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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大佬拿了女配剧本（快穿）
作者：home毒步天下
内容简介
 【苏爽快穿文、虐渣绝不含糊，女主控】 青璃被天道选中，在大千世界里为那些历经苦难的女配改写剧本！ 【一】：当青璃穿越成无理取闹的原配，失踪半年的丈夫携美归来，一脸愧疚：我伤了她名节，只能娶她。 青璃：还记得当初下聘时你发的誓吗？若负了我，必定断子绝孙，我决定成全你。 丈夫：？？？ 【二】：当青璃穿成因救命之恩被收养的童养媳，未婚夫第一次见面，便嫌弃道：哪来的土包子，离我远点！ 青璃拿起国防大学通知书：勿扰，很忙！ 未婚夫：？？？ 后来，他后悔了，想要强取豪夺时，国家发来警告：不准打扰国宝院士！ 【三】：当青璃成为被丢在冷宫自生自灭的公主。 主角团：能给五公主替嫁，是她莫大的荣幸！ 青璃靠着一手神机妙算的玄学术法摇身一变成了当朝国师：还要我替嫁吗？ 主角团： 【四】：道德绑架的婚姻 当青璃穿成为报答救命之恩嫁过去的倒霉媳妇。 前夫：我弟弟有状元之才，早晚有一天我会回来要你们好看！ 青璃：恰好，我又培育状元的才能。 前夫：？？？ 后来前夫只能眼睁睁看着青璃培养的学生将他弟弟压制得黯淡无光！ 【五】：为妾室让位的原配 【六】：甜文结局后女配重生了 ing【七】：女配的女儿 【八】：被淘汰的女儿 【九】：恶毒后妈我不当了带孩子找后爸~ 【十】：二代时代的老大作为姐姐，我希望我的父母好好活着，为他们的选择奋斗到七八十岁 【十一】丁克家族，年纪大了男方又想要孩子你就想想吧 【十二】：遍体鳞伤后发现我才是白月光！ 【十三】：当青璃成为团宠文里嫉妒主角的坏侄女 【阅读指南】： 1；不按顺序写，苏爽虐渣文！绝对爽！ 2；本文是《肆意人生》同类型快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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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青璃回过神来，眼前便是一个古朴却韵味十足的铜镜，镜子最下方还镶着一颗圆润漂亮的宝石，一看就是有钱人家。
镜子被打磨得非常清晰，她一抬眼，就能看见自己现在的样子，五官倒是十分漂亮，但容貌消瘦，下巴尖得能戳人，脸色也十分苍白，没有血色，看着像是久病之人。
而她一身素衣，又为这样子更添几分柔弱，让人看着就觉得心酸。
偏偏此时一个丫鬟模样的女子正在给她上妆，桃红的颜色涂抹在她唇瓣上，顿时增添了几分艳色，少了些柔弱。
轻微的脚步声靠近，又一个丫鬟捧着一看就非常华丽的衣服，轻声道：“少夫人，夫人把衣服送过来了。”
青璃只看了一眼，没有吭声，缓缓闭上眼睛。
丫鬟们面面相觑，都有几分茫然，唯有一个看着更为体面的丫鬟大着胆子说：“少夫人，夫人说得对，爷都去世这么久了，也该走出来了……”
别看少夫人如此年轻，可她已经嫁人五年，嫁的是青梅竹马的郎君，然而两人恩爱数年，却在半年前郎君出去办事，便传来噩耗，他失踪了！
之后又有人在一处山崖找到郎君的衣服残料，所有人都觉得他死了，唯有少夫人不愿意相信，府里办丧事她数次哭晕，之后就一直这般，身体也每况愈下，便是哀莫大于心死了。
或许是同病相怜，曾经对她百般挑剔的夫人在前两天总算对少夫人和颜悦色，还要她好好打扮一下，出门散步。
虽然丈夫死了没有三年，孝期未过，可为了夫人一腔慈爱，少夫人还是同意了，所以才有如今的打扮。
丫鬟说完，便自己在心中叹息，为少夫人心酸遗憾。
可惜造化弄人。
然而以往每每提起郎君就动容的少夫人，这一次却只是眼皮动了动，唇瓣微勾，偏偏看那神色，不是在笑，更像是……讽刺。
丫鬟心头有一瞬间微妙，下一秒又摇头，应该是自己感觉错了。
却在这时，被打扮的女子忽然起身，清冷的声音似乎带着些许寒意：“把妆容洗了吧，才半年，大少爷尸骨未寒，我实在不想打扮。”
几个丫鬟闻言皆是鼻尖一酸，难过自家少夫人年纪轻轻就守寡：“少夫人……”
她们原本还想再劝劝，但见女子唇瓣微抿，重新睁开的眼眸比往常锐利许多，一副不容置疑的模样，那话本能的咽下，不敢再多说，顺从的端来热水，重新给她洗漱。
不过一会儿，那脸上的脂粉洗去，只简单的涂抹护肤膏，再次变得柔弱消瘦，青璃眼眸才重新褪去锐利，垂眸看着自己一身素衣，无声嗤笑。
总是恨不得磋磨死儿媳妇的夫人会这么好心？
不过是有陷阱等着她罢了！
*
青璃是被天道选中的快穿任务者，在大千世界为那些历经苦难的人消除怨气。
这不是她第一次做任务，上次任务结束后，她休息了一阵子，休息累了，现在又开始重操旧业。
这一次青璃穿越的身体是姜国大将军之女季青璃。
原主和那半年前失踪的丈夫郑翊涵是青梅竹马，两人从小感情好，长大后自然而然的结亲。
不过原主父亲是大将军，杀敌无数，也有不少仇人，原主十岁时被父亲仇人绑架，救回来时她伤了身体，大夫说对生育有碍。
结亲时，这件事原主也跟郑翊涵说清楚了，大将军的女婿是不让纳妾的，所以郑翊涵娶她，就代表着可能无后。
郑翊涵还是娶了。
他并不是独子，还有一个亲弟，一个亲妹和好些庶弟庶妹，真的没孩子，那就从他们那过继一个孩子，也是一样的。
也因为这个事，大将军原本不喜他文弱，如今也觉得他有担当，努力扶持女婿，只希望他好好对待女儿。
原主和郑翊涵结婚五年来一直恩爱，唯一的不好就是婆婆一直想要儿子纳妾，为此婆婆整天折腾原主。
五年来每天早晨从不间断的让儿媳妇伺候自己用餐，一日不找几个借口让儿媳妇不舒服，她就不开心。
这一折腾就是五年，原主为了爱人咬牙忍受，对着家人报喜不报忧，但也没松口，就不愿意让丈夫纳妾。
一直到半年前，丈夫被提拔，为皇帝做事，偷偷收集地方官员贪污受贿的证据，却因对方的临死反咬，他掉下山崖，不管派多少人去找，都找不到，又在看见当时郑翊涵失踪穿的衣服碎片后，将失踪变为死亡。
原主失去丈夫，整天活在痛苦中，恨不得跟着一起去，但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她不能自杀，便选择不将自己身体当回事，眼看着身体越来越羸弱，一直对她看不顺眼的婆婆忽然将她叫到跟前。
婆婆说：“你是个好孩子，从前是我对不住你，但也不想你这样蹉跎后半生……”
原主自然听出婆婆想要自己改嫁，一时感动不已，却又不愿意，拒绝了。
之后几次劝说，她都没同意，直到婆婆改口说不想她这样痛苦难过，想看她出嫁之前那明艳夺目的样子，为此还特意给她量了尺寸做了衣服，还让她借着出去礼佛之事散散心。
长辈劝说到这个地步，原主素来敬重这个婆婆，虽然不情愿，但也同意了。
可万万没想到当她打扮一新出门，迎面而来的就是失踪半年的丈夫！
*
是的，郑翊涵没死！
他掉下山崖，却被一女子救了，期间失去记忆好几个月，一个月前恢复记忆，就传信回来，然后一直赶路，直到现在出现在家门口。
婆婆欢喜相迎，原主却傻眼了许久。
面对的丈夫诧异的目光，她低头看着自己穿着光鲜，虽然达不到艳丽的地步，但也不是一个还在孝期的妻子该穿的衣服，原主十分羞愧。
这一场见面，对于原主是错不及防下的惊喜和懵逼，对于郑翊涵却是期待已久的失望。
同时原主这穿着也被看热闹的人传出去，人人都道她耐不住寂寞，短短半年就打算改嫁，名声十分不堪。
便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原主见到了丈夫的救命恩人苏听雪。
原主诚恳的给对方道谢，感激她救了自己丈夫，却不想刚直起腰，丈夫就说要娶苏听雪，希望妻子能理解，因为他破坏了苏听雪的名节。
婆婆则一脸欢喜，甚至义正言辞的指责原主企图改嫁，还生不出孩子，凭什么不让她儿子纳妾？
如今原主的大将军父亲还在边关杀敌，在京城的她势单力薄，苏听雪又有救命之恩在先，被坏的名节在后，所有人都觉得她该同意。
但原主到底是大将军之女，性子坚毅，硬是没松口，她和丈夫闹，和婆婆闹，和苏听雪闹，本希望能将这件事闹没了，到最后反而把丈夫推得越来越远。
就在原主也开始心灰意冷时，她看见丈夫和苏听雪抱在一起。
恨意在此时冲上头脑，她趁着苏听雪去上香拜佛时，策划了一起山贼事件，想要将苏听雪远远带走，送到边关让她父亲给她寻一户人家。
可惜失败了，反而让苏听雪和豫王世子相识，带着她重新回到京城，在这时豫王见到苏听雪，认出她是自己流落在外的女儿！
豫王认亲，苏听雪一下子成了王爷的女儿，再也不是原主能随便欺负的，同时豫王知道这件事，直接告到皇帝那边，原主成了让歹徒杀人灭口的恶毒原配。
丈夫对她一脸失望，扔下休书一封，送到尼姑庵让她了此残生。
原主彻底崩溃，在苏听雪和丈夫成婚当晚，尼姑庵来了刺客，她无动于衷，任对方对自己下手。
死后，原主怨气深厚，恨意浓郁。
她恨婆婆明知道丈夫要回来，还故意劝她改嫁，让她穿新打扮；恨丈夫辜负当初下聘时许下的诺言，执意纳妾；恨苏听雪明明自己给了她更好的选择，却偏要嫁给自己丈夫做妾破坏自己家庭；也恨豫王逼迫刑犯更改口供，让她变成杀人者。
可她最恨的是自己，明明身为将军之女，却做出这等蠢事，令父母蒙羞！
*
房里透露着一股寂静。
察觉到主子心情不好，丫鬟们谁也不敢乱说话，安静的仿佛呼吸声都听得见。
季青璃的大丫鬟婉月小心的将最后一缕头发整理好，就听见一个急匆匆的脚步由远及近，打破了这一室安静，在跨入门槛时，传信的丫鬟大喊：“少夫人！大喜事！”
“大少爷回来了！”
大少爷回来了？！
短短几个字的信息，却让屋子里当木头人的丫鬟们全都浑身一震，都忘记了规矩，本能的又问了一句：“什么？大少爷回来了？”
“这怎么可能！”
“……”
仿佛一滴水掉进了油锅里，噼里啪啦炸开了花，等最初的震惊过后，所有人都第一时间看向青璃。
青璃适时眼眶一红，震惊又不敢置信的看向传话的丫鬟，哑声道：“你说的可是真的？”
丫鬟用力点头：“是真的，少夫人，大少爷没死，就在门口，夫人已经过去了，命奴婢立马带您过去，大少爷见到您一定很开心！”
青璃当即起身，提着裙摆就要跑，然而她身体羸弱，才两步就踉跄了，婉月赶紧伸手扶着，安抚道：“少夫人，慢点，大少爷会等着您的。”
“不，我要快点过去。”青璃勉强一笑，眼眶微红，像是喜极而泣，又坚定的摇了摇头，脚下不停，看着虚弱踉跄，步伐却极快往外过去。
她要在他们进入府内之前赶过去。
原主身在局中，看不清形势，也因爱意蒙蔽了理智，做出错误的选择，可她不会。
婆婆张氏的所作所为已经很明显了。
她一定会稍微拖延时间，好让季青璃到府门口，让众人看见她衣服光鲜的模样。
青璃自然要如她所愿，只是戏怎么唱可不由她安排！
婉月和其他丫鬟见她这般执着，更是感动得泪眼汪汪，还好大少爷活着，少夫人可算是不用这么痛苦了。
*
郑府
郑家大公子半年前去世，丧礼过后，郑家极少热闹。
可如今郑家大门口却聚满了人，后面看热闹的更是恨不得消尖了脑袋踮起脚看，议论声纷纷，全都在震惊郑家大公子郑翊涵的死而复生。
张氏松开儿子，满是泪水的眼眸紧紧盯着儿子消瘦的脸颊，心疼的同时余光瞥了眼门口，心中安定。
很好，这么多人。
季青璃这妒妇肯定名声大损，到时候儿子纳妾应该是理所当然的，毕竟正妻在丈夫死后半年就要令寻他嫁，即使没成功，这件事本身就膈应人！
郑翊涵并不知母亲心中所想，重逢的激动过后，他理智开始回归，和慢了一步过来的弟弟、弟媳见礼，便道：“娘，我们先进去吧。”
张氏眸光微闪，故作难过的拉着儿子：“等会儿等会儿，让娘再看看你，自从知道你的噩耗，娘是吃不下睡不着，一闭眼就是你惨死的模样，如今你平安回来，真的是老天保佑啊！！”
“娘……”郑翊涵动容，又扑到张氏怀里和亲娘抱头痛哭。
哭到一半，一声忐忑又带着浓浓期待的女声响起：“夫君？”
两人动作顿住，皆偏头看去。
张氏首次对大儿媳妇这么期待，偏头时唇角的笑容都差点露出来，这一看却愣住了。
只见来人羸弱纤瘦，被身边婢女扶着，仿佛弱不禁风的小白花，一身孝服衬得她苍白无比，但此时她眼眸亮得惊人，噙着热泪，眼巴巴的看着他们，面上缓缓增加的惊喜和此时才滑落的泪水分外惹人怜惜~
这！
这这！！
这怎么回事！！！
新衣服不是做好了吗？不是都说好了今天打扮好看一点吗？！
如今这副衣带渐宽痴情人的模样是要干什么！
张氏心头一哽，宛如被人打了一拳，暗自咬牙却有苦说不出，她赶紧看向儿子，果然见他满脸感动，又是后悔。
早知道……先进去了！

第2章
婉月作为大丫鬟，扶着季青璃走到两人跟前，眼中激动得都冒出泪水：“大少爷，您真的回来了！少夫人这半年来过得可苦了，见天的哭，想起您就哭，胃口也不好，如今瘦成这样，刚刚过来时都差点摔倒了……”
郑翊涵本就在第一眼便被震撼了，记忆里的妻子是大将军之女，鲜衣怒马的绝色美人，就算这几年变得贤惠，也不失当初的生气勃勃。
可如今却成了这副模样，实在对比太大。
又听了婉月的话，胸口酸酸涩涩，千言万语，就化作两个字：“阿璃……”
仿佛饱含了万千情谊。
“夫君~~~”青璃也期期艾艾的喊了一声。
郑翊涵赶紧松开母亲，上前两步扶住青璃的肩膀，叹息道：“这半年，苦了你。”
张氏看着被松开的手，心中又是一气，但如今计策失败，她脸色更不好，便垮下脸，沉声道：“在门口拉拉扯扯像什么样？还不快进屋去？”
“噫吁——”一阵低低的喝声在围观人群中响起。
郑府坐落在闹市，郑翊涵一个死了的人突然回来，引起的轰动就不小，古代没有太多消遣，八卦的热闹大家都不舍得错过，从头就看着。
刚刚郑翊涵说要进去，张氏还非要多看看，现在轮到儿媳妇，就嫌弃他们还不进去，这双标，谁看不出来？
尤其是这大儿媳妇的样子，简直让人同情心泛滥。
太惨了，丈夫死了半年，这半年她肯定过的特别艰难，没听那丫鬟说吗？天天哭，难怪瘦成这样。
就这种情况，这婆婆还要发难，太过分了！
大家心中不屑，这么多人，便故意表现出来，反正法不责众。
张氏被嘘的脸色一青，反而不好发作。
郑翊涵也听见了，但他确实想念妻子，两人相恋五年，是真的有很深的感情，又见妻子这般模样，便当做没听见的，一个劲儿的跟她赔礼道歉：
“是我的错，没有早点回来，当初我掉下山崖受了重伤，又失去了几个月记忆，一个月前才想起自己姓甚名谁……”
“夫君，你受苦了……”青璃心疼的看着他，余光却注意着周围的情况，见张氏被嘘，她差点笑出声，赶紧咬着唇遏制笑意。
看围观群众的反应就知道，她这初次亮相很不错。
不就是制造舆论？
她又不是不会！
郑翊涵被妻子安慰着，心头暖暖的，摇头道：“不辛苦，都过去了。”
青璃微微一笑，轻声道：“对，都过去了，不过夫君当初掉下山崖，又受了重伤，是如何活下来的？”
“哦对了。”提起这个，郑翊涵想起来什么，立马回头。
一回头就看见一个模样娇俏的女孩正哀怨的瞪着他，他面露歉意，将人带过来，对张氏和青璃以及弟弟、弟妹介绍：“娘，阿璃，这是我的救命恩人，苏听雪，当初要不是她去山崖下采药发现了我，我可早就没了。”
张氏其实早就知道儿子今天回来，三天前她收到一封儿子寄过来的信件，有给她的，也有给她大儿媳妇的，不过鉴于她不喜欢这个儿媳妇，就没跟她说。
甚至还故意劝儿媳妇改嫁，好让儿子认清这女人的真面目。
可惜失算了。
但她也是知道苏听雪的，这会是儿子在季青璃这个母老虎镇压下的第一次反抗，他要纳妾！
这就意味着她的孙子很快就会出现了！
这样的事张氏自然要帮着，因此即使看不上一个孤女，她依旧满脸慈爱的拉着女孩的手：“哎，好姑娘。”
苏听雪酸溜溜的在旁边看了半天，总算被注意到了，她看了眼俊朗非凡的郑翊涵，又看了眼在他身旁，虽然单薄消瘦，眉目依旧精致动人的女子，莫名有些自卑的垂眸。
在那边山脚下，她是有名的美人，谁都想娶自己。
可来到这里，看见心上人的妻子，她才恍然发现自己和对方之间，仿佛隔着鸿沟，她想要的……能实现吗？
好在张氏对她笑得慈爱，让她心头稍定，乖巧的喊了一声：“夫人、少夫人。”
青璃眉梢微抬瞧着这仿佛亲母女的两人，感觉婉月脸色古怪，她警告的看了她一眼，安静的站在那，没立马说话，而是笑着看郑翊涵，等着他继续未说完的话。
顺便打量了一下这个男人。
容颜如玉，气质温和，身材高挑，可能之前受伤，他比记忆里瘦一些，更显清俊，二十出头的年纪，刚好少年感还没彻底消失，但又增添几分成熟的时候。
难怪能让原主和苏听雪都爱上，后来苏听雪成了王爷的女儿，她依旧坚定不移的选择嫁给他。
在这样带着催促的眼神下，郑翊涵略微有些不自在，紧了紧手心，下意识解释：“听雪是孤儿，养育她的婆婆去世了，就一个人过得很苦，在山脚下生活，毒虫蛇蚁不少，那实在不适合一个姑娘家生活，所以我把她带回来了。”
他有些心虚的不太敢面对妻子的目光，尽量将苏听雪凄惨的身世展现出来，希望妻子待会儿知道了他的决定，不要太生气。
青璃这时才扬起大大的笑容，温柔的看着苏听雪：“多谢苏姑娘，苏姑娘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如今夫君将你带回来，肯定是想报恩，你且安心住着，以后你就是我妹妹了，我会为你找一如意郎君，嫁妆我出，定让你风风光光嫁人！”
找一如意郎君？
风风光光嫁人？
张氏和郑翊涵齐刷刷呆住两秒，对视一眼，神色都有些怪异，苏听雪面上的羞涩也卡在那，不知所措。
倒是看热闹的人砸吧嘴，羡慕的不要不要的：“哇，当妹妹看？那不是将军的义女？可真的是幸运！”
气氛变得微妙，青璃眨巴眼，有些茫然委屈：“怎么了？夫君，是我说错什么了吗？”
张氏正要说话，郑翊涵已经先一步开口：“阿璃，是这样的，我打算纳听雪为妾……”
那声音在青璃错愕的目光中越来越小，但依旧坚定地说出来了。
“纳妾？！”青璃低呼一声。
她身边几个丫鬟都蒙了，用一种看渣男的目光看向郑翊涵，婉月更是愤怒的喊：“大少爷，少夫人这半年里活得如同行尸走肉，一心想要去陪您，身体为了您都瘦弱成这样，您一回来就要纳妾？您对得起少夫人吗！！！”
这一句句质问直将郑翊涵说的面红耳赤，喃喃的想要解释，可又有些说不出口。
纳妾虽并未他所愿，可理由也是有的，只是不好在众人面前说出来。
忽然他眼眸瞪大，惊叫出声：“阿璃！”
众人下意识看去，只见青璃消瘦的身子一颤，苍白的脸颊陡然涨红，“噗！”一口血吐出，晕了！
郑翊涵迅速上前接住妻子，慌慌张张的往府里去，一边喊着：“快叫大夫！”
全然没顾得上救命恩人。
刚露出几分羞涩的苏听雪也刹那间白了脸，小手紧紧握拳，浑身发颤。
张氏倒吸一口凉气，捂着心口也想晕了。
妒妇！妒妇！
居然为了不让儿子纳妾，晕了！
谁家正妻敢在丈夫说要纳妾时晕啊？！
但她不能，她也没理由晕，只能看着儿子将这妒妇抱入府内。
到这时张氏忽然意识到现在他们还在大门口，刚刚的一切不是都被人瞧了去？
她虎躯一震，赶紧看过去，就见一群人对着他们指指点点，那眉眼间露出的不屑神色显而易见。
张氏脸色微白，颤颤巍巍的被二儿子扶着，她如芒背刺，只能催促：“快点进去！快点！”
*
郑府
许大夫刚给青璃诊断完，摸着山羊胡子，摇头晃脑道：“郁结于心久矣，身体也很虚弱，需要好好调理……”
张氏瞪眼：“什么虚弱，她每天吃好喝好还有人伺候，想当初本少夫人跟她这么大年纪，还得自己伺候一家子呢！”
郑家并不是书香世家，郑父高中，一路做官，庆幸搭上当今皇帝，有从龙之功，这才被重用，到如今家世不错，但早年确实吃过苦头。
也因此真心觉得季青璃生活非常好，那不是嫁妆可比自己的多。
她厌恶这个大儿媳妇未尝没有嫉妒对方的意思。
“娘！”郑翊涵无奈的喊了一声。
季青璃这般模样，像是吃好喝好的样子吗？
尤其是刚刚还被自己气吐血了。
要是结婚前她那样子，能打好几个男人的身体，更不会让自己吐血，都怪他不好，偏要在这个时候说，应该再等等的。
张氏撇撇嘴，见儿子这样，也不想再待下去：“行了行了，你心里就你媳妇，娘走就是了。”
她气鼓鼓的离开。
顺便将苏听雪也带走，留在这指不定被那妒妇怎么欺负。
她还指望对方给儿子当妾，生下孙子呢！
家中其他弟弟、弟妹早已各回各院。
很快院子空下来。
郑翊涵看着母亲的背影，交代婉月好好照顾青璃，追着出去了，正好他爹也快回来了，父子俩也要好好见见。
婉月全程板着脸，一点没有之前的好脸色，等人走了，她呸了一声，红着眼低声道：“什么人啊！薄情寡义！少夫人为他如此伤心，他倒好，还带个女人回来说要纳妾，明明当初……”
在唠叨声中，青璃缓缓睁开眼睛。
婉月立马不说了，惊喜的上前：“少夫人，你醒了，可有不舒服的？”
青璃笑着摇头，低声道：“没事，我休息一会儿就成。”
婉月点点头，给她放下帐子。
帐子放好，床上成为一个密闭空间，青璃面上带着几分失落的笑容瞬间消失，有些心疼的舔了舔嘴里被咬破的地方。
她原本只打算‘被气晕’的，不过看郑翊涵表现得这么深情，原主记忆里他满脸冷酷嫌恶的质问她为何如此蛇血心肠的样子就更显得面目可憎了。
男人啊，喜欢的时候是真的喜欢，不喜欢的时候也是真的不喜欢，甚至不去思考那个人为什么变成自己不喜欢的样子，还不是他逼的！
所以她不惜咬破自己嘴巴，将事情变得更加严重。
第一步已经完成了，只等着舆论发酵，就让张氏享受到被人指责唾弃的感觉。
接下来就等着原主家人上门。
而郑府外。
一切也如青璃所料。
不到一个时辰，京都大街小巷都知道了。
半年前因公殉职的郑家大少爷郑翊涵活着回来了，还带回来一个妾室，当场将对他牵肠挂肚的妻子气晕了！
听见这消息的人都啧啧出声：“太惨了，还以为丈夫死了，行尸走肉的过了半年，结果丈夫回来，才高兴了一会儿，就听见丈夫要纳妾，这可真的是……”
“不是吧？这就纳妾？我记得郑家大少爷娶的将军府的小姐，他、他怎么敢啊？”
“你不在场不知道，人家可敢了，将军府的小姐都说了要报恩，将那姑娘认做大将军的义女，再给她出嫁妆，让她风风光光的出嫁，这可是一步登天的好事啊，结果这个郑家大少赶紧说：不行不行，我要纳她为妾！”
路过一女子蹙眉道：“这是报恩还是报仇啊？谁会不愿意做当家娘子，非要去当妾，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啊！”
“谁知道呢？反正当时那女子一句话没说，没准也是想当妾的。”在现场的人转播。
旁人立马道：“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呗，就是可怜了将军府的小姐……”
众人议论纷纷，也导致这消息传得极快，很快将军府也知道了。
大将军季恒现在在边关，妻子和两个儿子都跟着他，只有侄子季书辛留在京城，他是季家人中唯一不擅武的，从小就喜欢读书写字，走科举的路子，如今都已经是秀才。
季书辛本来在家中温习功课，老管家匆匆忙忙来禀报，他当即怒了，黑着脸道：“这郑老大活着还不如死了！”
至少死了他姐没吐血，反而活着惹人生气！
老管家非常同意，连连点头，但现在最重要的不是骂人：“五少爷，咱们赶紧去看看小姐吧，肯定受了大委屈了。”
季书辛立马点头：“快去开库房，将那些药材都找出来，我去找阿斌他们，他们武功高，会揍人。”
老管家眼角抽抽，嘱咐道：“五少爷冷静，虽然姑爷死过一次，可他还是朝廷命官，殴打朝廷命官要不得。”
“知道了！”季书辛撇嘴，还是去叫人。
大不了打轻点，不留下印子！
不过片刻，季书辛带上大包小包以及一沓凶神恶煞的府兵出门，一路骑马的骑马，慢跑的慢跑，以最快的速度赶到郑府门外。
此时郑府门外大门紧闭，正在打瞌睡的门房被动静惊醒，一抬眼就见一群狼一样的人虎视眈眈的看着自己，当即一个激灵：“你、你们要干嘛！”
季书辛就算从文也是武将家里长大的，此时怒火上头，也不好声好气，直接喊：“开门，让爷进去！”
门房回神定睛一看，赶紧赔笑：“原来是季五公子，还请等一下，小的这就去通报一声。”
“通报个屁！”季书辛大手一挥，跟个恶霸一样：“给我把门踹开！”
身后府兵齐声道：“是！”
下一秒迅速冲过去，“砰——”的一声巨响，郑府大门被砸开了。

第3章
此时郑家正是父慈子孝、母亲乐开怀的场面。
郑父平日里不苟言笑，自诩读书人的矜持，后院一事从不插手，对妻子折腾儿媳也只当没看见的。
但这一天，他脸上的笑容格外灿烂。
本以为死了的儿子活过来了，这可是天大的喜事，为此他见的拉着儿子很是端详了一下，才详细的询问他失踪以来发生的事。
得知苏听雪的事，郑父有些迟疑，季家说过女婿是不能纳妾的，读书人应该得遵守诺言吧？
但没等他反对，张母就急吼吼道：“这是好事啊，她季氏不能生，总不能真让涵儿绝后吧？”
提起后代的事，郑父立马说不出反对的话，只道：“你有分寸就好。”
郑翊涵这一次却没有跟之前在大门口一样坚决，刚将苦等自己半年的妻子气吐血，他很内疚，因此只是抿抿唇：“儿子会跟季氏商量商量。”
张氏不悦，要是商量，纳妾一事肯定没影了，她正要说，就听见一小厮过来禀报：“不好了，季家五公子带人过来，把大门打坏了！”
“什么？！”张母一声尖叫。
小厮苦着脸道：“季五公子去找大少少夫人了，还带了好些人。”
张母更恨了，季家！
永远这样霸道！
京城里就没有人家敢直说家里女婿不能纳妾的规矩，唯有季家，不论谁来提亲，首先就是这样一问，答应就继续考虑，不答应，直接赶出去。
十年前季青璃的小姑父家以为季家只是随口一说，没当回事，娶了她小姑后两年没生孩子就纳妾。
结果转头季家人就将她小姑带回来，直接和离了！
从此以后，这家人在朝堂上被武将针对，渐渐被边缘化，去年季恒去边关之前还将那人推荐去了一极寒之地当知府。
这也是张母不敢直接不管不顾的逼着儿子纳妾最重要的原因。
她原本想着趁着这一次儿子生还打她个措手不及，让她先理亏再逼她妥协纳妾一事。
如今失败了，还要被季家人打坏大门，简直是……
郑父脸色也是铁青，失态的吼：“季家太过分了！老大，你赶紧去让他过来赔礼道歉，当众打坏我郑府大门，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郑翊涵面色也不太好，闻言赶紧对父亲拱拱手，大步离开。
等到了院子，还没走近主院，就隐约听见里面季书辛在说：“姐，既然他郑翊涵要纳妾，不如你跟我回去吧？”
郑翊涵眼皮一跳，心头直骂季书辛明明是书生，怎么比土匪还要霸道？上来就劝季青璃和离！
但一想这是季家人，又不奇怪，他三步并两步走进去，岔开这一话题：“书辛！你怎么来了？”
季书辛冷眼看他，并不做声。
郑翊涵被这眼神看得心虚不已，尴尬的别开目光，看向妻子，讨好的问：“阿璃，渴了吗？瞧你嘴巴都干了。”
青璃要说的已经提前和季书辛说了，倒是真有些口干，便点点头。
她没说话，神色淡淡，好在点头了，这就是松口的意思，郑翊涵大喜，殷勤的倒了茶水送到她嘴边：“烫不烫？”
青璃没理，低头喝了一口，润了唇瓣，感觉舒服了一点，才露出一抹浅笑，对季书辛道：“没什么事了，你先回去吧。”
季书辛有些不满的皱眉：“姐！”
这人都想纳妾了，还留着干嘛？
青璃眉头微皱：“书辛！”
季书辛撇撇嘴，知道这个姐姐说一不二，只能退步：“我将阿斌他们留在这里，你不要被欺负了，不然别说是我季家人！”
“知道了。”青璃苦笑不得，但目光柔软，原主的家人一直很好，可惜上辈子她陷入了自己的牢笼里。
当初郑翊涵想要纳妾的事也被季家人知道，季书辛第一个过来让她和离，之后季家又陆陆续续传来信，都是同一个意思。
但原主执拗，她舍不得和郑翊涵这么多年的感情，也不甘心就这样将丈夫拱手相让，一直没同意。
事实上她死之前郑翊涵确实还没真的纳妾，一直到她被休了，他才正式纳妾的。
可这有什么用？
不过青璃现在不愿意和离，只是不想这样便宜了这狗男女，走，也得在一个最好的时机走。
季书辛转身离开，半点余光没分给郑翊涵。
郑翊涵自知理亏，也没好意思要求什么，然而等人走了，他才想起来，他急匆匆过来是为了找季书辛算账，他弄坏了自家大门！
郑翊涵正要追出去，身后一道淡漠的声音喊住他：“书辛留了装修费在这，你拿了吧。”
郑翊涵：“……”
他哽了哽，心弦又被她那语调弄得忐忑，抿了抿唇，转过身来，努力笑着：“阿璃，是我对不住你。”
青璃抬眸，唇瓣微勾，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也不说话。
郑翊涵反而更加忐忑，再看着妻子苍白的面容，消瘦的身形，愧疚涌上心头，没了一点底气，只想求得妻子的谅解，便轻声道：
“其实是这样，当初我被她救了，但追杀我的人还在，当时我失去记忆，不知道怎么找帮手，她为了保护我，自称是我的妻子，我们共同生活，在外人眼中我们已经是夫妻了，阿璃，我心里只有你，但她名节已损，我不娶她可怎么办啊……”
似乎这个说法还有些不够，他补充道：“阿璃，我保证不会碰她，将她当妹妹看，除了应有的体面，别的什么都不会有！”
青璃眼眸轻颤，那一丁点笑意消失，黑眸直勾勾的看着他，问道：“那她名节被损的事，有多少人知道？”
郑翊涵被看得心头慌乱，好几秒后才反应过来：“山脚下有个村子，村子里一百多人都知道。”
青璃又道：“别的地方呢？”
郑翊涵愣住，认真想了想，摇头。
青璃笑了，暗道果然是这样，她面上稍微柔和了一点：“夫君，其实我有个方法，她名节被损的是，除了那个小村子，以及你和她知道，再没有别人了，那就当这件事不存在，咱们找个家世清白的人家让她去做当家娘子，不比当你个有名无实的妾室要好得多？”
青璃的声音温和，说话有条不紊，郑翊涵下意识就听着，也顺着她的话想了想，最后发现她说得还挺有道理的。
当家娘子和妾室是两个概念，他虽然心里有些不得劲儿，但理智上也知道当正妻更好，便道：“可要是未来她夫君知道这件事，心里不舒服怎么办？”
青璃笑容不变：“我觉得你多虑了，品性正直的郎君定不会介意这个的，再说咱们给她找个门楣不高的，她风风光光嫁过去，再提携一下她夫君，日后真的知道这件事，就算他介意，你觉得郑家和我季家压不住她未来夫君吗？”
郑翊涵被她说的心动，尤其妻子吐血在前，他也实在不好意思坚持要纳妾，因此松了口：“好，我这就跟她说一下，听雪定然十分感激阿璃。”
青璃似不悦的看他，嗔道：“还叫听雪？”
“对对！”郑翊涵恍然大悟一般，作怪的拍了一下脑袋，迅速改口：“苏姑娘还要劳烦阿璃多费心了。”
青璃展颜，十分和颜悦色：“哪里，她救了夫君一命，我自然该多费心了。”
郑翊涵感动不已，上前就要抓着她的手往心口放：“委屈夫人了，是为夫之前糊涂……”
青璃迅速抽回手，神色淡了许多：“夫君，既然你知道糊涂了，那还不将这件事掰回正道？”
郑翊涵有些失落，但见妻子神色，心知自己一回来就提纳妾的事伤了她，心中苦闷，更不敢说什么，起身道：“这就去，这就去！”
*
苏听雪被安排在东主院的小侧院子里。
之前府门前的变故过于突兀，郑翊涵心系妻子，无暇顾及其他，张氏倒是一心让儿子纳妾反抗季青璃，因此对苏听雪这个变数格外上心，直接将人安排在自己院子旁边。
要不是怕她一个外人和自家丈夫不清楚，她都恨不得安排在偏房，这样儿子请安时时看见，总能成好事。
这院子虽小，却五脏俱全，张氏特意拨过来的丫鬟正围着她说好话，只见一圆脸丫鬟露出夸张的羡慕之色。
“苏姑娘，夫人可真喜欢你，一见你就送了你这样好的礼物。”圆脸丫鬟以极小的声音说：“大少夫人嫁进来五年，可没得夫人一个好脸色呢……”
“可当真？”苏听雪原本就被吹捧得羞涩，听闻此话，脸颊绯红更深，眸光潋滟，带着深深地期盼。
原本府门口的事情已经让她惶恐不已，她本就孤女，如今好不容易遇上喜欢的人，那人还是高门贵人，这简直比话本里还要让她动心。
至于这个贵人在京都有妻子，这点苏听雪一开始没放在心上，他们这样的人家，娶妻自然都是利益交换，哪有真心爱意？
可当她瞧见郑翊涵对待季青璃那紧张的模样，就知道这绝不是简单的利益交换了。
苏听雪很慌，好在圆脸丫鬟的话就刚好说到她心坎了，一个女人出嫁后得不到婆婆的喜爱，那他们夫妻生活肯定不会圆满，尤其是这个婆婆喜欢自己……
旁边另一个丫鬟立马跟着附和：“当然是真的，府里谁不知道啊，咱们过来时，夫人还让咱们好好伺候姑娘，以后苏姑娘肯定是郑家人，没准小主子也是从您肚子里出来的呢。”
苏听雪这回不只是羞涩了，直接从耳朵红到了脖子，她到底未婚，受不得这样的打趣，佯装生气的瞪过去：“你们俩够了啊！”
便听一声噙着几分笑意的男声道：“什么够了啊？”
苏听雪条件反射的起身，想要过去，但一想到他在门口直接不管不顾丢下自己的难看，又顿住，眼眶含泪，小脸紧绷，娇俏的面容多了几分委屈：“你还来做什么？不是不管我吗？”

第4章
经过一个拱门，一抬眼，便见如此娇俏的姑娘含着泪控诉自己，郑翊涵心尖一软，又有些心疼的拱手作揖：“对不住，当时情况紧急，没顾得上。”
他声音比寻常还要温柔两分，又带着几分讨好，也不矜持身份，平等对待。
这般模样，让苏听雪再无法生气，嘟嘟嘴，就不再说什么。
郑翊涵稍稍放松，上前两步到了她跟前，张嘴想说自己来意，却又无法立马说出口。
说实话两人又相处了这么久，要说一点感情也没有，那不可能，他又不是圣人。
否则他怎么会下意识忽略季青璃说的方法，选择纳妾作为报恩，要不是季青璃吐血晕倒，他也不会再次后退将纳妾说成做样子。
但季家强势，再加上他心中，青梅竹马的季青璃分量确实更重，天平很容易倾斜。
只是他同样看得清苏听雪对自己的情谊，正是如此，劝她另嫁他人的话就说的格外艰难。
苏听雪纳闷的看着他，见他欲言又止，便问：“你这是做什么？来了就为了跟我大眼瞪小眼？”
“自然不是。”郑翊涵被她逗笑了，心里也轻松一些，挥挥手让两丫鬟下去，才道：“是这样，你我当初为了躲避追杀以夫妻相称，但外人并不知道，你也无需因此为妾，这是委屈你了。”
苏听雪本就被他的态度弄得提心吊胆，此时闻言，就知道自己的猜测成真，当即心头一颤，面上还努力带着笑，像是若无其事道：“怎么突然这么说了？”
郑翊涵没回答这个，转而道：“听雪，你救了我的命，这恩情我会记一辈子，你安心，我定会为你寻一个如意郎君，以后他若欺负你，我不会放过他！”
“真的啊？”苏听雪抿唇笑看他。
郑翊涵：“当真！”
苏听雪却摇头：“算了，我可不敢，郑公子你不愿娶我便直说，虽说我们当初夫妻相称的事没多少人知道，可也是有人知道的，要是这事被我未来夫君知道，我必定被休弃，若是这般场景，那我还不如不嫁，就当一辈子老姑娘得了。”
郑翊涵急了，赶紧解释：“你放心，阿璃为你找的夫君定然不会在意这些，再说就算在意，有我郑家和将军府在，他也不敢对你有一丝不好的！”
将军府？
苏听雪低头，唇边勾起一抹讽刺的笑容，果然是她！
有些人生来就是人上人，比如季青璃，所以她当然不用在意，可难道他们能照看她一辈子？
尤其是真能照看一辈子，那样的人家必定远远比不上郑家，人肯定更加比不上郑翊涵，那她凭什么放着郑家不嫁，要嫁给小门小户？！
只是她现在不能反驳。
苏听雪咬了咬舌尖，痛楚传来，她满脑的怒意被冷却，再次抬头，已经冷静下来，眼眸里有泪水，嘴上却道：“既然郑公子都想得这么好了，那我也没资格反对，就这样吧。”
郑翊涵心中叹息，又靠近一点，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轻声道：“我曾答应过阿璃，此生不纳妾，再者当家娘子起步比为人妾室要好上百倍？”
“郑公子说的是。”苏听雪灿然一笑，也不反驳，仿佛认命了。
她越是这样，郑翊涵反而越内疚，像是自己成了负心人，可事已至此，再多说无益，他狠狠心大步离开。
转头就送来一堆好东西，不管是药材、还是珍惜玩物，包括铺子都送了两个，这也是在表明自己的态度，救命之恩肯定会还。
但郑翊涵却不知，苏听雪看着满屋子好东西，并未如同他所希望的，安下心来。
反而更加不甘。
凭什么她有机会嫁给这样好东西随手送的人家，却偏偏要听季青璃的安排，嫁给小门小户，一辈子仰仗着别人指缝间流出来的一点东西生活？
只是她现在十分被动，季青璃已经堵死了她的后路，方方面面都想到了，她再没有借口只能嫁给郑翊涵了。
除非她将自己名节被毁的事暴露出来……
但她不敢。
这要是做了，日后郑翊涵对她必定心生隔阂。
有季青璃的青梅竹马之情，她讨不到好的！
这时张氏身边的崔婆子过来，一脸热情的拉着她：“夫人请苏姑娘过去，做衣服的老板已经过来，等着给您量尺寸呢。”
做衣服的老板亲自过来量尺寸定做衣服？
苏听雪都有些晕乎，又惶恐：“这如何使得？我住郑家，还有丫鬟伺候，郑公子又送了这么多好东西，正受之有愧呢。”
崔婆子摆摆手：“这算什么？您救了咱们大少爷，再怎么样也不为过！再说夫人可喜欢苏姑娘了，您就过去吧。”
苏听雪笑着点头，被簇拥着过去，心头已然有些想法。
张氏喜欢自己，不喜欢季青璃，那她会帮自己吧？
*
东侧主院
青璃正窝在床上，一边吃着瓜子，一边听着丫鬟说笑话。
门口一个背影迅速消失，离开主院，前往书房，正是郑家大少爷。
婉月有些不解，趁着一个笑话结束，她着急的询问：“少夫人，这都好几天了，您为何一直将大少爷往外支？还在气纳妾一事吗？”
要说少夫人生病了？
没人比她这个大丫鬟知道的更清楚，头一天少夫人身体是不太好，但第二天就精神多了，之后能吃能喝能睡，还会带着她们睡前散步半个时辰，身上出一层薄汗，睡觉都比以往熟很多，也不伤心了。
这样怎么可能还生病呢？
大夫开的药都没喝了。
可她却一次次借口身体不好，将想要留宿的大少爷赶到书房里，真的让人摸不着头脑。
大少爷不是都答应了不纳妾吗？
少夫人也不愿意和离，这不是好好过日子的想法？
青璃浅笑：“没事，让他吃吃教训。”
婉月苦着脸，小声道：“可那苏姑娘这些天跟夫人可好了，一天到晚带在身边，今儿上午还被大少爷带出去玩了一个时辰！”
五年来张氏想要给儿子纳妾的想法一直未消停，之前选的人要么畏惧大将军府的名声，要么被少夫人直接送走，可苏听雪不同。
她是郑翊涵的救命恩人，夫妻一体，她也可以说是少夫人的恩人，自然不能和那些人一样对待。
为何少夫人还是一点危机感都没有啊！
青璃哭笑不得，装出一脸自信的样子，说：“你放心，大少爷不会纳妾的。”
她想起什么似的，有些好笑的说：“当初他到我家下聘时可发了毒誓，若是纳妾、负了我，他必定断子绝孙。”
婉月可不信这些誓言，从前她是觉得郑翊涵不会纳妾，但有了那天的事，她是一点不放心，当即嘟囔：“就算他真纳妾，毒誓也不会应验的。”
不然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那么多不遵守誓言的人？
青璃眉头微挑，意味深长道：“那可不一定哦。”
“什么？”婉月没听清，问了一句。
青璃拍拍她的手：“没什么，继续说笑话吧。”
“是。”两激灵小丫鬟立马点头，清脆的嗓音再次响起。
只是才说到一半，青璃脸上笑意刚露出来，崔婆子的声音在院子里响起，丫鬟们小脸一个个皱起，轻声道：“肯定是夫人又想折腾少夫人了。”
青璃也淡了神色：“让她进来吧。”
“是。”婉月点头，去将崔婆子迎接过来。
崔婆子皱缩着一张嘴，半点没有在苏听雪面前的温和热情，冷眼扫了屋内，落在瓜子和屋子里成群的丫鬟身上几秒，阴阳怪气道：“少夫人好兴致啊。”
“好说。”青璃大方点头，又磕了粒瓜子，神色肆意悠闲，倒是少了之前对婆婆身边人的恭敬。
崔婆子眼眸一暗，正要发作，忽然对上她冷淡的眸子，顿感背后一凉，清醒了不少，那话就咽下，到底对方还是郑家大少夫人，又是将军府的小姐，不是她一个奴才能随意教训的。
她轻咳一声，道：“夫人派老身过来是想看看少夫人身体如何了，如今看来，已经安好，那请安一事也不能忘了。”
休息了好几天，没折腾儿媳，张氏浑身不舒服，这不就催过来了。
婉月脸一垮，倒是青璃依旧淡定：“知道了，没别的事你就下去吧。”
崔婆子心口哽了哽，暗瞪了她一眼，冷着脸转身离去。
也不知道在横什么？
待会儿定要跟夫人说下季氏这态度，明早可不能轻易放过。
“少夫人，您还是早点休息吧。”婉月看着崔婆子那背影，心就在颤，欲哭无泪的看向青璃。
青璃正好有些困了，不过因着崔婆子过来，让她想起张氏，决定给张氏添堵，于是点头，身体往下滑，盖好被子，一边说：“明天上午让阿斌过来等着，有事找他。”
婉月笑了：“阿斌已经被少夫人支出去了，您忘了？”
青璃恍然想起来，立马改口：“那换一个也成。”
“是。”婉月应下，给她将蚊帐放下。
*
次日
昨天还阳光正好，今天就乌云密布，仿佛随时能下一场雨，黑压压的天空让人心情都不太明亮了。
不过就是这样，该请安的还是要去请安。
青璃穿好衣服，感觉外面还有些冷，特意又披了个大红色的袍子。
她养了几天，消瘦羸弱的身材虽然改变不大，但精气神好多了，脸上也不再是一味地苍白，此时被大红色的绣花袍子衬着，颜色明丽。
袍子下她的衣服也是崭新的，一举一动都显得端庄贵气。
婉月虽然知道少夫人身体好了，但那天吐血的事吓到她了，因此还是小心翼翼的扶着，一路到了张氏的地方。
青璃进来时，张氏正和苏听雪说话，两人脸上都带着浓郁的笑意，一同坐着的还有二房、三房等人的媳妇，也都笑着，十分热闹。
只是当她一踏入，仿佛按下了静音键，笑闹声消失，张氏直接板起脸，不悦道：“我还以为你不来呢，等了这么久，原来是打扮去了呀。”
青璃浅笑上前：“给母亲请安，最近身体还未彻底恢复，大夫嘱咐要多休息，便起晚了，还请母亲见谅。”
见谅？
张氏一点都不想见谅，盯着她那漂亮刺目的衣服，半点没好气道：“身体不好还有功夫打扮，可真的是我的好儿媳，就连听雪都比你乖巧，早早来陪我了，我看还不如让听雪也做我儿媳。”
苏听雪羞涩一笑，低下头去，心头却恨恨的松了口气，看来夫人真的是不喜欢这个儿媳妇，她这一步棋，走对了！
可不只是不喜欢了，这都快有生死之仇似的！
婉月憋闷得咬牙。
什么人啊？
以前自家少夫人早早过来请安，她总能睡到日上三竿，美其名曰老了起不来。
那个时候怎么没听她夸少夫人一句？
有时候婉月都觉得少夫人在郑家生活委屈，当季书辛提出和离一事时，她还真的为少夫人高兴，可惜少夫人没同意。
青璃倒是神色不变，嘴上说着请安，脚下不停，到了跟前，就直接坐下，听见这话，她可惜一笑：“那真是可惜了，母亲，您的几个儿子都娶妻了，要不再让父亲生一个？”
“季青璃！”张氏恼怒的喊了一声，她是这个意思吗？
她是要让苏听雪嫁给自己的大儿子，而不是让丈夫再纳个小妾生儿子！
青璃无辜的看她：“母亲怎么了？”
张氏更气了：“你说我怎么了？”
“儿媳不知。”青璃诚恳道。
张氏：“……”
苏听雪见张氏气狠了，呼吸都乱了，赶紧上前送上一杯热茶：“夫人，喝点茶水吧？”
“还是你贴心啊。”张氏顺着她的手喝了口茶，气息平静了一些，才感叹道：“不像我那大儿媳，就会气我。”
苏听雪面上红霞浮现，嗔怪道：“伯母，您说笑了。”然后转头歉意的看向青璃：“季姐姐，你不要介意，伯母只是开玩笑的。”
青璃心头好笑，称呼都改了呀，她施施然抿了口茶，点头：“当然是开玩笑。毕竟假如我真的不好，母亲当年为何三媒六聘多次上门求娶？”

第5章
三媒六聘？
多次上门求娶？
苏听雪呼吸一滞，笑容都差点维持不住了。
纵然知道自己身份问题，无法成为郑翊涵的正妻，可一想到自己奔着过来当妾，到时候连下聘都不用，可能直接就成了妾室，心中还是浮现出无限酸楚。
张氏脸色更难看了，怕苏听雪不愿意当妾了，赶紧绷着脸警告：“季氏！”
青璃不为所动，甚至轻笑出声：“我自幼家里宠着不会说话，多谢母亲体谅了。”
张氏心哽，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回，难道要说季家不会教孩子？她不敢，只能黑着脸道：“吃饭吧。”
“是。”大家长开口，几人便都开始吃。
郑父等人有一部分需要上朝，不在家用朝食，剩下的是庶子，张氏不喜欢他们出现，当然他们的媳妇还是要过来请安，虽然张氏最喜欢折腾大儿媳妇，但并不代表她不爱折腾其他儿媳妇。
她一朝熬成婆，恨不能将自己吃的亏百倍千倍的发泄在几个儿媳妇身上。
青璃有原主的记忆，对张氏的招数十分清楚，言语之上也毫不客气的怼回去，现在见要吃饭了，她没主动站起来伺候她用餐，不过很快张氏就会开口了。
果然还没等她吃上第二口粥，张氏就蹙眉道：“怎么了？老大家的？这才几天规矩就忘记了？你是长媳，是下头几个的表率！”
来了！
几个庶子的媳妇对视一眼，皆幸灾乐祸，大嫂可算回来了，之前生病的几天，她们轮番被折腾，可真的受够了。
苏听雪还茫然着，什么规矩啊？
她捏着筷子迟迟不敢动，就看着。
“母亲说的是。”只见青璃乖巧一笑，起身来到张氏身后，温声道：“母亲想吃什么？”
苏听雪目瞪口呆，没想到竟然是这个规矩！
她在乡下都没见过这样的，这边是大家贵族吗？不知为何，她满心的期待在看见这一幕时像蒙上一层灰色。
张氏习以为常，故意指着最远的东西点。
青璃老老实实的去给夹过到她碗里，等着她吃完。
但张氏吃东西很慢，一小口一小口的，这次也不意外，只是随着时间过去，站在张氏身后的青璃身形却晃了晃，两下之后，仿佛一个信号，她两腿一软往下倒去。
婉月眼疾手快冲过去接着，同时喊道：“不好了！少夫人累晕了！”
其他丫鬟也惊叫起来：“少夫人又晕了，快去叫大夫！”
婉月又喊：“多叫两个，我家少夫人身体不好，短短时间晕了两次，怕是之前大夫没诊断出来！”
“……”
张氏正吃着，猝不及防就是一阵兵荒马乱，等回神了，青璃已经被丫鬟们抱出去，府里还咋咋呼呼，仿佛她跟要死了一样。
她：“？？？什么情况？”
苏听雪神色复杂，轻声道：“季姐姐晕了，可能之前病还没好。”
晕了？
她今天过来时明明气色极好！
可事实就是如此，张氏想要反驳都无法反驳，再有季青璃之前乖巧听话的印象在，她一时都无法确定是真晕还是假晕，盯着这乱糟糟的饭厅，张氏恨声道：“身体还没好过来请安做什么？搞得我像个折腾儿媳的坏婆婆！”
“咳……”一声轻咳出现，看热闹差点笑出声的老四媳妇赶紧咳嗽一下掩盖过去。
可不是个坏婆婆吗？
真以为这一句话就能改变刚刚的情况？
张氏羞恼不已，要是平时她肯定容不得儿媳妇在眼前放肆，但刚刚有季青璃的前车之鉴，她反而不太好意思，只能阴沉沉瞪了下她们：“行了，都回去吧。”
饭也没吃，但她没胃口。
“是，母亲。”几个儿媳妇乖巧答应，恭顺的退出去。
苏听雪犹豫片刻，还是殷勤的跟着张氏：“伯母，我陪您吧。”
*
许大夫刚看诊完一个病人，就被郑家的下人拉着去郑府，看那下人表现得非常心急，许大夫也不敢耽搁。
等快到门口了，对面街一个眼熟的大夫也被叫过来，两人相遇，刚互相点点头，身后又一个王大夫被带过来：“等等我……”
进了大门，又来一个李大夫喘着粗气跑向他们：“一起一起！”
好家伙！
这是将这一片的大夫都拉过来了啊？
一路从前院到后院，四人紧赶慢赶的，中途还不忘询问带路的下人到底什么情况。
下人面色为难，只道：“咱们大少夫人晕了。”
大少夫人？
那不就是将军府嫁到郑府的那位？前几天才听说因为失踪半年回来的丈夫要纳妾当场被气吐血的？
许大夫刚好就是上次过来看诊的大夫，听闻这话，眉头一皱：“上次不是交代了，你们少夫人身体这半年郁结于心，要好好调理，不能刺激，这是什么愿意又晕了？”
剩下三位大夫对视一眼，在对方眼中都看见了好奇和对高门大院的感叹。
贵圈真的不容易混。
将军府的女儿都能被折腾，可真的是惨。
恰好这时他们也已经快到院子了，婉月便在前方等着，刚好听了这问话，迎接上去，苦笑道：“夫人昨天说少夫人身体好了，就让她不要忘记请安，今早就忙着服侍夫人用朝食，可能时间久了点，身体没受住……”
许大夫眼睛一瞪：“你们府里这么多丫鬟婆子不用，非得让一个病人伺候用餐？这什么规矩？”
婉月笑容越发苦涩，嘴上还坚持道：“夫人说过，儿媳妇服侍婆婆理所当然的！”
许大夫震惊了，他最看不惯不拿自己身体当回事的人，正要再怼两句，就被身后王大夫扯了扯袖子，他回头就见对方正对他挤眉弄眼，楞了一下，忽然反应过来。
哪里是规矩啊，不过是做婆婆的想折腾儿媳妇。
他将怼人的话咽回去，绷着脸进屋，隔着帐子给人把脉，脸色才稍微好了一点，比想象中好多了，他道：“看来这两天是好好养着的，不过调养身体是长时间的事，可不能才几天就迫不及待受累了！”
“许大夫说的是。”婉月听了，又对另外三位大夫说道：“奴婢之前看见少夫人又晕了，慌了神，将几位大夫也请来了，还劳烦也给咱少夫人把把脉。”
“好说好说。”大夫们和善的点头，上门看诊一趟费用不少，他们并不介意这样。
于是四位大夫每个人都给青璃把了脉，得到的结论都是一样的，就得好好养着，长期养着。
青璃隔着帐子对几人道谢，然后说：“婉月，送几位大夫出去。”
“是。”婉月应下，拿着钱袋送他们出去，眉头还是皱着，将一个担心主子情况的忠心丫鬟表现得淋漓尽致，又面对大夫们嘱咐的好生休养一遍遍苦笑，“我家少夫人嫁过来五年，不论下雨下雪下冰雹，请安从未间断的，这次才一好就迫不及待过去，我这做奴婢的也没办法啊……”
“没办法也得将人留在自己屋里，再不好好养着，真的要落下病根，哭都哭不好的。”许大夫知道得多一点，苦口婆心的教训道。
“是是，您说的是。”婉月点头，下一秒又是一声为难的叹息。
等见人离开府里，婉月脸上的为难却瞬间消失，脚步轻快的往回赶，跑回来后才一脸高兴的说：“少夫人，都按照您说的做了，几位大夫都带了药童，其中王大夫是最喜欢跟病人唠嗑的，李大夫的药童也特别感兴趣，您被夫人折腾晕了的事，肯定会人尽皆知。”
“嗯，很好。”青璃满意的点头，“辛苦了，去将阿武叫过来，我有事吩咐。”
“是。”婉月得了夸奖，笑容更加灿烂，心弦松开，多嘴问了一句：“少夫人，您找阿武做什么呀？”
“给我抓药呀。”青璃轻声道。
她没说真话，季家没有内斗，季家本身也不纳妾，以至于原主和婉月一样，被养出了一个单纯的性子，不懂那些弯弯绕绕，也不以最坏的打算对待那些人。
这才从未怀疑过前几天张氏突然反转的态度，真以为她失去儿子，想通了，也感动于儿媳妇的真心，开始为她好。
婉月好奇心得到满足，立马出去：“奴婢这就去。”
不一会儿阿武过来。
青璃直接将药方和一张纸条给他，让他按照纸上的东西抓药，然后嘱咐一句：“不要在一家买，分开几家药房购买。”
阿武是季家下人，对季家忠心耿耿，又被训练过，完全没有好奇心，拿着东西确认任务，转头就离开了。
*
八卦这东西传播速度总是很快。
尤其是前几天才闹腾了一场，如今还有后续，感兴趣的人自然很多。
王大夫像是被郑家下人随手抓过去的大夫，走了个过长拿了五两银子回来继续看诊。
但他听了满耳朵的东西想要和人说，因此当他回到医馆，重新看诊时就被病人问起刚刚做什么去了，他是一点没迟疑，直接说了：“郑家大少少夫人被气病了！”
此时看病的刚好是那天看见季青璃吐血的一个中年女人，再次听见相关的事，咂舌许久，摇头感叹：
“季家小姐真的是命苦，摊上这样一个婆婆，病还没好，她婆婆就急着让她伺候用朝食，丈夫还是个一心纳妾的，真不知道嫁过去做什么，季家不是很霸道吗？咋不让她和离算了？”
“不过这郑家老太婆可真厉害，将军府的小姐都敢折腾，看样子应该不是一天两天了。”
王大夫语速飞快将女人的病情说了一下，没什么问题，就是宫寒，说完这个，他等待下一个病患的空档，才说：“肯定不是一天两天，从成婚开始一直如此的！”
“听说风雨无阻，而且这次季家小姐身体刚好一点，那郑夫人就迫不及待去催她了，这不是没办法吗？谁家媳妇不怕婆婆？”
下一个病人都没来得及将手搁上去让人把脉，只顾着感叹：“这婆婆厉害了，嫁过去就是倒霉，就算是将军家的小姐又如何，还不是躲不过婆媳关系？可怜咯。”
“就是啊……”
众说纷纭，但口径统一，李大夫的书童那边也是一样的情况。
不过短短半个时辰，郑家大少夫人被婆婆立规矩立到晕倒的事众所周知了，再联系前几天大少夫人吐血的事，一个个全都同情季青璃。
浑然不知的郑翊涵刚下朝，正和几个同僚打算去茶楼坐坐。
半年前郑翊涵在自己父亲和岳家的帮助下，仕途顺畅，甚至因为当时人手不足，破格提拔他为钦差大臣。
奈何他出事了，失踪半年，被人以为他死了。
皇帝给了郑家不少嘉奖，就连他庶弟都升官了，然而他没死，回来后位置被人顶替，又一回来便气晕苦苦等待的妻子，那妻子还是武将之首的将军府小姐，于是他不只是没地方发挥，还不停被针对。
此时岳家是不能依靠了，他也没脸去妻子面前诉苦，只能和以前的好友叙叙旧，看他们能不能帮忙。
一行人刚到茶馆，正要上二楼包间，就听隔得最近的一个客人在说：“你说这郑家人怎么这嚣张啊？是不是因为大将军不在京城？但他又不是不回来了，郑夫人居然敢这样蹉跎大将军的闺女，可真是……”
另一人小声附和：“胆大妄为！”
郑翊涵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了，觉得自己脑子有些懵，这人说的话他每个字都认识，但组合在一起就让他怀疑人生。
说的是他娘和他夫人吗？
旁边的一个同僚也听见了，好奇的往那边看，一边小声在郑翊涵耳边道：“郑兄，他们说的是真的吗？你们家胆子可真大！”
普通老百姓不认识他们，那人见他看过来，还以为他感兴趣，忙说：“真的！就大半个时辰前的事，都知道了，郑夫人真的是狠啊，大儿媳妇前几天才被她儿子气吐血，今儿又被她弄晕了，这季家小姐怕是跟他们家反冲？”
同僚们都震惊了：“哇！！！”
郑翊涵：“……”
有些慌了~

第6章
郑翊涵待不下去了，匆匆和几位同僚告辞。
等他走了，茶楼里才有人反应过来：“咦，这人好像就是郑家大少爷？”
“是吗？”
“真的是郑家大少爷，我不会认错的！”有人信誓旦旦的说。
然而吃瓜群众：“……他是谁跟我们有关系吗？”
众人：“没有。”
于是大家继续吃瓜，好了，这下又多了一个素材，郑家大少爷知道郑夫人将自己妻子折腾晕了后，飞快往回跑。
由此可见，他还是顾忌季家了。
就不知道这一次他还能不能全身而退？
约莫一炷香时间后，茶楼又有了新八卦：“刚刚我看见郑家大少爷在路上被一伙人拖到巷子里打了！”
茶楼客人：“！！！”
“刺激！”
“太狠了吧？这算是殴打朝廷命官吧？季家真厉害。”
“你胡说什么？”一个维护大将军的青年义正言辞道：“你们谁看见是季家人？大将军人远在边关保家卫国，家里就一个柔弱书生，哪里能干这种事？”
之前直说是季家的人羞愧低头：“兄台说的是，不可能是季家。”
过来传八卦的人也道：“对对，我当时看见了，就一群黑衣人，也不知道是谁，估摸着是之前郑家大公子结仇的人听说他活着回来了，来报仇的。”
“就是这样！”
众人很快找到说法，便认定了这个事，楼上被郑翊涵邀约而来，却又临时被鸽子的几个青年官员还没走，听了一耳朵，原本还顾忌同僚不好意思笑，到最后却真的被逗得哈哈哈直乐。
笑毕，一留着小胡子的官员摇头道：“这回季家做得过分了。”
“我到不这么觉得。”另一蓝色衣袍的官员端起茶杯：“就像他们说的，谁能证明是季家？更别说郑家这回是太过分了，人家父母兄弟皆在边关为了我们百姓浴血杀敌，这头咱们安安稳稳还要欺负他家闺女，可未免太让人寒心了。”
“对，张兄说的是。”另外两人忙点头附和：“我们不参他一本就已经是好了，不过明天肯定有人参他。”
“这就是后院起火殃及池鱼啊。”
*
而那边，被打了的郑翊涵在贴身侍从的搀扶下，一瘸一拐的回到了郑家。
还没进院子，他就被张氏拦着。
张氏看见儿子被打得鼻青脸肿，腿还崴了，心肝那叫一个疼啊，大儿子是她最疼爱的儿子了，陪着她吃过苦，听话懂事，哪怕后来有了小儿子也抵不过他的分量。
她当即捶胸顿足，哭爹喊娘的骂：“季家太霸道了！这叫什么事啊！殴打朝廷命官，他就不怕咱们告御状？”
郑翊涵被哭得头疼，有心安慰两句，见张氏还哭喊着，身体本就疼痛，如今更是心烦意乱，忍不住道：“娘，阿璃是怎么回事？”
还在哭嚎的张氏声音一顿，像是被摁住喉咙的鸭子，还缩了缩脖子，小声道：“我真的没怎么着她，不就是跟以前一样吃个饭伺候一下，谁知道她现在身体这么柔弱，一下子就晕了。”
“还伺候你吃饭？”郑翊涵胸口哽得慌，完全弄不懂母亲非要季青璃伺候的原因，问道：“家里婆子丫鬟不够用吗？”
张氏委屈极了：“怎么了？媳妇伺候婆婆不是天经地义？当初我伺候你奶奶还不是这样……”
说起这个，郑翊涵又气弱了，无奈道：“娘，不是说你，只是情况不同，阿璃毕竟是季家掌上明珠，现在边关还在打仗，咱们这不是给人拿话柄吗？儿子前几天还被言官奏了！”
提起儿子的仕途，张氏理智回归了一些，虽然还是不甘心，为何她当初能被婆婆折腾无处伸冤，到了儿媳妇这里，就得小心翼翼？
尤其是之前五年不都是这么过来的吗？
怎么今天就不行了？！
但她还是憋回去了，只红着眼看着儿子，不甘心道：“那你这伤怎么说？总不能就这样算了吧？”
郑翊涵温声安慰：“没事的，不疼，再说打我的也不一定是季家，那些人蒙着脸——”
“就是季家！”张氏一口咬定，面露凶光：“等季氏好了，看我怎么收拾她！”
“娘！”郑翊涵低吼道。
但此时张氏也知道，没有足够的证据，说了也白说，再加上这一回季青璃晕倒，他们理亏在前，只能黑着脸放弃，越发对季氏恨的牙牙痒了。
她一定要让儿子纳妾，让季氏知道，她儿子可不是没她不行的，想要好好的，就得尊夫重孝！
郑翊涵又哄了一会儿张氏，好不容易将人哄走，立马前往主院，脸色也不太好，他再愧对妻子，在被打了之后这愧疚消了很多，甚至有些怀疑妻子是不是故意晕的。
但等到了那，他却闻到一股难闻的药味，原本找茬的气势弱了一筹，心头越发烦闷，跛着脚进屋。
婉月端着空碗出来，脸色不太好的行礼：“大少爷。”
“嗯，夫人怎么样了？”郑翊涵挤出一抹浅笑。
婉月本不想理会，但见他脸上的伤，忽然福至心灵，猜到是怎么回事，心情一下子愉快了，勉强回答道：“少夫人喝了药，精神还不错，不过大夫说要长期养着，不能劳累。”
郑翊涵点点头：“辛苦你了，下去吧。”
他说完又继续往里，到了内间，就看见妻子正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听婢女细声细气的念书。
他的到来让念书声断了。
青璃睁开眼眸，就见神色微沉的郑翊涵，她稍稍撑起身，丫鬟伶俐的拿着软枕放在她身后靠着。
靠舒服了，她才开口：“夫君这是来寻仇的？”
郑翊涵面色一滞，找了个位置坐下，扯了扯唇角：“怎会？”这一下就扯痛了破相的地方，他痛得五官一阵扭曲，深呼吸好几下才缓过来。
青璃看笑了，原本冷淡的脸上多了几分笑意。
郑翊涵忽然觉得妻子有些陌生，但再一看，还是那张脸，两人青梅竹马，又称为夫妻五年，感情到底比一般夫妻深很多。
他见妻子没安慰自己，有些委屈：“阿璃，你都不问问我身上的伤吗？小舅子打人真疼……”
别人不知道，他还是在被打的时候认出其中一人的眉眼。
正是季书辛！
但他不能说，这血泪只能自己咽下。
青璃敷衍的点头：“嗯，很疼吧？”
“疼……”郑翊涵用力点头，但他拉着青璃的手，柔声道：“但看见阿璃，我就不疼了。”
青璃一笑：“可我还在疼呢。”
郑翊涵：“啊？”
青璃抽回手，唇瓣还勾着，眼里已经有一层水光，笑中带泪：“夫君，我发现娘是真的很不喜欢我，之前请安就算了，这一回我都吐血了，她却还让我早早起来请安，我头疼起晚了她就说我故意偷懒……”
随着她的控诉，那眼泪缓缓滑落，看得郑翊涵心都揪起来了。
可她控诉的是自己母亲，他又不能说，只好一遍遍道：“阿璃，委屈你了……”
青璃擦了擦眼泪：“是委屈了！夫君，你该怎么补偿我？”
郑翊涵哑然，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尴尬的都快不敢看妻子眼神了。
他既不能为她讨回公道，又不能在别的方面补偿，季家大小姐，会缺什么？他手头的好东西恐怕还没她的多。
青璃等了一会儿，见他不说话，便苦笑一声。
郑翊涵羞红了脸，喃喃道：“阿璃，我……”
青璃垂眸，佯装委屈的说：“夫君，其实这些我都觉得没什么，可是她说想要苏姑娘当她儿媳，母亲这是什么意思？就这么容不得我吗？”
“不是的，娘只是一时糊涂。”郑翊涵大汗，赶紧解释。
青璃却摇头：“她不是！”她有些崩溃，音量提高了不少：“夫君，你不知道，在你回来的前两天，娘一个劲儿的劝我改嫁，你回来的当天还送了鲜亮的衣服让我穿，要是我同意了，她是不是能在你回来时让你休了我？！”
郑翊涵原本还觉得头大，闻言浑身一震：“你说娘劝你改嫁？”
青璃红着眼点头：“嗯！但我不想，你回来那天，娘要我出去给你上香，还让我打扮一下，第一次给我做了新衣服，特别鲜亮，但我想着你，就没穿，结果你就回来了……”
郑翊涵还有什么不知道的？
他提前给他娘寄信了，他娘知道他回来的日期，故意不告诉青璃，还劝她改嫁？
当然他知道母亲肯定不是真心劝阿璃改嫁。
她就算是傻子也该知道他的身份，娶一个大将军的嫡女，是属于高攀。
但这件事背后的含义郑翊涵还是能猜到的。
可知道归知道，他不敢说，也不能说，只能努力安慰：“阿璃，你别多想，当初娘可是亲自去岳家为我求娶你的，自然很喜欢你，可能当时她是真的以为我死了，回不来了，想让你不再难过。”
青璃脑袋一偏，故作难受道：“我不信！”
郑翊涵非常坚定道：“当然是真的，我回来的事，谁也不知道，母亲只能是为了你好……”
他绞尽脑汁的说服妻子以及自己，等到最后终于慢慢将妻子哄好，他已经满身大汗，简直比背诵一本诗经还要累。
郑翊涵前两天还想留宿妻子这里，此时已经自觉要离开，他要去洗个澡，然后好好休息一下。
然而才转身，袖子却被拉住。
郑翊涵疑惑：“怎么了？”
青璃眼巴巴的看着他：“夫君，这几天晚上我都没睡好，做噩梦，梦见我听了婆婆的话，穿着一身鲜亮的衣服出现在门口，刚好你回来，你怪我，以为我要改嫁……”
郑翊涵：“……不会的。”
“那你陪我吧？”青璃轻声道：“有你在，我做噩梦醒来也不会怕的。”
郑翊涵顿时心柔软成棉花了，立马点头同意：“好，你放手，我去洗漱，回来就陪你。”
“嗯。”青璃乖乖点头，松开手。
于是当天晚上，夫妻俩时隔半年多，同睡一张床，婉月是守夜的，一开始还暗地里撇嘴，她因张氏迁怒郑翊涵了。
但等到大半夜的多次听见内间的动静，就开始幸灾乐祸了。
房间里，青璃睁着眼睛扯了扯身边人，同时慌张的喊道：“夫君！”
刚要睡着的郑翊涵一个激灵，惊醒了，忙说：“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睡不着，想叫叫你。”
“……”郑翊涵沉默了片刻，认命的哄道：“好了，快睡吧。”
青璃：“嗯。”
然而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她又会喊：“夫君~~~”
声音温温柔柔，还带着几分娇怯，仿佛十分不好意思，偏偏准时将快要睡着的枕边人吵醒。
再过一会儿，又换一种方式，做噩梦惊醒，哭着喊着死活不睡，非要确认郑翊涵在身边，被他哄着，才能稍微安静一会儿。
有时候郑翊涵都烦了，痛苦道：“阿璃，你是不是在怨我？”
同样困倦但死活不睡的青璃一脸无辜：“怎么会？”
郑翊涵沉沉的叹息一声，认命的继续哄她。
青璃在他轻声安抚下，闭上眼睛，感觉到耳边声音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她唇瓣不着痕迹的勾了勾，下一秒又惊醒，抓着身边的人：“夫君！”
郑翊涵：“！！！”
他心脏被惊得突突的疼，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可青璃不管，她被他娘欺负了，自然要报复回来，折腾张氏没多大意思，折腾张氏最疼爱的儿子才爽嘛，她依旧委委屈屈：“我害怕~~~”
郑翊涵：“……”
其实他也害怕了！
真的！
*
一个晚上，茶壶都空了三次，郑翊涵说话说太多，嘴巴干，就不停的喝水。
好不容易天色泛白，可以睡了，时间到了——要上朝。
可郑翊涵熬了一整个通宵，还经历了无数次被快睡未睡着时被惊醒的情况，心脏扑腾扑腾狂跳，走路都觉得飘，眼睛也睁不开，一路到早朝，他越发想要睡觉了。
毕竟朝堂之上，那么大的金銮殿，他站在尾巴那，不起眼，前面人说话声音到他这也不大。
再加上每次上朝都一个时辰以上，几个大臣互相争执，却又是文人，声音有理有据，不会一惊一乍，实在是催眠良药。
然后他就真的睡着了。
直到听见有人喊他名字。
浑浑噩噩间，郑翊涵以为是妻子又害怕了，下意识有些烦躁的回了一句：“又怎么了？！”
周围的争论刹那间烟消云散，安静得让人害怕。

第7章
周遭陡然变得安静实在诡异。
郑翊涵本能感觉不对，背后冷汗一阵阵的，他想要睁开眼睛，竟然都没能直接睁开，困意实在太浓了。
不得已他咬咬舌尖，一股疼痛让他稍微精神一些，努力睁开眼睛，就见一群大臣全都转过身看他，包括……最上方龙椅上的人，也紧紧盯着自己。
他瞬间意识到什么情况，心头骇然，两腿一软，本能的跪下磕头同时高呼：“陛下恕罪！！！”
跪下的瞬间，膝盖砰到大理石地面发出“砰——”的一声闷响，郑翊涵疼得脸皮直抽，心头慌乱的闪过张氏和青璃两个人影。
这回要是能活下来，他一定要让他娘不要再为难阿璃了。
太可怕了！！！
*
送走了郑翊涵，青璃其实也困得不行，不停的打哈欠，不过还是撑着等婉月回来，说：“将早晨点的熏香灭了。”
“是。”婉月有些奇怪的看了她一眼。
这是昨晚少夫人让她在早晨点的，说是闻着舒服，会让人一天都心情好，怎么这就要灭了？
青璃也没解释，一边忍着瞌睡，一边被人伺候洗漱：“让人把朝食送到房间里，我昨晚没睡好，吃完了再睡一觉。”
丫鬟们立马动了，等青璃洗漱完，朝食刚摆好，热腾腾的白粥，香酥的油条，十分可口。
青璃填饱了肚子，立马爬上床，临睡前还交代一声：“我没醒之前，谁也不准过来打扰。”
“是。”婉月道：“我让阿武守在院子门口。”
青璃见都交代好了，立马闭上眼睛。
熬了一整晚，她也是真的困了，再吸了不少熏香，几乎可以立即入眠。
不过闭上眼睛之前，青璃还想起了郑翊涵一秒，不知道他有没有收到自己给他的礼物？
肯定有吧。
毕竟那熏香催眠效果可是极好的，她都抵不住了，更别说完全没有防备的郑翊涵了。
殿前失仪，这一壶酒，够他喝好了。
青璃所料不错，大殿之上，皇帝脸也黑了。
姜国皇帝年近五十，前朝后宫管理得也都井井有条，三年一次的科举提拔了不少人才，武将那边又有季家守护，他完全没有后顾之忧，皇权也十分集中。
因此他的后宫，是最近几百年里最和平的。
从他儿子数量上就可以看出来。
而且这些皇子几乎都长大了，无病无痛的。
皇子们三岁开蒙，五岁进国子监读书，时至今日，出入朝堂的皇子已经有七位，皇储之争出现端疑。
最近几个皇子开始内斗，可姜帝皇权集中，对儿子这些小动作也知道的一清二楚，偏偏手心手背都是肉，无奈的同时也有些烦躁。
刚好这几天郑家这老大几次被参，今天还大殿之上睡着了。
也是可以啊！
自认为对臣子非常宽容的姜帝也忍不住气笑了，一直等郑翊涵磕到额头流血，才阴阳怪气道：“小郑爱卿，可是受过伤后身体没调理好？”
皇帝问这话一点不愧疚，当初以为他死了，给了不少好处，如今他活着，他没收回已经够大方了，这人居然行事如此嚣张。
早知如此，他都后悔，应该将好处都给季家才对。
季家一家子都在为姜国奋斗，子嗣单薄，这一代好不容易稍微多了一些，结果就被郑家欺负成这样，都告到金銮殿上了，那些赏赐给了郑家，浪费！
郑翊涵虽不知皇帝的想法，但从他声音里的冷意也感觉到自己的下场，心中更是懊悔，不该顾忌母亲的想法，不阻止母亲立规矩的，当然还有季青璃，以往多么善解人意，偏偏昨晚死活拉着他，不让她睡觉。
他颤声回答：“回陛下，下臣、下臣身体已经很好。”
说完这个，他觉得不够，但此时过于紧张，脑子一片空白，本能补充道：“昨日妻子噩梦连连，下臣忧心她身体，一晚没睡，还请陛下恕罪！”
“是吗？”皇帝冷哼一声，反问道：“朕记忆里，季家丫头性子开朗，胆子也很大，是个不输男儿的姑娘，为何会噩梦连连？”
郑翊涵背脊一僵，不敢说话。
他难道要说他娘逼着妻子立规矩，将一个骄傲的贵女，蹉跎成如今弱不禁风的模样？
有些事情随着成婚以来季青璃的放弃，仿佛被遗忘。
但现在这个情况，郑翊涵脑海里自动关联起被忘记的画面，那个时候的季青璃，身为大将军的女儿，是被整个姜国宠着的。
走在路上都能被奸猾的摊贩送好吃的，时不时被接入皇宫，无子的皇后娘娘最喜欢她了，但嫁人了，她又不是诰命，就再没进宫。
因为他娘不喜，她连各种宴会都很少参加。
那般耀眼的季青璃为了自己变成这副模样，他要是说出来，会不会被打？
“逆子！”见他不说话，同朝为官的郑父急了，压低声音吼道：“陛下问话，你为何不答！”
郑翊涵一惊，察觉自己已耽搁许久，周遭空气仿佛都冷了，赶紧狠狠心道：“回陛下，下臣妻子她……她觉得下臣母亲不喜她，所以害怕……”
全程他都不敢抬头，说完便感觉浑身凉飕飕的，他刚刚紧张过度，冷汗打湿了衣服，如今回过神，衣服冰凉，贴在身上，就格外冷了。
上头皇帝沉吟片刻，说：“那小郑爱卿，你可知刚刚朕叫你是为何事？”
郑翊涵老实摇头：“下臣不知。”
皇帝哼笑：“有人奏你纵容母亲欺负大将军之女，将好好一个英气勃发的女子变成如今柔弱到动不动就晕的地步！”
郑父迅速和儿子跪在一起，齐声喊：“下臣冤枉！”
皇帝施施然道：“朕听你刚才的话，倒不觉得你是冤枉的，都说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你连前两者都做不到，何以辅佐朕治理国家？”
完了！
郑翊涵心如死灰，沉甸甸的落在胸腔里，脑袋死死地贴着地面，冰凉凉的触感缓解了额头的疼痛，心脏却被攥着更疼了。
大殿之上被皇帝如此说来，他这仕途，不管接下来如何，已经可以说毁了大半！
很快皇帝的判决下来：“任翰林院侍郎，三月后上任，这三个月，就在家好好反省反省！”
“呼……”一道重重的吐气声出现，郑翊涵迅速磕头谢恩，颇有些劫后余生的感觉。
还好，虽降级了，但好歹给了个官职。
三个月，不就是三个月！
但很快皇帝又道：“郑爱卿家教不严，降为礼部司务。”
刚松的那口气又吸回来了，郑翊涵一偏头就看见自家父亲惨白的脸色。
父亲奋斗了大半辈子，考了科举，一步步走到如今，成了礼部侍郎，本以为有生之年能成为礼部尚书，结果居然回到九品司务！
都这个年纪，想要再升上来，除非立下大功了，所以这个朝，可能就是他这辈子最后一个朝会了。
他才是真的完了。
郑翊涵更加沉重。
一直到下了朝，还浑浑噩噩。
郑父更是心灰意冷，步履蹒跚的离开皇宫。
中途经过一个巷子，马车被拦住。
三皇子身边的侍从道：“小郑大人，我家殿下有请。”
郑翊涵稍感安慰，他和三皇子年纪相仿，志趣相投，他失踪之前关系极好，不过这回来的一些日子，他只去拜访过一次。
估计是看他朝堂落魄，前来安慰的。
郑翊涵稍稍提起精神，下了马车转而上了另一辆，两辆马车从不同方向行驶过去，穿过闹事，又来到安静的地方，最后停留在一个院子门前。
他下马车，看着眼前高大宽敞的房子，以及守在门口的人，眸光闪闪。
如今他已失了帝心，想要再次起来微乎其微，季家不可能再帮他，要是三皇子称帝，凭借两人的关系……
*
刚被削了一头的郑翊涵回到郑家时，脸色比之前好多了，落魄中隐藏着几分欢喜。
虽然未曾明说，但他和三皇子已经达成共识。
陛下至今未立储君，却也没有将几个皇子封王，显然还在观望，只要他辅佐三皇子得到陛下青睐，日后登基为帝，今日困境便不再是问题。
就是季家，可能再也无法压制他了。
不过等回到家里，他该生的气还是要生的，第一步就前往自家院子，想要跟妻子说一下朝堂之事。
她知不知道今天多吓人！
要是陛下再凶残一点，他就要没了！
可一切原由都是妻子一点不体谅他第二天要早朝，一整晚折腾得他根本没睡着，不得已在朝堂这样严肃的地方打瞌睡！
郑翊涵越想越气，刚从三皇子那隐晦的得到承诺而变好的脸色黑沉下来，大步来到院子门口，想要进去，却见季书辛送来的几个家丁正守在门口，手中棍子横在院子门口，将出口死死挡住。
郑翊涵这回脸色直接青了：“你们做什么？别忘了这是郑家！”
阿武好不退让：“小姐吩咐她未睡醒，谁也不能打扰，请姑爷见谅。”
还睡觉？
郑翊涵更气了，自己一晚没睡惹出大事，她同样折腾一晚，现在却还在睡觉，哪有这样的好事？一时间都恨得咬牙切齿：“让开！”
阿武不动，其他人也不动，反正不让他进去。
郑翊涵气笑了，盯着他们好一会儿，冷哼道：“行啊，你们厉害，我不进去了，以后也别求着我进去！”
阿武看了他一眼，跟看傻子似的。
小姐又不是蠢，敢下这样的命令，就不怕产生的后果。
郑翊涵被挡在门外，挥挥袖子再次离开，不过没有去书房，而是去了张氏所在的地方，昨晚折腾一晚，是季青璃的错，但这错却是张氏造成的。
陛下如此斥责，他不可能一点表示也没有，更不希望这种情况再次发生，只能嘱咐张氏，不要再立规矩了，这都立了五年，也够了。
张氏此时正在院子门口等待着儿子，丈夫落魄回来，朝堂上发生的事跟她说了，也骂过她了。
但张氏并不觉得是自己的错，怪只怪季氏身体不好还要来请安，也怪她没管好下人，请那么多大夫过来，导致家丑外扬。
可她还是忐忑，害怕儿子也怪她，因此很担心的等着，直到丫鬟禀报大少爷过来，她立马就出来了。
见了儿子，张氏赶紧迎接上去。
却不想儿子对着自己劈头盖脸就是一阵教训：“娘，以后你不要再立那些什么规矩了，谁家也不会像咱家这样做的过分……”
虽然没说什么重话，但张氏听着还是心凉，看着儿子黑沉如死水的脸色，委屈道：“你这是在怪娘？”
同时她又疑惑，昨天儿子回来还只是简单说了两句，怎么现在就这样了？
听说昨晚儿子是歇在季氏那边，难不成是季氏跟他说了什么？
这般一想，张氏对季青璃更是厌恶得不行，挑拨他们母子关系，要不是她是大将军的女儿，真该休了才好！
没等郑翊涵回答，她想通关键，直接提高了音量，哭喊道：“我还不是为了你！都说儿女都是债，当初我就不希望你娶季家闺女，季家多霸道啊，还不让男子纳妾，可明明是她不能生，这是要你绝后啊！我还不是想着让她松口，不都是为了你……”
“娘……”郑翊涵面对哭诉的张氏，直接手足无措，有些后悔自己怒意上头，不管不顾的伤了娘的心：“娘，你别哭了，儿子错了！”
张氏那手帕擦着眼泪：“你没错，是娘错了，娘就不该为了你绝后一事做尽坏人，如今连你都不理解，那我做的这些真的是白白惹了骂声啊！呜呜呜……我悔啊！”
郑翊涵越发头大，这种感觉就像昨晚一遍遍被妻子吵醒无法睡着时那般，甚至更加可怕，毕竟妻子声音小，张氏哭闹声震耳欲聋。
但他偏偏不能说，妻子这样是他母亲的锅，母亲这样是他的锅，拐来拐去还是自己。
他只能好声好气的哄：“娘，儿子没这样觉得的，真的……”
哄了许久，许诺了一堆有的没的，郑翊涵总算将张氏哄得不再哭诉，他精疲力竭的走出主院，眼前便是一黑，身形晃了晃，差点摔倒。
小厮并未跟来后院，但他还是被人扶着了。
一双柔软的小手吃力的扶着他，像是有些承受不住，但小手的主人还是紧绷着脸颊，丝毫不放松，同时不忘用那担心的眼眸看他：“郑大哥，你还好吧？”
郑翊涵忽然感觉心头放松了许多，没了妻子的担心害怕，没有母亲的凄惨控诉，他露出几分笑意：“还好，多谢听雪。”
苏听雪展颜一笑，并未松开他的手：“郑大哥，前面亭子里去歇歇吧，你这样我真怕你在路上摔倒。”
“好。”郑翊涵想也没想的点头。
不过等跟着苏听雪一起过去时，还是迟疑了一下，脚步就慢了一些。
苏听雪偏头，一双纯净的眼眸满满都是他的倒影，疑惑道：“怎么了？”
郑翊涵避开，继续前行：“没什么。”

第8章
青璃睡饱了醒来，就看见婉月气鼓鼓的神色。
她没立马起床，而是躺在床上缓了缓，顺便问婉月为何这般。
婉月早就等着告状了，一听主子问起，忙说：“少夫人，大少爷和苏姑娘在凉亭坐了一个时辰！”
另一丫鬟也忙点头：“您说这什么事呀？明明孤男寡女，苏姑娘还未婚，居然一点不避嫌，就算咱们姜国民风开放，也不至于如此啊，少夫人，您再不敲打她一番，她怕是真以为可以嫁进郑家了！”
青璃问：“他们可有不妥之举？”
丫鬟齐刷刷摇头：“并无。”
青璃摊手：“这不就行了？”
“少夫人！”两丫鬟着急了，却又不敢多说，他们确实没有不对劲儿的举动，可光是在那坐这么久，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和一个有妻子的年轻男子，太过了！
青璃见此笑容更大，心情似乎都变好了。
真没必要伤心难过生气的，为了旁人，不值得。
上辈子原主痛苦成这样，失了丈夫，也失了自我，人人都道她自己毁了一切，可事实上呢？
就算她不闹，这个丈夫也在失踪半年后不再是她的了。
就算青梅竹马，就算两小无猜，该生二心其实早就生了，但不论是原主还是青璃，都无法理解一件事——为何情浓时的承诺可以如此坚定，当破坏承诺时，却一点想不起当初自己说过的话？
不过没事，郑翊涵想不起，她可以帮他做到这个承诺。
当初苏听雪嫁入郑家的借口是名声被毁，如今她的后路被自己堵死，青璃非常好奇接下来苏听雪该以什么样的理由嫁进来，被所有人尊重？
就算是救命之恩，偏要为妾破坏旁人家庭，那也不可能被人另眼相看。
因此青璃对苏听雪和郑翊涵之间若有似无的暧昧一点不着急。
该着急的是这两人。
只要她不同意，郑家就不敢让郑翊涵纳妾！
婉月等丫鬟愤愤不平，青璃便好生安慰，还给她们赏银，让她们出去玩，自己呆在家里，依旧自得其乐。
婉月搞不懂主子怎么想的，但见她并没有为这件事伤心，便也不再多嘴。
倒是当天晚上郑翊涵又过来了。
青璃直接先道歉，接着懊恼自己没控制住情绪，让他晚上还是不要留宿了，免得打扰他以后当值，要是再出事，怕是不行。
妻子先道歉了，郑翊涵再想说什么都不好，再加上这事是他母亲先动手的，他反而在妻子这样的态度下，选择安抚青璃：“是我不好，之前都没注意到，委屈你了，日后再这样，你就跟我说，我会去和母亲商量的。”
青璃想吐，之前五年他都是睁眼瞎，只有牵扯到自己，才复明吗？
但面上她还是欢喜：“多谢夫君。”
郑翊涵拍拍她的后背，笑得温柔中带着几分心虚。
*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着。
青璃的身体也真的在慢慢被养好，期间郑翊涵多次提出想要留宿，不过他一留宿，青璃就故技重施，三次之后，他可能有阴影了，再没有提出留宿。
青璃本以为这般作为，他肯定会越发靠近苏听雪。
但让人意外，除了平时去张氏那请安，郑翊涵竟没有再和苏听雪有过多少交集。
至少她看得出，郑翊涵在克制，也在刻意疏远，想来是不敢真的做出纳妾的事。
这让时刻关注着郑翊涵的婉月等丫鬟都纳闷不已，不是想着纳妾吗？还以为两人要来一下暗度陈仓，谁知居然像是分开了，真的放弃了一样？
青璃略一思考，也能明白为何，毕竟现在季青璃的精神状态不太好，要真的刺激狠了，他怕出大事，季家要找他算账，再者，妻子是他青梅竹马，两人感情还是比天降的苏听雪要深很多。
上一世原主闹腾，他同样没有纳妾。
她真正出事，还是谋杀苏听雪一事被发现，豫王出手，中间可能还有些什么事，才让郑翊涵选择休妻再娶，刚好苏听雪身份恢复，虽然不那么光彩，当个继室是没问题的。
一个月后，青璃的身体不再动不动冒虚汗，原本的干瘦也变好了，才收下一个帖子，决定出去露露面。
青璃身为郑家大少夫人，又是将军府的小姐，出门应酬自然不是小事，尤其是病愈后第一次出现，以为死了的丈夫重新活过来，没了寡妇的身份，自然要好好打扮。
婉月几个丫鬟也非常重视，提前好些天就开始忙碌，做新衣服，做新首饰，务必要让自家姑娘以最美的状态出现。
自从上次晕倒一事，张氏到底对青璃生出几分忌讳，哪怕知道她病情好转也没有再想着立规矩，只当做家里没这个人。
倒是她要出门应酬闹出的动静却还是让张氏嫉妒，看着进出府里的掌柜，她还是没忍住，让崔婆子将青璃叫过来，张口就是一阵训斥：“都已经是郑家的人了，还整天打扮，这是要做什么？”
青璃等婉月拿了垫子垫在椅子上，在慢吞吞坐下，半点不慌张的回答：“母亲说笑了，儿媳打扮是为了给自己看，当然是为了让自己心情更好一点了。”
张氏半点不信，不是为了勾自己儿子，就是为了出去和那些夫人小姐攀比，世家贵女能做的事不就这些，她拧起眉头：“那也不用如此兴师动众啊？首饰铺子，成衣铺子都过来！”
青璃淡定道：“还好啦，都是自家人，不要紧。”
张氏正要骂什么自家人，忽然想起季青璃的母亲当初陪嫁不少，分给几个孩子，季氏拿了不少，都掌握在自己手里，那些铺子估计是她的陪嫁。
张氏更酸了，这季青璃虽然对自己恭敬，但那些嫁妆她是一点不松手，跟守财奴一样，自己没见到半点，便忍不住阴阳怪气说：“原来是自家人啊，你身为长嫂，却不知照顾一下弟弟妹妹，只顾着自己，可真是季家好规矩啊。”
青璃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原主嫁进来五年多，除了这半年因‘丈夫去世’低调行事，此前每次自己置办东西，都会给郑家其他人都送一份，郑翊涵一母同胞的弟弟那边最多。
而张氏更得了不少献礼，包括张氏如今寝间的珠帘，都是原主给的，那珠帘可都是真的珠宝打造的。
现如今却在张氏嘴里成了只顾自己的。
她心下冷笑，面上故作诧异的捂嘴：“原来儿媳没有照顾弟弟妹妹吗？儿媳这就回去找夫君要银子给弟弟、弟妹置办行头。”
张氏当即气急：“你这是什么意思？怎么要找涵儿要银子了？他一个小小侍郎，如今能有什么银钱？”
青璃轻笑出声：“瞧母亲说的，难道给夫君弟弟、弟媳置办行头，还要从儿媳嫁妆里出？这说出去可不太好听，谁家不是男人养家，您说是吧？”
想要儿子纳妾，又想要儿媳孝敬？
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季氏！”张氏气坏了，一拍桌子，整个人都被气得发抖，惊怒的看着季青璃。
以往她怎么没发现这个大儿媳妇如此伶牙俐齿？
怼得她头疼脑胀还找不到反驳的地方！
青璃浅笑：“母亲？可还有事？没事儿媳就回去了，免得夫君下朝错过了，儿媳就不好找他要银子。”
张氏那叫一个恨啊，可哑口无言，只能憋闷道：“我说笑呢，又不过年不过节，置办个什么啊，他们又不像你，要出去应酬。”
“母亲说的是。”青璃也没继续折腾，行礼了，就被丫鬟们簇拥着出去。
*
刚到门口，青璃就撞见手捧鲜花过来的苏听雪。
苏听雪赶紧行礼：“季姐姐。”
青璃笑容端庄温柔：“不必如此客气，苏姑娘在郑家可习惯？”
“夫人和少夫人以及府里人都很和善，没什么不好的。”苏听雪笑着应答，目光落在她一身降红色的裙子上，上头花纹精致，衣服样式也好看，还格外衬肤色，边缘还有金丝刺绣，看着就贵气逼人。
她心头一阵羡慕，低头看着自己稍显素净的罗裙，酸溜溜的捏紧了帕子。
青璃满意的颔首，温声道：“不过苏姑娘到底未嫁之身，住在郑家也不太好，你放心，过两日我去参加丞相家小姐举办的赏花宴，届时不少未婚公子出席，我必定为你寻一个合适的如意郎君。”
苏听雪一惊，赶紧摇头：“不、不用了！”
嫁人？
她才不要嫁人！
但青璃像是没感觉到她的抗拒：“苏姑娘不必害羞，大多女子都要嫁人的，除非苏姑娘打算一直不嫁，否则嫁给我帮你选定的人，是最好的选择。”
“我不想嫁人。”苏听雪眼睛一亮，赶紧摇头：“多谢季姐姐好意，我真的不想嫁人。”
青璃面色严肃起来：“真的？”
苏听雪咬咬牙：“真的！”
反正就她们几个人知道，以后改口也不要紧。
却见青璃说：“真的吗？我不信，除非……我给你上个女户吧？”
女户？
姜国女户就是女子自立门户，梳起不嫁，但一般都是有头有脸的女子才会如此，普通女子在这个时代，确实没有独自生存的能力。
而且这个是官府登记，一旦立了女户，再嫁人就是犯法，不过可以养面首，这个没人会管。
苏听雪却是不能立女户的，她还想嫁给眼前人的丈夫呢，当下直接白了脸，欲哭无泪：“季姐姐，我不要，我不……”
青璃看她这样子，无奈摇头，认真道：“苏姑娘，你不想嫁人，又不想立女户，那到底如何？”
苏听雪紧抿唇，低下头，不肯说话。
青璃见此就知道她不会说，当即换了种方式，故作恍然道：“哎，我懂了，你是有了心上人，却和心上人被迫分离，所以现在不愿意嫁人。”
苏听雪没有反驳。
这就是默认了。
青璃同情的看着她。
苏听雪被这目光看得脸上一阵发热，羞愧的，她窥觑这人的丈夫，这人还在这里同情自己。
青璃安慰的拍拍她的肩膀，轻声道：“你是个痴情的好姑娘，这样我们更不能耽误你，你再住在府里，怕是旁人要误会你奔着给我夫君或者公公当妾呢，正好我外头有个庄子，环境很不错，你住过去，等着你心上人来娶你。”
苏听雪心头的愧疚不安顿时烟消云散，使劲儿摇头：“不用，真的不用！我可以住在这里的！季姐姐不用破费，真的……”
青璃按住她，非常大气：“用的，我也不破费，反正庄子空着，毕竟你是我夫君救命恩人嘛，他让你为妾是他恩将仇报，我跟他不一样，一定有仇必报，有恩也必报的。”
苏听雪还想反驳，但青璃已经确定好了，说：“我这就传信过去让庄子那收拾收拾，估摸着很快就能住人了。”
她说着，还对苏听雪露出一抹我懂你的笑容，再越过她，转身离开。
苏听雪直愣愣的看着她的背影，咬着唇，慌乱的眼眸深处冒出一丝怨恨。
她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所以不让自己继续住在郑家？
可凭什么自己要听她的话？

