇敬的目光。
邵钦顺着众人的指引，将头转向了沈瑶舟的方向，脸上带着一丝羞愧：“沈医修，你救了雪眠，我真的非常感激你，当初我对你有偏见，说了很多不好的话，请你不要放在心上。”
“你和他们不一样，你是真正的医修！”
沈瑶舟顿时意识到了什么：“他们，是谁？”
邵钦不知想到了什么，脸上露出了愤懑又厌恶的表情，他站起来：“沈医修如果想知道的话，就随我来吧。”
沈瑶舟便扶着他回到他的房间。
灯火落在邵钦的脸上，有如鬼魅一般。
邵钦缓缓道：“沈医修一定很好奇，我为何对医修有这样大的成见。”
沈瑶舟仿佛已经猜到了什么。
果然，邵钦接着说道。
“因为天问阁的背后，就是一个医修门派。”
作者有话说：
上一章结尾系统任务部分稍微修改了一点点，介意的小天使可以回去看一下

第97章
邵钦说,他从出生起就一直被关在“苗圃”，后来被人带走，挖走了他身体里的天灵根,但他侥幸没死，反倒是因此知道了不少内幕消息。
在天问阁的背后，有一个医修门派一直掌控着，天问阁的人都称之为上面。
那些被送进“苗圃”的“幼种”，就是由他们送来的,天问阁不过是一个放在明面上的幌子。
没有人知道,高高在上的医修门派，竟是由邵钦们的血泪供养而成。
沈瑶舟忍不住问：“是哪个医修门派？”
邵钦摇摇头：“不知道,我所知道的，就只有这些。”
沈瑶舟陷入了沉思,她隐隐有种直觉，苏清蕴的门派说不好就是邵钦口中的这个天问阁的幕后黑手。
邵钦又说道：“沈医修,我知道雪眠和虎子请您过来,是想要治好我,孩子们的心意我领了，可是不必了,我的伤是治不好的。”
沈瑶舟用X光扫过他全身，惊讶地发现他的丹田内空空如也,就像是一个没有灵根的凡人。
医修系统可以让她治好灵根和丹田的一切伤势，但却并不能让她无中生有，将一个凡人变成修士。
她也有了做不到的事情。
这原本是很正常的，她是医修,但不是神,可看到邵钦,她内心却生出了愧疚和悲伤，抿了抿唇：“对不起。”
“您不用这么说。”邵钦摇摇头，他早就看开了，“您也不必为我难过，我这条命是捡回来的，谁被挖了灵根还能活下来啊，我可是白赚了这些年。”
“我这些年救了那么多人，又有雪眠和虎子这两个好孩子陪着我，这辈子我知足了。如今是寿数到了，该走啦。”
沈瑶舟内心五味杂陈。
天问阁将邵钦他们的天灵根挖出来，以秘法与那些仙二代的灵根相融合，然而融合后，不能服用丹药，所以大多数人就和桑世鸣一样，就是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废物。
看着修为高，实则根本没有与之相匹配的战力。
而这一切，付出的，却是邵钦们的性命。
沈瑶舟的心底升起难以言喻的愤怒，这些人将人的性命当成了什么？！
医修要做的不应该是治病救人吗？他们却将这种能力用来残害他人，将自己的同类，当成牲畜一般豢养、屠杀！
这已经不是医修了，甚至，他们连做人都不配！
邵钦叹息道：“我毕生的心愿就是除掉天问阁，但以我之能，也不过是奢望罢了。”
沈瑶舟慢慢冷静下来。
一开始她查到天问阁，只是因为这和苏清蕴有关，但并没有太多感触，但随着她一点一点知道天问阁的内幕，却再也无法像当初那样置之事外。
或许当年的苏清蕴，也像现在的她一样，因为愤怒，因为无法接受这种超出自己底线的事情，才会选择背叛。
沈瑶舟像是安慰，又像是保证，对邵钦说：“您放心，您一定能活着看到天问阁被除掉的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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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生寒看着大火又吞没了一座苗圃，脸上无悲无喜。
天问阁最近也变得警惕许多，也更加隐蔽，他找新苗圃的难度越来越大了。
甚至有好几次，他还差点被天问阁的人抓住，还好他及时逃走了。
从他来长堰州，已经毁掉了大大小小七处苗圃，救了快五十个孩子，可这不过是天问阁的冰山一角。
他越了解，就越觉得可怕，不过是长堰一州，就有这么多苗圃，关了这么多孩子，天问阁的势力更是大得惊人，虽说天问阁主要的活动区域是长堰、云泽和崇文三州，但若是任由它这样发展下去，以后九州哪里还会有净土！
他此时也明白过来，光毁掉苗圃没有用，没有真正触及天问阁的核心，便永远都消灭不了他们。
傅生寒没有再继续看下去，转身离开。
可就在他刚刚踏出火海的那一瞬间，一种危险的直觉袭来，他下意识地躲开，身后的一棵大树却应声而倒，并且树干上还残留着莹莹的蓝光，看着就很毒。
傅生寒放出剑，他并不慌张，从这招数，他已经猜出了对方是谁。
天问阁的堂主之一夏侯笙。
夏侯笙元婴修为，神出鬼没，他的灵力带毒，只要沾一下可能命就没了。
然而傅生寒并没有因此畏手畏脚，反而主动出击，这些年在大大小小的各种比斗中，他已经磨练出了属于他自己的战斗意识，更别说，他还在兰因秘境中接受过剑圣云照离的指导。
如今的他，甚至已经无限接近当年云照离的水平。
云泽第一剑，他当之无愧。
夏侯笙神出鬼没，灵力又带毒，原本是大部分修士的噩梦，却被傅生寒克得死死的，只能勉力支撑，尽量拖出傅生寒的步伐，等其他人过来。
傅生寒自然看出了夏侯笙的目的，于是将他逼退后，便转身要走。
夏侯笙自是不甘心，连忙追上去，本想阻碍傅生寒的离开，没想到傅生寒居然杀了个回马枪，长剑刺穿他身体的那一瞬间，他真的以为自己要死了。
他当初嘲笑慕千狐，但没想到同样的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他也没比慕千狐好多少。
好在其他人终于赶来了。
司猗和靳彦合作无间，早已布下了天罗地网，就等着傅生寒自投罗网。
谁知傅生寒早已意识到了不对，他对危险的直觉让他躲了过去，从另一条路离开。
夏侯笙捂着伤口追上来：“杀了他！绝不能让他跑了！”
司猗和靳彦对视一眼，追了上去。
然而剑修的速度根本不是盖的，而且傅生寒一眼就能看出哪里是他们的薄弱点，再加上他手段灵活，几番冲击，原本坚固的包围圈就已经变得七零八落，被他扯开了一个口子，就要逃出去。
靳彦等人万般不甘心，却没有任何办法。
可就在傅生寒即将逃脱的一瞬间，慕千狐姗姗来迟，竟然正好撞上了。
慕千狐牵制着他，想要等靳彦等人赶过来再一起对付他。
谁知傅生寒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迅速地往外逃走。
慕千狐看似慌乱地往他身上泼了一点粉末，傅生寒直觉不好，直接闪开，却还是晚了，沾到了一点粉末，他的身体顿时一僵。
而就是这短暂的一瞬间，慕千狐抓住机会，撕下了他脸上的面具。
虽然傅生寒很快就恢复了正常，趁机逃走了，可慕千狐还是看到了他的脸。
慕千狐没有再追，任由他离开。
夏侯笙三人赶过来，看到这一幕，气不打一处来：“慕千狐你干什么，为什么把他放走了！”
慕千狐看了一眼他的伤口，冷笑：“你们三个都留不住他，我一人有什么用？”
夏侯笙：“你！”
司猗连忙拿出一粒丹药，让夏侯笙吃下去：“好了，别吵了，这人剑法高超，不知是何方神圣，我们四人都不及他，杀不了他很正常。我觉得，还是将这件事报给上头，让他们派人来处理吧。”
靳彦沉着脸道：“怎么报，我们现在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就这么不清不楚地报上去，少不得要吃挂落的。”
夏侯笙嗤笑：“难道苗圃被他毁了这么多，上面就不会让我们吃挂落了？”
眼看着两人要吵起来，司猗只能看向慕千狐：“慕堂主，你也说说吧。”
慕千狐一直一言不发，但说出口却是个惊雷：“我知道他是谁了。”
三人：“！！！”
司猗连忙问：“你怎么知道的？”
慕千狐道：“我第一次和他交手就有种熟悉的感觉，只是一直没想明白那是什么，直到前不久我才意识到，那种熟悉感，是因为他身体里有我们天问阁的东西！”
司猗愣住了：“我们天问阁的……东西？是什么？”
慕千狐却故意看向夏侯笙：“夏侯堂主，刚刚和他交手，还被他刺穿了，难道就没有什么感觉吗？”
夏侯笙气得半死，偏偏还得忍下去。
靳彦皱眉道：“慕堂主，这种事就不要卖关子了！”
慕千狐还借着靳彦的人，自然要给他个面子，爽快道：“我觉得熟悉，是因为他体内有剑骨，所以我带着玄阴粉，刚刚一试探，他果然有反应，于是我就趁机扯下了他脸上的面具，他居然是云泽州太初剑宗的掌门大弟子傅生寒。”
他的话说完，司猗等人都愣住了。
还是靳彦先反应过来：“他莫非就是当年逃走的幼种？”
夏侯笙却忍不住唱反调：“你怎么知道的？”
慕千狐便将他当初发现沈瑶舟是苏清蕴的女儿，为了抓她，却意外地被傅生寒扰乱了计划的事说出来。
也正是有这一层的联系，才让他抽丝剥茧，最终对傅生寒的身份产生怀疑，直到今天用玄阴粉，又亲眼看到了他的脸，这才确定。
“沈瑶舟？”靳彦露出一抹错愕的神情。
不过慕千狐并没有注意到，而是接着道：“还有一件事，你们可能不知道……”
夏侯笙都烦了：“有什么话不能一次性说完！”
慕千狐冷笑：“你要不听，可以走！”
“别闹了。”司猗不得不出来打圆场，“慕堂主，你接着说。”
慕千狐道：“你们应该知道，苏清蕴在没有叛逃之前，曾经炼出过一块极品的剑骨，不过她跑了之后，那块剑骨也不翼而飞……”
“当年苏清蕴毁掉大半个天问阁后，逃走了不少幼种，可是她却唯独带着傅生寒一起逃到了云泽州。”
靳彦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是说，傅生寒的身体里，很有可能就是这块剑骨！”

第98章
天问阁中将天赋分为上中下三品,但这些天赋无法直接使用，而需要放入人体蕴养，这些蕴养天赋的孩子就被称作幼种。
等到天赋蕴养成熟,就会让这些幼种去进行测试，合格后就会当做货品，等待“出货”。
但实际上，这些天赋都是中下品比较多，上品都很稀有,更别提极品了。
天问阁成立至今,炼出的极品天赋都不够一只手的，尤其是近些年,别说极品了，连上品天赋都越来越少,这时候若是他们能找回一块极品剑骨，得是多大的功劳。
靳彦沉吟道：“这傅生寒修为还不到元婴,却将我们整个天问阁都耍的团团转,至少也得上品剑骨吧。”
司猗道：“所有上品天赋的幼种都有记录,他并不在其中，有如今的修为,很有可能是融合了那块极品剑骨。”
夏侯笙连忙道：“那还等什么，我们快把人抓回来,把剑骨挖出来不就行了！”
慕千狐冷笑道：“说的那么轻松，要真那么容易抓住他，我们何至于损失这么多，何况这次我们四人联手,不也没有抓住他吗？”
夏侯笙想要反驳,司猗忙道：“慕堂主说的有道理,此事必须从长计议。”
靳彦看向慕千狐：“既然是慕堂主发现他的身份，想来也有对策了吧？”
对于靳彦将皮球踢到他这里，慕千狐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便道：“我的确有计策……”
于是几人都围拢过来，听他说完后，司猗叹道：“不愧是慕堂主！”
夏侯笙虽然表情不好看，但也没有说出反对的话。
靳彦看了一圈，才道：“大家如果没有异议的话，就按慕堂主说的做吧。”
众人商量好计划的细节后，才各自散去，靳彦特意慢了一步，叫住了夏侯笙，约他去自己那里。
夏侯笙一肚子怨气，刚进门就跟他抱怨：“我就是看不惯慕千狐那厮，就知道装！说话总是说一半藏一半，故意显得他很厉害似的！”
靳彦神色不变，给他倒了一杯灵酒：“毕竟是他发现傅生寒的身份，高傲些也是正常。”
“说到这个我更气了！”夏侯笙一口将灵酒饮尽，“他明明已经知道了那傅生寒的身份，还藏着掖着，要是他早早说了，我们带足玄阴粉，恐怕早就将人杀了！”
靳彦：“谁说不是呢？”
夏侯笙越想越气，不知不觉便喝了好几杯灵酒，晕晕乎乎道：“靳彦，你这酒怎么……怎么有问题……”
靳彦倒酒的手顿了顿，挑起眉毛：“你才发现吗？”
夏侯笙：“你……”
但此时他已经没有任何气力，一头栽在了桌上。
靳彦拿出一只指头大小的蜘蛛灵器，毫不犹豫地按在了夏侯笙的后脖颈处。
蜘蛛的眼睛疯狂地闪烁着红光，夏侯笙也开始剧烈地颤抖，但没过一会，便双双恢复了平静。
只是靳彦指挥他站起来，他却半点反应都没有。
靳彦拿出一只玉瓶，里面装的竟然是沈瑶舟的麻醉丹，靳彦晃了晃瓶子，半是遗憾半是赞叹：“这东西虽然好用，但也着实有些麻烦……”
说罢，也没有管夏侯笙，径自朝后院走去。
靳彦的后院布满了禁制，他闲庭信步地走了进去，这里面竟然是一个极大的空间，里面摆满了蜘蛛模样的灵器。
而在这些灵器之中，有一个半人半鬼的生物，他大半的躯体已经没有了，仅剩的部分也都布满了伤痕，但还是能看出来，这人竟然是许星夜。
当初救走许星夜的人就是靳彦，靳彦将他藏在后院的密室中，让他继续研究灵枢。
刚刚他制服夏侯笙的那个蜘蛛灵器就是改良版的灵枢，更加隐蔽，效果却更强。
许星夜看到他，立刻半爬半走地过来，声音嘶哑地问道：“你什么时候替我报仇！杀了沈瑶舟和傅生寒！”
靳彦微笑道：“别担心，很快就会让你如愿的。最近我要出一趟远门，你再给我几个灵枢。”
许星夜狐疑道：“你不会就是要利用我给你做灵枢，但对于我的事情你一点都不上心吧！”
“我怎么会是那种人。”靳彦坦然自若道，“如果不是我，你早就死了，而且我还在积极为你找夺舍的身体呢，你怎么还不相信我！”
许星夜仍旧是半信半疑，靳彦便一直安抚他，靳彦本就擅长言语蛊惑，一番话下来，竟说服了许星夜，又从他手中拿走了三个灵枢。
待到走出禁制，靳彦挂在脸上的微笑便淡了下来，他看着手中的灵枢，自言自语道：“一个有极品剑骨的剑修，还有一个不世出的医修，我是傻了才会把他们杀了，到时制服了他们，我还有什么可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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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生寒回到休息的地方，这是一个山洞，这一片虽然灵力并不算充沛，但这个山洞里却有一小股灵泉，因此被傅生寒当做暂住的地方。
他将外套脱下来，他的身上有七八道伤口，此刻都是慢慢愈合。
傅生寒疼的脸色苍白，吃了一颗止痛丹，便握着同心佩靠在山壁上休息。
可是他的心绪却无法平静下来，之前慕千狐将那粉末洒在他身上的时候，他竟被限制住了动作，也不知道那粉末到底是什么东西。
而且他还被慕千狐看到了脸，以天问阁的能耐，查到他的身份只是时间问题。
所以他不禁有些急躁，想要尽早将查到的另一座苗圃毁掉，可没想到天问阁的人竟比他想象的还要快。
傅生寒差点就被那奇怪的粉末困住，还是及时发现危险，逃走了。
看来，像现在这样不断破坏苗圃的事是没法再做了。
傅生寒之前就考虑过，要用其他办法，必须真正触及到天问阁的核心，才能毁掉它，但没想到，这个转变比他想象的还要来得早。
就在他思考的时候，突然感应到了什么，他从储物袋中拿出门派令牌，竟发现它的正中央出现了一个“危”字。
傅生寒表情微凝。
这是门派遇到了非常严重的事件才会发出来的，让所有的弟子回门派支援。
傅生寒只犹豫了片刻，就站起来准备回去。
他再恨程夕白，但太初剑宗却是他自小到大生活的地方，门派中还有不少师弟师妹，尊重他，对他抱有善意的。
他不会将对程夕白的恨迁怒到他们身上，所以一定得回去。
他并没有太多随身的东西，于是伤稍微好一点，便踏上飞剑，往云泽州的方向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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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瑶舟等宁雪眠的伤稍稍好一点，便提出要回云泽州。
她之前留下来是为了治疗邵钦，但看过邵钦的情况后，她也知道，这是没有办法医治的，尤其是从邵钦口中得知天问阁的背后竟然是医修门派后，她就更想早点回去找片言查清楚。
只不过宁雪眠也提过要跟她一起回去拜祭哥哥，沈瑶舟担心她伤没好也强撑着要和她一起，便又等了些日子。
除了宁雪眠，同行的还有一个钱虎。
钱虎在给沈瑶舟当助手的时候，竟萌生出了对手术的兴趣，最近都在跟沈瑶舟学习做手术。
沈瑶舟在他当助手的时候，便觉得他是个可塑之才，可是真正开始教授他的时候，才惊喜地发现，自己竟然捡到宝了。
钱虎虽然天赋一般，修为也不高，但他胆大心细，学习能力极强，控制力也好，是个学外科的好苗子。
修仙界大多数医修的技能点都点在了化药和点灵上面，炼丹自然是不差，可是要做手术，便显出了参差不齐的水准。
徐芷音和楚九意学了那么久，目前也只学会了丹毒清扫术，钱虎的进度就快多了。
沈瑶舟原本还担心他不愿意和她去云泽州，但邵钦和钱虎谈了一会后，钱虎便答应了。
于是，等宁雪眠的伤好了个七七八八，众人便启程回云泽州了。
秘境碎片中的众人都纷纷出来跟他们告别，邵钦扶着身边人的手，“看”着他们登上了灵舟。
灵舟逐渐升起，地上的人影也越来越远。
钱虎趴在窗口，眼睛红通通的，这是他第一次离开邵叔，惶恐和想念都不可抑制地蔓延出来。
他固执地看着，直到地上的人影再也看不见，才默默地回来。
沈瑶舟很理解他，于是等他情绪好一点，便说起了行医时的一些趣事，果然吸引了钱虎。
说到底，在修仙界，钱虎还只不过是个孩子，又自小在秘境碎片那样单纯封闭的环境中长大，心思单纯地很，被沈瑶舟的故事吸引，就渐渐忘记了离别的伤悲，转而期待起未来的生活。
不过单纯的赶路还是很无聊的，尤其在场的几人，一个伤者宁雪眠只能躺在床上养伤，沈瑶舟晕剑，宁肯窝在灵舟里研究技能树和看玉简，钱虎每日乐此不疲地练习手术技巧。
到最后，无聊的竟然只有晏绯一个。
堂堂剑修大能，还从未用这么慢的速度御剑过，最后晏绯也放弃了，钻进了灵舟里，拉着他们一起玩游戏。
三人轮流在签筒里摸竹签，然而那么多签，只有沈瑶舟从来都没有摸到过好签。
第一把，三人都赢，只有沈瑶舟一个人输。
第二把，晏绯主动给她放水，没想到都这样了，沈瑶舟竟然还是输了。
……
连宁雪眠和钱虎都不相信了，特意过来看她的竹签，然后：“……”
沈瑶舟淡然地放下竹签：“其实，我曾经摸到过王签的。”
三人：“呵呵。”
沈瑶舟：等着！下次碰到我的欧神，一定虐死你们！！

第99章
就在灵舟这不紧不慢的速度下,众人终于回到了云泽州。
隔了这么久没回来，沈瑶舟差点都认不出来如今的兰汀院了。
兰汀院的名声在云泽州越来越大，不少人都慕名而来,便是知道沈瑶舟不在，也有不愿离去的，因此沈瑶舟刚刚回来，还没来得及跟六叔和朋友们打招呼，就先进了手术室。
连着做了十几台手术,才终于能松一口气。
沈醉安推了所有的事情,特意给沈瑶舟办了一场接风宴，就连向来不出现在人前的沈氏家主也来了。
他闭关多年,族中的事情已经大多交由沈醉安等人处理，除非非常严重的事情,否则他一般不会出面。因此，这次他主动说要出席沈瑶舟的接风宴,令所有人都震惊不已。
沈家主年纪看着已经很大了,多年未曾突破,他的寿数也渐近了。
不过沈家主本人看着非常平和，并未因为没有突破而焦躁,疯狂吃丹药之类的，至少沈瑶舟看过去,发现他的灵脉意外的很干净。
沈家主虽然只是金丹期，但还是注意到了沈瑶舟的目光，轻笑道：“怎么样，老头子我的灵脉还可以吧？”
沈瑶舟一愣。
她从前没有和沈家主打过交道,没想到他竟然是这样的性格。
接风宴过后,沈家主让其他人退下,只留下沈瑶舟。
众人都惊讶了，毕竟一直有传言沈家二房就是被沈家主赶出去的，甚至还有传言，他们夫妇俩的死，都和沈家主有关。
沈醉安担忧地看了一眼父亲和沈瑶舟，最后还是离开了。
沈瑶舟反倒不那么担心，她觉得沈家主对她的态度并不像是有仇恨，也不像忌惮，反倒像是长辈对小辈那种纯粹的关心和照顾，他将她留下来，应该是有话和她说。
果然，当所有人都离开后，沈家主带着沈瑶舟来到他闭关的地方。
他对沈瑶舟道：“我知道这些年你受了很多委屈，有些话我早应该同你说的，却一直拖到了这个时候。”
沈瑶舟心念微动，她有预感，或许沈家主这里会有她想知道的答案。
沈家主道：“我知道，这些年很多人都说，当年你父亲和母亲是被我赶出的沈家，甚至还说他们的死也是我造成的。要不是我，你现在还是沈家二房的小姐，不会在外吃那么多年的苦头。”
“虽说前者是有内情，但后者的确与我有关，你若要恨我，也无可厚非。”
沈瑶舟没说话，她不是原主，要不要恨，要不要原谅都应该是原主来做选择，她能做到的，也只有保持沉默。
沈家主见她不说话，虽然有些失望，但也没强求，接着道：“当年你父亲执意要娶你母亲，一开始，我们以为她只是普通散修，意外落难，也就没有阻止，后来她被人发现，从魔修手中平安无事地逃脱，她才将真相告知我们。”
“她是藏象门的弟子，无意中发现师门秘辛，被人追杀，才落得如此下场，她说师门这些年一直在找她，她不愿连累家人，所以让你父亲将她休掉，赶出家门。但你父亲选择与她同生共死，所以只能由我来做这个恶人，彻底划分沈家和他们的界线。也正因如此，这些年我不敢太过关注你们兄妹，只能偷偷给沈永德行了些方便，但我也没想到，结果竟然会是这样……”
说到这里，沈家主神情黯然，好一会才慢慢恢复过来，拿出一个盒子。
“你母亲曾说，如果你一生都未曾觉醒医修的天赋，又或者天赋寻常，那这盒子就由我保管，永远都不要让你知道它的存在，但如果你在医修一道上成就斐然，就让我将这东西交给你。”
他叹了口气：“原本我以为，这个盒子我要带入坟墓中去了，但宗门大比之后，我就知道，这个盒子应该重见天日了。”
沈瑶舟接过这个沉甸甸的盒子，心情却无比复杂。
沈家主道：“这么说虽然有些迟了，但沈家让你吃了这么多苦头，你却还能心无芥蒂地救了这么多人，我作为家主，应当同你郑重地说声谢谢。”
沈瑶舟沉默许久，才道：“治病救人本就是我们医生的职责。”
沈家主露出释然的微笑：“是啊，你母亲当年也说过，仁心才是医修最重要的东西。”
-
沈瑶舟将盒子放进储物袋中，走出沈家主的房子，外面沈醉安等人都在担心地等她。
见她出来，徐芷音他们都连忙冲过来：“你没事吧？”
沈瑶舟摇摇头：“没事，你们放心吧。”
沈醉安原本紧锁的眉头也渐渐松开：“父亲找你，是有什么事吗？”
沈瑶舟含糊道：“说了一些我父母的事情。”
众人见她神情凝重，担心戳到她伤心处，就没有再问。
沈瑶舟并没有立即打开那个盒子，这和她查苏清蕴的事不同，后者只是为了她自己，想要寻到一个答案而已，可是前者，一旦她打开，就意味着她要彻底卷进这件事情中来。
所以，哪怕答案近在眼前，她也还是犹豫了。
好在事情很多，可以暂时让她不必去纠结这个。
她回来的消息一下子就传遍了整个云泽州，上门求医的修士增加了不少，对各种丹药的需求也一下子增加了许多，徐芷音便卸下了助手的工作，转而去炼丹。
在手术上她虽然表现平平，但在炼丹上就很有自信了。
沈瑶舟拿着新兑换的丹方去找她，谁知一进药房就见徐芷音面前站了一排的人，一个个都低着头在挨数落。
沈瑶舟有些奇怪：“这是怎么了？”
徐芷音气道：“我今日盘点库存，才发现麻醉丹竟然少了两瓶，每日这么多人看守药房，竟然没有一个人注意到！”
因为之前也有沈家的仆役偷偷拿丹药去卖的，所以他们特意增加了药房的巡逻人手，在药房工作的仆役也大多是在沈家多年的，品性很有保障。
所以徐芷音第一反应是被其他仆役偷了，但一问之下，居然没有一个人注意到少了两瓶丹药，也说没有任何形迹可疑的人。
沈瑶舟也有些奇怪：“只掉了两瓶麻醉丹？”
“是啊。”徐芷音有点烦躁，要不是最近麻醉丹消耗太快，她觉得有些不对劲，才来盘点库存，也不会发现居然少了两瓶。
“可是谁会偷麻醉丹啊？”沈瑶舟紧皱眉头。
若说补灵丹这种丹药，还有不少修士日常用得着，偷了出去还能换灵石，但麻醉丹除了晕人没有别的功效，知道的人也不多，偷它干什么？
徐芷音也想不通，于是两人将整个兰汀院都整治了一遍，但什么线索都没找出来，很有可能是外贼，这就没办法了。
最后沈瑶舟只能让他们加强护卫和巡逻，以及每天盘查库存，确保以后不再发生这种事。
沈瑶舟将丹方交给徐芷音：“这是聚灵理脉丹，能够梳理灵力，保护灵脉，是辅助手术用的，你找时间看能不能把它炼出来？”
这是沈瑶舟从商城的丹方中千挑万选出来的，倒不是其他丹方没有用，而是沈瑶舟的功德没多少了，得省着点用。
徐芷音接过丹方，粗粗地扫了一遍，神情顿时狂热起来：“原来玉雪花还能这样处理！原来长信草要这样化药，原来这两种灵草混在一起会有这种效果，原来……”
沈瑶舟还想说什么，但看她已经听不进去了，只能无奈地离开了。
只是走出房门的时候，她仿佛看到红光一闪而过，再看却只剩下几名药房仆役的背影。
正在这时，楚九意拿着一枚玉简气愤地走过来：“老大！你得帮我评评理！”
“怎么了？”
楚九意说：“这个散修十天前上门来做丹毒清扫术，是我给他做的，当时清除地非常干净，而且我很仔细，绝对没有漏掉什么地方，算是很成功了！可他今天过来，却非说我没有清除他体内的丹毒，要找我来要个说法！”
沈瑶舟皱起眉头。
楚九意虽然为人有些奸滑，但在医术一道还是很认真很有原则的，应该是不会做这种事的。
她一边往诊疗室走去，一边看楚九意拿来的玉简。
这是病人的病历，沈瑶舟要求他们每次做手术都必须做好详细的病历，两人都很听话，尤其楚九意的病历，简直就是罗里吧嗦。
但不管怎么样，有关病人的基本情况还是说得很清楚的。
长相、灵根、修为，和楚九意记载的一模一样，而且最重要的是，灵力印记也符合，这基本就说明是同一个人了。
楚九意愤怒道：“我怀疑他根本就不是上次那个人，但是我没有证据！”
沈瑶舟点点头：“我明白了，交给我吧。”
到了诊疗室，他们看到对面坐着一个看着十分老实的散修。
他见到沈瑶舟过来，似乎有点慌，但很快便恢复正常，嚷嚷道：“我可是正经交了灵石的，你们根本没有把我身上的丹毒清除干净，我……我不服气！”
沈瑶舟扫过他的灵脉，只见他体内的丹毒斑驳繁杂，就像是完全没有清扫过一般。
沈瑶舟淡淡道：“是这样的，这的确是我们的医修的失误……”
楚九意大惊：“老大，你信我，我真的给他清除干净了！”
那散修没想到她竟然这么快就承认是他们的问题，不禁面露喜色。
沈瑶舟不动声色地安抚了楚九意，又对那散修道：“他虽然清除了你体内的丹毒，但不小心撕裂了几条灵脉，属实不该，为表歉意，这台手术由我来给你做，你准备准备入院吧。”
那散修的笑容顿时僵在了脸上。
沈瑶舟又补充了一句：“一定要尽快，再晚了就来不及了。”

第100章
散修愣住了。
楚九意也愣住了。
只有沈瑶舟特别严肃地说道：“你难道连我都不相信吗？这么严重的事情我会拿来开玩笑吗？”
散修慌了：“不、不可能吧……”
沈瑶舟：“你要是不相信的话,不如重新做一次检查？”
散修咬着牙：“那……那我回去想想吧。”
他走后，楚九意才急忙道：“老大，我真的没有撕裂他的灵脉！”
“我知道,我骗他的。”沈瑶舟淡定地说道。
楚九意：“啊？”
沈瑶舟：“他的确不是上次那个人，就算修为一样灵根一样，但两人的灵脉还是有区别的。你也说了，上次那病人来的时候是有人陪着一起过来的，你们又没一直盯着人家按灵力印记,这东西自然可以造假。”
楚九意松了口气：“那您为什么……”
沈瑶舟：“不这样,怎么逼他承认？”
“对哦。”楚九意反应过来，“您骗他灵脉撕裂,他要是想来做手术，就必须得承认自己污蔑了我,还是您高！”
沈瑶舟疑惑地看着他：“我什么时候骗他灵脉撕裂了？他灵脉本来就有撕裂的痕迹。”
楚九意：“啊，可是您之前不是说是骗他的？”
沈瑶舟：“我说骗他,是说你撕裂他灵脉这件事是骗他,但实际上他们两人的灵脉都有一些微小的撕裂,像是灵力冲击造成，但并不严重。”
楚九意放下心：“吓死我了！”
沈瑶舟无奈道：“你自己做的手术,都没有自信吗？”
楚九意叹气：“老大，您抽签的时候会有自信吗？”
沈瑶舟：“……”
扎心了！
不过沈瑶舟猜的没错,半天后，那两名散修就满脸羞愧地来找她了。
他们俩是堂兄弟，本就长得很像，灵根也相同,再加上修的是同种功法,修为也相差无几,这才动了这种歪念头。
其实两人心里也是很忐忑的，毕竟“敢欺负医修，就要面临九州所有医修的敌视”这种观念已经深入人心，也就是沈瑶舟没有加入医修盟会，才让他们有了侥幸心理。
楚九意气得跳脚，沈瑶舟倒是很淡定。
这种事情她上辈子经历的不少了，已经没什么感觉了，只是让他们跟楚九意道了歉，又让另一人去补了清除丹毒的费用。
之前做手术的散修小心翼翼地问：“那二位医修，我的灵脉到底有没有撕裂啊……”
沈瑶舟不答反问：“你们最近在做什么？”
散修老实地回答道：“也没做什么，就接了几个历练，然后……哦，对了，我们之前接了一个太初剑宗的活，是在绝灵地，因为他们要求的比较急，还给了我们吃了不少补灵丹……”
沈瑶舟皱起眉头：“太初剑宗，他们要做什么？”
散修摇头：“我也不知道，他们还弄得挺神秘的，反正我们做完拿了灵石就走了。”
沈瑶舟只能将心底的疑惑放下，说道：“你们这个撕裂没什么大问题，是补灵丹吃太多了，灵力冲击造成的，最近好好温养灵脉，休息一阵子就没事了。”
散修长出了一口气，他既害怕自己真的有问题，又害怕沈瑶舟是为了报复他们俩，故意说他们有问题，如今她这样坦诚地说出来，自己就放心了。
他既羞愧又感激，连连道谢之后，才离开了。
楚九意问沈瑶舟：“老大，你给他做手术吗？”
沈瑶舟摇头：“不了，交给你做吧。”
她想了想，又说道：“钱虎最近也在学习做手术，你带带他。”
“诶！我吗？”楚九意顿时激动起来，老大居然放手让他带人了啊！这是不是已经认可他是门下大弟子了！
而且平日都是申姜几个给他做助手，一个比一个凶悍，在手术室里把他训得跟狗子似的，好不容易来了个新人，好歹也可以让他逞逞主刀的威风。
就在楚九意幻想的时候，沈瑶舟已经让人将钱虎叫了过来。
钱虎憨憨地挠头：“沈医修，你叫我咧？”
沈瑶舟给他介绍了一下楚九意：“这是楚九意，你最近跟他上一阵子手术。”
钱虎：“好咧！”又看向楚九意，“楚医修好！”
楚九意虽然初见钱虎的脸也被吓一跳，但一想到这可能就是自己的小师弟，接下来即将对自己的手术技术进行全方位无死角的赞叹，便也不嫌弃他那张脸和他那吐了吧唧的口音了。
他轻咳一声：“我看你年纪不大，我就叫你小虎吧，你也别叫我楚医修，多见外啊，叫声楚师兄就好。”
钱虎从善如流：“楚师兄好！”
楚九意飘飘然：“哈哈，放心，一会我一定会好好带你的。”
沈瑶舟几乎看到他尾巴都要翘到天上了，有些目不忍视，她拉过钱虎：“一会你就多看少说。”
钱虎继续乖巧地点头。
楚九意已经迫不及待地把人带到了手术室，两人换好了衣服，钱虎还在四处打量，眼中露出单纯的惊叹。
楚九意故作平静地说道：“一会你来给我当助手吧，——你当过助手吗？”
钱虎乖巧地说道：“给沈医修当过一次咧。”
“才一次啊……”楚九意道，“没事，一会有什么不对的我会跟你说的。”
钱虎：“好。”
感受着小师弟目光中的崇敬（误），楚九意觉得浑身舒泰，对病人都比往常温柔。
那病人就是那个骗他的散修，本就心虚，见楚九意还这样温和，更加害怕了，说什么都不肯吃麻醉丹。
最后还是申姜出马，一通厉喝，病人才乖乖地把药吃了。
楚九意：“……”
他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接着说道：“那个，小虎啊，你来站这里，我已经将患者的皮肉切开，你要帮我拉钩，露出灵脉，这个角度……”
他话还没说完，钱虎已经站好了位置，拉好了钩，非常标准且完美地做到了他的要求。
楚九意：“……”
一旁的申姜嗤笑，她原本是担心钱虎是新人，第一次以助手身份上手术台可能会出错，所以留在这里看能不能帮忙。
现在看来，这个新人是很靠谱的，出幺蛾子的分明是楚九意。
楚九意憋着一股劲，决心要用实际行动洗刷耻辱，大概因为这种念头，让他格外专注，第一处灵脉的丹毒清除得干干净净。
他看着自己的成果，内心十分骄傲。
这种时候，他就忍不住问钱虎：“小虎，你觉得师兄的手术技术怎么样？”
钱虎有点为难：“楚师兄，沈医修让我少说多看咧。”
楚九意忙道：“没事，这是我让你说的。”
钱虎：“那好吧，我就说说看咧，楚师兄你别生气哦。”
楚九意：“我不生气。”
他心想，这小子看着土里土气，说话还挺客气的，就当他期待着钱虎的彩虹屁袭来时。
钱虎鼓足勇气开口了：“楚师兄，你一开始就错咧！”
楚九意：“？”你这话好像不太对吧。
钱虎：“这个地方你的灵力应该再少三分，这样控制力就会更精准，还有后面，你收灵力的时候，速度忽快忽慢，沈医修说这样不行咧……”
楚九意：“………………”
申姜：“噗！”
楚九意满脸痛苦地看着钱虎还在慢条斯理地往下说，内心充满绝望，这特么叫什么新人！这是另一个沈瑶舟啊！
重点这还是自己亲口让他批评的！
什么叫让自己带带他？这大佬说的头头是道的，还需要带吗？！
老大你坑人不浅啊！！
-
沈瑶舟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谁骂我？”
她回想了一圈，比如仙云门洛闻悬、太初剑宗程夕白……然后自我安慰，没事，不遭人妒是庸才！
但想到太初剑宗，她又不自觉想到了那两个散修说的，太初剑宗在绝灵地鬼鬼祟祟干什么呢？
倒也不是她对太初剑宗有偏见，实在是这个门派很难让人生出什么好感，除了傅生寒。
当初揭开真相，傅生寒恢复记忆后的状态真的很让人担心，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沈瑶舟有些心神不宁，想了想，决定放一只纸鹤过去。
正好她还有两个宝箱没开，要是傅生寒有空的话，就顺便把宝箱开了。
她抱着对欧神的期待放飞了纸鹤。
纤细洁白的纸鹤从沈家飞向太初剑宗的方向，但并没有飞进去，反而绕了个圈，进了一片绝灵地。
一只手直接将纸鹤抓了下来，揉成了一团。
靳彦揉着纸鹤，慢慢地走到一个阵法前。
阵法的正中间半跪着一个遍体鳞伤的黑衣修士。
正是傅生寒。
作者有话说：
二更放明天上午，么么大家~

第101章
傅生寒回到门派的时候,发现门派一切如常，但掌门程夕白说有几位师弟师妹被困在一处绝灵地，让他去救他们。
从前出了这种事,也都是傅生寒去做的，他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但担心师弟师妹的安危，还是去了，没想到去了之后,才发现整个绝灵地都被改造成了一个阵法。
阵法中还有不少被灵枢控制的修士,傅生寒以一敌众，又被阵法压制,终是不敌。
这时候，靳彦四人才走出来。
司猗感慨：“不愧是极品剑骨,哪怕是被克制至此，依然有如此强的战力！”
慕千狐看到他,都觉得身上的伤口隐隐作痛：“再强又如何,还不是成了阶下囚,把他的剑骨取了，我们便快些回去吧。”
靳彦却开口道：“你们急什么？这极品剑骨只有一块,到时候按功劳我们要如何算？”
这话一出，原本还算平稳的气氛,顿时剑拔弩张。
司猗犹豫着道：“人还没抓回去，现在说功劳未免太早了吧？”
“我倒觉得先说清楚比较好。”慕千狐道，“这傅生寒的身份是我找到的，这计策也是我出的,我自然要拿大头！”
司猗皱眉：“慕堂主未免太霸道了吧。”
她看向夏侯笙,往常慕千狐若是这样说,夏侯笙早就气得跳起来了，今天却意外地安静。
“夏侯堂主最近是怎么了？话少了这么多？”
连慕千狐也不禁将疑惑的目光投向了夏侯笙。
靳彦缓缓道：“因为夏侯笙已经同我说好了，这次的任务，我拿全部的功劳！”
“你说什么？！”
慕千狐正要反驳，就见靳彦竟然毫无预兆地直接攻击自己，所幸他及时反应过来，硬生生躲了过去。
而另一边的夏侯笙竟也开始攻击司猗。
司猗措手不及，慌乱道：“夏侯笙！你在干什么！”
然而夏侯笙一句话都没说，只是沉默地继续攻击她，而且招招狠辣，完全不给她一点活路。
慕千狐不经意看到了夏侯笙脖颈后的蜘蛛灵器，忽然想到了什么：“司猗快逃！夏侯笙已经被他控制了！”
司猗脸色一肃，与慕千狐合力往外逃，然而没想到天外飞来一把剑，直接朝二人刺来，慕千狐及时躲了过去，没想到司猗却没有那么好的运气，被这把剑直接穿透，又被其后赶来的夏侯笙抓住。
慕千狐目眦尽裂，但很快他就看到了这柄剑的主人——程夕白。
顿时什么都明白了。
靳彦早就和程夕白搭上了，夏侯笙也被他控制了，他就是借这次机会想要将他和司猗一网打尽，独霸整个长堰州的天问阁。
慕千狐一人根本无法对付他们，只好想办法逃走，硬拼着受了程夕白一剑，然后金蝉脱壳逃了出去。
靳彦立刻指挥夏侯笙追上去。
司猗奄奄一息地躺在地上，看着靳彦：“靳彦，你……你疯了吗！”
靳彦笑意温和：“你莫不是真的把我当成同伴了吧？对我来说，真正的同伴，只有永远不会背叛我的……傀儡。”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司猗，欣赏着她脸上的愤怒和绝望。
然后，他拿出一只灵枢，毫不犹豫地按在了司猗的后脖颈。
“啊——”
司猗只留下一声惨叫声，便被灵枢控制，乖乖地站在了靳彦身后。
程夕白这时候才走出来：“靳堂主真是好手段。”
靳彦依然笑吟吟道：“还是多亏了程掌门，没有您的帮助，我也不可能完成这一石二鸟之计。”
两人并排站在中心阵法外，看着其中的傅生寒。
傅生寒虽然形容狼狈，却并未如程夕白所想的那样充满恨意和痛苦，只是以剑撑着身子，淡漠的眸中跳跃着法阵的幽光，矜冷问道：“为什么？”
程夕白反而恼羞成怒：“本尊早就说过，你只是我太初剑宗的一把剑，如今你这把剑有噬主的危险，本尊自是不可能再留你！”
傅生寒仿佛看透了他的色厉内荏，轻声道：“原来你怕我。”
程夕白心虚：“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本尊怎么可能怕你！”
靳彦连忙安抚程夕白：“程掌门不必在意，他已被我们困在此处，也就耍耍嘴皮子罢了。”
程夕白冷哼一声，不再说话。
靳彦这才看向傅生寒：“我想，你已经知道自己的身世了，所以才会去破坏苗圃，把那些和你一样的幼种救出来，对吧？”
傅生寒没说话。
靳彦也不在意，缓缓道：“我猜，你一定觉得很愤怒、很不甘！为什么你这么惨？”
傅生寒抬眸，却是反问道：“你希望我愤怒不甘？”
他的这个回答出乎靳彦的意料，他眉毛微蹙，但很快又恢复正常：“你这是什么意思？”
“救走许星夜的人是你吧？”傅生寒说道，“你说服了他替你研究灵枢，然后你发现光是受伤还不够让灵枢控制人，但如果对方情绪激动，心神震荡，制服对方的几率就大了很多。”
“你故意用言语激怒对方，并不是因为你喜好如此，而是为了让她激愤，心神震荡，这才方便你使用灵枢，否则对方与灵枢相争，若是玉石俱焚，可不符合你的利益。”
这番话说得有些多，傅生寒体力无法支撑，紧抿的唇线中溢出一丝血线，给他过于苍白的唇添了一分颓靡的艳色。虽然灵力不断流失，而且阵法压制他让他的剑骨无法发挥作用愈合伤口，但他看起来却比阵法外的两人更加从容。
靳彦被他完全说中计划，也不再维持之前温和的假象，冷笑道：“你比我想象中的更加聪明，也让我越来越期待，你戴上灵枢后的样子。”
傅生寒以手背拭去唇上的血渍。他知道靳彦的目的，只要自己不被他的话蛊惑，他就没办法给他用灵枢，只能杀了自己。
靳彦用灵力控制傅生寒将头抬起来，本想好好欣赏他的狼狈，却在接触到他通透凌寒的眼眸时骤然心惊，半晌强作镇定：“傅生寒，你这么聪明，难道就从来没有好奇过你的亲生父母吗？”
“你难道从来没想过，为什么你是幼种？为什么你们是幼种？”
傅生寒蹙眉，眼睫微微颤动一下。
靳彦终于看到了他满意的反应，不禁笑容扩大：“因为你们都是人和魔修的孩子啊！那些女人被魔修玷污了身子，却还被迫怀上了你们这群孽种，她恨不得剖开肚子把你给杀了！”
“你知道吗？根本就没人期待你们出生，如果不是我们天问阁，你们早就死了！”
“你体内的血脉脏污，一生背负原罪，唯一的作用就是拿来养剑骨，这才是你赎罪的方式！”
血淋淋的真相犹如惊雷，狠狠地砸在傅生寒头顶。
哪怕他清楚地知道，靳彦的话只是为了影响自己的心神，但他还是无法避免地动摇了。
傅生寒握剑的手青筋突起，勉强克制自己的情绪，冷冷地看着他。
靳彦的声音如魔鬼低语：“你这样的人就是灾星，活在世上就只能给人带来灾难和死亡。”
“你是踩着你生母的血肉出生的，那个可怜的女人，在生下你之后很快就去世了。”
“苏清蕴当年救了你，还将那块极品剑骨融入你体内，可她的下场又如何呢？为了救你她身受重伤，被卖入黑市，最后早早就死了。”
“还有你的养父母，他们何其无辜，好不容易从魔修入侵中苟延残喘活下来，却又因为你这样一个魔修之子惨遭灭门。”
“而你，未来说不定会觉醒和你生父一般罪恶的血脉，残害世间，你活着，只会有更多人为你而死！”
一声声，一句句，都像是一把把粗钝的小刀，将他心里的愧疚和痛苦挖出来，一遍遍逼着他回忆，逼着他去承受。
原来，我活着便是原罪？
原来，他们的死都是因为我？
好脏……
傅生寒呼吸颤抖地看着自己掌心的鲜血，表情逐渐痛苦茫然。他的身世，所流淌的鲜血，乃至每一口呼吸，都让他觉得自己是如此肮脏！
清明的神府，像是生出了一团黑雾，继而疯狂席卷，仿佛要将他的魂灵也染黑。
阵法微微一闪，傅生寒又吐了一口血，整个人再也支撑不住，倒在了血泊中，鲜红的血液，映照着他的挣扎和痛苦。
靳彦露出满意的微笑。
正在此时，夏侯笙却回来了，一字一顿道：“禀告主人，没有抓住慕千狐。”
靳彦的好心情蒙上了一层阴影：“罢了，区区一个慕千狐成不了什么事，——你去给他将灵枢戴上。”
夏侯笙：“是。”
他接过灵枢，慢慢踏进阵法，朝着傅生寒靠近。
-
纸鹤已经送出去好长时间了，但是并没有得到傅生寒的回应。
沈瑶舟越发不安，握着同心佩下意识摩挲。
她想起最后一次见傅生寒，他说一定会回来找她，现在回想起来，简直就像是一个flag。
就在她满心焦躁的时候，楚九意却突然跑进来。
“老大！老大！”
她立刻站起来：“怎么了？”
楚九意道：“沈家大门外晕倒了一个受了重伤的男人，他说要找你……”
沈瑶舟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傅生寒，想也不想就往外面冲去，完全忘记了楚九意是认识傅生寒的，如果真是傅生寒，怎么会说是一个受了重伤的男人。
当她匆匆赶到的时候，晏绯的剑已经抵到了对方的胸口。
“晏姐！”
沈瑶舟心都提到嗓子眼了，这才发现，躺在地上的男人，并不是傅生寒，而竟然是慕千狐。
他此时状况极差，丹田被一剑刺伤，身上更是有大大小小的伤口，极其狼狈。
他似乎是强撑着一口气，说道：“救我！我……就告诉你傅生寒在哪！”
晏绯皱眉道：“瑶舟，你别听他胡说！”
宁雪眠也道：“是啊，这个人诡计多端，你别被他骗了！”
沈瑶舟紧紧地握着拳头，神色不定地看着慕千狐。
最后，她松开拳头：“楚九意、徐芷音，进手术室，救人！”
慕千狐松了口气，彻底晕死过去。
作者有话说：
这章很重要，所以写的比较慢，发迟了，大家见谅，呜呜呜

第102章
沈瑶舟让楚九意和徐芷音将慕千狐带到了手术室。
沈瑶舟迅速地给慕千狐检查了一遍,发现他身上大部分都是外伤，但是丹田的伤却很严重。
“徐芷音，准备麻醉,楚九意，一会你来给我当助手。”
徐芷音偷偷看了眼沈瑶舟，还从未见她这样严肃过。
申姜将计时沙漏放在桌上，沈瑶舟看了一眼，便道：“时间缩短,两个时辰内完成手术。”
虽然她的语气和平时差不多,但众人莫名的大气不敢出，老老实实地站到自己的位置上。
平常做手术的时候,沈瑶舟还会经常和他们讲解手术技巧，偶尔还开开玩笑什么的,今天她的表情却格外冷峻，只有指间的刀刃与灵力,还是和以往一样灵活。
楚九意看得眼花缭乱,这才意识到,从前沈瑶舟做手术的时候，是为了照顾他们,才放慢了的，现在才是她真实做手术的速度。
慕千狐的伤势极重,放在平常这样的手术至少得三四个时辰，但沈瑶舟加快了速度，众人都不得不卯足了劲跟上她，时间一长便有些撑不住了。
因此手术做到一半的时候,除了沈瑶舟,发现慕千狐状况平稳,大家便有些松懈。
楚九意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臂，稍微开了点小差，却注意到沈瑶舟腰间的同心佩亮了。
楚九意微微张大了眼睛，示意徐芷音看沈瑶舟的同心佩。
徐芷音痴迷地看着沈瑶舟手上的动作，压根没理他。
楚九意又去示意申姜。
然后他就听见沈瑶舟严厉地说道：“楚九意，专心！”
楚九意立马缩脖子闭嘴，但忍了忍，还是没忍下去，小声道：“老大，你……你的同心佩一直在亮着……”
沈瑶舟下意识地咬住嘴唇。
她当然知道同心佩亮了，早在同心佩刚刚亮起，她就已经有感觉了。
她甚至知道，傅生寒此刻的情况一定非常糟糕。
他那样一个克制隐忍的人，主动按亮同心佩，定然是此刻的情形格外不好。
她曾经和傅生寒说过，只要你按亮同心佩，不管你在哪里，我一定立刻来救你。
但此刻，她面前的手术台上也躺着病人。
徐芷音隐约知道，沈瑶舟的同心佩，和傅生寒的是一对，沈瑶舟今天这么反常，搞不好是傅生寒出什么事了。
她犹豫道：“瑶舟，你要是很在意，要不就走吧，我听说这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你肯救他，算得上仁至义尽了，他就算不能活也是命不好……”
沈瑶舟抿紧了唇，却是说道：“继续手术！”
她眼神坚毅，她知道慕千狐不是什么好人，但此刻他就是病人。
作为医生，她不可能将垂危的病人丢在手术台上。
哪怕她此刻心乱如麻，也强迫自己完全专注在手术上。
她指尖的速度越来越快，灵力如飞梭的丝线一般，落在慕千狐的丹田上。
楚九意骇然。
他本以为之前就是沈瑶舟速度的极限了，没想到她居然还能快。
别说他了，徐芷音也跟不上了，两人苦笑着对视一眼，不再试图去跟她的速度，只是老老实实地做好自己的本分工作。
半个时辰后，手术结束。
沈瑶舟竟然还提前了半个时辰完成手术。
检查过慕千狐没什么问题后，她却将慕千狐交给了闻讯赶来的沈醉安：“六叔，把人关进地牢里吧。”
沈醉安愣了一下，但他知道沈瑶舟向来不会无的放矢，便依言将慕千狐连人带床送进了地牢。
沈瑶舟握着同心佩刚刚跑出手术室，就看到了外面站在飞剑上等待的晏绯。
所有的人里，恐怕晏绯是最了解沈瑶舟的人了。
她无奈道：“一会要忍着点了。”
沈瑶舟抱着她的腰，闭着眼狠狠地点了点头。
晏绯驱动灵力，飞剑如流星一般消失在了天空中，朝着同心佩指引的方向飞去。
-
夏侯笙拿着灵枢慢慢地靠近傅生寒。
傅生寒倒在血泊中，仿佛连呼吸都变得很微弱，黑发凌乱地覆在他的脸上，隐约露出了一小节后脖颈。
夏侯笙半蹲下去，想要将灵枢按下去。
可就在这时，变故突生。
傅生寒忽然暴起，手中长剑画出一道弧线，夏侯笙连躲避都来不及，便直接被他切成了两半。
鲜血飞溅。
傅生寒就从鲜血中走了出来，双眼赤红，却依然遵循剑修的战斗本能，执剑朝靳彦和程夕白冲过来。
阵法疯狂闪烁，想要将他压制下来。
傅生寒全身的血管似乎都爆开了，皮肤沁出鲜血，几乎将他整个人都染红了。
赤红的双眼没有半分感情，仿佛只剩下杀戮。
阵法外的靳彦和程夕白与他的那双眼睛对视，心中陡然生出寒意，都不由自主地退了半步。
靳彦强自镇定：“这阵法就是专门针对他的，他一定逃不出来！”
程夕白想到自己刚刚竟然被傅生寒吓得后退，心中羞恼，直接唤出了自己的本命灵剑，走入阵法：“此子太过危险，还是让我亲手了结他吧！”
靳彦张了张嘴，还是想要保下傅生寒的命，但看到傅生寒那一身鲜血，又将话咽了下去。
程夕白看着傅生寒，厌恶道：“当初收你入门，我就知道迟早会有这一天。你和师兄一样，天赋再强，最终也会成为疯子。”
傅生寒此刻的神府已经完全被黑雾占领了。
程夕白的话根本入不了他的耳朵，只是看到程夕白拔剑，他的眼中才露出一点神采。
阵法和程夕白的修为双重压制，令傅生寒几乎连剑都提不起来。
程夕白一心要杀他，丝毫没有留手的意思，傅生寒艰难地躲过他的杀招，却还是被他用剑刺穿了丹田。
程夕白甚至驱使灵剑，在他的丹田里狠狠地搅了一圈，暴烈的灵力，几乎将灵根都给搅碎。
傅生寒重重地摔在地上。
靳彦紧绷的情绪慢慢放松了下来，暗笑自己竟然被傅生寒这么个金丹期修士，差点吓破了胆子。
不过，在这种环境下，还能与一派掌门，化神期修士，战成这种程度，可见他到底有多强。
只可惜，没办法纳入自己麾下了。
靳彦还在感慨着，却见阵法之中再次生出了变故。
原本倒在地上的傅生寒竟再次爬了起来，提剑平平无奇地朝程夕白斩去，程夕白嗤笑他自不量力，执剑迎战。
然后，程夕白的剑就断了。
那把由无数天材地宝，呕心锤炼而成的本命灵剑，竟就这样被傅生寒给削断了？！
而且，那剑剑势不减，竟朝着程夕白的头颅而去。
程夕白目眦尽裂，疯狂催动灵力向后方逃去，可他就像是被青蛙盯住的一只虫子，不管怎么用力，都无法逃脱被吞吃的命运。
傅生寒手中的剑似乎很慢，但又似乎极快。
只是一瞬间就逼近了程夕白。
“噗”。
他的头颅就这样被砍了下来，带着死不瞑目的表情，“咕噜噜”地滚向了靳彦的方向。
但他的元神却趁此机会，朝另一个方向逃走。
化神期的修士神识凝练，就算脱离肉|体，元神也能在世间存活，只要找到一具合适的躯体就能夺舍，重获新生。
程夕白满心怨愤，没想到自己竟然被傅生寒逼到了这种地步，待他夺舍后，定然要将这小子千刀万剐，方才能消心头之恨。
可他没想到，他的元神才逃出去不到几米，就被一股力量往回拖。
他慌乱地回过头，却只看见了傅生寒充满煞气的剑尖，还有他映照在剑身上，那双如杀神般的眼睛。
然后，他就再也看不见任何的东西了。
程夕白的元神被傅生寒毫不留情地切成了碎片。
靳彦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原本的成竹在胸早已化作了慌乱，看着傅生寒一步一步往外走，而阵法疯狂闪烁，却也只像是苟延残喘，根本无法奈何他。
靳彦顾不得留手了，将原本埋伏在四周的修士全部召出来对付傅生寒，又让司猗挡在自己前面。
他自己则趁机往外逃去。
可他根本没想到这些人居然连傅生寒一合之剑都无法抵挡，灵符和法宝在他的剑前，就像是没用的纸片和玩具，无法阻挡他分毫。
靳彦这才真正地感觉到了恐惧。
他顾不得别的，转过身就疯狂逃命，甚至有些慌不择路，就像是碰到了天敌的兔子。
傅生寒想要追上去，却突然吐出了一大口血，身体也不由得向前倒去，被剑撑住，才没有倒下去。
他早已是强弩之末，坚持到此刻已经是极限。
眼底的赤红渐渐褪去，露出了原本清澈的双眼。
他用尽全部力气，将神府里的黑雾压制下来，慢慢恢复了理智。
他半靠在一块石头旁，已经是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一枚同心佩从他的领口滚落下来，落在了他的掌心里。
晶莹的玉佩不断地报告他的身体状况，发出警告声。
傅生寒没有理会，只是留恋地摸了摸它。
他的手指碰到了同心佩中间的那个红点，他知道，只要他输入一点点灵力，沈瑶舟就会知道。她答应过会来救他。
可是他不想让她看到现在这样的自己。
看到这样脏污的他。
他希望，至少在她的记忆里，自己是干净的。
但他又不甘心。
他很渴望再见她一面，见她最后一面。
这样，就算是死，也不留遗憾了。
他的精神已经涣散了，神府中的黑雾又卷土重来。
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输入灵力。
只是在闭上眼睛之前，那最后一点光晕中，他看到沈瑶舟从飞剑上跳下来，朝他跑过来。
可他已经听不清她说什么了。
不过无妨。
就算是幻觉，也很好了。
作者有话说：
男主没死！！

第103章
同心佩指引着沈瑶舟一路来到一处绝灵地。
沈瑶舟想起那名散修的话,心沉了下去。很明显，这就是为了对付傅生寒才弄出来的。
而眼前惨不忍睹的场景，更是令她所有不好的预感都变为了现实。
残肢断臂,血流成河。
沈瑶舟克制着晕剑的生理反应，趴在飞剑上找傅生寒，终于在最中央破碎的阵法中看到了一个浑身是血的人。
在来的路上，同心佩微弱的红光，已经让沈瑶舟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可是当她亲眼见到傅生寒倒在血泊中的样子,还是差点心脏停跳。
她从飞剑上跳下来，跌跌撞撞地朝他跑去。
傅生寒的情况很严重,他的丹田被搅碎，灵根也碎裂了,全身的灵脉没有一处是好的。
如果不是察觉到他还有微弱的呼吸，沈瑶舟几乎以为他已经死了。
这么严重的伤势,根本无法回到沈家,必须立刻做手术。
但这里是绝灵地,而且还不知道会不会有敌人随时杀个回马枪。
沈瑶舟只能让晏绯在外面守着，自己则带着傅生寒进入杏林秘境,独自给他做手术。
傅生寒躺在手术台上，鲜血仍在不断往下滴,在手术台下方积出了一个小血洼。
沈瑶舟用了清洁术，将他身上的血污都清理干净。
没有血污之后，他的情况看起来却更加糟糕。
皮肤上都是大大小小的裂口，脸色苍白如纸,一道狰狞的剑伤横贯了整个腹部,仿佛要将他整个人都斩断一般。
沈瑶舟皱起眉头,脑中飞快地构建手术计划。
而就在这时，她脑中传来系统的电子音。
【悬赏任务发布：治愈傅生寒】
【任务时限：无】
【任务奖励：10000功德】
沈瑶舟差点以为自己耳朵出问题了，以往这种治愈单人的任务，不应该是支线任务吗？为什么到了傅生寒这，居然变成了悬赏任务，而且任务奖励居然这么高！之前宗门大比时，她救了三百多个人，才三千多的功德，傅生寒一个人就有一万了？
而且，那个“任务时限：无”又是怎么回事？
无数的问题涌入沈瑶舟的脑海，但傅生寒的伤却由不得她多想。
她先是给傅生寒用了丹药，暂时稳定他的情况。傅生寒此刻已经彻底晕厥，根本无法自主服用丹药，沈瑶舟只能自己用灵力化开丹药，一点一点给他送入体内。
因为没有助手，所以她所有事情都得自己来，几乎是争分夺秒，与老天赛跑。
傅生寒的丹田碎得彻底，沈瑶舟像是文物修复师一般，捧着易碎的瓷器，一点一点，小心翼翼地将其拼起来。
她完全忘记了时间，专注地可怕。
系统里的技能树又开始不断地落下金光，在她的专注中不断提升。
……
不知过了多久，沈瑶舟才将这支离破碎的丹田给修补好，连一口气都没歇，又开始修复他的灵脉。
相比于丹田，灵脉修复要简单得多，就像是重复劳动，反而更考验沈瑶舟的耐心和专注力。
可就在她专心修复灵脉的时候，整个秘境却突然重重地震动了一下。
沈瑶舟手一抖，差点失误。
她惊疑不定地抬头看向秘境，这还是第一次出现这种情况，她与秘境本源相通，自然知道秘境里面并没有出什么事，那定然是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想要出去看看发生了什么，可是傅生寒的手术还没有做完。
她只能忍受着这种晃动的环境，继续手术。
傅生寒的手术难度原本就很高，又是在这种环境中，一个不留神，就有可能造成极严重的后果，所以沈瑶舟只能比之前还要专注。
等到她完成手术，已经过去快四个时辰了。
如今停下来，她才发现自己的腿都僵了，手指都微微发颤，自从来到修仙界后，她还从未如此辛苦过。
但收获却是值得的。
沈瑶舟满心期待着系统宣布任务成功，可是等了半天也没有反应。
难道说，此刻的傅生寒还没有脱离危险？
想到这种可能性，沈瑶舟心头一紧。
可是她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任务，又将傅生寒检查了一遍之后，更加疑惑了。
因为不管她怎么看，傅生寒看似伤得很重，但其实他的身体已经在渐渐恢复生机了，没有意外的话，他的恢复只是时间上的问题。
难道说悬赏任务和其他任务不一样，要等傅生寒彻底治愈，才算任务成功？
沈瑶舟百思不得其解，可就在这时，那晃动又开始了。
沈瑶舟差点摔倒，连忙离开秘境。
可是当她出了秘境，才发现原本空荡的绝灵地，不知何时已经被太初剑宗的剑修们给占领了。
沈瑶舟吓了一跳，那些太初剑宗的弟子也吓了一跳，不少人对视着，露出了贪婪的神情。
原本是有弟子看到傅生寒被掌门神神秘秘地叫出去，便好奇地跟了过来，因为怕傅生寒发现，所以隔得很远，当他赶到的时候，正好看到傅生寒赤红着双眼，一剑切断了程夕白的本命灵剑和头颅，随后又搅碎了他的元神。
这名弟子吓得半死，连忙逃回了门派，将此事告知了门派长老。
一开始还没人相信，但谁想到程夕白的魂灯竟然灭了。
所谓“人死灯灭”，魂灯灭，就代表着这人不仅死了，连元神都没了，可以说是死的透透的。
不仅如此，傅生寒的魂灯也如风雨飘摇，随时可能熄灭的样子。
于是众人连忙跟着那弟子赶到了绝灵地，果然见到了满地的尸体，而程夕白的身体和头颅就混在其中，骇然可怖。
不仅如此，他们居然还看到了晏绯。
太初剑宗和破岳剑宗的恩怨由来已久，这次剑宗魁首又被破岳剑宗抢了回去，哪怕这是真刀真枪比出来的，太初剑宗的剑修们也都满心不忿，如今见到这一幕，便立刻有了猜测。
“定然是傅生寒和破岳剑宗串通好的！”
“我就说，上次宗门大比，他修为还不及现在，却还一人连挑破岳剑宗九人，怎么这次竟然输了？”
“傅生寒早就投向了破岳剑宗，不仅帮他们在宗门大比上作弊，甚至还联合起来杀了掌门！”
因此，沈瑶舟一出来，就看到晏绯和他们对峙的场景。
沈瑶舟听完前因后果之后，简直快气笑了，之前看到傅生寒浑身是伤的愤怒仿佛有了出口。
她看着那名说傅生寒杀了程夕白的弟子，问道：“你就看到了傅生寒拿剑杀了程夕白，好端端的，他为什么要杀程夕白？难道就不能是程夕白要杀他，结果能力不济，自己反而被杀了？这地上的阵法是谁弄的！还有这些修士是谁找来的，你们全都不知道，只凭一面之词就让傅生寒偿命？”
“这份颠倒黑白、打击异己的能耐，你们太初剑宗从掌门以下还真是一以贯之，心思都放在这种事情上面，难怪这么多年有能耐的剑修就只出了傅生寒一个，一点也不让人意外。”
她这话一出，直接让整个太初剑宗都炸了。
“你说什么？！”
“明明是你们和傅生寒勾结，反而倒打一耙？”
“快将傅生寒这叛徒交出来！”
太初剑宗的一名长老抬手，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他看向沈瑶舟：“小丫头，本尊也不同你废话，将傅生寒和秘境交出来，本尊便放你们走，否则你们的小命只怕今日就要交代在这了！”
“秘境？”沈瑶舟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因为只要秘境打开，入口就会有灵力波动。加上这又是在绝灵地，更加明显，之前这些人就是在试探秘境入口，难怪秘境会震动。
也幸好有晏绯在，才阻止了他们找到入口闯进来。
他们并不是看不出真相是什么，只是借着这个借口，想要占有沈瑶舟手中的秘境罢了。
真是卑鄙又无耻。
晏绯挡在沈瑶舟前面：“老不羞！抢人家小姑娘的东西，还装的这么冠冕堂皇！”
“你！”
那长老恼羞成怒：“既然你们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上！”
晏绯提剑，灵力运转，随时准备迎敌。
沈瑶舟也一手符咒，一手麻醉针，谁敢靠近就给他一个双重大礼包！
可就在这时，一个冷冽的声音传来。
“我看是谁敢欺负我们破岳剑宗的人！”
原来是沈醉安他们及时赶了过来。
这片绝灵地恐怕从未这样热闹过。
那长老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论实力，他们自然是比不过破岳剑宗的，要不然也不至于对沈瑶舟手中的那个秘境那么眼热。
如今有破岳剑宗的人在，想要从沈瑶舟手中把秘境抢过来肯定是不可能了。
他们只能咽下不甘心，退而求其次：“你们破岳剑宗人多势众，算是我们认栽！但是傅生寒杀了我们掌门却是实情，这是我们门派内部的事情，自有门规解决，你们将人扣着不还，这不合规矩吧！”
沈醉安有些为难。
他可以护住沈瑶舟和晏绯，但傅生寒的确是太初剑宗的人，他们要将傅生寒带回去天经地义，谁也挑不出理来。
如果他还是当初的沈醉安，自然可以毫无顾忌地挺沈瑶舟。
但现在他身后，是整个破岳剑宗。
身为剑宗魁首，要考虑的事情更多，反而有更多不便。如果他们带头破坏规矩，那影响就太大了，谁都无法承担起这个责任。
沈瑶舟自然也知道沈醉安的顾虑。
但她也明白，傅生寒的手术虽然成功了，但他现在的状况并不好，如果真的被他们带回去，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她淡淡道：“这和破岳剑宗有什么关系！傅生寒现在是我的病人，我不许，就没人能从我这带走他！”
作者有话说：
今天有点累，第二更放到明天上午更~爱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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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那长老听完,忍不住嗤笑：“笑话，你说不让带走就不让带走？区区一个医修，口气倒是不小。”
沈瑶舟却丝毫不慌：“区区医修的确不算什么,但这个医修若是能修复破碎的丹田，是不是有资格同你们谈谈条件？”
她的话在整个太初剑宗都掀起了波澜。
“她在说什么？修复丹田？！”
“有可以修复丹田的丹药吗？丹田受损，不就直接意味着修不了仙了？”
“这应当只有元宁州的医修才会炼吧？就算是仙云门的洛掌门，最多也就会炼至元造化丹吧？”
几名弟子说完，内心都忍不住惊到了。
什么时候,至元造化丹这种曾经他们可望而不可即的丹药,居然能轻轻松松说出“最多也就会炼至元造化丹吧”这种话？
在不知不觉间，整个云泽州已经在被沈瑶舟潜移默化地改变着。
他们剑修是最容易受伤的修士,尤其是丹田这种这么重要的地方，谁也不能保证自己不会有求到沈瑶舟头上的一天。
于是,原本还叫嚣着让沈瑶舟交出傅生寒的人，都慢慢地沉默了下来。
比起一个已经死了的掌门,自然是自己更重要。
只有那名长老还不死心：“你说自己能修复丹田,谁知道你不是信口开河？”
沈瑶舟不慌不忙：“当初也没人信我可以取下照心蛊啊。”
长老：“……”
这倒是实话,沈瑶舟创造的奇迹已经不止一次，也许她真的可以修复丹田呢。
还有弟子想得更远,就算掌门真是傅生寒杀的，可是隔了两个境界,傅生寒定然也身受重伤，沈瑶舟能救他，不正是说明她医术强悍，那么修复丹田又有什么不可能呢？
沈瑶舟见他们渐渐安静下来,才接着说道：“我并不是阻止你们为程掌门报仇,只不过此刻傅生寒伤重未愈,所以暂时放在我这休养，而程掌门身死这样一件大事，定然是要好好调查的，如果最后查出来是傅生寒的过错，要如何处置，我自然不会插手。”
正话反话都让她说了，原本还有一些嘀咕着她是在包庇傅生寒的人也没话说了。
沈瑶舟也在心底松了口气。
太初剑宗的人正准备将程夕白的尸首带回去，沈醉安却说话了：“且慢。”
“这里除了程掌门的尸体，还有几人看起来不像是我们云泽州的修士，我恐怕这件事另有蹊跷，不能当做太初剑宗一家之事，所以我想要召集其他两家剑宗一起商量。”
那太初剑宗的长老怒道：“沈醉安！你别拿着鸡毛当令箭，往我们身上泼脏水！”
“我还什么都没说呢，游长老怎么就认定我要泼脏水？”沈醉安淡然道，“莫非游长老知道什么内幕？”
“你……你含血喷人！”
沈醉安：“是不是含血喷人，等其他几位掌门到了，自然就知道了。”
在沈瑶舟救了慕千狐，又让人把他关进地牢后，沈醉安便敏锐地意识到这其中不简单，所以他等慕千狐稍稍清醒一些，便问了他一些问题，随后立刻联系了其他几位掌门，故而来晚了些。
虽然他碍于破岳剑宗的魁首身份，无法直白地帮沈瑶舟，但也不意味着他就能眼睁睁看着沈瑶舟被太初剑宗的人欺负，他们不是口口声声要个真相吗！那他就给他们一个真相！
这满地的尸体，还有那残缺不全的阵法，都代表着这一切不简单。
太初剑宗咄咄逼人，那他就要把太初剑宗的内里都剥开，完完整整地摆在太阳下面。
说话之间，渚山剑宗的楚掌门便带人已经到了，他之后便是百炼剑宗，和顶替沧玄剑宗的红焱剑宗。
之前宗门大比的时候，多亏了沈瑶舟，才没能酿成大祸，楚掌门一直惦记着这个人情，所以二话不说就站在了破岳剑宗这边。
百炼剑宗的师兄犹豫了片刻，也与他一同站到了破岳剑宗旁边，至于红焱剑宗，因为是才进入五大剑宗不久，也没什么发言权，就随大流了。
楚掌门微微笑道：“毕竟是关乎程掌门之死的大事，既然同为五大剑宗，自是有责任为程掌门讨个公道，诸位说是不是？”
百炼剑宗的师兄皱眉道：“正是，我们五大剑宗都在此，人多力量大，定然能将事情查得清清楚楚，若是有人阻拦，不知道是不愿让查出真相，还是另有隐情？”
他就差把锅直接罩在太初剑宗的头上了。
太初剑宗的人也没想到，如今竟然是自己被逼到了不上不下的境地。
待到众人一番商议后，由五大剑宗各出一人和沈瑶舟看守傅生寒，其他人留在绝灵地查找真相。
-
沈瑶舟回到沈家，确认傅生寒情况还好，便直接去了地牢找慕千狐。
慕千狐的身体还有些虚弱，来找沈瑶舟这件事对他来说也是很冒险的，但相比沈瑶舟，他更恨靳彦，所以不管是沈醉安还是沈瑶舟问他，他都表现得很合作。
沈瑶舟在听他说到灵枢的时候都怔住了。万万没想到，原来许星夜是被靳彦救走的。
慕千狐立刻注意到了这一点：“你认识这个灵器？”
沈瑶舟点点头，却没有再说下去。
慕千狐识趣地没有再问下去，接着说道：“靳彦和程夕白早就勾搭上了，就是他将傅生寒引诱到这里来的。”
“等等。”沈瑶舟有些疑惑，“程夕白知道你们要杀傅生寒？”
慕千狐：“知道。”
沈瑶舟便更加不解了，就算程夕白不喜欢傅生寒，但也不至于要杀他吧？
慕千狐仿佛看出了她的疑惑，说道：“因为他知道了傅生寒的身世，害怕他日后入魔，会毁掉整个太初剑宗。”
沈瑶舟震惊道：“什么意思？”
慕千狐：“沈医修，我想，在你心中，我们这些人都是凶神恶煞、草菅人命的人，对吧？”
“但事实上，这些人都不过是魔修的孽种，除非他们一辈子不修炼，否则他们都是极有可能觉醒魔修的血统，最后为祸世间的。你想想看，如果像傅生寒这样的人成了魔修，那会造成多大的伤害？”
“世人都只看表面，觉得我们天问阁罪无可赦，可若没有我们，任由这些人修炼成魔，妻离子散、家破人亡的只会更多。我们不过是让他们再发挥最后一点价值罢了。难道我们做错了吗？相比我们，难道不是魔修才最可恨吗？”
他的话极有煽动力，又巧妙地将矛盾转移到了魔修身上。
可沈瑶舟丝毫没有被他迷惑，一针见血道：“魔修再可恨，也不是你们做这种事的理由，你们不过是借着这个理由，用他们敛财罢了。”
发现没有骗到沈瑶舟，慕千狐也就不再伪装，说道：“对，我们没有这么高尚，但我也没有骗你，傅生寒的确是魔修之子。”
他说完，本以为会看到沈瑶舟神色大变，却还是失望了。
沈瑶舟道：“我知道我认识的人是傅生寒，他是什么人的孩子与我无关，我不会因为这些没发生的事情，就怀疑自己的朋友。”
慕千狐忍不住笑起来：“沈医修想必是没有亲眼见过魔修的可怕，才能如此天真！”
沈瑶舟皱起眉头。
慕千狐道：“魔修残忍冷酷，毫无人性，所过之处寸草不生，十六年前魔修进犯，不知道死了多少人，又留下了多少孽种，即便过去了这么多年，还是会时不时出现魔修的踪迹，若是我将这个消息公布出去，沈医修觉得，你还能留下傅生寒的命吗？”
沈瑶舟：“你在威胁我？”
慕千狐笑着道：“不，我只是想要和你合作。”
说实话，沈瑶舟很不愿意和慕千狐这种狡猾的人合作，但傅生寒的把柄握在他手上，她只能谨慎地问道：“你想怎么合作？”
慕千狐问道：“你对天问阁到底了解几分？”
沈瑶舟说得保守：“你们不就是用这些孩子作为容器，蕴养灵根、剑骨之类的，然后拿出去卖吗？”
慕千狐摇摇头：“这只是明面上的，实际上天问阁的背后，是藏象门。”
沈瑶舟露出惊讶的表情，但其实这个消息，她早就从沈家家主那知道了。
慕千狐也被她骗了过去：“苏清蕴竟然一点都没有和你说过？”
沈瑶舟耸肩：“从前我只是个五灵根的废柴罢了，就算我知道又有什么用？”
慕千狐暂时接受了这个说法，接着说道：“苏清蕴是藏象门中最有天赋的医修之一，当年她是被作为下一任天问阁阁主培养的，而且她刚来没多久便炼出了极品剑骨，所以上一任阁主早早便将所有的事情都教给了她。”
“只是谁都没有想到，苏清蕴最后竟然背叛了我们，而且她不仅逃走，还毁掉了大半个天问阁，那块极品剑骨也被她带走，放入了傅生寒体内。天问阁被打击得很惨，这些年才稍微恢复了一些起色，也没有余力对她做什么，但我听说，她叛逃的事情让藏象门掌门很生气，只不过当年没有找到她的踪迹方才作罢。”
“若他们知道你的存在，定然不会善罢甘休。”
沈瑶舟：“你的意思是，他们会对付我？”
慕千狐反问：“若沈医修你是藏象门掌门，你会轻易作罢吗？”
沈瑶舟：“他们再厉害也不过是医修门派罢了，有那么可怕吗？”
慕千狐神秘地笑笑：“那你就太小看医修盟会了。”
说完这句，他就不再多说。
沈瑶舟想到了苏清蕴留给她的那个盒子，看来势必得打开了。
“好，你让我考虑考虑。”
作者有话说：
更晚了，对不起呜呜呜~
真的太卡了，时速五百都不到，一直写，一直删

第105章
沈瑶舟回到房间,从储物袋中拿出那个盒子，盒子上花纹古朴，边角都十分圆润,仿佛被人摩挲过很多遍。
沈瑶舟其实是有些抗拒打开这个盒子的。
不仅仅是因为她莫名有种预感，打开盒子之后，她的生活会发生很大的改变，而且，这盒子是苏清蕴留给女儿的,她不是原主,总觉得自己没有资格打开。
可事已至此，想要知道真相,就必须打开。
沈瑶舟犹豫再三，最终轻轻地叹了口气,然后打开盒子。
出乎她意料的是，盒子里只有一个破旧的拨浪鼓,一枚玉简,以及一封手写信。
修仙界的人大多习惯有什么都记录在玉简上,很少有人写字了，所以骤然看见这样一封信,沈瑶舟还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她首先拿起信。
瑶瑶：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娘亲应该已经不在了。
其实在发现你是五灵根的时候,我是开心的，这意味着你可以像一个正常人那样过完一辈子，而不需要去承担这些沉重的责任。但我还是留下了这个盒子，如果你拿到了它,就意味着你最终会选择与我走上同样的,孤独且艰难的那条路。
这些话你现在或许还不能够理解,但是没有关系，你只要记住，既然选择了，就永远都不要回头。总有一些人要背负更多的东西往前走，这世上也有比成仙更重要的事。
……
沈瑶舟看着看着，等回过神来的时候，竟发现自己脸上都是眼泪。
她怔怔地摸着脸上的眼泪，不知道为什么，这封信让她有种似曾相似的感觉，而且从看到这封信的第一个字开始，那种从心底涌出来的酸涩就让她无法克制眼泪。
难道是原主留在这具身体里的感情？
不对，在她揭穿了沈永德的真面目后，原主就已经离开了。
那这是为什么？
沈瑶舟放下信，心情许久才恢复平静，让自己能以理性的思维去分析。
从信中知道，苏清蕴因为某个目的，选择了一条更艰难的路，不得不放弃很多东西。她并非不爱女儿，只是将这份感情完全埋在了心底。
沈瑶舟看向那个拨浪鼓，脑中仿佛闪过一些零碎的画面。
苏清蕴拿拨浪鼓逗弄她，见她笑了，也跟着笑起来，但随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又露出忧愁的表情。
还有她在测灵根的时候，苏清蕴看到是五灵根，不知道为什么露出了心疼又释然的复杂表情。
还有许许多多这样的画面，一股脑地冲击着沈瑶舟的大脑。
那一瞬间，她几乎以为自己就是被苏清蕴抱在怀里的小女孩。
过了好一会，她才从这种汹涌的感情中挣脱出来。
将拨浪鼓轻轻地放在一旁，平复好心情，拿起那枚玉简。
她本以为玉简里的东西是和天问阁有关的，谁知打开一看才知道，里面竟然全都是和魔修相关的研究资料。
沈瑶舟将玉简大致浏览了一遍，不禁有些疑惑，只能先收了起来。
-
沈瑶舟并没有立即去找慕千狐，而是先进入秘境中看傅生寒的情况。
秘境中还有两名修士，分别来自百炼剑宗和太初剑宗，两人都有些拘谨地同沈瑶舟打了个招呼。
之前各门派说各派一名修士负责看守傅生寒，经过商议后，决定两人一组，三天轮换一次，今天正好轮到他们。
一开始得知沈瑶舟让他们进入秘境后，他们还很兴奋，但进去之后，才发现里面除了一片杏林，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
在不死心地绕了整个秘境一圈后，他们不得不承认，这个秘境除了能让人尽快恢复伤势，真的啥也没有。
沈瑶舟心里明白，与其把这个秘境藏着掖着，倒不如大大方方地展示出来，让他们知道，这不过就是个医院，反倒更好。
再说了，既然各门派都派了人来，那她也不要浪费。
原本秘境里的建筑都需要她用灵力一点点弄，但她不过金丹期，而且还要做手术什么的，灵力很是不够用，因此秘境里的工程进度十分缓慢。
正好，这些剑修各个灵力充沛，力大无穷，拿来压榨……咳，建设，是再合适不过了。
反正他们待在里面也无聊，物尽其用嘛！
之前，各门派的修士们得知，看守傅生寒会进入秘境，都为了这个名额争得要死要活，好不容易抢到了手，结果一点好处没捞着，还被迫干起了活。
而且，沈瑶舟还特别贴心地做了工程计划，如果没有完成，就会露出那种“原来你们门派不行啊”的表情。
这些能将名额抢到手的修士们本就是最争强好胜的那一拨，这怎么能忍，于是在沈瑶舟大棒加甜枣的策略下，你追我赶，力争上游。
等他们意识到不对的时候，杏林秘境已经建好大半了。
而这时候，傅生寒终于醒了过来。
沈瑶舟早早便感应到了，跑进病房里。
傅生寒靠坐在床头，似乎有些茫然。
看到沈瑶舟的时候，他下意识地露出了笑容，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脸色又黯淡下去。
沈瑶舟只顾着关注他的身体情况，并没有注意到他的情绪。
有极品剑骨在，傅生寒身体的复原情况非常好，不过短短几天，已经快愈合了，但沈瑶舟系统里的任务，还是没有一点完成的迹象。
沈瑶舟走到病床边，问道：“你现在怎么样？”
傅生寒低声道：“还好。”
沈瑶舟：“伤口还好吗？当时迫不得已给你用了丹药，你有没有觉得不舒服？”
傅生寒摇摇头。
沈瑶舟问了几个问题，终于察觉出不对劲，傅生寒一直在回避她的眼神，态度也变得很冷淡。
沈瑶舟有些担心，伸出手碰触他的伤口：“你怎么了？”
柔软的指尖碰触到傅生寒的腹部，他身体微僵，耳后的红晕慢慢攀升，但脑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靳彦的话。
“而你，未来说不定会觉醒和你生父一般罪恶的血脉，残害世间，你活着，只会有更多人为你而死！”
他的脸色顿时惨白，脑中蛰伏的黑雾不失时机地跑了出来。
杀戮的欲|望涌上心头，他的眸子也浮起一层浅浅的红色。
沈瑶舟专心致志地检查着他的身体，但还是看不出任何问题。
她白皙的脖颈毫无防备地露在傅生寒面前，傅生寒眼底的红色加深，藏在袖子里的手猛然握成拳头。
黑雾和他的意志在拼命地做斗争，想要将他拖入泥沼，然而傅生寒的脑中只有一个念头。
不能伤到沈瑶舟！
死都不可以！
沈瑶舟正好抬起头，差点被吓一跳：“你……你怎么了？”
她的声音将傅生寒从黑雾中解救出来，傅生寒满身大汗，就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般，虚弱地靠在床头，想到自己刚刚冒出来的念头，后怕不已。
沈瑶舟惦记着一直没有完成的任务，又看到他突然脱力的样子，还以为是有什么伤自己没有检查出来，焦急道：“你到底怎么了，有哪里不对要说啊，讳疾忌医要不得！”
傅生寒却说不出口，只能抿着唇，身体不断往后退。
沈瑶舟只能追上前去：“是丹田？还是灵脉？”
两名剑修放下手中的活匆匆赶来，正巧看到这一幕。
傅生寒衣衫不整地靠在床上，苍白羸弱，眼角泛红，与那颗红色小痣相映，有种让人移不开目光的艳色。
而沈瑶舟一条腿半跪在床上，手还停在傅生寒的腹部。
四目相对。
剑修：“！！！”
沈瑶舟：“你们听我解释！”
作者有话说：
稍微修了点细节

第106章
隔天,沈瑶舟为爱抗衡太初剑宗的流言就传遍了云泽州。
正在查真相的沈醉安差点把手里的玉简给掰断。
楚掌门笑呵呵道：“这傅生寒是人中龙凤，沈医修是良才美质，这两人也算是门当户对,若是结合，也是一桩美事。”
沈醉安面无表情：“这傅生寒弑师的嫌疑还没有洗清呢，怎么配得上我家瑶舟！”
楚掌门：“沈世侄，你怎么跟话本里那种恶毒公婆似的，非要拆散人家一对鸳鸯……”
沈醉安：“……”
他第一次觉得楚掌门就跟村口的三姑六婆似的,话多嘴碎,很讨厌！
但随后，连自己门派的修士都满脸震惊地跑过来问他：“沈师兄！我们瑶舟不会真的要嫁给傅生寒那小子吧！”
沈醉安：“？？？”
他把这群人劈头盖脑地骂了一顿,可是骂完之后，他心里也不由得有些不安。
原本他是不相信这种事的,瑶舟除了做手术，平日里就是大大咧咧的性子,对傅生寒也没有那种小儿女的羞涩,怎么可能喜欢他！
不过是谣言罢了,信的人是傻子。
但这事情越传越真，听得多了,他也不禁开始怀疑，难道是真的？
楚掌门热心地给他分析：“沈医修亲自赶到绝灵地救傅生寒,后来为了保住他，不惜对抗整个太初剑宗，真要没点什么，谁能做得到？”
沈醉安：“……”
他维持着自己摇摇欲坠的倔强：“瑶舟若真是想和他在一起,不会瞒着我这个六叔的。”
楚掌门怜悯地看着他：“现在的小年轻偷偷摸摸在一起,连父母和师父都瞒着,何况你只是六叔？”
何！况！你！只！是！六！叔！
沈醉安的心被这七个字扎的鲜血淋漓。
他想起来，沈瑶舟对傅生寒的确不太一般，似乎上心很多。
他越想越心慌，最后干脆回沈家一趟。
-
沈家。
因为傅生寒的伤好得差不多了，便离开了杏林秘境，转而住到了兰汀院里。
作为绯闻男主角，他深居简出，又有其他门派的剑修看守，根本没人能从他口中得知一星半点的消息。
不过就算他人此刻就在这里，敢问他的人也不多就是了。
最近兰汀院的手术比较少，楚九意就比较清闲，于是跑到前面来，和凌辛月还有申姜几人嗑着瓜子聊天。
凌辛月咬着笔头，卡文卡得快要升天了，无心参与他们的聊天，一边揪头发一边奋笔疾书，毕竟再拖下去，估计书坊的人就该冲到沈家来抓她了。
不过即便如此，她还是分出了一只耳朵，听他们八卦。
楚九意不可置信道：“难道老大真的看上傅生寒那小白脸了？”
申姜“切”了一声：“你有什么资格说人家小白脸，我倒是觉得，傅真人不管是长相还是修为，都是配得上我们沈医修的！”
“你整日跟着沈医修做手术，难道不知道什么内幕吗？”
楚九意酸溜溜地说道：“什么整日跟着老大做手术，你们不知道吗？最近老大有了新欢，整天带着那个钱虎，他才知道的最清楚好吧！”
钱虎正巧此时从旁边经过，申姜立刻叫住他：“虎子过来。”
钱虎乖乖地过来。
申姜问：“沈医修和傅真人到底怎么回事你知道吗？”
钱虎露出为难的表情：“沈医修不许我们说这些咧，要是被她知道了，她会生气的咧！”
申姜：“你偷偷地告诉我们，我们保证不外传！”
钱虎还是摇头。
凌辛月把纸笔一推：“让我来，让我来。”
她用最温和的笑容对钱虎道：“虎子，沈医修只让你不说话，没不许你摇头或者点头吧？”
钱虎迟疑了一下，点点头。
凌辛月冲申姜几人挑挑眉，又对钱虎道：“那就由我来说，要是对了，你就点头，错了，你就摇头，行吗？”
钱虎思索了片刻，觉得并没有违反沈瑶舟的禁令，于是欣然点头。
凌辛月：“沈医修最近天天去见傅真人？”
钱虎想到沈瑶舟每天都去给傅生寒检查身体，认真地点点头。
凌辛月眼睛一亮，接着追问：“那他们有没有说一些，比较亲密的话？比如想你啊，有你在我就很高兴之类，或者想要在一起的话？”
钱虎想到，他某天去拿东西的时候，正好看到沈瑶舟双手合十，对着傅生寒念念有词：“欧神请保佑我，信徒愿永远伴随您左右！！”
他略一思索，再次点头。
楚九意等人：“！！！”
凌辛月再接再厉：“那……他们有没有肌肤相亲？”见钱虎一脸茫然，便解释道，“就是两人身上的一些部位贴在了一起，比如手啊，嘴啊……”
钱虎有些莫名，沈医修给傅生寒做手术，术后还要检查做记录，肯定要碰到一起的呀。
于是他毫不犹豫地点头。
楚九意等人倒吸一口凉气。
连凌辛月都震惊了，这……都发展到这种地步了，还有必要问下去吗？
钱虎等了一会，见他们还是满脸震撼的表情，没有新的问题了，便道：“没什么事的话，沈医修还吩咐我做事呢，我先走咧！”
他乖巧地和几人挥手告别，毫无心理负担地走了。
在他走后许久，凌辛月等人才渐渐回过神。
“这……这不会是真的吧？”楚九意小心翼翼地问道。
申姜：“可是，钱虎那孩子一看就老实，不会撒谎的啊！”
凌辛月：“别慌，这种事情不能道听途说的，我觉得，我们有必要问问沈医修！”
然后她就被推到了药房外。
最近沈瑶舟正在和徐芷音研究新的丹方，见凌辛月过来，还以为有新的病人，谁知听完凌辛月的问题后。
沈瑶舟：“……”
简直令人生草！！！
外面的人瞎传就算了，怎么自己人脑子也不清醒？！她和傅生寒到底有没有关系，你们不知道吗？
凌辛月咽了一口口水：“难道真的是……”
沈瑶舟不耐烦道：“是啊是啊！我不仅跟他有一腿，他现在还有了我的孩子！行了吧！”
你们真是，多离谱都信吗！
凌辛月：“！！！”
沈瑶舟气得翻了个白眼走了。
过了好一会，凌辛月才如梦初醒地回到了楚九意他们那边。
几人急不可耐地问道：“怎么样？沈医修怎么说的？”
凌辛月将沈瑶舟的话复述了一遍，然后收获了一片寂静。
“不……不会吧，男人怎么可能生孩子？”
“也……不一定，沈医修还有什么做不到的？”
几人浑浑噩噩地散了，楚九意走到门口。
“谁把门框掰断了！”

第107章
沈醉安离开兰汀院后,心乱如麻。
凌辛月的话在他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他当然是不相信傅生寒会生孩子这种事，但如果两人没什么,沈瑶舟怎么敢说出这样的话。
他一度想要去找沈瑶舟问清楚，但又怕沈瑶舟真的承认了，要怎么办？
沈醉安本以为自己回来，能够彻底粉碎这个谣言，但现在结果反倒走向了他最不愿意想的方向。
他在心里骂了八百遍傅生寒,然后捧着老父亲破碎的心,默默回去了。
不管怎么样，先得给傅生寒把罪名洗清了。
万一真的有了孩子,瑶舟不得伤心死，以后还得独自带着孩子？
孩子要是像瑶舟还好,他这个叔公一定会将小瑶舟宠到天上去，要是像傅生寒……
他赶紧阻止了自己的胡思乱想,原本打算去绝灵地冷静一下,谁知正好碰上了楚掌门。
沈醉安此刻最不想见的人,就是楚掌门。
他本就烦心这件事，楚掌门要还是在他耳边说什么棒打鸳鸯之类的话,他怕自己会把剑拔|出来。
没想到楚掌门找他并不是为了说八卦，反而非常正经：“那些人的身份已经查出来了,不是我们云泽州的修士。”
沈醉安一凛，连忙跟他过去。
他们首先要确定的就是这些死去的修士的身份，查了这么久，现在终于确定了,这些根本就不是云泽州的人,而且看衣着,看灵器，都像是散修。
散修大多独来独往，现在却一同出现在这里，着实有些奇怪。
况且那个阵法也非常陌生，他们特意请了擅长阵法的门派长老，对方根本就不认识这个阵法。
沈醉安蹲下|身，检查这些修士身上的伤口。
无一例外，都是一剑毙命。
修士的身体如此强悍，并没有这么轻易死掉。
尤其这其中还有程夕白，和他们的死法是一样的。
想要一剑砍下化神期修士的头颅，修为至少得高他至少一个境界。
傅生寒……有这个实力吗？
这个问题悬在所有人的头顶，别说沈醉安了，连太初剑宗自己人都不太相信。
他们是看着傅生寒一步步成长起来的，他固然比同境界优秀，但修为一下跨越三个境界，这怎么可能！
楚掌门沉吟道：“如果这真是傅生寒，那他对于剑道的理解，已经远胜于我们在场的所有人。从古至今，只有一人能够做到……”
他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猜到了那个名字。
剑圣云照离。
不……
这连云照离都不可能做到。
意识到这一点后，所有人都不说话了。
沈醉安问那个看到了傅生寒的弟子：“你确认，你当时看到的就是傅生寒吗？”
“是……是吧。”那弟子现在也犹豫了，“我隔得远，但看身形，很像是大师兄……”
沈醉安又问：“傅生寒怎么说？”
负责看守傅生寒的一名修士说道：“他说自己是看到门派令牌上显示了危，所以按程掌门给他的指示去了绝灵地，但他说，之后的事情他都不记得了。”
“不记得了？”沈醉安皱眉。
楚掌门刚想说什么，就有一名弟子跑过来：“掌门！有新发现！”
所有人都跟着他去了义庄，那些修士的尸体都被搬到了这里，此刻他们的尸体都被翻了过来，露出了脖子后方的蜘蛛灵器。
一开始，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这些修士身上的伤势吸引，并没有仔细去检查他们的身体，偶尔有注意到的，也以为只是饰品。
直到后来，有弟子发现几乎所有人的脖子后方都有这个灵器，这才意识到不对劲，喊了他们过来。
这些蜘蛛灵器几乎牢牢地扣在了这些修士的脖颈上，必须非常用力才能取下来，甚至取下来的时候，上面还会带着血肉。
沈醉安拿起一个蜘蛛灵器，仔细观察，但越看越觉得眼熟。
过了一会，他骤然反应过来，当初沈瑶舟被许星夜抓走，据她所说，许星夜就是用一种蜘蛛模样的灵器控制了那个婵儿，才将她掳走的。
后来他们去许星夜老巢去救沈瑶舟，就看到不少被控制的修士尸体，虽然已经被炸得七零八落，但还是能看到残存的蜘蛛灵器。
只是沈醉安无法确定是不是同一种东西。
于是，他将这枚蜘蛛灵器收进储物袋，又回了一趟沈家。
-
沈家，兰汀院。
沈瑶舟正在给傅生寒检查，悬赏任务依旧没有完成。
可是傅生寒的伤基本全好了，唯一的问题就是他失忆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悬赏任务才迟迟完成不了？
不过也正常，傅生寒当时的伤那么重，或许因为什么伤到了脑子也是有可能的，但是这要怎么治？
人脑这么复杂的地方，现代医学那么发达，都没有办法解释，到了修仙界，又有所谓的神府，难度至少增加一倍。
也难怪系统居然给出了一万的功德值，这根本就治不好嘛！
沈瑶舟不死心，又问道：“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傅生寒垂下头，低低地应了一声，没有多说。
沈瑶舟只以为他因为失忆，所以才情绪低落。却不知道傅生寒根本就是不敢面对她。
傅生寒自然记得当时发生的所有事。
他记得剑划过身体的感觉，记得他将前来阻拦的人都杀死。
他甚至记得是他一剑砍下了程夕白的头。
但他也不能说。
一旦说出了真相，程夕白固然身败名裂，但他的血脉和身份也会暴|露，他不想背负着魔修的身份死去。
所以他撒谎了。
可是面对沈瑶舟的担忧时，他又感觉到了羞愧。
觉得一身肮脏的自己，不配她这样的关心。
至今，他都记得杀戮带给他美妙且畅快的感觉，仿佛他生来就是这样的，这种本能带给他的享受，几乎无法抗拒。
他只能苦苦地抗衡着这种感觉，否则自己一旦沉溺其中，就会变成靳彦口中那肮脏疯狂的魔修。
每当忍受不下去的时候，他就会握住同心佩汲取力量。
他记得在他闭上眼睛之前，最后的那抹光晕里，是沈瑶舟拼尽全力向他跑来。
但如果沈瑶舟知道了他的真实身份，会不会厌恶他？会不会后悔救了他？
傅生寒不敢去想，只能带着这种负罪感去逃避。
沈瑶舟失望地离开兰汀院，她倒不是因为没有完成任务而失望，只是身为一个医生，却无法治好病人，让她很挫败。
她原本打算去药房催一下徐芷音的进度，却听说沈醉安回来了。
沈醉安一直在绝灵地那边查真相，这个时候回来，莫非是有进展了？
沈瑶舟立刻跑了过去。
沈醉安回来先处理了一些家里的事情，正打算去找沈瑶舟，就见她已经自己跑过来了。
他下意识地露出了笑容，但随即想起来，沈瑶舟这是为了谁跑过来的，笑容又不由自主地落了下去。
沈瑶舟已经跑到了近前：“六叔！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沈醉安冷淡道：“刚刚。”
沈瑶舟浑然不觉：“是不是绝灵地那边有进展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醉安：“……”
他还抱着万分之一的幻想，沈瑶舟是关心他这个六叔，谁知小丫头心里只有傅生寒，沈醉安老父亲的心拔凉拔凉的。
完了完了，自家的白菜真的被拱了。
他加重语气：“你知不知道傅生寒到底什么身份？”
沈瑶舟心头一跳。
傅生寒是魔修之后这件事，慕千狐只告诉了她一个人，她虽然不在意，但害怕沈醉安他们会无法接受，只能隐瞒下来。
难道他们在绝灵地那边找到了相关的线索？
沈瑶舟犹豫道：“六叔，其实……”
沈醉安语重心长道：“瑶舟，你喜欢什么人，六叔本不该干涉，但是这世上的男人大多不是什么好东西，你一定要擦亮了眼睛，不要轻易交出自己，免得最后受伤。”
沈瑶舟：“嗯？？？”
她有一点懵逼：“六叔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沈醉安：“你都亲口那样说了，六叔还能误会什么，你放心，你无论做什么选择，六叔都会支持你！”
沈瑶舟：“……”
完了，连六叔都相信那离谱的谣言了。
在沈瑶舟解释又解释，就差赌咒发誓后，沈醉安终于相信她并没有和傅生寒在一起，和凌辛月的话也只是赌气罢了。
他松了一口气，又为莫须有的小瑶舟露出了些许遗憾的表情。
沈瑶舟：“？？？”
六叔你这个表情是怎么回事？
沈醉安轻咳一声，总算想起了正事，将蜘蛛灵器拿出来：“你看看这个。”
沈瑶舟一眼就认出来：“这是灵枢！”
沈醉安：“你认识？”
沈瑶舟点点头：“这是许星夜炼制的，他就是用这个东西控制修士的，这个东西虽然小一些，但应该是同一种东西。”
沈醉安：“他没死？”
沈醉安与许星夜曾经也是多年好友，但许星夜真面目暴|露后，沈醉安曾经有多相信他，当时就有多痛恨他，只不过人已经死了，才慢慢放下。
如今得知许星夜不仅没死，甚至还在助纣为虐。
这些人虽然是散修，但谁能保证他不会将主意打到他们这些修士身上呢？而且这东西连修士的思维都能控制，比照心蛊还要可怕。
沈醉安满面冰霜：“我知道了，我会将这件事告诉楚掌门他们，你也要小心，他这个人心眼不大，我担心他会来报复你。”
沈瑶舟：“六叔放心，我会小心的。”
沈醉安匆匆离开，沈瑶舟却独自来到了地牢。
慕千狐看到她，露出了意料之中的表情。
“沈医修，考虑清楚了？”
作者有话说：
今天只有一更啦~
明天日六~

第108章
沈瑶舟问慕千狐：“你认识许星夜吗？”
慕千狐愣住了,没想到沈瑶舟会问这么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他摇摇头：“不认识。”
沈瑶舟狐疑地看着他：“你不认识他，那为什么你们的人身上戴着灵枢？”
“灵枢？”
慕千狐的表情不似作伪,沈瑶舟也有些迷惑了，难道他真的不知道。
她问：“灵枢可以控制修士，那些死在绝灵地的修士，几乎脖子后都有，你竟不知道？”
慕千狐道：“那些人是靳彦带来的,我只知道,靳彦之前带了一个人回来，那人替他造了一支秘密部队,非常忠心，其他的我的确不知道。”
沈瑶舟没说话。
她几乎能确定靳彦带回来的那个人,应该就是许星夜。靳彦肯定早就知道他，一直在默默关注他,才会那么及时把他救走。
而看慕千狐的反应,他根本连这个人都不知道,可见靳彦心思多深沉。
可是，许星夜这个人也不容小觑,他的心眼未必就比靳彦少，他真的会甘心替靳彦做事吗？还是,他另有打算？
慕千狐从她凝重的神情中，已经意识到，那个名叫许星夜的人定然不简单，否则不会让沈瑶舟这样忌惮。
而这是他的机会。
他诚恳地说道：“虽然我不认识那个许星夜,但沈医修若是需要我帮忙,我定然不吝相助。”
沈瑶舟却有点失望,本以为能从慕千狐这里得到一些线索，谁知他也不知道。
慕千狐敏锐地感觉到沈瑶舟的情绪，便立即道：“我虽然不认识他，但我对靳彦还算了解，据我所知，那人行动不便，所以应该是藏在靳彦手下的某处地方。”
“你们对长堰州不熟悉，恐怕很难找到，与其胡乱打听，引起靳彦的注意，打草惊蛇，倒不如和我合作，你救了我，我是绝不会背叛你的。”
沈瑶舟很犹豫。
慕千狐说的话有些道理，但她见识过他的狡猾，不敢轻易相信他。
慕千狐便道：“靳彦背叛了我们，害死了我的同伴，又将我害成这个样子，我对他的恨意只会比你们还深，我不否认自己有私心，但至少在找到靳彦报仇前，我不会做那等背信弃义之事。”
这话倒是比他之前说的可信度要高许多。
相比虚无缥缈的报恩，倒不如有共同利益更靠得住。
沈瑶舟也确实需要他的帮助，于是一番权衡后，同意了和他合作。
沈瑶舟：“我们合作可以，但你不能将傅生寒的真实身份说出来。”
慕千狐：“就算我不说，他自己也知道，若是他为了隐瞒身份要杀我怎么办？”
沈瑶舟立刻道：“他不会的，他已经失忆了，只要你不说，没人会知道的。”
慕千狐挑了挑眉：“既然沈医修这样说，那我答应。”又略带暧昧地补充了一句，“不过没想到沈医修对傅生寒如此上心，他可真是好福气。”
沈瑶舟：“？？？”
你在想什么？满脑子都只有那点儿恋爱心思吗？
这届修仙界完了。
-
靳彦狼狈地逃回了长堰州。
他很是郁闷，本以为十拿九稳的事情，竟发生了这样的变故，还害得自己受了伤。
不过想到傅生寒当时显露出的实力，他越发想要将此人收到自己麾下了。
这般想着，他吃了些丹药，调息了一会，待伤势稍稍好转，便来到后院。
这里的一切和他离开前并没有什么区别，却有一股说不出的难闻的气味。
许星夜坐在椅子上，声音嘶哑道：“你不是要出一趟远门吗？怎么就回来了？”
他这话不太客气，让靳彦很是不舒服，但他顾忌着要靠许星夜的灵枢，所以勉强道：“事情办完了，自然回来了。”
许星夜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嘲弄：“我看你脸色不太好，该不会是出了什么事吧？”
靳彦心里那种不舒服的感觉越来越重，不耐烦道：“能出什么事。”意识到自己语气过于冷硬，又稍微放软了些，“灵枢用完了，你再给我几个。”
许星夜慢条斯理道：“我不是才给了你三个吗？再加上之前给的，也差不多够了吧，倒是你，答应要给我报仇，打算什么时候开始做？”
靳彦被他质问，心头腾地冒出火，艰难按捺下去，才让自己好声安抚：“如今天问阁非我一言堂，要做什么都束手束脚，等我将天问阁拿到手中，便立刻去云泽州将傅生寒和沈瑶舟抓来你面前谢罪。”
许星夜淡淡道：“你怎么这么笃定傅生寒和沈瑶舟在云泽州？你见过他们了？”
靳彦微惊，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只能连忙补救：“他们不是云泽州的人吗？我理所当然就认为他们在那……”
许星夜：“这种话也就骗骗小孩子，我猜，你是想用灵枢控制他们二人为你所用，有了他们，我便没有什么用处了，随时可以被杀了，是吧？”
靳彦被他猜中心思，心头暗惊，表情却没有丝毫改变：“你在说什么，我怎么会做这种事情……”
许星夜没说话。
靳彦心里那股烦躁之感挥之不去，失去了一贯的冷静。
他决定先给对方一个甜枣：“这样，我先给你找夺舍之体，白虹派掌门之子桑世鸣，是天火灵根，不过此人外强中干，想要夺舍，并不困难。你要是愿意，我就将他诱骗至此，如何？”
许星夜微微地转过头，他的脸上尽是烧伤的痕迹，密室的光线半明半暗，落在他的脸上，更显得鬼魅可怖。
“桑世鸣……”
许星夜微微沉吟，“你说的可是他？”
靳彦一愣，只见门口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人影，虽然面无表情，但的确是桑世鸣。
靳彦震惊，却立即反应过来，朝门口逃去。
他早有觉悟，与毒蛇为伍，就要随时防备他反咬一口。所以他将密室牢牢锁住，不许任何修士靠近，就是怕许星夜用灵枢控制他们，反过来对付自己。
但他千算万算，没有料到桑世鸣竟然会出现在这里。
许星夜下了椅子，半走半爬地向他靠近：“这样的货色，只配用来装灵枢，我可看不上。”
靳彦咬着牙，根本不回应他，只想着避开他。
桑世鸣没什么本事，靳彦很快就越过他，逃出了密室，但他的脑子很乱，不知道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为什么桑世鸣会出现在密室里？
密室的禁制是自己下的，不可能有人能解开，难道是许星夜……
不对！
他突然反应过来，没有人能解开他的密室，所以桑世鸣不可能出现在密室。
糟糕，他中计了！
这是幻境，他还在密室里！
他眼前的一切渐渐褪色，最终还原成了密室中的一切。
他的脚下是微微亮起的阵法，原本许星夜坐着的椅子是阵眼，待他完全陷入了幻境之中后，他才从椅子上下来。
没有了阵眼，他才能这样轻易挣脱，但他想要逃，却已经来不及了。
许星夜已经如鬼魅般来到了他的身后，将灵枢按在了他的脖颈上。
靳彦知道灵枢的威力，不想让自己成为许星夜的奴隶，于是一边努力冷静下来，和灵枢对抗，一边伸手想要将它取下来。
可没想到自己的神识根本不堪一击，连对抗的机会都没有，就直接被吞噬了。
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他看到许星夜嘴角嘲弄又冷漠的笑。
许星夜看着靳彦眼中失去光彩，像是对他说，又像是自言自语：“多亏你的帮助，我的灵枢早就完善了，会直接将神识都吞噬掉，再也不会发生宁静秋那种事了……”
“你是第一个体验到的，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靳彦面无表情地听着。
许星夜看着他，露出畅快而疯狂的笑容：“好了，现在我们先离开这个鬼地方。”
靳彦半跪下来，将许星夜背在背上，然后解开密室，走了出去。
-
沈醉安立即找到了楚掌门等人，讲明了事情经过。
众人大吃一惊，没想到这件事竟然还和天问阁有关系，而且炼制灵枢的人是许星夜，他的父亲竟然曾经是太初剑宗的弟子，还差点当上掌门。
太初剑宗的几名长老面色都有些不对，一问之下，才知道原来当年许星夜的父亲拿走了门派宝物，于是被赶出了太初剑宗。
所有人立即联想到，这是不是许星夜要报复太初剑宗，所以害死了程夕白，又陷害傅生寒，让太初剑宗陷入大乱。
太初剑宗不少弟子也是这样想的，不然为什么解释傅生寒要杀程夕白呢？
要论仇怨，许星夜对程夕白，总比傅生寒要来的深吧？
也不怪他们这样想，实在是眼前的一切都太古怪了，如果真是傅生寒干的，那他岂不是比剑圣云照离还厉害？
这也太不可能了吧！
说是许星夜和天问阁勾结在背后搞事情，他们更加相信一些。
不过众人心里也在想，这灵枢这么厉害，许星夜会甘心只用它来复仇吗？他会不会有更大的阴谋？
楚掌门沉吟道：“如果按沈世侄所说，这东西连意识都能掌控，谁都有可能成为他的傀儡，太可怕了，不管许星夜有没有阴谋，我们恐怕得去一趟长堰州了。”
众人频频点头。
当初一个照心蛊便将各个门派弄得人仰马翻，别提这灵枢比照心蛊还要可怕。
于是五大剑宗一致决定，暂时隐瞒这个消息，并且每个门派都派出了精英弟子，集结成小队，前往长堰州捉拿许星夜。

