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本宫独得偏宠
作者：青丝叹
内容简介
 非SC!非SC!非SC!重要的事情说三遍，洁党慎入！ 长安城里都说温氏养了个好女儿 自启元二十三年初侍东宫起，便一直荣宠不衰。 可只有温老爷自己知道，他悔不当初 彼时，已成为贵妃娘娘的温宓妖妖娆娆的躺在软榻上，指使着当今圣上剥荔枝。 圣上眉眼带笑，没有丝毫不耐，反而关切道： 荔枝用多了上火，你乖，少用些。 PS: 1.前期偏宠，后期独宠 2.女主纯正古人，非穿越非重生 3.新人新文，正确观点欢迎指正，弃文勿告知 

==========================================================
第1章 东宫
刚入冬不久，便下了一场大雪，气温骤降，寒风瑟瑟。
东宫的怡和殿内，却是温暖如春。
正殿之中，衣香鬓影，各色美人齐聚一堂。
太子妃徐氏高坐与主位之上，面上一片温和。只是当视线扫过殿中唯一空着的玫瑰圈椅上时，眸子里的凉意一闪而过。
坐在左下方首位的容良娣眉梢微动，似是不经意间道：
“请安的时辰都过了，温妹妹怎的还未到，莫不是身子不适？”
她话里还带了丝担忧，似乎是真的担心她口中温妹妹的身子。
沈良娣坐在她对面，闻言，不屑的轻哼：
“温良媛素来比我们娇贵，人家身娇肉贵的，哪儿像我们皮糙肉厚。”
话落，殿中的人就齐齐的变了脸色。
容良娣不禁在心里暗骂沈良娣蠢货。
她们是不及温良媛肌肤赛雪，可也绝不是皮糙肉厚。任哪个女人都不希望自己被贬低成这个样子。
她敛了几分笑：“沈妹妹自己皮糙肉厚也就算了，可别带上姐妹们。”
沈良娣出身武将世家，肌肤并不如寻常女子的白皙，反而有几分小麦肤色。
故而，容良娣这话，是带了讥讽的意味的。
平素和沈良娣不对付的人当即就掩了唇轻笑。
沈良娣脸色铁青，她平素最恨旁人拿她肤色说事。
因为她肤色问题，不知用了多少养肤脂膏，可效果甚微。
她张了张口，就要反驳时，被太子妃给打断了：
“好了，都是自家姐妹，玩笑两句也就罢了。”
太子妃顿了下，复又提起刚才的话题：
“至于温良媛，许是昨夜伺候殿下累了，不来也无妨的。只要伺候好殿下，本宫便高兴。”
太子妃的一番话，说的在场的人心里酸涩不已。
自打温良媛进了东宫，便一直盛宠不衰，不过短短一年，就从昭训晋到良媛，成了太子妃良娣之下的第四人。
不过区区庶女，何德何能？
可她们也忘了，这宫里，是最不讲身份的地方。
身份高低，全凭上位者的喜好。
温宓进来时，刚好听到太子妃的这句话，当即笑道：
“娘娘慈爱，体恤妾身，是妾身的福气。”
说着，缓缓福身行礼。
殿中人只听得软糯娇柔的声音传来，然后人就出现在眼前。
太子妃看着下方福着身子的温宓，眼神从温宓身上扫过。
见她一身暖缎做的宫装，轻盈飘逸，头上的那支镶嵌了鸽子血的步摇映在脸侧熠熠生辉，衬得那张清纯又妩媚的脸越发动人。
太子妃不自觉掐紧了手心，强撑着笑叫起：
“温妹妹快坐吧，你伺候殿下也辛苦了，便是不来请安，本宫也不会介意的。”
温宓盈盈扶着婢女的手起身，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宫人适时的奉茶，她抿了两口后才道：“娘娘说笑了，殿下最是重规矩的，妾身可不敢如此。”
更何况，还有宫里的皇后娘娘看着呢。
她要把这句话当了真，那本就不喜她的皇后娘娘就更看她不顺眼了。
温宓睫毛微颤，若太子妃当真大方，就不会当众接连提起她昨夜侍寝之事。
一件事说了好几回，便是傻子也知道她什么心思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要不是快要早起时，那男人又压着她胡闹了一回，她也不会差些起不了身，还误了请安的时辰，白白给了太子妃话柄。
她的身子到现在还酸疼着呢。
一想起这些，温宓就有些气愤，脸上不自觉的带了红晕。
可落在旁人眼里，便是温宓在炫耀太子的宠爱。
太子妃气的后槽牙都是疼的。
林承徽瞥见太子妃不大好的脸色，她柔柔开口：
“温姐姐今儿个可是迟了许久呢。”
语气并不如何的咄咄逼人，可却带着指责。
温宓忽的有些烦躁，早知道就让人告假了。现在倒好，都咬着她不松口了。
她视线落在林承徽身上，只一眼，又收回视线，耷拉着眼睑，有些不耐道：
“娘娘都不曾计较，林承徽却积极的很。”
太子妃一直都是端庄贤惠的面目，轻易是不会责罚人的。
林承徽被她那一眼看的有些不适，她紧了紧帕子：
“娘娘不计较是娘娘大度，温姐姐却不该如此。规矩便是规矩，若是因温姐姐一人坏了规矩，日后人人效仿，那还怎么得了？”
她不是不知道她说了这话后会有什么后果，可她都顾不得了。
一口一个规矩，说的温宓迟了一会儿就像是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一样。
温宓朝太子妃看去，果然在她脸上看到了几分犹豫的神色，似乎是在思考林承徽的话。
她心下叹了口气，起身跪下：“请娘娘责罚。”
自己认罚，总比被人下了面子要强。
太子妃稍稍拧了眉，稍有勉强的道：
“既然如此，那温妹妹便抄写女训女戒一遍吧。”
惩罚看似一点都不重，可也足够恶心人了。
请安结束后，温宓特地等在了林承徽回去的必经之路上。
林承徽见了温宓，当即就想躲。
温宓冷哼一声：“方才在怡和殿，林承徽不是挺能说会道么？怎么现在见了我就躲呢？”
她向来小心眼儿，林承徽今日做的事情，她记下了。
林承徽讪讪的，上前行了一礼，当做没听到温宓讽刺的话。
此处是东宫花园，请安方散，正是人多的时候。林承徽被江良媛拦下的消息长了腿一般四散开来。
温宓看向蹲在她面前的林承徽，上前一步，雪白细嫩的玉手抬起她的下颌，用只有两个人可以听到的声音道：
“我这个人惯是记仇，林承徽今日之恩，我记下了。”
林承徽心慌极了，她看着温宓离开的背影，忽的有些后悔。
因为那件事，她去招惹一个位份比她高又受宠的人，到底划不划得来。
泽兰扶着林承徽，四周都是看热闹的奴才，她抿了抿唇道：
“主子，咱们回去吧。”
消息传到怡和殿时，太子妃刚换了身轻便的衣裳。
东云愤愤道：“温良媛也太放肆了。”
太子妃撩了她一眼：“她也没做什么。”
要是做了，她还有光明正大的理由拿捏她。
想她堂堂太子正妃，要拿捏一个妾室都如此艰难，还不是因为太子的态度。
今日若不是林承徽，她也只能装作大度的模样，不去计较。
可即使有了林承徽给的台阶，她同样只能不轻不重的敲打。
太子妃合上了眼，问：“可打听到温氏为何来迟？”
温氏面子功夫一向做的好，平日请安规矩从未有过疏漏，今儿倒是头一遭。
若非她因着她那张脸，又过于得宠，她也不会视她为大敌。
一说起这个，东云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但还是硬着头皮说了：
“奴婢听说，早上时，承欢殿叫了水。”
这消息本是瞒的极好，无奈太子妃执掌东宫宫务，想要知道一件事，再简单不过了。
东云话音刚落，太子妃倏地睁眼，手边的茶盏被扫落在地，清脆的瓷器破碎声令东云头皮发紧。
“贱人，就会勾着爷们做那档子事儿。”
她自小接受的就是大家贵女的教育，在床上时也是一板一眼的端庄，何时听到过这样的事情？
太子妃很少发火，可一旦发火，就连东云也不敢说什么。
恰好这时，西袖端着托盘进来，东云隐晦的看了眼地上的碎片，又觑了眼西袖。
西袖目光微闪，她笑着把托盘放在桌上，捧着玉碗到太子妃跟前儿：
“娘娘何必生气，若是气坏了身子可不好。奴婢让厨房做了碗血燕，您趁热用了罢。”
东云见西袖来了，自己也就悄声的收拾了地上的碎片后退出去。
西袖的话，娘娘素来能听进去几句。
此时的太子妃已经过了刚才的火气，她接过玉碗，随意用了两口，就又听西袖道：
“那温良媛再得宠，也只是个妾，妾只是个取悦太子殿下的玩意儿罢了，您又何必往心里去。”
“再说了，您是皇后娘娘亲自选的儿媳，可不是温良媛能比的。”
身为奴婢，如此编排主子，就是被打死了也不为过，可谁让太子妃喜欢听呢。
太子妃手转了个弯儿，西袖立马接过玉碗，她用帕子沾了沾嘴，这才抬眼看西袖：
“这话也是你能说的？”
西袖忙闭了嘴，作势照自己的嘴上不轻不重的打了两下：“奴婢失言。”
可她却知道，自己是说到太子妃心坎儿上了的。
否则，太子妃决不会是这么轻飘飘的训斥。
她伺候太子妃这么多年，早就知道改如何平息太子妃的怒火了。
果然，太子妃并未计较，只道：“罢了，念在你是初犯，下不为例。”
西袖松了口气：“是。”
西袖不再说话，过了好一会儿，太子妃才蹙着眉道：
“一会儿你去趟承欢殿，把殿中省新送来的缎子给温氏送几匹过去。”
罚了温氏是碍于规矩，不得不罚。
但她此举，却是表明了她本没有要罚温氏的意思，如此一来，在殿下那里，也好交代了。
西袖有些不愤，但也没说什么，可心里却在嘀咕，有哪家的正室罚了妾室，还要巴巴儿的低头送赏示好的？
作者有话说：
新坑和大家见面啦，一周五天更新，喜欢的可以跳坑哦！
新人作者，肯定还有许多不足，只要是理性的，正确的建议我都会虚心接受哒。
求收藏，求营养液呀

第2章 太子
无论西袖内心再为主子打抱不平，该办的差事还是要办的。
只是脸色就不那么好了。
幼白目送西袖离开，转身回来就翻了个白眼儿：
“不过一个奴婢，竟也敢给主子摆脸色。”
温宓站在书桌前，全神贯注的抄写女戒，听了这话，无奈一笑：“你同她较什么劲儿？”
温宓长得好，肌肤赛雪，面若芙蓉。可要说长得最好的地方，还要数那双眸子，蕴含了盈盈秋水，又似藏了点点星子，极具风情。
幼白扯了扯帕子，嘟着嘴道：
“奴婢就是看不惯她狗眼看人低。”
“好了，”温宓放下笔，幼白立刻上前伺候她净了手，“她到底是太子妃的人，背后莫要落人话柄。”
幼白拿了帕子给温宓擦手：“奴婢知道了。”
温宓转身坐在榻上，素手拂过布匹，她勾起一抹浅笑：“把这收起来罢。”
太子妃给的东西，她可不敢用。
指不定加了什么害人的东西。
幼白像是想起了什么，看着布料的眼神带了几分嫌恶：
“是，奴婢定然不会让它碍了您的眼。”
温宓往后躺了躺，一旁的炭盆暖洋洋的，她眉目舒缓，轻声问：“丝雨呢？”
丝雨和幼白都是温宓身边伺候的一等宫女，只是丝雨年纪大些，做事也沉稳，承欢殿就隐隐是以她为首的样子。
好在幼白心思少，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平的，反而一口一个姐姐叫的亲热。
“殿下赏给主子的步摇摔出了裂痕，丝雨姐姐一大早就去造办处了。”
造办处是给宫中妃子打造首饰摆件的地方。
一说起这个，温宓的脸就有些不自然。
步摇是摔了，但幼白她们却不知是如何摔的，温宓心里可是清楚的很。
昨日晚间，两人胡闹时，那男人抱着她在软榻上，把步摇簪在她青丝间，然后不停地捻磨她。
直直撞得她头上步摇摔落在地，这才堪堪放过她。
彼时，她早已被折腾的腰酸腿软。
哪知早起时，那男人又折腾了她许久……
越想，温宓耳尖越红。
幼白注意到温宓的异常，边让人把布匹收进库房，边问：“主子可是热了？”
她看了眼殿内烧着的几个火盆子，有些疑惑，明明她也不觉得热，为何主子的脸那么红呢？
温宓用微凉的手放在脸颊上冰了冰，说：“许是闷了些。”
这也算是实话，承欢殿里门窗都关的严实，一丝风都不露。
幼白信以为真，当即把楹窗来了条缝隙。
丝雨拿着步摇回来时，正好看见这一幕，她皱眉道：
“幼白，开窗做什么？不知道主子畏寒吗？”
幼白手一顿，有些委屈：“是主子说有些闷，我才开的。”
丝雨朝温宓行了个礼，叫了声主子。
温宓挥了挥手道：“你别怪她，是我让她开的。”
丝雨面露不赞同的神色：
“主子切不可不当回事儿，若是染了风寒，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温宓无奈点头：“听你的就是。”
丝雨什么都好，就是太过重视她的身子了。
见温宓妥协，丝雨这才露出一个笑容，将手中步摇捧到温宓面前：
“主子瞧瞧，造办处给修补的好好儿的。”
温宓现在一看到这支步摇，就不由自主的想起昨夜之事。
她粗粗的看了一眼，就对丝雨说：
“收起来罢。”
左右她日后是不会再戴了的。
丝雨有些错愕，这分明是主子最喜欢的步摇，怎的就要收起来了呢？
疑惑归疑惑，丝雨还是保持着身为奴婢的最基本素养，不该问的不问。
她轻声应下，转身收到了妆奁里。
温宓一只手支头，另一只手在小桌上不轻不重的敲着。
丝雨和幼白见了，忙安静下来，她们知道，这是主子一贯思考时的动作。
不过片刻，温宓忽的坐直了身子，疑惑道：
“我怎么觉得林承徽有些不对劲儿呢。”
搁在往日，以林承徽那般胆小的性子，又怎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对她紧逼至此？
丝雨和幼白对视了一眼，丝雨问：“主子觉得何处不对？”
今日同温宓一起去请安的是幼白，丝雨只是从旁人嘴里听说了今早请安发生的事情，具体的她也不知。
温宓神色凝重的摇头：“我也说不上来。”
但凡是还是留个心眼儿比较好，会咬人的狗不叫，她可不想什么时候一个不留神就被咬了。
她对丝雨吩咐：“你近日多注意林承徽那边的情况。”
丝雨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她郑重点头：“奴婢知道了。”
直到两人说完了话，幼白还未曾反应过来，她眼中尽是迷茫：
“主子，奴婢怎么没发现林承徽有不对劲的地方？”
丝雨一脸无奈，对着这么个不开窍的，她也很心累。
——看更多好文关注vx工种号：小绵推文
崇德殿，太子赵景刚从乾清宫回来。
近一年来，圣上病重，几乎所有的朝政都交到了太子手中。
虽是如此，但太子终究是储君，每日都要去乾清宫给圣上汇报重要事宜。
赵景刚坐到书房，就见高时端了杯茶进来，脸上还带了几分豫色。
他接过茶盏，矜贵淡漠的抿了一口，清了下嗓子才说：
“有什么事就说。”
有了这句话，高时小心翼翼的道：
“回殿下话，奴才听说，温主子被太子妃娘娘给罚了。”
赵景准备拿折子的手微顿，随即又恢复如常：“为何？”
他语气淡漠，高时几乎从中听不出情绪来，心里却对殿下愈加敬畏。
自殿下监国以来，情绪越发内敛了。
高时低了头：“说是因为温主子迟了请安的时辰。”
别人不知道也就算了，他不相信太子妃真的一点原由都不知道，还由着林承徽，借机罚了温良媛。
他简短的说完后，只听到了‘知道了’三个字，便再无动静。
高时悄声退了下去。
天色渐晚，各处都点了灯。
赵景从一堆堆的奏折中抬起头时，才发现早已过了晚膳时辰。
他拇指与食指捏了捏疲惫的眉心，声音低沉的喊了声：“高时。”
高时一直在外竖着耳朵听书房内的动静，听见太子传唤，忙推了门进去：
“殿下。”
赵景闭着眸子，声音带着疲惫：“几时了？”
“回殿下，快戌时了。”
高时悄悄的抬起眼皮子打量了赵景一眼，试探道：“您可要去怡和殿用膳？”
今儿是十五，按例，赵景若无大事，基本都会在怡和殿留宿，顺带用晚膳，以此来给太子妃尊重。
赵景倏地睁开眸子，带了几分凌厉：“去承欢殿。”
话落，赵景抬起步子就跨出了书房的门槛。
高时愣了一瞬，反应过来后忙跟了上去，心里不断地在嘀咕：太子妃怕是会被气的食不下咽了。
赵景到承欢殿时并未让人通报，隔着帘子，他隐隐约约能听到婢女在劝温氏用膳的声音。
“主子，该用膳了，这些等下再抄也无妨的，左右太子妃娘娘也未曾说何时要。”
丝雨见温宓抄了一整日，手腕都有些红肿，不免有些心疼。
温宓垂着头，手下动作不停，一个个温婉漂亮的簪花小楷跃然纸上。
她说：“无妨，也快抄完了，早些抄完也就少些事情。”
话落，帘子忽的被人掀开，一道低沉的声音传入耳中：
“便是要抄，也不能拿自己的身子不当回事。”
惊的温宓手下一抖，弄污了已经抄了大半的宣纸。
温宓有些心疼，但还是照着规矩请了安：“妾身见过殿下。”
赵景拉着温宓的手，然后吩咐自他出现就跪在一旁的丝雨：“去传膳。”
丝雨领命退下，赵景就带了人坐在一旁的软榻上。
手中细腻柔软的触感传来，赵景不自觉的松了眉头。
温宓坐在他身侧，低着头没打算说话。
她还记仇着呢，要不是他，他又何至于被罚？
许是殿内太过寂静，赵景率先出声打破了平静：
“太子妃罚你了？”
闻言，温宓瞪大了眸子，对他的明知故问有些气闷，但还是不敢对着男人发火，只好将头扭过去，不去看他。
赵景看的直拧眉，他伸出骨节分明的大手，捏着温宓的下颌将她的脸转了回来，却看到女子眼眶微红，泪珠要掉不掉的挂在芙蓉粉面上。
男人动作一顿，拇指拭去脸上的泪珠，无奈的叹了口气：
“委屈了？”
温宓理直气壮的点头：“妾身就是委屈，明明就是殿下您......”
原是想指责男人的，结果话到嘴边，却羞涩的说不出。
她脸上悄然爬上了一抹绯红，支支吾吾了两声，又似充满了气势道：“是殿下您的错，娘娘却罚妾身。”
话落，她又指着桌案上被浓污了的宣纸：“这也就罢了，妾身都快抄好了的，您忽然出现，把妾身吓了一跳，纸都脏了。”
她抬起手，将红肿的手腕凑近在他眼前：
“殿下不知道，妾身抄了许久，手腕都红了呢。”
温宓声音本就娇糯，此时软软的指控，更有种撒娇的感觉，没让人觉得厌烦，反而觉得她娇气的可爱。
赵景勾了勾唇角，身体朝前倾，凑在温宓耳边用只有两人可以听到的声音道：
“如此说来，却是孤的错，可谁让宓儿太过甜美，让孤欲*罢*不*能。”
再是矜贵漠然的男人，在这事儿上，会的东西总是无师自通的。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温宓耳侧，小巧的耳朵一下子红透了，身子不自觉的颤了颤。
赵景眸色顿暗，原还在脸颊上的大拇指不知何时移到了粉嫩的唇瓣上细细摩挲。
下一瞬，温热的唇就代替了生了茧子的手指。
男人一贯强势，善于进攻。
不知过了多久，温宓趴伏在男人的胸膛上微微娇*喘着，刚才要算的账忘得一干二净。
赵景抚着温宓的青丝，眼神略微柔和了一些。
直到陪温宓用了晚膳，赵景才起身离开，离开时，还不忘让人送了凝脂膏来。
幼白一边给温宓揉着脂膏，一边欢喜的说：
“殿下真宠主子，奴婢听说，这凝脂膏很是难得的，用的都是珍贵药材。”
温宓红唇微肿，她用帕子遮了半张脸，说：
“再珍贵的东西，也是给人用的。”
丝雨笑着在一旁收拾桌案，正准备将温宓抄好的女戒女训给整理起来，却发现怎么找也找不到了，她满脸疑惑：
“怎么找不到了呢。”

第3章 维护
怡和殿
太子妃看着圆桌上已经凉掉的膳食，脸色平静至极。
东云屏着呼吸伺候在一旁，生怕惹来太子妃的目光。
上午那时，西袖还能说上一两句，可现在，莫说劝了，就是话，她也不敢说。
只要一遇上太子殿下的事情，太子妃就会变得极其固执。
更何况，今日是十五。
太子殿下全然不顾娘娘的脸面，去了妾室那里，可有想过日后娘娘在这后院的威信何在？
这样的紧张气氛，直到一个小太监面带喜色的跑进来后，才略有缓和。
小太监跪在地上道：
“娘娘，殿下正朝怡和殿来。”
说完，西袖只听得东云轻舒了一口气。
太子妃视线终于从饭菜上移开，冷着声音说：“撤了吧。”
都在承欢殿用了晚膳，那她这里的，想必殿下也用不着了。
宫人陆陆续续的撤膳，像是掐着点儿似的，宫人刚收拾好，赵景就到了。
太子妃的脸上立即换上了端庄大方的笑容，起身见礼。
赵景虚扶了太子妃一把，目不斜视的进了屋子。
太子妃跟在后面，眼神复杂，又转瞬即逝。
她笑着接过宫人奉上香茗，亲自给太子奉茶：
“这是母后赏给臣妾的六安瓜片，殿下尝尝。”
赵景觑了眼太子妃，很给面子的抿了一口，随意夸道：
“不错。”
相较于六安瓜片，他还是更喜欢太平猴魁，幽香扑鼻，淡中真味。
太子妃脸上笑容更甚：“殿下喜欢就好。”
这样的好茶，除了后宫那些得宠的娘娘们，也就只有她这里才有。
喝过了茶，赵景忽然说：“温氏可是对你不敬？”
太子妃一愣，正准备去碰杯盏的手悄然收回，她似是不解的问：
“殿下何出此言？温妹妹一向恭敬守礼，何来不敬之说？”
她虽是这样说，心里在打鼓，怕赵景会因为温氏给她没脸。
赵景直视太子妃的眼睛，把人看的不甚自在，他才收回视线，也不知信没信：
“没有便好，你是太子妃，若有人不守规矩，以下犯上，只管罚了就是。”
太子妃点头应下，却总觉得太子的话别有深意。
不守规矩，以下犯上，怎么也不像是在说温氏，倒更像是在说林承徽。
可看殿下的神情，太子妃也看不出什么，不知是不是她想多了。
“臣妾知道了，只妹妹们都极为守礼，让臣妾省心不少呢。”
赵景把玩着大拇指上的扳指，淡淡嗯了一声，然后看着不早的天色，说：
“就寝罢。”
洗漱过后，两人一人一双锦被，中间界限分明。
昏暗的帐子里，太子妃手指不自觉的揪住了锦被，纠结了片刻后，她咬牙，大着胆子将手放在了赵景胸膛上。
隔着寝衣，太子妃清楚的感受到他心脏的跳动和身体的灼热。
她轻唤了声：“殿下~”
赵景沉默了片刻，到底没拒绝。
他需要一个嫡子。
......
第二日清晨，太子妃伺候着赵景上朝后，脸上的笑就没落下过。
西袖见了，大着胆子打趣了一句：
“娘娘今日面色很是红润，依奴婢看，那胭脂都不必涂了呢。”
昨夜是她在外面守夜，那般动静，纵然她不止一次的听见过，可到底是黄花大闺女，依旧是听的面红耳赤的。
太子妃心情极好，笑着啐了她一句：
“好个大胆的，竟连本宫也敢打趣了。”
她看着铜镜里许久没有这般好气色的自己，唇角的笑意越发明显。
东云也在一旁笑嘻嘻的奉承：
“西袖这可不是打趣，而是实话。”
主仆几人是难得的好心情。
只可惜，好心情没持续多久，就被高时给毁的一干二净。
高时恭敬的弯着腰，将手中的纸张双手奉上，将太子的吩咐转述出来：
“殿下说，他昨儿个忘了，今早上朝前才想起，他昨日不甚将温良媛抄写的女戒女训给弄污了，特意让奴才来给太子妃说一声。”
言外之意，就是此事就此作罢。
太子妃朝东云点头，东云上前接过纸张，交到太子妃手里。
太子妃随意翻看了几下，笑道：
“殿下严重了，些许小事，也劳烦殿下惦记。”
高时只笑不语，在他看来，只要是温良媛的事，那就不算是小事。
大事小事，还不是看殿下的态度么。
太子妃显然也知道这个道理，没多说什么，就让高时回去了。
她看着上面娟秀的字迹，一时如鲠在喉。
她与殿下本就是相敬如宾，从来算不得多恩爱，这一点，太子妃自己再清楚不过了。
可即便她清楚，她也受不了太子如此费尽心思的维护另一个女人。
太子妃忍下心里的酸涩，强装无事的开口：
“收起来罢，人可到齐了？”
她说的，自是后院儿的妾室。
西袖稍顿，点了点头：
“回娘娘，各位主子都到了。”
正厅里，温宓喝着茶，静静的坐在那里，娇娇俏俏的，沈良娣的眼刀子直往她身上戳。
沈良娣内心极度不平衡，凭什么温氏肤色那般白，而她的肤色暗沉？
她眼珠子转了转，出声打破了一室的安静：
“温妹妹这一身肌肤可真是让姐姐羡慕。”
温宓脑袋上缓缓打出一个问号，她不记得自己和沈良娣关系好到互道姐姐妹妹的地步啊。
她柔柔笑道：“多谢沈姐姐夸赞，妾身愧不敢当。”
良娣的位份比良媛要高，她一贯不会在明面上留下什么把柄。
“什么愧不敢当啊？”
太子妃扶着西袖的手进来，正好听到温宓最后一句话。
众人起身行礼：“妾身给太子妃娘娘请安。”
莺莺燕燕，声音合在一起，煞是好听。
太子妃在上首坐稳后，满意的看着下方屈膝行礼的女人，虚抬了抬手：
“都坐吧。”
她视线在每个人身上转了一圈，笑着道：
“在里面都听见你们说的热闹，不知可否说给本宫听听？”
原本太子妃问话，应是位份最高的人回话，可容良娣和沈良娣还未曾开口，就被人抢了先：
“回娘娘，妾身们在问温姐姐是如何保养的呢，温姐姐这般肌肤，着实让妾身们羡慕。”
温宓看向说话的人，是顾昭训。
顾昭训曾是皇后身边伺候的宫女，在太子十六岁那年被赐给太子做了知晓人事的宫女。
几年过去，虽然恩宠不多，但太子看在皇后的面子上，也给了她昭训的位份。
顺着顾昭训的话，太子妃的目光落在温宓身上。
雪白的肌肤似泛着莹光，好似一块儿上好的和田玉。
简直令女子皆嫉妒。
太子妃挑了下眉梢：“哦？那温妹妹可说了何法子，本宫可能沾沾光？”
但凡是女子，对于保养上，就没有不感兴趣的。
温宓一眼看过去，殿中坐着的目光齐刷刷的落在她身上，眼中的渴望一览无余。
她心下微微叹气，这种事情，莫说她没有，便是有，她又怎会大大方方的说出来？
“娘娘说笑了，妾身平日也不曾如何，只是常用着林太医调的养肤膏子罢了。”
容良娣悄悄的记在心里，打算回去就让人去太医院买。
沈良娣听了简直两眼放光。
太子妃反倒是半信半疑：“林太医的养肤膏子效果真这么好？”
她也用过，怎么没觉得好用。
温宓眸子柔柔，声音悦耳：
“娘娘气色极好，便是不用，也比妾身要好的多呢。”
其实，她曾听姨娘说过，最能让女人容颜娇美的，是男人的宠爱。
太子妃不自觉的抚上脸颊，心情颇好，连刚才还因为温宓怄气的事情也记不得了：
“温妹妹这小嘴儿真甜。”
回去就用林太医的膏子，不间断的用。
之后几天，林太医忽然发现，来找他买养肤膏的主子们越来越多，他的外快赚的足足的，生活质量都提升了不少。
作者有话说：
叮——
今日份更新已送达，小可爱们签收哦！
哈哈，只要是女孩子，就没有不爱美的哟。
日常三求：
求收藏，求评论，求营养液！

第4章 摔倒
雪落在地上，下了厚厚的一层，雪白雪白的，让人看了欣喜。
不过几日，就结成了厚厚的冰。
温宓披了件滚了狐狸毛的大氅，丝雨扶着她缓缓走在梅园里，身后跟着两个伺候的宫人。
如今冬日，能看的景，也就只有梅花了。
丝雨小心翼翼的扶着，时不时的看着脚下，防止打滑摔了主子。
温宓随手摘了多红梅，放在鼻尖下轻嗅：
“梅香冷冽，也格外好闻。”
她平日用的香，都是打小用惯的汀兰，旁的很少用。
丝雨看了眼梅花，笑着建议：
“主子既然喜欢，不若让人折几支回去插瓶，奴婢记得库房里还有一只白瓷瓶，用来装梅花正好。”
温宓顺手将红梅别在耳边：“也好。”
入了冬，整日无聊，太子妃忙着协助皇后娘娘打理宫务，眼见还有一月就到年节了，年下的宴会赏赐都要亲力亲为。
她们这些东宫女眷反而成了最闲的人了。
温宓坐在凉亭里，看着宫人们穿梭在梅林里挑了长得最好的梅枝折下，心绪平静。
丝雨瞧着温宓兴致不高，她想了想，道：
“主子，奴婢前几日碰见林太医了，他让奴婢给主子道谢。”
丝雨的一句话，说的温宓皆是疑惑：
“道谢？为何？”
她不记得自己有做什么。
丝雨见主子是真的不知，就把话说的很明白：
“那日您在怡和殿时，说自己是用了林太医的养肤膏，是以，其她主子们都找了林太医。”
她没说的是，林太医笑的一脸花，说主子让他家能过个好年。
当时她听的嘴角直抽。
温宓听了，淡淡一笑：
“这林太医也是个有意思的。”
丝雨忽的心念一动，她左右瞧了瞧，压低了声音道：
“主子，或许林太医可以成为我们的人。”
在这东宫，有可信的太医总比没有要好得多。
温宓并非没想过这个问题，可若是她有何动作，许是也瞒不过殿下。
不止是她，后院所有人也是。
她眉头轻蹙，稍顿，又松开：
“罢了，顺其自然就好。”
有些事，强求不来的。
若是林太医无心，那岂不是凭白无故得罪了人？
丝雨也意识到什么，不再提起。
冬日的风有些干燥，温宓仅坐了一会儿就有些受不住。
正当她准备回去时，身后突然有人叫她：
“温姐姐。”
温宓转身，就见刘承徽笑吟吟的冲她行礼：
“妾身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哪儿知真的是温姐姐。”
她的态度过于热切，温宓稍稍拧眉，随即也扬起了笑：
“刘妹妹可是有事？”
刘承徽扶着婢女的手一步步极为缓慢的踏上台阶，直到站定，才说：
“妾身在屋子里待得无聊，便想着出来逛逛园子，不曾想就遇见温姐姐，可不是缘分？”
温宓扯了扯嘴角：“却是缘分。”
她不耐烦和刘承徽说下去，只道：
“妹妹可还有事？若无事，我就先回去了。”
原以为刘承徽会顺着她的话说无事，哪知刘承徽竟点头道：
“妾身还真有事要和姐姐说呢。”
她本就是让人注意着承欢殿的动静，好容易故意制造出的巧遇，哪能就这么让人走了。
刘承徽看了眼在一旁伺候的丝雨：
“妾身要和姐姐说的话，并不适合太多人知道。”
温宓从来都是个再小心不过的人，她原是不同意的，无奈刘承徽附在她耳边说了句话，令她改变了主意。
不远处，丝雨一直注意着亭子里的动静。
只要有丝毫不对，就打算立即冲过去。
亭子里，温宓复又坐下：“你也坐吧。”
刘承徽看着冰凉的石凳，笑着拒绝：
“妾身便不坐了，左右也不过几句话。”
不待温宓回应，她继续道：
“姐姐可知，当日林承徽为何敢当着众人的面儿指责姐姐？”
刘承徽这绕圈子的方式让温宓极为不喜，她皱了皱眉：
“你到底想说什么？”
刘承徽藏在袖子里的手不自觉紧了紧，当即又面色如常：
“妾身是想说，前几日妾身收到了一封家书，母亲在信中提及，林家大爷因强抢民女一事，被大理寺给抓了。”
而大理寺卿，正是太子妃的娘家人。
至于这个消息，为何温宓不知，那是因为，她的嫡母从来都看她不喜，自然也就不会在她的事情上上心。
她的姨娘，又有心无力。
温宓抿了抿唇，她竟不知，太子妃如此大费周章，难道就是为了罚她抄书？
她抬眸看刘承徽：“妹妹有何目的，直说便是。”
天下没有白得的好处，这个道理，她懂，刘承徽也懂。
“姐姐果然是爽快人，那妾身就直说了。”
刘承徽也没扭捏，直白的就把自己的目的说了出来：
“妾身觉得林承徽甚是烦人，所以，想给她换个住处。”
在这东宫，除了太子妃和两位良娣之外，只有温宓是独居一殿的。
其余的，皆是两人一个院子。
一般来说，都是低位与高位同住。
但也不知太子妃存的是何心思，竟把位份相同的安排在了一起。
温宓似是有些了然。
刘承徽和林承徽之间的事情，她多少也听过那么一耳朵。
无非就是林承徽仗着自己比刘承徽多得了几分宠，便压在刘承徽的头上，截人的现象更是屡见不鲜。
不过，温宓有些疑惑：
“你为何不去找太子妃？”
这种事情，太子妃不是更有话语权？
她的话刚问出口，就见刘承徽面带苦色。
温宓瞬间就明白了，若是太子妃答应了，也不会找到她这里了。
她只略一思索，便应下了。
事情说完，温宓不欲多留，起身就要离开。
不远处的丝雨终于松了一口气，忙小跑过来，准备扶着温宓。
却不想，温宓刚起身走到台阶旁，脚下忽然打滑，脸朝地便摔了下去。
温宓害怕的护着脸，任由自己滚下台阶。
丝雨被吓得忘记了动作，刘承徽更是吓得浑身僵硬。
不知过了多久，温宓好似听到了隐隐约约的哭声，然后眼前一黑，就再也没了意识。
作者有话说：
温温：不管什么时候，脸都是最重要的。

第5章
坤宁宫中，太子妃刚刚协助皇后打理宫务告一段落。
宫人换了热茶，皇后刚端起抿了一口，就听到宫人来报，说太医来请平安脉了。
皇后让人进来，扭头对安静坐在一旁的太子妃道：
“正好让太医也给你请个平安脉。”
太子妃握着杯盏的指尖一顿，随即扬起一抹笑，顺从的点了点头。
她知道皇后的意思，无非就是老生常谈，问太医她何时能有身孕。
太医进来行了礼，先给皇后请了脉，又按照皇后的吩咐给太子妃请脉。
得出的结果与往日无异：
“回皇后娘娘话，太子妃娘娘身子尚算康健。”
这就是没问题的意思。
皇后略有些失望。
太医退下后，皇后终究忍不住道：
“太子年纪也不小了，如今膝下只有一女，未免荒凉了些。”
“你身为太子妃，太子子嗣昌盛，是你的责任。”
太子成婚已有四年，太子妃竟是连身孕也未曾有过，这不免让皇后对太子妃有些意见。
太子妃微低着头：“是，儿臣记下了。”
她心里清楚，她是皇后娘娘亲自选的儿媳没错，可在皇后娘娘心里，太子是第一位的，太子的子嗣第二，其次才是她。
皇后也未曾过多敲打，都是聪明人，有些事情点到即可。
她拉过太子妃的手轻拍了拍：
“你是太子妃，永远都是，日后还会坐在本宫的位置上。即使有人生下子嗣，你也是他们的嫡母。”
皇后身为圣上嫡妻，自是知晓身为嫡妻的艰难。
太子妃鼻子一酸，险些掉下泪来。
这几年来，她承受的压力不可谓不小，无论是家里的，还是自己的。
只太子妃到底记着这儿不是怡和殿，又强忍住了。
太子妃又稍坐了一会儿，才起身告退。
刚踏进东宫大门，就有宫人匆匆跑来，与太子妃迎面撞上。
太子妃满脸不悦：
“如此急急忙忙，成何体统？”
那宫人来不及告罪，直接跪在地上一脸慌张的说：“回太子妃，是温良媛出事了。”
——
太子妃没想到，她第一次踏足承欢殿，竟是这样的场景。
此时太医刚到，正在内室诊治。
她垂眸看着跪了一地的宫人，语气算不得好：
“你们都是怎么伺候的？竟让主子从台阶上摔了下来？”
这件事情，可大可小。
往小了说，是奴才们伺候不周，令主子受伤。
往大了说，那就是她治家不严，才会令妾室受伤。
再者，后院能来的都来了，她若是处理不好，难免让人轻看。
丝雨跪在地上，眼眶通红，她摇头：“奴婢也不知为何。”
她过去时，主子明明站得很稳，到台阶下时，她只低了下头，就眼睁睁的看着主子摔了下来。
而当时，只有刘承徽在主子身后。
想到这里，丝雨猛然抬起头：“奴婢记得，当时刘承徽就站在我家主子身后。”
其余的主子嫉妒主子得宠，从不与主子过多来往。
那刘承徽更是如此，可怎么就那么巧，偏偏今日就在梅园遇上了呢？
被点到的刘承徽神色有些慌张，见太子妃的视线落在她身上，她起身跪在地上，慌乱的解释：
“娘娘，妾身当时是站在温姐姐身后，可妾身却未曾碰到她，还请娘娘明鉴。”
丝雨哑声，她也未曾看到刘承徽碰了主子，因此，底气难免不足。
主子此时又尚在昏迷当中，当时发生了何事，也只有主子和刘承徽知晓。
现在，只能等主子醒来再说其他。
丝雨咬着唇，刚想开口，但意识到自己的身份，又犹豫了。
太子妃眸色微闪，若是温氏当真是被人所害，她免不了一个失察之罪，可要是她自己不小心，那就和她无关了。
这般想着，她心里有了决定：
“刘承徽起身罢，温良媛尚未醒来，当时究竟发生了何事，还是待温良媛醒来后再议。”
刘承徽擦了擦红红的眼眶：“是，多谢娘娘。”
太子妃没心思去安慰她，只看向内室。
没多久，太医从里面出来，太子妃皱着的眉头松开，问：
“温良媛如何？”
太医朝太子妃拱了拱手，恭敬道：
“回娘娘，情况有些严重，温良媛身上多处受伤，脚踝处更是扭到了筋骨，怕是要好生将养一月了。”
在他来东宫前还曾好奇，太子殿下宠着的女子会是什么模样。
方才一进去，他似乎就明白了，女子面色苍白的躺在床榻上，昏迷中眉尖微蹙，只一眼，就能让人心生怜惜。
却不知，在佳人醒来时，又是何模样。
太医话落，太子妃还没反应过来，赵景就大步跨了进来：
“用最好的药，无论如何，不能留下病根。”
众人一惊，纷纷起身行礼。
赵景一时顾不得他们，只匆匆道了一声起身，转身就进了内室。
他刚出乾清宫，就收到了消息，连其余政事都顾不得，就匆匆赶来。
容良娣盯着太子的背影，揪紧了手帕，似是羡慕的说了句：
“殿下还真是宠爱温妹妹。”
平常这个时候，殿下应该在处理政务，极少出现在后院儿的。
伺候的久的老人们都明白容良娣话中深意，不约而同的忍下心中酸涩。
太子妃这时反倒大方了起来：
“温妹妹刚遭了罪，殿下正是心疼的时候，各位妹妹就体谅体谅。”
沈良娣咬牙：
“自己不小心，能怨得了谁。”
整日一副柔柔弱弱的样子，看着就让人讨厌。
外间各人心思如何，旁人尚不得知。
赵景一进去，一眼就看到了温宓小小的一团躺在床上，幼白在一旁轻柔的上药。
许是过于疼痛，温宓无意识的嘤咛出声。
赵景眼中带着怜惜，撩起衣袍坐在床榻边，略带薄茧的大手抚上温宓苍白的小脸。
过了好一会儿，他没有丝毫情绪的问：
“怎么回事？”
幼白从赵景进来时就跪在地上，她胆子本就小，如今看着太子渗人的脸色，几欲颤抖起来。
她稳着声音将从丝雨口中知晓的事情说了一遍。
赵景神色不变，甚是细心的给温宓掖了掖被角，刚提了呼吸准备叫高时进来，幼白忽然惊喜的叫出声：
“主子，您醒了。”
作者有话说：
温温：我脚滑的很是秃然啊

第6章
温宓只觉得自己浑身都痛，她自小虽不得嫡母待见，可因为这一张脸，也是被娇养着长大的。
平日里一根针扎破了手指都要抹好久药膏子的人，又如何受得了这般疼痛？
她迷迷糊糊睁开眸子，映入眼帘的，就是赵景颇为关切的俊脸。
温宓本就委屈，一时忍不住，竟哭出了声：“殿下，妾身好疼。”
她一边抽泣，一边抓着赵景的手。
摔下来时，她差一点就以为自己活不成了。
当时的惊恐可想而知。
美人垂泪，自是惹人怜惜，更别说赵景原就怜惜她。
赵景看着原本雪白如玉的手上皆是细碎的伤痕，他脸色沉了沉，安慰道：
“孤知道，宓儿且忍忍，一会儿就不痛了。”
这般娇气的人，他晚间在榻上多用几分力都会叫疼，如今伤成这样，更是无须多言。
他扬声唤了太医进来：
“可有止疼的法子？”
太医弯着腰，忙道：“启禀殿下，臣开个止疼方子，待良媛服下，一刻钟便可缓解。”
他趁着进来时，不着痕迹的瞥了一眼床榻，榻上的女子睫毛微颤，泪珠沾在睫毛上，因为疼痛，粉色唇瓣被咬的泛白。
莫名的，他竟有些移不开眼。
好在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跟在太医身后进来的太子妃和其余人身上，也没有人注意到他。
太子妃先是朝赵景见了礼，又上前略走了几步，面带关切：
“殿下，臣妾和诸位妹妹在外听到温妹妹醒了，特意进来看看。”
幼白的声音不小，她们在外都听见了。
原本她们是不想进来的，可一想到进来能见着殿下，就一丝不情愿也没了。
太医见状，忙退下去熬药。
赵景只微微点了点头，没说话，温宓忍着疼，扯出一抹笑：
“多谢娘娘关心，妾身无甚大碍。”
太子妃视线移到温宓的手上，温宓眸子轻闪。
下一刻，温宓原被赵景捏在手心的手挣扎了下，然后缩进了锦被里。
她这样狼狈的样子被她们看见，温宓心里总是不自在的。
赵景手中一空，顿时拧了眉，低声训斥：
“乱动什么？不疼了？”
温宓从未被他当着众人的面训斥过，虽然这番训斥，更多的是关切，可她还是瘪了唇，要哭不哭的：
“疼~”
她声音软糯，又刻意延长了声调，像是羽毛一般扫过赵景的心口。
赵景似是有一分不耐，重新将女子的手握进手中：
“疼就不要乱动，药马上就好了。”
两人旁若无人的亲昵，让站在一旁的众人很是堵心。
太子妃紧紧的拽着袖中的帕子，强扯出一丝笑：
“温妹妹也太不小心了，好好儿的，怎么就从台阶上摔下来了呢。”
温宓自打醒来后，就一直被疼痛占据了心神，此时经太子妃一提醒，她才想起，她摔倒一事，很可能是人为，只是不知是何人所谓。
她的视线一一扫过太子妃，容良娣，沈良娣，林承徽，最后落在刘承徽身上。
所说此事与刘承徽一点儿关系都没有，她必然是不信的。
思绪回笼，温宓眸子似是有些暗淡，语气颇为懊恼：
“妾身当时只觉得脚下一滑，似是踩到了什么，这才会摔倒的。”
说到最后二字时，温宓有些不自在，毕竟大庭广众之下摔跤，着实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她特意用余光看了眼刘承徽，果然见她神色不对。
将要收回视线时，她却忽的顿住，目光落在刘承徽的发鬓上，上面的珍珠簪子上少了一颗珍珠。
温宓隐晦的朝跟进来的丝雨使了个眼色。
丝雨顺着她的视线，看到了那支簪子。
容良娣闻言，眉尖蹙起，略带疑惑道：
“东宫各处都是有宫人洒扫的，温妹妹踩到了东西，莫不是宫人打扫的不干净，这才令温妹妹遭了罪？”
她话里虽然说的是宫人，可太子妃硬生生的听懂了容良娣话里话外的指责，她脸色难看：
“容良娣这么说，莫非是在说本宫打理宫务有所疏漏？”
容良娣脸色一僵，忙低了头，道：
“妾身不敢，妾身只是说出疑惑而已。”
即便她真的是这么想的，当着赵景的面儿，她也不敢说出来。
不过，容良娣有所顾忌，沈良娣可没有，她甩了甩帕子，粗暴道：
“究竟是不是那帮奴才疏忽，先打了再说。”
就不信十棍子下去，他们还能忍得住。
林承徽小心的看了眼太子妃，轻声道：
“当时刘妹妹不是在场吗，何不让刘妹妹说一说。”
她的这句话，将赵景原本放在温宓身上的视线成功的转移到了刘承徽身上。
赵景目光深沉，眸子似漩涡般，让人忍不住心生惧意。
须臾，赵景沉声问：“你可曾看清楚当时的状况？”
他自小就在宫里长大，经历了各种争斗，自然不信若是没人动手脚，好端端的人会伤成这样。
不同于被方才太子妃问话，刘承徽对赵景向来是又喜又惧的，冷不丁被点名，
她心跳忽的就加速了。
刘承徽不着痕迹的深呼吸几下来平复情绪，装作一副思考的样子说：
“当时事发突然，妾身并未看清楚。”
她话音刚落，丝雨的声音就响起：“殿下，请恕奴婢斗胆，有几个问题想刘承徽。”
丝雨跪在地上，朝赵景俯身磕了个头。
赵景只一思索，就微颔首，准了。
丝雨扭头看向刘承徽，神色坚定：
“敢问承徽，您往日向来不爱出门，今日怎会那般巧，正好与我家主子在梅园碰上了？”
第一个问题就戳中了刘承徽的穴位，她揪着帕子：
“妾身只是巧遇了温姐姐。”
这话自然是对赵景和太子妃说的。
沈良娣抚了抚鬓边的发簪，不以为然：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我平时出去逛园子，也会遇到许多人。”
听着这毫无过心的话，温宓险些笑出声来。
丝雨也没指望这个问题能让刘承徽说实话，她又问了第二个问题：
“那么请问承徽，您头上的珍珠簪子上，为何少了一颗珍珠？”
作者有话说：
温温：你就是没安好心！
刘承徽：不，我没有，那只是个意外。

第7章
丝雨话落，几乎所有人的视线都朝刘承徽的头上看去。
赵景目光明明灭灭，不知在想些什么。
刘承徽心尖儿一颤，不自觉的伸手去摸那支簪子，果不其然的摸到了一处缺口。
她的脸色顿时煞白。
没等刘承徽开口，丝雨继续道：
“殿下，若是主子真的因一颗珠子受伤，想必那颗珠子依旧在梅园凉亭里。”
她话中意思，赵景自然听的明白。
赵景觑了眼站在最后面的高时，高时会意退了出去。
内室有一瞬间的安静，随后不知是谁说了句：
“那珠子好端端的，怎么会掉呢？”
怎么会掉？
自然是被人抠下来的。
宫中的首饰，做工都是极为精细的，像这样的情况从未出现过。
也因此，出声之人意有所指。
温宓侧头看去，只见夏奉仪脸上带着疑惑，似乎是真的不明白。
夏奉仪长得不错，一副小家碧玉的样子，自带风情。
赵景眉梢轻拧，看向刘承徽：
“是你做的？”
刘承徽白着脸跪在地上，连连摇头，唇有些抖：
“不是妾身，妾身没有要害温姐姐。”
她的确没有要害温氏，更何况她是有求于她，又怎会做此自掘坟墓的事情。
当时，她确实看到温氏踩着珠子滑倒，可她也来不及提醒，只能眼睁睁的看着。
而她能做的，只是留着头上的簪子，借此给她提个醒罢了。
至于能动她首饰的，她心里已经有了猜想，不过是不知幕后之人罢了。
这时，太医端了药进来，幼白接过药碗，跪在脚踏上：
“主子，奴婢服侍您用药。”
碗里的药黑漆漆的，还散发着苦涩的味道，温宓有些抗拒。
她一贯吃药艰难，若是止痛药这般难吃，她还不如忍着疼呢。
她的抗拒明明白白的写在脸上。
赵景看出她的不情愿，又想起这人一贯娇气，刚想抬手接过药碗，余光却瞥见太子妃正看着他。
他手一顿，转了个方向扶起温宓，朝一旁侯着的宫人道：
“去取蜜饯来。”
幼白见状，忙一勺一勺的吹凉了喂到温宓嘴边。
好在温宓知道以自己身体为重，也没过多矫情，只那苦味着实难以忍受。
直到蜜饯进嘴后才好一些。
服完药后，高时也回来了，还带着那颗刘承徽掉了的珍珠：
“殿下，奴才在凉亭外找到了这个。”
赵景挥了下手，示意高时拿给刘承徽看。
他不耐的撩起眼皮子：
“你还有何话说？”
太子妃没想到刘承徽这么胆小，竟然能做出这么大胆的事。
虽然温氏摔成这样，她也深觉解气，但她到底记着自己的身份。
她声音严厉：“刘氏，你竟如此歹毒。”
说完，又看向赵景，请示道：
“依殿下看，该如何处置？”
左右刘承徽与她无碍，怎么处置都好。
赵景将温宓安置好，起身走了两步：
“你做主便好。”
该给太子妃面子时，他不会吝啬。
果然，太子妃心下满意，她想了想道：
“不如就贬为昭训……”
话未说完，刘承徽贴身婢女就惊慌的叫道：
“主子，您怎么了？”
刘承徽软软的倒在婢女怀中，似是随时要晕过去般。
她有气无力的捂着腹部，哭喊出声：
“疼，肚子……好疼……”
太子妃原被打断话的不悦顿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紧张。
就连赵景也很拧了眉。
刘承徽被扶到一旁坐下，太医极有眼色的过去诊脉。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纷纷在内心祈祷，但愿不是有孕。
可偏偏事与愿违。
大约有一盏茶时间，太医收回手说：
“承徽已经有了两个月的身孕，只是有些动了胎气，最好是静养为宜。”
刘承徽一脸惊喜的捂着小腹，羞涩的看了眼太子，然后确认道：
“太医，你可确认？”
太医点点头：“臣医术虽浅薄，但喜脉还是不会断错的。”
“可......”
刘承徽似是想起什么，想说却有些犹豫。
她看了眼身边的婢女冬葵，冬葵极有眼色的接过话：
“可是太医，上月我家主子还来了小日子，怎会......”
她到底也是女子，说道这里就脸颊通红，不好意思再说下去。
但话中未尽之意，太医听的明白，就连赵景也看向太医，等着他给答案。
他膝下子嗣不丰，刘承徽这一胎就显得格外重要。
几个兄弟之中，只有他膝下无子。
太医不慌不忙的：
“承徽莫要担忧，女子有孕前三月，出现这样情况是正常的。”
有了太医的话，刘承徽这才轻舒了口气，她眸眼浅笑，欣喜的望着赵景。
温宓静默的看着发生的一切，心下有了计较。
她倒是小看刘承徽了。
平日看起来不声不响的，原来也是个有心计。
差些就让她给骗过去了。
要是说刘承徽不知道自己怀孕一事，温宓是无论如何也不相信的。
太子妃只略微诧异了下，立刻就道：
“妹妹有孕，合该好生养胎，若是有什么需要的，尽管派人来说，一切以殿下子嗣为重。”
刚刚还是刘氏刘氏的叫，要降了刘承徽的位份，如今却极为自然的叫的亲热。
沈良娣对太子妃这般虚假做派向来看不上眼，她直接问道：
“难道温良媛受的伤就这么算了？”
闻言，赵景难得有些犹豫，若是刘承徽没怀孕也就罢了，随便怎么罚他都不会说个不字。
可偏偏她在此时有了身孕。
赵景看向温宓的目光带了一丝愧疚。
太子妃眼中闪过一抹幸灾乐祸，她迟疑道：
“这......温妹妹如何看？”
她把皮球踢给温氏，无论她怎样做，这个亏她吃定了。
温宓心中冷笑。
算了？
自是不可能的。
只不过现在，不是追究这些的时候。
她咬了咬唇，轻声道：
“殿下，刘妹妹也是无心之失，再者，妾身并无大碍，刘妹妹又有了身孕，此时便就此作罢吧。”
温宓说的委曲求全，赵景心中有些不是滋味儿。
他重新回到榻前，温柔的抚着温宓的青丝，承诺道：
“你放心，孤不会委屈你的。”
作者有话说：
准时更新~

第8章
冬日的夜，一贯黑的早。
温宓受了伤，赵景自是在承欢殿安慰。
刘承徽回到常宁居的西厢房时，各处已经亮了灯。
她坐在铺了软垫的椅子上，轻呼了口气：
“今日怕是把温良媛得罪彻底了。”
冬葵皱了下眉头，随即松开，她说：
“主子如今有孕，温良媛不敢把主子怎么样的。”
刘承徽轻抚小腹，摇头道：
“你没看到殿下对温良媛那般怜惜吗？”
“有孕又如何？即便我有了身孕，殿下还是更愿意陪着温良媛，也不愿送我回来。”
她早在第一次月事没来时，便已经知晓自己有孕，若非她那时跪的时间有些久，怕伤着腹中孩子，她也不会选择在今日爆出有孕。
怎么也要平安渡过三个月才是。
一说起这个，冬葵心中的窃喜也所剩无几。
忽的，刘承徽神色一变，她问：“那个贱婢可处理好了？”
她是知道自己身边有钉子的，原想着留着她最起码知根知底，谁承想竟坑了她一把？
趁她不注意，弄坏了她的簪子。
至于为什么说她不顺水推舟，把那个贱婢揪出来。
那是因为，就算说是奴婢弄坏的，殿下或许也会认为是她的推脱之词。
更何况，自己屋里出了叛主的，说出去岂不丢人？
她可不愿让人看了笑话。
冬葵压低了声音：“主子放心，背主的奴才，不配活在这个世上。”
留着她，不是让她陷害主子的。
刘承徽点头：“处理干净点，莫让人拿住了错处。”
“奴婢晓得。”
——
坤宁宫皇后听闻刘承徽有孕的消息，高兴的不得了，让人赏了许多的补品和珍贵珠宝。
看的其余人眼红不已。
虽然太子妃也得了赏赐，却也只是面子上显得高兴罢了。
她看着下方笑的一脸满足，双手护着腹部坐着的刘承徽，差一点忍不住脸上的笑。
顾昭训像是个知心大姐姐般：
“刘姐姐这身孕还不满三月，平日可要小心一点，莫要像妾身一般。”
她是最早伺候太子的老人，自然也是有过身孕的，只不过她没那个福气保住。
刘承徽自是也知道的，只她脸色有些难看，顾昭训这话虽听着是关切，但更像是诅咒。
她微微一笑，双手不离腹部，声音柔柔的：
“妹妹放心，姐姐会小心的。”
就是拼了命，她也会把这个孩子生下的。
殊不知，刘承徽这样防备的动作，惹了多少人的眼。
容良娣将刘承徽动作尽收眼底，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儿。
尽管她膝下养着殿下唯一的女儿，可女儿到底不如儿子。
更遑论，这女儿还不是她亲生的。
想了想，不知出于何心思，她说：
“前几日雅儿还在同我说，想要个妹妹陪她玩儿呢。可巧，刘妹妹便有了身子，你说这是不是缘分呢？”
话里话外，都是想要刘承徽生个女儿。
刘承徽脸色一僵，然后略带歉意的笑了笑，软软的刺回去道：
“妾身无福，怕是生不出如大郡主那般乖巧可爱的女儿。”
林承徽捂嘴笑了声儿：
“刘妹妹此言差矣，若说你无福，那我们岂不是要羞的不能见人了。”
袖子里，林承徽的手紧紧握着。
她平日承宠要比刘承徽多得多，怎么她就没这般好运气？
刘承徽素来是个隐形人，放在人群里里都不起眼的那种。
如今可好，有了身子，便成了旁人的眼中钉。
刘承徽面上依旧笑意盈盈，仿若没听出她们的话外音。
太子妃高坐在主位上，由着她们挤兑刘承徽。
待戏看的差不多了，太子妃才慢悠悠的抬手制止：
“大家都是伺候殿下的，这福气，刘妹妹不过是先得了，日后总会轮到你们的。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众人纷纷低头应是。
没过多久，请安就散了。
出了怡和殿，刘承徽扶着婢女的手，慢悠悠的走在最后面。
见前面人走的差不多了，她想了想，说：
“咱们去承欢殿。”
冬葵有些不解：
“主子，咱们去承欢殿做什么？”
刘承徽睫毛颤了颤，意味深长的说：
“昨日因为我的疏忽，温姐姐才会受伤，我合该去请罪才是。”
冬葵一愣：“可是主子，您的身子......”
请罪倒是不怕，只怕主子身子弱，万一出个好歹......
啊，呸！
没等她想完，冬葵就在心里呸了一口。
凡是刘承徽决定的事情，冬葵是左右不了的。
索性她也没劝，两人朝承欢殿去了。
承欢殿里，温宓躺了许久，心里有些烦躁。
刚想让婢女扶着她起身活动一下，就见幼白面色不好的进来。
温宓好奇的问：
“怎么了？”
幼白带着一抹不平的说：
“刘承徽在外求见。”
她害的主子摔得这么严重，竟还有脸上门。
幼白表示，别想让我给你好脸色。
温宓一顿，笑意收敛了点：
“可有说做什么？”
幼白点头：“刘承徽说，她是来请罪的。”
“请罪？”
温宓险些被气笑了，她可不敢当，要是一个不小心出了什么事，她就是有十张嘴也解释不清了。
更何况，她也不惜得她的请罪。
要是想请罪的话，早干嘛了？
现在倒是假惺惺的装好人。
温宓抬眼朝外看去，就见刘承徽柔柔弱弱的半靠在婢女的身上，一副站久了的样子。
她眼神倏地冷了下来：
“你去让刘承徽回去，就说我刚服了药，又睡下了。”
这次轮到幼白惊愕了，她张了张嘴：
“主子，刘承徽到底怀着身孕，咱们不见，不好吧。”
她可以预想的到，要是刘承徽连承欢殿的门都没进就回去，那后院儿尽皆是关于主子的流言蜚语了。
温宓轻哼：“有什么不好的。她害的我受伤，还不许我发泄发泄么？”
受了委屈的是她，要是她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继续和刘承徽姐姐妹妹叫的亲热，那才不符合常理呢。
幼白见是在劝不动，只好照着原话说了。
刘承徽低头静默了下，似是失落，随后又抬起头，若无其事道：
“既然温姐姐睡了，那我改日再来。”
话里听不出一丝怨念。
幼白福了福身子：“承徽慢走。”
眼见着刘承徽走远了，幼白才转身回去。
作者有话说：
终于签约啦，再也不用审核好久了。

第9章
殿内，温宓挪到了软榻上，丝雨蹲在软榻旁给她揉捏按摩着脚踝。
事实上，当时从台阶上滚下来时是很疼，可那股疼劲儿过后，就不如何疼了。
只有扭到的脚踝处有些严重罢了。
一边揉捏，丝雨一边问：
“主子就不怕殿下对您心生不满？”
不管刘承徽犯了再大的错，只要她有了身子，再大的错也不是不可以原谅。
毕竟，什么都没有子嗣重要。
许是丝雨用的力气有些大，温宓轻嘶了声。
丝雨忙反应过来，减轻了手劲儿。
温宓细细打量着自己手上的伤口，眉尖微蹙，配上那副娇柔的容貌，让人恨不得捧在手心里疼着。
她轻声细语的：
“若是我能坦然的面对刘承徽，殿下才会对我生了怀疑呢。”
丝雨到底是个聪明人，只一句，就明白了其中道理。
她略有些羞愧的说：“是奴婢着想了。”
她本该为主子分忧，哪曾想，竟是还没主子考虑的周全。
温宓往后仰了仰脑袋，没说话，有些事，还是要自己想明白的好。
钟安殿，容良娣坐在一旁，看着大郡主乖乖巧巧的练习，她眸子有些晦暗。
花影见容良娣心情不好，忙上前逗趣，她指着大郡主描的字道：
“主子，您看大郡主多聪明呀，才四岁，字已经写的这么漂亮了。”
大郡主眸子亮晶晶的看着容良娣，满是期待。
容良娣漫不经心的瞥了一眼，又收回视线，敷衍的嗯了一声。
花影有些无奈，她看着有些失落的大郡主，蹲下身子，和她商量：
“郡主乖，主子有些累了，您出去玩儿一会儿好不好？”
大郡主虽然年纪小，可小孩子心思最是敏感，她能感觉的到，只有父王在的时候，母妃才会抱她，对她好。
父王一旦不在，她看母妃就有些怕怕的。
就像现在。
要是父王一直在就好了，可她也有些怕父王……
大郡主怯怯的望向容良娣，见她没甚反应，才糯糯的说了句：
“好，那母妃要好好休息。”
皇家的孩子都早熟，这么小的孩子已然会看人脸色，不免令人唏嘘。
大郡主出去后，花影劝道：
“主子，郡主多乖，又没有做错什么，您又何必待郡主这般冷淡？”
容良娣眼皮子耷拉着，看都没看花影：
“再乖又如何，不是从我肚子里出来的，到底隔着一层。”
她手不自觉的抚上小腹，要是她也有孕，那该多好。
花影瞥见容良娣的动作，剩下的话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来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干巴巴的说：
“主子且放宽心，只要殿下还来，就还有希望。”
容良娣小时曾受了寒，于子嗣上有些艰难。
可也只是艰难，不是没有希望。
虽然希望有些渺茫。
闻言，容良娣终于抬起眸子，盯着花影，一字一句的问：
“你真的这么认为？”
花影被盯得有些不自在，她眼神微闪，后坚定的点头：
“自然，只是，您要待郡主好些，郡主怎么说也是殿下唯一的孩子，只要有郡主在，殿下就不会冷落您的。”
相比起殿下一月才去一两次沈良娣那儿，殿下来钟安殿的次数已然不少。
这其中，很大原由是因为郡主。
也不知容良娣听没听进去，她堪堪抬眸：
“知道了。”
没多大一会儿，花榆一脸喜意的进来，附耳在容良娣耳边说了句话。
容良娣面上是掩不住惊讶：
“她是脑子被摔没了吗？”
便是她，便是太子妃，在现在刘承徽求见时，也不敢拒之门外啊。
若是刘承徽回去后有个什么不适，传了太医，岂能有她好果子吃？
没错，花榆说的便是温宓拒见刘承徽之事。
不过，得了这么个好消息，她有些阴霾的心情一扫而空，高兴的不行。
——
晚上，夜幕降临，赵景回了东宫，本想去常宁居看看刘承徽，结果就听到高时禀报了这件事。
然后脚下一转，就去了承欢殿。
温宓才用了晚膳，正看着从宫外淘来的话本子消食。
外间忽的就传来宫人请安的声音。
随后，是内室的帘子被掀开，男人高大的身影出现在眼前。
温宓随手丢了话本子，朝赵景甜甜一笑：
“妾身身子不便，就不给殿下见礼了。”
她话落，赵景就坐在她身旁，斜了她一眼：
“孤也不缺你这一礼。”
说的倒像是苛待她了般。
赵景细细打量了温宓的脸色，见她面色有了些许红润，脸色也温和了些。
他放柔了声音问：
“身子可还疼？”
女子昨日醒来时，疼的泪珠直掉的情形，他到依旧记得清楚。
温宓从小就会察言观色，且她伺候了赵景近一年，对他多少也有些了解。
见男人心里对她尚有怜惜，自是不会就这么白白放过。
玉手拉过男人的大掌，紧紧扣着，她笑着道：
“殿下多来看看妾身，妾身就不疼了。”
温宓原说的是句玩笑话，却不想赵景一口应承下来：
“好，孤得闲便来看你。”
语气认真，没有一丝敷衍。
温宓这才看见赵景穿着一身正经太子常服，她问：
“殿下可曾用了晚膳？”
“未曾。”
赵景说的简洁明了，温宓听了有些心疼，她忙吩咐丝雨备膳。
现下已是戌时，赵景还不曾用膳，可想而知赵景该有多忙。
赵景对温宓的关切极为受用，这一受用，就觉得温宓哪儿哪儿都合自己心意。
眉眼间没有了在外的淡漠凌厉，他忽的说：
“孤记得库房有株多宝盆栽，明日让高时给你送来，省的你养伤时总归无趣。”
那多宝盆栽，是用了许多珍贵宝石和玉石制成的。
能被这位天之骄子当成爱物稀罕的，自然不是一般的珍贵。
温宓曾听过一耳朵，说是赵景小时的爱物，当初太子妃嫁进东宫时，向赵景讨要过此物，只可惜赵景没给。
她怎么也没想到，会到了她手里。
要是明日这消息传出去，怕是又要引起不必要的是非。
不过她也不惧就是了，若是连一件多宝盆栽的福气都受不住，日后……
她眉眼弯弯，唇角带着一丝笑意：
“多谢殿下，妾身很欢喜。”
作者有话说：
求收藏呀！
本章评论前十发红包呀！
求求各位不要让我红包都发不出去【哭死】

第10章
膳房的人一听说承欢殿要叫膳，本就积极，又听说了太子殿下也在承欢殿，那脸上对着丝雨的笑都快拧成菊花了。
膳房总管捧着笑道：
“丝雨姑娘稍等片刻就好。”
丝雨对此见怪不怪了，主子受宠，连带着她们这些伺候的，面上也有光。
不过她并未拿大的看不起人，态度依旧温和：
“奴婢不急，只总管可要快些，殿下可是没用晚膳呢。”
这句话虽是解释，但实际上却是提点。
膳房总管是个人精，立马就明白了丝雨的意思。
他笑着递过去一小碟才做好的金丝燕窝糕：
“姑娘先甜甜嘴，马上就好，马上就好。”
丝雨神色平平，也没拒绝，随手接过，想着晚上下了值后，可以和幼白一起吃。
她们是温宓的贴身大宫女，什么好吃的没见过，只是由于主子不大喜欢金丝燕窝糕，她们也就不怎么见得到。
丝雨的宠辱不惊，不禁让膳房总管高看了她一眼。
膳房的速度还是很快的，丝雨没等多久，六菜一汤就好了。
那总管还甚是贴心的派了个小太监提着食盒。
丝雨瞥了小太监一眼，见他讨好的朝她笑了笑，她点头，也没拒绝。
赵景用膳时，是高时伺候的。
平日赵景来承欢殿时，温宓就很少伺候，娇气的不行，更别说她受了伤。
好在赵景也不介意，由着她娇气。
用了膳，赵景漱了口，捧着一盏茶。
他抿了一口，是太平猴魁。
而后又不动声色的多喝了两口。
他自小接受的教导，便是上位者的喜怒不形于色。
因此，他很少表露出自己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
只他虽是太子，是储君，但也是个寻常人，还是希望有人可以把他的喜好与情绪放在心上。
所有人都知道他宠着温氏，却不知他为何宠着温氏。
外人皆以为是因为温氏的容貌，实则不然。
他宠着温氏，仅仅只是因为温氏可以把他的喜好，他的一言一行放在心上而已。
放下茶盏，他终于想起不久前高时同他说的事：
“孤听说，刘承徽上午来过了？”
温宓面色一顿，不知赵景这是何意，她试探的说：
“是啊，说是来请罪的，不过妾身那时刚服了药，怕药味儿难闻，刘妹妹会不适，就没见她。”
她话落，就见赵景神色倏地冷了下来。
温宓有些红了眼眶，她瘪了瘪唇：
“殿下不高兴了？”
若是放在以前，赵景见女子红了眼眶，必然不会再冷着神色。
可现在，赵景却当做没看到一般，薄唇轻启，不知是讥是讽：
“你倒是很会替她着想。”
温宓一愣，她几乎从未听见过他这般语气与她说话，不免有些委屈的说：
“刘妹妹有了您的孩子，妾身只是——”
没等她说完，赵景就不耐的打断，他掀起眼皮子，看着温宓的眼睛问：
“孤且问你，刘氏害得你受伤，你就对她没有一丝埋怨？”
她何时也学会了旁的女子那样，对他满口虚伪的假话？
她又何时变得这般大度？
温宓察觉他语气不对，心下警觉。
眸子黯淡了些，她有些失落，不过瞬间，又赌气的揪着帕子，红唇微嘟：
“埋怨又如何，她有了身孕，妾身不能拿她如何，难道连不见她的权利也没有了吗？”
温宓说完，余光悄悄打量赵景的神色，见他眉间没有了方才的紧皱，心下舒了一口气。
她还是赌对了的。
赵景松了神色，语气也恢复正常：
“你若是不喜她，日后远着些就好。”
女子间的争斗，他也是了解的。
他不希望刘氏出了差错，也不喜欢她卷入是非。
温宓怯怯的看了一眼赵景，试探的问：
“那殿下不会觉得妾身小心眼儿，不够大度，不能容人吗？”
她总是要摸一摸他的底线的。
殿中的炭盆灼灼燃烧着，温宓沉了呼吸，等着赵景的答案。
赵景摸了摸温宓的面颊，似是调侃：
“你又何时大度过？”
大度的事情，那是太子妃该做的，她只需要继续小心眼就好。
她只要一直这般，自己就能一直宠着她。
他这一句话，让温宓想起了她刚进东宫时做下的事。
她才入东宫，不过是昭训的位份，位份低，又受宠，自然是惹了许多人的眼。
有一次，赵景点了她侍寝，人都已经到了她殿里，结果沈良娣却派人来，说自己不舒服，要殿下去看看。
温宓当时气性一上来，难得的气红了脸，当着赵景的面儿挤兑了那个宫人一番。
事后，温宓也是有些后悔，她自降身份与宫人计较，太丢面子了。
可做都做了，再后悔也无济于事。
最后，赵景自然是没去沈良娣那里，可她小心眼儿的印象却在赵景心里落下了。
温宓红了脸，小手扯了扯赵景的衣袖，巴巴的有些讨好：
“那妾身就是大度不来嘛，难道殿下不喜欢？”
赵景轻哼一声，不说喜欢也不说不喜欢。
若是说喜欢，女子难免蹬鼻子上脸。
若说不喜欢，实则也不然。
干脆什么都不说好了。
温宓转了转灵动的眸子，忽的用手指挠了挠赵景的手心。
赵景反射性的捏紧了她的手，然后就听她说：
“殿下既然都说妾身小心眼儿了，那妾身就小心眼儿到底，殿下今儿个就不要去常宁居了罢？”
她说的理直气壮，含了盈盈秋水的眸子水汪汪的看着他。
赵景心尖颤了下，面上不动声色的挑了挑眉，对她这样坏的明明白白的样子没有丝毫反感，只不轻不重的说了句：
“还真是小心眼儿。”
他没说答应也没说不答应。
温宓受着伤，赵景是不能留宿的，因此又坐了一会儿就离开了。
直到赵景离开，丝雨才带了人进来伺候温宓洗漱。
她瞟了眼外面，语气欢喜：
“奴婢看殿下心情很好的样子。”
那不就说明殿下没有怪主子？
温宓伸手卸掉发鬓上的簪子，心里吐槽，都如了他的意了，怎会不高兴呢。
他就是不愿她与其余人有太多牵扯，不想自己与她们抱团。
她轻轻浅浅的笑了笑，眸子亮晶晶的：
“知道殿下去了哪里吗？”
“奴婢是看着殿下往崇德殿去的。”
丝雨轻柔的给温宓梳着青丝，一边回话。
温宓勾了一缕发丝把玩。
那就是没去常宁居喽。
刘承徽不会真的以为，她受了这般大罪，自己一点也不回报她吧？
她刚被诊出有孕，第一日殿下没去，是因为就在她这里。
事出有因，也就没什么流言。
可第二日再不去，那后院儿可就有的说了。
她等着看刘氏丢人跌份儿，被众人嘲笑的样子!
作者有话说：
哭唧唧，难道我的红包真的送不出去嘛，依旧是十个红包呀！

第11章
这一夜，几乎所有人都在等着太子的去向，最终却等来了太子先去承欢殿，又留宿崇德殿的消息。
刘承徽打扮的颇为娇美的坐在内室，正等着赵景的到来。
结果等到夜色渐深，却等来了太子殿下留宿崇德殿的消息。
刘承徽手指不自觉的收紧，就连水葱似的指甲陷进手心的疼痛都顾不得了。
她神色怨念，左手轻抚在小腹：殿下，妾身当真不配让您眷顾吗？
可想而知，翌日的请安，又是众人明里暗里的对刘承徽的嘲讽。
可她没底气反驳。
在这皇宫，子嗣是很重要，可一个不被重视的孩子，还不如受宠的温氏。
之后几日，赵景因为政务繁忙，又是连着几日不入后院。
等到赵景再入后院时，他才想起去看望刘承徽。
此时离年下不过只有不到十日。
承欢殿
温宓卧床许久，终于被太医诊断说可以下地走路了。
只幼白和丝雨依旧不放心，两人一左一右的扶着温宓。
温宓无奈的叹了口气：
“太医都说好了，你们两个怎还如此小心？”
现下可没台阶，她总归不会平地就摔了吧？
这样弄得她好像病重了一般，都有些不自在了呢。
幼白难得的一脸郑重：
“小心些总归没错的。”
知道主子伤好可以走路了，她和丝雨姐姐一大早就让人把承欢殿里里外外都收拾了个遍，保证连一粒灰尘都看不见。
丝雨赞同的点头：
“太医说您的伤虽好些，可以适当走路，但还是不能太用力了。”
让主子受伤，丝雨心里原本就愧疚，主子还没罚她，更是让她不安。
她也就只能在这些小事上尽心了。
瞥见丝雨的神色，温宓就知她在想些什么。
温宓无奈的摇了摇头：“听你们的就是。”
总是为了她好，只是又要有几日不得自在了。
到底才好，温宓也只是在室内走了几圈，就又被扶着坐在软榻上。
幼白蹲在温宓脚边给她按摩，丝雨立在一旁，端了茶盏递到温宓手上，不紧不慢的开口：
“主子，奴婢今儿听到了一件趣事。”
她买了个关子，只说了一句话，就停下了。
温宓抿了口茶水，抬眸就被丝雨略带喜色的神情给勾的心痒痒。
她放下茶盏，推搡了下丝雨，催促道：
“还不快说。”
坏丫头，故意吊她胃口。
丝雨闷笑出声，配合的往后退了一步，才道：
“今早奴婢去取早膳时，刚走到膳房外，就听到有两个丫鬟在争吵。”
因为入口的食物皆是重中之重，所以温宓的膳食，都是丝雨亲力亲为的。
丝雨顿了下，继续道：
“当时看热闹的人有些多，奴婢并未看清楚是谁，等人散了后，才从旁人口中知晓，原是沈良娣身边的紫苑与刘承徽身边的冬至。”
温宓手支着下颌，纤细的眉梢上扬，略有些诧异。
照她对刘氏的了解来看，她也不像是那么没脑子的人。
平日知道小心谨慎，扮猪吃老虎的，怎会一有孕，还未曾坐稳胎就张扬起来？
丝雨的声音还在继续：
“奴婢详细问了才知道，竟是为了一碗奶白人参鸡汤。”
奶白人参鸡汤算不得名贵，但是费时费力。
一碗鸡汤要小火不间断的熬制十二个时辰，才熬出那么一小碗。
这是沈良娣老早就吩咐了膳房的人准备的，可谁曾想到，刘承徽的婢女冬至一去，就看上了这碗汤。
紫苑不愿让，可不就吵起来了？
关键是，膳房总管哪个也不好得罪。
两人背后的主子，一个有理位份又高，一个还怀着孕。
索性膳房总管聪明的躲了起来，谁也不得罪。
温宓好奇的问：
“那最后是谁赢了？”
一说起这个，丝雨眼中不免带着一丝赞赏：
“自然是谁也不曾带走。紫苑不小心摔了一下，汤被摔没了。”
这样的处理方法实则是最好的了。
要是让冬至带走，沈良娣的面子往哪儿搁？
若是紫苑带回去，旁人就会说沈良娣小气，连一碗汤也舍不得。
就在丝雨说起这件事时，刘承徽和沈良娣那里自然也是听自家婢女说了事情的经过。
沈良娣听了，那暴脾气当即就忍不住，想要去常宁居找刘承徽理论。
但却被紫苑拦了下来：
“主子不可，刘承徽有孕，莫说是一碗鸡汤，就是再珍贵的东西都用得，您这般气势汹汹的上门，岂不是给太子妃送把柄吗？”
沈良娣闻言，刚抬起的脚又落了回去：
“你说的对，是不能给太子妃罚我的机会。”
要是再罚她抄书，那还不如让她去死呢。
紫苑见沈良娣熄了去常宁居的打算，舒了一口气。
好在她不知晓沈良娣内心真实想法，只以为是自己的话令主子听进去了。
若不然，紫苑保准一口气堵在胸口，憋闷的慌。
沈良娣实则并未想那么多，她出身武将世家，本身就没那么多心眼儿，一向直来直去的。
她只不过是不爽有人抢她的东西，还是这么明目张胆的抢罢了。
沈良娣一平静下来，脑子也回来了。
她想起母亲在府中拿捏妾室的手段，难得的聪明了一回：
“紫苑，你去常宁居给刘承徽赔罪吧。”
紫苑闻言，没有丝毫不愿，反而还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
常宁居中，刘承徽倒在软榻上，气的面色发白，小腹也隐隐有了一丝抽痛。
可她却顾不得，她随手摔了手边的茶盏。
褐色的茶水顷刻间浸湿了地毯，茶盏滚了几圈，发出一声闷响。
刘承徽颤抖着手指着冬至：
“你到底有没有脑子？你是想让我把整个后院的人都得罪了吗？”
冬至有些委屈，她梗着脖子看向刘承徽，辩解道：
“奴婢是看主子吐得厉害，就想给主子弄些好的补补，谁知道会......”
她话没说完，就被冬葵一巴掌拍在了背上。
“还不住口！”
冬至疼的眼眶都红了，可觑见主子那骇人的神色，只得诺诺的噤声。
冬葵上前替刘承徽轻抚着背部来回顺气。
见刘承徽呼吸稍缓，她劝道：
“主子，事已至此，再怎么罚冬至也无济于事了，我们还是要想想该怎么办才好。”
刘承徽冷笑：
“能如何？”
她在这东宫本就如履薄冰，因为肚子里这块儿肉，更是成了所有人的眼中钉，肉中刺，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如今，竟又被自己视为心腹的婢女坑了一把。
倏然，刘承徽的视线落在跪着的冬至身上，眼中闪过一抹果决。
冬葵心咯噔一下，有了不好的预感。
还不待刘承徽说话，守门的小宫女进来禀报：
“承徽，沈良娣身边的紫苑姐姐来了。”
话落，主仆三人神色各异，还是冬葵先反应过来，问了句：
“可有说为何而来？”
小宫女点头：
“紫苑姐姐说是来请罪的，正跪在门外呢。”
请罪？
刘承徽心里一凸，忙换上一副笑容，撑着冬葵的手臂走出去。
出去前，还狠狠瞪了一眼冬至。
冬日本就凉，紫苑跪在门外的台阶下，冻得身子打了个哆嗦。
她四下看了眼伺候刘承徽的宫人，见她们大多都是一副扬眉吐气的样子，心下嘲讽。
果然是小门小户出来的，得势就忘形。
有了那般拖后腿的奴才，刘承徽该不好消受吧。
跪了不过片刻，她就觉得腿脚冰凉。
紫苑心里默默数着时间，没多久，就看见厚厚的帘子被人掀开。
刘承徽紧接着就被扶了出来。
她站在廊下，脸上的笑让人挑不出错来：
“紫苑姑娘怎会跪在我这儿，可真是折煞我了。”
说着，她朝一旁的小宫女抬了抬下巴：
“没眼色奴才，还不赶紧把紫苑姑娘扶起来。”
小宫女应了一声，忙快步走到紫苑身边，伸手就去扶。
哪知紫苑身子一侧，避过了小宫女伸过来的手。
她行了个大礼，额头触地，姿态放得低低的，颇为懊恼的说：
“奴婢不敢，奴婢本就是来请罪的，还请承徽主子原谅则个，不然，奴婢回去，主子也是不会放过奴婢的。”
刘承徽笑容顿时僵住，扶着冬葵的手忍不住的捏紧：
“不知发生了何事？紫苑姑娘这一请罪之言，又从何说起？”
冬葵痛得脸色泛白，却不敢在这时候出声，只得忍住。
紫苑直起身子，依旧保持跪姿，面色恭敬的将早上膳房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
末了，还添了一句：
“都是奴婢的错，不小心摔了汤盅。不过主子说了，这鸡汤原也不是什么珍贵的东西，若是承徽主子想喝，直接吩咐膳房便是。”
言外之意，就是你也犯不着抢，这东西寻常的很。
最后一句话，像是一个巴掌隔空抽在了刘承徽脸上。
虽不疼，可格外难堪。
常宁居里不止刘承徽一个主子，那些奴才也不是只听刘承徽的话。
刘承徽脸上火辣辣的，她抿了抿唇，硬是扯出一丝笑意：
“我知道了，紫苑姑娘快起身罢。”
这一次，紫苑没有再拒绝，直截了当的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尘。
“若是承徽主子无事，那奴婢就先回去了，良娣还等着奴婢回去伺候呢。”
紫苑咬紧了良娣二字，似乎是在提醒刘承徽身份有别。
紫苑刚走，林承徽就出现在对面，她慢悠悠的扶了下步摇，讽刺道：
“小家子气就是小家子气，连碗鸡汤都要去抢。”
她不解的问泽兰：“难道抢来的东西格外香些？”
泽兰忍着笑，一本正经的回答:
“回主子，香不香的奴婢不知道，可奴婢知道要面子啊。”
两边厢房隔得不远，刘承徽将主仆二人的讽刺听的清楚，可她无力反驳，只能当做没听见，转身回去了。
林承徽见状，无趣的甩了甩帕子，也转身回去了。
作者有话说：
晚上还会有一更，但时间不固定啊！
求收藏，求评论呀感谢在2021-04-29 20:44:45~2021-05-01 12:41:3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持续入坑中..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2章
沈良娣与刘承徽这事儿也没有刻意捂着，消息很快就传进了崇德殿。
赵景刚见完大臣，高时就瞅准时机禀报了一声。
后院的这些事，只有赵景不想知道的，还没有赵景知道不了的。
赵景靠在官帽椅后背，精致的雕刻花纹与名贵的衣料触在一起，显得格外贵气。
半晌，他平静道：
“将库房的补品挑一些，赏给刘氏。另外，赏沈良娣一柄玉如意。”
高时垂着头，闻言，不免有些咂舌。
想来，殿下是对刘承徽不满了罢。
若不然，也不会叫刘承徽为刘氏，连位份也不称呼了。
不过更出乎他意料的，是沈良娣，难得脑子活泛了一回，做的事情合了殿下心意。
高时应了一声，没动，他看了眼候在一旁的小太监。
那小太监忙退了出去。
高时木桩子似的站在原地，老神在在的。
这种不重要的事情，他一向是不会亲自去的。
小太监去送赏赐的时候并未遮掩，一路上大摇大摆的。
故而，稍微消息灵通的都知道了。
沈良娣看着那柄玉如意，脸上的笑容丝毫不带掩饰。
这还是她第一次做事做到了殿下心里。
紫苑见了也是一脸笑意。
可她们高兴了，刘承徽就开心不起来。
她白日本就因为动气，肚子有些抽痛，如今殿下又帮着沈良娣敲打她。
刘承徽越想越难过，忽的，肚子痛感清晰起来。
她慌乱的抓着冬葵的手，几乎是哭着喊出来的：
“快，太医，叫太医啊。”
冬葵见刘承徽倏然变得苍白的脸色，慌乱了一瞬，随即拔腿就跑。
这样大的动静，自然是瞒不住的。
不过半个时辰，就连赵景都到了常宁居。
赵景脸色冷的吓人，连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冻结了。
内室里隐隐约约传来刘承徽细碎的哭喊声。
赵景没说话，太子妃打量了一眼赵景的神色，只得先开口：
“好端端的，怎会突然就见了红？”
她虽是这样问，可心里却清楚，十有八九是因为殿下的赏赐。
冬葵在里面伺候，回答太子妃的只是普通的宫人。
她低着头，一问三不知：
“奴婢不知。”
小宫女只是个守门的，这样的事情，她又怎么知道。
太子妃皱着眉头，也没有为难她，只看着内室的方向。
容良娣扫视了一圈，觑见沈良娣神色有些不自在，她轻声开口：
“妾身听说，沈妹妹同刘妹妹起了争执，难不成是因为这个，刘妹妹心里不爽，才动了胎气？”
沈良娣有些厌烦的拽着帕子：
“我已经让紫苑去给刘承徽赔罪了，刘承徽也大度的原谅了她，这般情况下，容良娣还硬是要将这罪名安在我身上，不知是何居心？”
容良娣一噎，没想到今晚沈良娣如此的伶牙俐齿，刚想反驳，就见赵景一道眼风瞟了过来。
里面的不耐很是明显，容良娣笑容一滞，讪讪的住了口。
太子妃眼中带着一抹轻讽，当真是两个没脑子的，在这种场合下斗嘴，不是讨人嫌是什么？
好在没多久，太医就出来了。
太医没了刚来时的紧迫，他拱手道：
“殿下，皇嗣保住了。”
储君之子，可不就是皇嗣嘛。
赵景闻言，转的有些发烫的扳指一下子停了下来。
刚想说话，就见门口处一身浅蓝色裙袄的女子扶着婢女的手款款而来。
温宓走的极慢，一步一步极为小心，待走的近了，方才福身行礼：
“妾身给殿下和太子妃娘娘问安。”
说罢，又朝沈良娣和容良娣屈了屈膝：
“两位姐姐安好。”
赵景薄唇微掀，淡淡叫起后问道：
“你怎么来了？”
不知道自己还有伤？
温宓眉眼间恰到好处的带着几分担忧，既不虚假，也没有特别热切。
她说：“妾身担心殿下。”
话语顿了下，温宓洁白的贝齿轻咬了下唇，似是顺带般的又说了句：
“也担心皇嗣。”
是的，她并不担心刘承徽，仅仅只是担心皇嗣而已。
虽只是简单的一句话，赵景的脸色却好了许多，他斥了句一旁伺候的高时：
“还不给温良媛赐座。”
高时被训斥，忙亲自去搬了一把椅子，放在赵景右下首。
温宓下意识的看了眼正在一边站着的沈良娣和容良娣，不好意思的朝她们二人笑了笑。
她没有立即坐下，反而有些为难：
“殿下，两位姐姐还站着呢。”
总不好她坐下，让两位良娣站着吧。
赵景是不怕人说，可她就会被人扣上不懂规矩的帽子了。
赵景掀起眼皮子，不耐的看了眼高时，骂了句：
“蠢奴才，什么都要孤来说？”
高时干笑着受了，又去搬了两把椅子回来。
大启向来以左为尊，太子妃坐在赵景左侧，看着右侧的温宓，笑着关切：
“许久不见温妹妹，温妹妹的伤既然好了，怎么不去怡和殿和姐妹们说说话呢？”
温宓眼神微闪，对这表面关切，实则上眼药的话已然见怪不怪了。
太子妃不就是想说她既已痊愈，早上却没去请安嘛。
要是往常，她必然会说上几句，但现在，她颇有些委屈的看了赵景一眼，刚想点头应承，就听赵景不耐的说：
“待你伤完全好了再说，莫要给太子妃添麻烦。”
太子妃咬紧了后槽牙，究竟是怕给她添麻烦，还是心疼温氏那个狐媚子？
没给太子妃多想的时间，赵景已然站起了身：
“既然刘氏无碍，那孤就先回去了。”
赵景一不问清楚于刘承徽动了胎气的缘由。二不进去看一眼刘承徽。
就这么干脆利落的走了？
一群女人有些傻眼。
走到门口时，赵景忽然停下脚步，转身对着温宓道：
“还楞在那里做什么？难道要留在这里过夜？”
温宓脸一红，朝太子妃她们匆匆福身，跟在赵景身后出了常宁居。
夜里很安静，到处都是黑漆漆的。
唯一的光亮便是引路宫人手中的灯笼。
赵景放慢了脚步，隐晦的配合温宓的速度。
温宓注意到这一点，忙送了幼白的手，快步上前跟上赵景。
见一旁的人都低着头走路，便悄悄的把自己的略有些凉的手塞到了赵景的手中。
黑夜中，没人看到的地方，赵景的唇微微上扬。
作者有话说：
还差一千字，但我尽力了呀，明天补上。
求轻打！

第13章
两人一路静默无言的回到承欢殿。
赵景一语不发的躺在温宓平日常躺的榻上，往里挪了一点位置。
指尖点着软榻：
“过来。”
温宓没有犹豫，只是她却是钻到了男人怀里，将男人的胳膊枕在脑袋下面，双手搂着男人的腰身。
水汪汪的眸子中带着关心，声音糯糯的好听：
“殿下，不难过，有妾身陪着您。”
在暖黄色的灯光下，两人之间泛着点点温情。
纵然眼前这个男人是储君，可也是一个普通人，也期待着平凡又特殊的感情。
温宓眸子里闪过一丝暗芒，她现在竟是有些看不透刘承徽了。
有时聪明的很，有时又蠢透了。
就像今日的事，明显就没脑子。
天大的事也大不过孩子，你说你自己都不重视自己的孩子，还指望着谁重视？
赵景神色微缓，他搂紧了温宓，不解的问：
“对你而言，最重要的是什么？”
他一直觉得，于女子而言，最重要的是子嗣，是权势，然后才是他的宠爱。
可刘氏已然有了最重要的东西，却又为何如此忽视。
温宓静默了一会儿，平静的说：
“妾身小时最向往的，便是安稳平静的生活。”
记得小时候，姨娘受宠，嫡母便时不时的拿捏姨娘，就连嫡母院子里的奴才都敢给她们母女脸色看。
嫡姐又嫉妒她的容貌，经常不经意间找她麻烦。
祖母偏心嫡姐，每当嫡姐告状时，总是不论是非先罚了她。
后来被罚的多了，她就学聪明了，要么她不去惹嫡姐的眼，要么就主动给嫡姐下绊子。
因为她做的隐晦，倒也无人知晓。
赵景垂下眼帘，看着温宓有些落寞的神情，有些心疼。
他是知道女子未入东宫时的处境的。
只他没想到的是，女子心中所求，是最简单，在皇家又是最不可能的。
赵景未曾做出承诺，他视线落在多宝阁上他上次赏赐的盆栽上，上面又多了许多女子用来装饰的女儿家的小巧心思。
他眯了眯眼，声音低沉：
“那盆栽可合你心意？”
温宓一愣，随即才反应过来，她用胳膊撑起身子看了一眼盆栽，笑道：
“自是喜欢的。”
她转了转眸子，仰头问：“殿下可觉好看？”
温宓肤色白皙，脖颈又细又长，是那种好看的天鹅颈。
赵景目光落在她露出的肌肤上，喉结稍稍滚动，眸色也深了许多。
见温宓眼中的倒影皆是他，赵景忽的埋首在女子的脖颈间。
温宓只觉得耳边传来湿热的触感，紧接着浑身酥麻。
她不自觉的攥着男人的腰带，收紧了再收紧。
唇边是忍不住溢出的娇*吟。
不知过了多久，待赵景再抬头时，温宓的衣衫已然滑落肩头。
半遮半露间更是诱人。
高时和幼白丝雨守在殿外，殿内的声音隐隐约约传来。
高时倚着门框面色如常，可两个婢女再怎么听多了，脸也不免得红了起来。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几人才听到里面叫水的声音。
——
怡和殿
太子妃有一下没一下的翻着彤史。
东云见太子妃完全没有要歇下的意思，只好拿着银剪拨弄着烛芯，让光更亮堂点。
从外面看去，远远的就能看见太子妃的身影映在楹窗上，孤孤单单，只看着就觉落寞。
许是又过了一盏茶功夫，太子妃手中的彤史终于翻看完了。
她抬起有些僵硬的头，目光无神的问：
“殿下又歇在承欢殿了？”
东云艰难的点头：
“是，承欢殿的灯，已经熄了。”
她看了眼不早的天色，劝道：
“娘娘，时辰不早了，奴婢伺候您歇下罢。”
太子妃没应声，她起身走到门边，看着乌黑的天色，看不见一丝月色。
“东云，你说殿下是如何想的？”
东宫许久未曾有喜，好容易刘承徽有孕，可看殿下的样子，好像不是很欢喜。
东云抿了抿有些干燥的唇，迟疑道：
“娘娘，奴婢不敢擅自揣测殿下心意。”
她只是一个奴婢，娘娘能想的，她不能想，就算想了，也不能说出来。
免得落人口舌。
太子妃拧眉，有些不耐，若是西袖在，就能说说她的看法。
东云太过谨慎，可谨慎过了头就不美了。
被东云这么一说，太子妃也没了说下去的欲望，挥了挥手让人进来伺候着歇下。
刘承徽这么一闹，太子妃也不敢再让她请安了。
若是不小心在请安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太子妃可担待不起。
只是比较巧的是，刘承徽这才卧床静养，温宓就恢复了日常请安。
皇后一直对东宫子嗣高度重视，刘承徽动了胎气一事，自是瞒不过皇后的。
小年的前一日，赵景去坤宁宫请安，皇后便说起了这件事。
“本宫听说，前日刘氏请了太医？胎儿可有大碍？”
其实皇后原是不知道刘承徽的姓氏的，之所以皇后记得住，还要感谢她腹中孩子呢。
纵然皇后从太医口中得了答案，却还是想要听赵景再说一遍。
赵景随手放下茶盏，淡淡点头：
“母后不用担心，刘氏并无大碍。”
皇后叹了口气：
“本宫怎能不担心？你都二十四了，膝下依旧无子，难保不会有流言蜚语。”
她的那两个庶子可不是省油的灯。
赵景嘲讽似的勾了勾唇：
“母后不用理会，儿臣会处理好的。”
念在父皇的面子上，他给他们机会，可父皇的面子也有不好用的时候。
若是自己识趣也就罢了，若是还不识趣，西北倒是很适合他的两位兄弟养老。
皇后对她这个儿子一贯是放心的，见他没将那两人放在心上，便知赵景心中自有章程。
赵景说完，又问了皇后近来如何，身子可好之类的。
虽只是简单的问候，皇后心里也是慰贴了许多。
看准了时辰，宫人进来换茶，皇后犹豫了下，到底说出口了：
“本宫听说，那个温氏很合你心意？”
温氏当初是赵景亲自要来的。
她也见过几面，对此女的印象算不得好，只记得她容貌不俗。
皇后本以为，赵景宠个几个月也就腻了，却不曾想，他非但没有冷了温氏，反而有愈宠愈烈的趋势。
作者有话说：
来晚了呀，又是加班搬砖的一天，电商狗伤不起啊。
求收藏，求评论，求营养液呀！

第14章
皇后不免有些好奇。
她的儿子她自己知道，若不是那温氏有什么合了他心意的地方，任凭温氏容貌再美，也不会荣宠至此。
赵景没直接承认，只道：
“温氏伺候的好。”
他指腹摩挲着，脑海中情不自禁的回想昨夜，女子白皙的腿缠在他的腰上，身子的每一处都与他万分契合。
这般想着，他眸子中带了一丝笑意。
皇后了然，她想说些让他雨露均沾的话，在看到赵景微微扬起的唇角弧度时，又咽了回去。
罢了，不过一个女人，能讨景儿欢心，她又何必去讨人嫌？
虽说她不喜容貌过盛的女子，但为了儿子，她也可视而不见。
赵景留在坤宁宫陪皇后用了午膳，才回到东宫处理政务。
——
温宓接到皇后的赏赐时，才午睡刚起。
因为久未承宠，猛然一承宠，身子有些受不住，直到现在才缓过来劲儿。
温宓看着面前摆的许多首饰和绸缎，脸上诧异掩都掩不住。
想起刚才坤宁宫的宫人对她的态度，不同于以往的冷淡，甚至还多了几分笑意。
莫说温宓觉得惊讶，就连丝雨和幼白也是惊讶的不行。
不过，丝雨有些疑惑：
“主子，皇后娘娘怎会突然赏赐您？”
皇后娘娘不喜容貌过盛的女子在宫中已不是秘密。
更何况，要赏赐，不也该赏赐安抚刘承徽吗？
温宓摇了摇头，微咬着唇瓣：
“我也不知。”
实则她心里是有些窃喜的。
会不会皇后娘娘改变了对她的看法？
要说她之前一点也不在乎皇后娘娘对她的看法，那是骗人的。
可她容貌本就这般，又不能凭空改了去，只能尽量少出现在皇后面前。
温宓此时脑海中忽然浮现姑姑的话：
“娘娘说，良媛伺候殿下有功……”
她嘴角噙着一抹笑意，拿起一支羊脂玉簪子把玩，猜测道：
“不过方才姑姑好似说，我伺候殿下有功，难道是与殿下有关吗？”
不过不管怎么说，得了皇后娘娘的赏赐，是脸面，也是好事。
没想明白，索性就没再想。
幼白笑着道：
“看来奴婢又可以给主子做几身衣裳了呢，这几匹锦缎花色新颖，主子穿上一定很好看。”
别看幼白有时候头脑简单了点，但那手刺绣制衣的手艺可是没得说。
温宓笑着点头。
宫中一应用度都是有规制的，像她良媛的位份，每个季度也只有六套宫装，若是想要多的，就能让身边的婢女做。
毕竟后宫中主子也不少，不可能只顾着东宫女眷。
不过她一向得宠，殿中省也是巴结着她的，份例只有多的，没有少的。
但都是女子，谁会嫌自己衣裳多呢？
温宓看了眼幼白和丝雨身上的衣裳：
“你们也从库房里选几匹布料，自己做两身，眼见着都要过年了，穿着要喜庆一点。”
宫女只能穿寻常的宫女装，只有主子身边伺候的大宫女才能穿的好一点。
两人听了，皆是欢喜的道谢。
没有哪个女子不爱美的。
让人将东西都收起来，温宓靠在软榻上，懒洋洋的打量自己细白的手指。
经过这么多天的修养，那些细碎的伤痕早就消失不见了。
视线落在水葱似的指甲上时，她扭头问丝雨：
“前些日子做的水仙花蔻丹还留着吗？”
丝雨点头：
“还留着呢，主子是要染指甲吗？”
温宓晃了晃手指：“嗯。”
左右无事，染染指甲也是好的。
“那奴婢去找出来。”
没一会儿，带着香气的蔻丹就被放在温宓面前。
温宓瞧了一眼，惊奇的说：
“里面怎的还有银色的粉末？”
蓝色配上点点星子，格外别致，像是夏日的星空。
丝雨笑道：“这是奴婢把银子磨成粉后放进去，就会有这样的效果了。”
温宓笑着夸了句：
“论起心思灵巧，怕是十个幼白也比不过你。”
幼白是从小就伺候在她身边的，内宅之事虽常见，可到底不如宫中的宫女沉稳。
幼白愤愤的跺了跺脚，圆圆的苹果脸红扑扑的：
“主子夸丝雨姐姐便夸，作甚要拿奴婢对比？”
丝雨只抿唇笑着给温宓做指甲，并不作声。
温宓斜了幼白一眼：
“你要是也同丝雨一般，我天天夸你。”
幼白闻言，泄了气：
“那还是算了，奴婢就算再学几年，也比不过丝雨姐姐的。”
她知道自己的短处在哪儿，故而平时也有看丝雨是如何行事的。
只不过有些东西是天生的，反正她这辈子是没这个天赋了。
许是赵景食髓知味，这日晚间又是来了承欢殿。
其余人已然见怪不怪了。
要是殿下忽然冷了温氏，她们才觉得奇怪呢。
不过心里该酸还是会酸的。
用过晚膳，温宓伏在赵景胸膛上，听着男人强有力的心跳，伸出了双手显摆：
“殿下觉得妾身新染的指甲可好看？”
赵景视线落在那染了蔻丹的双手上，十根手指调皮的晃动着。
他一把抓住温宓的双手，仔细看了一眼，夸道：
“好看。”
晚膳时他就注意到了。
女子哪儿哪儿都长得精致，柔荑也不例外。
温宓期盼的等着男人多夸几句，结果等了许久，只等来了两个字。
她不高兴的瘪唇：
“殿下没诚意。”
赵景眉梢轻扬：“那怎么才是有诚意？”
能入他眼的本就不多，得他夸赞的更是少。
如今他夸了句好看，已是难得，若换了旁人，早就欢喜的不知所措。
她倒好，竟还敢挑三拣四。
温宓小拇指轻挠着男人手掌心，她朝男人娇嗔道：
“那不是殿下该想的嘛，要是妾身说了，岂不是自己夸自己？”
赵景微微垂头，黑长的头发落在温宓耳边，两人的青丝交杂在一起。
带着磁性的低笑从赵景喉间发出，他腾出手捏了捏温宓粉嫩的脸颊：
“让孤看看宓儿的脸皮究竟有多厚，才能说得出这样的话。”
调笑意味明显，温宓的脸蹭的一下红了。
她将脸埋在自己胸口，过了好半天，才支吾了两声，不好意思的说：
“妾身脸皮才不厚呢。”
实则这话她自己说的都心虚。
她在男人面前做的厚脸皮的事情还少吗？
赵景笑了声，不置可否。
温宓将有些微凉的手放在脸颊上，过了一会儿，脸上的温度才降下来些。
赵景本是习武之人，体质燥热，每每来承欢殿，承欢殿都是燃着碳火，殿内烧的暖洋洋的。
不一会儿，赵景就出了一层薄汗。
温宓见状，忙给男人褪下了外衣，将外衣随手放在一旁，又用帕子轻轻的拭去赵景额头上的汗。
她抿着唇，想了又想，还是说了：
“殿下，今儿个，皇后娘娘赏了妾身许多东西。”
赵景闭着眸子，享受着美人的服侍，闻言，只用鼻音嗯了下。
这事儿他知道。
“母后既然赏了你，你就安心受着，莫要想些有的没的。”
有了赵景这句话，温宓飘荡不定的心才安定下来。
皇后娘娘能对她改观，那是再好不过了。
虽然她表面上一直都表现的不在乎，可心里又怎会真的不在乎呢。
温宓甜甜应道：
“妾身知道了，谢谢殿下。”
也是在他来之前，温宓才知道，原来殿下前脚出了坤宁宫，后脚就来了赏赐。
要说和赵景没一点关系，温宓都不信。
赵景耳朵稍动，又将女子往怀里搂了搂：
“孤等着你待会儿来谢。”
作者有话说：
依旧是求收藏呀！
还是热乎着呢，新鲜出炉的，快看呀

第15章
翌日，阴沉了许久的天气终于放晴，凝结成冰的雪早已化成了水，常走的小路上早已被宫人们打扫的干干净净。
赵景早早地起身离开。
温宓在婢女的服侍下更衣洗漱，简单的用了几口早膳后，才预备去请安。
刚踏出承欢殿，温宓就不适的眯了眯眸子。
她伸手遮了下眼睛：
“突然有了太阳，竟有几分不适应了。”
丝雨抬头看了眼太阳，笑着道：
“主子整日呆在殿内，自是不适应的，多出来走……”
话未落，她忽然噤声，想起前段时间就是因为她的提议，主子才受的伤，心下就有些愧疚。
温宓见状，没说什么，只拍了拍她的手。
因为上次的事情，丝雨现在格外重视温宓的安全，只去怡和殿请安，就安排了两个宫女两个太监跟着。
温宓扫了几人一眼，也没说什么。
温宓刚到怡和殿，太子妃就出来了。
一番见礼后落座后，太子妃说起了年宴之事：
“圣上病重，虽是年宴，但也不可太过张扬，故而不论是宫里的宴会，还是东宫的宴会，都禁止歌舞。”
“还有，温良媛位份最高，今年的东宫年宴，就由你来主持罢。”
宫里的年宴，按照位份，有资格参加的，唯有太子妃和两位良娣。
温宓是没有资格去的。
但若是东宫位份最高的女眷都去了宫里，那东宫的宴会，就是温宓的一言堂了。
温宓极沉得住气，她起身福了福身子：
“是。”
“不过你年轻，处理事情还要多磨练磨练。”
太子妃手支着软枕，目光灼灼的看着温宓。
温宓却稳稳当当的坐着，恍若无人。
容良娣侧着身子打量身边的温宓，见她极为淡定的喝着茶水，她抿了抿唇，笑道：
“温妹妹今年也是第一年主持东宫的年宴，若是有什么不明白的，大可来钟安殿询问，姐姐一定知无不言。”
她话落，太子妃就狠狠的皱了眉头，她还在这儿坐着未曾发话，容良娣就想越俎代庖？
太子妃眸色微凉，正准备开口，就见温宓不紧不慢的换了个姿势，柔柔一笑道：
“容姐姐说笑了，妾身虽然愚笨，但这等小事，还是不用麻烦姐姐的。”
温宓直截了当的拒绝，若是她答应了，太子妃岂能给她好脸色？
太子妃手中不仅有东宫权柄，就连后宫也有插手。
她如今有宠无权，还是不要和太子妃对上为好。
更何况，不要说她，就连容良娣和沈良娣入东宫多年，连一丝权柄都未曾碰到。
也因此，两人都没有足够的底气与太子妃分庭抗礼。
她们能靠的，也就只有自己的家世了。
容良娣脸色发青，面子上有些挂不住，可耐不住太子妃的心情却好了许多。
她笑着伸手，隔空点了点温宓：
“你呀，殿下常夸你聪慧，怎就愚笨了？”
“不过你也是第一次打理这些琐事，还是让人协助你较好，你说呢？”
太子妃眯了眯眸子，完全放权给温氏，她不放心，不如让她的人和温氏一起，这样也有个传话的人。
温宓拨了拨手炉上的坠子，并未拒绝：
“娘娘考虑周全。”
她的直觉告诉她，现在并不是接触权利的好时机。
她有宠，若是再有权，那局面，想必是有些人不愿意看到的。
太子妃脸上笑意真切了些，不管温宓是不是真的不爱权，至少现在的表现是合她心意的。
太子妃视线在坐着的人身上一个个看过去，有那个心的人心下都有些期盼，希望这等好事能落在自己身上，哪怕是个协助的。
只可惜，最后太子妃点了林承徽。
林承徽先是一愣，而后就是不敢置信这种好事会落在自己身上，反应过来又急忙起身谢恩：
“多谢娘娘厚爱，妾身必定不负娘娘期望。”
温宓对于人选早就有了答案，此刻看见林承徽那欣喜的样子，也没觉得有什么意外的。
太子妃反而松了一口气，这种没脑子的才容易掌控，要是过于聪明，可就不好了。
正事说完，太子妃也不想多留她们，直接开口让散了。
温宓没在外面久留，直接回了承欢殿。
回去没多久，太子妃就派了东云来交接。
东云手中捧着册子，恭敬地行了个礼道：
“请良媛安，太子妃娘娘让奴婢把这些给您送来。”
幼白上前接过，放在温宓手边，温宓随手翻了几页，装作疑惑的问：
“这是……”
东云低垂着眼睑，语气恭敬：
“这是历年来东宫年宴的章程，太子妃娘娘说了，良媛可以照着往年的例子来办。”
温宓闻言，立马笑道：
“那太好了，方才我还在头疼该怎么办呢，还是娘娘考虑周到。”
她笑意真诚，至少东云从她脸上看不出什么虚情假意。
东云笑着道：
“能帮上良媛，就不枉费娘娘的心意了，若是良媛无事，那奴婢就先告退了。”
温宓稍稍颔首：
“幼白，送送东云姑娘。”
看着东云的身影消食在承欢殿，温宓脸上的笑意收敛的一干二净。
她把册子朝外推了推，沉声道：
“你瞧瞧这册子上都写了什么。”
丝雨翻开看了一两页，面色当即就不好了，她有些心惊：
“主子，这……”
这上面是历年的规制不错，可并不适用于今年。
别的不说，只说上面的菜色和用具，已经奢华至极。
而今早，太子妃还在说圣上病重，禁止歌舞。
温宓冷哼一声：
“太子妃这是打量着我是傻子呢，好糊弄。”
丝雨憋了半晌，将将说：
“不能吧，不是还有林承徽，她可是太子妃的人，总不能太子妃也不顾林承徽了罢。”
温宓把玩着腰间的压裙玉佩，眉眼间不复往日在赵景面前的娇柔媚人，反而透着抹凉意，她淡淡道：
“林承徽？她又是哪个排面上的人？就算太子妃顾着林承徽，届时，她也可一句林承徽只是协助，就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
到头来，落不得好的，只有她一个。
只不过是见皇后娘娘给了她一次赏赐，太子妃就坐不住了，日后有的她坐不住的时候呢。
作者有话说：
快快涨收藏呀，收藏数到了就可以申请榜单入v了呀！
小可爱们给点力呀！感谢在2021-05-03 21:37:31~2021-05-05 22:19:2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韶华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6章
刚用过午膳，温宓不着痕迹的按了按自己有些酸疼的腰肢，刚想让人伺候自己午睡，就听宫人禀报，说林承徽来了。
温宓一顿，倒是没多少诧异，只道：
“让她进来罢。”
幼白立在一旁，不屑的嘟囔了声：
“还真是心急。”
这个时辰过来，除了年宴的事情，还能有什么？
不过令温宓没想到的是，林承徽比她想象中的还要沉不住气，竟是连一天都忍不过去。
温宓淡淡看了幼白一眼，幼白下意识噤声。
不过片刻，林承徽就带着贴身婢女绕过屏风进来。
林承徽浅浅屈膝福身：
“妾身给良媛请安。”
温宓早在林承徽进来前，就已然坐的端正，此刻见林承徽见礼，她也无意为难她，否则岂不是跌份儿？
虽然她之前害得自己被罚抄书，但她还可以从别的地方找补回来。
“起来吧，林承徽这个时候来，可是有事？”
温宓坏心眼儿的明知故问。
林承徽刚准备扬起的笑就这么僵在了脸上，好半晌，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妾身是想着，年宴繁杂，良媛许是忙不过来，妾身就来看看有什么能帮得上忙的。”
她指尖掐着手心，有些难堪。
当着这么多奴才的面儿，温氏竟一点面子也不给她留。
好歹她大小也是个主子。
温宓哦了一声，似是恍然，也没继续挤兑，她视线落在一旁的册子上：
“那也好，林承徽既然来了，就把娘娘差人送来的册子看一看罢，我身子略有不适，就不陪你了。”
说罢，手臂朝幼白的方向伸出，幼白立马上前扶着，两人就进了内室。
站在林承徽身后的泽兰看的目瞪口呆的，她着实想不到，温良媛竟然会直接让主子处理，自己当甩手掌柜。
眼见着没了人影，泽兰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道：
“主子，咱们该怎么办？”
是留下，还是告辞？
只是，这个时候说要走，好像不大合适。
林承徽咬了咬唇，转身坐在了一旁：
“自是留下。”
这个机会得来不易，她不能就这么放过。
不然，失了权利事小，被太子妃当成弃子，不说她，就连她的家族都不会好过的。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温宓在内室舒舒服服的睡着，林承徽在外间看了一个时辰的册子。
未时末，温宓被叫醒，幼白递了杯温水喂温宓喝了几口，温宓有些迷糊的脑子才清醒过来。
她靠在拔步床的一边，隔着屏风望了一眼，见有隐隐约约的身影，她问：
“林承徽还在外头？”
幼白把杯子放在一旁，闻言，点头道：
“是啊，一直在看太子妃让人送来的册子，也不知她累不累。”
她特意没让人给林承徽上茶，因为殿内烧着碳火，连楹窗都没怎么开，外面的光照不进来，光线就不好。
林承徽看了许久，想必眼睛很难受。
温宓觑了眼幼白，对她的小心思一清二楚，却没打算制止。
她起身更衣，梳妆完，绕过屏风，就瞧见林承徽在揉眼睛。
温宓忽的出声：
“林承徽可是累了？”
她脚步声很轻，林承徽的心神都在册子上，一不留神就被吓了个正着。
林承徽受惊的拍了拍胸口，见来人是温宓，轻舒了口气，正准备答话，温宓却没给她说话的机会。
温宓直接道：
“林承徽既然累了，那就回去罢，左右这些事情繁杂，一时半会儿也处理不完的。”
她睡着的时候看不见人，也就无所谓。
如今她醒了，就不想看着林承徽碍她的眼，自然是要把人给赶走的。
林承徽紧了紧手中皱的不成样子的锦帕，不情不愿的告退。
出了门，迎着阳光，林承徽才发觉她眼睛刚开始的酸涩只是一般，这时被光一照，才是真的难受。
她使劲儿眨了眨眼睛，生理泪水不自主的从眼眶滑落。
林承徽将帕子按在眼角，沾去泪水。
因为幼白说温宓午睡时喜欢安静，就让泽兰等在外头。
泽兰见林承徽眼角微红，还以为是温宓欺负了林承徽，脸色当即就有些不好，她瞟了眼身后承欢殿的牌匾，又瞧了瞧周围洒扫的宫人，用不大不小的声音道：
“主子，您怎么哭了？”
那林承徽当即就意识到泽兰的用意，配合道：
“我无事，只是眼睛不大舒服。”
只是林承徽的这句解释，在周围宫人看来，可不就是温良媛张扬跋扈，欺负了林承徽，人还不敢说？
殿内，丝雨把林承徽主仆俩的做派没有丝毫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遍。
幼白气的直跺脚：
“主子，她们一定是故意的。”
早知道，她就应该连烛火也灭掉。
温宓冷笑：
“我不去找她的麻烦，她反而给我下绊子？难不成是瞧我太好性儿了？”
真当她是泥捏的，没脾气？
温宓因为自小不受宠的缘故，很善于隐忍。
如今这样把她气的冷笑连连，丝雨伺候了温宓近一年，还是头一次看到。
殿中的气氛一时有些冷凝。
须臾，温宓朝幼白招了招手，对她悄声说了几句话。
听完，幼白满脸兴奋的点头：
“主子放心，奴婢一定办的妥妥的。”
申时，幼白一个人悄悄的往崇德殿去。
她没去求见太子，反而去见了高时的徒弟小李子。
小李子今日不当值，这个时候正在自己房里休息。
他听见敲门声就去开门，见来人是幼白，止不住的惊讶：
“幼白姑娘，你怎么来了？”
幼白是温宓身边的贴身宫女，而小李子是近身伺候太子的，照理说是不必对幼白如此客气。
只是他师傅都对伺候温良媛的人客客气气的，他又哪儿来的脸面不客气？
幼白没客气，只粗粗的朝小李子打了个招呼，就越过小李子坐在了他房间的圆桌旁。
作为高时的徒弟，小李子的待遇虽算不得太好，可也是一人一间房。
房间里虽然只有一张床，一个梳洗架子，一个衣柜和一张圆桌并两三个椅子，但这条件在他们这些奴才里，已经算得上是奢华了。
作者有话说：
收藏到一百二，营养液到五十，或者有人投霸王票，三个满足一个，就加更呀！
求求你们了，卑微作者在线磕头了。

第17章
怡和殿，东云将听来的消息讲给太子妃听。
太子妃眸色稍沉：
“便真的是这样，殿下也不见得会说温氏半句不是。”
她从未见过殿下那般宠爱一个人。
殿下给了她身为嫡妻的尊重和地位，可也仅止于此了。
他的宠爱，他的温柔，是永远都不会属于她的。
东云哑然，因为真的可能会是这样的结果。
她担忧的望着太子妃：
“娘娘，您不伤心吗？”
殿下是娘娘的夫君，娘娘该是伤心的吧？
太子妃闻言，沧然一笑：
“伤心？”
刚开始时，她是有过伤心，毕竟，没有哪个女子不想要夫君的宠爱。
可后来她也看明白了，殿下是一个合格的储君，他精明睿智，是绝对不允许她一家独大的。
她既有了身份地位和权力，那就注定了不会有殿下的宠爱。
这也就是后院所谓的平衡之道。
太子妃抹去眼角的一滴泪，一字一顿的说：
“本宫早就不会伤心了。”
她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握好手中的权力，然后生个儿子，延续家族的荣光。
至于旁人，后院可以有受宠的，但她也不会允许一家独大。
温氏……
她想起了她小时候父亲宠爱的姨娘。
那姨娘过于受宠，把她和母亲压的喘不过气来。
后来，母亲什么都顺着那姨娘，不论是穿红，还是用不符合规制的东西……
只是没过多久，那姨娘因为过于张扬，被祖母亲自命人给处置了。
直到她长大后，才明白，这叫捧杀！
夜色降临，高时送走最后一波大臣，回到书房，就见赵景揉捏着眉心。
高时忙走过去，替赵景揉捏。
过了一刻钟，赵景缓缓抬了下手，高时这才停下。
“今日可有什么事发生？”
赵景问的，自然是后院的事情。
他一向掌控欲极强，从不允许有任何事情超出他的掌控范围。
高时想起底下人禀报的事情，嘴角微微抽搐，他一五一十的照实说了，然后垂头等着殿下的吩咐。
赵景双指并拢，敲在桌案上，一下一下的，让人忍不住心慌。
似乎过了许久，又好像才片刻时间，赵景又问：
“刘氏如何？”
“回殿下，刘承徽近来一直在常宁居养胎，并未出来。”
那位如今可怀着金疙瘩，他又如何敢忽视？
闻言，赵景缓了脸色，知道安分就好。
高时察觉赵景现在的好心情，顺势问道：
“殿下今晚要去哪里？”
他掂了掂袖子里沉甸甸的荷包，眼角笑纹越发深了。
赵景意味深长的瞥了高时一眼，没说话，起身就走。
高时被那一眼吓得一个机灵，忙闭了嘴。
看来这银子有些也是不能收的，不然烫手啊。
刚走出书房，高时的余光就见小李子候在一旁。
他瞧了瞧已经走远的赵景，一巴掌拍到小李子的头上，骂了句：
“兔崽子，还不跟上说。”
一边说，高时一边跑着追上赵景。
他是知道小李子的，要不是有事，小李子一般是不会在自己不当值的时候出现在书房外的。
小李子一溜小跑的很上高时，一遍低声说了几句话。
高时一边听小李子讲，一边分出一丝注意赵景的去向。
眼见着就走到了后院小路的分叉口，一边是太子妃的怡和殿，一边是温良媛的承欢殿，还有容良娣的钟安殿。
赵景脚下一转，就往怡和殿的方向去。
高时在心里一拍大腿，得了，那这事儿还怎么禀报？
小李子有些着急，他急急的看着高时，高时却当没看见。
实在没办法，小李子咬咬牙，朝着另一个方向小跑去了。
——
承欢殿
温宓惊讶的从软榻上坐起身：
“殿下去了怡和殿？”
小李子羞愧的低着头：
“都是奴才的错，是奴才禀告的晚了。”
他要是早些去书房就好了。
温宓摆摆手：“不是你的错，不必如此。”
既然殿下去了怡和殿，那她之前的打算就落空了一半。
只不过，她看着小李子，认真嘱咐道：
“回去后，记得给殿下请罪。”
殿下对于她的小动作未必不知道。
更何况，小李子是崇德殿的人，却被她这般驱使，若是被人拿住了把柄，她也是落不得好的。
能混到高时徒弟的位置，小李子自然不傻，他也明白温宓的用意，当下心里就有些感激。
一般来讲，做主子的，都只管自己的目的有没有达到，很少会关心奴才的生死。
但温良媛心地善良，也会为他们这些奴才考虑，所以他才会这么帮她。
故而，小李子听温宓这么说，满脸欢喜的应是。
小李子走后，丝雨看着温宓，犹豫了半晌，还是问了：
“主子让小李子做什么了？”
她悄悄的问过幼白，可幼白不肯说。
温宓浅浅笑道：
“没让他做什么，只是让他去殿下跟前禀报一声，说我身子不适罢了。”
还好小李子会随机应变，见殿下要去怡和殿，就没有去禀报这件事。
否则，她要是敢截了太子妃的胡，明日请安，太子妃就能把她给吃了。
丝雨点点头：
“那主子，殿下今日应该不会来了，不去奴婢伺候您早些歇了吧？”
如今天色已然不早了。
温宓抬起手，像是在空中抚摸什么东西。须臾，又放下了。
她叹了口气：
“若我猜的没错，殿下不止今日不会过来，怕是要有一段时间不能来了。”
那男人，最厌恶别人对他耍心眼儿。
她今日的所作所为，该是触碰了他的底线的。
丝雨听懂了，幼白却没懂：
“也是，都快过年了，殿下那么忙，怕也是没空过来的。”
温宓无奈的瞥了幼白一眼，已经无力吐槽了。
幼白的聪明是一阵一阵的，聪明的时候是真聪明，可迷糊的时候，又不知让人说什么好。
丝雨不由得道：
“该是不会的，殿下那么宠爱主子……”
丝雨话没说完，就被温宓抬手打断。
温宓看着丝雨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
“你记住，就算殿下对我再好，我们也不能忘形，在这深宫之中，稍有行差踏错，便是万劫不复。”

第18章
赵景大刀金马的坐在怡和殿的主位上，太子妃坐在一旁，像是一个管家一样的汇报事情。
“没几日就要过年了，只是今年情况特殊，臣妾就想着，一切宴会从简就好。”
太子妃缓缓的将自己的想法一一道来。
只可惜，赵景连眼皮子都没抬：
“此事你做的很好。”
父皇病成那个样子，隐隐听太医话里的意思，该是无力回天的。
在这种情况下，确实不能大办。
赵景在想这些的时候，内心没有一丝波动。
并非他盼着圣上早些给他腾位置，而是他对圣上的感情，早在许久之前，就消磨殆尽了。
如今的圣上于它而言，不过是一个只有血缘关系的陌生人而已。
得了肯定，太子妃心中自是欢喜，她又再接再厉道：
“按照往年规矩，臣妾和沈妹妹与容妹妹皆是要去宫里参加年宴的，故而，臣妾就把东宫的宴会交给了温妹妹打理，林承徽协助，殿下觉得如何？”
殿下宠着温氏，她投其所好，亲自将权柄递到温氏手中，殿下他，该是满意的吧？
太子妃在心中再一次认可了她的做法。
哪知赵景在听完这句话后，几乎是没有丝毫考虑的就拒绝了：
“不必了，温氏年轻，处理事情难免不周到，再者，她身子才好，太医说不能太过操劳，这件事就交给林承徽来办。”
闻言，太子妃难免有些惊愕。
殿下竟然舍得把她给温氏的好处给了林氏？
她又一次看不清殿下在想什么了。
太子妃面上有些犹豫：
“可，臣妾在今日早间请安时，已经当着众人的面儿说过了，如今要改，这怕是不好。”
如此一来，被赵景亲自吩咐免了温氏打理年宴的权利，岂不是给了让人嘲笑温氏的话柄？
太子妃是无所谓的，左右怎么个结果对她都无甚影响，丢人的到底不是她。
只是要真是如此，她太子妃的威信难免会打些折扣。
赵景拧了眉心，语气有些不悦：
“太子妃为何事先不与孤商议？”
太子妃身子一顿，有些委屈，她何曾不想与他商议，可他给她机会了吗？
她昨日派去的人，只被他简单一句“东宫琐事由太子妃处理即可”就打发了。
现在，他又来怪她？
太子妃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
“臣妾昨日有派人请过殿下的。”
赵景不耐的抬了眸子看太子妃一眼：
“孤政务繁忙，一时不得空。”
那抹不耐的情绪虽一闪而过，可还是让太子妃看了个正着。
她心里有些发凉，忽的就没了辩解的心思。
政务繁忙，就有空去承欢殿，就连抽出一点时间来趟怡和殿都没有。
太子妃赌气的起身，冲着赵景福了福身：
“是臣妾的错，殿下莫怪。”
像是知晓太子妃心中在想什么，赵景一噎，要说出口的话就那么咽了回去。
他冷哼一声，转了个话题：
“孤听高时说，刘氏的胎稳当了些，只是过年难免有些人多手杂的，以防有人冲撞她，还是免了她过年时的一切礼节。”
太子妃低眉顺眼的起身站着，平静的应了。
见状，赵景也没了再说下去的心思，直接起身，一甩袖子转身就走。
走到半路，一路尽量缩低存在感的高时小声的问：
“殿下，您要去哪儿？”
原本是很正常的一句询问，却不想，赵景这会儿心气儿正不顺，一脚就朝高时踹了过去：
“狗奴才，孤要去哪儿，是你可以过问的吗？”
高时顺着赵景脚下的力道滚了几圈，苦着脸求饶：
“是奴才的错，殿下就不要和奴才一般见识，省的伤了殿下贵体。”
怕是殿下得了不自在，找他一个奴才撒气来了。
赵景冷冷瞧高时一眼，透着一抹嫌弃：
“还不赶紧起身？想今晚睡在这里？”
蠢奴才！
赵景一路憋着气回到崇德殿，刚走到门口，远远的就见有个人影跪在殿门口。
他斜了一眼高时，高时立马就上前去问，结果走近了，才发现跪在此处的，是他的宝贝徒弟。
高时顿时有些恨铁不成钢，他拧了小李子的耳朵：
“你个小兔崽子，跪在这里做什么？又做了什么你师傅我不知道的事儿？”
之所以用这个又字，是因为小李子胆子极大，先斩后奏这回事儿，已经不是第一次做了。
小李子哭丧着一张脸：
“师傅，奴才是特地来给殿下请罪的。”
小李子话音刚落，赵景就走到了他身后。
“请罪？”
赵景眉梢微挑，在这不甚明亮的夜晚，高时也看不出他脸上的情绪。
“你何罪之有？”
小李子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一抖，随即哆嗦着道：
“回殿下，奴才有罪，奴才不该背着殿下行事。”
他在地上蹭了一圈，转向赵景，额头紧紧触底，抬都不敢抬。
赵景双手负在身后，高大的身影在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明明浑身没有丝毫怒气，可偏偏让人觉得害怕。
他一言不发，小李子更加紧张了，然后不等问询，就如同倒豆子般将幼白交代他的事情说了个干净。
小李子话说完许久，也不见殿下说话，心下忐忑，就想抬头看一下。
结果没等他抬头，赵景凉凉的声音就砸在他头顶：
“温良媛让你做什么你就做，既这般听话，不如你去做承欢殿的奴才好了。”
听了小李子的话，赵景一时不知是该笑还是该生气。
截人？
身子不适？
若她只是派承欢殿的奴才来，他或许就顺了她的意也无妨。
可她却不该将手插进崇德殿。
难道是他过于宠她，让她有些不知天高地厚？
赵景本也是存了警告小李子的心思，没有真让他去承欢殿伺候的意思。
毕竟，除了高时，也就他用的顺手些。
要是再培养一个奴才出来，费时费力，他不乐意等。
可小李子却被这句话吓得浑身僵硬，待缓过来后，就猛的磕头：
“奴才知错了，求殿下留下奴才吧。”
一句话反反复复说了许多遍，血肉与石头磕碰，发出沉闷的响声。
不一会儿，小李子额头就见了血。
赵景这才悠悠的制止：
“停下。”
小李子茫然的仰着脸，就听赵景漠然的丢下四个字：
“下不为例。”
然后越过他和高时，进了书房。
作者有话说：
每每不想码字的时候，小可爱们的收藏和营养液都是我码字的动力。
哈哈哈！感谢在2021-05-08 21:18:16~2021-05-09 21:32:3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伞娘喵喵喵10瓶；蜜桃养乐多酷脆冰6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9章
高时两人看着赵景完全进去，高时才一脚踢在小李子的屁股上。
面上恨铁不成钢道：
“你个兔崽子，伺候殿下这么长时间，还不知道殿下的忌讳么？”
心里却在想，原来踢人的感觉这么好，怪不得殿下总是喜欢踢他。
想到这里，高时眯了眯眸子，要不要再踢两脚？
小李子忽然觉得背后一凉，忙爬过来抱住高时的脚，一把鼻涕一把泪的：
“师傅，徒弟不是有意的，徒弟只是想着温良媛一贯得殿下心意，所以……”
实则，小李子心里却在想，温良媛果然聪慧，就连殿下的反应都猜的八九不离十。
高时差一点气了个仰倒，他指着小李子的鼻子：
“你不知道殿下最厌恶奴才们揣测他的心意吗？”
虽说当奴才的，只有揣测主子心意，才能混得长久，可这些都是暗地里的，要是放在明面上，可是大忌。
要不是这次小李子帮的是温良媛，且只是无关紧要的小事，殿下只小惩大诫了一番。
否则，就小李子做的事情，说是一句背主都不为过。
小李子低头沉默不语。
他不知道吗？
他当然知道，只是……
高时苦口婆心的教导了小李子一通，这才去旁边的茶房泡了杯热茶送进书房。
只是在进去之前，他特意让人去打听了承欢殿的动静。
在听到承欢殿已经熄了灯时，高时就使劲儿盯着那朱红色雕花殿门，巴不得它打不开才好。
可惜这不现实。
书房内，赵景阴沉着脸，不知在想些什么。
高时轻手轻脚的把茶盏放在赵景手边，小声道：
“殿下，请用茶。”
赵景一动不动，恍若未闻，明明只是片刻，高时却觉得过了许久。
赵景看都没看高时一眼，似是嘲讽：
“教训完那个狗奴才了？”
只这一句话，高时就吓得砰的一声跪地：
“是奴才管教不严，请殿下责罚。”
他却有失察之罪。
赵景闻言，倏地摔了手边的茶盏。
责罚，又是责罚。
太子妃做事不妥帖，太子妃请罪，让他责罚。
高时御下不严，也求他责罚。
还有那个女人……
也是个不让人省心的。
高时趴伏在地上，眼睁睁看着一块儿碎片往自己脸上飞，却不敢躲一下。
他只觉得脸颊一疼，随即就有温热的液体流了出来。
他知道殿下今晚各种事情堆杂在一起，难免有些烦躁，只希望殿下不会问起温良媛。
可老天爷好像故意在同他作对一般，他这个念头刚略过脑海，就听殿下问了：
“承欢殿有何异常？”
高时缩了缩身子，声音有些颤抖：
“回殿下，承欢殿，已经熄灯了。”
话落，殿内的空气似瞬间冻结。
赵景怒极反笑：
“好一个熄了灯。”
他倒要看看，她能装作若无其事到何时。
——
次日请安，太子妃当着众人的面说了昨日赵景的决定。
当时让人看温宓的神色就变了。
带着几分幸灾乐祸，沈良娣轻蔑开口：
“也不过如此。”
虽然说的是体恤温氏的话，可实打实到手的权利可是没了的。
温宓笑容依旧灿烂，不见丝毫尴尬和难堪。
她柔声细语的，语气不带一丝失落，反而还有些炫耀：
“殿下也是心疼妾身，只是如此一来，就要劳烦林承徽了。”
林承徽自打听了这个消息，激动的手一直在颤抖。
她也没想到，殿下竟会如此信任她。
林承徽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温良媛言重了，是殿下信任妾身，又何谈劳烦，妾身自会尽心尽力做好殿下交代的事。”
这是不是说明，殿下也没那么宠爱温氏？
容良娣既看不得温宓得宠，也看不得林承徽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
她慢悠悠的用茶盖儿撇了撇茶叶沫子，轻抿了一口，才施施然的看向林承徽：
“林承徽可要仔细些，莫要出了纰漏，平白辜负了殿下对你的信任。”
被容良娣这么说，林承徽也不恼，毕竟有人眼红是正常的。
林承徽依然捧着笑，容良娣说什么都点头。
弄得容良娣自己觉得无趣，也就不再搭理她。
见下面都安静了，太子妃才笑着道：
“没几天儿就过年了，今年虽不能让各府女眷入宫，但本宫特意请示了母后，可以让各府送家书入宫。”
因为宫禁管理森严，是不允许私自夹带信封以及其他东西的。
没被查出来还好一些，要是被查出来，轻则丢了性命，重则抄家灭族。
太子妃话落，神色一直没有变化的温宓眉梢轻动了下。
因为她的生母是姨娘，所以就算温府女眷可以入宫，那也是她的嫡母来，姨娘是没有资格入宫的。
要是写信的话，岂不是姨娘就能送信了？
因为怀着这个心思，温宓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一直有些心不在焉。
直到请安结束，太子妃和两位良娣早早走了，温宓还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她不走，林承徽便也不能走。
林承徽好奇的问：
“温姐姐这是在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瞧，人一旦有了权利，胆子就大了起来。
方才还是温良媛，这会儿就成了温姐姐。
温宓抬起眼帘，扫了林承徽一眼，什么也没说，起身就走。
其余位份低的人见状，忙低着头憋着笑，当做什么都没看见。
林承徽气的缴着帕子，愤愤道：
“有什么了不起的，我看你能得意多久。”
林承徽过于气愤，以至于让她忘了这儿还是怡和殿，太子妃的地盘。
等人都走光了，西袖才笑嘻嘻的转述。
太子妃一边摘着耳坠，一边说道：
“林氏也是个没脑子的蠢货。一会儿你记得去常宁居提点一下她，免得她得意的忘了形，稍微得势就不知天高地厚。”
虽然她也不清楚殿下为何会有这样的吩咐，但她知道的是，殿下一定没有看重林氏多过于温氏。
东云给太子妃拆了端庄的发髻通头，西袖低着头努了努嘴。
就林承徽那个没脑子的蠢货，要不是有娘娘在身后提点，迟早会把自己作死。
作者有话说：
第二更不定时呀，可能会很晚，在十一点之后，等不到的小可爱不要等啦，明天再看哟。感谢在2021-05-09 21:32:38~2021-05-10 20:48:5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echo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0章
眨眼间，已是除夕。
这日早上，温宓刚睁开眼，就看到外面雪白雪白的一片，看着就让人赏心悦目。
她没叫人进来伺候，自己着了中衣，走到窗边推开，一阵冷风忽的吹进来。
温宓冻得打了个哆嗦，又忙把窗子关上了。
守在外间的丝雨和幼白两人听见动静，立即就让人带了洗漱用品，鱼贯而入。
幼白看着尚有一丝缝隙的楹窗，走上前关严实了：
“主子又开窗了。”
温宓瞥见幼白一脸的不赞同，心虚的缩了缩脖子：
“好了，更衣吧。”
今日除夕，太子和太子妃老早就去宫里和圣上和皇后娘娘请安，她们就又不用请安了。
洗漱完，温宓坐在梳妆台前，丝雨翻着首饰盒里的首饰建议道：
“主子，今日除夕，不如打扮的隆重点？”
温宓随意看了一眼，有些兴致缺缺：
“不了，随意一些就好，反正也没人看。”
自那日后，那人已经有好几日都没来了。
起先她还安慰自己，说自己不是早有了心里准备？
可慢慢的，尽管心里清楚，也不免难过起来。
她打从一进东宫，还从未有过被赵景冷落的时候。
如今尝到了，她心里却酸酸的，很不好受。
像是习惯了，又猛然失去了。
丝雨挑首饰的手一顿：
“主子，要不然您去给殿下送碗参汤？
”
温宓先是眼睛一亮，后又暗淡下来，摇了摇头：
“还是算了，殿下定然是恼了我的。”
若是殿下把她拒之门外怎么办？她丢不起那个人。
似是怕被丝雨察觉到她在想什么，又补了句：
“殿下今日应该很忙，怕是没空见我。”
幼白见温宓不高兴，就绞着脑汁的想办法逗温宓开心。
温宓也很给面子的扯了扯嘴角。
只幼白再傻，也知道温宓是在敷衍她。
幼白飞快的转动脑子，目光猛然落在外面厚厚的雪上。
她灵光一闪：
“主子，要不咱们出去打雪仗吧。”
她记得，主子小时候最喜欢的，就是和她一起打雪仗了。
温宓果然对这个感兴趣，只她担忧的问：
“可以吗？”
皇宫规矩大，她许久未曾放开过了。
幼白犹豫了下，咬咬牙，肯定道：
“当然可以。”
关着门在院里玩儿，不会泄露出去的，要是瞒不住，就说是她的主意。
温宓一双眸子亮晶晶的望着幼白，幼白打从心眼儿里升起一股自豪感。
她得意的看了眼丝雨，好像在说，瞧，还是我聪明吧。
丝雨虽不赞成，但也没有阻止，而是给温宓披了一件保暖的大氅，又加了许多衣服才作罢。
这厢主仆几人玩儿的高兴，坤宁宫的气氛就没那么好了。
坐在太子妃对面的一个年轻妇人懒懒的靠在椅子上，一只手放在微微隆起的小腹上，一只手状似头疼的扶了扶额：
“二嫂，不是弟妹多嘴啊，您嫁入东宫也四年了，至今还未曾有孕罢？”
说话的人是韩王妃，她母家权势不大，但韩王妃本人长得极好，很是得宠。
韩王妃嫁给韩王三年，膝下已经有了嫡子，现如今，又怀了第二胎，也难怪腰杆子挺得直。
子嗣一直都是太子妃的心病，韩王妃一上来就是朝她最痛的地方戳。
太子妃脸色格外难看。
她刚欲反驳，韩王妃又继续道：
“咱们呐，身为女子，身为妻子，职业不就是要为丈夫生儿育女，打理内宅么？二嫂东宫打理的是很好，可女子最重要的不是这些，而是诞下子嗣。”
韩王妃越是说得多，太子妃脸色就阴沉一分。
待她说的差不多了，韩王妃才注意到太子妃的脸色，她作势拍了拍自己的嘴巴，陪笑道：
“哎呦，瞧我这嘴，什么都往外说，真是该打。”
“不过我这人一向心直口快，就连我家王爷也是说过的，二嫂不会和我一般见识罢？”
太子妃气急，却又不能拿她如何，只能自己咽下去。
谁让她多年无孕是真的呢？
坐在上首的皇后看着这一幕，并未制止。
并非她是向着韩王妃，而是韩王妃说的话，也是她想说的。
只是她的身份在那儿，到底不好说什么过激的话，也就只能借住韩王妃的心直口快了。
见太子妃脸色有些挂不住，皇后忙抬了抬手，做了和事佬：
“好了，子嗣一事，全靠缘分，急不来的。”
皇后既发了话，韩王妃自是要听的。
她浅浅的低头应下。
这时，一直沉默的紫衣女子开口了：
“母后说的是，儿媳不也是入府多年才有了身孕，说不得转过年太子妃就会传来好消息呢。”
不管她这话是不是出自真心，但起码比韩王妃的话好听多了。
太子妃冲她一笑：
“那就借大嫂吉言了。”
旁的，也没怎么多说。
她虽是内宅女眷，不理朝堂政事，可多多少少也是知道一点的。
敬郡王在前朝，一直与太子作对，更是借着自己圣上长子的身份来恶心太子。
虽然尊卑有别，但是无论怎么说，长幼有序也是从古时候就传下来的，有时候，还真不好评判。
她与太子殿下夫妇一体，自然是厌他所厌，喜他所喜。
自然，那些妾室除外。
韩王妃向来看不上敬郡王妃老好人的做派，她斜了郡王妃一眼：
“大嫂，你这情况和二嫂的可不一样，大哥宠妾灭妻，一个月不去你屋里一回，难不成你还能凭空造个人出来？”
因为敬郡王虽是长子，却只是个郡王爵位，而韩王是亲王，爵位高于郡王。
也因此，韩王妃向来不把敬郡王妃放在眼里。
韩王妃这话，就差指着敬郡王妃的鼻子说她偷人了。
可谓是将敬郡王妃的面子撕下来扔在地上踩。
敬郡王妃气的眼眶通红，不一会儿就落下泪来。
她委屈的起身跪在地上，声泪俱下：
“母后，儿媳自问一向洁身自好，却不知哪里得罪了三弟妹，竟让她如此诋毁儿媳，若是这话传了出去，儿媳还有何面目见人？”
皇后也觉得韩王妃的话说的过分了，刚想训斥她两句，韩王妃就眼珠子一转，捂着肚子说不舒服。
皇后无法，只得派人去请太医。
作者有话说：
呼～终于赶在十一点前了！
可把我牛逼坏了，掐会儿腰！

第21章
此刻坤宁宫外的宫道上，赵景面无表情的走在最前面，落后他半步的，则是韩王和敬郡王。
按照规矩，敬郡王该是要落后韩王半步，以显示尊卑有别。
可敬郡王本就因为自己是长子，身份却低于自己的两个弟弟心有不快，自然是能多恶心两人就有多恶心了。
三个人有两个人都是冷着脸，只有韩王面色温和。
转了个弯儿，眼看就要到坤宁宫宫门口了，就见一小太监匆匆忙忙的拉着太医进了坤宁宫。
不知为何，韩王心下有了不好的预感，只依旧保持着镇定：
“坤宁宫怎会传了太医？莫不是母后身体有恙？”
韩王话落，赵景就一个凌厉的眼风扫过去，韩王下意识闭嘴。
他说完才意识到不妥，那句话虽是关切的话，可落在赵景耳中，更像是诅咒。
敬郡王见状，哼笑出声：
“本王以为三弟有多孝顺呢，原也不过如此。”
整日在皇后面前装乖儿子，可人家只是把他当成自己亲儿子身边的一条狗罢了。
赵景捏着扳指，沉声道：
“敬郡王要是不想进坤宁宫，那就给孤滚回去。”
当着众多奴才的面儿，这话可一点儿也没给敬郡王留情面。
敬郡王脸色铁青，到底不甘心，阴阳怪气的说了句：
“太子殿下如今脾气愈发大了。”
赵景直接无视了敬郡王，脚步加快的进了坤宁宫。
他到底把韩王的话听进去了，只怕母后是真的哪里不适。
韩王与敬郡王对视一眼，颇有些意味深长的说：
“大哥对昭仪娘娘很是孝顺。”
孝顺到昭仪娘娘都用自己多年来的体己银子来贴补敬郡王了。
说完，韩王拍了拍敬郡王的肩膀：
“大哥，咱们也进去吧。”
要说这专门往人的心尖儿上插刀子，韩王夫妇可谓是夫唱妇随。
赵景步履匆匆的踏入正殿，结果看到的是太医给韩王妃诊脉。
他刚轻舒了口气，韩王和敬郡王留跟着一前一后的到了。
三人给皇后见礼，太子妃和敬郡王妃又给各自夫君见礼，只有韩王妃委屈巴巴的看着韩王。
待礼毕，韩王才担忧的问出声：
“你这是怎么了？”
韩王妃身子一向好，怎么一进宫就行要请太医了呢？
韩王妃咬了咬唇，并不说话。
太医在这时也收回了诊脉的手，拱手禀告道：
“韩王妃并无大碍，只是情绪略有些激动，稍微平复一下即可。”
太医的话说的很明白，就差说韩王妃无病呻吟了。
皇后状似头疼的揉了揉额角：
“罢了，本也不是多大的事。”
她看向三人：
“时辰也差多了，该去太极殿了。”
本朝规矩，宫里的除夕宴会是在中午，晚上则是各府自己的小宴。
赵景略掀起眼帘，入目的，就是太子妃不大好的脸色和敬郡王妃通红的眼眶。
他眸色深沉，再一联想到韩王妃的做派，方才发生的事情也就联想的七七八八了。
见皇后起身，赵景和太子妃忙一左一右的扶着皇后朝外走去。
踏出殿门时，赵景给高时使了个眼色，高时立马弯腰退下。
午间的宴会，算得上是历年来最无趣的一次，因为圣上只露了个面就走了，故而也没有持续很长时间。
回东宫的路上，赵景和太子妃静默的走着，赵景侧脸看了眼太子妃，忽的出声：
“今日在坤宁宫，委屈你了。”
韩王妃所作所为，不仅仅是下了太子妃一人的面子，也有他的。
他不屑对一个女人下手，就只能让韩王代替了。
这般想着，赵景眼中的寒意越发重了。
太子妃许久未听到赵景的关切，猛然一听，眼眶一热，差些掉下泪来。
她仰了仰头：
“臣妾无碍，只要殿下不嫌弃臣妾，臣妾就不委屈。”
韩王妃有句话说的也没错，女人这辈子，能用能仰仗的，不就是儿子么。
在赵景的记忆力，太子妃向来端庄，从未有这般失态的时候。
如今这样红了眼眶，倒是让他不自觉的想起承欢殿里那个胆大包天的女人。
那女人没有太子妃的坚强，娇气的不行，稍有不顺心就红着眼眶看着他，直看的他心都软了。
太子妃这样子，引起了他的一丝怜惜。
赵景棱角柔和点：
“孤不会的。”
不会嫌弃你的。
——
冬日的夜一贯冷的早。
东宫早早的就挂了红灯笼，看起来格外喜庆，虽不及宫外热闹，但也有了一丝过年的味道。
各处都热热闹闹的，唯独只有承欢殿一阵人仰马翻。
温宓裹着被子坐在床上，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
丝雨摸了摸新烧的汤婆子，感觉到热意后才放心被子中：
“主子先捂一捂，待发了汗就好了。”
温宓玩儿打雪仗玩儿的有些失控，一不小心就染了风寒。
她昏昏沉沉的点头，幼白就捧着姜汤进来了：
“主子，今儿膳房很忙，奴婢就在小厨房熬了碗姜汤，您趁热喝了。”
说是小厨房，实际也就是个茶水间。
东宫有一个设小厨房的，只有太子妃一人。
温宓又不让请太医，只能这么办了。
幼白将碗往前凑了凑，属于姜的刺鼻味道钻进温宓的鼻孔。
她摇头往后缩了缩：
“不喝。”
幼白深知自家主子的脾性，她也没劝，只作势要放下碗出去：
“那奴婢还是去请太医罢。”
最终，温宓再是不情愿，还是恨恨的咬牙喝了那碗姜汤。
丝雨递了手帕过去：
“那主子，今晚的宴会怎么办？”
主子既生病，去是去不了了。
若是要强撑着去，于身子也无益。
哪知丝雨担忧的想了许久，温宓压根儿就没有去的打算。
温宓用帕子沾了沾嘴角：
“晚些时候，等开席了，你去给太子妃告罪一声罢。”
她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时间有些久了。
丝雨眼神微闪，她心里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难道主子是故意生病的？
可看着主子的样子，又不像啊。
温宓久久没听到丝雨应声，瞟了她一眼。
见温宓的视线看过来，丝雨才收回思绪：
“奴婢知道了。”
“主子快先休息吧，您吩咐的事，奴婢会办好的。”
作者有话说：
一个月三十一天，总有那么三十天不想码字。

第22章
酉时末，长定殿灯火通明，宫人们来来回回的穿梭在大殿中，脚步轻盈，听不见半点声响。
林承徽站在一旁看着，满意的点头。
今晚这些菜肴，可是她亲自拟了单子，让膳房总管做的。
殿下一定喜欢。
林承徽心里美滋滋的，泽兰却是有些担忧。
那日太子妃特意派人来教导主子，话里话外都是宴会一切从简的意思。
她也在主子耳边说过不止一次，但都林承徽都恍若未闻。
还言之凿凿的道：
“太子妃娘娘是说了不能有歌舞，可没说菜肴也要减半，再说了，这可是我第一次打理宴会，自然要办的妥帖。”
最好能让殿下看到她的办事能力。
泽兰见她劝不动，也就不曾再劝。
只她心里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东宫的主子们陆陆续续的到了，见了桌上摆着的前菜，眼里不约而同的闪过一抹惊讶。
容良娣带着大郡主坐在左下首，沈良娣坐对面。
上首两个座位空空如也。
容良娣不着痕迹的看过上首右侧的位置，眸中闪过一丝不知名的情绪。
林承徽笑意满满，颇带着几分自得般的开口：
“殿下和娘娘还未来，姐妹们要是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
她自是得意的，越过两位良娣和温良媛，成为了后院除了太子妃之外第一个接触权柄的人，想不得意都难。
沈良娣不屑的冷哼：
“小人得志。”
她早上请安时被皇后娘娘忽略，午宴时被殿下忽略。
好容易等到了晚宴，又有林承徽在面前碍眼。
可林承徽负责宴会还是殿下亲自吩咐的，她又不能说什么。
沈良娣烦躁的扭过头去，干脆眼不见心不烦。
容良娣又何尝不觉堵心？
只她向来不会把敌意明明白白的展现在脸上。
因此，她装作没听见似得，只顾着给大郡主夹糕点，时不时轻声嘱咐一句：
“慢些吃，小心噎着。”
至于其余人，见两位良娣都这般态度，她们位份不比良娣，自是没出声。
如此一来，林承徽的独角戏就有些尴尬。
她抿了抿唇，强撑着笑意，刚想再说些什么的时候，殿外忽的一声通报。
是太子殿下和太子妃来了。
赵景一身玄色衣袍，负手走在最前面，太子妃一身正红色宫装，梳着雍容华贵的牡丹鬓，落后与赵景半步。
赵景目不斜视，径自走向高位，与太子妃双双落座后才淡漠的叫起：
“都起身罢。”
众人依言起身，容良娣拉着大郡主的手暗暗用力，大郡主秀气的小眉头不由得疼的皱起。
她犹豫了一下，睁开容良娣的手，略微上前两步，糯糯的唤道：
“父王，雅儿想父王了。”
赵景闻言，眉眼稍许温和，他朝大郡主招了招手：
“雅儿过来。”
大郡主下意识的朝容良娣看去，见容良娣点头，她才踏上台阶。
赵景将两人动作看在眼底，心里对容良娣忽的有了不满。
她将他的女儿养的也太小家子气了。
太子妃清楚的感受到赵景周身气息的变化，内心暗自窃喜，容氏也有讨了殿下嫌的那一天。
大郡主走到赵景身边，赵景伸出大掌揉了揉大郡主细软的头发，声音是其她人从未听到过的温和：
“又长高了不少。”
大郡主一直紧张的心才略微放松。
她虽是太子唯一的女儿，可自小养在后院，与赵景接触的机会极少，自然也就谈不上有多亲近。
只是容良娣一直在她耳边说，只有讨了父王欢喜，她的地位才足够尊贵，才不会有人欺负她。
她一直把这句话放在心里。也因此，在面对赵景时，她小心翼翼的眼神中存了几分讨好，令赵景的脸色忽然冷了下来。
他收回手，声音平静：
“去你母妃身边罢。”
大郡主眼中带着不解，却也没多问。
容良娣心思敏感，她虽然不明白为什么刚才还好好儿的殿下突然变了脸色，但不妨碍她知道殿下似乎是对她存了不满。
她抿紧唇，目光落在沈良娣身旁的空位上，轻声道：
“温妹妹怎么没来？”
不是没有人注意到温宓没在，只不过见太子殿下没问，她们也就不想说，省的殿下眼中只有温良媛，没她们的位置。
容良娣本也不大想提，可为了转移赵景的注意，只好当了回好人。
太子妃微微侧头一看，果真少了温氏，她问林承徽：
“温良媛呢？”
林承徽一脸的茫然，她弯了弯腰回话：
“回殿下，娘娘，妾身不知。”
她是真的不知道，她一心扑在晚宴上，对于少来一个人，她也没太在意。
赵景转动着大拇指上的扳指，脸色微沉，太子妃犹豫了一下，试探的问：
“殿下，不若臣妾派人去承欢殿问问？”
“不必。”
脾气这般大，做错了事情不说请罪，就连年宴也说不来就不来。
惯的她。
太子妃还想再说，可觑见赵景难看的脸色，剩余的话就咽了回去。
她重新扬起笑，吩咐道：
“时候也差不多了，上菜吧。”
太子妃一声令下，宫人们训练有素的端着托盘穿梭在大殿，一道道精美的菜肴被呈上，每个人分面前都摆了满满一大桌子。
仔细数来，竟有数十道之多，比之中午时的宴会规格，竟更胜一筹。
宫人每上一道菜，赵景和太子妃的脸色就不约而同的阴沉一分，等到菜色完全上完，两人的脸色已经黑的不能看了。
太子妃咬紧了后槽牙，心里止不住的骂林承徽蠢货。
明明让人去提点过，竟还是出了差错。
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这时，沈良娣用帕子掩了掩唇角，惊讶道：
“林承徽这宴会办的，竟是比宫宴还要奢华几分。”
要是被宫外御史台的人知道了，亦或者是韩王和敬郡王的人知道，少不得要参赵景一本。
林承徽只是被权势冲昏了头脑，并不是蠢到无可救药。
听沈良娣这么一说，她几乎是瞬间就反应过来。
林承徽猛然抬头，看到的就是赵景冰冷的神色。
她心里打了个突，忙起身跪倒大殿中央请罪：
“都是妾身的错，请殿下责罚。”
作者有话说：
上周申请的榜单，这周上榜了，但愿成绩能如我所愿！
阿弥陀佛！！！