第9章
苏听雪呆呆的看着，直到崔婆子过来喊她，她才恍然回神，整了整神色：“一时走神，实在不好意思。”
崔婆子理解的笑笑：“姑娘快过来，夫人又被少夫人气到了，也就姑娘能安慰安慰夫人了。”
苏听雪以往只觉得这婆媳关系不好，是自己钻空子的地方，但经过刚刚被青璃一番折腾，她忽然有些共同感了，随口问了一句：“伯母不喜欢季姐姐可是她太强势？”
崔婆子诧异的看她：“少夫人并不强势啊。”
苏听雪错愕，正要再问，崔婆子贼兮兮凑到她耳边，小声道：“少夫人闺阁时伤了身体，生养困难，还把持着大少爷不让大少爷纳妾，成婚五年一无所出，眼看着大少爷一房至今没个孩子，你说这能让夫人喜欢吗？”
苏听雪怎么也没想到是这个原因，此前虽然也听丫鬟说过少夫人一直没生，但只当孩子缘没来，毕竟她以前听说高门贵女的身体都是从小精养着，却不想……
她眼眸瞬间爆发出一阵亮光。
无法生育？
原来这才是季青璃的死穴！
*
现在是十月，还有两个月不到就过年了，天气早已转冷，开的花不多，刚好郑家的小花园里有水仙开了。
苏听雪捧着水仙花到了气氛有些压抑的屋子里，宛如一个花仙子，打破了沉闷的气氛。
刚被儿媳妇气到，如今看见她的情敌，张氏那拔凉的心都仿佛看见暖意，面上的笑意仿佛见到一千两银票：“听雪来了呀，哟，这花可真好看。”
“特意摘过来给伯母看看的，刚盛开，还有水珠呢。”苏听雪被拉着，顺势坐在张氏身边。
最近一直如此，两人亲如母女，虽然并不是真的母女。
张氏越发高兴，有了季青璃的对比，怎么看苏听雪都觉得喜欢，家世不好都已经不再是缺点，毕竟家世好了，没准又跟季氏一样，怼得人一肚子气！
她欣赏了一会儿漂亮的水仙花，随口问：“听雪怎么今天来得比较晚啊？”
苏听雪顿了顿，垂眸道：“刚刚在门口碰见了季姐姐。”
张氏有些感兴趣：“你们说什么了？”她仔细瞧了瞧苏听雪的样子，怀疑道：“季氏欺负你了？”
倒也不像啊？
绕是张氏厌恶这个儿媳妇，也觉得季氏不会欺负人，她待人是最和善的，五年前的季氏，名声极好，任谁都知道季氏对人宽厚，心善温和，还有原则。
所以哪怕有那么霸道的季家在她背后，依旧阻止不了爱慕者的求娶。
这样的女子娶回来做当家主母绝对是一家之幸。
在不知道季氏身体有问题时，她也是期待儿子将季氏娶回来的，让那些瞧不上她农村来的贵妇们都羡慕嫉妒恨去。
可到底儿子的后代占据了上风。
奈何当时她没抗住儿子的撒娇，也觉得真嫁人了，磨磨性子，她总会松口，谁知她硬是扛了五年没松口。
张氏又有些气闷了，一想起自己无缘见面的孙子，就膈应，忙转移注意力看着手里的花儿。
苏听雪自然摇头，轻声解释：“季姐姐没说欺负我，只是说过两天去参加宴会，她给我招个如意郎君，可是我……可是……”
她难以启齿的吞吞吐吐，无法说出来，可又露出十足为难之色。
张氏反而直接着急了：“找如意郎君？她插什么手啊！”
苏听雪尴尬的低头，这个时候总不能说季青璃的坏话。
但张氏已经将人往最恶意的情况想：“她肯定是知道我想让你嫁给涵儿，所以要提前把你嫁出去，那能嫁什么好人家啊？”
“不会的，季姐姐人很好的。”苏听雪弱弱的解释。
“好什么好？好就不会眼睁睁看着我儿子绝后了！”张氏恼怒的嗤了一声，又说：“你刚刚说可是，可是什么呀？”
苏听雪抿了抿唇，耳朵先红了，不肯说。
张氏一再催促，她才慢吞吞开口：“我害怕，伯母，其实当初……当初为了救郑大哥，我们……”
张氏并不是一个耐心的性子，但此时面对苏听雪，给足了耐心，因为她心中猜到了大概，越发高兴：“你们怎么了？难道已经……”
好家伙！
她都忍不住要夸夸苏听雪了。
不愧是她给予厚望的妾室备选人，真到了那个地步，就容不得季氏不许，而是必须娶了！
但很遗憾，苏听雪摇头了，见张氏满脸失望，她小声道：“当时我们以夫妻相称，在山脚下同住一室，周围的村民都知道我们的关系，日后我要是嫁了旁人，他听闻此事，那我……伯母，我该怎么办啊？”
张氏顿时垮了脸，有夫妻之实，和偏远地区被认为是夫妻，这完全是两码事，轻重程度差太多。
就这？
她思索道：“季氏可知道？”
“知道。”苏听雪点头，期待的看着她，像是希望她能为自己做主。
张氏轻咳一声：“这个事吧，也不是没办法，只是郑家如今情况特殊，不能再生事端了。”
苏听雪心脏啪的碎成几瓣，银牙紧咬，没想到张氏居然不接招？
她哪知道张氏是真的被训斥搞怕了，这种事可大可小，但她若闹大，没准下次丈夫就真的让她病逝了，上次就被骂得狗血淋头。
张氏也觉得难受，小姑娘如此希望嫁给自己儿子，半点不畏惧季家，她哪能放过？想来想去，便低声道：“要不你直接……”
苏听雪乖巧附耳过去，几秒后，长睫轻颤，面红耳赤的摇头：“我如今已经厚着脸皮，哪能做这种事啊！”
还没到那个地步，她主动献身，那是一辈子不可能抬得起头的。
更别说郑大哥是正人君子，又有季家姐姐在前，肯定不会接受的。
张氏没办法，正要放弃，忽然灵光一闪，说：“也不是没别的办法，只是郑家不好出面，不如换个路子，我听说这次宴会……”
这一次，苏听雪乖巧的点头：“伯母，我记住了。”
*
回到自己院子，青璃并未立马进屋，而是在院子里走了会儿。
古代女子很多身体不好，有一个重大的原因是体弱，原主被婆婆刁难五年，而后丈夫失踪给她极大打击，导致郁郁寡欢，身体不好，她现在来了，心头不会抑郁难受，但身体要想真的健康，还得多锻炼。
婉月陪着青璃走，一边有些哀怨的问：“少夫人，您为何要对那苏姑娘这么好？她那么坏！”
青璃偏头看她，目光带着十足的怜爱。
婉月挠头，有些不自在：“怎么了？是我脸上有脏东西吗？”
青璃展颜一笑，揉了揉她的脑袋：“没有，是你太可爱了。”
婉月脸蛋一下子红了，但很快嘟嘟嘴，小声道：“您就是夸我我也搞不懂为什么要对她这么好呀？她明显想要当大少爷的妾，自古女子本就不容易，如今她却放着好好地正妻不当，非要当妾室，这性情，可见一般，就不该给她一点好处。”
青璃笑眯眯道：“所以她会同意我的说法吗？”
“啊？”婉月一怔，忽然反应过来，说：“您只是说说的呀？”
青璃点头：“对呀，反正说说又不费劲儿？反而她要因为我这随口一说，提心吊胆许久咯。”
她自然会成全苏听雪，不然她怎么和离？
这个妾，苏听雪必定是要当的。
作为正室，她还要喝苏听雪敬的茶呢，只是总这么拖下去也没意思，当然得加把火了。
相比现在苏听雪已经在绞尽脑汁的想要铤而走险了。
不过这姑娘虽然自愿为妾，却也不是一点下限都没有，不会直接不管不顾跟郑翊涵成其好事，那她走的方法只有舆论。
她嘴上肯定不会直说，需要借助别人的嘴。
张氏此前才因折腾儿媳妇被姜帝批评，导致丈夫儿子接连受累，突破口那就应该在接下来自己参加的宴会上。
青璃只是稍微想了一下，也是根据上辈子原主记忆里苏听雪的性情分析。
不过当几天之后，她穿戴一新要去宴会时，内院门口，张氏正领着苏听雪等在那，见她过来，便一脸好巧的说：“老大家的，你这是要去参加李家小姐的赏花宴？”
“是啊，母亲有何吩咐？”青璃点头行礼，然后迅速挺直背脊，整了整下摆，一副生怕把一副弄皱的模样。
张氏都不用看也知道这衣服绝对贵！
季家可有钱了。
儿媳妇的陪嫁真的是十里红妆，让人羡慕。
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张氏清清嗓子：“是这样的，我本来打算带听雪出去转转，临到这身体不太舒服，正好想起你要去参加赏花宴，都是年岁差不多的姑娘，就把听雪一起带着，出去见见世面也好。”
“带苏姑娘一起去？”青璃勾唇，似乎有些诧异，看向张氏身边的女孩，她今天也穿了一身新衣服，淡蓝色的长裙，还戴了银色的簪花，小脸收拾的很干净，皮肤也比之前白净了许多，本就不错的五官更加漂亮，面对她的询问，她赶紧垂眸，不敢对视。
青璃提醒道：“母亲，我去的地方都是官家小姐、夫人，苏姑娘一介白衣，怕是有些不妥。”
张氏立马瞪眼：“又不让你干嘛，就带她去见见世面，就算不妥也不关你事。”
“好吧。”婆母话都说到这份上，她只好答应。
张氏拿出婆婆的威严让儿媳妇听话了，心里也很高兴，拍拍苏听雪的手：“你就跟着季氏，不认识的人就直接问她，有什么事也找她。”
虽然她嘴上说不要季氏管，可实际上还是得要她管的。
“是。”苏听雪脆声应道。
青璃见怪不怪，点点头：“行了，那走吧。”
她率先出去，让苏听雪上后一辆马车，她这衣服占地面积略大，一个马车显得有些拥挤。
婉月她们招呼苏听雪也格外熟练，因为原主之前也遇到过一样的情况，不过那些弟妹家世出身都远远比不上她，她们去过一次，就不愿意去第二次了。
当然每次这种情况，原主都会被教训一顿。
并不是张氏多么在乎几个儿媳，只是格外看原主不顺眼，变着法的让她不舒服。
青璃多说一句，就为了堵住张氏的嘴。
*
苏听雪是单独坐在一个马车上，马车行驶，就有些摇晃。
她依着身后的靠枕，好奇的偷偷掀起帘子，就能看见马车外的情况，和之前被郑翊涵带着走在路上是完全不同的感觉。
不一会儿，车子经过一个闹市，穿着简陋的百姓自动让开位置，羡慕的看着马车过去。
苏听雪唇瓣勾起，有些自得的扬了扬下巴。
曾几何时，她也是这其中的一员，如今却成了马车里被人羡慕的那个，身上的绸缎是她从未碰过的，脚上的绣花鞋也是前所未有的精致，头上的首饰更是贵重。
她喜欢这样的生活。
也喜欢带来这样生活的郑翊涵，所以她不会离开郑家的！
只可惜张氏不愿意出头，只能让她自己去了。
还好季青璃不能生，就算郑翊涵真的心生芥蒂，她怀了孕，这芥蒂总能消失的。
毕竟现在她也能感觉到，郑翊涵是喜欢自己的。
丞相家隔了郑家三条街，不是很远，坐在马车里，东看看，西瞅瞅，感觉时间一下子过去了，马车停下，到了。
苏听雪被小丫鬟扶着下来，看着眼前比郑家还要庄重的大门，有些紧张的吸了吸气。
青璃倒是不紧张，她穿越多次，又有原主的记忆，对付这样的场合实在轻松，她嘱咐道：“苏姑娘就跟在我身后罢。”
“多谢季姐姐。”苏听雪依言过来，一双眼眸却还不忘四下张望。
青璃扫了眼，没有多说，抬步进去。
经过前院，中途碰见一些青年学子，丞相是文臣，还是上任科举的出题官，被众多学子追捧，这里青年才俊最多。
再加上丞相府家举办赏花宴，丞相府公子也会邀请一些好友，这不路过时，一眼看去，颜值都还不错。
来到后院时，青璃还有些意犹未尽。
苏听雪眉头微皱：“季姐姐是在看什么？”
青璃大大方方的说：“那些书生看着都不错，斯文俊秀，说起来，苏姑娘，真是可惜了，要是你不等心上人，这样的青年才俊，也不是不能考虑一下的。”
苏听雪微笑：“季姐姐说笑了。”
她才不要嫁给这样的人，刚刚扫了这么一眼，一半穿着不怎么样，完全没有郑翊涵的清俊风流！

第10章
青璃一眼就看出苏听雪的想法，不由得轻笑，微微摇头，这孩子，也不知道哪来的想法，真以为高门妾很容易？
正感叹着，青璃就听见一声招呼：“季姐姐可算来了，半年不见，可真想死我了。”
说话声音由远及近，一嫩绿色长裙的女孩脚步轻快的靠近，身旁还跟着一些差不多大的女孩，一个个如花似玉，各有特色，让人眼花缭乱。
青璃看见她们，心头也是松快，展颜迎接：“真想我了？哟，瞧着都胖了，可见是太想了，只能吃得比以往多点？”
顿时周围一阵笑声。
被调侃的小姑娘是吏部尚书的女儿宁沂彤，她也正懊恼自己最近吃得比较多，稍微长胖了一点，脸边缘了，就被青璃调侃，气红了脸直跺脚：“季姐姐！”
青璃赶紧道歉，哄她笑了，又跟其他女孩打招呼。
这里有还未嫁人的女孩，也有刚刚成亲，最大的便是青璃了，这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情谊，纵然长大了也还是一起玩。
聊了两句，她们的注意力就落在青璃身后的苏听雪身上，好奇道：“季姐姐，这是谁呀？”
青璃笑道：“这是我夫君的救命恩人，苏听雪苏姑娘，我婆母让我带她出来见见世面。”
“哦~~~”嫩绿色长裙的女孩和周围人对视一眼，神色古怪的应声。
救命恩人他们早就知道了，还不是哪家小姐，为何特意要来这里见世面？
谁都知道季青璃被婆母刁难的事，再看着姑娘正是待嫁年纪，不由得多想了。
苏听雪扬起笑容，在青璃的介绍下，一一打招呼。
女孩们虽然并不想跟她玩，但还是礼貌的应了。
等招呼完，宁沂彤直接挽着青璃的手：“季姐姐，咱们去凉亭那边，小竹，你招呼苏姑娘。”
说着没等苏听雪同意，青璃直接被带走。
青璃也不想跟苏听雪一直待在一块，反正来这里的后果她也提前跟她和张氏说过了，此时被拉着离开，她并未反抗，只是回头交代一声：“苏姑娘，来赏花宴的诸位小姐脾性都好，你请自便。”
她便真的走了。
离远了，四下没有旁人，只有一起玩到大的姐妹，宁沂彤才将心中疑惑问出来：“季姐姐，你婆母好生奇怪，为何让你带她出来？真为了见世面？”
青璃摇头：“当然不是，不过所为何事，待会儿就知道了。”
宁沂彤眨巴眼，虽然好奇，但并未追问，就说起别的事，比如她们的朋友圈里谁订婚了，谁有孩子了。
青璃在一旁听着，时不时说两句话，和往常一般，并无不同。
倒是另一边，苏听雪看着青璃被人带走，留下她一人，一时满脸茫然的站在那，一时间不敢动弹。
直到小丫鬟小竹说：“苏姑娘，那边有人在对诗，不如咱们过去看看？”
“好。”苏听雪松了口气，赶紧跟过去，就见对诗的地方，一女子力压群芳，正站在高处，像是守擂者，她好奇的问了一句：“这是谁家姑娘？”
小竹轻声道：“这是于御史的长女于咏兰。”
苏听雪眼眸微颤，耳边响起张氏那天说的话。
她不可能帮自己去搞事情，但可以给她指一条路。
这个于家，跟季家关系一般般，于咏兰父亲是御史，性格刚毅，要是她来奏季青璃不顾她名节已损，仍不让郑大哥纳她为妾，季青璃绝对不敢再阻止的！
当然能碰上这是最好的情况，碰不上还可以退而求其次，找和武将最不对付的官员女儿。
不过现在碰到了于家女，那自然是选最好的。
小竹见苏听雪感兴趣，也不带她去别的地方，将人请到一处挨着对诗的石桌那。
这里视野正好，可以听得见，看得见，又不会过于吵闹。
石桌旁的椅子也是石头雕刻的，上面垫了软垫，坐起来并不凉，丫鬟体贴的送上热乎的茶水，还会轻声跟她介绍情况，话又不会太多，一切刚刚好。
苏听雪抿了口茶，心中越发向往了。
这就是世家贵女夫人享受的生活吗？
季青璃命可真好，生在这样的家庭，就是夫君纳妾也得她同意了才能，晕倒一次，婆婆都不敢再折腾她。
苏听雪独自在这坐着还是挺吸引人眼球的，到底是个生面孔。
不一会儿一个粉衣小姐看斗诗累了，过来休息，撞见苏听雪，眼眸一亮，轻声道：“这是哪家的小姐呀？可是第一次见呢，长得真标志。”
苏听雪陡然被奉承，小脸一下子红了，拘谨的起身点头，但问她是哪家小姐，又羞于说出口。
小竹赶紧道：“这是郑大少夫人带过来的苏听雪姑娘，是郑大少爷的救命恩人。”
粉衣小姐闻言，面上的笑容淡了许多：“原来是苏姑娘呀，早就听过你的名声。”
“小姐过赞了。”苏听雪有些紧张的说。
粉衣小姐却似笑非笑：“我可没赞许你，听说你的名声还是因为你可是第一个敢主动献身当季家姑爷妾室的女子。”
言语中没有半点尊重，暗含讽刺，苏听雪脸色顿时煞白，小手攥紧，指骨都被勒得发白，却又没底气回怼。
粉衣小姐仿佛没有看见，含蓄的点点头：“我还有事，先走了。”
她起身离开，头也不回的。
苏听雪浑噩的看着她的背影，好一会儿才将眼眸的泪水憋回去，心里的委屈咽下。
她走到这一步，可不是早就算好了有如今这一天吗？
但谁让郑大哥娶妻了呢。
而且一开始她也不是为了郑家的荣华富贵来的，两人相识时，郑大哥记忆全无，却俊秀文雅，谈吐不凡，虽然礼节备至，却又总在关键时刻帮她。
那段日子是她最幸福的日子。
即使她早就猜到，过了弱冠之年，出身矜贵，又怎会没有娶妻，只是她以为他们夫妻应该是没有感情的，可惜一切的猜想都在郑翊涵恢复记忆后梦呓妻子名字，就破碎了。
但即使如此，她依旧义无反顾的跟过来。
嘴上说的是名声被毁，不敢再在那待下去，可心里怎么想也只有她知道。
原本以为她会一直是郑翊涵心中那个清纯的女孩，但季青璃太过强势，让她只能来到这里，被人羞辱。
今日之仇，他日一定要回敬在季青璃身上！
苏听雪死死地咬着唇，独自消化心头的难受，好一会儿，就听见小竹道：“苏姑娘，斗诗结束了。”
苏听雪立马压下一切情绪，起身张望，目光迅速锁定于咏兰的身影，见她刚好一人，更是大喜：“你不用跟着我，就在这等着吧。”
小竹下意识回：“是。”
就见苏听雪朝着于咏兰奔过去，她一脸茫然，难道苏姑娘和于小姐认识？
*
“于小姐。”苏听雪提着裙子快步过去，甚至小跑了两步，及时来到于咏兰身边。
于咏兰诧异的看过来，第一时间打量她，目光还满是陌生：“请问姑娘是……”
苏听雪忙道：“我叫苏听雪，是被郑家大少爷带回来的。”
于咏兰眉头微皱，显然也是听过她名声的，神色立马变得疏离：“请问姑娘有何事？”
苏听雪心尖一刺，见她的每个人都仿佛如此，难怪季青璃提前说那么一句，就是怕被张氏责骂吧。
她勉强一笑，带着几分哀求道：“于小姐，有些事想单独跟您说一下，能否移步？”
“……行。”于咏兰心肠不硬，虽然听了传闻对苏听雪有些不喜，但见一个小姑娘这般祈求自己，还是点头了。
两人找了个偏僻的角落，苏听雪才道：“于小姐，是这样的，半年前我上山采药意外救了郑家大少爷郑翊涵，当时郑家大少爷失去记忆，又像是被人追杀的，为了避免他被找到，我们当时、当时不得已以夫妻相称！”
于咏兰原本兴致缺缺听着，到了这里，眼眸陡然瞪大，错愕道：“你们以夫妻相称？什么意思？”
苏听雪不好意思的看了她一眼，垂眸低声道：“就同居一室，对外夫妻相称，所有人都以为我们就是夫妻。”
于咏兰眼眸微眯：“然后呢？”
苏听雪忽然上前一步，面露哀色，沉声道：“听闻于大人刚正不阿，听雪再次斗胆请求于小姐帮忙，我名声已毁，郑大少爷许诺会给我一个名分，可郑家大少夫人却不愿意让我进入郑家，一心想把我嫁出去，郑家畏惧季家权势，不敢反抗，可我一弱女子，若是不嫁给郑家大少，真另嫁他人，怕日后下场凄惨！”
说完她已泪眼汪汪，看着可怜极了。
就等着于咏兰安慰她。
只可惜她等了又等，没等来安慰，低泣中她小心翼翼的抬头，就见于咏兰正盯着自己，那目光仿佛要将她看透。
“于小姐……”苏听雪弱弱道。
于咏兰幽幽道：“你既然知道季家颇有权势便该知道，季青璃让你嫁人，那夫家自然不敢对你不好，哪怕知道你的过往，你和郑翊涵并无夫妻之实，当时种种不过权宜之计，更不会在乎这些，为何不顺势而为？”
苏听雪心头咯噔一下，总觉得事情可能不像她想的那般顺利，只是事已至此，只能继续，当下回答：“可这样的婚姻总归是强求来的，就算真的他畏惧季家权势不敢对我如何，那也是一双怨偶。”
于咏兰唇角微勾，又道：“那你可听过当初郑翊涵求娶季青璃时，在京都众人的见证下，发下的誓言说：他若是负了季青璃，便断子绝孙。这般深情，可是让京都众人赞许多年，你又知你这样插进去，可能造成两对怨偶？”
苏听雪听到这话呼吸都急促了许多，但还是坚持道：“听雪所求不多，不过是一个应有的名分，再者当初我救郑家大少，和他朝夕相处，也算有几分感情，不至于和于小姐说的这般严重。”
于咏兰嗤笑一声，像是讽刺又像是普通的笑。
苏听雪之前都硬扛着的脸蛋在这一笑下，爆红了，一股羞恼让她浑身都宛如被火烧一样。
于咏兰挥挥手：“行了，这事我记下，会跟父亲说的。”
苏听雪顿时放松下来，再次行礼，迫不及待离开，没有半点怀疑。
张氏说过，于家和季家不太对付，于家这个小姐也完全继承了其父的性子，眼里揉不得沙子，说话算话，在京都品性极佳。
那肯定会将这件事传达给于大人的。
到了于大人这里，事情就彻底搞定了。
她放松下来，才觉得肌肉酸软，背后一身冷汗，十分不舒服，见她回来，重新伺候她的小竹敏锐的察觉到，便说：“如今入冬，天气寒冷，姑娘若是出汗了，还是先换身衣裳，免得风寒如体。”
“好，有劳了。”苏听雪颔首，她带了衣服，不过留在马车里了。
小竹一边让人去拿衣服，一边带着她去休息间。
*
而此时，青璃正和一群漂亮小姐姐说笑时，一个丫鬟过来禀报：“季小姐，我家小姐想请您过去一趟，有事相商。”
青璃被这称呼弄得一怔，继而笑出声：“好，这就来。”
宁沂彤没有注意到这点，只纳闷于咏兰和季青璃不是关系不太好吗？怎么就有事相商了？她嘟囔一句：“于咏兰找季姐姐有什么事？难不成斗诗不过瘾要斗嘴？”
青璃起身，顺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反正是好事~”

第11章
确实是好事。
当青璃见到于咏兰，看见她眼中对自己的讽刺时，就确定了心中的猜想。
远离女宾区的凉亭里，周围帐子放下来，让人无法直接看见里面的情况。
青璃走进去，便听见一声怪模怪样的轻笑：“季小姐怎么憔悴了？可是吐血后，用掉了太多的精气神？”
青璃故作伤心的抚摸着自己的脸颊，叹息道：“没办法，谁让我命不好？”
于咏兰刻意勾起的笑容在她这样直接将自己弱点暴露出来后，反而垮了下来，唇瓣抿成一条直线，“砰——”放落手里的茶杯，想要嘲讽又有些同情：“你不是说你的选择是对的吗？我怎么如今瞧着有些不对了？”
青璃坐下，先给自己倒了杯茶，捧着热乎乎的茶杯，慢吞吞道：“人心易变，这又不是我能决定的。”
于咏兰瞪着她，颇有些恨铁不成钢：“所以你就任由你婆婆欺负，这么多年来一声不吭？季青璃，我还是第一次见你这么没出息！当初压着我那劲儿，拒绝我哥是说的话，都哪去了？！”
青璃也不觉得冒犯，反而可怜兮兮道：“这不是为了家庭和睦嘛？”
于咏兰：“嗤！”
还是如此巧舌如簧，装模作样！
不过她眼中的担心倒是少了许多。
青璃被嘲笑了，不吭声，小口抿着茶水，眼眸低垂，颇有些可怜兮兮的感觉。
凉亭里安静了好一会儿，于咏兰率先扛不住，没好气道：“你带来的那苏姑娘可不是一个好人，她说你为了不让丈夫纳妾，明知她名节坏了，还要把她嫁给别人，她求我帮她呢！”
“你说她一个刚来京都的普通孤女，哪来的消息知道我父亲跟你家关系不好？”
“应该是我那婆婆吧？”青璃歪头笑道，又起身行礼：“多谢于小姐告知，这件事我也得请你帮个忙了。”
于咏兰脸色好了些，正色道：“那你打算怎么办？”
“这件事还请令尊帮忙，不过话要改一下，就说我不知道，是郑家大少爷自己不想纳妾。”青璃说。
于咏兰惊：“你真想他纳妾啊？”
青璃淡了神色：“你以为他真蠢到想不出别的安置方法吗？将人带回来就是为了纳妾，不过没想到我会如此反对而已，但他心已经野了，那人我也不想要了，纳妾吧。”
于咏兰神色复杂的看着她，眼底满满都是羡慕：“我知道了，季家家风果然潇洒，我哥哥没娶你挺好的。”
最后一句便是故意开玩笑了。
青璃也不介意，笑眯眯道：“你过几天就是你小侄子的周岁吧？我给送个大礼。”
于咏兰冷哼：“可别！我怕我嫂嫂吃醋！”
两家关系不好，其实只是长辈思想不一样，但于大人是众所周知的正直，不畏惧强权，自然也不会因为一点政见不同，就对一个在边关浴血奋战的大将军怀有恶意。
后来的关系不好，是于咏兰的哥哥之前求娶季青璃，结果被拒绝了，伤心落魄，远走他乡好三年之久。
之后她对季青璃各种看不顺眼，宴会上从不跟她说话，偶尔被迫说上话，还得讽刺一两句。
她一直觉得是季青璃辜负了哥哥，眼光还不好。
两年前她哥哥回来，带回来一个大嫂，夫妻和鸣，但于咏兰也没喜欢上季青璃。
可不喜欢归不喜欢，她也不会去伤害她，主要是因为季青璃有个大将军父亲，她哪好意思趁人家不在，欺负他留在京城的女儿？
事情搞定了，于咏兰也不多待，起身就要走，只是走之前还是说了一句：“前面几年我还真以为你被驯化了，现在可算是变回来了，季青璃，你别忘了，你可是大将军之女，可别没了家风！”
“那是自然。”青璃低声应道。
不过原主可能真的是被驯化了，她最坚持的便是不松口给丈夫纳妾，因为这是她从小到大秉承的家教。
她父亲说过，他们这么努力，不单单是为了百姓安居乐业，也是为了能让自己的孩子活得快活。
这个世道对女子不公平，那他们就自己挣来公平。
可惜除此之外，她什么都无法坚持，婆婆教训家丑不可外扬，她被欺负了也从不说，丈夫说婆婆是他亲生母亲，生养之恩大于天，她就咬牙忍耐一切委屈，反而让张氏变本加厉。
以至于到最后，她习惯性的隐瞒一切，直到一时误入歧途做了坏事，被人告到皇帝面前，她心灰意冷，更加没有想过让父母帮忙，只想尽快结束这短暂的一生。
实在可怜又惋惜。
一个女子的一生，就这么轻易因为丈夫的一个决心、一个想法，彻底毁了。
帘子拉动，于咏兰已经离开。
青璃没有立马动，又坐了一会儿，还是和那姑娘隔开时间，免得被人撞见，破坏了她讨厌季青璃的形象。
青璃想到这，忍不住笑了笑。
这个世界还是有很多可爱的人，虽然渣渣很让人恶心。
忽然“咔擦”一声像是树枝被踩的动静在凉亭附近响起，青璃立马起身，拉开那边帘子，沉声道：“谁在那？！”
凉亭这头就是一个湖泊边缘，鬼鬼祟祟躲在这里？
青璃刚问完，眼眸锐利看过去，本以为会看见一个拼命躲藏的人，谁知却见靠近湖泊的泥地那，一青衫公子正窘迫的拱手：“夫人见谅，在下原本在凉亭歇息，和同僚玩闹间将荷包掉这了，不得已过来找……”
那声音越来越小，此人在青璃的目光下，一张白净的脸红的滴血，格外不自在。
青璃打量他，青衫朴素，不是什么好布料，头冠用的也是最普通的发带，手中确实握着一个荷包，但脏兮兮的，衣服下摆和荷包也都湿漉漉，脚下更是脏乱。
看起来倒是不像他说的玩闹了。
青璃浅笑，没有多问，只道：“公子上来吧。”
“多谢夫人。”青年松了口气，狼狈的提着衣摆走上凉亭，就见脚下一脚泥水踩在干净的地面，他顿时涨红了脸，无措的抬头想要赔罪，谁知一抬头，痴了一瞬，下一秒耳朵脖子都红了。
这位夫人……
长得真好看。
就是瘦了点。
短暂的想法在脑海里浮现，青年立马羞愧低头，觉得自己有辱斯文，居然看一位有夫之妇痴了。
青璃没注意他的态度，温声道：“公子，刚刚在这里可听到什么？”
青年飞快摇头：“没有，在下什么都听到。”
青璃满意一笑：“请公子在此稍后，我让人过来帮忙。”
没听到就好，她可是偷偷请人帮忙告黑状，至于这人是真听见还是假听见，那就不用管了，懂事就好。
她点点头，也不等对方应答，转身离开，等路上看见小厮，跟他说了一声，小厮立马过去了，想来那狼狈的书生应该能整洁的回去。

第12章
从凉亭回去，之后并未有什么事发生，一路顺利结束赏花宴，众人告辞回家。
唯一的不同便是郑翊涵居然来到李府门口接青璃！
见到妻子和苏听雪一起出来，他看也没多看一眼，只是简单的打了招呼，就扶着青璃上马车，一举一动都仿佛回到了夫妻感情最深的时候。
不过晚上郑翊涵依旧没有留宿——被青璃折腾的阴影还在。
青璃对此没有感觉，婉月倒是被这点甜头迷了眼，在伺候她洗漱时，忍不住说起这两天郑翊涵的表现，非常高兴：“少夫人，少爷可见是真的回心转意了，苏姑娘可伤心了，少爷是一点余光都没给过去！“
青璃失笑：“你忘了之前多么难受了？他这点好就又将你收买了又帮他说话？”
婉月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少夫人，你又笑话我了，不是把我收买了，少爷之前确实不对，但宁拆一座庙不毁一桩婚，他也没真的纳妾，如今重新向着你了，夫人也不再跟以前一样，这比之前都要好，我希望夫人和少爷琴瑟和鸣，自然要帮他说话了？”
“那假如我不愿意呢？”青璃随口道。
婉月吓一跳，又见青璃面色如常，应该真的只是开玩笑，忙说：“少夫人您可别乱开玩笑了，好好地夫妻要是散了多可惜啊？少爷也只是一时迷了眼，这不是已经好了吗？”
青璃闭着眼被丫鬟按摩，仿佛没听见这话，并未回应。
浪子回头金不换，也不知道哪来的话，被人奉做信条，代代相传。
所以男子浪荡玩够了回头上岸，女子就该为了夫妻和谐，忘记之前他做过的事、说过的话，就这样维持着一个‘美好的’婚姻。
但为何这一切都是建立在另一个人牺牲的份上？
以及这样的婚姻，真的还如之前那般美好吗？
心里有根刺，恐怕不能了。
青璃眼里揉不得沙子，原主傻，舍不得放手，她可不会，要不是时候未到，她恨不得立马收拾行李走。
不过婉月单纯，青璃并不想将自己的计划说出来，免得提前暴露了。
当然她留在这里，等着后续发展，也是有原因的——她想弄明白到底是谁杀了原主。
在剧情里，就算原主真的找人杀苏听雪，被豫王发现，也不至于在后来，原主被休弃，来到尼姑庵，还要让人过来杀人？
原主一死，曾经和她有矛盾的豫王是首要怀疑对象。
可她又不是真的孤立无援，季家还在呢！
她会被休弃，是因为自己死心了，拦着不要季家出手；可她死了，这件事肯定不一样。
季青璃的父亲一回来，绝对大闹京都，相关人员一个都不会安宁。
一开始青璃也以为杀她的定是豫王，为了让女儿和郑翊涵没有半点阻碍。
但设身处地的想，豫王被皇帝虎视眈眈，何必再树一个如季家这样的敌人？
所以只要豫王不至于太傻，就不会为了这点小事，非杀了原主，惹来季家的仇恨。
季家护短，是众所周知的！
*
又是一夜好眠。
青璃醒来精神奕奕。
昨天在赏花宴忙了许久，按照她这身体，很容易就累瘫了，但她这一个多月坚持锻炼，第二天醒来竟然没有太多不舒服？
身体舒坦，人就高兴，青璃一早上心情都很好。
等去给张氏请安，张氏也半点为难都没有，看起来她的心情也很好，甚至看不顺眼的大儿媳妇都和善了许多：“你身体还未彻底好全就不必急着过来请安，日后没什么事情，就五日来一趟吧。”
没事就别来妨碍她了。
马上就有小妾能给儿子生孩子，她现在只想抱孙子，再看着季氏失宠，被她儿子厌弃的下场。
“儿媳知道了。”青璃更加高兴了，笑吟吟的看向苏听雪：“苏姑娘这镯子倒是别致，真衬你。”
苏听雪抿唇一笑，这是她早早过来请安，跟张氏汇报昨天的成果，张氏奖励给她的，说是提前给自家人，可把她乐坏了：“季姐姐说笑了，哪里比得上你头上的玉簪？”
青璃闻言毫不谦虚的摸了摸簪子：“那倒是，这簪子可是当年我爹给我娘订做的，我娘特意送给我当嫁妆，希望我能如她一般找到一个良人。”
苏听雪笑容僵住，不自然的挪开目光。
一千个一万个借口，也盖不住一个事实。
她破坏了眼前人的婚姻。
在张氏面前她非常有底气，可在季青璃面前，总是落了下乘，控制不住的心虚。
好在青璃并不多说，用过早饭就离开了，让她得以松缓，然后紧张的等待今日下朝的结果。
张氏和苏听雪都满心期待，也懒得应付几个儿媳，见青璃走了，也赶紧将她们打发走。
只留下苏听雪和她一起等着。
当然还不忘派小厮去季家那边看看情况，看什么时候皇帝会斥责季家。
只是等啊等，也没等到小厮的禀报。
反倒是崔婆子匆匆过来，说：“夫人，不好了！翰林院传消息过来，说陛下撤了大少爷的职！”
张氏和苏听雪：“？！！”
两人惊呆了，不明白怎么回事？
该倒霉的不是季家吗？！
怎么又是自家儿子/郑大哥？！
张氏心头慌乱，转头对着苏听雪厉色道：“你昨天是怎么做的再给我原原本本的说一遍！”
苏听雪吓一跳，直接白了脸，乖乖复述，其实她已经说过了，但这一次比之前还要详细。
张氏听完依旧茫然又委屈：“这没问题啊？”
只要这位于小姐不傻，都会选择将这件事上报上去，让季家吃一闷棍，但为何倒霉的是郑翊涵？
苏听雪咽了咽口水，慌乱的低头，只感觉四肢跟浸在冰水里一样凉，明明一切都是按照计划，为什么结果不一样？
郑大哥要是知道是自己做的，肯定讨厌她了！
*
因为猜到今天会发生什么，请安之后，青璃哪也没去，就在家等着。
差不多早朝下了的时间，青璃就等来了郑翊涵。
这一回郑翊涵没有扑空，气势汹汹的过来时，青璃正在散步，鼻尖刚出一层薄汗，脸上染上一抹绯红，眼眸清亮，消瘦的身材有了些许肉感，看着就很不错。
婉月轻声道：“差不多了，少夫人先回去休息吧？”
“再等一会儿。”青璃摇摇头，继续慢吞吞的走着。
直到一声有些惊讶慌张的声音响起：“见过大少爷！”
青璃回头，就见郑翊涵大步流星过来，面色黑沉，一看就是非常生气的样子。
等走近了，他也没跟之前一般柔声喊她阿璃，而是直接挥退了丫鬟，等人都离开了，院子里只有他们俩，他立马质问：“苏听雪的事，是你跟于家说的吗？”
青璃疑惑的看他：“你在说什么？”
郑翊涵眉头皱起，探究的看着她：“你不知道？今天于大人在朝堂上说我不该伤了一个姑娘名节，偏偏还不娶她，却又将她安置在郑家，其身不修，不堪委以重任，陛下直接撤了我的职！”
青璃这才恍然回神，诧异道：“我怎么可能去跟旁人说这个？你知道的，我并不想你纳妾啊？”她绷起脸，沉声问：“这事不止我和你知道吧？”
郑翊涵满心的怒意被这一声询问弄得稍微冷静下来，也明白这事不可能是妻子说出去的，对她没好处，不由得略微尴尬的摇头：“除了你，再无人知道！”
青璃却没反应，而是又问一句：“真的没第三个人知道？”
郑翊涵一怔，试探道：“你是说苏听雪？”
刚一回府，青璃便提醒了他这件事不要让别人知道，他当时刚把妻子气吐血，哪里敢说出去，因此除了青璃，也就两个当事人知道了。
青璃没做过，他自己没有，唯一可能就是苏听雪。
“对。”青璃点头，下一秒又想起来什么，合掌笑道：“昨天母亲让我带她去丞相家的赏花宴，宴会上于家大小姐也在呢。”
“不可能！”郑翊涵想也不想的摇头，非常果断：“她这么说伤害的是自己，没必要！”
“是吗？”青璃意味不明的笑笑，随意道：“我不会说，你也没说，除了她还有谁？”见他还是不信，青璃直接说：“那你就去诈一下不就成了。”
郑翊涵眉头皱得更紧了，在他心中，苏听雪是个很单纯善良的姑娘，当初见了自己一身血，却还是没有放弃，将他带回来家用心救治。
为了保护他，宁愿放弃名声，和他以夫妻相称。
再后来也是他看不过眼那些村民恶毒的言语，主动将苏听雪带来。
而不是苏听雪非要过来当妾。
若是他不带她到这里来，她也许会继续在那边生活，宁愿默不作声的忍受旁人的诋毁，这样一个乖巧可人的女孩，怎么会主动跟于家大小姐说起这个事？
青璃幽幽道：“郑翊涵，你不会真看不出她喜欢你吧？我不让你纳她，她又不愿意让我给她介绍合适的人，不就是等着你开口纳妾？”
郑翊涵背脊一僵，慌乱不敢面对她的目光。

第13章
郑翊涵讪笑：“阿璃，你信我，听雪对我来说只是妹妹！我们之间没什么。”
青璃体贴的笑道：“我知道，所以我才没有生气啊，你好好跟她说，让她放下你，以夫妻相称，不过是当时的权宜之计，她未来夫君必定不在乎。”
郑翊涵看妻子虽然笑着，可丝毫不松口让自己纳了苏听雪就明白她的想法，心中无奈苦笑，但这个结果并不让人意外，便点头：“好，我这就去。”
不过不等他前去，人就已经来了。
张氏急吼吼道：“儿啊，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她听见翰林院那边的消息就觉得不安，又听说儿子直接回来，没想到陛下做这么狠，吓得赶紧过来询问。
苏听雪紧跟在张氏身后，看见郑翊涵，忙喊了一声：“郑大哥。”
声音清脆甜腻，看似随意，却又带着无限情谊。
郑翊涵下意识回头看了眼青璃，正撞见她那似笑非笑的眼神，当即头皮一麻，上前道：“娘，我回来是有些事想问一下听雪，劳烦听雪移步可好？”
张氏心道这不对啊？
不是来商量纳妾的事吗？难道于家没做？
她正要反驳，但见儿子脸色还是沉的，又不敢了，上次已经连累丈夫和儿子，她比之前更怂。
苏听雪更不敢说什么，跟着他过去。
两人来到院子外面的一处假山处，郑翊涵垂眸看着眼前才到他肩膀的小姑娘，问：“听雪，你名节被损的事，为何要告诉于家大小姐？”
本就紧张的苏听雪直接惊慌的抬头看他，那一瞬间瞳孔瞪大，慌乱无措一点没来得及掩饰。
郑翊涵看在眼里，唇瓣抿得更紧了，一双平日里温和的眸子都多了几分锐利，紧紧盯着她，又压迫似的问一句：“听雪，你为何要这么做？”
苏听雪小心脏乱跳，紧张得都快要从嘴里蹦出来似的，她第一次做这样的事，心态还不稳。
尤其是逼问自己的，是她喜欢的人！
苏听雪一时害怕又委屈，抬眸对上郑翊涵的眸子，从里面看见对自己的失望，脑子都变得空白，没控制住哭道：“郑大哥，我错了，我就是不想嫁给别人才这样的，你不要生气……呜呜……”
她害怕得浑身都在发抖，但又红着眼眶，可怜兮兮的，让人怜爱。
郑翊涵本是诈她，结果真的证实了，愤怒上头，却又被她这样弄得发不出来，闷声道：“你何必呢，嫁我也只能为妾，委屈你了。”
“不委屈！”苏听雪哭着摇头，试探的想要去拉他的袖子，“郑大哥，我喜欢你，在小村庄的那段时间是我最开心的时候，我不想跟你分开！”
郑翊涵将手放到身后躲开，心里也有些酸涩，神色复杂一时没有说话。
苏听雪手落空了，尴尬的在半空中僵持了好几秒才放下，眼泪流得更欢了，这一次不再是委屈，更有伤心难过。
两人对立无言，此时身后传来一声轻咳，是婉月的声音：“大少爷，少夫人说时候不早了，该用膳了，您是在这吃还是在外面吃？”
郑翊涵背脊微僵，迅速抹了把脸，恢复冷静，转头回道：“当然在这吃。”
然后看向苏听雪：“听雪，你救了我，我很感激，但我有妻子，无法给你想要的，以后你是我妹妹，过两天我会让母亲认你为女，给你找个合适的夫家，你放心，我会亲自解释，你未来夫君必定不会误会。”
苏听雪“哇——”的一声爆哭，委屈巴巴道：“郑大哥，我不想当你妹妹！”
“你只能当我妹妹！”郑翊涵狠狠心不看她，转身和婉月一起离开。
苏听雪泪眼汪汪看着他的背影，想要靠近，却被另一个丫鬟阻止，她认出来，这是季青璃身边的另一个大丫鬟。
丫鬟冷声道：“苏姑娘，男女有别，您还是注意一点为好，不然这名声就不是大少爷弄坏了，而是您自己破坏了。”
苏听雪愤愤的甩开她的手，哭着往外跑。
一路上内心还是茫然的，为何她跟于咏兰说了，这件事都闹大了，郑翊涵还是不愿意娶她，哪怕迫于压力？
事实上她还是高估了京都的人对名声的在乎。
在京都和离一事并不少见。
他们只是以夫妻相称，苏听雪的名声是有些影响，但前提是为了保护一条命，而被保护的人，郑翊涵其实在京都名声不错。
和季青璃是出了名的恩爱夫妻，相处五年没生孩子也没红过眼。
这样的情况，两人没有别的不妥之举，只要好好处理，不将苏听雪纳了也是可以的，最多大家多说两句。
于大人也没刻意提季青璃，自然没人怪她，最多指责郑翊涵不负责任，一旦郑翊涵将苏听雪安置妥当，不论是纳妾还是让她另嫁，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旁人就不会多问。
而郑翊涵在季青璃这样坚决的反对下，更不会惹她不快。
他是对苏听雪有些心软心动，可并不是非要纳妾不可，做出选择也是无可厚非。
*
苏听雪的安排暂时定下来了，郑翊涵说到做到，就是张氏想要开口，也被他拒绝，只能气呼呼的回到院子里，指桑骂槐的骂青璃霸道。
青璃听不见，就当不知道的，反而对郑翊涵多出几分笑颜。
主要是看着他被革职就很开心。
郑翊涵的父亲是科举出身，到如今在京都立足也有二十年，规矩什么的能不知道？
为何一开始不让张氏收她做养女，认做妹妹，让人家无名无分的住在郑家？
他心中若是没有报以一点侥幸的想法，青璃是不相信的。
如今他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算是恶人有恶报。
郑翊涵并不知道青璃对他笑是因为他糟了报应，还以为是自己坚决拒绝苏听雪让她高兴了，故作伤心的跟她提起自己官职的事。
上次本来就要如此了，可惜当场被拆穿谎言，他就没脸再提，如今被停职，才知道能有个翰林院的差事也是好事。
毕竟状元、榜眼等人也都会去翰林院累计资历，等到合适的时候再发挥作用，往上爬。
现在好了，什么都没有，留在家里是舒坦，可也憋屈。
不得已他再次委婉的说了自己不得志的难受。
青璃笑吟吟的看着他：“我腿这两天走路多了，有些酸，夫君可愿帮我揉揉？”
郑翊涵皱眉想要拒绝，堂堂男子汉给女人揉腿是什么意思？但一想到自己所求，还是咬牙点头：“当然愿意，阿璃最近为何如此劳累？”
青璃懒洋洋的将腿搁在他腿上，见他给自己揉了，还提醒道：“用点力，不然没用。”等力道合适了，再才说：“养身体嘛，嫁人五年多，不只是棱角抹平了，身体也磨坏了，如今可得好好养着。”
郑翊涵闻言讪笑，认命的给她捏腿。
本以为她只是心中不舒服，折腾自己一下就够了，谁知这一捏，就是一下午，当郑翊涵想要放弃，她就会说：“哎，没事，你累是应该的，毕竟你没被母亲要求站一上午过。”
“母亲没要求你侍疾过，我理解的，你耐性没我好，不耐烦是应该的。”
每一句话都说的郑翊涵脸红又不好意思，最终咬咬牙坚持下来，只是到青璃都觉得坐累了，才收回腿，说：“你放心，你的事我会写信给爹爹的。”
完了青璃又在心里补充一句：写信告诉他，这个女婿太没用了，不能再要！
“有劳阿璃了。”郑翊涵终于得到想要的回复，开心之余，又格外心酸。
什么时候他需要如此对季青璃卑躬屈膝？
以往她都生怕自己磕着累着难受着，如今却看也不看，非得他主动提起，还不情不愿。
但郑翊涵也清楚，一切的来源是为何，母亲蹉跎她五年，自己又来伤她心，记忆里妻子心气高，肯定不会轻易原谅自己的，但好在她没有如同她姑姑一般，直接和离，这事就不是大问题。
心满意足的郑翊涵也不打算留下来吃晚饭，洗了手，就要离开。
却被青璃叫住：“夫君，今日有人来给苏姑娘做媒，男方是秀才，就等着明年下场，应该能中，媒人说他家世虽然不显，但人口简单，我觉得不错，夫君觉得如何？”
郑翊涵微怔，又很快笑道：“这些事我也不懂，阿璃做决定就成。”
“好，那我去问问苏姑娘意见。”青璃也笑着。
认亲一事已经提上日程，苏听雪不愿意也没用，所以立马就有机灵的过来提亲，冲着苏听雪背后的郑家和季家来的。
救命之恩大于天，只要苏听雪不作死，日后会一直被这两家拂照，嫁的夫家也会被提携，对于想要往上爬的人家，便是大好事。
大不了娶一个祖宗回来供着。
更别说苏听雪长得还挺好看的。
郑翊涵点头了。
青璃就当着他的面让婉月去问。
“阿璃，我还要温书，就先去书房了。”郑翊涵道。
“去吧。”青璃扬扬下巴，也不起身送一下。
郑翊涵等了一会儿，失望的自己转身离开，才走出院子，就见小厮着急道：“主子，三皇子找你！”
郑翊涵心神一凛，第一时间往外走，同时斥责：“怎么不早点说？”
“小的正要去禀报，三皇子的人才刚来，主子别急。”小厮解释道。
郑翊涵稍微慢下来，但也飞快的出去，坐上一辆不起眼的马车，离开郑家。
*
一个时辰不到，郑翊涵再次回来，此时的脸色是复杂纠结的，仿佛正面临一个非常重大的选择，他犹豫着不知道该选哪个？
但随着天平的倾斜，他满心的纠结逐渐变成愧疚，看着眼前熟悉的院子，他深吸一口气，抬步进去。
忽然一个丫鬟冲过来，急急忙忙说：“大少爷！苏姑娘割腕自杀了！”
郑翊涵脸色大变：“割腕？！”

第14章
苏听雪的自杀是郑翊涵没想到的，却在青璃的意料之中。
她虽然说让婉月去询问苏听雪是否愿意嫁给前来提亲的书生，但实际上是半点没将这件事放在心上，因为这亲事成不了。
按理说上辈子苏听雪恢复王爷女儿的身份，母亲还是豫王十分宠爱的外室，虽然名声不好听，但也不至于还得嫁给郑翊涵为妾。
她却坚持嫁过来，不得已豫王对季青璃发难，导致她被休弃，腾出正妻之位。
这样的人是不会在此时同意嫁给一个普通书生的。
想要反抗，唯有让男人疼惜。
郑翊涵第一时间过去。
而青璃是提前一步过去的，到底她现在还是郑家大少夫人，整天呆在郑家没有出去，府里有什么情况，她手底下的人都知道。
青璃到了苏听雪的小院子，就见一个大夫正在交代丫鬟如何熬药，听着大夫报出的药名，她推断出这些都是补血的药材。
但药材都不是那么珍贵，说明这个割腕的事情没有她想象中的严重？
青璃避开丫鬟和婆子，晃悠进了卧室。
苏听雪正脸色惨白的躺在床上，双目紧闭，睫毛却微微颤抖，露出来的手腕包裹着厚厚的纱布，看得并不真切，屋子里还有浓浓的血腥味，丫鬟们还在忙着清理残留的血迹。
青璃目光在她面上看了看，察觉到她呼吸正常，唇瓣苍白但像是抹了粉，脸上血色虽然少，但并不是原主当初那样的虚弱，确定了心中所想。
她正要出去，就听外面张氏拉着郑翊涵在哭：“涵儿，你是真的一点都不喜欢听雪？这孩子单纯天真，认定你了，就不愿嫁给别人，你这是要逼死她啊！”
还别说张氏演技不错，光听声音都让人以为这两人是亲母女了，女儿为了男人自杀，她痛苦万分却又不得不劝男人接受自家女儿的样子。
但事实上这两人哪有这么深的感情？
原主精心伺候了五年都没能让张氏对她有些好脸色呢！
郑翊涵扶着母亲，声音有些疲惫，却格外坚定：“娘，我娶她。”
短短四个字，让内室外室齐刷刷安静了。
婉月目瞪口呆，没想到都已经回归正轨的事情再次偏离轨道，惊呼一声：“少夫人……”
好在她有分寸，还极力压低声音。
张氏原本还要继续，忽然听见这话，还愣了好一会儿，不太敢相信儿子突然同意的说法，不放心又问了一次：“你刚刚说什么？”
居然就这样同意了？
他不怕季氏反对了？
不怕季家搞事情？
接连的问题在张氏脑海里闪过，她紧紧盯着儿子，等着他的回答。
郑翊涵用力点头，面色沉着又冷静：“娘，我会娶听雪，你让听雪好好活着，不要再轻生了。”
“好好！”张氏大喜，此时儿子说什么就是什么了，季家不管了，她只想着能纳妾了，儿子肯定也会后继有人：“听雪情况跟普通的妾不同，她救了你的命，可不能敷衍了事，我这就去安排……”
她高高兴兴的迅速想到酒席等事情，想要进内室去和苏听雪说。
哪知一转身，就看见在那站着的大儿媳妇，张氏声音没底气的消失，露出一抹讪笑：“老大家的。”
糟了！
刚刚太高兴了，忘了大儿媳妇跟着儿子一起来的，说话声音太大，她肯定也听见了！
不过很快张氏又淡定了，这一回是儿子主动说要纳妾的，季氏再反对也不能反对过自家男人的！
郑翊涵略微慌乱，他本就心乱如麻，虽然下定决心，但也没想到这么快就被妻子知道。
此时对上妻子那清亮的眼眸，他背后出了一阵冷汗，三两步上前，努力保持着淡定：“阿璃，你听我解释。”
青璃抬眸，和他目光紧紧对峙，下巴微点，泛着凉意的声音响起：“好，你说。”
“季氏！你怎么跟涵儿说话的？有你这么做妻子的吗？搞得像是审犯人一样！”张氏看着自家儿子卑微讨好直接怒了，刚刚的那点心虚消失，只有对这个儿媳妇的不满。
青璃看也不看，只盯着郑翊涵，等着他的回答。
这般作为更是让张氏怒火腾起，就要上前教训，然而这一次郑翊涵拦住她：“娘，这是我们夫妻之间的事，你让我们自己解决！”
张氏脚步还没开始就停下，憋闷的看着儿子。
可郑翊涵坚决，她又不能真的反对，只能咬牙瞪了两眼。
郑翊涵苦笑，往青璃身后看了眼，有屏风当着，他什么也看不见，不过现在苏听雪的所作所为，以及从三皇子那知道的事，他也没办法生出太多怜惜，又看回青璃，温声道：“阿璃，我们先回去，慢慢说，好吗？”
青璃神色不显，看得他极为忐忑，好在她也没反对，在等待几息后，她还是点头了。
郑翊涵心弦微松，率先离开，并未提出去看一下苏听雪。
张氏有心提醒，可儿子走的太快，她又怕真惹怒了季青璃，还是闭嘴了，等人走了，她乐呵呵的来到内室，就撞上苏听雪期待的眼眸，笑道：“不是涵儿，是不是很失望？”
苏听雪羞涩的垂眸：“伯母！”
“我知道你听见了！”张氏大大方方的说：“我可是过来人，你也别不好意思，这事虽然做的不好，不过你放心，涵儿最心软了，现在他忙着安抚季氏，等你进门，他就会对你好了。”
“听雪知道的。”苏听雪心满意足的点头：“多谢伯母成全。”
“你知道就好。”张氏也很满意：“日后定要好好为我儿开枝散叶才是！”
*
青璃和郑翊涵回到两人的院子里。
婉月带着丫鬟们离开时，还气鼓鼓的，往常总是不忘的礼节，今天直接都不做了。
很快院子被清空，两人坐在石桌旁。
青璃没开口，等着郑翊涵说。
郑翊涵一开始还想等青璃质问，自己好一一解释，等了一会儿，见她纹丝不动，自己反而越来越紧张，有些丧气的自己先说：“阿璃，她都自杀了，要是真的死了，于我们也不好，你不要太生气，我发誓，以后再不纳别的人！”
青璃有些好笑：“她死了我们怎么不好？天要下雨娘要嫁人，一个人要死你还拦得住？而且她真想死，你以为她死不了？不过是用死来威胁你罢了！”
郑翊涵哑口无言。
青璃步步紧逼：“再说当初你求娶我时便说过此生不纳妾，如今反悔了，又发一个誓言，你觉得我还会信吗？”
郑翊涵心头叹息，知道无法简单让妻子平愤，不由得苦笑：“阿璃，如果我说我有苦衷你信吗？”
青璃眸光微动，仔细观察，至少这一刻，他的眼神是非常认真的，面带苦涩显得无可奈何，想到婉月说他今天出门一趟了，或许改变就是这一次出门。
她唇瓣微勾，轻声道：“我信，但我想知道什么样的苦衷，让你不得不纳妾，不得不辜负我？”
她没有大吵大闹，郑翊涵反而更加愧疚，心沉甸甸的，仿佛挂着一个一百斤的大石头，偏偏有口难言，只能摇头：“暂时不能说，但你要知道，就算我娶她，这一生我最爱的还是你。”
“你会碰她吗？”青璃问。
郑翊涵沉默以对。
青璃嗤笑：“所以你的爱和身体是分开的？爱我，但是会和别的女人亲亲我我？那假如我也养面首，你可甘心？”
郑翊涵颇为难堪的别开脸，有些被羞辱的恼怒：“阿璃，这两件事不能相提并论！听雪虽然有些事做得不对，可她救了我的命，她是个很善良的女孩，我娶她，但她永远越不过你的！”
“行了，和离吧。”青璃淡声道。
他话都说到如此份上，和离也是顺理成章的。
郑翊涵立马拒绝，眼神肉眼可见慌张起来，伸手想要拉青璃的手，着急道：“不行！阿璃，不要和离！”
青璃起身躲开，背对着他：“郑翊涵，你知道的，我季家女儿，绝不和她人共侍一夫！”
“阿璃！”郑翊涵声音有些颤抖，也跟着站起来，想要触碰她，却被她转头一个略带嫌恶的眼神看得一抖，不敢真的触碰，隔了一点距离，哀求道：“我发誓以后再也不会了，真的，不能和离，我也不会同意和离的！”
“阿璃，你想想我们青梅竹马这么多年，没人比我更懂你，也没人比你更懂我，你不能为了一个苏听雪就跟我和离的！阿璃，我真的有苦衷，你不要无理取闹好不好……”
“你想想我们当初……”
郑翊涵开始回忆往昔，打感情牌。
青璃便冷眼等着他说，一直到他说累了，她忽然一笑，装作有几分动容，却又不甘心道：“我怎么知道你现在说的是真话还是哄我的假话？”
郑翊涵急道：“我可以发誓！”
青璃却摇头：“不用发誓，我这里倒是有个证明你真心的东西。”说着青璃拿出一颗泛着苦涩味道的药丸送到他面前，固执的看着他：“这是断子绝孙的药丸，你吃了这个，便不会再有子嗣，郑翊涵，你敢吗？”
她唇角玩味的勾起，嫩白的手心又往前送了送，挑衅中带着几分不屑，像是笃定了他不敢吃。
郑翊涵本来还吓了一跳，真以为是什么药丸，但听了她的话，他便明白，妻子这是考验自己。
他们相识十几年，又成为夫妻五年，同床共枕这么久，可以说比父母都要亲密。
阿璃又一贯心软，怎么会真的给他毒药？
再说阿璃只是生育困难，也不是真的不能生。
他断子绝孙了，阿璃不也断子绝孙？
纳妾这一决定事发突然，她这药丸突然拿出来，估计是她自己吃的补药，不可能是早已准备好的毒药。
郑翊涵思索完，温柔的看着眼前的女子，轻声道：“阿璃真的想要我吃？”
青璃俏脸冷漠：“对！你吃了我就能暂时不和离！”
郑翊涵便点头：“好，我吃。”他说完拿起青璃手心的药丸，也没要水，直接咽下，苦涩的药味遍布嘴里，让舌头都苦得蜷缩起来。
他张开嘴，给青璃示意自己吃完了，然后才说：“阿璃，这回可以原谅我吗？不要和离好不好？”
青璃看着他吃完，确定咽下去了，才噗嗤一笑，颜色动人：“好啊，暂时不和离，既然苏听雪非要做妾，那我这做主母的，自然要喝她敬的茶再说。”
郑翊涵得了这句话，稍稍安心，宠溺一笑：“好。”

第15章
郑翊涵纳妾一事很快安排上了，反正比说要给苏听雪介绍郎君来得快。
张氏特意在外面租了个不错的院子，准备等纳妾前几天再让苏听雪过去住着，到时候迎亲过来，可谓做足了准备。
除了院子，还有名分地位的问题。
张氏为此特意屈尊降贵来到青璃面前，拉着她说：“听雪是涵儿的救命恩人，有这层关系在，也不能真让她做一个可以买卖的妾室，那只能是贵妾了，季氏你一向大度，相比不会介意。”
青璃笑容依旧：“当然不介意，母亲决定好。”
这回答也太果断了，没有一点迟疑了不愿。
就算是张氏希望的发展，还是很不对劲儿。
她怀疑的琢磨她的神色，总觉得她会暗中使坏似的。
不过看了又看，她还是没发现青璃的不对劲儿，也不插手纳妾一事，半点动静也没有，能从哪里使坏？
想不通的张氏还是离开了，回头郑翊涵就送了一堆礼物，估计是这件事又觉得委屈了青璃，想要讨她唤醒。
送礼物过来，他还想留宿的，不过自从郑翊涵决定要纳妾，青璃就再没让他留下，这次也不例外。
郑翊涵也不敢强求，只能讪讪离开，想着等纳妾之后，阿璃总会接受的。
礼物倒是留下了，青璃也没拒绝，这些东西都是银子，没人和银子过不去。
婉月在整理礼物时，脸还是黑的，等整理完了，回来小心翼翼的看着闭目养神的少夫人，轻声道：“少夫人，您别太伤心了。”
青璃唇瓣扬起，笑道：“你从哪看出我伤心了？”
婉月挠头，有些不解，但还是坦诚的说：“没有，但是大少爷纳妾，我觉得你会伤心。”
“你感觉错了。”青璃回答，全程眼皮都没动一下，唇角还带着笑意，她还挺高兴的，借着郑翊涵纳妾，她光明正大的喂了一颗毒药给他，帮助他完成断子绝孙的誓言，她可真的太棒了！
婉月看了又看，确实不像是伤心的，不伤心那就是不在乎了，她小声说：“要不您和离吧？老爷和夫人也定会为您做主的。”
青璃笑看了她一眼，说：“知道了。”
婉月说到这，就没再劝说。
少夫人给她的感觉和以往不同的，看似还在这个漩涡里，实际上已经抽身出去，她不伤心就是最好的证明。
既然这样，郑翊涵纳妾与否，其实不那么重要？
所以她还留在这里不和离，是什么原因？
她想不通，但也不重要。
只是当郑家大少爷纳妾的事、还是纳贵妾的事传出去了，身为季家大小姐的季青璃却一点动静都没有，反而让关注这件事的人比正常情况要更加关注，大家都在等着季青璃什么时候和离。
赌坊甚至都有人下赌注，看季青璃到底和离与否。
按照季家这么多年的行事规则，压季青璃和离的人在大多数，开奖时间是郑家纳妾的第三天。
青璃知道这件事后，偷偷让已经办完事回来的阿斌拿着她手头现银，也去压了和离，虽然赔率不高，但能赚一点是一点。
除此之外，其他关心青璃的人一个个请帖送进来，邀请她出去玩。
不过送帖子的绝大多数都是季青璃以前便玩得好的闺中密友，各自成婚也没放弃这段友谊，听闻郑翊涵纳妾，生怕她想不开，就一个个帖子过来了。
唯一不同的帖子来自三皇妃宋氏。
她们两人之间按理说交集不多，宴会遇上也都礼到为止，倒是原主记忆里，郑翊涵和三皇子关系很不错，上辈子她闹腾不肯让郑翊涵纳妾时，宋氏多次下帖，劝她想开点，男人哪有不纳妾的。
原主虽然顾忌对方皇室身份没有出言不逊，但态度也不好，两次之后，宋氏就不再管了，只是看她的眼神格外奇怪。
有了这一层关系，青璃再看帖子，就多了一层思考了。
无缘无故，为何宋氏会在这个关头邀请青璃过去？帖子上只说刚得了一些肥美的螃蟹，邀她过来一同品尝，看不出什么。
青璃拿起宋氏的帖子：“婉月，替我回一下，就去这个。”
“是。”婉月拿着帖子离去。
帖子时间也挺紧的，要是以往总得有五天十天准备时间，但这一次第二天就要去。
好在青璃好起来后，就让人给自己制作了不少衣服，她虽然灵魂穿越，但到底和原主审美不一样，原主为了迎合张氏喜好，穿的都是朴素一点的，她更喜欢明艳一点。
新衣服不少，她换上就可以了，首饰也新得了不少，这样一大半，明艳靓丽却又不会过分耀眼，倒也不错。
*
第二天下午，青璃准时到达三皇子府。
宋氏邀请的并不是青璃一人，一起来的都是这个层次的夫人小姐，不过还是夫人比较多。
她们见了青璃，也第一时间问好，同时拐弯抹角的打听郑翊涵纳妾一事，她的看法。
青璃都含糊过去。
品蟹宴的主角自然是螃蟹了，青璃跟着一群夫人落座，期间没有半分异常。
蟹肉美味，她吃着也很开心。
直到宴会落幕，前来的人们陆陆续续告辞，青璃面前出现一个丫鬟，这是宋氏身边的大丫鬟：“郑少夫人，皇子妃有些事请您过去一趟，劳烦移步。”
“好。”青璃含笑点头，跟着丫鬟过去。
刚送完客人的三皇子妃宋氏此时正在偏殿的大厅等着，见她过来，立马热情的迎接：“许久未见，听说之前你病了一场，现在看着精神不错，是好全了？”
“都好得差不多了吧。”青璃温和的应答。
宋氏是十分标准的大家闺秀，说话做事先笑三分，但目光清明，做事有条不紊，一看就是主意不小的人，身居高位，她在某些时候也很强势，比如现在，拉着青璃坐在身边，就不容得她的反抗，都不顾之前两人并不熟的情况。
“那就好，我还想着叫太医过来给你看看呢。”宋氏安心道。
青璃赶紧道谢，又拒绝了。
寒暄结束，宋氏温和的看着她：“郑家的事我听说了，这阵子委屈你了，受了半年多，却等到这个结果，也是天意弄人啊。”
天意？
是人心才对。
是个人都应该看得出，他郑翊涵若真不想，苏听雪的事有一千种一万种解决方法！
青璃还是第一次当面听见这样的话，不着痕迹的观察宋氏，一边附和：“是啊，天意弄人……”
宋氏听完她的话，隐约变得放松一些，仿佛一件原本棘手的事，变得不那么棘手，她无奈一笑：“你对这件事是怎么看法？”
青璃配合她的想法，摇摇头：“我能有什么看法？他纳妾一事都已经提上日程，官府那边都登记好了。”
宋氏越发放松，眉眼弯，拍拍她的肩膀：“你能想明白这点就好，男人嘛，有几个不纳妾的？你这情况也是弱势了一点，成婚五年没能生孩子，郑家自然着急了，男人无后最大，但你放心，我可是一直羡慕郑大少爷对你的感情，哪怕有了旁人，在他心中，你定然是最重要的。”
“您也这样认为？”青璃有些不自信的垂眸，有些幽怨道：“我真的最重要，那他为何要纳妾？”
宋氏忙说：“这不是情况特殊吗？也是造化弄人，要是他当初没失忆，也不会有这一处了。到底是于大人太过刚正不阿，居然将这件事抖出来，否则还有转圜的余地；若是他真不娶那位救命恩人，以后怕是名声不好，为官也有碍，难道你不想他给你挣一个诰命？”
青璃心说就郑翊涵现在，别说诰命，皇帝估计都不愿意看他。
而郑翊涵的本事，除非高出超产食材，或者拯救万民性命，否则没可能被重用。
但下一秒她却仅仅盯着宋氏，仿佛明悟了什么。
当今皇帝不会重用，下一任皇帝却不会在意这个的！
宋氏见她明白，弯唇笑得狭促：“妹妹何必这样看我？你放心，我也是正室，能理解你，但这世道如此，你也得为你丈夫子嗣着想，正好这位苏姑娘应该是好生养的，也不用再纳别的人生孩子了。”
青璃咬唇，没有说话。
宋氏见她模样就猜到，已经被自己说服了许多，想想也是，再傲的女人，成婚了，心里还是丈夫最重要，不到万不得已，是不舍得和离的。
不就是纳妾？
哪个男人真不纳妾的？
季青璃能被张氏欺辱这么久，就没有她姑姑那般倔强，和离应该是不可能的。
确定自己将殿下交代的任务完成了，宋氏声音越发柔和：“纳妾一事已定下，那就要想前看，当务之急是将丈夫的心紧紧握在手里，你若不嫌弃，我教你几招。”
青璃想着三皇子后院一群莺莺燕燕，做出一副虚心求教的模样：“敢问皇子妃，我该如何做？”
宋氏大大满足了虚荣心，认真道：“男人嘛，心里最重要的当然是事业，等事业得到了，就会顾家里了，多出来的那些小猫小狗，不足一提；而且你要是对他事业有帮助，他自然会更加向着你……”
“青璃明白了。”她乖巧的点头，颇有些信任宋氏一般。
但宋氏并未直接放她离开，而是又教导了好些抓住男人心的手段，什么抓住他的胃，红袖添香，身体不舒服时，适当的让丈夫去别的屋子，给身边丫鬟开脸，一起帮忙勾住丈夫什么的。
青璃全程听得笑容都僵硬了，到最后直接回应不下去了。
宋氏被洗脑得太过了，已经坚定地以夫为天，将自己放在一个卑微的地方，这样的人，甚至让青璃都提不起反驳的想法。
不是别的，是将她教成这样的人太恶心。
*
终于宋氏说得告一段落。
青璃不敢耽搁，生怕她再开口，迅速起身告辞。
可能经过这个谈话，宋氏对她比之前热情更多，还亲自送她到了外院，中途碰上了三皇子，聊了两句，三皇子言语中都是对她大度的夸赞，让她不用在意那些小猫小狗之类的。
夫妻俩口吻非常一致。
坐在马车上，青璃靠着车壁，回想着宋氏的态度，再一想郑翊涵纳妾之前离开的那一个多时辰，心中隐隐有些猜想。
或许郑翊涵纳妾一事和三皇子有牵扯，他是知道了苏听雪的身份，想要拉拢豫王，在夺位之争上更加顺畅？
可不对啊，豫王虽然有话语权，但并不多，尤其是当年他是和当今陛下争权失败后避走他乡的。
这次会回来，还是因为皇帝六十岁寿辰，是大寿，特意邀请他过来的，且当时原主父亲去打仗之前还提醒她，就算豫王来了，也不要过多交集，陛下早晚要削藩。
还有原主尼姑庵被刺杀的事，什么人希望她死又不用惹怒季家？
青璃脑海里不由得冒出一个人选——三皇子！
这样一来，也许一切都说得通。
她正想着，越来越顺畅时，忽然脑袋刺痛，一股信息传送过来。
看完她只能直呼一声：好家伙！

第16章
原主季青璃被休弃后送往尼姑庵后心灰意冷，任刺客进来都没呼救，死了之后本该万事不知。
但青璃这多出的记忆，却让她知道后续的发展。
因为她所在的世界是一个小说的世界，女主是苏听雪，一个孤女，意外救了郑家大公子郑翊涵后，对方失忆，两人在他失忆的那段时间为了躲避敌人，以夫妻相称，同宿一屋。
这让两个正直当龄的青年男女在日常相处中多出几分暧昧。
谁知暧昧即将被捅破时，郑翊涵去帮忙采药，遇到野兽，逃跑中途，再次摔了一下，这次因祸得福，不仅没有被野兽伤到，反而意外恢复记忆。
郑翊涵发现自己是有妇之夫，为此立马和苏听雪疏远，并且第一时间联系官府，收拾收拾准备回京都。
但当地的村民不知内情，以为苏听雪被抛弃，说的非常难听，也恰好郑翊涵听见了，就不可能放下她。
再三纠结，他询问苏听雪是否愿意为妾。
苏听雪同意了，跟着他回到京都，路上郑翊涵告诉她，他的妻子是个很好的人，但等到了郑家，妻子季氏一身娇艳的妆容让满心期待的郑翊涵大受打击。
虽然事后得了解释，可心中疙瘩一直存在。
苏听雪更是瞧不上这个原配，病弱消瘦，没精打采，还在丈夫死了半年就想改嫁。
但她想要嫁给郑翊涵，必须经过她的同意，为此一直对她十分尊敬。
可季氏并没有给予同等的对待，死活不同意纳妾一事。
郑翊涵再想，在这样极端的反对下，他也不能再开口，可也不愿意放弃苏听雪，任她成为一个名节被损的女子，为此双方僵持起来。
当然这是一本小说，所以纵然他们俩也算是郎有情妾有意，可男女主的感情不能建立在逼死另一个人的前提下。
伤心欲绝的苏听雪决定退出，去佛法寺拜佛，也为这段感情画上一个句号。
奈何季氏不肯放过她，在苏听雪拜佛时，派人暗杀，幸好她遇到了豫王世子，被救了。
身为孤女，无依无靠，之前的郑家还有季氏这样想要害自己的人存在，苏听雪正慌乱之际，见豫王世子愿意收留自己，便宁愿当个丫鬟待在他身边。
再次回到京都，接着豫王世子，她见到了豫王，因为那张和母亲几乎一样的脸蛋，导致被豫王认出来了，她身为王爷女儿的身份曝光。
虽然苏听雪身份原因，皇室不可能给她郡主封号，但有王爷女儿的身份，就已经超过了这个世界绝大部分女子。
豫王想要为她找一个好亲事，不过苏听雪并不想要，她还喜欢郑翊涵，没有放下，为此豫王去查了一下，发现自家女儿被季氏派人暗杀，便绑了那些匪徒，来到皇宫告状。
证据确凿之下，季氏很快被带来，面对罪行，她坚决不承认，可匪徒一口咬定她的命令是杀人，人证在，她也没有证据证明自己，最终在豫王死咬着不松口下，皇帝想护着也没办法，只能判和离。
和离之后，季氏不愿回家，前往尼姑庵想要了此残生。
但意外的在前往尼姑庵的当天，郑翊涵和苏听雪大婚的晚上，她被杀了。
还在边关的大将军季恒听闻女儿的噩耗，在一次对战中被敌人看出破绽，血溅当场，原本稳稳胜利的战争，付出了季家好几条人命才堪堪惨胜。
剩余季家人回来，调查季青璃的死因，也将矛头对准豫王，和对方死磕到底。
双方敌对之时，郑翊涵和苏听雪蜜里调油，苏听雪是豫王白月光的女儿，更是疼爱非常，经常来往。
然而前头有季家牵扯他的注意力，豫王没注意后院失火，等回过神来时，郑翊涵已经拿到他谋反的证据。
这个功劳是三皇子呈上去的。
成功解决豫王这个心腹大患，当今陛下大喜过望，三皇子原本就有很大的优势，如今更是彻底入了皇帝的眼，慢慢的其他皇子都开始出昏招，他却稳坐钓鱼台，最后登基为帝。
当然在这个时候，郑翊涵和苏听雪的婚姻也出现了裂痕，苏听雪因为出嫁女，并不在连累范围内，郑翊涵也没有因此将她休弃，反而一如既往。
可她觉得郑翊涵娶自己是因为想要拿到豫王谋反的证据，伤心不已，带着肚子里的球远走他乡，当一个默默行医的大夫。
郑翊涵则在后悔中剖析自己，也让暗线明了——
*
原来一开始郑翊涵是想纳苏听雪为妾，主要是苏听雪名声被毁，他过意不去。
可妻子和他感情甚好，反对成这样，他也放弃了。
但三皇子让他坚持下来，因为三皇子已经提前调查处苏听雪的身份，如今见苏听雪倾心自己好友，便让他用美男计，至于季氏，由三皇子妃宋氏安抚。
奈何季氏不懂事，为了小情小爱，不管宋氏怎么安抚都被怼回来，让事情进入僵局。
郑翊涵虽然非常难过，可原配的无理取闹，不肯相信自己，还是让他痛苦不已，不敢真的不管不顾纳妾。
只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谁也没想到苏听雪会前往寺庙。
有了放弃的苗头，他们几人还在为此棘手时，季氏被折腾怕了，想要以绝后患，因此出手了。
三皇子顺手添了把火，又让豫王世子发现她，带她去豫王面前。
这个时候季氏就是一个弃子了。
郑翊涵也对她彻底失望，曾经骄傲耀眼的妻子成了一个阴毒的后院妇人，爱意彻底消失。
如果不是皇帝护着，三皇子都打算让她偷偷病逝。
因为季氏只有真的死了，彻底为苏听雪腾位子，否则豫王不会同意两人结合。
不过季氏被休，也算是腾了位置。
但郑翊涵等人将季氏逼迫成这般模样，那护短的季家便是一大问题。
三皇子为了避免以后季家看出自己的手笔在其中，特意让人杀了季氏，制造出豫王斩草除根的假象。
不出意外，失去女儿的季家人怒火上头，完全没有注意到一点不对，认定了豫王，也和他杠上了。
趁乱中郑翊涵在苏听雪的掩护下，成功潜入豫王书房，拿到豫王谋反证据，由三皇子交上去，成为他的一大功劳。
此时郑翊涵已经有了从龙之功，但原配的死让这个功劳蒙上了一层灰色，好在苏听雪弥补了他的难受。
可现在苏听雪离家出走，他猛然发现自己对她，早已不仅仅是当初的一点心动和后来的利用，而是情根深种。
为此他放弃官职，追随而去，祈求苏听雪的原谅。
登基为帝的三皇子没有遗忘他的从龙之功，任命他为苏听雪居住地方的知府，夫妻俩之后常年在此扎根。
当初本就以为这两人是夫妻的村民们看见了，都在感叹这两人感情好，这么多年还是如此恩爱。
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
*
青璃之所以现在才接收到剧情，是因为她穿越过程中，不是每次都有剧情的。
也恰好她来的时候就面临张氏设下的陷阱，原主怨气浓郁，就阴差阳错将那一段剧情忽略了，如果不是青璃猜到，重新触发，这个剧情也许都不会出现。
不过有和没有都没什么关系，反正青璃都猜到了大概过程，只是没有那么详细就是。
看来这回要虐的渣渣，不只是郑翊涵和张氏等人，还有三皇子。
不就是想等皇位？
等着吧，必定让他梦想破碎！
马车停下，青璃被婉月扶着进入郑家，刚刚获知一大段剧情的脑子还有些微微难受，走路就慢了一点。
才到内院，迎面就走来一个围着兔皮围脖，披着大红色披肩的女人。
“少夫人，是苏姑娘！”婉月低声提醒，眉头蹙着，明显排斥。
居然正好就碰上了。
因着青璃的关系，院子里的丫鬟格外讨厌苏听雪，大少爷和大少夫人感情多好啊，可就是因为她，两人如今闹成这样。
苏听雪仿佛没有感觉到，面上的笑容不再是之前的乖巧听话，满面灿烂：“姐姐好，刚刚做了个手帕送到姐姐院子里，不过姐姐不在，就让丫鬟拿着了，听雪绣艺一般，还望姐姐不要嫌弃。”
青璃眼皮微抬，仿佛睁眼看她一眼就觉得嫌弃，淡声道：“别叫我姐姐，我娘就生了我一个女儿，倒是有两个哥哥，几个堂弟堂妹，但没有一个姓苏的。”
苏听雪脸白了白，耳朵却通红，她自然知道自己这样做会被季青璃讨厌，可她不想放弃郑大哥，也不想再回到那个小村庄，只能咬牙走下去。
但季青璃和她不同，对方是大将军的女儿，又是正经原配，如今对自己明显敌意……
她含泪道：“少夫人，我知道你很生气，不想我嫁给郑大哥，但事已至此，还请少夫人不要再继续排斥，以后我们到底是一家人，想必少夫人定不想郑大哥每日夹在我们中为难。”
青璃笑了：“你怎么知道他会为难，而不是完全向着我？”
苏听雪咬唇，并不服气，在她看来，郑大哥虽然一开始不愿娶她，可他心中还是有自己的，否则也不会在知道自己自杀后，二话不说态度强硬。
之前他的退缩，定是因为眼前人的阻止。
不过她如今身份是郑翊涵的妾室，低人一等，只能退缩，便道：“少夫人说的是，只是后院有矛盾，到底对郑大哥不好，我孤身一人，比不过少夫人身份高贵，所以我也只求一个安身之所，且……说句不该说的，少夫人多年无所出，您难道真的要眼睁睁看着郑大哥绝后？”
青璃冷眼瞧着，笑意却越发冷淡：“哦？你的意思是你愿意当生孩子的工具人，只为郑翊涵传宗接代？”
苏听雪脸蛋顿时爆红，原本柔顺的眼眸都瞪了起来，这话太羞辱人了！她明明是为了郑大哥的后代着想，怎么在她眼里就成……成了……
她气得呼吸都急促了，咬牙切齿道：“少夫人这话可太过了，我是郑大哥光明正大的贵妾，生儿育女也是正常的！”
最后一句话她发音略重，看起来是在示弱，实际是明晃晃的挑衅，拿原主生育困难挑衅。
青璃原本不想理会，没想到她竟上赶着凑过来，当下也不客气，上前两步，长睫微垂，红唇勾起的笑意转冷：“你知道为妾是什么意思吗？”
苏听雪有些慌的后退一步：“少夫人什么意思？”
青璃抬手一巴掌打过去，毫不留情的一巴掌，“啪！”的一声脆响，将那白嫩的脸蛋扇得脑袋一偏。
苏听雪脸上顿时火辣辣的疼，眼睛里跟进了辣椒水一样，刹那间泪水喷涌而出，她脑子还晕乎乎的，好几息才反应过来自己被打了！
被季青璃打了！
她不敢置信的看过去，舌尖隐隐品尝到铁锈的味，想要说话脸颊疼得都不敢扯动，没能第一时间开口。
就见青璃冷嗤道：“就是在告诉，身为妾室，别在正室面前抬头挺胸，要记着，你是妾，没资格跟正室平等对话，这次就算了，以后见了我，若不避走，那便记得叫我一声主母！至于生儿育女，生出来再说吧！”

第17章
青璃不是一个刻薄的人，也不喜欢用古代的礼教要求古人，更喜欢能打破古代规则的女子。
不过苏听雪这样上赶着做妾，还要挑衅原配的人除外。
上辈子原主临死前的怨气还浓郁着呢，她一直憋着没有动作只是想着狠手段对付男人就够了，她想当妾就让她当，谁料她说出这番话。
要真是原主，本就因自己生育困难而难过，真听了她的话，不得吐血？
该打还是得打，打了估计就不敢在她眼前出现了。
青璃手心也有些疼，力的作用是相互的嘛，但她心里爽了，因此回去的路上，还是高高兴兴的。
婉月更加开心，都恨不得蹦跶起来，平素的稳重都消失不见，五年多了，季家大小姐的脾性仿佛又回来了。
但高兴过后，婉月回到院子里，还是很担心：“要是大少爷知道可怎么办啊？”
青璃十分光棍：“凉拌，他又不能把我怎么样？”
婉月小心的观察青璃的神色，见她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悄咪咪松了口气。
这时另一个留在院子里的大丫鬟将苏听雪之前送来的东西拿过来，同时拿出另一样东西：“少夫人，这是老爷和夫人送过来的信。”
青璃心尖一颤，伸手接过。
信纸封面是粗犷的字体写着几个字：【吾儿亲启】
青璃来到这里还没主动跟原主父母联系过，只是通过季书辛传过话，告诉他们，这件事她有分寸，不用担心。
但她这身体到底是季恒夫妻疼爱的女儿，哪能真的放心，估计是时刻关注着京都的消息，这不郑翊涵纳妾的消息出现，他们的信就来了。
不用看，青璃都能猜到里面说的什么。
等打开，信封里好几张纸写满了密密麻麻的话语，却比她想的还要多。
季恒这么一个粗犷的汉子说话都柔情似水，生怕惹了女儿不快，反而是季母要更加洒脱一点，引经据典告诉她，这个世界上好男儿还是很多的，何必吊死在一棵树上？
两人的目的其实就一个——劝她和离。
要不是边关还在打仗，他们都能立马跑回来亲自让她和离回家。
这份来自父母的关爱透过文字传递出来，青璃也能感受到，只是替他们惋惜，真正的原主已经不在了。
她拿出纸笔，用原主的笔迹和语气写了封信，让阿斌送给季书辛，京都这边经常跟边关传信，驿站的可以稍微带一些东西，这些信想要快速过去，可以走驿站。
信中青璃也没说什么，只告诉季恒他们，和离肯定是会的，原先她还在琢磨到底是谁杀了原主，现在剧情出现，证实了她的猜测，就不用琢磨了，也不用留在这里继续折腾。
不过只允许苏听雪这么膈应她那可不行。
她也得膈应回去。
不管如何，这杯来自妾室敬的茶，她是一定要喝到的，喝完了，再正大光明的和离。
*
苏听雪被季青璃没有任何提醒的一巴掌打蒙圈了好久。
直到被丫鬟围过来询问伤势，她才陡然回神，“哇——”的一声爆哭出来，好疼啊！
季青璃怎么敢这样动手！
就算她是妾，可她现在还不是啊！
苏听雪边哭边跑，一路来到郑翊涵的书房外。
书房是不允许女人随便进去，因此她只能在外面等着，但那抽抽噎噎的声音是一点没小。
郑翊涵原本专心作画，听着这声音，手腕抖了抖，一滴墨水落下，啪嗒一下，破坏了一整幅画的美感。
他脸色一沉，蹙眉道：“怎么回事？”
不敢打扰郑翊涵作画的小厮皱着脸说：“是苏姑娘在外面哭，像是……像是被欺负了，说要找主子。”
苏听雪？
郑翊涵有些烦躁，但想起她的身份，豫王女儿，他为了三皇子交代的任务，辜负了妻子，如今自然不可以前功尽弃，便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放下笔，挥袖道：“出去看看。”
“是。”小厮打开门。
郑翊涵才刚走出去，苏听雪便顶着一张带着巴掌印的脸蛋靠过来，眼睛红红的，满是泪水，看着可怜兮兮。
他心头微软，问道：“这是怎么了？”
苏听雪更委屈了：“郑大哥，季姐姐可能真的生气了，我去给她送自己绣的手帕，她不在院子里，出来时碰见了，就说了两句话，她说我不该叫她姐姐，打了我一巴掌……”
她说的含含糊糊，没有将自己说的话描述出来。
光从这话里的内容就知道是季青璃过于强势，不忿她变成了郑翊涵的妾室，看她不顺眼打的这一下。
自古男子喜欢女人为他争风吃醋，又不会真的喜欢看见后院女人斗得你死我活，季青璃这般强势，郑翊涵肯定会不高兴。
果然她说完，郑翊涵脸色就沉下来。
苏听雪含着希望的看着他，期待他能帮自己讨回这个公道，却见郑翊涵不悦道：“你为何去找她？”
“……郑大哥？”苏听雪傻眼了。
怎么变成是她的错了？
她小声道：“我只是想给季姐姐、不对，是给少夫人送一点礼物，她之前对我挺好的。”
郑翊涵无奈叹息，解释道：“她之前对你挺好的那是因为你跟我没关系，现在你即将成为我的妾室，她能高兴？”
苏听雪更惊讶了：“可是自古男子纳妾便是正常的事，我以为少夫人同意了，便是接受我了……”
“季家家教不一样，他们的女子绝不与别人共侍一夫。”郑翊涵说，对这个家教也颇为苦恼，以前没觉得什么，如今腹背受挫，真的有些难受，可妻子都退步到这了，他不敢再要求她退步，只能说：
“而且我曾经答应过她，此生不纳二色，如今因为你违反了这个承诺，她这阵子对我都没好脸色，更别说你了。”
苏听雪：“……”
她眨巴了酸涩的眼眸，深深觉得自己这是过来自取其辱的。
她差点忘了，这两人并不是真的她以为的大家贵族的联姻，而是从小青梅竹马。
无论是从于家小姐那，季青璃自己嘴里，还是郑翊涵的叙述中，他们夫妻关系可能在她出现之前，非常融洽。
她眼泪掉得更快了，这回是真心实意的难受。
无声的掉眼泪反而惹了郑翊涵的怜惜，他摸了摸她脸蛋上巴掌印的地方：“疼不疼？”
“疼！”苏听雪用力点头，扯着他的袖子不放。
郑翊涵转头吩咐小厮去拿膏药，给她擦药，做这些倒是细致，将半张脸涂满了。
苏听雪正被心上人迷得晕乎乎的，开心极了。
忽然耳边响起心上人的声音：“听说佛法寺的签很灵，你要不去求个签？顺便在那住几天，再回来，娘给你租的院子应该已经收拾好了，可以直接住那去。”
苏听雪顿时浑身一凉，尤其是心头，简直是透心凉：“郑大哥……”
她没想到自己在眼前男人心里地位居然这么低？
郑翊涵回避她的目光，纵然他心疼苏听雪，可这件事上，委曲求全的是季青璃，当初嫁给自己时那般骄傲的女人，如今不得不因为他的坚持，一再退后。
若是再惹她不快，郑翊涵真的很怕她会爆发出来。
至少要等到一切成了定局，自己才有时间慢慢重新说服季青璃，让她接受这件事。
苏听雪心彻底凉了，心底莫名冒出一丝怀疑，自己这么坚决过来做妾，为和郑翊涵在一起，是对还是错？
她真的比得过季青璃？
但很快她摸了摸肚子。
她一定可以的，至少她能生，郑翊涵肯定也很想要一个属于自己血脉的孩子，到时候如今一切的隔阂，都会消失！
*
第二天
苏听雪哭哭啼啼被送上马车，一路来到佛法寺。
寺庙在半山腰，马车无法上去，都停在山脚下，然后徒步走上去。
苏听雪体力还不错，想当初她一个人生活，为了采药赚钱，各种地方都去过，不然也不会在山崖下救下了郑翊涵。
不过寺庙这山路还挺长的，她走了许久，身边丫鬟婆子都累得不行，便在路边休息一下。
她心事重重，来这里也不是自愿来的，再加上又热又累，着实烦躁，便踢着一个石头发泄。
谁知一个不小心她踩了个石子滑了一下，当下身形一歪，眼看着就要从山坡上摔下去。
“苏姑娘！”几个丫鬟吓得脸都白了，惊叫一声。
下一秒一个锦衣公子快步过来，伸手一揽，将苏听雪揽入怀中。
她惊魂未定的闭着眼睛，本以为会摔得浑身青紫，谁知竟然稳了，当下有些害怕的睁开一只眼，就见一俊朗公子含笑看着自己。
苏听雪迅速回神，看了眼周围，见已经安全了，便推开这锦衣公子，身边丫鬟赶紧扶过来，她则屈膝行礼：“多谢公子相救。”
“不用谢，举手之劳。”姜天宁不在意的摆手，面上笑意未褪：“倒是你，刚刚爬山还挺稳的，一路都没事，怎么要休息了，还这么不小心？”
苏听雪尴尬的羞红了脸：“是我心头不舒服，拿石子发泄，不小心踩滑了，还请公子莫怪。”
姜天宁一直在她身后，自然看得清楚，原本只是故意调侃一句，让她涨涨记性，没想到这姑娘如此实诚，让他颇为刮目相看，眉头微挑：“你们京都的女子都这么好玩吗？”
“啊？”苏听雪有些无措的喃喃一声，小声道：“我又不是京都的女子。”
“嗯？你不是？”姜天宁听得不甚清楚，又重复了她的话，耳朵还下意识往她那边倾了一些。
苏听雪迅速后退一点，她并不适应跟别的男子靠太近，随意点头后，立马拘谨道：“多谢公子相救，时候不早了，我先离去了。”
姜天宁反而对她更感兴趣，主动说：“这位姑娘，其实我也不是京都人，第一次来佛法寺，一个人倒是挺无聊的，不如和姑娘结伴而行，剩下这点路，也能说说话？”
“……好。”苏听雪有些为难，但刚刚救命之恩在，她对这人挺有好感的，就没有拒绝。
“就这样，请吧。”姜天宁一合掌，将这件事下了定论，又伸手请她先走。
苏听雪客气了两句，跟着上去。
不过爬山中途，两人还是没能多聊两句，因为真的很累！
好在刚刚已经走了许久，这一次咬着牙，忍了最疲惫的一段路，转眼佛法寺就在眼前了。
高大的宫殿仿佛直入云霄的存在，位置宽大，人声鼎沸，香火气十足，梵音缭绕。
苏听雪第一次看见这样巍峨的建筑，不禁呆了。
姜天宁也第一次见体力这么好、还长得如此漂亮的女子，同样看呆了，等双双回神，姜天宁便拱手询问：“意外相逢也是缘分，敢问姑娘姓名？在下姜天宁。”
苏听雪原本不想说，她待嫁之身，本就在外名声不好，生怕惹了事，但一听说对方姓姜，舌尖婉拒的话便改了：“小女姓苏，名听雪。”
姜是皇族姓氏，这人又不是京都人士，再一想腊月便是当今陛下六十岁寿辰，各地藩王前来贺寿的事。
他估计是某个王爷的儿子！
苏听雪都没想到自己运气突然变得好，来到京城，随便走走，就能碰到一个王爷儿子。
郑大哥最近似乎因为官途出事，要是有这样的人帮忙说说好话，必定能渡过这次难怪。
这般一想，她笑得越发纯良。
倒是姜天宁听完她的话，含笑的眼眸忽然顿住，有些不愿意相信的再问一次：“姑娘刚刚说什么？在下没听清。”
苏听雪纳闷的看了他一眼，又说了一遍：“小女姓苏，名听雪。”
苏听雪？
竟然如此巧！
姜天宁看着眼前毫不知情的无辜少女，唇瓣抿起，神色逐渐复杂。
这时一直没吭声过的侍卫忽然上前两步，在他耳边低语一句：“世子，王妃说过，要是找到……杀之！”
姜天宁冷睨他一眼，侍卫顿时后退，不再言语。
他弯唇一笑，比之前多出几分疏离，来之前他听说佛法寺很灵，正好在路上无聊了，提前过来看看，没想到就遇上了母亲让他注意的人，只是这姑娘就算是那外室的女儿，可看着并不让人讨厌，他也无法按照母亲说的直接动手。
姜天宁心头叹息，礼貌道：“苏姑娘，在下忽然想起还有要事，就此别过了。”
说完转身就走，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追赶他一般。
苏听雪：“……”
她满心想法，就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哽在心口，憋回去了。