第109章
沈瑶舟是唯一一个见过真正的许星夜,并且还曾取下过灵枢，也自然地加入了小队。
沈瑶舟将慕千狐带出了地牢，并将他的真实身份告诉了沈醉安,但并没有透露傅生寒的事。
她说靳彦想要用灵枢控制傅生寒，慕千狐与靳彦是同伴，但靳彦突然反戈，也程夕白联手，想要用灵枢控制他,好在他警觉逃走,却也身受重伤，只能来找她求救。
沈醉安他们原本就猜测是许星夜和天问阁的人合作,沈瑶舟的话却误打误撞，让他们更确信这一点。
说不定是许星夜为了复仇,而那靳彦则是要控制慕千狐等人，所以一拍即合。
毕竟慕千狐逃了,傅生寒又失忆了。
没有人知道当时在那片绝灵地到底发生了什么,而这是最接近真相的一种猜测。
沈瑶舟听完他的话,也有些被说服了。
只有慕千狐垂下头，若有所思。
因为离出发前还有一段时间,沈瑶舟便将慕千狐安排在兰汀院，还特意安排了离傅生寒最远的屋子,就怕他脑子不清醒，万一跑到傅生寒面前去说些有的没的。
好在慕千狐非常老实。他很明白自己的身份，每日安安分分地修炼，也不怎么和周遭的人说话,让负责盯着他的宁雪眠放下了心。
这一次,宁雪眠也会和他们一起去。
一方面是她对长堰州也比较熟悉,另一方面，则是她要为哥哥宁静秋报仇。
宁雪眠跟着沈瑶舟来云泽州后，就去拜祭了哥哥。
那是一整片墓地，因为沈瑶舟说，宁静秋当时选择了元婴自爆，又引发了那整片地方的灵力震动，几乎是尸骨无存，和其他修士的尸身混在一起，所以他们只能将人一起埋起来。
宁雪眠也没想到当时的场景竟然这么惨烈，回来后心情低落了好几天。
知道许星夜没死的消息，顿时就让她的仇恨燃了起来，许星夜将她哥哥害得那么惨，她一定要为哥哥报仇！
而除了宁雪眠，钱虎也会跟着沈瑶舟一起去。
毕竟这次这么多人出门，肯定会有人受伤，而沈瑶舟有了上一次的经验，意识到带个助手出门会方便很多。
徐芷音沉迷炼丹，加上要坐镇兰汀院，所以就只能在楚九意和钱虎中间选。
楚九意又一次以微弱之差落败，气得他当晚连做了两台丹毒清除手术，反应过来之后，更加郁闷了。
沈瑶舟也震惊了。
从前的楚九意是一条混吃等死的咸鱼，只想着怎么活得轻松点，这次竟然争着跟她出差，连生气的表现都变得这么清新脱俗，颇有徐芷音的风范。
说实话，她原本还以为楚九意是故意输的。
楚九意满脸冤屈：“老大，你怎么能这么想我！”
凌辛月在一旁幽幽地说道：“她只是没想到，徐医修洗脑的功力竟然这么强……”
楚九意：“……”
沈瑶舟看到凌辛月，顿时警醒：“你最近又写了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凌辛月叫屈：“我哪有写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你这也不许写，那也不许写，连我写个缠绵悱恻的爱情故事都要挑三拣四，我还能写什么！”
沈瑶舟狐疑地看着她。
凌辛月不情不愿道：“你不是让我写种田吗？”
沈瑶舟放下心，也觉得自己对于一个创作者过于残忍了，要不是这灵的像诅咒似的，她也不想这么做。
她心中有愧，忙道：“我给你涨工资，就当是补偿你的稿费了行不行？”
凌辛月冷哼：“我要的是创作自由！看得上你这几个臭灵石？——涨多少？”
沈瑶舟：“……”
等沈瑶舟离开后，一旁的申姜才奇怪地问道：“辛月，你不是说打死都不写种田吗？”
凌辛月：“那种东西有什么可写的！”
申姜：“那……那你骗沈医修啊？”
凌辛月：“文化人的事，怎么能说是骗呢？——我另外开了个马甲啦。”
申姜：“……”
-
出发前，沈瑶舟特意去找了片言。
她本以为片言不在云泽州，没想到运气好，片言从元宁州回来了。
沈瑶舟到了片言的小院，片言赚了这么多灵石，这院子倒也没有做什么改变，依旧是种满了蔬菜，角落里，长钉养的鸡也还活着，被一小片栅栏圈起来，“咯咯咯”地叫着。
元宵早已迎了出来，他倒是比之前看起来要精神多了，也不知道是不是片言舍得花灵石，给他捯饬了一下。
沈瑶舟进了屋子，这才发现，原来屋里才是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不仅空间更大了，制作傀儡和拜访玉简的区域也分开了，而且还多了几个傀儡人，专门负责整理玉简。
片言从里面走了出来。
许久未见，片言看起来倒是没什么变化，依然是瘦高个，挂着一双无神的三白眼，不过修为却上涨了不少，看来他除了忙于八卦事业，自己的修为也没落下。
两人自从上次见面后，已经过了快一年了，中间一直以纸鹤往来，不过自从片言去了元宁州，纸鹤也断了。
片言见到金主爸爸，那双三白眼总算有了些许神采，但一开口就是熟悉的卖惨：“沈医修，你都不知道，我这次去元宁州真的是太难了……”
“收！”沈瑶舟直接打断了他，“我没空听你废话，要灵石可以，把你在元宁州打听到的东西说出来，只要有价值，我不会亏待你。”
片言立刻变脸，笑逐颜开：“我就喜欢沈医修您这样的客人！大气！爽快……”
沈瑶舟：“多废话一个字，扣一百灵石。”
片言连忙将一肚子彩虹屁都咽下去，差点没呛死自己。
“咳咳，是这样的，我根据您那块留影石，在元宁州找了许久，确定您母亲的门派，应该是藏象门。藏象门是医修盟会最核心的十三个门派之一，虽说如今已经渐渐流于边缘，但依然是很尊贵的。”
沈瑶舟暗暗点头，片言查到的消息，和沈家家主告诉她的是一样的。
片言见她点头，又接着说道：“这藏象门看着和元宁州其他的医修门派差不多，但根据我的探查，它并不简单。”
沈瑶舟：“继续。”
片言：“继续什么？”
沈瑶舟诧异地看着他：“没了？你管我要那么多灵石，就查到了这点东西？”
片言双手一摊：“就是因为只查到了这点东西，所以才奇怪，元宁州是医修盟会的所在地，算是整个九州最安全平和的地方，所以大多医修门派只有藏书阁和丹房之类的地方才会严格把守，至于其他地方，都是很宽松的，毕竟也没有谁会傻的来元宁州闹事。”
“可是藏象门却不一样，这个门派从上到下都像铁桶一般，我不知费了多少气力，都没能混进去，而且一个医修门派，竟然几乎没有修士上门求医，这难道不奇怪吗？”
沈瑶舟想到了苏清蕴留给自己的，那个记满了和魔修相关资料的玉简。
她心里忽然出现了一个可怕的念头。
她问片言：“藏象门，会不会在研究魔修？”
片言也吓了一跳。
沈瑶舟将自己知道的信息告诉片言，便是片言这等见多识广的，也没想到天问阁后面竟然是藏象门。
而且慕千狐说，天问阁的幼种是由人类与魔修所生，那么，这会不会不是意外，而是藏象门有意为之。
如果这是真的，那藏象门的修士都不能称之为人，而是畜生！
片言听完，也被震惊地久久不能言语。
但身为专门与各种信息打交道的百晓生，却本能般地将它们联系起来，并且越想越心惊。
如此清贵的门派，本该是救死扶伤的医修，却没想到内里竟然是这样的魔鬼。
沈瑶舟没有说话，在她所生活的年代，也不是没有这样的例子，一些无良医生为了赚钱，无视医德，化身成为刽子手。
片言神情凝重：“我必须得再去一次元宁州，如果这是真的，我必要将他们的所作所为公告天下。”
沈瑶舟点点头：“我这阵子要去长堰州，我也会想办法查清天问阁的事，希望这只是我的猜测……”
她的心情很沉重，尤其是想到了傅生寒，这对他来说也太残忍了些。
沈瑶舟没有再待下去，与片言告辞后就打算回去。
片言一路将她送出了院子。
两人默然无语，沈瑶舟见他也是神情沉重，还有点感动，劝慰道：“你也不必压力这么大……”
片言：“不是啊，这次的经费你还没给呢！”
沈瑶舟的感动戛然而止。
还是那个熟悉的片言，你可真是不忘初心啊！

第110章
沈瑶舟满腹心思回到了沈家。
众人正在为了之后去长堰州而做准备,原本这次去的人，只有五大剑宗的修士，但事情传出后,又有其他门派想要加入，用的理由也是理直气壮。
毕竟堂堂五大剑宗之一的掌门被杀，对方若有这实力的话，他们这些门派不也岌岌可危？
而且，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谁知道进入长堰州后会发生什么事呢？
但其实不论楚掌门还是沈醉安,都很清楚，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还有就是不少人都打起了许星夜的主意。
虽然嘴上不说，但能够用灵器控制别的修士,还不会受到反噬，连化神期修士都能直接杀死,谁不心动啊？
再说了,许星夜只是跟太初剑宗有仇,跟他们有什么关系。若是能将他招入门派，岂不是整个门派都能在云泽州横着走了？
这样想的门派不少,他们联起手来，楚掌门和沈醉安也无法招架,只能答应。
但两人都不约而同地叹了口气。
有这么多各怀心思的人，这趟长堰州之行只怕波折重重。
沈瑶舟将慕千狐带出来，她早和沈醉安通了气，只介绍他是来自长堰州的一名道友。
知道慕千狐身份的人不多,只要晏绯和宁雪眠他们不说,就没人知道,这个抱着灵狐笑意盈盈的男人，就是天问阁的堂主之一。
沈瑶舟并不信任慕千狐，奈何在场只有他对天问阁是熟悉的，这才不得不与他合作，但对他还是充满了戒备。
慕千狐看在眼里，只当是不知道。
除了他们，傅生寒也会在这次的队伍里，虽然他的嫌疑尚未完全洗清，但现在众人几乎都认为凶手是靳彦和许星夜，认为他是冤枉的。
而且傅生寒实力强，有他在队伍里，众人也更加安心。
然而当傅生寒看到慕千狐后，瞳孔不禁微缩。
然而慕千狐却对他没有任何反应，仿佛完全不认识他。
沈瑶舟有点尴尬，不知道应该怎么跟傅生寒介绍慕千狐，便只是含糊地介绍了一下他的名字，见傅生寒没有特别的反应，不由得在心里庆幸他失忆了。
因为这次人数较多，并不全是剑修，于是众人一商量，其中一个门派便主动拿出了一个飞行法宝，能够将他们所有的人都带上，而且速度也不慢。
直到进入长堰州的前一晚，各个门派的主事者决定原地休整，再次确认进入长堰州之后的计划。
前方探路的剑修找了一个相对平缓的地方做营地，主事者们商量计划，其他弟子则原地修炼或者休息。
晏绯等人对慕千狐有忌惮，都不愿和他说话，其他门派的修士就更加不会主动找他聊天了，慕千狐也不在意，自己找了个远离众人的地方休息。
他的伤其实还没有完全好。
虽说他伤的不如傅生寒重，但傅生寒身上有极品剑骨，复原能力极快，他就只能靠自己慢慢养了。
不远处，傅生寒漠然地看着他。
他没想到慕千狐还活着，也没想到慕千狐会装不认识他，而且他还和沈瑶舟一副很熟的模样，他到底想要干什么？
一想到这些，他神府中的黑雾又开始肆虐。
傅生寒的眼底浮起淡淡的红色。
等到傅生寒反应过来，压制体内的暴虐时，他的手竟然已经握在了剑柄上。
“大……大师兄？”
一个声音怯生生地出现在他身后，是太初剑宗的弟子。
傅生寒松开手，眼底的红色褪去，缓声道：“什么事？”
那名师弟咽了口口水：“是、是……沈医修请你过去。”
傅生寒：“知道了。”
他说完，就朝着沈瑶舟的方向走去，那名师弟看着他的背影，还有些后怕，不知道为什么，刚刚那瞬间，大师兄变得好可怕。
不过他转念一想，之前他们都冤枉了大师兄，他态度冷漠些，好像也正常。便不再多想，回去自己门派的地方了。
他走后，慕千狐才睁开眼睛，他刚刚只是在假寐。
在这种环境里，他是不可能毫无防备地入定的，所以刚刚那一瞬间的杀意，他也感觉到了。
他若有所思地看着傅生寒的背影。
傅生寒真的失忆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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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生寒走到沈瑶舟旁边：“你找我？”
沈瑶舟疑惑道：“你去哪里了？我之前在营地都没找到你，还以为太初剑宗的人又想对你怎么样……”
傅生寒眼底的寒霜融化，轻声道：“我没事，你放心。”
沈瑶舟自从知道傅生寒的身世，又知道了藏象门和天问阁的真面目后，总是忍不住怜惜他。
尤其和他熟识后，知道他明明性格很单纯，但因为不善言辞，总是被当成是高冷，被施加了诸多责任。
从前还有个叶归垣在他旁边叽叽喳喳的，现在也不知道为什么不来往了，傅生寒总是形单影只的，看着有些孤寂。
两人聊了一会，沈瑶舟突然想起什么：“对了，你伤怎么样？彻底好了吗？”
傅生寒不知想起了什么，耳后泛红：“好、好了的。”
“好了就好了，你结巴什么？”沈瑶舟纳闷。
傅生寒的耳朵已经红透了，眼神也有点飘：“没什么……”
他想起了之前几次，沈瑶舟给他检查伤口，其实沈瑶舟就是很正经地检查，奈何伤的地方有些尴尬。
第一次被女孩子碰触，还是自己喜欢的女孩子，傅生寒必须要非常努力才能克制自己的某些反应，于是每次的检查，对他来说，就是一种甜蜜又痛苦的回忆。
奈何沈瑶舟在这方面神经粗壮，总是担心傅生寒有什么难言之隐，频频追问，将傅生寒心里的那点小火苗直接掐灭。
傅生寒轻轻地叹了口气。
沈瑶舟浑然不觉，还惦记着那个没有完成的任务，又一次嘱咐：“有什么不对一定要说。”
“嗯。”
沈医修对这不省心的病人又唠叨了几句，这才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傅生寒一直看着她的背影，嘴角的笑容就没有落下来过。
没人知道，他的神府中每时每刻都有黑雾肆虐，他需要不断地与之抗争，他知道，一旦自己露出一丁点破绽，这些黑雾就会趁虚而入。
如果真的有那一天，他宁愿死也不会变成魔修，绝不会成为靳彦口中为祸天下、致使生灵涂炭的灾星。
而且，他还有一个小小的愿望，希望能够站在沈瑶舟的身边。
他已经有了不堪的身世，不能再有其他地方不好了。
远处，楚掌门感慨道：“现在的小儿女，可真是青葱年少啊……”
一旁的沈醉安脸色极为难看。
楚掌门：“沈世侄，不是我说你，作为长辈，我们就该大气包容一些，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不是傅生寒，也有别人的，本来我还想替我们门派的弟子求娶的……”
沈醉安：“……”
他一想到渚山剑宗那一群剑意奇形怪状的弟子，对比一下，突然觉得傅生寒比较顺眼了。
好在楚掌门也没有八卦太久，很快就说起了正事。
目前，各门派倒还能维持表面上的和平，但进入长堰州后就不一定了。
根据安排，他们会分为三个队，分批次进入长堰州，找到靳彦的行踪后，再互相通知。
不过大家也都知道，这种话也就是说说，谁要能真的杀了靳彦，招安许星夜，怎么会给别人分这杯羹？
楚掌门和沈醉安心知肚明，只是希望进入长堰州之前不要出事，之后就各凭本事罢了。
但谁也没想到，当天晚上竟然就出事了。
第二天一早，某门派的修士被发现死在营地不远处，死因正是被一刀毙命。
沈瑶舟知道消息后，匆忙赶了过去，但是已经没救了，对方下手干脆利落，连元神都不剩。
沈瑶舟皱紧眉头，仔细地检查着伤口。
有人说道：“难不成已经有人被控制了，混进了我们中间？”
现场顿时变得慌乱起来，对方连程夕白都能杀，他们这种小喽啰更不在话下，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悄无声息地死了。
不少修士甚至已经打了退堂鼓，让维持秩序的渚山剑宗和破岳剑宗的弟子都有些招架不住。
楚掌门用灵力大吼：“安静！”
“这伤势看着很像，但并不是绝灵地的那人做的，这剑意远没有那么强，只是有人模仿，想要让我们自乱阵脚罢了！”
他这么说，众人才慢慢冷静下来。
傅生寒表情冷峻，隔着人群看向了另一边的慕千狐。
慕千狐露出了一个微笑。
两人走出人群，来到一个僻静的地方。
傅生寒冷冷地看着慕千狐：“是你做的。”
他甚至都没有用疑问的语气，而是肯定的语气。
慕千狐却一点都不慌乱，反而笑着说：“你不也是骗了他们，你根本没有失忆，程夕白和那群修士都是你杀的。”
傅生寒的表情彻底冷了下来，周身萦绕着杀意。
慕千狐说道：“你放心，我并没有针对你的意思。我们的目的都是要杀了靳彦和许星夜，我们不是敌人。”
然而傅生寒的杀意却并未因此消失。
慕千狐道：“我知道你担心什么，放心，我没有说过你的身世，沈瑶舟不知道。”
傅生寒虽然没说话，但杀意却是渐渐地淡了。
正在这时，一个声音打断了两人的对峙：“你们在干什么？”
沈瑶舟走过来，她之前远远地看着傅生寒和慕千狐离开，担心慕千狐在傅生寒面前乱说，所以急忙过来看看。
傅生寒的手指下意识地蜷缩起来，他不知道刚刚慕千狐说的那句话，沈瑶舟有没有听到。
相比他，慕千狐的表现却自然很多：“没什么，只是聊聊罢了。”
沈瑶舟狐疑地看着他，显然是不相信他。
她又看向傅生寒，轻声问：“他跟你说什么了？”
傅生寒摇摇头，沈瑶舟见他的表情还算好，暗暗瞪了慕千狐一眼，便连忙拉着他离开了。
慕千狐看着他们的背影，露出了耐人寻味的笑。
因为死了人，众人心情恐慌，陷入了人人自危的境地。
因为这个门派与众人的位置比较远，他们也说不清这名师兄弟是什么时候离开的，而且人多口杂，谁都有可能是凶手。
原本沈瑶舟也有些怀疑慕千狐的，但昨晚，慕千狐一直和他们在一起，以晏绯和宁雪眠对他的警惕，昨晚他如果离开，她们肯定会知道的。
慕千狐抱着他的灵狐，笑而不语。
一切陷入僵局，反倒成了各个门派无休止的泼脏水。
最后，楚掌门和沈醉安商议，只能暂时放弃找凶手，按照原计划先进入长堰州再说。
作者有话说：
今晚只有一更啦
明天日六~

第111章
沈醉安与楚掌门带了一队,虽然进入了长堰州，但众人心头都不由得蒙上了一层阴影。
沈瑶舟问慕千狐：“我们要怎么找靳彦？”
慕千狐道：“他明面上有几个苗圃，我们先去那边找找,看他会不会出现在那里？”
众人只当他是长堰州的人，没有多想。
沈瑶舟却有些怀疑，私底下问他：“你和靳彦同为天问阁的堂主，难道只知道他这么一点点线索？”
慕千狐无奈道：“我们四人各有负责的区域，本就没有太多交集,而且靳彦藏得深,我所知道的，其实并不是特别多。”
沈瑶舟：“那你当初还信誓旦旦地说要跟我合作？”
慕千狐：“我如果不这么说,你会把我放出来吗？”
沈瑶舟：“……”
这么想，好像也没什么毛病。
虽然慕千狐骗了她,但事已至此，她也没办法,而且有慕千狐在,至少还有个方向,总比他们漫无目的地找人要好。
沈醉安分了几支小队，按照慕千狐给的目的地提前去探查消息,但什么都没有找到。
慕千狐拧眉想了一会，才道：“如果没有在苗圃,那他很有可能会在拍卖行。”
沈瑶舟：“为什么？”
慕千狐：“每个月初，拍卖行都会拍卖一张天问阁的令牌，四名堂主会轮流守在天问阁，与拿到令牌的客人见面,如今……其他几位堂主不在,靳彦必须得去主持大局。”
这的确很有可能,于是众人又连忙赶往拍卖行。
不过长堰州的拍卖行也不是那么好进的，需要邀请才能进入，而收到邀请的，基本都是大门派或者那些大世家的人。
可他们对这些人完全不了解，好在慕千狐神通广大，给他们弄来了几个身份。
只要修为合适，再加上钱虎的易|容面具，混进去是没问题的。
沈醉安和楚掌门两人必然是要留一人在外面的，相比沈醉安财大气粗，楚掌门默默地选择留在外面，其他人便是夏宗铭、洛笺，沈醉安、晏绯、沈瑶舟和傅生寒。
沈醉安最先挑了身份，和夏宗铭扮成了一对兄弟。
晏绯和洛笺要看守慕千狐，紧随其后选好了身份。
最后只剩下一男一女两个身份没有人要，沈瑶舟一看就无语了。
“焚月宗大小姐风初灵和她的男宠……”
她不死心地问慕千狐：“没有别的身份了吗？”
慕千狐摊开手：“没有了呢。”
沈瑶舟挑刺：“但这很离谱啊！哪有修为这么高的男宠！”
慕千狐：“他本是焚月宗一名外门弟子，被风大小姐看上，因为甚为喜爱他，不忍他早死，硬生生用丹药砸到这个修为的。”
沈瑶舟：“……”
傅生寒目光幽微，冰冷的声音暗含警告：“你最好再仔细想想。”
慕千狐有恃无恐：“你们就算杀了我也是没有啊。”
沈瑶舟很郁闷，试图最后挣扎：“你们不会要把这个身份给我吧？”
宁雪眠：“我修为不够。”
晏绯：“我修为超了。”
其他符合修为的女弟子也纷纷避开她的视线：“不行不行，我演不出来，一定会露馅的……”
而且傅生寒那么冷冰冰的，谁敢把他当男宠看啊？
沈瑶舟：“……”
慕千狐道：“不然这样，要是傅真人不愿意当这个男宠，我倒是不介意的……”
沈瑶舟和傅生寒异口同声：“不行！”
原本也想反驳的沈醉安等人：“……”
慕千狐叹了口气：“那就这样决定了？”
沈瑶舟没办法，好在她和傅生寒还算熟悉，便只能露出抱歉的表情：“只能委屈你了。”
傅生寒“嗯”了一声，声音极低：“不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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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让他们扮得更像，慕千狐专门给他们讲解这些人的身份、修为、术法和性情，还替他们找了合适的衣服和法器饰品。
其他人都是很正常的，但到了沈瑶舟这里，画风就开始不对。
沈瑶舟看着那一身金光闪闪的，简直就是将所有的法器都穿在身上的装扮，咽了一口口水：“这……大小姐这么浮夸的吗？”
慕千狐：“对啊，而且她出手很大方，不然怎么会将一个男宠给直接砸到了金丹期？”他表情诚恳，“不信，你问问别人。”
沈瑶舟看向宁雪眠和钱虎。
宁雪眠轻咳一声：“这位风大小姐的行事我也曾有耳闻，的确比较豪爽……”
沈瑶舟：“……”
什么豪爽，这分明就是“人傻钱多速来”。
她怀疑地问慕千狐：“这么高调，符合我们的目的吗？不会一进去就被发现了吧？”
慕千狐：“这叫反其道而行之，越是高调，越不会有人怀疑她被掉包。”
他说的坦然诚恳，但沈瑶舟总觉得他是借机报复自己，可惜她没有证据。
相比之下，傅生寒的衣服就正常许多，除了将一身黑换成了一身白，而且据说那位男宠性情高冷，轻易不爱理人，跟他也很像。
沈瑶舟戴了面具，换上衣服，等那亮闪闪的发冠戴上去，顿时觉得头顶一座大山，身高都被压矮了几公分。
整个人活像一座行走的法器展示柜。
她咬牙切齿地说道：“穿成这样出门，她真的不怕被抢吗？”
宁雪眠几人都忍不住偷笑。
为了维持风大小姐的排场，其他人要装成她的侍女和护卫，很是浩荡。
出发前，慕千狐蹲下|身，将怀中的灵狐放下来：“接下来你可不能跟着我了，走吧。”
灵狐很通人性，在原地踟蹰了片刻，就跑了出去。
慕千狐看着它跑远，才道：“若是准备好了，我们就快些去吧，拍卖会要开始了。”
于是众人都上了飞行灵器。
沈瑶舟艰难地顶着一身灵器，上飞行灵器之前差点摔一跤，还好傅生寒及时扶住了她的手臂：“还好吧？”
沈瑶舟咬牙：“没事，走！”
等他们赶到的时候，拍卖行已是灯火通明，不断有修士从飞行灵器上下来，他们的脸上都戴着面具，依次进入拍卖行。
不过据慕千狐说，风大小姐从来不戴面具，毕竟，就算是戴了面具，她那一身灵器，也足以出卖她的身份。
走在前方的慕千狐回过头，冲她露出了笑容，传音道：“沈医修，表演开始了。”
沈瑶舟：“……”
她忍辱负重，抓着傅生寒的手，十指紧扣，腻着嗓子道：“宝贝，今天你看上了什么，本小姐都给你拍下来！”
傅生寒感受着掌心的柔软，分明知道自己应该维持着人设的冷酷，却不由自主回答了个“好”。
沈瑶舟：“？？？”
大哥你崩人设了啊！！！
还好拍卖行前负责接待的修士并没有发现这点，谄媚地对沈瑶舟道：“风大小姐里面请，大小姐还是一如往日般光彩照人，貌美如花……”
沈瑶舟忍痛抛出一袋灵石：“嘴真甜！赏你了~”
对方喜不自胜：“多谢大小姐赏赐！”
旁边又立刻挤过来一名修士：“大小姐，您的包厢小的早就派人收拾地干干净净，灵果和各种点心也都准备好了，保证您宾至如归……”
“不错，懂事。”沈瑶舟暗暗咬牙，又抛出一袋灵石。
“大小姐，您上次不是嫌屋子里的香味不够好闻吗？小的这次特意用了新的灵香……”
“大小姐……”
沈瑶舟：“……”
她捂紧自己的储物袋，连忙带着傅生寒跑进了包厢，长长地舒了口气，随即心痛道：“就为了装这么一会逼，我的灵石居然少了这么多！！”
她说了半天，也没有等到傅生寒回话，这才发现，两人的手还交握在一起。
沈瑶舟连忙松开手：“我不是故意的。”
傅生寒的脸被面具挡着，只轻声道：“嗯……”
沈瑶舟后知后觉，为什么她要跟傅生寒道歉？
难道她真的代入了风大小姐的身份？
她看了一眼傅生寒，对方虽然戴着易|容面具，但上面还覆盖了一层面具，只露出了一双眼睛，所以并不会让她联想到别人。
此刻拍卖会没开始，想起刚刚在拍卖行前发生的事情，她不禁有了些促狭的心思：“慕千狐说，为了维持大小姐的身份，我必须得拍一些东西，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我拍给你啊？”
傅生寒：“……”
沈瑶舟又凑近了些：“有没有？”
傅生寒的手背在身后，不由自主地握紧：“没、没有……”
沈瑶舟：“你又结巴了诶！”
傅生寒：“……”
他意识到沈瑶舟在逗他，于是转身坐下，不管她说什么都不再回答。
沈瑶舟有点无趣，便只是拿着拍卖的玉简浏览拍品，计算着自己要怎么才能用最少的灵石，装成最大的逼。
她并没有注意到，一旁的傅生寒目光一直跟随着她。
没多久，拍卖会就开始了，除了沈瑶舟为了维持身份不得不演戏，其他人都无心关注。
好不容易熬到了最后一件东西，天问阁的令牌。
众人精神一振。
这件东西想拍的人不少，不过最终，沈醉安还是凭借他雄厚的财力拍了下来，刚拍下来，就立刻便有人请他去楼上。
沈醉安和夏宗铭跟着那人往楼上走。
沈瑶舟和晏绯等人也出了包厢。
晏绯给了她一个眼神，表示慕千狐一直在他们的视线范围内，没有搞什么幺蛾子。
说实话，沈瑶舟是不信慕千狐这么老实的，但她信任晏绯，所以安慰自己，也许是自己误会了慕千狐。
他们趁着离开的当口，跟上了沈醉安。
然而刚刚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傅生寒忽然面色一变：“小心！”

第112章
一道身影在楼梯上方一闪而过,随后几道灵力便朝着沈瑶舟射过来。
傅生寒连忙替她挡住，然而对方一击不成，竟然直接朝他们冲了过来,傅生寒拔剑横档，对方不退反进，直接用胸膛迎上他的剑。
与此同时，旁边也冲出了几名修士，朝着傅生寒,招招都是杀招。
两人瞬间就被这些修士隔开了。
傅生寒顿时意识到不好,想要去到沈瑶舟身边，就看到沈瑶舟背后也有一名修士,正朝沈瑶舟袭去。
傅生寒目眦尽裂，抬手一剑,就将围困他的这些修士都杀了，但也来不及了,那修士已经靠近了沈瑶舟。
带着灵力的掌印狠狠地按在沈瑶舟的背上。
傅生寒眼睛瞬间通红,神府的黑雾如潮水般涌出来,几乎要将他整个神府染黑，吞没掉他的神智。
就在他即将崩溃的前一秒。
那个沈瑶舟却突然化作了泡影,她从另一边冒出来，直接把针管扎在了对方的手臂上,那修士“咚”的一声倒在了地上。
这是沈瑶舟手中最后一支系统出品的麻醉针，她没了武器，于是连忙朝着傅生寒跑来。
这种时候，她就特别庆幸自己当初跟宁雪眠学了御影术,对付这种随时要被偷袭的场景,真是太好用了。
可是此时,她却感觉到了一种慑人的杀意。
沈瑶舟毛骨悚然，下意识叫了傅生寒的名字。
“傅生寒，你在哪……”
傅生寒的神府已经几乎被黑雾给染黑了，只剩下一个角落还清清白白，可沈瑶舟的声音像是划破云层的阳光，将黑雾消融。
沈瑶舟只觉得那种可怕的感觉瞬间消失，回过头，才发现傅生寒脸色苍白，半靠在楼梯上，而地上全都是尸体。
沈瑶舟没有看到傅生寒杀人的样子，只以为他也受了伤，连忙关心地问：“你没事吧？”
傅生寒摇摇头。
沈瑶舟蹲下|身，想要去检查一下这些尸体，谁知四周突然涌出白雾，迅速地充斥于两人之间，他们瞬间就看不到了彼此的身影。
傅生寒强撑着身体，想也不想便握住了沈瑶舟的手腕，将她拉到自己身侧。
这白雾不仅让人看不见，而且似乎还有混淆作用，傅生寒也无法感知是否有人靠近，况且还不知道这白雾中有没有其他东西。
两人一时都不敢轻举妄动。
沈瑶舟也没有完全让傅生寒保护，拿着一支麻醉剂针管，这是她让徐芷音帮她调配的，自然是比不上系统出品的好用，但也聊胜于无。
正在这时，两人听见前方传来剑气相撞的声音。
傅生寒立刻拉着沈瑶舟循着声音追过去，走近了才发现晏绯与洛笺正与拍卖行的修士打斗，而慕千狐早已不见踪影。
傅生寒持剑上去帮忙，那些修士一看到他，就立刻撤退了。
白雾中根本无法探测行踪，所以他们也没有去追。
晏绯急忙道：“我们刚刚跟上来的时候，突然有人袭击，我们回击的时候，便突然涌出了这些白雾，我们一回头，慕千狐就不见了。”
洛笺冷声道：“这肯定不是意外，那人对这拍卖行熟悉得很，他就是故意的。”
沈瑶舟皱起眉头，晏绯和洛笺都认为，慕千狐闹出这一遭只是为了逃走，可她却觉得有些奇怪。
首先，如果慕千狐有这样的本事，他早就能逃走了，根本没必要等到现在。
其次，之前攻击她和傅生寒的修士，全都是下狠手，就是冲着他们的命来的，但慕千狐跟他们没有那么大仇怨，这就有些不合理。
相比较之下，晏绯他们这些的这些修士倒像是慕千狐的手笔，只是为了拖住他们，一旦他们人一多，便立刻散去了。
于是，她只能提议：“我们先找到六叔他们。”
于是四人又朝着前方走去。
傅生寒这时才反应过来，他还扣着沈瑶舟的手。
之前情况紧急，他没有多想，此刻意识到，掌心霎时变得滚烫起来。
他下意识想要松开沈瑶舟的手，没想到沈瑶舟反而翻手握住了他：“六叔在前面，快走！”
傅生寒微怔，手指微微收紧了些，因为这一点隐秘的小情绪，他的心跳好像也因此和沈瑶舟相连了，随着她的跳跃而跳跃，起伏而起伏。
他们找到沈醉安和夏宗铭的时候，两人身上都带了伤，而且夏宗铭昏迷不醒，不知道情况如何。
洛笺惊疑不定：“师弟！他怎么了？”
沈醉安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你怎么会不知道！你们俩不是在一起的吗？”洛笺忍不住质问，自从慕千狐莫名失踪后，又被那些不知身份的修士攻击，他就对整个破岳剑宗都产生了怀疑。
沈醉安说，他们俩在拍到了令牌后，就跟着拍卖行的修士往楼上走，停在了一间房门外，那名修士让他们自行推门进去，就离开了。
不过两人并没有一同进去，而是由夏宗铭先进去试探，沈醉安殿后。
夏宗铭修为不低，而且他的剑意是石头，相比于其他剑修，他的防御力极强，哪怕里面有埋伏，以他的能力，至少也能全身而退。
而沈醉安就在门口，这个计策说不上万无一失，但至少安全无虞。
但沈醉安只在门口等了一小会，便听见里面传来倒地声，他踹开门，才发现夏宗铭失去意识，倒在了地上。
而且此时旁边也冲出了很多修士，沈醉安抵挡了一阵，白雾泛起，他们也消失无踪。
沈瑶舟自然是相信六叔的，可洛笺却面露怀疑：“怎么可能，夏师弟灵力浑厚，就算对手是化神期的修士，他也有反抗之力，想要这么短的时间制伏他，难道你要告诉我，害他的人是灵寂期或者炼虚期的修士？”
沈瑶舟连忙大圆场：“好了，我们还是先出去再说，让我看看究竟是什么伤了他。”
想到师弟还要靠沈瑶舟治，洛笺只能暂且按捺下了心里的怒火，沈瑶舟开放杏林秘境，将夏宗铭放入其中，随后几人往外走去。
此时白雾已经渐渐散开，他们没走几步，竟然发现慕千狐晕倒在了前方。
所有人：“！！！”
傅生寒走上前去，试了一下他的呼吸：“还活着，只是晕过去了。”
洛笺也怔了：“他不是逃了吗？”
“不管怎么样，先把他也带上吧。”沈瑶舟说。
不过几人对他就不像对夏宗铭那样温柔了，捆仙索一捆，往灵剑上一丢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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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后，沈瑶舟就直接进了秘境去给夏宗铭检查。
出乎她意料的是，夏宗铭虽然还活着，但他的丹田仿佛突然成了一片死地，没有任何灵力流通，仿佛机器的发动机突然失灵，无法启动。
夏宗铭身上有些外伤，但这应该都是沈醉安带着他逃脱追杀的时候受的，并没什么影响，他的灵脉也是好好的，全身上下，只有丹田有问题，但她根本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就在沈瑶舟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系统出声了。
【主线任务八：解开丹田沉寂之谜。】
【任务奖励：技能点+10，声望值+10】
沈瑶舟愣住了：丹田沉寂？这是什么东西？
她早已将技能树上的技能都背下来了，根本没有任何一种技能和这个丹田沉寂有关，她担心自己记岔了，还特意又进入系统，仔仔细细地将技能树又看了一遍，可是还是没有。
这还是第一次发生这样的事情。
沈瑶舟一时也没有了头绪，再次给夏宗铭检查了一番，但结果还是一样，除了丹田，其他部分一点问题都没有。
但以她对系统的了解，既然会发出这样的任务，就证明一定有答案。
既然任务内容是让她解开丹田沉寂之谜，那她就出去好好找找谜底。
沈瑶舟离开秘境。
楚掌门等人都在外面焦急地等着，见沈瑶舟出来，立刻问道：“沈医修，宗铭他怎么样？”
渚山剑宗的人都盯着沈瑶舟说出答案，连沈醉安也是如此，夏宗铭的伤虽然和他没有直接关系，但也是因为他独自进去探路才受的伤。
然而，他们却听到沈瑶舟说了个极其陌生的名词：“他是丹田沉寂。”
“丹田沉寂，这是什么东西？”
沈瑶舟将夏宗铭的情况说了一遍，听到她说，夏宗铭的丹田竟然变成了一片死地，渚山剑宗的弟子脸色都是一变。
“丹田变成死地，那还能活吗？”
“怎么会这样，当时到底发生什么了？”
楚掌门按了按手掌，让他们暂时安静，然后问沈瑶舟：“沈医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宗铭还有救吗？”
沈瑶舟摇摇头：“抱歉，我也在查原因，现在没法肯定地答复您。”
楚掌门脸色微黯。
洛笺立刻道：“那慕千狐不是被抓回来了吗！去问问他不就行了！”
“对啊！就是他搞的鬼！问他肯定知道！”
慕千狐被抓回来后，渚山剑宗和破岳剑宗各派了几名弟子看守。
沈瑶舟和楚掌门还有沈醉安等人一同过去，却发现慕千狐仍旧在昏迷。
沈瑶舟觉得有些不对劲，一探查，才发现慕千狐的丹田竟然和夏宗铭一模一样，宛如一片死地。
众人都惊了。
“这，这怎么可能！”
他们都认定是慕千狐搞的鬼，谁能想到，竟然连他自己都中招了。
这倒是和沈瑶舟之前的猜想差不多，慕千狐的确另有目的，但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也被人利用了。
这幕后主使到底是什么人？
这丹田沉寂又是怎么回事？
作者有话说：
还有一更，会很晚，大家明早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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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接下来几天,沈瑶舟一直在研究丹田沉寂。
她又分别找沈醉安、晏绯和洛笺问了几次，但还是没有任何线索。
到了最后，沈瑶舟都有些走火入魔了,嘴里时时刻刻念叨着“丹田沉寂”四个字，作为助手的钱虎最近都不太敢出现在她面前，就怕她突然问他怎么看。
楚掌门等人则继续找靳彦，也许找到靳彦，所有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这里没有宁雪眠什么事,于是她便打算和钱虎一同回去看看邵钦他们。
宁雪眠找到沈瑶舟：“瑶舟,要不你和我们一起去吧？”
沈瑶舟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什么？”
宁雪眠：“你看你每天在这里也想不出来，要不换换地方,换换心情，也许灵感一下子就来了？”
沈瑶舟有些犹豫。
这几天下来,她也意识到自己的状态有些不对，像是钻进了牛角尖,宁雪眠说的没错,出去走走,也许能开阔一点思维。
而且，目前夏宗铭和慕千狐虽然都晕着,但并没有什么生命危险。
与其一直在这里东想西想，找不到方向,倒不如和他们去看看邵钦，说不定还能帮上点忙。
谁知就在三人准备出发的时候，又加了一人——傅生寒。
傅生寒是担心沈瑶舟的安全，之前在拍卖行的时候,就有修士想要杀沈瑶舟,如今幕后主使的身份不知道,对方随时有可能再来。
宁雪眠他们也没多想，傅生寒那么厉害，有他在更有安全感。
三人上了沈瑶舟的灵舟，傅生寒则御着飞剑在前方。
从他们这里去邵钦那边还有一段距离，于是路上，三人又开始了游戏。
宁雪眠知道沈瑶舟运气不好，坏笑道：“你真的要跟我们玩啊！”
沈瑶舟：“怎么？”
宁雪眠活动了一下手腕：“那你可别说我们欺负你哦！”
沈瑶舟挑眉：“那你可以试试看！”
宁雪眠果然不受激，说道：“试试就试试，但我们可是要玩点彩头的哈~”
沈瑶舟：“来啊，谁怕谁！”
她现在十分膨胀，欧神在手，天下我有！
宁雪眠已经在兴致勃勃地想惩罚了。
沈瑶舟好心提醒：“不要太过分了。”
宁雪眠：“你要是怕，可以先求饶。”
沈瑶舟：“呵呵，我只是怕你自作孽不可活……”
沈瑶舟放了大话，担心一会傅生寒飞得太远，信号不好，还特意探出去，把他喊进灵舟。
宁雪眠：“咦，傅真人也要和我们一起玩吗？”
“没有没有。”沈瑶舟连忙替他拒绝，笑话，欧神亲自上场，还有自己什么发挥的空间。
傅生寒也无所谓，就站在沈瑶舟身后看她玩。
第一轮，钱虎先抽，运气一如既往的好，然后是宁雪眠，结果她手气爆发，竟然抽到了一张绝佳的竹签。
宁雪眠笑眯眯道：“瑶舟，要不要认输？”
沈瑶舟冷哼：“想得美。”然后趁他们不注意，偷偷转过身，握了一下傅生寒的手。
傅生寒：“……”
沈瑶舟郑重地摸出了一支竹签，抽出一看，签头上一点金粉，竟然又被她抽中了王签。
宁雪眠：“！！！”
沈瑶舟心中得意，面上却还很淡定：“王签而已，基本操作，不要太激动了。”
宁雪眠不信邪：“再来一把，我就不信我还抽不过你！”
沈瑶舟微笑着提醒她：“可以啊，不过先把惩罚做了吧……”
宁雪眠顿时脸色惨白。
沈瑶舟：“我说什么来着，自作孽不可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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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们到了邵钦的秘境附近，宁雪眠已经被种种惩罚弄得后悔莫及，现在终于解脱，看到邵钦的时候差点哭出来。
比起他们离开的时候，现在的秘境热闹多了。
邵钦前不久又收养了一些孩子，这些孩子年纪大小不一，他们也知道像他们这样没有依靠的，在长堰州能够平安活着就已经很难得了，所以都挺懂事的。
其中有个叫洛燃的孩子，很会来事。不过一个时辰，就将宁雪眠和沈瑶舟都哄得开开心心的。
傅生寒抱着剑，远远地看着这一切，唇角浮起淡淡的微笑。
他还记得这个孩子，当时他毁掉苗圃的时候，救下的孩子。
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他。
看到他现在这样，摆脱了被当成容器的生活，像人一样活着，真是太好了。
正在这时，洛燃似乎看见了傅生寒，朝他跑了过来：“你就是傅生寒哥哥吧？”
傅生寒：“嗯？”
洛燃指着沈瑶舟：“瑶舟姐姐说的，她说你剑法非常厉害，大家都很崇拜你！”
傅生寒被这突如其来的夸奖弄得怔了一下，都不知道该回什么。
洛燃的目光在他和沈瑶舟之间转了一圈，问道：“哥哥，你是不是喜欢瑶舟姐姐？”
傅生寒有些疑惑：“喜……喜欢？”
这两个字对他来说好陌生。
洛燃点点头：“是啊，你看你站了这么远，但眼睛还是追随着瑶舟姐姐，这就是喜欢啊。”
傅生寒：“我只是要保护她的安全。”
洛燃：“可这样的话，你不会看着她笑啊。”
傅生寒下意识地去摸唇角，然后就见洛燃扮了个鬼脸：“逗你的！但你去摸，就说明你心虚，你果然喜欢瑶舟姐姐。”
喜欢么？
傅生寒在心里默念着这个词，好像是很温暖，让他很向往的词。
他从小到大的生活极其单调枯燥，就是练剑、历练，但有了沈瑶舟的出现后，好像真的添了一抹彩色。
这让他觉得心被填满了，而且还有几分手足无措。
“喜欢，要做什么？”他认真地问。
洛燃：“你放心，这个我很拿手的！”
傅生寒不太相信，毕竟这孩子前不久还在苗圃被关着，这才出来多久，就能学会这么多东西？
事实证明，天赋这种东西真的是毫无道理的。
洛燃教完了他，还要跟他确认：“学会了吧？”
傅生寒有些迟疑：“恩，大概吧……”
洛燃给他打气：“哥哥加油！”
傅生寒带着几分犹疑走了。
洛燃看着他的背影，在心里暗暗说道：哥哥，谢谢你，我已经活得像个人样了，你也要幸福呀。
-
沈瑶舟来了后，顺便给所有人都做了个检查，毕竟长堰州的医修本就珍贵，像他们，就算是受伤，也就是随便买些昂贵的丹药吃，也不可能看医修。
所以沈瑶舟每次过来，就会给他们看看，基本上灵脉有什么小毛病，她顺手就给治了。
等检查完所有人，最后才到邵钦。
邵钦看着比之前更老了。
凡人的寿命就是那么短，邵钦要经历的是生老病死，是沈瑶舟无法企及的领域。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帮忙检查一下，减少些病痛，让邵钦能活得更舒服一些。
庆幸的是，邵钦的身体还可以。
沈瑶舟说完，宁雪眠等人都松了口气。
邵钦笑着道：“我都说我好好的。”
宁雪眠道：“这话你说了我不信，得瑶舟说了才算。”
邵钦：“我都说了，当初我的灵根被挖了，这都没死，我命硬得很……”
沈瑶舟看着他们吵吵闹闹，倒觉得很温馨，作为医生，虽然总是要见到生离死别，可只要能见到这样的人间烟火气，就已经很幸福了。
宁雪眠还在怼邵钦：“呸呸呸，少说几句，这又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情，丹田里啥也没有，跟凡人似的……”
邵钦：“凡人怎么了……”
沈瑶舟原本还在笑着听他们俩吵架，却忽然想到了什么。
“我知道了！”
“我知道什么是丹田沉寂了！！”

第114章
从夏宗铭和慕千狐晕倒那天起,沈瑶舟一直在想办法查找原因，但不管她怎么想，都想不明白,也找不到原因。
因为听到“丹田沉寂”四个字，就会下意识认为是丹田的问题，而且夏宗铭和慕千狐的灵根看起来都是好好的，所以沈瑶舟也没往这个方向去想。
但如果换个方向，造成丹田沉寂的原因,就是灵根出了问题呢？
沈瑶舟顿时觉得豁然开朗。
回去后,她首先去检查了夏宗铭和慕千狐的灵根，果然发现了问题,他们俩的灵根和丹田像是被完全切断了联系，有灵根相当于没灵根,可不就是像个凡人一般，变成了一片死地。
只要明确了病因,剩下的就好办了。
沈瑶舟在技能树中找到了合适的技能,只是在做手术的时候出了一点小小的意外,渚山剑宗的人比较保守，想要让慕千狐先做这个试验品。
其实对沈瑶舟来说,先做后做都没什么影响，但既然渚山剑宗这样要求了,她就先给慕千狐做了手术。
虽然这个病症看起来复杂又严重，但其实解开了谜底后，手术难度并不算高。
手术不到一个时辰就做完了，不出意外地听到了系统的声音。
【主线任务八：解开丹田沉寂之谜完成,奖励发放：技能点+10,成就点+10】
哪怕明知道自己的方向没错,可是她还是在听到系统的肯定后，才完全放下了心。
她紧接着又给夏宗铭做了手术。
等做完，慕千狐也差不多清醒了。
沈瑶舟他们便先去了他的房间，此时的慕千狐已经没有了之前一切尽在把握的得意，反倒十分颓丧。
沈瑶舟问他：“你是故意引我们绕了一圈，最后才去拍卖行的吧？”
如果拍卖行有拍卖令牌，最后会见到四位堂主之一的规定，那从一开始，他们就没必要去其他地方，直接来拍卖行等着就行。
去靳彦的那几个苗圃，根本就是多此一举，反而还会增加被发现的危险。不过对于慕千狐来说，这就是他的目的。
他的野心不小，可不仅仅只是想利用他们杀了靳彦，而且还想得到靳彦手中的力量。
听完沈瑶舟的猜测，慕千狐也没有反驳：“这么强大的力量，谁不想握在手中？长堰州的合作，从来都是各凭本事罢了。”
洛笺几个气得不行，却被楚掌门拦住。
沈瑶舟又接着问：“你说四位堂主各司其职，但其实拍卖行的真正管理者是你吧？”
慕千狐皱起眉头，没说话，相当于默认。
洛笺忍不住问道：“可是我们全程看守着他，他根本没有机会去联络拍卖行的修士，去布置那一切啊？”
沈瑶舟道：“应该与那只灵狐有关，我猜，那只灵狐是你的分|身吧？”
这也是沈瑶舟后来才想明白的，一开始所有人都以为灵狐只是慕千狐的宠物，没有多想，沈瑶舟也想过是不是灵狐将慕千狐的指令带给了拍卖行，但据后面晏绯和洛笺的形容，她才大胆猜测，其实慕千狐早就接着灵狐逃走了。
而这一切也更佐证了，他的确另有打算的心思。
慕千狐所有的底牌都被沈瑶舟翻了出来，他也不再藏着掖着，直接说道：“没错，我原本的确打算利用你们替我杀了靳彦。”
他的目光像是不经意从傅生寒身上掠过，含糊道：“当你们引出靳彦后，他自然就会上钩来到拍卖行，而我早已布置好了一切，你们会以为把靳彦杀了，但其实靳彦在我的密室里，等我从他口中逼问出控制灵枢的办法，再杀了他。”
沈瑶舟皱眉：“那些杀手是你派来的？”
慕千狐一愣：“我没有派杀手，我只是让手下的人逼退你们，我又不傻，平白无故给自己树敌干什么？”
沈瑶舟和傅生寒对视了一眼。
慕千狐应该没有说谎，去对付晏绯他们那一队的修士，和之前想要杀他们的修士，明显不是一路人。
沈瑶舟道：“你接着说。”
慕千狐这才道：“原本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只是我没想到，靳彦虽然来了，但他却已经被灵枢给控制了。”
这下，所有人都愣住了。
慕千狐苦笑道：“靳彦有一招两败俱伤的天赋法术，可以直接切断对手的丹田和灵根的联系，但是他每用一次，都会受到一定的反噬，所以除非生死关头，他是绝不会轻易使用这法术的。”
看来，这就是慕千狐和夏宗铭为什么会丹田沉寂了。
夏宗铭此时也被人扶着虚弱地走了进来：“没错，我晕倒前，扯下了他的衣领，隐约看到他脖颈后方有蜘蛛灵器。”
如果不是这样，他也不会摔在地上发出声响。
那现在只有一种答案，就是许星夜控制了靳彦，相比于两人合作，这显然是个好消息，但也没好到哪里去，许星夜现在完全就像是个疯子，谁都猜不出他会做些什么。
沈醉安脸色沉沉，到底曾经是好友，哪怕后来知道许星夜一切接近都是别有用心，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但沈醉安依然对他保留了一丝友情。
甚至，在知道许星夜可能是被靳彦控制的时候，他还安慰过自己，许星夜固然做错了事，但如果是被人控制，也罪不至死。
可如今，现实却狠狠地打了他的脸。
许星夜才是那个掌控一切的幕后黑手，所以他才会痛恨沈瑶舟和傅生寒，痛下杀手。
沈瑶舟也知道，此刻最难受的就是六叔，于是贴心地拍了拍沈醉安的背，沈醉安摇摇头，表情已经恢复了冷静：“我没事，既知道是他所为，那我也没必要再犹疑，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外头忽然跑进来一个破岳剑宗弟子，慌忙道：“沈师兄、晏师姐，楚掌门，刚刚百炼剑宗的纸鹤到了，纸鹤上画了求救的血符……”
当初进入长堰州的时候，一共分了三支队伍，除了沈瑶舟他们，另外两队，一队由百炼剑宗带队，一队则是其他想要分一杯羹的门派凑成的。
三支队伍进入长堰州后，靠着纸鹤联系，彼此分享信息，但实际上除了沈醉安他们这一队，其他两队都有各自的心思，纸鹤中的内容也都是一些没有内容的废话。
他们都心知肚明，就算是为了面子，也不会轻易向其他人求救，要不然以后回了云泽州，岂不是再也抬不起头，可如今百炼剑宗不仅求救，还用上了代表危急的血符，可见事态有多严重。
沈醉安立即接过那只纸鹤，纸鹤身上的血符画的很急，打开后，第一句就是救。
沈醉安迅速浏览完，说道：“他们说他们被一些修士袭击，几位元婴期的师兄师姐昏迷不醒，体内灵力微弱，还有一些弟子被抓走了，对方神出鬼没，他们现在只能防着，没有别的办法。”
沈瑶舟一怔，昏迷不醒，体内灵力微弱，这不正是夏宗铭和慕千狐的症状吗？
很快，又有一名弟子跑过来，说另一队人马也发了求救纸鹤，声称他们也被人袭击了，也有不少弟子受伤，甚至还有不少弟子被抓走了。
两边同时被人袭击，要么他们就分兵，要么就只能放弃一边。
楚掌门很快就下了决定：“我们兵分两路，先把人救下来，然后再说。”
一直不怎么说话的太初剑宗长老却拒绝了：“对方摆明了就是逼我们分兵，万一分兵之后被他各个击破怎么办？而且原本这一趟就是为我们掌门报仇，是我们五大剑宗的事情，要救可以，救了百炼剑宗他们，至于另一队，本就是为了占好处才跟来的，发生了什么事，自然得由他们自己承担！”
楚掌门自然是不肯这样冷血，于是最后决定的重任就落在了破岳剑宗身上。
破岳剑宗这次来的都是沈醉安他们这一群小辈，一般也不轻易参与这种争论，但毕竟破岳剑宗是五大剑宗魁首，如果他们做了决定，不管哪个门派，也只能听从。
沈醉安与晏绯等人商量之后，说道：“我们决定按照楚掌门的方式去做，虽说他们不是我们剑宗的人，但到底同出云泽州，而且我没猜错的话，许星夜派人抢走这些弟子，一定是有阴谋的，我们要对付他，就不能让他的打算得逞，这既是为了救人，也是为了我们自己。”
他的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太初剑宗的人也只能不情不愿地同意了。
接下来就是分队了。
因为担心分派不均，所以干脆将三个门派的修士打散分在了两个队中。
而这其中，沈瑶舟成了最抢手的，虽说她没有什么战斗能力，但身为医修，在这种时候就已经足够有分量了。
沈瑶舟也是要参与抽签的，傅生寒就站在她身后，两人同时拿出手中的签，却是完全不同的字，被分在了不同的队。
傅生寒脸色微黯，却转身去了慕千狐的房子。
慕千狐自然也是要跟着一起走的，虽说去救人还带着个累赘不合适，但留在这里也不合适。
见到傅生寒，慕千狐愣了一下，然后立刻道：“这次真不是我！”
“我知道。”傅生寒说道，如果说之前慕千狐杀人是为了确认他是否失忆，那么这一次他的确没必要做这种事。
慕千狐：“那你来找我干什么？”
傅生寒：“我知道你还有不少保命的手段，而且长堰州没人比你熟，我要你保护好沈瑶舟。”
慕千狐眉头微皱：“这是你求人的方式吗？”
“求人？”傅生寒眉目间冷戾一闪而逝，“听清楚了，这是威胁。”
作者有话说：
今天只有一章了……明天日六

第115章
慕千狐非常憋屈,比被靳彦背叛还要憋屈。
但他没有办法，傅生寒这种疯子简直没有道理可讲，万一沈瑶舟真的受了伤,不知道他能做出什么事来。
于是出发后，慕千狐只能想办法混到沈瑶舟身边，以防出事，第一时间把她救走。
因为有沈瑶舟在，所以他们这队去救百炼剑宗等人。
到了地方后,百炼剑宗的人将他们带到暂时栖身的地方,沈瑶舟等人本以为他们伤亡惨重，才会发出求救的纸鹤,但到了之后，才发现其实没有那么严重。
那几个中了靳彦法术的弟子被妥当地照顾着,沈瑶舟二话不说，便直接将人放入秘境,开始做手术。
沈醉安等人则在外面问情况,百炼剑宗这次负责的人,还是之前宗门大比的那位冉师兄，面对众人的疑惑,他无奈地开口道：“我们刚刚进入长堰州的时候，还是一切正常,也顺利地找到了天问阁的线索，本想顺着找下去，谁知却突然被人袭击……”
“一开始，我们以为是被天问阁的人发现了,但后来却发现不对劲,他们并不像是被发现了秘密,所以要杀人灭口，反倒是抢夺我们的弟子，我们发现不对后就立即退了下来，然而对方居然不依不饶地追过来。”
“我们且战且退，最后躲到了这里，期间我们杀了对方的几名修士，这是他们的尸体。”
冉师兄领着他们到了一片空地，那里躺着好几具尸体，但服饰看起来并不像是同一门派的人。
冉师兄将他们翻过来，众人在他们的脖颈后方看到了熟悉的蜘蛛灵器。
“这些人并非天问阁的人，我早年游历各州，在长堰州也呆了不少时间，认得他们的功法，这都是长堰州本地的几个门派。”一名穿着紫衣的少女走了过来，她虽然看着年纪轻轻，但实际上是红焱剑宗的掌门，已经是化神期修士了。
“林掌门。”沈醉安皱紧眉头，“你可确定？”
林思葭点点头：“正因如此，我猜测他们抢走我们的弟子，只是为了转换成为这种傀儡，而且我们现在也不能确定，只是个别落单弟子被抓走，变成傀儡，还是……整个门派都沦陷了？”
所有人都沉默了。
冉师兄苦笑道：“要不是意识到事态严重，我们也不会贸然给你们送纸鹤。”
沈醉安脸色沉凝，开口道：“在接到你们的纸鹤后，另一支队伍也同样给我们发了求救纸鹤，如果照你们说的那样，恐怕……他们也凶多吉少。”
那支队伍都是五大剑宗之外的人，论战力本来就不如他们，再加上本就是因为利益才凑到一起，万一真碰上这种事，也不可能像百炼剑宗和红焱剑宗一般合力退敌，情况定然更加惨烈。
林思葭道：“如果只是这样还好，就怕他们是被人利用，那纸鹤是引人入彀……”
她的话让所有人心里都泛起一股寒意。
沈醉安脸色愈发难看：“我们为了救两方的人，所以将人分成了两队，楚掌门已经带着他们去救人了。”
冉师兄连忙道：“既然如此，我们也快点过去救人吧。若是被他们得逞了，我们岂不是还得和自己人打？”
沈醉安道：“救人是紧要，但是还有一件事，我们必须将这些事情告知长堰州的其他门派，否则被他蚕食的门派越多，对我们就越不利。”
“正是。”林思葭道，“我与长堰州不少门派的掌门交好，可由我带几名弟子去解释。”
沈醉安：“那就麻烦林掌门了。”
林思葭：“此事多亏当初贵派坚持要查真相，否则我们现在还被蒙在鼓里，万一这许星夜将整个长堰州都控制住，那可就麻烦了。”
她的话说出来，不少太初剑宗的弟子都脸色通红。
他们就是当时阻止破岳剑宗查清真相的人，如今又是后悔又是庆幸。
沈醉安倒也没有将事情拿出来嘲讽他们，只是淡淡道：“这是我们分内之事，不敢居功，事态紧急，我们还是赶紧行动吧。”
他想到什么，又补充道：“靳彦是天问阁的堂主，我担心许星夜会借用他的身份，先对付一些小门派，所以请林掌门一定要小心。”
沈醉安担心的事情并不是没有道理，林思葭的表情也凝重了一些：“好，我会小心。”
说完，她就带着几名弟子提前离开了。
他们一走，剩下的人，沈醉安只能留下一批人保护沈瑶舟和那些受伤的弟子，其余人则急忙赶过去救人。
此时，杏林秘境中，沈瑶舟刚做完一台手术，却忽然听到系统说道。
【恭喜宿主，刚刚完成本系统第一千例手术，获得称号“救死扶伤”。】
【为了鼓励宿主，本系统特开放幸运大转盘，中奖率百分之百，祝宿主好运。】
沈瑶舟：“等……等等！”
我的欧神都不在，开什么幸运大转盘啊！
但系统已经开始倒数了。
【三、二、一，开始。】
一个巨大的转盘出现在沈瑶舟面前，每一格都写满了各种诱人的奖励，但没等沈瑶舟看清楚，就已经开始转动了。
沈瑶舟没办法，只能破罐子破摔地叫了声“停”。
转盘慢慢地停下来，最后出现在沈瑶舟面前的，是一张金色卡片。
【恭喜宿主，抽到了“双倍功德卡”，本次抽奖结束。】
沈瑶舟将金色卡片翻过来，上面写着五个大字——“双倍功德卡”。
这张卡的使用时间是七天，当沈瑶舟开始使用后，当期治疗的所有病人，所获得的功德值都会翻倍。
卡的确是张好卡，但使用的几率太低了。
除非碰到悬赏任务，否则平时用就是浪费，可是沈瑶舟拿到系统至今，总共就接到了两个悬赏任务，第二个治疗傅生寒的，完成至今遥遥无期。
还不知道这张卡什么时候能派上用场。
沈瑶舟叹了口气，再次感慨了一番非酋的命运，便将卡收进储物袋，走出了杏林秘境。
出来之后，她吓了一跳。
留下的人里只有破岳剑宗的宁师兄还有慕千狐是熟人，宁师兄给她解释了一下发生的事情。
沈瑶舟当机立断：“那我们尽快赶过去吧。”
宁师兄道：“为了赶时间，我们恐怕得用飞剑过去了。”
他们都知道沈瑶舟晕剑，不过到了这种时候，沈瑶舟自然会忍耐。
慕千狐突然道：“我的灵狐飞行平稳，速度也不慢，不如你同我一起吧？”
众人都怀疑地看着他。
慕千狐摊开手，无奈道：“别多想，只是你救了我两次，我想报答一二罢了。”
说实话，沈瑶舟根本不相信慕千狐是这种知恩图报的性子，更何况他之前还设计了他们一番，再信他，她就是傻子。
她宁愿辛苦一点，也不想给他什么机会。
慕千狐被拒绝了，心情更加无奈了。
他这次还真没什么坏心思，一方面是许星夜越发疯狂变态，比起云泽州这些的门派，肯定是许星夜威胁更大，大敌当前，他就算有再多小心思，也是要收敛的。另一方面就是傅生寒的威胁了，之前傅生寒烧苗圃、差点杀了他的经历还没过去多久呢，他可不想后半生都被这么个疯子追杀。
众人都上了飞剑，朝着沈醉安他们留下的灵力印记飞过去。
-
另一边，楚掌门领着一队人马朝着之前发出求救纸鹤的方向而去，不少太初剑宗的弟子还忿忿不平，毕竟在他们看来，救百炼剑宗和红焱剑宗是应有之意，但这些跟着蹭好处的门派就没必要了。
一名弟子小心翼翼地凑近傅生寒：“大师兄，你怎么看啊？”
傅生寒眸光冷漠，淡淡道：“既是已经来了，还说这些做什么？”
这名弟子热脸贴了冷屁|股，讪讪地到了一边，另一名弟子道：“你去跟他说做什么，人家现在抱上了破岳剑宗的大腿，早就不屑我们了……”
“话不能这么说，我觉得……”
他的话还没说完，地底突然冲出一条藤蔓，将他连人带剑拉了下去。
这变故让不少人都来不及反应，慢了一拍，那藤蔓速度极快，眼看着就要将人给拖进地下，好在傅生寒及时反应过来，剑气直接将藤蔓割断，将那名弟子给救了下来。
那名弟子惊魂未定：“谢……谢谢大师兄。”
傅生寒却没理会他，只是警惕地看着四周：“小心，有埋伏。”
众人一惊，纷纷拿起剑防御。
不多时，地底又飞出几条藤蔓，好在大家都有防备，没有被得手。
楚掌门皱紧眉头，厉声道：“布阵。”
渚山剑宗的弟子立刻行动起来，在原地布下剑阵。
其他门派的人也如梦初醒，纷纷布阵。
只有傅生寒游离于剑阵之外，目光冰冷地看向地底。
这种藤蔓无声无息，不知道还有多少，如果一直这样防备，对灵力的消耗极大，他必须要解决这东西。
正在这时，又有一条藤蔓飞了起来，傅生寒立即迎上去，却是顺着它，直接钻进了地底。
半空中的其他修士都愣了，哪见着这样赶着去送死的？
可是，没等他们评价几句，地底突然炸开，一条巨大的藤蔓发了疯一般地鞭打着四周。
众人定睛一看，那藤蔓最中间的“心脏”处站着一人，正是傅生寒，他握着手中的剑，对准“心脏”直直地插|了进去，绿色的汁液从剑口流出，没多久，那藤蔓就没了动静，渐渐地枯萎下来。
楚掌门带着众人落了下来，看着那藤蔓，脸色凝重。
“这是千藤门的东西。”
“千藤门？”
众人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这不是那些要蹭好处的门派之一吗？自己千辛万苦来救他们，他们居然埋伏偷袭！
太初剑宗的人最先发难。
“我就说他们不是群好东西，恩将仇报，我们还上赶着来救他们？！”
“他们故意把我们骗过来，就是为了害死我们吧！”
“走！管他们死活！”
楚掌门冷声道：“就算这东西是千藤门的，那也只是千藤门有问题，未必就说明其他门派也有坏心，事情没查清楚就下定论，莫非就是太初剑宗的做派？”
太初剑宗的弟子不说话了。
楚掌门道：“要控制这藤蔓，千藤门的弟子应该就在附近，藤蔓被杀死，他们也会受到反噬……”
他的话还没说完，傅生寒就已经动了，没过一会，他就拎着两个奄奄一息的千藤门弟子回来，扔在地上。
众人清楚地看到，这两名弟子的脖颈后方，赫然是灵枢。
作者有话说：
第二更会比较晚，大家不要等

第116章
“这……这是怎么回事？”
所有人都震惊了,没想到千藤门的人居然被控制了，那是不是意味着其他人也凶多吉少。
难道真像他们所猜测的那样，这纸鹤是故意把他们骗过来的？
一时间,所有人都觉得危机四伏，仿佛随时有修士冲出来偷袭他们。
好在查探了一番之后，发现除了这两名修士，再没有其他人了，众人这才放下心,使了一队人去四周警戒,其他人则将这两名被灵枢控制的修士围了起来。
有人提议：“要不我们先将这个东西给取下来吧？”
晏绯正想制止，却已经有人手快地将其中一名修士脖子上的灵枢取了下来。
楚掌门顿时意识到不对：“小心！”
所有人都下意识张开了灵力防护,只见那灵枢离开修士脖颈的那一刹那，竟然整个炸开,直接将这名修士的头颅都炸飞出去。
鲜血和脑浆都迸开，洒了一地。
那名取下灵枢的修士愣住了：“我……我没想到……”
他们之前都只见过死人身上的灵枢,也拆下来给器修研究过,当时并没有出什么事,所以他们也就想当然了。
看到这样惨烈的场景，不少人都萌生退意。
“被安上这种东西,就会成为对方的傀儡，而且还不能取下来！这也太可怕了！”
“我可以战死,但我不想这样死！！”
原本太初剑宗的人就不愿意来救他们，现在发生了这种事，更是嚷着要回去。
楚掌门道：“你们还不明白吗？那许星夜这样做，正是因为他还不够强,所以摆明了要拖延我们的时间,阻碍我们去救人的！”
晏绯也道：“楚掌门说得对,如果我们退缩，不是正中了敌人的奸计，到时他将那些人全都变成傀儡，岂不是更难对付？”
太初剑宗的长老说道：“那只是你们这么认为，都已经知道了敌人不怀好意，这东西又这样危险！为什么还要赶着去送死，况且，就算能把人变成傀儡，那也是长堰州的人受害，我们回云泽州不就行了？”
他的这番话，也打动了不少人，不少人都在下面小声讨论回去算了。
一向好脾气的楚掌门难得沉下脸色：“当初进入门派的时候，想必大家都有立誓，剑修一往无前，以剑守护天下。怎么，如今不过些许挫折，就要退缩，你们能逃回云泽州，但如果他们追来了云泽州呢，你们还能逃去什么地方？”
“如今只是区区两个修士，就将你们吓得魂不附体，若日后魔修再次进犯，你们还有胆量站出来吗？一退再退，你们还能守得住自己的剑心吗！”
他没有用灵力扩大声音，但这番话依然如重锤一般敲在了众人的心头。
晏绯道：“我破岳剑宗，当年为守护云泽州，死战不退，如今亦然。”
破岳剑宗的弟子大声应诺：“晏师姐说得对！破岳剑宗，死战不退！”
洛笺不甘示弱：“我们渚山剑宗，为救同袍，在所不惜！”
渚山剑宗的弟子也热血沸腾：“为救同袍，在所不惜！”
太初剑宗的人被夹在中间，脸色青红不定。
傅生寒冷声道：“若是我们去救下他们，那他们会是我们的战友，若是我们就此放弃，他们就会成为我们的敌人！”
他既已表态，有不少太初剑宗的弟子也悄悄地走到了他的身后跟随。
那长老怒气冲冲：“你们若要伪善便去吧，我是不愿拿门派中子弟冒险的，我们回去！”
双方就此分道扬镳，楚掌门等人知道事情紧急，于是带着人急忙往纸鹤标记的地点赶去。
-
沈醉安等人正朝着他们的方向赶去，突然，前方作为斥候的弟子飞了回来：“下面有打斗的痕迹！”
众人连忙压下剑头，果然见到底下的林子里一片肆虐，还有两个被捆仙索捆起来的修士，其中一人的头颅被炸飞，死状非常惨烈。
沈醉安将活着的那人翻过来，看到脖颈后方的灵枢，众人皆是心头一沉。
没想到最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可想而知，当时楚掌门他们被突然袭击，将人制伏后，看到了这个东西，或许他们也意识到了许星夜的阴谋，所以都来不及处理他们，只能暂时用捆仙索捆上，然后赶着去救人。
到底同为云泽州的修士，众人见到他，也有一种物伤其类的难受，气氛也一时沉了下去。
沈醉安见状，说道：“现在尚未到最严重的时候，我们发现得早，还有反击的机会。”
“况且，我们也不是没有对应的办法，之前瑶舟被许星夜抓走，就曾经解救过一个被灵枢控制的修士，我们在此留下灵力印记，等瑶舟过来，看她有没有办法将人救下来。”
他们这才想起来，自己队伍里还有一个一直在创造奇迹的医修，一时间又有了新的希望。
有人轻声感慨道：“从前我还不理解，为什么上古之战时，修士们对医修如此敬重。如今方才明白，若我们是那前进的利刃，那医修就是护住我们最坚硬的盾牌，只要医修能救人，我们就永不会溃败。”
众人心有戚戚焉。
原本低沉的士气，也因此高昂起来，留下灵力印记和信息后，便追着楚掌门他们而去。
没过多久，沈瑶舟他们果然赶到了这里，自然看到了沈醉安留下的灵力印记和信息。
所有人都将希望的目光投注到了沈瑶舟身上。
那个被炸死的修士，沈醉安他们已经将人埋了起来，但沈瑶舟曾经看到过许星夜收藏的“标本”，大概也知道死状有多么惨烈。
沈瑶舟明白，这两人绝不止是个例，许星夜不知道丧心病狂地在多少人身上放了灵枢，而她能不能解除灵枢，或许才是他们这一战能否胜利的关键。
当下，她也不急着去追赶沈醉安他们，而是将唯一活着的这人带入了秘境。
沈瑶舟之前曾经给宁静秋取下过灵枢，知道许星夜是用特殊的灵力结扣，将神府封闭起来，可是许星夜知道她解开过宁静秋的灵枢，他会不会因此做一些改变？
如果只是改变灵力结扣的方式还好，这对沈瑶舟来说不难，也就是1+1=2和2+2=4的区别。
但如果许星夜用的是将灵枢藏起来，那对沈瑶舟来说就麻烦了，浩瀚如神府，想要找一个小小的灵力结扣简直如大海捞针。
而且神府是修士最脆弱的地方，沈瑶舟也不能久待，否则最后不是她疯了，就是对方疯了。
她现在只能赌，许星夜对人体不够了解，做不到藏起灵力结扣。
她怀着紧张的心情进入对方的神府，看到灵力结扣的瞬间，不由得松了口气。
她赌对了。
灵力结扣的确比之前变得复杂了，但这对于沈瑶舟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她三下两除二就将灵力结扣解开，将灵枢给拆了下来。
不过虽然没有灵枢制约，但这人之前被反噬，还是得休养。
于是沈瑶舟就将他留在了秘境里，然后走了出来。
一出去，宁师兄等人就急忙问道：“怎么样？”
沈瑶舟道：“应该没事了，再休养一段时间就好。”
宁师兄等人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毕竟大家都是云泽州的修士，如果是战斗而死可能还好点，但这样被控制着与自己人打，然后死了那就非常憋屈了。
沈瑶舟却没有附和，她虽然救了这名修士，但总觉得许星夜不可能会这样简单。
除了她，还有一个人也是这样认为，那就是慕千狐。
慕千狐很了解靳彦，能把靳彦这样的人耍得团团转，最后甚至将他变成了傀儡，这个许星夜行事绝不会这样轻易就被看穿。
他甚至觉得，这两个修士，就是许星夜放在这里，故意留给沈瑶舟的。
他趁人不注意，又靠近了一些沈瑶舟。
这倒不是因为傅生寒，而是因为慕千狐知道，现在唯一能够制止许星夜那疯子的人，就只有沈瑶舟了。
慕千狐的确有私心，但如果整个长堰州都被许星夜霍霍光了，那就算他再有什么想法，也没有用了。
众人一路追着沈醉安留下的灵力印记，终于赶上了他们。
看着一地被捆仙索捆住的修士，沈瑶舟的心情极为沉重。
而就在这时，她听见系统的声音。
【悬赏任务发布：治愈被灵枢控制的患者】
【任务时限：七天内】
【任务奖励：治愈普通患者一人奖励10功德，治愈特殊患者一人奖励50功德。】
沈瑶舟愣了。
特殊患者是什么意思？
作者有话说：
抱歉，昨晚写着写着睡着了……

第117章
系统自然是不会解释,沈瑶舟只能将这个名词记在心里，然后拿出了“双倍功德卡”。
当时抽中这张卡的时候，沈瑶舟还担心,什么时候能用上，结果这么快就能派上用场了。
不过沈瑶舟并没有立刻就进行治疗，反倒是先找到沈醉安他们，询问他们这一路过来的情况，还有他们是如何对付这些被灵枢控制的修士的。
最先说的是楚掌门：“我们过来的时候,这些修士正在抢人,我们便上前去帮忙，但他们人太多,所以我们只能护着人往安全的地方退，直到沈世侄他们赶来。”
沈醉安才接口道：“我们来了之后,便合力将这些修士打晕，用捆仙索捆好,但还是逃了一小部分人。”
沈瑶舟问：“他们没有自爆过吗？”
一名被救下来的修士立刻道：“你这是什么意思？嫌我们不够惨是不是！”
破岳剑宗的剑修们有志一同地站出来：“你说这话才是什么意思？！”
他们人多,又都是剑修,那名修士的声音立刻小了，然后就被同门给拉下去了。
楚掌门却察觉到了什么：“没有自爆过,你为什么这么问？”
沈瑶舟说道：“这些被灵枢控制的修士，其实是神府被灵力结扣给禁锢住了,他们会听从许星夜的指令，但如果这种指令会危害自身性命，他们就不会执行，比如自爆。”
其实,这就跟催眠有一点点相似,修士自己也是有反抗能力的。
沈瑶舟又问了几个问题,确定了这一点。
其实她之所以问这些，主要是为了之后的手术，虽说悬赏任务给了七天，但实际上他们哪有七天时间可以浪费。
许星夜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攻过来，而这些被他用灵枢控制的修士，就会成为一个大|麻烦，如果不看守或者看守人数很少，他们就会被许星夜救回去，再次成为他的士兵，可如果要看守，势必也要拖住一批战力。
沈瑶舟必须在这之前，想办法救越多的人。
首先，因为灵力结扣是在神府附近，沈瑶舟做一台手术，神府就会被冲击，需要好一阵时间让自己的神府恢复。其次，就算她能不眠不休地做手术，被灵枢控制的修士也太多了，她一个人根本做不过来。
所以，唯一能做的，就是让这些修士自己也出力，这样，解开灵力结扣的时间也会减少，而且如果只需要引导，那么钱虎也可以做。
在和沈醉安等人聊过之后，沈瑶舟才打开秘境，先让钱虎进去做准备，随后便说要找帮手。
傅生寒不声不响地走到了沈瑶舟旁边，还没说话，就被慕千狐打断了。
这位天问阁前堂主非常积极：“我可以！”
傅生寒：“……你想干什么？”
慕千狐挑衅地笑道：“傅真人，我还能干什么，自然是想要保护沈医修，毕竟我保命的手段那么多，长堰州没人比我熟，如果沈医修想要知道这些修士是什么门派的，找我是最合适的了。”
傅生寒眉宇间闪过一丝冷意。
慕千狐笃定他不敢在大庭广众，尤其是沈瑶舟面前杀自己，就可劲地作死。
沈瑶舟按着额头，叹了口气：“你们争什么争，我找的是搬修士的帮手，既然你们两个这么积极，就交给你们了。”
慕千狐：“……”
傅生寒：“……”
围观的晏绯“噗嗤”一声笑出来。
这场争斗，没有胜者。
两人只能任劳任怨地将这些被捆仙索捆住的修士，一个个搬进杏林秘境，而号称是“长堰州最熟”的慕千狐，也是如他所愿，一个个地给每个修士贴门派标签。
慕千狐咬牙，他原本只是为了膈应傅生寒的，没想到竟然把自己摔进坑里了。
傅生寒将一名修士扛到病床上，看到苦逼的慕千狐，冷笑一声。
慕千狐：“！！！”
钱虎站在门口：“沈医修说咧，不许打架咧！谁打架下次找她治伤，她就不给用麻醉丹咧！”
慕千狐：“……”
傅生寒：“……”
沈瑶舟却已经忘记了他们俩，正在专心致志地研究起了第一名修士。
她想的是，用灵力牵引对方的灵力，进入神府，如果是同源的灵力或许能唤醒那些修士的神魂，然后教他们自己解灵力结扣。
毕竟他们就像是被锁在了牢里，而灵力结扣就是那把锁住牢门的锁，他们在里面看不到灵力结扣的样子，自然也就无从解起，但如果沈瑶舟能够将解灵力结扣的方法告诉他们，就相当于将锁的钥匙给他们，那他们想要出来，就会变得很容易了。
但是在做手术之前，她还是不厌其烦地，又一次给这名修士做了检查。
确认一切正常后，才开始正式手术。
一开始很难，牵引对方的灵力不难，但是如何让其进入神府，却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沈瑶舟失败了好多次，才终于找到窍门。
之后，就正如她所猜想的那样，对方的神魂果然有了反应，和沈瑶舟合作，一同解开了那个灵力结扣。
虽然前期在找窍门的时候，花费了很多时间，但之后却将手术时间缩短了一半。
沈瑶舟的神府也并未受到太大的影响。
确认自己的思路是正确的后，她干劲更足，这么几番下来，她终于完全掌握了这个技能，这种成就感无与伦比。
因为这并非是系统教给她的，而是她自己摸索出的方法。
她很快就将这个方法教给了钱虎，而钱虎也没有辜负她的期望，很快就学会了，并且在她的指导下，也完成了一台手术。
至此，沈瑶舟才能放下一半的心。
而另一半，自然就是任务中所说的特殊患者，他们已经做了好几台手术了，沈瑶舟总是反复检查，但也没有找到可以被称作是特殊患者的修士。
钱虎有些不解：“沈医修，这些都是一样被灵枢控制的，直接做手术就好了，为什么总是要检查咧？”
沈瑶舟严肃道：“虽然表面上看起来，他们都是一样的，但谁也不知道会不会有特例，认真检查，是对他们负责，亦是对你自己负责。”
钱虎似懂非懂。
沈瑶舟又强调：“如果遇到有情况特别的患者，你一定不能自己轻易上手术，要告诉我知道吗？”
钱虎连忙点头：“知道咧！”
钱虎一向是听话的，所以沈瑶舟对他还是比较放心的。
两人就这样继续做手术，治愈的患者越来越多，但沈瑶舟的心反倒越来越不安，直到钱虎忽然找到她：“沈医修，这里有个人不对咧！”
沈瑶舟连忙赶过去，那是一名看着很平凡的修士，他胸前贴着慕千狐写的门派名，沈瑶舟用X光粗粗一眼扫过去，却并没有发现什么问题，他看着和其他被控制的修士差不多。
钱虎挠头：“他的灵力有些怪咧。”
沈瑶舟以灵力探入他的体内，这才明白钱虎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一般来说，修士的灵力和神魂是同源的，所以当他们试图牵引灵力的时候，靠近神府，反而会像同一极的磁铁一般互相排斥。
可是这名修士的神府却对他的灵力没有一点反应，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那就是他的神魂……已经没了。
就算沈瑶舟能够解开他神府的灵力结扣，也没有用了，这个人已经没有了神魂，只是一具行尸走肉。
沈瑶舟撤出灵力，沉默不语。
钱虎小心地觑着她的脸色：“沈医修，怎么咧？”
沈瑶舟抓着衣角，不知道应该怎么解释。
脑死亡和心死亡本就是最难以界定的死亡标准，更何况是在修仙界。
他分明还有呼吸和心跳，有生命体征，他甚至还能动用灵力，在外表看起来，他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作为医生，她如何能说得出“他已经死了”这句话。
沈瑶舟至今还记得，许星夜说过，他想要造出能够让修士被控制的同时，还会主动修炼和晋升的灵枢，所以他只是用灵力结扣锁住了修士的神魂。
当时的他，尚且还能算得上是一个疯狂的科学家。
但如今的他，已经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畜生！
如果不能阻止他，就算他们最后赢了，也是惨胜，这些修士只剩下一副皮囊。
更重要的是，这是不可逆的伤害，对他们这些尚且没有被控制的修士，也是一个巨大的威胁。
所以，沈瑶舟必须要想办法，让这些没有被控制的修士拥有对灵枢的免疫能力。

第118章
沈瑶舟走出秘境,将自己的发现告诉给沈醉安和楚掌门等人，众人听完后，纷纷陷入了沉默。
沈瑶舟也没说话,她在思考任务内容。
如果说，那些被普通的灵枢控制的修士是普通患者，难道，那些连神魂都没有的修士，会是特殊患者吗？
可是没有了神魂,要如何治疗？
但是系统不会给出无解的任务,这从沈瑶舟一直以来的经历就可以确定。
所以说，这也不是特殊患者？
沈瑶舟隐隐觉得有什么东西被自己忽略了,但时间紧迫，她也无法仔细思考,只是简单地同沈醉安和楚掌门等人，说了一下自己的看法。
“这个发现不能传出去。”沈瑶舟抿紧唇,“他们知道我能够救这些被灵枢控制的修士,有了这层保障,他们才放下心来，如果这件事被透露出去,一定会迎来大面积恐慌，许星夜说不定就等着这一刻。”
“还有就是,我们之后要更加小心，千万不能再有人被抓走了，没人知道许星夜手中还有多少这样的灵枢……”
她顿了顿，没有再说下去。
沈醉安眸色微动,走过去轻拍沈瑶舟的肩膀：“不要自责,你已经做到了所有你能做到的事情,我们也不能将压力都放在你身上，你只是医修而已，冲在前面的应该是我们才对。”
“是啊。”晏绯也揉揉沈瑶舟的头，“这些人死了是因为许星夜，和你没有关系，你已经很厉害了，没有你的话，我们的伤亡只会更加惨重。”
楚掌门也笑道：“我们好歹是五大剑宗，大风大浪也经历过不少，怎能让你一个小姑娘担负这些，——你将自己的发现告诉了我们，已经足够了，剩下的决定交给我们吧。”
沈瑶舟怔了一下。
看着众人包容且温柔的表情，原本微冷的心慢慢地又回暖，作为一个医生，无法救下病人，看着生命从自己手上流逝，是她最痛苦的事情。
哪怕转换了时空，也依旧如此。
尤其因为任务系统的关系，她一直以来救人都成功了，一开始只想到了难度，却并没有想过，这次连选择的机会都没有，解除了灵枢后，病人就直接死亡了。
这是她进入修仙界后，第一个在她手中死亡的病人。
这样的冲击，让她一时心绪纷乱，下意识地将责任揽在了自己身上。
她强迫自己不去想这件事，理智地将所有的事情说出来，她本以为自己已经掩饰地够好了，还是被看出来了。
她眼眶微酸，但很快就将泪意眨去，继续道：“如果过于忌惮许星夜，只守不攻，也不是个办法，所以我想能不能试试免疫灵枢的控制，如果我能成功的话，我们就不用怕他了。”
沈醉安等人都震惊了：“这……能做得到吗？”
沈瑶舟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只能是尽力。”
沈醉安当机立断：“好，那这件事交给你，但你也不要太有负担，能成功固然是好事，就算不行，能救下那些被普通灵枢控制的修士，对我们来说也是很大的帮助了。”
沈瑶舟点点头。
楚掌门去重新布置防务，沈醉安等人也提高了警惕，防备许星夜的人偷袭。
而沈瑶舟又重新回到了杏林秘境。
傅生寒之前看到她神色沉重地离开，便一直担心，如今见她回来，脸色放松了许多，虽然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事，但他也不由得露出一抹淡淡的笑。
慕千狐抱着臂，将这一切都尽收眼底。
作为天问阁的堂主，傅生寒这样的人，在他眼里一直只是货物，毕竟已经知道了他们未来很有可能会变成魔修，为祸天下，他自然也就将他们当成了魔修那样，没有感情只会杀戮的生物。
可是这些天相处下来，傅生寒完全就是个有血有肉的人，和他并没有什么区别。
那么，是他所受到的教导有问题吗？
慕千狐觉得自己一直以来的认知，似乎受到了很大的冲击，让他陷入了沉思，暂时也顾不得和傅生寒争宠。
没有他惹事，傅生寒自然也不会主动去招惹他，于是一时之间整个杏林秘境都安静了下来。
沈瑶舟回到了手术室。
那名修士的尸体还在手术台上。
钱虎手足无措地看着她：“沈医修，这要怎么办咧？”
沈瑶舟脸色微暗：“一会把他送出去，之后再遇到这样的病人，先不要动。”
钱虎：“知道咧。”
他说完，就又接着去做手术了，但沈瑶舟却没有跟他一起，反倒是看着这具尸体陷入了沉思。
之前被许星夜抓走的时候，她曾经听他炫耀式地说了不少有关灵枢的事情，如今一件件回想，试图从里面找到一些灵感。
灵枢需要入侵神府，所以离神府越近越好，这就是为什么灵枢一般会放在头顶或者脖颈上，这两个地方离神府最近，但这也不意味着，其他地方就不能用了，只是要困难一些。
要如何阻挡灵枢入侵神府呢？
沈瑶舟最先想到的就是抑灵的东西，如果能直接阻挡灵力通过，或许就可以阻挡灵枢入侵了，但如果让一个人全身裹满抑灵的装备，那他也无法使用灵力，完全丧失了战斗力。
所以，关键部位可以用，但主要还是要想办法直接从身体里面切断这种可能性。
当时许星夜虽然炫耀了很多，但他却也很谨慎，这些关键信息，一点没透露。
沈瑶舟想了很久也没有头绪，不过她本来就是个修仙界小白，知道得并不多，要从繁芜纷杂的东西中，找出唯一可以克制灵枢的东西，难度确实很大。
她想了想，干脆走出了手术室，找到傅生寒。
傅生寒经常在外历练，他知道的肯定比她多。
傅生寒一时也想不到有用的东西，看着沈瑶舟苦恼的样子，他想到什么，开口道：“这东西倒有些像是我曾经遇到过的一种名叫纺娘的灵兽，会迷惑人进入幻境，不过他们之间的幻境是相互排斥的，如果一只纺娘迷惑了人，那么下一只纺娘就无法迷惑他了……”
沈瑶舟的脑中忽然极快地闪过了什么东西，她立刻道：“等等，你再说一遍。”
傅生寒也意识到了什么：“纺娘会迷惑人进入幻境，但他们的幻境是相互排斥的……”
沈瑶舟：“不对，是下一句。”
傅生寒：“如果一只纺娘迷惑了人，那么下一只纺娘就无法迷惑他了……”
沈瑶舟脑海中的小灯泡“噌”地亮了。
对啊！她虽然没办法阻挡灵枢入侵神府，但如果她提前用灵力结扣将神府给封闭起来了呢？那灵枢还能控制修士吗？
这就和纺娘一样，灵力结扣也会互相排斥啊！
沈瑶舟兴奋地冲过去，狠狠地抱了一下傅生寒：“太棒了你！！”
抱完，她就如无情的渣男跑回去实验了，徒留下一个僵硬的、红着耳朵的傅生寒。
沈瑶舟先试验了两种灵力结扣是否相斥，得到了肯定的结果后，长出了一口气。
但随后，一个更大的问题又出现了。
没有灵枢可以让她实验，那些被取下来的灵枢已经完全失去了功用，必须要找到一个全新的灵枢，才可以彻底确认。
灵枢都在许星夜手中，想要拿到就得深入狼窝，太危险了。
沈瑶舟再次心事重重地走出手术室，却诧异地发现，傅生寒居然还在原地没有离开。
见她走出来，傅生寒回过神：“怎么了？还有什么事吗？”
沈瑶舟没说话。
她突然意识到，如果她说出去，最后十有八|九会是傅生寒去做这件事，因为没有人比他更合适，这里面没有人的比他更强，拿回灵枢的几率也会越大。
可是，傅生寒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情。
如果他被抓了呢，如果他死了呢，如果他被许星夜用了灵枢呢？
他们的命是命，难道傅生寒的命，就不是命了吗？
她现在就像是握着一个爆炸器，一条船上是一百个人，一条船上是一个人，而她的话，导致他们必须要选择炸掉一条船。
这比看着病人在自己手上死亡还要痛苦。
傅生寒见到她神色不定，仿佛意识到了什么：“是和我有关吗？”
沈瑶舟吓了一跳，勉强道：“你……你在说什么？”
“你很少这样犹豫。”傅生寒轻声说道，“大部分时候，你决定了就会去做，除非这会伤害到别人。”
沈瑶舟抿紧了唇。
“如果能够有办法阻碍许星夜用灵枢控制人，能救下更多的人，你本不该犹豫的。”傅生寒看着她的眼睛。
沈瑶舟：“可是……”
傅生寒：“如果要伤害的那个人是你，你肯定不会这样犹豫，对吧？”
沈瑶舟：“这不一样。”
“没什么不一样。”傅生寒说道，“医修救死扶伤，而我在握住剑的那一天起，也立誓，要一往无前，以剑守护天下。”
“这是我的决定，与你无关。”
傅生寒语气坚定，可是看着沈瑶舟担忧的眼神，忍不住微微勾起唇角，声音极轻地说了一句：“但我很高兴，在你心里，我和天下的分量一样重。”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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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唉，真的是。。。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19章
没有出乎沈瑶舟的意料,当她将这件事说出去之后，果然所有人都看向了傅生寒，就连沈醉安等人也沉默不语。
傅生寒脸色未变,淡定地接受了这一切。
沈瑶舟心里很难受，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在傅生寒离开之前，沈瑶舟把他叫进了秘境，虽然现在还不确定提前做灵力结扣能不能抵抗灵枢，但聊胜于无,反正也没啥坏处。
不过做灵力结扣和解开是完全不同的,沈瑶舟解得很熟练了，但如何做,还是第一次。
傅生寒躺在手术台上，闭上眼睛。
沈瑶舟也不是第一次给人做手术了,对这种场景也很熟悉了，但不知道为什么,此刻看到傅生寒,她竟然有种莫名的慌。
她在心里告诉自己,是因为第一次做灵力结扣没有信心，所以在安抚完自己后,她定了定神，将手指轻轻地搭在了傅生寒的脖子上。
微凉且柔软的指尖碰到了傅生寒的要害。
傅生寒的身体下意识绷紧了,与身俱来的本能让他想要反抗，但不知为何，却又贪恋那一点细微的凉意，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血液都沸腾了,原本老老实实在灵脉中的灵力也跃跃欲试,似乎要奔涌而出。
他不禁握紧了拳头,努力地克制自己的反应。
沈瑶舟却没有意识到，只是觉得傅生寒的心跳似乎快了些，不过想想，对于他们这些剑修，自己这行为也许是过于危险了，便加快了速度。
一缕纤细的灵力探入了傅生寒的身体，来到了神府之外。
沈瑶舟以前吃过亏，知道神府是很敏感的，所以她不敢随意靠近，而是先谨慎地在神府外观察了一圈。
傅生寒的神府丝毫没有任何遮掩，灵力也被他约束在沈瑶舟的灵力之外，不对她造成半点影响，这是一种全然的信任。
而且，他的神府并不像他的剑意一般尖锐，反倒散发着一种柔和的气质。
傅生寒全身心都在控制自己，只能感觉到沈瑶舟的灵力一直停在神府外面，他本就感觉敏锐，而神府又是他全身上下最私|密的地方，于是这对他而言，就更加煎熬了。
沈瑶舟观察了一会，才小心翼翼地靠近，灵力结扣的位置是在神府之外，沈瑶舟按照记忆，运转灵力开始制作，前面都挺顺利的，但最后结扣的那一下，却是一定会碰到神府的。
沈瑶舟便想着一鼓作气，谁知，她的灵力刚刚碰到神府的那一刹那，原本蛰伏于神府内的黑雾仿佛受到了刺激，竟然翻涌着想要冲出来。
傅生寒猛然睁开眼睛，眼底闪过一丝红光。
他的神识与黑雾纠|缠在一起，想要将它们按压下去，却不妨在双方的纠|缠之中，神府竟然打开了一条缝隙，而沈瑶舟的灵力还在和最后的结扣做斗争，一个不小心就被吸了进去。
她猛地睁开眼睛，却发现自己在一间监牢里，简陋而严密，四面都是墙，一面墙上有一扇门，却被紧紧地锁住，能看到对面和隔壁也都是这样的监牢，而另一面墙上只有一个没有人头大的小窗户，勉强能够看见天空的颜色。
地上铺着一些干草，一个身材瘦弱的孩子趴在角落，只有微微起伏的身体证明他还活着。
此时，外面忽然响起了脚步声，一个修士端着一盆馒头走过来，给每个房间都丢了一个，原本趴在地上的孩子立刻跃起来，在馒头落地之前接住了它。
那修士嗤笑一声：“不过是些被驯养的幼种，居然还有这种毛病？”
沈瑶舟皱紧眉头，开口道：“他是人！”
然而没人听见她的话，那孩子浑然未觉修士的嘲讽，捧着馒头慢慢地吃起来。
沈瑶舟绕到他面前，虽然年纪还小，而且又瘦弱又脏兮兮的，但依然能看出漂亮，那双极致漠然的眼睛，以及眼下那一点嫣红泪痣，几乎可以让沈瑶舟确定他的身份。
——傅生寒。
原来她是在傅生寒的记忆里，这就是当初关押他的苗圃？
沈瑶舟飘了出去，仗着没人发现，将整座苗圃都看了一遍，再次回来，心情变得极为沉重。
这里有很多间这样的牢房，每间房间都关着像是小傅生寒这样的孩子，除了每天一个馒头，一碗水，什么都没有，如果有孩子哭喊着饿，就会被看守的修士拖出来打一顿，久而久之，也就没人敢喊了。
所以沈瑶舟之前看到小傅生寒趴在干草上，并非是生病或是怎么样，而是吃不饱没有力气，所以趴在草上保存体力。
沈瑶舟之前听过有关苗圃的事情，却发现现实比她所想象的还要可怕。
她回到了小傅生寒的牢房，看着他吃完东西后，又再次趴了下去，心里很不是滋味，她想要救他，却也知道，这不过是他的记忆，这是早就发生过的事情，她无能为力。
于是，她只能坐在小傅生寒的身旁，轻轻地摸了摸他的头。
然而小傅生寒却突然僵了僵，抬起头往上看去。
那双黑黝黝的眼睛直直地看向沈瑶舟的方向，锐利而清冷。
沈瑶舟第一反应是他发现自己了。
然而很快小傅生寒又垂下了头，看着自己的手掌，一言不发。
沈瑶舟松了口气，刚刚她真的被吓了一跳，不过想也知道，这不过是傅生寒的记忆，她现在就是个旁观者，他怎么会发现自己呢？
沈瑶舟就这样留在了这里，陪着小傅生寒，这大概是她唯一能做的事情。
不知过了多久，有窗户那边的墙似乎传来什么声音，然后她就看到，小傅生寒像是离弦的箭，直接从地上弹了起来，手脚并用地攀上了窗户，扒在窗口往外看。
沈瑶舟被他吓了一跳，也好奇外面发生了什么，但窗口被小傅生寒堵得严严实实的，她在牢房里转了一会，才反应过来，自己可以穿墙啊！
穿过墙，感受到了久违的新鲜空气和蓝天白云，沈瑶舟长长地吸了一口气，这段时间陪着小傅生寒，她都快被逼疯了。
她先是转头看向小傅生寒，那张小小的窗口正好露出了他的一双眼睛，沈瑶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正好看到了两个修士正在修炼。
他们修炼得并不认真，还嘻嘻哈哈地聊着天，但对面的小傅生寒却看得很认真，甚至嘴巴里还在念念有词。
这俩修士练了一会，就回到房间去吃喝了。
小傅生寒也从窗口爬下来，沈瑶舟又连忙穿回了墙里，就见他竟然将那两名修士的口诀给记了下来，正在尝试引气入体。
然而这两名修士本就是修炼得十分敷衍，口诀也是缺胳膊少腿的，小傅生寒根本没办法走上正确的修炼之路，但他并没有气馁，而是不断地尝试，等下一次那两名修士再次修炼，他又会爬上窗口，一边记一边修正。
沈瑶舟看得又急又担心，恨不得抓着那两名修士的领子摇晃，让他们好好修炼一次。
日子就这么慢慢流淌过去。
小傅生寒维持着每天吃喝保存体力，以及趁所有人不注意偷偷修炼的的生活。
沈瑶舟也慢慢习惯了，她大部分时间都在牢房里陪着小傅生寒，没人跟她说话，她就开始自说自话，甚至开始默念论文、期刊和教科书，后来这些都念完了，她就开始念自己少数看过的几本小说。
偶尔她会受不了，然后出去晃两圈。
也正是这段时间，她越来越佩服小傅生寒。
明明还只是个孩子，在这种艰难的环境里不仅没有沉沦堕落，或者躺平等死，反而积极地去寻找一切可以使自己变强的方法，不骄不躁，失败了也不灰心，他的身上有一种超越年龄的沉稳和坚持。
或许，这才是他成为现在的傅生寒的原因。
所有人都觉得他有今天的成就，是因为他的天生剑骨，可沈瑶舟却觉得，就算没有剑骨，傅生寒也绝不是池中物。
虽然很困难，但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有一天，小傅生寒成功地引气入体。
看到他终于进入练气期，沈瑶舟就像是看着自己养的崽子终于升级，那一刻，她简直比当事人还要兴奋，在牢里一蹦三尺高。
太过兴奋的她，自然也就没有注意到小傅生寒不经意朝她的方向瞟过来的一眼。
能引气入体后，小傅生寒的修为就这样平缓地增加着，甚至他开始学习如何利用自己体内的剑骨。
沈瑶舟捧着脸看他修炼，明明是很枯燥的事情，可是每次看到小傅生寒一丝不苟地修炼，她也不禁为自己跑出去玩的行为感到愧疚。
虽说环境艰苦，但沈瑶舟还真感觉到了几分种田的感觉。
直到有一天，傅生寒的牢门被人打开，那两名修士冷冰冰地站在门口：“走吧！”
走？
沈瑶舟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们是要带小傅生寒去交易，他们要剖开他的身体，取出他的天生剑骨！
这段时间过得太平和，以至于沈瑶舟都忘记了天问阁是这样一个罪恶的组织。
小傅生寒默默地站起来，跟在他们身后。
沈瑶舟此时已经完全忘记这是在傅生寒的记忆里，急得下意识攻击那两名修士，但所有的攻击，就像空气一般穿过他们的身体，完全没有半点影响。
她只能咬着牙，一边骂天问阁一边跟着他们身后。
而就在一个转角口的时候，小傅生寒的脚步忽然慢了下来，那两名修士还未察觉，随即就被小傅生寒扬起旁边的一根棍子，刺向了两人的要害。
两人惊慌失措，待到反应过来，傅生寒已经逃了。
两人骂骂咧咧地追上去。
沈瑶舟跟在傅生寒身后一直跑，可这条路仿佛永远都跑不到头，傅生寒本就一直吃不饱，刚刚虽然把那两名修士吓住了，但他灵力太弱，根本无法对对方造成什么伤害，反倒是灵力的抽空，令他的身体越发虚弱。
他虽然努力在跑，但没有灵力的支撑，他又怎么逃得过两名修士，身后，追着他的修士却已经越来越近了。
就在这时，前方出现了一点光亮，沈瑶舟激动起来：“加油啊！跑出去就安全了！”
而傅生寒似乎也看到了那一点光亮，原本已经不支的身体仿佛突然有了动力，直直地朝那光中冲过去。
就在他冲出光亮的那一刻，沈瑶舟也觉得眼前光线刺眼，待到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好好地站在手术室中，而傅生寒依然躺在手术台上。
她在傅生寒的记忆中走了一遭，竟觉得恍如隔世。
有些东西，听说和亲眼所见是完全不一样的。
沈瑶舟心情复杂地收回了手指，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进入傅生寒的记忆。
她用X光扫了一遍傅生寒，发现灵力结扣倒是成功了，但傅生寒还是没有清醒，她猜测，可能是神府被冲击，所以陷入了短暂的昏迷。
她默默地将一床被子盖在了傅生寒身上，这是她在他的记忆里，每次看到小傅生寒趴在干草里就想做的事情。
做完这一切之后，她才离开手术室。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了手术室，傅生寒才慢慢地睁开眼睛，眼底的红色已经褪去，换做了复杂的情绪。
沈瑶舟走出手术室，就看见慕千狐抱着手臂，指使着自己的灵狐分|身搬运病人，见到沈瑶舟，还随意地同她打了个招呼。
沈瑶舟此时的情绪还陷在傅生寒的记忆里，对于天问阁的人都没什么好感，于是重重地瞪了他一眼，就转身离开了。
慕千狐：“？？？”

第120章
沈瑶舟走出了秘境,长长地出了口气。
刚刚她看了一下时间，还不到半刻钟，但她却是在傅生寒的记忆里,实实在在地过了几年。
原本她想着，无非就是触碰一下神府，只要她够灵敏，也不至于会出事。毕竟她现在是金丹期，除了少数几个元婴期的神识会比她强,其他人她应该都不担心。
但从傅生寒的记忆里出来后,她就立刻将这个念头给掐灭了。
就算对方没有攻击性，但被拉入一段记忆里也不好受啊。
她既不想侵|犯别人隐私,也不想陪别人走一段记忆，就算身体上没什么影响,但对她的心神却是剧烈的消耗。
但偏偏要做灵力结扣，就一定要触碰到神府,这根本是无解的。
所以,她现在思考,是不是他们也可以做一种灵器，就像是灵枢那样给修士上灵力结扣,只是这种灵力结扣不会伤害对方的神府。
就像是疫苗一样。
用灭活的病毒制造抗体，从而抵御真正的病毒伤害。
她立刻找到了几名器修,他们倒不是跟着来蹭好处的，而是因为灵枢的关系，被五大剑宗亲自请过来的，在之前一直被保护得很好,但是看到眼前惨烈的景象,也有不少人萌生了退意。
听完沈瑶舟的话,为首的修士面露难色：“沈医修，并非我们不愿意，但这的确太难了。”
其他修士也纷纷附和。
他们得到的都是从修士身上拆解的灵枢，内里结构已经几乎被破坏了，而且里面不少设计都十分新颖陌生，他们都搞不明白这是做什么用的，如果时间长一些，他们或许还能慢慢试出来，但现在给他们的时间太短了，根本没有办法解出来。
沈瑶舟问：“只是做个简单的，在神府上做个灵力结扣的灵器，也不行吗？”
“不行。”那修士回答道，“光这一步，要涉及的东西就太多了，根本不是我们想做就做得到的！”
另一名器修感慨道：“这么说吧，如果将这东西比作修为的话，我们还只是筑基期，但这东西的主人已经到了化神期了。”
其余人也纷纷道：“是啊，这位器修已然大成，我们根本就不是对手。”
“我们留在这里也是累赘，不然就让我们回去吧！”
沈瑶舟的心沉了下来。
她早就知道许星夜是个天才，但直到此刻，才明白他的天分究竟有多高，这里的修士已经是整个云泽州最厉害的器修了，可惜对上他，根本就没有一点脾气。
可是如果灵器不可以的话，沈瑶舟就只能再考虑别的办法了。
正在这时候，人群里冒出了一个细细的声音：“我……我想试试。”
沈瑶舟看过去，只见一群大老粗中间钻出了一个瘦小的身体，竟然是洛燃。
宁雪眠瞪大了眼睛：“等等！！你怎么出现在这里的！你不是跟着邵叔吗！”
洛燃挠了挠鼻子：“之前你们匆匆忙忙走了，我觉得肯定出什么事了，就偷偷跟在你们后面，看能不能帮上忙……”
宁雪眠气炸了：“你……你胆子也太大了！！你就不怕邵叔他们担心吗！”
洛燃理直气壮：“我有留信给邵叔的。”
宁雪眠：“你，你一个小屁孩！能帮什么忙，赶紧给我回去！”
洛燃：“我不！”他噘着嘴，“反正我是凭本事跟上来的，你不能赶我走！”
众人这才意识到，他们竟然被这么个筑基期的小孩子跟踪，还跟了这么久，居然都没有发现！
宁雪眠狐疑地看着他：“你到底怎么跟上来的？”
说到这个，洛燃才稍微露出了一点得意的表情，拿出一个小小的和甲虫一样的东西：“这个东西黏在雪眠姐姐的衣服上，能够吸取你逸泄的灵力，然后在体内转换成独特的灵力印记，除了配套的另一只灵器，没有任何人能破解！”
宁雪眠呆呆地提起裙摆，果然在裙边发现了同样的小甲虫。
还没等她说什么，之前那些器修已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那枚甲虫拿到了手里，一边研究，一边啧啧称赞。
相比于其他人，器修大概是最淳朴，也最执着的一群修士了，在他们的世界里，修为高低、年龄大小都不重要，达者为先，只要你有本事，我们就佩服你。
“原来还能这样做，果然是天才的构思！”
“原来反灵阵还能这样用，我怎么就没有想到过！！”
“这位大师，我想请教一下，这里到底是火炼比较好，还是水炼比较好呢？”
……
一群剑修目瞪口呆地看着，原本嚷着要回云泽州的器修，狂热地围住了洛燃，一口一个大师，一口一个请教。
洛燃的小身板根本挤不出来，急得脸红脖子粗。
沈瑶舟和宁雪眠对视一眼，她想起还在秘境中兢兢业业拆灵枢的钱虎，对宁雪眠道：“我觉得……邵叔才是真人不露相，这出手，一捡就是一个天才啊！”
宁雪眠深以为然。
但没多久，洛燃便再次体现出了他会来事的性格，也不知道他跟那群器修说了什么，一群一根筋的器修纷纷让开了道，然后跟沈瑶舟拍着胸脯保证：“沈医修，你放心，我们一定会和洛大师研制出克制灵枢的灵器！”
沈瑶舟：“……”
洛燃：“瑶舟姐姐，那我可以试试吗？”
沈瑶舟：“……”
这还用试吗？
光看这群器修尊敬的态度，就已经让众人完全信服他了。
据洛燃说，他也是误打误撞才发现自己这方面天赋的，当初他在苗圃，担心灵根成熟就会死，所以趁着每次去测试的时候，都会偷偷研究那些测试的灵器。
或许因为他天生擅长这个，哪怕在这么短的时间，他也迅速研究透了这些灵器的测试机制，这才能卡着每次测试标准的最低线，苟活了好几年。
从苗圃出来后，他被邵钦收养，就开始研究这些小玩意儿。
不过器修是非常烧灵石的，不然也不会有这么多器修都需要出去“打工”，就连许星夜，当初也是四处炼器，才能维持灵枢的研究。
邵钦也不大富有，可供他使用的材料也不多，于是至今也只炼制除了一对这个甲虫模样的灵器。
一群器修立刻开始热情地自荐。
“大师要不要去我们金石派，我们门派可是整个云泽州最大的炼器门派了！”
“大师天生火灵根，自然要去我们火炼派！是吗大师！”
“胡说八道！我是飞星派掌门，只要大师过来，我立刻退位让贤，让大师做这个掌门！”
……
众人：“……”
然而被众器修争抢的洛燃却很淡定：“我不会走的，我的愿望就是要炼出一个秘境，像是世外桃源一般，让邵叔还有其他的叔叔婶婶都能开开心心地活着！”
这番话也算是石破天惊了。
毕竟一直以来秘境都是上古大能们飞升时，脱去肉|体，以毕生修为幻化而成。
想要以区区人力炼制，岂不是痴人说梦？
连原本那些被洛燃折服的器修们，也纷纷劝他不要立这种无法完成的目标，一旦因此而陷入心魔，岂不是得不偿失？
不过洛燃也展现出了器修一脉相承的固执，坚决不改自己的理想。
但沈瑶舟倒是觉得，一切皆有可能，现代的飞机、宇宙飞船不也是古人无法想象的吗？这还是在更加奇幻的修仙世界，说不定洛燃真的可以做到呢！
洛燃也没有同他们多争论，他倒是一直记得自己站出来的目的，对沈瑶舟道：“瑶舟姐姐，想要做出克制灵枢的灵器，我需要一个完整的，没有使用过的灵枢。”
不等沈瑶舟说话，反倒是不知道何时从秘境里出来的傅生寒替她答应了：“可以！”
看到他，洛燃眼前一亮：“哥哥！”
傅生寒露出了一个极淡的微笑。
他又看向沈瑶舟：“我一定会将灵枢带回来的。”
沈瑶舟看到他，就忍不住想到那个孤单可怜的小傅生寒，心肠忍不住软了下来：“那你一定要小心。”
傅生寒看着她的眼睛，却忍不住回想起了记忆里的片段。
其实不止沈瑶舟觉得恍如隔世，他也是这样，在沈瑶舟触碰了他的神府后，他其实也被拉扯进了记忆里。
他再次回到了无望又痛苦的幼年时期，再次将想要遗忘的记忆重新走一遍。
可是这种痛苦的事情，却因为多了一个人而改变了。
他从一开始就能看见沈瑶舟，看到她落在阴暗的牢房里，就像是一束阳光，她轻轻地拍抚他的后背，跳着脚骂天问阁的人，甚至张开手想要护住他。
傅生寒知道，只要他拒绝，沈瑶舟就会从他的记忆中离开，他们就会回到现实。
他明明可以随时离开，这样的记忆有什么好回忆的，何况还被沈瑶舟看见了自己的难堪。
可是他迟疑了。
这一切美的就像是一个梦境，他甚至不敢伸手去触碰，就怕不小心梦就醒了。
曾经灰暗不堪的过去，因为沈瑶舟，被抹上了一层温暖的底色。
于是他告诉自己，我就卑鄙这一次，这样，就算我死了，至少记忆里是美好的。
所以他装作什么都不知道，默默地又走了一遍曾经的经历。
直到这段记忆走到了尽头。
傅生寒闭上眼睛，内视自己体内，看到了神府外的灵力结扣，这样有存在感的灵力结扣，明明是让他很不舒服的，但或许因为那灵力来源于沈瑶舟，他竟也感觉到了一丝丝温暖。
不过，想到沈瑶舟制作灵力结扣时，不得不碰触神府，他又一凛。
还好洛燃解决了这个问题，别说一个灵枢了，就算要一打，他也会想尽办法拿回来的。
沈瑶舟想了想，又将同心佩拿出来：“一旦有危险，一定要通知我！”
洛燃也忙不迭地将那对小甲虫给他：“哥哥，你戴上这个，我们就知道你在哪了！”
沈醉安走出来：“我会陪你一起去，如果有危险，我一定会拼命救你出来！”
傅生寒愣了一下，不知想到什么，移开眼神：“不用了。”
沈醉安暴跳如雷：“你在想什么！我救你是因为我们破岳剑宗是五大剑宗魁首，这是我的责任！绝不是别的什么原因！”
绝不是因为瑶舟的缘故！！
傅生寒：“……”
太初剑宗的一名弟子也走出来，将一枚护身符递给他，有些羞愧道：“大师兄，我知道，一直以来你都受了很多委屈，我做不了什么，这是我最重要的东西，我希望它能保佑你。”
他的话，就像是开了个口子。
陆陆续续有太初剑宗的弟子走出来向傅生寒道歉，他们大多都受过傅生寒的恩惠，甚至还有人当时跟风污蔑傅生寒，但此刻他们都明白，傅生寒去拿灵枢，根本是在以德报怨，想到这里，他们就更加羞愧了。
傅生寒却不在意。
他早就不在乎旁人如何看他，他去做这件事，只是因为身为剑修的责任，以及沈瑶舟。
然而他却不知道，因为他这淡然的态度，让原本就愧疚的修士，越发抬不起头。
其他门派也有不少修士受到感染，纷纷拿出各种灵器法宝和符咒给他。
傅生寒都拒绝了，他将同心佩放入心口的位置，又将洛燃给他的小甲虫粘在了鞋面上，这才唤出灵剑，跳了上去。
沈醉安也憋着气上了自己的飞剑。
沈瑶舟仰头看着他们：“一定要平安回来！”
傅生寒眼底划过一丝缱绻：“好。”
作者有话说：
明天日六！！
不是我不想加更，是刚刚打完第二针疫苗，我这几天困成狗子，每天都睡不醒，脑子根本不清醒……