第23章
殿内人数众多，可呼吸声几乎听不到。
唯一有声音的，却是赵景双指并拢，敲打在桌案上的声音。
那声音一下一下的，跪着的林承徽在这大冷的天儿里竟冒出了冷汗。
不知过了多久，赵景声音冰冷的开口：
“林氏行事有失，禁足三个月。”
若非林氏家里还有可用之人，他决不会如此轻拿轻放。
赵景觑了眼太子妃，沉声吩咐：
“其余的事，就由你来做主。”
太子妃点头，她明白这后续的事有多严重。
林承徽倏地松了口气，整个人瘫坐在地上，连一丝形象也顾不得了。
就在她准备重新跪起谢恩时，高时脚步匆匆的进来，略过林承徽，弯腰禀告：
“启禀殿下，承欢殿丝雨求见。”
高时低眉顺眼的，想着外面丝雨哭成泪人的样子，心里泛着嘀咕：
丝雨一向稳重，大过年的哭成这样，莫不是温良媛出了什么事？
这个念头刚起来，又被自己否认了。
他低着头，静静地听着上首的吩咐。
不过他堵，殿下一定会见丝雨。
不为其它，只因她是温良媛的贴身宫女。
果不其然，原本正准备起身离开的赵景又不动声色的坐了回去：
“让她进来。”
心里却是轻嗤一声：还算知道服软。
丝雨很快进来，但不是像赵景想的那般。
她跪在地上，声音颤抖哽咽：
“殿下，娘娘，主子高烧不退，奴婢求殿下给主子请个太医。”
太医并非人人都能请的，若是没有令牌，她们连东宫的大门都出不去，又谈何去太医院请太医。
早在进来前，她就稳住了自己的情绪，不至于在主子们面前失态。
因为宫中规矩，奴婢是不可以在主子面前落泪的，尤其是年节，晦气。
丝雨话刚落，就见赵景忽的站起身。
因为动作过于突然而带翻了桌上的酒杯，酒水撒到了赵景的常服上，赵景却恍若未见，径自走出了长定殿。
走到殿门口时，赵景面无表情的扫了高时一眼，冷冷道：
“还不赶紧去请太医？”
高时心里咯噔一下，请太医？
殿下病了？
他这么想着，也就问出了声：
“殿下可是哪里不舒服？”
高时刚说完，屁股上就挨了一脚，耳边是赵景带着怒气的声音：
“把太医带去承欢殿。”
殿里，丝雨见赵景走了，忙对着主子们匆匆行了个礼也跟着离开。
有人似是对这场面没反应过来，楞楞的问了句：
“娘娘，咱们该怎么办呀？”
殿下都走了，她们就干坐在这里么？
太子妃没好气的白了那人一眼：
“该怎么办就怎么办。温良媛身子不适，殿下难免关心，咱们就不要过去添乱了。”
她不想再去承欢殿，看着自己的夫君与妾室浓情蜜意。
膈应的很。
那人看出了太子妃的不耐，怯怯的闭嘴。
赵景一路大步流星的朝承欢殿走去，丝雨落后很远，勉强小跑着才能很上。
床榻之上，温宓紧闭双眼，往日灵动的眸子也不见了光彩。
幼白缴了冷帕子敷在温宓的额头上。
冬日本就冷，又是直接接触冷水，幼白的手指被冻得红肿，可她没有丝毫不情愿，反而还在不断自责。
她早就知道主子身子弱，却只给主子熬了姜汤……
厚厚的帘子被掀开，冷风透进来一丝，又立马被隔绝。
赵景高大的身影站在床榻上，看到床上脸色苍白的人，再顾不得与她置气。
他上前坐在床榻边，给温宓掖了掖被角，只静静地坐在那儿，幼白就已经顶不住的将事情说了出来。
她哭的抽噎：
“都是奴婢没照顾好主子。”
听完了幼白的话，赵景准备拿起温宓头上帕子的手一顿，胸腔顿时积满了怒火。
赵景还以为是温宓身子弱的缘故，哪儿知是她刻意为之。
他气的轻笑出声：
“你们还真是好奴才，忠心为主呢。”
帮着主子作践自己的身子。
幼白吓得唇色发白，她哆嗦着唇，搞半天说不出话。
好在没过多久，高时就气喘吁吁的带着太医狂奔着到了。
有趣的是，这次给温宓请脉的太医，依旧是上次给温宓看伤的人。
没等慕太医行礼，赵景就不耐的打断：
“过来诊脉。”
慕太医正准备行礼的身子一顿，上前几步，跪在脚踏上。
跟着太医进来的丝雨忙拿帕子盖在温宓的手腕上，慕太医这才伸出手诊脉。
赵景视线落在温宓身上，神色平静。
只那手上不断转动的扳指，正说明了赵景不平静的内心。
似乎过了许久，慕太医才收回手：
“殿下，良媛主子这是寒气入体以至于高烧不退，待臣开个方子，良媛主子吃个五日约摸着就好了。”
话是对着赵景说的，可视线隐晦的落在温宓脸上。
慕太医在心里感叹，这才过了多久，就又病了。
赵景稍颔首，示意太医下去开药。
温宓迷迷糊糊中，好像觉得有什么苦涩的东西在往她嘴里喂。
她不自觉的皱着眉头，十分抗拒。
赵景看的有些好笑，果然睡着了也不喜欢喝药。
又一勺药喂进温宓嘴里，温宓咬紧牙关，微微睁开了眸子。
恍惚中，她好像看见了那个许久未来的男人在温柔的给她喂药。
她试着抬了抬手，想去试试真假，却因烧的严重，浑身失力，刚抬起一点的手就落回了床榻上。
温宓自嘲的笑了笑：
“也对，殿下都生我气了，又怎么会来看我呢。”
声音有些沙哑，却更为撩人，话中的失落，又让人觉得心疼。
赵景只觉得自己的心好似被什么扎了一下，他说：
“你快些好起来，孤就不生你的气了。”
他发现，与她怄气，倒不如说是在惩罚自己。
听到他的声音，温宓愣了下，似是没想到赵景真的来了，挣扎着就要起身。
赵景拧眉，一手扶着温宓，一边说：
“要做什么？让奴才们做就是，你好好歇着。”
温宓顿了下，一手支着床榻，另一只手轻轻躲过赵景的手，垂眸语气平静的道：
“妾身给殿下行礼。”
就这一句话，让赵景心底升起的怜惜尽数散去，堵的赵景心口的那口气不上不下的，难受极了。
他冷哼一声，讽刺道：
“偏就你礼数周全。”
作者有话说：
明天周六，会有加更呀，但依旧是在晚上，大约九点左右和十一点左右呀！
大家的营养液票票什么都向我砸来吧，不嫌多的，嘻嘻！感谢在2021-05-13 23:19:20~2021-05-14 22:27:0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viola7up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4章
许是本就在病中的人心思敏感，赵景平日也不是没有用过这般语气和她说话，只如今这句，却叫温宓眼眶一热，眼泪控制不住的掉下来。
滚烫的泪珠落在绣了枝枝梅花的锦被上，晕染成了一片暗色。
赵景倏地黑了脸色，他朝着宫人怒喝：
“都给孤滚出去。”
幼白被吓的一抖，但还是倔强的看向温宓。
丝雨见状，硬是给她拉出去了。
殿下正在气头上，是不会对主子如何，可她们这些奴才可就会遭殃了。
等人都出去了，赵景才看着温宓，伸出修长的骨指，强硬的抬起温宓下颌。
赵景的唇抿成一条直线，语气冰冷：
“怎得？孤还说你不得了？自己做错事还给孤甩脸色看？”
性子越发大了。
温宓闭着眼睛不去看他，睫毛上沾满了细碎的泪珠。
这幅赌气的样子让赵景怒火高涨，他手指不自觉用了几分力，强势的命令：
“睁开眼睛看着孤。”
温宓吃痛的轻呼出声，依言睁开了眸子。
往日清澈见底眸子，在此时蓄满了泪水，像是给眼睛蒙上了一层纱，朦胧的让人有些抓不住。
赵景压着心底的怒气与烦躁，再次命令的开口：
“说话。”
温宓身子本就没力气，又被迫仰着头，所以说出的话语气也不怎么好：
“殿下想让妾身说什么？”
说她错了？
说她不该与她赌气？
然后再小心翼翼的讨好他，最终换来一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她，就冷落她许久？
赵景气结，他一向稳得住，就算朝堂上有再棘手的问题，他也能沉住气一一去解决。
可不知为何，一碰上这女人，情绪就极易失控。
不过对于这种失控，他也不反感就是了。
他看着女人眼中都是他，心里的怒气忽的就下去了许多。
赵景松开手钳制着温宓的手，温宓就因为失力倒在了榻上。
赵景看的眉骨一跳，不自觉的想去扶，却又忍住了。
他没了刚才的怒火，语气恢复了以往的平静：
“孤冷了你这么多天，你就没什么要和孤说的？”
赵景一点点的提醒温宓。
只要她认个错，他还是会一如既往的宠爱她。
温宓放在被子下的手微微蜷缩，心里思绪不知闪过多少。
经过此事，她更加确认了一件事，那就是，眼前的男人只希望她专心依附于他，做个听话的女人。
不想看见她手中接触权势，各种小心思算计。
不然，也不会不让她碰宫务。
温宓抿了抿苍白的唇，心下有了决定。
既然他想让他这样，那她就这样。
总有一日，她会让他亲自把他不想给的，都给她。
想好后，温宓掀开锦被起身，她只着了一身寝衣，虽然殿内烧着碳火，可她还是冷的打了个哆嗦。
赵景沉默的看着，没有阻止。
温宓起身后，又跪在赵景脚边，没了往日同赵景撒娇歪缠时的娇媚，有的只是病中的苍白与平静。
她俯身行了个大礼：
“是妾身错了，妾身不该明知殿下忌讳，依旧明知故犯，请殿下宽恕。”
温宓最是知道此时的赵景想听什么话，因此，她也不介意说出来。
更何况，她笃定了他不会罚她，说不准，还有意外收获呢。
果然，在她这句话说完后，赵景一直紧绷的脸色舒缓了许多，他伸出手扶她起来：
“知错了就好，地上凉，快起身。”
赵景本以为他递了台阶，温宓会不照着下，那他颜面何存？
还好她尚且懂事。
温宓垂着眼帘，道了一声：“多谢殿下。”
就顺着他的力道起身。
没等她站稳，忽的腿一软，就倒在了赵景怀里。
赵景顺势抱了人坐在腿上，带着薄茧的大拇指指腹抚上温宓细嫩的脸颊，一点点的把她脸上的泪痕擦掉，还不忘再警告的说了一句：
“日后切记不可再犯。”
温宓埋首在他胸膛，眸子闪了闪，委委屈屈的说：
“妾身知道了。”
她想了想，又软软的指责男人：
“殿下也真是狠心，竟然这么久都不来看妾身。”
若不是她故意生病，还不知他要多久才会踏进这承欢殿。
赵景此刻抱着人，熟悉的馨香直往鼻孔里钻，刚来时的怒火被平息的一干二净，心情极好的说：
“孤这不是来了？”
“更何况，孤要是真的狠心，今晚就不该过来。”
他可是扔下了太子妃她们呢。
温宓默了默，竟觉得他说的很对。
若是他不来，丝雨去求太子妃，太子妃肯定会以过年请太医不吉利而驳回丝雨的请求。
那她岂不是要没命？
她是想用苦肉计博得怜惜，可不是想丢了命。
她刚想说话，就被赵景突如其来的问话给问的哑口无言：
“你现在是出息了，会作践自己的身子了？”
女子身子本就弱，经此一遭，怕是大伤元气。
赵景方才没想到，此刻思绪回笼，就想起来清算。
与他闹脾气没关系，要是因此身子出了问题，后悔都来不及了。
赵景说完，还‘嗯？’了一下。
微微上扬的鼻音，让温宓有些心虚。
她难得的卡了壳儿，不过只是一瞬间，就恢复了理直气壮：
“那妾身这不是没办法了嘛。殿下不来，妾身只能出此下策。”
见她不似刚才的沉默，赵景心情极好，轻笑出声：
“如此说来，反而是孤的错？”
他还是更喜欢她理直气壮的歪缠他的模样。
温宓理所当然的点头：
“就是您的错，要不是您不来看妾身，妾身就不会生病了。”
歪理一套一套的，赵景简直没耳听。
索性就换了话题：
“若是再有什么事，直接说与孤便好，不需要你去耍这些心眼儿，知道吗？”
温宓一愣，似乎是没想到他会这么直白把话说出口。
不过，这也是她想要的。
她点点头：
“妾身知道了。”
有些事情，一次就够了。
到底还生着病，精力大不如以前，正事解决完了，温宓就撑不住困意，窝在赵景怀里睡的香甜。
直到温宓睡熟了，赵景才将温宓放回床榻上，盖好被子，看了温宓一眼，转身离开。
作者有话说：
先更一章，另外一章不定时呀，可能性在凌晨，不过我会尽快的感谢在2021-05-14 22:27:07~2021-05-15 20:17:0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白吃一口白菜33瓶；chill 5瓶；roman 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5章
温宓这一病，就病了十余日才好全。
在这十几里，赵景每日都来看她，有时陪她用膳，有时会搂着她安安静静的说说话。
似乎两人之间的矛盾从未出现过。
转眼就是元宵。
温宓换了一身橘红色的宫装，披帛挂在半臂处，因为病了一场，下巴尖了许多，瘦弱的身子看着极为惹人怜惜。
她的面前是一面一人高的穿衣镜，镜面是番邦进贡的琉璃镜，是前几日赵景赏的。
虽然已经见了好几日，但幼白还是很好奇，她伸手摸了摸：
“奴婢还从未见过可以照的这么清楚的镜子呢。”
温宓唇角淡淡的挂着笑，只是笑意未达眼底。
这不过是那男人给的补偿安慰而已。
幼白正准备扶着温宓去长定殿，门口忽然小跑进来一个宫人，面带欣喜的道：
“主子，殿下来了。”
话刚落，就听见一声低沉又富有磁性的声音：
“气色看起来好了许多。”
男人一身湛蓝色太子常服，腰间挂着象征身份的盘龙玉佩，自进来后面色就温和不少。
温宓垂头福了福身，笑着娇嗔：
“妾身喝了那么多日的苦药汤子，若是再不好，可要哭了呢。”
她素来喝药艰难，对着苦药难以下咽，若不是赵景每日盯着她，她也不会乖乖喝下。
赵景弯腰扶起温宓，又仔细打量了一番，才道：
“瘦了些。”
温宓扬了扬眉梢，语气轻快：
“那殿下觉得妾身是瘦了好看还是胖了好看？”
身为女子，容貌自是最重要的。
可还要看让人喜不喜欢不是？
好在赵景的回答没让她失望：
“宓儿是胖是瘦，孤都喜欢，只是宓儿如此纤弱，日后如何孕育孩儿？”
赵景看了眼细的他几乎可以一手掐住的细腰，眉头微皱。
如今刘氏也有了三月有余的身孕，腰身已经开始显怀。
他去看刘氏时，见到她微微凸起的小腹，忽的就想到了温宓。
温宓吃惊的檀口微张，随即脸上就飘了一抹红晕，给尚未用胭脂的脸蛋添了几分颜色。
她也想有孕，只这种事情急不来。
更何况，她还不到十六岁，不急。
赵景见她害羞，无奈道：
“傻丫头，这有什么好害羞的？”
子嗣繁衍，乃天地纲常。
且，他如今又膝下荒凉。
若是有个像温宓一样的孩子，赵景自觉不错。
一旁的丝雨和幼白听在耳朵里，心里止不住高兴。
太子殿下期望主子有孕，那是再高兴不过的事了。
没见那刘承徽虽有了身子，殿下也是偶尔才去看她。
主子生了病，殿下就日日看望。
若是主子有了身孕，那刘承徽算什么？
温宓对于两个丫鬟的心思是不得而知的。
因为元宵宴会时间快到了，赵景是特意拐来承欢殿接温宓的。
因此，温宓就上了赵景的仪仗。
两人到的时候，太子妃已经到了。
太子妃带着人出来迎接，看到站在赵景身旁的温宓，险些掐断自己的指甲。
区区一个妾室，也配站在殿下身边？
还好温宓心中自是有一杆称，早在太子妃行礼时就侧身避开了。
又朝着太子妃屈膝见礼。
太子妃噙着笑，当着赵景的面拉过温宓的手拍了拍：
“妹妹身子可算是好了，瞧这小脸儿瘦的，还是要好好补补才是。本宫那儿还有一些上好的阿胶和血燕，回头让人给你送去。”
这番话一出，立马得到了赵景一个赞许的眼神。
温宓羞涩的低着头，轻声道：
“多谢娘娘。”
背地里恨不得她死，面上却不得不对她好，想必太子妃心里很是窝火罢？
各自坐下后，太子妃就宣布开宴。
这次元宵的宴会，是太子妃亲自操办的，就是东宫简单的聚在一起用个膳。
膳食不简陋又不奢侈，比除夕那晚好上太多。
赵景不免赞许的点头：
“太子妃费心了。”
尽管太子妃不是他心中理想的妻子人选，但确实是最合适的。
现在看来，母后的眼光是极好的。
温宓坐在沈良娣旁边，不动声色的打量了一圈。
她怎么觉得，不过半月没出来，人都安静了许多？
正想着呢，沈良娣看见温宓有些出神，不免问：
“温良媛在想什么？”
沈良娣声音不小，刚好够所有人都听到。
待殿内人的视线都落在了温宓身上，沈良娣又添了句：
“叫了你许久都没反应。”
温宓似是不好意思，她快速的看了一眼坐在上面的男人，解释道：
“妾身自打病了，就时常出神，沈姐姐见谅。”
沈良娣不在意的摆了摆手：
“无碍，我是问你，可是饭菜不和胃口？怎么不见你动筷呢？”
看见桌子上的菜，温宓这才反应过来，原来都已经开宴了。
沈良娣说完，温宓就见太子妃神色微妙的看着她，似乎她只要说一句不和胃口，就要换菜肴的意思。
温宓笑着道：
“娘娘安排的菜肴极好，妾身只是用不下，并非不合胃口。”
这话，也是对着太子妃讲的。
太子妃闻言，脸色好了许多。
赵景原就觉得温宓用的少，如今在他眼皮子底下都不怎么用膳，可想而知，平时又是只用了多少。
他不悦的蹙眉，扭头吩咐伺候在旁的高时：
“温良媛胃口不好，去吩咐膳房给温良媛做碗开胃的粥。”
温宓起身谢恩。
其余人心里却苦涩至极。
殿下何曾这样关怀过她们？
同样是世家女，她们除了容貌，又哪样比不上温氏？
只可惜，赵景是不知她们心里在想什么。
就算知道了，对于他来说，也不会放在心上。
他这个人，一向是看得上眼的尽数护着，看不上眼的尽数漠然。
而温宓，就是那个他看得上眼的人。
食不言寝不语。
众人安安静静的用完膳，就听太子妃问：
“殿下今夜可要歇在各处？”
按理说，今儿十五，本该歇在怡和殿。
可要是殿下歇在崇德殿，也是无人说什么的。
太子妃此问，不过是想提醒赵景罢了。
她怕赵景忘了日子，直接去了温氏那里，那她这个太子妃的颜面就荡然无存了。
好在赵景有分寸，只是吩咐高时亲自送了温宓回去，自己则去了怡和殿。
作者有话说：
哇哇哇，昨天的更新晚了这么久，不好意思啊。感谢在2021-05-15 20:17:07~2021-05-16 00:30:3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妖妖琳10瓶；安之若素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6章
过完年，赵景肉眼可见的忙了起来，以前还能隔三差五的进后院，现在动辄就是半月有余不进后院。
面对这样的情况，皇后看在眼里，心里也是焦急的很，几次把太子妃叫去坤宁宫敲打。
弄得太子妃近来很是憋屈。
温宓倒是很沉得住气，赵景不来她这里，不也没去别人那儿？
故而，她平时除了请安以外，就窝在承欢殿里看话本，练字，自己找有趣的事情玩儿。
这日请安，太子妃少有的对温宓和颜悦色起来：
“近日怎么不见温良媛出来走动走动？”
温宓心中惊奇，除了当着殿下的面儿，太子妃几时对她这般温和过？
她柔柔一笑：
“妾身身子不好，近来又是倒春寒，只得在承欢殿将养。”
太子妃闻言，立即关切道：
“太医如何说？”
东宫女眷七日一请平安脉，除了给女眷们看病以外，最主要的就是及时查出女眷中谁怀有身孕。
这下，不止温宓惊讶，旁人心里也是惊讶极了。
太子妃如今的举动也太过反常了。
不说太子妃把温良媛当成眼中钉肉中刺，可也差不离了。
这会儿竟然这么温和的同温良媛说话，难道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温宓手指微动，叹了声气，一脸的无奈道：
“太医说，妾身这都是老毛病了，只能慢慢养着。”
体弱可不就要慢慢养嘛。
一瞧见温宓这柔弱无辜的模样，沈良娣就心气儿不顺，她嘲讽了句：
“温良媛既然身子不好，就不要总霸着殿下。”
沈良娣这一句话，引起了许多人的共鸣。
温良媛明明伺候不好殿下，可殿下还是喜欢往承欢殿去。
她们明明可以伺候，殿下却不喜她们。
何其不公。
温宓笑容一顿，感受到四周不善的目光，她撩起眼皮看向沈良娣，一字一句的道：
“妾身自是不比沈良娣身子康健，可殿下心疼妾身，妾身也不能辜负殿下一番心意不是？”
沈良娣这心直口快，还真是让人讨厌呢。
沈良娣被挤兑的脸色铁青，当即就拍了手边的小桌怒喝道：
“温氏，你放肆！”
她胸口起伏跌宕，一副被气得狠了的样子。
温宓不吃她这一套，转脸就对着太子妃泫然欲泣：
“娘娘，不知妾身是说错了什么，让沈姐姐这般呵斥妾身？”
众人被温宓变脸的速度惊呆了。
就连太子妃也是嘴角抽了几下，她忙出声安抚：
“你没说错什么，无须在意。”
她等会儿还有事要让温氏去办，当然不能说她不对。
太子妃说完，扭头就责怪了沈良娣：
“你好歹也长了温良媛几岁，怎的脾气还是这么大？瞧温妹妹的小脸儿白的。”
沈良娣一噎，气呼呼的瞪了温宓一眼。
她在乎的不是太子妃的训斥，而是太子妃说她年纪大。
可就算她再不愿承认，也不得不承认，温宓确实比她年轻，比她貌美，也比她更讨殿下欢心。
最终，在太子妃压迫的视线下，沈良娣再是不情愿，也闭了嘴，愤愤的捧着茶盏扭头。
眼不见心不烦。
温宓将沈良娣的态度无视的彻底，慢条斯理的垂头理着臂弯处的披帛。
靠近殿门处，夏奉仪眼中皆是羡慕。
温良媛该是多受宠，才能这般有底气。
她握紧了拳头，眼神变得坚定，暗暗下了决心。
关怀过后，太子妃终于进入了正题，她说：
“如今殿下忙于朝政，已有多日不曾进后院，皇后娘娘也是极为担心，殿下素来宠你，不若就由你代本宫去崇德殿一趟？”
话音落地，殿内顿时寂静的针落可闻。
谁人不知，赵景亲自定下的规矩，后院女眷不可往崇德殿去。
曾有一个刚入东宫的奉仪，不小心犯了这一忌讳，就被赵景毫不留情的扔在了东宫最偏远的角落自生自灭。
没多久，那奉仪受不住偏院的磨磋，竟一病不起，直到最后香消玉殒。
这事儿发生在温宓进东宫之前，但她也是听人说过的，故而她并未应下。
温宓犹豫道：
“可是娘娘，妾身愚笨，若是惹了殿下不快，那岂非与娘娘的意愿背道而驰？”
她可不想去做这个出头鸟。
更何况，她听幼白从小李子那里打探来的消息，据说那男人这几日因为前朝之事，心情极差。
要是她去了，岂不是自找没脸？
最最最关键的是，没脸事小，要是因此失宠，就有些得不偿失了。
被温宓拒绝，太子妃也没甚意外的，她面色不变，又笑着道：
“温妹妹过谦了，你若是愚笨，那就没有聪慧的人了。”
容良娣看够了戏，也帮腔道：
“就是呢，温妹妹聪慧，定是不会惹殿下不悦的。”
温宓指尖紧紧掐着手心。
她说太子妃今儿怎么如此反常，原来在这儿等着她呢。
温宓心沉了沉，太子妃这架势，想必是一定要她去的，若是躲过了这次，下次指不定又在哪儿算计她呢。
既如此，她去便是了。
见温宓应下，太子妃笑的有些意味深长。
——
临近午膳，温宓带着命人做的汤，一路往崇德殿去。
走在路上，丝雨扶着温宓，眉眼间担忧尽显：
“主子，您怎么就答应了太子妃娘娘呢？”
温宓脸色微沉：
“那般情况，容不得我不答应。”
若是她不答应，那在她们嘴里，就变成了她枉顾殿下恩宠，连殿下身子也不关心的人了。
传到殿下耳中，她也落不得好。
温宓一贯知道什么对自己最有利，哪怕她要做的事可能会有风险。
但富贵险中求嘛。
丝雨也是想到了早上太子妃逼迫的情形，她抿了抿唇，还是不放心：
“可是，要是殿下不见您呢？”
“那我也去过了，太子妃也无话可说。”
两人说话间，崇德殿已经近在眼前。
温宓停下脚步，深呼吸了一下，扬起一抹笑，才继续向前。
崇德殿前，高时垂头嗒脑的现在殿门口，脸上尽是无奈与急躁。
这几日，圣上又不好了。
往日殿下还要每日去乾清宫汇报政事，如今过了年，圣上连听的精力都没有了，整日昏昏沉沉，十二个时辰，有十个时辰都在睡着。
其余清醒时，脑子也不甚清楚。
他眼睁睁的看着殿下每日废寝忘食的打理朝政，又要分出精力去应付韩王和敬郡王。
整个人忙的不行。
这不，他刚进去问殿下要不要传午膳，就被殿下给轰出来了。
正想着要怎么劝呢，高时一抬头，就见温宓带着婢女聘聘婷婷的朝这边走来。
高时脸上顿时笑出了褶子。
至于说殿下之前下的命令？
高时表示，只要能让殿下用膳，那是什么？
他忙上前，殷勤的扶着温宓，问道：
“温主子怎么来了？”
温宓朝雕花门里看了一眼，说：
“我来看看殿下，特意吩咐膳房给殿下炖了汤。”
她说着，看向高时，问：
“殿下可忙？有空见我吗？”
高时笑道：
“瞧温主子您说的，让奴才去给您通报一声？”
虽然他也想让殿下休息用膳，可殿下忙不忙，见不见温良媛，也得等他通报之后再说呀。
温宓仿若没听出高时话里的小心机，她淡淡点头，高时就转身进去通报。
通报一声并未用多长时间。
高时从进去到出来，不过一小会儿的功夫。
只是高时再出来时，温宓明显感受到高时的态度比方才更好了。
她心下有了计较。
果然，高时笑意比刚才更浓，他做了个请的手势：
“温主子，殿下请您进去。”
殊不知，高时此时心中有多惊讶。
他才进去时，殿下头也未抬，直到他提到温良媛来了，赵景才抬起头看了高时一眼。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高时从那一眼中，竟看出了几分愉悦。
温宓的身影渐渐消失在门后，高时摇了摇头，对着面前的丝雨道：
“丝雨姑娘，随杂家在这儿等着吧，温主子还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出来呢。”
听了这话，丝雨一直提着的心才稍稍放下，她看了眼四周的侍卫，压低了声音道：
“多谢高公公，这是奴婢的一点心意，还请您务必收下。”
说着，趁人不备，丝雨塞了个荷包到高时的袖子里。
高时一顿，就想拒绝，上次殿下若有似无的警告，以至于他至今都不敢收这些东西。
只是当他的手摸上荷包时，扁平的触感让他生了几分不舍。
很少有人知道，他其实不喜欢金银，反而更喜欢玉，尤其是雕刻精美的玉。
高时眯了眯眸子，想起了小李子。
他心里暗骂了声兔崽子，到底也没说要还回去了。
丝雨笑的眉眼弯弯：
“还请公公笑纳，这玉佩还是殿下赏给主子的山水和田玉呢。”
她不怕高时收下，就怕他不收。
拿人手软，不是说说而已。
毕竟，只有这样，接下来的问题才可能会有答案。
山水和田玉，高时是知道的。
这块玉佩，还是温良媛刚进东宫时，殿下赏赐的，他亲自送的。
而玉的精美程度，自是不必多说。
只是他没想到，温良媛竟然如此大方。
高时心下叹了口气，他甩了甩浮尘，瞥了丝雨一眼：
“说罢。”
作者有话说：
哇哦，今天来晚了呀。
电商狗的日常，开不完的会，上不完的宝贝，报不完的活动……
心累！
还好有你们一群小可爱呀。感谢在2021-05-16 00:30:36~2021-05-17 22:01:3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魂倒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7章
温宓对身后两人的动静一概不知，她提着食盒入了殿内。
入目便是赵景埋头与书案，手中的湖笔在纸上不停飞舞的情形。
温宓缓缓上前走了两步，将食盒放在一旁，屈膝见礼：
“妾身给殿下请安。”
她刻意放低了声音，赵景头也没抬的叫起：
“起来。”
然后又没搭理温宓，继续换了一本折子批阅。
温宓站在原地，想了想，她绕过桌案，走到赵景身侧，伸出手给赵景按摩肩膀。
猛然一被触碰，赵景的身子有一瞬间的僵硬，随即反应过来后，才配合的放松。
但赵景毕竟习武，身上的肌肉还是很硬的，没一会儿，温宓就按不动了。
几乎是温宓刚一停下，赵景就出声道：
“怎么不继续？”
温宓看了眼自己已经泛红的手指，嘟了嘟唇撒娇：
“殿下真狠心，妾身的手都红了，殿下却还让妾身伺候，真真是一点儿都不心疼妾身。”
赵景微微勾唇，语调轻松了一些：
“这不是你要伺候的么？”
言下之意就是，你又在抱怨什么。
温宓瘪着的唇一顿，脸颊上飘上了几抹红晕，她心虚的转移话题：
“不与殿下说了，殿下这个时候想必还没用午膳，妾身特意给您带了汤，还有几碟小菜，您先用些？”
她说着，将食盒里的几样东西摆出来，明明没几样，却满满当当的占据了赵景的一整张桌案。
赵景对她的小心思视而不见，只拉了她的手起身，移到了一旁的软榻上：
“不急，宓儿今日怎么想起来崇德殿了？”
他并没有忘记自己曾经下的命令，也不觉得温宓会不知道这件事。
既知道，就不会明知故犯，想必是另有缘由。
温宓顺着赵景的力道坐在他身边，闻言，垂了眸子浅笑道：
“殿下许久都不来看妾身，妾身只好来看殿下。”
似乎是不好意思，温宓声音越来越低，说罢，她悄悄的打量着赵景平静的神色，颇有些不安的问：
“殿下是不是不高兴了？”
她自是不能说是被太子妃逼着来的，不然不就成了给太子妃上眼药？
当然她也不能说自己不愿来，她又不是脑子坏掉了。
赵景视线落在温宓的发顶，她今日只梳了一个简单的发鬓，头上的首饰并不如何华贵，反而让人看着很舒心。
他将人搂进了怀里，闻声道：
“怎么会呢，宓儿来了，孤很高兴。”
当初他定下不许后院的人来崇德殿，只是因为他嫌烦，但若是她，他反而很欢喜。
温宓双手环抱着男人精壮的腰身，脸颊贴在男人胸膛，听着强有力的心跳声，不由自主的，竟觉得有几分安心。
她仰着娇嫩的脸蛋看向赵景，虽有些羞涩，但还是说道：
“妾身见到殿下，也很欢喜。”
温宓一贯是会撒娇的，也能把话说到人心坎儿里去。
只是她不知道的是，她撒娇的模样，要让任意一个男人见了，都恨不得把人抱进怀里，慢慢欺负她。
就像现在，赵景看着温宓一开一合的红唇，喉结微微滑动，拉过人就吻了上去。
他的吻霸道至极，且来势凶猛，温宓受不住，难得有些抗拒。
可就是这一丝抗拒，换来的是更猛烈的进攻。
赵景自小身份尊贵，又一向行事霸道，在这种事情上，又哪儿能容的下自己女人拒绝？
不知何时，温宓忽然感到腰腹一松，是腰带被解开了。
紧接着，就是衣衫从圆润的肩头滑落……
温宓看了眼外面依旧亮着的天，有些慌张，她双手抵在男人胸膛，不许他再进一步。
断断续续的道：
“殿，殿下，您该用，用午膳了。”
可她的力气不大，赵景想做的事情，温宓是无论如何都拒绝不了的。
赵景轻笑出声，忽视了她的话，拉着温宓的手往下，一路来到腰腹，低沉的声音带着诱哄：
“宓儿乖，实在想你。”
温宓带来的汤水到底没用上。
殿内的翡翠香炉缓缓的吐出白烟，熏染的满室暗香。
殿外，高时和丝雨听到动静，相互对视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诧异。
殿下竟有这般失控的时候。
温宓软着身子，侧头看了看软榻上的被褥，上面尽是他们胡闹过的痕迹，不自觉就脸烧得慌。
赵景则是一脸的满足。
他素了大半个月，好不容易饱餐一顿，原本因为朝堂之事抑郁的心情也一扫而空。
温宓只着了小衣被赵景抱在怀里，他捏了捏温宓红的滴血的小巧耳垂，勾唇笑道：
“宓儿可要起身用膳？”
虽说这会儿已经过了午膳的时辰，可要叫膳，还是很简单的。
温宓有气无力的白了赵景一眼，没好气的说：
“殿下就会欺负妾身，妾身这会儿哪儿起得来？”
只她刚经了那事，眉眼间具是风情，那白眼在赵景看来，就是她勾他的信号。
见男人视线危险的在她身上看过，温宓瑟缩了下身子，胆怯的求饶：
“殿下饶了妾身罢，妾身实在是受不住了。”
身体余韵尚在，她可不愿梅开二度。
今日在崇德殿就做了这事儿，后续还指不定会出什么乱子呢。
赵景收回视线，没再继续，他也懂得适可而止的道理。
于是，这日午后，直到快晚膳时，赵景才传了午膳。
等温宓从崇德殿出来后，天都已经黑了。
温宓进了崇德殿，并滞留许久的消息传进后院各处，又是碎了一堆瓷器。
怡和殿，太子妃放下筷子，挥了挥手，宫人就立马上前撤了晚膳。
西袖伺候着太子妃净了手，将人扶到软榻上坐着，就听太子妃沉声道：
“本宫倒是低估了温良媛的本事。”
有能耐进了崇德殿，还待了那么久，这不单单是有美貌就能做到的。
西袖有些不解的问：
“娘娘，奴婢不懂，您明知殿下宠着温良媛，为何还要让温良媛去崇德殿呢？”
这岂不是给她机会让她邀宠？
而下午的消息要是传出去，温良媛的地位岂不是又要上升一大截？
太子妃轻哼：
“若非没有其她人可选，本宫也不会推了温良媛。”
如此一来，她就更明白温氏在殿下心中的位置。
想要温氏失宠，怕是难了。
这么些年来，她手里可用之人只林承徽一个，偏偏她又蠢笨的要命，被殿下禁了足。
太子妃视线落在西袖脸上，神色晦暗不明。
她早就知道西袖长得好，若不然，当初她也不会带西袖进宫。
只是许多年过去了，她当初的想法早就淡了，如今竟会再度想起。
不知出于什么目的，太子妃忽然问：
“西袖，你觉得殿下如何？”
西袖一愣，脸颊稍许微红，想了一会儿才道：
“殿下身份尊贵，岂是奴婢可以妄自议论的。”
她这一变化瞒不过太子妃，只太子妃权当没看见，自然而然的转移了话题：
“父亲可有让人送信进来？”
像她们这样的大家族，虽说宫中不许私自通信，但还是有办法传消息的。
西袖点头，从袖子里取出信封递给太子妃：
“这是奴婢下午去拿回来的。”
太子妃接过，撕开信封，一眼看过去，纸上只写了几行字。
她看完，脸色瞬间就变了。
西袖担心的问：“娘娘，老爷可说了什么？”
她第一反应就是老爷又逼着娘娘做什么事了。
毕竟，娘娘虽是嫡女，可自小不受宠，也因此，娘娘最讨厌的就是那些得宠的妾室。
譬如，温良媛。
太子妃面无表情，缓缓的把信撕成碎片，随手一扬，雪花般的纸片纷纷扬扬的落在猩红的地毯上。
她眼神有些失了焦距：
“父亲要送那个贱种入宫。”
太子妃口中的贱种，就是太子妃父亲最宠爱的姨娘所生的女儿，也就是太子妃的三妹。
西袖难得有些结巴：
“可，可宫里不是已经有了娘娘您吗？”
太子妃晒笑，眼角的泪水控制不住的流出来。
有了她又如何？
她是太子妃又如何？
用她那薄情的父亲的话来说，要是生不出孩子，那就是废棋一个，没多大用处。
她从小就盼望着父亲的目光能多在她身上停留片刻，这愿望也确实实现了。
在她被圣旨册封为太子妃的那天，父亲难得的对她笑了。
那是她记忆中父亲唯一一次对她笑，她本以为，只要自己能给家族带来荣耀，父亲的目光就会一直在她身上，对母亲也会更好一些。
可事实证明，终究是她太天真了。
薄情的人，终究薄情。
可那薄情的人，却几十年如一日的对待那贱人。
多么讽刺啊！
好半晌，太子妃抬手擦了眼角的泪水，平静的吩咐：
“把地上清理了，伺候本宫洗漱罢。”
想要送那贱种入宫，也要看她答不答应。
西袖沉默的收拾了地上的碎片，出去叫了宫人准备洗漱用品。
伺候着太子妃上了榻，西袖放下床榻两遍的床幔，轻声道：
“娘娘，奴婢就在外间，您有事就叫奴婢一声。”
太子妃双手交叠在腹部，睡姿端端正正的，她没应声，西袖无声的叹了口气，转身出去了。
作者有话说：
今天下午正上着班，辅导员突然发了信息，要我们补齐五十篇实习周记和实习总结报告，就挺秃然的，顿时就蒙了。
偏偏屋漏偏逢连夜雨，大姨妈光荣驾临，差点没把我送走。
——
早上醒来就看见内容被锁了，当时就懵逼了，写的够隐晦了，啥也没有啊。
感谢在2021-05-17 22:01:31~2021-05-18 22:18:0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Roman 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8章
第二日，温宓请安回来，刚踢了绣鞋躺在软榻上让宫人给她捶腿，就见小宫女进来禀报，说夏奉仪求见。
温宓看向小宫女：
“她来做什么？”
回来的路上，她就隐隐约约瞧见有人跟在她身后，没想到竟是她。
小宫女自是不知道的，温宓也没想要听她回答，只挥了挥手道：
“让她进来罢。”
夏奉仪站在承欢殿外的廊下，看似低眉顺眼的，实则不着痕迹的打量着。
看着来来回回的宫人都各司其职，没有任何不规矩的地方，就知温良媛必然手段高明。
能把承欢殿把持的这么滴水不漏，她对自己的来意又坚定了一分。
直到宫人出来领她进去，夏奉仪才收回思绪。
这是夏奉仪第一次来承欢殿，一进承欢殿，夏奉仪就被眼前的景象给惊呆了。
承欢殿内所有的摆件都珍贵无比，低调又奢华，已然超出了良媛位份该有的规制。
夏奉仪压下心惊，敛眉行礼：
“妾身请良媛安。”
温宓侧躺在软榻上，发鬓上的簪子被摘的只余下一支玉簪固定头发，其余青丝皆披散在身后，玉手支着脑袋，一脸的惬意。
她声音轻柔的叫起：
“免礼，坐吧。”
夏奉仪这才坐在一旁的绣墩上，只堪堪沾了个凳子边。
温宓看在眼里，却什么也没说。
宫人给夏奉仪上了杯茶又退下，温宓瞥了她一眼，淡淡的问：
“夏奉仪来我这儿，可是有事？”
她与其余人关系一向算不得好，这还是照好听的说。
若是说的难听了，那些人恨不得她去死，更别提来她这承欢殿了。
夏奉仪抿了口茶，浅浅一笑，唇边立即浮现了两个小梨涡，看着可爱极了。
她不好意思的笑笑：
“妾身路过姐姐这儿，正好有些口渴，就进来讨杯茶喝。”
温宓垂下眼帘，看着自己手指上的蔻丹，没过信，也没说不信，神色淡淡的，没应声。
夏奉仪的住处离她这里不知多远，路过？
这话听听便罢了。
夏奉仪有些尴尬，不过又很快反应过来，笑着恭维：
“殿下可真是宠爱姐姐，这么好的茶，除了太子妃娘娘那里，也就只有姐姐这里有了。”
这白毫银针可是贡品，每年产量不过几斤，温良媛既能随便拿出来招待她，想必是得了不少。
温宓稍颔首，示意给她捶腿的宫人退下，直到屋里只剩下丝雨和夏奉仪的贴身宫女，她才问了第二遍：
“夏奉仪可是有事？”
这下，夏奉仪不好再装聋作哑了。
她淡淡的笑着，话中带着讨好的说：
“妾身近来无事，想绣几方帕子，只是苦恼不知要绣什么花样子，听闻姐姐女工出众，特意来请教。”
话落，她静静地等着温宓的反应。
温宓不是不诧异的，她正了神色，自打夏奉仪进来后第一眼正眼看她。
春日的风徐徐从楹窗吹进来，吹起了殿中的轻纱，以及温宓的发丝。
夏奉仪就那么静静的坐着，任由温宓打量，不见一丝慌乱。
良久，就在夏奉仪以为温宓不会开口时，温宓忽的轻笑：
“你凭什么认为，我会教你？”
这话，意有所指。
夏奉仪不慌不忙的说：
“妾身自认绣工不差，在这上面，应是能帮得上姐姐的忙的。”
温宓撑起身子坐起来，毫不在意：
“有那么多绣娘可供我使唤，有没有你又有何区别呢？”
她想发展自己的势力没错，但她可不想要一个像林承徽那样蠢的人。
要是不够聪明，她也是宁缺毋滥的。
夏奉仪一愣，没想到温宓会直接把她同绣娘放在一起比，但她却没感到有任何难堪。
毕竟温良媛说的没错，若是她想，有的是人愿意供她驱使。
想了想，她说：
“妾身不会自作聪明的。”
要想如愿，就必须要让温良媛放心。
温宓看着她坚定的神色，终于松了口：
“春日了，桃花该开了，绣上几朵桃花也算应景。”
是人是鬼，日久见人心。
若是心怀鬼胎，她也有的是法子收拾她。
夏奉仪面上的惊喜毫不掩饰，她起身端端正正的行了个礼：
“妾身谢姐姐指教。”
夏奉仪走后，丝雨尚且有些犹豫：
“主子，这夏奉仪可信吗？”
平日存在感不强，但心思可不少，能想着投靠主子，也是个聪明人。
温宓随手掐了花瓶里用来插瓶的花，捏在手中把玩，唇边带着一丝玩味的笑：
“可不可信不重要，有没有自己的小心思也不重要，重要的是，若是用好了，她可以给我办成许多事。”
只是有一点，就是她与夏奉仪的关系，必然不能让赵景知道的。
丝雨默然，她有些歉疚：
“是奴婢短见了，还要主子给奴婢解惑。”
枉她长了主子几岁，想的还不如主子长远，看来，她要学的还有很多。
温宓觑了她一眼：
“无妨，只要你明白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就好。”
奴婢也要用的顺手，若是不顺手，再聪明又如何？
——
夏奉仪主仆出了承欢殿，夏奉仪就换上了一副委屈的表情。
直到回了住处，她才松了口气。
夏奉仪的贴身婢女白芷忙给夏奉仪倒了杯茶：
“主子且缓缓吧。”
走了那么远的路，连她也有些吃不消了。
夏奉仪一连喝了两杯才缓过劲儿来。
见白芷又要给她倒水，夏奉仪摆摆手：
“不要了。”
“我总算知道温良媛是如何受宠了。”
她出来时，不经意间瞥到了承欢殿多宝阁上的那株多宝盆栽。
她记得，曾听过容良娣描述过，与那株一模一样。
只不同的是，上面还多了许多女儿家的小巧心思。
可她们并不知道，殿下何时将那盆栽赏给温良媛的。
若说她进承欢殿之前有六分决心投靠温良媛，那么进去后，就变成了八分，在看到那盆栽时，就没了一丝一毫的犹豫。
比起她这样既不得宠，也不入任何人的眼，连奴才也敢上去踩她两脚，投靠温良媛，许是会有意想不到的惊喜。
作者有话说：
这几天要忙着补实习报告这些东西，所以更新就又变成两千了，等我实习报告弄完了，以后就是三千了呀。

第29章
三月的天像个孩子似的，说变就变。
昨日还是阳光明媚，今儿个就下起了蒙蒙细雨。
丝雨撑了伞，将温宓遮在伞下，一行人往怡和殿去。
刚走到花园的转角处，就见夏奉仪从另一侧小道走了出来。
夏奉仪笑吟吟的屈膝见礼：
“好巧，竟在此处遇见良媛，不如一同去给娘娘请安？”
伞檐有些大，遮住了温宓的视线，她看不到夏奉仪的表情，却对夏奉仪这个时候出现在此处有些奇怪，倒像是故意在等着她一般。
温宓抿了抿唇，似往日一般，对谁都淡淡的：
“你若是喜欢，就一起吧。”
说罢，她抬脚继续往前走。
自那日后，隔了好几日，这还是除了请安外第一次私下见夏奉仪。
夏奉仪跟在温宓身后，走了一小会儿，见四周没多少打扫的宫人，就压低了声音问道：
“姐姐可有收到消息？”
温宓闻言，满头的雾水，她眸中带着疑惑：
“什么消息？”
夏奉仪眼中顿时闪过一抹了然的情绪，她有些懊恼，明知温良媛的情况，她又怎会知道呢。
她没再卖关子，立时就将自己昨夜最新得到的消息说了出来：
“昨日妾身接到家书，母亲在信中提起了一件事。”
说到这里，夏奉仪顿了下，她试图感知温宓的情绪，却什么也没感觉到，只好继续道：
“母亲说，徐国公府有意要送徐三小姐入宫。”
其实这件事，她母亲也是偶然得知的。
徐国公府将这件事隐瞒的很好，丝毫风声都未曾透露。
可耐不住有猪队友专门坑自家人。
那三小姐的姨娘有个不成器的亲弟弟，整日吃喝嫖*赌，天天去徐国公府打秋风。
昨日她母亲去巡视自家铺子，就见那姨娘的弟弟在旁边的酒楼大放厥词，说什么自己马上就要有一个宠妃外甥女了。
夏奉仪的母亲当时听了就觉得不对劲，立即让人打探清楚后，就迅速用自家人脉往宫里送了信。
夏奉仪堪堪说完，温宓就眉尖微拧，太子妃胞妹？
徐家是想送人帮太子妃固宠？
她并不知道徐家的那些错综复杂的关系，只以为那三小姐是太子妃亲妹。
她刚想问，夏奉仪接下来的话就差些让温宓惊在原地。
“徐三小姐是徐国公最宠爱的姨娘所出。”
只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就让温宓从中获取了许多信息。
得宠的妾室与正妻，素来都是表面的和谐。
就如同她的嫡母恨她与姨娘，太子妃恨她一样。
不过，能压得太子妃十几年，那徐三小姐必是不可小觑的。
就是不知，在这场博弈中，太子妃与徐国公，到底谁能赢。
温宓停下脚步，用手抬起正在滴水的伞檐，视线忽的清晰起来，让她看清楚了夏奉仪恭敬的神情。
她笑了笑：
“夏妹妹的消息是极为灵通的。”
夏奉仪递的第一份投名状，她很满意。
温宓早就意识到她自己的短板就在于消息不够灵通。
如今有了夏奉仪，倒是解决了她一大心事。
夏奉仪会意一笑，知道自己今儿这事儿做到了温良媛心上，当即就松了口气。
两人不再说话，一路朝怡和殿走去。
到了正殿，太子妃还未出来，其余人到了个七七八八。
温宓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捧着宫人刚上的茶暖手。
她素来体寒，此时双手冰凉，猛然一接触热源，舒适的不想撒手。
她尚未从冰冷的温度中缓过神，就听有人笑着道：
“往日难得见温良媛与哪位姐妹走的近，今儿倒是巧了，竟与夏妹妹一同来请安。”
温宓抬头扫了说话那人一眼，并未搭理。
反而是夏奉仪不卑不亢的笑着解释：
“顾姐姐说笑了，妾身只是在路上偶然遇到了温良媛，才结伴同行的。”
顾昭训斜了夏奉仪一眼，眼中的轻视任谁都看的出来。
她说：“夏奉仪不是最为敬重娘娘的么，每日请安总是最早到的那个，怎么今日也懒怠了？”
说罢，还若有似无的扫了眼温宓，似乎意有所指。
顾昭训此前虽为宫女，可如今位份却比身为官家小姐的夏奉仪还要高一些。
故而，顾昭训对此很是得意，平日也没少明里暗里挤兑旁人。
夏奉仪眸色顿时沉了下来，刚要反击，温宓忽然轻叱一声：
“顾昭训是住在海边么？”
这句话说得无厘头，顾昭训听的一头雾水。
不过见温宓那嘲讽的神色，就知不是什么好话。
她语气不悦的说：
“温良媛这是什么意思？”
温宓没将顾昭训放在眼中，但也不介意浪费口舌逗她玩儿。
故而，温宓悠闲的换了个姿势，眸子轻弯，心情极好的解释道：
“若你不住海边，怎的管的这么宽？”
此言一出，沈良娣第一个忍不住笑出了声。
原本还在憋着笑的人见有人笑出了声，也都不在强忍，一时间，殿内充斥着嘲讽的笑声。
顾昭训紧紧的掐着自己的手心，面色青一阵白一阵的，她盯着温宓，咬牙切齿的说：
“不知妾身何处得罪了温良媛，竟让良媛如此嘲讽妾身？”
自打成了太子殿下的女人，她已经很久没有受过这等屈辱了。
温宓不屑的瞥了她一眼，直接忽视了顾昭训的话。
跟她计较，跌份！
谁人不知，凡是请安，她总会是正好掐着请安的时辰来。
虽不曾迟到，却也早不到哪里去。
刚才顾昭训那话，明着是说夏奉仪，可实则是在含沙射影的暗指她。
如此，她要是能忍得下去，就枉费她这恩宠了。
见温宓没接她的话，顾昭训又是一阵尴尬。
内殿，西袖正在给太子妃梳妆，东云将正殿的消息一一复述了一边。
太子妃看着镜子中的自己，眼下是遮不住的青黑。
她吩咐西袖：
“在给本宫上些脂粉。”
她是太子妃，是不能让人看了笑话的。
说完，她才对东云刚刚的话发表意见：
“温良媛近段时间好似有些不一样了。”
就今早这事儿，要是搁在以前，她定然不会直接嘲讽回去，而是等她出去后，然后委委屈屈的告状。
而她，就只能拿出大妇的样子，给温氏做主。
要是她稍微委屈了温氏，就会换来殿下对温氏的百般疼爱。
东云沉吟了一下，也说：
“您这么一说，奴婢也觉着，温良媛近些时候，张扬了不少。”
太子妃想破了脑袋，却无论如何也想不出为何。
她随手将玉簪丢回妆奁里，郑重其事的吩咐：
“多注意一些。”
因为那贱种的事，她已经够焦头烂额的了，可不想再出什么事让她心烦。
西袖与东云皆低头应是。
直到时辰差不多了，太子妃才施施然的扶着宫人出去。
作者有话说：
今日更新，还是热乎的，宝贝们趁热食用呀

第30章
请安刚散不久，赵景已然得了温宓请安时的壮举。
他先是一愣，随即笑骂了一句：
“牙尖嘴利。”
高时在一旁弯着腰赔着笑，姿态极为谦卑，他视线落在地上，嘴里却道：
“温主子这是真性情。”
他岂能不知殿下压根儿没生气，甚至还有些宠溺。
不出他所料，赵景随手将书册扔在一旁，舒适的躺在软榻上，外面雨声淅淅沥沥，模糊了赵景的声音：
“小猫长大了。”
平日只知道把爪子对向他，如今终于学会把爪子对向别人了。
太子殿下表示，孤心甚慰！
高时没听清赵景在说什么，可他身为太子殿下贴身伺候的人，还是知晓殿下今日心情不错的。
不止是因为温良媛，更是因为，许是殿下成了什么事。
直到半下午时，赵景的伴读白明泽进了书房。
赵景双手放在脑袋后，往后仰在太师椅上，一副放松的姿态。
白明泽行礼过后，就坐在赵景下手。
他拱手禀报着正事：
“殿下所料果然不错，韩王表面平静，实则内地里小动作不断。”
频频拉拢大臣，针对殿下的人各种弹劾。
可韩王却是忘了一件事。
那就是，如今在朝堂之上当家做主的人，已经不是躺在龙床上病的神志不清的圣上，而是当今储君，太子殿下。
殿下早有先见之明，就算韩王再怎么蹦跶，也翻不出殿下的手掌心。
赵景闭着的眸子并未睁开，甚至连一丝情绪波动也无。
他平静又不屑的道：
“跳梁小丑罢了，随他去吧。”
韩王已经不足为患。
他手上仅有的那点兵权，已经翻不起什么大的风浪。
白明泽微顿，随即勾了勾唇角，道：
“殿下说的是，只殿下也该早做准备，臣听太医院的人说，圣上的病，也就这两三个月了。”
只待时机一到，殿下便是名正言顺的继承人。
而他，拥有从龙之功，必会位极人臣。
届时，他们白家，会更上一层楼。
赵景倏地睁开眸子，里面的凉意毫不掩饰，他声音极冷：
“你的消息倒是灵通。”
正沉浸在美好幻想中的白明泽闻言，忽的回过神，猛然起身跪下：
“臣知错。”
是他得意忘形了，竟一时忘了殿下的忌讳，也忘了自己的身份。
他身为外臣，原是不该清楚宫内之事的。
虽然这些事瞒不住，大家皆是心知肚明，可也不该从他口中说出。
赵景垂眸看着地上跪着的人，眼中一片冰冷，他的放纵，终究是养大了一些人的心。
白明泽已是如此，更遑论跟随他的大臣。
赵景没发话让白明泽起来，白明泽就要一直跪着。
大约过了一刻钟，白明泽才被叫起：
“没有下次。”
罚跪他这一刻钟，算是警告，也算是不再追究此事。
白明泽自是明白赵景的意思，忙起身谢恩。
经此一事，赵景也没了留白明泽的心思，只吩咐道：
“韩王和敬郡王府都派人看着，不许有丝毫松懈。”
白明泽自知此事的重要性，在此重要关头，他也是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的。
出去后，白明泽抹了把头上的冷汗，心有余悸。
近段时间，他是有些得意忘形了，以至于忘了身份。
——
雨后的天空很是清新，且被雨水冲洗过的桃花，更显娇艳欲滴。
花园的凉亭中，温宓拿着一方帕子仔细看了看，眼中带着赞赏：
“你这刺绣的手艺都比我要好的多，用不着我来指点。”
帕子上的桃花绣的层层叠叠，看着跟真的似的。
夏奉仪抿嘴一笑，不好意思道：
“姐姐过誉了，若姐姐不嫌弃，这方帕子就赠与姐姐。”
“自是不嫌弃的。”
温宓扬了扬手将自己原本带着的帕子递给幼白，直接用了夏奉仪送的帕子。
夏奉仪将温宓的动作看在眼里，唇边的笑意不免深了几分。
温宓眸色微闪，能用些小恩小惠收买人心，她自是不会吝啬。
她端起杯盏抿了口茶水，才问起夏奉仪：
“你今日让我出来，总不是只为了送方帕子罢？”
若只是如此，那帕子何时不能送？
夏奉仪摇了摇头：
“自然不是，只是这事儿总归不是好事儿，甚至还牵扯了一条人命，妾身怕姐姐见了会不适。”
人命？
温宓听了夏奉仪的话，不禁没害怕，反而还有些好奇：
“谁人如此大胆，竟敢在东宫行凶？”
况且，无缘无故的少了一个人，难道就没有人发现？
这个问题，夏奉仪也不是很清楚，她一想起早上看到的尸体的模样，就有些犯恶心。
她用帕子压着唇角，勉强解释：
“妾身也不知，只是看尸体却是有一段时日了。”
那尸体已经被泡的发白了，面容已经肿胀不堪，难以辨认。
她与白芷请安后回住处的路上，因为贪近路，就走了平日几乎没人走的偏僻小道，哪里就想到遇上了这样的事情。
看的那一眼，估计能让她恶心的三日不能用膳。
见夏奉仪这般模样，温宓打消了要去看一眼那尸体的念头。
她问夏奉仪：
“那处可离谁的住处比较近？”
夏奉仪想了想，没想起来，她扭头看了白芷一眼，白芷会意上前一步道：
“那处正是东宫的西北方向，常宁居，秋澜苑，以及容良娣的钟安殿，都在那个方向。”
如此一来，牵涉的人就比较广了。
温宓沉吟了片刻，说：
“太子妃掌管东宫事务，这件事，还是让太子妃处理较好。”
一下子涉及了怀有身孕的刘承徽，怕是平静了许久的后院，又要热闹了。
况且，隔了这么长时间，估计是难查出点什么东西来了。
夏奉仪点头：
“那妾身该如何说？”
若是让太子妃知道她有事不是先报到怡和殿，恐不会给她好脸色的。
温宓抬手扶了下耳边的步摇，淡淡道：
“你如何见到的，就如实说就是。”
反正这事儿又和她们没关系，她们也用不着害怕。
夏奉仪眼中闪过一抹豫色，还是点头了。
当晚，几乎整个东宫都知晓，夏奉仪发现了一具尸体。
作者有话说：
来晚啦，临近下班又开会商讨推广方案，好烦呀，方案改了又改，还要继续做。。。

第31章
是夜，怡和殿灯火通明。
太子妃的脸色难看的吓人。
整个东宫都在她的管控之下，如今竟然有人在她眼皮子底下杀人，而她还毫无察觉。
这种行为，无异于在她的脸上狠狠的扇了一巴掌，她还不知打她的人是谁。
太子妃不发话，殿内所有人都静悄悄的，没一人敢去做这只出头鸟去触太子妃的霉头。
好在这种气氛没持续多久，就有宫人步子匆忙的进来。
温宓抬眸看了一眼，见那宫人是太子妃遣去崇德殿报信的人。
只见那宫人行了个礼，然后垂头道：
“启禀娘娘，殿下说，他暂不得空，让娘娘先行处理。”
太子妃闻言，摆了摆手，示意宫人退下后，才开口：
“既然殿下不得闲，那就开始吧。”
说完，她看向早就候在一旁的西袖，西袖上前，站在殿中央回话：
“启禀娘娘，奴婢调查了近半年来殿中省记载的东宫宫人情况，近半年内，东宫并无增添宫人，亦或是放出宫人。只有......”
说到这里，西袖有些犹豫。
太子妃见西袖顿住，有些不悦的拧眉，沉声道：
“只有什么？”
“只有常宁居刘承徽处在年前上报，说是有个宫人失踪。”
西袖瞥见太子妃骇人的神色，忙低下头，将剩下的话说出口。
一听西袖提及刘承徽，在坐的众人都神色各异。
因为赵景下令，让刘承徽在常宁居养胎，是以，她们也许久未曾见过她了。
太子妃不妨此事还牵扯到刘承徽，一时有些僵住。
容良娣身子前倾，她一只手搭在另一只手的手腕上，神情自在的说：
“娘娘何不让刘妹妹来一趟，无论如何，此事事关刘妹妹，她若不出现，怕是不太好。”
最好让刘承徽见到那具尸体的模样，吓得动了胎气才好。
自打刘承徽被查出有孕，她不是没动过心思。
可那刘承徽被殿下保护的甚好，她手中又没有多少可用之人，根本就动不了手脚。
倒是让刘承徽安稳的度过了前三月。
太子妃知容良娣说的有些道理，但刘承徽毕竟有了身孕，万一出了差错，后果不是她可以承担的。
因此，太子妃只犹豫了一下，就严词拒绝了：
“不妥，刘承徽有孕，以防万一，便不要去打扰她了。”
容良娣一愣，没想到太子妃会护着刘承徽，她有些不甘心：
“可若是刘承徽不来，此案要如何调查下去？”
温宓靠着椅子，听着两人争辩，颇有些傻眼。
她几乎可以猜得到两人各自的目的，但她一个都不感兴趣。
温宓感兴趣的，只有刘承徽的贴身宫女，那个叫冬葵的而已。
待两人停下争执，正在僵持着时，温宓便轻言细语的建议：
“娘娘，既然刘承徽不便看到这样的场合，那不如就传刘承徽的贴身宫女来回话罢。”
听到温宓的话，容良娣眼睛一亮，忙道：
“还是温妹妹聪慧。”
那宫女总没怀孕，也没甚可顾忌的，太子妃总归不会不允。
太子妃想了想，似乎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就让东云去了常宁居。
——
常宁居西厢房
刘承徽主仆俩刚得知了尸体之事，都有些心慌。
她侧头看了眼心虚的冬葵，忽的一巴掌打在了冬葵的脸上，气愤道：
“没用的废物，连这么一点小事都做不好，我养你何用？”
几个月前，还信誓旦旦的和她保证，将那个贱婢处理的好好的。
现在倒好，尸体都被人给发现了。
冬葵捂着火辣辣的脸颊，疼的眼泪都流出来了。
她也委屈，那是她第一次杀人。
为了不被人发现，她只能趁着夜深人静，找个极少有人去的地方给埋了。
可谁知就那么巧，几场雨水过后，将尸体上的土给冲刷的一干二净，尸体就那么暴露出来了。
刘承徽在屋里来回走了几圈，实在走不动了，又坐回美人榻上，一手撑着后腰，一手抚着微微凸起的小腹，脑海中不断想着对策。
不知想到了什么，刘承徽看着地上跪着的冬葵，问：
“当时那贱婢没了的时候，你可有上报殿中省？”
冬葵仰着头，稍微思索了一下，随后用力的点头：
“奴婢上报了的。”
她记得清楚，无缘无故少了一个宫人不是小事，故而，她是报了失踪的。
就是为了洗清自己身上的嫌疑。
有了冬葵这句话，刘承徽才松了口气：
“还算没蠢到不可救药。”
冬葵也似乎明白什么，暗淡的眸色忽的一亮，期盼的看着刘承徽。
刘承徽不耐的提点：
“你只要记住一点，你什么都不知道，只要咬准了这一点，旁人就拿你没办法。”
她轻抚着小腹，眼中带着得意，再说了，她还怀着身子呢。
此时的刘承徽，完全就把腹中胎儿当成了护身符。
冬葵慌忙的点头，刚想说谢，帘子忽的就被掀开，东云的身影就出现在视线中。
东云刻意让人拦了常宁居的人，没让通报，直接就带人闯了进来。
就是想知道刘承徽主仆二人在说些什么。
如今见到了，却是有些诧异。
刘承徽见着来人，脸上染了一丝薄怒：
“东云姑娘何故不经通传，便擅闯我内室？难道东云姑娘不知尊卑二字如何写吗？”
还有门外守着的宫人，也是废物。
若是让东云听见什么不该听的......
刘承徽盯着东云，眼中一抹凉意闪过。
东云自知理亏，她屈了屈膝请罪：
“承徽主子莫怪，奴婢也是奉了太子妃娘娘的命令，前来带冬葵姑娘去怡和殿的。”
她姿态依旧摆的高，丝毫未曾把刘承徽的质问放在心上。
刘承徽恨得牙痒，却无可奈何，只要这贱婢一日是太子妃的贴身宫女，她就一日动不得。
不过，她也不是吃那哑巴亏的人。
刘承徽起身，故意挺着小腹走到东云面前：
“即便是奉了娘娘的命令，也断然没有擅闯主子内室的道理。”
“况且，吓着我也就罢了，若是我腹中孩子被你吓出个好歹，东云姑娘还是想想，你有几条命够赔的？”
她说的话甚是温柔，可话中的威胁，却是将东云吓出了一身冷汗。
东云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脸色煞白：
“还请承徽主子恕罪，都是奴婢的错。”
是她有欠考虑，差点就给娘娘惹了大麻烦。
见东云跪地求饶，刘承徽才满意的坐回榻上：
“罢了，左右我也不曾有事，东云姑娘起来罢。”
东云起身后，缓了一会儿，才道明来意。
只刘承徽听了，当即就拧眉问：
“娘娘只传了冬葵去问话？”
作者有话说：
他只是带着梦想的种子去了远方......
他永存世间。
缅怀！

第32章
怡和殿，众人看着扶着肚子弯腰行礼的刘承徽，都颇有些诧异。
没人想到，刘承徽既有了身孕，还亲自来了。
太子妃见状，一边递了眼神给跟着进来的东云，一边忙叫起：
“免礼，快坐下。”
说完，她顿了下，又问道：
“你怎么来了？本宫不是只让人传了冬葵？”
东云眼神闪了闪，有些心虚。
刘承徽捧着肚子坐下，善解人意的回话：
“回娘娘，此事事关妾身，妾身若是不来，总有些不安。”
再者，她也是为了突发情况。
万一牵扯出什么来，她不在场，岂不是鞭长莫及？
人既然来了，太子妃也不可能让人再回去，只能细心交代：
“既然来了，那就也听听罢。若是有任何不适，记得说出来。”
刘承徽带着笑，低低应下。
刘承徽一来，殿内的视线几乎都落在了她的肚子上。
那些神色多且繁杂，羡慕的有，嫉妒的更是多。
温宓抿了抿唇，看着刘承徽脸上的笑，忽的就想起下午和夏奉仪分开时，夏奉仪最终说的话。
她说：“姐姐，其实，有些人只是看着聪明，可终究会聪明反被聪明误的。”
现在想想，这话可不就是在说刘承徽。
若不是刘承徽心里有鬼，又怎么会巴巴的跑来怡和殿？
在她思索间，太子妃已然开始问话：
“你是何时发现秋菊失踪的？”
冬葵跪在中间，双手扶着地，头卑微的触地，镇定的道：
“回太子妃娘娘的话，奴婢是第二日发现秋菊不见了的，当时奴婢只是以为她又去哪儿偷懒了，因此并未当回事。直到第三日，和她同一个房间的宫人找到奴婢，说秋菊已经两日未曾回来，奴婢这才意识到不对，上报了殿中省。”
许是刘承徽的话起了效用，冬葵这会儿极为平静，条理也十分清楚。
太子妃点点头，又问：
“那你可知她失踪前有何异样？”
冬葵紧贴在地上的手指微微蜷缩，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
“并无异样。”
温宓察觉到冬葵的小动作，又见她毫不犹豫的回答，心里起了疑惑，故意笑着说：
“刘妹妹这宫女的记性可真好，不像我那丫头，刚交代的事情，转头就能忘了去。”
她这话一出，心思多的人当即就发现了不对的地方。
冬葵一个一等宫女，秋菊是二等宫女，虽说伺候的都是刘承徽，可做的活儿不一样，平日也甚少有交集的时候。
如此一来，冬葵又怎么能清楚的记得秋菊的异常？
而在太子妃问起的时候，冬葵不假思索的回答更是令人起疑。
刘承徽听罢，面色微变，心中暗骂冬葵蠢货。
太子妃眯了眯眼，听出了温宓话中的意思，正要开口说些什么，视线忽的就被刘承徽的动作给引了过去。
刘承徽捂着胸口，面色微微泛白，一脸恶心难受的模样，要吐不吐的样子惹人怜惜。
可这殿中坐着的皆是女子，并无人心生不忍，反而冒着酸意。
容良娣眼底的嫉妒几乎都要溢出来了。
她强自咬牙，装模作样的贱人！
刘承徽享受着旁人的嫉妒，一边毫无诚意的告罪：
“娘娘恕罪，妾身失仪了。”
太子妃不能真的和她计较，只是关心道：
“无碍，可是哪里不舒服？”
刘承徽身后的宫人忙给她顺了顺背，这才好些。
她羞涩一笑：
“妾身近一月来，吐的有些厉害，太医说，这是正常反应，娘娘不必担心。”
因为她怀着孕，赵景特意吩咐了每隔三日，就去常宁居给刘承徽请一次脉。
这个待遇，就连温宓也没有。
不过温宓并不羡慕。
只有有病的人，才经常请太医呢。
其余人无端被炫耀了一脸，气的心肝儿肺都是疼的。
太子妃扬起的唇角微微僵住，又很快恢复了笑意：
“那便好。”
被刘承徽这么一打岔，冬葵早就恢复了心态。
在接下来的问话中，竟回的滴水不漏。
直到有人说了句疑惑的说了句：
“既然与秋菊同住一个屋子的不是冬葵，那想必对秋菊的事情最清楚的，该是与她同住一屋的宫人才对。”
一语点醒众人，太子妃当即就命人去带那宫女，可传回来的消息，却是那宫女上吊自尽了。
同时，前去带那宫女的宫人还带回来一封遗书。
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但依稀可辨认的出所写的内容。
大致就是因为秋菊平日总是指使她，还言语辱骂，刺激到她，因此自己才杀了秋菊。
今日知晓事迹败露，所以才畏罪自杀。
太子妃捏着那张薄薄的纸，眉头紧锁：
“如此，却是因为私人恩怨了？”
这个答案，似乎是众人不曾想到的。
温宓得知宫女自杀的第一反应，就觉得此事与刘承徽脱不了关系。
可看着刘承徽稍许惊讶的模样，温宓心中又不确定了。
刘承徽此时心中并不平静，她脸上的惊讶也不是装出来的。
下午她还见了夏禾，晚上人就没了。
至于说夏禾畏罪自杀，刘承徽是不信的，此事与她并无关系，她又怎会死的这么是时候？
究竟是谁在帮她？
原以为会牵扯出什么大事的沈良娣，一见自己做了这么半天，竟然只是两个奴婢之间的恩怨，兴趣顿时消失。
她起身甩了甩帕子，朝太子妃道：
“娘娘，若是无事，妾身先回去了。”
早知道实习这样，还不如不来，早早地歇息呢。
太子妃捏着帕子轻轻揉了揉额角，也有些疲惫了。
她稍稍颔首：
“你们都回去吧，时候也不早了。”
出了怡和殿，拢了拢身上的披风，看着黑黢黢的天，略有些感慨。
两条人命，就这么没了。
她虽然也经历过内宅斗争，可最多也就是打板子，或是发卖出去，从未出过人命。
进宫一年，温宓从未如此清醒的认识到，人命，在这宫里，许是真的不值钱。
回去的路上，丝雨只静静地陪着温宓，除了偶尔风吹过树枝的沙沙声外，并无发出声音。
只是令温宓没想到的是，她尚未踏入承欢殿，就远远的瞧见高时正守在殿外，看那样子，似乎是来了许久。
作者有话说：
今日份更新提前了呀，我正在为后天的入V努力存稿码字。
电商工作加班时候是不固定的，所以，还请小可爱们体谅哦。

第33章
温宓步子稍微快了些，她踏上台阶，往里面瞅了一眼，问一旁的高时：
“高总管，殿下何时来的？”
太子妃命人去请，这男人不去，反而来了承欢殿？
高时似乎知道温宓在想什么，低声道：
“殿下才来不久。”
温宓一顿，有些尴尬，她冲高时笑了笑，说：
“那殿下可曾用过晚膳了？”
“未曾。”
一问一答下来，温宓心里有了数，刚想吩咐丝雨去膳房传膳，就听里面传来一道不耐的声音：
“你要在外站到何时？”
回来不说先进来与他请安，反而与高时那个狗奴才说的起劲儿。
赵景声音不小，伺候的人都听见了，温宓脸颊微红，有些不好意思。
但她依旧是吩咐了丝雨去传膳，这才进去。
一进去，就见男人躺在平日温宓常躺的软榻上，软榻旁的小桌上摆着那盆多宝盆栽。
赵景正随手拨弄着把玩。
单单看这些的话，你会以为男人心情很好，可偏偏他周身气息极为低沉。
温宓不由得咽了咽口水，磨磨唧唧的上前行礼，请安时，还特意放软了声音：
“妾身给殿下请安。”
闻言，赵景随手丢开把玩的玉石，抬眸看向温宓，薄唇微动：
“刚从太子妃哪儿回来？”
见他没叫起，温宓也不敢起身，只皱了皱鼻子，糯糯道：
“是，妾身回来晚了，让殿下久等了。”
嘴上这样说，心里却在嫌弃赵景明知故问。
注意到温宓的小动作，赵景将手递到温宓眼前，沉声说：
“过来。”
顺着赵景的力道起身，男人一个用力，温宓就坐在了赵景身旁。
温宓轻呼出声：
“啊，殿下！”
赵景的大掌覆盖在温宓微翘的臀部，随手捏了捏：
“怎么？”
温宓察觉到男人作怪的大掌，脸颊爆红，她不舒服的扭了扭，声音如同嗡鸣：
“殿下，妾身难受。”
她这么一蹭，赵景也觉出几分不好受，他警告似的又捏了捏，哑着声音道：
“别动！”
温宓脖子一缩，顿时动也不敢动。
过了好一会儿，赵景才平复下来。
他的声线恢复了往日的低沉：
“可有被吓到？”
这话问的不明不白，可温宓却一下子就听懂了，她乖乖巧巧的趴在男人精壮的胸膛上，眨了眨眼睛，笑道：
“殿下不用担心，妾身并未看到什么。”
那尸体，早在她到的时候，就已经被抬走了。
赵景垂眸，看着温宓的发顶，淡淡应声：
“那就好。”
他话落，就连温宓仰起头，往日赵景觉得甚美的眸子依旧灵动。
温宓小手扯了扯赵景的衣袖，甜甜的道：
“殿下，妾身还未曾用膳，不如您陪妾身用一些？”
她刚刚看到丝雨的身影在珠帘外一闪而过。
赵景将人从他怀抱里扯出来，拧眉看着温宓：
“这么晚了还不曾用膳？你身边的宫人竟如此疏忽？”
她身子本就算不得好，平日里他是各种各样的补品赏赐，就怕哪里委屈了她。
如今一听这话，赵景哪里还忍得住，当即就想喊人进来。
还是温宓拦的及时，她先赵景开口之前就撒娇道：
“殿下，妾身想让您陪妾身一起嘛。”
赵景无奈的刮了下温宓小巧的鼻头，宠溺的说：
“如此粘人，真拿你没办法。”
许是她不曾用膳是真，但想让他用膳也是真。
只是这种关切的方法，让他极为受用。
晚膳并不油腻，看起来很是清淡。
温宓饭量一向很小，只粗粗的用了几口，就顾着给赵景布菜。
这些伺候人的事情，温宓只当是增进两人之间的关系，并无排斥。
赵景将温宓的动作看在眼底，眸色渐渐变得温和。
都知他喜欢往承欢殿来，却不知缘由。
不过是因为这里能让他舒心罢了。
——
次日一早，温宓醒来，天色自然大亮。
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刚想撑起身子起身，却因为浑身疲累又倒了下去。
这一动静，惊动了早就在外侯着的幼白等人。
宫人端着洗漱用品鱼贯而入，放好东西后又静静地退出去，余下丝雨和幼白贴身伺候。
只因温宓向来不喜不亲近的人近身，故而，也就近身伺候的也就两人。
两人上前一左一右的挂起浅蓝色的床幔，映入眼帘的，就是乱糟糟的床榻，以及床榻上的美人。
海棠春睡迟。
温宓被两人扶起来，她注意到外面不早的天色，咬了下唇：
“为何不早叫醒我？”
请安时辰早就过了。
丝雨顺着温宓的视线看过去，笑着解释：
“怡和殿一大早就派人来了，说是太子妃身子不适，免了五日请安。”
身子不适？
温宓一边被伺候着穿衣，一边好奇的问：
“昨日见太子妃还是好好儿的，怎的今早就不适了？可有请过太医？”
不是她关心太子妃，而是身处东宫，消息必然要灵通。
她刚问出口，就见丝雨点头：
“奴婢一早就听宫人议论，说太子妃请了太医，因为操劳过度，身子受损。”
温宓惊讶的檀口微张，她看向丝雨，有些不可置信。
这些流言若非没有太子妃的放纵，是绝对不会蔓延的如此之快。
可她想不明白太子妃如此做的好处是什么。
要说是为了阻止徐三小姐入东宫一事，可这样岂不是更给了徐国公府送人进来侍疾的借口？
除非……
除非太子妃是故意这样做的。
她想让徐三进宫。
只是她想不明白太子妃这样做又能得到什么好处。
幼白缴了帕子给温宓擦脸：
“太子妃未曾说要让各位主子侍疾，可是一大早的，其她主子们都去过怡和殿探望了，只有主子还没去。”
太子殿下走时交代不可吵醒主子，她们就只能等到主子自己睡醒。
如今再去，已然迟了。
温宓抹了把脸，把帕子递出去，转身坐在梳妆台前，浅浅勾了勾唇，看着镜子中眉眼间满是春意的自己，心情极好。
“既然太子妃都说了不必侍疾，那我就不去碍太子妃的眼了。”
她可没有受虐倾向，明知人家看不惯自己，还巴巴的凑上去。
“可……”
幼白有些担心：“旁人会不会说主子恃宠而骄？”
温宓认真的从首饰盒里挑了一支簪子递给丝雨，毫不在乎的说：
“我还真想体验一下恃宠而骄的感觉。”
作者有话说：
大家想一下女鹅的封号呗，好听又少见的。
顺便也可以猜一下女鹅的位份哦。
正一品皇贵妃
从一品贵淑德贤
正二品妃
从二品昭仪昭容昭媛，淑仪淑容淑媛，修仪修容修媛
正三品贵嫔
从三品婕妤
正四品容华
从四品嫔
正五品贵人
从五品美人
正六品才人
从六品宝林
正七品御女
从七品官女子