第18章
青璃又是一天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昨天半夜她偷偷起来练了会儿武。
正在吃早餐时，婉月就兴冲冲跑过来说：“少夫人，苏姑娘说是去佛法寺住一阵子了，这段时间她不会回来了。”
佛法寺？
青璃诧异道：“她怎么会去那？”
婉月捂嘴偷笑，幸灾乐祸道：“听说昨天她被少夫人打了，就去大少爷书房那哭诉了，可能大少爷昨天不仅没有听她告状，还借此劝告她老老实实呆着，听说苏姑娘要在那待好久，走的时候马车上还装了行礼。”
佛法寺在京郊，据说大师特别灵，是这几百里香火最旺盛的地方。
很多香客都会去求签拜佛。
寺庙也不仅仅是寺庙，旁边还有客栈，一些喜欢佛理的人，会住在那，近距离和佛法寺的方丈交流佛理，就是价格有些贵。
青璃点头，语气随意，仿佛这只是一个陌生人的事一般：“知道了，这事就不用管。”
婉月没能看见主子开怀，还有些失落，不过听话的没有继续说。
青璃吃着包子，一边在心里算了一下，眉头就皱起来。
还挺巧的，陛下六十岁寿辰就在腊月二十六的，按照时间，豫王此时也在京城附近了，豫王世子当初便是听闻这个，好奇提前几天过来参观的。
她没想到自己如今行事作风和原主大不同了，没想到苏听雪还会去这个地方。
那是不是也会这么巧遇见豫王世子，再被发现身世？
很快青璃眉头舒展。
为了不让苏听雪王爷之女的身份被提前暴露，她在过来的第一时间就让阿斌偷偷送信给豫王王妃。
剧情里有个炮灰人物便是豫王的王妃，皇帝想要趁此机会削藩，自然是借口让豫王一家子都过来。
她也在其中，她其实是比豫王更先一步认出苏听雪的人，当初可是差点迷得豫王不顾家的狐狸精，她的恨意更深，记得也更深，在儿子院子发现这人后，一个照面，她就想起来了。
豫王王妃是让身边嬷嬷不动神色的将苏听雪带走，想要趁机除掉，谁知被儿子阻止，这件事还闹得豫王都知道，这才认亲成功。
不知道青璃不派人去搞事情，表面上听话的让苏听雪嫁过来，三皇子肯定不会特意去搞事情。
那没有了英雄救美，没有了苏听雪的心灰意冷，她就不会跟着豫王世子回去，而且豫王王妃也提前知道了，认亲一事还会这么顺利吗？
因为青璃所做的事都已经顺利完成，现在认亲与否都不重要，她对坚定不移走动的剧情没有多少烦恼，甚至充满好奇。
怀着看好戏的想法，青璃让阿斌找人在佛法寺附近监视苏听雪。
也不是很特意的监视，只需要知道她有没有和豫王世子相交过密就好。
不过阿斌传来的消息却是什么动静都没有，苏听雪安安分分待在那边，豫王世子当天下山，再没有上来，这两人看着没有什么交集。
如果豫王世子不再过来一次，那提前认亲的剧情应该不会发生了。
青璃还有些小小的失望。
要是豫王能在纳妾的时候发现自己期待了这么久的女儿自愿嫁给别人为妾，不知道是什么表情。
不过很快青璃就没工夫想他们了。
下拜帖给她，来探望她的人，比她预计的还要多。
在郑家都为纳贵妾一事折腾时，作为季家女的她，在众人看来这样不吵不闹简直是堪比奇迹发生，她们特别想知道她到底在琢磨什么事。
*
距离纳妾还有十几天，青璃迎来送往，成功不靠原主记忆，就眼熟了几十位平日里交际不多的夫人小姐。
之前郑家办了丧礼，哪怕都以为死了的人活了，许多讲究的家族都不会希望小辈前去，免得惹了晦气。
如今过去这么久，就不用在意这些，她们听说郑翊涵纳妾的事，有些人生怕青璃想不开，过来劝慰。
大部分都是劝她接受。
这个世道再怎么民风开放，大部分官家女子都要接受丈夫有小妾存在，反而是民间纳妾是犯法的。
可世家贵女，谁会轻易嫁给寒门子弟？
所以丈夫有小妾，再正常不过了。
还有一小部分人抱着看笑话的心态过来看青璃，之前五年多让她们羡慕，如今这些人就有多幸灾乐祸。
但也有少数密友偷偷劝青璃和离算了。
宁沂彤便是劝离的，她虽然年纪小青璃好几岁，但两人能玩到一起去，在某些方面自然有相同的，比如心气。
她父亲是尚书，姨母是宫里的淑妃，膝下还有个七皇子，年纪因为比前面几个皇子小，进入朝堂也晚了几年，一直被压制，没有过度突出，但风评也很不错。
宁沂彤本可以嫁给七皇子当正妃，亲上加亲，但她拒绝了，便是因为羡慕当初季青璃被求娶时，夫君发下的诺言：此生绝不纳妾，让她也希望日后的丈夫可以给出这样的承诺。
然而季家这样的规定是因为他们行事霸道，不顾流言蜚语，但其他家族却不能这样肆无顾忌，尤其是文臣。
宁沂彤的父亲没有当众说过这样的话，可在她拒绝嫁给七皇子时，还是同意了，甚至至今还未订婚，就为了给女儿好好筛选一个可靠的丈夫。
当初多羡慕季青璃，宁沂彤如今就多恶心郑翊涵。
为此趁着旁人先走，她就拉着青璃说：“季姐姐，都说宁拆一座庙不毁一桩婚，可我觉得咱们情况与旁人不同，那些无法和离的女子，大多都是娘家不接受，又不能自己养活自己，和离了，她们生活会比和离之前艰辛百倍，可咱们不同！”
她声音又脆又甜，即使是抱怨的话，也不显得难听：“你们虽说青梅竹马，可如今是他不顾念当初的情谊，又没有孩子，为何非要留在这里，看着他纳新人，欢欢喜喜，自己还得当正室大度，管理好他的后院？你要真忍得下去，便真的不再是我认识的季青璃了！”
“彤彤！”同样是两人好友的丞相女儿李舒月蹙眉提醒道，担心她说太过，让本就伤心的人更加难过。
宁沂彤不爽的高高撅起嘴巴，但依旧没对自己说过的话有任何悔改之意。
青璃失笑，摇摇头，道：“你们不必如此，谁说我不和离的？”
早已猜到这个结果却从未得到真实答复的婉月惊喜的咧嘴笑。
宁沂彤更是激动的转头，紧紧拉着她的手，期待道：“你真的打算和离？什么时候？”
李舒月也松了口气，语气温和：“刚刚她们都在说让你忍着，我生怕你真的忍下来，这才放任彤彤多说两句，如今听你这话，应该是下定决心了？”
青璃不想让她们失望，轻声解释道：“早就下定决定了，只是当初郑家迎娶我时，当着冰人、当着围观百姓，当着我父母亲人的面，数次许诺这一世，绝不纳妾，如今他纳妾，我若是这样静悄悄和离，岂不是便宜他了？”
宁沂彤听完用力点头：“对，就不能便宜他！尤其是张氏那婆子这样欺负你五年多，他之前一声不吭，我们也不知道，真的太过分了，女子的五年是他能随意辜负的？”
李舒月则担心道：“你可准备好？要是当时闹大了，郑家不同意如何？”
青璃自信一笑，漂亮的容颜锋芒凸显：“我要离开，可不是郑家不同意就能阻止的！”
“季姐姐棒！”宁沂彤看直了眼，好久没见季姐姐露出这番神色了，忍不住小迷妹一般的鼓掌。
“噗！”青璃被逗笑了。

第19章
腊月初九是个不错的日子，也是郑家大少爷纳妾之日。
因为是贵妾，虽然不会拜堂成亲，但基本的礼仪还是有的。
张氏嘴上说是给郑翊涵救命恩人的体面，实际上是各种膈应青璃，一大早就开始吹吹打打，跟娶妻都差不多了。
还好郑老爷有分寸，没有让她将红绸贴满郑家，只是苏听雪将来要入住的小院子用水红色的红纸布置了一下。
再次做新郎官的郑翊涵不会出去结亲，但也要站在门口迎接朋友。
能在这个时候过来的，都是跟他关系不错的，一般人都不愿意参加一个纳妾的酒席。
青璃被早早吵醒了，睡不着干脆就不睡，起来收拾收拾。
于是隔壁院子在收拾东西放进来，主院却在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这让一大早就被外面动静气得黑脸的婉月喜笑颜开，一遍又一遍谨慎的小声询问青璃：“小姐，真的要走了？”
“您真的准备好了吗？”
这孩子连称呼都改了，可见多迫不及待了，想当初还想着让青璃和郑翊涵和好，现在只当没这回事。
青璃也用力点头，告诉她：“婉月小管家，你家小姐我是真的准备好了！”
婉月这才心满意足的继续盯着小丫鬟们收拾东西，能带上的都带上，最好这里不留下一点小姐的私人物品！
这边离开，另一边，坐在轿子上的苏听雪正紧张的被四人抬着，一步步从租的小院子，来到郑家。
请来的媒婆唱道：“贵妾请走侧门！”
苏听雪含羞带怯的神色滞了滞，便感觉抬着自己的四人将轿子调转了一个方向，走到一个光线不那么好的巷子，然后打开侧门，小心翼翼的走进去。
侧门很小，张氏为了发泄这五年被儿媳妇压制不能给儿子纳妾的憋屈，特意将轿子都订做的比较大。
这就导致轿子在被抬进去时，直接在小门上剐蹭了一下。
一直跟着苏听雪的媒婆惊呼一声：“怎么石榴掉了？老天爷，赶紧捡起来啊！”
苏听雪紧握着双手，脸色隐隐发白，眼眶酸涩，只觉得受到了极大的侮辱。
这就是妾室的屈辱吗？宽阔的大门不能进，只能进这样狭小的地方！
苏听雪深深吸了一口气，将眼泪憋回去，扬起笑容。
没事的，石榴掉了又如何？
她的身体她自己知道，绝对没问题，只要进门就怀孕，就算季家发难，季青璃身为主母刁难又如何？
孩子会是她的保命符！
*
贵妾的小轿从侧门进来，前院已经开始摆了酒宴，后院这里妾室要给正室敬茶了。
若是一般的妾室，只需要等进门后给主母敬茶就成，不过苏听雪不一般，被张氏安排在主厅，为了压制季青璃，她可是费尽心思。
郑翊涵那边派人过来请青璃过去，似乎他们很担心青璃不愿意去，张氏身边得力干将崔婆子都过来了：“大少夫人，大少爷命奴才请您过去。”
青璃整理了一下漂亮的新衣服，为了认真对待这一天，她特意准备了一件新衣裳，淡橙色的交领上衣配上淡青色和淡黄色的裙摆，腰间橙色腰带又增添了一抹亮色。
外裳是同款宽袖，身上再披着个雪白的毛领披风，行走间腰肢摇曳，若隐若现。
妆容也是认真处理过的，少了几分之前的成熟，多了些少女时的俏丽和灵动。
只是长发还盘着，并不明显。
衣服整理好了，青璃又小心的触碰了一下脑袋后面挽起一半头发的簪子，养得日渐饱满的瓜子脸容光焕发，笑容满面的点头：“走吧。”
崔婆子都看迷糊了，等青璃站起来，她在前面带路，还一个劲儿的回头看她。
她怎么在大少夫人这张脸上看见了喜色？
这真的是一个丈夫纳妾的正室该有的反应？
太诡异了！
短短一段路，崔婆子走得背后凉飕飕的，一直到了大厅，看着里面熟悉的人，总算是松了口气：“大少夫人，您请。”
青璃淡定的抬步跨入大厅内，估计是她来得慢了一点，此时郑家的一群人都在，张氏和郑老爷坐在主位，左侧郑翊涵的身边刚好空了一个空位是青璃的，她下方是家里的小叔子夫妻。
她一进来，原本低声交谈的说话声都安静了一瞬，所有人都下意识的看过来，几乎每个看过来的人心中都怀着几分期待。
骄傲不可一世、扬言绝不和她人共侍一夫的季家女，如今眼睁睁看着丈夫纳妾会是个什么反应？
谁知这一看，众人却傻眼了。
眼前这个妆容精致，眼带笑意，举止轻盈，没有半分憔悴反而像是有什么喜事发生的女人是谁啊？！
青璃目不斜视，走到空位上坐下，虽然眼皮都不抬一下，看着斜前方的地面。
她没有叫人，也没有行礼，实在失礼。
张氏眉头一皱，有心说两句，不过还没开口就被郑老爷阻止了，他摇摇头。
都把季氏逼成这样，再不要做过分了。
张氏不甘心的撇嘴，到底没继续。
上头主位两人的眉眼官司没人瞧见，郑翊涵的亲弟郑翊墨也对郑翊涵挤眉弄眼，甚至偷偷比出一个大拇指，无声说：大哥，厉害！
郑翊涵原本就在青璃进来时便魂不守舍，看见弟弟的暗示，微微怔住，不明白他为何这么说，他迅速转头，入眼便是一张熟悉的带笑的侧颜。
等等！
带笑？
郑翊涵心头猛地一跳，紧紧盯着那清晰的笑颜，没有伤心没有难过没有愤怒，甚至连失望都没有！
这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郑翊涵死死地盯着妻子的侧颜，往常见惯了的容颜今日却觉得格外陌生，陌生到……让他害怕，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预感出现，让他手心一阵冷汗。
几个妯娌没有郑翊墨那般想法，反而隐晦的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见了懵逼的神色。
作为女人，她们应该是最了解季青璃此时想法的人，可如今她的表现却让人一点逻辑都掌握不了。
这绝对有问题！
这时庶出老三的媳妇盯着青璃看了好一会儿，陡然发现季青璃身上穿的衣服，不像是嫁人的女子穿的，反而像是闺阁女子常穿的款式！
再仔细看，抛开厚重的盘发，她此时的样子跟未嫁人的女子确实感觉一样。
老三媳妇意识到这点，脸色大变，慌张的低头不敢再看。
发现了又怎么样？
她又不敢说，甚至……心中偷偷高兴，让张氏现在得意，大儿媳妇都变得听话了，马上她就要失去她最得意的大儿媳妇了！
*
郑翊涵盯着青璃看的时间过长，青璃感觉到了，很自然的偏头看过来：“怎么了？”
郑翊涵摇摇头，一时间心中五味杂陈，原本被哄抬起的喜悦都因这一下，没了多少滋味。
他微微倾身，低声说：“阿璃，你别生气，这绝对是唯一一次！再也不会了！”
青璃含笑点头：“嗯，我知道。”
她还在笑着，神色依旧如此轻松，仿佛只是今天吃什么饭的小事，郑翊涵却更慌了，也开始如坐针毡。
他对小厮招招手，说：“都安排好了吧？”
小厮肯定道：“大少爷，您放心，不管什么人来破坏，小的安排的人一定会将府里保护得滴水不漏。”
郑翊涵抿唇，他没说自己想保护的不是府里，而是季青璃。
可能是一种直觉，也是她半点没有掩饰。
他的阿璃，和自己离了心，真的想走了。
“来了来了！”伴随着一阵惊喜热闹的声音，一身水红色长裙的苏听雪被人扶着进来，也让郑翊涵凝聚在青璃身上的心思收回来。
先敬茶的自然是郑家父母。
苏听雪先是看了眼郑翊涵，确定他在，便安心了，乖巧的按照步骤一个个的来，先磕三个头，再奉上茶水：“老爷，夫人，请喝茶。”
“好孩子好孩子！”张氏笑意浓郁，爽快的接过，一口饮尽，然后送上一个红包。
旁边郑老爷也是这样。
这里敬茶结束，就轮到郑翊涵了，一模一样的步骤，除了说的话：“夫君，主母，请喝茶。”
郑翊涵重新扬起笑容，看了眼青璃，先一步接过茶水。
他喝了，苏听雪就安了大半的心，结局已定。
只是还有季青璃，她心还是提着的，小心翼翼的看她，捧着托盘的手格外用力，就怕她此时掀翻她手里的茶水，那可是热乎乎的茶！
却不想她一直警惕的季青璃，此时只是抬了抬眸，就轻易接过茶水，笑眯眯的抿了一口，就放下了。
全程没有半点异动。
见众人都看着自己，青璃眨巴眼，然后笑了一下，说：“这妾室的茶，味道真不错。”
“嘶……”一阵低低的抽气，众人不禁反问：就这？
苏听雪也没忍住抬头看她，眼里是深深的不解，上次那一巴掌她记忆深刻，她以为在这样的时候，张氏给她风光，季氏就该更看她不顺眼，让她丢人。
真的就只有这短短一句话？！
这让郑翊墨越发佩服自家大哥，太厉害了，季家女儿都能让她同意自家夫君纳妾！
张氏虽然失望，不过也是满意的，她能这样平静的接受一个妾室，肯定会有第二个，第三个，她儿子子孙满堂不再是梦。
因为高兴，张氏极其少见还不虚伪的夸了这个大儿媳妇：“季氏，做的不错，为人正妻，便是要大度——”
“您说错了，”青璃忽然出声打断她的夸奖，笑意盎然：“我一点都不大度。”
厅内众人倒吸一口凉气，震惊中又带着几分期待，这才对嘛！
夫君纳妾，季氏女不可能这么平静的！
张氏脸色顿时一青，叱责道：“季氏！”
青璃起身，随后摘下簪子，长发散落的瞬间，她拿出一封信纸，正面对着张氏等人，露出上面的字——和离书，等他们看清楚了，便一字一句道：“季家女绝不和她人共侍一夫，这不是随便说说的，和离书已写，今日我便归家，此后我和郑家、和郑翊涵再无干系！”
和离书！
提心吊胆的郑翊涵听完这话，绷直的背脊一软，往椅背上靠去，砸得胸腔疼痛，却又有种‘终于来了’的认命。
他眼眸里却有着掩饰不住的委屈和愤怒。
和离，她居然真的要和离！
为什么不能理解自己一下？！
*
本是贵妾敬茶的事，突然变成正房和离，事情变故过大，刚刚还喜笑颜开的众人一个个瞪大了眼睛，看着场中之人。
刚刚猜测出几分的老三媳妇倒吸一口冷气，羡慕又失落的看着。
季青璃能和离，是因为季家。
可她不能，哪怕张氏怎么折腾，她甚至连晕倒都不敢。
郑翊墨缓缓合上震惊而长大的嘴巴，咽了咽口水。
他错了。
他哥可没搞定这个大嫂，季氏女果然难缠，居然当场和离，可这有用吗？
纳妾礼已过了，要反抗就该在之前反抗啊！
不只是郑翊墨这么想，其他人也是一样，唯有刚刚发现青璃衣服不对劲儿的妇人沉默的看着。
苏听雪还跪在地上，没来得及起来就遭遇这场变故，本以为是对自己的发难，还胆战心惊，谁知季青璃竟想和离？
苏听雪不觉得季青璃敢真的和离，如今闹这么一场，估计是不忿她从妾室变为贵妾，逼着郑家妥协。
果然是被娇养长大的姑娘，什么都不懂。
惊喜过于突然，她差点笑出来，赶紧低头挡住自己的神色，压抑着激动乱跳的心脏。
张氏这回真的是气炸了，想也不想用力一掌拍在桌子上，起身呵道：“季氏，你敢！”
她可以嫌弃季青璃，但也从未真的想过让儿子和儿媳和离。
毕竟她不是傻子，季家带来多大利益她可清楚得很！
只是现在季青璃提出和离，这事就更加不一样了，张氏更恨她居然敢如此不守妇道！
郑翊涵也在此时起身，仿佛没有听见青璃的话，一手拉住她手腕，另一手按住她的肩膀，低声道：“你答应我不和离的！阿璃，你季家人不是最说话算话吗？”
青璃微微偏头，轻笑：“你再回想一下，我当时如何说的？”
郑翊涵神色一滞，想起来了，当时她说的是暂时不和离！
在那瞬间，他也想到一点，那为何她还要让自己吃下那颗苦涩的药丸？只为了戏弄他？
思绪转身即逝，现在最重要的是安抚阿璃。
郑翊涵舌尖泛苦，又庆幸自己做了准备，当即沉声道：“阿璃，你累了，先回去。”
青璃垂眸看着扼住自己手腕的大手：“你觉得你拦得住我？”
郑翊涵面色紧绷，也不回答，直接转头道：“来人，送大少夫人回去休息！”

第20章
早已安排好的粗壮婆子迅速进来，一人一边从郑翊涵手中想要接过青璃，嘴里倒是恭敬：“大少夫人得罪了！”
青璃一笑，手腕一抖便从郑翊涵手中挣脱，随后迅速反握他的手腕，一个翻转。
郑翊涵顿时感觉手腕一阵剧痛，脸色惊变，“啊——”痛呼一声，随后踉跄一阵，人已经被推嚷着摔在地上。
他摔懵了，甚至没反应过来，直勾勾的看着眼前的一切，眼里竟是不敢相信。
阿璃竟然这让对他？
苏听雪惊呼一声，赶紧凑过来将他扶着，言语里满是担忧，刚刚高兴季青璃和离的欢喜都不见了：“郑大哥！你没事吧？”
郑翊涵听见她的声音，心头便是一刺，要不是她非自杀，导致三皇子让自己娶她，自己怎么可能将好好地妻子气成这样？
他脸色难看的坐起身，抬手就想要摔掉她扶着自己的手，却发现胳膊上半部分又是一阵尖锐的疼痛，让他力道一松，甩不动。
青璃对他这一下，是下狠手了，半点没留情！
他心头越发疼得厉害了。
几个粗壮的婆子似乎也有些惊讶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只是她们做惯粗活，来的时候也做好心理准备，并不畏惧，只是眉头一皱，伸手就拧过来。
青璃迅速后退，左手一挥，躲开她们的动作，右脚踹出去。
“砰！”的一声，一人被踹倒在地上。
大厅里看热闹的人更加不敢出声，张氏气急直喊：“给我抓住她！都去！快点啊！”
“是！”伴随着一阵应和，大厅里的丫鬟婆子都动了。
但很快几道利落的身影从外面进来，都不用青璃再做什么，几个照面，没学过武的丫鬟婆子全都被打倒在地，阿斌几人带头挡在青璃跟前，凶悍的脸上带着几分怒意：“谁敢动我家小姐！”
婉月跟在后面进来，紧张的拉着她检查了一下，发现除了发丝有些乱，其他的都好好地，才松了口气：“吓死了，小姐，你怎么不让我们跟着一起过来，非得等闹起来再来？”
“这不是没事吗？”青璃笑眯眯的拍拍她的手。
张氏看着被护得牢牢的季青璃，胸口起伏剧烈，眼前一阵黑一阵白，气得血压都不稳了。
缓了好一会儿，她才压着满腔怒意，冷笑道：“好啊好啊，你季家厉害，居然都打这里来了！”
再看她儿子还摔在地上被苏听雪扶着，张氏更恨：“季氏，我知你心高气傲，可你不想想为何我儿要纳妾？你难道真要看着他断子绝孙才好？”
青璃收敛笑意，沉声道：“当初郑家求娶我时便发下誓言，这一生他郑翊涵都不会有第二个女人，如今纳妾之日，便是誓言废弃之时，自然也是和离之时。”
“可你五年未曾生育！！！”张氏厉喝道。
青璃同样沉声：“若是想要子孙满堂，当初就不该娶我，而我嫁给他的前提便是这个誓言！得了便宜还卖乖，你若是早说他总有一天会纳妾，当年我根本不会嫁！”
“你！你——”张氏指着她，浑身气得发颤。
“阿璃！”郑翊涵用完好的左手撑着起身，面上满是被伤害的痛苦和后悔：“我错了，我不娶她了，我们不和离好吗？”
“涵儿！”张氏更气了，“她都闹成这样了，你还要念着她？”
青璃笑了：“你放心，事已至此，这件事再无转圜余地。”
她看向郑翊涵，虽然因为这身体换了芯子，她没有和郑翊涵的感情，可同样的也没有和上辈子的原主一般各种闹腾，郑翊涵对季青璃的感情还是很深的。
所以此时他大受打击，开始后悔，只是晚了。
青璃冷声道：“你是错了，但也迟了，从你决定要娶她的那一刻，我们就已经是陌路，当时我便说了要和离，你不让，既然这样，我便当着所有人的面，直接决定了——郑翊涵，我季青璃，从此跟你和离，待会儿会有季家的人过来拿我的嫁妆，明天准备好婚书，去官府解除关系。”
“季青璃！”郑翊涵听不下去了，俊秀的脸上少见的气急败坏，声音里都含着一丝怨怼：“你到底还要闹到什么时候？我都说了这件事我身不由己！当初我掉下山崖失忆，无意坏了听雪名声，我若不娶她，她日后怎么活？我都说了，仅此一次记，绝不会有第二次了，为何你不能容忍一下？！”
是啊！
明明都忍了这么久，张氏对她的各种刁难他不是不知道，只是一旦他和张氏说，张氏就会哭诉。
但阿璃不会哭，她会忍着，然后若无其事的，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五年了，都忍了这么久，为何到了纳妾一事上，他都说了身不由己，可她却一点都不愿意容忍！
青璃觉得这话真好笑，漠然回道：“我为何要为了你忍？你算老几？”
*
郑翊涵脸色一青，语塞良久，喃喃道：“你体谅我一下，以前你都是这样的，为何到这件事上，就不愿意呢？”
“因为我发现你不值得我委屈自己！”青璃笑看着他和他身边，将他视作一切的苏听雪，“祝你们白头到老~”
说完，青璃抬步：“我们走。”
“不准走！”
“让她走！”
郑翊涵和张氏两声呵斥出现，母子俩对视一眼，这一次郑翊涵没有听张氏的，朝小厮看了眼。
小厮本就已经快走到门口，得到信号，迅速出去喊人，不过一会儿，一群短打模样的青壮年拿着棍子堵在门口。
青璃粗略看了眼外面，人还挺多的，至少比她带的这几个人多，她笑道：“你到时准备齐全。”
郑翊涵叹息：“阿璃，我还是懂你的。”
到底夫妻五年，这段时间的季青璃，和之前五年里的季青璃，差距太大，虽然看着她不怒不闹，可正是因为如此，他反而越发无法彻底放心。
如今看来，他真不是想多了。
只是两人走到此时的地步，实在难受。
青璃轻笑：“可你还是小看我了，别忘了，我爹可是季恒。”下一秒她厉了神色，呵道：“动手！”
“是！”阿斌等人也丝毫不畏惧，直接率先冲过去。
婉月这样看着柔弱的小姑娘也抢了个棍子紧张的乱挥。
大将军府出来的，就算不会武，也不是真正柔弱的人。
郑翊涵没想到她宁愿亲自动手，也要闯出去，脸色更是难看，更让他难堪的是那几十个青壮年居然有些打不过青璃带着的几人！
眼看着一步步后退，都要退到外院了！
他指着一群刚刚被打倒的丫鬟婆子吼道：“你们也去，快点！将大少夫人抓住，重重有赏！”
“是！”有赏这一点让原本畏惧的人都咬牙冲过去。
人数差距更大了。
就在郑翊涵稍微有些自信时，外面却传来一声有些陌生又有些熟悉的厉喝：“郑翊涵，你好大的狗胆！居然敢欺负我妹妹？！！”
“！！！”
一直没说话，沉默以对的郑老爷脸色巨变，直接起身往外过来。
张氏哆嗦一下，反而坐回去，慌张的端起一个茶杯，却听茶杯和杯盖不停碰撞。
自以为胜券在握的郑翊涵变色脸色。
反而婉月惊喜叫出声：“大少爷！是大少爷来了！”
青璃也看见了，一皮肤黝黑的青年大步流星过来，随手踹开一个挡路者，瞪着一双铜铃目，看着凶神恶煞，胆子小一点的护院直接退缩，大一点的靠近就被打飞。
她都没再动手，就不用担心被人抓到。
青年三步并两步的过来，看着眼前的女子，激动地想要上手，但一想都这么大了，又忍下来，用眼神仔细打量，两手却还隔空护着她，像是保护着一个瓷娃娃。
“阿璃，有没有受伤？”
青璃放松下来，淡定的摇头，下巴微抬：“没有，就他们还打不伤我！大哥，你怎么来了？”
眼前人便是原主的亲哥哥，也是季家这一代老大，季书元。
原主那一辈子，他并未回来，因为被原主信中传过来的消息安抚了，边关战事紧急，来去一趟路程也长，不是易事。
没想到这一次回来了！
季书辛忽然从他身后冒出来，笑嘻嘻道：“姐，大哥可是特意为你回来的，听说你要和离，生怕你吃亏了，将事情都推给二哥和三哥，一个人先跑回来的。”
原来是这样。
青璃展颜一笑，灿然道：“谢谢大哥！”
“不必谢，应该的。”季书元看着活泼的妹妹，安心了，大掌轻拍她的脑袋，将人拉到身后，才冷眼看向大厅门口，已经出来的几个当家人郑翊涵、郑老爷，以及眼巴巴跟着郑翊涵的苏听雪。
虽然他不认识这姑娘，不过通过堂弟的描述，季书元立马对应上，见她还黏在郑翊涵身边，眉头皱起，厌恶一闪而过。
他无法对着一个弱女子发作，而是阴沉沉上前，站在郑翊涵面前，压迫十足的身躯将他笼罩，沉声道：“郑翊涵，做的很不错，纳妾，想要囚禁正室，可以！可以！”
郑翊涵面色已黑沉如墨，可在这位大舅哥面前，还真的不能反抗，尤其是他话里话外透露着的隐忍和怒火。
他敢准备人手，想要将青璃留下来，那是因为知道她再怎么样也会顾念青梅竹马之情，五年夫妻之情，不会真将自己怎么样。
但眼前这人可不是。
当初他求娶青璃，便被打了好几次，那痛楚，至今想起来都脸皮抽抽。
郑翊涵背后冷汗涔涔，硬是挤出一个笑容：“大舅哥莫怪，只是阿璃行事冲动，我们夫妻五载，哪能如此轻易就和离。”
“我倒觉得阿璃做得很好！”季书元冷嗤一声，“当初求娶我妹妹时一个个嘴巴都说的这么好，如今不过五载，就变卦了，要纳妾，怎么？当初是我季家求着你娶的？”
郑翊涵被喷了一脸，只能不住的苦笑，面露哀色看向青璃，勉强道：“事出有因，还请大舅哥见谅，阿璃，你能理解我对吗？”
青璃漠然：“不能理解！”
季书元更嗤笑：“事出有因？不过是无能之辈的借口罢了！”
连番嗤声让郑翊涵面红耳赤，可真正的理由又不能说，只能咬牙硬撑。
“季小将军~”郑老爷见儿子被训成这样，不得已站出来，好生一笑，说：“这事是我儿做的不对，不过事出有因，只怪造化弄人，不然肯定是不会纳妾的！”
“我可不管什么造化弄人！”季书元白眼一翻，头也不回对着带来的手下说：“现在去帮小姐拿嫁妆，我季家的女儿，要走，谁也拦不住！”
“是！”属下齐声应答，转身就走。
婉月见此，立马说：“小姐，我先过去，怕他们拿漏了。”
青璃点头，婉月就小跑着出去了。
郑翊涵神色灰败，也不敢对着季书元说什么，只将希望放在青璃身上，也许她能心软呢？
他低声哀求道：“阿璃，我错了，我不娶她了，我们和好成吗？”
“不成。”青璃想也不想的回了一声。
嗓音清脆明了，将郑翊涵剩余的哀求全都堵在嗓子眼，发也发不出来。
*
苏听雪见这模样，知道情况不对了，她眸光闪烁，迅速分析此时的情况：
若是真让季青璃走了，郑翊涵怕是会后悔一辈子。
如今都已经开始迁怒自己，虽然知道官府已经登记，纳妾之礼成了，不再是娶不娶的问题，可若是郑翊涵对自己有怨，那心结怕是难以解开。
她不傻，一些小事，比如她不小心透露于小姐自己名声被毁的事，他不会真的计较，可若是逼得季青璃离开郑家，他绝对会计较的！
苏听雪咬咬牙，偷瞄了眼那从头到尾只瞥了自己一眼高大的黑脸青年，“扑通”跪在地上，哀求道：“季小将军，季姐姐，妾自知身份卑微……”
季书元拧起眉头，呵斥道：“闭嘴！”
他声音粗犷响亮，吓得苏听雪浑身一哆嗦，都发抖了，但为了未来，她还是咬牙坚持：“妾、妾不敢也不会与季姐姐争宠！只是妾孤身一人，名节被毁，如今只求能有一容身之所，还请季姐姐不要因为妾和夫君产生分析，你们二人多年感情深厚，万不可这样放弃啊！”
说完，苏听雪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季书元拳头发痒，可他不想打女人，只能忍着，又怕妹妹被说动，担心的回头看过来。
郑翊涵反而眼前一亮，用力点头说：“阿璃，她说得对！我们这么多年感情，你忍心就这样放弃？”
青璃掩唇笑了，讽刺道：“就是因为多年感情，才更不能容忍！要是我和你没感情，你纳妾我还不生气，当初求娶我时说的天花烂坠，如今却什么都不记得，郑翊涵，好处怎么都是你们男人得了，非得女人一忍再忍，委曲求全？凭什么！我头上的帽子不是绿帽子啊？！”
郑翊涵被她这劈头盖脸的反问弄得一阵狼狈，竟不敢再听了。
季书元看着妹妹发火，咧嘴一笑，夸奖道：“说得好，就该这样！”
青璃对着哥哥，脸色好了些：“哥，不要跟他们废话了，咱们先走。”
“好。”季书元点头，阿斌等人开道，青璃被他护着，一行人转身就走，没有丝毫留念。
郑翊涵心头一慌，立马跟上，看都没看跪在一旁还没起来的苏听雪，只顾着追逐一个背影：“阿璃！”
季书元让季书辛护着青璃，他自己脚步停了，等郑翊涵撞上来，直接拉起他衣领，憋了许久的拳头毫不留情的挥过去：“老子忍你很久了！”
季书元的力量是在生死战场锻炼出来的，又饱含着他对这个欺负自家妹妹的男人的恨意，这一拳力量十足，打在他脸上，青璃正好回头看见，当即深吸一口气。
那脸都被打的快变形了！！！
“唔——”郑翊涵被打得眼冒金星，偏偏痛意太深，竟叫都叫不出声，只觉得天旋地转，就失去了意识。
青璃忍不住鼓掌，大哥真厉害！
季书元没想到这小子就自己一拳头便晕了，暗骂：“晦气！”然后担心的看向妹妹，见她没有生气，偷偷松了口气。
张氏看着儿子追出去就担心，也顾不得心虚害怕季家人了，被崔婆子扶着紧赶慢赶的出来，就看见自家儿子人事不省的被丢开砸在地上，顿时凄厉的哭喊：“涵儿！！！”
再一看，儿子嘴角都有血迹，眼睛紧闭，跟死了一样。
张氏痛彻心扉，害怕都不管了，直接冲着季书元冲过去，恨恨的想要捶打他：“你杀了我儿子！你还我儿子！呜呜……”
季书元侧身避开，本想就此算了，谁知张氏还不依不饶，季书辛回头火上浇油：“大哥，就是她整天给姐姐立规矩，你可不能这样放过。”
立规矩？！
他妹妹是这老妇能立规矩的？
季书元想起来季书辛跟自己说的事，怒意更盛，盛怒之下都不管对方是不是女人，本能抬腿踹去，踹的那一瞬迟疑了一下，到底这人是个四十不到的女人，又收了大半力道。
然而他这一脚，还是将张氏踹了两米远。
“哎哟……”一声惨叫后，张氏沉甸甸倒在地上，屁股肚子剧痛，脸都疼得一抽抽的，连带着扶着她的崔婆子都倒了，两人倒作一团呼痛。
季书元冷哼一声，颇为惋惜，他不太好意思对女子动手，到底没怎么用劲儿，便挥拳威胁：“再来，老子一拳一个！”
张氏哭声一顿，不敢再动，本来就不敢上去干架的郑老爷以及他的其他几个庶出儿子，更加老实的站在一旁。
任由季书元带着妹妹和她五年前带来的嫁妆离开。
*
彻底离开郑家，抛却身后张氏再度爆发的哭声，上了马车，青璃都感觉自己身上某种枷锁松了，整个人轻松百倍。
马车里，季书元高大的身躯拘谨的呆在里面，不太适应的收着腿，又小心翼翼的看着妹妹，柔声安慰：“阿璃，你别难过，天底下男人那么多，何必盯着这一个？”
季家大嫂也是巾帼英雄，夫妻俩更像是并肩作战的战友，季书元很小就上了战场，对妹妹最深的印象还停留在几岁的时候。
为此他想要安慰这么一个白白净净，看着乖巧软绵的妹妹，就格外不知所措。
不知道从哪里下手。
憋了许久，就憋出这么一句话。
青璃自然也知道，她倒不是伤心，只是为原主不值得，听了大哥的安慰，赶紧摇头：“我没事，就是有些怅然，放心，就郑翊涵这样的人，不值得我伤心。”
“这才对！”季书元笑得开怀：“我季家女儿，就该如此洒脱！姑姑如今已经得第二个儿子了，她说她家老大都还没见过你这个表姐呢。”
季青璃的姑姑，便是十年前丈夫纳妾，季家直接带人去府上，强行和离的主人翁。十年前和离后，季姑姑就被带到了边关。
六年前和一个战士看对眼，成婚了。
如今第一个孩子五岁，第二个孩子几个月前出生，还写信回来了。
青璃也笑起来：“那等京中事了，我便去看看小表弟了。”
“好！”季书元立马点头。
青璃说了这个，便问道：“大哥可了解三皇子？”
季书元眸子微动，沉吟片刻，说：“他看似不显，却又从不落后于其他几位皇子，交集不多，但绝对是城府颇深的皇子之一。”回答完了，他又问：“阿璃为何说起这个？”
青璃垂眸，思索了一会儿，她原本打算找个合适的时机再问原主父母，谁知原主大哥护妹心切，特意跑回来，她也不想再等下去。
她让苏听雪暂时无法被认，可不能阻止她一辈子不认，剧情发展很快就会到关键时刻，她必须在此之前，找到一个合适的人选，当那个拦路虎。
原主记忆大多围绕张氏和丈夫，知道的不多，只能求助季书元了。
青璃仰头看他，认真道：“苏听雪是豫王流落在外的女儿。”
季书元黝黑的脸上显露出满满的问号，震惊的看着在自己妹妹，低声道：“你确定？”
青璃用力点头：“我确定！”
季书元探究的看着她，惊奇自家妹妹居然能知道这种事，显然郑翊涵和女子是不知道的，否则他不会纳妾。
日后她被豫王认回去，当妾一事便是她这王爷之女身份的耻辱，就算同样和离，她也再一众贵女中抬不起头。
青璃歪头笑笑，装作看不懂他的神色，眨巴眼，将三皇子的计划说了，就见季书元脸色逐渐阴沉下来。
她若无其事道：“大哥，虽然我也挺高兴和离的，可他这般计策，真的很让人不高兴，所以我打算打算截胡~”
季书元原本就在想着怎么将这一手报复回去，这姜老三可真的是出息了，随手安排，就害了两个女子一生，可他季家人并不是好欺负的，就听妹妹已经先一步想出一个损招，立马夸奖：“想的不错，可有人选？”
青璃惋惜的瘪嘴：“没有。”
“我这倒有一个。”季书元笑道，见妹妹立马期待的看过来，解释道：：“听闻八皇子在十三岁时曾外出游学四年之久，书辛也曾外出求学。”
青璃吃惊：“书辛认识八皇子？”
她穿越以来和对方相处不多，对季书辛印象就停留在一个看着文弱性子却桀骜的少年上，没想到这孩子如此有用？
原主有限的了解里，八皇子也是一个不错的少年，年轻、温和，名声很不错，但也不那么出众，主要是前面还有七个优秀的哥哥，越到后面就越容易让人忽略。
没办法，出场时间太晚了。
季书元一笑，黝黑凶悍的脸因此变得憨厚，眼眸里却泛着精光：“认识，就是不知道多熟，书辛回来后，为了避免季家被牵扯皇位争斗，从未联系过他，但若是截胡姜老三，想来八皇子很愿意。”
青璃也笑着点头：“我也觉得！”
这可是个大好事，平白落他头上，谁不要谁是傻瓜。
两人商量完毕，对视一眼，都看见对方眼里的期待。
*
郑家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苦涩的药味开始飘在半空中，一些不喜这味道的丫鬟进进出出眉头都要皱一下，却不敢又大的表现。
主家此时心情不好，大少爷掉下悬崖，捡回一条命，可身体到底大不如前，受了刺激，又被揍了一下，就晕倒了，张氏被踹了，虽无内伤，肚子也疼，一直骂骂咧咧。
他们得更加小心，万一触了眉头，就要倒霉。
王大夫和许大夫被送走，在门口相遇，都一乐呵：“你又来了？”
“你不也一样？”
两人说完，越发乐呵，他们并肩而行，走到宽阔的接到上，许大夫才一脸纳闷道：“你说这什么事啊？居然真的和离了。”
“还闹这么大，吓人哟~”王大夫跟着说：“这一年估计郑家风水不好，都请了多少次大夫了。”
“自找的！”许大夫冷哼一声，从一开始他就在郑家看诊，知道的比一般大夫更多，今天是郑翊涵和张氏两人都出事了，这才找了王大夫过来，因此看着郑家出现此时的境况，他竟然一点不意外：“当初娶大将军的女儿就该知道不能纳妾，偏要闹到如今这个地步，怪谁？”
“哎……”
叹息中两个大夫各回各家。
此时虽然天色已晚，可因着郑家纳妾一事，多少双眼睛都盯着这个时隔十年又一次挑战季家家训的人，因此消息还是在极快的速度下，很快传遍。
三皇子府。
此时正好是晚膳时间，三皇子姜存锐和宋氏以及一些侧妃正在用餐，忽然一个小太监快步进来，低声在姜存锐耳边说了一句。
很快姜存锐还带笑的脸沉下来，难以置信道：“这就走了？”
小太监努力岣嵝着身子，感觉到主子的生气，更加谦卑：“回殿下，走了，听说嫁妆已经快搬完了，是季小将军亲自带走的。”
听到季这个字，余光关注这边的宋氏筷子微微一动，收回夹菜的手，眉头蹙起，轻声道：“爷，可是季家人闹起来了？”
姜存锐脸色难看，想要说话，但此时外人太多，便挥挥手：“你们先下去。”
“是。”侧妃们以及各自的丫鬟婆子等人全都行礼退下。
等厅内人走完了，姜存锐才阴沉沉道：“刚刚季氏丢下和离书，被季小将军带走了，嫁妆也在搬走，宋氏！你不是说跟季氏说好了吗？她怎么突然反悔？！之前不声不响，我还以为她认命了，原来是留在这了！”
“不可能！”宋氏震惊的反驳，不敢相信：“她怎么可能和离呢？她一女子，和离了难道还能嫁得比之前更好？”
姜存锐坐直身体，膝头的手紧了紧：“我也想知道她怎么敢真的和离，宋氏，你那天是怎么跟她说的？”
宋氏见此，便知道这事不是她相不相信的问题，而是真的发生了，太出乎意料，她脑子还是木的，听见问话，便乖乖将那天和青璃说过的话重复一遍，然后说：“殿下，就这些了，她真的不像是要和离的！”
姜存锐眼眸眯起，他倒是不跟宋氏一样的想法，因此看得更明白。
大多数女人不敢和离，是因为娘家不支持，夫家强势。
可季青璃的情况相反，她是否和离，只看她的态度。
所以他才让宋氏去说服，而不是以权压人。
之前听着他都觉得挺正常的，可现在听着，姜存锐忽然问：“提起纳妾，季氏当时可有不高兴的？”
宋氏愣了一下，定神回想，然后缓缓摇头：“好像没有。”
说完她又肯定似的点头，神色古怪：“说到这个，我想起来了，她好像一点都不生气，当时我还觉得她已经提前接受了。”
现在想来，怕是一开始就打定主意和离，所以她说再多，郑翊涵再怎么纳妾，都无动于衷。
“郑翊涵个蠢货！”姜存锐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那季氏怕是一开始在他提出纳妾时，便存了和离的心思，偏偏他是一点没察觉！
他啪的一拳砸在桌上，颇有些心烦意乱的听完宋氏所说，气道：“他不是说季氏绝对不会真的和离吗？他不是说季氏看着刚硬，实际最容易心软的吗？现在可好，事情搞砸了！”
桌上还有碗和盘子，这么一下砸过来，桌子上的东西都被砸得一颤，也让宋氏缩了缩脖子。
不过她早已习惯丈夫如此喜怒无常，作为正妃，她不能让丈夫一人孤军奋战，十分担心道：“季家不会有事吧？”
丈夫让郑翊涵纳妾的事她知道，虽然早就听闻季家霸道，不让女婿纳妾，可郑翊涵和季青璃感情很好，如今纳妾也是情况特殊，苏听雪是郑翊涵的救命恩人，又失了名节，难不成真让救命恩人这辈子都毁了？
她完全没想过真的有女人会因为这样简单地原因，便选择和离。
偏偏如今事情发生了，她第一时间担心季家要是知道这件事跟三皇子有关，怕是日后朝堂之上，会生事端！
姜存锐沉默良久，缓缓摇头：“不会。”
郑翊涵想要复起，只有自己可以帮忙，除非死，否则他不会出卖自己。
季家不知道自己在背后出手，那对付的只能是郑家。
只要计划成功，他得了父皇的青睐，便是未来皇帝，就算季家能量再大，皇权之下，也只能对他行叩拜之礼。
然而他这般分析，本该就此放下，耐心策划接下来的父女相认，让郑翊涵好拿到豫王谋反证据，自己便可一鸣惊人的。
为何总觉得背后凉飕飕的？

第21章
郑府
东边主院
张氏躺在床上，捧着被踹疼的肚子，一边哀嚎一边咒骂：“季氏个杀千刀的！没良心啊！我儿那样喜欢她，她居然还让自家哥哥欺负我儿，季家无法无天了！！！”
“竟然敢和离？谁给她的胆子！还嫁妆都拿走了，老头子你快去将彩礼要回来啊！”
“哎哟，我儿可怜啊……”
那一阵阵唱作俱佳的骂声非常清晰的传出来，声音尖利又刺耳，配上此时的缓缓黑下来的天色，颇有种厉鬼的感觉。
院子里熬药的几个庶出儿媳妇偷偷对视一眼，全都撇嘴，却又不敢说什么，只是默默将黄连多加了一点。
被叫的郑老爷苦着脸坐在外厅，眉头紧皱，却纹丝未动。
让他去季家叫板儿？
他不敢。
尤其是现在他不过一个九品官员，曾经跟他关系好的人都在这段时间理都不理他，他哪敢啊！
要是跟媳妇和儿子一样挨了一拳，就他这年纪，怕是直接归天了。
只是这季家！
郑老爷捶了捶胸口，气红了眼。
偏生这时，管家急匆匆进来，他不高兴道：“怎么回事？如此行色匆匆！”
管家急忙道：“回老爷，季家来人了，将当初大少爷送过去的嫁妆抬到咱门口了。”
“什么？！”郑老爷胸口一哽，脸色一下子涨红，像是被哽住了，吓得管家脸都白了，赶紧一边让人再去找大夫，一边上前扶着他，拍着背。
好在郑老爷只是一口气没上来，顺了顺，又缓缓恢复，只是那脸色却依旧难看，一张总是板着的老脸悲愤异常：“这都是什么事啊！！！”
管家叹息，却不敢说什么。
谁让大少爷和夫人明知道季家什么性子，偏要去挑战一下呢？
现在可好了。
季家说和离就真的和离，一点情面都不给，嫁妆拿走了，转头就送回来彩礼，看那样子，真的是迫不及待和郑家划清界限！
外厅的说话声也让里面的人听见了，张氏哭声一顿，憋着一口气喊道：“老三媳妇！过来！”
老三媳妇赶紧擦擦手，低着头进去。
张氏怨恨的瞪了她一眼，仿佛将对季青璃的恨意发泄在这几个媳妇身上，手一伸：“扶着！”
“是。”老三媳妇扶着她出去，路过院子里熬药的几人，张氏又看不顺眼的说了两句，才骂骂咧咧的往外头去。
她要看看那些彩礼是不是都还回来了！
等到了门外，却只看见两个红色的箱子，她脸色一垮，气急：“季家太过分了！嫁妆拿走了不说，彩礼都只还回来一小半，这还有没有天理啊！”
季家送彩礼回来的下人还未离开，就是等着郑家人过来，见此直接冷声道：“当初贵府的彩礼都被我家大小姐带到郑家了，之后郑夫人您隔三差五要一点过去，剩下的这些，是当初我家小姐回门时，和这些年逢年过节送的东西！”
张氏怒意一滞，眼珠子直转，回想着是不是如那下人所说的。
就听那下人从怀里掏出一个丢过来，砸在张氏脚边，他道：“这些年，什么物件清单都在这里，郑夫人，我家大少爷说了，明日官府见，若是不去，他亲自来请。”
全部说完，他才转身离开。
季家现在才将彩礼送过来，就是为了将清单整理一遍堵住张氏的嘴。
幸好当初夫人派了人专门管理大小姐的嫁妆，否则按照张氏这贪婪的程度，怕是有好一顿扯皮。
张氏被儿媳妇扶着，低头就看见脚边的单子，季家都做到这一步了，不用看她都知道这肯定是非常详细的，顿时觉得自己刚刚那顿骂好没理，再一看周围看热闹的人不少，脸色一下子涨成猪肝色，羞愤难堪。
可即使如此，张氏还是不想认输，强撑一口气喊道：“去就去！我儿子年轻有为，就算和离以后肯定能找到更好的，季氏嚣张跋扈还善妒，嫁进门多年不为我郑家开枝散叶，日后定没人要！”
“你这泼妇是不是讨打！”季家下人还没走远，听见这声，直接黑着脸回头，就想要动手。
“啊！”张氏吓得浑身一抖，也不要儿媳妇扶着，肚子疼也不管，飞快往回跑，还不忘喊：“快关门关门！”
“哈哈哈……”门口围观群众顿时笑作一团，将这一幕记下，回去和家人朋友分享了。
*
郑家外笑声一片，全都在谈论着这件事。
当初多少人都说季青璃和郑家大少爷郑翊涵感情好，就算纳妾，也和十年前的情况不一样，不会和离的。
再说女子和离，她名声本来就不好，以后还要不要活了？
然后如今都打脸了。
谁都没想到季青璃此前安安静静，看着像是接受了认命了，却在丈夫纳妾当天，喝了妾室敬的茶，将苏听雪妾室身份坐牢了，才翻脸不认人，直接离开。
气性高的女子拍手叫好，迂腐的人却摇头直呼：这女子不堪为妻。
不过这都抵挡不住大家对季家家风的感叹以及……打赌赢了钱的欢喜雀跃。
同样焦心等待结果的宁沂彤在听见下人打听的消息后，大晚上，笑得都差点惊动了父母。
她在丫鬟的提醒下，捂着嘴不敢太放肆，但肩膀依旧一耸一耸的，好一会儿，才笑够了，跟身边的丫鬟说：“我可太高兴了！”
“原来季姐姐真的等着这一天，我都担心死了，还以为她被那狗男人说服了！”
“她真厉害，真果断，日后我也一定要如此果断，君既无心我便休，绝不痴痴缠缠，要真像那些人说的，丈夫纳妾，妻子便该大度接受，为他料理后院，那活得该多憋屈啊？”
丫鬟也笑着附和：“小姐说得对！就该如此！”
乐够了，宁沂彤就道：“拿纸笔过来，我要给季姐姐下帖子，如今和离成功，她定然开心，我们也要好好庆祝一下，还有李姐姐……”
“是。”丫鬟高高兴兴的离去，才走出门口，外面忽然一阵“砰——”的响声，下一秒屋外亮起绚丽的颜色。
她顿了顿，没有直接去，而是短暂的思考了一下，迅速跑回来，脆声道：“小姐！季家那边放烟花了！”
“咦！”宁沂彤立马冲出去，果然见季家的方向，一簇簇烟花直冲天空，将黑色的夜晚都照亮了，五光十色的，看着十分漂亮。
她看了一会儿，抚掌大笑：“真不愧是季家！这回那些人不得气死！”
同一片天空下，于咏兰也仰着头痴痴的看着天空一下下升起的璀璨烟花，唇边的笑意浓郁。
*
郑翊涵被一阵阵烟花“砰——哗啦……”的声音震醒，刚一醒来，就看见床边靠着床栏闭着眼的女子。
一看见她，他就想起自己破碎的婚姻，砸到自己胸膛的和离书，心头顿时堵得慌，想要转过脸。
然而才动一下，却扯痛了左脸恐怖的紫黑色，郑翊涵疼的一阵抽气。
这动静惊醒了苏听雪，她忙睁开眼，欢喜道：“郑大哥，你醒了。”
郑翊涵忍了忍，季书元下手太重，他缓过了这阵疼痛，才应声：“嗯。”
苏听雪见他动作，以为他想起来，就顺手扶着他。
郑翊涵下意识避开，他受伤的是脸颊，四肢没事，直接自己坐起来了，苏听雪收回手，笑了笑：“郑大哥，你饿不饿？我让厨房送点吃的过来？”
“不用。”郑翊涵摇头，他现在并没有胃口。
屋外砰砰砰的烟花声还在响，透过窗口传过来，将室内一下下照得五彩斑斓又迅速消失，他疑惑的看了眼，却因为角度，没看见烟花，便问了一句：“这是哪家在放烟花？”
京都并不允许随意放烟花，除非逢年过节、或者宫中大寿，如今距离当今陛下寿宴还有些日子，什么人居然敢在这个时候放烟花？
苏听雪笑容微僵，摇头：“不知道。”
郑翊涵也不奇怪，苏听雪才来京都多久，她不过是被自己带来的，可能真的像阿璃说的，一开始他就该在那边将她安顿好，也就不会有这么多事。
想到阿璃，他便想到昏迷之前她决绝的模样。
忽然郑翊涵思绪一顿，猛地看向窗外，还是什么都看不见，他就迅速掀开被子下床，三两步来到窗口往外一看去，正好又接连两个烟花升起，在空中炸开，瞬间照亮了整个世界又熄灭。
而烟花升起的方向、距离……
是季家！
猜测命中，郑翊涵心神剧震，踉跄的后退两步，胸腔一阵火辣疼得他仿佛觉得自己心脏被撕裂一般难受，因为过于难受，他呼吸都不敢呼吸了，两手紧紧攥着胸口的衣服，嘴巴张着，宛如缺水的鱼儿。
苏听雪在他身后看着，满心酸涩无法言语，从他醒来到现在，都没正眼看自己一下。
可即使如此，见他不舒服，她还是第一时间上前扶着郑翊涵，十分担心的询问：“郑大哥，你怎么了？”
郑翊涵听见她的声音反而越发难受，眼眶通红，要不是她，自己也不会失去阿璃。
他不想被她扶着，便推拒着，另一手扶着窗户边框，外面烟花还在砰砰砰绽放，他心脏也随着这声音一下下越来越疼，终于呜咽一声，声音里透露着几分悲鸣。
他真的被妻子抛弃了。
他们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从八岁相识到如今十几年的时间，他一直以为他们会相伴到老，情最浓时，他觉得哪怕无儿无女也能一直快活下去。
可如今真的分开了，她还很高兴。
若是她真的不高兴，季家不会放烟花让她更加难受。
离开了自己，阿璃很开心。
郑翊涵心头更痛，还十分憋闷，耐不住他用力捶了捶胸口，胸腔激荡，呼吸稍微顺畅了一些，只是没等他松一口气，喉头一甜，一口血喷涌而出：“噗！”
到这时他脑海里浮现的是他刚回来时跟阿璃说要纳妾，阿璃吐血，是不是也如此难受？
为何当时他还要坚持，不尽快将苏听雪处理了，这样三皇子也许不会发现她呢！
“郑大哥！”苏听雪惊叫中，面前脸颊青紫的青年红着眼倒下，眼睛还死死地盯着窗外依旧在放的烟花。
“大少爷！”伺候的下人也慌了，一个个去找大夫，又去东边主院汇报，乱作一团。
苏听雪和两个丫鬟一起将人扶回床上，看着丫鬟忙前忙后给他擦干净脸上的血渍，换了衣服，再次请来大夫。
张氏听见消息过来，一看儿子状态，昏迷中途还心心念念着‘阿璃’二字，更是气急败坏，又是一通骂：“你们怎么伺候的？大少爷怎么就吐血了？”
“那个季氏杀千刀的，和离就和离，害得我儿如此，我诅咒她这辈子不得好死！”
苏听雪忽然感觉一阵疲惫，找了个角落坐着，看着眼前忙碌的众人，苦笑一声。
这就是她心心念念得来的新婚之夜。
一点都不如她幻想的美好，甚至……充满屈辱！
只是后悔已经没用了，她成为了一个人的妾室，向正室敬茶了，即使被夫君排斥，也只能忍着。
这都是她自己的选择。
*
次日
苏听雪被折腾了大半晚上，好不容易睡了一会儿，天又亮了，她第一时间去看郑翊涵。
和昨天一般，他还是躺在床上，目光发直。
不同的是相比昨天，今天的郑翊涵，面色比之前苍白许多，唇瓣有些干裂，下巴处胡渣格外明显，眼角还有泪渍。
昨晚她睡前这人便是如此形象，现在还是如此，他这是在因为季青璃而折磨自己？
伺候郑翊涵的丫鬟看见苏听雪，立马过来小声说：“苏姨娘，大少爷不肯用朝食！”
苏听雪有些心堵，无声的点头，坐在床沿便，试图去拉他的手。
一点动静都没有的人却在她捧过来时，直接将手挪开，没让她碰到。
苏听雪眼眶也酸涩了，眨眼的功夫，蒙上了一层水光，她吸了吸鼻子，轻声道：“夫君，我知道我不该嫁过来，对不起，但你不要这样好不好？我好难受……”
郑翊涵并不是一个心硬的人，只是过不去自己那一关，听见苏听雪的哭诉，他眼珠子颤了颤，想要去看，又克制住心里的愧疚，唇瓣微动，哑声道：“我不想吃。”
苏听雪沉默许久，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哭着说：“郑大哥，我知你舍不得季姐姐，我这就去季家跪求季姐姐回来！你们夫妻这么多年，她定然只是一时意气，我会一直跪到她同意为止！”
她说完就起身。
只是那动作没有言语的迅速，让郑翊涵反应过来，立马坐起身，急切的喊：“站住！”
苏听雪身子一颤，红着眼回头看他。
郑翊涵眼睛却微微发亮，语气激动：“你不要去，我去！”
是了。
他怎么没想到，就算阿璃走了，他也可以将她求回来，就如同当初他为了求娶她时，在季府门口跪了许久，那个时候他还被阿璃的几个哥哥弟弟轮番欺负，她也因此心疼了自己许久，还护着他的。
他现在去求，哪怕多费点时间，阿璃肯定最后还是会心软的！
苏听雪并不意外郑翊涵能这样决定，笑着点头：“郑大哥亲自去，肯定更能让季姐姐心软，不过现在还是要养好身体才是啊。”
“你说得对。”郑翊涵眉眼柔和了一点，点了点头，是该养好身体，不然他这破身体，恐怕还没等阿璃见他，就倒下了。
他正要起身，小厮匆匆过来，到了内室门口停下，喊道：“不好了，大少爷！季家来人请老爷夫人和大少爷去衙门！”
郑翊涵刚升起的希望顿时又碎成几瓣，脸色惨白吓人，又气又恨道：“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小厮怯怯的又说了一遍刚刚的话，还补充道：“小的看见过来时，老爷和夫人已经过去了。”
已经去了？
那和离不是一定的？！
郑翊涵眼前一黑，本就不够健壮的身体，如今更是伤上加伤，直接往后硬生生砸在床板上，引起一阵惊呼。
苏听雪没动，心中也满是震撼。
季青璃竟然真的说和离就和离，昨天离开，嫁妆带走，彩礼送回来，今日就直接去官府解除婚契？！
震撼过后，苏听雪却没有多少开心。
季青璃表现得越是决绝，在郑翊涵心里的痕迹就越发，等他再回想起之前夫妻和睦的日子，对她怕是越发如鲠在喉，尤其是她以自杀换来的一切，在他眼里，怕是成了逼走季青璃的罪魁祸首。
*
青璃躺在院子里，冬日上午的阳光温暖适宜，她脚边还有个暖炉，一个丫鬟给她捏腿，一个丫鬟给她剥瓜子吃，别提多惬意了。
昨天从郑家回来，晚上放烟花，还跟她大哥对打了一会儿，检验自己穿越以来的锻炼成果，得到季书元的表扬和季书辛的羡慕后，她也得到了浑身酸痛的下场。
不得已今天瘫在家里，哪都不想去。
等时间差不多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出现。
青璃睁开眼，就见季书元从外面回来，黝黑的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阿璃，事情搞定了，从此以后你和姓郑的，再无干系！”
青璃展颜一笑，坐起身道：“多谢大哥！”
她声音清脆，眉眼带笑，没有半分阴霾，季书元捏着手中的和离证明，彻底安心了，上前两步揉了揉妹妹的脑袋，轻声说：“我不能在京都久待，待会儿去皇宫请罪，明日便会离开，阿璃可要跟我一起走？”
边关虽然经常打仗，环境也不怎么好，可有季家人在，妹妹会过得肆意无比。
而且京都里，虽然世家贵女的地位比较高，但和离之后，名声总归有些不好。
更别说老有人算计季家。
离开的话，也是远离是是非非。
十年前青璃的姑姑便是和离后和父母去了边关，几年才回来一次。
青璃笑着摇头：“不要，等我想去时再去。”
虽然和离了，但这里的事还未了结，可不能走。
季书元见她说的肯定，便知她早已决定好，也不勉强，点点头：“那行，这个你拿着，大哥去收拾收拾面圣。”
“好。”青璃乖巧的点头，接过和离证明。
这一份证明跟青璃写的和离书不一样。
这是经过官府盖章下了定论的事——经过确认，季氏青璃与郑家长子郑翊涵感情破碎，正式和离……
拿到这个，她便是真的单身了！
青璃拿着这薄薄的一张纸，看了又看，心尖随着目之所及的文字，感受到些许酸涩和释然。
这便是原主的感情了，她到底还是有些舍不得。
多年感情，男人可以轻易忘记，女人却还沉溺其中舍不得离开，不过不管舍得与否，如今换做青璃，那就得舍！
随着心中那那点感觉的消失，青璃唇瓣也缓缓勾起。
婉月自从主子拿到这和离证明，连呼吸都放缓了，就怕主子难受，如今见她笑出来，心头也是一松，脆声道：“恭喜小姐。”
青璃轻笑：“对，是该恭喜了，今日小姐大喜，府里人都赏一月月钱吧！”
周围伺候的丫鬟顿时欢喜雀跃：“多谢小姐！恭喜小姐！”
刚刚还显得静谧的环境，一下子变得热闹，等婉月领命去跟管家说的时候，全府都开始庆祝了。
一下子白的一个月月钱，这多好的事啊！
宁府的丫鬟便是在此时过来的，她看着满府高兴的模样，心中不住的感叹，还真如自家小姐所说，季家小姐那是一点没伤心。
她脚步都比之前轻快，见到人后，立马将请帖送上：“季小姐，这是我家小姐的拜帖。”
青璃接过，上面是宁沂彤的邀约，说请她去府中欢聚，一同邀约的人还有李家小姐、王家小姐，以及最后别别扭扭的说，还会邀请于家小姐，不过她来不来就不一定了。
青璃乐了，笑眯眯道：“正好我大哥回来的路上打了一只鹿还没吃，不如请你家小姐和其他几位小姐一起来我季家？我请大家吃一点新鲜玩意。”
丫鬟也点点头：“是，奴婢这就回去跟小姐说。”
青璃等人走了，伸伸懒腰，也不休息了，忍着那还有些酸疼的肌肉，直接回房间拿出纸笔，将需要的东西都弄出来。
她要弄烧烤好好庆祝一番。
这突如其来的决定让府里人手忙脚乱，烧烤是什么？
他们还真没吃过。
要做起来，什么竹签、烧烤架，碳炉都得做。
好在定的时间是下午，现在才上午，还有很多时间准备。
青璃既然说要给他们弄好吃的，那自然要露一手了，得益于之前多次做任务的经验，她手艺很不错，尤其是烤肉，对火候把控十分到位。
身为季家大小姐，青璃要吃烤肉，也不会真的什么都亲自动手，吩咐下去，府里的厨子就忙碌起来，将她需要的各种肉类处理好，按照青璃的要求切成一小块一小块的腌制好。
其他下人则抱着刀和树枝，动手削出木签子，忙得热火朝天。
*
青璃的邀约还是吸引力很大的，尤其是她今天上午刚和离，大家对她的状态好奇的很。
除了邀请的人，甚至还有一些小姐主动下帖表示想要过来，青璃来者不拒，等到午休过后，人就陆陆续续到来了，也都送了礼物。
宁沂彤是最先来的。
原本她还抱有三分忐忑，成怕季姐姐的开心是装出来的，等她到了，就看见一慵懒躺在树荫下，被一群丫鬟伺候的女子。
她穿着一身蓝青色的窄袖常服，腰间是黑色腰带，两手枕在脑后，纤瘦的腰肢就露出来了，同时那乌黑的长发高高竖起，双腿交叠在一起，脚上是个黑色靴子，跟男装差别都不大。
而她眼眸半闭，仿佛随时能睡着，脸色往一侧偏着，侧耳听着旁边一个丫鬟念话本，腿还被另外两个丫鬟按摩，那姿态，要不是女人，绝对是顶级风流的少爷。
宁沂彤从未见过这样的女子，也从未见过季青璃这般模样，看直了眼，嘴巴微张，好半晌才喃喃道：“季姐姐？”
青璃听见声音才回神，坐起身道：“哎，刚刚忙累了，就休息会儿，彤彤来了，过来坐。”
丫鬟去搬椅子，宁沂彤面色古怪的坐下，刚好挨着青璃，忍不住挠头：“季姐姐，你怎么这么……”
青璃懒洋洋应了一声：“嗯？”
嘴巴都没张开，鼻腔发出的声音比平时说话低沉一点，越发像个风流男子了。
宁沂彤看着那精致动人的容颜，耳边听着这声音，脸红了红，小声道：“感觉像那话本里的风流公子。”
青璃笑了：“这样不好吗？”
宁沂彤又摇摇头，倒也不是不好，只是形象上总觉得不对，难不成是和离到底还是对她有些影响？
她偷偷看着，心里又否定了猜测。
季姐姐看着太滋润了，一点都不像失意之人！
有了客人，青璃也没跟之前一样放肆，而是半靠在摇椅上，打着哈欠道：“现在时间还早，咱们玩点什么？”
宁沂彤立马端正态度，认真思考，说：“投壶？”
“玩得太多了，没意思。”青璃拒绝。
宁沂彤小脸垮下来：“难不成吟诗作对？我不要！”
青璃好笑的点点她的脑袋，说：“下棋吧。”
“啊？”宁沂彤迟疑。
琴棋书画她一个都不喜欢！
青璃眨巴眼：“五子棋，不是围棋。”
宁沂彤眼眸微亮，听这名字应该就不难：“这个可以！”
很快丫鬟拿来棋盘和棋子，青璃讲解规则，五子连线即算赢，非常简单节奏又快，两人对战两句，宁沂彤便找到乐趣，一次次拉着青璃玩。
没过一会儿，李舒月等人也来了，见青璃和宁沂彤两人玩得起劲儿，凑过来看一眼，这位丞相家的小姐也觉得有趣，撸起袖子：“我也要玩！”
青璃顺势起身让开：“你来吧，人都来了，烧烤也可以开始了。”
她一声吩咐，就有人将早已准备好的肉串和碳炉拿上来。
腌制好的肉一块块的被串在被削尖的小木棍上，猪肉、羊肉、鹿肉等分门别类的排放好，咋一看都是生的。
宁沂彤刚开了一局，就注意到这个，好奇的瞪大了眼睛：“不会是让我们自己烤吧？”
“就是啊。”青璃笑着说：“当然也可以让下人烤，不过我觉得自己烤有趣一点。”
宁沂彤刚要说就让下人烤，就见几个下人抬着碳炉过来，因为时间比较急，碳炉并不是专门烧烤的，但也差不多，上面架着铁架用来放烤肉。
青璃将烤肉串直接放一把在上面，刷了下油，热乎乎的碳炉释放的热气一下子将腌制好的肉烤变色了，滋滋作响，再一个个翻个面，撒上一些作料，一股带着些许麻辣的肉香味散发出来。
宁沂彤说不出话了，甚至都没心思下棋，一个劲儿的伸着脖子看，偷偷嗅着空气中的香味，心神不属。
李舒月嫌弃道：“行了，你去吃吧，换个人来跟我下棋。”
“好好。”她立马点头，撒腿就跑过来，兴冲冲道：“季姐姐，教我烤！”
“等会儿。”青璃用着烤炉呢，好在这肉切得很小，碳炉火力旺，转了几下，就熟透了。她先递过去一个烤熟的肉串：“你先尝尝味道怎么样？”
这里的大家小姐平时吃的都比较清淡，青璃也没有加很多作料，肉腌制过后，再加一点孜然粉和少许辣椒，以及肉质本身的味道就足够了。
宁沂彤盯着小木棍迟疑了一下，虽然他们也吃烤肉，可还从未这样直接吃木棍上的，而且还切得这么小，以往都是一大块一大块的直接烤。
不过这是青璃递过来的，她虽然觉得不习惯，但还是试探的咬了最尖端的地方一口。
烤肉并未烤太久，肉质软嫩却又因腌制过后十分入味，热乎乎的肉质咬一口汁水在舌尖迸发，宁沂彤十分惊喜：“好好吃呀！”
比曾经吃过的烤肉要嫩很多，也比普通的炒肉味道更好！
青璃笑道：“你先吃，顺便看着火，过一会儿就得翻面呀。”说着她拿着其他烤好的肉串分享给李舒月和她带来的几个女孩，收获了一声声惊呼：“好吃啊！”
不一会儿烤炉那就围了一圈人，五子棋都没人光顾了。
青璃被挤出来，只能在一旁坐着，顺便迎接一下后面到来的客人：“于小姐可算来了，等你好久呢。”
于咏兰先打量了她一下，见她精神不错，面色红润，嘴边还有一点油渍，提着的心放下来，笑着道：“我还怕来早了。”
“刚刚好，那边在吃烤肉，这边在下棋，你看看喜欢哪边？”
于咏兰更喜欢棋，直接说：“我去看看下棋的。”
青璃点头，让婉月带她过去，因为她后面又来了两个女子。
这两人并不是她们这个圈子的，不过平时聚会经常遇见，玩是玩不到一起去的，但对方下了帖子，青璃干脆一并邀请过来。
不过这过来的张夫人和王夫人步伐有些快，看见青璃时，眼睛都亮了，仿佛非常着急的想要说什么。
青璃上前两步迎接，还未彻底走近，张夫人已经先一步看了她两眼，神色透露着几分古怪和揶揄：“季小姐，刚刚我们来时，瞧见季府门口跪着个人呢，你不出去看看吗？”
王夫人接着她的话，冲青璃挤了挤眼，掩唇轻声道：“那人脸色很不好，像是大病未愈，跪的摇摇欲坠，季小姐要不去看看？”
青璃眨巴眼，一脸平静中夹杂着几分疑惑：“有人来我季府跪着？可是乞讨？两位夫人为何不打赏一点？是忘带铜板吗？”
张夫人王夫人两人：“？？？”
她这是真的没听出来还是装的？居然直接把前夫当乞丐？！

第22章
郑翊涵跪在季府门前。
身后是一群好事者指指点点的讨论声。
作为郑家大少爷，自从父亲入朝为官，一路顺利得到上峰赏识，他自己也足够优秀，小小年纪就参加科考，十六岁考中探花，迎娶大将军的女儿，他这一路，除了幼时家里还未发迹，受过白眼，之后一路坦荡。
可现在所过之处，竟然没多少好脸色，就算当面笑着，转头就可能听见对方嘲笑他：“一个傻子，为了一个妾，逼走了正室，还是季家女儿，傻不傻啊？”
又或者，他们直接当着他的面说：“郑兄，可以啊！有志气！”
郑翊涵有苦说不出，咬牙跪在这里，背后仿佛被这些声音捅穿了，火辣辣的让他浑身不自在。
可他不能走。
他已经错了太多，如今想要挽回，就必须坚持。
他的身体在半年前损坏不少，如今看着恢复，实际还得精细调养，这两天遭逢大变，接连重创，已经十分虚弱，用不了多久，他可能就会晕倒。
季家再狠心，阿璃总归不会看着他死在这里。
只要她心软，他就能挽回了。
想到这，郑翊涵勉力动了动胳膊腿，硬邦邦的大理石地面硌得他膝盖生疼，腿也酸软，心跳都比平常快很多，背后一阵阵汗水。
他微微喘息看向门口：“劳烦小哥再替我通传一声可好？”
他跪下已经一炷香时间，刚来时他便让门房帮忙通传，但那门房进去了不过一会儿又出来，之后直接漠视他。
门房看了他一眼，继续漠视。
郑翊涵失望垂眸，阻止他见阿璃的，必然是季书辛，就算阿璃如此决绝，知道自己跪在这里，也不会真的不闻不问。
这时一辆马车在季府门口停下。
车帘打开，于咏兰从马车里下来，丫鬟将拜帖送到门房手里，刚刚还站得笔直的门房立马过来迎接：“于小姐请。”
于咏兰微微颔首，往台阶去的时候，脚步顿了顿，看了眼跪在那的人。
郑翊涵听见动静，也偏头看了眼，正好目光和对方对上，当即脸上火辣辣的。
他一路过来，被认识的人嘲讽就算了，没想到下定决心跪在这里，居然还能遇见世家贵女？
这才刚和离第一天，季家就有人拜访？
尴尬归尴尬，郑翊涵已经在这里跪了好一会儿，快坚持不住了，心底也有些担心，他真的晕死在这里，季家是否也会偷偷将他安置，并不通知阿璃，便强忍着羞愤，拱手道：“于小姐，能否替郑某通传一声？”
于咏兰上了两个台阶，闻言脚步顿了顿，侧身居高临下的垂眸看他。
“多谢于小姐。”郑翊涵再次拱手，语气真诚。
若不是脸颊通红，怕是真的让人以为他并不在乎此时的样子。
于咏兰又下了两步台阶，走近他，才说：“你很在乎季小姐？”
听见季小姐三个字，郑翊涵脸上热意更深，但还是坚持点头：“自然，郑某纳妾另有内情，阿璃性子刚烈，不停解释，郑某只能如此，还请于小姐帮忙，阿璃定然不知我在外等着。”
于咏兰打量着他，和五年前相比，此时的郑翊涵早已没了当初的意气风发，她松了口气，也幸好是这样，季青璃才能如此果断的和离吧。
至于让她去通知？
她笑了，看着温和有礼，开口却是一阵讽刺：“你真的这么在乎她，为何让她被你母亲欺负五年？真的在乎，为何不一开始就将那位救命恩人安置妥当再独自回来？郑翊涵，你是不是当她是傻子？都这样了，还以为能用苦肉计让她回去？”
郑翊涵惊呆了，于咏兰那一句句问题让他无地自容，更让他错愕的却是眼前女子，她声音轻飘飘的，不凑近根本听不见，面上含着笑意，仿佛朋友间的寒暄。
这！
他一时呆住，没有回答。
讽刺的人却已经站直身体，笑着对他点头，重新上台阶，进了季府，全程没有表现出丝毫不妥。
若不是郑翊涵耳边似乎还隐隐回荡着她的质问，他都以为刚刚的一切是幻觉！
这便是京都贵女中颇具名声的于家大小姐？！
郑翊涵后知后觉，羞愤之色用上脸颊，脸红得都快要滴血了，跪都有些跪不下去，浑身气得发抖。
*
小厮在旁边听了个全，也被惊呆了，又见自家少爷身形摇摇欲坠，忙上前扶着，担心道：“大少爷，要不咱们回去吧？”
郑翊涵迟疑着，耳边又传来两个女子的声音：“咦？这不是郑家大公子吗？”
他立马转头，就见两个眼熟却叫不出名字的夫人被丫鬟带着过来，双方照面，那两夫人确定了是他，立马说：“哎，你怎么跪在这了？”
王夫人肯定道：“是来找季小姐的吧？”
郑翊涵强撑着露出一抹笑容：“郑某做错事，特来请罪，求阿璃原谅的。”
两夫人对视一眼，手帕掩唇，笑了笑。
王夫人心中佩服，这季青璃下手狠啊，难怪能将丈夫驯服，五年才敢纳妾，她也不跟十年前姑姑一般闹，直接当场和离，吓得她丈夫如今都只能跪下求饶，果真是妒妇一个。
她摇头，说：“我们帮你去跟季小姐说一声，哎，要我说，一夜夫妻百日恩，何必闹成如今这个情景呢？”
另一位夫人跟着附和：“哎，我们正好要进去，就帮你跟季小姐说一声，她见你如此，定然心疼的。”
郑翊涵不想走了，拱手道：“多谢两位夫人。”
“不谢不谢。”张夫人摆手，拉着王夫人就进去，面上的笑意在进入季府之时便彻底泄出：“哎哟~可笑死我了。”
王夫人也压低声笑道：“没想到季青璃能有这么一天，和离回家，可真的是丢人！”
张夫人：“可不是？”
两人相视一笑，都觉得畅快。
想当初季青璃多风光啊，京都多少男子爱慕，提亲的门槛都要踏破了，最后在一众羡慕的目光里，嫁给了探花郎。
可如今呢？
还不是落魄回家。
当初她们一直被季青璃压着，现在能看她笑话了，可不立马来了。
只是两人满怀期待的走近，见到人了，心中却又犯了嘀咕：这季青璃怎么一点都不灰头土脸？
看着还挺精神的？
她们心里奇怪，就越发迫不及待将刚刚门口看见的事跟她说了，期待着她的反应。
谁知青璃直接装傻：“有人来我季府跪着？可是要乞讨？两位夫人为何不打赏一点？是忘带铜板吗？”
张、王两位夫人被这话怼的，哽了好一会儿，同时不忘观察青璃的神色，确认她真的半点不在乎，那心里就有些不是滋味。
看热闹失败的失落，看这人过得很好的酸意，还有一丝丝嫉妒，她能有如今这个面貌，必定是季家给的底气。
张夫人试探道：“季小姐真的不好奇这人是谁？”
青璃淡定摇头：“不过一个乞丐，给点铜板打发了便是，何必知道这人是谁。”
张夫人咂舌，但见她说的如此果决，反而无言以对，便要离开。
身旁的王夫人却没动，反而皱起眉头，蛮不是滋味的说：“季小姐，你如此不念旧情，论薄情，倒是我见过的第一人。”
青璃笑道：“我为何薄情？”
王夫人见她还笑着，当她真的被张氏欺负了这么多年不说，是个泥人，便大着胆子理直气壮道：
“你能不知道跪在外面的是你前夫？可你只一句乞丐便打发了他，但你可知他昨儿吐血，今儿就来跪着，还是在乎你的，你不闻不问，不念及多年夫妻感情也该念及儿时情谊出去见一见他，可你如此表现，难道不薄情？”
青璃无奈摊手：“这人当初不念及多年感情不顾我季家家规，非要纳妾，而我若是为了不背上薄情的名声，就得年纪旧情，出去见他，委屈自己，那我还是薄情吧，反正也不掉块肉。”
“你！”王夫人语塞，见青璃不在意的示意她们进去，心中反而不平，为何这人能如此不在意，丈夫要纳妾，她就说和离就和离，毫不留念，而自己还在和丈夫的小妾争来斗去？
她没忍住心头的憋闷，直接上前拉住对方，咬牙道：“你还是不是女人？自古以来男子纳妾是常事，更何况你嫁过去五年无所出！就是休妻都有由头，而你，不过丈夫纳妾便和离，如今他身体有恙还要跪下求你，你却见一面都不愿意，未免太过份了！”
一直很好说话的青璃却在此时冷下脸，甩开她的手。
原本等在一旁的张夫人惊呆了，赶紧拉着她，低声喝斥：“慎言！”
王夫人被扯了一下，身形晃了晃，下意识扶着身边的人，就见青璃俏脸冰冷，脑子顿时清明，一股冷汗在背后炸开，她刚刚做什么！
怎么能以为季青璃好欺负就由着自己性子说这些话？！
“季小姐！”王夫人有些气弱的喊了一声。
只是刚刚还笑着的青璃脸上已经没了笑意，冷声道：“我高兴就好，干你何事？来人，季家不欢迎王夫人，将王夫人请出去。”
没有多余的话，直接将人赶出去，一如王夫人嘴里她对前夫一般，毫不留情。
王夫人顿时白了脸，要是真被这样赶出去，她丢脸是丢到了全京都贵族面前了！不由得急赤白脸吼道：“你敢！季青璃，别以为我怕你！”
青璃好笑道：“你不用怕我，不过这是我家，我想做什么便做什么。”她冷眼一扫旁边的丫鬟：“还愣着做什么？”
丫鬟们一个激灵，赶紧上前，一人一边扶着王夫人：“王夫人，请慢走。”
完全不顾王夫人的反抗，就这么将人送出去。
王夫人懵了，被架着走了好几步才反应过来，羞愤欲死，不忘回头吼道：“季青璃你给我等着！”
青璃笑眯眯站在那：“好呀，我等着。”
王夫人：“……”
-
满怀期待等着的郑翊涵看着被丢出来的王夫人，以及冷漠的丢完人就走的丫鬟，火热的心头如同淋了一盆冷水，拔凉拔凉的。
刚刚还想着待会儿见了青璃，该如何如何说话，现在都没了。
他心口一堵，身体本就受不了了，此时更是雪上加霜，当即背脊一软，往后倒去。
“大少爷！”小厮惊呼一声，赶紧扶起，将人送上马车，往医馆冲去。
*
这个烤肉聚餐去掉不讨喜的人后，其他人都很友善。
就算想要看戏，也不会说一些不讨喜的话。
等吃饱喝足，休息够了，一行人各自回去，青璃送人离开，才到了门口。
不过这个时候郑翊涵已经不在了。
季书辛等客人都走了，才过来告诉青璃：“姐，之前是我拦着下人，不让人通传给你的，郑家没好人，以后咱们不理他，别说这次晕了，下次就是死了，也不用管。”
青璃淡定点头，听说郑翊涵晕了她也没有什么波动。
反而是王夫人，她比较上心：“书辛，今天被我赶出去的王夫人是谁家的？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季书辛拍拍胸脯道：“不要紧，天塌下来我给姐顶着！”
青璃安心了，笑着揉揉他的脑袋：“乖。”
季书辛胸脯挺得越发高了。
季家的孩子一向有担当，青璃也能猜到，原主都不记得的人，不是什么大人物，被赶出去找茬了也不会真影响季家，她转头就忘在脑后。
不过这次之后，她还是在家里安份的呆了一阵子。
季书元进宫面圣后，家都没回直接走了，京都放烟花一事他果然被参了，倒是没被体罚，只是扣了几个月俸禄，被骂了几句，大事化小了。
边关战事还未结束，能回来已经是皇帝开恩，所以不能过多停留，搞定了妹妹的事，立马要回去打仗。
季书辛依旧在家里老老实实读书，偶尔过来青璃这里坐坐，就怕她一个人会觉得难受。
他也劝了青璃出去玩，何必关在家里？
万一让别人误以为她为和离伤心那就亏大了。
一定要越开心越好！
不过青璃都拒绝了，因为只有二十多天就是当今皇帝的六十大寿。
活一个甲子的人，在古代，已经很长寿了，尤其皇帝这个高危职业。
所以这次寿宴十分盛大，老早礼部就开始准备，到现在马上就要举办，一些拥有封地的王爷都带着王妃儿子来到这里，京都也真的到了泼盆水都能沾湿一堆皇亲国戚的时候。
皇帝想要借此削藩，临死之前搞定心腹大患，拥有实权的王爷们却不想被削，这次因为圣旨必须过来，早已猜到皇帝的想法，为此还得四处走动探探口风。
青璃破坏了苏听雪被认出的一个契机，按照三皇子的性格，早已迫不及待，现在就正是双方相认的时候。
她这个将苏听雪按死在妾室位置上的前妻，就不要去打扰了。
在这期间，郑翊涵一开始是每天过来，肉眼可见此人越来越瘦，还真引起了不少人的同情。
唯独没有青璃的半点动容，从不出现，仿佛一点不知道家门口的事。
打动不了她，一切都是白费。
五次之后，郑翊涵彻底心灰意冷，身体也受不了，再没有来了，季府门口彻底安静下来。
虽然季家安静下来，在吃瓜群众眼里却没有真的消失，聊天谈起来，仍不忘带两句。
比如季家果然十年如一日的果决，真和离后，再不会有半点牵扯！
这季家女会不会再嫁人？
郑家会不会步上一个敢娶了季家女又纳妾的那家人后尘吧？
说到这个问题，一些胆子小的都人都不敢跟郑家有任何牵扯，生怕被连累了，张氏没了撑场面的大儿媳妇，龟缩在家里，以往还会去一些老太太举办的宴会炫耀儿子，现在也不去了，就期待着自家儿子赶紧生个孩子，让自己好好吐一口气。
偏偏儿子纳了妾，至今还没圆房，可真的是让张氏急了又急，催生频繁到养身体的郑翊涵都开始逃避。
这时他收到一份信。
写信的人是三皇子，说的事自然是关于苏听雪的。
当天晚上，双重压力下，郑翊涵去了苏听雪的院子里，圆房了。
喜得张氏再次冒头，逢人就信誓旦旦的说等了五六年，现在自家老大的儿子终于就要到了。
这般动静，这般意有所指，喜欢凑热闹的人谁不听一嘴？也因此成功透过一些人传到青璃耳里了。
婉月等丫鬟义愤填膺，恨不得能冲过去跟张氏打一架。
当事人青璃眼皮都没抬一下：“跟她争个什么，等孩子真生出来再说嘛。”
婉月没想到主子真的如此淡然，只能叹息一声。
青璃看了她一眼，不好意思说最多五天，她还有更气的。
谁知这件事刚发生，第二天宁沂彤就激动的上门，气呼呼说：“季姐姐，不好了！那对不要脸的逛街时碰上豫王，姓苏的被认出是豫王走失的女儿，当场认亲带回去了！”
青璃有些惊讶，没想到他们动作这么快！
李舒月眉头紧锁，忧愁道：“她怎么会是王爷的女儿呢？季姐姐，豫王回过神来，会不会对你不利？”
“他好意思吗？！”宁沂彤闻言愤愤道：“季姐姐连那男人都让给她了，哪来的脸还要欺负季姐姐？也不知道老天爷什么眼光，上赶着给人当妾的女人，还给她一个皇族身份，真丢皇族脸面！”
李舒月委婉的提醒她：“不是季姐姐让的，是季姐姐不要的。”
宁沂彤：“结果不都一样？”
李舒月：“……你说得对！”
“噗！”青璃看着这两人说话乐得直颤，一个不小心笑出声了。
两人就转头回来怒视她：“你还笑得出来？大将军不在府里，豫王真的要做什么，还是可以的。”
“我错了。”青璃道歉，努力憋住，但没成功，咳嗽了两下，压下笑意，这才说：“不用担心，我又不出门，豫王就算想对付我也没用。”
但两姑娘还是愁眉苦脸。
亲眼看着青璃不要纳妾的丈夫，这种爽感是她们从未体验过的，如今就要担心她被欺负，两人都有些沮丧。
青璃见此，轻声道：“你们真觉得各地藩王过来贺寿，真的只是陛下想念他们了？”
宁沂彤一头雾水：“还有什么？”
李舒月身为丞相之女，耳濡目染还是知道一些朝政，眼眸微动：“应该是有这个意思，只是在此之前，他万一真的偷偷做什么呢？”
皇帝要削藩，为了自保，豫王肯定夹着尾巴，不会露出马脚让人清算，可若是换个手段，凭借着他皇族的身份，要欺负一个没有官职的小姑娘，太容易了。
青璃耸耸肩：“我又不傻，还能任他欺负啊？”
“你还是谨慎为好。”李舒月叹息，豫王要是真的不要脸，确实棘手。
宁沂彤左看看右看看，捧着脸茫然道：“你们在说什么？他会怎么欺负季姐姐？”
青璃揉揉她的脑袋，肯定道：“他欺负不了季姐姐！”
*
认亲一事出现后，京都在当今皇帝寿宴之前又热闹了一阵。
谁也没想到事情会发生这样戏剧化的反转。
先前还在嘲笑郑家拣了芝麻丢了西瓜，现在一个个都羡慕不已，原本避之不及的人，又主动送上去。
和王爷车上关系啊！
郑翊涵虽然将人家女儿纳为妾室，可并不是买来的妾室，所以可以扶正的，只要这个王爷女儿坚决不改嫁，那他就是豫王的乘龙快婿。
当然这样的人大多都是眼皮浅的，稍微懂点局势的都没有参和。
有些人趋炎附势，不会在乎苏听雪是否当过他人妾室，可在稍微要点脸面的人眼里，都觉得豫王认的这个女儿，拉低了皇室颜面。
就是豫王想要将女儿名字放入族谱里，都被宗族长老严词拒绝。
这件事一出来，原本还真担心皇室承认苏听雪皇室血脉的众人都松了口气。
听说那天回去的路上，豫王的脸色黑如煤炭，气狠了。
之后王府似乎也闹了一场，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反正第二天苏听雪，哦，不对，已经改名的姜听雪重新回到郑家，短短时间又举办了一次婚礼，将她身份从妾室变为继室。
青璃足不出户，听着大家送过来的消息，对此半点不意外。
只是扶正了又如何？
事情闹得这么大，京都没人能忘记她的出身。
这个耻辱柱她待定了！
青璃笑过之后，并不在意，借着季书辛，她已经成功和八皇子连上了，将能透露的事情透露出去，包括如今郑翊涵做的事，身为皇子，只要是有野心的皇子，不会不知道怎么做。
剧情里，事情暴露便是皇帝寿宴过后三个月。
因为寿宴过后，姜帝身体有恙，对削藩一事越发着急，迟迟托着各大王爷一家子，不让他们回封地，到最后借口都过于直白。
这也导致担心出事的王爷们焦急不已，豫王还有当时惨胜回朝的季家临死反咬，焦头烂额顾忌不到那么多。
郑翊涵趁着豫王忙于前朝之事，借着姜听雪的身份，混入其中，拿到最重要的证据。
如今虽然少了季家，可事情不会有多大变化。
现在青璃唯一需要做的事，就是暂避锋芒，耐心等待。
然而她是不想出门，谁知一道圣旨，却让她不得不出——季家在外打仗，捷报消息频频传来，身为季家留在京都的两个孩子，季青璃和季书辛都被邀请代表自家父母出席姜帝寿宴。
原本按照这个时代出嫁女的规则，就是诛九族都牵连不到出嫁女，寿宴出席也只有季书辛。
礼部都没安排她的位置。
但她和离回家了，情况不同，而且出嫁之前皇后还挺喜欢她的，这次听说她和离回家，担心她被人小觑，皇后特意跟姜帝提了她的事。
于是皇帝大手一挥，圣旨送过来了。
青璃：“……”
这些话是传旨太监说的，卖皇后一个好，也是卖她一个好。
这厚重的皇恩让她哭笑不得，不过面上青璃还是千恩万谢，还给了传旨太监一个大大的红包。
于是她就在距离寿宴还有十几天的时候，紧急赶制新衣服、首饰等，终于在寿宴前一天搞定。
第二天，青璃穿戴一新，坐着马车，来到皇宫。
马车门打开，季书辛就在车门口伸手：“姐，下来吧。”
青璃将手放上去，另一手提着裙摆，稍稍借力，直接从车辕上蹦下来，正要对乖巧懂事的弟弟笑笑，就见隔了十几米远的地方，一个熟悉又不太熟悉的人正看着这边。
明明隔了挺远的，都看不清眉眼，可这么一看，青璃就觉得自己和她目光对上了。
一种微妙的磁场成功让周围人也感觉到，陆续来参加宴会的众人在此处下马车，一看着场景，神色顿时古怪，惊奇的看着她们。
好家伙，居然这么巧！
季书辛见青璃看向那边，也跟着看过去，才一眼就收回目光，皱眉低声道：“真晦气。”
青璃背脊笔挺，两手放于小腹，姿态端庄，在短暂的对视过后，大方展露一抹笑容，仿佛对方不是曾经的情敌，只是一个认识的普通人一般，然后垂眸往前走，好笑道：“注意一点，这是皇宫。”
季书辛撇嘴，老老实实点头：“知道啦。”
*
豫王走了两步，忽然发现女儿没跟上，立马回头询问：“听雪，怎么了？”
姜听雪回神，忙三步并两步到父亲跟前，摇了摇头，唇角略微苦涩的抿起：“没什么。”
豫王四十多岁，看着如同三十出头，保养极好，五官俊朗，身材也没有走样，是个非常不错的帅大叔，唯有脸颊处一道狰狞的疤痕破坏了他全身的美感，显得有几分狰狞。
此时他皱起眉头，便让人觉得凶狠：“听雪，你是本王的女儿，姜国皇室中人，若是有事便直说，畏怯毫无意义！”
姜听雪像是被吓到了，赶紧点头，小声解释道：“女儿刚刚……刚刚看见了季家小姐。”
说完她垂眸，眼眶微红。
目之所及是一身矜贵的衣裳，手腕带着颜色极好的玉镯，头上还有漂亮的步摇，就是鞋子上都有两颗圆润的大珍珠。
父王说带她参加国宴就能参加，曾经她觉得高高在上的郑家都不够格，她却轻易可以去。
原本她以妾室的身份在郑家偷偷被一些下人瞧不上，便是张氏也在她嫁过去第一天就拐弯抹角的提醒她注意身份，尽早为郑家开枝散叶。
等她王爷女儿身份公布后，张氏再没说过一句不好的。
她的身份、地位都提升了一大截，本以为能享受所有人羡慕的目光，可刚刚季青璃那笑容却让她一时无地自容。
自从那天之后，她再没有见过季青璃，没想到她真的一点没有消沉，甚至比之前更加靓丽，看见她，季青璃也没有半点不对，哪怕她是王爷的女儿，她依旧无所畏惧。
姜听雪咬了下唇，让自己看着更加可怜。
听见季家小姐几个字，豫王不出意外脸色耷拉下来，他看了眼早已走得没影的王妃和世子，犹豫了一下，身为王爷，还是大了对方一个辈分的人，纵然他有心，也不好意思这样过去，便道：“你是本王女儿，怕什么？现在过去跟她打个招呼，还能让她给你行礼！”
姜听雪有些失望，不过听他这么说，还是乖巧的点头：“我听父王的。”
豫王温和一笑，将身边伺候的人留在她身边，自己加快步伐去追王妃，王妃最近越来越不像话了，独自进宫，这是要让人看笑话吗？
姜听雪看着他急匆匆的背影，深吸一口气，抬步朝着季青璃的方向过去。
周围顿时响起一阵抽气声。
关注她们的人都懵逼了。
还真的要打起来？
一个个看似往宫门口去，实际上都不着痕迹的往两人的地方靠近一点，想要探听多一点八卦。
*
这边青璃被挡住去路，脚步不得已停下，看着眼前之人。
姜听雪走的过快，手心都出了一些汗渍，她等了一下，见对方没先说话，便直接开口：“季姐姐，好久不见，近来可好？”
青璃笑意加深，果然身份不同，语气都不同，比之前嗓音明显强硬许多，她微微颔首：“承蒙惦念，我过得很好。”
姜听雪身边豫王留下的一个面皮白净的微胖太监立马尖声道：“大胆！见了王爷之女还不行礼？”
姜听雪勾唇，下巴微抬，像是等着她行礼。
季书辛脸色一沉，上前一步想要开口。
青璃跟背后长眼睛一样伸手拦住，也不恼，只笑吟吟道：“是臣女不是，不过臣女最近没出门，很多事不知道，敢问这位王爷女儿是郡主还是县主……又或者乡君？”
姜听雪脸上笑容消失，唇瓣紧抿，直勾勾的看着她。
她虽是皇室血脉，皇室宗族却并不承认，并未给任何爵位，这件事在京都不少人都知道，她这是故意羞辱自己呢！
青璃疑惑的眨巴眼：“怎么了？是臣女说错了吗？”
太监也黑了脸，厉声道：“季小姐好口才，可不管怎么样，咱们豫王的女儿也比你高贵，你行礼便是！”
青璃板起脸：“这位公公，虽然我不是皇室中人，父亲也是姜国大将军，您是什么身份，如此对我呼来喝去！”
白面太监被这反问惊的背后一凉，回过神来，意识到这并不是豫王封地，是京城，眼前人也不是那些小丫鬟，他咬牙，憋屈道：“是奴才不是，还请季小姐恕罪。”
青璃这才笑了笑，嘴上说：“这才对嘛。”她看了眼姜听雪，大大方方的屈膝行礼，脆声道：“不过这位公公说的也是，该行礼，臣女见过……苏、姜小姨娘~”
姜听雪这回脸色直接青了，一双贝齿咬到发紧，恨恨的瞪着她，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季青璃！你什么意思！”
大太监都气得发抖，当姨娘这事便是姜听雪的耻辱，王爷都命令人不准说了，当初还限郑家三天摆正妻酒席，如今这人居然如此挑衅的说出来，实在是胆大妄为！
可偏偏姜听雪没有封号，他只是一个太监，压不住此女！
青璃更疑惑了：“不对吗？”她懊恼的拍了下额头，歉意道：
“看我，又说错话了，这位……”青璃认真思考了一下，似乎发现真的无法正常称呼她的身份，没有皇帝的赐封、若只是叫姜小姐也不对，她嫁人了，但刚刚青璃已经叫错了一次，不能再叫。
于是她选择直白的称呼：“这位王爷的女儿！”
姜听雪：“？？？”
她气得差点一个仰倒，唇都快咬出血了！
青璃一笑，慢吞吞道：“臣女这段时间真没出门，很多事不知道，如有得罪，还请您大人有大量，放过臣女吧，臣女父亲还在边关打仗，要是听说臣女不舒服，怕是要心神不宁，有碍军机了，您说是吧？”
“噗！”不远处响起一声没忍住的笑意。
这季青璃，可真是狠啊，杀人不见血，短短几句话，简直要将人脸踩在地上摩擦！
“季青璃！！！”姜听雪直接气哭了，一张粉白的俏脸红成猴屁股。
她往周围一看，那看热闹凑过来的人都纷纷回避，但他们脸上的笑意却不容忽视，都在嘲笑自己！
意识到这点，姜听雪更是羞愤欲死，不敢再待下去，委屈的跺跺脚，提着裙摆跑了。
那大太监见此，恶狠狠瞪了青璃一眼，也赶紧追上：“小姐慢些~”