第121章
天问阁。
几名修士战战兢兢地跪在下首,不敢抬头。
靳彦坐在上首，表情阴冷：“竟然只抓了十几个修士回来？”
那几名修士更加害怕，他们本是夏侯笙的手下,但前不久四位堂主其他三人都出了事，夏侯笙和司猗身死，慕千狐不知所踪，天问阁打乱，靳彦趁机收服了整个天问阁。
但没多久,他就派他们大肆抓其他门派的修士,如今长堰州人人自危，不少修士都逃回了门派,开启了阵法，甚至连散修都躲了起来,让他们根本就找不到人。
靳彦大发雷霆，惩罚了不少人,其中甚至还有靳彦曾经的心腹,却也没能逃过他严苛的刑罚。
能入了天问阁的修士,大多不是天赋好或者有毅力的，都被吓破了胆子,能躲多远是多远。
好在前不久，一些云泽州的修士进入长堰州,偷偷摸摸打听天问阁的事情，他们抓了几个落单的修士，得知这次云泽州五大剑宗的修士都来了，不过他们一共分成了三支队伍,分批次潜入。
靳彦听完,便让他们去抓人。
第一支队伍是破岳剑宗、渚山剑宗和太初剑宗的修士组成,哪怕他们不在同一个州，但也听过这三个剑宗的名字，不敢上前去找晦气，于是那些杂鱼小门派组成的第三支队伍就成了他们的目标。
担心其他两支队伍来捣乱，他们还特意做了陷阱，想要拖延他们的援救速度。
一开始还算好，但对方支援的速度却出乎意料的快，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尤其是破岳剑宗的那些剑修，简直跟不要命一样，害他们不仅人没有抓回来，不少自己人也被扣下了。
他们几个也是不小心抽到了签，才被迫前来禀报的。
其中一人小声道：“是……是因为破岳剑宗他们回来救人，那些剑修太凶残了，我们……我们实在是打不过……”
“破岳剑宗……”
随后，靳彦冷笑一声：“区区几个剑修就把你们吓成这样，没用！我这里，不留废物。”
他话音落下，三名修士意识到了什么，纷纷朝外逃去，可靳彦比他们还快。他如闪电般出现在三人面前，干脆利落地扭断了两人的脖子，最后一人吓破了胆子，将所有的灵力都灌注于双腿，朝着大门冲去。
然而就在冲出大门的前一刻，他喷出一口血，不甘地倒在了地上。
他的身后，靳彦冷冷地看着他的尸体，转身回到了内堂。
内堂昏暗无比，却燃着极其贵重的灵香，却依然无法掩盖住腐烂的味道。
在最里间竖着一面屏风，隐约能看到一个人影。
而如今将整个天问阁拢在手中的靳彦，却只是恭敬地站在屏风旁边：“主人，卑下能进来吗？”
许久，屏风后才传来嘶哑的声音：“进来吧。”
靳彦这才绕过屏风，一具尸体重重地落在地上，浑身伤痕累累，甚至不少伤口都腐烂了，他的脸上还残留着惊恐和绝望的表情。
在尸体的旁边，是躯体半残的许星夜。
他擦拭着手掌上的血迹，漫不经心道：“区区一个夺舍之术，还藏着掖着不肯说，白白遭了这些罪，浪费我的时间……靳彦，去把他处理掉。”
靳彦立刻扛着尸体走了出去，处理完，才重新走回来，半跪在椅子下方：“主人，事情已经办好了。”
许星夜满意地拍拍他的头，一张可怖的脸上勾起笑容：“真是听话啊，我还挺舍不得你这样好用的傀儡，可惜了……”
他说完，抬手将靳彦脖子上的灵枢取了下来。
靳彦早已丧失了神识，取下灵枢后也没有动弹，依旧乖乖地跪着。
许星夜按住他的头顶，施展夺舍之术，不知过了多久，他的身体一抽，软倒在地，而原本跪在地上的靳彦眼底闪过一抹光亮，慢慢地站了起来。
靳彦，不，现在应该称呼他为许星夜，因为靳彦的神识早已被他摧毁，所以夺舍非常简单。
要不是怕有危险，他早就夺舍了。如今整个天问阁已经完全落入了靳彦手中，这些修士都被靳彦吓得跟小鸡崽子似的，没人敢再反抗，而他的身体也支撑不住了，靳彦自然也就要功成身退了。
他慢慢活动着身体，厌恶地看了一眼地上自己的身体。
曾经的他多么骄傲，别说夺舍了，就连父亲给他找来的天生剑骨，他都不屑于换上。
他就算是个器修，就算修为略差一些，但也绝不会比旁人弱。
然而变故发生后，这一切都变了，他的身体成了牢笼，将他禁锢其中。
沈瑶舟解开了灵枢，也摧毁了他的骄傲，现在的他只想毁了一切！
他打量着镜子里自己的新躯体，正好换了身份，去见见自己的老朋友。
-
傅生寒和沈醉安已经到了镇子里，出乎他们意料的是，这里比之前要寂寥许多，街上都没几个修士。
两人商量后，暂时住进了一家客栈。
原本两人想借着住店的理由，朝掌柜的打听天问阁的事情，谁知掌柜一听这三个字，脸色大变，差点把他们赶出去。
他们解释了半天，说自己是一直闭关修炼的散修，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又有灵石开路，掌柜这才勉强将他们留了下来。
两人住进去后，商量了一下任务，便又出去各自打探了。
傅生寒去天问阁周边看看情况，而沈醉安则去其他地方打探消息，他也没想到，每一个听到天问阁的人都和那掌柜一样脸色大变，什么都不肯说。
他费了许多功夫和灵石，才从一名散修口中得知，最近天问阁疯了一般到处抓修士，甚至连长堰州的门派和世家都不放过，而且那些被抓走的修士，甚至还会反过头来对付自己的门派。
之前就有一个门派的修士被抓走几天后跑回来，浑身是伤，门派的人也没多想，就让他进来了，没想到之后他竟然和天问阁的修士里应外合，直接毁掉了门派的防护阵法，几乎把整个门派的修士都抓走了。
沈醉安一听，就知道这是被灵枢控制了。
只是他们没想到，许星夜竟然这么疯，丝毫不担心自己成为众矢之的。
他心情沉重地回到了客栈，却发现傅生寒早已回来了。
傅生寒的表情也不容乐观，他说道：“天问阁守卫森严，连靠近都不许靠近，不止有修士巡逻，还有不少灵器守卫，想要混进去根本不可能。”
沈醉安便也将自己打听的事情告诉他。
两人这一番打探消息，除了确认许星夜确实用灵枢控制了不少修士，并没有什么实质性作用。
沈醉安提了几个办法，可是没等傅生寒说话，他就自己先否决了。
许星夜为人谨慎，就算是疯成这个样子，也没有留下什么破绽。
两人一时没有了办法，都陷入了沉默。
过了许久，傅生寒才道：“我倒是有个主意。”
沈醉安：“你说。”
傅生寒：“我可以戴上易|容面具，装作散修的样子被抓走，趁他们给我上灵枢的时候，把东西抢了逃走。”
目前看起来这似乎是唯一的办法，但实在太危险了。
沈醉安摇摇头：“不行，以许星夜的性子，这种地方一定是看守最为严密的地方，而且，你要是被真的戴上灵枢，又该怎么办？”
傅生寒抿唇：“出来之前，瑶……沈医修给我做了灵力结扣，我不会被控制的。”
沈醉安皱起眉：“可瑶舟也说了，她不确定这会不会有用，你不要轻易涉险。”
傅生寒没有说，他知道自己的神府内，还有一股黑雾，如果灵枢果真要控制他，他就不再压制那黑雾，然后拉着许星夜同归于尽。
当然，这是最坏的一步，万不得已他不会这么做。
沈醉安见他不说话，便知道他根本没把自己说的话放在心上，于是加重语气：“你别做傻事，办法肯定会有的。我们是来偷灵枢的，却不必将命搭上！”
傅生寒淡淡道：“若不必将命搭上，又为何会让我来？”
沈醉安看着他，突然开口道：“因为只有你能做这件事。”
傅生寒意识到了什么，猛然看向他。
“程夕白是你杀的。”沈醉安直接用了肯定句，“程夕白临死前打开了留影石，被我藏了起来，如果不是因为灵枢，这东西我已经拿出来了。”
傅生寒眼底已经聚拢了杀意，但随后却慢慢散去：“既然这样，你更没必要阻止我。”
“所有人都等着我带灵枢回去，没有时间了，这已经是最好的办法。”
作者有话说：
又差不多睡了一天……
还有一更，会比较晚

第122章
沈醉安的手已经放在了剑上。
他骗了傅生寒,程夕白并没有打开留影石，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程夕白是傅生寒杀的。
众人都认为那样凌厉的剑气，不可能是傅生寒使出的,但沈醉安却始终觉得有种莫名的熟悉感，这让他心怀疑虑，所以他才会选择和傅生寒一起过来，除了帮他，还有就是确认自己的猜测。
他想过很多种可能性,比如自己想多了,比如傅生寒否认，甚至傅生寒逼他拿出证据。
可唯独没有想过,他就这样轻易地承认了。
在傅生寒生出杀意的那一刻，沈醉安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但他没想过，傅生寒散去了杀意,竟然还想着要拿灵枢。
他下意识道：“就算拿回去,你也摆脱不了弑师的罪名！”
傅生寒侧过头：“我做这件事,和程夕白有什么关系？”
他的反问极其平淡，弑师两个字对他仿佛完全无法造成影响。
沈醉安忽然想起在绝灵地的那个巨大阵法,难道那竟然是为傅生寒准备的，程夕白又为何对自己的弟子下此狠手？
还有,将程夕白这样一个化神期修士的头颅砍下来的那一剑，真的是傅生寒用出来的吗？
没等他乱糟糟的脑子理出什么头绪，傅生寒已经往外走去：“那就这样定了。”
沈醉安：“？？？”
“什么就定了！傅生寒你回来！”
然而傅生寒已经走远了。
沈醉安勉强冷静下来，如果傅生寒真有这样的实力,那么这次偷灵枢,对他来说并不算是多困难的事情。
但即便如此,他心里还是充满了不安。
傅生寒走出房间，这才慢慢松开一直握在手里的同心佩。
他并没有表现出来的这样冷静淡定，被沈醉安戳破的那一瞬间，他的确是想杀了他的，黑雾感知了他的杀意，立刻涌了出来。
而它们，却像是提醒了傅生寒一般，反而让他清醒过来，将它们同杀意一同压制下去。
真相揭露，果然让他感觉到了痛苦和难堪，却也让他心头的重担放了下来。
他正准备回到自己房间，然而却听到了楼下大堂传来的几声喧哗，他下了几节楼梯，这才发现竟然是天问阁的人，正在逼问掌柜什么，还有人已经往楼上走来。
傅生寒立刻回到沈醉安的房间。
沈醉安没想到他竟然真的回来，莫名有些欣慰，但随即便看到了傅生寒面色凝重地走向窗边，往外看了一眼。
他顿时意识到了什么：“出事了？”
傅生寒点点头：“天问阁抓人。”
沈醉安愣了，随即便觉得天问阁恐怕是真的疯了！这是明目张胆地要与整个长堰州的修士为敌啊！
傅生寒说道：“楼下和外面都是天问阁的修士，一会我撞破窗户假意逃跑，把人引走，你想办法藏起来。”
沈醉安：“等……”
他话还没说完，傅生寒已经戴上易|容面具，从窗户撞了出去，果然吸引了在外面埋伏的天问阁修士，纷纷追了上去。
傅生寒为了隐藏自己的身份，并没有用剑，而是不知道从哪弄来了一个葫芦形状的灵器，打斗一番后，装作不敌，被他们抓了起来。
沈醉安早已趁着这段时间逃出了客栈，远远地看着他被抓，他想了想，将灵力灌入纸鹤，朝着沈瑶舟他们的方向飞去。
-
傅生寒和沈醉安离开后，沈瑶舟又重新开始忙碌起来，除了手术，她还要和洛燃一起研究“灵枢疫苗”。
沈瑶舟的工作，就是找出能完全屏蔽灵枢的灵力结扣，可是灵力结扣的方法千千万，又没有规律，想要找到完全屏蔽灵枢的那个，简直就像是大海捞针。
因此，沈瑶舟只能一个一个地尝试。
就在她弄得头晕眼花的时候，窗外忽然飞进来一只纸鹤，沈瑶舟一眼就看出这是六叔放回来的纸鹤，她以为是出了事，心下一紧。
她将纸鹤抓在手中，迅速地看完里面的内容，不好的预感顿时化为现实。
沈醉安说的很简短，一是天问阁看守严密，傅生寒装作散修被俘，试图混入天问阁偷灵枢，二是天问阁竟开始在大庭广众之下直接抓人，如果不是许星夜疯了，那就是他已经有了对抗整个长堰州修士的计划。
事不宜迟，沈瑶舟立刻带着纸鹤去找了晏绯。
谁知刚刚跑到门口，就发现里面竟然站着不少人，还有不少是生面孔。
沈瑶舟还懵逼着，就见其中一人跳了出来，表情狂热地看着沈瑶舟：“这位一定就是沈医修了吧？”
沈瑶舟：“？？？”
然后她发现那一堆陌生人都围了上来。
“这就是沈医修吗？呜呜呜是我心目中医修的模样了！！”
“都让开点，别吓着人家了！”
“沈医修日后有空，可千万要来我们天兽门玩玩，我们是灵兽宗门，沈医修喜不喜欢毛茸茸的小灵兽……”
“卧槽！天兽门的好卑鄙！居然用这一招！”
沈瑶舟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见红焱剑宗的掌门林思葭大吼一声：“都闪开！这是我们云泽州的医修，你们休想染指！！”
沈瑶舟这才反应过来，这些就是长堰州各个门派的人。
林思葭之前负责去联络他们，虽说有不少门派都是独善其身，宁愿缩在门派里不出来，但也有不少门派主动联系她，想要和他们合作。
这次来的就是愿意与他们合作的。
只不过鉴于长堰州向来缺少医修的现状，他们一看到沈瑶舟就忘记了本意。
晏绯小心翼翼地将沈瑶舟拦在身后，毕竟医修出现在长堰州，就像是一块肥美的鲜肉掉进了狼群，他们要是不小心点，哭都来不及。
其他修士也受到感染，纷纷将沈瑶舟围了起来，杜绝了长堰州那些修士虎视眈眈的目光。
沈瑶舟：“……”
她艰难地探出一个头：“我是有事要说……”
她将沈醉安的纸鹤拿出来，晏绯接过去，看完后便露出严肃的神情。
纸鹤在云泽州的门派中传了一圈，才来到长堰州这些修士手中。
云泽州的修士早就见识过了许星夜的疯狂，所以还能淡定一点，反倒是长堰州的修士，虽然发生了弟子失踪的事件，但在听林思葭说之前，还以为只是意外，如今看到许星夜做的事，一个个都又惊又怒。
但他们并不知道五大剑宗的计划，纳闷地问道：“为何要偷灵枢？”
沈瑶舟这才将自己的计划说了一遍。
众人如同听天书，毕竟以他们所知，医修就是炼丹，受了伤就吃丹药，还从没听过这样的治疗方法。
但长堰州的修士有个优点，对其他修士可以杠，对医修必须尊敬，说什么听什么。
沈瑶舟本来还以为要解释，都做好准备了，谁知长堰州的修士一个个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沈医修，要做什么你就直说吧！”
沈瑶舟：“……”
好吧，不用解释也是件好事，至少不必浪费时间。
于是她接着说道：“想要免疫灵枢的控制，就必须要了解灵枢，所以至少要拿到两个以上的灵枢，一个用来研究，一个用来测试……”
长堰州的修士就听明白了一点：“总之，就是必须得偷那劳什子灵枢对吧！”
沈瑶舟：“……是。”
“沈医修放心吧，这就交给我们了！”
他们本就是长堰州本地人，比云泽州的修士对本地的情况都清楚得多，又加之长堰州不如云泽州这样“偏科”，修什么的门派都有，对付这种事情更加得心应手。
比如，他们这会就已经找出了一个修“盗”的修士，保证神不知鬼不觉就把灵枢偷出来。
见他们如此有自信，沈瑶舟放下了心，随即又有些后悔，早知道有他们帮忙，当初就不该让傅生寒去偷灵枢的。
于是她想了想，又找到了那名偷灵枢修士，希望他如果可以的话，帮帮傅生寒。
这修士虽然修“盗”，但他很讲义气，尤其佩服那些英雄志士，知道傅生寒单枪匹马进入虎穴后，便早已对他十分佩服，所以沈瑶舟一说，便立刻拍着胸脯应了下来。
-
与此同时，在长堰州的边界处，两匹玉骢马拉着一辆低调奢华的马车出现在了半空中。
玉骢马是一种温顺貌美又速度快的灵兽，不过数量稀少，所以一般门派都是养作观赏的，很少有人真的用它们来拉车。
而那辆马车更加不得了，从里到外都是非常珍贵的材料，而且在车身上还绘有防御和聚灵的阵法，可谓是武装到了牙齿。
而在马车旁边，还有一队护卫牢牢地保护着，这些护卫至少都在元婴期以上，放在一些小门派都能当长老的修为，却偏偏甘愿当护卫，保护着这辆马车。
那马车的帘子掀开，一名十七八岁的少女探出头，她肤色白皙，杏眼琼鼻，眉目间透露出骄矜，像是个不染尘世的富家小姐。
她皱起眉头，拿帕子捂住鼻子，抱怨道：“这儿的灵气也太稀薄了，根本就与元宁州没法比。”
一名护卫恭敬道：“仙子暂且忍一忍，待到查明真相，就能回去了。”
她一甩帕子：“师父也真是的，不过是一个小小的长堰州出了事，便火急火燎地让我过来查探，难道他们还敢违逆我们藏象门不成？”
护卫心中叹息，这是藏象门掌门最小也是最宠爱的弟子虞晚月，医术平平，修为也是掌门用极品丹药堆起来的，平日里都是娇养在门派里，原本这些事根本就不会派她来，奈何近期门派里出了事，无人可派，最后才让她过来。
他现在只希望没出什么大事，能让他护着这小祖宗平平安安回去便好。
作者有话说：
这是补昨天的……
我下次再也不敢立FLAG，每次立完就卡文……
-
今天应该还有一更

第123章
傅生寒装作被打晕,被天问阁的修士带走，也不知道过了多少道关卡才到了地方。
他听到了其中一名修士说道：“这可是个金丹期的修士，单独放一间房吧！”
另一名修士懒懒道：“你还当是从前啊,现在金丹期的可不怎么值钱了，最里面的那间空着的，丢进去吧！”
傅生寒不能睁眼，也不能放出神识打量周围，只是凭感觉自己被送进了一道长长的走廊,两边似乎都是牢房模样的房间。
傅生寒忽然明白自己到了什么地方。
——是苗圃。
而且据他们所说,这里被用来关押金丹期修士已经很久了，他想起沈瑶舟跟他说过,当初他们之所以会来长堰州，就是沈醉安被天海派抓了,而天海派抓人就是为了拿他们和天问阁换幼种。
那两人将傅生寒往地上一扔，就转身离开了。
待到他们完全离开,傅生寒才睁开眼睛。
眼前的一切明明白白地告诉他,这正是一座苗圃,而且每间牢房都关满了人，傅生寒看向对面的几间,那些人都还昏着，但看衣着像是长堰州的人。
他身上的储物袋在被打晕后就被那几个修士拿走了,他拿来装样子的葫芦灵器也被拿走了。
不过傅生寒早就猜到了，所以储物袋中只有几枚灵石和符咒，非常符合他“散修”的身份，而他早已将真正重要的东西藏在了储物戒指里,贴身放着,并没有被发现。
不过被关入苗圃,还是令他有些失望。
许星夜比他想象的要谨慎，在苗圃根本没有杀他的机会。
但也不是没有好事的，以他对苗圃的熟悉程度，这里还困不住他。
他打量着这间牢房，相比于他曾经待过的苗圃，这边的牢房应该是特意为了高阶修士而改造过的，用了不少抑灵的材料。
不过这对傅生寒来说没什么影响，剑修虽然也要用灵力，但对灵力的依赖还是比其他修士要低，尤其傅生寒的剑意已经远远强于他此刻的修为。
确认了环境之后，接下来就是要想办法让自己先去装灵枢，这样才能找到放灵枢的地方，偷了东西离开。
他没有忘记自己的初衷，是为了带灵枢回去，让沈瑶舟尽早制作克制灵枢的东西。
而就在这时，外头又传来脚步声，傅生寒立马躺下接着装晕倒。
这次竟然是之前抓他的那两个修士去而复返。
其中一人郁闷道：“早说要带人去啊，害我们多跑一趟……”
另一人道：“听说是靳堂主临时起意，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嘛！”
“我看这人还晕着，要不要用捆仙索啊！”
“还是用吧，毕竟是靳堂主亲自给他们装灵枢，还是得上点心……”
傅生寒心念一动，没想到会是靳彦亲自动手，这就更好了，他手里的灵枢一定不少，说不定还能看到许星夜，顺便杀了他。
于是他更加小心，不让这两名修士发现端倪。
不过这两人原本修为就不算高，也没有发现他早就醒了，一边用捆仙索绑他，一边闲聊。
“你有没有觉得，这阵子靳堂主好像变了？”
“好像是有一点，说起来之前靳堂主虽然行事偏激了些，其他倒也没什么，但最近总觉得有些怪怪的……”
“是吧，哎，如今我们天问阁可是跟正在长堰州的门派都站在了对立面，也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
“担心什么？天塌了有高个的挡着，再说了，我们天问阁又不是那些孤苦无依的小门派，我们背后的来头大着呢！”
“哦？你又知道什么了，来说说看……”
剩下的就是两人的闲聊了。
傅生寒收回心神，慢慢思考着。
这两人谈起靳彦的话，看似正常，但傅生寒心里总是有些在意。
但他也一时想不明白，只能将这个念头暂且记下，反正只要见到靳彦就知道了。
见靳彦的过程也不简单，关卡只多不少，傅生寒慢慢地数着，意识到自己并非去了另一座苗圃，甚至不像是靳彦的私宅，反倒像是天问阁的总堂。
就在傅生寒疑惑的时候，地方到了，这两人将他放下来。
傅生寒能感觉到周围有好几个金丹期的修士，和他一样都是晕倒的，而四周看守的护卫修为不低，将他们看得严严实实的。
这反而更证实了傅生寒之前的猜测，这很有可能就是天问阁在长堰州的总堂了。
之前傅生寒在私下对付天问阁的时候，就曾想过要闯入总堂，可惜总堂防备太森严，他没有办法，这才放弃。
但他没想到，这次竟然这样混了进来。
只可惜这次他的目标不是这个。
傅生寒动了动手指，那枚贴身藏着的储物戒指就落到了他的掌心，灵剑已经放在了储物戒中最顺手的位置，他已经想好了，一会见到靳彦，就立刻出剑，然后抢了灵枢就跑。
而此时在内室，顶着靳彦皮囊的许星夜正站在一排灵枢前，满眼狂热。
这是靳彦同款的那种灵枢，能够完全抹杀掉对方的神识，将他彻底变成傀儡。
只不过这东西做起来麻烦，之前许星夜也不过做了十来个，还有几个去抓人的时候折损了，听说也是落在了沈瑶舟手里。
许星夜一想到，沈瑶舟竟然能解开他的灵枢，就十分愤怒。
换做是从前，他大概会想办法钻研，加大解开的难度，或者想办法让灵枢戴上就不能解开。
然而如今的他，不仅没有这种雄心壮志，而且整个人的心都扭曲了。
他想着，既然你要救，我就直接把神识都抹杀，就算你能解开灵枢又如何，反而是亲自断送了对方的性命。
他越想越觉得开心，所以才会传令下去，亲自给这些修士戴上灵枢。
然而就当他站起来时，一名下属修士却跑来禀报：“堂主，藏……藏象门的人来了！”
许星夜皱紧了眉头。
他当然知道，天问阁的背后是藏象门，也知道自己这边闹得那么大，藏象门不会坐视不理，可是前不久他听说藏象门出了点事，无暇他顾，这才下定决心夺舍靳彦，进行自己最大的计划。
可他没想到，藏象门的人竟然来得这么快！
他低声骂道：“麻烦！”
但又只能去见对方，只是在即将离开房间之前，他突然停了下来，将一枚灵枢塞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随后，他勾起嘴角，这才信步朝大厅走去。
比起那些散修，藏象门的修士质量肯定更好，正好拿来做他的傀儡。

第124章
虞晚月不耐烦地在大堂等着,她可是藏象门掌门最宠爱的弟子，便是门派其他师兄弟也不敢让她等，这个天问阁的堂主,居然敢把她晾在这里，等这么久？！
于是当许星夜赶到时，她便是劈头一顿骂。
在藏象门的医修眼中，天问阁不过是他们养的狗，只是敛财用的,平日里再恭敬也不过分,就算没做错什么，想骂也就骂了,何况他还让自己等了他许久。
许星夜垂下眼睛，敛下了一闪而过的杀机。
从前的他为了大局自是能忍,可如今他享受了将所有人都玩弄于掌心的快感，心底的狂妄早已无法掩盖,因此被虞晚月指着鼻子骂,自然是无法忍受。
护卫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可惜那种感觉很快就消失，他并没有发现什么。
许星夜被虞晚月骂完,仿佛并没有受到什么影响，依旧言语温和,将所有的罪责都承担到了自己身上。
甚至为了赔罪，还特意让人送上上好的灵茶。
虞晚月出了气，想起了自己来这边的目的，她虽然骄纵,但并不是傻子,虽然天问阁是他们藏象门的下属,但强龙不压地头蛇，她想要查清楚这边出了什么事，还是得靠靳彦。
于是只能百般不情愿地同意了。
但她还是没忍住嘀咕了一句：“这种穷乡僻壤，能有什么好灵茶……”
许星夜仿佛没有听见，让侍女送上灵茶，然后亲自给他们斟茶。
茶叶袅袅地漂浮在灵泉水中，散发着淡淡的清香和灵气。
虞晚月端着茶杯正欲入口，却被护卫拦住了。
“这外面的东西，还是先让属下检查一番……”
一名护卫走上前，手中凝聚出木灵力，将茶杯牢牢地包裹住，过了一会，灵力撤去，茶水的颜色没有变化，他这才点了点头，将茶杯放在桌上。
“仙子，可以饮用了。”
他们做这一切全是当着许星夜的面，也丝毫没有考虑他会怎么想，高高在上的傲慢可见一斑。
不过许星夜并不在意，这茶本就是他拿来试探他们的。
虞晚月只是将茶水浅浅地碰了一下嘴唇，随后便直接问起了正事：“巡察使回报，近来长堰州有些异动，可是有什么事发生？还有，其他三位堂主在何处，为何只有你一人出现？”
许星夜面露难色：“此事说来话长，属下也不知该从何说起……”
虞晚月立刻道：“你想到什么，说什么便是。”
许星夜道：“属下怕自己所言太过片面，反而误导仙子判断。不如等三位堂主回来，我们再一齐禀报。”
虞晚月皱起眉头，她当然是想尽快解决，早些回到门派。
许星夜立刻善解人意道：“属下已经用纸鹤通知他们了，最多明日他们就会赶到。”
只用住一晚，这一点虞晚月勉强接受。
许星夜又道：“属下已经让人给您准备了下榻的地方……”
“不必了。”虞晚月站起来，“我自有可休息的地方，——邢骞，你留在这里，等明日人齐了再来叫我。”
那个名叫邢骞的护卫走了出来：“是，仙子。”
随后虞晚月看也不看许星夜，便带着人又离开了。
整个大堂只剩下许星夜和邢骞。
许星夜眼底漾起笑意：“邢尊者，请随我来。”
邢骞指尖把玩着几枚蝴蝶刃，冷声道：“你可别想耍些什么小聪明，若是被我发现你想搞鬼，当心我对你不客气！”
许星夜轻笑道：“岂敢，尊者这边请。”
他朝外一比，邢骞将蝴蝶刃往掌心一收，傲然朝外面走去。
而落在他身后的许星夜，手指往储物袋一抹，将灵枢拿在了手上。
-
沈瑶舟在给那些修士解除灵枢的时候，又发现了一个被抹杀神识的修士。
这一次，她没有了之前的慌乱，反倒开始认真思考一个问题。
因为一个个试真的太难了，那么，能不能从修士神府之内反推呢？
其实这个想法，之前沈瑶舟就想过，但是这代表着她的神识要进入对方的神府，这势必会引起对方神识的反抗，两方一定都会受伤，于是她便放弃了。
她想着也许自己运气好，一试就试出来了呢？
然而事实证明，非酋就是非酋，这两天下来，她试过的灵力结扣差不多也有两三百了，但全都不是。
于是沈瑶舟只能又回到原点。
这名修士的神识已经被许星夜抹掉了，所以神府之内空空如也，是不是可以让安全进入神府，进行反推？
但这也只是沈瑶舟的推论，神府是一个极其神秘的地方，本地的医修对它的了解都不够深，更何况沈瑶舟了。
谁也不知道贸然进入会有什么危险。
沈瑶舟不敢将这事和晏绯他们说，他们要是知道了，为了安全肯定是不许她去的。
但如今时间紧迫，只有这个办法可以找到完全屏蔽灵枢的灵力结扣了，于是她偷偷将这件事告诉了钱虎和洛燃。
洛燃才离开苗圃没多少天，也不知道这事有多危险，钱虎倒是知道贸然进入神府很危险，但他一根筋，既然相信了沈瑶舟，就会相信到底。
于是沈瑶舟就在这两人的支持下，给这名修士喂了麻醉丹。
等到对方完全昏睡后，她才探出神识，小心翼翼地进入了这名修士的神府。
在进入的那一刻，沈瑶舟并没有受到什么阻碍，她提着的心放了下来，看来自己是猜对了。
许星夜用这种新型灵枢控制修士，试图将他们控制得更听话。
从前被灵枢控制的修士，固然会听从他的话，但一旦事关生死或者自己最在意的事情，潜意识还是会反抗的，比如他们就绝不会选择自爆这种方式去对付敌人，但是被新型灵枢控制的修士，却已经完全丧失了自我的意识，许星夜说什么就做什么，就算逼他们去自爆，他们也会老老实实去做的。
但实际上，这却反而给了沈瑶舟破解灵枢的机会。
不知过了多久，沈瑶舟才从对方神府出来，脸色苍白，还差点没站稳摔倒。
钱虎和洛燃急忙扶着她坐到了椅子上。
洛燃急忙道：“瑶舟姐姐，你是不是受伤了？”
沈瑶舟摆摆手，她光顾着研究灵力结扣，却忘记自己如今不过是个金丹期修士，神识并不算强大，结果过度消耗神识，回到自己身体的时候，差点因为头痛和眩晕吐出来。
最后还是钱虎意识到了问题，连忙倒了一杯灵茶给她。
温和的灵气沁入心脾，将沈瑶舟恶心的感觉压下去不少，虽然脑袋还是很痛，但这也没办法，只能慢慢休息补回来了。
知道沈瑶舟没有大碍，洛燃放下了心，又关心起了灵力结扣：“那瑶舟姐姐，你已经找到了能完全屏蔽灵枢的灵力结扣了吗？”
沈瑶舟挑挑眉：“那当然。不过到底能不能屏蔽，还得将灵枢拿回来试验才知道。”
想到这儿，她忽然意识到，谁也不知道傅生寒到底能拿回几个灵枢，万一真的只拿回了两个，一个要给洛燃用来研究，那留给她的，岂不是只有一次机会？
她又有些忐忑：“要不然我明天好一些，再进入他的神府试一次吧！”
“试什么试！就你这点神识，还想再来一次，你是不是不要命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劈头盖脑地砸了过来。
沈瑶舟愣了一下，看着眼前出现的人，差点以为是自己神识受损，产生了幻觉。
徐芷音一看她的表情，就猜到她在想什么，一个脑袋蹦差点过去，让她清醒清醒。
但随即便想起她刚刚消耗了大量神识，此刻肯定是头疼欲裂，于是手指绕了个弯，直接砸到了旁边楚九意的头上。
楚九意：“？！”
徐芷音冷冷道：“要不是你拖拖拉拉，我们早就到了！有我们看着，她哪敢这么胆大包天！”
楚九意委屈地抱着头：“那也不怪我啊，钱虎跟在老大身边，不还是没拦住吗？”
不等徐芷音看过来，钱虎已经麻溜地认罪了：“我错了，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徐芷音：“……”
在徐芷音和楚九意身后，凌辛月和申姜也挤了进来：“哎！我们瑶舟都瘦了！”
沈瑶舟这才意识到，眼前这一切真不是幻觉，他们竟然来长堰州了！
她又惊又喜：“你们怎么会过来的？！”
徐芷音淡淡道：“哦，我收到了一封信，是一名傀儡送过来的，指名要给你，说是很急，刚好最近兰汀院没什么病人，我就想着由我给你送过来……”
楚九意摸着胡须：“我是想着老大你身边只有钱虎这么一个助手，他年纪轻，经验不足，万一碰上什么事，肯定是不如我来得顺手的，就跟着一起过来了！”
申姜道：“其实我们四个都想来，但徐医修说只能来一个，我是很艰难才赢过她们的！”
最后，所有人看向凌辛月。
凌辛月淡定自若：“取材。”
众人：“……”
四人丝毫没有提及担心或者想念，也没有提及这一路上多么辛苦，轻描淡写地就带了过去。
沈瑶舟后来才知道，是沈醉安派人送信回去，提及他们被偷袭，渚山剑宗的夏宗铭受了奇怪的伤，连沈瑶舟都被难住了。
凌辛月恰好知道了信的内容，于是立刻找到徐芷音。
她们从前哪见过沈瑶舟被难住的，又担心又好奇，于是几人一商量，带了一队沈家护卫，便赶了过来。
负担了这么多修士的信任和嘱托，沈瑶舟这些日子压力不小，但无人可诉说，只能自己扛着，如今好不容易看到了自己人，一股酸意就这么涌了上来，直接抱住了徐芷音的腰。
徐芷音：“不许把眼泪鼻涕抹在我衣服上！！”
沈瑶舟：“呜呜呜……”
徐芷音：“……准你哭十个数的时间。”
作者有话说：
补完啦

第125章
等到沈瑶舟情绪稳定下来,徐芷音一边嫌弃地用帕子擦拭衣服，一边从储物袋里拿出一封信给她。
沈瑶舟愣住了，她本以为这几人都是找借口过来找她罢了,没想到还真有这封信。
徐芷音道：“那傀儡做得还挺逼真的，我都差点被唬过去，对了，他说他叫元宵，说他同你还挺熟悉的……”
元宵？
这竟然是片言的信！
沈瑶舟在来长堰州之前特意去见过片言,当时片言就说,他要想办法混进藏象门。
可按时间来算，他此刻应该才到元宁州不久,怎么会特意让元宵送信回来？莫非是碰到了什么危险吗！
沈瑶舟急忙拆开信，这是片言用密文写的,这便让沈瑶舟更加重视了。
这信也并不像从前那样写一堆有的没的，而是直接就入了正题,片言说他在想办法进入藏象门的时候,隐约打听到藏象门近来出了些事情,据说还跟魔修有些关系。
魔修……
沈瑶舟皱起眉头，突然有了种不好的预感。
她将这封信翻来覆去看了几遍,但确实没有更多信息了，想来片言也只是打听到了这个消息,意识到有问题，便立刻让元宵将信送过来了。
沈瑶舟便也只能暂且将这件事放下，先忙正事。
徐芷音他们来了后，确实很大地缓解了沈瑶舟的压力,但自然,也有了新的烦恼。
沈瑶舟原本打算再进入一次那名被抹杀神识修士的神府,可是还没来得及实施，就被徐芷音抓了个正着。
徐芷音瞪她：“连着这么耗损神识，你是想死了是不是！”
沈瑶舟无奈道：“没有那么严重……”
虽说她当时神识损耗严重，但或许是有系统，又或者有别的缘故，休息了这么一会，已经好很多了。
但徐芷音却不信她，就她所知道的，神识损耗哪这么容易好，若是不好好休养，往后于修为都有碍。
沈瑶舟只能道：“那怎么办？这也不能不确认啊，毕竟关乎着这么多修士的性命。”
徐芷音冷笑：“我不是医修？我去。”
沈瑶舟：“胡说八道！你神识还不如我！真要让你确认一遍，你才是不要命了！”
两人争执不下，最后反倒是最油滑的楚九意提出了办法，他们一人确认一段，到时候合在一起，和沈瑶舟之前找出的灵力结扣做对比，万一出了错，也能知道是哪一段出了问题，就算最后纠错也会比较简单。
他这番话说出来，所有人都对他刮目相看。
“是啊，还可以这样做！”
“这样的话，平摊到每个人身上，神识也不会受到太多损伤。”
“老楚，你可以啊！”
楚九意摸着山羊胡子，但笑不语，他当然不会告诉她们，这是因为他当初炼丹技术太差，想出来的投机取巧的办法。
找到了方法，徐芷音他们就忙开了，还不忘把沈瑶舟推出去，让她好好休息。
沈瑶舟不好违逆他们的好意，而且虽然神识慢慢恢复，但身体的疲惫却不能一下子消失，她最近也实在是太辛苦了，便想着趁这个机会回去睡一会。
自从来了长堰州，她已经很久没有睡过觉了，虽说修士的身体抗造，但作为灵魂是地球人的沈瑶舟来说，却无法改掉这个习惯。
可就在她朝着自己住的地方走去时，却意外地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慕千狐。
慕千狐神色严峻，避开了巡逻的修士，鬼鬼祟祟往营地外面走去。
虽说沈瑶舟救了慕千狐，也同意与他合作，但她心里一直都对这个人十分防备，只是最近太忙，加上慕千狐行为低调，也就暂时忘了这件事。
骤然看见他，又是这样一个场景，沈瑶舟立刻传纸鹤给晏绯，然后远远地跟了上去。
出乎她意料的是，慕千狐并没有离开营地太远，他站在原地等了一会，便有一只纸鹤飘飘悠悠地荡了下来，被他一把握在手中。
他并没有急着打开，而是看向沈瑶舟的方向：“沈医修，看了有一阵子了，不出来聊聊吗？”
沈瑶舟露出身形，却还是警惕地离他很远：“你在干什么？”
慕千狐扬了扬手中的纸鹤：“我自认我对沈医修并不差，你这样防着我，实在令我很伤心……”
沈瑶舟这才发现，他手中的那只纸鹤，竟然是自己发给晏绯的，不禁下意识又往后退，手放在储物袋上，已经握住了一支麻醉针。
她就在营地里，身边有防护的阵法，附近还有巡逻的修士，只要大喊一声就能立刻将人引来，所以沈瑶舟并没有那么担心自己的安全，她更想知道，慕千狐到底要做什么。
慕千狐松开手，那纸鹤立刻歪歪扭扭地朝沈瑶舟飞去，却被沈瑶舟直接用灵力打落。
见她这样谨慎，慕千狐无奈地叹口气：“沈医修，你对我这样防备，是不是因为傅生寒？”
沈瑶舟皱眉：“和他有什么关系？”
慕千狐道：“如果我说，我这里有傅生寒的消息，你肯不肯和我做一笔交易？”
沈瑶舟愣了，随即问道：“你要做什么？”
慕千狐：“你先说愿不愿意，我再告诉你。”
沈瑶舟：“你当我傻？那你自己把这个消息烂在肚子里吧。”
她说完，转身就离开，这下，愣住的人换成慕千狐了。
眼看沈瑶舟就要走没影了，慕千狐才明白她是玩真的，并不是故意试探他，于是连忙道：“好，我说。”
沈瑶舟这才转身。
慕千狐又憋屈又迷惑，她怎么能这么绝情地转身就走呢？她到底是不是在意傅生寒啊？
他并不知道，沈瑶舟那张淡然的脸下，发出了不屑的心声，这种弱智的诈骗手段，在现代连小朋友都骗不到了，她怎么可能上当！
慕千狐无法从她的脸上读出任何表情，只能放弃，老实说道：“我手下给我传了一个信息，靳彦最近很不对劲，我怀疑许星夜已经对他夺舍了，现在靳彦的皮囊里面，很有可能就是许星夜。”
“据说他最近一直在房里捣腾什么，一出来就让人去提那些被抓来的金丹期及以上的修士，我担心他是不是又弄出了什么新的灵枢，要拿人做实验……”
沈瑶舟怔了，她立刻想到，傅生寒就是利用这个方法混进了天问阁，万一他被抓过去了，又不知道这些信息，着了道怎么办！
慕千狐终于在她脸上看到了慌乱的表情，挑了挑眉，又接着说道：“还有一件事，昨日，藏象门的人已经到了长堰州，据说是要查最近这些事情的，来的人除了一名医修，剩下的都是元婴期的修士。”
沈瑶舟：“你想说什么？”
慕千狐摊开手：“许星夜之前不是一直在抓修为高的修士？结果被我们给破坏了，现在这么多好材料自己上了门，你觉得他会怎么做？”
沈瑶舟：“！！！”
麻烦了。
-
天问阁。
虞晚月打了个哈欠，从马车里走下来，发现等待她的只有邢骞和“靳彦”两人，不禁皱起了眉头：“不是说等其他三名堂主都到了，再叫我的吗？怎么你们长堰州的堂主，架子一个比一个大？”
许星夜露出为难的神色：“仙子息怒，并非他们不愿意出来，实在是……”他欲言又止，“总之，仙子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虞晚月最讨厌这种说一半留一半的，于是转头看邢骞：“邢骞，你说说，到底出了什么事？”
邢骞抿紧了唇，似乎不知道从哪里说起，最后无奈道：“仙子，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但他们三人的情形，确实没办法出来。”
连邢骞都这么说，虞晚月自然也就不再怀疑，毕竟邢骞可是藏象门最忠心的护卫之一，而且修为那么高，肯定不可能和靳彦串通来骗她。
看来果真是有什么隐情。
虞晚月的表情缓和下来，带着人往里面走去。
她身后的一名护卫隐约察觉有些不对劲，但虞晚月已经往里面走了，他也只能立刻跟上去。
依然是到了昨天的大堂，许星夜微微躬身，指向大堂后面：“仙子，他们就在后面。”
他说完，便已经先走了过去。
虞晚月自然而然地跟上去，邢骞也立刻跟在她的身后，有意无意地挡开了其他护卫和她。
待到他们三人走到大堂后方，却见那里空空如也。
虞晚月皱眉：“到底是怎么回事……”
然而她的话还没说完，脚下的阵法已经亮起微光。
她的护卫意识到出事了，立刻冲上来保护他，谁知却被邢骞用蝴蝶刃直接逼退。
而就在这一瞬间，许星夜和虞晚月已经消失在了阵法中。

第126章
虞晚月在变故发生的时候,还没有反应过来。
等她意识到的时候，已经到了另一个地方，许星夜脸上还挂着谦卑的笑,但他的眸光，却令虞晚月下意识退了一步。
“你……你干什么！”
许星夜笑道：“仙子不是来查发生了什么事吗？我正是在告诉你答案啊！”
虞晚月什么都明白了，但她还是不可置信：“是你……这一切都是你在搞鬼！为什么！我们藏象门对你不好吗？师尊对你如此信任，让你当上天问阁的堂主，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许星夜挑眉：“好？如你这般,将人呼来喝去,当奴婢似的好？”
虞晚月以为他只是因为自己之前态度不好想要报复，于是态度软了下来：“那……之前是我错,我跟你道歉行了吧？”
这几个字她说得极为艰难，要不是小命被威胁,她怎么会向这样一个修士低头！
许星夜自然看出了她的心不甘情不愿，轻笑：“仙子真是在门派里被养的天真了,竟以为做错了事,道歉就可以了。”
看着许星夜唇边的笑容,虞晚月慌了：“你……你还想干什么！”
眼前的这个男人完全不因她的医修身份动摇，看起来也不在乎藏象门,对她许诺的灵石、丹药、灵器也没什么兴趣。
她所倚仗的东西都没了用处，便是她,也不禁害怕起来：“你……你别杀我，我……对了，我这有天问阁真正的秘密，只要你不杀了我,我就告诉你！”
许星夜慢慢地朝她靠近：“哦？可惜我不太感兴趣。”
虞晚月一边往后跑,一边掏出灵符和法器攻击许星夜,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所有的东西到了许星夜面前就失去了效力，落到了地上。
虞晚月惊恐地看着他越来越近，终于崩溃了：“你杀了我！你以为你能逃得过吗！我师尊给我们每个弟子都点了魂灯，只要我死了，她老人家马上就会知道的！她一定会杀了你为我报仇的！”
“谁说我要杀你了？”许星夜温柔地说道，手指轻轻地覆上她的脸庞，将她眼角的泪拭去。
虞晚月以为是自己的威胁奏效了，稍微放松了一些：“我……”
然而她话还没说完，后脖子传来一点刺痛，一股庞大的灵力直接冲向了她的神府，直接将她的神识撕碎、吞噬。
虞晚月眼底还残留着最后那点惊悸，很快就慢慢沉了下去。
许星夜将手从她脖子后方的灵枢处放下来，和声说道：“现在说说，天问阁的秘密是什么？”
虞晚月抬起眼睛，一板一眼道：“是的，主人。”
许星夜听完，拍了拍她的脑袋：“真乖，现在出去，把你的那些护卫一个个引进来，知道了吗？”
虞晚月依然乖巧：“是的，主人。”
许星夜：“知道要怎么做吗？”
虞晚月：“我会说我们被人陷害，而我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我会分配他们去各处抓犯人，利用这个方法将他们一一带进来。”
“不错。”许星夜接着问道，“若是被他们发现端倪，你要怎么做？”
虞晚月：“我会立刻自爆，绝不让他们伤害到主人。”
许星夜哈哈大笑：“不错不错！去吧。”
虞晚月这才踏出了阵法。
许星夜把玩着手中的灵枢，这些原本是给那些被抓来的金丹期修士，但现在显然有了更合适的傀儡。
他感受到脚下的阵法再次亮起，看着跟在虞晚月身后的那名护卫，唇边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与此同时，远在元宁州的藏象门，放置魂灯的养魂堂忽然无风自起，属于虞晚月的魂灯微微晃动，然后“噗”地熄灭了。
紧接着，最下面护卫的魂灯也跟着一盏一盏熄灭。
养魂堂中立刻响起了刺耳的铃声，几名弟子抢先赶过来，看到这一切目瞪口呆，没过多久，掌门江翡静被亲传弟子扶着，脸色苍白地走了进来。
看到这些被熄灭的魂灯，她心神剧震，直接吐出了一口血。
“师父！”
江翡静紧紧地抓着大弟子陆华君的手，齿间满是鲜血：“是谁！谁杀了我的月儿！”
陆华君也满脸震惊，甚至顾不得手上已经被师父抓出了血痕，他喃喃道：“虞师妹不是去长堰州的天问阁了吗？怎么会……”
江翡静又痛又恨，她转过脸，咬着牙看向陆华君：“华君，你去查清楚这件事！一定要为月儿报仇！”
陆华君向来知道师父疼爱虞晚月，虽然他觉得这个小师妹骄纵蛮横，但堂堂藏象门的医修，竟然死在那种地方，也是他不能容忍的，于是立刻领命。
但他还是有些担心：“弟子离开后，那边……”
江翡静眸中还弥漫着悲伤，她擦掉唇边的血迹：“放心吧，本尊还应付得过来！”
陆华君：“可是，师父您的伤……”
江翡静不耐烦道：“本尊说了没事就是没事！”
陆华君知道师父向来说一不二，也就不再多问，朝她行了礼，便朝外走去。
-
沈瑶舟将慕千狐那边得到的线索告诉了晏绯等人。
众人大吃一惊，没想到这个节骨眼上，藏象门的人竟然来了。
正如慕千狐所说，如果这些人都被灵枢给控制了，许星夜说不定就会直接发动他的计划了，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长堰州的那几名修士立刻道：“那还等什么，我们赶紧出发吧！”
沈瑶舟道：“我跟你们一起去！”
那几人立刻迟疑了：“这怎么好？沈医修您可是医修，在后方等着就好了。”
“是啊，我们一定将傅道友和灵枢一并带回来！”
连晏绯也是一口拒绝。
沈瑶舟只能说道：“我担心时间会来不及，而且情况真的不太好，我至少能先给你们做灵力结扣，好歹有些作用。”
她这话说的很对，毕竟谁也不知道许星夜这疯子到底能干出什么事情，有她在旁边，众人都会安心些。
其他修士都动摇了，沈瑶舟看向晏绯。
晏绯无奈道：“沈师弟离开前，才嘱咐我，让我看好你不许去危险的地方，你这让我怎么和他交代！”
沈瑶舟一听她这么说，就知道她是同意了，笑嘻嘻道：“我就知道，晏姐是最懂我的人！”
晏绯：“我是给你背锅的人才对。”
等到他们迅速地确认了出发的人员，慕千狐却又走了出来：“还带我一个。”
沈瑶舟和晏绯皱起了眉头，长堰州的那些修士大多认识他，都露出了警惕的表情。
慕千狐却只看着沈瑶舟：“天问阁哪有人比我熟，再说，如果不是我，你们也不可能知道这条信息对吧？所以，你们带着我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其实这一路上，慕千狐还算老实，也帮了一些忙，但沈瑶舟就是无法完全信任他。
可是慕千狐说的也没错，他对天问阁最熟悉，如果有他带路，他们会省下很多麻烦。
所有人都看向沈瑶舟，等着她做决定。
沈瑶舟皱着眉：“可是之前在拍卖行的时候，你还算计了我们！”
慕千狐顿了顿，说道：“我要说我什么都没做，你肯定不信我，但我真的没有算计你们，我只是隐瞒了一些事情。”
沈瑶舟仍然不相信他。
慕千狐叹了口气，直接道：“好，我直接告诉你吧，天问阁一直有一个秘密，据说谁能掌握这个秘密，就能完全掌控天问阁，但这个秘密由我们四名堂主分别保管一部分，我早就拿到了我和司猗的，还剩下夏侯笙与靳彦的那份，靳彦和我有一样的野心，夏侯笙那个没脑子的十分信服他，肯定早就告诉了他，所以，我当初才想要将靳彦诱至拍卖行，设下陷阱抓住他。可我也没想到……”
沈瑶舟越发怀疑：“可你都说了，如今靳彦很有可能被许星夜夺舍了，他怎么可能知道这个？”
慕千狐摇摇头：“他不知道，但藏象门的人肯定知道。”
见沈瑶舟还是不说话，慕千狐也有些急了：“这次我真的没骗你！我们再不快点去，万一藏象门的人也被灵枢控制了，那可就晚了。”
他的这份着急终于有了些真诚的意味，在他保证一定不再隐瞒任何事之后，沈瑶舟这才终于答应。
晏绯冷声道：“瑶舟同意你去，我不反对，但这一路上你若是再起什么小心思，我可不会给你第二次机会。”
她说着，手中的灵剑微微出鞘，寒芒一闪而逝。
慕千狐苦笑道：“我承认我当初还想着掌控天问阁，所以才那样做，但如今天问阁被许星夜搞得天翻地覆，还惊动了藏象门的人，就算我能拿回天问阁，也无法逃脱罪责，我又何必再做这样的蠢事……我如今将这些事都说出来，也不过是希望手中有个把柄，日后好借此活下来罢了。”
晏绯却不信：“何必说的这样严重，藏象门不过是个医修门派罢了，便是再有能耐，无非也就让你买不到丹药，何至于生死这么严重？”
慕千狐摇摇头：“你不明白，藏象门没有这样简单。”
沈瑶舟早就从片言和苏清蕴那里得知藏象门有些猫腻，如今见慕千狐讳莫如深的样子，忍不住插话道：“那你说说，它如何不简单了？”
慕千狐勉强笑道：“医修盟会十三个核心门派之一，定然是不简单的……”
沈瑶舟作势要将他赶出队伍：“你刚刚才说绝不再隐瞒的。”
慕千狐被逼得只能不情愿地吐露实情：“我怀疑，藏象门能驱使魔修。”
“而天问阁的秘密，很有可能与这个有关。”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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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沈瑶舟和晏绯都愣住了。
沈瑶舟想过,藏象门可能利用魔修在做什么事，但也没想到他们竟然这么能！
魔修虽然凶残无比，但他们天赋极佳,都是天生的修士，进境也是一日千里。
如果他们被人控制了，对方简直就像是直接掌握了核|武器，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而且魔修的灵力还有魔气，会侵袭修士,非常难对付,当初为了将魔修赶出九州，修士们付出了极大的代价,晏绯他们被魔气折磨多年，连修为都倒退了。
整个九州都对魔修深恶痛绝,却也不得不承认魔修的强大。
如果藏象门真的控制了魔修，那他们就太可怕了,到时候整个修仙界都不是他们的对手。
而且,万一这个被许星夜知道了,那就更加麻烦，毕竟谁都不知道他那个疯子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来。
沈瑶舟顿时变得严肃起来：“那我们得快点了。”
她将这件事说了出去,慕千狐也意识到了严重性，没有再隐瞒,虽说藏象门一直隐藏这个秘密，但他身为天问阁的堂主，还是知道不少事情的。
他以前就觉得很奇怪，藏象门在长堰州有一处秘密基地,但他们四个堂主都不知道在哪里,但又将进入那里的法咒分成四份交给他们四人。
隔一段时间,就会有藏象门的精英弟子过来，随行的还有一些箱子，箱子上封满了灵符，还涂着刺鼻味道的药粉，他们对这些箱子格外看重，几乎是寸步不离地守着。
他们一般也不会惊动天问阁，都是偷偷的过来，直到有一次因为意外受伤，不得不暂时在天问阁休养，慕千狐便多了个心眼，结果发现对方的伤口上竟然有魔气。
慕千狐大吃一惊，也猜到了那些箱子里装的到底是什么东西，十有八|九就是魔修。
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便一直派人守着长堰州和其他州的交界处，竟然还真的被他蹲到了一次。
他没忍住好奇，偷偷地跟上了对方，发现他们到了一处山谷外。
谷中魔气四溢，花草全部都枯萎，不时还有魔修的嘶吼传出来，显然这里的魔修数量不少。
慕千狐试图跟进去，却差点被机关射成筛子，只能暂且离开，但第二次他做好一切准备再来的时候，却发现整个山谷都不见了。
他细心地查探了一番，才发现整座山谷都被一个巨大的阵法守护着，必须有相对应的法咒，才能进去。
他想到了自己拥有的那四分之一法咒，突然明白过来。
藏象门不知道利用魔修在做什么，但他们没有将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而是利用天问阁作为幌子，将这些东西分散放开，这样，损失了一处，还会有下一处。
能让他们这么谨慎，这里头的东西肯定是不容于世的，比如藏象门利用魔修和人类交配，生出幼种，然后交给天问阁赚灵石。
但只是这样，又何必抓这么多的魔修呢？还是说，这些魔修并不是抓来的，而是藏象门培育出来的？他们为什么要培养魔修，那必然是有利可图，那医修图什么呢？
高高在上，掌控人生死的医修，自身却柔弱不堪，他们需要的，是武力。
如果他们能操控魔修，按他们的意愿行事，那不就没有弱点了吗？
这个想法让他毛骨悚然，但他慢慢搜集到的线索，却越来越证明，这就是真相。
如果有一天藏象门被发现，门派声誉必定毁于一旦，这些东西，或许就是他们重新崛起的本钱。
而且，他们甚至为了保险起见，才将法咒分为四份，交由他们四人保管。
他们四人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加之对藏象门忠心，简直就是最合适的人选。
这计划也算得上用心良苦了，奈何出了慕千狐这么个有野心、又有心机的家伙。
在慕千狐意识到藏象门的真面目后，便已然生出了几分异心。
如今他选择将这些告诉沈瑶舟，也是知道天问阁大乱，自己回去也没有好果子吃，倒不如让沈瑶舟他们将水搅得更浑，自己反倒能从中找到一丝生机。
再说，他虽然没什么良心，但也不是那种丧心病狂的人，如果藏象门真的操控魔修，日后必然是少不了一场动乱的，到时候生灵涂炭、民不聊生，他又能好到哪里去。
众人意识到严重性，急忙离开。
他们先跟沈醉安汇合。
沈醉安就藏身在天问阁总堂不远处，他看到他们原本还很高兴，但看到后面跟着的沈瑶舟，脸顿时就沉了下来：“你怎么来了？”
沈瑶舟早就想好了对策，将藏象门可能操控魔修的事情告诉了沈醉安。
沈醉安立刻严肃起来，也就忘记要接着数落她。
沈瑶舟松了口气，又问道：“六叔，傅生寒那边什么情况？”
若是从前，沈醉安肯定还会唠叨几句，但眼下事态紧急，他也无心想这些小儿女事情，说道：“已经一天一夜了，他还没有出来。”
沈瑶舟一惊：“他不会被发现了吧？”
沈醉安摇摇头：“应该没有，他说有事会放信号，而且我一直盯着的，真的出了事，也不会这么平静，我猜，他应该是还没有找到灵枢。”
-
傅生寒手指勾着储物戒指，但他并没有等到靳彦，反倒是之前那两名修士又回来了，一边进来，还一边抱怨。
“靳堂主又不过来了，这些人怎么办？”
“带回去？”
“这也太麻烦了吧，而且靳堂主没有说啊，万一他老人家一会心血来潮想起来，我们却把人送回去，打扰了他的兴致，还不得受罚？”
“这倒也是。但放在这里也不合适啊，万一这些人醒了怎么办？”
“不如将他们关进地牢吧，咱们兄弟也省点事。”
“这个主意好。”
两人便一人扛了几个修士朝外面走去，路上还与其他修士打招呼，从他们的闲聊中，傅生寒知道了靳彦之所以没来的原因，竟是藏象门的人来了。
他心里顿时有了计较。
地牢并不远，但看起来却比较寒酸，天问阁四位堂主各自为政，平时有事都是在自己的私宅解决，这里的地牢也只是临时用来关押，别说没有苗圃那么严密了，就连沈家地牢都比不上。
不过这两人也不担心，毕竟这些修士都晕着，还捆着捆仙索，灵力大打折扣，想逃也逃不出。
他们和守地牢的修士说了些好话，对方便不情不愿地将他们放进去了。
两人分别将这些修士丢到不同的牢房里，轮到傅生寒的时候，那名修士并没有注意，自己肩上的人早已睁开了眼睛，指尖寒芒一闪，那修士便已悄无声息地倒了下去。
傅生寒迅速解开身上的捆仙索，这东西对别人有用，但对他这样的顶级剑修，跟普通绳索没什么区别。
他迅速地换上这名修士的衣服，将易|容面具贴在他的脸上，没过一会，易|容面具上就浮现出了他的脸，傅生寒连忙戴上。
就这么一会功夫，另一名修士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你好了没？”
傅生寒没说话，迅速割断其他修士的捆仙索，然后将这名修士的尸体轻巧地一脚踢到角落，这才若无其事地走出去。
就在他走出门的那一刻，另一名修士已经骂骂咧咧地走过来：“你真是磨蹭！连关个人都这么慢！”
傅生寒含糊应声。
另一名修士走在前面，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你怎么突然这么安静了……”
他话还没说完，脖子上又是一道寒芒，他双眼圆睁，直到断口处喷出鲜血，才意识到身后这人已经不是自己的同伴了。
傅生寒拎着他的尸体，顺手也丢进了一间牢房，然后才走出地牢。
地牢门口的那名修士百无聊赖地问：“都关好了？”
傅生寒点点头。
他狐疑地看向傅生寒的身后：“还有一个人呢？”
傅生寒坦然自若道：“他在里头看着。”
“哦。”这修士被他忽悠过去，又坐了回去，然而还没完全落座，他忽然想起了什么，“等等，你的声音……”
然而他剩下的话也无法再说出口，只剩下鲜血涌了出来。
傅生寒将他放倒在椅子上，装作在偷懒睡觉的模样，随后他重重地喘了一口气，连着杀了三个人，神府中的黑雾又蠢蠢欲动。
傅生寒勉强将其压了下去，才匆匆离开了地牢。
他远远地看到了靳彦和藏象门的人在说话，这一看就意识到了问题，他是和靳彦交过手的，对敌人的气息极为敏锐，很快认出那人并不是真的靳彦，而是许星夜夺舍所致。
神府中黑雾翻滚，将绝灵地的记忆翻了出来。
当时的痛苦和绝望一瞬间入侵了傅生寒的内心，他的眼眸瞬间转红，几乎要立即冲出去报仇，但在紧要关头，他突然醒悟过来，自己来这是为了偷灵枢的，沈瑶舟还在等着他呢。
黑雾没想到它会失败这么多次，不甘心地在他的神府中撞来撞去，傅生寒神府被攻击，脸瞬间就白了。
他好不容易将黑雾压制下去，却是耗费了大半的精力。
他意识到这黑雾越来越强，或许有一天，自己就再也压制不了它了。
他的眸光有一瞬间的灰暗，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他看着藏象门的那些修士离开，又看到许星夜用灵枢控制了那名留下来的修士，最后，他才去到了一间密室，再次出来的时候，他的心情十分愉悦。
傅生寒眼神微凝，猜测这里极有可能就是存放灵枢的地方。

第128章
许星夜走后,傅生寒便来到密室前。
他本以为自己还要费一番功夫才能进去，但巧的是，这密室竟然和苗圃的设计如出一辙,对别人来说或许很难，但对于傅生寒，却是再简单不过。
他迅速地解开了密室，发现这个密室比自己想象中还要大，不同模样的灵枢整齐地放在架子上展示,上面还标了不同的名字。
许星夜一直有这个习惯,如同将军炫耀战利品一般，不过这也正方便了傅生寒。
他直接将所有的灵枢都扫进了储物戒指,将整个密室都洗劫一空后，才退出来,将密室复原成原来的样子。
做完这一切之后，他原本就该离开,但他犹豫了一下,混进来不容易,只是拿了灵枢就走感觉有点亏。
于是他又留了下来，跟上许星夜去看他在干什么。
许星夜正在大堂设阵法,傅生寒并不擅长阵法，只能暂且记住,随后悄无声息地离开。
他现在要去的地方是地牢。
那里还关着一些金丹期修士，如果把他们救出来，也算是变相地减少了许星夜这边的人。
那名看守地牢的修士还趴在桌上，地上已然是一滩血。
好在地牢这边极为偏僻,再加上藏象门的人来,许星夜把总堂的人都叫走了,所以这边的事情才没有被人发现。
傅生寒进入地牢，此时已经有一些修士慢慢苏醒了，他们中只有一人解开了捆仙索，正在想办法解开同牢房修士的捆仙索。
见到傅生寒，所有人都吓了一跳，那名修士迅速跳起来，挡在其他修士前方：“这位道友，有话好好说，君子动口不动手……”
还没等他唠叨完，傅生寒已经手起剑落，将他身后那几名修士的捆仙索给劈开了。
“！！！”
众人死里逃生，根本都没有反应过来，倒是之前那名修士眼前一亮：“道友！之前我身上的捆仙索是你解开的吗！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在下……”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傅生寒冷冷打断：“闲着没事的话，就去给其他人解捆仙索。”
“……”
他看着傅生寒冷酷的背影，委屈地去了另一间牢房。
但他还是不死心，隔着牢门对傅生寒道：“虽然道友不在意，但该有的礼数还是要有的，在下崇文州……”
傅生寒：“闭嘴。”
“道友……”
“安静。”
“在下……唔唔唔……”
傅生寒看都没看一眼被灵符封住嘴的修士，他只知道，再由这人唠叨下去，他神府中的黑雾可能就压不住了。
修士面露委屈，他真的只是想要感恩而已啊，为何每个恩公都如此冷酷！
如果在这里的是沈瑶舟或者晏绯，此刻已经认出了他的身份——崇文州白鹿书院的闻人砚。
而且历史是如此惊人的相似，当初闻人砚被抓进天海派的牢房里，沈瑶舟和晏绯为寻沈醉安也混进了牢房，却误打误撞将他救了。
之后沈瑶舟等人回云泽州，三人就分道扬镳了，闻人砚继续他的游历生活，然而他又一次被天问阁给抓走了。
闻人砚也觉得很郁闷，别的师兄弟游历，碰到的都是仙山灵海、奇人异事，怎么到了他这，就是各种牢？？
他这游历一圈回去，别的东西不好说，但是各门派的牢房肯定没人比他更了解。
傅生寒将他们都救了出来，指着那两名修士的尸体说道：“今日这里守备比较松散，我这有两张易|容面具，一会你们找修为相似的人换上他们的脸和衣服，装作把人送回去，应该可以混出去。”
众人纷纷道谢，然后接过他给的易|容面具，开始召集人准备离开。
而在一片乱糟糟中，闻人砚艰难地排开众人走到傅生寒面前，问道：“那恩公你呢？”
傅生寒淡淡道：“我还有事。”
闻人砚：“如果有我可以帮忙的，恩公请尽管吩咐。”
他说这句话其实也没报什么希望，毕竟傅生寒看着就很独行侠，感觉自己就无所不能了，完全不需要帮助一样。
然而傅生寒却停了下来：“你懂阵法吗？”
闻人砚：“！！！”
“我懂！”
然后他就被傅生寒抓壮丁了，看着傅生寒手绘的粗糙阵图，他努力调动着自己的记忆，试图分辨出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阵法。
傅生寒抱着剑在旁边站着，十分有压迫感。
闻人砚想了半天，终于灵光一闪：“我知道了！这个是逆生阵！”
傅生寒本来也是死马当活马医，没想到他真的认得，不禁认真了些：“这是个什么阵法？”
闻人砚道：“这个阵法来自天机老人，这是由一个生阵和一个死阵嵌套而成，只要发动阵法，就能将生阵上的人转移到死阵，而且在死阵中的修士，会被牢牢地压制住，根本无法逃脱。”
傅生寒皱起眉头：“那有没有解阵的办法？”
闻人砚皱眉：“其实生逆阵算是比较冷门的阵法，而且发动阵法的时间也很长，再加上虽然有压制，但只要找到阵眼还是能逃出来的，比较鸡肋，所以用的人不多。但这位道友却将其改良了，死阵不仅可以压制修士的修为，还能将对方攻击阵法的灵力转化增强死阵，也不知是哪位道友，真是天纵……”
傅生寒：“把你们抓来这的人。”
闻人砚立刻改口：“……行事诡谲毒辣，实在是浪费一身天赋！”
傅生寒：“如何解阵？”
闻人砚认真起来：“其实就算改良了，但生逆阵本质不变，只要找到阵眼就能逃出来，只不过他用的阵眼是变化的，所以有些麻烦，但只要找准了，生阵和死阵是相对的，毁掉一方，另一方也会跟着坍塌。”
傅生寒看着他画出的阵眼位置，若有所思。
-
第二日，傅生寒就拎着闻人砚躲到了大堂外面，毕竟要找出阵眼，还是得靠闻人砚。
没多久，藏象门的人便出现了，为首的虞晚月毫无防备地走进了阵法。
闻人砚本以为傅生寒让他解阵是为了救人，但傅生寒却眼睁睁看着她走进去，于是他忍不住小声问：“恩公，你不救她吗？”
傅生寒：“不救。”
于他来说，藏象门和许星夜就是狗咬狗，要不是担心许星夜那边的助力太强了，他才懒得管这摊事，那虞晚月不过是个医修，被控制就被控制了，大不了杀了她。
闻人砚自然还是想救人，但他有自知之明，且他觉得傅生寒不是那种铁石心肠的人，他不愿意救，一定是有原因的。
就在此时，阵法一闪，虞晚月和许星夜同时消失在了阵法里。
藏象门的护卫们意识到自己受骗，顿时就和拦着他们的邢骞打了起来，很快就把他制服了，随后他们才焦急地寻找阵法的入口，却什么都找不到。
傅生寒仍旧没有动，直到虞晚月再次从阵法出来，制止了他们的打斗，又三言两语打消了他们的疑惑，借口将其中一人带进阵法。
傅生寒这才将闻人砚提起来：“走！”
闻人砚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一阵天旋地转，再次醒过神的时候，已经在大堂中间了。
藏象门的修士见到两个陌生面孔，吓了一跳，邢骞根本连问都不问，就已经拿着武器袭了过来。
闻人砚努力克制自己要抱头逃窜的欲|望：“我……我们是来帮你们！这是逆生阵啊！我们是来解阵的！”
“胡说八道！”邢骞冷声道，“别信他们。”
护卫们却觉得十分古怪，一开始是邢骞古怪，虞晚月进了一趟阵法后，也变得古怪了，可是他们又没有什么证据，而且他们本来就是为了保护虞晚月，如果她真的出了什么事，回门派后，他们也要遭受极重的刑罚。
所以他们宁愿自欺欺人。
但此刻被闻人砚戳破，他们心头的疑虑也越来越重。
傅生寒一剑将邢骞挡下，一脚将闻人砚踹到角落里：“你去找阵眼！”
闻人砚知道此事紧急，也顾不上抱怨自己被踢屁|股的事情，顶着屁|股上的脚印就开始满地找阵眼。
许星夜虽然改良阵法，但阵眼却不能随心所欲地换，还是有规律的，之前傅生寒领着他在外面的时候，他就已经有了些想法。
现在只是实践的时候。
他一边计算着，一边以脚踩方位。
邢骞急了，想要打断闻人砚，奈何傅生寒守得太紧，只能朝其他护卫吼道：“你们在干什么！还不帮忙拦住他！仙子还在里面，万一仙子受伤了怎么办！”
几人对视一眼，都有些进退两难。
就在这时，闻人砚兴奋地大喊：“我找到了！”
邢骞咬牙，拼着被傅生寒刺进手臂，朝着闻人砚跑去，想要护住阵眼。
而傅生寒竟然比他还快一步，在他跑过去之前，直接一剑刺破了阵眼。
邢骞目眦尽裂：“不！！”
而此时，阵法被破坏，在死阵中的许星夜被反噬，直接吐出了一口鲜血，喷在了那被迷惑的修士脸上，修士瞬间清醒过来，看到他手中的灵枢，又惊又怒。
“你要做什么！”
许星夜忍着被反噬的痛，让虞晚月过来抓住这修士，强行用上灵枢，然而没有死阵的压制，虞晚月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他固然不敢伤虞晚月，但虞晚月也无法奈何他，两人跟猫捉老鼠似的在阵法里追逐。
不仅如此，阵法失效，他们三人竟然又重新回到了大堂，就在众目睽睽之下。
那修士见到同僚，立即大喊：“仙子已经被他控制了！快杀了他！”

第129章
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只有傅生寒没有受到半点影响,直接扯开邢骞的衣领，露出了上方的灵枢。
藏象门的护卫原本就有所怀疑，只是碍于虞晚月所以不得不谨慎一些。
可如今傅生寒几乎将证据都摆在他们面前了,还有差点就被害了的同伴，他们也立刻就醒悟过来，朝着一看就是主谋的许星夜攻去。
然而许星夜一点都不慌张，邢骞和虞晚月不顾生命地护着他，众护卫投鼠忌器,也不敢下死手,反而被牵制住了。
他们并不知道虞晚月和邢骞已经没了神识，只以为他们被许星夜用这种奇怪的灵器困住,还试图将他们救回来。
谁知那两人竟借机抓住其中一名修士，送到许星夜面前,让许星夜拿着灵枢往他的脖颈扣去。
好在傅生寒及时赶到，用剑气击中了许星夜的手腕,将那枚灵枢打落。
众护卫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将自己人给救了回来。
他们后怕不已,见识了邢骞和虞晚月的情况，对他手中这东西更是敬而远之,就怕自己也被控制了。
谁也没想到，这么一个灵器,竟然比傀儡术还要可怕，不仅可以控制修士，甚至修士还能保持自我的意识，像是心甘情愿的臣服。
许星夜握着受伤的手腕,眼神阴鸷地看着傅生寒。
就是这人,一步步毁掉了他的计划,原本十拿九稳的事情，竟然落到了这样的地步，这让他又一次想起了自己上一次的失败，心中更加愤怒。
傅生寒戴着面具，所以许星夜并没有认出他，否则他恐怕会更加愤怒。
他看着这些护卫脸上的警惕和防备，知道自己已经无法用灵枢控制他们了，于是干脆召唤来其他修士，想要直接杀了他们。
但他发现，竟然还有一批修士把他们给拦下了。
这些修士的法衣和武器都五花八门，一看就是散修。
闻人砚很快认出了他们：“是地牢里的那些……”
傅生寒没说话，他没想到这些人竟然没有逃走，反而留了下来。
有他们帮忙，那些藏象门的修士如虎添翼，许星夜节节败退，最后只能咬牙切齿，让其余人拦住攻击，护送他和虞晚月逃跑：“走！”
傅生寒皱起眉头，总觉得许星夜逃走还要带着虞晚月这件事有些奇怪，在他的印象中，许星夜可不是这种怜香惜玉的人，一定有什么原因。
他立即追了上去。
那些修士想要拦住傅生寒，却被他一剑荡开，脚步根本就没有慢上几分。
许星夜又气又恨，却偏偏无能为力，他虽然夺舍了靳彦的身体，但时间太短，还无法将他体内的灵力和功法融会贯通，连同境界的其他修士都打不过，更别提傅生寒这样天才的剑修。
他怒不可遏，不顾其他人的攻击，让所有被灵枢控制的修士都去攻击傅生寒。
剑修虽说可以越级挑战，但傅生寒一个金丹期对付这么多金丹元婴的修士也不可能，除非他肯让黑雾占据他的神府。
傅生寒只能勉力支撑，而就在此时，一名修士不知何时到了他的身后，竟然将一个灵枢拍向他的脖颈。
傅生寒立刻就感觉到了，想要躲闪，然而他面前的两名修士看出了他的意图，立刻缠了上去，命都不要了也要拖住他。
而此时，灵枢狠狠地撕碎了他后脖颈用来阻挡的法器，冰冷的脚爪已经碰到了傅生寒的脖颈。
一股极强的灵力朝着傅生寒的神府侵袭而来，然而在即将进入的那一刻，一声清脆的“叮”将这股灵力挡下了大半，虽然因为灵力结扣不算合适，所以没能完全挡下来，可给了傅生寒这么一瞬间，就已经足够了。
几乎是同时，他的神识如同一头狮子扑了出来，竟将那股灵力给吞了下去。
然而这股冲击令傅生寒神府震荡，而那股黑雾也适时地跑了出来，试图在这种时候掌控他的神府，然而他的神识就如同攻击性极强的雄狮，黑雾自己也差点被吞掉，只能不甘心地再次蛰伏下来。
这一切只发生在须臾之间，傅生寒脸色瞬间惨白，喷出一口血。
许星夜原本正在畅快地看着这一切，将这个跟自己作对的修士变成自己的傀儡，还有比这更好的报仇方式吗！
然而他没想到，灵枢抓住了傅生寒的脖颈，却没有将他变为傀儡。
傅生寒只是吐了一口血，然后反手一把将灵枢扯了下来，朝着许星夜扔过来。
灵枢上覆盖了傅生寒的灵力，竟也如一把利剑，许星夜想跑，却惊恐地发现，自己四面八方都被剑意笼罩住，根本无法逃脱。
他连忙将旁边的一名傀儡修士拉过来挡在自己前面，然而灵枢穿过对方胸口，却剑势不减，许星夜只能疯狂召唤其他修士替他挡剑。
等到剑被拦下，许星夜这边的修士也没剩多少了。
众修士大喜，试图就此将他抓住，然而许星夜却一把抓住旁边的虞晚月，对藏象门的护卫说道：“拦住他们！否则我就杀了她！”
藏象门的护卫顿时停住了脚步。
他们愤懑地看着许星夜，却偏偏不得不按照他所说的做，毕竟他们没办法忽视虞晚月的安全。
于是刚刚还并肩作战的两拨人，顿时成为了对手。
许星夜微微松了口气，阴狠地看了一眼傅生寒，才抓着虞晚月逃跑了。
只是在逃跑时，他并没有注意到，傅生寒竟将一枚小甲虫准确无误地弹到了虞晚月的裙子上。
虞晚月的裙摆繁复漂亮，炼了不少灵石上去，本就是一件上好的法器，可以抵挡攻击，但像小甲虫这种没什么攻击力的小东西，自然就被忽略了。
做完这一切，傅生寒的脸色越发苍白，竟然摇摇欲坠。
闻人砚急忙冲了过来扶住他：“恩公！”
-
沈瑶舟等人在焦急地等着，沈醉安还算沉稳，他虽然看不惯傅生寒，但对他的实力却是没有怀疑的，他就算不敌，也不会连放出信号都做不到。
沈瑶舟看着手中的同心佩，上面并没有任何的信息，这是好事，说明傅生寒没有生命危险。
但是这种等待太煎熬了，沈瑶舟便干脆进系统休息了会，金色的技能树并排耸立着，枝叶轻轻摇晃着。
沈瑶舟从前只关注上面的技能，还从未仔细看过这棵树，如今仔细看去却觉得这树叶子有些眼熟，但就是想不起来。
沈瑶舟也不在意，只以为是自己看过的哪种冷门灵植，于是抛到了脑后。
她半靠在树下休息，树叶传来“沙沙”的声音，温柔又动听，仿佛在哄她入睡。
沈瑶舟还真的迷迷糊糊睡了一觉，梦中她迷迷糊糊来到了一个云雾笼罩的地方，金色的天梯绵延而上，庄严肃穆，耳旁仙音袅袅，更有一道声音指引着她往天梯走去。
可惜在她踏上第一阶天梯，她就醒了过来。
她揉了揉脑袋，还有点懵逼，说起来这还是她穿越后第一次做梦，居然没有梦到前世的事情，而是梦到这么个地方。
不过祥云、天梯、仙乐，看着就像是仙家的地方。
她之前听晏绯说过，曾经有的人梦见仙家景象，醒来后就顿悟飞升了。
然而沈瑶舟不仅没有顿悟，她还觉得自己这一觉睡醒来浑身酸痛，可能她就是那种没有仙缘的人吧。
沈瑶舟本以为离开系统就好了，谁知回到身体后，她觉得更累了，不禁打了个呵欠。
沈醉安见状，关心地问道：“怎么了？是不是最近太累了？”
原本在讨论的众人都停了下来，目光随着他这句话聚集到了沈瑶舟身上。
沈瑶舟擦着打呵欠流出来的眼泪僵在当场：“不……不是，你们误会了……”
晏绯皱眉道：“都打呵欠了，还嘴硬什么，你最近也的确很辛苦，不仅要救那些被灵枢控制的人，还要研究免疫灵枢的灵力结扣，现在还跟着我们东奔西跑，就算累了又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其他人也附和：“就是就是，沈医修辛苦了，快点去休息吧。”
沈瑶舟解释，这跟最近做的事情没有关系，奈何也没人相信她。
感情充沛的，已经抹着眼泪夸她：“沈医修明明身体柔弱，却还废寝忘食地操劳着，甚至为了不让我们愧疚，还说出这种善意的谎言……”
沈瑶舟：“我真不是……”
然而她话还没说完，却忽然感觉到一缕功德金光没入了技能树。
她傻了，难道被夸奖还会得功德？
还有这种好事吗？！
但她很快就从自己的臆想中回过神，系统当然不会给这样的好事，出现功德金光一定是有原因的。
如今她没有在做手术，那么唯一有可能的……
傅生寒！
-
许星夜一走，藏象门的护卫便立即停了手，他们想追上去，但早已没有了许星夜和虞晚月的身影，虞晚月身上倒是有追踪玉佩，但许星夜怕被发现行踪，早就让她把这东西给砸了。
护卫们束手无策，而且因为他们刚刚反水的缘故，这些散修对他们也充满敌意，他们没有办法，只能讪讪地离开了。
其余散修都围着傅生寒：“这位道友，你怎么样？”
“这伤看着很严重啊，可能只有医修才能救……”
说到这里，所有人都不说话了。
就算在其他地方，医修也不是随便就会救人的，更别提在长堰州这种是个医修都要当宝的地方了。
就在众人束手无策的时候，傅生寒却拄着剑站了起来，竟是要离开。
闻人砚连忙拉住他：“恩公，你伤得这么重，要去哪里啊！”
傅生寒：“与你无关。”
他说完，就要御剑离开。
闻人砚一急，干出了这辈子最不君子的一件事，他抱住了傅生寒的大腿。
傅生寒：“……松开。”
闻人砚满脸通红，讪讪地松了手：“恩……恩公，在……在下认识一位很厉害的医修，如果你受伤了，我可以帮你找她，我们……咳，有点交情……”
说到最后，他似乎有些说不下去，声音都变得极小。
傅生寒：“……不必，我已经认识很厉害的医修了。”
闻人砚急了：“她和别的医修不一样的！”他一时不知道用什么词汇来形容沈瑶舟，只能加强语气，“你见到她就知道了！她真的很厉害！”
傅生寒：“……”
他并不认为有人会比沈瑶舟强，哪怕是元宁州的医修。
但是他没有和闻人砚争辩，只是接着往外走。
闻人砚见他伤势那么重，却还要强行离开，真的担心他灵力不支，晕倒在哪个角落里。
最后，他只能咬咬牙，一边在心里暗暗忏悔，在下并非故意欺瞒，只是事急从权……
一边嚅嗫道：“恩公，实不相瞒，在下最后的储物袋也被他们搜去，此时身无分文，还望恩公收留我一阵……”
傅生寒：“……”
闻人砚也说不下去了，再怎么自我安慰，也毕竟是骗人，何况傅生寒这么聪明，看着也不像会被欺骗的样子。
然而傅生寒并没有戳穿他，只是淡淡道：“你若跟得上，就跟着吧。”
闻人砚：“！！！”
呜呜呜，恩公真是好人！！！
被默默发了好人卡的傅生寒已经上了灵剑，朝着沈醉安的位置飞去。
闻人砚也手忙脚乱地上了自己的飞行灵器，追了上去。不过虽然跟了上去，但他的内心还是有些惴惴不安。
他想，他和沈瑶舟……一起穿过女装。
那也算是有点交情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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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傅生寒与闻人砚到了之前与沈醉安约定的地点,傅生寒下了飞剑，脚步微微踉跄，闻人砚连忙去扶他：“恩公你没事吧！”
傅生寒一把挥开了他的手：“没事。”
他抬起头,看向眼前的建筑，之前只有他和沈醉安过来，但这里面的人却比他想象得多，难道是营地那边出了什么事？可是那么多人在，还有沈瑶舟,怎么可能？除非……
一想到沈瑶舟很有可能出了什么事,傅生寒便无法再维持冷静，一把推开门。
然后一眼就看到了在大厅中央的沈瑶舟。
沈瑶舟看到莫名增加的功德就担心是不是傅生寒受伤,此刻看到他面色苍白，唇角还有一点干涸的血迹,担心成了真。
她连忙上前：“你没事吧？”
傅生寒抿了抿唇，在闻人砚面前坚强冷酷的大佬垂下眸子,低声道：“很疼……”
跟着进来的闻人砚一个趔趄,差点趴在众人面前行个大礼。
他抬起头,想要看看是谁让百炼钢变成绕指柔，然而……
“怎么是你？！”
沈瑶舟也认出了他：“闻人砚,你怎么还在这里？”
闻人砚：“……”
他满腔热情被当头泼了一盆冷水，尤其是那个“还”字,简直是在他的心上又狠狠地扎了一刀。
傅生寒看了他一眼，忽然问：“她就是你说的医修？”
闻人砚：“是啊。”他这才反应过来，“你说的很厉害的医修也是沈医修啊？”
傅生寒不答反问：“你们有交情？”
闻人砚：“是啊是啊！没想到我们说的竟然是同一人，有句俗话说：大水冲了龙王庙……诶,恩公你怎么走了？！”
晏绯一把按住了想要追过去的闻人砚：“你就不能长点脑子？”
闻人砚：“？？？”
傅生寒将储物袋拿出来,默不作声地把里面所有的灵枢都倒了出来。
沈瑶舟：“！！！”
洛燃：“！！！”
其余人也都沸腾了！
他们想到傅生寒或许能够偷一两个灵枢回来,或者运气好一个也没有偷到，但谁也没想到，他居然能拿回这么多？
这是把许星夜的仓库给洗劫了吧？！
“这些够吗？”傅生寒说着话，但眼睛却只看向了沈瑶舟一个人。
洛燃已经眼睛发亮、脚步发飘地走过去了，捧着一个灵枢如获至宝：“够！太够了！”
沈瑶舟从最初的兴奋中慢慢冷静下来，看向他嘴角的血痕，轻声道：“你就是为这个受了这么重的伤？”
傅生寒原本冷硬的眸光瞬间就软了下来，他摇摇头：“我是想留下看看许星夜还有什么阴谋，不小心被他的傀儡用了灵枢，好在你给我提前做了灵力结扣，这才没有让他得逞。”
有一部分人其实并不相信沈瑶舟能克制灵枢，虽然见识过沈瑶舟的医术，但让一个医修去克制器修，怎么看都觉得很奇怪啊。
尤其那什么灵力结扣，听着更是神乎其玄，只是碍于大多数人都站在沈瑶舟那边，也不想得罪这么厉害的医修，这才将这些话忍了下来。
如今听到傅生寒这么说，像是吃了一颗定心丸。
虽说受了这么重的伤，但毕竟保住了命，这就已经很了不起了，修士嘛，受伤就是家常便饭，有沈医修这样厉害的医修在，总是能养好的。
一时之间，整个房间里士气高昂，恨不得沈瑶舟他们立刻就做出成品，让他们去剿灭许星夜！
傅生寒说道：“许星夜控制了一名藏象门的医修，发现不敌后，就带着她逃跑了……”
这话长堰州的修士听着没毛病，医修这么重要，可不得一起带着走吗？
沈瑶舟却与傅生寒想到了一起：“许星夜那么自私的人，怎么会特意带着她跑？她身上还有别的价值？”
傅生寒点点头：“所以我把那个小甲虫丢到了她的裙摆上，之后应该能顺着这个找到他们。”
得到这个消息，众人更加振奋，楚掌门赞赏地看着傅生寒：“这次真是辛苦你了，你的伤要紧吗？后院特意给你准备了房间，你要不先去好好休息？”
傅生寒倒也没有矫情拒绝，点点头，就抱着自己的剑朝后院走去。
要是往常，指不定有人会觉得他高傲冷漠，但他刚刚带回了灵枢，还不顾生死留下了许星夜的线索，说是他救了两州的修士都不为过，众人都只对他有感激，谁还好意思再说这种话。
可是就在他走出去后，沈瑶舟也跟着走了出去。
沈醉安脚步动了动，就听见晏绯咳嗽一声：“闻人砚没长脑子，你的脑子也丢了？瑶舟想做什么你不知道，现在跟上去做什么？”
沈醉安：“……”
闻人砚：“？？？”
为什么这种时候也要踩我一脚？
-
傅生寒刚进房间就脸色微变，从唇角流出鲜血，他毕竟是神府受伤，本就疼痛难忍，还有分出心神，以防那些黑雾趁火打劫，能撑到现在已经是强弩之末。
他担心自己没有将所有信息说出来，所以一直咬着舌尖维持清醒。
如今只有自己一人，他也就不再伪装，跌坐在椅子上，用手背擦去唇角的血。
这房间里已经布了聚灵阵，桌上也早早泡好了灵气浓郁的灵茶，让傅生寒刺痛的神府好受了一些。
而就在此时，他的房门被敲响。
傅生寒看向门外，眸光闪动，这种时候会来找他的只有一个人。
他本想直接去开门，但站起来之后，又迟疑了一瞬，他之前示弱是想让沈瑶舟心疼，却不想让她太担心，于是他拿起桌上的灵茶一饮而尽，浓郁的灵气进入身体，虽说对他的伤势作用微弱，但至少让他的气色看起来好了许多。
他拉开门，门外果然是沈瑶舟。
沈瑶舟手上还拿着一瓶止痛丹：“我早就说过了，你止痛丹吃完了要来找我要啊！”
傅生寒：“……”
他突然就有点后悔自己刚刚喝灵茶了。
如果是徐芷音在这里，就会告诉沈瑶舟，这根本就不是止痛丹的事情，奈何沈瑶舟所有的敏锐点都打在了医学上，压根没有分半点给感情。
见傅生寒没说话，她动了动鼻子：“有新鲜的血腥味？”她从傅生寒的嘴角看向他的手背，那里有一片猩红，是他之前擦掉唇边的鲜血后忘记处理掉的。
之前傅生寒说差点被灵枢控制，好在沈瑶舟提前做了灵力结扣才逃过一劫，旁人都觉得振奋，但唯有沈瑶舟本人清楚，那个灵力结扣并不是完全免疫灵枢的，或许能起到一些作用，但并不会太大，傅生寒能扛过去，更多的靠的是他自己。
只是当时那种情况，她自然是不可能泼冷水的，只能保持沉默，再加上傅生寒伪装的太好，所以她并没有想到伤得这么重。
她的表情顿时变得严肃起来，抓着他的手往椅子处走去：“你快坐好，我给你检查一下。”
柔软微凉的掌心握住了傅生寒的手腕，就像是给烈性犬套上的缰绳，他整个人像是僵住了，随着她的指令一步一个动作。
沈瑶舟用“X光”扫遍了他的全身，能看到他的灵脉有些伤，但并不重，依靠他天生剑骨的能力，完全可以自愈。
他真正严重的地方是在神府，可惜以沈瑶舟现在的能力，还无法看到神府内的情况。
她神色凝重地收回了灵力。
傅生寒反倒安慰她：“无妨，我慢慢养着就是了。”
沈瑶舟见他毫不在意的模样，心里同时生出了怒气和无奈，她知道这不能怪傅生寒，却还是忍不住道：“这是你自己的身体，你别想着什么都能扛过去，天生剑骨再厉害，也不能修复神府的伤，你若是总这样拼命，万一……”
她没有说下去，怕自己一语成谶，只能又强调了一遍：“这世上还是有许多人在乎你的，你若受伤，你自己不难过，也有人替你难过的！”
傅生寒微怔，这么多年，他早已习惯了什么都冲在前面，受伤了也忍着，从未喊过疼，因为他知道，他就算说了也没人听，何必徒增笑话。
但是面对沈瑶舟的时候，他却能自然而然说出了那个“疼”字，因为他知道，她会心疼，她就是那个替他难过的人。
这个认知让他从心底凭空刮起了一阵滚烫的风暴。
从心口到灵脉，到丹田，到神府，如同泡在温泉里的鹅卵石，一粒一粒熨帖了他身体的每一寸，那热烫的情感，几乎连那黑雾也抵挡不住，只能躲起来。
沈瑶舟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傅生寒的伤上，也就并没有注意到系统中，有关于傅生寒的悬赏任务微微一闪，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沈瑶舟见他一直沉默，忍不住追问：“你听到了吗？”
傅生寒哑着嗓子：“听到了。”
见他孺子可教，沈瑶舟也放了心：“那我走了，你好好休养。”
傅生寒想要叫住她，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沉默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想要去送送她。
沈瑶舟却正好想到了什么，转过头：“哦对了……”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极近。
傅生寒方寸大乱，浑身灵力乱窜，整个人居然直接向后倒去。
沈瑶舟连忙去抓他，却差点被他的灵力伤到，傅生寒连忙控制灵力向内，却不想反倒是将他身后的椅子给击碎了，他失去平衡倒下去，也将沈瑶舟带的重重地跌在他的身上。
沈瑶舟趴在傅生寒怀里，嘴唇磕到了他的下嘴唇。
傅生寒呆住了，甚至忘记要用灵力护住自己，就这么毫无防备地摔倒在一地椅子碎片里。
沈瑶舟的唇如花瓣一般柔软馥郁，却像是点了一把火，热气直冲他的神府，将他整个人都薰成了红色。
他亲了人家姑娘，定然是要负责的。
瑶舟想做医修，她没什么自保能力，那自己就一直护着她，一点小伤都不会让她受，她想要什么，自己都会拼了命给她拿来。
若是……日后她愿意嫁给自己……
沈瑶舟已经从他的身上爬起来：“你……你没事吧？”
傅生寒回过神，耳尖通红，声音都有点飘：“我皮糙肉厚，没事。”
这一次他冷静地控制了灵力，成功地站了起来。
他本就生的俊美，受伤后平添了几分苍白的羸弱，但此刻苍白的脸颊一抹飞红，唇瓣被磕破了一点小口子，像是被狠狠蹂|躏过一般。
奈何沈瑶舟完全没有注意到，正色道：“刚刚就是个意外，你别放在心上。”
傅生寒怔住：“可是我们……吻……吻了……”
“吻？”沈瑶舟十分坦然，“那不算的。”
只是嘴唇撞了一下而已，舌头都没伸的，叫什么吻呢？

第131章
沈瑶舟没有将这意外放在心上,便又重新投入到了工作之中。
徐芷音他们接力重新确认了灵力结扣，和沈瑶舟之前研究出来的一模一样，而与此同时,洛燃也已经拆掉了几个灵枢，完全了解了灵枢的制作，并且飞快炼制出了新的灵器。
只是灵器炼制出来，是要确认效果的，而谁来做这个实验品又是个问题。
虽然傅生寒已经证明了灵力结扣对灵枢有用,虽然就算被灵枢控制,沈瑶舟也能救，但万一呢？谁也不想好端端地去赌这个万一！
有人提出可以去抓天问阁的人来当实验品,反正他们助纣为虐，便是死了也没关系。
他这话出来有不少人都赞同,而且在场不正有一个天问阁的人吗？
慕千狐远远地站在人群之外，感受着那些若有似无的打量的目光,讥讽地说道：“你们骂许星夜灭绝人性,以灵枢控制修士,可到头来，你们这些名门正派,做的事情不是跟他一样吗？”
众人心中生出了几分愧疚，躲躲闪闪地不敢看他。
那弟子却振振有词：“我们和许星夜自然不一样,他将无辜的人变成自己的傀儡，而你是天问阁的堂主，本就罪孽深重，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慕千狐走上前：“我的确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但你又是个什么东西？怕死就明说,还要找个冠冕堂皇的理由,虚伪又可笑！”
“你！”
慕千狐没理会他，而是直接看向沈瑶舟：“沈医修，你是救死扶伤的医修，这灵力结扣也是你找到的，不如就请你来说说，到底要让谁来做这个倒霉鬼？”
这一句话直接将沈瑶舟架到了火上。
沈醉安皱起眉头：“你说这些挑拨的话，到底是何居心？”
慕千狐挑眉，无辜道：“是我挑拨吗？难道这在场的人不是这样想的？”
他的话说出口，不少门派都没有反驳，这的确是最能服众的办法。
沈瑶舟被众人看着，面上却没有什么表情，她其实早就想好了实验人选，只是还没来得及说，慕千狐把她拉出来，她也不生气，只是觉得奇怪。
这一路走来，慕千狐的确有过算计，但是拍卖行之后，他就老实许多了，之后他收到手下的纸鹤，也是故意在她面前表现的，否则以他的实力怎么会发现不了自己？
当初在天海派的时候，她躲在房梁上，用了隐匿符，还是被他发现了。那之后他又怎么可能发现不了。
这样一想，他分明就是在借机告诉自己藏象门的秘密。
沈瑶舟不相信他，下意识怀疑他另有目的，只是想了又想，他根本没必要说这个事情，就算是骗人的，对他又有什么好处？
直到今天。
慕千狐在试探她。
只有在意的时候，犹豫要不要相信，才会试探。沈瑶舟忽然就明白过来，慕千狐之前说的是真的，而且他知道的，远不止这么一点。
他想要确认自己是不是值得信任，会不会在知道真相后，过河拆桥，卸磨杀驴。
明白了这一切之后，沈瑶舟也就不再犹豫：“我来。”
所有人都愣住了。
慕千狐也没有想到她会这么说，迟疑片刻才开口：“沈医修是什么意思？”
沈瑶舟：“我说得不够明白吗？我来做这个实验品。”
“你疯了吗！”沈醉安拉住她，“万一出什么事，除了你还有谁能解开灵枢？！”
沈瑶舟摇摇头：“虎子可以，而且我也相信不会出什么问题，这灵力结扣是我找到的，如果连我自己都不相信，谁又敢来冒这个险？”
“我来！”一个冷冷的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
众人让开道，傅生寒慢慢地走上前，他的脸色依然苍白，但周身的气势却让人无法小觑。
“若不是你，我们就得直接面对灵枢了，指不定会有多少伤亡，而此刻，你已经替我们做出了铠甲，你该做的事情已经做完了，若我们连试甲的勇气都没有，又何谈直接面对许星夜？不如早些归家，做个缩头乌龟算了。”
他这番话就像是一巴掌狠狠地抽在了在场众人的脸上。
是啊，沈瑶舟一个医修已经做到了她所能做到的一切，又凭什么让她替他们再承担这样的风险？他们被灵枢吓破了胆，反倒让一个医修替他们承担风险，还叫什么剑修！
不少弟子脸上的羞愧慢慢化作坚定。
这次反倒是太初剑宗的弟子先站了出来：“大师兄说得对，我来试！就算是死了，也是死得其所，对得起我的剑！”
“沈医修！我来！”
“让我来吧！我神识天生强，我最适合！”
原本众人避之不及的任务，现在反倒被人争着抢着来。
连沈瑶舟也没想到，差点被过于激动的众人给挤飞。
沈瑶舟：“……”
然而最后竟然是闻人砚成为了第一个实验的人。
闻人砚是儒修，他们以文入道，虽说看着孱弱，但神识却强于同境界的所有修士，他们的神府也要比其他修士坚韧，就算灵器失效，也还有一道防护。
闻人砚跟随沈瑶舟他们来到准备好的房间里，在众目睽睽之下坐到椅子上。
沈瑶舟手上拿着一个盾牌模样的灵器，问道：“准备好了吗？”
闻人砚点点头：“准备好了。”
沈瑶舟将灵器轻轻地按在他的脖子后方，盾牌上闪过一道浅金色的光芒，然后就像是纹身一般嵌进了闻人砚的皮肤里。
如果想要取下来，只要运起法咒就行。
所有人都看着闻人砚，忍不住问道：“什么感觉？”
闻人砚感受了一下：“没什么感觉，就是刚刚碰到的时候，像是针扎了一样。”
他又闭上眼睛内视，发现在自己的神府外，的确多了一道灵力结扣，散发着浅金色光芒，牢牢地守护着他的神府。
他将自己看到的东西讲出来，沈瑶舟点点头：“那是已经生效了。”
此时，洛燃小心翼翼地捧出一枚灵枢。
所有人的表情都变得严肃起来，沈瑶舟又问闻人砚：“你准备好了吗？”
闻人砚默默地咽了一口口水，虽然他主动站出来，但是真正到了这种时候，多少还是有些怕的。
可是他已经知道了灵枢的危害有多大，如果没有什么东西能克制，别说长堰州，云泽和崇文两州，乃至整个九州恐怕都会受到影响。
他在长堰州这么久，早已不是刚出来时那个天真的儒修了。
他想要济世救民，不是光靠说就行的，他在武力上没有什么能力，不能像傅生寒他们一样战斗在前线，也不像沈瑶舟这样在后方治病救人，而这就是他唯一能做的事情。
而这，或许就是他的道。
他的目光慢慢变得坚定起来：“好了。”
沈瑶舟神情凝重，看着洛燃将灵枢按在了闻人砚的脖颈上。
蜘蛛眼睛闪过一道红光。
所有人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桌上的沙漏还在尽职尽责地落着，整个房间内却静得针落可闻。
不知过了多久，洛燃才小心翼翼地打破寂静：“你……还好吗？”
闻人砚眼神坚定：“我还好，来吧！”
所有人：“？？？”
沈瑶舟：“……已经来完了。”
闻人砚：“？”
他下意识摸到脖子后方，果然摸到了一个小小的灵器，他想也没想就将它拿下来。
“诶！”沈瑶舟急忙叫住他，之前擅自取下灵枢的人，大多都被反噬，甚至连神府都炸开了。
然而闻人砚却半点事都没有。
他好奇地翻看着那个已经失去了作用的灵枢：“这就是灵枢？”
众人茫然：“是……是吧。”
他们严阵以待，谁知道闻人砚一点感觉都没有，轻轻松松就将灵枢给拿下来了。
沈瑶舟问道：“你……就没什么感觉吗？”
闻人砚想了想，说道：“刚刚我的确感觉到有什么凉凉的东西碰到了我的脖子，但我还以为是谁不小心碰到的，就没当回事。”
众人：“……”
沈瑶舟：“你的神府呢？有没有怎么样？”
闻人砚又闭目内视，发现神府外的灵力结扣上多了一道红色的划痕，看来果真是它挡住了灵枢。
闻人砚完全证明了灵枢的作用，原本还有些许犹豫的修士都涌了上来，纷纷要求要安上灵器。
只不过现在可就没这么简单了。
灵器得靠洛燃带着一帮器修来炼，速度自然不会很快，只能一批一批来，第一批自然就是去抓许星夜的人。
根据洛燃手中的另一只甲虫所得到的信息，许星夜和虞晚月去的，正是之前慕千狐偷偷去过的那个山谷。
万一里面关着的真是魔修，那就麻烦了，所以他们必须赶紧找到他。
第一批去的人不多，破岳剑宗的沈醉安、晏绯、渚山剑宗的洛笺、百炼剑宗的乌澈、红焱剑宗的林思葭，还有慕千狐、傅生寒和沈瑶舟。
原本是没有傅生寒和沈瑶舟的，这两人一个受了重伤，一个是个医修，但慕千狐却执意让沈瑶舟去，而傅生寒为了保护她，也主动要求一起去。
沈醉安没办法，又开始掏自己的储物袋，将各种灵符、法器都往沈瑶舟那边塞，傅生寒也默不作声地从储物戒指中拿出了一枚不起眼的银色指环。
他解释道：“这是我在一处秘境中找到的，虽说只是一件残破的仙器，但最高能抵挡化神期修士的一击，而且能够完全免疫金丹期及以下的攻击。”
所有人：“……”
虽说？只是？残破的仙器？！
多少人一辈子连块仙器残片都见不着，你居然这么轻易就送出去一个！！
哦，不对，连着他上次送给沈瑶舟的那块仙器残片，他已经送出两个了。
特么仙器是你家地里长得大白菜吗！！
沈醉安拿着灵符的手僵在了原地。
……输了！