第34章
怡和殿,东云打发了来探望的一干人等，刚进殿内就听太子妃问：
“都有谁没来？”
东云撇了撇嘴：
“除了温良媛，还能有谁？”
殿下昨夜不过歇在承欢殿,今日便来探望太子妃的力气都没有了，真是矫情。
对此结果，太子妃没有丝毫意外。
只不过，现在最重要的事情不是温氏，而是徐府的事儿。
太子妃眼中划过一抹阴鸷：
“本宫病了的消息可有传回府中？”
父亲既然想送人入宫,那就送好了,只是人进来后如何，可就不是他们说了算的。
“已经递了消息,想必国公爷已经收到消息了。”
西袖递了药碗过去，里面是褐色汤汁,看起来像是药，实则泛着丝丝甜味儿,是冲的蜜糖水。
太子妃接过,一口饮尽,用帕子沾了沾嘴角：
“既如此，那便请殿下来用晚膳罢。”
像是这种小事,她虽可以做主，但还是要赵景点头同意的好。
——
东宫前院,赵景刚踏着夜色归来，连书房都未曾来得及进，就见太子妃的人守在书房外。
赵景挑了挑眉，问高时：
“发生了何事？”
他这个太子妃,赵景是再了解不过了,端着的性子,若不是有事，基本是不会让人请他的。
高时眼睛弯弯，想起早上得到的消息，回禀道：
“奴才听说，太子妃身子不适，早上传了太医，还免了后院主子们的请安。”
赵景听罢，径自转了方向。
高时忙跟在后头，瞄了眼方向，是怡和殿。
他忙朝怡和殿的人挥了挥手，示意她跟上。
到怡和殿时，晚膳早就被摆好了。
见太子妃弯腰行礼，赵景虚扶了他一下，例行关心道：
“听说你身子不适，可有好些？”
太子妃起身，原本就因为心力交瘁而憔悴的神色，又敷了些脂粉，令脸色看起来更加苍白。
赵景不自觉的皱起眉头。
因为这句关心，太子妃的心情好了许多，她带着一抹浅笑：
“劳烦殿下关心，妾身还好。”
“想必殿下还未曾用膳，妾身陪您用些？”
瞧，这就是人与人之间的区别。
同样是与他用膳，温氏说的话就令他舒心极了。
当然，如今这般，他也并不否认有自己偏心的缘故在其中。
赵景薄唇轻抿，视线落在圆桌上摆放的精致膳食上，几不可查的点头。
两人落座，净了手就开始用膳。
用膳期间，殿里安安静静的，连一丝碗筷碰撞的声音也不曾发出。
赵景在外几乎一日，都是如此压抑的氛围，他不愿回了东宫，依旧得不到放松。
故而，刚用过膳，赵景起身就想走。
太子妃见状，忽的出声叫住了他：
“殿下。”
赵景并未转过身，依旧背对着她，声音平静道：
“何事？”
他不带一丝温情的声音，让太子妃即将出口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方才因赵景的关切生出的一丝欢喜，也丝毫不剩。
许久，就在赵景不耐的要抬脚离开时，太子妃眸子微缩，干涩着嗓音道：
“殿下，臣妾许久未曾见过家人，不知可否让臣妾三妹入宫陪臣妾一段时日？”
身为储君，赵景的心思向来是敏感又多疑的。
不自觉的，太子妃的这番话，令赵景无端联想起上午时，徐国公在他面前说的话。
那时刚下早朝，徐国公在大殿门口拦住了他，言语间皆是歉意。
说什么太子妃嫁入东宫多年无所出，有负皇恩。
赵景捏紧了手中的扳指，忽然明了了。
子嗣，徐家。
他嘲讽的轻笑，徐家这是不甘于现状了。
见他后院没有徐氏女所出子嗣，心急了。
可他纵然明白徐家打的如意算盘，却没有丁点拒绝的理由。
无他，只因徐家手中那三分兵权，他便要给太子妃这份体面。
只是，他纵然明白这个道理，却并不代表他喜欢被人逼迫着做事。
赵景轻轻闭了闭眼眸，掩下眸中复杂的情绪，正准备点头应允时，小李子忽然急匆匆的从外面跑进来。
他慌张的神色，令赵景脸色顿时生变。
小李子来不及行礼，只匆匆的把刚得到的消息说出来：
“不好了，圣上，圣上吐血昏迷了。”
话音刚落，殿内的人就齐齐变了脸色。
赵景紧绷着神情，回头觑了太子妃一眼，郑重其事的交代：
“太子妃，管理好东宫，不得出现任何纰漏。”
太子妃此时也顾不得其他，忙点头答应：
“臣妾知道了，殿下放心。”
她不傻，知道此时最重要的，是殿下的大事，只有殿下成功的拿下那个位置，那她就是名正言顺的中宫。
但凡女子，又有谁能不向往那个位置呢？
赵景吩咐一句后，转身离开。
太子妃稍稍仰头，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眼中的期望一闪而过。
随即，她厉声吩咐：
“传本宫令，东宫上下各处戒严，任何形迹可疑之人通通拿下。让其余人都安静的呆在自己院子里，无事不要出来。”
——
东宫的这番动静，温宓不可能没听到。
她刚刚洗漱完准备就寝，就听得外面一阵声响。
没多久，就见幼白和丝雨一脸严肃的进来。
温宓心往下沉了沉，直觉告诉她发生了不小的事情。
果不其然，丝雨一开口，就令温宓脑袋发蒙：
“主子，方才太子妃派人来了，东宫上下已经戒严，不许主子们和宫人随意走动。”
温宓掀开身上的锦被，坐起身子，幼白上前两步蹲在地上给她穿上了绣鞋。
她纤细白嫩的手紧紧握着，骨节发白，她问：
“殿下呢？”
丝雨深呼吸几次，才道：
“殿下被请走了，如今人怕是已经在乾清宫了。”
丝雨只知道自己情绪起伏有些大，至于是因为朝堂变故而担忧，还是因为太子殿下要上位而激动，她自己也不得而知。
温宓也是如此，一番变故，令她的睡意瞬间清醒。
她视线落在那多宝盆栽上，喃喃低语：
“天，终于要变了。”
不止承欢殿，其余东宫各处，也是一夜灯火通明，几乎所有人都彻夜未眠。
而此时的乾清宫，赵景负手立在龙榻前，脸色阴沉的几乎要杀人。
太医院的太医都到齐了给圣上诊脉。
许久之后，太医院院首颤抖着声音回禀：
“启禀太子殿下，臣等无能为力。”
太医话落，身子卑微的弯下，头磕在地上。
赵景负在身后的手紧紧捏着象征身份的扳指，唇几欲抿成一条直线。
须臾，他才堪堪问询：
“还有多久？”
意思甚为明了，太医没敢抬头，结结巴巴的说：
“不…不到三个时辰。”
三个时辰！
赵景视线落在龙榻上依旧有些微弱微弱的男人，思绪复杂。
这人早已不再年轻，一年多的病痛将他折磨的瘦骨嶙峋。
纵然他是天子，是百姓们口中的万岁，可也终究有老去的一天。
就像现在，他呼吸微弱，危在旦夕，而他，年富力强。
赵景对于圣上的感情是复杂的。
可以说，赵景是恨圣上的。
犹记得，小时候，他还是很仰慕他的，每次读书都很认真，就是为了得到他的关注和夸赞，哪怕只是一点点，一点点就好。
只是，自从那件事过后，他再也不会妄想着得到他的赞美，也不会想着一些不切实际的东西。
可此刻，赵景忽的就不想恨了。
人一旦走了，所有的事情，就都烟消云散了。
所欠下的债，也就没了。
赵景闭了闭眼，再次睁开时，眼中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果决，他吩咐伺候了圣上几十年的老太监：
“去让人熬药。”
无论如何，那么久都等了，也不差这三个时辰了。
老太监垂着头刚退出去，榻上就传来细微的动静。
原是圣上醒了。
他头发依稀有着黑发，只脸上的皱纹已经布满了脸庞，脸颊凹陷，可此刻的精神看起来极好。
太医见状，心里咯噔一下，莫不是回光返照？
他忙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缩着头跪在一旁。
不是他不作为，而是实在无能为力。
赵景掀起眼皮子，眼底平静无波。
圣上用尽了浑身的力气，想要抬起胳膊，然而只能抬起一点点。
他嘲讽的笑了：
“看来，朕要不行了，想当年，朕狩猎时是何等雄风，临了临了，连起身都不能。”
一句话，说的断断续续，气虚极了。
赵景面无表情的安慰：
“父皇只要好好修养，还是可以调养好的。”
至于这句话走不走心，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圣上微微一笑，似是感慨：
“景儿啊，朕有多久没听到你这样平静的和朕说话了？似乎，是自从你四弟走后，咱们爷俩，就再也没有心平气和的说过话了。”
他说话一句一停顿，一番话说完，似乎就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喘个不停。
赵景微垂着头，一句话也不说。
圣上眼中划过一抹失望，可他没有多余的力气说话了，只断断续续的道：
“景儿，你，能原谅，父皇吗？”
赵景沉默了许久，就在圣上以为他不会回答时，他开口了：
“儿臣不恨父皇。”
但，也仅止于此罢了。
得到了这句话，圣上终于安心的闭上了眼睛。
老太监熬药回来，尚未踏进殿门，就听到一室的哭声。
他手上一松，药碗应声而裂。
赵景捏着扳指的手指倏然松开，不知过了多久，他走到床榻旁，端端正正的行了大礼。
起身后，他召见了一直守卫宫廷的禁军统领，低声吩咐了几句。
看着禁军统领离开，赵景长长舒了一口气。
他身处东宫，得到消息自然要比宫外的韩王和敬郡王快，可这并不代表他可以不用做任何的准备，相反，他要万无一失。
该是他的，任何人都夺不走。
——
承欢殿中，紧张的氛围持续了一夜，直到天蒙蒙亮时，温宓终于撑不住困意，合衣躺在软榻上眯了一小会儿。
正当她意识朦胧，将要睡着时，乾清宫方向忽然传来几声钟响。
不多不少，正好九声。
温宓猛然睁开眼睛，就听一旁正在刺绣的丝雨轻呼了一声，原是被针扎了手。
温宓紧紧抿住唇，想起什么，问：
“侍卫还在？”
自从昨夜起，东宫就无端多了许多侍卫，说是为了保护主子们的安全。
丝雨点头，轻声道：
“是，许是未曾得到命令，故而一直守在外面。”
温宓虽不大懂得朝堂政事，可就从她看的那些野史话本来看，此时必然是紧要关头。
虽然殿下贵为储君，可那两位王爷也不是省油的灯。
这时，她能做的，就是管好自己，安静的等消息。
这一等，又是大半日过去了。
直到将近黄昏时，承欢殿外才陆陆续续有了动静。
先是尚衣局的人来送了先帝大丧期间的丧服，刚换上，太子妃就命人来传。
彼时，怡和殿已经聚集了许多大大小小的主子。
换做往日，温宓一来，必定是引人注目的。
然而今日，却是无人在意。
她们在意的，是殿下登基之后的位份。
至于说，她们为何那么肯定是赵景登基，那是因为，东宫到现在都安然无恙，还不能代表什么吗？
只是她们知道归知道，可没有确切答案，内心总是有点不安的。
直到太子妃出来，亲自确定了这件事，众人提着的心才放下。
太子妃威严的扫视了一圈众人，沉声道：
“之后几日，是先帝大丧，期间守灵，你们皆要规规矩矩，若是闹出什么不好的事情，修怪本宫不留情面。”
先帝大丧，凡内外命妇，皇室宗亲，皆要守灵。
若是闹出不好的事情，丢的可就是她的颜面。
众人许久未曾见过太子妃如此厉声厉色的模样，一时间频频应是。
——
眨眼间，七日丧期一闪而过，赵景亲自扶灵，将先帝送入陵寝。
温宓刚回到承欢殿，就累的倒在软榻上。
幼白看见温宓一脸的疲色，有些心疼，她掀开温宓的裙摆，又把亵裤给撸起来，露出已经红肿不堪的膝盖。
膝盖肿的有些高高的，甚至还渗着血丝，幼白见了，不自觉的就落了泪。
她抹了把眼泪，心疼的说：
“主子受苦了。”
主子从小虽然不说是娇生惯养的，可也从未受过这样的罪。
温宓一脸无奈，守灵之时，身份比她高的人比比皆是，可其中能得一蒲团的，不过皇后，哦，不，如今该称呼太后娘娘了。
就连太子妃，为了彰显孝心，也不曾用蒲团。
她不过一个良媛，只能老老实实的跪在青石砖上。
这个时候因为膝盖上的伤传太医，显然不大好，因此，丝雨从库房里找到了专门治跌打损伤的药膏。
一番折腾后，幼白红着眼睛给温宓上了药。
温宓被揉捏的泪眼汪汪。没办法，实在是很疼。
只是被揉着揉着，温宓不自觉的就睡了过去。
她熬了七日，终于不用再提心吊胆了。
丧礼过后，就是新帝的登基大典。
朝堂大臣以国不可一日无君为由，上奏太子殿下尽快登基。
然而却被赵景拒绝了，理由是先帝新丧，孤痛心不已，推迟登基大典。
可大臣们又都是拥护赵景的，岂会同意？
如此三请三辞后，终于在钦天监的敲定下，在明日辰时，举行登基大典。
怡和殿，西袖伺候太子妃洗漱，看到太子妃隐隐有些兴奋的神情，她嘴甜的奉承道：
“娘娘，明日过后，殿下便是圣上了，到时，您就是皇后娘娘。”
这句话，算是说到太子妃心坎儿上去了，她噙着一丝笑，随手从首饰匣子里拿了个成色极好的镯子递给西袖：
“赏你了，只小心些，莫要张扬。”
宫中对于宫女的首饰佩戴要求极为严格，身为主子的贴身宫女，若是头上的簪子亮眼贵重些，倒是也无碍，只手上是不允许有首饰的。
西袖双手接过，更加起劲儿的夸了起来。
太子妃对着镜子中的自己微微一笑，许是她这辈子的运气，都用来成为皇后了吧。
——
翌日，启元二十四年三月二十六，天气晴朗，万里无云。
时年二十五岁，赵景成了本朝最为年轻的帝王。
改国号为景元，为尊重先帝，国号顺延一年，次年为景元元年。
乾清宫，赵景换下了一身明黄色的朝服，只着了常服便伏在桌案上批阅奏折。
一朝天子一朝臣，刚刚登基，需要他亲自处理安抚的事情还有许多。
一封封诏书颁下去，该赏的赏，该罚的罚。
一天下来，来乾清宫的人进进出出，就没断过。
直到傍晚，赵景刚呵斥了高时要传膳的提议，就见慈宁宫来人了。
太后是在今日赵景登基大典结束后，就搬进了慈宁宫，其余先帝后妃，皆是入住慈安宫。
红玉福了福身子，直接道明来意：
“皇上，太后娘娘请您过慈宁宫用膳。”
闻言，赵景挑了挑眉，问：
“母后可是有事？”
若是无事，母后也不会在今日便让他过去。
红玉知道太后惦记的事情，但却不是她该说的：
“奴婢不知。”
赵景侧眸，看了看桌上尚有几份未曾批阅的奏折：
“你回去告诉母后，朕稍后就去。”
红玉领命退下。
赵景又把那几分奏折处理完，才命高时摆驾慈宁宫。
当了皇帝，规格仪制处处都不同与当储君时。
只单单说这銮仗，便已经奢华至极。
赵景站在銮仗前静默了一息，才转身上去。
踏着夜色到达慈宁宫，太后早已经在等着了。
两人简单用过膳后，太后就直奔主题：
“皇上今日也算彻底继承大宝，不知准备何时册封东宫嫔妃？”
后宫不可一日无主，就如同国不可一日无君。
这个道理，赵景也明白，他也有想过，只是今日事情太多，也就没顾得上。
不过，他还是有些了解太后的，太后在此时提出这件事，那她心里必然是有想法的。
赵景抿了口茶水：
“那依母后的意思呢？”
太后抚摸着小指上的护甲，缓缓将自己的想法说出：
“照哀家的意思，定然是越快越好，太子妃早早得了册封，管理后宫之事也就名正言顺。”
赵景点头认可，就算太后不说，他也是准备这么做的。
只太后没给赵景说话的机会，顿了下，又继续说出自己的安排：
“你那两位良娣，家世不低，又服侍你多年，不如就封四妃之位。”
“还有刘氏，现在还怀着身孕，为了安抚，位份也不宜过低，不如就封为贵嫔。”
“至于温氏，家世不高，又尚无所出，给个容华的位份也不算委屈了她。”
太后一下子说了这么多，却没瞧见赵景越来越冷的神色。
赵景抬起眼眸打量了一眼太后，倏地出声打断：
“母后。”
太后这才茫然的抬头：
“怎么了？”
赵景凉薄的勾了勾薄唇，特意提醒：
“母后，温氏原就位高于刘氏。”
所以，温氏的位份只能高于刘氏。
太后听明白了赵景话中的意思，见他神色坚决，便挥了挥手道：
“罢了罢了，那便也给温氏贵嫔的位份好了。”
殊不知，太后自己为是的妥协，在赵景看来，只是施舍。
赵景没了待下去的欲望，他起身掸了掸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淡漠的丢下一句话：
“母后，对于后宫位份，儿臣已有主张，就不劳烦母后费心了。”
经过上次赏赐后，他本以为母后对宓儿的态度会有所改观，哪知还是如此。
太后似是没想到赵景会这般和她说话，当即就气的身子发抖。
只可惜，赵景在说完那句话后就离开了，没看到太后的不适。
太后看着赵景离去的背影，侧头对红玉道：
“你瞧瞧，温氏那个狐媚子，都把皇帝迷成什么样子了？”
红玉垂眸安慰道：
“娘娘莫要堵心，温良媛不过是长得好，待过段日子开始选秀，您再给皇上选几个好的世家贵女不就行了。”
新帝登基初年，选秀已然成了规矩传统。
太后静下心，思考此事的可行性。
另一边，赵景出了慈宁宫，直接回了乾清宫。
他摊开早就已经拟好的一半的圣旨，想起太后今日对温宓的轻视，终究是改了上面的位份。
高时余光轻瞟了一眼桌案，太监不许识字，但他跟在赵景身边这么多年，多少也认得一些，只是没人知道罢了。
故而，他在看到上面的位份时，心里止不住的惊讶。
皇上待温良媛，那真的是没话说。
高时低垂着头，当做什么都没看见。
——
赵景登基第二日，大封后宫。
毫无疑问的，太子妃坐上了中宫皇后的宝座。
沈良娣与容良娣，也各自得了四妃之位。
沈良娣封了贤妃，容良娣封了德妃。
而让人跌破眼镜的，是温宓的位份，竟是二品妃位。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特殊至极的封号。
璟，光彩也。
只这字的含义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这个字，与赵景的名讳同音。
温宓跪在地上，在听到旨意的那一瞬，是有些心惊的。
妃位也就罢了，可这个封号，着实是她未曾预料到的。
周围各种视线落在温宓身上，温宓只当不知，神色自若。
刘承徽扶着肚子，暗自咬牙，几欲呕血。
她本以为自己有孕，怎么着也能位列九嫔，可结果却只是个婕妤？
连抚养皇嗣的资格都没有。
接过册封圣旨，皇后转过身，将众人的神情尽收眼底。
视线最后落在温宓身上，浅浅扬起唇角：
“恭喜妹妹博得头彩，众姐妹中，唯独只有妹妹有封号呢。”
若说皇后一点也不介意，那是不可能的。
这样特殊的封号，温氏也配？
面对皇后言语上的挑拨，温宓大大方方的回了个浅笑：
“都是皇上隆恩。”
皇后碰了个软钉子，也不再自讨没趣。
她看着一旁低头的高时，问到：
“高总管，皇上可有说何时让我们迁宫？”
在册封位份的时候，宫殿也分好了。
除了皇后固定的坤宁宫，只有温宓的雅安宫是赵景亲自选的，其余都是殿中省根据位份拟定后，交由赵景确定的。
高时拱手道：
“回皇后娘娘话，钦天监已经算出了迁宫的吉日，就在三日后。”
三日，已经足够收拾好所有东西了。
得了答案，皇后也没心情站在这儿看着一群人碍眼，交代了几句后，就让人散了。
后宫主子迁宫，也算得上是大事，殿中省临时调派了许多大力太监帮忙迁宫。
迁宫时，众人看着从温宓的承欢殿中抬出一箱又一箱的东西，又收获了一波仇恨值。
温宓扫了眼院子中的箱子，也有些惊讶，平日赵景的赏赐从未断过，一年下来，数量竟然这么多？
不过因为恩宠，她也不是第一次面对这种情况，早就习以为常了。
雅安宫位于坤宁宫，御花园和乾清宫三处的中心位置。
又细分了亭台楼阁，小桥流水，景色看起来是极好的。
不说其他，单只位置，就已经是极好的了。
更别说，温宓见了正殿的装饰后，尤其的喜欢。
低调又奢华，淡雅又精致。
比之承欢殿，更是大了不少。
正殿中，才分配过来的宫人正跪在地上，等着温宓训话。
温宓一眼看去，全是乌鸦鸦的发顶。
她并不急着训话，坐在主位上，接过宫人奉的茶，轻轻拨动着茶盖。
有一下没一下的，虽不曾说话，可就是这种氛围，格外令人紧张。
宫人们自然知道温宓是在立威，跪在地上一动也不敢动。
半晌，温宓才放下手中的茶盏，轻声道：
“都起来罢。”
宫人们先是不敢动，过了一小会儿，有了第一个起身的人，随后其余的宫人才稀稀疏疏的起身。
温宓不急不忙的说：
“今日本宫既入了这雅安宫，成了雅安宫的主位，那本宫就希望，从今天开始，你们的眼里心里，就只能有本宫一个主子。”
“若是谁存了二心，就不要怪本宫毁了你们在宫中多年的体面。”
宫人闻言，心中微紧，齐齐应是，表忠心。
温宓满意的点点头：
“从今日起，丝雨就是雅安宫的掌事宫女，分管雅安宫大小事宜，幼白为一等宫女。”
“日后，本宫的内室，除了丝雨和幼白，其余人无传召不得入内。”
妃位是有四个一等宫女的，除了丝雨和幼白，还差两个名额。
但温宓并不急着安排，谁适合这个位置，还是要观察一段时间的。
吩咐好了一切琐事，温宓才轻舒了一口气。
从今日起，她也是尊贵的璟妃娘娘了。
作者有话说：
我尽力了，开了五个小时的新款会议，要吐了。感谢在2021-05-25 12:50:40~2021-05-26 22:46:4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Alkaid 7瓶；Riches 6瓶；奶泡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5章
慈宁宫,太后自从知道了温宓的位份，心气儿就一直没顺过。
在太后的心里，温宓就是个勾引她儿子的狐媚子。
婆媳关系乃是天敌,虽然以温宓的身份，是不够资格称太后一声母后的。
但在太后看来，是一样的道理。
红玉拿着檀木梳子给太后通着头发，注意到太后不虞的神情，轻柔的道：
“娘娘晚膳用的不多,奴婢方才吩咐膳房炖了补品,一会儿您就寝前再用些？”
红玉是一个极其有耐心的人，不然也不会站稳太后身边大宫女的位置,一站便是八年。
太后烦躁的褪下手腕上的鎏金吉祥如意纹镯子，不耐的道：
“哀家没胃口。”
红玉其实有些不能理解,太后如今已经是万人之上的地位，为何偏偏要与温妃娘娘较真。
她手微顿,试着劝道：
“娘娘,或许,您可以试着待温妃娘娘好些。”
虽然赵景给温宓赐了封号，可那封号过于尊贵,除了赵景自己，宫中无人敢叫。
故而,只能以姓氏相称。
红玉话落，就听太后嗤笑道：
“待她好？她也配？”
如此一来，岂不是她先低头？
“奴婢不是这个意思，奴婢是想说,皇上既然宠爱温妃娘娘,那您何不顺着皇上的心意来,若是您实在不喜，只消当着皇上的面儿对温妃娘娘和颜悦色些。”
红玉徐徐的将这些话讲给太后听。
她一心为太后着想，自是不想看到太后与皇上因为温妃娘娘而母子失和。
太后闻言，眼前一亮，她怎么就没想到呢。
红玉瞧见太后的神情，就知太后心动了，她再接再厉道：
“明日是皇后娘娘带着后宫主子们初次请安的日子，皇上孝顺，定是会来的。”
话中意思甚是明了，太后别扭的说：
“那哀家就试试？”
红玉含笑点头。
——
四月初一，天色刚蒙蒙亮，坤宁宫外就聚集了不少嫔妃，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讨论着各自的话题。
因为是第一次请安，纵然刘婕妤怀着身孕，也是不敢不来，更不敢迟到。
早早的就候在外面，等候皇后传召。
许是等的久了，刘婕妤身子有些不适，她换了个动作，身子大部分重量都倚靠在冬葵身上，腰肢酸的不行。
夏贵人瞧见，颇有些好奇：
“刘姐姐可是身子不适？”
她声音不大不小，坤宁宫的宫人听到这句话，视线均落在了刘婕妤的身上。
夏贵人这句话虽是关切，可上眼药的成分居多。
初次请安，你说你就摆出一副百般不适的模样，这不是成心在恶心皇后吗？
刘婕妤不蠢，很快明白过来夏贵人的意思。
她神色一僵，忙站直了身子，扬起一抹笑回到：
“本嫔并无不适。”
这般情况下，她怎么解释都不对，不如什么都不说的好。
夏贵人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稍点头，没再搭话。
坤宁宫外，巧的很的，德妃，贤妃和温宓三人的仪仗正好在宫门口遇上了。
三人面面相觑，最终，还是温宓先下了轿撵，微微施了半礼：
“两位姐姐安好。”
她虽是妃位，比之四妃低了一个位份，但她有封号，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地位与贤妃德妃两人是可以相互持平的。
德妃随后扶着宫人的手也下了仪仗，浅笑着叫起：
“可是巧了，今儿个果真是个好日子，难得与温妹妹遇上。”
她近来心情极好，难得见了温宓给个好脸。
贤妃也紧随其后道：
“可不是嘛，往日请安也没见温妃来得这样早，还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啊。”
温宓视线在贤妃身上多停留了一会儿，微蹙了蹙眉尖。
不欲与两人饶舌，她稍抬头看了眼天色，太阳已经渐渐出来，温宓勾了勾唇：
“时辰不早，是时候给皇后娘娘请安了。”
德妃两人自是有分寸的，见天色确实不早，也没再说下去，当即就想率先跨入宫门，可不防被贤妃抢了先。
德妃的脸色几欲是肉眼可见的阴沉的滴水。
她轻哼了声，只能落后在贤妃身后。
温宓微挑眉，看着两人的背影，紧随其后。
两人同为四妃，估计今日先后之争，还只是小事。
不过，两人的间隙算是彻底埋下了。
三人刚进去，就见正殿的大门打开，东云一身嫩绿色宫女装，双手交叠着放在小腹前，微微弯腰：
“各位主子，皇后娘娘已经起了，请各位主子在正殿稍坐。”
正殿的座位，是早就根据位份安排好的。
不论贤妃与德妃两人如何相争，温宓的位置是不变的。
有了宫门口那出，德妃自然是有了警醒，成功在左手首位落座。
贤妃狠狠瞪了德妃一眼，只得坐在右手首位。
这一出，自是传到了皇后的耳朵里。
皇后自己戴上华丽的东珠耳坠，然后扶了扶头顶的凤冠，满意的点头：
“走吧。”
她巴不得德妃和贤妃闹起来，她好坐收渔翁之利。
皇后出来时，众人皆已到齐。
贤妃与德妃各自为首，领着嫔妃请安：
“臣妾等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因为是初次请安，众人行的都是跪礼。
皇后坐在上首的凤座上，看着下方跪着的人，心中升起了得意。
这种众人跪拜的感觉，让她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身为女子，她已经达到了旁人达不到的高度。
待众人礼毕，皇后不紧不慢的叫起赐座：
“都起身罢，赐座，上茶。”
一声令下，宫人训练有素的上了糕点和茶水。
皇后话落，正殿内一时有些寂静，谁也没有率先开口说话。
温宓不动声色的打量着众人的神情，时不时轻抿一口茶水。
许是过了片刻，皇后看着刘婕妤的肚子，目光似是关切：
“你这身孕，也快有六个月了罢？”
她近来忙的很，倒是忽略了刘婕妤的肚子了。
刘婕妤抬头，不防皇后越过三妃，第一个与她搭话。
只皇后的视线着实让刘婕妤感到有些恐慌。
她现在的位份不足以让她抚养皇嗣，因此，她最怕的就是有人打她孩子的主意。
刘婕妤双手护着小腹，脑海中的念头转了不知多少，才笑着道：
“娘娘慧眼，却是有六个月了。”
现在不比在东宫，她住的地方不知有多少不知根知底的宫人。
自身安全已经成了问题，她再也没有精力去应付皇后。
好在皇后也只是随口一说，没真存了什么心思。
温宓见刘婕妤如此谨慎小心的模样，不免有些好笑。
有孕之人，都这般疑心重吗？
皇后关心完刘婕妤，又关心了大公主，例如换了住的地方，大公主可还习惯，用的可香……
德妃秉着笑容一一回答。
皇后并非过于贤德的性子，如今这般，不过是因她刚登上后位，不宜给人留下话柄罢了。
贤妃瞧见德妃脸上碍眼的笑，头一扭，干脆眼不见心不烦，可一扭头，不是看到上首的皇后，就是看到温宓悠闲的在品茶，顿时气儿又不顺了。
她阴阳怪气的讥讽了句：
“温妃今日穿的很是素净。”
温宓一愣，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穿着。
因为还未出先帝孝期，她今日穿了月白色的宫装，梳了个简单的斜鬓，带了一支碧玉簪子，就连耳坠，她也不曾佩戴。
不曾想，这也成了贤妃找茬的理由。
但温宓向来不是软柿子，可以任由人拿捏的。
众人只见温妃柔柔一笑，低头不慌不忙的用帕子擦了擦手指，然后才道：
“贤妃姐姐今日格外光彩照人呢。”
洒金织云锦缎子做的宫装，首饰上的蓝宝石格外耀眼。
她说完后顿了下，又皱起眉头，有些苦恼：
“只是先帝孝期未出，贤妃姐姐就做如此打扮，怕是会惹的皇上和太后不悦呢。”
温宓说的情真意切，可字字都戳在贤妃身上。
贤妃闻言，简直吓出了一身冷汗。
她只想着今儿是她封妃的第一日，合该穿的艳丽些，可她却忘记了日子特殊。
皇后也皱了皱眉，沉声道：
“贤妃，你可知错？”
她穿的是皇后吉服，就如同圣上的朝服，无论何时穿都不会错。
可贤妃就不一样了。
贤妃身子一颤，起身朝皇后弯了弯腰：
“都是臣妾的错，臣妾这就回去换掉。”
皇后稍稍颔首，准了贤妃的话。
贤妃转身，经过温宓身侧时，又恶狠狠的瞪了眼温宓，才如同一只骄傲的孔雀般，仰着脑袋出去了。
温宓轻轻的瘪了瘪唇，不知好歹。
若是她在这会儿不点出贤妃的穿着，怕是一会儿到了慈宁宫，有的她受罚的时候。
当然，温宓不止是为了贤妃着想，也有为自己考虑。
毕竟，她也不知太后不高兴时，是只会罚贤妃一人，还是连她们也一起罚。
贤妃这头出了坤宁宫，转头就一巴掌打在了紫苑的脸上。
她怒从中来：
“没用的废物，为何不提醒本宫？”
害得她第一日就当着众人的面儿出丑。
紫苑捂着火辣辣的脸颊，有些委屈。
她早上不是没提醒过娘娘，可娘娘并不当回事儿。
主子不听劝，她一个当奴婢的，总不能硬是替主子做主吧。
不过紫苑还是有些了解贤妃的，她也不解释，直截了当的认错：
“都是奴婢的错。”
说完，她又小心翼翼的催促：
“娘娘，咱们还是快些更衣，否则怕是会迟了给太后娘娘请安。”
她不认为皇后会等着娘娘。
贤妃一甩袖子，哼了一声：
“一会儿你就留在宫里，让紫苏跟着本宫。”
丢人现眼。
作者有话说：
温温：我是无辜的。
贤妃：谁让你太碍眼？
温温：长得好看怪我喽。
皇后：脸呢？感谢在2021-05-26 22:46:49~2021-05-27 19:52:1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奶泡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6章
事实也却如紫苑说的那样,皇后没有等贤妃更衣回来，就带着嫔妃去了慈宁宫。
不过贤妃脚程快，就在众人刚到慈宁宫门口时,贤妃就急急忙忙的赶来了。
皇后扫了贤妃一眼，也没说什么，领着嫔妃进去请安。
在慈宁宫时可不同于在坤宁宫，不是每个人都有椅子可坐的。
满打满算，除了皇后与三妃,能得一个绣墩的,也只有刘婕妤了。
至于其她人，位份不够,就只能站着。
太后的心情看起来极好，她面带慈祥的笑道：
“今儿是你们第一次来慈宁宫请安,都不必拘谨。只是哀家也有话要说在前头，皇帝刚登基,前朝之事繁忙,你们身为后妃,更是要安分守己，若是闹出什么幺蛾子,就休怪哀家不留情面了。”
说到最后几句，太后的神情明显的严肃了许多。
众人齐齐低头应是：
“臣妾等谢太后娘娘教诲。”
太后满意的点头,皇后笑着道：
“母后放心，臣妾会管理好后宫，不会让皇上烦心的。”
身为皇后，这也是她的职责。
“那便好,哀家对你还是放心的。”
太后拉过皇后的手拍了拍,一副婆媳和睦的样子。
温宓努力的降低存在感,只希望太后注意不到她。
只可惜，事与愿违。
她在越是不想什么就越来什么。
这个念头刚闪过，就听的太后一声：
“温妃。”
温宓忙起身福了福身：
“臣妾在，不知太后有何吩咐？”
她尽量稳住自己的声音，不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那么的软糯。
若是在皇上面前，那是情趣，在太后面前这样，可就是讨太后厌恶了。
太后打量了温宓一会儿，忽的笑道：
“瞧你这孩子，不用这么紧张，哀家只是想看看你。”
她招了招手，让温宓上前一些，视线停留在温宓脸上，眼中的笑几不可见的淡了：
“这般模样，也莫怪皇上宠着你。”
宽大的袖子中，温宓紧紧掐着手心，有一瞬的难堪，太后此言，不就是在说她以色侍人么？
可她还不能反驳，只得浅浅扬起一抹羞涩的笑，娇娇俏的：
“皆是皇上眷顾臣妾。”
看着温宓一脸娇羞的样子，太后忽的就有些后悔，她为何要叫这狐媚子上前来碍眼。
正准备让她回自己位置上时，殿外忽然传来通报声：
“圣上驾到——”
紧接着，就是一身明黄色龙袍的俊美男人逆着日光而来。
后妃们脸上的喜意简直难以遮掩，都用自己最娇美的姿势请安：
“臣妾等给皇上请安。”
一屋子的莺莺燕燕，声音如同莺啼，格外让人舒心。
可赵景神色变都未变，走到太后身旁，微微躬身：
“儿臣给母后请安。”
身为帝王，这世上能让他跪下的，除了天地，也就只有太庙的列祖列宗了。
这是自那日与太后不欢而散后，赵景第一次来慈宁宫。
太后也顾不得之前的不愉快，忙不跌的道：
“皇上快起，大早上的，怎的就来了？前朝不忙吗？”
她问了一串的问题，赵景也只说了句：
“来给母后请安的时间，儿臣还是有的。”
说完，他看着还在行礼的嫔妃，淡淡道：
“起来罢。”
众人起身，只刘婕妤垂着的眸子稍转，不知是因为跪的时间长还是怎的，在起身时，忽的踉跄了一下。
还好身边宫人扶的及时，才没至于摔倒。
这一幕落在赵景眼中，他关切的问了句：
“可是身子不适？”
顿时，其余人的视线如同刀子般落在刘婕妤身上。
刘婕妤被扶着坐下，轻咬了咬唇，细声细语道：
“多谢皇上关怀，只是臣妾身子重，起身时有些不稳罢了。”
她心里是欢喜的，皇上来后是第一个和她说话的，就连温妃都没这待遇呢。
赵景轻轻点头，若有所思的想了下，吩咐道：
“你身子也渐重了，日后不必行礼。”
毕竟怀着他的孩子，他也不吝啬说句关怀的话。
刘婕妤听了，脸上的欣喜显而易见。
她刚想谢恩，赵景就转了视线，语气较之前温和了许多：
“方才母后可是在与璟妃说什么呢？”
他进来时，就见温宓站在离太后不远处。
太后似是没听出赵景话中有话，状似怨怪的说：
“怎么？皇上怕哀家欺负了你的爱妃？”
赵景扯了扯唇角：
“怎么会呢，儿臣只是怕璟妃愚笨，惹了母后不高兴罢了。”
不管这话有几分真，几分假，最起码太后听了这话是高兴了的。
太后拉过温宓的手，对赵景道：
“看皇上说的，温妃既能讨你欢喜，又怎会是个愚笨的？哀家倒是喜欢她的紧。”
温宓微低着头，悄悄看了赵景一眼，刚好对上赵景看过来的视线，便微微弯了弯眸子。
时隔将近半月，这是她第一次见赵景。
不过他除了瘦了些，精神看起来倒是极好。
赵景许久未见温宓，乍一见她这般模样，心下微动。
“你可愿时常来陪哀家说说话？”
温宓只听得这么一句，不知为何，心中总是有些不安。
可她也没有拒绝的理由，只得含笑应下：
“能陪伴太后，是臣妾的荣幸。”
赵景的大拇指与食指轻轻摸索，隔了好一会儿，才对温宓道：
“要好生服侍母后，不可惹母后不快。”
“臣妾知道了。”
赵景到底是来看望太后的，太后也不希望其余人留在这儿碍眼，没一会儿就打发了嫔妃。
出了慈宁宫，皇后率先上了仪仗离开。
德妃临上仪仗前，忽的转身道：
“温妃妹妹，若是有空的话，不妨去本宫的永福宫坐坐？”
温宓愣了下，随即委婉道：
“德妃姐姐见谅，臣妾宫中还有琐事未曾处理，待臣妾得空，必定去叨扰。”
被拒绝，德妃也没不高兴，若是温宓是那么好说话的人，她也不会这么费劲儿了。
“也好。”
回雅安宫的路上，夏贵人不知从哪条小路上出来，跟在温宓的轿子旁。
温宓胳膊放在扶手上支着脑袋，闭着眸子淡淡的问：
“怎么了？”
夏贵人虽然投靠了她，可也是私下间的事情，并无多少人知晓。
夏贵人有些犹豫，她扯了扯帕子：
“娘娘，您不觉得太后娘娘今日有些反常吗？”
温宓睁开眼，恰好看到夏贵人纠结的模样。
她轻抿唇：
“何处反常？”
看来，不止是她一人有这感觉。
何处反常？
夏贵人把这四个字在唇齿间绕了绕，然后抬眸，在看到温宓那副慵懒的模样时，有些被惊艳到。
太后能如此和颜悦色的对待容貌出色的温妃娘娘，本就反常。
如今，竟还要温妃娘娘多前去陪伴。
她压低了声音：
“娘娘该是知晓，太后娘娘最不喜容貌出色的女子。”
温宓蹙眉，她当然知晓，就是因为知晓，才会不安。
她也并不觉得太后此举是对她另眼相看。
只是她不知的是，太后为何独独对容貌出色的人如此敌对。
这般想着，温宓也就问了。
夏贵人沉默了一瞬，似乎是有些忌惮，半晌，她说：
“娘娘，此事涉及颇多。”
眼下在宫道上，有些话一但说出来，保不准就被谁听去了。
早知道，在这宫里，就是一块儿石头都会说话。
温宓也知晓这个道理，眼见着宫道已经走了一半，就快到雅安宫，夏贵人就出声告辞回去了。
与此同时，早就回到坤宁宫的皇后也在纳闷：
“太后怎么忽然间就对温妃态度这么和善？”
太后并不是一个好相与的人。
她对她好，不过是因为她是太后亲自挑选的儿媳妇。
可纵然如此，太后也有对她不满的时候。
东云也有些疑惑，但她联想到皇上说的话，不免犹豫道：
“难道是皇上对太后娘娘说了些什么，所以太后娘娘才这般待温妃？”
她话音未落，皇后就摇头否定：
“不可能，皇上越是为温妃说话，太后就只会越来越厌恶温妃，根本不可能有如此转变。”
要是太后另有所图还好，但太后要真的对温妃改观，那就对她有些不利。
皇上已经够宠着温妃了，太后再护着，温妃岂不是就能在宫里横着走了？
皇后伸手揉了揉额角，只觉得额角突突的疼。
西袖站在皇后身后，接替了皇后的动作，轻柔的给皇后揉着额头。
“娘娘不必烦忧，依奴婢看，此事兴许不是娘娘想的那般呢？太后娘娘想做什么，咱们既然不知道，不如静观其变。”
西袖语调轻柔，皇后不自觉松开眉尖。
她夸了句：
“还是你贴心。”
西袖抿嘴笑了笑，东云见状，眼中划过一抹失落。
她不及西袖聪明，解决不了娘娘的烦心事，也不及西袖漂亮。
同为坤宁宫女官，她甚至不如西袖在她们面前有威严……
更甚至，在娘娘心中，西袖比她更得用。
东云咬了咬唇，悄声的退了出去。
西袖余光瞥见，眸色微闪，只手下揉捏的动作不停。
东云出去后，径自回了自己的房间。
小宫女杏儿见她回来，诧异的问：
“姐姐今天怎么回来的这样早？”
身为皇后身边女官，她们的日子可以说比某些小官家的小姐过得还要好。
下了值，身边也是有小宫女伺候着端茶倒水的。
若是换了往日，东云必定会笑着同杏儿说话，可今日她心情不好，只耷拉着脸，不耐的甩了句：
“管那么多作甚？”
说完，转身关上了门。
徒留杏儿站在原地，面带委屈。
作者有话说：
这几天不忙，上班划水码字，幸亏总监没看见。【笑哭】
快表扬我。【傲娇】感谢在2021-05-27 19:52:16~2021-05-28 18:53:4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化蝶20瓶；蜜桃养乐多酷脆冰6瓶；Vera.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7章
人都走后,没一会儿，赵景也起身离开了。
临上銮仗时，赵景倏地转身,不解的问跟在身后的高时：
“太后为何叫璟妃为温妃？”
他明明给宓儿赐了封号。
高时低着头，心里吐槽，您赐的封号过于尊贵，除了您自己，又有哪个嫌自己命长,敢冲撞您的名讳？
“回皇上,因为温妃娘娘的封号与您的名讳同音，所以……”
高时话未说完,赵景就明白了。
他原是想着，太后既然轻视她,那他就给她赐个尊贵的封号，可没曾想,封号过于尊贵,以至于无人敢叫。
赵景捏了捏眉心,如此，是他有欠考虑了。
可已经这样了,若是没有合适的借口，封号也是不能随便换的。
高时稍稍抬眸,问毫无动作的圣上：
“圣上，咱们要去哪儿？”
赵景一顿，原想说回乾清宫的话在嘴边转了个弯儿，又咽回去了。
半晌,他才说：
“去雅安宫。”
——
雅安宫,温宓正看着被自己掐出月牙般痕迹的手心,眉尖微蹙。
她也没用多大的力气，怎么就成了这样？
幼白一边给温宓上药，一边喋喋不休的念叨：
“娘娘就算心里不痛快，也不能拿自己的手撒气呀，到头来，疼的还是娘娘您。”
她当时在场，听到太后娘娘那句话，心里也是替娘娘难受的紧，更别说娘娘自己了。
温宓平静的看着幼白给她上药，心里慰贴不已。
这也就是幼白敢这样唠叨，丝雨是话不多，但事情总是做到了点上的。
至于其她人，莫说唠叨，恐在她面前说句话都要小心翼翼的。
直到上完药，幼白才住了嘴。
温宓才笑着打趣道：
“好啦，再唠叨下去，幼白都要变成老太婆了。”
幼白瞪圆了眸子，嘟着嘴反驳：
“奴婢还年轻，才不是老太婆呢。”
她话落，到底没在继续说什么。
温宓指尖轻点额角，忽的道：
“把丝雨叫来。”
刚搬进雅安宫，上上下下的事物都需要打理，故而丝雨这几日并未在温宓身边跟着伺候。
幼白闻言，也没多问什么，转身出去叫了人，自己则守在殿外。
因为怕温宓等的急，丝雨是小跑着过来的，这会儿难免有些气喘。
她平了平呼吸：
“娘娘叫奴婢有何事吩咐？”
“夏贵人住在何处？”
对于这些住处分配，温宓是真的不记得。
丝雨想了下，道：
“锦华苑被分给了夏贵人。”
她这几日都在了解这些事情，就是为了在主子问的时候回答的上来。
锦华苑属于西六宫中延禧宫的东偏殿，位置属于不好不坏的那种。
不过，延禧宫离雅安宫却是有一段距离的。
只是这些温宓是不知道的。
她似有似无的点头：
“御花园的景致不错，夏贵人也该出来逛逛，省得辜负了这大好春光。”
对于太后不喜容貌出色女子的缘由，温宓弄不明白，心里始终有个疙瘩。
丝雨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她应道：
“奴婢知道了。”
温宓垂着眸子，心里对夏贵人知道这么多消息感到好奇。
越是和夏贵人接触下来，她越是发现，夏贵人简直是一个活的信息库。
几乎是她想知道的，就没有夏贵人不知道的。
如此算来，她也不亏。
温宓原是没想着赵景第一次进后宫是来她这里。
故而，当她看到赵景时，第一眼不是惊喜，而是惊讶。
她被丝雨扶着起身，盈盈行礼：
“臣妾见过皇上。”
赵景将温宓方才的神色看在眼里，忽的有些气闷。
他拉起温宓，另一只手抬起她的下颚，沉声问：
“怎么，朕来你这儿，你不开心？”
温宓仰着头，不明白赵景怎么忽然就不高兴了。
只是温宓素来知道怎么哄他，她抱着男人的胳膊，笑的开心：
“皇上冤枉臣妾，臣妾明明很开心。”
“只是臣妾没想到您会这个时辰来罢了。”
若是她没记错，赵景连皇后的坤宁宫都未曾去过。
更遑论，这会儿，他该是刚从慈宁宫出来不久。
赵景听了温宓的话，脸色缓和不少。
拉着温宓坐在她刚刚坐的软榻上，视线看了四周一圈又回到温宓身上：
“在这里住的可习惯？”
殿里的东西，都是他让高时送来的。
只不过多了些她在承欢殿时常用的旧物。
温宓手心有些刺痛，她不着痕迹的皱了下眉，随即松开，笑着说着粘人的话：
“只要有皇上在的地方，臣妾就没有不习惯的。”
许是因为从小的生活环境，温宓格外会讨好人。
她姨娘也曾说过，温宓这幅样貌，天生就是让男人宠的。
赵景唇角上扬，颇为嫌弃的说了句：
“粘人。”
温宓灵动的眸子含着笑意，笑嘻嘻道：
“那也是皇上愿意让臣妾粘着。”
若是这男人理都不理你，你又能上哪儿粘着去？
这一点，温宓自己也心知肚明。
几句玩笑过后，赵景的心情也好了不少。
他看了眼一旁的沙漏，见时辰不早，就准备起身：
“朕也是抽空来你这儿一会儿，接下来一段时日，朕不得空来看你，自己要乖乖的。”
他刚登基，凡事都要亲力亲为，敬郡王在先帝崩逝之日举兵，到现在朝堂之上对此案也没个定论。
还有之后的官员调动，以及拥护韩王的大臣清理……
这一次，韩王的举动出乎他的意料，他本以为韩王会不甘心，结果据暗卫来报，他似乎是真的臣服于他，并无任何不妥。
见赵景要走，温宓故作不舍的拉着赵景的袖子不放，嘟着娇艳的红唇道：
“皇上要是许久不来，那臣妾岂不是要无聊死了。”
她在这宫中，除了贴身宫女，本就没有可以说话的人。
好不容易有个夏贵人，偏偏两人的关系还不能见人。
温宓最后两个字刚说完，赵景就沉了脸色，厉声训斥：
“胡言乱语，什么话都敢往外说。”
温宓冷不丁被训斥，吓得浑身一颤。
随后就红了眼眶，糯糯的指责：
“皇上作甚这般严厉，都吓坏臣妾了。”
赵景有些气结，明明是她无所顾忌，到头来反而怪他太严厉？
他顿时不想再与她歪缠，起身就想走。
温宓瞧见他的动作，又想到她的目的，一时也顾不得哭了，又拽了拽男人的衣袖。
赵景没看她，却也任由温宓拉着他的衣裳：
“做什么这幅样子，有话直说。”
温宓不惧他这会儿的冷脸，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
“臣妾若是无聊了怎么办？”
赵景低头看她：
“若是无聊，就给朕绣个荷包，正好之前你给朕绣的荷包也旧了。”
这女人简直懒得可以，一年多了，除了刚进东宫时给他绣了个简单的祥云纹的荷包，之后竟再未收到过她做的一针一线。
温宓一噎，随即丧气的松了拽着男人袖子的手。
有气无力的道：
“是，臣妾知道了。恭送皇上。”
赵景扯了扯唇角，心道：没良心的小东西。
他转身走了几步，又停住，没回头，但说的话却让温宓有些心惊：
“朕记得，夏贵人性子还算温和，若你实在无趣，也可召了她来雅安宫说话。”
温宓怔怔的站在原地看着赵景离开。
不知过了多久，丝雨担忧的喊了一声“娘娘”，温宓才回过神来。
她喃喃细语道：
“原来皇上什么都知道。”
这男人，是真的深不可测。
经过此事，温宓才下定决心，日后无论何事，都不能隐瞒。
“不过也好，皇上既然知道了，就算过了明路，本宫也就不用再顾忌什么了。”
若不然，一直偷偷摸摸的，也着实让人心烦。
丝雨见温宓自己想的开，默默地咽下了要劝说安慰的话。
她说：“那娘娘，明日要不要奴婢直接请夏贵人来坐坐？”
“请吧，也不用等明日了，就午膳后。”
若不是看快到午膳时候，她怕是一刻也不想耽搁。
锦华苑，夏贵人听完了丝雨的来意，有些诧异。
她抿了抿唇，有些不放心：
“娘娘这般，可有大碍？”
丝雨没错过夏贵人脸上一闪而过的担忧，她笑着道：
“贵人不必担心，奴婢来这里，也算是皇上的意思。”
“皇上？”
夏贵人这下更为惊讶了。
难道皇上去过了雅安宫？
似是看出夏贵人在想什么，丝雨也没隐瞒，直接道：
“皇上上午去了雅安宫，说怕娘娘无趣，娘娘就提了贵人性子温和，与娘娘投缘。”
话说到这里，丝雨没继续往下说。
夏贵人是聪明人，知道心里该感激谁。
这也算是夏贵人投靠娘娘后，给的一点好处吧。
后宫嫔妃，最期望的是什么？
无非就是盛宠，子嗣，家世。
她家世不高，也不如温妃受宠，但好歹温妃愿意提携她，就说明温妃是一个念好的人。
夏贵人思及此，对以后也多了一分期望。
她平复了心中的激动，客气的对着丝雨道：
“劳烦姑娘先稍等一会儿，我去换件衣裳再去见娘娘。”
丝雨视线落在穿着颇为朴素的夏贵人身上，含笑点头。
内室，白芷一边给夏贵人换着她才做出来的粉色衣裳，一边满是喜意的说：
“主子，温妃娘娘可真大方。”
换做有些主子娘娘，皇上一旦去了谁宫里，就恨不得把宫门都关上，生怕皇上被谁给截走了。
像是林嫔，皇后娘娘就从未提携过她。
夏贵人不是不欢喜的，只她心里还是知道分寸的：
“好了，娘娘既然对我好，那我就更应该尽心尽力为娘娘办事才对。你动作快些，莫让娘娘等急了。”
被夏贵人这么一催促，白芷也不说话了，加快了手上的动作，没一刻钟，就收拾好了。
作者有话说：
今天和大家商量个事儿呀。
关于更新时间问题，有些姐妹儿知道我主业是做电商的，所以时间上不太固定，加班开会什么的都很正常。
所以目前的更新我都放在了晚上，时间有时候早有时候晚。
但有些姐妹会等着，我不太想让姐妹们白等那么长时间，就想着固定下时间。
第一种方案，就是晚上的十一点更新，这个时间的话，大部分我是可以赶得上的，赶不上就会请假。
第二种方案，就是早上九点更新，基本这一种都是前一天存稿，然后到时间更新的。但不排除晚上加班到十一二点，以至于不能码字的情况，所以也有请假的可能。
因此，姐妹们，大家选一下时间吧，下一次更新的时候确定呦！感谢在2021-05-28 18:53:44~2021-05-30 21:32:1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穨穨的厭學少女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穨穨的厭學少女92瓶；啦啦啦10瓶；蜂蜜柚子、本秃利手上的草莓蛋糕5瓶；大哥、木九日、青莲、36433455、江畔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8章
夏贵人没敢多耽搁,换了衣裳就跟着丝雨去了雅安宫。
一路上也没有避着人，故而，该收到消息的人也都知道了。
不论她们心里怎么想,总归夏贵人是光明正大的进了雅安宫的大门。
温宓看着正在行礼的夏贵人，总觉得她较之以前，又多了几分恭敬和真诚。
她觑了丝雨一眼，丝雨微笑着抿唇。
“起来吧，坐。”
夏贵人起身,坐在温宓的另一侧,宫人奉了茶后退下，殿内就只余下四人。
温宓端起茶盏,用茶盖儿撇了撇茶叶沫子，茶水的热气顿时氤氲了她的视线。
茶叶在杯盏中漂浮,透着暗暗香气。
她随手盖上盖子，漫不经心道：
“说罢。”
至于说什么,夏贵人心知肚明。
她斟酌了语句,缓缓将自己知道的事情讲述出来。
等夏贵人走出雅安宫时,天色已然不算早。
温宓浑身无力的倒在软榻上，似是还没有从刚刚得知的消息中回过神来。
若是真如夏贵人所说,那她就不会再妄想着太后能改变对她的看法了。
或许，她甚至可以理解太后的做法。
但理解归理解,落在她身上，也不是不难受的。
许是丝雨从未见过温宓这般沉默，她存了转移温宓注意力的心思说：
“娘娘，奴婢去夏贵人那里时,瞧见夏贵人穿着很是朴素,那衣裳的料子还是去年时兴的呢。”
温宓闻言,诧异的抬头。
身为嫔妃，夏贵人虽不受宠，但好歹大小也是个主子，日常份例却是不该被克扣的。
她问：“皇后娘娘不曾说过什么？”
毕竟，这些事情，都是皇后娘娘在管。
丝雨摇头：
“皇后娘娘打理后宫，可没这么多时间管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而且，这段时间后宫的事物纷杂，一些不得宠的主子们，自然就会被忽视。”
况且，夏贵人又不是个事儿多的，也不曾闹出什么来。
如此一来，宫人见夏贵人好欺负，可不就愈发蹬鼻子上脸了。
宫里拜高踩低，已然是常态了。
温宓沉了眸色，轻抚着手腕上的镯子，过了好一会儿，才吩咐丝雨：
“本宫记得，年后皇上赏了本宫不少的锦缎，你去挑一些适合夏贵人的送去。”
再怎么说，夏贵人也是她的人，她若是被人欺负，丢的也是她的面子。
——
消息传进永福宫，德妃原还带着笑的面容瞬间阴沉。
她冷哼一声：
“本宫怎么说今儿个邀请她来坐坐，她却不来，原来是早就有自己的心思了。”
花影低着头，对德妃的想法有一点看不懂。
温妃娘娘有自己的心思不是很正常么？
且温妃娘娘本就深受圣宠，娘娘又哪儿来的底气让温妃娘娘和自己站在同一阵营呢？
许是花影过于安静，德妃一个眼神扫过去，就看出她在想什么。
她冷喝：
“蠢货。”
她还不至于自视甚高到如此地步，想着能让温妃对她马首是瞻。
德妃原本只是想着两人连手，她有家世，温妃有宠爱，可以先对抗皇后的。
如今的后宫，只皇后一人一家独大，她们这三妃手中无半点儿权利，连反驳皇后的资格都没有。
这般下去，她岂不是要任人宰割？
花影被骂的头越加低了。
德妃无意与花影解释，她只问道：
“宫中的人脉，府中可有送来？”
身为世家，根基深厚，在宫中自是不可能一点儿可用之人都无。
之前她嫁进东宫时，府中只给了一半的人手，现在，父亲好不容易松口，让母亲把另一半也交到她手上。
花影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上面写满了名字和职位。
“回娘娘，夫人说，这上面的人手，皆是府中倾尽心血培养的，要娘娘慎重使用。”
德妃不置一词，接过扫了一眼，视线忽的在其中一人的名字上停留。
她指着这个名字问：
“此人可有亲人在府中？”
花影歪头想了想，然后点头：
“奴婢记得，这人有个弟弟在府中做小厮，签的是死契。”
德妃轻轻点头，眸色微深，不知在想些什么。
——
温宓原以为，太后说的让她多去慈宁宫陪她的话只是当着皇上的面随口一说，她也就没放在心上。
哪知今儿个请安过后，温宓正准备随着众人告退，就被太后开口留下了：
“温妃，你留下。”
温宓行礼的动作一顿，随即恢复自然：
“是。”
人都退下后，温宓看着上首闭目养神的太后，试探的开口：
“不知太后娘娘有何吩咐？”
太后视线落在温宓的脸上，不慌不忙道：
“先帝才走，哀家近来一直在为先帝抄经祈福，无奈哀家年纪大了，眼神越发不济，经书上的字又小，瞧得不是很清楚。”
“可巧，哀家听皇上说，温妃的字温婉秀丽，不知温妃可原为先帝抄经祈福？”
太后一番话落，温宓的心也跟着沉下去了。
原是在这儿等着她。
可她偏偏不能拒绝。
莫说太后打着先帝的旗号，就算是太后什么借口都没有，她一声吩咐，温宓也只得照做。
不过……
温宓紧了紧手中的帕子：
“不知太后娘娘何时要，臣妾回去后尽快抄写完给您送来。”
太后吃过的盐比温宓吃过的饭都多，她的小心思在太后这儿是用不了的。
太后挥了挥手，就有宫人捧着一摞经书过来。
她指着经书道：
“不必麻烦你跑来跑去的，哀家宫里有小佛堂，你便在小佛堂里抄罢。每日来哀家这儿抄个两三个时辰，这些经书很快就能抄完了。”
太后说的轻松，似乎一点也不知她口中三寸高的经书到底能让人抄多久。
温宓僵硬的扯了扯唇角，拒绝不得，便只得应下。
小佛堂里，檀香味儿浓郁的紧。
温宓一进去，就难受的轻咳。
她平时用的香，都是味道很淡的，从未用过这般浓郁的，她不适的用帕子抵着鼻尖。
一旁的宫女见状，忙道：
“许是娘娘不习惯檀香的味道，闻久了就习惯了。这檀香，可是太后娘娘礼佛时最喜点的一味香料了呢。”
温宓不欲听她多言，打断她的话：
“本宫要在哪儿抄经？”
太后美其名曰抄经修身养性，故而也不许幼白跟着进来，只派了个小宫女引路。
小宫女一顿，指了旁边的矮桌，上面有一摞上好的宣纸，就连湖笔也有好几支。
只是，矮桌旁放的却是一个蒲团。
温宓的心再度往下沉了沉。
看来，太后是铁了心要折腾她了。
小宫女注意到她的视线，讪讪笑了：
“太后娘娘说，礼佛之人心要诚，所以，娘娘您若是抄经的话，也是要跪着抄的。”
小宫女说完，就缩了缩脖子，独自一人站在门口处。
太后娘娘吩咐她要看着温妃娘娘的。
温宓余光瞥了身后小宫女一眼，不欲与她计较，也无意争辩，默默地按照她说的跪在了蒲团上。
这一抄，就是三个时辰。
闻着那浓郁的檀香，温宓只觉得自己的脑子都是昏昏沉沉的。
期间，那小宫女进来给温宓送了午膳，只两道简单的素菜和一道汤。
对于温宓来说，简陋的可以。
暮色降临，温宓终于踉跄着走出了慈宁宫的大门。
幼白在外等了几乎一日，才见温宓出来。
她看见温宓狼狈的样子，心下大惊，忙上前扶着，急得都快哭出来了：
“娘娘怎么弄成这个样子了？是不是太后娘娘罚您了？”
幼白红着眼眶，泪珠子不一会儿就掉了出来。
温宓疲惫的不想言语，只低低的说了句：
“回去。”
慈宁宫中，有宫人将这一幕报给太后，太后虽不曾说什么，可那好心情还是可以从表情上得知一二的。
她转着手中的翡翠念珠：
“今儿个温妃抄了多少？”
那监管温宓的小宫女立即捧着温宓抄的经书上前回话：
“回太后娘娘，温妃娘娘抄了一卷有余。”
这个量，着实不少。
太后挑了挑眉：
“既然温妃不辞辛苦，那明日便让她抄两卷罢。”
说完，她挥手让那宫女下去。
“哀家倒是小瞧了温妃，还挺能忍。”
如此心性，若是任由她下去，必是心腹大患。
太后的手倏然收紧，眼中是前所未有的狠厉。
红玉有些担忧：
“可是娘娘，皇上要是知道了，怕是不太好。”
她出主意的时候，本是想着缓解太后与皇上之间的矛盾，可她没想到，太后娘娘竟这般磨磋温妃。
瞧着温妃娘娘细皮嫩肉的，一看就是娇贵的紧，在小佛堂里跪了那么久，出去时脚步都不稳了。
太后闻言，斜了红玉一眼：
“你担心什么？莫说温妃敢不敢告状，便是她敢，皇上还能为了一个区区妃妾，指责哀家不成？”
太后说的信心满满，但红玉总归没太后那么放心。
只是她了解太后，此时她若再多说下去，必然会引得太后的反感，倒不如徐徐图之。
温宓一回宫，幼白就嚷着要请太医，被温宓给拦下了：
“不许去。”
幼白倔强的站在原地，看着温宓直掉泪。
温宓唇色有些发白，脑子更是昏沉。
她有气无力的说：
“本宫无事，只是累了，休息一会儿便好。”
她才从慈宁宫出来，不知落入了多少人的眼，要是在这时请了太医，岂不是在明摆着告诉别人，太后磨磋她？
更何况，她也不会让自己的委屈白白受了。
回过头，她必然是要从旁处找补回来的。
太后啊……
作者有话说：
今日份更新，热乎的呢。感谢在2021-05-30 21:32:10~2021-05-31 22:01:2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本秃利手上的草莓蛋糕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默默看书ing 7瓶；Kokkkkk 5瓶；韶华4瓶；无情梦剑2瓶；大哥、木九日、七無君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9章
乾清宫,高时刚得了消息，就差些站不住。
他捏着拂尘在殿门口走来走去，脸上的焦虑显而易见。
皇上如今还在接见大臣,忙的连晚膳都没用，太后就整了这么一出。
吃力不讨好，太后为什么非要和温妃娘娘过不去呢。
高时默默地想，等一会儿皇上忙完，他就进去禀告,看皇上怎么说。
不过,他没等到赵景见完大臣，反而等来了红玉。
红玉提着食盒走到高时面前。
高时忙哎呦一声：
“红玉姑姑,怎么您一个人提着食盒来了呢，身边也没带个小宫女？”
他说着,给小李子使了个眼色，小李子忙接过红玉手中的食盒。
红玉看了眼小李子,把食盒递给他,笑着道：
“太后娘娘让我来给皇上送些糕点。”
话落,她瞧了瞧紧闭的殿门，仔细听去,还能听到里面隐隐约约的说话声。
红玉关切的说：
“皇上还没有忙完？”
高时干笑一声，也有些愁人：
“可不是嘛,皇上到现在也不曾用晚膳呢。”
红玉轻点头，她说：
“你在皇上身边伺候，也要多劝着点儿，毕竟皇上的身子才是最重要的。”
高时忙不迭的点头应承：
“一定一定,奴才可不敢不尽心。”
要说红玉和高时,一个是太后身边的掌事宫女,一个是皇上身边的总管太监。
论地位的话，隐隐该是高时高红玉一头。
可如今高时像个孙子一般，对红玉的话全盘接收，倒让小李子有些跌破眼镜了。
红玉抿嘴一笑：
“这该尽心的尽心也就罢了，可不该尽心的，有时候也不用那么尽心不是？”
高时不傻，他听的出来红玉话里意有所指。
顿时明白了红玉来此，奉了太后的命令给皇上送点心是真，但顺道儿来警告他也是真。
他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干笑着：
“姑姑说的是。咱们身为奴才，可不就是要尽心么。”
高时打着太极，装作没听懂红玉话中有话。
红玉也不在意，她把话带到，至于高时怎么做，那就不是她能决定的事了。
红玉走后，小李子往上提了提食盒，低声询问：
“师傅，这……”
他也听的明白红玉话中深意，无非是不让师傅在皇上面前说些什么。
高时觑了小李子一眼：
“你小子记好了，咱们忠心的主子，只能是皇上。”
红玉的话，他听听也就算了。
若是他真的隐瞒不报，等皇上回头追究起来，自己这大总管的位置可就要换人坐了。
月亮悄悄的爬上枝头，殿门被推开，里面议事的大臣陆陆续续的出来。
高时朝他们笑了笑，转身提着食盒进去了。
赵景一身威严的龙袍坐在金黄色的龙椅上，面容严肃，不怒自威。
只眉眼间透露出几分疲惫。
高时把食盒里的东西拿摆出来，轻声道：
“皇上，太后娘娘派人来给您送了些糕点。”
赵景轻扫了一眼糕点，皆是甜腻的食物，他淡淡嗯了一声。
母后只记得他小时候爱吃甜食，却不知近二十年过去了，他的口味早就发生了变化。
只他还是很给面子的尝了一口，就不再动了。
赵景闭了闭有些干涩的眸子，起身就往寝殿走，却在路过高时身旁时，看到他纠结的面色。
他不自觉的皱眉：
“有话就说，少吞吞吐吐的。”
高时一个机灵回过神来，如同倒豆子般把今儿的事儿说了出来。
只是他并不知太后是如何对温宓的，故而，他在说的时候，用词很是小心翼翼，只说了温宓从慈宁宫出来时，面色不大好。
赵景沉默了一会儿，问：
“璟妃那里可请了太医？”
高时摇摇头，那种情况下，便是温妃娘娘真的不舒服，又怎么会冒着得罪太后的风险去请太医呢。
再说了，太后娘娘是皇上的亲生母亲，只要她没在明面上做什么过分的事情，就连皇上也不能反驳。
在这以孝治天下的年代，皇上更是要以身作则。
只是可怜了温妃娘娘，算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了。
——
接连几日，温宓都被太后给留在慈宁宫抄经，每日都很晚才回去。
这日，温宓正在小佛堂抄经，一旁小桌上的香炉白烟袅袅，散发着阵阵浓香。
她时不时的用帕子遮着鼻尖，企图隔绝一些味道。
不知怎的，她往日只是不喜浓香，可近日许是问多了浓香，竟是有些胸闷气短。
且她昨日来了小日子，腹部也有些隐隐作痛，难受的紧。
温宓看了眼一旁越来越薄的经书，心下宽慰。
照她的速度，明日就该抄完了。
届时，太后总不能再拿抄经的事情来难为她。
她刚抄满了一张纸，正要放下笔换一张时，门外传来急急的脚步声。
是红玉。
她屈了屈膝，对温宓极为恭敬：
“温妃娘娘，太后娘娘请您去正殿。”
温宓没多问，因为她知道，就算问了，也问不出什么。
她跟着红玉到了正殿，远远的就看到一抹明黄色的身影。
温宓心下了然，难怪会让她出来。
殿中，温宓规规矩矩的朝两人弯腰请安。
太后打量了温宓一眼，见她举止规矩，没有一丝不对劲儿的地方，面色微缓，叫起后对着赵景笑道：
“你瞧，哀家就说了，温妃在哀家这儿只是替哀家抄抄佛经，你偏不信，如今见着人了，可是放心了？”
赵景微微勾唇，没应太后的话。
他视线落在温宓脸上，见她唇色泛白，当即就稍稍拧眉道：
“脸色看起来不大好，可是累着了？”
赵景话音甫落，温宓就察觉到太后微凉的视线落在她身上。
温宓心里苦笑，皇上啊，您也忒会给臣妾找事儿了。
她声音平静道：“多谢皇上关心，臣妾不累。能为太后抄经，是臣妾的福气。”
这句话说的有多违心，也只有温宓自己知道了。
不等赵景问第二句，太后就接过话茬：
“看把皇上心疼的，哀家又不是那吃人的老虎，还能把温妃吃了不成？”
“既然皇上担心，那就带温妃回去罢，省的把哀家当恶人。”
太后越说，心里越是存了气儿，她扭头，干脆眼不见心不烦。
温宓低眉顺眼的站在一旁，不吭一声。
她不是那种没眼色的人，太后摆明了是在跟皇上赌气，要哄也是皇上哄。
赵景无奈道：
“母后者言重了，您怎么会是恶人呢。朕只是看璟妃面色不大好，问了句而已。”
然而，赵景的好声好气，并没有换来太后的好言相对。
只太后到底知道适可而止，她缓了面色：
“罢了，左右温妃今日也抄了不少啊，就先回去罢，明日再把剩下的抄完就好。”
赵景随着温宓到了雅安宫，他拉着温宓红肿的手腕，心疼道：
“朕同母后说，明日就不要再去了。”
他之所以隔了几天才去慈宁宫，就是不想引起太后的反感，只是到底委屈了宓儿。
温宓闻言，当即摇头拒绝：
“皇上，太后娘娘本就不喜臣妾，臣妾要是不去，只怕太后娘娘又要不高兴了。”
若是明日不去，她这么多天来做的努力可都白费了。
她伏在赵景胸口，语气有些闷闷的：
“臣妾虽然不知太后娘娘为何不喜欢臣妾，可臣妾却不想您左右为难。”
赵景一怔，心下有些悸动。
这还是他第一次听到有人说不想他为难。
他搂紧了温宓，一时无言。
温宓眸中划过一抹精光，她不否认她说的这话，有给太后上眼药的成分。
可这也是太后自找的不是？
就算母子情分再深，也禁不住这么作。
更何况，她从夏贵人口中知道了皇上与太后之间曾有嫌隙呢。
赵景吻了吻温宓的发顶，沉声说：
“身子真的没有不舒服？若是不舒服便不要瞒着，记得去请太医。”
他不是不能直接请太医，只是不想让宓儿更加惹人注意罢了。
温宓笑着摇头：
“皇上放心，臣妾不会委屈自己的。”
她从小受得委屈已经够多了。
赵景又坐了会儿，陪温宓用了晚膳才回了乾清宫。
温宓躺在软榻上，小腹上盖着一层锦被，锦被下还放了个汤婆子，暖洋洋的，缓解了小腹的几分疼痛。
丝雨端了碗糖姜水进来，用汤勺轻轻搅拌几下，待糖水变得温热后，才递到温宓手边：
“娘娘，温度正好，您快喝了吧。”
温宓皱着眉，尽管有些不情愿，但还是知道以身子为重，仰头一口喝完。
她捻了颗蜜饯放进嘴里，甜丝丝的味道令她眉头舒缓。
丝雨一边收了碗，一边说起夏贵人：
“今儿奴婢在御花园见着了夏贵人，她对娘娘很是担忧。”
温宓不咸不淡的嗯了一声。
她能理解夏贵人的心思，毕竟她如今被打上了她的标签，若是她不好，夏贵人也好不到哪里去。
“告诉她，该做什么做什么，本宫如何，都让她不必惊慌。”
左右这磨人的日子，明日也到头了。
只不过，为了让太后不再一直盯着她，她有必要做些什么，来转移太后的视线了。
作者有话说：
祝大家儿童节快乐呀！感谢在2021-05-31 22:01:22~2021-06-01 22:29:4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萤舞流苏10瓶；蜜桃养乐多酷脆冰5瓶；大哥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0章
夜深人静,一个黑影悄悄的跑到一处黑暗的角落里，手不知放在何处摸了摸，就摸出了一个小纸包。
黑影四下看了看,见周围没人，塞进衣裳里又悄悄的回去了。
一切恍若从未发生。
乌云悄悄的躲进云层，天色渐渐亮了。
又是一日请安，温宓浑身疲乏的坐在仪仗上，眼下青黑格外显眼。
昨日的腹痛又折磨了她大半夜,直到三更天才渐渐睡去。
这会儿,温宓是实在没有什么精神。
不过一想到，今儿是最后一天抄经,温宓又强撑起精神。
照例，依旧是先去坤宁宫给皇后请安,然后由皇后带着去慈宁宫。
方才在坤宁宫时，那些人若隐若现的看着温宓的目光隐隐带着同情,可更多的是幸灾乐祸,温宓不是感觉不到。
只她却当做没看到。
她们都觉得她可怜了,皇上只会更心疼她。
“温妹妹看着精神不大好。”
皇后坐在太后身边，带着几分担忧的看着温宓。
温宓双手交叠放在小腹上,坐直了身子笑道：
“劳烦皇后娘娘关心，臣妾无碍。”
纵使现在她真的不舒服,她也不能说。
贤妃瞥了温宓一眼：
“温妃有先帝庇佑，又怎会有事？”
给先帝抄经这般可以表示孝心的事，她怎么也想不明白，太后怎么会选了温妃。
虽然她不爱抄书,但这并不代表她愿意便宜了温妃。
许是温宓听出了贤妃话中隐隐的羡慕,她唇角不自觉抽了抽。
贤妃不着调的事做的也不是一件两件了,可这种事情也要羡慕，温宓是着实不理解贤妃的想法。
温宓低着头没说话，太后反而有些不高兴：
“贤妃，你若是羡慕，不如你同温妃一起？”
此话一出，就如同捏住了贤妃的七寸，她忙摆手：
“太后娘娘，您也知道，臣妾出身武将世家，写的字哪里能同温妃比？要是冒犯了先帝，那就不美了。”
太后本也是吓唬贤妃，见她拒绝，也没再说甚，她侧过头：
“好了，今儿就到这儿吧，哀家也乏了。”
嫔妃们极有眼色的跪安，温宓依旧是被带到了小佛堂。
依旧是那个第一日来时守门的小宫女。
小宫女弯了弯腰：
“温妃娘娘，请。”
温宓伸手揉了揉额角，心下稍微叹气，拿起笔开始抄写。
只是不知为何，温宓觉得今日的香比之前几日，多了一丝甜腻的味道。
她敛下心中疑惑，侧头看向小宫女问：
“今日的香和前几日不一样吗？”
小宫女神色茫然，不知温宓为何会有此一问，但还是如实说了：
“回温妃娘娘，小佛堂里只燃了一种檀香，并无第二味香料。”
见小宫女神色不似作假，温宓便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那本宫怎么觉着，今儿的香味儿有些甜腻呢？”
小宫女惊讶的啊了一声，然后走到香炉前是劲儿的嗅了嗅道：
“娘娘，奴婢并未闻到甜味儿啊？”
从她的表情中，温宓看不出小宫女在说假话，她又看了眼香炉：
“把香炉挪到一旁罢，本宫闻着这味儿有些头晕。”
小宫女犹豫了下，温宓立即就道：
“若是本宫晕了过去，剩下的经书谁来抄？你吗？”
不管那香有没有问题，都要离她远着些才好。
小宫女不妨温宓突然严厉，忙把香炉换了个位置，放在离温宓最远的地方。
温宓松了口气，没在说话，低头抄着佛经。
她努力忽略自己小腹上的那抹疼痛，皆以为是自己小日子来了的缘故。
可她越是忽视，偏小腹上的痛感越发清晰。
等温宓察觉出不对劲儿时，落日已然西斜。
桌案上的佛经和墨混成一团，看不出原先娟秀的字迹，温宓倒在桌上，神情痛苦：
“…叫太医……”
是她的错，她察觉的晚了。她原以为是小日子，可现在看来……
温宓捂着小腹，一滴泪水从眼角划过。
她好像感到正有什么东西在体内流失……
小宫女被温宓的模样吓了一跳，刚准备走过去仔细看时，视线忽的落在了温宓身后那一抹刺眼的红上。
她顿时意识到什么，忙转身跑了出去，边跑边喊。
——
锦华苑，夏贵人看着膳桌上比之前几日要好上许多的膳食，一时间感叹道：
“若非温妃娘娘替我做脸，我怕是还用不上热乎的晚膳呢。”
那日温宓赏她的锦缎，让许多奴才意识到了风向，都纷纷讨好夏贵人。
虽说温宓不得太后待见，可耐不住皇上喜欢，只要皇上愿意宠着，说句大不敬的话，太后不也只能顺着么？
白芷拿起公筷给夏贵人布菜：
“可不是么，要奴婢说，温妃娘娘也没有旁人说的那么孤傲。”
温宓进东宫一年，却从未有过关系好的人，一向都是独来独往，渐渐地就传出了温宓不好相与，孤傲的话来。
曾经白芷也偷偷说过温宓的闲话，如今想来，白芷难得的红了脸。
夏贵人感叹一声：
“是啊，只可惜……”
她话并未说完，勾的白芷有些心痒痒，她好奇的问：
“主子在可惜什么？”
“可惜了娘娘近几日是遭了罪的。”
夏贵人想起今日请安温宓那憔悴的神色，不免有些感慨。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什么也做不了。
不过，虽然娘娘神色憔悴，可依旧有一种楚楚可怜的柔弱美，若她是男子，必定会心疼不已。
正当主仆两人在谈论温宓时，锦华苑的守门太监忽的跑进来，跪在地上急急禀报：
“主子，不好了，慈宁宫传出消息，温妃娘娘见红了。”
他是知道自家主子投靠了温妃娘娘，所以才如此着急。
这句话无异于平地一声雷，炸的夏贵人主仆两人耳朵都是嗡嗡的。
夏贵人猛然起身，不小心带翻了膳桌上的汤碗，汤水洒了她一袖子，可她却丝毫顾不得。
她不可置信的问：
“你确定？”
小太监低着头，语气坚定：
“奴才确定，听闻皇上已经得了消息，正在往慈宁宫赶呢。”
小太监话落，夏贵人当即就站不住，她刚向前跨出一步，就被白芷拦住了：
“主子，还是先让奴婢给您换件衣裳罢。”
夏贵人顺着白芷的视线落在袖子上，果然看见一大片水渍，她不经心的点点头。
此时的慈宁宫里，是前所未有的安静。
夏贵人带着白芷匆匆赶到时，不少嫔妃已经到了，就连皇上，也是面色阴沉的坐在椅子上，让人看之生畏。
她默默的朝上首的皇上和太后行了个礼，就退到一旁等候消息。
殿中依旧寂静，只是却无人敢说话，太医还未曾从内室出来，谁也不敢去惹皇上的眼。
这种寂静，一直持续到皇后到来。
皇后的坤宁宫离慈宁宫的距离并不算远，她得到消息时，也正在用膳，可她却没有如同夏贵人一般放下筷子赶来，而是不紧不慢的用了晚膳，这才坐了仪仗往慈宁宫来。
皇后屈了屈膝，算是见礼，然后视线落在隔开内室的那扇屏风上，轻声问：
“皇上，温妃妹妹如何了？”
赵景此刻一门心思皆在温宓身上，又哪儿顾得上皇后的话。
皇后久得不到赵景的回答，不免有些尴尬。
还是太后看不过去了，略带疲惫的说：
“皇后且坐着吧，太医还未出来。”
她也不曾想到，温妃竟然有孕了，而且还是以这种方式在慈宁宫被发现。
若是温妃的孩子保住了还好，若是保不住，她和皇上之间的母子情分，怕是要淡了。
皇后抿了抿唇，坐在太后下首。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太医收回温宓身上的银针，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终于松了一口气。
他刚出去，赵景忽的就站起身：
“璟妃如何？孩子可曾保住？”
他问这话是，双手负在身后，紧紧的握成拳头，手上青筋暴突。
赵景不敢去想，倘若孩子保不住，那般娇气的人该会如何难过。
太医拱手：
“回皇上，龙胎保住了，温妃娘娘暂无大碍。”
赵景听了上半句，还来不及松口气，就又被太医的后半句话给提起来了：
“什么叫暂无大碍？”
太医低头，知晓他接下来的话许是牵扯到宫中腌臜之事，可他却不得不说，谁让他的主子是皇上呢？
“臣在温妃娘娘身上问到了麝香的味道，因娘娘接触了大量的麝香，故而才会见红。”
话音刚落，赵景便挥手砸了手边的茶盏。清脆的声音响起，众人不约而同的低了头。
他脸色铁青，强忍着怒气：
“平白无故的，璟妃怎么会接触麝香？”
这话不知是在问谁，但不管是在问谁，太后的脸色都算不得好看。
温妃在她宫里出了事，起因不过是因为她有意刁难。
没见赵景自进了慈宁宫以来，视线就从未在她身上停留，这难道还不能表明什么吗？
太后自己生的孩子自己知道，赵景这是连她也怨上了。
更甚至，赵景还会认为，温妃见红之事与她有关。
事实上，赵景心中真的这样想过。
若不然，又如何解释太后之前看温宓不顺眼，又偏偏让温宓去给先帝抄经呢？
赵景话落，久久不曾有人答话，他正要开口让高时去查，就见幼白抹着眼泪从内室出来，跪在赵景脚边：
“皇上，娘娘醒了。”
作者有话说：
哇哦，我竟然赶上了，夸我【掐腰】感谢在2021-06-01 22:29:41~2021-06-02 22:17:2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sakaeshyuu 20瓶；泠10瓶；暮暮、木九日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1章
赵景还未进去,就听到里面传来低低的抽泣声。
他脚步一顿，心疼的滋味儿顿时蔓延到四肢百骸。
众人跟在赵景身后，见赵景停下脚步,也不敢多言，只得一起停下。
不过片刻，赵景绕过屏风，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儿直往他鼻孔里钻。
他不自觉的捏紧扳指，走到床榻边,瞧着床榻上的人泪眼婆娑的模样,柔声道：
“莫要哭了，伤了身子就不美了。”
温宓哭声似停了一下,她抬起泛红的眸子看了赵景一眼，随即轻咬着下唇,眼泪一如既往的往下掉，可却一声不发。
她的这幅模样,凭白让赵景心中生了一股子闷气,不知是在气她过于听话,还是在气她此番差些小产，现在还要因他一句话而忍着。
赵景叹了口气,上前将人揽在自己怀里，粗粝的拇指温柔的拭去温宓脸上的泪水,他低声承诺：
“切莫再伤心了，不然于腹中胎儿无益。你放心，这件事，朕会给你一个交代。”
他说的认真,跟着进来的嫔妃皆是心下一紧,因为皇上的这句话,摆明了今日之事不能善了。
虽然此事与自己无关，可保不准就牵连到自己身上了。
温宓垂下眼睫，素白的手放在还有些隐隐作痛的小腹上轻抚。
她闻言，心中冷笑，敢朝她的孩子动手，她必然会让此人去地下赎罪。
“臣妾相信皇上。”
温宓向来懂得见好就收，让赵景当着众人的面儿做出承诺已是难得，她也不能太过。
打从进来开始就站在赵景身后的太后见状，也是轻叹一声：
“温妃啊，此事也因哀家而起，若非哀家要你为先帝抄经，或许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好在龙胎无碍，哀家也就放心了。”
她之前是不喜温妃，除了温妃容貌狐媚以外，还因为有人曾告诉她，温妃在东宫几乎是专房独宠。
这让太后如何能忍？
赵景身为储君，如今又是天子，岂能只宠着一人？
太后想了这么多，可她独独忽略了自己内心的那一抹嫉妒。
是的，她嫉妒温宓，嫉妒她容貌出色，嫉妒她能得夫君宠爱。
而她，刚嫁给先帝时，身为正妻，先帝却只给了她身为正室的尊重，其余的感情，没给她一分一毫。
这让同为女子的太后如何能不嫉妒？
她年轻时未曾得到的，不曾拥有的，温妃全都得到了。
只是这一丝嫉妒，在她初初听闻温妃见红时，被她压了下去，现在有的，只是她对自己孙儿的担心。
太后这样说，就等于她在隐晦的认错。
但温宓并不稀罕，因为她知道，太后的这番话，有九分皆是对赵景说的，而不是对着她。
不过，温宓显然也是会做戏的，她强撑着笑：
“太后娘娘言重了，为先帝抄经祈福，是臣妾的福气，只是臣妾身子不争气，倒是辜负太后娘娘厚爱了。”
赵景低垂着眸子，看着温宓脸上称不上好看的笑，揽着温宓肩膀的大手紧了紧。
他对女子一直是心存怜惜的，可今时今日，竟无端的生出了一丝愧疚。
怀中女子太过聪慧，明明受了委屈的是她，可她却这样把责任都揽到了自己身上。
赵景不是不知道，今日的事情传出去后，外界会怎么议论太后，什么磨磋妾妃，以至妾妃小产，怎么难听怎么传。
可太后毕竟是太后，名声不容有失，好在宓儿懂事，只是到底委屈她了。
皇后神色复杂的看着温宓，尽管她不想承认，可也不得不承认，这事儿要是落在她身上，她决计不会如此善解人意。
她总算是明白，温妃为何这般受宠。
各种思绪在脑子里过了一圈，皇后终于开口了：
“皇上，太医方才说，温妃妹妹是因为闻了大量的麝香，是不是应该派人查一查呢？”
闻言，赵景的视线终于从温宓身上移开，他觑了皇后一眼，冷声道：
“当然要查，朕倒是要看看，究竟是谁如此狠毒，朕的后宫容不下这等毒妇。”
顿了下，他嘲讽的勾唇：
“璟妃之事，皇后有失察之责，此事就交由皇后审理，将功补过。”
皇后被赵景有些微凉的眸子吓得低下头：
“臣妾领旨。”
既然要审问，自然不能在内室。
皇后扫了眼因为人多而变得拥挤的内室，建议道：
“皇上，母后，不若咱们出去审问，让温妃妹妹好好休息。”
赵景觉得皇后说的有理，刚想点头同意，他的手掌却猛然被温宓抓住。
他低头：
“怎么了？”
温宓洁白的贝齿咬着同样苍白的唇瓣：
“皇上，臣妾也想旁听。”
赵景想起她的身子，下意识就要拒绝。
温宓似乎知道他要说什么，先他一步道：
“臣妾也想知道，究竟是谁那么狠心，要害臣妾的孩子。”
她声音有些颤抖，里面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
温宓并不认为在她自己都不知自己有孕的情况下，会有人得知她有孕。
唯一的解释便是，下手那人是想毁了她做母亲的机会。
毕竟，麝香不仅堕胎，闻多了，还可致使女子不孕。
可谁知就那么巧，她偏偏有了身孕，更是如了那人的意了。
赵景沉默了一瞬，还是点头同意了。
众人移步到了慈宁宫正殿，因为温宓的身子不适合久坐，赵景便让人给她搬了软榻，好让她躺在软榻上。
安置好温宓后，赵景转身坐在主位，太后与皇后各自坐在两侧，下方是后宫所有的嫔妃。
温宓一眼望去，也是有十数人之多。
只是不知道，究竟是谁那么有本事，能将手插进太后的慈宁宫。
她正想着时，皇后已然开始审问了：
“太医，你方才说，温妃是因闻了大量的麝香，那你可有查出麝香的来源？”
太医从一侧站出来：
“回皇后娘娘，臣尚不曾查过。”
他来了慈宁宫后，就在给温妃看诊，刚才无人发话，他更是不能擅自查验慈宁宫。
温宓瞧了太医一眼，又看着皇后，想起慈宁宫小佛堂里的香，她说：
“皇后娘娘，臣妾心里倒是对一物心存疑虑，不若让太医查验一番？”
皇后挑眉：
“何物？”
温宓没有立即说出自己的疑虑，反而先看了太后。
太后心里咯噔一下，但面色如常：
“你可是有怀疑的？”
瞧温妃的表情，怕是这东西在她慈宁宫。
温宓装作有些为难的样子，先请罪：
“还请太后娘娘恕臣妾不敬之罪。”
太后装作毫不在意的摆手：
“无妨，你且说出来。事关皇嗣，哀家也绝不容许有人捣鬼。”
“臣妾怀疑的，正是太后娘娘小佛堂里的熏香。”
温宓此话一出，众人都有些惊讶。
但温宓没管，继续道：
“也不知是不是臣妾思虑过重，近来在小佛堂抄经时，总是觉得头晕目眩，今儿个更是闻见了一缕香甜的气息。”
她话落，赵景忽的就一句训斥：
“简直胡闹，既早觉得不适，为何不早些请太医？”
温宓撇嘴，她心里也后悔的紧，若是知道自己有孕，哪怕冒着让太后更厌恶她的风险，她也不会同意太后的话。
她低着头，不发一语。
太后忽的就有些尴尬，赵景看似是在训斥温妃，可未必就没有指责她的意思。
她忙转移话题：
“太医，既然温妃怀疑熏香，那你便去查一查，那熏香到底有无问题。”
太医领命去了小佛堂。
甫一进去，就被浓郁的熏香味儿给刺激的掩着口鼻。
他心道，这么重的麝香味儿，温妃娘娘闻了那么久，孩子还能保下，难道真的是有先帝庇佑？
想归想，太医还是走向了香炉，他低头一看，香炉里竟一丝香灰也无。
当太医将这结果当着众人的面儿说出来时，太后的脸色早已铁青。
她沉浸后宫大半辈子，自诩手段不弱，可竟然有人能将手插进她慈宁宫，这无异于一个巴掌狠狠地打在她脸上。
太后怒不可遏，她一手拍在椅柄上：
“岂有此理，这件事，一定要给哀家仔仔细细的查。”
今儿个是给温妃下麝香，那明儿个，是不是就要给她下毒了？
人就是这样，事不关己，当然能够高高挂起，可一旦涉及到自身安危，太后再也不能像刚才那般平静。
麝香是在小佛堂发现的，要查也是从小佛堂查起。
没一会儿，所有打扫小佛堂的宫人都被传到了正殿。
她们都是宫女，从未见过这么大的阵仗，一到正殿就跪了下去，身子不停的颤抖。
皇后微微一笑：
“你们莫怕，本宫传你们来，只是想问你们一些问题，你们只要如实回答就好。只要你们说了实话，本宫确保你们无事，但若是敢说谎，那你们就要掂量掂量，自己以及一家老小的性命了。”
一番话连敲带打，宫人们颤抖着，身子趴伏在地，不知要说些什么。
最终，还是其中一个看起来比较沉稳的宫人说：
“皇后娘娘请问，奴婢们定然不敢有丝毫隐瞒。”
“很好。”
“本宫想知道，平日负责洒扫小佛堂的，都有几人？”
作者有话说：
又是不想码字的一天，但一想到喜欢这本书的小可爱，就又有动力啦！感谢在2021-06-02 22:17:20~2021-06-03 19:29:0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初见、上岸10瓶；sakaeshyuu 5瓶；hhh、小未晞呀2瓶；Wql、岚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2章
底下跪着四个宫女,听了皇后的话，依旧是方才那沉稳的宫人回话：
“回皇后娘娘，平日负责打扫小佛堂的,只奴婢四人。”
皇后点头，继续问道：
“那这小佛堂，除了你们四人外，可还会有其她人接近？”
“这……”
那宫女难得的卡了壳儿，因为她们也不是时时都守在小佛堂的,谁接近谁没接近,她却是无从得知。
故而，她摇头道：
“奴婢从未注意过。”
这宫女话落,其余三人也是紧跟着摇头。
坐在一旁的贤妃听到这儿，不禁轻嗤一声：
“皇后娘娘这话问的,与谁在香炉里放了麝香有何关系。况且，并不是只有负责打扫小佛堂的人才能接近那里,慈宁宫的其她人也一样可以。”
贤妃的公然质疑,让皇后面色稍沉,她侧头往上首看去，想知道皇上的意见,可当她看到时，却宁愿自己从未看到。
那男人紧绷着神色,薄唇轻抿，眸色深沉，任谁也看不出他的想法。
可他并未训斥贤妃，就表示,他对她的问话也是不信任的。
皇后心中略有些苦涩,她深呼吸一口气,问贤妃：
“你既然这样说了，想必是有更好的办法？”
贤妃一顿，面色有些泛红，她哪儿有什么好的办法，不过是对皇后的方法没耐心罢了。
被皇后这么一问，贤妃顿时成了闷了嘴额葫芦，一言不发。
皇后嘲讽的斜了眼贤妃，还以为贤妃学聪明了，没想到，依旧是这么愚不可及。
就连温宓也是有些目瞪口呆的，若她是贤妃，她这个时候便会安安静静的坐在自己位置上，一句话都不说。
不过，她也确实觉得皇后现在的手段过于温柔了。
想到这里，温宓不着痕迹的扫过夏贵人。
见夏贵人朝她稍稍颔首，温宓才收回视线。
贤妃装哑巴不说话，皇后也拿她没辙，正准备继续问下去时，赵景不耐的开口：
“皇后，你的手段，过于温和了。”
说罢，他也不打算等皇后再开口，头也不回的吩咐站在他身后的高时：
“传朕旨意，封锁慈宁宫，命禁军统领搜查各宫，朕想要好好看看，朕的后宫里，到底藏了什么肮脏的东西。”
赵景话落，高时忙弯了弯腰，刚要出去时，却被太后阻止了：
“且慢。”
赵景抬眸，看着太后严肃的神色，薄唇轻启：
“母后可是有话要说？”
太后坐直了身子，尚且有着几分风韵的脸上带着不赞同：
“当然。皇上，如今先帝孝期未过，你便这般大张旗鼓？”
“若是传扬出去，朝臣们会怎么看待我皇家？皇家的威严何存？”
更重要的是，如此一来，那温妃在她慈宁宫出的事，岂不是瞒不住了？
届时，宗室和命妇又该怎样看她？
赵景稍顿，拇指指腹不断的转着扳指，像是在思考太后的话。
温宓躺在软榻上，从她的视线看过去，正好能把男人的小动作尽收眼底。
她对赵景再了解不过，若说他摩挲扳指代表了他心情好坏，那么转扳指，就是在思考事情的可行性。
很显然，太后说的话，赵景听进去了。
温宓垂下眼睑，她不能让太后打消了皇上的念头。
否则，若是错过了现在搜查的好时机，待过后再查，就无从查起了。
这般想着，温宓手指微动，袖中的手帕就掉到了地上。
她轻呼一声，似是有些着急的伸手去捡，却不料扯动了小腹。
温宓疼的咬着唇，眼泪又差点没忍住。
赵景见她动作，脸色难看的摁着温宓的肩膀将她摁回软榻上，冷声道：
“乱动什么？你的身子要是不要？”
说完，扭头朝太医冷呵：
“还不赶紧过来给璟妃诊脉？”
太医那个难受啊，你说他已经缩在一旁了，还能被皇上迁怒，真是......
尽管如此，太医也不敢有丝毫怨言，他忙上前跪在软榻旁，幼白用丝帕盖在温宓皙白的皓腕上，太医这才开始诊脉。
温宓一双眸子含着水雾，直直的看着赵景，似是不想他担心，故作坚强道：
“皇上，臣妾没事......”
话未尽，就得了赵景一句含着怒气的：“闭嘴。”
知不知道自己才差点小产，就不能安分些？
温宓身子一颤，哑然失声。
她抿着苍白的唇，似是有些无助，半晌，她说：
“臣妾错了，皇上别生气。”
见温宓这幅样子，赵景心中也有些不是滋味儿。
他视线落在温宓纤细的腰身上，丝毫看不出那里已经有了他的孩子。
没等赵景想完，太医已经诊完脉了：
“皇上，温妃娘娘此番失血过多，胎儿不稳，为稳妥起见，前三个月，还是要卧床静养为宜。”
这是他一早便得出的结论，只是一直未曾来得及说。
皇上对于温妃的看重，太医可谓是看在眼里，自然是把温妃的情况往重了说。
不然，倘若温妃一旦有个好歹，他连推脱责任的借口都无。
赵景闻言，微微颔首，算是知道了。
他转身，看到还在殿中站着的高时，不悦的皱眉：
“你还在这儿站着做什么？”
高时一个激灵，忙弯腰告罪：
“是奴才的错，奴才这就去。”
高时没想到，这次，皇上连太后的面子也不给。
可想而知，温妃娘娘的事，算是触到了皇上的逆鳞。
太后紧紧拽着手中的念珠，气得身子轻抖，却没再说什么。
皇上一旦下定决心的事情，她再多费口舌也没用。
她闭上眼睛，眼不见为净。
带人搜宫是一个很费时间的事，没有个把时辰，该是没有结果的。
夏贵人低着头，站在快靠近殿门的地方，将方才发生的事情捋了捋。
太医，宫人，麝香。
若是要用麝香害人，那这麝香，应该有个出处罢。
原来如此。
她怎的说自己好像忽略了什么，原来问题在这儿。
想明白后，夏贵人上前几步，微微弯腰道：
“启禀皇上，臣妾有话要说。”
赵景眯了眯眼，略微回想了一下，才看清眼前站着的是夏贵人。
他抬了抬手：
“说罢。”
得了允准，夏贵人这才缓缓的把心中的疑虑说了出来：
“皇上，太医方才说，温妃娘娘是因麝香而见红。可臣妾心中有个疑惑，在这宫中，因麝香对女子危害极大，故而自前朝以来，宫中对于此物皆是慎用，本朝更是严禁，除了太医院外，宫中更是不可能出现此物。”
“因此，臣妾好奇，下手之人，究竟是从何处得来的麝香？”
夏贵人说完，就安安静静的站在原地，低眉顺眼，再不发一声。
反而是温宓，难得视线在夏贵人身上多停留了一会儿。
温宓一直都知道夏贵人聪慧，可她竟不知，在这种情况下，她依旧能够保持冷静，甚至找出旁人都不曾想到的疑惑之处。
莫说赵景并不傻，便是他傻，在夏贵人说的这么明显的情况下，也知晓该做什么。
赵景看向太医：
“你带人去太医院，把各宫的取药记录都拿来，仔细查看。”
看着太医出去，殿中坐着的人中，终于有人沉不住气，渐渐的开始心慌了。
刘婕妤坐在位置上，挺着肚子，眉头微拧。
她说：“也不知是谁这般没了心肝儿，竟如此狠毒。”
后宫之中，在温妃被发觉有孕前，她是唯一一个有孕的嫔妃。
麝香这玩意儿，幸好没用在她身上。
可这并不代表，她不厌恶此事。
这次要是查不出，莫说温妃委屈，就是她，也不能安心。
只是她这个时候说这种话，明显是有些马后炮的。
赵景皱着眉，看了眼刘婕妤，本想让她安静，但看到她高高耸起的腹部，还是将话咽了回去。
太医院离慈宁宫并不远，不过小半个时辰，小李子就带着太医和记录册回来了。
只赵景并未开口，太医就跪在地上，将自己调查结果一五一十的说出来：
“回皇上，臣并未从取药记录上查出有哪位主子取用麝香的记录。”
“只不过......”
说到这里，太医有些犹豫，此事说到底，他也有失察之责。
赵景对温宓有耐心，可并不代表对着太医这张老脸也有耐心。
他一个眼风扫过去，太医忙继续道：
“只不过，太医院的麝香平白无故的少了二两。”
太医院的药，种类成千上万，他们自是不可能每种药材每天都要查看。
把控严格的，也不过是有毒的药材以及像麝香之流的东西。
可他方才去查看时，竟与前一次麝香记录的数量对不上，而册子上又无记录，这才有些慌了神。
夏贵人转了转眸子，自太医话落，她便一直在观察殿中的人，许多人神色好奇，反而只有一人，似乎是松了口气的模样。
她抿唇：
“那太医可能查出，这麝香究竟为何人所盗？”
太医闻言，面露苦笑，他是太医，又不是刑部官员，后宫的这些弯弯绕绕，他还真不擅长。
幸而小李子及时的站了出来，低头回禀：
“皇上，奴才已经命人将负责看守药房的小太监皆拖出去审问了，想必很快就会有结果。”
跟在他师傅身后这么些年，他自是也历练出了一身本领的。
小李子说的很快，果真够快，不过一刻钟，就见两个侍卫拖着一个浑身是血的小太监进来。
那血腥味儿，比之刚刚温宓身上的血腥味更重。
温宓甫一闻到，便脸色煞白，似乎又想起刚才她疼的浑身颤抖的样子。
殿里的人视线都落在刚进来的人身上，无一人注意到温宓的异样。
只有幼白，只看了那人一眼，就又盯着温宓。
一见温宓的异样，她忙上前轻抚温宓的脊背，一边着急道：
“娘娘，您怎么了？”
不怪她这般失态，换成任何一个人，在刚经历了自家主子险些小产之后，也不得不小心了。
幼白这么一喊，赵景忙回头看，入目就是温宓难受至极的样子，好似有些喘不过气来。
不等赵景问，温宓便虚弱的解释：
“臣妾无碍，只是乍然闻到血腥味儿，有些难受罢了。”
赵景听罢，冲小李子挥了挥手：
“拖出去，问清楚了再来回话。”
人被带出去，血腥味儿顿时淡了许多，温宓似乎也缓过来了。
底下贤妃见皇上那般紧张温妃，不屑的撇了撇唇，小声道：
“矫情。”
明知自己身子不适，还偏要出来，活该！
她声音虽小，但还是落入了坐在她下首的林嫔耳中。
林嫔，便是当初的林承徽。自打赵景登基，她的禁足令也自然而然的解了。
她朝上头看了一眼，也颇为赞同的点头。
温妃不就是靠着她这幅楚楚可怜的样子博得皇上怜惜的么。
小李子出去了一盏茶的功夫，又回来禀报：
“回皇上，太后娘娘，各位主子，奴才问清楚了。”
“偷盗麝香的小太监叫小根子，据他交代，麝香是他的同乡，茯苓让他偷得。”
茯苓这个名字一出，林嫔的脸色瞬间褪去了血色，她脑子一片空白。
有人好奇的问：
“茯苓是何人？”
小李子没出意外的，朝林嫔的方向看去：
“茯苓，便是林嫔主子宫中的二等宫女。”
作者有话说：
啊啊啊，不是林嫔干的，大家可以再猜猜是谁哦。
今天本来想加更的，无奈同事过生日，要聚餐，所以......
就又泡汤了。
让我挣扎挣扎，一定可以加更的。握拳！感谢在2021-06-03 19:29:05~2021-06-04 18:41:1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顾玖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默默看书ing 16瓶；洛林、偏偏21 10瓶；蜜桃养乐多酷脆冰5瓶；七無君、小未晞呀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3章
小李子话落,林嫔就控制不住的起身跪在地上喊冤：
“皇上，臣妾冤枉，臣妾没有指使茯苓去偷盗麝香,臣妾也没有要害温妃……”
事情尚未有定论，林嫔便慌不择路的选择喊冤。
皇后看着林嫔的做派，她不禁咬牙暗骂林嫔蠢货。
莫说茯苓是不是她指使的，就算是，在没有确凿的证据的情况下,她也用不着这般自乱阵脚。
温宓见着林嫔这般模样,不由得皱了皱眉。
以她对林嫔的了解，林嫔该是没有这个心机和手段做下这样的事。
赵景厌恶的拧眉：
“够了,身为嫔妃，如此做派,有失体统。”
林嫔被吓得倏地噤声，她不敢再哭喊,可是却一直朝皇后的方向看去,企图让皇后为她说句话。
皇后扭头,虽然内心不愿，但林嫔到底是她的人,况且，在选秀之前,林嫔这枚棋子还是有点用处的。
想到这儿，她开口道：
“皇上，若是只听那小太监一人所言，岂非有些武断。依臣妾看,不如把那个叫茯苓的宫女也传来审问,倘若真的是林嫔所谓,自是不能姑息，可若不是，也不能冤枉了她。”
皇后的话合情合理，叫赵景想不到反驳她的理由。
赵景意味深长的看了皇后一眼，良久，才说：
“就依皇后所言。”
他话落，便阖上了双眸闭目养神。
殿内又是漫长的寂静。
皇后被赵景方才那一眼看的有些心慌，她抚了抚心口，强自镇定下来。
从发现温宓见红到现在为止，少说也有两个时辰。
可就在这两个时辰里，德妃竟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一言不发，安静的有些反常。
甚至都不曾有人注意到她。
要绑一个人还是很快的，小李子为了不让主子们久等，特意加快了脚程，不过两刻钟，茯苓就出现在殿里。
小李子吸取了刚才的教训，不曾让人提前对茯苓动刑，所以，茯苓进来时，依旧是一派从容的样子。
这让人看得不免稀奇。
但凡牵扯到谋害皇嗣的罪名，便是宫妃都没有好下场，这宫女倒是镇定。
皇后瞧了茯苓一眼：
“小根子，你可认识？”
茯苓跪在地上，面色不变：
“奴婢认识。”
皇后挑眉：
“那你可知，传你来是为何？”
话落，自进来起就跪在地上低着头的茯苓，难得抬头朝温宓的方向看了一眼。
她扯唇：
“奴婢自然知道，不过是因为奴婢问小根子要了麝香罢了。”
从答应那人做这件事时，茯苓便知道自己活不成了。
她早就料到了今日，所以，她自然也就不惧。
只求，那人能说话算话。
闻言，皇后面色骤然一变：
“这么说，你是认罪了？”
茯苓轻蔑一笑：
“皇后娘娘这话，奴婢有些听不懂，奴婢只是承认了麝香是奴婢让小根子所盗，可并未承认其它。”
那小根子也是个蠢的，她不过用美色稍稍诱惑了他一下，他就死心塌地的为她办事。
就连麝香这等东西，他都能给她偷来。
想到这里，茯苓眸中嫌弃的神色一闪而过，只可惜，他算不得个男人。
皇后一噎，竟是不敢相信区区一个宫女竟敢顶撞她。
她再也没了刚才的耐心：
“少给本宫油嘴滑舌，你最好还是交代出指使你的人到底是谁，不然，你就免不得要受皮肉之苦了。”
皇后本以为，她话放出去后，茯苓多少会有些惧意，可谁知非但没有，而且还用挑衅的目光看着皇后：
“皇后娘娘素有贤德之名，不会是想着要屈打成招吧？”
此话一出，令众人侧目。
温宓打量着茯苓，这话，从一个宫女的口中说出，简直是匪夷所思。
主子惩罚奴婢，不是非要有正当理由不可，只要主子愿意，奴婢的命简直不值钱。
只是这些都是私下里做的，没有谁会拿到明面上。
毕竟，不论是谁，都想在皇上面前留个贤德的名声。
贤妃看好戏似的看着皇后的面色变了又变，心情格外畅快。
能把皇后挤兑的哑口无言，她突然就看这婢女顺眼了许多。
茯苓话落，倏地就迎面飞来一个杯盏，直直的砸在茯苓的头上，鲜血顿时顺着脸庞流下。
赵景面无表情：
“拖下去，敢谋害皇嗣，诛九族。”
赵景刚说完，门口处便进来两名侍卫，架起茯苓就往外拖。
茯苓刚开始被赵景的话惊住了，等她回过神后，四肢挣扎的挣脱开侍卫的手，脸上再也不见刚才的镇定：
“皇上，此事都是奴婢一人所为，求皇上饶了奴婢的家人。”
是人都会有软肋，而茯苓的软肋就是她那不满十岁的弟弟。
那人虽在之前答应过她，会保住她弟弟，可这时，她又不那么确信了，真的能保住吗？
皇上的话就是圣旨，就算那人也要无法反驳的。
赵景一句话，就让茯苓破了心防。
见达到了他的目的，赵景挥了挥手，侍卫忙将人放下。
茯苓浑身无力的跌在地上，过了一会儿，她抬头，一字一句道：
“奴婢身为林嫔主子的宫女，自然是以林嫔主子的话为主。那麝香，就是林嫔主子让奴婢弄来的。”
“你胡说，本嫔何时让你去弄这些腌臜玩意儿？”
林嫔满是恨意的看着茯苓，恨不得扑上去咬掉她的肉，让她胡乱攀咬。
这时，一直安安静静的德妃终于开口说了她今晚以来的第一句话：
“你既说是林嫔指使的，那林嫔又是怎么指使你将麝香放在慈宁宫的小佛堂呢？”
闻言，茯苓的脸上显然带着几分迷茫。
德妃似没看见般，继续道：
“你若是说不出来，又怎么能让皇上和皇后娘娘相信，你说的话是真的呢？”
似乎是被德妃说中了，众人明显的感觉到茯苓有些心虚。
半晌，茯苓哆嗦着唇，想不出来可以敷衍的话。
不过，茯苓虽是没说出什么，有人却是说出了有用的信息：
“娘娘，奴婢在几日前，曾见过茯苓在御花园的假山旁和一个宫女鬼鬼祟祟的，如今向来，行迹有些可疑。”
说话的是德妃的贴身宫女花影。
花影说完，德妃就拧眉轻斥：
“你既看到了，为何不早些说出来？”
花影颇为委屈：
“奴婢也是才认出茯苓。”
不论德妃主仆二人说的是真的，还是在做戏，夏贵人依旧问道：
“那你可曾看到那个行迹可疑的宫女？”
“这......”
花影有些犹豫，不知是该说还是不该说。
德妃眸子微转，朝后轻拧了花影一下：
“主子问话，还不快说。”
“是，奴婢见到的那人，是...是顾嫔主子身边的秋桑。”
花影说完，猛地底下头。
被花影点到的秋桑顶着众人的视线，身子一直抖个不停。
她连走动的力气都没有，直接噗通一声就倒在了顾嫔身后。
小李子让人将她拖出来，丢在了茯苓身边。
秋桑慌乱的看着顾嫔，可顾嫔却依旧稳稳当当的坐在位置上。
其实，在还未开始审问时，太后心中已经有了几个怀疑的对象，皇后自然也在其中。
毕竟，皇后身为六宫之主，要动什么手脚不要太容易。
其次，她怀疑的便是顾嫔。
无他，只因顾嫔是从她宫里出去的，虽然时隔几年，可难保她不曾和她宫中伺候的人有联系，所以，要动手，也是最不易惹人注目的。
只是在事情尚未有定论前，她纵然怀疑，也不好下结论。
事情发展到这儿，已经牵扯到两名嫔妃了。
太后也不欲在继续闹大。
她沉了眸子看着顾嫔：
“顾嫔，你好歹也是从哀家宫里走出去的，哀家只问你一句，这件事，你认还是不认？”
顾嫔惨然一笑：
“太后娘娘，事到如今，臣妾认与不认重要吗？您既然都已经认定是臣妾所为，又何必来问臣妾呢？”
她用手指擦去眼角滑落的泪水，缓缓起身：
“其实，在臣妾做这件事时，臣妾就没想过能够安然无恙，只是临了，臣妾依旧妄想着，皇上能多看臣妾一眼，哪怕是厌恶的眼神，臣妾也认了。”
“臣妾当初伺候皇上时，皇上也是宠爱过臣妾的，可不知何时起，皇上的目光就再也没有在臣妾身上停留过。”
“臣妾仔细想了想，好像是从温妃进东宫开始的。所以，臣妾恨温妃夺了皇上的宠爱。”
“女人这一辈子，最重要的就是子嗣，因此，臣妾只是想下药毁了她的身子而已，谁知臣妾的运气竟这么好，温妃竟然怀孕了。”
“可是没想到，温妃这贱人的运气也这么好，孩子竟然保住了，哈哈哈。”
“那我呢，我做的这一切，岂不是白费了？”
顾嫔说到最后，神色癫狂，她拽住秋桑使劲儿摇晃：
“你说，你说本嫔做的事情，是不是白费了？啊？”
太后看着顾嫔有些癫狂的模样，看向赵景：
“皇上啊，不知皇上准备如何处置顾嫔？”
她看到顾嫔，就好像从她身上看到了自己当年的影子，莫名的有些不忍。
赵景厌恶的撇过头，再不愿看顾嫔一眼：
“谋害皇嗣，自然是赐死。”
他说的掷地有声，而随着他话落，似乎也就表示这件事情，可以到此告一段落了。
夏贵人拧眉，此案明明还有许多疑点，皇上为何如此轻易定论？
她刚要开口，就见温宓朝她轻轻摇了摇头。
夏贵人顿时咽下嘴边的话，冷眼看着顾嫔被拖出去。
高时搜宫尚未回来，顾嫔便已经没了性命。
温宓抿了抿唇，轻轻打了个哈欠，神色疲惫：
“皇上，臣妾累了。”
赵景扭头，收敛了一身冷冽的气势走向她：
“朕送你回宫。”
作者有话说：
今天的进度可能比较快，有些地方没写明白。
我原本预计的是这件事情要写到后天才能结束，但又一想，好像太长了，所以就缩减了许多。
中间可能减得有点多，大家就当成过渡来看吧。
另外，看到有些姐妹说对不准人，那我就写一下吧
皇后——太子妃
德妃——容良娣
贤妃——沈良娣
刘婕妤——刘承徽
林嫔——林承徽
顾嫔——顾昭训
夏奉仪——夏贵人
目前就这么多，再出现新的人物会写出来的。
感谢在2021-06-04 18:41:16~2021-06-05 22:36:3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AraC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AraC 3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囡有知音5瓶；Wql 2瓶；-AraC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4章
自那日后,温宓便一直在雅安宫修养，因为赵景下旨免了温宓日常请安，但又怕她整日待在宫里闷得慌。
所以就让夏贵人时不时的来陪她说说话。
这日,是夏贵人时隔几日后，第一次来雅安宫。
温宓依旧躺在床榻上，丝雨给夏贵人搬了个绣墩，坐在温宓一旁。
夏贵人看着温宓好多了的气色，也是由衷的高兴:
“娘娘最近身子可好？太医如何说？”
因为温宓已经有好几日不曾出去,故而她也不曾梳妆,乌黑的青丝垂在耳畔，凭白添了几分柔弱。
她捋了捋耳边的发丝,将发丝别在耳后，然后垂眸看着平坦的小腹,微微笑了笑:
“你有心了，太医说,只要好好静养,该是没问题的。”
在这宫里,除了赵景，怕是只有面前的夏贵人对她有几分真心了。
哪怕……
哪怕这几分真心里,还夹杂着其它。
夏贵人闻言，也放心了许多。
两人闲聊了一会儿,不知怎的就聊到了那日顾嫔认罪一事。
夏贵人一脸豫色:
“娘娘，那日的事情尚且存在许多疑点，您为何不让臣妾问清楚？”
若非她看到温宓对她使眼色，她是不会就让顾嫔这么死了的。
温宓看了夏贵人一眼,轻轻摇头:
“你到底还是问了。”
她视线落在靠近床榻的楹窗外,郁郁葱葱的树木生机勃勃,温宓轻声道:
“当日事情已经闹的够大了，若是再继续下去，不仅于旁人无益，于本宫更是无益。”
若是她当日当真小产，皇上如此大张旗鼓的彻查，事关皇嗣，旁人也不会多说什么。
可她并未小产，如此一来，只要有人出来顶罪，可以给她一个交代，其余的，许是也没那么重要。
夏贵人突然心里一阵难受，受宠如温妃娘娘，在些许事情上都会受尽委屈，更别提她们这些不受宠的了。
她把这些想法掩藏在心底:
“那娘娘就不想知道，到底是谁下的手吗？”
不想知道？
怎么可能。
温宓轻讽道:
“自然不会就这么算了。”
她朝夏贵人招了招手，附耳在她耳边吩咐了几句。
夏贵人瞪大了眸子:
“娘娘，当真是她吗？”
温宓摇头:
“本宫也不确定，不过，纵然不是她，这背后也一定有她的手笔。”
那日她看似精神不济，可实则一直在注意殿中人的神情。
而德妃的表现最为反常。
为何德妃的婢女能那么巧的看见茯苓曾与秋桑见过面。
纵然她真的见过，可两人藏在假山旁，花影又是如何清楚的看见两人的容貌？
并且，还那么合时宜的站出来指认。
这一切的反常，都让温宓不得不怀疑她。
——
乾清宫，赵景负手站在窗边，一身帝王常服显得格外威严，使他原本就冷硬的五官看起来更加不近人情。
高时弯着腰推开殿门进来，走到赵景身后，低声禀报:
“皇上，奴才都查清楚了。”
当日他跟随禁军统领搜查宫殿，结果自然也是没搜出什么有用的东西。
但他冷眼瞧着，禁军统领除了搜查外，似乎还在找什么东西。
只这东西，除了皇上吩咐，也没旁人了。
所以，高时也就全当没看见。
之后几日，他又花了大力气调查，总算是查清楚事情的真相。
只不过，结果却是他不曾想到的。
“说罢。”
冷冷的两个字，高时忙将近日来调查的信息皆尽数汇报。
“奴才查到，顾嫔的贴身宫女秋桑，是在启元二十年时进宫的，但在进宫之前，曾在容家当差。”
换而言之，秋桑便是容家安插进宫的钉子。
高时话落，就不自觉的缩了缩脖子。
空气怎么突然变冷了许多。
赵景紧紧握着拳头，怒气显而易见。
他怒气返笑:
“很好，好一个容家。”
手伸的够长，德妃不过刚入东宫，容家便已经想的这么长远了。
那日后等德妃诞下皇嗣，是不是就该为流着他容家血脉的皇嗣打算了？
他这个皇帝又算什么？
高时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继续道:
“不仅如此，奴才还查到了各位主子母家安插进宫的钉子。”
真是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
先帝后期招进来一批宫女，谁知这批宫女中，竟有一小半都是有主的呢。
许是过了刚知晓这件事时的愤怒，此时的赵景格外平静，他问:
“璟妃那里呢？”
高时惊讶的抬了抬眉毛，皇上这是对温妃娘娘也不信任？
但这事儿不是他该问的，他照实说道:
“温妃娘娘那里，除了带进宫的宫女，再无其她。”
他在查的时候就发现了，温妃娘娘那里干净的简直令人不敢置信。
就是不知是温妃手段高明，让人查不出痕迹，还是真的干净。
不过，高时宁愿相信温宓是真的干净。
毕竟，他不觉得，在这宫里，有什么可以瞒得住皇上的。
赵景满意的勾了勾唇:
“璟妃近几日胎像如何？”
他虽日日去陪宓儿用膳，但还是每日都要问上一句才安心。
“太医说，娘娘的身子好多了，只是依旧不能下榻。”
这句话，高时自己都不知说了多少遍。
他说完后，就听赵景忽然吩咐:
“吩咐殿中省，一切都要以璟妃为主，若是有什么好的，不必回了朕和皇后，都送去雅安宫就好。”
高时低头应是。
这人啊，最怕的就是对比。
刘婕妤同样怀着身孕，而且已经六个多月了，没见皇上多关心一句。
温妃娘娘不过一月，皇上却每天都要过问。
还不知刘婕妤得知了这个消息，该怎样气愤呢。
吩咐完了温宓的事情，赵景也没忘了德妃干的好事，他的语气带着一丝冷漠:
“朕记得，德妃素来喜欢熏香，那朕就赏她一味熏香好了。”
高时有些心惊，皇上这是，想彻底不让德妃娘娘有孕？
不待他问，赵景的声音似乎从远处传来，极轻:
“让太医院给朕闭上嘴，做的隐晦些。”
高时顿时明了，皇上这是不想让人知道。
只不过……
他想了想，终究还是将顾虑说了出来:
“皇上，大公主如今同德妃娘娘一起住在永福宫，这熏香……”
难保不会对大公主有影响。
话没说完，但赵景明白了高时的意思。
他拧眉想了下，说:
“朕记得，大公主也五岁了，该是读书的时候了，你改明儿把缓福殿收拾出来，过几日，就让大公主搬进去吧。”
高时越发低了头，德妃怕是再无翻身的余地了。
——
缓福殿位于后宫，这事儿，还是要交给皇后的。
故而，高时从乾清宫出来后，就径自朝坤宁宫而去。
此时，皇后正在翻看历年账册，听到高时的话，她讶然的挑眉:
“大公主不过五岁，皇上怎会让大公主单独住呢？”
高时嘿嘿一笑，自是不可能说实话的:
“回皇后娘娘话，奴才也不知皇上想法，奴才只是个跑腿儿的，既然话递到了，奴才就先退下了，皇上那儿，还等着奴才回去伺候呢。”
再大的事儿，也没有皇上要紧。
这个道理，皇后再明白不过。
所以，她即使气高时滑不留手的，也没再留高时。
高时走后，皇后随手把册子丢在桌子上，冷哼道:
“高时这个狗奴才，越发不把本宫放在眼里了。”
东云适时的递上一盏茶，柔声道:
“娘娘莫要和那奴才一般见识，气坏了身子多不值当。”
东云并不觉得高时高傲难以讨好有什么不对。
她若是做到了高时的位置，甚至会比高时还要傲。
皇后接过杯盏抿了口温热的茶水:
“本宫岂会和一个奴才计较？”
“本宫只是想不明白，按照祖宗规矩，公主是可以跟在生母身边，直到出降。虽然德妃并非大公主生母，可到底也是从小就养在德妃身边的。皇上怎会突然让大公主搬出去呢？”
对于这一点，皇后有些不得其解。
皇后这么一说，东云也觉得奇怪。
她猜测道:
“皇上让大公主搬出去，等于说是断了德妃娘娘的一个依靠。总不会是德妃娘娘哪里惹怒了皇上了吧？”
可近来，皇上除了去雅安宫，也不曾去过旁人宫里啊。
难道是雅安宫那位说了德妃的坏话？
东云皱着眉头，总觉得自己似乎漏掉了什么。
皇后摇了摇头:
“罢了，想不到就不要想了，总归与本宫无关。德妃失势，与本宫而言，终归是好事。”
她这个皇后的位置，也不是那么好做的。
底下的嫔妃虎视眈眈的盯着她的屁股下的凤座，德妃尤甚。
因此，皇后也是时常殚精竭虑。
既要打压嫔妃，又要处理宫务，还要时不时应付宫外的事情，着实是疲乏的紧。
高时今日来带的消息，对她而言，勉强算是个好消息吧。
因着存了打击德妃的心，皇后收拾缓福殿的速度格外的快。平时要将近半月才能收拾好的宫殿，不过五日便收拾好了。
并且，在收拾期间，大公主要搬出永福宫的事情，是一点风声也不曾透露。
皇后半躺在软榻上，笑的开心:
“本宫倒是有些迫不及待的，想看德妃知道这件事时，脸色是怎样的难看了。”
作者有话说：
我是一个勤奋的码字机器，努力码字使我快乐。
啊，眼睛好难受，睡了睡了！感谢在2021-06-05 22:36:37~2021-06-06 19:34:2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风起声落2瓶；老魈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5章
皇后如何幸灾乐祸,德妃暂且不知，德妃只知道，在她得知消息的那一刻,自己好容易养起的水葱似的指甲被自己掐断了。
德妃极力忍着自己扭曲的面容，平静的问来人:
“大公主搬出去，可是皇上的意思？”
说完，德妃自己就知自己问的简直是废话。
若无皇上的意思，皇后又岂敢这样做。
来人只是浅笑着不说话,什么有用的信息也不曾透露。
她自觉无趣,挥手道:
“你先回去回禀皇后娘娘，就说大公主的东西还需时间收拾,待本宫收拾好了，自会亲自送大公主去缓福殿。”
那人走后,德妃终究是气不过，挥手砸了殿中的瓷器:
“皇上究竟当本宫是什么,大公主无人抚养时想到了本宫,如今大公主要搬出去,本宫这个养母反而是最后一个知道。”
瓷器碎裂声不绝于耳，花影吓得站在一旁,一声不敢吭。
花榆暗暗给花影使眼色，花影却当做未曾看到。
花榆咬牙,实在没有办法，她小心翼翼的上前接过德妃刚举起，正要摔下去的花瓶，小声道:
“娘娘,您消消气,花瓶碎了事小,若是伤着您玉体可就不好了。”
德妃白了花榆一眼，冷哼:
“事到如今，本宫受不受伤，皇上又岂会在乎？”
皇上从不在乎她的感受，自然也不在乎她的颜面。
若不然，又怎会如此行事。
花榆顿时顿住，她抿唇，不知该说些什么。
皇上心中如何想，她不清楚。不过，皇上这样做，该是事出有因，否则，便是看在老爷的面子上，皇上也不会这般打娘娘的脸。
而能让她想到的，也只有温妃那件事了。
花榆悄悄打量着德妃的神色，犹豫了半晌，终究还是道:
“娘娘，会不会，咱们做的事情，被皇上知道了？”
德妃浑身一滞，随即连声否认:
“不可能，这件事情，本宫做的隐秘极了，皇上怎么会知道？”
只是德妃这话，也就是图个嘴上的安慰罢了。
实则，她自己心里也清楚，八成是被皇上查出来了的。
殿内有一瞬间的寂静，随后，德妃不再发火，她安静的坐下，垂眸思考着对策。
过了一会儿，她再抬眸时，眸子里满是冷静:
“皇上既然已经下旨，那本宫遵旨就是。”
不过，大公主要是离开她发生了什么意外，那……
德妃眸中倏然闪过一抹冷厉。
花榆忽然感觉有些发冷，娘娘她，似乎变了许多。
——
大公主迁宫一事成了定局，迁出去当日，温宓才得到消息，彼时，赵景正在雅安宫陪她用膳。
并非是她消息缓慢，而是赵景有吩咐，外面那些闲杂之事不许传入她耳中，以免她思虑过度。
宫人们自是以赵景的话为主。
温宓执着玉著的手微顿，惊讶的问赵景:
“大公主年龄尚小，皇上为何要让大公主搬出去呢？”
赵景没有先回答温宓的话，而是慢条斯理的给温宓盛了碗汤，放在她面前，然后用帕子擦了擦手指，下颚点着那碗汤，温声道:
“再用碗汤。”
对于赵景这不合规矩的动作，高时紧盯着地面，全然当做没看到。
这几日，皇上不止亲自为温妃娘娘布菜，甚至连温妃娘娘稍稍起身走几步路，都要在他眼皮子底下看着。
他早就见怪不怪了。
温宓放下玉著，见男人丝毫没有要解释的意思，不由得撇了撇嘴，低头喝汤。
不说就不说，她还不稀得听呢。
用完膳，赵景亲自扶着温宓重新躺回榻上，那小心翼翼的模样令温宓颇有些不自在。
温宓捏了捏赵景的手，有些欲言又止。
赵景低头，看着温宓尚平坦的小腹，问:
“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
说着，赵景面色就带了紧张，扭头就想让人传太医。
还是温宓眼疾手快的阻止:
“皇上，臣妾没事。”
闻言，赵景缓了神色:
“那是怎么了？可是有话要与朕说？”
因为她躺着的缘故，只能看到赵景的下巴:
“皇上，臣妾又不是那易碎的玻璃娃娃，不用这般事事小心的。”
也不知太医都说了什么，这男人也不会完全让她躺在床榻上，但只有他来时，在他的视线下，才允许她走动。
平时他不来时，只要她想下去动一动，宫人保准会跪一地来劝她以身子为重。
赵景不以为意，把手放在温宓柔软的小腹上，似在哄任性的孩子一样:
“宓儿要听话，你身子不好，还是小心些。”
只要赵景认准了的事儿，除非有正当的理由，亦或者是他存了什么心思，否则，轻易是不会改口的。
见男人这么说，温宓轻叹了口气，也不再提起。
总归是为了她好，她还不至于这么不识好歹。
温宓感受着腹部温热的大掌，仰头轻笑:
“孩子还小，皇上是摸不出来的。”
听姨娘说，妇人要到三个月时，才会显怀，前三个月，基本是看不出什么的。
赵景点头:
“朕知道，肚子还疼吗？”
那日她疼的身子轻颤的样子，着实让他心疼。
温宓摇头:
“早就不疼了。”
虽说不疼了，可或许是那日的痛感过于清晰，她依旧时不时的想起。
赵景放心了，他收回手，伸手去端一旁的茶盏，却忽的想起了件事:
“你宫里都是不曾经历过事儿的宫女，不若朕赐给你两个有经验的嬷嬷，也好照顾你，忌讳什么的，她们比你身边的宫人更清楚。”
这是他早就想到的，只不过一直没找到合适的人。
直到昨儿个，高时才将人选报上来，他看过后，选了两个稳重的。
原本这事儿该是皇后为表示贤德，主动提起的。
可赵景压根儿就没去坤宁宫，皇后也就没开口的机会。
温宓根本就没考虑，一口应下:
“好啊，臣妾原本还在想着，该怎么向皇后娘娘开口讨要个嬷嬷呢，没成想皇上先想到了。”
她这话，半真半假，讨要嬷嬷是真，找皇后开口是假。
温宓早就意识到她身边没有有经验的人，难免有疏漏的地方，如今皇上亲自开口，再好不过。
赵景一听到皇后，便微微蹙眉，他认真的嘱咐:
“朕已经吩咐殿中省，若是你宫里有缺的少的，直接去领即可，不用回禀皇后。”
温宓本就从丝雨口中得知此事，现在听赵景又亲自提起，免不得稍稍佯装惊讶:
“这……怕是不合规矩。”
越过皇后直接做主，等于把皇后的脸面扔在地上。
而且，太后就没有意见？
这时的温宓完全不知，如今太后哪儿还敢对她的事儿有意见，太后甚至巴不得听不到关于温宓的消息呢。
但这事儿，温宓是不知道的。
赵景丝毫没听出温宓话中深意，他不以为意的点头:
“没什么不合规矩的，如今你怀着孕，便是你最重要，谁都可以委屈，唯独不能委屈了你。”
这句话，说的极为贴心，任谁听了，也不能说赵景对她不上心。
故而，温宓瞬间红了眼眶，声音有些哽咽:
“皇上为何对臣妾这么好？”
纵然她曾经也因为他受了不少委屈，可她能感觉得到，他对她，是有真心的。
只是，每当她也想用真心去对他时，他的行为，又会让她心灰意冷。
赵景怔了怔，不妨他一句话，竟让人红了眼眶，忙安慰道:
“瞧你，哭甚，朕只是说了句话便惹得你落泪，日后朕可不敢再随便说话了。”
见男人神色紧张的安慰，温宓噗嗤一声笑出来，
嘟着唇道:
“那可不成，皇上以后要说好多好听的话来哄臣妾开心。”
被九五之尊哄着，感觉自是极好。
赵景见温宓又哭又笑的，宠溺一笑:
“好，都依你。”
果真应了太医那句话，孕妇易多思多虑，情绪变化无常。
赵景在雅安宫陪了温宓近一个时辰，才回乾清宫处理政务。
只是赵景在走之前，饱含深意的说了句:
“德妃心思不纯，宓儿日后离德妃远一些。”
温宓闻言，猛然撑起身子抬头看他，只赵景已然出了殿门。
她看着丝雨:
“皇上这话是什么意思？”
为何独独提了德妃？难道皇上查出了什么？
丝雨迟疑了半晌，才道:
“许是娘娘见红一事，与德妃娘娘有关？”
不然如何解释大公主被迁出永福宫？
只是若真的是这样，那皇上对德妃的惩罚简直是不痛不痒。
温宓显然也是这样想的，她嘲讽的笑了:
“果然还是我太天真，原来这就是您给我的交代么？”
枉她刚刚竟然还心存感动，到头来，竟也是与旁人一般无二。
不，她还是与旁人有所不同的，只是不同的是她这张脸。
她该庆幸，她这张脸还算得他欢心么？
丝雨见温宓这样子，心里忽然有些悲哀，娘娘这般好，皇上怎么就舍得这么对她呢。
她强自撑起笑，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娘娘，许是我们多心了也未可知，您切莫这般着急的下定论。”
温宓闭了闭眼睛，略显疲惫:
“你退下吧，本宫想自己一个人待会儿。”
丝雨张了张口就想反驳，可看见温宓的脸庞，到底没说什么，她默默地出去关上了殿门。
温宓究竟想的如何，丝雨不知，但她看的明白，自这日起，娘娘似乎再也没有以前那般在乎皇上了。
——
温宓安安稳稳的在雅安宫养胎满三月，直到太医说温宓的身子完全没问题了，赵景才松口让温宓适当走动请安。
在温宓去给皇后请安的前一日，一道圣旨打破了后宫的平静。
晋夏贵人为夏容华。
这个消息一传出去，顿时引起轩然大波。
两个月来，夏容华时常出入雅安宫，就算再没眼睛的人，也知道夏容华早就投靠了温妃。
而此次晋位一事，更是让后宫众人看清楚了一件事情。
那便是，温妃娘娘深得帝心。
却说在众人议论纷纷时，事情的主人翁夏容华在接了圣旨后，便跑到了雅安宫谢恩。
温宓在正殿接见的她:
“今儿是你的好日子，何故跑来本宫这里？”
她看着下方跪着的夏容华，并未叫起。
夏容华一脸恭敬的道:
“臣妾虽是女子，但也懂得知恩图报，这次皇上给臣妾晋位，个中缘由，臣妾心中清楚，皇上看的不过是娘娘的面子罢了。所以，臣妾最该感谢的，是您。”
如今后宫里，除了贤妃德妃，便数娘娘位份最高，其次是刘婕妤。
而她一晋位，便成了仅次于刘婕妤的嫔妃，与温妃娘娘而言，也算得上是一大助力了。
夏容华说的真心实意，并未因为晋了位份便得意起来。
温宓放心许多，她虚抬了抬手:
“起来吧。”
“你既然已经成了容华，日后，便不需再对着本宫下跪。”
后宫位份等级森严，位份低的人，见到高位是要跪下行礼的，而到了四品嫔位以上则不用。
再者，到了正四品容华的位份，也是有正经仪仗的。
夏容华低头浅笑:
“对着娘娘，臣妾行礼行的心甘情愿。”
她没有一丝一毫的不满，只是在看向温宓的目光里，免不了带着羡慕。
夏容华记得清楚，三日前，皇上去了锦华苑，对她说的话便是:
“朕许你高位，但你要护着璟妃，确保璟妃安然无恙。”
她记得，她当时惊讶的问了句:
“皇上怎么会选择臣妾？”
而那个男人是如何说的？
他说:
“因为璟妃与你最亲近。”
作者有话说：
两人存在误会啦，但后期会解开的，不用担心哦，小虐怡情嘛。
可能有些人看不懂，我解释一下哈，就是狗皇帝让女儿离德妃远一些，是因为怕德妃身上的麝香对女儿有影响，而女儿不知道狗皇帝给德妃下麝香了啊，她只看得到狗皇帝知道是德妃下的手，但却这么不痛不痒的惩罚了德妃。
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啦。感谢在2021-06-06 19:34:25~2021-06-07 11:34:5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sakaeshyuu 5瓶；慕兮酸奶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6章
进入六月的天儿,越发热了，尽管早上很早便起身，可太阳依旧是大大的挂在空中,泛着丝丝热气，令人平白生了几分烦躁。
丝雨与月莹一左一右的扶着温宓走进坤宁宫的正殿，而皇后早已经端坐在主位上。
她甫一进去，众人的视线便落在了她身上。
温宓恍若未见，淡淡笑着,嘴上说着:
“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
可实则动作慢的不能再慢,只是做做样子而已。
皇后纵然不满，但也不能说些什么,还要强自笑着关心:
“快起来，你如今有孕,很是不必对本宫行礼。”
温宓垂着眸子，轻笑道:
“规矩如此。”
换而言之,若不是有这规矩,她也不会如此费事。
皇后笑容有些僵硬,心中存了怒气，偏偏发不得,只好干巴巴的说了两个字:
“坐吧。”
温宓瞟了眼殿中唯一空着的位置，正好在德妃下手。
她厌恶的皱了皱眉,连看都未看德妃，径自走到刘婕妤身边，扬了扬下颌:
“刘婕妤，本宫与你换个位置。”
她话落,刘婕妤捧着肚子瞪大了眼睛,满是惊讶:
“温妃娘娘,这不合规矩。”
虽然她不知温妃为何如此，但温妃眼中明晃晃的对德妃嫌弃，她还是看见了的。
她不经意的看了眼面色已经青白的德妃，尴尬极了。
温妃与德妃斗法，为何要牵扯上她？
更何况，那是温妃的位置，她若坐了，铁定会给人留下不知尊卑的话柄。
温宓掀起眼皮子，不耐的道:
“你只说换与不换，扯那么多作甚？”
她此举，可谓是大大的给了德妃没脸，德妃忍不住呛声:
“不知本宫身边是有什么洪水猛兽，竟让温妃如此害怕？”
当着众人的面儿，温妃便如此放肆，德妃是咽不下这口气的。
温宓没搭理德妃，只又催问留刘婕妤:
“你若是不想换，便往下坐，总之，本宫看上你这个位置了。”
刘婕妤这下也是有些尴尬，她看了眼温宓，又看向坐在上方的皇后，用眼神询问她该如何。
皇后头疼的捏了捏额角:
“温妃，位份尊卑，又岂是说换就换的？”
要是以往，温妃敢这么闹，她早就罚了，但现在，莫说罚了，便是连一句重话都不敢说，生怕说了什么刺激到她。
温宓丝毫不惧的看着皇后:
“皇后娘娘，臣妾一瞧见德妃，心里便难受，若是再坐在她身旁，许是要难受的动了胎气的。”
左右她如今有着护身符，只要不过分，怎么闹都成。
她现在不能把德妃怎么样，但是添添堵，还是可以的。
皇后一噎，温宓连动胎气这话都说了出来，她还能怎么样？
只好如了温宓的意。
皇后的视线在德妃与贤妃两人之间徘徊，似是在思考着什么。
德妃瞥见皇后的目光，心里咯噔一下，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皇后看着德妃，一脸无奈的说:
“德妃，不若你同贤妃换下位置？”
她不能说服温妃打消念头，又不能真的让刘婕妤坐在属于温妃的位置上，就只能这般了。
皇后自己心中清楚，这件事不是只有这一种解决办法，但，谁让她乐意呢。
自打第一日请安起，德妃便占据了妃位之首的位置，且一直延续至今。
贤妃与德妃同为四妃，除了四妃之首的贵妃，其余三妃并无先后之分。这位置，德妃能坐，贤妃也能坐。
贤妃心中一直不愤，却无可奈何，谁让她好歹膝下还养着大公主呢。
不过不知是不是老天现在站在她这边了，还是她转运了，先是大公主搬出永福宫，后是温妃当着众人的面儿硬生生撕下了德妃的面皮，还顺带帮她夺下了妃位之首的位置。
贤妃难得看温宓顺眼了许多，她瞧着德妃抿紧了唇，一副极力忍着难堪的模样，眉眼带笑，眼角上扬着道:
“德妃，皇后娘娘都吩咐了，你还不赶紧与本宫换个位置？”
说罢，贤妃尤不知足，继续嘲讽:
“哎呀呀，本宫竟忘了，这个位置德妃你坐了快三个月，想必是有感情了的，那本宫允许你和这个位置告个别。不过时间可不能太长，本宫是没什么，就怕温妃妹妹站的久了，身子难免疲乏。”
许是贤妃说话过于好笑，温宓竟一个不小心笑了出来。
和位置告别？
这么不靠谱的话，想必也只有贤妃说得出来。
温宓往日总觉得贤妃高傲，却不知她还有这么讨喜的一面。
皇后看着底下三人之间的口舌之争，不发一言。
她乐的看德妃吃瘪。
德妃袖子中的手紧紧握成拳头，表情扭曲极了。
她从出生到现在，从未受过这般委屈，贤妃，温妃，她记下了。
德妃深呼吸半晌，直到她青白的面色恢复如常，才从位置上起身。
走到贤妃身边时，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道:
“贤妃可要把这个位置坐稳了，温妃今日能把本宫赶下去，保不准下一个被赶下去的人就是你。”
贤妃强忍住翻白眼儿这等不雅的举动，同样回以嘲讽:
“那也是以后的事儿了，至少本宫不会像你一样这么狼狈。”
看着德妃在原本贤妃的位置上坐下，温宓才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皇后见温宓没再说话，她忙转移了话题:
“六月的天儿也热了，各宫的冰块儿份例本宫早就吩咐殿中省分发下去了，温妃与刘婕妤有孕，若是冰例不够，尽管去殿中省取就是了，也不拘你们用了多少。”
温宓双手护着肚子，轻轻的，却给人一种格外谨慎的感觉。
她嘴角噙着一抹笑意:
“多谢皇后娘娘。”
虽然太医说孕妇体质燥热，但冰也是不能多用的。
不过她虽不能用，可丝雨和幼白她们总归是用得着的。
刘婕妤也忙跟着谢了恩。
夏容华坐在温宓身旁，看着刘婕妤挺着的大肚子，轻声问:
“刘姐姐这身孕，也该有八个月了罢？”
刘婕妤低头看着肚子，声音有些甜蜜:
“是啊，算算日子，正好到中秋了。”
她好不容易养胎到八月，期间不知遭了多少罪，孕吐抽筋食不下咽一样不落，好不容易熬过来，又时常胎动，经常闹的她不得安稳。
不过一想到再过两个月，她许是能生出皇上的长子，便觉得一切都值了。
唯一让她觉得不满的就是，在她有孕期间，皇上甚少来看她。
便是来了，也不过是略坐坐就走，丝毫不多留。
比起皇上时常去雅安宫陪温妃用膳，还特意赐了两个懂药膳的嬷嬷，同样是怀着身孕，两人的待遇可谓是天差地别。
夏容华闻言，不经意看了温宓一眼，便略带惊讶的说:
“那刘姐姐那里，接生嬷嬷岂不是该准备起来了？”
宫里的女子，等不到足月生产的居多，皆是会发生各种各样的意外以至于早产，故而，接生嬷嬷在怀胎七月时，便该备下的。
夏容华这句话，也算是间接提醒了皇后。
皇后轻拍了下前额，似是才想起来:
“瞧本宫，竟是把此事给忘了。”
说着，她瞪了身边的西袖一眼:
“近来后宫事务繁杂，本宫忘了，你也不知提醒本宫？”
西袖一愣，忙跪下磕头:
“娘娘恕罪，奴婢是见娘娘近日疲乏，本想着过两日再告诉您的。是奴婢自作主张，请娘娘责罚。”
皇后恨铁不成钢的道:
“此番你自作主张，幸好未曾惹出大事，本宫便罚你一个月月例，让你长长记性。”
西袖感激的道谢，一个月的月例银子而已，回头娘娘随便赏她个镯子，不比月例值钱？
主仆二人一番唱念做打，本有些意见的刘婕妤也不好说什么。
皇后敲打完西袖，这才对着刘婕妤道:
“你放心，本宫这两日便把接生嬷嬷给选出来备着，还有奶娘，必不会亏待了大皇子。”
大皇子三个字一出，旁人看刘婕妤的眼神顺眼不一样了。
前两个月，她们的视线一直放在了雅安宫，却忽略了刘婕妤身怀六甲。
这胎若是个皇子，那便是皇上的长子，还是皇上登基之后的第一个皇子，意义非凡。
刘婕妤听了皇后的话，心中苦笑，她不自觉的护紧了肚子，尽力忽略投过来的视线，笑着说:
“臣妾怕是没那个福气，臣妾只希望，腹中孩子能像大公主一般惹人怜爱就够了，至于旁的，却是不敢多想。”
众人并未因刘婕妤这番话，便放松警惕。
这宫里，谁不想生下皇子？
皇子可比公主有用多了，就算日后皇子继承不了那个位置，待封了亲王后，也是可以把生母接出宫奉养的。
而公主，嫁了人，成了命妇，虽依旧是公主，可就连进宫都要递牌子，与生母更不是相见就能见的。
这个中差距，可谓是天差地别。
所以，刘婕妤说她想要个公主，谁信？
刘婕妤话落，一时没人接话，不免有些安静。
还是有人说了句:
“不论皇子公主，都是皇上的孩子，又有什么区别呢？”
这人说完，还特意看着温宓，问了句:
“温妃娘娘，您说是吗？”
作者有话说：
之前看见有姐妹说我基本不回复评论，容我辩解一下不？【狗头】
好吧，其实后来确实不怎么回复了。
但是大家的评论我都有看，大家给的意见我也都有记下并且不断改进，争取每一章的故事都比之前的更加精彩。
这本书是我的第一本书，它可能不是很好，但我会尽力把它写到最好，希望大家的钱不会白花，也希望大家能陪我一起见证它的成长。
感恩！！！
另外，新出场了一个人物哦，大家可以猜一猜。比心。
感谢在2021-06-07 11:34:55~2021-06-08 21:01:5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本秃利手上的草莓蛋糕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夭夭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7章
温宓本准备端起茶盏喝口水,闻言，伸出去的手收回来，她瞅了那人一眼,语出惊人:
“你谁？”
那人瞬间脸色涨红，羞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好半晌，她才憋出几个字:
“臣妾是才人方氏。”
温宓似有似无的轻点头:
“方才人见谅，本宫自怀了身孕，这记性是一日不如一日了。”
想拖她下水,做梦。
皇后抽了抽嘴角,温妃的脾气越发大了。
动辄就给人没脸。
——
出了坤宁宫，温宓拒了仪仗,缓缓走在阴凉的宫道上，权当是锻炼了。
夏容华跟在温宓身后,笑着道:
“娘娘近来可是有些烦躁？”
温宓白了她一眼，直接挑破:
“你是想说本宫脾气大？”
夏容华愣了下,只笑着不说话。
温宓也不介意,她道:
“许是最近天儿热,本宫心里烦躁的很。”
稍微有点不如意，她便要发火。
这一点,常来看她的赵景深有体会。
温宓体力有些不支，不过走了一小会儿,就有些累了，她瞧了眼前面的亭子:
“去凉亭里坐会儿罢。”
温宓说要去凉亭里坐坐，宫人们自是不可能怠慢，点心茶水还有冰块儿,都一应俱全。
她慢悠悠的品尝着点心,还招呼着夏容华:
“这点心不错,你尝尝。”
见温宓吃的香甜，夏容华便也伸手拿了一块儿。
只夏容华没看到的是，丝雨眼中闪过一抹同情。
刚咬了一口，夏容华的表情就僵在了那里，咽也不是吐也不是。
好一会儿，终于把口中糕点咽下，夏容华忙端了茶水连喝了一盏。
喝完后，夏容华似才缓过来，心有余悸的说:
“娘娘，这糕点如此酸，您还是少用些，对牙齿不好。”
她刚刚只尝了一点，差点没一口吐出来。
哪知温宓挑了挑眉:
“很酸吗？本宫倒是觉得不够酸。”
丝雨见夏容华一脸呆滞，不由得捂唇笑道:
“容华主子有所不知，娘娘这几日口味变化，很爱吃酸的。”
都说酸儿辣女，依她看，说不准是位小皇子呢。
夏容华显然也想起这句话来，她笑着道:
“看来，臣妾要恭喜娘娘了。”
温宓咽下口中糕点，端了杯温水喝了两口，闻言，随意的摆了摆手:
“此时说这些，为时尚早。”
虽说她不拘是男是女都好，可私心里还是希望是个男孩儿，这世道，总归对女子的约束多一些，便是皇家公主也不例外。
夏容华也知此事不能宣扬，故而说起了别的话题:
“娘娘可知今日方才人为何会说那番话？”
温宓已经习惯了夏容华这般卖关子，她瞪了夏容华一眼，夏容华自己便笑嘻嘻的继续道:
“前儿个，方才人去了刘婕妤那里。”
方才人原是东宫最低等的侍妾，连个正经位份都没有，皇上登基后，才赏了她个才人的位份。
只是谁能想得到，这方才人竟能不声不响的攀上了刘婕妤。
温宓看着自己沾了水珠的手，不紧不慢的用帕子擦去，唇角微勾:
“随她去吧。”
一个才人而已，翻不起什么风浪。
更何况，刘婕妤腹中的孩子，花落谁家还不一定呢。
她说着，似是想起了什么，盯着夏容华，语气严肃的道:
“刘婕妤那里，你切莫动什么歪心思，否则，就算是本宫，也保不住你。”
夏日的日光隔着树影透下来，斑斑驳驳的映在地上，温宓的声音渐渐飘远:
“皇上眼中最是容不得沙子。”
———————
乾清宫，殿中摆着冰盆，丝丝凉气缓缓溢出，高时进来时不由得舒了口气。
赵景伏在桌案上批着折子，偶尔会气愤的在上面写着什么。
高时轻手轻脚的走到赵景身旁，瞅准时机，忙把坤宁宫发生的事儿倒豆子般倒个干净。
赵景轻笑一声，把手中折子随意丢到桌上:
“她那脾气，连朕都有些受不住，何况德妃呢。”
她那般聪慧，想必是猜到了真相。
让她出出气也好，免得闷坏了身子。
高时但笑不语，却在心中吐槽:
温妃娘娘那脾气，不还是您宠出来的？
赵景摇了摇头，又拿起一本折子，只翻开看了一眼，又丢下:
“这些个大臣，整日是吃饱了撑得没事干了吗？总是盯着朕的后宫，先帝孝期才过不久，一个个就开始上折子让朕选秀。”
他才刚登基，选秀之事是势在必行，可让一群老臣逼着选秀，这滋味儿，他不乐意消受。
高时垂着头，嘴巴闭的紧紧的。
在御前伺候，最要紧的，就是少说话。
该说的时候不但要说，还要说到皇上心坎儿上。不该说的时候，出了这个门，听到了什么，就都得忘了。
——————
正午过后，坤宁宫
赵景浑身放松的侧躺在软榻上，眉眼间带着几分帝王矜贵，手中把玩着描了金边儿的白瓷杯子，惬意极了。
皇后正襟危坐的坐在赵景身旁，抿了抿唇道:
“皇上的意思，是要臣妾下懿旨选秀？”
她早晚知道有这么一天，可没想到，这一天来的这样早。
赵景敛眸看着白瓷杯子，不置可否:
“也不用太过张扬，毕竟先帝孝期才过，一切从简就好。”
选秀不是目的，他的目的是安定人心。
“回头朕会让高时把内定的名单给你送来，其余的，皇后看着办就是。”
赵景简简单单的几句，却让皇后心里酸涩极了，她强忍着自己的异样开口:
“皇上放心，臣妾会将此事办妥。”
这是她身为皇后该做的，她不能难过。
赵景丝毫没有察觉皇后的异样，他轻点头:
“若是有什么不懂的，尽可去慈宁宫叨扰太后。”
母后好歹掌管后宫多年，有些经验还是有的。
皇后神色一滞，点头应下。
空气中有段时间的安静，两人相对无言。
最终，还是皇后提起了刘婕妤:
“皇上，刘婕妤的肚子，也有八个月了，不知皇上有何打算？”
她说这句话，充满了试探的意味。
刘婕妤虽然现在的位份不够抚养皇嗣，可若是皇上愿意，随时可以以孕育皇嗣有功为借口，给刘婕妤晋位。
一旦到了正三品贵嫔的位份，便能掌一宫主位，亲自抚养皇嗣。
赵景掀起眼皮子看了皇后一眼，意味不明的问:
“皇后有何想法？”
他不是不知皇后的小心思，只是没触及他的底线，他也懒得去管。
不过，他知道归知道，却是不可能成全的。
皇后不知赵景心中的想法，她觑了赵景一眼，缓缓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
“依着规矩，刘婕妤位份不够，是不能抚养皇嗣的……”
她话为尽，便被赵景抬手打断了:
“位份不够，朕晋了她的位份便是。”
如此一来，有了先例，待宓儿生产后，他也可名正言顺的给宓儿晋位。
皇后顿住，没想到她才在心中想过，转头皇上就说了出来。
这让她有一瞬间的失态，不过片刻，又恢复如常:
“不知皇上想给刘婕妤什么位份？”
贵嫔已经是抬举了，若是九嫔……
好在赵景对刘婕妤并没有多上心，他想了下道:
“便晋为贵嫔罢。”
皇后闻言，轻舒了一口气:
“是。”
商议完了正事，赵景也不欲多待，他起身就要抬脚，皇后忙开口:
“皇上，此刻外面天儿正热着，您若是不忙，不若在臣妾这儿休息一会儿，等天不是那么热了再走？”
看着皇后眼中几近祈求的神色，赵景要拒绝的话咽了回去，默不作声的轻点头。
——————
雅安宫，温宓午睡刚起，到了时辰却没见往日卡着时辰来报道的赵景，不免皱了眉头。
她一边仰头让宫人服侍她更衣，一边问丝雨:
“皇上今日很忙？”
丝雨闻言，手中动作一顿:
“奴婢一直在殿内，尚不曾出去过，若是娘娘想知道，不如奴婢出去打探打探消息？”
她话落，没听见温宓说话，反而一道声音从门口传了过来，是幼白。
只是当丝雨听到幼白说的话时，恨不得将她的嘴给缝上。
因为幼白说了句:
“奴婢都打听清楚了，皇上正午的时候去了坤宁宫，到现在还没出来呢。”
温宓拧眉，她倒是没吃醋，只是她想不明白，皇上有什么大事能与皇后商议这么久？
思索间，宫人已经给温宓更衣完毕。
因为怀孕的关系，温宓已经许久都不曾用脂粉了，就连衣裳，也是以简便舒适为主。
至于腰封，是能不束就不束的。
温宓被扶着坐下，心中却怎么也想不明白，干脆就丢开了不想。
左右若是什么大事，不用打探，她迟早会知道的。
她刚坐下，就见柯嬷嬷端着银托盘进来，一股香气扑面而来。
温宓顿时苦着脸，再没心思想旁的。
她只看了一眼，就照旧嫌弃的撇开脑袋:
“不想喝。”
自打两个月前，赵景送来了两个嬷嬷，温宓就时时处在水深火热之中。
一个柯嬷嬷，精通药膳，每天变着法儿的做。
一个陈嬷嬷，精通一些香料和保养方法。
因两人会的东西不一样，故而柯嬷嬷素来只在下午这个时候出现，目的就是为了让温宓用一碗药膳。
而陈嬷嬷，几乎都是在晚上伺候，每天都会带着人把雅安宫上上下下都检查一遍，然后晚上伺候温宓沐浴保养。
没有女子不爱美，因此，相比较而言，温宓还是更喜欢见到陈嬷嬷。
言归正传，药膳毕竟是药膳。哪怕做的再好，也会有股子药味儿，所以，温宓总是抗拒的。
赵景清楚她这个毛病，所以，他每天这个时候来，也是监督她的。
只不过，今儿个都这个时候了，还不曾见到赵景，温宓胆子难免大了起来。
对着柯嬷嬷笑眯眯的神色，温宓皱了皱鼻头，再次拒绝:
“本宫不要喝。”
作者有话说：
唠会嗑？
今天心情有点复杂。
因为，我收获了我写这本书以来，第一个黑粉。
不知道怎么说。
或许应该说一句，我很荣幸？
毕竟人红是非多。（啊，这句话好不要脸啊【羞涩】）
我自己也清楚，它可能很幼稚，但也是倾注了我的心血的。
所以，我想对不喜欢这本书的人说，可以不爱，但请不要伤害。
说起来不怕大家笑话，我母胎单身二十年，的的确确没谈过恋爱，对于感情戏，确实存在一定问题，所以我在写文的时候，感情戏并不多，甚至也不细腻，在这里，我给大家道个歉，很抱歉。后期我会多看一些大神的文章，学习她们的写作方法，争取给大家带来更好的阅读体验。
最后，我想说的是，作者不是完人，不会任由黑粉怼而无动于衷，所以，我也会怼回去，如果上升人身攻击，我会怼到你亲妈都不认识你。（我的小可爱们请自动忽略这句话哈，作者大大还是很温油哒。）
比心！
感谢在2021-06-08 21:01:52~2021-06-09 21:11:2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薇崽崽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旧瘾29瓶；风起声落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8章
温宓本是想着现在没人管着,难得任性一回，可谁知就那么巧，温宓这句话刚好传进了正准备踏进来的男人耳中。
赵景脚步不停,眉梢微微上扬:
“哦？宓儿不要喝什么？”
男人一边说着，一边大步跨了进来。
温宓那芙蓉面上笑容一滞，倏地就心虚了起来。
她笑着转移话题请安:
“臣妾给皇上请安，皇上今儿可是来晚了呢。”
赵景似笑非笑的看着温宓，大掌摁住温宓圆润的肩头没让她起身:
“若非朕来得晚,又怎么能见到宓儿耍赖的模样？”
温宓干笑两声,有些不自在，她摸了摸鼻头:
“臣妾才没有耍赖呢。”
她只是纯粹不想喝而已。
赵景轻哼一声,从托盘上端起药膳，用汤匙轻轻搅了下:
“你是自己喝,还是要朕喂你？”
药膳本就不怎么好闻，被赵景这么一搅,药味儿更是四散开来。
那一瞬间,温宓忽然间觉得有些反胃,她忙不迭的往软榻后缩了缩，连连苦着脸摇头:
“皇上,真的不好喝。”
她可怜巴巴的看着赵景，企图蒙混过去。
可赵景本就是个不容易心软的人,更别说这是关乎她身子的大事。
赵景没应声，只端着药碗的手又往温宓面前近了近。
见男人不容拒绝的神色，温宓只好接过药膳，准备像往常一样捏着鼻子一口闷。
可她却没料到,刚一口药膳咽下去,一股反胃的感觉直冲喉间。
甚至来不及反应,扭头就吐了出来。
若非柯嬷嬷眼疾手快的递了痰盂过去，恐怕就要当着赵景的面儿出丑。
见温宓如此，赵景面色几乎是瞬间就变了，他神色凌厉的看着柯嬷嬷:
“怎么回事？”
莫不是药膳中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柯嬷嬷对上赵景的视线，当即就明白赵景在想什么，她哭笑不得的解释:
“皇上容禀，依奴婢看，娘娘并非是生病，而是孕吐。”
“但凡妇人有孕，皆是要经历的。”
只柯嬷嬷没说的是，有些有福气的人，不吐就不说了，还吃嘛嘛香。
她原以为温妃娘娘前三个月都没吐，许是不会吐了的，谁知……
两人说话间，温宓已经吐的泪眼汪汪的，就连午膳皆吐了出来。
幼白适时的递上一杯温水让温宓漱口。宫人慌着收拾痰盂，月莹忙把那碗药膳端了出去。
一切收拾完，温宓浑身无力的躺在赵景怀中。
赵景搂着人，低头看去，只见温宓晶莹剔透的泪珠沾在纤长的睫毛上，面色微微发白，瞧着可怜极了。
他心中疼惜之意甚显:
“可还难受？”
温宓没说话，她随便摇了摇头，把头埋进男人怀里。
自从有孕以来，皆是顺顺利利的，从未真正体验过怀孕的苦楚。
如今体验到了，这滋味儿，着实不好受。
赵景轻抚着温宓的青丝，问柯嬷嬷:
“可有缓解之法？”
柯嬷嬷想了想:
“奴婢这里有个土方子，可止吐，只是不知对娘娘适不适用。”
孕妇体质不一样，且她这些日子瞧着，温妃娘娘的身子是弱了些的，怕是这胎也不会太顺当。
赵景拧眉，想起温宓方才吐的难受的模样，终是开口道:
“将方子拿去给太医查验，若是与璟妃身子无碍，便试试罢。”
柯嬷嬷低头应是。
赵景吩咐完柯嬷嬷，又吩咐一旁的宫人:
“去御膳房传膳，以清淡为主。”
丝雨应下后，飞快的冲两人行了个礼退下。
温宓看着丝雨出去，伸手拽了拽赵景的袖子，可怜巴巴的，满是委屈:
“皇上，臣妾吃不下。”
明明中午时她还能好好用膳，偏被这人逼着喝了口药膳，就成了这副模样。
她气不过的将手放在赵景腰间，一拧一璇:
“都怪皇上，若是皇上不逼着臣妾喝那药膳，臣妾就不会吐了。”
温宓力气不大，且又隔着衣裳，赵景并未觉着疼，只是感到有些麻意。
听了温宓的话，赵景难得有些心虚，好像真的是这样。
但要是让赵景承认，却是不能的。
故而，他勉强说了句:
“朕也是为了你好。”
温宓顿时一噎，气的头一扭，没在说话。
她也知赵景是为她好，若不然，她也不会勉强自己喝了两个月的药膳。
只是孕妇情绪敏感，她也不是不委屈的。
赵景察觉到温宓的安静，抿了抿唇，将自己的来意掩藏到心底。
他刚从坤宁宫出来时，本是想着将选秀之事告诉宓儿，可一见她这般难受，赵景忽的就不想说了。
要让宓儿怀着他的孩子，还要接受他即将选秀的消息，太过强人所难。
赵景本想在雅安宫看着温宓用些东西，然后再回乾清宫，谁知高时进来，说乾清宫有大臣在等着求见。
他无法，只得起身离去。
在赵景走后不久，丝雨便提着食盒回来了。
温宓盯着食盒好一会儿，终究还是打算用一些，不然对孩子不好。
可是没想到，她想的有些简单了。
刚才吐过一场，一口清淡小菜刚刚送进口中，便又开始不自觉的反胃。
从这日起，温宓是吃什么吐什么，就连柯嬷嬷弄来的偏方也不甚有用。
伺候的宫人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却无可奈何。
毕竟，她们总不能强迫着主子用膳吧？
几次过后，温宓便肉眼可见的消瘦了许多。
身孕满了三月，小腹已经开始显怀，偏偏温宓又喜欢宽松的衣裳，整个人看起来越加瘦弱。
而就在温宓孕吐的厉害时，皇后的一封懿旨在前朝后宫炸开了锅。
无他，选秀。
这次选秀，是新皇登基后的第一次选秀，且后宫尚无皇子，世家是牟足了劲儿想送自家女儿进宫搏一搏前程。
温宓刚得知这一消息时，有一瞬间的愣神。
随后，她又在心里嘲讽自己，不是早就知道有这么一日了？
丝雨看着温宓很快就调节过来的心情，松了口气。
娘娘能看开便再好不过，否则，郁结于心，到底对孩子不好。
温宓抚着肚子，若有所思，忽的，她似想到了什么，说:
“这次选秀，定在什么时候？”
丝雨想了想，道:
“约摸着再有六七日，秀女就该进宫了。”
之所以这般快，不过是因为自打先帝病中，世家的人就已经在为这次选秀做打算了。
温宓稍稍颔首，吩咐道:
“去让夏容华打听打听，这次选秀都有哪些亮眼的秀女。”
丝雨刚把消息传过去，夏容华就迫不及待的来了雅安宫。
见夏容华额头上还冒着细汗，温宓忙招呼宫人给她打扇，又对幼白道:
“快给夏容华端碗酸梅汤。”
雅安宫里虽然摆着冰盆，可到底不多，只能打扇缓解燥热。
夏容华笑着谢过，接过幼白手中的酸梅汤一饮而尽。
温宓眉头微皱，责怪道:
“这大热的天儿，你又何必巴巴的跑这么一趟过来？有事儿让宫人传话就好。”
夏容华闻言，心中一暖，但只是笑了笑，并未应下。
两人相处了这么长时间，温宓也知夏容华的性子，故而只是嗔了她一眼，这茬儿也就算过了。
夏容华缓过了劲儿，这才想起她来的目的:
“娘娘可还记得，在东宫时，臣妾曾说，徐国公府有意要送徐三小姐入宫？”
事情虽然只隔了几个月，可近些日子，温宓都在专心养胎，并未有功夫想旁的。
故而，她摇了摇头:
“本宫记不太清楚了。”
夏容华想也是如此，她又继续道:
“因为皇上的事儿，徐家送人进宫的计划搁置了，但据母亲来信，徐家并未放弃，所以……”
温宓瞬间明白了夏容华未尽之意。
所以，这次选秀，那鼎鼎大名的徐三小姐，也在候选人中。
只不过……
温宓看着夏容华:
“皇后可有什么动作？”
皇后可未必愿意看着家族势力一分为二，一半支持她，一半支持她的庶妹。
夏容华摇头:
“不曾听说。”
她疑惑就疑惑在这儿，难不成，皇后的心思变了？
——————
慈宁宫，太后看着母家递来的牌子，终究是点头允了她们入宫。
太后叹了口气:
“虽说哀家也赞同家里送人进来，可这事儿终究还是要看皇上的意思。”
自打选秀的消息传出去后，王家已经递了多回牌子入宫求见，但都被太后给驳了回去。
这次，不知太后怎的就同意了。
红玉垂着眸子，视线轻瞟，瞧见纸张上写的字，她问:
“国公爷是打算送二小姐入宫吗？”
她之所以这样问，不过是看见上面写着:明日辰时，国公夫人携孙女王萱拜见罢了。
王萱是国公世子的嫡女，府中最为尊贵的小姐，十七岁尚不曾出嫁，打的什么主意，明眼人一看便知。
“是啊，不过哀家也许久不曾见过萱儿这个孩子了，不知如今出落的如何。”
若是要进宫，美貌和心计缺一不可。
可若是论美貌，后宫无人可比得上温妃。
若是心计……
红玉抿唇笑道:
“太后娘娘看着二小姐长大的，必定是顶好的。”
太后不置一词，她摇了摇头:
“就怕在家时被捧得太高，进了宫，就会看不清自己的身份。”
就如……她。
太后话落，忽的抬头看着红玉:
“近些日子，温妃如何？”
几个月过去了，太后自那日后，就免了后妃们每日向她请安，并且，再也不曾提起过温妃。
红玉掩去眸中的惊讶，笑着道:
“太后娘娘放心，奴婢听说温妃娘娘已经好了许多，就是近段时间反应大了些。”
她不知在温妃娘娘见红的第二日，皇上来慈宁宫与太后娘娘说了什么。
只知道，自那日起，太后娘娘对温妃娘娘好似没了那么多的不满。
可两个多月都不曾提起温妃娘娘，现在又忽然提起，还是关心的口吻，红玉总是有种不真实感。
太后似乎没察觉到红玉的想法，她笑着点头:
“那就好，哀家记得，当年哀家怀着皇上的时候，也是吐的厉害，不过用了偏方之后，就再也不吐了。”
“待会儿你去趟雅安宫，把这偏方给温妃送去，就说，哀家盼着她平安生产。”
作者有话说：
接下来，该选秀啦，后宫要百花齐放。【抱头挨打】
不过姐妹们放心啦，狗皇帝只有这一次选秀，想有第二次，没门儿。感谢在2021-06-09 21:11:29~2021-06-10 20:08:4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本秃利手上的草莓蛋糕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岚风、Coisini、寄客、薇崽崽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sakaeshyuu 15瓶；金玖曦L、寄客10瓶；蜜桃养乐多酷脆冰3瓶；辰婼薇、老魈、你小祖宗啊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9章
红玉是在晚膳前到的雅安宫,听到宫人禀报，说红玉求见时，温宓还有一瞬间的诧异。
她扭头看着丝雨:
“她怎么来了？难道是太后又有事找本宫？”
温宓这个又字,用的着实巧妙，丝雨险些笑出声来，但还是及时忍了回去:
“奴婢也不知，不若让奴婢出去应付她吧。”
虽说太后派来的人，温宓拒而不见,传出去不大好,但她如今怀着皇嗣，也无人敢说什么。
温宓点点头,嘱咐道:
“就说本宫尚在睡着，孕妇觉多,想来红玉姑姑可以理解的。”
看着温宓一本正经的胡说，丝雨忍着笑点头。
殿外,侯了一会儿的红玉见丝雨一脸歉疚的出来,她不着痕迹的抿了抿唇。
丝雨冲着红玉微微行了一礼,颇为不好意思的道:
“劳烦红玉姑姑久等了，娘娘自怀孕以来,就颇为困乏，奴婢方才进去瞧了,娘娘还不曾醒来。若是红玉姑姑有事，不妨说给奴婢听，待娘娘醒来后，奴婢一定代为转达。”
一番话说的合情合理,但红玉心中忽的就有些不舒服。
她好歹也是太后身边的人,如今还是奉了太后的旨意而来,温妃竟如此不敬太后，连见都不见她。
不过，若是她经历了那样的事，估计也会对太后避之不及吧。
诸多念头在红玉脑子里转了一圈下来，她神色恢复如常:
“既如此，那我就不去打扰温妃娘娘了，左右也没什么大事。太后娘娘派我过来，只是想给温妃娘娘送一个止吐的偏方，许是对温妃娘娘有些用处。”
她说着，从袖子中拿出一张纸递给丝雨。
丝雨双手接过，一脸感激的朝慈宁宫的方向行了个礼:
“多谢太后娘娘这般念着我家主子。”
见丝雨如此，红玉心中仅存的一点不舒服也消失了。
她笑着说了句:
“应该的，太后娘娘还盼着温妃娘娘平安生产呢。”
目送红玉离开，丝雨转身进去，将方子交给温宓，并且把红玉的来意说了一遍。
温宓眉尖微蹙，捏着偏方，怎么也想不明白，太后怎么突然之间对她转了性子。
她盯着上面的字迹，依旧心存疑惑:
“太后会这么好心？”
她可不敢相信。
温宓撇了撇唇，将偏方递给丝雨:
“收起来吧，反正本宫也用不到。”
丝雨一点都不意外温宓会这样说，她极其自然的接过塞进袖子里，一句劝说的话也无。
这时，月莹端了碗参汤进来:
“娘娘，这是御膳房特意为您熬的补汤，您趁热用了吧。”
月莹是自温宓查出有孕后，丝雨和幼白一起提拔的一等宫女，为人还是可靠的。
温宓扫了一眼，见汤水清澈，没有那些油腻的感觉，便端起来尝试着喝了一口。
一口下去，温宓竟发觉自己没有丝毫恶心反胃的感觉，她又连着喝了几口。
丝雨看在眼里，面儿上高兴极了:
“月莹，这汤可是用了什么法子？娘娘用了竟然不吐了。”
月莹笑着道:
“也没什么稀奇的，不过是碗人参鸡汤罢了。只是在汤里稍稍加了甘草和酸梅。”
酸梅和甘草不过是再简单不过的东西，只是太医和膳房对待娘娘太过谨慎，皆不敢给娘娘用，她就大着胆子让御膳房试了试，谁知娘娘竟真的没吐。
这几日，孕吐可谓是把温宓这么的苦不堪言，明明很饿，可一旦吃了东西，就会立马吐出来。
如此反反复复，便是个身体强健的男子也受不住，更不要说温宓一个弱女子。
柯嬷嬷更是整日整日的钻在小厨房里，研究各种各样的汤汤水水和膳食。
不过两句话的功夫，温宓已经将一碗汤给喝光了。
她将空碗递给月莹，眼巴巴的看着两人，说出的话让两人顿时欣喜不已:
“本宫想用膳了。”
——————
翌日，请安过后，天气难得不是太炎热，温宓就带着人在御花园里散步。
嬷嬷说，孕妇最好适当的运动运动，不然到生产时没力气。
但温宓向来懒散，若不是有人督促着，是从来不肯起身散步的。
今儿个难得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伺候的人只有赞同，没有反驳的份儿。
御花园里绿树成荫，夏日的花也开了不少。
夏容华跟在温宓身后，两人一边说着话，一边赏花，很是悠闲。
只是很巧的是，不止温宓觉得天儿好，愿意出来走走，刘婕妤也是这样想的。
温宓看着眼前动作缓慢笨拙，福身行礼的刘婕妤，在她身子低下去前便道:
“不必多礼。”
刘婕妤本也是做做样子，没想着真的行礼，见温宓免了她的礼，也就顺势起身。
起身后，她视线落在跟在温宓身后的夏容华身上，面上却笑着同温宓道:
“温妃娘娘也出来赏花么？”
温宓察觉她的视线，朝后看了一眼，见夏容华站的笔直的模样，似乎明白了什么。
但温宓并未说什么，她应付道:
“刘婕妤肚子都这么大了，还是少出来走动，万一被人冲撞，可就不美了。”
刘婕妤神色一滞，有些不自然道:
“臣妾也是遵从太医医嘱，多出来走走，对孩子也好。”
温宓不耐烦与她多说，听她搬出了太医，也就没再说什么，挥了挥手道:
“既如此，算是本宫多管闲事，本宫还有事，就先走了。”
说完，带着夏容华从另一条道上离开。
待身后刘婕妤的影子越来越小，温宓才无奈的道:
“你和刘婕妤较劲儿做什么？不过小人得志罢了。”
刘婕妤对她不敬，传出去是她张狂，可夏容华要是对刘婕妤不敬，那就是夏容华不对了。
刘婕妤怀着身孕，自是不能如何，那倒霉的，只有夏容华了。
夏容华一脸淡定:
“臣妾非是与刘婕妤较劲，只是看不惯她对娘娘轻视罢了。”
不愿行礼就不要行，弄得那般装模作样，恶心谁呢。
只不过，刘婕妤这般不将娘娘放在眼里，莫不是她确认自己怀的是个皇子？
温宓轻嗤一声:
“小人得志，本宫倒是要瞧瞧，她能生个什么金疙瘩出来。”
并非是她不愿计较，而是以刘婕妤的身份，还不配让她计较。
夏容华微低头，一脸懊悔:
“是臣妾气性大了，但愿不会给娘娘惹麻烦。”
温宓毫不在意，她停下脚步，随手摘了一朵花，语气散漫:
“你能给本宫惹出什么麻烦来？凡是宫中有眼睛的，谁不知你是本宫的人。”
要是这样，还有人敢动夏容华，那她这个妃位也不用做了。
被人这般庇护，夏容华心下感动，刚想说些感激的话，忽然隔着花圃，瞧见对面有一行人走过，而那行人对面，看起来似乎是皇上的銮仗。
夏容华喊了温宓一声，示意她往那边瞧:
“也不知是哪家的夫人，在这个时辰入宫。而且，对面瞧着，似乎是皇上呢。”
温宓顺着夏容华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见那一行人与圣驾碰了面。
她眯了眯眸子，忽然对着夏容华道:
“既然遇到了皇上，咱们怎可不上前请安呢？”
说着，便率先扶着宫人从花圃后绕出去。
夏容华抿了抿唇，没有丝毫犹豫的也跟了出去。
因为温宓有孕，跟着伺候的宫人着实不少，甫一出去，就将前面两拨人的视线吸引了过来。
温宓一手护着微微鼓起的肚子，一手撑在后腰处，宫人前后皆是护的紧。
她慢慢走到赵景面前，刚想行礼，就被赵景亲自拦下了。
赵景语气如常，只旁人还是从中听出了温和:
“今儿怎么想着出来走走了？”
往日让起来走走，可是各种撒娇耍赖。
温宓听出赵景话中的意思，娇嗔了赵景一眼:
“臣妾这不是难得勤快一回嘛。”
省的这人整日说她懒。
一旁的王太夫人看着帝妃两人之间的氛围如此轻松，几乎是下意识的，脑子里就出现了两个字:温妃。
温妃受宠，几乎没有世家不知，更别提，还有了身孕。
温宓同赵景说了两句话，这才似刚看到王太夫人一般，满是惊讶的问赵景:
“皇上，不知这位夫人是？”
赵景一手扶着温宓，一手负在身后，还没等他介绍，王太夫人便已然带着王萱下跪行礼:
“臣妇王刘氏，给温妃娘娘请安。”
王萱还不曾看清楚温宓的容貌，就被王太夫人拉着跪下，是以，她只记得，温妃的声音格外的好听。
王刘氏？
温宓不动声色的挑眉，她记得，太后母家正是姓王。
她视线越过王太夫人，落在打扮的娇嫩的王萱身上，眸中闪过一抹了然。