第23章
青璃非常无辜的摊手，回头就和季书辛相视一笑。
季书辛佩服的比出一个大拇指：“姐，你嘴真毒啊！”
还下下踩了姜听雪的痛点。
简直是毒上加毒。
青璃谦虚的摇头：“哪里哪里。”
两人继续往皇宫宴会的地方去，季书辛脚步轻快，见周围看热闹的人散去了，偷偷道：“姐，我可算知道你当初为什么一开始不和离。”
幸好没走太早，将正室位置占住了。
现在就算姜听雪扶正，曾经上赶着当妾的事也是她此生的阴影，作为喝了她敬茶的原配，季青璃完全可以站在制高点踩她。
皇室因此不会给她多少殊荣，青璃也不用因她皇室的身份落了下风。
青璃食指放于唇瓣那，无声嘘了一下，示意他不要乱说。
季书辛乖乖点头，紧抿唇瓣，眼眸还是亮亮的，脚步都加快了一喜。
青璃稍稍落后，依旧不紧不慢的走着。
从下马车的地方到宴会的地方距离不短，就这么走着也耗费了不少时间，终于到地方了，迎接的宫人带着他们到礼部安排的地方坐下。
因原主父亲身居高位，两人是代表父母过来，所处的位置对面就是丞相一家人，再往上，看见了好几个陌生的脸孔。
但能坐在那的，都是皇亲国戚，不出意外就是即将被削藩的倒霉王爷。
宴会即将开始时，姜听雪才红着眼跟在豫王身后出现，双方距离又回到了之前十几米的地方，遥遥对视，姜听雪率先移开目光。
豫王也因此看过来，青璃依旧毫不畏惧的和他对视，微微一笑。
豫王脸色刷的黑了。
姜帝六十大寿宴会，没人会不长眼在这个时候搞事情，尤其是需要夹着尾巴过的豫王，哪怕他想，也会慎之又慎。
不过这个宴会也不仅仅是宴会，祝寿环节时，一个个关系亲近的皇族子弟送上礼物，包括特意赶来的藩王。
等最后一位王爷也送上礼物后，姜帝看着他们，就开始回忆往昔，李丞相高声附和，甚至当场吟诗一首，把姜帝感动得泪眼汪汪，自称自己年岁已高，实在思念兄弟们，正好如今腊月二十多，马上就过年了，希望兄弟们都留在京都，多住一阵子。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大家自然不会不同意。
宴会过后，各回各家。
一切看似恢复平静，但实际暗潮汹涌。
豫王变得越发忙碌，经常拜访京都一些权臣，姜听雪倒是有心让他搞事情，帮自己报仇，可季家女毕竟不能随意欺负，豫王也忙，倒是真的如青璃所说，他找不到机会。
青璃仅有的一点危机就这样解除，不过她还是很少出来，这里玩的东西不多，女子在古代还是有很多限制，不如在自家吃吃喝喝，顺便练武。
她虽然低调，但每次出去，颜色明丽，倒是没有传出什么和离后憔悴不堪的传闻。
不过很多人私底下还是在说季青璃是畏惧了姜听雪身份，不敢张扬。
比如如今奉承着姜听雪的张氏，给儿子找了个妾室，导致儿子正室和离，郑家着实丢了一阵脸。
但很快这个妾室就成了王爷的女儿，郑家都水涨船高，一下子跟皇室扯上关系，张氏如今高兴得很，正好一个儿媳妇为了哄她高兴，说季青璃自从和离过后，就再没出来，她当即得意一笑：“那是，要是碰上听雪，不得灰头土脸？”
“听雪，是吧？”张氏说完就殷勤的问身旁打扮贵气的女子。
姜听雪抿了口茶，优雅的笑了，不附和，只是慢条斯理的说：“母亲说这个做什么？我不想听。”
虽然理论上如此，可那天宫门口受到的羞辱却依旧是她的阴影，姜听雪一点都不想跟季青璃见面了。
张氏笑容微僵，下一秒又非常自然的转移话题：“说得对，提她扫兴，对了，听雪，最近身体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
姜听雪动作顿住，下意识摸了一下肚子，圆房到现在时间也有一个多月，她身体健康，可是竟然丝毫没有怀孕的迹象？
她心底有些怪异的感觉，但很快压下，不怎么高兴道：“母亲，这才多久，您就迫不及待要抱孙子了？老四家的孩子还不够你抱？”
老四就是张氏生的第二个嫡子了。
姜听雪如今身份不同，说话也格外有底气，半点不跟之前一样奉承着张氏。
张氏有苦说不出，也不敢跟对季青璃一样，反而各种赔笑，哪怕此时，他也只是不在意的笑笑：“看你说的，我这不是问问吗？好了，跟我一老太婆坐这么久，难为你了，要不让涵儿带你出去逛逛？”
“也好。”姜听雪并不想再待下去，直接起身，点点头：“儿媳先告退。”
说着也不等张氏回答，她就转身离开。
刚刚脸上还挂着讨好笑容的张氏在她转身时，就垮了脸，略显刻薄的唇瓣紧抿着，脸色微青。
原来儿子也是娶了个祖宗回来！
还不如前头那个，最起码在儿子纳妾之前，她还是一直很老实的。
这个身份一变，那神态那语气立马就变了，她稍微不满，姜听雪便将她的王爷爹提出来，让她不得不赔礼道歉。
可如今郑家式微，要是再没人帮忙周旋一下，可能都要从京都离开了。
官场失意的丈夫渴望抓紧这次机会，千叮咛万嘱咐，就怕她将这个新的大儿媳妇也给得罪了，导致自己彻底失去往上爬的希望。
所以即使姜听雪都骑在自己头上，张氏也只能赔笑。
但她气啊！
等人走得没影了，张氏捂着自己堵得慌的胸口，直叫：“哎哟，我快请大夫，我好难受啊！”
其他几个儿媳妇认命的起身：“母亲，儿媳扶您回去歇着。”
“母亲……”
*
被青璃欺压太久，一朝得势，姜听雪对旁人都摆足了架子。
但对郑翊涵她还是当初那个女孩。
因为姜帝惩罚的三月期限还未到，郑翊涵并未去当值，总是喜欢一个人关在书房。
而且书房他不让任何人进去。
姜听雪每次找他，都是在门口让人通传，不一会儿，面色略微苍白，容颜俊秀的青年从书房里出来，一身蓝色长衫衬得他越发斯文。
“听雪，怎么了？”郑翊涵一出来，看见她，上前两步，笑着问。
姜听雪歪头一笑，娇声道：“母亲让你带我出去玩，可以吗？”
郑翊涵自然点头：“当然可以。”
姜听雪闻言笑容更加灿烂了，她挽着郑翊涵的手，乖乖跟在他身侧：“夫君，你真好。”
郑翊涵抿唇笑笑，不做言语。
两人出门是坐马车，等到了闹市再下来慢慢走，一个个铺子逛过去。
如今姜听雪有底气了，最喜欢逛的就是衣服首饰铺子，也不在乎多少银子。
豫王虽然忙，但为了弥补丢失她多年的愧疚，给了她不少好东西，银票自然也很多。
两人被赚得盆满钵满的掌柜笑容满面的送出去，又迅速踏入另一个铺子。
掌柜的早就眼红隔壁的，见财神爷过来，赶紧上前迎接，笑着送上一个凤头簪：“这位夫人，这是小店刚到的新货，做簪子的师傅花了一个多月的时间打磨好的，您瞧瞧喜欢不？”
姜听雪接过，回头看郑翊涵，询问道：“夫君，你觉得如何？”
郑翊涵并无兴趣，但他不能表现出来，认真的看了眼，这一看却愣了一下，她手里的凤头簪颜色红艳，还有些眼熟。
他脑海里自动浮现出多年前，还未成亲时，他攒了好久的银子买到一支漂亮的红色簪子，亲手送到喜欢的人发鬓上，那是的她无比耀眼……
“夫君？”姜听雪没等到回答，蹙眉推了他一下。
郑翊涵回神，不太自然的点头：“好看，你喜欢就买下来吧。”
姜听雪顿时娇羞一笑，将簪子递过去：“那夫君替我戴上？”
郑翊涵拿起，簪子入手冰凉，做工精致，确实极好，他正要将它插入姜听雪发间，忽然外面一阵骚动，他下意识偏头看了眼，这一看却愣住了。
手里的簪子什么时候掉在地上都不知道。
铺子外，一行人骑马而过，大多是女子，穿着漂亮明艳的骑装，背脊笔挺，漂亮的容颜在阳光下仿佛发着光，就连胯下的马儿都格外精神。
这样女子组成的队伍即使在京都民风开发的地方都很少见，这一块是闹事，不可纵马，她们走得很慢，也因此路上行人看得清楚，更是羡慕的惊呼。
郑翊涵看得时候这队伍刚路过铺子门口，走在中间的，赫然是和离过后一直未见的季青璃。
她仿佛恢复了未出阁时的样子，容颜动人，鲜衣怒马，肆意快活，比起成婚这几年，眼底的光彩不知道多了多少倍。
姜听雪满心期待的等着心上人给自己戴簪子，谁知却听见“啪嗒”一声，簪子落地碎开的声音，她错愕的回头，便同样看见马上的女子。
顿时她眼睛一阵刺痛，声音都有些尖利：“夫君！”
郑翊涵心头一颤，猛然回神，就对上姜听雪微红的眼眶，喉咙堵了堵，暗自咬了一下舌尖，让自己清醒，才随意道：“簪子碎了，我们换一个吧。”
姜听雪抿唇看他，郑翊涵此时并不想应付她，捡起地上的簪子给掌柜掏钱买下来，又让掌柜拿出新的，一举一动都像没了灵魂。
就这么一个照面，季青璃就能让他如此？
姜听雪气得脸都白了，却又不舍得对他发作，只冷声道：“我不想要了。”
郑翊涵从善如流：“那我们回去？”
他若无其事，这让姜听雪更让她满心郁气堵在嗓子眼发不出来，恨恨的咬牙，说：“我想父王了，我们去豫王府吧。”
京都也是有王爷府的，为了让豫王留在京都，姜帝早早就整理好府邸。
姜听雪突然提起豫王，自然不是真的想他，虽是父女，但从未真的朝夕相处，感情能有多深？
她不过是委婉的提醒郑翊涵，她现在可不是任人摆布的孤女，她有靠山，又是他的夫人，不能怠慢。
本以为郑翊涵会抗拒，但他却反而稍稍精神，露出一抹浅笑：“好啊，那我们带点礼物给父王吧，望月阁的糕点很好吃，我们去买点？”
姜听雪脸色好看了一些，点点头：“好。”
两人默契的又在铺子里停留了一会儿，随手买下两个首饰，一前一后的走出去。
只是心中有气走在前面的姜听雪没有看见，身后清瘦俊朗的青年面色多了几分郁气和急迫。
再不解决这件事，阿璃可能真的彻底不会有回来的可能了。
*
青璃骑着马，跟一群小姑娘们一起，出了城，她用力夹了一下马腹，原本慢吞吞如同散步的马儿立马飞快跑起来。
宁沂彤没防备，就见刚刚跟自己并肩的季姐姐一下子跑出老远，立马惊叫：“啊啊啊！等等我啊！”
她用力挥鞭，追了上去。
其他女孩子也都跟着，追追赶赶的往郊区去。
青璃骑术顶尖，马儿也是好马，即使一堆人追她，她依旧轻易领先，听见宁沂彤的惊叫，她故意回头狭促道：“这也太慢了吧？”
宁沂彤被气得哇哇大叫，却又舍不得逼马儿太狠，只能怨念十足的盯着前面的背影。
好在青璃没有真的甩开她，差不都的时候又减速，等着她们追上来，再加速，逗得宁沂彤都快炸毛了，后悔道：“不该叫你出来的，你来之前，这几年我可都是一众小姐里骑术最好的。”
她在郊区的庄子里养的兰花提前开了，还开得特别好，就想着和青璃分享，昨天磨了一天，才将人说服了，今天就迫不及待带着一众小姐妹骑马出来。
她还想着季青璃成婚五年都没怎么骑马，如今可以碾压一下少时仰望的人，谁知还是失败了。
青璃啧啧摇头：“真的是一代不如一代。”
宁沂彤：“……”
青璃掩唇轻笑，见她皱巴的小脸，感觉十分有趣。
宁沂彤今年十六岁，原主今年二十岁，相差四岁，却意外的脾性相投，能玩到一起去。
当然也是因为原主之前要好的姐妹，成婚后就忙着生孩子照顾孩子，根本腾不出多少时间出来，也不能随意出来。
至少有她在，青璃在京都的日子没那么无聊。
等快到目的地了，她们就走慢了许多，因为庄子周围是个村落，时不时有人出现，万一不小心撞了人就不好。
也是慢下来，宁沂彤期期艾艾的凑过来，说：“季姐姐，刚刚我们经过西街闹市时，你有没有看见什么？”
青璃疑惑的摇头：“没有啊，怎么了？”
宁沂彤松了口气，也摇头：“没什么没什么。”
青璃笑吟吟的看着她，怀疑道：“不会看见了郑夫人吧？”
宁沂彤顿时深吸一口气，直呼：“你怎么知道？”
“猜到的呀。”青璃笑道：“看你的样子就知道不对劲儿，除了他们俩，还能有人？”
宁沂彤垮了肩膀，偷瞄青璃，发现她真的一点阴霾都没有，才安心，小声道：“我也是一晃而过，刚刚走着走着忽然想起来刚刚觉得眼熟的人是谁了，没想到郑翊涵也是个趋炎附势的，那人一变成王爷女儿，他态度就不同了！”
青璃耸肩：“反正我们没关系了，他是好是坏都无所谓。”
宁沂彤不禁佩服：“你真想得开。”
青璃回头笑笑，此时他们也来到了庄子门口，刚下马，就见一青年和一中年男子一前一后走出来。
中年男人原本在和青年说话，听见动静看了一眼，立马歉意的说了一句，然后三步并两步的迎接过来：“小姐您来了，诸位小姐好。”
宁沂彤点点头：“张叔，我带朋友们过来看兰花，可都还好？”
张叔笑道：“好着呢。”他带着宁沂彤等人往庄子去，马儿交给几位小姐带来的小厮处理：“昨天下雨，今早就收了不少新鲜的蘑菇，几位不如在庄子吃一顿？这蘑菇很新鲜的。”
“好呀。”宁沂彤眼睛一亮，蘑菇这东西好吃又鲜美，就是越好吃的越脆弱，保存时间不长，如今这还是初春，冷意未褪，蘑菇更少
张叔更开心了，欢喜间抬头见还未走的青年，回神介绍：“小姐，这是翰林院的卫平渊卫大人，周围村子里失踪了好些小孩子，他过来调查询问了一下情况，见咱们庄子的菜好，想买一些，老奴就做主送了大人一些。”
卫平渊首次见这么多女子，早已避开一些，但并未失礼直接离开，等介绍时才礼貌的点头，手里提着一个装着菜的篮子，最上面还有一些水灵的蘑菇，在这个时候男子还是很少做家务，他却拿得坦坦荡荡，认真道：“张管家慷慨，卫某便厚颜收下，多谢小姐。”
道谢完，他抬眸，原本面上是礼貌的浅笑，却在看见主人家身边的女子时，笑容一僵，面上克制不住的绯红。
竟然又遇见这位……夫人？
他目光落在她披散的长发上一瞬，眉心一跳，又赶紧避开。
宁沂彤对这人不感兴趣，敷衍的点头：“不用客气。”便转头说：“咱们进去吧。”
李舒月早已迫不及待，她最爱花花草草了：“走吧。”
青璃却没立马进去，看着青年她笑了笑，等人都进去了，她才往他那走了两步，好奇道：“你不是翰林院的吗？我记得翰林院不负责调查这些事吧？”
一些民间纠纷或者不太严重的案子是衙门负责，大一点的案子，尤其涉及官员，就是大理寺了。
多起孩童失踪案子估计是影响太大，被移交到大理寺了。
卫平渊感受着脸蛋的热乎，脚步在对方目光过来时，跟生根一样定在原地，不愿意挪动，听见问话，顿时不好意思的低头，解释道：“是大理寺的同僚有事无法过来，拜托在下帮忙询问一下。”
青璃眉头一挑，还真的是个小包子啊？
她记得上次在李府遇见，这人好像也是被欺负的，嘴里还说是同僚玩闹，所以这是……
青璃见他并不憋屈的神色，没有多问，只道：“那案子调查得怎么样了？”
提起这个，卫平渊面上的笑意都多了几分自信：“已经有线索了，想来回去再审问一番就能结案。”
青璃点头，暗自记下：“祝你一切顺利。”
卫平渊笑了笑：“多谢夫、……小姐。”
*
因为卫平渊耽搁了一会儿，等青璃进到庄子里，宁沂彤她们都已经一人一盆兰花，瓜分好了。
女孩子的快乐很简单，大家说说笑笑，得到喜欢的东西，都能让她们开怀，等到中午庄子送来鲜美的食物，更是让人开怀，纷纷道这一趟真的没白来。
新鲜的野生蘑菇比专门培养的常见蘑菇好吃太多，可惜这种东西不常有，分量也少。
中午吃完，她们又在庄子上休息了一个时辰，才在下午时，骑马回去。
这一次出来后，青璃又安静了两天，骑马虽然很帅，但也很折腾人。
期间她问了季书辛，关于大理寺接收的多起小孩失踪案件，很快得到回复：“昨天刚刚结案，犯事的可不止一个人，而是一群人。”
青璃当时没有问案件剧情情况，如今听着，却并不惊讶：“这么多孩子失踪，肯定是团伙作案。”
季书辛点头，震惊又气愤道：“对，姐真聪明，就是这群人太恶心了，他们专挑小孩子下手，还是那种长的好看的孩子，熟人带走，转交给其他人，等数量够了，再一起转移，幸好周评事在去云水村调查时发现蛛丝马迹，又细细审问一番，才找到突破口。”
青璃挑眉：“周评事？”
“是啊。”季书辛笑道：“这人是周家嫡子，两年前科举高中，周家找了关系分到了大理寺，没想到实干还挺不错的，估摸着大理寺一旦有空缺，他就得晋升了。”
青璃笑了，摇头道：“别人的功劳，当然很不错了。”
季书辛笑容顿住：“你是说他抢了别人的功劳？谁的？”
青璃：“一个小包子的。”
她将自己遇见卫平渊的情况说了一遍，无奈笑道：“看在上次他没将我告黑状的事透露出去的份上，你去跟大理少卿说一声，别埋没了一个人才。”
季书辛立马点头，状似无意道：“这人情可大了，他不告你算不得什么，毕竟借他几个胆他也不敢得罪我季家啊，姐，你怎么把他记这么清楚啊？”
虽然他也不希望姐姐真的不再嫁，可前一个姐夫就是书生，导致他对书生没什么好感。
但这个卫大人，可是姐姐和离以来，嘴里唯一出现的单身男性，实在太让人担心了。
青璃一听这问题就没忍住翻了个白眼，一巴掌打在弟弟脑袋上，没好气道：“别多想，就觉得……他挺可怜的，反正顺手帮一下。”
当然能记下，也是当时他出场过于狼狈了，原主对着张氏便是如同他当初那般，明明被欺负了，面色虚弱，却也笑着对夫君说：“没什么事，夫君不用担心。”
而那人真的跟没看见一样，笑着揽着她：“那就好，今日我特意买了一品楼的烤鸭，来尝尝？”
当然原主还是比他要厉害一点，对着外人并不逆来顺受。
所以青璃稍微对他留了些印象，不想如同郑翊涵一样，明明看见了，不过举手之劳，却假装看不见，再者就他的能力，应该很不错，真这样被人抢走功劳，未免可惜了点。
季书辛放心了，笑嘻嘻道：“姐，我这就去啊，正好回来时路过一品楼，你要吃点什么？”
青璃懒洋洋道：“没什么想吃的，我自己做。”
季书辛咽了咽口水，想起自家姐姐前两天下厨的美味，顿时改口：“办完事我马上回来！”
*
中午
周一铭和几个朋友一起去吃饭，这也算是庆祝了，昨天案子终结，作为功劳最大的人，他不仅得到了上峰的夸奖，还被暗示晋升是一定的，可不得庆祝一下？
朋友也很高兴，羡慕道：“你行啊你，居然真的能立这么大的功劳。”
“就是！”另一个朋友直接猛喝一口水，笑道：“说好一起当纨绔，结果你一个人偷偷上进了。”
“什么纨绔？周哥可一直上进，要不当初怎么能高中？”
周一铭得志意满接下所有夸奖，摆摆手，谦虚道：“运气好罢了。”
“那是实力啊！什么运气？运气能让你分析出问题所在？”朋友立马反驳。
周一铭笑了笑，心中盘算着，得给卫平渊那傻子一点好处，以后估计找他的次数不会少。
没想到这小子看着温温吞吞，本事还不错，要是能直接为他所用，那不是更好？
周一铭一边喝酒，一边盘算着，等时间差不多了，他才懒洋洋的回大理寺，刚办完一个大案子，他如今风头正盛，手头又有别的案子，不用一直在大理寺当值，去晚点也没事，喝酒了上峰也不会在意。
一路来到大理寺，还要往里走，在快到自己地盘时，余光发现院子里有个什么东西，不过他一贯懒得想这些，被忽略了，头也不低一下。
不过当他推开自己专属办公房间时，看见面色黑沉的上峰，眉心却是一跳，下意识道：“许大人，您怎么来了？可是案子又有消息了？我刚出去找了一会儿线索，回来晚了，实在抱歉。”
大理寺少卿许致远眉色沉沉看着他，说：“你不知道我在这？”
周一铭讪笑：“许大人，您这说的，我可没有千里眼，哪能知道啊。”
许致远脸色彻底难看下来，厉色道：“既然如此，那你为何能从被雨淋湿的小道上发现小孩掉落的头花？为何能从被毁坏的脚印推断出谁走过这些路？为何你能从那些人嘴里真真假假的供词找到问题所在？！”
一声声越发严厉的质问将周一铭劈头盖脸打个错不及防，他还一脸茫然，完全没发现问题所在：“这跟您说的有什么联系吗？”
许致远冷声道：“我过来之时，将我惯常带的玉佩放在路边，你走过来最近距离它只有三尺，即使被树叶挡住一半，也该发现！再者我故意走了泥地，将泥土残留在门槛上，你居然一点没想到屋内可能会有人！”
周一铭一个激灵，冷汗霎时间爆发，他慌乱道：“许大人，我……我刚刚出去喝酒了，脑子迟钝了，您别生气，下次我一定好好看。”
“不用了。”许致远摆摆手，厌弃的看了他一眼：“有人跟我说你这功劳，其实是抢别人的，我原本不信，虽然你贪玩了点，但也时常出去调查线索，这次沐休也不忘出去，但是现在我信了，你如此粗心大意，怎会从蛛丝马迹推断出可疑人员都是谁？”
“怕是借口出去调查，实喝酒浪荡之举！果真不堪重用！”
听到这，周一铭彻底傻眼，着急道：“许大人，真的是我做的，真的……”
许致远冷笑：“你还当我是傻子呢？待会儿我便去禀报王大人，被你抢功劳的人是在翰林院吧？这样的人才，放那浪费了，正好乔寺正请了外放，就让他过来抵乔寺正的位置。”
说着他也不看周一铭惨白的脸色，长袖一挥，大步出去。
走出去两步，他弯腰捡起一个被树叶盖住一半的玉白色玉佩，脸色更加难看了。
身后还在屋子里软着腿扶着案桌的周一铭白着脸，又羞又恼又慌，他才想着将卫平渊调过来当自己手下，如今自己就成了他的手下。
寺正比评事高一截！
第二天，一纸调令落入卫平渊手中，同时来的还有完成案子给的奖励。
一同僚如同以往一般将一沓册子丢他桌上：“卫兄，我还有事，劳烦卫兄帮忙整理一下。”
说着他随意往他那看一眼。
就见卫平渊手中纸张上写着一行字：【调令——翰林院卫平渊，性机敏，善观察，特批调入大理寺为寺正。】
左下方还有大理寺的印章。
一下子从芝麻大小的官，变成正六品寺正，晋升了！
还是跨部门晋升？！
同僚脸色微变，放下册子后的手还在半空中，想要将册子拿回来，又拉不下脸：“卫兄，你这调令是怎么回事？”
卫平渊也在细细凝视，同僚过来给他工作他也眉头都没动一下，甚至越看，唇边那不自觉的笑意越深，直到这一声询问，他才回神，歉意道：
“孙兄，这次恐怕不能帮你做这些事了，前些日子我帮一位同僚调查多起孩童失踪案件，昨日结案，估计是因此调我过去，调令上写的拿到调令即可前往大理寺，请见谅。”
同僚瞳孔骤然放大一瞬，深吸一口气，震惊道：“原来是你破的？”
这案子可不是小案子，破了案，还被人特意要到大理寺去，一下子从被欺负、没后台的小可怜，变得比他们都要厉害。
谁不知道大理寺都是有实权的人，比翰林院……这种混资历的，前途好得多。
卫平渊含笑点头：“好运而已。”
同僚确定了猜测，心酸成什么样，面上神色也差点扭曲了。
但下一秒又清醒过来。
如今卫平渊已经不是他能随意欺负的，万一犯他手上，那不死也得脱层皮，当即那扭曲的神色被硬是憋成一个笑容：“恭喜啊！”
“多谢。”卫平渊神色不变，将那一沓册子拿起，放在同僚手中：“时候不早了，卫某先告辞。”
同僚冷不防接住沉甸甸的册子，被压得一个踉跄，脸绿了，还不敢发作，配笑着点点头：“慢走慢走，明天请你喝酒庆祝啊。”
卫平渊恍然未觉，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估计不能喝酒了，大理寺当值定要神色清明，否则容易出事。”
同僚乖乖改口：“……那就不喝，改送礼。”
*
卫平渊的事，青璃说了一声，就没关注，她期待着春日的一场变动。
剧情里豫王被判是在夏天，但拿到证据送到姜帝面前是在春天。
谁知剧情早已发生巨变，在春分这天，季书辛就传来消息——收网了。
青璃顿时精神一振，差点一晚上没睡着，全身心记挂着明日的早朝。
大清早，甚至一部分官员都没彻底清醒的早朝开始，总管太监高呼：“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姜帝身体已经不太好了，早朝时没什么大事，都会尽快退朝，小事直接奏折上说。
这两天都是走过场，偶尔才有一件事。
姜存锐老神在在的站在场中，如今能有什么大事？
最大的事都在琢磨怎么削藩。
他都有些心急了，季青璃和郑翊涵和离导致季家脱离自己的势力范围，让他经常不安，夜里偶尔会惊醒。
实在是季家能量太大，尤其是年后捷报越来越多，不出意外最多两个月，季家人就能凯旋归来，到那时，怕是整个姜国，都会关注季家。
一旦季家被某个皇子拉拢，那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他希望郑翊涵能尽快将豫王谋反的证据弄到手，让自己在这个关键的时候从一众兄弟中脱颖而出。
前两天他收到消息，已经快了，都能去到后院，只要实际把握得对，就一定没问题。
想到这，姜存锐有些期待的勾了勾唇。
便是在这时，八皇子姜存曦直接出列，高声道：“启禀父皇，儿臣有事启奏。”
姜存锐原本眼皮撘耸，神色淡淡，但在这时忽然眉心一跳，有些诡异的不安出现。
像是有什么属于自己的东西被抢走一样。
他蹙起眉头看向场中之人。
“讲！”姜帝道，说完这个字，他便咳嗽一声，胸腔震动，有些疼了，似乎这个时候他都清晰的能感受到自己身体又虚弱了一些。
每到这个时候他就格外焦急。
虽然目前外患有季家，可内忧众多，他的身体已经不足以支撑他处理这些事，可目前这些儿子并未有表现特别突出，能够压其他儿子一筹的。
后宫过于安稳就导致儿子的水平都差不多，他迟迟无法选出储君，就怕选出一个不够强的，被其他儿子搞死了，又或者被那几个虎视眈眈的皇叔欺负。
姜存曦抬头一笑，从袖子里拿出一叠纸张和一些账本，交给太监递给姜帝，说：“儿臣奏豫王谋反之罪！”
“嘶——”安静得都能听见回音的大殿上清晰的响起数道吸气声，一些对姜帝想法敏锐的大臣都震惊的看着八皇子。
姜存锐猛的转头，震惊的看向老八。
怎么可能！
居然比他还先将证据拿到手？！

第24章
姜存锐都怀疑自己幻听的，虽然他一直知道自己兄弟都盯着这几个王爷，尤其是豫王，隐患最大，盯着的人也最多。
可他情况不同，占尽天时地理，老天爷都帮他，郑翊涵视他为友，他又足够命大，运气好，掉下山崖不死就算了，还能带回来心腹大患的弱点。
按理说他才是胜算最大的，没想到竟然被一直温温吞吞仿佛一个文弱书生的老八抢先了？
虚弱的姜帝也被这短短几个字惊得直接站起身：“你说什么？”
姜存曦神色不变，态度笃定：“儿臣奏豫王谋反之罪，证据已经呈上，请父皇看。”
太监还在照例检查八皇子递过来的资料，姜帝已经迫不及待伸手抢过，真的是用抢的，抢到手，他紧绷着脸一目十行的看过去。
大部分是豫王和其他人联系的信件，剩下的就是账单，多少人收了他的好处之类的。
信件上大多都是为了尽快离开京都的事，虽然有问题，但不是什么大问题，但其中一封却是另一个王爷的联系，三言两语表明了野望，以及封地兵力远超制度。
看完这封信，再看其他的，便能从中找到问题所在，豫王联系的那些人，全都是京都负责外地官员审查的人，以及个别掌握京都兵力的将军。
姜帝在看，而且看了很久，姜存锐脸色却越发难看。
真被人捷足先登了！
他一心谋划，从意外知道姜听雪的身份，又从小和郑翊涵交好，恰好姜听雪钟情于他，恰好豫王来到京都。
他只需要吩咐一句，甚至不用多做什么，郑翊涵便能帮他取来证据。
姜存锐以为自己只需要耐心等待就好。
谁知居然都走了九十九步，在最后一步，被人捷足先登了？
姜存锐面色扭曲，恨不得能将那一堆纸抢过来，由自己送到父皇面前！
姜存曦等姜帝看得差不多了，才道：“父皇，儿子拿到的这些证据足以表明豫王因远在边关二十多年，处心谋划想要造反，如今豫王还在京都，想必封地上群龙无首，儿臣愿前往调查。”
姜存锐的心在听完这个后，彻底沉下来，身形晃了晃，眼底有着颓然。
老八说到这一步，可见对自己收集到的信息，已经非常确认了，不然没资格前去王爷封地调查。
姜帝最棘手的便是不知道找什么借口去调查封地。
王爷封地除了每年上供朝廷，税收法律之类的都可以单独实施，先帝给他的儿子们太大的特权，偏死者为大，又是先帝，姜帝无法派人前去，最多偷偷调查。
豫王又不是没能力，还在封地经营多年，导致姜帝派去的人全都无疾而终，什么都没得到。
他还以为真要他冒着不顾晚节不保的名声，直接强行动手，在这之前只要自己没有任何成本的将证据拿到，就能在姜帝心中的地位一升再升。
却不想竟然真的被老八抢先了！
一余地也没有给他剩下，真的是……干得漂亮！
姜帝正开怀，身体的不适都感觉不到了，一口应下姜存曦的请求，笑得格外和蔼：“好孩子，既然是你找到的这些证据，那带哪些人就由你来选。”
姜存曦也不客气，直接点头，但并未点一些自己的人，而是看向几个兄弟，其中就包括老三姜存锐：“大哥、二哥……我初入朝堂不久，经验不足，几位皇兄都比我资历深，可愿帮弟弟一把？”
姜帝更满意的点头，不声不响搞出大事却不揽工自傲，反而顾及兄弟。
其他皇子脸色各有不同，但大多心中酸溜溜，却也不会过于难受，老大率先道：“我还有公务在身，无法帮忙，八弟若有问题，尽管问我。”
“对，八弟能找到豫王谋反的证据，在这方面肯定不在话下，哥哥我就不参合了。”
“……”
轮到姜存锐，他也只能顺着前面的几个兄弟的话说：“是啊，老八你不用如此担心……”
不过皇子们虽然不参合，但也推荐了一些合适的人选，在这方面，就算内斗严重，他们也不会故意安排错的人。
姜存曦从善如流的纳谏，温和有礼的邀请被推荐的大臣和自己一同前去豫王封地调查。
被邀请的人也都心中舒坦，眼眸泛光，发誓一定会完成任务。
这件事搞定，姜帝便下旨前去捉拿豫王一家，如今也算证据确凿，虽然不能直接下狱，豫王府还是得重兵看守，保证不会有一丝意外，导致放虎归山。
剩下的就等着功臣回来。
姜存锐看着老八笑容满面的离去，之后的朝会浑浑噩噩，一直等下了朝，他哪也没去，直接去了郑府。
暗中观察几个皇子表现的众人都很诧异，怎么三皇子去了郑府？
有些对皇子关系网了解比较深的人却是猜到一些情况，同情的笑了笑，这种事情本就是你抢到了功劳那就是你的，没抢到的人就算付出再多，也是白费的。
*
郑翊涵脸色不渝的坐在书房里，手中是模仿了一半的豫王谋反证据，但他不善模仿字迹，一点都不像，至于账本，他只粗略看过一点，根本记不得多少，更无从模仿起。
写着写着，郑翊涵憋闷的丢下笔，面色越发黑沉。
明明一切都很顺利，前天他和姜听雪照例去豫王府。
尽管豫王妃对他们依旧不假颜色，但豫王和豫王世子对他们还是一如既往的友好，尤其是豫王，对姜听雪格外疼爱，见他来了，就要她留下吃饭。
估计是那天刚好有什么喜事发生，豫王心情很好，郑翊涵就顺势让人上了酒，几人吃着喝着，吃多了，也没回去，直接留在豫王府睡觉。
他提前吃了醒酒药，打着当晚就潜入书房看看。
本以为事情会很麻烦，但真的跟有如神助一般，他刚出动，豫王府仓库就走水了，里面放着不少值钱的东西，必须抢救，因此吸引了豫王府大半下人的目光。
郑翊涵借此前往后院书房，虽然有人看守，但守卫是这些日子最松的时候。
他偷偷进去，才找了一会儿，就在抽屉夹层里找到了豫王刚收到的一份信，信中是豫王寻觅已久的兵器制造大师被另一个王爷找到，他需要这个大师帮自己制造足够精良的武器。
其中数量大大超过一个王爷该有的范围。
与此同时他又找到了很多其他的信，以及豫王记录下的金钱来往明细。
拿到这些，足以证明他有谋反之心，只要前去封地光明正大的调查一番，稍微违背制度，就能定罪。
哪个王爷没点超乎自己范围内的东西？
即使是一个花瓶，那也算的。
他拿到东西就迅速回到他和姜听雪在豫王府的院子，装作醉死了的样子，一觉睡到第二天，才如同往常一般，和姜听雪回去。
郑翊涵身上带着很重要的东西，为了安全，他特意坐着马车，本以为万无一失，只等三皇子的人过来，将东西拿走交上去。
谁知就在路上，他们马车和另一辆牛车相撞，他不得已下车处理一点事情，那人就是个地痞无奈，拉着他讹钱。
没当回事，息事宁人给了钱，回到家中，就发现自己藏在身上的东西被掉包了！
他没想到自己动作如此隐蔽，居然会被人察觉到，证据也被偷走了！
郑翊涵不敢联系三皇子，东西要是没拿到还好，偏偏就是拿到了才被人拿走，那意义就不同了。
只是不知道这东西被谁拿到手中了。
他正忐忑不安时，姜听雪忽然推开门。
郑翊涵眉头蹙起：“不是让你不要进来吗？！”
如今东西拿到手，却弄丢了，他现在看见姜听雪，就想起自己为了这个事情，放弃青梅竹马的妻子，和她虚与委蛇的场面，心头堵得慌，越发郁闷。
姜听雪脸色一白，不明白为何醉酒一晚，从昨日到现在，他对自己就跟换了个人一样，她脸色非常不好，可还是将话带到：“三皇子来府里，让你立马过去见他。”
说完她也没有再多停留，冷着俏脸离开。
没注意身后男人面上的慌乱。
*
姜听雪气势汹汹，她不是以前那个没有靠山的小姑娘，如今的她就算皇室不承认，她也是豫王的女儿，王爷的女儿，郑翊涵若还想以前那样，忽冷忽热的对她，怕是不可以的！
她走出院子，直接道：“备马车，我要去豫王府。”
“是。”丫鬟领命而去，在她到郑府门口时，已经将马车搞定，迎接她上去。
豫王府在靠近皇城的地方，相当于一环。
郑府则在更外面许多。
马车行驶比人走得快，姜听雪又是要去告状的，更迫不及待，车夫努力驾车，一路顺利来到豫王府。
只是等姜听雪下马车，看着那几乎三尺一个士兵的王府，这些人神色冷峻，看着十分威严，哪怕站的地方是院墙，也紧握腰间佩刀，一动不动。
这场景将姜听雪看傻眼了。
怎么回事？
豫王府怎么一下子变成这样？
她没死心，想要过去，哪知才走近，士兵们就出刀将她去路挡住。
当了王爷女儿这两个月，姜听雪还是第一次被这样阻止，黑着脸道：“我是豫王女儿！”
士兵面色冷然道：“陛下有令，豫王涉嫌谋反，在未查证之前，任何人不得进出！”
姜听雪听见谋反二字，脸色直接惨白，迅速摇头：“不可能！我父王都是王爷了，怎么可能去谋反！”
士兵嘲讽的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姜听雪又慌又急，喊道：“我是王爷女儿，你们让我进去！我要去问一下父王到底怎么回事？他怎么可能谋反？！”
士兵们根本不理，她一靠近，就用森白的刀口对着她。
姜听雪胆子不大，哪里敢，只是现在情况紧急，谋反罪责株连九族，她不敢相信，也不愿意相信，就更不想离开了。
就在双方焦灼时，八皇子姜存曦的马车出现，他掀开帘子，就看见那想要进去却又被阻止的女子，问道：“这是谁？”
守在门口的小队长赶紧过来行礼解释：“回殿下，这位夫人自称豫王女儿，吵着要进去。”
“姜听雪？”
他若有所思道。
姜听雪冷不防听见有人喊自己的名字，迅速回头，就见一衣着矜贵的年轻男子正看着自己，当即狼狈的脸色有些发红，勉强道：
“这位公子，我是姜听雪，豫王的女儿，他们说我父王涉嫌谋反，我不相信，想进去问一下，我父王都已经是王爷了，怎么可能谋反，还请公子帮忙，我保证什么都不做。”
姜存曦轻笑，打量了她一下，长得不错，就是现在梳着妇人的发鬓，眼眶微红，倒也楚楚可怜，难怪能让季家姑娘都退位，他没有理会，直接对回话的小队长说：“让她进去。”
枕边人心上人背叛自己的滋味肯定不好受。
他得了季青璃的好处，这种情况下，随口一句能为她出点气，也是不错的。
小队长迟疑了一下，但豫王谋反的事是八皇子负责，陛下身体不够好，估计也管不到这么详细的，便道：“是。”
姜听雪如蒙大赦，也不管这位公子根本没理自己，急促的行礼道：“多谢公子。”
原本阻止她的士兵纷纷让开，豫王府大门缓缓打开，如同以往每一次过来一样，露出豫王府华丽的样子。
然而她才进入里面，府中小厮看见她，就大喊：“五小姐来了！！！”
其他人也纷纷大喊，然后簇拥她过去。
姜听雪被这一番动作弄得晕乎乎的，等反应过来，已经被代入主院，刚一踏入，迎面就是端庄优雅的豫王妃一巴掌：“你个吃里扒外的狗东西居然还敢过来？”
姜听雪被打懵了，脑子嗡嗡的叫了好一会儿，脸上更是火辣辣的疼，迷蒙间，就见面前妇人狰狞的脸色：“姜听雪，我豫王府哪里对不起你，你居然联合外人对付你父亲？！”
“我……我没有！”姜听雪使劲儿摇头，往旁边看，想要寻找豫王，可等看见豫王了，她却瞳孔骤缩，不敢直视。
就见豫王站在豫王妃身边，看着她的脸色也没有以往的温和，阴沉沉道：“除了你们夫妻还能有谁？前日故意灌醉本王，半夜就有人放火让府里乱糟糟的，他趁着府中一片乱遭，趁机潜入书房偷走账本和信件，行啊，本王千防万防，没想到会栽在你这不孝女身上！”
姜听雪更懵了，可脑子自动将豫王的话进行梳理。
她心心念念的丈夫趁着酒醉，偷走了豫王最重要的东西，成为证据交给了皇帝，所以才有现在豫王府被重兵把守的样子？
“不、不可能！”姜听雪不愿相信。
豫王冷笑：“别在这假惺惺了，要不是你配合，他怎么可能登堂入室！如今落入这个地步，是我识人不清，没看出你早已被收买，放心，事情都到了这个地步，看在你生母的面子上，本王不会杀你，本王最后给你一个忠告——防着点郑翊涵！”
豫王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面色颓然的转身离开。
豫王妃气急败坏，又想要打她，却被豫王拦住，她恨声道：“都这个时候了你还要纵容她什么！”
“要不是她，我现在还是高高在上的王妃，而不是跟现在这样，等着判决下来，成为阶下囚，或许还要身首异处！”
豫王妃的声音尖利刺耳，豫王却格外平静：“都这样了，你就算杀了她也无济于事，都是我疏忽了，怪我。”
看着这张脸，他就想起年少时喜欢的那个人，以至于无法对旁人一样对她生出防备。
豫王抿了抿唇，强行带走豫王妃。
姜听雪泪流满面，还想摇头说自己冤枉的，可豫王不打不骂，反而更让她心如刀绞，痛哭中，她恍然想起直接被她忽略的事：
那天她扶着喝得烂醉的郑翊涵在豫王府休息，半夜醒来时，她没看见丈夫的人，但那天她也喝了酒，并未放在心上，第二天她问过，郑翊涵说半夜走水了，他听见动静去看了一下，见没事了就回来。
再者那天回来后，他对她便不再跟之前那般有耐心了，甚至看她的眼神都有些埋怨。
这一切的表现其实足以说明一切。
姜听雪擦了擦流不干的眼泪，踉跄着转身，一步步往外走。
她来只是想要求证一下豫王是否谋反，但看豫王这样自我放弃的样子，便足矣说明一切，不用问了，谋反是肯定的。
姜听雪搞不懂为何要谋反，当王爷不好吗？
可事已至此，她的想法并不重要。
从王府出来，士兵们也没有阻止她，不过让她进来的那位公子已经不在了，丫鬟小心翼翼的询问：“夫人，可要回去？”
“回去。”姜听雪木着脸道
她要去问一下郑翊涵，为何这样对她？！
就算豫王有错，可他不拿走那些证据，谁也不知道，一旦豫王真谋反成功了，他便是公主的驸马，不比现在更好？
她明明那么喜欢他的！
*
郑翊涵听见三皇子过来的消息，顿时一个激灵，从床上起来，迅速穿上衣服，也顾不得多打扮，脚步慌乱的往外跑，来到外院的客厅，就见三皇子脸色难看的坐在主位上，张氏正赔笑着说话。
“殿下！”郑翊涵行礼。
姜存锐听见声音，直接起身，动作过于迅速，彰显着他心头的不平静，开口便问：“让你办的事你办得怎么样了？”
郑翊涵不敢说，也幸好他潜入书房时没有第二个人知道，只能摇头：“还没有。”
姜存锐探究的看着郑翊涵，眼眸微眯，没有作声。
郑翊涵神色不变，努力稳住自己。
良久，姜存锐似乎什么都没发现，看向张氏和厅内的丫鬟婆子，道：“你们先退下，本殿下有事跟郑兄说。”
张氏笑容温和：“是、是，殿下慢慢说，午间留下用膳。”
“娘，你先下去。”郑翊涵皱眉催促道，没见三皇子脸色如此难看吗？
张氏瘪嘴，还是退下了，心头却乐滋滋的，没想到儿子跟三皇子关系还不错，居然让三皇子亲自上门，日后要是三皇子当了皇帝，那自家肯定飞黄腾达。
等人都退下了，姜存锐才道：“今日朝堂之上，老八拿出了豫王谋反的证据，你晚了一步，咱们一切都白费了。”
郑翊涵心中一突，原来是八皇子，要是八皇子能记得他这个功劳……他心里也舒服了一些，苦笑道：“豫王书房把手太严格了，我虽然已经取得他的信任，但这方面，他一点没放松，要是再等一段时间就……”
姜存锐脸皮抽抽，他能不知道再过段时间这份功劳就落在自己身上？
可老八抢先了，将原本简单的事情一下子复杂化，他面色沉下，低声道：“如今能拉拢的，便是季家了，你想办法让季氏再嫁给你，否则我打算让为她找一夫婿。”
要是能得到季家支持，就算老八得到父皇的认可也无济于事。
郑翊涵脸色微变，立马道：“殿下，阿璃她刚被我伤了心，定然不会这么快嫁人的！”
姜存锐却道：“只要安排的人够好，她再怎么样也是一个女子，刚被你伤了心，若是有人能对她好，她会比之前更加容易心动。”
郑翊涵眼眸微冷，看着面前随口一两句就要再次利用阿璃的人，首次对他产生了几分怨气。
当初要不是他让自己娶姜听雪，如今他又何必担心阿璃会和别人成婚？
但对方还是皇子，他不能做什么。
只能憋屈的恳求：“殿下，给我一点时间，定能让阿璃回心转意。”
姜存锐深深的看了他，继而露出一抹笑意，道：“我就知道你们感情还是有的，不过现在情况已经没之前乐观了，时间不多。”
郑翊涵坚定道：“一个月。”
“可！”
两人说好，姜存锐也不多待，直接出去，郑翊涵看着他的背影，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就近找了个位置坐下，脑门冷汗在此时炸开，随手一抹，一手的汗水。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差点就暴露了。
幸好暂时蒙混过关，现在他需要思考的是如何在一个月内挽回阿璃的心，只要季家重新和郑家成为姻亲，不管谁当皇帝，他都不会有事的！
郑翊涵正想着，忽然背后却凉飕飕的。
他回头就见姜听雪正站在门口，脸色苍白的看着自己。
郑翊涵脸色微变，但他肯定刚刚谈话时，姜听雪应该不在，所以她这样表现……
双方僵持，谁也没先开口。
姜听雪眼眶越来越红，盈满的泪水一滴滴落下，啪嗒落在地上，安静的客厅清晰可见，她哑声道：“我去看了父王。”
“听雪……”郑翊涵喉咙哽塞，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潜入豫王书房时，他也愧疚犹豫过。
姜听雪对他一往情深，他无法不动容，只是他为了这件事付出太多，若是不做，一切都前功尽弃。
姜听雪看着他的表情还有什么不知道的？她“哇——”的一声爆哭出来，冲上前对着郑翊涵一阵捶打，恨声道：“郑翊涵，我哪里对不起你了！你为何要这样对我父亲！”
郑翊涵被打得生疼，姜听雪虽然是女子，可她自幼在农家长大，后来又一人生活，还学了些医术，自己爬山采药，力气大得很。
只是他没有反抗，等她崩溃的发泄了一阵，才勉强捏住她的两手腕，低声道：“对不起。”
“对不起有什么用！”姜听雪听见他承认了，更加生气，尖声吼道：“这是谋反！到时候要死多少人你知道吗？”
郑翊涵沉默以对。
姜听雪爆怒了一会儿，渐渐力竭，无力的后退两步，看着眼前的男子，只觉得分外陌生。
她没想到自己救回来的是一头山中狼。
无父无母和一个奶奶生活十几年，好不容易她有了一个爱自己的父亲，却被眼前人揭发谋反。
只是盛怒中，她又想到之前三皇子过来的事，被愤怒冲刷的脑袋忽然灵光一闪，问道：“这件事是临时起意，还是一开始就谋划了？”
事到如今，郑翊涵也不想再骗下去了，低声道：“你自杀的那天，我知道的。”
所以他才改变主意？
郑翊涵没说后面的，但姜听雪心中自动为他这句话做了个补充，当时她被自己的执念冲昏头脑，为了不嫁给旁人，和张氏商量过后选择自杀，还以为是因此让他感动了，没想到是因为她的身份。
现在想来和其可笑，她当初要是不自杀，他依旧会改变主意的，拿到豫王谋反的证据如此大的功劳，可远远比让出一个妾室位置要划算得多！
“啪！”清脆的把掌声响起。
姜听雪双目赤红的瞪着他，怨气十足又夹杂着悔恨，低吼道：“我恨你！”
“你做什么？！”厅外张氏惊呼一声，匆匆走进来，第一时间将姜听雪往外一推，脸色铁青：“不要以为你是王爷的女儿就能欺负我儿子，信不信我让涵儿休了你！”
“娘？”郑翊涵蹙眉，拉住张氏：“你别管。”
张氏脸色难看，不愿意听儿子的话，只道：“不管不行，你是我生的，她欺负你，我就不能干看着！”
姜听雪没有防备，被推得一个踉跄，稳住身形后，看着这母慈子孝的一幕，讽刺的笑笑，抬手用袖子擦干眼泪，漠然转身离去。
是她错了。
百般算计，得来的却是这样的下场，可笑。
身后张氏还不依不饶的想过去将人拉回来：“她就这样走了？她打了你！我都没舍得打你一下！”
郑翊涵顶着火辣辣的脸庞，苦笑摇头：“是我对不住她，娘，我要休妻。”
张氏还不知道豫王的事，听见这话惊呆了，她慌乱道：“娘就嘴上说说，你别真休啊，季家那个刚和离，如今这个要是再休了，别人怎么说我们家啊？再说她还是王爷的女儿呢！”
郑翊涵垂眸道：“豫王谋反，已经被监禁起来了，她虽是出嫁女，没上族谱，可生父到底是豫王，一旦判决下来，多少会影响，她已经不能留在京都，我打算休妻之后，将她送回之前的村子里，请人照顾。”
张氏脸色大变：“谋。谋反？！”
见儿子点头了，她当即改口：“休，必须休！可不能让她连累我家，哎，你说当初怎么就娶了她，真倒霉，还不如季氏呢！”
王爷留下的阴影没了，张氏便不甘心的将之前的新仇旧恨拉出来：“我还以为她是个听话的，结果比季青璃都厉害，还要连累郑家，之前她总带你去豫王府，吓得我还以为她要让你入赘，早知今日，当初就不该跟那季氏和离，至少季家现在打了胜仗，满门荣耀，不知道多少人要巴结，哎哟……”
她越说越心痛，仿佛因为姜听雪损失无数，连带着对之前嫌弃的季青璃都渴望不已。
郑翊涵看着母亲叨叨絮絮，抹了把脸，心中一阵反感，他真想问一句当时干什么去了？
非要这么折腾，让阿璃对他如此果决！
但到底是母亲，他问不出口，沉默离开，他已经做错了很多事，不能再错下去，他不想阿璃嫁给旁人！
*
回到院子，郑翊涵去找姜听雪，本想跟她说一下自己的决定，就撞上了将包袱刚整理好的姜听雪。
他愣住了。
姜听雪却木着脸，拎起包袱，看也不看他一眼，就要越过他离开。
郑翊涵下意识拉住她胳膊，问道：“你去哪？”
姜听雪冷声道：“与你无关。”
“什么意思？”郑翊涵沉声道：“你一女子能去哪里？如今豫王出事，没人能保你。”
“那还不都是因为你！”姜听雪原本还能故作冷淡，听到这话，再也忍不住，红着眼厉声反驳：“郑翊涵，你想要的都得到了，现在你可以去重新将季青璃追回来！你还管我做什么！”
郑翊涵喃喃：“你都知道了……”
姜听雪咬着唇，自嘲的笑笑：“我一直知道啊，你心里其实都是她，之前我都假装不知道，觉得自己总能将她从你心里赶出去，可我错了，你书房里满是她的画像，还越来越多，我真后悔偷偷进去看，才知道你对我没有一丝真情，全是利用，我不该非要强求的，所以现在我回去我该去的地方，你放手啊！！！”
最后四个字，她都有些竭嘶底里，声音极大，唬得郑翊涵下意识松手。
姜听雪随手抹了把不自觉流下的泪水，继续往外走。
郑翊涵呆愣的站在原地，看着她毫不留念的背影，好半晌才回神，招来小厮：“找人护着她，送她回去。”

第25章
姜听雪并未立马离开。
她孤身一人过来，离开的时候依旧孤身一人，豫王虽然也恼恨她害了自家，可看在她母亲的份上，依旧选择放过她。
可越是这样，她越觉得自己来到京都后做的一切像是个丑角。
难怪那位于小姐都和季青璃并不对付，在听见自己想要给郑翊涵为妾，依旧那样瞧不上。
他们之间的感情，不是自己短短时日能插进去的，她看似赶走了季青璃，实际上不过是郑翊涵为了利益，暂时放弃她而已。
那个书房她一直不能进去，可姜听雪自认为自己已经被扶正，又有王爷爹作为靠山，就算偷偷进去被发现了也没什么的，所以她进去过。
但她出来后，她却什么都没提。
因为书房里，随手打开一个画卷，便是季青璃的模样，随意拿起一个信封，上面写着：【吾爱阿璃亲启】
第一次看见，姜听雪大受打击，但她觉得这件事本就是她强求来的，季青璃要强，所以宁愿和离，也不让郑翊涵纳妾，他们分开了，是季青璃主动地，而不是她将人赶走的。
可是没关系，她会让郑翊涵喜欢自己的。
然而等她第二次、第三次去，心头却越发荒凉，书信和画卷都没有送出去，随着她一次次的查看，两者一次次的增加，尤其是书信，几乎是每天一封。
后来她就不敢去看了，只是偷偷说服自己，没关系，陪在他身边的人还是自己，总有一天，她能彻底将季青璃赶出他的世界。
可现在，姜听雪发现她等不到这一天了。
她可以忍受郑翊涵更爱季青璃，可她不能接受他对自己全然都是利用，只为了摧毁豫王。
来到大街上，身后还有几个缀得远远的，似乎是郑翊涵派过来保护她的人，姜听雪一动不动，直到似乎想通了什么，她整理了一下衣服和头发，让自己看得更加整洁，才扬起浅笑，来到季府。
“这位小姐，可有拜帖？”门房拦住她，询问道。
姜听雪摇了摇头，说：“我是姜听雪，想要找你们家小姐季青璃，麻烦跟她说一声，她应该会出来见我。”
姜听雪？
这名字一出，季家上下谁不知道？门房眼里是肉眼可见的嫌弃和疏离，不过作为一个有底蕴的家族，即使是门房也不会仗势欺人，还是勉强点头：“请郑夫人稍等。”
姜听雪勉强维持的笑意在听见郑夫人三个字时，绷不住了，苍白着脸色低下头。
越知道自己做的一切如此可笑，就越敏感，她总觉得门房都在嘲讽自己，抢了季家大小姐的郑夫人位置，实际上人家心都还在她这里。
等待回禀的这一会儿，姜听雪便已经感觉自己都在被剩下的一个门房，以及周围路人的目光刺痛。
好不容易那通报的人回来，她眼巴巴的看去，得到的回复却是：“郑夫人，我家小姐说不想见你。”
姜听雪错愕，羞恼都推后了，完全没想过季青璃见都不见自己，还说的如此直白。
她脸色爆红，想要就这样走，可心头的悔意和对郑翊涵最后的喜欢却让她无法离开，咬牙上前送上银子，道：“劳烦小哥再说一声，我已打算离开京都，这估计是此生最后一次见面，有些话想对季小姐说。”
门房摆摆手，拒绝了银子，听她说的这么严重，还是道：“我再为郑夫人通传一声。”
姜听雪大喜，连连点头。
然而她又等了好一会儿，好不容易人回来了，她都来不及高兴，门房歉意道：“郑夫人，我家小姐说她和你们再无任何关系，日后他郑翊涵就算是死，也不用来找我家小姐，更别说您作为郑翊涵纳的小妾，就算扶正，跟她也没关系，不必来找我家小姐了。”
姜听雪：“……”
她听得目瞪口呆，又是一阵脸热。
姜听雪怎么也没想到自己都说她要走了，季青璃还是如此果决，见都不见！
即使她要走了，将郑翊涵让出来，她依旧没有什么反应。
可见她是真的不在乎这人了。
姜听雪不由苦笑，她费尽心思抢来的心上人，哪怕他害了自己父亲，她依旧无法对他没有一点留念，甚至想着在临走之时，让一切重归正轨，她回去她该去的小村庄，季青璃回到郑家做她的郑夫人，那他肯定很高兴。
这一次姜听雪没有再请求门房传话了，默默转身，朝着城门口的方向去。
只是背影萧索。
*
豫王全家以谋反罪被重兵看守，其他王爷因此也都被派兵把手，据说是豫王谋反的罪证被发现了。
这个消息一出现，京都一时间跟豫王交际过的家族人人自危，就是一些胆子小的王爷都屁滚尿流，请书以封地交还来自证清白。
谁也没想到看着最为滑头的豫王，居然第一个遭殃，姜帝的手段果然不容小觑。
青璃只提供了一个消息，之后就一直吃喝玩乐，根本不用管，便收获到了成果，看着三皇子被抢了功劳，她心情好极了。
得了好处的八皇子对季家十分感激，不过鉴于这是一种交易，双方都没有声张。
因着豫王出事，京都一时都安静下来。
青璃倒是乐得出来玩了。
古代虽然发展不好，但各种小吃都极为特色，出来吃吃喝喝，也是非常好的。
只是……
青璃看着眼前的人，默默说了一声：晦气！
她才来到第一个目的地望月楼吃糕点，还没进去，就遇到了郑翊涵，简直是哔了狗！
她默默绕开。
在青璃看来，当初郑翊涵对原主发下誓言，后来她在对方坚定要纳妾时，送了一颗断子绝孙丸过去，让他自愿服下，让这誓言应验，也算是将两人的爱恨情仇都已了结。
至于跟郑家的仇恨，已经搞定一半，如今郑家没一个人的官职超过六品，郑父年纪还不大，四十多岁，就足以看见未来一片黑暗。
再剩下的，就交给她父母比较合适。
季恒回来总得有人给他发泄一下。
豫王已然落败，等八皇子调查完，等待他的不是终生圈禁就是死刑，不可能让他再接触一点权力。
至于三皇子，计划失败，季恒还好好活着，他日后定然当不了皇帝！
所以在青璃的计划里，接下来的日子就是在京都看看戏，寻找个合眼缘的帅哥，成婚生个孩子，等着郑翊涵发现自己断子绝孙的事实，然后抱着孩子，气死他。
这一切的一切，都不包括……被郑翊涵缠上。
前些天豫王被监禁，姜听雪秘密离开京都她都知道，只是没兴趣了解而已，没想到郑翊涵还没死心。
他看起来瘦了很多，面色越发苍白，精致的打扮也藏不住他由内而外的虚弱，衣服都宽松了很多，说起话来，努力表现自然反而显得更加不自然：“阿璃，是要去望月楼吗？好巧，我也要去。”
青璃默默搓了搓胳膊上起的鸡皮疙瘩：“不了，看见你，我吃不下去了。”
郑翊涵神色僵了僵，下一秒又若无其事道：“那不如去茶楼喝一杯？”
“我们已经和离了！”青璃眉头蹙起，“要我把和离证明拿给你看吗？”
郑翊涵面上的笑容差点维持不住，多了三分苦涩：“阿璃，我们一定要这样吗？”
青璃给他一个明知故问的眼神，转身换了个方向。
郑翊涵不甘心的追上去，他若不能和阿璃重归于好，三皇子为了季家，可能会使别的手段。
青璃小脸板得更厉害了，忽然站立，看向同样停下的男人，眼眸微眯：“你现在不是朝廷命官对吧？”
“啊？”郑翊涵被问得一愣，尴尬的不想回答。
就见青璃一笑：“幸好，殴打朝廷命官会出事，但打你就不要紧了。”
郑翊涵：“？？？”
没等他反应过来青璃说的什么话，一个拳头就过来，看着白净小小的，直冲面门，便一股疼痛让他痛呼一声，踉跄的后退，差点一屁股坐在马路中央。
青璃一拳打完，拳头也有些疼，不过看着郑翊涵捂着脸痛呼的模样，还是爽快的笑了，眉头一挑，清脆的声音都透露着一股子狠劲儿，道：“你给我听着，再敢跟着我，见一次打一次！”
周围路人看见，纷纷摇头，低声嘟囔：“这小姑娘可真凶悍！”
“小书生，你别娶这凶悍的姑娘，小心以后被管得哪也去不了。”
郑翊涵揉着脸颊被打的地方，看着面前对他肆无忌惮威胁的女孩，神色有些恍惚，又听见路人的话，下意识摇头：“才没有。”
阿璃是很凶，早些年有混混欺负人，她就能当街暴打对方一顿，可她的凶对他却从未发出来过。
他的阿璃才不会打他的！
郑翊涵被打了，身体的疼痛还好，心中却空荡荡的，鼻尖酸涩，唯有紧咬牙关，忍住了眼泪。
落到这一步，都是他自作自受。
青璃打了人就要走，郑翊涵见此，也赶紧跟上，只是这一次才走两步，肩膀就被按住。
郑翊涵皱眉偏头，身边一个清雅文气的书生正蹙眉看他，摇头道：“这位公子，当街纠缠女子，可是违反姜国律法！”
郑翊涵脸色一青，十分不服气，反驳道：“这是我妻子！”
来人笑道：“公子，这位小姐梳的可不是妇人发发鬓，你如此说法，算是轻薄女子，罪加一等！”
“……”郑翊涵还是第一次被人这样一遍遍的定罪，脸都绿了，下意识问：“你是什么人？”
来人礼貌拱手，道：“我是大理寺寺正卫平渊。”
郑翊涵脸皮抽抽，抿唇没有说话。
大理寺的人，还是正六品官职，他现在无官无职，父亲也被贬，没资格得罪！
卫平渊却并不打算就这样放过他，而是说：“这位兄台，我记下你的面容，同时会跟知府那边打声招呼，若是有女子过来报案，所有罪责一并处理，望兄台慎言慎行。”
郑翊涵：“……”
这都什么仇什么怨？
非要盯着他？
郑翊涵气急，瞪着面前的人，那人却不怕他，淡定回视，神色温和，却隐藏着锋芒。
良久，他还是不敢再说什么，一旦被定罪，这辈子别想重回朝堂，只能咬牙道：“我知道了。”
他转身离开，走的另一个方向。
卫平渊这才满意的点头，朝着青璃离开的方向前去，他步伐匆匆，像是在追什么人，但没找到，便有些失落的看着前方人潮，刚刚因为那人，他耽搁了好一会儿，想必季小姐已经离开了。
忽然背后传来一声女子的轻笑：“卫大人是在找我吗？”
那一瞬，卫平渊只觉得心尖绽放了一簇烟花，在他脑子里砰砰砰炸开，他迅速回头，看着面前的女子，惊喜到无以复加，却又因脑子里的之乎者也，强自镇定，露出一抹浅笑：“是在找季小姐。”
青璃也是走了两步，见郑翊涵没追上来，便回头看了一眼，发现一个眼熟的身影，为此特意混在人群里看了两眼。
她并不是一般人，真的想藏起来，还是很容易的，因此在卫平渊找过来时，她躲了一下，避开他的视线，绕道他身后，见他找了一会儿，缓缓停下，浑身散发着失望的情绪，便问了一句。
没想到就这样得到答案。
青璃眨巴眼，眼里笑意浓郁：“找我做什么？”
卫平渊脑子空白了一瞬，找她做什么？他也不知道，只是他遇见了，就想……他忽然机灵了一下，说：“多谢季小姐帮忙，卫某已经调职到大理寺任寺正，想感谢季小姐！”
青璃大方点头：“好啊，想怎么谢我？”
卫平渊脸颊微红，他刚刚只是碰巧看见青璃了，下意识帮她解决了问题，追过来而已，手边什么都没有，一时还真不知道回答，他十分着急，鼻尖在春日的温度下嗖嗖冒汗，干巴巴道：“卫某身无长物，官职不高，不知道如何感谢，季小姐能否……提点两句？”
才说完他就反应过来，自己居然让被感谢的人提点，真的是太蠢了，张嘴想要解释，可见眼前女子笑意越发浓郁，估计是在嘲笑自己，又沮丧的垂眸，手足无措的站在那。
青璃只是被他逗笑，并不是嘲笑，她见过的人那么多，真心假意还是分得清，因此还真的想了想，说：“我打算去茶楼喝茶，又想吃望月楼的点心，你去买给我？”
卫平渊立马点头，眸子越发明亮：“好，我先送季姑娘去茶楼。”
青璃颔首，两手背后，率先抬步离开。
卫平渊亦步亦趋的跟在身侧。
*
郑翊涵走了两步，忽然发现自己就算要回去也错了方向，便倒回来，就看见一个陌生但有些熟悉的青年跟在季青璃身边。
那人分明是刚刚拦住自己的大理寺寺正！
可现在男人面上殷勤的笑意完全是一个费尽心思讨女子欢心的男人。
看这两人聊天的样子绝对不是才认识的。
所以……阿璃早已有了别的选择？
郑翊涵呆立在那，直愣愣的看着两人进入一个茶楼，心头一片荒凉。
似乎错过了便真的是错过了！
郑翊涵不愿意相信，仓皇转身，宁愿多绕路，也不想经过茶楼，生怕看见了更让他刺眼的东西。
他回到郑家，迎面就是张氏期待的目光：“怎么样？季氏是不是心软了？”
这并不是他第一次去找青璃，张氏关心他的一切，自然会知道，经过了姜听雪，她对季青璃都觉得很好了，尤其是儿子如今的情况，她也心知肚明，想要再找比季青璃更好的，是不可能。
因此她非常支持儿子将季青璃重新娶回来，大不了以后她不立规矩了。
至于后代……
她为了儿子的前途着想，忍痛放弃，若是能说服季氏同意纳妾，那是好事，若是不能，只能先顾着儿子前途。
反正男子四十五十生子的也不少。
可面对她的期待，郑翊涵却只是无力的摇头，什么都不想说，径直往院子里去。
身后张氏还在骂骂咧咧：“这季氏是不是在拿乔？！我儿子有什么不好的，真以为和离再嫁能嫁得比我儿子更好？居然还不同意！一个破鞋……”
“娘！”郑翊涵没忍住回头吼了一声。
张氏哆嗦了一下，埋怨道：“我这不是为了你吗！”
郑翊涵疲惫不堪，语气也不耐烦：“你真为了我就别这样了！要不是你，阿璃至于对我一点留念都没有吗？要不是你折腾她，我会落到如今无官无职待在家里？！要不是你为我好，非要逼她松口让我纳妾，爹怎么会晚节不保，如今只能待在礼部混日子，刚进去的新人都能欺负他？！”
一连番的话将张氏怼懵了，她目光呆滞的看着儿子，儿子却已经转身离开，她站在那好半天，才流着泪委屈的看向崔婆子：“我……我这不是为他好吗？”
她恨恨道：“要不是他当初非要去季氏，我也不至于为了他的子嗣，一天天跟季氏折腾，就想着她松口让我儿纳妾啊！”
可是儿子现在怪她了！
张氏委屈得感觉心都泡在黄莲水里，苦得她整个人都忍不住颤抖。
崔婆子无言以对，不敢说话，只扶着张氏。
张氏擦了擦眼泪，老眼却红彤彤的，眼泪一汩汩流下，仿佛擦不完一样。
郑翊涵一气之下说完那藏在心里的埋怨，也不敢回头看张氏的反应，走的飞快，心中也升起了一些愧疚。
可这些愧疚在回到院子里看着空荡荡的院子，来往只有丫鬟，再没有女主人，姜听雪走了，季青璃不愿意回来。
他十六岁高中探花郎，打马游街时何其风光，多少当时的未婚女子将荷包砸他身上，阿璃在街边的茶楼窗口看着他，那么温柔。
可如今，他二十一岁，五年多过去了，他没有官职、郑家落败、妻子也没了！
一阵风吹来，郑翊涵忽然感觉脸上冰凉，他伸手一抹，满手泪水。
哦，他哭了。
可是阿璃不会心疼他了。
郑翊涵自己给自己擦脸，随意动作两下，过于粗鲁，导致脸颊疼痛，他没管，又去了书房，拿出纸笔，写下一句句诗词。
他不想就这样放弃，再最后尝试一下！
*
季府。
婉月眼带笑意认真给主子将发梳好，正要将一个玉簪给青璃戴上。
青璃阻止了，从一个新的小盒子里拿出一个银簪，银簪素雅简单，只有顶端一些花纹，看着十分不起眼，她对着镜子照着，插入发鬓。
婉月愣了愣，认出这是上次小姐带回来的盒子，前两天小姐一个人出去玩，没有带她们，她并不知道这簪子怎么回事，只是有些奇怪，小姐怎么买这么简朴的东西？
等梳妆全部完成，婉月满意道：“都弄好了，小姐，你真越来越好看了！”
其他丫鬟也跟着点头：“对呀，真好看！”
比在郑家，好看太多了。
青璃也不觉得羞涩，大大方方的对着镜子多看两眼，可不是好看多了？脸颊饱满有了肉感，气色极好，每一刻都像是容光焕发，皮肤也白皙细嫩了，眼角的细纹没了，唇瓣红润自然，脖颈修长优雅，看着宛如十六七岁的少女。
这些成果，都是她来到这里就精细养起来的。
各种药补、食补，还有运动多管齐下。
心血没有白费，瞧这看着多好看？
青璃笑了，从首饰盒里拿出几对耳环，道：“就你们会说话，这个送给你们。”
“多谢小姐！”婉月等人顿时惊喜了，接过后，迫不及待就取下自己原本戴的，换上青璃给的，然后美滋滋的互相看看。
青璃又换上外出的鞋子，才道：“走吧，出去。”
婉月回神，立马过来扶着她，又有些好奇，小姐居然又出去？这太不饿可思议了。
来到门口，还未上马车。
一个孩童冲过来，将手中的信纸往马车上一丢，说：“季小姐，这是别人让我给你的信。”
“你这小孩！”婉月吓了一跳，没拦住，迅速将信纸捡起来，仔仔细细的检查。
大人都很少防备小孩子，居然被这孩子轻易接近了，要是季家仇人，那可坏事了。
青璃笑道：“没事，那孩子我眼熟，应该就住这附近的。”
婉月正色道：“那也不能如此莽撞啊。”她检查完，一看信封面，上面的字迹她认出来了，当即神色微僵，说：“小姐，这还是郑……送来的。”
那天小姐一人出去玩了回来，府中每天会收到郑翊涵的信，这已经是第四封了，前面三封都被小姐直接丢了。
青璃已经被另一个丫鬟扶着上马车，闻言淡定道：“丢了。”
婉月一点也不意外，她已经打心底佩服小姐的果断，不过想到刚刚送信吓她一跳的事，犹豫道：“小姐，要不还是看看？万一他继续让人送信，也挺闹心的。”
青璃觉得有道理，便接过信，拿出里面的信纸，上面只写了一首诗。
一首肉麻的诗句。
青璃一眼扫过，便能看出其中快要溢出来的歉意和思念。
他后悔娶姜听雪了？
青璃只觉得好笑，她没有和原主一样竭嘶底里的闹，面对郑翊涵纳妾的想法，只简单说一个不许，而后他硬要纳妾，她也潇洒离去，所以现在他不觉得这个青梅竹马的原配在他心中变得面目可憎了？
青璃将信纸撕了丢在垃圾篓里：“一首打油诗罢了，没什么内容，待我回去，便想个法子让他彻底闭嘴。”
不敢亲自来见她，怕被打，就来这么一招也是烦人。
婉月用力点头：“好好！”
说话间，马车停下。
婉月先一步下去，发现这里是一处茶馆，她又立马转身将青璃迎接下来，本以为她是来喝茶的，谁知两人走进去，掌柜的似乎立马认出来，说：“季小姐，这边请。”
掌柜将她们迎接上二楼，打开包厢，里面却不是空的，而是坐着一个人！
还是一个男人！
婉月眼眸瞪大，震惊的看了看自家小姐，又看了看那年轻、文雅的青年，死死地抿唇，不敢作声，生怕惊扰了其他人。
一男一女约在包厢相见，小姐这是……要嫁人了？
可小姐这眼光怎么就盯着书生啊？
婉月短暂的惊愕的过后，不动声色的观察，却没一点看好的，书生薄情，当初郑翊涵说的那般天花烂坠，如今还不是分道扬镳，还白白浪费了自家小姐多年青春。
卫平渊也没想到这次青璃不是一个人来的，之前几次遇见，她都是一个人，门被打开的一瞬，他立马站起来，正要招呼入座，一看她身旁还有两个丫鬟，就有些不知道怎么开口了。
因为没等他说话，丫鬟都已经将椅子拉开，另一个丫鬟倒茶。
青璃神色自然，似乎没发现他的不自在：“怎么了？”
卫平渊轻咳一声，摇摇头，见丫鬟已经自发后退，站在屋子角落，稍微舒服了一点，便笑道：“无事。”
青璃也笑着，问：“那故事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卫平渊含笑点头，问：“卫某整理宗卷，将一些案件分门别类的整理了，其中有婆媳、夫妻，父母子女，还有单纯谋财害命的……季小姐想先听哪种？”
婉月：“？？？”
不是约会吗？
青璃想了想，说：“夫妻间的吧。”
“好。”卫平渊应下，从袖子里拿出准备好的笔记，开始……讲刑侦故事。
婉月裂开了。
听着那一板一眼的叙述，从发现尸体开始，到找到蛛丝马迹查找真凶，只觉得浑身发凉，默默靠着墙壁，才感觉安心一点。
青璃却听得津津有味，她上次跟卫平渊聊天，发现这人真的在破案方面有天赋，说起一些可以透露的案件来，看似平静，但那平静下，却有一种森然的恐惧。
在这个没有多少消遣的古代世界，青璃对此还挺感兴趣的，两人便约定今天过来。
*
卫平渊也很喜欢说。
很多人都不喜欢这些东西，因为晦气，和死人扯上关系，总觉得会连累自己运气，但他不这样认为。
不过他也极少跟人说起这些。
如今有人愿意听，他便如同找到伯乐，哪怕说的口干舌燥，都觉得开心，尤其是听的人是季小姐。
为了让她听的舒服，来之前他都已经将每个故事都梳理一遍，保证故事不会因为他的紧张，而变得乱七八糟，前后矛盾。
中途青璃让小二上了一些糕点和茶水，真的就听书一样，一边听，一边吃。
直到时间差不多了，两人带着丫鬟，换一家吃午饭，之后又去游湖，游湖的时候，卫平渊又继续说故事。
婉月都听麻木了。
本以为这一天就这样在听故事中过去，却见一艘更加豪华高大的船缓缓靠近他们，船头，三皇子姜存锐道：“季小姐，相请不如偶遇，能否邀季小姐上船一叙？”
宋氏就站在他身边，也出声附和。
婉月有心说他们家小姐不在！
但人家如此笃定，问都没问一句，她只能闭嘴。
青璃自然听见了，两船距离很近，她装聋都不好意思，便从船舱里出来，回道：“多谢三皇子，皇子妃。”
宋氏回头看了眼船舱里没有出来的人，对着青璃的笑容更加温和：“季小姐为何一人——”
她正要打趣一句，以便为接下来的事做铺垫。
说来也巧，她和丈夫出来游船，中途遇见一人，这会儿又遇见季青璃的船。
然而话还未说完，船舱里又出来一人，还是一个男人？
宋氏笑容僵住，赶紧看了眼丈夫，果然见姜存锐脸色也难看了一瞬。
两船的船夫将船暂时绑在一起，搭上木板，卫平渊先一步踏上木板，确定稳当后，伸手邀请青璃。
两人一同过来，再对着三皇子夫妻行礼：“下臣大理寺寺正卫平渊见过三皇子、皇子妃。”
恰好此时船身晃动一下，青璃手下意识拉住身边人，卫平渊迅速回握，另一手扶着她的肩膀，等稳住身形，又松手，站在一旁。
一系列动作流畅自然，一点都不显得生疏，若不是认识，宋氏都觉得这两人是夫妻吧？
姜存锐浅笑：“原来是卫大人，怎么会和季小姐一起游湖？”
宋氏知道丈夫的想法，需要拉拢季家，季青璃是最好的突破口，只是如今……她笑道：“估计也是巧遇吧。”
青璃摇头：“我们约好了过来游湖。”
宋氏：“……”
姜存锐眼皮跳跳，不着痕迹的看了眼船舱，真有些不想让里面的人出来。
果然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宋氏深吸一口气，冷静下来，浅笑道：“季小姐，外面风大，咱们不如先去里面坐会儿？”
“好。”青璃点点头，跟着她往里去。
卫平渊也要跟着，然而才动一下，就被姜存锐伸手拦住：“卫大人，咱们在这坐一会儿吧。”
卫平渊眉头微蹙，点点头：“是。”
&
船舱的帘子被丫鬟打开，宋氏先进去，青璃其后。
然后就看见里面一脸惊喜的郑翊涵。
她眉头微挑，看向宋氏。
宋氏笑容自然：“郑公子和季小姐也算是夫妻一场，因为误会和离了实在可惜，不如就此详谈一番，解除误会如何？“
郑翊涵连连点头，肉眼可见多了几分卑微：“阿璃。”
青璃没有理会，看向宋氏，浅笑道：“三皇子妃有所不知，我和郑公子并无误会，如今和离已成，便不想再有任何联系。”说完她看向郑翊涵，面色微冷：“还记得我上次说的话吗？”
郑翊涵最近一次见青璃，就是被她打的那次，自然影响深刻，当即脸色微变：“阿璃，我……”
“季小姐，毕竟你们青梅竹——啊！”宋氏没听明白青璃的隐藏含义，正要劝阻，就被眼前情况吓得惊叫一声。
还在外面的姜存锐和卫平渊直觉不对，立马掀开帘子进来。
就见狭小的船舱里，一蓝衣女子正冷着脸收回拳头，而她面前，一青年被打得脸颊肿起，踉跄的扶着船壁，想往外跑。
姜存锐：“！！！”
卫平渊默默伸腿，郑翊涵正慌乱的跑，并未注意脚下，直接被扳倒，“砰”的一声，摔在地上，伤上加伤。
被吓到的宋氏回过神来，就见郑翊涵狼狈的形象，再看青璃面无表情的擦了擦自己的拳头，彻底沉默下来。

第26章
一阵兵荒马乱后，三个男子来到船舱之外，青璃和宋氏在里面。
因为刚刚青璃彪悍的举动，宋氏三观受到剧烈的冲击，一向被赞会说话的她，此时都不知道如何开口。
偏偏青璃也不是一个会主动说话的人。
尴尬的气氛在狭小的船舱里蔓延，还是宋氏没稳住，也是刚刚的冲击过大，她语气比平时要重一点：“季小姐，就算你再怎么讨厌郑翊涵，也不能打人啊！”
青璃神色冷淡，礼貌道：“三皇妃说的是，是臣女鲁莽了。”
宋氏脸色反而更难看。
她道歉了，她知错了，可这样轻飘飘，不是傻子都知道她没觉得自己错，不过是堵了她的嘴。
宋氏头一次感觉憋闷，想要发泄又找不到地方说，最终重重叹息一声，喝了杯热茶，才说：“季小姐，我知道你对郑公子有怨，但我觉得他还是最适合你的人，毕竟女子再嫁，就算夫家再怎么和善，也不会真的一点不介意的。”
青璃眼眸弯弯，语气一如既往的淡定：“没关系，我不介意就行。”
“？？？”宋氏被这回答弄得愣住，迟疑了好几秒确认自己没理解错，才说：“季小姐，你不介意，可是你未来夫君介意，你怎么办？”
青璃理直气壮道：“那就让我爹、我兄长们打得他不敢介意。”
宋氏：“……”
她看着眼前的茶杯，忽然觉得自己有些不认识里面泡的什么茶了，再抿一口茶水，都不如以往的清香，反而多了几分酸酸的苦涩。
她艰难道：“你这样不太好吧？”
青璃直言：“只要我开心，不伤害旁人就好。”
宋氏顿时精神了，像是抓住了青璃话中漏洞，急忙说：“可你未来丈夫并不会开心啊。”
青璃诧异：“可假如未来我嫁人，他肯定知道我再嫁过，真的介意，别娶我就好啊，若是为了季家，娶了我，那就得忍受我的脾气，都多大的人了，还不知道利益交换吗？得了便宜还卖乖，这样的人我若是忍他，那我一定是疯了。”
宋氏更诧异了：“你不怕被人说你悍妇？”
青璃摇头：“说就说呗，反正我听不见。”
宋氏哽住了，再次无言以对。
她其实想说之前张氏欺负她的事，她不是一直忍着了吗？怎么现在就成这样了？
但她知道说了没意义。
季青璃的一字一句，都非常坚定，自带逻辑，虽然这逻辑和宋氏自己自幼的教育完全不同，她甚至瞧不上这样不自爱的女子，可心底……却酸溜溜的。
宋氏不敢再想，赶紧喝了口茶。
青璃也不主动说话，宋氏眼中的怪异她看的明白，但她更明白自己和宋氏是两种人，话不投机半句多，还是不要开口了。
船舱里安静下来，外面反而传来说话声。
&
三人围着一个小桌子坐着，一人饱含探究，一人捂着脸气息消沉，另一人背脊挺直，端坐着，眉眼疏离恭敬。
姜存锐主动给郑翊涵和卫平渊倒茶，得到两人的感谢后，他探究的看着卫平渊，暗自打量，言语试探：“卫大人是如何跟季小姐认识的？”
卫平渊眉眼顿时柔和了一些，说：“下官在李府时因捡荷包不小心弄脏了鞋子，是季小姐叫了小厮过来帮我。”
姜存锐笑道：“这也是缘分了，不过卫大人，季小姐毕竟是女子，你们二人如此单独出来，怕是有些不妥。”
卫平渊正色：“下官心仪季小姐。”
心仪便是奔着成婚去的，单独出来，便不会有不妥。
姜存锐眼眸微眯，不待他反应，旁边一直没说话的郑翊涵就已经黑着脸抬头：“卫大人，上次一见，记忆深刻，为此郑某特意了解了一下卫大人，可是听说了一些事，比如要不是阿璃，你根本当不了这个寺正，所以你凭什么心仪阿璃！”
卫平渊面色不变，淡定道：“这个就不劳烦郑公子了。”
郑翊涵脸色青了青，紧咬牙关，脸颊被打肿的地方因为肌肉牵扯，又开始疼了，他却不管不顾，只是瞪着对方。
然而如同上一次一般，卫平渊似乎没有察觉，一动不动。
姜存锐看着两人，笑道：“虽然郑兄有些不对，不过话是没错，卫大人真心仪季小姐，但你们二人之间，鸿沟巨大，怕是无法让季将军满意了。”
这时一道女声回应道：“三皇子，家父满意与否全看臣女心意，您多虑了。”
姜存锐握着茶杯的手一紧，朗笑道：“是我想多了，还请季小姐不要介意。”
青璃笑道：“不会。”
郑翊涵却难以置信道：“你真的要嫁给他？他哪里值得你嫁？！”
青璃收起笑容，冷漠的扫了一眼过来，淡声道：“他长得好看，够了吗？”
郑翊涵不甘心道：“可他连官职都是你替他忙活来的！”
“他要是没本事，我怎么说都没用，你以为大理寺是我能控制的？我做的不过是将卫大人的功劳拿回来！最起码人家知道感谢！”青璃冷声道：“再说我嫁不嫁人与你何干？郑公子过于多管闲事了，可是脸上的伤不痛了？”
郑翊涵脸皮抽抽，怎么不痛？
青璃下手狠，毫不留情，脸颊已经肿得高高的，疼得发烫，说话时扯到了脸皮都疼得背后一阵冷汗。
他心有余悸，一时没有说话。
青璃嗤笑一声，对姜存锐道：“殿下，时候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就先告辞。”
“慢走。”姜存锐颔首。
“卫大人？”青璃含笑喊了一声。
卫平渊早已准备好，当即伸手：“我扶季小姐。”
青璃将手搭上。
郑翊涵看她转身就走，连一点余光都没留下，身边又是卫平渊，一个在他看来要家世没家世，要钱财没钱财的男人，心中又嫉又妒，没忍住喊道：“你真的一点机会都不愿意再给我吗？”
青璃脚步停下。
卫平渊眼眸微动，沉默的站在那等着。
郑翊涵眼眸微亮，升起了几分希望。
青璃和他目光对上，上下打量一下，发出真诚的疑惑：“和你在一起有什么好处？”
郑翊涵：“？？？”
四目相对，他被这一句话问懵了，呆呆的没办法回答。
在一起难道不是因为爱？
青璃勾唇轻笑，上前一步，郑翊涵就本能有些慌乱的后退一步，青璃明明身高比不过郑翊涵，气势上已经完全将他压制，才一字一句道：
“嫁给你，我从大将军嫡女，变成郑少夫人，地位下降了；嫁给你，我从我母亲的掌上明珠，变成你母亲的眼中钉肉中刺，身份变了；嫁给你，我从一个只需要被人伺候的大小姐，变成一个需要照顾你、你娘、你爹、你弟弟、弟妹的傻子，责任变了。”
“就因为当初我爱你，所以我放弃了这么多，可你给我的回报是什么？带了姜听雪回来，不顾誓言非要纳妾！”
郑翊涵被她说的面色涨红，想要反驳，偏偏无从反驳，只能憋闷的看着她明目张胆的嘲笑自己。
青璃见他如此，反而笑得更加开怀：“如今我们和离了，我重回现在的生活水平，不知道多开心，然你呢？被姜听雪用过的男人，现在我连图你这个人都不能，所以嫁给你能带给我什么？难不成真是为了扶贫？”
轰！
最后一句话，直接让勉强撑着的郑翊涵浑身上的鲜血都在这一下直冲脑门，心中的丝丝希望彻底消失不见，转而浮现的是被赤果果羞辱过后的愤怒。
她……居然这样说！
他气的胸膛起伏剧烈，垂在身侧的两手紧紧握拳，指骨泛白，十分用力。
青璃半点不惧，说完这个，才施施然转身，嘲讽道：“就算扶贫也不扶你这种得了便宜还卖乖的贱人！”
“季青璃！”身后一声爆怒传来，他忍不住了，想要动手。
青璃已经上了脚踏，足尖用力，来到自己船上。
卫平渊带着笑容，快步跟上，随后揭开船绳，两船分开，各自离去。
郑翊涵慢了一步，只能看着双方远离，彻底气急败坏，想要发泄，欺负自己的人都已经碰不到了，船上的人都比自己地位高，他憋闷的低吼一声：“啊——”
青璃原本都要进船舱，听见这么一声，扬声道：“卫大人，你知道什么是无能狂怒吗？”
卫平渊顺势大声回答：“刚知道。”
郑翊涵的低吼戛然而止，周遭顿时一片寂静。
他崩溃的回头看向自己报以期望的好友三皇子，想要寻得一点安慰。
却见姜存锐面色阴沉，冷眼看着他。
郑翊涵脸色一变，被怒火充斥的脑子立马如同迎接一盆冷水，冷静下来，迅速跪地请罪：“殿下，我失礼了。”
姜存锐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冷哼一声，挥袖进入船舱，一个字都没说，这个人已经不配自己跟他说话了。
宋氏见此，赶紧跟上：“殿下，这……”
姜存锐厌恶道：“把他扔下去！”
“殿下！”宋氏一惊：“这才三月天！”
姜存锐漠然道：“这是他背叛我的代价。”
真以为他不知道郑翊涵已经将豫王的证据拿到手了吗？
老八手中的证据绝对是他流出去的，至于是主动还是被动都不重要。
当初没有立马发作，不过是想着他还有用，要是笼络了季青璃，也能将功赎罪，可现在，看季青璃的态度，他是一点用都没有了。
宋氏不敢违抗，乖乖点头，让人去做。
接着就听见“噗通”一声入水的声音。
青璃的船还未彻底走远，将这一幕看在眼里，郑翊涵狼狈的水中挣扎，她默默看着，假如这人是这样子出现在原主眼中，怕是她怎么也不会为他忍受多年。
可他们是青梅竹马，郑翊涵带给原主多少美好的记忆，所以哪怕后来他对自己的苦楚视而不见，他违背誓言非要纳妾，她都抱着记忆里的美好，舍不得怪他。
卫平渊将披风给她披上，笑着道：“起风了，有些冷，要不进船舱？”
“好呀。”青璃笑了笑，转身进去。
*
三月底
八皇子传来消息，豫王拥兵自重，谋反一事证据确凿，他整顿封地，却遭反对，需要支援。
恰好此时季恒大胜归朝，还在路上，接到消息，直接转路过去，一路势如破竹，又拿到一等功，和八皇子一起回到京都。
从青璃穿越到搞定季家，季恒等人因为人在边关无法参与，幸好女儿并未跟那些傻乎乎被洗脑的女孩子一样委曲求全，季恒非常欣慰，也不打算对郑家赶尽杀绝，甚至在郑翊涵父亲请求外派时，拦下来了。
季恒直言：“就让他们待在京都，看着我女儿幸福快乐！”
让他们当初不珍惜，如今就看着吧！
青璃非常赞同。
她的计划可还没有结束呢，可不希望郑家人就这样走了。
季恒带着季家众人打了胜仗，得到的好处也是巨大的，尤其是在季恒主动交还兵符给姜帝，大大降低了他的防备，为此直接封了季恒定安侯，季书元等人也各有封号。
包括青璃，都因家族蒙阴，得到一个县主的爵位，只是因着不是正统皇室人，没有封地，但有俸禄。
四月，京都安静下来了，卫平渊就上门提亲。
青璃要求的，那天船上，因三皇子，两人之间戳破了那点东西，再相处了一些时日，都觉得对方很好，那边尽快嫁人，免得旁人还以为她舍不得一个垃圾。
而且……
她想要个孩子，原主上辈子除了对郑家人的恨意，便是遗憾一直不能生育，青璃已经将身体调理好了，男人也选好了，孤身一人，还长得好看，性格温和，何必迟疑？
季恒本来不想让女儿嫁，但青璃执意，他们无法改变她的主意，只能心不甘情不愿的答应，只是提出要求卫平渊和青璃在季家住半年，以便观察他的为人。
当初他们就是太信任郑翊涵差点害了女儿，如今可要谨慎。
卫平渊欣然应允，哪怕旁人都道他吃软饭，他也丝毫不动摇，整日不是在大理寺，就是走访调查案件，剩下的时间，待在季家，如此心性，倒是让人刮目相看。
青璃都挺佩服的，她是因为教育环境不同，学会不在乎他人的言论，但卫平渊土生土长，却依旧如此。
卫平渊便笑道：“日子是自己过的，我喜欢你，想和你在一起就够了；再说我和你成婚，其实好处更多，他们就算说我吃软饭，也从不敢当我面说，更不敢对我有什么冒犯，就是平时大理寺办案，我上峰都说比以往轻松数倍，好处这么明显，何必在乎这点闲言碎语。”
青璃很满意的点头，能这样想就最好了，不必闹到日后不好看的地步。
两人成婚后半年，青璃怀孕，第二年生下一个女儿。
而这一年，已经是郑翊涵再次成婚的第二年。
那年四月，季家人全都回来京都，郑家人就想外放，避免被季家人盯着，被拒绝后，张氏不愿儿子打光棍，想给儿子娶妻。
但郑家名声已经这样了，功名也没了，还是继室，又得罪了风头正盛的季家，谁家都不愿意将女儿嫁过去。
再娶低门楣的，张氏自己又不愿意，于是托关系，给郑翊涵娶了个家世不错但带儿子的寡妇。
她希望这女子能让大儿子从孤家寡人变成儿孙满堂。
然而成婚三月过去，儿媳妇肚子毫无动静。
成婚半年后，依旧没有动静。
去看大夫，儿媳妇身体非常好，甚至她都生了一个儿子，肯定不是不能生，张氏急的头发都白了，又不敢劝儿子去检查他的身体，这对男人是极大的侮辱。
于是张氏开始给儿子纳妾。
直到又是三个月过去，郑翊涵的妻妾依旧没一个怀孕，反而季青璃传来有孕的消息！
张氏慌了，季青璃嫁给自家儿子五年没生，如今嫁给卫平渊才多久就怀上了？
京都里一些知道两家恩怨的人都偷偷讨论，谁知道不能生的到底是谁？
张氏开始拐弯抹角的劝说郑翊涵去看看，无果之后，看着季青璃肚子越来越大，最后生了一个女儿，着急得不行。
她干脆偷偷带着擅长此道的大夫过来，强行逼着大儿子检查。
到这时，张氏才恍然发现——真的的儿子不育！
她被这一结果惊得呆愣半响，直挺挺的倒在地上，口吐白沫，眼歪嘴斜，老眼里眼泪哗啦啦的流。
张氏悔啊！
她从儿子第一次成婚开始折腾，就是因为听说大儿媳妇身体不好，有碍生育。
折腾来折腾去，大儿媳妇和离，嫁给别人才多久，如今都生出一个女儿了。
而她的大儿子，成婚三次，至今无子，一检查才是不能生育的那个！
郑翊涵也被这检查弄懵了，一时间正要怨恨母亲乱来让自己没脸，忽然脑海里浮现出他当初强硬对季青璃说要纳妾时，她给自己吃的一颗药丸。
当时她直说是断子绝孙丸。
自己并未当一回事，只觉得她框自己的，如今想来……也许是真的？！
这一认知让郑翊涵又惊又怒，简直比之前船上被青璃讽刺还要来得热烈，他也不管中风的张氏，闷头冲出去，直接去了季府，也就是如今的定安侯府。
去年之前，他求见青璃，从来得到的都是“不见”二字。
这一次，门房禀报过后，已再次为人妇的青璃怀里抱着已经数月的奶娃娃，被丈夫卫平渊扶着出来。
郑翊涵没抱希望，却见到了，尤其是看见她走出来时的样子，更是瞠目欲裂，死死地盯着她怀里的孩子，又嫉又恨，问道：“当初那断子绝孙丸，是不是真的？！！！”
青璃故作诧异的捂着嘴，圆溜溜的眼眸满是惊讶：“哟？你不会以为那药是假的吧？”
郑翊涵：“！！！”