第132章
沈瑶舟等人顺着甲虫指示的方向赶去。
而慕千狐也根据这一路上的景色,越来越确定这就是他曾经到过的，藏象门那个防守严密的山谷。
到了地方，众人便看到了那个巨大的阵法,而且也察觉到了一两丝逸泄的魔气。
这说明许星夜他们已经打开阵法进入其中了，并且这里面的魔修定然不少，不然不会打开这么一会就会有魔气逸泄。
可是他们没有对应的法咒，根本进不去。
沈瑶舟看向慕千狐：“慕堂主，其实你有完整的法咒吧？”
众人一惊,纷纷看向慕千狐。
慕千狐扯了扯嘴角：“沈医修这是什么意思？我都说了,我手中只有一半的法咒，剩下的一半在靳彦手中,我本想从他那得到，可惜被他所伤,一无所获。”
沈瑶舟摇摇头：“在拍卖行，你的确受了伤,但却不是一无所获。”
慕千狐眼神微动,却没有说话。
沈瑶舟接着道：“你很清楚靳彦的功法,也知道自己受伤会丹田沉寂，以你的谨慎和心计,怎么会没有一点准备，我想——这是你的苦肉计吧？就算我没有救你,你也有办法恢复的，对吗？”
慕千狐轻笑：“对。”
沈瑶舟语速快了些：“你当时之所以要这样做，只是为了要掩盖你已经拿到了所有法咒的事情，让我们把注意力都放在丹田沉寂上,就会忽略其他事情。所以,你现在还要说你只有一半的法咒吗？”
慕千狐抬掌拍了拍：“不愧是沈医修,是，我的确有全部的法咒。”
洛笺是个急性子，连忙道：“那你还不快打开这阵法！”
慕千狐瞥了他一眼，又重新看向沈瑶舟：“沈医修，这就是我为什么执意要请你一同过来的原因，我实在不想和这些剑修做交易！”
“你！”洛笺怒极，却被沈瑶舟拦住。
沈瑶舟：“你要怎么做交易？”
慕千狐抚摸着怀中的灵狐：“沈医修，我是个生意人，我对这山谷里的一切并不感兴趣，我对诸位与藏象门也没有所谓，只是衡量哪边利润大，哪边利润小罢了。”
在场的几乎都是剑修，讲究的是快意恩仇，信奉的是以剑守护天下，碰到慕千狐这样拿苍生安危作为筹码的人，都有些看不上。
沈瑶舟却神情不变：“你要如何交易？”
慕千狐说道：“沈医修，我只信任你，我要你承诺护住我的命，而且，这法咒我只告诉你一个人。”
沈醉安第一个反对：“前一条我们可以答应，但是后面那条不行！”
晏绯也道：“对啊！你想对瑶舟做什么？”
慕千狐却只是笑笑：“若我告诉你们其中任何一人，只怕我说出法咒之时，就是殒命之日。唯有沈医修才能应我的承诺，你们，不行！”
几人脸色微变，他们的确想过，毕竟慕千狐立场不明，阴险狡诈，谁能保证他将法咒告诉他们，然后下一秒又不会去藏象门告密呢？
毕竟他自己都说了，他只是个生意人，只会衡量利润大小罢了。
慕千狐倒也没有愤怒，反倒悠然对沈瑶舟说道：“沈医修，你考虑清楚吧，不过最好要快些，这边发生的变故藏象门很快就会知道的，到时候派来的，就不会只是这么个没经过事的小丫头了。”
沈瑶舟只思考了一瞬，便点点头：“好，我答应你。”
“瑶舟！”
在场的人都露出不同意的表情，连傅生寒也拉住她：“这人阴险狡诈，万一他掳走你当人质怎么办？”
沈瑶舟摇摇头：“没有时间了，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而且我也不相信他能在你们这么多人面前掳走我。”
她说完，就挣开傅生寒的手，朝着慕千狐走去。
她当然知道这很危险，但是时间紧迫，如果许星夜真的可以控制魔修，以他的心性，只怕长堰和云泽两州都会成为人间地狱。
她所在乎的人也都会被卷入这场杀戮之中。
沈瑶舟在众人的注视下，一步步走到了慕千狐面前，她抬起头：“好了，我都答应你，你现在可以说了。”
她本以为慕千狐还会拖拖拉拉说些有的没的，没想到他竟然直接将法咒告诉了沈瑶舟。
“沈医修，记住了吗？”
法咒比较复杂，但对沈瑶舟来说并不是难事，她听了一遍就记住了。
慕千狐轻笑：“沈医修，你胆子真大，就不怕我真的掳走你吗？”
沈瑶舟的心重重地跳了一瞬，但她很快就克制住自己往后退的本能，认真地看着他：“这是你最后一次试探吗？”
慕千狐哈哈大笑起来：“沈医修，我果然没有看错你！”
沈瑶舟面上镇定，其实后背已经出了一层冷汗，慕千狐这个人太阴晴不定了，她也把握不好他到底会怎么做，但眼下看来，他应该是没想铤而走险与他们为敌。
慕千狐停止了笑声：“那在下就告辞了，沈医修，希望你们能成功杀了许星夜，就算是给我的那几位同僚报仇吧，也让我还能做个薄情商人。”
他到底还是泄露了一丝情绪，哪怕他玩世不恭，唯利是图，但没有人想见到生灵涂炭，血流成河，哪怕是最薄情的商人。
她点点头，郑重道：“你放心。”
慕千狐看到了她眼神中的坚定，他自幼长在天问阁，见惯了尔虞我诈、生死相搏，却少见沈瑶舟这样的人。
若是有人一视同仁，真心去救人，那这个世界倒也不算太遭。
他缓缓地笑起来：“沈医修，你救过我两次，我却未能报答，如今我要离开了，最后告诉你一个秘密，你附耳过来。”
沈瑶舟半信半疑地侧过耳朵，然后就感觉到有什么毛茸茸的东西蹭了一下她的脸颊，她吓了一跳，这才发现是慕千狐的灵狐。
慕千狐把它捧起来：“沈医修，我修炼灵狐驭神之术，我在你身上留下了一丝气息和信物，若是日后你流落山野，能以此召唤狐族帮你。”
沈瑶舟用手背试探了一下，才发现自己的耳垂上竟多了一只小小的灵狐耳坠，毛茸茸的，活灵活现。
慕千狐做完这些，才微微颔首：“告辞。”
他说完，便如一阵风一般消失在了沈瑶舟面前。
沈瑶舟摸着耳垂上的灵狐耳坠，心情十分复杂，慕千狐说得轻巧，但这所谓信物，却耗费了他一半的修为。
傅生寒他们已经赶了过来：“怎么样？你没事吧？”
沈瑶舟放下手：“没事。我们走吧。”
她走到阵法前，在遮天蔽日的阵法前，她的身影显得十分单薄，她按照慕千狐所教的，以灵力慢慢念出法咒。
很快，这阵法就打开了一道口子。
众人鱼贯而入。
进去之后，他们才发现这山谷阴寒刺骨，浓郁的魔气萦绕在他们身边，而且这山谷也远不止外面看起来的那么简单，里面竟然还套叠了两个小秘境。
林思葭道：“这里灵力微弱，我们都要小心些，而且尽量不要受伤，免得魔气入体。”
晏绯曾经被魔气折磨了十几年，最是痛恨这些东西，之前他们还只是猜测，毕竟谁也想不到藏象门竟然会这样胆大妄为，可如今证据已经摆在面前了。
堂堂医修盟会的核心十三门派之一，竟然私自豢养魔修，简直可耻！
这里面她和林思葭还有傅生寒三人最强，所以她与傅生寒在前探路，林思葭断后，沈瑶舟则被保护在最中间。
他们打算直接去那两个小秘境看看，这里的魔气虽然浓郁，但却并没有魔修活动的痕迹，想来应该是被关在秘境里，所以这么多年也没有被发现。
他们顺着秘境的感应一直御剑往前，却发现这条路竟然比想象中的还要长，以他们的速度，飞了这么久，恐怕早就飞出这山谷了，怎么可能还没接近秘境。
沈瑶舟最先受不了，所以众人只能停下来，让她在原地休息。
沈瑶舟扶着晏绯的手，差点吐出来。
虽说她已经渐渐习惯了飞剑的速度，但飞了这么久，她也吃不消了，别说她，就连其他几人也都露出一丝疲态。
这里面灵气稀薄，若是未能找到小秘境，他们的灵力被耗光了，岂不是相当于赤手空拳和敌人战斗？
沈醉安从储物袋中拿出几瓶聚灵丹，分发给众人。
虽说众人都是出自大派，但剑修出了名的穷，灵石基本都用来买各种灵材了，虽说也带着丹药，但都不多，只是用来应急的，恐怕也只有沈醉安，才能这么财大气粗，一瓶一瓶发丹药了。
众人也不矫情，爽快地接了丹药，但是到了傅生寒面前，他却拒绝了。
沈醉安有些气不顺：“怎么，瞧不上这点灵药？嫌弃不是仙药？”
沈瑶舟连忙道：“他不能吃丹药的。”
沈醉安皱眉，冷声道：“他自己不会说吗？要让你胳膊肘往外拐？！”
沈瑶舟愣了，不知道沈醉安为什么火气这么大，而且竟然对她也说这样刻薄的话。
傅生寒抿紧唇：“这里不对劲，这里似乎有东西在影响我们的神识，大家小心点！”
众人一惊，沈醉安也如梦初醒一般，他刚刚就像是完全克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他原本对傅生寒只有一点反感，也被放大到了无数倍，甚至有一刻，他都生出了要杀了他的念头。
如今反应过来，他心中不由得后怕。
沈瑶舟却意识到了什么，问傅生寒：“你的脸色好难看，怎么了？”
傅生寒下意识地握住了拳头，压下眼底的血色，自从进入这里，他神府内的黑雾就变得格外活跃，也格外有攻击性。
要不是这样，他也不能及时发现问题。
他摇摇头，避开了沈瑶舟的问题，说道：“这条路不对，按理说我们早就该到了，可是我们飞了这么久，竟然没有发现问题，也是这东西在影响我们。”
众人被他提醒，也慢慢冷静下来，运起各自门派的法术，抵御这些东西对神府的影响。
林思葭说道：“我这些年在外历练，倒是也经历过类似的事情，据说是生长着一种名叫梦灵花的灵植，能够影响修士的神识，最终越陷越深，灵力枯竭而亡，然后他们的身体就会成为梦灵花的养料。”
她一边说着，一边打量着四周，忽然喊道：“就是那个！”
众人看过去，发现在角落长着一簇紫色小花，仔细看去，如同一张张笑脸般挤挤挨挨地靠在一起，让人有些毛骨悚然。
沈醉安问道：“林掌门，这要怎么办？”
林思葭道：“这东西本身柔弱，只要拔掉就行了。”
洛笺怒道：“原来就是这种东西！”他说着，便直接上前，一把将其从土里拔了出来。
沈瑶舟若有所感：“别……”
然而话还没说完，众人所处的空间顿时天旋地转。
迷障散去，他们才发现他们早已进入了秘境之内，只是秘境之内另有一层障眼法，想要解开，就要触动机关。
他们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抛向了不同的地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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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长堰州边界,一艘低调却奢华的灵舟行驶在半空中，几名修士牢牢地将其护在中央。
灵舟内部非常大，就像是一座小型宫殿一般,一名身材修长的医修正在研读玉简，他就是藏象门掌门大弟子陆华君。
因为小师妹虞晚月横死，他被师父派来长堰州查清真相。
相比于虞晚月浩浩荡荡地带了一群人，他却只带了四名护卫，但这四名护卫都不简单,都是他族人中的佼佼者,据说其中一人的修为已经在元婴后期，正要冲击化神期了。
他此时就坐在灵舟里,很是不忿道：“我看江掌门真是糊涂了，门派里出了这么重要的事情,却让你来这长堰州查虞晚月的案子，那丫头向来刁蛮任性,目中无人,指不定是得罪了哪派的高人隐士,才被杀的……”
陆华君放下玉简，无奈道：“烽叔,您念叨一路了。这事我自有主张，师妹再是任性,那也是我们藏象门的医修，无端被人害了性命，我身为大师兄，自是要去讨个公道的。”
陆成烽知道他的性子,还是忍不住小声嘀咕了几句。
陆华君只得接着道：“况且我此去长堰州并不仅仅为此,师妹来此是为了查天问阁的异状,天问阁里的东西对我们门派十分重要，若她是因为查这件事而死的，恐怕这些东西也出事了……”
他的话还没说完，突然神色一变。
他从怀中掏出一个手串，上面串了六颗珠子，如今有一颗珠子完全失去了光彩。
“养魔池出事了，梦灵花被人拔掉了，定然是有人闯进去了！”
藏象门在各地都偷偷建了养魔池，用来豢养魔修，为了保证秘密不被泄露，每个养魔池的防护都极为严密，各有六道防护。
藏象门找了器修将这六道防护与灵珠对应，制作成手串放在门派内，轻易不会动。这次陆华君出门时，竟鬼使神差地将长堰州这边养魔池的手串带上了。
本以为是多此一举，但没想到养魔池竟然真的出事了。
陆华君紧锁眉头，看着第一颗没有被损坏的珠子：“阵法没有被触动，说明这闯入者知道了进入的法咒，这看来……是内贼啊！”
陆成烽微怔：“难道是虞晚月那丫头？她向来贪生怕死，为了活命将养魔池的秘密说出去也不是没有可能。”
陆华君：“她一共知道前三道防护，若真是她说的，对方不可能在梦灵花这里就惊动我们。只知道法咒的人不多……”
陆成烽一惊：“莫不是天问阁……”
陆华君从储物袋中拿出几枚玉牌，这上面分别写着慕千狐等四名堂主的名字。
他们虽然是天问阁的堂主，但并不太得藏象门重视，所以也不曾修炼藏象门的功法，无法炼制魂灯，但藏象门也自有控制他们的办法。
这玉牌与他们的神魂连接，不需要碰到人就能直接将他们的神魂拘到面前，但这种办法太过阴损，修士未到元婴，神识脆弱，拘出了神魂之后，基本也就死了，严重的甚至连轮回路都断了。
陆华君犹豫片刻，并没有直接使用。
倒不是他心善，只是向来谨慎，这神魂只能拘一次，他怕自己不清楚具体的事情，浪费了这次机会。
他沉声道：“一会到了，先联系那些还活着的护卫，问问情况。”
陆成烽：“是。”
-
此时在养魔池内，沈瑶舟被狠狠地撞在一处山壁上，好在身上诸多灵器发挥作用，再加上体内灵力深厚，她并没有受太重的伤。
她从地上爬起来，看向四周。
这像是一处悬崖底下，四面都是高耸光滑的峭壁，没有天光，非常昏暗。崖壁的缝隙之中长着一些看不出品种的植物，但此处却意外的没有多少魔气。
她仔细地梳理了一遍之前发生的事情，他们进入了藏象门的禁地，被梦灵花蛊惑后，洛笺拔掉了梦灵花，然后他们被一股巨力分开，她就被抛到了这里。
她的记忆中，当时晏绯和傅生寒都想要过来抓住她，最后还是失败了，但看起来他们俩应该离自己不远。
四周安静至极，一片黑暗，前路更是有不知名的危险。
沈瑶舟扶着崖壁，一时竟不敢往前走。
自从穿越至修仙界，她一直都有人保护，只要好好治病就行，这是第一次身边什么人都没有，只剩她自己。
她想，晏绯和傅生寒都离她不远，要不等他们过来找她吧。
但是这个念头刚刚冒出来，她就愣住了。
她什么时候变得这样依赖人了？
从前她在战场的时候，危险程度不比这低，更何况如今的她有修为，还有各种灵器、灵符，甚至还有系统做后盾，就算对付不了人，但是逃跑总是做得到的。
怎么反倒畏手畏脚，不敢往前走了。
她等着晏绯和傅生寒来救，但他们也许自顾不暇，正在鏖战呢。
谁说医修就该永远待在后方被保护着？
沈瑶舟鼓起了勇气，扶着崖壁慢慢朝前走去，走着走着，前方豁然开朗，竟是一片平坦之地，上面布满了各种人和动物的残骸，并且魔气也陡然变浓了许多。
在这上面有一道小小的口子，漏下一点点光芒。
沈瑶舟止住了脚步，催动灵力想要往上飞，却发现这地方对灵力有所限制，她只要催动灵力，就会发现艰涩无比，只能动用小小的一部分。
这就基本杜绝了她想往上爬的心。
眼前她只有两条路，要么穿过这片地方往前走，但极有可能会撞上魔修，要么重新回到身后的崖壁之下，等着傅生寒他们来找她。
然而沈瑶舟只思考了一瞬间，便抬脚踏上了前方。
她目不斜视，用不快不慢的速度走着，却分心观察着周围的一切，两只手一边握着麻醉针，一边握着灵符，做好了有危险就及时逃跑的准备。
就在她走到最中央的时候，忽然身后感觉到了一丝危险，她立马蹲下来，将一手的灵符朝身后拍去。
随后她便听见一声惨叫，一个几乎赤身裸|体的男人仰面倒下，他的身上布满了蛛网似的经络，正是一名魔修。
沈瑶舟之前在城茔见过魔修，又被晏绯他们科普过，知道魔修很强，区区灵符根本控制不了他们，必须立刻杀了他们。
她摸出一把手术刀，咬牙往那魔修的要害刺去。
魔修一声惨叫，没了声息。
沈瑶舟紧紧地握着手里的手术刀，心脏鼓噪，根本无法停息，然后她再也忍耐不住，“哇”地吐了出来。
她没想到自己反应会这样大的。
虽然她解剖过很多具尸体，也经历过手术失败，病人死在手术台上的事，可是这都和亲手杀人是完全不一样的事情。
而且魔修虽然带了个魔字，但他们的长相和人非常相似，沈瑶舟根本无法催眠自己把他们当成另一种生物。
但她并没有放任自己吐下去，这里危机四伏，不小心就会死。
似乎正是为了应和她这个想法，又一道劲风从她身侧袭来，而且竟然是带着灵力的，魔修天生无师自通会运用灵力，根本不像修士那样需要修炼各种各样的功法。
只不过这里的灵力实在太贫瘠了，所以这魔修虽然能修炼，但能使用的灵力也不多。
沈瑶舟并没有躲，而是靠着傅生寒给的仙器戒指，直接撞了过去，那名魔修没想到她不躲反进，没有反应过来，当他想要逃走的时候，沈瑶舟的灵符和手术刀已经同时到了。
这一次，沈瑶舟从容许多。
连杀了两名魔修，四周蠢蠢欲动的气息少了许多。
沈瑶舟这才拔足狂奔起来，穿过了这片平坦的地方，出现在她眼前的，又是一条和之前一模一样的窄小通道。
这一次，沈瑶舟没有任何犹豫就走了进去。
穿过这条窄道，又是一块平坦的地方，但这一次，眼前的魔气比之前还要重，魔修们也不是躲藏起来偷袭，还有一两个看到了沈瑶舟，露出了贪婪的表情，只不过他们似乎被限制，无法进入那条窄道。
沈瑶舟明白了，想要穿过去就必须要直面这些魔修，但越里走，魔修就越强，这一串一串的，就跟糖葫芦似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可是她没有后退，只是从储物袋里摸出了一粒聚灵丹，待体内灵力慢慢恢复，则又一次冲了出去。
到了第四处的时候，沈瑶舟身上已经洒了不少魔修的血，虽说有仙器和各种灵器保护，但她毕竟不是擅长战斗的修士，身上也挂了彩，好在并没有被魔气侵袭。
而此时，她也终于看到了自己人。
晏绯和百炼剑宗的乌澈正在杀魔修，这些魔修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被砍瓜切菜似的杀了个干净。
看到沈瑶舟，两人都很惊喜，晏绯急忙跑过来，看到沈瑶舟身上的血时神色一变：“你受伤了？”
沈瑶舟摇摇头：“我没事，你们怎么会在这？”
晏绯说，他们被那股巨力抛开之后，也是像沈瑶舟那样，掉到了崖壁缝隙之间，不过她直接就冲出去将这些魔修都杀了个干净。
这里灵力不多，魔修也不强，所以直接被她杀了个对穿，冲出来之后，看到一处极宽广的广场，她在那里遇到了乌澈、沈醉安和洛笺三人，他们这才发现，这里竟然有许多条这样的地方。
为了找沈瑶舟，他们分组进入不同的通道，因为乌澈受了伤，所以跟晏绯一道。
如今见到沈瑶舟安全，晏绯也放下了心，这里灵力太少，也无法用纸鹤之类的灵器，只能先回到最中央的广场。
沈瑶舟想起了什么：“你们见到傅生寒了吗？”
晏绯摇摇头：“没有，他和林掌门都不见了。”

第134章
傅生寒闯过罡风阵,终于来到秘境最核心的位置。
这里的魔气浓郁地几乎要化为实质，最中央的位置是一个阵法，上面用锁链锁住了一个男人,他被吊在半空中，垂着头，让人看不见他的长相，但他的身上有一种让傅生寒极为熟悉的气息。
自从进入秘境，就有一个声音一直在吸引他往里走,傅生寒以极快的速度破解了外面的几道关卡,又硬生生闯过了最后的罡风阵。
他的身体在罡风阵中受了些伤，剑骨正在治愈他,但他并没有注意到剑骨自愈的速度要比以往快很多。
神府中的黑雾兴奋不已，几乎要冲破傅生寒的压制。
但傅生寒此刻已经注意不到它了,他的目光落在了阵法中的男人身上。
男人似乎也感受到了什么，慢慢地抬起头。
锁链被扯动,发出细碎的声音。
傅生寒被这声音惊醒,想起这是什么地方,不说这四周的魔气，单说这男人身上的锁链,都是极其昂贵的灵材，专门用以克制魔气,眼前这人的身份不言而喻。
傅生寒握着剑防备地注视着他。
男人抬起头，出乎意料的是，这个魔修并没有一般魔修身上那种青色紫色交杂的经络，除了过分的苍白瘦削,看起来就跟普通修士没什么区别。
他看到傅生寒,似乎有些惊讶,随即低低地笑起来，声音如蛇一般嘶哑滑腻：“我有多久……未曾见过我的同类了……”
傅生寒皱起眉头：“你在胡说什么？”
他打量着傅生寒身上的衣服：“你不会以为自己是修士吧？”
傅生寒眼底露出一抹深思，面上却不动声色：“我本来就是修士。”
魔修慢慢地直起身体，傅生寒这才发现，一道长长的伤痕从他的下巴一直延伸至胸口，这道伤口极深，而且并没有愈合，露出了里面鲜红的血肉，而浓郁的魔气就是这里溢出来的。
傅生寒看到那血肉，仿佛看到了珍馐美馔，从腹中涌出一股无法克制的饥饿感，吸引着他一步步朝魔修走去。
好在他及时反应过来，停住了脚步，更加警惕地看着那魔修。
魔修惊讶道：“你竟然能忍住？”
傅生寒蹙紧眉头：“这是什么？”
魔修越发惊讶：“你不知道这是什么？莫非你不是为了这个而来的？”
他见傅生寒不说话，显然是不知道的，不禁哈哈大笑起来：“你竟然连天罗都不知道，你究竟是如何觉醒的？”
傅生寒加重了语气：“我并非魔修。”
“魔修？”魔修挑起眉头，“修士们如今这样称呼我们吗？”
傅生寒觉得他的话有些奇怪，可是没等他细想，魔修又开口了：“随便了，总之，你若不是，又怎会被天罗吸引至此，我们不比那些道貌岸然的修士，想要提升修为，就要吞噬同类……”
傅生寒想起外面的魔修：“你就是靠吞噬他们来提升修为？”
“那种低等的东西，怎配称为我的同类？”魔修不屑道，“他们给我当食物都不配！那些可恶的修士竟然用天罗来养他们，真是可恶至极！”
傅生寒所知道的魔修都是战力极强，却生性残忍嗜杀，而且完全无法交流，这还是第一次碰到会说话，甚至还有些话唠的。
他努力压下神府中的黑雾，接着问道：“你为什么会被锁在这里？是藏象门的人做的吗？”
“藏象门是什么东西？”魔修皱起眉头，“小子，你莫要啰啰嗦嗦的，要吃就吃，死在你手里总比死在那些修士手中要好！待你吃了我，修为大涨，记得帮我杀光那群伪君子就行！”
天罗对他们充满了诱|惑，就像是在酒鬼面前摆上上好的美酒，根本就不可能有人能抵挡住。
他用蛊惑的语气说道：“这可是天罗啊，你难道真的能不为所动吗？你过来，我让你吃，你想吃多少就吃多少……”
魔气越发浓郁，傅生寒神府中的黑雾已经贪婪地快要冲出去了，不停地尖啸着，傅生寒的身体也对那东西充满了渴望，他就像一个饿了三天的人，面对一桌珍馐美食，根本无法阻挡本能的渴望。
然而傅生寒却以极强的意志力将欲|望压了下来：“我没兴趣。”
魔修急了：“你是不是傻！这么好的机会摆在你面前都抓不住！难怪被那群修士耍的团团转，现在都不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是什么？”
傅生寒抬起眼睛：“你若真那么恨他们，连自己的肉都可以奉献出去，你有的是办法破釜沉舟，怎么会一直被关在这里？”
魔修脸上的急切消失了，变成了阴郁：“你怎么看出来的？”
“我只是不相信天下有免费的午餐。”
傅生寒说完，便提剑朝魔修刺去，然而那阵法不仅限制了魔修，也同样保护了他，傅生寒的剑就像刺在一团棉花上一般，根本无法寸进。
魔修恶狠狠道：“你竟然要杀我！”
傅生寒：“杀魔修，本就是我们修士的职责。”
“呸！”魔修气急败坏，“你与我才是同类！我问你，你的神府里是不是有一团黑雾，这就是你觉醒的标志！”
傅生寒的脚步顿住了。
之前他看出魔修是故意引诱他，所以根本不受影响，可是他神府里的黑雾从来没有告诉任何人，连沈瑶舟都没有说过，根本不可能有人知道，他是怎么知道的！
傅生寒心神剧震。
原本坚固的神府微微地震颤了一下，在神识的最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破土而出。
黑雾也抓住了这一时机，疯狂地涌动着，想要占领整个神府。
魔修还在说：“我们是同类，同类是会互相吸引的，我没有骗你，只不过你现在还未完全觉醒，所以很多事情不知道，等你彻底觉醒了，就明白了！”
傅生寒的眼底已经蔓延出了淡淡的红色。
他提着剑又一次劈向阵法。
魔修：“……你是不可能破开这个阵法的！”
果然，随着他话音落下，傅生寒的剑被重重地弹了出去，傅生寒没有再次尝试，而是停住了。
过了许久，他才道：“你刚刚引诱我进阵法，是因为，如果不是攻击，人是可以进去的，对吧？”
魔修一愣。
但傅生寒已经扔掉了剑，慢慢地走进了阵法里，一进去，他就感觉到了一种极其粘稠的压力，从四面八方一同袭来，仿佛要将他挤成碎末。
魔修顿时狂喜：“哈哈哈哈哈哈，你竟然自投罗网，这阵法根本不可能出去，你快点过来，让我吞了你……”
然而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见原本被压得一步也动不得的傅生寒竟然瞬间到了他的面前，一只手紧紧地掐住他的脖子。
他手指的力量极大，几乎是瞬间就拧断了魔修的脖子。
魔修只留下最后一句话：“不，你是……”
剩下的话没说出来，就带着不甘的表情死在了阵法中央。
他一死，这阵法便自动解开了。
原来他之前只是想骗傅生寒进入阵法，好伺机夺舍他，这样他原本的肉|体死了，阵法自然也就破了。
可他没想到，傅生寒竟然完全不受这阵法影响，直接就掐死了他。
杀了他之后，傅生寒再也支撑不住，半跪在地上，眼底的红色还未褪去，黑雾肆虐，几乎要完全控制他。
魔修虽然死了，但他胸口的天罗还散发着让人无法拒绝的香味。
傅生寒慢慢地站起来，朝着那块血肉走去。
可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他理智回归，将黑雾狠狠按下去，黑雾却似发了疯一般与他争夺控制权，但最终黑雾还是不敌，万般不甘地被他压了下去。
与此同时，神识深处的东西似乎又长出了一点。
傅生寒重重地喘息着，他只注意到黑雾被压下去，并没有发现神识最深处的异变。
-
沈瑶舟他们好不容易找到了进入下一道关卡的入口，一直到了罡风阵外面，才看到林思葭，她神情凝重，似乎在想什么。
“林掌门！”
林思葭回过头，看到他们，似乎微微地松了口气。
晏绯问道：“林掌门，你怎么会在这？”
林思葭道：“我和你们分开后，被丢到了一个地方，有不少魔修，我把他们杀了以后就看到一片广场……”
众人点头，这和他们的经历是差不多的。
沈瑶舟连忙问：“林掌门，您看到傅生寒了吗？”
林思葭说道：“我刚刚跑出来，就看到他进了另一处地方，我就跟了上去，一直跟到了这里。”
众人看着眼前的罡风阵，这可不是闹着玩的，真要穿过去，至少得脱层皮，傅生寒到底发现了什么一定要进去？
就在这时，整个秘境开始摇晃，罡风阵仿佛突然失效了，众人趁机连忙冲过去，这才发现傅生寒竟然晕倒在地上，而不远处还有另一具尸体。
沈瑶舟不由得捂住了鼻子：“好臭啊！”
的确，那尸体散发着一股浓烈的恶臭，几乎要将人熏晕过去，甚至连魔气都在这股臭气之下被掩盖了。
众人都有些受不了，连忙扶着傅生寒从这里离开。只有沈醉安若有所思，抬手将那具尸体收进了一个单独的储物袋中。
他们顺着原路回去，发现沿途的阵法几乎都失效了，之前的魔修没有了阻碍，直接朝着他们袭来。
晏绯他们将沈瑶舟和傅生寒护在中间，一边杀着一边往外走。
谁知他们刚刚离开秘境。
林思葭突然道：“小心！有埋伏！”
一道灵力狠狠地突入其中，以雷霆之势朝着沈瑶舟砸下来。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1-06-22 23:54:58~2021-06-23 23:55:0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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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这道灵力来得十分突然,而且是直接冲着沈瑶舟去的，众人虽然反应过来，却已经太迟了,好在沈瑶舟身上防御灵器多，将那道攻击给挡了下来。
众人看去，才发现他们已经被魔修给包围了，相比于之前他们遇到的那些魔修，这些不仅修为要更强,而且相比那些赤身裸|体的魔修,他们身上不仅穿了衣服，有的甚至还佩戴了法器。
晏绯恍然：“难怪我觉得那些魔修都很弱,原来是因为强的在这里！”
而他们想要抓的许星夜，正由七八个修士保护着,远远地看着他们。
见他们发现了自己，许星夜扬唇一笑,手里一上一下不知道抛着什么东西,那群桀骜不驯的魔修却像是忌惮着他手里的东西,虽然充满了攻击的欲|望，却都一个个老老实实地站在原地,只是从喉咙里发出不满的声音，表达他们的焦躁。
众人的心顿时沉了下去。
最不想看到的事情还是发生了,许星夜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竟然真的控制了这群魔修。
许星夜从虞晚月口中得知了养魔池，于是便带着人逃到了这里，虞晚月知道如何避开前三道关卡,所以他们直接就越过了之前那些被关在通道里的魔修,到了那片广场。
广场关着一百来个魔修,修为很强。那些通道里的魔修，其实只是他们的食物。
魔修向来不由人控制，但藏象门却有办法控制他们，而虞晚月在离开藏象门之前，她的师父同时也是她的生母，藏象门掌门江翡静就给了她控制的法器和法咒。
虞晚月被灵枢控制后，就将这些都原原本本地告诉了许星夜。
于是许星夜便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将这些魔修都带出了养魔池。
有了这些魔修，再加上他的灵枢，他想做什么都没人敢阻止他，只不过就在他即将离开的时候，却意外发现了虞晚月裙子上的甲虫。
他本就是炼器大师，只一眼就看出了这甲虫是做什么用的，便将计就计，打算将想要跟踪的人一网打尽，但他也没想到，跟踪而来的，竟然是沈瑶舟和傅生寒等人。
一时新仇旧恨涌来，这才露了行迹。
他充满恶意的目光落在了最后方被人搀扶着的傅生寒身上，又看向沈瑶舟，只是在经过沈醉安的时候不禁顿了顿。
“二位，好巧啊！”
沈瑶舟拧眉看着他，想要说什么，却被沈醉安拦下了。
沈醉安看向已经面目全非的昔日好友，冷声问道：“你想要做什么？”
许星夜皱了皱眉。
他接近沈醉安的确别有用心，但这么多年，他身边唯一被称为朋友的，也只有这个人。
当初他研究灵枢失败，心中苦闷，与沈醉安见面时被他发觉，沈醉安也没有问他什么，只是当晚拿了两壶上好的灵酒过来找他，与他大醉一场，却依然什么都不问。
他后来问过沈醉安，当时为什么要那么做，为什么什么都不问他。
沈醉安说：“你这人看着淡泊，其实很是要强，若是问了你，只会让你更加苦闷，既是朋友，我能做的，也就是陪你大醉一场了。”
虽然许星夜不承认，但他的确受到了触动。
当初抓沈瑶舟的时候，他也犹豫了许久，但最终，还是无法敌过自己的野心，选择了背叛沈醉安。
如今再见到沈醉安，他的心情也是十分复杂。
他微微抬起下巴：“冤有头债有主，我可以放过你们，只要你们把沈瑶舟和傅生寒交给我。”
沈醉安：“做梦！”
许星夜看到他脸上毫不掩饰的厌恶，也怒了：“我是看在我们当初的交情上，才给你一条生路，你不要不知好歹！”
“你居然还敢提交情？！”沈醉安从储物袋中拿出一块玉玦。
然而许星夜看到这枚玉玦之后，却神色微变。
这枚玉玦是他送给沈醉安的礼物，因为是沈醉安的生辰，他忘记了，于是随手在铺子里买的，当时沈醉安还开玩笑：“玦通绝，你这是要与我断交吗？”
许星夜不记得自己说了什么，但后来没见沈醉安戴过，他也就渐渐忘了这回事。
可如今看到沈醉安拿出这东西，且这玉玦玉质清透，还散发着淡淡的灵气，显然是对方日日用灵力蕴养，才会将一块凡品的玉玦养成如今这模样。
许星夜知道沈醉安的性格，他孤傲又自负，对人充满了防备，若不是真的将他当成朋友，是不会这样做的。
他向来如铁般坚硬的心也不禁微微动摇。
沈醉安却已经没有半分留恋，他面无表情地挥手要捏碎这块玉玦。
“等等！”
许星夜下意识地朝他飞了过来。
虽然他及时反应过来，停在了半空中，但一直趴在洛笺肩膀上的傅生寒却突然起身，执剑朝着许星夜刺去。
这一剑带着无匹的威势，剑势之下，所有人都仿佛天道之下的小小蝼蚁，连动都不敢动。
许星夜自知危机临近，但身体却无法控制，不管他如何驱使灵力，身体就像是生了根一般无法动弹，他疯狂地呼唤着自己的傀儡来救命。
然而傀儡们在剑势之下，和他的境遇差不多。
许星夜眼睁睁地看着剑尖离自己越来越近，目眦尽裂，浑身的青筋都爆出来了，可最终还是毫无用处，亲眼看到那剑直接穿过了他的头颅，将神府直接搅碎，连给他夺舍的机会都没有。
许星夜双眼圆睁，张开嘴似乎还想说什么，却已然没有了机会。
而傅生寒在用出了这一道惊天动地的剑势之后，再也没有力气，直直地往下方坠去。
沈醉安等人都还沉浸在他那一剑之中。
只有沈瑶舟及时反应过来，急忙飞了过去，勉强拉住他，没有让他掉进魔修堆里。甚至，她还没忘记把许星夜手中那个操控魔修的法器给捞了回来。
而许星夜的死，引发了一系列的连锁反应，那些魔修失去了控制的主人，开始躁动。
虞晚月那些傀儡，则像是失了魂一般，虞晚月想要念出控制魔修的法咒，奈何法器在沈瑶舟手上，根本没有任何作用。
众剑修回过神。
晏绯道：“必须要解决他们，否则任由他们闯入城镇，定会血流成河！”
沈醉安已经发出了纸鹤，又道：“瑶舟！你带着傅生寒躲到一旁。”随后才道，“诸位，我们先结剑阵，将这些魔修困在这里，我们的人马上就来了……”
其余剑修纷纷应是，唤出自己的灵剑，站在不同方位，结成剑阵。
这件事太过重要，以至于他们也没有注意到虞晚月这些人不知道什么时候逃走了。
剑修并不完全以灵力定高低，剑势和剑意才是最重要的，他们五人本就是极强的剑修，刚刚又看过了傅生寒那惊天动地的一剑，各自都有了不少感悟。
而魔修们却仍然被法器牵制着，虽然许星夜死了，但法器还在，等他们完全摆脱控制的时候，剑阵已成，他们却是再也逃不出去了。
一直在等着他们消息的其他修士们，一接到他们的纸鹤，便马不停蹄地赶了过来。
-
陆华君联系上了尚活着的两名护卫，从他们口中得知虞晚月到底是怎么没了性命的，听到有人竟然能以灵器控制修士，他眉头微微一动。
见那两名护卫再也问不出什么，他回到房间，拿出玉牌，念动拘魂的法咒。
没过多久，一道淡色的影子出现在他面前，正是慕千狐。
慕千狐茫然地看着四周，又看了看自己的双手，终于意识到自己的神魂被扯出了身体，没多久就会消散于世间，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
而他面前站着的，正是藏象门的掌门大弟子——陆华君。
慕千狐什么都明白了，他虽然早就猜到藏象门不会放过自己，但他以为最多不过是像当年抓苏清蕴那样，派门中护卫来抓他，他能逃就逃，能躲则躲。
他万万没想到，他们竟然如此阴狠，连一丝活命的机会都不给他。
陆华君却丝毫没有理会他的绝望，冷冷问道：“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我便保你还能入轮回。”
慕千狐掩面大笑起来：“陆尊者，你觉得我有那么天真吗？”
陆华君淡淡道：“你背叛本门在先，我愿意给你这个机会，已经是我身为医修的善心，你若再拖延下去，待到神魂消散，我就算有心帮你，也没有用了。”
“医修？善心？”慕千狐不知为何，忽然想到了沈瑶舟，她连跟她有仇的自己，都愿意不计前嫌的施救，这才叫做医修，这才叫做善心吧。
和她相比，你陆华君算什么医修？！
慕千狐向来贪生怕死，但真正到了生死之际，他反倒放开了，破口大骂：“陆华君，你算个什么狗屁医修！你们藏象门算个什么狗屁医修门派！不干人事！自私自利！”
“你们还好意思拜医祖？！司空昭现在只怕气得要把你们整个门派都掀了，按进茅坑里，让你们排着队吃屎！你还想拿轮回逼爷爷？呸！你这没脸没皮、没有德行的垃圾东西，拿你当厕纸都嫌脏……”
慕千狐越骂越起劲，直到神魂彻底消失，还余音未绝。
陆华君脸都气青了，但慕千狐都是神魂了，他也拿他没有办法，想走慕千狐也跟着他，他不想被烽叔他们看到，只能硬生生忍着听他骂完。
就在他吐出一口浊气，想着再做打算的时候，怀中的珠串忽然彻底变成了齑粉。
陆华君脸色彻底变了，猛然站起来。
“糟了！”

第136章
在众修士的努力下,终于将这一百多个魔修都杀了，没有给他们机会出去遗祸世人。
但魔修太强，他们也付出了惨烈的代价,死了几十个弟子，活下来的人也都受了轻重不同的伤，好在沈瑶舟在，给一些重伤的及时做了手术，一些伤势较轻的,就先吃一些丹药,等到回去再安排手术。
沈醉安他们为了维持剑阵，也灵力耗尽,脱力地倒在地上。
楚掌门脸上还有后怕：“辛苦诸位了，多亏了你们,不然……”
他没有说下去，但是看到这些坐在地上惊魂未定的年轻弟子,便已经知道后果。
这次他们来的都是门派的精英弟子,十六年前魔修进犯的时候,大多都是孩子，或者刚刚入了门派,被很好地保护起来，后来出门历练,就算遇到魔修，也就是一两个，没有魔气蕴养，比较虚弱。
恐怕他们还从未见过这样的阵势。
破岳剑宗的庞师兄带着一些弟子去打扫战场了,没过多久,他们就在一堆魔修的尸体下方,找到了许星夜已经面目全非、缺胳膊少腿的尸体。
庞师兄犹豫了一下，让人将尸体搬出来，然后亲自去找沈醉安他们。
“许星夜……真的死了？”
晏绯几人对视一眼，又不约而同地看向躺在伤员区的傅生寒。
那一剑威势之强，别说许星夜一个区区筑基期的修士，就连他们，恐怕都未必能逃得掉。
洛笺皱眉道：“那一剑……”
沈醉安却打断了他的话：“我们亲眼所见，许星夜的确已经死了。”
庞师兄听他们说完，长出了一口气：“这祸害死了，也算是一件好事……”
而就在这时，沈瑶舟忽然感觉到有些不对，她进入秘境，发现功德之花突然长大了不少，功德果也多结了一颗，连带着整个杏林秘境的灵气都更充足了些。
她怔住了，可是她最近并没有治病救人啊，她又连忙进入系统，才发现系统正在一点一点地增加功德值，回想起当初傅生寒被许星夜用灵枢攻击，却被她制作的灵力结扣挡下来，难道……
她急忙出来，问庞师兄：“洛燃最近还在做灵盾吗？有多少人用上了？”
灵盾就是用来克制灵枢的灵器。
庞师兄想了想，才道：“他听你的话，一直带着那帮器修在做，做出来的都用上了。”他见沈瑶舟的神情有些不对，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沈瑶舟正打算说自己的担忧，就见一只纸鹤从天上落了下来。
晏绯抓住纸鹤，发现竟然是洛燃他们发过来的求助信，原来许星夜在死前给虞晚月他们下了指令，让他们拿灵枢去控制修士。
好在沈瑶舟他们早有准备，这才没有被他打了个措手不及。
庞师兄气道：“这人！真是死了都不安生！！”
晏绯道：“这边处理好了，我们就赶紧回去吧，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众人应了之后，便又纷纷去忙碌了。
只剩下沈醉安，他看着许星夜的尸身没有说话，许久才张开手掌，手心里玉玦的粉末落了下来，覆在了许星夜的尸体上。
许久许久，他才转身离去。
-
陆华君一直在远处看着他们，直到他们离开，立刻带着陆成烽他们出来。
看着眼前一片狼藉，他神色十分难看，两名护卫进了养魔池，出来后纷纷摇头。
陆华君看到珠串变成齑粉的时候，便已然猜到了结局，但依旧不死心，如今亲耳听到，心中愤怒不已。
他们养了这么多年的魔修都死了，连那些低等的魔修也没有留下来，更重要的是，魔核也死了，连尸身都没有留下。
如果魔核还在，他们自然还能再养出一批魔修，但没有魔核，这个养魔池算是彻底废了。
而且，养魔池的存在竟然被那些剑修知道了。
不过陆华君倒不担心这个，反正他们没有证据，大不了推到天问阁头上，再说还有医修盟会护着，除非这些剑修永远不需要医修看伤，否则总是要顾忌着点的。
但总归是一件麻烦事情，且藏象门正值多事之秋，能不惹麻烦就不要惹麻烦。
最让他烦恼的，反倒是小师妹虞晚月，到底要如何将她的躯体带回藏象门。
陆华君想了想，对陆成烽道：“跟着虞晚月的人回信了吗？”
陆成烽摇摇头：“还没有，不过她现在这个样子，您打算怎么办？”
陆华君淡淡道：“杀了她，把尸身带回去就是。”
陆成烽愣了一下：“直……直接杀了吗？”
他向来不喜欢虞晚月，觉得这丫头任性又目中无人，仗着江掌门的宠爱横行无忌，当初知道虞晚月死了，他还觉得挺高兴的。
但陆华君对这个师妹向来不错，且虞晚月是江翡静的独女，以陆华君对师父的敬重，他本以为，虞晚月现在看着能跑能动能说话的，陆华君会将她带回去好生医治，没想到他开口就是要杀了她。
他看着陆华君的侧脸，忽然觉得他跟随了这么久的公子，竟然变得分外陌生。
这样冷酷又残忍的人，真的是医修吗？
他们陆家将所有的希望都放在陆华君身上，真的可行吗？
陆华君看到他面色有异，皱了皱眉，开口解释道：“虞晚月的神识已毁，早就是死人了，如今她成了别人的傀儡，活着也是受罪，我只是在帮她。”
陆成烽一惊，连忙垂头：“是，是我短视了。”
陆华君不轻不重地说道：“我向来敬重烽叔，烽叔也当信任我才是。”
陆成烽的背后出了一层冷汗：“是，是。”
陆华君侧过头：“既如此，杀虞晚月的事便交由烽叔了。”
陆成烽知道这是陆华君对自己的警告，于是只能将头垂下来：“谨遵公子吩咐。”
-
虽然虞晚月他们生事，但好在许星夜已死，留下的灵枢本来就不多，再加上沈瑶舟他们及时装上了灵盾，所以并没有生出太大的事端。
倒是不少人听说了灵枢的可怕，纷纷找上门来要买灵盾。
在场的都是剑修，满脑子都只有剑，对于做生意这档子事毫无概念，于是只能全部交给了沈醉安。
沈醉安忙起来，心底的那一丝失落也就不知不觉消散了。
而也因为这件事，沈瑶舟的名字响彻了整个长堰州，不少门派，甚至散修都知道，竟然有医修不顾危险亲自上战场。
沈瑶舟原本打算忙完这些事就回云泽州，谁知却走不了了。
长堰州医修太少了，不少修士，尤其是散修求医无门，知道她之后，都纷纷上门求医。
听说她医治不是吃丹药，而是剖开皮肉，直接在灵脉和丹田上动刀子，简直惊世骇俗，不少修士也有些迟疑。
但更多的是胆大或者走投无路的散修，他们之前受伤只能苦熬，有的熬不下去了，见有这么个机会，便死马当作活马医，反正再惨也惨不到哪里去了。
沈瑶舟见不得病人受苦，只能暂且留了下来。
她之前在长堰州治好的病人，听说她打算暂时在长堰州行医，也都连忙上门来，除了感激，更多的则是带来新的病人。
这一来二去，沈瑶舟的名声反倒在长堰州传遍了。
病人源源不断，以至于她连悬赏任务结束了都忘记了，过了许久，才想起去系统中看。
到了这时候，沈瑶舟已经明白了，普通患者就是被装上灵枢的修士，而特殊患者则是在灵枢的攻击之下活下来的修士。
因为灵力结扣是沈瑶舟找出来的，所以系统将每一个装上灵盾，又被灵枢攻击的修士都算在了沈瑶舟的任务里。
沈瑶舟之前就猜测这次的功德不会少，但亲眼看到的时候，还是吃了一惊，总共是整整31020功德，再加上双倍功德卡，最后是62040功德。
沈瑶舟一朝暴富，整个人都震惊了。
有了这些东西，商城里的东西她想买什么就能买什么，甚至足以让她将整个杏林秘境变成现代化医院了，沈瑶舟现在就想花钱，好在还有最后一丝理智，让她克制了自己，准备做个规划再买。
不过这时候，她终于想起自己还有两个宝箱没开。
之前她心心念念要在欧神傅生寒旁边开，但傅生寒受伤后又出了一堆的事情，就让她把这两个宝箱给忘到了九霄云外去，如今总算是想起来了。
沈瑶舟连忙带着宝箱去找傅生寒，谁知到了傅生寒院门外，却没有见到他的身影。
沈瑶舟有些奇怪，傅生寒不是正在养伤吗？这又是跑到哪里去了？
她想了想，打算先去找晏绯问问，其实她更想找六叔的，毕竟众人的行踪，没有人比六叔更清楚了，但六叔对傅生寒成见颇深，她也怕六叔又在想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只能放弃。
然而到了晏绯院子外，竟然发现晏绯也不在。
她问了一圈人，才知道她是被林思葭叫走的。
沈瑶舟又连忙去林思葭的院子，只是去了后，才发现林思葭的院子外竟然设了阵法。
院内，林思葭将五大剑宗的人都找来，说的正是傅生寒那惊世骇俗的一剑。
“当时看到那一剑的并不止我，若说那一剑是剑圣使出来的，也不为过。可傅生寒只是一个金丹期修士，他如何能使出这样一剑？”
众人都没有说话，楚掌门却愣住了：“什么惊世骇俗的一剑，你们在说什么？”
洛笺便将傅生寒斩杀许星夜的事情说了。
林思葭道：“他并不简单，在那养魔池内，我就见到他急急忙忙往核心处跑，在那罡风阵内，他到底做了什么没人知道，他从何处习来的剑势，也没人知道，难道诸位就一点都不担心吗？”
晏绯道：“林掌门，你到底想说什么就直说吧。”
林思葭道：“当年魔修入侵，是如何令我们死伤惨重的，你们还记得吗？”
众人都不说话了。
沈醉安皱起眉头，他隐约记得，当年魔修之所以能那样势如破竹，是因为这其中有一些魔修无论长相还是修为都与普通修士极为相似，他们混在修士之中，与其他魔修里应外合，让修士们一开始吃了不少亏。
晏绯反问：“莫非林掌门觉得傅生寒是魔修？”
林思葭叹道：“不然，要怎么解释程掌门之死，堂堂化神期修士，竟然死的那样窝囊，连元神都没有逃脱，那一剑，你们不觉得与傅生寒斩出的那一剑很相似吗？”
众人都陷入了沉默。
这种时候，反倒是一向看傅生寒不顺眼的沈醉安说话了：“林掌门，请恕我不能苟同，傅生寒一直以来做的所有事情都是在帮我们，他若是魔修，就不必杀掉那养魔池里的魔修，也不必杀了许星夜暴|露自己，不是吗？”
“而且，此时更重要的，应当是藏象门的问题，堂堂医修门派，竟利用天问阁豢养魔修，还有比这更令人不可置信的事情吗？”
林思葭张了张嘴，没有再说话。
楚掌门叹了口气：“如今我们没有证据，就算说了，藏象门也不会承认的。况且还有医修盟会，藏象门是医修盟会十三个核心门派之一，若是得罪了他们，日后我们要去什么地方买丹药？”
“难道就坐视不理吗？”晏绯也站在了沈醉安那一边，“剑修执剑是要护卫天下的，既是知道了，便不能装看不到！”
林思葭长出一口气：“我也是这样认为，我们云泽州，再也经不起下一次魔修入侵了！”
楚掌门又看向百炼剑宗的乌澈，乌澈沉声道：“我也与林掌门与晏尊者等人所想一样，何况我不信这世上除了医修盟会，就再没有医修了，再不然，这不是还有沈医修吗！”
沈醉安挺了挺胸，装作漫不经心道：“正是，有我们家瑶舟在，你们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她医术之高超，你们也是见过的，连仙云门的弟子都慕名而来，现在还留在我们沈家呢！”
众人：“……”
啊！好凡！好生气，手里的剑都有些按捺不住了。
还好沈醉安非常有危机意识，及时转口：“其实，不止是瑶舟，这不是还有仙云门吗？如今仙云门弟子在我们沈家，之前洛掌门也曾来我们沈家做过客，我想，他们反正在医修盟会中也不受重视，策反拉拢一下，也不是不可以。”
众人：“……”
不愧是最富有的剑修，看看人家这脑子，老奸巨……不是，足智多谋！
此时，远在云泽州仙云门的洛闻悬掌门，突然打了两个喷嚏。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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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傅生寒正闭目修炼,但他的神情却并不如往常平静，额角甚至还有细密的汗珠。
他在杀了养魔池中心那名魔修后，便有一段记忆进入了他的脑子,在记忆里，藏象门的医修用蛊虫控制魔修，让他们与女子交|合，以此生下的孩子。
一种生来便是魔修，他们从生下来的那一刻就有修为,知道如何运用天地灵气。
因为魔修靠吞噬同类晋级,藏象门便将一百名魔修关在一起，让他们自相残杀,直到活到最后一个，然后他们就会被送到养魔池,单独关起来，靠魔核的魔气蕴养着,吞噬着低等的同类不断晋级。
还有一种,他们和普通人一样,但或许是有魔修的血统，他们对灵气也比普通人敏感,于是被当成蕴养各种天赋的容器，被送到天问阁。
这段记忆不断在傅生寒脑中盘旋,他想忘都忘不掉。
傅生寒当然不愿意相信这是真的，可记忆里的一切都如此真实。
他听见女人绝望的哭喊，听见那些弱小的被迫同类相残的魔修发出的痛呼，还有那些和他一样,自小被关在“苗圃”,等到体内天赋成熟,就会被当成畜生宰杀，将天赋取出来的容器。
那些被他刻意遗忘的过去，不断地在他脑海中翻腾。
他根本无法克制不断蔓延的杀意。
神府内的黑雾似乎也感觉到了，开始兴风作浪，极具诱惑力的声音不断在傅生寒耳边响起。
“你一生的悲剧都是他们造成的，杀了他们，为你和那些和你一样可怜的人报仇……”
“他们残忍冷酷，他们才是真正的魔修，杀了他们……”
“杀了他们……”
“杀了他们……”
这些话犹如魔咒，扰得他根本无法安心修炼。
不止如此，在识海深处，似乎也有什么在悄然生长着。
傅生寒猛然睁开眼睛，眼底已是一片血红，却仍然可见他的挣扎和克制。
这几乎是在与他的本能对抗，让他痛苦不堪，却又无处逃避。
在极度痛苦之时，他的手指不小心碰到了怀里的同心佩，冰凉的玉佩仿佛将他突然惊醒，他回过神，看着玉佩上疯狂闪烁的红点和警报，后怕不已。
刚刚他差一点就被那黑雾蛊惑了，变成了魔修。
还好有同心佩在，他不禁握紧了同心佩，冰凉的玉佩印在他的掌心，仿佛在告诫他。
就在这时，沈瑶舟终于找到了他，原本正高兴着，却突然看到他额上的汗珠还有苍白的脸色，顿时担心地问道：“你……怎么了？”
傅生寒避开她的视线：“没事。”
沈瑶舟微微皱起眉头：“你的伤还没好吗？还是……有别的什么事？”
傅生寒抿紧了唇，他曾经想过要不要告诉沈瑶舟，但最终他还是放弃了这么做。
他并不是害怕沈瑶舟会看不起他，或者嫌弃他。
他知道，沈瑶舟医者仁心，她只会想办法医治他。
可是那黑雾躲在他的神府之中。神府与神识是修士体内最神秘的地方，便是医祖也未曾参透过，沈瑶舟纵然在医道上有旁人难以企及的天赋，但这于她来说，也太为难了。
傅生寒至今都记得，沈瑶舟为他做灵力结扣的时候，因为不小心碰到了神府，就被带入了他的记忆。
这是连他自己都无法控制的事情，如果下次再发生类似的事情，他不小心伤了沈瑶舟怎么办？还有那黑雾，万一它也进入沈瑶舟的神府怎么办？
所以他宁愿自己忍着，如果有一天他克制不了了，他会在入魔前最后一刻自爆金丹，绝不会让自己变成他最不耻的魔修。
沈瑶舟见他没说话，又追问了一遍。
傅生寒已经收拾好了表情，状若无事：“没什么事，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沈瑶舟虽然觉得他有些怪怪的，但也不知道是哪里怪，只能暂且放到一边，说道：“那个，你介意跟我握握手吗？”
傅生寒：“？”
沈瑶舟已经将他的手捧了起来，抬起眼睛看着他：“就像这样。”
换做是从前，傅生寒早就耳朵泛红了，但近来和沈瑶舟接触地比较多，再加上上次那乌龙的一吻，让他抵抗力强了不少，至少此刻的他，还能神色平静，仿佛那双手不是自己的一般。
沈瑶舟已经闭着眼睛开始许愿了：欧神欧神，信女想要和秘境相关的奖品，请一定要保佑信女……
她许愿完，便一口气将两个宝箱都打开了。
其中，白银宝箱开出来一块隐匿石，有了这个东西，就可以将秘境给藏起来，以后万一遇到危险，就能进入秘境躲藏，也不必担心被敌人发现了。
而黄金宝箱开出来的东西，更是令沈瑶舟震撼当场。
这竟然是一张商城六折打折券，一次性在商城购入的所有东西都能打六折。
沈瑶舟已经说不出话来了，这简直就是瞌睡遇上了枕头，再也没有比这更适合现在的她了。
原本功德值就赚得很难，偏偏商城中的东西又都需要功德值换取，沈瑶舟一直都是省着省着用的，好不容易这次暴富了一回，但为了将杏林秘境鸟枪换炮，又得都投入进去，沈瑶舟也很是不舍。
现在好了，有了这张打折券，她可以省下大半的功德值，之后不管做什么都绰绰有余了。
她兴奋地简直想要抱着傅生寒亲一口，奈何怕给傅生寒太大的刺激，只是用力地抱了一下他，便抱着那张商城打折券跑了。
留下一个傅生寒，满脸爆红，僵在原地，动都不敢动。
什么黑雾，什么魔修，完全去了九霄云外。
-
沈瑶舟早就想好了要在商城买什么，不过之前都是勉强够用，眼下有了这张打折券，就从容许多了，于是她拿着表添添改改，许久才确定了要买的东西。
不过定下来之后，她也没有立即去商城购买，而是先去了杏林秘境。
之前的病人大多康复了，剩下的一些轻伤患者，沈瑶舟就让他们暂时转移出秘境。
来找沈瑶舟看病的有不少都是散修，长堰州的散修本来就苦，很多人灵石不够，便做工来偿，再加上洛燃和那一大群器修帮忙，如今的杏林秘境中，已经是大变样了。
杏林如白雪皑皑，映衬着一幢又一幢的房子，被规划成了手术区、住院区、检查区和丹药区。
沈瑶舟一处处地方看完，又比对着清单一样样确定、修改。
直到脑海中已经有了完整的平面图，她才点开商城，一样样添加自己要买的东西，原本七万多功德的东西，“哗啦”一下就变成了四万多，虽然还是很肉痛，但沈瑶舟还是咬牙买了下来。
系统倒也很人性化，并没有让她自己一个个慢慢放，而是按照她脑中的规划，直接将所有的东西都放在了应有的位置上。
沈瑶舟躺在杏林里，旁边的功德之花轻轻摇曳。
虽说很累，但看着医院平地而起，没有什么比这更让她有成就感了。
做完这些，她才离开杏林秘境。
但刚刚出来，沈醉安就找了过来。
沈瑶舟疑惑道：“六叔，你找我？”
沈醉安点点头，顺势坐了下来。
沈瑶舟给他倒了一杯灵茶：“六叔，你怎么心事重重的样子？事情不是已经解决了吗？”
沈醉安摇摇头，握着茶杯，许久才开口道：“我们打算带着那些魔修的尸身，去元宁州找藏象门对质！”
沈瑶舟一愣，随即问道：“你们这么上门，他们会承认吗？”
沈醉安叹了口气：“那必然是不会的。”
沈瑶舟：“那……”
沈醉安：“他们承不承认是他们的事，但去不去，是我们的事，我们是剑修，既当年选择了持剑，就当担负起剑修的责任，护卫九州，藏象门肆无忌惮，做出这样泯灭人性的事情，我们怎么能袖手旁观？！”
沈瑶舟竟从他这番话中听出了几分悲壮。
其实他们也对这一行没有把握，但明知不可为而为之，这就是剑修的道吗？
不过沈醉安并没有一味消沉，他很快就收敛了情绪：“你如今在云泽和长堰两州名声不小，上门求医的人也多，鱼龙混杂，难保不会遇上什么事，我们走后，就让庞师兄留下来保护你。”
沈瑶舟连忙道：“六叔，不用了，我会小心的，再说万一有什么事，不是还有傅生寒吗？”
沈醉安：“……”
又是傅生寒？！
他气冲冲地说道：“你不要太相信那傅生寒了，这小子身上可疑的地方太多了，你小心他骗你！”
沈瑶舟眨了眨眼睛：“嗯嗯，比如呢？”
沈醉安：“……”
他一口气顿时卡在了喉咙里，许久才咽下去：“比如，之前他杀许星夜那一剑，根本不可能是他能用出来的……”
沈瑶舟举起手：“关于这个，我记得我跟您说过，之前我们在兰因秘境中，他曾得到剑圣云照离的指导，而且剑圣也夸他天赋高，有悟性呢！”
沈醉安：“就算如此，他平日为何要藏着掖着，不愿意表现，这不就是有鬼吗？”
沈瑶舟：“六叔，您这是对他有偏见吧，您也说了，他修为不到，想使出这样一剑肯定不容易，说不定是透支了自己的灵力才用出来的，平常肯定不会轻易用啊！”
沈醉安：“你……你就帮着他吧！”
沈瑶舟：“我没有帮他呀，我只是在讲道理啊。”
沈醉安生出了一股老父亲的辛酸，一甩袖子：“算了，随你吧。”
沈瑶舟连忙追出去：“六叔！”
直到两人离开后，一墙之隔的傅生寒才表情复杂地走了出来。

第138章
沈瑶舟好不容易将沈醉安安抚下来,筋疲力尽地回到自己的房间。
她一度怀疑六叔是不是进入更年期了，最近脾气简直是阴晴不定，太难哄了！
不过郁闷完,她又不由得想起了沈醉安他们的计划，对于这次去元宁州，沈醉安显然并不太有把握。
她心事重重地在院子里走来走去，正巧碰上徐芷音上门来和她讨论丹方。
“你在干嘛？碾地呢？”
沈瑶舟翻了个白眼，她发现,自从徐芷音不再开始养鱼后,她就越来越暴|露本性，沈瑶舟都快有些招架不住了。
她就把沈醉安他们要去元宁州的事情跟徐芷音说了。
徐芷音直接道：“别想了,肯定是无功而返。”
沈瑶舟不服气：“我们有证据啊！那些魔修的尸体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徐芷音表情冷酷：“魔修尸体能说明什么？有证据证明和藏象门有关系吗？而且天问阁的人都死了，他们大可以都推到慕千狐他们身上。”
沈瑶舟沉默了,因为她知道，徐芷音说的都是对的。
前几天,晏绯带人想将藏象门派来的那名修士抓住,但去晚了一步,那名修士和其他的护卫都死了，连尸体都被人带走了。
想也知道,这定然就是藏象门的人干的。
可还是那句话，他们没有证据,哪怕所有人都知道这是藏象门做的，但是没有证据，藏象门就绝不会认，而向来护短的医修盟会也会护着他们。
沈瑶舟还是不甘心：“难道我们就真的没有办法吗？”
徐芷音叹道：“你看仙云门就知道,医修盟会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他们自私又傲慢,况且藏象门还是医修盟会十三个核心门派之一,就算是为了整个医修盟会的名声，他们也会将这件事压下来的。”
沈瑶舟：“那我们就什么都不能做吗？”
徐芷音无奈道：“目前看来，是的。而且你也要多为自己考虑考虑。”
“我？”沈瑶舟纳闷道，“我怎么了？”
徐芷音：“你别看医修盟会搞得这么清高，又说什么拿出新丹方可以直接进入医修盟会，其实他们最是打压异己，据说一百多年前，出了一名医修，他也不炼丹，而是用别的方法治疗修士，相比医修对条件的苛刻，入门之艰难，他却什么人都收为弟子，悉心教导他们医术……”
沈瑶舟十分好奇：“他用的什么方法治疗啊？”
徐芷音：“……”
“我们现在讨论的是这个吗？！”她恨铁不成钢地点了点沈瑶舟的额头，“重点是，后来这名医修表面上被医修盟会奉为座上宾，私底下却故意制造了一起病人闹事的事件，趁乱把他的丹田给击碎了！”
沈瑶舟蹙紧眉头：“太过分了！”
徐芷音道：“所以，你要吸取教训，从前我们在云泽州，外人不知道还无所谓，但如今连长堰州都知道了你的名声，万一医修盟会真的将你视为眼中钉，就麻烦了。他们经营多年，底下势力不小，我们虽然将长堰州的天问阁给除了，但对藏象门来说，没有伤其根本，他们想要对付我们，有的是办法！”
沈瑶舟：“等等，你刚刚说天问阁？”
徐芷音：“怎么了？”
沈瑶舟：“我有办法了！”
-
沈瑶舟拉着徐芷音找到了闻人砚。
闻人砚听完她的话，大吃一惊：“你们要去崇文州？”
沈瑶舟点点头：“天问阁不是在崇文州也有分堂吗？如果我们能在那里找到藏象门私下养魔修的证据，到时候摆在他们面前，由不得他们不承认！就算真的拿他们没办法，但要是能查到他们的养魔池在什么地方，也是一件好事！”
闻人砚思索着：“沈医修说得对，而且一个长堰州或许还不能让所有人都警醒，但如果崇文州也是如此，其他修士也不会袖手不理的。至少我们白鹿书院是不会不管的！”
沈瑶舟：“如果大家都团结起来，就算医修盟会，也要掂量着来。”
闻人砚：“是的！我现在就去准备回去的事！”
闻人砚已经斗志十足地离开了。
徐芷音却还有些犹豫：“真的要去崇文州吗？我的丹药……”
沈瑶舟：“我在杏林秘境里，专门给你留了一间丹房，洛燃他们特意给你做的能控温的丹炉，我那还准备了几个丹方……”
徐芷音：“……必须要去！长堰州的危机已经解除了，但崇文州的人还陷在魔修的阴影里，我们作为治病救人的医修，绝不能袖手旁观，我这就去收拾东西！”
她说完，也风风火火地离开了。
沈瑶舟：“……”
崇文州的行程这就算定下来了。
不过除了他们几个，还有一个人也很重要，那就是傅生寒。
其实沈瑶舟也没有把握他会不会答应，但没想到她一开口，傅生寒就直接同意了。
这未免也太顺利了。
不过沈瑶舟虽然决定要去崇文州，却也知道行程危险，沈醉安他们是一定不会让他们去的，但如果等他们回来，藏象门肯定有所警惕，到时候再想查点什么就不容易了。
所以，她思考再三，还是没有将这件事和沈醉安说。
而且，要去崇文州之前，还得先将长堰州的事情安排好。
好在钱虎学习速度快，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了，再加上楚九意在，一些小毛病，他们基本能处理了。
宁雪眠也和邵叔他们过来帮忙，如今秘境碎片里的人也都重见天日，长堰州的修士也不敢再为难他们。
沈瑶舟将这一切都安排好后，便和傅生寒等人朝着崇文州出发了。

第139章
在一番讨论后,这一次去崇文州的人并不多，毕竟他们最主要是要找到藏象门养魔修的证据，而且人少做事也比较方便。
除了沈瑶舟、傅生寒、徐芷音外,就只有庞师兄带着几个破岳剑宗的弟子保护他们。
庞师兄之前也不同意他们这样做，觉得太危险了，但最后还是被沈瑶舟说服了。
不过在临走前，沈瑶舟照例找到了凌辛月。
如今的凌辛月已经是云泽州知名的话本作者了，一手管理着兰汀院,一手写着话本,美滋滋。
但她最近也有些苦恼，不知道是谁在传她其实是卦修后人,靠话本泄露天机，导致不仅有许多修士买了她的话本回去研究,还有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的卦修要拜她为师。
凌辛月很无奈，她就是个普通凡人,随便写写话本而已。
看到沈瑶舟,她立刻条件反射道：“许星夜这事可跟我没关系啊！我就是开了马甲写了个话本,他夺舍靳彦这事，我可事先全不知情的！”
沈瑶舟：“……”
她表情诚恳：“不是的,我就是想问问你，下本打算写什么,我好提前做个准备。”
在经历了种种之后，沈瑶舟已经佛了。
既然躲不掉，那就干脆把凌辛月当金手指，提前预知不也是很好吗。
这回轮到凌辛月：“……”
两人对视许久,最终还是凌辛月败下阵来：“我没有新话本的计划,我打算休息一段时间。”
沈瑶舟狐疑道：“真没有？”她想了想,又补充，“开马甲也算的。”
凌辛月：“真没有，我又不是驴，光吃草就能写，我不得找找灵感！”她想了想，“对了，你们不是要去崇文州吗？要不带我一个吧。”
沈瑶舟：“？？？”
凌辛月有些不好意思：“崇文州的修士不是以文入道吗？我想，话本虽然不入流，倒也算得上是文吧，要是有机会，我……我也想修仙……”
凌辛月一直表现得风轻云淡，只是在写作这件事上有执念，但若不是因为向往修仙，她又怎么会这么执着于写修仙话本呢？
只不过因为她没有灵根，所以只能将这种渴望压在心底，化作笔下的文字。
但近来她时常和闻人砚聊天，知道崇文州文风鼎盛，有修士以文入道，从凡人一跃成为修士，心中那小火苗又燃了起来。
沈瑶舟知道他们这一路还是很危险的，凌辛月毕竟是一个凡人，带着她，不仅她自己危险，对他们来说也要分心保护。
只不过看着凌辛月渴望的眼神，她还是没能将拒绝直接说出口，只是道：“我去问问其他人。”
听了她的话，众人都没有说话。
平心而论，带着凌辛月的确会有不少麻烦，可是谁也不想亲手灭掉凌辛月的希望。
闻人砚看了看他们：“其实……也不是不行。”
所有人同时看向他，闻人砚说道：“我们反正要先去我们白鹿书院，书院里也有不少师姐，可以将凌姑娘交给她们，然后我们再去办事。”
沈瑶舟点点头：“这个办法也可行。”她看着凌辛月，“你觉得呢？”
凌辛月只要他们答应带自己去崇文州，自然是什么都答应的。
沈瑶舟又看向傅生寒和庞师兄，毕竟他们是负责保护的，带上凌辛月意味着多了一层风险，他们的意见才是最重要的。
傅生寒淡淡道：“我无所谓。”
庞师兄叹了口气：“只是一段路而已，并不算太麻烦。”
既然他们俩都没有意见，于是众人就收拾东西，启程了。
-
他们第一站就是白鹿书院。
崇文州在长堰州的上方，不过两州之间隔着一道天堑，想要过去，要么走崇文、长堰和云泽三州中间那个混乱的三不管地带，要么就要穿过崇文和长堰两州之间的关隘。
三不管地带太危险，再说众人本就打算低调行事，又有闻人砚这个崇文州本地人带路，倒不如走关隘这种官方途径更合适。
据闻人砚所说，崇文州内有十几个小国家，这个关隘就属于一个叫做澜国的小国。
众人到了关隘前，发现前头排了两列队伍，人数众多，几乎看不到头。而每一列队伍前面，都有几名穿着相同服饰的修士正在登记询问。
在他们旁边，还有一列修士在人群之中维持秩序。
庞师兄咂舌：“怎么这么多人？”
闻人砚解释道：“因为长堰州比较乱，所以不少凡人和散修都想进崇文州，这边一队是凡人，中间这一队是散修，标准都不一样。”
他说完，就带着众人直接往旁边走去。
沈瑶舟他们这才发现这边居然还有一个入口，也有两名修士，而且相比于其他人，他们的衣服看起来要更加精致一些。
闻人砚从储物袋中拿出一块白鹿书院的令牌，又拿出一张手书，拱手道：“在下白鹿书院学生闻人砚，在外游历归来，这些都是我的朋友，还望阁下放行。”
那修士看了令牌，又用灵力确认了手书上的字，这才站起来，拱手道：“原来是XX先生的高徒，我立刻便着人放行。”
他说完，便用灵力打开关卡。
闻人砚同他又行了一礼，便又出来一名修士，领着他们通过离开。
旁边的散修队伍立刻骚动起来，问道：“他们为什么可以不用排队？！”
那修士不耐烦道：“这是白鹿书院的学生，自不是你们这些散修可比的，给我好好排队，若是再敢喧哗，便滚回你长堰州去！”
散修们忿忿了许久，但最终还是安静了下去。
沈瑶舟他们并没有听到后面那番对话，他们跟着那名修士一直到了一间屋子，那修士说道：“闻人真人，还要请您的朋友们登记一下，做个路引，才方便在崇文州内行事。”
闻人砚道：“应该的，应该的。”
随后，他又跟沈瑶舟他们解释：“因为总有不符合要求的修士偷偷溜进来，因此有时候会检查，若是没有路引，很有可能会被当成偷渡者关进牢里去，为了防止误会，还是登记一下比较好。”
众人都听着很新鲜，只有沈瑶舟觉得熟悉，这不就是暂住证吗？
这种登记也不复杂，也就是他们的姓名、身份，然后留下一个灵力印记，确定是本人。
拿到路引之后，众人才算是真正进入了崇文州。
庞师兄感慨：“没想到，进入崇文州竟然这样麻烦！”
闻人砚笑道：“我们崇文州凡人比较多，这也是为了保护他们，有的地方修士视凡人如草芥，动辄杀人，在我们崇文州可是不行的！便是修士，无故杀人也是要严惩的。”
庞师兄他们都呆住了，虽说五大剑宗也有类似的门规，但也都是自我约束，像崇文州这样严格，甚至写入法度，却是不可能的。
沈瑶舟更是有种从原始社会直接进入文明社会的感觉。
众人说着话，穿过一道门，便进入了澜国的边城。
只见一条整齐的街道出现在他们面前，车水马龙，行人如织，路边的杂耍摊子，挑着担的力夫，扛着冰糖葫芦的小贩，还有走街串巷的货郎。
戴着面纱的凡人少女挽着手有说有笑地走过，一名骑士险些要撞上路中间玩耍的孩童，一名修士抬手以灵气阻挡了他。
热闹和烟火气一同灌入他们耳中。
众人看得目不转睛，庞师兄喃喃开口：“这……就是崇文州吗？”
凌辛月也大受震撼，出着神不知道在想什么。
闻人砚看着他们震惊的表情，与有荣焉：“对，这就是崇文州！”
他领着众人往客栈走去。
沈瑶舟忍不住问：“我们不去你的师门吗？”
闻人砚道：“我们书院有规定，戌时就要关闭大门，我们这会赶过去肯定超过时间了，倒不如今晚好好休息一晚，我再和师兄师姐他们说一声。”
闻人砚这么说，众人也就客随主便。
待到安排好住宿后，凌辛月想要出去逛逛，沈瑶舟欣然同意，连一向刻苦努力，恨不得时时刻刻待在丹房的徐芷音也答应了。
闻人砚道：“我听掌柜的说，今晚盛家为庆祝小小姐及笄，在每个城都要放烟花，会非常热闹，我们正好去看看！”
沈瑶舟一听就来了兴趣，不知道修仙界的烟花是什么样的！
于是众人就一起出门了。
果不其然，街道上已经是人山人海，好在闻人砚及时定了地方，在城中心的酒楼，悬在半空之中，是专为修士准备的。
今晚出来看热闹的修士也不少，包厢早早被订完了，只剩下大堂。
不过沈瑶舟他们也不介意，便上了飞行灵器进了酒楼。
待他们喝了茶又吃了些点心，听到外面一阵喧哗，烟花开始了。
酒楼的天花板慢慢变得透明，露出了漫天的星子，没多久，一声清啸，随即一朵烟花在夜空炸开，只见那烟花中竟有一妇人抱着一个孩子，而数不尽的彩蝶环绕两人飞舞，虽说没有声音，但妇人脸上慈爱的笑容，孩子皱着小脸哭泣，还有各色彩蝶都栩栩如生。
没多久，第二朵烟花炸开，小女孩一边哭一边念书，背景则是一句句典籍和诗词。
第三朵烟花，小女孩渐渐长大，她提笔画了一朵花，竟然真的有花朵从画纸上长出来，两名小厮在打架，她写了个止字，两人顿时停了下来。
第四朵……
第五朵……
这一场烟花看下来，沈瑶舟算是明白了，这竟然是用烟花将这位盛家小小姐的经历都表现了出来，真是巧思，而且也看得出设计这个的人，对这位小小姐的用心和疼爱。
她忍不住问闻人砚：“你知道，这是谁准备的吗？”
闻人砚点点头：“定然是盛家大公子准备的。”
“盛家大公子？”
徐芷音似乎还沉浸在烟花之中，心不在焉地说道：“我听说过这位盛大公子，听说他天性聪慧，多智近妖，可惜不能修炼，盛家家主四处求医，光元宁州就不知道去了多少次，但都是无功而返，最后病急乱投医，还来仙云门找过洛掌门，我当时还见过他，的确是谦谦君子，唉，可惜……”
这时，旁边也有几名修士在说起这位盛大公子。
“听说万家拒绝了盛家联姻的要求，那位万小姐甚至当众说出，宁愿嫁个散修，也不嫁不能修炼的废物……”
“唉，这也怪不得人家，凡人寿数不过百年，到时万小姐青春年少，盛大公子却垂垂老矣，终归是不相配的。”
“可惜可惜，我曾见过那位盛大公子，不论长相、气度，都是人中龙凤，偏偏不能修炼……”
“我听说，当时盛家主特意带他去元宁州求医，费了好大功夫才求到仁圣门的一位仙师，对方说是灵根出了问题，没法救……”
凌辛月听到这，忍不住问道：“几位打听一下，你们知不知道这位盛大公子的灵根到底是什么问题啊？”
几名修士对视一眼，倒也没有因为她是个凡人看不起她，只是说道：“听说是灵根相冲，具体的我们也不太清楚。”
沈瑶舟听着若有所思。
徐芷音立刻警惕起来，压低声音道：“你不会是手痒了想给人看病吧？别忘了咱们这次来的目的，先把天问阁的事情给解决了，之后再想办法救他。”
沈瑶舟无奈道：“我知道，再说我也不可能直接上门去找人看病吧，人家不把我当疯子打出去才有鬼。”
徐芷音：“你知道就最好了，省的我|操心，还有啊，真要救人也要低调再低调，真要被医修盟会盯上可就麻烦了！”

第140章
第二天一早,众人就和闻人砚去了白鹿书院。
白鹿书院是崇文州久负盛名的书院，门下弟子众多，而且他们并不看重学生的出身,不仅收有灵根的弟子，甚至也收过学识极佳的凡人弟子。
因此众人进入白鹿书院后，看到不少凡人弟子捧着书本在路旁诵读，而且白鹿书院内禁飞，便是有修为在身,也得老老实实地靠双脚走路。
闻人砚说道：“我们书院并不将修仙看做唯一一条路,朝闻道夕死可矣，若是能够在有生之年追寻到学问的真理,对于我们来说，远胜于飞升成仙！”
对于云泽州出身的修士,这简直就是不可想象的。
不过这一路被书香陶冶，就连素来粗手粗脚的庞师兄也变得文雅许多。
闻人砚带他们去找了负责管事的师兄。
师兄特别热情,还专门给他们安排了一间院子。
在安顿好他们之后,闻人砚便先离开去找他的老师。
这次他们过来是要找到藏象门利用天问阁养魔修的证据,虽然不宜大肆宣扬，但也不可能光靠他们几个。
闻人砚说他的老师最是嫉恶如仇,如果他知道了，一定会帮助他们的。再加上他们离开后,凌辛月要住在这里，也是需要他和老师说一声的。
他走后，徐芷音便独自去研究丹方了，凌辛月有了灵感,也钻进屋子去写书了。
傅生寒和庞师兄他们也各自修炼去了。
沈瑶舟无所事事,便打算逛逛白鹿书院。
她也没让庞师兄陪着,就自己一个人出去了。
白鹿书院极大，一共分为五个区域，在书院内虽然禁飞，但也有官方的飞行灵器可以往来，分成了不同的站点，一刻钟一趟。
沈瑶舟看着身旁抱着书匆匆忙忙跑过去的学生，差点以为自己是到了古代版大学。
她听闻人砚说，书院里也有医修坐堂看诊，叫做回春堂，而且规模还不小。她便有点想去参观参观这个古代版医院。
可谁知她还没找到地方，忽然听见后面有人叫道：“你……前面那位师妹！你等一等！”
沈瑶舟没觉得他是在喊自己，仍旧朝前方走去，然后就被人拦住了。
对方穿着白鹿书院统一的衣服，跑的气喘吁吁的：“这位师妹，你走得可真快啊！”
沈瑶舟见他是一名凡人，所以看不出自己的修为，认错了人，便道：“我不……”
对方却直接打断了她的话：“我知道你尚未进入书院，不过没关系，今日永安先生的授课不限本书院的学生，你肯定是走错了路，这会授课快开始了，我们快些走吧！”
沈瑶舟：“我真不是……”
对方：“哦，我知道了！你不是为了永安先生的课，是为了课后抢仙丹吧，没关系没关系，我不会瞧不起你的，不过我们再不过去，真的赶不上了！”
他越说越急，要不是顾忌着男女有别，可能就要上手拉着沈瑶舟一起跑了。
沈瑶舟也怕自己真的耽误了人家，再说她本来就是四处闲逛，而且修仙界医修这么紧俏，居然还有人上课发仙丹，这也让她挺好奇的，便默认跟着对方跑了。
这地方并不在白鹿书院里面，而是在白鹿书院外的一处高台上，听说千年前，白鹿书院的创始人便是在这里飞升的。
不过白鹿书院并没有将这里设为禁地，反倒是大方地放在书院外，秉承着创始人的思想，给民众讲课。所以白鹿书院不少老师会时不时在这里开讲，听课的也不仅仅限于白鹿书院的弟子，普通民众也可以来听。
等到两人赶到的时候，课果然开始了，那位永安先生站在中间高高的台子上，旁边是人山人海，将台子围得水泄不通，不过他的声音有灵力加持，外围倒也听得清楚。
于是两人便在后方找了个位置。
对方讲课文绉绉的，沈瑶舟听得直打瞌睡，那名学生倒是听得如痴如醉，而且沈瑶舟放眼望去，周围与他一样痴迷的学生不少。
好不容易等到课上完，沈瑶舟满心期待那赠仙丹的环节。
当然这种事肯定是不可能人人有份的，得靠抽。
沈瑶舟一听到这个字，就知道跟自己无缘了，早知道她应该把傅生寒拽出来的。
她叹了口气，准备回去，却忽然听到人群外传来一声尖利的叫声：“骗子！这个骗子！他的仙丹把我的儿子害死了！！”
人群一片哗然。
沈瑶舟停住了脚步，看着一名妇人抱着一个奄奄一息的孩童跌跌撞撞地闯了进来。
作者有话说：
不好意思，今天头疼，写不动了，我明天多更一点。

第141章
那妇人抱着孩子哭喊,不依不饶地要让永安先生偿命。那些围在旁边的，除了听课的学生，还有一些就是冲着仙丹来的,闻言都犹疑了。
现场顿时一片混乱。
沈瑶舟被人群阻拦在外，看不见发生了什么，于是运起灵力，跃到了树顶。
那名领她一起过来的学生顿时呆住了。
沈瑶舟连着跃过几棵树，终于接近了中央的高台,从这个角度,能够勉强看清楚那妇人抱着的孩子。
孩子脸色蜡黄，嘴唇发黑,身体还在一阵一阵的抽搐，体内灵力紊乱,虽然严重，但并不致命。但因为这孩子被母亲紧紧地搂在怀里,所以沈瑶舟也看不到更多。
而在人群中,那妇人还在一边哭一边说：“我家宝儿是我们老赵家唯一一个有灵根的孩子,全家可都指着他啊，却被你害死了！”
永安先生神情严肃,想要解释，却都被那妇人的声音给盖了过去,再加上旁边的吵闹声越来越大，他迫不得已，厉喝一声：“静！”
随着这个字说出口，仿佛有一层淡淡的灵力波动出去,哭闹的妇人,还有吵闹的人群都安静下来。
永安先生这才道：“这位大嫂,话不可乱说，况且现在最重要的是先将孩子治好。我已请了我们书院的医修过来，你不要着急。”
听到有医修过来，那妇人终于冷静下来。
没多久，就有一名医修被几个学生请了过来，永安先生与他似乎很熟悉，拱手行礼道：“黄医修，麻烦你了。”
黄医修在来的路上已经知道了事情的经过，仔细检查一番后，神情凝重道：“这孩子是中毒了！”
这话就像是一颗小石子投入湖中，周围的人顿时议论开了。
那妇人面色惨白，又指着永安先生嚎哭起来：“都是你的仙丹害死了我的宝儿！你必须救他！”
永安先生面露愧疚，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反倒是那名黄医修不忿地开口了：“你在胡说什么，房永安那丹药用的都是上好的材料，虽说他炼丹技术差了点，但最多也就是效果差一点，怎么可能中毒？！”
妇人却不听他的：“你和他都是白鹿书院的，肯定是帮着他说话的！”
黄医修气笑了：“我堂堂医修，怎么可能做这种事！你如果不信我，便自己去找人吧！”
他说完就要离开，反倒是房永安拉住他：“这些事先放一边，你还是先看看这孩子要怎么治，毕竟是一条命……”
黄医修摇摇头：“不是我不救，这孩子的毒并不是在灵脉丹田，而是深入灵根，没有任何丹药可以救他。”
妇人听他那么说，神色微变。
黄医修说这话的时候，一直盯着她的表情，见状了然于胸：“你也知道，这毒跟房永安没有关系，看这孩子的模样，这毒并非一天两天了，你是知道房永安喜欢发丹药，所以借机讹上他对吧？”
妇人面皮抽动，却疯狂摇头：“不是的不是的！你们污蔑我！你们是要逼死我和宝儿啊！”
黄医修示意两名学生将她的手拉开，将孩子抱了出来。
妇人慌忙去抓孩子，却被隔开，她意识到了什么，只能疯狂喊叫，要去将孩子抢回来。
黄医修根本没理她，解开孩子的衣服，露出了胸腹，只见在腹部赫然一片漆黑，上面有三个针眼，周边甚至都隐隐溃烂了。
妇人见他们发现了真相，颓然地坐在地上，说出了真相。
原来他们夫妻俩之前给孩子测过灵根，发现孩子只是三灵根，是最普通的天赋，他们夫妻对孩子寄予厚望，自然是不甘心如此，便听信了一名“医修”的话，可以转换灵根，让孩子逆天改命。
那“医修”收取了他们许多财物，然后以灵力将药物炼制成针的模样，然后刺入孩子的丹田。
一开始孩子哭喊着痛，他们带他去查过，果然其中有一种灵根慢慢变弱，他们欣喜若狂，以为有效果，便让孩子忍耐。
但渐渐的，孩子的反应越来越大，他们开始觉得不对劲了，发现孩子的肚皮上竟然开始发黑，而那几个针孔处竟然冒出了脓水。
他们连忙去找那“医修”，然而对方早已人去楼空。他们这才意识到受骗，连忙去找郎中，可惜郎中对此根本没有办法，想要救孩子，只能找医修。
然而医修岂是那么好找的，崇文州的医修分为两种，一种是门派加入了医修盟会，他们几乎不出诊，只是卖丹药，还有一种就如黄医修他们这样，依托各家书院与世家贵族，但无论是哪一种，都不可能轻易给一个凡人孩童看诊。
在这种情况之下，妇人的丈夫竟然卷了家里的财物逃走了，剩下他们孤儿寡母，这妇人走投无路之下，听说永安先生讲课后会发丹药，这才生了这念头，想要嫁祸给他，以此让白鹿书院的医修可以救孩子。
这话说完，众人都无语了。
妇人跪在地上，给黄医修磕头：“我知道我错了，求求您救救孩子，我做牛做马报答您！”又跪着求房永安，“永安先生，我知道我对不起您，也不敢奢求您的原谅，如果宝儿得救，我愿以死谢罪……”
永安先生知道被碰瓷后，也是很生气的，但是看着奄奄一息的孩子，又于心不忍，对黄医修道：“鹤竹，真的没办法了吗？”
黄医修叹了口气：“我又何尝不想救人，若只是丹田中毒，自然可靠丹药慢慢调理，但毒直接侵入了灵根，这根本就救不了啊！”
那妇人听闻孩子没救后，眸中的光彩渐渐消失，竟然直接往地上撞去，好在房永安及时发现，以柔和的灵力托住她，这才没有让她自杀。
妇人被救下来，却已经心如死灰：“我害死了我的孩子，我还怎么活下去……”
黄医修本来也觉得这妇人行为可恶，但她到底也只是个可怜人，只能愤怒道：“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骗子！竟打着医修的名头，以这种下作的手段敛财，实在可恨！”
沈瑶舟攀在树上，终于看清了孩子丹田内的全部情况。
正如黄医修所说，这孩子的一处灵根中毒极深，已经坏死，丹田也受此影响，所以灵力紊乱，若是再拖延下去，任由毒素蔓延，整个丹田都会废掉。
沈瑶舟也和永安先生与黄医修二人想的一样，就算这母亲的做法不对，但孩子是无辜的，能救自然要救。
就在她准备下树去救人时，系统发布任务。
【主线任务九：完成三例不同的灵根手术。】
【任务奖励：技能点+10，声望值+30】
沈瑶舟分心了这么一会，也就没有听见黄医修的话。
她跳下树：“我可以救他。”
现场顿时鸦雀无声。
黄医修皱起眉头：“你是什么人？”
沈瑶舟道：“我是一名医修。”
黄医修根本不相信：“我崇文州几千名医修，我可从未见过你！”
沈瑶舟只能道：“我是云泽州的医修。”
黄医修：“好，既然你说自己是医修，那我问你，要治他，你要用什么丹药？”
沈瑶舟迟疑了一下，才道：“我不用丹药，而是剖开他的丹田，割下带毒的灵根。”
她的话出口，在场众人都怔住了。
黄医修冷笑：“我刚刚说什么了？小姑娘，你年纪轻轻修为不低，若是好好修炼，未来成就定然不低，为何要假冒医修做这种下做事情？！”
沈瑶舟无奈道：“您误会了，我真的是医修。”
黄医修：“我可从未听说过以杀人手段救人的医修！这些歪门邪道莫要在我面前使！我们崇文州自有法度，容不得你们这种骗子！”
被他骂作是骗子，沈瑶舟心里也不舒服，但她知道，外科手术很难被人接受，便是在古代，前有华佗开颅，但很多人依然将外科手术当成了骗人的巫术，何况在修仙界，无论什么病，一颗丹药就能解决，自然更加不能相信这种治疗方法。
她只能耐下性子和黄医修解释。
黄医修最后怒道：“你若真能用你这套歪门邪道把人治好了，我黄鹤竹愿拜你为师！”
沈瑶舟：“……”
此时，一个惊诧的声音在人群外响起：“沈医修，你怎么在这？”
众人循声望去，就见闻人砚呆呆地站在外面，他看到房永安和黄医修，连忙行礼：“永安先生，黄医修，二位好。”
闻人砚虽然有自己的老师，但他也上过房永安的课，房永安自然也认得这位学生：“闻人砚？你老师不是说你外出游历了吗？什么时候回来的？”
还没等闻人砚回答，他又反应过来：“你认得这位姑娘？她果真是医修？”
闻人砚连忙点头：“是，当初云泽州宗门大比时，有修士试图以蛊虫控制五大剑宗的精英弟子，就是沈医修将人救下来的！”
这件事当初传得广，崇文州这边也有耳闻，本以为是仙云门的医修所为，却不想竟然是这么个小姑娘。
闻人砚又将在长堰州的一些病例说了出来。
黄医修听得目瞪口呆，但他知道，闻人砚从不说谎，且向来直言不讳，所以，这小姑娘竟然真的是一名医修？
但他并不是不肯承认错误的老古板，虽然面上不太好看，但出于对新医术的好奇，还是认真对沈瑶舟道：“我说话算话，你若是真的能救下这孩子，我就认你当师父！”
闻人砚小声嘀咕：“若是这样，您恐怕还占了便宜呢……”
黄医修：“！！！”
你这臭孩子，这时候瞎说什么大实话！！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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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在房永安和黄医修的安排下,那妇人带着孩子进了白鹿书院。
闻人砚也跟着见识过几场手术了，再加上好学，收拾病房和手术室不在话下,便主动将这事揽了过去。
等到徐芷音知道消息，匆忙赶过来的时候，病房已经布置好了，门外围了一堆看热闹的人。
徐芷音非常无奈，跟沈瑶舟说道：“我让你低调,你倒好,这是生怕别人不知道啊！”
沈瑶舟挠了挠脸颊，她救人的时候没想太多,但也知道徐芷音是为自己好，只能小声道：“那我下次注意。”
徐芷音：“……还有下次？！”
沈瑶舟：“没有了没有了,那个……我还是先给你说说孩子的病情吧！”
徐芷音虽然生气，但也分得清轻重,只能暂时将这件事放下,专心听她说病情。
在闻人砚准备病房的时候,沈瑶舟又给孩子检查了一遍，孩子本身是金水木三系灵根,如今金灵根已经遍布毒素，是不可能再保留了,否则还会影响其他灵根和丹田。
沈瑶舟要做的，就是将金灵根割下来。
只是这话说得轻巧，做起来却是不容易的。灵根与丹田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灵根越多,这种联系就越复杂,就像是连着蜘蛛网的几个节点,她要做的，就像是将其中一个节点取下，却又不毁掉蜘蛛网。
沈瑶舟之前也做过和灵根相关的手术，但相比于这个，那些只能算是小手术罢了。
沈瑶舟与徐芷音再三确认好手术方案，两人又配合练习了一番，她庆幸这次是徐芷音一起过来了，否则这么难的手术，她一个人根本不可能拿下来。
病房内，黄医修已经给孩子用了丹药，解了丹田和灵脉的毒，只是对灵根依然一点帮助也没有，但孩子的脸色看起来好了些。
沈瑶舟又给他检查了一遍，确认他身体状况良好，便和徐芷音将他推进手术室。
黄医修立刻跟了上来，虽说有闻人砚的证明，但他心中还是有些怀疑的，再说，人是他担保放进学院的，万一真的出了什么事，他还要担责，所以一定要跟进手术室。
沈瑶舟她们自然不能拒绝。
永安先生见好友进去了，也想跟着进去，却被拒之门外，他很不服气：“为什么鹤竹能进，我不行？”
黄医修轻飘飘道：“因为我是正经的医修，而是你只是个炼丹爱好者……”还特意在正经两个字上加了重音。
永安先生无言以对。
手术室的门关上，将所有人好奇的目光都阻隔在了门外。
沈瑶舟让黄医修换上手术服，又跟他讲了手术室的种种禁忌，黄医修虽然听着很新鲜，但也都一一应了下来。
另一边，徐芷音已经在做手术前准备了。
黄医修看到她拿出监护仪，知道这东西竟然可以直接监测修士的灵脉和丹田，简直就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遇到什么都想问问。
看在他是主人，徐芷音也只能忍了，好不容易将各种设备介绍完，黄医修终于消停了点。
徐芷音便拿出麻醉丹，虽说孩子现在昏睡着，但沈瑶舟说了手术时间很长，还是喂了麻醉丹比较放心。
黄医修立刻就认出这是自己没有见过的丹药，眼前一亮，连忙问道：“这是什么？”
徐芷音无奈地解释完，他若有所思：“麻醉丹，我仿佛见过这个丹方……”
沈瑶舟愣住了。
虽然她一直很好奇系统中的丹方到底是来自于哪里，但也默认是来自异世界，如今听到黄医修的话自然很震惊。
不过现在不是问这些的时候。
她按捺下自己的好奇心，站到手术台前。
徐芷音身兼助手和护手双重职责，与沈瑶舟已经配合了很多次了，两人默契到了只需要一个眼神，就能知道要做什么。
沈瑶舟划开了孩子的肚子，徐芷音立刻以灵力化药跟了上去，将孩子体内混乱的灵力梳理清楚。
待到沈瑶舟的灵力探入孩子丹田，那里已经是干干净净、清清楚楚。
黄医修看到两人这默契的配合，心里已经是掀起了惊涛骇浪，原来医修还可以这样做？
沈瑶舟同时控制着眼睛和手上的灵力，在她眼前，三种灵根仿佛三种颜色的宝石悬在孩子的丹田内，只不过颜色比较暗淡，其中金色的灵根已经被毒侵蚀，看不出本色。
在三灵根之间，仿佛有种无形的联系，它们就像是一个循环，悬在丹田之中，形成一种微妙的平衡。而沈瑶舟要做的，却是打破这种平衡。
这里的每一步都需要她十分小心，一旦行差踏错，这孩子的灵根就彻底毁了。
这是一个细致活，沈瑶舟也早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她将全部心神都投入其中，额间竟慢慢沁出汗珠来。
她只是专心做手术，丹田和灵脉的情况都交由徐芷音来观察，除此之外，徐芷音还要时不时帮她递手术器材，她根本分|身乏术，没办法给沈瑶舟擦汗。
黄医修虽然很多都看不懂，但依然看得入迷。
他一肚子问题，但见沈瑶舟和徐芷音都忙碌又认真，便也咽了下去，发现徐芷音面露难色，他主动说道：“徐医修，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吗？”
徐芷音有些吃惊，她一开始将他当成了仙云门那些人，表面上虽然客气，但其实很不耐烦。
她本以为做手术的过程中，黄医修也会问个不停，谁知道他竟然一言不发，如今甚至还主动帮忙，这让她不由得改观。
而黄医修也并没有因为要他做的事情是给人擦汗而觉得丢份，这份认真劲，跟他盯着丹炉时都别无二致。
手术室中的三人全心放在手术上，手术室外围拢的人却越来越多。
白鹿书院的人不少，除了如闻人砚这种修仙的学生，还有不少是凡人。
他们自然是羡慕那些可以修仙的同学，但灵根属于天定，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生来是几灵根就是几灵根，就算是有人从天问阁买了天灵根，那也无非是加强那一种灵根罢了，不可能从三灵根一跃成为单灵根。
灵脉或丹田出了事，都还有丹药可以治，但灵根出了事，基本就意味着仙途毁了。
听说元宁州的医修门派藏有当年医祖炼制的九转天灵丹，据说能够治疗灵根的伤势，哪怕灵根尽毁也能恢复如初。
但将三灵根割掉一种灵根？
这却是闻所未闻。
也正因如此，这消息一下子就传开了，不止是学生们，就连一些老师也没有忍住好奇赶来了。
永安先生正在外面焦急地等着，冷不防被人拍了一下肩膀，他下意识就要开口，却闻到一股异香，愣了一下，就被一只大包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给堵住了嘴巴。
来人一高胖一矮瘦，高胖的那个手里还拎着一个食盒，食盒中还散发着令人食指大动的香味，引得后面的学生都骚动了。
他笑嘻嘻道：“永安，听说有人讹你来着，怎么回事？”
那矮瘦的背着手：“少说这些有的没的，我们听说这儿有个医修说要割掉灵根，是真的还是假的？”
他们俩也是医修，还是师兄弟，不过他们俩天分虽高，但和永安先生一样不务正业。
这高胖的叫高君，他爱做菜，老想着如何将厨艺和医术结合起来，整日里不炼丹，就在厨房忙活，结果被师门赶了出来。
那矮瘦的叫应昌，对正经的炼丹术也没什么兴趣，总喜欢炼一些奇奇怪怪的丹药，最后跟着师兄一同被赶了出来。
好在他们和白鹿书院的山长相识，就干脆进了白鹿书院。
永安先生几口将包子吃完，来不及享受，便道：“自然是真的，正在里面做……做手术呢！”
高君左右看了看：“鹤竹怎么不在？”
永安先生指了指手术室：“鹤竹在里面呢！”
应昌啧啧叹道：“我本来以为，作为医修，我们俩已经够离经叛道了，没想到还有比我们更异想天开了，居然想要将灵根割掉，根本不可能！”
那妇人自从孩子被送进手术室，心里一直惴惴不安，如今听到应昌这么言之凿凿的话，顿时就急了：“您说的是真的？不能割吗？”
“当然。”高君接口道，“我们也是正经医修出来的，从来只知道，灵根自成一体，这是天道，谁能违背天道呢？”
应昌点点头：“正是，灵根若出了事，别说仙途断绝，可能连命都没有了。”
妇人颓然坐在地上，已是面如死灰。
永安先生听得那“正经”两字很是不爽：“正经什么呢？人家就不是正经医修了？搞不好是你们没见识。鹤竹都说了，如果那小姑娘……那位沈医修能够治好那孩子，他就拜对方为师！”
高君对自己所学的很自信，当即便道：“那我也立个誓，她要真的能做到，我也拜她为师，天天给她做饭吃！”
永安先生又示意应昌：“你不会也要发誓吧？”
应昌冷哼：“他们俩都敢发誓，我为什么不敢，我也一样！”
而此时的手术室里，沈瑶舟并不知道，她马上又会有另外两个徒儿。
她小心翼翼地将割下来的金灵根取出来，放在徐芷音早就准备好的托盘上。
这灵根上已经布满了毒素，散发着一股难闻的腥臭味。
黄医修目瞪口呆，看了眼还昏睡着的孩子，监护仪上虽然已经显示出孩子的灵力渐渐平稳，但他却不敢置信。
他自己给孩子检查了一遍，最终不得不相信了这个结果。
沈瑶舟真的成功了！

第143章
手术室的大门缓缓推开,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了过来。
首先走出来的是眼神呆滞的黄医修。
永安先生看到他的表情，有种不祥的预感，但顾忌着孩子的母亲在旁边,没有直说。
高君却没想那么多，口无遮拦：“鹤竹这是怎么了？难道人死了？”
那妇人原本心便一直提起，听见高君这么说，顿时承受不住晕了过去。
黄医修这才回神，急了：“胡说什么呢！当然是成功了,我……我师父出马,当然不会有问题！”
后面和徐芷音推着病人出来的沈瑶舟，差点打了个趔趄。
她什么时候收的徒,怎么自己都不知道？
黄医修其实说完之后也有点脸红，他在白鹿书院也是人人敬重的医修,却拜一个年纪这么小的姑娘为师，着实有些不好意思。
没想到居然还有两个比他更不要脸的。
高君和应昌异口同声：“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沈瑶舟：“？？？？”
你们崇文州的人都是什么毛病？！
闻人砚不由得捂住了脸。
高君和应昌一点也没有不好意思,十分自来熟地从沈瑶舟和徐芷音手中接过平床：“这种事情怎么能劳烦师父您老人家呢,我们来我们来！”
高君想起了什么：“永安，快快,把我的包子敬献给师父，她老人家忙活了这么久,定然是饿了。”
房永安依依不舍地将那一食盒包子递给了沈瑶舟。
这一场手术的确让沈瑶舟耗尽心力，灵力都被掏了个干净，而那包子看似朴实无华，却散发着诱人的香味,哪怕只是闻一口,都让她干涸的丹田舒服许多。
沈瑶舟拿起一个,咬下去，不止美味得让她想把舌头吞下去，甚至还有一股温和的灵力进入了灵脉，但又和那些灵食不同，这些灵力竟然带着修复的功能，却又不似丹药的霸道，而且更重要的是，一点丹毒都没有。
高君满脸期待地问：“师父，这包子味道如何？”
沈瑶舟只能连连点头，随即又拿了一个给徐芷音。
徐芷音半信半疑地咬了一口，然后也被彻底俘获了，原本她还对这两个半路冒出来拜师的医修没什么好感，但吃了包子之后，她觉得，沈瑶舟也是时候要收徒了。
此时，那妇人悠悠转醒，茫然之中看到了病床上的儿子，她本以为孩子已经死了，都打定主意不想活了，如今摸着孩子的手，嚎啕大哭。
围观众人听着心里都不是滋味。
她哭完了，又朝沈瑶舟跪下，沈瑶舟连忙将她扶起来：“治病救人本就是我们医修天职，您不必行此大礼。”
妇人摇着头：“您当得起的，若不是您，我家宝儿就真的没命了！”
高君却似想起了什么：“等等，若是师父成功了，这孩子此刻不就是双灵根吗？”
不少人听到这话，神色都变了。
虽然双灵根也算不上什么优异的天赋，但这却意味着割灵根这种事可行，往后那些双灵根的，也能成为单灵根，甚至还能自选？说不定还能想办法变成更稀有的天灵根呢！
这怎么不让人动心？
甚至不少凡人学生想得更远，灵根可以割，那他们这种没有灵根的，是不是也意味着可以将别人割下来的灵根安上去？
可是沈瑶舟下一句话就彻底打消了他们的念头。
“虽说割掉了中毒的灵根，但他也不能算作是双灵根，他的两种灵力也要达到三灵根的程度才能进阶，而且手术对身体是有影响的，往后修炼定是不如同阶层的修士……”
妇人擦掉脸上的眼泪：“我算是想通了，他就算平凡，也是我的孩子，我不图他日后有多大出息，只要他平平安安活着就好了！”
其他人露出了失望的表情。
但黄医修三人反倒是松了口气，如果沈瑶舟真的能将三灵根毫无后患地变成双灵根，那才是最恐怖的，这意味着她的手段已经接近于神了，而且整个修仙界的格局都会因此为之一变。
不过就算如此，也足够惊人了。
这些学生们不明白，但他们做医修的却再明白不过，整个修仙界都没有治愈灵根伤势的丹药，沈瑶舟这就是独一份，可她丝毫没有藏私的意思，竟然还大方地允许黄医修在旁边看着。
跟什么破丹方都要藏着掖着的医修盟会相比，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三人这声师父叫得更加真诚了。
于是，当沈瑶舟安排好事情回去之后，留在院子里的傅生寒等人，就看到她身后跟着三条尾巴，年纪都不小了，还一口一个师父叫得格外亲热。
庞师兄都傻眼了：“这……这是怎么回事，莫非我修炼的不是两个时辰，而是两个月？”
徐芷音只能将事情经过讲了一遍。
话虽如此，但这拜师拜的也太干脆利落了吧。
沈瑶舟还没坐下，三人已经抢着用灵力将椅子“洗”了一遍，若不是沈瑶舟年纪不大，他们搞不好还得扶着她坐下。
沈瑶舟在现代的时候也是带过小医生和实习生的，也被他们的殷勤弄得有些受不了。
还是应昌有眼见力：“俗话说，师父有事，弟子服其劳，师父要是有什么事安排我们去做，尽管吩咐。”
他这话一说，沈瑶舟总算来了兴趣：“我想问问，你们对天问阁了解多少？”
黄医修听到天问阁三个字，便露出了愤慨的表情：“那地方竟然将人用作培养灵根或剑骨等天赋的容器，简直是丧德败行！”
应昌问：“师父为何对他们感兴趣？”
他们虽然口口声声叫着师父，但沈瑶舟对他们并不了解，一时也犹豫着要不要将真相全盘托出。
正在此时，闻人砚引着一名温和的老者走了进来，他就是白鹿书院的山长云松。
他看着温和，但一开口就完全打破了众人对他的印象，很是暴躁：“拜拜拜！拜你个头师！人家同意了没你们就拜师！这不是强人所难吗！我让你们去听听礼仪课，你们倒是去听了没！尽丢我们白鹿书院的脸！”
三人被他喷了一脸唾沫星子，委屈又敢怒不敢言。
云松喷完三个医修，又转头喷自己的弟子：“还有你！我之前怎么说的！有什么事及时跟我说！这倒好，事情完了你跑过来告诉我！整个书院都传遍了，还要你说个屁！”
沈瑶舟他们都震惊了，之前见闻人砚一副老学究的模样，于是他们便觉得他师父也应该是张口“之乎者也”，说话掉书袋的那种。
然而云松彻底颠覆了他们的想象。
不过他骂完自己人，对沈瑶舟他们却还是很客气，维持住了一个大书院山长的形象。
“诸位，在下听小徒说了你们的来意，本是打算亲自来拜访，却不想发生了这样的意外，让诸位见笑了。”
沈瑶舟见他从狂风骤雨突然变成和风细雨，还有点不习惯。
云松神情严肃：“在下刚刚已经将沈医修的事情暂时封锁下来，不会传出去，几位可以放心。”
沈瑶舟松了口气，她当时只想着救人，没有想那么多，还是云松考虑得周到。
高君左右看看：“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云松道：“之前长堰州的变故，你们可曾知晓？”
高君道：“有所耳闻。说是有个器修想要控制其他修士，但好在没有让他得逞。但这和天问阁有什么关系？”
沈瑶舟解释道：“他之前被我们所伤，是被长堰州天问阁分堂的人救走的，后来他控制了天问阁的堂主之一，利用他的身份，这才惹出了后面的事情。不过最重要的是，我们经过这件事，发现了天问阁背后是藏象门在控制，而且，他们还偷偷豢养魔修……”
沈瑶舟话还没说完，黄医修便猛然站起来：“什么？！”
高君和应昌脸上也都是惊诧的神情：“豢养魔修？！”
当年魔修进犯，崇文州受到的影响虽然不如云泽和长堰两州，但作为亲历者，他们也想不到竟然还有门派要豢养魔修，这简直不可思议。
尤其高君和应昌虽不是出自藏象门，但他们的门派与藏象门关系不错，且藏象门虽然是医修盟会十三个核心门派之一，但向来低调，在整个修仙界的名声也很不错。
谁能想到，这样一个门派，私底下竟会干这样的勾当？
高君的笑脸也收了起来：“这事确实吗？会不会有什么误会？”
沈瑶舟道：“当时天问阁出事，藏象门还特意派了人过来，况且……”她想说苏清蕴，但犹豫片刻，还是咽了下去，“总之，我们能确定，这件事的幕后黑手，就是藏象门。”
“我们这次来崇文州，也是想找到藏象门豢养魔修的证据。”
云松又说道：“他们没有说谎。”
云松有一项能力，可以通过对方说出口的文字，判断他们有没有说谎。
所以有他的证明，三名医修也不再怀疑，他们对视一眼，黄医修开口道：“若是这样，我们需要做什么？”
沈瑶舟道：“藏象门豢养魔修的地方很隐蔽，我们要先找到那个地方，据我们所知，天问阁的四名堂主手中各有四分之一进门法咒，如果能够拿到那就再好不过了。”
云松道：“找地方这件事，可以交给在下。”
白鹿书院弟子众多，这是再合适不过了。
但要拿到法咒，那可就难了。
应昌想了许久，才道：“我知道一个人，若是能够得到他的帮助，说不定会有希望。”
众人齐齐看向他：“谁？”
应昌：“盛家大公子。”
作者有话说：
闻人砚（美化版）：老师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
然而真实情况是——
云松：死读书有什么用，滚！