她就说呢，怎么会有这个时辰外命妇入宫的，原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因为，赵景每隔三日都会在这个时候去慈宁宫给太后请安。
温宓心中冷哼，太后的算盘打的倒是啪啪响。
要是她没看见也就算了，可偏偏让她看见了，那王小姐就只能自认倒霉了。
谁让，她和太后有仇呢。
这般想着，温宓轻抚额头，似有些不舒服的道:
“皇上，臣妾有些难受，您送臣妾回去好不好？”
一听温宓说难受，赵景也顾不得给太后请安的事了，一边吩咐高时去请太医，一边带着温宓上了自己的銮仗，将身后其余人忽视的彻底。
夏容华目送赵景与温宓离开，装作才反应过来的模样，轻拍额头道:
“太夫人起身罢，皇上和娘娘已经走远了。”
按理说，温宓给了王太夫人下马威，王太夫人该是气愤异常，可出乎夏容华意料，她竟然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一切如常道:
“多谢这位主子，太后娘娘还等着臣妇前去请安臣妇就不多留了。”
王太夫人搬出太后，夏容华自是没有阻止的道理，很是爽快的应下:
“很是应该，太夫人快去吧，免得太后娘娘久等，就是本嫔的罪过了。”
话落，夏容华视线在王萱脸上停留了一瞬，又很快移开视线。
不过尔尔！
作者有话说：
叮，今日更新已送达，小可爱们请查收哦！感谢在2021-06-10 20:08:42~2021-06-11 17:22:1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海橘15瓶；星星天下第一可爱10瓶；老魈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0章
回到雅安宫,太医早就在宫里侯着了。见赵景扶着温宓进来，忙跪地请安。
“起来吧，给璟妃诊脉。”
温宓本就没什么大事,太医一把脉就知道了。
可能在宫里混的都是人精，太医联想到刚刚去太医院请他的小太监一脸神色慌张的模样，心下有了计较。
须臾，太医收回手，一脸严肃的道:
“回皇上,温妃娘娘身子弱,近来又因害喜之症，导致母体精血损耗,故而，身子难免有些承受不住。”
赵景听了,握住温宓的手微微收紧，脸色微沉:
“可有何办法调养？”
太医对赵景的黑脸似视若无睹,他不紧不慢的摸着自己的山羊胡,然后一字一句的说:
“医书有云,药补不如食补，是药三分毒,安胎药终究不如食补来的不伤身子。臣浅见，敢问娘娘近来食欲如何？”
这种事情,自是不必温宓亲自回答，丝雨来说就已经足够:
“前段时日，娘娘却有些食不下咽，吃什么吐什么,可自昨日用了碗人参鸡汤后,倒是也能勉强用些膳食,只是到底不多。”
太医轻轻点了点头:
“能用下东西是最好的，待臣给娘娘开个食谱，让御膳房照着给娘娘做，若是娘娘用的不多也不要勉强，每日多让御膳房做些就是了。”
太医嘱咐了一大堆后，才慢慢的跟在宫人身后出去。
赵景搂着人，一手覆盖着温宓微微凸起的小腹，声音低沉:
“瞧这小东西把你折腾的，待他出来后，朕一定要好好教训他。”
赵景本意是哄着温宓，哪儿知他话音刚落，倏地就被温宓给推开了。
温宓狠狠瞪了赵景一眼:
“不许，臣妾好不容易怀胎十月生下的孩子，凭甚皇上要教训他？”
孕妇情绪敏感，温宓说完，自己也感到委屈极了，不自觉的就红了眼眶:
“就知皇上不喜欢臣妾的孩子，皇上若是见着臣妾烦心，干脆去刘婕妤那里好了，反正她也怀着皇上的孩子，想必皇上会更喜欢。”
一通话下来毫无逻辑可言，也毫无道理可讲。
赵景听的额角突突的疼，什么叫做不喜欢她的孩子？
他又何时说过看见她烦心？
还有，这怎么又扯到刘婕妤身上了？
他冷着脸，刚想训斥，却见人已经委屈的掉金豆豆了。
赵景无奈的叹息一声，重新把人捞进怀里，看似粗鲁实则温柔的拿着温宓的帕子给她擦着眼泪:
“你有了朕的孩子，朕高兴还来不及，又怎会觉得你烦心呢？”
这是自温宓被查出有孕以来，赵景头一次这般明白的说自己高兴。
温宓轻细娇气的抽噎声似乎停了一下，又恢复如常。
赵景没察觉出来温宓的异样，只停下动作，看着温宓的小腹，继续道:
“因为这是你的孩子，朕才觉得欣喜。”
温宓心神被赵景这句话惊住了，她抢过自己的帕子，胡乱往脸上擦了擦，矫情道:
“皇上就知道说好听的话来糊弄臣妾，这话还不知皇上和多少位妹妹说过呢。”
不知有意无意，温宓咬紧了妹妹两个字。
赵景心思缜密，自是察觉出了温宓的话中之意，只是他并没有正面回应，而是调侃道:
“朕怎么不知，宓儿何时成了小醋坛子了？”
因为刚刚哭过，温宓的眼尾泛着红，她斜了赵景一眼，极具妩媚风情。
温宓轻哼一声道:
“可不是么，臣妾最近尤其爱吃酸的，整个雅安宫都弥漫着酸味儿呢，皇上可闻到了？”
赵景被温宓这一眼看的眸色稍暗，他细微的摩挲着指腹，配合的问:
“是么？让朕闻闻，宓儿的身上是不是也这么酸？”
说着，赵景的脸就埋在了温宓的脖颈间。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温宓白皙细腻的肌肤上，引起一阵阵颤栗。
不自觉的，温宓就嘤咛出声。
自她怀孕也有三个多月了，带上先帝孝期的一个月和自己卧床养胎的两个月，温宓也许久不曾侍寝了，身子难免就出现了些反应。
这些反应，自然是瞒不过赵景的。
赵景轻笑一声，紧接着，一个湿吻就落了下来。
温宓被迫仰着头，双手无力的抓着男人腰间的缎带，渐渐的，就顺着力道平躺在了软榻上。
意识朦胧间，温宓忽的感觉肩头一凉，这才反应过来，忙用手抵着男人的胸膛，断断续续的:
“皇，皇上，别……臣妾还怀着身子呢。”
她声音有些娇糯，不自觉的带着娇嗔，倒是给人一种欲拒还迎的感觉。
赵景低低的嗯了一声，伏在温宓耳边道:
“宓儿乖，朕自有分寸，莫怕。”
他自然是不会伤了她和孩子的。
说完，赵景大掌就辖制住温宓的两只手，堵住了女子的红唇……
不知过了多久，赵景早已走了，温宓还楞楞的坐在软榻上，看着自己泛着红肿的手，羞的脸颊烧红。
她，她刚刚，竟然就那么在软榻上和皇上胡闹……
在赵景走后不久，丝雨和幼白一进来就看到软榻上一片狼藉的样子，顿时气的跟什么似得。
幼白素来大大咧咧，她跺了跺脚，话中尽是对赵景的不满:
“皇上也真是的，一点都不知道心疼娘娘，竟就这么和娘娘胡闹。”
丝雨听的眉毛一跳，她低声呵斥:
“胡说什么？”
看娘娘的样子，怕是没发生什么。
况且，这不也正说明了皇上宠爱娘娘？
幼白总是对丝雨存了一丝畏惧，见丝雨呵斥她，顿时就缩了缩脖子没在说话。
丝雨上前几步，走到温宓身旁，柔声道:
“娘娘，可要奴婢让人打水来伺候您洗漱？”
感受到手心里黏糊的紧，温宓不自在的点头。
————
雅安宫的氛围很好，倒是慈宁宫的氛围就有些莫名。
太后在慈宁宫等了许久，才等到王太夫人一行人的到来。
只是，没见着赵景，太后当即就不动声色的皱眉。
她一边让王太夫人起身，一边故意问道:
“嫂嫂可曾在来的路上遇到谁了，怎的来的这般迟？”
太后语气略带着些嗔怪，让气氛看起来没那么严肃。
她刻意让宫人带王太夫人走的那条宫道，遇上谁，太后心里最清楚不过。
王太夫人长满了褶子的脸微微一笑道:
“说来也是臣妇的福气，竟是在刚进宫就见到皇上还有温妃娘娘。”
温妃娘娘四个字一出，从进来开始就安安静静的王萱忽的抬头，笑的一脸天真:
“太后娘娘，萱儿还是头一次见到温妃娘娘呢，没想到温妃娘娘竟然长得这么美，让萱儿羡慕极了。只是温妃娘娘看起来有些不舒服，皇上紧张的不得了，亲自送娘娘回宫了。”
王萱虽然长得小家碧玉，一副邻家妹妹的模样，可声音听起来却很是悦耳。
只不过，话就不是很中听了。
她是知道太后对容貌出色之人有心结，所以故意这样说的，只王萱不知道前段时间发生的事。
要是知道了，她必然不会这般没脑子的上眼药。
太后唇边的笑意淡了些，她视线落在王萱身上，慢条斯理道:
“萱儿如今也长成大姑娘了。”
皇上去了温妃宫中，没来给她请安，她心中是有些不快，可说到底，这也是皇家之事，轮不到王萱一个臣女来置喙。
王太夫人活了这么多年，早就成了精，哪儿还能听不出太后的语气变化？
她轻轻拍了王萱一下，笑着打岔:
“还不赶紧去你姑奶奶跟前，让你姑奶奶好好儿看看，毕竟，你们祖孙俩也好几年没见了。”
她这个小姑子，王太夫人该是了解的，要是让她心中有了芥蒂，怕是萱儿也落不了好。
王萱红了脸，不好意思的走到太后身下的台阶处，低低的喊了声:
“姑奶奶。”
太后瞧着王萱的模样，心下叹了口气，到底是骨肉至亲，她也没再计较，朝王萱招了招手:
“过来哀家身边。”
王萱依言走到太后身边，提起裙摆跪了下去。
太后摸着王萱的头发，从发鬓上拔下一支簪子簪到王萱头上:
“这是哀家出嫁时的陪嫁，许是不及现在的首饰新颖，但也还算珍贵，如今便送你了罢。”
话音甫落，王太夫人与王萱皆是一脸的喜意。
太后此举，正是代表了她同意王萱入宫一事。
若不然，也不会特意送了这支有意义的簪子。
王萱往后膝行了几步，朝太后行了大礼:
“多谢姑奶奶成全。”
她是真的欢喜。
早些年的时候，她曾入宫来见还是皇后娘娘的太后，在坤宁宫不经意间的一瞥，从此一颗芳心就落在了皇上身上。
只是那时她还不曾及笄，无法名正言顺的给皇上做正妻，就只能便宜了徐氏那个老女人。
现在好了，她即将入宫，凭借着她是太后侄孙女的身份，必定和一般妃子不同。
到时她有了名分，不论是皇后，还是温妃，通通都要给她靠边站。
当然，王萱的这些心思，王太夫人和太后自然是不清楚的。
若是清楚，恐怕会被她这个不肖子孙气的晕厥过去。
太后伸手虚扶了王萱一把:
“好孩子，起来吧。”
等王萱起身坐回自己位置上，就听王太夫人道:
“太后娘娘，此次臣妇入宫，还有一事相求。”
太后此刻心情正好，故而笑着道:
“嫂嫂何时也会同哀家这般客气了？”
王太夫人微微一笑，并未将太后的玩笑话放在心里，她捏了捏自己手腕上的镯子，犹豫了下，终是开口道:
“萱儿这孩子性子尚有些跳脱，不知太后娘娘可否收留她几日，也好跟您学学这宫里的规矩？”
作者有话说：
王萱:我进宫后，最得宠的就是我。
贤妃:竟然有人比我还没脑子。
皇后:你还没睡醒吗？
宓宓:你有我美吗？感谢在2021-06-11 17:22:10~2021-06-12 21:26:3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娜娜子10瓶；青鹿w 5瓶；老魈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1章
“什么？太后竟真的准了那王小姐留在宫中？”
温宓摇着团扇的手一顿,有些不可置信。
可当她对上幼白坚定的目光，温宓又喃喃道:
“这也太……”
太厚颜无耻了吧？
这宫里，从某种意义上来讲,都是皇上的女人。王家此举，是有心还是无意？
而且选秀之日将近，这王小姐竟如此迫不及待的住进宫里，吃相未免也忒难看了。
凭白惹人笑话。
幼白手舞足蹈，兴奋异常,一边说着一边比划道:
“娘娘,这还不止呢。听说，太后娘娘准备把慈宁宫附近的凝华宫打扫出来给王小姐住。”
此话一出,温宓忽的就被自己的口水呛住了，猛然咳嗽起来。
幼白吓了一跳,忙给温宓顺着背。
过了好一会儿，温宓才缓过劲儿来,对王家的操作简直无语:
“王家忘了自己的身份,太后也净是干些糊涂事儿。”
坐在皇位上的是太后的亲儿子,她不说帮着亲儿子，反而和自己的母家一起,给皇上徒惹笑话。
幼白也是一脸想不通:
“说句大不敬的话，奴婢若是太后,便在慈宁宫享清福，做什么折腾这些有的没的。”
温宓抬眸，难得另眼看了幼白:
“本宫倒是不知，你还有这等聪明劲儿。”
幼白不好意思的低头笑了笑。
温宓扯了扯嘴角,连幼白都明白的道理,愣是有人她就不明白。
她对王家的做法不再评判,只道:
“左右这些有皇上和皇后操心，咱们呐，就安安稳稳的看戏就好。”
反正也与她无关。
乾清宫，赵景脸色黑黢黢的，看起来比墨都黑，他嘲讽的轻扯唇角:
“皇后呢？”
高时一愣，不明白皇上在这时提起皇后娘娘作甚，可随即就反应过来了。
他弯着腰:
“皇后娘娘已经赶往慈宁宫了。”
皇后娘娘身为后宫之主，这事儿，也理应由皇后来处理。
就是不知道，皇后娘娘能不能处理的来了。
赵景闻言，面色稍许缓和:
“待两刻钟后，提醒朕去慈宁宫。”
“是。”
————
慈宁宫内，皇后脊背挺直的跪在大殿中央，太后面色微红，看起来似乎是发怒了。
太后微微喘息过后，坚定自己之前的做法:
“萱儿迟早都是皇上的嫔妃，早一日晚一日有什么差别？”
为何她不过是想提携一下娘家，却有这么多人反对？
皇后不卑不亢的道:
“母后，请恕儿媳不能从命。王小姐尚无名分，如今便入住凝华宫，有失规矩，且若是传了出去，对王小姐的名声也不好。”
没人知道，当皇后得知消息的那一刻，脑子一片空白。
往日教导她时，太后尚且精明睿智，可怎么皇上一登基，太后就老糊涂了不成？
没名没分的，岂可这般大大咧咧的住在后宫。
若说那王小姐以客居的身份住在慈宁宫偏殿，定是没人敢说什么。
可，可这都什么事儿啊？
皇后的话很有道理，可惜太后眼明心瞎，此刻对于反驳她的话，是一个字也听不进去。
她拍了拍身旁的软枕:
“倘若哀家就是要让萱儿住进凝华宫呢？”
皇后眼中闪过一丝嘲弄，她抬头看着立在太后身边的王萱，见她面上噙着笑意，心下冷哼。
太后当着一个臣女面儿如此给她没脸，那她也没必要给王家留面子了。
皇后话锋一转，突然看向王萱:
“母后，王小姐正好也在这儿听着，不若您问一问王小姐的意思，说不定，王小姐也是明事理的，不愿您如此为难。”
王萱原本看皇后狼狈的样子，心里很是舒适，不妨皇后将矛头突然指向她，一时有些愣住。
这个问题，不论她怎么回答，都讨不了好。
若说不愿住进凝华宫，不说太后为她据理力争，就说她自己，也是想的。
可要是说愿意，那她身为女儿家的矜持和面子，就毁于一旦，日后，恐怕宫中的人皆会轻视她。
王萱恨得磨了磨后槽牙，怯生生的看了太后一眼，见太后也正看着她，她睫毛颤了颤，带着女儿家的娇羞道:
“萱儿都听姑奶奶的。”
明眼人一听就知道，王萱这是把球踢给了太后，可太后依旧是一副高兴的样子，连连夸赞:
“好好，哀家就知道萱儿听话，不像有些人，巴不得气死哀家。”
后半句，意有所指，明显就是在说皇后。
皇后闭了闭眼睛，膝盖上传来的淡淡刺痛让她有些心冷。
她刚想张口说话，就听得从外传来一声冰冷的声音:
“母后言重了，皇后也是一片孝心。”
赵景冷着脸走进来，忽略一旁给他行礼的宫人，径自扶起皇后。
他方才在外听了许久，心里对太后的作为是越来越失望。
母后是越发看不清自己的位置了。
赵景冷冷的扫了眼王萱，话却是对着太后说的:
“母后，您是一定要让她住在凝华宫？”
不知怎的，太后看见赵景这般表情，忽的就有些心慌。
但为了达到目的，太后还是坚定的说:
“是。”
为了王家的未来，王萱必须入宫。
赵景松开拉着皇后的手，脸色越发冷硬，他不紧不慢的说着让太后颜面尽失的话:
“既然母后态度坚决，那朕也只能如了母后的愿。”
他头也未回，高声叫了高时:
“传朕旨意，封这位王家小姐为宝林，至于住处，就住在太后亲自为她选的凝华宫罢。”
宝林二字一出，太后险些没晕过去。
她尊贵的王家嫡女，谋算了许久，到头来只得了一个区区宝林的位份？
太后身子晃了晃，失声喊到:
“皇上——”
只可惜，赵景在说完那句话后，就转身出了慈宁宫，对身后太后的反应毫不顾及。
皇后低头，险些笑出声来，她好不容易把笑憋回去，冲太后行了个礼道:
“母后，既然皇上已有旨意，那儿媳便让殿中省把凝华宫收拾出来。”
说着，她似犹豫的看了失魂落魄的王萱一眼，毫不犹豫的往她心上戳刀子:
“只是，以王妹妹的身份，住正殿是不能了，只能委屈王妹妹住偏殿了。”
王萱听着皇后的话，面色煞白。
她本以为，皇上怎么也会看在太后的面子上，给她个嫔位，可现在，怎么会差这么多呢？
宝林？
她记得，东宫时无名分的侍妾，最低也得了个才人的位份，她有太后撑腰，然而竟成了后宫位份最低的？
王萱有些不能接受，她幽怨的看了眼太后，要不是太后和皇上关系不好，她也不至于受这种委屈。
太后只顾着失神，并未注意到王萱的神色，反而是皇后，将王萱的表情尽收眼底。
皇后敛去眸中的嘲讽，没再继续待下去，出声告辞。
赵景和皇后走后的第二日，册封王萱的圣旨就传遍了后宫。
王萱跪在地上听着圣旨，感受到一旁宫人传来的视线，恨不能晕过去。
温宓得知了这一消息，也只是淡淡的朝夏容华说了句:
“看来，王家算是彻底惹了皇上厌恶。”
便没再说话了。
————
御花园，几个低位嫔妃聚在一起，面上带着嘲弄。
方才人坐在石凳上，甩了甩帕子，不屑的道:
“世家贵女又如何？进了宫，位份还不如我们呢。”
整日里高高在上的拿鼻孔看人，还以为有多能耐呢。
这句话，迎来了不少人的附和。
同为才人的宋氏点了点头，笑的开心:
“可惜今儿个王宝林才受封，不曾去给皇后娘娘请安，否则，我还真想看看那王宝林究竟长什么样子呢。”
能把王萱踩在脚下，可谓是极大的满足了这些低位嫔妃的虚荣心。
方才人轻推了宋才人一把，笑道:
“着什么急啊，明儿个，可有的你看呢。”
罗美人用帕子轻遮着微微翘起的唇角，淡淡的说了句:
“今儿个可是王宝林的好日子，说不准，皇上会传王宝林侍寝呢。”
一说到侍寝，方才人和宋才人面色顿时不好了。
虽说新人册封当晚，侍寝是规矩，可也要看这人受不受宠。
单看皇上给的位份就知道，皇上该是对王宝林不满意的。
方才人哼了一声:
“怕是咱们这王宝林啊，没这个命。”
一进宫就讨了皇上厌烦，以后还能怎么得宠？
宋才人倒是没方才人想的这么简单，她犹豫了下，堪堪说道:
“那也不一定，好歹也是姓王。”
就凭着这个姓，皇上该给的面子也还是会给的。
罗美人垂着眸子，淡淡应了一声，敷衍了句:
“谁知道呢。”
暮色将近，乾清宫迟迟不曾传出王宝林侍寝的旨意，后宫一时间议论纷纷。
幸灾乐祸的有，譬如皇后，譬如……温宓。
焦躁不安的有，譬如太后，又譬如王宝林。
乾清宫外，高时老神在在的低着头倚着朱红色的柱子，再自在不过了。
小李子却做不到高时这样淡然，他抓耳挠腮，动作不停。
高时掀起眼皮子撩了他一眼:
“做什么？身上长跳蚤了？”
小李子讪讪一笑，忙殷勤的给高时捏着肩道:
“师傅说笑了，徒弟可是天天都有洗漱，哪里能长跳蚤呢。”
高时轻嗤:
“得了吧，杂家还不知道你？说罢，想问什么？”
到底是自己唯一收的徒弟，高时还是很在乎的。
小李子嘿嘿笑了，眼珠子溜溜的转，不经意瞥了眼殿内，压低了声音道:
“师傅，您说，那王宝林今儿个这面子，到底能不能全乎了？”
这话隐晦的意思，就是在问王宝林到底能不能侍寝。
再换个说法，就是在探听皇上的心思。
高时意味深长的说了句:
“难说。”
小李子一头雾水，能就是能，不能就是不能，怎么就难说了？
他欲再问，就见高时闭了眼，一副不想说话的样子。
不过，小李子很快就明白了高时说的那两个字的意思。
因为，红玉来了。
而红玉的来意，小李子几乎都不需听她说，就能猜出个七七八八。
听了红玉的话，高时一如既往的面带笑意:
“红玉姑姑稍等，杂家这就去禀报。”
转身的瞬间，高时在心里大呼:
皇上果然心思缜密，算无遗漏啊。
赵景正坐在靠窗的位置看书，见高时进来，轻掀薄唇:
“太后派人来了？”
虽是问句，可话中却带着肯定的语气。
高时扯了扯脸皮，拍了个马屁:
“皇上英明。”
赵景随手把书丢下，站起身率先走了出去:
“走吧。”
高时忙转身跟上，只是他在转身时，抬头看了眼皇上的背影，突然就觉得皇上有些孤寂。
他摇了摇头，把脑海中的想法狠狠甩出去，快步跟上。
————
秋水阁位于凝华宫的东偏殿。
大启以东为尊，皇后已然给了王宝林没脸，在住处上，还是看了太后的面子，给了东偏殿。
只不过，这名字嘛，倒是起的颇有深意。
秋水阁，取自望穿秋水，着实不是什么好寓意。
王宝林沐浴过后，只着了一身轻薄的水红色轻纱，松松垮垮的披在身上，半遮半露的。
她原本静静地坐在床上，等着皇上来临幸她，可没想到，都快亥时了，还没见到一丝人影。
渐渐地，就有些坐不住了。
王宝林心气儿不顺，就发泄在了宫女身上。
她狠狠地瞪了眼殿中省才分配过来伺候她的宫女，骂道:
“你这贱婢，作死啊，没看到本嫔口渴了么？还不快给本嫔倒茶？”
按照规矩，嫔位以下是不能自称本嫔的，奈何王宝林自视甚高，所以……
那宫女瑟缩了下脖子，怯怯的应道:
“奴婢这就去。”
谁知，她刚把杯子递给王宝林，手还不曾来得及收回，就感觉手上一阵火辣辣的疼痛。
是王宝林将茶水倒在了她手上。
小宫女的手肉眼可见的起了水泡。
王宝林面色不变，甚至还打了这宫女一巴掌:
“你成心的吧，这么烫的水，要本嫔怎么喝？”
小宫女猛然跪下磕头，连连求饶。
可王宝林犹自不解气，边骂边打，声音之大，竟传到了刚走到秋水阁门口的赵景耳中。
赵景眼中带着嘲讽:
“王家的女儿，还真是好教养。”
高时低着头，一声不敢吭。
皇上说这话时，不知有没有想起，太后娘娘也是王家的女儿。
赵景听了一会儿墙角，淡淡抬手，示意高时通报。
高时了然，当即扯着嗓子道:
“皇上驾到———”
声音落下，屋里的声音顿时停了。
不过三个呼吸，就见王宝林穿着一身轻纱出来，一脸高兴的冲着赵景行礼。
赵景在看到王宝林穿的衣裳时，脸顿时黑的彻底。
而高时和一众跟着赵景来的奴才，在不经意间瞥到王宝林的穿着时，不约而同的低了头。
王宝林保持着行礼的姿势许久，都没听到叫起声，她不由得疑惑的抬起头，娇滴滴的喊了声:
“皇上～”
赵景狠狠闭了闭眼睛，忍住想要转身就走的冲动，看也没看王宝林，径自进去了。
王宝林一愣，忙起身跟在赵景身后。
殿门被关上，高时轻舒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心中不断的吐槽:
王家好歹也是世家大族，怎么教养出来的嫡女，竟是这么个货色？
莫说皇上了，就是他这个没根的人，都看不上眼。
————
雅安宫，温宓一针一线的绣着婴儿穿的肚兜，仔细极了。
见丝雨进来，温宓眸眼未抬，针线穿过绣绷，淡淡道:
“皇上去了凝华宫。”
丝雨点头，但她怕温宓难过，又将打探来的消息补全:
“听说，皇上原本没打算去的，是太后娘娘派人去请，这才……”
温宓闻言，放下绣绷，突然严肃道:
“这么说，皇上是被迫的？”
丝雨这厢才堪堪点头，温宓下一刻便道:
“既然如此，那丝雨你就跑一趟罢，就说本宫肚子疼。”
丝雨瞪大了眸子，声音有些大:
“娘娘，您怎可这般诅咒自己？”
温宓有些纳闷儿:
“本宫怎么就诅咒自己了？”
她怎么不知道？
丝雨一脸义正言辞:
“您明明就好好儿的，哪里肚子疼了？要请皇上，奴婢去就是了，您又何必让小主子疼呢？”
温宓扶额，无奈道:
“皇上如今身陷囹圄，本宫自当搭救，况且，你小主子想必也很是愿意为他父皇分忧的。”
她抚了抚小腹，神色柔和。
实在无法，丝雨只好带了个小宫女，一起去了凝华宫。
这种半道儿上从旁的主子那里截人，丝雨还是开天辟地头一遭干。
丝雨有些跃跃欲试。
凝华宫离雅安宫有些距离，当丝雨到凝华宫门口时，已经是一炷香后了。
她驻足在凝华宫门口，使劲儿搓了搓自己的脸，做出一副紧张难过的表情，这才进了凝华宫。
甫一进去，就直奔秋水阁。
高时远远儿的，就看到有人往这边来，他眯了眯眼，仔细一看，才知道是丝雨。
他心里正纳闷儿，丝雨这个时候来做什么，可下一刻，就差一点被丝雨的话给吓出个好歹来。
只见丝雨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道:
“高总管，娘娘，娘娘她突然肚子疼，一直在喊着皇上，求您进去禀告一声罢。”
听了这话，高时的三魂七魄立马被吓没了二魂六魄，他来不及安抚丝雨，忙推门进去禀报。
此时，王宝林正跪在地上伺候赵景脱鞋子，就听得门被打开的声音。
王宝林顿时不悦道:
“怎么回事？”
高时没搭理她，只绕过屏风，急急忙忙道:
“启禀皇上，雅安宫宫人来报，说温妃娘娘肚子疼，怕是……”
高时话未说完，赵景就倏然起身，王宝林一个不妨，被带倒在地。
她眼睁睁的看着明黄色的身影离开，像是失了声一般，再发不出声音留人。
赵景出来后，一眼就瞥见哭的伤心的丝雨，他声音隐隐含着怒气问:
“请太医了吗？”
丝雨一愣，泪珠子似乎也停了一下，心道，娘娘肚子又不疼，请什么太医？
可对上赵景渗人的目光，她哆哆嗦嗦的回了句:
“奴婢不知。”
赵景顿时气的仰倒，刚想一脚踹上去，又想起这婢女是温宓的贴身宫女，硬生生的忍住了。
他冷声吩咐:
“去请太医。”
然后转身就走。
因为赵景着急，高时一路上都在吩咐抬着銮仗的宫人快些再快些。
故而，丝雨来时用了一炷香，赵景到雅安宫，只用了一半的时间。
赵景心中着急，所以，没等銮仗停稳，赵景就跳了下来。
只不过，赵景没想到的是，他在来的路上想了一万种有可能发生的场景，甚至还做好了孩子没了的准备，可他现在看到的是什么？
是那个骗他来的女人，正安安稳稳的躺在软榻上，悠闲的被宫女伺候着吃着葡萄。
这该死的女人，竟然敢拿这种事骗他。
赵景心中打定了主意，一会儿定要好好教教她，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他忽然出现在殿内，宫人都吓了一跳，正准备行礼时，就被赵景呵斥着退下。
一时间，殿内就只剩下两个人。
温宓瞧着那男人迈着沉稳的步子一步一步的朝她走过来，不知怎的，就有了不好的预感。
她咽了咽口水，决定先发制人。
温宓来不及穿鞋，就从榻上起身，小跑着扑进男人怀里，娇娇的道:
“皇上怎么来了？臣妾好想您。”
赵景看着她小跑过来，瞳孔微缩，直到将人抱进怀里，一颗心才落了地。
他语气莫测的:
“哦？不是你让人去请朕的？”
“听说爱妃肚子疼，可依朕看，爱妃疼的该不是肚子才是。”
温宓脑袋上缓缓打出了个问号:
不该肚子疼？那是哪里疼？
本着不懂就问的原则，化身为好奇宝宝的温妃娘娘正准备询问一番，结果……
“啪——”的一声，温宓的身子忽的就僵住了。
她不可置信的抬头看着赵景，这男人竟然打她屁股？
温宓生气的扭了扭身子，准备从赵景的怀里挣脱出去。
可没料到的是，她竟然又有幸挨了第二个巴掌。
火辣辣的痛感清晰的传来，温宓霎时就红了眼，泪珠子不断地往下掉。
作者有话说：
啊啊啊，姐妹们，快夸我，今天终于实现了加更，不知道有没有奖励呀【期待的搓搓小手】感谢在2021-06-12 21:26:34~2021-06-13 20:59:3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国光苹果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2章
赵景虽然气急了,但动手时还是有分寸的，他小心的护着温宓的肚子，下手的力气也不是很大。
无奈温宓细皮嫩肉的,纵然赵景觉得自己没用力，可耐不住温宓觉得疼。
除了疼，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羞耻感。
痛感过后，温宓低低的抽泣着，看也不看赵景一眼。
赵景自己也拉不下脸示弱,只好强自撑着面子,训斥道:
“下次还敢不敢这么跟朕开玩笑了？”
温宓依旧低着头，一言不发。
她好心好意帮他,他竟然还打她？
好一会儿，温宓觉得差不多了,红彤彤的眸子抬眸看他，眼中尽是对赵景的控诉:
“那皇上也不该打臣妾,万一,万一要是把臣妾打出个好歹,皇上难道不心疼么？”
也不知是不是有恃无恐，温宓自打怀了孕,就越发的不惧怕赵景。
往常赵景要是对她冷脸，她早就该不知所措了。
赵景也发现了这一变化,不过他并不介意，反而还有几分欣喜。
只不过，对于温宓的话，赵景并未承认,他若是承认了,只会越发助长她的气焰。
故而,赵景只是平静的道:
“朕有分寸。”
有什么分寸？
温宓几乎是下意识的，脑子里就蹦出这个问题。
似乎是看出温宓脸上的疑惑，赵景好心的解释:
“朕并未用几分力。”
所以，不会把你打出好歹。
温宓明白了赵景的意思，顿时脸色爆红，这男人，竟如此欺负人。
赵景一手揽着温宓的腰，一手来回抚着温宓的青丝，微微叹了口气:
“太后本就对你有成见，你偏还要来这么一出，要朕如何说你？”
边说，边将人带到软榻上坐下。
他本就没打算要王氏服侍，去凝华宫，不过是因为他才打了王家的脸，还有要用得着王家的地方，也不好做的太过，再加上太后又让人请他，所以才过去做做样子。
温宓靠在赵景的胸膛上，睫毛轻颤。
要不是存了恶心太后的意思，她才不会白白的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儿，到头来，自己还遭了罪。
想了想，她仰着头，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
“臣妾虽不知太后娘娘为何不喜臣妾，可臣妾却是知道，皇上对王宝林，必定是不喜的。”
“臣妾不喜欢皇上勉强自己。”
温宓的话，让赵景心神一震。
他虽自小尊贵，可无可奈何之事太多，许多事，若是不勉强，又何来平衡？
这还是头一回有人跟他说，不要勉强自己。
赵景不知自己心中是何滋味儿，只得搂紧了温宓，用行动来表达自己的内心。
殿外，高时擦了擦头上的汗，看着一旁早就侯着的太医，又贴在门上听了听里面的动静，试探的喊了声:
“皇上，太医到了。”
太医早就到了，只是刚刚听到温妃娘娘的哭声，高时没胆子进去禀报罢了。
赵景闻言，扬声道:
“让太医进来吧。”
说完这句话，又低着头对温宓解释:
“既然说了肚子疼，就坐实了，明日请安便不要去了。”
不然，纵然她怀着孕，太后也不会给她好脸色的。
温宓抿了抿唇，轻声应了:
“臣妾知道了。”
就算赵景不说，她也没打算去。
刚刚挑战了太后的威严，就立马上赶着去碍眼，温宓自认她的头还没那么硬。
太医在外就被高时交代过了，故而进来时，也只是简单的给把了脉，开了服安神汤而已。
至于脉案，自然是按照皇上的吩咐写。
而这一夜，皇上担心温妃娘娘的身体，自是不忍离去，顺理成章的留宿雅安宫。
一夜之间，王宝林成了整个后宫的笑柄。
坤宁宫，众人看着王宝林一脸憔悴的给皇后行大礼，眼下的青黑也不知用了多少脂粉去遮盖。
皇后脸上的笑很是真心:
“王宝林快起来吧，从今儿个开始，大家就都是姐妹了，该是要好好儿相处才是，趁着大家都在，你就给大家见个礼罢。”
不得不说，她往日是不喜温妃，可昨日温妃做的事儿虽简单粗暴，又张扬跋扈，却是做到了她心坎儿上去的。
王宝林尴尬的笑了笑，低声应是。
按着顺序，先是给贤妃和德妃见礼，而后便是温宓。
只不过，她微微侧头瞟了一眼殿中唯一空着的椅子，手指微微收紧。
夏容华似乎没瞧出王宝林的异样，笑着道:
“王妹妹怕是不知道吧，温妃姐姐身子不适，所以今儿个就告了假，你若是想见，怕是要改日了。”
夏容华话落，王宝林就干笑了几声:
“温妃娘娘既然身子不适，那臣妾就不去叨扰了。”
温妃毁了她侍寝的机会，她恨温妃还来不及，又怎么会送上门去看仇人呢。
况且，她还注意到，旁人皆是称呼温妃为娘娘，只这位夏容华一人叫温妃姐姐。
由此可见，这夏容华必定同温妃关系不一般。
在王宝林心里，温妃阵营的人，都是阻止她得宠的贱人。
方才人听了，当即就挤兑道:
“论规矩，纵然温妃娘娘身子不适，王宝林也该前去拜见，这是礼数，又何来叨扰一说呢。”
她原还以为王家嫡女皆是娇养，容貌有多出色呢，今日一见，也就那么回事儿。
宫里有头有脸的宫女都比王宝林长得好。
其实，王宝林长得并不丑，只是在众多貌美嫔妃中，显得格外平淡了些，也就成了丑。
“方才人这话说的也没错。不过，温妃毕竟有孕，尤其是昨儿个又动了胎气，还是静养为好。”
让众人惊讶的，是说这句话的，竟然是德妃。
自从大公主被迁出永福宫，德妃除了请安，甚少出现在人前，便是请安，存在感也是极低。
今儿个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德妃竟然会为王宝林说话。
夏容华挑了挑眉，对德妃存了一分警惕。
她自认还是对德妃有些了解的，德妃素来不会做与自己无益的事，她今日偏帮王宝林，难道是又有什么打算？
看来，等请安结束后，要往雅安宫去一趟了。
王宝林感激的看了眼德妃，而德妃也对着王宝林微微笑着颔首。
其余人本也想着附和两句，可一想到王宝林的身份，又熄了心思。
王宝林位份是低，但有王家和太后在，难保不会咸鱼翻身。
皇后眸色稍暗，扬声道:
“好了，时候不早了，该给太后请安了。”
要是普通嫔妃，必定是没这个殊荣去见太后。
可王宝林毕竟是太后的侄孙女，有这样一层关系在，去请安也就成了理所应当。
到了慈宁宫，太后并未多留皇后等人，只简单的说了几句话就让散了。
待人都走后，王宝林再也忍不住委屈，一头扑进太后怀里，哭的不能自已:
“姑奶奶，萱儿好委屈，皇上他，他竟然这般对萱儿。”
明明都进了秋水阁，却因为温妃的一句话，转身就走。
太后对此也无可奈何，她能让人去提醒皇上一次，难不成还要日日让人守在乾清宫外，提醒皇上去萱儿那里？
她丢不起那个人！
况且，昨日她刚听闻此事时，确实很气愤，以为是温妃故意在挑衅。
后来还是在红玉的提醒下，传了太医院的太医来求证，这才知晓温妃是真的动了胎气。
如此一来，她也不能怪温妃坏了萱儿的好事，只能怪萱儿时运不济。
太后叹了口气，没去安慰王宝林，反而说起了选秀:
“萱儿，再过几日，秀女也该入宫了，届时，世家贵女比比皆是，你也要好好想想自己的处境了。”
待秀女册封时，她会跟皇上商量，给萱儿一个高一点的位份。
毕竟，她王家嫡女，初封已经颜面尽失，万不能再在新入宫的秀女们面前低一头。
王宝林心中一紧，有些慌。
这怎么可以，她尚未承宠，就要有人进来分她的宠了吗？
她渐渐地平静下来，心里开始想着对策。
太后见王宝林消了哭声，心下满意，以为王宝林自己想通了。
殊不知，两人的想法天差地别。
而王宝林，又因为自己不切实际的想法，闹出了不少笑柄，这是后话了。
————
六月二十一，皇宫西侧门处，一辆辆马车停在宫门外，秀女们皆是尽心打扮过的，个个儿都很是出挑。
选秀的第一日，就是验身。
验身不止验该名秀女是否是处女之身，还要验身上是否有疤痕，异味以及皮肤是否粗糙。
当然，对于这一关，刷下来的人是很少的。
通过第一关后，才是第二关，要在宫中待上半个月，学习宫中规矩，半个月后，才是最终的殿选。
储秀宫，一百二十名秀女整整齐齐的顶着太阳站在院子里，听着教导嬷嬷训话。
什么进了宫就要守宫里的规矩，没有准许不许出储秀宫，省的冲撞了哪位贵人等等。
教导嬷嬷一边说着，一边不动声色的打量着各位秀女。
放眼望去，都长得跟朵花儿似得，看着就让人羡慕。
而其中有一位长相出色的女子，娇娇弱弱的站在人群中，乍一看去，气质竟和那位有些像。
只不过这容貌嘛，却是没有那位精致。
教导嬷嬷眸色轻闪，她记得，这位好似是皇后娘娘的庶妹。
这边的储秀宫热闹的紧，其余各处也因为秀女进宫而有些躁动。
夏容华照旧每隔一日就到雅安宫陪温宓说话。
温宓赏玩着碗莲，漫不经心的说:
“你今儿有些心不在焉。”
从坐在雅安宫开始，夏容华就时不时的出神。
被温宓这么一点明，夏容华讪讪道:
“是臣妾扰了娘娘的兴致。”
温宓闻言，去摸碗莲的手顿了下，她觑了下夏容华一眼，有些莫名:
“你扰了本宫什么兴致？”
没等夏容华回话，温宓就肯定道:
“你有心事。”
否则，以夏容华的性子，断不会当着她的面儿，频频出神。
夏容华见瞒不过去，苦笑一声:
“臣妾却有件事，只是不知该讲不……”
“有话直说。”
话没说完，就被温宓打断了:
“咱们之间，还有不能说的吗？”
不是早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了？
夏容华抬头，对上温宓的视线，半晌，她猛然起身跪在地上。
温宓被夏容华的动作吓了一跳，忙让宫人扶起她，却被她拒绝了。
夏容华抿了抿唇，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但还是说了:
“娘娘，按理说，臣妾不该拿此事让您烦心，可臣妾实在是没办法了。”
温宓看着她，没说话，只静静等着她的下文。
“日前，母亲想方设法给臣妾递了消息，臣妾这才知道，臣妾的小弟，竟然被关进了大理寺。”
温宓原先还对夏容华要说的事并不是很在乎，可大理寺三个字一出，饶是温宓，也不由得正了神色。
夏容华的话还在继续:
“大理寺的人说，小弟因为逼迫良家妇女未遂，于是怀恨在心，一把火烧了那妇女的家。所以，他们以故意杀人罪，抓了臣妾的小弟。”
话到这里，夏容华所求其实很简单了。
只不过，温宓好似觉得，此事有些似曾相识。
好似谁的弟弟也被大理寺抓过。
温宓没想起来，就问了夏容华，夏容华苦笑着道:
“娘娘没记错，是林嫔。”
当初这件事，还是她告诉的温宓。
温宓默了会儿，才道:
“这件事，你若是去求皇后，许是会更快。”
夏容华讽刺的笑道:
“娘娘如此聪慧，该是想得到，皇后娘娘的目的，应该就是臣妾。”
再推论下来，皇后的最终目的，毫无疑问就是温宓。
可是夏容华想不通，皇后这么做，便是傻子也能猜出她的目的。
这不是明摆着在告诉温宓，我要对你下手了，你最好小心点儿。
只是这恰恰也是夏容华不明白的地方。
温宓不语，她想到了。
可不怪她有此一问，她只是想知道夏容华的想法。
都说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然而她总是忍不住给自己留三分余地，因为她不愿意用自己的身家性命去赌人心。
片刻，温宓才正视夏容华的视线:
“你既信任本宫，那本宫就试试看。不过，在此之前，你弟弟怕是要受些皮肉之苦了。”
她没有其他办法，只能去求赵景。
不过，温宓又补了句:
“本宫也只是试试，若是不成……”
毕竟她从未在赵景面前提过朝堂之事。
这也算是提前做好最坏的打算。
至于怎么提，她还要好好儿想想，怎么能不动声色的，顺带再给皇后上一波眼药。
能得到温宓的承诺，夏容华已经很满足了，故而也并未再要求什么。
作者有话说：
今天只有这么多了。
至于加更的话，我是个很民主的人，给大家两个选择叭。
第一，六月二十号后，随机一天万更。
第二，随机两天六千。
暂时只能加更这么多了，再多我要猝死了。【吐血】
你们肯定也不希望听到某天的头条新闻上出现某某某作者因码字猝死的新闻吧？？
毕竟你们还要我给你们码字呢【自我感觉的作用】
哈哈哈。
还有还有，迟来的节日祝福，祝大家端午安康呀！
感谢在2021-06-13 20:59:34~2021-06-14 20:04:2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九2个；君自长安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君自长安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冷淡45瓶；愛馨覺羅20瓶；君自长安、海橘、sakaeshyuu 10瓶；默默看书ing 5瓶；初见4瓶；亮剑民间爱好者3瓶；银姑娘2瓶；37270670、老魈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3章
坤宁宫,皇后看着手中的秀女名册，烦躁之意甚显:
“储秀宫可有传来消息？”
西袖低着头，知道自家娘娘心气儿不顺,没敢多说，只道:
“说是一切无恙。”
她话落，皇后就摔了手中的册子:
“本宫之所以不阻止那贱种入宫选秀，是为了让她身败名裂，可不是放任她顺顺利利的。”
不然,她做的这些意义何在？
西袖吓得一抖:
“娘娘息怒,奴婢已经吩咐下去了，想必很快就有结果。”
皇后眸色有些阴鸷:
“本宫要确切的答案,这次计划，绝不能出错。”
要是让她顺利进了宫,那她这个皇后也该退位让贤了。
西袖心中苦笑，却不得不应下。
娘娘这次的计划涉及人数太多,其余人便罢了,可温妃娘娘和刘婕妤,可都是怀着身孕的，竟也被娘娘当做棋子。
只是,她有些犹豫:
“娘娘，您怎么那么肯定,事发之后，温妃娘娘会如您所愿呢？”
想要温妃娘娘出手，却还让大爷关了夏容华的弟弟，这难道不是结仇吗？
皇后闻言,斜了西袖一眼:
“本宫不确定,所以,才要你去雅安宫请温妃来一趟。”
雅安宫，温宓正在用膳，听闻西袖求见，颇有些诧异:
“皇后一向无事不登三宝殿，难得竟派人来了。”
其实，这个时候本不是用膳的时候，无奈温宓近来胃口有些大，常常过了不到半日便饿了，故而雅安宫的小厨房时常备着吃食。
幼白站在一边布菜，丝雨问道:
“娘娘可要见见？”
温宓放下玉著，接过宫人递过来的帕子擦了擦唇角:
“当然要见。”
进来通报的宫人会意，弯了弯腰出去传话。
西袖进来时，温宓正在宫人的伺候下漱口。
她敛眉弯腰行礼:
“温妃娘娘万安。”
听到她请安的声音，温宓不紧不慢的吐了口中的水，又用帕子沾了沾唇边的水珠，这才慢悠悠叫起:
“起来吧。”
西袖面上不复之前的高傲，笑的跟一朵花儿似得道:
“温妃娘娘，奴婢今儿来，是奉了皇后娘娘的旨意，来请您往坤宁宫说说话的。”
请？
温宓不动声色的挑眉，西袖何时对她这么客气了？
往日不都是说传的么。
别看一个字的差别，可代表的态度差远了。
温宓没说话，西袖瞄了眼温宓的神色，咬咬牙又继续道:
“皇后娘娘说，您许久不曾去请安，她也着实想着念着您呢。”
这话西袖说的出来，温宓却是不信的。
不过，她也有些好奇，皇后找她能有什么事儿。
故而，她一口应下:
“皇后娘娘有命，本宫岂敢不从？西袖姑娘先回去告诉皇后娘娘，本宫稍后就去。”
西袖一副恭敬的样子，可实则对温宓的话并不放心，她笑道:
“哪儿用得着这么麻烦，奴婢在这儿等着娘娘就是。”
温宓不置一词，见她坚持，也不在说什么，扶着宫人的手就去了内室。
丝雨一边伺候着温宓换衣裳，一边担忧道:
“娘娘，奴婢总觉得有些不安，您说，皇后娘娘不会想对您不利吧？”
她越想越觉得自己想的没错，还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
温宓有些哭笑不得，她伸开双臂，笑道:
“平日看着挺精明的，怎么现在就糊涂了呢。”
“是皇后主动传本宫过去的，满宫里的眼睛都看着呢，她能怎么对本宫不利？”
若是她真的在坤宁宫出了事，皇后难逃其责。
所以，她要是皇后，是不会干这种蠢事的。
丝雨闻言，羞赫的低头:
“奴婢无用。”
温宓挥了挥手:
“你也是关心则乱。”
两刻钟后，一队浩浩汤汤的仪仗从雅安宫出发，去了坤宁宫。
没一会儿，便传的整个后宫都是。
坤宁宫，皇后早早的就在等着，见了温宓进来，见礼数都未让行全，就笑着叫起赐座。
温宓也没客气，径自的坐在皇后身旁。
皇后刚吩咐宫人上碗解暑的绿豆汤，扭头就见温宓坐在她身边。
皇后唇角上扬:
“你就不怕本宫叫你来，是想害你？”
她从温妃身上，竟一点儿防备都看不出来。
温宓直直对上皇后的视线，毫不客气的反问:
“您会吗？”
问完，又自顾自的添了句:
“皇后娘娘应该还不知道，臣妾这会儿人虽坐在这里，可臣妾在您这里的消息，后宫现在怕是无人不知了。”
皇后面色终于生变，她敛了笑容:
“本宫早就知道，你是个聪明人。”
不会真的将自己置于险地。
而且，和聪明人说话，也是最不费力气的。
温宓勾了勾唇角，淡定自若:
“多谢皇后娘娘夸奖。”
她不信皇后叫她来，就真的只是话家常，只不过，皇后既然不说，她就不问，看谁能憋的住。
这句话说完，绿豆汤正好端上来，温宓端了绿豆汤轻抿一口，那模样，自在的很，就像是在自己宫里一般。
皇后不住的朝温宓的方向看去，见她这么坐得住，自己反而坐不住了。
“你就不想知道，本宫让你来，究竟有什么事吗？”
温宓垂着眼帘，视线落在碗中那稀稀疏疏的几颗豆子上:
“便是臣妾不问，您不也会说的吗？既如此，臣妾又何必多此一举？”
皇后倏然笑了，再次夸道:
“说你聪慧，还真是如此。”
坐得住，有耐心，位份高。
皇后不经意瞥了眼温宓的肚子，如今又有了孩子，日后怕是难以对付。
不知她的计划，到底划不划得来。
温宓淡淡一笑，不曾出声。
这是从她坐在这里开始，皇后第二次说她聪慧。
皇后也不再卖关子，直截了当道:
“想必你已经知道了夏容华的弟弟一事。”
此话一出，温宓终于抬头看着皇后。
她竟就这么承认了。
皇后眼中划过一丝满意，能引起她的情绪，就说明她还是有些在乎的。
“本宫想与你做个交易。”
温宓轻笑一声:
“原来您绕了那么大一个圈子，目的竟是臣妾么？”
她之前还在想，怎么皇后的手段会一成不变，原来是早有预谋。
皇后得意的笑了:
“若非如此，本宫断定，接下来本宫的提议，你是断然不会答应的。”
温宓向来最不喜被人威胁，尤其是明晃晃的摆在自己面前的威胁。
她冷笑一声起身:
“那皇后娘娘也太看得起臣妾了。您想必是不知道，臣妾最讨厌被人威胁，所以，您接下来的话，臣妾想，也没有要说下去的必要了。”
因为她不想听。
说完，温宓转身就走。
只是下一瞬，皇后冰冷的话，让她顿在原地:
“你若是走出坤宁宫的大门，本宫保证，夏容华的弟弟，决不会见到明天的太阳。”
温宓狠狠闭了闭眼，她可以不在乎夏容华弟弟的命，却不能不在乎夏容华。
只不过，她也不能如此轻易的接受皇后的威胁。
温宓并未转身，冷声道:
“那皇后娘娘敢不敢赌一把，是乾清宫到坤宁宫的距离近，还是徐国公府到坤宁宫的距离近？”
皇后撑着桌子起身，走到温宓身后，丝毫不慌张:
“就算你能说的动皇上一次，难不成还能有第二次，第三次？”
温宓倏然握紧了手，手帕被攥的皱巴巴的。
皇后说的没错，她可以求皇上一次，却不能次次都去求。
温宓深呼吸了几下，转身面向皇后:
“您要臣妾做什么？”
皇后柔柔一笑，指着方才温宓坐过的地方:
“坐，本宫与你慢慢道来。”
温宓一进坤宁宫，就是一个多时辰。
消息传到乾清宫时，赵景不免皱了皱眉:
“皇后找璟妃能有什么事？”
高时一如既往的点头弯腰:
“听宫人来报，说是皇后娘娘许久不见温妃娘娘，想和温妃娘娘说说话。”
宫人是这样说的，至于真假，高时表示，他也不知。
不过，这宫里的事情，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又有谁能百分百的保证某件事，某句话，就一定是真的呢？
赵景轻嗤，皇后会想宓儿？
她怕是巴不得宓儿不要去碍她的眼罢。
赵景对后宫的弯弯绕绕心里门清儿，只是平时不想过多计较。
况且，他也理解，正室和得宠的妾室，是永远也不能和睦相处。
所以，他也并未要求后宫一团和睦，只要不给他惹事儿就行。
只是，温宓还怀着身子，赵景到底有些不放心。
他问:
“璟妃去了多久？”
高时略想了想，说:
“大概快两个时辰了。”
半下午的时候去的，这会儿子天都快黑了。
赵景略沉吟了下，吩咐道:
“准备下，一会儿去趟坤宁宫。”
他视线落在手边的两封折子上，总要把折子给处理完的。
而坤宁宫里，自打皇后将温宓留下后，就屏退了伺候的宫人。
故而，丝雨同西袖她们一起候在殿外，里面发生了什么是丝毫不知。
丝雨抬头看了眼天色，心里有些着急，想不管不顾的闯进去，可旁边又都是坤宁宫的人……
正当丝雨一筹莫展的时候，坤宁宫大门外忽然传来了一声通报:
“皇上驾到————”
作者有话说：
本来今天心情不好，状态也不太对，所以请了假不打算更的。
不过一想到那么多小可爱可能还在守着我更新，我忽然就觉得请假会让我有一种罪恶感，所以，我还是努力码字了。
毕竟，不能把我的情绪带给你们呀。
【仰头哭】我好伟大。感谢在2021-06-14 20:04:26~2021-06-15 21:37:5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音茵50瓶；Vera.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4章
听到通传声,在殿内的两人不约而同的有些许惊讶。
只是容不得两人多说，殿门就被打开。
温宓跟在皇后身后福身请安:
“臣妾给皇上请安。”
赵景走上前，视线先是在温宓身上转了一圈,见她无事，一直蹙着的眉心才松开:
“起来吧。”
因为有皇后在场，他并没有像往常一样亲自扶起温宓。
皇后神色自若，注意到赵景的视线后，她抿了抿唇,强自笑道:
“皇上怎么突然来了？可是有事要与臣妾说？”
赵景这才看了皇后一眼,随意的点点头。
温宓见状，忙出声道:
“既然皇上有事要与皇后娘娘相商,臣妾就先告退了。”
她一手撑着后腰，一手护着肚子,面上带了几分疲惫。
自有孕后，她就格外容易觉得疲乏,特别是久坐之后,腰就容易酸。
今日在皇后这里坐了这么久,早就累了。
赵景也察觉了温宓眉眼间的疲惫，他温声道:
“也好,你先回去休息，待会儿朕去雅安宫陪你用膳。”
他刚来皇后这里,总不能转头就带着她回去。
温宓轻点头，微微行了个礼就告退了。
出去后，温宓坐在丝雨早就让人备好的仪仗上，手支着头,难得的有些头痛。
日色渐暗,丝雨有些看不清温宓脸上的表情,但不妨她觉得温宓心情不佳。
她有心想说些什么，可看到周围的宫人，就把想说的话给咽下去了。
不说温宓回去的路上是如何安静，就说坤宁宫的两人，在温宓走后，也是安静极了。
皇后看着坐在一旁慢条斯理的品茶的男人，勉强笑道:
“皇上不是说，有事要和臣妾说吗？”
怎么温妃一走，就无话可说了呢？
赵景嗯了一声，随口扯了个由头:
“选秀一事，进展如何？”
听到赵景的问话，皇后心头有一抹苦涩，很快又掩盖了下去:
“回皇上，通过初选的一百二十名秀女已经在昨日入住储秀宫，只需在学半个月的规矩，就可进行殿选了。”
她必须要在这半个月内，除掉那贱种，而温妃，就是她在国公府那边最好的替罪羊。
赵景本就是随口一提，对这些也不感兴趣，随意听了两耳朵，就抻了抻衣袍起身:
“皇后做事，朕一向放心，时候不早了，皇后早些歇息罢。”
时候不早了，他刚说了要陪宓儿用膳，若是他不去，她恐怕会一直等着。
见赵景起身就走，皇后有些傻眼，这就是说的有事和她商量？
纵然皇后心中不快，可她也清楚，这个男人的目光永远也不会为她停留。
————
雅安宫
温宓躺在软榻上，闭着眸子任由宫女给她捶腿按摩。
丝雨忍了一路的话也在此时问了出来:
“娘娘，皇后娘娘可是为难您了？”
“为难？”
温宓把这两个字在舌尖上绕了绕，倏地笑道:
“算是吧。”
皇后还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
被迫于皇后，她不得不听皇后的话，可那也并不代表，她会坐以待毙。
丝雨还要再问，温宓却挥了挥手道:
“命人准备晚膳罢，皇上一会儿要来用晚膳。”
一搬出赵景，丝雨也顾不得自己要问什么，急急忙忙的就吩咐人去准备。
赵景并未让温宓等多久，晚膳刚准备好，人就来了。
温宓惊讶的挑眉:
“皇上怎么来的这般早？”
不是有话要和皇后说？
赵景扶着温宓坐下，语气平淡:
“朕想着你现在必定是饿了的，就没在皇后那里多坐。”
温宓点头，笑道:
“那臣妾是不是要多谢皇上体贴？”
赵景眉眼带笑，随手给温宓夹了一块儿嫩豆腐，意有所指的道:
“你若是实在想谢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不知为何，温宓一听见他这句话，就想到了那些羞人的事。
温宓脸颊微红，嗔了赵景一眼:
“臣妾饿了，不与您说了。”
话落，就执起筷子将那块儿豆腐送入口中。
小半个时辰后，两人堪堪用膳完毕，宫人给赵景上了一杯膳后香茗，给温宓的，是一杯蜜糖水，浅浅淡淡的黄色，泛着丝丝甜意。
温宓刚喝了一口，就听赵景忽的问道:
“皇后今日找你，说了什么？”
坤宁宫也有他的人，但两人谈话时，并未有人在场，门外又守着许多宫女，所以，谈话内容除了皇后和温宓，其余人无从得知。
至于赵景为何不问皇后，而来问温宓，温宓表示，她懒得去想。
温宓眼珠子转了转，故意笑道:
“皇上这么直白的问臣妾，就不怕臣妾说谎？”
她说这话，也是有试探的成分在的。
赵景抬眸，看着温宓的眼睛，似是不经意的说:
“宓儿不会的。”
温宓笑容一滞，不知这男人哪儿来的自信她不会骗他。
不过，她也确实没准备骗他，不过是半真半隐瞒罢了。
“皇后娘娘找臣妾去，是为了刘婕妤。”
这个理由是她与皇后达成的共识。
一听刘婕妤三个字，赵景就几乎明白了皇后要做什么，可他还是装作不明白的问:
“刘婕妤？刘婕妤怎么了？”
温宓听他这么说，差点就没翻白眼儿，他不信他一点都不清楚皇后的心思。
明明知道却还要从她口中说出，居心何在？
温宓动了下身子，从一侧钻进赵景怀中，赵景下意识的护住温宓，以免她摔下去。
待女子在他怀中找到了舒适的姿势后，才听她嗡嗡的说:
“皇后娘娘想抱养刘婕妤的孩子，可她怕您不同意，就想着找臣妾当说客。”
“哦？”
赵景语调微扬，低头问怀中的人:
“那宓儿是怎么说的？”
“臣妾说，臣妾都听皇上的。”
温宓眨了眨眼睛，满是调皮。
赵景闻言，轻笑出声:
“皇后就没生气？”
这般油嘴滑舌，他若是皇后，必定气的很了。
温宓眸中带着疑惑:
“皇后娘娘为何要生气？况且臣妾也没说错啊，不管是前朝还是后宫里的大大小小的事儿，可不就是听您的嘛。”
都听您的。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不知有多少人做不到呢。
赵景眸色渐冷，是该听他的。
毕竟，他才是皇帝。
赵景视线有些绵长，不知在想些什么。
安静了一会儿，他忽然问:
“宓儿难道就不怕，刘婕妤这胎是个皇子？若是再抱到皇后膝下，那就是名正言顺的嫡长子。”
他神色柔和的落在女子的小腹上，可说的，却是试探人的话。
赵景等了许久也不曾等到温宓答话，低头看去，才发现，不知何时，人已经睡着了。
小嘴微张，脸颊红扑扑的，睫毛映在眼圈下，倒映出一片阴影。
赵景瞧见，不自觉的无声轻笑。
待温宓睡熟后，赵景将人放在床榻上安置好，转身离开。
殿门被关上，原本熟睡的人早已睁开了双眼。
温宓心中有些发冷，这男人，还真是无时无刻不在试探她。
她平躺在床榻上，心中想着下午皇后的话，过了许久，才渐渐地进入梦乡。
————
太阳火辣辣的炙烤着大地，树上的蝉鸣声不断，在炎热的午后，格外的令人烦躁。
储秀宫中，一排排秀女顶着太阳站在庭院中，额头上的汗珠不断地滑落。
徐秀宜只觉得自己眼前一阵阵的发黑，几欲要坚持不住。
她咬了咬牙，硬是狠心咬着自己的舌尖，没一会儿，就尝到了血腥味儿，顿时清醒了许多。
不怪徐秀宜对自己狠，只是因为，选秀，其中考核的一项，便是不允许秀女身子差，否则，又怎么能为皇家开枝散叶？
为了不被嬷嬷说身子差，徐秀宜只得对自己狠。
教导嬷嬷站在廊下的阴影处，一边悠闲的打着扇子，一边看着秀女咬牙坚持。
瞧着秀女们一个个脸色煞白的模样，教导嬷嬷心下满意。
她可是奉了贵人的命来“教导”这些秀女的，那自然该好好儿教导，不可偷奸耍滑。
又过了一刻钟，教导嬷嬷才慢悠悠的道:
“各位小主，再坚持坚持，时候快到了，要是在这时晕过去，岂不是得不偿失？”
“小主们也不要记恨奴婢，奴婢也完全是按照规矩……”办事。
话未说完，就听的砰的一声，是人倒下的声音。
教导嬷嬷的脸瞬间黑了。
众人顺着声音看去，是一名来自江南的秀女，父亲好似只是个六品官儿。
教导嬷嬷这才松了口气，挥了挥手，立刻就有小太监过来把人扶走。
她神色严肃:
“各位小主，奴婢刚刚还在说，若是有人坚持不住，那必定是要淘汰的，这位小主看着身体不太好，故而只能遣返。”
不论是世家大族，还是普通的官宦，都希望当家主母身子康健，这样生出来的子嗣才算健康。
像刚刚这位秀女，被宫里盖上了身子不好的标签，就算落了选，再想找个高门大户，也怕是难了。
众人闻言，顿时撑着身子，站的更直了些。
教导嬷嬷见状，终于满意的点头。
她是想折腾这些秀女，可也不能折腾出个好歹。
毕竟，每次秀女大选时，总有一些内定的。
若是这些人出了事，她对上头也不好交代。
许是出了个晕倒的人，教导嬷嬷也没让秀女们站多久，就让人回房休息了。
徐秀宜长长的舒了口气，动了动有些僵直的双腿，慢慢的挪动回去。
她本想回去先好好儿休息，岂料才走到房间门口，就听得提前回来的几人在房间说着话。
且说话的内容还与她有关。
“听说这徐秀宜可是皇后娘娘的庶妹，可徐秀宜都进宫这么久了，也没见皇后娘娘召见过她，你们说，皇后娘娘是不是压根儿就不待见她？”
作者有话说：
晚上去吃了火锅【呲牙】
大家晚上都吃了什么呀【炫耀】
感谢在2021-06-15 21:37:51~2021-06-16 22:35:1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是樱桃绿啊3瓶；Wql 2瓶；Vera.、老魈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5章
因着秀女太多,储秀宫的房间不足以每人分配一间，故而都是四个人一间刚刚好。
徐秀宜听到屋里传来的声音，抬起的脚又落回了原地,静静地听着里面的议论。
她听得出来，方才得声音，是平日里跟在她身后讨好的洛氏。
里面议论的声音依旧在继续:
“听说徐秀宜不过是徐国公的一个庶女，就是得宠些罢了，又如何能同皇后娘娘比？”
“自古以来,嫡庶之分又岂是说说而已。”
徐秀宜听到这里,不禁冷笑:
她是庶女又如何？在府中时，还不是把皇后母女压的喘不过来气？
不过皇后也真是没用,在府中不得父亲宠爱，在宫中,也依旧不得皇上宠爱。
这也就罢了，连个皇子都没生出来,就有些废物了。
若她有皇后嫡女的身份,那坐在皇后位置上的应该是她,而不是皇后那个废物。
徐秀宜眼中闪过一抹志在必得，只要她顺利入宫,生下皇子，她迟早有办法让父亲支持她。
不过,目前她应该做的，就是熬过皇后的算计，顺利入宫。
屋里的议论声还在继续，徐秀宜却没心思再听下去,直接推门而入,吓了屋里人一大跳。
洛氏猛然起身,讪讪的看了徐秀宜一眼，挤出一抹笑:
“秀宜，你回来啦。”
徐秀宜并没有因为听到洛氏说她坏话而怒目相视，反而同样的笑着:
“是啊，我有点口渴，你能给我倒杯水吗？”
秀女都是没有婢女伺候的，徐秀宜这话，明显是把洛氏当成了婢女。
洛氏脸色有些青，当着其余两人的面儿，徐秀宜这般羞辱她，她记下了。
只是，纵然知晓徐秀宜的目的，她依旧不敢拒绝，听话的倒了杯水递到徐秀宜手中。
顿时，旁人看洛氏的眼神就有些微妙。
徐秀宜似是不曾察觉，淡定自若的喝了水，然后从容的去了榻上休息。
她背对着她们，面上勾起一丝笑意，她从来都不是个忍气吞声的人。
————
永福宫
殿里硕大的鎏金如意雕花香炉缓缓吐出一个又一个的白色烟圈，在香炉周围打着转儿。
一人高的冰山散发着阵阵凉气，与外面的暑热自成两个空间。
罗美人捧着一脸奉承的笑给德妃捏着肩膀。
她垂眸，见德妃没有丝毫说话的意思，不由得有些急了:
“娘娘，您到底是如何打算的？”
几个月前，德妃就和她暗示过刘婕妤这胎不可留。
可她期间不是没想过对刘婕妤动手，只是无一例外的被德妃给阻止了。
几个月过去了，孩子还好端端的在刘婕妤肚子里呆着呢。
要是再等下去，恐怕刘婕妤都要生了。
德妃不耐的撩起眼皮子看了罗美人一眼:
“你急什么？本宫自有打算，你只要按着本宫的吩咐去做就好。”
被赵景冷落了几个月，德妃已经学会了怎么收敛行为。
温妃的事，是她出手急躁，以至于被皇上查了出来，不止给她记了一笔，就连父亲也受了迁怒。
最主要的是，府中给的人也折损了一大半，导致她元气大伤。
若是再贸贸然动手，只怕她手中剩余的人也要保不住了。
罗美人顿了下，低低应了一声，没再说话。
德妃把玩着手腕上的镯子，沉思了会儿，问:
“大公主那里的人，安排的如何？”
大公主搬进缓福殿后，原先她安排在大公主身边伺候的老人，都被皇后以各种由头换了七七八八。
现在留在大公主身边伺候的，只剩一个是她的亲信，还被其她几人排挤的不行。
为此，德妃可谓是恨皇后恨得牙痒。
可她目前又拿皇后无可奈何，只能干瞪眼。
只是，让德妃没想到的是，报复皇后的机会竟来的这般快。
罗美人立即回道:
“娘娘放心，臣妾都已经安排妥当。”
皇后是可以换了大公主身边的宫人，可这也并不表示，德妃就不能去收买这些人。
德妃闻言，脸色稍微好看了一点。
罗美人是当初自己投靠她的，看在她脑子还算灵活的份上，德妃也不吝啬给她几分庇护。
最起码，罗美人的脑子比起那死了的顾嫔，着实要好上许多。
罗美人说完，就听得殿外传来一阵响动。
花影掀开珠帘，匆匆进来冲着二人行了个礼，便附在德妃耳边说了几句话。
话落，德妃的眼睛倏然就亮了，她看着花影:
“当真？”
花影点头:
“奴婢确定，这还是咱们的钉子好不容易打探来的消息。”
近来，她们一直听从德妃的吩咐，盯着坤宁宫的动静，所以，这等消息才不曾漏了去。
德妃闻言，忍不住笑了:
“皇后啊皇后，没想到，你也有怕的时候。”
都说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这一次，她就要做那只黄雀。
罗美人虽离德妃离得近，可她却并未听到花影的话，她停下手中动作，有些好奇的问:
“娘娘，发生了何事？”
德妃斜了罗美人一眼:
“不该问的不要问，本宫有事交代你去做，你附耳过来。”
几句话后，罗美人倏地瞪大了眸子。
————
后宫中的波涛暗涌，总是掩藏在风平浪静的表面之下。
一转眼，日子就到了七月，一直闷热的天难得的下起了雨。
请安的嫔妃就那么被堵在了坤宁宫门口。
皇后见状，索性就多留了众人一会儿。
“这雨看样子还要一会儿下，左右大家也无事，不若就坐在一起说说话也好。”
除了这样，似乎也没别的办法，众人就又坐了回去细细品茶，等着雨停。
只有刘婕妤，似乎有什么事情般，坐立难安。
她的样子自然落在了皇后眼中，皇后关切道:
“刘婕妤这是怎么了？身子不适吗？”
随着皇后的话，众人的视线皆朝刘婕妤看了过去。
刘婕妤勉强笑道:
“回娘娘，臣妾并无不适，只是臣妾喝药的时辰要到了，太医嘱咐一定要按时服用，不能停的。”
近来也不知怎么回事，她时常会觉得小腹胀痛，让太医看过，太医却说是月份大了的正常现象。
只不过刘婕妤自己不放心，特意让太医开了方子，自己一日三次，一次不落的喝。
还别说，这药确实有些作用，她喝了这么久，胀痛的感觉轻了不少。
原本她今早请安前就该喝药的，只是她起晚了，便只能等到请安结束。
可谁又能想到，现在又下了雨呢。
皇后了然的点头:
“原是这样，不若让宫人去你宫里把药端来？这下着雨，路又湿滑，你总不好亲自回去。”
皇后的话合情合理，可刘婕妤依旧是面露难色。
不是她不想同意皇后的建议，而是她等不了那么久。
宫人一来一回要近半个时辰，而现在，她好似觉得，她的小腹又在隐隐作痛。
刘婕妤不自觉的靠在扶椅的靠背上，尽量让自己舒服一些。
她抿了抿唇，想不出拒绝皇后的理由，只得应了。
殿中的嫔妃又开始三三两两的谈论着鸡毛蒜皮的小事，嗡嗡嗡的，声音嘈杂的很。
温宓坐在刘婕妤对面，多打量了她几眼，也不知是她的错觉还是怎的，她竟然觉得刘婕妤这几日的气色越来越差了。
皇后趁着众人的注意力没在她身上，冲东云使了个眼色。
东云会意的悄声退下。
皇后以为她的小动作无人注意，却不知她的一举一动，都落在了一直关注她的德妃眼中。
德妃眸色轻闪，心中有些雀跃。
夏日的雨来的快，去的也快。
去刘婕妤宫里取药的宫人尚未回来，雨便停了，乌云散去，太阳又如往常般挂在头顶。
刘婕妤见状，松了口气。
皇后将刘婕妤的神色看在眼里，心里却有了一丝怪异感。
她不动声色的开口:
“既然雨停了，本宫也就不留你们了，都回去罢。”
————
再说东云，退出正殿后，就随手找了个坤宁宫的小宫女，让她去储秀宫传徐秀宜。
小宫女有些纳闷:
“东云姐姐，既是皇后娘娘的妹妹，您亲自去才显得重视，为何要让奴婢去呢？”
她只是坤宁宫的一个三等宫女而已，虽说走出去依旧会被宫中的粗使宫女和不得宠主子身边的大宫女叫她一声姐姐。
可她到底有自知之明。
东云听她这么说，立马沉了脸:
“让你去就去，哪儿那么多问题？我这里还有皇后娘娘吩咐的差事要做呢。”
小宫女吓得一个机灵:
“东云姐姐别生气，奴婢这就去。”
说着，转身就小跑着出去。
东云看着人没了人影，又重新回到殿里。
彼时，殿里只有皇后一人，西袖却不见踪影。
东云步子沉稳的走到皇后身边，想像往常一样给她拆了端庄的发鬓，不料却遭到了皇后的制止:
“不必了，这会儿拆了，待会儿还是要梳起来的，太过费时间。”
东云收回手，有些不解的问:
“娘娘，您为何让奴婢随意指了个宫女过去？若是被那宫女坏了事……”
那宫女什么都不知道，万一事情偏离了她们的计划……
皇后看着铜镜里的自己，面色红润，是难得有的好心情:
“就是因为那宫女什么都不知道，等查到咱们宫中时，本宫才有理由推脱。”
要是什么都知道了，一顿打下去，那还不得什么都给招了？
皇后的话不无道理，东云也就放下了心里的不安，陪着皇后一起在坤宁宫等消息。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皇后不急不忙的用手指梳理着肩前的一缕青丝，绕在指尖来回把玩。
终于，未时末，殿外传来了动静。
同时也带来了一个对于皇后来说，很好的消息:
刘婕妤早产了。
作者有话说：
走剧情，透露下，皇后要惨，但不会凉。
感觉自己每天都会发生点儿意外。
今天停电停了三次，正上着班做资料，然后就啪的一下，停电了，妥妥的，资料没保存，我凉了。
回到宿舍，正在做饭，饭做到一半，啪的一下，又停电了，饭做了个半熟……
我只想仰天长啸，我怎么这么倒霉！！！感谢在2021-06-16 22:35:13~2021-06-17 22:09:2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AraC 4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sakaeshyuu 5瓶；-AraC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6章
衍庆阁,宫人脸上皆是慌张一片，来来往往的混乱至极。
刘婕妤早就被送了回来，她痛呼的声音透过屏风和楹窗,传到了衍庆阁外。
衍庆阁外间，已经坐了不少问讯赶来的嫔妃。
让人惊讶的是，地上竟跪着一名让人眼生的女子，女子身着浅蓝色秀女服，旁人一瞧便知其身份。
只是这秀女衣衫凌乱,面色微微泛白,瞧着很是楚楚可怜，倒是与那人有几分神似。
夏容华见此,顿时就明白了，这怕是她和娘娘提过的,皇后的庶妹。
众人不似夏容华这般想的多，她们也暂且没功夫关心区区一个秀女是谁,她们更为关心的,是德妃怀中正在哭泣的大公主。
大公主发鬓凌乱,就连衣衫也因为刚下过雨而沾了不少的污水。
她似乎被吓到了，哭的说不出一句话来,让人担心大公主会不会哭的晕过去。
德妃也是眼眶红红的，低声细语的安慰着:
“雅儿乖,不哭，母妃在，没事的，没事的啊。”
其余人见状,也不能干看着,只得上前安慰:
“大公主许是被吓到了,小孩子忘性大，让太医熬一碗安神汤，睡一觉，第二日就没事了。”
这人话落，德妃抬头，狠狠地瞪了这人一眼，颇有些咬牙切齿:
“说的容易，不是你的孩子，你自然不心疼。”
说话的人顿时被噎住，眼中闪过一抹不愉，却因为身份差距，再没开口。
其余人见德妃如此不识好人心，也就无人再上前安慰。
衍庆阁上下，一时只余下刘婕妤的痛呼声和大公主的哭声。
皇后来的时候，就看到了这样一副尴尬至极的场面。
众人忙对着皇后行礼，皇后视线落在那秀女身上，直到见了那秀女的脸，她才放下心来。
叫起后，皇后一脸担心的问:
“刘婕妤如何？接生嬷嬷可在？太医呢？”
皇后一连声的问出好几个问题，衍庆阁的宫人忙一一作答:
“回皇后娘娘话，接生嬷嬷已经进去了，太医奴婢已经派人去请了。”
那宫人神色有些着急，故而语速也比较快，好在皇后没在意，挥了挥手就让那宫人帮忙去了。
皇后的视线在众人身上一一扫过，见温宓还未到，不由得轻轻皱眉。
她此刻心里有些怀疑，不会是温妃反悔了，不想帮她了罢？
可她现在也不能明晃晃的让人去请，只能压下心里的不快，沉声道:
“大家都坐吧。”
生孩子可是个费力气的活儿，保不准要好几个时辰，总不能都在这儿站着。
坐下后，皇后才看向大公主，尽了自己身为嫡母的职责:
“雅儿怎么哭成这样？可是受了委屈？”
大公主正哭的伤心，德妃用帕子拭了拭眼角，轻声道:
“皇后娘娘，这事儿，和刘婕妤一事有些关系，臣妾一时也不好多言。”
德妃都这么说了，皇后也就没继续问下去，不过是哭了而已，哄哄就好了。
更何况，皇后瞟了眼徐秀宜，她还有更重要的事儿要做呢。
大公主的哭声逐渐减小，皇后这才似看到了地上跪着个人般，略带诧异的说:
“这是怎么了？怎会有秀女跪在这儿？可是犯了何事？”
她一开口，就说徐秀宜犯了何事。
不知这秀女身份的人，自是不知皇后话中何意。
而知晓这秀女身份的人，心思就不免多了些。
皇后没指明要徐秀宜回话，徐秀宜就不能擅自开口。
可要徐秀宜听着皇后朝她身上泼脏水却一言不发，显然也不太可能。
所以，她含着泪抬头，脱口而出:
“姐……不，皇后娘娘。”
因为徐秀宜一直跪在地上，几乎没人看清她的容貌。
她现在一抬头，容貌便完完全全暴露在众人的视线里。
看着与皇后有几分相似的容貌，众人心里都有了底儿。
皇后见徐秀宜如此做派，有些气闷，不过却不能表现出来，只装作毫不知情的模样道:
“秀宜，你怎么在这里？”
毕竟，皇后这次为了算计徐秀宜，是把能拖下水的人都尽数拖下水了，唯独她自己独善其身。
徐秀宜咬牙，她才不信刚刚发生的事里面一分皇后的手笔都没有，还好她反应的快。
不等徐秀宜回答，一直注意着外间动静的冬葵就猛然从里间出来，跪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求皇后做主。
皇后看了徐秀宜一眼，抿了抿唇:
“你既说要本宫做主，总要告诉本宫发生了何事。”
冬葵抬手狠狠抹了一把脸，眸子里尽是对徐秀宜的恨意:
“奴婢要指认徐氏秀女成心谋害主子，致使主子早产。”
冬葵的话，如同平地一声惊雷，炸的众人外焦里嫩。
——————
另一边，御花园，温宓打着哈欠坐在仪仗上，一行人慢悠悠的朝着衍庆阁的方向前进。
她刚回宫躺在榻上准备再睡会儿，就见宫人匆忙进来说刘婕妤早产。
那时她便知道，是皇后开始动手了。
得知消息的温宓并不急着赶往衍庆阁，反而吩咐抬仪仗的宫人要以沉稳为主。
幼白和月莹一左一右的护在温宓身边，瞧着温宓困顿的样子，有些好笑:
“娘娘最近觉多了不少。”
温宓慵懒的闭着眼睛，从鼻头处轻哼:
“雨天本就是让人睡觉的。”
她向来最喜听着雨声沉沉入睡。
只是今儿个，便是下着雨，她也是没睡着。
一想起那日皇后的吩咐，温宓就烦躁极了。
白白被人当枪使，她还得笑着谢恩，这怎么想怎么憋屈。
一行人有过一处草丛时，旁边忽然传来一阵不小的动静，是衣裳与花草摩挲的声音。
温宓抬了抬手，仪仗顿时停下。
她一言不发的瞟了眼幼白，又朝声音发出的地方看了一眼。
幼白会意，立刻带了两个小太监上前，正准备将人拖出来时，她却猛然看见了那人的脸。
幼白惊讶的道:
“王宝林，怎么是你？”
她往王宝林身后瞧了瞧，见她身边一个人也没带，心里就存了疑惑。
又见王宝林身上有些狼狈，衣裳的袖口的裙摆处都被锋利的东西给划破了，疑惑之心就更重了。
这个时候，嫔妃都去了衍庆阁，王宝林一人在此鬼鬼祟祟，不得不说，还是很惹人怀疑的。
可她一个婢女，对着主子也不能多问，只能对满脸尴尬的王宝林道:
“王宝林，您若是无事，不如跟奴婢一起去见娘娘？”
幼白虽是问王宝林，可王宝林身后站着的雅安宫的两名小太监可是眼睛都不眨的看着王宝林。
王宝林哭似得勾出一抹笑，跟在幼白身后转身出了草丛。
温宓在看见王宝林的那一瞬，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
早上请安时发鬓上的珠钗早就不知掉在了哪里，头发上还夹着一根杂草，满身的狼狈。
温宓极力忍住想笑的冲动，眼中带了一丝探究:
“这个时辰，王宝林不去衍庆阁看刘婕妤，怎么会在这里？”
显然她也觉得王宝林出现的时候不大正常。
王宝林支支吾吾的，说不出个缘由。
温宓见她如此，也没耐心听她说，直接道:
“罢了，王宝林还是跟本宫一起去衍庆阁罢。”
说着，就示意宫人继续前行。
刚走了没几步，温宓侧头，又看了眼王宝林方才呆的草丛。
月莹眸色微沉，脚步渐渐落后仪仗许多。
她动静小，没引起旁人注意，快步走向那草丛，在草丛里找了一会儿，却什么也没找到。
月莹有些纳闷儿，难道娘娘猜错了？
正准备出去时，她眸光不经意一瞥，发现草丛最边上的两块儿石头中间夹了一丝白。
她走过去，把石头移开，一块儿绣了朵芙蓉的帕子静静躺在那里。
趁着没人，月莹迅速把帕子塞到自己袖子里，又快步的很上仪仗，微不可察的朝温宓轻点头。
温宓到衍庆阁时，时候恰到好处，正好冬葵将刘婕妤早产的经过给讲述了一遍。
她漫不经心的朝皇后福了福身子，然后坐在贤妃下手:
“本宫来晚了，可曾错过什么？”
她看着地上的两人，话却是对着身旁的夏容华说的。
夏容华张了张嘴，刚想要解释，就听得内室忽的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叫声。
吓得温宓一个哆嗦，连脸色都有些白。
皇后面色倏然一变:
“怎么回事？”
可惜没有人能回答她。
在坐的嫔妃，无一人生产过，纵然是温宓，也不过是怀着孕，从无生产的经验，更别提连有孕都不曾有过的嫔妃了。
贤妃也是被吓到了，她捂着自己的胸口，难得说话不噎人:
“许是刘婕妤太疼了？”
这话刚落，皇后就一脸黑线，刘婕妤叫的这么惨，她能不知道刘婕妤疼？
贤妃这话说出来，又猛然收声，也知自己说了句废话。
皇后扭头，不愿再看贤妃那不着调的德行，吩咐东云:
“你进去看看，刘婕妤究竟如何。”
“是。”
东云屈了屈膝，转身进了内室。
内室的门被打开，一阵血腥味儿随着微风飘了出来，直冲的人难受的紧。
温宓一闻到血腥味儿就有些反胃，她忙端起一旁宫人刚上的温水抿了一口，才好了许多。
东云没进去多久就出来了，她脸色有些不好:
“回皇后娘娘，刘婕妤的情况，怕是有些不好，接生嬷嬷说，恐会难产。”
话音落地，冬葵就膝行了几步，上前抱住皇后的大腿恳求道:
“皇后娘娘，请您允准太医进去给主子看诊。”
太医早在冬葵诉说事情经过时就来了。
可太医到底是男子，刘婕妤又是生产，太医也帮不上什么忙，就一直在外侯着。
皇后听了冬葵的请求，想到男女之别，犹豫了。
冬葵仰着头，看见皇后的神色，一颗心顿时沉到了谷底。
作者有话说：
宝儿，我今天输液了。
输的什么液？
想你的夜～
今天来大姨妈了，疼的要命，唉，上一章评论都发给个红包来安慰我幼小的心灵叭。感谢在2021-06-17 22:09:25~2021-06-18 22:42:3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洋葱湿岛2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是樱桃绿啊、我爱放假、改个名儿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7章
接近正午,太阳越来越烈，衍庆阁里也愈发让人觉得燥热难耐，纵然放了足够多的冰块儿,可耐不住人心里不平静。
自冬葵那句话后，殿里无一人发声。
显然她们也觉得，妇人生产，太医进去不合礼制。
非但如此，皇后也怕若她应了,会引来皇上的不满。
不知静默了多久,温宓用帕子擦去鼻尖上的细汗，问冬葵：
“刘婕妤可还清醒？”
冬葵不知温宓为何问了一句毫无关系的话,但她依旧是老实回答：
“主子尚清醒着。”
得了答案，温宓没再去看冬葵,她视线转向皇后：
“皇后娘娘，既然刘婕妤还清醒,那您何不让人去问一问刘婕妤,看她如何选择。”
皇后眼睛倏然一亮,觉得温宓这个建议好极了。
如此一来，就算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那也是刘婕妤自己的选择。
皇后露出了一个赞许的神色，随手指了一个宫人进去问话。
内室,为了预防刘婕妤咬伤自己，接生嬷嬷特意往刘婕妤嘴里塞了块儿白布。
这会儿子见宫人进来传话，刘婕妤一口吐出白布，疼的面目有些狰狞。
温宓的声音不算小,再加上,衍庆阁里人虽多,可安静极了。
故而，她早就听见了温宓的话。
可就是因为听见了，刘婕妤才有些气愤。
这件事情，岂止是皇后不便抉择，就算是她本人，若是做不到皇上的心坎儿里，事后同样会落人话柄。
身下的疼痛一波又一波的传来，刘婕妤紧紧抓着身下的床单叫出了声。
待这一波疼痛过去后，她咬着唇，艰难道：
“出去告诉皇后娘娘，臣妾不打紧，只要能平安生下皇嗣，臣妾，臣妾便心满意足了。”
好不容易说出这句话，刘婕妤却好似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接生嬷嬷见了，有些慌，她哎呦了一声：
“婕妤主子，你别说话了，省些力气，使劲儿啊。”
外间，皇后听了宫人的传话，眉心皱的似能夹死苍蝇。
这说了不等于没说？
皇后有些不悦，可也没再拖下去，女子生产本就危险，刘婕妤出事倒是无妨，就怕皇嗣出了事，那她就无法给皇上和太后交代了。
只是情况着实紧急，没再给皇后多余的思考时间，她吩咐太医：
“太医，那你便隔着屏风，让接生嬷嬷把状况描述一遍，你对症开药即可。”
太医刚点头应下，皇后又加了句：
“切记，皇嗣为重。”
言下之意就是，只要保证皇嗣平安，至于刘婕妤如何，全然不用在意。
太医对此没有任何惊讶，皇室无情，他在太医院混了这么多年，早就习以为常了。
好在太医看诊过后还是有用的，一副加了参片的催产药下去，刘婕妤顿时又恢复了力气。
听着刘婕妤渗人的叫声，温宓不自觉的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
赵景早就得了刘婕妤早产的消息，可那时他尚在召见大臣，也就没及时赶来。
好不容易议完政事，就连忙赶往衍庆阁。
毕竟，那也是他的孩子。
赵景一踏进衍庆阁，就见后宫诸人整整齐齐的都到了，就连璟妃也在。
皇后带着众人见礼：
“臣妾给皇上请安。”
赵景淡淡颔首，坐在上首皇后刚坐的主位上，宫人又急忙有眼色的搬了张椅子放在一侧。
“刘婕妤如何了？”
他问这话时，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平静到让人都听不出他的情绪。
皇后摸不准赵景的意思，只好将方才发生的事情一一道来。
说完后，皇后许久也不曾得到赵景的应声，不免抬头朝上方看去。
见赵景的视线落在殿中跪着的徐秀宜身上，眼中闪过一丝阴鸷，只口中却是少不得为徐秀宜描补：
“皇上，虽说冬葵指认秀宜是害的刘婕妤早产的罪魁祸首，可毕竟只是冬葵的一面之词，臣妾以为，尚需详查。”
皇后算计了这么多，就是为了让赵景亲自下旨处罚徐秀宜。
哪知赵景此时根本没心思搭理女人之间的算计。
他厌烦的挥了挥手：
“此事待刘婕妤生产后再行审问。”
皇后见状，只得讪讪的闭嘴。
只是皇后却未曾注意到，赵景眸中一闪而过的深意。
温宓用团扇遮住红唇，浅浅一笑，在这安静至极的殿中，毫不顾忌的指着徐秀宜道：
“既然皇上都这么说了，高公公，还是先把这秀女带下去好生看管起来罢。”
候在殿门口的高时闻言，用眼神询问了赵景，待得到赵景微微点头后，高时才听从温宓的命令，让人把徐秀宜给看管了起来。
徐秀宜才被带下去，内室的呼喊声便又高了起来，比之最初的声音毫不逊色。
贤妃紧紧皱着眉头，有些不悦：
“怎么听着这刘婕妤的声音，气势十足，也不似接生嬷嬷说的没力气呀。”
那贱人，一定是听到皇上来了，所以才故作姿态，想博得皇上怜惜。
其实，不止是贤妃一人这样想，在座的人都这样想，只是没人像贤妃一般宣之于口罢了。
赵景冷冷的看了贤妃一眼，贤妃下意识的噤声。
不知为何，贤妃伺候赵景时候也不短了，可内心深处总是对赵景有些莫名的害怕。
赵景扫视了一圈，却没见到大公主，不免问道：
“怎么不见大公主？”
他记得，皇后刚才是有提过，雅儿也受了惊的。
德妃早就在等着赵景问起大公主，她挤出几滴泪，却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回皇上，雅儿累的睡着了，臣妾便先让人将雅儿送到了永福宫。”
她私心里想着，雅儿受惊，皇上总不会忍心再将雅儿送到缓福殿。
德妃将一切都算的好好儿的，可她却算错了赵景的凉薄。
赵景起先只是抬了抬下巴，待德妃刚露出一丝喜意时，就听得男人说了句：
“待雅儿醒了，便送回去罢。”
送回去？
德妃一愣，随即不可置信的瞪了眼睛看着赵景。
可赵景早已不再看她，只闭着眸子，快速的转动着拇指上的扳指。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内室的声音也从刚开始的洪亮渐渐地变得虚弱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传来一声微弱的婴儿啼哭。
赵景倏地睁开眼睛，皇后忙不自觉的绷紧身子，就连正在打哈欠的温宓也精神了不少。
微弱的啼哭声后，从内室走出一个宫人，一脸喜意的冲着赵景和皇后报喜：
“恭喜皇上，恭喜皇后娘娘，刘婕妤诞下了一位小皇子。”
小皇子三个字一落，赵景心中先是泛起了丝丝喜悦，可不知为何，这一丝喜悦，在看到温宓脸上温婉的笑容时，顿时消失殆尽。
皇后见赵景有些愣神，小声的喊了声：
“皇上？”
赵景这才回过神来，朗声道：
“大皇子诞生，衍庆阁宫人伺候有功，各赏三个月月例。”
说到这里，他余光瞥见皇后略带期盼的视线，继续道：
“刘婕妤诞下皇子，功不可没，晋为贵嫔，赐翠微宫主位。”
冬葵闻言，一脸喜色的磕头谢恩：
“奴婢代娘娘谢皇上恩典。”
正三品贵嫔，是可以被称为一声娘娘，居一宫主位，抚养皇嗣的。
她原还在担心，娘娘位份不够，就算生下皇子，也不能抚养，哪儿知道皇上竟如此怜惜娘娘。
此晋封圣旨一出，心中有着小算盘的人希望皆尽数破灭。
只是这道旨意没让冬葵高兴多久，就见接生嬷嬷抱着一个大红色的襁褓出来，脸上不见多少欢喜。
她行了个礼，将怀中襁褓竖起，正好能让赵景和皇后看到小皇子的模样。
婴儿脸上青青紫紫的痕迹映入赵景眼帘，赵景顿时就沉了脸：
“怎么回事？”
皇后上前仔细看了，也是惊讶的不行。
温宓不知两人看到了什么，心里抓心挠肺的想知道，故而她撑着身子起身，走到接生嬷嬷身旁看了眼。
这一看不要紧，却是把自己吓了一跳。
听到温宓惊呼出声，赵景身体快于意识一步，上前捂住了温宓的眼睛。
同时低声喝退了接生嬷嬷，让接生嬷嬷把大皇子抱回去。
温宓平复了呼吸，感受到眼睛上温热干燥的大掌，微白的脸上慢慢爬上了几丝红晕。
她有些不好意思的道：
“皇上，臣妾没事了。”
温宓被捂着眼睛，虽看不到旁人的神情，却能隐隐约约感受到旁人朝她看来的视线。
两人这幅亲昵的样子，落在皇后眼中，就是刺眼至极。
她不愿再看，忙出声打断两人间的氛围：
“太医，大皇子这是怎么回事？”
太医苦笑：
“回皇后娘娘话，大皇子由于在母体中憋得时间过长，以至于有些体弱，不过脸上的痕迹倒是并无大碍，只要长开了便好。”
大皇子体弱的真实原因，自然不是这个，可太医院都下了死命令，关于那件事，是绝对不能说的，便只能把原因按在刘婕妤身上了。
赵景闻言，松了捂着温宓眼睛的手，背在身后，神色早已恢复平静：
“那大皇子的体弱之症，可能治好？”
太医摇头：
“臣无能，大皇子的体弱只能慢慢调养，至于能调养的什么地步，这......臣也不敢确定。”
这个答案，也不算出乎赵景的预料之外，他没再问下去，因为他知道，就算再问下去也不会有别的结果，便挥了挥手让太医退下。
刘婕妤生完孩子就昏了过去，对于大皇子体弱一事尚不知情。
等她醒来后，还指不定怎么难过呢。
温宓垂下眼帘，一个体弱的儿子，不能习武，就连能不能好好儿养大都是未知数。
这也就注定了大皇子于那个位置无缘。
作者有话说：
话说，这都快月底了，我可不可以要几瓶营养液呀【委屈巴巴】
今天的我，又是刚刚码完字，正好赶上时间的一天。
存稿的希望又又又破灭了。【大哭】感谢在2021-06-18 22:42:31~2021-06-19 22:39:4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弧玉10瓶；蜜桃养乐多酷脆冰6瓶；32330834 3瓶；我爱放假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8章
内室,刘婕妤虽昏迷过去，可还尚存了一丝意识。
她知道自己生了个皇子，却不曾听到孩子的哭声。
刘婕妤有些慌,她指尖紧紧的掐着手心，传来的痛感致使她脑中有了几分清明。
“皇子呢？”
因为生产时叫喊过度，刘婕妤的嗓子有些沙哑。
宫人见她醒来，忙倒了杯水递过去，伺候着刘婕妤喝了,才小声道:
“大皇子被接生嬷嬷抱出去给皇上看了。”
宫人话落,似有些犹豫的看了刘婕妤一眼。
刘婕妤此时正是处于敏感的时候，宫人一个犹豫,她便感到了不对劲儿。
她咬牙坐起身子，忍着身下撕裂的疼,目光凌厉的看着宫人:
“说，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何本嫔不曾听到皇子的哭声？可是皇子出了何事？”
这话明显带着几分慌张,虽然说的有气无力,可足够让宫人感到害怕。
宫人咬着唇低头,到底实话实说:
“太医说，大皇子体弱……”
宫人只说了这一句,话尚未说完，刘婕妤的眼泪便流了下来:
“体弱？”
怕是不止吧,若仅仅是体弱，这宫人又怎会是这幅神情。
宫人见刘婕妤落泪，也是有些慌张:
“娘娘莫哭，太医说,您在月子里,是哭不得的。要是落下了病根儿就不美了。”
刘婕妤此时正处在伤心中,对于宫人叫的娘娘二字，毫无反应。
她握紧了拳头，指节处泛着白，带着恨意道:
“那冲撞本嫔的秀女呢？”
若非是被那秀女冲撞了，她又何至于早产？她的孩子又怎会体弱？
刘婕妤深呼吸几次，白的没有一丝血色的唇抿成一条直线。
要是不能报了这仇，她是绝对不能甘心的。
宫人顿住，她也不知。
没等宫人想出安慰刘婕妤的话，就见刘婕妤掀开了身上的锦被，露出了尚且带着血渍的衣裙。
宫人慌忙拦着:
“娘娘，您这是做什么？”
刘婕妤对宫人的阻拦视若无睹，径自踩了绣鞋往殿外走。
可她身子疼的紧，刚一落地，就无力的摔在地上。
宫人忙上前将人扶起，刘婕妤紧紧捏着宫人的手臂，冷声吩咐:
“扶本嫔出去。”
她要出去，给她的孩子讨个公道。
隔绝着内室与殿外的屏风和珠帘被打开，众人就见刘婕妤被宫人扶着走出来，一步一步，缓慢极了，似是每一步都用尽了她全身的力气。
她走到赵景身前，噗通一声跪了下去:
“求皇上为臣妾做主。”
赵景见她如此，脸色有些不好，不过却不是对着刘婕妤。
他冲着一旁的宫人呵斥道:
“你们都是死人吗？不知道把主子扶起来？”
宫人吓得一个哆嗦，几人对视一眼，其中两个宫女忙上前搀扶着刘婕妤起身，将她安置在椅子上。
皇后这时也贤惠的道:
“刘婕妤，便是你有什么委屈，皇上也自会为你做主，又何必亲自跑出来？你才刚刚生产，若是不好好调理，可是会落下病根儿的。”
皇后说完，有不少人都附和出声。
夏容华上前走了两步，蹲在刘婕妤身前，温声道:
“皇后娘娘说的对，刘姐姐，就算你不信我们，也总该信皇上的。”
她这话说的有意思极了。
非但点名了刘婕妤对于她们是不信任的，就连对皇上也是不信任的。
否则，刘婕妤又怎会不顾身子，亲自出来哀求？
听了夏容华这话，赵景眉眼间的神色淡漠了许多。
夏容华微笑着，继续劝说，声音很是让人感到悦耳：
“刘姐姐不如先回去休息，皇上定是会给姐姐一个交代的。”
刘婕妤下意识的朝赵景看过去，瞧见他眼中又恢复了平静，刘婕妤霎时间有些心慌，她原本赌的就是皇上对她仅存的一点怜惜，可如今看着皇上的神情，怕是丁点儿也没了。
她有些犹豫，不知究竟是该听夏容华的话顺从的进去，还是依旧坚持着要给孩子讨个公道。
只是，她想思考，却不见得赵景愿意给她时间，赵景在看到刘婕妤脸上的一抹犹豫时，眸子就冷了下来：
“既然你想看着，那就看着吧。”
话里丝毫不曾关切刘婕妤的身子。
刘婕妤身子一僵，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冷。
赵景话落，夏容华极为自然的起身走回温宓身侧。
她低着头，谁也不曾看到她唇边勾起的一抹讽笑。
早在刘婕妤出来时，她便注意到皇上的神色，顿时就觉不好。
刘婕妤已然生出了皇长子，再得了皇上怜惜，对娘娘来说，可并非好事。
故而，才有了刚才那一出。
夏容华回来后，温宓暗暗的瞪了她一眼。
皇上此时没看明白夏容华的意思，事后回想起来，难保不会对夏容华有芥蒂。
她这举动，也算得上引火上身了。
只夏容华却是不在乎的，她悄悄的冲温宓露出了个讨好的笑。
温宓一噎，干脆不再看她。
高时站在一旁，心里不住的撇嘴，若是刘婕妤坚持自己刚出来时的想法，说不准皇上还会高看刘婕妤两眼。
可谁知她竟被夏容华三言两语就说的犹豫了呢。
如此一来，皇上可不就会怀疑刘婕妤的动机究竟是给小皇子讨个公道，还是要趁机博得宠爱。
他不动声色看了夏容华一眼，然后站出来道：
“皇上，可要带徐氏秀女？”
既是要审问，罪魁祸首总该在场的。
衍庆阁位置并不大，也容纳不下这么多人挤在一个屋子里。
因此，众人便移步到了翠微宫正殿。
温宓见刘婕妤艰难的扶着宫人的手踉跄的走着，心里难得的对刘婕妤产生了同情。
好歹也是刚刚为皇上诞下了皇子，皇上竟连一句体贴的吩咐也没有，不免有些感叹，帝王果真无情。
徐秀宜被带进来时，众人皆已经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皇后见赵景微微垂着眸子，视线落在地上，丝毫没有要开口的意思，只得问道：
“对于刘贵嫔的贴身宫女冬葵，指认你冲撞刘贵嫔，导致刘贵嫔早产一事，你可认罪？”
刘贵嫔三个字一出，刘婕妤难得诧异的看了眼皇后，她呼吸有些激动，该是她想的那个样子吧？
不过这个时候，位份称呼显然不是最重要的。
徐秀宜虽跪在地上，可却跪的笔直，她掐紧了手心，疼的眼泪在眼眶中打转。
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让她看不清楚上首人的容貌。
她咬牙道：
“臣女不认。”
徐秀宜格外咬紧了臣女两个字，似乎是在提醒着什么。
果然，赵景在听到这两个字时，难得抬眸看了徐秀宜一眼，语气凉薄：
“你在威胁朕？”
秀女皆是大臣之女，若无确凿证据便贸然处罚，恐会伤了大臣们的心，尽管徐秀宜只是一个庶女，也一样。
若徐秀宜只是个宫女，赵景早在皇后第一次提起此事时就会下旨处决了她。
徐秀宜眼泪倏地留了下来，咬紧了唇：
“臣女不敢，臣女只是希望皇上与皇后娘娘明察秋毫，还臣女一个清白。”
“臣女并非有意冲撞刘贵嫔。”
仅一个回合下来，温宓便已然知晓，眼前这徐氏秀女，皇后的庶妹，果然不是一个省油的灯。
她脑子转的够快，也极会利用自己的优势，难怪皇后会如此忌惮她。
此等心机，待来日入宫后诞下一儿半女，这皇后之名，怕也是有名无实了。
温宓一手摇着团扇，一手搁在小腹上，装作不经意的挑眉：
“并非有意？那就是却有其事喽。”
徐秀宜闻言，慌乱的摇头，有些语无伦次：
“不，不是的，臣女没有。”
谁也未曾想到，徐秀宜说完这句话时，温宓顿时就变了脸色。
她厉声训斥道：
“放肆！你当皇宫是什么地方，由得你胡言乱语？你自己究竟有无冲撞刘贵嫔，自己心里难道不清楚么？”
温宓骤然发难，令众人有些侧目。
就连赵景，也不免皱了眉头。
不过却并不是因为她发了火儿，而是有些担忧她的身子。
太医可是说了，有孕的女子情绪易变，却也极易伤身。
见温宓如此做派，贤妃还是第一个忍不住阴阳怪气的说了句：
“温妃如今的脾气可是愈发大了，皇上和皇后娘娘还坐在这里呢，何时轮到温妃你勃然大怒？”
经贤妃一提醒，温宓似才意识到自越了规矩。
她起身浅浅的福了福身子，不好意思道：
“是臣妾失言，皇上莫怪。”
赵景本就没一丝怪罪她的意思，更别说，她还挺着个肚子。
“好了，平时也不见你这么多礼，朕没有怪你。”
不同于和刘贵嫔与徐秀宜说话时的平静与凉薄，他同温宓说话，向来是温和的。
可就这一丝温和，却让其余嫔妃咬牙切齿。
徐秀宜眼中闪过一丝暗芒，她知晓温妃受宠，却不知她这么受宠。
越俎代庖在她口中不仅轻飘飘的变成了失言两个字，就连皇上对温妃的态度，也是纵容至极。
温宓莞尔一笑的坐回自己位置上，继续扭头看着徐秀宜，逼问道：
“本宫方才问你的话，你还未回。”
众人不知为何今儿个温妃独独和徐秀宜一届秀女过不去，可皇后却是满意极了。
不枉她特意兜了那么大一个圈子威胁了温妃。
面对温宓的逼问，徐秀宜似不知该如何回答，她小心翼翼的转头，朝着德妃的方向看了过去。
她的动作甚为明显，甚至可以说是丝毫不曾掩饰。
顺着她的视线，温宓轻笑一声：
“你看着德妃做什么？莫不是觉得德妃可以替你辩解？”
要说温宓这话，对于德妃来说，是有些不敬的成分在里面的。
可皇上对温宓的话都毫无意见，谁又敢多言一句温宓的不是？
作者有话说：
今天又是罪恶的一天，吃宵夜是会长肉肉的，一上称，唉妈呀，简直不忍直视。
感谢在2021-06-19 22:39:43~2021-06-20 22:17:5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叶凉初、余温依旧Y&#176;、懒惰是我本性、楠木、36382433、39104055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31922692、睡不到狗子我就叫十七30瓶；天心月圆29瓶；我还能继续学习、36382433 20瓶；SHCB 15瓶；夏天、阿婉、羊与鹿10瓶；妥妥子9瓶；瓜的长腿鸭6瓶；PeerlessLairy、青衣、-AraC、Claire、本秃利手上的草莓蛋糕5瓶；37270670 3瓶；hhh、和哈哈哈哈哈哈、惜阳、我爱放假2瓶；阅遍千书、知夕、喵神大大、阡痕难寻丶茗中倒影似、小雪糕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9章
原本这话,温宓也只是随口一说，若德妃无此心思，自会撇清关系。
不过,令众人出乎意料的是，德妃竟然真的为徐秀宜说话：
“皇上，徐秀女冲撞刘贵嫔一事，其中缘由，臣妾并不清楚,可臣妾却是清楚一点,若是今日无徐秀女，雅儿怕是要毁容了。”
德妃说话慢条斯理,不急不缓，可说到最后时,声音却带了一丝哽咽。
赵景听的脸色一变：
“究竟发生了何事？”
他扭头看向皇后，询问的意思很明显。
可皇后却狼狈的低下头,视线不敢同赵景对视,声音极低的说了句：
“臣妾不知。”
纵然她低着头,可还是能感受到从赵景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不满。
皇后心中咬牙怒骂：德妃那个贱人定然是故意的，竟敢隐瞒此事,害的她在皇上面前出丑。
赵景眼中带着一丝失望，没再看皇后,反而问了德妃：
“你来说。”
德妃强忍住要翘起来的唇角，用帕子沾了沾微红的眼角：
“是。臣妾听伺候雅儿的宫人说，雅儿今日心血来潮，想着去御花园里扑蝴蝶玩儿,可谁知跑到花圃边时,脚下打滑,差些就要摔进去，还是徐秀女及时救了雅儿。”
德妃缓缓的叙述着，赵景听的脸色铁青，只有伺候在德妃身后的花影不自觉低了头。
她说着，顿了下，看着身边的刘贵嫔，忽的握住刘贵嫔的手道：
“那时情况紧急，徐秀女许是并未看清妹妹从一旁经过，是以才冲撞了妹妹，妹妹心中若是有任何不满，尽管对本宫发泄就好。”
“至于徐秀女......她毕竟救了雅儿......”
德妃话音才落，赵景就随手扫落了手边的茶盏，怒气毫不遮掩：
“大公主身旁的奴才都是干什么吃的，竟放任公主处于危险之中？”
皇上发怒，吓得众人忙起身跪下，齐齐道：
“皇上息怒。”
温宓肚子渐大，行动间难免有些不便，旁人皆已跪了下去，她才堪堪起身。
赵景看在眼里，没好气的说了句：
“大着肚子，瞎折腾什么，坐着吧。”
有了这句话，温宓尚未站直的身子瞬间又坐了回去，她垂眸看着四周跪着的众人，视线最终落在跪的笔直的皇后身上。
德妃跪在地上，低垂着头，眉眼间那股子得意一闪而过，她似有几分为难，抬头看了眼皇后的背影，抿了抿唇道：
“雅儿之前身旁伺候的奴才皆因办事不利，被皇后娘娘给换掉了。”
赵景听的明白德妃的意思，无非就是说现在雅儿身边的宫人都是皇后的人。
皇后身子一震，心知要糟，忙俯身行了个礼请罪：
“请皇上降罪，臣妾原是看他们尽忠职守，这才让他们去大公主身边伺候，可，可谁知他们竟如此偷奸耍滑，险些令公主受伤，臣妾有失察之责。”
皇后知道她现在说什么都晚了，还不如干干脆脆的请罪，许是皇上看在她身为皇后的份儿上，给她该有的体面。
皇后心中盘算的好好儿的，可偏偏被刘贵嫔的一句话给毁了。
因为她说：
“臣妾记得，秀女无召不得出储秀宫，所以臣妾好奇，徐秀女为何会在那个时候出现在御花园？”
徐秀宜等了许久，等的就是这句话，见终于有人问，忙说：
“回皇上，臣女原本在储秀宫学规矩，可坤宁宫忽然来人，说是皇后娘娘要召见臣女，臣女便跟着她走了。”
如此一来，事情就说得通了。
她在去坤宁宫的路上，遇见了大公主，在救大公主时，却冲撞了刘贵嫔。
可这事情也太过于巧合了些。
温宓微微蹙眉，她是知道皇后的一部分计划，可大公主被牵扯其中，她敢肯定，皇后绝对不知情。
因为她想害徐秀宜，就绝对不会给徐秀宜翻盘的机会。
她心中抽丝剥茧的理着事情的经过，目光不自觉的落在德妃身上。
不知为何，温宓总是觉得，这次的事情，德妃绝对从中插手了。
温宓悄悄打量了赵景算不得好的脸色，抬了抬下巴问：
“你如何确定，去储秀宫传召你的，便是坤宁宫的宫人？”
徐秀宜一顿，似乎是没想到过这个可能，她结结巴巴道：
“来人拿着坤宁宫的令牌，臣女自然就跟她走了.......”
她说着，声音越发小了：
“难不成，还敢有人冒充？”
温宓摇了摇头，并未再继续说下去。
她是答应过要帮皇后，不过，帮到这儿就算她仁至义尽了，可别指望着她能给她洗脱罪名。
皇后闻言，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般，顺着温宓的话往下说：
“皇上，臣妾并未派人去储秀宫传召，定然是有人栽赃嫁祸，臣妾恳求皇上传坤宁宫的宫人前来，让徐秀女一一辨认。”
她的要求并不过分，赵景略一思索，还是答应了。
他看了眼高时，高时忙躬身退了出去。
彼时，殿内的人皆已跪了不小的时候。
温宓瞧着刘贵嫔浑身颤抖的模样，扭头对赵景道：
“皇上，您还是让姐妹们都起身罢，刘贵嫔毕竟才刚刚生产，如此跪下去，恐对身子也不好。”
赵景诧异的挑眉看她，似是在说：你竟会替她们说话。
温宓被看的颇有些不自在，她拢了拢耳边的碎发，心中嘀咕：她才不会说，她是对刘贵嫔生出了一丝同情呢。
不过小事，赵景向来不会驳了温宓的面子，且，他也存了给温宓做脸的心思。
故而，温宓这么一说，赵景也就顺水推舟的让众人起来了。
坤宁宫离这里并不算很远，没一会儿，高时便带着坤宁宫的宫人候在了外面，让徐秀宜前去一一辨认。
徐秀宜在那些宫人面前一一走过，突然站在了一粗使宫女身前，抿唇看着高时。
高时敛眸：
“徐小主确认了？”
徐秀宜犹豫了下，肯定的点头。
高时把这一结果汇报出来的时候，皇后面色突然就变了，她摇着头，不可置信的说：
“怎么可能？本宫从未让人去过储秀宫，更别说让人传召秀女。高公公，是否是看错了？”
高时讪笑着弯腰：
“皇后娘娘说笑了，这种事情，又怎会错？”
是人都有私心，若是他说弄错了，就是他办事不利，在皇上面前，少不了吃挂落。
所以，他不想倒霉，那么，倒霉的就只能是皇后。
“够了。”
赵景冷呵一声，倏然起身，眸光冰冷的扫过皇后那张有些僵硬的脸：
“皇后看起来身子不大好，便在坤宁宫静养一段时日罢。至于宫务......”
说到这里，赵景的视线从德妃，贤妃和温宓身上一一扫过，最终落在了夏容华身上：
“就由夏容华协理。”
不管今日之事是出自于皇后之手，还是皇后是被人陷害的，赵景都对皇后生出了很大的不满。
这是皇后嫁给他这些年来，赵景头一次对皇后的能力有了怀疑。
他并不在意皇后出手陷害一个秀女，他在意的是，皇后的手段太过于让人瞧不上眼，被人耍的团团转还尤不自知。
赵景在对待皇后，向来是冷静的，他清楚的知道，他需要的，是一个有心机有智谋的皇后，而不是一个蠢货，被人卖了还替人数钱。
德妃和贤妃听到协理宫务这么大的好处竟落在了夏容华身上，顿时有些不可置信。
德妃还好，可贤妃素来是个傻大胆，她竟明晃晃的质问道：
“皇上，夏容华位份并不高，要协理宫务，也该是臣妾和德妃温妃才是，怎么就轮到夏容华了呢？”
好在贤妃这次并未蠢到底，说话时还知道带上德妃和温宓。
猛然被贤妃点名，温宓微低着头，在心里不断吐槽：
还真是谢谢您嘞，这么替本宫着想。
只不过，赵景对贤妃的话向来是有选择性的听，她方才说的话，赵景只当没听到。
他看着徐秀宜，继续吩咐道：
“你既救了大公主，也算有功，但冲撞主子，也是事实，便功过相抵，不奖不罚罢。”
徐秀宜本以为自己最少也会被驱逐出宫，哪儿知道还有意外之喜，当即就一脸喜色的磕头谢恩。
贤妃被明晃晃的忽视，脸色有些青白，可她有勇气问第一次，却没勇气问第二次，因此，纵然她心中不服，也只能不了了之。
————
皇后失魂落魄的回到坤宁宫，殿门刚关上，就一个巴掌甩到了东云脸上，一脸的狠厉：
“贱婢，你是如何办事的？”
就因为这贱婢的疏忽，导致她的一切谋算都成了空，那贱种安然无恙，自己却是因此丢了宫权，还失了皇上的信任。
这口气，她无论如何也咽不下去。
东云捂着脸，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娘娘明鉴，奴婢一直跟在娘娘身边，这事儿，奴婢早就嘱咐了西袖去做的，可谁知......”
莫名其妙的替人背锅，东云心中委屈极了。
一说起西袖，皇后这才发现，原本早该在坤宁宫候着的西袖却不见了踪影。
她忍着怒气问：
“西袖人呢？”
东云缩了缩脖子，喃喃道：
“奴婢不知。”
她几乎一整日都跟在娘娘身边，又怎会知道西袖的去向。
不过，自早上她同西袖说过要处理那宫人后，就再也不曾见过她了。
皇后气的一把扫落圆桌上的茶具，指着门口，手指有些哆嗦：
“还不快去找？”
东云知道皇后正在气头上，也不敢说一句话，当即就捂着脸起身出去寻人。
坤宁宫这一闹剧，该知道的人都知道了，但也并无人大惊小怪。
毕竟皇后失了权，如今又被禁足，若是不发火，她们还觉得奇怪呢。
只赵景知道后，又对皇后失望了几分。
作者有话说：
今天下午头疼的很，好像是吹空调吹多了，懵懵的【裂开】
感谢在2021-06-20 22:17:57~2021-06-21 22:19:0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爱吃鱼丸的Jerry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nytj777 10瓶；47242851 9瓶；野肆、格格ikZ_4瓶；一点也不烦1789 2瓶；八月染秋叶初凉@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0章
是夜,月色朦胧，浅浅光亮隔着楹窗透进了乾清宫。
乾清宫内一片黑暗，唯有一支烛火微弱的在强自照亮着角落。
给刘贵嫔和大皇子看诊的太医跪在地上,冷汗从额头上滴落，在猩红色的地毯上晕染出一片深色。
他尽力稳住有些颤抖的声音:
“……刘贵嫔在有孕时接触了麝香，所以大皇子的身子才会这么弱。”
赵景背对着太医站着，昏暗的光线以至于看不清他脸上的神情。
高时听了太医的话，有些心惊。
皇上明知德妃熏香用久了,身上难免会沾染些麝香的味道,而刘贵嫔日日请安坐在德妃身侧，哪儿能一点都不受影响。
只是,若非当初温妃娘娘闹了一出，坐在德妃身旁的,就是温妃娘娘了。
可他想不明白，皇上怎会断定温妃娘娘会闹呢？
高时低着头,尽量收敛呼吸,当做自己不存在。
好一会儿,才听到皇上问:
“弱症可有何影响？”
太医拱手:
“大皇子的身子较之常人，极易生病,若是长大，除了不能习武,其余与常人无异。”
太医说的保守，他没说的是，大皇子也极有夭折的可能。
话中意思，赵景和高时皆听的明白。
太医说完后,就额头触地,一言不发。
不知过了多久,似久到蜡烛都快燃尽，赵景才出声:
“大皇子日后就交给你来照看，尽你所能即可。”
太医闻言，颇有些苦不堪言，但也只能领旨谢恩:
“臣，遵旨。”
“下去吧。”
太医退下后，又是一阵静默。
赵景头疼的捏了捏额角，倏然问道:
“你说，朕是不是太狠心了？”
明知后果如何，却不加以制止。
高时被这句话吓得一哆嗦，他唇有些抖，好半晌才，高时才干笑着说:
“奴才虽不知皇上为何这样做，但却知道，皇上是一片慈父之心的。”
“慈父？”
赵景的声音有些嘲弄，却没再说什么。
高时往前走了两步，劝道:
“皇上，夜深了，奴才服侍您就寝罢。”
见赵景随意的点头，高时的手刚碰上赵景的腰封，就听得殿外小李子焦急的道:
“皇上，温妃娘娘梦魇了。”
————
赵景赶到雅安宫时，太医也才刚到，他来不及行礼，就听得一声:
“免礼，跟上。”
太医一愣，忙提着药箱紧跟在皇上身后。
开玩笑，皇上都这么着急了，他敢怠慢么？
寝殿中，温宓正靠在丝雨怀里，脸色煞白，皙白的额头上还冒着冷汗，脸上的惊恐尚未褪去，就见赵景匆匆带着太医进来。
温宓见着赵景，不知怎的，心中就有些委屈，开口喊了声皇上，眼泪就不自觉的掉下来。
赵景面色当即就变了，他大步上前，从丝雨手中接过温宓，让她靠在自己怀中，扭头吩咐还在喘气的太医:
“还不快过来诊脉。”
太医见赵景紧张的样子，心中直呼倒霉。
为何今日偏偏是他当值？
温妃娘娘素来受宠，又有着身孕，若是他诊出不好，怕是自己也会跟着不好。
可他别无选择，只能认命的跪在床榻前请脉。
约莫过了一刻钟，太医收回手，提着的一颗心才落了下来。
他膝行后退了几步，回禀道:
“回皇上，温妃娘娘孕中多思，许是白日里见了什么令自己害怕的事情，这才被魇着了。”
赵景拧眉，不耐烦听太医这些话，只问道:
“你只说璟妃有无大碍？”
太医抖动的胡子一停，有些尴尬:
“温妃娘娘并无大碍，待臣开一副安神汤，娘娘服下即可。”
赵景挥了挥手，让太医下去熬药，他自己则垂眸看着温宓，语气温柔:
“是白日里被吓到了？”
温宓委屈的点头，她明明入睡前还好好儿的，可一睡着，满脑子就是大皇子那张青紫的脸，一下子就被吓醒了。
赵景轻轻抚着温宓的脊背，诱哄道:
“和朕说说，宓儿都梦见什么了？”
温宓一双手紧紧攥着赵景的衣袖，似乎害怕极了，她细细抽噎着:
“臣妾梦见，梦见我们的孩子，他……他……”
赵景见温宓的样子，就知不是什么好梦，他有些后悔，为何要问这么一句。
没等温宓说出后面的话，赵景忽的伸手捂住了温宓的唇。
他安慰道:
“宓儿莫怕，那都是梦，是假的，我们的孩子好好儿的。”
赵景一只手放在温宓凸起的小腹上，那一块儿凸起，正好被赵景正只大掌覆盖着。
温热的温度隔着薄薄的寝衣传来，温宓的睫毛轻颤了颤。
她轻轻的嗯了一声，然后仰头看着赵景，坚定的重复:
“他会好好的，对不对？”
这句话，不知是在安慰自己，还是在朝赵景要保证。
好在赵景没让温宓失望，他点头:
“朕保证，他不会有事的。”
太医熬的药很快就被端上来，丝雨吹了吹碗中褐色汤药，小声说:
“娘娘，奴婢伺候您喝药。”
温宓闻着丝雨手中散发出来的难闻气味儿，刚想扭头，碗就被赵景拿了过来:
“朕来喂你。”
温宓看着眼前的勺子，还没喝，就已经觉得自己口中泛着苦意。
思考再三，温宓一把夺过药碗，捏着鼻子一口闷了。
许是喝的急了，脸色憋的有些通红。
丝雨忙递了蜜饯，直到含进口中，温宓才觉得苦味儿去了一些。
赵景看的好笑，他摇了摇头，无奈道：
“你呀，还跟个小孩子似的怕吃药。真不知若将来孩子随了你，该是何等娇气。”
若是个公主，娇气也就罢了。
若是个皇子，还这般娇气，只想一想，赵景就想着要揍他一顿。
温宓这会儿似是缓过劲儿来，不服气的嘟唇：
“像臣妾怎么了，臣妾长得这么好看，像臣妾也不亏。”
说这话时，温宓一点儿也不知谦虚为何物。
虽然，她的容貌的确没什么人比得上。
赵景微微勾唇，见她状态好了一些，也不欲与她争辩，当即就把温宓平放在床榻上：
“时辰不早了，该休息了，就算你不睡，朕的皇儿还要休息呢。”
说完，赵景站起身，正准备往外走两步，袖子就被温宓给拽住了。
赵景扭头，含笑问：
“怎么了？”
“臣妾要您陪着。”
自温宓有孕后，碍于规矩，两人便再也未曾同寝过。
温宓话落，赵景有那么一瞬没说话，温宓以为赵景要拒绝，不由得失望的松开了手。
哪儿知手还未曾收回去，就被赵景给握住了，他另一只手刮了下温宓小巧的鼻头：
“想什么呢，朕只是去洗漱。”
他本就没打算走，规矩什么的，那是管着旁人的，不是管着自己的。
有了这句话，温宓当即眉开眼笑：
“那臣妾等着皇上回来。”
————
翌日，天光大亮时，温宓才迷迷糊糊醒来。
她习惯性的准备翻身，却发现腰腹处搭着一只手臂。
温宓侧头看去，果然瞧见赵景尚未起身。
温宓有些惊讶，哪次她起身时，这男人不是早早的就不见了人影。
如今这般，她醒了，赵景还在睡着倒是开天辟地头一遭。
温宓眼珠子转了转，鬼溜溜的打着坏主意。
她伸出手，正准备在赵景脸上作怪，手却忽的被人抓住了。
毫无意外的，温宓对上了一双极为深邃的眸子。
“宓儿准备做什么？”
赵景才醒，声音带着沙哑的磁性，好听极了。
温宓的脸颊稍红，她心虚的移开视线：
“臣妾只是看时候不早了，想叫您起身罢了。”
赵景唔了一声，偏头去看，果然见外面太阳高升。
他揉了揉额角，解释道：
“今日休沐。”
温宓撇撇嘴，她才不是想知道这个呢。
不过，好歹解释了，她也总得给个面子不是？
故而，温宓笑道：
“那皇上陪臣妾用了早膳再走？”
赵景捏了捏温宓的脸颊，随口应了。
用过早膳，温宓看着赵景走远的背影，才转身回去。
一回到殿里，就见月莹候在殿内。
温宓想起昨日在御花园瞧见了王宝林，才明白月莹为何候在这里。
被扶着坐在软榻上，她挑眉问：
“可是发现了什么？”
月莹浅笑着从袖子里拿出一方帕子：
“这是奴婢在王宝林待的那个地方找到的。”
温宓接过一瞧，上面不过绣了一朵芙蓉花，她有些纳闷：
“不过一方帕子罢了，何至于王宝林亲自去找？”
不仅身边未曾带着婢女，还将自己弄得那般狼狈。
话落，温宓又新奇道：
“这刺绣倒是精美，本宫不记得宫中何人有如此高超的绣工。”
她的吃穿用度也算得上精致，除了不能用金器外，几乎一应用度皆可同皇后比肩了。
不是最好的，殿中省还不敢送来雅安宫。
可这帕子上的绣工，温宓的的确确不曾见过。
丝雨犹豫了下，说：
“说不定，这上面的绣花是王宝林自己绣的呢。”
温宓觉得不是没可能，只是王宝林行事着实怪异。
想了想，温宓还是吩咐道：
“你拿着这帕子去趟殿中省，问一问总管，这是谁的手艺，就说本宫格外喜欢这方帕子，想让这绣娘替本宫裁制一身宫装。”
丝雨接过帕子，行了个礼就往外走，又被温宓叫住了：
“从殿中省回来后，在去趟锦华苑，让夏容华多注意些凝华宫。”
若是换了个人，许是温宓还不会这般大题小做，可谁让王宝林姓王呢。
只这一个姓，她就不能轻易放过。
丝雨自是知道温宓心中的结。
若说娘娘之前未曾差些因为太后小产时，尚存了几分讨好太后的心思，那在这之后，就是见不得王家人有丝毫的顺心。
作者有话说：
关于加更：我尽力在24号万更
一个字存稿还没有的我竟然敢说大话。【流泪】
不说了，去码字了。
感谢在2021-06-21 22:19:03~2021-06-22 20:16:1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缦46瓶；啊呀啦啦啦啦啦10瓶；忆璇7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1章
温宓刚吩咐过,丝雨便带着这方帕子去了殿中省。
殿中省总管一听说雅安宫来人，忙亲自迎了出来。
他笑的跟一朵菊花似得，脸上褶子尽显:
“丝雨姑娘怎么来了？可是温妃娘娘有事吩咐？”
丝雨脸上挂着浅笑,也没绕弯子，直接说明了来意:
“娘娘无意间看到了一方帕子，哪知那帕子上的绣工着实精美，娘娘喜欢极了，就想着让奴婢来问问,看是哪位绣娘做的,也好给娘娘裁制一身宫装。”
只要是关于温宓的事情，对于殿中省来说,那都是顶顶重要的。
莫说只是找个绣娘做一件衣裳，就是十个绣娘,他也不会说个不字。
更何况，这件事只是个小事而已。
故而,殿中省叶总管很快就让人把尚衣局的管事姑姑给找来了。
管事姑姑原本在监督绣娘们做工,一听说雅安宫三个字,片刻也不敢耽搁，急急忙忙就来了,来的时候额头上还冒着细汗。
待问清楚了丝雨的来意，管事姑姑笑着道:
“姑娘可曾把那帕子带来？若是带来了,也好让奴婢瞧一眼，要真是尚衣局的绣娘做的，奴婢定然是认得的。”
这可不是管事姑姑说大话，她在宫里管着尚衣局也有十来年了,自认辨认绣品这点子眼力劲儿还是有的。
丝雨将那方帕子递给管事姑姑,管事姑姑仔细的看了一会儿后,脸上就露出了为难之色。
管事姑姑的神情被丝雨尽收眼底，她装作没看到的样子问:
“怎么了？这帕子，可是尚衣局的人绣的？”
管事姑姑脸色有些不好，这上面的刺绣虽说尚衣局的人也可绣出来，可这针法，却不是尚衣局的人用的。
她强自笑道:
“奴婢在尚衣局多年，也见过不少精美刺绣，只这上面的刺绣，却着实不是尚衣局人所绣。”
管事姑姑不是没想过冒名顶替，毕竟给温妃做衣裳，那可是祖坟上冒青烟儿的事儿，可要是被发现了，也不是闹着玩儿的，管事姑姑到底没那个胆子。
丝雨闻言，当即面露诧异:
“娘娘还以为这般精致的刺绣，必是尚衣局绣娘的手艺，哪儿知这宫中，竟还有如此手艺出众之人。”
被一个平平无奇的人比下去，管事姑姑自是不乐意的，可她却无法反驳，只得讨好道:
“丝雨姑娘若是不嫌弃，奴婢定然会让绣工最好的绣娘给温妃娘娘裁制宫装。”
左右这人也找不出来。
丝雨从管事姑姑手里抽出那方帕子，略有些勉强道:
“那好吧，只你可不许糊弄我，这可是娘娘点名要的，若是娘娘不满意，你我岂能有好果子吃？”
管事姑姑连连点头:
“姑娘放心，奴婢回去就交代，定然会让娘娘满意。”
如今皇后被禁足，管理宫务的是夏容华。
而谁又不知这夏容华是温妃的人。
这么一算下来，后宫也算得是温妃的一言堂了，这起子宫人能不讨好吗？
丝雨不知这些人心中想法，只依言又去了趟锦华苑。
谁知丝雨到的时候，夏容华并不在，据锦华苑的人说，有宫人在御花园西北角的枯井里发现了一具尸体，夏容华赶着去处理了。
那宫人知道的也不多，丝雨问清楚后，也没多停留，就又脚步不停的回了雅安宫，将这件事讲给温宓听。
温宓把玩着几颗珍珠，听了丝雨说的事情后，心中并无第一次知晓死人时的心惊，甚至还有些平静。
她声音极轻:
“这事儿，等夏容华处理完，自会来告知本宫。”
“那帕子的事儿，可问出来了？”
丝雨摇头:
“奴婢无能，尚衣局管事说，那帕子并非是尚衣局绣娘所做。”
宫中宫人，只宫女，就好几千人，会刺绣的更是不少，要是一个个去问，恐无异于大海捞针。
温宓也想得到这些，她摆了摆手:
“罢了，既查不到，便不用查了，该让本宫知道的，本宫早晚会知道。”
————
却说御花园枯井边，那具尸体早就被人打捞上来了。
夏容华刚欲用帕子遮着鼻尖上前查看，就被白芷给制止了。
她拦在夏容华身前:
“主子，还是奴婢去看罢。”
夏容华看了她一眼，轻点头:
“小心些。”
尸体被打捞上来时，是背部朝上的，白芷上前，随手指了个小太监，让他把尸体翻过来。
小太监不敢违抗，只好上前将人翻了身。
一张面色青白的脸映入众人眼底，白芷失声惊叫道:
“怎么是她？”
那躺着的尸体不是旁人，正是失踪了一日一夜的坤宁宫大宫女，西袖。
坤宁宫中，皇后听闻夏容华递来的消息，满是不可置信，失手打翻了手边的茶盏:
“西袖死了？”
夏容华派来的宫人瞧见皇后这般失态，堪堪低下头，当做没看到。
东云站在皇后身后，一听西袖死了，先是意外了些许，随即内心竟有些克制不住的喜悦。
她死了，以后，皇后娘娘就只能倚仗自己了。
皇后好歹是皇后，很快就回过神来:
“可知是意外还是……”
话未说完，皇后自己噤了声，在这宫里，哪儿有那么多意外。
所谓的意外，不过是人为过后找不到证据的借口罢了。
皇后没问完，那宫人也全当没听到，只静静地站着等皇后让她退下。
皇后安静了会儿，平复了下心情，脑子也跟着回来了，她变了神色，一脸不悦:
“夏容华才奉皇上旨意协理六宫，便出了这样的岔子，回去告诉你家主子，本宫等着她给本宫一个交代。”
死的人不是旁人，偏偏是她的贴身大宫女，这不亚于直接狠狠地打了皇后一巴掌，既疼，又难堪。
那宫人福了福身子，行了个礼就告退了。
东云见着人走后，忙关上了殿门，背着皇后挤出了两滴泪，然后才转过身面向皇后，砰的一声跪地:
“奴婢本以为，西袖是替娘娘办事去了，可谁曾想，竟……求娘娘替西袖做主。”
皇后心中本就不耐，见东云又哭哭啼啼的，更是厌烦:
“够了，哭什么哭？”
不过是死了个宫女罢了，虽说是她的贴身宫女，也算得上是她的左膀右臂，可这宫里的宫女还少么？
只要她想，有的是宫女上赶着为她办事。
随着皇后的一声厉喝声，东云的哭声戛然而止，仅有的几滴泪珠挂在脸上要掉不掉，滑稽极了。
良久，东云擦了擦脸上的眼泪，眸中闪过一抹晦暗:
“娘娘，我们该怎么办？”
娘娘失了宫权，被禁足坤宁宫，西袖又死了，桩桩件件，没一件事对她们是有利的。
西袖死了她虽然高兴，可那不过是她们之间的竞争罢了。
私心里，东云还是盼着皇后好的。
皇后烦躁的缴着帕子:
“本宫哪儿知道该怎么办？连这坤宁宫本宫都出不去。”
她若是知道该怎么办，又岂会在这儿坐以待毙？
皇后说完，瞥了眼低眉顺眼的东云:
“你可有什么法子？”
————
衍庆阁，刘贵嫔虽然被赐了翠微宫主位，可她毕竟还在坐月子，不便挪动，就只好等做完月子再迁宫。
消息传到衍庆阁时，刘贵嫔正在抱着大皇子垂泪。
冬葵进来说了西袖没了的消息，刘贵嫔也无心去理会。
左右死的不是她的心腹，她还没到替皇后难过的地步。
她低头轻拍着大皇子，一脸平静:
“死了就死了吧，做什么大惊小怪的。”
自昨日事了，娘娘就一直抱着大皇子不撒手，任谁抱也不给。
冬葵不是不担心，就想着说着外面的事转移一下刘贵嫔的注意力，谁知刘贵嫔竟丝毫不感兴趣。
她咬了咬下唇，脑子转的飞快，她刺激道:
“娘娘难道就不想报仇吗？”
“把大皇子害成这般，娘娘就打算这么认了吗？”
这两句话，终于激起了刘贵嫔的情绪，她咬牙切齿，不自觉的紧紧拽着怀中的襁褓，恨恨道:
“算了？怎么可能。”
“皇上不为我儿做主，本宫自会为我儿讨个公道。最起码，我儿的罪，不能白白的受了。”
见刘贵嫔有了斗志，冬葵才松了口气，她压低了声音道:
“娘娘，如今就是个机会。”
刘贵嫔堪堪抬眸，对上冬葵的视线，有些不解:
“什么机会？”
西袖死了，和徐氏秀女有何关系？
冬葵没直接说，反而是看着刘贵嫔怀中的襁褓，答非所问道:
“娘娘，大皇子睡着了，还是让奶娘带大皇子下去休息罢。”
虽然大皇子不一定能听得懂，可当着孩子的面儿，终归不大好。
刘贵嫔犹豫了下，还是把襁褓递给了冬葵。
冬葵抱着大皇子，绕过屏风，将大皇子给了候在屏风外的奶嬷嬷，仔细交代:
“大皇子体弱，嬷嬷必要小心照顾，若是出了什么差错，嬷嬷可就要小心着全家的性命了。”
奶嬷嬷心下一骇，忙点头承诺:
“姑娘放心，奴婢定然会照顾好小皇子的。”
她抱紧了怀中的奶娃娃，似是抱着什么金银珠宝般，紧张的不行。
听到小皇子三个字，冬葵不自觉皱了眉头，纠正道:
“是大皇子，且记住了，日后莫要再叫错了。”
刘贵嫔生了当今圣上的第一个儿子，为了彰显小皇子长子的身份，也为了讨好刘贵嫔，衍庆阁上下都是称呼小皇子为大皇子的。
只有这个才来的奶嬷嬷，还尚且不知其中缘由。
此时听冬葵一说，又是一阵猛点头:
“是是是，奴婢记住了，是大皇子。”
听见大皇子三个字，冬葵这才满意点头:
“带大皇子下去休息罢，仔细照顾。”
作者有话说：
今日份更新～
又是没有狗皇的一天。
小剧场:
狗皇帝:什么时候把我放出来？
作者:快啦快啦，毕竟狗总是要拉出来溜溜的。感谢在2021-06-22 20:16:17~2021-06-23 19:19:5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47413316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yqy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听歌、怀旧10瓶；千帆」、天心月圆7瓶；枸杞兔子、团gszd、啦啦啦5瓶；喵星人4瓶；我爱放假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2章
雅安宫
果真如温宓说的那般,夏容华处理好尸体的事情之后，就来了她这里。
夏容华行过礼后，一眼便瞧见温宓身旁的小桌上,摆了几份糕点，皆是她爱吃的，还有宫中女子向来爱用的饮品。
她心中一暖，笑容越发柔和：
“臣妾听说，娘娘昨儿个夜里梦魇了,不知可有大碍？”
她虽然才掌着宫务,可宫中本就有自己的人，再加之宫中趋炎附势的奴才的讨好,夏容华几乎是在雅安宫的灯亮起后没多久就收到了消息。
原本夏容华想着过来探望，可又转念一想,许是皇上会过来，她便熄了那心思。
只是,她到底还是等到了雅安宫熄灯后才入睡。
这些,温宓却是不知道的。
她此刻看着夏容华眼下掩都掩不住的疲惫,略有些责怪的道：
“怎么不休息好了再过来，本宫又不差你这一时半会儿的。”
说完,又意识到夏容华倔强的性子，到底还是回答了句：
“本宫并无大碍。”
夏容华这才放心了许多,端起微凉的饮品抿了两口后，说起了西袖的事情。
“臣妾让太医查验了西袖的尸体，确认是被害而非意外。”
对于这个结果，温宓毫不意外,她将面前的糕点往夏容华那边推了推,努了努嘴：
“你让人告知皇后了？”
这个告知,指的是太医的验尸结果。
夏容华伸手捻了块儿点心放在口中，细细咽了：
“并未，但不说皇后也知道。”
只要皇后不傻，怎么也猜的出来。
温宓赞同的点头，西袖一事尚无头绪，温宓也没一直纠结，反而说起了另外一事：
“再有几日，便该殿选了。”
夏容华原不知温宓忽然提起此事的用意，略一思索后才明白过来：
“皇后娘娘要解禁了？”
“解禁？”
温宓轻嗤一声：
“皇后何时被禁了足？本宫怎的不知？”
话音刚落，夏容华就懊恼的拍了拍自己的额头：
“是了，皇后娘娘只是身子不适。”
要她说，皇上也足够给皇后留面子了，只可惜，她们这位皇后娘娘，似乎并不知足。
温宓垂眸看着小腹，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抚着：
“殿选那日，本宫是去不了的，你就多看着点儿。”
那日人多，必定杂乱，她可不愿去凑热闹，若是出了什么事儿，哭都来不及。
就算温宓不说，夏容华心中也是有数的，她点了点头，想到那日的徐秀宜，心中总是有些不安：
“娘娘，那个徐氏，可是要留在宫里？”
一说起这个，温宓就有些无奈：
“要是皇后没整这么一出戏来，许是那徐氏还入不了宫，被皇后这么一闹，徐氏反而是非入宫不可了。”
从前皇后当太子妃时，脑子还是很精明的，一朝成了皇后，那手段，连她都看不上。
那徐氏亲眼见了后宫的腌臜事儿，就算是她想出宫，皇上也必定不会同意。
只是，徐氏着实心机够深，也难怪皇后如此忌惮她。
就连她，也不得不防。
温宓眯了眯眼：
“不过，徐氏是以什么样的身份入宫，还没个结果呢。”
历年来的选秀，除了选妃外，秀女中，若是皇上有意给朝中大臣亲自赐婚，以示恩宠的，就会提前给那秀女一个女官的身份。
在宫中待上个几年，镀层金后，就会被皇上亲自赐婚。
只是，女官的名号，虽听着好听，不过也就是个伺候人的，尊贵不到哪儿去。
见温宓说的话底气十足，夏容华刚想应承两句，就见月莹掀开珠帘进来：
“娘娘，夏容华，您宫中的宫人求见。”
夏容华挑眉，莫非她宫里出了什么事？
她看了眼温宓，温宓不在意的道：
“让她进来罢。”
锦华苑的宫人进来后，夏容华才认出，这宫人是她派到坤宁宫传话的。
那宫人行了礼，将皇后的反应一一道来后，又把皇后让她传的话也说了一遍：
“皇后娘娘让奴婢告诉您，在您管理后宫期间，她的贴身宫女莫名就没了，您要给她一个交代。”
温宓随手捏了颗去了核的樱桃放进嘴里，酸甜的口感令温宓眉间舒缓。
听了宫人的话，夏容华还没什么反应，温宓反而轻启红唇，似是嘲讽：
“交代~”
她拉长了语调，语气中的不屑几乎要溢出来，皇后的脸也太大了，她掌管后宫时，发生了那么多事，怎就不见皇后给她一个交代？
怪不得皇后毫无长进，原来是柿子只挑软的捏啊。
夏容华挥了挥手，让传话的宫人退下，自己则问道：
“娘娘可是有什么法子？”
对于皇后带着威胁的话，夏容华丝毫不惧，但她也不介意给皇后添堵。
一想起她现在还躺在家中养伤的小弟，夏容华的眼神渐渐变冷。
温宓饶有深意的看了夏容华一眼：
“是该给皇后一个交代。”
只是此交代非彼交代。
——————
宫中死了个宫女这样的小事，原是不用告知赵景的。
可谁让死的是皇后的贴身宫女呢？
故而，高时思虑再三，还是抽空将这事儿给皇上说了。
赵景听完，漫不经心的嗯了一声，手中动作不停，奏折一本又一本的从笔下走过。
高时站在一旁，心里不停的琢磨着嗯是什么意思。
皇上这究竟是怎么个想法？
许是高时琢磨的太过用心，不知不觉间，天都快黑了。
赵景批完最后一本折子，见高时还在愣神，他清了清嗓子，端起一旁早就凉掉的茶水小酌一口问：
“想什么呢？”
“奴才在想西袖......”
说到一半儿，高时忽然反应过来，猛然跪下：
“皇上恕罪。”
好在赵景并未计较，轻哼了声就让高时起身了。
他毫不在意的说：
“不过死了个宫女罢了，你回头去趟殿中省，让殿中省把坤宁宫缺了的人给填补上去。”
一个宫女，在赵景看来，还真不是多大的事。
高时弯着腰，心中嘀咕，看来皇上是真的对皇后娘娘有了不满，对此事竟如此轻拿轻放。
皇上此举，不就是间接告诉皇后，让她安分些？
虽说皇上什么也没说，可这比说了什么还让皇后觉得难堪罢？
不过，这些与他没什么相干的。
赵景放下杯子，身子放松的倚在龙椅靠背上，闭着眸子问：
“大公主如何？”
高时低头觑了眼赵景，如实回禀：
“大公主醒来时太医看过，说是无事，德妃娘娘便把公主送回缓福殿了。”
德妃在还是良娣时，就时常轻视公主，皇上不是不知，只是一直未曾找到适合抚养公主的人，这才一直让公主待在德妃身边。
若非德妃出手，差点害的温妃娘娘小产，许是皇上依旧会让德妃继续抚养公主。
赵景闻言，脸色有些沉。
是他说的让德妃把大公主送回去没错，可一听到德妃如此迫不及待，赵景怎么想，心里怎么不舒服。
这时德妃还不知晓，她明明是遵旨行事，落在皇上眼中，却又成了罪过。
他微微晃了晃头，从容的站起身朝外走。
高时见赵景要出去，忙问：
“皇上要去哪儿？”
该是用晚膳的时候了。
赵景头也未回，朝高时丢下三个字：
“雅安宫。”
高时忙跟上去伺候。
为了避免皇上心血来潮想去哪儿，銮杖是随时都备着的。
赵景刚一出乾清宫，就上了銮杖。
这个时候，天色并未黑透，还有着几丝光亮，但宫中各处已经点了灯。
一行人走在宫道上，格外的惹眼。
赵景支着头，指尖无意识的轻点着耳畔，脑海中尽是昨日见到的大皇子那张青紫斑驳的小脸，一丝愧疚顿时涌上心头。
其实，何止温宓被大皇子吓到了，他见到大皇子时，心里不是不震惊的，只是不曾表现出来罢了。
他突然出声，吓了高时一跳：
“先去衍庆阁。”
高时低声应下，又扬声道：
“圣上起驾衍庆阁。”
他说完就又低着头，看着脚尖跟在銮杖旁。
只是心中不免有些咂舌，这还是皇上第一次在去温妃娘娘那里时改变了主意。
在高时声音落下后，圣驾顿时换了个方向。
衍庆阁，刘贵嫔刚用了晚膳，正抱着大皇子，目光轻柔的看着，忽的就听到外面传来一声通传：
“皇上驾到——”
她脸上顿时浮现出惊喜：
“冬葵，是不是本宫听错了？是皇上来了吗？”
冬葵看的心中有些不是滋味儿，她笑着道：
“主子没听错，是皇上来了。”
那声通报声响亮极了，怎么可能听错。
只是，刘贵嫔现下还在坐月子，是不能面圣的。
一想起这个，刘贵嫔就有些泄气:
“皇上来了又如何，本宫这幅样子，也不能见皇上。”
冬葵忙安慰道:
“娘娘千万别这样想，皇上能在这个时候来看您，想必心中对您还是有怜惜的。”
“更何况，还有大皇子呢，皇上多见见大皇子，培养培养父子感情，于大皇子而言，终归是好事。”
这宫里，哪个不是看着皇上的心意行事。
莫管皇上心中如何想，只要皇上来了衍庆阁，落在旁人眼中，便是衍庆阁牌匾上被戳上了不可得罪的标签。
刘贵嫔一想，确实是这么回事。
主仆两人几句话的功夫，赵景便抬脚进了衍庆阁。
冬葵快步从内室出来，跪下行礼:
“奴婢参见皇上，还请皇上恕罪，娘娘此时不便面圣。”
赵景淡淡颔首，他本就不是来瞧刘贵嫔的。
听了冬葵的话，只是坐在外间，淡淡吩咐:
“将大皇子抱来给朕瞧瞧。”
赵景此行，本就是为了看大皇子。
冬葵脸上浮现一抹欣喜，高兴道:
“奴婢这就去把大皇子抱来。”
都说母凭子贵，果真不假。
娘娘在怀孕时不见皇上多来探望，一生下皇子，皇上可不就重视起来了？
她说完转身进了内室，将大皇子抱了出来。
赵景瞧见小小的襁褓，并未伸手去抱，而是伸出手指轻轻的摸了摸婴儿柔嫩的肌肤。
脸上的青紫痕迹依旧明显，赵景眸色有些暗沉。
他很快收回了手，视线不再看大皇子，沉声吩咐了句:
“好好照顾大皇子。”
——————
雅安宫，温宓坐在膳桌前，听着宫人禀报的消息，面色平淡。
她挥手让宫人退下，没有说话。
幼白怕温宓难过，忙笑着夹了一筷子温宓往日爱吃的菜，岔开话题:
“娘娘还是先用膳吧。”
温宓扫了眼摆的满当当的一桌子菜，几乎一半都是赵景爱吃的，轻笑一声:
“这么小心做什么？大皇子是皇上的儿子，皇上去看看也是应该的。”
幼白瘪唇，话虽如此，可皇上事先答应了娘娘要陪娘娘用膳的。
现在可倒好，人没来便罢了，连让御前的人知会一声也没有。
这消息，还是一直注意着圣驾动静的宫人来禀报的。
温宓面上虽是笑着，可幼白若是仔细看的话，笑意是不达眼底的。
她扶着腰身起身，往寝殿走去。
宫人忙上前扶着，温宓轻柔如水的声音越飘越远:
“想必皇上是不会来了，幼白，撤了吧，本宫累了。”
幼白看了眼白玉碟子里一口未动的膳食，眉心皱的几乎可以夹死苍蝇了。
她想了想，还是转身去了小厨房，让柯嬷嬷准备些清粥小菜，以防娘娘突然又饿了。
赵景并未在衍庆阁待多久，出了衍庆阁就直奔雅安宫而来。
可纵然如此，一番耽搁下来，天色也早已经黑透了。
高时看着眼前紧闭的朱红色大门，手心中溢出的汗几乎都可以洗手了。
他习惯性的弯腰低头，声音小极了:
“皇上，可要奴才去叫门？”
这个时候，还远不到宫门下钥的时候，可雅安宫的大门已经紧闭，显然是温妃娘娘在闹脾气了。
他说完这话，就缩在一旁，没再出声，任由赵景一个人站在那儿纠结。
被温宓拒之门外，赵景显然面子上挂不住，尤其是当着这么多伺候的宫人的面儿。
他一甩袖子便转身离去，嘴里还训斥着高时:
“叫什么叫？回去。”
赵景回了乾清宫，脸色阴沉如墨，他活了二十几年，还是头一次被人关在外头。
他越想心里越不舒服，随手拿起一本书烦躁的翻了两页，又啪的一声丢在桌子上，突然冒出三个字:
“没规矩。”
高时干笑着不接这话。
觉得温妃娘娘没规矩，您看见宫门关上，怎么扭头就走，而不是进去兴师问罪呢。
不过，高时不吭气儿，不代表赵景愿意放过他:
“你说，璟妃是不是太过分了？”
他不过是去看了大皇子，这女人就这般甩脸子给他看。
赵景视线紧盯着高时，薄唇紧抿，那架势，似一定要问出个答案来。
不知为何，高时见着这样的皇上，竟莫名的想笑。
皇上也太……太幼稚了。
这中念头，高时也只敢在心里想想，说是不能说出来的。
好在高时脑子灵活，也大概知晓赵景对于温宓是个什么心思，就没顺着赵景的话说下去，反而装作一副为难的样子。
赵景一看就知高时心里憋着什么话，他抬脚踹过去:
“还不快说？”
那一脚不疼，高时却装模作样的哎呦了一声。
见皇上又要抬脚踹过来时，高时才嘿嘿一笑:
“奴才要说了，皇上可不许怪罪奴才。”
说之前，高时还不忘打个预防针。
赵景斜了他一眼，催促的意味明显。
高时见状，也不在继续掉胃口，他将手中拂尘换了个方向:
“依奴才看，也不怪温妃娘娘生气。”
这句话刚落，赵景一个眼风扫过来，意味不明的问:
“你到底是谁的奴才？”
他的奴才，竟向着旁人说话。
高时咧了咧嘴，没丝毫惧怕，继续道:
“皇上您想啊，您早上答应的好好儿的要陪温妃娘娘用晚膳的，可您一声不吭的就去了衍庆阁，娘娘空等了那么久，心里可不就不舒服了吗。”
“等等，朕去衍庆阁，你没让人知会璟妃一声？”
赵景原本阖着眸子细细听着，一听到空等两个字，脑海中灵光一闪，慵懒的身子瞬间坐直，看着高时的视线有些危险。
正准备往下说的高时一顿，也意识到什么，脸色顿时皱成了苦瓜。
——————
雅安宫守门的宫人原本见皇上来了，吓得手都是哆嗦的想开门，可一想到自家娘娘的命令，又强自忍住了。
直到看着皇上离去，守门的宫人才敢回去复命。
温宓洗漱过后，披着带着湿气的头发半靠在软榻上，丝雨跪在她身后给她缴着头发。
只是丝雨的动作明显有几分心不在焉，以至于下手有些重，弄痛了温宓。
温宓轻嘶一声，丝雨才回过神来:
“娘娘恕罪。”
温宓细眉微蹙，素手按着头皮发疼的地方，有些不悦:
“想什么呢？心不在焉的。”
丝雨小心的打量了温宓的神色，犹豫半晌，才挤出一句:
“娘娘，这么做，是不是不大好，万一惹怒了皇上……”
“没什么不好的。”
温宓淡淡打断她，“皇上若是有心，又怎会被区区一道门拦在外面。”
关上宫门是温宓强制命令的。
刚开始她吩咐时，宫人皆无人敢听，后来还是温宓威胁了他们，他们才咬着牙关上的。
在丝雨她们看来，皇上去了衍庆阁，温宓心中是不高兴的。
其实不然，就如同晚膳时她同幼白说的那样，眼下大皇子是皇上的唯一的儿子，皇上无论如何紧张都不为过。
她这么做，也只是想看看，那男人对她的容忍度有多高而已。
温宓神色依旧柔和，一身胭脂红的寝衣衬得她面色娇艳，双手置于小腹上，似对刚才自己做的大不敬的事情毫不在意。
丝雨目光落在温宓的小腹上，轻呼出一口气。
或许，她不该这么杞人忧天。
娘娘还有着身孕，任性些也无妨，许是皇上压根儿就不介意呢。
她没再说话，只安安静静的替温宓缴干了头发，伺候她入睡。
温宓躺在床上，看着丝雨放下艳丽精致的床幔，正当她准备去熄灯时，温宓突然出声:
“不必熄了，就这么着罢。”
丝雨拿着银小剪的动作一顿:
“可是娘娘，光线太亮您睡不着的。”
她伺候温宓这么久，温宓的一些习惯皆是谨记在心的。
“熄了灯也是麻烦，还不如不熄。”
隐隐约约的声音从纱帐后传出来，丝雨似明白了什么，看了眼摇曳的烛火，转身出去了。
她走到宫门口，低声吩咐看守宫门的小太监:
“把宫门打开。”
小太监有些犹豫，刚想问，就被丝雨的下一句话给堵了回去:
“娘娘吩咐的。”
任守门的小太监再神通广大，他也不曾想到，皇上竟会去而复返，而且来时不似方才一般浩荡，这次只带了高总管。
他正准备高声通报，就被高时捂了嘴:
“小兔崽子，莫要出声。”
小太监瞪着溜圆的小眼睛，连连点头。
见赵景已然快走到正殿，高时才松了手，颠儿颠儿的跟上去。
小太监见人走了，顿时跌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心里对自家娘娘佩服极了。
这后宫里，又有哪个主子这般有手段，下了皇上的面子，还能让皇上又巴巴的返回来？
赵景凭借着自己这一张脸在雅安宫畅通无阻的进了外间，正准备绕过珠帘和屏风进内殿时，忽的就听到了两个丫鬟的谈话。
幼白往里瞧了一眼，有些担忧，她压低了声音道:
“娘娘晚膳没用，也不知身子受不受得住。”
丝雨白了幼白一眼:
“你还好意思说，娘娘不用膳，你也不知劝着些。”
竟真的就听了话，把晚膳给撤了。
幼白自知理亏，只怯怯的说了句:
“我已经让小厨房备着吃食了。”
丝雨摇了摇头，刚想说话，却忽的顿住，她视线凝住，看着屏风后高大的阴影，手指不自觉捏紧。
她装作极其自然的转头，叹了口气:
“今晚，娘娘是真的伤心了。”
“能不伤心么？娘娘等了皇上许久，还特意吩咐了膳房备了皇上爱吃的菜，结果却等来了皇上去了衍庆阁的消息。”
幼白揪着帕子低头抱怨，话里满是对赵景的不满。
丝雨身子有些僵硬，想着屏风后的人，都快吓出了一身冷汗。
她是想引着幼白说这些没错，可她不想幼白被皇上责怪。
丝雨忙啐了幼白一口:
“还不住口，主子们的事儿，岂是咱们身为奴婢的可以置喙的？”
听到这里，赵景转身绕过屏风。
看见这突然冒出来的大活人，丝雨还好，早有准备，幼白便是吓得浑身颤抖，连请安的话也说不出来。
赵景抿着唇，看也没看两人一眼，就径直往里走。
高时跟在身后，居高临下的看着地上的两人，叹了口气:
“两位姑娘，随杂家出去罢。”
雅安宫不止位置好，空间也格外的大。
只寝殿里，就分了好几块儿地儿。
赵景绕过了第三道珠帘时，才看到了侧躺在床榻上的人。
隔着朦胧的帐子，赵景只瞧得见床榻上微微隆起的轮廓。
他环顾四周，见四周烛火未灭，便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掀开床幔，坐在床沿边上，瞧着女子紧闭的双眼，他声音微沉:
“你要装睡到何时？”
他岂能不知，亮着烛火这人根本就睡不着。
温宓也没刻意不说话，只是闭着的眼睛不曾睁开:
“臣妾何时装睡了？”
“既未曾睡着，怎的不看着朕？”
赵景双手握住温宓圆润的肩头，用力将人扶着坐起来。
男人力道很大，温宓拒绝不得，只得顺着他的力气靠在床边。
她扯了扯唇角，笑的有些敷衍:
“臣妾本来都要睡着了的，都是皇上扰人清梦。”
赵景抬手捏着温宓的下颚，皱眉道:
“你不高兴。”
“为何？”
他想不明白，之前他曾去旁人宫里，也不见她这般闹腾，如今他只是去看了大皇子，她便处处闹脾气。
温宓闻言，抬起眼眸看他，略有些嘲讽的说:
“臣妾为何不高兴，皇上不是最应该清楚的么？”
“皇上何时也会失信于臣妾了？”
“明明答应了臣妾的事，却转头就去了刘贵嫔宫里。”
赵景松了捏着温宓下巴的手，略一叹气:
“是朕不好，忽视了你的感受。”
这句话对于帝王来说，算得上道歉了。
不过温宓要的可不是这个。
她撇开头，故意避开赵景般，眼泪悄悄滑落，滴在肩头乌黑发亮的青丝上。
两人离得这样近，温宓的神情什么的，自然也瞒不过赵景。
换句话说，她是故作姿态给赵景看的。
赵景捏紧了扳指，又堪堪解释了句:
“朕只是去看了眼大皇子。”
没看刘贵嫔。
不知为何，赵景见温宓这幅模样，竟觉得他确实是做错了。
可他却忘了，自己身为帝王，做事是不需要给任何人解释的。
赵景没发现，温宓却是感受到了这一丝不同，她当即擦了眼泪，红彤彤的眸子里带着狐疑，不确信的问：
“真的？”
赵景轻叹一声，对温宓有些无可奈何：
“当真，你若不信，大可找了高时来问话。”
一说高时，就听温宓冷哼一声：
“皇上这话可是一点诚意都没有，高时可是您的心腹，自然是向着您说话。”
温宓颇有些油盐不进，赵景头疼的捏了捏额角：
“那你说，你要怎么才肯信朕？”
都说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如今看来，果真不假。
他原是做足了准备，等着温宓胡搅蛮缠。
可谁知温宓竟画风一变，善解人意起来。
她往前挪了挪，身子靠近赵景，小手攥着男人的腰带，嘟着红唇道：
“其实，臣妾也不是不信皇上，只是臣妾心里难过。”
说着，她的声音就低落起来，还隐隐含着轻泣。
赵景长叹一声气，伸手抱住了眼前女子，一时有些无言。
而女子话还在继续：
“臣妾难过，不是因为您去了衍庆阁，而是您答应臣妾的事，第一次失言了。”
凡事有一就有二，温宓眸子中闪过一丝坚定，她的笑话，宫中的人看一次就够了，万没有看第二次的道理。
她伏在男人肩头，喃喃道：
“臣妾害怕。”
害怕男人的喜新厌旧，害怕自己恩宠不在，害怕仅凭她一人，护不住这个孩子。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听的赵景心神一震。
原来女子心中一直是不安的。
直到现在，赵景才看明白，纵然宓儿有了他的宠爱，可她却从不曾张扬，对上恭敬有理，对下宽容待人。
就算太后害的她见红，她也只是刁难王宝林，心中对太后一丝怨念也没有。
明知麝香之事出自德妃之手，可碍于他的处置，女子也只是下了德妃的面子，并未真正对德妃如何......
这一瞬，赵景对温宓是前所未有的疼惜，就连之前被拒之门外的些许不满，在顷刻间也散尽了。
他紧了紧手臂，感受到怀中温热的体温，声音有些干涩：
“朕保证，没有下次。”
赵景心中隐隐有了决定。
温宓闻言，悄悄的勾了勾唇，小手抱着男人精壮的腰身，不再走伤感路线。
她调整了下心情，笑着道：
“皇上让满宫都看了臣妾的笑话，是不是该补偿臣妾？”
趁着男人还对她有愧疚，不赶紧提要求的是傻子。
被温宓这么一打岔，赵景愧疚的情绪散了去，只是依旧记在了心底。
见女子瞬间又恢复了往日的灵动，他挑了长眉:
“宓儿想要什么？”
温宓转了转眸子，嘿嘿一笑：
“臣妾也不要旁的，只那徐氏秀女的去处，皇上可否依臣妾一回？”
“徐氏秀女？”
赵景有些疑惑，想了许久也不曾想出此人是谁。
那秀女虽姓徐，可姓徐的人多了，赵景也没往皇后身上想。
温宓不免一头黑线，她提醒道：
“就是昨日冲撞刘贵嫔的秀女。”
这么一说，赵景才想起来，他恍然点头：
“是她呀。”
“宓儿想怎么安排她？”
温宓一顿，有些尴尬，她只顾着在这男人身上耍心眼儿，却忘了仔细想哪里适合徐氏秀女了。
赵景看出她没想好，就揉了揉温宓的头发：
“这事儿朕依你，慢慢想就好，但你现在是否要先用膳？朕可是听说，你晚膳又未用。”
温宓缩了缩脖子，有些气虚。
******
就像温宓想的那样，第二日的宫中，皆是看温宓笑话的人。
可她们并没有高兴太久，就被随之而来的一封圣旨给打了脸。
温宓见着高时捧着圣旨来时，还是一脸的诧异，直到丝雨在身后提醒，温宓才反应过来，刚准备跪下接旨，就被高时给扶住了。
她抬起头，高时那张白胖的脸映入眼底。
只听高时说：
“皇上说了，娘娘有孕在身，免了跪拜之礼。”
高时说完，就打开明黄色绣着九条龙的圣旨开始宣读：
“朕惟起化璇闱，爰赖赞襄之职。协宣坤教，允推淑慎之资。咨尔璟妃温氏，笃生令族，丕著芳声，赋质温良，持躬端肃......兹仰承皇太后慈谕，以册宝封尔为玥贵妃。尔其时怀只敬，承庆泽之方新，益懋柔嘉衍鸿庥于有永。敬哉。”
（借鉴敦肃皇贵妃册封圣旨）
这是高时第一次看见圣旨，当他读到最后两个字时，不免感叹，皇上对温妃......现在该说是玥贵妃娘娘还真不一般。
敬哉这两个字，往往只能出现在皇后的册文上，以示皇上对皇后这个妻子的尊重，而妃子的册文只能用钦哉。
却不曾想，玥贵妃竟也有幸用了这两个字。
同样的，温宓也在感叹，只是两人感叹的点不一样。
玥字，古语有云，神珠也。
自己在那男人心中，真的有这么好？
连着赐了两次封号，皆是尊贵无比。
接了圣旨，温宓笑着让高时留下喝杯酸梅汤。
高时笑的真诚：
“多谢贵妃娘娘，奴才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经此一事，高时算是看明白了，皇上啊，怕是早就被贵妃娘娘给吃的死死的了，只是自己还不知道而已。
坤宁宫，皇后得知了圣旨后，宫里的瓷器又换了一批。
她一边推倒一人高的花瓶，一边怒骂：
“贵妃？温氏那贱人也配？皇上莫不是被那狐狸精给迷花了眼？”
不过被禁足了几日，皇后的脾气是越发暴躁了。
东云靠着门站着，低眉顺眼的盯着脚尖，她的胳膊现在还在痛着，可不想再上前惹了皇后娘娘的眼。
当殿中省将坤宁宫亏损的瓷器数目报到夏容华跟前时，夏容华难得的皱了眉。
几次下来，坤宁宫的花费可不算少。
白芷扫了眼账册，抱怨道：
“宫中的用度历来都是有记载的，就算是坤宁宫，份例也是固定的，这个月坤宁宫的瓷器早就不知换了多少批了，怎的还要换？”
相比于白芷的发发牢骚，夏容华却是淡定极了，她扬起唇角，莞尔一笑道：
“娘娘被册封为贵妃，皇后娘娘又岂能不急？”
一个无子无宠的皇后，对上一个有子又有宠的贵妃，谁胜谁负还需要说么？
她巴不得皇后再闹腾些才好，最好，能彻底让皇上对皇后失望。
夏容华不紧不慢的合上册子，悠悠起身往内室去：
“咱们既然管不了皇后娘娘，自有人管得了。”
这个人，只能是皇上。
“过来给本嫔梳妆罢，这个时辰，想必去雅安宫恭贺的人皆走了，咱们也该给贵妃娘娘道喜了。”
******
七月十二，是赵景登基以来的第一次选秀，虽然一切从简，但该有的皇家气派还是要有的，总不能让臣子们觉得皇家寒酸吧。
而皇后，在选秀前一日被太医宣布身子痊愈，与当日温宓想的一模一样。
殿选当日设于含凉殿，后宫中位列四妃以上的人除了温宓，都到齐了，而夏容华则是因为有着协理六宫的权利，才能列席殿选。
夏容华看着一批批进来的秀女，个个都娇艳极了，容貌也各有千秋，免不得有些替温宓担忧。
不过在把这些秀女的容貌和温宓做完对比后，夏容华又放下了心。
因为这些秀女虽说不差，可比起贵妃娘娘，还是差远了的。
赵景面无表情的坐在上首龙椅上，走流程似得，尚未看清底下的秀女是何模样，只听了个父兄的名字，便决定是否留牌。
徐秀宜虽说是徐国公府小姐，可她毕竟是个庶女，位置也不够靠前。
故而，等念到徐秀宜的名字时，她在殿外候的已经出了些许薄汗。
徐秀宜忙用帕子擦了擦额头，又对露出了自己对着镜子练习了许久的笑容，夸着袅娜多姿的步子随着其余四人近了含凉殿。
当唱名太监念到徐秀宜的名字时，徐秀宜上前一步，缓缓跪下，用自己觉得最动听的嗓音请安:
“臣女徐氏秀宜，参见皇上，参见皇后娘娘，各位娘娘福安。”
一听到徐氏，赵景就想起昨日去雅安宫时，温宓说的话。
赵景眸中含了一丝宠溺，他沉声问:
“若是朕没记错，你就是那日救了大公主的秀女？”
徐秀宜没想到皇上还能记得她，当即激动的点头:
“正是臣女。”
她心里如同小鹿乱撞，皇上记得她，记得她救了公主，这是不是说明，皇上有些在意她的？
皇后瞧着徐秀宜得意的神色，护甲紧紧的扣着手下的方枕，缕缕丝线都被护甲上的宝石给勾了出来。
她也以为，皇上记得徐秀宜，是看上了她。
谁知赵景的一句话，令在场众人跌破了眼镜:
“公主尚且年幼，身边也不曾有个心灵手巧的女官教导。你既救了公主，也算是与公主有缘，朕便封你为四品女官，负责教导公主。”
女官？
徐秀宜猛然抬头，身子有些僵硬，掩藏在袖子里的手不断的揉搓，浑身上下透着一股不可置信。
她谋算了这么久，便只是个女官？
徐秀宜不高兴了，皇后可就高兴了，她不复之前的紧张，反而透着愉悦:
“秀宜，还不快谢恩？”
两人间的勾心斗角，赵景全然当做没看到。
夏容华用帕子遮住唇角，心里对温宓生了一股子敬佩，皇后的一番谋算，竟还抵不过贵妃娘娘在皇上面前的一句话，说来还真是好笑。
作者有话说：
之前看评论区，看到有今年高考的姐妹呦。
这几天各省高考陆续出分，我的祝福虽然迟了点儿，可心意是有的啦。
祝高考的姐妹们前路漫漫亦灿灿，该来的总会来的。
高考只是人生中的一个起点，不管结果如何，惊喜总是放在最后。
愿大家前程似锦，未来可期。
PS:作者小课堂之水文的定义与界限
一篇文章，总要有作者和读者。那我就从这两个不同角色的方面入手分析叭。
第一，从作者层面来看，作者是尽可能的想把文章写的详细，又觉得每一条线索和人物的动作感情都是必不可少的，所以往往会一件事情写很长。
那总结一句话，就是作者什么都想要。
第二，从读者层面来看，读者只想看自己想看的部分，不想看的部分就会觉得很多余。
照旧总结一句话，就是读者只想要自己想要的。
合起来总结:作者与读者之间可以列为一个可逆的化学反应方程式。
作者的长篇大论（可逆）读者的中心思想。
解释一下就是:作者写作由一句话变成一个章节，读者看书由一个章节总结成一句话。
不过我想说的是，就算是做阅读理解，整篇文章也不可能全是答案吧。
（以上仅代表作者个人看法，大家想喷的话，求轻点【流泪】）感谢在2021-06-23 19:19:53~2021-06-23 22:49:3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爱吃鱼丸的Jerry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3章
慈宁宫
太后手拿佛珠,闭着眼睛跪在新收拾出来的小佛堂默默的念经。
一旁的香炉里空空荡荡，往日爱点的檀香不见分毫。
沙漏又漏完了一遍，太后才施施然起身,转身出了小佛堂。
红玉扶着太后，在跨出门槛时忽的回头看了眼小佛堂。
那一眼，神色难辨。
扶着太后坐下，红玉递了杯茶水，太后稍抿了两口略润了润干涩的喉咙：
“新妃的位份都安排好了？”
选秀结束后,中选的秀女皆回家等候圣旨册封位份,明日，便是圣旨下发的日子。
红玉接过太后手中的茶碗,缓缓道：
“是，皇上亲自拟定的位份,位份最高的，是户部尚书之女,皇上给了嫔位。”
户部尚书官居一品,这个位份并不过分。甚至,赵景还在有意无意的压着这江嫔的位份。
太后并未想那么深，她看到的,就是江嫔的位份比王宝林高。
她脸色有些不好：
“萱儿还是国公府小姐，到现在竟只是个宝林。”
太后对此一直耿耿于怀,红玉也无可奈何。
虽然王宝林是国公府小姐，可现在谁人不知国公府早就是个空壳子了，国公爷闲赋在家，世子也只是个四品闲职,又如何能同手握重权的户部尚书比较？
只可惜,太后永远也看不到这点,红玉也不好明说。
她只得安慰道：
“皇上还是孝顺太后娘娘的。”
哪知红玉这句话说完，太后更生气了。
她一拍小几，满是怒容道：
“孝顺？哀家竟不知皇上是如何孝顺的。”
“是他不顾哀家反对，硬是晋了温妃贵妃的位份，还是他夺了皇后的掌宫之权，越过德妃和贤妃，交给了一个小小容华协理？”
“你瞧皇上现在的主意多大啊，他眼中还有哀家这个母后吗？”
“太后——”
红玉听的有些心惊，太后这话可是在明晃晃的指责皇上不孝了。
她忙阻止了太后，神色有些慌张：
“太后，皇上这么做定然有皇上的道理，您若是不明白，何不亲自问问皇上呢？”
“况且，皇上终究是九五之尊，他做事，是不需要给任何人解释的。”
有意无意，红玉咬紧了任何人三个字。
太后听出红玉的意思，嗫嚅了下唇，也知自己方才有些失言，她不自在的说：
“问？皇上都好几日不曾来给哀家请安了，哀家又如何去问？”
这句话虽还带着几分不满，却没了刚才那般气愤。
红玉眼中闪过一抹笑意：
“您既然想见皇上，奴婢去请就是了。”
******
乾清宫，赵景听了红玉的来意，他扫了眼桌案上为数不多的奏折，从容的放下笔起身：
“走吧。”
他也的确有些日子不曾去慈宁宫请安了。
太后见赵景跨着大步而来，不知是有求与自己儿子还是怎的，态度极其温和。
赵景浅浅笑道：
“这几日前朝事忙，有些日子没来看母后了，不知母后身体可好？”
不过，忙归忙，雅安宫却是每日都去的。
太后虽知晓赵景的去向，但这般情况下，也不能明晃晃的说出来。
她只得笑了两声：“哀家好着呢，倒是皇上，纵然政务繁忙，也该注意身子。”
说实话，她这个儿子登基后，她忽然就觉得陌生了许多，帝王威仪日渐加重，让人见而生畏。
母子两人你来我往的相互关怀了几句后，便有些无话可说，只得静静的坐着用喝茶来掩饰自己的尴尬。
太后看着端着杯盏又喝了一杯茶水的赵景，有些欲言又止。
赵景将太后的神情看在眼底，他太了解自己的母后了，这次叫他来，想必又是关于王宝林的。
他既不打算如了太后的愿，也就不打算主动去问。
又安静了一会儿，太后到底是忍不住了：
“皇上，明日新妃就该进宫了。”
赵景似茫然的从茶盏中抬头：
“是，朕已经命礼部拟好了圣旨，不会有错。”
太后一噎，她想听的不是这个，可看着赵景装傻充愣的样子，太后也不指望着赵景可以主动提起了。
她将手帕揉在手心，直接开口：
“哀家听说，江氏得了个嫔位。”
赵景继续点头：
“江氏一族为朝廷效力，这个嫔位，江氏当得。”
太后闻言，险些气的仰倒，也不再绕弯子：
“既然江氏都可当得起嫔位，萱儿身为国公府小姐，是否该封个贵嫔？”
她原是想着嫔位的，可被赵景这么一气，顿时狮子大开口。
贵嫔二字一出，赵景的眸眼中顿时带了一丝凉薄，就凭那个刻薄的女人，也配？
只是他深知太后的脾气，这次并未明着拒绝，只说了句：
“刘贵嫔也是生了皇嗣后才晋的位份。若是王宝林也孕育有功，朕自然会给她晋位。”
赵景说的冠冕堂皇，太后嘴角狠狠的抽了几下。
说的倒是容易，你又不去凝华宫，仅凭萱儿一人，又如何能有孕？
这话太后并没那个脸说出来，她逼着皇上宠幸嫔妃一事，干了一次就够丢脸了，她可干不来第二次。
太后瘪了口气，身子耷拉下来，不似刚才坐的端庄：
“就算你不看在萱儿是王家人的份上，也该看在哀家的面子上，宝林的位份，着实太低。”
她也实在没办法了，因着位份一事，国公府已经递了几次信进来。
赵景坐在这儿许久，见太后一直重复这个话题，也是有些索然无味。
他放下杯子起身，正准备离开，却在起身时，视线不经意的瞥到了太后鬓角，那乌黑的发丝中，夹杂着丝丝白发。
赵景抿了抿唇，终是松了口：
“朕明日会下旨，晋王宝林为嫔。”
太后闻言，眸子瞬间亮了。
出了慈宁宫，赵景拧着眉，思绪有些纷杂。
他问高时：
“王氏经常来慈宁宫吗？”
高时回想了下，道：
“并不常来，只是三五日来一次。”
比起其她嫔妃，这个频率也算是高的了。
赵景听了，无甚表情的上了銮杖，在銮杖被抬起前，他对高时说：
“明日新妃进宫后，就去宣旨罢。”
这个嫔位，就当是王氏孝顺太后的嘉奖了。
宣旨？
高时脑子里打了个问号，刚想问宣什么旨时，他忽的拍了下自己的脑袋，还能是什么，只能是晋封王宝林的旨意了。
******
七月二十六，天气略有些阴沉，从早上开始就下着蒙蒙细雨，给有几分燥热的天增添了几分湿意。
温宓让人将软榻搬到了雅安宫后的小亭子里，一边听着宫中乐师弹琴，一边感受着四处吹来的微风，惬意极了。
乐声轻轻柔柔，不徐不缓，听的温宓昏昏欲睡。
幼白几人站在凉亭外，见温宓如此心大的模样，不知该说些什么。
她用脚尖轻轻踢了踢脚下的小石子，嘟着唇：
“今儿个是新妃入宫的日子，娘娘不说让我们去打探消息，反而在凉亭里睡觉。”
她从尚衣局取了宫装回来，可是瞧见了，旁人宫里可是热闹的紧，宫人进进出出的，消息一波又一波。
丝雨白了幼白一眼：
“娘娘有孕本就疲乏，能多睡会儿我还求之不得呢。”
月莹捂着嘴轻笑：
“幼白姐姐不必担心，娘娘心中有数。”
她能从一众宫人众脱颖而出，在贵妃娘娘卧床养胎期间崭露头角，心思自是不少的。
幼白见两人像是知道什么，可独独不告诉自己，有些不高兴的跺了跺脚：
“你们就知道欺负我。”
丝雨与月莹对视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些许无奈。
“不必搭理她，她跟在娘娘身边多年，都快被娘娘给宠坏了。”
遇事不知动脑子，听风就是雨的。
也不想想，旁人去打听消息，那是她们坐不住，心思不安分，落在皇上眼中，总是不得好的。
至于她们雅安宫，有着圣宠在身，还需她们亲自去打探消息？
丝雨敢说，不消半个时辰，自会有人将消息亲自送上门。
不过，让人不曾想到的是，这个送消息上门的人，竟然不是夏容华，而是贤妃。
刚听到宫人通报时，温宓尚未回过神来，脑子里懵了一瞬，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后来又让宫人重复了一边，才确认真的是贤妃求见。
贤妃被宫人引着，一路绕过正殿侧殿，来到后殿凉亭，只雅安宫的布局和装饰，就让贤妃暗暗心惊。
她走到凉亭外，见亭中女子一袭藕荷色家常抹胸衣裙，小脸不施粉黛却依旧美的不可方物的模样，心中不免感叹老天不公。
温宓听着脚步声渐渐靠近，却忽然停了下来，且久久没有动静，不免蹙眉：
“贤妃来本宫这儿，难道只是为了欣赏本宫的美貌么？”
她突然出声，将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贤妃拉了出来。
待贤妃听清楚温宓刚刚说了什么时，面子上有些挂不住。
她反驳道：
“你胡说什么？”
晋封温宓为贵妃的旨意下了已有半月，贤妃依旧是不曾习惯以前的温妃高她半头，故而还是用着从前的语气同温宓说话。
温宓缓缓睁开眸子，里面似含了盈盈秋水。
她慢条斯理的打了个哈欠，理了理肩上披着的薄纱外衣，淡淡提醒：
“要本宫提醒贤妃你，本宫如今是贵妃，你见了本宫不行礼便罢了，左右本宫大度，不与你计较。可你却张口闭口指着本宫你你你的，是否有失尊卑？”
四妃位份，贵妃居首，本就高了其她三妃半头，且温宓又有封号，让贤妃行个礼还真不过分。
贤妃也深知这个道理，只得不情不愿的屈膝福身：
“臣妾给贵妃娘娘请安。”