第27章 （完）
郑翊涵崩溃的看着她，低吼道：“你怎么可能当时那么快将这药准备好的？你骗我对不对？！”
明明不能生的是她才对啊！！！
郑翊涵不愿意相信，可心中还是想要一个确切的答案，便死死地盯着她，心脏在胸腔中剧烈跳动，紧张得他一身汗渍。
青璃笑得十分无辜，摇头道：“没有啊，我都跟你说了，这是断子绝孙丸，还记得七年前你求娶我时发下的誓言吗？我只是在帮你实现你的誓言呢。”
郑翊涵恍惚的看着她，脑子里自动浮现出七年前他当着季家人、当着穿嫁衣的妻子，当着所有围观宾客的面，认真的跪在季家父母跟前，说：“我郑翊涵在此发誓，此生有阿璃一人足矣，不纳二色，若违背誓言，必将断子绝孙！”
当时的他说完就听见妻子感动的哭声，而他自己也一遍遍的在心中告诉自己，一定不能辜负眼前人。
可不知什么时候，他开始遗忘这个誓言。
不知什么时候，他甚至觉得阻止自己纳妾的妻子，无理取闹。
谁家男人不纳妾？
而且他这还是另有隐情。
现在……这是她给自己的报应？
郑翊涵怔怔的看着面前的女子。
青璃却笑得十分开心，卫平渊眉头微蹙，轻声道：“外面风大，咱们还是进屋吧。”
“好呀。”青璃被他扶着转身，两人相携离去。
郑翊涵“哇——”的一声，吐出一口血，惨笑转身，其实知道那药丸是真的又如何，反正他比不过季家，也不能拿季青璃怎么办。
*
这一回去，郑翊涵就病倒了。
他恨，可又没办法，且不说别的，他想告季青璃都没办法，那药是他自己吃的，就算不是，以当时他们的关系，他发的誓言全京都都知道，再有季家如今的势力，就算是告御状，季青璃也不会怎么样。
更别说告御状自己得先挨三十板子，他的身子自己知道，自从掉下山崖，回来后又被和离之后季家搞出来的操作气的吐血，而后一直没有好好养着，看着正常，内里虚弱，哪能经得起这三十板子。
越是权衡利弊，他越是气闷，就将自己气病了。
张氏比他病得更厉害，得知儿子不能生后就中风了，话都不出了。
她还想折腾几个儿媳妇，但她说不出话，让儿媳妇来照顾她，她们故意折腾，给她喝热腾腾的药，烫得她嘴里一嘴泡，她们给她吃冷了馊了的饭，她也不能反抗。
几次之后，张氏怕了，再不敢折腾儿媳妇，只让崔婆子照顾。
可就是这样，她平时作孽太多，如今成了没牙的老虎，几个儿媳妇也会借着尽孝过来折腾她，让她欲哭无泪，告状无门。
郑老爷一如既往的沉默，儿媳妇被折腾他不开口，张氏被折腾他依旧不开口，哪怕他看见了。
因为如今他没能力，家里靠的还是几个儿子，勉强度日，哪里能得罪儿子？
张氏坚强的又活了一年，才在一肚子怨气中，撒手人寰，她死之前倒是回光返照了一阵子，能说话，开口第一句就是：“季氏！我的大儿媳妇！我要见她！”
老二媳妇听了直笑：“老太太，人家可不是咱们大嫂了，她丈夫如今是大理寺少卿，她是卫夫人！还是县主！就是跟咱郑家没关系。”
老三媳妇也点头，羡慕道：“你不知道人家卫夫人多好，嫁人多年还住在娘家，卫大人出息了也不愿意搬出来，因为他怕他娘子想家，反正他孤身一人，住哪都可以。”
老四媳妇小声说：“对了，老太太，卫夫人的女儿前两天刚过一岁生日，接连三天流水宴，还在郊外施粥送布，多少人羡慕咧。”
听到前面时，张氏只是悔恨，到老四媳妇那，她就是羡慕嫉妒了，本就残破的身体，在这个时候激动的都有劲儿抬手捶自己胸口，沙哑的声音勉强道：“我……我错了！！！”
她真的知道错了。
“晚咯！”几个儿媳妇都笑道。
张氏眼泪都流干了，老眼不看几个儿媳妇，只想着：“我儿子呢，我想见见他们……”
几个儿媳妇说：“夫君在外忙碌，怕是没时间了，至于大伯，他也前儿吹风也病了，又跟你一样躺床上了。”
张氏最疼爱的就是这个大儿子，听闻这话，呜咽一声，面色狰狞了一瞬，又很快缓缓闭上眼睛。
彻底去了。
*
青璃听见消息时，眼眸弯弯，心中最后一丝郁结消失了。
原主的怨气彻底消散。
她最恨的人就是张氏和郑翊涵，而张氏的执念就是大儿子，只要郑翊涵不好，她就不好，青璃让郑翊涵断子绝孙，他看着还是一个好好的人，却这辈子不会有他自己的子嗣，简直是在张氏心口扎刀。
如今这两人落得如此下场，足够了。
至于郑家，早已没了权利，从原先的大宅子搬出来，住进了一个小家。
郑老爷挂着闲职，俸禄吃饭都快吃不起，几个庶子的媳妇长期被张氏欺压，庶子对他们自然不好，两个嫡子，一个郑翊涵，自从被气病了，就缠绵病榻，第二个嫡子有官职，依旧是闲职，又得罪了季家，谁也不敢与他们交好。
庶子倒是开始做生意，过日子可以，可要说多么好不可能，他们当然怨恨张氏和郑老爷的不作为，平日的孝敬都拖拖拉拉。
光是打听到一点，就知道他们过得不快活。
相反青璃的日子就是整个京都女子都羡慕的，她住在娘家，父母兄弟嫂子都对她好。
丈夫即使被人背地里吐槽吃软饭，也真的一点不介意，而且他也用实力证明了自己没有吃软饭，屡破奇案，甚至拉下了不少贪官，有季家做靠山，那些贪官报复都不能，百姓赞扬，文人写诗夸赞，八皇子作为储君，也对他青睐有加，绝对是未来的权臣之一。
这样的发展让人后来都不好意思再说他吃软饭了。
青璃自己也没闲着，拿着银子办学堂，做生意，专招女子，给一些生存不下去的女子提供一个生存机会。
这些年，宁沂彤在父亲精心挑选下，也找到一个如意郎君，婚后跟着青璃一起做生意，不是为了赚钱，只为了打发时间顺便做些好事。
后来李舒月也加入，再后来，更多人加入，生意反而越做越发。
姜帝在位二十五年，青璃的儿子两岁时，他彻底撑不住，将表现优异的八皇子立为储君，三个月后，姜帝驾崩，八皇子登基。
三皇子姜存锐有心谋反，偷拿虎符，半夜逼宫，却撞上早已埋伏的季恒等人，双方交锋，不过片刻，胜负已分。
已经封王的姜存锐被贬为庶人，终生圈禁，宋氏在最后关头，接着家族力量和离成功，离开京都。
新帝登基第五年，于咏兰状告丈夫偷养外室，想要和离，于大人并不满意，但于咏兰已下定决心，也不打算回娘家，直接立女户，他们也没办法。
很快青璃的小队伍又增加一人，倒是将原本打着赔钱心思的事业越做越红火！
*
月牙村。
今年是新帝登基的第四年。
也是姜听雪离开京都的第六年。
皮肤微黑，身体瘦弱的姜听雪用背带抱着三岁大的女儿，杵着拐杖，一步步从山里走出来，背后的背篓里放着路上采到的草药。
到了镇上，她会将这些草药卖给药铺维持生计。
说来庆幸，幸好她还有一点点医术，认识一些草药，可以以此为生，不至于落到去要饭的地步。
六年前她从京都离开，并未回到原本的村子，而是另外找个村子。
其实正如季青璃所说，她这情况，换个没人的地方，就不会有人知道她的过去，只要……只要她没非要去当妾。
姜听雪走的时候身上带了不少银子，还有郑翊涵的人帮忙，轻易就在月牙村安顿下来。
不过她长得漂亮，自动落户在月牙村，村子里不少单身男子都向她献殷勤。
姜听雪原本眼光也挺高的，但被郑翊涵折腾过后，反而觉得朴实才是好的，在挑选了一年后，她嫁给了村长的儿子。
她以为自己终于觅得良人，却不想新婚之夜，她没有落红，被丈夫嫌弃。
婆婆知道后，更对她各种看不顺眼，整日折腾，堪比当初她见过的张氏对季青璃。
这个时候她就无比佩服，季青璃那样的大小姐居然在张氏的折腾下忍耐下来了！
她陪嫁的钱也因此都被婆婆拿走她也不敢说什么。
幸好她将自己身体调理的不错，结婚不过两个月就怀孕了，婆婆消停下来，丈夫也对她好，姜听雪以为自己时来运转。
谁知她怀孕期间，丈夫和一女子勾搭上。
她一开始不知道，等肚子八月了，直接撞见，当场惊得发动，生下一个女胎，婆婆更对她没好脸色，丈夫在被她知道后，则破罐子破摔，直接带着那女子登堂入室。
姜听雪抱着瘦弱的女儿，看着那恶心的两人，哭得泪眼都流干了，可她没脸说一句狠话，因为她一闭眼，就是当初她自杀逼着郑翊涵娶自己的场景。
她如今落到这个地步，都是报应！
姜听雪悔恨万分，一度想要自杀。
好在没等她自杀，她丈夫就在和那女子偷情时被外人撞见，仓皇逃跑之时，掉入深坑死了。
她成了寡妇。
婆婆嫌弃她克了儿子，又没生出孙子，直接将她赶出去。
姜听雪很高兴，离开了婆家，她带着女儿，一个人生活虽然艰难，但她会点医术，认识草药，过得也还不错。
只是这些年的遭遇让她心中郁结，苍老得比正常人快很多。
“娘，肚肚饿~”小姑娘一路没有说话，直到饿得受不了了，才弱弱的说了一声。
姜听雪回神，扬起笑容，柔声道：“好，娘这就给你买吃的。”
小姑娘甜甜的回了个笑容，乖巧的窝在她怀里，继续一动不动。
姜听雪换了草药，拿到钱，第一时间找了个卖面的摊子，母女俩一人一碗面条，不过女儿的那一份上加了肉片。
热腾腾的面条，咸香可口，虽然走累了，走渴了，抱着面条喝一口汤，再吃一口面，喉咙舒服了，肚子也舒服了。
吃完，她才揉着女儿的脑袋，轻声道：“丫丫记着，以后想要什么，一定要自己去挣，娘会教你认草药，教你医术，让你能好好活下去，永远不要依靠男人，尤其是有家室的男人，知道吗？”
小姑娘不懂这些复杂的话，但母亲说过很多遍，她早已学会记下来，然后乖乖点头：“丫丫知道啦！”
姜听雪满足一笑，她已经走错了路，不想再让女儿走错路了。
*
青璃再次醒来，第一感受就是冰冷和疼痛，以及胸腔里满腹的怨恨和……委屈。
她睁眼，面前就是白色的瓷砖，青璃迅速转身打量周围的情况，还以为会很危险，却不想这里只是厕所。
灯还开着，厕所里光线明亮，也被打扫得很干净，并不脏。
青璃又低头检查了一下自己身体，还好，最惨的就是膝盖，像是跪在地上摩擦了，两个膝盖那都有掌心大小的血色伤口，但流的血不多。
她动了动膝盖，有些疼，但在能忍受的范围，就是这……胳膊腿有些细过头了。
青璃早已习惯了自己每次穿越的身份都不是什么好的情况，可这姑娘身上的衣服明明触手感觉，都是极好的，款式也是非常漂亮有型又不突兀的学生服，怎么这么瘦弱？
厕所门是从外锁着的，青璃穿越多次，大概猜到现在是什么情况，也不急着出去，眼睛一闭，开始接收记忆。
原主姓傅，是个孤儿，九岁那年，原本幸福美满的小康之家因一场车祸彻底破碎，原主父母也没什么亲戚朋友，有两个舅舅倒是一听要养一个什么好处都没有的孤儿，纷纷摇头。
就在原主以为自己要被送到福利院时，她被一个有钱人家收养了。
来接他的是一个老爷爷，看见她第一眼就笑着说：“果然是有血缘的，跟你爷爷长得可真像。”
原主当时懵懵懂懂，还很疑惑，她记忆里只有奶奶，也在她七岁的时候去世了，但从未听说过有爷爷。
那人也不多解释，只告诉她：“我跟你爷爷是好朋友，早年他还救过我，当时我们就说好了，让两家小辈结亲，不过你奶奶和你爷爷分开后，就不知所踪，如今我才找到你，以后你就是我未来孙媳妇了。”
就这样她被他接到这个家里来，满心以为自己又拥有了另一个家，谁知来的仿佛地狱。
裴家是南省有名的豪门，在这个电商飞速发展的时候，他们做实业都能做出一份如此大的基业，足可见实力强横。
收养傅青璃的就是裴家当家人裴明江，而他给原主订的婚约对象是自己的大孙子裴希越。
按理说原主该很开心的，可事实上除了裴爷爷，裴家没一个人欢迎她，尤其是裴希越，无缘无故有了一个未婚妻，还是养在自家，简直跟封建社会的童养媳没两样，见面第一句话就是——“哪来的土包子！给爷滚远点。”
裴希越之后，他的父母、姐姐、裴爷爷已经嫁人的两个女儿，外孙女等人，他们所有人对原主都是充满不屑的，认为原主一个出身卑微的土包子玷污了他们家的名声。
他们对裴爷爷的做法不理解，认为他就算跟原主爷爷关系好，也不至于浪费一个长孙，娶了这样的女孩，以后裴希越都抬不起头来。
偏偏裴爷爷一口咬定，婚约不能解除。
裴爷爷虽然开始放权给儿子，可他还是家中说一不二的人，反抗不了，裴家人就将气撒在原主身上，表面上别的孩子有的她也有，衣着光鲜，没了外人，原主就是他们家的佣人，动辄打骂。
原主是个乖孩子，知道自己一个孤儿被收养已经是天大的好事，他们还让她上学，给她吃喝穿的，所以当佣人也是应该的。
更甚至于在这样的打骂中，原主还会费尽心思的讨好他们，家里人谁喜欢什么，谁讨厌什么都知道的一清二楚，更会自己在厨房琢磨吃的，一旦他们回来，就送上去。
渐渐地，这些年他们的态度好转了一些，倒是没有打骂。
但原主已经养成了逆来顺受的性格。
她这样坚持，还有一个原因是裴希越。
女孩子总是早熟，裴希越又是个从小帅到大的帅哥，九岁第一次见面，即使对方言语恶劣，可她知道对方是自己未婚夫，依旧不介意。
她想要有个家，她知道自己长大了会和眼前人结婚，以后就是这个家的一份子，所有的委屈都会苦尽甘来，她愿意忍。
但故事并未向着她希望的方向发展，原主因为爱慕，喜欢缠着裴希越，不敢多做什么，但每天上下学都是和对方一起的。
裴希越本人也是个桀骜不驯的少年，在学校里是出了名的校霸，长得很帅，吸引了不少小女生的喜欢，其中就包括一些小太妹。
原主的存在让她们觉得刺眼，为此开始各种霸凌原主，她这么瘦，就是长期被欺负。
可原主非常倔强，就如同她能多年如一日的讨好裴家人一样，她忍下来了，即使被欺负，她也要和裴希越挨得更近。
然而有一天，她希望破灭了，因为大学之后，裴希越谈恋爱了。
他有了喜欢的人，原本的纨绔子弟，为了喜欢的人，开始努力，而原主这个未婚妻，被遗忘。
没人主动提及婚约了，包括去年才主动说起婚约一事引起裴希越反感的裴爷爷，这一次也假装不知道。
原主去问，裴爷爷便说：“强扭的瓜不甜，他不适合你，放弃吧。”
原主不甘心，她从九岁期待到二十岁，付出了多少，怎么能放弃呢？
更让她不甘心的是裴家人对裴希越女朋友的态度，也和自己不一样，同样是普通家庭，那个女孩比自己唯一好的地方大概就是成绩了，他们却对着她和颜悦色，就是一向看不上原主的裴母，对她也是冷淡归冷淡，却没表露任何嫌弃。
原主在这样的刺激下，黑化了，故意接近那个女孩，当一个黑茶小妹妹，想要让两人生出间隙。
得到的却是裴希越毫不留情的驱逐。
原主一时想不开，找人去欺负那个女生，很快，她被救了，原主却被裴家人抓回来，要求她退还十八岁以后所有赠与她的东西。
原主还没毕业，从未想过裴家会要她退还这些东西，虽然她花得不多，也有几十万，还真拿不出来，但裴家咄咄相逼，她被人引导，为了钱走入歧途，差点进入监狱。
之所以说差点，是因为有人给她交罚款，保释她，带着她离开警察局，她以为对方是看上她了，反正都已经落到这个地步，就主动一点，却被对方慌乱推开，那个中年男人反而愤怒：“恩师怎么会拥有你这样的孙女！”
他虽然骂她，但也留下一笔不菲的钱和一个房子，让她不要再折腾了，好好过日子。
原主不傻，中年男人说的话她记下了，在她人生中只出现过两次的爷爷，很可能有些不同寻常。
她不知道对方姓名，但她因为中年男人保释签字记住他的名字，随手在网上搜索了一下，资料都出来了！
对方是华国有名的科学家，目前重点研究的是芯片方向，成果颇丰，其恩师……名叫林之衡，是华国国防大学最著名的教授之一，于去年八月离世。
原主顺势继续查了一下，发现这位研究员在十年前卖出一份专利给裴氏，之后裴氏汽车大跳跃式的发展起来了。
两年前由这位研究员牵线，裴氏再次获得一项专利，目前正在全力进军无人驾驶项目。
她看着搜出来的林研究员年轻时的照片，再看着自己保留的父亲的照片，不敢相信却又抱着一丝丝期待。
她继续找，终于又找到了多年前他因一个项目被大肆报道时接受的采访，采访里他眼眶通红的说：“我这一生，最对不起的，就是我的前妻和儿子……以及孙女，我没脸见他们……”
当时引起了不少轰动，后来还有人调查过，不过瘾当年网络的关系，留下的资料不多，只有少数知情人透露，林研究员当初沉迷科研，不顾妻子怀孕，完全不着家，妻子差点在家里一尸两命，幸好邻居听见呼救，生了孩子后双方离婚，妻子将儿子名都改了。
听说妻子姓傅。
可惜这么多年，那位女子一直没有出现，也没有留下任何影像资料，让大家认出来，这件事便不了了之。
查到这里，再联系那位将她保释的中年男人说的话，她还有什么不知道的？
若不是恩师的孙女，他何必去费尽心思保释她这样名声垃圾的女人？
所以裴家对她不是恩赐，而是利益交换。
甚至裴家给她的，和她带给裴家的，两者相差巨大，根本不成正比！
真相出现并未让原主高兴，反而更加怨恨了。
她恨裴家收了好处却这样对自己，她恨自己这么多年居然委曲求全讨好一群白眼狼，她也恨这个爷爷宁愿将自己交给外人，不来见自己一面。
于是她装可怜去求见裴爷爷，到底养了十几年，一条狗都有感情了，裴爷爷心软了，暂时收留她。
原主便是趁着裴希越在的时候，掏出刀想要杀了对方，裴爷爷不是最在乎这个孙子吗？
她就让他失去最在乎的人。
可惜她失败了，又被愤怒的裴家送进监狱，这一次保释无用，甚至他们千方百计让她被重判，判决下来之日，那个中年男人再次出现，他愧疚的对她道歉，说没调查到真相，不知内情，当时应该带她走的。
也不至于如今看着恩师唯一的血脉落到这个地步。
原主被同学霸凌没哭，被裴家嫌弃没哭，喜欢的人和别人在一起她没哭，被重判十几年牢狱没哭。
可听着男人的话，她哭了。
之后她就自杀了。
是她给爷爷蒙羞，可怨气还在，若是真的什么都不做，那她这辈子都会不甘心，可惜她没用，报仇都报不了，所以她用死来逃避一切。
*
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青璃感受到的怨恨便是原主这一生遭遇的由来。
她是个可怜的小姑娘。
就算是真的到了福利院，也许都比在裴家好，九岁之前原主明明是个活泼开朗的小姑娘，一朝巨变，寄人篱下，又被主家嫌弃，她反而变得敏感、小心翼翼，甚至吃饭都不敢多吃一点。
多年的压抑，也是她后来黑化、误入歧途的源头。
青璃来的时间截点还算早，原主十七岁，读高二，距离亲爷爷死亡，还有三年时间。
原主初中时还有个不错的成绩，高中之后因为校园霸凌，她成绩飞速下降，而现在正是原主被同年级的几个女孩欺负一顿，锁在厕所里的时候。
这种事在原主的记忆里，已经不是一次了，她几次彻夜未归，回去后还要被裴母嘲讽她不愧是小门小户出来的，就是没教养，随随便便就敢不回家。
裴爷爷也会用失望的眼神看着她，不多说，却足以让她浑身上下都不自在。
所以这也不是什么特殊的时刻，可以随意发挥。
青璃活动了下四肢，她的手机被欺负原主的女孩丢到水里死机了，用不了，想要出去，要么看运气还有学生没走，要么自己打开。
但原主被带过来时，已经是放学好一会儿了，她被那几个女孩堵在教室里半个小时，又拉到厕所里欺负了好久，现在估计都快七点钟，学校没有晚自习，也不是住宿学校，很难再碰见人。
那就只能……
青璃后退两步，对着门，深吸一口气，抬脚踹上去。
“咣当——”一声巨响，在这安静的教学楼显得格外明显，甚至在走廊上还响起一些回声。
但……门好好地。
什么事也没发生。
青璃默默看了一下自己这一世的小细腿，太瘦弱了，力量也不够，她就算会武功，也不能短时间将力量提升。
真的得一直待在这？
青璃眉头蹙起，这么长时间了，她不止是膝盖受伤的地方疼，肚子也饿了。
厕所贴的都是瓷砖，即使现在是五月份，天气转热，在这样的地方，她穿着也都是短袖短裙，还是冷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难道真的要在这样的地方渡过一整晚？
青璃在厕所里找了一下，倒是找到一个拖把，她拿起拖把，感谢朴实的清洁阿姨，拖把是木质的，不是塑料，然后她高高举起，对着门锁的地方砸下去。
“砰——”
比刚刚更响的动静再次响起，这一下之后，便连绵不绝的“砰砰砰——”
不一会儿木质拖把前端的木头开始裂了，青璃力气也消耗不少，好在门锁还是有些松了，再加把劲儿就可以了。
“唔！”青璃休息了两秒，又一拖把砸下去。
这一下却打到了门上。
刚刚还纹丝不动的门从外面被打开，青璃迅速收回棍子，看向门外，一个穿着校服，发质略显绵软，高高瘦瘦的少年站在那：“你没事吧？”
“没事。”青璃摇了摇头，笑了下：“多谢。”
“不客气。”少年冷淡的说完，转身离去。
青璃见此，赶紧将拖把放回原处，厕所门带上，往外走。
她的书包还在教室，但教室一般教室里最后一个人离开就会锁起来，钥匙在班长和老师手里，她拿不到，干脆空手回去。
中途青璃看了眼教学楼顶端挂着的大钟，果然都快七点了，太阳早已下山，天色暗沉。
校门口更是空荡荡的，来接原主放学的车子早已走了。
青璃想了想，跑到门卫室。
正在打盹的门卫一个激灵，回过神来，惊道：“哎，你这女娃怎么还没回去？”
青璃不好意思的笑笑：“有点事耽搁了，叔叔，手机能借我用一下吗？我让我人来接。”
“给你给你，让你家人赶紧的，天都黑了，也不知道主动过来接一下。”门卫嘟囔着，立马将手机递过来。
青璃道谢，开始打电话，原主因为自幼寄人篱下，安全感严重不足，哪怕有手机，也将一些常用联系方式背下来，其中就有负责接送她的司机。
不一会儿被接通，电话那边，司机老李懒洋洋道：“谁啊？”
青璃回：“我是傅青璃，李叔，我现在还在学校门口，麻烦你来接我一下。”
老李那边停顿了一下，语气明显带着几分不耐：“这样啊，不过我现在跟着少爷，你就自己搭车回去也是一样的哈。”
“李叔……”
“我这忙呢，就这样。”说完电话挂断。
青璃听着嘟嘟嘟的提示音，笑了，原主年纪小，看不明白，裴明江要是真的重视她，怎么会让这些人对她百般瞧不上？
不过他都拿了原主爷爷的好处，青璃能让他轻轻松松的过去？
按照时间，明年就是原主爷爷为裴家牵线的时候，在这之前，她不管怎么作，裴明江肯定都会供着。
青璃不打算离开裴家，不然太吃亏了，好处裴家都吃到嘴里了，吐出来也迟了，她怎么着也得让他们付出点什么。
她转而又拨打了一个电话，电话一接通，她便委屈道：“爷爷，我还在学校，司机不愿意来接我，天好黑啊，我不敢一个人回去，要不我让警察叔叔送我回去吧？”
裴明江：“？？？”
他一个激灵，脑子还没明白什么情况，嘴上已经先说：“什么警察叔叔，爷爷这就让阿越来接你啊。”
*
二十分钟后
一辆眼熟的车子从远处靠近，青璃正和门卫叔叔聊天，手里捧着叔叔给到的热水，听见动静，回头看一眼，正要起来，车上已经下来一个红头发的桀骜少年。
少年走近，脸色非常不好，直接抬脚一踹“咣当——”的一声，将狭小的门卫室都震得晃荡了，他沉声道：“傅青璃你胆子肥了啊！居然敢让爷爷威胁我来接你？！”
青璃面色一冷，一手打开门，手中热水直接对着裴希越一送。
“哗啦”一声，裴希越完全猝不及防，被泼个正着，脸头发都湿了，他懵逼的抹了把脸，手中满满的水渍证明了他确实被人泼了。
他脸色一阵扭曲：“傅青璃，你敢泼老子？！”
青璃诚实的点头：“对，我敢。”
裴希越：“？？？”

第28章
裴希越觉得傅青璃疯了。
往日里总是一副乖乖巧巧，对谁都讨好的模样，尤其是对他，更是半点不敢得罪。
今天居然敢泼他？
而且这水还挺热的！
要是他再来早点，那不是脸都要脱一层皮？
可惜裴希越一向不打女人，即使恨得牙牙痒，也只能用眼神试图让对方害怕。
然而以往他一个眼神就会忐忑许久的女孩这一次一点害怕的反应都没有。
青璃给门卫叔叔道谢后，直接绕过他，来到车上。
电话里还语气不耐烦的司机此时特意回过头来，对青璃说：“傅小姐，你别生气啊，我之前真的跟着少爷在，没时间过来。”
青璃弯唇一笑，司机老李刚松了口气，就听她说：“可是你不来接我是事实，我就生气了。”
老李脸色一白，还想说什么。
裴希越走上来，“啪”的关上车门，没好气道：“开车！”
老李立马闭嘴，抹了把额头的冷汗，重新开动。
车内气氛僵硬，裴希越坐在温度适宜的车内，还感觉汗渍一阵阵的冒，全都是因为他心里有火气。
可作为一个力量远超普通女孩的男生，他又实在拉不下脸动手打回去，火气憋着憋着，他一脑门的汗。
就在这时他手机响了，拿出来一看，是刚刚分开的好兄弟发的。
‘江城四帅群聊’
丁元照：【越哥你真去接你小童养媳了啊？】
江星亭：【不然还能去跟老爷子掰头？话说回来，这小童养媳的手段提高了啊，居然会找老爷子告状了。】
裴希越想起这事也气笑了，他正和朋友们玩，他爷爷一个电话就打过来，让他去接傅青璃。
见鬼了！
傅青璃又不是自己不会回来？
要是以往他不愿意就不愿意了，但这一次不知道爷爷怎么回事，非要求他过去接，语气都严厉许多。
他不得不过来，结果来了还没好，迎面就是一杯水，从小到大还没人这样对他！
裴希越更气了，冷笑着回复：【是挺高的，都敢泼我水了！】
【！！！】
三人的小群一下子炸开锅，另外两人不停刷出各种惊讶的表情包，最后还是丁元照情史丰富，推测出一种可能：【兄弟，该不是她在欲擒故纵吧？你那童养媳是不是对你很冷淡？】
裴希越眉头一挑，火气倒是下去了一些：【对，她泼了我之后，一句话没说，现在坐在车上都绷着一张脸。】
江星亭：【还是丁哥厉害，这都能知道，阿越，你可别着了道，现在的女孩精得很，她肯定不甘心放弃你这么个金龟婿。】
丁元照也跟着说：【对对，记着，不管她怎么对你，你都别对她感兴趣，一定要不停告诉她，别痴心妄想！】
裴希越嗤笑：【放心，我可看不上她，也就我爷爷瞎了眼，救命之恩这不是养大了人家孙女吗？非得要我以身相许，幸好现在不是旧社会。】
【对对！】
群里短暂的聊完，裴希越看向身旁的女孩，嘲弄的勾起唇角：“喂，我说你差不多得了，别作里作气的，不知道谁给你胆子泼我水，不过我警告你，再有下次，我保证你会后悔！”
青璃靠在椅背上闭目休息，顺便思索着接下来要怎么回敬这一群白眼狼。
现在离开裴家暂时是划不来的，因为原主带来的好处，裴家都得利多少？
就算报警，裴家又没家暴原主，最多监管不力，也许她会被送到福利院，也许惊动原主爷爷，她可怜兮兮的被接回去。
要么让原主爷爷慢慢谋划报仇，裴家实力不小，短时间肯定搞不死；要么青璃自己成长，然后自己报仇。
但青璃觉得上辈子原主因为那位保释自己的中年男人一句话，哭到惊厥，最后选择自杀，她肯定不希望在自己有能力反抗的时候，还以这样的形象出现在爷爷面前。
再说明明她能借着原主这身份，让裴家有苦说不出，提前讨回利息，同时还妨碍不了自己什么，何乐而不为？
反正青璃也不在乎裴家人的冷暴力，甚至还可以名正言顺的将之前的欺压都还回去，比如漠视原主的裴明江，欺负嘲笑原主的裴家同辈，以及……之前将原主关在厕所的几个女孩。
至少要让裴明江知道，收养一个孩子可不是这么收养的！
青璃盘算得非常好，因此听见裴希越的话，备受饥饿的身体的让她都懒得回应，只淡淡的回：“哦。”
不就是泼水？
只要她不将此人打残，就是再闹腾，裴家也不会真的将她怎么样！
裴希越倒是真的诧异了，首次主动靠近她，好奇的盯着她的眼睛道：“你还真的非要玩欲擒故纵这一招啊？尴尬不尴尬？”
青璃死鱼眼看过去：“欲擒故纵？”
裴希越觉得她在强撑，桀骜的眉眼一扬，退回去，把玩着打火机，语气里多了几分警告：“凡事都要有个度，我们家收养了你，不代表你真是我未婚妻，这位置，你还不配要，泼水这件事，被我妈知道，你就哭吧。”
青璃笑了：“我知道，婚约我会解除，至于泼你水，谁让你踹门的？辱人者人恒辱之，懂吗？”
“硬气了。”裴希越摇摇头，果然是学到点东西，要是一般人估计真的要跟她杠上了，可惜他确实不喜欢这个女孩：“行啊，既然这样，你跟爷爷说去，婚约解除，算我输，成吧？”
“行。”青璃一口点头。
裴希越眼眸微眯，还真的有些相信，只是很快他又摇头，不可能，就算她说解除婚约，老爷子也不会同意，所以她笃定这件事成不了才敢说的这么肯定。
*
不一会儿，车子在裴家门口停下。
青璃下车，刚一站起来，膝盖的皮肤因此松缓，刚愈合一点的伤口再次疼起来，她脸皮都疼得抽了一下，一时站着没动。
裴希越先走了两步，回头一看，心中讽刺更深：“不敢进来了？”
青璃没理，缓过那阵劲儿，她才缓步往回走。
两人下车是从两边下的，她走路过来时的动作让回头看她的裴希越注意到，目光一顿，心中泛起少许尴尬。
原来是因为这个。
他摇摇头，两手插兜往回走。
刚一进去，就见管家魏叔过来，看见他的样子，当即眉头一皱：“少爷，你衣服怎么湿了？这天气还是很容易感冒的，先上去换衣服吧。”
“知道了。”裴希越懒洋洋的点头，却没立马上去，对还在沙发那的人道：“爷爷，人给你带回来了啊，别动不动就威胁我扣零花钱！”
“知道了，知道了。”裴明江含笑着点头，杵着拐杖起身，瞥见门口的瘦弱身影，佯装生气道：“不过你下次要再这样一个人走了，看我怎么削你！”
裴希越不爽的撇嘴，真不知道谁才是他的孙子。
当初他平白多了这么一个未婚妻，差点都以为自己是抱养的，这姑娘才是真的，后来偷偷去做了亲子鉴定才确定，爷爷真的和傅青璃没有血缘关系。
青璃才慢慢走进来，往里一看，就见一眉目慈祥温和的老人笑着看向自己，旁边裴希越也笑着，只是那模样多了几分挑衅。
青璃想到原主调查到的事，裴明江当年纵横商场，便是出了名的笑面虎，对谁都笑眯眯的，但吞别人利益，却毫不手软，等他退下，后来被他一手教导的孙子裴希越更是继承了他的手段。
这样的人，原主一个小姑娘哪里会敌得过？
青璃弯起笑容，乖巧无比：“裴爷爷，我回来了。”
“阿璃回来了，怎么这么晚呀？”裴明江走过来，注意到她的膝盖，一惊，语气关切：“这腿怎么回事？是不是被人欺负了？”
转头又叫着完全没注意到青璃的魏叔：“老魏，去拿药箱过来给阿璃上药。”
青璃一脸感动，又带着几分委屈道：“裴爷爷，是有人欺负我，是我们年级的几个女孩，她们说我和裴希越走得太近，所以要教训我。”
裴明江眉头拧起，斥责道：“现在的女孩子都怎么了？你是阿越未婚妻，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青璃咬唇，低声道：“裴爷爷，我不想当他未婚妻了，这婚约就算了吧。”
在一旁抱臂看着的裴希越眼眸微动，居然真说？
下一秒裴明江想也不想的反对：“怎么能这样就放弃？你们的婚约可是在你爸还没出生就订下的，再说你们青梅竹马，多好啊。”
裴希越笑了，眼眸转冷，往楼上去。
他就说呢。
果然是笃定爷爷不会同意，故意做出来的，没想到傅青璃都多出这么多心思，真让人恶心。
青璃没理会他，她要解除婚约是为了不让裴希越再在耳边折腾，至于裴明江同不同意，并不重要，她低着头，声音越发低落：“可是不解除婚约，我还要被欺负，我不想被欺负了。”
裴明江安慰的拍拍她的肩膀，温声道：“是爷爷不好，都没注意到这个，你放心，这个交给爷爷来。”
青璃扬起笑容：“那谢谢裴爷爷，欺负我的有五个人，叫……”
裴明江连连点头：“爷爷记下了！”
魏叔拿着药箱过来：“阿璃来沙发这坐着，我来给你处理伤口。”
“好。”青璃乖乖坐过去，又看着裴明江：“裴爷爷，我手机被她们弄坏了，我要买个新手机。”
裴明江再次道：“行，我给你打钱，一万够不够？”
和出手动辄几十万的孙子不同，原主的零花钱就一个月就几千，还是管家看心情打，但她从不多要，只觉得人家给了就是最好了。
不过青璃并不打算客气，不好意思的摇头：“好像不够，爷爷，我想买个好一点的手机，这样她们弄坏了我的手机，下次也能找警察叔叔立案了。”
裴明江眼皮一跳，赶紧道：“哪里用得着警察叔叔，你等着，明天爷爷就让人给你出气，对了，那几个女孩叫什么？”
他果然是没记住，随口应付的，青璃却像是没看出来，又将那几个名字报了一遍。
“知道了，明天爷爷就让人过去。”裴明江点头，“以后生活费就提高到五万吧。”
“谢谢裴爷爷。”青璃脆声道，说完又按照原主的性子，露出一抹不好意思的笑容。
“谢什么，应该的，之前是爷爷没考虑到。”裴明江摆摆手。
青璃低头笑容就收敛了。
可不是应该的么？
青璃可不信就原主爷爷能拿出专利卖给对方，后面又牵线，只为了回报裴家养育原主，这样的人，会没有给裴家原主的抚养费？所以如果没有现金，那必定专利价格远低于实际价格。
专利能让裴家事业起飞，尤其是汽车行业，动辄几十万的成交，原主拿几万零花钱会让裴家吃亏。
*
青璃腿上擦了药，也没多待，拿着碘伏上楼，自己的身体自己操心，待会儿洗完澡，还得再擦一遍，现在擦了也没什么用。
厨房阿姨好心的给留了晚餐，还热乎的。
青璃吃过了，冰冷的身体才开始回温，等回房间洗了个热水澡，就更加舒服了。
她躺在床上，思索着要怎么能见到原主爷爷，这事虽然不急，也得早早计划起来。
别的不说，怎么着也不能让原主爷爷给裴家牵线购买到无人驾驶的专利发明。
只是原主爷爷并不打算见原主，他的心思青璃猜得到。
他自认为时日无多，又因当初妻子对他的恨意宁愿带儿子改嫁导致的愧疚自觉无颜见儿子早逝留下的唯一女儿，再者他工作也忙，就算带着原主，原主也只是留守儿童。
还不如交给好友，最起码能有一个好的家庭，有人能陪着她，照顾她，同时也不用承受唯一的亲人逝去的痛苦，他陪不了她多久。
林衡之不知道好友背地里怎么对孙女的，就算调查，也只能调查到裴家对原主很好，吃得好，穿得好，上的学校还是她本身能力上不去的精英贵族学校，。
而且青璃此时按理说怎么也不可能知道自己真正的身份，姓氏都不一样，蒙都蒙不了。
对方是国防大学研究员，一个成就非常多，当初原主调查到的资料，他生命最后一刻还在奋斗，这样的人，会被很多人保护，她也接近不了。
用特殊手段还得重新学习一下，不然滑铁卢就糟了。
青璃想着想着，差点睡着了，就在半睡半醒的时候，她忽然想到上辈子来保释原主的中年男人就是国防大学的导师？
他知道原主的身份，肯定是原主爷爷主动说的。
她要是直接将自己送到他面前去，那不就很简单了？！
青璃安心了，不再乱想，不一会儿沉沉睡去。
只是第二天她就黑了脸。
因为忘记设定闹钟，她迟到了！！！

第29章
都多少年没上学了，青璃已经记不清。
但是现在她就是一个高二的学生，作为学生，无特殊情况按时上课是应该的，结果她迟到了。
裴家并不是原主的家，没人会叫她。
不知道是有人吩咐还是怎么了，裴家的佣人大部分都尽量无视原主，除了厨房阿姨，这还是原主为了讨好裴家人，努力学做饭，阿姨可怜她，双方相处时间多，混熟了点。
以前原主就迟到过，因为闹钟没电了，没人叫。
导致她只能走着去上学。
但现在不同，青璃睡迟了，虽然慌张，但起来第一时间用裴家座机联系司机老李，让他来接。
这一次老李半点没推三阻四，非常爽快的答应了。
昨天青璃没有告他的状，老李非常感激，言语都很尊重，不再有不耐烦了。
青璃拿着厨房阿姨给的三明治和牛奶，坐着车来到学校已经八点半，第一节 课上了一半。
老师有些不高兴，但傅青璃这孩子平时上课乖乖巧巧，还是没有说什么：“进来吧。”
青璃小脸微红，迅速回到座位。
同桌是个活泼的小姑娘，非常惊奇：“傅青璃，你居然迟到了？”
青璃小声道：“手机昨天被人丢水里坏了，没闹钟叫我。”
同桌同情：“太惨了。”
“第五排的两位女同学，来到教室就好好听课！”老师严厉道。
两人对视一眼，迅速低头，装作看书的。
青璃扶着额头，有些窘迫，太久没来课堂，下意识回话了，不过她到底心脏强大，短暂的不适应后，迅速回神，跟着老师讲课的内容，看着书，回忆着曾经学过的知识。
第一节 课之后，同桌就道：“去厕所吗？”
青璃点头，车上喝了一瓶牛奶，有些涨了。
两人挽着手出去，厕所在教学楼楼梯两侧，这是私立高中，不仅有学校重金聘请的老师，也有超豪华的设备，就比如那天的卫生间，都非常干净，除了消毒水和熏香，没有怪味。
不过就在两人进到厕所，迎面就是几个熟悉的身影，浓妆艳抹，校服也不好好穿着，里面是漂亮性感的小吊带，所过之处，旁人自动避开。
青璃眼眸微动，有些手痒。
能见到这样完好无损的傅青璃，闽颖等人还挺诧异的，几人不怀好意的对视一眼，就默契的明白对方的想法，组成一个人墙，朝着青璃过来。
小同桌有些紧张的拉着青璃往旁边走。
“哟……”几人又贱兮兮的横着过来，非要挡在她们面前，笑嘻嘻道：“别走啊。”
厕所很大，人也很多，但不少来上厕所的女孩都察觉到不对，主动让开，硬是将中间空出来。
“怎么办？”小同桌脸都白了。
青璃拉下她的手，将人推开：“你去上厕所，别管。”
小同桌瞪大了眼，敬佩的看着她，但也鼓不起勇气反抗，不好意思的低着头往外走，她要去找老师！
“站住！”闽颖厉喝一声，小同桌不敢动了。
一个女孩过去将门关上，冷声道：“上你们的厕所，上课之前我会开门的。”
其他人赶紧找位置，跟朋友挤一起也成，就是不要在外面。
小同桌也被一个认识的朋友拉走了。
人都不见了，闽颖这才一个眼色，其他几个女孩子绕过来将青璃包围住，闽颖打量她一下，笑道：“昨天怎么出来的？还挺幸运的呀。”
青璃也笑起来：“走出来的。”
“可以啊。”闽颖比出一个大拇指，看着是赞扬，却在下一秒化作一个巴掌抽过来，狠厉道：“老娘让你在这呆一晚你就这么呆的？”
然而预料之中的把掌声并未响起，眼前一向抱着脑袋被她们欺负的女孩眼眸一厉，猛地抬手握住她打过来的手腕，在所有人都猝不及防下，飞快抬脚踹在她胸口，偏偏拉住她胳膊的手也不松。
身体被踹得后退的力量和胳膊上的拉扯力相互撕扯，只听“咔擦”一声，闽颖惨叫一声，全身力道泄了个干净。
这时青璃才松开她的手，闽颖被这力量弄得踉跄后退，赶紧捂着手臂，但这时手臂已经抬不起来了，她惊恐的尖叫：“我的手断了！你把我的手弄断了！！！”
*
一脸愧疚担心的小同桌躲在隔间里，和朋友一起，眼睛都红了：“怎么办？你们带手机没？我没带……”
“谁敢啊，闽颖她们要是被抓了，知道是谁告老师，我们就完了。”朋友捂着口袋，不愿意打电话。
小同桌闻言眼泪哗啦啦的流出，她怕死了，就不该拉着傅青璃过来上厕所。
就在她忐忑害怕时，外面忽然想起一声惨叫。
她抖了一下，正要为自己同桌委屈，忽然意识到不对，这声音……不是傅青璃啊？！
其他躲起来的人也都愣了，面面相觑，眼中满是惊奇，无声道：反杀了？
下一秒隔间外响起那群女孩的惊怒：“艹，你找死！！！”
小同桌深吸一口气，这回是真的震惊了，还真的……反杀了？！！！
啊啊啊！
傅青璃太帅了！
搞定闽颖，剩下四个女孩就扑过来，抓头发，挠脸非常默契，幸好青璃早有准备，松开闽颖后迅速后退躲开，手肘后撞，打在另一个女孩胸口：“啊！卧槽！好痛！”
“上啊，你他妈敢打老子？”
“你们还他娘的愣着干嘛？”
女孩们骂骂咧咧的过来，青璃已经后退到卫生间的储物格，打开门，熟练的拿出拖把，冷笑一声，“砰——”的一棍子下去。
“啊——”青璃又打了一棍子，惨叫声不断响起。
这下原本想要抓头发抓衣服的女孩手都不敢伸出来，凄惨的抱着自己脑袋，只顾着闪躲了。
青璃死死地看着她们，五个人，一个都没放过来，一个打完打另一个，有人想要来抢，那就再多打一下。
“砰砰砰——”棍子打在肉上的声音不断响起，青璃神色依旧冷厉，心中的怨气却稍稍散了一些。
这些人霸凌了原主一个高中，要不是她们，原主也不会性格变得如此偏激激进，一群人渣，仗着人多随意欺负别的女孩。
被她们欺负的女孩不止原主一个，原主未来的记忆也没有她们，青璃不知道她们遭了报应没有，但她现在就让她们报应来临！
五个女孩从一开始骂骂咧咧，到后面都被打得没脾气，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着闪躲，都躲到角落，也不嫌弃地脏，蜷缩在一起。
尤其是闽颖，真以为自己右胳膊断了，哭得最惨。
青璃也打累了，这身体太弱，没多少力量，便停手了，几人惨叫声一顿，发现没该打了，立马大大的松了口气，也不敢多说什么，只是警惕的瞪着她。
青璃握着拖把，冷声道：“是不是很生气很恨我打你们？”
几个女孩没有吭声，唇瓣都死死地抿着，但那眼神里就透露着几个字：废话！
能不恨吗？
等放学她们一定再叫人打过来！
青璃冷笑：“你们打我这么多次，关我厕所也不止一次，我也恨啊，凭什么就允许你们欺负别人？我告诉你，以后我随身带着刀子，敢打我，我就一刀刀捅了你们，看谁痛！！！”
五个女孩脸色都变了变，有些不甘心，但又畏惧她说的话，嘴巴紧闭，不敢吭声。
青璃这才道：“滚吧。”
闽颖立马率先跑出去，剩下四个女孩紧随其后，等跑出厕所，就听见她带着仇恨的声音：“傅青璃你给老子等着！”
*
几分钟后，被校医接好脱臼手臂的闽颖带着四个姐妹站在办公室，一脸控诉：“老师，就是她！她把我们打成这样的！”
十二班班主任看着自家班上几个刺头可怜兮兮的指着脸上、胳膊上的伤口，眼皮跳跳，含着一丝敬畏的目光看向青璃。
这姑娘看着柔柔弱弱，怎么打人这么狠？
还一挑五，居然看着一点没受伤？
四班的班主任也是同样目光看向青璃，惊奇道：“真的是你做的？”
青璃不用看就知道闽颖几人肯定在偷笑，她们被叫办公室太多次，已经没了脸皮，看着傅青璃倒霉，就格外开心。
不过青璃也不是真的学生，并不忐忑：“是我打的，不过我是正当防卫，她先要打我的，很多人可以作证，不过她们没打过我。”
班主任：“……”
更难以置信了。
青璃补充道：“老师，昨天晚上我被她们锁在厕所，快七点时是一个同学路过把我放出来了，我记得走廊有监控，请你调一下。”
班主任脸色立马严肃了，沉声道：“我这就去。”
闽颖脸色变了变，有些着急，没想到傅青璃敢将这件事也拿出来说，她正要否认，就听见青璃继续说：“等一下，老师，借我用一下手机，我给监护人打电话，这件事还是让大人处理好。”
闽颖：“？？？”
见鬼了，居然还有学生打架答应了还主动找家长！
想起自己老爸，闽颖哆嗦了一下，后悔居然来找家长了，她身旁的女孩大部分也脸色不好！
唯有班主任舒心一笑，点头赞同，将手机递过来：“说得对，给你。”又对闽颖几人道：“麻烦十二班的老师将她们爸妈也叫过来，把同学锁在厕所，这要是没人路过，那么晚，要待一整晚，出点什么事，你们就是凶手！”
闽颖心一沉，脸色扭曲了，死死地瞪着青璃，咬牙切齿：“你够狠！”
青璃露齿一笑：“叫家长吧~”
闽颖眼前一黑，然而再不愿意，十二班老师也已经开始打电话。
接下来几人再没之前的得意，死气沉沉的站在办公室。
青璃则是坐着的，班主任隔壁的老师去上课，空着了。
半个小时后，几方家长陆续匆匆赶来。
最先来的是青璃这边的，昨天就跟裴明江说好了，因此今天一打电话，立马派人过来，是裴明江的生活助理和律师，两人在了解情况，看过录像后，就到一旁低声商量怎么做。
第二个是一个叫方姿的家长，刚一进来看着自家闺女身上的青紫，一声哭嚎：“哎哟，我的宝贝，你这是怎么了？谁打的你？！”
方姿立马指着青璃：“妈，就是她打的。”
方母黑着脸过来，班主任起身挡着，她却想直接扒开：“你让开，你看看你们教的什么孩子，居然把我闺女打成这样！这事我跟你们学校没完！”
凶悍的家长让几个忐忑的女孩再次笑了起来，方姿得意道：“看着吧，我妈战斗力可强了，小时候我打了别人，她就这样骂得别人家长都不敢还嘴。”
班主任也没想到方母如此凶，都有些后悔叫人过来：“您冷静一点，这件事双方其实都有错……”
“我闺女哪里有错了？她都被人打了！你看看这青紫！明明是你们班孩子的错！”方母一口否决，指着青璃恨声道：“我闺女来这里是上学的不是挨打的。”
青璃：“哟，你还知道啊，所以你闺女欺负别的女孩，她们就不是上学的？”
“我闺女好得很，怎么会欺负别的女孩？”方母不认。
已经商量完毕的律师走过来，礼貌道：“女士，证据我们已经有了，如果你不信，我们可以走法律程序，现在根据学校一方提供的录像，我们也是需要这几位同学因她伤害人的事做出补偿的。”
方母被精英律师的气势震慑，有些胆怯，但为女儿出头的想法压过其他，挺起胸膛道：“什么证据？！”
律师将昨晚傅青璃被她们压进卫生间时段的录像给她看。
录像中可以清晰的看见傅青璃被几人拉车着，踢揣着推嚷进卫生间，然后门啪的关上，过了一会儿，门打开，闽颖等人走出来，却没了傅青璃的身影，她们还在门口捣鼓了一会儿，但因隐私原因，门把上的阻碍物没有拍摄进去，但可以看见门是关得非常严实。
方母看完脸色难看了一瞬，又斩钉截铁道：“这不算！没准是她跟我女儿闹得玩，谁知道是不是因为她玩闹的时候下手重了，惹得其他同学不高兴，直接走人不带她。”
律师微笑：“录像非常清晰，可以读唇语证明她们是否在商量将傅青璃同学锁起来，如果您需要，我现在就可以为您请来唇语专家。”
方母紧绷着脸，不复之前的泼辣，方姿脸上的得意消失，唇瓣发白。
气氛再次紧张起来。
老师松了口气，在一旁默默休息。
青璃跟个乖乖女一样，依旧坐在一旁，面对律师对峙方母，她也不担心，就裴家的能量，处理这点事轻轻松松。
又过了一会儿，一个面容疲倦的中年男人走近办公室，一进来首先赔笑去跟老师握手，然后才温和的询问是什么情况。
等老师说完，中年男人二话不说，转身对着闽颖抬脚一踹。
本就在发抖的闽颖被踹得直接倒射两米远，撞在墙上，她捂着肚子，狼狈的爬起来，头也不敢抬，浑身还在发抖，不知道是疼的还是怕的。
中年男人脸色难看吼道：“老子送你来上学的，不是送你过来打架当小太妹的！”
这语气跟闽颖冲青璃充老子时一模一样，真的是言传身教。
青璃看在眼里，无奈叹息，都说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但这并不是她伤害别人的理由。
老师赶紧过去将闽颖扶起来，同时皱眉教育闽父。
面对老师，闽父又格外温和甚至卑微：“好好，您说得对。”
律师便是在此时过去：“先生您好，我是傅青璃同学的律师，现在需要跟你商量一下您女儿多次欺负傅青璃同学的赔偿问题。”
闽父连连点头：“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您说要怎么赔偿？”
律师浅笑：“转学。”
闽父白了脸，想要求情，可面对笑容温和实则冷酷的律师，他喃喃不敢回答，想也知道是不可能的。
方母惊呼：“什么？转学？！不可能！”
律师笑容更加温和：“您丈夫方顺先生是在达光实业工作吧？正好我跟达光实业的老总合作过。”
方母肩膀一颤，扶着女儿的手忍不住用力，脸色也越发白皙。
方姿痛呼：“痛！妈，你干什么？”
“干什么？给你擦屁股！”方母头一次看女儿这么头疼，埋怨道：“现在好了，这么好的学校都上不了了！”
这所高中的师资力量让人眼红，教学环境更是好上加好，出来的稍微结交点欢喜，日后都是人脉，结果现在……
她气得都快翻白眼了。
方姿顿时不敢说话，眼睛都红了，她很少被母亲这样责备，尤其是……还要被迫转学。
没想到傅青璃家里还真的挺厉害的！
接下来三位家长，也都被律师用同一种方法解决，即使她们家里都有些实力地位，但比起裴家，还是差了很大一截，听说得罪的是裴家，一个个全都不敢再闹，爽快同意转学。
从此她们不会再出现到这所学校。
青璃和律师出去时，跟闽颖等人目光对上，她面露笑容，不闪不必，反而是闽颖她们慌乱低头。
律师临走时送了个手机给青璃：“对了，这是裴先生让我带给你的，他说你学生没时间出去买，干脆让我路上买了带过来。”
青璃接过一看，就笑了，正好是她昨天故意说得一万多的手机，这是开始对她上心了一点啊。
果然当听话的小可怜有什么意思？
*
青璃回到教室，小同桌姚雨含满脸羞愧的挨过来：“不好意思啊，我没跟你一起。”
“你没事吧？老师怎么说？”
青璃笑着摇头：“没事，她们本来就是冲我来的，老师已经惩罚她们了，情节严重，转学了，明天就再见不到她们了。”
“转学？！”姚雨含惊呼，“我的天，她们欺负了多少人，都没转学，没想到这就转学了？”
青璃笑笑，马上就是下节课了，她问：“上什么课？”
姚雨含立马回答：“数学。”完了仍旧惊奇的喃喃：“真的转学了？太棒了！”
青璃拿出数学书，看上到哪里了，这一看却愣住了，在她的记忆里原主成绩并不好，十分上进，做笔记也很多，但成绩就是不行。
可眼前课本上的笔记却跟她想象中照着老师的板书不一样，过程简洁，清晰明了，绝对不是天资愚钝的孩子。
所以她为何没考好？
青璃仔细想了想，却没想起来，接收记忆是一窝蜂的接受，可有些东西原主都记不清了，她更不用说，一点相关信息都没有。
想不出来就不想，青璃随意看着，将能记下的内容都记下。
很快数学老师过来上课，讲的是昨天的卷子，青璃拿出来一看，原主大部分都没做，做的地方也错了大半，分数少得可怜。
等讲完了，老师将错的多的题目又出一个同类型变形题放在黑板上请同学上来做。
没被点到的人就自己在草稿上做。
青璃扫了一眼，刚刚讲过，虽然增加了内容，但确实很简单，她心中在读完题目，就自动浮现出相关的公式和思路。
都是高二下学期的内容，这是原主的知识！！！
她顿时惊喜，三两下将步骤写完，直感叹，这下不知道要节省多少复习的时间。
旁边姚雨含咬着笔盖，苦着脸：“好难啊，明明两道题长得一点都不一样，是吧？”
她看向同桌想要寻求安慰。
两人都是学渣，可以互相安慰，却不想这一看傻眼了，草稿本上整整齐齐的解题步骤已经写好了，再看黑板上板书的学霸还只写了一半？
姚雨含：“？？？认真的？”
青璃：“对呀，很简单。”
姚雨含悲愤：“说好的一起当学渣，你怎么就听懂了呢！”

第30章
面对同桌的控诉，青璃只能无辜的笑笑。
她自己也没想到会有这个惊喜。
原主成绩并不好，青璃以为是因为她在裴家受到的冷遇让她无法全身心的学习，谁知她居然是个天才。
得益于这个发现，青璃并未继续按部就班的听课，而是拿出练习册自己做。
果然只要看见题目，她脑子就能自动浮现出相对应的公式和步骤，而且还不止一种解题方法。
青璃一路做下来，唯有一道题被难住了，那是一道奥数题，困难程度远超现有的教学内容。
数学课后，青璃又拿出其他几门的练习册试着做。
虽然没有做数学题那样流畅，但依旧信手拈来，等到最后一门，是物理，这个倒是又有了做数学那种感觉。
青璃将每科都只做了一个大题，做完课间十分钟刚好用完。
她大大的松了口气，靠在椅背上，眼含笑意。
就原主这个水平，绝对是天才，而且还在在数学和物理上有超高天赋的，青璃忽然想起原主父母都是老师，九岁记忆里，爸爸是正好是物理老师，而她爷爷则也是擅长物理的。
所以这便是遗传吗？
青璃微微一笑，有了原主的天赋，再加上她的能力，想要在三年内出头，这太简单了。
她高兴，听课都格外认真，下一节课正好是物理课，老师点人起来回答问题，青璃举手。
物理老师都惊讶了一下，迅速点了她。
这女孩子可是第一次在课堂上举手，一定要点，还得鼓励一下，争取以后更加认真的学习。
同班同学看见傅青璃主动举手，也小小的骚动了一下，多出几分惊讶。
青璃起来回答，口齿流利，内容简洁正确。
物理老师笑着道：“很好，请坐。”
青璃坐下，旁边就传来一个纸条：【你肿么了？！居然听课听得这么认真？】
青璃看了眼老师正在讲刚刚那题，不耽误，便回：【好好学习】
姚雨含收到小纸条一看，更泪目了，传小纸条都这么正经，同桌究竟是什么时候变成了她仰望的学霸？
以后就没人陪她一起搞小动作了。
因为过于伤心，姚雨含都撑着下巴听了一会儿课，然后惊奇的发现——她居然听懂了一道题！
青璃也在努力汲取知识，因此老师说的内容她全都记下来，尽量消化，有了原主的基础，她理解起来非常简单，甚至还在中途老师让他们自己做题时，她提前做完，然后将之前难住自己的奥数题给想出解决办法了。
“这个思路不错，怎么想到的？”耳边忽然响起一道温和的疑问声。
青璃一惊，迅速抬头，就见物理老师站在她旁边，弯腰看着她手中的练习册，脸上还有些消息。
她做题太专注，居然都没注意到旁人过来。
这不符合青璃的习惯！
尽管长期呆在和平年代，但她曾经打过仗，遇到过无数危险，有些本能还是会在的，从未被人靠这么近还没察觉到一点，直到对方开口。
尽管心中惊讶，青璃还是乖巧回答：“就随意试了一下，就做出来了。”
物理老师是位女老师，姓高，三十多岁，性格一向温和，教学成果却十分丰富，主要带的是火箭班。
能来四班还是因为物理老师不够用，学校不想降低聘用老师等级，就让她多加了一个普通班，普通班压力小，只需要上课就够了。
但是学校给的钱却很多，高老师欣然应允。
她听着学生的话，眼中有些惊讶，这道奥数题，要是没点奥数基础，想要做出来真的很难，尤其做出这道题的是四班的同学，还是班级吊车尾的。
高老师想了想，觉得不能就这样放过，于是拿起笔，说：“给我个草稿纸，我给你出一道。”
青璃立马将草稿纸送过去，有些期待，数学她已经知道自己的上限，物理还不知道呢。
却见高老师刷刷刷写下了……一道数学题？！
青璃：“？？？”
或许是她眼中的疑问过于深了，高老师轻笑道：“数学是基础，哪怕是研究物理，数学不好也没用，所以物理老师数学都很好。”
青璃不好意思的笑笑：“嗯，我知道了。”
高老师放下笔，拍拍她的脑袋，重新走到讲台上，笑眯眯道：“都做完了吗？”
“做完了！”同学们异口同声回答。
高老师就开始讲课了。
青璃听了一会儿，确定都听得懂，就低下头做题，这道题比刚刚那道题还要难一些，但类型有些相似，有挑战性，又在可做范围内。
青璃认真思索，一次次的做尝试，直到下课了也没意识到。
高老师走过来，轻声问：“有思路吗？”
青璃将草稿纸递过去。
高老师这回是真的惊讶了，竟然做出来了！
就剩最后的一点没有写完，但前面步骤思路都对了，只要不粗心，答对肯定没问题。
她眉头微微蹙起：“你有这个天赋，怎么之前数学考试都不好？”
青璃挠头：“我也不知道，就考试的时候答不对，不过现在我应该没问题了。”
高老师神色古怪，她记得这孩子家庭条件好，当初择校费就几百万，家庭条件肯定不是她答不好题的原因，听说她父母双亡，难道是因为童年阴影，所以面对卷子就一片空白？
不过她不好揭学生伤疤，就没有作声，反正她说现在好了，那就再试试培养，于是又留下了一道更难的题：“慢慢做，要是不会，明天中午来办公室找我。”
*
这一次青璃没有做出来，因此直到放学，心里还记挂着这道题。
今天打扫卫生的同学催促着让出位置，青璃就先出来，不过只拿了草稿纸和笔，跑到走廊那去写，还拿着尺子画，也没成功，总觉得哪里被她忽略了。
这时距离自己约莫半米的地方一道冷淡的少年音出现：“假设KA不垂直BCD，你再试试？”
青璃一愣，再看题目，忽然就清晰了。
她刚刚陷入了上一题的误区，一直死盯着垂直这一设定，她恍然，迅速做出假设，然后再写上几个步骤，接下来的路清晰可见。
她高高兴兴的回头想要道谢，就看见一张熟悉的面容。
是那天帮她从厕所出来的少年。
青璃有些惊喜：“是你啊，谢谢。”
少年矜持的点头，并未立马离开，而是说：“我没在奥数班见过你。”
青璃抿唇一笑：“这是我们物理老师给出的，我之前成绩太差，没去奥数班。”
少年有些惊讶又有些可惜，这道题就是上一届CMO联赛的倒数第二道题变形过来的，倒数第二题的难度可不是普通，她能在没有奥数基础的情况下，一点就通，居然还说成绩太差没能去奥数班？
他沉吟道：“你想去奥数班试试吗？你成绩不行，但数学天赋很好，要是能够获奖，可以走保送路子，就不用高考了。”
青璃眼睛一亮，倒不是不用高考，而是她知道奥数竞赛的规则，这样的竞赛是一种选拔人才的方法，想要尽快从众多学霸中脱颖而出，最好的办法就是比赛。
学校的考试适应的是绝大部分人，就算满分也不稀奇。
奥数这种就不一样了。
她立马点头：“想！现在还可以报名吗？”
“可以。”少年诡异的松了口气，说：“我去跟老师说，报名刚好这周五截止，还来得及。”
他转身就想走，颇有种迫不及待的感觉，青璃都被他一系列动作弄懵了。
走了两步，少年又回来，轻咳一声：“你叫什么名字？”
青璃失笑：“我叫傅青璃，高二四班。”
“知道了。”少年一本正经的点头：“我叫徐年寒，高二一班。”
*
时间不早了，青璃就先回去了，本以为这一次依旧得打电话叫司机再来接自己，没想到空荡荡的校门口居然还有一辆车子在等着。
车门是打开状态，一少年靠在车子上，修长的腿交叠，显得越发长了，他两手拿着手机，低头玩着游戏。
青璃走近，裴希越一抬头，脸色不太好道：“你什么意思？存心折腾我是吧？都等了你四十分钟！”
“抱歉。”青璃非常礼貌的道歉，然后越过他直接上车，说：“下次不用等了，我要回来会打电话的。”
裴希越冷哼一声，也上了车，再次用力关门，嫌弃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不过没用的，就算爷爷不解除婚约，我也不会跟你有牵扯的。”
青璃点头：“我想要解除婚约的态度已经表明，裴爷爷同不同意已经不重要了，你就当婚约已经解除了就行。”
“你说真的？”裴希越怀疑道，不是他不相信，实在是傅青璃之前对婚约的看中和现在看着风轻云淡的样子，差距过大，装的可能性太大了。
“真的，你还可以谈恋爱。”青璃说完拿出一本书。
这是刚刚徐年寒给的，说是他老师给他没用的，青璃还以为是送给自己的，正不好意思，说了一句，要不给钱吧，他就报了价格。
青璃：“……”
幸好她有了新手机，裴家给的零花钱的卡也打了钱，她转账过去了。
对方还很高兴的和她交换联系方式，说以后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随时问她，能回答一定回答。
青璃现在拿着书就很想笑，看着书中有些难度的题目，都没皱眉了。
裴希越眉头却越蹙越紧，看了半天，傅青璃不仅没理自己，反而看书看得津津有味，他更疑惑了，伸着脖子看了一眼书中内容。
看清楚后裴希越：“？？？”
他难以置信：“你看得懂？”
奥数题啊！
别以为他不知道这人的成绩，装模作样也不至于这样啊？跨境界拔高啊？
青璃：“看不懂我看什么？”
裴希越呵呵一笑，不再说话，这人要装模作样就装，反正他不上钩就是了。
*
老李开车十分平稳，从学校到裴家的路况也非常好，青璃甚至都没感觉到颠簸，她又沉浸在书中。
这个身体的感觉告诉她，原主是真的很喜欢数学。
青璃因此也觉得有趣，看着看着，就拿出笔开始写写画画，因此等车子停下，她也没感觉到，直到车门打开，一道骄横的声音生气道：“哥，她怎么跟你一起坐车回来呀！”
沉浸在书中本该万事不管的青璃这一次却在听见这声音的一瞬间，心尖一颤，一丝丝害怕的情绪在心尖蔓延。
她眉头蹙起，这不对劲儿。
外面的女孩是裴明江女儿的孩子，也就是裴希越的表妹闻诗，比裴希越和傅青璃小两岁，读初三，因此并不在一个学校，原主和她交集也不多，她虽然骄纵，也不至于害怕啊？
裴希越懒洋洋道：“你去问爷爷，是他吩咐的。”
“哼！”闻诗明显更生气了，但不敢去问裴明江，别看他笑着，年轻时谁不知道这人笑面虎的称呼，如今老了，看着慈爱，真惹他不高兴，更惨，但她不敢对着裴明江，却敢对傅青璃。
等裴希越下车，见车里面的人没动，闻诗恶劣一笑，拿起靠枕砸丢过去：“喂，你还舍不得下车啊？是这辈子没坐过车吗？”
青璃身后，在靠枕砸过来时，迅速握住，然后往反方向用力，砸回去。
那靠枕里是决明子，沉甸甸的，闻诗没防备，半钻到车里的脸被砸个正着，“啪——”的一下，还挺响的。
还在车上的老李看见，惊恐的瞪大了眼睛，乖乖，傅青璃这丫头什么时候变这么大胆了？！
闻诗懵逼了一下，脸上被砸疼了，靠枕啪嗒又掉下来，在安静的车间里无声的响着，她似乎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被一直欺负的傅青璃打？！
下一秒回过神，闻诗直接狰狞的对着青璃扑过来：“艹，敢打我！”
车内空间狭小，她就算冲过来也只是爬俯在后座上，没等彻底靠近，青璃手拿着书直接把她脑袋一拍，这力道不轻，一道比之前更加清脆的声音“啪——”出现，闻诗脸一痛，随即脑袋被打到撞在椅背上，椅背质量好，又弹性，她还弹了一下。
偷偷看着的老李：“！！！”
闻诗更炸了，但她也知道车内小空间讨不到好，便选择迅速退出，哭着往裴家跑去，大喊道：“呜呜呜……外公！傅青璃打我！！！”
刚到门口的裴希越身边越过一个炮弹一样的身影，他听着对方的哭嚎，错愕的回头，就见罪魁祸首信步过来，看着还是神色淡定，难以置信道：“你真疯了？居然敢招惹诗诗？”
青璃还笑着，若无其事道：“也许吧？”
裴希越：“……”
肯定疯了！
她今天完了！
正如裴希越所想，对于裴家人来说傅青璃是寄人篱下的，却敢当着他们的面欺负裴家的孩子，这简直是胆大包天！
闻诗才进去哭诉了一句，管家魏叔就沉着脸到门口，对青璃道：“走快点！”

第31章
这场景说是三堂会审也不为过。
昨天青璃回来的时候，裴希越的父母不在家，她吃过饭后就上楼，房间里有卫生间，也没出来过，谁也没见着。
但现在不同，今天裴希越的父母亲，裴希越的姑姑也都在，裴明江作为半养老的状态，压根没离开，此时稳坐中心位，两手杵着拐杖，常年带笑的神色淡了。
一群人坐在沙发那，脸色都没有一丝笑意。
青璃一进来，裴希越的姑姑裴琪冷哼一声，一手还在安抚着抽抽噎噎控诉的闻诗，裴希越的父母干脆当做没看见的。
裴明江苍老的声音淡淡道：“过来。”
青璃从管家魏叔出现，就收敛了那副无所谓的样子，变成原主那般乖巧听话的模样，闻言听话的过去。
裴家住的房子很大，沙发也很大，还有空着的位置，她直接坐下，脆声道：“裴爷爷。”
裴明江见她居然还坐下，脸色更是沉了沉，可他一向是宠爱傅青璃的形象，不变说什么。
好在裴琪先一步厉声道：“你还敢坐下？！傅青璃，谁给你胆子打的诗诗？还不给我跪下！”
青璃纹丝不动，蹙眉道：“抱歉，只是当时闻诗要动手打我，我就反抗了一下。”
裴琪诧异的低头看女儿。
闻诗立马哭着道：“我没有！我就是看她不要脸，非要跟表哥坐一辆车回来，让她下来，结果她就用靠枕打我……”
裴琪眼眸一厉，然不等她开口，青璃诧异道：“可是我坐在最右边，靠枕在最左边，我想打你也不是拿靠枕打呀，明明是你先用靠枕打我的，我不过是反抗，如果反抗有错，那我错了。”
裴琪立马懂了，警告的看了眼女儿：“你真动手了？”
闻诗缩了缩脖子，她是被母亲以大家闺秀的样子培养的，私底下欺负人可不对，毕竟车子里还有老李，裴家对外一直是温和善良的形象，就算当初对裴希越和傅青璃的婚约百般不顺眼，对外也从不亏待傅青璃一丝一毫。
她有些害怕母亲生气，可更多地还是被欺负的愤怒，嚷嚷道：“可是后来她还拿书打我了！妈，她真的打我了！好疼的！”
她捂着被打的左脸，脸上一点红色印子都没有。
但裴琪还是心疼了，这是自己娇养的女儿，伸手给女儿脸蛋揉了揉，冷脸看向傅青璃，沉声道：“这话你有什么好说的？”
青璃言辞清晰的回：“因为她要抓我，我提前反抗。”
“这不是没抓到你吗？”裴琪彻底生气，反抗反抗，一个孤女要不是他们家收养，她能过上这样衣食无忧的日子？她咬牙道：“你也不看看你的身份，就算我家诗诗要打你，你也得受着，还反抗！信不信我将你赶出裴家！”
青璃顿时慌了，闻诗见此得意一笑。
青璃看向裴明江：“裴爷爷，你也要将我赶出裴家吗？”
裴琪冷声道：“别问我爸，你以为你是谁，还不快给我家诗诗道歉。”
闻诗娇声道：“妈，我要她打自己两巴掌，她打了我，好痛的！”
“好。”裴琪果断点头，又对青璃说：“听见没有？”
青璃固执的摇头，说：“我不要！”她眼巴巴看向裴明江：“裴爷爷，你说话呀。”
裴明江神色冷淡，眼神里就透露着一种彻头彻尾的失望：“阿璃，我裴家收养你，不求你多么成才，但最起码要成个人，诗诗年纪小，没坏心，你为何这样欺负她？”
青璃想笑，说的多么冠冕堂皇啊？
要是一直将他当做最亲近人的原主，性子敏感点，定会因这样的眼神，这样的话，心中忐忑，怕是寝室难看。
青璃抿了抿唇，纳闷道：“裴爷爷，可是我都说了啊，是她先打我的，她也就比我小两岁，打我难道我不能反抗？如果真的要这样，那裴爷爷还是将我送到孤儿院吧。”
裴明江眸色一滞，流露出几分错愕。
居然自己说要去孤儿院？
裴琪和闻诗以及裴希越的父母却眼睛一亮，裴琪连声道：“对，爸，把她送走吧，这样狼心狗肺的白眼狼咱家可不能要，更不能配裴希越，否则裴家下一代估计都完了！”
“胡闹！”裴明江立马斥责，也不如刚刚的冷淡，义正言辞道：“哪有收养了还将人送走的？”
“爸！”裴琪不理解的提醒：“你养了她，她还欺负你外孙女呢！”
裴明江面容缓了缓，看向青璃，温声道：“阿璃，爷爷知道你是好孩子，跟诗诗也是普通的玩闹，不过还是道个歉，这件事就过去了如何？”
裴琪脸色铁青，自己女儿被一个收养的落魄户打了，居然道个歉就能过去，但她还是不太敢反抗父亲的话，只能憋着生闷气。
却见青璃还是摇头，认真的宛如一个教条奉行者：“裴爷爷，虽然我打了她，可那是正当防卫，没有做错，我不要道歉，如果以后她还欺负我，我还会打她的。”
“阿璃！”裴明江脸色一黑，喝道。
裴琪咻的起身，直接上手就要拉青璃，厉声道：“行啊，你们都是裴家人，收养的也是个精贵的，道歉都不愿意，那我就亲自讨回来！”
下一秒迎面一个沉甸甸的书包暴击直冲她面前。
青璃在她靠过来时，就迅速撤下书包，甩了过去，同时翻身绕道沙发背后，一脸惊慌的拿出手机，道：“啊！你别打我！我要报警了！”
书包砸在脸上可比刚刚书更痛，裴琪被砸了一脸，鼻子首当其冲，其次是脸颊，全都火辣辣的疼，更疼的是屁股，那冲击力让她往后一倒，撞在茶几上，又摔在地上。
“咣当——”几连声之后，砸在地上，那滋味，裴琪脸都扭曲了。
“那就报警啊！”裴琪已经气急败坏，吼道：“管家，给我把她赶出去，今天有她没我，有我没她！”
*
管家魏叔正要动手，裴明江却在此时迅速起身道：“闭嘴！”
裴琪错愕，没想到这个时候亲爸还要帮着傅青璃？
管家魏叔板正的面容破裂，同样没想到阻止的人居然是裴明江？
裴明江脸色也青，但对着慌乱的青璃，还是露出一个和蔼的笑容，温声道：“阿璃，你放心，我裴家不会赶你走，报警做什么？这里没你事，你姑姑的事，爷爷来处理。”
一直看热闹的裴希越父母脸色微变，没想到这个时候，父亲还是维护这个女孩，傅青璃究竟给他下了什么迷魂药？！
裴融提醒道：“爸！”
闻诗也傻眼了，没想到母亲都被傅青璃打了，她居然还不用受到惩罚？她愤怒的瞪着裴明江：“外公！你怎么胳膊肘向着外人？”
“什么外人？！”裴明江沉声，警告的看了眼不满的儿子和愤怒的女儿以及外孙女，道：“阿璃是我收养的孙女，她爷爷救过我一命，她不是外人！”
闻诗脸色一白，被吓得都不敢再看，她真没想到外公这么在乎傅青璃，要是被他知道自己对傅青璃做的事，那不是……
她气势汹汹的看向傅青璃。
青璃知道裴明江不会坐视不管，事情闹大了，虽然沉迷科研的林衡之不一定会关注，一旦第一次没注意，报警就不好使了。
当然万一一个意外，他关注了，那裴家后续的利益就没有了。
不过青璃手机上110按出来，她却没有动作，因为还没折腾够，而且原主定然不想以这样一个骄纵孩子的形象去见爷爷。
报警只是单纯吓人的。
青璃冷眼看着事情发展，只觉得格外讽刺，好好地小姑娘不珍惜，非得她来折腾一下才知道维护？
这时一道目光触及她，青璃抬眸顺势露出一个看着无害的笑容，闻诗又瞪了过来，却见她不闪不必，闻诗面露疑惑，紧紧盯着她。
青璃眼眸微眯，闻诗这表现，再结合她车上时和闻诗照面的恐惧，难不成原主还真的打心底害怕这个比自己还小的小姑娘？
她抿了抿唇，现在不是探寻的机会，她乖巧道：“裴爷爷，那我上去了。”
她晃了晃手机，脚步轻快的上楼。
到了楼梯口，就见趴在栏杆那看着下面的裴希越，少年两臂搁在栏杆上，一腿站直，另一腿微曲点地，白皙的侧颜便极其俊朗帅气，衣品也好，不怪原主会从小喜欢到现在。
她只是路过，直接就打算饶开，才走过，就听见裴希越噙着几分笑意道：“手段不错，我说你怎么敢搞事情，原来是抓住了爷爷的命脉。”
青璃眉头一挑：“命脉？”
“报警呀。”裴希越耸耸肩：“你知道我裴家不会想要将事情闹到警察局，就这样来，不过我警告你，别过火了，这次是闻诗不对，但若是你借此撒泼到婚约上，就是爷爷来了也没用。”
青璃好笑：“到底要我说多少次，这个婚约我已经表明态度了，而且我户口本也不和你们在一起，怎么？还以为裴爷爷能强制结婚？”
裴希越回头，有些难以相信的盯着她。
青璃已经先一步离开，回到房间，她感觉到手机震动。
打开一看，是徐年寒发来的消息：【我跟你们班主任说了，她同意了，奥数班老师也点头，这两天周末你多看看书，有什么不懂的找我就成，周一开始，每天下午放学直接去二号教学楼的大教室上课。】
青璃惊喜，没想到这么迅速！
她直接来到书桌前，拿出手机，将刚刚看见的没做出来的题目拍照发过去，有现成的老师不用，浪费：【好的，谢谢，请问这道题怎么做？[图片]】
几秒种后，一个消息发过来：【在AH那条线上做一个辅助线】
只有一句话，青璃看完试着画了一下，刚刚迷糊的脑袋一下子清晰：【懂了。】
—
还在学校被做思想工作的徐年寒收到消息，立马将手机怼奥数陈老师的脸上：“你看，这样的悟性，比我强多了！你要我不如专心培养她。”
陈老师将手机抢到手，点开图片一看，再看那唯一的一个提示，这孩子就迅速理解，眼睛蹭亮，板着的脸笑容满面：“哎哟，还真是个好苗子，确定之前没学过奥数？”
“有没有你不清楚？”徐年寒冷冷的回了一句，就在刚刚，他已经找人家班主任把入学两年的成绩都拿出来了，看完就不情不愿，还说找到一个苗子他也可以继续留下来。
陈老师深吸一口气，心满意足的推开少年：“行了，你走吧，看在你找到这么个好苗子，我就不打扰你了。”
徐年寒：“……”
他眼皮抽抽，冷淡的语气里透露着些许高兴：“走了。”
*
裴琪是真的没想到，以往虽然她也讨厌傅青璃，觉得她拉低了裴家继承人配偶的分量。
可从未真的赶她走，在裴家她只是一个出嫁的女儿，她经常带着女儿回来是为了维系双方关系，却不想在父亲眼里，她居然还真的比不过傅青璃？！
这样的发现让裴琪备受打击，震惊又难过的看着裴明江：“爸，你什么意思？是说要她留下，我走是吗？”
裴明江脸皮一抽，心绪烦乱，面对女儿的控诉，他想解释，又不太想让人知道这场交易，万一泄露出去，出现意外，被那人知道自己这样对他孙女，倒霉的可不仅仅是他一个人！
裴明江的沉默反而让裴琪越发认定，当即肩膀一垮，悲愤异常，拉着不知所措的闻诗，冷着脸道：“走，果然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如今连收养的都抵不过了！”
闻诗想哭，她并不想走，走了就是认输了。
她不动，裴琪更生气了，一巴掌打在女儿背上，吼道：“还留在这干什么？人家又不欢迎我们！”
裴明江目光沉了沉，是自己的女儿，他能看不出女儿在指桑骂槐？他看着女儿难看的脸色，声音里透露着一股歉意：“你这说什么话？不都是我裴家人？！好不容易周末过来，不住两天？”
裴琪绷着脸，还不愿意动。
裴明江只好说：“老魏，将阿琪和诗诗送到楼上去休息。”
“小姐，诗诗，先去楼上休息会儿吧，坐车过来也累了，诗诗还上了一天课。”魏叔温声道，扶着裴琪肩膀。
裴琪这才不情不愿的上楼，也算是接下了裴明江给的台阶。
正如闻诗一样，她不愿意走，裴琪也不想走，被她爸收养的女孩赶走，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她要留在这，总能跟以前一样找到机会折腾死这小贱人！
裴琪母女上楼了，客厅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良久，裴融才道：“爸，能说一下这样做的原因吗？”
裴琪被宠坏了，不懂的分析，可作为继承家业的那个，裴融更加精明也更加了解父亲，他要真的是那种看中恩情的人，这些年就不会对傅青璃的关怀只停留于表面了。
以往他真以为父亲只是爱面子，因此他虽然不喜这孩子，在外提起也从来都表达喜爱，反正儿子不会真的同意娶傅青璃，说说而已。
但这一次父亲居然做出这样的选择，实在不可思议！
看来傅青璃背后有很多事情他不知道，而且还是利益巨大的事。
这样也能解释为何利益至上的父亲会让长孙和这么一个孤女结亲了。
然而猜到这一点，裴融反而更加纳闷，既然有这么巨大的利益，为何父亲之前多年都不曾暗示一下，然后好好对这个孩子？
要是培养一下，到现在就算傅青璃底子差，这么多年也能成为一个优秀的女孩，对裴家她肯定不会叛逆到现在这样！
裴明江叹息一声，眉头微蹙，隐隐有些后悔，后悔自己之前过于放纵，将傅青璃逼急了，这孩子估计是从昨晚报警中察觉到什么。
他当时正看财经新闻，裴家之前靠着林衡之给的技术，在汽车这一行业异军突起，其他实体行业也表现不错，但利润最大的还是汽车。
偏偏现在好几个对手公司都开始发劲儿了，有了新的技术，价格还优惠，隐隐有和裴家并驾齐驱的能力，他有些烦躁。
听见傅青璃说要报警，立马想到林衡之，一时语气泄露了底气，导致她现在跟抓住他把柄似的。
这回搞事情估计是验证她的猜测，而自己除了妥协，别无他法。
早知道当初就多关注她一点，别把人逼急了。
裴明江有些后悔，心中想着对策，嘴上低声道：“你知道就好，不要问这么多。”
裴融蹙眉，但也没继续问。
他身边妻子脸色不太好的撇撇嘴，没有说话，但心中也是不爽的，如果傅青璃背后真的有很大的利益，没准她还真的要做自己儿媳妇，那该多丢人啊。
就这亲事老爷子非要定下来，她在众多贵妇面前都抬不起头！偏偏为了裴家的面子，她还只能表达喜爱，往后肯定更加憋屈了！
但她聪明，知道什么事该说，什么事不该说。
于是原本以为会是一场让傅青璃脱一层皮的事情，竟然让她平平静静过去了，甚至裴明江女儿裴琪都没讨到好！
这一变故在裴家佣人眼中，尤其震惊，甚至心虚。
没想到裴老爷子这么喜欢傅青璃，他们之前都没好好对她，真失策了，现在挽救不知道还来得及吗？
当天晚上，青璃还在看书时，就收到了佣人们特意送上来的牛奶和水果，以及一些小零食，同时她们还不忘说：“阿璃看书不要看太晚了，明早想吃什么？”
虽然厨房阿姨对她很好，但厨房并不是那位阿姨一个人的地盘，如今这是彻底转变态度了。
青璃欣然接受，淡定的宛如本该如此的：“面条。”
“好好，正好下午送来一批海鲜，就做海鲜面怎么样？”
“可以。”
佣人笑眯眯的出去，立马松了口气，这小姑娘看起来还是乖巧的，没记仇！
她开门出去，却在开门的一瞬间，惊悚的吸了口气。
眼前正站着一个脸色不太好的小姑娘，穿着白色的睡意，披头散发，颇有些像女鬼。
佣人好一会儿才拍着胸脯回神，“小小姐。”
闻诗扬了扬下巴：“还不让开？”

第32章
“哟，还用功学习呢？”闻诗抱臂进来，高高俯视坐在书桌前的女孩，瞥了眼课本，眼里满是恶劣的笑意。
青璃停笔，调转座椅的方向，两手搁座椅上，也笑了：“对呀，没办法，我成绩好，老师额外布置了作业加训。”
闻诗脸色微变，嫉妒一闪而过，紧紧盯着她的眼睛，沉声道：“你敢不听我的？信不信我让外公将你赶出去！”
青璃心脏一紧，咬着唇没吭声。
闻诗得意一笑，就说这么多年的驯养，对着别人还不行，对着傅青璃，那简直轻而易举，她继续道：“你个蠢货！今天居然敢打我？谁给你的胆子？！记住，以后见着我就绕道！”
青璃却幽幽道：“我为什么要见着你绕道？”
“……”闻诗：“因为你是被收养的，你就该怕我，不过你不听话也没事，反正你又蠢又没用，我偷偷跟爷爷说让他把你丢了！”
“没关系，我快成年了，不用被收养了。”青璃说。
闻诗冷笑，好啊，原来是因为这个，难怪今天敢欺负她和她妈！这种指定她是第一次下，没想到就失败了，正要放弃，瞥见桌子上放着的习题，她只扫一眼，就觉得复杂跟天书一样，她记得高中的课本虽然难，也不至于到这个程度啊？
她应该不会做的呀！
闻诗看了眼书，娇声道：“这哪来的？你居然做这种题目？肯定错了好多吧！毕竟你又蠢又笨，成绩也不好，居然有脸做奥数题？”
然而青璃疑惑道：“可我成绩很好啊……”
闻诗咬牙，加重了语气：“你成绩不好！一点都不好！你不喜欢学习！你明明很笨，忘了吗？我比你小两岁，你连我的题目都不会做！”
青璃固执：“我会！！！”
闻诗：“？？？”
她气急，呼吸都重了许多，以往都能很顺利的，她明明按照的是爸爸教的方法，这么多年的打压，傅青璃都已经真的成了笨蛋，现在居然还能反抗？
她绷着脸：“我说你不会就不会！！！”
“你算老几？”
闻诗愣了两秒，眼眸微微瞪大，终于发现傅青璃此时的情况与平时不同，她看似畏畏缩缩，实际上眼眸还是清亮的，比起之前暗淡的眼眸格外不一样。
“你怎么回事？”闻诗失声惊呼。
青璃微微一笑，下一秒笑容又迅速收敛，一脚踩地控住椅子，另一脚猛地抬起，踹向闻诗。
“砰！”的一声一屁股蹲摔地上，闻诗脸蛋涨红，气急败坏的想要爬起来，却见眼前人走过来，她刚起身，青璃又是一抬脚。
“啊！”闻诗惨叫一声，彻底明白她的催眠失效了，傅青璃知道自己做的事，她要报复了。
她面对此事的傅青璃，甚至生不起反抗的心，连滚带爬的想要离开房间，却因房间门被她进来时锁着，花了点时间。
然而刚打开锁，门还没扭开，背后一疼，一手掐着自己后脖子将她按在门上，手上用力，她脸就紧紧贴着冰冷的房门。
青璃阴沉沉的声音在背后响起：“你可以啊！从小打击我的自信，到现在都多少年了？还坚持不懈！”
闻诗脸色发白，赶紧否认：“我没有！本来就是你蠢，连小两年级的题目都不会做！”
“啊！”刚说完她肚子再度一疼。
青璃又踹了一下，见她疼得连连后退，才冷声道：“当初那题目可不是你这个年级会做的！”
“我不敢了！我不敢了！你放过我！呜呜呜……”闻诗吓得浑身直抖，背后惊出一身冷汗，忍不住哭了起来。
青璃冷笑：“你哪能不敢？闻诗，你真厉害，那么一点小就会这样误导我……”
和徐年寒联系过后，青璃就回想了一下闻诗的情况，果然想起来，闻诗的爸爸，裴琪的老公，是一个pua奇才，pua的是裴琪。
在原主上辈子的记忆里，裴琪爱她丈夫爱得比什么都重要，会因丈夫的要求，偷裴家的机密，也就是林衡之牵线的那个无人驾驶技术。
当然事情失败了，是裴希越喜欢的那个女孩拆穿的，裴家因此更喜欢这个女孩。
这件事之后，裴家将裴琪带回来，强行让两人离了婚，男方去了监狱，闻诗也跟着回来，但裴琪失去丈夫，几次想要自杀。
闻诗恨那个女孩让父母离婚，对她百般看不上，被赶出裴家，不过比起原主，下场还是好些。
所以闻诗很可能是学了点，从小就故意找一些原主没学过的题目来问她，原主答不出来，她就骂原主蠢，原主本身就因寄人篱下，心思敏感，容易自我怀疑。
裴家对她表面很好，锦衣华服，外人见了都直夸这是当亲女儿对待，谁不羡慕？
偏偏只有她自己知道，裴家人对她，打心底的冷漠，她曾经一度以为是自己的责任，闻诗的出现，将这感觉扩大化，她真以为自己蠢笨才不得喜爱。
于是她越发自卑，慢慢的，她明明认真听课，却面对题目的时候，真的不会做了。
闻诗这样做的原因也很可笑，原主小学的成绩非常好，小他们两岁的闻诗经常被裴琪拿来对比，说她居然连收养的孩子都比不过，直到初中时，原主成绩一点点开始下降，这种情况才没了。
高中之后，原主还被霸凌，双倍效果，她就真的成了青璃刚接收记忆时以为的那样，成绩差到要不是裴家好心出了大笔赞助费，她根本上不了这个精英高中。
而那段记忆因这样一次次的引导被原主慢慢遗忘，真以为完全是自己的责任。
但其实在此之前，原主最喜欢的就是数学，后来学习了物理，又喜欢物理，在这上面的天赋真的是一点就通，她小学时想要做科学家的作文还上过市内小学生优秀作文展示。
然而她就这么被闻诗轻易毁了那般让人艳羡的天赋。
闻诗听着她越发冰冷的声音，更加害怕，拔腿就往外跑，青璃快步跟上，在门边将人按住。
闻诗这回真吓破胆，完全不敢反抗，两手扒着门直喊：“妈！妈！救命啊！傅青璃要杀人！！！”
房间其实挺隔音，但架不住这样嚎叫。
很快裴琪过来，还有其他脚步声。
*
青璃知道人一来，就算自己有理也不能怎么样，因此按着闻诗的脑袋，稍稍抬起，用力往门上撞去。
“砰！”一下，闻诗顿时感觉额头一阵火辣的疼痛，头晕目眩，惨叫过后不等她反应，又来第二下“砰！”“砰！”
“啊啊……”闻诗叫喊着，声音越来越弱，哭都哭不出来，脑仁仿佛被丢到高速旋转机里晃荡，再无一点力气反抗，只有满心对身后压制她的恶魔的恐惧。
太可怕了！
傅青璃简直是魔鬼！！！
“你放开我女儿！”裴琪听着里面的动静也心惊胆战，一个劲儿的捶门，慌得不行，就怕女儿被这疯子弄死了。
青璃没理，一下比一下更用力，直到她打够了，感觉原主心头的怨恨消散了一小部分，才松手。
闻诗摔在地上，木地板摔下去又疼的她嚎啕大哭。
此时房门打开，裴琪狰狞的面容出现，就要打人：“你个贱人，敢打诗诗，这回天王老子都救不了你！”
青璃后退一步，伸手接住她抓向头发的手，两手握住迅速一拧。
“啊！”惨叫队伍又多一人，裴琪的惨叫甚至更加尖锐。
青璃抬脚踹去，让这母女俩倒在一起。
紧接着一声爆怒的吼声出现：“你在做什么？！”
青璃抬眸，就见裴融沉着脸进来，看见屋子里的情况，妹妹和外甥女凄惨狼狈的样子，他眼皮直跳，瞪着面前的女孩：“不要以为我爸纵容你，你就能无法无天了！”
青璃微笑：“叔叔，我只是报仇而已，之前闻诗跟她爸学了点PUA手段，恰好就PUA了我，所以我揍她出气。”
裴融：“？？？”
他懵逼了一下，扭头问：“PUA是怎么回事？”
裴琪茫然的摇头，尖声道：“没有啊，什么乱七八糟的？我家诗诗这么小！”
闻诗哭哭啼啼，但母亲这样说，她也跟着点头：“对，没有啊，我就是想来找她玩的！”
裴融看了眼妹妹和外甥女，转头对青璃道：“你怎么说？”
青璃温声道：“没关系，我录音了哦，你不承认，录音总能证明的。”
她拿着手机按了一下，随后录音开始播放，先是写字沙沙沙的声音，而后闻诗的声音出现，一开始还正常，没一会儿她就开始引导的说话，再之后被青璃反抗后的羞恼，青璃一声声的质问，她变相的承认……
裴融脸色微变，深深地看了眼青璃，道：“我知道了，这件事是诗诗做错了，阿璃，你是姐姐，也报仇了，把录音删了，这件事就算了怎么样？”
如此轻拿轻放，和下午放学回来的三堂会审形成鲜明对比，青璃并不意外，而且这点东西，作为呈堂证供都没用，闻诗年纪小，也不能被处罚，其实并没有什么用。
青璃笑着点头：“好啊。”说完她动手删除录音。
裴融紧紧盯着，见录音删除，松了口气，就听她说：“反正我已经上传云端，以后随时可以下载作为证据。”
青璃依旧笑得甜美，说的话却格外堵人。
裴融沉默。
这姑娘以前看着很乖巧的，怎么如今这么难缠？
他抿了抿，但也知道不能逼紧了，沉沉的叹息一声，转头看向还震惊的妹妹，没好气道：“还不快起来？”
“哥！”裴琪不甘心：“就这样放过她？”
闻诗跟着点头，但因为刚刚的录音，她很心虚，她爸嘱咐过很多次，不能跟任何人透露催眠的事，她现在暴露了，完全不敢说话。
裴融没好气道：“那你还想怎么样啊？先打诗诗五十大板吗？”
裴琪语塞，想说这怎么一样？可一想到下午时亲爸如何对待她们的，就憋回去了，跟吃了苍蝇一样恶心，只捂着还在隐隐作痛的胳膊，含泪恨恨。
裴融看着妹妹，拉了她一把，将人带出去，转头就进了裴明江的房间：“爸……”
裴融将刚刚发生的情况说了一遍，裴明江的房间在三楼，其他人都在二楼，就算听见动静，轻易也不会出来，只能是旁人转告。
说完裴融皱眉道：“爸，傅青璃背后到底是什么人？”
裴明江正在看报表，闻言眉头一皱：“你觉得她敢这样做的原因是什么？”
见父亲避而不答，裴融面色微沉，老老实实回答：“应该是翅膀硬了，或许是有人提点。”
根本不怕他们说要将她送走，这对于一个一直因此讨好他们的孤女来说，不正常。
但同样的，父亲明明忌讳傅青璃背后的人，却依旧放任她承受冷遇，这也不正常！
裴明江眼睛还盯着面前的纸张，努力回忆，难不成林衡之接触过傅青璃？可是不对啊，按照林衡之的性子，若是知道，绝对不可能什么动作都没有，他不可能这么沉得住气！
做研究的人性子大多单纯，他们所有心思都放在研究上，不然他也不敢在确认对方没有时时刻刻研究后，彻底放弃对傅青璃的关照，冷眼旁观她一点点变得消沉。
前面十多年，刚收养傅青璃时，他是时时刻刻跟林衡之说关于她的事，后来日子久了，他信任自己，也因工作忙碌，联系的间隔时间越来越长。
至少裴家人爱面子，表面功夫做的很好，谁不羡慕傅青璃能成为裴家养女？
没道理忽然出事，林衡之那边却还安安静静。
一切的改变似乎都是从那个电话开始的。
裴明江忽然灵光一闪，说：“你有没有发现这两天，她根本没看阿越？”
裴融脸色更不好了：“我觉得这是好事，难不成您还真的想让她嫁给阿越？”
裴明江一笑：“这不是时间还早吗？谁也说不准。”
他摇摇头，知道儿子对傅青璃的嫌弃，他想的事肯定不能跟他商量，就该了另一个话题：“你说诗诗这孩子从好几年前开始打压她？”
“我不太相信，但看之前的情况，应该是成了，能教她的，应该就是她爸，裴琪这……”裴融作为哥哥，还是跟妹妹感情不错的，自然而然的会萌生一些担心。
裴明江眼眸里闪过一丝厉色，轻声道：“你去试探一下到底什么情况，只要不弄出乱子，她高兴就好，他想要的利益给就是，但要是他敢伤害小琪，那就不用客气！”
“好。”
*
第二天青璃起得很早。
原主身体太弱了，想要养好，就得吃好喝好还要多多锻炼。
在这方面青璃已经非常有经验，因此很早就休息，起来时也是睡够了，七点不到，空着肚子出去跑步。
刚开始锻炼强度不能太大，磨磨蹭蹭了四十分钟，青璃才一身汗渍的回来，洗了澡下来，厨房阿姨端出鲜美的海鲜面，分量还不少：“看你出去跑步了，肯定饿得慌，就多盛了一些面条，都吃完呀。”
“没问题。”青璃脆声道。
她确实饿狠了，拿着筷子就开吃，一大口一大口，想让空荡荡的胃部尽快多点存货。
“在裴家都待了快十年都改不了小家子气，跟饿死鬼投胎似的。”一道不指名不道姓的嘟囔声响起，闻诗噘嘴来到用餐区。
青璃咽下嘴里的食物，笑道：“闻诗，你是还想挨打吗？”
闻诗脸色一变，恶狠狠的瞪了她：“你敢！”
青璃笑容更大：“昨天的情况还没告诉你，我敢吗？”
闻诗一看她这样，立马回忆起昨天被她按在门上撞头的疼痛，她脑门现在还疼着，一大早就上了药，那难闻的药味还在鼻尖，她当即一个哆嗦，跟炸毛的狗一样，恨恨的龇牙，却不敢再多说一句话，只愤愤的将气撒在佣人身上：“快点啊！我要饿死了！你们一个个怎么手脚怎么慢？”
佣人赶紧加快速度，将她要的早餐送过去。
青璃见她没再主动挑衅，也懒得去理会，继续吃。
闻诗可恨，但青璃不能触犯法律，而她现在嚣张的资本，就是裴家，只要裴家没了，她就再无法嚣张下去。
这一碗面真的多，青璃差点没吃完，吃到最后速度越来越慢，这时裴明江忽然来到她身边坐下。
青璃诧异，往常早上，裴明江都会出去散步，然后找个茶馆喝茶，十点多钟才回来，进入书房开始工作，偶尔去一趟公司，现在八点钟，他应该不在家。
裴明江温和一笑：“怎么了？吃不下就不吃，不用担心浪费，撑坏肚子才是不太好。”
青璃抿唇笑笑：“慢慢吃，能不浪费就不浪费。”
裴明江夸奖道：“好孩子。”
青璃没吭声，低头又嗦了口面条，原主瘦弱，胃口也小，好在面条也容易消化，吃撑了也没什么。
裴明江不着痕迹的打量她，对青璃的爱答不理并不生气，闻诗做的事要是真的，相当于毁了她，她不高兴是应该的。
但他其实心情不差，终于有一样，自己是比得过那人的。
他愧疚道：“之前是爷爷没照顾好你，不知道诗诗竟然背着我们做出这样的事，爷爷给你道个歉。”
青璃大方的摆手，言语中没有丝毫介意，笑嘻嘻道：“没关系的，裴爷爷，反正昨天我已经打了闻诗，将她头按在门上撞了好多下哦~”然后还很可惜的说：“地方没选好，应该选墙的，那才疼，她才会知道教训，不然今早不会再来阴阳怪气。”
裴明江：“？？？”
这孩子怕是真疯了，居然当着他的面说打他外孙女打得不过瘾？！