第144章
盛家是崇文州的世家之一,崇文州相对和平，且文风盛行，因此世家权力不小,地位不低，并不像云泽州那样混的惨。
盛家门风清正，与各书院以及各国家和贵族的关系都不错，人缘极好，因此屹立多年不倒,也算是崇文州的一个传奇了。
不过最传奇的,当属盛家的大公子盛怀卿。
他生来灵根相冲，无法修炼,却偏偏聪慧过人，尤其在诗文一道,弱冠之年，便力压各书院学子夺魁,但他越是优秀,他身上的缺陷就越显眼,尤其和他那些天赋过人的弟弟妹妹一比，就显得更惨了。
他幼年时,和一位大儒辩论，竟将人驳倒,那大儒对他的才华十分惊艳，离开前惋惜地说道：“如果盛怀卿能修炼，哪怕是最差的五灵根，他也绝对会成为当世之雄。”
盛怀卿从小到大,听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你真是可惜了……”
换做是旁人,不仅要忍受着灵根相冲的痛苦,还要一直承受着这种压力，恐怕早就疯了。
然而盛怀卿却淡然接受了自己的命运，打理家业，教育弟妹，让原本落入世家中流的盛家又重新有了中兴之相。
如今他已近不惑，在凡人已经是中年的年纪了，若是再这样下去，他也只能像个凡人一般慢慢老去了。
这一直是整个盛家的心病。
盛家主这些年都没有放弃治疗盛怀卿的打算，早年找了元宁州没有办法，又去找了其他的野方子，甚至违背家训，偷偷找了天问阁，哪怕是耗尽家财，也要为盛怀卿换一个灵根。
然而天问阁也没有办法，天生灵根相冲，意味着就算给盛怀卿用了天灵根，但只要相冲的灵根在，他仍然不能修炼，就算换了剑骨、卦心，也是如此。
他就像是完全被天道遗弃了。
不过盛怀卿本人倒是对此并不在意，这些年下来，他早已接受了命运，将自己经手的每一件事都记得清清楚楚，做好了自己随时离世的准备。
所以当他听见盛家主一脸兴奋地告诉他：“白鹿书院新来了个医修，听说割掉了一个孩子的金灵根，将那个三灵根的孩子变成了双灵根！”
盛怀卿正在练字，闻言只能停了笔，无奈地叹了口气：“父亲，您明知这是不可能的……”
盛家主连忙道：“不不不，是真的！我是听黄鹤竹黄医修说的，他现在都拜了那名医修为师，跟她学习呢！”
盛怀卿微愣，手中的笔微微一颤，一滴墨汁落在了他已经写好的字上。
他知道黄鹤竹，是一名难得医术好、医德又高的医修。
按理他应该相信的，可这实在太匪夷所思了。
盛怀卿当年查阅了不少资料，也跟着盛家主看过许多医修，知道灵根是天生，根本没有人为手段可以干预，所以能够改变人灵根和天赋的天问阁才会如此受人追捧，哪怕所有人都知道用了天问阁的灵根，会有后遗症，也在所不惜。
可是天问阁也对他无能为力。
所有人都告诉他：想要改变灵根根本不可能，除非医祖在世。
盛怀卿了解得越多，也就越绝望，一个天之骄子不得不接受自己成为普通人，就像是一把刀插|进了心脏里，每一次的希望，对他来说就像是将这把刀插|得更深。
事到如今，他已经能很好地控制自己的失望。
他沉声道：“父亲，您与黄医修并不熟悉，这番话如何能恰好传入您的耳中，且世人都知道您忧心我的灵根，这分明就是落了饵，等您来吃。”
盛家主愣住了：“可……可这是白鹿书院啊！”
盛怀卿已经彻底冷静下来，他淡定地将笔放在笔架上，又将已经写坏的纸张拿出来，缓缓道：“白鹿书院又如何，将欲取之必先予之，他们亦是有求于我们，才会这样做。”
盛家主急忙道：“若他们真的能治好你，不管要什么，我都在所不惜！！”
盛怀卿的眸光温软：“我知道父亲一直为我担心。”
他从书桌后慢慢走出来：“此事应当与白鹿书院无关，我听说云松山长的弟子闻人砚，之前外出游历，前不久他带了几个朋友回来，经澜国进入，听说其中就有两名医修。”
虽说不少修士都想来崇文州定居，但这些修士中向来不包括医修，以医修的金贵程度，到哪里不是被捧着。
更何况，她们还是从长堰州来的。
长堰州有多缺医修，他们又将医修看得多重，没人不清楚。
于是这条消息就从澜国的守卫那里传到了盛怀卿手中。
这种消息也算不上什么大事，换做旁人，可能就随便略过去了，但盛怀卿却记住了。
如今听盛家主提起白鹿书院，瞬间就想到了。
盛家主对这个儿子向来信服，连忙问道：“那你打算怎么办？”
盛怀卿淡笑道：“对方此举并无恶意，不过是一张请柬罢了，因此我想亲自去拜访白鹿书院。”
-
沈瑶舟的院子里此刻正是热闹得很。
高君拿着一只大鼎，不知道在煮什么东西，应昌则被徐芷音拉去炼麻醉丹等丹药了，他炼正经丹药不太行，但这种奇奇怪怪的丹药他倒是很喜欢，不仅能炼，甚至还能改良。
而沈瑶舟则和黄鹤竹在讨论盛怀卿的病情。
世家向来明哲保身，盛家未必会因为正义而与藏象门为敌，他们想让盛怀卿帮忙，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无法拒绝。
那唯一的办法，就是治好他的病。
黄鹤竹和盛家不熟，不过盛怀卿看了太多医修，有关他的病情也不再是秘密。
黄鹤竹道：“这位盛大公子是水火双灵根，俗话说水火不相容，换成两个灵根在体内都要坏事，何况他还是同一个灵根上……”
“等等。”沈瑶舟急忙叫停，“什么叫同一个灵根？”
黄鹤竹道：“他是同一个灵根上呈现出了两种属性，既是水，也是火，因此就算他吸收了灵气，也无法转换成灵力，他的丹田只能是空荡荡的！”
沈瑶舟已经明白过来了，她之前只听人说盛怀卿灵根相冲，却下意识认为他是双灵根，到时候像给那孩子治疗一般，切掉一个就好。
但如今水火都在同一个灵根上，这可就麻烦了。
沈瑶舟拧眉思考。
黄鹤竹叹气道：“这样的病症，按理都不可能活到这个年纪，盛大公子人中龙凤，却是天意弄人，可惜了……”
沈瑶舟听完盛怀卿的生平，倒是对他很是敬佩。
正如黄鹤竹所说，他光是要忍耐灵根相冲带来的痛苦就很不容易了，却还能做出如今这样的成就，这样的人若是这样轻易死了，也太可惜了。
沈瑶舟：“你让我好好想想。”
黄鹤竹正要告辞离开。
沈瑶舟又忽然想到了什么：“等等，我还有一件事要问你。”
黄鹤竹：“您说。”
沈瑶舟问道：“在之前做手术的时候，你说见过麻醉丹的丹方，是真的吗？”
这件事困扰沈瑶舟许久了，现在总算找到机会问了出来。
黄鹤竹点点头：“您恐怕不知，我从前并不是医修，而是一医修门派清扫藏书楼的小童，我的确见过记载，千年之前的确有医修炼出了这样的丹药，后面还附有简略的丹方，我都记在了玉简上，您若是想看，晚些我给您拿过来。”
沈瑶舟点点头，黄鹤竹这才离开。
他走后，沈瑶舟径直进了系统。
她又一次来到了技能树下。
金色的枝叶轻轻晃动，她忍不住轻轻地碰了碰，然后靠着技能树坐了下来。
其实技能树上的技能她都看了很多遍，已经记得很清楚了，并不需要来到这里，可是她似乎形成了习惯，每次有病症想不明白的时候，都会到这里来。
她有时候甚至觉得，这些技能树就像是一位前辈，在暗暗给她指引。
听了黄鹤竹说有关麻醉丹的事情后，越发有了这样的感觉。
她思索了许久，总算有了些头绪。
现在摆在她面前的有三种可能性。
第一种，盛怀卿的灵根相冲，就像是当初在天海派给项焱治疗的“灵根畸形”一般，这种只需要切掉那一点点畸形的部分就能解决。
第二种，其实盛怀卿还是有两种灵根，但却粘连在了一起，所以被误解了是单灵根，这种也好解决。
最怕的就是第三种，如黄鹤竹所说，两种属性存在于一个灵根之上。
这就连技能树上也没有相应的技能对应。
沈瑶舟长叹一口气，看来只能等真正见到盛怀卿才知道了。

第145章
盛怀卿原本对盛家主所说的话还有所保留,毕竟这些年他除了看医修，也看过不少其他的歪门邪道，但无一例外,都对他的病束手无策。
何况，沈瑶舟若有这样的本事，恐怕早就闻名九州了，他怎会没有听到半点传言？
不过他还是派人专门去了一趟长堰州，又让管家去准备上门拜访的东西,并且将家里的事情一一打理好。
而在临出发前,却有一名神秘访客上门拜访。
盛怀卿交游广阔，三教九流的朋友不少,这次来的朋友名叫解商，是云泽、长堰和崇文三州交界三不管地带的一名掮客。
盛怀卿看到他还有些惊讶：“你今日怎么有空上门来找我？”
解商坐下来就大吐苦水：“别提了,我之前听说云泽州出了个厉害的医修，连仙云门都在她手上吃了亏,我想着这样的大佬必须得认识啊！谁想到我刚刚赶过去,人家就跑到长堰州了！我又马不停蹄地跑到长堰州,好不容易找到一点消息，正准备上门！结果！人家又跑来崇文州了！！”
“这还不知道要找多久呢,我想着既然来了崇文州，就先上门来拜访你……”
盛怀卿一开始听他说还觉得好笑,越听越觉得熟悉，忍不住问：“你说的那位医修，是不是姓沈？”
解商：“！”
“你怎么知道？”
盛怀卿心中已经基本确认，解商所说的这个医修应该就是沈瑶舟,他问解商：“你知道多少她的事情？”
解商道：“远的就不说了,说几个近的,天海派掌门之子项焱，之前每次修炼就会发狂，看了不知道多少医修都没看好，这位沈医修一出手，就把人给治好了，这也就算了，项焱的乳母丹田碎裂，竟然也被她治好了！！你说厉不厉害？”
盛怀卿心念微动，身体也不由得微微前倾。
解商没注意到这些，还在滔滔不绝：“前阵子长堰州发生了一件大事你知道吗？说是一名器修竟炼制出了一种灵器，可以控制修士，整个长堰州是人人自危，我那会都不敢出门，就怕也被抓过去，后来听说也是这位沈医修想出了办法，不仅救了那些被控制的修士，还另外弄出了一种灵器，可以免于被控制……”
盛怀卿等他说完，才道：“你说的那位沈医修，或许我这里有头绪。”
解商连忙蹦起来：“哎哟我的盛大公子！您就别卖关子了！快说吧！”
盛怀卿道：“前几日，白鹿书院有一名医修，将一个三灵根的孩童变作了双灵根，据说也是姓沈。”
解商一怔，然后肯定地点点头：“极有可能就是我要找的沈医修！”
他说完，一拊掌：“盛兄，你看这不就是缘分吗？！白鹿书院门庭森严，只能请你来替我引荐了。”
盛怀卿轻笑：“我近来的确有事要去白鹿书院一趟，你若不介意，便与我同行吧。”
解商：“不介意，当然不介意！”
他说完，又有些犹豫道：“盛兄，有句话我不知当讲不当讲……算了，我还是讲吧，这位沈医修的确有些神鬼莫测的手段，你的病，她或许能治。”
其实在解商说完沈瑶舟的经历后，盛怀卿便已经有些心动了，只是他惯常不外露情绪，所以解商没有看出来。
他缓声道：“解兄的建议，我会好好考虑的。”
-
第二天，盛怀卿就带着解商上了白鹿书院的门。
云松让闻人砚负责这件事，于是闻人砚便一直乖乖地等着盛怀卿上门，只是他没想到盛怀卿这么沉得住气，他等了好几天才终于把人给等到。
寒暄过后，闻人砚便先领他们去拜见云松。
白鹿书院与盛家关系一直不错，盛家也有不少子弟是出自白鹿书院的，可惜盛家这一辈唯一走文道的只有盛怀卿，白鹿书院倒是不介意他无法修炼，但盛怀卿自己拒绝了，回去接手家业去了。
即便如此，云松等人对他也很难有恶感，在他们眼中，八面玲珑原本不算个好词，可那人若是盛怀卿，便是周到诚恳。
连闻人砚也不得不承认，有的人或许天生就比较讨人喜欢。
盛怀卿也没有等他开口，便询问起沈瑶舟。
闻人砚道：“沈医修这会应该在做手术，要不我先带你们去白鹿书院逛逛，一会等她做完手术再过去。”
解商早已等不及了，差点说出口“我不看什么书院，我现在只想见到沈医修”，还是盛怀卿拦住了他：“闻人兄，我等对沈医修这所谓手术也很好奇，不知可否一观？”
“那不行。”闻人砚道，“沈医修有要求的，手术期间，不许无关人士打扰。”
“那是我唐突了。”盛怀卿道，“那我们就在外面等着吧，您若是不介意，能否跟我们说说沈医修的事情？”
解商连忙道：“是啊是啊，我们不怕等的。”
闻人砚犹豫片刻：“那好吧。”
然后他便领着两人往手术室那边走去。
这几天云松一直在派人找藏象门的禁地，沈瑶舟他们就闲了下来，于是沈瑶舟便顺势继续行医，一边思考盛怀卿的病情，一边做做手术。
为此，云松还特意拨了一个大院子给他们。
闻人砚领着他们过来，外面已经围了不少想要求医的弟子，甚至还有领着亲友来的，一时门庭若市，好不热闹。
见到闻人砚，众人都纷纷打招呼。
“闻人师兄！”
“闻人师兄，您是要去找沈医修吗？能不能带我进去？”
“闻人师兄，沈医修那边还缺人帮忙吗？我最近课业轻松，我可以去！”
……
解商都惊呆了，他也是听过白鹿书院的大名，据说这里的学子们不卑不亢、刚正不阿，是儒界典范，但眼前这一个个阿谀谄媚的，着实令他大开眼界。
闻人砚有些不好意思地轻咳一声：“诸位师兄师弟，我眼下领着客人，待我忙完了再与各位分说。”
说完，他就带着盛怀卿和解商逃也似的跑进了院子里。
留下其他学子，露出了羡慕的表情，但谁让人家运气好，出去游历一趟就能遇上这么厉害的医修？
闻人砚擦掉额上的汗珠，领着他们往里面走去：“往这边走。这里面就是沈医修的手术室了……”
他话还没说完，一个黑色的身影拦在了他们前面：“手术时间，不可打扰。”
闻人砚吓了一跳，回过神才发现是傅生寒，又松懈下来：“傅真人，你怎么神出鬼没的，吓死我了！”
随后，他又热情道：“这位是盛家大公子盛怀卿，是沈医修的客人，我特意领他们过来的。”
傅生寒这才将目光落在了盛怀卿身上。
盛怀卿唇角含笑，但身体却是紧绷的。
他从见到傅生寒的第一刻起，就感觉到了一丝阴冷，他虽然无法修炼，但他对灵气的感觉却很敏锐。
他能感觉到，傅生寒身上的灵力锋锐，再加上他怀中抱着剑，应当是剑修。他曾经也和剑修打过交道，剑修可能会因为经常斩杀魔修，而出现淡淡的煞气，但也绝不是这样阴冷冰寒，令人很不舒服的感觉。
然而傅生寒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便又接着挡在了门口：“去会客厅。”
闻人砚只能老老实实地带着他们离开。
直到傅生寒的身影消失在了院墙之后，盛怀卿的身体才彻底放松下来，状似不经意地问道：“闻人兄，那位傅真人是什么人？”
闻人砚想也不想道：“他是一名剑修，专门负责保护沈医修的。”
解商摸了摸下巴：“他身上的气势可不简单，这样的剑修放在五大剑宗也是佼佼者，竟然甘心当这位沈医修的护卫，可见这位沈医修一定不简单！”
盛怀卿垂眸，没有接话。
-
沈瑶舟做完一例丹毒清扫手术，对于现在的她来说，这种手术简直是轻而易举，做一例就是分分钟的事情，但是这次她带了黄医修等人观摩，为了给他们讲解，所以时间长了些。
待到走出手术室，黄医修等人还很震撼。
医修敝帚自珍已成惯例，之前黄医修以为，沈瑶舟能让他在一旁观看手术就已经很大度了，没想到她竟然还愿意教他们。
他们心里明白，虽然嘴上叫着师父，但这种没有正式经过拜师礼的，不过就是开开玩笑罢了，沈瑶舟也不在意这种事情，她是真的不介意将自己的技术教给旁人。
她的行为也打动了他们三人，联想到刚刚的丹毒清扫术，高君首先说道：“诸位都知道，但凡炼制丹药，就必然会产生丹毒，只是多和少罢了。不过我发现，如果不通过灵火炼制，只是化药萃取灵植中的药力，就不会产生丹毒。”
黄医修也点点头：“这件事我也发现了，但若是不经过灵火炼制，药力根本无法保存，只会随着时间不断流失，若是因为区区丹毒不去炼制，反倒是舍本逐末了！”
高君道：“这点，我一直有在尝试，最近已经有所感悟，诸位若是不介意的话，改日我们一同参详参详！”他说着，又朝着最后面的徐芷音道，“徐医修也一同来。”
沈瑶舟没想到，只是一台丹毒清扫手术，竟然让他们一改往日单打独斗的作风，开始讨论起来了。
就在这时，傅生寒走了过来：“手术做完了？”
沈瑶舟点点头：“恩，怎么了？”
傅生寒道：“闻人砚把盛家大公子带来了。”
沈瑶舟微愣，另一边闻人砚也急忙带着盛怀卿走了进来。
沈瑶舟看过去，第一眼就意识到。
糟了！
最坏的情况发生了。

第146章
沈瑶舟看到闻人砚身后那人的时候,就基本确定了他的身份。
只不过这位盛大公子据说已近不惑之年，但看起来不过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眉目如画,唇角含笑，看着就让人很舒服。
不过沈瑶舟没什么欣赏美男的心思，她在见到盛怀卿的那一刻，就下意识运用了灵力，盛怀卿的灵根明明白白地展现在她眼前。
他的确是单灵根,但这灵根之上,既有水又有火，水火不相容,几乎每时每刻都在他的丹田里对抗。
这就棘手了。
闻人砚还在给盛怀卿介绍沈瑶舟等人。
在他还没介绍之前，盛怀卿就已经注意到了沈瑶舟,因为她身上的感觉和傅生寒完全相反，温暖如阳,让人忍不住想靠近。
盛怀卿向来都与人保持距离,很少会有这种感觉,惊异之下，竟忘了开口。
现场一下子冷了。
闻人砚有点懵：“我……我是不是说错什么了？”
高君已然接口：“这位就是盛大公子吧,真是久闻大名如雷贯耳！”
盛怀卿连忙回过神，他做人向来周全,还从未发生过这样的纰漏，好在虽然开始有些冷场，但在他的引导下，又很快热闹起来。
沈瑶舟犹豫着不知该如何同他开口。
盛怀卿亦是如此,从前他知道自己的灵根治不好,还能淡然处之,但一旦有了痊愈的希望，他也无法改变自己患得患失的心态。
解商左看看，右看看，发现他们都只是在聊些没用的废话，忍不住开口了：“沈医修，鄙人解商，之前在云泽州就听闻您的消息，久仰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沈瑶舟微愣：“这位是？”
盛怀卿道：“这是我的朋友，对您神往已久，知道我要来见您，所以请我替他引荐。”
解商热情地自我介绍：“鄙人解商，平日里往来于崇文、长堰和云泽三州，若是沈医修有什么想要什么东西，想要结识什么人，又或者想要做什么，都可以找我。”
沈瑶舟一听就明白了，敢情这位是个掮客。
之前楚九意说这三不管地带的时候，就提过，在这里有种特殊的职业，就是掮客，可谓是神通广大无所不能。
解商说着，又拿出了一个挂坠模样的灵器，道：“只要您在这三州的地界内，启动这个灵器，我都会尽快赶来替您服务。”
沈瑶舟接过那挂坠，上面的图案是双手交叠的模样，看着很是精巧。
高君好奇道：“不管什么地方都能赶来，难道在牢里也行？”
解商：“……”
他憋了半天才道：“您若是需要，我也会想办法进来的。”
这也太拼了！
不过有了解商这一番开场，现场的氛围也缓和下来。
盛怀卿朝沈瑶舟长长一揖：“沈医修，在下自幼灵根相冲，无法修炼，且日日忍受体内灵力相冲的痛苦，我知您医术高超，此次登门便是想请您施以援手，无论付出什么代价，只要我拿得出，我都愿意，您若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我也必定倾尽全力。”
沈瑶舟没想到他直接就说了，犹豫片刻，才道：“盛公子，我实话同您说了吧，你体内的灵根是在同一个灵根之上，生出了水火两种属性，且这两种属性均分，这是非常罕见的，而且我所会的技能，也没办法治好您，很抱歉。”
她的话说出来，不说盛怀卿，就连徐芷音和闻人砚都震惊了。
这还是他们第一次见沈瑶舟说治不好。
对于盛怀卿来说，又一次从希望的巅峰重重摔下来，这种痛苦几乎让他呼吸停滞。
但即便如此，他也没有发怒，没有崩溃，只是神色有些黯然，他甚至都没有忘记礼仪：“您不用这样说，这并非您的过错。”
他顿了顿，又接着道：“虽然如此，但您若是有事需要我帮助，我还是会尽力去帮您的。”
沈瑶舟看到他，就明白为什么每个人提起他，都会说他是翩翩佳公子，和他相处的确令人如沐春风。
闻人砚他们有些失望，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既然医治无门，盛怀卿也就不作久留，与他们告别后，就要离开。
谁知就在他要走的那一刻，沈瑶舟却突然叫住了他：“那……那个，如果……盛公子不介意的话，可以暂时留在这里。”
所有人：“？？？”
沈瑶舟不得不自打脸：“虽然我之前那么说，但说不定时间长了，我就能找到什么办法治好你也不一定呢。”
这简直跟沈瑶舟往日的行事方法大相径庭，不会是被人夺舍了吧？！
面对一众怀疑的目光，沈瑶舟捂住脸：“没有夺舍，你们别瞎想！”
凌辛月在一旁抱着她的本子，只觉得众人独醉我独醒：这盛公子生的如此美貌，便是向来不近男色的沈医修也忍不住动摇了，哎，为可怜的傅真人鞠一把同情的眼泪。
傅生寒也微微皱起眉头看向沈瑶舟。
殊不知沈瑶舟心中也很是无奈。
就在盛怀卿要走的那一刻，她的脑中忽然想起了系统熟悉的声音。
【支线任务发布：治愈盛怀卿的灵根】
【任务奖励：至尊宝箱X1】
“至尊”两个字几乎闪瞎了沈瑶舟的眼睛，而且根绝她往日的经验，只要系统发布任务，那就证明是可以治好的，所以她才立刻抛弃脸皮叫住了盛怀卿。
但眼下，面对一张张困惑的脸，她只能装什么都不知道：“那就这样吧，闻人砚去给盛公子安排房间，我还有事，先走了。”
她说完，就脚底抹油跑了。
只留下神色各异的众人。
傅生寒抱着剑，面无表情地离开了。
徐芷音也若无其事地退场：“我去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上忙的，我也走了。”
黄医修三人也争先恐后地跟着她一起去“帮忙”了。
最后只剩下独自面对尴尬的闻人砚。
盛怀卿看着沈瑶舟和傅生寒的背影双双消失，良久，才回过头，脾气很好地对闻人砚道：“那就麻烦闻人兄了。”
闻人砚：“应……应该的。”
-
沈瑶舟一口气跑到了白鹿书院的后山，这才长长地舒了口气。
虽然当时她脑袋一热叫住了盛怀卿，可是究竟该如何做，她心里还是没底，只能又将任务内容翻来覆去地看。
这还是她第一次碰到这样的情况。
等等……
她忽然想起来，当初在兰因秘境中，系统也发布过一个任务，救治殷晚。
但当时的殷晚并非真人，只不过是云照离一段执念罢了，看起来也是无解的任务，但系统只是让她修复殷晚的灵脉，所以在她找出殷晚灵脉受伤的真正原因之后，殷晚觉醒，自然就能痊愈，任务也就完成了。
而如今这个任务也是如此。
治愈盛怀卿的灵根——这是不是就是系统给她的提示？
沈瑶舟的脑海中飞快地闪过了什么，但她却没有抓住，再想的时候，却又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她叹了口气，躺在草地上看天。
正在这时，她的头顶上出现了一个吊着的食盒。
沈瑶舟一怔，食盒是被一柄剑挑着的，她顺着食盒往上看，就看到傅生寒的脸。
她立刻就坐了起来：“你怎么在这里？”
傅生寒走到她的身侧坐下，又将食盒推给她：“我问了人，他们说你在这里。”
沈瑶舟：“我不是这个意思……”
她看到傅生寒疑惑的目光，没有再问下去，将食盒拿过来：“这个食盒好眼熟，怎么跟高君的好像……”
傅生寒道：“就是他的。”
沈瑶舟：“……”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傅生寒：“你……你偷的？”
傅生寒：“……我留了东西，跟他买的。”
虽然这样，但沈瑶舟依然觉得很惊讶，这根本不像是傅生寒的为人嘛。
好家伙，看来被“夺舍”的不止她一个。
不知怎么，想到这点后，她心头竟然轻松了许多，将食盒打开：“哎哟，这好东西还不少，不愧是欧皇，就是会挑！——这个孝敬给大佬。”
傅生寒摇摇头。
沈瑶舟：“你不吃我可就吃光了，也不知道吃了欧皇经手的东西，会不会也吃一点欧气进肚子。”
傅生寒已经习惯从她嘴里说出各种自己听不懂的话语了，看着她埋着头，念念有词地在食盒里翻找，他嘴角极轻地勾了一下。
可是随之而来的，却是神府中黑雾剧烈的反扑。
他神色僵住，手指下意识蜷紧，神识苦苦地压制着黑雾。
又发作了！
为何偏偏在这个时候发作！

第147章
沈瑶舟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回过头，就看到傅生寒神色不对。
“你……你怎么了？”
傅生寒撑着地，重重地喘|息着,他不想自己这一面被沈瑶舟看到，所以从前他很小心，甚至会计算着黑雾发作的时间，不让沈瑶舟发现。
但黑雾发作越来越频繁，也越来越不可控,此刻避无可避,他只能别开头，维持着自己最后的体面：“你走……”
沈瑶舟看着他眼底蔓延的血色,他像是在和什么对抗，青筋都鼓了出来,原本剑鞘中的灵剑也发出低低的嘶鸣。
她用X光扫过他全身，但除了他体内的灵力更加活跃,他看起来和正常人没什么区别。
但这怎么可能,此刻的傅生寒就是不对劲。
他的表情痛苦又狰狞,而且因为过于用力的缘故，他的身体竟然沁出了淡淡的血雾。
他猛然抬起头,血色几乎已经占领了他整个瞳孔，表情冷酷漠然,这一刻，他仿佛完全变了一个人，甚至让她感觉到了惧怕。
沈瑶舟下意识的后退一步。
而这退后的一步似乎激怒了傅生寒，他一把扣住沈瑶舟的手臂,鲜血顺着他的掌心浸透了沈瑶舟的衣服,烫得她发疼。
这不是傅生寒,而是某种令人心中发寒的野兽。
不过傅生寒很快就松开了她的手，控制着自己往后退去，嘶哑着声音道：“快走……别靠近我！”
这一切都发生得太突然了，等沈瑶舟反应过来想要追上去的时候，已经找不到傅生寒的身影了。
她看着自己手臂上的鲜血，还觉得有些回不过神。
傅生寒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明明在长堰州的时候他还好好的。
……不对。
沈瑶舟记得，当时在长堰州的时候，傅生寒杀许星夜那一剑，还有当时在秘境之中，那个被他杀了的魔修。
沈瑶舟因为信任傅生寒，再加上她对剑修的实力并不太了解，况且在兰因秘境的时候，傅生寒还跟云照离学过，所以只以为是他的实力，还帮他在沈醉安面前说过话。
但如果沈醉安所猜测的没错呢？
再往前推，当初傅生寒在绝灵地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他……真的失忆了吗？
她越想越觉得心惊，虽然理智告诉她，傅生寒不是这样的人，但她却没法克制自己不去想。
她这么迷迷瞪瞪地走回房间，正好被庞师兄看到，对方大吃一惊：“瑶舟，你怎么受伤了！”
沈瑶舟回过神：“我没受伤，这不是我的血。”
庞师兄：“那……”
沈瑶舟问道：“庞师叔，你们剑修会突然一下变得很厉害吗？”
庞师兄想了想：“怎么说呢，平日修炼和实战是不一样的，有的人修为高，平时也很厉害，但真正到了战场上就怂了，但有的人平日不显山不露水，实战反倒会比平时厉害许多，况且剑修本就不是以修为论高低，和比自己高一个境界的修士打并不算什么难得一见的事。”
沈瑶舟犹豫了一下，才问：“那……高两个境界呢？”
庞师兄笑起来：“瑶舟，你在开什么玩笑，这怎么可能，境界岂是这样好突破的！”
沈瑶舟又追问：“完全不可能吗？”
庞师兄很肯定道：“完全不可能。”
沈瑶舟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但是到底还是松了口气。
庞师兄疑惑地问她：“你今天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怎么整个人魂不守舍的，还问这些奇奇怪怪的问题？”他想到了什么，“对了，傅生寒呢？”
沈瑶舟抿了抿唇：“没什么事，您别多想，我……我先休息一会。”
她说完，就回到自己的房间。
但她的脑子依然是乱糟糟的，她试图让自己不要去想，却根本做不到，最后又只能逃也似的进了系统。
她靠在技能树下，心情慢慢地恢复平静。
这时候她也有些担心傅生寒了，她取出同心佩，然而上面没有任何反应，这代表傅生寒并没有打算用同心佩联系她，她唯一能确定的就是他目前情况还算安全。
傅生寒就像是个巨大的谜团，除非他愿意告诉自己，否则她连可以做什么都不知道。
想到这儿，她又有些泄气和恼怒，他们一起经历了那么多事情，她一直都对傅生寒有种自己都不知道的信任，她并不觉得傅生寒有坏心，而是恼怒，他竟然没有那么信任自己，否则出了什么事，他难道不应该告诉自己吗？
除此之外，更多的是担忧。
她是不相信慕千狐之前所说的，傅生寒会变成魔修这种鬼话的，她了解傅生寒的为人，他就算是死，也不会让自己变成那种只会杀戮的怪物。
可傅生寒的灵脉和丹田都没有问题，那唯一有可能出问题的就是神府了，可是神府是修士的禁区，神识又是那么虚幻的东西，她又能做什么呢？
说到底还是她太弱了。
如果努力做任务，努力升级，如果她够强，是不是就有可以治疗傅生寒的办法了？
就在这时，她身后的技能树仿佛有所感应。
系统平板的电子音再次响起。
【检测到宿主强烈的意愿，声望系统提前开启】
【声望系统开启后，宿主可通过区域声望和公共声望解锁不同的称号，每个称号都有独特的作用，宿主可通过合理利用这些称号，更好地治疗病人。】
【更新程序即将启动，请宿主离开本系统。】
沈瑶舟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直接踢出了系统。
当她试图再进去，就只能得到系统冷冰冰的提示：【系统更新中】
沈瑶舟都快无语了，明明早就有声望值模块，但搞了半天，声望系统居然还没开启，而且开启居然还要更新。
好在这次的更新时间不长，才一天时间。
不过沈瑶舟也没时间等它更新完，她问了傅生寒居然还没有回来，便有些担心了，打算和庞师兄他们一起出去找找他。
谁知刚走出房门，就遇上了同样要出门的盛怀卿。
盛怀卿也有些惊讶：“沈医修，好巧。”
沈瑶舟：“……”
这可真是太巧了。
凌辛月灵感迸发，拿着笔就开始刷刷刷地写。
徐芷音也露出了些许微妙的表情，只有老实人庞师兄也跟着笑呵呵地打招呼：“盛公子好巧啊！”
徐芷音连忙拉了他一下：“庞师叔，这招呼不是跟你打的。”
沈瑶舟按住了额头，这下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盛怀卿原本是打算在白鹿书院走走，听闻他们要去找傅生寒，便道：“我也同你们一起去找吧。”
沈瑶舟愣了。
别看盛怀卿此刻看起来和正常人没什么区别，但他每时每刻都要忍受灵根相冲的痛苦，而且因为这样，他的身体反倒比普通凡人还要差，跟瓷器也差不多了。
盛怀卿知道她在担心什么，轻笑道：“沈医修不必担心我，若是我撑不住自会先回来的，多个人毕竟多份力量。”
这倒也是实话，毕竟白鹿书院不允许飞行，想要找人基本靠双腿，多个人帮忙找的确更好。
众人沿着之前沈瑶舟和傅生寒分开的地方开始找。
庞师兄和几名破岳剑宗的弟子脚程快，就去更远的地方，相对近的地方，就交几个女孩子和盛怀卿。
盛怀卿这次因为是拜访白鹿书院，所以护卫都在书院外，他身边只跟了个从小到大的贴身护卫。
他主动道：“沈医修，我去前面找，你们就在这附近找找吧。”
他一走，凌辛月就忙问道：“你和傅真人怎么了？他不会是吃醋了吧？”
沈瑶舟：“……吃你个头的醋！”
凌辛月：“那他好端端的，怎么会跑掉的？”
沈瑶舟没法解释当时发生了什么事，干脆不回答，闷着头往前走。
凌辛月谆谆教诲：“瑶舟，你医术好，但性格就太直了，有时候你真该和芷音学学……”
她说完，两人一同望向徐芷音，只见她双眼发直，还在喃喃自语各种丹方。
凌辛月：“……算了。”
曾经玲珑心窍的海王徐芷音，如今彻底变成了一心只有丹方的死宅医修。
她试图挽救一波沈瑶舟：“瑶舟，你就没觉得，傅真人对你不一样吗？”
沈瑶舟很理所当然：“当然啊，我救了他嘛，对救命恩人肯定是不一样的啊。”
凌辛月：“那个，也许不是因为救命恩人呢？”
沈瑶舟莫名：“那还能是因为什么原因？”
凌辛月：“……比如那个什么男女……男女之情？”
沈瑶舟无语了：“你在胡说什么，快点找人，别想这些有的没的！”
凌辛月叹了口气：“你还不明白吗？以傅真人的能耐，他要真想躲起来，我们怎么可能找得到……”
沈瑶舟停住了脚步，凌辛月似乎也感受到了什么，闭上了嘴巴。
在她们面前，傅生寒浑身是血，摇摇晃晃地朝她们走过来。
不远处的盛怀卿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停下了脚步：“走，我们回去。”
凌辛月震惊地看着傅生寒这一身狼藉，不自觉地退了一步。
连一直在念丹方的徐芷音也停了下来，微微地皱起眉头。
眼前这人，似乎是傅生寒，又似乎不是。
他有着和傅生寒一样的身体，却散发着令人不安的气息。
徐芷音忍不住道：“瑶舟，我们去找庞师兄他们吧，傅生寒有些不对劲……”
然而沈瑶舟充耳不闻，反而直接朝傅生寒走过去。
她知道这样很危险，但看到傅生寒孤零零地站在那里，她就想起当初宗门大比，傅生寒拖着一身伤离开的背影，想起他被太初剑宗的人围在绝灵地，让他偿命的事情。
她不忍心。
傅生寒停了下来，眼睛直直地盯着沈瑶舟。
凌辛月和徐芷音的心都提起来了，想要将沈瑶舟拉回来，却又怕惹怒了傅生寒，简直进退两难。
沈瑶舟一步步靠近傅生寒，最终停在了他一臂之远的地方。
她抬头看着傅生寒的眼睛，这双眼睛已经全是血色，不带一丝情绪。
沈瑶舟的心忽然有些难受，平常的傅生寒虽然脸上也没什么表情，但他的眼睛是温柔的，哪怕他不笑，眼底也是带着笑意的。
他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眼底有了一丝波动，他伸出手去，想要碰一碰沈瑶舟的脸。
然而就在此时，盛怀卿和护卫赶到，以为他要对沈瑶舟不利，那护卫立刻出手，却没想到这竟然激怒了傅生寒，他灵剑一挥，那护卫连一丝反抗都没有，就被掀了出去。
傅生寒眼底的血色涌动，下一刻便掐住了沈瑶舟的脖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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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48章
凌辛月和徐芷音都吓呆了。
她们根本想不到傅生寒竟然会对沈瑶舟动手,一时之间连叫都叫不出。
然而这一切看着可怕，但沈瑶舟却并没有感觉到被掐住的窒息感，反而是她对面的傅生寒露出痛苦又挣扎的表情。
他手臂连同手指都在剧烈地颤抖着。
即便是入魔了,完全丧失理智，他也依然不能下手去伤害沈瑶舟。
沈瑶舟抬起手，握住了那只他掐着自己脖子的手。
看到她做这么危险的动作，凌辛月和徐芷音吓得呼吸都停了。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傅生寒并没有被激怒,他的身躯微微一震,然而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凌辛月和徐芷音：“？？？”
不过这只是很短的一瞬间，很快,傅生寒眼底的猩红更加激烈地反扑，却也遭到了更猛烈的反抗。
傅生寒的身体颤抖着,身体表面又喷出血雾，灵力四溢,甚至在两人周遭都形成了一个小小的灵力漩涡。
盛怀卿的护卫捂着伤处回到盛怀卿旁边：“大公子,应该怎么做？”
盛怀卿表情凝重：“先等等。”
刚刚他们赶过来的时候,他能感觉到傅生寒整个人都被那股阴冷之气包围了，即便是隔着那么远的距离,也让他很不舒服。
可是现在，这种感觉似乎变了。
似乎有一股清冽的气息与那股阴冷之气相抗衡,他的身体就是战场，根本没人能介入其中。
不，除了沈瑶舟。
盛怀卿能感觉到，自从沈瑶舟握住傅生寒的手后,他身体里那股清冽的气息仿佛强了不少,那个灵力漩涡中仿佛自成世界,将他们所有人都排斥在外。
灵力如同一片片细小的刀片，将沈瑶舟的身体划出了一道道伤口。
可她不能躲，也不能用护体灵力，就怕打破了这种平衡，她只能紧紧地握着傅生寒的手，感受着那只手上传来的挣扎。
她知道，傅生寒在抗争，他在保护她。
鲜血从两人交握的地方缓缓滴落，傅生寒眼底的血色在不甘地退去，随后他身体一软，朝着沈瑶舟倒了下来。
沈瑶舟扶住他，但自己也是身体一软，摔在地上。
灵力漩涡散去，露出了中心的两人。
众人这才发现傅生寒浑身是血，简直像是从血水里捞出来一般，沈瑶舟的身上也都是细小的伤口，两人身上都十分狼狈。
他们这番动静也惊动了白鹿书院的人，黄医修等人一听说是沈瑶舟出了事，急忙跑过来，纷纷掏出丹药。
沈瑶舟摇摇头：“我没什么事。”
她身上的都是被灵力刮到的小伤口，只是皮外伤，就算不管，一会儿也会自动修复的。
伤势更重的是傅生寒。
她打开秘境，将傅生寒放了进去，在没有搞清楚原因之前，她只能先让傅生寒把身体的伤先养好。
众人先回了住的地方，沈瑶舟先回房间清理伤口和换衣服。
高君忍不住，最先问道：“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在白鹿书院内，我师父和傅真人怎么会受这么重的伤？”
然而没人能回答他这个问题，除了沈瑶舟和傅生寒，恐怕也没人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
沈瑶舟回到房间后，便再也支撑不住，顺着门板滑到了地上。
哪怕她再不愿意相信，也不得不承认，傅生寒这个样子，或许真的入魔了。
她能救他吗？
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沈瑶舟都一直在救人，好的、坏的、平民、贵族、凡人、修士，然而她救了那么多人，但却无法救自己的朋友。
这真是太讽刺了！
沈瑶舟摇摇晃晃地爬起来，进入了秘境。
傅生寒浑身是血地躺在病床上，人事不知。
沈瑶舟本想用清洁术，但犹豫了一下，还是拿出手帕，打湿之后，一点一点将他身上的血迹擦掉，露出了傅生寒那张苍白却俊美的脸。
而在这个过程中，沈瑶舟也终于慢慢坚定了自己的决心。
不管傅生寒变成什么样子，她都一定要救下他，她手握医修系统，一定有办法可以救他！
就在此时，系统更新完毕。
沈瑶舟立刻进入系统，然后迫不及待地找到了声望值模块，果然，声望值的后面多了一栏称号。
现在上面显示是无。
沈瑶舟点开，发现里面一共有区域称号、通用称号两种称号可选。
其中区域称号只能在当前区域可用，而通用称号可以一直使用，当然，这两者都需要用声望值换取。
沈瑶舟又点开声望值，声望值中同样分成了两栏。
其中区域声望由低到高可分为白、绿、蓝、橙、金五个等级，如今云泽州和长堰州都是最高等级的橙色，崇文州是白色，而其他区域都是灰色。
点开不同地区，可以根据声望等级，选择挂上同样等级的声望称号。
沈瑶舟只是随意点开了云泽州，就看到橙色一栏上已经点亮了一个称号——
“剑修的尊敬”：在剑修之中声望极高，而对于狂妄不羁的剑修来说，他们最大的尊敬就是听从医嘱，提高痊愈率50%。
沈瑶舟：“……”
她默默地关掉了这个没什么用的区域称号。
随后，她又点进了公共称号，这个需要靠声望值兑换，而声望值主要靠任务获得，其次就是通过“知名度”，就是每个区域声望的等级X10，比如沈瑶舟在云泽州的区域声望已经是橙色，那就是40声望值。
在系统没有更新，开放声望系统之前，这些都是会隐藏起来的。
如今沈瑶舟的公共声望值一共是110。
沈瑶舟扫过所有自己能兑换的声望称号，却都没有针对傅生寒情况的，虽然她早有猜测，傅生寒这样的情况，不可能这样轻易就能找到治疗的办法，可还是抱着一线希望。
如今希望破灭，她也不得不接受现实。
好在虽然没有找到治疗傅生寒的办法，倒是有两个称号，给了她一些治疗盛怀卿的思路。
她轻轻地出了口气，也不算是全无收获。
她拍了拍自己的脸蛋，让自己重新打起精神。
虽然现在没有，不代表之后也没有。
她在达成了灵脉技能树全系精通的任务后，系统便开放了丹田技能树，如果她能将丹田技能树也全部精通，系统会不会开启新的技能树，会不会……就有能治好傅生寒的办法？
她抿紧唇，又最后看了一眼傅生寒，才离开秘境。
她用清洁术弄干净身上的血迹，灵力掠过伤口有些细小的疼痛，但却让她更加清醒。
她拿出那件霞锦云岫的法衣，这是当初她在意识到傅生寒欧神后，主动抽出的白银宝箱，这件法衣的属性很强，但因为是大红色，她觉得太招摇，所以很少穿。
如今她又换上了这件衣服。
镜中的女孩肤色白皙，红衣似火。
她扬起唇，镜中的女孩也扬起唇。
这让她想起她刚刚背井离乡去战地医院的时候，人生地不熟，头顶是轰炸机，耳边是枪炮声，到处都是危险，到了她手里的几乎都是重伤，医生护士少，一个人要当几个人用，无菌化更是想都不要想，他们要做的，只是保住病人的命。
她在这样的环境中历练了五年，早已脱胎换骨，什么都不能打倒她。
怎么到了修仙界，她反倒软弱起来。
到底是被保护得太好了。
不就是任务吗？不就是升级吗？做就是了，若是系统中都没有救傅生寒的办法，那她就自己找出办法来救他！
沈瑶舟重新回来的时候，整个人仿佛焕然一新。
盛怀卿是第一个感觉到的，如果说从前的沈瑶舟温暖如阳光，那现在的沈瑶舟，温暖之中仿佛还带着几许杀伐之气。
这个发现让他觉得错愕，但随即便微微笑起来。
她与傅生寒，倒真是有趣。
高君看到沈瑶舟便立刻冲了过来：“师父你没事吧！哎，你看你身上的伤口……不行，一会我做些吃的，好好给你补补。”
沈瑶舟哭笑不得。
黄医修到底还是沉稳，没忘记正事：“师父，这傅道友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瑶舟沉吟片刻：“他应该是神府出了问题，我会解决好的。”
她斩钉截铁，没有给人质疑的机会。
唯有徐芷音不太确定地说道：“瑶舟，他……不会是生了心魔吧？”
修士若有执念，很容易生出心魔，心魔可能让修士修为停滞不前，也可能让修士陷入疯狂。傅生寒这个样子，倒真跟生了心魔有些相似。
沈瑶舟抿唇：“我不知道，我会查清楚的。”
盛怀卿站在人群之外，他见过生了心魔的修士，和傅生寒不一样，但他并没有将自己感觉到的东西说出来。
他其实想看看沈瑶舟到底打算怎么做，如果她连傅生寒都能治好，那自己的病，是不是就也有希望了？
然而他没想到的是，沈瑶舟直接转过头：“盛公子，关于你的病，我有些想法，晚些时候，我们再详细聊聊，如何？”
盛怀卿温润的表情顿住，呼吸猛然一窒。

第149章
关于盛怀卿的病,沈瑶舟之前就有过隐约的想法。
如果把他的灵根当成正常的器官，那相冲的部分就是肿瘤，且还是浸润严重的恶性肿瘤,这种情况下，最合适的其实是“放疗”。
然而沈瑶舟虽然对放疗有所了解，但她并非专业的物理师，况且以什么作为射线，多少剂量,还有相关的设备,什么都没有。
如果强行以外科手段进行切除，恐怕未必能达到合适的效果,甚至可能危及盛怀卿的生命。
因此沈瑶舟一开始才拒绝给他治疗，要不是系统发布任务,她知道系统不可能给出完全无解的问题，这才将盛怀卿留了下来。
直到开放声望系统,她才看到了相应的称号,肯定了自己的这个猜测。
她用声望值换取了称号,挂上之后，再操纵灵力进入眼睛,这次看到盛怀卿的灵根就不一样了，甚至还有放射源和参考剂量。
沈瑶舟将整个治疗计划都详细地告诉了盛怀卿：“盛公子,虽说这个办法能够去除灵根中的某一种属性，但危险性还是存在的，要不要做手术，你考虑清楚再告诉我。”
盛怀卿轻笑着摇摇头：“不需要考虑,我做。”
“沈医修或许不知道,自小到大我最渴望的,就是能像家中的其他兄弟姐妹那样，拥有正常的灵根，不需要单灵根或者双灵根，哪怕是三灵根也行。我有时都会想，与其给我这样的灵根，倒不如让我直接当个凡人，还不必这样痛苦。”
“外人都说我沉稳，说我云淡风轻，却不知我是不得已而为之，只要能让我修炼，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哪怕可能会死，我都在所不惜！”
成为修士已经成了盛怀卿的执念，哪怕外人对他这个盛家大公子再盛誉，他都不在意，平常再冷静的盛家大公子，在这件事上，比赌徒还要疯狂。
沈瑶舟便不再多说，拿出写好的手术同意书：“这是手术禁忌以及手术风险，你看完以后，确认没有问题就签字吧。”
盛怀卿接过这份手术同意书，上面的字迹还是新鲜的。
原本这些手术同意书都是玉简，但沈瑶舟考虑到盛怀卿的情况，所以专门又手写了一份。
盛怀卿玲珑心窍，一转念便已经明白了沈瑶舟的贴心，他反倒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仔仔细细看完之后，又郑重地签下自己的名字。
将手术同意书交给沈瑶舟之后，他又认真地躬身长揖：“一切便仰仗沈医修了。”
沈瑶舟受他感染，也回了一礼：“我一定尽我所能！”
盛怀卿离开后，沈瑶舟便和徐芷音一起做手术准备，这次比以往有很大的不同，不仅徐芷音没有底，便是沈瑶舟，心中也是难得的不确定。
于是她并没有立即开始手术，而是用模型又多试验了几次。
就在她不断调整剂量，记录结果的时候，忽然感应到了杏林秘境中的变化，于是立刻离开系统，转而进了秘境。
秘境中，傅生寒已经醒了过来，看到空荡荡的秘境，茫然了片刻，随即便想起了之前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一次黑雾来势汹汹，他本想找个地方安静地渡过，却没想到反而被它找到了机会，竟然短暂地迷惑了他的神识，随后控制了他的身体。
后来发生的事情，和绝灵地一般，他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却知道发生了什么。
想到自己干了什么，他脸色顿时一白。
他不仅暴|露了自己魔修的模样，甚至还那样对沈瑶舟，她一定不会再信任他了吧……
虽然他早在隐瞒这件事的时候，就猜到可能会有这样的后果，可是当这个情景真的出现的时候，他仍旧觉得心脏闷闷的疼。
就在这时，沈瑶舟走了进来：“你醒了？”
傅生寒怔怔地看着她的脸，经过这几天的休养还有高君的投喂，沈瑶舟身上的小伤口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可傅生寒还是无法抑制自己的愧疚。
“对不起。”
沈瑶舟原想问问她身体如何，却不想直接就听到了傅生寒的道歉，沈瑶舟有些好笑：“你同我道什么歉？”
傅生寒低声道：“我伤了你，我还……”
沈瑶舟打断他：“你是该道歉，但不是为了这个，我问你，你身体有异样的时候，为什么不告诉我，是不信任我吗？”
“不是！”傅生寒立刻否认，“我只是……”
他捏紧了拳头，最终还是决定不再隐瞒：“其实在绝灵地的时候，我并没有失忆，程夕白和那些天问阁的人，都是我杀的。”
沈瑶舟并没有露出惊讶的表情，在发现傅生寒的异状后，她就隐约猜到了。
傅生寒原本心情忐忑地等着她的质问或者怒火，没想到她什么都没说，这让他心情平稳了一些，又道：“在绝灵地的时候，程夕白与他们勾结，用阵法将我困住，想要取走我身上的剑骨，就在那时候，我的神府内出现了一股黑雾，它操控了我的身体，我无法动弹，但我知道发生了什么……”
沈瑶舟赶到绝灵地的时候，那场景已然是惨不忍睹，可听傅生寒亲口说出来，才意识到当时的情形究竟多么危急。
傅生寒垂着头，不敢看沈瑶舟的眼睛：“我知道我应该告诉你，可我不想你发现我变成魔修，我以为我能克制它的，但最终还是发生了这样的事……”
沈瑶舟轻叹一口气：“你看着我。”
傅生寒迟疑着抬起头，却见沈瑶舟认真地盯着他的双眼：“你把我当成什么人呢？是朋友吗？是医生吗？”
傅生寒：“我……”
他想起黑雾引|诱他的时候，自己那并不清白的心思，忽然就说不出口原本的回答了。
沈瑶舟也不是想让他回答，自然没注意到他僵硬的神情，径自说了下去。
傅生寒心乱了，根本没有仔细听她在说什么，目光所及，只有她嫣红的唇，纤细白皙的颈，似火的红衣勾勒出少女日渐丰盈的曲线。
他的喉结不由得动了动。
沈瑶舟说了半天也没等到他回答，纳闷地看过去：“你听到我的话了吗？”
傅生寒微垂着头，不敢叫她看清自己眼中欲|念，那黑雾努力多日也未曾击垮他的自制力，却在沈瑶舟面前溃不成军。
沈瑶舟只当他还未复原，就没有再说，犹豫片刻后，才道：“你现在情况不稳定，万一再发生这样的事情，恐怕会伤到无辜的人，所以你暂时不能出去，你……可以接受吗？”
傅生寒毫不犹豫地点头：“我接受，我知道你是为我好。”
沈瑶舟的心情轻松了些，又道：“你先在杏林秘境中好好休息吧，这里的灵气可以增加愈合力，也能稍稍克制一下那黑雾。我一定会找到方法，治好你的。”
傅生寒终于收拾好自己的那些绮念，认真道：“我相信你。”
沈瑶舟之前就害怕傅生寒会因为这些话受伤，所以心一直提着，如今见他神色如常，放松下来，便忍不住开起了玩笑：“眼下这情形，要让凌辛月看到，大概立刻就能写出一本囚禁的小娇妻……”
傅生寒：“……”
沈瑶舟说完，也觉得自己这玩笑开得有些过头，正想要道歉，就见傅生寒的耳朵竟然又红了。
沈瑶舟：“？？？”
-
从杏林秘境中出去后，沈瑶舟解决了心头的一桩大事，心情好了许多，打算再去看看给盛怀卿“放疗”用的直加室。
谁知刚刚走出院子，就听见外面吵吵闹闹的，连一直在炼丹的徐芷音也按捺不住走了出来：“发生什么事了？”
沈瑶舟摇摇头，两人一同往外面走去，谁知刚刚推开门，就看到外头站满了人，齐刷刷地回头看向她们俩。
随后一名英俊的中年男人走上前：“请问哪位是沈医修？”
徐芷音顿时警惕起来：“你们找沈医修做什么？”
那男人的话还没说完，盛怀卿就走了出来，无奈道：“父亲。”
原来这男人竟然是盛家主，至于跟在他身后那一串，就是盛家的亲戚了。
盛怀卿给他们互相介绍之后，盛家主立刻对着沈瑶舟长长一揖：“沈医修，若你能治好犬子，盛家上下感激不尽。”
他一动，身后的盛家人也跟着躬身。
沈瑶舟愣住了，随即摇摇头：“盛家主，还有诸位不必如此，我是医修，做的不过是我的分内职责，况且手术还是有风险的，我也不能保证治好令公子。”
盛家主严肃道：“犬子这病，这些年我们已经找过无数医修，可是没有人能治好他，如今不论于他还是于我们，都是放手一搏的事情，因此，沈医修不必有压力。我们来此并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这是犬子最重要的时刻，想过来看看他，但如果会影响到沈医修，您只管说，我们立刻就走。”
他说完，就冲着后方道：“行了行了，你们现在也看到怀卿了，可以回去了！”
人群中立即冒出反对的声音：“大伯你是家主，大堂兄不在，你定然事务繁忙，赶紧回去吧，这边交给我们这些小辈就好了。”
“就是，大哥你回去吧，我们夫妻俩最擅长照顾人，怀卿交给我们就好了！”
盛家主气得瞪眼：“什么交给你们！这是我儿子！”
沈瑶舟看得瞠目结舌，盛怀卿无奈地按着额头：“沈医修，真是抱歉，家里人吵闹了些。”
沈瑶舟仿佛回不过神来一般，因为就在刚刚，系统突然提醒她，崇文州的声望值升了一级，如今已经到了绿色了。
你们盛家到底是有多少人？？

第150章
在崇文州,盛家是相对低调的世家，在盛怀卿掌管家业之前，甚至隐隐有败落的迹象,但却没有人知道，盛家祖辈早就深谙“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的道理，将盛家旁支分了出去，却又暗中扶持。
盛怀卿虽然不是家主，但盛家事务几乎都是他在处置,他天生就讨人喜欢,处事利落又公正，在盛家的名望很高,若非不能修炼，他早就是当之无愧的下一任家主了。
这次来的这些人,有些的确是真心来看他的，还有些却是来打探消息,看他是否真的能改变灵根,成为真正的修士,从而改变整个盛家的格局。
这些人都不肯离开，在院子里吵吵嚷嚷的。
要不是白鹿书院内禁武,这些人搞不好还要打一架，好在云松及时赶来,一声吼下去，这群人都老实了。
不老实不行，云松在崇文州的名声不小，除了他的修为,就是他那和长相完全相反的脾气,真要发起脾气来,谁都拦不住。
他们这群人也都是在崇文州有头有脸的人物，万一惹恼了他，被他丢出白鹿书院，还要脸不要？
有了云松这个唱白脸的，自然就有永安先生这个唱红脸的，好说歹说之后，最后只有盛家主等几人留了下来，等盛怀卿的治疗结束之后再回去。
在治疗开始的前一天晚上，盛怀卿和盛家主一同找到了沈瑶舟。
寒暄过后，盛怀卿便直接说明了来意：“沈医修千里迢迢来到崇文州，定然是有要事，不知在下可否帮得上忙？”
盛怀卿心知肚明，当初沈瑶舟做手术的消息传到盛家主这里绝不是巧合，定是有事要找他或者盛家帮忙，他做好了准备，等沈瑶舟和他谈条件。谁知沈瑶舟一心扑在了治病上，每次见到他，说的都是治疗方案，根本没有借治病之事来拿捏他。
然而盛怀卿却不能装聋作哑，发现沈瑶舟真的没打算和他谈之后，他便自己找上了门。
沈瑶舟一开始的确有想过用盛怀卿的治疗方案和他谈，但和他聊完之后，却放弃了，在一个那么渴望治愈的病人面前，拿这种事情要挟他，那她和高高在上的医修盟会，和藏象门之流，又有什么区别呢？
只是她也没想到，盛怀卿竟然主动来找她了。
盛家主也连忙说道：“我们都信任沈医修，若您果真有什么事需要我们盛家效劳，您尽管说，盛某定尽盛家全部之力替您解决。”
这父子二人都十分坦率，似乎一点也不担心沈瑶舟狮子大开口。
沈瑶舟也就不再瞒着，径直将藏象门豢养魔修的事情说了出来。
盛家主听得目瞪口呆，但盛怀卿却十分淡定：“我与天问阁的人也算打过不少交道，也听说过，他们那些用来蕴养天赋的幼童都是魔修之后，可崇文州内，哪有这么多魔修？我早就有所怀疑，如果背后是藏象门，那一切便说得通了。”
沈瑶舟点点头：“藏象门想要控制那些魔修，若是他们成功，修仙界只怕永无宁日，就算他们没有成功，万一这些魔修跑出来，对于崇文州的人来说也是劫难。”
盛怀卿神情严肃：“正是如此。这事关我们整个崇文州的安危，我们义不容辞，需要做什么，沈医修请直说吧。”
沈瑶舟便道：“根据我们在长堰州的经验，藏象门可能会有一个藏得很隐秘的秘境，专门用来养这些魔修，而进入这个秘境的法咒，除了藏象门的人，就只有天问阁的四个堂主知道，我希望盛公子能够帮我们拿到这个法咒。”
盛怀卿沉吟道：“想要他们直接说出来肯定是不可能的，得用些计谋，我与天问阁的叶堂主比较熟悉，可以从他那里入手……”
盛怀卿侃侃而谈，几乎是瞬间，就有了一整个计划，听着他不紧不慢地根据天问阁四位堂主的性格做出的相应的计划，又根据他们可能会有的几种反应，做出了相应的计划。
沈瑶舟：修……修仙界也有思维导图，不明觉厉！
盛怀卿总结陈词：“总之，这件事就交给我了。”
沈瑶舟还能说什么呢，已经心悦臣服：“……好好好。”
难怪应昌当时会说，能够拿到法咒的，只有盛怀卿，果然是术业有专攻。
盛怀卿又道：“我会将整个计划做好，安排下去，不管我最后的治疗结果是什么，盛家人都会按照这个计划，将法咒拿到，交给诸位。”
沈瑶舟坦荡，盛怀卿也愿意以同样的坦荡回报她。
-
对盛怀卿的治疗方案，沈瑶舟一开始的选择相对保守，按照系统推荐的剂量区间选择相对较小的，然后再根据盛怀卿的情况加减剂量。
几次治疗之后，盛怀卿灵根的火属性降下去不少，沈瑶舟将检查结果告诉盛怀卿，盛怀卿露出惊喜的表情，但随即就吐出了一口血。
一旁的盛家主等人刚刚还在高兴的，见状顿时吓了一跳。
“这……这是怎么了？”
沈瑶舟替他检查了一番：“是副作用。”
这是之前在手术同意书上就写明的，可能会出现的风险，但之前治疗的时候，一直没有出现，盛家主他们就抱了侥幸的念头。
盛怀卿却早有准备，他擦掉唇边的血，眼神灼灼：“没关系，我现在已经能感觉到丹田有一点灵力了。”
相比于从前，他能感受到灵气，却始终无法将它们化作灵力，现在已经很好了。
随着治疗程度加深，盛怀卿身上的副作用体现也越来越明显，看着十分吓人。
不过在这种情况之下，盛怀卿也没有忘记之前答应沈瑶舟的事情，不过他身体虚弱，只能将这件事交给了他的小妹妹盛怀宁去做。
这是盛家主最小的女儿，母亲在她还小的时候就因筑基冲金丹失败受了重伤，吃了许多丹药也没能救回来，最后去世了。
她自小是被哥哥盛怀卿带大的，为人处世和盛怀卿极像，虽然年纪小，但行事已经很有章法了。
在离开白鹿书院之前，她找到沈瑶舟：“沈医修，您能告诉我，哥哥的病能有多大几率治愈吗？”
沈瑶舟刚看完盛怀卿的检查报告，也没有瞒着她：“六七成吧。”
盛怀宁面色微黯，说道：“不瞒您说，我出生后不久母亲就过世了，父亲是家主，事务繁忙，我算是哥哥一手带大的，哥哥于我来说，如兄如父，如师如友，我根本无法想象哥哥会离开我……”
她说得很慢，但沈瑶舟却能从她的话语中感受到她对盛怀卿的眷念。
沈瑶舟安慰道：“你放心，我一定尽自己所能治好盛公子。”
“您误会了。”盛怀宁摇摇头，“哥哥的病连仁圣门的医修都不能救，有多难多罕见，我们都知道的，不会强求于您，只是如果哥哥有生命危险，请您一定尽早告诉我，万一……我也希望至少能保住哥哥的命……”
沈瑶舟愣住了，如果治疗失败，连她都没有把握能保住盛怀卿的命，盛怀宁又不是医修，为什么会这么肯定能保住盛怀卿的命？
她觉得是这姑娘太偏执，于是好心劝道：“盛姑娘，我知道你与令兄关系很好，但人有旦夕祸福，有些事情是不能强求的。”
盛怀宁却只是道：“我知道的，我这样说自然是因为我有这样的办法，您只要告诉我就行了。”
沈瑶舟还想说什么，盛怀宁却已经站了起来：“我得离开了，一切就拜托沈医修了。”
沈瑶舟：“可是……”
盛怀宁轻笑道：“我知道沈医修是个好人，如今哥哥正在治疗，不能劳心，这就当是你我之间的秘密，拜托了。”
她说完，也不给沈瑶舟拒绝的机会，就离开了。
沈瑶舟很是无奈，这兄妹俩执念一个比一个深，她真怕盛怀卿万一有什么，盛怀宁会做出傻事，想了想，决定还是要和盛怀卿说一声。
可是当她走到盛怀卿的病房外，才发现他又陷入了昏睡。
最近盛怀卿昏睡的时间越来越长，全靠他的意志力在撑着，如果他能扛过这个阶段，等到灵根彻底改造完毕，身体就会慢慢好转，如果没扛过，那……
沈瑶舟站在病房外许久，心中天人交战，但最终她还是放弃了，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她心情沉重地进了秘境，发现傅生寒正在杏林练剑，为了防止黑雾出来，他不能轻易动用灵力，每日里便只是练剑看书，顺便给杏林松松土，看起来十分惬意。
沈瑶舟一进来，他就知道了，随后便收剑朝她走过来，虽然沈瑶舟掩饰得很好，但他还是意识到了什么：“发生什么事了？”
沈瑶舟见没有瞒过他，犹豫片刻，还是将盛怀宁的事同他说了：“你说，我应该告诉盛怀卿吗？”
傅生寒想了片刻，才说道：“若我是盛怀宁，只要能救我最重要的人，哪怕是拿走我的命，我也甘愿。”
沈瑶舟突然就说不出话了，许久才认真道：“如果我是盛怀卿，我不想我重要的人为我付出生命，我希望他能好好活下去。”
傅生寒目光灼然：“于我来说，若世上再没有那个人，也就没什么值得我留恋了，活着和死了又有什么区别？”
他虽然声音很轻，但话语中的笃定却不容置疑。
这回换成沈瑶舟不自在了，只能咳嗽一声，转移话题：“也不知道六叔他们那边怎么样了……”

第151章
元宁州是医修盟会的大本营,据说当初医祖司空昭就是出自元宁州，他早年收的弟子也大多都是元宁州人。
在仙魔大战结束之后，司空昭飞升,来不及留下继承人，因此他的弟子们便纷纷自立门户，这才形成了如今医修盟会的十三个核心门派，他们把持着司空昭留下的丹方，从其他医修门派吸纳有天赋的弟子,并且制定规则,盟会中的医修门派，必须达到一定的贡献度,才能换取丹方。
这导致整个修仙界，最好的医修门派都在元宁州,每天都有不少修士排着队想要进入元宁州求医，因此想要进入元宁州非常困难。
沈醉安等人费了好大功夫才进去,为表正式,他们得先送拜帖,然后再上门。
众人便打算先包个客栈，谁知一听价格,竟比云泽州贵了百倍不止。
那小二见他们修为高，且各个佩剑,不敢惹他们，只得陪着笑脸道：“各位仙师，真不是我们黑，这元宁州就是这样的价！你们去街上随便问一个人,就知道,在元宁州,不仅房子贵，这吃的用的都贵！况且，这灵石也不是全部进了我们的口袋，至少一半得要孝敬医修盟会呢……”
这街道之上熙熙攘攘，都是来求医的人。
沈醉安拦住了还想要辩论的同门，拿出一只储物袋：“去安排房子吧。”
这储物袋没有认主，小二手指一拂，便知道这里头灵石不少，立刻笑得见牙不见眼：“请仙师们放心，小的保管让各位住的舒舒服服的！”
他一走，晏绯才皱眉道：“这元宁州也太离谱了吧！”
十五年前她来元宁州求医的时候，也没有这么夸张。
楚掌门轻叹一口气，总觉得这次他们的元宁州之行，不会太简单。
按照规矩，楚掌门以五大剑宗的名义给十三个门派之首的仁圣门送了拜帖。即便是这样，也被晾了一天才进入仁圣门，接见他们的也并非仁圣门的掌门，而是一位长老。
在场的都是剑修，被冷待成这个样子，早已按捺不住自己的怒火，灵剑纷纷嘶鸣要破匣而出，杀意弥漫整个会客厅。
那名长老脸色微白，却不慌不忙道：“老朽仁圣门柳准，见过诸位剑宗道友。”
楚掌门淡淡道：“柳长老，你们仁圣门好大的威风，我们云泽州五大剑宗上门拜见，你们袁掌门也避而不见，这是瞧不起我们云泽州，还是瞧不起我们剑宗？”
柳准陪笑道：“楚掌门说笑了，我们袁掌门前不久闭关潜心研究丹方，门中事务一概交由我们几位长老管理，并非故意冷待诸位，还望诸位见谅。”
他一番赔罪之下，众人也不好再继续拿这个说事。
楚掌门将藏象门豢养魔修的事情说出来，沈醉安又拿出之前收到储物袋的魔修尸体，摆在柳准面前。
柳准看着魔修尸体，慢慢皱起眉头：“竟然有这种事？诸位说的可是事实？”
楚掌门道：“我们都是亲历者，我敢用仙途发誓，我所说的没有一句是假话！”
柳准忙道：“老朽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江掌门向来本分，怎会做这种事情，也许是有什么误会呢？万一闹将出去，岂不是会伤了藏象门的名声，也伤了与诸位的和气？”
“误会？”楚掌门轻笑道，“若非亲眼所见，我们五大剑宗又何必共同上门，这样的排场，在柳长老眼中，竟然只是一句轻飘飘的误会？”
林思葭也道：“柳长老，这魔修的尸体都摆在您面前了，难道您不应该想着先查清楚来源吗？怎么到您这里，反倒把名声看得更重一些？”
柳准脸色微僵，缓了缓才道：“老朽本是一番好意，既如此，各位稍坐，老朽这就派人去将江掌门请来，与诸位对峙。”
他说完，他就离开了。
他一走，楚掌门便道：“仁圣门虽说古板了些，但事关重大，想必他们也不会包庇藏象门。”
众人都纷纷应是，唯有人群后方的沈醉安沉默不语。
-
没过多久，江翡静就带着弟子一行人来了仁圣门。
柳准又请来了另外两位长老，一同过来做见证。
柳长老给他们互相介绍了身份。
江翡静心中杀意一闪而过，自从陆华君将虞晚月的尸体带回来之后，又跟她说，虞晚月被许星夜以灵枢控制，之后又被五大剑宗的人所杀，她看着女儿的尸体，痛得锥心刺骨，从那之后，便日夜想要为女儿复仇。
只是她没想到，她没去找五大剑宗的人，他们反倒自己送上门来了！
她缓缓地出了一口气，将心头的杀意压下去，装作茫然地问道：“柳长老，如此匆忙请江某过来，可有要事？”
柳长老道：“江掌门，五大剑宗这诸位道友说你私自豢养魔修，可有此事？”
江翡静神色未变：“确有此事。”
这下，别说楚掌门等人愣住，连柳准也傻了，只有沈醉安不祥的预感应了验。
“江……江掌门？你可得想清楚了？”
面对柳准的警告，江翡静淡淡道：“我们医修炼丹，研究丹方，又不是凭空想的，丹药的药效要试，确认了才能拿出来。若没有魔修，那些克制他们的丹药，我们拿什么来试？”
她看向柳准：“柳长老，我们元宁州的医修门派，哪个禁地里没关着几个用来试药的魔修？难道你们仁圣门就没有吗？”
柳准：“这……”
说完，江翡静又面对五大剑宗的修士：“我不知诸位与我藏象门有什么冤仇，竟然拿着这样一具魔修尸体来兴师问罪，想来，云泽州的修士如今钢筋铁骨，应是不屑我们这些小小医修了？”
楚掌门等人顿时明白了，江翡静仗着他们没有证据，竟然颠倒黑白。
“你胡说八道！”洛笺气得就要拔剑而起。
“站住！”楚掌门也气得不轻，但还是拦住了洛笺，转而看向柳准，“柳长老如何看？”
柳准左右为难：“这……你们二位所说截然不同，老朽觉得……许还是误会吧……”
楚掌门唇角最后那点笑意都没有了：“这是柳长老的意思？还是整个医修盟会的意思？”
另外两名长老不干了：“楚掌门过分了吧！”
洛笺等人直接拔出了剑，这一次楚掌门没有拦，只是冷声道：“千年之前仙魔大战，医祖司空昭领着弟子不顾危险医治受伤的修士，十六年前魔修入侵，我们云泽等州伤亡惨重，医修盟会可有派出医修前往支援？”
柳准等人面上都有些挂不住，恼羞成怒：“楚掌门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楚掌门轻蔑一笑：“只是替医祖痛心罢了，当年医修因为无法战斗，不被重视，他身先士卒，不知牺牲了多少医修才换来整个修仙界对医修的尊重，如今他的后人只管享受他的庇荫，却将他当年留下来的好名声毁的一干二净，我若是医祖，恐怕在九重天上，也无法安稳……”
“楚掌门！！”
楚掌门却看也不看他们：“我们走。”
-
虽然众人早已猜到，这次来元宁州不会容易，但也没想到一开始就碰了这么大个钉子。
众人回到客栈，洛笺不耐烦道：“我们堂堂剑修，难道还怕这些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医修？干脆上门去直接把他们灭了吧！”
“胡闹！”楚掌门皱眉，“如今魔修虎视眈眈，一心想着要卷土重来，还有当年那些被封印在天极海的妖魔，千年已过，听说封印也有松动的痕迹，大敌当前，你竟还想着内讧？”
洛笺不满道：“师父！现在分明是他们医修盟会互相包庇！”
“是啊！那位柳长老分明就是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明明是豢养魔修这么大的事情，竟不如他们医修盟会的名声重要？！这是什么道理！”
众人都议论纷纷。
楚掌门扶着额头：“罢了，先各自回房吧，林掌门、宁长老、乌世侄、沈世侄先留下来商量一下接下去的安排。”
沈醉安却突然道：“楚掌门，还是由晏师姐留下来吧，我近来体内灵力不稳，我先回房修炼。”
楚掌门也没怀疑，答应了他。
沈醉安和其他剑修一样回到房间，这次他们来的人不少，几乎都是两人或者三人一间，而沈醉安作为出钱的人，毫无异议地拥有了一个单间。
也因此，回到房间后，他便立刻张开防护罩，然后张开手心，露出了上面一张小小的字条。
——子时，要事相商，片言。

第152章
子时,沈醉安坐在房里，果然听到门上传来两声极轻的敲门声。
他打开房门，却见门外并不是片言,而是一个极小的傀儡，见他开了门，傀儡便朝着客栈外飞去。
沈醉安眯了眯眼睛，手中的折扇微微打开，但还是跟了上去。
他跟着小傀儡飞了很远,最后停在一处空旷的湖边,而片言果然就在那里等他。
沈醉安知道片言一直在替沈瑶舟查她生母的事情，却不知道他竟然也来了元宁州,所以在收到他那张神神秘秘的纸条后，他便没有声张,甚至一路跟着小傀儡过来，就是想知道片言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片言鬼鬼祟祟的望着他身后,到底不放心,又让长钉和元宵去四处察看。
沈醉安扬手张开隔音罩,说道：“你大费苦心找我来，又这般谨慎,究竟有什么事？”
片言轻咳一声，压低声音道：“沈六公子,是这样的，我呢，受沈医修所托，替她查她母亲当年死亡的真相,然后我查到,沈医修的母亲苏清蕴,实际上是藏象门弟子。”
沈醉安愣住了。
他知道沈瑶舟的母亲是医修，但没想到她竟然是藏象门的医修。
“不过这个不重要。”片言打断他的思绪，“这只是我出现在这里的理由，我之所以将您找来，是因为我知道，你们的人里有内奸。”
沈醉安：“你说什么？！”
片言道：“你们这次来元宁州，藏象门的人早就知道了。只不过我不知道这个内奸是谁，不敢轻易出头，这些人里，我只信任您，所以才迫不得已用这种方法请您过来，还请见谅。”
沈醉安皱起眉头，这次他们去仁圣门，江翡静似乎早有准备，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当时他就觉得有些奇怪，只不过在场的都是五大剑宗的掌门与精英弟子，他也不好随意怀疑。
他问片言：“你怎么知道？”
片言道：“藏象门进出森严，我费尽心思，好不容易混进了藏象门下的一处药堂，又通过药堂搭上了外门的一名弟子，然后……哎，这个不重要，总之就是我发现，藏象门的情况，比我想象的还要复杂，这个嘛……”
沈醉安：“你想说什么？”
片言：“您也知道，我只是替沈医修查她母亲的事情，现在我查的这些事情明显超出了我们约定的范围，虽说我有心为修仙界做点事情，但俗话说得好，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查事情总是需要一点经费的……”
沈醉安：“……”
他万万没想到，片言冒着这么大的危险把他弄到这里来，居然只是为了要灵石？！
片言立刻义正言辞：“六公子，你这样理解就狭隘了，我要的是灵石吗？我只是不希望因为这一点小小的灵石，反而错失了重要的线索……”
沈醉安打断他：“行了，灵石我可以给，但是你要帮我查出那个内奸是谁，还有，藏象门有什么动静也要及时告知我。”
片言目的达成，立刻喜笑颜开：“六公子放心，保证给您查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
藏象门。
掌门江翡静又吐了一口血，她调息许久，才将翻涌的灵力压下去，外人看不出，她却知道自从那件事之后，她的修为已经开始缓慢地倒退，若是找不到解决的办法……
正在这时，一只纸鹤飞了进来，她打开看了眼，便站起来，对着自己用了好几次清洁术，将身上的血迹都弄干净，才走出去。
陆华君已经恭敬地等在外面：“师父。”
江翡静冷冷道：“让你去查的事情查清楚了没有？”
陆华君道：“已经查清了，这次来元宁州的剑修中，有一个名叫沈醉安的，是云泽沈家的六公子，他的二哥就是苏师妹的丈夫，而那个沈瑶舟就是他们的孩子。”
江翡静拧起眉头：“苏清蕴……”
这个久远的名字唤起了她的记忆，苏清蕴是她从一个小门派收来的弟子，她聪明能干，天赋过人，江翡静非常疼爱她，也对她寄以厚望。甚至早早铺路，想让她接手天问阁，这份殊荣让她的同门都羡慕不已。
然而苏清蕴却辜负了她，她几乎毁掉了天问阁，害得他们损失惨重。
江翡静想起这些事情，怒气上涌，灵力又开始不稳，陆华君连忙担心地上前扶住她：“师父！您没事吧？”
江翡静挥开他的手：“除此之外呢？你还查到了什么？”
陆华君道：“这个沈瑶舟会一种很特别的治疗方法，他们称之为做手术，据说不仅能去除灵脉中的丹毒，甚至还能修复破碎的丹田，很是神奇……”
江翡静不悦道：“你想说什么便直说，不用支支吾吾的。”
陆华君垂着的脸上闪过一丝怨愤，但声音却一如既往的恭敬：“据说沈瑶舟的医术来源于她的母亲，只是弟子从未见苏师妹用过，故而有些好奇罢了。”
江翡静冷笑道：“你是想问本尊，是不是偏心，偷偷教了苏清蕴对吧？”
陆华君：“弟子不敢。”
江翡静：“实话告诉你，本尊若会这个，我们藏象门何至于至今都被压在那几个门派之下？”
陆华君愣住：“竟然连师父也不知道？”
“莫说我，恐怕连整个元宁州都没人知道。”
陆华君皱眉道：“我们元宁州的医修都不知道，那也不知道这沈瑶舟是走了什么歪门邪道，才得了这东西……”
江翡静沉吟道：“我们元宁州没有，不过我倒隐约听师父提起过，千年之前，医祖有一位莫逆之交，似乎也是用这样的法子治疗伤员，可惜他死得太早了，也是因为他的死对医祖打击过大，医祖未曾留下只言片语便飞升了……”
陆华君似乎来了兴致：“那位医修，莫非也没有留下什么只言片语吗？”
江翡静嗤笑道：“觊觎人家的机缘就直说，本尊向来讨厌你这虚伪的性子。”
陆华君的面皮抽了抽，装作没有听到江翡静的话。
江翡静反倒更加不屑，说道：“行了，别问这些了，把其他的养魔池都看好，别再出什么纰漏，否则本尊拿你是问！”
陆华君：“是。弟子打算近期去一趟崇文州，定不会辜负师父的期望。”
江翡静懒懒地挥手：“随你。”
-
盛怀卿的治疗已经进入了后期阶段，也是最重要的阶段。
因为在这个阶段，他的病情会不断反复，时时刻刻都会发生变化，所以需要非常小心，沈瑶舟与徐芷音便排了班，一刻不停地守着他。
这个时间段正好是徐芷音负责守着，沈瑶舟则回去整理盛怀卿的治疗数据，谁知道才过了不到一个时辰，她就收到了盛怀卿病危的消息。
沈瑶舟跑过去的时候，盛怀卿的情况已经很不好了，徐芷音不得已先给他吃了两颗丹药保住性命。
他体内的灵根惨不忍睹，仿佛被炸开了一般，丹田里好不容易积聚起来的一点点灵力也变得狂躁不堪，疯狂地冲击着他的灵脉。
沈瑶舟厉声问道：“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他的情况突然变得这么严重？”
“我也不知道！”徐芷音语速急促道，“我都还没碰到他，他就突然变成这个样子了！”
沈瑶舟拧眉。
明明已经有了一点好转的迹象，情况怎么会变得更加严重了呢？
她其实也明白徐芷音不会做什么违规的事情，但谁能解释现在的情况？
徐芷音急忙问道：“瑶舟，现在该怎么办啊！”
沈瑶舟下了决定，当机立断：“走，进秘境，做手术！”
她话音落下，就将杏林秘境的入口打开，两人推着平床，将已经昏迷的盛怀卿放在上面，往里面走去。
傅生寒听见动静，原本以为沈瑶舟是来找自己的，谁知看到她和徐芷音推着平床往手术室跑，看着她们俩脸上的神情，情况不容乐观。
沈瑶舟匆匆掠过他，只来得及给他一个眼神。
傅生寒担忧地跟着她到了手术室外，但随后大门关上，他只能在外面静静地等着。
手术室内，沈瑶舟和徐芷音都已经换上了手术服。
沈瑶舟神情凝重，X光在不断地扫视着盛怀卿灵根的情况，但和之前看到的没有区别，甚至随着时间的流逝，情况反而还越来越糟。
这是最糟糕，也是她最不愿意发生的情况。
到了这时候，盛怀卿的灵根已经是不可逆转了，想要保住他的性命，只能立刻做手术，彻底摘除他的灵根。
一开始在给盛怀卿做治疗计划的时候，系统就提示过有这种可能性，沈瑶舟为了以防万一，也早早学了这个手术，只是前阵子情况有所好转，她本以为不会用上这个术式了。
然而此刻面对躺在手术台上的盛怀卿，她却迟迟无法下手。
她想到盛怀卿对于成为修士的执着，想到他一次次忍过那么艰难的治疗过程，有好几次，沈瑶舟都以为他撑不住了，他却又硬生生地凭借着意志力撑过来了。
这段艰难的旅程，他已经走完了百分之九十九，只剩最后一步了，却为什么在这种时候突然恶化？
不管对盛怀卿还是沈瑶舟，都是一个莫大的讽刺。
一旦沈瑶舟切除了盛怀卿的灵根，他就彻底丧失了成为修士的可能性，只能永远当一个凡人了。
对于他来说，这可能比死还要难受。
徐芷音见沈瑶舟没有动，疑惑道：“瑶舟你怎么了？怎么不开始？”
沈瑶舟脑海中冒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第153章
其实到了目前这个阶段,沈瑶舟作为医生，能做的已经很少了，剩下的更多是靠盛怀卿的意志力。
因此,沈瑶舟打算刺激神府，看能不能唤回他的神智，反正最坏的结果就是变成凡人。
再不济，沈瑶舟在进秘境之前，还让人通知了盛怀宁,她当时言之凿凿可以保住盛怀卿的命,虽然不知道她的打算到底是什么，但现在姑且也只能相信她了。
沈瑶舟嘱咐好徐芷音之后,便顺着盛怀卿的灵脉来到神府之外。
这是她第三次来到别人的神府之外，不过盛怀卿几乎没有灵力,也没有修炼过神识，所以触碰他的神府应该没有太大危险。
沈瑶舟尝试着探出灵力,谁知道还没有碰到对方的神府,就被吸了进去。
不知过了多久,沈瑶舟才缓缓睁开眼睛，然而眼前还是一片黑暗。
她眨了眨眼睛,发现自己的确处在一片漆黑空旷的环境中，这却是她之前没想过的。
沈瑶舟算是胆子大的,但是独自一人在黑暗中，还是令她不可抑制地感觉到了害怕，她尝试着站起来，慢慢适应着眼前的黑暗。
她模模糊糊发现这似乎是一座大厅,四周都耸立着高高的柱子。
她咬着唇,一边给自己做心理建设,一边摸索着朝着最近的柱子走去。
待她走近，伸手碰了一下柱子，然后便看见不远处燃起了一小簇灯火。
沈瑶舟连忙朝那点光亮跑去，可是跑到近前，才发现那里竟然只摆了一张棋盘。
沈瑶舟绕了两圈，也没有再发现别的东西，于是干脆坐了下来。
当她坐下来之后，对面也出现了一抹人影。
沈瑶舟吓了一跳，随后才发现那是盛怀卿。
盛怀卿伸手：“请吧。”
沈瑶舟：“？？？”
盛怀卿淡笑道：“沈医修，下完这盘棋，您想知道的就都会知道了。”
沈瑶舟：“可我不会下棋啊！”
穿越前她忙于学业和工作，根本没时间培养这种兴趣爱好，穿越后就更加忙碌了，如今看到这棋盘只能束手无策。
盛怀卿：“无妨，这是心棋，你随心下便是了。请吧。”
沈瑶舟十分无奈，只能说崇文州的修士就是跟别人不一样，连神府里都这么独树一帜，但她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便只能依言随便往棋盘上摆了一颗棋子。
然而随着第一颗棋子落在棋盘上，她身边的景色突然变了，她居然重新回到了战地医院，一排一排的帐篷整整齐齐地立在硝烟之下。
医生和护士们抬着担架飞快地从她旁边经过，各种语言交汇在空气中，惨叫声和炮火声此起彼伏，这是她曾经最熟悉的环境。
她看着自己的一助路易莎，明明刚来的时候还是个经常哭鼻子的小姑娘，现在竟然也有雷厉风行的模样了。那个总对她指手画脚的英国医生埃尔顿也没了刚来时的意气风发，变得沉稳许多。还有那个爱喝酒爱说脏话的黑人护士贝西，看着大大咧咧，其实是最细心的。
这是如此的真实，仿佛她从来没有离开过，还和他们并肩作战。
对了，还有严知。
他们俩是同一批来的，虽然都是各自领域的佼佼者，但刚来的时候，还是被战场的惨烈给吓到了，一起吐过也一起哭过，彼此都看过对方最狼狈的样子，他们没能成为情侣，却是最好的知己。
她正想着，就见严知掀开旁边的帐篷走了出来，表情严肃地给病人做心肺复苏，又厉声吼着让推肾上腺素。
沈瑶舟不可置信地看着他，颤抖着手想要去碰他，却发现自己的手竟然穿过对方的身体。
她这才反应过来，严知早已经死了，他在抢救病人的过程中因为劳累过度已经去世了，她也被流弹击中死在战场上了。
眼前的一切都是假的。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一瞬间，她又回到了棋盘前。
沈瑶舟怔怔地看着自己的双手。
对面的盛怀卿轻声问：“沈医修看到了什么？为何哭了？”
沈瑶舟回过神，胡乱地擦去脸上的眼泪，平稳了情绪才问道：“你做了什么？我为什么会看到这些？”
盛怀卿微笑着落下一颗棋子：“我说过，这是心棋，沈医修看到的是你心里的东西，——该你了。”
沈瑶舟轻轻地吐了一口气，又抓了一颗棋子，重重地放下。
眼前的场景再度变化……
正如盛怀卿所说，每一次棋子落下，她都会看到她想看到的人或者事，弥补所有的遗憾，哪怕明知道是假的，沈瑶舟都有好几次不愿回来。
不知不觉这棋盘上的棋子竟然都快摆满了，沈瑶舟捏着最后一颗棋子，凭着直觉放了下去。
这一次，她并没有回到过去，她的眼前出现了一条金色的天梯。
她记得她做梦梦见过这个天梯，只可惜梦中她见到天梯后就醒来了，但这一次，她一脚踏上了天梯。
脚下的感觉似云一样柔软，她一步一步往上走，仙乐越来越清晰，她甚至听见了什么人在叫她。
这声音如此熟悉，可就在沈瑶舟即将想起来的那一刻，她竟然又回来了。
而眼前，盛怀卿正落下最后一颗棋子。
“多谢沈医修，我也已经看清了我的心。”
沈瑶舟：“等等……”
然而她话还没说完，整个人就被踢回了现实中。
她身体晃了晃，徐芷音连忙扶住她，兴奋道：“我刚刚发现灵根的恶化止住了，甚至开始好转了！”
-
此时手术室外，盛家主等人都在焦急地等待着。
盛怀宁匆匆赶来，急忙问道：“父亲，哥哥的情况怎么样？”
“不知道，据说很危险，沈医修在抢救。”盛家主愁眉苦脸，“你怎么回来了？”
盛怀宁道：“是我请沈医修通知我的，如果哥哥的情况很危急，我可以救他。”
盛家主愣了一下：“你怎么救他！”他想到了什么，顿时着急了起来，“你可不许做什么傻事！”
盛怀宁咬着嘴唇：“爹，已经来不及了。”
盛家主还想说什么，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家主，许久未见！”
盛家主脸色顿时变了。
只见门外走进一个身材高大，桀骜不驯的男人，他五官俊朗深邃，虽然没有穿着名贵的法衣，但属于化神期修士的威压，却让每个人都不敢小觑。
他叫裴仲，本是一名流民，当年盛怀宁刚出生的时候，盛家主和盛怀卿为了给女儿积福，救了不少流民，裴仲因为身具灵根，就被带进了盛家，给盛怀宁做了奴仆。
可裴仲心思深沉，不择手段，盛怀卿担心他会伤害妹妹，就把他送走了。但谁能想到，他后来意外得了机缘，竟突破成了化神期修士，后来去了烨国，被封为山南王。
因着他的身份，盛家主担心他报复盛家，一直都绕着他走，没想到盛怀宁竟然为了盛怀卿去找了他。
裴仲拱手行礼：“家主，我在盛家蒙您与大公子恩德，如今大公子受伤，我怎可不来看看？”
他说完，拍了拍手，四名奴仆将一个笼子推了上来。
笼中有一个瑟瑟发抖的少年，他的手上和脚上都用抑灵的锁链锁着，他如同警惕而不安的小兽盯着众人。
盛家主仿佛意识到了什么：“这、这是……”
裴仲轻笑：“没错，这就是药人。”
盛家主震惊地瞪大眼睛。
庞师兄有点懵，忍不住问一旁同样神情凝重的黄医修：“什么是药人啊？”
黄医修道：“药人是一种特殊的修士，他们生来就能将别人身上的伤痛转移到自己身上，然后靠着自己强大的自愈能力慢慢恢复。可以说，有了药人，基本等于多了一条命。”
高君插嘴道：“不过药人是很稀少的，整个崇文州，药人的数量加起来也不到一手之数，没想到裴仲手里竟然有一个。”
盛家主听着他们的话，心渐渐的沉下去。
裴仲这样的人，拿出这么珍贵的东西，所图肯定不小。
果不其然，裴仲笑道：“我的要求不高，只要家主能将小姐嫁给我就好。”
盛家主顿时怒了：“想得美！”
裴仲看向盛怀宁：“小姐，您的意思呢？”
盛怀宁捏着衣袖，却毫不犹豫：“只要你能救我哥哥，我答应嫁给你。”
盛家主气得将盛怀宁一把拉过来：“你胡闹！”
盛怀宁却并未因为父亲的话而动摇：“只要能救哥哥，我嫁！”
盛家主：“你！”
裴仲好整以暇道：“我听说，大公子是灵根出了事，这么重的伤，便是仁圣门的医修也救不得，恐怕除了药人，没人可以救他了。”
盛家主张了张口，却说不出话来。
他当然不想把女儿嫁给裴仲，裴仲这种人，心眼那么小，娶她不过是为了羞辱她罢了，根本不可能对她好，他怎么能眼睁睁将女儿推入火坑！
可是，正如他所说，这世上恐怕只有药人可以救怀卿了。
手心手背都是肉，盛家主整个人都陷入了痛苦之中。
庞师兄很同情他，安慰道：“盛家主别担心，瑶舟医术好，说不定就把盛公子给治好了。”
裴仲“噗”地笑出来：“灵根相冲怎么可能治好？我听说有些骗子，打着能改变灵根的幌子，把一些根本不懂修炼的乡野村妇骗得团团转，怎么？家主和大公子竟然也上当了？”
他的话刚说完，手术室的门就打开了，徐芷音扶着沈瑶舟从里面走出来。
盛家主和盛怀宁第一时间冲了上去：“沈医修，我儿（大哥）怎么样？”
沈瑶舟微微一笑：“手术成功，没事了。”
这句话宛如一个大巴掌，狠狠地拍在裴仲脸上。
裴仲：“？！！”

第154章
以盛怀卿当时的情况,盛家主都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没想到沈瑶舟告诉他，盛怀卿不仅没事,而且灵根相冲竟然也治好了。
沈瑶舟离开盛怀卿神府之后，发现盛怀卿的灵根已经停止了崩溃，甚至她给盛怀卿检查后，发现他灵根内的火属性已经没有了，已经变成了纯净的水灵根。
与此同时,任务系统宣告支线任务完成,一个沉甸甸的还带着宝石的宝箱出现在任务空间。并且主线任务九的完成度已经变成了2/3。
这证明盛怀卿已经跨过了这道坎，彻底痊愈,之后就能像正常的修士那样修炼了。
在场众人都很高兴，盛家主和盛怀宁喜极而泣,这时却传出一道不和谐的声音。
“治好了？我怎么就不信呢？”
欢笑声一滞。
沈瑶舟顺着声音看过去，就看到裴仲抱着臂朝她走过来。
化神期修士威压那么盛,沈瑶舟早就发现他了,只是没有多想,以为是盛家的什么亲戚，如今看来,来者不善啊。
裴仲随意打量了一下沈瑶舟：“就是你说治好了盛怀卿？”
沈瑶舟还没说话，庞师兄等人已经拦在她的前面,严阵以待道：“你想做什么？”
裴仲压根没将他们放在眼里，只是看向后方的沈瑶舟：“我只是好奇，你是哪门哪派的医修？我怎么从未听过你的名字？”
沈瑶舟淡淡道：“无门无派。”
裴仲大笑起来：“盛家主，可别怪我没提醒你,这样的骗子你也敢信？”
正在这时,云松带着弟子慢慢走了进来：“山南王来访,在下有失远迎。”
裴仲虽然嚣张，但不是没脑子，他可以欺负没了盛怀卿的盛家，还有沈瑶舟这么个无门无派的散修，但在云松面前却不得不收敛。
白鹿书院门生遍天下，真要惹出什么事来，就算他是化神期修士，也讨不了什么好。
再不愿意，他也只得恭恭敬敬地对云松行礼：“云山长客气了。”
云松道：“沈医修是我们白鹿书院的贵客，山南王说话还是要注意些。”
这话已然是给沈瑶舟撑腰，甚至对裴仲都有些不太客气。
裴仲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在他看来，云松无非是就是来打个圆场，但他们一方是化神期修士，另一方却是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阿猫阿狗，站在哪边不是一目了然吗？
然而云松理都没理他，反倒笑容可掬地走到沈瑶舟身边：“沈医修受惊了。”
裴仲：“？？？”
他总共就跟沈瑶舟说了两句话，她身边那个剑修就已经如临大敌似的拦在前面，他连对方衣角都没看到，受哪门子的惊？！
盛怀宁已经跑到了沈瑶舟的旁边：“沈医修，我能看一眼哥哥吗？”
沈瑶舟沉吟片刻：“虽然灵根没问题了，但他身体还是很弱，我暂时将他放在秘境中休养，不过短暂的见一面应该没问题。”
她话音落下，黄医修也连忙挤进来，不太好意思道：“师父，那个……我也曾看过盛公子的病，却无法医治，师父妙手回春，弟子拜服，不知弟子能否有幸一同进去看看盛公子的情况……”
沈瑶舟点点头：“行，那就你们三个，其他人就算了。”
高君等人开口没黄医修快，此刻只能怨念地看着他们跟着沈瑶舟进去，不甘心道：“师父，我给你做了好吃的灵食，这就给您端来！”
应昌忿忿不平：“鹤竹这老小子太精了！没想到他看着老实，拍马屁竟然拍得毫无痕迹……”
裴仲在人群之后都愣住了。
他虽然不认得黄医修，却认得高君、应昌两人，虽说这两人不务正业，但医术却是没的说的，但……他们竟然都拜了那小丫头为师？？
那小丫头到底是何来历？
就在裴仲沉思的时候，盛家其他人可就看他不太爽了：“山南王，如今大公子病好了，也就不需要您那药人了，您还是早些回您的烨国吧。”
裴仲冷笑道：“这可是白鹿书院，人家云山长都没说话，有你们什么事？！”
如今他也懒得再装，试图用神识进入房间，看看盛怀卿的真实情况，谁知刚刚有所动作，云松便若有所觉地回过头：“山南王，您既来了我白鹿书院，就当遵守我们白鹿书院的规矩，随意窥视可不是君子所为。”
裴仲在心里暗骂一声，却只能收回神识。
他倒是要看看，连仁圣门的医修都治不好的病，这小丫头到底有什么能耐！
-
沈瑶舟带着他们一路进入了杏林秘境。
她有秘境的事情并没有瞒着别人，可三人都是第一次进入，本以为不过一两间房大小，谁知看到后三人都震惊了。
这是真&#183;秘境啊！
然而很快他们就没心思关心秘境了，看到躺在病床上的盛怀卿，盛怀宁的眼泪就止不住往下掉。
她扑到哥哥床前，紧紧地握着他的手。
自从哥哥开始治疗后，她就整日整日做噩梦，就算修炼时，也经常会在脑中浮现出哥哥浑身冰冷、失去气息的模样。
这让她好几次都差点走火入魔。
她自小被哥哥手把手带大，就算知道哥哥无法修炼或许只能当个凡人，她也想尽办法去搜寻各种延年益寿的丹药，就是希望哥哥能够活得长久一些。
这已经成为了她的执念，像是枷锁一般紧紧地锁住了她。
如果哥哥死了，她或许也会因为执念而生出心魔，最终走向灭亡。
可如今，哥哥的手是温的，他的气息悠长，甚至她还能感觉到他体内活跃的水灵力。
这就像是一把钥匙，悄无声息地解开了她心头的那把锁。
而就在众人看不到的地方，一抹金色轻飘飘地落入了杏林之中的功德之花上，就像洒上了甘霖一般，花开花落，一枚小小的果实结了出来。
盛家主老泪纵横，不住地跟沈瑶舟行礼：“多谢沈医修，您的大恩大德，我们盛家没齿难忘！”
黄医修在另一边给盛怀卿检查，谁知刚刚检查，就浑身一震，差点一屁股摔在地上。
沈瑶舟被他吓了一跳，连忙问道：“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
盛家主和盛怀宁犹如惊弓之鸟一般，齐齐看向他。
黄医修有点尴尬，但还是没能掩盖住他的不可置信：“没……没什么，我只是没想到，盛公子体内的灵根，不仅是单灵根，而且还是天灵根。”
这下，不说他，盛家主和盛怀宁也跟着一起傻了。
沈瑶舟之前用X光扫过，盛怀卿体内的水灵根的确很纯净，与洛燃体内的火灵根纯度差不多，不过她对这块了解得不够深，所以才没有说。
而且盛怀卿这是真正的天灵根，比洛燃他们那种后天植入的要强远了。
黄医修思索了一番，才说道：“我猜，大约因为灵根中含火的缘故，将灵根内的杂质炼化了，盛公子也是因祸得福。”
盛家主也担心过，盛怀卿就算灵根好了，能够开始修炼，但他开始修炼的时间太晚，恐怕最终也是成就有限，但如今知道盛怀卿是天灵根，他最后一点担心也没有了。
天灵根是万里挑一的天赋，因为灵根纯净度高，灵力更精纯，修炼速度就越快，而且天灵根的人受天道偏爱，更容易飞升。
可以说，如果没有沈瑶舟，盛怀卿就是个再过几十年就要走向死亡的凡人，但如今，他却有了得证大道、飞升成仙的机会。
盛家主除了不住地感谢，已经不知道跟沈瑶舟说什么才好了。
因为盛怀卿仍然在沉睡中，所以几人没待多久便离开了。
他们刚刚走出来，盛家众人便连忙围了上来：“家主，大公子（怀卿）怎么样？”
盛家主抹着眼泪：“好了，都好了！”
黄医修与有荣焉，略带一丝矜持地说道：“我师父妙手回春，不仅治好了盛大公子，而且还将他的灵根变为了天灵根……”
“嘶——”
现场整齐划一地倒抽一口凉气。
黄医修轻飘飘道：“都这么震惊做什么，大惊小怪，就不能像我一样淡定吗？”
沈瑶舟：“……”
敢情在秘境里差点摔个屁股墩的人不是你。
黄医修早已忘记了自己之前的糗事，被众人围在中间滔滔不绝。
裴仲半天回不过神。
不可能！
他早就找人问过，盛怀卿这样的，能保住性命就不错了，就算沈瑶舟用了什么邪门歪道让他能修炼，但怎么可能变成天灵根？！
可盛家主和盛怀宁的表情不像是作伪，盛怀卿就是盛家的主心骨，如果他真的出了事，他们俩不可能是这个表现。
但是怎么可能呢？
裴仲一想到就觉得心里发麻，如果盛怀卿真的没事，等他好了，知道自己趁他落难，要挟盛怀宁嫁给他，一定不会放过他。
盛怀卿这个人，还是凡人的时候就已经很难缠了，若是让他有了天灵根，那往后……
裴仲咬牙，若按他的计划，只要他能和盛怀宁结契，有了她作为护身符，盛怀卿为了亲妹妹，也不会对他怎么样！待到盛家主身陨道消，整个盛家就都是他的了！
可现在，一切都没有了！
都怪那医修！！若没有她多管闲事，这会他的计划早已成功！
沈瑶舟感觉到了什么，朝他看去。
裴仲大吃一惊，连忙垂下头，将自己的杀意压下去。
然而沈瑶舟还是一步步朝他走来。
裴仲只得抬起头，勉强笑道：“沈医修有什么事吗？”
谁知沈瑶舟直接越过他，看向他身后的笼子。
少年呜咽一声，将自己团得更小，缩在角落里。
沈瑶舟问裴仲：“这是你带来的病人吗？”

第155章
沈瑶舟早已注意到了他们身后的那个笼子,她没想到他们竟然会将人关在笼子里。
她凝神检查了一番，却越发心惊。
笼子里的少年不过十三四岁，皮肤苍白,头发蓬乱，身上的衣服也破破烂烂，但还是能从露出的皮肤看到大大小小的伤痕。
而当她用X光看少年的体内，就更加吃惊，少年的灵脉几乎都是断的,丹田内也是一团乱,若非少年还有呼吸，她甚至会以为这已经是个死人。
但与此同时,少年体内又有一股微弱的力量，正在缓慢地修复这些伤势,只可惜修复的力量远远赶不上他身体崩溃的速度。
一开始，沈瑶舟以为这少年和傅生寒一样,是天生剑骨,但她很快就反应过来,这少年不过练气期，而他体内的那些伤,却都是和人对战才会有的。
能够越过皮肉伤到灵脉和丹田，至少得是金丹期的修为,可若是金丹期的修士，一掌下去，这少年基本也就没命了，怎么会有这么多大大小小的伤势。
这让沈瑶舟不禁想起了另一个人。
杏林秘境曾经真正的主人——殷晚。
殷晚是药人,生来就能将别人的伤害转移到自己身上,然后慢慢愈合。
只是殷晚是自己选择救人,而这少年分明就是被迫的，除了体内的伤势，还有他身体表面的那些伤，根本就是被人打的。
沈瑶舟按下心底的愤怒，接着说道：“病人的伤势很严重，必须尽快治疗。”
裴仲觉得有几分新奇，这还是第一次有人管药人叫病人，他漫不经心道：“什么病人，这就是个药人。”
对于他来说，这就是一个用来转移自己伤势的工具，况且这工具还不太听话，很多伤势都不能完全转移，之前甚至还差点咬了他。要不是这东西是国主赏赐给他的，他早就把人杀了，不过他也没让这小东西好过，这些抑灵的枷锁就足够他喝一壶了。
不说沈瑶舟越听越气，连其他人也有些忍不下去了。
但人是裴仲带来的，沈瑶舟也只能忍着怒气说道：“他体内的伤势已经到了临界点，你若不管他，他很快就会崩溃死去了。”
裴仲这才微微上心了些，但也不是因为在乎这少年的性命，只是担心他一旦死了，会令国主不悦。
他狐疑地问道：“你凭什么这么说？”
沈瑶舟：“我问你，这些时日以来，他是否越来越嗜睡，吃东西也经常吐出来，很多时候甚至根本无法替你转移伤势，就算没有转移伤势的灵脉，也会突然断裂，就算吃了丹药也没用。”
裴仲心头一惊。
沈瑶舟说的竟然都应上了。
国主当初将这药人赏赐给他的时候，的确能够完全将他体内的伤势转移走，可是时间越长，这药人能转移的伤就越少，最近半年，甚至完全无法转移自己的伤。
要不是这样，他也不会舍得拿来给盛怀卿用。
毕竟物尽其用，一个已经没用的药人，拿来换盛家，不是很合算吗？
但如今沈瑶舟这样一说，原来这药人竟然只是伤势太重，他连忙问道：“那要怎么办？”
沈瑶舟道：“如果接下来不再让他受伤，再辅以灵食和丹药，或许还能勉强活下去。”
“不行！”
裴仲直接拒绝了，不让受伤，还要灵食和丹药好好供养着，难道让他白养着这个药人吗！
沈瑶舟憋着气，又道：“那就只能做手术了。”
“做手术？”裴仲听着这个新词汇，问道，“那要多久？”
沈瑶舟道：“大概一到两个月吧。”
裴仲有些犹豫。
比起药人彻底不能用，一两个月的时间并不算长，就算沈瑶舟骗他，也无非就是浪费两个月。
他便道：“好，那我就给你两月的时间。”
沈瑶舟挑起眉，倨傲道：“你这是什么态度？把堂堂的医修当成是你家的仆从了吗？你是不是瞧不起我们医修盟会？你还想不想在九州混？”
这表情，这语气，这拉着医修盟会当大旗的做派，跟仙云门掌门一模一样。
徐芷音和庞师兄他们知道真相，都努力地憋着笑。
但裴仲不知道啊，他虽然是化神期修士，可化神期修士也会受伤，也要吃丹药，他哪里敢得罪医修盟会。
沈瑶舟还不依不饶：“我记得，之前就是你说我是骗子吧？”
裴仲暗中咬牙，在心里默念八百遍“大丈夫能屈能伸”，随后才不情不愿道：“不不不，这都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我跟沈医修道歉。”
沈瑶舟这才道：“这两个月，病人放在我这，到时间你再将人领回去就是了。”
裴仲顿时有些犹豫。
云松淡淡道：“在下可以为沈医修担保。”
应昌阴阳怪气道：“我师父没有计较你的冒犯，肯出手救人，这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福分，又有云山长担保，山南王到底是瞧不起医修盟会，还是瞧不起我们白鹿书院呢？”
这话就诛心了，裴仲要是再不答应，医修盟会或者白鹿书院至少得罪一个。
于是他权衡再三，也只能答应下来。
沈瑶舟倒也没有继续为难他，只是让他先将药人身上抑灵的枷锁取下来，然后就让他离开。
他一走，沈瑶舟就将笼门打开。
然而少年却依然缩在角落里，紧张地看着众人。
沈瑶舟示意了一下高君，他立刻知机地将自己做的灵食拿出来，浓郁的香味顿时传遍了整个院子。
那少年的鼻子动了动，咽下一口口水，眼巴巴地看着灵食，却仍旧不敢走出笼子。
沈瑶舟端着碗，直接钻进了笼子里，进去之后，这少年身上的伤势她看得更清楚，暗骂了裴仲一声畜生，便柔声道：“别怕。”
少年看向她的眼神都透着恐惧，见她靠近自己，顿时害怕地抱住头，浑身颤抖着。
但他等了很久，熟悉的疼痛也没有降临到身上，小心又疑惑地睁开眼睛。
然而沈瑶舟只是将灵食放在了他的面前，然后蹲在笼门口，并没有靠近。
少年能感觉到她身上温柔又舒服的气息，甚至隐隐还有着熟悉的灵力波动。
他谨慎地伸出手，发现沈瑶舟并没有动，然后他才一把抢过那只碗，大口大口地吃起来。
沈瑶舟见他吃了，才慢慢退出笼子。
徐芷音看着笼子里狼吞虎咽的少年，叹气道：“我也听过药人的传闻，这种人生来就很惨，只要被发现了，就会被带入各大世家，一生没有自由，不断地被用来承担伤害，直到死去。”
沈瑶舟没有说话。
她知道，她能救这少年一次，但只要他是药人，人类的贪欲就不会放过他。
就在这时，她突然感觉到了什么，垂头看去，发现那少年竟然乖巧地躺在她脚边睡着了。
少年极为依赖她，似乎是知道是她救了自己，无论她走到哪里都要跟着她。
他不会说话，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沈瑶舟便给他取名叫小五。
小五的确要做手术，但是他此刻身体虚弱，加上长期被抑灵，得先让他恢复身体，才能承担得起手术。
沈瑶舟想了想，还是决定把他带进了杏林秘境。
杏林秘境是来自于殷晚，本身就有疗愈的效果，小五体质与她相同，进去之后情况果然好了许多。
沈瑶舟见他习惯了里面的环境，就要离开，但随即就被他抓住了袖子。
沈瑶舟只能耐心安抚他：“姐姐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你乖乖呆在里面好不好？”
小五垂着头，却只是抓着她的袖子不放。
沈瑶舟没有办法，只能带他找到傅生寒，想让他帮忙照顾一下小五，正好蹭蹭欧神的光，把至尊宝箱给开了。
然而小五一看到傅生寒，就躲到了沈瑶舟的身后。
傅生寒盯着他抓着沈瑶舟手臂的手，问道：“这是谁？”
沈瑶舟介绍了一下小五的身份，又道：“他年纪小，又被裴仲那样虐待，对不熟悉的人会反应比较大，过一会就好了，你别计较。”
小五从沈瑶舟背后探出头，但见傅生寒的目光扫过来，又跟受了惊的兔子一般缩回去。
傅生寒：“……”
沈瑶舟双手合十，露出恳切的表情：“那就麻烦你照顾他一下了，毕竟这里我最信任的人就是你了。”
傅生寒原本目光沉沉地看着沈瑶舟背后的小五，却因为沈瑶舟这番话不由一顿，默默地收起了不太友好的视线，露出了不太熟练的温善表情：“好。”
小五：呜~更可怕了！
沈瑶舟拍拍小五的肩膀，小声道：“这个哥哥虽然看起来凶巴巴的，但他是个好人，你好好听他的话，姐姐一有空就来看你。”
小五委屈巴巴地从沈瑶舟身后挪出来。
沈瑶舟牵着他朝傅生寒走去，并思考着要如何自然地蹭欧神，可就在此时，她忽然感觉到盛怀卿醒了。
沈瑶舟当时孤注一掷，打算用刺激盛怀卿神府的办法，扛过灵根崩溃，谁知道竟然在他的神府里与他下了一盘心棋，不仅看到了现代的朋友，甚至还再一次看到了那座奇怪的天梯。
那天梯如此熟悉，让她生出了无尽的疑惑，因此她顾不得至尊宝箱，急忙将小五交给傅生寒后，就赶到了盛怀卿的病房。
她进入病房后，盛怀卿正撑着身子坐起来，他虽然还有些虚弱，但还是强撑着给沈瑶舟行了个礼。
沈瑶舟连忙制止他：“别多礼，你身体好些了吗？”
盛怀卿脸上露出畅快的笑容：“沈医修，我能感觉到自己的灵根正在源源不断地转化灵力，这是我从前做梦都想要的……”
沈瑶舟又问了几个有关他身体的问题，盛怀卿也都一一回答了。
沈瑶舟彻底放下心，然而还没等她想好怎么发问，盛怀卿却抢先问道：“沈医修，我见您在我神府内黯然哭泣，可是有什么事情困扰？若是需要我帮忙，请尽管说。”
沈瑶舟愣了，急忙问道：“你……你知道我在你神府之中发生的事情？”
盛怀卿摇摇头：“我并不知道您具体发生了什么，心棋只是个引子，能够让您看到自己最渴望，或者内心最深处的东西，我只是能看到您在下心棋时的状态。”
话虽如此，沈瑶舟仍然陷在震惊之中。
“你的意思是，我在你神府内的情况，你都知道？”
盛怀卿点点头：“是的。”
“神府是修士感悟自身，修炼神识的地方，就算陷入昏迷，神识亦是清醒的，神府内发生了什么，自然会很清楚。”盛怀卿说完，见沈瑶舟面色突变，连忙问道，“沈医修，可是有什么不妥吗？”
沈瑶舟面色已经变成了调色盘。
她想起当初给傅生寒做灵力结扣，不小心进入他的神府，陷入他的回忆中，陪着他过了好几年。可是出来后，傅生寒却说他什么都不记得，原来都是骗她的！！
傅生寒你个大骗子！！