第64章
细雨不知何时停了下来,贤妃坐在凉亭中的石凳上，神色复杂的看着温宓：
“在这宫中，再无人比贵妃娘娘过得还要自在了。”
瞧着贵妃所用的物件,进嘴的吃食，皆是极为难得的，便是她，也不能说有就有。
说不羡慕，不嫉妒,自是不可能的。
可当一个人站在足够让人仰望的高度时,余下的，便只有羡慕了。
温宓撑着身子坐起,淡淡瞥了眼贤妃，将她眸中的那抹羡慕看的清楚：
“贤妃何时也会羡慕本宫了？”
在温宓的印象里,贤妃虽大大咧咧不甚讨喜，甚至偶尔看她不顺眼时也针对过她。
但要说背后搞阴谋陷害她,那还真的没有。
因为温宓相信,贤妃没那个脑子。
贤妃摇了摇头,没搭话，只换了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道：
“今日新妃入宫,臣妾可是瞧了，个个都鲜嫩着呢,皇上若是见了，必定喜欢。”
她无宠惯了，对新妃入宫没多大感觉，但贵妃不同啊。
贵妃向来得宠,如今新人进宫,她的宠爱势必会被分薄。
只不过,贤妃好像忘了，温宓如今虽说怀着身孕，可也不过十六的年纪。
贤妃这副翘着尾巴的样子简直让温宓没眼看，她唇角抽了几下：
“所以，你今儿来，就是来看本宫笑话的？”
“对啊。”
贤妃理所当然的点头，丝毫不觉得自己做的有什么不对的。
她瞧着温宓没甚变化的神色，清了清嗓子，又道：
“还有件事儿，贵妃娘娘怕是也不知道，臣妾就好心告诉您好了。”
“皇上刚刚下旨，以后王宝林就是王嫔了。”
温宓原还对贤妃的话毫不在意，可一听到王宝林升了位份，眸眼微凉。
这宫里，任何人升了位份她都不在乎，只姓王的就不行。
那抹凉意一闪而过，贤妃并未看到。
温宓敛下自己的情绪，挑了挑眉梢，瞧着贤妃脸上得意的神色，忽的就有些不爽。
她垂眸看着手中被自己缓缓转动的白瓷杯子，恐吓道：
“贤妃就不怕，本宫会因你今日的一番话而动了胎气？届时，你且看皇上会不会轻饶了你。”
温宓这话，让贤妃不自觉的联想到赵景冰冷深邃的眼神。
贤妃抖了抖身子，神色慌乱的起身：
“贵妃娘娘可休要陷害臣妾，臣妾今日可不曾来过雅安宫。”
她慌乱丢下一句话，就带着宫人落荒而逃。
直到贤妃的身影再也看不到，温宓才忍不住伏在榻上轻笑出声。
她才知道，原来贤妃是这么好玩儿的一个人。
愉悦的笑声传出凉亭，令刚来的赵景驻足挑眉。
他站在离凉亭不远处的树下，看着亭子中笑的开怀的人，扭头问高时：
“刚才是夏容华从这儿离开的？”
赵景的銮杖进雅安宫时，正好看见了一行人的背影，并未瞧见人脸。
故而下意识就觉得是常来雅安宫的夏容华。
高时弯着腰，嘿嘿一笑：
“那皇上您可看错了，方才离开的是贤妃娘娘。”
至于他为何知道？
嗤，这不是当奴才的最基本的眼力劲儿吗？
好吧，高时才不会说他是问了看守宫门的小太监呢。
赵景淡淡颔首，他原是怕新人进宫，宓儿心里难受，现在看来，倒是他多虑了。
赵景是陪着温宓用了午膳才走的，期间对温宓是难得的小心翼翼。
弄得温宓有几分莫名其妙的，她甚至还问了句：
“臣妾怎么觉得皇上有些不对劲儿呢？”
好像对她过于小心了。
赵景当时拿着玉著的手顿了下，反问了句：
“朕哪儿不对劲？”
温宓一噎，她也说不出来，干脆往嘴里塞了块儿豆腐，装作没听到。
******
新妃入宫的第二日是要给皇后请安的，不过温宓对她们并不感兴趣，也不想去慈宁宫对着太后的那张虚伪慈善的脸，也就没去。
老人们看着左首首位空出来的位置，都是一副习以为常的模样，可新人们就有些好奇。
那个位置她们自然知道是贵妃的，但宫中并无有孕便可免了请安的先例，就连刘贵嫔不也是老老实实请安，直到生产？
所以便有人问了：
“皇后娘娘，怎的不见贵妃娘娘？”
皇后闻言，下意识的朝夏容华看了眼，才道：
“你们才进宫，许是不知贵妃身子弱，平日都在雅安宫静养，本宫便免了贵妃的日常请安。”
夏容华目光落在说话之人身上，见她站在新妃的第一位，心里就有了数。
看来，这江嫔，也是个不安分的。
只是不知今晚拔得头筹的会是谁？
若是不出意外，想来也该是她了。
皇后话落，江嫔脸色微红，她怯怯的看着皇后，带着些期许的问：
“那臣妾可以去给贵妃娘娘请安吗？”
此话一出，众人神色皆有些古怪。
当着皇后的面儿，说要给一个贵妃请安，真不知这江嫔是不是脑子坏掉了。
皇后脸色有些僵硬，语气自然也就不好：
“你若是想去，自去便是，无人拦着你。”
江嫔自讨了个没趣，讪讪的坐回位置上不再说话。
经了此事，皇后也没心情再留着众人说话，干脆就带着人往慈宁宫去了。
晚间的时候，御前传出的消息，和夏容华所料分毫不差，江嫔侍寝。
这一消息传到雅安宫时，温宓也只是淡淡的说了句知道了，便再无其他。
她早就知道，内心也并无多少期许，所以也就说不上失落。
******
转眼已是金秋八月，桂花开的极好，香味儿隔着老远就能闻见。
在雅安宫养胎许久的温宓难得的想出来逛逛，毕竟在宫里呆久了，多少也会有些憋闷。
不过赵景知道后，特意让人来传话，说是陪她一起逛园子。
温宓也没拒绝，只是她用过早膳后就在等，等了许久也不见人来，难免有些不快。
她哼了一声，将手中的帕子随手一丢：
“还说来陪本宫赏花，到现在也没见着人，骗子。”
赵景刚进来，就听到温宓这句抱怨的话。
那帕子轻飘飘的飘到赵景脚边，赵景无奈俯身捡了起来：
“早朝过后接见了几位大臣，这才来晚了。”
被当事人听到自己说他坏话，温宓心里有些不自在，她抚了抚肚子，没起身：
“臣妾忽然不想去赏花了，皇上还是自己去罢。”
赵景的目光顺着温宓的动作落在她的肚子上，听她说不去，顿时就皱眉道：
“你乖些，太医说你该多走动走动，朕陪着你。”
他不是不知这女人懒得紧，不爱动弹，雅安宫的宫人又劝不住，他便只能多费心抽时间监督她。
听出赵景话中的几分不悦，也知晓这男人说一不二的性子，只好不情不愿的起身。
赵景忙上前扶了人，带着人往外走。
为了不让不相干的人打扰，赵景还特意派了人清路。
故而，两人一路走来，一个前来偶遇的嫔妃也不曾遇到。
五个月的身子，肚子已经不算小了，温宓只走了一会儿，额头上便见了细汗。
赵景用刚才捡起的帕子给温宓擦了汗，声音温和：
“可是累了？前面有个凉亭，朕扶你过去休息会儿。”
温宓脸颊有些红，她轻点头：
“也好。”
两人一在凉亭坐下，宫人就快速的上了茶水和糕点水果，尤其是温宓面前，还放了一碗补品。
温宓苦着脸盯着，颇有些怨念。
这几个月，她补品没少吃，身子胖就不说了，左右胖的也是那些地方，可脸也有些胖，这温宓就忍不了了。
她推了推那碗补品，笑着道：
“皇上，臣妾还不饿，待会儿再用好不好？”
能推一会儿是一会儿，大不了过会儿再找个借口说它凉了就好。
赵景放下杯盏，轻哼了声：
“也好，等会儿若是凉了，朕再重新让他们做一碗。”
玩儿心眼儿，温宓是永远也玩儿不过一个运筹帷幄的帝王的，只好含着泪用了。
见温宓吃的如此不情愿，赵景叹了口气：
“这是补品，又不是让你吃药，怎的还如此艰难？”
温宓听了，咽下口中的补品，忍住翻白眼的冲动道：
“皇上说的轻巧，再好吃的东西，任谁吃了几个月，也得腻了去。”
赵景摩挲着拇指上的扳指，虽听温宓说的可怜，但还是没同意免了每日一碗的补品。
昨日本是大皇子的满月宴，可大皇子身子弱，赵景便没让大办，只在翠微宫里办了几桌席面热闹了一番。
宴后他见到大皇子时，一听到那细弱似猫的哭声和依旧瘦弱的小身子，心中便带了几分复杂的情绪。
赵景伸手摸了摸温宓的肚子，神色坚毅，宓儿和他的孩子，必然不能像大皇子般。
温宓不知赵景在想什么，见他的手放在了自己肚子上，便柔声冲肚子里的孩子道：
“宝宝乖哦，这是你父皇。”
似是听懂了温宓的话，在赵景抚摸的地方竟印出了一个小小的脚印。
赵景看的惊奇极了：
“他，他动了。”
温宓抿唇一笑，她刚开始有胎动时，也是这般惊奇，只是瞧见赵景难得有不知道的东西，温宓心中升起了一股优越感，她得意的解释：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嬷嬷说了，五个月左右时，便会出现胎动了，皇上和宝宝打招呼，宝宝是可以听得到的。”
这一动，向来沉稳的帝王像是得到了什么新奇的玩意儿，一直在冲温宓的肚子说着话，只是温宓的肚子再也没了动静。
温宓刚想说话，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道天真悦耳的声音：
“连翘，你快点儿，摘够了咱们就回去做香囊，香囊上绣上祥云纹，里面再加了陈皮等物，好闻又可缓解疲惫，皇上该会喜欢的吧？”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贤妃：我没来过这儿
温宓：你在掩耳盗铃？
贤妃（翻了个白眼）：什么耳什么铃？反正我没来过。
害，本来想创建抽奖，但是系统说抽不了，真是心醉，那就发红包叭，抽三个小可爱，每人一个五百点的红包。
本章评论前三集美哦。
顺便，打个劫，把你们的营养液都交出来。
感谢在2021-06-25 22:22:47~2021-06-26 21:40:4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叭哒叭哒哒3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音茵46瓶；pp 20瓶；jelly 15瓶；天心月圆、浪漫人生路、格格ikZ_5瓶；西早覃?、千只鹤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5章
听见这声音,温宓下意识的朝赵景看去，微勾着唇，似笑非笑的说：
“看来皇上艳福不浅。”
做香囊？
温宓扭了下身子,躲开赵景放在她小腹上的手，视线落在他的腰间。
赵景手下一空，略有些不自在的收回手，瞧见温宓几近于讥笑的神情，忽的就有些心虚。
他单手握拳放在唇边轻咳了一声,无力的说了句：
“朕只喜欢你做的香囊。”
温宓没接这话,因为她知道，就算继续说下去也不会有她满意的答案。
故而,她娇哼了声，转移话题道：
“皇上不是命人清理了闲人吗？怎的如今还有旁人在园子里？”
说着,温宓眼尾上挑，斜了赵景一眼：
“还是说,皇上来陪臣妾散步是假,特意来见美人才是真？”
温宓本是故意这么说,话中还略带了点酸味儿，可偏偏赵景却是立即沉了脸色：
“胡说什么？”
他对她的心意,容不得她质疑。
见赵景脸色不好，温宓转头闭了嘴,端起杯盏遮住了大半张脸，一副不想看见赵景的样子。
赵景抿着唇，有些气闷，却偏偏不能对着温宓发火,遭殃的可不就只有高时？
“还愣着干什么？不会去处理了？”
站在凉亭外的高时苦笑着应声,心里还在吐槽,皇上从贵妃娘娘那里受了气，怎么倒霉的总是他？
处理了？
好歹也是个主子，他要怎么处理？
高时才抬起脚，就被温宓阻止了：
“等等，高总管，不若就把人带过来罢。本宫多日不曾出雅安宫，这新进宫的一些妹妹，本宫还尚未见过，趁此机会认识一下也好。”
“皇上您说是不是？”
温宓笑的可人，手却毫不留情的在赵景腰身处掐了一把。
温宓心中有分寸，力气也不大，只赵景却配合的扭曲了表情。
他握着温宓的手，见高时还站在原地等着他吩咐，便颔首道：
“听贵妃的。”
那处的笑声清脆悦耳，由远及近。
高时没走多远，绕过遮挡的花木，入目可及的，就是蹲在桂花树下捡花瓣的江嫔主仆。
主仆两人笑的开心，手中篮子里金黄色的桂花几乎要溢出篮子。
高时心中摇头，江嫔是新进宫的后妃中较为得宠的，旁人甚至一次都未侍寝过，江嫔便已经得了皇上两次传召。
虽说其中不乏有江大人在前朝地位的缘故，更重要的是江嫔还有眼色。
不过现在看来，高时还是高估了江嫔的。
今日过后，皇上为了顾及贵妃娘娘的心情，江嫔恐是要失宠了。
但这些都不管他的事。
高时站在原地，清了清嗓子微微弯腰请安：
“奴才见过江嫔主子。”
江嫔错愕的抬头，飞快的掩去眼底的那一抹得逞，惊讶出声：
“高总管？”
高时微微一笑：
“江嫔主子，皇上和贵妃娘娘要见您，请随奴才来吧。”
江嫔跟在高时身后，被高时带到凉亭外候着，高时进去通报。
她原是微低着头，但终究是忍不住心中的好奇，悄悄的抬头看了眼凉亭里的情形。
不知贵妃说了什么，就见皇上宠溺的笑着摇头。
江嫔复垂下头，咬着唇有些不快，皇上对她从未有过这般神情，即使是她初初侍寝，皇上也不过是冷冷淡淡。
在江嫔想的入神时，站在她身后的连翘忽的扯了扯她的袖子。
江嫔抬头，就见高时不知何时已经回来了：
“江嫔主子，皇上让您进去。”
深呼吸了几下，江嫔提着裙摆踏上凉亭的台阶，一步一步拾级而上。
进了凉亭，她脖颈微垂，盈盈弯腰行礼：
“臣妾参见皇上，参见贵妃娘娘。”
自江嫔踏进凉亭，温宓的视线就不曾从她身上离开过。
见她一袭粉嫩的宫装，挽着松散的发髻，耳边碎发落在脸颊两侧，平白添了几分娇弱之感。
温宓将人自上而下仔细打量了一番，正准备收回视线时，却发现江嫔含情脉脉的看着她身侧的男人，对她□□裸打量的视线竟丝毫不曾察觉。
她笑了笑，侧头跟赵景说：
“皇上还不快让这位妹妹起身？若是累着了这位妹妹，您可有的心疼呢。”
方才高时进来通报时，已然说了是江嫔候见，只江嫔让她不高兴了，她也乐得下了江嫔的脸子，权当不知此人是谁。
赵景闻言，警告似的看了温宓一眼，随意挥了挥手：
“起来吧。”
男人那一眼的意思，温宓看的明白，无非就是让她别闹。
可温宓偏不如他所愿。
她朝江嫔招了招手，笑的亲切：
“来让本宫好好看看，本宫方才听到你同宫人在讲话，说是要给皇上做个香囊，不知本宫有没有？”
一说起香囊，江嫔脸色倏然一红，面上带了几分羞赫，声音极小的道：
“贵妃娘娘若是不嫌弃，臣妾自是愿意的。”
赵景原是看着温宓言不由衷的做派，带了几分放纵的意味，但一听她要随便要旁人的东西，当即就皱眉道：
“你怀着孕，来历不明的东西少碰为好。”
尤其是带着香味儿的。
一句来历不明，顿时令江嫔的脸色由红转白，泪珠含在眼眶里要掉不掉的。
温宓瞧了，心下满意，娇嗔的唤了声：
“皇上~那好歹也是妹妹的一番心意。”
第三次从温宓口中听见妹妹这个词，赵景竟觉着有些刺耳。
他极力忽略心中的那抹不适，冷声说了句：
“不是谁都有资格当你妹妹。”
这句话，算是彻底将江嫔的脸面撕下来扔在地上踩。
江嫔眸中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匆匆抹了把脸行了个礼道：
“臣妾告退。”
瞧着江嫔落荒而逃的背影，温宓再也忍不住靠着赵景的肩膀笑的开怀。
赵景无奈的摇头，扶着温宓肩膀：
“可满意了？”
借着他的手给江嫔难堪。
温宓才不承认自己的心思，她眨了眨眼，装作听不懂的样子：
“皇上说什么呢？这不是皇上把江嫔惹哭的么。”
见温宓不承认，赵景也不打算和温宓争辩，抬头看了眼天，道：
“时辰不早了，朕陪你回去用膳。”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来，又浩浩荡荡的离开。
出了园子时，高时瞧了眼守园子的太监，忽的朝两个侍卫挥了挥手。
两个侍卫会意，忙上前从那太监额衣袖里搜出了一袋沉甸甸的银子。
其中一人将银子交给高时，另一人捂了那太监的嘴把人给拖了下去。
一旁的人看得心惊，垂着头不敢抬起，高时见状，满意的点头：
“你们都给杂家听好了，不是谁的银子都不烫手，敢让贵妃娘娘堵心，这就是他的下场。”
他早就说过，今儿上午的园子不许放任何人进来，偏这小太监明知故犯，那就怨不得他心狠手辣。
这是贵妃娘娘心地儿好，不曾和他计较，若不然，他也少不得要去慎刑司领十个板子。
******
另一边，江嫔一路掩着脸，哭着回了自己的住处。
她往床榻上一趴，呜呜咽咽的：
“贵妃她，她太过分了，竟这般羞辱本嫔。”
连翘看的心疼，上前抱着江嫔轻颤的身子，有些无奈：
“主子，那毕竟是贵妃娘娘。”
她们今日此举，算的上对贵妃的挑衅，贵妃生气在所难免。
只是连翘也不曾想到，皇上竟然会如此纵容贵妃，还帮着贵妃打了主子的脸，也难怪主子委屈。
江嫔哭声一顿，脸色有些不好，显然也是想到了自己做的事儿，当下就有些心虚。
不过江嫔好歹也是家中千娇万宠着长大的，何曾受过这种委屈？
她抿了抿唇，强自辩解：
“那，那她也不该......”
羞辱我。
话未说完，就被连翘给打断了：
“主子，夫人早就说过，您进了宫，便不可再任性行事。”
若今天在御花园的是新进宫的嫔妃或者其她任何一人，许是主子也不会受此屈辱，可谁让那人是从入东宫开始便圣宠不衰的贵妃呢？
今儿个主子的想法，她不是没阻止，只是她也了解主子的性子，不让主子撞了南墙，是不会回头的。
所以她就陪着江嫔胡闹了一次。
这一次，足够让主子看清自己和贵妃的差距。
许久未曾听到过连翘厉声讲话，猛然一听，江嫔身子顿时僵住。
其实，连翘并非是从小在她身边伺候的婢女，而是江夫人身边人。
在圣旨下来的那一刻，江夫人深知自己女儿的秉性，故而特意让自己身边得力的连翘陪着江嫔入宫，就是为了在江嫔犯糊涂时劝着些。
平心而论，江嫔虽是主子，但对于连翘的话，还是听的。
她点了点头：
“那本嫔该怎么办？皇上定会厌了本嫔的。”
她才刚进宫，不愿就这么失了宠。
连翘轻柔的拿着帕子给江嫔擦着泪痕：
“主子且安心，只要有老爷在前朝，皇上便不会一直冷着您的。”
毕竟，主子是老爷唯一的女儿，皇上总不能寒了大臣的心吧。
江嫔瞧着连翘坚定的神色，怔怔的点头。
这边江嫔刚一回来，住在江嫔对面的傅美人就得了消息。
听了宫人描述的场面，傅美人笑的不能自已。
她举着帕子擦了擦眼角笑出的眼泪，不屑道：
“江嫔仗着自己位份高了本小主一头，在这甘泉宫里，就处处以一宫主位自居，如今终于踢到了铁板，本小主看她往后还怎么在本小主面前得意。”
论起家世，她也不过低了江嫔一点，若论容貌，也不见得比江嫔差，凭什么江嫔可以压她一头？
傅美人眸子里划过一抹精光，她手指轻触红唇，笑着吩咐：
“去，备一份厚礼，咱们去拜见拜见贵妃娘娘。”
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她虽不够格给贵妃当朋友，但还有其她身份不是？
作者有话说：
狗子只是没发现自己的心意而已，在古人的思想里，就从来没有只有一个女人的想法，更何况是帝王？
而且，不仅狗子没这个意识，就连女鹅也是不敢这样想的，或者说女鹅内心渴望，但却知道不可能。
所以现在狗子还会宠幸嫔妃，但当狗子发现了自己的心意时，就不会了。
我以我的人格保证。嘻嘻【发誓】
还有，看见姐妹说江嫔是走傻白甜路子，大致没错，可耐不住身边有厉害的军师呀。
感谢在2021-06-26 21:40:48~2021-06-27 21:46:4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咸鱼香菜17瓶；(null)15瓶；sakaeshyuu、一只简单的小白鸽10瓶；是可爱胖仙女没错7瓶；桃桃果茶子、一袭白衣、阅读是我最爱、天心月圆、团gszd、局外人(Fa1r)&#176;5瓶；胡桃竹子、小雪糕、夏末的微笑、32293026、游戏人间!!!、喵神大大、霓殇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6章
赵景陪着温宓用完了午膳,这才回去处理政务。
刚出雅安宫的宫门，赵景突然回头，吩咐跟在身后的高时：“告诉皇后,后宫的规矩，也该紧一紧了。”
高时面色平静的应下。
自新妃入宫后，宫权就回到了皇后手里。
虽说夏容华还担着协理六宫的名头，可皇后又岂会真的让她碰到什么重要的权柄？
正殿内，温宓侧躺在榻上,看着几个宫女挑拣着丝线,脸色有些不好:
“离本宫生产还早着呢，何必这么着急？”
幼白手中动作不停,头也不抬的道：“皇上吩咐的事情，自然是顶顶重要的,片刻也不能耽搁。”
其她几个听到这话，也是连连点头。
温宓气的随手丢了个珍珠砸在幼白身上:
“又不是本宫欠他的,凭什么要本宫还他个香囊？”
那男人临走前还要提要求,让她不自在。
听听他走前是怎么说的？
“既不许朕要旁人的香囊,不如宓儿亲自给朕做一个？”
温宓还记得她当时得意的轻拍了拍小腹，说了句:
“皇上,臣妾有孕，太医说不可劳累,想必您也是舍不得的吧？”
做香囊，那要多费时间？
有这个时间，不如多给腹中孩子做几件小衣。
本以为这个理由能把赵景给堵回去，谁知他竟毫不在意道:
“无妨,待宓儿生产后再做也是一样,朕等得起。”
就这么一句话,竟让她身边信任的三个宫女紧张至此。
幼白笑嘻嘻的接住珍珠，冲温宓道谢：
“奴婢谢娘娘赏赐。”
说完将珍珠塞进腰间的荷包里，继续低头挑拣丝线。
丝雨和月莹见温宓气闷的样子，想笑又不敢笑。
眼见着温宓就要恼羞成怒，丝雨连忙道:
“娘娘，再过几日就是中秋了，您可要参加宴会？”
先帝是在今年崩逝不假，但好歹也是皇上登基后第一个中秋，规模必定小不到哪里去。
一说起这个，温宓立马将香囊一事抛诸脑后，细眉微蹙，纠结了会儿，终是说:
“让尚衣局将那日的衣裳给本宫送来。”
这话，就是要去的意思。
温宓原本是不打算去的，可她在雅安宫养胎久了，许是旁人也都不把她放在眼里了。
否则，今日御花园的事情根本不会发生。
一想到这里，温宓便神色微冷。
丝雨犹豫了下，有些不放心:“娘娘，那日人多，若是……”
一个不小心被冲撞了，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温宓摇了摇头：“放心，到时你们多些人跟在本宫身边，不会有事的。”
丝雨见自己劝不动，只好妥协。
这时，外间宫人掀了珠帘进来禀报:
“娘娘，傅美人求见。”
闻言，温宓看向丝雨，眼神中带着询问。
丝雨体贴的解释：“傅美人和江嫔同住一宫，听夏容华说，两位主子关系不是很好。”
丝雨用词还算客气，没有用那些势同水火什么的，但也八九不离十了。
说完，丝雨又道：“娘娘可要见见？”
温宓无甚兴趣的摇头：
“不必了，本宫对她们不感兴趣。”
上午江嫔的事儿才出，下午傅美人便来了，其中打着什么心思，温宓懒得去猜，也不想理会。
她困乏的打了个哈欠：
“本宫困了，先睡会儿，你去把人打发了罢。”
殿外，傅美人吃了个闭门羹，脸上也并无多少失落，神色淡定的带着宫人往回走。
傅美人的宫女瞧了瞧四周，压低了声音道:
“主子，贵妃娘娘她……”
那宫女想说，贵妃娘娘的路子走不通，她们该怎么办。
但顾忌着是在外面，宫人还是咽下了后面的话。
傅美人神色平静，似是知晓她要说什么，淡淡一笑道：
“无妨，娘娘一次不见本小主，本小主就求见第二次，总有一次会见的。”
她最不缺的就是耐心了。
更何况，吃了闭门羹的又不止她一人。
听闻江嫔刚进宫时，也来雅安宫拜访过，不也是被拒之门外？
******
乾清宫，听了尚衣局传来的消息，高时一刻也不敢耽搁的就告知了赵景。
赵景起先狠狠的皱了下眉，没过多久又松开：
“罢了，贵妃整日闷在宫里，也该出去散散心。”
大不了，中秋时他多让人看顾些，总出不了什么岔子的。
几天时间转瞬即逝，按照惯例，中秋晚会皆是在晚上。
故而，申时左右，天色稍暗时，宫人才伺候着温宓换上尚衣局送来的宫装。
宫装上身，温宓低头瞧着衣裳上的刺绣，竟觉得有些眼熟，只是她想了半天也不曾想起来是在哪里见过，只好放弃。
她将将梳妆完毕，身后就传来了男人略带低沉的语调:
“许久不曾见你这般精心打扮过了。”
虽未施粉黛，可温宓气色极好，脸颊两侧自带胭脂，自有孕以来，眼角眉梢的风情愈加诱人。
赵景看的眸色暗沉。
温宓却是有些诧异，她附上放在自己肩膀上的大手，问出自己的疑惑：
“皇上怎不去坤宁宫接皇后娘娘？”
反而来了她这里？
赵景低头在温宓脖颈处嗅着她身上独有的香味儿，漫不经心道:
“朕不放心你。”
温宓忽的感到有些酥麻，她忙推开男人的脑袋，娇声说：
“皇上，时间不早了。”
被猛然推开，赵景装作若无其事的直起身子，淡淡朝温宓伸手：
“收拾好了，那便走吧。”
温宓看了眼递到自己眼前的大掌，没有丝毫犹豫的就放了上去。
坤宁宫，皇后早已收拾妥当，一身凤袍加身，格外端庄。
“皇后娘娘，皇上已经带着贵妃娘娘往太和殿去了。”
宫人话落，皇后伸手扶了扶发髻上的凤簪，冷声吩咐：
“那就准备起来罢。”
没人知道，皇后刚知晓赵景去雅安宫接贵妃而不是来坤宁宫时，内心的不平和恨意。
她竟不知从何时起，皇上待她再也不如往日那般敬重。
在东宫时，就算皇上对贵妃再喜欢，也不会明目张胆的打她的脸。
可现在，皇上竟是毫不掩饰对贵妃的偏爱。
皇后不明白，她同贵妃到底差在哪里？
难道就是那张脸吗？
皇后看着镜子中威严庄重的自己，深吸了口气。
既然已经失了皇上的敬重，那她就决不能在外人面前丢了身为皇后的尊严。
也决不能让人看出，帝后关系已经疏离至此。
故而，当温宓被赵景带着下了銮仗时，正好迎面碰上了刚到的皇后。
瞧着皇后弯腰行礼，温宓勾了勾唇角，侧身避过，也是扶着肚子见礼:
“臣妾见过皇后娘娘。”
皇后脸色有些僵硬，但还是不得不带着一丝笑:
“妹妹身子重，就不必多礼了。”
皇后说完，下意识朝赵景看去，果不其然在赵景脸上看出了满意的神色。
皇后紧咬着牙关，压下心中不满，笑着道：
“皇上，时候不早，该进去了。”
赵景微不可察的颔首，率先踏进了太和殿。
皇后跟在赵景左侧，落后赵景半步，而温宓则跟在赵景右侧，又落后于皇后半步。
在些许细微小事上，温宓向来不会给人留下话柄，尤其是在还有朝臣参加的国宴上。
三人在上首落座，便听到殿中山呼万岁的请安声音，温宓忽然有几分狐假虎威的感觉。
因为太后不知怎的，提早好几日便让人告知皇后她身子不适，所以今日的宴会不曾备着太后的位置。
赵景照着规矩讲了几句话，便开席了。
教坊司的伶人迈着轻巧的步子进殿，乐声缓缓响起，大殿内一派和乐。
隔着老远的位置，温宓视线落在几乎靠近殿门的地方，那个地方坐着一对中年夫妇。
那中年男人，正是温宓的父亲，温郎中。那妇女便是温宓的嫡母，温林氏。
温父多年来在朝政上毫无建树，入朝为官多年也不过是个五品户部郎中，比起江嫔父亲户部尚书的职位，差的不是一星半点儿。
说来也巧，温父位低于江尚书，可温宓在宫里位份却远高于江嫔。
宴会到了高潮时，温父身旁的官员笑的一脸谄媚的敬酒:
“温大人，恭喜恭喜，贵妃娘娘怀了皇嗣，您近来可是荣光焕发啊。”
温父同样拱了拱手，奉承道：
“哪里哪里，刘大人客气了。”
温父虽然口中客气谦虚，可眼底的得意和傲慢却是掩都掩不住。
这些人羡慕又如何，谁让他有个好女儿呢。
坐在温父身旁的温林氏也是一脸得意的受着命妇的奉承，极大的满足了夫妻两人的虚荣心。
温宓看的眼疼，不止是眼，就连心肝儿肺都是疼的。
她姨娘只得孤零零的独自一人呆在温府，这两人反而借着她的势在这儿放肆。
一直注意着温宓的皇后顺着温宓的视线看过去，似是想到了什么，勾唇一笑道:
“本宫看妹妹视线一直未曾从温大人和温夫人身上离开过，不知妹妹可是想家人了？”
说完，不等温宓回答，皇后又自顾自的说:
“说来也是本宫疏忽，妹妹有孕，照着宫中规矩，是可以召见家人的，若是妹妹实在想念，不如等宫宴过后，本宫让温夫人进宫来看你？”
皇后的一番话，可谓是体贴极了，任是赵景也挑不出错来。
只不过皇后似乎忘了，刘贵嫔有孕时，她可不曾提及让刘贵嫔的家人入宫探望。
温宓笑的有些艰难，她姨娘只是个妾室，纵然是皇后传召，也是没有资格入宫的，唯一能入宫的，只有她嫡母。
可谁要看见她嫡母那一副势利的嘴脸？
瞧见温林氏一次，她便能恶心的几日用不下膳。
赵景心中清楚温宓的生活境况，此刻见温宓笑容勉强，便对皇后生了不满:
“皇后不必费心，贵妃的事，皆由她自己做主。”
作者有话说：
又是努力更新的一天。
对了，有个事儿想提前说一下哈。
由于工作变动调整，后续我可能要去带直播，大家应该知道直播时间几乎都是在晚上，所以更新时间就会变得不固定，但大家放心不是现在哈，什么时候更新时间变了，我会特意挂个公告告诉大家的，就是提前说一下，让姐妹们有个准备……
感谢在2021-06-27 21:46:44~2021-06-28 18:59:1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七無君20瓶；Sparts 10瓶；crystal 8瓶；刘耀文老婆4瓶；你小祖宗啊、77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7章
贵妃的事自己做主？
这意思是以后连她也不能管贵妃的事了？
意识到这点,皇后脸上的笑再也绷不住，神情僵硬的撑到了宴会结束，连问都不问一声赵景要不要随她回坤宁宫,便冷着脸告退。
赵景眉梢微扬，若无其事的对温宓道:
“朕送你回宫。”
温宓看着皇后离开的方向，小声说:
“皇上，您不去坤宁宫吗？”
去接她便罢了，左右有她有孕的借口。
可若是中秋之夜,皇上不宿在皇后宫里,反而去她宫里，想必明日前朝就都是弹劾她的折子了。
赵景明白温宓在担忧什么,他语气平常的说:
“朕还有些政务尚未处理，送你回去后就要回乾清宫。”
他也舍不得把宓儿放在火架上烤。
听他这么说,温宓这才放下心来。并非她不识好歹，而是她知道人言可畏,越是身在皇室,名声就越是不容有污。
就算她自己不在意,也要为自己腹中孩子着想。
温宓也累了一个晚上，虽说她只是坐在那里,但孕妇坐久了腰也酸的紧，一会到雅安宫便洗漱休息了。
赵景也没说慌,回了乾清宫确实又处理了几份要紧的折子。
洗漱过后，赵景穿着一身明黄色的寝衣坐在龙床上，想起晚宴时温宓脸上落寞的神情，眉心微皱。
高时本跪在地上替赵景脱靴子,抬头时正好瞧见,便多问了句:
“皇上可是有何烦心事？”
晚宴上有大臣敬酒,赵景少不得给一些老臣的面子饮了不少，此刻竟觉得额头有些突突的疼。
赵景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回忆了一下，说:
“朕记得，贵妃的生母是温郸的姨娘？”
高时脱掉赵景最后一只靴子，笑着道:
“皇上好记性。”
要他说，这温郎中一家子这辈子的运气恐怕都用在生了贵妃娘娘这个女儿身上。
若是没有贵妃娘娘，朝臣那么多，皇上怎就偏偏记住了温郎中的名字？
可别小瞧只是记住了个名字，能在皇上这儿挂号的人，十只手指头都数得过来。
赵景掀开一早铺好的锦被盖在身上，思考了一会儿，对正在剪着烛火的高时道:
“明儿个去温府传旨，抬文氏为温郸平妻，册温郸嫡妻为五品宜人，文氏为六品安人。”
******
翌日天刚蒙蒙亮，宫门才开，小李子便一脸喜意的来雅安宫报喜。
“恭喜贵妃娘娘，圣上下旨，您的母亲被抬了平妻，还封了六品安人。”
小李子擦着额头的汗，气儿都没喘匀便说了一长句话。
彼时，温宓正在梳妆台前挑拣簪子，小李子话落，温宓手中的玉簪啪的一声掉回妆奁里，金银玉饰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猛然回头看着小李子，眼眶有些泛红，似是不确定的问:
“你说什么？”
可是她听到的那样？
小李子肯定的点头，又将方才的话重复了一遍，末了，还说了句:
“奴才的师傅已经带着圣旨出了宫，此时怕是已经到了温府，所以奴才才特意前来报信。”
当然，这其中也有皇上默许的缘由在。
否则，他师傅出宫，他必然是要在皇上身边伺候，哪儿还能有空离开？
再次确认，温宓喜极而泣，泪珠不自觉的落下。
小李子见了，忙道：
“贵妃娘娘莫哭，皇上此举，本是想给您一个惊喜，若是知道奴才惹得娘娘落泪，恐不会饶了奴才的。”
温宓擦了擦眼泪，笑着道:
“本宫没哭，本宫是高兴，今儿个这样大的喜事，雅安宫上下都有赏，至于小李公公，很是劳苦功高，就赏你个大红封罢。”
小李子笑着受了，丝雨等人也是一脸喜意的道喜：
“恭喜娘娘，恭喜夫人。”
文氏既已成了平妻，自然也是当得起一声夫人的，更何况如今又有敕命在身。
不过……
欢喜过后，温宓的理智也回来了，想起自己的嫡母，她拧眉道:
“那本宫的嫡母……”
温宓话未说完，小李子就会意的接道:
“皇上也赏了林夫人五品宜人的身份。”
温宓轻轻颔首，虽心中不满，但也理解，自古以来，就没有越过嫡妻单单封平妻的道理。
若真的那般做了，不止是她要被人戳着脊梁骨，就连皇上也免不了落一个偏心自己妃子的名声。
因为高时不在宫中，小李子要回去伺候皇上。也不好在这儿久留，临走时又说了句:
“按照规矩，明日林夫人和夫人该要进宫谢恩，届时，娘娘也可传夫人到雅安宫一见。”
小李子走了许久，温宓还尚未从巨大的惊喜中回过神来。
自从进了深宫，她便再也没想过有朝一日还能再见娘亲。
不说温宓满腔欢喜，幼白也是喜不自胜的:
“娘娘，明日您就能见到夫人了呢。”
她自幼和温宓一起长大，文氏对幼白也是很好的，跟随温宓入宫时，幼白还因舍不得文氏哭了一场。
温宓点头，然后吩咐幼白:
“你快把皇上赏给本宫的东西找找，看哪些娘亲可以用，明日都给娘亲带回去，还有，记得要吩咐膳房做点娘亲爱吃的糕点……”
一说起来，温宓就絮絮叨叨个没完。
还是丝雨看不过去了，她给幼白使了个眼色，让幼白先出去办温宓吩咐的事情，自己则上前两步劝道:
“娘娘，来日方长，夫人又不是以后都不能入宫了，您不必这么着急。”
文氏有了敕命的身份，想入宫，只需往皇后那边递帖子就好。
至于会不会被皇后拒绝，温宓不用想也知道，皇后压根儿不会那样做。
“你说的对，来日方长。”
温宓平复了激动的心情，才想起这一切的恩典都是那个男人给的，她偏头看着丝雨:
“皇上给了本宫这般大的恩典，本宫总该答谢一番的，可本宫做些什么好呢？”
丝雨瞧了眼一旁早就理好的丝线和布料:
“娘娘若是想答谢皇上，不若就把这香囊做了罢。”
顺着丝雨的视线看过去，那针线框子的丝线根根分明，就等着她动手了。
温宓这次终于没三推四推的拒绝，很是爽快的就应了。
******
贵妃母家得了皇上亲自敕封的消息，如同长了腿般席卷了后宫。
永福宫中，德妃目光阴狠的盯着镜子里的自己，面部表情有些狰狞:
“本宫的母亲都没有这般荣耀，一个低贱的妾室又怎么配的上六品安人的身份？”
她早就知道皇上偏心，可却不知，皇上竟偏心到不顾人言的地步。
难道皇上真的以为，一国之君插手臣子家事，传出去真的好听吗？
花榆给德妃梳着头发的动作微顿，安慰道:
“娘娘何必在意，纵然文安人是六品敕命，可夫人还是诰命呢，比那敕命不知好了多少。”
花榆知道，德妃口中的荣耀非是地位高低，而是因为，自家夫人的诰命是老爷请封的，文安人的敕命则是皇上主动下旨的。
一个是主动要的，一个是主动给的，两者之间的区别不可谓不大。
听了花榆的话，德妃的神色也并未好多少，但到底不曾再说这个话题:
“动作快些，请安要迟了。”
不止是德妃听了这消息气愤，皇后也一样的气愤。
她看着殿中请安的嫔妃，一个个脸上都带着羡慕，不免有些堵心。
皇后岂能不知她们在羡慕什么，又在想什么？
她眸中带着一丝冷意，甚是温柔的道:
“你们也别吃心，贵妃深得皇上宠爱，且又孕育皇嗣，难免惠及家人，你们才进宫，日后若是有幸怀了皇嗣……”
皇后刻意未把话说完，给众人留下了足够遐想的空间。
众人听了这话，眼睛瞬间亮了几分，唯有贤妃与夏容华神色未变。
夏容华听了皇后的话，眸色瞬间暗了下来，皇后这话，分明是在挑拨。
手段虽算不上高明，但却极为有效。
在座的嫔妃，有谁进宫不是为了家族荣耀，又有谁不想怀上皇嗣呢。
若是她们不怀好意，娘娘的安全岂不是就存在隐患？
请安散去，夏容华一路怀着自己的心思，带着白芷往雅安宫去。
从坤宁宫到雅安宫，势必要经过御花园，可偏偏就是在这御花园里，夏容华站在另一旁的小道上，脸色阴沉的听着几个嫔妃的谈论。
“贵妃娘娘运气怎就这般好，被皇上宠着，连母家也能被皇上惦记。”
说话这人一脸羡慕，却是没说什么过分的话。
真正让夏容华脸黑的，是接下来这人说的话，尖酸刻薄又带着满满的嘲讽:
“怎的？你要是羡慕，不如也像夏容华般去巴结巴结贵妃娘娘，许是贵妃娘娘心情好了，也求皇上赏你个容华的位份，便是贵嫔，只要你巴结的好了，也不是不可能。”
这人话落，刚开始说话的小嫔妃就连连摇头:
“还是算了吧，恐怕贵妃娘娘根本就不知我是谁。”
那人闻言，瞪大了眼道:
“不是吧，你还真准备跟条狗似得巴结贵妃？”
话音甫落，夏容华再也忍不住带着白芷走出来:
“怎么？罗美人对本嫔有何指教？”
罗美人不曾想自己在背后说人坏话却被人逮了个正着，当即就有些心慌。
她强撑着笑行了个礼:
“夏容华说笑了，臣妾并无意见。”
夏容华却不吃她这一套，也不准备让罗美人承认自己说了什么。
她看了眼身后跟着的几个锦华苑的太监，冷声吩咐:
“罗美人不敬上位，罚跪于御花园三个时辰。”
夏容华刚吩咐完，罗美人瞬间起身，声音变得尖细起来:
“夏容华有何权利罚跪臣妾？”
作者有话说：
咳咳，御花园，事故高发地，姐妹们别见怪，哈哈。
看到评论说有姐妹想围观直播，嗯～
目前直播间还在筹备，等一切就绪，我再考虑考虑看？
感谢在2021-06-28 18:59:19~2021-06-29 18:49:4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三三a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最茶的白莲&#39;70瓶；然-58瓶；42733361 17瓶；桃桃果茶子5瓶；28639538 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8章
凭什么？
夏容华嘴角勾起一抹讽笑,上前一步逼近罗美人，一字一句的说:
“就凭本嫔奉皇上旨意协理六宫，罗美人若是对皇上的旨意有意见,不防随本嫔去坤宁宫说道说道？”
一句协理六宫，让罗美人哑然无声。
皇后复出的久了，竟是让她忘了，虽然皇后重新接过了六宫大权，可皇上却并未夺了夏容华协理六宫的权利。
罗美人微垂眸子,看着脚下的鹅卵石子路,心中有些发苦。
石子路上跪三个时辰，怕是腿都要废了。
在罗美人垂眸之际,夏容华给宫人使了个眼色，那宫人会意,手摁在罗美人肩膀上一用力，罗美人就支撑不住的猛然跪了下去。
皮肉与石子的撞击令罗美人痛苦的闷哼出声。
夏容华笑的温婉,俯身弯腰抬起罗美人的下颌,语气甚是柔和:
“想必今儿个的教训,足够让你知晓，什么叫祸从口出。”
她收回手,接过白芷递来的帕子嫌恶的擦了擦手，居高临下的看着罗美人:
“你便在这儿等着德妃娘娘来救你罢,本嫔就不奉陪了。”
话落，无视一旁还在发抖的小嫔妃，直直的越过两人走了。
御花园的动静闹的很大，夏容华尚未进雅安宫,温宓就收到了消息。
月莹刚说着御花园的事,夏容华就到了。
她像往常一样当做无事发生的样子行了礼,笑着问了温宓的身子。
温宓笑了笑:
“本宫好着呢，倒是你，何故发这么大的火？”
月莹只知道夏容华罚了罗美人，却不知缘由，温宓才会有此一问。
不过她话里并无质问的意思，反而是满满的关切，夏容华低低一笑:
“娘娘不必忧心，这些事，臣妾都能处理好，娘娘只管安心养胎。”
罗美人说的那些污言秽语，还是不必污了娘娘的耳朵。
相处了这么久，温宓也知夏容华倔强的性子，就没再继续问下去。
如往常一般，夏容华又在雅安宫坐了一会儿才回去。
夏容华一走，温宓就吩咐月莹:
“罗美人许是好日子过多了，才有功夫胡说八道，去趟殿中省，提点一番。”
她素来护短，夏容华既被她纳入麾下，那就容不得旁人欺辱。
殿中省总管也是个聪明人，月莹话刚说出口，叶总管便连连点头。
不过这时正在罚跪的罗美人还尚不知晓，自己以后的日子会过得艰难许多。
永福宫，花榆禀报完御花园的事情后，就垂首立在德妃身后。
花影给德妃捏着肩膀，低声询问:
“娘娘，咱们可要去救罗美人？”
德妃闻言，面露不屑:
“救什么救？那个蠢货，也该被教训教训了。且让她跪上三个时辰长长记性罢。”
花影早知德妃心冷，但此时还是难免替罗美人说了句话:
“可是娘娘，罗美人此举，不正是您……”暗示的吗？
似是知道花影要说什么，没等她说完，德妃凌厉的眼神就让花影住了口。
她推开花影，冷声说:
“本宫可什么都没说，也从未让罗氏那个蠢货去挑拨，她做的一切，不过是自己对贵妃和夏容华心怀不轨，与本宫何干？”
花影被德妃这么一推，身子不受控制的往后跌，还是花榆扶了她一把，这才没跌倒。
花榆捏着花影的胳膊，轻轻的摇头，示意花影莫要再说，花影抿了抿唇，终是没再出声。
******
傍晚，赵景来雅安宫时，并未旁人通报。
他一进殿内，就瞧见暖黄色的烛光下，温宓拿着精致的绣绷，神色认真，一针一线的绣着花。
都说灯下看美人，越看越美，更何况，温宓此刻的脸上还带着母性的柔和。
不知站了多久，赵景还未有要出声的意思，温宓却是先忍不住了。
她将绣绷扔到一边，气闷的开口:
“皇上到底要站到何时？”
赵景笑着走过去，坐在温宓身侧，把人揽在怀里，语调轻松的问:
“宓儿怎知朕来了？”
温宓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闻言，朝地上努了努嘴:
“皇上这么一个大活人站在这儿，都挡着光亮了，臣妾又岂能看不到？”
她之所以没出声，就是想看看赵景能站多久，谁知她还是没忍住。
赵景顺着温宓的视线看了眼地上，果真瞧见一片阴影，他无声笑了下，声音含了一抹自己都为发觉的期待:
“宓儿在做什么？”
若他没看错，那暗色的布料，该是给他绣的香囊罢？
温宓娆娆的看了赵景一眼，嗔道:
“皇上明知故问。”
分明看见了，还要多问上一句。
赵景微微扬眉，对温宓的话不置可否。
温宓想起早上的那道圣旨，不解的问:“皇上怎会突然下旨，给了臣妾母亲敕命？”
她虽高兴，但也有些纳闷，无缘无故的，这男人怎就想起她娘亲来了？
赵景下巴抵在温宓的发顶，骨节分明的手指把玩着乌黑的青丝，漫不经心却让人眼眶一热:
“你既为贵妃，该有的体面还是要有的。”
明明是想让她高兴，可从他口中说出来却是应该做的事。
温宓悄悄沾了沾眼角，再抬起头时笑的好看极了:
“那臣妾就接受皇上好意，给皇上做个香囊当做是谢礼了，如何？”
“那香囊怎就成了谢礼？不是你之前答应给朕绣的？”
赵景蹙着眉头，颇有些不悦。
温宓心中偷笑，面上却一副理所应当的说:
“那总归是给皇上了，也还是那个香囊，没有什么不同啊。”
赵景恨恨的在温宓香软的脸颊上咬了一口:
“惯会躲懒的小东西。”
他能说不好么？若是让她做的多了，累着了人，后悔的还是他。
温宓小心思得逞，顿时撒娇卖乖，看的赵景心都软了。
只他到底还保持着几分理智，见温宓一双灵动的眸子滴溜溜的转，赵景拍了拍温宓的小屁股，轻哼道:
“又在打什么主意？”
温宓嘿嘿笑了声，也没急着先说自己目的，反而是问了一个问题:
“皇上，您说，若是有人一心一意为您好，您会报答那人吗？”
本以为赵景会点头，谁知赵景听了这话，竟是一副极为不屑的神情:
“一心一意？这世上哪儿来这么多一心一意。”
这个词，重量非一般人可堪匹配。
不过，赵景还是有些了解温宓的，他看着温宓的眼睛，随口说:
“是为了夏容华？”
御花园的事，他也是知道的，只不过是女人之间的争执，他也没放在心上。
温宓点了点头，声音特意娇糯了许多:
“皇上英明，就是夏容华。”
“在臣妾有孕这段日子，也多亏了有夏容华陪臣妾解闷，臣妾才不至于无聊。”
赵景瞧着温宓绕着弯子，颇觉有趣，便也顺着她的话来:
“如此说来，夏容华也算得上有功了。”
温宓忙不迭的点头:“就是就是。”
“所以，皇上是不是要赏夏容华一个恩典？”
赵景好笑的摇头:“照你这么说，也该是你给夏容华个恩典，怎就是朕给了？”
温宓搂紧了赵景的腰，让自己的小腹顶着男人的小腹道:
“那臣妾腹中的孩子也是皇上的孩子。皇上身为父皇，替他母妃给个恩典不是应该的嘛。”
感受到温宓的小腹，赵景有些僵了身子不敢乱动，生怕伤到了她。
又听温宓如此理直气壮，赵景气笑了:
“感情孩子还不曾出生，他母妃就把主意打在他身上了？”
温宓本就没什么耐心，温声软语的求了赵景许久也不见他答应，顿时就有些不耐，她蹭的坐直身子，将身子扭到一侧不再搭理赵景。
赵景不防她猛然动作，被吓了一跳，待反应过来后，就有些无奈:
“朕又没说不答应，瞧你，性子越发大了。”
话落，赵景顿时就扶额，他近来对这女人是越来越妥协了。
不过，在看到温宓亮晶晶的眼神看着自己时，赵景又忽的觉得，自己的妥协是值得的。
******
暮色降临，皇后正准备就寝，就听得御前的人传的话:
“皇上口谕，为体恤后宫嫔妃的思家之情，特于三日后传召有女入宫的命妇入宫。”
传话的人不知走了多久，唯皇后坐在梳妆台前一动不动。
东云瞧着皇后出神有些久，不免有一些担心，她轻声唤道:
“娘娘？”
只这一声，却让皇后情绪失控，她声音有些尖细:
“皇上究竟要置本宫于何地？贵妃一句话，皇上便可下口谕让嫔妃家人入宫，那本宫呢？”
她早上时才说了那一番挑拨的话，转眼脸上就被狠狠的打了一巴掌。
偏偏这一巴掌还是皇上打的，她既不能喊疼，还要笑着谢恩。
东云咬着唇，有些迟疑:
“或许，并非是贵妃……”
“不是贵妃又是何人？皇上自晚膳前去了雅安宫，到现在都还未出来。”
东云哑声，其实，她也觉得是贵妃。
因为，能说动皇上下这样旨意的，再也没有第二个人了。
皇后冷笑一声，再也忍不住，挥落梳妆台上的匣子和首饰:
“好一个收买人心，贵妃真是好算计。”
这道旨意一出，几乎所有人都想得到是贵妃在皇上面前求了恩典，给了她们见家人的机会，而她这个正宫皇后就会被忽略的彻底。
被挥落的匣子在地上滚了几圈，正好砸到了东云的脚上。
东云面色狰狞了些许，随即又恢复正常，不敢露出丁点异样。
皇后瞧着铜镜中面容模糊的自己，手指紧紧掐在手心:
“既然你忘了自己的身份，那就休怪本宫了。”
作者有话说：
明天就是建党一百周年了，没什么好说的，就祝福我们的祖国繁荣富强，越来越好吧。【狗头】感谢在2021-06-29 18:49:48~2021-06-30 17:54:2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叶凉初、pp 10瓶；国光苹果9瓶；sakaeshyuu 5瓶；Vera.、一点也不烦1789、霓殇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9章
其实,温宓也没想到，她原本是想替夏容华求个恩典，那男人竟会大手一挥,让满宫的人都得了这个恩典。
虽然她小气的紧，也记仇，不想让有些人如意，但一想到许是这件事过后，后妃们都会因为这件事记她的好,她也能从中获得个好名声,心里也就没那么多不情愿了。
“娘娘，您坐下来歇一歇吧,这个时辰，估计夫人才进宫,按照规矩，夫人还要去坤宁宫见过皇后娘娘,才能来雅安宫呢。”
一向喜欢睡懒觉的温宓今儿难得起了个大早,在雅安宫门口望个不停。
丝雨实在是看不过去,才出声劝阻。
温宓扶着腰，视线依旧看着外面:
“本宫坐不下去。”
她和娘亲算起来都有近两年不曾见面了,也不知娘亲可好。
见劝不动，丝雨也没再劝下去,只好在温宓身后看着，以免发生什么意外。
好在幼白早就在坤宁宫外等着接人，温宓就放心了许多。
皇后不待见温宓，自然也不会待见温家人,幼白本以为她会很快接到人,可当人出来时,她有些傻眼了。
她看着只文氏一人从坤宁宫出来，先是见了个礼，随即小声问:
“夫人，林夫人呢？”
从文氏成了温郸的平妻那一刻，雅安宫的宫人便自觉的改了口，叫文氏为夫人，林氏为林夫人，只称呼上便能看的出亲疏远近。
文氏头也未回，送文氏出来的坤宁宫宫女便道:
“幼白姑娘，皇后娘娘与林夫人一见如故，便想着留林夫人多说会儿话，您先带着文夫人去见贵妃娘娘罢，莫要让贵妃娘娘等急了。”
幼白听了，回了个客套的笑，当做听不懂的问:
“那姑娘可知林夫人要何时才能出来？林夫人也是初次进宫，为防出了差错，奴婢还是在这里侯着为好。”
那宫女被幼白的话噎住了，可一想到皇后娘娘的吩咐，就又笑着婉拒:
“幼白姑娘不必担心，待皇后娘娘与林夫人说完话，奴婢自然会亲自将林夫人送回雅安宫的。”
见这宫女态度强硬，再是智商堪忧的幼白也察觉出了几分不对，她不动声色的应下，带着文氏就走，想着还是将这件事汇报给娘娘。
幼白带着文氏回去的路上，文氏脸上的笑便真诚了些，不似方才笑的虚假。
文氏浅笑着开口:
“幼白如今也长成大姑娘了。”
要说文氏也是个美人，纵然三十好几的年纪，可依旧风韵犹存。
在温府时因为温宓受宠，虽林氏管家，但也无人敢对她不敬，吃穿用度皆是极好的。
此刻说起话来，也是足够令人舒心。
幼白眼眶一红，忙侧头抹了把脸：“夫人一切可好？”
文氏递了帕子给幼白，嘴角噙着笑意:
“我自是很好的，有娘娘在宫里，便是老爷也敬我几分。”
她说的并非假话，因为得知文氏要入宫，昨儿个温郸还特意去了她房里想要留宿。
不过这个时候，文氏已然不稀罕温郸的宠爱，她婉拒了一番，温郸自是没得逞的。
幼白笑着点头:
“那就好，夫人过得舒心，娘娘就放心了。”
说完，幼白侧头看了文氏一眼，又添了句:
“娘娘和奴婢都很想您。”
这句话声音如若蝇咛，但文氏还是听的清楚，她仰头笑了笑，没再说话。
幼白刚带着人踏入雅安宫宫门，温宓就瞧见了，忙快步迎了上去，她大着肚子行动这般快，吓得身后的宫人心都快跳出来了。
就连文氏也是一脸惊恐，她吓得连礼都未行，着急忙慌的扶着人往里走，似温宓尚未出阁时那般教训道:
“做什么慌慌张张的，小心身子。”
五个月的身子，若是出了事，可不是开玩笑的。
听着熟悉的声音熟悉的语调，温宓顺从的由着文氏扶着回了殿里坐下。
这时，文氏才记起规矩，刚想要俯身请安，却被温宓伸手拦下了:
“娘亲，你我母女，不必这般生疏。”
文氏轻轻拂开温宓的手，执意跪下行了个礼:
“娘娘好意，臣妇心领，只规矩不可废，莫要让人抓住把柄才是。”
温宓听的心中一暖，便也不在阻止，见文氏行完了礼，忙让丝雨给扶了起来。
直到这个时候，温宓激动的心情过去了，才发现林氏并未跟着来雅安宫。
她看了幼白一眼，幼白立即说道:
“林夫人被皇后娘娘留在坤宁宫了。”
“留在坤宁宫？”
温宓略有些诧异，她刚想继续问，就见文氏给她使了个眼色，她话到口边又咽了回去:
“本宫要同娘亲说说体己话，你们都下去罢。”
待人都退下后，文氏坐在了温宓的另一侧，目光柔和的看着温宓的肚子，轻声说:
“娘娘这身子，太医如何说？是皇子还是公主？”
妇人有孕五个月，想必医术高明的太医是能诊出男胎女胎的。
温宓低头看着肚子，微微摇了摇头:
“女儿没问。”
“为何？”
并非是文氏重男轻女，而是她知道，在这宫里，只拥有皇上的宠爱是不够的。
温府家世微末，不能帮的上温宓什么，便只有生个皇子，将来的日子才有盼头。
说个万一，哪怕有一天失宠了，至少还有个儿子可以依靠。
文氏的想法，她虽未明说，温宓也猜得到几分，她笑了笑道:
“娘亲就不必担心了，不管是男是女，都是早已注定的，也都是我的孩子。”
即使，她真的生了个公主，往后又不是不能生了。
温宓到底是从文氏肚子里出来的，只一个神情，文氏就知她在想什么。
文氏无奈的叹了口气:
“罢了，你心中有数便好。还有，对夫人，你还是多提防些罢，臣妇自认看人还是颇准的，皇后娘娘在此时留下夫人，怕是也没安什么好心。”
在这如同深潭虎穴的深宫，她也帮不上什么温宓什么忙，自是能多提点就多提点一句。
还别说，文氏到底是能在年轻的时候把控住温郸的心的人，对有些事的看法就是独到。
若非因为一些事，文氏对温郸冷了心，如今也不会有林氏在温府张牙舞爪。
几年未见，文氏说什么，温宓都是听的。
一时间，母女两人一人说，一人听，氛围自是和乐。
******
再说坤宁宫里，皇后让宫女把文氏送出去后，坤宁宫的气氛顿时就压抑了下来。
林氏有些局促不安的坐在椅子上，半晌听不见皇后开口说话，忍不住先问出了口:
“不知皇后娘娘留臣妇在此，是有何吩咐？”
她虽虚荣重利，可心里也是有一杆儿称的，皇后独独留下她，不会是什么好事。
皇后勾了勾唇角，不慌不忙的抿了口茶水，过了一会儿才回答林氏的话:
“本宫与林夫人一见如故，自是想与夫人好好儿说说话，夫人不必紧张，本宫不吃人的。”
皇后的安抚，并未让林氏放下心，她强撑着笑，手中的帕子被汗湿了一半:
“臣妇愚钝，不懂皇后娘娘的意思。”
皇后挑眉，对林氏的话毫不在意:
“愚钝事小，只要听话即可。”
说着，皇后挥了挥手，东云立马走到林氏身旁，将手中的小瓷瓶塞给林氏。
林氏捏着那个瓷瓶，只觉手中格外发烫:
“皇后娘娘这是何意？”
直觉告诉她，这瓶子里的东西，不是什么好的。
皇后伸手，立即有宫女扶着她起身。她慢慢的走下台阶，目光瞧着紧闭的朱红色殿门，笑的开怀:
“没什么意思，只本宫听说，林夫人膝下尚有一子，明年便该参加春闱？”
听出皇后话里的威胁之意，林氏忽的声音就有些抖:
“皇后娘娘想做什么？”
“不想做什么，只是想你帮本宫做一件事罢了。”
“你放心，只要你做的好了，本宫自然会让父亲在前朝提拔你儿子，若是做的不好，本宫不满意了，那你儿子的前程可就没了。”
话落，皇后倏然转身，神色阴沉的瞧着林氏:
“就看你这个聪明人怎么选了。”
******
命妇入宫是有严格的时辰限制的，要在辰时入宫，正午前离开。
文氏准备离开时，林氏还尚未从坤宁宫回来，反而是坤宁宫的宫女来传了话：
“皇后娘娘瞧着时辰不早了，就让人把林夫人带到了宫门口，此刻正在等着文夫人呢。”
温宓听罢，不在意的摆手让人下去，自己则不舍的拉住文氏的手，小女儿似得撒娇:
“这次见过后，还不知何时才能再见娘亲呢。”
文氏看的好笑，她摸了摸温宓的肚子，笑着道:
“放心，等小皇子满月时，依着规矩，臣妇还是能来看娘娘的。”
温宓耷着眉，有些不满，但也无可奈何，规矩如此，总不能就她一人搞特殊。
况且，皇后的母亲都没有频繁递帖子入宫，她母亲又怎能如此？
文氏进宫时给温宓带了她亲手给孩子做的针线，出宫时却带了一大箱子的东西。
就这还是文氏再三劝说下一减再减的。
林氏掀开马车帘子，看着雅安宫的人毕恭毕敬的把文氏送出宫，又赏赐了这么多好东西，不禁有些眼红。
故而，在文氏一上马车时，就听林氏阴阳怪气道:
“生了个当贵妃的女儿，做派就是不一样，进宫一趟还整箱子往外搬东西。”
可恨她女儿长相一般且早早的出嫁，否则，这贵妃之位，怎么也轮不到这个贱人的女儿来坐。
同在一府生活多年，文氏早就摸清了林氏的秉性，没接她这话，刚坐稳就闭上了眸子闭目养神。
林氏气急，刚想破口大骂，却忽然感受到袖子中的硬度，又立马闭了嘴。
她脸上带了几分阴险，且让这贱人再得意一段日子罢。
作者有话说：
唉，不想把林氏写的这么蠢，可是，谁让她就是蠢的人设呢。
皇后已经开始渐渐地失去理智了。
当然，如果皇后不蠢，又怎么下线呢。感谢在2021-06-30 17:54:26~2021-07-01 18:38:5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45972941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七無君31瓶；野生的柠檬君19瓶；默默看书ing 10瓶；满满呀5瓶；澜依3瓶；本宝宝要矫情一下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0章
自见过文氏后,温宓的心情可谓是极好，只要对方不是阴阳怪气，她便逢人就给三分笑脸。
尤其是在三日后,后妃家眷入宫之后，前来雅安宫送礼求见的人是络绎不绝。
温宓很是难得的接见了几个自己觉得顺眼的嫔妃，比之以往一个也不见的时候，简直不要好太多。
这日，刚送走一波嫔妃,温宓浑身立马似失了力气般躺在软榻上,由着宫人给她捏着腿脚。
幼白见温宓疲累的模样，顿时对那些嫔妃有些不满：
“那些主子也真是的,明知娘娘受不得累，还偏偏在这里留了许久。”
这话,幼白也就敢在温宓面前说了，出了雅安宫,还是知道分寸的,温宓也就没训斥她。
喝了口幼白递过来的温水,缓了一会儿，温宓才有心思问别的：
“可有记下,今儿哪些人没来？”
来求见的人，她并未全部都见了,可那些人送的东西还是收下了的。
丝雨看了眼自己登记的小册子，缓缓吐出几个名字：
“德妃娘娘，王嫔，江嫔,还有罗美人。”
“刘贵嫔只让人送了礼,人却是没来。”
温宓听了,眉头都没挑一下，不来才好，反正她也不想看见她们。
若是这几人来了，她估计还要提防着她们是不是安了什么坏心思。
“对了，听说大皇子病了？”
这还是温宓刚从夏容华嘴里听到的消息。
说到这个，丝雨是觉得有些奇怪的，她合上小册子，眉毛皱的几乎要打结：
“是，听说昨儿晚上请了太医，说是大皇子受了凉，并无大碍。可奴婢不解的是，刘贵嫔竟然并未让人传话去乾清宫。”
一般来说，后宫嫔妃为了争宠，都会以身子不适为借口请过皇上，有皇嗣的尤甚。
说句毫不夸张的，刘贵嫔看重大皇子估计比看自己的命还要重要。
所以，刘贵嫔这般举止，落在旁人眼中就是反常。
温宓抿了抿唇，不说还好，一说起来，好似自大皇子满月后，刘贵嫔在后宫里格外安静。
若非记得她生了大皇子，温宓恐怕就会忘了后宫还有这么个人。
她手指无意识的摩挲了两下，总觉得自己疏忽了什么，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许久，温宓没耐心再想下去，烦躁的摇了摇头：
“皇上那边可说了什么？”
“奴婢听小李子说，皇上得知消息后，只说了句知道了，便再无其他。”
这话并未让温宓高兴，她只觉得哪儿哪儿都不对劲。
不止是刘贵嫔奇怪，皇上的行为似乎也不符合常理。
月莹见温宓紧皱着眉头，自觉的站在温宓身后替她揉捏着太阳穴：
“娘娘可是有什么疑惑？”
被月莹按的舒服了些，温宓松开眉心，把自己的疑惑说了出来。
几人听后，皆是低头沉思。
半晌，丝雨迟疑的说了句：
“许是皇上不得空去翠微宫？”
只是刚说完，丝雨自己便摇头否定了。
幼白向来想的简单，不经意的说了句：“许是皇上不想看见刘贵嫔呢。”
不想看见？
温宓脑中忽然灵光一闪。对，就是逃避。
自大皇子满月后，不仅刘贵嫔安静，就连皇上在此之前都时不时的去翠微宫看望。
可究竟是因何才有此变故呢？
又在什么情况下，人才会不自觉的逃避一些东西或者人呢？
不知不觉，温宓自己陷入了沉思，三人对视一眼，让其余人退下，她们好守在殿里。
******
翠微宫，刘贵嫔早就搬到了正殿。
比起东偏殿衍庆阁，正殿宽阔不少，也更华丽。
因大皇子年纪太小，吃不得药，太医便让乳母把药喝下，然后化作乳汁喂大皇子。
乳母心中虽不大情愿，但也反抗不得，只能听从。
刚喂过大皇子，许是乳汁带了药味儿，不如之前味道好，大皇子小脸憋得通红，委委屈屈的哭了出来。
刘贵嫔脸色当即变了，从乳母怀中夺过大皇子，怒喝道：
“废物，连个奶都喂不好，本宫要你何用？”
乳母被吓得一哆嗦，后退两步垂着头不敢说话。
冬葵知道自家娘娘有多重视大皇子，所以对刘贵嫔一遇上大皇子的事就失控早已习惯。
但她自己是做奴婢的，清楚知道奴婢心中也会有不平，故而好声好气的对乳母道：
“你先下去吧。”
乳母犹豫了下，悄悄看了眼正抱着大皇子哄的刘贵嫔，转身出去了。
殿里没了其她人，冬葵才上前劝道：
“娘娘也莫要着急，太医说了，大皇子的身子是可以调养的。”
昨儿刘贵嫔守了大皇子一宿，眼下的青黑格外显眼，冬葵也跟着熬了一宿。
对着冬葵，刘贵嫔倒不似对着乳母那般火大，她缓了语气：
“本宫只要一想到安儿这么小就要遭罪，心里就跟针扎一样疼。”
皇室子嗣，一般要到周岁立住了才会有正经赐名和上宗室玉碟。
所以，刘贵嫔就给大皇子起了个小名叫安儿。
冬葵眸眼有些晦暗不明，想起自己安排好的事儿，她安慰道：
“娘娘放心，奴婢已经安排好了，那徐女官，必然会以死谢罪的。”
刘贵嫔未出月子时，冬葵就已经在布置了，时隔一个多月，想必众人的视线该会转移了，冬葵才下定决心要动手。
刘贵嫔闻言，抬起头看了冬葵一眼，有些咬牙切齿：
“若非在宫中动手已经够惹人注意，本宫真想把她千刀万剐。”
******
过了中秋，天气渐渐凉了下来，各宫的冰块儿早就撤了，一到夜晚，反而还有些凉。
缓福殿，徐秀宜强忍着困意哄睡了大公主，一出殿门，就被迎面而来的风吹得打了个哆嗦，困意瞬间消散了许多。
旁边守门的小宫女见了，忙笑嘻嘻的道：
“秀宜姑娘还是快些回去休息罢，公主这里，奴婢们守着就行了。”
徐秀宜不屑那宫女如此卑躬屈膝讨好她的样子，只用了鼻孔轻哼一声，话也没说就走了。
只她却没看到，身后的小宫女看着徐秀宜逐渐变冷的目光。
回到自己的房间，徐秀宜看着早就准备好的洗漱用品和热茶，心情才好了些。
先是倒了杯热茶抿了两口，随即又仰头喝完，之后洗漱完打着哈欠吹灯就寝。
半夜，四处都静悄悄的，一个黑影悄悄的浅进徐秀宜的房间，很快又出来，恍若什么都未曾发生。
第二日一早，太阳都快到正中了，大公主还不曾见到徐秀宜，就眨巴着大眼睛指着殿门口道：
“嬷嬷，秀宜姐姐怎么还不来？”
那嬷嬷是大公主的奶嬷嬷，对这个眼高于顶的女官本就不喜，见公主问起，也只得前去叫人。
奶嬷嬷气势汹汹的推开徐秀宜的房门，直直的往床榻边走。
她一把掀开徐秀宜的被子，一边怒骂道：
“好你个小蹄子，竟然敢偷懒，也不看看都什么时辰了，竟还让公主等着你？”
奶嬷嬷将被子扔在地上，掐着腰骂了许久也不见床榻上的人有丝毫动静，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儿。
她想到一种可能性，脸色顿时有些发白，伸了手指放在徐秀宜鼻孔下，果然没感受到呼吸。
奶嬷嬷一惊，随即大喊出声：
“死，死，死人啦。”
******
温宓才刚理清楚赵景的反常，就收到了徐秀宜暴毙的消息，不免有些震惊：
“好好儿的人，怎么说没就没了？”
况且，那徐秀宜也不似是个不谨慎的人，怎会莫名其妙就没了性命？
丝雨面无表情，显然徐秀宜的死对她来说没什么所谓的：
“娘娘可要去看看？听说皇后娘娘已经赶过去了。”
不过，就算赶过去了也没什么用。
温宓想了下，摸着隆起的腹部，微微摇头：
“本宫就不去了，你记得派个机灵点儿的去看着，要是有什么消息，记得及时来报。”
温宓不去，丝雨自是松了口气，点头应下。
缓福殿，尸体未曾挪动，可人的脸色早已没了血色，白的吓人。
皇后来的时候还带了太医，太医上前先是掀了掀徐秀宜的眼皮，随后又用针扎破了她的手指，看着溢出来的鲜红的血液，太医摇了摇头。
他收拾好银针，拱手禀报：
“回皇后娘娘，臣无能，查不出徐女官的死因。”
鲜血呈现正常的红，这表示人并未中毒，可这也正是太医想不明白的地方。
皇后极力掩藏着自己高兴的神色，做出一副悲恸的表情，刚想发火表示自己的重视，便听太医这般汇报。
她悲痛的神色带了些惊讶：
“查不出？这是何意？”
何人手段如此高明？竟连太医也查不出。
太医苦笑着摇头：
“臣并未发现任何异常。”
皇后不信这个结果，但也并未让人闹大，对外只宣称人是无故暴毙，便草草结了案。
乾清宫，赵景看着皇后让人递来的折子，稍加思索，就批了。
高时悄悄的瞄了一眼，大致知道上面的内容，是请求皇上准许徐秀宜的尸体返回徐国公府安葬的。
他在心中叹了口气，纵使送回徐国公府又如何？
未曾出嫁的女子是不能入本家祖坟的，况且徐秀宜尚且未满三十岁，按照本朝规矩，也算的上早夭，只能寻一块儿风水好的地方给埋了，再多的，也没了。
赵景批了折子，让人把折子送回坤宁宫，自己则起身绕过桌案，看着墙上挂着的风景图，倏然开口：
“让人把那害人的玩意儿都处理了吧。”
高时想的正出神，就听得一声吩咐，脑子一时没转过来弯儿：
“奴才愚钝，不知......”
赵景嫌弃的瞥了眼高时，没好气的提醒：
“蠢货，刘贵嫔。”
作者有话说：
徐秀宜：我下线的很是秃然。
刘贵嫔：不，这都是本宫预谋已久的。
狗子：没朕帮你，你以为真的有这么容易？
作者：自己在前面挖的坑，含着泪也要把它给填了
感谢在2021-07-01 18:38:57~2021-07-02 22:03:1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叶凉初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1章
徐秀宜的死在宫中并未激起多大的浪花,不过短短几日，人们都已经遗忘了。
那日赵景让高时处理的，不是别的,正是刘贵嫔用来毒杀的徐秀宜的药。
这药名为长眠，顾名思义，连接服用七日，便再也醒不过来了。
最关键的是，这药极为稀少,就凭刘贵嫔的那三两个人,若无赵景帮忙，是无论如何也得不到的。
高时一边处理掉剩下的长眠,一边暗自嘀咕，怕是自徐秀宜牵扯进刘贵嫔早产的事件中,皇上就没打算让她活着。
如今借了刘贵嫔的手处置了徐秀宜，既让刘贵嫔舒心不少,又无需皇上动手。
至于徐国公那里,皇上更是不必费心,只皇后娘娘一人便可解决，简直是一举多得。
高时的心思无人知晓,这件事过后，后宫很是平静了一段时间。
只除了罗美人闹了一出外,再也没出什么幺蛾子。
话说那日罚跪后，罗美人回去时还未察觉出什么异常，可时间久了，殿中省那帮奴才对她的疏忽和轻视就都显露出来了。
先是膳食越来越敷衍,再是份例,不是拖延就是用次一等的去糊弄她。
时日久了,罗美人自然察觉出不对，故而便哭哭啼啼的去坤宁宫求皇后做主。
皇后一脸不耐烦的看着罗美人:
“你好歹也是个主子，当着宫人的面儿哭成这般，成何体统？”
罗美人哭声一滞，猛然跪在地上:
“皇后娘娘，您也说了臣妾是主子，可殿中省那帮奴才压根儿就没把臣妾当主子看，求您为臣妾做主。”
罗美人哭的过瘾，丁点儿都未曾察觉皇后愈发难看的脸色。
她也不想想，皇后掌管六宫，如今出了这档子奴大欺主的事儿，皇后自己也少不了一个监管不力的名声。
若是罗美人私下里与她说，她可能会敲打殿中省一番，不过现在嘛，皇后觉得，她没把罗美人赶出去都是好的了。
皇后瞥了眼哭的一脸脂粉的罗美人，嫌弃的挥了挥手应承道:
“行了，这事儿本宫知道了，若是真如你所说，本宫自会为你做主。”
打发走了罗美人，皇后特意让东云去了趟殿中省问清缘由。
倒不是她真的要为罗美人主持公道，而是想弄明白，这背后，究竟是谁在动手脚。
东云很快就回来了，她面色有些不好:
“回娘娘，殿中省的奴才说，是贵妃娘娘的意思。”
告知东云答案的，自然不是叶总管，而是一个打杂的小太监。
像叶总管那般聪慧的人，从来都不会自掘坟墓的。
皇后听罢，心中突然升起一抹怒气:
“那个贱人手伸的够长。”
令皇后怒气腾升的，不止是因为温宓的吩咐，更是因为，温宓没有协理六宫之权，可凭借着皇上的宠爱，殿中省那帮人竟也听她的话。
这才是皇后最为愤怒的。
皇后忍不住的想，依着皇上偏心的程度，只要贵妃开口说要协理六宫之权，皇上会不会眼也不眨的同意？
一想到这个可能，皇后瞳孔倏然缩紧，涂了大红色胭脂的红唇抿成一条直线:
“让林氏加快动作。”
******
京城的冬天来的格外的快，似乎秋日刚来，冬日就紧跟着秋日的脚步。
因为温宓身子素来怕冷，刚一入冬，雅安宫便通了地龙，在这宫中如此奢侈的，也只她一人了。
赵景抱着人躺在软榻上，摸着温宓好不容易热起来的手，紧皱的眉头这才松开:
“冬日刚到，你便这般怕冷，接下来这几月，岂不是出不去了？”
他昨日才看过温宓的脉案，太医说，温宓的身子养的极好，早先受麝香的影响也已调养好了，就是胎儿有些大，怕是生产要受一番罪。
赵景刚一听完，脸色瞬间就黑了，他随手把脉案扔在太医脸上，强忍着怒气问:
“你怎么不早说？”
如今宓儿好不容易养胎到七月，太医竟跟他说生产许是会艰难？
太医低着头，锋利的纸张在他额头划出一道血印，他却一动也不敢动。
贵妃娘娘有孕之初，是他说贵妃娘娘体弱，该以进补为宜，可谁知贵妃娘娘的身子恢复远远超出他的预期，以至于胎儿养的过大。
赵景既气又担忧，因此才会有现在这一问。
温宓丝毫不知赵景的担忧，她蹭了蹭赵景的胸膛，温顺的躺在他怀里，不以为意道:
“那便不出去了。”
反正冬日她也不喜出去，万一再像去年那般摔了一跤，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再加上身子越来越重，她也不喜欢动弹了。
赵景低头吻了吻温宓的发丝，掩去话中担忧，却又强势道:
“以后每日都要在殿内走半个时辰，这样对你的身子好。”
说完，赵景想起温宓惫懒的性子，又添了句:
“朕陪着你。”
不然他不放心。
听出男人话中的不容拒绝，温宓只好点头应下。
温宓原以为赵景只是说说而已，不过几日就会忘了，可谁知他真的每日都抽出半个时辰来雅安宫，监督着她走路。
越是到怀孕后期，温宓的腿脚便开始浮肿，因身量纤细，肚子看起来格外的大，行动也不便，偏还要被男人逼着走路，温宓忍了几日后终于忍不住了，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
她眼眶哭的通红，指着赵景道:
“皇上就会为难臣妾，臣妾已经很难受了，皇上还逼臣妾。”
孕妇情绪敏感，稍有不对就易胡思乱想，温宓这会儿觉得自己委屈，便无论如何也听不下赵景解释。
赵景站在一旁，听着温宓的抱怨，脸色黑的吓人。
他满心担忧的想让温宓多运动，届时生产也不会太艰难，可没想到这女人一点也不理解他的苦心。
柯嬷嬷瞧见赵景脸色不好，当即就上前几步跪在赵景身前:
“皇上恕罪，实在是娘娘近日身子不适，并非有意冒犯。”
这几个月来，柯嬷嬷虽亲眼见了皇上是如何宠着贵妃娘娘的，可到底君心难测，为了不让皇上心里不舒服，做奴婢的，少不得要替主子周全一二。
一听到身子不适四个字，赵景手指瞬间捏紧扳指:
“怎么回事？”
柯嬷嬷回头瞧了眼正在默默流泪的贵妃娘娘，一一把温宓近来的身子状况说了:
“娘娘身子重，夜间就寝时，时常半夜惊醒，腿脚浮肿，又时常抽筋，皇上又每日带着娘娘走许久，娘娘身子实在有些吃不消。”
听完柯嬷嬷的话，赵景已经是怒火中烧了，他冷喝一声:
“高时，去把给贵妃诊脉的太医拖出去，杖责三十。”
这般情况都不曾上报，若非念着这太医熟悉温宓的身体状况，赵景只恨不得打死了事。
高时应声而去，赵景又转向了柯嬷嬷:
“贵妃时常惊醒，为何没人去乾清宫禀报？”
柯嬷嬷苦笑一声，解释道:
“是娘娘不许，娘娘说皇上政务繁忙，不想让皇上过多忧心，故而奴婢等才未曾告知。”
赵景闻言，抿紧了唇，看着侧身对着他的温宓，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好半晌，他终是挥了挥手，让宫人退下，自己则走到温宓身边，把人揽在怀里，无奈一声叹息:
“傻瓜。”
总会为他考虑，自己默默咽下一切不适。
温宓夜里未曾睡好，这会儿哭的累了，就靠着赵景的怀抱睡着了。
赵景把人放到床榻上，拇指轻轻拂过温宓细嫩的脸颊，停留了一会儿才移开手。
赵景回到乾清宫，拿着折子一个字也看不下去，满脑子都是担忧。
太医的话和柯嬷嬷的话不断在他脑海中徘徊交织，让他担心不已。
刘贵嫔有孕时，纵然他子嗣稀少，可也不曾有几分过多的看重。
而宓儿这一胎，是他盼了许久才盼来的，他常去雅安宫，与这孩子自然也多了几分深厚的感情。
可如今这般，赵景就有些想不明白，他让宓儿这么早有孕，到底是好是坏。
高时伺候在赵景身边，对赵景的心思或多或少也能摸索几分，见赵景沉思，他小心翼翼的打断:
“皇上可是在担心贵妃娘娘？”
赵景猛然回神，把折子丢在桌案上，身子往后靠在龙椅上，叹了口气，没隐瞒道:
“贵妃的身子实在令朕忧心。”
高时其实对赵景的担忧有些不能理解，他说:
“皇上，贵妃娘娘如今还好好儿的，您又何必为了尚未发生过的事情焦虑呢？”
这岂不是自己吓自己？
向来都是旁观者清，高时一句话点醒了赵景，赵景坐直了身子:
“你说得对。”
还未发生的事情，有无限种可能，许是宓儿根本就不会有事，他又何必这么杞人忧天？
这日过后，赵景对温宓的态度转变了不少，虽依旧带着温宓运动，可只要温宓喊累，赵景便立马带了人歇着。
与以往的强势简直判若两人，弄得温宓不断的用惊讶的目光打量赵景。
温宓刚坐下歇息了会儿，就见幼白匆匆抹着眼泪进来。
赵景有些不悦，刚想训斥她没规矩，温宓就抢先开了口:
“怎么了？可是有人欺负你了？”
这话原是句玩笑话，不想幼白噗通一声跪了下去，嚎啕大哭:
“娘娘，方才温府的人传来消息，说夫人，夫人她……”
夫人二字一出，温宓脸色瞬间变了，她猛然起身，心中有些慌张:
“夫人怎么了？”
赵景瞧着温宓泛白的脸色，直觉接下来的怕不是什么好消息，故而瞪了幼白一眼，想让她闭嘴。
可幼白眼睛被泪水模糊了，哪儿能看到赵景的警告。
她唇瓣有些颤抖:
“夫人病重，怕是……怕是不行了。”
作者有话说：
姐妹们，给我猜，接下来啥剧情！！！
前三猜对的每人五百点大红包哦。
下一章更新后开奖。
看到许多姐妹让我加更【内牛满面】
不是我不想加更，是我实在没时间。【苦涩】
每天都在加班的路上。
不过鲁爷爷说了，时间就像海绵里的水，挤挤总会有的。
所以，我打算挤一挤【捂脸】
下周日万更？？？
大家的心愿，总要满足一次不是？
感谢在2021-07-02 22:03:18~2021-07-03 17:08:4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素衣白裙清浅微笑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可爱多、爱吃鱼丸的Jerry 5瓶；你小祖宗啊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2章
幼白话落,温宓只觉得自己一阵头晕目眩，身子控制不住的往后倒去。
赵景神色慌张，一把将人打横抱起放在软榻上,一边怒喝着让人传太医。
幼白跪在地上，看着眼前的变故，脑子有些发懵。
刚去了趟小厨房的丝雨听见正殿的声音，忙不迭的跑进来，瞧见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
她吓得有些腿软,嘴唇有些哆嗦,想问一句，话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赵景狠狠的一眼瞪过去:
“废物,都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传太医？”
这一声呵斥，让呆着的众人回过神来,慌慌张张的备水的备水，叫人的叫人。
温宓虽然脑子一片眩晕,可意识尚存,她紧紧抓住赵景的衣袖,断断续续的说：
“皇上，娘亲,您派太医去温府。”
对赵景来说，派一个太医去温府,只是一句话的事儿，他点了点头，柔声安抚：
“好，朕答应你,你不要说话了,等太医来。”
温宓这会儿肚子疼的浑身失了力气,连点头的力气也无，只虚弱的笑了笑。
刚才一心在担忧文氏，肚子上的疼被她强自忽略了去，这会儿一放松下来，就觉得肚子抽抽的疼。
她无力的松了拽着赵景的袖子，人也晕了过去。
赵景周身的气息瞬间冷冽的许多。
好在太医没多久就来了，那太医顶着皇上几欲吃人的视线给温宓扎了针，稳住了温宓的身体状况。
收回银针，太医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拱手回禀：
“启禀皇上，贵妃娘娘因受到刺激动了胎气，施针过后，娘娘的情况已经稳定下来。只贵妃娘娘再受不得刺激，否则极易早产。”
赵景面对着软榻站着，给了太医一个背影，听了太医回话，半晌才压着情绪淡淡道：
“朕知道了，你退下煎药吧。”
不知赵景站了多久，直到宫人把药送进来，丝雨才哆嗦着开口：
“皇上，让奴婢给娘娘喂药吧。”
赵景闻言，动了动有些僵硬的腿脚，让开了位置。
看着丝雨一勺一勺的把药给温宓喂下，他则转身出了正殿。
方才慌乱间，赵景冷声让幼白出来跪着，所以此刻，幼白正抿唇跪在正殿外的院子里。
赵景在廊下驻足，居高临下的看着幼白，薄唇轻启，说出的话却是让人心下骇然。
“杖毙。”
身为奴婢，口无遮拦便罢了，他虽对这奴婢早就不满，但总归有宓儿护着她，他也不曾真的罚过她。
可如今却不分情况，丝毫不顾及自己主子的身子，便大大咧咧的将此等事情直白告知，刺激的宓儿动了胎气，这等只会给主子添乱的奴婢，留着也是无用。
小李子闻言，猛然抬头，几乎是一瞬间，他似是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又低了下去。
悄悄的瞥了眼被皇上的话吓得脸色煞白，浑身僵硬的幼白，小李子终是不忍心，他试图劝说：
“皇上，幼白毕竟是贵妃娘娘的陪嫁宫女，若是被杖毙，奴才怕贵妃娘娘会再度受刺激。”
刚才太医的话，他是听见了的，所以此刻为了救幼白，也只有拿贵妃娘娘说事儿了。
小李子还是坚信，皇上不会不顾贵妃娘娘心意的。
赵景紧紧捏着拇指上的扳指，眸子闭上又睁开。
他这辈子，决定了的事情，甚少有改变主意的时候，可是在宓儿身上，他却屡屡破戒。
最终，为了温宓的身子，赵景还是妥协了，只是也没轻易饶了幼白：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杖责五十，贬入浣衣局。”
说罢，赵景转身进了正殿。
小李子松了口气，走到幼白身边，低声道：
“能保住一条命，比什么都重要。”
那五十大板，有他在，也只是做做样子而已。
再说了，贵妃娘娘还在，幼白顶多也只是受些皮肉之苦。
******
雅安宫又是传太医又是杖刑宫女，动静这般大，自是瞒不住的。
皇后起先以为温宓要早产，高兴极了。
可仔细打听之后才知道只是动了胎气，脸色当时就沉了下来：
“那贱人运气还真是好。”
这都不能让她早产落胎，那孽种也是够顽强的。
东云笑着安慰：“娘娘莫恼，贵妃既动了胎气，与身子定是有碍的，保不准到时和刘贵嫔一般，生下个体弱多病的皇......公主呢。”
话到嘴边，皇子二字硬生生的被东云给换成了公主。
皇后听的舒心，难得给了东云好脸色：
“你说的对，便是健康的孩子，在皇家也是极难养大的，更别说那孩子生来体弱。”
小孩子嘛，有个头疼脑热的很正常，要是不小心夭折了，也只能怪贵妃没那个命。
她斜了东云一眼，想起那个给幼白通风报信的宫人，云淡风轻道：
“让她闭嘴。”
一颗棋子，尽了自己应尽的义务，也该功成身退了。
******
温府，温郸本在书房抱着自己的通房丫鬟嬉笑调*情，一听到下人来报，说太医来了，吓得忙把那通房丫鬟给推到了地上，自己则整理了衣裳往正厅去。
在本朝，只有正二品官员以上和宗室才能去请宫中太医看诊，温郸只是个小小五品，除非有皇上恩典，否则是请不动太医的。
太医坐在正厅圈椅上，喝了一盏茶，才等来了温郸。
温郸一见到来人是太医院院判石太医，忙弯腰拱手：
“石太医，是哪阵风把您给吹来了？”
太医院院判官居正四品，一个五品郎中的礼还是受得的。
不过石太医念着温郸到底是贵妃娘娘的生父，便微侧了下身，只受了半礼：
“温大人客气了，老夫是奉了皇上旨意，来为贵府文夫人看诊。”
温郸闻言，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下。
正院，林氏听闻太医来给文氏诊脉，吓得从软榻上跳了起来：
“好端端的，皇上怎会让太医给文氏看诊？”
林氏绞着帕子，一脸忐忑，太医医术高超，若是让他看出文氏并非病重，而是中了毒，那她岂不是完了？
原本按照那毒的剂量，文氏再服下两次，人就彻底没了。
可文氏病重的事儿，她让府中的人捂得严实，贵妃是如何知道的？
林氏慌得团团转，林嬷嬷倒是沉得住气：
“夫人别担心，且不说太医能不能瞧出来，便是能，还有皇后娘娘呢，她也觉不会让您有事的。”
一旦林氏出事，皇后就会被供出来，所以，对皇后来说，保住林氏就是保住她自己。
竹意轩，温郸本想跟着石太医进去，却被石太医一句话给堵了回去：
“本官看诊不喜外人在场。”
温郸一噎，只好留在院子里。
房门被打开，一股子药味儿迎面而来，温郸嫌弃的掩住口鼻，进去的欲望瞬间笑了许多。
绕过屏风，石太医原本以为自己见到的会是躺在床榻上昏迷不醒的人，没想到人是面色苍白，可精神却极好。
石太医不解的问：
“夫人，您这是......”
文氏浅浅一笑，起身见了个礼：“院判大人，妾身有一事相求。”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房门才被打开。
温郸迎了上去：“石太医，贱内怎么样了？”
文氏病重的消息他早就知道，虽说他对文氏是有那么几分喜欢，但再多的喜欢也被文氏的冷淡给冲没了。
可要说温郸丝毫不在意文氏，那也不太可能。
毕竟文氏是贵妃的生母，她活着自己能得到的好处，远比她死了自己得到的好处多多了。
石太医神情郑重的摇了摇头，摸着自己的山羊胡道：
“温大人，此事，本官还是要跟皇上与贵妃娘娘禀报，便不在此多留了。”
石太医回宫后，自是先去了乾清宫复命。
进去没一炷香，石太医又擦着汗往雅安宫去了。
高时给赵景研着墨，偶尔往里面加些清水。
他不过是去宫外传了道圣旨，回来时便听小李子说贵妃娘娘动了胎气，给高时吓得心脏病都快犯了。
结果贵妃娘娘白白受惊，文夫人竟然并无大碍。
高时垂着眸子，用脚指头想就知道，此事定然又是后宫哪位主子干的好事。
手中的磨条一圈又一圈的转着，赵景却迟迟未曾动笔。
高时小心翼翼道：
“皇上，可要奴才去查。”
至于查什么，自然是那个往宫里传消息的人。
赵景嗤笑道：
“查？怕是这人的尸体早已凉透了。”
他眼中透着凉薄，自己后宫的女人还真是手段高明，先是德妃，再是皇后，又是刘贵嫔，瞧她们做的哪一件事不是心狠手辣？
好在赵景从未小看过女人，后宫的事情不说能全部掌控，至少也能掌控七分，让她们的一举一动都在自己控制之中。
不过，现在看来，只有七分掌控还是不够的。
赵景眯了眯眸子，一边拿了封折子随意摊开看了一眼，一边冷声吩咐高时：
“一会儿去趟坤宁宫，就说是朕的意思，若后宫再出无谓事端，那她也不用再掌......”凤印了。
话到尾声，赵景忽然顿住，目光紧紧盯着折子上所奏内容。
这是徐国公府上的折子，大致意思便是徐国公说自己年龄大了，兵权在自己手中也不合适，便想把兵权交回圣上手中。
赵景紧抿着唇，心中暗骂一声老狐狸。
这是知道皇后干的好事，所以特来弥补？
要说赵景想不想要徐国公手中的三分兵权，那自然是想的。
先帝在时，兵权一分为四，三分在自己手中，三分在徐国公手中，三分在韩王和敬郡王手里，余下一分在沈将军手中。
韩王和敬郡王的兵权，早在自己初初登基之时，就被自己拿下了。
而徐国公手中的三分，本早该交还，却一直装聋作哑，直到今日才舍得交出来。
可赵景也明白，徐国公也是有条件的，那就是皇后之位一直要属于徐家。
否则，他也不会在奏折中写道：皇后娘娘虽多年未曾所出，但求圣上包涵垂怜的话来。
赵景沉吟许久，终是拿起湖笔，在这封奏折上批了一个鲜红的准字。
作者有话说：
最后一部分，可能有姐妹看不懂，大致意思就是徐国公拿兵权和狗皇帝做了交易，一个要兵权，一个要后位。
至于前面所说，徐国公对皇后并没多少感情，在这里也是一样，徐国公只是为了家族利益而已。
还有，前天前三猜对的姐妹，一会儿发红包。
没有姐妹是全猜对的，所以猜中一点的前三名单如下哦:
一之，秃秃秃，媞9居
另外，庆祝你们的作者大大毕业快乐，上一章参与评论的姐妹全部都发红包哦。
感谢在2021-07-03 17:08:42~2021-07-05 21:23:1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旧瘾65瓶；51744394 38瓶；芋泥、啊喂伊伊、枸杞兔子10瓶；42454850、爱吃鱼丸的Jerry、段嫣5瓶；えお3瓶；53106474 2瓶；撒野、花笺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3章
雅安宫,温宓早已醒来，她怔怔的看着石太医离开，忽的落下泪来。
丝雨忙拿了帕子给温宓拭去泪水:
“娘娘,夫人无事，您该高兴才是，怎么哭了呢？”
温宓抚着肚子，吸了吸鼻头，笑着道:
“本宫是高兴的。”
没人知道,在得知文氏病中的那一刻,温宓心里的伤痛。
她们母女两人自小相依为命，后来虽不常见,可却是时常挂念的。
如今文氏无事，再好不过。
她由着丝雨给她净面:
“娘亲既说温府的事由她自己处理,那咱们便不要插手了，只用适当的时候给娘亲撑腰就好。”
据石太医传话,文氏不想她插手府中之事。
不过文氏担忧的也有道理,温郸和林氏毕竟是她名义上的父亲和嫡母,她若插手，难免给人留下把柄。
丝雨让宫人端了温水来替温宓净面,她接过浸湿了的巾帛递给温宓:
“奴婢相信夫人能够处理好的。”
她虽对文氏了解不多，可从幼白口中也知晓了一些文氏的行事作风,故而对文氏很是放心。
不过，说起幼白，丝雨便想起了那被殷红的鲜血浸红的衣裳。
她不由得在心中祷告，盼望着娘娘不要想起。
但老天似乎特意不想让丝雨如愿,她这一想法刚落,就听温宓问了:
“怎么不见幼白？”
丝雨心底顿时咯噔一下,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她掩饰住自己的情绪，将温宓用过的巾帛接过来，随口道：
“奴婢也不知，幼白向来贪玩儿，许是跑到哪里玩儿去了罢。”
温宓听了直觉不对劲儿，她比任何人都要了解幼白，若说平日，幼白的确是贪玩，可她绝不会在自己动了胎气后依旧没心没肺的玩儿。
她细细打量了丝雨的表情，见她神色镇定，可温宓依旧从她眼睛里看出几分慌乱。
温宓沉了脸色：
“到底发生了何事？”
丝雨面露忐忑，知是躲不过了，噗通一声跪在地上，不敢与温宓直视，道：
“回娘娘话，幼白被皇上下令杖责，又贬入了浣衣局。”
几欲是丝雨话刚落地，温宓便脱口而出：
“为何？”
问完，温宓自己才后知后觉道：
“是了，幼白莽撞，皇上对幼白心有不满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
恐怕皇上早就想着惩治幼白了。
她抿了抿唇，吩咐丝雨：“你素来细心，记得给幼白送些伤药过去，莫要让她在浣衣局受了欺负，再告诉她，本宫不会让她在浣衣局太久的。”
皇上才罚了幼白，她不能转身就去求情，否则只会适得其反。
待皇上消了气，她的身子养好了，届时再提，许是会好上很多。
只是，经了此事，温宓不免觉得，幼白的个性或许真的不适合在宫里生存。
丝雨伺候着温宓睡下，按照温宓的吩咐去了浣衣局。
浣衣局掌事姑姑知道幼白是贵妃的贴身宫女，故而虽见到幼白一身是血的被罚到浣衣局，也没有丝毫怠慢，而是单独分给了幼白一间房间，还贴心的叮嘱了幼白等伤好之后再干活儿。
丝雨被管事姑姑带到幼白的房间，心知管事姑姑是用了心的，所以悄悄的塞给了她一个荷包：
“幼白受了伤，以后难免要姑姑多照顾。”
管事姑姑接过荷包捏了捏，轻飘飘的，顿时笑的见牙不见眼：
“姑娘客气了，幼白姑娘在我这里，您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吧。”
她眯着眼，心道不愧是雅安宫的大宫女，出手就是大方，这银票最起码也有一百两，可比得上她五年的月例和赏赐了呢。
丝雨浅笑着：“那就好，虽说幼白是被圣上罚的，可到底也是贵妃娘娘的陪嫁宫女，贵妃娘娘可惦记着呢。”
甜枣给了，警告的话也不能落下，宫中的拜高踩低，丝雨可是见识过的。
管事姑姑能混到今天的位置，也是个人精，自然听得懂丝雨话中的意思。
她连连摇头道：“那是自然，老婆子我还是知道姑娘矜贵的。”
敲打了一番，丝雨让管事姑姑出去，自己则坐在幼白的床沿边上，瞧着幼白血色尽失的唇，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
“你说说你，莽撞的性子怎么就改不了呢？”
幼白闭着眼，泪水从一侧滑进了枕头里，话里满是后悔：
“都是我的错，害的娘娘动了胎气，夫人还......”
话未说完，幼白便哽咽的不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丝雨轻叹一声，轻柔的拍着幼白的后背：
“这次也算是给你个教训，你放心，夫人没事，娘娘虽然动了胎气，有太医在，静养几日也就无碍了。”
她知道幼白心中惦念着夫人和娘娘，所以特意说出来安她的心。
幼白听完，忽的像个小孩儿似的大哭出声：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她不该随便相信别人的话，更不该如此没脑子的冲动行事。
丝雨静静的陪着幼白发泄完，等她哭累了睡下，轻轻的给她换了药才走。
幼白单纯，必然是受人蒙蔽，可这会儿就算幼白记得给她传话的人是谁，估计那人也找不出来了，不如回去和娘娘商议一番再做决定。
******
过了几日，温府突然传来消息，温郎中嫡妻身患重病，已经卧床不起，温府后宅事务，皆交给了文安人打理。
温宓听了这个消息后，松了口气：
“娘亲不愧是娘亲。”
动手就是利落。
她对于那些过程什么的一概不感兴趣，只用知道笑到最后的是自己娘亲就行。
莫说温宓了，便是丝雨也是对文氏一脸崇拜，瞧着文夫人说话轻声细语的，办起事来竟这般果决。
丝雨想完，才从袖子里抽出一封信：
“娘娘，这是夫人给您的信。”
这封信并非是正儿八经的从宫门递进来的，而是文氏偷偷找人送进来的，里面的内容绝无旁人看过。
温宓撕开信封，一目十行的略过冗长的内容，不过几个呼吸，就从中总结出了重点。
信中写到，林氏当初是和皇后合作，想给文氏下药，不过奸计被识破，文氏将计就计，让林氏自食其果。
皇后给的药，终是用在了林氏自己身上。
温宓捏着信纸的手不断收紧，皇后！
如此一来，当初给幼白传信的人，必然也是皇后干的。
只是可恨自己现在还不能拿她如何。
不过一想起今儿是初一，温宓勾了勾唇角：
“等着晚膳的时候去请皇上，就说本宫食欲不佳。”
动不了皇后，但时不时的恶心一下她还是没问题的。
最终这话还是没传出去，因为不到晚膳时，徐国公在今日上交兵权一事便传遍了前朝后宫。
温宓纵使是女子，又久居内宫，但也清楚兵权的重要性。
故而这消息一传出，温宓便知皇上今晚势必会去坤宁宫的。
她平静的喊来丝雨：
“让你传的话不用去传了。”传了也无用。
丝雨垂着头，一句疑问也没有，娘娘做事，自有她的道理。
晚膳过后，赵景的銮杖便到了坤宁宫外，在即将踏进坤宁宫时，他扭头吩咐：
“朕记得，番邦小国在朕登基时曾进贡了一套十二琉璃花簪，明日早朝后，送到雅安宫去吧。”
高时照旧弯着腰，笑着应是。
那十二琉璃花簪他曾见过一眼，说不出的好看耀眼，配上贵妃娘娘那副天仙般的容貌倒是不亏。
只是皇上好似忘了，那套花簪中，有一支牡丹琉璃簪......
皇后许久不曾蒙圣宠，赵景猛然一来，自是小心翼翼将人伺候的舒心。
不过赵景心中对皇后存了成见，皇后再怎么小意讨好，赵景态度也只是淡淡的。
夜间就寝时，赵景独自盖了床锦被睡在里面，皇后睡在外面，盯着赵景沉静的侧颜，神色有些痴迷。
手试探的往赵景冷硬的脸上轻碰了碰，又很快的收回来。
******
第二日一早，温宓刚用过早膳，高时就捧着那套琉璃花簪来了。
他笑眯眯的请了安，将那盒子打开放在温宓面前的圆桌上：
“贵妃娘娘，这套簪子可是贡品，统共就十二支簪子，皇上全让奴才给您送来了。”
高时说的是送字，而非赏，这一字之差，其中差别可大了去了。
偏偏温宓像是没听出来一样，扫了眼珠光宝气的锦盒，笑意不达眼底：
“多谢皇上赏赐，臣妾很是喜欢。”
嘴上说着喜欢，脸上却不带一丝喜意。
高时眉骨突突的跳，怎贵妃娘娘看起来不大高兴？
难道是他说错话了？
正当高时暗自琢磨时，就听到贵妃娘娘阴恻恻的声音：
“怎么，高总管还不回去复命，等着在本宫这儿讨茶吃吗？”
温宓几乎将自己的不高兴明晃晃的摆在了脸上。
高时讪笑的摸了摸鼻子：“奴才这就告退，这就告退。”
他是皇上身边的第一红人，其余人见了他无不是想着巴结讨好，就连皇后娘娘也要给他三分颜面。
贵妃娘娘倒好，还是第一个赶他走的主子。
按理说高时该生气的，偏偏就是见鬼了，他竟然一点气都生不起来，还觉得有几分好笑。
怀着这样的心情，高时一路回了乾清宫。
见高时进来，赵景清了清嗓子问：
“如何？贵妃心情可好？”
高时苦着一张老脸说：“怕是不好，贵妃娘娘把奴才给赶出来了。”
那样的语气，说个赶字也不过分。
赵景头疼的揉了揉眉心，不知该如何是好。
这件事是他理亏，宓儿生气也是应当，只是她身子才好，切莫又动气伤身。
赵景在乾清宫想了许久也不曾想出如何讨佳人欢心的办法，温宓却是过得自在极了。
她扫了眼花簪，随手把牡丹的挑出来递给丝雨：
“把那支玉兰的给夏容华送去，剩下的收起来，这支牡丹簪子，就留着在太后寿宴上戴吧。”
温宓说的随意，似是不知牡丹簪子代表了什么。
牡丹是花中之王，向来只能是正室佩戴，就如同正红色一样，温宓虽是贵妃，可细细论下来，还真戴不得牡丹。
丝雨接过簪子，神情犹豫，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温宓笑着安抚：
“无妨，皇上既然赏了本宫，就说明本宫是戴得的。”
就算戴不得又如何，谁还能真罚了她？
太后寿辰在十一月二十九，今儿个不过初二，还有的是时间准备寿礼。
温宓对太后寿辰的事情不上心，有的是人上心。
这不，为了仔细商议太后寿宴的规格，皇后特意跑了趟乾清宫。
高时回了那句话后就被皇上撵了出来，正靠着柱子低头数蚂蚁，忽的被小李子拽了下袖子，这才看到皇后的仪仗远远而来。
小李子小声嘀咕：
“皇上昨儿不是去了坤宁宫么，皇后娘娘怎的今儿又来乾清宫？”
高时敲了小李子一把：
“小兔崽子，伺候好喽，杂家进去禀报。”
他接过迎面奉茶宫人手中的托盘，推门而入。
茶盏轻轻放在赵景手边，高时低声禀报：
“皇上，皇后娘娘来了。”
赵景拧眉：“她来做什么？”
高时垂着头，他也不知。
没等高时回答，赵景端起茶盏抿了口茶水：“罢了，让她进来。”
朱红色雕花殿门打开又合上，高时笑的褶子都出来了：
“皇后娘娘，皇上请您进去。”
纵然皇上对皇后娘娘不喜，可看在徐国公上交的三分兵权的份儿上，皇后娘娘的地位还是蛮稳固的。
皇后矜贵的颔首，在高时的带领下进了正殿。
皇后还未来得及弯腰行礼，就听上首龙案后的男人沉声问：
“皇后来见朕，可是有事？”
皇后行礼的动作一僵，硬是坚持着行完了礼，才笑着道：
“臣妾前来，却有一事要与皇上商议。”
赵景挑了挑眉梢：“哦？何事？”
“皇上，今儿是初二，再有不到一月，便是母后的寿辰，所以，臣妾想请示圣意，母后的生辰，该按照什么章程来办。”
一说起这个，赵景面上的漫不经心收敛了些许，最近前朝事忙，他竟忘了太后生辰将近。
赵景沉吟了一会儿：
“母后喜静，又非整寿，便办个家宴，后宫里热闹一番就行了。”
皇后低眸：“是，臣妾想着，母后该是喜欢看戏的，不若从宫外请个戏班子进来热闹热闹，母后许是会高兴。”
赵景指尖敲着桌案，本想拒绝，可一想到寿宴办的本就简单，再一丝热闹气儿也没有，便会显得有些清冷，就点头同意了。
只是他没看到在自己点头应允后，皇后微微翘起的唇角。
作者有话说：
我闺女好可怜，狗皇帝太狗了【呜呜呜】
我决定了，后面我闺女受得委屈都会从狗皇帝身上讨回来。
感谢在2021-07-05 21:23:19~2021-07-05 22:40:2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小猫咪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4章
出了乾清宫,东云跟在皇后仪仗旁，有些不解：
“娘娘为何要亲自同皇上提起请戏班子入宫的事？”
若是这样，届时寿宴之上出了何事,娘娘必定洗脱不了嫌疑。
皇后手臂搭在扶手上，垂眸看了眼东云：
“本宫没那么蠢，敢在太后的寿宴上动手脚。”
不止是她不会动手，她也决不允许旁人动手。
父亲好不容易用兵权稳固了她的后位，她又岂能这般作死？
但是,要她这般轻易看着贵妃诞下皇子,也绝不可能。
她抚了抚发鬓：“听说王嫔近段时日不怎么去慈宁宫了？”
王嫔晋了位份后，刚开始还常往慈宁宫跑,想让太后抬举她侍寝，可日子长了,她却连皇上的面儿也见不到，渐渐的就不往慈宁宫去了。
东云低着头环顾了四周,见没什么人,才压低了声音道：
“是,奴婢听说，王嫔主子似乎对贵妃娘娘怨气颇重,常在秋水阁指桑骂槐的打骂宫人。”
明着是骂宫人，实则是骂贵妃。
皇后不屑的撇唇：“蠢货。”
太后虽不能替皇上决定要宠幸谁,可到底也是皇上的亲生母亲，对太后还是孝顺的，不然王嫔以为自己的嫔位是大风刮来的？
不过王嫔虽然蠢，但蠢人才好利用不是？
请示了旨意,皇后便如火如荼的开始筹办宴会。
只是让人跌破眼镜的是,皇后竟让夏容华一起筹办。其余人羡慕的眼睛都红了,可当事人却是一脸的凝重：
“不知皇后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事出反常必有妖，她还是小心些为好。
白芷倒是看得开：“主子小心些不就是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夏容华没好气的白了白芷一眼：
“说的轻松，皇后别的不让本嫔管，却偏偏把最重要的膳食一项交给本嫔，如何能让本嫔不多想？”
在这宫里，旁的都是次要的，只这入口的膳食是重中之重，疏忽不得。
白芷被瞪的缩了缩脖子，讨好的倒了杯水放在夏容华手边：
“许是皇后娘娘想让您和贵妃娘娘放心？”
这话带着几分疑虑，显然白芷也不是很确定，但夏容华却是记心里去了。
她捏着杯子，隔着厚厚的杯壁，温热的温度传到指尖，夏容华不由得松了眉头：
“若是这般，倒也说的过去。”
太后在慈宁宫听到后宫中这般大的动静，自然是要问询的。
从红玉口中得知了寿宴一事，太后难得的展露了笑颜：
“皇上和皇后也真是的，哀家又非是整寿，作甚弄出这般大动静。”
说是这样说，可太后眼角眉梢的笑意，无一不是说明了她对此事的满意。
红玉知太后心思，也顺着太后说了几句讨巧的话：
“娘娘到底是皇上生身母亲，皇上待娘娘还是孝顺的。”
太后摆了摆手，言语中带了几分得意：
“哀家这辈子，最值得骄傲的事，便是生了皇上。”
瞧之前先帝那些再是得宠的嫔妃，生不出儿子，就只能去给先帝守陵。
红玉低眉顺眼的笑着，听太后絮絮叨叨，不发表任何意见。
她一直都对自己的位置十分清楚，不该做的不该说的，从来不会在她身上体现。
******
许是赵景心中有愧，隔了好几日才踏足雅安宫。
温宓似笑非笑的看着一身寒气进来的男人，讥讽了句：
“原来皇上还知道雅安宫的大门朝哪儿开。”
她丝毫没有起身行礼的意思，赵景也不介意，反而心虚的摸了摸鼻子：
“瞧宓儿说的，朕自是知道的，不过是前朝事忙，一直未曾有空罢了。”
他刚从外面进来，一身寒气的，也不敢靠近温宓，先走到炭盆边去了寒气，才往温宓身边凑。
温宓哼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现在远不到和他闹的时候，暂且攒着，待时机成熟，她定是要好好闹一场不可。
赵景笑着凑近温宓，温宓也没躲，顺势靠在赵景怀中，想起腹中孩子，她忽的问道：
“皇上喜欢皇子还是公主？”
她似乎不曾见过这男人待孩子有多亲近。
大皇子便罢了，可就连大公主，赵景一年到头见的次数也是少的可怜。
赵景柔和的目光落在温宓高高耸起的腹部上，毫不犹豫的说：
“自然是皇子。”
太医已经禀报过，宓儿这胎是个男孩儿。
温宓一噎，没想到这男人说的这么直白，她没好气掐了赵景一把：
“要是个公主，皇上就不喜欢了？”
赵景眉头微皱，握住温宓捣乱的手，富有磁性的声音在温宓耳畔回响：
“莫要胡说，公主朕也喜欢，只是皇子会更好。”
不说他目前只有一个儿子，便是为了温宓，也必然是儿子能给她带来的保障要大。
对于这一点，温宓心知肚明，她瘪了瘪唇，终是什么也没说。
那日的事情，似乎只是温宓闹了个小脾气，过后两人的相处依旧和之前一样，赵景并未察觉到什么不对。
十一月中旬时，天空中洋洋洒洒的飘了雪花。
这是今年来的第一场雪，便显得格外新奇了些。
温宓在殿里待不住，想出去赏雪，可为了温宓的身子，丝雨死活都不肯松口。
实在没办法，只能各退一步，让宫人把软榻移到窗边，再往软榻旁点了炭盆，确保窗边一点都不冷了，温宓才躺到了软榻上。
软榻边煮了热羊奶，咕嘟咕嘟的冒着白泡。
丝雨见煮的差不多了，就倒出一碗递给温宓：“娘娘捧着暖暖身子罢。”
温宓嫌弃的瞥了一眼奶白色的羊奶，还是接了过去，却不曾喝上一口。
羊奶带着腥味儿，她着实不喜。
正殿外的廊下，月莹候在外面，见来请平安脉的太医忽的变成了眼生的，顿时把人拦下了。
月莹不停的打量着来人：
“敢问太医贵姓？往日都是院使为贵妃娘娘请的平安脉，怎的今日换了眼生的来？”
那太医被质疑也不恼怒，轻浅笑道：
“姑娘容禀，下官姓慕，乃是院使大人的学生，今儿个院使大人不甚染了风寒，不便给贵妃娘娘请脉，便派了下官前来。”
慕太医一身官袍，手中提着药箱，冒着雪从太医院走来却丝毫都不显得狼狈。
月莹这才放下了一点警惕，扬了扬下巴：
“慕太医稍等，容奴婢先去通报。”
厚重的帘子被掀开，月莹福了福身，将换了太医请脉的事情简单的说了。
温宓眼尾微挑：“慕太医？”
此人怎么听着这么熟悉？
丝雨笑了下，解释道：“娘娘您忘了，在东宫时，您曾受伤，替您诊治的太医就是他。”
温宓眼中闪过一抹了然：“让他进来吧。”
隔着不远，慕太医控制不住的把视线落在打开的窗子后，瞧着那女子神色慵懒的靠在榻上，与去年这个时候一身伤的躺在床榻上，简直判若两人。
没等多久，月莹就领了慕太医进去。
慕太医行了个礼，便跪在温宓身旁，手指搭在温宓细白的手腕上诊脉。
温宓原是没在意诊脉结果，之前的院使诊脉时说她身子一切都好，故而也不觉自己身子有什么问题。
只是当她不经意间看见慕太医越皱越紧的眉心时，神色也带了几分郑重。
等慕太医收回手，温宓就忍不住问道：
“可是本宫的身子有什么问题？”
按照规矩，太医诊完脉回话时，该起身后退，离主子们远一些，但温宓此时心思不在这上面，也就没注意到慕太医依旧是跪在她身旁的。
慕太医依旧皱着眉，没先回答温宓的问题，反而问：
“娘娘近日来，是否时常觉得有些呼吸困难？”
温宓一顿，有些不悦，但依旧如实说了：
“是，只是院使说，是因为月份大了的缘故，怎么？难道你觉得不对？”
慕太医听出眼前女子的不悦，低头苦笑：
“臣自是不敢质疑院使的医术，只是娘娘，您有此症状，除了月份渐大的缘故，还有一个原因。”
虽然他不知院使为何要隐瞒，但他为着自己心中那一丝丝的隐晦心思，也见不得眼前女子有所差池。
温宓闻言，撑着身子坐起，语气顿时变了：
“是何？”
“娘娘的肚子比寻常有孕之人的肚子要大上许多，皆因胎儿过大之故。”
慕太医将这话说出来，殿内顿时死寂般的寂静。
温宓脸色难看极了，她记得娘亲上次进宫时曾告诉她，女子有孕，若是胎儿过大，极易导致难产。
可院使是皇上亲自指过来照看她的太医，温宓不觉得院使有可以隐瞒她的理由。
唯一的解释便是，皇上下了封口令。
丝雨和月莹也吓得身后出了一身冷汗，丝雨担忧的喊了声：“娘娘......”
她刚想说什么，就被温宓抬手制止了。
温宓紧盯着慕太医，眼中带着怀疑：
“你为何要告诉本宫？还有，本宫凭什么相信你？”
慕太医知道，在她问出这句话时，就已然相信了他的话，他神色严肃的说：
“臣也只是尽了医者本分而已。”
只是这医者本分，独独为她而尽。
温宓不知慕太医存了什么心思，她也不可能仅凭一句话就相信他：
“今日之事，出了这雅安宫，还望太医守口如瓶，本宫不希望除了本宫的人，还有其他人知晓。”
慕太医保证道：“贵妃娘娘放心，臣不是喜欢多管闲事之人。”
温宓似有似无的轻点头：“月莹，送慕太医出去吧。”
太医给后妃诊脉也是有时间限制的，身为外男，慕太医也不好在雅安宫久留。
慕太医起身，提着药箱跟在月莹身后，在临了要跨出殿门时，他终是忍不住侧头：
“贵妃娘娘若有什么要臣帮忙的，臣必定尽心。”
作者有话说：
慕太医正式上线，钟情男二比狗男人要好一百倍。
关于时间问题，上一章本来写的太后生辰在十月二十九，后来算了下时间，有漏洞，就改成十一月二十九了，其他没变。
然后慕太医对女鹅的感情，会出一章番外，在正文就不过多描述了。
感谢在2021-07-05 22:40:28~2021-07-07 21:21:4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叶凉初2个；45050068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pp、叶凉初10瓶；枸杞兔子8瓶；今天依旧可爱!7瓶；满满呀5瓶；没有脑袋3瓶；沉玉阮香i、橙子、糖诗.、一点也不烦1789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5章
温宓虽算不得有多聪明,但也不傻，慕太医临走时的话，自是让她察觉出了几分端倪。
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人会无缘无故的对一个人好,她与慕太医并无交集，他却愿意帮她，这不能不让她多想。
可是他又想从自己身上得到什么？
官职？银钱？
不知为何，温宓直觉慕太医并非那样的人。
她摇了摇头，索性没再想,左右也想不出来,又或者说，温宓可以想出来,却不愿朝那个方向去想。
窗外的雪花不知何时越飘越多，温宓望着窗外,忽然说:
“幼白最近怎么样了？”
她去浣衣局也有小半月了，不知伤养好没。
丝雨几乎日日去浣衣局看幼白,对她的伤势也是很了解的：
“娘娘放心,幼白的伤并无大碍。”
那日幼白虽然见了血,但只是看着严重，将养半月也就无碍了。
温宓放心了些：“要尽快送幼白出宫了。”
不然,之后事情一多，可能就顾不上她了。
因此,在赵景再次来雅安宫时，温宓便和赵景提了这件事。
“皇上罚也罚了，幼白也知道错了，皇上不若看在臣妾的面子上,就放过她吧。”
赵景皱着眉,有些不满：
“怎么？你还是想把那个婢女调回身边？”
那样没规矩的奴婢,若非他顾忌着宓儿身为贵妃的颜面，早就打死了。
温宓微嘟着唇：“臣妾也知道幼白行事不够稳重，但她从小和臣妾一起长大，又伺候臣妾多年，心中难免不忍，不如皇上就给她一个恩典，放她出宫如何？”
幼白的年纪还不到二十五岁，正经的出宫是不能了，便只能求了赵景。
赵景一听不是要让幼白回来伺候，放心了许多，也不欲在温宓面前当恶人，就点头同意了。
在太后寿宴的前一日，幼白终于养好了伤，离宫之前，幼白哭的稀里哗啦的，她拜别温宓时，抱着温宓的大腿：
“娘娘不要赶奴婢出宫，奴婢真的知道错了......”
温宓无奈，她看了眼丝雨，丝雨会意上前扶起幼白：
“莫要哭了，娘娘也是为了你好，你若是不出宫，就只能在浣衣局熬日子了。”
浣衣局是宫中最低贱的地方，幼白从小也算的上娇生惯养，定是受不住那番苦的。
幼白站起身，抽抽噎噎的：“奴婢舍不得娘娘。”
“你放心，本宫已经派人给娘亲送了信，出宫后先在温府待一段时间，娘亲会为你找一门好亲事的，毕竟你伺候本宫这么多年，也该嫁人了。”
温宓待幼白不可谓不尽心了，连她出宫后的日子都考虑好了。
幼白终是一步三回头的走了，温宓忽然就有些伤感，以后在这宫里，就只剩下她自己了。
她低头温柔的看着小腹，很快，与她血脉相连的孩子也该出生了。
丝雨见温宓不大开心，便故意讨巧：
“娘娘让夫人给幼白找门好亲事，不知日后奴婢出宫有没有呢？”
这句话转移了温宓的注意力，她笑着打趣：
“放心，到时你和月莹一个都跑不了，若是有心仪之人便告诉本宫，本宫求皇上给你们做主。”
月莹闻言，羞涩的低下头：
“奴婢，奴婢才不嫁人呢。”
******
十一月二十九，多日阴沉的天终于放晴，道路上的雪都凝结成了冰，宫人们忙着打扫，以免路面太滑，摔了主子们。
半下午的时候，温宓才起身装扮。
这个时候，温宓的月份已经很大了，按理说可以请旨不去寿宴的，但若是不去的，今晚温宓的谋算又如何进行？
所以她硬是撒娇歪缠的让赵景松了口。
温宓坐在梳妆台前，看着头上的七尾凤簪，毫不犹豫的伸手拔下，将面前摆着的牡丹簪子递给丝雨：
“本宫不是说了，今儿就戴这个。”
她的语气不容拒绝，丝雨只好把牡丹簪子簪在梳好的发鬓上。
见温宓装扮好了，月莹才上前一步说：
“娘娘，刚才小李子来传话，说皇上去了慈宁宫接太后娘娘，让您先去太和殿。”
温宓微微颔首，她也没想着他能来接。
不过当她出了宫门时，却看见小李子候在仪仗旁，不免惊讶道：
“你怎么还在？”
小李子打了个千儿笑道：“皇上不放心娘娘，特意让奴才护送您去太和殿。”
太和殿位于乾清宫以左，是历来后宫筹办宴会的地方，中秋时的宴会就是在太和殿办的。
温宓是掐着时间到的，这次宴会和中秋时不同，中秋时太后不在，温宓就被安排在了上首右侧，但这次太后既然来了，温宓就只能同贤妃坐在一桌。
她刚坐下，贤妃就凑近了温宓，小声道：
“娘娘月份都这么大了，为何不在宫中静养呢？”
贤妃这话并无恶意，反而带着关切，温宓笑了笑：
“太后娘娘寿宴，本宫又岂能不参加？”
贤妃想起往日太后对贵妃各种刁难，讪讪的闭上嘴。
温宓扫了眼桌上的汤盅，隐晦的朝身后的丝雨看了一眼，丝雨捏着袖子中的纸包，抑制不住的出了冷汗。
没让殿内众人久等，就听殿外一声响亮的通报：
“皇上驾到——太后娘娘、皇后娘娘驾到——”
众人听了通报声，忙跪地行礼，温宓挺着肚子，也要跪下请安。
别的日子也就罢了，太后的寿辰，这一礼是免不了的。
赵景与皇后一左一右的扶着太后，将太后扶到位置上坐下，转身看着跪地行礼的众人，头一个就看到了跪的艰难的温宓，他拧眉叫起：
“都起来吧，坐。”
温宓垂着眸子，任由丝雨和月莹将她扶起来。她身子重，仅凭丝雨一人是扶不起来她的。
正主来了，寿宴自然要开始。
皇后笑意盈盈的对着太后道：
“母后，今儿个是您寿辰，儿媳特意从宫外请了戏班子给您贺寿，不如现下便传？”
太后笑的合不拢嘴，连连道：
“好好好，皇后有心了，那便传吧。”
东云拍了拍手，殿里搭好的戏台子上就站了人开始咿咿呀呀的唱了起来。
温宓对这些不感兴趣，也听不懂，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汤盅里的汤。
皇后视线落在温宓身上，本是想向温宓示威，可却不经意瞥见了温宓头上的牡丹簪子，皇后的神色瞬间就变了。
她扯着唇角，勉强维持着笑意：
“贵妃妹妹头上的簪子倒是别致。”
温宓抬头朝皇后看去，眸子里带了一丝挑衅，伸手摸了摸簪子，笑的羞涩：
“这簪子，还是皇上赐给臣妾的呢。”
那抹挑衅一闪而过，快的旁人丝毫不曾发觉，独独只落在了一直盯着温宓的皇后眼中。
皇后咬着后槽牙，恨得不行，却偏偏拿她不得，只得装模作样的说：
“只是本宫怎么瞧着那雕花，像是牡丹呢？”
皇后与贵妃之间的对峙，本就引人注目，虽视线没看着两人，但都竖着耳朵听着呢。
可牡丹二字一出，几乎所有人的视线都齐刷刷的落在了温宓的头上。
太后眯了眯眼，有些不悦：
“贵妃，那簪子上可是牡丹？”
牡丹代表了正室，太后自己也是正室，所以她容不得正室威严被挑衅。
温宓的手不曾离开发鬓，她一点也不紧张：
“回太后话，这簪子，却是牡丹。”
不出众人所料的，太后当即就怒喝：“贵妃，你好大的胆子，竟敢佩戴牡丹，难不成你有心觊觎皇后之位？”
这话说的甚是诛心，若是换一个人，早就跪下认罪了，偏偏是温宓。
她笑的娇柔好看：“太后娘娘言重了，臣妾方才说了，这簪子是皇上所赐，臣妾如何就戴不得？”
“至于您说臣妾觊觎皇后之位，那可真真儿是冤枉臣妾了，皇后娘娘尚在，又如何轮得到臣妾呢？”
太后一噎，气的身子颤抖，她指着温宓，扭头看着身侧一身明黄色龙袍的赵景：
“皇上，你看这就是你的好贵妃，忤逆不孝，顶撞哀家，是想要气死哀家才罢休吗？”
忤逆不孝，这个帽子扣下来，传了出去，温宓该如何做人？
赵景神色复杂的看了眼温宓，随即收回视线，笑着安抚太后：
“母后，贵妃并无此意，贵妃只是为了表示对御赐之物的看重才戴上的，哪里就有母后说的那般严重。”
有了殿里发生的这场大戏，台上唱戏的人早就退了下去。
太后能随意责骂温宓，却不能不顾赵景的面子，见赵景给的理由足以保住自己的面子，脸色缓和了许多：
“照这么说，是哀家冤枉了贵妃？”
皇后听出太后想要轻拿轻放的意思，当即就不干了：
“贵妃妹妹行事素来谨慎，这簪子何时戴不得，偏偏要在母后的寿宴上戴？”
还惹出了这般风波，这岂不是故意让太后发怒？
果然，皇后这话一出，太后的脸又变得阴沉起来。
赵景一个眼风扫过去，皇后坐的笔直的脊背有些僵硬，但还是坚持着不曾松口。
今儿个这事儿若是被轻拿轻放，日后她皇后的威严，岂不是任谁都可以挑衅？
温宓莞尔一笑：“正是因为臣妾重视太后娘娘，所以才会在今日戴上。”
“贵妃娘娘真的是重视太后娘娘吗？可不要弄巧成拙，给太后娘娘添了堵才好。”
王嫔坐在夏容华下首，一脸的不忿。
温宓的视线在大殿中扫视了一圈，见众人脸上不是愤怒便是看好戏的神情，轻笑一声扶着腰身起身:
“想来太后娘娘该是不想看到臣妾，那臣妾就先告退了。”
赵景抿唇，想了一下，到底同意了，他吩咐高时:
“送贵妃回宫，小心伺候。”
他记得，宓儿不是这么不知分寸的人，为何今日这般反常？
但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赵景费了一番心思安抚太后，太后的脸色才恢复过来。
达到了自己的目的，温宓勉强福了福身子就告退了，桌上那汤盅里的汤，已然下去了一半。