第33章
裴明江很生气，可越是生气，他越是不能发作，即使心中再不爽，面上他也仅仅努力表达出一个疼爱她的长辈佯装出来的怒意：“你这孩子，就算诗诗做的不对，可打人也是不好的！可不能这样知道吗？”
青璃低头不吭声，表达着一个委屈的孩子无声的反抗。
裴明江冷笑，嘴上还是温和的说：“诗诗是做得不对，但你也打了她，这件事就此了结，要是以后再发生这样的事，一定要跟爷爷说知道吗？爷爷不会让你被欺负的！”
都说到这个份上，青璃才不情不愿的点头：“知道了。”
裴明江满意了，又似不经意的说：“今早起来就没看见阿越，是不是还睡着，阿璃去叫他起来吃饭？大早上不起来，晚上肯定又要玩到半夜了。”
青璃为难道：“可是他是男生啊，我不能去，还是让管家去吧。”
裴明江理所当然道：“你们是未婚夫妻，这有什么？”
青璃吃惊：“可我还没成年呢！”
裴明江一堵，疑狐的睨她，这小姑娘是故意的吧？“不要紧，咱们这样的人家不在乎这些，多少人一毕业就结婚的？”
青璃却有些羞涩的笑笑：“对不起，裴爷爷，其实我是有别的喜欢的人，所以不想跟别的男生有牵扯了。”
傅青璃其实也是个很漂亮的小姑娘，瘦弱了些，但她皮肤白皙，眼神清澈，五官也很美好，如今她将刘海梳上去，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眼睛彻底露出来，一笑眼里仿佛有星星，而她喜欢的男孩，便是那颗星星。
他恍惚的看着她，仿佛想起了什么，脸色阴沉了一阵，又迅速恢复和蔼，温声道：“你还小，别被外面的男生骗了，阿越和你青梅竹马，这是多好的感情啊。”
青璃捂嘴笑：“裴爷爷，你在开玩笑吧，阿越一直看我不顺眼，哪来的感情啊。”
裴明江：“……”
他还真无法反驳，就算他懒得关注傅青璃，也知道自家孙儿特别讨厌这个他强塞过去的未婚妻，虽然结果是他想要的，但提前脱离掌控，却有些不妙。
不过听到这话，他心念一动，倒是忽然没那么不爽了，傅青璃应该是没有那什么喜欢的男孩，只是在他孙子这里受到冷遇，打算放弃了，便解释道：“那孩子，一向嘴硬不喜欢表达，不管怎么说青梅竹马还是比一些不知道底细的人要好多了，你可不能乱来呀。”
青璃抿抿唇，笑着不回答，她才不乱来呢，她只喜欢报仇~
裴明江也没要她的回答，跟青璃这短短时间的对话，他已经被气得心口难受，因此说完想要说的，立马起身，上楼时，还让管家魏叔扶着，不然他走路都不稳了。
简直可恨！
要不是看在林衡之带来的利益上，他一定要让这小娃娃知道什么叫做后悔！
裴明江在楼梯拐角处，面上的五官就冷下来，再无一丝和蔼，功成名就这么多年，能让他生气还发不出来的，她是头一个！
他冷笑，不喜欢他孙子？
他就不信了！
裴明江阴沉沉道：“让少爷今天不要出去，我有事吩咐。”
“好。”管家点头，眼中也满是疑惑，为何明明不喜欢傅青璃，还不将她送走？
那样的一个女孩，配裴希越，太不划算了！
身为商人，这个买卖不符合常理。
*
青璃吃饱喝足又出去散散步才回到房间，开始学习。
因为昨天她暴打闻诗，心中那点障碍彻底消失不见，学习起来更是流畅，甚至意犹未尽，连时间过去了也不知道。
就是这样，青璃也明白了为何之前上物理课做数学题，直到老师走到身边她才发现。
原主是真心喜欢学习，沉迷学习，这种执着的喜欢一如她多年如一日的喜欢裴希越一般。
即使承受再多打击也不会放弃。
便是这份赤子之心，青璃学习时格外专注，难以理会外界的纷扰。
越专注于学业，这样的人未来取得某一方面的成就便越容易，如此一想，裴家和闻诗就更加可恨。
要不是他们，原主如此好的天赋，也不至于被毁了，沦落到牢里自杀。
青璃学习到忘我，中午都忘记下去吃饭。
因昨天的事，佣人不敢怠慢，她没下去吃，佣人就将东西做了送上来，青璃吃了，午间休息了一会儿，又继续学，会做的就做，实在做不出来的放着。
等到数量够了，集中某个时间去询问徐年寒比较好，时不时麻烦人家会被厌烦的。
下午三点，房门被敲响。
青璃一开始没听见，直到这声音越来越大，她才回神，让人进来。
是魏叔：“阿璃，老爷买了几个新出的影片，想请你陪他一起看。”
青璃摇头：“不了，我要做作业。”
魏叔笑道：“就一两个小时，老爷一个人也无聊，他这么疼你，你忍心让他一个人孤零零的看电影？”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青璃当然不能再拒绝，她将手机拿着，跟着魏叔出去。
放映厅在一楼，是两个房间改造的，变得宛如一个小型的电影院，还有按摩椅，各种零食柜，沙发等等，平时这个房间大多是裴希越带着朋友过来玩。
青璃进去时，电影正在放偏头，房间里灯光昏暗，就隐约看见沙发，有个人在那坐着。
背后门“咔擦”一声关上，那人回头喊：“爷爷？”
下一秒声音冷下来：“又是你？！”
显然在这里的不是裴明江，而是裴希越。
青璃立马知道，裴明江不想看见她脱离掌控，第一次故意撮合两人，真不亏是商人。
青璃没说话，裴希越反而更加生气，起身越过她来到门口想要开门，却发现打不开了，他脸色铁青，阴沉沉道：“这招可以，居然能拉着爷爷跟你一起设局，傅青璃，老子真小看你了。”
青璃淡声道：“这件事我不知道，我也是被魏叔叫过来的。”
“嗤。”裴希越嗤笑：“你当然不知道，都是爷爷做的对吧？真以为这点手段就能让我喜欢你？也不想想你一个不知道哪里来的土包子，能住在裴家已经是我们家的恩赐，居然还想妄图跟我在一起？”
越说越难听，青璃眉头一拧，随手拿过一旁的零食砸过去，“哗啦”一声直冲面门！
青璃冷声道：“我说了我不想和你在一起，你再说这样话，信不信我打死你？”
裴希越不是毫无打架经验的闻诗，零食砸过来的速度不快，他反应灵敏的伸手接住，一个用力，零食袋爆开：“那现在怎么解释？！”
青璃找了个单人沙发坐下，点开手机：“裴爷爷让魏叔叫我过来陪他看电影，放心，电影结束应该就会开门，之后我不会再跟你说一句话。”
说完她闭嘴上，下载了一个绘画app，打开后点开空白的页面，用手指当笔，一道奥数题缓缓出现在屏幕上，写完后，她截图，又打开微信，发给徐年寒。
幸好青璃本身记忆力非常好，魏叔叫她时，她正在总结没做错来的题目，来到这里，也能有个消遣。
很快手机就听见一声震动。
一个新消息出现。
青璃看着，又回到绘画界面，开始做题。
然后她就真的看也没看僵硬站在那的裴希越，双目专注屏幕。
*
让满心以为这次是傅青璃算计的裴希越，有些不知所措，说狠话他说了，她似乎一点不在乎，总不能打人吧？
而且他的怒意前提是被傅青璃算计，可看她的样子，似乎……
真的从那天起，她就改变了。
不再小心翼翼的讨好，甚至面对闻诗、姑姑，都敢反抗，昨晚的闹剧他也是知道的，只是因为涉及傅青璃，他懒得出去。
难道她真的想要解除婚约了？
裴希越又在心中否认，只要见过之前傅青璃为了和他有所交集做出的事，都不太相信，她连被那么多爱慕他的女孩欺负都不松口，别说现在了。
他黑着脸找位置坐下，选的是很远的地方，两人各坐两端，最好的看电影视角反而空出来。
他也拿出手机，随便找个游戏玩。
刚上映没两天的欢喜爱情电影自顾自的播放，男女主打打闹闹，一边嫌弃一边互相吸引格外动人。
却没一人抬头看一眼。
等待游戏加载的时候，裴希越偷偷观察青璃，发现她真的一点反应都没有，专注手机。
他忍不住瞄了一眼，却看不见手机界面。
两人就这样安静的做自己的事，互不打扰。
直到电影过半，青璃终于动了。
余光一直看着的裴希越的精神一震，有种即将抓住她把柄的感觉，却见人家换了个姿势，继续玩手机。
裴希越心落了下来，但总觉得没落到实处，忍不住开口：“你真的变了好多。”
青璃抬眸看了他一眼，又继续看着屏幕，没有吭声。
裴希越有种被无视的羞恼感，便提高了音量：“喂，你怎么不说话？”
青璃这回是眼睛都没看一眼了。
裴希越还从未被这样忽视过，心中倒是对青璃的说法有些肯定了，只是有些不爽，便故意到她旁边：“我跟你说话呢！没听见吗？”
青璃嫌弃的后退一点，说：“我说了，之后不会再跟你说一句话，麻烦你也不要跟我说话，打扰我了。”
裴希越：“？？？”
他吃惊的瞪大了眼眸，不爽道：“你什么意思？以前明明都是你找我说话！是你求着我的！”
青璃懒洋洋道：“所以现在我不喜欢你，你就什么都不是了。”
裴希越咬牙瞪着她。
青璃看着手机没感觉到。
无果后，他看向她的手机屏幕，青璃没时间去贴膜，就手机自带的出厂膜，不能防偷窥，他一看就能看得见屏幕上的内容。
白色的页面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数字和符号，青璃的手指还在上面继续写，一会儿放大写点什么，一会儿缩小查看整体，非常复杂就算了，关键是她做的还有模有样？
裴希越看不太懂，但作为高中生，还是知道这都是奥数题。
所以她做这么难的题目？
裴希越记得她成绩非常不好的，难不成真的是闻诗搞的鬼，导致她成绩下降？他憋了一会儿，心中的好奇心却继续上升，还是问出口：“你会做这些题？”
青璃不吭声。
裴希越气道：“我没说不准你说话，先回答我！”
青璃这才说：“不会做我在抄写吗？”
裴希越：“……”
他难以置信：“那你之前还真因为诗诗没考好？”
“对。”青璃斩钉截铁道。
裴希越无法相信：“诗诗还是一个孩子，怎么可能有这个能力？真会催眠她怎么不催眠我？得到的好处还更多一点。”
“你不信我也没办法。”青璃也没想到，然而事实就是如此，原主估计也因此没有防备过。
裴希越哽住，又道：“那你解释一下，诗诗要真的会催眠，让你不好好学习，你现在做的就该是高一高二的内容了！”
青璃被问烦了，偏过脑袋不想理会，裴希越其实也挺可恨的，上辈子他对原主没有半点同情，冷眼旁观她被所有人欺负就算了，还会出言羞辱。
但这一切也是原主在裴明江的误导下，将爱慕之心放在他身上，不停接近他造成的。
原主对他有恨意，却并不深，因为她知道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规定一定要对承受困难的人伸出援手，甚至在她上辈子偷偷杀裴希越时，还产生了愧疚，他罪不至死。
青璃因此就不想跟对闻诗一样动不动就打。
主要是她力气不够，真打架还不知道能不能赢，所以干脆无视，等以后攒够了力量，他再这样，就可以动手了。
可青璃不想理会的态度在裴希越的眼中，却成了心虚，立马眼前一亮，说：“我就知道要么你假装的，要么你说的闻诗PUA你的事是假的！”
青璃扬起微笑：“是假的，所以我为什么明明可以考好却不考好？闲的没事担心写卷子会将卷子弄伤？”
裴希越翘起二郎腿，懒洋洋道：“是真的，那你果然是在引起我注意，我跟你说，没用的，别浪费时间。”
青璃：“你可以闭嘴了。”
裴希越做惊讶状：“不是吧？你还要继续装，不尴尬吗？”
青璃手痒，随手将一个抱枕砸过去，看向他：“所以你觉得你怎么才能相信，我真不打算缠着你了？”
裴希越笑了：“行啊，马上就是月考，你考个年级前一百就成。”
青璃：“赌注是什么？”
裴希越道：“我赢了，以后你见着我就绕道，不要跟我出现在同一场合，我输了，你说想怎么样吧，看我能接受吗？”
青璃想了想，说：“好，我接受，我赢了，以后你见着我就绕路，就算特殊情况，也不要跟我说话，离我五米远，不对，有多远离多远，最好不要在一个空间！”
裴希越：“？？？”
他不可思议的看着对方，这个时候不是正应该趁机索取啊？这样的话不管她输还是赢，都不符合她之前做的一切逻辑啊？
“你——”裴希越刚开口。
青璃已经不耐烦再跟他说话，直接厉声道：“你有完没完？闭嘴吧！”
裴希越下意识禁声，原先吊儿郎当的眼神却变了，眼眸里甚至透露着一丝委屈。
他被吼了！
他被傅青璃吼了？！
裴希越恨恨想着，等月考成绩下来，不管输赢，青璃若是不按照赌约，他就再不容忍她了！
*
电影结束，果然放映厅的门开了。
青璃看着时间差不多就没有继续做题，等门一开，立马往外走，找到裴明江，开口就是：“裴爷爷，我被关了两个小时，现在很生气！”
“你说有什么事跟你说，那现在你能让我发泄一下吗？”
裴明江一向精明的脑子首次懵逼了，第一时间回头看向放映厅，此时裴希越懒洋洋的走出来，一如既往的帅气，身高腿长，一身黑衣又酷又飒，完全是时下女孩子最喜欢的样子。
作为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他依旧知道自家孙子多受女性欢迎，和这样的少年共处一室，她居然还生气？
裴明江瞪着孙子：“阿越！是不是你又欺负阿璃了？”
裴希越摊手，无辜道：“没有啊。”
裴明江又看向青璃。
青璃脸色却依旧不好，俏脸紧绷，气鼓鼓：“裴爷爷，不要转移话题，他没欺负我，但是我被关两个小时，算是禁锢人身自由，我生气是因为这个！”
裴明江像是被她的倔强逗笑，无奈的摇头，宠溺道：“好好好，是爷爷不对，你要爷爷怎么做？”
青璃认真的思考了一下，然后说：“这件事假如是闻诗做出来的，我肯定压着她打一顿，可您都六十多岁了，不能打。”
裴明江错愕：“你说什么？”
青璃笑笑：“说我该怎么发泄怒气呀，裴爷爷，我想到了，砸东西肯定能让我舒坦，宫斗剧里那些妃子受气了，都是砸东西的。”
正要上楼的裴希越停下，好奇的停在那，想看一下事情发展。
裴明江眼眸微眯，探究的看着眼前的女孩，状似天真可爱，说的话怎么这么不对味呢？难道真被人指导过了？
他不太相信，也想试探一下，便说：“好，那你砸。”
青璃谨慎的问了一句：“那您不会让我赔吧？”
裴明江笑着摇头：“不会，你只管砸。”
青璃听完，笑容灿烂了一瞬，转头就拿起茶几上的一个杯子朝着正在播放的电视机砸过去。
“咣当——咣当——”一连串的巨响在杯子和电视机碰撞时发出来。
裴希越深吸一口气，首次对傅青璃产生了佩服的情绪，疯了之后，居然……这么狂吗？！
安静做事的佣人们吓得赶紧跑出起来看，一个个惊呼中不敢上前。
正笑看青璃的裴明江也被这变故惊了一下，心脏剧烈跳动，都有些疼了。
偏偏这时青璃还没完，杯子砸了，顺手就拿起一个花瓶砸过去，这回声音更加清脆，但也更加响亮，电视机咔擦彻底熄火，屏幕碎掉散落一地碎片。
“咔擦咔擦——”一阵阵的声音出现，青璃却没停，而是动手扒拉着电视机一角，一个用力，挂在墙上的超大电视机被扯下来，这回真的是“砰——”震天响。
仿佛整个客厅都因此震动了！
裴明江呼吸一滞，看着那震碎一地的电视机残骸，心脏仿佛骤然被人打了一拳，疼痛愈发剧烈！
青璃却看着碎片四射的脏乱场面，回头笑得甜甜的，对裴明江说：“裴爷爷，砸东西果然是个发泄情绪的好方法，我现在消了一点点气哦~”
说完又拿了个花瓶砸过去，花瓶在墙上碎开一片片花瓣。
裴明江心脏再次猛的一跳，这回呼吸都有些困难了，着急道：“你！这花瓶五百万！你、你！！！”
就算家里有钱也不是这样浪费的啊！
青璃恍然：“难怪碎掉的声音这么好听！还有吗？”
等看见裴明江被气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她似乎才感觉到不太好，委屈的眨巴眼：“是您说让我砸的呀！”
他捂着胸口，呼吸困难，直翻白眼，刺激过大，青璃看着都同情，然后又丢了一个。
“咣当！”
又一声清脆的破碎声出现。
那声音又很近，相距不过三米的位置，碎片都飞溅到沙发那了！
裴明江心脏这一回彻底猛的一颤，他脸色一白，再忍不住了，拍了拍胸口，脸色惨白急促的喊道：“管家！管家！药！！！”

第34章
青璃成功一战将裴明江送到了医院。
裴明江老了，有很多老人常见的疾病，比如冠心病，高血压之类的，被青璃这么一惊、一吓、一气，吃药都没缓下去。
他是裴家主事，裴融虽然已经接管了裴家，但天资不足，远远比不上裴明江的威信和裴希越的聪明，很多大事都需要他做决定，这也是他没能力反抗父亲，只能任由他给儿子下婚约的原因。
裴明江出事，整个裴家都慌了。
包括裴明江的弟弟一家人，听说他被家里养女气到进医院，全都跑去看他表达关怀之情了。
裴希越送爷爷去医院时，动作比较快，青璃来不及跟上，干脆没去，继续砸。
直到将客厅都挥霍一通后，看着满地狼藉，青璃才心满意足的休息了
她是休息得安慰，电话也没一通，但裴家人却是忙了一天。
何月作为儿媳妇，在没有婆婆的情况下，更是要照看着，丈夫去看望了，立马又回公司处理事情，她忙了一整天，和儿子回到裴家，就看见即使收拾过后，依旧面目全非的客厅。
原本漂亮的装修因为这一通闹腾出现各种丑陋的划痕，原先搭配的装饰也不见了，电视机墙壁空荡荡的。
何月哪怕知道傅青璃在家里做了什么，依旧因此眼前一黑，差点就不顾身份，怒吼出声。
偏偏她正要大吼时，身边淡定的经过一个纤瘦的身影，没有半点停留，没有半点对自己所做的事的愧疚心虚，端着热牛奶，径直上了楼。
何月又吼不出来了。
所有的怒意都憋在胸腔里，让她脸色一阵青白，被儿子扶着，最后只能低声道：“她是不是你爷爷派来折磨我们一家的？！”
裴希越没吭声，不是不想理母亲，只是不想打击她，变得疯狂之后，就是爷爷裴明江也没讨到好，何止折磨他们一家？
作为唯一从中得到好处的人，暂时没有再被傅青璃那期期艾艾的眼神看着，各种自以为不着痕迹的靠近打扰，他就更不好再出言说什么了。
而且裴希越本身性格就有桀骜的那一部分，如今她变成这样，在他眼中，比以前还要顺眼一点。
裴明江这一住院，因为事发突然，这两年他退休一来，身体在管家魏叔的照顾下，饮食健康，还经常运动，已经好多了，根本到不会进医院的地步，所以没有准备，导致他住院的事暴露了。
财经新闻记者闻讯赶来，虽然没得到过多信息，但也通过来往的裴家人确认了这个消息，一时间裴家股票大跌。
裴明江不敢耽误，在医院住了不到两天，又回来了。
这一次他再老老实实了。
当一个人无所畏惧又没有弱点、且自己还被她扼住命脉时，真的是束手无策。
纵然裴明江在商场被人忌惮，面对从内到外都坚硬不催的傅青璃，他还是对青璃无从下手。
又不能触犯法律，也没能力遮天掩日，只能假装一切都没发生过，照例当一个温和的爷爷。
不过青璃在他回来的第二天就去上学了，碰见的次数不多。
青璃正式进入奥数班，和一群这个高中最顶尖的一批学生一起学习。
物理老师高老师本来也想让她进入奥数班，没想到她自己已经先进去了，就送给她一些习题，让她多做做：“太可惜了，我看了你物理书，对知识点理解的非常透彻，可惜现在马上高三，不然你能两个竞赛一起上。”
青璃也很遗憾，不过她分得清轻重缓急：“我先学好数学，大学了再学物理也是一样的。”
高老师很高兴，于是又送了一些物理分阶段的练习册：“你抽空做做，但一切还是要以竞赛为主。”
青璃就这样抱着高老师满满的爱意，将课桌上的书堆得老高。
高中的书籍太多，抽屉装不下，只能放在桌面上。
当了下午上最后一节课之前，青璃本是打算自己过去的，正在清理东西，忽然听见有人喊自己。
姚雨含一听见声音，立马激动得跟中彩票一样：“卧槽，你居然跟学神认识？什么情况？难不成你是因为他才变成学霸的？！”
青璃：“？？？学神？”
她疑惑的问了一句，又扬声回了徐年寒一声，继续清理东西。
姚雨含红着脸看向后门口等着的瘦高少年，低声道：“他就是我们学校的学神啊，每次考试总是甩第二名十几分，有时候难度大，才是他发挥的时候，最高一次甩了第二名五十多分，关键是他还从初中就开始参加奥数竞赛，已经获得过多次冠军！最让人羡慕的是他很少听课，不是在玩手机，就是玩电脑，所以我们都叫他学神……”
说到最后，姚雨含都快哭了，有的人就是聪明，看着没怎么学，依旧能稳稳地站在头顶。
青璃惊讶：“哇！”
姚雨含安慰的拍拍她的肩膀：“现在你跟学神混一起的，而且你这么短时间成为学霸，肯定能比他更厉害的。”
“谢谢。”青璃失笑。
这时隔壁组的一个女孩忽然看了这边一眼，意有所指道：“有些人啊，一边喜欢着有钱的未婚夫，一边还钓着好学生，也不知道脸皮怎么这么厚？”
姚雨含顿住，不好意思的看向青璃，差点忘了，青璃是有未婚夫的人。
青璃安抚一笑，原主并不是张扬的性子，但她紧紧抓着裴希越这块浮木，从不掩饰。
她喜欢和裴希越一起坐车上学，偶尔稍微她晚了点，宁愿不吃早餐也要紧跟着坐一趟车，偶尔裴希越心情好也会配合，甚至一起走到教学楼。
因此当有人质问她为何跟裴希越走得这么近时，她宁愿被欺负也要开口说他们是未婚夫妻关系，双方家长定下的！
她以为这样就能宣誓主权，实际上带来的却只是对她的伤害。
青璃已经决定不要这个婚约，因此也不抬头，说了一句：“我单身，没男朋友，也没未婚夫，我脑子里只有学习，早恋的事不要按在我头上。”
姚雨含惊讶的张大了嘴。
“真的？”那女孩顿时惊喜的回过头，随后又怀疑道：“你肯放弃这个婚约？”
“我已经放弃了。”青璃认真道，说完她拿着东西出去。
隔壁组听了她的话的女孩子嘴角的笑意都抑制不住，拿出手机噼里啪啦一通按，不知道在跟谁说。
反正过不了多久，裴希越校霸和那丑小鸭一样的傅青璃的婚约解除就已经在校园论坛上传遍了。
没错，裴希越是校霸。
每天来上学不是睡觉就是逃去网吧，再或者去各种高档会所，又或者跟人打架，但他长得帅，又高冷，刚好十七八岁的小女孩最喜欢这样的少年，因此在学校里人气极高。
曾经因为傅青璃未婚妻身份欺负她的也不只是上次五个人，只是上次那几人刚好撞上青璃。
*
见青璃出来，等了一会儿的徐年寒跟着离开。
青璃好奇问：“你怎么过来了？”
徐年寒摊手：“因为你训练时间太短，老师让我先给你开开小灶，等你跟上其他人的进度再说。”
“行。”青璃点头：“那辛苦你了，要不我给你家教费吧？”
经过周五晚上的交集，她下意识觉得此人很缺钱。
徐年寒也不负她的猜测，听见家教费，眼眸一亮，都多了几分笑容，赞赏的看了她一眼：“那就却之不恭了。”
青璃：“……”
问题是他也没有推却啊？
青璃笑了，她也不缺钱，直接给转了五千过去，裴明江给了她五万零花钱，一个月她这种不出门的人，肯定花不完。
徐年寒收下，明显感觉他周身气息都愉悦了许多，走近二号楼的大教室时，陈老师都愣了一下，调侃道：“捡到钱了啊？这么高兴？”
徐年寒还没来得及说话，班上一个开朗的少年调侃道：“人家跟美女一起过来，可不高兴吗？”
青璃哑然，余光就见身边少年白皙的面容红透了。
两人找了个位置坐下，为了避免打扰到别人，是靠墙坐的，在上课铃打响之前，陆陆续续有同学过来，见教室里多了一个生面孔也很淡定。
奥数班经常有学生加入，也经常有学生退出。
能留下来的不只是靠着天赋，还有毅力。
很快，正式开始上课。
陈老师拿出一叠卷子发下来，是上周四做的，徐年寒有，青璃没有，两人就共看一张。
卷子卷面整洁，字迹工整清晰，内容……都是对的，仿佛一个标准答案卷。
徐年寒将卷子都送到青璃面前：“你先看，有什么不懂就问。”
然后他从书包里掏出一个……电脑？
青璃微微吃惊：“你来玩电脑？”
徐年寒摇头，神秘一笑：“当然不是。”
他打开电脑，按了几下，界面出现股票的界面，不过已经收盘，并无变动，随后他又打开网页，开始搜索一些信息。
青璃立马懂了，这孩子是在炒股。
能炒股会穷吗？
青璃看了眼电脑的牌子，跟她这个手机一个牌子，而且一看款式就知道绝对是顶级货。
她扶额，专心听课。
一节课四十五分钟，下课之后，休息十分钟，又会继续上课，普通学生下午放学时间是五点十分，到了奥数班，就是六点十分。
偶尔中午也要加训，再加上课堂作业，几乎没有休息时间。
一节课上完，青璃听得津津有味，恨不得将这些题自己做一遍，不过也因听得太专注，还是会有些疲惫，她靠在椅背上休息。
陈老师过来了解情况：“怎么样？有没有觉得哪里很吃力？”
青璃坐直，笑着说：“都听得懂，除了刚最后一题稍微有些难，其他没问题。”
徐年寒在一旁幽幽道：“都说了她的水平上升的很快的。”
陈老师瞪了他一眼：“怎么了？让你空出一节课玩电脑还不好？”
徐年寒立马闭嘴，不说话了。
对着青璃，陈老师又是一脸和蔼的笑意：“不要不好意思，有问题尽管问徐年寒，他成绩真挺不错的。”
青璃点头：“知道了。”
陈老师这才心满意足的离开，两手背后，脚步轻快，哎哟，真要是这样，这苗子没准比徐年寒还好厉害。
两个一起上，只要进入决赛，绝对能打得其他国家屁滚尿流！
青璃看着陈老师的背影，笑容加深，不管多大的人，心中都有孩子气的一面，这时徐年寒在她耳边轻声道：“老陈对你期待很大，但你也不要有压力，尽力而为就可以。”
青璃嗯了一声，又瘫软的坐姿，好奇的问：“能问你个问题吗？”
“可以。”徐年寒点头，一手还在随意摆弄电脑。
青璃道：“你到底缺不缺钱？”
徐年寒：“缺我自己赚的钱，现在的物价都太贵了，你看这电脑就是我用了一年的奖学金换来的，一年前股票亏了，到现在缓过劲儿，也没赚够亏的钱。”
青璃：“……”
果然是她想多了！
青璃抹了把脸，幸好给的不是自己的钱，不然她还是要小小的心疼一下，因为她赚钱的计划是在大学之后再开始。
现在的目标只是往前冲，最好能一举冲到那位教授面前！
只有三年时间，看起来很长，但对于学习和科研来说，太短了。
这时徐年寒忽然稍稍靠近，看似不经意的说：“这大半年以来我再没亏过钱了，做的也是短期，你要不要投资？利润咱们五五分。”
青璃似笑非笑的看他：“亏了算谁的？”
徐年寒俊脸凝重：“虽然我觉得不会再亏了，不过要是亏了，咱们也五五分，怎么样？”
要不是这是姚雨含口中的学神，青璃都要以为这是骗子！
不过看在对方尽心尽力的教自己，她手里的钱也不是自己的，亏了也不心疼，因此点头：“好，不过我现在没有，等我拿到钱。”
“不要太多，免得你被父母揍。”徐年寒嘱咐道。
一看就是经历过的。
青璃笑：“我是孤儿。”
徐年寒微怔，下一秒改口：“算了，不欺负你个小姑娘，我跟我朋友都是亏了算我的，你也一样。”
“好。”青璃笑眯眯应下。
紧接着随着又一声铃声响起，第二堂课开始了。
*
好多人调侃自己高中时是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一生知识储备最多的时候。
这话真的很有道理，高中要学的东西太多了，是真的累。
在古代自由了几十年的青璃重新作回高中生，这对比就更大了，尤其一来就是高二下学习，马上高三，学习任务都重。
青璃在周一回去就跟裴明江要钱，说钱不够用，被折腾怕了的裴明江果断给了十万，青璃转给徐年寒，就开始埋头学习。
她给自己制定一张严格的作息表，早早起来锻炼身体，再前往学校上课，跟老李说好每天下午六点来学校门口等着，回来后又学习到十点，甚至周末都是要补课的。
在这样紧密的练习里，青璃学的是头晕脑胀，等恍然回神，时间已经过去半个月，五月二十六号，明天就是月考。
忙于学习，她都忘了折腾裴家，可惜裴明江从医院回来，估计也是畏惧她，安安静静的，一不小心就让人遗忘了。
此时已经放学了，班主任刚念完明天同学们考场的位置，并嘱咐道：“待会儿不要先急着回家，去考场看一下，有没有遗漏的，你们马上高三，每一次月考都很重要！”
“是！”同学们兴奋的回，快要放学了，谁还想呆在学校啊！
等老师一走，顿时大家一窝蜂的出去。
青璃也跟着姚雨含一起出去，但目的地不一样，到了楼梯口就分开。
月考是按照上一次的排名，换教室考试，她和姚雨含虽然同为学渣，但原主之前因为闻诗成绩并不好，每次都是倒数一百名内，差得更厉害，去的是十五班。
整个年级十八个班级。
从四班到十五班，楼上拐个角走过一个教室就到了。
青璃刚到，先看了一下第一排第一个位置的号码，虽然数着自己的号码找过去，刚找到，身后就传来一道兴冲冲的声音：“喂，你真跟裴希越解除婚约了？”
青璃转头，一个头发挑染一缕酒红色，长得很漂亮，就是有一点点小壮的女孩正抱臂看着自己，姿态嚣张和之前已经离开学校的，青璃记不住名字的某个女孩态度很像。
正好也是之前欺负过原主中的一个，原因只是她和裴希越的关系让她不爽了。
青璃暗道一声可惜，面上冷淡的点头：“对。”
她来到这里后一直两点一线生活，没碰见欺负过原主的人，原主甚至不记得对方叫什么，不能找。
偏偏这个时候遇见……
明天还要月考，不知道月考后，约架成不成？
女孩笑容顿时变得灿烂，含着深深地威胁：“还是很听话的，不过假如我发现你骗我，绝对比上次更惨呀~”
说着她转身，中途拍拍一个女孩的肩膀，明目张胆的说：“你们一个考场，看着她点。”
“没问题的，文姐！”被吩咐的女孩笑嘻嘻点头。
青璃：“……”
搞得像黑涩会，不尴尬？
*
青璃回到裴家，先问了厨房阿姨今天吃什么，就立马回到楼上，先洗个澡，就能下去吃东西了！
然而才到楼梯口，一个身影就堵过来，一道笑嘻嘻的声音响起：“哟，这一回来就直奔二楼，上次不是警告过你吗？不要再接近阿越！否则我让你好看哦~”
青璃还没彻底上到走廊，矮了此人一大截，只能仰头看他。
这一看，青璃就和记忆里一个让原主也害怕的少年对上，一个笑嘻嘻却能毫不犹豫在冬天将原主推到裴家后院的游泳池里的少年。
他叫裴铖，是裴希越三爷爷家的堂弟，不过三爷爷因病去世，母亲卷了钱跑了，奶奶被气到中风，一直是裴明江在请人照顾他们。
有裴家做依靠，他们家不缺钱，但裴铖母亲所作所为被大人瞧不上，耳濡目染，裴铖也被裴家其他小孩欺负，是裴希越保护他，所以他也一直护着裴希越。
因为当时原主想要跟他们一起看电影，想要挨着裴希越更近一点，但裴希越不愿意，他就哄着原主去后院，将她推进去了。
那一次原主发烧了一个礼拜，裴家请了家庭医生过来给她打了一个礼拜吊瓶，从此原主见了他，乖乖的绕路。
其实真正动手欺负过原主的不多，裴明江在这方面还是控制着的，除了闻诗每次晚上偷偷过来，以及那次裴铖猝不及防的动手。
想到这，青璃眼眸微眯，面上一片寒意。
裴希越端着一杯红酒从二楼尽头的游戏房出来，看见这一幕，以往他都当做没看见，但这一次他总觉得心头有些不对，又担心会出现上次的事，提醒了一声：“裴铖！回来！”
裴铖笑了笑，娃娃脸上露出这般灿烂的笑容，本该让人好感备生，青璃心头确实一跳。
果然下一秒他便稍稍倾身，低声道：“怎么这么看着我？”
青璃忽然笑了一下，裴铖眼眸微微迷惑，正要惊奇她居然敢笑。
就见青璃忽然扯着他的衣领将自己往后一甩！
裴铖瞳孔在这一惊变之下，陡然放大，没想到一向软弱的傅青璃敢这样对自己，一时间竟来不及做出反应，徒留下一声惨叫：“啊——！”
“嘶！”裴希越看得清楚，当即深吸一口气，惊得手中的红酒杯都丢了，冲过来。
但他距离略远，只能眼睁睁看着青璃动手将人甩下去。
“砰砰砰——”
偌大一个少年从楼梯上摔下去，一节节台阶就响一下，伴随着少年断断续续的惨叫，听得人牙齿发凉。

第35章
青璃没想杀人。
裴家通往二楼的楼梯是V形，到了中间的平地自然会停下，十几节台阶远远不会断手断脚，最多就是胳膊腿疼一下。
裴铖当初推着原主下了泳池，后来又亲手捞起她，因为原主身份，所有人都说：“害，这孩子知错能改，不是什么大事，算了算了。”
然后这件事就真的算了，原主有苦说不出，从此见着裴铖自觉绕道。
所以这一次，等裴铖摔停了，青璃笑着走过去，浑身疼得厉害的少年扯起来。
“唔！你放手！”裴铖惊叫一声。
现在是五月底，天气已经很热了，他穿的更少，这么摔下来，一层层台阶磨一次，手肘的地方早已破皮，被扯这么一下，就更疼了。
青璃又松手：“好吧，是你不让我扶的。”
“唔！”裴铖闷哼一声，又重新摔在地上，破皮的手肘再次遭到重创，这可比第一次受伤更痛，脖子都涨红了！
裴希越在此时来到裴铖身边，迅速将人扛起来，他力量大，一下子就让裴铖站起来了。
缓过劲儿来的裴铖闻言冷笑：“猫哭耗子假慈悲！”
青璃展颜，露出一个刚刚和裴铖学的灿烂笑容，脆声道：“学你的呀。”
裴铖立马想起之前将青璃推下游泳池的事，他因家庭情况和裴家其他人不同，性子敏感又易怒，看着开朗，内心却阴暗，简单一句话他就能领会其中的意思。
这是借他的口，骂他呢！
裴铖脸色一青，不甘心的冷哼道：“你给我等着！”
“好了！”裴希越呵斥一声，神色不渝，“楼上去，我给你上药。”
裴铖难以置信道：“哥！就这样？她把我从楼上推下来了！我都摔成这样了！”
青璃好笑的看了他一眼，转身继续上楼，回了自己的房间，竟没露出一点害怕。
裴铖更迷惑了，他才多久没来裴家，怎么一切都变得这么陌生？
裴希越沉声道：“爷爷护着她，你讨不到好的。”
这不是没怎么样么？
有之前的事在，只要不出大事，这件事还是不会让爷爷对傅青璃做什么。
但裴铖不知道具体情况，他今天过来是因为带奶奶去公园玩的时候，摘了一点地菜，有钱人在乎的都不是什么山珍海味，偶尔也想吃点新鲜的。
如今他们一家老的老，少的少，想要过得好，只有讨好裴明江，因此得了点东西，就马不停蹄的送过来。
裴希越留他在裴家住一晚，明天直接一起去学校。
结果就碰上这件事。
裴铖不甘心，觉得表哥辜负了自己一片热心，要不是为了他，自己也不会去威胁傅青璃，便甩开他的手，忍着四肢的疼跑去一楼。
大多数时候，裴明江都在楼下活动，老胳膊老腿上楼太麻烦。
没一会儿他找到裴明江，正在后花园看花，裴铖可怜兮兮的跑过去：“大爷爷！”
“哎！”裴明江慈爱的回应，转身一看，就被他脸上的青紫惊到了：“这怎么回事？你摔了？”
裴铖委屈的将胳膊肘露出来，上面一片鲜红，细密的血珠冒出来，和其他血珠一起连成一片，看着颇为狰狞，“我被傅青璃推下楼梯了，你看我胳膊都摔伤了！”
“她真的是将我直接从楼梯上甩下来的！”
裴明江正在心疼，作为长兄，几个不成器的弟妹都是他在照顾，尤其是这个孩子，更是照顾得最多，忽然听见傅青璃的名字，他神色微僵，老眼的怒意比裴铖想象中更快的凝聚，沉声道：“你说谁？”
“傅青璃！”裴铖肯定道，越发委屈：“大爷爷，她太嚣张了，在家里都敢这样做！”
裴明江咬牙，但他牙口不好，咬紧了没一会儿就牙疼，又松开，唇瓣抖了抖，眼中冷意一闪而过，严肃道：“哎，这做的太过分了！爷爷待会儿就去教训她，你先处理伤，我让老魏过来。”
裴铖满怀期待的点头。
魏叔提着医药箱过来，一听是傅青璃打的，动作顿了顿，不着痕迹的给了裴铖一个同情的眼神，因为见过多次，虽然知道这一次青璃下手狠了点，可直觉告诉他，她依旧会没事。
裴明江又拍拍侄孙的脑袋，杵着拐杖，一步步往楼上去，总觉得自己这身体都比半个月前苍老了许多。
早知如此，还不如一开始就好好对她。
只是……他不甘心！
*
裴明江敲门时，青璃在锻炼拉伸身体，马上就要开干了。
听见敲门声，猜到什么情况，她直接扬声道：“进来。”
裴明江推门，看见青璃，立马扬起笑容，温和道：“阿璃在做运动呀。”
青璃点头，浅笑道：“对呀，身体太弱，打架容易打不赢，得多锻炼锻炼。”
裴明江眼皮一跳，面色沉了沉，厉声道：“阿璃！刚刚小铖跟我说你把他从楼梯上摔下去了？你怎么能这样做？多危险啊！要是小铖骨折或者怎么样，你这都算是犯法了！”
她不是喜欢拿警察压别人吗？
裴明江也学着她的说法，真要出事，虽然她没满十八岁，可都十七了，该承担的法律责任一样得承担！
青璃眨巴眼，疑惑道：“可是他没事啊？我有分寸呢，不会让他怎么样的。”
裴明江更气了：“你有分寸？你有什么分寸？那么长的楼梯，万一他滚下来没停住，继续往下滚，真出什么事可怎么办？！他没了父母，和奶奶相依为命，你就算要闹也不能这样闹啊！”
青璃却笑了，脆声道：“可是裴爷爷，我记得前年冬天我被他推到游泳池里，你们不是这样说的呀。”
“游泳池？”因为没放心上，裴明江听见这个事还楞了一下，但很快他就想起来了，心口一堵，一时还真不知道怎么回答。
青璃笑意盎然，缓缓往前一步，少女纤瘦的身子在此时似乎变得高大了一些，带来一股极强的压迫感，轻声道：“我记得当时你们都说反正我没出什么大事，不就是着了凉，至于么？我记得裴铖滚下来也就个皮外伤，裴爷爷，至于么？”
轰！
裴明江心头一阵，之前对傅青璃所作所为迷惑的点全都清晰，同时他也被她那般气势所慑，冷不防居然后退了一步！
他面上一阵羞恼，树皮一样的老脸都看出红色来，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努力挺直了背脊低吼道：“你这是在报复！”
却不想青璃干脆果断的点头：“对呀，我在报复，凭什么就允许他们欺负我，我不能欺负回去？裴爷爷，你不是一向说过，孩子打闹不会管吗？如今怎么要过来管管了？”
裴明江说不出话来。
他之前不管是不想管，甚至……想看到这样的场景，现在被欺负的都是他裴家的孩子，这怎么能一样？！
但他不能这样说，傅青璃如今变得极端，谁知道会做出什么事，裴家还想从林衡之那里获取利益，都十几年了，就更不想放弃。
他呶呶不敢回答时，青璃幽幽道：“是因为不喜欢我？”
裴明江立马摇头：“当然不是！”
青璃脆声道：“我不信，除非你去教训一下裴铖。”
裴明江瞪眼：“你不是报复回来了吗？”
青璃摇头说：“没有呀，这次还是他先欺负我的，我这不是正当防卫嘛？前年冬天游泳池的事都成了我的心理阴影，经常晚上被吓醒，裴爷爷，你教训不？”
她笑吟吟的看着对方，眼神咄咄相逼，气势分毫不让，裴明江沉默良久，低声道：“他都已经伤成这样了。”
青璃道：“当初我发烧烧了一个礼拜。”
也就是没得商量。
裴明江深吸一口气，重新扬起笑容：“好，爷爷这就去，那你以后也不能乱来了。”
青璃笑而不语。
裴明江面色沉沉的转头。
等他出去，青璃就看向窗外，后花园那，透明的玻璃房可以清晰的看到底。
裴铖正面对着后门的位置，时不时焦急的探头看一眼，想知道情况，没一会儿裴明江出现，裴铖高兴的起来，想要去问，却被裴明江指着鼻子吼了一顿，接着手中拐杖打过来。
“啊！！！”
一阵惨叫在后花园响起，惊得停在玻璃罩上的鸟儿都飞起来了。
青璃站在窗口看了全程，被打了几下的少年又羞又气，悲愤不已。
虽然裴明江下手狠是不大可能，但那侮辱性太强了，居然是为了从前他完全看不上的傅青璃打的他，简直是将他看得比一个收养的女孩还要低。
裴铖这样的人能干？
他气得夺了裴明江的拐杖甩了，然后闷头跑出去。
裴明江反而着急了，到底是看顾了这么多年的子侄，感情还是有的，又被他夺拐杖的动作一惊，脸色就开始青紫，他没注意到，只想着追出去，偏偏身体不行，才跑了两步，僵住在原地，身形晃了晃，两手打摆想要找个支撑点。
可这周围都是空地，没有支撑点，他便径直往后倒下。
这要是成功了，就是直接摔在地上，那绝对是要出大事的。
魏叔一直在后花园，刚要去追裴铖，看见裴明江的情况，吓得魂飞魄散，赶紧将人接住。
青璃隐约听见裴明江喘息着留着最后一口气说：“今天这事，依旧不准别人知道！”
“好好。”魏叔慌忙回答，将人扛起，再次前往医院。
青璃满意的笑了，半个月住院两次，很好，裴家的股票又要跌了！
*
这一次裴家再没人怪青璃。
怪的都是不听话的裴铖，甚至因为裴家人都忙着献孝心，裴家空下来了，青璃感觉空气都清新了许多。
第二天就是五月份的月考。
因为高中时间紧张，月考集中在一天，上午两门下午两门，为了按时放学，课间休息的时间都压缩了一些。
青璃这大半个月的学习和复习，应付月考十分轻松，尤其是语文和数学以及物理，因此上午两门她都是提前出来，将多出的时间用来复习英语。
等中午考试正式开始之前，青璃踩着时间来到教室，才到门口，忽然被一道熟悉的声音叫住。
青璃回头，就见裴希越靠在隔壁班的走廊那，白皙的脸庞上昨晚熬夜担心爷爷情况熬出来的黑眼圈格外明显，声音都是沙哑的：“是你让爷爷打小铖的吧？他现在在家里不吃不喝，他奶奶打电话过来说他今天都不愿意上学校！”
青璃若无其事道：“然后呢？”
裴希越眼神一厉，沉声道：“这阵子裴家鸡飞狗跳，每件事都是你闹出来的！你究竟要做什么？！非得看着大家焦头烂额？”
“对！”青璃爽快承认。
裴希越一咬牙，体会到了爷爷之前被气到发病的憋屈，他握拳，上前两步，黑着脸道：“我知道裴家对你不算好，可到底给你旁人羡慕都羡慕不来的优越的生活条件，你不至于为了这个折腾这么多事，说来说去，应该还是为了婚约，可你别忘了，赌注是你自己说的！”
青璃想笑，都这个时候了，明眼人都该看出裴明江对她的忌惮绝对饱含巨大利益。
他到底是装傻还是干脆不愿意承认自己的爷爷、爸妈，以及那些亲戚，都是一群窥觑她背后利益的吸血虫！
一边装作施恩，一边吸她的血，还能毫无愧疚的表现出一副我对你都是恩赐的垃圾！
原主遇上裴家人，爱上裴希越，真的是倒了血霉，青璃咬了咬有些痒的牙关，更心疼原主，也不想忍，右手握拳，猛的打出去。
“砰！”一下拳头和脸的碰撞，裴希越没有一点防备，竟被打得一个仰头，狼狈的后退两步，脑仁都被这猛烈的一下似乎打得晃荡起来。
他难以置信的回头，脸上火辣辣的疼痛告诉他，这并不是幻觉，他距离上回被傅青璃泼热水，这一次他直接被她打了！
别说，还真的很痛！
青璃见好就收，退到安全距离，她现在打一个练过的高大少年，还不够，只冷声道：“你自欺欺人我不管，但赌约我记着，你也别忘了！”
说完上课铃敲响，她直接进教室，身后裴希越神色复杂的看着她，一手捂着脸，却没有反抗。
青璃刚一进去，撞见门口探头探脑的女孩，目光对上，女孩咧嘴一笑，看着十分无辜。
青璃脚步顿了顿：“约架吗？考完试教学楼后面的小树林等着。”
考完了，她该给裴明江找事做了，顺便把原主被欺负的仇报了，她隐约记得昨晚那女孩是学校里出了名的富婆，家里应该很有钱，不知道能让裴明江出多少血？
偷瞄的女孩：“！！！”

第36章
下午五点钟，刚从医院出来的裴明江接到来自学校的电话：“您好，请问是傅青璃同学的家长吗？”
裴明江很想回答一句：“不是！”，可尤其是在外人面前，他反而要更加摆出一副疼爱傅青璃的姿态，当即好声好气的说：“对，我是她爷爷。”
电话里的人立马说：“傅青璃同学在学校和人约架，将人打到流鼻血了，请您尽快来学校处理一下。”
裴明江：“？？你说什么？”
老师又重复了一遍，语气比刚刚更加严厉：“傅青璃同学虽然受伤并不严重，但下手非常狠，希望您尽快最好马上来学校处理一下，其他家长已经陆续赶来。”
顿了顿，老师补充道：“被打的同学家长中有两位都跟您一样给咱们学校捐了教学楼，这件事电话通知时他们一口咬定不能善了，您可以带位律师过来。”
裴明江：“……”
他虚弱的身体晃了晃，差点站不稳。
魏叔小心的扶着，询问道：“怎么了？是公司有什么问题？”
裴明江抹了把脸，他这几次的折腾，不只是身体老了好些年岁，就连声音都变得越发沧桑：“是傅青璃，她跟人打架了，打得还有些厉害，学校那边让我尽快去处理。”
魏叔哑声，没想到居然是这个事，他脑海里不经意浮现早上刚起来时偶尔会看见青璃穿着运动衣出去锻炼的背影，不会就为了这个吧？
他迟疑道：“我去处理？”
裴明江苦笑摇头，深吸一口气：“这回她得罪的人有些厉害，你处理不了。”
一个管家而已，能给学校捐教学楼的人怎么会给面子？
只能他来！
裴明江这回真真是心肝疼了，之前哪怕几百万的花瓶被砸，他也只是肉疼，甚至他都有些怀疑傅青璃这回搞事情，是故意看着对方家长的身份？
然而即使这样，他也不得不吃下这个闷亏！
裴明江起身，杵着拐杖，颤颤巍巍的往外走，魏叔备车，敢去接小祖宗。
一个小时后，车子重新停下，付出不少代价才接回来的小祖宗脚步轻快的下车，还不忘回头对裴明江笑嘻嘻说：“辛苦裴爷爷！”
裴明江心很累，一想到刚刚在老师办公室面对的几个家长，以及家长怀里被眼前笑嘻嘻的女孩打的鼻青脸肿的小姑娘。
为首也就是被打得最狠的小姑娘听说是学校里惯常打架的，打扮得也不是一般乖乖女，偏生这样的女孩，在见到傅青璃时，整个人都会哆嗦一下，下意识躲避。
傅青璃身上也有伤，毕竟她一个人挑五个女孩，能赢就是奇迹了，很难毫发无损。
可她一点都不在乎。
这一对比，对着裴铖，她真的是手下留情了，居然只是从楼梯上摔下来？！
裴明江心情复杂到了极点，听见这么清脆的嗓音，反而更加郁闷，下车时，只闷闷的说了一声：“你要真谢我，以后想要什么直接说，别折腾。”
要不是他担心被林衡之知道傅青璃的具体情况，他都想找林衡之报销去！
可惜他不能说，最多说一下之前她被欺负的事。
否则林衡之肯定能察觉到，谁让之前他汇报过去的傅青璃，是个乖巧懂事又勤奋的小姑娘。
虽然天资不足，成绩不好，走不了爷爷的科研路，但在裴家的保驾护航下，考一个本科，有个稳定工作就可以了。
如今都敢约架得罪一票人，是个人都明白，这样一个小姑娘陡然变化这么大，就不对。
有时候裴明江都怀疑是不是傅青璃换了个人，可她除了性格，其他的都没便，而且现在二十一世纪，不讲究迷信，只能按照心理医生的说法：被压迫狠了，她出现了性格偏激的一面！
裴明江抿唇，虽然不甘心，但他必须跟儿子儿媳说一声了，不说真当祖宗对待，也不能跟以前一样。
青璃还在笑着，在办公室听着裴明江和那几个家长为了将这件事私了付出多少代价，她就开怀，脆声道：“我没折腾呀，这不是人撞到面前来了吗？多亏了裴爷爷你订的这个婚约，裴希越可太受欢迎了，个个都盯着我。”
说完有些遗憾的看了眼裴明江青璃第一次见他，还是一个精神的六十岁老头，可现在，仿佛老了二十岁，走路都要扶着，不然就颤颤巍巍，往日拐杖是个摆设，以防万一，现在成了必需。
可惜到这个度就得收手，青璃打算离开裴家。
裴明江身体被这轮番折腾，已经很虚弱，要是再来两次，他要魂归西天。
她如果继续在裴家待着，就怕一个不小心玩过火了，将人真气死了，那就要承担法律责任了。
既然不能折腾裴明江，裴家这群人她也不想看见，那还是早点离开。
裴明江一阵气闷，旁人求都求不来的好亲事，他孙子多优秀的人啊，傅青璃现在却避之不及，他没好气的摇摇头：“这要怪你爷爷，我们当初可说好了，由不得你们这些小辈。”
“我又没见过他，怪不了。”青璃耸耸肩，笑道：“谁让裴爷爷就在我面前呢。”
两人言谈轻松，仿佛没有之前的不愉悦，这就是裴明江厉害的地方，即使再恨，当他想要装时，比影帝可能都要胜一筹。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屋子里，此时客厅正坐着几个跟裴希越一般大的少年。
他们说话的声音并未压低，这几人也都听见了，当即面面相觑，似乎还难以相信，其中一人甚至偷偷问：“这真的是傅青璃？”
那声音倒是压低了，但此时安静，青璃还是听见。
她朝几人礼貌的笑笑，这几人虽然和裴希越一伙，但并未欺负过原主，就不用不礼貌了。
几人也笑笑，都维持着表面礼貌。
*
青璃先一步上楼，身后就响起几人打招呼的声音，很快楼下吵闹起来，似乎都在惊讶傅青璃的变化。
裴希越不怎么爽的声音时不时响起，在回答，但隔得太远，听不真切。
直到青璃飞速洗了澡，下来拿医药箱时，才走到楼梯拐角，就听见客厅里一少年压低声说：“阿越，你真的又故意凑傅青璃面前去了？”
裴希越纳闷道：“没有啊，这阵子她消停了一阵子，我就没用那损招了。”
到底是个女孩子，不做过分了他不想用。
“那她怎么跟人打架了？刚刚来的时候还说是因为你呢。”那少年又道。
裴希越嗤笑：“她现在主意大着，胆子也大，谁知道是因为什么！”
其他几个少年噫吁，另一个少年笑着说：“真没想到原来傅青璃还是个狼灭，你之前能好好活着估计都是人家开——小心！”
那少年脸色巨变，惊喊出声，但已经迟了，青璃是从他们几人身后过来，处于视线盲区，而她脚步轻微，让几个沉迷八卦的少年都没注意到。
等注意到时都完了！
“哗啦”一盆冷水从裴希越头顶泼下来，将他整个人淋得透透的。
裴希越惊得跳起来，转身一看，发现是傅青璃，顿时气急败坏：“你他妈真的疯了！不是打这个就是打那个，老子欠了你的啊！”
青璃猛地将水盆砸过去，冷声道：“还真是欠了我的，要不是你，我哪能被那些人欺负，原来是你故意引导啊！”
她就说那几个女孩怎么跟盯着原主，大多数人就算喜欢的人有了未婚妻，也做不出这样的事。
原主和裴希越隔得又远，明眼人都知道他们成不了，可这么先后两批人都因此欺负原主，原来是被裴希越故意靠近原主刺激到的！
裴希越爆怒的神色陡然滞住，挥手打开水盆，发丝还在滴水，神色已经染上尴尬，下意识道：“那个时候你不是总提婚约吗？我很烦，就顺水推舟了，我知道这事做的不地道，只做过几次而已！”
真的就屈指可数，因为他察觉到自己这样做给傅青璃带来了霸凌，他也后悔，甚至找人警告过她们。
结果就是对方表面答应得好好地，背地里变本加厉，裴希越后来就假装看不见，也再没做过了，但知道这件事的几个哥们，偶尔还是会起，比如刚刚的情况。
谁知就被傅青璃听见了。
裴希越的几个好哥们面面相觑，也都觉得不好意思，又见青璃面色冷然，不敢打扰，尴尬的后退。
青璃嗤道：“几次还不够是吗？！”说完她两手撑着沙发靠背，对着裴希越踹过去。
“你干嘛！”裴希越气急，又因心虚，对方还是女孩子，不敢还手，只能闪躲。
青璃刚休息了一会儿，现在正生龙活虎，虽然身上有伤，忍忍就好，见裴希越躲，她也不客气，直接一个虎扑过去。
“艹！”裴希越冷不防被按倒，再次动怒，大力握住她的拳头。
两人就此打起来了！
客厅里佣人们惊呼，赶紧将管事的魏叔找来，魏叔也被吓了一跳，傅青璃跟别人打架，他惊讶却又能理解。
但跟裴希越打架，就很不可思议了，他慌忙要扯架。
哪知才过去，裴希越厉声道：“不准过来！”
魏叔愁苦着脸不敢动，也不敢去告诉刚劳累过后休息的裴明江，只能手足无措的站在那看着。
好在战局很快结束。
因为裴希越从未跟女孩打过架，束手束脚的，青璃还有武术技巧，力量远远不够，但她心狠，舍得一换一，又没有束缚。
最终她还是将裴希越按在地上，掐着他的脖子，阴恻恻道：“真想让你体会一下被霸凌的感觉！”
周围也被这一场景吓得倒吸一口凉气，魏叔更是慌了：“阿璃，你放手！之前都可以不计较，但这一次裴爷爷一定会生气的！”
“他生气关我屁事！”青璃没好气的吼了一句。
周遭一静，魏叔脸色难看的闭嘴，只死死地盯着青璃，生怕她真的丧心病狂了。
裴希越被掐住后全程沉默，喉咙有些疼，呼吸有些困难，却没到不能呼吸的时候，他沉默不是知道自己不会死，而是他定定的看着眼前的女孩。
因为打架过于用力，青璃此时并不好看，容色狼狈，脸蛋涨红，但眼睛却出奇的亮。
裴希越心脏随着他控制不住的凝实开始打鼓，砰砰砰……一下比一下重，他艰难道：“对——不——起！”
青璃心头一酸，像是有一股巨大的委屈要从眼眶里冒出来，黑亮的眼眸瞬间弥漫上一层水光。
这当然不是她的情绪，是原主的，她很委屈，明明婚约是裴明江订下的，他误导自己，让自己以为她可以和这个好看的少年组成一个家庭，却原来这个少年不只是嘴上说讨厌她，而且还做出这样的事！
裴希越眼眸一颤，怔怔的看着她，原本还抵抗的力道彻底松懈。
青璃却已经恢复，原主的情绪很快被压下去，她深吸一口气，缓缓松开手起身，神色已经重新变回冷静，仿佛不曾如刚刚那样疯狂的打架。
她嫌弃的擦了擦手，白嫩的手心一片殷红，用力过度的，她转头去厨房：“阿姨，我想吃鱼香肉丝，待会儿麻烦送到我房间一下，谢谢。”
“好好。”阿姨像是被吓着，三秒后才连连点头。
青璃笑笑，在一楼置物架上拿了医药箱，独自上楼。
嘶！
真挺疼的。
还是逞强了，应该再练练的。
*
楼下
裴希越还躺在地上，一手捂着脖子，另一手下意识捂着狂跳的心脏。
魏叔赶紧上前将人扶起来：“小少爷，你没事吧？”
裴希越感觉着身体传来的疼痛，尤其是脖子处，缓缓摇头，看向楼梯口的位置，一抹不疾不徐上楼的背影占据了他的心神。
很快拐角处身影消失。
裴希越垂眸，神色古怪中透露着几分尴尬。
直到一声惊呼打破他的思绪：“卧槽，她居然真把你打赢了！阿越，你是让了她还是她太牛逼了啊？”
裴希越回神，龇牙咧嘴的做表情缓解脸上的疼痛，听着好友的话，艰难的扯了扯唇角，有心想回答什么，可满脑子都是刚刚傅青璃的模样，头一次他的心脏跳得这么剧烈。
他等了一下，发现还没缓解后，迅速摇头道：“不知道，我有事，先出去一趟，你们自便。”
说着他也不管其他，直接往外跑，仿佛背后有什么东西在追赶似的。
几个被留下的少年懵了，面面相觑：“搞什么？”
有人猜测：“可能是被女孩子揍了，不好意思？”
房间里，揍人的女孩青璃则刚给自己涂完药。
她的胳膊肘、膝盖、包括脸颊都被涂抹了碘酒，橙褐色的颜色抹在白皙的皮肤上，显得十分突兀，但更突兀的是这颜色底下盖不住的青紫。
原主除了被霸凌，其他时候大多没怎么吃苦，算得上是细皮嫩肉，唯一稍微粗糙点的，是双手，经常为讨好裴家人做吃的，还写作业。
这么一受伤，疼得青璃一身冷汗，澡白洗了。
半个小时后，厨房阿姨送上她要的鱼香肉丝还有一叠其他的菜，以及一份满满的白米饭。
青璃一边吃，一边在手机上搜着学校周边的房源。
再不能折腾裴明江，容易真出事，留在裴家最大的乐趣没了，所以她打算搬出去，当然裴家既然要养，在原主爷爷接手之前，钱什么的还是得从裴家出。
不过万一裴明江故意忘记打款，搞事情的话，钱还是要注意一下，不能跟之前一样大手大脚了。
青璃正琢磨，忽然微信来消息。
她点进去，就见一个消息在最上方，简单的字体组成一句让人心动的话：【半个月过去了，你的十万变成了十三万】by：徐年寒
青璃眼睛微亮，夸奖道：【不愧是学神，名不虚传呀~】
徐年寒：【还好还好，盈利你现在要，还是继续交给我处理？】
青璃：【你处理吧】
徐年寒：【ok】
短暂的聊完，青璃笑着摇摇头，继续看房子，学校附近的房子还是挺多出租的，除了贵，没别的毛病。
但价格完全不是问题。
月考之后就是周末，青璃第二天锻炼完就去找了裴明江说要出去租房子的事，她要花更多精力在学习上，从裴家一去一回，也要浪费二十多分钟，偶尔堵车还要更长。
裴明江听见这话不仅没有拒绝，反而大大的松了口气，笑得比之前装模作样的和蔼要真切许多：“爱学习是好事，当然可以，爷爷再给你打点钱，有什么事打电话就好。”
这祖宗终于要走了！
她再不走，裴明江觉得明年的这个时间可能就是他的忌日。
青璃假装不知他甚至希望自己不要再回来，高高兴兴的点头：“好呀，谢谢裴爷爷。”
钱到手，青璃就不多待，兴冲冲的出门。
上车时，手机就传来转账提示。
这次是五十万。
嚯！
首次对着原主这么大手笔，看来真的是高兴了。
*
青璃动作一向迅速，说要搬出去，周六就找到一个很近很贵家具齐全、物业也很不错的高档小区，一口气交了接下来一年的租金，周末下午就搬过去了。
搬家不用她动手，裴明江派人帮忙，还让魏叔帮忙布置。
等裴家人回过神来，傅青璃已经从裴家消失。
到底是同在一个屋檐下生活这么多年，最近傅青璃的存在感又如此强烈，惊得裴明江两次住院，股票下跌不知道多少，至今没回归高峰。
吓得裴琪母女不敢再过来；开朗活泼的少年裴铖更是对这里有了心理阴影。
裴希越自从那天之后，就去了外婆家住，电话也不接，要不是确定他确实在外婆家，裴家人都急了。
可见这个养女闹腾起来，威力多大！
傅青璃的消失当天下午，就让裴融夫妻注意到了。
何月是高兴的，裴融在前一天晚上因父亲的透露，知道了相关情况，晚饭过后，父子俩来到三楼书房，裴融就说起这个事：“爸，她这个时候离开家里，不会出什么问题吧？”
裴明江很高兴，自从傅青璃离开后，他感觉到前所未有的轻松，唇边的笑意是如此惬意：“你以为我真傻？林衡之确实时日无多，前两天我试探的联系他了——”
裴融一惊，忍不住打断他：“爸，你不是说尽量不要主动联系吗？”
裴明江瞥了儿子一眼，似乎在嫌弃他不够冷静：“都十几年了，要是一开始，没到日期随意联系，会引起怀疑，都这么多年，他对我足够信任，再说我只是说自己三天两头去医院，问他病情怎么样了。”
裴融松了口气，埋怨道：“这不是被您引导的。”
要不是他将傅青璃爷爷的情况瞒那么久，他至于会如此谨慎吗？
说真的，早知傅青璃背后有这么个人物，父亲就不该瞒着，一开始告诉他们，好好对那个小姑娘！
这太不符合裴明江的行事准则了。
裴明江轻咳一声，似乎不想说这个话题，继续道：“我这一联系就很巧，他也在医院，虽然没来得及多说两句，但情况好不了多少，我跟他说那孩子高三了，想要再冲一把，给她租了学校附近的房子，他听了只说好，一点没多想，估计也没精力多想！”
裴融眸光闪闪，惋惜道：“我还是觉得让傅青璃离开，浪费了。”
裴明江眼眸一厉：“怎么？还嫌她没把你爹折腾够？”
裴融赶紧摇头，正要解释，裴明江的手机响了一下，他的手机是家用的，知道的都是亲戚，很少有人会在这个时候联系他啊？
他止住责备儿子的话头，带上老花镜点开手机，就看见一条短信：【傅青璃同学家长您好，您的孩子傅青璃同学五月份月考成绩已经公布，如有疑问可以登录学校官网咨询：语文……班级名次第二名，年级名次第六十九名！】
裴明江愣住，又迅速拿远一点再看，却发现还是傅青璃的名字！
他蓦的想起之前傅青璃和闻诗闹出来的事，当时他并未将这件事放在心上，甚至……心中暗自高兴闻诗彻底将傅青璃毁了。
都马上高三了，这个时候就算没了闻诗那半吊子PUA能力，她想要冲上去何其艰难？
他还想着等高考成绩出来，要是那林衡之活着，他要打电话过去报喜呢。
裴明江看了又看，还是不敢相信，这就……起来了？！
屏幕上滑，一个月前傅青璃四月份的成绩消息出现，还是倒数，可怜的一点分数让人一眼就能计算出总分。
他深吸一口气，颤声道：“老大！你过、过来看看！是不是我看错了？”
这要是真的，傅青璃绝对是一个不亚于她爷爷的天才！
他忽然感觉心脏比发病的时候还要痛了！

第37章
“嘟——嘟——”的打通电话的提示音响起时，裴明江破天荒有些紧张。
在关于傅青璃的事情上，他因私心做错了好几个决定，导致了如今被动的场景。
作为一个商人，裴明江被称为笑面虎，便是他对谁看着都很友好，早些年为了做成一笔生意，他能赔笑一整晚，喝酒喝到胃出血，也不对能带给他利益的人发脾气。
傅青璃是个意外，是他功成名就后飘了的意外。
裴明江静静地等待，脑海里还浮现着那几个数字和排名，心中又嫉又恨又悔。
为何老天爷对林衡之这般厚爱？
给了他那样好的天赋，就连自己当初喜欢的女孩，也因此喜欢林衡之，如今竟然又送给他一个天赋如此强悍的孙女！
他并未怀疑过这个数字不对，傅青璃的性格他还是知道的，敏感纤细，自尊心强，偏偏又因寄人篱下不得不讨好他人，导致她对其他方面，自尊心就更强了，就连裴家对她的好只存在于表面都不对人说，更不会做出这种事。
而且学校监考监控器全开，作弊的都会被拎出来扣光所有分数。
能让学校将消息发给家长，绝对是经过再三确认的，估计就是确认了太多次，导致原本能早点发出来的消息，在晚饭后才到他的手机。
裴明江深吸一口气，胸口还是闷闷的疼痛，又怨学校不早点发，不然他就能拦住傅青璃了！
这时电话忽然接通，一如既往清脆毫无阴霾的嗓音出现：“裴爷爷！”
裴明江扬起笑容，柔声道：“阿璃呀，刚刚你们老师发了你月考成绩过来。”
青璃似乎很惊讶道：“呀，我都忘了跟老师说一下更改联系人，难怪我没收到消息，裴爷爷，麻烦你将短信转发给我一下吧。”
裴明江自然满口应下，又说：“你这孩子，换什么联系人啊，爷爷是你监护人，这哪能换？而且你考这么好怎么之前不跟爷爷说一声？明天下午放学就直接回来，爷爷给你庆祝一下。”
青璃轻笑：“不用了，裴爷爷，咱们有事电话联系就好，庆祝我已经收到了。”
裴明江笑容不变，还不忘道歉：“是爷爷不对，之前是爷爷说错话了，你怎么就记下了？爷爷是想着你上学要学习肯定忙，要不爷爷明天带着你叔叔阿姨，还有阿越一起去你那，给你庆祝吧？”
“不了，裴爷爷，我还要学习，就不多说了，再见。”说完电话挂断，甚至没有等他回应。
又是“嘟嘟嘟——”的声音，这次却急促了很多，听得裴明江都有些心慌，赶紧将手机拿远点，深深吸了两口气，发现不够，又拉开抽屉，拿出缓解心慌的药吃了。
如此过了好几分钟，他身体才舒服了，可心里还是憋闷，各种复杂的情绪在胸腔里激荡，却又没人替他缓解！
良久，裴明江深吸一口气，点开一个没有记名的手机号，选择编辑信息，复制粘贴，将刚刚收到的消息发送过去，又打字：【我就说阿璃会开窍的吧？你瞧，她成绩一下子就上去了，老师才给我发消息，可惜那孩子最近学习劲头太足，我说庆祝她都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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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医院病房
一头发花白稀疏的老者躺在病床上，即使躺着，他依旧面带愁色，面上老年斑密集，半睁的双眼有些浑浊，宛如行将就木一般。
他本不该这样苍老，不过也才不到七十岁，不过因心头的愁绪，让他老的比较快，呼吸也比较微弱。
听见手机响了，身边护工立马拿起，打开后给他看。
要是以往这种事一定是他自己做的，他不爱麻烦别人，哪怕领导早年让他再婚好有个人照顾他，他也不愿意。
但现在他做不了，只能让人代劳，护工一看上面的内容，愣了一下，读出来，然后笑着说：“您还说您孙女成绩不好，在英德高中，能有这个成绩，已经非常厉害了，要是好好培养，没准能跟您一样。”
林衡之却愣住了，哑声道：“你再念一遍！”
护工诧异，但还是照他说的做，念完，她说：“有什么问题吗？”
林衡之蹙起眉头：“英德高中有没有可能成绩出差错？发错了？”
护工失笑，温声解释道：“不可能，您知道的，这所高中在教学上非常严谨的，而且富家子弟众多，捐了不少钱，硬件条件是国内最好的，南省那边，多少人挤破头想让自家孩子进去，哪能弄出这样的错误？”
林衡之深吸一口气，灰暗的眼眸微亮，总是做研究显得严肃的唇瓣都不自主的勾起，眼眶甚至微微红了。
孙女这是真的懂事了，知道为自己人生负责了！
这样他也更能放心了。
十几年前他身体出问题，但他没有选择休息治疗，而是继续做研究，而后身体恶化，他也没后悔。
直到听说领导帮他找到了当年妻子带走的孩子，听说妻子带着孩子和他离婚后改嫁了，不再一个省份，自然找不到，这次能找到，是因为一场车祸，基因库匹配上了。
他儿媳儿媳双亡，车祸中还紧紧护着他的孙女。
到这时他才开始隐隐后悔，只是研究已经做到一半，想要放弃他不甘心，正巧裴明江联系他，希望能购买他之前的一个研究。
他的研究大多是做战机，也是直接送给国家，要给民营企业，自然不能给一样的，但哪怕换个形式，也是当时国内比不了的。
原本他还在迟疑，因为他不想浪费时间去做这个交易，孙女的出现却让他改变了主意。
妻子因他沉迷研究放弃他了，这对他来说是一个巨大的打击，林衡之再看着孙女的照片，不敢去见她。
他也听多了留守儿童无人照顾，变得叛逆的事，更怕造成妻子那样的情况，正犹豫着，心念一动，同意了和裴明江的交易。
甚至愿意抽出一年的时间为他改良更适合普通汽车的研究成果，只要裴家收养自己的孙女，待她如亲生的，让她能有个家就好。
他觉得裴家家大业大，有他们照顾，总比跟着他一个孤家寡人的要好。
裴明江为人一向热情，早年还被林衡之救过，当即满口同意，甚至提起当年两人的笑谈，说娃娃亲可以继续了。
林衡之并未立马同意，不过交易还是成了。
裴明江去接回这个孩子，带回裴家抚养，为了表达自己的用心，裴明江每周会给他汇报。
林衡之也没只听裴明江说的，他虽然沉迷研究，性子更加单纯不那么知世故，但也知道人心难测，所以自己也会去调查。
但年复一年，他每次调查到的结果都是差不多的。
裴家对他孙女很好，每三个月会请专人来给她做衣服，各种款式都有，上的学校也和自家亲孙子一样，出门专车接送。
对外也说是老友的孩子，自家未来的长孙媳妇，即使有旁人贬低，裴家人也会反驳。
不过那孩子骤然失去双亲，打击很大，一开始很是低迷了一阵子，眼看着变瘦，后来才稍微活泼了一点，但还是不长肉。
那些调查其中一部分还是孙女自己说的，可信度就更大了。
看着孙女在裴家生活的很好，林衡之慢慢的继续投入研究中，再之后得到消息的次数就开始变少。
他时日无多，想要尽快将成果做出来，相对的能放在孙女身上的时间就更少了，这也是他当时不敢待孙女回来的原因。
他不是神，没有足够的精力一边做研究，一边照顾孙女。
关于孙女成绩，林衡之还是有在关注，因为短信隔段时间他会看一下，他是个学者，曾经也想过孙女走研究的路子，将来没准还能以另一个身份见一面，但随着孙女年长，成绩反而越来越差。
好在他并不纠结于成绩，虽然有些失落，但看过也就算了，唯一记挂的就是她的未来。
虽然裴家对她很好，可这是利益在维系，就是他，也不敢肯定在自己死后，裴家还会这样对她好。
林衡之找到孙女的事，他并未对任何人说，除了领导，以及最初帮他调查裴家情况的人知道，其他人都不知道。
因早年的打击，他在研究所就是一个脾气古怪的老头，从不和人谈私生活，所思所想全都是研究。
唯有前两天，他身体受不住病倒了，住在病房里，强制无法做研究，时间反而比以往多一点，他还抽空跟裴明江聊了一会儿孙女的事，得知她之前变得沉默，有一部分是在校园里被人欺负的情况。
裴明江给他道歉，没顾及到那孩子这方面的问题，不过欺负孙女的几个女孩也转院了，孙女反而因此开始每天早上早起锻炼身体，也算是一种好的变化。
林衡之也没想到会有这种事发生，不过他也不能怪裴明江，阿璃性子内敛，被欺负了，肯定没跟好友说，才导致现在才发现。
听到后面他又很高兴，都知道要锻炼身体了，他一直担心孙女的身体，现在不用担心了，因此住院都住得比之前心甘愿一点，也是这时才让护工知道原来这个看着孤寡的老人，还有个孙女在，只是祖孙俩因早年的事，从未见过。
见他这样，护工很是不解，问道：“您这么在乎这孩子，为什么不直接待在身边？”
她是长期照顾林衡之，但之前只是负责一日三餐以及嘱咐他喝药，其他时间两人话都不多多说，
林衡之唇瓣一颤，苦笑着摇头：“我没资格。”
他没资格要一个家庭，再将人留在家里，一等可能就是好几个月不见人影，当兵甚至还能偶尔打个电话，跟他一起，他研究起来，什么都不记得了，哪能照顾一个刚失去双亲的孩子？
护工赶紧安慰她：“没事，现在也一样，这孩子一看就很优秀，你要好好养身体，没准以后她也进了研究所，毕竟有您这么好的基因在。”
这话说到林衡之心坎了，即使他知道做研究不是容易的事，心头还是有些期盼，眼里的难过也淡去，多了几分期待：“要真这样，我就让董青带她！”
董青是他众多学生中跟他关系最为密切的一个，日后托孤，他也打算选他。
不过现在还没到托孤的时候。
就他和裴明江的关系，还有双方的利益，只要他还没死，他孙女就不会被人欺负。
护工自然也认识董青，笑道：“那可好，您要不要现在跟他说？”
林衡之赶紧摇头：“不成不成，万一他开后门就不好了，做研究就得真才实学，等她真的考过来再说。”
“一定可以考过来的！”护工给他信心，就没有再多说，怕惹了他不高兴，林衡之可不是什么爱说话的老头，也就孙女的事才让他活跃了点，她瞥见林衡之面上的喜悦，轻声道：“中午的汤还热乎着，要不再喝点？”
林衡之点点头：“好，麻烦了。”
他要将身体养好一点，万一孙女真的要做研究，他还能借此带带她。
护工惊喜，连胜道：“不麻烦不麻烦。”

第38章
青璃干脆利落的拒绝了裴明江，电话就没有再打过来。
他顾忌面子，不到绝路不会做骚扰人的事。
但不过一会儿，青璃手机就来了一条提示短信，打开一看，是一条打款消息，就在刚刚，她日常用的银行卡里进账一百万。
裴明江给的钱。
附带说明是让她好好学习，不用管其他，要做什么裴家一定支持。
青璃忍不住笑了，没想到自己进步了，能让裴明江态度转变这么大，这是……还想培养一个专门为裴家所用的林衡之呢？
做梦吧！
青璃没有给予任何回应，直接关了手机，继续学习。
六月十五号就是预赛，只有半个月的时间，她虽然最近进步不错，做过一些陈老师出的卷子，但还是时间太短，有些题型没接触过，得扩大刷题范围！
这一努力就是半个月。
期间高三的学生高考了，学校仿佛空了一半。
周六，彻底进入夏天的早上也非常炎热。
青璃来到学校，校车等在门口，陈老师撑着伞蹲在车子旁边，见人过来就招手：“这里这里，快进去。”
青璃上车，就感觉一股冷空气袭来，整个人都舒服了，她笑着跟其他已经来的同学打招呼，正要找座位坐下，偏后面的地方冒出一个脑袋，徐年寒的声音响起：“这里！”
青璃错愕，快步过去，坐在他旁边，问道：“你怎么来了？”
徐年寒面无表情：“被老陈算计了，他给我报名了。”
“噗！”青璃捂嘴偷笑。
立马被徐年寒死鱼眼扫射：“很好笑？”
“没。”青璃努力憋笑，但真的憋不住，眼眸弯弯，肩膀一耸一耸，笑得控制不住。
之前一点没看出来陈老师还要他去参赛，徐年寒上课光明正大在墙角玩电脑，和还能跟他们一样不上下午最后一节课，偶尔不耐烦了，还会提前回去，老陈从不说什么。
徐年寒见她实在控制不住，也泄气了，脸上也充满了郁闷，让一张温和帅气的脸蛋多了几分少年的忧郁。
青璃笑够了，才说：“什么情况？”
徐年寒叹息，幽怨的看了她一眼，瞥见那明亮的眼眸里噙着的一丝水光，又迅速别过脸，说：“本来找到你，我的报名表就能拿回来了，但老陈说他拿出来了，负责整理报名资料的老师发现没我的名字，在他抽屉里又找出来，一起交上去了。”
青璃：“……”
这还真的是阴差阳错。
但徐年寒却冷笑：“我怀疑是老陈故意的！报名表都没用了，干嘛不毁了？放在抽屉里，等着别人拿吧。”
青璃弯了弯唇，没吭声，让他发泄吧。
反正是不是故意的只有老陈知道。
徐年寒继续道：“他说名都报了，就让我过来了。”
青璃安慰的拍拍他的肩膀：“来都来了，好好考，考好了一样赚钱，学校奖学金可不少。”
徐年寒委屈道：“老陈就是你这样说的！一旦我考好了，还有九月份的联赛，十一月的CMO……”
“在这期间，训练付出的时间和收获对我来说，太低了，也没有挑战性了。”
青璃哑然，也对，其实徐年寒去年就已经参加过一次，一直都是第一名，对他来说，已经没什么挑战了，没有挑战又没有足够的收获，就有种浪费的感觉。
她努力帮忙出主意：“你考试的时候要不乱写吧。”
虽然有些对不起陈老师的期待，但这样是最好的及时止损的方法。
徐年寒轻咳一声，含糊道：“我从不乱填，反正来都来了，能走哪一步算哪一步吧。”
“那你加油！”青璃鼓励道。
徐年寒抿唇一笑，点点头，说：“你也加油！”
*
学校隔壁的某小区。
一少年从车上下来，看着这里陌生的楼房，回头跟老李确认：“真的是这一栋？”
老李用力点头：“对，就这。”
裴希越绷着脸，有些紧张的深吸一口气，踏入这栋楼，不过因为他没有门禁卡，还在外面等了一会儿，才在里面的人出来时，迅速溜进去。
电梯缓缓上升，他越来越紧张，呼吸都觉得有些不够用。
裴希越也没想到自己会有这么一天，那天打了一场架，他心跳就格外剧烈，看着青璃打架时狠厉的模样，一点都气不起来，反而眼睛都挪不开。
他感觉不对，尤其是察觉到自己眼神不知觉追随着她的背影时就更加慌了。
虽然他是第一次动心，但作为一个马上十八岁的少年，这个感觉意味着什么他还是知道的。
裴希越不愿意承认自己对以往嫌弃不已的女孩动了心，为此直接从家里离开，跑外婆家里住了半个月。
在这半个月里，他在学校一如既往刻意避开青璃。
但到底一个年纪，偶尔还是会不小心瞥见，她和自己记忆里真的差距太大了，变得光耀夺目，大大方方，笑容浅浅的，恰到好处的美，让他舍不得挪开目光。
而且她不论和谁站在一起，裴希越第一眼总是能认出哪个是她。
哪怕是人挤人的操场，一群人前前后后回教室，穿着同样的校服，依旧如此。
裴希越挣扎了半个月，发现自己变得都不像自己了。
他是这么畏畏缩缩的人吗？！
主要是他无法相信自己动心的人是傅青璃，而且还是被打的时候动心了。
裴希越都怀疑自己，难道他真的喜欢这种凶残的女人？
就这样纠结了半个月，他彻底忍不住，决定回去，面对这一切，虽然很可能傅青璃真的不再喜欢自己，但他们婚约其实还在的，所有人都默认他们俩是未婚夫妻的关系。
以往这种情况让他困扰，现在却让他庆幸，也觉得并不是不能挽救的。
她能喜欢自己一次，总能有第二次的。
只是当裴希越周五放学上了老李的车，老李直接开车就走，他惊得连声问：“傅青璃还没上来！”
“你怎么就走了？”
老李纳闷的回头：“小少爷你还不知道呀？傅小姐出去租房子了，不住在裴家，用不上我啦。”
说着他偷偷庆幸，幸好家里还有一个要上学的，不然他都怕自己要失业了。
裴希越当时脸色就变了，等回去了，去傅青璃的房间看，果真人去楼空，留下的都是一切从未碰过的东西，这个地方似乎都没有她生活过的痕迹。
傅青璃在裴家从来都小心翼翼，用着价格不菲的东西，生怕弄坏了，保护得非常好，住了这么多年，房间依旧很新，除了佣人时常打扫，就得益于她的保护。
因此这一走，仿佛直接斩断了两者的联系。
裴希越心里格外不得劲，之后一整晚辗转反侧，这不今天起来，就问了老李知不知道傅青璃住的地方，得到答案后就来了。
他没问爷爷和父母，因为知道他们都不希望自己和傅青璃真的有牵扯，但他觉得现在这种情况才是对的。
爷爷定下婚约，又因傅青璃可能带来的利益收养她，那就该好好对她，如今这个局面，他能做的就是尽量弥补。
“叮——”电梯门打开。
楼层到了。
裴希越出来，找到所属楼层，看着紧闭的大门，深吸一口气，抬手敲门。
敲完等了一下，没有动静。
裴希越看了看时间，九点了，他来的不算特别早，应该起来了吧？他又敲了两下，这次动静比之前还大。
依旧毫无动静。
裴希越开始觉得不对劲儿了，原本脑海里的风花雪月逐渐被独身女孩被欺负的社会新闻占据，他越发加大力道敲门。
“砰砰砰”的声音在楼道里响起，因为过于巨大，隔壁都听见了，把门打开：“麻烦小点声。”
裴希越急道：“抱歉抱歉，请问你知道这里住的人去哪了吗？”
邻居摇摇头：“不知道，没见过。”
裴希越眼中希望破灭，没再敲门，都这样，睡成死猪都醒了，只能是屋子里没人，他想要拨打傅青璃的电话，但很早之前被他删了，只能选择跟裴明江打电话。
电话一接通，裴希越就将情况说了。
裴明江声音也变了：“你别急，我这就跟她打电话。”
裴希越点头，挂了电话焦急之余忽然意识到，什么时候爷爷对傅青璃这么紧张了？
那种紧张不是虚假的，是发自内心的。
*
裴明江确实紧张，虽然他明白傅青璃此时对裴家或许并不友好，但她之前乖巧卑微的态度太深入他心，裴明江知道她前段时间的闹腾或许都是为了发泄这么多年的憋屈，闹够了就离开，甚至可能打算慢慢割舍掉和裴家的一切。
所以他故意打钱过去，三五不时打电话过去关怀，叫她回来吃饭。
这孩子再闹也是心软的，总能重新和裴家建立一定的关系，尤其是未来裴家的掌权人会是裴希越。
这是一种投资，她有天赋，林衡之绝对会为她安排好路，绝对是一本万利，所以他不再计较多年前的一点不快。
但这并不包括傅青璃出事！
她一出事，之前的投资就是一种浪费了！
裴明江迅速拨打了傅青璃班主任的电话，他需要知道她是什么时候消失的，但听到事情原由的班主任却道：“啊？您还不知道呀？傅青璃报名了奥数比赛，这周六是预赛的时间，她跟着带队老师参加比赛了。”
“奥数比赛？！”裴明江年纪大，却紧跟时事，一听就知道是什么东西，心中更是惊讶了。
成绩可以是努力提高的，奥数可不是这短短时间能提高的，在某种程度上还要有对数学的天赋！
班主任笑道：“对呀，这孩子太内敛了，都没跟你们说一声呀，就是奥数，是奥数班的陈老师发现的，可惜没能早点发现，她对物理也很有天分，要是早点发现，没准就能一口气参加两项竞赛了。”
物理！
裴明江心肝一颤，一时间不知道是该高兴傅青璃比自己想象中更天才，还是该嫉妒林衡之，这就是遗传吗？
都隔代了，却还是可能会在同一领域笑傲一切？
他咬紧牙没让自己说出不合时宜的话，几秒后，才笑着说：“哎，这孩子半个月前说要专心学期，我就给她在学校旁边的小区租了房子，平时就打电话联系，没想到参加奥数了都忘记跟我说一声，可把我担心咯……”
班主任道：“还是孩子呢，天天盯着书本，可自律了，估计是学糊涂了，都忘记跟你说，现在正考试，等下午您再打电话，好好说，现在的孩子都自尊心强。”
“知道知道。”裴明江格外好说话，既然傅青璃没事，借着这个机会，裴明江又详细的问起了傅青璃在学校的情况，等听完，他内心一片火热。
拥有极好的天赋、足够自律、肯努力，这样的孩子，成长起来指日可待！
挂了电话裴明江就跟裴希越打回去：“不用担心，阿璃去参加奥数竞赛了。”
裴希越露出同款惊讶：“奥数竞赛？这怎么可能！”
裴明江轻笑：“你可小瞧她了，她这天赋，你们学校奥数班的陈老师都夸，有望一等奖。”
裴希越脸色变了变，惊讶过后，却没有裴明江的高兴，反而宛如一盆冷水泼下来。
傅青璃参加奥数了，那就说明之前的一切，她说的都是真的，不是在装！
赌约已经过了，她赢了，赌注是以后自动避开她，不要出现在同一场所。
如果能穿回过去，裴希越真想将过去的自己揍一顿，现在可好，事情成了这样子，他拿什么脸面再去面对青璃？
裴希越脸色一阵微微发白，都不知道怎么回话。
但裴明江正高兴，也不介意，反而调侃道：“我记得你一向不怎么待见阿璃的，怎么这次一大早跑去找她啊？”
裴希越白了的脸又红了红，呶呶的不好意思回答。
裴明江作为过来人哪里不知道，满意的笑道：“爷爷很支持你，正好十月是爷爷生日，也是你父母结婚二十周年纪念日，家里准备大办一场，不如和你与阿璃的订婚宴一起，三喜临门如何？”
裴希越眼眸微亮，抱着一丝希望点头：“好。”
*
从校车上下来，一群穿着校服的少年都恹恹的。
考试考得筋疲力尽，现在只想回去休息。
青璃也一样，下了车，跟老师打招呼后，径直往租房子的地方去。
陈老师还扯着嗓子嘱咐道：“这两天就不要刷题了，好好休息，吃好喝好，你这次肯定没问题，我给你准备另一份升级版的题目。”
“好。”青璃乖乖点头，挥挥手。
路上拿出手机开机，好多未接电话，都是裴明江的，青璃随手抹去，又看见未读消息，点开后还是裴明江的。
【阿越去你租房子的地方找你没找到，还以为你出事了，吓得给我打电话，那声音都在发抖，你去参加竞赛也没跟爷爷说一声，幸好爷爷知道跟你老师打电话，考试完了跟爷爷回个电话。】
语气亲昵温和，就是个宠孙女的爷爷。
但青璃不是一个孝顺孙女，懒得回电话。
退出消息，就打开外卖软件，考试考累了，要吃单人豪华大餐犒劳自己！
等回到租的房子，洗了澡，外卖刚好到，青璃正吃着，裴明江的电话又来了。
估计是猜到这个时候她考完了还不愿意回电话。
青璃接通，按了免提放在桌上，一边吃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回应。
裴明江前面稀稀拉拉将慈爱的态度摆明了，才说：“十月是爷爷生日，也是你叔叔阿姨的结婚周年纪念月，阿璃回来参加吧？”
青璃慢吞吞道：“还是别了，我觉得阿姨不喜欢我，肯定不想我出现在她的宴会上，那多扫兴啊。”
裴明江笑容一僵，笑了笑，说：“怎么会？你阿姨性子一向如此，她对阿越都好不到哪去。”
青璃嗤道：“您说笑呢，她多瞧不上我，您自己知道，还是别了，我也不想再见着这些让我讨厌的人。”
裴明江好说歹说没办法，只能将自己的目的说出来：“其实爷爷是想给你一个惊喜，你和阿越不是有个婚约吗？都这么多年了，马上成年了，婚约是时候订一下，广而告之。”
青璃挑眉：“订婚？裴爷爷，你是不是弄错了？”
“哪能啊！”裴明江立马说：“你们婚约可是我和你爷爷一起订下来的，阿越也同意了，那孩子性子傲，又容易害羞，其实早就喜欢你还不好意思说，我一提，他立马就说好。”
“是吗？”青璃意味不明的附和一句：“可您别忘了我之前说了，我要解除婚约。”
“长辈订的婚约哪能这样解决？”裴明江见她没一口拒绝，直觉有戏，他就说这孩子喜欢他孙子这么多年，他看在眼里，女孩子都更重感情，想要放弃可不会这么容易，更别说如今他孙子都主动了。
青璃笑了笑，没有再作声。
裴明江听着那边的动静，猜到她是不好意思，之前孙子就是这副反应，顿时心满意足：“订婚宴爷爷来安排，一定给你举办得盛大无比！”
“爷爷，我吃饭呢，先挂了。”青璃声音软了一点，说完这话，立马挂断。
裴明江听着“嘟嘟嘟”的提示音，这一次却是如释重负，一偏头就看见看似并不在乎，实际竖着耳朵听的大孙子，微微一笑：“好了，阿璃没有反对。”
裴希越忍不住勾唇，但又觉得这样显得过于殷切，又努力忍着：“知道了，我还有事，先回房间。”
他从沙发上起身，不过心神激动，他没走正途，而是学着之前青璃的样子，两手撑着沙发靠背，一个利落的翻身，轻松落地后，快跑两步，来到楼梯上，一溜烟上去。
那轻快的少年模样，让裴明江发自内心的开怀。
幸好孙子喜欢上傅青璃了，否则看见这么大利益，他还真会两难。

第39章
青璃同意了吗？
自然没有。
她哪有时间！
十月份不出意外就是十一七天假的时候，刚好是联赛结束，青璃要好好休息。
至于订婚宴，爱谁谁去。
反正她没同意。
三天后，奥数预赛成绩下来，不出意外，青璃在第十三名，徐年寒在第一名，而预赛是全省性质的比赛，参加人数众多，因此前五十名都可以参加联赛，进一步选拔。
对于从未学过奥数、且接触时间这么短的青璃来说，能拿到第十三名的成绩，已经非常出色了。
陈老师喜形于色，公布成绩时嘴角咧到后脑勺了，他带的四十多名学生，有将近三十人进入联赛，对他来说，奖金会多好多！
然后他如约给青璃整理了一大堆更加深层次的奥数题，让她带回家刷，争取在联赛时拿到一等奖！
倒是裴明江这里，在打完这个电话之后，几乎每天都要给青璃打电话了，比之前频繁很多，一开始还有耐心应付的青璃后来直接开启飞行模式。
然后裴明江就带着魏叔过来给她送温暖。
果然被青璃气到两次进医院后，裴明江已经很显老了，原本花白的头发在短短时间全白，因为精气神都在这两次折腾中，消耗掉大半。
早年为了家业，劳心劳力，他身体本来就不怎么健康。
青璃穿越多次，关于医术这个技能半点不敢忘，只通过观察就能感觉到，这也是她选择搬出来的原因。
青璃请他们进屋，带着笑，十分礼貌，道谢后，就开始享用他们送过来的食物。
裴明江四处看看，满意的夸奖了室内的整洁，又说：“你一个孩子，要忙着学习还要照顾自己，太浪费时间，我让厨房的许阿姨过来照顾你吧？”
许阿姨就是跟原主关系很好的那个。
青璃笑着点头：“好啊。”
裴明江心头更加舒坦，接受了自己的好意，那对裴家的隔阂应该没那么深了，他挥挥手。
魏叔从包里拿出一个册子摊开放在青璃的面前：“这是一些比较出名的礼服设计师，旁边有他们的作品，你看看喜欢那种风格。”
青璃喝了口汤，佯装疑惑：“要做什么？”
裴明江笑眯眯道：“当然是为你的订婚宴准备的，这可是人生大事，要好好准备。”
青璃也笑着说：“订婚呀？这就代表以后要嫁给这个人？”
裴明江早已知道她奥数预赛过了，而且才这么短时间的学习，就能比得过人家那么长时间学习的能力，心头一阵火热，立马点头：“当然了，你是我看着长大的，以后真正做一家人，不比什么都好？”
青璃却嘴巴一撅，摇头道：“不要不要，我觉得现在挺好的，嫁到裴家，自古婆媳关系是最难处理的，她本来就不喜欢我，以后阿姨肯定看我各种不顺眼，没准还要刁难我；还有姑姑一家，更讨厌我了，所以我不嫁人，就一个人，没有婆婆，多好啊。”
裴明江佯怒，一瞪眼，气势汹汹道：“谁敢！你放心，爷爷护着你呢！”
青璃捂嘴，小声却让裴明江听得见：“可您都多大年纪了？没准还不到我嫁人就进土里了，怎么护呀？”
裴明江：“？？？”
裴明江憋了憋，才苦笑道：“你这不是诅咒爷爷吗？”
青璃惊讶：“可生老病死是人之常情啊，您之前半个月都进两次医院，我真怕您第三次就出不来了。”
裴明江：“！！！”
自从青璃搬出去，他已经过了一个多月的舒心日子，没想到这才短短几句话，他心口又开始堵了，脸色都忍不住变得难看。
有钱人最怕什么？
当然是无法享受自己努力带来的幸福奢侈生活了！
他才不想死！
裴明江不能对她发脾气，当即深呼吸几下，缓过那阵劲儿，认真道：“不会的，就算我真出点什么事，还有阿越护着你呢！”
青璃嗤笑：“我才不信，除非他能打他妈一顿先给我看看。”
裴明江捂着胸口，不行了，他觉得自己再说下去，要吐血了，魏叔熟练的将药丸送到他嘴里，再递水过来。
裴明江吃了药，才稍微舒服了一点，但脸色已经微微发白，浑身疲惫，脑子都浑浊了一些，果然傅青璃是个让人折寿的祖宗，她搬走这个决定是真的很好。
他疲惫的起身，叹息道：“我知道因为之前的事你对你阿姨和你姑姑有误会，阿越之前也确实顽劣了一些，你心中不高兴介怀是正常的，我会让你知道，其实在他们心中，你早已是我们裴家的一份子！”
他声音疲惫沙哑，又格外真诚，眼神柔和，提及的关键字眼都是‘家’。
要不是青璃早已知道这人内心的肮脏，没准还真的要动摇一下，原主最渴望的莫过于一个承认自己的家。
可她到死也没得到。
现在裴明江为了拉拢她，不停的用这个字来诱惑。
真的是臭不要脸！
青璃无辜的眨巴眼：“说起这个，裴爷爷，我想起来了，我的户口本还在你那，麻烦待会儿让人给我送过来呗。”
就这？
裴明江差点又气的血压上升！
自己辛辛苦苦在这酝酿情绪，试图感染她，结果她一点没动摇就算了，还想起了户口本？！
裴明江唇瓣颤抖了几下，硬是维持住了表情管理，笑着点头：“好，待会让就让魏叔亲自给你送过来。”
青璃笑眯眯道：“谢谢裴爷爷！”
裴明江点点头，迫不及待的转身离开，魏叔扶着他，关上大门的那一瞬间，裴明江仿佛又老了好几岁，整个人精气神都焉了。
电梯里，他喃喃道：“明明挺好掌控的一个小姑娘，怎么现在变得这么滑头？”
魏叔不敢开口，他也是曾经有意无意得罪过傅青璃的人之一。
傅青璃要真的记恨裴家那些人，怕是不会放过他。
当初他看出裴明江只是表面对傅青璃好，因此对她也只是表面，家里几个孩子玩闹，她被欺负了，嘴上宽慰两句，哄着她松口这件事就过去了，这孩子永远能敏感的察觉到大人想要息事宁人的做法，并且为之妥协。
现在想想，她受了这么多委屈，他要是这姑娘，一旦猜出她背后可能有裴家图谋的利益，怕是恨死裴家了。
现在裴明江自己都在祈祷着傅青璃不知道她这个身份到底意味着什么。
*
裴家
三楼书房里，从未发怒过的何月陡然尖声反驳：“不可能！我不同意！”
此时裴明江的一儿一女，以及各自的配偶、孩子，还有裴明江的两个弟弟一家人，全都在书房里，人很多，直接将原本宽阔的书房挤得稍微有些沉闷。
就在刚刚裴明江宣布了会在十月份的宴会上，正式为裴希越和傅青璃两人订婚。
何月率先发声，脸色难看的拒绝此事，除了裴融和裴希越父子，以及裴明江这个大家长，其他人脸上都是不赞同。
作为女婿的黎玉杰不方便开口，他并不知道自己所作所为都暴露了，只是给了妻子一个眼色，裴琪立马跟着说：“对，我也不同意！爸，你要给自己孙子订婚怎么也得让他妈满意吧？这孩子可是我大嫂千辛万苦生出来的！”
裴明江的弟媳也跟着说：“对呀，就算这个傅青璃你很重视，也没必要直接就订婚吧？”
弟媳当初也瞧不上这个小姑娘，甚至想要自家娘家人和裴希越结亲，多次阴阳怪气。
傅青璃真成了当家夫人，他们这些人怕是都讨不到好了。
裴明江面色一沉，早已怕了亲爸发怒的裴琪缩了缩脖子，没敢说话，裴明江道：“这件事我是通知你们，并不是征求你们意见！”
何月脸色发白，咬牙道：“不管怎么说，我不会真的承认她是我儿媳妇！”
弟媳撇撇嘴，悻悻没再说话，只是那满脸的不满展露无疑
这次同样被叫过来的裴铖更是难以置信，上次的是他就气得绝食一天，还是裴明江亲自打电话，哄了又哄，还道歉才将他哄好，如今居然就让傅青璃和裴希越订婚，这不是再次打他的脸吗？
裴融拍拍妻子肩膀，温声道：“这件事是我和爸商量的，阿越也同意了，就不用再说。”
何月吃惊的看向儿子，却见儿子板着脸，脸颊还有一丝绯色，并不反对的模样，当即心狠狠沉下去，拔凉拔凉的，她冷笑：“我说呢，原来你们爷孙三人都商量好了，那叫我们来做什么？”
其他人纷纷道：“对呀，叫我们来做什么？”
裴琪更大声嚷嚷：“就是！爸，你收养她我不管，可你要让她当我侄媳妇，我是不会同意的，她连我都敢打，这仇就没完！”
裴明江温和一笑，说：“叫你们过来，是想着化解一下你们和阿璃之间的误会，这孩子待在我裴家这么多年，但……”他哀叹一下，满脸歉意：“我没照顾好她，你们也错待她了，是我们做错了，那就得道歉。”
原本众人看着他这样，还在心中纷纷吐槽虚伪，都是自家人，谁不知道谁，等听到最后一句话，这回真的生气了：“道歉？”
“不可能！我做了什么我？当初不就是想要帮你教训她吗？”
“对呀，这么多年我们也没见她几次，能怎么对她啊？”
裴融则笑着安抚：“二婶，二叔……是这样，咱们这也是个场面话，一家人嘛，有什么过不去的，有错就认，没错就一起吃吃喝喝，一样的。”
裴琪这回反而不说话了，亲爹这话的意思，主要对着的就是她吧。
上次双方关系闹这么僵，道歉的就只能自己了？
她手脚冰凉，牙齿都在颤抖，真的是嫁出去后，再不受重视，为了一个孙媳妇，竟然逼着亲女儿道歉！
忽然她手被拉住，裴琪低头，就见闻诗正红着眼看着自己。
“妈，我不想跟她道歉，我不要……”闻诗带着哭腔小声说道。
裴琪也红着眼：“你放心，妈不会让你跟她道歉的！”
她牵着女儿的手，转头就要拉着丈夫离开，却见刚刚还暗示自己反驳的丈夫摇头：“不走，既然爸说要道歉，那就道歉吧。”
“老公！”裴琪惊呼一声，气的要跺脚了，她骄傲了一辈子，居然要给一个欺辱自己的小辈道歉，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黎玉杰眼眸微眯，警告的看了她一眼。
裴琪立马禁声，委屈的看着他。
黎玉杰温柔一笑，压低声道：“我知道你不高兴，但事情爸已经决定了，咱们就只能听从，要是你真惹爸生气了，以后你就不是裴家大小姐，那你能有什么用？”
这话在一众反驳声中，完全没有引起旁人的注意，唯有闻诗听在耳里，注意着父亲的一举一动。
黎玉杰想的很好，一开始他是希望要是能让自家人拿下裴家长孙，这绝对是很好的，所以反对，谁曾想裴明江是通知不是商议，这件事他明白已经改变不了，那就要将利益最大化。
丈夫的一句话就让裴琪心中惶恐，即使再不甘，还是咽下心头的委屈，点点头，没有离开。
黎玉杰又看向女儿。
闻诗立马垂眸乖乖道：“爸爸，我知道了。”
黎玉杰满意一笑：“乖~爸爸最喜欢你了！”
*
这边商议好，那边裴明江已经镇压下弟弟家人们的反对，他们虽然或多或少得罪了傅青璃，但事已至此，他们还要靠着裴家，只能妥协。
最后唯一咬死不松口的还是何月，作为长期和傅青璃相处的人，她虽然不打骂人，但光是她身为裴希越的母亲，随便一个嫌弃的眼神，一句意有所指的话，就足够让傅青璃担心受怕一整天。
何月瞧不上这个儿媳妇，看她就格外不顺眼，哪怕如今，她也不愿意同意，当所有人都答应了，她不松口，就很显眼，书房里众人看过来，神色古怪，有同情，也有幸灾乐祸。
何月脸色一片铁青，见丈夫也看过来，开口道：“怎么？这是要人多欺负人少？”
“当然不是。”裴融笑着摇头，轻声道：“你是她婆婆，只要不做的太难看，就没事。”
何月脸色这才好些，知道事情无力回天，绷着脸道：“我最多不开口。”
“这就够了。”裴融觉得够了，看向裴明江。
今日将人都叫到裴家来，就为了那天傅青璃说的话，她的介怀不就是多年在裴家受到的委屈，既然这样，让他们道个歉，委屈有地方发泄了就够了。
裴明江点点头，拿出手机给青璃打电话，邀请她明天周六来家里吃晚餐，顺便见一见裴家的亲戚，将误会解除了，一切都好说。
为了表达裴家人对她的欢迎，裴明江特意开的外音。
电话接通，说了两句，就让众人跟青璃打招呼。
青璃都笑吟吟的接受了，噙着笑意的声音通过电话也能传过来，裴明江更安心了，笑着说：“那就定了明天我让老李去接你。”
青璃却拒绝了：“抱歉，裴爷爷，我很忙的，没时间，要道歉就让他们视频道歉吧，放心，我已经坐得好好地迎接他们的歉意。”
裴明江：“？？？”
何月气笑了：“她也真敢想！”
青璃听见了，笑嘻嘻道：“阿姨，我当然敢想了，毕竟裴爷爷会给我撑腰嘛，说起来在裴爷爷走后，我写了个账本，待会儿发过去，您让他们看看，记了几笔，就给我鞠躬几次，我就勉强原谅你们了。”
刚被安抚下来的裴琪又炸了：“还鞠躬？！傅青璃！我看你是疯了！”
青璃声音冷淡下来：“行，不鞠躬，下跪吧，磕几个响头就成！”
裴家众人：“？？？！”
这回众人真的是直接气的翻白眼，恨恨的瞪向——裴琪，气急败坏的吼道：“要你多什么嘴啊？这回可好，又多得罪她一次了！”