第156章
沈瑶舟单方面决定和傅生寒冷战。
于是傅生寒很快就发觉,沈瑶舟进杏林秘境的时间少了，从前她担心他一个人在里面无聊，每天总要抽空来见他,哪怕只是聊聊天。
可是最近她却仿佛变得很忙碌，偶尔进来几次，也都是有事，傅生寒和她打招呼，她也只是匆匆敷衍一下便离开。
一开始傅生寒只以为她忙,没有多想,直到她连续两次对他视而不见后，傅生寒终于意识到不对了。
然而他不能离开杏林秘境,只等按捺住性子，等沈瑶舟又一次进来的时候,终于想办法堵住了她。
沈瑶舟别开头，冷淡地问道：“什么事？”
傅生寒想要问她最近为什么不理自己,又觉得这话太怨妇,问不出口,于是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沈瑶舟等了一会,见他不说话，更加生气：“没事我走了。”
然而她还没迈开步子,傅生寒又连忙拉住了她。
沈瑶舟想要甩开他，却又甩不动，只能怒道：“放开我！”
只不过她的力气对傅生寒来说，根本就只是在挠痒痒,完全无法撼动他分毫。
小五听说沈瑶舟来了,兴奋得不行,他决定要找沈瑶舟告状。
自从沈瑶舟让傅生寒照顾他，傅生寒就十分上心，教他说话和写字，只不过这老师又凶又冷，虽然没有打他，但每次冷冷地看过来，都让小五吓得一激灵。
谁知小五刚找到沈瑶舟，就同时看到了站在她对面的傅生寒，顿时就腿软了。
可是看到傅生寒抓着沈瑶舟不允许她走，小五又生出了无限的勇气，冲了上去：“嗷呜呜呜呜！！！”
傅生寒冷冷地瞥过来：“说人话！”
小五“呜呜嘤”地又缩了回去。
沈瑶舟：“……”
沈瑶舟瞪傅生寒：“说话就说话，干嘛凶孩子！”
傅生寒：“我没有。”
沈瑶舟：“我亲眼看到的，还说没有，你这个骗子！！放开我！”
傅生寒想要解释，但沈瑶舟已经气急地来咬他，他连忙撤掉自己的护体灵力，怕伤到了她。
沈瑶舟本来就是作势逼他放手，谁知他突然撤掉护体灵力，一口咬下去，差点没把牙给崩了。
沈瑶舟差点气哭。
傅生寒见她是真的生气了，也不敢再抓着她的手。
沈瑶舟气呼呼地转身拉住小五：“我们走。”
她这次进来，就是为了给小五做手术的，小五休养了一段时日，身体已经好了很多，沈瑶舟便打算今天给他做第一次手术。
然而傅生寒一直跟着他们，直到跟到了手术室外。
沈瑶舟抬手拦住他，用公事公办的语气说道：“手术重地，闲人免进。”
傅生寒又只能等在外面。
沈瑶舟进入手术状态后，就心无旁骛，等到手术成功，她开心地推着小五走出手术室，结果一抬眼就看到了等在手术室外的傅生寒，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无踪。
若说之前傅生寒还有些不太确定，看到她表情秒变的刹那，就明白自己恐怕是哪里惹了沈瑶舟生气了。
他迟疑地问道：“你是……生气了吗？”
沈瑶舟冷笑：“难道我表现得还不够明显吗？”
傅生寒虽然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但从前叶归垣和他说过与女孩相处的一百零八条秘诀，其中一条就是：只要对方生气，不管是不是自己的错，都必须认错。
于是傅生寒老实跟沈瑶舟道：“对不起。”
沈瑶舟：“知道自己错哪了吗？”
傅生寒：“……”叶归垣没说过。
沈瑶舟淡淡道：“等你想清楚再跟我说。”
她说完就往外走去，然而傅生寒知道，要让她出去了，下次再见她就更难了，快速说道：“我做错了什么你说，我一定改。”
沈瑶舟：“好，那我问你，之前我不小心进了你的神府，闯入了你的记忆中，你明明知道，却装成孩子的样子，骗了我好几年，是不是？”
傅生寒愣住了。
其实在沈瑶舟离开神府后，他想过要不要坦白，可又存了几分侥幸，觉得沈瑶舟不会发现，最终瞒了下来。
他知道自己很卑鄙，沈瑶舟心里的傅生寒应该是强大而正直的，出淤泥而不染，哪怕被天下人误解也依然心怀天下的人。
可他不是。
真正的傅生寒，不过是个自卑又自私的可怜虫罢了，他仅有的美好都是靠着谎言偷来的，一旦沈瑶舟看清了真正的他，绝不会再像现在这样对他。
她一定后悔认识了他，后悔对他那么好，后悔在苗圃那种地方陪了他那么久。
神府中蛰伏的黑雾又开始缓缓出现，低声地应和着他，撺掇他获得力量。
然后他便听到了沈瑶舟的话：“我生气的，不是孤零零地在那里陪了你几年，而是我把你当朋友，真心地对待你、心疼你，而你却从来不信任我，只是觉得我可怜你，甚至觉得只有欺骗才能换取我的关心，如果你是这样想的话，那我们很难再继续成为朋友了。”
她说完，丢下呆住的傅生寒转身离开。
傅生寒慢了半拍才追上去，他想要解释，却又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怕沈瑶舟真的失望，又急又慌之下，竟想也不想将沈瑶舟抱在了怀里。
沈瑶舟：“……”
傅生寒后知后觉，耳尖立马变红，但察觉到沈瑶舟开始挣扎，又下意识收紧了双臂。
被小五焦急拉过来的盛怀卿，正巧看到这一幕。
盛怀卿轻咳：“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
沈瑶舟一把推开傅生寒，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秘境。
-
沈瑶舟气得一头跑回了房里。
虽然已经离开了秘境，但她似乎还能感觉到傅生寒抱住她的手臂，哪怕隔着衣服，也能感觉到手臂上传来的力道和热度。
沈瑶舟努力将这些东西从自己脑海中挥出去，可是越挥开，却越忍不住想。
甚至一些久远的记忆也渐渐浮现了心头。
比如那一次无心之失的“吻”。
只是当时沈瑶舟十分坦然，很快就将这件事忘在了脑后，如今却开始在她脑中循环播放，沈瑶舟又羞恼又气愤，骂了八百遍傅生寒也不解气。
等到她反应过来，这也是变相地吸取欧气，可以去开宝箱的时候，已经过去很久了。
沈瑶舟也不知道欧气的持续时间有多长，犹豫不决地看向那个无比华贵的宝箱，想拼一把，又怕浪费了这么贵重的宝箱，最终还是放弃了。
这让她更生气了，再骂八百遍也不解气。
于是接下来的日子，沈瑶舟直接将秘境的出入口改到了手术室门口，每次过来做完手术就离开。
傅生寒试图解释，却发现沈瑶舟对他的态度更冷淡了。
他既疑惑又担心，然而不管是擅闯手术室，还是离开杏林秘境，都会让沈瑶舟更生气，他无计可施，两人也只能这样僵持住了。
就在这时，沈醉安的信使也终于到了。
沈瑶舟这才知道，六叔他们那边已经失败了，藏象门早有准备，仁圣门又一心只想和稀泥。之后他们又去拜访了其他医修门派，但结果也都差不多。
所以，目前所有的希望都放在了他们这里，如果他们能找到藏象门的秘境，有了他们豢养魔修的证据，才能扳倒藏象门。
然而祸不单行，没多久，盛怀宁满脸愧疚地来找沈瑶舟。
“抱歉，沈医修，我们的人失败了。”
沈瑶舟愣住了：“失败了？”
“那四名堂主都反悔了。”盛怀宁也很郁闷。
前一天她好不容易说动了天问阁的四名堂主，对方答应将法咒交给他们，于是立刻兴冲冲地给沈瑶舟送了纸鹤，谁知今天对方就变卦了，她都不知道要怎么跟沈瑶舟交代。
沈瑶舟问：“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盛怀宁摇头：“不知道，而且我之后给他们发的任何纸鹤都没了回音，也不知是他们不愿意见我，还是不能见我。我已经派人去查了，但恐怕至少还得几天才能知道结果。”
她话音落下，门外就传来了云松的声音：“不必去查了。”
两人齐齐看过去：“云山长。”
云松的表情很难看：“据在下所知，就在昨日，一名神秘人进入了天问阁，之后天问阁看似什么都没有发生，实则外松内紧，想来是我们已经打草惊蛇，让他们生出了警惕。”
沈瑶舟：“神秘人？”
云松点点头：“在下猜测，那神秘人很有可能是藏象门的人，可是对方很谨慎，我们也找不到任何证据。”
盛怀宁忧心忡忡：“如果他们已经有了防备，之后肯定会更小心，我们想要抓到他们的马脚就更难了。”
沈瑶舟他们又想了很多办法，可是都没有用处。
唯一的好处就是，他们现在在白鹿书院，有书院庇护，就算藏象门的人想要对他们做什么也没有办法。
沈瑶舟只能一边治疗小五，一边分析天问阁和藏象门的情报，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破绽。
这一日，她刚治疗完小五，小五如今身体比之前好了许多，胆子也大了些，连比带划地，用自己仅有的几个词汇表示想要出去玩一会。
他一直都乖巧地令人心疼，难得提出了这样的要求，沈瑶舟便很爽快地答应了。
她牵着他的手，两人有说有笑地出了秘境。
不远处的傅生寒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
他看着沈瑶舟脸上一直挂着温柔的笑容，她轻言细语地同小五说话，还抬手为他整理衣领。
这一切都令他觉得如此刺眼。
他握紧了剑柄，又缓缓松开，将眼底的红色眨去，转身离开了。
沈瑶舟并不知道杏林秘境中发生的一切，她领着小五回到院子里，小五满脸期待地说想要去集市看看。
沈瑶舟犹豫片刻，还是遗憾地拒绝了他。
藏象门的人一直在盯着他们，在这种时候，她当然不能以身犯险。
好在小五很乖，虽然很失望，但还是乖乖地答应留在白鹿书院。
沈瑶舟也觉得很对不起他，摸摸他的头，说道：“要是有什么办法能隐藏你药人的身份就好了。”
小五眨巴着眼睛，懵懂地看着她。
沈瑶舟失笑，她在给小五治疗的时候，就已经进系统商城找过，并没有这样的东西，除非她能制作出来，否则这也只是痴人说梦罢了。
“算了。”她不再多想，去找高君他们，打算在书院里找个风景优美的地方，弄个野餐。
小五也是小孩心性，一开始还因为不能出去有些闷闷不乐，但听说要野餐之后，又兴奋起来。
闻人砚作为主人家，自告奋勇带头布置，众人很是热闹了一番。
待到回去的时候，偶遇了书院的一群新生，他们避让后，正准备离开，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道义愤填膺的声音。
“白鹿书院提倡仁和，却没想到私底下竟也同那些贵族似的养着药人，根本就是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第157章
原本说说笑笑的众人不约而同地安静下来,朝着发声的方向看去。
那是个相貌清秀却个头稍矮的少年，被这么多人盯着，他也没有害怕,不退反进：“干嘛！你们做得我说不得？”
他说完，还煽动其他的新生：“诸位，我们都是冲着白鹿书院仁和中正的名声来的，本以为这里是一心学问、众生平等的世外桃源，却不想也同那些贵族一般,养药人,不把旁人的命当命，今日是药人,明日可能就是我们这些普通学生，我指出来,难道不应该吗？”
他的话让不少新生都动摇了，纷纷讨论起来,也有零星几个声音传出来,都是跟着他讨伐沈瑶舟他们的。
高君脾气暴,差点就要撸袖子上前去理论了，却被沈瑶舟拦住了。
沈瑶舟也没生气,只是好奇地问道：“你怎么认出这是药人的？”
药人和普通修士在外基本看不出什么区别，只是药人的灵根更特殊一些,但也要有特殊的方法才能检测出来，要么就是他本身和药人有关，非常熟悉，这才能从一些细微之处看出区别。
少年显然没想到她会问这个,微滞之后,有些底气不足：“这……书中都有描述,一看不就知道了！”
他看向小五，声音放软：“你别怕，不管他们对你做了什么，我都一定会护着你的！”
然而小五却丝毫没有体会到他的好意，吓得又躲到了沈瑶舟背后。
少年愣住了，他背后的新生们也为之一静。
正在这时，一名貌美瘦弱的少女跑出来，对沈瑶舟几人道歉：“抱歉，舍弟性子鲁莽，还请诸位不要与他计较。”
少年急忙道：“阿姐！”
“你住嘴！”少女严厉道，“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少年不服气道：“我是在替天行道！”
闻人砚慢悠悠道：“这位师弟，你连事情都没有搞清楚就急急忙忙跳出来，不仅自说自话，还煽动旁人，丝毫没有考虑过是不是冤枉了人，——你管这个叫替天行道？”
少年的脸都涨红了：“我怎么冤枉人了！这本来就是药人！你们把药人带在身边，除了让他给你们承担伤势，还能做什么？”
徐芷音冷笑道：“难道我们就不能救他了？”
少年愣住了：“救？”
徐芷音：“你如果消息灵通一些，就会知道前阵子烨国的山南王来过，小五就是他带过来的，他用抑灵的锁链困住小五，害他体内的伤势无法痊愈，险些崩溃，是我们救了他！”
小五最近被傅生寒强化教学，已经能够听得懂大部分的话，闻言从沈瑶舟背后探出头，不住地点头。
他紧紧地拽着沈瑶舟的袖子，充满了对她的信任，如果沈瑶舟拿他来承担伤害，他绝不会这样依赖她。
少年终于意识到自己搞错了，脸色红一阵白一阵。
少女朝他们行了一礼：“在下明子瑜，这是舍弟明子澹，他自幼在家被父母宠坏了，有些冲动。——子澹，道歉。”
明子澹委屈地想说什么，却被明子瑜打断：“出门之前爹娘是怎么说的，让你谨言慎行，听我的话，你都忘到脑后去了是不是！”
少年萎了下来，不情不愿地朝他们道了歉。
众人虽然生气，倒也不好真的和一个刚入学的孩子计较，只能这样揭过。
明子瑜松了口气，打算拉着明子澹离开，却忽然听见身后有人说道：“等等。”
沈瑶舟走上前来，刚刚她一直没有说话，注意到在徐芷音说到救小五的时候，其他人都是露出惊讶的神情，唯有明子瑜反而看起来更加紧张，之后更是迅速道歉，想要带着明子澹离开。
沈瑶舟心里已然有了些猜测，对明子瑜道：“明姑娘，我叫沈瑶舟，是一名医修，请问你介意我替你检查一下吗？”
明子瑜皱起眉头，一口拒绝：“不必了，我没什么事。”她说完，就拉着明子澹，“我们走。”
他们俩一走，其他的新生也跟着离开了。
沈瑶舟便让众人散了，独自朝自己的院子走去。
徐芷音很了解沈瑶舟，知道她不会无缘无故叫住明子瑜，便追上去，压低声音问道：“你怀疑那女孩有问题？”
沈瑶舟摇摇头，语出惊人：“不，是明子澹。”
徐芷音知道沈瑶舟有办法可以看到旁人的灵根和丹田，于是忙问道：“你什么时候看出他有问题了？”
沈瑶舟摇头：“我没看出来。”
徐芷音更震惊了。
沈瑶舟失笑：“你这是什么表情，我又不是神，怎么可能什么都知道？”
徐芷音慢慢平复自己的心情，却不解道：“那你怎么确定明子澹有问题？”
沈瑶舟的确扫过明家姐弟的灵根，两人的灵根看起来都很正常，只不过她从前被这样表面正常的现象欺骗过，所以更仔细地看过一遍，但也只是发现明子澹的灵根有些奇怪，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遮掩着。
这还是从未有过的事情。
X光的检测和修仙界的检测方法不同，因此不管是什么体质或者功法，在X光之下几乎无所遁形，这还是第一次有东西能骗过X光。
沈瑶舟不禁有了个大胆的猜测，难道这东西还特意针对了X光吗？
但她很快就摇摇头，X光是她独有的东西，就算是那些仪器也只是在兰汀院用过，见过的都少，更何况搞明白原理，还特意做出针对的东西？
徐芷音见她怔了，忍不住推了她一下：“瑶舟？”
沈瑶舟回过神：“我也不是确定，所以我才试探了明子瑜，她很紧张，但目光却不自觉地游移到明子澹身上，所以我才觉得，比起姐姐，弟弟有问题的可能性更大。”
徐芷音问道：“要不要和云山长说一声？”
“还是算了。”沈瑶舟摇摇头，“这也只是我的猜测，万一误伤了人家就不好了。”
徐芷音：“那不然和黄医修说一声吧，他为人稳重，不像高君他们那样大嘴巴，万一有什么事也能及时发现。”
沈瑶舟答应下来。
她也很好奇，这替明子澹遮掩灵根的高人到底是谁。
-
明子瑜拉着弟弟到了一处僻静的地方，然后抬手放出一个隔音罩。
明子澹奇怪地问道：“阿姐，你怎么了？”
明子瑜恨铁不成钢地戳他的额头：“谨言慎行！谨言慎行！你是要我把这四个字刻在你脑门上是不是？我当初就不该心软给你求情，让你跟我一起来白鹿书院！你乖乖呆在家里，我不知道能少操多少心！”
明子澹摸摸额头，有点不好意思：“我……我就是没忍住……”
明子瑜想生气，可看着他讨好的小眼神，又气不起来。
她家是澜国的世家，父母只有她和弟弟两个孩子，而弟弟一出生就是药人，他们害怕他被贵族或者国主带走，当成承担伤势的工具，所以一直将他好好地藏在家里。
明子瑜要继承家业，父母对她要求严格，她也养成了思虑周全的性子。而明子澹注定一辈子躲藏在家里，家里人心疼他，自然就宠溺了些，性子自然也就天真莽撞了些。
两年前，父母得到了一瓶镇灵丹，据说可以掩盖明子澹灵根的异样，不被人发现他的药人身份。
他们试了许久，终于确定这瓶丹药的用处，这才松口答应让明子澹出门。
明子澹便央求着要跟明子瑜来白鹿书院求学，明子瑜被他缠的没办法，只能答应了他，谁知，这才入学没几天，他就已经出了不少幺蛾子。
明子瑜加重了语气：“那沈瑶舟我听说过，之前有个孩子被骗子差点毁了灵根，就是她出手救的，连盛家那位大公子，原本是不能修炼的废人，也是她把人治好了，如今据说已经是天灵根，这样厉害的医修，说不定已经看出了什么！万一她发现你的真实身份怎么办？”
明子澹眨了眨眼睛：“可是她救了那个药人啊！她是个好人！”
明子瑜：“……”
她冷笑：“那又怎样？”
明子澹想要解释，她已经转身朝外面走去：“算了，我传纸鹤给爹娘，你还是回家吧。”
“阿姐！”明子澹大惊失色，一把抱住姐姐的手臂，“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明子瑜无奈地叹口气：“你还是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药人对于那些贵族来说，就是苍鹰眼中的兔子，你的身份一旦暴|露，我们根本就护不住你！”
明子澹小声道：“可是，晋医修的丹药很管用，别人不会发现的！”他说完，就看到姐姐瞪过来，又缩起脖子，“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我会小心的……”
明子瑜皱紧眉头：“你的镇灵丹还有多少颗？”
明子澹想了想：“大概还有三四颗。”
镇灵丹需要每个月吃一颗，每隔一段时间，晋医修会联系他们，买下一段时间的镇灵丹，但这一次距离他联系的时间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都还没有动静。
明子瑜道：“我昨天收到娘的纸鹤，说她又去了药堂，但对方说晋医修还是没有出现，也不知道他出了什么事，爹娘已经打算托人去找他的住处。”
明子瑜越说越急：“如果过两个月再找不到他，你就只能回家了，听到了吗？”
明子澹的脸顿时暗了下来，他自小到大没有出过家门，好不容易靠着镇灵丹，才能过几天自由的日子，难道又要重新回到以前那种被关在笼子里的生活了吗？
他抿紧了嘴。
不！他绝不要！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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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沈瑶舟给小五又一次治疗之后,此时小五的身体已经恢复大半，剩下的依靠药人的自愈能力以及杏林秘境中的灵气，就能慢慢好转。
然而沈瑶舟却并没有因此而开心起来,她能救小五这一次，但只要他回到裴仲身边，又会再次成为替他承担伤害的工具，依然生活在地狱里。
沈瑶舟想救他，她希望小五能像正常人那样生活,哪怕无法修炼,但也能不受伤害、开心自由地过一辈子。
可她知道，她除了一身医术,什么都没有，甚至不是崇文州的人。
她思索再三,决定去找盛怀卿。
盛怀卿如今状态好了许多，每日都会从秘境中出来半天,处理盛家的事情,不过当初手术对灵根的损伤还是挺大的,虽然如今已经是天灵根，但吸收灵气的时候,还是会隐隐作疼，于是他修炼的时候,还是会回到秘境。
沈瑶舟找到盛怀卿的时候，他正好处理完事情回到秘境修炼。
听完沈瑶舟的来意，盛怀卿说道：“将他从裴仲手中要过来不难，但他毕竟是药人,只要他的身份暴|露,贵族们是不会放过他的。纵然我能护着他,却也只能让他永远待在盛家，他恐怕永远无法像正常人那样过一辈子。”
沈瑶舟皱起眉头，鬼使神差道：“如果有办法可以瞒住他灵根的异样，不被人发现呢？”
盛怀卿微愣：“若是这样，我自是可以让他彻底改头换面，无论他想去哪里生活都可以。”
沈瑶舟若有所思，满腹心事地离开了。
她刚刚走出病房，就碰上了傅生寒：“瑶舟！”
沈瑶舟避无可避，便只是冷淡道：“有什么事就说，我很忙。”
傅生寒手指微微地紧了紧，低声道：“我……我知道我做错了。”
沈瑶舟脸色缓和了许多，但声音还是冷的：“你错哪了？”
傅生寒知道沈瑶舟心软，只要他顺着她的话承认错误，她就会原谅他。可是他真的能将他那些不堪的心事说出来吗？
只要沈瑶舟的眼中出现一丝厌恶，他一定会溃不成军，黑雾会瞬间侵占他的神府。
他不敢赌。
沈瑶舟等了许久，也没有等到傅生寒开口，表情渐渐变得失望：“既然你不想说，那我就走了。”
傅生寒下意识拦住了她，两人双手相碰的一刹那，沈瑶舟下意识后退了一步，傅生寒却已然抓住了她的手腕，将她带入自己怀中。
他的手臂紧紧地扣住沈瑶舟的腰，两人的脸离得极近，呼吸交|缠，空气一下子变得炙热起来。
傅生寒垂着头，看向沈瑶舟，眼神晦暗不明：“这就是我想说的。”
沈瑶舟僵住了。
傅生寒松开了她。
他几乎是用尽全部力气压制神府的黑雾，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静：“我已经知道了答案，你走吧。”
然而就在他转过身的那一瞬间，一双温软的手臂轻轻地环住了他的腰，虽然一触即分，但傅生寒却从头到脚，每一根灵脉都要炸开一般。
他听见沈瑶舟说：“我还没有回答，你不要擅自脑补！”
沈瑶舟说完，就一头钻进秘境出口离开了，只剩下傅生寒怔怔地站在原地。
只不过他很快就冷下脸色，看向不远处的杏林：“盛公子，看够了吗？”
盛怀卿淡笑着走出来：“傅真人不用这样警惕，我对沈医修只有敬重之情，再无其他。”
傅生寒在他面前，也就没有了遮掩的意思：“最好如此。”
他说完，却是腾空而起，将不远处鬼鬼祟祟的小五提溜了起来：“今日的功课做完了吗？就敢跑出来玩？”
小五现在已经没有那么怕他了，虽然被拎着领子，也不忘啊啊呜呜地抗议。
傅生寒皱起眉头，将他扔到盛怀卿面前：“找你的。”
盛怀卿有些意外。
小五认生，除了沈瑶舟和傅生寒，几乎不与外人说话，虽然他们同处杏林秘境，但小五也从未和他说过话，为什么会来找他？
不过他也没有拒绝，带着小五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小五来找他，是为了之前明子澹的事情。
虽然沈瑶舟什么都没说，小五也听不太懂他们的话，但也知道，沈瑶舟因为自己受委屈了。
在他心里，沈瑶舟不仅是救了他的人，也是第一个对他那么好的人，任何人欺负她都不可以！
可他到底没有什么经验，也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他现在虽然可以离开秘境，但他跟其他人不熟，稍微熟悉一点的就是傅生寒，可是傅生寒那么凶，要是知道有人欺负沈瑶舟，还不得把人给砍了，他只是想要教训一下明子澹，并不想杀了他。
这才退而求其次，找到了盛怀卿。
小五：“啊呜呜呜啊啊呜呜……”
盛怀卿：“……”
他按了按额头：“傅生寒不是教了你说话了吗？”
小五无辜地看着他：“啊呜？”
还好盛怀卿领悟力惊人，从他那毫无逻辑的只字片语，以及手舞足蹈的比划中，竟然拼凑出了真相。
盛怀卿：“你是说明家那孩子对沈医修出言不逊，你想要给沈医修出气，好好教训他一顿？”
小五疯狂点头：“啊呜啊呜！”
盛怀卿沉吟道：“据我所知，明家的的小儿子自幼体弱，很少出现在人前，倒是没想到是个这般不知天高地厚，喜欢惹事的主。是该让他吃点苦头，免得日后闹出更大的事。”
小五：“啊呜~”
盛怀卿感慨地看着小五：“倒是个知道感恩的孩子，不枉费沈医修为你殚精竭虑。”
小五歪着头：“啊呜？”
盛怀卿心里已经有了计划，拍拍他的头：“知道了，这事交给我来解决吧。”
-
明子澹回到学舍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收拾东西，他不想坐以待毙，决定自己去找晋医修。
白鹿书院规矩森严，新入学的学生未经允许，是不能离开书院的。
不过有规矩也会有漏洞，明子澹还是借机溜出了书院。
盛怀卿原本还想着，在书院里不好做什么，要怎么把明子澹给引出去，没想到他自己就已经先跑出去了，省了他不少事情。
下属问道：“要直接把人抓了吗？”
盛怀卿摇摇头：“他这样的小少爷，只要出去便会惹出事来，倒不需要我们做什么，你看着些，先让他吃些苦头，再把人给抓了。”
下属领命离去。
明子澹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人盯上了，还兴冲冲地在集市里逛来逛去。
他自小被关在家里，便是后来出来，也是直接进了白鹿书院，还从未在外面玩过，这是他第一次来到集市，看到什么都很新奇。
走着走着，便看到街口有个少女在哭着葬父，对面却有两个流氓在纠纠缠缠。
明子澹立刻正义感爆发，将少女救了下来。
那两个流氓只不过是练气修为，身上也没有什么趁手的法器，自然比不上明子澹从头武装到脚。
明子澹送少女回去，然后就被弄晕了。
少女拿了他身上的储物袋，正要同她那两个装流氓的同伙分，就被盛怀卿的下属给拦住了。
盛怀卿说只是要小小教训一下明子澹，下属自然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别人抢走他储物袋，不过这东西他拿到手，也不可能还给明子澹。
于是，等明子澹醒来后，身上干干净净，储物袋也没了。
他顿时就慌了。
储物袋中的灵石和法器倒也罢了，最重要的是，镇灵丹也没有了，他上一次吃镇灵丹已经是二十多天以前，如果没有镇灵丹，他的灵根很快就会被暴|露，一旦被人发现，那就惨了。
但让他回去找父母或姐姐，他又不甘心，因为他们肯定会骂他，然后把他关回家里。
那种日子他已经过够了！
明子澹犯了倔，镇灵丹的药效还能撑至少五天，他就不信他找不到晋医修，拿不到镇灵丹！
盛家下属本以为他丢了东西，就会沮丧回去了，没想到他竟朝着反方向走去。
他想了想盛怀卿的安排，便也没有抓他，就只是跟着他。
明子澹小时候因为不能出门，于是便只得看各种玉简打发时间，所以知道的东西不少。
晋医修每次给的装镇灵丹的瓶子上都有一股极淡的香味，一般人都不会在意，但明子澹却认出这是玉容花的香味。
玉容花本身便不是常见的花，而且要在极其寒冷的环境下才会开花。晋医修每次送来的瓶子上都有香味，说明他那里的玉容花一年四季都开着。
崇文州内能满足要求的地方就只有凌寒冰原。
于是，在白鹿书院和明家因为他的失踪闹得不可开交的时候，他却已经跌跌撞撞进了凌寒冰原。
盛怀卿收到了下属的纸鹤以及那个储物袋，然后深深地皱起了眉头。
他本以为明子澹跑出书院是偷偷去玩的，可是不论从明家过于紧张的态度，和明子澹非要去凌寒冰原，都让他感觉到了一丝可疑。
凌寒冰原人迹罕至，灵力又稀薄，修士们都很少去那种地方，明子澹为什么一定要去那里？他有什么必须要做的事情吗？
盛怀卿将明子澹的储物袋打开，除去灵石和法器，就只剩下一瓶他从未听说过的丹药。
他仔细地翻看着丹药的瓶子，除了“镇灵丹”这个名字，也没能找出什么别的线索。
他又将瓶子打开，里面刚好还有四枚丹药。
盛怀卿下意识地觉得，明子澹去凌寒冰原，和这神秘的丹药有关。
他顿时来了兴趣，决定亲自去看看，这明子澹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第159章
凌辛月打了个哈欠,含含糊糊道：“沈医修，沈姑娘，沈大小姐,你把我们喊到这里来几个时辰了，又不说是什么事？你们是修士，扛得住，但我区区一个凡人，真的快困死了！”
徐芷音也收起了玉简：“是啊,你这走来走去的,到底是怎么了？”
沈瑶舟捂住脸，终于不再走来走去,一屁股坐了下来：“我也不知道，我就觉得我最近有点怪怪的……”
凌辛月又打了个哈欠,整个人都快要从椅子上滑下去：“嗯……比如呢？”
沈瑶舟：“就……我最近看到傅生寒的时候，我感觉我很不对劲……”
她话还没说完,凌辛月已经一咕噜翻身坐起,眼睛亮亮的,半点困意都没有了。
“快快快！说说看！到底是哪里不对劲，是情意绵绵？还是干柴烈火？”
沈瑶舟推开她的脸,很是嫌弃：“是你不对劲！”
徐芷音慢悠悠道：“你终于意识到不对劲了？就你那迟钝劲，我还以为傅生寒单恋至死,你都看不出来呢！”
沈瑶舟：“你这是什么话？谁迟钝了！”
她骤然反应过来：“什么叫单恋至死？”
徐芷音翻了个白眼：“我们那位傅真人心悦你，我以为眼睛没瞎的都能看出来的。”
沈瑶舟：“……”
凌辛月又补一刀：“眼没瞎，心嘛，那就不知道了。”
沈瑶舟：“……过分了嗷！”
徐芷音支着下巴：“你们俩,一个闷,一个傻,我还真是好奇，傅生寒到底做了什么，才让你意识到的？”
凌辛月激动起来：“难道是什么不能说的嗯嗯？”
沈瑶舟被这两个损友给气死了，但她又没有其他人可以问，只能忍气吞声把傅生寒抱她的事说了。
凌辛月和徐芷音同时露出了失望的表情：“就这？”
沈瑶舟：“？？？”
凌辛月嗤声：“我话本的尺度都比这大！”
徐芷音叹了口气：“我听说傅生寒以前的好友是叶归垣，那也是闻名整个云泽州的花花公子，怎么就没一点没教会这块石头呢！他这要是能抱得美人归，那美人得有多瞎……”
沈瑶舟：“喂！”
徐芷音瞥了她一眼：“说你了吗？”
沈瑶舟：“你真当我傻？你不就差点名道姓了吗？！”
“这次倒是不傻了。”徐芷音抱着臂，“我寻思，傅生寒表现得够明显了，所有人都看出来了，就你们俩自己不知道，要不是我们熟悉你，还以为这是什么情|趣呢！”
沈瑶舟蔫了下来：“真的很明显吗？”
徐芷音和凌辛月对视一眼，异口同声：“你说呢？”
沈瑶舟长叹一口气，趴在桌上：“那我要怎么办？”
徐芷音拂开裙摆，施施然坐下，拿出自己当年养鱼塘的经验侃侃而谈：“剑修最是固执，能修炼到傅生寒这样的剑修更是执念深重，好处是专一单纯，没什么花花肠子，但坏处就是，招惹了很难摆脱，所以你若是对他无意，便尽早断了。”
沈瑶舟犹豫片刻，问道：“那……若是有意呢？”
凌辛月：“哦~~~~”
徐芷音挑挑眉，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若是有意，那就得给他一些小暗示，比如……”
徐芷音面授机宜，沈瑶舟听得一愣一愣的，最后才半信半疑地问道：“这样……可以吗？”
徐芷音冷哼：“当然可以，如果这样傅生寒还磨磨蹭蹭没点反应，那活该他打一辈子光棍！”
然而，还没等沈瑶舟按她所说的进行实践，云松便带着人来找她了，说是找到了藏象门秘境的踪迹，就在凌寒冰原。
沈瑶舟立即忘记了那点小儿女心思，与众人商议去凌寒冰原的事情。
而与此同时，盛怀卿也来找沈瑶舟，说要去一趟凌寒冰原办事。
沈瑶舟怔住了：“你也去凌寒冰原？”
盛怀卿：“也？沈医修也去？”
沈瑶舟点点头，没有瞒他：“云山长说，书院里有个学生不见了，他们顺着踪迹一路找到了凌寒冰原，却意外地发现了一个可疑的秘境。”
明子澹的踪迹是盛怀卿放出来的，但这后面的发展却是他没有想到的。
他心念电转，说道：“既然如此，不如我们一起过去吧。”
沈瑶舟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于是一行人便迅速赶往凌寒冰原。
-
凌寒冰原位于崇文州的最北边，是一片延绵无尽的冰原，这里一年四季都覆盖着厚厚的冰层，气候寒冷，环境恶劣，灵气稀薄，而且云层极低，内部还有极雷游动着，若是飞行，极有可能被极雷击中，因此只能靠双脚走路。
沈瑶舟一行人踩着厚厚的冰层行进，他们都穿着法衣，外面还裹着御寒的灵兽皮毛，也还是要运转灵力才能驱赶透骨的寒意。
庞师兄忍不住嘀咕：“把秘境放在这种地方，藏象门真是绝了！”
众人修为都不低，因此还能扛得住，唯一修为低一些的便是盛怀卿，但他是天水灵根，对于冰原这样的环境，反倒比别人能适应。
他早已用纸鹤传令下属，建起了营地。
营地内布下了聚灵阵，众人一进去，便满足地舒了口气。
庞师兄等人习惯性地先去周围警戒了，只留下沈瑶舟还有两名白鹿书院的老师，他们是来将明子澹接回去的。
两人一进营地就开始四处搜寻，果然在角落里看到了一个背对着他们、将头埋起来的身影。
“明子澹！！”
那个身影一僵，下意识往外跑。
盛怀卿不动声色地以灵力化冰，让他脚下一滑，被两个老师逮了个正着。
明子澹进入凌寒冰原后没多久就晕了，被盛怀卿的下属救了下来，不久前刚刚醒转。他本想找盛怀卿的下属借点丹药，然后接着去找晋医修，没想到计划还没来得及实施，两位师长就到了。
“明子澹！你可真是好样的！一个炼气期新生就敢不顾书院禁令，偷偷跑到这种地方来！等你境界升了，怕是崇文州的天都要被你捅破了！”
明子澹垂头丧气地被教训着，然而听到老师说要带他回去，立马便摇头道：“我不回去！”
“你！”
明子澹知道，自己这次篓子捅大了，白鹿书院向来严格，说不定回去就把他开除了，出了这种事，父母和阿姐只怕都不会再让他出门了，事已至此，他肯定是要找到晋医修，拿到镇灵丹再回去！
盛怀卿拦下那名怒发冲冠的老师，柔声道：“孩子还小，有话好好说。”又问明子澹，“你可知这里很危险，师长们都是为你好，还是听话早些回去吧。”
明子澹拼命摇头：“我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
这与盛怀卿所猜测的差不多，若是换成之前，他定然就要想办法套出明子澹的话了，但藏象门的秘境若真是在凌寒冰原，那这里就太危险了，无论对于明子澹还是他们来说，将他送回去都是最正确的选择。
然而明子澹却意外地固执，见师长已经决定要把他打晕带回去了，情急之下，一个箭步跑到了沈瑶舟身后，拽住了她的袖子。
沈瑶舟：“？？？”
明子澹满怀希望地看着她：“你给药人治伤，你是个好人，别让他们带走我好不好？”
沈瑶舟：“……”
等等，这三句话之间有什么逻辑关系吗？
她回过身，用X光扫了明子澹一眼，然后拒绝道：“不行，你修为太低，再贸然进入凌寒冰原，你的灵脉和丹田都会受损的！”
明子澹露出了失望的表情。
沈瑶舟想了想：“不过……”
明子澹又充满希望地抬起头，就见沈瑶舟掏出了一根针管，露出核善的笑容：“你要是怕疼，我可以给你打一针，等你醒来就已经回学校了。”
明子澹看着冒着寒光的针头：呜呜呜呜，他错了，这个医修太可怕了！！
他老老实实地跟着两名师长，准备回去，对方还在和盛怀卿道谢，盛怀卿淡定自若，一点都不心虚，仿佛拿走明子澹储物袋，害他吃尽苦头的那个人不是他一样。
就在这时，云松等人也到了。
这都是白鹿书院的精英，比沈瑶舟他们早到，已经找到了秘境大概的方位，剩下的便是要慢慢搜寻了。
然而凌寒冰原这样大，又不能飞，想要找到秘境入口，犹如大海捞针。而且就算找到了地方，没有法咒，他们也依然进不去。
云松说着，拿出了一个丹药瓶子，递给沈瑶舟：“我们在找秘境的过程中，意外地发现了一名修士，他一看到我们就跑，在打斗过程中，他不小心落下了这个。”
那就是一个很普通的丹药瓶子，沈瑶舟等人都看不出什么东西。
然而盛怀卿却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见明子澹疑惑的声音：“这个……不就是晋医修的丹药瓶子吗？”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他。
明子澹吓得缩了缩脖子，然后就见一向和蔼的山长面沉如水：“你认得这瓶子的主人？”
明子澹迟疑着点点头。
云松：“你还知道什么？”
明子澹想了一会：“我只知道他姓晋，两年前挂在澜国的一个药堂之下卖丹药，他的丹药很特别，都是旁人没有的。他不接受求医，丹药卖完就走，没人知道他到底来自哪里，非常神秘。”
沈瑶舟已经反应过来：“你来凌寒冰原就是为了找他？”
明子澹点点头。
沈瑶舟：“你知道他住哪里吗？”
明子澹：“我也不太清楚，我只知道，他住的地方应该有很大一片玉容花。”

第160章
虽说也没有给出具体位置,但有了玉容花作为指向性，总好过在凌寒冰原上漫无目的地找。
明子澹也因为坚称他认识那位晋医修，而得以留了下来。
没过多久,云松他们果然找到了疑似晋医修的居住地，沈瑶舟他们便立即赶了过去，穿过一大片玉容花，出现在他们眼前的，竟然是一个小山谷。
山谷外设有几道阵法,云松他们正在想办法解开。
沈瑶舟打量着这山谷,不知道为什么，眼前这一幕竟让她有种恍惚的熟悉感,仿佛发生过一般。
她模模糊糊地感觉到，当时她似乎也是站在人群之后,眼前是一队人在解阵法，所有人都表情严肃,低声交谈着什么……
“瑶舟！”庞师兄突然开口,瞬间将沈瑶舟从那种恍惚的氛围中拉了出来。
“你怎么好端端的,突然发起呆了？我刚刚叫了你几遍都没听见。”庞师兄担心地问她，“是不是最近太累了,要不你先去休息一会，等阵法解开了我再来叫你。”
沈瑶舟如梦初醒,慢了半拍才摇摇头。
她理智上知道这种既视感，是因为“幻觉记忆”，是说明明没有经历过，却有着似曾相识的感觉,这是来源于大脑的假象。
可是这种似曾相识太过真实,仍旧让她有一瞬间的疑惑。
但没等她细想,云松他们已经将阵法解开了，庞师兄等剑修立即挡在了前方，可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于是由他们打前阵，所有人鱼贯而入。
走入这个山谷的第一感觉就是温暖，山谷外寒风凛冽、灵气稀薄，然而山谷内却温暖如春、灵气浓郁，不仅如此，山谷内还生长着不少灵植，只不过似乎很长时间无人打理，显得有些杂乱。
众人小心翼翼地往前走。
然而沈瑶舟却觉得那种熟悉的感觉又出现了。
她虽然走在后面，但是却比走在最前面的庞师兄等人还要清楚即将遇到什么。
红岩木、七星茱萸、月桑茸……
这些灵植她从未听过，却一个个从她脑海中冒了出来，形态、品相、适用于什么丹方，如何化药，如何点灵，都清清楚楚，似乎她原本就应该很熟悉一般。
但怎么可能呢？
明明从前徐芷音也和她说过不少灵植和丹方，但她根本就是一头雾水，怎么可能突然就精通了？仿佛她脑海中突然出现了一本灵植大全。
不，这绝不是既视感所能解释的。
难道……她在不知道的时候真的经历过？
就在沈瑶舟心乱如麻的时候，前头传来惊呼声。
沈瑶舟立刻跑到了前方，就看到眼前出现了一处洞府，一名修士正趴在地上，人事不知。
沈瑶舟下意识过去救人，却被盛怀卿给拦住了：“沈医修，先谨慎一些。”
盛家两名修士上前试探，发现那名修士是真的晕倒了，沈瑶舟立刻拿出了一个检测仪，结果发现那修士体内灵力紊乱，灵脉甚至都隐隐有崩溃的迹象。
这下没有什么疑虑，沈瑶舟便立即上前。
病人在前，她也顾不得其他事，X光迅速扫过他的身体，发现问题竟然是出在他的灵根上。
他灵根的问题和盛怀卿很像，也是同一灵根中出现了两种属性，但唯一好一点的是，他体内的两种属性并不相冲，是水属性和变异的冰属性。
沈瑶舟看了这么多病人，这还是第一次看见变异灵根，她听徐芷音说起过，变异灵根非常罕见，甚至比天灵根还要罕见。
而像这个修士这样，同一灵根之上同时出现正常的属性和变异属性，就更加罕见了。
他早年可以靠凌寒冰原特殊的环境，吸收冰灵气，以此来克制灵根内的水属性，可这种方法治标不治本，时间长了，体内灵力终究会出现问题。
不过眼下却没办法像盛怀卿那样治疗，得先把他的灵脉修复好，将紊乱的灵力梳理好，否则不等治疗，他恐怕就要撑不下去了。
于是沈瑶舟立刻安排手术。
对于她来说，这样的手术并不难，很快就做完了。
而在这段时间呢，盛怀卿他们已经将整个山谷都看了一遍，山谷内的布置很简单，几间简单的屋子，还有一个丹房，里面摆了不少已经炼好的丹药，根据每个丹药瓶子底部的字，盛怀卿推测出，这名修士应该就是那位晋医修。
这山谷内的房子都是打开的，没有设置阵法之类的东西，唯有晋医修晕倒的那处洞府，却设了法咒。
这恐怕只有等晋医修醒来才能知道了。
沈瑶舟将晋医修安置好，趁他还昏睡着，便也出来到处看看。
说来也奇怪，真正进入这处山谷之内，那种既视感反倒消失了，沈瑶舟试着又走了一遍之前进来的路，不仅没有了熟悉感，有关于那些灵植的记忆也没有了。
她很是疑惑，但来回走了几遍后，还是放弃了。
现在只有等到晋医修醒了，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对自己的医术还是有信心的，到了晚上，负责守着他的修士便来报他已经醒了过来。
沈瑶舟来到病房，那位晋医修正警惕地望着众人：“你们是什么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软硬不吃，便是能轻易降低别人心防的盛怀卿，也没能从他口中问出一个字，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明子澹激动万分地跑到他的面前，也只换来一个“滚”字。
他冷硬得就像凌寒冰原上的石头。
直到沈瑶舟出现。
众人亲眼见到晋医修突然激动起来，嘴唇颤抖着叫沈瑶舟：“师姐……”
沈瑶舟：“？？？”
但她很快就反应过来，她这张脸和她的母亲苏清蕴长得极像，晋医修应该是把她认成了苏清蕴。
那岂不是说，这晋医修也是藏象门的人？！
晋医修从最初的激动过去后，也意识到了问题：“不，你的年纪不对，你不是师姐！！”
沈瑶舟问道：“你说的师姐，是不是苏清蕴？”
晋医修惊疑不定地看着她：“你知道师姐，你是谁？”
得到了他肯定的回答，沈瑶舟的心不禁提了起来，她声音有些发哑：“我叫沈瑶舟，是苏清蕴的女儿。”
晋医修茫然地喃喃：“师姐的女儿……是了，师姐说了，她若是有女儿，就要给她取名瑶舟……”
他说着说着，又激动起来：“那，师姐呢？师姐怎么没有来？”
沈瑶舟低声道：“她……已经过世了……”
晋医修仿佛这个消息给砸懵了：“过世了？”
“不！你在骗人！”他很冷静地说道，“你为什么要说这种话，你在诅咒你的母亲，不，你不是她的女儿，你是不是戴了□□？你这个骗子！”
面对他的咄咄逼人，沈瑶舟并不觉得冒犯，只是觉得很不是滋味，但即便如此，却也只能残忍地打破他的希望：“她在我很小的时候就过世了。”
她想了想，将苏清蕴写给她的信拿出来，“这是她留给我的，你应该认得她的字迹和灵力波动。”
晋医修接过信，脸上的笃定消失，渐渐换成了慌乱，他拼命摇头，但眼泪却顺着脸颊流了下来：“不，不可能！师姐说了，等她找到能治疗我的人，就会来找我的……你是骗我的对不对？师姐没有死！她没有死！”
沈瑶舟没有说话。
他祈求着看向沈瑶舟：“求求你告诉我，你是骗我的……”
沈瑶舟别开头：“日后我可以带你去祭拜。”
晋医修的精气神仿佛都没有了，颓然地靠在床头。
沈瑶舟能感觉到他身上传来的悲痛，也不愿意在这种时候打扰他，可是事关藏象门秘境，她不得不硬着头皮问道：“晋医修，你叫我母亲师姐，莫非你也是藏象门的人？”
晋医修有气无力道：“是。”
沈瑶舟连忙追问：“那你是不是知道，藏象门那个豢养魔修的秘境？”
晋医修原本颓丧的表情，在听到这句话之后就变了，他抬起头，严肃地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沈瑶舟也没想到，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线索竟然真的在这位晋医修身上。
庞师兄等人亦是兴奋不已。
然而晋医修却并没有立刻说出来，反倒问他们：“我身上的伤是谁给我医治的？”
所有人都齐刷刷看向沈瑶舟。
晋医修低声喃喃：“果然如此，师姐说的没错……”
他的声音太小了，沈瑶舟疑惑道：“你刚刚说什么？”
“没什么。”他看向沈瑶舟，“这样吧，等你治好我，你想问什么，我都告诉你。”
这话倒也并没有出乎众人意料，晋医修这病，恐怕这世上也只有沈瑶舟能治好了，人都有求生的本能，他想要活下去，拿信息交换，这是很正常的。
只有沈瑶舟却感觉到了一丝违和。
她医治过不少病人，对他们的状态很了解，有没有求生欲完全就是两种不同的模样。
她能感觉到，在她说了苏清蕴的死讯后，晋医修身上就已经没有了求生的意志，他提出这样的要求，与其说是为了活着，倒不如说……他是在拿自己试探沈瑶舟，确认一个结果。
但是沈瑶舟治疗好盛怀卿都是前不久才发生的事，知道的人不多，况且晋医修大部分时间都在凌寒冰原，消息怎么可能这样灵通。
沈瑶舟试探地问了几句，发现他竟然完全不知道她治疗盛怀卿的事。
那他怎么会这样笃定，自己会治疗这种病？
沈瑶舟忽然觉得，所有的事情一下子变得扑朔迷离起来。

第161章
沈瑶舟他们就此留了下来。
晋医修自我介绍叫晋启越,本是藏象门的外门弟子，多的就不肯再说了。
云松他们依旧在派人去找藏象门秘境，但是一无所获,所以现在唯一的线索来源就是晋启越，于是所有人都只能留在这里，等着沈瑶舟治好他。
沈瑶舟虽然怀疑他的目的，但到底是自己的病人，不管他是想要活还是考验她,她都会认认真真治好他。
他的病看似和盛怀卿相似,但其实还是有很多不同，所以治疗思路也不一样。
沈瑶舟将自己的治疗思路一一阐述给他,然而等她说完后，晋启越却没有反应。
沈瑶舟抬起头,才发现他满脸伤感，怀念地说道：“你刚刚的样子,和师姐好像……”
经历了这么多事,沈瑶舟也对这具身体的母亲苏清蕴很好奇,便问道：“她……我的母亲，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她这句话仿佛打开了某个开关,晋启越并不像之前那样惜字如金，他像是陷入了某种回忆,缓缓地说道：“师姐她……是一个很厉害、很要强的人。”
沈瑶舟愣了。
这个答案是她没有想过的，毕竟不管是从沈家人还是傅生寒口中，抑或她记忆里那一点点片段，有关于苏清蕴,都是温婉的,淡泊的,与晋启越所说的都不像是同一个人。
晋启越笑了起来：“很不可思议是不是？”
“我与师姐刚进入门派的时候，都是外门子弟，不过我和她不同，我是靠着家中长辈才进来的，但师姐却是实打实地胜过了几百个人才进来的。从进入门派开始，无论哪一门功课，她都会做到第一，她就像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峰，让我们只能仰视，而生不出追赶的心思。因此没过多久，她就被掌门看中，进入了内门，做了掌门的亲传弟子。”
“虽说她成了掌门亲传，但却也没有忘记我们这些师弟师妹们，时常会回外门看看我们，教导我们，也正因为如此，她被其他的内门弟子排挤。但师姐也并没有因为这些事情而颓丧，反而越发努力，最后甚至超过了大师兄，成为师父最信任的弟子。”
“不过，也是从那一天起，她就像是突然变了个人……”
沈瑶舟的心都提了起来：“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晋启越顿了顿，没有再说下去：“剩下的事情，等到你将我治好，我会全部告诉你。”
沈瑶舟忍不住道：“为什么你就那么笃定我能治好你？我们这还是第一次见面吧？”
晋启越笑了笑：“等你治好我了再说吧。”
之后不管沈瑶舟怎么问，他都不再说了。
沈瑶舟也没有办法，心事重重地离开了，走出来的时候，正好碰到盛怀卿他们在热火朝天地研究那个洞府。
这个洞府在山谷的正中央，据晋启越说，他进入这处山谷的时候，就有这个洞府了，可惜这些年他也没有打开过这个洞府，因此并不知道那洞府中有什么。
在冰天雪地的凌寒冰原中，竟然有这样一处灵气充裕的山谷，山谷中又有这样一座一看就是高人留下的洞府，作为修士，自然是要想办法打开的。
因此，在晋启越让他们自便后，盛怀卿他们就开始想办法打开这个洞府，只可惜几天下来，也没有半点头绪。
盛怀卿见沈瑶舟出来，便丢下其他人走过来，问道：“可有问出什么？”
沈瑶舟摇摇头。
这倒也没有出乎盛怀卿的意料，晋启越能独自一人在凌寒冰原生活这么多年，一看就是心志坚定之辈，他既说了那样的话，定然会等沈瑶舟治好他，才会将所有的真相说出来。
沈瑶舟满心的疑虑没法跟他说，便只能转开话题：“对了，你们这边有什么成果了吗？”
盛怀卿苦笑：“一无所获。”
他拿出一枚玉简，递给沈瑶舟：“这洞府看着像是一千多年前的，那时正好是妖魔之战，也不知是哪位大能留下的，我们好不容易解开了最外面那层阵法，但之后这奇怪的法咒，却令我们所有人都束手无策。”
沈瑶舟好奇地将玉简贴在额头上，但随即就被里面的内容给震惊了。
因为这所谓的法咒，竟然是一个所有穿越者都知道的暗号。
——奇变偶不变。
沈瑶舟心中顿时掀起惊涛骇浪，难道她并非第一个穿越者，一千年前就有已经有她的老乡来到了这个世界？
盛怀卿见她久久没有将玉简从额头上取下，仿佛意识到了什么：“沈医修是否知道这法咒怎么解？”
沈瑶舟怔怔地拿下玉简。
她觉得脑海中似乎有许许多多、杂乱无章的线索，就差一根线将它们串起来，而这个洞府，或许就是那根线。
她急忙走到了洞府前，盛家的人还在不断尝试，盛怀卿让他们停了下来，让沈瑶舟到了近前。
出现在沈瑶舟面前的，是一块闪着光的屏幕。
而上面的画面，让沈瑶舟极其熟悉，正是WINDOWS系统的开机界面，而所谓法咒，就是密码输入框。
来到修仙界这么久，沈瑶舟几乎已经要忘记曾经世界的生活了。
此刻看到这样熟悉的界面，让她竟然有点想流泪。
盛怀卿一直注意着沈瑶舟的表情，见她似哭似笑，便知道这洞府的主人或许真的和沈瑶舟有些关系，他回头让其他人都不要说话，别打搅沈瑶舟的思绪。
沈瑶舟用手指点击输入框，跳出了熟悉的输入法。
看着上面的英文字母，沈瑶舟竟有种诡异的时空错乱感，但她还是极快地输入了密码。
随着她按下回车，熟悉的开机音乐顿时响起，洞府的大门渐渐打开。
盛家人都被这突然响起的音乐吓了一跳，纷纷警戒，只有盛怀卿没有动作，他看着沈瑶舟：“沈医修可知道，这是哪位大能的洞府？”
沈瑶舟想说不知道，但那种既视感再次出现。
她顾不上回答盛怀卿的话，顺着自己的感觉朝门内走去。
盛怀卿也没想到一向谨慎的沈瑶舟这次居然这么莽撞，想要拉住她已经来不及了。在沈瑶舟进去后，那大门迅速关闭，盛怀卿凭借自己的记忆力再次输入密码，只来得及让人去知会庞师兄和云松，便也带着一队人走了进去。
沈瑶舟顺着通道往里走，那种既视感越来越重。
眼前的一切她都仿佛亲身经历过一般，这通道里的每一处机关、每一件摆设，她都了如指掌。
她甚至“听见”自己纳闷地说道：“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知道，就像是刻在基因里似的，咦，基因是什么？”
旁边还有人嘻嘻哈哈道：“你总说这种奇奇怪怪的东西，我们都习惯了！”
这些人是谁？
他们为什么会习惯自己说这些“奇奇怪怪”的词？
沈瑶舟觉得自己离真相只有一层窗户纸的距离了，可就在这时，她忽然感觉到秘境的异动，她猛然从那种感觉中走了出来，这才发现自己迷迷糊糊中不知道走到了什么地方。
她吓了一跳，立刻停住了脚步。
那种中邪一般的感觉令她后怕不已，她想要回去，却发现来路已经全部消失了。
沈瑶舟不敢轻易尝试，想到刚刚正是秘境的异动才让自己及时停住了脚步，如今秘境之中只剩下傅生寒，她也顾不得那些尴尬，连忙打开了秘境的出口。
傅生寒很快出现在她的面前，眸底甚至隐隐发红，紧紧地握着同心佩：“你刚刚发生什么了？为什么同心佩会向我警示！”
沈瑶舟这才注意到，她不知何时竟然将同心佩握在了手心里，刚刚应该是灵力外泄，触动了同心佩。
她怔了一下：“没什么，你别担心。静心凝神，别让黑雾控制你。”
傅生寒将她好好打量了一番，确认她果真没有出事，这才坐下来修炼。
待到他将肆虐的黑雾再次压了下去，这才重新睁开眼睛，发现他们所处的空间后，他意识到了什么：“我们莫非又进入了什么秘境？”
沈瑶舟抿唇：“应该是。”
傅生寒看向她的来路，说道：“这是不归路，从入口进来的人走的每一条路都不一样，而且只要走进来，就会销毁来时的路，不让其他人知晓……”
沈瑶舟越听越觉得，这怎么那么像电脑的清除浏览记录呢？
她问傅生寒：“这要怎么破解？”
傅生寒道：“这是一种很冷门的阵法，我也只在一些古老的玉简上看过。不归路这名字虽然吓人，但实际上并没有什么伤害，只是用以分开同行的人罢了。”
他犹豫了片刻，然后伸出手：“一会我牵着你，否则一旦遇上机关，我们俩很有可能就被分开了。”
原本应该是很严肃的场景，然而沈瑶舟脑子里却冒出了徐芷音的各种“面授机宜”。
“如果他要主动牵你的手，不要太快让他满足，但也不要拒绝得太僵硬，你可以牵着他的衣袖，等到时机成熟，再给他牵你的手……这样既表现了你的矜持，又给了男人主动的机会！”
然而傅生寒为了行动方便，一直都是穿着黑色劲装，手臂也被紧紧地束缚着，沈瑶舟盯了半天，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去牵他的袖子。
傅生寒见她迟迟没有动，以为她还在生自己的气，抿紧了嘴，说道：“上次的事情，是我不对，只是眼下情况特殊，只能再次冒犯了。”
沈瑶舟：“嗯？”
然后她的手就被一只修长而温暖的手给握住了。

第162章
沈瑶舟与傅生寒掌心相贴,感觉到源源不断的热度，竟薰得有些耳热。
傅生寒倒是一副目不斜视的模样，只要忽略他红到冒火的耳尖,还有差点同手同脚的动作。
两人就这么牵着手一直朝里走去。
然而越走，沈瑶舟就越觉得熟悉。
这种既视感已经强烈到，她几乎快分不清什么是现实，什么是虚幻。这种感觉令她十分难受，却又没有办法缓解。
傅生寒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停了下来：“你怎么了？”
沈瑶舟还有些怔然,低声道：“我觉得，我好像来过这里……”
沈瑶舟打量着四周,那种难受的感觉充斥着她的身体，仿佛所有的本能都在阻止她往前走,阻止她走上一条真正的“不归路”。
但与此同时，又有一种强烈的感觉告诉她,只要一直走下去,她就能看到全部的真相。
这两种感觉疯狂地拉扯着沈瑶舟,令她的头都疼得仿佛要爆炸一般。
傅生寒握紧了她的手，难得对她厉声道：“凝神！”
这话如同一声警钟,重重地敲在沈瑶舟的头顶，令她骤然醒过神来,却是双腿一软，差点摔倒在地上。
傅生寒急忙扶住她，又喂她吃了一颗清心丹。
温和的灵力瞬间到达她的四肢百骸，犹如一股清流进入她昏昏沉沉的大脑。
傅生寒用手背拭去她额头上的冷汗,说道：“这四周的墙壁都混着迷心花的花粉,若是心志不坚定的人,很容易在这里迷失自己。”
沈瑶舟如今恢复了神智，才觉得有些后怕。
待她休息了一会，傅生寒才将她扶起来：“怎么样？还能走吗？”
沈瑶舟点点头。
她不敢在胡思乱想，就牵着傅生寒的手朝前走，她分明不是柔弱的人，但这样的“不归路”有人陪她一起走，似乎也不错。
大约四周过于安静，沈瑶舟的脑子又不可避免地开始发散，她担心自己又会被迷心花所迷，便只能开口打破这种安静。
“我觉得这条路还真像是形容我们医生的，不归路、坚定心志……”
她原本只是开个玩笑，谁知转过一个拐角，一扇大门出现在了他们俩的面前。
沈瑶舟的脚步停住了。
傅生寒以为她又是受到了迷心花的影响，谁知回过头，却看到她脸上震惊的表情。
傅生寒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正落在大门那一排排奇怪的文字上。
他不认得这些字，但沈瑶舟却是认得的。
这是……希波克拉底誓言的拉丁文版！
希波克拉底是西方医学的奠基人，他也被西方誉为“医学之父”，他的希波克拉底誓言是所有医生学习的第一课。
沈瑶舟没想到，这洞府的主人，不仅是她的老乡，竟然还是她的同行！
但与此同时，一直在累积的情绪仿佛终于到达了顶点，化作一股洪流冲击她的大脑。
周遭斗转星移，待她睁开眼睛时，已经不在那洞府中了。
她怔怔地看着自己缩水的手脚，又用力捏了一把自己。
好疼！
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然后她就被一个温暖的怀抱给抱了起来。
“瑶瑶怎么又哭鼻子了？”
女人无奈地替她擦掉眼泪，又点了点她的小脸蛋：“娘亲不是说了吗？测完天赋，就在门口等，你怎么又乱跑？”
沈瑶舟虽然隔着泪眼，却一眼就认出了，这女人就是她这具身体的母亲——苏清蕴。
难道她竟然穿回小时候了？？
但很快她就发现，事情并不是如此。
苏清蕴抱着她进了一座厅堂，一名神情严肃，看着就不太好接近的女修冷冷道：“让你去云泽州办事，谁想到你竟然能给我搞出个孩子来？！”
然而苏清蕴并不害怕，依旧盈着笑意：“师父，我知道错了。”
沈瑶舟愣住，能被苏清蕴叫师父的，那只能是藏象门的掌门江翡静，可是苏清蕴不是早就背叛了藏象门吗？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江翡静也没有维持冷脸太久，低头看了眼被苏清蕴抱在怀里的沈瑶舟，语气缓和了些：“这孩子是天木灵根，天生亲近灵植，是做医修的好苗子，你可以将她带进门派，但别的人就不要想了。”
苏清蕴脸上闪过一瞬间的黯然，但她早有准备，因此并没有失落太久，便道：“师父，弟子明白。”
等到苏清蕴和江翡静告别，离开藏象门，沈瑶舟也攒了一肚子疑问。
可是没等她问出口，画面一转。
她发现自己竟然变成了一个十岁小孩，正站在丹房的废墟之外，面前一个气呼呼的医修正拉着苏清蕴告状：“苏师叔！我是真的教不了了，这丹方是医祖传下来的，自古便是如此，用的什么灵植，什么分量，如何化药，如何点灵，令嫒却偏偏要异想天开，说什么要找出灵植中的有效成分是什么，还擅自改动灵植的分量，化药不好好化，点灵也不好好点……”
他一肚子怨气，苏清蕴也只是好声好气地同他说着。
待到人走了以后，苏清蕴才半蹲在她面前，问道：“瑶瑶，告诉娘亲，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沈瑶舟此时还沉浸在上一段记忆中，闻言下意识回答道：“医祖说的就全是对的？医学是不断进步的学科，墨守成规要不得……”
她说完就愣住了，就怕自己露了馅。
然而对面的苏清蕴却并没有露出意外的表情，只是叹了口气，无奈道：“瑶瑶，别总是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这已经是你气走的第三个老师了，你若再这样，娘亲可要生气了！”
沈瑶舟抿紧嘴。
苏清蕴摸了摸她的头：“娘亲知道你天赋高，小小年纪就能自创丹方，那‘麻醉丹’构思精巧，便是师父见了也赞不绝口，可这毕竟不是正经丹方，你还是要好好学才行。”
“今日你把人给气走了，娘亲也不得不惩罚你，一会你去藏书阁罚站一个时辰，知错了再回来。”
她说完便离开了。
沈瑶舟却呆住了，她怎么都没想到，那“麻醉丹”竟然是她自己做的？！
她现在已经明白过来，这或许就是平行世界，在那个世界，苏清蕴并没有背叛藏象门，并且把她也带进了藏象门，而且她也不是五灵根，而是天木灵根，是天赋极高的医修。
她应该是胎穿，没有现代的记忆，却还保留了一些现代的思维，所以被认为是与修仙界格格不入。
她一边思索着，一边来到藏书阁。
藏象门的藏书阁其实是一座秘境，里面几乎有当年医祖传下来的全部丹方，是整个修仙界的医修都梦寐以求的地方。
沈瑶舟拿着令牌交给看守的修士，然后在对方善意的调笑中走了进去。
看来“她”从前没少来这里罚站。
沈瑶舟自然不会老老实实罚站，但既然现在画面还没有变化，那证明在这藏书阁里，还有剧情要发生。
果然，没多久，一个与她差不多大的男孩就偷偷溜了进来：“沈瑶舟！你怎么又在这里罚站？！”
沈瑶舟并不认得对方，但既然这是平行世界的她，那只要按照她平日的说话习惯来，便不会有人发现，于是她翻了个白眼：“关你屁事！”
男孩却并没有生气，想来也是早就习惯了她这样说话。
他神神秘秘地从衣服里掏出一艘小小的灵舟，得意道：“这是我偷偷带进来的，你不是一直想溜出去玩吗？我带你去。”
沈瑶舟立刻就答应了。
男孩跟她约好了时间，他看起来神通广大的，不仅搞来了一艘灵舟，还骗到了出去的法咒。于是两人便趁着夜色偷偷地溜出了藏象门。
待到他们坐上灵舟，跑出元宁州的时候，沈瑶舟还没能完全回过神。
说好的藏象门守卫森严呢？他们两个小孩子就这么轻轻松松跑掉了？
她不禁怀疑，当初片言说这种话，根本就是跟她骗钱的。
男孩却没有她想的那么多，兴奋地问她：“你想去什么地方？”
沈瑶舟没过脑子，便脱口而出：“云泽州！”
男孩却不意外：“我就知道你想去云泽州！我听说你爹就是云泽州的人，就是能力差了些，进不了咱们藏象门……”
他说完就连忙护住脸：“我忘了，我再也不说你爹了，你别打我！”
沈瑶舟：“……”
男孩护了一会，才发现她根本没有打自己的意思，又讪讪地将手放下：“哎，也是你们藏象门太严苛了，这要换成我们青囊门，也不会这么没有人情味的，便是你爹废物一些，也不至于让人夫妻分离……”
沈瑶舟愣住，这男孩竟然不是藏象门的。
男孩却误解了她的意思，有些恼羞成怒：“干嘛！我说的本来就是实话嘛！”
沈瑶舟撑着下巴：“我忘了，小话痨你叫什么来着？”
“不准叫我小话痨！！”男孩气得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我叫蔺青阳！我都说了八百遍了！！”
沈瑶舟掏了掏耳朵：“好了好了，这次我记住了，——诶，我们是不是要到了？”
蔺青阳果然被她的话转移了注意力。
两人在城外将灵舟收了起来，蔺青阳丢了两个灵石作为进城费，就和她一起走了进去。
蔺青阳一路上都在一边走一边滔滔不绝地说话，谁知走了两步，一回头发现沈瑶舟不见了，他往回跑才发现沈瑶舟竟然朝着一处守卫森严的建筑走去。
那看守的修士直接拦住了她：“私人重地，不可擅入。”
谁知沈瑶舟直接拿出了藏象门的令牌：“我要见你们慕堂主。”
藏象门和天问阁的关系只有四名堂主和他们的亲信才知道，慕千狐很快就赶了过来，他看到沈瑶舟的时候还愣了一下，但很快就想起来，藏象门内，那位掌门亲传弟子苏医修似乎正是有个女儿，年纪和眼前的小姑娘也差不多大。
他立刻扬起亲和的笑容迎上去：“不知沈医修来访，慕某来迟。”
沈瑶舟再次见到慕千狐，也觉得很感慨，不过她也没打算和慕千狐寒暄什么，只是道：“苗圃内，有没有一个叫做傅生寒的幼种？”
慕千狐挑起眉，大约也没想到，沈瑶舟千里迢迢跑过来，竟然是为了一个幼种。
他不动声色：“苗圃内幼种太多，慕某也记不清楚，但似乎是有一个姓傅的幼种，蕴养着天生剑骨，不知可是沈医修要找的人？”
沈瑶舟不禁握紧了手中的令牌，让自己的语气不那么急迫：“是他，将他给我带过来。”
“哎呀，那可真是不巧了。”慕千狐露出遗憾的表情，“前阵子他就已经被剖了剑骨，尸体都被扔到乱葬岗了……”

第163章
蔺青阳被拦在外面,急得跳脚，好不容易沈瑶舟走出来，他松了口气：“你怎么样？没事吧？”
沈瑶舟摇摇头,但明显有些魂不守舍。
蔺青阳疑惑道：“你怎么啦？失魂落魄的，是不是他们欺负你了？”
沈瑶舟依旧摇摇头。
她其实知道这不是真的，可能是幻觉，也可能是另一个时空发生的事情，真正的傅生寒还好端端地在她身边。
但即便如此,在听到慕千狐说出那句话后,她的心脏就像突然被人攥紧，疼得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她浑浑噩噩地走出拍卖场,也不知道蔺青阳说了什么，就朝着乱葬岗走去。
可是她在乱葬岗找了两天两夜都没有找到傅生寒的尸体,无论蔺青阳怎么劝都没用，直到最后昏倒,再次醒来已经躺在客栈里了。
她怔怔地坐起来。
随后门被推开,蔺青阳和一名少女冲了进来。
蔺青阳急忙道：“你没事吧！你可吓死我了！万一你出事我要怎么跟你娘交代啊！”
沈瑶舟揉了揉额头,她此时已经渐渐冷静下来：“我没事……”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蔺青阳身后的少女,又愣住了。
蔺青阳这才想起来，有些不好意思地介绍道：“这位是徐芷音徐医修,她是云泽州仙云门的医修，你晕倒的时候我都吓到了，还好徐医修正好路过，替你诊治之后,又喂了你丹药,还带我们来客栈……”
徐芷音盈盈笑道：“只是几颗丹药罢了,不值一提。”又看向沈瑶舟，“沈姑娘身体可好些了？”
沈瑶舟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看到小直男蔺青阳被徐芷音迷得一愣一愣的，直到徐芷音离开了，还一直伸着脖子看向外面。
沈瑶舟拎起他的领子：“行了，收心了。”
蔺青阳到底也没有那么“重色轻友”，关心地问道：“你之前是怎么了？忽然疯了一般去乱葬岗挖尸体，结果还晕过去了，要不是徐医修，我都只能给门派的人传信，让人把我们送回去了。”
沈瑶舟此时已经过了之前痛苦的阶段，此时理智渐渐回归。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世界，但至少肯定一点，她得按照这个世界走完，才能回去。
或许凌寒冰原的那个洞府，就是关键。
只不过在那之前，她更想试试，这个世界的规律到底是什么，她能做到的极限又是什么？
如果她在这个世界有一定的行动能力，这是不是意味着，她可以根据自己藏象门弟子的身份，去找到藏象门豢养魔修的证据，甚至可以改变这个世界的历史？
她想明白之后，只能将傅生寒这个名字深深地埋在心里，不允许自己再去想。
蔺青阳见她翻身下床，急忙道：“你干什么，徐医修说了，让你好好休息……”
沈瑶舟道：“徐医修有没有说不许我们去找她？”
蔺青阳：“！！！”
-
两人一路来到仙云门。
知道他们俩来自元宁州，且都是出自名门，仙云门掌门洛闻悬急忙出来迎接，丝毫没有因为他们两个只是十岁孩童而怠慢。
沈瑶舟的目的非常清晰，就是带走徐芷音。
所有的医修最渴望的就是进入医修盟会的十三个核心门派，但是这样的机会太少了，除非像沈瑶舟和蔺青阳这种，生来就是仙二代，而且天赋也不差，否则只有不世出的天才才能进入。
顶级医修门派靠这种方式，加上垄断所有丹方，这才一直保持了自己的地位。
然而，如今徐芷音一步登天。
不少知道消息的同门都酸溜溜地恭喜她，却不知徐芷音也是一脸懵。
她之前恰巧路过，看到蔺青阳抱着沈瑶舟六神无主的样子，便出手相救，只不过后来发现他们俩身上的法衣都不是凡品，这才起了心思，结交了一番。
但她也没想到，她养鱼多年，竟然真的养到了一条金锦鲤。
她怔怔地走出来，沈瑶舟“惊喜”地看过来：“多谢徐姐姐救我，若不是徐姐姐拿丹药救我，我可能就没命了，救命大恩无以为报，听说徐姐姐是医修，不知你愿不愿意与我一同去藏象门？”
徐芷音的心重重一跳，但她明白，沈瑶舟当时并不是很严重，不过是灵力耗尽，再加迷了心窍，她给她吃的丹药也只是清心丹和补灵丹罢了。
她的确很渴望进藏象门，但也并不意味着她会冒领这份功劳。
于是她很认真地说出了实情，谢过了沈瑶舟的好意。
旁边的洛闻悬都快急晕过去了，这么好的机会，徐芷音都不会抓住，他还指望着，以后徐芷音进了藏象门，他还能去攀攀关系。
然而沈瑶舟却笑了。
她知道徐芷音想往上爬，她想进那些顶级的医修门派，这是她曾经最大的愿望，从前她没办法帮她实现，现在有了这个机会自然不会错过。
再说，再不齿藏象门的做派，但门派内的那些丹方却是实打实的，徐芷音的人生不应该在仙云门这种地方内耗，专心研究丹药才是她应该做的。
只不过，徐芷音到底是徐芷音。
哪怕海王又绿茶，但她心里的骄傲一直都在。
她握住徐芷音的手，一脸感激：“我知道徐医修是个施恩不图报的好人，但我这个人得了一种‘不报恩就会死’的病，请你一定要让我好好感激你！！”
徐芷音：“？？？”
然后她就稀里糊涂被沈瑶舟给带上了灵舟。
蔺青阳在一旁看得叹为观止，从前他只觉得沈瑶舟这个人好玩，总说一些奇思妙想的话，看起来就和其他人很不一样。
但如今他才意识到，她骗人也很有一手。
三人乘着灵舟往元宁州而去。
沈瑶舟想到了什么，问徐芷音：“你知道吹雪门在哪吗？”
徐芷音愣了一下，才道：“知道。”
她没问沈瑶舟为什么要去吹雪门那种三流门派，只是乖乖地指了路出来。
沈瑶舟只是想着，能将徐芷音带回去，那是不是能把楚九意也带回去，楚九意天赋虽然不高，但他这个人也有他的优点。
最重要的是，沈瑶舟对他们俩都很信任，如果以后要对付藏象门，她总不至于单打独斗。
然而，就在她让蔺青阳往吹雪门去的时候，画面一转，她竟然已经回到了藏象门。
此时，徐芷音已经进入了藏象门，成为了一名外门弟子，而蔺青阳却因为私自带她出去，被青囊门的掌门给拎回去教训了。
沈瑶舟这才明白过来，她现在就像在玩一个RPG的游戏，经历主角“沈瑶舟”的所有事情，她的确有一定的行动能力，但主线必须按照对方的经历来，一旦走完那段经历，或者她的选择出格，就会立即中止，进入下个阶段。
比如在这段经历中，蔺青阳的确带她去了云泽州，他们也的确在云泽州遇到了徐芷音，并且她还把徐芷音带了回来，推荐进了藏象门。
但她并没有认识楚九意，所以才会在她选择去吹雪门的时候，“剧情”中止，被迫进入下个阶段。
在搞明白了这里面的规则之后，沈瑶舟顿时如鱼得水，借着自己的身份开始偷偷打探藏象门的事情，藏象门外紧内松，倒也被她查出了不少东西。
不仅如此，她还发现一件事情。
这个世界与她所经历的那个世界，大部分人和事都是相同的，最大的不同点，就是她的母亲苏清蕴。
在沈瑶舟经历的那个世界里，苏清蕴被江翡静寄予厚望，让她接任天问阁，之后她却背叛藏象门，一路逃命到了云泽州，受伤被卖入黑市，被沈瑶舟的父亲所救，这才有了她。
而这个世界里，苏清蕴早早就成婚生下了她，而且，她不仅没有背叛藏象门，甚至逐渐成为掌门江翡静最宠爱的弟子。并且，接任天问阁的人变成了陆华君，苏清蕴却成了掌门继承人。
要不是之前的记忆碎片中，苏清蕴与现在并没有太大差别，她都要怀疑苏清蕴是不是也被人穿了。
这其中，到底是哪里出现了意外？
沈瑶舟不得而知。
她在这个世界待的越久，知道的东西就越多，甚至医修盟会这十三个核心门派之间的爱恨情仇，也是令她意想不到的精彩，等她回去，或许可以利用这些东西在元宁州搞一波事。
就在这时，她迎来了最大的转折点。
苏清蕴要去凌寒冰原。
沈瑶舟精神一振。
来了来了！她终于可以回去了！

第164章
苏清蕴这次去凌寒冰原,是因为天问阁的人在凌寒冰原找到了一处神秘的洞府。
沈瑶舟一听就知道这就是那个让她穿越的洞府，于是百般恳求，然而这次苏清蕴却很严厉地拒绝了。
她不许,沈瑶舟只能另辟蹊径偷跑。
可就在出发的当天，沈瑶舟看到灵舟内的两个不速之客，一时间竟然无语。
徐芷音手里还抱着几个玉简，很明显是被蔺青阳给拖来的，非常的不情愿：“瑶舟肯定是有正事的,你别打扰她。”
蔺青阳冷哼：“她有正事怎么不用门派的飞行灵器,要用我送她的灵舟，要不是你用,我还不知道你要偷跑出去玩呢！”
没错，这艘灵舟就是他们俩第一次跑去云泽州时用的,回来后，蔺青阳就把它送给了沈瑶舟。
沈瑶舟担心用藏象门或者苏清蕴给的飞行灵器会被发现,这才从储物袋最底下翻出了这个灵舟,没想到竟然把蔺青阳给引来了。
沈瑶舟表情严肃,试图劝退蔺青阳：“别闹，我不是去玩的。”
徐芷音立刻道：“你看,瑶舟都说……”
蔺青阳气道：“你到底跟谁一边的！你再这样吃里扒外，我下次就不给你偷玉简来看了！！”
徐芷音收起玉简,微微挑眉：“你说什么？”
蔺青阳顿时气短了：“没什么没什么，你看，你看……”
沈瑶舟：“……”
蔺青阳被看了笑话，底气不足,但还是嚷着道：“沈瑶舟你不能这样,我有什么好玩的事都带着你一起的,你要敢抛下我，我就告诉你娘！”
沈瑶舟没有办法，只能将他和徐芷音都带上了。
他们偷偷地跟在苏清蕴他们后面，蔺青阳对这种跟踪的事情热情很高，但同行的两人，徐芷音沉迷各种玉简，作为主导者的沈瑶舟更是佛系。
蔺青阳很生气：“你就不怕被苏姨发现了？”
沈瑶舟没说话，按照她在洞府前的那点既视感，她是和一大群人在一起，那必然不是他们三个，被苏清蕴发现是迟早的事情，那她就不必做无用功了。
果然，在进入崇文州地界之后，他们就被逮到了苏清蕴面前。
苏清蕴很是无奈，但最终还是选择让他们留下。
只不过却将他们三人分开了，将沈瑶舟留在了身边，细细地教导她。
沈瑶舟自从进入了这个世界后，因为知道剧情会指引她，所以一直大大咧咧，并不担心露馅，唯独在面对苏清蕴的时候，会有点发憷。
不仅是因为苏清蕴在两个世界的巨大转变，也因为她是“沈瑶舟”的亲生母亲，如果这真是平行世界的自己，那苏清蕴也是她的母亲，这多少也有些尴尬了。
所以，除非是剧情必要，她一般都会躲着苏清蕴。
这还是她第一次和苏清蕴待一起这么久，而在这里，她真正体会到了晋启越所说的苏清蕴厉害和要强。
但苏清蕴面对她的时候还是很温柔的，进入那处山谷后，她便一点点给沈瑶舟介绍路旁的灵植。
红岩木、七星茱萸、月桑茸……
形态、品相、适用于什么丹方，如何化药，如何点灵，她都信手拈来，说得清清楚楚。
当初的既视感如今化作了现实出现在她面前，这种奇妙感令沈瑶舟都有些恍惚。
她渐渐动摇，难道这并不是什么既视感，难道这个世界真的是她所经历过的吗？
待到看到了熟悉的windows界面，熟悉的法咒名字，才让她回过神。
苏清蕴此时已经收起了面对沈瑶舟的温柔，沉声问在解开法咒的修士：“如何？”
对方苦着脸道：“苏医修，这个法咒很奇怪，我们根本无法解出来。”
苏清蕴拧起眉头：“先试着解，若是实在解不开，我再去请易门的修士前来。”
她说完，回过头发现沈瑶舟正盯着看，便问道：“很感兴趣？”
沈瑶舟连忙点头。
苏清蕴也没有瞒着她，直接说道：“据现在传回来的消息，洞府的主人应当是医祖的一位挚友，根据传下来的史料，这人似乎是从天而降，会一手古怪的医术，当年在修仙界，名声并不弱于医祖。”
沈瑶舟心说，她这位同乡看起来很不赖嘛！
她不解地问道：“既然他当年那么厉害，那为什么没有飞升？”
苏清蕴又道：“听说他和医祖当年救了一个孩子，那孩子的长辈是位隐居高人，为了报答他们，便耗费寿数，为他们一人卜算了一卦。后人也不知道他们到底卜算了什么，总之就是在那之后，他就变了，据传他修建了一个洞府，将自己的医术都放在其中，等待有缘人开启，可惜这么多年，也没有人找到，于是就渐渐成了医修间的传说了。”
沈瑶舟想起那洞府的大门，还有最后那拉丁文的希波克拉底誓言，这所谓的有缘人，要求未免太苛刻了些，简直就像是为她量身定做一般。
她心中忽然生出了一种很荒谬的猜想。
她问苏清蕴：“这人……叫什么？”
苏清蕴道：“他尊讳严知，道号柳叶真人。”
沈瑶舟虽然已经隐隐有了猜测，可是从苏清蕴口中听到确实的答案的时候，还是如遭雷击。
严知？！
她的那位同为战地医生的好友？！
他不是在抢救病人的过程中因为劳累过度已经去世了吗？原来竟然穿越到了修仙界吗？
沈瑶舟又追问了苏清蕴不少细节，虽说很多东西流传下来都会变样，而且苏清蕴对他的了解也并不算多，但沈瑶舟还是渐渐确定了，这就是她的那位好友。
苏清蕴见她呆呆的，不知想到了什么，笑道：“你不记得了？你幼年同我去祭拜医祖的时候，就抱着柳叶真人的雕塑不放，我抱你走你还哭个不停，回去之后你生了一场大病，根本查不出原因，不管吃了多少丹药都没有效果，把娘亲都急死了，还好后来你又突然好了，醒来后就忘了不少东西，也不再捣鼓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除了偶尔说些旁人听不懂的话，倒也开始乖乖跟娘亲学着炼丹了……”
沈瑶舟觉得脑子都要炸开了。
她的脑中忽然闪过不少记忆片段，在看完所有的记忆片段后，她终于明白了。
原来这并非平行世界，而是她的上辈子。
她死后穿越，成为了苏清蕴的女儿，她原本是有记忆的，但是幼年她见到严知的雕像，意外得知他当年穿越之后的事。
严知靠着外科手术在修仙界混得风生水起，却被不少医修排斥，唯有医祖司空昭视他为好友，严知性子高傲，不拜师，不收徒，做了个逍遥的散修，他父母早亡，在现代没有亲人，因此对于回去的事情也并不是很在意。
直到后来他们俩救下那个孩子，得到了两个卜算的机会。
司空昭算的是修仙界的运势。
对方告诉他们，这次他们会成功，妖魔会被赶出修仙界，而饱受苦楚的修仙界会休养生息，会迎来前所未有的兴盛。
司空昭兴奋不已。
严知对这种事情并没有什么兴趣，奈何司空昭一直催促他，便随口提了想看千年之后修仙界的运势。
可这一次他们得到的是下下签。
对方只给了他们短短一句话。
千年后，魔修作乱，修仙界凋零。
严知无所谓，毕竟经过现代的教育，深知这世间所有事情都是起起伏伏，盛极必衰，修仙界能好一千年已经很不错了。
毕竟他一个穿越者，又不是本地人，想的比较开。
然而司空昭无法接受，恳求对方能给他一点指引。
对方无奈之下，才告诉他，千年后唯一的生机落在了严知身上。
严知莫名其妙，直到对方写下一个“瑶”字，他才变了脸色。
他没有正常的家庭生活，也没有朋友，从小到大似乎一直都在学习，直到后来去当了战地医生，这才认识了沈瑶舟。
他们虽然没有成为情侣，但严知却一直将她当成灵魂拍档。
他穿越之后，最大的遗憾就是再也见不到沈瑶舟。
可若是千年之后的生机落在沈瑶舟身上，那岂不是意味着沈瑶舟之后也会穿越？
他知道司空昭是个为了天下能放弃一切的人，但他不是，在他心中，朋友才是最重要的。
他不能让司空昭知道沈瑶舟的消息，不能让司空昭布下棋局，把沈瑶舟作为棋子。
所以他放弃了飞升，将自己一生所学和所有的积蓄都藏在了这个洞府里，他希望沈瑶舟能够明白他的意思，好好地活下去。
然而司空昭到底棋高一着。
沈瑶舟穿越后，见到严知的雕像，原本应该得到指引去找严知留下的洞府，却反倒封印了记忆，把自己当成了普通的小女孩渐渐长大，学灵植，学炼丹。
直到后来严知的洞府被意外发现，沈瑶舟进入其中，才破开封印。
只不过这时候的她已经把自己当成了这个世界的人，做不到无动于衷，她通过蛛丝马迹找到藏象门豢养魔修的秘境，却被人误解污蔑，甚至与她的母亲苏清蕴分道扬镳。
直到她以命相搏，才终于让苏清蕴看清了藏象门的真面目，选择了和她一样的道路。
只可惜最后，她们的救世还是失败了。
虽然沈瑶舟不知道在她死后发生了什么，但司空昭留下的后手应验了。
沈瑶舟重生，她将自己技能变作了医修系统，让她能够在重生之后，在系统的牵引下，再次回到同样的命运。
然而命运出现了偏差。

第165章
沈瑶舟没想到,苏清蕴竟然也重生了，她选择以命替女儿改命，让她降生在一个幸福的家里,自己却走上这条荆棘丛生的路，试图完成上辈子没有完成的使命。
可惜她最终也无法扭转命运，沈瑶舟并未如她所想那般，成功降生在她挑选好的那户人家，并且她之后又因为意外再次遇见了沈二。
她生下一个女儿,取名沈瑶舟,可这个孩子只是最没有用的五灵根，这不是她曾经放在心间的宝贝女儿。
知道这个真相后,她既庆幸又失落，因为知道自己会因为改命一事早死,所以她并不敢过多地和女儿亲近，只不过仍旧抱着万分之一的期待,留下了遗物。
谁能想到,这个孩子会因为动用禁术而死,让沈瑶舟重生在她的身体里，然而这一次她却失去了上一辈子的记忆,只以为自己是穿越的。
如今沈瑶舟终于记起了一切，心里酸涩不已。
原来这就是她为什么看到苏清蕴留下的信会不由自主地流泪,为什么会毫不犹豫地相信徐芷音，为什么在技能树下待着的时候会觉得很熟悉，为什么那些从未见过的技能，她瞬间就能学会,因为这原本就是她的。
周围的景物疯狂后退,沈瑶舟犹如站在时间的罅隙中,接受了上辈子的记忆。
有对母亲的依恋，对朋友的信任，对医术的执着，以及对于这个世界的责任感。
当她再次站在那扇写着希波克拉底誓言的大门前，竟觉得恍如隔世。
上辈子，她在这扇大门前，下意识念出了刻在心底的希波克拉底誓言，激活了严知的咒誓，想起了前世的记忆，然而却因为无法割舍这从小到大生活的世界，最终选择了救世。
而这辈子，她又一次站在了这扇大门前，又一次念出了希波克拉底誓言，又一次激活了严知的咒誓，又一次想起了前世的记忆，而这一次她依然选择救世。
司空昭只是拨动了一个小小的节点，最终产生了蝴蝶效应。
沈瑶舟很感谢好友为自己做出的一切，可是无论如何，她都无法明哲保身，做一个置身事外的人。
对于她来说，这是一生的时间，但对于傅生寒来说，这只是短短一瞬。
他敏锐地感觉到了沈瑶舟身上产生的变化。
她念着他陌生的语言，她的脸上，也是他完全陌生的神色。
此时的沈瑶舟，仿佛和他隔了天堑那样远。
他心中一紧，不由得抓紧了掌心那只手。
沈瑶舟吃痛，从冗长的回忆中清醒过来，不解地看向他：“怎么了？”
此时的她，又变成了傅生寒熟悉的样子，但傅生寒依然无法抑制心底的恐惧，只能找借口道：“还不知道这门后是什么，万一有危险呢！”
沈瑶舟笑着摇摇头：“放心吧，没事的。”
她走上前去，手掌轻轻地按在门上。
与此同时，大门上的文字也渐渐泛起了金光，原本紧紧闭合的门，也在慢慢打开。
没有机关，也没有陷阱。
然而这扇门背后的东西，还是令傅生寒震惊不已。
这里竟然是一处，和沈瑶舟在杏林秘境中一模一样的手术室。
相比于他的震惊，沈瑶舟倒是很熟悉地一一抚摸过这里的每一件东西。
上辈子，她就是根据严知留下来的东西，加上自己的理解和领悟，才渐渐摸索出了成系统的技能，可以说，这里的每一样东西，都是她用过的。
傅生寒问道：“这就是你的师门吗？”
沈瑶舟含糊道：“是吧。”
她想到了什么，犹豫着问傅生寒：“那个，我有点事，你能不能回避一下。”
傅生寒只以为是门派秘密之类的事情，倒也没有多想，点点头便朝门外走去。
待他一离开，沈瑶舟熟门熟路地走到了一处墙壁前的暗格处，忍着羞耻，僵着脸念出法咒：“严知天下第一帅！”
还未完全走远的傅生寒：“？？？”
沈瑶舟气得在心里大骂严知，这特么就是他成心的！而且这种恶心扒拉的咒语，念一次就很郁闷了，居然还让她念第二次！！
她咬着牙将箱子拿出来，这是严知留给她的财产，里面任何一件东西拿出来都足以让如今修仙界的人为之疯狂，若不是有这些东西，上辈子她对抗藏象门只会更加困难。
看在这个的份上，她就暂时不计较严知的自恋行径了。
待她将箱子完全收好，这才重新关闭了大门。
看着金色的字迹慢慢变暗，沈瑶舟心里也不知是什么滋味。
她应该不会再有重生的机会了，她已经有了觉悟，这次离开，就是面对藏象门的决战了。
她或许永远都不会再回来了，有关于她现代的经历，大约就和严知的友情一起，被尘封在这间手术室里。
这让她不禁有些感伤。
傅生寒只当她是舍不得师门遗迹，轻声安慰道：“你若是想，日后我再陪你回来祭拜就是了。”
沈瑶舟笑了笑，没有解释。
经历了种种之后，反倒让她彻底放开了对现代的心结，不再沉湎过去，而是好好地活在当下。
面对着傅生寒的担忧，她主动牵起他的手：“走吧，我们一起走。”
傅生寒怔然，随后低低地应了一声：“嗯。”
哪怕前路凶险，但若能和你一起，便是坦途。
-
盛怀卿等人是跟着沈瑶舟一起进来的，谁知一眨眼就看不到沈瑶舟的身影，他也很快就意识到了这是“不归路”，于是立即让人将所有人都用绳子连在了一起。
相比于傅生寒，他对于“不归路”的了解要更多一些。
据说是当年医祖司空昭和他的一位挚友共同研究出来的，根据盛怀卿找到的有限的史料，司空昭的这位挚友是一位与他不相上下的医修，但这些年下来，整个修仙界大多只知道司空昭，却没什么人知道他，仿佛有人在有意隐藏他的信息。
盛怀卿打量着四周，心中隐约有个猜测。
这处洞府莫非就和司空昭的那位挚友有关？
就在他思索的时候，前方传来了下属的禀报，说看到了一扇门。
盛怀卿急忙走上前，这扇门是用整块青灵石所作，价值连城，便是许多大门派，库存也不过就这么一扇门的分量，然而对方却奢侈地直接做成了门。
但与此同时，他也看到了这扇门上的拉丁文版希波克拉底誓言，这是一种从未出现过的古怪文字，然而盛怀卿却觉得有些眼熟。
他很快想起来，当初沈瑶舟给他治疗的时候，会拿一块玉简记录一些什么，用的就是这种他看不懂的文字，也多亏他过目不忘，这才一眼就认了出来。
他想到了沈瑶舟那种古怪的医术，莫非就是传承自司空昭的那位神秘挚友？
难怪沈瑶舟能解开大门的法咒，又神情恍惚地跑了进去，想来也是受到了指引。
若是这样，那这洞府里的东西应当都是他留给自己的师门后辈的，相比其他修士，医修们大多富有，如今的医修盟会几乎都是靠着司空昭留下的东西才有如今的规模，而此人当年与司空昭名声相当，所藏就算比不过司空昭，也绝不会差太多。
不说他，便是那些不知道这处洞府真正价值的下属，也眼放光芒，试图去解开法咒，甚至打算如果拿不到里面的东西，便将这扇门给弄走。
在这种巨大的宝藏面前，便是盛怀卿这样的君子，也不可避免地生出了一丝贪婪。
这里面的东西，哪怕只是随便一件，或许就能让整个盛家发生翻天覆地的改变，或许还有让他一步登天的丹药或者灵物。
欲|望犹如藤蔓，丝丝缕缕地缠绕着他们的神府。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想要去触碰那扇门。
就在这关键时刻，盛怀卿忽然想起了沈瑶舟给自己治疗的过程，脑中突然清明了起来，他开口阻止那些想要破坏那扇门的下属：“不要碰。”
下属们回过头，惊讶地看着他。
有人忍不住道：“大公子，这可是上古大能留下的，里面都是价值连城的宝物啊！”
还有人附和：“是啊，都是无主之物，既然我们都到了这，肯定不能空手而归啊！”
然而此时的盛怀卿已经彻底冷静下来，他抬头看向那上面的话：“并非无主之物，洞府主人从一开始就已经筛选出了真正的继承者，我们不过是沾光进来看看，莫非还要行那贼寇之事？”
他的话音落下，门上的字微微一闪，随后，仿佛有一道清流流过他们的神府。
众人这才赫然发现，眼前根本不是大门，而是一处无底深渊，如果刚刚他们真的去碰了，恐怕瞬间就会被这深渊给吸进去，后果不堪设想。
多亏盛怀卿忍住了贪欲，恪守君子本分，这才救了他们所有人。
沈瑶舟恢复记忆，拿到了严知留给她的遗产，这其中就包括了这处洞府，于是她也看到了盛怀卿硬生生忍住诱惑，守住了君子的本心。
她想到，上辈子自己担心藏象门太过强大，怕自己的目的被泄露，所以不敢轻易地相信别人，只靠自己单打独斗。
但其实并非所有人都不敢对抗强权，也并未所有人都无法抗拒诱惑。
她或许应该更相信一点自己的小伙伴们。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傅生寒，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傅生寒已经成为了她最信任的人，不管她做什么，只要有他在背后，仿佛就能生出无限勇气。
她关闭了不归路，几人瞬间回到了最初的大门前，她也握紧了傅生寒的手：“我们也走吧。”
傅生寒勾起浅淡的笑容：“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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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沈瑶舟和傅生寒从洞府中走出来后,便看到云松等人焦急地等待，一时觉得恍如隔世。
云松是听说沈瑶舟解开了这个洞府的法咒，走进去后便不见了,之后盛怀卿等人追上去，也跟着不见了，他们担心出事，急忙赶过来，谁知就看到沈瑶舟毫发无伤地走出来。
对于众人的询问,沈瑶舟也不好多说,只说是拿到了师门前辈的传承。
从前也有过这样的事情，平平无奇的修士,机缘巧合得到了大能的传承，自此修仙之途一帆风顺,这可不是话本里的故事，而是真真实实发生过的。
众人自然是羡慕不已,然而这是沈瑶舟的机缘,抢夺别人机缘是会背上因果的,所以大多数人也只能私底下说几句酸话。
沈瑶舟也没有当一回事，转身又回去给晋启越治病了。
在洞府中,沈瑶舟经历了前世，这里面自然也是有晋启越的。
那时候,沈瑶舟叫他晋叔，他自幼便受困于灵根上的两种属性，无法和常人一般修炼，后来苏清蕴炼出了一种丹药能够压制他体内的水灵力,他便成了苏清蕴忠实的追随者。
沈瑶舟作为苏清蕴的女儿,自然也得到了他同样的爱护。
后来沈瑶舟在严知留下的洞府中觉醒记忆,想办法去除了晋启越灵根上的水属性，变成了天冰灵根，他也因此修为一路攀升，成为了苏清蕴最重要也是最信任的下属。
对他来说，不管苏清蕴说什么都会不打折扣地照办，只要有人违逆她，他都不会轻饶，哪怕这人是救了他的沈瑶舟。
在沈瑶舟的记忆里，她和苏清蕴决裂后，他曾经亲自来找过沈瑶舟，希望她能够和母亲和好，被沈瑶舟拒绝后，这位一向脾气好又任劳任怨的长辈，露出了沈瑶舟不熟悉的冷漠，他血性地碎了自己的金丹，以此还了沈瑶舟的恩情。
如今再次看到他，沈瑶舟心里也很是复杂。
她终于明白晋启越为什么没有求生欲，对他来说，苏清蕴就是他唯一的光，他听从苏清蕴的安排，独自在凌寒冰原守了十几年，如今知道苏清蕴死了，他也没了活下去的信念，若不是苏清蕴的嘱托，确定沈瑶舟的身份，将她留下的东西交出去，他早就追随苏清蕴而去了。
而沈瑶舟也明白，苏清蕴之所以这样安排，就是希望她能够说服晋启越不要轻生，好好地活下去。
沈瑶舟隔着窗户，看到晋启越正坐在椅子上，以灵力雕刻冰雕，女子面目栩然，正是苏清蕴。
沈瑶舟叹了口气。
晋启越对苏清蕴感情至深，他这个人又异常执拗，她能治好他的身体，却很难治好他心理的问题。
不过沈瑶舟还是想要试试看，不仅仅是因为苏清蕴无声的委托，也是因为晋启越是她的病人。
她走进去，晋启越感觉到了，但手也只是微微一顿，便又接着开始雕刻。
沈瑶舟说道：“晋叔，我听明子澹说，你会炼一种名为镇灵丹的丹药，可以隐藏药人灵根的问题，不被发现，是吗？”
晋启越随口应了一声。
沈瑶舟问：“我于炼丹也小有所得，想同您讨教一番，可好？”
然而晋启越只是随手掏出一个玉简，扔到沈瑶舟面前：“这是丹方，你自己去看吧！”
对于医修来说，丹方都是极为重要的，说是最宝贝也不为过，然而晋启越根本不在乎，这么重要的丹方说给就给了，一点也没有想和沈瑶舟讨论的意思。
沈瑶舟搭话失败，倒也不气馁，接着道：“晋叔，我听人提起过我娘亲，说她温柔和善，看到有人受伤就会忍不住帮助……”
晋启越依然没有理她，但显然刻冰雕的手却慢了下来。
沈瑶舟精神一振，越发滔滔不绝，她这辈子没有和苏清蕴相处过，但不妨碍还有上辈子，有关苏清蕴的事情，她能聊七天七夜不带重样的。
于是，她每次给晋启越治疗后，就会和他聊聊天。
晋启越只对苏清蕴的事情感兴趣，而且听归听，依然不搭理她。
沈瑶舟也不着急，每日都是不紧不慢地这样做。
直到有一天，她给晋启越治疗完，便直接起身离开。
晋启越一开始没当一回事，但发现她竟然是真的离开了，顿时怔住了。
紧接着第二天，沈瑶舟又是治疗后就走，这次晋启越急了，连忙叫住她：“你怎么走了？”
沈瑶舟装糊涂：“我都已经给您治疗完了，当然要离开了。况且我们也要收拾准备走了，我这几日很是繁忙呢。”
晋启越张了张嘴，又气恼地闭上了。
沈瑶舟轻快地走出房门，没走多远就看到迎面走来的盛怀卿。
那一日，在沈瑶舟离开洞府之后没多久，盛怀卿他们也出来了，虽然在离开洞府前，盛怀卿不许下属多嘴说出洞府内的事情，但几天后，沈瑶舟拿走了司空昭挚友传承的言论还是传扬开来。
盛怀卿拱手行礼：“沈医修，抱歉。”
沈瑶舟好笑道：“这和你有什么关系，何必如此郑重？”
沈瑶舟见过他的神府，知晓他对于修炼有多深的执念，然而这样的一个人，却能在可以让他一步登天的稀世珍宝前忍住诱惑，这样的人品，还有什么值得怀疑？
盛怀卿摇摇头：“毕竟是我管教不严，理应同沈医修赔罪的。”
他郑重地赔了罪，随后才道：“前几日，云山长他们发现了一处可能是藏象门秘境的地方，那地方守卫森严，并且不少人身上都有天问阁的标记，就算不是藏象门秘境，这地方也和天问阁关系很大……”
沈瑶舟神色微凛：“几天前就发现了？为什么没人告诉我？”
盛怀卿叹了口气：“他们守卫极其森严，我们怕打草惊蛇，没敢太靠近，所以无法确定。”
沈瑶舟皱眉：“那要怎么办？”
盛怀卿道：“恐怕只能寻一名修为不高，但能力极强的修士，或许能不引人注意地靠近……”
沈瑶舟在心里过了一遍他的话，忽然意识到了什么，面色冷了下来：“盛公子这是什么话？修为不高却能力极强，不引起他人注意的人，我怎么听着若有所指？”
盛怀卿知道无法瞒过她，便直言道：“这世上能够这么做的人，恐怕只有傅真人一人。”
沈瑶舟心中腾升出了无名怒火：“凭什么？！”
盛怀卿眼睛也不眨：“在下知道，这强人所难，若沈医修同意，在下想要亲自找傅真人谈。”
沈瑶舟此时一肚子怒火，早已忘了自己之前还夸赞他君子，有林下之风，此刻看到他那张脸，只觉得万分可恶。
“我不同意！”
盛怀卿没有露出意外的神色，竟然跪了下来：“在下自知卑鄙，但此举是为了整个修仙界，恳请沈医修通融。”
沈瑶舟气得浑身发抖。
这是逼迫！
你们凭什么这样对傅生寒，这个世界没有给过他温暖，为什么让他一次又一次去送死！
盛怀卿目光灼灼地看向沈瑶舟：“沈医修亦是愿意为了天下牺牲，为何又阻止傅真人？”
沈瑶舟冷冷道：“我做什么是我的选择，我自己承担，但傅生寒的人生，没有人可以替他做选择，哪怕是我！！”
盛怀卿淡淡道：“既如此，在下希望能与傅真人亲自谈谈。”
沈瑶舟握紧了拳头：“你明知道他不会拒绝！”
盛怀卿看向沈瑶舟身后：“沈医修保护傅真人之心，亦如傅真人保护你之心，傅真人，可是？”
沈瑶舟一愣，这才发现傅生寒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她的身后。
自从洞府中出来后，因为傅生寒情况稳定，沈瑶舟便也没有再让他进杏林秘境，却没想到被盛怀卿给钻了空子。
她这才明白，盛怀卿一开始根本就不是为了下属传言而道歉，是为了后面算计她。
她又气又恨，然而傅生寒唇角却微微翘起，竟然摸了摸她的头：“别气。”
沈瑶舟瞪他：“不许去！我会尽快治好晋叔，从他那里拿到秘境地图和法咒的！”
话虽这样说，但他们都知道，如今那边守卫森严，定然是藏象门已经发觉了什么，说不定就是在转移证据，若是去晚了，恐怕什么都没有了。
傅生寒又摸了摸她的头：“我会小心的。”
沈瑶舟心中生出无力感，却根本无法阻止他。
她知道，傅生寒这个人看似冷漠，实则重情重义，正因如此，她才觉得他们太欺负他了。
于是接连几天，沈瑶舟都对盛怀卿等人没有好脸色。
盛怀卿自知理亏，而且当时他的所作所为也不太君子，内心很是愧疚，所以也不太敢出现在沈瑶舟面前。
沈瑶舟冷着脸去给晋启越治疗，晋启越本想问她师姐的事情，但看到她那跟冰一样冷的脸色后，也乖乖地闭嘴了。
只不过沈瑶舟态度不好，但治疗还是很用心的，几天之后，晋启越果然痊愈了。
其实这几天下来，晋启越越来越确定沈瑶舟就是苏清蕴的女儿，到了如今，更是一点怀疑也没有了，然后他拿出了一只箱子。
这只箱子，和当初沈家家主交给沈瑶舟的那只非常相似。
不过沈瑶舟没有多想，只是迅速地打开，里面果然有秘境地图和法咒，甚至还有不少天问阁替藏象门为虎作伥的证据。
相比于沈家主手中那封温情脉脉的信，这里面都是冷冰冰的证据。
晋启越叹道：“当初师姐将这个交给我，说如果有一天有人能够治好我，就让我将这个箱子交给她，但若是我一直碰不到这样的人，便让我去找个可靠的人，将这个箱子里的东西托付出去。”
若非如此，他也不会离开凌寒冰原，反倒阴差阳错碰上了沈瑶舟。
沈瑶舟一边听，一边看信，一直看到最底下，目光微凝。
此时苏清蕴的字体并不婉约，而是铁画银钩、笔触凌厉。
尤其是最后一句，透着一股杀气腾腾。
——小心傅生寒。
作者有话说：
后面写的有点乱，我明天改，家里插板烧坏了，差点电起火，我先去弄一下，找找房东