第76章
走到殿外,温宓回头看了眼殿里又恢复起的热闹，扯出一抹冷笑。
隐隐作痛的肚子让她脸色泛白，扶着丝雨的手不自觉的捏紧她的手臂,笑着对高时道:
“劳烦高总管了。”
高时哪里当得起这句劳烦，忙摇头:
“岂敢岂敢，都是奴才分内事，贵妃娘娘，奴才送您回去吧。”
因高时自小家境贫寒,所以从小就懂得看人脸色,揣摩人心，否则也混不到今天这个位置。
可今儿个,贵妃娘娘闹的这一出，他却是看不懂了。
不过,高时很快就有了猜想，他眼睁睁看着抬轿子的太监脚下打滑,暖轿忽然坠地。
丝雨掀开暖轿帘子,抱着人,泪珠子不断的落下:
“娘娘，娘娘您怎么样？”
温宓躺在丝雨的怀里,原本梳的精致的发鬓见了几分凌乱，牡丹簪子也不知落在了何处。
她疼的掐紧自己,头不自觉的往上仰:
“好疼，孩子……”
她从未受过这般疼，就好似有东西在她肚子里不断翻搅一般。
高时呆愣了一瞬，被温宓喊疼的声音惊的回过神来,手忙脚乱的吩咐人把温宓送回宫,又随手指了一个跟着他的御前小太监,让他去太和殿报信，自己则亲自跟着温宓，防止出了纰漏。
太和殿那边，自温宓走后，戏班子又恢复了咿咿呀呀的声响，只是没唱多久，来报信的小太监便匆匆闯了进来。
他神色慌张，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启禀皇上，贵妃娘娘……早产了。”
赵景眼皮子狠狠一跳，顿时失态的站起来，没等众人反应过来，抬脚就往外走。
皇后用帕子压住上扬的唇角，带了些担忧的看向太后:
“母后，您可要过去看看？”
贵妃这么一闹，太后的寿宴被毁的彻底，又岂能对温宓有好脸色？
太后耷拉着脸，不耐烦的说:
“哀家累了，就先回去了，待有消息了，派人来慈宁宫知会一声。”
她生过孩子，自然知道生孩子需要的时间久，她也没那个耐心等着。
太后说完起身就走了，皇后扫了眼嫔妃，不慌不忙的起身:
“贵妃妹妹早产，本宫放心不下，就先去雅安宫看看，你们若是不想去的，就早些回去罢。”
众人面面相觑，最终竟无一人离开。
开什么玩笑，皇上和皇后都去了，她们又算什么？能尊贵的过帝后？
却说赵景一路步履匆匆的到了雅安宫，在这寒冬腊月，竟是急出了一头的汗，可他却连擦一下的心思都没有。
刚到雅安宫，就听到产房内断断续续的呼痛声，赵景忽的觉得自己的腿有些软。
产房内，温宓褪去了宫装，躺在床上，乌黑的发丝和头下的枕头被汗湿，她咬着牙，双手紧紧的拽着身下的床单，想以此借力。
丝雨在一旁不断的给温宓擦汗，她安慰道:
“娘娘，皇上来了，就在外头，您放心。”
温宓闭了闭眼睛，示意自己知道了。
她的羊水在回来的路上就破了，此刻接生嬷嬷正在温宓的肚子上抚摸胎位。
倏地，接生嬷嬷脸色一变，手有些颤抖，她和另一个接生嬷嬷对视了一眼，咬着牙出去了。
赵景站在外间，浑身紧绷，双手背在身后，看起来淡定极了，只他自己知道，大拇指处传来的灼热的痛感昭示着自己并不平静的内心。
高时跪在赵景脚边，一五一十的回禀刚才发生的事情：
“......抬轿子的太监脚下打滑，摔了贵妃娘娘......”
后面高时还想说一句：还好宫人护的及时，但瞥到皇上的脸色，高时默默的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就算护的及时，贵妃娘娘早产，这是不争的事实。
赵景眸子里的情绪堪比这冬日的冰雪，几欲要将人冻僵。
他听着里面忽然高起来的叫声，微微阖上眸子：
“那些人，护主不力，皆杖毙。”
轻飘飘的一句话，就要了十数人的性命，可高时不敢求情，这个皇宫就是这样，冷情冷血，他也是一样。
刚说完这句话，就瞧见接生嬷嬷擦着汗出来了。
赵景神色一冷，忍着怒火问：“你不在里面伺候贵妃，出来作甚？”
接生嬷嬷垂着头，硬着头皮禀报：
“回皇上，贵妃娘娘她......胎位似有些不正，怕是要......要难产。”
话音刚落，赵景往后踉跄了一步，又很快稳住身子：
“所以呢？”
他不愿去想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事。
不知是不是赵景的错觉，他好像觉得，里面的哭声似乎弱了些。
接生嬷嬷没敢抬头打量皇上的神情，但皇上周身几乎要冻结的空气，她还是感觉到了。
不过该说的话，依旧要说，接生嬷嬷咬牙问：
“恕奴婢不敬，请问皇上，若是......保大，还是保......”小。
最后一个字尚未说出，就听到殿外有道女声接下了话茬：
“当然是保小，贵妃娘娘再尊贵，又如何比得过皇嗣？”
众人朝殿外看去，就见皇后带着后宫嫔妃到了，而方才说话之人，正是王嫔。
她脸上带着理所当然，却并未注意到赵景即将忍不住喷薄而出的怒火，继续作死道：
“嬷嬷还愣着做什么？”
赵景再也忍不住，一把拿起手边的杯盏对着王嫔的额头扔了过去。
皇后等人一惊，瞬间跪在地上齐齐道：“皇上息怒。”
杯盏落地，王嫔的额头也流出了鲜红的液体，赵景厌恶的移开视线，吩咐高时：
“拖出去，掌嘴。”
雅安宫的宫人得了命令，手下毫不留情的将人拖到了庭院中，下手毫不手软。
皇上既然没说打几下，那就打到皇上喊停好了。
殿内，接生嬷嬷一脸焦急的等着赵景发话，贤妃跪着，难得丝毫不惧怕赵景的开口催促：
“皇上，贵妃娘娘还在等着呢。”
赵景这才回过神来，稳住有些颤抖的手，对接生嬷嬷道：
“务必保住贵妃。”
孩子没了可以再要，可若是他日后再也见不到宓儿......
赵景发现，只要他一想到这儿，心口就如同堵了一块儿大石头一样，让人喘不过气来。
原来，不知不觉间，宓儿对他已经这般重要了么？
他摇了摇头，压下担忧，又接连下了几道命令：
“去把太医院所有太医都叫来候着，另外，贵妃今晚所用的任何吃食，以及走过的宫道，都要一一排查，朕不信，好好的人怎么就突然早产了。”
高时领命起身，结果因为跪的久了有些踉跄，赵景淡漠的看着，又添了句：
“这件事，你若是查不出来，日后就不必在朕身边伺候了。”
高时原本就对贵妃之事上心，又有了皇上这句话，高时可谓是打起了一千万个心去查。
产房内，温宓已经疼得没什么力气了。
多年来的娇生惯养，连平素走路都要人扶着，可想而知生产时力气能有多大。
赵景刚才的吩咐她是听到了的，故而温宓心下稍有安慰，不枉她百般算计，还以自己早产为代价。
只是这代价着实太高，胎位不正是她不曾想到的。
看着接生嬷嬷进来，温宓咬着后槽牙，让丝雨扶着她稍稍起身，语气甚是严厉：
“嬷嬷，本宫知道皇上的意思，但本宫想生下这个孩子。”
接生嬷嬷一脸为难：“贵妃娘娘，您的身子，若是强生下来，怕是......”
温宓打断她，一脸坚决：
“不管结果如何，你一定要保住皇嗣，否则的话，本宫要你陪葬。”
一句话强撑着气势说完，已经用尽了温宓的力气，温宓又一下子倒在产床上。
接生嬷嬷纠结极了，若是保住贵妃，贵妃娘娘必然不会放过她，可若是保住皇嗣，皇上也不会放过她。
当奴才可真难。
接生嬷嬷咬了咬牙，既然如此，那倒不如用那个方法，还可搏一搏。
她想好后，低声道：“娘娘，您现在力气耗尽，怕是不好，不如奴婢扶着您下地走走，也好积攒些力气？”
******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产房始终没有消息传出，而皇后她们也已经跪了大半个时辰了。
皇后面色有些扭曲，她来是看笑话的，不是来罚跪的，但看着皇上的表情，皇后咽了咽口水，小声说：
“皇上，天色不早，您明日还要上朝，不如先回去歇息，臣妾在这儿守着？”
赵景背着皇后，头也没回：
“不必了，朕就在这儿等着。”
他便是回去，也不能安心。
赵景话中的不耐烦甚是明显，皇后都不需回头，就能感觉到身后传来的幸灾乐祸的视线。
皇后咬着牙，却无可奈何。
太和殿中，高时正带着一名太医检查温宓宴会时的膳食，那太医低着头，将桌案上冷掉的菜一一尝了一口，最后才用舌尖尝了一下温宓用剩下的汤。
太医脸色倏然一变，高时瞧见太医的异样，忙问：
“慕太医，可发现什么不对？”
慕太医犹豫了下，看着高时的眼睛，好一会儿才说：
“若是下官查验无错，这汤里，被人下了催产药。”
高时面色一变，当即就吩咐人把汤收起来。
就在这时，去检查宫道的宫人也回来了，那宫人脸颊憋的通红，气儿都未曾喘匀便道:
“高总管，奴才在贵妃娘娘摔倒的地方仔细检查了一遍，在地上发现了化剩下的冰块儿，那冰块儿上，还被人抹了一层油。”
那宫人说着，就伸出手，细小的冰块儿被宫人这么一暖，几乎都化成了水，但上面却依稀可见泛着油光的油花......
作者有话说：
本来临时通知加班，我刚编辑好请假条，又不用加班了。
我……
姐妹们，还是微博去投个票呀，感谢。感谢在2021-07-08 16:50:39~2021-07-09 14:33:3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握瑾怀瑜69瓶；今天依旧可爱!5瓶；爱吃鱼丸的Jerry、佛衣莫沾酒、睡觉2瓶；艾北北、抱着书书睡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7章
那点点油光让高时不自觉的捏紧手中的浮尘,这明摆着就是有人蓄意谋害，他抬起脚刚想回雅安宫禀报，下一刻又顿住了。
想起皇上的警告,高时苦笑，他若是就这样去回禀，必定会吃挂落。
于是，高时又带着人去查最近一个时辰靠近这条路的可疑之人。
身为太监总管，手段高时是不缺的,只两刻钟,可疑之人已经被高时都看管了起来，他这才回去复命。
回到雅安宫时,皇后等人依旧跪在原地，高时压下心中惊讶,目不斜视的朝赵景行了个礼，将自己查到的事如实回禀。
待高时说完,赵景的脸上竟看不到一丝的怒意,这更加让高时小心翼翼。
皇上若是生气到了极致,反而让人瞧不出情绪。
高时低着头：“今日宴会的膳食，奴才听说,都是夏容华安排的。”
被点到名，夏容华有些慌张,但并无心虚，她目光灼灼的看着赵景：
“皇上，此事是臣妾疏忽，给了有心之人可乘之机,以至于害的姐姐早产,请皇上责罚。”
说着,夏容华俯身磕了个头。
赵景垂着眸子，淡淡的挥手：
“既是你的疏忽，那朕就命你查出害贵妃的凶手，你可有异议？”
他自是知道夏容华不会做出这种事，所以才会将这件事交给她。
夏容华一颗心落下了一半，皇后就有些担忧，皇上对夏容华的信任似乎超出了她的想象。
没等皇后有功夫想其她的，身后夏容华的话，吓出了她一身冷汗。
夏容华说：“启禀皇上，臣妾在宴会前几日便拟定好了菜单，并交给了皇后娘娘过目，但臣妾记得，那菜单上并无今日宴会所用的红枣乌鸡汤。”
她当时选的汤是太后喜欢的火腿笋竹汤，那么菜单被换，就只能是皇后做的。
赵景觑了皇后一眼：“皇后，你可有要说的？”
皇后手心出了虚汗，湿糯糯的，难受极了，可她不敢去擦，只是无力的解释：
“臣妾只是想着贵妃妹妹身子重，该好好补补，并无他意。”
实则是她厌恶笋竹，看着不甚喜欢，就随口让人改了，谁知会闹出这样的事情来？
这会儿皇后的肠子都要悔青了，明明她可以完全置身事外，偏偏因着这一件小事牵扯其中。
赵景淡漠的收回视线，高时又继续道：
“至于在贵妃娘娘出事的宫道上，奴才查出了被涂了油的冰块儿，只是那冰块儿早已化成了水。”
“奴才还查了在近一个时辰靠近过那条宫道的可疑之人，但那时宴会早已开席，经过那里的只有三个小太监。”
说到这儿，高时顿了顿，悄悄扫了一眼后妃：
“那三个小太监分别是贤妃娘娘，江嫔主子和罗美人宫中的人。”
被点到的三人除了贤妃外，皆是身子一僵。
贤妃撇了撇嘴：“不知那小太监可是叫小瘤子？”
高时对上贤妃的视线，下意识又看了赵景一眼，见他点头，高时才说：
“正是小瘤子。”
得了答案，贤妃更是不惧了：“回皇上，那小瘤子是奉了臣妾的命令回去替臣妾取大氅的，臣妾在去太和殿的路上不甚脏了衣裙，就想着让宫人回去取件衣裳遮一遮。”
她说着，怕赵景不信，还特意挪了挪位置，将那处脏了的地方露出来。
赵景一眼看过去，果真见有几分脏污，只是他并不全信：
“便是这样，你依旧还是有嫌疑。”
贤妃一噎，身为武将之女的气势顿时上来：
“皇上既然不信，臣妾也无话可说，只是皇上这样审问甚是费时，倒不如把这三人都送进慎刑司，打一顿便什么都说了。”
她一向不喜欢这些文绉绉的方法，奴才么，本身就命贱，便是被打死了她也不心疼。
高时见赵景并没有反驳贤妃的话，顿时明了，悄悄躬身退了出去。
江嫔紧咬着下唇，眼睁睁看着高时出去，却如同哑了声一般，说不出一句话。
就在这时，产房内忽然响起一道略带惊喜的声音：
“正了正了。”
接生嬷嬷又摸了温宓的肚子，见胎位正过来，不由得惊喜出声。
温宓口中咬着帕子，浑身都被汗湿了，额头上湿漉漉的，不知究竟是汗水还是泪水。
好不容易躺回床上，温宓吐掉口中的帕子，对接生嬷嬷道：
“现在，你有几分把握？”
接生嬷嬷毫不犹豫道：“七分。”
实则她有九分的把握，只是在宫里待久了，便和太医一样，习惯性说话留几分余地。
温宓笑着松了口气：“如此，一切就有劳了。”
外间，赵景听到声音，猛然走到产房门口，却已经听不到声音了，还好月莹打开门出来：
“回皇上，接生嬷嬷说，娘娘的胎位正了。”
闻言，赵景终于松了口气。
一门之隔，温宓只觉得自己要疼死过去，比刚才下地走路还要疼。
她疼的哭喊出来，有那么一瞬间想要就那么晕过去，可一想到肚子里的孩子，便又股足了劲儿随着接生嬷嬷喊得话一再用力。
旭日初升，就在天边升起了第一抹光亮时，产房内忽然传来一声婴儿的啼哭。
赵景刚放在嘴边的茶盏顿时僵在那里，直到丝雨一脸喜气的出来报喜：
“恭喜皇上，贺喜皇上，娘娘平安诞下皇子。”
皇子二字一出，皇后和德妃皆是一脸不甘，皇后更是难受，算计了这么多，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煎熬了整整一夜，赵景在此时才算彻底松了口气，他忙问：
“贵妃可好？小皇子呢？”
丝雨皆笑着一一回答：“娘娘累极，晕了过去，小皇子正在被接生嬷嬷清洗，待会儿便抱出来。”
她说完，转身又进了产房，她得看着小皇子，这可是娘娘几乎拼了命生下的。
赵景这会儿放下了心，才有心思去看皇后她们，见人还在跪着，不动声色的皱了皱眉：
“你们都起来吧。”
温宓生产了一夜，她们便跪了一夜，此时双腿早已经僵硬，岂是说起就起得来的？
一个个还是靠着宫人给扶起来的。
皇后纵然身子不适，可也不愿在旁人面前示弱，强撑着站直，脸上的疲惫遮掩不住，但还是笑着道：
“恭喜皇上，恭喜贵妃妹妹。”
赵景眉目难得舒缓，嗯了一声。
只是想起皇后做的事情，不免有了不满，他看着皇后，一字一句道：
“皇后近些日子筹办母后寿宴，也着实辛苦，打今日起，就好好儿歇一歇，后宫的事儿，让夏容华替你看着。”
说完，也不给人说话的机会，直接就让人退下了。
皇后不服，但也不敢违逆赵景的意思，勉强行了个礼就带着嫔妃退下了。
赵景还是没等到接生嬷嬷把小皇子抱出来，高时就带着朝服过来了：
“皇上，时辰不早了，您该上朝了。”
赵景贪恋的看了眼紧闭的产房门，吩咐雅安宫的宫人：
“待朕下了朝再来看你们娘娘，都好生伺候着。”
即使没有赵景的吩咐，宫人也会尽心，但有了这句吩咐，她们只会更尽心。
******
温宓并没有昏过去太久，只两刻钟的时间就又醒了过来。
身下的疼痛依旧清晰，只是比起那会儿，已经好了太多。
她眸子有些迷茫，丝雨本就守在床榻边，见温宓醒了，一脸的欣喜：
“娘娘，您醒了？身子还疼不疼？”
温宓轻嗯一声：“本宫无事了，孩子呢？”
她昏过去前，清楚的记得接生嬷嬷说是个皇子。
丝雨派了下自己额头，喜极而泣：“瞧奴婢，竟然忘了把小皇子抱来。娘娘且等等，奶嬷嬷正在喂奶，等会儿就抱来了。”
温宓这才放下心，她视线瞟了眼正在产房收拾的宫人，丝雨轻点头，起身扬声吩咐：
“你们都下去吧。”
宫人愣怔的看着自己手里还未干完的活，对上丝雨坚定的视线，只好躬身退出。
等人都走了，温宓低声说：“皇上可查了本宫早产的原因？”
丝雨点头：“查是查了，只是......”
温宓淡淡扫了丝雨一眼，丝雨忙说：“只是在宫道上动手的小太监被送进了慎刑司。”
“那皇后呢？”
“皇后娘娘被禁足了。”
虽不出温宓意料，但这个答案，还是让温宓有些心冷。
她笑的嘲讽：“皇后不愧是皇后，地位就是稳固。”
但，再稳固的地位，也不是动摇不得。
温宓声音倏地变冷：“传信给夏容华，本宫要皇后背上迫害后妃，残害皇嗣的罪名。”
这件事，虽然是她在算计，可宫道上那冰块儿，却不是她让人放的。
她只不过是将计就计罢了。
只是江嫔那蠢货，也是被皇后利用的彻底。
她和皇后之间的账，就趁着这一次，好好算算清楚吧。
丝雨点头应下，但她还是有些疑问：“要是皇上执意要保住皇后娘娘呢？”
就算她们做的再多，可皇宫的主人依旧是皇上，只要皇上说皇后没做，皇后就是没做。
更何况，徐国公才上交了兵权，皇上也不会这么快就翻脸不认人，转头就去处罚皇后。
温宓闭着眼睛，放在锦被中握成拳头的手上青色血管清晰可见，她咬了咬牙：
“等会儿皇上下朝，必定会带太医来给本宫诊脉，你在此之前跑趟太医院，告诉慕太医，就说本宫这次生产伤了身子，该用何药调养为好。”
若是她真的出了什么好歹，皇后的惩罚或许会重，但她母子平安，那皇后可能就会安然无恙，这不是她想要看到的。
只是丝雨听了温宓的话，却是失声喊了出来：
“娘娘！”
作者有话说：
关于这几章的争议，我想简单的说一下：
文中角色的任何行为，存在即合理。
我在写文的时候，并不会用自己的思维去看待角色，而是站在角色的角度去思考我要是这个人，在这样的情景下，我该做什么。
所以，我在看到评论区有姐妹说女主对自己狠，但在那种情况下不得不狠，因为如果不早产，或许大人孩子一个都活不了，这是女主在思考了利弊之后的决定，虽然其中夹杂了算计，但她还是看重孩子的，不过风险，肯定是有，这个任谁也无法控制。
再有呢，就是加更，我在上周的时候说这周日万更的，是不是有的姐妹根本就没看作话呀！！！
我生气了，哼！
感谢在2021-07-09 14:33:33~2021-07-10 20:58:1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似月维夏、43718876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42733361 19瓶；尤加利耶、微凉、叁、pp 10瓶；瓜的长腿鸭8瓶；汐汐6瓶；倾、皖璃耶5瓶；想你想你想你想你想你、宜熙3瓶；一点也不烦1789、知夕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8章
丝雨到底拗不过温宓,不情不愿的去了太医院。
慕太医听了丝雨的传话，当即点头:
“姑娘放心，下官知晓娘娘的意思。”
虽然慕太医也算是帮了娘娘大忙,无奈丝雨就是觉得慕太医不安好心，她哼了一声，见周围无人，低声道:
“慕太医，虽然我不知道你如此尽心帮娘娘是为了什么,但你要清楚一点,娘娘不是你可以利用的。”
慕太医闻言，无奈的摇头:“丝雨姑娘,下官并无利用娘娘的心思。”
岂止是没有，他还恨不得娘娘永远都用不到他,那就说明娘娘一切都好。
丝雨不置可否，手心摊平朝上:
“娘娘要的东西呢？”
慕太医从袖子中掏出早就准备好的药包递给丝雨,同时嘱咐了句:
“下官配的药对娘娘身体并无害处,只是会改变娘娘的脉象,还请姑娘放心。”
纵然慕太医长相算得上清秀俊美，但丝雨对这个心思难辨的太医并无太多好感,拿了药一句话也没说，转身就走。
徒留慕太医站在原地苦笑。
他见不得她伤心绝望,便只能用这样的方法助她，希望不会给她惹来麻烦。
******
慈宁宫，太后回去后并未睡得着，在寝殿等了一夜的消息,直到天刚蒙蒙亮时,太后才刚有了些睡意,就有宫人一脸喜意的来报信:
“贵妃娘娘生了个皇子，母子平安。”
太后眼睛倏然一亮，皇子，还是个与她生辰只差了一日的皇子，真真儿与她有缘。
她笑的欢喜极了:
“好好好，皇上喜得皇子，慈宁宫上下都有赏。”
太后讨厌贵妃，但不讨厌自己的孙子。
来报信的宫人满脸欢喜的谢了恩就退下了。
太后这下子也彻底没了睡意，她拉着红玉:
“你说洗三那天，哀家给小皇孙准备什么礼物好呢？”
按照规矩来的那些金锁银锁，在太后看来，简直毫无新意。
红玉哭笑不得，她还从未见过太后这般高兴的样子，就连大皇子出生时，太后也只是按照规矩送了赏赐，洗三时更是连面都未露，如今竟对二皇子这般特殊。
她笑着顺着太后的话说:
“那太后不如把您库房里那暖玉项圈赏给二皇子洗三？”
红玉本只是随口一说，不想太后想了一下，竟真的点了头:
“也好，那虽是个老物件儿了，但做工还是很精致的，小孩子也压得住。”
这下轮到红玉惊讶了，她是知道那项圈的来历的，是当年皇上洗三时先帝赏的，太后看重的很，就连皇上也只是洗三时带过了一次就被太后给收起来了，不想太后竟然舍得赏给二皇子。
太后说着，就吩咐红玉去库房里把那暖玉项圈找出来。
红玉弯了弯腰朝外走去，没等她踏出殿门，就感觉身边忽的一阵风刮过，一个满身狼狈的人冲了进来。
红玉下意识就想拦着，只是没等她有动作，那人就噗通一声跪在了太后脚边，呜呜咽咽的，垂着头不敢抬起。
太后被吓了一跳，她捂着胸口，瞧着面前似疯婆子的人，手指哆嗦的指着她:
“你是何人？竟敢擅闯慈宁宫？”
那人依旧说不出一句话，太后怒不可遏，朝着宫门外怒喝:
“你们都是死人吗？竟由着人就这么闯进来？”
守门的宫人着急忙慌的跟着那人进来，太后的呵斥就迎面而来，他们吓得跪下，刚准备张口解释，门外便又冲进来一个人。
那人一身一等宫女的服饰，满脸惊慌的朝太后磕了个头道:
“太后娘娘恕罪，主子她不是有意的。”
太后见着这宫女，惊得猛然站起身，指着一脸红肿的看不出人样的人道:
“你是萱儿？”
王嫔猛点头，抱着太后的大腿不撒手。
太后压下心底的震惊，给了红玉个眼神，红玉会意让其余宫人都退下，这才说:
“到底发生了何事？是谁把萱儿打成这个样子的？”
太后一边说着，一边把后宫位份高的人想了个遍，她不觉得有谁敢无视她这个太后去动王家的人。
王嫔的贴身宫女犹豫了下，有些惧怕，但对上太后狠厉的视线，猛的一个哆嗦，脱口而出:
“是皇上。”
为了附和自己宫女说的话，王嫔抬头看着太后，狠狠点头。
她不过说错了一句话，就被皇上当着满后宫的面儿下令掌嘴。
自己的面子里子全都丢干净了。
那雅安宫的宫人下手也真狠，竟然直直的把她打晕了过去。
王嫔恨得眸子都泛着红血丝，从小到大，她从未受过这般屈辱。
她想咬紧牙关，可牙齿都是松动的，脸上更是肿的跟充了血的胖馒头似得，只能龇牙咧嘴的扭曲着表情，让疼痛稍微缓解。
太后听了，更是惊讶，她自己的儿子自己知道，虽然他偏宠贵妃，可对待后宫女子，却从未直接让人动手过。
故而，太后皱着远山眉问:
“可是萱儿惹了皇上不悦？”
“这……”那宫女一时不知该如何说，王嫔回头狠狠的瞪了她一眼，自己忍着疼口齿不清的道:
“古…奶奶…嘶……窝只是建议房上保住皇嗣而已……嘶～可房上却不由分说的命人当众掌嘴。”
王嫔说的不甚清楚，但太后还是听清楚了的，就是因为听的清楚，心中才又起了疑惑。
她看向红玉:
“保皇嗣？贵妃生产时，究竟发生了什么？”
红玉站的笔直，头微垂，心下对王嫔有些不满，但对太后问话，却又不得不答:
“回太后，奴婢自昨晚就一直陪在您身边，外面发生了什么，奴婢实在不知，若是您想弄清楚事情缘由，不如奴婢出去问清楚后再告知您？”
太后知晓皇上在那般情况下选择了保住贵妃，心中指不定如何想，虽然她瞒不住，却也不想让这话从她口中说出来。
否则，皇上得知后，恐怕第一个清算的就是她，哪怕她是太后身边的第一人。
王嫔哪儿能等的了这么久，红玉话刚落，她便跑到自己宫女身边，狠狠的打了那宫女一巴掌，忍着脸疼挤出两个字:
“你说。”
宫女不敢不从，只得将昨晚的事一五一十的将清楚:
“……贵妃娘娘胎位不正，接生嬷嬷说保大还是保小……”
太后眉心倏地跳了几下，捏着佛珠的手指几乎泛白:
“皇上怎么说？”
太后声音威严，宫女怯怯的缩了缩脖子:
“皇上说，务必要保住贵妃。”
随着宫女的话音落下，太后脸色铁青:
“好极了，皇室血脉在皇上心中，竟比不过一个妾室，皇上真是被那狐媚子迷昏了脑子不成？”
太后这话若是传出去，不止温宓名声受损，就连赵景也免不了一个沉迷女色的名声。
红玉倏地跪下:
“太后，想必皇上是有什么顾虑，您何不弄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况且，仅听这宫女的一面之词，若是伤了您与皇上的母子情分，便是诛了她九族也不为过。”
红玉难得语气阴狠，那宫女脸上的血色一下子退了下去，右脸脸颊上的五指印越发明显。
太后到底听进去了红玉的话，她深呼吸了一口气:
“待皇上下朝后，让皇上来慈宁宫一趟，就说哀家有事商议。”
红玉顺从的应下，太后视线又落在王嫔身上，无奈的叹了口气:
“请个太医来给萱儿看看，女孩子家家，脸上总不好留了疤痕。”
******
丝雨带着药回了雅安宫，温宓连一丝犹豫也没有，仰头就把那药给服下了，连一口水也没喝。
丝雨看的心酸，若非皇上，娘娘又怎会这般狠心对自己？
她忍着发热的眼眶，转身倒了杯水喂温宓喝下。
那药顺着水滑到了肠胃里，温宓面上露出了几分疲惫。
毕竟才刚刚生产，因为心里惦记着事儿，又只睡了两刻钟，这会儿早就撑不住了。
她迷迷瞪瞪闭眼前，还没看一眼自己生的孩子，但却没忘记嘱咐:
“照顾好小皇子。”
见丝雨点头，温宓才放心睡去。
丝雨亲眼看着人睡着，才去了早就为小皇子准备好的东偏殿。
雅安宫极大，却只有温宓一个主子，是以，温宓自然要想着把最好的都给自己孩子，便让人把东偏殿收拾了出来。
丝雨到的时候，月莹才看着奶娘给小皇子喂完了奶。
见丝雨进来，月莹迎上去问道:
“娘娘睡了？”
丝雨视线未曾从那大红色的襁褓离开，她随意嗯了声，就当做回了月莹问的话。
注意到丝雨的视线，月莹笑着道:
“丝雨姐姐不知道，小皇子可乖了呢，不哭不闹的，眉眼间像极了皇上，待长大后，定是一位俏郎君。”
丝雨原还兴致满满的听着，只是一听到月莹说小皇子像皇上时，心中忽的有了几分不满，她走上前看了眼小皇子红彤彤的小脸蛋，不满的反驳:
“我怎么瞧着，小皇子更像娘娘多一些？你再看看？”
凭的什么娘娘拼了命生下来不像娘娘？
向来稳重的丝雨并没有意识到自己这会儿的想法有多幼稚。
月莹愣了一下，忍着笑赞同:
“是我看岔了，姐姐莫恼。”
被月莹点破心中的小心思，丝雨有些恼羞成怒，咬着唇不承认:
“我何时恼了？”
月莹没说话，只是面上的表情满是笑意。
丝雨轻声跺了跺脚:“不与你说了。”
她又贪恋的看了眼小皇子，视线才落在抱着小皇子的奶娘身上。
丝雨脸上虽带着笑，可说出的话却让奶娘毛骨悚然:
“照顾好小皇子，是你的职责，若是有任何差错，你的孩子也会跟着出错。”
奶娘听的浑身冒冷汗，连连点头:
“姑娘放心，奴婢定然照顾好小皇子。”
听说这姑娘是贵妃娘娘身边的贴心人，想必她的意思就是贵妃娘娘的意思，奶娘又岂有不听之理？
不管奶娘心中如何想的，丝雨的神色是缓和了下来:
“你放心，只要你尽心尽力，娘娘不会亏待你的。”
在这宫中，给一棒子再给一个甜枣是后宫人公认的有效手段，身为雅安宫掌事宫女，丝雨自然是用的炉火纯青。
月莹在一旁默默地看着丝雨的行事方法，然后记在心里。
******
乾清宫，因为赵景刚得了喜事，面上不同于往日一样严肃冷硬。
这样一番表情，让众大臣感到惊奇。
但也正是因为如此，大臣们可着劲儿的在今日早朝汇报朝政。
至于为什么？
大臣们表示，嗤，不趁着皇上心情好的时候汇报，难道还要找皇上心情差的时候？
于是，赵景发现，今日的早朝时间变得格外的长。
原本赵景还能耐着性子听这些老东西絮絮叨叨，可时间一长，赵景脸上就带了几分不耐。
那些大臣也是有眼色的主儿，一瞧见皇上不耐烦，就立刻把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赵景见这些人识趣，脸色好了许多，瞥了眼高时，高时立即高声道:
“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没等那些大臣行礼，赵景就迫不及待的从龙椅上起身，背影很快消失在大殿，徒留下众大臣面面相觑。
赵景刚回到乾清宫，小李子便迎了上来，跟在赵景和高时身后，小声禀报着:
“回皇上，慎刑司传来消息，宫道上的冰块儿和油，是江嫔指使的。”
赵景脚步一顿，高时收腿不及，差点撞了上去。
他眸色深沉，想起方才在朝堂上的江尚书，赵景终究给他留了一分颜面:
“降江嫔为御女，迁居隐月阁，无事便不要出来了。”
隐月阁在冷宫附近，长年失修，早就同冷宫没什么两样了。
小李子抿了抿唇，继续禀报:
“太后娘娘在一刻钟前派人来传话，说想请您去趟慈宁宫。”
赵景重新抬起脚，上了早就备好的銮仗:
“慈宁宫可是发生了什么？”
无缘无故的，母后总不会让他去唠家常。
小李子眼中有一丝晦暗，他靠近銮仗，用赵景能听到的声音说:
“王嫔主子在半个时辰前去了趟慈宁宫，至今尚未出来。”
王嫔那副惨样小李子是瞧见了的，但在小李子看来，王嫔纯粹是自找的，活该。
那样的情景下，就连皇后都不敢开口让皇上保皇嗣，王嫔又算什么东西？
她也就只仗着自己姓王，和太后有几分关系，才敢如此放肆。
銮仗平地被抬起，小李子久久听不到里面传来命令，不由得再次问:
“皇上，可要去慈宁宫？”
赵景微微蹙眉，敲了敲手边的窗子，沉声道:
“先去雅安宫，再命人去慈宁宫传话，就说朕晚会儿再去。”
小李子眯了眯眸子，领命去了慈宁宫传话。
高时低头跟着銮仗走，心中嘀咕:怕是太后又要发脾气了。
小李子这边不急不忙的走着，赵景的銮仗却早就到了雅安宫。
一下銮仗，赵景就迫不及待的往产房里去，高时看的吓了一跳，忙拦在赵景身前:
“皇上不可，祖宗规矩，您不能进产房。”
产房血腥，万一冲撞了皇上，他就是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丝雨站在一旁纹丝不动，没有丁点要阻拦的意思，对高时给她使的眼色恍若未见。
赵景看着面前忽然放大的胖脸，一脸嫌弃，抬脚就踹了过去:
“给朕滚一边儿去，这事儿要是传出去，后果你知道的。”
高时拦不住，只能和丝雨一样站在外边装木头。
甫一进去，扑面而来的血腥味儿让他变了神色，床榻上，往日面色红润的女子此时面色惨白，嫣红的唇瓣被咬的斑驳不堪，透着丝丝血迹。
赵景的心忽的一疼，他坐在床榻边，轻轻将女子耳边凌乱的发丝抚平，别在耳后，然后牵起女子放在小腹上交叠的手。
只是一握住温宓的手，赵景就又皱起了眉，女子手心全是糯湿的汗，黏糊糊的。
他抿了抿唇，刚想喊人打盆水进来，温宓便悠悠转醒了。
赵景顿时忘了自己要吩咐的事，一脸欣喜的看着温宓:
“你醒了？”
温宓无力的应了一声，恹恹的没什么精神。
赵景看的心疼，语气不由变得更加柔和，生怕有丁点吓着温宓:
“你饿不饿？朕让她们给你做点清淡的膳食来。”
说着，不等温宓回答，赵景就扭头朝着外面吩咐了声。
温宓醒来见到赵景时，脑子尚有些迷糊，这会儿回过神来，便对赵景出现在产房有些惊讶。
她檀口微张:
“皇上怎么进产房了？这里不吉利，皇上还是快出去吧。”
一边说，温宓一边抽回被赵景握在手里的手。
赵景没松手，反而握的更紧了些:
“朕是天子，从来都不信这些，你才生产完，安心养身子就是，其余事情，无须你操心。”
若是这话说在温宓并未得知赵景对皇后的处置之前，温宓许是会有一些感动，可偏偏，这话说的有些晚。
温宓眸眼轻闪，面上却是极为感动的神色。
赵景满意了，但心中还是记挂着温宓的身子，便主动提起:
“朕瞧着你脸色不大好，许是失血过多，待会儿朕让高时带个太医过来，给你诊诊脉，不然朕不放心。”
昨晚从产房中端出的一盆盆血水，赵景到现在想起都有些胆战心惊。
虽然产房不许男人进，但他既然进来了，再悄悄带个太医进来也不妨事。
大不了，让太医隔着屏风悬丝诊脉就是。
只是诊脉的时间长了点，其余诊脉结果并无差异。
时间久了，温宓对赵景也有几分了解，她明白一般赵景说出的话，极少有改变的，也就顺势应下。若不然，怎好让太医把她的身体状况“如实”的告知皇上呢？
流食丝雨早就让人备着了，为的就是怕娘娘醒来会饿，就一直在炉子上煨着，这会儿温度正好。
赵景端起清粥，陪着小菜，一勺一勺的亲自喂了温宓用下，直到温宓说用不下，这才作罢。
温宓刚漱了口，就听赵景道:
“你还不曾见过孩子罢？去把小皇子抱来。”
前一句是对温宓说的，后一句明显是对在旁侯着的丝雨说的。
温宓浅笑着问:“皇上可见过了？”
赵景摸了摸鼻子，有些不自在:
“朕才下朝就来看你了。”所以，他也不曾见过。
温宓眸子里闪过一抹笑意:“那皇上就陪着臣妾一起看。”
东偏殿离这里不远，不一会儿，丝雨就抱了个大红色的襁褓走进来，冲着两人行了个礼，口称:
“小皇子给父皇母妃请安。”
赵景抬了抬手，示意丝雨把孩子抱过来，温宓本以为赵景会奉承抱孙不抱子的规矩，谁知他竟亲自从丝雨手中接过孩子，把孩子抱在怀里。
他扭头觑了眼温宓，对她脸上的震惊全当没看见:
“你瞧，这孩子多好看。”
温宓见男人不在意，也就没挑明，笑着和他一起逗弄孩子。
产房中的一家三口甜甜蜜蜜，气氛分外和谐，可高时就不好受了。
他刚打发了太后派来的第二波请皇上的人，表示自己实在很心累，马上就要招架不住了。
丝雨退出来，瞧见的就是高时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她噗嗤一声笑出来:
“高总管这是怎么了？”
高时白了丝雨一眼，心中暗骂，这死丫头，尽看他笑话。
可脸上却是一脸愁容的对着丝雨吐槽，他把太后派人来的事情说了一遍，然后又说:
“姑奶奶，要不你进去通报一声？不然依着太后这架势，怕是不能善了了。”
丝雨扬起一个大大的笑:
“高总管，这可是你的差事儿，被奴婢抢了可不太好，要不您进去通报？”
想坑她？做梦！
被丝雨识破意图，高时胖脸一僵，讪讪的站在原地。
他进去？除非他不要命了。
******
慈宁宫，太后等的越来越火大，就在她想要亲自去趟雅安宫时，门外终于传来了通报声。
太后刚准备站起的身子又坐了回去。
冬日寒风冷冽，纵然今儿个出了太阳，也并无多少暖意。
赵景走到正殿门口，高时忙上前替赵景褪去了大氅。
还没等赵景站定行礼，太后就先忍不住阴阳怪气道:
“哀家还以为，皇上心中只有贵妃，没有哀家这个老婆子了呢。”
赵景闻言，神色变都未变，镇定自若的弯腰行了个礼，这才解释:
“母后哪里的话，儿臣只是想着，先去看了小皇子，再来慈宁宫与母后一起用午膳的。”
赵景话中不曾提起贵妃，这让太后的脸色好了不少:
“还算皇上有心。”
见赵景服软，太后原先打算说的话就没在这会儿说，而是打算用完午膳后再说。
一道道美味佳肴上桌，赵景扶着太后落座，不经意间瞥了眼一旁脸颊肿的青紫不堪的王嫔，有些厌恶的皱眉:
“你怎么还在这儿？朕瞧着你这张脸便食不下咽。”
这话说的刻薄极了，尤其是说这话的还是罪魁祸首，王嫔哇的一声就哭出来了。
太后好不容易缓和的脸色又有些青白，但她不能说赵景的不是。
因为就连她看着，也是食难下咽，更别说是男人了。
太后叹了口气，让王嫔先下去，等到王嫔的身影消失在正殿，太后才白了赵景一眼:
“萱儿的脸为何会这样，皇上不是应该最清楚的么？”
话中略有些兴师问罪的意味。
赵景不着痕迹的挑眉，大大方方的承认:
“那是王氏出言不逊，逾矩犯上在先。”
被扣了这么个高帽子，太后气结:
“哀家并没有觉得萱儿有说错话的地方，身在皇家，本就该以皇室血脉为重，反而是皇上，有些失了自己的心了。”
有些失了自己的心了。
失了心了。
赵景忽然间有些恍神，他真的失了心了吗？
太后久听不到赵景说话，猛然扬了声调:
“皇上，你在想什么？”
赵景被这一声吓得回过神，他看了太后一眼:
“母后，您说什么？”
太后拍了拍桌子，膳桌上的碗筷碟子跟着跳了几跳:
“哀家说，皇上的决定简直糊涂，还好哀家的皇孙平安无事，否则，哀家定然要贵妃偿命。”
偿命二字，似乎戳到了赵景的心尖儿，他反应比任何时候都要大:
“母后，贵妃被人陷害早产，您不去追究陷害贵妃的母后凶手，反而要责怪贵妃，这是何道理？”
天底下，哪儿有这样的说法？
太后不讲理起来是真的不讲理，她理所当然的说:
“贵妃被人陷害，那是贵妃无能，若是她有能耐，旁人又怎么会陷害的了她？”
不管如何，在她心里，错的只有贵妃。
赵景被太后的无赖理论气的头疼，不想再和太后争辩，他扫了眼桌上的膳食，一丝胃口也提不起，起身就走。
太后被赵景这般下了脸子，如何能甘心？
趁着赵景还没有踏出殿门，太后忽然喊了句:
“哀家要抚养二皇子。”
一声惊雷平地起。
惊得一众宫人外焦里嫩。
赵景脸色铁青的转身，咬着牙一字一句的问:
“母后，您说什么？”
******
甘泉宫东偏殿
小李子宣读完赵景的旨意，江嫔当时就楞在原地，满脸的呆滞与不知所措。
连翘则是一脸失望，主子竟然背着她偷偷动手。
小李子将江御女主仆的神色尽收眼底，不屑的哼道：
“江御女，皇上有令，让您迁往隐月阁。您还是快收拾收拾搬过去罢。”
就这般胆小的货色，竟敢朝贵妃娘娘下手，真不知该说她是傻大胆呢，还是没脑子。
连翘看的出小李子态度不好，心里啐了一口，却不得不笑着给小李子塞了个荷包，顺便打听个消息：
“敢问公公，这隐月阁是什么地方？”
小李子眸子微冷，推回了连翘伸过来的手，好心的送了她答案：
“这隐月阁可是个好地方，位置清净，怎么也不会打扰到旁人。”
在宫里，清净这个词可算不得好词，因为清净就代表了失宠。
连翘心中有了计较，怕是这隐月阁指不定偏远到哪儿去了呢。
小李子还要赶着回去伺候皇上，自然不肯在这儿多待，冷冷的丢下了句：
“江小主，左右您位份低，也无甚东西可收拾的，这儿的东西都不是您这位份可以用的上的。奴才就给您一日的时间迁宫，若是明日还未搬走的话，那奴才就要派人来帮您搬了。”
江御女被小李子这番话气的胸口不断起伏，指着小李子的背影骂道：
“简直是岂有此理，他区区一个奴才，竟也敢对本嫔不敬。”
“哟，江御女怎么还自称本嫔呢？您怕不是贵人多忘事，忘了皇上才降了你的位份罢。”
江御女一抬头，就瞧见了住在自己对面的傅美人。
傅美人毫不掩饰自己的幸灾乐祸，用帕子捂着嘴吃吃的笑的开心：
“瞧你这可怜的样子，还真是令人同情呢。”
江御女恨恨的看着傅美人：“你有什么可得意的，就算没了本嫔，这甘泉宫的主位，也轮不到你来坐。”
傅美人丝毫不介意，依旧是笑盈盈的：
“妹妹怎么一点都不长记性呢，都说了你不再是嫔位，就自称不得本嫔，为了让妹妹好好儿的涨涨记性，姐姐决定教你个好。”
她说着，转身让开位置，吩咐跟在身后的宫女：
“枝儿，掌嘴。”
枝儿一点不带犹豫的，上去一巴掌打的江御女眼冒金星。
连翘慌忙的冲上去拦着人，顾不得许多，跪在地上求饶：
“傅美人见谅，小主她脑子不清楚，您大人有大量，饶了小主这一回罢。”
说着就砰砰砰的磕着头，额头触上青石板发出的闷响，只听着就疼。
如今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连翘聪慧，能屈能伸，自然忍得下一时之气。
傅美人得意的笑了：“这才对嘛，江妹妹，好好儿跟你的宫女学学，什么叫上下尊卑。”
往日江御女为尊，她为卑，没少受欺负，如今天道好轮回，看谁饶过谁。
******
甘泉宫的这一出自是没有隐瞒的传了出去。
夏容华得知后，只是浅浅一笑：“江御女往日没少欺负傅美人，傅美人这样做，也无可厚非。”
白芷点头，很是同意，要她说，傅美人只打了江御女一巴掌，这还是轻的呢。
夏容华摇了摇头，把这事儿放到一边，提起了贵妃吩咐她的事情。
白芷有些犹豫：“主子，这件事儿，若是任由流言蜚语传出去，恐怕皇上第一个就会怀疑到您身上。”
皇后又被禁足，宫权再次回到夏容华手上，要是在夏容华手上出了纰漏，她首当其冲逃不了干系。
白芷说完，又低着头嘟囔了一句：“依奴婢看，贵妃娘娘就是故意在为难您。”
话音甫落，夏容华一个眼风扫过去，白芷下意识的闭上嘴。
“你记住，要是没有贵妃娘娘，就没有本嫔的今天，所以，像刚才那样的话，不要再让本嫔听到。”
夏容华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悦耳，可白芷还是从中听出了警告与不悦。
白芷低着头：“奴婢知道错了，主子别生气。”
见白芷认错，夏容华也不曾再说什么，只是轻声吩咐白芷去做温宓吩咐的事情。
待殿中只剩下夏容华一人，夏容华叹了口气，她何尝不知道白芷是为了她好，只是当她在东宫下定决心时，就已经没有退路了。
好在她并没有赌错，娘娘待她很好，这就够了。
雅安宫，院使是擦着头上的汗离开的。
丝雨面色如常的送了院使出去，又返回产房：
“娘娘，院使的神色好似不大对劲。”
温宓神色柔和的看着身侧正在酣睡的婴儿，只觉一颗心都要化了，听到丝雨的话，头也没抬：
“若是他神色正常，本宫倒要怀疑慕太医的药管不管用呢。”
丝雨转念一想，也是这么个理儿，就没在纠结。
又把江御女的事儿给说了，温宓听后，冷笑一声：
“本宫早知道会是这么个结果，不过，恐怕本宫自己做的事情也瞒不住。”
这个事情，指的是催产药。
丝雨一惊，脱口而出：“那咱们要怎么办？”
温宓丝毫不放在心上：“你担心什么？本宫既然做了，就不怕皇上知道。”
见温宓胸有成竹的样子，丝雨提起的一颗心才慢慢放下：
“是奴婢大惊小怪了。”
她忘了，娘娘原先心计手段都不弱，只是苦于皇上看雅安宫看的严，娘娘便什么也做不了，面对后宫有心人的算计，只能被动的承受，以此来博得皇上怜惜。
只是现在，娘娘好似醒悟了。
******
赵景与太后不欢而散，忍着浑身怒气回了乾清宫，一回去就将桌案上的东西扫落的彻底。
高时缩着脖子跪在柱子旁，没皇上的吩咐，他一动也不敢动。
赵景冷笑出声：“抚养二皇子？母后也真是想的出来。”
他能想到太后此举是为了什么。
无非就是看他到现在都不曾宠幸王嫔，想把宓儿的孩子抱到慈宁宫抚养，给王家一个保障。
等将来二皇子长大了，看在太后抚养过他的份儿上，也会对王家多家照拂。
赵景气的手都是抖的，母后可真是全心全意为王家考虑周到，欲效仿高祖，也要看他答不答应。
赵景气急的时候，高时装背景板都不成，他一脚踹过去：
“平时不是很能言会道吗？怎么这会儿装哑巴了？”
高时身子一歪，顺势倒在地上，心中苦笑，这又关他什么事儿啊。
只是皇上问话，高时依旧要回答，他苦着脸：“皇上可不是为难奴才了，主子们的事儿，奴才岂敢胡言乱语。”
赵景气笑了：“朕还能不知道你？心眼儿多的跟蜂窝似的，这宫里的事儿，怕是就没你看不明白的。”
要是高时真的蠢，又怎会在他身边伺候了这么久？
高时听着皇上这不知是夸还是损的话，嘿嘿一笑：
“那奴才要是说了，皇上可不许怪罪奴才。”
讲话前不忘先提前声明，这是高时一贯的习惯。
被高时这么一插科打诨，赵景怒火平息了不少，他坐在龙椅上睨了高时一眼：
“说的好了，朕自然不会罚你，要是说的不好，便罚你去打扫三个月茅房。”
高时从地上爬起来，难得正了神色：
“皇上，依奴才看，将二皇子给太后娘娘抚养是一定不成的，若是真的给太后娘娘抚养，贵妃娘娘怕是要难过了，可若是不如了太后娘娘的愿，太后娘娘一旦闹起来，对贵妃娘娘的名声也不好......”
高时扯了一堆赵景心知肚明的事儿，赵景有些不耐烦：“说重点。”
“重点就是，大公主至今依旧是一人住在缓福殿，小孩子无人照料怕是不行，所以......”
赵景眼睛瞬间亮了：
“你的意思是，把大公主交给太后抚养？”
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既能堵上太后的嘴，宓儿也不必母子分离，如此一来，倒是两全其美。
他赞赏似的看了高时一眼：“还算你聪明。”
高时得意的仰着头，面露骄傲。
不过，赵景显然高兴的太早了，因为院使来了。
院使一进乾清宫，便看到满地的折子杂乱的扔在地上，心中更是打鼓。
完了完了，皇上心情不好，若是听了他说的消息，会不会自己就走不出这乾清宫了？
想归这样想，院使老老实实的行了个礼，等着赵景问话。
赵景把人叫起来，直截了当的问:
“贵妃身子如何？”
院使闭了闭眼睛，左右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倒不如死个痛快。
他睁开眼睛，视线落在桌案脚上:
“回皇上话，贵妃娘娘此番生产伤了身子，日后怕是……”
都说到了这里，最后几个字院使怎么也说不出来。
赵景放松的身体瞬间紧绷:
“怕是如何？”
院使咬了咬牙:
“怕是日后子嗣艰难。”
院使清楚的察觉到，在他说完这句话时，周身的温度瞬间降了下来，冷的让人牙关打颤。
院使深觉不好，又连忙描补了句:
“但是只要贵妃娘娘好好调养，也不是没有完全治愈的可能。”
作者有话说：
高潮部分，进度会慢一点，估计再过两章，快的话下一章，应该就要闹掰虐男主了。哦吼吼，我竟然好期待啊。
唉，今天上班赶稿，赶得我都快猝死了，终于赶上了。还好工作不忙，轻松摸鱼【得意】
微博给个关注呗，没事可以微博私信我聊天呀，我看到了就会回复的。
感谢在2021-07-10 20:58:18~2021-07-11 21:28:5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今天修仙了吗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小糯米、22886253 2个；48697145、一祗大鱼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昭落云樱40瓶；西岭枫红、yaya 20瓶；年华空冷暖、白涩舞裙、今天修仙了吗10瓶；小糯米9瓶；sakaeshyuu 8瓶；平行线6瓶；佛衣莫沾酒5瓶；慕斯4瓶；汐汐、swagu、えお3瓶；夜九安2瓶；41125820加油、忙碌中的陀螺、23708934、29019313、三条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9章
傍晚时分,忽然刮起了大风，门窗被风吹的咯吱咯吱响，烛火也随着狂风不断摇曳,明明灭灭的。
赵景一个人在乾清宫干坐了一下午，就连高时也被他给赶了出去。
太后和太医的话不断地在赵景的脑子里交织。
太后说，贵妃被陷害，是她没用。
太医说，贵妃娘娘日后,怕是子嗣艰难。
赵景紧握成拳头的手咯吱响,眼眸前所未有的酸涩，满心满眼都是对温宓的心疼。
若是宓儿知道自己再也不能怀胎,该是如何伤心？
此时，赵景下意识的忽略了院使最后说的那句只要好好调养,许是可以恢复的话。
高时守在门外，急的头冒冷汗,大风刮在他身上,吹气了他的头发和衣袍,可他却没有心思理会这些。
自从院使走后，皇上就把自己关在乾清宫里,午膳未用，这晚膳都过了,也不见皇上喊他伺候。
高时真是愁的头发都白了，要是平时，他早就去雅安宫请贵妃娘娘了，可这不是特殊时期,贵妃娘娘正在坐月子,尚且不能出来。
一时间,倒是让高时找不到来劝说的人。
正当高时脑子一团乱时，刘贵嫔竟在这个时候罕见的来了乾清宫。
高时心情不好，本没什么心思应付刘贵嫔，但一想到她是大皇子生母，还是挤了一抹笑出来:
“贵嫔娘娘，这会儿风正大着呢，您不在翠微宫照看大皇子，怎的来御前儿了？”
刘贵嫔面上毫无异色，笑的温婉:
“高总管，本宫听闻皇上一日都不曾用膳，就想着来给皇上送些清淡的粥和小菜。”
她说着，视线朝身后提着食盒的冬葵看了一眼。
冬葵也忙附和道:
“这些菜可是娘娘亲自盯着厨娘做的，都是娘娘的一番心意呢。”
那丝丝香味儿从食盒里飘出来，高时鼻子微不可察的动了动，双手捂住全是肉肉的肚子。
皇上一天没用膳，他这个合格的奴才又怎么能用？
这会儿闻到饭香，高时的肚子就有些抗议。
不过高时显然是个很有原则的公公，他丝毫不退让:
“贵嫔娘娘，不是奴才不给您通报，只是您该知道皇上的规矩，没有皇上的旨意，奴才也没办法。”
皇上心情正不好着，他要是敢自作主张，脖子上的东西就别想要了。
被人一再拒绝，刘贵嫔便是再好的涵养也忍不住了，她语气微冷:
“皇上见不见本宫，高公公不曾进去通报又怎会知道？再者说了，本宫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和皇上禀报，若是耽搁了，高公公可承担的起？”
自从有了大皇子，纵然她不受宠，皇上也极少去看大皇子，但不管是后妃还是奴才，至少都会在明面儿上敬她三分，像高时这般不给面子的，几乎从未有过。
高时没把刘贵嫔的语气放在心上，但是瞧着刘贵嫔神色严肃的模样，高时又怕刘贵嫔是真的有事，所以就松了口:
“既然是这样，那贵嫔娘娘稍等，奴才这就去给您通报。”
身后的殿门吱呀一声打开，很快又关上。
高时匆匆走到一处昏暗的角落里，弯腰行礼:
“启禀皇上，刘贵嫔求见，说是有事要向您回禀。”
赵景连眼皮子都没抬:
“不见，让她回去。”
他声音不小，候在殿外的刘贵嫔听到，当即扬声喊道:
“皇上，臣妾有要事禀报，事关贵妃娘娘，还请您见臣妾一面。”
一听到贵妃两个字，赵景站起身，脸上的颓色瞬间消失不见，恢复了以往的冷硬淡漠。
“点灯，让她进来。”
高时了然，亲自点了几盏灯，待殿内变得明亮起来，高时才出去请了刘贵嫔进来。
刘贵嫔刚行了个礼，就听赵景直截了当的问:
“你说事关贵妃？是何事？”
“这……”
刘贵嫔犹豫的看了眼殿中的宫人，赵景皱眉:
“你们都下去吧。”
等殿里只剩下赵景和刘贵嫔两人，刘贵嫔才把昨日寿宴上的事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高时原守在门外百无聊赖，想着刘贵嫔可能会在乾清宫待上半个时辰，没曾想不过一刻钟，殿门就被打开了。
高时想从刘贵嫔脸上看出些什么，可刘贵嫔神色一如既往，不免让高时有些失望。
刘贵嫔刚走一会儿，赵景忽然出现在殿门口，吓了高时一跳。
他咽了咽口水，小声的问:
“皇上，您要去哪儿？”
赵景再是压着脾气，却还是露了几分火气:
“朕要出去走走，只你跟着就行。”
说完抬脚就走，高时忙拿了大氅跟在赵景身后。
******
这厢，刘贵嫔回到翠微宫，心情舒畅的喝了一碗牛乳。
冬葵给刘贵嫔捶着腿，见她心情不错，就多问了句:
“娘娘，皇上会相信您的话吗？”
刘贵嫔施施然理了理袖子，不以为意:
“皇上信与不信都不要紧，只要皇上听了，心里总会有根刺在的。”
更何况，这还是她亲眼所见，可没有一丝一毫冤枉了贵妃，就算皇上再命人去查，她也不惧。
不过，若不是她亲眼所见，她也想不到，贵妃素来看着娇弱，一狠心起来，连自己的命都不顾了。
几乎没人知道，丝雨在往贵妃汤里下药的时候，恰好被刘贵嫔看了个正着。
刘贵嫔起先不知这是什么东西，待到贵妃早产，高时查出汤中的催产药，她才恍然明白过来。
刘贵嫔想了一整日，最终还是决定把这事儿告诉皇上。
就算不能动摇贵妃的地位，也能让皇上对贵妃心存不满。
一个连自己都敢狠心下药的女人，可想而知心有多狠。
冬葵垂下眸子，不再说话。
她知道娘娘这么做，都是为了大皇子考虑。
同是皇子，大皇子虽然为长，可身子孱弱，生母地位又不及贵妃，将来长大后两人如何，几乎是可以预见的。
所以为了大皇子，娘娘也不得不出手对付贵妃。
为母则刚。
******
雅安宫，温宓白日里睡多了，到了晚上，反而一点都不困了，身子疼还是疼着，但精神好了许多。
听着外面刮起的大风，温宓有些不放心，特意吩咐了丝雨把小皇子抱到她这里来。
小孩子除了吃就是睡，再正常不过了。
只是温宓也是第一次养孩子，看着小皇子几乎睡了一整日，有些忧心，她叫来了柯嬷嬷，蹙着眉尖问:
“嬷嬷，您来看看，小皇子都睡了一整日了，不会是有什么事儿吧？”
柯嬷嬷一愣，忽的想起贵妃也是第一次当母亲，不免柔声解释:
“贵妃娘娘莫要担忧，小孩子本就是这个样子的，只有吃吃睡睡才长得快，待小皇子长大了，自然就好了。”
闻言，温宓放下了心，她纤细的指尖轻点着小皇子的唇瓣，嘟了嘟唇道:
“吃吃睡睡，那岂不是成了小猪罗？”
赵景刚走到产房门口，小猪罗三个字就钻进了他耳朵里，赵景的脸当时就黑了。
他大步跨进去，面色不悦:
“胡说八道什么？朕的皇子，怎么也不是小猪罗。”
产房内的宫人听到呵斥声，顿时一惊，皆跪地行礼。
温宓瞧着大刀金马坐在一旁的男人，不服气的撇了撇嘴，到底顾着宫人在场，没有顶撞他。
赵景将小皇子抱到自己怀里仔细看了看，倏地说道:
“朕给皇儿起了个乳名，叫焕儿可好？”
“焕儿？”
温宓想了下，没想到是哪个字，一脸询问的看向赵景。
赵景无奈的解释:
“焕，从火，寓意光亮耀眼。”
正好与焕儿出生在黎明时分相称，相得益彰。
温宓对此没有意见，她柔声喊了声小皇子的乳名:
“焕儿，你父皇给你起名字了哦，你要是喜欢的话，就看一看母妃。”
小皇子在赵景怀里睡的香甜，对温宓的话无动于衷，温宓不由有些泄气。
赵景摇了摇头，让奶娘把焕儿抱出去，又挥退了宫人，难得对着温宓正了神色，自温宓醒来后，第一次主动提起温宓早产的事:
“朕命高时去查了，你之所以早产，是宴席上的汤里被人放了催产药。”
赵景目光沉沉的对上温宓的视线，温宓不自在的稍稍偏移了一点，她将耳边的发丝别在耳后，微垂着眸子问:
“那皇上可曾查出是何人所为？”
温宓虽然早就做好了心里准备，可真的到了这一步，却是心慌的不行。
说到底，她敢这样做，无非就是仗着面前这男人对她的宠爱，也因此有些底气不足。
赵景原本还抱着一丝希望，只要温宓不承认，他就信温宓的话，可是一见到温宓躲避的视线，赵景终究不能再自欺欺人。
他倏地笑了，手指轻抚着温宓苍白的脸庞，是那样温柔，却让温宓觉得毛骨悚然:
“朕有没有查出来，宓儿心中，不是应该最清楚的么？”
随着话音落地，赵景倏然捏紧了温宓的下颌，将温宓的头强制性抬起对上他的视线，忍着心中的怒意道:
“朕从来都不知道，宓儿竟有一副好胆识，对自己也下的去手。”
“难道你就没有想过，若是你在产房中再也醒不过来了呢？”
赵景手下的力气纵然收了几分，可被赵景捏着的下颌处还是渐渐的变得青紫。
温宓吃痛，却不愿示弱，听到赵景这般质问，温宓也不再躲避，直直对上赵景的视线:
“臣妾当然想过，臣妾不止想过，还想过无数次，只是皇上从来都不知道罢了。”
温宓晒笑，泪水夺眶而出，但她没有去擦，任由泪水模糊了视线:
“您当然不知道，可是您不知道的事还多着呢，就如同您不知道，您百般宠爱臣妾的背后，实则臣妾步履薄冰，小心翼翼。”
赵景一怔，不由自主的松开手，没了男人力气的钳制，她浑身失了力气趴在床榻边。
毕竟是他宠了几年的女子，见女子这幅模样，赵景心里也有些不好受，但帝王尊严不允许他示弱，故而，他也只是看着，并未有动作。
温宓咳嗽了两声，再次抬头看着赵景:
“臣妾自入东宫起，就得您宠爱，如今几年过去，臣妾有了孩子，便是为了孩子着想，臣妾不想，也不能像从前一般，对您事事依从。”
赵景双手负在身后，神色晦暗，淡淡的开口:
“所以你想出了这样的法子，将罪名扣在皇后身上？”
“皇上您当真以为皇后无辜吗？若是她没有要害臣妾的心思，那宫道上为何会出现冰块？”
赵景没有觉得皇后无辜，若是他真的认为皇后无辜，便不会将皇后禁足。
他只是有些不能接受，他费尽心思保护的女子，到了最后，竟也同后宫那些女人一般无二，为了目的不择手段。
温宓似是看出了赵景的想法，嘲讽的笑道:
“您是不是觉得，有您护着臣妾，臣妾就不会出事？”
“皇上，您何时也会有如此天真的想法？若是您的保护当真有用，臣妾为何会在初有孕时差些小产？而事后罪魁祸首却依旧好端端的当着她的德妃？”
“若是您的保护当真有用，臣妾也不会被逼到对自己下狠手，险些在生产之时没了命，而在宫道上放了冰块的江嫔也只是被贬了位份，幕后指使更是只被禁足？”
赵景有心想说，他也有自己难言的苦衷，可是话到嘴边，却显得苍白无力，最终只堪堪说了句:
“朕也从来都不知道，你心里存了这么多不满。”
他以为，他的每次处置宓儿都无异议，是体谅了他的难处的。
温宓伸手胡乱的在脸上抹了两把眼泪，身子轻颤着背对赵景:
“现在皇上知道了，是不是对臣妾很失望？臣妾不能如您所愿，做个听话乖巧的嫔妃，反而是个心狠手辣，对自己都下得了手的狠毒妇人。”
赵景眉头皱的能夹死苍蝇，他原来的时候是存了一腔怒火的，可听完宓儿的话后，他才惊觉，原来不知不觉间，他竟让宓儿受了这么多委屈。
赵景的火气一下子就被浇灭了，他无奈的叹了口气，想上前把人抱在怀里安抚，却被温宓身子后缩的抗拒给刺疼了眼。
温宓眸子红肿，她没看赵景，只盯着锦被上的梅花刺绣，轻声道:
“皇上走吧，日后也不要来雅安宫了，臣妾不想再担惊受怕了。”
蹭的一下，赵景的怒气又被温宓这担惊受怕四个字给点燃了。
他气急了，指着温宓的手不断的抖着:
“真是好，好的很，贵妃口齿简直伶俐，既然朕让你担惊受怕，那朕走就是了。”
话落，赵景一甩袖子，夺门而出。
作者有话说：
嘎嘎嘎，看的过瘾不？
我一直有个疑惑，为啥别人的作者主页种的树都长起来了，我的还是一个土坑？？？
说，是不是你们给我投的营养液不够？
【恶狠狠的脸】
今天咱们来解释下太后的人物塑造:
其一:太后能成为后宫赢家，最主要的是她有个好儿子在背后出谋划策。
其二:有集美说太后脑子不好，拎不清，确实。
因为太后觉得她儿子是皇帝，她就是皇帝的妈，皇帝也要听她的。
正是因为有了这样一种思想，又因为先帝在的时候憋屈的太狠，太后才会由着自己心意肆意行事。
可是在她提起各种要求之后，却被皇帝以各种理由拒绝了，那太后自然面子里子都没了，就会觉得所有人都在看她笑话，所以她就要做出或者让皇帝同意一件她想做的事情来彰显自己的地位。
可以这么说，太后是钻进了一个死胡同，皇帝一直下她面子，她就想找回面子，死循环。没解的。
然后再说一下女主的做法，所谓凤凰涅槃，死后重生。
只有把矛盾都解决了，才有甜甜的糖啊。
感谢在2021-07-11 21:28:50~2021-07-12 19:06:1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2333333、小糯米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音茵31瓶；柒拾、屁桃20瓶；千帆」14瓶；sakaeshyuu、桃桃奶茶、?可爱多10瓶；20093980 9瓶；咕咕大猹6瓶；没有脑袋、惜阳、临川、是枝枝不是吱吱5瓶；睡觉、糖诗.、素衣白裙清浅微笑2瓶；如风达过、平行线、仙子、吴博的硅胶脸啥时候爆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0章
赵景怒气冲冲的离开,丝雨吓得够呛，步子都变得不稳，慌里忙张的进了产房,就看到温宓靠在床边淡定的擦眼泪。
丝雨有些愣住，她不解的喊了声:
“娘娘，皇上他……”
温宓轻轻勾起一抹笑，似刹那间百花盛开，惊艳的恍了丝雨的眸眼。
她好似没将刚才的事放在心上,眸子上传来的酸涩感让温宓不适的眨了眨眼,轻声吩咐丝雨:
“去打盆温水来与本宫净面。”
丝雨顿了下，转身出去亲自打了温水进来,还吩咐了小宫女拿了几个熟鸡蛋，准备给自家娘娘敷眼消肿。
岂知温宓用巾帛擦过脸后,看着丝雨手中白嫩的鸡蛋，摇头拒绝了:
“本宫不用这个,拿下去罢。”
丝雨不赞同的说:
“娘娘若是不敷一敷,明日许是会肿的更厉害了。”
娘娘肤色本就白,一点点红在娘娘身上都格外显眼。
丝雨抿唇瞧了眼温宓下颌上青紫的指痕，一句话也不曾问出口。
除了皇上,谁还敢这样对娘娘？
温宓重新躺下，把锦被拉好盖在身上,视线落在绚丽的床幔上，声音极轻:
“若非如此，皇上又怎会知本宫难过。”
丝雨眼眶忽的一热，抬头眨了眨眼睛,把眼中的泪意强压下去,有些哽咽道:
“娘娘该保重身子才是,您难过，皇上会知道的。”
就算不知道，也得知道。
温宓闭上眼睛，没再说话，丝雨静静地站了一会儿，悄悄的端着水盆出去了。
月莹一脸担忧的候在门外，见丝雨端着水盆出来，上前两步接过，皱着眉问:
“娘娘怎么样了？”
她从来都没见过皇上对着娘娘发了这么大的火。
丝雨摇头:“娘娘心情不太好，又是在月子里，可别留下什么病根儿才好。”
月莹也跟着摇头:
“心病还需心药医，许是皇上不生气了，娘娘就会宽心罢。”
两人一人一句，然后对视一眼，齐齐的叹了声气。
那边，赵景气冲冲的离开雅安宫，好在是夜深人静，除了雅安宫的宫人，并无旁人看到。
高时一路小跑着跟在赵景身后，肥胖的身子让他跑起来一喘一喘的，偏偏这会儿他还没胆子出声。
路上的风不断的吹着赵景的脑子，把赵景吹的清醒了几分。
他火气慢慢降下来，步子也慢了许多。
宫道上黑黢黢的，高时跑的匆忙，连一盏宫灯也不曾带。
虽然宫道上会隔一段距离点上一盏宫灯，但今晚风大，许多宫灯已经被吹灭了，只余下聊聊几盏在强自照亮着前方的路。
忽的，前方传来似有似无的感叹声:
“朕的宠爱，她就真的那么不屑吗？”
竟然让她连担惊受怕几个字都说出来了。
一句话飘进高时的耳朵里，高时心沉了沉，贵妃娘娘服侍皇上以来，他从未见过皇上如此生贵妃娘娘的气。
也不知傍晚时刘贵嫔究竟和皇上说了什么。
可是，能让皇上说出这样的话，想必贵妃娘娘是真的伤到皇上的心了。
高时低了低头，沉静的跟在赵景身后，权当没听到。
想必皇上是不愿意让别人置喙他和贵妃娘娘的事的。
好在赵景也只是随口感叹一句，其余的什么也没说。
******
翌日，刮了一夜的风停了下来，宫人们一大早便开始打扫宫里各处。
丝雨站在庭院中，正指挥着宫人打扫，刚一抬眸，就见夏容华带着白芷款款而来。
她抬头看了眼天色，快步下了台阶走到夏容华面前福了福身子:
“奴婢给容华请安。这个时辰，您怎么来了？”
往日的这个时候是嫔妃去坤宁宫请安的时辰。
可皇后被禁足，请安自然免了，但这个时辰尚早，夏容华出现在雅安宫，还是让丝雨有些惊讶的。
夏容华脸上带着担忧:
“昨夜的风有些大，本嫔睡不着，就想着来看看姐姐，不知姐姐睡的可好？”
丝雨闻言，面露几分难色。
夏容华见了，忙问:“可是姐姐身子不适？”
声音带着几分焦急，丝雨犹豫了一下，想到娘娘和夏容华的关系，如实说道:
“昨晚，皇上来了，只是似乎和娘娘发了脾气。”
夏容华一听，顾不得跟丝雨说话，径自进了内殿。
温宓心里存着事儿，一早就醒了，见夏容华进来，诧异的挑眉:
“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夏容华原本正打算行礼，可一听到温宓的声音，不免看了她一眼。
只这一眼，让夏容华心惊，她瞧着温宓憔悴的神色以及肿的跟核桃似得眸子，脱口而出:
“姐姐，您这是怎么了？”
不知从何时起，夏容华对温宓的称呼从娘娘变成了姐姐，而温宓也默许了。
温宓指了床榻边的椅子:
“你坐，待本宫与你慢慢说。”
温宓抿了抿唇，把自己做的事一一的说给夏容华听，等到说完后，夏容华的眼睛瞪得溜圆。
她又气又怒:
“姐姐，你疯了不成，催产药岂是可以随便用的？”
温宓苦笑:“本宫没有第二个选择了。你知道吗，太医说本宫腹中胎儿太大，若是足月生产，风险更大，倒不如赌一把。”
好在她现在赌赢了一半，剩下的一半，估计也不远了吧。
夏容华紧紧捏着帕子，同为女子，她能理解温宓的做法。
只是，想起方才丝雨说的事，她犹豫的问:
“那皇上……”
“皇上自然是知道了。”
夏容华轻颤了颤睫毛，怪不得皇上会跟姐姐发脾气。
她小心的看了温宓一眼:
“臣妾听说，昨日傍晚刘贵嫔去了乾清宫。”
刘贵嫔去的时候并未掩饰，甚至大张旗鼓的，想让人不知道都难。
温宓轻笑:“原来是她。”
“不过本宫或许还要感谢她。”
夏容华不明白温宓的话，稍稍蹙眉:
“姐姐这话，是何意？”
温宓睨了一眼夏容华，不打算和她多说。
不是她防着夏容华，而是有些事情，她还是不知道的好。
她眸色缥缈:“刘贵嫔毕竟也是有皇子的人，想要为自己孩子打算，也是人之常情。”
温宓理解，却不打算不追究。
否则，岂不是人人都要当她是软柿子，随意上来都能捏的？
夏容华不屑的哼了一声:
“贵妃和贵嫔，虽一字之差，但地位上，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儿，也不知刘贵嫔哪里来的脸敢踩着您。”
待两人说了几句话后，温宓才问夏容华:
“你今儿来，不是只告诉本宫刘贵嫔的事儿的罢？”
夏容华柔和一笑:
“臣妾来，是想问问姐姐，对明日小皇子洗三宴可有什么要求？”
宫权重新回到她手中，这些事儿，可不就要她操心，更别说她早就投靠了贵妃，更是上了一百二十个心。
温宓瘪唇，白了夏容华一眼:
“这事儿，又何必来问本宫？你可问过皇上的意思了？”
她咬紧了皇上二字，聪慧如夏容华，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温宓的意思。
夏容华笑着拍了拍自己:“瞧臣妾这记性，是该请示皇上。”
说完了正事儿，夏容华似是想说什么，但又有所顾忌，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情。
温宓拧眉:“有话直说便是。”
夏容华不好意思的笑笑:“姐姐，臣妾还未曾见过小皇子，不知可能见见？”
“本宫还以为是什么事儿呢，算起来，你也是焕儿的姨母，有什么见不得的？”
温宓没好气的看了夏容华一眼，扭头吩咐宫人把小皇子抱过来。
片刻，奶娘抱着小皇子进来，夏容华瞧了一眼，才想起温宓刚刚叫的名字:
“姐姐，焕儿是你给小皇子起的乳名吗？”
照皇室规矩，小孩子一般在周岁的时候才会被赐名，然后上皇室玉碟。
但在有正式的名字之前，身为皇子生母，也是有权利给皇子起乳名的。
就如同刘贵嫔给大皇子起了个乳名，叫安儿。
温宓半撑起身子瞧着襁褓，闻言摇了摇头:
“焕儿的名字，是皇上取的。”
******
夏容华在雅安宫用了午膳才离开。
刚出雅安宫的宫门，夏容华脚步一顿，转身朝着乾清宫的方向走去。
白芷看着方向不对，忙提醒道:
“主子，锦华苑在另一边。”
这边是乾清宫。
夏容华偏头瞟了白芷一眼:
“本嫔知道，也没走错路，本嫔就是要去乾清宫。”
方才白芷不在内殿，所以也不知夏容华和温宓的谈话。
但她却知道，嫔妃无事是不能去乾清宫的，刚想提醒夏容华，夏容华似看懂了白芷的眼神，轻笑道:
“乾清宫，刘贵嫔去得，本嫔为何去不得？”
一句话，把白芷堵的哑口无言。
当高时再次守在门外看到后宫嫔妃时，直呼倒霉。
怎么这几天后宫的那些主子尽是些没眼色的？
专挑皇上心情不好的时候。
夏容华装作没看到高时皱着的苦瓜脸，只笑着道:
“高总管，麻烦进去通报一声，就说本嫔为二皇子洗三之事而来。”
听见夏容华的话，高时脸色瞬间好了许多，说是变脸也不为过。
他笑着让夏容华稍等，自己则进去通报。
不出高时所料，皇上一听到事关二皇子，当即就让夏容华进去。
乾清宫里铺了地龙，一进去就让人感到暖洋洋的，说句丝毫不夸张的话，就连地上的砖都是热乎的。
夏容华一板一眼的行了礼，按照自己方才的说辞，又把话说了一遍，然后就低着头等待圣意。
赵景放下手中湖笔，眸子里飞快的闪过一抹异样。
好半晌，他终于憋出一句话:
“这事儿，你可曾问过贵妃的意思？”
夏容华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只是她低着头，赵景也没看见。
她终于知道姐姐为何要让她来乾清宫了，还真是把皇上拿捏的死死的。
想明白了温宓的意思，夏容华稍稍抬头，动作细微，却足以让赵景看清楚她脸上有些为难的神色。
赵景面色微沉:“你没去过雅安宫？”
夏容华听出话中的怒意，也不敢再装模作样，忙道:
“臣妾去是去过了，只是……”
她顿了下，吊了下赵景的胃口，继续说:
“只是贵妃娘娘看起来很是憔悴，臣妾去的时候，娘娘还郁郁寡欢的。”
有些话，点到即止就好，没必要说的很透，剩下的，有些人自己会脑补的。
这个“有些人”赵景闻言，放在桌案下的手瞬间握紧，极力忽略自己心中的异样，他说:
“贵妃才生产，你若是有空，就多去陪陪她，省的她一个人胡思乱想。”
夏容华松了一口气，看来皇上还是在意姐姐的，那一切就都不晚。
她福了福身子，道了一声是。
赵景垂了眼皮，又拿起一本折子，随口道:
“至于二皇子的洗三，便按照皇贵妃之子的规格去办。”
皇贵妃！
夏容华直到走出乾清宫，心中还是不平静的。
皇上竟然提了皇贵妃三个字，这是不是说明，皇上有意要晋姐姐为皇贵妃？
不怪夏容华如此激动，皇贵妃之子，便是半个嫡子，若是中宫一直无子，待皇上议储之时，按照名分，也该是二皇子为先。
只是激动过后，随之而来的，便是各种焦虑。
夏容华知道，明日洗三过后，许是后宫所有人的眼睛都会盯上雅安宫，若是二皇子不能平安长大，再多的荣耀都是虚的。
她神色一寒，疾步回了锦华苑。
******
许是知道今儿是个好日子，见老天爷都赏脸，难得的是个晴天。
太和殿，赵景和太后坐在上首，太后笑眯眯的朝小皇子的奶娘招手:
“把孩子抱过来让哀家看看。”
那日赵景虽然摔袖离去，但也并未拒绝太后要抚养二皇子的提议。
太后本就对这个和自己极为有缘的孙子很是喜欢，又想到他即将养在自己膝下，故而怎么看怎么喜欢。
她去了护甲，小心翼翼的抱着二皇子，满脸欣喜的对赵景说:
“皇上你瞧，哀家的孙子就是长得好，和你小时候简直一模一样。”
底下的嫔妃命妇见太后如此喜欢二皇子，心里各有各的计较。
贤妃是丝毫不在意，左右她也不曾有孩子，太后喜欢谁和她一点关系都没有，但刘贵嫔就不这想了。
同样都是皇子，为什么区别这么大？
太后对她所出的大皇子冷冷淡淡，反而对二皇子毫不掩饰的亲近。
刘贵嫔攥紧了手心，瞧了瞧上首的空位，面上挤出一抹笑，似是惊讶的说:
“今儿个二皇子洗三，皇后娘娘怎么没来？”
刘贵嫔话落，殿里似乎寂静了一瞬。
宗室命妇有那消息灵通的，早就知道皇后被禁足了，但那些消息不灵通的，见殿里的气氛有些不对，当即消了声。
太后抱着二皇子不撒手，连看也没看刘贵嫔一眼:
“皇后身子不适，不便前来。”
刘贵嫔见连太后都不在乎，咬了咬唇，顶着皇上冰冷的目光，讪讪的坐在位置上不吭声。
夏容华轻笑了声，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了句:
“有些人呐，始终看不清自己的身份，妄想与贵妃娘娘相较，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刘贵嫔位份虽然比夏容华高一点，可夏容华掌着宫权，真论起来，还是夏容华更尊贵些。
在这样的场合，刘贵嫔纵然听着心里不舒服，但也不敢闹大，只狠狠地瞪了夏容华一眼:
“你不过是贵妃身边的一条狗，有什么好得意的？”
夏容华眸子冷了些许，一眼扫过去，刘贵嫔只觉得浑身发凉:
“便是条狗，那也比你好太多，刘贵嫔可要小心了，日后莫要被狗咬了才好。”
说完，夏容华挪了挪身子，离刘贵嫔远了一点，凑到一旁同别人说话去了。
眼见着吉时就要到了，太后还在不停地夸着二皇子，洗三嬷嬷有些急了，却不知该求助谁。
夏容华起身，微微一笑:
“太后，臣妾知道您喜欢二皇子，只是洗三的吉时都要到了，若是错过了吉时就不美了。”
太后似这才想起来，将二皇子交给洗三嬷嬷:
“瞧哀家，只顾着欢喜，却忘了时辰了。”
洗三嬷嬷笑着奉承了两句，接过二皇子开始按照洗三步骤进行。
轮到添盆的时候，太后拿出的添盆礼，又惊掉了一众人的眼珠子。
年轻的不知道太后拿出的暖玉项圈代表了什么，但不妨碍她们清楚暖玉的价值。
而年长的和太后一辈的老夫人们却极为清楚这项圈代表的寓意。
一位老王妃年纪大了，眼睛有些花，看到项圈还有些不确定的问:
“太后，不知这项圈，可是当年先帝所赐？”
太后笑着点头:“正是，这项圈是当年先帝赐给皇上的，如今哀家把它赐给二皇子，也算是让这项圈有个主人。”
刘贵嫔的牙齿咬的咯吱咯吱响，太后对二皇子好的简直超出了她的想象。
太后炫耀了一句，满意的看着众人羡慕的神色，扭头对赵景道:
“皇上，那日哀家的提议，你考虑的如何？”
赵景抚着扳指，黑黢黢的眸子深不见底，他一眼扫过去，众人的神色皆是疑惑。
他清了清嗓子:
“母后所说，朕却有考虑过，只是母后，二皇子尚且年幼，离不得生母。况且，朕也怕小孩子闹腾，扰了母后清净。”
话音落地，夏容华身子倏地一僵，皇上这是何意？
太后见赵景语气不似那日冷硬，便以为他是同意了的，她张了张嘴，刚想说自己不介意，哪儿知赵景根本就没给太后说话的机会。
“所以，朕左思右想，终于想到了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雅儿也六岁了，身边没有生母教导始终不妥，朕想着，不若把雅儿送去慈宁宫教养，如此一来，母后有人陪伴，雅儿也能多亲近亲近祖母。”
赵景难得说了这么一大段话，说完端起酒杯仰头饮下杯中的竹叶青。
夏容华猛然松了口气，太后脸色由红转白，嘴唇都是抖的:
“哀家没想……”养大公主。
太后话没说完，就被夏容华抢先道:
“那可真是好事，臣妾要恭喜太后了，改日定要给公主备份礼才是。”
夏容华这么一附和，嫔妃和宗室命妇也跟着附和。
太后辩驳不得，只能被迫接受了一个孙女。
许是因为和预想中差距太大，最后的宴饮太后也没心思待下去，直接一句身子不适就离席了。
夏容华亲自送了小皇子回雅安宫，而此时，丝雨正在和温宓说洗三宴上的事情。
丝雨有些后怕的拍了拍胸脯:
“还好皇上顾着娘娘，不曾真的答应太后娘娘。”
否则的话，娘娘可真的会疯的。
温宓忍不住冷笑:“当初害得本宫见红，太后亦是出了一份力在里面的，如今本宫平安生产，便又看上了本宫的孩子，可天下哪儿有这么好的事儿，纵然她是太后，只要本宫不愿，谁也不能把焕儿夺走。”
说到最后，温宓的语调猛然提高，落入了抱着小皇子进来的夏容华耳中。
夏容华一惊，扭头朝身后看了看，见身后无人，才松了口气:
“姐姐，太后到底是皇上生母，虽然这儿是雅安宫，难保不会有旁人的眼线，为了避免麻烦，您还是注意些。”
不是她不许温宓发泄，实则是宫中就连一块儿石头都会说话，若是传了出去，一个大不敬的罪名是跑不了了。
温宓知道夏容华是为了她好，所以那句话说完后就收了声。
她坐在床上，对着夏容华伸手:
“把焕儿抱过来。”
夏容华把襁褓递到温宓怀里，直到感受到怀中的温暖，温宓才彻底放下心来。
她的孩子，只能是自己养，也只能有自己一个母亲。
洗三时小皇子精神够了，这会儿就有些困，小小的握住小拳头放在嘴边打了个哈欠，闭上眼睛就睡了。
温宓把他放在自己身边，才觑了眼夏容华:
“本宫听丝雨说，洗三规模只比皇后所出的嫡子次了三分？”
夏容华抿唇一笑:
“许是要恭喜姐姐了，约莫着，皇上还会给您晋位呢。”
皇贵妃，有名正言顺的代理六宫之责。
只是一旦立了皇贵妃，那皇后的处境，就会变得越发难堪了。
作者有话说：
加更加更，收藏破万加更，为了写够六千字，晚了点。
还有，jj又抽了，害得我耽搁了。
感谢在2021-07-12 19:06:17~2021-07-13 22:34:3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深水鱼雷的小天使：33336220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是枝枝不是吱吱、36996169、酒心草莓、45890328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zyan 126瓶；泗觥99瓶；niuniu 40瓶；ajr.、呀～雅雅30瓶；17390657、亦、山河人间、七柒20瓶；杨夫人16瓶；dnjdi 15瓶；Despacito.、枸杞兔子、22637065、子衿、21174823、抬头望望天空、42120020、稻香潇潇、Alki咩咩、46983246 10瓶；咕咕大猹、映日荷花、睡不到狗子我就叫十七8瓶；阅读是我最爱、xu 6瓶；chill、嘻嘻球、是枝枝不是吱吱、mia马溜溜、平行线、pp、汐汐、柚子、33336220 5瓶；今安、睡觉4瓶；作者快更新、swagu、短尾猫3瓶；素衣白裙清浅微笑、木木哒、没有脑袋、爱吃鱼丸的Jerry、苒.2瓶；小繁华、。。、噜啦噜啦嘞、夏末的微笑、50370407、2Ovo、?Sun.喵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1章
洗三过后几日,宫里忽然传出流言蜚语，说太后寿宴那日，宫道上的冰是皇后指使江御女干的。
这一波流言像一阵风一样席卷了整个后宫。
虽然皇上下旨贬了江御女,可江御女毕竟才入宫不久，哪儿来的胆子和人脉去干这样的事情。
但一牵扯到皇后，许多人恍然，原来如此。
坤宁宫，皇后气的手都是抖的:
“好一个贵妃,本宫还真是小瞧了她。”
“真是天真,以为这样就能扳倒本宫吗？”
皇后身后站着国公府，只要国公府一日不倒,这皇后之位，便固若金汤。
不过东云显然担心的不是这个,她视线落在地面:
“可是娘娘，这些流言要是传进皇上耳朵里,怕是不好。”
皇后气的胸脯起伏喘息着:
“有什么不好的,皇上既然已经把本宫禁足,那就说明皇上原本就知道，只是一切原本在暗处,现在就全都摆在明面上了。”
其实皇后心里是自得的，纵然她做下这等事情,害了皇上的心肝儿，可皇上依旧得为了皇室的面子保住她，不能让她身上有一丝一毫的污点。
因为，皇上不止要面子,还要顾及许多前朝之事,自古以来前朝后宫都是不可分割的。
尤其是,皇上登基不久，皇位尚且不曾稳固。
皇后想得到的，温宓也能想得到，而赵景更是不用说。
流言依旧在人传人，夏容华毫不避讳的来了雅安宫。
她有些疑惑:“姐姐，这事儿，依臣妾看，颇有些吃力不讨好。”
皇后名声有损不假，可她们违背了皇上的意思，也落不着什么好处。
温宓喝着柯嬷嬷端来的补汤，心情极好:
“是不能如何，本宫也没打算如何。只不过，本宫受了委屈，皇上还不能让本宫发泄发泄吗？”
她心中自是有一杆秤，将赵景的底线拿捏的不能再准。
这般发泄的做法，赵景不仅不会怪罪，反而会纵容几分。虽然，他们两人依旧在僵持着。
夏容华从出生开始，就按照父母的意愿去活，按照她们的想法成为一个大家闺秀，后来为了家族选秀，被赐入东宫。
所有的一切，都并非她的意愿。
此刻见温宓能随心所欲，不免有些艳羡。
若是温宓知晓夏容华心中想法，恐怕会轻嗤一声，笑她天真。
在这宫里，从来就没有真正的随心所欲，便是皇上，也是如此。
夏容华轻摇了摇头:
“姐姐打算何时同皇上服软？”
皇上已经有好些日子没来了，虽说皇上也不曾进后宫，但连雅安宫也不来，不免让人多想。
温宓拿着勺子的手一顿，将服软二字在舌尖绕了绕，随后轻笑一声。
以往都是她先服软，现如今也该换换了。
夏容华不知温宓心中想法，只是见她面上神色淡然，没有一丝难色，便以为温宓自有计较，担忧的心放下了许多。
******
乾清宫，赵景正在召见白明泽。
白明泽身为皇帝伴读，情分自然不一般，徐国公兵权上交之后，赵景就派了白明泽去整顿兵营内部。
赵景并不认为，徐国公把兵权交给他，那些兵就真的会听他号令。
徐国公毕竟掌管了兵营多年，其中心腹不知几何，为了避免意外发生，也为了瓦解徐国公在兵营中的势力，赵景不得不一面稳住徐国公，一面让自己的心腹去办这件事。
白明泽从兵营回来，本打算沐浴更衣，可盔甲尚未卸下，就听到宫中来人传旨，要他入宫面圣。
没办法，白明泽只好匆匆换下盔甲，一路直奔乾清宫。
白明泽一到，也不用赵景去问，直接就把事情给说了:
“皇上所料不错，徐国公那个老狐狸，早早地就安排好了，兵营里重要的职位上，都被安排了他自己的人。”
不过，他此行倒是有另一个发现:
“虽是如此，但臣发现，徐国公的心腹却也不都是一条心的。”
在兵营中，徐国公有两大心腹，一个姓王，一个姓张。
这两人职位相同，不同的是，一个是官家子弟，一个只是乡野村夫。
两人互看不顺眼，处处都要比个高低胜负。
这些日子在兵营，因为这两人，白明泽还真是没少看好戏。
赵景指节敲击着桌案，好一会儿，才瞧了白明泽一眼:
“想办法把这两人的矛盾激大，趁虚而入。”
白明泽邪魅一笑:“臣也是这么想的。”
谈完了正事，白明泽突然话锋一转:
“臣听说皇上喜得二皇子，还未恭喜皇上。”
说着，白明泽便弯腰行了个礼。
洗三过后，赵景不曾去过雅安宫，自然也没见过小皇子，这会儿猛然一听白明泽提起，有些愣神。
白明泽直起腰，瞥见赵景的神色，有些莫名:
“皇上，您怎么了？”
赵景回过神，摇了摇头不愿多说:
“若是无事，你就先退下，朕还有要事。”
赵景这幅样子，倒是让白明泽更好奇了，他拉住送他出来的高时的袖子，嘿嘿一笑:
“高总管，可否说说？”
他不断的看着身后眨眼，高时嘴角一抽，用力拂开拽着他袖子的手，同样嘿嘿一笑:
“白公子，您就别为难奴才了，皇上若是想告诉您，您还用得着来问奴才？”
白明泽没从高时口中得到答案，当即就变了脸色，冷哼一声扭头就走。
高时哭笑不得的摇了摇头。
待白明泽的身影消失不见，高时又低着头一声叹息。
皇上这几天是越来越难伺候了。
和平日一样的茶水递到皇上跟前儿，皇上竟一脸嫌弃的说味道淡了。
晨起时他特意选了皇上最喜欢的蓝色常服，却无缘无故被训斥一通，说蓝色难看。
高时顿时明了，皇上哪儿是嫌蓝色难看，分明是心里不自在，才对颜色挑剔上了。
他可没忘记，贵妃娘娘最喜欢的颜色就是蓝色。
高时苦着脸，不知道这两位祖宗，何时才能和好。贵妃娘娘也真是的，不知道给皇上服软。
看来，又得他高时总管出面喽。
高时在门外想了很多，正想着如何给皇上个台阶下，现成的台阶就递过来了。
小李子附在他耳边嘀咕了几句，高时眼睛一亮，这不就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吗？
他顿时精神了，一甩拂尘，雄赳赳气昂昂的进了殿内，立马就关上一副紧张的神色:
“启禀皇上，小李子说，小皇子吐奶了。”
赵景正在批折子，闻言，手猛然一顿，折子上立马出现了一道浓重的墨痕。
他眸色凌厉:“太医怎么说？”
高时低着头，小声道:“这……奴才并未听说雅安宫请了太医。”
赵景抿着唇起身，带落了湖笔，上面的墨汁蹭在尊贵的帝王常服上，格外显眼。
他顾不得许多，步履匆匆的往外走。
高时跟着出去，走到门口时，小李子好奇的问:
“师傅，皇上这么急着是要去哪儿？”
高时得意一笑:“当然是去雅安宫。”
小皇子是吐奶了没错，可小李子也说了，吐奶是小孩子常见的事，并无大碍。
他故意隐瞒了最重要的一点，让皇上主动去了雅安宫。
就算事后皇上追究起来，他也不怕，毕竟他也没说错不是？
高时得意完，抬脚跟了上去。
雅安宫中，只有之前在温宓孕期时，赵景送来的
两个嬷嬷和奶娘年纪大一点，经的事儿多，也稳得住。
小皇子原本刚喝了奶被温宓抱在怀里，岂知突然间便开始吐奶，可把温宓吓得够呛，当即就想让人传太医。
好在柯嬷嬷和奶娘拦下了，说小孩子吐奶很是寻常，只需抱着拍出奶嗝就好。
温宓起先将信将疑，后来果真见奶娘拍出奶嗝后，焕儿就不吐了，便松了一口气。
只是她颇有些责怪意味的对奶娘说了句:
“那方才本宫要抱小皇子时，你怎的不说？”
奶娘脸色微变:
“都是奴婢疏忽，还请娘娘恕罪。”
实则她是要提醒的，可是她才到雅安宫伺候不久，往日只听说贵妃受宠的名声，便下意识觉得贵妃难以相处，也定是不喜人反驳她的，故而她只是犹豫了下，就决定只看着，没出声提醒。
温宓多少也理解奶娘的想法，但她却不能原谅奶娘的做法。
既然身为焕儿的奶娘，就必然要事事以焕儿为先，为他考虑。
如今奶娘自保的行为，让温宓动了想要换奶娘的念头。
温宓打定了注意，也没了和奶娘计较的心思，挥了挥手:
“下不为例，把小皇子留下，你下去吧。”
奶娘的用处，也仅限于喂奶了。
柯嬷嬷从奶娘怀中接过襁褓，低声询问:
“娘娘，让奴婢先给小皇子换件衣服吧。”
方才吐了奶，襁褓和小衣上弄得到处都是。
温宓点了点头，刚想说话，突然就觉得胸前一阵濡湿，奶白色浸湿了中衣。
她脸颊有些发红，支吾了两声，不知该怎么说。
柯嬷嬷原先不知缘由，待她顺着温宓的视线看去，才看到温宓被浸湿的中衣。
她恍然大悟，将襁褓递给丝雨，笑着走到温宓身边:
“娘娘可是涨奶了？”
丝雨见自家娘娘害羞，抿唇偷笑。
温宓耳根子都是红的:“是，还要请嬷嬷看看。”
宫妃生育后，一般太医院都会开一副回奶药，可温宓生产过后并无产奶，也就没当回事儿。
谁知过了近十日，胸口出竟然胀痛的不行。
“娘娘，奴婢得罪了。”
柯嬷嬷一边说着，一边解开了温宓的中衣和肚兜，一双带着老茧的手按上了两团白嫩，正准备有动作时，门口处忽然传来一声怒喝:
“放肆！”
作者有话说：
预估错误，女鹅遛狗要明天了。
乾清宫这一段，也算是间接解释了皇后还不能被废，至于女鹅皇贵妃的位份，就让我留个悬念吧，有奖竞猜哦，要全猜对了才可以。
大写的尴尬社死现场。
狗皇帝:你竟敢动朕的女人？
柯嬷嬷:满脸呆滞。
哦，对了，之前看见评论区有集美说一周一次万更，我不能保证，所以就不能给大家承诺，但是有空了一定会的，爱你们呦～
感谢在2021-07-13 22:34:38~2021-07-14 20:45:3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叶凉初、迪丽热巴的小娇妻2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又木?20瓶；皖璃耶12瓶；狒狒、46921040、最茶的白莲&#39;、何必10瓶；姑苏蓝汪叽8瓶；三三a 6瓶；慕色、大啊琦、33336220 5瓶；50370407 3瓶；Miss-on 2瓶；喵神大大、苒.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2章
柯嬷嬷被这一声怒喝吓得手一抖,就在那白嫩之处直直的摁了下去。
“啊，好痛。”
温宓疼的叫出声，泪珠子在眼眶中打转。
是真的痛,虽然比不上生产时的痛，可女子胸前本就脆弱，要是不痛才奇怪呢。
柯嬷嬷浑身一僵，左边是满脸怒容的皇上，右边是含着泪喊痛的贵妃娘娘,她身子一抖,忙后退两步跪了下去:
“娘娘恕罪，奴婢不是有意的。”
她跪下之后一时不知是该对着皇上行礼,还是该对着贵妃娘娘请罪，只是想着贵妃娘娘该是不会怪罪,就这般做了。
只不过，这个时候,赵景和温宓显然都没空搭理柯嬷嬷。
温宓疼的细眉颦蹙,而赵景则是眸子有些赤红的盯着温宓胸前的地方,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那处原本就沾了奶水，黏腻腻的,被柯嬷嬷这么一挤，又出来些许,留在那胸脯上。
奶白色的乳汁和白皙的肌肤几乎融为一体，却格外刺激赵景的眼球。
疼痛稍缓，温宓才回过神来，注意到男人的视线,忙拉了锦被遮住自己。
赵景轻咳一声,掩饰住自己的失态,刚想往前走，丝雨抱着的襁褓中忽然传来一阵哭声。
丝雨手忙脚乱的去哄，无奈小皇子扯着嗓子哭，压根儿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丝雨一时有些无措。
“朕来。”
赵景原本要走向温宓的步子一转，朝着丝雨走了两步伸出手。
只是小孩子是凭借气味认人的，赵景许久不来，小皇子对他身上的气味陌生的紧，刚一到赵景的怀里，哭的声音就更大了。
他扯着嗓子，似乎要将嗓子都哭哑。
温宓听着心疼极了，眼泪吧嗒吧嗒的往下掉:
“皇上把焕儿给臣妾吧。”
她胡乱拢了拢衣襟，掀开锦被朝赵景伸手。
赵景堂堂帝王，如今竟被一个小孩子给下了面子，面色有些不好，他把孩子递给温宓的同时，还暗自瞪了小皇子一眼:
臭小子，竟敢不给你父皇面子，等你长大了，看朕怎么收拾你。
许是真的母子连心，又或者是小皇子熟悉温宓身上的味道，一到温宓身边，就嗫嚅着小嘴，小脑袋往温宓身边蹭了蹭，很快又睡着了。
温宓松了口气，抬头想吩咐人去拿块儿湿帕子擦一擦，就见赵景还站在她身旁。
温宓换了一副毫不在意的神色，语气冷淡:
“皇上怎么来了？”
没等赵景说话，温宓又是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道:
“臣妾身子污秽，皇上又是万金之躯，还是少来雅安宫为好。”
瞧着温宓一见到皇上便似变了一个人般，丝雨有些着急，皇上好不容易来了雅安宫，万一又再甩袖离去，那娘娘的面子可就丢大了。
不过丝雨的担心好似有些多余，赵景这会儿耐心极好，他伸出食指戳了戳小皇子嫩嫩的脸颊，装作没听到温宓话中冷淡:
“朕听说焕儿吐奶了，不放心，就过来看看。”
不过看宓儿没有一丝紧张的样子，看来问题不大。
温宓瞧着在小皇子脸上作乱的手指，忍无可忍，一巴掌拍上去:
“皇上若是再把焕儿惹哭了，您来哄？”
“啪”的一声，在这原本就寂静的地方显得格外清脆。
丝雨和柯嬷嬷极有默契的低着头，连看都不敢看一眼。
赵景脸色黑了一瞬，冷冷的扫了眼木头桩子一般站着的两人:
“把二皇子抱下去。”
丝雨低头瞟了一眼有些腿软的柯嬷嬷，只得上前从温宓怀中把小皇子抱走，然后和柯嬷嬷一起退了出去。
温宓方才动手的时候都没过大脑，这会儿事了，看着赵景发黑的脸色，也有些后悔，她悄悄的咽了咽口水，梗着脖子道:
“谁让皇上欺负焕儿的。”
若是忽略温宓有些心虚的表情，赵景也就信了，他似笑非笑的睨了一眼温宓:
“打朕打的可开心？”
温宓自知理亏，若是她打了皇上的事传出去，一个大不敬的罪名是跑不掉的，她呶了呶唇，声音极低:
“那臣妾错了还不行嘛，皇上要打要罚，臣妾受着就是。”
赵景微顿，要打要罚？
他如何舍得？
想了想，赵景拇指和食指微弯，敲了敲温宓的脑袋:
“好了，朕也打回来了。”
微微有些麻，并不怎么疼，她抬眸看着男人，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两人之间的氛围就又这么僵持了下来。
赵景一手虚虚的握成拳头，似服软的说了句:
“不要闹了，咱们还和以前一样不好么？”
这几日他不曾来雅安宫，看似淡定，实则很不习惯。
往日几乎日日来雅安宫，这猛然不来，心里总觉得缺了点儿什么似得，让人心慌。
温宓轻笑，抬手将碎发别在耳后，平静的问:
“皇上觉得臣妾是在闹脾气？”
赵景抿唇不语，显然他是这么觉得的。
“那皇上是不是以为，您愿意放下身段哄臣妾，是臣妾的荣幸，因此，臣妾之前所受的委屈就能抵消了呢？”
赵景摇头:“你怎么会这样想？”
他从来都不曾说过这话，也没这么想过。
温宓笑了笑:“那皇上觉得臣妾该怎么想？是见着皇后娘娘依旧恭恭敬敬的，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还是看见德妃要笑脸相迎？”
温宓在说这话的时候，内心其实是紧张的，因为真的论起来，她说的话，除了对皇后不敬之外，还暗指了太后。
赵景垂眸，视线落在温宓身上，凭心而论，宓儿记恨皇后与德妃，他的确无甚理由反驳，甚至他还让宓儿受了委屈。
他语气柔和:“你若不愿去坤宁宫请安，待你出了月子，朕便下旨免了你的请安礼，至于德妃，你如今的位份要高于她，不想见德妃，不见就是，朕也不会说你什么，这样可好？”
可好？
自然是好。
身为帝王，能让他妥协的说出这样一番话，温宓一时不知该是骄傲还是该炫耀。
只不过，该见好就收就不能再得寸进尺了。
既然这男人退了一步，日后该退步的，就只能是他。
温宓转了转眸眼，略有些埋怨的说:
“那皇上日后有事情，也不能瞒着臣妾。”
“好。”
赵景答应的干脆利落，他掀起衣袍下摆，坐在温宓身旁，大手抚上女子青丝:
“宓儿可否告诉朕，是哪个太医给宓儿的催产药？”
温宓原本已经放下了警惕，闻言，又是浑身戒备起来，她一脸怀疑的看着赵景:
“皇上问这个作甚？臣妾不会说的。”
她若是说了，那慕太医岂不是要倒霉？
赵景斜着眼看着温宓，学着往日温宓的做派哼哼一声:
“宓儿是觉得，你不说，朕就查不出来？慕太医……”
温宓心下一惊，脱口而出:
“不关慕太医的事。”
说完，温度就懊悔的闭了闭眸子，又被套话了。
见赵景静静地看着她，温宓拉着男人的袖子，久违的撒娇:
“皇上～是臣妾胁迫慕太医的，您就不要怪罪他了好不好？”
赵景握住温宓的手，冷哼:“敢给你这种东西，朕就是诛了他满门也不为过。”
话落，见温宓似乎要哭出来，又忙描补了句:
“不过宓儿既然为他求情，你又平安无事，朕便不追究了。”
温宓松了口气，软软的说了句:
“多谢皇上。”
只是她全副心思都在让赵景不处罚慕太医上面，并没注意到赵景在说到平安无事几个字时的异样。
赵景挑了挑眉梢，转了话题:
“朕方才瞧见那老奴手放在你这里，是在做什么？嗯？”
最后一个字尾音上调，他揽上温宓圆润的肩头:
“若是有什么要帮忙的，朕来就好。”
随着话音落地，一只大手就抚上了饱满的圆润……
******
翠微宫，刘贵嫔倏地起身，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冬葵，又重新问了一遍:
“你确定皇上是去的雅安宫？出来时还心情很好？”
冬葵虽然也不愿意相信，可这就是事实。
她点了点头，刘贵嫔失了力的坐回去，喃喃道:
“皇上怎会还宠着贵妃？”
按照她的想法，不是应该问罪贵妃，然后贬了贵妃的位份，或者是将她禁足吗？
难道皇上现在宠贵妃已经宠到连贵妃坐下这等大逆不道的事情都能原谅了？
这怎么行？
皇上不厌恶了贵妃，她的安儿又怎么能得皇上的眼？
刘贵嫔这会儿有些慌了神，皇上既不怪罪贵妃，那定然就会对告贵妃状的她心生厌恶。
左右她被厌恶也就罢了，绝不能连累安儿。
冬葵见刘贵嫔紧张的模样，抿了抿唇，话到嘴边却不知该不该说出来。
这幅犹豫的样子落在刘贵嫔眼中，刘贵嫔不耐的抬了抬眼皮子:
“有话就说，不要吞吞吐吐的。”
冬葵双手放在小腹前，紧紧的握在一起，有些紧张，但想到这事儿要是成了的好处，便连一丝紧张也没了:
“娘娘，奴婢有个主意，就是不知您的想法。”
“说来听听？”
刘贵嫔正了神色，对冬葵说的主意有些期待。
冬葵会心一笑:
“娘娘，二皇子洗三宴上您也瞧见了，太后可是想抱养二皇子来着，只可惜皇上没同意……”
没等冬葵说完，刘贵嫔就不耐烦的打断:
“皇上没同意有什么可惜的？依本宫看，皇上最好同意，那样一来，贵妃就能尝尝母子分离的滋味儿了。”
冬葵不赞成刘贵嫔的话，她说:
“娘娘，您只看到了贵妃母子分离，却没看到，若是二皇子被太后抚养，那该是多大的荣耀呀，日后二皇子的身份，必定会更加贵重。若是咱们大皇子能被太后抚养，那日后……”
冬葵话未说完，可刘贵嫔的眼睛几乎是一瞬间就亮了。
她紧紧盯着冬葵:
“你的意思是，让本宫主动把大皇子送到慈宁宫？”
冬葵没正面回答，反而说:
“娘娘您想啊，太后娘娘不能抚养二皇子，心里指不定怎么难过呢，您若是这个时候主动提起，说不得太后娘娘也要念您几分好呢。”
刘贵嫔将冬葵的话在脑子里过了几遍，竟觉得冬葵说的有道理，她点了点头，赞许的笑道:
“还是你懂本宫心意。”
作者有话说：
狗皇帝:这里只能朕来碰。
女鹅:你儿子也可以碰。
我又想了下，好像因为狗子是皇帝，所以应该不怎么能虐到他。【捂脸】
感觉和好的有点快，但大家放心哦，从现在开始，狗子会不知不觉间就独宠啦。
再说刘贵嫔，会有这样的想法，不是她脑残，而是现实如此，养在太后名下和养在自己名下的差距是很大的。
最后想说一个问题就是，我的文不开防盗是为了给支持正版阅读的集美们一个好的阅读心情，不是为了让某些人看完盗文之后再来正版文下批评我写的有多么多么不好的。
感谢在2021-07-14 20:45:38~2021-07-15 18:28:2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漓月初雪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玲、故里、53684062、猪猪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纪梵40瓶；随缘、安安20瓶；?可爱多、小淑女、Lydiadiaaa 10瓶；pp、33336220 5瓶；不要弟弟，只要姐姐3瓶；歌子晶2瓶；小汤圆、糖诗.、是枝枝不是吱吱、42856130、平行线、起子哥的枝枝、苒.、50370407、natsu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3章
慈宁宫,太后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大公主，头痛的抚了抚额，吩咐红玉:
“把公主带下去安置好了,再来给哀家请安罢。”
大公主翻过年虚岁也七岁了，皇家的孩子自小早熟，太后语气中的冷淡大公主自然能听的出来。
她怯怯的扣着手，小眼神小心翼翼的看了眼太后，糯糯的说:
“是,孙女告退,皇祖母好生歇息。”
红玉无奈的拉着大公主的手，带她去了慈宁宫的后殿。
大公主转身时扭头看了太后一眼,乖乖跟着红玉走了。
虽然太后并不想抚养大公主，但也不想落人话柄,说她身为长辈虐待小辈，故而命人给大公主准备的寝殿还是可以看出用了心的。
两人走到后殿,红玉蹲下来平视大公主,面带微笑道:
“公主,这就是太后娘娘为您准备的寝殿，您要是有什么觉得不合心意的地方,记得告诉奴婢，奴婢命人给您换。”
大公主羞涩抿嘴一笑,小大人般:
“红玉姑姑客气了，皇祖母准备的再合适不过，我没什么要换的。”
自小不被德妃当回事，大公主也养成了不喜麻烦别人的性子,生怕别人嫌她是个麻烦。
红玉瞧着大公主这样懂事,摸了摸她的头发:
“公主以后就把慈宁宫当成自己的宫殿就好,您先收拾着，待晚上再去太后跟前请安。”
见大公主点头，红玉起身，换了一副往常对着宫人训斥时的严肃脸:
“都给我小心伺候着，公主若是有什么不满，你们也不必在宫里伺候了。”
宫人心下一惊，忙低头纷纷应是。
被敲打了这么一句，就算有些宫人有什么小心思，一时间也不敢冒头。
红玉回了正殿，就瞧见太后正捻着佛珠闭目养神。
听见动静，她眼眸未睁，颇有些埋怨的感叹了句:
“你说哀家就是想给王家要个保障，怎么就那么难呢？”
在太后看来，不过是赵景掀掀嘴皮子，一句话的事儿，偏偏就是不肯如她所愿。
红玉脚步一顿，当做没听见，一语不发。
天底下最尊贵的母子二人生了嫌隙，又岂是她一个小小奴婢能插嘴干预的？
红玉能在宫里一步一步爬到现在这个位置，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因为她能管住自己这张嘴，知道什么时候能说，什么时候不能说。也知道该在什么时候说什么话。
皇上虽把大公主给了太后抚养，但也是在间接告诉太后，他不会同意太后的请求，否则的话，就算皇上不让太后抚养二皇子，怎么着也该是大皇子，而不是大公主。
太后那句话落下，又是一声长长的叹息。
红玉笑着上前给太后揉着太阳穴:
“太后，儿孙自有儿孙福，您本该安享晚年的，那些操心的事儿，就让皇上去处理不是很好？”
“哀家也想，只是皇上却不肯替哀家操心。”
太后睁开眸子，里面带了一丝悬念。
红玉有些无措，太后虽然出身王家，但也不知王家给太后下了什么魔咒，竟让太后不惜得罪自己的亲生儿子，也要为王家求个平稳。
她不想多听太后抱怨的话，不着痕迹的转移话题:
“太后，奴婢方才告知了公主，让公主晚膳前来给您请安，您看可好？”
太后可有可无的嗯了一声，显然兴趣不大。
对她来说，公主不过一个女孩儿罢了，将来一副嫁妆也就嫁出去了，与王家牵扯不上什么关系，所以也就没兴趣理会大公主，只当慈宁宫养了一个闲人罢了。
红玉轻舒了一口气，同意便好，大公主那般乖巧的人，日后时间久了，太后想必会喜欢的。
******
“刘贵嫔是脑子坏了？”
温宓靠在大大的迎枕上，一只手臂撑在迎枕上，身子放松，说不出的舒适。
只是听了夏容华的话后，难掩其惊讶。
夏容华握着景泰蓝的手炉，手炉里热乎乎的，竟是令手心出了不少的汗。
她把手炉放在小桌上，用帕子擦了擦手心的汗珠，才缓缓道:
“估计是谁在刘贵嫔耳边说了什么，刘贵嫔才会产生了把大皇子送给太后抚养的想法。”
不得不说，这步棋虽不算好，但若是走得对了，刘贵嫔还是能得些好处的。
就是不知太后会不会看得上一个病弱的皇子。
温宓不屑的撇了撇嘴:
“照刘贵嫔那个脑子，本宫是不信她能想出这样的法子。不过不管是谁，本宫都不想让刘贵嫔得偿所愿。”
东宫时的账，和她去乾清宫告状的账，也该算算了。
夏容华听出温宓话中的深意，但还是有些好奇:
“姐姐打算如何做？”
贵妃娘娘和刘贵嫔积怨已久，这个她是知道的，但她好奇的时，贵妃娘娘的做法。
看着夏容华好奇的眼神，温宓不紧不慢的换了个姿势，缓缓道:
“既然刘贵嫔不打算要自己儿子，那倒不如，替大皇子另寻母妃。”
轻飘飘的一句话，温宓说的漫不经心，可对于一个母亲来说，其程度不亚于诛心。
夏容华却丝毫不曾被惊到，反而兴致勃勃的问:
“姐姐可有要臣妾做的事？”
这等好事，怎么着也不能错过。
夏容华一脸看戏的神情让温宓抽了抽嘴角，她似嫌弃的道:
“知道你闲不住，怎么让皇上知道刘贵嫔的想法一事，就交给你来办了。”
对于刘贵嫔来说，她这一举动，或许是想讨好太后，又或许是觉得自己替皇上解决了难题。
只可惜她没摸清楚皇上的心意，拍马屁没拍到正地儿，反而拍到了马蹄子上，可惜的很。
可是在皇上看来，刘贵嫔是在利用孩子博得前程，这让皇上如何能忍？
显然夏容华也是了解皇上的秉性的，颇有深意的笑了笑:
“臣妾知道了，姐姐等着看便是。”
于是，刘贵嫔才与自己贴身宫女商议不久，尚未来得及行动的事情，就这么传进了乾清宫。
赵景怒极反笑:
“好，好极了。”
就算大皇子体弱，也是他的长子，容不得刘贵嫔嫌弃半分。
高时弯腰咂舌，今儿中午时，不知怎的，说刘贵嫔嫌弃大皇子体弱，想用大皇子去讨好太后的消息就传到了他的耳朵里。
依着高时谨慎的性子，为了弄清楚这流言的真假，自是要去查探一番，得出的结果虽说与流言不大相符，但刘贵嫔要把大皇子送给太后抚养一事，却是真真切切的。
故而，高时在回禀这件事时，就把流言放在了前面说，后面的话他还没说出来，皇上就发了怒，高时一下子就闭嘴了。
左右也不曾冤枉了刘贵嫔，就这么着吧。
在不知不觉间，高时也坑了刘贵嫔一把。
赵景摔了手中的折子，话里冷意尽显:
“她既然不想养大皇子，那朕就重新为大皇子选个母妃。”
宫中之人都知他不常去翠微宫看望大皇子，便以为大皇子不受宠。
殊不知，他只是不愿面对自己的愧疚，当一个人的愧疚达到了顶点的时候，便会下意识的选择逃避。
但帝王都会有一种特性，那就是，我可以不重视，你们不行。
可赵景却对于选谁当大皇子的母妃犯了难。
论起来，后宫位份高的嫔妃不多，宓儿刚生产，必然是不合适的，德妃赵景压根儿就没考虑。
至于贤妃和夏容华……
赵景眯了眯眸子，猛然起身:
“摆驾雅安宫。”
******
赵景到的时候，温宓正逗着小皇子玩儿。
她拿着帕子，不断的给小皇子擦着口水，边擦边抱怨:
“你怎么这么能流口水呢？小心以后长大了也流口水，那母妃就要笑话你了。”
小皇子自然听不懂温宓的话，只知道哦哦啊啊的叫出声。
赵景靠着门框，听到温宓的话，心中发笑，不自觉就笑出了声。
温宓闻声望去，见赵景又站在门口偷听，白了他一眼:
“皇上什么时候养成了偷听的习惯？”
堂堂一国之君，竟也好意思。
赵景自然是没不好意思的，他去的是自己妃子的宫殿，又不是什么旁的地方。
他笑着走上前调侃:
“哪有你这样当母妃的？竟还笑话焕儿。”
赵景说是这么说，但看到小皇子一脸的口水时，眼中不免也有些嫌弃。
温宓将这抹嫌弃看的清楚，顿时就似抓住了把柄似得嘲讽:
“皇上还说臣妾，哪儿有您这样当父皇的，竟嫌弃焕儿。”
她把他说她的话原封不动的还了回去，然后得意的看着赵景。
丝雨瞧着两位主子幼稚的样子，无奈摇头，赶紧上前福了福身道:
“皇上，娘娘，小皇子该休息了。”
温宓瞟了眼已经亮起的灯，心中虽不舍，也知时间不早，就让丝雨把小皇子抱走了。
丝雨一走，伺候的宫人也极有眼色的无声退下。
温宓这才正了神色问:
“皇上可是有心事？”
赵景没想到竟被温宓看了出来，他也没瞒着:
“宓儿可曾听说了刘贵嫔的事？”
“若是皇上说的是刘贵嫔想把大皇子送给太后抚养一事，臣妾定是知道的。”
温宓也没隐瞒，很坦白的就说了出来。
毕竟她虽然是在坐月子，可又不是瞎了聋了，外面的事自有宫人告诉她。她若是说不知道才不正常呢。
赵景叹了口气，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朕想给大皇子换个母妃，宓儿觉得何人可行？”
温宓闻言，诧异的挑眉。
并非是她诧异于赵景想给大皇子换母妃，而是诧异，这种事情，以前赵景可从来都不曾和她说过，更别提询问她的意见。
见温宓久不出声，赵景又喊了一声，温宓才回过神，她不好意思的笑笑:
“皇上可是在同臣妾开玩笑？事关皇嗣，臣妾如何能插手。”
况且，她如今有了焕儿，怎么说都有不安好心的嫌疑。
赵景知道温宓的担忧，也没勉强她一定要说出个一二三。
他沉吟片刻，终是道:
“朕本属意贤妃和夏容华二人，但朕又难以抉择，想听听你的意思。”
赵景既然问了第二次，温宓也就没再继续矜持下去，认真的说了自己的意见:
“臣妾认为，该是贤妃更合适些。”
赵景挑眉:“为何？”
他还以为宓儿会说夏容华合适。
温宓不知赵景想法，逐一把自己想的说了出来:
“一来，贤妃多年无子，大皇子若交给她抚养，定然是不会受委屈的。二来，贤妃位份仅次于臣妾，也是最合适的人。”
三来，她与贤妃并无仇怨，也不介意送她一个天大的人情。
赵景点了点头，笑着握住温宓有些微凉的手:
“宓儿与朕果真是心有灵犀，朕也是这样想的。”
温宓忍住白他一眼的冲动，略微羞涩的低下头。
******
许是赵景对刘贵嫔厌恶到了极点，一日也不想让大皇子在翠微宫多待，第二日就下了旨意。
翠微宫，小李子刚宣读完旨意，刘贵嫔就似疯了一般抓住小李子的腿:
“不可能，不可能的，皇上怎么会这般对本宫？你定然是假传圣旨，本宫要让皇上诛你九族。”
小李子瞧着跟个疯婆子一样的刘贵嫔，厌恶的后退一步，冷冷道:
“贵嫔娘娘说话可要有证据，奴才怎么就假传圣旨了？这圣旨可是圣上亲手所书，真的不能再真了。”
刘贵嫔无力的跌坐在地上，精致的发鬓早已松散不堪。
她哪里是不信那圣旨，她是不愿意相信皇上竟然这么狠心的对她。
圣旨已经传了，小李子也不愿在这儿多待，指使人将大皇子抱出来就想带着人走，却又被回过神来的刘贵嫔给拦住了。
她抱着大皇子不撒手，小李子脸色有些发黑，语气自然不怎么好:
“怎么，贵嫔娘娘想抗旨吗？”
一听小李子连抗旨二字都说出来了，冬葵吓得不轻，忙上前安抚刘贵嫔:
“娘娘，皇上的旨意已经下了，您若是不从，便是抗旨不尊，那可是大罪。”
她说着，声音低了许多:
“不若先妥协，待日后再想法子把大皇子给夺过来。”
许是冬葵的话起了作用，刘贵嫔抱着襁褓的手松了松。
一旁的宫人见状，忙把大皇子从刘贵嫔那里抱过来，一溜烟儿的跟在小李子身后去了贤妃宫里。
小李子带着大皇子到的时候，高时也才刚宣完圣旨。
与刘贵嫔的疯魔不同，贤妃是激动的有些说不出话来。
深宫日子无聊，她又不喜欢与旁人一起，只能每日呆在自己宫里数蚂蚁。
这下好了，有了个孩子，也算有人陪她玩儿了。
幸而高时不知贤妃心中想法，否则怕是要吐血了。
他笑着把圣旨交给贤妃:
“贤妃娘娘，皇上说了，大皇子从今日起，就记在您的名下了，大皇子体弱，还望您好好照顾大皇子。”
贤妃接过圣旨，好说话的很:
“高总管放心，本宫知道的。”
凭白得了个儿子，贤妃心里能不高兴？
况且，还是记名。
也就是说，等大皇子周岁上玉碟时，不论是名义上的生母，还是实际意义上的养母，都只是她。
小李子把大皇子交给了贤妃，就跟着高时一同离开了。
贤妃看着紫苏怀里的襁褓，勾起一抹大大的笑:
“本宫也是有儿子的人了。”
******
过了几日，温宓刚用过早膳不久，就听宫人来报，说贤妃求见。
温宓用清水漱了口，在用帕子沾了沾唇角的水珠，这才道:
“让她进来吧。”
贤妃一身玫红色宫装，但她肤色不够白皙，穿起来总是有那么一丝违和感，无奈贤妃自己喜欢，平日也无人说什么。
她带风似得进来，真心实意的行了一礼:
“臣妾给贵妃娘娘请安。”
温宓讶然:“今儿个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贤妃竟也会主动来本宫宫里。”
贤妃有些不好意思，但她也不是扭捏的人，直接就道明了来意:
“臣妾此番前来，是来感谢贵妃娘娘的。”
见贤妃如此喜形于色，温宓心里有了猜测:
“是为了大皇子？”
“是，若非贵妃娘娘，许是臣妾还不能抚养安儿。”
贤妃从未想过要夺谁的孩子去养，但真当从天而降了一个孩子，贤妃才发现，原来有孩子和没孩子，简直是完全不同的心情。
安儿才来她那里不过几日，她便已经忍不住事事为他着想了。
温宓瞧着贤妃一脸真诚，自己也带了几分笑:
“此事与本宫并无太大关系，所以你也不必谢本宫。”
她这话并非谦虚，而是本就如此，她只不过是顺着皇上的心意说了皇上自己的想法罢了。
但贤妃素来是个直性子，实心眼儿，认定了是温宓帮的她，那就是温宓帮的。
她嘿嘿一笑:
“若是贵妃娘娘不嫌弃，日后臣妾必定多带安儿来与二皇子玩耍，左右他们兄弟俩相差不过几月，想来是可以玩的到一起的。”
温宓不置可否，贤妃却以为温宓没意见，当即就拍板敲定了。
瞧着贤妃没心没肺的样子，温宓忽然有点羡慕，以前在东宫时，她着实对贤妃那张破嘴不喜，如今看来，却又有几分讨喜。
温宓嘴角微微抽搐，似想起了什么，出声提醒道:
“贤妃，大皇子身边伺候的宫人，你还是要小心些，为了避免不必要的事情发生，最好都换成自己的人。”
她不觉得刘贵嫔会就此认命，所以还是谨慎一点为好。
贤妃性子直，但不傻，温宓一句话，她就知其意思，赞同的点头。
贤妃是个急性子，回去后没几天，温宓就听说之前伺候大皇子的人偷懒不尽心，被贤妃给遣回了中省殿，又重新换了一批得用的宫人。
温宓笑着摇了摇头:
“是本宫小瞧了贤妃，在这宫里，哪儿有什么真正心思简单的人呢。”
她轻抚了抚小皇子的脸，柔声问:
“焕儿，你说是不是呀。”
回答她的，只是婴儿咿咿呀呀的声音。
作者有话说：
为了不让集美说我是短小君，我拼了老命了。（其实我在想，要不我还是承认这个集美给我的封号算了【苦涩】）
说一下虐男主的问题:
我想了又想，觉得在我这本文里，有些不太现实，男主身为皇帝，要是能虐到他，我就在考虑这皇帝他还有没有当下去的必要了。
再者，男主的心性肯定是过硬的，轻易不会被情绪牵扯，当然能牵扯他情绪的话也就只有女主。
但是按照正常思路以及人物设定来将，如果真的要虐男主的心，那么首当其冲要虐女主。
这样的情节发展才符合逻辑和常理。
不过因为作者是亲妈，不忍心虐女鹅，所以就只能便宜狗子了。
再说一下本文完结问题:
看到有的集美在评论区说独宠即完结。
【捂脸】我的应该不会，我预计本文字数会超过四十万字或者四十万字上下的样子。
如果我要完结的话，会提前在作话里写出来的呦，姐妹们放心呀。
下集预告:
女鹅该出月子，开启新的霸气人生篇章！
对了，有错别字集美们可以给大大捉个虫哟，我在码字的时候不能保证字都是对的【捂脸】
感谢在2021-07-15 18:28:25~2021-07-16 21:34:2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粒粒橙、53684062、yuanwanng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kittybaby729 28瓶；道长，给洋洋糖25瓶；PeerlessLairy 24瓶；睡不到狗子我就叫十七20瓶；49124224 11瓶；朱朱拢龙10瓶；墨瓷＊6瓶；33336220、情书5瓶；小糯米4瓶；澄意2瓶；苒.、知夕、?Sun.喵、老魈、Suzy_Hua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4章
坐月子的日子是难熬的,好在是冬日，比起夏日又好了许多。
好不容易到了小皇子满月，温宓也该出月子了,她早上早早就起身，想让去沐浴一番，一个月不曾沐浴，总感觉身上有一股怪味儿。
不过，她刚吩咐完宫人,柯嬷嬷就掀了帘子进来,笑眯眯的拒绝了温宓要沐浴的想法:
“娘娘，太医说您身子受损,为了避免日后留下什么病根儿，最好再过半月才能出月。”
温宓呆滞的望着柯嬷嬷,有些不敢置信，她张了张嘴:
“那本宫岂不是不能沐浴了？”
本以为一个月就已经够久的了,结果还要半个月。
这下可好,连焕儿的满月宴也去不了了。
见温宓一脸垂头丧气,柯嬷嬷想了想，还是稍稍松了口:
“虽然娘娘不能沐浴,可用温水擦擦身子还是可行的。”
有了总比没有好，这会儿子温宓也不挑了,擦过身子后，温宓才觉得自己身上的那股怪味儿散了许多。
换了一身家常衣裳，简单的挽了个鬓，温宓就靠在榻上看着宫人给小皇子装扮。
一身大红色的皇子服饰被刚满月的小婴儿穿身上,看着格外喜庆。
温宓站起身走到抱着小皇子的宫人身边,伸手给小皇子理了理领口,叮嘱道:
“本宫不能去宴会，记得让夏容华看好小皇子，必不能出丁点儿差错。”
说来也巧，小皇子十一月三十出生，满月宴正好也是除夕宴，等到晚宴时，四品以上的大臣命妇皆会入宫，人多眼杂的，还是小心为好。
丝雨知道小皇子对温宓的重要性，一点也不敢轻视，郑重的点头。
她也会跟着小皇子一起，到了太和殿，目光绝不会从小皇子身上离开。
午膳过后，没等丝雨去锦华苑传话，夏容华自己就颠颠儿的过来了。
她先是喝了一盏茶，缓了口气才说:
“臣妾一猜就知道姐姐不放心小皇子，所以特意来跟姐姐说一声，晚上臣妾会多注意的，姐姐放心就是。”
今年的除夕宴会皆是夏容华一手操办，她已经忙的有好几日不曾来过，如今为了安温宓的心，忙里偷闲来说一声，温宓不是不感动的。
她嗔了夏容华一句:
“知道你惦记着焕儿，但自己也要注意身子。本宫原想着你忙，准备让丝雨去趟锦华苑的，可巧你来了，倒是省了丝雨不少功夫。”
丝雨抿唇笑着，对着夏容华福了福身，凑趣的接了句:
“奴婢还要多谢容华主子替奴婢着想。”
夏容华正了神色，一本正经的颔首:
“丝雨姑娘见外了。”
瞧着两人耍宝的样子，温宓噗嗤一声笑出来:
“好了，快把本宫给夏容华准备的礼物拿出来吧。”
吩咐完丝雨，她扭头对夏容华道:
“正好晚宴上可以戴。”
她给夏容华准备的是一套碧玉的头面，是她半个月前特意吩咐中省殿的人做的，做工精巧细致，算得上佳品。
丝雨把盒子拿过来打开，夏容华只粗粗扫了一眼，便知价值不菲，但她也没推辞，大大方方的道了谢就收下了。
凭着两人如今的关系，若是再推辞，就显得见外了。
暮色降临，太和殿华灯耀眼，衣香鬓影，格外热闹。
皇后坐在赵景身边，明明是同赵景一般大的年纪，可看起来却像是比赵景大了好几岁。
皇后不自觉抚了抚眼角的细纹，眸色有些暗淡。
赵景察觉到身侧的视线，但他却恍若为察，平静至极的端起酒杯，对大臣们敬的酒都很给面子的抿了一口。
对于上首帝后二人的异常，在场的众人都不是瞎子，自然看得出来。
早就听闻皇后失宠，如今连宫权也失了，本以为是流言，但如今看来，却是真的。
命妇们敛下异样，心中各自的小心思不得而知。
宴会高潮时，也就到了小皇子露面的时候。
丝雨一抱着小皇子出来，夸赞小皇子的声音就不绝于耳。
什么小皇子长得好，长大了文韬武略等等，夸的丝雨那叫一个心花怒放。
虽然夸的不是她，但她也与有荣焉。
皇后捏着帕子，看着一个小小婴儿受尽众人恭维，偏偏皇上还没有阻止的意思，心中有些不满，也不怕二皇子受不住这福气。
她盯着那大红色襁褓，有些眼热，这要是她的孩子该多好啊。
似乎感受到了皇后的视线，丝雨身子微不可察的侧了侧，让小皇子避开了皇后不善的视线。
******
雅安宫，温宓一个人在宫中等着，无聊的都快睡着了，才终于等回来了丝雨。
不过跟着丝雨回来的还有赵景。
温宓起身福了福身子，心下觉得有些不对劲，她纳闷的开口:
“皇上这会儿怎么来了？”
今儿是除夕，照规矩，他该去皇后宫中才是，再不济，也该自己回乾清宫。
赵景脸色有些不好，他扶起温宓:
“朕送焕儿回来。”
他话中的心疼和强忍着的怒气，温宓还是听出来了的，她更是纳闷儿了:
“可是发生了什么？皇上怎么不高兴？”
话落，她才想起赵景的异常是在提起焕儿的时候。
温宓一惊，忙越过赵景去看了襁褓中的婴孩，见熟睡的小皇子脸上尚且挂着泪痕，她的笑有些勉强:
“焕儿怎么哭了？”
她几乎日日都把焕儿带在身边，除了有时候不方便或者饿了的时候哭闹，其余时候几乎从未见他哭过。
赵景有些难以启齿，可丝雨却没有顾忌，巴巴的把刚才宴会上的事儿说了出来:
“皇后娘娘要看小皇子，可皇后娘娘却不曾取下手指上的护甲，硬生生吓到了小皇子……”
还好奴婢躲得快。
这句话在丝雨悄悄看了赵景一眼后，默默地给咽了下去。
那么小的孩子受了惊，能不哭吗？
便是从丝雨的角度去看那尖细的护甲，也足够让人心惊。
温宓只听着就恨意翻涌，又是皇后。
她强忍着眼泪，直直看着赵景:
“皇上还要护着她吗？”
害她便罢了，但对她的孩子不怀好意，她忍不了。
赵景叹了口气，把温宓拥在怀中:
“想做什么就去做吧，只要不过分，朕都依着你。”
皇后此举，也是触及了他的底线的。
他顾及着徐家，不便惩治皇后，由宓儿动手也好，左右有他给宓儿撑腰。
******
温宓虽说要报复皇后，可她没出月子，许多事情都做不了，便只能等到出了月子再行谋算。
这一等就是半月，等温宓真正出了月子，正月十五已经过去了。
出月的第一天，慕太医来请平安脉。
照例诊脉过后，慕太医就如实禀报道:
“娘娘的身子已经大好，只是若是侍寝的话，怕是还要再将养一月。”
侍寝二字从慕太医嘴里说出来，有一种说不出的苦涩滋味儿。
他垂着头，温宓看不清他的表情，她轻点头，然后问了一直想问的事:
“慕太医，那日你给本宫的药，究竟是何作用？”
丝雨说他说的是可以改变脉象，但温宓总有些不相信。
慕太医轻笑:“就知娘娘不会相信，其实那药真的只能加重脉象。”
就好比，温宓确实伤了身子不假，但却没到子嗣艰难的地步。
慕太医心中苦笑，帮着自己心爱的女子博得皇上怜惜，他怕也是这世间独一人了吧。
温宓若有所思的点头:
“劳烦慕太医了。”
慕太医前脚刚走，后脚月莹匆匆进来，禀报了刚从乾清宫发出的旨意:
“娘娘，皇上刚刚下旨，凡是妃位以下的主子，皆得以晋位。”
夏容华成了夏婕妤，就连王嫔，赵景也给了容华的位份，其余主子也都是各晋一级。
温宓笑了笑:“这是好事，回头给夏婕妤准备份贺礼。”
温宓说是好事，只是月莹脸上却不见喜色。
“怎么了？”
月莹低着头，看着脚下的狐狸毛地毯，闷闷的说:
“娘娘，为何皇上不曾给您晋位？”
明明之前小皇子的洗三是按照皇贵妃之子的规格办的。
温宓睫毛轻闪，她倒是不在意自己有没有被晋位，左右自己已经是除了皇后位份最高的嫔妃了，晋不晋位都意义不大。
心中没什么期待，自然也就不存在失落。
她笑着安抚月莹:
“好了，本宫都不曾失落，你倒是替本宫委屈起来了。”
其实，不给她晋位才是对她好。
皇贵妃的位份太过于耀眼，温宓自觉自己现在还担不起这份荣耀。
门外，赵景负手而立，听到温宓的话，表情甚是柔和，转而吩咐跪在一旁的宫人是，又是一脸冷漠:
“不许告诉你们娘娘朕来过。”
宫人们抖着身子慌不迭的点头。
赵景抬脚出了雅安宫，心情极好。
原本大封后宫的旨意本该在除夕宴会上颁布的，可出了皇后那档子事儿，赵景一时给忘了，就一直等到了今天。
他本以为自己没有给宓儿皇贵妃的位份，宓儿会难过失落，想着去安慰安慰她。
却不曾想，宓儿倒是看的开，也不枉他一番苦心了。
高时低着头跟在赵景身后，心中还在想着那封早就拟好了放在乾清宫多宝阁上的圣旨。
许是后宫主子都以为皇上不想给贵妃娘娘皇贵妃的位份，可她们都猜错了，哪里是皇上不想给，而是皇上心疼贵妃娘娘，不想让贵妃娘娘再像从前一般惹眼了。
高时相信，只要时机成熟，皇贵妃的位置铁定是贵妃娘娘的。
他抬头看了眼皇上的背影，有些心惊，皇上似乎有些变了，从前的皇上虽宠着贵妃娘娘，可很少考虑贵妃娘娘的处境，如今却知道为贵妃娘娘着想……
正想着呢，赵景带着几分随意的声音忽然传进高时的耳朵:
“贵妃也出月了，就赐贵妃协理六宫之权吧。”
作者有话说：
咳咳～今天又是短小的一天。
你们的作者大大调休出去玩儿，谁知一下子玩儿脱了……【流泪】
那个啥，姐妹们将就一下，过几天再来一次万更【苦涩】
女鹅终于接触到权利啦，狗子的心境也在慢慢改变
我不大会写细腻的感情，所以可能有些突兀……姐妹们见谅。
还有，评论区征集一下婴儿的特性吧，比如三翻六坐九爬什么的，我也没养过孩子，写的时候有点难以下笔……感谢，【鞠躬】
感谢在2021-07-16 21:34:28~2021-07-17 20:25:3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嗷嗷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笨熊与波仔、鹿鸣淼、如梦令135596、kittybaby729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49836926 15瓶；噜啦噜啦嘞、佛衣莫沾酒、ANASTASIA 10瓶；蜜桃养乐多酷脆冰8瓶；南落6瓶；悠柔、46921040、湘袁啊5瓶；今安4瓶；歌子晶2瓶；?Sun.喵、澄意、温柔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5章
贵妃协理六宫！
这一消息传出,后宫顿时掀起了一阵惊涛骇浪。
虽然众人都默认夏婕妤是贵妃的人，但夏容华掌管宫务和贵妃掌管宫务其中的差别还是大了去的。
之前总有人会抱着一种侥幸，万一夏婕妤自立门户呢？
可如今宫权到了贵妃手中,有些和贵妃不对付的人就开始慌了。
太后反应虽大，但她毕竟是长辈，与她并无多少影响，除此之外，最为慌张要数皇后和德妃了。
坤宁宫,自从除夕夜皇后出来参加宴会后,就默认的被解禁了，因为大过年的,宗室命妇都要入宫给皇后请安，再被禁足也不像话,那岂不是让人看笑话？
皇后本以为会像上次一样，她解了禁后宫权就会重新回到她手里,却不曾想,竟被皇上交给了贵妃。
她这才有些慌了神:
“东云,你派人出宫一趟，让母亲找个时间入宫。”
年初二时,徐国公夫人因病不曾进宫，进宫的是皇后的二婶,徐二夫人与皇后关系并不亲近，也没与皇后说什么掏心窝子的话，只说了几句客套的场面话就离宫了。
东云有些为难，她悄悄打量皇后一眼,说的有些艰难:
“娘娘,如今贵妃掌管宫权,若是夫人想要进宫，恐怕需要贵妃娘娘点头。”
往日娘娘想让夫人进宫，随时命人传召就是，可今时不同往日，要想让夫人进宫，贵妃的脸色必然是要看的。
皇后本就难看的脸色更是吓人，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这个皇后还要看一个妾室的脸色。
她不愿派人去雅安宫，因为一旦派人去了，就代表着她堂堂皇后，对着贵妃低了头，她的傲气不容许她这般做。
永福宫，德妃正在仔细检查着预备带去慈宁宫的糕点，听到这个消息，一个不稳，差点摔了手中的盘子。
还是花榆眼疾手快的接住了。
德妃似失了神一般，有些不肯相信:
“怎么会呢？”
比起夏婕妤，德妃更加不愿看到贵妃掌权。
花影扶了德妃坐下，心里其实也有些不安的，贵妃什么性子，都是从东宫里出来的，她们又岂能不知？
自家娘娘早就得罪了贵妃，这下指不定要怎么被穿小鞋呢。
“奴婢听说，许多主子都给贵妃娘娘送了贺礼，娘娘您看，咱们要不要也……”
让德妃给贵妃送贺礼，就等同于朝贵妃低头，这个道理谁都明白，所以花影在提起时，是有些犹豫的。
花影说完，许久听不到德妃回应，心渐渐沉了下去。
其实，照她的看法，目前先低头是最好的选择。
皆说新官上任三把火，贵妃初掌权，势必要拿人立威，娘娘与贵妃不对付，若是不先低个头，恐怕第一个被拿来立威的就是娘娘了。
毕竟站在贵妃的角度来说，德妃位份仅次贵妃，是最能达到效果的鸡。
德妃聪明，自然知道花影的担忧。
她闭了闭眼，想不出有比这更好的方法了，只得点头，话中的不情愿任谁都听得出来:
“瞧着点儿贤妃那里，最好同贤妃的礼一同送过去。”
这样应该就不大显眼，她多少还能挽回点儿面子。
花影退出去后，花榆扫了眼桌上的点心，小心的问:
“那娘娘，咱们还去慈宁宫吗？”
德妃深呼吸一口气:
“当然要去。”
她都努力了那么久，绝不能前功尽弃。
******
雅安宫，前来送礼的人络绎不绝，亲自求见的人也不在少数，但温宓一个都没见，只是如常见了夏婕妤。
温宓瞧着小桌上的四四方方的檀木盒子，心里猜出来那是何物。
她抬眸看着夏婕妤:
“皇上才下的旨意，你又何必急着把这东西送过来？”
夏婕妤轻笑:“早晚都是要交给姐姐的，自然是越早越好。”
那檀木盒子里的东西，是这世间女子皆想得到的凤印，是权利地位的象征，在温宓口中，竟用了这东西三个字代替。
见夏婕妤说的坦荡，温宓生了一丝好奇:
“就这么交给本宫，你心中当真没有一丝不舍？”
她之所以问的直白，是不想两人之间存了隔阂。
夏婕妤转了转眸眼，笑着说:
“自然是舍不得的，那姐姐可否再给臣妾带回去？”
权势是会让人贪恋，但比起这权势，夏婕妤显然更看重真心待她的温宓。
温宓白了她一眼，没好气的说:
“想的美，既然送到了雅安宫，那就是本宫的东西，你可再也要不回去了。”
说着，示意月莹把凤印妥善收好。
夏婕妤淡淡一笑，意味深长的说:
“能永远呆在姐姐这里才最好呢。”
说话间，好巧不巧的，花影就带着两个小宫女送了贺礼过来。
温宓胳膊支在桌子上，手拖着下巴，视线落在那红色的礼盒上:
“德妃让你们送了什么过来？”
她并未叫起，所以花影和其余两个永福宫的宫人依旧跪在地上。
花影低着头，恭敬的说:
“回贵妃娘娘话，我家娘娘说贵妃娘娘才出月子，补品定然是少不了的，就特意让奴婢给您送了些补品。除此之外，还有一匣子香料。”
她方才一打听才知道，贤妃一早就命人送了贺礼，因此，花影搭不上贤妃的顺风车，就只能自己单独来了。
温宓眼中闪过一抹无趣，她随意摆了摆手:
“替本宫多谢德妃，她的心意，本宫就收下了，你们下去吧。”
花榆稳着身子起身，淡定的告退。直到走出雅安宫，才抬起胳膊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薄汗。
永福宫的人走后，夏婕妤不急不忙的起身打开了德妃送来的礼，里面一盒子的上品血燕品相极好。
夏婕妤惊讶:
“看来咱们这位德妃娘娘深不可测啊，都已经失宠许久，这家底儿依旧丰厚。”
自温宓见红之后，德妃就彻底的失了宠。
这宫里向来拜高踩低，即使德妃位列四妃，但不受宠，中省殿也不会给德妃几分尊重，像这般品相极好的血燕，更是不会往永福宫送。
温宓勾了勾唇角，瞟了眼盒子里的东西，漫不经心的说:
“本宫可是听说，德妃最近往慈宁宫跑的很是勤快。”
夏婕妤随手盖上盒子，又坐了回去:
“德妃想巴结太后娘娘，可太后娘娘明显不是很待见德妃。”
德妃去的虽然勤快，但见到太后的次数却是不多，去个三次左右，太后大概才见她一回。
“待不待见的倒是无所谓，本宫主要是担心德妃又在谋算什么。”
她能不声不响的让自己吃了一次大亏就足够了，温宓可不想再有第二次。
温宓想到这里，眸色稍暗:
“总之，不论德妃在谋算什么，之前的账，本宫总要先和她算清楚的。”
夏婕妤点头，刚想同意，却瞟到桌子上的礼盒，又改了口:
“可是姐姐，德妃既然主动让人送了贺礼，那落在旁人眼中就是低了头，这时您若是再拿德妃开刀，怕是会落下个不能容人的名声。”
说起来，夏婕妤也真够佩服德妃的，能屈能伸，心性好的让夏婕妤觉得可怕。
温宓徐徐抿了口茶水，尚且冒着热气的白雾氤氲了她的双眸:
“谁说本宫要拿德妃开刀立威了？”
“那您是准备……”
夏婕妤不解的看了温宓一眼，除了德妃，再没有比旁人更为合适的了，只有……
夏婕妤倏然眼睛一亮，温宓放下杯盏，抽出袖子中的帕子沾了沾唇角:
“你且瞧好了。”
******
“皇后娘娘要见徐国公夫人？”
温宓侧卧在软榻上，身旁是刚哄睡着的小皇子，所以她纵然惊讶，也是下意识的放低了声音。
东云微垂着头，闻言，点头道:
“是，前段日子，皇后娘娘听闻夫人病了，担忧不已，好容易夫人身子好了，便想着让夫人递了帖子入宫相见，也好全了孝道。”
她咬紧了孝道两个字，生怕被温宓拒绝。
起先皇后娘娘硬是咬牙撑着不肯让她来雅安宫，过了几日，皇后娘娘到底还是心慌，想着让人给她出出主意，只能派了东云前来。
温宓听的有些好笑，这是有多不放心，觉得她会为难？
她听着东云的话不舒服，故意挑眉道:
“既然皇后娘娘要全了孝道，何不让东云姑娘出宫探望，反而要让徐国公夫人一路奔波呢？入宫一趟并非易事，如此一来，岂不是会加重夫人病情？”
听出温宓话中的拒绝之意，东云心微微下沉:
“回贵妃娘娘，正是因为夫人病了，所以格外思念皇后娘娘，这也是人之常情。”
因为有些着急，东云的声音有些大，小皇子皱了皱小眉头，似是觉得吵。
温宓忙轻柔的拍了拍襁褓，见小皇子又安稳睡去，这才不悦的拧眉看着东云:
“东云姑娘所言有理，本宫却是没什么拒绝的理由。择日不如撞日，不若就明日让徐国公夫人入宫罢。”
东云微惊，她稍稍抬头，刚想说什么，温宓就不再看她。
丝雨上前一步，态度强硬的下了逐客令:
“娘娘已经同意了徐国公夫人入宫，东云姑娘还是快回去禀告皇后娘娘，莫要让皇后娘娘久等了。”
她一边说，一遍拉着东云出了正殿。
东云无法，只得回去。
回去的路上，她抬头看着阴沉沉的天，似乎要下雨，不禁有些怀疑贵妃是不是故意的。
东云其实没猜错，温宓就是故意的。
她原本没打算让徐国公夫人明日就入宫的，谁让东云没眼色，惊了焕儿，那就休要怪她做事不地道。
丝雨从外面进来，忍着笑道:
“娘娘，钦天监可是说了，明儿个怕是要下大雨呢。”
外命妇入宫皆要步行，不可乘轿，以示对皇家的尊重。
在大雨中步行，估计那徐国公夫人会被折腾的够呛。
温宓坏心眼儿的挑眉:
“谁让本宫体谅皇后娘娘与徐国公夫人的母女情深呢。”
乾清宫，赵景听闻了这件事后，只沉默了一瞬，就默认了温宓的做法。
温宓心中憋着气，若是不让她发泄出来，憋坏了身子可不好。
高时低眉顺眼的站在一旁，心中暗暗摇头，不知皇上自己有没有发现，他对贵妃娘娘越来越纵容了，连外命妇都由着娘娘折腾。
不过这些跟他可没什么关系，他只管伺候好皇上，任谁也动摇不了他的地位。
天色渐暗，赵景终于撂下笔，刚活动了一下脖子，高时便见缝插针的问:
“皇上，可要去哪位主子那里？”
赵景连想都未想:
“去雅安宫，朕有一日都不曾见焕儿了。”
高时默默跟在赵景身后，心中一个大写的服字。
自从那日皇上抱起小皇子哄不好后，不知皇上从哪里听说小孩子认气味儿，自那以后，皇上就天天到雅安宫去，必要每日都抱一抱小皇子才安心。
如往日一般，赵景到了雅安宫先在宫人的伺候下净了手，又换了外衫，才从温宓手中接过小皇子。
赵景仔细看了几眼，忽然惊奇道:
“朕怎么觉得，焕儿又长大了点呢？”
瞧着赵景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温宓捂着嘴笑道:
“皇上有所不知，小孩子就是这样的，一天一个样，张的快极了，若是皇上隔个几日不来，怕是都不认识焕儿了呢。”
这些养孩子的知识，都是温宓从柯嬷嬷嘴里学来现学现卖的。
难得有赵景不知道的事情，温宓觉得，她很是应该骄傲一番。
赵景对温宓话中的小心思了若指掌，他哦了一声，顺着温宓的意思:
“那朕可要日日来了，否则焕儿就只认你这个母妃，不认朕这个父皇了。”
赵景说着，掂了掂怀中的婴儿:
“似乎重了些。”
温宓抿嘴一笑，上前接过小皇子，把他交给奶娘带下去喂奶，自己则攀上赵景的胳膊，仰着一张芙蓉粉面，笑的动人:
“皇上也累了一日了，该好好休息才是，臣妾伺候您用膳？”
有孕后，伺候赵景的事情温宓再也不曾做过，如今主动提起，颇有些醉翁之意不在酒的感觉。
赵景垂眸看着女子讨好，淡淡的嗯了一声。
说是伺候赵景，温宓便真的一直在给赵景布菜，自己都未曾用上两口。
赵景心下受用，但也不自觉的皱眉:
“莫要只顾着朕，你也多吃些，否则朕抱着都要硌手了。”
他说话没个顾忌，当着伺候的宫人的面儿这样说，温宓的脸刷一下就红了。
她伺候这男人的日子也不短了，可一遇到赵景说这种亲密的话，总是会不自觉的害羞。
温宓娇嗔的看了赵景一眼，赵景轻笑，执起筷子给温宓夹了一筷子菜:
“多吃点儿。”
产后不过近两个月，温宓的腰身便已经恢复到了未有孕前的模样，其中陈嬷嬷出的力气不可小觑。
两人很是温馨的用了晚膳，又喝了一盏消食茶后，赵景惬意的躺在温宓的软榻上，斜着眼睨了一眼温宓:
“说罢，可是有事要求朕？”
一句话戳中温宓心思，温宓为了面子，下意识要否认，就听赵景含笑道:
“朕还不知道你，向来只有有事时才会这般乖巧。”
温宓一噎，仔细想了下，好像确实如此。
她溜溜的转了转黑眼眸，趴在赵景身上，干脆也不绕弯子了，抬头看着赵景，直接了当的道:
“皇上该是听说了今儿的事儿了吧。”
她眨着眼睛，睫毛一闪一闪的，眨的赵景心底有些微痒。
赵景大手抚上温宓的粉颊:
“若是宓儿所说之事，是皇后明日要见徐国公夫人一事，那朕自然是知道了。”
温宓没从赵景话中听出什么情绪，她有些纳闷的问:
“皇上难道不生气？”
赵景摇了摇头:“朕有什么好生气的？皇后要见家人，宓儿又非是不让她见，谁又能从中挑出什么理来？”
温宓眼底带着笑，小手放在抚着她脸颊的大掌上:
“皇上说的是，是臣妾小心眼儿了。”
当时做完之后，温宓心情好是好，就是有些担心会有不好的话传出去。
如今有了赵景这句话，温宓才算彻底放下了心。
她头枕在赵景胸膛上，忽然想起了要换奶娘一事，就把那日奶娘的做法讲了一遍:
“许是皇上觉得臣妾过于小心，可臣妾好不容易生下焕儿，自然要为焕儿的安全考虑。”
之所以要和赵景说，不过是因为这奶娘是赵景让人选的，若是不和赵景说一声，便显得有些漠视皇恩了。
但温宓显然是有些多虑的，事关孩子，赵景想都没想就同意了:
“既然奶娘不得用，宓儿该早些换了的。”
说完，他意识到温宓的顾忌，又添了句:
“日后焕儿身边的人，你做主就是，你是焕儿的母妃，无人敢说什么。”
有了赵景这句话，温宓才彻底放下心。
烛火摇曳，殿内依旧暖和如春，可不知何时殿内的温度竟越升越高。
软榻旁落了两人的衣服，赵景俯身对着温宓的粉唇吻了上去。
许久不沾温宓的身子，猛然一沾上，似有些上瘾般，怎么都停不下来。
温宓嘤咛了一声，想起慕太医的叮嘱，侧开头躲开了男人的索吻。
男人红着眸子看着温宓，无声的询问，似对她的躲避有些不满。
温宓微微喘着气，声音带着些娇糯和微微的沙哑:
“太医说，臣妾的身子尚且不能服侍您。”
还有半个月呢。
赵景伏在温宓耳畔轻笑:
“朕知道。”
所以，他有分寸，他也舍不得让她强行伺候。
话落，男人一双有力的手臂抱起女子，朝着床榻走去，他将女子轻柔的放在床榻上，大手一挥，迤逦的床幔便缓缓落下，遮住了一室旖旎。
作者有话说：
今天的应该不算短小了叭。
【苦涩】都怪这清水网站，不然接下来还能写个一千字，可是我怕被锁，到这儿应该正好哈。
每个美眉的心中，都住了一个小黄人……
啊，好羞涩啊【捂脸】
我啥也没说，你们啥也没看见。
感谢在2021-07-17 20:25:33~2021-07-18 21:23:5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斯洛、敢敢没有心.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斯洛19瓶；何必15瓶；吧唧吧唧233333 10瓶；26515461 8瓶；49184389 6瓶；25539738、上岸5瓶；喵神大大、爱看书(?&#176;з&#176;)-?、苒.、山下小茶、起子哥的枝枝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6章
一室春宵帐暖,温宓再次醒来时，是被窗外瓢泼大雨的声音给吵醒的。
她刚睁开眸子，不自觉的哼咛了一声,警觉的丝雨便掀开了帐子。
丝雨含笑站在床榻旁:
“娘娘，您可要起身了？”
锦被将温宓盖的严严实实，温宓只露了个头在外，闻言，白嫩的胳膊伸出锦被,上面的点点红痕就暴露在了空气中。
她脸色有些不自然,丝雨强忍着羞涩，上前将人扶着坐了起来,这一动作让锦被完完全全的从身上滑落。
丝雨瞧见温宓身上的痕迹，眸子微微瞪大。
只见温宓身子可见之处皆是青青紫紫的痕迹,尤其是那鼓起之处，上面的红莓红肿不堪,隐隐可见破了皮。
温宓被赵景折腾了一夜,身子酸疼的不行,尤其是□□和胸脯，更是有些隐隐作痛。
被丝雨这般盯着看,温宓有些许不自在，轻咳了一声,丝雨立即回过神来，伺候着温宓穿了肚兜，扶起温宓准备去后殿的浴池沐浴。
温宓双腿刚一落地，就猛然一软,幸亏丝雨力气大,才没有摔地上去。
坐在浴池中,温热的温度让温宓舒适的松了口气，也不知昨晚那男人哪儿来的那么多精力折腾她。
泡了大约有一刻钟，隔断浴室的珠帘响起，月莹拿了瓶药进来福了福身子:
“娘娘，让奴婢给您上药？”
热气蒸腾的温宓肌肤上全是粉色，她趴在一旁的软榻上，由着月莹轻柔的给她上药。
药膏冰冰凉凉，涂在红肿的地方，温宓的眉尖顿时松了许多:
“这药……”
月莹瞅了一眼药瓶，笑的开心:
“这药叫凝脂膏，是皇上走之前留下的，皇上特意吩咐奴婢要给娘娘上药呢。”
凝脂膏？
温宓心底啐了赵景一口，随身带着这玩意儿，感情是早就有打算了？
一通折腾后，温宓终于用上了热气腾腾的早膳。
早膳样式虽不多，但每一道都很精致，温宓胃口不大，只用了两个珍珠包子和小半碗粥就漱了口。
待宫人将早膳撤下去，温宓想起今儿本该是徐国公夫人入宫的日子。
她扶着丝雨走到楹窗旁，窗外的硕大的雨珠颗颗砸在地上，雨声嘈杂:
“徐国公夫人可入宫了？”
这个时辰，按照规矩，差不多该到坤宁宫了。
说起这个，丝雨皱着眉，有些纳闷:
“娘娘，徐国公府是有人入宫不假，可入宫之人好似不是徐国公夫人，而是徐太夫人。”
照理说，宫中传召的是徐国公夫人，而非徐太夫人，她们是不能不经宫中同意便私自换人的。
仿佛是为了印证丝雨的话，下一刻，就有宫人冒着雨进来禀报:
“启禀贵妃娘娘，徐太夫人入宫，径自往慈宁宫给太后请安去了。”
******
慈宁宫外，坤宁宫的小宫女撑着一把伞，吃力的替徐太夫人挡着雨，自己浑身早已经湿漉漉的了。
小宫女在接到人的那一刹那，脑子是有些懵的，不是说是皇后娘娘的母亲吗？怎么变成了皇后娘娘的祖母？
还是徐太夫人用她那混浊的眼神看了小宫女一眼，小宫女这才回过神来。
然后就听了徐太夫人的吩咐，带她来了慈宁宫。
言归正传，雨下的太大，纵然小宫女已经尽力为徐太夫人遮了伞，但徐太夫人的一品诰命夫人服饰依然被雨水淋湿了，就连绣了珍珠宝石的鞋子，也沾了些污渍。
她站的笔直的候在慈宁宫外，等着太后的召见。
正殿内，好巧不巧的德妃也在。
听到宫人的禀报，太后惊讶道:
“徐太夫人可是递了帖子入宫？”
若是往她这慈宁宫递了帖子，她没道理不知道。
红玉刚想解释，德妃就善解人意的替红玉说了:
“太后，是皇后娘娘要见徐国公夫人，贵妃娘娘特意准了徐国公夫人今日入宫，只是为何来的是徐太夫人而非徐国公夫人，臣妾也是有些纳闷儿呢。”
德妃说着，眉头紧紧皱在一起，似乎是真的想不明白。
太后听着德妃乱七八糟的话，心头火大，冷声道:
“什么乱七八糟的，皇后想见自己母亲，怎的还要贵妃点头？这后宫还有没有规矩了？”
这会儿，太后完全没有想起六宫大权，甚至于凤印，都到了温宓的手中。
德妃拿了帕子半掩着唇，略有些为难:
“这……太后娘娘，皇上早些日子下旨，命贵妃娘娘掌管宫权，故而……”
话中挑拨之意很是明显，太后听了，果然勃然大怒:
“岂有此理，一个妾室竟也敢爬到正宫皇后头上作威作福，她是当哀家死了吗？”
宫人见太后发怒，皆吓得跪下，德妃也起身跟着跪下，只是在听到妾室两个字的时候，德妃眸子里带了一丝不甘。
红玉忙转移话题:
“太后娘娘，徐太夫人还在外面侯着呢，太夫人年纪大了，外面又下着雨，要是淋坏了身子就不美了。”
被红玉这么一提醒，太后才收敛了些怒火，颔首让人进来。
太后方才的声音极大，站在廊下的徐太夫人听的极为清楚，只不过老家伙就是老家伙，徐太夫人依旧是一脸的恭敬，丝毫异样神色都不曾表现出来。
听闻太后让她进去，徐太夫人极为淡定的对着传话的小宫女道:
“姑娘，不知可否代臣妇给太后娘娘请罪？臣妇仪容不整，恐冲撞了太后娘娘，便只在外给太后娘娘磕个头请安便罢了，如此可好？”
她说着，混浊的眸眼微垂着看着自己的鞋子和裙摆。
小宫女顺着徐太夫人的视线看去，忙笑着道:
“太夫人哪里话，奴婢这就去替太夫人回禀，还要劳烦太夫人稍侯片刻。”
说完，小宫女转身回了正殿，将方才的话重复了一遍。
太后被人这般放在心上，心里自是舒畅的，她舒畅了，也就不会吝啬给旁人几分颜面。
她不在意的说:
“哪里有这般严重了？去请徐太夫人进来吧，外面寒凉，总要进来喝杯热茶，再去坤宁宫见皇后的。”
小宫女再次出去传话，太后才扫了一眼跪着的人:
“都起来罢。”
这次，徐太夫人没再拒绝，她虽上了年纪，但也不要人扶着，身子骨看起来很是硬朗的样子。
见了太后，先是跪地行了大礼，紧接着就说了一口的请罪的话:
“原本贵妃娘娘是传召了臣妇那大儿媳入宫，可臣妇那大儿媳实在不中用，不过下了一场雨便病倒了，臣妇无法，只能替她入宫，还请太后娘娘恕臣妇欺瞒的罪过。”
太后自是不会把这么一件小事当回事儿。她笑着让宫人扶起徐太夫人:
“太夫人年纪大了，委实不必如此多礼，况且，生病乃人之常情，哀家又岂会怪罪？”
徐太夫人乃是一品诰命夫人中颇有些地位和威望的，等闲太后是不会和她过不去。
太后说完，德妃也跟着凑了句:
“就是，太夫人尽管放心，咱们太后娘娘可是最心慈不过了，又哪儿会因为这么一点子小事就怪罪太夫人？”
徐太夫人含笑点着头:
“是臣妇过于小心了。”
话音刚落，德妃原本带着笑的脸上又带了几分犹豫:
“只是太夫人，传召您的到底是贵妃娘娘，若是您方便，怕还是要去雅安宫走一趟的。”
徐太夫人都是活的成了精的人，又哪儿能不知德妃话里的意思，她余光瞧了眼太后逐渐变得暗沉的脸色，笑着对德妃道:
“德妃娘娘提醒的是，臣妇待会儿就……”
话未说完，太后猛然打断了徐太夫人的话:
“你是长辈，哪儿有让一个长辈拜见小辈的道理？”
“红玉，去把贵妃叫来，让她见一见太夫人。”
******
红玉去雅安宫自是跑了个空，早在温宓得知徐太夫人入宫后直接去了慈宁宫时，她心中就有了不好的预感。
温宓连想都未想，直接让人备了轿子，自己带着小皇子去了乾清宫求见。
红玉怎么也想不到，温宓此时正躺在乾清宫的软榻上，同二皇子玩耍呢。
她到了雅安宫没见到人，自然要问个清楚。
只是雅安宫的宫人都得了吩咐，若是慈宁宫有人来问，便只说不知便是。
红玉什么消息也不曾问出来，只得无功而返。
乾清宫，高时讪笑着进来又讪笑着出去。
高时方才说的便是太后命人去雅安宫传召她一事。
温宓眼巴巴的瞅着赵景，想让他替自己解围，可她愣是看的眼睛都酸了，也没听见这装模作样的男人说一句话。
她鼓了鼓脸颊，随意的踩了绣鞋绕过桌案，扯着赵景的袖子撒娇:
“皇上～”
赵景心中好笑，面上却一脸的严肃，他放下笔，侧头看她:
“干什么？”
温宓气他明知故问，却因有求于人，态度自然要软和:
“皇上，这事儿可是您点头同意了的，太后娘娘要找臣妾麻烦，您可要护着臣妾点儿。”
她也不曾想到，临到了，入宫的人竟不是徐国公夫人，而是太夫人。
这下事情可有些难办了。
温宓也是学聪明了，以前太后要为难她，她自己醒着头皮就上了，可今时不同往日，现在太后若是要为难她……
她看了眼赵景，撇了撇嘴，现成的免死金牌，不用白不用。
赵景不理会温宓的话，身子放松的靠在龙椅上，轻笑:
“怎么？这会儿眼里才看得到朕？”
从来了乾清宫开始，这娘俩就在软榻上玩儿的开心，连看也不看他一眼，只有有事的时候才想得起他。
此时赵景完全没察觉到，他内心竟是有一丝丝吃醋的。
不过赵景虽是这样说，但他也不会眼睁睁的看着太后为难她。
赵景握着温宓的手，叹了口气:
“好了，待会儿朕批完折子，跟你一起去给母后请安。”
有了这句话，温宓顿时放心了，她眉开眼笑的:
“皇上真好。”
赵景轻嗤一声:“马屁精。”
可他偏偏还就吃这一套。
作者有话说：
今日有彩蛋，WB自取，我设置了仅粉丝可看哦。
（因为有点害羞，不想让全网可见）【脸红】
可先看WB，再看这一章。不过没什么冲突的，衔接也还OK。
大姨妈来了，难受的快要死了，这几天保底更新，等我活过来了，再万更吧。
看着这营养液，我哭了，好少【呜呜呜】
感谢在2021-07-18 21:23:54~2021-07-19 21:18:3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52053923 10瓶；嘻嘻球、丧丧5瓶；书夏4瓶；起子哥的枝枝、冰可乐3瓶；老魈、苒.、23708934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7章
因为下着大雨,徐太夫人入宫的消息传得不是很快，但皇后派去接人的那个小宫女却是回来禀报了。
皇后闻言，紧攥着帕子在殿里来回走动了几圈,最终咬咬牙道：
“东云，去备轿，本宫要去慈宁宫。”
东云懵了一瞬：
“娘娘，外面正在下着大雨，您......”
话未说完,皇后冰冷的眼神看过去,东云便立即住了嘴，快步退出去吩咐人备轿。
皇后盯着东云出去的背影,眼底划过一抹寒意，东云,怕是没用了。
趁着东云出去，皇后长长的深呼吸一口气,或许,祖母进宫,比母亲进宫更有用些。
只是她想不明白，祖母向来深居简出,连父亲都很少见，又怎会代替母亲进宫呢？
皇后到慈宁宫时,瞧见坐在一旁笑的温婉的德妃，有些惊讶。
只一瞬间，皇后就掩去了那抹惊讶，端端正正的福身请安：
“臣妾给母后请安。”
德妃与徐太夫人也跟着起身行礼:
“皇后娘娘安。”
刚才徐太夫人说了几个宫外的趣事,太后心情还算不错,笑着让皇后起身,一边指着皇后，一边对徐太夫人道：
“太夫人瞧瞧，你这孙女可真是没白养，连片刻功夫都等不得就巴巴的赶来慈宁宫。”
皇后配合的带了丝笑，朝徐太夫人走了两步，亲自扶起徐太夫人:
“祖母快起，您这般可是折煞孙女了。”
徐太夫人脸上布满了皱纹，但依旧笑的和蔼:
“您是皇后娘娘，臣妇给您行礼那不是应该的么。”
说完，她扭头回了太后的话:
“太后娘娘谬赞了，就算臣妇这孙女没白养，可如今这孙女是属于皇家的，可不再属于徐家喽。”
徐太夫人这话有些一语双关，若是平时也就罢了，许是太后压根儿就听不出来，可偏偏刚才德妃提了一嘴贵妃，太后又想了想徐太夫人这话，这次觉得有些不对。
太后笑了两声没凑声，实在是她也不知该说什么好。
照她的想法，那自然是罚了贵妃才好，可太后被赵景拒绝的次数多了，也渐渐明白了，赵景宁可不顾她的面子也要护着贵妃那个狐媚子。
私下就他们母子两人的时候，她丢面子也传不出去，可若是当着外命妇的面儿，自己再大包大揽，然后被亲儿子下了面子，那丢人可就丢大了。
徐太夫人见太后装聋作哑，也没在意，她被皇后扶着坐下，只浅笑着喝茶。
论耐心，她不缺。
她此行进宫，除了是豁出这张老脸想问皇家要个说法，还有就是要狠狠教育皇后一番。
徐国公府既然用了兵权换来了后位，那皇后就必须要稳稳当当的给她坐下去，任谁也不能动摇她徐家的东西。
德妃端起茶盏轻轻吹了一下，送到唇边抿了一口，眼里尽是看好戏的表情。
她是知道徐太夫人的特殊性的。
前徐国公，也就是皇后的祖父曾跟随先帝一同打过仗，只可惜天妒英才，为了救先帝，就那么死在了战场上。
彼时，若非徐太夫人正好有了身孕，徐家怕是要绝后了。
八个月后，徐太夫人平安产下一对双胞胎男孩。
先帝让长子袭爵，成了新一任徐国公。
因着前徐国公的救驾之恩，先帝对徐太夫人可谓是百般礼遇，甚至还对其皇子公主们说道，要敬重徐太夫人。
这也是为什么，太后如今拿徐太夫人很是无法的原因。
皇后瞧出殿内气氛不是很好，当即就想带着徐太夫人回坤宁宫，她笑着对太后道:
“母后，时辰也不早了，不如臣妾就先带着祖母回去，改日再来给您请安？”
太后眼睛一亮，给了皇后一个赞许的眼神，刚要同意，就被徐太夫人接过了话头:
“娘娘怎的那么心急？臣妇既然入宫了，那便有的是时间同娘娘说私房话，只是太后娘娘方才特意命人传了贵妃娘娘，若臣妇不见一见请个安，怕是会落下个不懂规矩的名声。”
她巴巴的说了一长串，暗中握着皇后的手狠狠地掐了一把，示意她不要乱说话。
皇后吃痛的拧眉，勉强笑着说:
“祖母说的有理，是本宫有欠考虑。”
太后刚亮起的眸子瞬间又暗淡了下去。
这时，德妃似是想起了什么，惊讶的咦了一声，待将几人的视线都吸引过来后，才不好意思的说:
“臣妾只是好奇，红玉姑姑都去了那么久，怎么还未回来。”
这么长的时间，纵然下着大雨，可依着慈宁宫到雅安宫的距离，一个来回是足够了的，甚至还有剩余。
其实哪里是红玉没有回来，她早就回来了，一直候在殿外的角落里，不曾进来罢了。
她总觉得，自己没见着贵妃，回来复命太后恐会发火，所以想着能拖一些时间是一些。
这会儿德妃一提醒，太后才想起来。
见有小宫女出来寻她，红玉就知道自己不能再躲下去，只好理了理衣裳，准备进去复命。
正当她准备踏进殿门时，慈宁宫外就传来了高时尖细的通报声:
“皇上驾到——贵妃娘娘到——”
红玉倏然松了口，还好还好。
一道明黄色的身影和一道浅蓝色的身影靠的极近，恍若一对璧人，红玉不自觉恍了神。
待两人走近，红玉才回过神来同宫人一起行礼。
温宓落后赵景半步，对红玉轻轻一笑，跟着赵景进了正殿。
凭心而论，太后虽然不待见她，但红玉却没有做过什么过分的事情。
她这个人，还算是恩怨分明的。
温宓进去的时候，就瞧见众人的视线齐刷刷的落在她……前面的男人身上。
赵景对这些视线习以为常，淡定的拱手弯腰:
“儿臣给母后请安。”
温宓悄悄抬起眼眸看了眼太后并不太好的脸色，心中叹了一口气，跟着行礼:
“臣妾参见太后娘娘，给皇后娘娘请安。”
太后紧抿着唇:
“皇上起来吧，你素来政务繁忙，今儿又是下着大雨，怎会这会儿有空到哀家这里？”
温宓恭敬的屈膝弯腰，微低着头，太后只叫了皇上起身，可没叫她。
她就知道，太后不会轻易放过任何一个为难她的机会。
赵景直起身子，顺便极为自然的扶起温宓:
“儿臣想着许久不曾来给母后请安，又听闻徐太夫人难得进宫，就想着来看看，谁知半路上遇到了贵妃。”
温宓低眉顺眼的站在赵景身后，一句话也不说。
太后半信半疑的瞟了眼温宓，在外人面前，就算赵景说的不是真的，她也不好追究什么，只得带过了这个话题:
“就算如此，你也该注意自己的身子，若是着凉了可如何是好？”
赵景笑着应下太后的话，转身让正在行礼的皇后等人起身:
“都坐吧，不要因为朕来了便拘束了。”
皇后许久不曾见到赵景这般和颜悦色了，即便不是对着她。
皇后心里依旧在激动着，赵景已经开始关怀的问徐太夫人了，什么太夫人身子可好等等。
要是换了平常人，早就受宠若惊了，可徐太夫人是见惯了先帝对她礼遇，这会儿对着赵景的敬重，竟有几分理所当然的感觉，好似就该对她如此。
赵景不傻，不是感觉不出徐太夫人的态度，嘴角的弧度顿时浅了不少。
温宓坐在一旁，静静地瞧着这一场景，不免觉得徐太夫人有些倚老卖老。
方才在銮仗上时，她听了赵景对她说的徐太夫人的事迹，所以也明白赵景这样对她的理由。
只不过，赵景可非先帝，没有先帝那般的容忍度。
赵景问完了徐太夫人，便知只喝茶不再说话，徐太夫人混浊的眸子转了转，忽的一声叹气。
赵景恍若未闻，压根儿不打算接招，可太后却不能不多问一句:
“太夫人可是有心事？”
徐太夫人扫了一圈殿里的人，觉得自己铺垫的差不多了，就准备引出正事:
“多谢太后关心，臣妇只是感叹臣妇这不争气的孙女，也不知哪里惹了皇上不悦，竟是连宫权也夺了去。”
刚才赵景没来时，徐太夫人还一口一个皇后，这会儿当着赵景的面儿，又成了孙女。
德妃略带了嘲讽，还真是个老不死的，那心眼子比蚂蚁钻的洞还多。
皇后知道徐太夫人是在为她要个说法，故而也坐的端正，不曾出声。
温宓听了徐太夫人的话，顿时轻笑:
“太夫人这话，恕本宫不敢苟同。”
徐太夫人耸拉着眼皮:
“不知贵妃娘娘有何看法？”
温宓缓缓站起身，大腿内侧不小心被蹭到，疼痛感让她略皱了皱眉，很快恢复如常。
她朝太后和赵景福了福身子:
“皇上，太后娘娘，还请听臣妾一言。”
太后皱眉，赵景却是一脸放松，对着温宓稍颔首:
“贵妃有话直说便是，你性子直爽，就是说错了什么也不打紧。”
这话，就是大可让温宓放心说，他给撑腰的意思。
温宓心下满意，趁人不注意，对着赵景眨了眨眼，然后才清了清嗓子道:
“本宫方才说，本宫不敢苟同太夫人的话，原因有三。”
“其一，太夫人方才口口声声称皇后娘娘为孙女，此为不合规矩之举。君臣有别，还望太夫人谨记身份。”
“其二，太夫人不知其中缘由，便一语断定是皇后娘娘哪里惹了皇上不悦，请问太夫人，皇家内务，太夫人是如何知晓的？”
“其三，太夫人身为外命妇，本宫实在不知，您是以何种身份来问太后娘娘甚至于皇上讨一个说法？”
作者有话说：
女鹅:本宫终于霸气了一回，最好气死那老妖婆。
徐太夫人:你礼貌吗？
作者:尊老爱幼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
话说，最近的瓜吃的真是太让人恶心了，要吐了都。
看评论，说有些姐妹找不到微博，再说一次哈
微博昵称:珂儿20再在作者主页也有的。
以后凡事涉及到少儿不宜的，我会在文中标注三行省略号，自己去微博找就行哈。
感谢在2021-07-19 21:18:34~2021-07-20 21:14:3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陌上初夏2个；kittybaby729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漓月初雪30瓶；寒年、随缘25瓶；又木?、Cindy 20瓶；Aurora★、何必、乔尼尼尼尼吖、Alki咩咩、23708934 10瓶；xx_yy 6瓶；起子哥的枝枝、33336220 5瓶；ddd 4瓶；貞貞、是可爱胖仙女没错、想你想你想你想你想你3瓶；Dida、歌子晶、46480443、楚楚2瓶；苒.、南茶ALKaid、陌上长安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8章
温宓话落,目光沉沉的盯着徐太夫人，似是在等她回话。
徐太夫人被温宓的暴击三连问气的脸色发青，胸口隐隐有些喘不过气来。
她本以为,贵妃也不过就是个十几岁的黄毛丫头，一个五品小官儿的庶女没什么见识，结果，贵妃的三连问正正的问到点儿上。
虽然口中对她并无半分不敬，可那话里话外的意思,不就是说她的身份不配管这件事吗？
皇后一直在注意些徐太夫人的神情,此时见她脸色不好，似有些被气到,顿时朝着温宓冷声呵斥:
“放肆！你虽为贵妃，可却对长辈如此无礼,难道你温家就是这么教女儿的吗？”
皇后说的理直气壮，甚至拿着徐太夫人长辈的身份来压温宓,温宓气笑了:
“皇后娘娘,臣妾父亲和母亲如何教导臣妾暂且不论,古语有云，天地君亲师,君在前，亲在后,臣妾好歹也是皇上亲封的一品贵妃，如何就对太夫人无礼了？”
要说无礼，那也是徐太夫人无礼在先。
徐太夫人虽然是一品诰命夫人，论起品级和贵妃位份同级,但温宓毕竟是皇家之人,又是二皇子生母,真计较起来，还是温宓隐隐高出徐太夫人一头。
温宓若是不清楚这一点，她也不敢这么把徐太夫人的面子给扯下来。
更何况，此番看着是徐太夫人想为皇后打抱不平，可实则还想替皇后夺回宫权，温宓又岂有干看着的道理？
进了温宓嘴里的东西，再想让她吐出来，简直是痴人说梦。
“你……”
皇后指着温宓，噎的说不出话来。
温宓说完那句，却是不和皇后继续扯皮，直接扭头看着赵景，一脸委屈的模样:
“皇上，您说臣妾可有说错？”
她知道自己身份没皇后高，再说下去就成了顶撞皇后，干脆直接让有话语权的人来评判好了。
凡是人心，就皆是偏的，赵景原本就心疼温宓，而且她所说的话也并无错处，于是温和的道:
“爱妃没有说错什么。”
徐家，也的确该敲打了。
赵景明晃晃的站在温宓这边，皇后心中几乎呕出血，她咬紧牙关，刚要硬着头皮想问赵景要个说法，就听到身旁宫女猛然轻呼一声。
皇后一震，随着众人的视线看去，就见徐太夫人捂着胸口，脸色青白，呼吸不畅，颇有些进气多出气少的状况。
赵景猛然起身:
“传太医。”
太后也着急忙慌的站起来，吩咐宫人:
“快，将徐太夫人挪去偏殿。”
因为徐太夫人，慈宁宫一时乱糟糟的，皇后跟着宫人一起进了偏殿，进去前还回头看了温宓一眼，那一眼里，含着的情绪让温宓手指微缩。
温宓微垂着眸子，似有些不安的走到赵景身旁，轻轻拽着赵景的袖子:
“皇上。”
这件事怕是不能善了了。
她牵扯其中倒是不怕，就怕徐太夫人真的有个好歹，那有罪的就一定是她。
赵景握住温宓的手拍了拍，安抚道:
“放心，太夫人会没事的。朕让高时先送你回宫。”
他说完，就准备扬声喊高时进来，却被太后出声打断:
“皇上，贵妃出言无状，惹出了祸事就想躲回宫里，天底下哪儿有这样的道理？”
“就算皇上偏心，也该有分寸。”
这件事，且不论徐太夫人有没有错，但皇家要给徐家一个交代，不为其他，就因前徐国公的救驾之功。
否则一旦传了出去，还以为皇家凉薄，欺负一个年过六旬的老妇人。
赵景眸子微凉，他捏着大拇指上的扳指，不疾不徐道:
“母后说的这是什么话，徐太夫人强撑着身子入宫探望皇后，岂料身子不适，朕还给太夫人传了太医看诊，又怎能说是贵妃惹出的祸事？”
太后被赵景这番颠倒黑白的话给惊的瞪大了眼睛:
“这明明就是……”贵妃的错。
“母后！”
赵景没让太后说完，就不耐的打断了太后的话:
“朕再说一遍，此事与贵妃无关。”
德妃低眉顺眼的站在太后身后，心中的怒火在熊熊燃烧，恨得都把自己的手心掐出了血印，皇上他，简直偏心的没眼看。
纵着贵妃质问徐太夫人，令太夫人病发，事后竟将贵妃护的好好儿的，连一句责怪也不曾有。
这不公平，她不服。
太后气的往后踉跄着退了两步，德妃眼疾手快的将人扶住:
“太后息怒，皇上说的对，此事本就是太夫人年纪大了，身子不好，与贵妃娘娘没什么关系的。”
德妃暗自将手放在太后腰后，指尖微动，暗示太后顺了皇上的意。
太后扭头看了德妃一眼，她原是没打算听德妃的话，可不知为何，一对上德妃的视线，太后竟奇迹般的消了声。
见太后安静下来，赵景才喊了高时进来:
“送贵妃回宫。”
温宓有些不想回去，她就这么回去了，落在旁人眼中，岂不是心虚？
赵景似看出了温宓的想法，他紧了紧握着温宓的手:
“听话，回去，焕儿还在等着你。”
一提起焕儿，温宓便不得不妥协，跟在高时身后出了慈宁宫。
好在外面的雨渐渐小了，路也好走，视线也清晰了一些。
温宓刚走，太医就到了，进去给徐太夫人诊了脉，然后才出来回话:
“回皇上，太后娘娘，太夫人这是老毛病了，又淋了些雨，以至于有些不适，只需用一颗养身丸，再休息休息便无碍了。”
在来的路上，去请他的小太监就已经明里暗里的提醒过，徐太夫人只是老毛病犯了。
能在太医院混下去的，都不是傻子，他一摸上徐太夫人的脉象，就清楚那小太监为何会那么说。
因为徐太夫人的脉象，实则是气急攻心。
太医估摸着，此事又涉及了什么不可言说的事情，故而就把徐太夫人的情况往轻了说。
果然，太医见皇上听了并不不悦:
“如此便好，那就让太夫人先在宫中修养几个时辰，待身子好些了，特许太夫人乘轿出宫。”
******
雅安宫，温宓才刚回来没半个时辰，就收到了赵景回了乾清宫的消息。
她忙派人去打探了自己走后发生的事。
大约又过了半个时辰，月莹才回来禀报:
“奴婢听说，徐太夫人并无大碍，如今已经跟着皇后娘娘回了坤宁宫。”
温宓喝了口温茶，有些好奇:
“皇后就没有说什么？”
严格论起来，也是她将徐太夫人气成那个样子的，要说皇后就这么轻易的放过去，温宓是如论如何也是不信的。
丝雨听了温宓的话，讶然道:
“娘娘还想让皇后娘娘说什么？”
连皇上都帮着自家娘娘，就算皇后说破了嘴，那不也无济于事嘛。
听出丝雨话中意思，温宓笑了笑，没再问下去。
月莹继续道:
“其实，皇后娘娘好似有些意见，只是被徐太夫人给拦下了。”
温宓挑了挑眉，倒是没有多少惊讶。
她从来都不觉得，能独自一人将徐国公培养成如今这幅模样，会是一个没脑子的人。
方才在慈宁宫的那一幕，不过是徐太夫人对她不屑，并无多少戒备心，甚至还有徐太夫人多年来养成的无人忤逆的秉性所致。
这会儿经了这么一遭，估计早就回过神来了。
就是不知，等待她的会是什么。
不管是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总有狐狸尾巴露出来的时候。
赵景刚走，皇后就跟着请辞，带着徐太夫人回了坤宁宫。
刚一到殿内，徐太夫人就屏退了伺候的宫人，一张满是褶子的脸看起来极为难看:
“跪下。”
皇后错愕的抬头看着徐太夫人，咬唇半天，终究是跪了下去。
徐太夫人满意了，喝了一盏茶后，才慢悠悠的问:
“你知道自己错在哪儿吗？”
皇后愣了一说，才艰难的说:
“孙女丢了徐家的面子。”
哪儿知皇后话落，徐太夫人就一巴掌打了过去。
皇后头被打的偏到一侧，眼中的震惊藏都藏不住。
徐太夫人慢慢收回手:
“这一巴掌，不是因你丢了徐家的人，而是因为你身为皇后，竟被一个妾室死死的压在头上，是打你的不争气。”
她年纪虽然大了，可力道一点都不小，皇后被打的脸颊很快就浮现了五指印。
皇后眼中蓄满了泪水，却强忍着不让它掉下来，双手紧紧的握在一起，像是在强忍着什么。
自从她被先帝册封为太子妃后，就再也没有这般难堪过。
徐太夫人轻嗤一声:
“怎么？你是觉得如今你成了皇后，我就打不得你吗？”
“孙女不敢，祖母教训的是。”
泪水不听话的从皇后眼眶中落下，徐太夫人叹了口气，弯腰将皇后扶起来:
“你也别怪祖母对你严厉，祖母都是为了你，为了徐家好。”
“你父亲用兵权换你后位稳固，你却这般不争气，还丢了宫权，祖母自然生气。”
一说起宫权，皇后也委屈，她将之前温宓早产时自己的动作都说了，末了，又说了句:
“孙女并没有动手，却被皇上随便寻了个由头禁了足。”
徐太夫人听罢，沉吟了一下:
“你既然在宫里，就该知道，宫里有些事是不需要证据的，只要皇上对你有一丝的怀疑，你就讨不了好。”
皇后何尝不知道？她还知道，自己做下这种种，皆是因为心中的嫉妒和不平。
只是她不曾想到的是，自己会输的一败涂地。
皇后恨恨的闭了闭眼:
“孙女知道错了，求祖母帮帮孙女。”
******
“出宫了？”
温宓自得了徐太夫人进了坤宁宫的消息后，就一直在让人关注着坤宁宫的动静，以防坤宁宫出手她不知道。
只是温宓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徐太夫人气势汹汹的入宫一趟，就这么走了？
不止温宓觉得奇怪，丝雨和月莹一样觉得奇怪。
月莹想了想，又说:
“打听消息的宫人说，徐太夫人出宫时，脸上并无不悦，甚至看起来心情还挺好。”
这就更奇怪了。
温宓神色郑重:
“派可靠的人，日夜盯着坤宁宫，有任何消息立刻回来禀报。”
“是。”
******
大雨只下了一天，第二日就放晴了，天气还有回暖的趋势。
一连几日，坤宁宫都没有任何动作传出，倒是让温宓怀疑自己是不是有些多心了。
这日刚用过午膳，贤妃就带了大皇子来了，美其名曰，让俩兄弟交流感情。
温宓眼角抽了抽，都不满周岁的孩子，能交流出什么感情来？
但贤妃既然来了，温宓也没拂了贤妃的面子，很是痛快的让人把小皇子抱了出来。
大皇子和二皇子并排躺在榻上，若是一眼看去，倒是也看不出大皇子比二皇子大。
温宓蹙着眉尖，扭头看贤妃:
“大皇子的身子，太医如何说？”
大皇子自出生就体弱多病，被抱到贤妃那儿时，贤妃不知费了多少心思去给大皇子调养。
若是往常，像前几日的大雨天气，大皇子势必要病上一场，可因贤妃的照料得当，大皇子连个喷嚏都不曾打过。
也因此，昨儿个皇上还赏了贤妃好些东西。
贤妃转着手中的杯子，低眸瞧着里面荡漾的茶水:
“安儿的弱症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太医也无法根治，只若是平日小心些，许是，能将他养大的吧。”
这话，贤妃自己说的都不自信，她明知大皇子许是活不过成年，但还是将自己全身心的精力都投入进去，不过短短一月，她付出的感情竟丝毫不比刘贵嫔这个生母差。
温宓如今也有了自己的孩子，自然是理解贤妃的心情的，故而顺着贤妃的话道:
“太医说话向来会给自己留些余地，或许大皇子的身子，并没有太医说的那般差。”
这个话题并不如何愉快，温宓说完就立即换了话题:
“焕儿如今也两个月了，都会抬头了呢。”
贤妃会心一笑:
“安儿也不差，虽然晚了一点，到底是能做到的。”
两人朝榻上看过去，见两个小家伙齐齐的抬着头呜呜啊啊的，说着不知名的婴儿语言。
不过大皇子的身子到底弱了些，不过坚持了一会儿，就又放下了头，二皇子坚持的时间倒是长一些。
在雅安宫玩儿了半下午，贤妃才带着大皇子回去。
是夜，政务有些多，赵景比往常来的稍晚了些。
他一进来，就先问:
“焕儿呢？”
温宓屈了屈膝当做行礼，然后走上前伺候着他褪了外衣:
“今儿皇上可是来晚了，焕儿早就睡了。”
她将外衣交给月莹，赵景顺手揽了温宓的腰身，将人带到软榻边坐下:
“那小子今儿怎么睡这么早？”
他记得，焕儿的睡眠好似有些日夜颠倒，几乎不会在这个时候就睡着的。
温宓倒了杯水递给赵景:
“今儿下午贤妃带着大皇子来了，焕儿高兴，下午就多玩闹了会儿。”
赵景没接过杯子，反而就着温宓的手一饮而尽，温宓娇嗔的看了她一眼，把杯子放了回去。
他是知道贤妃下午来的事情的，只是说了什么就不知道了:
“朕怎么不知，你和贤妃的关系变得这么好了？”
温宓抿唇一笑，避重就轻:
“皇上，女儿家的私房话，皇上也要问个明白嘛～”
今时不同往日，以前她从不会有任何事情隐瞒他，但如今，她却是想要自己的隐私。
赵景抚着温宓后背的手一顿，笑着妥协:
“好了，朕不问了就是，朕去看看焕儿。”
说罢，他起身去了偏殿。
待内殿不见了赵景的影子，丝雨略有些犹豫:
“娘娘，这般，皇上不会生气吧？”
温宓摸着自己手腕上的镯子，不大确定:
“本宫也不知。”
这还是她第一次违逆了他的意思。
赵景出了内殿，站在窗外的廊下停顿了一下，将两人的话听进耳中，才抬脚去了偏殿。
东偏殿，新换来的奶娘正目不转睛的盯着小皇子看。
她刚来的时候，被娘娘身边的贴身宫女嘱咐过，上一个奶娘便是因为不尽心，被退回了中省殿，若是小皇子在她的照看下出了什么事，那她也就不用活了。
听到门口处传来响动，奶娘一惊，抬头看去，只看到一个明黄色身影，吓得忙跪了下去:
“奴婢参见皇上。”
赵景从奶娘身旁走过，站到摇篮旁，看着小皇子静谧的睡颜，偶尔呶一呶小嘴，格外可爱，也让赵景的心不自觉就软了。
他膝下有三个孩子，大公主不在他的期盼下出生，所以也对大公主不甚亲近。
至于大皇子……因为某些原因，他也不常去看望，唯一让他觉得欣喜的，便只有焕儿了，既是他宠爱的女子所出，又在他的期盼下出生，所以便格外喜欢。
赵景挥了挥手让奶娘退下，指腹放在小皇子的脸上轻轻触摸，语气中带着一丝宠溺:
“你呀，和你母妃一样，都不听话。”
小皇子自是没听到，动了动小脑袋睡的香甜。
赵景轻笑一声，转身出去，临走时吩咐候在门外的奶娘:
“好生伺候小皇子。”