第40章
青璃还真的记了个账本，她认真的梳理了一下原主的记忆，从来到裴家开始，一点点的事情，只要记忆里没有彻底抹去的，她都给记下来。
谁冷嘲热讽说了她一句，记一下。
谁阴阳怪气的骂了她，也记一笔。
不过算来算去，最多的就是闻诗和裴希越了，当然裴明江作为罪魁祸首，永远都远超其他人，因为他收养了原主，却冷眼旁观她的一切遭遇，别人可以说跟傅青璃没关系，她的出现抢走了他们一部分的利益，但裴明江不行。
收养了就必须敬职，就如同生了这个孩子，那就得好好养着。
账本是以表格的形式发过去的，分量足足的。
裴明江接收了，打开一看，差点又被刺激的发病。
不订婚了！
反正他又不缺孙媳妇！
至于这么低眉俯首的吗？
裴希越看着账本也脸色发白，原本的一点青春萌动都快萌不起来了，看见这个，他才知道原来曾经的他，在她心中是这么可恨。
一时间盘算得极好的爷孙俩面面相觑，都有些消沉。
书房里虽然大家都被说服了，忽然又变得要磕头，他们也不干，吵吵闹闹的，裴明江头疼欲裂，恨恨的将茶缸摔出去：“都给我闭嘴！”
众人禁声，惊恐的看着他。
裴明江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疲惫道：“都回去吧，这件事算了。”
一个还没彻底成长起来的小姑娘，还不到需要他妥协到如此地步，维持着表面的和谐就好。
裴琪等人松了口气，原本看着裴明江那么果决的要求，还以为真要磕头道歉，还好，他还有分寸。
他们一个个安慰：“哥，阿越这么俊，哪里会却孙媳妇啊？不着急！”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那丫头确实无法无天了，真成了裴家儿媳，可不得家宅不宁？”
“我就先走了，家里有事。”
说话间一个个忙不迭的告辞，就怕裴明江反悔。
不一会儿裴家人去楼空。
裴希越神色低落的往房间去，何月到底还是心疼儿子，跟上去安慰：“你现在还小，以后还不知道会遇到多少形形色色的人，肯定会有比她更让你喜欢的。”
裴希越扯了扯唇角，勉强浅笑了一下：“知道了妈。”
其实道理大家都懂，只是心里还是不那么舒坦。
这是他第一次动心，哪这么容易说不喜欢就不喜欢的？
裴家没有动静，青璃也不急，这个道歉本来就是额外的，裴明江的无耻超过的她的计划，所以才有了账本一说。
不过账本弄出来还挺好的，等以后……
青璃笑笑，继续刷题。
很快，高二的暑假到来。
不过高三默认都是要补课一段时间的，因此一个多月的暑假被缩短到二十多天，剩下的时间都是补课的。
青璃依旧在出租屋住着，作为奥数班的，她需要补课的时间就更多了。
裴明江闭口不提道歉和订婚的事，但对于她是否回裴家倒是有些着急，几次打电话过来劝说。
但青璃不回去，他也没办法，总不能强行将人带回去？
青璃又不是之前那么乖巧，报个警他就得吃一壶了，便只能放任。
这样一直到九月七号，奥数联赛的时间。
联赛是省级复赛，这次必须考到前六名，才有机会去冬令营，也就是全国决赛。
但一般前六名也不稳，真的稳得是前四名。
这一次考试共两场，全都在上午，考完十二点多，难度比上次要大很多。
青璃经过这阵子紧锣密鼓的复习，做题不说信手拈来，但比想象中要轻松一些，等答题出来，她回到开着冷气的车上，就见几个比她快两步的奥数班同学脸色发白，额头冷汗，心神不属。
最严重的一个已经瘪着嘴红着眼要哭了。
青璃看向陈老师。
陈老师叹息一声：“最后一道大题有个陷阱，好多同学都没注意到。”他担心道：“你注意到了吗？”
青璃无声的点头。
陈老师放心下来，满意一笑。
这时车外面又跑来一个瘦高的身影，外面大太阳照着，他不想被晒，加快步伐，三两下跃上车中，一抹脸上的汗水，掠过陈老师，看向青璃：“最后一道大题有陷阱，你注意到没？”
青璃赶紧点头，比了个嘘的动作，等人过来，两人找了个靠后的地方坐下，她问：“你怎么现在才出来？”
徐年寒轻声道：“太热了，我去买了冰棍。”
说着他从校服口袋里掏出两个小布丁，递给青璃一个：“吃吧。”
“谢谢。”青璃接过，小布丁冰凉凉的，但外面的袋子上却有一抹温度，她眼眸弯起，黑亮的眼眸多了几分愉悦。
徐年寒嘟囔：“谢什么。”
青璃想到两人第二次见面时的样子，狭促道：“那不谢，给你钱？”
徐年寒漂亮的桃花眼顿时瞪圆，等看见她眼中的笑意，那气又泄了，靠回去，懒洋洋道：“你要给就给吧，两块。”
“真贵。”青璃感叹道，却没真的给钱。
徐年寒啃了口香甜冰凉的小布丁，轻笑了一下，眼尾微微上挑，冷淡的神色多了几分温柔。
*
比赛过后，一切又恢复了正常的情况。
自从五月份月考后，六月份因为临近期末，是没有月考的，直接是期末考试，成绩这次直接发到青璃的手机上，她比上次排名进步了二十多名。
等步入高三，九月初的联赛过后，九月末又会有一次月考。
如今奥数告一段落，青璃就在其他科目上下功夫，想要再前进一点。
因为高二期末的考试，高三重新分班，青璃就进入了重点班，倒是和裴希越所在的班级距离更远。
原本上学期两人还偶尔能碰到，这一次开学以来，一次都没碰到过。
直到奥数的成绩出来后的周一升国旗时颁奖。
一个台上一个台下，勉强算是见了一面。
学校设立了奖金，省一是一等奖每人五万，省二二等奖每人三万，省三三等奖每人一万。
青璃这次是第三名，可以拿到五万元奖金。
当校长念到她的名字，青璃来到讲台，接受夸奖，拿到证书以及奖金，即将十八岁的女孩经过这几个月的调养和锻炼，脸颊圆润了一些，皮肤也不再是病弱的苍白，短袖之下露出的胳膊不再是皮包骨。
她整个人像是长开了，梳着随处可见的马尾辫，漂亮的五官却能让她在一群人中脱颖而出。
裴希越原本懒洋洋的站在队尾，听见熟悉的名字，下意识看过去，良好的视力让他清晰的看见台上比之前更加惊艳的少女，原本就还未彻底放弃的心脏再度不安分的跳动起来。
校长很高兴的拿着话筒发言：“同学们，傅青璃同学在高二下学期开始努力学习，将自己的成绩在短短时间提升起来，如今更是获得第三名的好成绩，可以代表全省去参加全国奥数比赛，这个活生生的例子足以告诉你们，不管什么时候做出努力，都是不晚的！”
周遭不认识傅青璃这个同学的学生全都哗然，操场上人数众多，那汇聚起来的声音就更大了。
裴希越耳朵嗡嗡的，脑海里就回响着校长刚刚的话，再看着他将给证书、给奖金的动作，忽然一阵自卑。
作为天之骄子，他家世、颜值足以让他傲视一切，可在这时忽然觉得有些自惭形愧。
这时又一个少年上台。
“徐年寒同学是这次联赛的……”不等校长说完，底下熟悉的同学就已经帮忙开口：“第一名！”
校长都没忍住笑了起来：“对，就是第一名！”
青璃还在台上没下去，作为省一，待会儿校长还要跟他们一起拍照，听见底下同学默契的喊声，青璃抿了抿唇。
第一啊。
她才第三，还不够！
拿了奖金的徐年寒礼貌的浅笑变得真挚了一点，偏头对旁边的青璃晃了晃手里的红包。
五万块！
等全国比赛结束后，还会有奖金。
英德高中作为贵族中的精英学校从不缺钱，这方面一向大方。
青璃回以笑容，轻声道：“等着吧，下次我就将你拉下来！”
徐年寒啧啧两声：“我拭目以待。”
两人的互动台下的人也看得真切，都善意的笑笑，并未多想，只觉得这两人关系肯定很不错，都是奥数班的嘛。
但落在那远远看着的裴希越眼中，却并不这样。
不论是以前的傅青璃，还是现在的青璃，她一向为人不怎么热情，甚至有些孤僻，在裴家的那段时间，极少跟旁人说笑，尤其是男生。
可现在她居然会公然在台上和一个男生眉来眼去？
裴希越咬了咬牙，感受着心脏处一片酸涩，不甘心的移开目光，省一，马上就要去全国比赛了，短短时间的进步太可怕了。
要是爷爷知道，订婚……也不是不可以的，对吧？
*
青璃本以为自己和裴家可能就这样暂时维持着虚伪的表面和谐，直到林衡之发现一切。
但让她有些意外的，省一成绩公布过后的两天，青璃再次接到裴明江的电话，之前一直避而不谈的道歉事宜，再度提起。
“下跪这个太过了，他们都多大年纪了？到底也是长辈，不如直接道歉吧？”裴明江言语温和，对之前不提这件事一点没有心虚，很自然的接着之前的话题说。
青璃也知道下跪不可能，她并没有足够的利益让裴家人如此丢掉尊严，当时不过是故意堵他们的嘴。
虽然有些奇怪现在裴家居然愿意答应这个对他们来说荒谬的要求，不过她又不吃亏。
因此青璃并不在这个问题上计较，反而说：“呀？裴爷爷还记着这个事呢？我都快忘了。”
裴明笑江道：“一直记着呢，不过你也知道，大人都不愿意给孩子道歉，他们知道自己做得不对也不好意思，这阵子爷爷都在给他们做思想工作。”
青璃忍笑，故作勉强道：“行吧，那什么时候？”
“就现在，正好他们都过来了。”
青璃轻笑：“好呀，那裴爷爷，我准备准备，给您打视频电话。”
“好好。”裴明江点头。
十几秒后，青璃拨通了视频电话，镜头就出现了裴家的场景，书房里，一群人围坐在沙发那，裴明江在最中间，距离略远，将所有人都纳入其中。
青璃也坐在沙发那，二郎腿瞧着，靠在沙发背上，镜头同样有些远，将她整个人悠闲的姿态都展露无疑，她挥挥手，对比镜头那边的众人，更是笑容灿烂：“来吧，道歉。”
通过视频一个照面，一部分本就心不甘情不愿的人就已经绿了脸。
闻诗气的快哭了，直跺脚：“外公！你看她！！！”
*
然而不管他们再气，既然事情都已经走到这一步，不管是裴希越要求的，还是裴明江自己也期待的，都不会允许他们退缩。
在调转摄像头，保证只会有道歉的人出镜后，道歉大会正式开始。
视频里，根据青璃提供的账本，数量最少的人最先开始，其实真正欺负原主的不算多，自家人知道自家事，裴明江从来不是一个真心实意的慈善家，带着一个大麻烦回到裴家，稍微聪明一点的人都有数。
尤其是自觉在裴明江心中分量不重的，最多口头会稍微嫌弃一下原主。
甚至有的人从未跟原主说过话。
所以这几个人是不在今天这些人中的。
第一个出来道歉的是裴明江二弟的小儿子，抢过原主辛辛苦苦做好的食物，也就这么一次，此时他在大伯裴明江压迫的眼神中，涨红着脸过来道歉：“对不起！”
然后按照青璃的要求鞠躬。
但这么给一个被自己曾经不怎么看得上的女孩道歉，还是在众多家人面前，他羞耻心爆表，动作也非常迅速中带着几分敷衍，说完就跑了。
青璃没有过多计较，账本已经算得够细，再在这方面计较也没必要。
所有的一切，最终还是会让整个裴家付出代价。
现在只是收取利息，让原主曾经承受的一切得到一个歉意，不过道歉并不代表真的就一笔勾销。
青璃没有阻止那人的离开，让一些极度抗拒这件事的人脸色稍微好了一点，第二个上前道歉的人就稍微轻松一些。
“对不起！”
一声声道歉过后是一个个鞠躬，随着上来的顺序，数量越多越多，道了歉，他们就跑出去。
屋子里的人越来越少。
直到轮到裴琪。
她丈夫并不在这里，作为一个会伪装的男人，他并不会在裴家欺凌弱小，这就导致原主其实对他印象还挺好的，这也是原主上辈子能将他的事记下来的原因。
裴琪红着脸上前，屋子里已经只有裴明江这一脉，看她笑话的人没有，羞耻度要稍微好点，她干巴巴道：“对不起！”
然后按照青璃给她记的账，一次次鞠躬。
很丢人！
裴琪感觉自己全身都仿佛放在火里烤一样，唯一感觉到安慰的是丈夫不在这里，否则自己一定会被他嫌弃的。
但同时，每一下，裴琪都在心中怨恨一次裴希越。
以往多疼爱这个侄子，她现在就多恨他。
就因为他的要求，自己就要承受这样的羞辱！
终于十五个鞠躬结束，裴琪如释重负，哭着跑了，都不顾身后的女儿。
刚好下一个就是闻诗。
她看着母亲跑了，心神崩塌，直接当场哭出来：“哇哇哇——傅青璃，你太坏了！”
除了开头说过一次话，之后再没说过话的青璃开口：“我觉得比不上你。”
闻诗哭声一顿，想起自己做过的事，再看着镜头里面等着自己给她鞠躬五十多次的傅青璃，“哇——”的一声，再次爆哭。
她太惨了！
这回真的后悔了！
就是之前她被打了，她也只是对傅青璃恨，唯一的后悔是自己没能跟爸爸一样，让她彻底无法反抗。
青璃耳边都是她的哭声，眉头微皱：“还道歉吗？我不想听你哭。”
“……”闻诗哭得抽搐了两下，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看着她，正要再磨蹭一下，裴明江低声道：“诗诗，听话！”
裴明江怕这个外公，尤其是经过了之前几次被欺负都不给她做主，还逼着她不许再找傅青璃麻烦的事，她抹了把眼泪，抽抽噎噎道：“对、对不起！”
然后想要最快的速度将五十多个鞠躬结束。
但那么多个，她曾经造的孽那么多，哪里是一会儿就能弄得完的？
她的次数比前面所有人都多，时间也是目前最长的。
到最后闻诗都累了，还没结束，于是她哭得更惨了，一边哭一边鞠躬，简直让人都快抹了把辛酸泪。
终于闻诗的道歉结束，带着震天的哭声跑走。
青璃都悄悄松了口气，太吵了。
闻诗之后，就是裴希越了。
他是所有人中最淡定最真诚的，走到镜头面前，看着镜头里的青璃，他俊颜严肃，声音里都透露着一股认真：“对不起，之前是我做错了。”
一直没有因为别人道歉而查过一句嘴的青璃说：“你错在哪了？”
裴希越听见她的声音反而眼眸微亮，一点不生气，说：“我错在当初不该这样对你，就算不喜欢你，也该更加礼貌。”
青璃垂眸笑了下：“说的没错，但还有一点，你觉得订下婚约、解除婚约，这两件，对于一个十来岁的孩子，有自主权吗？”
裴希越怔了怔，心尖一酸，摇摇头：“没有？”
青璃没有再说话，伸手示意，让他可以继续。
裴希越抿了抿唇，认真的鞠躬，一下下，每一个都是九十度，等鞠躬结束，时间仿佛已经过去了很长，最后他起身，扬起笑容：“这件事就算过去了，对吗？”
青璃不置可否的笑笑。
裴希越眼眸微暗，但还带着一丝期待的看了眼最后的爷爷，转身出去。

第41章
裴明江无声的叹息，失策了。
他以为他是让孙子留下傅青璃，却不想实际上是傅青璃困住他的孙子，不过还不算特别失策，养了快十年了，只要傅青璃对阿越，对自己、对裴家心软，谁困住谁还不一定。
而今天，她讨要这个道歉，不就是为了以后在裴家生活更加有底气？
就算她是个天才，可对比裴家带来的金钱、地位、她依旧会动心，不然怎么说明裴家本身做实业也聘用了那么多天才少年？
如今傅青璃只要原因握手言和，她会拥有比想象的更多。
裴明江走近屏幕，谦和慈祥的面容带着几分苦涩笑容：“阿璃，爷爷也对不起你，爷爷是个粗人，当初和你爷爷认识时就是我在给人打工被人骗了，他帮我理论要回了当时的钱，我没你爷爷聪明，很多事没人说，我就不知道，也不知道原来你受了这么多委屈！”
青璃含笑面对，闻言歪了歪脑袋，露出一抹单纯的好奇：“真的只是没察觉到吗？”
裴明江很淡定，一丝变化都没有：“当然，不然爷爷是不会让你受这么多委屈的，你知道爷爷一直很重视你，阿越的成绩我都不成过问，唯独你的，我每个月都会看，还会给你们老师打电话。”
他无奈笑笑：“可惜现在你长大了，不需要爷爷了，之前期末成绩，我还等了半天呢，最后给你们老师打电话问她怎么没给我发成绩，她说换号码了，我才知道原来你换了号码。”
瞧瞧，多么好的一个人啊。
一切似乎都成了原主不对，谁让你不说的，我一个粗人，你不说哪里知道你受了委屈？
你看我这么关心你，可惜你自己不领情！
青璃讽刺一笑：“是吗？原来裴爷爷这么疼爱我呀，那你说我每年会生几次病？”
裴明江看着她面上的笑容，错愕了一下，心头有些古怪，又眨了一下眼，再看，她嘴角的笑容还是那般讽刺，他不得劲儿的说：“每年就那么两三次嘛，换季就容易感冒发烧。”
青璃漠然道：“可事实上我每年会生病十次以上，不只是换季，偶尔变天，我身体差，忘记加衣服就会感冒，每次都会请家庭医生过来打针，还都是你开口请的，但你就不记得了，这就是你疼爱我的表现？”
裴明江语塞，有些些慌乱的汗水在背后炸开，声音终于不那么稳了：“这个我真的记不得，我年纪大了……”
“原来年纪大了啊，那是不是眼睛也瞎了？”青璃笑着问。
裴明江有些羞恼道：“阿璃！”
青璃没理，嘲讽道：“我懂，你眼睛瞎了嘛，所以我在你面前被你外孙女抢东西，你也能看不见，觉得我没受委屈；哦，你还不止瞎，还聋！所以我被你闺女嫌弃的时候，你能坐得稳稳的一动不动，只当你闺女在和我聊天；那你现在听得见我在骂你又聋又瞎吗？！”
眼见裴明江脸色越发难看，青璃反而笑了：“你别气啊，你不是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吗？发生在你眼皮底下的事你都不知道，怎么能听见我在骂你呢！裴明江！你真的是我见过最恶心最虚伪的人！”
裴明江当然听得懂，他第一次被人这么喷一脸，老脸通红，又气又怒，偏偏过度的怒气让他胸口发疼，右手揪着胸口的衣服，左手都快撑不住拐杖了，还要恨恨的瞪着她，想回怼，却又没有青璃利索，被她骂的只能一个劲儿的说：“你！你！！！”
“我说的是实话！”青璃讽刺道：“你说我爷爷当初救了你的命，刚刚又说他帮你从骗钱的老板那要来的救命钱，这样的恩情，结果等你收养了我，就是这么收养的？！哪来的脸说疼爱我？！”
说到最后，青璃休息了一下，喝了口早已准备好的水润润嗓子，笑眯眯道：“知道我为什么不亲自过来看你们这群人虚伪的道歉吗？因为我要录像啊！你说这录像要是放到网上，你们公司股票是不是要跌停了？！”
裴明江听到这反而稍稍平静：“就算跌停，只要放出一个利好消息，结局还是一样，阿璃，在这方面，你太嫩了点。”
不过一个视频，就算有这全部的，可道歉的时候他们并未指名道姓，发出去了，裴氏只需要否认，再公关一下，水军搅乱局势，用不了两天，这件事就会消失无影。
而他付出的，只是一点金钱。
但裴明江眼底却隐藏着些许冷意，虽然这对裴氏名声不会有多少影响，可东西一旦发出去，林衡之势必会知道，即使他动作再快，裴氏这个庞然大物在，总会有好事者，包括对头会故意搞事情。
林衡之知道了，自己报以期待的无人驾驶核心技术，恐怕没戏了。
青璃也是知道这一点，但还是假装不懂，一脸不信：“要不我试试吧？你们要是再惹了我，我就放网上去，再买个热搜，趁着你不注意，没准你们一家人都要火了！”
裴明江眉心猛地一跳，心脏疼痛加剧，又惊又怒低吼道：“你敢！”
青璃给他的回答就是挂掉了视频，没有一丝留恋。
都到这一步了，裴明江还有什么不明白，从傅青璃改变的那一刻开始，或许她对裴家就没有了依恋！
一时裴明江悔得肠子都青了，因为过于激动，黑屏的屏幕倒映着他狰狞的面容，呼吸不上来后，他喉咙里发出嘶哑到了极致破碎声音
不该小瞧她的，在孙子的哀求和她获得省一的荣誉下，他一时昏了头，顾着眼前的利益，竟然忽略了这一点。
视频是可以录像的！
公司是他这辈子的心血，无人驾驶技术他势在必得，要是没了，裴氏这方面会从此落寞，更别说而后林衡之假如展开报复，按照他在科研界的地位，裴家日后购买专利会艰难无比！
偏偏裴氏几个比较赚钱的行业，都需要核心技术的支持。
裴明江脑海里急速分析着后果，一想到未来牵扯一片的效应，他心如刀割，额角青筋暴起，心脏本就负荷过重，再扛不住，眼前一片黑色，就要倒下。
在门外等着察觉到不对的魏叔开门进来，就看见这一幕，吓得肝胆欲裂，迅速上前将人扶着：“快，备车！”
上次医生就说了，他现在情况已经很不好了，必须好好养着，再出事，可能就得一直在医院待着了！
*
当天，裴明江住院的消息就已经刊登在财经新闻上。
裴氏股票再度下跌，这一次直接跌停。
这一次是裴明江第三次住院，华国人讲究事不过三，到此时，很多人心中都开始怀疑裴明江到底能不能坚持。
稍微关心裴氏情况的人都能知道，裴融管理的裴氏，即使在裴明江的支持下，公司收益依旧以每年约百分之五的速度在缩减，对于一个市值几千亿的公司来说，损失可观。
不过上市公司的市值相对来说是膨胀的，真正的流动资金又是另说，但不管事哪方面，裴氏在走下坡路是一定的。
敏锐的人开始放弃，可裴明江还活着，他时不时的提点和决策还是能在这个基础上大赚一笔，这也导致很多人没有放弃。
如今他都主院三次，身体是真的不行了，裴明江一死，裴融不中用，裴希越三代还没长成，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样子，裴氏药丸。
青璃自然也看见了，她会医术，上次就知道裴明江身体在被气了两次的情况下，那股气已经泄了大半，所以她为了谨慎起见，离开裴家，就怕等不到如今这个机会。
而今天这次，就是她准备的第三次，也就是正式和裴家撕破脸。
之前一直没有，是她在等待一个合适的机会，青璃刚来到这个世界，原主的情况不容乐观，在这样的情况，一个成绩不怎么好、长相不怎么好、未来几乎可见平凡的小姑娘，要和裴家撕破脸，他们担心的只会是和林衡之的关系。
如果他们再颠倒黑白一下，甚至可以将自己包装成受害者，因为冷暴力是看不见的。
裴家佣人都是签了保密协议、经过培训的，也不会为了她随意乱说话，否则得罪了裴家，他们都要成为背债户。
但是现在一个天才，一个被浪费了多年却在短短几个月时间就能崛起的天才，她的未来是一片光明，甚至……这片光明还牵连着可能同一个行业的裴家给予厚望的林衡之。
相对而言，傅青璃这三个字的分量，在每个裴家人心中，其实都不一样了。
能有多少全看他们有多贪心。
这次的道歉，在青璃的意料之外，但又在情理之中，裴明江就是这样一个人，贪婪、无底线。
为了青璃目前存在的利益，未来的利益，所以他选择妥协。
只是在他的预估里，一个并不知道自己有很深后台的小姑娘，是不可能真的选择放弃裴家这么大的靠山。
尤其是这里还有她曾经那么喜欢的少年，只要点头，这个少年就会是她的未婚夫。
意志力稍微薄弱、又毫不知情的单纯小女孩，可能就会点头吧，小姑娘的喜欢有时候比什么都重要。
只是青璃不是，同时原主也知道了一切，哪里会愿意？
就算曾经喜欢，也早已没了。
所以在裴明江提出订婚时，青璃没有否定，只是给了他一个错觉，让他在下定决心时，多一点偏向。
手机再一刷新，财经新闻上又多了一个报道：【裴氏创始人裴明江接受采访——】
这是要证明自己还活着。
这个报道是个照片，主要就是裴明江的脸，躺在病床上，他还笑着，虽然起色不怎么好，但精气神还不错，足以看出他应该还有很长一段时间可以活着。
只是青璃注意到照片的右上角有个心电图的仪器，再仔细观察他的神色，唇瓣苍白中带着几分青紫，不仔细看看不出来，但现在摄像机都格外清晰，青璃还是看出来了。
他现在情况应该很不好了，再给一点刺激，估计就得住在icu。
不过裴家人此时肯定会严防死守，不会再让裴明江受到刺激，除非……裴氏出事。
青璃笑吟吟的看着屏幕，刚刚好，走到这一步。
再多一点就没意思了。
再少一点，又不够。
这时手机一震，图片最上端冒出来一个提醒，青璃点开，是徐年寒发来的一个文档，打开一看，全都是一些奥数题。
徐年寒：【这是刚整理出来的cmo常见提醒，难度相当，你看看，等做完我们对答案。】
青璃随手关掉刚刚的网络界面，打字道：【怎么突然开始努力了？】
之前徐年寒可悠闲，即使初赛之后，他依旧我行我素，青璃觉得陈老师都恨不得将他电脑砸了，不过电脑很贵，他舍不得。
青璃都以为他这是要放飞自我，打算被淘汰后好好炒股。
谁知联赛他出乎意料的认真，之后还要继续刷题。
徐年寒：【没办法，有人在背后紧追猛赶，就怕下次就被赶下第一了，只能努力。】
青璃心情一下子愉悦了，将裴家的事暂时抛在脑后：【那你还给我发题呀？】
【这才有意思嘛！】
青璃轻笑，再次打开文档，将题目一题一题抄在草稿纸上，眼看着漂亮的字迹一点点填满洁白的草稿纸，成就感也越来越大。
*
十月，裴家宴会举办格外盛大。
邀请的人也格外多，绕是青璃这样的专心刷题的学生都听闻了。
因为这个学校，很多家长都非常有钱，关系网互相交织，再者解除婚约的裴希越很多小姑娘喜欢，被和父母一起邀请去参加，就会炫耀一下。
导致青璃这个作为裴希越前未婚妻的存在，更是不少人有意无意的探口风，问她去不去，问她对裴希越还喜欢吗？
青璃直接说了不去，小姑娘们更加兴奋了。
幸好十一小长假很快就到了。
原本青璃的计划是休息几天，结果陈老师说他有个师兄来南省这边度假，对方是位非常优秀的数学家。
陈老师就带着青璃和徐年寒过去蹭课。
不需要上多少内容，只是稍微提点一点，也比这样日复一日的刷题更加好。
青璃权衡了一下，果断同意了。
于是小长假没了，换来一堆新的知识。
等结束了，这位教授还依依不舍：“好孩子，我是京大数学系，虽然现在不带学生了，但你们俩要是考过去，我还可以带的。”
“一定要选京大呀！”
徐年寒是都可以，但青璃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张教授，不好意思，我打算大学学物理。”
张教授满脸错愕：“物理？你数学这么好的天赋怎么学物理？”
青璃咧嘴一笑：“其实我物理天赋也不错，只是因为耽搁了，无法一起学，我们物理老师说学物理也要数学基础，所以就先学数学，再学物理。”
张教授遗憾的砸吧嘴：“那你准备考哪里？清大？”
青璃摇头：“国防大学。”
张教授面上的遗憾顿时消失，国防大学，听名字就不一般，京大、清大学者多，国防大学里出来的，大多都是直接为国家做研究，他感叹：“小姑娘看不出来，居然有这个志向，好！”
青璃腼腆的笑笑，送张教授上飞机。
十一过后，十一月到来，就是CMO，也就是冬令营的日子。
一共三百人在此汇聚，五天时间选出其中六十人。
而这六十人，根据名次的不同，会达成不同学校的报送成就。
青璃和徐年寒在陈老师的带队下来到京大参加考试，刚开始还觉得紧张，但等猛然回神，就发现时间过去了，已经到了公布成绩的时候。
从铜牌、银牌全部报完，开始金牌时，青璃还没听见自己的名字，眉头微微皱起。
身边一个才认识两天的女孩笑道：“你就不用担心啦，肯定是前几名！”
她捏着手里的铜牌，十分满足：“我就铜牌啦，能报送就好。”
“谢谢。”青璃笑笑，还是有些紧张，不过她紧张的是名次到底多少？能不能达到她的目标。
“第三名——郑勋！”颁奖主持人拿着话筒喊出名次。
周遭顿时响起热烈的掌声。
青璃松了半口气，就剩第一名和第二名，她确定自己分数不会榜上无名，只想知道到底是第一还是第二。
就在这时主持人笑道：“接下来比较特殊，有两位同学并列第一名！所以没有第二名。”
“哗！”众人惊讶，满脸羡慕。
青璃和徐年寒对视一眼，徐年寒比出一个大拇指，赞叹道：“不错，差点就被你压了。”
青璃弯唇，吐出一口浊气，耳边就响起主持人喊名字：“傅青璃！徐年寒！”
两人上台领奖，雷鸣般的掌声响起。
随后是双向保送选择。
作为并列第一名的两人，自然是一系列高校最热门的人选，青璃等着国防大学的招生。
国防大学作为国家军事学院，在几年前就不能通过高考考进去，只有这样类型的特招以及参加国防大学面向全国的考试。
青璃就打算这次直接签订保送协议。
她等了一会儿，没见人过来，正纳闷的，就见徐年寒再次婉拒了京大的邀请，她疑惑：“你不去？”
徐年寒神色淡淡：“我想当兵试试。”
青璃笑了，目光从他通红的耳朵上划过，拉起他的手：“行，那我们直接去找人家吧。”
然而……这次轮到青璃被拒绝了。
“同学，你这是奥数竞赛，我们学校物理系比较特殊，要求更高，其他系你可以去，但物理系不行。”坐得笔直的招生人员眉头蹙起，一脸纳闷：“你怎么不参加物理竞赛？”
青璃：“……”
她之前查过金牌是可以随意选择喜欢的系别！
没想到国防大学物理系要求更高！
青璃小脸皱起：“真的不可以呀？”
招生人员摇摇头：“不可以。”
青璃叹气，让徐年寒先签，打算走另一条路，手机忽然响了，张教授电话打过来：“嘿，我掐着时间过来，是不是在招生？人家是不是不愿意招你这个要去物理系的？”
青璃点头：“对，我没想到这一茬。”
“哈哈哈。”张教授大笑：“我当时也忘了那边情况，刚刚听说你得了第一名，哎哟，真的不来我这学数学？”
“不了，我还是想去国防大学。”青璃坚持道。
张教授笑意未褪：“知道啦，我跟国防大学物理系的董青教授说了，他听说你的情况，他跟数学系院长说好了，让你先签了去数学系，要是你真有本事，大学之后他会亲自考核，通过了就让你转系，没本事就不行咯。”
青璃惊喜之色还没涌上，就被董青这两个字吸引了注意力。
董青，就是上一世保释原主的中年男人。
快了！
她感觉到胸腔有些激动，原主在期待以这样的身份见到爷爷的那一刻。
青璃微微一笑，脆声道：“谢谢张教授！”

第42章
青璃以为要联系到董青，还需要最少大半年的时间。
毕竟现在才十一月。
作为高三生，她已经不用担心，数学竞赛也不需要操心，现在做的就是将基础学好，以及专注提升物理。
时间充裕，青璃的步调也轻松起来，开始再次体验高中生活。
跟着一群精力旺盛的学生每天中午第一时间跑到食堂抢着排队买饭，放学了和几个玩得好的小姑娘约着一起去买小饰品，周末偶尔一起买新衣服。
偶尔也会遇见裴希越。
自从那次之后，两个本就极少遇见的人就更难遇到了，但数学竞赛结束，青璃闲下来，就发现遇到他太多次。
每次裴希越都用一种自己辜负了他的神色看着自己，让青璃莫名其妙，也越发不想理会。
享受生活的时候，她物理方面的能力提升速度却比之前更加快速，到了这一领域，她才真的是如鱼得水，自在极了，又有数学打下的基础，进步飞速。
没多久，物理老师就摇头：“不行，再多就超出一般竞赛水准，得找专门的老师来教。”
她负责多个班级的物理课，平时备课、上课、改作业、还会有其他学生来问问题，如果教得太深入，对她来说是一种负担。
青璃非常理解，察觉到张教授挺喜欢她的，就厚着脸皮询问张教授。
那边很快给了一系列的习题和一个微信号：【有不懂的就问她，叫师姐就好。】
青璃加上好友，本想给钱，因为她需要的帮助肯定不是一会儿，但对方十分热情，坚决不收费，只说让她好好学。
就这样一天接一天的过去，青璃收到的题目越来越难，当有一天，她发了个问题过去后，得到一串语音回复。
她以为是师姐的，点开一听，却是一个温和的中年男人声音。
而这个声音，深深地刻在原主的脑海里，无法忘记。
是董青的。
他简略的点明了题目最重要的一点，语音时长也不过是六秒钟。
青璃听完也没立马回复，而是先作答，等答案写完了，拍个照发过去，然后乖巧回答：【谢谢，您是师姐的老师吗？】
难怪师姐这么热情，是知道自己未来会去董青门下？
对方又发来一个语音，这次声音要温和很多，越发像原主记忆里的男人：【对，小朋友，加我的微信，以后我给你出题】
青璃立马按照他报过来的号码添加了微信，很快得到通过，就是一个巨大的文件。
青璃下载了好一会儿，才打开，里面满满都是各种各样的物理题，还都是分类了。
但除此之外，董青并未跟她联系，有问题依旧让她问师姐。
等所有题目做完，发送到董青的邮箱后，时间已经来到第二年的三月份。
青璃又得到董青的语音：【题目做的不错，听说你数学也很好，有兴趣提前来学校吗？这里有个小项目，需要擅长数学的学生。】
保送成功后，青璃已经不需要参加高考，也可以不继续上课，只需要在高中毕业考试联考时参加一下就可以，当前这个前提是学校老师允许。
青璃听到这话，当然有兴趣了，国防大学的教授，就是学校老师也不会反对的，她立马打字：【当然想，什么时候？我可以马上动身。】
【不急，等我跟你们学校老师联系一下，你还未成年，需要得到学校的首肯。】
【好的。】
事情简单敲定，青璃第一时间跟徐年寒说了，两人之前算是棋逢对手，但数学竞赛后，走向两个不同的领域，也称不上对手，但偶尔还是会一起交流学习。
徐年寒对此十分支持：【真好，可惜没人联系我，不然我也想去。】
青璃开心的跟他聊了一会儿，就开始为搬家做准备。
国防大学在西省，周边并不是闹市，但因为有个学校，周围还是比较繁华，出租房子的也很多。
奥数竞赛结束后，作为第一名，青璃得到十万的奖金，再加上之前裴家给的那些，手头钱多，直接视频让中介帮忙选了个两室一厅、家具齐全、距离学校也非常近的房子。
前后不过一周，学校的批假下来，青璃的行礼也打包好，直接花钱空运过去。
一切搞定，青璃进入实验室，才发现需要人手的并不是董青的项目，是他手底下学生的项目。
这样才对。
她还以为对方知道她的身份，给她开的后门呢。
不过借着这个事，她在组里表现也非常不错，擅长数学，对物理知识也吸收极快，一开始只能帮忙计算一些数值，等过段时间，她就能帮忙做一些操作。
时间一点过去，青璃十八岁生日也在师兄师姐的陪伴下度过，虽然累了点，但换来的是满满的知识。
等一次组里聚会，董青作为导师过来，还特意夸奖了她，并表示她不用再经过考核了，开学就能转系。
“哇！小师妹真成小师妹了！”
“我们组再也不是一朵金花称霸天下的时候了！”
小师姐凶巴巴的瞪了说话之人，揉了揉青璃的脑袋：“哎呀，小师妹可真厉害，咱们联手，一定能让这群男生跪地求饶。”
青璃弯眸笑笑，也不多话。
这样有实力又不骄傲、还长得漂亮，性格乖巧的小姑娘，谁不喜欢？就是十分避嫌的董青都忍不住多嘱咐了几句，让师姐师兄们照顾好她。
*
实验告一段落，董青照例去看老师林衡之。
不过之前还在医院的林衡之此时已经回到研究所里，身体好了一点，他就迫不及待继续进行研究。
想要见到他人，还得等吃饭的时候。
因为到这个时候，就会有人将他赶出实验室，出来吃饭，不吃饱不能回来。
“老师，今天给你带了猪肝汤、小白菜、还有回锅肉。”董青将饭盒放在桌上，一一拿出来。
东西是他媳妇做的，夫妻俩都非常尊敬这位老师，三天两头送菜送饭，不嫌麻烦。
休息日是董青送，不休息就是他妻子送。
面对这样孝敬自己的学生，绕是不好相处的林衡之神色也柔和起来：“费那么大劲儿做什么？我吃的又不多。”
他端着饭，夹着菜吃。
董青跟着一起吃，分量不少，至少再来一个人也能够吃，董青笑道：“就三菜一汤，哪里费劲儿了？”
林衡之哼唧一声，继续埋头吃。
老师不爱说话董青知道，他喜欢自己说：“老师，我最近发现一个特别好的苗子，还是个小姑娘，在物理上特别有天赋，一点就通，数学也很好，是奥数竞赛第一名！”
林衡之原本还没反应，直到听见奥数竞赛第一名，才意外的看了他一眼：“这小姑娘怎么被你注意到了？小心老谭来我这哭诉。”
董青偷笑道：“这可不关我事，人家非要到物理系，你知道咱们学院物理系最强，奥数保送也不能直接选择，我特意打电话跟谭院长说了，她要是通过考核，开学我就给她转系。”
林衡之闻言这才点头：“那是不错，做研究可不是什么容易的事，你要多照顾一点小姑娘。”
“哎，她用不着我照顾了。”董青摇摇头，颇有几分得意的说：“她学习能力很强，听说奥数就是学了半年多就得了第一名，到了物理这，更是快，从去年十一月奥数结束开始认真学物理，到现在也就半年时间，动手操作的能力都快跟得上研究生的师兄师姐了。”
“嘶！”林衡之眼睛也亮了亮，他性格孤僻但收了很多徒弟，就是舍不得浪费人才，而且这姑娘也让他想到自己孙女。
也是一个学习能力超强的孩子。
不过他好久没关注孙女的消息了，他每天就吃饭的时候有空，脑子里都还想着刚刚的实验，平时董青说的话他也不感兴趣，唯有这次听了两句。
他知道自己的性子，妻子离开他一句话不敢说便是愧疚，孙女被找到他也不敢养，只能拜托好友，自己能做的就是给她一个好的环境，没有自己她会活得更好。
林衡之想着，拿出手机，笨拙的解锁，一堆各种消息出现在手机上，他一一看过之后，找到自己心心念念的信息，虽然比以往来得晚一点，但消息格外让人开心。
短信上，他孙女的成绩越来越好了，这几次月考都在前几名，不过怎么没有最近两个月的？
林衡之的疑惑刚浮上心头，放下手机，还不待有所反应，就听见董青那边接起一个电话，董青的声音当即变得紧张：“你说傅青璃生病了？怎么病了？”
“昨天晚上睡在实验室做什么？不是让你们照顾一下吗？”
董青眉头紧蹙，有些生气自己的学生太不照顾人家小姑娘了，那孩子一个人从南省过来，也没个亲人照顾。
心系这件事，他也没注意到对面老师如遭雷击的激动神色，等听完学生的回答，他脸色才好了些，又问了一下青璃的情况，才挂断电话。
他放下手机，不好意思的看向老师，解释道：“傅青璃就是我说的那个孩子，是孤儿，一个人从南省过来，前段时间才满的十八岁，我就让她师兄师姐们多多照顾，结果还照顾病了，都是一群研究狂魔，跟你一样不好好爱惜身体。”
他一口气说完，声音却越来越小，看着老师的模样，心中忐忑：“老师，您……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林衡之慌忙回神，眨了一下眼，眼眶一片酸涩，一滴眼泪偷偷从眼眶掉落，沾湿了裤子。
他深呼吸两下，带着压抑的激动，一字一句道：“你刚刚说她叫什么？再说一次！”
董青心念一动，第一次见老师如此失态，他不由得冒出一些猜测，莫不是老师的亲人，他又说了一遍：“傅青璃，傅是太傅的傅，青色的青，琉璃的璃，上个月满的十八岁，两个月前到这里来的。”
林衡之听完用力点头，急切道：“就是她！她竟然真的过来了！”
“老师你别急，先说是谁，她就在这，跑不了的，我这就让她来见你！”董青安慰的握着他的手。
林衡之慢慢冷静下来，胸腔还是有些激动，他将大半心思放在科研上，不代表不爱孙女，之前不敢见，没脸见，可她如今真的来到自己面前，那种想要见她的想法就再也抑制不住似的。
不过他知道自己身份问题，既然决定隐瞒下去，他也不想这样出现，因此林衡之看向学生，唇瓣颤了颤，哑声道：“你知道你师娘早年因为我太不顾家，差点让她出事，所以跟我离婚带着孩子走了的事吧？”
董青点点头，不敢在这件事上过多言语，但私心里也不赞成老师这样的。
林衡之苦笑一声：“她带着孩子改嫁，和我切断联系，也不想让孩子知道有我这个没尽过一天责任的父亲，原本我以为这辈子就这么过去了，但八年前，领导帮我找到了我孙女。”
董青心头一定，猜测应验，反而松了口气，第一时间道：“原来是老师的孙女，您怎么不早说？”
林衡之面色更加凄苦：“我没去见她，正如你师娘说的，我不适合有家庭，所以我给她找了个家庭收养她，是我早年的好友……”
他将和裴明江的交易说了，感叹道：“我以为这辈子就只能看着她的相片做个念想，没想到她居然来到我面前了，我还是想见她的，你帮帮我。”
本以为董青会一口应下，却不想他反而神色古怪中带着几分怒意。
“是很为难吗？”林衡之迟疑道，有些难过，要是相隔两地还好，可现在都在一个城市了。
董青忙摇头，艰难的说：“可是老师，您说给她找了很好的家庭，可我听她说她的生活并不好，甚至一度很绝望……”
“什么？！”林衡之脸色大变，惊怒又失措的看着他，第一时间想到无数种她被欺负的场景。
可是明明……裴明江汇报的，他请人打听来的，都很好啊……

第43章
作为团队年纪最小、又乖巧听话、还聪明一点就通、不麻烦的小姑娘，在阳光之气十足的实验室，是团宠的存在。
而且她还会做超级美味的食物给大家加餐！
这样一个女孩，大家自然会打听一下她的情况，怕有什么需要帮忙，小姑娘还脸皮薄，不好意思说。
青璃来到这里，是为了完成原主的梦想，不浪费她的天赋，同时还有一个目的，就是在原主爷爷面前暴露裴明江所做的一切。
因此当有人问起，她就会大大方方的将一切讲出来。
慢慢的，大家知道原来她是孤儿。
原来收养她的家庭当初得了她爷爷的好处，却又不肯善待她，冷暴力让人有苦说不出，杀人不见血，偏偏在外人眼中，他却做得很好。
原来她之前成绩差，是因为被人欺负了。
越了解青璃的过往，实验室的师兄师姐们就越义愤填膺，深深地将裴家、裴氏记在心里。
偶尔跟老师也就是董青唠嗑的时候，说起这个小师妹，就会跟他讲述一下，希望老师能更多关照这个可怜的小姑娘。
毕竟要不是生在这样的环境，青璃也不至于耽搁这么多年，导致这一年才开始崭露头角。
甚至再深想一下，若是裴家没有这样对青璃，甚至不用好好培养，学校发现天赋，自然会认真对待，她的成就绝对比现在高了无数倍！
董青也是惜才之人，不然不会在张教授的请求下，劝说傅青璃暂时接受数学系的保送，还愿意亲自考核，最后甚至发现她的天赋后，爱才心切，提前将人带到手下。
因此他也将这些事记得很牢。
如今林衡之说起，他立马想起学生跟他说的话，那神色顿时就不对劲儿了。
原本听说裴家是因为青璃爷爷救命之恩所以收养，如今这是在救命之恩上面还有一个赤裸裸的金钱交易！
那裴家做的不是一般的恶心人了！
林衡之有些慌了，此时食堂人很少，他们说话声音低一点都不会被人听见，但此时林衡之却不敢在这样的地方听，他怕自己会失态，破例打电话给所长：“我下午有事不去所里。”
所长立马急了，作为劳模，他从不请假的，除非病倒了，因此他吓得一连串的询问。
直到再三确认林衡之没事，才肯挂电话。
林衡之也吃不下去，让董青收拾东西，两人匆匆回到住所，他便抓着董青的手，询问道：“你快把你知道的都跟我说一下！快点！”
董青扶着他坐下，一边点头：“我这就说，您先喝口水，要不……再喝点药吧？”
林衡之现在求知若渴，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喝了药，冷静了一些，就眼巴巴等着。
董青深吸一口气，说：“其实我知道的也不多，但我学生说的都是她生活在一个冷漠的家庭，裴家会给她足够好的物质，但没有外人的时候，他们都不喜欢她，觉得她是被裴家救助的，却……占着裴家长孙未婚妻的位置，我后来查了一下裴家，家世确实不错……”
他将自己知道的零碎的一些消息，说出来。
是的，物质很好，林衡之特意看着选的一个好家庭。
可是林衡之的不敢去见，导致傅青璃并不知道自己被收养的背后有这么一个故事，所以面对裴家人一脸嫌弃，她作为外来者，格外自卑胆怯。
面对裴家越发昂贵的支出，她只觉得压力很大。
尤其是裴家人也作为一个施恩的态度，让她的自卑翻倍的增长。
在这样的情况下，她越来越沉默，裴明江却从不管她，任由她难受，看着她受欺负也跟看不见的，直到外孙女过分了，他才会呵斥一声。
面对儿媳妇对青璃的不屑一顾，他也从不提点，面对孙子对这个未婚妻从内到外的嫌弃，他更是纵容无比。
这一切都可以看出，他并非真心喜欢这个孩子。
林衡之越听脸越白，气得直发抖！
“听说她有一次被裴家一个孩子在大冬天推到泳池里，之后生病了一个礼拜，但她一句责怪都不敢说对方。”董青说完一切后，又补充了一件事，这是他刚知道的，因为这个原因，青璃的身体才稍微着凉就感冒了。
林衡之已经泪流满面，颤声道：“我……我知道她这件事……他跟我说的是阿璃不小心掉水里了！！！”
说到最后几个字，林衡之都快嘶吼起来。
那次生病裴明江跟他说了，他是在一个月以后才看见消息，当时打电话过去询问了，听说她已经好了，还看了裴明江拍的照片，小姑娘陪着他看电视的样子，他就安心了，小孩子成长总会磕磕碰碰，不小心掉水里虽然危险，但下载乃好了。
他能做的就是嘱咐裴明江多给她补补身体，她太瘦了。
现在他才知道原来他错了！
比当初差点害了妻子错得还要狠！
林衡之白着脸，痛哭出声，边哭边喊道：“我真的不知道！我以为她过得很好！呜呜呜……”
没什么比发现自己一直以为生活的很好的孙女，实际上在他的自以为是下，生活的如此艰难更让人难受了。
那种难受是愤恨中带着无法发泄的憋屈，因为罪魁祸首是他！
因为是他亲自选择了裴明江，是他在最初的一年多后，逐渐信任对方，选择不再刻意关注，是他一厢情愿的以为孙女过得好，还担心相认后她会再一次忍受生离死别，自以为是的干脆不相见。
林衡之捂着心口，这里疼得厉害，让他都无法坐正身体了，慢慢蜷缩着身体，恸哭到心悸。
董青不停的拍着林衡之的后背，就怕他难受得太过，出事了，但心中也是酸涩难耐的。
要说老师不疼爱孙女？
也不是。
他如果没有选错人，这样优厚的条件，放哪个家庭，都会对傅青璃这样的小姑娘呵护备至。
偏偏没有如果，他选错了人，差点导致孙女一生都毁了！
大人总是自以为是的为孩子做决定，觉得他们还小，自己替她铺平的道路是最好的，但事实上真的是最好的吗？
其实谁也不知道。
但经过这件事，董青知道，孩子还是要放在眼前才最好。
忽然林衡之一个抽气，脸色发青。
董青一惊，赶紧将人扛起，背着往外走。
研究所里的人看见，迅速开着车子过来，将人送往医院。
*
青璃在医院挂吊瓶。
这真的是个意外。
她忙起来也是废寝忘食的那个，最近课题研究到了关键时刻，时间不等人，这也是为什么很多研究人员容易生病。
为了追赶时间他们被迫熬夜。
青璃的身体已经养好了很多，但因为之前原主的情况，底子并不好，她打了个地铺，还是有些冷，瓷砖冰凉，隔着棉被都能感觉到。
所以第二天她就开始头晕鼻塞。
情况越来越严重，到中午时彻底撑不住，跟师兄师姐们请假，他们看见青璃白嫩的小脸烧得一片通红，立马抽出一人带着她去医院了。
守着她的人是许师姐，师兄已经回去了，青璃坐在靠椅上，昏昏欲睡时，隐约听见许师姐打电话的动静，声音里充满诧异，等电话挂断，青璃就被轻轻喊醒：“阿璃~~~”
青璃睁开眼睛，眨巴眼，问道：“怎么了？”
“没事，你继续休息。”许师姐不忍心了，还生病着，就算着急，可也不能病人去看病人呀，她默默的走到一旁，给董青打电话说了自己的想法。
董青没想到她病的很严重，很快同意，这本来就是他自己的想法，要是老师，肯定不希望孙女生病的时候过来看他，就算相认，也不那么高兴。
于是时间延后。
直到第二天，青璃已经恢复，只有一点鼻塞，根据医嘱，青璃还需要再打一针。
还是许师姐陪着她，等打完了，两人要回去，许师姐去吞吞吐吐道：“阿璃，我有个病人、哦不，有个朋友生病了，在这里住院，你能跟我一起去看他吗？”
青璃立马点头：“当然可以，那现在去买点水果鲜花？”
“不用不用，他不在乎这个。”许师姐飞快摇头，拉着她就往住院部去。
去的还是高级病房。
青璃看得眉心一跳，隐约冒出一个猜想，等脚步越发靠近，那种感觉越发强烈，激动得她都有些魂不守舍。
直到推开虚掩着的病房门，看见里面单人病床上的老者，她心反而忽然落地了，平静下来，第一时间看向董青，露出一抹乖巧的笑容：“老师好，林先生好！”
董青吃了一惊：“你认识老师？”
青璃眨巴眼，理所当然道：“对呀，老师，我搜过您的百度百科，自然知道您的老师是林先生~”
董青哑然，觉得自己真傻，居然忘了这点，林衡之的名字，在科研界很少有人一点没听过。
更别说自己和他这样的关系。
他在这感叹，林衡之却是目光痴痴地看着面前漂亮动人的小姑娘，眼睛真大，脸蛋也好看，就是瘦了点，看着看着，他的眼泪就出来了，可为了不吓着她，硬是咬牙没吭声。
青璃有些不自然的后退两步，挤出一个笑容。
董青意识到不对，轻咳一声，说：“小许，辛苦你了，你先回去吧，这里一会儿是搞不定的。”
许师姐点点头，拍拍青璃的肩膀，轻声说：“别怕，不会有事。”
她出去了。
青璃还站在原地，看向董青，神色间有些慌乱。
董青深吸一口气，说：“这是林衡之，我的老师，四十多年前……”
他将林衡之的故事说了一边，到最后，他说：“很抱歉现在才来和你相认，老师一直以为你在裴家过得很好，不想打扰你，但现在他知道你过得不好，很痛苦。”
青璃此时应该是第一次知道这件事，她听完故事，眼眸逐渐低垂，勉强笑道：“老师，你说笑了，我父母双亡，爷爷奶奶更是早已病故，并无亲人的，裴家收养我，是看我可怜，是因为我爷爷给裴明江的救命之恩，哪有什么交易。”
女孩的声音轻柔得仿佛呢喃，看似不经意。
却让林衡之难受得身体都在颤动，满脸悔恨，好在刚打过针，身体情况很好，虽然难受，却也不会出大事，好几秒后，他有些激动地说：“不是看你可怜！真的是因为我跟他的交易！我们说好了，专利便宜卖给他，他会好好待你，给你一个完整的家，我不敢出现，也怕出现了，你会怨我……”
他后悔不已：“我错了，我没想到他骗我的，他没有好好待你，明明我给他的利益已经很足够了，他承诺我会将你视作亲生孙女的！”
林衡之每次一提起这件事就很恨。
他无论如何想不通，裴明江为什么不好好对他的孙女，正常人的逻辑里，就算他心中觉得施恩于对方，也不会真的施恩表面，钱都花了，稍微照顾一下都好啊！
可他没有，裴明江蛇蝎心肠，害了阿璃，也害了他！
林衡之激动地说完，董青在一旁警惕他的情绪，怕他失控，内心也是一片酸涩，好心办坏事，青璃才是最为难的，不知道是该恨还是该怪还是该委屈。
青璃没有反应，她低着头，眼泪一颗一颗滴落在地面上，短短时间就累积成一滩水洼。
这是原主的情绪。
上辈子她觉得没人爱她，所以小心翼翼的讨好裴家人，渴望一点关爱，最后性子扭曲。
现在林衡之的话，让她上辈子追求了十几年的一切，得到了圆满，她有人爱了。
但这还不够。
青璃擦了擦眼泪，仰起头，漂亮的小脸上露出几分属于孩子的脆弱，轻声问：“所以我不是寄人篱下，我有亲生的爷爷，是你，你还很厉害，为了让裴家养我，给他们足够大的利益，可以养很多个我对吗？”
“对对！”林衡之用力点头，眼泪随着他的动作落在棉被上，润湿了一块又一块的地方，他哑声道：“你不是寄人篱下，永远不要对裴家心虚，该心虚的是他们！”
青璃勾起一抹笑容，像是满足，但下一秒她面容多了几分怨色，大声道：“那你为什么你跟我说一声！！！”
林衡之和董青一震，小姑娘颇有些崩溃的吼声在病房里响起，原本安静得有些冰冷的医院还响起了一些回声。
林衡之揪着胸口的衣服，疼得上气不接下气，却不是肉体的疼，是深入灵魂的心疼，他真的错了！
青璃分出两分精力观察他的神色，一边发泄着原主的情绪，气鼓了脸颊，红着眼瞪着他：“难道怕我缠着你了？但凡你跟我说一下，这不是施舍，这是你们之间的交易，让我有底气，告诉我，我并不是寄人篱下，是他裴家求着我住进来的啊！”
“当时我爸妈离开，我一个人马上就要被送到孤儿院，我真的很想有个家的……”青璃声音低下来，
“裴爷爷带我回去，我以为我会有个家，后来我发现裴家并不欢迎我，所以我缠着裴希越，因为裴爷爷说他是我未婚夫，我们以后会结婚，这样我也能加入这个家，每天晚上，我做梦都怕做错事被赶出裴家，这样我又成了孤儿，可等我长大了，才知道当初我还不如被赶出裴家！”
青璃的声音小下来，颇有些娓娓道来的感觉，情绪变得低落，诉说着她心头的委屈，简简单单的几句话，林衡之听着，结合董青跟他说的那零星情况，脑海里自动脑补出一个自以为寄人篱下的小可怜。
他心脏一疼，悔不当初，捶着自己心口边哭边喊：“爷爷错了！爷爷错了……”
“我没有爷爷！”青璃冷声道。
林衡之呼吸一滞，更加难过，身体直颤，可不敢反驳。
他确实不是一个好爷爷，纵容他让裴家收养青璃的理由多么好，也不能否认他没有承担养育亲生孙女的义务。
没有弃养，因为他给了钱，可不相认，总想着让孙女能少一次生离死别，反正他没多少时间陪她，干脆不给她这个念想。
现在看来，多么可笑！
林衡之苦笑：“你恨我恼我，是应该的，阿璃，我本不想见你，因为你亲眼看着自己父母离去，我怕你再看着我这个亲人离开，会更痛苦，但现在我知道，这些都是我的自以为是，对不起！”
青璃心尖一酸，差点又哭出来了，认真感受了一下原主情绪后，她说：“我不恨你，只是怨你。”
是的，原主不恨林衡之。
因为他是做错了，但他的一切出发点，是好的，理智上能理解，所以不恨，但感情上却没办法不芥蒂，所以怨。
在林衡之心中，科研就是那最重要的东西，相对而言，在两者不能兼得时，他会下意识放弃家庭，尤其是生命最后时刻，他希望能彻底将成果研发出来，孙女那边他也安排好了，这是最好的。
他不是一个完美无瑕的人，对于国家、对于外人，他都对得起，他的研究大部分都是无偿先给国家，领的是国家给的工资，过的日子也是非常普通的。
只是他这样的性子，不适合当一个对他有感情的女子的丈夫，所以外婆彻底被伤了心，改了儿子的姓，离开了他。
然而原主承受的一切是实实在在的。
理智让她无法恨这么一个为国奉献的人，感情让她怨林衡之，没尽到一个做爷爷的本分，将这她交给了一个面佛心狠的坏人。
小姑娘眼中含泪，神色坚定中带着几分倔强，简单几个字，在意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
董青都心神一震，为之触动，更是对裴家恨得牙牙痒。
她经历了多少，才会在这样的时刻，依旧保持着理智，不会因为突然发现有亲人，不会因为突然知道自己平白受了多年委屈而嚎啕大哭、失去理智而奔溃。
林衡之更是老泪纵横，连连点头：“该怨！是爷爷不对！”
*
爷孙相认，并没有董青期待的执手相看泪眼，相拥而泣。
属于傅青璃的质问结束，就沉默下来。
林衡之强撑着疲惫的身体，细细的询问青璃在裴家这几年的情况。
青璃没有多说，要了林衡之一个邮箱，将一个账本、一个视频传送过去，让他清楚的认识到裴家人对原主做了什么，这边是她留下这些东西的用处，发出去没意思，舆论不会让裴家有事，只有裴氏破产，才真的能打击到裴明江！
只可惜原主因为耽搁了这么多年，差点导致一生被毁，但青璃来了，她没有被毁成，不能让林衡之看一下原主上辈子的下场。
但就这样，就已经让林衡之在青璃走后，被气到发病。
那账本他一点点看过，从孙女刚到裴家，一直到她离开裴家之前的那段时间，非常详细。
比如刚和裴希越见面，对方听说她是他的未婚妻，就高昂着下巴，在一众人面前直言：“哪来的土包子，离我远点！”
林衡之气的发抖，这是他的孙女，什么土包子！
是裴明江眼巴巴同意，发誓要照顾好的孩子！
可这仅仅是开头，账单后面，多少次他们直言：“你不过是裴家收养的，感恩戴德就够了，还真想要当裴家长孙的未婚妻是不可能的！早点死心吧！”
再长大一点，她成绩因为闻诗变得不好，裴明江的儿媳妇会说：“以后宴会你不要去了，别给我丢人！”
每一条，都让他心痛万分，也让他对裴明江的恨意更深一层。
再到视频，他是一点没快进的看完，虽然不知道孙女如何办到的，可那些道歉的人没有一丝悔改，只有满满的羞恼，他就更恨了。
过去的事没人会刻意记录，并没有证据，可视频中这些人的道歉，却证明青璃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在裴家的傅青璃，沉默寡言，畏畏缩缩，跟瘦竹竿一样，成绩倒数，上学还需要花钱买进去。
再一想现在林衡之见到的傅青璃，漂亮、乖巧、聪明，短短时间一路冲上奥数竞赛第一名。
对孙女的疼惜和对人才的惋惜汇聚一起，林衡之怎么能不被气到晕厥？！
他的身体本来就不好，没几年好活的，如今情绪大起大落，就格外伤身，如同裴明江一样，直接进了急救室。
不过他没死，身体虽然不好，但也不至于被刺激一下，就直接死了，他的病又不是心脏病。
而且原主也不想他死，青璃给出这么多刺激都确认在林衡之的承受范围的。
因为于情，林衡之是这个世界她唯一的血亲，却害苦了她的一生，若只是这样死去，她的怨气才会真的无法消失。
死者为大，就如同上一世，林衡之死了，原主发现事情真相后，恨到彻底黑化，也没真的对这个爷爷有一句怨恨，因为他死了，再多的怨言也没用。
这一世他们相认了，她就希望林衡之好好活着，感受着她过去在裴家所受的痛苦，弥补她，才能缓解她的怨气。
于理，他本身就还有两年多可以活，但这一番变故导致他寿命减少，和裴明江类似，只是没有他的严重，这个亏损青璃还是得补起来。
原主从小立志当科学家，可能真的是遗传，她天生敬佩这样为国奉献的人，林衡之刚好是对这个国家拥有巨大贡献的，他能活下去，手头的研究会继续下去，国家也会更好。
*
从抢救室出来的当天晚上，青璃就送来她煲的药膳，味道并不好，但长期食用，对林衡之的身体具有很好的调理功能。
她将东西滴到他面前，神色冷淡：“喝吧。”
但林衡之并不知道内情，他尝了一口脸色就不着痕迹的扭曲了一下，不过他心中满满都是对孙女的亏欠，因此也不敢多说一句，一口口都喝了，喝完了就催促着青璃回去休息。
“回去吧，这里有我，我会好好照顾老师的。”董青说。
青璃点头离开，她也没打算照顾他，让林衡之好好活着这是她对原主、对这个国家的答复，但作为一个孙女，她并不会照顾他。
相反等林衡之身体调理好了，她就再也不会见他。
一如他多年不曾见原主的做法。
原主期待见到他，只是期待他发现真相的那一刻。
林衡之目光紧跟着孙女，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病房里，董青关上门，他虚弱一笑，老眼含冰，森然道：“我想将给予裴家的，都拿回来！”
董青立马点头：“老师，我一定配合您。”
林衡之稍稍宽慰，轻声道：“帮我联系一下周月教授、郑华锋教授……”
他说出一连串的名字，全都是在各个科研行业拥有不菲成果的人，董青依言照办，很快一个针对裴家的陷阱，开始出现。
林衡之的一生除了最开始的童年，其他时间都奉献给了科研事业，其实他是很单纯的，所以他以为的朋友就是真的朋友。
但并不代表他真的蠢。
*
裴家
裴明江还在医院，顶事的只有裴融，等他忙碌回到家，已经深夜，妻子早已睡了，他往楼上去，路过儿子房间却发现里面灯还亮着。
想着这阵子明显情绪低落的儿子，裴融眉头蹙了蹙，今天下班比平时早一点，刚好明天可以休息，就先关心一下儿子。
他敲门，很快得到一声懒洋洋的：“请进。”
裴融以为会看见一个颓废的通宵打游戏的儿子，谁知开门进去，儿子手机都没玩，面无表情的看着天花板，两手枕在脑后，瘫在床上，宛如一个行尸走肉的尸体。
他坐过去，拍拍儿子胳膊：“是发生了什么事？”
这种状态从两个月前开始，但当时裴明江住院，裴氏股票暴跌，他两头忙碌，无法兼顾，一直到最近才稍微轻松，结果这两天眼看着儿子似乎情况更加严重。
裴希越对于父亲还是尊重的，再加上心里实在想发泄一下，对着朋友不好说，对着父亲却可以，他撑起身，靠在床头，说：“爸，傅青璃奥数之后直接保送了。”
“我知道，国防大学嘛。”裴融苦笑一声，他忙也有这个的原因。
裴明江将一切跟他说了之后，他也知道，林衡之的母校也是国防大学，他还有好多学生，都是国防大学出来的，谁知道会不会碰上，所以他需要趁着傅青璃和林衡之还没碰上时，尽快争取将无人驾驶的专利、还有一些其他专利都争取过来！
等合约敲定，林衡之再想做什么都无济于事。
裴希越叹息：“我以为这就已经很厉害了，前段时间她突然没来上学，我以为她懒得上，结果前两天才知道，她不是懒得上，是被国防大学的教授叫过去提前学习了！”
差距越来越大，宛如鸿沟，他甚至在听见傅青璃三个字时，都有些自卑了。
作为天之骄子，他首次自卑，就格外郁闷，尤其是对象是傅青璃。
说者无意，听着却有心，裴融原本还琢磨怎么安慰儿子，就听见傅青璃已经前往国防大学的事，脸色刹那就不好了。
冷汗从额头冒出，裴融谨慎道：“你确定她已经去了国防大学？！”
“确定啊。”裴希越点头：“都去帮她未来师兄师姐做研究了，学校老师都羡慕。”
裴融心沉沉落下，惊起一圈圈涟漪，久久不能平静。
要出事了！

第44章
林衡之忙碌的事情并未和青璃说。
青璃也懒得知道。
不论是原主和她，都无法真的和林衡之成为一对相亲相爱的爷孙，除了每天一顿的药膳，青璃跟他话也不多。
等林衡之吃完了她就走人。
她现在也忙，师兄师姐的研究已经到了尾端，她能做的不多了，但也没有空闲时间。
等好不容易结束了这个研究，时间已经来到了六月份。
高考结束，录取通知书也都发下来。
青璃回学校拿通知书，本想着拿了就走，但在校门口，还是碰见了裴希越。
青璃默默绕开，却发现自己走左边，这人也往左边移动，最后还是面对面的相遇在门口。
“让开！”青璃冷声道。
裴希越脸色微红，似乎对自己这样做很羞耻，但他没有动，认真的看着她，说：“傅青璃，我们真的再没有可能吗？”
青璃盯着他看，带着几分怪异，这人疯了吗？
是忘了自己当初怎么嫌弃原主的？
哪来的脸居然想要再和她在一起？
裴希越扯了扯嘴角，有些紧张的说：“你以前那么喜欢的，现在总不能真的一点喜欢都没有吧？我知道以前是我不好，可我现在都改了……”
青璃忽然笑了，漂亮的唇瓣勾起，眼眸弯弯，清纯动人。
就这么一个笑容，裴希越就说不下去，直勾勾的看着。
青璃也没直接说话，而是将从老师那里拿来的通知书打开，才说：“看清楚了吗？我很忙，请让开。”
她没有多余的话，没有如同裴希越当初对待傅青璃一般的言辞羞辱。
只是将通知书展开，露出上面国防大学几个字。
裴希越便感觉仿佛被人扒光了羞辱一般，浑身宛如火烧，羞耻感爆棚。
是了。
自己已经彻底配不上她了。
曾经他嫌弃傅青璃可怜兮兮的土包子，落魄户，来到裴家，吃裴家的，用裴家的，还要当自己未婚妻，这简直是对他的羞辱。
可如今她只一个动作，便将曾经的羞辱，还回来了。
裴希越早已无法理直气壮的觉得，裴家收养她，是可怜她，她应该对裴家感恩戴德，所以现在，面对她根本不屑一顾的态度，降维似的打压，也只能脸色难看的咬紧后牙槽，努力维持着最后的风度：“我知道了，再见。”
他转身离开，本以为身后的人会稍微动容一点。
却见她迅速越过自己，来到路边一辆出租车那，出租车旁一个很眼熟的少年正等着她，两人相视一笑，坐上了车，车门关上，双方自此不在一个世界。
“越哥……”一个好友不忍心的过来，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算了，反正你当初也不喜欢，努力保持着当初的心态不就成了。”
裴希越揉了揉脸，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对，你说的对。”
好友松了口气，勾着他的肩膀，笑嘻嘻道：“丁元照订了个会所，大家想庆祝一下，彻底解脱了，再也不用经历高中了！”
“好啊。”裴希越笑了起来。
他以为自己能这样一直潇洒，不就是曾经喜欢过的女孩，就算会记得很深很深，也不会影响太多。
谁知还没等到出国，家里公司就出事了。
裴融千辛万苦买来的专利在实际应用上出现了非常大的岔子，制造的第一批无人驾驶汽车在还未出售，仅仅测试阶段，就出现持续时间不长、小部分车子会因行驶超过两小时就会因芯片发热导致数据出错、以及最重要的成本压不下来等问题。
裴家花了大量资金一次性购买了这个专利，又因担心得罪了林衡之，导致相关芯片、和其他技术专利也出问题，为此腾出一部分资金去购买更多地芯片、以及其他关键技术的专利。
也就是说裴家已经没有流动资金了，只等着无人驾驶技术的回报来填补银行的账款。
这个技术是不可能立马成功，但只要利好消息放出去，原本暴跌的股票肯定会上涨，这个时候裴氏抛售股票，股民会为他们买单。
只要渡过这个时机，一切就很容易解决了。
偏偏如今技术一开始就出问题，大家正在补救时，由林衡之牵线的无人驾驶技术专利，被裴家对头公司买走了！
还不是全额买走，是走分成路子。
对方愿意只拿一半的费用，剩余的钱就作为分成。
也就是说只要对方那个专利没问题，他们有充足的资金，足够占据裴家目前的市场。
对家利好消息放出去，裴氏股票还没上升就已经疯狂下跌，裴融手头的股票砸在手里卖都卖不出去！
越大的公司越承受不住流动资金断裂的问题。
因为他们一向都是抵押了很多东西才向银行大笔借款，这笔借款高达几个亿，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还的。
更可怕的每个月除了还款，还有极大地比如工资等由头的支出。
其中一环出问题，很可能就出大事。
如今裴氏努力放出利好消息，比如裴明江身体健康，还能去公园散步，比如裴氏也得到了另一款无人驾驶技术。
可璞玉在前，面对裴氏，谁愿意相信？
更可恨还有人将裴氏如今的情况泄露出去，更是让股票持续跌停，如果两个月内再没有资金回笼，裴氏很可能就面临破产的局面。
裴希越自然再不能出国，因为出国了，也会马上回来。
家里出事，他不可能冷眼旁观。
只是这笔钱太多了，想要填补空缺，就是将目前裴家拥有的房产、股票全都卖出去，也填不上。
就这样苦苦支撑了一个半月后，依旧还钱还不上。
借钱，明眼人都看得出裴家被人坑了，可这并不违反法律，买卖双方自愿，成果他自己也看过的，决定权是裴家人决定的，这钱借出去，也不过是沧海一粟，就算真的全部帮忙还了，那自家的资金链可能就有问题了。
于是等青璃知道时，裴家已然宣布破产了。
*
前后不到六个月。
裴氏破产，法院前来清算，裴家人走茶凉，青璃来给林衡之送药膳，本打算送了就走，就听见这个消息。
此时她已经入学，转了系，因为之前表现非常好，被师兄师姐们拉着一起做研究，她又将徐年寒也给拉上。
他们还不够资格去研究武器啊，炸弹之类的。
目前做的研究是关于5G通讯的。
忙碌中她也没关注其他，听到董青跟她说，她才有些恍然。
好家伙，她都还没来得及动手说什么，主要是每次林衡之都用一种愧疚的目光看着她，她就觉得鸡皮疙瘩起来。
而且这一次林衡之肯定不会帮裴明江，她就没怎么放在心上。
无人驾驶技术按照顺序，应该是在原主十九岁后的事，那个时候正式裴家争取的关键时刻，裴明江主动提及了原主和裴希越的婚约。
而后拿到技术，裴明江再度沉默，任由原主折腾。
谁知事情比她想象中的快，竟然就破产了？
董青解释道：“你爷爷想出了一个好主意，裴融自作聪明，结果聪明反被聪明误。”
当时认亲之后，林衡之满心恨意，但到底是一个正派的人，他做不来坏事，但他知道裴家肯定会心虚。
所以他故意让人想办法将青璃和林衡之都在国防大学的事透露出去，如今裴家当家裴融并不是一个成熟的领导者，当这件事发生后，裴融心虚不已。
林衡之反而故意凑上去说有个好友的无人驾驶技术研究的非常成熟，就是价格有些高，还得一次性付清，问他要不要买。
虽然表面上林衡之一点动静都没有，甚至很可能并不知道自己孙女受过的苦，可裴融不敢相信。
所以在林衡之主动询问后，他第一反应是觉得这是陷阱，尤其是如此高的价格，比预估价格要高许多。
裴融认为这是故意针对他的陷阱，让他付出大量现金，公司资金链断裂时，那技术肯定也会出问题。
而这个时候有人有意无意的推出另一个同样在研究无人驾驶技术的研究所。
有了林衡之这里的陷阱，裴融面对这个研究所的成果更感兴趣，偏偏此时又听说林衡之在试图联系这个研究所的老板。
他更慌了，又心虚，在这时他还不小心查到傅青璃出入林衡之住院的医院。
双方一结合，裴融肯定前者是陷阱，后者要是不赶快，又要变成陷阱了。
最后他在做了足够的研究后，和股东们一起敲定了这个决定。
买下这个专利，同时将这个专利需要用到的一些其他技术专利一并购买了，尽快生产、实验、营销。
只要一切在计划内完成，银行的钱股民会买单。
谁知——最重要的技术专利出问题！
林衡之能将这一切计算的这么好，除了他聪明，也是这么多年他累积的人脉愿意陪他演戏。
不然谁会放着钱不要？
真正的无人驾驶技术专利拥有者其实早在半年前就将这个技术研究透彻，最近一直在进行收尾工作，以及……待价而沽。
做研究很容易缺研究资金，这位教授正好也是下个项目非常缺资金，不愿意将专利便宜卖，但若是林衡之出面，也愿意给一定的优惠。
为了让裴氏对家尽快抢占市场，林衡之舍了老脸，请求这位教授将这个费用分成三份。
公司付50%的，林衡之自己付30%，还有20%算作分成。
当然这就算是林衡之和这家公司合买，所以他的30%也会成为未来售卖汽车赚来的分成，受益者是傅青璃。
裴氏和对家在如此差距下，就算放出假的利好消息也不能让股民上当，大量股票烂在自己手里，裴氏不破产谁破产？
等青璃听完董青的讲述，就打开手机搜索相关详细，果然一搜索，扑面全都是各种推送，显然一个曾经汽车行业的大头，还有其他实业也都发展不错的裴氏，就这么破产，对于一部人来说，十分震惊。
不过这些消息背后，都没有裴明江的身影，看来还不知道自家破产的事？
林衡之拍了拍雪白的袖子上的灰尘，似乎也get到了青璃的脑电波，拿出手机，眯着眼睛说：“自从去年过后，我还没跟老裴联系过，现在打个电话去问问。”
他之前不联系，是不想打草惊蛇。
现在可算是能发泄一下心中的恨意了。
电话很快拨通，接电话的人不出意外不是裴明江，是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你好，请问是谁？”
“我是林衡之！”
这一声有力的回答，穿透了电话，让处于同一空间挨得也很近的裴明江浑身一颤，原本就苍白的唇瓣都开始泛起乌紫，病床旁的仪器发出“滴滴滴”的警告。

第45章
这个电话裴明江并没有接，反而等林衡之挂了之后，他直接将手机抢过来，给裴融打了个电话，急切的质问：“公司是不是出事了？！”
这阵子他手机被护工和孙子照看，只有偶尔家人朋友的电话才能接到，他们是不想让自己担心继而出事，他的身体医生再三叮嘱，不能受刺激。
裴明江能理解，一直配合，每次问起，裴融都说很好，他虽然觉得事情不太好，也没想过这么遭。
时间明明还来得及的！
怎么这么遭林衡之的回敬就来了？！
这个电话，这个语气，裴明江就知道他绝对不是来寒暄的。
这一声质问，让为公司奔走到精疲力尽的裴融背脊更是弯了几分，愧疚的哑声道：“爸，我对不起你。”
是他决策失误，终究没了裴明江，他护不住裴氏这么大的家业。
裴明江听到这句话，心中便什么都知道了，事情比他想象中的更严重，他整个人都懵了好几秒，脑子一阵空白。
等慢慢回神他才意识到什么情况，枯瘦的手紧紧抓着自己胸口：“啊！！！”
一声憋闷又喊不出来的愤怒在喉咙里蔓延。
被裴希越早已察觉到不对呼叫的医生和护士紧急赶来，立马一个给打镇定剂，一个去安抚。
但此时心血被毁的痛苦早已不是这样能安抚住的。
“爷爷！”裴希越慌乱极了，看着爷爷眼睛瞪得都要凸出来，面目狰狞的模样，感觉格外陌生。
他到现在脑子都是晕乎乎的，不知道什么情况。
怎么回事？
为什么爷爷听见林衡之三个字，就会这么激动，迅速猜到家里破产了？
裴明江混乱中强撑着看了孙子一眼，带着满满的遗憾，这个孙子是他给予厚望的继承人，没想到竟然还没等他继承家业，一切就都没了。
他越想越难受，最终眼白处都冒出一丝血红，在无尽的愤怒中，直挺挺的僵住。
“送急救室！”医生喊道。
很快护士医生齐上阵，将人转移到移动病床，推出去，飞速前往急救室。
裴希越在后面跟着，最后到了急救室门口，被拦下。
他白着脸先给父母和二爷爷三爷爷两家人打电话，等全都通知到了，才抖着手开始搜索林衡之。
这三个字的拼音刚打出来，系统自动识别，裴希越点进去，一个百度百科就出现。
看完他还心头有些疑惑，他们家是得罪了这么一个厉害的人物吗？
等退出百度百科，就发现下方有个词条：【惊！著名物理学家林衡之竟然还有一孙女？】
底下是一个配图，这配图只有侧脸，但裴希越感觉分外眼熟，心中隐隐有什么要出现。
他点进去，这个新闻展开，是数月前的新闻，关注这个的人一向不多，也就这么一条，是一个科研爱好者在医院撞见几人一起散步，觉得对方眼熟，去询问了一下，才认出来。
后来笔者走远了，对着这三人拍了几张照片。
新闻打开了，配图也变大了一些，原本裴希越就觉得眼熟的，如今更是清晰。
那侧脸——不正是他曾经多次偷偷看过的一张容颜吗？
裴希越身形晃了晃，靠着医院冰冷的墙壁稳住，走到走廊那的椅子上坐下，紧紧盯着屏幕，想要否认，这不是傅青璃的。
要真的是她，爷爷怎么舍得这样对她呢？
可他知道，这就是傅青璃！
难怪爷爷会选择收养她，并且让她成为自己的未婚妻！
因为裴家需要傅青璃的爷爷提供技术，保证裴家在汽车行业一路领先。
裴家做实业并不只是汽车行业，只是大头是这个，那十年正好是汽车飞速发展的时候，他们裴氏，搭上了林衡之，所以才能一路领先，连带着其他产业也遍地开花。
而如今他们裴氏破产，也是因为裴家拿了好处，却没有好好对傅青璃，所以林衡之生气了，在他的帮忙下，裴家对头拿到了他一直心心念念的专利，现在裴氏资金链断裂，处于破产的时候，裴氏的对头却因林衡之，资金充足，蓄势待发！
裴希越握着手机过于用力，一双手指骨发白，看着没有一点血色，仿佛假手一般。
“咔擦”一声，手机屏幕被捏碎了，钢化膜碎掉的细小颗粒硌得麻木的手指生疼。
他疲惫的靠在椅背上，回想着自己曾经在爷爷的误导下，以为傅青璃是靠着他们裴家善心才能留下的小可怜，如今想来是多么可笑。
唯有一点他搞不懂。
明明裴家不差这点钱，也给了人家优越的环境，为何不再稍微关心一点傅青璃呢？
只要一点点，也许时局就不同了。
这时肩膀一重，椅子咯吱一下，裴希越偏头，胡子拉碴的裴融坐下。
裴希越眨巴眼，含着几分委屈和怨气道：“爸，爷爷为什么当初不好好对傅青璃？”
裴融拧着眉头摇头：“我也不知道。”
他也纳闷这件事，问过很多次，都被裴明江忽略，但时至今日，他也忍不住对父亲生出一丝怨恨。
要不是他做得太狠了太过分了，林衡之也不会对他下这个套！
之后赶来的是何月，脸色难看的第一时间询问：“怎么回事？爸身体明明已经稳定下来了，阿越，不是让你不要让你爷爷看新闻吗？”
裴希越弱弱道：“有个人打电话过来，爷爷听到那人是谁，都没说话，他就知道了。”
何月拧眉：“谁？”
“林衡之。”
何月没好气道：“我不认识，他怎么会让爸这么激动？”
裴希越不肯说了，他觉得羞耻，他曾经最崇拜最尊敬的爷爷，居然是这样一个人，他不想面对，更无法将一切原由说出来。
裴融叹息，开口解释：“林衡之是之前卖给裴氏专利导致裴氏在汽车行业遥遥领先数年的物理学家。”
何月不耐道：“然后呢？”
裴融艰难道：“他是傅青璃的亲生爷爷，但因某些原因，他请裴家养着傅青璃，卖专利是这个的附属条件，现在傅青璃去到林衡之身边，被他知道咱们家都是怎么对她的，所以……对裴氏出手的。”
“什么？”何月深吸一口气，心脏激动的跳动起来，让她有些脸充血，变得火辣辣的，她好笑的否认：“你在开玩笑！那不就是一个孤女吗？”
裴融沉默以对。
何月看向儿子，儿子眼眶已经红了，羞的。
她口中的孤女，是裴家保持着南省巨头的关键！
可笑的是自己！
何月笑不出来了，脑海里控制不住在这些年里她对傅青璃的嫌弃，厌恶、明里暗里的嘲讽。
虽然没有打骂，可因着对方被安排成自家儿子的未婚妻，她对傅青璃是格外看不顺眼，恨不得这个女孩从她眼前彻底消失是最好的。
却原来……她从来不是落魄户！
何月捂着脸，脸颊一片滚烫，同样是羞的，还带着浓浓的后悔。
早知如此，她就不该反对的！
接着裴家其他亲戚也纷纷赶来，原本安静的等候区变得嘈杂，护士几次出来提醒，众人才勉强安静下来，但脸色都不好看。
“怎么回事？老大要是出事了，咱们家还有救吗？”
“阿越你怎么照顾你爷爷的？”
“哎……裴家真的毁在你们手里了！”
众人的哀叹中，充斥着满满对未来的担忧，都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裴氏虽然宣告破产，但并不是所有的实业都没了，能保下来一小部分产业，要是运作得当，虽然不至于和以往一样，五百多万的花瓶随意放在客厅。
但也能衣食不愁。
可裴家人一点不信任裴融，所有的希望都放在裴明江的身上，奈何现在他又出事了。
终于经过三个多小时的抢救，人出来了，却直接送到ICU，才有医生跟他们说情况：“刺激过大，脑溢血了，不可能跟以前一样，现在最少要在ICU住一个月，仔细观察情况，就算以后出来，可能也只能动动眼睛嘴巴……”
简而言之，裴明江彻底废了。
还得花大笔钱供着他才能继续活下去。
曾经裴家所有人依靠的男人，已经成了需要别人帮忙才能活下去的存在。
裴家众人听闻这话，在短暂的不愿相信后，迅速转变思想：“既然这样，那之前老大说给我的小公司还是要给的。”
“对呀，哥，你们得了那么多东西，现在裴氏没了，还剩下的一点小公司总得分给我们吧？”裴琪得了丈夫的暗示，也跟着嚷嚷。
裴融一看这些人的嘴脸，气的脸都绿了：“都给我闭嘴！爸还没死呢就想着先将好处拿到手是不？”
众人讪讪，可过后还是不依不饶。
但如今裴融正需要钱的时候，哪里会同意，幸好管理权都在他手上，裴明江还没死，遗产也不会被分，没人能真的抢过。
*
从医院离开，裴琪气呼呼的，上了车，却立马变得乖巧，还带着几分委屈：“我不是故意的，是我哥不松口！”
黎玉杰温和的拍拍她的脑袋，点头道：“我知道，你哥分明不想分给你们任何东西。”
“对呀，太过分了，爸都这样了，他还把东西都霸占着，嘴上说得好听，还不是都为了拿在手里！”裴琪没好气吐槽道。
黎玉杰笑眯眯道：“我记得裴氏之前购买了一个很好的技术专利，虽然这么多年过去，优势不那么明显，但也不错，要是能拿到，应该能卖不少钱。”
裴琪有些为难：“可这不太好吧？”
“裴氏都破产了，难道你还打算让它直接被法院一并送给银行？”黎玉杰声音微冷。
裴琪咬着唇迟疑着，这到底是撬家里墙角，她没做过的。
黎玉杰却有些不耐烦了：“你不愿意算了，现在裴家都垮了，你说你还有什么优点？”
裴琪面上血色顿失，疯狂摇头：“没有没有，我愿意的！”
黎玉杰这才满意的揉了揉她的头发：“这才乖。”
*
一个庞然大物的集团倒下从来不是一瞬间的事。
这一次清算，从青璃大一一直持续到大二下学期。
中间还发生了一件事，裴琪偷走了裴氏之前从林衡之那里买来的专利，虽然如今价值没有之前高，但也卖了极大一笔钱。
之后被裴希越发现，裴琪直接被以商业间谍的罪告到了法院。
裴希越从来不是顾念亲情的人。
而那笔钱也和黎玉杰一起失踪，裴氏汽车行业的商业机密彻底没了，裴融一直留着这个也是想待价而沽，谁知直接被亲妹妹毁了，如今想要累计资金，又困难了一步。
等一切结束，裴家目前的情况比想象中艰难很多。
好在裴明江还活着，虽然情况艰难了些，但也能说话，他将所有东西大部分留给儿子，少部分分给两个弟弟家。
这样大家也还过得去。
只是从原来的三层楼带花园、带泳池的别墅，变成了比较普通的高档住宅。
而此时，青璃和师兄师姐们的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研究，也获得了突破，成果出现，不少人闻讯赶来想要购买，给出的价格一个比一个多，可把一群人纠结坏了。
卖给谁这个复杂的问题，青璃交给师兄师姐们解决，趁着休息，她拉着徐年寒出去逛逛。
待在实验室太久了，差点要长霉了！
然而两人刚出门，就遇上了一个人。
一个非常颓废，仿佛在这里等了许久的流浪汉，但对方长得比较好看，比流浪汉要多些许颓废的帅气。
裴希越原本目光发直，也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在等什么，可当人出来，他的余光却自动注意到，脚步更是飞快的冲过去。
青璃看出他请客不对，这一次没有避开。
裴希越靠近了，第一时间说：“我爸车祸死了。”
青璃：“？？？”
她满脸问号，裴融死了？可是跟她有什么关系？她又不会杀人！
青璃也不喜欢轻易杀人，主要是人死了，有时候才是解脱，比如裴明江，他要是早早死了，哪里会承受后面裴氏破产的痛苦？
好好活着，慢慢感受来自地狱的复仇，多好~
裴希越见她只有疑惑没有一丝感伤，苦笑一声，说：“他听说你这里有他想要的科研成果，连夜开车过来，路上出车祸的。”
青璃：“……”
她再次沉默，看着裴希越，想问他有什么事。
要是她害死的，她可能稍微愧疚一下，裴融垃圾但不至于死，但他自己不遵守交通规则，疲惫驾驶，能怪谁？
裴希越张张嘴，几次想说又像是说不出口，青璃不耐烦了，转身想要离开，就听见裴希越着急的脱口而出道：“能不能看在我爸死了的份上，将这个专利卖给我？”
说完裴希越很想捂脸。
他知道自己没脸说，可这是他爸临死前的遗愿。
那天晚上他躺在病床上，死死地拉着他的手，摘掉氧气罩，就让他去求傅青璃：“她之前很喜欢，会心软的……只要跟她牵上线，裴家就……还有起来的希望！”
如同裴明江一样，裴融也不想看着裴家如此一蹶不振，可要真的买技术专利，裴家已经不够资格了。
所以他希望儿子打感情牌试试。
到底傅青璃在裴家生活这么多年。
到底是个曾经喜欢儿子的女孩，女孩容易心软。
青璃听完直接笑出声：“噗！你在逗我？卖给你？然后让裴家起来，又继续嚣张？”
她捂着嘴，乐得前俯后仰，心中也感觉到一片畅快，这是原主最后的情绪了。
徐年寒担心她笑摔倒了，过来扶着她，俊脸一片冷然：“快走吧，别浪费时间。”
看她这样，裴希越心头也忍不住升起一丝怨恨，傅青璃怎么……这么狠心！
“等等，我最后再说一句。”青璃边笑边说。
徐年寒就乖乖等着，青璃他，笑容缓缓收敛，淡声道：“你清醒点，先想想裴家怎么对我的再来要求我怎么回报裴家吧！”
见裴希越张嘴想要反驳，她冷笑：
“别说裴家让我生活优越，你觉得我爷爷将专利卖给裴明江时，没给好处？专利给了裴家带来的利益有多少你不知道？那是汽车！最少都需要一二十万一台，贵的几百万上千万！”
“我的亲生爷爷给裴家带来上百万甚至千万的汽车销量，裴家给我一两台车的利润，让我生活优越，我就得心存感激？”
“早知你们裴家是这样的人，我都恨不得回到那年，宁愿跑到孤儿院去也不会去你们裴家这样肮脏的地方！”
裴希越怔愣的看着她，少女的声音清脆悦耳，对于他来说却宛如一根根刺，直勾勾的扎入他的耳膜，疼的他呼吸都不舒服，最后狼狈后退，本就浅淡的精气神一下子彻底没了，原来漂亮的眼睛也没有了光彩，看着青璃，无法说出一句话。
他厚着脸皮过来，抱着最后的一丝奢求。
可失败了。
理所当然的。
谁让当初裴家对她如此苛责。
只是裴希越到底只是一个十九岁的少年，轮番打击之下，他仿佛整个人都有些呆滞。
等他看着青璃骂完裴家，头也不回的挽着另一个少年的手潇洒离去，他以为已经痛到麻木的心脏又一次传来窒息的痛楚。
裴希越慢慢蹲下身，捂着脸呜咽一声，哭出一手泪渍。
没了。
都没了！