第167章
傅生寒靠着隐匿符以及他无与伦比的速度,躲过了两拨巡逻的修士，然后钻进了一个避风的山坳，慢慢地调息。
他本以为,以他的修为，这一趟应该没有这么吃力，但越靠近那处地方，就越觉得神府中黑雾活跃起来。
他不能吃丹药补充灵力，只能靠自己,然而凌寒冰原本就灵气稀薄,因此他不得不节约灵力，以免被黑雾逮到机会生事。
待到情况好一点,他才攀在山坳上，偷偷地观察秘境门口。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这里的守备比长堰州那边要严密多了,一开始,他以为是因为藏象门的人来了,可观察了一会，他意识到了不对。
这些人并不是害怕外面的攻击,反倒像是害怕……秘境里面？
那里面有什么？
陆华君走进了秘境，如果傅生寒跟着,就会意识到，这里并不是一座养魔池，反倒像是一座凡间的庭院，然而细看,却发现这庭院里每一处都画着符咒,就像一座软禁的监牢。
从里面传来铮铮琴音,却不成曲调。
陆华君整了整面色，面上不禁带上了几分忌惮，犹豫再三，还是缓缓走进去。
在庭院的最深处，一个身影侧躺在美人榻上，他身形窈窕，雌雄莫辩，一头乌压压的黑发覆在他身上，一直垂到了地上，勾勒出瘦削的肩、束素一般的腰，还有纤细白皙的一条蛇尾。
哪怕他什么都不做，也有着高等种族对低等种族天然威慑力。
陆华君不敢靠近，在院门就躬身拜道：“在下藏象门陆华君，见过玉虺前辈。”
那身影这才微微有了动静，一道沙哑而冷淡的声音传来：“江翡静死了吗？派了你这么个小辈过来，就不怕本尊吃了你？”
陆华君的额头上瞬间冒出汗来，“噗通”跪了下来：“前辈息怒！”
“啧。”那道身影渐渐转过头来，露出一张极致魅惑的脸，陆华君就是这么不小心抬头一看，眼睛就直了。
虽然他一直在抗拒，但最终还是无法抵挡玉虺的蛊惑，像狗一般慢慢地爬到他面前，一双眸子里满是痴迷，额头抵在美人榻下，将脆弱的颈项暴|露出来，任人宰割。
玉虺支着下巴，柔声道：“来，将你的肉一片一片，割下来给本尊吃。”
陆华君怔怔地爬起来，果真从储物袋中拿出了一把匕首，将自己手臂上的肉割了下来，鲜血淋漓，但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痛，虔诚地捧着肉奉给玉虺。
玉虺慢慢笑起来，微微地直起身体，只听见一阵锁链响动，原来他的身上被七八条锁链锁住，每一条锁链都深深地扎入了他的身体，上面还偶尔闪过封印的光。
他挑起陆华君的下巴，声音越发低沉：“好孩子，将本尊身上的封印给去了……”
陆华君立刻丢下肉和匕首，伸手去碰触他，谁知刚刚碰到他，一道天雷直接砸了下来，他猝不及防，整个人直接被炸了个外焦里嫩。
陆华君这时也终于醒悟过来，想起刚刚自己做了什么事，后怕得冷汗一阵一阵地冒。
玉虺甩了一下蛇尾，脸上露出无趣的神情：“居然连一刻钟都未能坚持，还不如二十年前那个女娃娃，如今的修士怎么如此堕落了？”
陆华君疼得眼冒金星，但对玉虺也是敢怒不敢言。
千年之前，妖魔大战，修仙界沦为战场，在挥挥手就能毁天灭地的妖魔面前，修士的力量是如此渺小，最后集结了整个修仙界的力量，才终于将这些妖魔封印在了天极海。
然而谁能想到，就在这凌寒冰原，竟然还藏着一位大妖魔。
陆华君知道得不多，但他知道，玉虺对藏象门极为重要，有玉虺才有如今的藏象门。
好在这位前辈虽然喜怒不定，但并不是嗜杀的性子，陆华君渐渐冷静下来，说道：“玉虺前辈，并非师父不愿亲自前来，只是最近师父受了伤，必须在门派内养伤，这才派晚辈前来，还望您见谅。”
玉虺懒懒地打了个呵欠：“行了，你们人类就是有诸多借口和理由，说吧，又想干什么？”
陆华君咽了口口水：“师父的意思是，想要将秘境迁移回藏象门，不知您意下如何？”
玉虺笑了笑，却是脾气很好的样子：“江翡静应该知道，若是让本尊离开这里，这修仙界只怕会立即陷入灾祸，她也不在意吗？”
陆华君的冷汗又掉下来了：“这……”
“行了。”玉虺扬扬手，“开玩笑的，本尊向来重诺，当初答应庇护你们千年，自然会做到，况且，这地方的风景也看厌了，换个地方未尝不可，走吧。”
听见他答应，陆华君松了口气。
如果可以，他也不想面对这位妖魔大佬，奈何最近崇文州也不太平，白鹿书院还有盛家那些人竟然还找到了凌寒冰原，虽说凌寒冰原很大，但他也不得不警惕。
相比于被发现养魔池，他们更不愿意被人发现玉虺的存在。
于是，留在秘境外的修士都动了起来。
傅生寒意识到了什么，更加仔细地看去，却见有一座宫殿形状的飞行灵器飞了出来，四周守护的人，修为竟都不在元婴之下。
傅生寒皱起眉头，没想到他们竟然这么迅速，他想要通知盛怀卿他们，却已经来不及了。
那飞行灵器渐渐地升到了空中，朝着元宁州的方向而去。
傅生寒只能御剑跟了上去，对方急着赶路，倒也没有发现他。他便不由得靠近了些，却见那窗口出现了一张极其漂亮的脸蛋。
傅生寒脑中的黑雾犹如浇了油的火势，猛地腾升起来。
傅生寒眼前一黑，差点从剑上掉下去，好在他及时反应过来，又拼命压制黑雾，这才稳定下来。
他喘着粗气，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
黑雾还在鼓噪，然而对于对于傅生寒来说，更令他在意的，是心中那股陌生又强烈的欲|望。
让他既不舒服，却又想靠近。
这不是他面对天罗时的食欲，而是一种更深、更重的情绪。
那是谁？
他也是魔修吗？
傅生寒怔然地看着远去的飞行灵器，并没有注意到那张漂亮脸蛋上，一闪而逝的笑容。
-
沈瑶舟拿着苏清蕴留给她的箱子，已经半个时辰了。
但她的脑海中却始终挥之不去那句话。
小心傅生寒。
苏清蕴为什么会知道傅生寒？又为什么提醒她要小心傅生寒？前世她死后，到底还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些问题盘旋在她的脑海里，让她不禁想起了慕千狐曾经说过的话。
他说，苏清蕴当初特意救走了傅生寒，又将天生剑骨用在了他的身上，傅生寒的身份绝不简单。
之前，慕千狐就将幼种是魔修之子的秘密告诉沈瑶舟，试图挑拨两人，所以这一次，沈瑶舟依然认为他是在挑拨离间，根本没理他。
可是如今想来，当初在苗圃那么多孩子，苏清蕴为何偏偏只救了傅生寒一个？
从前，沈瑶舟只以为是一场意外，苏清蕴只是恰好遇上了逃跑的傅生寒，所以帮了他一程。
可如今看到这封信，却再也没有半分侥幸。
傅生寒就是苏清蕴故意带走的。
可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五个字或许就是答案。
沈瑶舟盯着那封信看了许久，最终还是将它放进了储物袋，随后，才拿着箱子里的秘境地图和法咒走了出去。
盛怀卿他们都在外头等着，不久前，他们又找到了几处可疑的地方，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对方故布疑阵。
但他们也没有办法，只能派人去一一查探。
只可惜真真假假，至今也没有办法确认。
谁也没想到，沈瑶舟竟然真的能拿出秘境地图和法咒。
盛怀卿等人打开地图，却发现上面一共标示了两处地方，一处就是傅生寒去的地方，还有一处则不在他们查探的任何一处。
他们立刻发出纸鹤，让查探的修士回来，集中力量往这两边去。
沈瑶舟问道：“有傅生寒的消息吗？”
盛怀卿顿了顿：“昨日，我们收到了傅真人的纸鹤，说是已经找到了地方，对方防备严密，他正准备伺机混入。”
沈瑶舟的心顿时揪了起来：“昨天？那今天的纸鹤呢？”
盛怀卿摇摇头，但见沈瑶舟神色不对，又安慰道：“也许是不方便送纸鹤，傅真人向来机变，不会出事的。”
沈瑶舟没好气道：“去的不是你，你自然能说这种话。”
她说完，就觉得自己说的有些刻薄，又闷闷地道了歉。
盛怀卿温声道：“沈医修说得对，终归是我令傅真人陷入危险，盛某以仙途起誓，定然会将傅真人完好地带回来。待此间事了，亦会亲自向傅真人道歉。”
他说的坦荡，沈瑶舟张了张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其实不能说盛怀卿做得不对，他们这次来的精英不少，但的确是傅生寒最适合，盛怀卿虽然不君子，但在这件事上也很坦诚，最终也是傅生寒自己答应的。
然而沈瑶舟就是心气不顺，仿佛要跟他找茬。
盛怀卿叹了口气：“沈医修，您是真的在同盛某生气吗？还是为无法与傅道友共同承担的自己而生气呢？”
沈瑶舟愣住了。
盛怀卿这才道：“接下来路途凶险，沈医修便不要同我们去了，我差人送您回白鹿书院……”
他的话没有说完，沈瑶舟不由得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就看到傅生寒提着剑缓缓走来。
“我回来了。”他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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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盛怀卿看到傅生寒,顿时露出欣喜又松了口气的神情：“傅道友回来了，那边情况怎么样？”
傅生寒淡淡道：“他们守卫极其森严，我没法靠近,不过那里的确像是关押着什么人，我看到他们用了飞行灵器，朝着元宁州而去，但看不清里面是什么人。”
盛怀卿有点失望，却还是打起精神：“无妨,就算他们转移了一处,也还有另外一处。”
傅生寒没有说话。
盛怀卿只以为他是太累了，便道：“辛苦了,剩下的事情交给我们吧。”
他隐约知道，傅生寒的神府有些问题,不太适合战斗，便将这事彻底揽了过去,说到底,这事与他们崇文州的关系最大,沈瑶舟他们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
他又道：“正好，我们还担心,不知道要找什么人送沈医修回去，就麻烦傅道友了。”
傅生寒低低应道：“好。”
盛怀卿说完,就识趣地离开了，将空间交给他们两人。
沈瑶舟一直都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地面发呆。
傅生寒有些奇怪，按照往常,沈瑶舟一定会走过来看看他有没有受伤,或者又絮叨一番,让他多顾忌自己的身体，怎么会像此刻这样一言不发呢？
他走到近前，不由得问：“你怎么了？”
沈瑶舟抬起头，轻咳一声：“没什么。”她有些不自然地捋了捋头发，“既然要回去，先去收拾东西吧，我也要去看看晋叔，免得他想不开……”
“瑶舟。”
傅生寒打断了她。
沈瑶舟看过去，却见他的脸上露出一抹极淡，却又极温柔的笑容：“你不需要自责，为了你，我一定会好好活着的。”
他听到了沈瑶舟和盛怀卿的对话，以为沈瑶舟是过于担心他。
然而，沈瑶舟听完后，只是用力地抿紧嘴。
看到傅生寒安全归来，她一开始的确是很高兴的，只是在高兴的情绪之后，她便再次想到了那封信。
她想问傅生寒，苏清蕴为什么说要小心你，你到底有什么身份，你……有没有骗我？
可她竟有些胆怯，不敢问。
可若不问，她心里有个疙瘩，又无法同以前那样和傅生寒相处。
傅生寒没有等到自己想要的回答，也觉得有些不对了，他想了想，说道：“其实我……”
然而沈瑶舟勉强笑了一下，打断了他：“那……我先回去收拾东西了。”
傅生寒愣住，下意识想要拉住沈瑶舟，却被她避开了。
沈瑶舟转过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傅生寒看着她的背影，不知道在自己离开的这段时间里发生了什么，眼底又不受控制地浮起了红雾，却又被他硬生生压下去。
他握紧了拳头，自从见到那个飞行灵器中露出的那张脸后，黑雾越发不由他控制，他每一次的压制都变得越发辛苦。
他答应过沈瑶舟，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要告诉她，可是沈瑶舟却突然冷淡下来，就像是给他满腔的热情泼了一盆冷水。
他在原地站了许久，最终默默地回去了。
-
回程的路不必那么赶，沈瑶舟便又顺利成章地钻进了自己的灵舟，避开了和傅生寒的碰面。
这次一起回去的还有晋启越。
自从他将苏清蕴留下的东西交给沈瑶舟后，就仿佛完全丧失了求生的意志，多亏沈瑶舟一直看着，才没有出事。
沈瑶舟一边拿苏清蕴的事吊着他，一边每日陪他打发时间，希望能够打消他求死的念头。
晋启越自然知道她的意图，但看在她是师姐女儿的份上，倒也没有拂了她的好意。
两人此刻坐在灵舟内下棋。
沈瑶舟琴棋书画基本不同，下棋也只会下五子棋，晋启越教了两回之后，气得直骂“朽木不可雕也”，但最后还是不甘不愿地同她下五子棋。
沈瑶舟心里有事，便是这么简单的五子棋也时常漏看，被晋启越抓住空子赢了她。
几番下来，晋启越一推棋盘：“你心不在焉的，赢了你也没意思，不下了。”
沈瑶舟回过神：“晋叔，我是……”
“行了，别解释了。”晋启越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摸出一袋凌辛月藏着的瓜子，一边磕一边说道，“那小子已经往这里面看了七八回了，你真打算当没看见？”
沈瑶舟移开目光：“没有的事，晋叔你在说什么啊？”
晋启越“啧啧”了两声。
然后他随手用灵力震开瓜子，又用冰灵力做了个果盘放在桌上，一颗颗瓜子仁老老实实地掉进里面，然后他拈了一颗瓜子仁朝外面射去，谁知刚刚出了窗口，就被傅生寒给截住了。
傅生寒御剑跟在他们旁边，问道：“有事吗？”
晋启越挑起眉，从他手上接过那枚瓜子仁，又钻回了灵舟，看着躲开的沈瑶舟摊手道：“有没有的，有眼睛一看就知道了。”
沈瑶舟有点生气：“晋叔！”
晋启越慢悠悠道：“他们都当你是小儿女情态，我却觉得你心事重重，应该没有这么简单。”他略一思索，“莫非是师姐给你留下了的什么东西，让你很在意？”
沈瑶舟心头一惊：“您……您怎么知道？”她犹豫了片刻，又问，“您说，我娘有没有可能搞错了什么……”
晋启越笑起来，目光悠长：“我虽不知道师姐给你留了什么，但师姐心思缜密，向来走一步看十步，这么重要的东西，她怎么可能会搞错？”
沈瑶舟颓然地靠在墙上。
“好了，别想太多，你若有什么担心的，直接问就是了，这世上很多烦恼就是想太多。”
沈瑶舟却万分踟蹰，她也知道，直接问是最好的，可要是问了，傅生寒就会知道，苏清蕴当年救他是别有用心，他这一生够苦了，苏清蕴已经是他心中为数不多的那点善意，沈瑶舟实在不想将这个残忍的结果告诉他。
况且，万一连傅生寒自己都不知道呢。
她痛苦地又趴在了桌上。
晋启越将那一盘剥好的瓜子仁递给她：“吃吧吃吧，补补脑子，说不定就能想到办法了。”
沈瑶舟：“？？？”
-
这一路别别扭扭，好不容易回到了白鹿书院。
小五早就收到了沈瑶舟的纸鹤，兴奋地跑过来：“姐姐！”
沈瑶舟惊喜道：“小五，你会说话啦？”
小五有些不好意思，他说话很慢，但意思已经表达得很清晰了：“辛月姐姐教的。”
凌辛月他们听到消息，也连忙跑出来，听到小五的话，立刻上前讨要夸赞：“怎么样？至少在这件事上，我比傅真人要厉害吧？”
沈瑶舟听到傅生寒的名字，脸色微微僵住。
不过众人都没有注意到，徐芷音手里还抓着正在处理的灵植，她是被人从药房叫出来的，关心地问道：“事情办得怎么样？找到了吗？”
沈瑶舟点点头：“应该没什么问题了。”
“那就好。”徐芷音放下心，这才注意到她身后除了傅生寒，还有个陌生的男人，“这位是？”
沈瑶舟这才反应过来：“我都忘了跟你们介绍了，这位是我娘的师弟，晋启越晋医修。”
她又跟晋启越一一介绍了他们。
晋启越皱着眉头看了一眼徐芷音手上的灵植，说道：“做错了。”
徐芷音愣住，但随即想到沈瑶舟的母亲是藏象门的医修，那她的师弟，自然也是藏象门的医修。她平日里都只能根据玉简自学，有很多东西都是似懂非懂，此刻碰到专业人士，立马求教。
晋启越当初在藏象门算不上很优秀的医修，那是因为别人都太优秀了，单论理论知识，他却是很扎实的，一番话下来，让徐芷音听得如痴如醉，看着他的眼睛都发光。
然而晋启越说着说着，却觉得不对劲了：“等等，我为什么要教你！”
徐芷音以为他是看不起自己无门无派，正要解释。
谁知晋启越直接对沈瑶舟道：“我已经跟你到白鹿书院了，快把师姐的事情告诉我，听完我就收拾收拾去死了。”
徐芷音等人：“？？？”
沈瑶舟按住额头，她在这段时间用尽了办法，但依然没能打消晋启越求死的念头，只能无奈道：“晋叔，咱们有话好好说，别动不动就去死的。”
晋启越很认真：“我该做的事情已经做完了，是时候去死了。”
沈瑶舟：“……”
就在她绞尽脑汁，不知道要怎么劝服晋启越的时候，闻人砚慌里慌张地跑过来：“小五在吗？快躲起来，裴仲那厮来要人了！”

第169章
小五一听见裴仲的名字,原本红润的脸蛋瞬间就白了，下意识地牵住了沈瑶舟的袖子。
沈瑶舟拍了拍他的肩膀，当机立断地看向晋启越：“晋叔,这可能需要您帮帮忙了。”
晋启越能炼隐藏药人身份的丹药，如果小五没有了药人的能力，他对裴仲就没有了价值，沈瑶舟才能想办法将他留下。
晋启越分轻重，此时也不嚷着去死了,连忙从储物袋中拿出一瓶镇灵丹,让小五吃下。
晋启越说道：“镇灵丹要一个时辰才能起效，必须先把人拖住。”
闻人砚面露焦急：“那怎么办,山长他们都不在，我们恐怕拦不住他。”
傅生寒站出来：“我来。”
然而沈瑶舟一把拉住了他：“你去干什么,忘记自己的情况了？”
傅生寒看着她拉着自己的手，眼眸渐渐温暖,这几天沈瑶舟一直躲着他,让他心里很不是滋味,如今发现她并非是要和自己疏远，心情又慢慢地雀跃起来。
沈瑶舟将傅生寒拦在身后：“让我去。”
“你？”闻人砚急忙道,“这裴仲是元婴期修士，又是实打实地在比斗中练出来的,你不可能打得过他的！”
“谁说我要跟他打了？！”沈瑶舟反问，“我去给他看病。”
所有人：“？？？”
-
裴仲坐在会客厅里，等了好一阵，才看到沈瑶舟他们出来,顿时冷笑道：“沈医修可真是姗姗来迟。”
沈瑶舟陪笑道：“真是对不住,病人多了些,耽搁了点时间。”
裴仲不耐烦道：“约定的时间已经到了，烦劳将我那位药人还给我吧。”
“不急。”沈瑶舟坐到裴仲对面，“我听说山南王当年获得机缘，在很短的时间内，就从练气期升到了元婴期，可是真的？”
裴仲哼道：“整个崇文州都知道的事情，沈医修的消息未免太不灵通了。”
沈瑶舟笑起来：“俗话说得好，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事物都有两面性，有利亦会有弊。”
裴仲沉下脸色：“你这是什么意思？”
沈瑶舟已经打开了X光，看着他体内斑驳的丹毒，一本正经地问道：“山南王是否时常觉得灵力阻滞、丹田隐痛？”
沈瑶舟身后的徐芷音等人听到这熟悉的问话，面露愕然，随即意识到沈瑶舟要开始忽悠人了，于是一个个都开始憋笑，脸色都憋青了。
然而落在裴仲眼中，却像是坐实了他的功法有问题，顿时心中一紧，却又不肯承认，冷冷道：“没有的事，沈医修不要胡说。”
“山南王说没有，那就没有吧。”沈瑶舟老神在在，“只不过我还是要劝一句，身体是你自己的，可不要讳疾忌医啊！”
沈瑶舟也不着急，开始慢慢品茶。
只有裴仲，脸色阴晴不定，似乎在沉思。
裴仲上次离开白鹿书院后，就派人去打听了沈瑶舟的消息，知道她是个很有本事的医修，连盛怀卿这么个被仁圣门都判定没救的人，也硬生生被她给治好了，还因祸得福，变成了天灵根。
因此，哪怕他不想承认，但她说的话依然在他心里落下了阴影。
不知道是否错觉，原本只是偶尔疼痛的丹田，似乎在越来越痛。
他犹豫半天，最终还是性命战胜了面子，别别扭扭地问道：“沈医修，我这病……有办法治吗？”
沈瑶舟叹了口气。
裴仲的心高高提起，想到自己也顾不得什么了，急忙道：“您说，只要能治好我，无论您要什么我都给！”
沈瑶舟故意道：“莫非要你那个药人，你也给吗？”
裴仲皱起眉头：“沈医修这是什么意思？”
沈瑶舟又叹了口气：“说来惭愧，之前给他治疗的时候，我不小心伤了他的灵根，之后虽然将他治好了，但他药人的能力却也消失了。——我行医至今，从未失手，唯有这一次，我想把他带在身边，时时刻刻提醒自己。”
裴仲：“……”
他已经从最初的害怕中醒过神，冷笑道：“这绕来绕去大半天，原来沈医修是为了那药人？可真是煞费苦心！”
沈瑶舟一直在算着时间，发现正好一个时辰，便道：“我知道山南王未必相信，但事实摆在眼前，山南王不信，自可以去看。”
裴仲自然是不相信沈瑶舟的鬼话，但见沈瑶舟说的那样言之凿凿，还是半信半疑地跟着她走了。
那边晋启越早就安排好了，给沈瑶舟打了个手势。
沈瑶舟带着裴仲走了进去。
小五正躺在床上，看到裴仲的一瞬间，顿时缩到了墙角。
裴仲却直接走过去，一把拽起了他。
小五惊恐地看向沈瑶舟，沈瑶舟下意识往前走了半步，随即反应过来，担心被裴仲看出破绽，又只能硬生生忍了下来。
他不相信沈瑶舟他们提供的测灵根的工具，好在他的储物袋中正好有这么一件，便拿出来，一测，小五的灵根和正常人别无二致。
裴仲皱起眉头。
沈瑶舟摊开手，一脸“都说了你还不信”。
裴仲又让下属去将市面上所有测灵根的东西都买回来。
沈瑶舟他们其实还是有些担心的，但晋启越却很淡定，对自己的丹药很有信心。
果然，裴仲一件件试过去，小五的灵根还是没有任何变化。
这个药人，废了。
裴仲喘着粗气，狠狠地盯着沈瑶舟。
傅生寒见状，连忙挡在沈瑶舟的前面，直到衣角被沈瑶舟轻轻地拉了拉，抿了抿唇，然后让开了半个身位。
沈瑶舟满脸歉意：“山南王，真是对不住，我本是好意，发生这种情况，我也是不想的。”
裴仲气得半死，他潜意识觉得这里头有鬼，但事实摆在眼前，他再生气也改变不了什么。
沈瑶舟好脾气道：“这件事是我的问题，不如这样，我免费为您治疗，再……再加上十瓶丹药，如何？”
她说完，又好似难以启齿地补充道：“但我也有个条件，这人放在我这，山南王也要替我保守秘密，不许让外人知道，我曾医治失败过。”
她将一个极其重视名声，不允许自己有任何瑕疵的医修表现得淋漓尽致。
裴仲虽然还有些怀疑，但也渐渐相信了。
虽然药人没了，让他很心痛，但原本这个药人作用就不大，早就不行了，他最初也是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送到沈瑶舟这里，如今人在沈瑶舟手上废了，他自然要借机会为自己谋好处。
在一番讨价还价之下，沈瑶舟以免费治疗两次，外加二十瓶丹药的价格，和裴仲达成协议。
然而沈瑶舟依然不忘拿出玉简：“口说无凭，以玉简作为契约。”
裴仲心满意足，也就没把这当回事，麻利地同她定了契约。
等做完这一切，裴仲便急忙催着沈瑶舟给他治疗。
沈瑶舟将玉简收好，松了口气，满脸堆笑：“自然自然。”
为了让裴仲不起疑心，沈瑶舟他们做足了形式，然后顺顺利利地替他清了丹毒，把人给送离了白鹿书院。
裴仲一走，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凌辛月立刻提议要庆祝，得到了众人一致答应，然而到了傅生寒面前，他却只是淡淡道：“你们玩吧，我回去修炼了。”
气氛微微一滞。
沈瑶舟有心想要叫住他，却又有些尴尬地停下了。
她从傅生寒拒绝的背影中看出了他的在意，这才惊觉自己最近是有些过分了，只是苏清蕴的信让她太震惊了，等她反应过来，两人已经变成这幅模样了。
她心中充满了愧疚感。
明明是她让傅生寒信任自己的，可是在这种时候，她却又对他生出了怀疑，他那样一个敏感的人，定然是意识到了的，他会有多难过啊。
她心中五味杂陈，当下也没了心情，让凌辛月他们好好玩，便也离开了。
她走到了傅生寒的院子外面，鼓足勇气想要敲门进去，然而敲了半天都没有反应，这才有一名杂役走过，告诉她，傅生寒并不在房子里。
沈瑶舟满肚子的勇气顿时泄了个干净，却又仿佛松了口气，最后垂头丧气地回到了自己房间。
她躺在床上神伤了半天，忽然想起，自己从严知的洞府出来后，还没来得及去过系统呢。
再次走进来，心态是完全不一样的。
两棵技能树微微摇晃叶子，仿佛庆幸主人终于回来了。
这个系统是沈瑶舟当初为了让自己回忆起来，所以特意制作的，甚至害怕自己重生后不会选择医修这个行当，还专门设计了任务系统。
不过如今她恢复了记忆，技能都想起来，任务系统也就消失了。
她心念一动，整个系统内部的空间就发生了变化，以技能树为中心，露出了一个布置温馨的空间。
她开心又怀念地抚摸过空间的每一寸地方，却意外地发现，任务系统并非全部消失，傅生寒那个任务还高高地挂在头顶，甚至声望值、功德值竟然也都在。
她又跑到商城，发现商城竟然也在，不仅如此，商城前方还摆着一个流光溢彩的宝箱。
这是她治愈盛怀卿后奖的至尊宝箱。
沈瑶舟怔住了。
自己前世好像并没有弄这些东西，它们是怎么冒出来的？！
不过这些东西一直都是在帮她，沈瑶舟便也不再计较那么多。
她看着这个至尊宝箱，仿佛给自己找到了某种借口：开宝箱这种事情，一定得找欧神才行，这么重要的东西，可不能浪费在我这种非酋手中。
她仿佛下定了决心，推开门，再次往傅生寒的院子走去。

第170章
沈瑶舟又一次来到傅生寒的院子外,敲了敲门，依然没有反应。
她抬手准备再敲一次，忽然听见后面传来傅生寒的声音：“你怎么在这里？”
沈瑶舟吓了一跳,转过身，有点不自然道：“我……我找你有点事。”
傅生寒表情平静：“好，进来说吧。”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院子，傅生寒又去张罗倒灵茶，只不过他平日并不用这些东西,一时间竟找不到灵茶在什么地方。
沈瑶舟连忙道：“不用这么麻烦了,我、我说完就走。”
傅生寒的手顿了顿：“不麻烦。”
他说完，从储物袋中拿出两株灵植,竟然是极其珍贵的梵云叶，可以用于炼制压制心魔的丹药,连拍卖行里都非常稀少，也不知道傅生寒从哪里搞来的。
不过傅生寒本人对这灵植的处理十分简单粗|暴,竟然用它来泡茶。
要是被徐芷音他们看到,绝对会心疼地大呼暴殄天物。
沈瑶舟也心疼了一秒,但泡也泡了，她怀着好奇的心喝了一口,果然清甜可口，脑子也瞬间清明了不少。
傅生寒见她喜欢喝,就将剩下的梵云叶都给她。
沈瑶舟：“……不用了，太贵重了。”
“不过是些灵茶叶子，不算什么。”傅生寒轻描淡写道。
沈瑶舟：“……”
好……好凡尔赛。
傅生寒见她不说话，便主动开口：“你不是说有事吗？”
沈瑶舟想起自己的目的,又有点说不出口了。
气氛一时陷入了沉默之中。
这本该是傅生寒很习惯的氛围,毕竟从前他和叶归垣做朋友的时候,时常会觉得他烦，希望他少说些话。
可是碰到沈瑶舟，好像就完全不同了。
他希望沈瑶舟能与他多说一些话，他希望他们能回到从前，沈瑶舟会笑着和他分享很多事情，而他，只是在一旁听着，就觉得很安心，很幸福了。
沈瑶舟犹豫了半晌，终于决定开口。
“你……”
“你……”
傅生寒竟然也在同一时间开口。
两人同时停下来，沈瑶舟急忙道：“你先说。”
傅生寒抿紧唇：“从凌寒冰原回来后，你就时常躲着我，是我……做错什么事情了吗？”
沈瑶舟的心微微一紧。
她忽然意识到，说出真相，或许傅生寒会受伤，但她什么都不说，傅生寒却已经受到了伤害，她不该因为害怕，就选择逃避。
她闭上眼睛，又再次睁开，才将苏清蕴留下的那封信说了。
傅生寒没有说话。
沈瑶舟的心又再次忐忑起来，很是歉疚：“抱歉，我不该因为我的害怕，所以一直逃避，不将事情说明白，明明是我说，让你信任我的，却……”
傅生寒摇摇头，阻止了她的话：“无事。”
“那你……”沈瑶舟观察着他的表情，有些担心。
傅生寒却露出了一个浅淡的微笑，仿佛读懂了她的潜台词：“她救了我是事实，当年若不是她保护，我早就死了，我不会因为她有别的心思，就将这些全盘推翻。”
然而沈瑶舟却并未因此放下心，而是踌躇地问道：“那你……会不会难过？”
傅生寒愣了。
沈瑶舟有些不自在地说道：“你以前说过，她是第一个给你温暖的人，你现在知道了，她当初救你并不完全因为好心，那你会不会失望难过？”
傅生寒沉默了。
失望难过，或许是有一些，但他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命运，反倒觉得理所应当。
可是沈瑶舟的反应却出乎了他的意料。
他声音有些艰涩：“你是在担心我？”
沈瑶舟点点头：“是啊……”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傅生寒用力地拥进了怀里，然而他抱着沈瑶舟的手臂却极为克制，他低声道：“谢谢你，担心我。”
沈瑶舟也愣了，许久，才轻轻拍抚他的背。
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现在的傅生寒，有点可爱。
事已至此，她便不再瞒着傅生寒任何东西，将自己穿越，还有前世，甚至系统都告诉了他。
傅生寒听得完全怔住了。
他脑中似乎极快地闪过了什么，却又消失无踪。
他有些低落：“或许我上辈子做了什么错事，才让你的心血付诸东流。”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为什么沈瑶舟的记忆里没有他，但苏清蕴却又让她小心自己。
他心里生出深深的愧疚，却竟然又有着一点隐秘的欣喜，如果没有这件事，沈瑶舟是不是就不会重生，他也不会碰到她了。
沈瑶舟知道他的性格，以为他在自责，于是安慰了几句。
她也知道，自己应该责怪傅生寒，但那是上辈子的他做的事情，根据她当时在那段记忆里得到的线索，当年的傅生寒被挖掉剑骨，丢到了乱葬岗，都不知道他是怎么活下来的，在那种情况下，他恨天问阁，恨整个修仙界，也是可以想象的。
何况，这辈子的他，被辜负，被欺骗，却也依然为了苍生舍生忘死。
无论如何，也不能再责怪他了。
沈瑶舟这么想着，便试着转移话题，抓住他的手，认真道：“现在，请欧神赐予我神力，让我能开出好东西。”
傅生寒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又沉默着耳朵红了。
他看到沈瑶舟闭上了眼睛，很快又睁开，露出了古怪的神情。
傅生寒的心也不禁跟着提了起来：“怎么了？没开出什么好东西吗？”
沈瑶舟呆呆地摇头：“不，不是。”
傅生寒：“？”
沈瑶舟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看着他：“是开出天大的好东西了。”
那个至尊宝箱中，竟然开出了一个技能，或者说术法，竟然可以让沈瑶舟看到别人的神府。
神府向来是修士身上最神秘的地方，神府内究竟是什么样，也没人知道，更别提治疗了，整个修仙界就没有任何能治疗神府的丹药，医修们都将神府当做是禁区。
沈瑶舟之前的X光，只能看到灵脉和丹田，而如今直接升级成了MRI，虽说还是有不少限制，但对于如今的修仙界来说，已经是前所未有的了。
-
裴仲离开白鹿书院回程的路上，回忆起自己这一次的经历，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虽说做了手术后，他感觉到自己的灵力变得顺畅些，丹田也不再如从前那样时常隐痛，但那种不对劲的感觉依然挥之不去。
他想了想，叫来自己的下属，让他去好好查查。
没过多久，他的下属果然抓了个人送到他的府上。
这人名叫解商，是一名掮客，交游广阔，无论是做什么，他都能找到合适的人，不过近来，他却把其他生意停了，专心给人介绍医修，这医修还不是别人，正是沈瑶舟。
解商虽是生意人，但他为人很讲义气，不管裴仲怎么说，都不开口。便是最后被裴仲的刑罚折磨得奄奄一息，也依然闭紧嘴巴，一个字都不吐露。
不过他骨头硬，他手底下的人却不行，一顿刑罚下去，便将自己知道的东西吐露个干净。
裴仲这才知道，这并不是什么治疗他功法上的缺陷，不过是最简单的清除丹毒的手术。
发觉自己被骗，他的脸色顿时如锅底一般沉，挥手就将对面的墙炸了个粉碎。
裴仲想通了全部经过，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但是现在交易已经做完，沈瑶舟还与他定了契约，他不可能冒着仙途断绝的危险去毁约。
他左思右想，最终想到了一个人。
他立刻离开自己的府邸，朝着皇宫飞去，却是往皇宫最角落的地方而去。
到了目的地，他抬起头看向上面的匾额——东宫。
竟然是烨国太子居住的地方。
烨国太子宇文宥是烨国皇帝的嫡长子，自幼天赋出众，早早便晋了金丹，后来又因为一场机缘，晋了元婴，然而几年前，他去了一趟秘境，回来后竟生出心魔。
宇文宥心魔发作的时候，会变得暴虐嗜杀，疯疯癫癫，因此闹出了不少事情。
一开始，烨国皇帝还想办法给他治疗，但吃了不少丹药也没有用，看了不少医修亦是如此。
长此以往，他便也对这个儿子冷落下来。
至此，东宫也被搬到了这样一个冷僻的角落。
裴仲知道烨国皇帝对宇文宥还是有些在意的，只是看到他就会更难受，所以干脆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只是暗中让人不许为难他。
裴仲为了得到烨国皇帝的信任，便装作情深义重的样子，带了灵酒去见宇文宥，与他说说话。时间长了，宇文宥也就渐渐将他当成了朋友。
宇文宥没有发作的时候，还是很正常的，这几年他被心魔困扰，修为停滞，但他却没有放弃修炼，反倒在对抗心魔的过程中有了不少感悟。
裴仲之前和他打了一场，几乎惨败，他暗暗心惊，却也彻底了解了宇文宥的能耐。
他的算盘打得很精。
他不可以去找沈瑶舟的麻烦，但宇文宥可以，就算真的把人杀了，宇文宥是烨国太子，白鹿书院也不能拿他怎么样。
如果侥幸碰上了高手，把宇文宥给杀了，那整个白鹿书院和沈瑶舟，都会迎来烨国皇帝的震怒。
无论怎样，都能达到他的目的。

第171章
沈瑶舟对新技能爱不释手。
只不过神府情况极为复杂,就算是有MRI在手，也并不意味着她就能将神府有关的疾病治好，况且在此之前,沈瑶舟也没有过相关的经验。
而且这技能虽然可以测探神府的情况，但限制也是同样的多。
比如这个并不像X光那样，可以随时做，每做一次，都必须用10声望值兑换,如今任务系统没有,只能依靠各州的声望值顶着。
声望值是有限的，这也就意味着,沈瑶舟不能随意做。
沈瑶舟没想那么多，只是兴奋地对傅生寒道：“太好了,我应该能治好你了！”
她一直记着那个高高悬挂着的悬赏任务，可是无论她怎么看,傅生寒的灵脉和丹田都没什么问题,唯一有问题的,就是他神府内的黑雾了。
只不过一直以来，沈瑶舟都拿这东西没办法,只能任由它在傅生寒神府中肆虐，如今终于有希望了,她怎么能不兴奋。
她甚至还有点惋惜，早知道这至尊宝箱能开出这么重要的东西，她早早就该找傅生寒把宝箱开了，说不定早就把他治好了。
不过现在也不晚。
傅生寒却难得有些紧张。
他们也不知道这MRI究竟会让沈瑶舟看到什么,神府是修士最重要也最神秘的地方,除去神识之外,甚至他们最隐秘的心思，也都藏在神府里。
傅生寒只怕沈瑶舟在他的神府内看到什么不该看到的东西。
沈瑶舟想的就简单很多了，只要能够看清那黑雾是什么东西，看到它藏在什么地方，就一定能想办法把它从傅生寒的神府中赶出去。
她连忙道：“择日不如撞日，要不我们现在就开始吧。”
傅生寒却迟疑了：“不着急吧，要不再等等？”
沈瑶舟：“治病的事情怎么能等？”
她步步逼近，傅生寒只能步步后退，想办法先打消她的念头。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莽莽撞撞地冲进来：“傅道友！你知道沈医修去哪里了吗？！又出事了！”
他话音落下，沈瑶舟和傅生寒同时看过来。
闻人砚张大了眼睛，然后又急忙闭上，低声嘟囔：“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沈瑶舟：“……”
傅生寒：“……”
沈瑶舟没好气道：“你这会装什么君子，随随便便闯入别人房间的时候，怎么不君子了？”
闻人砚捂着眼睛，小声道：“沈医修，抱歉，下次我来找傅道友，一定会记得先敲门的……”
沈瑶舟：“……我感觉你话里有话？！”
闻人砚轻咳：“你误会了。”随后才又想起正事，重新开始焦急，“沈医修，烨国的人找上门了，说是要给裴仲讨回公道，你要不要去看一看？”
沈瑶舟反应过来，简直快气笑了。
她本以为自己用玉简，和裴仲订立契约，已经是考虑得很周到了，没想到裴仲还真不是省油的灯。
她跟着闻人砚往外走：“来的是什么人，凭什么说要给裴仲讨公道？”
闻人砚道：“是烨国的太子，不过听说他之前出了事，这些年一直没怎么出现在人前……”
傅生寒见她走了，也毫不犹豫地跟了上去。
-
在路上，沈瑶舟已经听闻人砚将对方的情况都介绍清楚了。
这位烨国太子名叫宇文宥，天赋绝佳，身世高贵，当年在崇文州也是很有名气的，不过几年前他突然就很少出现在人前，烨国皇族也对这个问题遮遮掩掩。
很多人猜测，宇文宥可能死了，就算没死，可能也是身受重伤，甚至修为倒退，成了废人。
然而闻人砚说，宇文宥看起来很正常，而且他的修为也没有倒退，反倒比前些年看起来更加慑人。
正说着话，几人就到了会客厅。
刚走进去，沈瑶舟就看到坐在椅子上的青年。
他穿着一件十分简单的青灰色的儒衫，真的是儒衫，连法衣都不是。
而且神情温文儒雅，丝毫没有一国太子的骄矜，如果不是他全身散发出的威压，说他是凡人世界一个普通的书生也会有人信。
虽然是来问罪的，但他还是礼貌地行了全礼。
对方有礼，沈瑶舟他们自然也是同样礼貌地回应。
所以一开始的时候，大家交流得还是很和谐。
但大概是出于医生的直觉，沈瑶舟总觉得宇文宥似乎有些怪怪的，却又不知道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
宇文宥见她不说话，便道：“沈医修，鄙国山南王承蒙您救治，您若是需要诊费，鄙国定然不吝惜，但那药人是鄙国国主赐予他的，意义不同，还是希望您能将他交还给我们。”
来了来了。
沈瑶舟精神一振，侃侃而谈：“不知道山南王有没有说过，我们是订立了契约的，他那么大年龄，修为不低，身居高位，又不是小孩子，怎么？是知道自己不占理，回去请家长了吗？”
宇文宥眸色微暗：“事情真相到底如何，我们都心知肚明，沈医修骗他是修复功法带来的伤，实则不过是清除丹毒，却借此欺骗他订立契约，难道就占理了吗？”
沈瑶舟笑了笑：“我的确用了些春秋笔法，但他功法的确有问题，否则他不需要频频吃丹药用以治疗，也就不会造成那么严重的丹毒，也就轮不到我来给他治疗了。再说，宇文太子说我欺骗他订立契约，我承认，我的确用了一些小手段，但山南王真的是被我欺骗的吗？他同我讨价还价许久，可不像是冲动行事啊？”
宇文宥怔了片刻，显然是裴仲也对他隐瞒了一些东西。
沈瑶舟发现这位太子是个讲理的，于是打算再接再厉，把他说服。
谁知道她还没说话，宇文宥忽然神色一变，表情痛苦地倒在地上。
沈瑶舟愣住了，反应过来后就下意识地走上前，看他的情况。
谁知傅生寒若有所觉，直接拦在她的前面：“别去，有问题。”
沈瑶舟脚步顿住了，原本和她一同上前的徐芷音也跟着顿住了。
果然，几乎就是同时，宇文宥猛地抬起头，原本温文儒雅的表情完全消失，变得暴虐可怕，眼底甚至爬满了红血丝，看着十分可怖。
他低吼一声，朝着沈瑶舟冲了过去。
危急时刻，傅生寒直接用剑挡住了他，然而宇文宥的实力出乎他的意料，两人一时竟占了个平手。
两人直接就在白鹿书院的会客厅打了起来，这番动静很快就吸引了白鹿书院的修士，然而他们赶来，竟也无法插|进两人之间的战斗。
傅生寒和宇文宥，虽然一个金丹期，一个元婴期，但两人的实力都远超修为水平。
白鹿书院的战斗力几乎都被云松带去了凌寒冰原，如今留下的，论修为不差，但真到了实战还是弱一些。
沈瑶舟此时已经完全想明白了，不禁在心里暗骂裴仲卑鄙。
傅生寒神府内有黑雾，不能和宇文宥缠斗下去。
为今之计，只能先把宇文宥放倒。
沈瑶舟心念一动，一支麻醉针就出现在了她的手里，然后她拼命朝傅生寒使眼色。
傅生寒注意到了，但有些犹豫，他和宇文宥交手，才发现此人很强，万一伤到了沈瑶舟……
沈瑶舟见傅生寒迟迟没有动作，以为他没有注意到自己的信号，于是又换了一边。
宇文宥虽然陷入了疯狂，但并没有完全丧失理智，他注意到沈瑶舟和傅生寒之间使眼色，越发愤怒，用了个假动作，迷惑了傅生寒，随即朝着沈瑶舟攻过去。
傅生寒拼命来救，却也来不及。
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手指成爪，朝着沈瑶舟的脖颈抓去，这一下要是抓住了，沈瑶舟的小命也就没了。
徐芷音都吓得捂嘴尖叫。
然而一道金光出现在沈瑶舟的身上，竟然直接将宇文宥的攻击给消解了。
这一击几乎用了宇文宥剩下的全部灵力，抱着一击必杀的信念冲向沈瑶舟的，然而谁能想到就这么轻飘飘地没了。
宇文宥胸口上插着麻醉针倒下的那一刻，都还没有想明白。
沈瑶舟松了口气，将脖子上挂着的一把小镜子取下来。
围观的修士中，忽然有人震惊大喊道：“这难道是震天镜？！”
“就是那把号称能消弭所有攻击的仙器？！可这把镜子不是一千年前就消失了吗？”
沈瑶舟在心里道：没有消失，只不过被严知给藏起来了。
她上辈子靠这东西躲过了很多次致命伤，所以在发现宇文宥不对劲之后，她就迅速从储物袋中将这东西取出来，戴在了身上。
外面，几位年长的修士还在给学生们科普震天镜的厉害。
“这可是当初天幻公主亲手炼制的仙器，不说现在，当年也是极为珍贵的仙器，和伏天镯以及擎雷赤晶甲并称为三大防御仙器，可惜千年前都遗失了。”
沈瑶舟听得很是心虚，她如果说这三件仙器如今都在她的储物袋里，是不是太拉仇恨了。
她轻咳一声，装作没有听见的样子，蹲下|身去检查宇文宥。
她习惯性地用X光扫了一遍宇文宥，却发现，他虽然灵脉有些伤，但并不算太严重，也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发疯。
这时，一名白鹿书院的先生说道：“老朽听说烨国太子当年去一个秘境历练，回来后似乎就生了心魔，之后便渐渐淡出众人的视线了……”
围观者纷纷发出叹息。
心魔，这恐怕是修仙者最恐惧的东西了，无论是多么惊才绝艳的修士，在心魔前面，都会不堪一击。
沈瑶舟若有所思，说道：“把人抬进房里，我想试试治他。”
所有人：“！！！”

第172章
宇文宥被放在病床上,房间里只留下了沈瑶舟、徐芷音和傅生寒。
傅生寒留下，是怕宇文宥醒了，暴起伤人。
沈瑶舟已经用10声望值兑换了一次MRI,只不过第一次使用，有些好奇，但又有些没底。
她深吸一口气。
睁开眼睛，看向宇文宥。
世人一直认为神府是在修士的脑内，从脖颈处进入,从颅顶而出,神魂居于识海之中，而识海无边无际,仿佛身处芥子空间。
在看到宇文宥之前，沈瑶舟也是这样以为的。
毕竟灵脉和血管类似,丹田也和心脏类似，那么神府应当就和大脑类似吧。
然而此刻,她才意识到自己错了。
神府并不是只有脑中一处,可以说整个人的身体都是神府,她曾经所触碰到的神府之门，不过是连接识海与身体的地方,并不是入口，而是保护。
这也是为什么神识入侵对方,两方必有一方死亡。
因为从来没有人找到过真正的神府之门。
每个人的神府之门都不同，想要真正地进入识海，首先得找到真正的神府之门，然后从这进入一条微弱的神识之河,最终进入识海。
先不说想要找到神府之门就已经是很困难的了,之后还要顺着神识之河,更是一步都不能踏错。最后进入识海，更是如小船进入大海，一不小心就会碰上狂风骤浪，而心魔，不过是这海中间的一座岛屿罢了。
不过有了MRI，这项工作就变得简单许多。
上面不仅标注了神府之门和神识之河，甚至连心魔的位置都标注了。
沈瑶舟不禁在内心感慨，难怪要10声望值，这钱花的真值！
不过这个是有时限的，一个时辰之后就会消失，要么再花费10声望值，要么就只能靠记忆力了。
于是沈瑶舟来不及多想，便分出了一缕神识，按照MRI上的标注，找到了神识之门，进入的过程比她想象中的还要顺利，只不过之后她就得很小心了，一旦走错一步，就会遭到对方凶狠的攻击，让她神识受损。
她小心翼翼地越过神识之河，终于见到了真正的识海。
灰白色的海，轻薄如烟雾，只不过在其中还有些许红色的小颗粒，被烟雾吞噬净化，却又不断产生。
这种红色的小颗粒名为欲，它们十分危险，一旦碰触，就会令原本平静的识海引发海啸，运气好，她会被投入宇文宥的某段记忆中，就像她当初碰触那假的神府之门一样。
运气不好，她的神识也会瞬间被吞没，甚至它们还会顺着沈瑶舟神识过来的路线反扑，极有可能伤害到沈瑶舟的神府。
这可不仅仅是神识受损了，严重的，甚至会让她连命都丢掉。
如今的沈瑶舟还不是元婴，神识修炼不足，神魂也极其脆弱，没有肉身的保护，很快就会消亡了。
可以说，前方的道路，每一步都是危机。
然而沈瑶舟只是犹豫了一下，便又重新踏上了征程。
她的神识犹如一道流光，迅速穿过识海，朝着MRI给的标识飞去。
此时，时间已经过去大半个时辰了，剩下的时间已经不多了，沈瑶舟灵巧地辗转腾挪，不让神识碰触到一点欲，不过这样也拖慢了她的速度。
在还剩最后一点路程的时候，时间到了，原本清晰的路线全部消失，只剩四面八方涌来的灰白烟雾，还有狂躁不安的欲。
沈瑶舟也有一瞬间的慌乱。
虽然她已经想到过这种后果，可是真正遇到的时候，所有的准备都没办法掩盖她的慌。
她的确已经记住了整个路线图，但她本身方向感不太好，她能记住复杂的血管和神经分布，却还是会在住了好多年的城市迷路。
识海中又没有任何的标的物，想要不偏离路线极为困难。
但再拿10声望值去换，她又不舍得，她的声望值本就不多，后面还要给傅生寒治，万一情况复杂，还不知道要用多少次，自然不能浪费。
她打算自己试一次，反正也不算远，如果十分钟之后还找不到，就用MRI。
于是，沈瑶舟就按照自己记忆的方向飞去，好在经过之前的练习，她现在躲那些欲已经是得心应手了，眼疾手快什么的，不正是医生擅长的吗？
这次她运气不错，没飞多久，就看到了灰白色烟雾中，一座黑色的岛屿。
沈瑶舟朝着那座岛飞去，然后幻化出了人形，轻飘飘落在了岛上。
出乎沈瑶舟预料的是，岛的正中间竟是一片花海。
银色的花朵盛开着黑色的岛屿之上，微微摇晃，却又没有发出一丁点声音，诡异而又美丽。
这，就是他的心魔。
沈瑶舟慢慢地朝着花海走去。
她发现花海前竟然盘坐着一个人，不能说是人，而是一个人形虚影。
她顿时意识到，这就是宇文宥的神魂。
只不过他的神魂此刻虚弱不堪，极为浅淡，而在他的身下，无数花朵的根茎连着他，从他的身上吸取养分。
而随着花朵不断吸取，他的神魂越发透明，看起来甚至濒临消失。
这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严重。
想要救宇文宥，就必须将他身下的这些根茎全部切断，不能伤到宇文宥的神魂，也不能留下一点根茎，否则它们还会卷土重来。
不就是切除肿瘤吗？
哪怕这肿瘤长得跟花一样，也不妨碍她下手。
沈瑶舟指尖微微一动，一柄手术刀出现在她的手心。
一刀下去，紧紧地贴着宇文宥的神魂，斩断了一处根茎。
她的手速极快，而且不仅快还准，一点隐患都没有留。
整座花海都震动了，然而心魔这种东西，说到底，不过只是一种吸取宇文宥神魂的寄生虫罢了，大部分修士闻之色变，然而到了沈瑶舟手里却也只能老老实实地被割掉。
不知割了多久，沈瑶舟终于将宇文宥身下的每一根根茎都割了下来。
没有这些东西，宇文宥的神魂都看起来凝练许多。
沈瑶舟握着他的手腕，牵引他网上飞去，有他的神魂在，那些欲都不敢靠近。
沈瑶舟指尖幻化出一朵火焰，原本想要毁掉那心魔，却忽然感觉到掌心下的手臂微微一颤，她侧过头，才发现宇文宥竟然已经醒了。
“你是谁？为什么会在我的识海里？”
沈瑶舟：“我是来救你的，你知道自己生了心魔吗？”
宇文宥神情痛苦：“对，我生了心魔。”
沈瑶舟收起了手中的火焰，指引宇文宥看向那座黑色岛屿：“这是你的心魔，你自己毁掉吧。”
宇文宥看向岛屿上的花海，神情十分复杂，却迟迟不能下手。
沈瑶舟淡淡道：“我可以代劳，但我尊重修仙界的法则，心魔，还是应该你自己渡过。”
宇文宥的表情渐渐坚定起来：“你说得没错。”
他放开了沈瑶舟的手，慢慢地落在了岛屿上，那些花海感受到了他的气息，又冲了上来，然而他轻轻一挥手，原本识海中的欲仿佛找到了攻击的对象，呼啸着朝着黑色岛屿冲去。
几乎只是瞬间，花海和岛屿腾升出烈焰，而宇文宥浴火重生。
此时的他，早已不是之前虚弱不堪的模样，仿佛被烈火淬炼过的精钢，比之前更强。
他看向沈瑶舟：“谢谢。”
随着他的话，灰白色的烟雾轻轻地裹在了沈瑶舟的身上。
然后，沈瑶舟在自己的身体里睁开眼睛。
徐芷音和傅生寒一直都在一旁担心地看着，可惜他们能做的不多，只能眼睁睁看着沈瑶舟冒险。
见她醒来，徐芷音急忙问道：“你怎么样了？”
沈瑶舟适应了一下，才道：“我没事。”
她站起来，身体却不由得微微摇晃，傅生寒连忙扶住她：“小心！”
沈瑶舟这才觉得头晕眼花，她猜想自己可能是透支了，毕竟她不过金丹期，神识太弱，又离体这么长时间，之前忙着做手术，还不觉得，现在松懈下来，就开始难受了。
傅生寒直接将她抱起来，往外面走去。
外面还有不少修士在等着，毕竟谁都想看看沈瑶舟是不是真的能治好心魔。
谁知就看到傅生寒抱着沈瑶舟从他们眼前走过，他们想问结果，却都被对方那冷淡的表情给堵了回去。
总觉得多说一个字，傅生寒的眼光就会化为利剑，把他们给杀了。
-
沈瑶舟休养了几天，就好得差不多了，但宇文宥仍然陷在昏迷之中，毕竟要让受损的神魂恢复，也是需要一点时间的。
不知过了多久，宇文宥才醒转，身上没有了之前让沈瑶舟觉得不舒服的气质，整个人如水般温和。
沈瑶舟道：“你神魂损伤严重，没必要这么快就醒来。”
宇文宥苦笑道：“多谢沈医修，不过之前我心魔破碎，神魂浴火重生，供奉的魂灯恐怕会熄灭，为了防止出什么误会，我还是得早些回去……”
他的话还没说完，闻人砚又一次闯了进来。
“这一次真的是大事了！”
“裴仲说你杀了烨国太子，烨国皇帝震怒，已经集结大军杀过来了！！”

第173章
烨国皇帝率领大军停留在白鹿书院上空,他的脸上还残留着悲伤的情绪，自从一天前，他看到属于宇文宥的魂灯熄灭,便心痛欲裂。
宇文宥是他的嫡长子，也是他最喜爱的儿子，虽说他后来将宇文宥放到那么冷僻的宫殿，却并不是不重视他了，而是为了保护他,私底下,供给宇文宥的所有东西都是最好的。
甚至就连裴仲，也是因为只有他在宇文宥出事后,经常去见他，才得到烨国皇帝青眼的。
他本以为就算宇文宥有心魔,但他能一直护着儿子，谁知,竟然眼睁睁地看着宇文宥的魂灯熄灭。
魂灯熄灭,意味着神魂消失,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
烨国皇帝差点晕过去。
后来，他才从裴仲口中得知,宇文宥是去了白鹿书院，找了一位名叫沈瑶舟的医修。
烨国皇帝被愤怒和悲伤冲昏了头脑,想也不想就带着人攻来了白鹿书院。
还好，近来因为云松等人不在，白鹿书院的防护阵法一直是开着的，巡逻也比往常要谨慎一些,这才没有被他们打了个措手不及。
但即便如此,烨国的大军压在头顶,如乌云一般，也让白鹿书院的修士们惴惴不安。
烨国皇帝见造势造得差不多了，就让裴仲去喊话。
裴仲在声音里带了灵力，几乎传遍了整个白鹿书院：“吾皇得知爱子被杀，心情悲痛，并非要与白鹿书院为敌，只要你们交出那骗子医修沈瑶舟，我等大军便会撤走！”
沈瑶舟看了眼被死亡的宇文宥，却见他怒极反笑：“好你个裴仲，颠倒黑白的能力简直炉火纯青，若非沈医修救了我，恐怕我此刻就要成为我烨国与白鹿书院开战的罪人！”
他说完，脸色微微一白，疼得按住额头。
沈瑶舟无奈道：“淡定，你现在神魂还在修复，不能这么激动。”
宇文宥苦笑：“是我对不起沈医修，明明您救了我，却要承受这般不白之冤。”
沈瑶舟眨了眨眼：“你这不是要去帮我证明清白了吗？而且啊，我这个人，最喜欢就是当着面打人的脸了！”
宇文宥愣了一下，随即又畅快大笑起来：“好！沈医修放心，到时我亲自将裴仲抓到你面前来，让你打个够！”
裴仲将那番话喊了三遍，然而白鹿书院却无动于衷。
烨国皇帝微微眯起眼睛：“先礼后兵，既是他们不识抬举，那就别怪朕不客气了！”
裴仲听见他这样说，慢慢地放下了心。
他没想到自己还是低估了宇文宥在烨国皇帝心中的分量，竟然会亲自带兵来攻打，若是被他知道，当初是自己诱导宇文宥来白鹿书院的，说不定还会迁怒自己。
所幸如今白鹿书院打算死保沈瑶舟，两方战事一开，这件事自然也会被埋下去。
往后，自己或许还能依靠和宇文宥当初那点交情，继续被烨国皇帝优待……
就在他幻想的时候，忽然听见远远传来熟悉的声音：“住手！”
烨国皇帝身体微震：“这声音……是朕的太子！”
裴仲脸色微白，连忙道：“不可能啊陛下，您是亲眼看见殿下的魂灯熄灭的，肯定是他们找了人模仿太子的声音……”
烨国皇帝回过神，然而心中仍然有疑窦。
而就在这时，一艘灵舟慢慢朝他们驶来。
裴仲立刻拦在烨国皇帝前方：“来者何人！”
灵舟的舱门被打开，一个令裴仲惊惶的人走了出来。
宇文宥半跪在烨国皇帝前面：“儿臣见过父皇。”
烨国皇帝愣住了，他看着眼前熟悉的面孔，感受着那熟悉的气息，下意识地朝前走了一步：“宥儿，是你吗？你没死……”
宇文宥轻笑：“父皇，儿臣可还欠了您一盘棋呢，怎敢轻易入轮回？”
烨国皇帝的眼泪瞬间落了下来。
这是他们在宇文宥去秘境之前的约定，只有他们父子俩知道，而且，他的一举一动，每一个小动作，都在替他确认，这就是他的儿子！！
烨国皇帝连忙飞到灵舟前，扶着儿子的臂膀，将他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多遍，却还是没忍住疑惑：“儿子，你……你是怎么死里逃生的？为父可是亲眼见着你的魂灯熄灭的……莫非有什么高人救了你？”
宇文宥道：“的确有高人救了我。”
他微微侧身，让沈瑶舟出来，对烨国皇帝介绍道：“这位就是救了我的沈医修，若不是她，儿臣恐怕早就心魔发作，死在当场了。”
烨国皇帝睁大了眼睛：“你的心魔……”
宇文宥点点头：“儿臣的心魔已经彻底解了，您不用再担心了。”
他这话说出来，不说烨国皇帝，后方的整个烨国大军都炸开了锅。
谁都知道，心魔是修士最难跨的坎，一旦生出心魔，只有极少数人能靠自己渡过心魔，大多数人都只能苟延残喘，天才殒落，就如同当年的宇文宥一般。
可竟然有人能治愈心魔？！
烨国皇帝到底是见过大场面，只震惊了一瞬，很快就恢复了正常，只不过对沈瑶舟越发敬重：“不知沈医修师承何派？您救了我儿，就是我们整个烨国的大恩人，您想要什么，只要朕拿得出来，就绝不吝惜！”
沈瑶舟笑眯眯地说道：“我名叫沈瑶舟，无名无派。”
烨国皇帝愣了：“沈……沈……”
沈瑶舟好心地替他补上后半句：“就是贵国山南王刚刚大喊着让白鹿书院交出来的那个沈瑶舟。”
烨国皇帝的脸色顿时一阵红一阵白，猛然回过头：“裴仲！！”
然而后方早已没有了裴仲的身影。
裴仲在看到宇文宥出现的时候，整颗心已经沉到了谷底，再看到宇文宥恭恭敬敬地请出沈瑶舟之后，便知道自己这次完了，所以趁着他们说话的时候，偷偷跑了。
烨国皇帝这会已经完全想通了，知道他们或许都被裴仲给利用了，恼羞成怒：“传朕的旨意，只要抓住裴仲，赏十万灵石！”
话音落下，傅生寒已经拎着被捆成粽子的裴仲扔到烨国皇帝面前。
烨国皇帝：“……”
沈瑶舟又是一笑：“陛下金口玉言。”
宇文宥走上前去，冷冷地俯视着裴仲：“裴仲，我自认待你以诚，你为何要如此陷害我？”
裴仲面如死灰，也懒得再伪装：“因为我烦你，你是太子，生来尊贵，要什么有什么，就算是你生了心魔，成了废人，依然有人护着你，修炼资源唾手可得。而我出生便是奴才，拼了命地修炼到了元婴修士，到最后，想要往上爬，却还得在你面前卑躬屈膝，接着做个奴才！”
宇文宥淡淡道：“我从未将你当成奴才。”
裴仲冷哼：“谁知道你心里是怎么想的？”
宇文宥似乎想起了什么，轻声道：“父皇，您不是一直好奇我在那秘境中发生了什么才会生出心魔吗？”
烨国皇帝连连点头，在宇文宥回来之后，他就问过他，但那时候宇文宥情绪激动，一问心魔就发作，后来他就不敢再问了。
宇文宥笑道：“那秘境是一场记忆，千年前，一个少年生而为奴，但他不甘平凡，默默修炼，然而不管他怎么修炼都比不上他服侍的世家公子，他真心待人，却不想对方只不过拿他当取乐的小丑，将他的一片真心掷在地上，甚至最后还想要了他的命。”
“不过他运气好，在生死之际得到了一件仙器，仙器替他洗精伐髓，还助他成了修为高绝的大能，可惜他最终还是无法飞升，肉身陨灭，仙器化作秘境，他的神魂也因此逃脱轮回，生存在秘境中。”
“多年后，又一位与他命运相似的少年踏入了那秘境，他哄骗少年，夺取了他的肉身，重新回到世间，他依靠修为成了一国的异姓王，并与那国太子成为了朋友，但他没有想到，后来，他的那位朋友竟然也意外进了那处秘境，看到了他的全部经历，并且在朋友与坦白之间无法权衡，最终生出了心魔……”
随着他的话，裴仲的脸色也越来越白，他拼命地摇着头：“不、不可能！你骗我！”
宇文宥：“你应该明白，除非真的进入那秘境，否则不可能有人知道你的秘密。”
裴仲心里明白，宇文宥说的是真的。
可……这也太讽刺了！
这世上竟然真的有这种贵族子弟肯将他当朋友？甚至为了帮他隐瞒秘密而生出心魔？
他一生所求，不过是有人真心相待，但其实，这早就已经实现了！
而他，竟然亲手将这份友情断送了。
裴仲心里充满了痛苦和后悔，但已经来不及了。
他痛哭流涕地看着宇文宥，恳求他原谅。
然而宇文宥却只是蹲下来，轻声道：“裴仲，我的心魔已经渡了，现在，轮到你了。”
裴仲张开眼睛，然而在无人见到的地方，他的神府之中，已经生出了一座黑色岛屿，一片银色的花海不断扩张，贪婪地将他的神魂拖了下来。

第174章
宇文宥虽然被心魔困扰多年,但他到底是个拿得起放得下的人，报复完了，也就不再将这事放在心上。
他和烨国皇帝对沈瑶舟都十分感激,不过沈瑶舟并没有挟恩图报，只是淡淡地表示这只是一场普通的手术，付了诊费就够了。
然而烨国皇帝一看那诊费，脸色顿时沉了下来：“这么少！！沈医修莫非是看不起朕！”
沈瑶舟：“？？？”
她第一次听说病人嫌诊费太少的。
烨国皇帝看着宇文宥的目光充满了温情，大手一挥：“宥儿是我最重要的孩子,也是我们烨国的太子,就是救了我们整个烨国，无论你要什么,朕都不会吝惜！”
沈瑶舟想了想，才道：“如果陛下真的想要报答我,那能否请您颁布一条法旨，不得将药人当做承担病痛的工具,让他们也能像正常人一样生活。”
躲在人群后的小五张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沈瑶舟。
烨国皇帝听完她的话,有些犹豫，毕竟烨国私底下养药人的不少,这条法旨若是颁布，只怕会引发不少贵族的不满,但他毕竟亲口说了无论沈瑶舟要什么，他都会给，现在反悔也不行。
反倒是宇文宥温声劝道：“父皇，如今贵族们靠着药人承担伤痛,反倒失去了从前锐意进取的性格,长此以往,恐怕未必是好事。”
烨国皇帝点点头：“好，那朕就答应沈医修，从今日开始，烨国上下不许再私养药人，一旦发现，家财充公，赶出烨国。”
他说完，这番话变成一个个金色的文字飞上了天，组成了一道圣旨的模样，朝着烨国飞去。
这就是皇帝的“金口玉言”，会形成法旨笼罩全国，只要他活着，这条法旨永远都会生效。
小五呐呐地走出来：“难道……我以后就不用藏着躲着了？”
沈瑶舟摸摸他的头：“不用了，你可以光明正大地生活在阳光下。”
小五喜极而泣。
而远远的，站在学生中的明子瑜和明子澹也泪流满面，明子澹看向沈瑶舟的方向，目光中满是感激和崇敬。
沈瑶舟微笑着看着小五，忽然听见耳边又传来熟悉的系统声。
【恭喜宿主，崇文州声望到达橙色，崇文、云泽、长堰三州声望均为橙色，达成声名鹊起成就，拥有开设门派资格。】
沈瑶舟：“？？？”
-
沈瑶舟回去以后，便迅速进入系统，果然发现崇文州的声望系统也变成了橙色，而且系统中竟然出现了一个是否建立门派的选项。
在记忆中，这个系统是沈瑶舟为了提醒自己，所以特意留下来的，但自从那置顶的悬赏任务之后，她就隐约觉得，这个系统中似乎还有许多自己不知道的东西。
不过这些现在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她终于说服傅生寒让她检查和做手术了。
傅生寒知道沈瑶舟是为他好，虽然心里仍有些担忧，但还是答应了。
沈瑶舟担心给傅生寒做手术的时候，会不小心触怒他神府内的黑雾，让他丧失理智，于是便提议将地方放在了杏林秘境。
傅生寒自然没有意见。
沈瑶舟独自给他做手术，毕竟这种事情别人也没办法帮她，于是把担心她的徐芷音赶走了。
徐芷音很无奈：“你担心我，怎么就不担心担心你自己？”
沈瑶舟纳闷：“我怎么了？”
徐芷音：“你就不担心傅真人像上次那样突然发狂？”
沈瑶舟没说话。
徐芷音劝不了她，只能忧心忡忡地走了，沈瑶舟却怔在原地，是啊，她担心傅生寒会伤害徐芷音他们，为什么却不担心自己呢？
好像从一开始，她就从来不担心傅生寒会伤害她。
而她，为什么会这样笃定啊！
傅生寒在手术间等了好一会，沈瑶舟才过来。
他看着沈瑶舟的表情：“你……没事吧？”
沈瑶舟晃了晃头：“我没事。”却不敢抬头看他的眼睛。
傅生寒还想说什么，沈瑶舟却已经准备好了，拿出麻醉针：“先打针。”
傅生寒露出手臂，等到打完针他睡过去，沈瑶舟才敢重新看他。
她拍了拍自己的脸颊：“不要胡思乱想，好好看病！”
稳定了情绪后，她便用10声望值换取了一次MRI，看向傅生寒的身体。
神府之门、神识之河，她都找到了，之前做过一次，这一次她有了经验，更加顺利地进入了傅生寒的神府。
然而出乎她意料的是，傅生寒的神府，并不像宇文宥那样，是无边无际的大海，而是一片焦黑的荒漠。
沈瑶舟有些怔然。
但她很快反应过来，安慰自己，或许每个人的神府都不一样，不能拿宇文宥的标准来要求傅生寒嘛。
不过虽说形态不一样，MRI还是很靠谱的，将所有的危险都标了出来。
沈瑶舟这次进入傅生寒的神府，就是为了找出那团让他失控的黑雾，可是却根本没有看到。
沈瑶舟不由得猜测，那团黑雾是不是有灵性，偷偷藏起来了。
如果是这样就麻烦了，神府无边无际，想要在这么大的地方找到一团小小的黑雾，比大海捞针还难。
但再难也得做，沈瑶舟检查了一下自己的声望值，做好了估算，如果三个时辰内还没有找出来，那就先放弃，下次再想办法。
不过她发现黑雾没找到，却发现傅生寒藏得很深的心魔。
沈瑶舟看着眼前零星的小花，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也不知道该夸傅生寒意志力顽强，抵抗心魔，还是应该生气，说好了什么都告诉自己，最后却还瞒着自己这么大的事情。
但生气归生气，既然看到了，当然不可能放过这些东西，留下来给傅生寒当地雷。
于是她便勤勤恳恳开始了“拆雷工作”。
和宇文宥那大片的银色花海不一样，傅生寒神府内的心魔却是五颜六色什么花都有，好在被压制得很，都是零星的，没有形成势力，否则傅生寒就算是意志力再强，恐怕也压不住。
沈瑶舟一边吐槽，一边努力工作。
这些心魔倒是比她想象中要好除掉，她一瞬间觉得自己像个勤劳的花匠，也就是这么一晃神，她竟没有注意，一朵蓝色的花探出根茎，竟然一把裹住了她。
沈瑶舟都没来得及反抗，就哗啦一下掉进了一个陌生的世界。
说是陌生，倒也不尽然，沈瑶舟打量了一圈，总觉得这个地方很像之前的兰因秘境。
她出不去，便慢慢往里走去，果然，在竹林深处发现了一幢木屋。
沈瑶舟加快了步子，谁知刚刚走到木屋门口，那门上的帘子被人掀开，傅生寒走了出来，看到她，声音顿时放柔：“娘子，你怎么才回来，菜都凉了。”
沈瑶舟：“？？？”
傅生寒走了过来，牵着她的手往里：“你怎么了？呆呆的。”说着，还笑着刮了一下她的鼻尖。
沈瑶舟：“傅……”
傅生寒却直接打断了她的话：“娘子，你要叫我夫君。”
沈瑶舟：“……”
她觉得自己此刻的表情一定是满脸的黑人问号。
在她一脸懵逼地跟傅生寒走了一圈之后，终于明白过来，这特么就是个家家酒，傅生寒是夫君，她是娘子，两人独自生活在这样一个世外桃源。
沈瑶舟也不明白，傅生寒为什么会有这样一个心魔，但是既然进来了，看来不满足他，估计是出不去了。
于是沈瑶舟只能耐着性子，陪傅生寒玩这“幼稚”的家家酒。
不过她没想到，傅生寒意外地好打发，她只是叫了他一声夫君，又吃了他亲手做的菜，就从这心魔里出来了。
发现这么简单以后，沈瑶舟也就不那么绷着了，万一被缠上了，大不了陪他玩一会家家酒的游戏嘛！
简单！
而傅生寒的心魔还真就简单到不行，要么是他受伤，让沈瑶舟亲手给他包扎伤口，要么是两人在集市上游玩，沈瑶舟喂他吃东西。
沈瑶舟没想到傅生寒居然这么有童心，这童年是有多缺爱啊！
她觉得自己可能是疯了。
看个心魔都觉得傅生寒好可爱。
就这么一分神，她再一次被卷入一朵红色的花里。
沈瑶舟哗啦一下掉进了一团红色里，老神在在地想着，这一次，傅生寒又会搞什么新花样呢？
然后，她眼前的红色被掀开了。
她正坐在一张喜床上，桌上还燃着一对龙凤蜡烛。
穿着喜服的傅生寒拿着两杯酒走过来：“娘子，今日是我们新婚之喜，我们先喝了这合卺酒。”
沈瑶舟：“？？？”
你这心魔怎么回事！！
她郁闷地不行，但是为了离开，又只能答应下来。
她接过酒，穿过傅生寒的手臂，然而这个动作让他们的脸忽然离得极近。
彼此的呼吸交融。
傅生寒温柔而专注地看着她。
沈瑶舟忽然觉得有些脸热，只能一仰头将酒都喝了下去。
她喝的太急，酒液顺着嘴角流了下去。
傅生寒眸色加深，突然倾身，嘴唇贴在她的唇角，伸出舌尖微微一舔。
沈瑶舟的脑子“轰”地炸了。
等等！！
我们不是去幼儿园的车吗？！

第175章
沈瑶舟狼狈地从傅生寒的心魔中退出来,捂着唇，上面似乎还残留着傅生寒留下的温度。
全程她的脑子都是一片空白，连自己怎么出来的都不知道。
沈瑶舟有些混乱。
她穿越前也交了一两个男朋友,虽然都因为工作忙分手了，但对于男女之事并不是一无所知，之前和傅生寒也有过嘴唇撞在一起的经历，但她也没多想。
怎么……在他的心魔里，她反倒这么青涩慌乱。
可是……又意外地不讨厌。
沈瑶舟呜咽一声,不敢继续想下去,只能拍拍自己的脸蛋，让自己不要胡思乱想,然后专心致志给傅生寒除心魔。
只不过现在的她，可不敢像之前那样随意了。
毕竟刚刚还只是喝合卺酒,一会搞不好还有什么幺蛾子心魔。
她不敢再深想，只能越发小心,随时防备被傅生寒的心魔卷进去。
相比宇文宥,傅生寒的心魔并不算很夸张,沈瑶舟很快就清理得差不多，但是却完全没有发现那黑雾的踪影。
沈瑶舟有点郁闷,这黑雾才是她这次的主要目的，她打算再转一圈,实在找不到，也只能出去下次再想办法了。
然而就在此时，她却从内心深处生出了一股战栗，下意识地回过头,却见那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黑雾正恶狠狠地朝她冲过来。
沈瑶舟想要逃,但那黑雾似乎有种莫名的力量,竟然限制住了她。
眼看她即将被那黑雾缠上，她脚下的荒漠忽然涌出炙热的岩浆，仿佛有意识一般，将沈瑶舟拦在身后。
漫天的红色挡在了沈瑶舟的面前，如同每次有危险时，就挡在她前面的傅生寒。
那黑雾不甘心地与其对峙，却根本无法突破，最后也只能不甘不愿地退下。
黑雾离开，那岩浆才慢慢落了下去，又恢复了沈瑶舟一开始看到的黑色荒漠。
沈瑶舟怔忪地站在原地。
脑中全是刚刚牢牢保护着自己的红色岩浆。
这是傅生寒在保护她。
他知道神府中发生的所有事情，那么他心魔里发生的，他也知道吗？
沈瑶舟忽然面红耳赤，觉得脚下的荒漠都被岩浆滚过一般烫脚，连忙顺着神府之门就离开了。
等到她回到自己的身体里，熟悉的晕眩感来临，好在她有了心理准备，坐到了椅子上。
这里连着两次进入别人的神府，清理心魔，她神识耗费不少，额头一抽一抽地疼，身体也疲累，每一块肌肉都酸胀疼痛，十分难受，但除去这些，似乎……还有几分无法言明的心悸。
沈瑶舟又下意识地碰了一下嘴角，却在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后，又急忙放下来，然后慌慌张张地跑出了秘境。
徐芷音他们虽然没能跟着沈瑶舟进去，但也很担心地在外面等，看到沈瑶舟，便连忙凑过来：“怎么样啊？”
沈瑶舟有点心虚：“什……什么怎么样？”
徐芷音纳闷道：“当然是傅真人啊，你治疗的怎么样了？解决了吗？”
沈瑶舟这才意识到自己理解错了，补救道：“不太顺利。”
徐芷音叹了口气：“我就知道，要这么轻易，以傅真人的能耐，怎么会弄到如此地步？”
沈瑶舟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
凌辛月却仿佛发现了什么：“瑶舟，你的脸和脖子怎么这么红？”
沈瑶舟吓了一跳：“什……什么红！”
徐芷音也意识到了：“对啊，你在傅真人神府里经历了什么，怎么脸色怪怪的。”
“哪里怪了！”沈瑶舟色厉内荏，“你们不要胡思乱想。”
徐芷音奇怪道：“我们哪有胡思乱想啊？你不会是被什么奇怪的东西缠上了吧？”
沈瑶舟怕被她们看出端倪，假做还有事要忙，落荒而逃。
-
傅生寒当天晚上就醒了。
沈瑶舟感受到了秘境传来的信息，却磨磨蹭蹭，犹豫许久才进去。
等她进了密室，发现傅生寒已经等在了秘境口。
她心里有点慌，面上却只能绷着道：“你在这干什么？一次手术神识多少有些损伤，还是快去好好休息吧……”
傅生寒走到她面前。
沈瑶舟不由得退后一步。
傅生寒倒是没有继续再逼近，只是缓缓道：“这次，我不骗你。”
沈瑶舟：“什么？”
傅生寒：“神府中发生的事情，我都知道。”
沈瑶舟没想到他竟然直接就说出来了，一时没有防备，怔怔地看着他。
傅生寒却微微地笑起来：“瑶舟，我的心魔是你，你愿意渡我吗？”
他的表情很坚定，然而眼眸中却是少有的不自信。
沈瑶舟的脑子里忽然开始“噼里啪啦”放烟花。
好像每一簇小烟花，都在告诉她，答应他。一点点理智艰难生存，只是分析来分析去，似乎也没有拒绝的理由。
从前那些对傅生寒奇奇怪怪的担忧，仿佛突然有了出口，她似乎……也是喜欢他的。
她在傅生寒忐忑的目光中，轻轻拉过他的手，羞涩道：“那……男朋友，以后多多指教。”
傅生寒虽然不知道“男朋友”是什么意思，但他知道，沈瑶舟接受他了。
他伸出手，克制却热烈地抱住了他的心魔。
-
两人并没有瞒着别人，于是当天晚上，徐芷音和凌辛月就第一时间知道了这件事。
徐芷音怔了：“这……这就在一起了？”
沈瑶舟还有一点小害羞：“嗯。”
徐芷音：“那我教你的那些技巧，你有没有用过？”
沈瑶舟一脸茫然：“什么技巧？”
徐芷音一听这话就知道，她肯定早就忘光光了，只能恨铁不成钢地戳了一下她的脑门：“就是若即若离，忽冷忽热，时快时慢……”
“停停停。”沈瑶舟无语道，“我学这些东西干什么啊！”
徐芷音冷笑：“男人啊，得到太快就会不珍惜，你知不知道？”
沈瑶舟不服气：“不是你说的吗？剑修最是固执，傅生寒这样的更是执念深重，不会有什么花花肠子。”
徐芷音：“这种话你倒是记得清楚！”
眼看着两人就要吵起来，凌辛月连忙当和事老：“好了好了，不说这些，瑶舟，我要听内情！！”
沈瑶舟：“什么内情？”
凌辛月：“当然是你们怎么在一起的啊？傅真人那样的人，到底是怎么跟你表白的啊？”
沈瑶舟想起他那句“我的心魔是你，你愿意渡我吗？”就有点面红耳赤，只能随意敷衍：“就……就那样。”
“就哪样啊？”凌辛月不依不饶。
沈瑶舟抿起唇：“就很突然，但似乎又顺理成章。”
她的脸上扬起一点笑意，却又很快压了下来：“不说了，明日我们要出去逛逛，我去休息了。”
看着她走远的背影，凌辛月无奈地摇头：“爱情使人犯蠢，连沈医修和傅真人也不外如是，古人诚不欺我！”
徐芷音挑眉：“不是爱情使人犯蠢，是蠢人的爱情比较真实罢了。”
“有道理！”凌辛月立刻拿出本子刷刷刷地记。
徐芷音看着沈瑶舟蹦蹦跳跳离开的背影，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接下来的几天，沈瑶舟看起来也和往常没什么区别，只是一有空，就会和傅生寒待在一起，两人倒也没有专门做什么，只是待在一起，就算看看玉简，出去走走，也已经很幸福了。
凌辛月还一直等着劲爆的情节发生，谁知这两人已经像是老夫老妻一般地生活了，出乎意料，而且太没意思了。
不过沈瑶舟和傅生寒也不在乎。
这是他们最喜欢的相处方式。
但偶尔在无人处，傅生寒也会抓住沈瑶舟的手，将她带进自己的怀里，垂下头轻轻地吻她的唇角。
沈瑶舟不是那种扭捏的女孩子，她会搂住傅生寒的脖子，热情地回吻回去。
只不过她的吻技堪忧，往往只是贴在傅生寒的唇上就不会动作。
傅生寒眸色加深，搂住她腰间的手越发用力，吻得她头晕眼花，嘴唇微肿，腿软无力，只能靠在他怀里支撑。
不过沈瑶舟历来是个好学生，在这种事情上也是如此。
很快她就学会了举一反三，然而一山还比一山高，每次还是以她晕晕乎乎结束。
如果没有傅生寒神府内黑雾这个□□就好了。
不过她很快就没时间想这些了，因为盛怀卿他们已经回来了。
这次他们收获颇丰，算是彻底找到了藏象门豢养魔修的秘境，如今藏象门便是再想抵赖也不成了。
不过他们回来的时候，脸色还是很凝重。
一开始，藏象门豢养魔修的事情，只是听沈瑶舟他们说，心里多少有点怀疑的，可当他们真正看到那么多魔修，还是狠狠地吓了一跳。
并且心中还生出了一股庆幸，幸好他们信了沈瑶舟的话，也幸好他们找到了这个秘境，否则这么多魔修放在崇文州，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
证据、证人都齐了，沈瑶舟他们便决定直接去元宁州讨公道。
于是，她先让人去给沈醉安送个信，随后便和众人朝着元宁州出发。

第176章
元宁州。
沈醉安撕下易|容面具,晏绯急忙走过来：“怎么样？消息属实吗？”
沈醉安道：“藏象门的确在收修士。”
晏绯立刻高兴道：“那太好了，我们正好可以扮成普通修士混进去。”
然而沈醉安并没有放开紧锁的眉头，晏绯意识到了什么：“还有别的问题？”
沈醉安没说话,但他身后的片言吊儿郎当地说道：“因为藏象门这次收的修士太多了，很不对劲。”
晏绯却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哪里不对劲了？”
沈醉安接着说道：“医修门派收其他门派修士，只是用来保护他们罢了，所以往年收人都会相当谨慎，修为、能力还有人品,都要面面俱到,何曾见过像藏象门这样，不管香的臭的都往里拉？你不觉得这有点像……”
晏绯想到了什么,脱口而出：“许星夜？！”
许星夜当初就用灵枢控制修士，也是在疯狂抓人,和藏象门是异曲同工。
许星夜虽然已经死了，但他造成的阴影至今还徘徊在众人头顶上。
沈醉安叹了口气：“我总觉得藏象门不怀好意,无法安心。”
然而再担心,眼前也只有这一个办法混入藏象门。
虽说沈瑶舟那边已经派人送信过来,他们拿到了证据，可就沈醉安他们近来在元宁州的经验,十三个核心门派内里都不干净，恐怕这次他们来了也还是徒劳无功。
众人的情绪一时都有些低落。
然而就在这时,一只纸鹤飞了进来，落在沈醉安的手心。
沈醉安若有所感，打开后发现，果然是沈瑶舟的,说他们已经进入了元宁州,很快就到了。
这算是近来唯一的好消息了。
沈醉安轻笑着收起纸鹤：“好了,不想这些不开心的事情，据瑶舟说，这次来的还有崇文州的一些道友，我们至少得给他们接风洗尘一番。”
“是啊！”晏绯也附和道，“想太多也没用，先把人接回来，商量一下再说。”
于是，众人又重新忙开了。
沈醉安特意拿了灵石去元宁州最好的酒楼订了酒席，又准备好了房间。
万事俱备之后，沈瑶舟他们终于到了。
沈瑶舟他们担心被藏象门的人伏击，所以特意绕了远路，盛怀卿私底下还特意找了崇文州几大书院和世家，又有烨国皇帝和宇文宥帮忙证明，请了一帮精英保护，甚至还做了几路假队伍，就是担心被藏象门的人伏击。
可是这一路平平安安，别说藏象门了，连强盗都没碰到过一个。
直到进入元宁州，他们都有些懵。
好在收到了沈醉安的回信，于是沈瑶舟便打算，先和沈醉安他们会合。
晏绯许久没有见到沈瑶舟，见她的第一面便道：“瑶舟瘦了。”
沈瑶舟顿时兴奋起来：“真的吗？真的吗！”
哪个女孩子不希望别人说自己瘦了啊！
沈醉安在旁边拆台，毫不留情道：“假的，你这脸圆嘟嘟的，哪里瘦了！你在崇文州吃什么了胖成这样！”
沈瑶舟：“……”
她也没办法，但高君做的灵食实在是太好吃了，知道她要去元宁州，还特意给她做了许多，都用储物袋保鲜着，让她随时可以吃。
晏绯一把把他推开：“你懂什么，走开！”
“就是。”沈瑶舟也不想理这个直男六叔，挽着晏绯的手臂，和徐芷音、凌辛月去一旁叽叽喳喳聊天去了。
傅生寒站在人群之后，看到这一切忍不住轻笑。
他脸上的笑容被沈醉安看了个正着。
沈醉安一直就担心傅生寒对沈瑶舟别有用心，本就对他多关注一些，眼见他居然看着沈瑶舟露出那么温柔的笑，心里的警报声就已经拉响了。
他左看右看，只看到了庞师兄，于是一把拽住他：“师兄，瑶舟……和那傅生寒有没有发生什么？”
庞师兄笑呵呵道：“不知道啊，不过瑶舟最近和他关系很好，进出都形影不离呢。”
沈醉安心里一紧，莫非他家的白菜已经被猪给拱了？！
他连忙走到傅生寒面前：“你……”
傅生寒颔首，彬彬有礼：“沈尊者。”
沈醉安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只能敷衍地和他先寒暄。
而不远处，晏绯睁大了眼睛：“你真的和傅生寒在一起了？”
沈瑶舟害羞地点点头。
晏绯叹气：“这让你六叔知道，他估计要郁闷死了。”
沈瑶舟双手合十：“所以先不跟六叔说，好不好，晏姐？”
晏绯笑起来，指了指不远处站在一起的沈醉安和傅生寒：“我看你六叔恐怕已经发现什么了。”
沈瑶舟观察了一会：“不像，六叔要知道了，早就暴跳如雷，要抽剑出来跟傅生寒决斗了！”
晏绯：“……”你倒是了解他。
沈瑶舟虽然和晏绯分享了感情生活，但更关心的，还是藏象门这边的事情，她问道：“你们最近在这边，有没有什么进展？”
晏绯有些丧气地摇摇头：“我们之后又找了几次仁圣门，还有其他几个医修门派，除了青囊门的医修愿意帮忙，其他门派都是含糊其辞，包庇藏象门。”
沈瑶舟一怔。
青囊门，那不是蔺青阳的门派吗？
根据上辈子的经验，医修盟会十三个核心门派大多沆瀣一气，但也不全都是黑的，青囊门就一直在帮她，可惜势单力薄。
晏绯又小声道：“你六叔易|容和片言一起混入了藏象门，获取消息，听说近来藏象门一直在收修士，不管人品如何，只要修为高就能进去，我们觉得有些奇怪。”
沈瑶舟微微皱眉。
这件事却是上辈子没有发生过的，这让她心里陡然生出了几分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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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盛怀卿和沈醉安在，这场接风宴办得很是热闹，完全没有冷场，这两位也算是修士中的异类，倒是一见如故，要不是时间不合适，这会已经开始讨论起商业经了。
接风宴结束后，几位领头的进入一个房间，布置了几层防护罩，开始开会。
云松等人本来满怀希望，毕竟证据这么足，怎么可能扳不倒藏象门，然而听完沈醉安他们的话，脸上的笑容渐渐地落了下来。
他愤怒地直接拍碎了桌子：“身为治病救人的医修，内里竟然如此不堪？！”
盛怀卿倒并没有太意外，医修也是人，是人就会有欲|望，况且这些年魔修虎视眈眈，其他修士一旦受伤，只能找医修，便渐渐抬高了他们的地位，医修盟会把持着所有的丹方，这么多年下来，出现这种事情并不意外。
沈醉安又把藏象门收修士的事情说了。
盛怀卿想到他们这一路也没有被藏象门的人阻击，想来，要么就是藏象门的修士根本就不在意，觉得他们的证据无法扳倒他们，要么就是他们出了什么事，无心他顾。
而根据沈醉安所说的，他们收修士，收的急，又这样饥不择食的，后者的可能性要高许多。
片言窝在角落里，懒洋洋道：“我觉得这位盛真人说得对，藏象门恐怕是真的出事了。”
众人看向他。
片言还是第一次被这么多大佬齐齐注视，却一点都不怯场，反倒很兴奋：“藏象门掌门江翡静之前就受了伤，但即便是那时候，藏象门内部还是井井有条，丝毫不乱。她的亲生女儿虞晚月死了，她也就是抱着对方的魂灯枯坐一晚，第二天该干什么还是干什么。”
“以她的心性，如果不是藏象门内出了什么大事，不可能干出这种事，毕竟这里头可不全是名门正派的，还有不少是亡命之徒，进来容易，想要他们走可就难了。除非，江翡静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他们活着离开，有什么事情，是得拿人命去填的。”
最后这句话，如同一柄大锤重重地砸在众人的心上。
拿人命填，听着就不像是什么好事。
藏象门豢养魔修已经许多年了，要不是当年苏清蕴反叛，让藏象门和天问阁大伤元气，恐怕现在很多人都还蒙在鼓里。
这种情况之下，他们有什么后手也是有可能的。
再加上这些年藏象门累积的财富和各种灵器，实力深不见底，他们简直就像是拿鸡蛋往石头上撞。
众人越说，反倒越泄气了。
沈瑶舟想起上辈子的事情，心里也很不是滋味。
藏象门是个多么可怕的庞然大物，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尤其这还是在元宁州。
上辈子她努力了那么多年，又有严知留下的那些东西帮助，还是从内攻破，却也拿藏象门没有办法。
她觉得心里有些堵，于是偷偷溜出了房间。
傅生寒的目光一直注视着她，见她溜了，便也不动声色地跟了出去。
沈瑶舟垂头丧气地在院子里走着，从进入元宁州开始，眼前的一切就是既熟悉又陌生的，苏清蕴付出了那么多，就是不想她再走上从前的老路，却不想一切还是发生了。
她有些憋闷，便走到湖边，看着空旷的湖面，心情总算好了一些。
此时，她的身后传来傅生寒的声音：“怎么了？”
沈瑶舟回过头，就看到傅生寒担心的表情，她习惯性地扑进他的怀里，瓮声瓮气：“有点烦。”
傅生寒轻轻地摸着她的头发，安抚她：“那你说给我听。”
沈瑶舟抬起头：“我想去找蔺青阳，你觉得怎么样？”
傅生寒听沈瑶舟说过她前世的事情，知道蔺青阳曾是她的小竹马，正欲开口说什么。
两人身后传来沈醉安惊怒的声音：“你们在干什么？！”

第177章
沈瑶舟下意识地想推开傅生寒,却被他握住手，转过身面对沈醉安。
沈醉安不可置信地看着两人：“你、你们……”
沈瑶舟知道瞒不住了，便只能说道：“六叔,我们在一起了。”
沈醉安虽然早猜到了这个结局，但还是油然而生一种老父亲的心酸，自家的白菜！真的被猪拱了！
更气人的是，自家的白菜还帮着他说话。
傅生寒见沈醉安一直铁青着脸，知道他是担心沈瑶舟,便上前说道：“六叔,您放心，我一定会对瑶舟好的。”
一声“六叔”又狠狠地给沈醉安插了一刀。
要是换成从前,沈醉安定然是要狠狠教训他一顿，告诉他亲戚是不能随便乱认的。
可现在,看到沈瑶舟满脸担忧的表情，他这手就下不下去了。
哎,女大不中留,罢了罢了。
沈醉安收起自己的心酸,严肃地对傅生寒道：“你，跟我过来。”
两人也不知道谈了什么,沈醉安竟然还用了隔音罩，过了许久,才放傅生寒回来。
沈瑶舟好奇地问他：“六叔都跟你说什么了？”
傅生寒想起沈醉安那一条一条，连威逼带利诱，都是让他对沈瑶舟好的话，忍不住轻笑：“你有个好六叔。”
沈瑶舟得意道：“那当然,六叔向来对我很好。”
傅生寒摸了摸她的头发,也跟着微笑起来。
只不过两人的笑容中都带着一丝担忧。
他们都知道,接下来是一场硬仗。
众人经过商议，还是决定，不能错过这次藏象门收修士的事，要派人混进藏象门，最好能和沈醉安和片言里应外合，重创藏象门。
沈醉安不许沈瑶舟掺和，让她老实待在后方。
沈瑶舟知道，自己没什么战斗力，去了也是添乱，但不代表她就真的什么都做不到，她早已将自己对藏象门以及元宁州的了解都写在了玉简里，交给了沈醉安。
沈醉安没想到她竟然对藏象门如此了解，不过也只以为是苏清蕴告诉她的，省去了沈瑶舟编借口的功夫。
除此之外，沈瑶舟还决定去接触一下蔺青阳。
基于上辈子对这位竹马的了解，他最是嫉恶如仇，虽说这辈子两人没什么交集，但人的性格不可能变化那么大，而青囊门的帮助，对他们来说也很重要。
不过，这就只能沈瑶舟自己去接触了，蔺青阳对魔气极为敏感，傅生寒毕竟是半魔之体，万一被他发现了，可就麻烦了。
傅生寒低声道：“一定要小心。”
沈瑶舟点头：“我知道了，你也是。”
她的目光中还有担忧，傅生寒知道，她担心的是自己神府内的黑雾会出来作怪，安抚道：“放心，我心里有数的。”
沈瑶舟暗暗下定决心，回去再研究研究，看有没有别的办法解决傅生寒神府的黑雾。
-
元宁州，藏象门。
江翡静正在炼丹，她全神贯注地控制这丹炉，将药液凝结成丹，谁知道就在药液凝聚，即将成丹的关键时刻，她脸色突变，一口血喷出来。
而与此同时，药液失去了她的控制，恐怖的力量瞬间将丹炉炸开。
江翡静靠着身上的防御法器挡住了丹炉碎片，但整个人还是被重重一击，摔出了丹房。
陆华君等弟子都在外面等着，见丹房炸了，江翡静重伤，急忙跑过去。
“师父，您怎么了？”
江翡静受伤极重，拿出一瓶丹药，倒出几颗，数也没数就塞进嘴里，过了一会，乱窜的灵力恢复正常，她的脸色才好看一些。
她靠着陆华君扶着，才站起来，不咸不淡地问道：“你怎么在这里？那些修士都安顿好了？”
陆华君装作不知道她的不待见，恭敬道：“是，都安顿好了。”他说完，还是有些疑惑，“师父，您突然要收这么多修士是做什么？”
江翡静冷冷地斥责道：“问那么多做什么，让你做，做就是了。”
陆华君咬紧牙关：“是。”
江翡静的嘴角露出一丝微不可闻的笑容：“扶我去寒水居。”
陆华君身体微僵。
江翡静不屑道：“玉虺前辈不过作弄一下你，就把你胆子吓没了？没用的东西！”
陆华君咬紧牙关，却低下头：“是弟子的错，只是您刚刚受了伤，要不要休息片刻，换身衣服再去？”
江翡静皱眉：“也好。”
待她换了衣服，来到寒水居，只见里面已是轻歌曼舞。
玉虺被锁链困在寒潭中，却并不影响他听歌赏舞，不时拍掌叫好。
这唱歌跳舞的都是凡人，他们不知道玉虺的身份，来了之后便一直在这不眠不休地唱歌跳舞，声音哑了，腿也酸了，可惜那位寒潭中的修士不说话，他们便不敢停。
江翡静走进来，皱眉道：“停下。”
众乐手和舞者仿佛等来了救星，纷纷停了下来。
玉虺脸上的笑容消失了：“本尊说过，不准停。你们既然不听话，就只能接受惩罚了。”
随着他的声音落下来。
这一群凡人的身体如同卷麻花一般被扭断，原本漂亮的水榭，顿时化作了修罗场，全都是残肢断臂。
便是江翡静这样见惯了死人的，都有些不适地皱了皱眉。
玉虺杀了人，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般，靠在寒潭边上：“你来找我做什么？”
江翡静挥手，让陆华君等人下去，随后才道：“玉虺前辈，您需要的一千名修士我就快集齐了，您身上的封印很快就要解开了。”
玉虺这才挑起眉：“好，本尊果然没有看错你。”
江翡静接着道：“我答应前辈的事已经做到了，前辈答应我的呢？您什么时候能将我女儿的魂魄碎片找到？”
玉虺笑道：“放心，本尊从不食言。”
“我自是相信前辈的话。”
江翡静又和玉虺确认了解封的细节，这才离开。
离开前，她面无表情地看着寒水居。
她当然知道，解开玉虺的封印，整个修仙界瞬间就会沦为炼狱，藏象门会成为众矢之的，但那又怎样？
她这些年为了修仙界也算是鞠躬尽瘁，对藏象门更是呕心沥血，可结果呢？
当年为了压制天极海妖魔的暴动，她伤了根骨，伤势缠绵，根本不可能好，于是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女儿身上。
但谁能想到，只不过是去了一趟长堰州，她的晚月竟然落得身死魂消的下场。
修士子嗣艰难，她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自己时日无多，女儿也死了，她早就没了活着的希望。
就算活着又能怎样，眼睁睁看着藏象门落在陆华君那个狼子野心、杀死她女儿的狗东西手上？那倒不如干脆毁掉。
直到她离开很远，院墙后方，陆华君才握着一个木铃模样的法器，惊魂未定地走出来。
他一直很想知道，江翡静收那么多修士是想做什么，知道她要见玉虺，便猜测这事可能与玉虺有关，于是离开后，他又偷偷折返回来，用着家传的法器，隐藏了自己的身形和气息，偷听他们的话。
他怎么都没想到，江翡静竟然这么疯狂，居然想要把玉虺这个大妖魔放出来，这是要毁了藏象门啊！
他在藏象门忍辱负重，忍受江翡静这疯女人这么多年，可不是为了为了拿到这么个废掉的门派。
他计上心头，也离开了寒水居。
-
沈瑶舟知道，蔺青阳这个人好玩，大部分时间都不在门派里头，只要找片言问问，就知道他最近混迹在什么地方。
片言非常有狗仔的职业道德，虽然人在藏象门做内应，却也不忘记放了几个傀儡四处搜集线索，蔺青阳的消息，他知道得清清楚楚。
片言挺了挺腰，很是自得：“他最近常在一处名叫风月坊的地方待着。”
沈瑶舟一听这名字，就觉得有些不妙：“这地方？”
片言：“嗨，就是青楼嘛！”
沈瑶舟：“……”
好家伙！
蔺青阳这混蛋！居然敢去青楼玩！这破德行，上辈子居然还敢觍着脸追徐芷音？？亏得她还以为他是个好玩意儿！
片言见沈瑶舟一脸愤慨，好奇道：“沈医修，您认识这蔺少掌门啊？”
沈瑶舟：“认……认识个屁！”
片言：“……”倒也不用这样暴躁。
沈瑶舟勉强按捺下自己的怒火，上辈子是自己识人不明，这辈子绝不可能让他再接近徐芷音！
她回去折腾了个易|容面具，正准备出门，正好撞上徐芷音。
徐芷音纳闷道：“你这急吼吼地去哪里啊？”
沈瑶舟满脑子想着的，都是上辈子蔺青阳讨好徐芷音的记忆，看到徐芷音的一瞬间，差点脱口而出，所幸及时止住了，支吾道：“有点事。”
她突然又反应过来：“我戴着面具的，你还认得出我？”
徐芷音无语道：“你储物袋里那几张易|容面具我又不是没见过，怎么猜不出是你？”
沈瑶舟松了口气，正准备走。
徐芷音却没打算放过她：“你到底要去干什么啊？六公子可说了，怕你满脑子新鲜主意，又去以身犯险，让我看着你的。”
沈瑶舟：“……”
这可真是我亲六叔！！
她只能道：“真的没什么，一点危险都没有。”
徐芷音：“我不信。”
沈瑶舟没好气道：“你今天怎么那么闲，不看书，不炼丹了？就这么看着我，是不是我六叔给你什么好处了？”
徐芷音摸了摸鼻子：“也没多少……”
沈瑶舟：“嗯哼？”
徐芷音轻咳一声：“一株一千五百年的鬼手柏，一株极品山阴竹……”
沈瑶舟：“……”

第178章
徐芷音在沈醉安的灵植攻势之下,把沈瑶舟看得死死的，沈瑶舟没办法，想着早点让徐芷音认清蔺青阳的真面目也好,免得以后被这渣男给骗了。
于是她也让徐芷音换了易容，两人扮作男人往风月坊去，谁知刚刚出门，就碰上傅生寒。
沈瑶舟大惊失色：“不会你也被我六叔给收买了吧？！”
傅生寒：“？”
沈瑶舟说完就反应过来，傅生寒不是这种人,况且以沈醉安的性格,也绝不会跟傅生寒说这种事的。
傅生寒说道：“毕竟是那种地方，不太安全,我送你们过去……”
让男朋友送她们去青楼……
这未免也太尴尬了。
沈瑶舟在心里暗骂片言这个大嘴巴。
可是傅生寒都这么说了，如果不让他送,岂不是更尴尬，搞得她们好像真要去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一样！
于是三人就这么出发了。
徐芷音拉着沈瑶舟走在傅生寒后面,小声问：“你之前不还说要瞒着你六叔吗？怎么一点都没有避嫌啊？”
沈瑶舟叹了口气：“我六叔已经知道了。”
徐芷音睁大眼睛：“那……”
沈瑶舟假笑：“反正就这样呗。”
两人说着,风月坊已经到了。
徐芷音更震惊了：“青青青青楼？！”
沈瑶舟轻咳：“不是你想象的那样,我们这次来这里，是为了找一个人。”
傅生寒却已经停了下来：“我在外面等你们,事情办完我再送你们回去。”
徐芷音：“……”
傅生寒竟然送他的未来道侣去青楼，自己等在外面,这是一种什么样的精神，我更受震撼了。
沈瑶舟也不好跟徐芷音解释，干脆直接把她拉了进去。
修仙界的青楼和凡间的也没有太大区别，因为修士大多能克制自己的欲|望,除了少数支棱不起来的仙二代,以及一些靠了机缘而未曾经历苦修的修士,他们贪图享乐，无法割舍红尘，便会来这种地方玩乐。
而这里面不止有男修士，还有不少女修士。
沈瑶舟和徐芷音刚走进去，就有老鸨迎了上来，笑眯眯道：“两位公子是新来的吧，里面请。”
徐芷音有些拘谨，沈瑶舟却大摇大摆往里走。
老鸨扭着腰送她们俩进了厢房：“两位公子喜欢什么样的姑娘，妾身给二位送过来？”
“不着急。”沈瑶舟拿出一块上品灵石，在老鸨面前一晃，她的眼珠子都快粘在上面了，刚要伸手拿，沈瑶舟就把手缩了回来。
老鸨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公子这么大手笔，是想包楼里哪位姑娘？”
沈瑶舟挑眉：“我不是为了姑娘，我只想问问，你这里可有一位蔺青阳蔺公子？”
老鸨脸色微变，随即又反应过来：“没有呢。”
沈瑶舟又拿出一块上品灵石。
老鸨咽了一口口水。
沈瑶舟接着往外面拿，最后老鸨受不了了，小声说了个名字，便拿着灵石跑了。
沈瑶舟松了口气，跟六叔学的灵石攻略还不赖嘛！
徐芷音此刻也明白过来：“你要找的，就是这个蔺青阳？”
沈瑶舟点头：“他是青囊门掌门之子，根据我之前……咳，搜集到的资料，他是个有正义感的人，或许在藏象门这件事上能帮帮我们。”
两人在身上拍了隐匿符，然后按照老鸨给的厢房名字偷偷摸过去。
蔺青阳所在的厢房在最里面，很是清幽。
沈瑶舟知道他感知灵敏，于是又多拍了几张隐匿符，然后小心地翻进墙里，藏身在一丛竹林里。
窗户上影影绰绰，能看到一男一女两个身影，可是出乎意料的是，这两人竟然在下棋？！
屋内，蔺青阳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朝窗外看去。
他对面的女子全心扑在棋局上，思索片刻，从棋盒里拿出两枚棋子放在棋盘中央：“我输了。”
蔺青阳回过神，轻笑：“姑娘能够同我下半个月的棋，已经很不容易了。”
他这话说得很是自负，然而配上他坦荡的神情，却并不显得讨厌，女子站起来，朝他行礼：“多谢蔺公子赐教。”
蔺青阳道：“明日你就不用来和我下棋了。”
女子脸色苍白，却只是点点头：“我知道了。”蔺青阳已经完全摸透了她的棋路，她没了价值，自然得回到青楼重新接客，不可能再过这种不用赔笑，只需要好好下棋的日子。
蔺青阳又道：“姑娘别误会，我已经同老鸨说好了，往后你依然住这里，你不想做的事情，没有任何人能逼你。”
女子没想到竟然峰回路转，眼泪瞬间落了下来。
她想要拜谢蔺青阳，却被他扶了起来，又说了些什么，女子便带着丫鬟离开了这间院子。
徐芷音放了个隔音罩，小声对沈瑶舟道：“我本来还以为是个脑满肠肥、色眯眯的男修……”
沈瑶舟也有些吃惊，在她的记忆里，蔺青阳是个手无缚鸡之力、哭哭啼啼的男孩子，眼前这男人既陌生又熟悉。
蔺青阳慢悠悠地走到院子里：“二位，壁角听得差不多了吧？要不要现身一见？”
沈瑶舟其实也没指望这几张隐匿符能骗过蔺青阳，毕竟当初他们一起惹祸的时候，每次都要靠蔺青阳这本事提前逃跑。
她拉着徐芷音站出来。
蔺青阳皱了皱眉：“朋友，既然出来了，还是以真面目相见比较好吧。”
沈瑶舟取下易|容面具，笑着道：“蔺道友，在下沈瑶舟。”
蔺青阳看到她愣了一下：“你……”
在看到沈瑶舟那一瞬间，竟有种熟悉感油然而生，但他很确定，自己并没有见过对方。
虽说这辈子两人是第一次见面，但沈瑶舟毕竟上辈子和他相交多年，对他还是很了解的，一番话下来，很快就被蔺青阳引为知己。
而沈瑶舟也从这番聊天中，渐渐找回了对蔺青阳熟悉的感觉。
聊得正酣，沈瑶舟突然问道：“蔺道友可知道藏象门豢养魔修之事？”
这话如石破天惊，将蔺青阳打了个措手不及。
徐芷音偷偷拉沈瑶舟的袖子，怕她太过激进，让她见好就收。
沈瑶舟按下她的手，比了比嘴型：“我心里有数。”
她了解蔺青阳的性格，与其藏着掖着，倒不如直接说，何况藏象门那边的动作和上辈子不同，她担心会出事，也没有时间和蔺青阳慢慢磨。
蔺青阳在最初的惊讶过后，却只是道：“看来道友是知道我的身份，今晚故意来接近我的？”
沈瑶舟点点头：“是。”
蔺青阳被她哽了一下：“正常人这时候至少应该隐瞒一下自己的目的吧？”
沈瑶舟笑起来：“你在乎吗？”
蔺青阳又哽了一下，小声嘀咕：“怎么感觉你跟我肚子里的蛔虫似的，那么了解我……”
沈瑶舟装作没听到：“我们手里有证据，也有证人，明日就会重上仁圣门讨公道，如果蔺道友好奇，明日可以来仁圣门拜访一番。”
蔺青阳果然不在乎那些细枝末节，反而更在乎沈瑶舟口中说的事：“你们真的那么确定？”
沈瑶舟：“千真万确。”
蔺青阳犹豫片刻：“好，那我明日一定上仁圣门拜访，若你说的属实，我们青囊门也不会姑息这种行为，但你若是污蔑，从今往后，你也不再是我蔺青阳的朋友。”
沈瑶舟笑了笑：“一言为定。”
目的已经达到，她念着傅生寒还在外面等着，便站起来告辞：“那我们先走了，告辞。”
蔺青阳：“……”
沈瑶舟拉着徐芷音往外走，身后蔺青阳却突然叫住她们。
两人好奇地转过身。
“那……那个。”蔺青阳忽然有几分扭捏，“徐姑娘也是医修吗？改日可以一起探……探讨丹方吗？”
沈瑶舟：“……”
好家伙，两辈子你都贼心不死。