第89章
坤宁宫,皇后坐在梳妆台前，仔细的照着镜子，瞧着脸上的红肿还有无痕迹。
照了半晌,她没瞧出任何不妥，才松了口气。
这几日，并非是她不想有动作，而是她脸上的巴掌印让她不便见人。
如今脸好了，她也该依计行事了。
皇后眸色坚定:
“给本宫梳妆。”
皇后话落,东云刚想上前,却被皇后最新提拔进来的宫女凝霜给抢了先。
她拿起梳子，嘴甜道:
“娘娘今日气色极好,奴婢为娘娘梳个凌云鬓可好？”
皇后勾着唇点头，凝霜脸上笑意更是明显,手下的动作也越发轻柔。
趁着皇后不注意时，凝霜得意的回头看了东云一眼。
东云咬紧牙关,恨不得掐死这个小贱人,但一想到皇后娘娘最近对她若有若无的疏离,东云只好忍了下去。
待她重新获得皇后娘娘的看重，看她怎么去收拾这个小贱人。
女子梳妆甚是费时,待皇后收拾妥当，已经是一个时辰后了。
皇后站在巨大的铜镜前,看着自己凤袍加身，头戴九尾凤簪，一身威严不容侵犯，她满意的点了点头,只是这镜子中的人有些模糊,皇后似可惜的说了句:
“若是有那琉璃镜便好了。”
只可惜,那琉璃镜就连皇宫都不曾有多少，唯一一块儿大的，还被皇上赐给了当时的温良媛。
凝霜才进殿贴身伺候，并不清楚东宫发生的事，故而有意奉承:
“您身为皇后娘娘，想要一块儿镜子那还不简单，只要您吩咐一声，中省殿那起子奴才定然会乖乖的送到坤宁宫来。”
皇后闻言，只是笑了笑，没有发表意见，可眸子里的冷意却是足以把人给冻僵。
凝霜说的没错，她是皇后，只有她不要的东西，万万没有旁人从她手中抢东西的道理。
从前是她想岔了，钻进了死胡同里出不来，经了那一日祖母的点拨，她才知道，自己一直都走错了路。
皇后仪仗浩浩荡荡的往乾清宫去，不出一会儿，整个后宫的人就都知道了。
温宓抱着哭闹的二皇子在哄，听了这个消息，也没心思去搭理:
“乾清宫不是咱们能插手的地方，静观其变吧。”
吃过一次亏就够了，没有第二次。
二皇子的哭闹声还在继续，温宓心疼极了:
“也不知怎么回事，焕儿今儿一直哭。”
丝雨觉得有些不对:
“娘娘，是不是二皇子身子不舒服？不如奴婢去请太医吧。”
让太医瞧瞧也安心些。
温宓忙点头:“瞧本宫，竟然忘了，记得去太医院请慕太医来。”
雅安宫为了二皇子的哭闹焦心不已，乾清宫门口，皇后一行人到了殿外，高时见皇后这般阵仗，刚在心里嘀咕了句来者不善，转头皇后就跪在了殿外。
这下子，高时有些傻眼了，他走到皇后身旁，弯着腰:
“皇后娘娘，您这是做什么？”
这么突然，连声招呼都不打的么。
皇后脸色未变:“高总管，本宫今儿来，是请罪的。”
请罪？
请哪门子罪？
高时一脑门子问号，皇后刚才气势汹汹的来，害得他差点以为皇后要拆了乾清宫呢。
皇后说完这句话，就闭口不言，高时无法，只得进去禀报。
他只是个奴才，主子的事情，还是让皇上去头疼吧。
赵景听了高时的禀报，一言不发，恍若未闻的批折子。
高时拿捏不准赵景的心思，一时不敢多说话，只安静的站在一旁。
二月的天虽然逐渐变暖，但还是有倒春寒，皇后有心卖惨用苦肉计，自然不会穿的多厚，不过一炷香的时间，皇后就觉得她的双腿冰冷到僵硬。
皇后咬牙坚持着，她九十九步都走了，绝不能功亏一篑。
各种念头在皇后脑海里绕过，皇后坚定了神色，有些微微弯曲的脊背又挺直了。
殿内，赵景估摸着时候差不多了，才抬头透过楹窗看向外面:
“皇后还在？”
高时低着头，嘴角有些抽搐，这不是明摆着的嘛，皇后既然跪在了这里，没有您的吩咐，她也不敢动啊。
吐槽归吐槽，高时还是尽职尽责的回话:
“是，皇后娘娘跪了有一炷香的时候了。”
别看一炷香的时间不算很长，但对于皇后这种常年养尊处优的人来说，估计也不大受得住。
赵景起身，负手走到楹窗边，稍稍推开了一条缝隙，正好可以看到皇后跪的笔直的身影。
他轻嗤:“你猜，皇后此举，又是为何？”
以退为进，皇后倒是长进了。
高时嘿嘿干笑:“皇上莫要拿奴才打趣了，主子们如何想的，奴才怎敢揣测？”
实则，高时心里跟明镜似得，除了宫权，哪个还能让皇后放下身为中宫的体面，让满后宫的娘娘主子们看自己的笑话，皇后娘娘也真能豁的出去。
赵景心情倒是不错，他斜了一眼高时，没计较他的打太极，只道:
“走吧，跟朕去看看，皇后要怎么请罪。”
殿内被打开，皇后下意识抬头，赵景一身玄色帝王常服，眉眼冷硬，不带一丝笑意，看起来疏离又冷漠。
皇后心一痛，深呼吸了一下，忽略自己的异样率，正准备率先开口，就听眼前的男人平静的问:
“朕听说皇后是来请罪的？”
话里不带一丝情绪，仿佛跪在他面前的不是嫁给他多年的妻子，而是一个陌生人。
皇后身子一僵，余光瞥见四周伺候的宫人和侍卫，有些难堪，但一想到自己的来意，硬着头皮开口:
“是，臣妾在坤宁宫这些日子，想明白了许多。”
“在臣妾管理后宫期间，频频出事，导致贵妃妹妹和刘贵嫔接连早产，臣妾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臣妾愧对皇上对臣妾的信任，甘愿受罚。”
“请皇上降罪。”
话落，皇后俯首行了个大礼，静静地等待赵景的回复。
殿前寂静良久，赵景才抚着拇指上的扳指，玩味的在嘴里含了两个字:
“降罪？”
倏地，赵景笑出声来:
“皇后还是直说罢，你今日来见朕，到底是为何？”
对于皇后说的话，他一个字都不信。
若是要请罪，早干什么去了？
赵景垂眸看着皇后的装扮，心中讥笑，盛装来请罪，怕不是打量着满宫都是傻子吧。
皇后冻得打了个寒颤，脸色有些青白。
她是真的没想到，当着这么多奴才的面儿，皇上竟连一丝情面都不留给她。
皇后苦笑:
“皇上问臣妾为何？臣妾如今落入如此难堪的境地，还能为何？臣妾倒是想问皇上一句，为何您就不能信臣妾一次呢？”
“就算臣妾做错了许多事，可臣妾终究还是太后挑选，先帝亲自下旨赐给您的正妻，您就不能给臣妾留些颜面吗？”
赵景抿着唇，对于皇后这一番话，不是没有触动的，曾几何时，他与她也算得上相敬如宾，却不知为何走到了今天这种地步。
他稍稍褪去了一丝冰冷:
“朕知道了，你……”
“不好了，皇上，雅安宫请了太医，二皇子啼哭不止。”
小李子气喘吁吁的跪在皇后身旁，打断了赵景的话。
赵景闻言，脸色骤然一变，再也顾不得皇后，抬脚就走。
皇后猛然扭过身子，眼睁睁看着赵景离开却不能阻止，她紧紧抓着自己的裙摆，极力忍住自己的恨意。
小李子见皇上离开，也一溜烟儿爬起来想很上，只是不小心对上皇后阴冷的视线，不自觉的抖了一下。
待御前的人都跟着赵景离开，凝霜这才起身扶起皇后。
比起皇后，同样是跪了一炷香的她如同只跪了一盏茶般，看不出任何异常。
凝霜低眉顺眼的扶着皇后:
“娘娘，咱们该怎么办？”
皇后恨得几欲要掐死温宓，她不是没听出来皇上刚刚是软了态度的，却被这个贱人给破坏了，她焉能不恨？
“既然二皇子有恙，本宫身为嫡母，也该前去探望。”
她倒要看看二皇子是不是真的病了。
******
赵景步履匆匆的赶到雅安宫，还未踏入宫门，就听到二皇子扯着嗓子的哭声，再往里走，女子隐隐约约的抽泣声也钻进了他的耳朵。
他快步踏进正殿，就见宫人跪了一地，温宓母子两人哭成一团，身旁的宫女一脸焦急。
温宓瞧见赵景进来，美眸含泪，委屈的看了赵景一眼，又低下头去哄小皇子。
赵景心中一刺，上前将她们娘俩揽进怀里，扭头看着宫人，怒从心来:
“究竟发生了何事？你们主子哭成这样，都不知道劝的？都是死人吗？”
丝雨跪在一旁，听着赵景带着怒火的话，心中纵然怕，但还是大着胆子禀明事情原委:
“回皇上，今日不知为何，二皇子突然啼哭，娘娘怎么哄也哄不住，后来奴婢请了太医，起先太医并未查出二皇子哪里不适，还是太医给伺候二皇子的奶娘宫人都把了脉才知道，原来是奶娘吃错了东西，给二皇子喂奶后，导致二皇子身体不适，才引起的啼哭。”
丝雨话落，温宓紧接着就抽噎着道:
“都是臣妾的错，是臣妾没有及早发现，可是臣妾想不明白，奶娘的吃食都是臣妾让人仔细检查过的，怎么会有其他的东西混进去呢？”
温宓想一巴掌抽死自己的心都有了，宫权明明在自己手中，却让心怀不轨的人钻了空子。
这次只是奶娘吃错了东西，要是下次直接给奶娘下药呢？
赵景听完，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形容了。
他搂紧了温宓的肩膀:
“不是你的错，不必自责。”
要怪，也是怪他没保护好她们母子。
慕太医去检查完了奶娘近日来的吃食，却什么问题都不曾发现，但他给奶娘把脉，奶娘的脉象又确实是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以至于刺激到了小皇子。
他觉得有些不对，于是返回正殿禀明这一情况后，又问跪在地上的奶娘:
“除了日常吃食，可还吃过什么旁的东西？”
奶娘迷茫的抬头看着慕太医，然后摇头想了想:
“除了月莹姑娘端给奴婢的东西，其余的……”
她刚想说没了，却忽然想起来，昨儿个她从中省殿回来的时候，遇上了大皇子的奶娘，那奶娘给了她一把奶疙瘩，因着同是皇子奶娘，她也就没防备。
当奶娘把这事儿说出来时，温宓气的身子都是抖的:
“本宫是缺了你吃还是缺了你喝，谁给的东西都要吃，究竟有没有脑子？”
赵景拍了拍温宓，示意她消消气，他看了慕太医一眼，慕太医会意，问道:
“那奶疙瘩，你可还有剩余？”
奶娘抿紧了唇，胆怯的摇了摇头:
“没，没了，奴婢给吃完了。”
她自小家境贫穷，虽被选入宫当奶娘，但在成为二皇子的奶娘之前，好东西是见都没见过的。
来了雅安宫，贵妃娘娘对她的吃食把控的极为严格，她吃什么都要经过月莹姑娘的查验，凡是对二皇子不好的东西她都不能吃。
至于这奶疙瘩，其实对婴儿并没有影响，大皇子的奶娘给的时候，她也就接着了，毕竟夜里饿了可以当个零嘴嚼一嚼，谁知道因为这奶疙瘩，竟惹出了这么大的祸端。
奶娘浑身颤抖，知道自己这次讨不了好了。
赵景眼中划过一抹杀意，他抬了抬手:
“拖出去。”
一旁的两个小太监拖着奶娘的胳膊就往外走。
高时紧跟着出去，方才皇上眼中的杀意他瞧得一清二楚，这奶娘，怕是活不成了。
二皇子哭的久了，也累了，嗓子也哑了，不知不觉的就睡着了。
温宓小心的把他放在摇篮里，提着的心放下不少。
赵景看着她的动作，眼底疼惜之意甚显:
“二皇子可有大碍？”
这话，是在问慕太医。
慕太医愣了片刻，才回过神来，拱手道:
“回皇上，二皇子只是哭的伤了嗓子，多喂些水缓一缓便好了。”
是药三分毒，大人都是能不吃就不吃，更别说才几个月的婴儿了。
赵景颔首，让太医退下，自己则柔声安慰温宓:
“好了，焕儿无事，你也不必自责，待会儿朕让人传贤妃过来……”
“不要了。”
温宓握住赵景的手，突然打断他的话。
赵景不明所以，挑着眉头等着温宓继续说。
温宓咬着唇:“臣妾相信贤妃不会做这样的事。”
这件事，势必是有幕后推手想挑拨她们二人的关系，毕竟贤妃膝下养着大皇子，她膝下有二皇子，若是她们二人反目，不就正好如了幕后之人的意？
赵景只盯着温宓，没说话。
温宓心中打鼓，她摇了摇赵景的胳膊:
“皇上，这件事，就交给臣妾处理，好不好？”
她不能事事都依靠这男人，否则，即使她有了权利，也不能真的服众。
赵景闭了闭眼睛，想到温宓这样做的目的，轻呼出一口气:
“好。”
因为皇后伤了腿，又执意要走着过来，故而她到的时候，雅安宫已经安静了下来。
她一进雅安宫，就瞧见撇下他匆匆而来的赵景正抱着另一个女子百般安慰。
皇后忍了又忍，才忍住没有失态。
皇后给赵景见了礼，温宓却一直待在赵景怀里压根儿就没有要行礼的意思。
“妹妹这是怎么了，眼睛怎么这般红肿？”
温宓恹恹的，看都没看皇后一眼:
“臣妾无事，多谢皇后关心。”
温宓不给面子，皇后的笑险些绷不住。
赵景不耐皇后杵在这里，斜了她一眼:
“你怎么来了？”
“无事就回去，不要给朕添乱。”
添乱两个字砸在皇后头上，让她头脑发懵，连怎么走出雅安宫的都不知道。
******
雅安宫的消息，温宓并没有刻意隐瞒，甚至还特意让月莹去贤妃宫里说明了情况。
月莹走后，贤妃宫里的气氛前所未有的压抑。
贤妃带着冷笑，将茶盏重重的搁在桌子上:
“去把安儿的奶娘叫来。”
这次的事情，是真的触及到她的底线了。
若是贵妃有一星半点的怀疑她，那她绝对落不了好。
所以，为了不辜负贵妃对她的信任，也为了两人间这一点情分，她势必要给贵妃一个交代。
没让贤妃等多久，紫苑就让两个小太监将大皇子的奶娘压了过来。
小太监知道奶娘犯了事儿，对她也没客气，直接把人给扔在了地上。
奶娘有些心慌，她抬头看着坐的悠闲的贤妃，忍住心里的恐惧咽了咽口水，想着等会贤妃问话时该如何糊弄过去。
哪儿知贤妃根本不按常理出牌，只见贤妃伸手稳住头上轻微晃动的步摇，浅笑着吐出一个字:
“打。”
奶娘一愣，没等回过神来，脸上就挨了一巴掌，紧接着是第二个巴掌。
一个接一个的巴掌把奶娘打的双眼冒星星。
奶娘也不知自己挨了多少个巴掌，直到感觉自己的牙齿有些松动，唇角出血时，才听到了贤妃喊停的声音。
贤妃慢悠悠的抿了口茶水，也没急着问话。
可偏偏就是这般安静的态度，才令奶娘的心中越发慌乱。
好像只过了几个呼吸，身后的殿门忽然被打开，紫苏手里捧着从奶娘房中搜出来的东西对着贤妃屈膝道:
“娘娘，找到了。”
贤妃对着紫苑稍抬了抬下巴，紫苑俯下身，一把抓住奶娘的头发，逼迫她仰着头看清紫苏手里的东西:
“你可瞧仔细了，这是从你房中搜出来的银钱，莫要告诉娘娘说你不知道。”
“说，你背后的人究竟是谁？”
待奶娘强睁着眼睛看清楚紫苏手中的银钱时，顿时心如死灰。
作者有话说：
皇后:懂不懂什么叫先来后到？
又是没有六千字的一天………
感谢在2021-07-21 21:19:38~2021-07-22 21:47:0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44497656、46503091、小李哎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寒年30瓶；遗失月光29瓶；何必10瓶；映月6瓶；苒.、山下小茶、50426235、陌上长安、44497656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0章
贤妃出身武将世家,手段本就简单粗暴，一顿打下去，又人赃并获,奶娘自是没有抵赖的办法。
她问出了幕后指使，亲自去了雅安宫道歉:
“贵妃娘娘，这件事，归根究底是臣妾管教疏漏，您若是有对臣妾有所不满,臣妾也绝无怨言。”
贤妃觉得,她能理解贵妃的心情，因为要是旁人对大皇子下手,许是她比贵妃反应还要大。
温宓沉默了一瞬才开口:
“冤有头债有主，本宫一向恩怨分明,做下这件事的人，本宫自会找她算账。”
言下之意,就是说这件事与贤妃无关的意思。
贤妃松了一口气:
“多谢贵妃娘娘。”
贤妃没有多留就走了,她一走,温宓的神色立马就变了:
“去翠微宫，传刘贵嫔。”
“是。”
******
翠微宫,刘贵嫔并不如何紧张，她一没下药二没做什么伤害二皇子的事,就算贵妃有证据也不能拿她如何。
所以，在刘贵嫔听到月莹的传话时，很是干脆的就跟着月莹来了雅安宫。
不过等她到了雅安宫，刘贵嫔佯装的淡定的脸色顿时破了。
小太监身子站的直直的,语气却带着一丝恭敬:
“贵妃娘娘有命,命您在雅安宫外跪着。”
听了守门太监的传话,刘贵嫔有些不甘，她声音尖细的问:
“凭什么？”
她堂堂一宫主位，大皇子生母，竟被罚跪在宫道上，这让她的面子往哪儿搁？
“就凭本宫掌管六宫。”
刘贵嫔顺着声音看过去，就见温宓扶着宫人的手缓缓朝她走过来，漫不经心的吐出一句令刘贵嫔感到嫉恨的话。
刘贵嫔咬着唇:“纵然娘娘掌管六宫，可要惩罚臣妾，也要事出有因，您无缘无故罚跪臣妾，臣妾不服。”
她忍着心虚强自撑起阵仗，不愿在温宓面前低头。
温宓眸子中罕见的带了一丝狠厉:
“不服又如何？你不敬上位，难道不该罚？”
她说着，斜了小太监一眼，那小太监忙上前摁着刘贵嫔的肩膀，将她摁跪下。
砰的一声，皮肉与青石砖碰撞，刘贵嫔疼的眼泪都出来了。
温宓悠闲的抬头轻触额头:
“本宫累了，先回去休息一会儿，你们都给本宫看好了，刘贵嫔身子娇弱，一旦晕了过去，可要立即去请太医。”
“毕竟，本宫还是很心善的。”
她轻飘飘的一句话，断绝了刘贵嫔装晕的可能性。
刘贵嫔气的眸子都是红的，也不知贵妃是如何说出那句不要脸子的话的，她若是心善，怕是后宫的人都是活菩萨了。
身旁围了雅安宫的人看着，她自己带来的人也被按在一旁陪她跪。
路过的宫人越来越多，经过刘贵嫔时皆低头打量了几眼，然后快步走过去窃窃私语:
“刘贵嫔怎么惹了贵妃娘娘，竟这般不给刘贵嫔面子？”
“谁知道呢，许是贵妃娘娘初掌宫权，要拿人立威吧。”
“你们说的不对，我可是听说刘贵嫔要害二皇子，上午雅安宫中尽是二皇子的哭声，贵妃娘娘看二皇子跟眼珠子似得，能不生气么。”
“啊，这样啊，也难怪贵妃娘娘生气……”
温宓岂止是生气，就连生吞了刘贵嫔的心都有了。
可是刘贵嫔毕竟是主子，她到底不能像贤妃处置大皇子奶娘那样不由分说的就命人打耳光或者杖责。
雅安宫正殿，温宓侧躺在榻上，问起上午皇后的事情:
“皇后上午究竟是去做什么了？”
因为焕儿的事，她到现在才分出心神问一问。
丝雨眉头都没皱一下:“小李子说，皇后娘娘去请罪了。”
想起皇后刚来时的装扮，温宓讶然的坐起身子:“有她那般请罪的？”
请罪还这么高调，是觉得自己不够丢人？
“看来就算徐太夫人进宫又如何，皇后的脑子已经不中用了，就算徐太夫人再进宫个十次八次的，皇后也依旧没有半分长进。”
丝雨笑着道:“娘娘说的是，皇上早就厌恶了皇后娘娘，估摸着，皇后娘娘想再翻身，许是难了。”
丝雨是温宓的婢女，自然一心只为温宓着想，要她说，她恨不得皇后立时被废才好，那样凭借着皇上对娘娘的宠爱，皇后之位必然是娘娘的。
只是丝雨也只敢自己在心里想想，这话从未说出口过，就算在温宓面前，她也从未提起。
丝雨说的乐观，温宓却不这么认为:
“就算皇后被厌弃，可她也终究是皇后，本宫永远都低她一头。”
皇后如今是没有了宠爱和宫权，可她还有全天下女子最羡慕的位置。
温宓看的清楚，她和皇后最根本的差别就在于家世。
纵使有一日，皇后不再是皇后，那她的机会也不大，倒不如就让皇后占着这个位置好了。
温宓疲惫的闭上眼睛:“本宫先睡会儿，刘贵嫔那儿，给本宫看好了。”
她的精力几乎都用来哄孩子了。
丝雨拿了个小被子给温宓盖好:
“娘娘放心睡吧，外面的事儿有奴婢在。”
温宓一睡就是半个时辰，她睡的舒适，刘贵嫔就觉得时间分外难熬。
她虚弱的看着周围眼睛一眨都不眨的盯着她的宫人，心头几乎要啐血，没有贵妃这般作践人的。
时间久了，刘贵嫔挺直的脊背越发弯曲，直到最后，再也坚持不住的身子一歪，就倒了下去。
月莹表情不变，淡定的看了眼小太监，小太监忙上前将刘贵嫔给拉扯了起来:
“贵嫔娘娘还是好好儿跪着比较好，万一贵妃娘娘不满意，您跪了这么长的时间可就白费了。”
小太监心里对朝自家小主子下手的刘贵嫔厌恶极了，自然不会对她有什么好语气。
刘贵嫔被拉起来，自以为很有威慑力的瞪了那小太监一眼:
“狗奴才，本宫也是你可以拉扯的吗？当心本宫禀告皇上砍了你的狗头。”
那小太监心中不屑，刚想说话，就被月莹给阻止了。
月莹笑吟吟的道:“贵嫔娘娘莫要生气，奴婢们也是一片好心，不忍您跌落地上，若是有什么地方冒犯了您，还请您见谅。”
都说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才，论起厚脸皮的程度，刘贵嫔觉得，眼前这宫女完全不亚于贵妃。
刘贵嫔冷哼一声，头扭到一旁:“本宫可不敢当，若是本宫不见谅，贵妃娘娘怕是要活撕了本宫。”
月莹笑意不达眼底:“贵妃娘娘一向与人为善，贵嫔娘娘您说话还是要小心些，须知东西可以乱吃，但话可不能乱说。”
外面偷偷看热闹的宫人不少，可不能让刘贵嫔这一张嘴毁了娘娘的名声。
被一个奴婢教训，刘贵嫔只觉得，这屈辱比贵妃让她跪在这里的屈辱还要大。
刘贵嫔恨的牙痒:“你算什么东西，竟敢教训本宫？”
正在往宫门口来的温宓闻言，脚步一顿，随即扬声道:
“看来你跪了这么久，还是没有学会如何说话，需不需要本宫让人教教你？”
看热闹的宫人一惊，忙跪下行礼:“给贵妃娘娘请安。”
温宓随意挥了挥手，示意她们起来，目光却不曾从刘贵嫔身上移开:
“刘贵嫔觉得，本宫的建议如何？”
不如何。
刘贵嫔很想就这么喊出声，可她也知道，喊出来后，只会换来贵妃变本加厉的欺辱，因此她紧紧的闭着嘴，一言不发。
温宓也不在意，她理了理自己的衣袖:
“本宫究竟为何这般对你，想必你自己心知肚明。无论你承认也好，不承认也罢，总归本宫认定是你做的，那就是你做的。你若是自己主动承认，本宫也无意与你为难。”
“无意与臣妾为难？”
刘贵嫔抬头瞪着温宓:“若是贵妃娘娘真的无意为难臣妾，那您这般做派，又叫什么？”
温宓睫毛眨了眨，带了一抹笑:
“本宫以为，本宫罚你，是在教你规矩，不是在为难你。”
刘贵嫔险些一口老血喷出来，感情她被贵妃罚跪后，还要谢谢她？
似是看出刘贵嫔的心思，温宓又补了一句:“若是你要谢本宫，这一句谢，本宫也是当得起的。”
丝雨站在温宓身后，听到温宓的神补刀，极力捂住自己的嘴，才没让自己笑出声来。
雅安宫的丝雨奴才也是如此。
刘贵嫔骨节泛白的抓着自己的裙摆，脑子一懵，就喊出声来:
“二皇子的事，是臣妾做的又如何？二皇子并未出事，贵妃娘娘又何至于如此？”
温宓轻笑出声，若是她都这般羞辱刘贵嫔了，刘贵嫔还没半点反应，她倒是要佩服刘贵嫔的心性了。
刘贵嫔在喊完这句话后，看到贵妃似笑非笑的表情，心中咯噔一下，有了不好的预感。
下一刻，她就见贵妃严肃了神情，吩咐宫人:
“去乾清宫禀告皇上，就说刘贵嫔对谋害二皇子一事供认不讳。”
温宓的话传到乾清宫时，她的所作所为也都传到了赵景的耳中。
赵景在听到供认不讳四个字时，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随手把奏折扔到桌案上，眼含笑意的对高时道:
“手段不怎么样，但能让刘贵嫔主动承认，也算是她聪慧了。”
高时胖乎乎的脸挤出笑，见皇上心情不错，捡着好听的说:
“奴才说句不该说的，像贵妃娘娘这般，能让人主动认罪的，怕是慎刑司的奴才也做不到。”
但高时没说的是，也就刘贵嫔这没脑子的人，受不住激将法才入了套，若是换了德妃，恐怕德妃宁愿跪死在雅安宫门口，也绝不会承认半个字。
赵景对高时的话不置可否:
“传旨，刘贵嫔谋害皇嗣，心思歹毒，不堪贵嫔之位，着降为嫔，迁居侧殿。”
作者有话说：
刘贵嫔:都是你逼我承认的。
女鹅:有吗？不是你自己说的吗？
今天忙成狗，电商行业真是一段时间忙，一段时间闲的，最近产品换季，事儿多的要死，又赶上下个月七夕……
话说，我一个单身狗，不配过七夕【流泪】
再弱弱的说一句，万更是答应了你们的，这个月肯定会更的，就是哪一天，我还不能确定……
（要打我轻点打，我怕疼）【坚强】
感谢在2021-07-22 21:47:01~2021-07-23 20:44:0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闹闹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寒年40瓶；君自长安20瓶；与君说10瓶；喵星人4瓶；上岸2瓶；苒.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1章
圣旨一出,刘嫔当即晕倒在了雅安宫门前。
温宓嫌弃的瞥了她一眼:
“把你们主子送回去吧。”
翠微宫的宫人忙不迭的从地上爬起来，一边一个的架着刘嫔回去了。
贵嫔和嫔，就如同贵妃和贵嫔,只一字之差，就相隔甚远。
贵嫔是一宫主位，出行还有仪仗，可嫔位就没这待遇了。
也因此，刘嫔只能被自己的宫人给架回去。
刘嫔当时晕倒,也只是受不住刺激,刚一回到宫里，就悠悠转醒。
瞧见冬葵一脸担忧的守在她身旁,刘嫔猛然起身紧紧抓住冬葵:
“本宫听错了是不是？皇上怎么会降本宫位份呢？”
冬葵看着刘嫔满脸期待，口中苦涩,艰难的提醒:
“娘……主子，您没听错。”
所以,日后这翠微宫正殿的主子不再是她,而本宫这个自称,也不能再用，否则就是僭越。
刘嫔松开冬葵的手,身子晃了晃，笑着哭出声。
她的努力,都白费了。
……………
“朕只是降了刘嫔的位份，宓儿可是觉得罚的轻了？”
暮色沉沉，赵景同温宓沐浴过后，两人躺在床榻上,将温宓揽在怀里,亲吻着她的发顶。
温宓听着男人的心跳声,纤纤玉指点在他健硕的胸膛上:
“皇上既然知道，又为何要问臣妾？”
她得知刘贵嫔只是被降到嫔位时，心中不是不愤怒的，甚至还觉得这男人一点都不重视焕儿。
可等她冷静下来后，缴着帕子又想了想，还是觉得他此举必有顾虑，便想着等他来时问清楚。
不曾想，她正纠结着如何开口，赵景竟主动提起了，她也就顺着问了下去。
赵景被怀中女子的动作弄的略有些难受，他呼吸粗重了几分，抓住温宓作乱的手，低声解释:
“刘嫔到底是大皇子生母，朕不得不考虑大皇子的颜面。”
虽然大皇子被记在贤妃名下，可刘嫔是大皇子生母一事，非玉碟可改的事实。
若是来日大皇子长成，再听到一些闲言碎语，到底不好。
不过……
一想起大皇子的身子，赵景的眸色稍暗。
温宓对人的情绪是很敏感的，赵景说完那句话后情绪顿时有些低沉，她能感受得到。
转念一想，温宓就明白了他在想什么。
温宓回握住赵景的手，体贴的安慰:
“皇上放心，贤妃待大皇子极为尽心，又有太医院的人照看，大皇子的身子会好的。”
如今宫中只有两个皇子，大皇子体弱，偏偏皇上对大皇子存了一丝愧疚，而她的焕儿虽然早产，但身子还算康健，皇上也很喜欢焕儿。
所以，在这样的情况下，大皇子一定不能出事，甚至身子还要好转，这样皇上心中的愧疚才能消除。
否则，不论是大皇子夭折，还是他体弱多病的活下来，对她，对焕儿，影响甚深。
她不想日后皇上一见到焕儿，就会想起大皇子。
温宓的这些心思，赵景自是不知，他欣慰的吻了吻温宓的发顶漩涡，心里软成一片:
“希望如此。”
温宓的身子完全窝在赵景怀中，刚开始还觉得很舒服，时间一久就觉得身子有些麻，她扭了扭身子，想从赵景怀里退出来，不想一个不小心，就把自己赔了进去……
清晨，赵景起身时顾及着温宓昨夜劳累，所以特意去了外间洗漱，也没在雅安宫用膳，直接上朝去了。
温宓许久不曾承宠，猛然一承宠，身子也颇有些受不住，一觉就把早膳给睡了过去。
若非小皇子醒来看不见她一直在哭闹，而月莹和奶娘她们也哄不住，她许是会睡到下午也不一定。
温宓让月莹把小皇子抱到她身侧，小皇子闻到了熟悉的味道，哭声顿时停了下来，一个人吐着泡泡玩儿的高兴。
自己撑着脑袋侧头看他，指尖轻触着小皇子吐小泡泡的小嘴，浅浅笑道:
“你呀，可是小男子汉，怎么能粘着母妃呢？”
说归这样说，可温宓心里还是慰贴的，皇室本就情浅，就算是亲母子，感情不深厚的也大有所在，所以，对于小皇子如此粘她，她还是很开心的。
月莹知道温宓说的话有些口是心非，故意讨巧道:“说明这是小皇子亲近娘娘呢，待小皇子长大了，定然是极为孝顺的。”
温宓没说话，只翘起的唇角昭示着她的好心情。
——————
经了刘嫔一事后，后宫的人似是才认识温宓一般，都怕被温宓当众羞辱，故而后宫很是安静了一段时日。
就连皇后，自那日请罪后，也闭门不出，对外宣称是旧疾复发，很是平静。
不过温宓是不相信皇后在短短时间内就改了性子，所以她从未忽视过坤宁宫的动静，哪怕是一丁点儿。
转眼已是阳春三月，不论是后妃还是宫人们，皆褪去了厚重的宫装，换上了新做的精致春装。
御花园繁花盛开，也是一片生机勃勃的景象，憋闷了许久的后妃频频流连御花园，就想着什么时候能偶遇皇上。
温宓一行人走在御花园，低位嫔妃瞧见后，远远的行了个礼就退下了，没有人不识趣的往上凑。
月莹扶着温宓，夏婕妤跟在她身后，神情惬意:
“姐姐近日总是闷在宫里，也该出来走走看看，否则岂不是闷得慌。”
温宓瞧着眼前开的艳丽的花朵，却无心去欣赏。
她嗔了夏婕妤一眼:
“如今你倒是悠闲的紧，本宫却是忙的头疼。”
不曾管事儿的时候不知道，接手后才明白事情的繁琐。
就拿这春装来说，便是无比复杂。
去年皇上登基之时，春日早已过去了大半，嫔妃们的衣裳便只能将就着用之前的，今年再将就就有些不像话。
所以只后宫主子们的春装一项，就够尚衣局的人忙活好久了。
嫔妃们衣裳温宓倒是不大在意，让她在意的就只有太后和皇后的。
太后的衣裳不能敷衍，且要及早送去，好不容易把太后的衣裳检查好了，又要检查皇后的。
这且不说，最让温宓觉着累的就是，她不止白日要处理宫务，照看焕儿，晚上还要伺候那如狼似虎的男人。
自从她能侍寝后，赵景便再也没往旁人那里去过。便是之前进后宫，也只是去了贤妃宫里看大皇子。
故而，纵然温宓身子很累，但一想到这一点，她也就咬牙承受着。
夏婕妤听到温宓怨念的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姐姐，臣妾怎么觉着，您不是因为宫务才如此劳累的罢？皇上近来可只去过您宫里，后宫里可是颇多意见呢。”
她今日邀温宓出来，自然不只是为了赏花。
温宓心念一转，听出夏婕妤的话外之音，好奇的挑眉:
“怎么？是出了什么事儿吗？”
“倒也不是，臣妾只是听了几句酸言酸语罢了。”
后宫里这种事很是常见，夏婕妤并未当回事，让她重视的却是另一件。
“姐姐，这后宫里，向来讲究一个平衡，可是如今您打破了这个平衡，臣妾担心……”
后宫嫔妃是不能如何，但她们身后的势力可不是干看着的。
这些世家大族送女入宫不是为了独守空房的，皇家没有给他们足够的利益，他们又怎么能罢休？
独宠，在皇室，向来是大忌。
且，世人不会说皇上什么，只会说贵妃狐媚祸主。
温宓沉默了半晌，笑容浅淡:
“本宫说你今日怎么这么有兴致，原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你放心，本宫知道了。”
只是知道归知道，要把到手的宠爱分出去，却不代表她能做的到。
能得到一个男子的独宠，是这个世上许多女人都梦寐以求的，她也不例外，尤其，这个男人还是一国之君。
可这个世道，对女子总归是很苛刻的，皇上独宠她一人，大臣们不会说皇上色令智昏，只会说她狐媚祸主。
两人又走了一段路，刚想去前面的亭子里歇歇脚，就听到前方小路上传来争吵的声音。
一身穿粉色宫装的女子背对着温宓她们，声音有些得意:
“你我位份相同，凭什么说本小主身上的衣裳是你的？”
而粉色宫装的女子对面则是一个穿着陈旧青色宫装的清秀女子，两人的衣裳都是低位嫔妃的规制。
青色宫装的女子咬唇，对眼前女子颠倒黑白的话气的不行:
“尚衣局早就把你的衣裳送去了，这明明是准备送我那里的，却被你半路截了去。”
粉衣女子轻蔑的瞥了青衣女子一眼:“你说本小主截了你的衣裳就截了你的衣裳？空口白牙的，谁信啊。本小主还说你偷了本小主的簪子呢。”
青衣女子气的浑身发抖，却无法辩驳一句。
她若说她的贴身宫女能够作证，那眼前这人定是会说她的宫女自然向着她。
青衣女子有些不忿，刚想说什么，只余光却瞥见粉衣女子背后的人影，她攥紧帕子，一咬牙:
“若是你不把我的衣裳还我，那咱们就去贵妃娘娘跟前说理去。”
粉衣女子翻了个白眼儿:“还？你以为我怕你？就算到了贵妃娘娘跟前，我还是一样的说辞。”
两人的争执被温宓两人听了个正着。
温宓睨了眼月莹:
“去把她们两个都叫过来吧。”
说完，扭头对夏婕妤道:“咱们去亭子里等着。”
她走的累了，才不想再站着等。
夏婕妤含笑点头:“也好。”
坐在铺了垫子的石凳上，温宓抿了口刚上的茶水，悠闲的问:
“那两人是何人？”
温宓记性不大好，后宫位份低的，她素来记不住。
这事儿用不着夏婕妤解释，雅安宫的宫人自是记得的:
“回娘娘，那二人均是去年选秀进来的宝林，粉色衣裳那个姓张，青色衣裳的姓丁。只因皇上从未传召过她们，所以也不曾去过坤宁宫请安。”
新妃入宫，除了入宫第二日拜见皇后，都要等到侍寝后才有资格请安，她们既没有侍寝，位份又低，坤宁宫自然没有她们的位置。
这话，也算间接解释了为何温宓看着她们眼生的原因。
宫人刚解释完，月莹就带着二人到了凉亭下。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1-07-23 20:44:04~2021-07-24 22:30:2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柚挽15瓶；萧河10瓶；45222029 5瓶；?Sun.喵、苒.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2章
“臣妾给贵妃娘娘请安,夏婕妤安好。”
方才张*宝*林一瞧见月莹过来，心里慌了片刻，而丁宝林则是咬了咬唇,掩饰住心中的那抹窃喜，而后一同跟着月莹过来请安。
温宓垂着眸子盯着茶盏里沉沉浮浮的茶叶，好似并未听到两人的请安声。
凉亭中静默了一会儿，夏婕妤轻轻一笑:“今儿这天气好，难怪御花园人多,美景配美人,惹的人流连忘返呢。”
温宓闻言，抬眸看了底下的两人一眼,随即收回视线，对着夏婕妤意有所指的道:
“天儿是好,可就因为天儿好，有些人闲得无聊,才会出来煞风景的罢。”
一出来逛就遇到这种事情,温宓的心情能好就怪了。
底下的两人一听这话,顿时吓得直抖，原本还是福身行礼,瞬间就跪了下去。
夏婕妤挑眉笑道:“瞧你们，贵妃娘娘也没做什么啊,怎么你们竟吓成这个样子？”
张*宝*林紧张的绕着手指头，低着头，语气有些僵硬:
“夏婕妤说笑了，是臣妾自己身子不争气,有些腿软罢了。”
这会儿对着温宓和夏婕妤,张*宝*林早就没了刚才趾高气昂欺负丁宝林的气势。
张*宝*林虽然跋扈,但也是看人下菜的，贵妃随便动动手指头都能捏死她，她又不是没长脑子。
温宓不耐的瞟了两人一眼:
“行了，说罢，你们两个在闹什么？”
两个地位嫔妃，虽说不值当她费什么心思，但既然看见了，还是要处理的，否则闹大了也不好。
张*宝*林低着头转了转眸子，余光瞥见丁宝林正要开口，立即抢先一步道:
“回贵妃娘娘话，臣妾实则也不想和丁宝林在御花园吵闹，只是丁宝林一直说臣妾身上的衣裳是尚衣局做给她的，故而要臣妾脱下来，可……可这衣裳明明是尚衣局的人送到臣妾那里的……”
丁宝林听着张*宝*林避重就轻，颠倒黑白的话，气的脑袋发晕，她伸手指着张*宝*林:
“你胡说，贵妃娘娘，尚衣局的人早在前一日就将张*宝*林的春装给送了过去，而昨日，这衣裳本是送到臣妾那里的，却在半路上被张*宝*林带人截了去，还请贵妃娘娘为臣妾做主。”
平日欺负她她也就忍了，可张*宝*林蹬鼻子上脸，丁宝林就忍不了，不就是仗着她父亲的官位比自己父亲的高一级吗？
温宓沉着脸色，怒声打断她们:
“够了，你二人各执一词，本宫也无法断定到底谁说的是真的。”
丁宝林闻言，慌乱的抬头:
“贵妃娘娘，臣妾敢保证，臣妾所言句句属实，臣妾……”
没等丁宝林说完，温宓就抬手打断了她:
“月莹，去尚衣局问清楚。”
月莹屈膝应是。
月莹一走，凉亭中又安静下来，张*宝*林虚握着的手心溢满了汗。
温宓重新端起茶盏，没再搭理跪着的二人。
她对这两人都没甚好印象，一个无宠位低还张扬跋扈，一个看似委屈却满肚子弯弯绕绕。
别以为她不知道，丁宝林定是看见了她，所以才说要找她做主的。
温宓自然能判断出来两人的话谁真谁假，但她厌恶丁宝林想利用她，所以干脆就让两人多跪一会儿吧，省的有精力继续闹。
尚衣局离此处不远，月莹回来时，温宓才饮完一盏茶。
月莹所得到的消息，与丁宝林所说虽稍有出入，但大致相同。
张*宝*林听完月莹的话，本就惧怕的她忙俯身行了个礼:
“是臣妾欺瞒娘娘，还请娘娘责罚。”
这下，原本安安静静看戏的夏婕妤有些忍不住了，她好奇的问:“你既然知晓瞒不住，为何一开始就要撒谎呢？”
这种很容易就查出来的真相，却还是要说谎，着实奇怪。
张*宝*林身子稍顿，有些支支吾吾的:“臣妾，臣妾只是……”
只是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
温宓轻哼一声:“不管什么原因，在御花园闹事，你二人都有责任，罚你二人抄写宫规百遍，一个月后交给本宫。”
宫规经过历朝历代的修改，已经非常完善了，一本宫规有三寸高，一遍就要抄上许久，一百遍，怕是一个月的时间也不大够。
这就意味着，两人要挑灯夜战了。
可两人都心虚，不敢有半分意见，只得唯唯诺诺应下。
经了这么一遭，温宓也没了赏花的心思，只和夏婕妤说了一声，就带着人回去了。
走之前，温宓避着人给夏婕妤使了个眼色，又看了一眼张宝林，夏婕妤微不可察的轻点头。
夏婕妤屈膝恭送，待人不见了身影，她才笑着看向依旧跪在地上的两人:
“贵妃娘娘走了，你们也起身吧。”
两人的宫女各自搀扶着自己的主子站起来，张*宝*林看了看身旁的丁宝林，嫌弃的扭过头，笑着对夏婕妤道:
“若是无事，臣妾就先回去了。”
夏婕妤含笑:“你们都赶紧回去吧，本嫔就不留你们了。”
夏婕妤眼见着两人分道而行，待人走远，她才吩咐白芷:“去叫张*宝*林回来，就说，本嫔有件东西觉得与她很是相称，想赏了她。”
******
乾清宫，赵景看着眼前的折子，忽然怒从心起:
“哼，这帮老东西，朝中大事不去尽心，整日盯着朕的后宫。”
高时吓得身上的肉颤三颤，默默地后退了一步，不敢出声。
那折子上的内容，他不过瞟了几个字就不敢再看，上面皆是弹劾贵妃娘娘狐媚祸主的字眼，有的更过分，甚至直接指责皇上宠妾灭妻，禁足皇后娘娘，令一妾室执掌后宫。
这般，皇上若是不生气，高时才要觉得奇怪呢。
不过，皇上并非先帝，皇上的性子也由不得让旁人指手画脚。
赵景冷笑了一会儿，直接将那一摞折子推到高时那边:
“将这些折子，留中不发。”
留中不发，就代表了皇上的意思，若是那些大臣识趣，就会明白皇上的心意，若是不识趣，高时觉得，有些人可能要遭殃。
高时弯腰，把赵景推过来的折子抱起，放到了角落里。
赵景是一个独断乾纲的帝王，他认定的事情，就容不得有违逆的声音，越是有人阻止，他就越要去做。
故而，尽管赵景今日收到了不少弹劾温宓的折子，他依旧顺着自己的心意去了雅安宫。
只是去的时候，心情难免收到了折子的影响，脸色略有些阴沉。
温宓伺候着他净了手，将人摁坐在软榻上，自己则伸手替他揉捏额角:
“皇上可是有烦心事？”
温宓懂得看人脸色，也懂得分析旁人的话中之意。
今日夏婕妤虽只说了那么两句，但足够让温宓察觉出端倪。
后宫既然风平浪静，那出事的必然就是前朝。
能够让夏婕妤如此重视的，也不会只是小事。
温宓回来后自己一个人想了许多，最后只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她既不准备要皇后的名分，也就不再执着于自己的名声。
既然想做宠妃，那就要有个宠妃的样子。
皇上不过独宠了她一个月而已，前朝就有人坐不住了。
越是这个时候，就越要静下心，以静制动，谁先坐不住步步紧逼，谁就输了。
赵景闭着眼，身子靠在温宓身上，面容显得有些疲惫:“朕无事，只是有些累了。”
见赵景明显不想说，温宓也就没继续问下去，只是静静的陪着他。
大约过了两刻钟，温宓察觉到身前的男人没了动静，似乎睡着了，就在他的头后面垫了一个枕头，自己放轻了动作出去。
隔着一扇屏风，暖黄色的灯光将温宓的身影映在屏风上。
屏风外，温宓正在低声吩咐丝雨:
“吩咐膳房，今晚的晚膳以清淡为主，皇上喜欢清蒸鲈鱼和玉米排骨汤，让小厨房的人仔细点儿，鱼务必不要有一点儿腥味儿……”
屏风后，赵景缓缓睁开眼，发自内心的扬起一丝笑，原来被人放在心上，是这般滋味儿。
他侧着耳朵，继续听着外面的女子絮絮叨叨:
“还有焕儿那里，焕儿刚吃饱，定是会犯困，但吃饱了就睡对身子不好，让奶娘多哄一哄，过两刻钟再睡……”
丝雨一一记下温宓的吩咐，转身去办差，温宓就又绕过屏风，却不想一眼就对上了赵景漆黑的眸子。
那双眸子里含了温宓似乎从未见过的柔情，无端的让她觉得有些心慌。
温宓笑着上前:“皇上醒了？”
赵景嗯了一声，双手放在头后枕着，浑身惬意。
他并未睡着，但是既然女子当他睡着了，他也无意解释。
赵景拍了拍身旁空出来的一点位置:“去做什么了？”
温宓走过去坐下，笑了笑:“只是去吩咐了晚膳，再过一刻钟，就该用膳了。”
“臣妾听高总管说，皇上午膳时没用多少，等会儿可要多用些。”
赵景脸一沉:“那狗奴才，什么都说。”
他本意是不想让温宓担心，哪儿知这句话说的本身就有几分歧义，温宓当即就扭过身子:
“皇上是在怪臣妾逾矩了吗？”
赵景一愣，才反应过来自己的话说的不对。
他大手握住温宓圆润的肩头，轻哄道:“怎么会，宓儿多心了，朕并无此意。”
至于那句不想让温宓担心的话，到了嘴边却怎么都说不出来。
温宓抿着唇不说话，赵景就有些着急，可他从未说过什么好听话，这会儿自然也就说不出来。
好在没让赵景纠结多久，丝雨就进来禀报:
“皇上，娘娘，晚膳备好了。”
赵景倏然松了口气，身子靠近温宓，头放在温宓耳侧:
“陪朕去用膳。”
膳桌上，那道清蒸鲈鱼和玉米排骨汤放在离赵景最近的位置，赵景一眼就瞧的清楚。
身旁的布菜宫人看见皇上的眼神落在这上面，忙上前先是盛了一碗汤，然后夹了一块儿鱼肉细心的剔了刺放在赵景面前的碟子里。
赵景拿起筷子用了一口，毫不吝啬的夸赞:“味道不错。”
温宓眼中带笑:“那皇上可要多吃些，也不辜负厨娘的手艺了。”
赵景点头，将碟子中的鱼肉吃了个干净，意有所指的说:“厨娘的手艺倒是其次，最不该辜负的，应是宓儿的心意才对。”
拿着勺子的手顿了下，温宓看向赵景，有些惊讶:
“您都听到了？”
赵景只是淡淡一笑，又吩咐布菜宫人给他夹了清蒸鲈鱼。
这顿晚膳，赵景用的舒心极了，一不留神就比平日多吃了一点。
喝过消食茶后，温宓拉着赵景起身:“臣妾瞧着今晚月色尚好，不如您陪着臣妾去赏月？”
不过赏月这等小事，赵景自是不会拒绝。
他吩咐月莹:“去给你们娘娘拿件披风来。”
月莹忙快步进了内室，将衣架上的披风给取了下来又快步出去。
刚把披风披到温宓肩膀上，准备绕到温宓身前将披风的带子给系上，就见皇上的手拿起了那两根细带，手指一绕，便出现了系成了结。
“夜间的风还是有些凉，多穿些。”
主子们要赏月，奴才们跑断腿。
早在温宓刚提议时，高时就已经吩咐了人去探路。
待两人正式出了雅安宫，前前后后将近跟了几十号人。
温宓皱了皱眉，披风下的手扯了扯赵景的袖子。
赵景低头:“怎么了？”
“皇上，咱们是去赏月，不是带人去抓贼，这么多人，臣妾总觉得不自在。”
平日她出去时，身边最多跟了四五个人，可赵景一出去，动辄就是四五十，只看着就压抑的紧。
赵景扭头看了眼身后密密麻麻的人头，颇为赞同，他看了眼高时:
“让他们都回去吧，只留几个提灯的人就行。”
高时略有些为难，这些小太监看着不起眼，可都是会些拳脚的，跟着是为了保护皇上的安危，如何能让他们都下去？
虽然在宫里，高时不觉得皇上会有什么危险，但为了那万分之一的可能，高时也不敢松懈半分。
所以，高时想了想，脚下还是没有移动。
赵景不悦的瞪了高时一眼:“怎么？朕说的话不管用了？”
话中蕴含了浓浓的危险，令高时身子一抖:“奴才不敢。”
高时苦笑着留下几个人，让其余人都退下了。
论起赏月的地方，当属御花园中的望月台，专门为赏月而建，背靠假山，旁边就是碧月湖，因水色碧绿而得名，微风拂过，波光粼粼，格外好看。
登上望月台，就能俯瞰整个御花园的景色。
只不过这望月台的阶梯共有九十九阶，依着温宓战五渣的身子，只上了二三十个阶梯就走不动了。
她累的气喘吁吁的站在阶梯上，连连朝着赵景摆手:“不行了，臣妾走不动了，臣妾不要去了。”
这会儿温宓瞧着上面密密麻麻的阶梯，心里不由得有些埋怨赵景，觉得这男人就是故意的，不过是赏个月而已，哪里不能赏，非要来这里，分明就是故意看她笑话。
赵景比温宓站的高了一个阶梯，居高临下的看着温宓娇气耍赖，眼底满是笑意:
“身子不好还不多锻炼，就这么一点路就走不动了，还真是没用。”
其实，赵景是故意带她来这里的，平时只要他去雅安宫，十次有九次，这女人必定都是在榻上躺着，懒得不行，以至于每每夜间在榻上时，他总是不能尽兴。
男人话中的鄙视和不屑任谁都听的出来，温宓只觉得自己的耳根子烧的滚烫，不是羞的，是被气的。
她仰头看着赵景，美人眸里含着不服输的战意:
“皇上小瞧人，您就看着吧，臣妾定是能走上去的。”
赵景忍着笑，喉间微微滚动:“好，朕就瞧宓儿能走多远。”
一阶，两阶，三阶……
一步，两步，三步……
赵景默默数着，心里预计着温宓能再坚持多久。
谁知温宓纵然很累，脸色通红，也没有说放弃。
正当赵景准备把夸赞的话说出口时，到底还是没出赵景所料，温宓罢工了。
“不走了，臣妾真的走不动了。”
温宓靠在月莹身上，腿有些发抖，喘着粗气胸前一起一伏的。
话到嘴边，赵景默默的咽了下去，抬头看了眼还剩下一半的台阶，他宠溺一笑:
“走不动就不走了，朕背着你可好？”
能多走了四分之一，也算是有进步了。
温宓惊讶的看着赵景，似有些没听清:“皇上，您说什么？”
赵景屈起食指敲在温宓头上，没好气的说:“朕说，让你走着上去。”
“不，臣妾都听到了，您说要背着臣妾的。”
温宓嘟着唇，顿时觉得自己一点都不累了，催促着赵景赶紧转过身去。
赵景无奈一笑，由着温宓指挥。
高时跟在后面，也是大喘气，但丝毫不妨碍他在心里吐槽，他也想要人背。
他瞄了一眼身旁的小李子，又瞧了瞧前面早就背起了贵妃娘娘的皇上，忽的有些羡慕。
小李子不明所以，被高时这般打量的有些不自在，他嘿嘿一笑:“师傅，徒弟扶着您吧。”
高时泄了气，瞪了小李子一眼才伸出手让他扶着。
月莹瞧了瞧走在前面的两位主子，又瞧着高时一脸羡慕傲娇的样子，低着头将笑憋了回去。
她才发现，原来高总管竟这般的……嗯，有趣。
温宓趴在赵景的背上，隔着衣衫传来阵阵暖意，颇有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赵景常年练武，体力极好，就是背着一个女子，登顶时也只是出了些汗，连气都不曾喘。
他把温宓放了下来，温宓举着帕子给赵景擦了擦汗:
“辛苦皇上了。”
赵景享受着美人的服侍，从鼻孔里哼了一声:
“知道朕辛苦，就好好锻炼身子，下次再来赏月，朕可不会再背着你了。”
温宓闻言，顿时收回了手，刚升起的感激顿时烟消云散。
她咬着牙一字一句的说:
“皇上放心，臣妾以后再也不赏月了。”
就算赏月，也不跟你一起。
话落，温宓撇下赵景，一个人去了一旁的栏杆处，抬头看着缺了一个口的月亮，心中还气鼓鼓的。
赵景摸了摸鼻子，笑着摇头，真是被他宠的气性越发大了。
夜色沉沉，但月光却散发着莹莹如玉般的光，柔和的照在温宓的身上，如梦如幻，竟让赵景觉得有些不真实。
他闭了闭眸子上前从温宓后背搂住她的腰身，在温宓耳边低语:
“宓儿觉得，如今的生活可是你喜欢的？”
赵景这句话问的莫名其妙，温宓有些不知其所以然，她半扭头，却只看到了赵景一半的脸，连情绪都看不出来:
“皇上为何会有此问？”
赵景没回答，只催问道:“宓儿只管回答朕的问题就是。”
温宓听出他不想回答，于是歪着头想了想，组织好了话语才道:
“臣妾觉得，极好。”
是极好的，有他独宠，有儿子要照顾，六宫大权还在她手里，她已经得到了后宫所有女人得不到的东西，还有什么不知足的呢？
赵景沉默了一瞬，倏地笑出声:“那就好。”
既然你觉得好，那就一直这样罢。
在望月台上待了半个时辰，赵景拉着温宓的手:
“时候不早了，咱们回去吧。”
“嗯。”
温宓刚应了一声，正准备抬脚，忽然下面的碧月湖中传来一声噗通的声音。
似是有人落水。
她叫了一声:“皇上。”
赵景紧了紧握着温宓的手:“朕让人去看看。”
这会儿时辰已经很晚了，何人还在御花园中停留，还落了水？
小李子脚程快，先赵景一步下了望月台，温宓被赵景拉着，一步一步走的很慢。
等两人刚下去，落水之人已经被救了上来。
小李子弯着腰走到赵景身边:“回皇上，贵妃娘娘，落水的人是王容华。”
温宓皱着眉:“王容华？半夜三更的，她不在宫中休息，跑出来作甚？”
小李子只顾着让人把王容华救上来，其余的却是没来得及问，故而也不知为何。
只是温宓也没打算让小李子回答，她询问赵景:
“皇上，咱们可要去看看？”
赵景眼底划过一抹厌恶:
“有什么好看的？让人把她送回去就行了。夜里凉，朕先送你回去。”
“可是……”
温宓有些不放心，总觉得王容华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有些不同寻常，故而还想再争取争取。
哪儿知道她话才出口，就被赵景拉着走了。
温宓只好放弃心中的想法，想着明日再让人去一探究竟。
——————
翌日，天刚蒙蒙亮，刚送走了赵景去上朝，自己则一身寝衣靠在床榻便打折哈欠，就见丝雨一脸惊慌的进来:
“娘娘，不好了，王容华殁了。”
殁了！
听到这两个字，温宓瞬间清醒了，她抓着身下的褥子，有些不敢置信: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丝雨咽了咽口水，脸上神情没有丝毫作假:
“奴婢也是才听闻的，据秋水阁的宫人说，昨日王容华被御前的人送回去后还好好儿的，王容华甚至还要了热水沐浴，可一大早，伺候王容华的宫女进去叫王容华起身时，才发现尸体早就凉了。”
听到这里，温宓半点也不敢耽搁，掀开被子就让人伺候她梳洗:
“动作快些，王容华身份特殊，太后怕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丝雨也知道此事的眼中性，所以一刻也不敢耽搁，就怕自家娘娘去的晚了，太后娘娘会找茬。
因为事态紧急，温宓也没过多打扮，只简单换了身衣裳，梳了个简单的发鬓就妥当了。
临上仪仗时，温宓倏然回头:
“月莹，你留下，先去乾清宫，等皇上下朝后将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一遍。”
“是，奴婢知道了。”
秋水阁，温宓还未到的时候，远远的就瞧见了太后的仪仗，她心里咯噔一下，还是来晚了。
只是临阵退缩不是她的作风，温宓深呼吸了一下，扶着丝雨踏进了秋水阁。
甫一进去，就被秋水阁的气氛压抑的有些心慌。
太后坐在主位上，就连皇后也坐在了太后身侧。
没等温宓行礼，太后的问罪声就迎面砸了过来:
“贵妃真是好大的架子，宫里出了人命，竟还这般不当回事，姗姗来迟。”
温宓心中苦笑，当即就提了裙摆跪了下去:
“是臣妾的错，请太后责罚。”
无论如何，比太后来的晚是事实，她狡辩不得，就只能认罪。
“责罚？”
太后倏然红了眼眶:“哀家的萱儿没了性命，你就一句轻飘飘的责罚就想逃避责任？”
说到最后，太后气急了，随手将手边的茶盏挥落，竟直直的朝着温宓飞过来。
还好温宓及时的侧了一下身子，没让杯子砸到她的身上，但里面的热水还是溅到了温宓的胳膊上，一股灼热的痛感顿时升起，疼的她眼泪不由自主的就流了下来:
“臣妾并非此意，请太后明察。”
太后最是瞧不得温宓这般作态，冷声道:
“哀家不是皇上，不吃你这一套，既然萱儿是在你管理后宫期间没了性命，那你就要给哀家一个交代，否则，就别怪哀家把你当成谋害萱儿的凶手。”
查出幕后真凶，本就是温宓的责任，她也没推辞，伸手擦了脸庞上的泪水，大大方方的应了下来。
太后见温宓没有丝毫心虚的应了下来，脸色好了一些:
“你起来吧。”
“谢太后。”
跪在她身后的丝雨忙起身把温宓扶了起来。
她又冲着太后福了福身子:“太后，可容臣妾问话？”
太后点了点头:“不必顾及哀家，只要能查出凶手即可。但有一点哀家要提醒你，若是你查不出来，就算是皇上，都保不住你。”
她王家的嫡女，不能就这么在宫里不明不白的没了性命。
温宓手指无意识的收缩，心慌的不行。
不知为何，她有一种预感，这次的事情，目标很明确，就是冲着她来的。
温宓轻摇了摇头，扫了眼殿内，瞧见了角落里跪着的太医:
“太医，你可曾查出王容华的死因？”
太医站起来走到殿中，又跪下:
“回各位主子，臣无能，王容华并非中毒，也并非溺水，实在是奇怪的很……”
温宓抬手打断他:“本宫是要听确切的诊断结果，不是要听你说自己无能，既然无能，不如趁早回家种地去。”
太医一噎，老脸有些难看，他在太医院数十载，头一次遇上这般不给面子的主子。
温宓却没心思关心一个太医在想什么，她转身看着太后:
“太后娘娘，臣妾觉得，该把太医院的太医都请来，不管如何，总该是有个结论的。”
太后闭着眼，手里转着佛珠，若有似无的应了。
一时间，殿内悄无声息的，没一个人敢开口说话。
德妃用帕子抵了抵鼻尖，瞟了眼闭目的太后，忽然说:
“贵妃娘娘，臣妾听说，昨个儿晚上，王容华落水时，您曾在现场？”
她这一句话，令所有人的视线都只盯着温宓看，只有贤妃和夏婕妤的目光中带着担忧。
没等温宓反驳回去，贤妃就惊讶的说:
“呀，德妃的消息还真是灵通，既然你都知晓王容华落水时贵妃娘娘在场，那想必谁害的王容华，你也定是知晓了？”
德妃一噎，拽着帕子瞪了回去:
“贤妃说话怎么这么不着调，本宫若是知道谁害了王容华，又怎会干看着？定然是早早儿的就禀报了太后娘娘。”
德妃说到最后，还不忘记给太后卖好。
贤妃当着德妃的面儿翻了个白眼儿:“德妃怕是也只有这张嘴能说会道了罢。”
德妃气急，她没想到自己的一句话，竟引来贤妃紧咬着她不放。
她怎么不记得贤妃和贵妃关系变得如此好了？
德妃忍了忍，没搭理贤妃，转头话头又指向了温宓:
“贵妃娘娘还不曾说，臣妾说的对是不对？”
温宓冷着脸，连笑都是冷的:
“想来德妃不是关心本宫，而是关心皇上罢？德妃既然知道昨儿晚上本宫在场，那定然知道皇上也在了。”
旁人都不知道，就德妃自己知道，这不是窥伺帝踪是什么？
温宓一出手就给德妃扣了这么大一个帽子，贤妃兴奋的直咧嘴笑。
德妃败北，太后才睁开眸子:“够了，都给哀家消停一会儿。”
众人缩着脖子噤了声，太后又阴阳怪气的看着温宓:“贵妃倒是好兴致，半夜三更的拉着皇上去赏月，哀家可是羡慕的很呐。”
温宓低眉顺眼的听着，一句话都不敢再说，生怕惹了太后的眼。
若是没有王容华这件事，太后估计就当没听见，可偏偏她和皇上去赏月，王容华却落水丧命，太后心里能平衡就怪了。
去太医院的人不敢耽搁，拼了命的跑，一炷香的时间，所有太医院当值的太医就都到了。
太医一个个进内室探查王容华的死因，待轮到慕太医时，他悄悄的对温宓张了张口。
温宓看的出来，他说了两个字:放心。
温宓心一跳，忽的就有些心虚，忙的移开视线。
一群太医瞧了半晌，最终慕太医站了出来:
“启禀太后娘娘，各位娘娘小主，王容华的死因，查出来了。”
太后一听，当即站了起来:
“是何原因？”
慕太医拱手:“经臣等确认，是因熏香与食物相克，中毒而亡。”
宫中最忌讳的，也就是上位者最怕的，就是一个毒字。
慕太医话落，太后似受不住打击，身子猛然倒在座椅上。
众人神色大惊，皇后更是第一个冲到太后身边:
“母后，您没事吧。”
皇后来回在太后背后顺着气，太后深呼吸了几下，才缓过劲儿。
温宓站在原地犹豫了下，到底没往太后身边凑合。
她看向慕太医:“那就劳烦太医将这相克的东西给找出来罢。”
慕太医一脸肃容:“贵妃娘娘放心，这是臣的职责。”
众人这会儿的关注点都在太后身上，所以没人发现温宓与慕太医之间有些异常的氛围。
慕太医说完，就开始查探秋水阁内的熏香。
他走到香炉旁，打开盖子仔细闻了闻，当即就皱眉，他问:
“不知伺候王容华的宫女可在？”
这时，跪在一旁哭的满脸泪痕的宫女坠儿才出声:
“奴婢就是。”
慕太医指着香炉问:“这是里面的香是容华主子昨夜点的吗？”
坠儿含着泪点头:“正是。”
温宓察觉出不对，问了一句:“可是有什么问题？”
慕太医放下香炉盖子:“回娘娘，此香炉里的熏香同王容华所中相克之毒里的熏香并不是同一种。”
也就是说，现在这里面的熏香对人是无害的。
温宓拧眉:“你的意思是，有人换了熏香？”
慕太医点头:“这是唯一的解释。”
坠儿听到这里，身子似乎抖了一下，温宓眼尖的看到，走到她面前问:
“你是贴身伺候王容华的？”
“是。”坠儿的声音有些抖，她的视线落在温宓那华丽的绣了珍珠和宝石的绣鞋上，眼中有一丝羡慕。
温宓没在意，继续问:“那昨夜王容华出去时，又是何人跟着伺候的？”
坠儿怯怯的看了温宓一眼:“也，也是奴婢。”
“那你能否告诉本宫，那个时辰，王容华怎么会想着去碧月湖边？还有，王容华落水时，据御前宫人所说，你可并未跟在王容华身边。”
不知是坠儿已经缓过神来了，还是强忍着心中的惧怕，回话顺溜了许多:
“昨夜，是因为主子说她心里烦闷，就想着出去走走，只是走到碧月湖边时，主子忽然说有点冷，让奴婢回去拿披风，后，后来，奴婢拿了披风走到半路上，就听闻了主子落水的事情。”
一番解释合情合理，似乎没有半点不对的地方。
温宓点了点头:“这样啊，那昨晚王容华被送回来时，到你今早怎样发现王容华身亡的，将事情的经过都一一讲来吧。”
坠儿跪的有些久，这会儿有些跪不住，只能双手撑着地面，以此来撑着跪姿。
她咽了一口唾沫，润了润有些干哑的喉咙，正准备开口时，温宓忽然又打断了:
“等等，本宫忽然有了更好的主意。”
温宓走到离太后十来步远的地方请示:“太后娘娘，为了防止这些奴才串了口供，倒不如让人分开审问较好，您觉得如何？”
太后神色复杂的瞥了眼温宓:“哀家并无意见。”
对于太后来说，只要能查出王容华被谁所害，哪怕把秋水阁的奴才全部打杀了，她也不会说半个不字。
不能护主的奴才，活着也没用不是？
温宓这才放下心，她扬声道:“来人，把秋水阁的宫人都带来，让人分开审问，从昨儿个王容华落水后开始问，事无巨细，务必要问清楚，甚至连她说了哪些话也要问。”
丝雨刚准备出去，就听到身后一声:“等等。”
丝雨顿时停住了脚步。
温宓转身，看向皇后:“皇后娘娘有何要说的？”
“贵妃的安排很好，本宫没什么要说的。”
皇后犹豫的看了太后一眼:“只是，审问秋水阁宫人一事，若全部都让雅安宫的人来审问，怕是审问出来的结果有失公允。”
温宓眯了眯眸子，瞧见太后拧眉的模样，顺着皇后的话问下去:
“那皇后娘娘觉得，该如何是好？”
嗤，不就是想变着法儿的说她徇私？
她又没做亏心事，不管皇后出什么招儿，她都接着。
皇后眉目间没了往日的愤恨和不平，缓缓道:
“这也简单，既不能都是雅安宫的人审问，那不如就各宫都派几人，各自审问，如此一来，不论结果如何，也不会有人存了意见。”
皇后这话一出，第一个附和的就是德妃:
“臣妾觉得，皇后娘娘的提议甚好。”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臣妾等附议。”
温宓沉默了一瞬，皇后久未出来，不曾想竟长进了不少，还知道拉拢人心了。
皇后见温宓久未应声，不由得又重复了一次:“贵妃妹妹以为如何？”
温宓笑了笑:“皇后娘娘考虑周全，臣妾自然没什么意见。”
说完，吩咐丝雨:“就按照皇后娘娘的办法来。”
作者有话说：
终于，终于写出来了。激动的心，颤抖的手。
月底了，可以打劫一波营养液嘛【怯怯的问】
东京奥运会，恭喜国家拿下六枚金牌，一枚银牌，四枚铜牌，中国，yyds！
所以，这万更就顺便当做庆祝了叭。
感谢在2021-07-24 22:30:25~2021-07-25 21:43:1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斯洛、默默看书ing、何必、52053923 10瓶；映月5瓶；陌上长安、ponti、星辰伴你、苒.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3章
秋水阁
审问的这段时间,因为太后格外难看的脸色，殿里的前所未有的寂静。
温宓蹙着眉尖，方才她一心铺在别的事情上面,就没注意到疼，这会儿一安静下来，胳膊上传来阵阵灼热的痛。
她咬了咬唇，也不知会不会留下疤痕。
贤妃瞧见她脸色略显苍白，右手手臂上还带着濡湿的水渍,顿时了然。
她身子稍微往温宓那边靠了靠,压低了声音道:
“娘娘可是身子不适？”
殿中本就寂静，就算贤妃的声音再低,旁人只能听个大概，可两人这般动静,还是落入了旁人眼中。
皇后眸色微凉:“贵妃和贤妃在窃窃私语的说什么呢？可否说出来让大家都听听？”
贤妃无奈的翻了个白眼，若是德妃,她早就怼回去了,可皇后她却不敢,一个不敬的帽子扣下来，她可不像贵妃一样有皇上护着。
温宓将耳边的发丝别在耳后,不带一丝温度的笑道:
“皇后娘娘多心了，贤妃并未与臣妾说什么,只是在说那些宫人会不会说实话罢了。”
皇后对温宓的话一个字都不信，可面上却是忍得住:“贵妃放心，只要不是有人蓄意威胁那些宫人，让她们说出实话还是很容易的。”
她说着话时,眼神紧紧盯着温宓,似乎温宓就是她嘴里所说的威胁宫人之人。
夏婕妤浅笑着应下皇后的话:“皇后娘娘所言极是,不过此处有太后娘娘在，想来就算有心人存了那心思，怕是也不敢的。”
话落，皇后一直维持着的从容险些破功。
温宓更是忙用帕子遮住了唇，掩住了唇边的笑意。
夏婕妤这话，就是在明晃晃的说皇后咸吃萝卜淡操心。
皇后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把那口气憋回去，目光凌厉的看着夏婕妤:
“夏婕妤的口齿很是伶俐。”
夏婕妤仿若没听出皇后的讥讽，坦然道:“臣妾谢皇后娘娘夸奖。”
皇后紧了紧拳头，不在说话。
德妃拧着帕子，嫌弃的扭头，不想看夏婕妤得意的样子，跟着贵妃久了，就都学了贵妃那不要脸的德行。
分开问话很快，一刻钟就结束了，各宫的宫人都带着证词候在了外面。
温宓请示太后:“太后娘娘，这证词……”
“都拿进来，哀家一一看过。”
太后老脸难看，她现在谁都不信任，只信她自己。
红玉转身出去将秋水阁宫人的证词都拿了进来交给太后。
太后一张一张的翻过去，刚开始并无什么有用的内容，直到看到不知是谁的供词时，脸色忽然就变了。
温宓看着太后越变越难看的脸色，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殿内众人的呼吸皆是小心翼翼的，就怕惹了太后的眼，被太后当成出气筒。
太后脸色虽难看，但还是沉着气看完了所有人的供词，然后，众人就见太后忽的抬手扬了手中的供词。
纸张纷纷扬扬的落在地上，太后怒不可遏:
“贵妃，这就是你掌管的后宫？”
不看不知道，细看下去，她竟才发现，纵然有她给萱儿撑腰，可萱儿的日子依旧过得艰难。那些奴才，个个儿都不把萱儿放在眼里。
温宓不明所以，亲自蹲下去捡起供词，一目十行的看过。
供词上面并没有多少有用的东西，可大部分都是在说王容华受了多少委屈，宫人不敬重她，令王容华整日心情郁结之类的。
温宓心中叹了口气，对于宫中无宠的嫔妃，纵然中省殿看在太后的面子上没有亏待王容华，可冷言冷语王容华是没少受。
而导致王容华入宫近半年，尚是处子之身的缘由，是因为她。
也难怪太后突然朝她发难。
温宓没有辩解，只是顺从的跪在地上请罪:“宫人怠慢，臣妾有失察之责，事情过后，太后如何罚臣妾，臣妾都毫无怨言，只是目前最重要的，是要查出害了王容华的凶手。”
太后也知道温宓说的话是对的，况且，就凭着宫人的证词，顶多也就罚一罚怠慢的宫人，与贵妃并无多大干系。
她手指飞快的转了转佛珠，正准备说些什么，抬头就见赵景一身明黄色帝王朝服，满身威仪的走了进来。
众人一惊，不防皇上没有通报就直接进来了，忙跪下请安。
赵景对一旁跪着的人恍若未见，淡定自若的弯了弯腰对太后行礼，然后略惊讶的道:
“贵妃怎的跪在这里？”
太后一顿，刚要数落贵妃的罪责，就见赵景亲自弯腰将贵妃扶了起来。
在他弯腰时，脖子上挂的朝珠相互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可是却遮不住赵景甚是温柔的关切声:
“地上凉，你身子又弱，先起来。”
跪着的众人闻言，心中满是苦涩，她们也在地上跪着，皇上却只心疼贵妃。
能不用跪着，温宓自然求之不得，顺着赵景的力道就站起来:“多谢皇上。”
当着众人的面儿，赵景什么也说不了，他收回手，冷冷的看了一眼地上的人:
“都起来吧。”
“母后，儿臣一下朝，就听说了王容华殁了的消息，还请您保重身子，莫要伤心太过。”
赵景不安慰还好，一安慰，太后立时就从眼角挤出了几滴泪，装模作样的用帕子沾了沾眼角处不明显的水渍:
“哀家如何能不伤心，萱儿她，她还这么年轻，也不知是谁黑了心肝儿……竟那么狠心……”
太后说着，还暗戳戳的看了温宓一眼。
温宓低着头撇了撇嘴，又不是她做的，看她作甚？
赵景对太后的视线视若无睹，只道:“母后安心，朕一定会查出凶手，给母后一个交代。”
高时站在殿门口，听到赵景的话，心里摇了摇头，皇上一听闻消息，连朝服都未来得及换就赶过来，就是怕贵妃对上太后会吃亏。
这会儿更是当着太后的面儿把这件事揽到自己身上，将贵妃撇的干干净净。
依他看，贵妃可不像是表面表现出来的那般纯良，若是贵妃没有一丝一毫的心机，恐怕早在东宫的时候就没了命。
可偏偏皇上看不透，又或者，是看明白了，却下意识不去想，总以为贵妃出身微寒，年纪又小，便不自觉的护着贵妃，然后护着护着就成了习惯。每当有什么事情牵扯到贵妃，皇上的第一反应就是贵妃又被人陷害。
殿内，赵景坐在原本皇后的位置上，宫人又在太后右侧添了个凳子，众人落座后，先是让人说了之前查出的东西，然后秋水阁宫人的供词就被呈到了赵景眼前。
赵景只略扫了一眼，连碰都未碰，就挥手让人拿下去:
“这份证词并无多大用处，只是伺候的宫人着实不尽心，回头朕会让贵妃罚他们，给母后一个交代。”
说着，赵景叫了高时进来:“你亲自去，把秋水阁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都给朕搜一遍，任何蛛丝马迹都不要放过。”
“还有，那些宫人，让小李子再拷问一次。”
高时领命退下，皇后惊讶出声:
“皇上，王妹妹已经没了，若是再搜宫，怕是不好吧。”
太后脸色也不好:“皇后说的没错，皇上，这是否有些过了？”
在这后宫，若是一旦搜了哪个嫔妃的宫殿，便是极大的不信任和侮辱，就算王容华死了也是一样。
当初温宓见红，又加上赵景刚刚登基，需要清理内宫，故而搜查了整个后宫。
可现在与当初的情况不大一样。
因此，就算温宓方才有这想法，也不敢提出来，只能靠审问宫人来询问。
赵景不为所动:“母后，朕也是为了给王容华一个交代，您也不想王容华走的不安心吧？”
皇后搬了王容华想阻止赵景搜宫，可赵景同样搬出了王容华说服了太后。
太后闭了闭眼睛:“罢了，只要能查出凶手，搜就搜罢。”
德妃捏紧了帕子，本也想附和皇后一句，哪儿知太后这么容易就妥协了。
她有些紧张，不着痕迹的侧了侧头，看了身后的花影一眼。
花影微不可察的点头，德妃这才送了口气。
她对花影的办事能力还是很放心的。
温宓坐在德妃对面，瞧见她们主仆二人的动作，瞳孔微缩。
德妃果然有问题！
秋水阁就这么大，一刻钟的时间就足够宫人来回翻上一遍了。
但高时为求稳妥，硬是让人翻了两遍，就连外面花盆里和树下，都让人翻了一遍土。
也不知高时运气好是不好，一下子就从树下翻出来一个香炉。
高时探头闻了闻，被里面残留的香气呛得捂住鼻子。
他招呼小太监:“把这个东西呈到皇上跟前儿。”
殿内，赵景面色平静的转着拇指上的扳指:
“太医。”
慕太医上前，只闻了一下就同高时一样，掩住了口鼻。
赵景瞧见，神色微冷，挥了下手，端着香炉的小太监就退了下去。
“是什么？”
慕太医掀开太医官服跪了下去:“回皇上，里面的香，正是令王容华中毒致死的主要原因。此香单独使用并无太大关系，只是与虾相克，若是用了虾后，再燃此香……”
慕太医没把话说完，但在场的人都听明白了他的意思。
赵景扯了扯唇角，讥讽道:“还真是心思缜密。”
挑什么时候下手不行，偏偏要挑昨晚。
温宓见他说完后久久不出声，就提议道:“皇上，这香，总不会是无缘无故就出现在秋水阁的。不如问一问中省殿的总管？”
总是有人见不得温宓好的，她刚建议完，林嫔就佯装不解的说了句:
“为何不是问王容华的贴身宫女？身为贴身伺候王容华的人，不是应该更清楚吗？”
温宓挑眉看她，林嫔毫不心虚的对上温宓的视线:“贵妃娘娘为何这般看着臣妾？”
“没什么，只是有些诧异，你竟然能想到这一点。”
话外之意，就是既然你想得到，本宫自然也能想到，用得着你多说？
林嫔原先没听出温宓话中深意，还是看见贤妃忍俊不禁的表情时才反应过来。
她愤愤的咬唇，想着反驳回去，结果却感受到上首传来一股子凉意，冻得她开不了口。
温宓正了正神色，征求赵景的意见:“皇上如何看？”
为什么要舍近求远，不去审问王容华的贴身宫女坠儿，温宓表示，那个坠儿一定有问题，所以她的话不可信。
赵景的薄唇抿成一条直线，没说话，只看了高时一眼，高时就知其深意。
中省殿总管来的很快，来的时候还特意带上了各宫分发熏香的记录:
“回皇上，太后娘娘，各位主子，此香名为母丁香，因为数量稀少，且味道浓郁，故而大多数主子们都不喜欢。根据册子上记录，母丁香，唯有刘嫔主子曾去领取过，其余便再无人使用。”
刘嫔二字一出，德妃倏然放松了身子，提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德妃是放心了，可刘嫔却是一头雾水。
她眸子里充满了迷茫:“不可能，什么母丁香，本嫔连听都不曾听过，又怎么会让人去领？定然是你在陷害本嫔。”
刘嫔指着叶总管，脸色涨的通红。
叶总管被人指着鼻子骂，也没生气，好声好气的道:
“刘嫔主子若是不信，大可看一看奴才手中的册子，上面记的清清楚楚，连您什么时候派人来取，又取了多少分量都记的一清二楚，又怎么会有错？”
叶总管说完，刘嫔顿时就夺过他手中的册子，翻到了那一页，果真，上面白纸黑字，分毫不差。
刘嫔浑身无力的跌倒在地上，喃喃道:“不可能，这怎么可能呢？”
温宓看的直皱眉，她瞧着，刘嫔的作态不像是假的，可不是她宫里的人去领的母丁香，难不成有人冒充？
温宓越想越觉得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她想了想，还是决定替刘嫔说句话:“皇上，太后娘娘，臣妾看刘嫔不像是知情的样子，许是其中另有隐情，不若让刘嫔宫中的人都叫来，让那日记录的人认一认？”
赵景看着刘嫔的样子，也觉得不大可能是刘嫔做的，但不大可能并不表示就不是她做的，故而他是有一分保留的。
不过温宓说的也不无道理，若是真的是刘嫔所为，对峙过后，也算是让刘嫔心服口服。
刘嫔没想到在这个时候，温宓会站出来替她说话，心里略有些复杂。
翠微宫离凝华宫不远，脚程快的话半刻钟就能跑过来。
与此同时，叶总管也让人叫了那日当值的小太监常三儿来认人。
翠微宫的宫人一字排开，常三儿一个一个看过去，看一个便摇摇头，直到全部看完，他也没认出那日去领香料的人。
常三儿把这一结果说出来时，刘嫔似失了力气一般，笑着笑着就哭了出来。
德妃却浑身僵住，没有？怎么可能没有？
她明明……
温宓似不经意扫过德妃，又很快移开视线。
这是她第二次发觉德妃的异常。
一次说明不了什么，可接连两次，就很能说明问题了。
贤妃嫌弃的瞥了刘嫔一眼:“行了，既然证明你是无辜的，还哭什么哭？不嫌丢人啊。”
没有像贵妃一样一哭就让皇上心疼的本事，就给她好好儿憋着，哭的她头疼。
刘嫔哭声一滞，忙捂住嘴，咽下了哭声，生怕也惹了皇上厌烦。
好容易查到这里，结果线索就又断了。
赵景眸子里似淬了寒冰:“区区一个奴才，若无人吩咐，决不敢如此大胆，你们倒是好能耐，朕真是小瞧了你们。”
作者有话说：
写到这里，应该能看出来谁是幕后黑手了叭【狗头】感谢在2021-07-25 21:43:10~2021-07-26 22:31: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嗷嗷1个；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怎忧...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有钱也不给你花4个；七無君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有钱也不给你花36瓶；111 16瓶；怎忧...、小列紫、你与辰星皆远、爱吃鱼丸的Jerry、夭夭10瓶；斯洛、时屿9瓶；?Sun.喵、玖安、18793427、麋鹿鹿子、44497656、我要取一个特别的名字、蜜桃养乐多酷脆冰、dnjdi、46983246、弋弋小可爱、pp 5瓶；48055676 4瓶；素衣白裙清浅微笑、歌子晶2瓶；苒.、澜依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4章
皇上发怒,皇后率先跪了下来:
“皇上息怒，王妹妹丧命，皆因臣妾疏忽,请皇上责罚。”
皇后都跪下了，其余嫔妃自然不能干坐着，温宓带着众人一起跪下，齐齐道:
“请皇上息怒。”
温宓跪在皇后身后，看着她跪的笔直的身影,心中冷笑。
王容华是在她掌管后宫期间出事,如今皇后倒是贤惠的把罪责往自己身上揽，可暗地里,却是在指责她疏忽。
各种念头在脑海中转了一圈，温宓咬了咬舌尖,眼眶倏然红了:
“皇上，此事与皇后娘娘无关,是臣妾疏漏,才……”
“好了,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若是有心人存了害人之心,那你也是防不胜防。”
赵景语气虽然依旧冰凉，可比之刚刚,已是好上不少。
他看了眼地上跪的齐刷刷的人，缓和了口气:“都起来吧。”
话音落地，就又叫了高时进来:
“将宫中奴才都聚到一起，让常三儿一一去认,务必把人给朕找出来。”
高时苦涩着领了命令去办差,宫里奴才少说也有万人,这一个个认下去，要认到什么时候啊？
温宓也考虑到了这个问题，略一思考，忽的出声阻止了高时出去。
赵景皱眉看着她，似是在问她为何阻止。
温宓不慌不忙的道:
“皇上，若是一个一个去认，难免费时费力，倒不如让常三儿描述一下那宫人的样貌，再令画师给画出来，如此一来，便方便许多。”
“这个办法好。”
赵景松开皱着的眉头，眼睛一亮:“按照贵妃的吩咐去办。”
差事方便了，高时心里的苦涩顿时没了大半，屁颠儿屁颠儿的出去找画师去了。
事情从早上闹到快正午，太后心里有些不耐烦，她瞄了德妃一眼，然后抬手扶额。
德妃接收到太后的视线，心里一松，忙配合的道:
“皇上，这会儿时辰已经不早了，太后娘娘怕是熬不住，不如，臣妾先送太后娘娘回宫休息？”
德妃说完，太后也跟着道:“哀家年纪大了，着实受不住，还是德妃贴心。”
再怎么说，德妃也讨好了她几个月，适当的时候，太后也不吝啬夸德妃一句。
只是这个时候的夸奖，对于德妃来说，显然是没什么用的。
她这会儿只想赶紧脱身回去，好能安排接下来的事情，否则以皇上的手段，查到她头上是迟早的事情。
赵景见太后面色确实有些苍白，又瞧了瞧旁边的刻漏，沉思了会儿，点头同意了:
“母后，儿臣送您回慈宁宫。”
说着，赵景回头看了众嫔妃一眼，沉声道:“你们也都回去吧。”
夏婕妤闻言，刚想上前一步阻止，却在对上温宓不赞同的视线后，又悄悄退了回去。
出了秋水阁，温宓叫来跟着她的小唐子，耳语吩咐了一几句，小唐子便领着几个小太监匆匆走了。
宫道上，夏婕妤跟在温宓身后，满是不解:“姐姐为何阻止臣妾？这样岂非是放虎归山？”
她不信温宓想不到，能毒杀王容华的，非后宫嫔妃莫属，因此将凶手困在秋水阁才是最好的。一旦放虎归山，回去后必然有准备，再想查出真相就难了。
夏婕妤略有些心急，温宓却是淡定的很。
她勾起唇角，带了一丝冷笑:“放虎归山？”
温宓眼波流转，侧头看了夏婕妤一眼，意味深长的说:
“你怎么就这么肯定，不是黄雀在后呢？”
方才德妃那副坐立不安的模样，温宓笃定了她回去后必定会有所动作。
如今，她就等着德妃自投罗网。
夏婕妤脚步一顿，看着温宓带着人越走越远，倏地一拍脑袋:
“原来如此。”
——————
“嘶——”
温宓咬着下唇，一手紧抓着一旁的引枕:“丝雨你轻点儿。”
丝雨低着头，拿着银针，看着温宓雪白的手臂上被烫出的水泡，心酸的不行，一边在心里埋怨太后心狠，一边安慰道:
“娘娘您忍着点儿，水泡定然是要挑破的，等会儿奴婢再给您上药。”
温宓咬唇点头，清凉的药膏覆盖在灼热的地方，她皱着眉:
“也不知会不会留下疤痕。”
丝雨上药的动作一顿，有些不确定:“许是不会的罢。不然奴婢还是去请太医吧？”
刚才回来她就想请太医了，可是娘娘没让，估计这会儿也不会让去。
果然，温宓摇了摇头:“不必了，本宫不想让皇上担心。”
“什么不想让朕担心？”
听到声音，温宓下意识就把袖子给撸了下来，余光看见一旁的药瓶时，又示意丝雨赶紧给收起来。
刚着急忙慌的收拾好，人就绕过屏风进来了。
温宓迎了上去屈膝行了个礼:“皇上安，您不是送太后娘娘回宫了么？”
赵景拖着她的胳膊将她扶起来，手指不慎碰到了温宓刚上了药的伤口处，温宓微垂着头，咬紧了唇忍住唇边的痛呼。
他揽着人坐下，扬着眉瞧着丝雨脸上的一抹慌乱，对温宓的问题不予回答，不动声色的又问了一遍:
“宓儿还未说，不想让朕担心什么？”
温宓缓了一会儿，待胳膊上的痛褪去了些，她用没受伤的手扯了扯赵景戴着的朝冠上的绶带:
“没什么，皇上，这朝服看着很是威严，可就是不甚方便，不如臣妾服侍您换一身常服？”
温宓试着转移话题，可赵景却没那么好糊弄，见从温宓嘴里问不出实话，便扭头指了丝雨:
“既然你主子不肯说，那就你来说。”
丝雨犹豫的看了温宓一眼，一咬牙跪下:
“是，是娘娘她受伤了。”
“伤哪儿了？怎么伤的？”
赵景拉住温宓的手，有些着急。
丝雨的声音在继续:“早上那会儿，太后娘娘发怒，摔了茶盏，里面的水溅到了娘娘手臂上，就，就被烫伤了。”
赵景心里一紧，忙撸起温宓的袖子，结果入目的是莹白如玉的肌肤，半点瑕疵也无。
温宓见丝雨已经说了出来，也就不在隐瞒，主动撸起另一只手臂的袖子:
“是这只手。”
没了衣物遮挡，手臂上半混着药膏和血丝的伤处，看着格外刺眼。
赵景抿唇，脸色难看极了:
“传太医。”
听见外间侯着的宫人应了一声，温宓忙阻止:“不许去。”
正准备去传话的宫人又顿在了原地，纠结着到底要听谁的。
没等他纠结出结果，里面又传来不容反驳的声音:“去传。”
得，那就听皇上的，毕竟自家娘娘也要听皇上的。
赵景冷着脸看着低着头的温宓，心里的火气蹭蹭的往外冒。
他最见不得温宓糟蹋自己的身子。
温宓被他看的有些心虚，怯怯的说:“臣妾并无大碍……”
这话说的她自己都不信，更别说赵景了。
赵景冷笑着讥讽:“若是留了疤，你就该。”
凡是女子，就没有不爱美的，温宓也不例外，她本就担心会不会留疤，被他这么一说，心里还真的有些慌:
“那……不会真的留疤吧？”
赵景心里叹息一声，见她这般在意，也没继续吓她:
“这要等太医看过才知道。”
只是这伤口，落在眼前女子身上，显得格格不入了些。
院使一听说贵妃娘娘受了伤，便留了个心眼儿，特意带上了太医院的医女。
一到雅安宫，就听皇上说贵妃娘娘伤了胳膊，院使不由得庆幸，幸好带了医女过来。
院使让医女看了温宓的伤口，然后转述给他。
待看完后，赵景瞧着温宓那委屈的样子，斜了她一眼问:“可会留疤？”
院使摸了摸自己的胡子，沉吟片刻道:“贵妃娘娘伤的不是很重，若是按时涂药，估摸着只要半年，就可不留痕迹。”
听到不会留疤，温宓这才放下了心。
院使走后，赵景挥退了宫人，亲自给温宓上了院使留下的药。
赵景动作很温柔，几乎没有弄疼温宓。
好不容易上了药，伤口的疼痛感减轻了许多，温宓才有心思说起王容华的事:
“是臣妾无用，给皇上添麻烦了。”
她带了几分歉疚，不是因为王容华死了，而是因为她让他替她操心了。
赵景何尝不知道温宓的心思，无非是因为怕他觉得她能力不足。
他眸子里含着柔光:“朕不是说了，此事与你无关，所以，宓儿大可不必自责。”
温宓抬头，对上他的视线，突然生出了一股冲动，想把德妃的异样讲给他听。
可就在她想说出来时，又想到这男人之前对德妃的处罚，话到嘴边却变成了:
“若是查出幕后真凶，皇上预备如何处置？”
这话带了几分试探的意味，赵景自是听的出来。
他的柔情瞬间褪去，冷声问:“宓儿觉得，该如何处置为好？”
温宓被问的不明所以，她咬了咬唇，略有些迷茫:“臣妾不知。”
就算她有想法，也不能说出来。
赵景被气笑了，他捏住温宓的下颌，强迫她抬起头看着他，一字一顿的说:
“你不信朕？”
温宓被迫对上赵景凉的摄人的视线，竟有些不敢直视的垂下眼睑。
不信吗？
她也不知道该不该信。
但她知道，她曾经是信任过他的。
温宓扯了扯唇，没想在这个时候和赵景闹矛盾，正想说话，小唐子就一脸兴奋的跑了进来，噗通一声跪下:
“娘娘，奴才把人抓到了。”
“抓到了谁？”
小唐子看着浑身放着冷气的皇上，心里叫苦不迭，为何他进来时不曾在外看到皇上的銮仗？
结果进来了就见这尊大神在这儿坐着？
他跪趴在地，结结巴巴的说:“抓，抓到了去中省殿领香料的宫人，还，还有德妃娘娘身边的花榆。”
赵景听完，瞬间松了手，怪不得。
离秋水阁散场不过只有一个时辰的时间，众人就又被叫到了雅安宫。
只是和在秋水阁不同的是，方才还端庄温婉的德妃娘娘，这会儿正狼狈的跪在地上，往日梳的一丝不苟的发鬓也颇有些凌乱。
皇后进来看到这一幕，没顾得上行礼，便问:
“皇上，德妃妹妹这是怎么了？”
赵景把玩着扳指，没理会皇后，而温宓这会儿也没甚心情说话，站在赵景身旁全当没听见。
一时间竟无人搭理皇后。
皇后站在原地有些尴尬，还是夏婕妤福了福身子，解释道:
“回皇后娘娘话，小唐子抓到了冒充刘嫔身边宫人去领香料的奴才，恰好碰到了德妃娘娘身边伺候的花榆。”
恰好这个词，夏婕妤用的很是微妙。
事情尚未定论，就连皇上都没说王容华就是德妃害死的，夏婕妤这般谨慎的人，当然也不会说。
毕竟，谁都不晓得后续发展会是什么样子。
赵景平静的看了一眼地上的德妃:“你可有话要说？”
德妃虽然慌乱，但却咬紧了不肯松口承认:
“皇上，就算小唐子撞见了花榆与那宫人一起，可这也并不能证明就是臣妾所为。况且，臣妾并不知花榆做了什么。”
德妃身后的花榆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盯着德妃的背影，娘娘这是要舍弃她吗？
温宓厌恶的看着德妃:“是么？若是两人私下见面不能说明什么，那从桂枝房间搜出来的银钱，德妃又作何解释？”
她扭头示意月莹，月莹掏出一叠银钱放在德妃面前。
温宓冷哼:“德妃可不要告诉本宫你不知此事，这银钱上还印着你容家的印记呢。若是没有你的首肯，就算花榆背着你行事，那她手中又如何有这般多的银钱？”
那一叠银钱，少说也有千两，花榆一个奴婢，是万万没有这么多的。
“这……”
温宓步步紧逼，德妃一时找不到好的借口，有些语塞。
“这什么这？德妃，你怎么成了缩头乌龟了？敢做不敢当？也是，毕竟这也算是你容家的传统了，没什么好奇怪的。”
贤妃施施然的翻了个白眼儿，毫不顾及的落井下石。
容家人就跟老鼠似得，只配躲在阴暗的角落里。
被贤妃这么一嘲讽，德妃心里恨得要死，眼中含了泪，看着赵景:
“皇上，您也认为是臣妾做的吗？”
美人落泪，赵景心中没有一丝一毫的怜惜:“证据确凿，你要朕如何信你？”
德妃惨然一笑:“怕是皇上心中早已经认定了是臣妾所为罢？”
是她太过心急，又心虚，所以才掉进了贵妃明晃晃的为她准备好的陷阱里。
成王败寇，她认了。
德妃颤抖着唇瓣，刚想开口认罪，花榆却从后面跪爬上前，猛然磕头:
“皇上，这一切都是奴婢擅作主张，娘娘对此毫不知情，请皇上明鉴。那银钱，也是奴婢背着娘娘，偷的。”
德妃猛然扭头，眼中的泪水再也忍不住落下。
温宓看着花榆出来顶罪，不置一词，这个时候，不管花榆选择怎么做，总归都会没命的。
花榆哭的不能自已，事情败露，花榆知道无论如何自己都活不了了。
但她主动出来认罪，哪怕知道效果甚微，可也希望容府的人能看在她忠心护主的份儿上，善待她的家人。
德妃落难，皇后看着不是不高兴的，往日德妃也没少给她添堵，死了最好。
早就依附了德妃的罗美人这会儿看着眼前这情况，吓得缩在人群里，一句话都不敢说，生怕被皇上当成德妃的同党给一起处置了。
花榆说完后，温宓见赵景久久不说话，不由得疑惑的喊了一声:
“皇上？”
赵景似才回过神一般，从容的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了德妃一眼，随后移开视线。
德妃双眼被泪水模糊，只听得到那人说:
“容氏，心思歹毒，残害宫妃，着废去妃位，贬为庶人，幽居冷宫。”
作者有话说：
看不懂的集美，明天就会有答案了哦。
会有德妃行为的解释。
感谢在2021-07-26 22:31:00~2021-07-27 22:30:4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kittybaby729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忧蓝40瓶；39369209 30瓶；虞夭.10瓶；小甜饼6瓶；玖安4瓶；Vera.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5章
初春的夜依旧是寒凉的,闹了一天，温宓也很是疲累不堪。
沐浴过后，温宓闭着眸子,任由月莹给她揉着太阳穴，自己则在脑海中回想今天发生的事。
能拉下德妃，她不是不高兴，只是有些疑惑。
因为她不明白，德妃为何要杀了王容华,她的目的是什么？
而且,母丁香与虾相克，可致人中毒而亡,德妃又是如何知晓的？
一个个问题如同浪潮般朝温宓涌来，温宓不自觉的皱眉。
月莹却以为是自己按的不好,忙停下:“可是奴婢伺候的不好？”
话里带了一丝紧张，温宓睁开眼,淡淡道:
“不必按了,你去把小唐子叫进来。”
“是。”
月莹屈膝行了个礼就退出去叫人了。
小唐子一直都在外面等着传见,故而月莹一出去，小唐子就进来了。
他跪在离温宓五步远的距离,恭敬的低头:“娘娘可是有何要问奴才的？”
温宓支着身子坐起:“你今日带人去拿人，可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小唐子皱着眉回想了当时的情况,然后摇了摇头:
“不对劲的地方倒是没有，奴才一见花榆从永福宫出来就跟了上去，一路上也没被人发现，到了地方才知道和花榆见面的人是桂枝。”
桂枝,就是那个冒充翠微宫宫人领香料的人。
温宓手指轻敲在小几上:“你难道没有发现,你行事太过顺利了吗？”
若桂枝真的忠心德妃,那在见到小唐子的那一瞬，该是自尽才是，而不是跟着花榆束手就擒。
还有花榆，连一声辩解都无，就这么默认了。
经温宓这么一提醒，小唐子似乎才反应过来，惊讶的张了张嘴，好像真的是这样。
不过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温宓也没有要纠结着不放。
她扫了一眼小唐子:“花榆和桂枝可是在慎刑司？”
小唐子点头:“是，宫中犯错的奴才都会被送到那里。”
“吩咐慎刑司，留着她二人的命。”
进了慎刑司，若是没有主子特意吩咐，一向是有进无出的。
小唐子领了吩咐也顾不得现在是晚上，直奔慎刑司去，可他到底去晚了一步。
小唐子刚说完要留两人一命，慎刑司的刑罚嬷嬷立刻就苦着脸:
“哎呦喂，小唐公公可是来晚了，那两个小贱蹄子怕是已经不行了。”
这两人刚被送进来时，上面就下了吩咐，一个下午过去，命早就没了大半条，就剩下一口气儿强撑着呢。
就等明天一早咽了气儿，拿破草席子一裹扔乱葬岗去了。
小唐子对此也无可奈何，总不能还特意叫太医来吊住那两个罪奴的命吧。
他转身回去复命，刑罚嬷嬷脸上的表情瞬间收了起来，又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
“去告诉皇上。”
——————
乾清宫，桂枝和花榆的供词早就到了赵景的手里。
赵景淡淡的翻看着，高时从他脸上看不出一丝异常。
等到赵景将供词都翻看了一遍后，高时才小心翼翼的禀报:
“皇上，贵妃娘娘派人去了慎刑司。”
赵景手一顿:“去干什么？”
“说是要留桂枝和花榆一命。”
“知道了。”
高时微微纳闷儿，知道了？那皇上是个什么意见？
若是赵景心情好的时候，高时说不准就问了，但他明显的察觉到，皇上心情不佳，但决不是为了容庶人一事。
主子心情不好，他们做奴才的也要跟着提心吊胆。
高时默了一下，说:“皇上，贵妃……”
话说到一半儿，赵景瞬间散发出来的凉意让他闭了嘴。
得了，铁定是两位祖宗又闹脾气了。
雅安宫，小唐子如实禀告了刑罚嬷嬷的话。
温宓呼出一口气:“罢了，你退下吧。”
能直接命令慎刑司的，除了皇上不做他想。
皇上摆明了不想让她知道更多，她又何苦要去违逆他的意思。
“娘娘，天色不早了，奴婢服侍您就寝吧。”
温宓隔着楹窗瞄了一眼夜色，点了点头。
都这个时候了，想必他也不会来了。
第二日一早，温宓刚用过早膳，正准备吩咐人把小皇子抱来，忽然就听到宫外一阵吵闹声。
温宓木着一张脸:“大清早的吵什吵？出什么事了？”
丝雨正想出去问一问，守门的宫人就进来禀报:“启禀娘娘，是大公主不见了。”
“那还不赶紧多派人去找。”
温宓只觉得自己脑子嗡嗡的。
这边整个后宫为了大公主人仰马翻的，可任谁也没想到，大公主竟会独自一人跑到了乾清宫门口。
高时见到大公主一个人来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蹲了下去:“奴才给公主请安，公主，您身边伺候的奴才呢？”
大公主低着头，没回答高时的问题，纠结了半晌，说了句:
“我想见父皇。”
“那请公主稍等，奴才给您通报一声。”
高时站起身子，悄悄朝小李子招了招手。
小李子凑到高时身边，高时低声道:
“去查一查，发生了什么。”
待会儿皇上见完公主后，必定会问起的。
小李子从另一侧廊下出去，高时则推开门进去。
高时悄悄瞄了眼正在批折子的赵景，没敢耽搁，直接就说了:
“皇上，大公主一个人在外求见。”
“一个人？”
赵景在折子上落下最后一个字，抓住重点的问。
高时忙道:“奴才已经让小李子去问了。”
“让公主进来吧，去上些点心来。”
这是大公主第一次一个人求见赵景，故而她进来时还有些胆怯。
虽然如此，大公主还是没忘记该有的礼仪。蹲了个万福礼请安:“女儿给父皇请安。”
对着自己唯一的女儿，赵景的表情是尽可能放柔和。
他抬了抬手:“起来吧，雅儿怎么想起来见父皇了？”
若是他没记错，这个女儿是一见着他就有些怕的。
大公主虽然因为自小的成长环境早熟，可到底也只是个孩子，忍不住心里的话。
赵景只问了这一句，大公主就憋不住的问:
“父皇，女儿听说，母妃她……”
大公主一句话没说完，眼泪就往下掉。
赵景倏然冷了脸色:“谁告诉你的？”
大公主被吓了一跳，怯怯的看着赵景，见他脸色没有丁点刚才的柔和，打着哭隔断断续续的说:
“是，是女儿，女儿身边的宫人说的。”
“父皇，真的不能饶了母妃吗？女儿知道母妃犯了错，可是母妃她不是故意的。”
赵景眉眼间没了方才的柔和，但也不想对着自己女儿发火，只冷淡的说:
“长辈的事情不是你该过问的，朕让人送你回去。”
大公主到底是哭着离开了。她一走，赵景就摔了手边的折子:
“去，把伺候大公主的人都给朕送去慎刑司，敢在主子耳边嚼舌根，她们的舌头也不必留着了。”
“奴才遵旨。”
高时一抖，这还是皇上第一次明着用这么血腥的手段来震慑宫人。
看来，有人已经触及到皇上的底线了。
大公主被送回了慈宁宫，温宓知道后松了一口气，然后就没有再过问。
她既非大公主生母，又非养母，有太后在，也用不着她去插手。
“跪下。”
太后闭着眸子，感受到进来的脚步声，连眼都未睁开。
大公主脚步一顿，噗通一声跪了下去。
“你可知错？”
自从大公主养在慈宁宫后，太后虽然对大公主不冷不热，可一应用度也没有亏待过她。
哪儿曾想，竟是个养不熟的白眼儿狼。
萱儿被容氏所害，她竟还要替容氏求情。
太后越想越气，倏然睁开眼睛看着大公主:
“哀家是不是该赞你一声纯孝呢？”
大公主咬紧唇，一句话都不敢说。
红玉有些看不过去，默默的叹了声气，安抚太后:
“太后，此事必定是有人在公主耳边说了什么，否则，公主又怎么知道呢，公主还只是个孩子，身子骨还弱着，您就让公主起来吧。”
这会儿，红玉是万万不敢说大公主孝顺的。
因为孝顺这个词，在太后听来，简直就是讽刺。
太后也不想为难大公主，回头再传到皇上耳朵里，让母子二人的关系变得更差。
头一扭，眼不见为净。
红玉见状，忙对着大公主挥了挥手。
殿门被关上，太后又抹了眼泪:“萱儿活生生的一条命啊，结果皇上竟只是废了德妃的位份，打入冷宫。”
“是哀家瞎了眼。”
被德妃的甜言蜜语讨好的彻底。
红玉眼神闪了闪:“太后，有时候，人活着，才是对她最大的惩罚。”
德妃素来骄傲，如今一朝被贬，没了锦衣华服，没了奴仆成群，也没了高高在上的地位，能在冷宫撑多久，谁也不知。
她是太后的人，自然一心为太后打算，太后既然不想德妃活着，那她就绝不能活。
——————
冷宫位于皇宫的西北角，往日除了看守冷宫的宫人，鲜少有人来。
春日本该是热闹绚丽的季节，可冷宫却依旧萧条清冷。
冷宫的大门被打开，看守冷宫的宫人点头哈腰的将温宓迎了进来:
“贵妃娘娘千金贵体，怎么来冷宫这等腌臜地儿了？”
温宓看了月莹一眼，月莹上前一步扔给了那宫人一个荷包:
“不该问的不要问，容庶人在哪儿？”
看门的宫人谄媚的指了个方向:“奴才带贵妃娘娘过去？”
月莹毫不客气的拒绝了:“不必了，娘娘要跟容庶人说说话，不喜欢人打扰。”
那宫人也是个机灵的，见状，忙道:“娘娘放心，奴才就在外守着，保准没有人打扰。”
顺着宫人指的方向，温宓和月莹只走了几步，就看到容庶人一身素衣，青丝披散着坐在一个缺了口的椅子上。
她笑了笑:“你终究还是来了。”
温宓拧眉:“你知道本宫会来？”
她也是在雅安宫里纠结了两三日，始终想不通德妃的目的时，才下定决心要来问一问的。
容庶人直直的看着温宓:“我自认还是对你有些了解的。”
她只说了这一句，便直接问:“说罢，想知道什么？”
自己已经落得这般境地，没什么不能说的了。
温宓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问道:“你为何要杀了王容华？”
她想不通，这么做，对她一点好处都没有。
“没有为什么，想杀就杀了。”
容庶人盯着自己破了一个洞的鞋子，说的轻松极了。
她说的轻松，可牙关却是咬紧了的。
若是可以，她也不想要王容华的命，可谁让，她知道的太多。
皇后身边的大宫女西袖，是她让人杀的，刘嫔早产那日，雅儿去了御花园，是她让人引诱的。
而她做的这一切，却偏偏被王容华那个没脑子的蠢货撞了个正着。
若是王容华不用这些威胁她，或许她也不知道王容华知晓了她的秘密，可她偏偏用这些来威胁她。
既如此，就怪不得她心狠手辣。
她的目的，自始至终都不是要陷害贵妃。
温宓轻笑，仿佛看出了容庶人内心在想什么，她从袖子里掏出一方手帕，扔到了容庶人脚下:
“这方帕子，眼熟吗？”
她捡起那方帕子，瞳孔微缩，没等她问出自己的疑问，温宓就接着说了句:
“西袖，是你杀的吧？”
容庶人惊愕的抬头:“你怎么知道？”
温宓没回答她的问题，反而在屋子里捡了个还算干净的地方坐了下来。
“本宫如何知道的，和你有关系吗？”
说起来，她也是诈容庶人的，哪儿曾想，还真是容庶人杀的。
“这帕子，曾在王容华身上。”
一句模棱两可的话，让容庶人以为温宓什么都知道了。
她晒笑道:“你既然知道了，又何苦来问我？怎么，是觉得我还不够落魄，要亲眼看我的笑话吗？”
温宓摇了摇头:“多行不义必自毙，坏事做多了，会遭天谴的。”
容庶人不以为意:“那又如何？左右我手上的人命，也不差王容华一个，总归是要下地狱的，多拉个人陪我也是好的。”
见容庶人死不悔改，温宓也不愿再同容庶人多说什么，她站起身，月莹忙给她抚平了衣裙。
温宓朝外走去，到门口时，脚步一顿，好心的告知了容庶人两件事:
“你应该还不知道，大公主为了你，去找皇上求情了。”
“还有，容家，昨日上了折子，容大人宣称，容庶人心狠手辣，毫无妾妃之德，禀明了皇上，将你的名字从容氏的族谱中划去了。”
说完，温宓头也未回的走了。
至于容庶人为何知道母丁香与虾相克的问题，温宓突然发现，也没那么重要了。
她只用知道，以后，她的仇人少了一个。
这，就够了。
作者有话说：
来啦来啦，再说一次更新时间哦，每天晚上十点半更新～
感谢在2021-07-27 22:30:47~2021-07-28 22:30:0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狐狸家的胡胡15瓶；寒年11瓶；空白10瓶；青柚6瓶；冰可乐、46503091 3瓶；17649934 2瓶；星辰伴你、苒.、知夕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6章
这日,温宓正在处理宫务，就收到了容庶人殁了的消息。
她没甚惊讶的问:“太后动的手？”
估摸着，皇上当时没要了德妃的命,也是等着让太后亲自动手泄恨的吧。
丝雨点了点头:“是红玉姑姑亲自去的冷宫。”
去的时候，红玉并未避讳着人，直接光明正大的带着人去了冷宫，一路上还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温宓随手把中省殿送来的册子丢在一旁:“红玉对太后倒是忠心。”
她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红玉虽然在太后身边伺候,可却极为看的清楚自己的位置,从未有过逾越。
而且有她在太后身边，不知阻了太后多少没脑子的事儿。
只可惜啊,太后是越老越糊涂，纵然有红玉的劝说,也没少干糊涂事儿。
丝雨听出温宓话中的夸赞，心里有些吃醋,也说了句:“娘娘,奴婢也是很忠心的。”
温宓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好,本宫知道你忠心。”
“对了，既然容庶人殁了,那乾清宫可有传出旨意，容庶人的后事如何处理？”
“奴婢未曾听说皇上有什么旨意。”
若是有,那雅安宫也该第一时间就收到消息了的。
丝雨蹙眉，有些不理解:“娘娘，容庶人不过一介废妃，为何您不能直接处置呢？”
温宓但笑不语,也没解释什么。虽然容庶人犯下大错,但到底伺候过皇上一场,人死如灯灭，说不住皇上心里还记挂着容庶人的好呢。
她挑了挑眉梢，问道:“你可记的清楚，皇上有多久没来雅安宫了？”
被温宓这么一提醒，丝雨忙低头掰着手指头算了算:“快七日了。”
说完，丝雨这才察觉到不对劲儿，之前就算皇上再忙，每日也会来看娘娘和小皇子的，怎么……
温宓重新翻开册子，翻了两页后，忽然吩咐:“皇上政务繁忙，你去吩咐小厨房准备些糕点，待会儿本宫亲自送去乾清宫。”
丝雨闻言，原本还带着愁容的脸瞬间换成了笑，高高兴兴的出去准备了。
温宓好笑的摇头，那男人也忒的小心眼儿了，她不过问了一句，就跟她闹脾气。
他不来，她还不能过去找他么？
——————
天色刚有一丝暗意，温宓便换了一身衣裳，带了几个宫人往乾清宫求见。
此时，赵景正就着灯光在看书。
只是说是看书，高时瞧着，那书都拿反了的，而且皇上那样子，摆明了在出神。
高时犹豫了又犹豫，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不知道该不该提醒。若是他提醒了，万一皇上恼羞成怒，那他脑袋可就保不住了。念头几起几落，高时最终还是决定管住自己的嘴，安安静静的当个胖总管。
殿外，小李子瞧见温宓款款而来，脸上的喜悦之情溢于言表，不等温宓说什么，就打开殿门通报:“皇上，贵妃娘娘在外求见。”
被这声音一惊，赵景猛然回过神来，轻咳了一声掩饰住自己的失态，将手中的书拿的更紧了些，这才吩咐:“让贵妃进来吧。”
门外，温宓听到了赵景的声音，也没让宫人跟着进去，只退了披风，然后接过丝雨手中的食盒:“你们都回去罢。”
她这一进去，指不定会不会出来呢。
温宓进去后，一眼就看见了赵景坐在楹窗旁。
她走过去把食盒递给高时，自己福身行礼:“臣妾给皇上请安。”
听到依旧软糯甜美的声音，赵景眉心微动，装作不在意的嗯了一声:“起来吧。”
温宓直起身子，有些疑惑，就算是闹了矛盾，也不至于对她如此冷淡吧？连看都不看她一眼？
她直直的朝赵景看过去，目光灼灼，想从他表情上看出什么，结果视线却倏然落到了那本书的封皮上，“三十六计”几个大大的字眼儿明晃晃的倒着。
温宓朝高时看去，高时嘿嘿给了她一个笑。
她眼中闪过一抹了然，几步走到赵景身边，伸手抢了他手中的书，声音拐了几道弯儿:
“原来皇上如此与众不同，看书竟然还倒着看，是臣妾孤陋寡闻了。”
说着，还煞有其事的叹息一声。
赵景面色一僵，脸子有些挂不住，训斥道:“没规矩。”
话落，还恶狠狠的瞪了高时一眼，那意思，就是你怎么没提醒朕？
高时摸了摸鼻子，低着头全当没看见。皇上和贵妃娘娘的情趣，他要是多嘴，就等着被皇上事后清算吧。
温宓知道赵景没真的生气，也不惧怕他的训斥，随手把书丢在一边，双臂搂住赵景的脖子，整个人坐在了他怀里。
赵景下意识的把人抱紧，生怕温宓摔下去。
感受到腰间的双手，温宓如同偷了腥的猫儿，得意一笑，凑到赵景耳边呵气如兰:
“皇上别生气了，您难道真的打算一辈子都不去臣妾那里了吗？”
赵景依旧是绷着一张脸，嘴硬道:“朕没生气。”
高时见状，将糕点都摆出来后迅速的拎着食盒退出去了。
开玩笑，主子们亲密，他怎么能杵在那儿偷听呢。
温宓没在意他的冷脸，心里吐槽了句口是心非，又继续道:“皇上若是没生气，又作甚不去看臣妾？就算皇上不去看臣妾，也总该去看看焕儿吧？焕儿整日都想他父皇呢。”
赵景一听她胡扯，差点被气笑了，他扭头对上温宓的视线:“是么？焕儿才几个月大，你怎就知道焕儿想朕了？”
找的理由一点也不走心。
温宓一噎，没想到这男人这么较真，顿时没了哄人的欲望，收回手臂就要从他身上起来:“皇上既然不信，臣妾也没什么好说的，臣妾就先告退了。”
说完，转身作势要走。
温宓在心里默数了几个数，数到三的时候，身后传来一句:“站住。”
温宓顿时停下脚步，但也没转过身去。
赵景站起身，略有些无奈:“这就没耐心了？”
一点诚意都没有。
温宓现在是一点也不怵他，依旧背对着人:“是皇上一直冷脸对着臣妾，不是臣妾自己要走的。”
男人嘛，就是不能一直顺着，要偶尔给个甜头才好，这还是前两日母亲送的信里讲到的。
温宓是个好学生，一点就通，当即活学活用，就用到了赵景的身上。
赵景又把人重新拉了回去:“你既然知道朕生气，那你可知道朕为何生气？”
温宓被迫转身看着赵景，对上赵景的视线没有一丝躲闪，满是认真:
“臣妾没有不信皇上。”
“只是臣妾觉得，皇上您是天下之主，要顾虑的事情太多，不像臣妾，只是一个小女子，心里想的便是谁欺负了臣妾，臣妾就一定要欺负回去的这等鸡毛蒜皮的小事。”
赵景注视着温宓，静静听着温宓的话，心里似被什么撞了一下一般，酥酥麻麻的。
他自幼见惯了人性，也能判定出一个人说的话究竟是真是假。
无论是朝堂上的大臣，还是后宫的女子，对他说话向来是真假参半，说的漂亮又好听。因为他听惯了那些话，所以现在，他一点都不怀疑，温宓的话是真的。
赵景沉默了许久，最终也只是说了两个字:“朕信。”
温宓弯了弯眸子，似含了一汪春水般:“臣妾也信皇上。”
她靠在赵景胸膛上，心里却在想，娘亲写的办法还真是好用，这么轻易就解决了。
赵景带着人坐在自己刚坐的位置上，温宓伸手拿了一块儿点心递给赵景:“皇上尝尝看。”
“不错。”
就着温宓的手咬了一口，随口称赞了一句。
温宓转了转眸子，想起还有正事没问，也没绕弯子，直接就说了:“皇上，容庶人没了，这丧礼，可要按照什么规制？”
赵景没回答，又咬了一口糕点慢慢咽下，毫不在意的说:“一个庶人而已，该如何处置便如何处置。”
话落，赵景抬眸瞧了温宓一眼，认真的叮嘱:“如今掌管后宫的人是你，腰杆儿要挺直了，作甚这般心虚气短？连一个庶人的事都要问过朕的意见？”
这话与其说是叮嘱，倒不如说是撑腰。
温宓瞬间领会了赵景的意思，回报了他一个大大的笑:“臣妾知道了。”
她原本是觉得自己身份名不正言不顺的，到底不能如皇后那般理直气壮。
现在有了赵景这句话，她反而放心了许多。
想到皇后，温宓眨了眨眼:“皇后娘娘在坤宁宫也有些时日了，皇上您……”
她想问，赵景准备怎么安排皇后，总不能一直让皇后空闲着吧？
皇后尚在，她掌管后宫，可以一时借住皇后身子不适的原因，可皇后总不能一直身子不适下去。
这件事，总要有个合理的解决办法的，不然这岂不是一个明晃晃的把柄留着等着大臣来攻讦她？
赵景顿了顿，他本意是想架空皇后的，徐家的兵权他已经派人收拢的七七八八了，基本已经完成，以后也不用再顾忌徐家的面子，但他却没想过，皇后始终是皇后，只要皇后在一天，宓儿不论做什么都会受到限制。
温宓只起了个头，赵景已经想了许多。
见赵景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温宓也没打扰他，静静地坐在那里等他想完。
温宓无聊的抠着赵景大掌上的茧子，不知过了多久，赵景眼中渐渐聚焦，他反手握住温宓的手，嘴边勾了一抹笑，意味深长的说:
“皇后身子不适，自然是在坤宁宫中修养。”
温宓狐疑的看着赵景，想问出个所以然，可赵景就是三缄其口，怎么也不肯说。
温宓有些泄气，罢了，左右是对她有利的事情就好。
作者有话说：
大家的评论我都有看了
首先，要说一声抱歉，因为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捂脸】
在写文的过程中，大家说的问题确实存在。
我仔细的回看之后，然后总结出了几点
第一:情节设计有所欠缺，故事有详写和略写，但我处理的不是很好，有些该写出的情节没有写出来，导致大家觉得后续的内容写的有些莫名其妙，迷茫之类的
第二:故事的进度没有严格把控，但说实话，导致这中现象不是别的，是我个人笔力不足，不论是人物塑造上，还是性格等等，都欠缺人物的魅力。
第三:剧情和感情，我看过写的很好的小说，那些大神是把剧情和感情融合到了一起，可我写的时候，是把这两种给分开了的，因为感情描写真的是我的短板，所以会造成一种进展很慢的现象。我也有尽力去学习大神的写作方法，但是学习首先会是模仿，一旦模仿，就会是两个人不同风格的融合，会显得更加怪异。所以，我在尽力自己构思，不去融合别人的写作方法。
总体来说，当自己的写作能力或者构思不断提升的时候，再回看之前写的内容，就会觉得狗屁不通【苦涩】
但是现在已经写到这里了，全文已经三十多万字了，距离我之前说的完结没差多少了，再修改显然是不可能的事情，因为一旦修改，必定要大修，再者修改过后可能有些情节会很完善，但未必会有没有修改之前显得流畅。
在剩下的部分内容中，我会尽力将内容交代清楚，大家见谅。
最后，再次给大家道个歉，不好意思。【鞠躬】
我很感谢大家没有嫌弃我写的不好，愿意一路陪着我一个新手作家成长，谢谢！
最后的最后，悄咪咪提醒一下，会有个时间大法。
感谢在2021-07-28 22:30:05~2021-07-29 20:59:3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桃桃果茶子、绒绒想看宫斗10瓶；浅黛微妆5瓶；团gszd 3瓶；喵神大大、ponti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7章
春去秋来,转眼又是一年初夏。
夏日刚到，雅安宫里便摆了冰盆，四处都透着一股让人舒爽的凉意。
温宓午睡刚醒,刚喝了一盏酸梅汤，然后漱了口，精神还没缓过劲儿来，就张口问:“焕儿呢？可醒了？”
丝雨瞧着温宓慵懒的样子，虽不施脂粉,却因为刚睡醒,脸颊上带着一抹极为自然的红晕，又多了几□□为人母的韵味。
她愣了会儿神,才道:“小主子还在睡着。”
温宓摇了摇头，声音略带了一丝沙哑:“再让焕儿睡一刻钟就让嬷嬷叫起来罢,不然晚上走了困，又要来闹本宫了。”
许是得益于温宓自二皇子出生起,就对二皇子的事情亲力亲为,便导致二皇子极为粘着温宓。为此,赵景不知道说过温宓多少回。
可温宓每次都不以为意，还理直气壮的反驳:“皇上要做严父,也不能拦着臣妾做慈母吧？”
只这一句话，就把赵景剩下的话给堵了回去,心里的那口气儿不上不下的，只能逮着温宓在晚间的时候狠狠折腾。
丝雨抿唇一笑:“这是小主子与娘娘亲近呢。”
温宓摆了摆手，脸上的笑意根本掩饰不住，嘴上却口是心非道:“本宫巴不得那个小魔星安生一点儿,改明儿本宫要好好儿跟贤妃讨教讨教,她是如何把大皇子养成那种安静的性子的。”
说来也奇怪,贤妃本身就不是那安静的人，大皇子自小被贤妃抚养，却没有学了贤妃风风火火的习性，反而格外安静，小小的年纪，对书格外感兴趣，也不知能不能看懂。
对于温宓的话，丝雨是半点也不信:“娘娘才舍不得呢。再说了，小主子现在的性子多好啊。奴婢说句僭越的话，大皇子乖巧是乖巧，可就是失了童真，哪儿有咱们二皇子招人喜欢。”
温宓本也是随口一说，若是二皇子真的变成了大皇子那个模样，她恐怕都要哭了。
两人正说着，就听得门口一阵声响，朝门口看去，就见二皇子迈着小短腿摇摇晃晃的朝着温宓扑过去，一下子抱着温宓的大腿。
温宓弯腰捏了捏他胖乎乎的小脸蛋儿:“小懒虫终于醒了？”
二皇子年纪不大，但温宓的话还是能听懂不少，知道温宓是在调侃他，当即不依了，小脑袋仰着:“不懒，母妃，懒。”
温宓有些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眸子，看了眼前的小人一眼，又抬头看了看正在憋着笑的丝雨，半晌，她问:
“谁说母妃懒的？”
许是女人的第六感，温宓觉得，若是无人在焕儿耳边说什么，焕儿是绝对说不出这样的话的。
二皇子扒拉着温宓手上的红珊瑚手串，毫不犹豫的卖了他爹:“父皇说的。”
温宓的脸霎时黑了。
——————
坤宁宫，皇后的病越来越重，年前便已经到了卧床不起的地步。
东云端了刚熬好的药，跪在脚踏边一勺一勺的伺候皇后喝下，然后又捏了一颗蜜饯递到皇后嘴边。
皇后头一扭，拒绝的态度明显:“这一年多来，本宫都习惯了这药味儿。”
整个坤宁宫上下，都弥漫着药味儿。
东云手一滞，讪讪的把蜜饯放了回去:“娘娘切莫灰心，皇上特意指派了太医给您看诊，您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这话，东云自己都不信。
当初，容庶人没了之后，皇后娘娘就莫名其妙的病了。这一病，就是一年多，不仅两位皇子的周岁宴不曾出席，就连年宴也没有露面。
东云觉得，自己心里很是恐慌。
若是皇后娘娘真的只是生病，可有太医看诊，又何至于病了这么久都不见好，还有越病越重的趋势？
她能想到的，皇后自然也想到了。
皇后轻笑一声，无力的抬手:“去把手镜给本宫拿来。”
东云抿唇看了皇后一眼，有些犹豫，但看到皇后不容拒绝的目光时，只得起身去梳妆台前把手镜拿给皇后。
皇后病的浑身无力，连拿起一把镜子都有些勉强。
她极力稳住有些颤抖的胳膊，照了照自己的脸。
这一照，皇后似是被吓住了一般，久久都没有动作。
皇后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早已没了两年前威严端庄的样子，剩下的，只有满脸蜡黄的肤色和皱纹，以及鬓角已经发白的头发。
人不人，鬼不鬼。
皇后的脑海中忽然冒出这样一句话。
倏然，镜子从她手中掉落，皇后掩面哭了起来。
东云有些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安慰。
好在皇后也没等东云安慰，没一会儿就止住了哭声。
她狠狠的擦了擦脸颊，声音里全是恨意:“贵妃想必很是得意吧？”
容庶人死了，太后闭门不出，而她又卧病在床，整个后宫，再也无人能对贵妃造成威胁和伤害。
若是说皇后刚病的时候，她会以为是自己身子不好，可病了这么久却丝毫不见好转，皇后便坚信，定是有人从中作梗，对她下手，而这个人，除了贵妃，皇后再也想不出还有何人。
不，应该说，或许皇后心里明白，却不愿意去想，下意识的就把罪名扣在了贵妃的身上。
东云看着皇后自欺欺人，嗫嚅了几下唇，到底没说出自己心里的想法打击皇后。
皇后没什么精神，哭了一通，不知不觉的就又睡着了。
东云替皇后盖好被子，轻手轻脚的端着药碗出去了。
刚一出去，就撞上了凝霜。
东云见凝霜悠闲的样子，顿时火冒三丈，但顾及皇后睡着，只好压低了声音:“你不在殿内伺候皇后娘娘，又跑到哪儿去了？”
凝霜不服气东云对她说教，白了东云一眼:“我自是去中省殿领东西去了。”
这天儿这么热，没有冰块儿怎么睡得着？
好在皇后娘娘病着，用不得冰，但中省殿又不曾克扣娘娘的份例，那就只能她笑纳喽。
白得的好处，不要白不要。
东云脸色极为难看:“不要以为你哄得娘娘相信你，就可以打着娘娘的名号为所欲为。”
凝霜哼了一声，都不屑同东云说话了，这么蠢，和她说多了话，自己也会变蠢的。
若是东云有办法让皇后娘娘处置了她，这会儿还会和她在这儿叫嚣？
有这功夫，倒不如想想怎么把皇后娘娘给哄好了，然后好狐假虎威。
东云看着凝霜扭着腰迈着步子进了自己房间，气的鼻孔都要冒烟儿了，但自己又拿她没办法，只好跺了跺脚转身进了厨房。
——————
乾清宫，赵景负手背对着太医，听着太医禀报皇后的情况。
“皇后娘娘的身子，已经回天乏术了。”
太医低着头，如实回禀。
自一年前，他奉皇命给皇后下药，毁了皇后的身子时，他便成了皇后的专属太医。
为了避免有心之人的怀疑，皇上让他下的药是极为缓慢温和的，会一点一点蚕食人体内的生机，却不会让人发觉半点异样。
赵景听了，没有半点反应，意料之中而已:“皇后还有多少时日？”
太医皱眉思考了一下，给了个保守的时间:“快则三个月，慢则半年。”
若是能停了药，估摸着再撑半年不成问题。
只是，皇后还能活多久，却不是他，不是皇后说了算的，得皇上说了才算。
赵景在心里估摸了一下时间，然后对太医道:“你下去吧，一切照旧。”
太医心下一紧，忙行了个礼退出乾清宫。
出去后，太医抬手擦了擦脸上的汗珠，回头看了眼金光闪闪的牌匾，快步回了太医院。
殿内，赵景沉默许久，忽然笑了一声:“再过一个多月，便是贵妃的生辰了。”
高时闻言，跟着点头:“皇上好记性。”
说来也是不巧，皇上登基之后，因为先帝才崩逝，贵妃的生辰自然不能庆祝，而去年，因为西部□□，国库的银子都拿来打仗了，第二个生辰自然也没有办成。
今年好不容易没了外界因素干扰，高时估摸着，凭着皇上对贵妃娘娘的心意，许是会大办也说不定。
赵景侧头看了眼多宝阁上的檀木盒子，然后起身往外走，边走边吩咐:“届时，让三品以上的命妇都入宫给贵妃庆生罢。”
高时倏然抬头，顺着赵景的视线看过去，只一眼，就低头快步很上:“是，奴才会吩咐中省殿，给娘娘一个惊喜。”
嫔妃的生辰，能让外命妇入宫的，除了皇后便是皇贵妃，而刚刚皇上看的那个盒子里，是贵妃娘娘生产过后，皇上就拟好的册封圣旨。
时隔近两年，这皇贵妃的位份，终究还是属于贵妃娘娘的。
跟在銮仗旁，高时抬头看了一眼湛蓝的天空，隐隐带着一抹暗色，他在心里嘀咕，这后宫的天呐，要易主喽。
每日雷打不动的在晚膳前来雅安宫，是赵景不知何时起养成的习惯，但他对于这个习惯并不反感，甚至在去雅安宫的路上，隐隐还有一些愉悦。
如往常一般，还未踏进正殿，就听到殿内的母子两人在幼稚的对话。
温宓指着她特意让中省殿做出来的小玩意儿，哄着二皇子道:
“焕儿你看这是什么？喜欢吗？”
二皇子坐在榻上，连头也不抬，专心的玩儿着自己下午从温宓手上扒拉下来的珊瑚手串。
温宓见自己手里的东西不够吸引人，眼珠子溜溜的转了转，一把抢过他手中的手串举了起来。
换了平常的孩子，被抢了东西那都是哭的惊天动地的，偏偏二皇子没哭，还一本正经的指责温宓:“母妃，坏，抢。”
温宓没有一丝心虚:“母妃没有抢你的东西，这东西本来就是母妃的，不是你的，怎么能说是抢呢？”
二皇子听不太懂，直直的看着那珊瑚手串，意思很明显，我想要。
温宓笑了笑，很有耐心的和他讲道理:“焕儿，母妃可以把这手串给你，但是你不能说母妃懒，要说父皇懒，只要你说了，母妃就把它送给你。”
这个懒字，二皇子是听懂了，只是他却没有顺着温宓的话去说，小表情很是正经道:
“父皇，不懒，母妃，懒。”
母妃每天早上都睡懒觉，他都看见了的，小孩子是不可以说谎的。
话落，跟着赵景听墙角的高时再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温宓的脸色再次黑的彻底。
作者有话说：
二皇子:母妃懒
温宓:母妃不懒，父皇懒
母子二人异口同声:到底谁懒？
赵景摸了摸鼻子:朕懒。
感谢在2021-07-29 20:59:39~2021-07-30 19:38:0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一揽星河20瓶；乔尼尼尼尼吖、为猩猩点灯、爱吃草莓的柚柚、余SHAN、46921040 10瓶；?Sun.喵6瓶；斯洛、pp 5瓶；46503091、本宝宝要矫情一下2瓶；苒.、星辰伴你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8章
赵景瞧见温宓脸色不好,侧头瞪了高时一眼，高时忙捂住嘴，连笑也不敢笑,生怕被赵景赶去打扫茅房。
温宓冷哼一声，将举起的手放下:“高总管如今不止是人肥了，连胆子也肥了。”
高时知道温宓没真的生气，便嘿嘿讪笑了两声，然后缩在一旁。
赵景走上前搂住人,轻哄道:“好了,别跟那个狗奴才计较。”
这一年多来，赵景哄人都哄成了习惯,一见温宓脸色不好，就忙放低了语调去哄,导致温宓脾气越发的大。
温宓白了赵景一眼，丝毫不给面子:“是了,臣妾不与高总管计较,却是要和皇上好好计较一番的。”
赵景只听了个末尾,但也能推测出温宓是为何生气，他轻拍了拍温宓的后背:“焕儿还小,你同焕儿置气做什么？再者说了，朕才刚到,又如何惹到你了？”
听着赵景颠倒黑白的话，温宓忍无可忍，啪的一下把赵景放在她腰间的手给打落:
“若非皇上常在焕儿耳边诋毁臣妾，焕儿又怎会说臣妾懒？”
她身为母妃的面子都丢光了。
再者说了,她为何每日都那么晚起身？
还不是眼前这个男人做的好事。
赵景脸色一僵,忽然想起那日早上,他准备去上朝时，在门口遇见了找温宓的儿子。
那时温宓还未醒，为了不让焕儿去打扰温宓，赵景随口说了句你母妃懒，焕儿可不许学你母妃的话的来。
哪儿成想，小小的一个人儿，记性倒是不赖。
赵景的视线含了一丝危险的看着坐在榻上卖爹的娃，心里思考着如何坑儿子。
二皇子抬着头，懵懵懂懂的小眼神看着赵景和温宓，然后胖乎乎带着肉窝的小手指着温宓手中的手串:
“父皇，要。”
既然他母妃不给，那就问他父皇要，这是从小父子二人的默契。
对于赵景来说，只要不影响自己严父的形象，他儿子随便要个玩具，那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儿？
只可惜，一向对他有求必应的亲爹，这会儿记恨着二皇子之前卖了他爹的事儿，对二皇子的要求视若罔闻。
而温宓，也当做没看见，她是绝对不肯承认，自己儿子求助他父皇不求助她，她吃醋了的。
一对无良父母就这样看着自己儿子干着急，自己无动于衷。
二皇子等了一会儿，没见他母妃把东西给他，干脆自食其力，扭过身子，撅着小屁股麻溜的下了榻，然后跑到温宓身边，抱着温宓的腿就往上爬。
别看二皇子不大，体重可不轻，温宓一个没站稳，身子就歪了一下。
幸好赵景眼疾手快，一手扶住温宓，一手捞起自己那倒霉儿子，才避免了母子两人一起摔倒的命运。
温宓吓出了一身的冷汗，看着在赵景怀里咯咯笑的儿子，伸手照他的小屁股上轻轻打了一下:“让你调皮。”
二皇子却以为温宓和赵景在同他玩儿，对着温宓就露出了一个有齿的笑。
高时同丝雨月莹候在殿门口，瞧着里面一家三口温馨的模样，相视一笑。
——————
天色渐暗，贤妃看着大皇子睡下，刚从偏殿出来，紫苑就低声道:
“娘娘，刘嫔求见。”
贤妃挑了挑眉，心里对刘嫔的小算盘知道的一清二楚:“跟她说，安儿睡了。”
她自觉自己并不是一个狠心的女人，所以安儿纵然养在她身边，但她还是准许刘嫔每个月来给她请一次安的。
不过也不知是不是她太好性子了，最近一段时间，刘嫔来她这里愈加频繁，还总是以各种各样的理由。
紫苑刚想出去打发了刘嫔，贤妃又忽然叫住了紫苑:“等一下，刘嫔可有说，她来做什么？”
紫苑撇了撇唇:“说是天儿热了，便给大皇子做了几身寝衣。”
贤妃晃了晃团扇，扇出了一丝风:“让她进来罢，本宫很想看看，刘嫔做了什么了不得的寝衣，值得她大晚上的来见本宫。”
宫门口，刘嫔带着冬葵站在黑夜里，心里有些忐忑:
“冬葵，你说，贤妃娘娘会见本嫔吗？”
她不是不知道此时求见很是不妥，可她实在忍不住。
冬葵捧着刘嫔亲手做的小孩子寝衣，不太想说实话。
主子既然知道自己的做法会惹来贤妃娘娘不喜，又为何要这会儿来呢？等下次给贤妃娘娘请安时一并送来岂不是更好？
好在冬葵还未来得及回话，紫苑便冷着一张脸过来了。
她敷衍的对着刘嫔行了个礼:“刘嫔主子，娘娘让你进去。”
话中一丝恭敬也无，可刘嫔不敢露出丝毫不满，亦步亦趋的跟在紫苑身后。
紫苑瞧着刘嫔小家子气的样子，心中冷哼。
当初刘嫔怀孕时可是神气的很呢，都敢在膳房抢娘娘的汤，这会儿子又来装什么小白兔？
刘嫔不是没察觉到紫苑的不敬，但此时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她咬紧了后槽牙，手指紧握，待她夺回大皇子，有的是时间收拾这小贱人。
“臣妾参见贤妃娘娘。”
进了正殿，刘嫔收起了方才的心思，低眉顺眼的行礼。
贤妃扫了刘嫔一眼，也没叫起，开门见山的问:“听说你给安儿做了寝衣？”
刘嫔保持着半蹲的姿势，不敢有一丝不满的点头:“是，臣妾想着夏日炎热，又容易出汗，安……大皇子的寝衣定然是不够的，就亲自给大皇子做了送来。”
刘嫔本想叫安儿，可这称呼没叫出口，就听得贤妃轻哼了一声，她吓得收了声，忙改了口。
贤妃抿了一口凉茶，施施然扶了扶鬓边的簪花:“你有心了，起来吧。把你做的寝衣拿来给本宫瞧瞧。”
哪怕刘嫔再不济，也是大皇子的生母，这是后宫众人皆心知肚明的事儿，所以，就算贤妃不愿意，也不得不做出个样子来给旁人看，以免将来大皇子长大了，听到什么闲言碎语，因此让母子间生了隔阂，那就非贤妃所愿了。
刘嫔勉强笑了笑，稳住身子站起来，亲自从冬葵手上接过寝衣递到贤妃眼前。
贤妃随手捏了个衣领拎起来看了一眼，又丢了回去:“针脚还不错。”
可以看出是用了心的。
刘嫔心下一松，刚露出一抹笑，就听紫苑喃喃道:“不过是普通的棉布做的寝衣罢了，哪里有贵妃娘娘赏赐的天蚕丝做出的寝衣凉爽。”
天蚕丝乃是贡品，每年不过十匹之数。
当初贡品一到中省殿，赵景就全给了温宓，让温宓看着分。
温宓也不是那等眼皮子浅的人，当即给太后送了三匹，皇后两匹，贤妃那儿也给了两匹，剩余三匹又分了夏婕妤一匹，自己留了两匹。
至于旁人，是见也没见到。
大皇子身子弱，夏日不能用太多冰，贤妃心疼大皇子，就把天蚕丝全给大皇子做成了寝衣，其珍贵和精致程度自是不必多说。
刘嫔瞬间觉得自己有些难堪，站在那儿拘谨的揪着手中的寝衣。
贤妃隐晦的给了紫苑一个赞赏的眼神，嘴上却是训斥道:
“胡说什么呢？就算棉布比不上天蚕丝，到底也是刘嫔的一番心意，还不赶紧收下？”
紫苑嘟了嘟嘴，不情愿的接过寝衣:“是奴婢放肆了，刘嫔主子莫怪。”
刘嫔有些僵硬的说了句无妨，然后勉强笑道:“时辰不早了，臣妾先告退了。”
贤妃可有可无的点了点头。
待刘嫔出去后，贤妃笑的乐不可支，还夸了紫苑一句:“做的好。”
紫苑得意的昂着头，像一只炫耀孔雀。
贤妃瞥了一眼刘嫔送来的寝衣，冷哼一声:刘嫔真是打量着她是傻子吗？
送寝衣？这不是摆明了告诉旁人，她一个养母，没有生母考虑周全，照顾的妥帖吗？
紫苑也瞧了一眼寝衣，眼中带着厌恶:“娘娘，奴婢给扔了吧。”
省的留着碍眼。
贤妃冷声阻止:“不可，非但不能扔，还要给安儿穿上。”
刘嫔趁着晚上来，存了什么心思贤妃暂且不论，但总归有算计她的心思，若是就这么白白的让她算计了，贤妃觉得，她还是趁早把安儿给还回去的好。
紫苑有些不明白贤妃的用意:“可是，若是有人在大皇子耳边嚼舌根，这……”
大皇子虽然才两岁，可也是能听懂话的。
贤妃啪的一声将团扇丢在桌子上，一脸的杀气腾腾:“谁若是把本宫的话当做耳旁风，那她也不必活着了。再去敲打一遍安儿身边伺候的宫人。”
紫苑顿时严肃了神色，领了命就去了殿外。
再说刘嫔主仆二人出了贤妃宫里，走在寥寥无人的宫道上，低声谈论着刚才的事。
冬葵不是很明白刘嫔的用意:“主子，咱们怕是得罪了贤妃娘娘了。”
否则，刚才紫苑那句暗带讥讽的话根本就不会说出口。
刘嫔缴着帕子，面无表情:“早就得罪过了，也不差这一回。”
早在东宫时，两人就已经结下了梁子。
冬葵一噎，也想到了那时的事儿，顿时有些无话可说。
她不说话，刘嫔却是低低的说道:“也不知皇上会不会知道本嫔今儿个做的事儿。”
她之所以趁着晚上来，不是要算计贤妃，而是要让皇上知道，她在暗地里为大皇子做了不少事，能博得皇上的一丝怜惜最好。
若是皇上不知道，她也没什么损失。
总之，她做的这些，并非是为了再获得宠爱。
刘嫔算是看明白了，如今的后宫，早就是贵妃一人的天下了，她也不会不识趣的去和贵妃作对。
她只是想要回自己的孩子罢了。
作者有话说：
一个月又没了，突然感觉时间过得好快啊。
最后一天了，哪个集美手里还有营养液，都通通砸过来叭。
对了，最近有多个省市爆发出疫情，大家要多注意安全啊，外出要戴好口罩，疫苗是个好东西，大家值得拥有。
希望大家都平平安安的哦。
感谢在2021-07-30 19:38:05~2021-07-31 19:24:4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又是想暴富的一天呢11瓶；七無君、宁譞10瓶；dnjdi、温柔5瓶；49124224 4瓶；抱着书书睡2瓶；卖火柴的？？？、苒.、阿西西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9章
“听说昨儿个刘嫔去你那儿了？”
正是半下午,天儿也没那么热，时不时还吹着一缕风，贤妃又带着大皇子来了,温宓干脆就让人在御花园碧月湖旁的凉亭里布置了一番。让两个小的坐在一起玩耍，她和贤妃坐在一旁说话。
贤妃放在大皇子身上的视线并未收回来，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声:“嗯，给安儿做了寝衣。”
她话中不带一丝对刘嫔的厌烦，倒是让温宓生了一丝好奇:“你就这么收下了？”
贤妃不至于这般大方吧？
事实证明,贤妃还是很小气的,温宓话刚落，贤妃就紧跟着道:“收啊,为什么不收？怎么说也是刘嫔的一番心意。”
话中的阴阳怪气，言不由衷,让温宓听了只想笑。
贤妃不擅长女红，自然也不会给大皇子做什么针线,刘嫔却天天拿着自己做的东西去碍贤妃的眼,可想而知贤妃有多憋气。
温宓轻咳一声,掩饰自己的失态:“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刘嫔近一个月来,似乎往你那儿去的愈加频繁了些。”
早先因为贤妃给刘嫔定的规矩，一个月只能去惠明宫一次,刘嫔一直怕惹贤妃不高兴，就紧守着规矩，最近却是有些反常。
贤妃闻言，脸上神色倏然紧绷,也意识到了温宓所说的情况。
温宓支着下巴,若有所思:“该不会是想把大皇子夺回去罢？”
温宓越想,越是有这个可能。
之前大皇子时常生病时，也没见刘嫔对大皇子有多上心。
现在大皇子的身子好不容易被贤妃调养的差不多了，刘嫔就想摘贤妃的果子。
话音刚落，贤妃咬紧了牙:“她做梦，安儿是我的孩子，一辈子都是。”
且不说她养出了感情，就说一个皇子能给沈家带来的荣耀，她就绝不会放手。
眼见贤妃情绪有些不对，温宓刚想安抚几句，旁边忽然传来了二皇子霸道的声音:
“我的，不给。”
两人闻声望去，就见二皇子脸颊气鼓鼓的，直直盯着大皇子手里的木雕。
而大皇子则楞楞的坐在地毯上，仰着头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弟弟，有些不知所措。
两人的奶娘在一旁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是好。
这种情况下，不论是劝二皇子尊敬兄长，还是劝大皇子爱护幼弟，似乎都不大好。
大皇子的奶娘心中清楚的很，在皇上心中，怕是两个大皇子都比不过二皇子，所以她也没有什么底气同二皇子说，那木雕是大皇子的。
贤妃和温宓见状，并不急着上前去调解，反而连动都未动，等着看这兄弟两个如何应对。
只要不违反原则，赵景对二皇子可谓是有求必应，也就养成了二皇子霸道的性子。
他见大皇子久久没把木雕递给他，有些没耐心，想上手就去抢。
可还没等二皇子的小手碰到大皇子时，大皇子主动把木雕递到了二皇子手里，一副好哥哥的样子:
“弟弟，给。”
二皇子得了玩具，心满意足的捧在手里左右探寻，而大皇子只静静地看着二皇子玩儿，安静极了。
见此，贤妃不着痕迹的轻舒了一口气。
温宓无奈的摇了摇头:“你别介意，焕儿这霸道的性子，跟皇上简直一模一样。”
她不是没劝过，但都被赵景的一句:“朕的儿子，随心所欲又如何？”给堵了回去。
贤妃肯定不会在意:“娘娘言重了，安儿是哥哥，自然要爱护弟弟的。”
安儿比不得二皇子，这是众人皆知的事，她也没有必要因为这鸡毛蒜皮的小事计较。
一行人在御花园又待了小半个时辰，贤妃借口说大皇子到了喝药的时辰，就带着大皇子回去了。
月莹摇着扇子，看着贤妃一行人的背影，略有担忧:“娘娘，贤妃娘娘会不会心有不满？”
毕竟大皇子到底是长子。
温宓语气肯定:“贤妃不会，她是个明白人。”
方才她是注意到贤妃松了一口气的。
见温宓这么说，月莹也没再说什么，只是看了看天色道:“娘娘，咱们也回去吧，快到晚膳的时候了。”
温宓点了点头，顺着月莹扶着她的力道起身，奶娘见状，赶紧把二皇子从地毯上抱了起来，跟在温宓身后。
二皇子见着他娘，满脸兴奋的朝温宓伸手:“母妃，抱抱。”
温宓不紧不慢的把他的手挡了回去，摸了摸二皇子的小脑袋:“焕儿乖，母妃抱不动你。”
她是真的抱不动，原本还能勉勉强强的抱着走一段路，可是焕儿近来又胖了不少，就抱不动了。
当然，温宓是不会承认自己体力不行的。
——————
经了温宓的提醒，贤妃一回去，就吩咐了紫苏:“你记得日夜派人盯着刘嫔，有任何异常情况，记得随时禀报。”
她就不信了，仅凭着刘嫔的脑子，她抓不到刘嫔的把柄。
“是。”
紫苏眼底带了一丝寒光，想起刘嫔恶心人的举动，决定自己亲自去盯着。
紫苏是沈府特意培养出来的，多少会一些拳脚，虽然不是很精通，但是比普通的宫女太监强多了，轻易是不会让人发现的。
夜色越发的浓郁，各宫的灯都已经熄了，宫门也下了钥，紫苏早早的就潜进了翠微宫，蹲在衍庆阁的外面，眼睛连眨也不眨的盯着门口，生怕错过了什么。
将近丑时，翠微宫的大门忽然被打开了，然后进来了一个披着披风的女子被冬葵领着进了衍庆阁。
紫苏精神一震，想尽力看清披风女子的脸，却因为那人的脸上还带了面纱而看不清楚。
稍许时候，衍庆阁里面亮起了一盏并不是很明亮的灯。
紫苏悄悄的躲在了窗户下，偷听里面的人讲话。
殿内，刘嫔睡眼朦胧的看着眼前的人，抬手遮住嘴打了个哈欠:“大半夜的，你来做什么？”
披风女子压低了声音:“主子让我来问问刘嫔，主子的提议，您考虑的如何？”
披风女子的声音带着一丝暗哑，但又有一些不自在，显然是刻意装成这样的，她好不容易躲过了巡夜的宫人，故而细听下去，还有一丝气喘。
只是刘嫔和冬葵并未听出来，刘嫔听了这话，动作一顿，有些不自然道:“本嫔尚未考虑清楚。”
披风女子也不在意，只是提醒道:“不急，刘嫔主子大可以慢慢想，只不过，我们主子说了，若是过了她规定的时间，大皇子最终还能不能回到您身边，可就不好说了。”
话中的威胁，正中刘嫔的三寸。
刘嫔咬着唇，似下定决心般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已经应承了出去:“好，说说你主子的条件。”
刘嫔的妥协在披风女子的意料之中，她藏在面纱下的脸勾起了一抹笑:
“不着急，主子说了，等您达成了心愿，再知道她的条件不迟。”
说完，她微微弯了弯腰:“刘嫔主子可莫要心慈手软，时候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再过一会儿天就亮了，到时就太过于引人注目了。
披风女子说完就要转身离开，刘嫔忙递给冬葵一个眼神，冬葵点头，余光瞥了一眼走到门口的人，笑着走过去:
“姐姐，我送你出去吧。”
冬葵慢慢走向披风女子，只是突然间生了变故，冬葵脚下似乎绊到了什么东西，一个不小心就朝她扑了过去，冬葵的手就朝着披风女子的面纱伸了过去。
披风女子避之不及，一个不小心，面纱就被冬葵给扯了下来。她惊呼一声，下意识想遮住脸，可还是被刘嫔看的清楚。
刘嫔猛然起身，眼中尽是不可置信:“是你！”
——————
锦华苑，夏婕妤正一针一线的绣着两岁大的孩子穿的小衣裳，时不时的咳嗽两声。
白芷见状，忙倒了一杯水递过去，劝道:“主子，您歇一歇吧，二皇子的衣裳也不差您这一件。”
夏婕妤放下针线，接过杯子抿了一口水，笑容温和:“不管怎么样，这好歹也是本嫔的心意。”
尚衣局的人做的，和她亲手做的，总归是有所不同的。
白芷知道自己劝不住，但也不忍心夏婕妤病着还要劳累，就试图劝说夏婕妤:“纵是如此，您也该注意自己的身子，近来天儿热，您还不甚着了凉，正是该好好休养的。”
夏婕妤把杯子搁在桌子上，忍住喉间的痒意，又重新拿起针线:
“不过几声咳嗽罢了，也值得你大惊小怪的，过几日便好了。”
白芷见自己实在劝不动，也就没在劝下去，只是心里依旧不得劲儿，情绪便写在了脸上。
没过多久，门外忽然响起了一声通报:“启禀主子，慕太医来了。”
夏婕妤闻言，惊讶的抬头:“今儿是请平安脉的日子？”
白芷摇了摇头:“离请平安脉的日子还差两日。”
后宫嫔妃的平安脉都是七日一请，今儿个还不到请脉的时候。
夏婕妤“唔”了一声，扬声道:“请慕太医进来罢。”
慕太医是温宓的人，夏婕妤心里一清二楚。
故而在慕太医刚进来，尚未来得及行礼时，夏婕妤开口就问道:“可是贵妃娘娘让你来的？”
夏婕妤能猜得到，慕太医并不感到惊讶，他还是按照规矩行了礼，然后拱手道:
“是贵妃娘娘命人传话，说婕妤主子身子不适，特意让臣来给婕妤主子诊脉。”
自从赵景知道了温宓的催产药是慕太医给的以后，慕太医几乎顶替了院使，成了雅安宫的专属太医。这也是赵景有意放纵的结果。
夏婕妤心里涌出一股名为开心的情绪，她也没再拧着，伸出了手，让白芷盖上帕子:
“都是本嫔的不是，让姐姐担心了。慕太医，劳烦了。”
慕太医连声道不敢，然后把了脉开了方子才去雅安宫复命。
作者有话说：
集美们猜一猜，这人刘嫔看见的人是谁呢？
感谢在2021-07-31 19:24:42~2021-08-01 19:51:1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32705297 2个；傻逼蓝毛的爹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寒年35瓶；Zoe月亮不营业30瓶；何必28瓶；快快快行动22瓶；huan、月光倾城、31571051、叶凉初20瓶；tiny0314 16瓶；映月15瓶；六一、V、向楠.、云岫、小溢、小鲸鱼。、沉玉阮香i、沉溺书中、书渊.10瓶；21174823 9瓶；皖璃耶8瓶；44497656、玖安、格格ikZ_6瓶；老魈、Fzzzzz、Jia_Hui_Ng、姜姜酱、核磁-不长记性、缪啊缪-5瓶；Deepsea 4瓶；知夕、叶子、卖火柴的？？？、是猪呀3瓶；50126443、冰可乐2瓶；ponti、不吃鸡腿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0章
乾清宫,温宓躺在桌案旁边的榻上，悠闲的用着点心喝着凉茶，而赵景则是批一份折子,看温宓一眼。
越看，赵景心气儿越是不顺，他丢下笔，靠在金黄色的龙椅上，不知是羡慕还是嫉妒的说了句:“你倒是舒服的很,朕却是要劳心劳力的。”
这句话在寂静的殿内回响,令温宓有些错愕。
她捏着糕点的手顿了一下，难得看了赵景一眼:“皇上这是在羡慕臣妾吗？”
就算赵景羡慕,他也不会承认的。
赵景起身走到温宓身边坐下，抬手敲了一下温宓的脑门儿:“朕羡慕你？”
“哎呦,疼。”
温宓捂着额头，装模作样的喊了一声。
赵景听她喊疼,还以为自己下手重了,正准备低头去瞧时,却看到了温宓灵动有神的眸子在滴溜溜的转。