第179章
第二天,众人按照计划进行。
沈醉安与片言还是回到藏象门，继续盯他们的动向，而晏绯与洛笺装作普通修士混进藏象门收修士的队伍。
盛怀卿与云松他们则依然带着证据上仁圣门讨公道。
这一次,仁圣门出来见他们的依然是柳准柳长老，也依然是敷衍掌门还在闭关。
沈瑶舟一看到他这个态度，心里就是一凉。
盛怀卿早听沈瑶舟说过仁圣门在这件事上暧昧不清的态度，便道：“并非我们不体谅贵派掌门，只是此事事关重大,恐怕柳长老未必能做主。”
柳准脸色微僵,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这位道友，我们仁圣门行事向来公正,不管是老朽在此，还是我们掌门在此,道友若是不相信，大可以不必来我们仁圣门。”
众人没想到仁圣门竟然这么有恃无恐。
盛怀卿还想说什么,反倒是一向脾气火爆的云松山长拦住了他,对柳准说道：“柳长老说的是,医修门派向来以医修盟会为准，我们其他修士也都尊重这一点,只不过若医修盟会监守自盗，我们亦不会放任自流,柳长老您说可是？”
柳准抽了一下嘴角：“云山长说的是。”
柳准派人去请江翡静过来，谁知来的竟然只是陆华君，他虽用歉意的口吻，但姿态却是高高在上的：“师尊之前受了伤,此刻正在门派内养伤,实在无法前来,还请诸位见谅。”
柳准正想打个圆场，却有个门下弟子匆匆忙忙跑进来，附到他耳边：“柳长老，那青囊门的少掌门蔺青阳来了……”
柳准皱起眉头，心里暗骂。
青囊门向来自诩清高，从不与他们为伍，这种时候怎么就过来凑热闹了，还有，这蔺青阳从小便是个混世魔王，他来了准没好事！
他正打算让这弟子打发对方走，却见蔺青阳带着几个修士大摇大摆地走进来：“柳长老，好久不见，您老这修为又精进了！”
柳准心里大叫晦气，脸上却不得不摆出笑容：“青阳世侄今日怎么有空过来我们仁圣门了？”
蔺青阳笑笑：“柳长老这话说的，我们身为医修盟会十三个核心门派，本就要加强联系，连医祖的手书上都说了，让我们齐心，凡事商量着来，柳长老怎么还和医祖对着干呢？”
柳准气得半死。
这些年，医修盟会渐渐以仁圣门为主，所谓十三个门派共同理事，早已成了一纸空言，这都已经成了众人心照不宣的事实，如今却被蔺青阳给点破了。
可他也不能说什么，只得憋着气道：“那蔺少掌门就留在这里，同老朽一同理事吧。”
陆华君皱起眉头，他早就得到了消息，知道盛怀卿他们是来干嘛的，原本想着有柳准，糊弄一下也就过去了，谁知竟出现了蔺青阳这么个意外。
他与柳准对视一眼，却见对方点了点头。
沈瑶舟虽然早就猜到蔺青阳会来，可是真正看到他出现，那颗心才真正落到了肚子里。
她走上前：“上次，我们带过来魔修的尸体，江掌门说，要试验丹药，不得不养魔修，那我请问柳长老，要养多少魔修，才够你们试验丹药？”
柳准正要说话。
旁边忽然传来一声震惊的大喊：“什么？！魔修！！”
所有人都向蔺青阳看过去。
只见他睁大眼睛，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为什么试验丹药还要养魔修？我们青囊门可没有养过魔修啊！！”
沈瑶舟不禁按住了脸，这夸张的演技实在是太辣眼睛了，真的不想承认这就是她找来的救兵。
蔺青阳一点都不觉得羞耻，依然顶着那令人窒息的演技，追问柳准：“柳长老，莫非这是仁圣门新提出来的？但我们怎么没听过任何消息？而且当初就说好了，盟会一旦提出任何条件，必须要十三个核心门派共同表决，过半才可施行，您忘了？”
柳准忍耐着道：“蔺少掌门说笑了，并没有这样的事情。”
蔺青阳点点头，又看向沈瑶舟：“那莫非是你们污蔑江掌门？”
沈瑶舟忍着笑，说道：“自然不是，我们有证据。”
蔺青阳忙道：“有证据，那还不快拿出来？”
两人一唱一和，直接将柳准挤兑到了墙角。
柳准也明白了，这蔺青阳今天过来，就是给沈瑶舟他们撑腰的。
他冷下脸色：“蔺少掌门，我们医修盟会才是一体的，你作为其中一员，这些年也享受了该有的待遇，怎么到了这种时候，反倒吃里扒外了？”
蔺青阳不再嬉皮笑脸，严肃道：“柳长老，我固然是医修盟会的一员，可我更是这修仙界的一员，一些小事，我可以不计较，但豢养魔修显然不在此之列，莫非柳长老还要执迷不悟？”
柳准没说话。
陆华君却看着蔺青阳问道：“蔺少掌门这话，到底是您自己说的，还是蔺掌门的意思？”
蔺青阳看着他：“你想说什么？”
陆华君道：“若是蔺少掌门的意思，就权当是小孩子玩闹的话，听听也就过了，若是蔺掌门的意思，那就是代表整个青囊门的立场。”
“当年医祖留下手书，第一句话就是，医修生存不易，万不可内里争斗，这才有了医修盟会，如今蔺少掌门帮着外人攻讦我们，可是违背了医祖最重要的心意，以我之见，十三家核心门派存在这么多年，早该动一动了，柳长老，您说可是？”
众人一惊，谁都没想到他竟然会说出这种话，明摆着要将青囊门逐出十三个核心门派。
柳准勉强冷静下来：“不要胡说。”又看向蔺青阳，“蔺少掌门也不要再胡闹了……”
他话音落下，从争执开始时，便一直一言不发的云松开口道：“柳长老的意思，我们这些人千辛万苦去凌寒冰原，费尽心力拿到的证据，原来不过是胡闹吗？”
柳准：“云山长……”
云松抬起手，他的指尖仿佛有万钧之力，在空中写下“大义”二字，落在了柳准背后。
这两个字仿佛有魔力，柳准竟然无法动弹，不止如此，他还洋洋得意地说道：“……一个个的整日闹上门来，藏象门再怎么样，也是我们医修盟会的人，况且江掌门早就给我送了不少珍惜灵植，就算看在这些灵植的面子上，我也不可能让你们问责她，再说了，养几个魔修算什么，杀几个人算什么？要没有我们医修，你们早就死了，一个个的，得了便宜还卖乖……”
众人听到这番话，脸色都变得凝重起来。
这些年，医修盟会的确越发高傲，但因为医修济世救人，众修士的性命都掌控在他们手里，所以只能忍着，如今从柳准口中说出实情，才令他们觉得，原来纵容的结果，竟是令他们越来越嚣张。
柳准也慌了，他想要闭上嘴巴，然而根本不受控制：“蔺青阳也是，一个靠着他爹的混世魔王来这吵吵，要不是看在他爹的面子上，我早就派人把他赶出去了。青囊门这些年也越来越不像样，老是同我们仁圣门作对，要是有机会，真的想把他们赶出医修盟会，不过这种话也就只能私底下想想，哪像这陆华君，居然蠢得直接说出来，这要是让人拿了把柄，往后可是麻烦了，难怪这小子不得江翡静喜欢……”
陆华君气得脸都涨红了。
他越说越多，表情也越来越惊恐。
蔺青阳一点都不生气，在他一开始秃噜嘴的时候，就已经兴致勃勃地把留影石拿了出来，找了个好角度，将柳准的话全部都录了下来。
等到柳准将能说的，不能说的，全部都说出来，他头顶的两个大字才渐渐消失。
柳准瘫软在地，却是再也没有了之前嚣张的气焰。
云松淡淡道：“柳长老，这时候，可以请掌门与我们一见了吧？”
“不必了，老夫在此。”
众人身后传来一声浑厚的老者声音，一个发须皆白的老人扶着寿星杖站在门口，正是仁圣门的袁掌门，而他身旁站着的，还有另一位衣着朴素，一直带着笑的医修。
蔺青阳睁大眼睛：“爹，您怎么来了？？”
蔺掌门笑眯眯地看着他：“儿子别怕，爹来给你撑腰的！”这简直就是赤|裸裸的护短了。
然而旁边的袁掌门就当看不见似的，冷声道：“柳长老，你刚刚的话，我们都听到了，这长老之位你已经不适合了，自去思过崖思过百年再说吧。”
说完，不管柳长老的表情，就看向沈瑶舟等人，勉强笑道：“老夫被奸人蒙蔽，怠慢了各位，各位有什么冤屈尽管说，老夫定然……”
他话还没说完，就看到蔺掌门那张笑脸，又咬牙道，“……和蔺掌门为各位主持公道！”

第180章
蔺掌门的出现打得仁圣门和藏象门措手不及。
袁掌门再怎么袒护藏象门,也不能做得这么直白，否则仁圣门的名声就别想要了。
陆华君眼见情况不对，连忙道：“此事事关重大,弟子恐怕无法决断，请两位掌门容我回门派禀报师父。”
蔺青阳笑道：“陆华君，这时候你师父就不需要休养了？”
陆华君被他说破，脸色微僵。
“青阳。”蔺掌门抢在袁掌门之前，假意斥责道,“不许对江掌门这样无礼。”
袁掌门的话不得不咽了下去,脸色有些难看，说道：“既然华君这么说了,那便先让他回去请江掌门吧。”
他说完，便和柳长老一同甩袖离开了。
陆华君也连忙跟着跑了。
只剩下蔺掌门父子和沈瑶舟等人。
云松拱手道：“多谢蔺掌门挺身而出,不然我们今日恐怕又要无功而返。”
蔺掌门笑道：“道友不必客气，此事既是出在我们医修门派,我们便责无旁贷。”
待到寒暄完,他走到沈瑶舟面前：“这位便是近来名声大噪的沈医修吧？”
沈瑶舟行礼道：“蔺掌门好,我是沈瑶舟。”
蔺掌门笑道：“后生可畏啊！沈医修医术好，这洞察人心的本事也不差,我家那个傻小子根本没法比。”
这话里有话的，听得沈瑶舟苦笑不已。
不过她也知道,自己之前偷偷接近蔺青阳的事情大概是是被他知道了，别看他总是放任蔺青阳在外面乱跑，实则和蔺青阳有关的事情，他都最在意。
他急急忙忙地赶来仁圣门,一方面自然是为了藏象门养魔修这件事,但另一方面也是担心蔺青阳被她骗了。
只是沈瑶舟之前是打算通过今天的的事,让蔺青阳看清仁圣门和藏象门勾结的态度，然后由他引荐蔺掌门，谁知道蔺掌门竟然亲自上了门。
不过想想，上辈子蔺掌门还有比这夸张多的事迹，也就不足为奇了。
沈瑶舟知道，蔺掌门这个人不坏，他说这话也不过是警告她，不要再利用蔺青阳。
她干脆利落地道了歉，又道：“虽说我一开始的确是因为这个原因故意接近蔺道友，但我与蔺道友一见如故，这却不是假的。”
蔺青阳走上前，对蔺掌门道：“是啊，否则您真以为我傻啊，随便见一个人就去帮忙？”
蔺掌门幽幽道：“我以为你是路见不平，为了门派着想……”
蔺青阳咳嗽一声：“这当然也是原因。”
解除了误会，蔺掌门便道：“实不相瞒，藏象门豢养魔修的事情，在下也早有耳闻，不过江掌门一直说是为了试验丹方，又有袁掌门等人帮忙说话，所以我们也无可奈何。”
“虽说今日摆了他们一道，但医修盟会其实已经被袁掌门把握在手里，我们十三个核心门派，也有半数以上听袁掌门之令行事，还有几个门派不理世事，只剩我们几个门派勉强撑着，如果你们证据确凿，在下会尽力让藏象门付出代价，但结果如何，我也无法保证。”
众人心里微微一沉。
连蔺掌门都这样说，可见藏象门和仁圣门势力之强盛，今日这是一场硬仗！
蔺掌门见状，又问道：“容我多问一句，若是今日没办法治罪江翡静，诸位又打算怎么办？”
云松缓缓道：“那我们只能派出门下弟子，将此事传遍九州，让天下替医修盟会来审判了。至于我们几个，便只能亲身找江掌门讨公道了。”
蔺掌门神色复杂：“你们这样做，便是公开与全天下的医修为敌了。”
沈瑶舟接话道：“蔺掌门，医祖当年创建医修盟会，本意是让备受歧视的医修团结一致，共同对抗妖魔，可如今却成了仁圣门这些门派抱团，打压异己的工具，是我们与全天下的医修为敌，还是仁圣门这些医修门派与全天下为敌呢？”
蔺掌门一怔。
一直以来，医修盟会都习惯了高高在上，便是蔺掌门，也在这种潜移默化中，不自觉地将医修放在了高位。
然而千年之前，没有战斗能力的医修才是修仙界底层，是医祖司空昭挺身而出，建立医修盟会，靠着在战争中的表现，让众修士认可，这才有了今天。
像是当头棒喝，让蔺掌门从医修的傲慢中清醒过来。
他长出一口气：“你说得对，若是我们再这样下去，终有一天，扯掉了祖辈留下的医修的光环，我们恐怕会比一千年前还要惨……”
沈瑶舟向来知道，蔺掌门是个很清醒的人，若不是这样，被仁圣门咄咄逼人这么多年，青囊门恐怕早就屈服了，不然也只能闲云野鹤，做个不理世事的门派。
事实上，若是没有青囊门的存在，仁圣门和藏象门恐怕还会更加嚣张。
她的心里忽然松了一下。
原来在她看不到的地方，也有那么多人一直默默地为了公平和正义而努力。
相比于上辈子，此刻的她身边有那么多志同道合者，再也不会孤单地走上那条路了。
忽然，一只手轻轻地握住了她的，熟悉的温度让沈瑶舟下意识反握回去。
“在想什么？”傅生寒问。
沈瑶舟回过头，轻笑：“一路上有人同行的感觉，真好。”
-
陆华君急匆匆回了门派，江翡静听他说完，怒不可遏：“蔺城这个老匹夫！！！他分明就是在找本尊的麻烦！”
陆华君低声问：“那师父，我们要怎么办？”
“你这废物！”江翡静毫不留情地骂道，“这点小事都处理不好，还需要本座出马，要你有什么用？！”
陆华君一言不发。
江翡静原本就不待见他，自从被她最信任的弟子苏清蕴背叛，又意外受伤，之后亲女儿虞晚月惨死，她的性格就变得越发古怪，也越发暴躁。
她骂了一会，见陆华君没反应，便也不再骂，说道：“本尊先去处理一些事情，你去外面等我。”
陆华君眉间异色闪过，却只是恭敬道：“弟子遵命。”
等到他出去后，江翡静才朝着玉虺所在的地方而去。
玉虺躺在水池里，台上又是一批新的乐人，乐手的手指已经弹出了血，舞者的脚尖也跳出了血，可是没有一个人敢停下，否则对面笑眯眯的妖魔便会瞬间将他们化成血沫，就如同那些炸开在他们面前的前辈，血液铺满了整个台子，将台子都染成了红色。
江翡静急匆匆地走进来，就闻到浓烈的血腥味，看到台上的残肢断臂，她有一瞬间的不适，但很快就恢复平静：“玉虺前辈。”
玉虺笑起来：“你总是来败坏本尊的兴致。”
他的声音轻飘飘的，然而话中的杀意却是真的，便是见惯了大场面的江翡静，也是寒毛直竖，再一次意识到了，她对面坐着的这个是妖魔，是鲜血和杀戮浇灌出来的。
她第一次有些迟疑，真的要释放这样凶残的猛兽吗？
但很快，想到惨死的女儿，她的心又重新硬了：“玉虺前辈，修士已经准备地差不多了，随时可以开始解封的仪式。”
玉虺微微地眯起眼睛：“太好了。”
江翡静又急忙道：“那您答应过，要给我找到女儿的魂魄碎片呢？”
玉虺：“放心，只要本尊恢复力量，第一件事就是替你找回你女儿的魂魄碎片，让你们母女团聚。”
江翡静咬牙：“好。一言为定。”
她说完就急匆匆地又走了。
玉虺看向台上的乐人，轻笑道：“本尊今日高兴，再演奏最后一曲，就可以停了。”
乐人们没想到这个恶魔竟然会大发慈悲，喜极而泣，都忍住疼痛，努力地奏好最后一首曲子，舞者更是卖力，在鲜血和残肢断臂之间舞动，犹如地狱的画卷。
一曲罢。
所有乐人都满怀期待地等着玉虺开口放过他们。
谁知这妖魔嘴角露出恶劣的笑，抬起手将他们升至半空中，然后撤去力道，只听见一声声惨叫过后，台上只剩下一具具血肉模糊的尸体。
玉虺表情无辜：“这不是也停下了吗？”
-
江翡静找到负责收修士的弟子，问道：“现在已经有多少名修士了？”
弟子道：“已经九百九十八名了。”
江翡静松了口气，催促道：“一定要尽快。”
弟子连连点头。
正在这时，又一名弟子带了两名修士过来，说道：“这两位都是来自云泽州的散修……”
这两人正是晏绯和洛笺，两人扮作散修混了进来，装作没见过世面一般左看右看。
江翡静也没想到，正瞌睡就有人送枕头过来，大喜过望，让弟子领着他们往之前一千名修士居住的地方而去，随后自己则去准备解封的仪式。
她将这些修士安置在一处灵气充裕的山谷，然而没人知道，这山谷的下面竟然有个巨大的法阵，连通着玉虺居住的院子。
待到法阵开启，这些修士的血肉和灵力就会被吸入其中，成为法阵的能量，解除那禁锢了玉虺千年的封印。
江翡静站在法阵前，脸色阴晴不定。
法阵的彻底开启需要十二个时辰，一旦她放下这颗阵眼的灵石，法阵便再也不可逆转。
而她，会成为整个修仙界的罪人。
江翡静心中天人交战。
她的犹豫如同养料，浇灌着她神府内的心魔，漫天的红色彼岸花已经蔓延至了她整个神府。
她最终还是放下了阵眼的灵石，转身离去。
然而她并不知道，这一幕竟被人用留影石完完整整地录了下来。

第181章
江翡静来到仁圣门,然而她没想到，等在这里的，不仅有袁掌门、蔺掌门,甚至还有其他十三个核心门派的掌门。
就在陆华君回去找她的时候，蔺掌门也通知了其他门派的掌门，因为事关重大，大部分掌门都来了，便是没有来的,也都派了门派主事的长老或者最信任的弟子过来。
江翡静看到这架势,就知道今天这事情不可能善了，不过她也不在乎,那枚灵石已经被她放进了阵眼里，整个修仙界都要没了,她还怕什么！
江翡静有恃无恐，落在沈瑶舟眼中,却是让她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她对江翡静的了解恐怕比在场的大多数人都要深。
上辈子,她就是藏象门的人,所以她很清楚，江翡静是个情绪化很严重的人,发生了这么严重的事情，她怎么可能这么沉得住气,莫非她还有什么办法能扭转败局？
这件事发展到现在，已经不是仁圣门能够一手遮天的了。
袁掌门也明白，所以他没办法再袒护江翡静。
而沈瑶舟这边，人证物证俱在,留影石中,那漫山遍野的魔修,他们凶狠地吞噬着同类的躯体，可怕的咀嚼声伴随着惨叫不断响起，宛如地狱。
在场的修士，年纪大的都是经历过千年前妖魔之战的，那时候他们的年纪都还很小，但凶残的妖魔依然给他们的心灵留下了极重的烙印。
这么多年过去了，妖魔都被封印在了天极海，虽说后来出现了作乱的魔修，但也无法冲到被重重保护着的医修面前，随着时间的流逝，这些记忆便被渐渐地埋藏起来。
直至今日，看到这些凶残的画面。
记忆中的恐惧一并被唤醒。
被妖魔当成食物，当成可以肆意玩弄的对象，人类卑微而艰难地生存着，不知死亡哪天会降临，日复一日地生活在恐惧之中。
这些恐惧与眼前画面重叠，让他们再一次体会到了从心底生出的恐惧。
而这种恐惧，全部都化成了对这件事始作俑者的愤怒。
“江掌门！这你要如何解释？”
“亏你还是一派掌门，竟做出这种罪大恶极的事情！此事必须严惩！”
“堂堂医修，本该是治病救人的，你却为了一己私欲，养这种东西，你如何对得起医祖？！”
袁掌门也不得不跟着训斥：“江掌门，枉我如此信任你，没想到你竟然是这种人！”
江翡静一言不发，仿佛已经接受了他们对自己的控诉。
豢养魔修是重罪，几位掌门共同商议后，由袁掌门宣布对她的处置：“藏象门掌门江翡静，因一己私欲豢养魔修，犯下重罪，不可饶恕，经医修盟会决议，将藏象门剔除盟会，核查门下弟子罪行，江翡静废除修为，关入地牢，永世不得释放。”
江翡静听到这个判决，也没有半点害怕，嘴角甚至还挂着讥诮的笑。
沈瑶舟见此情形，心里越发不安。
傅生寒仿佛意识到了她心绪不宁，忍不住走上前来，轻轻地握住她的手。
蔺青阳原本站在一旁闭目养神听着判决，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看向傅生寒。
而就在这时，一名修士匆匆地跑进来，身后还跟着几名仁圣门的弟子，似乎是想要阻拦他。
众人定睛一看，才发现，跑进来的修士竟然是陆华君。
袁掌门此时心情正不好，冷声道：“藏象门罪证确凿，你身为江翡静的大弟子，必然也逃不掉，如今你送上门来，倒是省得让人去抓你了。”
陆华君愣住了，没想到他们竟然真的将藏象门赶出了医修盟会，但此刻容不得他震惊，他举起一颗留影石，慌忙道：“江翡静开启了法阵，要将封印的妖魔给放出来！”
此话一出，现场的人都怔住了。
江翡静原本风轻云淡的神情也变了：“胡说八道！”
然而陆华君已经将留影石给打开了，这里不仅有江翡静将灵石放入阵眼的画面，还有玉虺戏弄乐人，又将他们杀死的画面。
众人看着那池中半人半蛇的男人，冷酷残忍，那冲天的魔气，仿佛透过留影石，让现场众人都被恐惧攫住心神，没法反应过来。
陆华君磕磕绊绊地说道：“我趁她离开后，想要将那枚灵石取下来，但根本取不下来……”
他原本打算用这颗留影石记录下江翡静的举动，然后自己取下灵石，停止法阵，这样就算江翡静出了事，他也能靠着救了修仙界的名头保全自己。
然而他根本没想到，那个法阵一旦开启，就再也停不下来了。
他这才害怕了，匆匆赶来仁圣门。
袁掌门看着留影石，瞠目结舌，他本以为江翡静只是偷偷地养魔修，可没想到，她竟如此胆大包天，居然还藏了一只妖魔。
袁掌门气得声音都在抖：“你……你怎么会养了妖魔，妖魔不是早在千年前就全部封印在天极海了吗？！”
不知袁掌门，在场的其他修士也在议论纷纷。
沈瑶舟皱起眉头，很多前世想不通的事情，此刻仿佛都有了解答。
她排众而出，看向江翡静：“这只妖魔，千年之前就已经藏身在了藏象门，对吧？”
现场有一瞬间的寂静。
江翡静看向她，从未有一刻这样后悔，当初杀苏清蕴的时候，就应该将这小杂种也一并杀了的，斩草不除根，这才留下了这么多祸事！
事已至此，她也不再隐瞒，露出了疯狂的表情：“没错。那些魔修也是用玉虺的血养出来的！”
现场顿时群情激奋。
“你疯了吗？！这可是妖魔！你竟还用妖魔的血养魔修？！”
“你们藏象门上上下下都是疯子！”
“你这是要害死整个修仙界啊！”
江翡静听着众人对她的控诉，却并没有辩解和害怕，反倒讽刺地大笑起来：“一个个冠冕堂皇的，倒显得自己多清白似的。”
“豢养魔修罪大恶极？为了一己私欲？”
“若没有我们藏象门养的这些魔修，你们还真当医修盟会能坐稳如今的位置？一千年前的医修是什么情况，你们都不记得了吗？要不是有妖魔大战，谁会正眼看我们医修一眼？”
“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妖魔之患平了，我们就没用了，医修天生孱弱，又会回到从前那种悲惨的境地，是我们藏象门冒着危险做了这些事，才有了如今蒸蒸日上的医修盟会。”
“旁人可以骂我，但你们，不配！”
江翡静说得振振有词，竟然让不少医修都有了动摇。
谁知空中却传来一声响亮的“呸”。
沈瑶舟冷眼看着她：“不要为自己的懦弱和无能找借口，莫非除了和魔修有关的伤，你就不能再治别的了？灵脉、丹田、灵根，甚至神府，修士修炼的时候会出现各种各样的病症，好好研究病症，并研制出治疗方法，这才是我们医修该做的，也是医修的正道。”
“只有没能耐的医修，才会用这种歪门邪道，害人害己！！居然还好意思给自己贴金，要点脸吧你！”
“你！”江翡静勃然大怒，却偏偏无法反驳。
原本差点被她说服的医修们也纷纷反应过来，露出羞愧的表情。
蔺掌门脸上没有了笑意，极其严肃地说道：“史载，虺族极善蛊惑人心，妖魔之战时，他们甚至不需要出手，就能让修士们自相残杀。”
当初封印妖魔的时候，医祖司空昭还有他的弟子都有参与，说不定当时就是玉虺蛊惑了江翡静的师父，只不过对方还存了一丝清明，将玉虺封印了起来，所以这千年，玉虺都被关在藏象门的地方，没办法出来兴风作浪。
但即便如此，江翡静最终还是被玉虺蛊惑，要为它解开封印。
陆华君焦急道：“我想尽了一切办法，都不能停下那法阵。”
江翡静冷笑道：“那法阵一旦开启便不能关闭，不到十二个时辰，玉虺便会重新出世……你们，都得死！”
沈瑶舟已经懒得骂她这疯子了。
大难当前，袁掌门他们让人将江翡静先关起来，商讨要如何关闭法阵，解决玉虺。
众人跟着陆华君赶到法阵处，只见那法阵上生出不祥的红光，浓郁的灵力和血色遍布其中。
在这种时候，没有人再藏私，只不过便是找来了最好的阵修，对方也无能为力：“这种阵法我只在古籍中看到过，名为十方嗜血阵，以血肉为祭奠，一旦开启便浑然一体，根本不能解开。”
沈瑶舟听到这话，想到江翡静反常地招修士，身体一震，脸上的血色顿时褪去。
晏姐！
洛笺！
他们刚好混入了那些修士中间！

第182章
晏绯和洛笺混入了藏象门招的修士之中,被带到了一处山谷中。
一进来，两人便感受到了浓郁的灵气，顿时觉得更不对劲了,这灵气都浓郁到近乎实质了，江翡静居住的主殿恐怕也不过如此，拿给被他们当做“护卫”的修士住，是不是也过于奢侈了？
晏绯似乎感觉到了什么，问洛笺：“你有没有感觉到……一丝魔气？”
“魔气？”洛笺一怔,细细感应了一番,的确感受到了极其细微的魔气，他立刻道,“莫非藏象门在这里也藏了魔修？”
晏绯当年与魔修交战过很多回合，对魔气十分敏感,她迟疑着摇摇头：“不，不一样……”
这魔气似乎,更为精纯,也更为可怕。
晏绯道：“我有种不好的预感,此地不宜久留。”
两人立刻去找其他的修士，想要让他们跟着离开,谁知根本没人愿意相信他们，这些人大多都是在其他地方混不下去了,能进入藏象门已经很令他们惊喜了，更别提居然还能住在灵气这么充裕的地方。
众人都以为他们不怀好意，是想把自己骗走，好占有更多的资源。
晏绯两人说不通,便打算先逃出去看看情况,谁知到了山谷入口,才发现那里竟然早已经被封住了。
藏象门的心思昭然若揭。
整个山谷上上下下都被法阵封住，根本没法逃出去。
晏绯用尽全力的一剑，也只是在上面劈出一道极小的口子，但很快就被法阵自动修复了。
他们这才明白，这浓郁的灵气，根本不是为他们准备的，而是为了这个法阵。
单靠她和洛笺肯定是无法破开这个法阵的，必须有其他人的帮忙。
晏绯他们又叫其他人过来，试图说服他们。
众人看到那个巨大的法阵，心里也不禁起了嘀咕，可是长久以来对于医修的敬畏，让他们下意识不愿意相信晏绯两人。
晏绯他们劝了一通，也没有任何结果，最后只能无奈放弃。
既然别人靠不住，那就只能靠自己。
晏绯和洛笺用尽力气破开法阵，其他修士只是在一旁嘲笑他们，根本没人愿意帮忙，毕竟这法阵也是藏象门的，万一真的损坏了，说不定就得被赶出去了。
然而晏绯和洛笺却根本不理会他们的嘲笑，好在这里灵气充裕，两人不担心灵力耗尽，一剑又一剑，狠狠地劈在法阵上。
在他们的不懈努力下，那法阵果然破开了一个鸡蛋大小的口子，虽然需要不断劈砍，维持着这个口子，但两人还是精神一振。
而就在此时，山谷内也开始有些不对劲。
那些修士原本在幸灾乐祸地看着晏绯和洛笺，却忽然觉得自己体内的灵力在不断流失，顿时慌了。
晏绯自然也感觉到了，心中一沉。
他们一开始虽然猜测藏象门收这些修士目的不纯，但也没想到他们竟然如此肆无忌惮，难道就不怕藏象门的名声彻底被毁，甚至被赶出医修盟会吗？
但无论藏象门如何，这都是后话，他们此刻面临的，才是实实在在的危机。
晏绯咬了咬牙，不顾灵力的损耗，飞至半空中，大声道：“这法阵有古怪，藏象门收我们就是不怀好意！你们难道还要执迷不悟吗？再不自救，恐怕就得死在这里了！”
她的话引发了一阵骚动。
有人不以为意，毕竟这灵力流失的速度很缓慢，有这充裕的灵气补充，根本不算什么。
但也有一些人有了危机意识，陆陆续续有人来到晏绯他们后方，跟着他们一起破开那口子。
这样比之前果然快多了，按照现在的速度，应该很快就能破开法阵逃出去。
而就在这时，众人突然惊恐地发现，体内流失的灵力变快了，不仅如此，他们的血肉和生命力也在跟着流失。
一名修士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皮肤变得松弛而苍老，黑发也在不断变白，几乎是瞬间，他就从风华正茂变作老态龙钟，他惨叫一声，似乎想要求救，但才跑出没两步，眸中的神采消失，竟然倒在地上，成了一具干尸。
这才让众修士慌了起来，纷纷往晏绯他们那处跑。
而就是这一冲，让晏绯他们乱了，几乎是瞬间，原本已经到了碗口大小的破口又瞬间合拢。
晏绯此刻骂人的心都有了。
之前让他们帮忙不来，现在尽来帮倒忙。
法阵吞噬灵力的速度越来越快，想要再破开一道口子显然是来不及了。
晏绯只是在脑中飞快地想了一遍，便用灵力扩音道：“别慌！两人一组，找一处法阵攻击，这法阵再厉害也要靠灵力撑着才能复原，如果我们的伤害足够，说不定能直接将这个法阵攻破！”
晏绯的声音让慌乱的人群渐渐安稳下来。
他们之中大部分都是散修，几乎没人懂阵法，发现自己被困住，也只能跟无头苍蝇似的慌乱。
而晏绯的话，就像一颗定心丸。
众人想起，之前也是晏绯一直在说藏象门不怀好意，让他们联手离开这里。
于是，他们瞬间就信了晏绯，就近找了一人成组，就开始攻击法阵。
果然，原本能以极快速度愈合的法阵，在这么多攻击之下，愈合的速度也变慢了。
晏绯眼睛一亮，又拉着洛笺等人重新开始攻破法阵。
虽说暴力攻破很慢，但这也是他们唯一能用的办法了。
可是众人都没有想到，法阵吞噬灵力的速度又变快了，不断有人惨叫着，被吸食完灵力和血肉，变成干尸倒在地上。
他们几乎都是金丹期和元婴期，在普通人面前足以耀武扬威的修为，在这里不过是被宰割的羔羊，他们神识微弱，神魂更是脆弱不堪，这样死去，连夺舍的机会都没有，甚至谁也不知道，这可怕的法阵，是不是连他们的神魂都吞噬掉，剥夺他们轮回的机会。
众人只知道要更快一点，更快一点。
晏绯和洛笺一开始就在法阵边缘，试图自救，所以他们俩受到的影响是最小的，但即便如此，晏绯还是发现自己的发尾变白了。
体内的灵力不断减少，让她不得不减少灵力的使用，改用剑术。
但不够，远远不够。
随着修士不断减少，法阵又回过了元气，愈合速度重新加快。
绝望侵袭了晏绯的心。
她有点想师父和师兄弟了，也不知道他们知道她死的消息会怎么难过，还有瑶舟，小丫头一定会很自责吧……
她恍惚间，似乎看到了沈醉安的身影。
她自嘲地笑道，果然是快死了，竟然开始出现幻觉。
但很快，她就听到沈醉安焦急的声音：“晏师姐！快醒醒！”
晏绯猛然回过神，这才发现这并不是幻觉，沈醉安和片言竟然破开了这个束缚他们的法阵。
晏绯此时体内灵力所剩无几，几乎无法支撑她驾驭飞剑，片言指挥着他的傀儡，一人抱几个，将这些强弩之末的修士们抱了出来。
离开了法阵后，沈醉安将他们带到了一个安全的地方，又喂给他们回灵丹，众人这才慢慢好了过来。
晏绯稍好一些，便急忙问道：“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沈醉安神情冷峻，说道：“我们一直偷偷关注着陆华君，竟发现，藏象门藏了一只妖魔，不仅如此，江翡静似乎还打算解开这个妖魔的封印，而解开封印所用的十方嗜血阵，就在你们脚下。”
藏象门先让他们进入这灵气浓郁的山谷，又用法阵将他们困在其中，待到十方嗜血阵开启，便会不断地吞噬他们的灵力和血肉。
但因为这山谷内的灵气过于浓郁，所以他们并不会立刻发现这件事。而等到他们发现的时候，他们的灵力不断流失，就会发现，凭借他们此刻的灵力，根本无法破开这困住他们的法阵，只能绝望地在法阵中等死，成为让妖魔解封的祭品。
这一招真是毒辣，让众人后怕不已。
还好沈醉安他们在，他与片言都对法阵有所了解，且他们在外面，比里面更好破开法阵。
晏绯神情凝重：“江翡静疯了吗？妖魔冷酷无情，一旦解封，整个修仙界都会成为修罗场，届时还不知道多少人会死去！”
他们虽然没有亲眼见过妖魔，但当年却是亲手和魔修打过的，连区区魔修都如此厉害，何况比他们更胜一筹的妖魔？
洛笺松了口气：“好在沈道友及时赶来，如今法阵被破开，祭品不够，那妖魔身上的封印也就没办法解除了！”
然而沈醉安的表情却并未如他这样乐观。
他已经在藏象门待了有一阵子了，不断打听消息，对这位江掌门也有了几分理解，她虽然疯狂，但心思却很缜密。
她真的没有准备什么后手吗？
几乎是同时，原本在藏象门各处的弟子，仿佛被什么牵引着一般，竟然直接就朝着十方嗜血阵走去。
原本颜色黯淡的十方嗜血阵，因为加入了新鲜的血肉和灵力，又重新运转起来。
而沈醉安此时终于意识到了什么，脸色一变：“糟糕！”
他来不及和晏绯等人解释，便匆匆跑出去，却正好见到不少藏象门弟子，飞蛾扑火一般冲进了十方嗜血阵。
谁也没想到江翡静竟然这么毒辣，连门派弟子都献祭了。
沈醉安连忙打晕这些弟子，但已经来不及了，他感觉到脚下的土地开始不断震动。
天色骤变，乌压压的天沉沉地压了下来。
粘稠而又浓郁的魔气犹如被打开了束缚，疯狂地蔓延开来。

第183章
藏象门的异变很快传到了仁圣门。
众人没想到江翡静如此丧心病狂,但此刻声讨她已经没什么用了，最重要的是，如何阻止这妖魔。
妖魔之战已经是千年之前的事情了,修仙界众人对于妖魔的记忆早就淡化了，只有每隔十年加固天极海封印的时候会回想起来。
之前天极海的妖魔暴动，差点冲开了封印，幸好他们及时发现，重新加固了封印。
但即便如此,也从未有人想过,妖魔会重新出现在世间。
沈瑶舟早在知道消息的第一时间就赶到了藏象门。
此时的藏象门已经完全变了模样，原本的灵花异草全部被魔气污染,枯萎衰败，一些清醒过来的弟子吓得缩在一团,却也无法避免被魔气侵染，只能拼命吃净魔丹来压制。
沈瑶舟一看到此情此景,想到晏绯还有沈醉安他们都还在里面,急得就要冲进去,却被傅生寒给拉住了。
沈瑶舟这才发现，傅生寒的情况很不对劲,眼底的血色出现又消失。
她想起傅生寒体内的黑雾，妖魔身上的魔气恐怕会让他更加难受,她连忙对傅生寒道：“你先离开这里。”
傅生寒摇摇头：“你冷静一点，不要犯傻。”
沈瑶舟：“我没有犯傻，这些魔气影响不了我，但六叔和晏姐他们在这么浓的魔气中恐怕坚持不了多久！我要把他们接出来。”
傅生寒：“那我陪你去。”
沈瑶舟却直接拒绝：“这些魔气对你有多大影响,你比我清楚,我知道你可以撑住,但不要把你的意志力浪费在这种地方，我知道你担心我，但同样的，我也担心你。”
傅生寒还想说什么，沈瑶舟却突然踮起脚，轻轻地吻了一下他的嘴唇。
柔软的唇瓣似乎还带着一点蜜糖的芬芳，丝丝缕缕地顺着他的唇角钻进来，宛如带着初露的玫瑰，搅乱了他的心湖。
傅生寒怔住了，等到他回过神，沈瑶舟已经跑进了魔气中，只留下一句轻快的“等我回来”。
-
魔气中的可见度很低，沈瑶舟也不敢轻易放出神识，否则脆弱的神识比身体更容易感染魔气。
她身上有严知留给她的仙器，可以保护她不受魔气侵蚀，她又拿出一颗夜明珠，这是当初六叔担心她缺东西，所以各种各样的东西准备了一堆，都给了她。
想起六叔，沈瑶舟的心又是一酸。
以她对六叔的理解，他肯定不会独自逃跑，而是会选择去救晏姐和洛笺。
她根本不知道晏姐和洛笺在什么地方，只能凭借感觉朝着魔气最浓的地方去。
不过沈瑶舟知道，如果江翡静是要献祭晏姐他们解开妖魔封印，那这法阵就不会离那妖魔太远，而法阵开启会有灵力波动，她一定能感觉得出来，救出六叔他们。
四周静悄悄的，一点声响也没有。
浓郁的魔气仿佛将整个藏象门都笼罩在了灰雾中，沈瑶舟能看见的，只有夜明珠照明的前方一小块地方，而灰雾之后，还不知道有什么东西，会突然跳出来。
沈瑶舟在这时候，才迟钝地感觉到了害怕，但此刻的她已经没有了退路，反倒渐渐冷静下来。
就在这时，她身后传来细微的响动，沈瑶舟大惊失色，抓着仙器回过头，却见一个穿着藏象门门派服饰的弟子。
他对沈瑶舟视而不见，正呆呆地朝前方走去。
沈瑶舟立即察觉出了不对劲，这弟子怎么像是被什么控制了一般。
沈瑶舟在治疗了照心蛊后，便对各种蛊虫都了解了一番，所以很容易就看出来，这些弟子都是中了蛊的。
她发现这蛊虫不会伤害这弟子，只是控制他的行动，恰巧，这弟子的方向和自己是一致的，她便不急着解开这蛊，只是小心翼翼地跟着对方，看他到底要往什么地方去。
而越往里走，她竟然发现，像他这样的弟子便越来越多，竟都是朝着同个方向而去。
眼前的一切简直诡异得令人毛骨悚然。
突然，前方传来一声闷响。
一名藏象门弟子忽然脑袋朝下倒了下去。
紧接着又是几声闷响，又有几名弟子跟着倒了下去。
沈瑶舟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可就在这时，她听见了熟悉的声音。
晏绯喘着粗气，暴躁道：“江翡静这疯子！！还真把整个藏象门都下了蛊？！”
然后便是沈醉安的声音：“恐怕是的，所幸这入口只有这一个，只要不让他们进入那法阵，至少能拖延解开封印的时间……”
沈瑶舟没想到，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激动地喊道：“六叔！晏姐！”
正在打晕那些弟子的晏绯和沈醉安都愣了一下。
晏绯迟疑着问：“你……有没有听到什么？”
沈醉安有些恍惚：“像是瑶舟的声音，但她不是跟着去了仁圣门吗？”他表情突然严肃起来，“不可能是她，这一定是那魔气在侵蚀我们，让我们产生幻觉！”
晏绯：“……”
她被魔气困扰多年，还从不知道，魔气有这么个功效。
沈瑶舟听见他们俩的对话，又好气又好笑，见他们俩刚刚一晃神，差点放走一名中蛊的弟子，于是拿出麻醉针，十分熟练地扎进对方的身体。
随着对方“噗通”一声倒下，晏绯和沈醉安同时看过去。
沈瑶舟拿着夜明珠，忍着想要扑到他们怀里的冲动：“六叔，晏姐，我来救你们了！”
沈醉安的脸上划过一丝惊喜，但很快又变作惊怒：“谁让你来这种地方的！很危险你知不知道？傅生寒呢？不是让他保护好你吗？他就是这么保护的？”
沈瑶舟看到他们，虽然身处危险，但心底的不安早就化作虚无，她吐了吐舌头，转移话题：“六叔，那个人快要进去了！”
有了沈瑶舟的帮助，那些弟子都没有被放入法阵，全部躺在了外面。
这大大延缓了解封的速度，可地面仍然在源源不断地冒出魔气，不少弟子都有了被魔气侵蚀的病状，一旦魔气入侵至丹田或神府，便是沈瑶舟也回天乏术。
于是沈瑶舟将他们，还有被沈醉安和晏绯等救出来的那些修士也都放进了杏林秘境。
三人来不及多说什么，急忙朝外走去。
沈醉安和晏绯在魔气中待了许久，好在有净魔丹撑着，沈瑶舟手中又有抵御魔气的仙器，这才勉强挡住了魔气的侵蚀。
三人尝试往魔气较淡的地方去，至少先离开这个地方。
谁知他们用飞剑飞了一刻钟，也没有飞出魔气的范围，停下来后却发现他们竟然又回到了原地。
这竟然是鬼打墙？！
三人不信邪，祭出飞剑又试一次，然而结果仍然没有变化。
他们试图往天上飞，可是不管飞了多久，都飞不出去，一旦停下来又会回到原地。
并且，因为灵力损耗的关系，被魔气侵袭的速度反而变得更快了。
晏绯气得一剑将一旁的山石劈了个粉碎，沈醉安眉头微皱：“晏师姐，冷静下来，不要被那魔气钻了空子。”
晏绯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被这魔气勾起了不好的回忆，差点生出心魔。
沈瑶舟表情严肃：“看来那妖魔虽然没有完全解封，但已经可以运用部分力量，万一有人走进了这里，很有可能会被他引诱着进了十方嗜血阵。”
沈醉安没说话，按他们目前的状况，这是非常有可能的。
所以，他们必须马上离开这里，将这些情况通知出去。
但这魔气中似乎有什么在干扰他们的判断，他们又不能放出神识，所以根本就走不出这片地方。
连向来足智多谋的沈醉安也没有了办法。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智谋毫无作用。
虽说那妖魔至今还没有露面，但他所展示的力量已经足够强大。
四面八方都是魔气，再这样下去，他们只会死在这里。
晏绯和沈醉安都已经被魔气侵蚀，出现了症状，沈瑶舟想要让他们也进入杏林秘境，却被拒绝了。
沈醉安摸了摸她的头：“这么危险的地方，六叔怎么能让你一个人待着？”
晏绯有着多年对抗魔气的经验，一边吃丹药，一边说道：“我也不用，这点魔气算什么，还不够我塞牙缝的！”
沈瑶舟心知，他们都只是为了安慰自己，想要提起嘴唇笑一笑，却突然想到了什么，她抬手触了触耳畔的灵狐耳坠。
当初慕千狐死前，曾用一半的修为，化作这灵狐耳坠，说以后她要是遇到了危险，可以召唤狐族帮她。
眼下虽然不在山野，但也只能死马当成活马医了。
狐族天性魅惑，反倒不会轻易被干扰。
沈瑶舟按慕千狐所教的，念出法咒，等了许久，一只白色灵狐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它似乎对这些魔气也很忌惮，然而仍旧听从法咒来救他们。
沈瑶舟心情复杂。
当初她救慕千狐的时候，并没有想过要得到什么回报，只不过是尽了做医生的本分，却没想到，种善因得善果，最终，却是慕千狐救了他们。
那灵狐极通人性，领着他们往外面走去。
灵狐的速度不快，发现他们没有跟上来，还会停下来等一等他们。
而有了灵狐的带路，他们终于渐渐远离了那片魔气浓郁的地方，三人重见天日，差点喜极而泣。
那灵狐眷念地蹭了蹭沈瑶舟的手背，然后便飞快地跳进了草丛里跑掉了。
沈瑶舟看着它的背影，轻声道：“谢谢。”
就在三人好不容易松了口气，却见那片灰雾中竟然又出现了一个模糊的身影。
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可见到对方的一瞬间，都愣住了。
“傅生寒！”
作者有话说：
抱歉，更晚了，还有三千字
临近完结，反而比较卡文，请大家见谅嗷

第184章
傅生寒在外面等了许久,他知道他应该听沈瑶舟的，在外面等她，她身上有那么多仙器,她会平安的。
可越是这样自我安慰，他越是无法放心。
在等了一个时辰之后，他终于等不下去了，拿着同心佩冲了进去。
灰雾之中，傅生寒却并未和沈瑶舟他们一般寸步难行,除去神府中过于活跃的黑雾,他反倒有种如鱼得水的自在感。
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他其实已经对这黑雾有了诸多猜测,只不过再多的猜测，都比不过沈瑶舟此刻的安危。
傅生寒原本打算靠着同心佩去找沈瑶舟,然而同心佩似乎也被灰雾所干扰，根本无法准确地指示出沈瑶舟的位置。
傅生寒便干脆将其收了起来,打算靠自己找到沈瑶舟。
修士在这布满魔气的地方,不敢放出神识,但傅生寒却发现，这灰雾并不能干扰他,哪怕他放出神识，也并不会被魔气侵袭,反倒变得更加凝练。
放在平时，这样的发现肯定令他不舒服，但此刻要救沈瑶舟，反倒庆幸自己不受影响,可以救她。
他放开了神识,朝着沈瑶舟的房间走去。
只是走着走着,他却发现那灰雾的正中心传来一种莫名的吸引力，引诱着他走过去。
傅生寒是意志力极强的人，黑雾在他的神府中如此肆虐都未曾让他屈服，但是此刻他却停下了脚步。
一种强烈的感觉直冲他的内心。
只要走过去，曾经困扰他的问题就都能得到解答。
只要走过去……
他的脚步轻轻移动了分毫，但很快就反应过来。
傅生寒眸色微沉。
刚刚差一点，他就被控制了，看来这灰雾比他想象中还要可怕。
他更担心沈瑶舟他们了。
之后他更加小心，那灰雾似乎也不再试图掌控他，于是他很快便找到了沈瑶舟他们。
几人相见自然很高兴。
沈醉安再不爽他，但冲着人家不惧危险拼了命也要来找沈瑶舟的这份情意，他也不好说什么。
众人脱困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要赶紧去仁圣门，找袁掌门和蔺掌门，将他们所知道告诉对方，然后商量一下对策，最重要的是，在对策商量清楚之前，一定不能允许任何人进入这片灰雾，万一被引入了十方嗜血阵，帮助那妖魔解开封印就麻烦了。
-
此时，袁掌门和蔺掌门也带人来到了藏象门。
两人看到地面上不断冒出的魔气，都不约而同紧皱眉头。
他们都清楚，这样浓的魔气，比魔修体内的要厉害多了，普通修士恐怕连一刻钟都坚持不了，要是让这妖魔跑出去，只会遗祸无穷。
袁掌门想起幼年看到妖魔草菅人命的画面，心里不由得一阵胆寒。
他看向蔺掌门，难得放软了语气：“蔺掌门，此事依你看，应当如何做？”
蔺掌门也没有冷嘲热讽，他很清楚，到了这种时候，再多的利益纠葛都得往后放，解决妖魔的事情才是最重要的。
他想了想，沉声道：“此事，单靠我们医修是不可能了，必须告知其他门派的修士，共同商议如何抵御妖魔。”
云松等人应道：“蔺掌门放心，我们立刻就派弟子回去通知，将门派内最精锐的弟子派过来。”
蔺掌门松了口气：“多谢各位。”
他说完，又派人将陆华君叫来。
此时的陆华君，早已没有之前藏象门大弟子的风光，整个人如同一滩瘫软的烂泥，他根本就没有想过事情的严重性，还以为能靠这个办法将江翡静拉下来，自己爬上去。
蔺掌门也不想再说他的短视，只是问道：“你可知道这妖魔相关的事情？”
陆华君六神无主，当即也不敢再瞒着，说道：“我只知道，这妖魔是祖上传下来的，从前一直被关在凌寒冰原，直到几个月前，师尊让我将他带回藏象门，我……我也不知道她竟然会打这种主意……”
蔺掌门没空听他痛哭流涕的忏悔，直接问道：“你可知有什么办法能克制那妖魔吗？”
陆华君茫然地摇摇头，又道：“或许师尊知道。”
蔺掌门的心微微一沉，青囊门与藏象门曾经也算是关系亲近，他很了解江翡静，她性子偏执执拗，既然下定决心要放出这妖魔，那边不可能轻易放弃，但即便如此，这也是目前唯一的方法。
就在他和袁掌门商量要如何做的时候，忽然听见旁边传来惊呼。
他两人回过头，竟发现陆华君发了疯似的冲进了灰雾中。
他速度极快，便是旁边的修士反应过来，想要去拉住他，却也是拉了个空。
有人用法器去抓他，可惜法器进了灰雾中便失去了感应，让他们不得不将法器又召了回来。
茫茫的灰雾很快就吞没了陆华君的身影。
目前除了江翡静，恐怕就只有陆华君知道的最多，他一定不能出事。
袁掌门立刻叫出自己的护卫：“一定要把人给找到。”
对方领命而去。
可是看着那一道道身影消失在灰雾中，蔺掌门却突然生出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就在两人商量的时候，沈瑶舟他们终于找了过来。
在听完沈瑶舟他们的经历后，两位掌门的脸色顿时变了。
而就在这时，原本蔓延着的灰雾仿佛突然被吸了回去，露出了满目疮痍的藏象门。
可是看到这一幕的众人却丝毫没有任何喜悦。
蔺掌门急忙道：“那妖魔恐怕已经解开了封印，我们先离开这里！”
然而袁掌门却没有走，他的身体在这短短的时间内，迅速佝偻下来，他对蔺掌门道：“眼下最重要的，就是不能让这妖魔离开，我祖上当年就参与了天极海的封印，我恰好知道一些克制妖魔的术法，我带人守在这里，就算不能将其封印，但只要拖延一些时间也是好的。至于这外面，就交给你了。”
蔺掌门愣住了。
他记忆中的袁掌门傲慢自负，自他成了仁圣门掌门，整个医修盟会就开始发生改变，不再是从前为了救人和保护医修的地方，反倒成了他独揽大权、排除异己的工具。
甚至，江翡静豢养魔修的事情，他也是知情的，却一直替她隐瞒。
蔺掌门向来不屑与他为伍，却没想到，在这种时候，他反倒选择留下来。
袁掌门在做下了这个决定后，脊背反倒慢慢地挺直了：“你我道不同不相为谋，只不过都是为了医修盟会好，我绝不会堕了医祖的名头。”
蔺掌门心情十分复杂。
袁掌门已经带着人转身朝藏象门内走去。
蔺掌门咬牙：“我们走。”
两拨人背对而行，然而这一次，他们的目的是一样的。
-
就在蔺掌门带着他们刚刚离开藏象门不远。
有修士远远看见，有几个人影飞上了天空，似乎在布置阵法。
很快，天色发生变化，金色的雷电聚集到了云层之中，跃跃欲试想要冲下去。
所有人的心都悬了起来，祈祷袁掌门能成功。
就在此时，一道半人半蛇的影子突然冲了出来，竟然一尾巴搅散了整片云层。
几个人影仿佛断了线的风筝，落了下去。
天色骤变，整个地面都陷了下去。
一声巨响过后，藏象门化为虚无，永远地沉入了地底。
蔺掌门感觉到了什么，立刻用灵力大吼：“快走！”
修士们连忙上了飞行灵器，沈瑶舟被傅生寒护在怀里，上了飞剑，朝着远方飞去。
凛冽的风刮着她的脸颊，但这次她却感觉不到飞行的恐惧，她朝身后望去，只见那道半人半蛇的影子如鬼魅一般冲了过来，一些没有反应及时的修士如同没有反抗之力的婴孩，惨叫着落了下去。
这一幕深深地印在了她的脑海里，无法抹去。
这是她第一次直面妖魔的凶狠和可怕。
众人且战且退，回到了青囊门。
但那妖魔极其凶狠，恐怕青囊门很快也要不安全了。
好在他们之前派人去其他门派通知，也已经有了回应，离得近的几个州，已经派了修士过来。
众修士合力设下阵法，暂时挡住了妖魔。
但仅仅只是挡住妖魔，他们也损伤惨重。
此时，所有的医修都被集合到了青囊门，这时候也没有人再说医修身份高贵的事情了，所有医修都在没日没夜地炼丹，救治病人。
但即便如此，很多伤势也是他们无法处理的。
而这，正是沈瑶舟最擅长的。
几次手术过后，她这里就成了危重病人救治点，但凡有其他医修处理不了的伤势，都会被送到她这里来。
沈瑶舟忙得不可开交，好在有徐芷音他们帮忙。
只不过就算是这样，可用的人还是太少了，不仅如此，时间一长，病人的轮转和护理也成了大问题。
然而如今医修们虽说都在积极救人，但还是有门派之分，蔺掌门按照每个门派擅长的丹药，分配了任务，导致沈瑶舟这边只能去借人，而且每次借来的人都不一样，不得不重新教导一遍。
一开始，沈瑶舟只以为是对方人手不够，也就忍耐下来，但后来她才知道，原来这些门派都对她手里的技术感兴趣，这才在私下里达成了协议，每次去一个门派的人。
沈瑶舟都快气笑了。
她怎么都没想到，都生死存亡了，这些人居然还在搞内斗。
她进入了系统中。
自从知道这系统是上辈子的她为了提醒自己才设立的之后，她已经很久没有进入系统中了。
如今再次进来，看到那个跳出的选项。
【请问是否建立门派？】
她点点头，坚定地说道：“是。”

第185章
沈瑶舟建立门派的事情,犹如一石惊起千层浪。
在此之前，在不少医修心里，沈瑶舟脾气好,有问必答，对于自己的医术从不藏私，于是不少人都会跑来请教她，还有私底下偷偷笑她傻的。
倒是也有敬佩她，想要跟着她学医的,但这些年下来,在医修盟会的荼毒下，不少人都将医修的传承看得极为重要,因此，对于沈瑶舟这么个没门没派的散修,要改换门庭，多少有些迟疑。
如今沈瑶舟宣布要建立门派,支持者自然是高兴的,那些占不到便宜的自然就不高兴了。
不过沈瑶舟也不在乎。
她乐意将医术分享出去,是希望能救更多的人，但并不意味着她就愿意当这个冤大头。反正也是宣扬医术,治病救人，倒不如名正言顺一点。
也正是因为这样,她才选择建立门派。
只不过，自从她选择建立门派后，系统竟然开始进行了第三次升级。
沈瑶舟突然就有了期待，不知道这次升级之后,系统会变成什么样子。不过她也有些奇怪,自己当时并没有给系统增加这么多功能吧？
不过她也没时间一直等着系统升级,毕竟还有那么多病人等着。
在做完一例手术之后，沈瑶舟原本打算休息一下，就见蔺青阳匆忙找了过来。
蔺青阳虽然和沈瑶舟才见了几次面，但或许真的有上辈子的关系，他完全将沈瑶舟当成了妹妹，与她非常熟稔。
沈瑶舟见他面露焦急和愤怒，忍不住问：“怎么了？”
蔺青阳便竹筒倒豆子似的，将自己听来的消息都告诉了她。
原来，其他几派掌门知道沈瑶舟要建立门派，于是纷纷找到了蔺掌门，说沈瑶舟不符合创立门派的规矩，不允许她创派。
沈瑶舟这才知道，原来修仙界想要创立门派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首先，门派的创立者要有镇派的绝学，其次，创立门派要获得其他一百个门派的肯定，最后，还需举行祭祀，将创立门派的事情敬告上天，得到天道应允，方才允许建派。
这里面，第一条自然是没问题的，沈瑶舟神乎其神的手术足够折服所有人。
但第二条和第三条就麻烦了。
蔺掌门倒是很支持沈瑶舟，可惜只有他一个门派也是不够的，便是加上了云松等人，也是远远不够的。
至于敬告上天得到应允，这就更难了。据说当初有一化神期修士离开门派，想要自立门户，但祭祀了七次，却没有一次成功，最后一次，上天甚至降下天雷，最后他只能灰头土脸地回到原本的门派了。
沈瑶舟听完蔺青阳的科普，目瞪口呆：“怎么这么麻烦？”
蔺青阳无奈道：“毕竟修士那么多，要是能够随意建派，不是会乱了套吗？”
他说得很有道理，不过沈瑶舟依旧不慌不忙。
蔺青阳见状，竟比她还着急：“你快想办法找人啊，你这些天救了这么多修士，让人家掌门帮你说说话，不过分吧？”
沈瑶舟只能听他的，给各派掌门发了纸鹤，然而收到的回信却都是含含糊糊的推托之词。
蔺青阳愣住了：“为什么会这样？”
沈瑶舟淡淡道：“他们既然要阻止我建派，怎么会一点准备都没有？”
“你早就猜到了？”蔺青阳很沮丧，“那要怎么办？”
沈瑶舟挑眉：“再等等，难题会迎刃而解。”
蔺青阳：“？”
-
几个医修门派的掌门聚在一起，脸上满是喜色。
“所幸那几个门派的掌门有些眼见力，知道我们才是正统，没有答应那丫头。”
“那姓沈的丫头收到纸鹤后，果然没了动静。看来是要知难而退了！”
“不过是会些旁门左道的医术，竟然妄想建派，不过她若是知错能改，本尊倒是不介意多收一个弟子……”
倒是也有一两个觉得不妥的，奈何这些年下来，他们早已将医修盟会当成是自己的东西，容不得别人染指。
如今沈瑶舟的名声越来越大，几乎所有人都知道，医修盟会治不好的病人，沈瑶舟一定能治好。
如果沈瑶舟建立门派，几乎瞬间就能和医修盟会分庭抗礼。
医修盟会习惯了拿捏所有医修，怎么会容许沈瑶舟这样的异类出现？
阻挠沈瑶舟建立门派，也只是给她个下马威，她若是识趣，就该乖乖过来服软，将自己的医术全部上交给医修盟会，往后按照医修盟会的规矩来做。
没有人觉得沈瑶舟会拒绝，毕竟他们已经用这个方法驯服了无数的医道天才，沈瑶舟也不过是下一个。
在医修盟会这个庞然大物面前，一个人不过是只渺小的蚂蚁。
他们已经和其他门派的掌门商量好了，谁敢答应沈瑶舟，往后一粒丹药都拿不到。没有哪个门派会冒着得罪医修盟会的风险，去承诺沈瑶舟。
一想到沈瑶舟求助无门，绝望痛苦，最后只能朝他们低头，就像从前那些心高气傲的医道天才那样，最终成为医修盟会手下最温顺的绵羊。
这些掌门的脸上都露出了志得意满的笑容。
一名掌门慢条斯理道：“毕竟是个小丫头，初生牛犊不怕虎，有些傲气也是正常，不过经过这次教训，想必她此刻已经想明白了，我们也不能将人逼得太紧。”
“您说的是，我们现在就过去找她，好让她知道我们医修盟会还是很有容人之量的。”
于是众人便来到了沈瑶舟的手术室，正巧沈瑶舟在给做完手术的病人在复查。
他们本以为沈瑶舟的模样应该是绝望憔悴的，可是沈瑶舟戴着口罩，有条不紊地替病人检查，一点都看不出难过的样子。
几人面面相觑，但到底不相信她真的不受影响。
一人轻咳一声：“沈……”
话还没说完，沈瑶舟就冷声道：“这里是病房，禁止喧哗，都出去！”
这都是医修盟会的主事者，从前不管去了哪里，都是被人捧着，还是第一次碰到对他们这么不客气的人，差点气晕过去。
然而他们不走，一旁闭目养神的傅生寒站了起来，手中长剑一挥，直接贴着他们的鼻子劈过去，凛冽的剑气直接将一名医修的护身灵器都震碎了。
他们吓了一跳，还想说什么，但傅生寒下一剑又要劈下来，他们不敢跟这疯子对着干，这才脸色难看地退出了病房。
沈瑶舟一个个细致地给病人复查完，走出病房，气定神闲地问道：“有事吗？”
几人不由得看向了为首的掌门。
他只能走出来，表情严肃地说道：“沈瑶舟，你说要建派，这时间可快要到了，若是没有足够的门派同意，那你连祭祀敬告上天的机会都没有。若是建派不成功，下一次可就要再等一年了，按照医修盟会的规矩，你必须将你的医术上交给医修盟会，否则我们就只能依照规矩，废掉你的修为。”
沈瑶舟这才知道，他们打的是这个主意，但她完全没有被吓到，摊开手：“这不是还有两天时间吗？”
对方冷笑道：“两天时间，一百个门派，我看你怎么拿到！”
他的话音落下，便听见身后传来清朗的笑声：“云泽州渚山剑宗楚亦，祝沈医修建派成功！”
随后又是一道女声：“云泽州红焱剑宗林思葭，祝沈医修建派成功！”
“云泽州百炼剑宗乌澈，祝沈医修建派成功！”
“云泽州飞星派，祝沈医修建派成功！”
“云泽州玉痕派，祝沈医修建派成功！”
随着他们的出现，医修盟会的人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云泽州五大剑宗的人到了三个，再加上几乎是沈瑶舟娘家的破岳剑宗，还有那些林林总总的小门派，几乎可以算是得到了整个云泽州的肯定。
但要让他们承认沈瑶舟就此立派，也是不可能的。
他们只能借口门派名声实力不够，删掉了一些小门派。
还不等这些剑修们气得拔剑而起，竟然又有一队人走了进来，为首的是个女子，还是沈瑶舟的熟人。
“雪眠！”
宁雪眠面露微笑：“长堰州青鸿派宁雪眠，祝沈医修建派成功！”
她身后，是穿得端端正正的项焱：“长堰州天海派项焱，祝沈医修建派成功！”
还有一名衣着朴素，双手粗糙的器修：“长堰州全体器修及所属门派，祝沈医修建派成功！”
在他们的身后，是更多长堰州的修士。
当初沈瑶舟想办法治好了被灵枢控制的修士，最后还想办法让他们免于被灵枢控制，可以说，她拯救了整个长堰州。
医修盟会的人都呆了。
两个州的人给沈瑶舟撑腰，这是什么牌面？！
哪个医修不希望自己名传天下，尤其是他们这些医修盟会的掌门们，更是对名声有着非一般的渴求。
谁不希望，现在站在沈瑶舟那个位置的人是自己，被两个州这么多的门派所崇敬的人是自己！
眼看着这样的荣誉竟然被这么一个小丫头片子得了，他们嫉妒地眼睛都在滴血。
可是事情还没有结束。
很快，门外又走进了一群人，为首之人华裾鹤氅、缓带轻裘，全身上下就两个字——贵气。
他唇角带笑，声音温润，看都不看旁边医修盟会的人，而是径直走到沈瑶舟面前，对她行了个大礼：“崇文州烨国宇文宥，祝沈医修建派成功！”
而跟在宇文宥身后的，还有白鹿书院、盛家，以及与他们相交的其他国家与门派的使者。
医修盟会彻底傻眼了。

第186章
蔺青阳原本听说医修盟会的那些人去找沈瑶舟的麻烦,担心沈瑶舟应付不过来，所以急忙赶过去帮忙。
谁知正好看到了云泽、长堰和崇文三个州的修士挨着上前打医修盟会的脸。
真是狠狠地出了一口恶气。
从前蔺青阳就很看不惯他们仗着自己的地位，打压异己、逼人站队,将好好的医修盟会搞得乌烟瘴气，他们青囊门也是因为不愿意和他们同流合污，所以一直被边缘化。
看到曾经趾高气扬的医修们，像是霜打了的茄子一般蔫头耷脑的，他没忍住“噗嗤”笑出声来。
现场的寂静被这声笑给打破了。
这些医修还从未丢过这么大的人,恨不得直接钻进地缝里逃跑。
偏偏沈瑶舟还要哪壶不开提哪壶：“诸位,我这算是通过第二条了吧。”
医修盟会：“……”
这会要说不通过，这三个州的修士能直接把他们打成肉酱。
他们只能灰溜溜地跑了。
他们一走,这小院顿时成了沈瑶舟大型个人见面会。
其实他们都是过来与妖魔战斗的，他们都很清楚,这不是一州一城的危机，而是整个修仙界生死存亡的时候。
如果放任玉虺肆虐,只怕到时候九州都会成为魔窟。
因此,大部分门派都派人前来支援,甚至来的修士中，还有不少是闭关多年的长老,他们将年轻的弟子留在了门派里，而自己挺身上了战场。
这其中,云泽、长堰和崇文三州都离得比较远，接到消息的时间也比较迟。
不过沈瑶舟早就知道他们会过来，所以一点都不担心。
在与众人的寒暄之中，沈瑶舟惊讶地发现,沈家大长老也来了。
大长老还是和以前一样神情严肃,不过看到沈瑶舟的时候,还是露出了笑容。
沈瑶舟急了：“您怎么来了？”
大长老笑笑：“到了我这把年纪，修为也没法精进了，与其在家里等着寿数到了去死，倒不如就此死在战场上，还是一桩美事！”
他又指了指身后：“不止是我，沈家那些老不死的也都来了。”
这些人大多都是当初沈瑶舟治疗过的，有一些清除了丹毒之后，还晋升了，但此刻他们都赶了过来。
“多亏瑶舟当初救了我，不然我这把老骨头哪能撑到今日！”
“我本以为我这辈子就只能苟延残喘等死了，没想到还有上阵杀魔的一天！值了！”
沈瑶舟的心思极为复杂，又是骄傲又是担忧。
大长老拍了拍她：“孩子瘦了，我就知道，沈醉安那家伙不会带孩子，还得老朽我亲自来！”
沈瑶舟原本满心的担忧情绪被他这一句话冲了个干净，哭笑不得：“大长老！”
大长老笑起来：“好了，别担心我们了。”
沈瑶舟这才明白，他是故意插科打诨，让自己不难过的。大长老一直都将自己当孙女疼，到了这种时候，担心的也都是她。
沈瑶舟收起那些难过的心情，展露笑颜。
“这才对嘛！”大长老想到了什么，又问道，“我听说，这建派还得敬告上天，必须得到上天应允才行？”
沈瑶舟点点头。
大长老不禁露出了忧虑的表情：“瑶舟，我跟你说，这件事可不简单啊，这里头猫腻可多了，其实最初，只要未曾有不好的天象就可以了，但是时间一长，便演变成了如今这样，什么叫上天应允，还不都是他们一张嘴说出来的吗？”
“这医修盟会的人沆瀣一气，只怕会不停地刁难你啊！”
沈瑶舟若有所思，见大长老满面忧色，却又露出轻松的表情：“您放心，我有办法。”
大长老皱眉：“这可是天道，你能有什么办法？”
沈瑶舟其实也不敢保证自己的猜想是不是正确的，但既然天道让她穿越到这里来，她又背负着拯救修仙界的使命，不过是建个门派，天道不会一点表示也没有吧？
-
很快就到了祭祀的时候。
医修盟会本想在祭祀的用具上挑刺，谁知道宇文宥特意请来了神祭一族的传人，又有白鹿书院这些饱览群书的儒修，每一件用具的来历意义都说得清清楚楚，愣是让医修盟会的人挑不出一点毛病。
祭祀的时候，五大剑宗的人更是派了弟子们踩着飞剑在周围巡视，决不允许任何人破坏这场祭祀。
就连祭台周边的每一处土里，搞不好都埋了器修们埋的法器。
可谓是将这一次祭祀武装到了牙齿。
医修盟会的人那一口气愣是憋在胸口出不去。
只能眼睁睁看着沈瑶舟走上祭台。
他们自我安慰，没关系，天道哪有这么空闲，这么多年下来，祭祀时天有异象的情况少之又少，难道还能被沈瑶舟给碰上了？
真碰上了，他们也要将白的说成黑的，总之，既然已经撕破了脸皮，他们就决不允许沈瑶舟建派成功！
沈瑶舟站在祭台上，站在她对面的巫祝轻声吟诵祭词。
那声音如清泉水一般和缓清澈，让她的整颗心忽然就静了下来。
随着巫祝的祭祷，沈瑶舟慢慢地闭上了眼睛，她的身体仿佛进入了一种玄妙的氛围。
当她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只见眼前出现了一条金色的天梯。
这是她第三次看见这条金色的天梯。
现在，她仿佛有些明白，这条天梯通往什么地方了。
她沿着天梯往上走，袅袅的云雾在她的身侧穿行，隐隐约约的仙音逐渐清晰。
沈瑶舟一直沿着天梯往上走，终于看见了天梯的尽头。
出乎她意料的，天梯的尽头并不是司空昭也不是严知，而是一面映射着现代世界的镜子。
沈瑶舟愣住了。
正在这时，她的脑中响起了系统的电子音。
【主线任务十：帮助修仙界渡过必死难关。】
【任务奖励：复活回到你的世界。】
沈瑶舟的脑子“嗡”地一下炸开了，许久，她才缓缓问道：“你……是天道？”
那电子音沉默了许久，才道。
【是的，上辈子修仙界毁灭，我为了挽救修仙界，只能回溯时间，但损耗太重，所以只能藏身于此，一直没有跟你说实话，很抱歉。】
沈瑶舟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在她想起了上辈子之后，系统依然存在，原来这个系统就是天道。
所谓的任务，不仅仅是为了让她想起过去，更重要的是，领着她一步步走向拯救修仙界的道路。
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之后，这个世界有坏人，但也有很多很好的人，她在这里认识了这么多的朋友，也无法置身事外，但发现自己是被人故意引上这条路，她心里还是有些疙瘩。
她问道：“你说上辈子修仙界毁灭，是怎么回事？”
天道一板一眼地回答：【抱歉，天机不可泄露。】
沈瑶舟撇了撇嘴，又问了她关心的亲人朋友们的命运，然而结果依然是【天机不可泄露】。
她气急：“什么都不能泄露，那你能干什么？！”
天道：【……】
【我可以帮你打脸。】
沈瑶舟：“啥？”
然后她就睁开了眼睛，重新回到了祭台上。
天空万里无云，一丝异象也没有。
祭台下，医修盟会的人松了口气，开始冷嘲热讽。
“看来天道并不允许你这小丫头片子建派啊！”
“天道公正无私，你的旁门左道在这里就是个笑话！”
“还是快些下来吧！不要丢人现眼了！”
四周其他的修士都非常愤怒，又担忧祭台上的沈瑶舟。
然而沈瑶舟一点都不着急，抱着手臂，开始期待天道最后那句话了。
就在此时，原本碧蓝的天空忽然生出了一朵朵金色的祥云，金色的功德在云层中横冲直撞。
所有人都愣住了。
原本大放厥词的医修也傻了。
然后那祥云慢慢地落了下来，围绕在祭台之上，在众目睽睽之下，那功德犹如一条条金色的游鱼从祥云中钻进了沈瑶舟的身体里。
于此同时，空中传来了渺渺仙音，令人如痴如醉。
一名儒修兴奋地大喊：“功德祥云！九天仙音！这是无上的祥瑞啊！当初只有身具大功德的修士飞升才会有的盛景啊！！”
如果说这还不能代表天道应允，那恐怕只有天道直接现身，大喊“我同意”才能代表了。
沈瑶舟裹着满身功德金光，缓缓地走下祭台，看向医修盟会的人：“这下，能允许我建派了吗？”
医修盟会的人眼睛都快被她那一身功德金光刺瞎了。
一个个表情苦涩，说不出话来。
你特么是天道的亲女儿吧！！

第187章
医修盟会被沈瑶舟那漫天功德彻底弄得没了脾气,对于她建派这件事更是连个屁都不敢再放。
沈瑶舟给新门派取名“柳叶门”，取自柳叶刀，也就是手术刀的别称。
因为正值战时,所以一切从简，但是沈瑶舟对于入门弟子的考核还是很严格的，即便如此，依然门庭若市。
很多修士立志从医，却因为不会化药点灵无法炼丹,无法成为医修,如今看到了成为医修的希望，欣喜若狂。
沈瑶舟的考核内容很多,又很复杂，但每个人都很认真地对待。
沈瑶舟也因此慎之又慎,除了考核基本的人体知识，灵脉、丹田性质等,对人品和性格也有相应的考量。
最终,她一共收了一百八十名修士,这其中既有修为低微但对人体了如指掌，每一项测验分数都拿满分的,也有修为高深却极其偏科的，还有由炼丹天赋,却偏要成为“外科医生”的……等等等等。
沈瑶舟看着录取名单，都有些哭笑不得。
因为情势紧急，她没办法像医科大学那样，从基础开始慢慢深入去教,只能紧急培训过后就进入战场,一边救人一边教学。
沈瑶舟在后方,看不到前方战事如何，只能从日益增多的伤员，还有沈醉安等人越发凝重的表情明白，情况或许并不太好。
千年前妖魔大战，修士们好不容易战胜妖魔，将其封印进天极海，玉虺不想被封印，于是引诱了司空昭的一个弟子，对方原本就害怕鸟尽弓藏，妖魔都被封印之后，医修的情况又会恢复到从前的样子，于是两人一拍即合。
他就是藏象门初代掌门，不过他虽然答应了玉虺，却多了个心眼，依然用秘法封印了对方，将其囚|禁在凌寒冰原，并利用玉虺的魔气制作出魔修。
这就成了藏象门历代掌门传下来的秘密。
而玉虺被骗，被囚|禁，还被人利用，对藏象门上下都无比痛恨，但为了逃出去，他忍辱负重千年，终于被他找到了机会，利用江翡静解开了封印。
重回世间的玉虺彻底释放他残忍杀戮的本性，落到他手里的修士简直生不如死，消息传出去，人心惶惶，原本繁华的元宁州瞬间就冷清下来。
若是只有玉虺一只妖魔，修仙界这么多修士，就算用人海战术也能把他给杀了，或者重新封印起来。
但玉虺十分狡猾，他声东击西，竟然破坏了天极海的封印，跑出了不少妖魔，虽然后来十几名掌门联手，付出了惨烈的代价，又重新将其封印起来，但已经有不少妖魔跑了出来。
他们在修仙界兴风作浪，普通修士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但若是修士们联手，他们发现不敌又会很快逃跑，修士们想要制服他们非常困难。
之前为了杀死一只妖魔，接近一百名金丹期以上的修士殒命，最后还是十几名修士以身为饵，自爆金丹和元婴，才杀死对方。
除去死亡的，还有不少受伤的，场面十分惨烈。
那是沈瑶舟第一次带着弟子们进入前线，她沉默地看着那些残缺不全的尸体，还有那些被魔气侵蚀，痛苦到理智全失的修士，仿佛当年她进入战地医院，第一次走上战场时的情景。
不知为何，她突然想起来，她之所以重生，是因为上辈子救世失败了。
这也就意味着，不管他们多么拼命，最后的结果都是失败，甚至不仅仅是失败，而是整个修仙界被彻底毁掉，他们现在做的都是无用功，承受的这些痛苦也都是白费的。
他们还要这么拼命吗？
沈瑶舟不由得产生了迷茫的情绪，只不过事情太多，容不得她多想，便又很快投入了救治伤员中。
她每日不是在救人，就是在教学生，一天恨不得能掰成十三个时辰用，却没有一个人看出她不对劲。
直到傅生寒找到她。
傅生寒因为神府内的黑雾，极易被魔气所影响，所以他没办法上前线，便留在后方帮忙。
沈瑶舟见到他也是一怔。
这段时间因为沈瑶舟的忙碌，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了，现在见到彼此，竟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沈瑶舟难得抽出了时间，上了傅生寒的飞剑，两人去了一处山峰。
峰顶云雾缭绕，霞光将天空染成了金红色，灵植却簇拥出一片浓浓淡淡的绿，远远看去，像是一幅色泽浓郁的画。
沈瑶舟眼前一亮，跳下飞剑，往前跑了两步，然后她的手就被傅生寒牵住了。
沈瑶舟靠着他的肩膀，看着漫天霞光碧影。
两人都没有说话，仿佛只是在享受美景。
傅生寒轻声打破了寂静：“我看你心事重重，怎么了？”
沈瑶舟抿了抿唇，没有回答他，只是反问：“你……是不是也打算上战场了？”
两人都太了解对方了，哪怕一句话不说，却已经知道了对方的答案。
傅生寒搂着她肩膀的手微微用力，将她抱进怀中：“我跟你保证，他们的付出不会白费的，修仙界不会被妖魔毁掉。”
沈瑶舟从他的怀里支起身体，抬眼看着他：“我要的不是这个保证。”
傅生寒沉默半晌，才道：“我会努力活下来，但我不想骗你。”
沈瑶舟也沉默了。
他们都知道，现在妖魔占了上风，傅生寒上了战场，性命可就不由他自己掌控了。
沈瑶舟用力地抱紧他，却没有阻止他。
许久，她才轻声道：“无论如何，也要活着，只要你还有一口气在，我就一定会救活你！”
作者有话说：
对不起，太卡了……

第188章
对于沈瑶舟来说,之后的日子似乎并没有什么区别，她依然每天救人、教学生，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心里多了一份牵挂。
战事紧张，傅生寒也没办法经常传纸鹤报平安，沈瑶舟便只能看着同心佩，以此来确定傅生寒的平安。
好在这时候，修士们慢慢掌握了应对妖魔的方法,从一开始的手忙脚乱被打得节节败退,到了如今僵持不下，甚至偶有胜利的地步。
妖魔们毕竟是有限的,原本还能用魔气感染修士，以此来恫吓他们,但没想到洛燃从之前遏制灵枢的灵器上有了灵感，想要用同样的方式遏制魔气。
然而相比控制单一的灵枢,魔气的感染厉害多了,也复杂多了。
沈瑶舟的弟子根本帮不上忙,她只能靠自己和徐芷音、楚九意几人。
但这并不是这么简单的事情，沈瑶舟失败了无数次,也没有找出能够抵挡魔气感染的东西。
也不知道是谁将这个消息传了出去，原本就对沈瑶舟充满偏见和怨气的医修盟会立刻来了精神,明里暗里地嘲讽沈瑶舟，并且不允许门下弟子去帮忙。
沈瑶舟本就焦头烂额，被他们这样冷嘲热讽，心情更是一下子沉到了底。
她怎么都想不明白,在事关存亡的大事面前,这些人为什么还是只会盯着自己的那点小恩怨。
这些事情交织在一起,都让她不禁生出了心灰意冷的情绪。
可就在这时，竟然有人找上门毛遂自荐。
沈瑶舟出去一见，发现竟然是钱虎，钱虎之前和沈瑶舟学过一段时间，后来便留在了长堰州，妖魔之战爆发后，长堰州也沦为了战场，钱虎每日也忙得不可开交，但得知沈瑶舟需要人帮忙后，他二话不说就赶了过来。
经过这几天的事情，沈瑶舟的心情原本很低落，看到钱虎之后，才体会到什么叫做跌宕，她甚至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说出“谢谢”两个字。
钱虎挠挠头：“没事咧，我这身本事还是沈医修你教的咧，只不过我会的不多，不知道能帮上多少忙，反正你有什么事，吩咐我就是咧！”
就在沈瑶舟的心情还未完全平复的时候，第二个人又上门了，他竟然是小五。
如今的小五比起之前来说要活泼许多，说话也流利许多，但看到沈瑶舟的第一眼，还是红了眼圈，带着呜咽声：“瑶舟姐姐……”
沈瑶舟怔住了：“你怎么也来了？”
小五立刻挺起胸脯：“我知道你需要别人帮忙，我可是药人啊，可以帮忙转移伤势，一定能派上用场的，对吧！”
沈瑶舟抿紧唇。
她知道，小五最害怕也最厌恶的，就是他药人的体质，因为这个体质，他吃了那么多苦，受了那么多罪，可如今他竟然亲口说自己是药人，只为了帮助她。
这让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了她的嗓子眼，让她说不出话来。
小五想到了什么：“对了，不止我，还有别人呢。”
他让开，明子澹别别扭扭地走上前：“我可不是为了帮你，只是你让药人能光明正大地生活在烨国，我还你这个人情罢了。”
沈瑶舟哭笑不得。
但紧接着，又有一高胖一矮瘦的两医修就冲上前。
“师父啊！没有我给师父做灵食，师父最近一定没有好好用膳，都瘦了。”
“师父诶！我们可是柳叶门的开山大弟子啊！这么重要的事情，您怎么能不通知我们呢！”
这俩活宝，就是高君和应昌了。
他们的出现，让沈瑶舟心里就像是灌了热水，暖暖的。
但看到他们身后的人，沈瑶舟不禁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竟然是唐远瑜，他本是仙云门大弟子，但后来和一些弟子进入沈家学习医术，也慢慢地转变了心思，不再争名夺利，而是专心地研究医术。
还有不少医修，不管是不是医修盟会的，都出现在了这里。
这一场浩劫勾起了不少修士的血性，不止是在前方战斗的修士，还有在后方默默努力的医修们。
看着他们，沈瑶舟重新燃起了斗志。
-
长冶镇是元宁州的一处与世无争的小镇子，但不久之前，被妖魔闯入，原本平和的小镇瞬间化为地狱。
妖魔肆虐，镇子里的人不是成了他的腹中食，就是被他折磨死用来取乐。
好在有修士得到消息及时赶过来，总算是将这妖魔给杀死了。
而给了这妖魔致命一击的人，就是傅生寒。
不过这对他来说也很吃力，那一剑后，他灵力耗尽，偏偏他又不能吃丹药补充灵力，只能暂且留下来调息。
原本小队是打算留几个人下来保护他的，毕竟修士没有灵力太过危险，却被傅生寒拒绝了。
等到众人一走，傅生寒才吐出了一直含在喉咙里的一口血。
他是强行杀掉那只妖魔，所付出的代价，绝不止是灵力耗尽，而且最近和妖魔战斗，他被魔气影响极深，神府中的黑雾也越来越躁动。
傅生寒是为了他们的安全，才选择留下来的。
没有了外人，傅生寒才露出痛苦的表情，眼底的血色不断袭上来，却又被他压下去。
几次三番之后，黑雾终于放弃，再一次躲起来。
而傅生寒浑身被汗水浸湿，筋疲力尽倒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有时候他的脑中也会出现一个声音，诱惑他放弃坚持，顺从内心，就此沉沦。
然而他只要想到沈瑶舟，不管再苦再难也都坚持了下来。
待到身上有了些力气，他用剑支撑自己站了起来。
小镇已经化为了一片废墟，傅生寒只能挑了一间损坏不那么严重的屋子暂且居住。
就在这时，天空传来轻微的响动，一只纸鹤仿佛有眼睛一般往屋子飞过来。
傅生寒伸出手掌，纸鹤乖巧地落在他的掌心，然后化为了信纸。
这是沈瑶舟给他写的信，每隔几天都会有一封。
傅生寒原本想要打开，但看到自己一身脏污，于是榨出身体最后一丝灵力，给自己施放了好几个清洁术，总算是将身上的尘土给打扫干净。
然后他才坐下开，打开信。
沈瑶舟在信中告诉他，她最近在想办法研究出免疫魔气侵袭的东西，若是能够像免疫灵枢的灵器一样，那他们的胜算就会大很多了。
最后还有一句“想你，等你回来。”
沈瑶舟向来是讨厌这种黏黏糊糊的事情，但和傅生寒在一起后，仿佛无师自通，下意识就会写出这种自己曾经认为“黏糊又矫情”的字句，并且乐此不疲。
傅生寒看到最后，嘴角都不由得弯了起来。
他又细细地将信件看了几遍，用指腹轻轻地抚过每一个字，他甚至都能想象，沈瑶舟写这封信时，表情是什么模样。
看完之后，他才小心翼翼地将信件折起来，收进储物戒指。
他本打算给沈瑶舟也回一封信，然而刚刚拿出纸笔，他便感觉到了一股魔气由远及近。
他的神色微变，却立刻敛息，将自己隐藏起来。
那魔气只是经过这座小镇的上方，并没有停下来的打算，仿佛很着急地去某个地方。
傅生寒皱起眉头，犹豫片刻，但还是提着剑跟了上去。
那妖魔大概也没想到有修士敢跟踪他，并没有注意到自己带上了一个小尾巴。
傅生寒的敛息术一向练得很好，而他飞剑的速度也很快，于是紧紧地跟着前面的那抹身影。
这妖魔的目的地是霜云山，那一片早已被妖魔占领了，非常危险。
然而傅生寒毫不犹豫，跟着进入了山中。
整个霜云山遍布魔气，灵植都纷纷死去，取而代之的是各种魔植，它们疯狂地掠夺着周围的灵气，将原本钟灵毓秀的霜云山变成比绝灵地还要贫瘠丑陋的地方。
四周没有半点灵气，而傅生寒之前虽然调息了许久，但体内的灵力并不算丰裕，所以只能节省着用。
他小心翼翼地靠近，却震惊地发现，这里并不是只有一只妖魔。
坐在主位的是玉虺，其余都是他打开封印后，从天极海逃出来的。
他们大概也没想到会有修士偷偷溜进来，所以说话肆无忌惮，一点都没有藏着。
傅生寒越听越心惊。
他没想到，往日里这些我行我素，各自为政的妖魔，竟然要联手了！
妖魔都很强大，但相应的，每一只妖魔也都看不起别人，不管是修士，还是同类的妖魔。
千年前，修士们能打败妖魔，将他们封印进天极海，也是因为妖魔这“独”的性子。
一只妖魔再强，但在几十个甚至一两百个修士围攻下，也会被制伏，但如果妖魔们联手呢？
这将会是修仙界的灭顶之灾。
傅生寒不敢再听下去，决定赶紧离开，将这个消息告知其他修士，共同商讨对策。
他悄无声息地用敛息术包裹自己，踏着飞剑离开。
谁知正撞上一个姗姗来迟的妖魔。
对方是个三人多高的巨人，头顶还长着一对利角，傅生寒认得他，他名叫山猿，是这次逃出来的妖魔中最危险的一只。
山猿一巴掌朝着傅生寒狠狠挥去。
在这紧要关头，傅生寒再也不敢吝惜灵力，一个翻身，险之又险地逃了过去。
但紧接着，山猿大吼一声，四周的魔植开始疯长，朝着傅生寒围了过来。
傅生寒体内的灵力本就不够，被这样围攻，灵力更是用的飞快，最后被山猿一把抓住。
山猿提着他走了进去，饶有趣味地喊道：“你们看我抓到了什么？”
作者有话说：
跟大家说声抱歉哈，最近真的太卡了，电脑前坐一天，也写不出多少字，但只要我写完更新，就会马上发出来的，大家也不要等，或者过几天来看也行，因为马上就要结局了。

第189章
傅生寒被丢到了妖魔中间,他体内的灵力已经所剩无几，只能勉强支撑着他站起来。
玉虺眯着眼睛：“你是从哪里抓到的？”
山猿：“就在那门口，他一直在偷听！”
玉虺这才来了点兴致：“怎么,你莫非还想去通风报信？”
傅生寒没说话，他知道自己此刻不管说什么，都不过是给这些妖魔增添笑料。
山猿不耐烦道：“跟他废话什么，直接杀了就是！”
正在这时，突然有妖魔说道：“他是不是那个杀了木瘿的剑修？”
“没错,是他！”
“除了木瘿,还有斩虎，都是死于他的剑下！”
这话引起了其他妖魔的注意。
他们向来不将这些普通修士放在眼里,可眼前这名小小的修士，竟然杀了两只妖魔！
玉虺直起身体,蛇尾慢慢地游向傅生寒，然而傅生寒与他对视,没有丝毫惧意。
玉虺笑起来：“有意思,本尊突然不想杀你了！”
傅生寒的表情却没有丝毫放松,他根本就不相信妖魔的话。
果然，玉虺接着道：“如果本尊将你变成魔修,你曾经的同伴，你的亲人,你的爱人还会接纳你吗？”
傅生寒脸色微变。
然后，他突然爆发，以最后的灵力袭向玉虺。
他知道自己大概是活不下去了，但是即便是死,他也一定会给这些妖魔带来致命的伤！
然而没等他自爆金丹,却突然停了下来。
玉虺指尖的魔气犹如纱幔,牢牢地裹住了他。
他的眸底刹那间被血色占满。
神府内的黑雾仿佛得到了养分，陡然暴涨，傅生寒的灵力毫无抵抗之力，就被黑雾给侵蚀，将他的神府变作了一片黑暗。
这些变故只有短暂的瞬间。
玉虺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就发现傅生寒已经站在了他的面前，双眸冰寒，没有半分情感。
“本尊？你也配？”
声音嘶哑阴冷，甚至隐约透着寒意，完全不似他以往的声音。
玉虺意识到不对，体内魔气立刻挡在身前保护自己，但并没有用，他感觉胸口一凉，低下头，发现一只手插|进了他的胸膛，直接捏爆了他的心脏。
傅生寒神府内的黑雾仿佛有了意识，顺着他的灵脉进入玉虺体内。
几乎是片刻，玉虺体内的魔气便被洗劫一空。
待到傅生寒松开手，他只剩下一张皮，轻飘飘地落在地上。
所有的妖魔都愣住了。
谁都没想到，玉虺竟然会死在了这么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剑修手上。
他们自然不可能坐以待毙，纷纷朝着傅生寒袭来。
然而谁都没有想到，之前弱的跟小鸡似的剑修，仿佛魔神附体，而他体内的黑雾更是如同杀神，妖魔们坚如磐石的身体，在它面前就像纸一样脆弱。
山猿仗着自己强大，打算一脚将傅生寒给踩死。
谁知就在他刚刚抬起脚，整个人就定住了。
傅生寒如鬼魅一般出现在他的身后，手中是他跳动的心脏，而傅生寒身侧的黑雾已然蓄势待发，直接顺着他心脏的血洞冲了进去。
在山猿倒下的最后一刻，他看着漂浮在半空中的傅生寒，他已经不像人类了。
黑色的纹路蔓延，布满了他整张脸，最后汇集到了他的双眸，眼白的部分已经没有了，只剩下一片纯然的黑色，仿佛深不见底的天极海。
而山猿似乎想起了什么，震惊地看着他：“你、你是……魔……魔主！”
在妖魔之中，一直有一个传说，千年前的妖魔之战，其实是魔神与天道的战斗。
魔神会将他的分|身投射至人间，这就是魔主。
千年前，魔主出事，妖魔们群龙无首，谁也不服谁，于是各自为政，最后落得失败的下场，但魔神却暗暗留了一手，在人间留下血脉，等待某一天，血脉唤醒魔主，卷土重来。
魔主冷酷无情，残忍嗜杀，当他想要杀戮的时候，哪怕是妖魔也照杀不误。
于是当山猿说完，其他妖魔像是听到了什么可怖的东西，在静了一瞬之后，纷纷嚎叫着朝外跑去。
傅生寒并没有去追他们。
他的脸上突然流露出挣扎痛苦的表情，但只是短短一瞬，又被压了下去。
他开口道：“居然还在抵抗，不愧是让本尊觉醒的血脉，只可惜你斗不过本尊的。”
但很快他的脸上再次因为挣扎也变得狰狞扭曲。
“不，你休想！”
魔主没有想到傅生寒的意志力竟然如此强大，险些被他抢回了身体的控制权，好在他身为半神，根本不是傅生寒一个凡人能够抵挡的。
不过是瞬间，他的意识再次被魔主压制下去。
但这一来一回，让原本就压制千年杀戮欲|望的魔主越发不爽。
他伸出舌尖舔了舔嘴唇：“这一千年都被天道那东西困住，太无趣了，本尊现在就要去找一些乐子……”
他脸上露出恶意的笑：“哦。原来你有在意的人……沈瑶舟？还是个医修？”
他想起当年自己竟然被几个医修给钳住了命脉，被迫收回分|身，最终导致妖魔败亡，而他也被天道关押起来。
他原本已经成功毁了修仙界，让妖魔占领了这个世界，却没想到天道竟然摆了他一道，他耗尽神力扭转时空，重新回到了二十年前。
可就算这样也没有用。
魔主还是觉醒了。
他虽然不知道天道藏去了什么地方，但先虐杀几个医修，消消气也是不错的。
可他没有想到，当他生出这个念头的时候，原本已经被压下去的傅生寒的意识，竟然再次挣扎了出来。
而这一次，他并没有与之争夺身体的控制权，而是选择紧紧地缠着他，然后自爆神府。
魔主终于慌了。
“你疯了吗！你这样做会让你的神魂至此消散世间，连一丝轮回的机会都没有了！！”
然而傅生寒没有半点反应，哪怕他的力量再小，但这毕竟是他的身体，他的神府，他曾经与那黑雾战斗过那么长时间，将其压制过那么久，如今他豁出一切，只是缠住对方，已经足够了。
魔主虽然强大，但他刚刚觉醒，并没有和这具身体完美契合，所以无法阻止傅生寒，而那些妖魔又被他给吓走了，他连个夺舍的对象都没有。
傲慢如他，根本就想不到被他当成蝼蚁的傅生寒会反抗，甚至不惜自己的性命和神魂也要杀了他。
在神府炸开的最后一瞬，他不可置信道：“不可能……你上辈子明明……”
然而话没有说完，眼底黑色褪去，他重重地倒在了地上，原本放在怀中的同心佩掉落出来，四分五裂。
原本放在一旁的本命灵剑嗡鸣一声，灵气散尽，化作一把锈迹斑斑的剑落在他的身旁。
几乎是同时，沈瑶舟这边终于找出了能克制魔气的东西，接下来就是让器修们想办法，怎么去制作灵器来承载就可以了。
众人多少天不眠不休，终于做到了！
所有人都兴奋不已，可就在这时，沈瑶舟忽然听见了碎裂声，她想到什么，从怀里拿出同心佩，然而同心佩已经碎成了几块。
顿时，一股剧痛席卷而来，她满脸苍白，浑身冷汗倒在了地上。
众人都吓了一跳。
有人连忙将她扶起来，徐芷音连忙上前为她诊断，沈瑶舟紧咬着牙关，身体里的灵力乱窜，灵脉都因此而受到损伤。
徐芷音连忙喂了她一颗护脉丹。
丹药化作热流，暂时护住了沈瑶舟的灵脉，她却晕了过去。
徐芷音看到她手中握着的同心佩碎片，想到了什么，脸色黯淡了下来。
她将沈瑶舟送回房间，又让人去请沈醉安他们过来。
她安慰自己，傅生寒那么强，他不会有事的，待到战事结束，自己还要喝他与瑶舟的喜酒的，他怎么会死呢！
闻人砚面无人色地跑了过来：“糟了！徐医修！沈医修在吗？！傅道友的魂灯灭了！”
徐芷音心底最后一丝希望也灭了。
她连忙捂住闻人砚的嘴：“胡说什么！别让瑶舟听见了！”
“我已经听见了。”
沈瑶舟虚弱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
徐芷音心惊，回过头，就看到沈瑶舟扶着门框，脸颊和嘴唇没有半分血色。
她讪笑道：“也许……是那魂灯坏了……”
沈瑶舟没说话，却是跌跌撞撞地往外走。
徐芷音连忙上前扶住她：“你别这样，你先休息……”
就在这时，知道消息的沈醉安终于匆匆赶来，他身上还有妖魔的血迹和属于剑修的煞气，然而看到沈瑶舟之后，他的表情顿时化为心疼。
沈瑶舟踉跄了几步，他连忙扶住她。
沈瑶舟拽着他的袖子，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六叔，你知道他在哪吗？你带我去找他好不好？”
这是沈醉安第一次看见沈瑶舟这样脆弱的模样，从前的沈瑶舟都是意气风发，自信满满的，总是让人忘记她才不过是个刚刚及笄的小姑娘。
沈醉安也知道傅生寒的魂灯已经灭了，人必然也是没了的。
他想安慰沈瑶舟“节哀顺变”，可看到她的模样却说不出口，只能轻轻叹息。
沈瑶舟喃喃道：“他答应过我，一定会活下来的，我也答应过他，哪怕只有一口气，我也会救活他……六叔，他在等我去救他。”
徐芷音看不下去，别过头擦掉眼泪。
沈醉安心情五味杂陈，最后唤出飞剑，将沈瑶舟扶上去，认真承诺：“好，六叔答应你，带你去救他！”
他简短地将事情同下属交代完，便踏上飞剑，带着沈瑶舟离开了。
作者有话说：
会救活的！是HE!!!!!!!!!

第190章
沈瑶舟紧紧地握着同心佩。
同心佩已经碎了,不可能再为她指引傅生寒的方向，但沈瑶舟却有种莫名的直觉。
飞剑载着两人一直往霜云山而去。
沈醉安看到目的地，微微皱起了眉头,他想起之前收到的消息，据说有不少妖魔都往霜云山的方向去，却不知道他们要去干什么。
难道傅生寒是误入此处，才被妖魔发现杀害的？
他来不及多想，飞剑已经进入了霜云山。
山中一片寂静,魔气极为浓郁。
原本葱翠繁盛的霜云山此时寂寥败落,灵植早已枯萎，只剩下黑漆漆的魔植,虎视眈眈地注视着他们。
沈醉安警惕着四周，却发现一只妖魔都没有。
但这怎么可能呢？
这里的魔气如此浓郁,没有七八个以上的妖魔，根本不可能！
他抱着疑惑的心思,一直往里飞,可就在这时,沈瑶舟却突然激动起来，要跳下飞剑。
沈醉安连忙抓住她,控制飞剑往下落。
两人的下方是魔气最浓的地方，因为无法用灵力探测,肉眼看去，只觉得灰色的雾气笼罩了整片区域，什么都看不分明。
沈醉安担心有危险，想要慢慢落下去,但沈瑶舟却像是中了邪一般拼命挣扎要跳下去,他无奈之下,只得加速落下。
待到两人落下之后，瞬间就被眼前的景象给吓到了。
沈醉安自然是认得山猿的，这个强大的妖魔几乎没有弱点，不知道有多少修士死于他手，可如今这个庞然大物却这样凄惨地死在了这里。
还有玉虺，他可谓是这次灾难的始作俑者，他擅长布置幻境，修士们往往还没有到他的跟前，就已经被他所惑，自相残杀而亡了。
可是他竟然和山猿一起死在了这里。
沈醉安甚至怀疑是自己出现了幻觉。
但是，他很快就发现地面上还有一具尸体，是傅生寒。
他心头一惊，下意识回头去看沈瑶舟。
然而沈瑶舟只是定定地看着傅生寒的尸体，似乎想要靠近，又不敢。
那些纷扰的、恐惧的思绪，在此刻全都尘埃落定，但她的心似乎也在此刻全然沉到了底端。
她没有听见沈醉安焦急的呼唤，她只是怔怔地走到了傅生寒身边，慢慢地将他抱在了怀里。
她用手指颤抖着去试探他的呼吸。
我来救你了，傅生寒。
她压抑着哭声，小声地问他。
我要实践我的诺言，可你为什么都不给我这个机会？
你答应过我会活着回来的，你也答应过我，不会骗我的！
然而怀里的躯体没有任何回应。
沈醉安站在旁边，想说什么却说不出口。
沈瑶舟觉得自己似乎被劈成了两半。
理智告诉她，傅生寒已经死了，他自爆了神府，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了，可情感却让她迟迟无法接受这个现实。
忽然，她想到了什么。
如果医术不能救傅生寒，那就只有天可以救他了！
她的意识进入系统，大喊道：“系统你在吗！不，天道！求求你救救他！”
“你要我做什么我都可以，拿走我身上任何东西也可以，只要你救他！”
不知道她喊了多久，空间内才传来一声叹息声。
熟悉的电子音响起。
【我救不了他。】
沈瑶舟茫然地看着眼前的空间。
这已经是她最后的机会了，如果连天道都不能救傅生寒，那她还能怎么办？
她颓然地坐了下来。
【我不能救他，但你可以。】
沈瑶舟怔住了，她再次抬起头。
【还记得那个任务吗？】
沈瑶舟豁然站起身，手忙脚乱地打开任务系统。
那个悬赏任务依然高高地挂在任务栏。
【悬赏任务发布：治愈傅生寒】
【任务时限：无】
【任务奖励：10000功德】
沈瑶舟愣住了。
如果傅生寒真的死了，这个任务应该会显示她已经失败才对，但现在任务还存在，就意味着傅生寒还有救！
还来得及！
沈瑶舟就像是被突然注入了生机，她和沈醉安匆匆交代了一声，便带着傅生寒的身体进入了杏林秘境中。
杏林秘境一如往常，只有杏林正中央的功德之花微微摇曳。
沈瑶舟一直都没有摘过上面的果实，如今一看，功德之花上也结出了不少果子，尤其是最上面的一颗金光闪闪的果实，这要是被其他修士看到了，不知道该有多羡慕。
然而沈瑶舟却毫不犹豫地将它摘下来，放进傅生寒的口中。
功德金光一入即化，化作一抹金光进入了傅生寒的身体里。
沈瑶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这抹金光进入傅生寒身体后，他苍白的脸色好看了许多。
这给了她不少信心，她一口气将功德之花上的果子全部摘了下来给傅生寒吃掉。
此时的傅生寒看起来就像是一个睡着了的人。
沈瑶舟轻轻地抚摸他的脸颊。
接下来就是最重要的一件事，替傅生寒重塑神魂，再建神府。
这要换成任意一个医修，恐怕都要说这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身体受到损伤可以治，就算治不了了，可以夺舍，再不济也能轮回。
可神魂要是受到损伤，连轮回之路都踏不上，连天道都没有办法，人力又能做什么呢？
但沈瑶舟不想放弃。
只要有一线希望，她都要救下傅生寒。
在确定傅生寒的身体稳定下来之后，她才找到傅生寒的神府之门。
但这一次，她没有用灵力也没有用神识，而是选择用自己的神魂进入其中。
这很危险，无论成不成功，她的神魂都会受损，但别无他法。
她顺着神识之河进入傅生寒的神府，可出现在她眼前的是布满裂缝的神府。
无数的碎片和光点出现在她的面前，犹如星团闪烁。
沈瑶舟知道，这是她暂时用功德护住了傅生寒的身体，阻止了他的神魂逸散，但时间也是有限的，如果她没能在这时间内重塑傅生寒的神魂，到时候这些神魂依然会四散，就再也没有任何办法了。
但重塑神魂也并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首先需要极强的专注力，毕竟她要将所有的神魂碎片都找到，一点都不能遗漏。
其次，傅生寒的自爆让整个神府伤痕累累，布满裂缝，一旦被卷入其中，她脆弱的神魂也会因为无法承受其中的力道，被撕扯成碎片。
沈瑶舟没有退路。
她十分灵巧地穿梭于各个裂缝之间，将目之所及的每一片神魂都收集起来。
星团环绕在她的身边，犹如星星围绕着太阳。
神魂相贴。
傅生寒的情感和他的思绪毫无保留地向沈瑶舟展开。
这不是心魔那种因执念而生出的产物，而是一种更纯粹，更直白的表达。
沈瑶舟有时候都会因为那过于炙热的情感而变得面红耳赤、浑身发软。
不过这比她想象中的要顺利许多，直到她看到一个比其他的要大得多的星团。
与其他星团散发着的温暖和柔和不同，这个星团阴冷暴戾，散发着令人不舒服的感觉。
沈瑶舟不由得迟疑了片刻。
她选择绕过这个星团，先去搜集别的神魂碎片，很快就将其他的神魂碎片都搜集起来，但还缺了一块。
沈瑶舟最终还是来到了这个星团旁边，时间不容许她多想，于是伸手想要将这个星团抓过来。
可是在碰触这个星团的下一秒，星团中传来巨大的拉扯力，猛地将她拉进去。
她顿时觉得天旋地转，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竟然出现在了一处牢房模样的门口。
她很快就认出来，这里是天问阁的苗圃。
两名修士仿佛看不见她，将牢门打开，而里面正是幼年的傅生寒。
沈瑶舟怔住了。
难道她又进入傅生寒的记忆中了吗？
整个苗圃非常安静，没有任何人闯入，傅生寒被直接带进了天问阁。
一名她不认识的堂主让客人验了“货”，就让人将傅生寒给带下去。
沈瑶舟陡然意识到了什么，整颗心像是坠入了冰窖。咦夻
这的确是傅生寒的记忆，但却是上辈子的记忆。
他被挖去剑骨，被丢到乱葬岗的记忆。
她拼了命地想去阻止，可是她没有任何能力，她只不过是一抹无关紧要的游魂，轻易地穿透了所有人。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修士残忍地将傅生寒的剑骨剥落，然后像是丢垃圾一样将他丢进了乱葬岗。
傅生寒瘦弱的身躯倒在一具具腐烂的尸体之上。
他浑身是血，胸口微弱地起伏着。
不远处，一只乌鸦红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等到他咽气就要把他撕碎吃掉。
然而它最终却成了傅生寒的猎物。
靠着这只乌鸦的血肉，傅生寒熬了过去。
他从乱葬岗活着爬了出来。
此时的他没有剑骨，浑身是伤，整个人如同废人，他爬到了一个凡人的小镇，像乞丐一样地活了下来。
但他很聪明，他靠着偷听到的天问阁修士的修炼之术，竟慢慢地练到了筑基期，然后一个云游的散修见他聪慧，收他为徒。
沈瑶舟本以为傅生寒苦尽甘来，却不想这是他另一段悲惨人生的开端。
散修明面上是散修，但实则是个蛊修，他一直想要一个修士当做容器来养蛊，而傅生寒就正好被他挑中了。
傅生寒被各种蛊虫折磨得奄奄一息，但每一次都坚韧地活了下来。
但每一次活下来，他身上笼罩着的阴冷就会更重一些。
直到某一天，蛊修再次折磨他的时候，这一次的蛊虫过于凶猛，傅生寒似乎再也撑不住了，没了生息。
蛊修随意地用脚踢了踢他，有些嫌恶道：“我还当这小子命又多硬，罢了。”
只是就在他要一把火将傅生寒给烧了的时候，变故发生了。
原本已经没了气息的人却突然坐了起来，如同鬼魅一般来到蛊修的身后，干脆利落地结果了他的性命。
蛊修大睁着双眼，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竟会被这个他从不在意的容器结果了性命。
傅生寒唇角微微的勾起来，伸手捏住他的神魂，就像是捏爆一个气球那样轻易。
然后他新奇地打量着自己的双手，就像是第一次看见新奇的玩具一般。
“不过半魔之身，却能召唤本尊，有趣！”
他深吸了一口气，露出陶醉的表情：“这样浓郁的恨意和不甘，本尊实在是太喜欢了~”
沈瑶舟知道，此时的傅生寒已经不是傅生寒了。
他终于撑不下去，以自身为代价，召唤了魔主。
从此妖魔横行，生灵涂炭。
可她竟然生不出任何谴责他的心思。
她这一路看来，亲眼看着傅生寒生活在何等的地狱之中，这个世界没有向他展示一丁点的温情，只有痛苦和折磨。
她一晃神，发现自己已经离开了星团。
这个星团静静地悬浮在她的面前，仿佛是在等待她的选择。
如果她放弃这个星团，那重塑神魂必然失败，但如果她选择将星团融入傅生寒的神魂，那就意味着傅生寒会想起上辈子的记忆，他很有可能再次召唤魔主，令修仙界再次救世失败。
选择傅生寒，还是更多的人？
这就像是天平的两端，而不断流逝的时间，则在逼沈瑶舟要迅速做出这个决定。
然而这一次，沈瑶舟想也没想，直接将那一个星团抱入自己的怀中，与其他的星团融合在一起。
神魂碎片的边缘不断融合，渐渐显露出了模样。
这一路以来的忐忑不安，痛苦难耐，在重新看到傅生寒后，似乎都不那么重要了。
沈瑶舟的神魂飘过去，捧着他的脸轻轻印上了一吻。
-
自从山猿和玉虺死后，修士们又有了抵御魔气的灵器，于是渐渐占了上风。
沈瑶舟神魂受损严重，不得不退下前线，在后方教学。好在她的弟子们都很争气，而柳叶门也渐渐为整个修仙界所知。
十几年后，战事也渐渐进入尾声。
此时，沈瑶舟的柳叶门已经成为了最大的医修门派，而旗下的医院也越开越多，他们不仅为修士看病，对凡人也是一视同仁。
据说每一个进入柳叶门的医修都要起誓，将一生奉献给医术，救死扶伤，恪守医德。
他们的出现，让医术不再成为高高在上遥不可及的东西。
让每一个人都能得到应有的治疗。
后来，沈瑶舟接手医修盟会，这个原本藏污纳垢的地方经她之手改革，竟焕发了新的活力。
她一力推进的交流生制度，让其他医修门派的弟子能够进入柳叶门学习，让炼丹之术与手术结合起来，倒是碰撞出了不少新的丹方和术式。
她不曾有半点藏私，将所有的医术都共享出来，还专门写了“教科书”供所有医修学习。
在她的带动下，其他医修门派也纷纷效仿，医修一门开始突飞猛进地发展。
当然，她所带来的东西，也并不是每一样都得到医修们的一致赞赏的。
比如——医修资格证考试。
这个在之后很多年都成为每个医修心头噩梦的东西。
不过此时，大部分医修还未能意识到这个考试有多可怕。
沈瑶舟完成了一天的工作，伸了个懒腰，回到家里，这是按照她现代的房子布置的，不大，但很温馨。
她洗了澡换了衣服，回到房间。
床上躺着一个人，正是傅生寒，他闭着眼睛，还是当年一样。
但沈瑶舟知道，他只是在沉睡，毕竟修复神魂没有这么简单。
她轻柔地给他用了清洁术，又用拉着他的手，用灵力慢慢帮他梳理体内的灵脉。
这十几年，这一切似乎已经成为了习惯。
她也不是没有沮丧过，每当这时候，她就会去系统空间，看着那一直挂着的悬赏任务，就能给自己打气，然后又撑下去。
不久前，傅生寒清醒了一瞬，虽然非常短暂，却给了沈瑶舟无限的信心。
她替傅生寒梳理完体内的灵脉，又抱着他去了阳台。
两人靠坐在躺椅上，沈瑶舟枕着傅生寒的肩膀，与他十指相扣，像是聊天一般和他说着今天发生的事情：“……六叔最近又炼了一把新剑，把整个云泽州都给惊动了，不过他小气得不行，谁都不给看。”
“楚九意去当医学老师啦，别看他那个样子，教人教的像模像样的，辛月也踏上修仙之途了，最近闭关，估计又要断更十几年了，心疼给她出书的书坊……”
“还有蔺青阳那个憨包，追了十几年终于追上芷音了，最近一段时间都笑得跟个傻子一样，也亏芷音不嫌弃他。这憨包还说几个月之后请我们喝喜酒，傻乎乎的，看着就想揍他……”
她顿了顿，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喃喃道：“你快点醒来吧，我真的很想你。”
就在这时候，她感觉到掌心的手指动了动，顿时僵住了，仿佛不敢相信这是事实。
但随即她的头顶传来沙哑却带着笑意的声音。
“我也……很想你。”
“吾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