赵景斜了她一眼:“行了，别装了。”
见被识破,温宓也不在意，嘿嘿一笑,伸手就拉住了赵景的袖子，讨好的说:
“皇上，臣妾今日可是特意来陪您的，连焕儿都没带上呢,您就笑一笑嘛。”
自从焕儿出生后,她大部分的心思都放在了焕儿身上,眼前的男人不是感觉不到，只是他不说罢了。
今儿个趁焕儿不注意，好不容易来了乾清宫陪他，温宓可不想让人弄得不开心。
赵景愣了一下，没想到温宓一大早就来了乾清宫，竟然是为了陪他。
但不可否认的是，听了这句话，赵景心里确实是有些愉悦的。
不过为了面子，赵景依旧是绷着一张脸，温宓从他脸上看不出多少情绪，只是赵景眼底的笑，还是暴露了他的好心情。
温宓留在乾清宫用了午膳，又和赵景一起午睡了一会儿，再醒来时，温宓瞧了瞧身边早就空了的床榻，喊了人进来伺候她梳洗。
乾清宫里有温宓的衣裳和首饰，所以也用不着宫人再跑一趟雅安宫去取。
等温宓梳洗完再出来，看到的依旧是在批折子的赵景。
她心里感叹了一句，原来皇帝也是不好当的。
赵景见温宓出来，指了指身旁的软榻:“醒了？去那边坐着罢，正好南边送来了第一批荔枝，去尝尝。”
温宓一听荔枝，顿时来了精神，边往软榻边走，边说:“今年的荔枝怎么这样早？”
如今才六月初，往年都是快七月的时候，京城才有荔枝的。
赵景伏案忙着政事，抽空回答温宓的问题:
“据那边的官员说，今年培育的早，荔枝成熟的也就早了些。”
说是这样说，但赵景心中清楚，怕是温宓喜欢吃荔枝这一喜好被传了出去，南边的官员为了讨好温宓故意为之。
荔枝是个稀罕物，并不是说荔枝本身有多珍贵，而是荔枝不经放，从南边运送到京城，费时费力暂且不说，就说天儿热，原本一筐好好儿的荔枝，等送到京城来，完好无损的也不过只余下三分之一。
温宓一坐下，就伸手拿了一枚荔枝，准备亲自动手剥开，却被月莹给阻止了:
“娘娘，荔枝的壳儿有些硬，还是奴婢给您剥吧。”
月莹看了一眼温宓保养的极为纤细白嫩的玉手，毫不犹豫的把温宓手里的荔枝拿了过来。
温宓无奈的瞥了月莹一眼:“本宫哪儿有这么娇贵？”
连一枚荔枝也剥不得了？
赵景听着主仆俩的对话，不由得出声:“就你这娇气的性子，还是让宫人伺候罢，不然朕怕你是吃不到嘴里了。”
他对温宓还是了解的，一个两个还能说是她兴致来了，可若是剥的多了，估计自己也不乐意，还不如一开始就不要自己动手。
温宓面色一僵，抬眸看见月莹憋着笑的表情，愤愤道:“臣妾娇气又怎么了？还不是您宠的，您凭什么笑话臣妾？”
赵景眸子里闪过笑意，看着温宓红扑扑的脸颊，满是宠溺:“是是是，都是朕宠的。”
他甘之如饴。
说话间，月莹已经剥好了第一枚荔枝，喂到了温宓嘴边。
温宓顾不得与赵景争辩，张嘴含下，没过一会儿又吐出一颗籽儿来。
甜滋滋的感觉令温宓眯了眯眸子。
月莹忙用帕子接住，然后放在小桌上，准备剥第二枚时，温宓余光瞥了一眼赵景握着笔的大掌，忽然道:“等等，你先下去吧。”
月莹有些不明所以，但主子的话还是要听的，故而行了个礼然后拿起小桌上裹了荔枝籽儿的帕子就退了出去。
待殿内没了旁人，温宓坐起来，随意的穿上绣鞋，端着荔枝盘子就朝着上首的桌案走去。
赵景听到动静，却没抬头，只是如常问道:“又要做什么？”
话音刚落，一个满是馨香的娇人儿就从腋下拱到了自己怀里，手里还捧着荔枝盘子。
为了不让人掉下去，赵景只得放下笔，把人往自己怀里搂了搂。
温宓把盘子放在桌案上，用唇呶了呶那荔枝:“臣妾要吃您剥的。”
使唤赵景的模样理直气壮，没有丝毫心虚。
赵景气笑了:“敢使唤朕的，也就你一个了。”
说是这样说，但赵景还是拿了荔枝剥了起来。
赵景剥一个，温宓吃一个，然后再把籽儿吐在自己的帕子上。
正当温宓吃的开心时，高时忽的推门进来，低着头走近:
“皇上，贵妃娘娘，雅安宫来人禀报，说二皇子醒了，正闹着要见娘娘呢。”
温宓口中含着荔枝，听了高时的话，咕哝不清的说了句:“那就让人把焕儿带过来罢。”
一边说，温宓还一边指着盘子里仅剩的几枚荔枝，然后看了眼赵景。
高时不经意瞥见温宓的动作，出于好奇心，悄悄的看了两人一眼，却见赵景低了头，眉眼带笑，没有丝毫不耐烦的关切道:
“荔枝用多了上火，你乖，少用些。”
赵景的话柔的能滴出水来，高时不自觉的搓了搓自己竖起的汗毛，抖了抖肥胖的身躯。
他怎么忽然觉得，自己有些牙酸呢？
赵景说完，温宓纵然不乐意，也还是听了赵景的话。
赵景笑了笑，然后抬头，却看见高时这个没眼色的狗奴才还在这儿站着，脸瞬间沉了下来:“你还在这儿做什么？不去雅安宫接二皇子？”
高时忙不迭的点头，退了下去，出去时，心里还在嘀嘀咕咕的:皇上变脸比翻书还快。
对着贵妃娘娘就是一副柔情似水的模样，对着他就恨不得眼不见为净。
高时从怀中抽出小手帕沾了沾眼角，擦了擦不存在的泪水，叹了口气:“杂家的命怎么就这么苦呢。”
小李子跟在高时身后，抽了抽嘴角，对于他师傅间接的炫耀，已经不想再说什么了。
二皇子习惯性的一睡醒就找温宓，若是看不见温宓，必定要闹个天翻地覆。
可今日温宓特意嘱咐了，无事不要带二皇子找她，所以丝雨才会派人先去乾清宫请示。
大半日没瞧见自己母妃，一被抱进乾清宫，二皇子的脸上就带着泪珠，两只小手上分别拿了一只木雕，朝温宓伸手:“母妃。”
温宓看的心疼不已，忙把人接了过来抱在怀里好一通哄。
好在温宓是坐在软榻上的，不存在抱不起来的情况。
赵景在一边看着，见自二皇子进来后，温宓的注意力就被二皇子吸引了过去，顿时不开心了。
他重重的咳嗽一声，待把温宓的视线吸引过来后，别扭的开口:“是谁方才说要陪着朕的？焕儿一来就把朕当成空气。”
温宓抱着焕儿哭笑不得:“皇上，您还同焕儿一个孩子计较呀？”
赵景冷哼一声，不置可否。
温宓歪头想了想，然后把二皇子塞给赵景:“那皇上抱着焕儿罢，臣妾好陪着您。”
好在二皇子对赵景也熟悉，没拒绝赵景抱他。
温宓只抱了二皇子一会儿，胳膊就有些酸，她捏了捏胳膊，抬头刚想说什么，就瞧见了二皇子手里握着两只木雕。
她仔细瞧了瞧，却发现这两只木雕一模一样。
温宓不由得皱了眉，扬声喊了照顾二皇子的奶娘进来:
“焕儿手中的木雕，怎会有一只一模一样的？”
奶娘一愣，然后低着头道:“回娘娘，其中一只是那日在御花园，大皇子带的。”
“那日焕儿拿的木雕，不是自己的？”
温宓有些诧异，她一直以为，那只木雕是焕儿的。
奶娘摇了摇头:“那日出去时，二皇子不喜木雕，所以……”
但她也没想到，二皇子一见大皇子手中的木雕，又想要了呢。
得了答案，温宓挥了挥手让奶娘退下。
一旁的赵景听的一头雾水:“木雕怎么了？”
温宓无奈的看了一眼用湿漉漉的小眼神盯着她的二皇子，将那日御花园的事情解释了一遍:
“臣妾本以为，焕儿拿的木雕是自己的，便也未曾阻止，可谁知竟是抢了大皇子的。”
末了，温宓想了想，还是添了句:“许是焕儿见着大皇子手里的木雕眼熟，觉得是自己的罢。”
虽然中省殿对于宫中两位皇子的态度可能有所不同，但是两位皇子有的玩具什么的，中省殿却从未厚此薄彼，这也是温宓特意叮嘱过的结果。
温宓觉得此事算是委屈了大皇子，可赵景却不以为意:
“不过是个木雕罢了，安儿身为兄长，理应让着弟弟。”
温宓忍不住拧了赵景一把:“都是皇上惯的，焕儿的性子才如此霸道，稍有不顺心就哭的嘶声裂肺的，您怎么不说焕儿该尊敬兄长呢？”
温宓心里有分寸，下手时力气并不大，赵景单手抱着二皇子，空出的一只手握住温宓的手，替自己小儿子辩解:
“焕儿还小，他能懂什么道理？等焕儿再大一些，朕自然会教他的。”
见赵景想法坚定，温宓无奈的泄了口气:“只是这样一来，却是委屈大皇子了，皇上可要替焕儿补偿一二？”
赵景掂了掂二皇子，逗的二皇子咯咯笑:“你做主就好。”
作者有话说：
大皇子:你偏心
狗皇:朕的心就是偏的
写了个日常，也交代了二皇子霸道的原因吧。
其实这种事儿也是真实存在的，因为一模一样，所以就觉得是自己的，这种思维应该不难理解叭？
感谢在2021-08-01 19:51:12~2021-08-02 20:53:0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柚挽16瓶；凉海、枸杞兔子5瓶；悄悄是心上的肖肖2瓶；沉玉阮香i、玖安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1章
从乾清宫回来后, 第二日赵景就命人将所有的荔枝都送到了雅安宫。
彼时，夏婕妤也在，她扫了眼荔枝,当即就取笑道:“皇上可是把姐姐放在心上呢。”
温宓脸颊稍红，略有些不自在，忙转移话题:“本宫记得你也是爱吃的，待会儿带些回去。”
就算所有的荔枝都被送来了雅安宫，可数量看上去依旧不多,不过一小筐而已。
夏婕妤也没客气:“那感情好,臣妾可有口福了。”
她这样说也不过是凑个趣儿，哪怕她不受宠,也不至于连一枚荔枝也吃不到，只是数量上不如温宓给的多罢了。
温宓睨了夏婕妤一眼,瞧见她尚有些白的脸色，关切道:“身子可好些了？”
她让慕太医去诊过脉,得到的结果是并无大碍,但总归是惦记着的。
夏婕妤心里一暖:“姐姐让慕太医日日去给臣妾诊脉,便是不好也要好了。”
在这宫里，能真心惦记她的,怕是也只有温宓了。
夏婕妤说着，就让白芷把她给二皇子做的小衣拿了出来:“这是臣妾给二皇子做的衣物,针脚不比姐姐，姐姐可别嫌弃。”
“哪儿会嫌弃呢，只是你还病着，就这般劳累,下次可不许了。”
温宓让人接过衣物,还不忘说教两句。
往日只有她被说教的份儿,今儿个温宓也体验了一把说教人的滋味儿，看着夏婕妤低头应是，忽然感觉还不错。
月莹刚把小衣给收起来，丝雨就进来了，还捧着一托盘挑拣好的东西:
“娘娘，给贤妃娘娘和大皇子的东西奴婢已经准备好了，您可要看看还缺些什么？”
温宓扫了一眼，觉得没什么问题，就让丝雨送去惠明宫:“顺便也给贤妃送些荔枝过去罢。”
这玩意儿，也就是吃个稀罕，再过一个月，荔枝的数量就会增加不少，她也不缺这一口两口的。
待丝雨下去后，夏婕妤纳闷儿的问:“好好儿的，为何要给贤妃送礼呢？”
温宓摇着扇子的手一顿，又加快速度摇了两下:“还不是焕儿这个霸道的。”
温宓已经说了一遍，不想再说第二遍，干脆就让月莹解释了一下。
夏婕妤听完，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
惠明宫，丝雨到的时候，正瞧见刘嫔跟个宫女似的站在贤妃身后给她打扇，而贤妃闭着眼睛悠闲的躺着，似乎是睡着了。
丝雨掩下眼中的惊讶，规规矩矩的行了礼:“奴婢见过贤妃娘娘，刘嫔主子。”
不管贤妃怎么对刘嫔，该有的礼数还是要有的。
贤妃听到声音，缓缓睁开眼睛:“免礼，丝雨姑娘怎么来了？”
丝雨浅笑着将温宓交代的话说了出来:“娘娘说，是二皇子不懂事，委屈了大皇子，特意让奴婢送了些东西来给您和大皇子赔礼。”
依着温宓如今的地位和宠爱，莫说只是委屈了大皇子，便是不说一句软话，贤妃也不会有一丝一毫的意见，更别说温宓还放下了身段让人送了礼，贤妃就更没什么话说了。
贤妃坐了起来，说了一通客气的话，然后让紫苑将丝雨送了出去。
丝雨走后，刘嫔想着丝雨方才的话，打扇的动作慢了一分。
贤妃感觉到身后的风变小了，余光刮了刘嫔一眼:“发什么愣？没吃饭呀，若是不愿意做这些奴才做的活儿，就给本宫滚出去。”
刘嫔一顿，眼中闪过一丝恨意，可想到自己的目的，咬了咬牙又开始扇了起来。
这一幕落在丝雨眼里便是极为稀奇的，于是就趁着晚膳前赵景还没来的时候讲给了温宓听。
丝雨可能只是当成了一个笑话，但落在温宓耳朵里，就确认了刘嫔的确存了其她心思。
不然以刘嫔的性子，绝不可能甘心受此屈辱。哪怕这屈辱是她自己找的。
“娘娘，可要让人多注意点刘嫔？”
“不必，有贤妃就够了。”
想必贤妃会比她更重视刘嫔的动静。
“二皇子，您慢着点儿。”
奶娘的声音在殿门口响起，温宓抬头，就见二皇子踉踉跄跄的朝她跑过来，一边跑还扭着头看奶娘有没有追上来。
温宓心猛然提起来，厉声对奶娘道:“不要追着焕儿。”
奶娘越是追着，焕儿越是跑得快。
奶娘脚步猛然停下，不敢再上前一步，二皇子见没人追他，速度果然慢了下来。
温宓松了一口气，上前两步把二皇子搂进怀里:“跑这么快做什么？母妃在这儿又不会跑。”
二皇子的小脑袋在温宓柔软的胸脯蹭了蹭，然后炫耀似的把手里的花举起来:“母妃，花花，给你。”
一朵牡丹猛然出现在温宓眼前，温宓接过那朵花，看着二皇子软萌的小表情，心里软的一塌糊涂:“焕儿真乖，都会给母妃摘花了呢。”
丝雨抿着笑，瞧着母子俩温情的模样，捧了一句:“二皇子这么小就知道孝顺娘娘了。”
二皇子仰着小脑袋，不是很懂，但也隐约知道是在夸他，于是就更嘚瑟了。
胖乎乎的小手又把那朵牡丹花从温宓手里拿了回来，学着早上见到丝雨替温宓梳妆簪花时的样子，踮着脚尖把那朵花往温宓头上插。
“戴，戴。”
但他小胳膊小腿的，哪怕温宓已经尽力低着头配合他了，可还是够不着温宓的发丝，怎么着也戴不上去。
二皇子不由得急的很了，捏着花就往地上扔。
随着牡丹花落地，周围瞬间寂静了，就连忙着洒扫备膳的宫人也恨不得一丝动静都不发出来。
温宓原还带着笑的脸瞬间变得阴沉如水。
丝雨一见温宓的神色不对，犹豫着出声:“娘娘，二皇子还小，您……”
“够了。”
温宓沉声打断丝雨的话，心里憋着一股火气。
她原本以为，焕儿的性子只是霸道了一点，左右他是皇子，霸道一点也没什么，这世上也没有人能让焕儿让着的。
可她没想到，除了霸道，却是连一丝耐心也没有。
皇上只有两个儿子，大皇子因为身体原因，很大可能与大位无缘，也因此，焕儿就格外受前朝后宫瞩目了些。
越是如此，就越不能让人抓住把柄来攻讦他们。
二皇子可不知道他的母妃想的如此长远，就这会儿，一见从未对他黑过脸的母妃冷着神色看他，二皇子顿时委屈的嚎啕大哭，等着温宓像往常一样去哄他。
他的哭声让温宓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
温宓看着哭的鼻子眼睛通红的二皇子，头一次忍住心疼和不忍，装作不在意的站了起来，转身进了内殿。
她不知道该对焕儿说什么，也怕自己忍不住对他发脾气说出什么过激的话，干脆眼不见为净。
丝雨站在一旁，看着温宓离开的背影，着急的不知如何是好。
想了一下，丝雨还是蹲了下来先哄二皇子，只不过二皇子的脾气也不是丝雨可以哄得住的，丝雨说的口干舌燥，二皇子的哭声还是没有停下来的趋势。
丝雨焦急的抓了一把头发，只好让人去乾清宫请皇上。
内殿，月莹跟着进去，就见温宓坐在榻上直掉眼泪。
她抿了抿唇，同丝雨一样不知如何劝解。
若是别的什么事儿，月莹还能劝上两句，可偏偏是同小主子置气，自己还气的直哭，这让她们做奴婢的如何劝？
听着外间丝毫没有弱下去的哭声，温宓也是越哭越厉害。
好在没过多久，赵景听了宫人禀报了事情的原委后，就匆匆的结束了议事赶来雅安宫。
还没进雅安宫的大门，就听到二皇子哭的有些沙哑的声音，赵景顿时加快了脚步，一进殿门就把二皇子抱了起来，然后带去了东偏殿。
哭声渐渐消失，温宓忽然就慌了:“怎么没声了？二皇子呢？”
月莹没来得及去外面看上一眼，丝雨就进来回话:“娘娘别担心，皇上来了，带着小主子去了偏殿。”
温宓这才松了一口气，胡乱掏出帕子擦了擦脸上的泪痕。
两刻钟后，也不知赵景到底同二皇子说了什么，总之二皇子是没有再哭下去，并且迈着步子跟在赵景身后进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拉着温宓的袖子认错:
“母妃，错了。”
温宓一顿，斜了赵景一眼，就想把拉住她袖子的小手拂开。
还是赵景察觉了她的动作，压住了她的手，然后表情严肃的看着二皇子:
“父皇刚才是怎么对你说的？到底是谁错了？”
二皇子懵懂的看着赵景，过了一会儿，又重新说道:“儿臣，错了。”
温宓略有些惊讶，但并没有当着二皇子的面儿表现出来，她握住二皇子的小手，舒了一口气:“乖。”
晚上，一番运动过后，温宓香汗淋漓的躺在赵景怀中，揪着赵景胸前的红点点，好奇的问:“皇上究竟同焕儿说了什么？”
赵景身子一麻，险些忍不住，他大手轻抚着温宓有些红肿的眼眶，避重就轻:“这是男人之间的事，宓儿真想知道？”
说着，还挺了挺身子，暗示意味明显。
吓得温宓忙住了口，没再问下去。
只是让一个母亲什么心也不*操，那是不太可能的，过了一会儿，温宓又有些低落的说:
“臣妾不知道该如何教导焕儿，也算不上一个好母亲。”
她只是一个后宫女子，眼界自然看的不够长远，身为皇子，就算她再不明白，也知道皇子是不能长于妇人之手的，且看今日她没有丝毫应对之法就可见一般。
赵景见不得温宓这般低落，柔声安慰:“你也是第一次做母妃，难免有顾及不到的地方。若是你不心疼焕儿的话，不若白日让焕儿去乾清宫，朕得空了亲自教导他。”
这是他早就打算好的，只是他原本是想在焕儿三岁的时候再提出来的，不过现在也好，还能安抚一下宓儿的心。
果然，温宓听后双眼放光，双臂搂住赵景的脖子，眉眼弯弯:“那臣妾就先谢过皇上了。”
作者有话说：
二皇子:母妃错了。
温宓:到底谁错了？
二皇子:母妃，错了。
感谢在2021-08-02 20:53:07~2021-08-03 20:42:5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凉海5瓶；今安2瓶；柚西、玖安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2章
皇上要亲自教导二皇子一事根本就瞒不住,赵景前脚将人带进了乾清宫，后脚前朝后宫皆议论纷纷。
惠明宫中，贤妃得知消息后,哪怕她往日再明白其中差距，心中还是带了些不平的。
不过她也清楚，大皇子是没有任何同二皇子竞争的资本的，只论圣心这一条，大皇子就不占优势,更别提其他。
可同样都是皇上的儿子,她既然养了安儿，有些事情,就要主动去争取。
贤妃重重的放下杯盏:“把安儿带来。”
“是。”
没一会儿，奶娘就牵着大皇子的手进来了。
大皇子站到贤妃身边,软软的叫了一声:“母妃。”
贤妃柔和了表情，伸手揉了揉大皇子的头发:“安儿在做什么？”
大皇子身子虽然有些瘦弱,可眼睛却是炯炯有神,他握着贤妃的手,精神气儿十足:“看书。”
贤妃抬头看向奶娘，见奶娘笑着点了点头,贤妃笑着道:“安儿能看的懂吗？”
她记得小时候，一被母亲逼着看三从四德,自己的脑袋就打结，总是趁着母亲不注意偷偷的睡觉。
没曾想，大皇子还是个喜欢读书的，和她一点儿也不像。
大皇子歪着头想了一会儿,然后摇了摇头。
想起二皇子比大皇子还小,皇上就亲自为二皇子启蒙,不知出于什么心里，贤妃忽然道:“那安儿想不想学认字呢？”
宫中伺候的宫女都是穷苦人家出身，自然是不认得字的，也就教不了大皇子，而贤妃自己更是不用提，认得是认得，但是要教孩子，她也怕误人子弟。
听懂了贤妃在说什么，大皇子眼睛倏然亮了，重重的点头:“想。”
因为身体原因，剧烈的动作大皇子都做不了，就像二皇子可以跑，大皇子就只能规规矩矩的走，所以大皇子就养成了一副安静的性子，若是没人理他，自己能待一整天都不会觉得无聊。
听着贤妃的话，紫苑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儿，她试探的问:“娘娘，您是想让皇上给大皇子找个启蒙师傅？”
贤妃没应声，紫苑心里咯噔一下，再问:“还是……您想让皇上也教导大皇子？”
贤妃这才给了反应，她挑了挑眉，没觉得有任何不妥:“你觉得不可行？”
皇上既然能教导二皇子，那顺便连大皇子一起教导不是更好，也费不了皇上什么事儿。
见贤妃没明白她的意思，紫苑急的跺了跺脚:“娘娘，这怎么能一样？”
贤妃反问:“怎么不一样？”
哪怕紫苑说破了嘴皮子，还是没能阻止贤妃的想法，眼睁睁看着贤妃带着大皇子出了宫门就要往乾清宫去。
“贤妃娘娘，请等一等。”
身后忽然传来刘嫔的声音，贤妃脸上带了一丝厌恶。
她转身，紧紧握着大皇子的手，话中的不耐烦甚是明显:“你来做什么？又想给本宫打扇？或是伺候本宫用膳？”
当着宫人的面儿，刘嫔脸色变得有些青白，她视线贪婪的落在大皇子的身上，胡乱的行了个礼:“不知贤妃娘娘是要去往何处？臣妾可否同行？”
“本宫要去哪儿，何时轮得到你来过问？”
贤妃胸口憋着一股气，不上不下的，难受极了。
刘嫔最近就像狗皮膏药一样，怎么甩也甩不掉。顾名思义每天来惠明宫是侍奉她，宫人做的活儿她都做了，可实则贤妃心里清楚，能让刘嫔做到这个份儿上的，也只有大皇子了。
若是贤妃稍微狠点儿心，估摸着刘嫔以后没什么蹦跶的机会。可她偏偏顾及大皇子，不想让大皇子长大之后知道自己的养母杀了生母，为以后埋下祸根，也就一直忍着刘嫔。
刘嫔勉强扯出一丝笑:“臣妾听说，皇上要亲自教导二皇子，不知可有此事？”
——————
日上三竿时，温宓终于醒了。
温宓一大早起来的时候没见到床榻边看着她起身的儿子，还有些不大适应。
看着温宓怅然若失的模样，丝雨笑着伺候温宓沐浴:“二皇子是被皇上带走了，娘娘有什么好担心的。”
温宓伸手撩了把水到脖颈上，点点红痕显得格外显眼。
她叹了口气:“本宫不是担心，只是有些不习惯。”
其实她昨晚说的并不全是真的，教导焕儿她自然也会，但到底不如皇上亲自教导的效果好。
况且日后……
所以，昨儿的事儿，也有她刻意为之的意思。
只是这些她从未和丝雨月莹她们说过，故而她们也不知心里的心思。
“皇上不肯告诉本宫昨晚发生了什么，你可知道？”
说到底，温宓心里还是好奇。
只不过，丝雨也不知道，她摇了摇头:“昨儿皇上没让奴婢们跟着，只高总管在东偏殿外侯着。”
闻言，温宓郁闷的拍了下水面，顿时渐起水花来。
沐浴过后，温宓坐在梳妆台前拿着脂膏涂抹，丝雨站在温宓身后给她绞头发，心中算着日子:
“说起来，娘娘的生辰快到了呢。”
温宓抹着脂膏的手轻触脸颊，轻唔了一声:“是快到了。”
丝雨见温宓没有注意到她说这话的意思，便装作不经意的提醒:“也不知皇上准备如何为娘娘庆生。”
往年遇到娘娘的生辰，总是有各种各样的事情耽搁，今年总算是无事，按理来说，也该大办的。
可，如今离娘娘生辰不过半月，她却未曾听到丁点儿动静。
“你想说什么？”
温宓扭头斜了丝雨一眼，有些无奈。怎么她不急的事，身边的人却一个比一个着急？
丝雨手指收紧，支支吾吾的:“奴婢是想说，娘娘您也该办一次生辰了。”
如今后宫当家做主的是贵妃而不是皇后，正应该好好儿办场宴会宣告一下身份，省的有些人不长眼。
就像去年过年，外命妇递帖子入宫请见，总是有些人装作无知的样子，将帖子递到坤宁宫去。
温宓拿过丝雨手中的巾帛，自己擦着半干的发丝，语气里不带一丝情绪:“那你觉得，以本宫如今的身份，该怎样办生辰才好？”
后宫的人畏惧赵景对她的宠爱不敢作妖，敢作妖的无非就是宫外那一群自持身份的宗室命妇，而她也的确拿她们没有办法。
除非，皇上愿意为她做脸，替她撑腰，这样她才有足够的底气去对抗那群命妇。
丝雨原本想的好好儿的，可温宓这一问，却把她给问住了。
她只想着娘娘要立威，可却没想到就算娘娘贵为四妃之首，办个生辰也没资格请外命妇入宫的。
想通了这一点，丝雨猛然跪下，懊悔道:“是奴婢考虑不周。”
温宓将巾帛放在梳妆台上，转过身子扶起丝雨:“本宫知道你是为本宫好，可有些事情，目的性大可不必这么明显。”
就算心里是这样想的，也未必要说出来，有时候不说的效果反而要比说出来好的多。
丝雨垂着头，低低应声:“多谢娘娘教诲，奴婢知道了。”
——————
温宓主仆俩在说生辰之事，赵景也在乾清宫里问了起来。
“贵妃生辰之事，中省殿准备的如何？”
高时正瞧着一旁磕磕绊绊念着三字经的二皇子，心里笑的开心呢，不防赵景忽然问话，吓得一个激灵。
待镇定下来后才笑着道:“回皇上话，都准备的差不多了，只是有些细节问题，还需在琢磨琢磨。”
皇上亲自吩咐下去的，中省殿那帮奴才谁敢偷奸耍滑，那就是不要脑袋了。
按理说，这进度也算快了，可赵景不是很满意:“都这么久了，还没有准备齐全么？”
高时的笑瞬间僵住，他觉得挺快的进度，怎么到皇上这儿就不满意了？
但高时没胆子讲这话说出来，只好随机应变的找了个借口:
“皇上您说要给贵妃娘娘一个惊喜，所以奴才们都是瞒着贵妃娘娘的，您也知道，贵妃娘娘管着宫务，若是动作大了难免会泄露出去，所以速度就慢了些。”
赵景哼了一声，对这个借口还算满意，没再揪着不放。
高时呼出一口气，皇上怎么越来越难伺候了？
赵景不知道高时的想法，他啪的一声合上奏折，沉声吩咐:“下午让礼部尚书来一趟。”
“是。”
二皇子坐在一旁的榻上，两只小手连书都捧不住，却可怜巴巴的盯着上面黑黑的墨看了许久，精神也有些蔫儿蔫儿的。
一听到赵景和高时说话，瞬间就精神起来了，他虽然没听懂，但耐不住他知道贵妃是他娘，高时话刚说完，二皇子就朝赵景挥着小手:“父皇，母妃，母妃。”
赵景却当他要找温宓，望了他一眼就嫌弃的说:“你母妃不在，乖乖的把书看完，朕就带你去找你母妃。”
他所谓的教导，也就是把人往乾清宫一带，然后教了两遍三字经，就让二皇子一个人捧着书看。
其实赵景也没打算二皇子听得懂，只是想锻炼一下他的耐性，像昨晚的事情，赵景是绝对不想再看见第二次的。
二皇子失落的低下头，又抓着书盯着墨团看了起来。
他向来是个欺软怕硬的，知道温宓心疼他，所以对着温宓什么事儿都敢干，但他父皇不一样，他父皇会打他，昨天他的小屁屁就挨了打，所以这会儿他也不敢任性。
这个时候的二皇子并不知晓，他父皇打他不是因为他任性，而是因为他气哭了自己的母妃。
高时弯着腰，一会儿瞅瞅赵景，一会儿又瞅瞅“认真”看书的二皇子，老脸上满怀欣慰。
作者有话说：
不听话的孩子是要挨打的【狗头】
感谢在2021-08-03 20:42:53~2021-08-04 21:34:4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寒年24瓶；知夕、过期矣、西柚2瓶；耳东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3章
从惠明宫回翠微宫的路上,要经过御花园。
刘嫔刚走到御花园的鹅卵石小路上，抬眼就瞧见了前面站在树荫下的夏婕妤。
她抿了抿头上的汗珠，换上一副笑,快步上前见礼:“臣妾见过夏婕妤。”
听到刘嫔的声音，夏婕妤毫不意外:“起来吧，刚从贤妃娘娘宫中出来？”
刘嫔心中骇然，她去贤妃宫中的事是避着人的，夏婕妤却能这么快就收到消息,还特意等在这儿。
看来,有些事她是瞒不得的。
想通这一点后，刘嫔重新挂了一丝笑:“是,夏婕妤可是有事要找臣妾？”
夏婕妤抬手用团扇遮了遮阳光，表情从容:“这儿的日头也太晒了些,不若刘嫔陪本嫔去亭子里坐会儿？”
说完，也没等刘嫔答应,就径自往亭子里走。
刘嫔扶着冬葵的那只手虚汗频出,在冬葵的袖子上浸出了暗色的水痕。
冬葵握紧了刘嫔的手臂,看着夏婕妤纤细的背影，低声道:“主子,要不然咱们走吧。”
刘嫔嘲讽似的扯了扯嘴角:“走？走哪儿去？”
人为刀俎她为鱼肉，若是不听话,等待她的会是什么，她不敢去想，也不愿去赌。
主仆俩定定的站了会儿，眼看着夏婕妤都踏上了凉亭的台阶,刘嫔才深呼吸一口气,扶着冬葵跟了上去。
强烈的太阳光被树木和亭子遮挡了大部分,漏到亭子里的光只是丝丝缕缕，不热，但格外磨人。
伺候的宫人守在亭子外三米的距离，只能隐隐约约的听到两人在讲话，可具体说了什么却听不清半句。
隔着不远处，月莹站在牡丹花圃旁，眉头紧锁。
身后跟着她抬着冰块儿的两个小太监见月莹停在这儿不走了，心里有些着急，天气越来越热，冰块儿在外耽搁久了就化了。
其中一个小太监试着出声:“月莹姑姑。”
月莹这才回过神，扭头看了小太监一眼:“怎么了？”
那小太监苦着脸，视线看着手里和另一个人抬着的桶，小声说:“咱们赶紧回去吧，冰都快化了。”
月莹扫了眼快哭出来的小太监，再次皱着眉:“走吧。”
刚才看到的，一会儿要如实回禀给娘娘才是。
冰块儿被放置好，温宓瞧着汗湿了发丝的月莹，向她招了招手:“快在这儿待一会儿，外面很热吧，怎么这会儿才回来？”
月莹拿帕子擦了擦额角的汗，然后将刚才在御花园看到的事儿给说了出来:
“娘娘，奴婢方才路过御花园时，瞧见了夏婕妤和刘嫔在凉亭里说话。”
说着，月莹打量了一眼温宓的神色，见温宓不以为意，又加了一句:“而且，气氛瞧着很是融洽。”
温宓点了点头，问:“除此之外，你还看见了什么？”
“没有了，奴婢离得远，只看得到这些。”
月莹想让温宓引起重视，但也不会胡编乱造。
温宓神情惬意的抿了口茶水，又捻了一块儿拇指大的糕点放进嘴里，细细咽了之后才慢慢的说:
“你是想提醒本宫，小心夏婕妤？”
月莹面色严肃:“奴婢只是想说，夏婕妤一向与娘娘您交好，若夏婕妤真的别有二心，那咱们也是防不胜防的。”
在这宫里，什么害人之心不可有，全都是失败者胡乱说的，但防人之心确实不可无。
虽然夏婕妤自投靠娘娘以来，事事都以娘娘为先，可凡是人，就都是有私心的，谁又能保证夏婕妤一直忠心娘娘？
“你说的有道理，那就把夏婕妤叫来，本宫亲自问她。”
温宓拍了拍手指上的糕点碎屑，随口吩咐了一句。
“可是……”月莹刚要说些什么，温宓就一眼看了过来，月莹顿时闭上了嘴。
她知道，娘娘做了决定的事情，是不容人多嘴的。
只不过，没等月莹去锦华苑，慈宁宫反而先传来了消息，太后病了。
温宓收起脸上的惬意看向来人:“太医可曾去过？太后的病如何？”
来人低着头，口齿倒是伶俐:“慈宁宫已经命人传了太医，具体情况奴才并不是很清楚，只是其余的主子们都已经赶往慈宁宫了。”
太后生病，身为后妃，理当前去探望。
温宓当即起身就想去慈宁宫，可一注意到身上的衣裳，脚步又停下了:“丝雨，给本宫更衣。”
待换了一身素净的衣裳，又去了几样首饰，温宓才坐上仪仗往慈宁宫赶。
她到的时候，大大小小的嫔妃已经站了满院子，几乎个个儿脸上都带着汗珠，也不知站了多久。
看见温宓来了，皆弯腰行礼:“贵妃娘娘安。”
温宓摆了摆手让人起身，看了眼烈日高照，毫不犹豫的提起裙子踏上台阶，站在廊下寻了个慈宁宫的宫人问话:
“太后娘娘如何？”
“回贵妃娘娘话，太医刚才进去，奴婢也不知。”
那宫人也只是个守门的，从她口中也问不出什么来，温宓也就没再继续问下去，跟着众人一起等太医出来。
大约过了一刻钟，里面终于传来了响动，众人忙朝里面看去，就见红玉露了面儿。
她扫视了一眼后妃，见其余人都是候在院子里，而温宓则站在廊下的阴凉处，不动声色的抿了抿唇。
温宓转了转手中的苏绣象牙柄团扇，话中带着关切:“红玉姑姑，太医怎么说？太后娘娘可有大碍？”
红玉微微欠身，语气有些冷淡:“有劳贵妃娘娘关心，太医说，太后娘娘只是着了凉，并无大碍。”
“那就好。”
温宓似松了口气，余光注意些底下人的反应。
那些人不论是真的关心太后，还是有其他目的，总归面子功夫做的很是到家。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温宓这才想起来问红玉:“既然太后无碍，不知红玉姑姑出来，可是有事要说？”
红玉板着脸，抬头看了温宓一眼。
按理来说，若无主子特别吩咐，奴才是不能抬头正视主子的，可红玉地位不一样，她就是这样做了，哪怕温宓被她看的不自在，也不会去说什么。
否则，岂不是在说太后教导无方？
好在红玉心里有分寸，只看了温宓一眼就低下头:“太后娘娘吩咐，让各位主子侍疾。”
此话一出，众人皆面面相觑。
并非是她们不愿，而是她们有些纳闷儿，太后近一年来不理后宫之事，就连皇上独宠贵妃一事也可视而不见，如今怎么就想起来让她们侍疾了呢？
温宓面色如常，压下心里的疑惑问道:“那太后娘娘可说要何人侍疾？”
后妃人数起码也有二十，看红玉那样子就知太后的病症并不严重，所以既用不了那么多人，估摸着太后心里是有了人选的。
红玉摇了摇头，将皮球扔给了温宓:“太后娘娘并无要求。贵妃娘娘既掌管宫务，那这侍疾一事，也该交由贵妃娘娘安排。”
这下温宓是真的有些惊讶了，她本以为太后是要闹幺蛾子，可是直到现在，太后的所作所为并无半分过分，提出的要求也合情合理，不免让温宓觉得，她是否真的想多了。
温宓垂眸想了一下，试探的说了句:“既然是为太后娘娘侍疾，本宫与后宫姐妹都义不容辞，不如就今日就由本宫来侍疾，其余日子按照位份高低轮流着来。”
不论太后究竟有没有想法，面子功夫温宓还是要做的，虽然她心里并不乐意给太后侍疾。
温宓的提议公平公正，且自身还以身作则，其余人就更没有话说了，纷纷点头表示同意。
只是红玉听完温宓的话后，却笑着婉拒了温宓侍疾的提议:“贵妃娘娘平日事忙，又怎好劳烦您照顾太后娘娘，依奴婢看，贵妃娘娘就不用侍疾了。”
“红玉说的有理。”
红玉话落，紧接着赵景的声音就在耳边响起。
众人一惊，忙福身见礼:“臣妾给皇上请安。”
赵景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温宓跟前，亲自弯腰扶起温宓，才对着行礼的诸人叫了起。
赵景来了，红玉自是不能让他站在门外的，干脆就将人都请进了殿内。
一进殿，迎面而来的凉气令温宓不自觉的打了个寒颤。
赵景覆上温宓的手，拧了拧眉:“可是身子不适？”
他声音虽低，但也足够让人听见。
温宓摇了摇头，没顾得上回答赵景的话，反而扭头看着红玉:“红玉姑姑，方才你不是说，太后娘娘是着了凉吗？那殿内怎么还摆了这么多冰盆？”
殿里四个角落里，皆放置了一座有十二三岁孩童那般高的冰山，正散发着丝丝寒意。
红玉表情一滞，然后勉强一笑:“是奴婢疏忽了，太过于担心太后娘娘，忘记让宫人将冰盆给撤下去了。”
赵景注意到红玉不自然的表情，却装作没看到:“你平日都是贴身伺候母后，哪里能顾得上那么多，依朕看，恐是母后仁慈，伺候的人不尽心，不如朕让高时去中省殿，重新给母后选一批伺候的宫人罢。”
话落，慈宁宫的宫人霎时间跪了一地。
被退回中省殿，这就意味着，她们就只能被分配到宫里最下贱的地方去伺候，以后也再也没有机会被选中伺候主子了。
温宓立在赵景身侧，将赵景的不慌不忙看在眼里。
若是太后娘娘病的严重，那赵景绝不可能这个时候还在殿里去探究宫人伺候的仔细不仔细的问题。
唯一的解释便是太后并无大碍，甚至连着凉都是借口。
就是不知，太后寂静了许久，这番，又是为何。
作者有话说：
终于加班加点的赶上了，我要猝死了，躺平，谁也别叫我。
感谢在2021-08-04 21:34:43~2021-08-05 22:07:2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难过河9瓶；46921040、凉海5瓶；予风入山河2瓶；玖安、ponti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4章
毫不夸张的说,慈宁宫的宫人几乎都是红玉一手培养的人，就这么被换了，着实可惜。
红玉余光瞥见跪在地上的宫人一脸惊慌,咬了咬牙跪下，正准备求情时，寝殿里出来一个伺候太后的宫女传话。
“皇上，太后娘娘要见您。”
赵景理了理衣袖站起来，对温宓叮嘱了句:“焕儿已经回了雅安宫,你也早些回去吧。”
说完抬脚就进了寝殿。
温宓转身看着赵景进去,神色有些复杂，静默了一会儿,便带着后妃离开了。
寝殿里，太后头上戴着暗红色的抹额,一副有气无力的模样半靠在床榻边儿上，身后还垫了一个大大的迎枕。
看见赵景进来,就先开口嘲讽:“皇上如今是越发不把哀家这个生母放在眼里了。”
赵景微微笑了一下,只笑意不达眼底,按照规矩弯腰行了个礼后，抬眸看着太后:
“母后何出此言？”
太后冷哼一声:“若非哀家让你进来,这满慈宁宫的宫人是不是都要被你给处置了？”
太后虽然不能保证慈宁宫里没有有二心的奴才，但她也不能为了处置这些奴才,就把对她忠心的也一并放弃了。
赵景对于太后对他的态度已经习以为常了，他坐在宫人刚搬来的椅子上，目光落在太后并无多少病态的脸上，没甚兴趣回答太后的问题,只手指不停地转着拇指上的扳指。
太后有些气急,喘息了两声,想起更重要的事，就没揪着这事儿不放:“哀家听说，皇上准备册封皇贵妃了？”
“母后的消息倒是灵通。”
赵景不咸不淡的说了句，心里却是对那些泄露此事的奴才给记了一笔。
册封皇贵妃，太后刚听到这个消息时，连想都不用想，就清楚的知道，皇上要册封的人必然是贵妃。
而且她心里更清楚，如今皇后病重，一旦哪日皇后没了，这皇后的位置，凭着皇上偏心的程度，也一定是贵妃的。
可她不甘心，她王家女得不到的东西，一个低贱的庶女，凭什么就那么轻易的得到了？
太后越想，心里越是不平衡，她直视着赵景，语气坚定:“若哀家说，哀家不同意呢？”
太后的意见，本就不在赵景的考虑之中，但太后既然将她的意见摆到了明面上，赵景也愿意配合一二:
“那不知母后不同意的原因是什么？”
“贵妃出身低微，且皇后尚在，哀家找不到册封皇贵妃的理由。”
太后说的理所当然，却没瞧见赵景有些微妙的眸色。
赵景轻笑一声，难得有耐心的和太后解释:“母后，高祖时，曾册立民间女子为后。”
民间女子，比起官家庶女，身份岂不是更低？
所以，既然本朝已经有此先例，赵景压根儿就没把温宓庶女的身份当回事儿。
况且，如今温宓之母已经是温郸的平妻，也算是嫡女了。
至于皇后，赵景轻嗤一声:“按照惯例，皇后病重，也可册封皇贵妃，统管六宫。”
太后一噎，她对于本朝史书并不通读，哪里知道高祖时皇后的身份？
论嘴皮子，太后知道自己说不过赵景，干脆耍起了无赖:“反正哀家不同意，若是册封皇贵妃的诏书上没有哀家用印，总是名不正言不顺的。”
一般皇帝册封后妃时，除了要有皇帝的玉玺以外，都会加盖太后和皇后的印信，这算是不成文的规定。
并不是说只有皇帝的玉玺就没有效用，而是加盖了太后的印，则说明长辈同意，也就相当于普通官员家里，官员纳妾或者是娶妻要经过长辈点头，这样会更加名正言顺一些。
赵景抿紧了唇，半晌，才低沉着声音问:
“母后欲要如何？”
时至今日，他已经不愿再让温宓受委屈了，既然决定给她皇贵妃之位，那他就要替她扫除一切障碍。
太后听的出赵景话中的妥协，得意一笑:“哀家要让大公主下嫁王家。”
既然皇子赵景不让她养，那就只能让大公主下嫁，无论如何，她都要给王家留一份保障，才能对得起父亲的在天之灵。
赵景瞳孔猛然一缩，他没想到，太后竟然将主意打到了才八岁的大公主身上。
他闭了闭眼:“母后，据朕所知，王家似乎并无适龄男儿可堪与雅儿匹配。”
这话，赵景说的还算客气，若是再不给太后一点儿面子，那就是王家的少爷皆是一群草包。
太后毫不在意的冲赵景摆手:“无妨，哀家有个侄子，比雅儿小了三岁，俗话说女大三抱金砖，王家不会介意的。”
她早就将王家的人挨个想了一遍，就是为了堵住赵景的借口。
见太后吃了秤砣铁了心，赵景倏然起身，拳头握的咔咔响:“朕要考虑考虑。”
“不妨事，皇上慢慢考虑，只是哀家要提醒你，离贵妃的生辰不过只有十几日了，皇上可要快些给哀家答案。”
太后似乎已经胜券在握，精神气儿早就回来了，再也不见方才的萎靡不振。
赵景狠狠一甩袖子，再也不愿呆下去，转身离开。
只是刚一打开殿门，赵景瞧着扶着门框的小女孩儿，有些心虚的叫了一声:
“雅儿，你怎么在这儿？”
——————
从慈宁宫离开后，夏婕妤刚想回自己宫里，却被温宓叫住了:
“去本宫宫里坐一会儿吧。”
夏婕妤笑着点头，跟在温宓身后去了雅安宫。
出去跑了一趟，温宓身子上也浸出了一身细汗，黏黏的有些不舒服，她随口吩咐宫人备水，也招呼着夏婕妤:
“等会儿先在本宫这里沐浴罢，这大热的天儿，真是遭罪。”
这下，夏婕妤有些愣住了，她同温宓的关系就算再好，也断然没有在雅安宫里直接沐浴的道理。
故而，夏婕妤就连连摆手拒绝:“姐姐先去沐浴罢，臣妾在这儿等一会儿就好。”
见夏婕妤态度坚决，温宓也没勉强，匆匆洗了洗身子就出来了。
这时，宫人重新上了两盏茶，换了夏婕妤原本的那一盏。
温宓端起茶盏，招呼夏婕妤:“尝尝，这茶，还是皇上特意让人送来的白毫银针。”
白毫银针乃是贡品，数量稀少，只因温宓喜欢白茶，凡是送到中省殿的极品白茶，就都被送来了雅安宫，旁人的宫里，是半点儿也没分着。
夏婕妤用盖子撇了撇上面的茶盏浮沫，看着清澈见底的茶汤，尚未尝到就先夸了起来:
“这茶色泽清澈，味香扑鼻，看着就绝非凡品。”
温宓嗔了夏婕妤一眼:“本宫倒是不知，你竟也有一副好口齿。”
夏婕妤淡淡一笑，低头抿了一口茶水。
茶也品了，自然该进入正题，温宓挥了挥手，让殿中伺候的宫人退下，直截了当的问:
“听说，你上午在御花园见了刘嫔？”
夏婕妤用帕子沾了沾唇瓣上褐色的水珠，笑着点头:“是呀，还同刘嫔说了会儿子话呢。”
她没有隐瞒，也没有刻意去解释，这让温宓半提着的心放下了一些。
在听到月莹说这一消息时，她虽表现的淡定，但心里到底也是有一丝怀疑的，否则也不会把夏婕妤叫来问话。
话题一打开，夏婕妤也没等温宓再问下去，直接就说了:
“早上那会儿，刘嫔去了贤妃宫里，呆了大约两刻钟左右就出来了。”
“臣妾得知消息后，就特意在御花园等着刘嫔。”
温宓有些好奇:“你等她做什么？”
最近刘嫔总是往贤妃宫里跑，都快成宫里的一道风景了。
夏婕妤无奈的看了温宓一眼，没解释这个问题，反而说起了二皇子:
“姐姐，皇上要教导二皇子一事，前朝后宫可是都知道了，您当真不知这意味着什么？”
自本朝开国以来，只有储君才可被皇上亲自教导，无一例外。
夏婕妤目光灼灼，温宓不自在的摸了摸鼻子，不着痕迹的避开夏婕妤的视线。
她当然知道，不仅知道，还有一分她的手笔在里面。
只是这话，就没必要说出来了。
不过，温宓也不是蠢人，夏婕妤说完，再联想到刘嫔和贤妃，她当即就明白了夏婕妤的意思:
“你是说，贤妃和刘嫔心里，有了想法？”
夏婕妤点了点头:“同为皇子，除了皇上偏爱二皇子以外，大皇子并不差什么。”
所以，贤妃和刘嫔有想法，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被这么一提醒，温宓猛然拍了拍自己的额头，脸上带了一丝庆幸。
“幸好还有你提醒本宫。”
她都要被这一年多来的平静和安逸弄的没了提防能力了。
温宓沉吟了一下，随手摸了小桌上放着的碧玺摆件把玩:“当初本宫向皇上建议让贤妃抚养大皇子，是因为当时没有比除了贤妃更好的人选。”
“可如今看来，贤妃也不合适了。”
一旦贤妃真的有了野心，那沈家必定是大皇子的靠山。
比起沈家，温家就什么也不是了。
夏婕妤多多少少能猜得出当时温宓的一些想法，不过事情都已经过去了，现在最重要的，是要好好想想，怎么将大皇子这个潜在的威胁变得不再是威胁呢？
她双手紧握，瞧了瞧温宓的神色，试探的问:“姐姐觉得，若是大皇子回到刘嫔身边，如何？”
碧玺触手生凉，温宓不停地摩挲着，思考了一会儿，还是否决了夏婕妤的提议:
“不可，贤妃并没有做出什么实质性的举动，本宫也不好提早下手，另外，就算大皇子回到了刘嫔身边，可贤妃对大皇子付出的心血和感情，是半点掺不得假的。”
这会儿弄到进退两难的地步，温宓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真是猪脑子。
作者有话说：
这几天工作忽然就忙了起来，服装上新品类剧增，还有七夕……
所以我每天都不确定能不能准时更新，然后就挂了请假条……
感谢在2021-08-05 22:07:26~2021-08-06 22:19:3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妥妥子15瓶；玖安、澜依3瓶；歌子晶2瓶；苒.、予风入山河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5章
烈日照在华盖上,赵景大刀金马的坐在銮仗上，周身的气氛低到了冰点。
高时缩着脖子跟在一旁，生怕被迁怒。
就连抬着銮仗的奴才也不自觉的放轻了脚步,生怕惹了皇上的眼。
好不容易快走到了乾清宫，赵景忽然掀唇:“去查，太后从何处得来的消息。”
“奴才遵旨。”
高时听到吩咐，瞬间来劲儿了，也不让小李子去查,自己领了命令掉头就走。
小李子目送着高时远去,眼里充满了羡慕。
赵景刚回到乾清宫没多久，高时就回来了。
他悄悄的抬了抬眼皮子,见皇上这会儿的怒气平息了不少，斟酌着将查来的消息一一道出:
“回皇上,奴才查到，昨儿个礼部尚书夫人曾给太后递过请安折子。”
礼部尚书夫人曾是太后的闺中好友。
赵景了然的勾了勾唇,册封皇贵妃一事,任何人都能瞒得过去,唯独礼部是瞒不过去的，因为礼部要负责一切事宜。
他心里清楚归清楚,但总归有些不得劲儿。
原本他打算到最后一日再告知太后，打太后一个措手不及,可没想到，措手不及是有了，却不是他给太后的，而是太后给他的。
高时说完,见赵景唇瓣有些干涩,忙出去给赵景换了一杯凉茶。
赵景喝了一口,意味不明的哼了一声。
他生平最恨有人胁迫他，更何况，还是拿他的女儿和自己在乎的人做筹码，这更是触及了赵景的底线。
赵景瞟了高时一眼，朝他招了招手，低声在高时耳边吩咐了什么。
高时听完，脸上一阵青一阵红的，古怪的紧。
赵景瞪了高时一眼，高时吓得麻溜的滚了出去办差去了。
如往常一般，赵景赶在晚膳前到了雅安宫。
温宓让宫人上了凉好的绿豆汤，坐在赵景身旁，眉眼间恰到好处的带了几分担忧:
“皇上，太后娘娘的病，可有大碍？”
还是那句话，不论心里如何想，面子功夫总要做到位的。
赵景仰头饮尽绿豆汤，语气平淡的说:“太后这是心病。”
不如了她的愿，恐怕这病永远都不会好。
温宓略抬了抬眉梢，又很快恢复表情，再次提了侍疾一事:“不若让臣妾去给太后娘娘侍疾？”
赵景叹了一口气，将温宓拉着坐到了自己身边:“既是心病，又岂是那么容易好的。”
虽然温宓主动去侍疾，对外可以说是温宓孝顺有加，对于册封她为皇贵妃一事，又多了一个可以拿的出手的借口，但这侍疾并非只是侍奉汤药而已。
太后不喜宓儿，届时指不定如何刁难她呢。
温宓也不是真的要伺候太后，只是表一表自己的立场罢了，见赵景两次拒绝她的提议，温宓也就没再提起。
夜色沉沉，各宫的灯都熄了，唯有高时带了人，鬼鬼祟祟的躲在慈宁宫的门口，学着猫的声音叫了一声。
没过一会儿，慈宁宫的大门悄无声息的从里面被打开。
一个身量娇小的身影从里面出来，然后塞给了高时一个包裹，压低了声音道:
“高总管，这是皇上要的东西，只是您要尽快还回来，否则时间久了，怕是太后会发现异常。”
高时将包裹抱到怀里，老脸上抽搐再三，对着这人连声保证:“放心，待皇上用完了，杂家马上就送回来。”
慈宁宫的门很快被关上，门内，那人瞧了瞧旁边睡的熟的守门太监，呼出一口气，回了自己的房间。
高时抱着包裹走在宫道上，脸上的表情依旧很古怪。
没错，那会儿皇上的吩咐，就是让他去慈宁宫偷太后的印信。
刚听到这吩咐时，高时简直不敢置信，堂堂一国之君，竟然会让他去偷东西。
那会儿，赵景威严不可侵犯的形象在高时心底，瞬间碎成了渣渣。
但皇上的吩咐还是要听的，所以当天晚上，御前太监总管就当了一回贼。
翌日，赵景下了朝，高时忙把印信拿了出来，赵景扫了一眼，亲自在圣旨上盖下红章。
“还回去吧。”
高时默默地盖好盒子收了起来。
经过一夜的时间，高时已经能够平复自己的心情了。
一回生，二回熟，以后皇上若是再让他去偷什么东西，高时想，他应该会比现在麻溜许多。
——————
正午的皇宫很是寂静，除了蝉鸣的声音，各处都静悄悄的。
冬葵就是趁着这个时候来的中省殿。
中省殿值班的小太监原本正昏昏欲睡，门口突然一阵脚步声惊醒了他。
小太监下意识的擦了擦嘴角，看向来人，见是冬葵，既不热切也算不上冷淡的问:
“冬葵姑娘来中省殿，是要作何？”
在中省殿当差，宫里的普通宫女太监他自然可以不认识，也不用认识，但在主子们身边伺候的得脸的宫女太监总是要混个脸熟的。
冬葵笑的可人，四下悄悄打量了一眼，见屋子里没有旁人，也没急着说正事，反而先闲话起来:
“公公，这大中午的，怎么就你一个人在这儿？”
小太监揉了揉眼睛:“这不是中午来中省殿的人少么，管事公公就派了奴才一个人。”
冬葵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这会儿小太监正困着，冬葵有心多套套近乎，但小太监却想着要睡觉，就催促道:
“姑娘赶紧说要干什么。”
冬葵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是我耽搁公公的时间了，其实也没什么事儿，就是刘嫔主子不小心打碎了茶具，就想着让我来中省殿再挑一套，其他时间人多，我还特意挑了人少的时候来，没成想打扰公公休息了。”
见冬葵态度诚恳，小太监原本的不耐烦也收敛了些:“既是如此，那姑娘就先在这儿等会儿，我去库房给姑娘拿一套茶具。”
说着，小太监就拿了一旁贴着古瓷器房的钥匙穿过中屋，到了后面专一放瓷器的屋子里。
小太监刚打开门，冬葵转了转眸子，就在后面喊了一声:“公公且等等。”
小太监转身:“又怎么了？”
冬葵捧着笑:“是我才刚想起来，主子说，新拿的瓷器最好要杏花纹的，还要麻烦公公好生找找。”
“知道了。”
小太监进了瓷器房关上门，心里却在嘀咕，刘嫔不受宠，要求还挺多，宫里的瓷器都是按照季节花卉烧制的，这杏花是二月里开花，如今都七月了，过了五个月，杏花瓷器铁定不好找。
冬葵眼见着小太监关上门，脸上的笑瞬间收起，快速的翻着一旁的钥匙，直到看到上面贴着脂粉房时，捏着钥匙的手倏然一紧。
——————
太后一病就是好几日，温宓日日前去请安慰问，结果却一次都没有见到太后的面儿。
宫道上，宫人打着油纸伞撑在温宓头上，替她遮去阳光，丝雨扶着温宓的手慢慢走着，看着温宓额头上的汗珠，不免有些心疼:
“太后不想见娘娘，娘娘又何必日日去请安？”
日日去便也罢了，偏偏去的时候还要自己走着去，凭白遭罪。
温宓嘴角勾起一抹笑:“你何曾见过本宫做过亏本的买卖？”
她这么做，自然是为了自己的名声。
遭罪倒是没怎么遭罪，顶多在慈宁宫坐坐冷板凳罢了。
但她的行为举止若是传了出去，旁人可不会说贵妃不得太后待见，只会说贵妃孝心可嘉。
至于暗地里会不会说太后为长不慈，温宓不知道，可她得到的好名声，却是实打实的。
丝雨也只是关心则乱，待她平静下来，也足以想明白温宓的目的。
她没再说话，只是陪着温宓静静的走着。
一行人经过惠明宫时，刘嫔刚踏进惠明宫的大门，正好与温宓一行人错开。
温宓侧头看了一眼惠明宫的匾额，突然问道:“最近贤妃在忙什么？”
“也没什么特别的，和往日一样。”
丝雨皱着眉想了想，没想出钉子汇报的消息有什么不同。
忽然，丝雨似想到了什么，忙添了一句:“若非说不同的话，也就是贤妃近日一次也没往咱们宫里去过。”
自从贤妃抚养大皇子后，总会隔个三四日就带着大皇子去雅安宫同二皇子玩耍。
温宓看着刘嫔的背影，眸色微深:“那你可还记得，贤妃是从什么时候不再去雅安宫的？”
丝雨沉吟了一会儿:“若是奴婢没记错的话，是从皇上要教导咱们二皇子的消息传出去后开始的。”
她顺着温宓的视线，正好瞧见刘嫔转身进了正殿的影子:“而且这几日，刘嫔与贤妃娘娘想处的很是融洽。”
丝雨说完，温宓倏然轻笑:“原来再是不拘小节的人，内心也会有所不平的。”
丝雨闻言，不确定的说:“娘娘是说，贤妃？”
温宓笑着摇了摇头，没回答丝雨的话。
回到雅安宫后，温宓想了又想，还是吩咐了丝雨:“等会儿天不那么热的时候，你去一趟惠明宫，就说本宫许久不曾与贤妃聊天，想邀请她来雅安宫坐坐。”
丝雨有些不情愿:“娘娘，贤妃娘娘不是已经和您生分了，您又何必……”拿热脸去贴人家冷屁股。
后面这一句，丝雨及时的咽了下去。
温宓面无表情的看了丝雨一眼:“你最近怎么变得这么浮躁？本宫话还未说完，你就急着反驳本宫？”
丝雨脸色顿时白了，她猛的跪下，有些语无伦次:“娘娘，奴婢没有，奴婢不是这个意思……”
温宓摇了摇头:“好了，知道你是为本宫好，但是本宫却不喜欢被人做主，你可明白？”
“奴婢明白。”
丝雨咬了咬唇，是她有些忘了身份了。
被这么一打岔，温宓也忘了自己要交代什么了。
只是没等丝雨去惠明宫，温宓却忽然收到了大皇子病中的消息————
作者有话说：
太后:（一脸难以相信）哀家的儿子竟然偷东西
赵景:（淡定自若）朕只是借用一下。
高时:呵呵，奴才什么也不知道。
说一下智商这个玩意儿，并不是只要是女主，她的智商就必须要高，方方面面都得考虑到，可能这是每个作者赋予女主这个角色的光环。
这本文的女主就是一个普通人，智商不高，但她够漂亮啊，能够让男主宠她喜欢她，这就是本文女主的特别金手指了。
智商这玩意儿，真的没得跟它讲道理的，就像爱情一样，谁也说不出来他为什么爱她，爱一个人不是非要原因的【虽然我没谈过恋爱，但鸡汤没少看，感觉我的爱情观都被各种各样的爱情鸡汤给荼毒了（泪目）】
感谢在2021-08-06 22:19:35~2021-08-07 21:30:4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映月、33336220 20瓶；澜依4瓶；玖安3瓶；苒.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6章
惠明宫,贤妃呲目欲裂的盯着怀中呼吸变得困难的大皇子，连声让人去请太医。
紫苑一见情况不对，拔腿就往太医院跑,紫苏和奶娘见状，吓得腿都是软的，好一会儿才强撑着反应过来。
贤妃踉跄了一下，奶娘忙眼疾手快的把大皇子抱到自己怀里，然后平放在殿里的软榻上。
大皇子原本略有些苍白的小脸此刻涨的通红,呼吸不畅,人也迷迷糊糊的没了意识。
“安儿，你怎么样？”
贤妃扑到软榻旁,也顾不得自己的仪态，竟直接跪在了地上。
紫苏扶着贤妃的肩膀,稳住自己，还要安慰贤妃:“娘娘,您别急,太医马上就到了,大皇子不会有事的。”
说完，紫苏暗暗咬牙期盼,大皇子一定不能有事。若是大皇子有个万一，娘娘铁定受不住打击的。
贤妃浑身失了力气,狼狈的靠在紫苏的身上，眼泪止不住的流:“怎么会这样……”
明明刚才还好好儿的，他还那么乖的喊着母妃，可转头就躺在这里,一点儿反应也没有。
等待的过程无疑是煎熬的,尤其在大皇子的呼吸越来越弱的情况下,贤妃更是心惊胆颤，生怕会有不好的消息。
好在紫苑跑的快，到了太医院拉着太医就狂奔，总算是用了最短的时间赶到了惠明宫。
太医一进去瞧见大皇子的样子，就知道大皇子不大好，也顾不得行礼，掏出银针就往大皇子身上扎。
一根根银针在大皇子身上颤动，贤妃捂住嘴，不敢发出一丝抽泣，生怕打扰了太医诊治。
就在太医准备拔针时，殿外忽然响起了刘嫔的哭声和恶狠狠的对着惠明宫宫人放狠话的声音:“安儿，母妃来了，安儿……”
“我是大皇子的生母，你们竟敢拦着本嫔？不想要你们的脑袋了吗？”
刘嫔声音清楚的传到殿内，贤妃眼中划过一抹冷厉，她擦了擦眼泪，扶着紫苑站起来，深呼吸一口气，尽量恢复表情，然后嘱咐太医:“尽力救治大皇子。”
太医有些尴尬的低着头:“是，臣定当尽力。”
贤妃转身踏出正殿，就瞧见惠明宫的宫人几个站成一排挡着刘嫔，而刘嫔不死心的往里闯。
她怒喝一声:“够了，刘嫔，本宫这里岂是你可以撒野的地方？”
别以为自己给了她两天好脸色，自己就可以不分尊卑，恣意妄为。
贤妃看了宫人一眼，宫人忙把刘嫔压着跪在了地上。
刘嫔脸上没有任何惧怕，反而仰着头看着贤妃:“臣妾是大皇子生母，如今大皇子有恙，贤妃娘娘拦着臣妾，不让臣妾探望大皇子，不知是何居心？”
左右大皇子是她生的，这是任谁也改变不了的事实。
贤妃脸色难看:“皇上已经将大皇子的玉碟记在本宫名下，本宫才是大皇子名正言顺的生母，莫不是刘嫔要枉顾圣旨，质疑皇上不成？”
刘嫔扯了扯唇角，眼中带着嘲讽:“贤妃娘娘若是觉得玉碟可以改变臣妾是大皇子生母的身份，您又何必这么大声，岂非是心虚？”
宫门外，夏婕妤和一众嫔妃站在那里，将两人的对话听的清楚，脸上皆是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这宫中日子无趣，能看看戏也是好的。
夏婕妤位份最高，她没进去，其余人就只能等在那里。
这一等，就等到了赵景和温宓携手而来。
待众人行礼后，温宓挑了挑眉:“你们怎么不进去？都站在这里做什么？”
闻言，夏婕妤露出了几分为难的神色，刚要开口说话，里面贤妃的声音忽的又大了起来:
“你个贱人，胡说八道些什么？还不赶紧给本宫堵了她的嘴？”
贤妃有些恼羞成怒，脸色涨红的看着刘嫔。
这句话传到赵景的耳朵里，赵景的脸色瞬间黑了一分。
他抬脚进了惠明宫，沉声呵斥:“大吵大闹像什么样子？”
贤妃衣着有些凌乱，因为着急，额头上还冒着汗珠，冲花了脸上的妆容，看起来极为狼狈。
赵景只看了一眼就移开视线，如此行径，与那市井泼妇何异？
贤妃将赵景眼中的那丝冷意看的清楚，不免有一丝心虚，然后就给了刘嫔抢先的几机会。
刘嫔跪在地上膝行几步到赵景身前哭道:“求皇上为臣妾做主，大皇子生病，臣妾心急如焚，只是想来看看大皇子，却没想到遭到贤妃娘娘如此羞辱，臣妾，臣妾实在是……”
说到最后，刘嫔有些哽咽。
她哭的厉害，但比起贤妃的妆容斑驳，刘嫔倒是多了几分楚楚可怜的意味。
温宓眸色稍暗，同样是女人，她很清楚刘嫔此番有一半都是在做戏。比起贤妃，虽然显得弱势，但却少了几分真心。
温宓瞟了赵景一眼，因为位置关系，只能看到赵景的侧脸，看不清他脸上的神色。
见赵景没有丝毫要开口的意思，温宓抿了抿唇:“皇上，也不知大皇子如何了，还是先去看大皇子要紧。”
赵景点了点头，带着一众人进了大皇子所在的内殿。
太医也刚刚替大皇子诊治完，见赵景进来，也没等赵景问，直接就汇报了大皇子的状况:
“启禀皇上，大皇子是接触了不该接触的东西，以至于咽喉肿胀，呼吸困难，幸好诊治及时，否则情况怕是不堪设想。”
太医话落，贤妃瞬间松了一口气，提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而刘嫔的眼中则闪过一抹后怕，她侧头看了一眼，却被人狠狠一瞪，刘嫔顿时收回了视线。
她有些慌张的用袖子擦了擦手心的汗，庆幸般的拍着胸口说了句:“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夏婕妤不紧不慢的抬手抚了抚发鬓，眼中带了抹疑惑:“不干净的东西？太医可知是何物？”
太医拱手:“回夏婕妤，这还要臣查过大皇子接触的东西后才知。”
赵景垂着眸子，视线落在大皇子身上，听了太医的话，他抬了抬手:“你只管去查就是。”
有了这句话，而贤妃又很是配合，让紫苑亲自领着太医去检查大皇子的衣食住行等一应用品。
温宓站的久了，脚有些酸，她不适的动了动脚腕，扯了扯赵景的袖子:“皇上，咱们去正殿等结果吧，不要打扰了大皇子休息。”
去了正殿，按照位份高低依次坐下，宫人又上了茶，殿里安静的不行，唯独刘嫔还在抽抽噎噎的:“可怜的安儿，还那么小就要遭这样的罪，臣妾实在心疼。”
温宓也是当母亲的人，自然见不得刘嫔拿孩子做筏子，她冷声呵斥:“够了，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
刘嫔哭声顿了一下，余光悄悄看了眼赵景和温宓，用帕子擦了擦眼泪，到底收了哭声，但话还是没憋住:
“虽说这话不该由臣妾来说，可臣妾实在是忍不住。”
说着，她抬头正正看着贤妃:“也不知贤妃娘娘是如何照顾大皇子的，竟让大皇子险些丧命。”
最后一句话，刘嫔说的掷地有声，质问之意尽显。
因为此番疏漏，贤妃到底心虚，但还是强撑着反驳:“本宫如何照顾，同你又有何关系？”
话落，温宓下意识的往赵景脸上看去，果不其然，赵景脸色冰冷:“同刘嫔是没有什么关系，可与你呢？也没什么关系吗？”
温宓心底暗暗摇头，这人啊，不论你之前做过多少好事，只要你做了一件坏事，所有人都会认定你是坏人。
就好比赵景，之前还如何如何的夸贤妃照顾大皇子细心，可转眼就当着众人的面儿下贤妃的脸子。
贤妃身子一颤:“是臣妾疏忽。”
她到底还是怕赵景的。
没过多久，太医检查完了大皇子接触的所有东西，跟着紫苑进来:“回皇上，臣检查过大皇子的东西，所有东西都没有异样。”
“没有异样？方才你不是说，大皇子是接触了不干净的东西吗？”
温宓这下是真的好奇了，她几乎可以笃定是有人动了手，至于是不是刘嫔，她有八成把握确定。
不过她很好奇，这不干净的东西，竟然连太医都查不出来，手段不可谓不高明。
赵景皱着眉:“你确定检查仔细了？”
话中的怀疑让太医苦笑:“臣确定。”
当时因为什么都没查出来，他还特意又检查了一遍，结果自然和第一次相同。
刘嫔放下茶盏，转了转眼珠子，指着太医忽然骂道:“定然是你医术不精，这才查不出来。”
太医的脸刷的一下黑了，他在太医院沉浸数十年，还是投一次被人指着鼻子说医术不精。但说他的是后宫主子，他也不能说什么，只能一扭头，全当没听到。
赵景一个眼风扫过去，厌恶的说:“你给朕闭嘴，若是不想在这儿待下去，就给朕滚。”
刘嫔也挨了骂，贤妃终于又找回了自得，得意的看了刘嫔一眼，险些没把刘嫔气的心梗。
太医不愿被人看轻，于是又主动问起紫苑:“姑娘可还记得，大皇子是从何时开始不适的？”
紫苑仔细的想了想，说:“大皇子不适时，娘娘正在抱着大皇子……”
她似乎想到了什么，眼眶倏然瞪大，咽下了接下来的话。
但在座的人也都听懂了，既然大皇子用的东西无事，又是在贤妃怀里才开始不适的，那问题自然就出在贤妃身上了。
太医是不能主动提出要查验贤妃的东西，故而就由温宓代劳了:“贤妃，为了找出令大皇子不适的东西，不知可否让太医查看你今日所用之物？”
贤妃毫不在意的点头:“自然可以。”
她用的东西都和往常一样，以前也没见安儿有什么不适，那定然是没问题的，查就查吧。
太医随着紫苑去了贤妃寝殿，一阵检查过后，太医忽然拿起了梳妆台上的脂粉盒放在鼻子下闻了闻，面色当即就变了。
作者有话说：
温宓:今日的本宫是个工具人
赵景:朕是工具人的工具人。
感谢在2021-08-07 21:30:44~2021-08-09 20:48:4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23708934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柚挽、爱吃草莓的柚柚、23708934 10瓶；予风入山河6瓶；46921040 5瓶；玖安2瓶；苒.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7章
紫苑一瞧见太医拿着贤妃的脂粉盒,心里咯噔一声，有了不好的预感，刚想说些什么,就见太医快步的掀开帘子往正殿去，她连阻止都来不及。
太医将脂粉盒子递到高时手里，高时又递到了赵景眼前。
贤妃心里一慌，忙抢先问:“可是这脂粉有何不妥？”
太医摇了摇头，对赵景回禀道:“皇上,这盒脂粉并无不妥。”
太医说着,脸上带了分犹豫。
只是贤妃没注意到，听了太医的话后,正准备松口气时，太医接下来的话,却让她不敢置信:“这脂粉只是普通的东西，里面的成分对于大人而言还是养颜护肤的好东西,只是对于像大皇子这样的小孩子来说,无异于杀人的毒药。”
太医也不着实不曾想到,致使大皇子差点丢了性命的，会是这样的东西。
话音刚落,众人皆是一脸的呆滞。
她们中怕是没有人不认为，大皇子这样,是被人陷害所致，可结果却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刘嫔死死的掐住自己的手心，才没让自己失态，深呼吸了一下,对着贤妃讥讽道:“臣妾可是瞧着,贤妃娘娘今日没少涂脂抹粉。”
她咬紧了涂脂抹粉四个字,成功的让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了贤妃的脸上。
贤妃因为天生肤色就暗，每日必定仔细着妆，整个后宫里，唯独贤妃宫里的脂粉用的最快。
赵景目光阴沉的盯着贤妃妆容斑驳的脸，眼中的漩涡似乎要将人吸进去。
温宓愣了一下后，又很快反应过来，不知出于何种心思，她说:“如此说来，贤妃也算是无心之失。”
“贵妃娘娘这话，恕臣妾不敢赞同。”
刘嫔愤愤起身跪在地上，脸上一片通红的看向上首:“仅仅只是无心之失，大皇子便险些丧了命，若是有心，臣妾今日岂非再也看不到大皇子了？”
既然已经做了，那她的目的就必须要达到，否则，就枉顾了她儿白白受得罪。
温宓闻言，脸色倏然一沉，她已经许久没有被人当众驳过面子了:“那你要如何？”
她今儿也没有想帮贤妃，可她之前与贤妃一向算的上交好，在这种情况下免不得做做样子替贤妃说几句话，只是没想到刘嫔这个蠢货，这么迫不及待的就跳了出来。
刘嫔双手撑地，借住地面的力量撑住身子，泪眼朦胧的，好不可怜:“贵妃娘娘息怒，是臣妾失态了，可您也是当了母亲的，若是今儿生死不知的是二皇子，想必您……”
“闭嘴。”
赵景猛然摔了茶盏，怒喝一声，吓得殿里众人一个激灵，刘嫔身子一抖，连自己要说的话都忘了。
二皇子几乎是赵景一步一步看着长成如今这般的，二皇子的第一句话也是赵景亲自教的，与一个月才见几次的大皇子比起来，感情不知深了多少。
说句冷血的话，若是两个人一样有性命危险，赵景第一个救的，只会是二皇子。
刘嫔不解的抬头，对上赵景冷的足以冻住她的眸子，她才瞬间反应过来:“求皇上恕罪，是臣妾一时心急，口不择言。”
温宓呼出一口闷气，想起刘嫔的目的，到底没再揪着不放，她转头劝说赵景:“皇上，刘嫔也是担心大皇子，您就别生气了。”
等这件事了，她有的是时间收拾刘嫔。
赵景眸色柔和的看了温宓一眼，点头嗯了一声。
这时，夏婕妤皱了皱眉，忽然出声:“皇上，刘嫔话虽然说的不中听，可未必没有几分道理。”
“若是贤妃娘娘当真细心照顾大皇子，又怎会让大皇子接触脂粉这些东西？臣妾可是记得，自从二皇子出生，贵妃娘娘便从未用过脂粉。”
一个是养母，一个是生母，哪个更为用心，一对比就看的出来。
赵景闻言，下意识朝温宓脸上看去，果真见温宓脸颊上干干净净，只唇上为了提气色，涂了一点口脂。
有人帮刘嫔说话，刘嫔似抓住了救命稻草般疯狂的点头，然后卖惨:“皇上，求您让臣妾照顾大皇子吧，哪怕只是照顾到大皇子痊愈。”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贤妃就是再直肠子，也明白了刘嫔打的什么主意，只是她想不通，夏婕妤为何会帮刘嫔？
难道是贵妃在背后指使？
贤妃一惊，倏地站起身，也不管赵景有没有开口，直截了当的拒绝:“你休想，安儿是本宫的孩子，轮不到你来照顾。”
若是贤妃没有开口还好，赵景或许会犹豫几分，可贤妃一个冲动，赵景当即就下了命令:“够了，就依刘嫔所言，在大皇子痊愈之前，先住在翠微宫，由刘嫔照料。”
夏婕妤有句话说的没错，养母到底没有生母尽心。
赵景一句话，让贤妃瞬间崩溃。
——————
刘嫔如愿以偿的带走了大皇子，贤妃跌在正殿地上，久久没有反应。
紫苏看的担心极了，她同紫苑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上前，想扶起贤妃，可贤妃却一把将两人推开，话中充满了嘲讽:
“本宫尽心尽力照顾安儿许久，到头来，竟是比不上刘嫔生母的身份，呵呵，皇上待本宫，何其不公啊。”
她那么久的努力和心血，就这么被皇上给否决了。
紫苏嗓子有些干涩:“娘娘，大皇子依旧是您的孩子，也只能是您的孩子。”
皇上就算再生气，甚至让刘嫔照顾大皇子，可玉碟上，贤妃依旧是大皇子的生母。
贤妃眸子哭的通红，红血丝遍布，半晌，她抬起头，将眼泪擦干:“去给本宫查，这脂粉，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往日涂过脂粉抱大皇子的次数不少，若是这么容易就出现这种症状，那也该早就出现了，又怎么会等到现在？
贤妃眯了眯眼睛，想起上次紫苏去衍庆阁偷听到的事情，顿时一身气势全开。
自己虽然不屑于玩儿阴招，可有人算计到她头上，那就别怪她不客气。
贤妃这里愁云惨淡，刘嫔宫中却是喜气洋洋。
刘嫔坐在床榻让，轻轻的抚摸大皇子柔嫩的脸蛋，心里软成一片。
大皇子两三个月的时候就被抱走了，到现在，将近两年的时间，她都没有这么近的接触过大皇子了。
冬葵眼里带笑，低声道:“主子，大皇子已经回来了，您也可以放心了。”
刘嫔指尖一顿，没冬葵那么高兴:“现在高兴还为之过早，安儿依旧在贤妃名下。”
而她的位份，依旧只是个嫔位。
皇上没有要升自己的位份，那就表明，皇上还没有打算把大皇子还给她。
是夜，锦华苑。
刘嫔带着冬葵去见了夏婕妤。
夏婕妤见着来人，一点儿也不惊讶，似乎是料定了刘嫔会来一样:
“白芷，上茶。”
刘嫔从夏婕妤脸上看不出惊讶，自己反而惊讶了:“你知道我会来？”
夏婕妤低头一笑，没有在意刘嫔的称呼，招呼着她坐下:“怎么？有事儿要问本嫔？”
白日刘嫔看她的那一眼，她就知道刘嫔一定会来找她。
刘嫔坐下后。直勾勾的盯着夏婕妤，毫不掩饰自己的怒气:“你不是说，那脂粉只能让小孩子出些疹子吗？可安儿为何为会这么严重？甚至还差一点丢了性命？”
她实在是走投无路了，才会相信夏婕妤的话，按照她说的去做。
况且，夏婕妤是贵妃的人，说不准夏婕妤让她做的，就是贵妃让她做的。
可她今日瞧着贵妃的反应，倒不像是知道这件事一般。
就是不知道贵妃是装的，还是真的不知。
正好白芷奉了茶进来，夏婕妤抿了口茶，低低一笑:“事情已经过去了，这有什么关系吗？一切，不是已经如你所愿了吗？”
“如我所愿？”
刘嫔气的甩了帕子:“安儿是回到臣妾身边没错，可也只是暂时的。”
她说完，瞥了一眼正在低头品茶的夏婕妤，忽然就消了气。
夏婕妤只要达到了自己的目的就好，刘嫔要什么，她一点也不想知道:“即便只是暂时的，你若是聪明，就该自己去想办法留住大皇子，而不是半夜三更的跑到本嫔这里质问本嫔。”
她想要做的，也仅止于此了。
剩下的，就让贤妃和刘嫔狗咬狗去吧，左右她是没兴趣了。
刘嫔敏锐的听出夏婕妤不想帮她，她抬了抬下巴:“夏婕妤，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您再想置身事外，怕是不能吧？”
没了夏婕妤这个帮手，她也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斗的过贤妃，所以她一定要绑住夏婕妤。
夏婕妤不咸不淡的扫过去:“本嫔可什么也没做，你手中没有证据，最好就老老实实的，否则，休怪本嫔不留情面。”
刘嫔这挡箭牌还算好使，她还不想这么快就丢掉。可若是她再也拿不起来这挡箭牌，那她虽然遗憾，但也只能毁了。
刘嫔一噎，不甘心就这么和夏婕妤分道扬镳:“夏婕妤就这么肯定，臣妾手中没有证据么？您当真以为，臣妾听您话的同时，手里不会留一手？”
夏婕妤面色微变，刘嫔得意一笑，想了想，还是决定试探一番:“况且，想必贵妃娘娘也不知夏婕妤您背着她做的这些事儿吧？”
“您猜，若是贵妃娘娘知道了，会怎么样？”
“不过您也不用担心，只要您帮臣妾彻底夺回安儿，臣妾保证，这件事儿一定不会从臣妾嘴里泄露半分。”
夏婕妤狠狠的闭了闭眼。
怎么办？
她了解温宓的，温宓最是不喜人瞒着她，更何况，她还瞒着温宓和刘嫔合作。
温宓一旦知晓，恐怕她这些年和温宓的感情，也要走到尽头了。
原来，被人威胁的滋味儿，是这样难受。
夏婕妤握紧了拳头，咬牙看着刘嫔:“你想要本嫔怎么帮你？”
作者有话说：
看见有集美让我多更【苦涩】
不是我不想，是最近工作真的很忙，目前只能保持基本更新……
等我忙过这一段时间，会加更哒。
还有呀，上一章的2分评论我都给大家发了红包哦。
感谢在2021-08-09 20:48:46~2021-08-10 22:06:2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予风入山河4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8章
白芷小心的将刘嫔送了出去,回来就看到夏婕妤在低着头怔怔的出神，不知在想些什么。
她试探的叫了声:“主子？”
夏婕妤一惊，抬头看她:“怎么了？”
想起夏婕妤答应刘嫔的事,夏婕妤有些犹豫:“您当真要帮刘嫔吗？”
“帮？”
夏婕妤表情玩味:“自然要帮。至于要怎么帮，那就是本嫔说了算的。”
刘嫔长得不美，想的倒挺美。
她不想贤妃继续抚养大皇子，可这也不代表她就愿意大皇子回到刘嫔身边。
之所以装作被刘嫔威胁到的模样，不过是想随时知道刘嫔想做什么罢了。
白芷闻言,松了一口气,她拍了拍胸脯:“那就好，奴婢还以为主子真的被刘嫔威胁着了呢。”
像刘嫔那样的人,就不值得相信。
“不过，刘嫔提醒的也没错,本嫔做的事情，是要找个时间和贵妃娘娘坦白了。”
人与人之间的相处,贵在坦诚。
她虽然觉得自己做的事情是为了温宓好,但到底是背着温宓行事的。
况且,刘嫔能拿这件事威胁她一次，就会有无数次,她可不想一直被刘嫔那个小人威胁。
夏婕妤说这话时，心里是有些担忧的,她怕温宓会因此生气，从而疏离她。
白芷听的出来，只是她没担心这么多，语气轻松的说:“主子放心,您也是为了贵妃娘娘和二皇子好,贵妃娘娘一定不会怪罪您的。”
夏婕妤僵硬的抽了抽嘴角:“但愿如此。”
——————
翌日,天一亮，夏婕妤就收拾好，掐着时间来了雅安宫。
温宓刚送走了赵景和二皇子，刚在梳妆台前坐下，就听宫人禀报，说夏婕妤来了。
她拿起梳子梳了梳胸前的发丝:“这么早？让夏婕妤进来吧。”
若是换了人，温宓只会让人在正殿等着，而不会直接让人进她的内殿。
宫人掀开隔断的珠帘，夏婕妤微微侧了头进来:“给姐姐请安。”
宫人及时的搬了个绣凳放在夏婕妤身后，温宓抬了抬下巴:“坐吧，今儿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夏婕妤在来之前就已经做好了心里准备，可临到头来，却是怎么都开不了口坦白。
温宓背对着夏婕妤，在琉璃镜里将夏婕妤的神色看的清楚:“有话就说，咱们之间，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吗？”
她心里本就有了几分猜测，一见夏婕妤这神情，就更加确定了几分。
夏婕妤紧了紧帕子，鼓起勇气，还是把自己的所作所为说了出来。
她刚一说完，就立马低着头，不敢去看温宓的反应。
只是夏婕妤等了许久，也没等到她预想中的反应，好奇的抬头，结果就对上了温宓带着笑意的脸。
夏婕妤有些错愕:“您不生气？”
温宓白了夏婕妤一眼:“气什么？气你自作主张？还是气你对大皇子动手？”
她不是那种不知好歹的人，虽然大皇子无辜，但夏婕妤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自己，仅凭这一点，她就不能去怨怪夏婕妤。
有了温宓这句话，夏婕妤瞬间松了一口气。
她不自在的摸了摸耳朵上的耳坠:“姐姐不怪我就好。”
害得她担心的昨夜几乎一宿没睡。
温宓把梳子递给月莹，月莹快速的替温宓梳好了一个发鬓，然后带着宫人都退了出去。
温宓转过身对着夏婕妤:“你心里究竟是如何想的？”
大皇子逐渐好转的身子成了焕儿的威胁没错，可经此一事，她估摸着贤妃之前的努力和用心都白费了。大皇子的身子，能不能调养的回来，还是两说。
夏婕妤摇了摇头，有些迷茫:“臣妾也不知。”
其实，她最开始只是想毁了大皇子的一切优势，比如，毁了大皇子的身子，替刘嫔夺回大皇子，那样大皇子就会失去贤妃母族的助力。
原本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可经了昨夜刘嫔的威胁，她忽然就不想看着刘嫔如意了。
夏婕妤想了一会儿，语气有些犹豫:“姐姐觉得，大皇子由臣妾来抚养可好？”
她思来想去，既不能要了大皇子的命，又不想让刘嫔和贤妃如愿，只有这个办法才是最合适的。
温宓定定的看了夏婕妤半晌:“你当真想好了？大皇子如今已经认人了，你若是接手，能不能养的熟还是个问题。”
“所以，你一定要考虑好。”
夏婕妤咬着唇，直到唇色被咬的泛白，她才坚定的说:“想好了。”
——————
惠明宫，贤妃不甘心吃了这么大一个亏，缓过神来后，就让紫苏去中省殿叫了给后宫嫔妃分发脂粉的管事姑姑来问话。
管事姑姑行了个礼，讨好的笑着:“不知贤妃娘娘叫奴婢来，可是有事吩咐？”
贤妃瞥了她一眼就移开视线，示意紫苑将脂粉递给管事姑姑:“这脂粉，可是你分给本宫的？”
管事姑姑接过打开闻了闻，一股浓郁的桃花香扑面而来。
她合上盖子，摇了摇头:“这盒子是中省殿的人同一批所做没错，只是这脂粉，却不是原来的脂粉。”
后宫嫔妃的脂粉，除了贵妃娘娘特别要求的，其余皆是她亲自分配的。
就好比，贤妃宫中的脂粉，她记得清楚，特意给的是月季香，刘嫔宫里的，才是桃花香。
不过，管事姑姑皱了皱眉，她总觉得，这桃花香味儿重了些。
管事姑姑把这事儿说出来后，贤妃恨得咬牙切齿:“果然，本宫就说，世上怎么会有那么巧的事。”
管事姑姑说完后，就低着头一言不发，等着贤妃让她退下。
昨日之事，后宫都传遍了，管事姑姑也有耳闻，但她在后宫多年，早已懂得了明哲保身，对于后宫这些阴私，着实不想探究。
只可惜，有些事情，不是她不愿意就可以的。
“既然如此，还请管事姑姑随本宫去一趟雅安宫，将此事与贵妃娘娘说个明白。”
贤妃站起身，语气不容拒绝。
虽然她心里也怀疑贵妃，可到底没有证据，且贵妃掌管宫务，她也不好越过贵妃，直接去乾清宫找皇上。
管事姑姑一脸的为难之色，贤妃恍若未见，越过她就出了正殿。
紫苑跟在后头，紫苏瞟了眼管事姑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姑姑，请吧。”
——————
雅安宫正殿，温宓坐在主位上，贤妃和夏婕妤各坐一边。
温宓不经意的看了夏婕妤一眼，见夏婕妤暗暗点头，温宓才放心的问话:“你说的，本宫知道了。”
“据你所说，脂粉是在当天上午被分配好放在脂粉房的，而脂粉房又是一直锁上的，那唯一能换掉贤妃脂粉的，便只有给贤妃送脂粉的宫人了。”
贤妃听了，总觉得有哪些地方不对，可温宓说的话没有丝毫问题，她也就压下了心里的疑惑。
管事姑姑站的笔直，视线一直按照规律落在温宓脚尖前方:“奴婢只负责分配脂粉，至于其它，奴婢实在不知。”
“罢了，你既然不知道，本宫也就不为难你了，你回去吧。”
温宓已经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自然相信管事姑姑的话。
管事姑姑心里一松，忙行了礼告退，生怕谁反悔似得。
贤妃有些不情愿:“贵妃娘娘，此事摆明了臣妾是被人算计的，难道就这么算了？”
没等温宓开口，夏婕妤先笑着说话了:“娘娘又没说什么，贤妃娘娘何必这般着急？况且，那管事姑姑也不知情，就算留下，也没什么作用。”
虽然此事是夏婕妤在背后指使，但夏婕妤没有丝毫心虚，反而笑的明朗。
她说完，话锋一转:“何况，仅凭管事姑姑一个人的话，也不足以取信，若是管事姑姑说了谎，那岂不是误导了您？”
温宓与夏婕妤两人一唱一和的，三言两语就成功的把贤妃说的怀疑起自己来了。
贤妃死死的皱着眉头:“对呀，若是那管事姑姑说谎呢？”
她怎么没想到？
贤妃忽的起身，匆匆朝温宓屈了屈膝便走了，临走前，还放言道:“臣妾一定会查出真相的。”
温宓和夏婕妤对视一眼，忍不住的笑出声。
夏婕妤摇了摇团扇，眼中带着笑意:“不过是脂粉罢了，查出真相又如何？顶多是宫人不细心给弄混了。”
她也就是看中了这一点，才敢下手的。
不过，夏婕妤也着实没想到，对于普通婴孩只能起红疹的脂粉，放在大皇子身上，却是致命的东西。
乾清宫
昨日回去后，赵景也有派人去查这件事，只是夏婕妤行事小心，半夜避着人去见刘嫔，也就没给人留下任何证据。
高时去了中省殿一通询问，倒是问出了点儿什么，只是也都没有确切的证据。
赵景站在桌案后练字，听了高时的回禀，倏地轻笑一声，扔下笔拿着旁边的湿巾帛擦了擦手:“这么说，连你也查不到？”
高时苦笑着摇头。若是什么下毒或者暗害之类的，他一定查的出来，可脂粉，这玩意儿在后宫谁都有，后妃们人人都用，总不能每个人都是凶手吧？
当然，也会有那么一两个嫌疑人，只是这嫌疑人也太匪夷所思了。
刘嫔可是大皇子的生母，就算她有心要夺回大皇子，也不至于下这么重的手。
这么一排除，高时还真就愿意相信是意外，是贤妃不细心造成的。
他这么想，也就这么说了:“皇上，或许，这件事，真的是意外呢？”
哪怕冬葵在前一日正午去了中省殿，那这也不能说明什么问题。
赵景走到窗边，抬头看着烈日，强烈的日光让他不适的眯了眯眼，说出的话极轻:
“这宫里，从来都没有意外。”
作者有话说：
看故事要看到最后哦
没有看到结尾，永远都不知道还会有什么样的反转存在。
感谢在2021-08-10 22:06:21~2021-08-11 20:06:3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50242309 8瓶；一之、在路上lw 5瓶；你小祖宗啊2瓶；胡桃竹子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9章
慈宁宫
太后奉承着装病就要装到底的理念,让太医日日来慈宁宫，却又不见他们，只让他们在侧殿侯上一炷香的时间,然后让宫人给送出去。
虽然她闭门不出，但宫里的事情她还是知道的。
太后刚喝了补品，把碗递给红玉，自己用帕子擦嘴:“大皇子怎么样了？”
红玉接过碗，低声道:“据太医说,已经无碍了。”
太后不屑的哼了一声:“这后宫啊,就没个消停的时候。哪儿像哀家管着后宫那会儿，什么事儿都没有。”
这会儿的她完全已经忘了,先帝在的时候，是因为后宫中人顾忌着赵景,所以才不敢放肆。
她说这话只是表示不屑，没别的意思,只是落在红玉耳中,就像是太后有要掌管宫务的意思。
红玉也不忙着出去了,她笑着看向太后:“是啊，不过现在您已经成了太后,可以享清福了呢。”
太后没那个心思，自然也没听出红玉话中的意思,她扔了手中的帕子，脸上带了几分气愤:“享清福？皇上什么时候能如了哀家的愿，哀家才能真的享清福。”
只有王家好了，她才能好。
她就这一个心愿,不过是赵景动动嘴皮子的事儿,怎么就这么难呢。
红玉舒了一口气,只要太后没这想法就好，那她也不用提心吊胆了。
不过，话既然说到这儿了，她挥了挥手让殿内伺候的宫人退下，自己则跪在了太后的脚踏旁。
太后挑了挑眉:“你想说什么？”
红玉抿唇，先是俯身磕了个头，然后才直起身子看着太后:“请太后恕奴婢不敬之罪。”
“奴婢想说，太后娘娘您与皇上本是亲生母子，有什么话不能好好儿说，您为何非要以威胁皇上的方式呢？”
任何人，被人威胁都会心有不平，更何况是一国之君。
就算皇上是太后的亲儿子，次数多了，也就像现在一样，走到母子两人相见无言的地步。
太后别过脸，不去看红玉的情真意切:“哀家也想好好儿和皇上说，可你看皇上的样子，对王家恨不得眼不见为净，哀家又如何说？”
太后是要面子的人，她想替王家要保障，是因为她心中清楚王家如今的不成器。
她又怎么可能把王家的不堪摊平了去说呢？
红玉知道太后要面子，可皇上也同样要面子。
“太后娘娘，您与皇上本是这世间关系最为亲密之人，您可还记得，自上次皇上从慈宁宫走后，有多久不曾来请过安了？”
话落，太后身子一僵。
她记得，并且记得清楚。可她不能退缩，一步都不能。
不过红玉说的也没错，她与皇上是关系最为亲密之人，皇上不会不答应她的要求的。
太后往床榻里面翻了身子，背对着红玉:“你下去吧，哀家累了。”
红玉嗫嚅了下唇，什么也没说就退了出去。
殿外，红玉狠狠闭了闭眼，再这么下去，怕是就无法挽回了。
——————
雅安宫，用完晚膳后，温宓让人去布置了雅安宫后面的凉亭，和赵景一起去乘凉。
赵景搂着温宓躺在躺椅上，旁边放着两小盆冰，冰块儿上还放了太医院配置的驱蚊虫的香包，纵然是在外面，也不见丝毫蚊虫。
温宓躺在赵景怀中，看着天空中稀稀疏疏的繁星，轻声开口:“皇上还在为大皇子的事情烦心？”
白日听翠微宫传来的消息，说大皇子醒来后看见是刘嫔在照顾他，张口就问贤妃，惹得刘嫔一阵心酸。
月莹把这事儿当成笑话讲给她听，她也只是一笑而过。
大皇子被贤妃养了这么久，出现这样的情况是必然的，这也就是为什么她要劝夏婕妤认真考虑的原因。
赵景叹了口气:“自从贤妃抚养安儿后，贤妃的尽心尽力朕是看在眼里的。”
大皇子一日好过一日的身子，都让他庆幸自己当初把大皇子交给了贤妃。
温宓睫毛眨了眨:“那皇上的意思，待大皇子痊愈后，依旧由贤妃来抚养大皇子吗？”
闻言，赵景脸上浮现了几分犹豫。
他也有想过，只是在今天下午，他收到了一封沈家的折子。
在看到内容的那一刻起，赵景才恍然注意到，原来在大皇子身后，还站着沈家。
沈家自他是太子时就一直支持着他，并且安分守己，不似徐家一般上蹿下跳。
所以，他也就留着沈家的那一分兵权，就是不想让朝臣说他卸磨杀驴。
只是现在，沈家和皇子牵扯上，就不那么让人放心了。尤其是，温家还是那样的不成器，与焕儿一丝助力也无。
良久的沉默后，赵景倏然开口:“若朕说，想将大皇子交给你抚养呢？”
一句话惊的温宓瞬间坐起身子，她扭头看着赵景，满脸震惊:“皇上，您是在开玩笑的吧？”
凭白塞给她一个便宜儿子，她可不乐意。
赵景拉着温宓的手，让她重新躺回自己怀里:“怎么？宓儿不愿意？”
这是他思来想去的结果。不过就现在看来，似乎有些不大可能。
温宓在赵景看不见的地方撇了撇嘴:“非是臣妾不愿意，只是臣妾平日只照顾焕儿一个人，就已经筋疲力尽了，实在是没有多余的精力，若是大皇子给臣妾养着，臣妾怕会怠慢大皇子。”
不管她说的再善解人意冠冕堂皇，总之就一句话，她不乐意。
旁人的儿子，哪里有自己的儿子好？
可赵景似乎是铁了心要温宓抚养大皇子，他说:“焕儿白日里都在乾清宫，安儿又有宫人伺候，用不着你亲自照顾。”
赵景有自己的考量，说出这样的话，也并非他倏然起意。
听出赵景话中的不容拒绝，温宓抿了抿唇，很快就带了笑，晃了晃赵景的胳膊撒娇:
“皇上，臣妾还是实话与您说了吧，臣妾私心里是实在不愿意抚养大皇子的，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大皇子到底不是臣妾亲生，又有焕儿在一旁做着对比，无论臣妾怎么对大皇子，总归会有人说闲话的。”
而她也很难保证，自己不会偏心。
听了温宓的话，赵景吐出一口气，搂紧了温宓，沉声道:“是朕有欠考虑。”
他只是想着，若是大皇子也养在温宓名下，届时……砝码会增加许多。
温宓摇了摇头:“臣妾知道皇上是为了臣妾好。”
“若是皇上实在找不到合适的人，不若就让刘嫔养着罢。”
话落，温宓悄悄掀起眼帘打量赵景的神色。
赵景没有半分犹豫的拒绝了:“不妥。”
皇帝是一种很记仇的生物，刘嫔想把大皇子送人来博取富贵一事，赵景能记一辈子，故而，温宓丝毫不意外这个结果。
温宓放下了心，似不经意间说道:“那皇上可要好好想想了，如今后宫之中，能够有资格抚养大皇子的，也没几人了。”
她说完，赵景好一会儿没说话，她好奇的撑起身子去看赵景的神情，却不防忽然对上了赵景深邃的眸子。
温宓愣了一瞬，赵景的声音就在耳边响起:“朕给你父亲升一升官位罢。”
赵景话题转的突然，温宓一时有些缓不过来神。
她张了张嘴，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皇上怎么突然提起这个？”
赵景勾了勾唇，揉了揉温宓披在身后的青丝:“没什么，你父亲这五品郎中也做了许久，是该挪一挪位置了。”
以后总不能让人说，皇贵妃的母家只是区区五品吧？
虽然知道赵景是为了自己好，可温宓一想起自己那个满眼都是利益的父亲，就反感的紧。
她不带丝毫犹豫的拒绝:“还是算了吧，臣妾知道父亲的性子，让他做个五品郎中已然是为难了，再高的位置，父亲也没能力胜任。”
温宓自认自己不算小气，但一牵扯到温郸，温宓就变得极其较真，她的势，一丝一毫都不想让温郸沾。
赵景瞧见温宓说的冠冕堂皇，脸颊却气鼓鼓的样子，顿时就笑了:“你呀，朕都是为了你和焕儿考虑。不过既然你不喜欢，朕不升就是了。”
见惯了满是想要为家族争取利益的嫔妃，温宓这般态度，反而令赵景心情愉悦。
温宓拽着赵景的袖子，轻咬了咬下唇，睫毛轻颤:“说起臣妾父亲，皇上，臣妾有一事相求。”
“什么事？”
赵景半撑着身子，感受到夜间的凉意，招了招手让宫人将冰盆撤了去。
“臣妾父亲如今年事已高，多年在朝为官并无建树，所以，臣妾想替父亲求个恩典，请皇上准许父亲致仕。”
温宓毫不避讳的把自己的心思明明白白的摊开放在赵景眼前，理由都找的好好儿的。
不过，赵景是真的诧异了，他直直的看着温宓:“为何？”
凡是女子，皆以家族利益为重，温宓拒绝了他给温郸升官的建议便罢了，竟还主动要替温郸致仕？
温宓低垂着眸子，她这样做，自然是为了以后考虑。
温家既然不能成为焕儿的助力，那也不能成为焕儿的累赘。
与其等焕儿长大后，温家的人在外为虎作伥，倒不如提早就把这隐患给解决了。
况且，她们母子越是显得势单力薄，皇上日后越是不会起疑心。
帝王心术，她从不小看。
温宓将手放在赵景温热的大掌中，正欲说话，二皇子忽然跌跌撞撞的跑了过来:“父皇，母妃。”
两人闻声，也顾不得刚才的话题。
赵景起身将人抱在怀里，温宓也跟着起身，捏了捏二皇子胖乎乎的小手问:
“焕儿不是睡着了吗？怎么又出来了？”
二皇子眼睛一弯:“儿臣，想母妃。”
温宓心里软成一片，这些日子，二皇子日日去乾清宫，害得她们母子两人的相处时间都少了不少。
她睨了一眼赵景:“皇上，焕儿明日可以休息一日吗？”
二皇子一听到休息两个字，满是期盼的望着赵景。
赵景瞧着母子两人有几分相似的容貌，一手将温宓揽了过来，一手抱着二皇子往正殿走，声音低沉又含着宠溺:
“好。”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1-08-11 20:06:34~2021-08-12 22:10:3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46921040 9瓶；予风入山河2瓶；26407117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10章
翌日,刚下朝，小李子就弯着腰一溜烟儿跑到金銮殿门口等着温郸。
温郸虽为五品，但本朝规定,五品及其以上的官员皆可列席朝会，所以温郸也是有上朝的资格的。
虽然是站在离门口最近的地方，但能见到圣颜，也是极为荣耀的。
因为温郸是温宓的父亲，所以很是有一些官员讨好。
等一品二品的官员都走完了,温郸才落在后面出去,出去时，两遍都站了人奉承:
“温大人,今儿个下了值，我家里准备了好酒好菜,去我府上吃酒？”
另一个人赶苍蝇似得挥了挥手:“去去去，要去也应该是去我家,温大人,我可是在京城最好的酒楼定了席面,您不会不给面子吧？”
站在中间的温郸极为享受被人讨好的过程，他眯着眸子,半抬着头，几乎在用鼻孔看人。
“嗯哼,这个嘛……”
温郸眼珠子左右转了转，看见他们二人脸上期待的神色，清了清嗓子正准备说话，小李子忽的上前拱手道:
“温大人,皇上召您乾清宫见驾,请随奴才来。”
小李子话落,周围瞬间安静了下来。
温郸先是一怔，随即脸上带着狂喜，他笑的谄媚:“公公，不知皇上召见下官是……”
他边说，边给小李子塞了个荷包。
小李子也没拒绝，收了荷包笑着道:“大人不必担心。”
一旁刚刚奉承温郸的两个官员见状，纷纷笑着说:“温大人，皇上召见，还不赶紧的，咱们的事儿，回头有的是时间。”
他们嘴上这样说，可心里却是嫉妒的很，除了上朝，能够求见皇上的也只有三品以上的官员，而得皇上主动召见的，更是少之又少，这温家，难不成真的要靠着贵妃起来了？
温郸左右拱了拱手:“那我就先去了，咱们下次再约时间。”
说完，就跟在小李子身后往乾清宫去。
一路上，温郸还在想，皇上召见他，是不是要给他升官？或者是封个爵位？
温郸边想边笑出了声，养个好女儿，简直比儿子都中用。
小李子走在前面，听着温郸低低的笑，心里摇了摇头，等会儿有他后悔的时候。
如小李子所想，温郸满怀希望的进了乾清宫，出来时却是失魂落魄。
再然后，不出半日，整个长安城的人都知晓，贵妃的父亲递了致仕的折子，皇上也已经准了。
温府，温郸坐在书房，管家战战兢兢的将要上门拜见的帖子递上来:“老爷，有许多大人递了帖子想要见您。”
温郸脸色阴沉如水，看着管家放在手边的帖子，一个反手给挥落在地:“不见，老爷我一个都不见，都想来看老爷的笑话，他们做梦。”
因为气急了，温郸的胸口剧烈起伏，喘气也有些不均匀。
话落，书房的门突然被打开，一道轻柔的女声在书房响起:“管家，你先下去吧。”
管家转过身，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是，夫人。”
文氏抬脚进了书房，管家退出去后顺手将门关上。
她看着地上一片杂乱，不屑的哼了一声，自己拣了个干净的地儿坐下:“老爷这脾气发的，很是莫名其妙。让您辞官的是皇上，您回来后却在书房发脾气，若是传了出去，岂不是说老爷对皇上心有怨怼？”
再者，也会影响到宓儿和二皇子的。
温郸斜着眼睛看着文氏，不耐烦的翻了个白眼儿:“我还以为你养的女儿有多中用呢，到头来，还不是连她爹的官位也保不住。”
这下好了，以前但凡奉承过他的官员，以后都会用鼻孔看他，女儿是贵妃又怎样？
若是温郸说文氏，文氏也许会笑笑就不计较了，可温宓是文氏唯一的女儿，容不得旁人说她有一句不好，当即就反唇相讥:
“妾身怎么记得，老爷似乎从未正眼看过贵妃娘娘，那你又有什么资格让贵妃娘娘替你说话？”
“哦，对了你那大女儿倒是孝顺的紧，你怎么不让你大女儿给你求情呢？”
温郸一噎，面皮顿时紫涨，嘴唇都是哆嗦的:“不管我怎么对她，我都是她老子，她不替我求情，就是她不孝。”
像温郸这样自私自利又虚伪的人，从来就不会承认自己的错误，不管什么都是别人的错，更何况还是他女儿。
“就算她现在是贵妃又如何？要是没有老爷我，能有她的现在？”
听着这么不要脸的话，文氏被气笑了，她伸手指着温郸:“我警告你，你最好老老实实的呆在府里哪儿也不要去，否则的话，你丢的就不止官位，还有你的命。”
温宓已经传信回来了，其中缘由也有解释，文氏很赞同温宓的做法。
既然她帮不上自己女儿，那这温府的人和事儿，她就势必要替自己女儿给摆平了。
看着眼前的手指，温郸瞪大了眸子，胡子都要翘起来了:“反了天了你，竟敢威胁我？信不信我休了你？”
对于温郸的威胁，回应他的，是文氏的冷笑:
“好啊，老爷您若是有胆子，那就休了妾身吧，可是妾身要提醒您，妾身是贵妃娘娘的母亲，是皇上亲下圣旨赐的平妻，想要休了妾身，恐怕您还要进宫请旨呢。”
现在的温郸一介白身，连为官的帖子都被收回，又怎么能递帖子入宫？
文氏说完，连个眼神都不屑分给温郸，转身就出了书房。
温郸看着文氏纤细的背影，浑身无力的瘫坐在老爷椅上。
时间一点点过去，温郸倏然双手捂着脸，老泪纵横。
他悔不当初啊。
——————
雅安宫，温宓手里拿着文氏写的信，一字一句的看完后，终于放下了心。
她就怕温郸不认命，在背后搞阴招，娘亲有手段可以辖制住温郸，就再好不过。
温宓随手把信塞进信封里递给月莹:“烧了吧。”
她和文氏的通信，为了不留下把柄，不管内容有无涉及不可告人之事，她从来都不会留下，文氏也是如此。
月莹掀开旁边小香炉的盖子，将信纸放进去，没一会儿就化成了灰烬。
“贤妃那里还没有放弃？”
温宓看着信纸烧成灰，然后开口询问。
月莹重新把香炉的盖子盖上，笑着道:“是，但是贤妃娘娘没有任何证据。”
大皇子一事，就连赵景都未曾再继续查下去，贤妃倒是很锲而不舍。
温宓伸出手臂，月莹及时的扶着温宓:“派人去惠明宫，告诉贤妃，本宫请她来雅安宫坐坐。”
这本是在大皇子出事前，她就有的打算，只不过推迟了几日罢了。
“是。”
贤妃来的时候，温宓正在和二皇子用午膳，她见着贤妃，并未放下筷子，反而招呼贤妃:“这个时候来，还没用膳罢，陪本宫一起用点儿？”
贤妃扫了一眼膳食，冷冷拒绝:“不必了，臣妾还不饿。”
温宓没在意贤妃的态度，当即放下筷子擦了擦手，又端着宫人递上来的漱口水漱了口，这才作罢。
二皇子好奇的瞅瞅贤妃，又瞅瞅温宓，举了举手里特制的小勺子对温宓道:“母妃，吃。”
温宓笑了笑，按下二皇子的手:“母妃吃好了，焕儿自己吃。吃好后让人带你去偏殿玩儿，母妃还有事。”
二皇子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小脑袋:“母妃有事？”
这个他明白，在乾清宫时，父皇就经常有事，然后让一个胖乎乎的宫人陪他念书。
温宓拿起帕子擦了擦二皇子嘴角的食物残渣:“对，母妃有事，焕儿要乖乖的。”
她起身，扫了眼一旁伺候的宫人:“都仔细点儿。”
贤妃跟着温宓去了内殿，刚一进去，贤妃就迫不及待的问:“不知贵妃娘娘要见臣妾，有何要事？”
温宓屁股还没挨着软榻，贤妃的话就迎面砸了过来。
她不紧不慢的坐下，还指了指贤妃身后的圈椅:“先坐吧。”
贤妃直直的看着温宓，一动不动，但贤妃不动，温宓也没说话的意思，甚至还端起了茶盏，大有看着贤妃能站多久的意思。
贤妃无法，只得坐下:“贵妃娘娘这下可以说了吧。”
温宓摇了摇头，手腕一转，茶盏就被月莹接了过去:“本宫听说，你还在查大皇子一事？”
“区区小事，贵妃娘娘还用的着听说？您掌管后宫，何事不知道？”
短短一句话，充满了嘲讽。
温宓无奈的看着贤妃:“你我之间，非要如此说话吗？”
贤妃冷哼:“那贵妃娘娘想让臣妾如何说话？”
夏婕妤当时落井下石的那句话，不得不让贤妃多想。
温宓摇了摇头，也不再绕弯子:“本宫叫你来，是想告诉你，这件事，不要再查下去了。”
“为何？”
贤妃猛然站起来，扬起来的音调吓了温宓一跳。
温宓受惊般的拍了拍胸脯:“你查了这么久，也没查出什么有用的线索来，继续查下去，不见得会有什么结果，反而弄得中省殿那帮奴才人心惶惶。”
贤妃眼中揉不得沙子，她知道自己是被陷害的，定然想要知道事情得真相，可她的手段太过直接残暴，凡是被她查到有嫌疑的奴才，皆被她罚过。
不是掌嘴就是杖刑，惹得宫人们叫苦不迭，宫里怨言四起。
贤妃从未将奴才的命当成命，她不屑:“不过一群奴才罢了，慌就慌吧，越是慌了神，就越容易说真话。”
若是查不出真相，安儿怕是回不到她身边了。
似是看出贤妃心里在想什么，温宓深深的看了贤妃一眼:
“便是你查出了真相，大皇子也不会回到你身边了。”
贤妃有些不敢置信，还觉得温宓是在开玩笑，过了一会儿，见温宓神色严肃，没有一丝开玩笑的意思，她才怔怔的问了句:“为什么？”
温宓低着头，没有回答，但心里却回答了:
因为你姓沈。
作者有话说：
换了个封面，粉嫩嫩的，我斥了十块钱巨资，但感觉怪怪的【思考】
本来是换了书封，然后突然发现美工把书名给弄错了，又给换回来了【苦涩】
胖乎乎的宫人（高时）:我不配有名字的吗？
滴——完结预警！
（放心，一定会事情交代完了才完结哒）
感谢在2021-08-12 22:10:37~2021-08-13 21:39:5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寒年30瓶；MoCo 12瓶；爱看美食文的崽10瓶；知夕5瓶；冰可乐3瓶；歌子晶2瓶；玖安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11章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近……”
二皇子挠了挠脑袋,怎么也想不起来之后的那一句。
温宓笑了笑，指着书上的三个字，柔声似水:“习*相*远。”
殿门口，赵景看着正在读书的母子两人，不自觉弯唇一笑。
或许,这就是她想要的平淡温馨的生活罢。
“皇上要在门外站多久？”
赵景刚想完,温宓的声音就忽的响起。
对上自己儿子单纯的目光，赵景收敛了笑,走到二皇子身边，一副严父的形象:“朕记得,朕才听你背过三字经，怎么转头就忘了呢？”
说是背过三字经,也只不过是背了前面的十二句罢了,对于这般大的孩子来说,已经是不错了。
二皇子对他父皇讨好的一笑，他还没有不乐意,温宓反而先替自己儿子说话了:“小孩子记性难免差了点，皇上这么严肃做什么？”
得,让他教导焕儿的是她，如今嫌他严厉的也是她，他倒是里外不是人了。
赵景无奈的瞪了温宓一眼:“慈母多败儿。”
温宓笑嘻嘻的上前抱住赵景的胳膊:“有皇上这个严父在，臣妾只用做个慈母就好了呀。”
她嘻皮笑脸的样子让赵景恨得牙痒痒,赵景抽出胳膊,冷哼道:“朕当坏人便也罢了,你还要拆朕的台。”
温宓耸了耸肩，悄悄看了眼正襟危坐的二皇子，对着他眨了眨眼。
二皇子秒懂，扑上来就抱住赵景的腿，小脑袋仰的高高的:“父皇最好了，抱抱。”
赵景低头看着往自己身上爬的儿子，一脸嫌弃的抱了起来:“少用糖衣炮弹来骗朕，昨儿不是还说你母妃最好吗？”
温宓抿唇一笑，什么叫口嫌体直，这就是了。
——————
锦华苑，夏婕妤坐在梳妆台前摘着耳坠，白芷汇报着消息:
“主子，刘嫔那边让人传信过来了。”
“哦？说了什么？”
夏婕妤看着镜子里模糊的自己，眉梢微扬。
这么些日子刘嫔都没消息，她还以为刘嫔沉浸在同大皇子的母慈子孝中难以自拔呢。
白芷快步关了房门，走到楹窗旁探出头去左右看了看，没发觉异常，这才关上楹窗，走回夏婕妤身后，低声道:
“刘嫔想要贤妃娘娘的命。”
话落，夏婕妤倏然将耳坠拍在了梳妆台上:“痴心妄想。”
凭她是谁？
也不怕把自己给搭进去。
白芷低着头，脸上满是嘲讽:“刘嫔也太看得起自己了，凭什么就觉得主子您会受她威胁牵扯到此事中。”
夏婕妤眸子里充满了凌厉感，与往日在温宓面前表现出来的温婉截然不同:
“刘嫔要本嫔做什么？”
“她说，要主子替她拿到子母香。”
“想东施效颦，学死去的容庶人？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一旁的烛火或明或暗，映的夏婕妤脸上的神情也难以看清。
夏婕妤扯了扯唇角:“你让人告诉刘嫔，就说自王容华一事后，宫中便再无子母香，若她实在想要，不防去秋水阁探望寻一番，说不定有意外之喜。”
当初在秋水阁，子母香不会那么巧的正好用完，总还会有剩余，只是不知被藏在哪儿罢了。
白芷本以为夏婕妤不会帮刘嫔，可现在她却有点儿看不清自己主子的心思了:“主子您真的要帮刘嫔吗？”
夏婕妤轻笑:“这是本嫔答应过刘嫔的，自然要兑现承诺。”
她可是个言而有信的人。
只不过，帮了刘嫔，她可没答应，不会将这件事透露出去呢。
她的手移开桌子，桌面上赫然是被夏婕妤方才大力拍断的耳坠:“刘嫔做了什么好事，贤妃娘娘怎么能不知晓呢。”
白芷了然:“主子英明，奴婢这就去办。”
——————
衍庆阁，深夜，大皇子已经睡下，刘嫔才得了空回到自己寝殿。
刚一回去，冬葵便将消息说给了刘嫔听。
刘嫔瞳孔微缩，手指不自觉的捻着帕子:“秋水阁……”
冬葵瞧着刘嫔有意意动的样子，不知为何，心中总有些不安，她犹豫了会儿，还是说道:“主子，要不，咱们再想别的办法？”
她总觉得有些不妥。
刘嫔斜了冬葵一眼:“别的办法？你有比这更好的办法吗？”
冬葵一噎，她还真没有。
况且，就算有，也不如将子母香放进贤妃的寝宫来的稳妥。
她有些讪讪的:“那这香……主子打算如何去取？”
光明正大？那肯定不行。
晚上去偷？可她们也不知道子母香到底在哪儿呀。
刘嫔眉头拧的都打结了，连嘴唇都被自己咬的青白，上面牙印尽显。
好半晌，她眼睛倏然一亮:“本嫔记得，夏日蚊虫较多，宫里各处都洒了驱蚊虫的药粉？”
冬葵不知刘嫔话题怎么转到了这里，但也如实说到:“是，那药粉各宫都有。还带着毒性，寻常是不能轻易触碰的。”
夏日草丛中，湖边这些潮湿的地方会出现蛇，雄黄粉洒上之后，为了避免不起作用，还特意洒了驱虫粉。
刘嫔满意一笑:“既如此，咱们也不是非要用子母香不可。这药粉，也能物尽其用。”
药粉，就如同之前的脂粉一样，在后宫很是常见。
话落，冬葵瞬间就明白过来刘嫔的想法:“那这药，要如何下？”
药必然要下到吃食里才有用，可贤妃又不傻，不是什么人给的吃食都吃，御膳房送过去的膳食也是经过特别查验的，根本就不会有问题。
刘嫔在屋子里走来走去，脚步声渐渐由凌乱变得有规律起来。
“既然是吃食，那就由安儿去吧。”
想必贤妃对安儿，是最没防备心了罢。
冬葵低着头，倏然觉得自己心里发凉。
夏婕妤并不知晓刘嫔因为子母香难取，已经换了办法，好在她让人暗中告知贤妃的，也不是刘嫔要用子母香害她，而是刘嫔要对她不利的消息。
清晨，紫苏去御膳房取早膳回来的路上，就听到宫人在一旁窃窃私语，一听她们提到惠明宫，紫苏出于好奇心，就竖起耳朵听了一耳朵，谁知就听到了刘嫔要害贤妃的消息。
于是，贤妃刚起床，这消息就传进了她耳朵里。
贤妃气的拂落梳妆台上的首饰，整个人都快气炸了:“好个刘嫔，本宫不去害她，她竟敢朝本宫动手？”
紫苑瞪了紫苏一眼，她比较理智，这会儿没像贤妃一样生气，而是在怀疑紫苏话里的真实性:“娘娘，您不觉得这事儿奇怪吗？”
“为何偏偏就是紫苏在回来的路上听到了这消息？怎么看怎么像是旁人特意说给咱们听的。”
紫苏不愿意承认自己大惊小怪，梗着脖子反驳:“那说不定是谁知道了消息，特意来提醒我们的呢？”
听了紫苏的话，贤妃重重点头:“紫苏说的没错。”
紫苑叹息一声:“不论如何，咱们还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对于刘嫔，一定要小心防范才是。”
贤妃点头:“密切关注刘嫔的动静，只要她敢动手，就给本宫拿下，到时人赃并获，看她还怎么抵赖。”
只可惜，夏婕妤和贤妃刘嫔三人因为大皇子引起的事端，尚未开始真的行动，就结束了。
原因是因为，刘嫔得了风寒。
风寒，可是要命的病症，一个不小心可是会传染死人的。
因此，消息刚一传出，温宓便当机立断的让人将刘嫔给挪到了偏远的宫殿，还特意派了一个太医去诊治。
夏婕妤左思右想，总觉得刘嫔这风寒来的着实蹊跷，她瞧着正在给二皇子做荷包的温宓，拧着眉问:
“姐姐对此事可有看法？”
温宓手下针线不停，也不抬头，只分出一丝心神去回答夏婕妤的问题:
“在这宫里，能够神不知鬼不觉的动手的，除了皇上，还能有谁？”
只是她不知道，赵景为何突然会对刘嫔动手。
闻言，夏婕妤眼中忽然闪过一抹惊恐，该不会，刘嫔的打算被皇上知道了吧？那她……
一想到这里，夏婕妤便有些坐立难安，她扭了扭身子:“姐姐，我……”
没等夏婕妤把话说出口，温宓忽然抬头，对她笑着说:“放心，不会有事。”
虽然夏婕妤手上不干净，但她的作为，也算是阴差阳错的合了赵景的心意，故而，夏婕妤不会有事。
夏婕妤呼出一口气，脸色好看了许多。
乾清宫，赵景刚教完二皇子四句三字经，高时就猫着腰进来了。
赵景将书放在一旁，对二皇子道:“读的不错，准你出去玩儿一会儿。”
说着，抬头看了眼宫人，宫人立马就把二皇子抱了出去。
殿门关上，高时弯着腰道:“皇上，事情都已经办妥了。”
说来刘嫔也是惨，刘嫔主仆俩的对话竟好巧不巧的被皇上安插在衍庆阁的钉子听见了。
事儿传到皇上耳朵里，那刘嫔可不就完了？
最要命的是，这么阴损的事儿，刘嫔竟然把主意打到了大皇子身上，那皇上又岂能绕她？
比起办事速度，十个刘嫔也拍马也比不上皇上呀。
赵景眸中划过一抹凉意:“看着点儿，要死也要死在贵妃的生辰之后。”
“是，奴才会叮嘱太医的。”
这句话，高时毫不意外。
若非顾及三日后便是贵妃娘娘的好日子，估计刘嫔连多活这三天都是奢望。
“还有，朕让你出宫去问的事儿，问的怎么样了？”
高时眼角抽了抽，表情有些奇怪:“问是问清楚了，可……”
他一个太监，出宫去问平民百姓成亲时的事儿，别人看他的眼神，活像他是变态一样。
“问清楚了就好，照着民间的习俗来办，不许有任何疏漏。”
作者有话说：
今天七夕呀，兄弟们，来跟我念——
g,u，gu;g,u,a,gua;孤寡，孤寡，孤寡，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突然发现，今天的章节号和这个词儿还挺应景的，感觉它在嘲讽我。
感谢在2021-08-13 21:39:51~2021-08-14 21:54:1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萧河6瓶；你小祖宗啊4瓶；予风入山河3瓶；苒.、噜啦噜啦嘞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12章
越是临近温宓生辰,太后心中越是发慌，因为到现在为止，赵景丝毫没有表明要同意她条件的意向。
她心慌的喊来红玉:“你去打听打听,皇上在哪儿？”
刚说完，没等红玉应下，太后自己就后悔了。
她早就心知肚明的，这个时辰，赵景只会在雅安宫。
太后闭了闭眼睛:“罢了,去叫皇上过来吧。”
不能得到答案,她始终不能安心。
虽然，她有预感,自己提出的条件，很大的可能是不会答应的。
“奴婢这就去。”
红玉到雅安宫时,果不其然的瞧见御前的人在外面侯着。
正殿，赵景正在同温宓说着她过生辰一事:“后日就是你的生辰,往年因为各种原因委屈了你,今年无事,朕就吩咐了中省殿给你办了生辰宴。”
明日中省殿需要在太和殿布置场地，动静之大,必然瞒不过温宓，索性他就早些告诉她也好。
况且,他为温宓准备的惊喜，并非是生辰宴，早几日知晓也无妨。
温宓听了他的话，惊讶的抬头看着赵景:“皇上怎么突然想起要给臣妾办生辰？”
之前自己虽然也和丝雨讨论过此事,但赵景绝口不提,温宓也没想要问,该干嘛干嘛，左右只是一个生辰，日后有的是时间。
赵景握着温宓的手，感受到手中的柔软，他眉目舒展:“没什么，只是想起你入宫也有好些年了，你的生辰，朕似乎从未给你好好儿过过一次。”
往年温宓生辰，他也只是赏赐了许多奇珍异宝，首饰布匹，陪她用膳而已。
温宓被赵景灼热的目光注视着，不自在的颤了颤睫毛:“皇上为臣妾费心，臣妾很欢喜。”
她才不会为了名声在这会儿煞风景的说，皇上您不必费心了，只是区区生辰，不必大费周章的。
温宓虽然不是顶顶聪明，但也知道，这话说出来有多败人心情。
毕竟，任谁满心欢喜的为你准备惊喜，也不想被人迎面泼一盆冷水。
不出温宓所料，赵景听到这句话时，果然很开心:“这算什么费心，朕只是吩咐下去，自有奴才操心。”
“话虽如此，可若是皇上不愿为臣妾费心，那宫人们就是想操心，也不知往哪儿操啊。”
温宓一贯会讨人欢心，端看她想不想做罢了。显然她今日的心情还是极好的。
赵景不自觉的勾了勾唇角，面上义正言辞的呵斥:“油嘴滑舌。”
可他心里却是受用极了。
温宓弯唇一笑，刚要撒娇卖乖，高时便在外通报:“红玉姑姑求见。”
温宓顿时正了神色，从赵景怀中离开，坐直身子理了理衣襟，然后看向纹丝不动的躺在榻上的赵景，等着他发话让人进来。
可谁知赵景丝毫没有开口的意思，反而悠闲的看着温宓，说出的话让人摸不着头脑:
“宓儿，若是有一日，有人拿焕儿威胁你，让你做不愿意做的事情，你会如何？”
温宓眼中满是疑惑:“皇上何出此言？”
可她脑子里却转的飞快，在想赵景这话的用意，在红玉来后才说了这句话，难道是与太后有关？
“你只管说便是。”
瞧着赵景神色坚定，温宓无法，仔细斟酌了语句:“那臣妾可能真的会答应，因为对于一个母亲来说，自己的孩子比什么都重要。”
温宓才说完，赵景就嘲讽似的轻哼:“可这世上，并非是所有人都在乎自己的孩子。”
就如同，他母后。
在太后心里，王家的荣华富贵就比他要重要许多。
温宓心里纳闷儿，可又不方便问，就只能低着头不说话。
好在赵景冷哼完，就让红玉进来了。
红玉低头敛眉的行礼，然后道明来意:“皇上，太后娘娘想请您往慈宁宫一聚。”
红玉说完，殿里就不自觉的安静了下来，针落可闻。
温宓坐在一边，完全当自己的空气，没插进去说话，而赵景又恍若未闻，只顾着把玩着手中的杯子。
赵景是沉得住气，可红玉却是沉不住，她见赵景没有答复，便大着胆子又重复了一次:“皇上，太后娘娘想请您去趟慈宁宫。”
温宓瞥了红玉一眼，见她神色焦急，又顾及太后的身份，便也跟着出言劝道:
“皇上，许是太后娘娘有事找您，您看……”
这也就是慈宁宫，若是换了任何一个宫殿，哪怕是坤宁宫这个时候让人来请，她都绝不会松口。
赵景斜了温宓一眼，到底没忍心扫温宓的面子，顺着温宓的话就起身:“罢了，你先回去，朕随后就到。”
红玉松了一口气，也不敢再就在这儿碍眼，忙回了慈宁宫复命。
温宓跟着站起来替赵景整理着衣裳，又从宫人手中接过外衫替赵景穿上，整理好后站在赵景身前问他:
“皇上一会儿还回来吗？”
赵景扶了扶温宓的肩膀，连想都没想就说:“自然，若是等不住，就先休息。”
他也不确定自己什么时候回来。
待听到温宓应下，赵景才甩了甩袖子大步踏了出去。
温宓重新回到正殿坐下，若有所思的说:“本宫怎么觉得，有些奇怪？”
丝雨走近给温宓端了一杯牛乳，闻言，挑眉问道:“哪里奇怪了？”
温宓浅浅抿了一口牛乳，樱粉色的唇上顿时沾了一抹乳白色，她舔了舔唇:“皇上似乎有些怨太后娘娘。”
说怨，还有些客气，温宓若不是怕隔墙有耳，恨不得用个恨字。
丝雨将双手置于小腹前方，站的笔直，不去接温宓的话。
开玩笑，这话娘娘随便说说就罢了，她一个奴婢，若是议论皇上和太后，可是会小命不保的。
——————
“母后找朕来，有何要事？”
赵景一进来，就屏退了宫人，开门见山的问。
望着赵景冰冷的神色，太后忽然觉得自己有些苦涩，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她的儿子竟会对着她自称朕了。
太后嗫嚅了下唇，到底惦记着王家:“不知哀家之前的提议，皇上考虑的如何？”
赵景眸子冷的渗人:“不知母后说的是何事？朕怎么不记得了？”
太后脸色一变，指着赵景:“你……你不同意？”
怎么可能？他能舍得委屈了贵妃？
赵景冷笑:“母后，您怕是忘了，雅儿是朕的女儿，无论如何，朕都不会送她进火坑的。”
“至于贵妃，母后应该还不知道，您的凤印，已经在那道册封圣旨上盖了章。”
他本就没对太后剩下多少耐心，这会儿更是不想跟太后兜圈子。
太后满是震惊的坐直身子:“你说什么？”
太后凤印明明一直是她在收着，何时盖了印，她怎么不知道？
“朕的话，母后当听的清楚，若是母后实在不喜贵妃，册封典礼当日，就让贵妃在慈宁宫外行个礼便罢了，也省的您看了难受。”
赵景垂着眸子，盯着手指上翠色扳指，将事情都安排的明明白白。
至于为什么不直接免了贵妃来慈宁宫行礼，那是因为，不给长辈请安，终究是名不正言不顺，还容易落人话柄。
他话中的坚定与不容拒绝，让太后脑子倏然一紧，随后两眼一翻就晕了过去。
赵景瞬间捏紧了扳指，咬牙朝外喊:“传太医。”
一听是慈宁宫传太医，值班的太医一点没敢耽搁，用最快的速度赶到给太后诊脉。
赵景周身散发着冰冷的气息，几乎要将人给冻僵。
太医收回手，僵着身子回禀太后的情况:“太后娘娘是急怒攻心，一时反应不过来才晕了过去，臣已经施过针了，只需静心调养即可。”
殿内的气氛明显不对，太医也不是傻子，给太后看完病就一溜烟儿的告退了。
赵景站在太后的床榻旁，目光落在太后苍白的面容上，若说没有一丝动容，定然是假的。
不论太后怎么对他，可他身为人子，却不能眼睁睁看着太后因此郁结于心。
赵景闭了闭眼，转身出了慈宁宫。
第二日，赵景便下了圣旨，让王家国公的爵位继续承袭三代，三代始降。
太后醒来后得知了这一消息，喜极而泣，拉着红玉的手，不停地说:“哀家就知道，皇上还是顾念着母子情分的。”
王家的爵位本来在她弟弟这一代就已经没了，赵景大手一挥，又给了三代，太后已经很知足了。
红玉拍了拍太后的手，笑着道:“这下太后娘娘您可以放心了，也该好好儿养着了。”
太医说，太后的身子不是很好，平日又过多生气，须知气大伤身，不利于养生。
太后眼中含了泪花:“都听你的。”
只是没等主仆两人高兴多久，高时就带来了赵景的口谕。
高时捧着笑，只是这笑有几分僵硬，正在高兴中的太后并未发现异常:“皇上可是有事要交代？”
高时嘿嘿笑了一声，点头道:“是，皇上说，太后娘娘您身子不好，故而让您在慈宁宫静养。”
静养，那只是说的好听一点，不至于让太后面子上过不去，若是说的再难听一点，就是太后被软禁了。
雅安宫，温宓一听说这消息，差点连茶盏都给摔了。
好在丝雨接的及时，只是洒出来了一点茶水。
温宓用帕子随意擦了擦，依旧是不可置信:“太后娘娘那边可有什么反应？”
昨日她是察觉到了异常，可也不至于一大早就给她这么大一个惊喜吧？
明明早上走的时候，那男人的脸色还是正常的呢。
丝雨摇了摇头:“太后娘娘并无反应，高总管传完话后，太后娘娘很平静的说了句知道了，便再无其他。”
似乎是就这样接受了皇上的安排。
温宓深深的叹了口气:“皇上该是很难过吧。”
本是世上最亲密的母子关系，终究走到了这一步。
作者有话说：
太后这个人，一心想的就是自己的面子和母家，皇上顺了她的心意，她也不介意顺了皇上的心意，属于等价交换，最起码在太后看来是的。
感谢在2021-08-14 21:54:10~2021-08-16 21:54:3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漓月初雪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湘袁啊20瓶；21174823、色散折光10瓶；卡菲马飞6瓶；黄寅烨老婆5瓶；TheBlueSky 3瓶；澜依2瓶；奈奈、噜啦噜啦嘞、予风入山河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13章
太后被皇上下旨静养一事,似乎没有在宫中掀起多大的波澜。因为这时的后宫充满了明日贵妃生辰的喜悦。
宫人们一脸喜气洋洋的布置着宴会场所，忙的不可开交，温宓这个正主反而成了最闲的人。
夏婕妤一大早起来就收到了赵景的旨意,协助打理宴会，好不容易忙里偷闲来了一趟雅安宫，看到的就是温宓一脸恹恹无趣的表情。
心思灵巧如夏婕妤，联想到她刚刚听来的小道消息，几乎很快就明白了什么,她笑了声:“还是姐姐好福气。”
皇上对温宓的用心,真是让人羡慕都羡慕不来。
温宓斜了夏婕妤一眼，不满的抱怨:“好什么好呀,本宫一个人也太无聊了，还好有你来陪本宫说话。”
若是只是闲着,温宓也不至于如此，关键就是,一大早的,她想出去走走看看,也被丝雨阻止了，还美其名曰是皇上的意思。
如此一来,可不就无趣极了。
夏婕妤慢悠悠的喝了口茶，破有深意的说了句:“臣妾可不如姐姐清闲,一大早的就被皇上抓了壮丁。”
说着，还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唉～”
温宓瞧着夏婕妤耍宝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得了，知道你辛苦,本宫近日才得了一套首饰,虽算不得名贵,但胜在精致，晚一会儿让人给你送去。”
“姐姐一套首饰就想打发臣妾？臣妾可不干。”
夏婕妤头一扭，摆明了不受贿赂。
温宓也没生气，顺着夏婕妤的话加码:“那就再加两匹云锦好了。”
话落，夏婕妤顿时扭过头看着温宓，笑吟吟的:“那就多谢姐姐了，臣妾这波不亏。”
云锦其珍贵程度，完全不亚于蜀锦，温宓随口就是两匹，可见雅安宫的库房还不知有多少呢，故而夏婕妤没有丝毫客气。
温宓忍不住白了夏婕妤一眼:“说罢，你从早上就忙的不可开交，这会儿可是有事要与本宫说？”
她可不信，若是没事儿，夏婕妤能抽空跑她这里一趟。
夏婕妤嘿嘿一笑:“真是什么也瞒不过姐姐。”
“不过此事对姐姐来说是好事儿，您明日就会知道，臣妾若是在此时多嘴，被皇上知道了，可没臣妾好果子吃。”
本来她是想着，自己既然知道了，就不应该瞒着温宓，可刚刚又仔细想了一下，还是觉得此事不该由自己开口。
只是夏婕妤在说的时候，视线却落在了站在一旁的丝雨身上。
温宓顺着她的视线扫了一眼丝雨，瞧见丝雨一脸不自在的样子，便肯定了此事丝雨也是知晓的。
心里有了数，温宓嫌弃的对夏婕妤挥了挥手:“行了，本宫的茶你也喝过了，赶紧走吧，该做什么做什么去。”
夏婕妤也没过多逗留，顺势起身告退，告退前还说了句:“姐姐也莫要问了，若是提前知晓了，那就不叫惊喜了。”
温宓一噎，气的随手扔了帕子，看着夏婕妤的背影，气鼓鼓的对丝雨道:“知道什么最讨厌吗？”
丝雨楞楞的配合:“什么？”
“说话只说一半的人。勾起别人的好奇心，又不满足的人，最讨厌了。”
温宓看着丝雨弯腰捡起她丢掉的手帕，眸子灵动的转了转:“所以丝雨，你不会这么讨厌的对吧？”
丝雨准备直起的腰一僵，顿了一会儿，忙将帕子塞回温宓手中，慌忙道:“娘娘，奴婢才想起来，奴婢还有活儿没干完，奴婢这就去干，您若是有事儿，就问月莹吧。”
不待话音完全落下，丝雨便没了人影，徒留月莹站在原地一脸呆滞。
她这是被丝雨祸水东引了吗？
月莹尴尬的看着对她笑的温宓，自己也僵硬的扯了扯唇角，正准备找个借口敷衍过去，谁知丝雨又突然进来，还带了一个让温宓挑眉的消息:“娘娘，坤宁宫来人，说皇后娘娘想见您。”
若非丝雨提起皇后，温宓几乎都快要忘了坤宁宫中还住着皇后。
温宓还没开口，月莹眼中就带着一抹嫌恶:“娘娘不必理会，皇后娘娘已经病了许久，太医都说没多长时日了，您又何必去看了堵心呢。”
就连丝雨也跟着附和:“是啊娘娘，明日就是您的生辰，这个时候去，多晦气呀。”
温宓抬头看了同仇敌忾的两人一眼，有些莫名其妙:“本宫怎么瞧着，你们比本宫还要激动？莫不是不想让本宫出雅安宫？”
两人被温宓一下子戳中了心思，不约而同的低头不语。
温宓也没打算再继续问下去，她考虑了许久，还是决定去坤宁宫见皇后一面。
不为其她，只为了，她们同是这个后宫的女人。
丝雨和月莹拗不过温宓，只好同意，一路上，两人都在心里不断祈祷，希望温宓听不到什么消息。
许是老天听到了两人的心声，一句从雅安宫到坤宁宫，并没见到多少宫人，自然也就不存在那消息泄露。
温宓一踏进坤宁宫，就被迎面而来的药味儿给冲的皱了眉。
她忙用帕子掩住口鼻，询问一旁的宫人:“皇后娘娘呢？”
宫人忙道:“皇后娘娘在内殿，贵妃娘娘请随奴婢来。”
对于这药味儿，宫人早就习惯了，可温宓却是眉头越皱越紧。
无他，只因越往里，药味儿越是浓重。
可当她完全看到躺在床榻上的皇后时，温宓惊讶的连口鼻都忘记遮了，她脱口而出:“您怎么成了这个样子？”
皇后气游若丝的躺在床上，一丝力气也无，一脸憔悴如同八十老妪。
听见声音，皇后艰难的侧过头，微勾唇角，笑着道:“你来了。”
温宓这才回过神，规规矩矩的屈了屈膝:“皇后娘娘安。”
皇后自嘲道:“本宫如今这个样子，还算什么皇后，怕是再过不久，这个称呼，怕是要属于你了吧。”
温宓低着头:“皇后娘娘言重了，只要您在一日，皇后的位置就是您的，谁也夺不走。”
但若是你没了，那可就说不准了。
后位，是天下女子心之所向。
“你坐吧，本宫想好好儿和你说说话。”
只说了这么几句话，好似用了皇后多大的力气，声音虚的不行。
温宓扫了一眼殿内，随便找了个椅子坐下:“皇后娘娘有何教导，臣妾自当聆听。”
皇后将手伸出锦被外，露出来的手满是褶皱，瘦的只剩下骨头了，她呼吸有些粗重:“事到如今，本宫哪儿还敢教导你？”
话里的阴阳怪气，让温宓忍住不住蹙眉:“若皇后娘娘叫臣妾来，只是说这些，那臣妾就告退了。”
都是些没营养的话，不听也罢。
说着，温宓就作势起身要走。
皇后见状，咳嗽了两声:“慢着，左右你也不差这点儿时间。”
温宓起身的动作一顿，顺势坐了回去:“好吧，那您有话就快说，臣妾听着呢。”
内殿的珠帘被掀开，东云端了托盘进来，给温宓奉了一盏茶。
温宓瞄了一眼，坐着没动。
皇后看在眼里，伸手让东云扶着她坐起来，东云又在皇后的后背处放了两个大迎枕，让皇后能靠的舒服一些。
非是她坐不住，而是到现在，皇后已经没有力气坐起来了。
皇后将温宓的动作看在眼里，终是心有不平:“怎么，你觉得本宫会下毒？”
温宓似是不信皇后会说出这样的话，抬眸睨了皇后一眼:“不管有没有下毒，小心些，总是没错的。”
她也没否认自己的心思。
皇后轻笑:“罢了，不喝就不喝吧，怕是这茶，也入不了你的口。”
她病的久了，皇上从未来探望过一次，久而久之，中省殿的人就难免会怠慢她，宫中拜高踩低，已经是常态了。
温宓来这儿，不是为了听皇后说这些，见她扯了一堆，还没有要进入正题，不免有些不耐烦:“您到底想说什么？”
看出温宓的不耐，皇后喘了口气:“其实也没什么，只是本宫觉得，有件事儿，想告诉你罢了。”
温宓看着皇后，没出声。
皇后与温宓对视，也不躲避:“想必你不知道，其实，本宫很是羡慕你，也嫉妒你。羡慕你的容貌，羡慕你得宠，可同样的，本宫也嫉妒你有这般容貌，嫉妒你得宠。”
“从本宫见你的第一面起，本宫就知道，日后你定然会成为本宫的心腹大患。”
“呵呵，果不其然，本宫当初的预感，到底是变成了现实。”
皇后说了一大串的话，接连咳嗽了许久。
温宓沉默了一会儿，扯了扯唇角:“您说您羡慕臣妾，可您不知道，臣妾同样羡慕过您。”
她曾经不止一次的想，若是她是皇后，有皇后这般显赫的身份，是不是就可以随心所欲，堂堂正正的穿着大红嫁衣出嫁，而非是费尽心思参加选秀，一顶小轿被抬进了东宫。
皇后闻言，顾不得咳嗽，惊讶的抬头看着温宓，良久，皇后忽然笑出声:“原来本宫拥有的，也是你渴望的。”
她们都有着对方想要的东西，多么可笑啊。
温宓深吸了口气:“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
她不敢说，若自己是皇后，能有多得宠，可她敢说，若她是皇后，是绝对不会沦落到如今这个地步的。
正室和宠妾，是天然的对立面，这一点，她从小在温府就看的明白。
皇后抹了眼角的泪珠，笑声渐大:“谁说不是呢。”
这会儿，皇后已经回过神来了，她继续刚才的话题:“有件事，怕是你还不知道吧。”
“当初你见红，险些小产，最后查出是德妃做的，可皇上却只是冷落了德妃，没有对德妃有一丝一毫的惩罚，你是不是很失望？”
“事情都过去了，容庶人也没了，再说这些也没意义。”
温宓说的坦然，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件事，至今还是自己心中的一根刺。
皇后往后仰了一下，没搭理温宓的口是心非，自顾自的说:“事后，本宫得知了一件有趣的事儿，德妃宫里的熏香，忽然就被换了。本宫好奇，就让宫人偷了一点拿去给太医检查，你猜太医检查出了什么？”
“是麝香，里面有大量的麝香。”
“这摆明了，是皇上在替你报仇，他想绝了德妃有孕的可能。”
虽然，自那以后，赵景再也不曾宠幸过德妃。
皇后激动的说完后，温宓心神一震，忽然就想起了那一日，赵景让她离德妃远一些。
有了皇后这句话，往日的种种，一切就突然变得清晰起来。
耳边皇后的话还在继续，可温宓却一句也听不进去了。
原来，真相竟是这样么？
皇后看着温宓神色恍惚，知道自己该说的都说了，便开口让温宓回去了。
温宓走后，东云咬了咬唇，有些不理解:“娘娘，您怎么……”
贵妃害得皇后变成了这样，皇后反而在临终时帮了贵妃一把，东云着实不能理解。
皇后不是看不出东云的疑惑，可她今日说的够多了，不想再解释了。
静默了一会儿，皇后忽然道:“东云，本宫死后，你就去求贵妃，让她放你出宫吧。”
东云顿时跪下:“娘娘，奴婢要永远伺候您的，奴婢不出宫。”
皇后轻笑:“你放心，看在今日本宫告诉了贵妃真相的份上，她会同意的。”
这也是眼下，她唯一能为东云做的事了。
作者有话说：
如果没有意外，正文明天就要完结了呢～
感谢在2021-08-16 21:54:34~2021-08-17 20:40:0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阿瓒是我的心头肉、满天星、粟毓10瓶；喵星人、沉玉阮香i 7瓶；Crystal 5瓶；本宝宝要矫情一下、ZovY 4瓶；42318248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14章
七月十七是个好日子,这一日，天公作美，昨日夜里下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第二日带着微风徐徐，不骄不躁，令人格外舒适。
这日是温宓的好日子，她特意起了个大早，只是她醒的时候,赵景依旧是离开了。
洗漱过后,温宓难得的好心情，想打开衣柜自己挑选晚间宴会要用宫装。
温宓的手指刚碰上衣柜,丝雨便抿嘴笑了一下:“娘娘，今日的衣裳,皇上早已经吩咐准备好了，不用您费心挑选。”
闻言,温宓的手瞬间收了回来,转向丝雨,瞬间想到昨日的异样:“昨日你和夏婕妤瞒着本宫的，就是这件事？”
丝雨闭嘴不言,既不说是，也不说不是。
这只是其一罢了。
温宓粉唇抿成一条直线,颇有些无奈:“不过一件衣服，这有什么好瞒着本宫的？”
丝雨笑了笑，依旧不说话，只拍了拍手,立时就有几名宫人捧着衣裳和首饰进来,紧跟着进来的,还有御前的女官。
只一眼，温宓就彻底的楞在了那里，半晌，才磕磕绊绊的道:“这…这不是皇贵妃的吉服吗？”
御前女官点头:“娘娘没看错，正是皇贵妃的吉服，说起来，奴婢要提前恭喜您了。”
生辰和册封典礼同一天举行，这可是后宫头一遭，且不说有多特殊，便只是皇上对皇贵妃的用心，就已经是罕见了。
温宓压下心里的欣喜，笑着道:“姑姑说笑了，圣旨还未下呢。”
她也说不出为何欣喜，许是因为皇贵妃的位份，又许是因为……某人的费心。
御前女官听出温宓话中带着的谨慎，便细心的解答:“娘娘放心，圣旨稍后就到，先让奴婢们伺候您穿衣打扮吧。”
稍顿，温宓点了点头。
皇贵妃的吉服极其复杂，里三层外三层不说，只身上的配饰便极为有分量，待温宓被人扶着从绣凳上站起来时，似乎觉得整个人都矮了几分。
头上凤凰衔珠八尾随着温宓起身的动作微微颤动，温宓不自觉伸手扶了扶。
丝雨瞧见，由心的感叹道:“娘娘这么盛装一打扮，可是添了几分颜色呢。”
平日为了方便，更多的是温宓懒，很少有认真打扮的时候。
俗话说，人靠衣装，不打扮的效果和精心打扮过的，自然不一样。
丝雨夸了一句，其余人也跟着夸了起来。
温宓莞尔一笑:“今儿个本宫高兴，雅安宫上下都有赏。”
宫人们满脸喜色，忙跪下谢恩。
不多时，月莹匆匆进来禀报:“娘娘，圣旨到了。”
来不及多问，温宓就又扶着宫人出去接旨，没有任何意外，是册封皇贵妃的旨意。
温宓跪在身前的蒲团上，听到一品大学士读到那句“仰承皇太后慈谕”时，心里有一丝的诧异。
太后怕是不怎么同意册封她为皇贵妃罢？
但不管怎样，这圣旨，是实打实的。
大学士宣读完了圣旨，并没有把圣旨递到温宓手中，反而是放在了身后宫人捧着的托盘上，对着温宓说了句:“皇贵妃娘娘，请跟臣来。”
温宓一愣，没明白大学士的意思。
大学士笑着解释:“娘娘，您的册封典礼，也在今日，请您随臣去太和殿。”
待会儿圣旨到太和殿时，还要再宣读一遍，故而这会儿才没交到温宓手中。
温宓跟着大学士出了雅安宫，宫门外便是皇贵妃的仪仗。
上了仪仗，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往太和殿而去。
两刻钟后，当温宓一踏进太和殿，抬眸便可瞧见坐在上方龙椅上的男人，那男人一身龙袍，气势威严，而太和殿两侧，皆是朝中大臣和外命妇。
似乎是察觉到温宓看过来的视线，赵景只稍稍抬了抬下巴，目光就直直的对上温宓的视线。
赵景的目光不似平时那般平静，细细看去，不知是不是温宓的错觉，她竟从里面看出了几分情愫。
温宓愣了一瞬，顾及着地方不对，又立马回过神来，按照御前女官指引的步骤，先是接下了大学士再一次宣读的圣旨，再之后，赵景便起身走到她面前，亲自从女官手上接过金印金册，递到她手中。
“臣妾谢皇上隆恩，万岁万岁万万岁。”
“不必多礼，平身罢。”
看着眼前递过来的大掌，温宓这次没有愣神，毫不犹豫的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然后接受外命妇的叩拜。
原本按照规矩，皇贵妃的册封典礼，外命妇是要在雅安宫行礼的，却没想到赵景却直接安排外命妇在太和殿行礼。
这可是只有册封皇后才有的体面。
不过，今日这册封典礼上，不合规矩的又岂止这一处？
温宓表示，既然受都受了，那就把心放肚子里，总归有赵景给她解决。
这会儿的温宓，丝毫都没有发现，自昨日皇后说了容庶人一事后，她似乎对赵景多了几分从未有过的信任。
外命妇行礼后，就该温宓去慈宁宫和坤宁宫行礼了。
由于赵景早有交代宫人，温宓也只是在两宫的宫门外见了礼，礼数做到了就行。
一通折腾下来，温宓再回到雅安宫时，都过了午时。
她匆匆的换下吉服，用了几口午膳，又重新让人梳妆，这次换的的皇贵妃的常服，好在常服轻便，没有吉服厚重，温宓不自觉的松了口气。
丝雨见状，不免打趣了句:“好多人想穿还穿不上呢，娘娘可好，竟还嫌弃上了。”
温宓作势拧了丝雨一把:“要你多嘴，还不快些。”
晚上的宴会，赵景是亲自来雅安宫接人，然后一起去的太和殿。
丝雨跟着温宓去了宴会，月莹便留了下来，一见人走后，就忙和小李子一起招呼着宫人，快速的弄好皇上交代的事情。
后宫一众嫔妃看着上首的两人亲亲密密，心里直冒酸水。
罗美人仰头喝了酒杯里的果酒，一副失意的模样。
身旁的才人瞧见，转了转眼珠子，叹息一声:“这日后啊，咱们还是安分守己的过日子吧。”
罗美人哼声:“不安分守己又能如何？”
她们这些人呐，就只能认命了。谁让她们没投个好胎呢。
“只是这深宫寂寞，日子又没个盼头，真是无趣。”
不知是谁说了句话，头一个说话的才人又立马接了话茬:“所以咱们姐妹们可要多走动走动，打打叶子牌，打发打发时间也是好的。”
“也只能如此了。”
——————
宴会结束后，温宓抚了抚额头，她方才喝了两杯酒，这会儿脑子有些懵。
赵景扶着温宓，没和温宓一起回去，而是交代了丝雨:“朕还有事，先回乾清宫，照顾好皇贵妃，路上慢一些。”
似有似无的，赵景咬紧了慢字。
丝雨扶着温宓，心中高兴的紧，低头应是。
一路上，丝雨奉行着赵景的话，让抬着仪仗的人不断的放慢脚步，恨不得一步分成两步走。
好在温宓没怎么注意，也就没发现丝雨的异常。
因为丝雨从中作梗，往日只需要两刻钟便能回到雅安宫，硬是被丝雨折腾成了半个时辰。
回去的路上，温宓坐在轿子上，浅浅的风吹着，倒是清醒了不少。
丝雨扶着温宓下了轿子，刚抬脚迈进雅安宫，就灵敏的发觉了不对劲。
她有些纳闷儿:“人都去哪儿了？”
话落，正殿门口突然响起了赵景的声音:“自然是被朕撵出去了。”
他特意给宓儿准备的惊喜，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看的。
温宓懵懵的看着朝她走来的男人，看着他身上大红色的衣裳，楞楞的问:“皇上怎么换了红色衣裳？”
刚才不是还说，要回乾清宫处理政务么？
不知何时，丝雨已经带着宫人退下了，院子里只有赵景和温宓。
赵景低头瞧着温宓尚未反应过来的神色，拉着她的手进了正殿，边走边说:“不止是朕换了衣裳，你也要换。”
可能是因为今天一天的惊喜过多，温宓这会儿已经完全没有了思考能力，只能赵景说什么她做什么。
一进正殿，满殿的红和大红色的喜字冲击着温宓的视觉。
她心里有了猜想，可还是问了:“皇上，您这是……”
赵景继续拉着温宓往内殿走:“前几日，朕特意让高时去宫外打听的，怎么样？喜不喜欢？”
话说完，刚好走到床榻旁，一身女子的红衣被叠的整整齐齐的放在床头，静静地等着它的主人。
温宓瞧着这一切，紧咬着唇瓣，眼眶泛着红:“喜欢。”
他这般费心，她又怎能不喜欢？
赵景听出了她话中轻微的哽咽，但是却没有安抚她，反而将衣裳递给温宓:“去换上吧。”
他是皇帝，有许多事情都身不由己，可在他力所能及的单范围内，能给的，他都会给。
温宓吸了吸鼻子，接过衣裳去了屏风后，一阵布料的摩挲声传进赵景的耳中。
片刻，温宓穿着一身红衣从屏风后出来，赵景眼神落在温宓身上，满是炽热:“红色很美，很衬你。”
被赵景拉着坐在床榻上，又被迫塞了一杯酒。
温宓脸颊有些微红:“皇上，咱们这是要做什么？”
她曾经听娘亲说过，成亲时，是要喝合卺酒的。
这一念头刚落，她的手臂就被迫绕过赵景的手臂，耳边是男人的嘲笑声:“傻，还不明白么？”
温宓自然明白，可她不明白的是，他为何要这么做。
赵景眸眼深邃，将温宓的表情尽收眼底，柔和至极:“宓儿，你记住，并非是所有的事，都是有原由的。”
他的心告诉他，他要这样做。
就好比，他喜欢她，也仅仅因为是她而已。
温宓忽然觉得鼻头一热，晶莹的泪珠止不住的流:“我很高兴。”
这是她伺候他几年来，第一次在他面前舍去了自称。
赵景唇角扬起一抹弧度，手臂微微用力，合卺酒尽，红纱漫舞，红烛摇曳。
“宓儿，再给朕生一个孩子吧，一个像你一样的小公主。”
“…………好。”
“朕会把她捧在手心里宠着。”
“那皇上就不宠我了吗？”
“当然宠，朕宠小公主半辈子，宠你一辈子，可好？”
“好。”
——————正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