第46章
裴家经历了破产、经历了裴琪的背叛、经历了裴融的车祸死亡，等众人回过神来，曾经提起汽车就要赞叹一句的裴氏，已经彻底消失在人前。
裴融一死，裴明江还在病房里躺着，说句话都费劲儿，裴家也开始分崩离析。
裴明江的弟弟带头，要求平分家产。
裴明江被气到再度被送到抢救室，裴希越虽然桀骜，可到底还未长成，就是剩下的几个小公司，高层都不服他，宁愿让裴明江的弟弟或者叔叔来管理。
在这样的压力下，裴希越不想再让裴明江受刺激，选择妥协：“分吧。”
都这一步了，还能有什么不舍的？
他刚一说完，原先还争执不休的众人立马松口，面上挂着和蔼的笑容，夸奖道：“还是阿越好啊。”
“对对……”
裴希越讽刺的笑笑，内心一片荒凉，傅青璃说的没说，裴家都是一群虚伪的垃圾。
如今他们连装都不装了，直接将这一面暴露，只为了争取最多的利益。
公司给了他们，裴希越能分到的是一些不动产。
家产分好了，裴明江也从抢救室出来。
醒来的他还带着氧气罩，如今说话更加困难，却还是第一时间看向孙子，眼睛里透露着急切，想要知道裴家情况怎么样了。
裴希越哄骗道：“都很好，被我压下来了，他们就都回去了，没事的。”
裴明江信了，即使孙子面色疲惫，形容消瘦，实际一点都不如他说的轻松，足以可见他说谎了，但裴明江还是信了。
不信没办法，他接受不了那么多刺激了。
裴明江终于露出一抹浅笑，眼眸平缓，瞥见孙子消瘦的下巴，眼中多了一层水光，装满了后悔。
他错了。
真的错了。
不该因为一己之私，默认傅青璃是他施舍的，不该故意将她放在高高的位置，借此引起裴家人对她的不满，不该在明知她被欺负的时候，还假装没看见，甚至心中暗暗得意。
因为嫉妒在他心中存了四十年。
明明当初两人都是来自农村，可他上了大学，成为备受瞩目的那个，而他累死累活的打工，还被人骗。
一起认识的女孩，喜欢的却永远是他，因为在她们心中，林横之温文尔雅，最是出色了，而他不起眼，宛如路边的石头，随处可见。
直到傅兰出现，同样选择了林衡之，才彻底让他被嫉妒之火燃烧。
他选择远离。
那个年代，生活艰苦，却正是华国飞速发展的时候，遍地黄金，他借着林衡之的提点，一个人前往南边，开始打造自己的商业帝国。
从最初的服装起家，到后来的贩卖汽车，到最后自己开厂。
多年后，他以为自己已经算不错了，再次遇见林衡之，却是在一场竞拍中。
林衡之众星捧月的出现，跟他一样资产、甚至更多资产的老板对他满脸赔笑，为的只是求他卖出手中的一点专利。
这一次的相遇，也只是林衡之手中一个很小的专利要卖出去，他需要资金继续做研究更好的东西。
而此时林衡之孤身一人。
裴明江嫉妒之余，打听一下，就发现原来他妻子和他离婚了，因为他顾着科研忽略了家庭。
到这时他终于有了一丝遇见老同学的欢喜。
他过得不如他。
因此裴明江一直关注着，以此来满足心中隐藏的嫉妒。
一晃又过了好多年，直到裴氏发展进入瓶颈期，他需要技术上的进步，再依靠别人的技术，永远无法真正出头，都是为了他人做嫁衣。
到这时他再次想起林衡之。
听说他有了一项技术，是为国家提供的，只是这个技术只要改良一下，就能为普通企业所用，只要他肯卖。
一直不想求林衡之的裴明江在那时选择拉下脸面，各种游说，对方都推脱，因为没时间去做这个改造，他更想要将时间用在对接下来的研究中。
直到有一天，林衡之松口了，因为他找到了孙女。
而他能选择照顾孙女的人，在他不多的朋友中，也就裴明江比较合适，因为他查过裴明江的家人，儿子、儿媳妇、孙子都很优秀，但他们没有女儿。
那个交易对裴明江来说真的是天上掉馅饼，自此，裴氏汽车一飞冲天，彻底改变受制于人的场面，裴家也正式在南省立足，成为响当当的家庭。
但裴明江并不甘心，高兴之余他会一遍又一遍的想着他的一切，似乎还是来自林衡之的施舍，这怎么甘心？
可他不能报复林衡之。
所以他开始漠视傅青璃。
每当看着傅青璃被欺负，看着她因为自己一个眼神就忐忑到躲在房间里偷偷哭，看着她爱慕的看着自己的孙子，裴明江心中是前所未有的畅快。
瞧瞧看！
林衡之你是很厉害。
可你蠢啊！
孙女受苦却一点不知道，还沾沾自喜为她选了一个好的人家，自己可以放心的做研究了。
唯一可惜的是不能让他知道一切真相。
在傅青璃还没变得叛逆之前，裴明江很开心，除了心中那点隐蔽的担心外，再无一点不好的。
可如今……
裴明江无力的躺在床上，呼吸困难到必须借住呼吸机，心脏似乎都没用了，可怜得宛如一个草履虫，裴氏没了，他知道，就更后悔了。
曾经他要多开心，现在就有多后悔。
何必执着于这点？
想起前两天听见的事，两个大二的国防大学学生研究出来半导体材料运用于电子通讯上，可以大大节约电子产品的成本，被一些新闻大肆报道，鼓励大学生多多研究。
而那其中一个学生，就是傅青璃。
更别说之前还有一个她和其他人合伙研发的专利成为她履历上漂亮的一笔。
只要他好好地对待傅青璃，这个天赋不亚于林衡之的孩子，就能为裴家所用，相当于林衡之送了一个辉煌的未来给裴家！！！
可他那时过得太顺太久了，没了对未来清楚的认知，自以为是，毁了裴家！
裴明江以为到这一步，就已经是地狱了，他待在ICU，如同一具尸体，被人看顾着，孙子为了最后的一点可能奔波。
直到有一天，孙子满脸愧疚的出现，说：“对不起爷爷，我没钱了……”
ICU的费用一天就好几万，裴明江的情况更加严重，已经做了多次手术，本就行将就木的身体，努力拯救成本更是大，没了公司，变卖了手头的资产，裴希越还是支撑不住了。
裴明江不敢置信的扒拉着他的手，曾经细腻的双手已经变得粗糙，他顾不得疑惑这个，挣扎着吐出几个字：“不、你骗、骗我！”
氧气面罩被白雾笼罩，看不清面容，却能感觉到裴明江面对死亡的恐惧。
裴希越痛哭跪在地上，额头抵着爷爷皮包骨的手，哑声道：“对不起，我骗了您，二爷爷他们分手了公司，我留下不动产，到现在已经不够了。”
裴明江崩溃沙哑的低吼：“你怎么、怎么能——”
最后几个字声音已经消失，他说不出来了，但那意思裴希越知道。
怎么能将公司给过去？
可不给又能怎么样？
裴希越本身就是个学渣，才高中毕业，大学都没去上，就当个老板懂什么？谁认？
而亲仁当初裴明江就已经将股份分给他们了。
裴希越一个劲儿的哭，就是不说话。
他不敢说，裴家那些人拿了公司，一个个就再翻脸不认人，他想要让他们承担医药费，所有人都说公司有问题，不愿意支付，能坚持到现在，裴希越已经将能卖的都卖了，其中还有他母亲给的东西。
已经没有再卖的了。
裴明江自然也明白为什么除了孙子，无人来看自己，他心知挣扎不过，逐渐绝望，灰败的闭上眼睛。
到头来他还是输了，暗自较劲儿了一辈子，他曾以为自己赢了，但现在，输得彻底，自己比不过对方，他一动手，裴家就散了。
儿子都死了。
孙辈却差距更大了！
裴明江还是死了，主动拔了氧气罩，算是给孙子减少负担。
死后裴希越给办的葬礼。
并不盛大，但他的几个叔叔还是出席了，象征性的一人给了一点钱给裴希越，然后各自离开。
裴明江之前颇为疼爱的裴铖没有出现，他没能力出现了，没有考上大学，在挣家产时没抢过其他人，拿到的东西不多。
他本身又骄傲敏感，不愿意放低要求，那些钱没多久就用得差不多了，被他奶奶逼着出去打工，他不愿意，就跑了，至今没回来。
裴琪还在监狱里，闻诗……裴琪都不管，她亲爸拿钱跑了，更没人管她，更不在乎她出现与否。
*
葬礼过后，裴希越跟着母亲去了另一个省份生活。
何月家世不错，自小就娇养着，丈夫去世后，她也没守着，而是在父母的安排下，嫁给了另一个条件不错的中年男人。
对方有一个女儿，比裴希越大五岁，已经开始继承父亲家业。
何月带着裴希越住进来，对于他们没有什么实际的影响。
但此时裴希越才感觉到曾经傅青璃在裴家的那种感觉。
寄人篱下的滋味真的很难受。
他还在复读，何月的丈夫不会给他找什么特别好的学校出国，那样付出的代价太大，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孩子，划不来。
所以他想要上好的学校，只能自己学习。
何月不想丢人，逼着他复读，就在家附近的一个高中。
裴希越只能听话。
复读班学习氛围非常重，晚自习下了都九点钟，裴希越长得高大，消耗也多，放学回来，肚子饿了，想要吃一碗面，偶尔碰见下班回来的继姐，对方一个微微蹙眉的眼神，就能让狼吞虎咽的裴希越食不知味。
那种感觉就像是自己多吃一口，就占了别人的便宜。
毕竟何月没有工作，没有收入，而自己还要别人养着！
这种感觉太难受，偏偏每一天他都能感觉到。
偶尔过年、过节男方亲戚朋友都会过来，他也必须到场，这时才是最可怕的，所有人对他评头论足，眼里嘴上全都是：“这孩子长得不错，希望以后不是个白眼狼。”
“指不定呢，长得好看的心都黑，要我说养他干嘛？都多大了？”
“老郑傻呗，别人的儿子也养着，万一这儿子跟他闺女抢资产，看他哭去吧。”
“啧啧，真的是……”
这些议论他们也不避讳，一个落魄的裴家，引不起他们的忌惮，因此他们能肆无顾忌的说。
裴希越只能被动听着，慢慢的，曾经桀骜的少年变得沉默，眼中的光彩不再，似乎都不那么好看了，追捧他的女孩也没有了。
他走在傅青璃曾经走过将近十年的路上，短短时间，就已经面临崩溃。
难怪傅青璃对裴家无一丝留念。
有时候精神上的折磨比身体上的苦难更加让人恐惧，更别说裴家也没真的对她有经济上的帮助，那一切不过是她应得的。
裴希越明白了，却也更加难受，因为曾经他是这样对待傅青璃的人，现在他被别人这样对待，面对那些人的阴阳怪气，他竟一点反驳的底气都没有。
每当他想要反驳，脑海里自动响起自己曾经对傅青璃说过的话。
何月脸色不渝的上楼，就见儿子背脊有些弯曲的站在楼梯那，蹙眉道：“又怎么了？”
裴希越慌忙摇头，沉默的再次低头。
何月刚得知丈夫出轨，正心烦意乱，见儿子这样，和记忆里神采飞扬的少年差距甚大，更不满道：“你就知道低头低头！能不能出息一点？早知当初我就该不带着你！”
裴希越听着这刺耳的话语，抿了抿唇，继续沉默。
他能说什么？
他觉得母亲说的没错，他就是没出息的那个，否则都二十岁了，何必还要寄人篱下？
何月吐槽完，儿子还是一声不吭，她就跟一拳打在棉花上一样，憋闷的继续走，嘟囔道：“真后悔，还不如当初让傅青璃当我儿媳妇，最起码现在人人羡慕的就该是我了……”
裴希越忽然冷笑出声：“就算如此，她可不会孝敬你这么个嘴巴带刀的婆婆，醒醒吧！傅青璃能这么毫不留情的对我们，你也出了不少力~”
何月脸色顿时青了，恨恨的瞪了眼儿子，羞恼道：“闭嘴！”
裴希越嗤笑一声，快步上楼回房，不一会儿又出来，背上多了个包。
何月急的大叫：“你要去哪？！”
裴希越面无表情：“反正不待在这，我成年了，应该自己养活自己了。”
他甩开何月的手，大步走出去，小区很大，他走了许久到了外面，一辆公交车过来，他二话没说上去，找个位置坐下。
他要先离开这里，再仔细想想该去哪。
天大地大，总有地方容身的。
忽然耳边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这并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谢谢大家。”
裴希越猛地抬头，就见公交车上的电视机正播放着一则新闻，新闻正对傅青璃团队研究出来的一项新专利进行大肆夸奖。
镜头里才二十岁的女孩青春靓丽，似乎一点都没有三年前在裴家的模样。
主持人声音里都充满了羡慕，更大胆直言她年纪轻轻，却能短短时间获得如此成就，获奖无数，绝对是未来国宝级人才……
裴希越低头看看自己，捂着脸不敢再抬头。
幸好她没将在裴家发生的事跟旁人说，否则裴家真的是人人喊打，所有人都会骂他们差点掐灭了一位对国家贡献如此大的天才！

第47章 （完）
十年后
青璃已经如董青那般，可以带学生，可以独立做研究，也发表过无数权威的论文，被业内人士赞扬。
每到这时，董青都惋惜，要是当初不去裴家，她的成绩比起现在不知道会高多少。
只有近距离接触这个人，才能知道她在数学和物理上的天分多么高，别人学习一年的内容，她只需要两个月就能全部吸收，记忆里还好得惊人，一个小小的数字，别人可能需要翻笔记才能想起，她却思索两秒，就能毫不犹豫的说出来。
天赋、记忆力、毅力、兴趣都有了，她的成功是必然了。
更别说她身边还有一个专门的数学家为她的研究添砖加瓦。
两人合作，天衣无缝，多少人花重金挖徐年寒都没能挖走。
一开始大家还纳闷，后来看着两人休息的时候手牵着手去逛街，就什么都明白了。
原来是美人计呀！
青璃听说这个调侃也乐了许久，等问起徐年寒，已经年近三十的青年眼眸一如少年时那般干净：“本来就是美人计！”
青璃：“？？？”
徐年寒揽着她，轻笑道：“当初要不是你出现，我现在可能都在华尔街奋斗了，就是你的美人计，让我不想走了。”
青璃噗嗤一笑，歪倒在他怀里。
他们结婚了，年龄到了就结了，虽然有点早，不过也没事，反正他们也没想过分开，那太麻烦了，有那个时间寻找下一个，还不如多花点时间在做实验上。
不过青璃这一世说好了不要孩子。
原主对孩子没有执念，青璃也想多点时间研究，当她带了学生，做出了成果，无数人为她骄傲时，那种感觉让人沉迷。
而生了孩子就得为她负责，她不可能和原主爷爷一般，请人照顾孩子，所以还是不生为好。
徐年寒对此也很淡定，在结婚的时候就跟父母说了这件事，以后是不会生孩子。
徐家父母还是挺生气，跑来劝说两人，无果之后，心灰意冷的选择……生了二胎。
青璃知道后主动跑去给徐家父母调理身体，才两个月，就已经怀孕了。
现在孩子已经上了幼儿园，每天忙忙碌碌，青璃给请了保姆照顾，虽然忙碌但并不累，生活也充实，他们就不劝老大了。
爱要不要。
倒是林衡之还时不时打电话过来想劝青璃要个孩子。
是的，林衡之没死。
在青璃的调理下，他身体变好了，又因愧对孙女，反而开始注意身体，想要活长一点，免得孙女再被欺负，这一活，竟然熬过了病痛的折磨，活了十年，现在身体都还可以！
这十年他也没浪费，绝大部分时间还在继续从事科研事业，哪怕国家让他退休，可他一孤寡老人，就算有孙女，也不来看他，同样做着研究，他退休也只是一个人在家，还不如发挥最后的余热。
因为这事曾经有领导找青璃谈话过，纵然长辈做错事，可他出发点是好的，但青璃没有妥协，说不去看就不去看，就当没有这个人的，各种场合甚至主动避开。
正如之前她的想法，救他是为了国家，不想让国家失去这么一个栋梁之才，可作为孙女，青璃不会去看他。
林衡之联系她，她看心情回复，大部分时候也是不理的，尤其是他的催生。
林衡之每每也只能无奈叹息一声。
他之所以希望青璃生孩子，是担心她不生孩子是因为和自己怄气，又或者自己做的事给她留了阴影，怕她老了后悔，但也从不敢强硬的劝说，因为没资格。
因此面对没有回应的手机界面，他苦笑一声，放下手机，穿戴好衣服，走进实验室。
徐年寒从不对青璃的做法指手画脚，确定她的决定是出于理智的情况下，就全力支持。
两人放下手机，打开电视机打算看个电视。
电视节目刚打开会有一系列的节目推送，青璃正要点开其中一个综艺节目，就见右下方闪过一个熟悉的脸。
她心念一动，点开看。
是一条社会新闻：【今日凌晨三点，xx市抓获一批团伙，其中不乏被骗来的，还有一位女士是在其父逼迫下出来，警方本意为教育对方，却不想找到人后，认出此人是十年前偷盗裴氏专利贩卖出逃的人之一，并当场抓获，如今父女二人一起进入监狱……】
新闻中出现两个人打了马赛克的脸，马赛克遮住了眼睛，但那嘴巴和脸型十年变化也不是很大，青璃一眼认出来。
闻诗和那个裴琪的丈夫。
接着还有一小段闻诗的单独采访，哭着道：“呜呜呜……都是爸爸逼我做的，我不想的，他说我没用，从小学习都不好，长大了打工也赚不到钱，只能这样赚钱了，呜呜……”
青璃看完，心中再无一丝浮动。
原主的怨气已经消失了。
裴家分崩离析，曾经从原主这里获取的利益已经百倍的还回来，欺负原主最狠的闻诗落得如此下场，一家人团聚在监狱也是不错的。
裴明江含着怨气主动放弃治疗，裴家其他人得到了公司也败的败了，被人收购的收购，再无一点风光之色。
而傅青璃三个字，却被人尊重，双方地位截然不同了。
*
再次醒来，青璃只感觉浑身有种润湿，尤其是头发，披散在背后，凉得她整个背都是冷的。
此时她处于一个摇摇晃晃的马车上，稍微打量一下，马车等级很低，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人家。
甚至这马车都给她一种很陌生的感觉，也许这不是她家的马车。
低头一看，青璃身上穿的是不太合身的交领长裙，风格有些类似魏晋时期，但颜色比那个时候丰富很多。
青璃伸手触摸衣裙，双手伸出来时就发现她的手有些粗糙，仿佛随时能勾坏这衣裳。
这时耳边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在说：“大嫂，你就别看了，还是先想想回去怎么跟我娘交代吧。”她掩唇笑了笑，带着几分幸灾乐祸：“大庭广众的你被一个男人从池塘里抱出来，可真是丢尽了我程家的脸！”
青璃只瞥了眼，说话的女子穿着一身比她身上要低劣一点的棉布做成的衣服，颜色娇嫩，衣裳一看就是新做的，是个爱美的小姑娘，虽然说话不讨喜，但没有攻击性。
不用理会。
意外没看见大嫂害怕的程月儿不忿的撇撇嘴，冷哼一声：“你就傲吧，等到了家，这回我哥可不会护着你了！”
青璃眼眸微冷，大概知道原主的情况。
湿身落水，在古代还被男子救起，又是大庭广众，若是礼教稍微严格的家庭，确实有些不太好，但古代女子大多不会游泳，难道要等死？
繁文缛节远远没有生命可贵。
她只当没听见的，干脆的闭目养神，顺带理清原主的记忆，很快一股记忆出现在青璃的脑海，原主前世的一切也在她眼前展开。
这里是一个叫周朝的国家。
原主名为洛青璃，家住在怀阳城下方的一个镇上。
其父洛明之是镇上远近闻名的教书先生，学生不少，家境很不错，原主自幼就有丫鬟伺候，从小精心教养，和男子一般在亲爹那读书，直到豆蔻之年，颜色过人，才逐渐不和一群男子一起求学。
但这之后，求娶之人也越来越多，原主也在苦恼到底挑谁，在这期间，她也会跟镇上一些员外家的小姐们出去踏青散步，还真碰到一个有些好感的少年。
双方浅浅接触了两次，原主正要跟父母说时，在一次春游的地方遇到了劫匪。
她绝望无助时，是一个青年勇敢的冲到她面前，保护了她，但也因此腿坏了，从此只能瘸着。
洛家倾尽家财只为感谢那青年，原以为这恩情，最多日后帮衬着，就算够了。
但事情发生了意想不到的变化，因为这个时代做官要身体健全，那青年程昭阳还是个秀才，却已经不能靠科举了，心灰意冷之下想要自杀。
坊间便喧喧闹闹说洛夫子的女儿被人救了，却丝毫不管救命恩人的死活，实在心狠啊。
原主在悠悠众口面前，成了一个忘恩负义的坏女子，原本爱慕她的少年纷纷退却，原主正慌乱时，媒人上门提亲，说那恩人十分爱慕她，恩人的娘不忍见儿子寻死，请来媒婆求娶。
原主父亲从小娇养着女儿，哪里肯让她嫁给一个不能科举的废材，咬着牙没松口，这就让旁人唾骂得更加严重，洛家几十年培养起来的清名摇摇欲坠，甚至有少年不愿意上洛夫子的课。
原主不忍看着父亲落得这般地步，选择妥协，笑着说：“本来救命之恩以身相许，我嫁了才是好事。”
果然她答应后，坊间都说她知恩图报，短短时间改了口风，也让洛家得以喘息。
原主其实也不是那么的不情愿，毕竟有个男子愿意为了她付出这么大代价，虽然无法富贵，日后她相信自己也能将日子过得有滋有味。
然而等嫁人了，她才知道，是她想错了！
虽然程昭阳也是秀才，但不知是因为腿瘸的缘故还是其他的原因，他的脾气并不好，饭来张口衣来伸手，明明家境一般，但仿佛是个从小被人伺候惯了的大爷。
原主从小没伺候过人，但为了他，还是慢慢学着伺候夫君，照顾婆婆，教导小姑子。
哦，还有个小叔子。
不过因为男女有别，她不用照顾小叔子，只需要……让她父母来照顾。
小叔子程昭华得以住到了洛家，被原主父亲尽力教导，吃喝拉撒穿戴用都没付出过一文钱，两年后，他成功过了县试、府试，被原主父亲举荐到了郡县的正规书院里读书，那钱是从原主嫁妆里拿的。
可以说原主一家，倾尽全力培养程昭华，只因为程昭阳为了原主付出一条腿的代价。
然而这样换来的却是狼心狗肺程家人得势后的报复！
*
程昭阳本人就不是一个好丈夫！
他不喜原主抛头露面，不喜原主打扮靓丽，偏偏还需要原主费尽心思为程家每个人获得好处。
有着救命之恩，原主仿佛不管怎么样都是理亏的那一方，只要她表现出一点不愿意，婆婆就哭嚎自家大儿子的腿废了，不能科考。
程昭阳则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她：“我没想到我拼着腿不要的风险救回来的是一个如此冷血的女子！”
原主不得不一次次妥协，为程家谋取利益。
比如这一次，两人成婚的第三年，程昭华去了郡县的书院，程昭阳的妹妹程月儿年岁渐长，虽然脾气骄纵，但长得还算可以，就一心想嫁给员外家的公子做正妻，享受荣华富贵。
所以在李员外家的夫人邀请原主参加宴会时，程家人主动同意，并且让原主带着程月儿过去。
奈何程月儿在宴会上得罪了比她还骄纵的王家小姐，对方在这镇上可算得上是一霸，平时不干什么坏事，但别人得罪了她，她绝不留手的。
于是她直接将程月儿推往身后的水池里。
此时还是春天，那池水冰冷，原主习惯性照顾小姑子，本能挡了一下，程月儿歪歪倒倒就是没倒下去，但原主就啪的落水。
偏偏那池塘还挺大的，镇上人少地多，有钱的员外修的池塘都很深，里面非常朴实的养着各种鱼虾等等，原主掉下去，厚重的衣服拖着就起不来，差点溺水。
是李员外家的公子将她救起来的。
之后李家作为东道主，让原主换了衣裳，还让家里的马车送她们回来。
也是因原主被李公子救了，程月儿在马车上就格外阴阳怪气，一点不念着大嫂是为了救自己才落水的事。
充分展现了程家作为白眼狼的本质！
可原主并未看透，她是古代女子，虽然被父亲以男子的方式教导，但时代还是会让她拥有以夫为天的想法，哪怕有所不满也被这传统教育给压下去。
这次回去后，她会被程母当场痛骂不守妇道，程月儿幸灾乐祸，程昭阳嫌弃不已，所有人都觉得她被一个男子湿身从池塘里救上来是对丈夫的一种侮辱。
可真的是读书读个半吊子的人规矩越多。
这个时代的女子地位就不低，虽然是以夫为天不能科举，可还远远没到如此严苛的地步。
但原主势单力薄，从来都是个文弱的小姐，哪里敌得过程母这样的市井泼妇，被骂得无法还嘴。
话多说了，就成真，程母紧咬这件事不放，原主就成了不安于室的女子，出入都被人嘲笑，话传到她爹耳里，更是气得不行。
原主父亲是个疼女儿的，哪里能让女儿这般受苦，干脆打算让女儿和离。
程家却不同意，这个媳妇是他们儿子用一条腿和前程换来的，不能放走！
双方僵持，程母就上原主家去撒泼打滚，原主家彻底成了那等嫌贫爱富、忘恩负义之人，还没等到和离，就将原主母亲给气病了。
眼看着不能拖下去，原主父亲带着原主告上衙门，本以为这次一定可以和离，谁知衙门的人向着程家，要和离可以，赔偿程家两百两银子作为程昭阳救洛青璃的代价。
洛家原本不错，但程昭阳出事后，将大半家产作为感谢给了程家，剩下一部分作为嫁妆，连儿子娶媳妇的聘礼都没存，两百两这样的数额，自然拿不出来。
和离失败，原主被带回去，程昭阳自觉被冒犯了丈夫的威严，对原主开始非打即骂。
原主过了一阵子烈狱般的日子后，让丫鬟帮忙送信给家里求救，失败后猛然回神，发现贴身丫鬟和程昭阳弟弟程昭华好上了。
难怪她的求救信送不出去。
她绝望的待在程家，承担最累的活，吃着最少的剩饭，日夜开始诅咒程家。
可她的诅咒没有应验，程家不仅没有落魄，反而因为程昭华搭上了京城的官，在中举之后，直接拖家带口去了京城享福。
出发之前，程昭阳和程母讨论原主的去处时，原主不小心偷听到了，才知道原来程昭阳确实爱慕自己，但当初英雄救美的事情，跑出来的山贼却是和他联合好了的。
所谓的英雄救美不过是一场精心策划，然而当时衙门的人刚好出去办事路过周围，来的太快，那山贼还以为自己被下套了，愤怒之下试图砍断程昭阳的腿，但他命大，腿没断，只是瘸了。
当时程昭阳看着原主和一个公子有了苗头，担心来不及这才想出这么一个招数。
意外发生，为了不让自己的腿白瘸，程家就开始在市井诉苦，世人更喜欢丑闻，他们才下手，事情自觉扩散出去，压迫着洛家不得不嫁女。
也就导致了洛青璃这痛苦的婚后生活。
原主听完墙角，只觉得晴天霹雳，整个人都被这话打懵了。
多么可笑！
所谓的英雄就美，不过是一个谎言，偏偏因此造成的一系列后续，害了她后半生，还连累了爹娘和弟弟，好好地洛家一穷二白，母亲更是因为她郁郁而终，父亲白了发，弟弟前程缥缈。
原主心灰意冷，就在那没走，可偏偏程昭阳他们也没发现她的存在。
原主还以为这一次她死定了。
然而程家并不知道她偷听到了真相，因为不敢杀人，担心出事，给程昭华惹麻烦，所以将原主丢在门口。
很快原主父亲得到消息将她接回去，但此时原主母亲已经死了，父亲也老了好多岁，门下学子没剩几个，活泼可爱的弟弟变得沉默内敛，好好一个家，毁了。
原主彻底丧失活下去的勇气，在回来后的第二天，偷偷自杀了。
*
死后原主怨气浓郁，被困其中无法挣脱。
原以为的救命之恩，只是对方的阴谋诡计，原以为的爱慕之心，不过是可耻的占有欲，原以为的良人，全都是算计。
一切的一切，都让她恨极了他们。
但恨的同时，原主对家里也充满了愧疚。
都是因为她，父亲从一个人人尊敬的夫子，成了旁人瞧不起的嫌贫爱富的人，母亲舒坦了半辈子，晚年为女儿担心受怕，抑郁而死。
弟弟自由活泼聪明，如今却也性情大变。
所以这一世洛青璃的怨气很浓郁，但她心中更多地却是守护，她想要让家人安全的心愿更大。
接收完记忆，青璃仿佛共情了原主的一世，后半辈子被人算计得几乎家破人亡，仇人却能去京城享福的怨恨之感让她拳头发硬！
这时马车停下，她被推了一下。
青璃睁开眼，就见程月儿没好气的看着她：“你让开，我要从这边下马车！”
刚说完就发现青璃眼眸中的阴翳，程月儿哆嗦了一下，白着脸道：“你、你干嘛？！”
青璃深吸一口气，迅速收敛泄露的情绪，浅笑着收回双腿，摇头道：“没什么，你下去吧。”
“这才对嘛。”程月儿心大，立马笑了，也是之前洛青璃好说话的形象过于深入，她没当回事，特意绕道青璃这边下车，车帘拉开，她蹦下来，周围早已听见动静过来围观的人惊呼一声：“呀，原来是程家丫头？”
“怎么就坐马车回来了？我的天！”
“难不成还真的被李家相中了？要去员外家当少奶奶了？”
程月儿高高仰着下巴，骄傲的走回去，直到到了里面，她立马大喊：“娘，大嫂掉到水里被一个男人抱起来了！”
因着大儿子成了秀才，二儿子如今马上也是秀才，还在郡县的书院读书，程母熊氏耳濡目染了一些规矩，管家非常严格，不大的院子，程月儿这一嗓子她在屋内都听到了，立马跟被烧了尾巴一样跑出去，惊怒道：“你说什么？”
程月儿立马又更加生动形象的将洛青璃被李公子从池塘里抱出来的场景叙述了一边，不爽中又带着几分马上要看见大嫂遭殃的兴奋：“娘，她真的是湿漉漉的，现在的衣服都是人家李小姐送给她的！”
熊氏深吸一口气，大步走到门口，此时青璃刚从马车下来，到了门口，双方遇到，熊氏立马吼道：“洛氏，你竟然敢如此不守妇道？！你将我儿置于何地？！”
青璃不吵不闹，只询问道：“母亲，您可知缘由？”
“缘由？”熊氏冷笑，插着水桶一样的腰，黑着脸看着她换了一身的衣服，脑海里自动浮现出女人湿漉漉的样子，只觉得儿子头上绿油油的，气急败坏的扬起手：
“什么缘由也不能让你掉水里啊？我就知道你个水性杨花的！我儿子不在家还打扮得花枝招展，怕就为了勾引人！”
青璃听罢，直接绕开她往里面走了两步，拿过一旁的大扫把，对着看热闹的程月儿打过去，同时扬声道：“母亲说得对，程月儿就是水性杨花的，为了勾引人，故意要掉到水里，我就不该为了救她落水！这样的女子，该打！”
说完“啪啪啪”好几下，扫帚的棍子在程月儿没有防备的时候落在她的后背，后脑勺。
她下手快准狠，熊氏还在生气没反应过来，女儿已经被打了，她惊呆在原地
“啊啊啊——”程月儿凄惨的叫声在院子里响起，她下意识用手捂着脑袋，手腕又被棍子打了，疼的脸都白了，满院子乱窜，狼狈哭喊：“娘！呜呜……救我！”
青璃冷笑趁乱又敲了两棍子，喊道：“母亲说了，你这样水性杨花的女人，就不该救！”
熊氏回神，心中大痛扑过来，将女儿抱在怀里，承受着儿媳妇落下的一棍子，疼的她哎哟一声，又气又恨道：“你有话就说，打人做什么？！”

第48章
“你有话就说，打人做什么？！”
青璃想笑，要是原主在这，文弱少女，她不得一顿抢白，让人说不出一句话，就在左邻右舍面前将罪定死了！
哪怕后来熊氏发现原主是为了救她的女儿，也不会拉下脸道歉，因为她是长辈，是婆婆，原主就该受着。
青璃一直知道，面对恶人，讲道理是说不通的，那就恶心回去。
程月儿不是故意完全不提原主是为了救她才落水的吗？故意想让熊氏骂她不守妇道，那她就将这脏水泼回去。
熊氏护着程月儿了，青璃自然不能再动手，原主上辈子连累娘家名声，这辈子她希望能不伤害娘家，她也不能太过肆无忌惮，不过这样也能有个新奇的玩法。
她要让程家变成人人唾骂的那个！
面对熊氏的质问，青璃收了手，却没放下大扫帚，而是说：“母亲，我看你这么生气，手都扬起来了，还以为要打月儿，就怕你伤了手，提前帮忙管教了，都说长嫂如母，月儿没教育好，我和你都有责任，母亲快让开，棒棍底下出孝子，多打几下她就会乖了。”
熊氏气的一个仰倒，颤抖着手指着她：“你——”
程月儿更是恨得不行，被母亲护着，她也不怕了，胳膊和脑袋、背上的伤还疼着，她冲出来一点，骂道：“洛氏你什么意思？明明是你落水的！是你不守妇道——啊！！！”
她的骂声才出来，青璃眼疾手快一棍子打在她跳出来的腿上，疼的程月儿两腿一软，直接双膝跪地，又是一阵伤上加伤，脸蛋疼得直哆嗦。
程月儿哪里受过这样的罪，一时间竟疼的说不出话来！
“洛氏，不准打！”熊氏也没想到她还敢来一下，看着女儿连反遭罪，那心肝跟刀割一样。
青璃瞪大了眼似乎不明白为什么不打：“母亲，你不能溺爱孩子，她小小年纪就敢随意得罪人，还落水勾引人，这是春天啊，要不是我挡这么一下，她指不定现在身体遭了多大的罪！”
“你！！！”熊氏头一次觉得这个儿媳妇迂腐不堪，再看门口围观的人，灵光一闪，干脆翻着白眼往地上倒。
“娘！”程月儿早已察觉到母亲掐自己一下给的信号，立马接着熊氏，放倒在地上后指责道：“你气晕了我娘！你说你按得什么心啊！”
“母亲！”青璃一惊，慌张的丢了扫帚跑过来，‘不小心’踩上了熊氏放在地上的手掌。
“嗷——”又是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叫，熊氏直接坐起来，眼睛瞪得凸起，脸疼的涨红。
青璃迅速挪开脚，拍着心口安慰道：“还好还好，母亲没事了，月儿，还不快点扶母亲起来。”
说着已经两手用力想要将熊氏抬起来，但熊氏很胖，个头跟她姓氏略配，青璃抬不动，使出了吃奶的劲儿。
“洛氏——”熊氏低吼一声，下一秒青璃被吓得一懈劲儿，她又被摔在地上，屁股结实砸下：“你是故意的！”
青璃有些无措的后退，连连摆手道：“我没有，母亲被月儿不懂事气晕了，我只是想抬母亲起来的……”
早已因马车到来这一片时过来看热闹的人更是围在程家门口，听了这话，一个个直摇头，神色古怪的和一起看热闹的人对视：“瞧瞧，这就是闺女和儿媳妇的区别！”
“我还以为真是她儿媳妇水性杨花，谁知道……啧啧……”
“我早就知道了，这程月儿性子就不好，也亏得她大嫂掏心掏肺的对她，她却一点感激都没有，还回来告状？”
“白眼狼！可真的太坏了！”
院子口低低的议论声持续响起，熊氏意识到不能再闹了，这大儿媳妇可能不是迂腐不堪，而是开窍了，居然会玩心眼了，她揉着被踩疼的手，没好气的瞪着青璃：“谁被月儿气晕啊？我这是被你气晕，月儿是你能打的吗？”
青璃不好意思的笑笑：“都说长嫂如母，我身为长嫂，自然也要担起管教的责任，月儿没学好，跟人气争执，还往池塘里跳，所以我挡了一下，结果月儿没事，我掉下去了，但这个事母亲要怪罪，自然得让月儿吃到教训了。”
熊氏：“……”
程月儿含着泪恨恨的瞪着她，听闻这话，气的跺脚：“大嫂！”
她怎么能将这件事直接说出来？
自己名声都要没了！
虽然程月儿没打算嫁给这样的普通门户，可也不愿意让自己名声臭了呀！
青璃已经笑着摆摆手，一脸温和：“月儿不必感激，嫂子做的时候也没想过什么，就看你有危险了，下意识冲过去的，不值当，不过是落水嘛。”
“？？？”
程家母女俩满脸问号，她们哪里打算感激她了？！
自家老大（大哥）不也救了她？这不是应该的吗？她们是让她闭嘴！
但外面那些人听着，就格外羡慕：“这可真的是个好儿媳妇。”
“难怪娶妻娶贤，我家那个要是我闺女落水，肯定在岸上干看着的！”
“可别说，我家那个也是，嫁过来后整天挑拨我们母子俩的关系，可气得我呀，程家的可真好，现在还在打喷嚏，我还穿着袄子，她就为了程月儿落水，那老婆子居然还挑剔，真的哟……”
儿媳妇永远是别家的好，大部分的婆媳都是仇敌，因为她们争的都是一个男人，女人对待情敌，就是鸡蛋里都能真挑出骨头。
要是真的有家儿媳妇不好的，就更羡慕的眼睛都红了，原本只打算看热闹的一个婶子忍不住扬声道：“老婶子，你家这媳妇可真好！”
程月儿神色顿时一阵扭曲，气得眼泪都飚出来了。
她就不想看见有人说洛青璃的好，因为洛青璃过的日子，是她梦寐以求的，她嫉妒！
青璃羞涩一笑：“婶子别打趣我了。”
她眼巴巴的看着眼熊氏，头发还没彻底干呢，脸都是白的，才一会儿，她就接连好几个喷嚏打出来。
熊氏想要发作是彻底发作不了了，脸更黑了。
青璃冷哆嗦了一下，身后此时还没彻底背叛她的丫鬟盼春赶紧劝道：“小姐，咱们先回屋吧，这天太冷了，您头发还是湿的呢。”
“好。”青璃点头，笑着道：“母亲，我先回房了，头有些晕，待会儿就不出来了。”
“滚滚滚！”熊氏没好气道，转头见院子门口那群看热闹的人不赞同的神色，咬咬牙，硬是憋出一个柔和的笑容：“多亏了你，就多休息一会儿吧。”
“谢母亲。”青璃嘴甜道，然后迅速回去，走了两步，还觉得头晕，晕乎乎的晃悠了一下。
盼春赶紧扶着她，看得围观人一阵心疼。
熊氏和程月儿却咬牙切齿，低声默契的骂：“装模作样！”
*
程家人居住的地方是个小院子，占地面积其实不算小，但这地方是因为地广人稀，地不值钱。
院子买下来也花了不少钱，至少将原主的嫁妆花的差不多了。
原主和程昭阳的房间还是很不错的，宽阔也挺大的，分为里外两间，用屏风隔开，保证了隐私性。
回到房间，青璃就说：“去烧个热水，我要洗澡。”
“好。”盼春点头，乖乖出去。
青璃看着她的背影，如果不是原主亲眼看着她和程昭华相依偎，撕掉了原主写下来的血书，她可能永远无法想象，这个从小到大都快是姐妹的小丫鬟，会背叛自己。
就为了一个男人。
一个样貌普普通通的清秀，才华也不是独一无二的男人，会选择背叛她。
难道是嫌卖身契不够拿捏她了？
青璃笑了笑，将湿哒哒的头发盘起来，知道盼春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回来的，这个时候刚好是饭点，她很容易就被叫去洗衣做饭，等真的热水来了，估计最少一个时辰。
但青璃并不想生病，生病就耽搁了很多事。
她扎起马步，稳稳地站在房内，两手平直推掌，保持着一个姿态一动不动。
直到她这柔弱的身体坚持不住了，开始摇摇欲坠，额头上也冒出细密的汗渍，原本还有些发冷的，现在已经四肢暖和了。
青璃收了势，拉伸了一下四肢，又开始练招式。
这些她做了无数遍，即使换了身体，依旧行云流水般利落。
等她将招式练了三次，门外才响起动静，盼春提着热水进来：“小姐，老夫人让我先做饭了。”
“嗯。”青璃淡淡的点头，等热水倒入，她摸了摸水温，就挥手：“你先去忙吧。”
“是。”盼春应道，小心的看了眼小姐，果然她没生气，她飞快转身，今晚程昭华要回来，他说最喜欢她做的馅饼，她打算做一点，给他明早带了吃。
*
当天晚餐，青璃果然没有出来。
她不出来，熊氏更加高兴，她看见这个害了自己儿子后半生不能走仕途的女人就不舒服，偏偏儿子喜欢，只能让他娶了。
程父早逝，是熊氏将二儿一女拉扯大的。
程昭阳是在一个铺子里做账房先生，他如今无法考科举，自然要为以后谋生，就算洛家能养他，也不能真养得起这一大家子人。
今天是沐休日，程昭华在天黑之前从书院赶回来，兄弟俩在门口碰见，一起进屋，闻着饭菜的香味，心情更好了。
盼春摆了碗筷，程月儿已经开始吃了。
熊氏瞪了她一眼，让她等两个哥哥吃了再吃，她不高兴的撇嘴，吃得更快了，还尽夹肉菜。
熊氏只能自己给儿子夹了一些，嘱咐道：“快吃快吃，累了一天了。”
“晓得了。”程昭阳瘸了腿后就显得有些阴沉的面容多了几分真心的笑容，吃了几口饭，看向侧边的弟弟，仿佛看见了自己的未来，声音温和：“最近上学怎么样？”
程昭华道：“还不错，夫子夸了我好几次。”
程昭阳便多了几分羡慕，他上学时就没有被夫子夸过两次，也是这样，他一门心思想要娶洛家女。
不想这个了，他颇有长兄为父的姿态，拍拍兄弟肩膀：“好好学。”
“会的。”程昭华笑着点头，抬头看了眼放下最后一份清炒时蔬离开的丫鬟，盼春恰好回头，两人目光对上，小丫鬟面上绯红，脚步都凌乱了许多。
这时程昭阳忽然道：“妈，青璃呢？”
熊氏立马捂着手，光顾着吃肉的程月儿也想起来，放下筷子拉起袖子，率先哭诉：“大哥二哥！大嫂今天打我了，你们看，我后背脑袋都被打了！可疼了！”
“对了，还有娘！她把娘气晕了，还踩娘的手，你看都肿了。”
熊氏赶紧将手递给两儿子看。
胖乎乎的一只手没看出哪里肿了，但程月儿手腕上的痕迹还在。
程昭阳脸色顿时阴沉下去，手中碗筷“啪！”扣在桌上，沉声道：“洛氏在哪？！”

第49章
熊氏和程月儿见程昭阳这么生气，心头那叫一个高兴，也不劝着，反而火上浇油。
熊氏嘟囔道：“在屋里睡着呢，可懒哟，一回来就去睡觉。”
程月儿则道：“大哥，你不知道她多过分，打我就算了，连娘都打了，还说身为长嫂，要教育我，我这么好，轮得到她教育？”
这次她倒是不敢再说落水的事，洛青璃是为了救她，要是再倒打一耙，虽然她知道大哥不会真向着洛青璃，可他也会生气，因为大哥觉得女子就该矜持，她如此作为，没准还要被罚关禁闭。
程昭阳脸色越发阴沉，他非常大男子主义，作为读书人，君子远离庖厨，他就对家务从不动手，过着人家少爷的日子。
如今娶妻了，在他心中，父亲早逝，作为他的妻子，自然要照顾全家，听话，不能让他娘伤心，否则就是不孝。
母亲和妹妹的控诉让他羞愧万分，怒火也越发高涨，饭吃不下去了，第一时间安抚两人：“这件事是青璃做的不对，我这就让她过来给你们赔罪。”
程月儿欢喜得都要鼓掌了，兴冲冲道：“那我要她给我做一身新衣服作为赔罪礼。”
“好。”程昭阳自然应了，然后冷着脸回屋。
刚一进房间，便闻到一股熟悉的饭菜香味，程昭阳定睛一看，原以为没有吃饭的妻子此时正一个人享用单独拿出来的食物，吃得还颇为惬意。
他心情更不好了，面色一沉，没好气道：“你还吃得下去？”
青璃淡定的又夹了一块五花肉，她不爱吃肥肉，但原主的身体虽然说不上特别差，也没好到哪去，就是一个没啥大力气的古代女孩。
她只能多补充一点能量。
青璃一边吃一边非常疑惑的询问：“我为何吃不下去？”
程昭阳跛着腿过来，不算高大的身躯一下高一下矮，显得有些狼狈。
到底还是读书人，他没有一来就动手，只是沉声道：“刚刚娘和月儿跟我说你打了她们？洛氏，你父亲就是这般教导你，出嫁为妻却欺辱婆婆和小姑子？”
青璃放下筷子，站起身和程昭阳平视，冷静道：“那你知道我为何打程月儿吗？”
程昭阳立马回：“不管什么情况都不能打人，尤其是你还打了娘！现在去道歉！再给月儿做一身新衣服赔礼！否则我到要去问问岳父，怎么将你教得如此不孝！”
“我不去！”青璃想也不想的拒绝，见程昭阳脸色难看，她心头冷笑，男人有时候是天生的pua，只要掐住一个把柄，就能使劲儿用。
知道原主在乎洛家名声，动不动去质问老丈人，逼得原主一次次妥协，到最后干脆不敢反抗了。
她也不看看程昭阳，故作冷傲的转身，说：“程月儿和人争执，差点被人推下水，是我接住了她，结果自己落水，回来后婆婆说这样的行为不守妇道，作为长嫂，难道我不该打程月儿，不该教训她？”
她声音清脆、掷地有声，一字一句都非常清晰，绕是程昭阳此时心中盛满怒意，依旧听得清楚，面色一怔：“你说月儿和人争执差点落水？她为何没跟我说？”
青璃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为何不说你不知道吗？”
程昭阳脸上热了几度，自然是因为他的母亲和妹妹有意不透露！但这并不是她能说的，当即有些羞恼道：“那你也不至于打人啊？！以前的洛青璃多么温柔，怎么成婚后你变得跟市井泼妇一般？”
“我变得跟市井泼妇一般？”青璃面上多了几分伤心，眼眶微红：“母亲当时很生气，我怕她气病了，就先打了月儿，让她涨涨记性。”
程昭阳语塞，可想起熊氏那样子，又有些怀疑：“真的？”
青璃：“自然是真的，母亲说与旁人争执落水，实在太丢程家脸了，要好好教训！”
听到这，程昭阳对着青璃的怒意彻底消失，甚至多了几分找茬失败的尴尬，擦了擦鼻尖，轻咳一声说：“你早点说不就好了？怎么不出去吃饭？”
青璃幽幽道：“我落水了，身体不舒服。”
“那你好好休息。”程昭阳忙说，就有些想走。
却被青璃拉住了袖子，他蹙眉正要说话，青璃率先道：“你之前让我给月儿道歉，给她做新衣服当赔罪礼，可如今我救了她，她却怪我不该教训她，那是不是该她给我赔罪了？母亲明知我是为了她，却也不帮我说话，是不是也该给我赔罪？”
程昭阳惊愕：“你疯了？让我娘给你赔罪？”
青璃退后一步，妥协道：“那程月儿总该给我赔罪吧？赔罪礼就如同她说的，一件新做的衣服！”
*
程昭阳脸色变了变，可妻子都退后一步了，再拒绝似乎有些不好，尤其是这口，是他开的。
可妹妹的性子他是知道的，道歉是万万不能，他有些为难：“你是嫂子，月儿不过是一个孩子，何必如此计较？”
青璃听罢，不敢置信的看着他，委屈的气道：“可我身为她嫂子，她能如此理直气壮颠倒黑白，还让我给她道歉，如今我不过学着她的样子，要她为我道歉就成了计较？程昭阳，你口口声声说喜欢我，当初为了我宁愿被贼匪砍了腿，如今却这样对我，我真怀疑当初的事情是不是真的了！”
贼匪的事？
程昭阳眉心一跳，背后顿时爆发一阵冷汗，当初的事一直是他心中最深的秘密。
当时贼匪以为他和官兵下套，硬是砍了他的腿，但他不敢让贼匪被抓，故意捣乱，还是让他们逃了，贼匪临走时倒是给了他一个感激的眼神，自此再不出现。
这件事他就当做从未发生的，不敢暴露，妻子突然说这么一句，着实惊得他差点魂飞魄散。
他探究的看着青璃，见她面露伤心愤恨，松了口气，应该只是一时激动之语，他现在该做的是将她的猜测压下去，便大声怒喝：“要不是真的，我何必如今只当一个账房先生？！我都为你付出我的大好前程，你还要我如何？”
哪知以往每次都被这句话压得不敢喘息的妻子这一次怒喝得比他更大声：“可你宁愿为我付出这么多也不愿意让我得到一个公道！在你心里，我的公道还不如你的腿是吗？”
程昭阳刚想说是。
青璃就已经厉声道：“若是你连我都不顾，又怎么会为了我付出这么大！”
怎么就得出这样一个结论？！
程昭阳气急，可一时间又不知道怎么反驳，额头冒出细密的汗珠，心头一片慌乱口不择言道：“那你要怎么样！明明以前你不是这样无理取闹的！”
“我无理取闹？”青璃后退两步，瞪着他，像是已经被他伤了心，冷笑道：“对，我是和以前不一样，毕竟从前没人被我帮助了，还倒打我一耙！是我无理取闹，我配不上你！程昭阳，我们和离算了，让你娶配得上你的女子！”
程昭阳：“！！！”
他是想要压下青璃的反抗，咋就突然到了要和离的地步？
和离他付出的一切不就白付出了？
此时还远远不到弟弟飞黄腾达的时候，还需要洛家的帮助，不能和离！
他深吸一口气，果断拒绝：“不可能！”
青璃更委屈了：“那你要我怎么样？你说你喜欢我，为了我付出这么多，娶回来却让我受委屈，这就是你的喜欢？”她心灰意冷：“现在你的样子，我一点也想不到你当初是为什么愿意为我阻止那些贼匪过来！”
程昭阳两腿一软，有种被她说中的心虚，可他不敢表现出来，咬咬牙，软了语气，温和了声音，拉着她哄道：“是我错了，是我错了，只是我爹走得早，我娘拉扯我们长大不容易，一时着急了。”
青璃抹了把眼泪，甩开他的手，冷笑道：“对，没错，你娘你妹妹让你心疼，所以我的委屈你就看不见，程昭阳，这就是你说的喜欢？”
程昭阳忏悔：“当然不是，我看得见，我也心疼，但……我妹妹那性子你也知道……”
“所以你就委屈我？在你心里，我是最后一个？”
“你还排在我自己前面嘛！”程昭阳灵机一动，说道，说完就觉得松了口气，这下总行了吧，他最低。
哪知青璃还不消停：“你自己是最后一个？那你代替你妹妹道歉吧。”
“好。”程昭阳一口同意。
青璃道：“那你跪下，给我认错。”
“下跪？”程昭阳惊怒：“我一个男人给你下跪？”
青璃更惊怒了，以同样的音量吼回去：“还说我比你重要，现在看来都是在说谎！你不是把你自己看得最低吗？那要什么面子？我的委屈难道抵不过面子？！”
程昭阳：“……”
简直哔了狗！
他咬牙真的很想将程月儿拉过来道歉算了，一个妹妹哪里比得过他自己？
可要是这样，又推翻了前面说的话，他心中有鬼，就格外怕妻子心生怀疑。
一时间他内心别提多纠结了，甚至想干脆一了百了算了。
可他不甘心，而且如今家里要供弟弟读书，没了洛家支持，他一个人养三个人，还要供科举，那是不可能的，这样一想，他就觉得自己矮了一筹，开始动摇。
青璃观察着他的神色，见此又给加了一把火，像是无意又带着暗示：“说起来当初你腿一出事，我爹娘就将家里大半家产都送过来了，算是还了你的救命之恩，毕竟官兵来的及时，假如你不救我，我也不会有事。”
程昭阳脸皮抽抽，并不想提起此事，因此一言不发。
青璃继续道：“我愿意嫁过来，是因为媒婆说你寻短见，娶了我才能好好的活下去，这样一说，我对你也有救命之恩，可你呢？当初那般喜欢我，如今却连道歉都拉不下脸，仿佛一切都是假的，媒婆说的是假的，你母亲说的也是假的，你说的更是假的！”
“当然不是假的！”程昭阳认命的说，妻子受了委屈，被颠倒黑白，非要揪着这件事不放，只能先道歉了：“是我错了，让青璃受委屈了，以后不会了！”
哪知一连串的好话说完，她依旧眼睛都不眨的看着自己，唇瓣紧抿，仿佛在等待着什么，并不松口。
程昭阳心头一阵憋闷，可又很心虚，还是咬咬牙，两腿一曲跪在地上，“砰！”的一声，清晰的声音在房间内响起。
他羞红着一张脸，感觉浑身像火在烧一样，从牙缝里蹦出几个字：“我跪下给你道歉了，现在可好？气消了吗？”
青璃扬起一抹笑容，眼中还清着泪水，面上的委屈已经消失不见，拉着他起来，声音温柔：“我就知道你还是喜欢我的，虽然你腿瘸了，遇事不冷静，听风就是雨，赚的钱也不多，但你能够这样对我好，我们还是能继续走下去。”
程昭阳刚要露出笑容，听着她后面的话，脸色一阵难看，想要反驳，可对比洛青璃的父亲，他真的赚的不多，也确实是腿瘸了，不够冷静也是真的，刚刚发生的事就足够说明。
一时间百口莫辩，只能憋闷的认她吐槽。
感觉自己快窒息时，才听到最后一句话，又松了口气，稍稍得到一点安慰，但也只有一点，更多地还是赢她前面的话，无地自容。
再加上刚刚才在她面前下跪，程昭阳现在正不想面对妻子，明明没有外人，在妻子的眼神下，他都觉得浑身不自在。
因此一起身，他便急匆匆道：“我还有事先出去。”
青璃笑着点头，目送他离开，一转身脸上的笑容已经彻底消失，只剩几分冰冷。
不是喜欢拿着救命之恩，打压逼迫原主吗？
现在一切反过来，就受着吧！
*
程家客厅的晚餐已经进展到末尾了。
熊氏吃着最后一点肉汤，意犹未尽。
程昭华刚放下碗筷，琢磨着什么。
程月儿到是已经吃饱了，就是不住地看一下门外，期待着大哥的到来，都是忍不住嘟囔：“怎么还不过来呀？该不是被那狐狸精迷住了吧？”
熊氏立马反驳：“不可能，你大哥那性子又不是不知道。”
正说着，程昭阳黑着脸过来，兴冲冲的两人对视一眼，心中同时咯噔一下，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儿的。
程昭华率先道：“大哥，怎么啦？是大嫂不愿意道歉？”
程昭阳神色不渝的看了一眼妹妹，沉声道：“你怎么不跟我说，你大嫂是为了救你才落水，你大嫂是因为你跟别人起争执才动手打你的？”
熊氏暗道不好，忙委屈说：“可她也打了我！”
“那还不是您护着她？”程昭阳指着程月儿，带着几分嫌弃：“你都多大了？还跟个孩子一样跟人争执打闹，没有一点女孩子的样！这几天就好好待在家里把闺训抄三遍！”
程月儿顿时如同晴天霹雳一般，哭喊着：“我不要，我不要！！！”
熊氏知道儿子不会责怪自己，但也心疼女儿，急忙劝道：“算了算了，你妹妹还小，都是那人先欺负她的！”
程昭阳摆摆手，这妻子看着妹妹崩溃的神色，他心里总算舒服了一点儿，态度十分坚决：“娘，你别说了，就这样决定，不抄完不准出门，要让我再看到你出去打断你的腿！”
熊氏皱着脸，不好再反驳大儿子。
程月儿吓得瑟缩了一下，看着大哥完全不让商量的神色，彻底崩溃，后悔不迭。
她不该告状的！
现在可好，大哥一看就没在洛青璃那讨到好，所以现在才来欺负她！
程昭阳见妹妹哭成这样，到底有些心软，他虽然一向奉行规矩，但到底是长兄为父，弟弟妹妹是他看着长大的，为此还是松了口：“就禁闭两天，再不能少了！”
程月儿哭声稍缓，眼中含泪还挤出一个笑：“谢谢大哥。”
程昭阳揉揉妹妹的脑袋，继续吃饭。
这下子熊氏却吃不下去了，还剩一点碗底，为了避免浪费，她还是没什么滋味的吃下，总觉得心头不舒服。
这还是她首次跟儿媳妇交锋出现意外的，洛氏居然能让老大反过来责怪她闺女，这是在哪学来的手段？
自己儿子自己知道，是绝对不会为了妻子刻薄母亲和弟妹的人，这点太奇怪了，也是因此熊氏格外憋闷，又见女儿泪眼汪汪的可怜样，她忽然眼前一亮，捶着背唉声叹气的回去：“哎哟，我这胳膊腿今天被折腾了，先回去休息了。”
程昭阳看了眼母亲，眉头蹙了蹙，可想到妻子有些难缠的样子，又闭口不言。
等吃完了没菜的白米饭，填了肚子，程昭阳就要回屋睡觉，却发现房门紧闭，盼春守在门口，见他回来，立马起来说：“姑爷，小姐身体不舒服，怕是感染风寒，传给你了，所以请你晚上另寻住处。”
程昭阳垮下来，但风寒在古代不算小病，他也不想得，只能转移去了程昭华的房间。
这一晚兄弟俩将就了一下。
第二天程昭阳照例去上工，青璃还在睡觉，昨晚一个人在房间折腾半天，累得浑身发软，不想起来。
一直到日上三竿，她才睡够了。
“盼春，给我下碗面。”青璃懒洋洋道。
“好。”盼春点点头，心虚的看了眼青璃，立马冲到厨房，眼不见为净。
青璃奇怪的看了她一眼，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现在还是春天，阳光不算热，晒一会儿身上就暖暖的，这时院门被推开，程昭华从外面进来，跟着一起来的还有一个山羊胡子的中年男人，像是大夫。
程昭华示意着：“这边请。”
“好。”大夫点点头，跟着进了熊氏的屋。
青璃眉头一挑，熊氏病了？
接着程昭华又出来，面色沉沉道：“大嫂，娘病了你就一点不担心吗？”
青璃恍然回神，疑惑道：“哎，母亲病了呀？我都不知道呀，她昨儿还活蹦乱跳怎么就病了？是不是月儿气病了？我就说这孩子得好好管教，哎！”
程昭华昨天和程昭阳一起回来，并不知道事情具体经过，但今早经过这么一遭，就觉得自己十足占理。
此时见青璃颠倒黑白，程昭华黑着脸道：“大嫂别什么都推给月儿，她是顽劣，可气病娘的是你，你昨儿落水被一男子救了，昨天还打了娘，现在娘被你气病了，你还能睡到日上三竿！！”
青璃吃惊的瞪大了眼睛，一副震怒的模样，着急道：“我没有！谁说的？你快说谁说的！”
程昭华怎么也没想到她问的是这个问题，该关心的不是母亲生病以及她落水的事吗？
但青璃依依不饶，直冲他过来：“二弟，你说到底是谁说的呀！”
程昭华赶紧后退，其他女孩他还能撩拨一下，这是大嫂，他是半点想法都没有，只能说：“是娘说的！”
恰好这时程月儿又进院子，身后还跟着几个眼熟的中年女人，看见青璃，程月儿阴阳怪气一笑：“哟，大嫂可算是起来了。”
她说完不好意思的对身后几人笑笑：“大姑、二姑、三姑，你们见笑了，我这嫂子啊，可是小姐的命，不睡到日上三竿可是不起来咧！估计现在连婆婆病了都还不知道。”
程月儿说完，那几个中年女人的脸就垮了，看着青璃跟看什么似的，其中一人上前，板着脸教育道：“老大家的，你虽然是洛夫子的女儿，可嫁了我程家就是我程家的媳妇，万不可跟昨儿一样，将婆婆气到病了，可太不孝了。”
青璃叹息一声，一脸认同的点头：“二姑，你说的对，这样太不孝了！”
嘴皮最利索的二姑楞了一下，准备的话一时都说不出来，是这样吗？都这么配合她还说什么？
程月儿眉心一跳，直觉不对。
就听青璃说：“二姑，你不知道，月儿可太不孝了，昨儿跟着我去李员外家，非跟人家小姐争执起来，最后还被人家差点推下水，要不是我舍身为她挡了这一下，自己落水了，她现在怕是还在床上躺着。”
二姑回头看了眼程月儿，惊讶道：“还有这事？”
青璃认真点头：“有，所以我才这么晚起来，昨儿头疼死了，希望别得风寒了，不然可得花银子看病，当时我们回来我婆婆听说这事，也气得不行，说她水性杨花，不要脸想勾引人，就气的要打她，我做儿媳妇的哪能让婆婆动手？她都多大年纪了？当然是代劳了，结果月儿还拉着我婆婆挡着，你说她是不是太不孝了！”
一开始听着三个姑姑都还好，等到最后一句，三人顿时深吸一口气，瞪向程月儿：“月儿！”
程月儿：“？？？”

第50章
程月儿听到青璃说的，气急，面红耳赤的想要反驳：“不是不是！才不是她说的这样子！”
三个姑婆看着两人，有些不知道该相信谁。
可青璃十分理直气壮，说的话也八分真两分假，可比程月儿那两分真，八分假来的更加顺畅，因此挺直腰背，说：“月儿，你虽然年纪小，可也不能为了脱罪冤枉我说假话呀，当时街坊邻居都看着呢，要不我去叫几个过来给我做作证？当时我为了你落水，回来时头发还湿了！”
“月儿！”大姑发话了，沉声道：“看你年纪小小，怎么可以这样污蔑你嫂子？你娘和你大嫂也是为你好！”
在一旁围观的程昭华看着这这番转变，张张嘴想要解释，可又不知从何解释气，虽然熊氏口口声声说是因为洛青璃，但若不是程月儿太不听话，她也不至于气病？
程昭华对女子、尤其是好看的女子总有两分宽容，因此还是沉默着没有辩解。
程月儿欲哭无泪，可要找街坊邻居，还真的会是洛青璃说的这样，顿时狠狠跺脚，跑到屋子里去：“娘~~~”
三个姑婆脸色缓和，对青璃道：“你这孩子，昨天也多亏了你，不然月儿一个未出嫁的丫头，以后怕是婚嫁难了，你要是不舒服，再去休息一下，别过了病气给你婆婆。”
“好，我还是跟着去看一下母亲再休息吧。”青璃乖巧一笑。
闻言三个姑婆脸色更好了。
有这么个识大体的儿媳妇，程家剩下两个孩子肯定过得很好，对于熊氏这个嫂子，反而不那么在意。
过来看也是怕熊氏出事，剩下三个程家子孙没人照顾。
毕竟姑嫂有矛盾是常事，尤其是熊氏这样的嫂子。
四人一起进屋，就听见熊氏在安慰程月儿：“哎哟，怎么了？是不是你嫂子又欺负你了？”
程月儿就一个劲儿的哭，委屈极了，将熊氏心疼坏了。
要不是这三人刚刚看了事情经过，真以为洛青璃怎么着了程月儿，三人神色就有些奇怪了。
三姑看不过眼，率先道：“大嫂，你可别这样说，哪里是老大家的欺负月儿，可是月儿欺负人家呢。”
熊氏懵逼的看着怀里的女儿，又看向站在三个大姑子身边的洛青璃，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办，不是说好了，女儿去请她们，自己在家里装病，双方一结合，直接就能让大家都知道洛青璃是如何不孝的吗？
更甚一点，还能让洛青璃跪着伺候她，彻底将她身上那大小姐的劲儿给打压没了。
怎么都指责起她女儿了？
程月儿被看得更加委屈了，可怜巴巴道：“娘，大嫂说是我将你气病的！”
熊氏立马道：“没有！你是我的乖乖，哪里会把我气病？”熊氏瞪向青璃：“老大家的，你又乱说！”
三个姑婆没想到这还有一个翻转，觉得熊氏在偏袒闺女，打压儿媳妇，但又有些猜疑。
这时青璃低眉顺眼的上前，委屈道：“母亲，我没有！您说落水的事，是不是您说水性杨花的？”
熊氏下意识点头。
青璃又道：“那你是不是要动手？”
熊氏喃喃道：“可我没想——”
“我知道你舍不得打月儿，可棒棍底下出孝子，月儿如此顽劣大胆，不打几下，怕是不会长记性！”青璃抢白道，又说：“我替您动手时，月儿是不是躲在您怀里？”
熊氏反应过来，气道：“我是说你，你打我！”
“可那是因为月儿啊？”青璃委屈极了，求助的看向三个姑婆。
听了这半天，三个姑婆也懂了，合着儿媳妇替熊氏教育孩子，让熊氏心疼了又不高兴了，大姑婆没好气道：“大嫂，你差不多够了啊！”
熊氏憋出一肚子气，着急解释：“我这病真的是因为她，这儿媳妇跟娶了个祖宗似的，什么活都不干！”
青璃诧异道：“母亲，您说错了，家里里里外外现在可都是我带来的盼春在干活，您居然说我什么活都不干？”
“盼春是盼春，她都是你的陪嫁了，那能跟你一样？”熊氏反驳道。
青璃低头不说话了，瞧着就一股子委屈劲儿。
三姑婆嗤笑：“行了行了，大嫂，你再这样鸡蛋里挑骨头，真的就过了，我看你也没病，这不是中气十足吗？我还有事，先走了。”
大姑婆也道：“我也走了，下次这种小事别叫我们过来了。”
二姑婆自然也不会再待下去，转眼人就都出去了，早已听见风声过来看热闹的街坊邻居凑过来，就见三人出来，立马问：“这就回去呀？不留下吃个饭？”
大姑婆才不跟大嫂客气，蹙眉道：“不吃了不吃了，我那大嫂还在家里折腾儿媳呢，自家闺女不教好，就盯着儿媳妇，闲得慌。”
二姑婆多了一点心思，问道：“你们昨天看见没？是什么情况？我这大嫂都气病了。”
街坊立马说：“能什么情况？那丫头跑外面去跟员外家的小姐闹呢，害得嫂子落水，要教训她，她还躲，昭阳媳妇可真的是贤惠，我家那个肯定做不到这样，现在天还冷咧。”
三人彻底安心了，摆摆手：“可不是，我们都说了她了，昭阳媳妇是不错，你们就多照顾一下，我大哥没了，大嫂脾气也不太好。”
“会的会的。”
*
三个姑婆离开，青璃也没在熊氏跟前多待，借口身体不舒服，就回去了。
任熊氏在背后叫着，她捂着头，叫着难受，头也不回的走了。
等来到院子里，就见正在摘菜的盼春和程昭华在说笑，见了青璃，两人立马收敛神色，规规矩矩的喊了一声。
青璃随口应了，假装没看见他们的苗头，回到屋里。
面条已经准备好了，还是热乎的，青璃捧着碗吃，然后有些难受的摇头。
这面条味道一般，面粉是陈的，吃着就觉得有一股味。
从这面粉就可以看出，程家家境一般，供出一个读书人已经很不错的，程昭华原本是供不起的，直到程昭阳腿出事。
只是程昭华更加有出息，去了郡县的书院，花费更多，靠着程家这点资金，肯定是不行的，必须有洛家的帮助。
但青璃是一点不想再让洛家出钱。
她思索着，很轻易就想出一个简单粗暴的办法，找机会回洛家，之后让原主母亲装病，看病要花钱，程家再想要打秋风，就这样应付。
当然还有一点，不能再让程家拿着救命之恩折腾了！
吃了面条，青璃拿出程昭阳的纸笔，按照原主记忆，一笔一笔的写下来：庆乐十五年四月二十五日，因程昭阳腿疾，赔偿银钱两百两；庆乐十五年六月，因程昭阳腿疾赔偿银钱三十两……
这样一笔笔记下来，青璃发现还是亏了好多。
程昭华在洛家吃的喝的都算不了，可真的是！
只恨那贼匪还没伏诛，得想个法子将那贼匪抓到手，才有机会将一切真相公之于众。
青璃这一写，就是一个时辰。
中午她也没出去，午饭后，睡了一觉，醒来又开始扎马步，练招式，等傍晚时，让盼春弄来热水洗个澡，慢吞吞的将一些之前的东西收拾好。
接着拿着一本书看，等着程昭阳出现。
果不其然，程昭阳下工后，回到家没一会儿，就猛的推开房门，几乎都快和昨日一样的步骤了，沉声道：“青璃，我娘病了，你为何不去看？”
青璃放下书，眼眶已经红了，委屈道：“我也病了，为何你从昨夜到今天，问都不问一声？”
程昭阳顿时气势弱了一筹：“你也病了？”
青璃揉着太阳穴，声音虚弱：“是啊，我病了，昨儿为了救月儿我落水了，你也知道现在什么时候，水还是冰凉，这不就感染了风寒。”
程昭阳神色讪讪。
却听青璃道：“程昭阳，在你心里，我真的重要吗？从昨天到现在，你都没有一句关心我的话。”
程昭阳神色一凛，生怕她跟昨天一样提起贼匪的事，立马说：“哪能不重要？我这不是关心则乱吗？”
青璃试探道：“既然我这么重要，那我若告诉你，我落水是被李府的公子救了，你会生气吗？”
“什么？！”程昭阳又惊又怒：“你被李府公子从水里救上来？”
青璃顿时捂着手帕哭：“我就知道，程昭阳！在你心里我就不重要，你听到我落水第一关心的还是我的名节，程昭阳，你真的喜欢我吗？”
程昭阳这时却已经不在乎了，只顾着一个问题：“你真的是被他救了？”
青璃瞪着他：“对！那你要怎么样？”
程昭阳快气炸了，只觉得自己头顶绿油油的，见她还敢回答，脸也跟着绿了，扬起手就要打下来：“你还说怎么样？”
青璃更加伤心，哽着脖子哭喊道：“行啊，你打，我就没了名节，你要是不高兴，咱们和离算了！反正你跟我不喜欢我，不在乎我，说什么为我失去前途，失去腿，谁知道是不是真的？！”
这话就如同一盆冷水，哗啦一下泼在程昭阳的头上，让他又冷静下来，勉强笑道：“你胡说什么？都这种情况你难道不准我生气？”
青璃委屈道：“可我比你的生命都重要，那你怎么会因为这点小事生气？再说要不是为了救你妹妹，我至于会落水吗？你现在怪我？跟我生气？”
程昭阳觉得格外憋闷，咬牙切齿的蹦出几个字：“我是男人，是你丈夫，如今你被别的男人从水里救起来，我还不能生气？”
“就不能！”青璃掷地有声道：“而且你还要感谢他，要不是他，我都死了！”
“不可能！”程昭阳咬着牙，两手握拳，没动手已经是分外冷静的结果。
青璃失望的看着他，转头拿起早已收拾好的一点包裹，冷着脸道：“既然这样，那我们和离算了。”
“不准！”程昭阳下意识反对，想要伸手拉她，同时阴沉的警告：“洛青璃，你给我站住……。”
“啊——”青璃却害怕的尖叫一声，甩开他的手，慌乱的往外跑，一边跑一边喊：“程昭阳打人了，呜呜……我好怕啊，程昭阳打人了！”
程昭阳：“！！！”
看着青璃跑得麻溜的背影，他深吸一口气，快步追上去，却因腿瘸跑不快，气的跳脚，又见周遭看热闹的街坊邻居都凑过来，他脸黑成黑炭，迅速回来，对程昭华道：“还看着干嘛？去追回来啊！”
“哦哦！”程昭华忙冲出去。
但这个时候已经迟了。
青璃都跑没影了。
看着根本找不到人的程昭华回来，程昭阳眼前一黑，整个人又气又怒又惊又恨，真的是肺都要气炸了，恨声道：“洛青璃！”
程昭华并不知道内情，对刚刚的事还是懵的，见大哥这么生气，忍不住轻声问：“大哥，大嫂到底怎么了？”
程昭阳挤出一个扭曲的笑容，阴沉沉道：“没事。”
他抹了把脸，实在恨极也不想就这样去找洛青璃回来，这镇上她能去的地方也只有洛家，程昭阳并不担心她跑不见。
当然不见了也更好，没了洛青璃，洛家反而会更加愧疚，给银子回来。
原本他是有些喜欢洛青璃，可如今都知道她是被一男子湿漉漉的从水里抱起来，一想到这，他就觉得恶心，谁知道那人有没有趁机做什么？
躺在屋子里装病的熊氏和程月儿听着外面的动静，正要笑：“你大哥可算是重振夫纲了，多打打，就会听话了。”
可等啊等，没等来接下来的事，两人神色就不对了。
程月儿偷偷出去瞄了一下，就见院子里谁也没有，赶紧跑回去说：“娘，洛青璃不会回娘家了吧？”
熊氏脸一黑：“她胆肥了！放心吧，不敢走太远！”
程月儿苦着脸，还是有些心虚，现在程家还要依靠洛家，要是洛青璃回到家中告状就不好了，便说：“可院子都没人了，娘，她不会回家了吧。”
熊氏脸更黑，嘴硬道：“回去就回去，看吧，洛家爱名声，嫁出去的女儿，能收留她几天！”
程月儿也想到这茬，见母亲信誓旦旦，担心减少，反而一脸期待的点头：“娘说得对，到时候她还是要灰溜溜的回来！我也将门一关，让她欺负我！”
母女俩对视一眼，都觉得很爽。
程家几人都是这样的想法，因此都选择不管，洛青璃肯定会回来的。
谁知第二天，没有动静。
程昭华回书院去了，家里就程昭阳一个男人，他又拉不下脸去，熊氏母女也不想让他去，又拖了一天。
第三天终于等来敲门的，熊氏兴冲冲的过去开门，正要阴阳怪气，一开门，却是人牙子：“谁是盼春？你主家已经将你卖给我们了，跟我们走吧。”
正吩咐盼春干活的程家人：“？！！”

第51章
青璃是直接回的洛家。
虽然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主要是这身体太弱了，古代女子能玩的东西很少，若不是做家务锻炼出来的力气，大多体弱。
但好在都在一个镇上，她还是坚强的跑回了家里。
洛家住在稍微好一点的地段，青璃过去时，路边还有不少行人经过，十分安全。
等她敲响洛家大门，看着开门的洛母，眼眶一热，扑到她怀里，直哭：“娘！”
洛母吓了一跳，冷不防看见闺女都没回过神，但见她这么哭得这么伤心，还是下意识将人抱在怀里，拍着她的背，轻声道：“怎么了怎么了？”
青璃也不回答，只一个劲儿的哭，要说原主最记挂的人，也就是洛母了，洛母的死，是压垮她最后的稻草。
自古以来，大部分亲子间的感情都是和母亲最为要好，尤其是古代，女子操持家务，男子甩手掌柜，孩子和母亲相处最多，原主最接受不了母亲因为自己郁郁而终。
如今重新见到，即使她的灵魂离开身体，残留的情绪却依旧浓郁，想要发泄。
洛母没办法，回头喊：“当家的！闺女回来了！”
洛遇之听见声音，赶紧过来，看着闺女抱着妻子哭，他心中顿时相处无数种女儿在夫家被欺负的脑洞，差点都眼眶一红，不过还记得先去关门，才说：“阿璃，怎么了？是不是被欺负了？”
青璃哭了一会儿，才抽抽噎噎的抬起头，嗡声道：“没事，先进屋。”
“好好。”洛母立马点头，扶着女儿进屋，才到屋内，一个八岁大的清秀小男孩揉着眼睛出来，看见青璃，顿时惊喜的扑过来抱着她的腰：“阿姐，你回来了！”
青璃再次鼻尖一酸，现在原主的弟弟洛以笙还是天真烂漫，再有一两年的时间，他就要被迫长大了，她揉了揉弟弟的脑袋，破涕为笑：“哎，我回来了。”
姐弟俩都笑了，洛遇之和妻子对视一眼，却神色沉重。
女儿这样的表现，看来受的委屈不是一般啊。
回到屋子里，青璃先让洛以笙自己去玩，在父母急切的神色中，艰难的说出情况：“爹娘，没什么，就是……。”
两人心头一紧，担心道：“难道是程昭阳养了姘头？”
青璃摇头，哭着道：“不是，我偷听到程昭阳和他娘说当初那个贼匪是和他串通好的！！！”
“什么？！”
两人俱是一阵，坐着的两人都因这句话吓得站起来，脸色慎重：“儿啊，你可别乱说。”
青璃道：“我没有！他程昭阳当初和那贼匪勾结，原本是想弄个英雄救美，再将那些小姐公子的钱抢到手，谁知阴差阳错，衙差刚好路过，提前打破了他们的算计，程昭阳被贼匪报复，才会断了脚筋，落得如今瘸腿的地步！根本不是什么救命之恩，一起都是他们的计划！”
“嘶——”洛遇之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消化这件事，可女儿的话理顺后，回忆起这两年多来发生的一切事情，他却因此气的颤抖，恨恨的随手拿起茶壶仍在地上。
“哗啦”一声脆响，茶壶四分五裂，洛遇之脸色铁青，温文尔雅的中年书生一辈子没和谁红过眼，此时双目因过度激动赤红，咬牙切齿道：“程-昭-阳！”
“这叫什么事哟……”洛母也明白了，欲哭无泪的抱着女儿，眼泪一汩汩的流。
夫妻俩原本还觉得是假的，可女儿这番有理有据的言论却让他们直接肯定下来了，尽管这两年程家表现得还不错，可当初被逼着嫁女的愤怒还是让他们选择第一时间相信女儿。
三人恨不能抱头痛哭，但洛遇之到底是一家之主，强忍着眼泪不停的深呼吸，稳住颤抖的身体，客厅一时间安静下来，直到许久之后，洛遇之才阴沉沉道：“和离！现在就去和离！咱们举家搬迁，离开这里！”
青璃抹着眼泪道：“爹，不行。”
洛遇之急了：“傻孩子，你怕什么？和离你也是爹的孩子，以后咱们找个没人认识咱们的地方落户，就说你是丧夫的，就是再嫁也没人会说什么的。”
青璃失笑，擦干眼泪后，她仰头对父亲说：“爹，你确定衙门会判咱们和离吗？我之前听到过，之前衙门的师爷曾经得了程昭华的帮助，要是咱们去告，结果肯定偏向他们，我们一家无权无势，我又是程家媳妇，和离失败，怕是要更惨。”
原主的记忆还是很有用的，程家人发迹主要靠的是程昭华，而程昭华的发迹，一开始是洛家奶，后面是他好运，意外和巡抚女儿搭上了，成了巡抚大人的乘龙快婿。
其实想要搞垮程家很简单，那就是程昭华出事。
但青璃并不想杀人，还是那句话，人死了，一切就没了，不管他曾经做了多大的坏事，都没办法再报复，因为他感受不到，并不是谁都有跟原主一样的机缘。
她想要程家人都活着，活得凄惨！
和离太便宜他们了，丧夫也太便宜程昭阳了！
洛遇之没想那么多，他没什么隐藏身份，真的就是一个普通书生，遇到危险第一反应就是远离，一听说衙门师爷和程昭华有关系，脸都青了，气急败坏道：“那怎么办？难道就这样下去？”
青璃再次摇头，认真道：“当然不是，爹，现在和离不了没事，我也不想这样和离，我好好地人生，就因为程昭阳的算计落得如此下场，如今我们因着他的救命之恩，眼看着就要被束缚一辈子，贼匪抓不到，真相永远揭不开，这样走我也不甘心呐！”
洛遇之胡子抖了抖，眼眸也弥漫上一层水光，急出一身的汗，可他明白，要和离程家肯定不干。
程昭阳为了女儿瘸了腿，没了前程，如今想要和离怕是极为艰难。
自古律法都是向着男方的，随随便便和离，也是不成。
一时间都差点急哭了。
洛遇之捂着脸，声音低哑：“是爹没用，没有多少人脉……”
青璃温声道：“爹，您别这样想，其实这个事我不是今天才知道的，所以我也想到该怎么办了。”
洛遇之定了定神，眼巴巴的看着女儿。
青璃声音微冷，说：“程昭阳不是说为了我连命都不要吗？那若是我得了不治之症呢？爹娘，你们说大难临头，他还能维持这样子吗？怕不是会主动和离吧？”
洛遇之和洛母眼前一亮，只觉得看见了希望：“对对，但是怎么得不治之症？”
青璃道：“你们知道女儿喜欢看书，医书也看过一些，其中有个方子，能让人像是风寒一样，发烧无力，还会咳嗽，等再过一阵子，我就装作咳血了，这段时间我找他要银子，最起码得将当初咱们家给过去的银子拿回来一些才好。”
洛遇之大喜，虽然有些好奇这方子真的有用，但女儿说的这么肯定，他还是点头：“好，就这么办！”
洛母实在多了，直接说：“需要什么药材，娘去给你抓药，不过伤不伤身体呀？”
青璃摇头：“不伤身体的，不然我也不敢用呀。”
洛母彻底安定，也坐不住了，就要让青璃写方子，她去拿药，程家这事做的太恶心了，她打心里恨得牙牙痒。
一定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青璃拉住急切的父母，安抚道：“你们别着急，这个事我们还要从长计议，不然露出破绽，怕被看出来就不好。”
*
计划早已在青璃的心中，因此商量起来并没什么困难。
除了要卖掉盼春这一点。
对于洛家来说，盼春从小来到家里，虽然是丫鬟，有卖身契，可原主一家待她也如同半个亲生孩子。
但青璃坚持，而且盼春此时已经有了背主的苗头，她和程昭华有苗头，却在程家瞒着她这个主子，留着她，没好处。
这个理由一说出来，洛母舍不得，但依旧妥协了。
“娘，你别舍不得，信不信程昭华有办法将盼春赎回来？”青璃笑着道，眼眸里带着几分冷意。
反正原主记忆里，能让盼春这样对待原主，将原主最后求救的血书死掉，程昭华肯定在盼春身上下了大功夫。
现在程昭华估计还不知道自己兄长和母亲做的事，对她只是单纯的喜欢，就不知道这个喜欢有多少，看她福气了。
原主上一世对她有恨，但原主父母并不知情，事情也没发生，青璃能做的就是让她哪来的回哪去，不去报复已经是最好的。
洛母疑狐的看着女儿，总觉得女儿变了许多，至少心性狠了许多，做出的事在他们意料之外。
商量结束，夫妻俩回到房间，洛母跟洛遇之说起这个事。
脸色还阴沉的洛遇之满不在乎道：“都经历了这样的事，要是阿璃还跟之前一样温和，这么多年书都白读了！”
洛母想到自家女儿自幼聪明，比男孩还好，丈夫疼爱女儿，从小如同男子一般教导她读书识字，无数次可惜她是女子不能科举。
但就是这样，她作为女子，也名声极好，才华出众，容貌过人，两年多前，多少少年爱慕求娶。
想到这，洛母眼眶一红，扑到丈夫怀里痛哭：“阿璃怎么这样倒霉，遇上程昭阳这样的人！”
洛遇之心中大痛，抱着妻子默默流泪。
哪能不难过。
自古女子艰难，如今好好地女儿，被骗婚，偏偏还因男人那势力，不敢和离，需要装病，简直是拿刀在割他们的心啊。
只是之前青璃表现过于镇定，让两人忍住了，没有当场哭出来。
这一晚夫妻俩都没怎么睡着，躺在床上想着女儿说的话，眼泪干了又流，却一遍遍回忆着计划，让自己不要提前泄露了。
第二天一大早，确认青璃已经开始‘发烧’后，夫妻俩就焦急的出门请大夫，遇到认识的人，便直接苦笑说：“哎，我那丫头回来了，前儿为了救小姑子落水了。”
“可不是，大冷的天，昨儿她男人还要动手打她，她吓得跑回来，现在就浑身发热，一个劲儿的喊冷。”
“哎，你说之前这么在乎我家闺女的一个孩子，怎么就成了都动手打人的那个呢？”
一边说着，洛母脚下生风的回去。
不过短短时间，周遭就已经知道了，洛家闺女为了救小姑子落水，结果丈夫还不高兴要打她，吓得她跑回娘家就得了风寒。
也有人不信，两年多以前，程昭阳为了洛青璃可以和凶悍的贼匪对峙，可让不少女子都羡慕不已，如今这才多久，他就动手打了洛青璃？
说话那人嗤笑：“男人不都这样？薄情寡义，你们不信就不信，等着吧，洛家肯定还要抓药的，这天气落水得的风寒，哪能是轻易能好的。”
果不其然，第二天洛母又抹着眼泪出来抓药。
还有好事者直接冲到洛母面前去问，洛母也不避讳，哭着将情况说了，女儿现在都烧的昏昏沉沉，惹得众人咦嘘不已。
家长里短的八卦传闻，坊间最喜欢了，热热闹闹的传播着。
这头青璃也在勤勤恳恳的装病。
风寒在古代也不算是小病，若是照顾不当，很可能就从风寒转为肺病，又或者更严重的其他病，多少人都因风寒而去。
但青璃前天在这样的时节落水，得了风寒也是正常的。
洛家父母的调节能力还是很好的，经过一整晚的消化，虽然对程家满肚子的怨气，可表面上只是憔悴了一些。
青璃最担心的就是他们暴露，见此才算彻底放心。
只要不暴露，游戏才是最好玩的时候。
第一天抓了药，第二天青璃‘烧’得更厉害，大夫又来了一次，家里没银子了，洛遇之愁眉苦脸的拿着盼春的卖身契去了人牙子的地方。
盼春小的时候就被卖到洛家，那个时候不贵，因为小孩子要养大了才能帮忙做事。
但现在她长大了，花季少女，卖给人牙子，就换了十五两银子，对于他们这样的普通家庭，已经很多了。
去官府登记后，盼春彻底和洛家脱离关系。
不过因着洛母提前诉苦，没人说什么，家里女儿病了，钱都给女婿看病了，想要让女儿好好地，只能这样做。
但程家不理解！
*
看着上门的人牙子，熊氏懵了：“什么情况？盼春不是我们家吗？”
人牙子蹙眉道：“什么你们家，官府登记过的，是洛家的，如今卖给咱了，就是咱的！”
管理这些的都是高头马大的凶悍汉子，声音也粗犷响亮，还在院子里洗程家人衣服的盼春脸色大变，慌里慌张的过来，带着哭腔道：“不可能！小姐不可能卖了我的！”
人牙子笑道：“你就是盼春呀，果然不错，你家小姐自身都难保了，她生病了，洛家没钱看病，可不得卖了你吗？”
还是着急了，贱卖了，要是将人拿到管事的面前，能卖得更贵。
盼春傻眼，白着脸站在那，求助的看向熊氏，扒拉着她哭求：“救救我，我不想被卖！”
熊氏却直接挥开她的手，着急道：“你说什么？洛青璃怎么了？洛家出事了？”
她儿子还要读两年书呢，郡县书院的费用高，要是洛家出事，老二科举怎么办啊？
人牙子耸耸肩：“听说是落水后得了风寒，又被丈夫打了吓坏了，病得可严重了，人都昏迷了，也不知道好不好得了。”
“老夫人！”盼春跺脚：“您救救我，我不想被卖！”
熊氏胖脸抽搐两下，听闻洛家情况，脑门都急出汗，更没心思去管盼春了，免费的劳动力她还是可以要的，但要自己花钱买，那不可能，她又不敢对着那凶悍的人牙子说什么，挥挥手道：“人你带走吧。”
盼春尖叫一声，就想跑，她要去找程昭华，他肯定可以救她的。
然而才跑两步，就被人牙子抓住，直接拎着后领带走。
程月儿姗姗来迟，见此情况，有些被吓到，惊道：“娘，出什么事了？”
熊氏没好气道：“洛氏晦气，风寒了，病得还挺严重的，把盼春都卖了说缺钱看病。”
“什么？”程月儿心痛万分：“那以后衣服谁洗？”
熊氏气急，一巴掌打在她脑袋上：“你就想着这些了，要是洛家真没钱了，你二哥还怎么读书啊？就老大那点月钱，哪里够！”
程月儿缩了缩脖子，才不管那些。
熊氏知道女儿靠不上，气哼哼的回去，等晚上大儿子回来，让他去看看情况。
他们这样的人家，就怕生病，要是洛氏好不了，花的钱多，趁早休了算了！免得连累他们。
*
程昭阳下工时天色微黑。
回了一趟家，得到消息，程昭阳又匆匆赶往洛家，此时天已经半黑了，再被岳父岳母迎接进来，他就径直来到青璃的房间。
房门一打开，一股浓郁苦涩的药味充斥着鼻尖。
程昭阳心中咯噔一下，再定睛一看，妻子正躺在床上，脸颊绯红，唇瓣却干裂，一手捂着嘴，不时闷咳一声，那模样，看着就很严重。
他步伐变得缓慢，心中想着无数个念头，好不了了是休妻还是等着丧妻？洛家还会继续照顾程家吗？
就见床上的青璃听见动静，虚弱的稍稍仰头，撘耸的眼皮陡然睁开，眼眸里爆发一阵亮光，等他靠近时，直接扑过来，哭得凄厉道：
“夫君，你可算来了，我爹娘说家里没银子给你看病了，你那应该还有不少银子吧，快去给我爹娘，我不想死啊！！！”
程昭阳下意识捂着腰上的荷包，心头一紧。

第52章
程昭阳被美人投怀送抱，一点开心的感觉都没有，甚至因为她的哭声，头皮发麻。
他都想直接推开怀里的人，要钱是不可能的！
但这个人是洛青璃，是他‘付出生命’换来的妻子，尤其是她之前才起疑了一点，所以这个时候程昭阳是不敢推开，只能僵硬的在那，难以置信道：“你怎么就病得这么严重？”
青璃刚要说话，又是一阵抑制不住的咳嗽，她慌忙推开程昭阳，捂着嘴咳的撕心裂肺。
咳完了，又软软的重新倒在床上，流着泪看着眼前的男人：“我也不知道，我本来就一直不舒服，那天被你一吓，跑回家里，睡一觉就醒不来，昏昏沉沉……”
她说话的声音也都格外虚弱，嗓子沙哑，眼眸含泪。
程昭阳半点没怀疑，就是有些不愿意相信她病成这样，他努力挤出笑容安慰道：“别担心，岳父岳母这么疼你，肯定舍不得不给你治病。”
青璃抹着泪，轻轻地磕了两下，难过道：“他们想给我治，但是没银子了，夫君，家里银子都给你了，我看你腿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应该还有剩下的吧？能先拿给我应急吗？”
不！
程昭阳不想！
银子还有很多，这两年多以来，洛家一共给了快三百两，他的腿当然用不了那么多，都治不好了，瘸了，养好了就没再治，剩下的钱一部分存着，一部分给了程昭华去书院结交好友。
吃下肚的银子，哪有再拿出来的道理。
他蹙眉道：“家里花销多，老二还要读书，负担也大，剩得不多，岳父不是还在教书吗？束脩应该能收到不少吧？”
青璃眼泪流得更快，看着凄苦：“可那钱是一季度一交，一个月前刚给了，当时小叔回来说缺钱，你让我给他了，夫君，你……是不是不愿意？”
“当然不是！”程昭阳立马否认，勉强一笑，说：“怎么会？只是家里确实不多了，我这里还有一点剩余的，你先用着，我会努力做事，争取多赚点。”
他依依不舍的从荷包里掏出一些碎银和几个铜板，本来想给铜板，但青璃直勾勾的看着碎银，他肉疼的将碎银递过来。
青璃眨巴眼，指着铜板道：“夫君，你做事也不用花销，这个也给我吧。”
程昭阳动作僵住。
“咳咳……”青璃偏头咳嗽两声，脸色白的地方更白，红的地方更红，仿佛已经奄奄一息。
程昭阳只能将剩下几个铜板也给过去，脸色已经彻底不好了，勉强一笑，说：“你都拿着，虽然不多，也能应付一阵，等岳父有了束脩就好了。”
青璃颤抖着伸手接过，又无力的放下，唇瓣扬起一抹虚弱的笑容，轻声道：“谢谢夫君，虽然你赚钱少，还花钱多，不过你还能留给我一些，已经很好了，只是这些银子，大夫说我病得很严重，药钱也贵，怕是等不到我爹收束脩的时候了……”
程昭阳脸色微变，心头一阵羞恼，他是赚的不多，可……没有可是，他确实赚的不多。
程昭阳憋闷，但听到后面，神色已经不对，忍不住再次打量妻子，之前没看仔细，这眼里都有红血丝了，怕是真的病得很严重，他心中咯噔一下，直觉不好，便不想再待，生怕再待下去，又要掏钱。
他安抚的拍拍她的手：“不会的，你肯定会好得很快，没准明天就好了，家里还有事，你将盼春卖了，现在家里一团乱。”
青璃叹息：“没办法，我也不想，但我爹也是走投无路，只能将人卖了，夫君，等以后我好了，赚了银子，再将她赎回来。”
“好好。”程昭阳立马点头，对盼春未来一点兴趣都没有，只顾着说：“我走了。”
青璃却不愿意这么简单的放过他，见此立马眼巴巴道：“夫君，那你明天会来看我吗？”
程昭阳笑容微僵：“明天怕是……”
青璃失落的垂眸：“我都这样了，你都不愿意来看我，程昭阳，你不是说我在你心中分量很重吗？那是有什么事比你生命还重要的？”
程昭阳改口道：“当然不是，我是在想明天怕是下雨，我怕过来加重你的病，要是不下雨，我肯定来看你。”
“好，那说好了。”青璃弯唇一笑，虚弱又漂亮。
程昭阳心中一动，原本不情愿少了几分，暗道可惜。
他大步出去，一出房门，新鲜的空气就让他胸腔都舒服了，当即对那屋子更加抵触，脚步都格外快速，自然也没注意到以往对程昭阳热情的老丈人对他神色淡淡。
回到程家，熊氏第一时间过来了解情况，等程昭阳说了后，她立马道：“不成不成，洛家怎么能没银子了？难道要咱们出银子给她吃药啊？”
程月儿也跟着道：“大哥，要是这样也太亏了吧？万一没治好那银子不都打水漂了？”
“就是！”熊氏一想到自家出银子的场景，就肉疼不已，抗拒道：“谁知道她这一次要花多少银子，洛家没银子，可以先找人借呀。”
程昭阳也不想出，见母亲和妹妹都抗拒，闻言点点头：“好，那就不出。”
*
第二天程昭阳还是去看了青璃，但这一次他死活咬着家里没银子。
青璃也没勉强，没要到就随他，只是嘴上还是一遍遍的说他家里太穷了，居然她看病的钱都拿不出来。
之后一连十来天，程昭阳都没有再过去。
洛家也一次次的去拿药材，隔三差五请大夫，病情已经从普通的风寒变成了肺病，倒不是肺痨，只是久病不愈，肺部出问题了。
也就是说情况越发严重了，大夫都说肺部疾病只能好生养着，日后怕是药停不了了。
周围人看在眼里，都感叹不已。
这才不到三年，曾经愿意为洛青璃付出生命的男人，就再对她不闻不问。
洛遇之也越发憔悴，虽然一如既往的去教书，但那为了女儿操心的样子，让不少学子都心疼，甚至私下送礼。
洛遇之强烈拒绝了，说他还能坚持，抄书还能赚钱。
这事更让人感动不已，借此宣传出去了，一对比程家发现洛青璃生病需要银子，就再没上门，实在让人寒心。
不过程家人脸皮厚，倒是不在乎这些，只当没听见的，过得还是一如既往。
除了家里乱了一些。
青璃在这段时间也没有一味地装病，倒是时不时起来走走，给人感觉像是要好了，过两天又会病倒，来来去去，仿佛这风寒就是不走。
洛母特意给她做了衣服，比以往的要宽大一些，穿在身上，更显得身子单薄，偶尔有人来洛家做客看见，都十分同情她。
“没想到程昭阳是这样的人！”
“谁能知道呢？毕竟之前他还为了救洛家闺女，瘸了腿，也许就是这样性情大变？”
倒是没人猜测这件事是假的，谁敢这样想？大家都是平头百姓，只想安安生生过日子。
和贼匪勾结，这种事情太可怕。
经过这些天，洛母都已经能淡定应对，现在还没到时间，她只道：“都是那孩子太忙，也不是真的不过来。”
旁人笑笑，觉得洛家人真傻，都这样还在为女婿开脱。
青璃一个人在后面的小院子坐着玩，不能出门，她也就在家里逛逛，弟弟洛以笙陪在她身边，不过小孩子玩性大，不一会儿就去扑蝴蝶了。
这时隔壁传来一个少年读书的声音。
抑扬顿挫，声音清朗，光是听着，青璃就能脑补出一个摇头晃脑的书生模样。
忽然声音中断，另一个少年带着几分戏谑的笑声出现：“王善学，这篇文章你都背了五天，还没背下来，来到这里真的是浪费资源，赶紧腾出位置，让老师再收个天赋好的弟子吧。”
洛遇之的私塾就在洛家隔壁，是租来的院子，学生不多，十二个，大半是镇上家境不错的孩子，小半是镇下方村子的孩子。
年纪都十五六岁，听洛遇之说这小私塾学生之间关系很融洽的。
青璃轻笑，原来也不是这么融洽啊？
那被笑了的少年王善学却是一点不介意，反而嘿嘿一笑：“你们是嫉妒我家有钱，我这是靠着我爹的银子光明正大的进来，怎么会浪费资源？”
“我嫉妒你？我可是直接考进来的，不比你的好？”另一个少年哼了一声，“我是觉得你浪费时间，你爹这么会做生意，你干嘛不去做生意，非要来这读书？”
王善学认真道：“我娘说了，家里钱够多了，要学会满足，我要做的就是给家里改庭换面！”
他声音里透露着一股憨态的认真。
笑他的少年反而无话可说。
那边沉默一会儿，王善学疑惑道：“咦，怎么走了？”
人走了，没几秒他又开始读书，还是那篇文章，重头到尾的开始读。
青璃失笑，好久没见到这样单纯的孩子，可惜古人的文章晦涩难懂，拗口至极，光是读有时候都会卡壳，他这样试图背诵，几乎是合上书本，就忘记后面的。
她想了想，在又一次对方卡壳后，出声道：“你可知这句话的意思？”
王善学一愣，下意识周围看看，发现对方是从墙那边传来的，那边是老师的家，年轻女子也只有老师的女儿，他有种背不会书被老师发现的羞涩，小声回答：“不知，老师说读书百遍其义自见，我多读几次，背下来了，就懂了。”
青璃沉默了一下，说：“这文章你老实没讲解？”
“还没到。”王善学摇头：“现在还在学上一篇，下一篇后天会学，老师要我们提前背会。”
原来是这样的。
青璃闲得无聊，又觉得这少年憨态可掬，善心起来，说：“那我先教你，懂了意思，才好背。”
“多谢师姐！”王善学乐不可支，认真给她道喜。
青璃一笑，真的就隔着墙开始教学，他们学的东西原主都学过，甚至比他们学的精多了，洛遇之书房的书她都看完了，就会自己去借书来看。
知识底蕴教这么个少年，完全没问题。
不过青璃教学和洛遇之还是很大不一样的，他们就算是上课用的也是非常繁琐的句子，轮到青璃这，说的就是纯白话，浅显易懂，还能顺着一个字的含义，讲述一个故事。
等教学结束，天色已经黑了。
青璃深深懒腰，咳嗽着回屋装病。
今天她的身体“好”了一些，因为明天是程昭阳发工钱的日子。
青璃对此非常期待。
*
次日
程昭阳发工钱的时间一般是下午，这一天会比往常提前一天下工，第二天也不用上班。
在这方面，这个时代还是很人性化的。
因此青璃特意在快到时间时，被洛母扶着过去。
都是镇子上，大家互相都认识，酒楼的掌柜听说要找程昭阳，热心的指路，笑道：“刚发了工钱，准备让他们提前回去呢。”
青璃道谢后来到后院，迎面就撞上几个说说笑笑的青年，其中程昭阳跛着腿走路，十分显眼，一眼就看见，他手里正掂量着几两银子。
账房先生一个月五两月钱，包吃，虽然不多，但若是三口之家，稍微节省一点，也可以过得很舒坦。
但就这样，原主嫁过去两年多，都没见到一分钱。
双方面对面撞上，都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程昭阳。
程昭阳脸色微变，手中银子立马握紧想要藏起来，又觉得这动作太突兀，手就有些僵硬在腰侧，讪笑道：“你怎么来了？”
青璃神色哀伤的看着他，苦笑道：“你不来看我，我这身体稍微好一点，只好来看你了。”
程昭阳眉头微蹙：“是我不好，不过确实忙了，家里还乱着，你都病着，就别乱跑，免得病情假装。”
“我——咳咳！！！”青璃似乎有些着急，想要说话，又没忍住一阵咳嗽，单薄的身子一颤颤的，洛母红着眼默不作声的拍着女儿的背让她顺气。
程昭阳脚步不得已挪动过来，想要扶着她。
青璃立马把拉着他的袖子，红着眼道：“夫君，我爹娘已经彻底没银子了，我的药也断了一天，就想着你发了工钱，能帮我买药。”
酒楼里跟程昭阳一起工作的几个青年面面相觑，神色都有些古怪，看向程昭阳也多了几分鄙视。
要知道他们刚刚还商量着去哪玩的。
感情妻子情况都这么严重了。
程昭阳自然感觉到了，脸微微发红，忙说：“是我不是，本来是打算去看你，我这刚发了月钱，你看……”
青璃伸手：“那给我吧。”
程昭阳不想给，五两银子他工作了一整个月，也是累死累活了，便说：“你要买什么药我去给你买？”
青璃伤心的后退两步，咳嗽几声，委屈道：“程昭阳，你不想给我是吗？当初你腿受伤，我爹娘倾尽家产给你，如今我为了你妹妹落得风寒入体，拖成肺病，你却连五两银子都不愿意，当初舍命救我的和眼前这个人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程昭阳慌了神，背后汗毛炸开，脑袋都空白了一片，也是他做贼心虚，又被青璃频频提起，此时这么多人看着，他生怕被人猜出自己做的事，脸都白了：“你胡说什么？！”
青璃难受得说不出话，只捂着嘴无声的哭泣，双目紧紧盯着他，委屈至极。
洛母红着眼冲过来，一巴掌打在他脸上，只听“啪——”的一声脆响后，她拿出一叠纸，恨声道：
“就知道你忘恩负义，幸好我记下来了，这是自从你腿出事以来我洛家给你程家的所有银子，庆乐十五年四月二十五日，因程昭阳腿疾，赔偿银钱两百两；庆乐十五年六月……”
她一边哭一边抖着嗓音将账单念完，愤怒道：“更别说还有你两年以来的月钱，这么多银子我就不信你都用完了，如今我儿为了救你妹子落下病根，家里银子都给了你们，她没银子拿药，你却连这点银子都不愿意出，是何居心？！！！”
说完纸张砸向程昭阳，再次打在他脸上，继而散落一地。
周遭围观的人捡起来，每一张都是相同的内容，就是刚刚洛母念的这些，看完众人倒吸一口冷气，惊呼：“这么多？”

第53章
上面零零碎碎加起来，完全可以掏空一个原本在镇上还不错的家庭。
众人看着账单，心中羡慕嫉妒恨齐刷刷涌现，看向程昭阳的目光就更加诡异。
就算是救命之恩，也该够了吧？
更别说是夫妻，还这样拿钱，将岳家当钱庄呢？
程昭阳没想到洛母会来这么一招，捂着被打的脸，内心一片惊涛骇浪，鼻尖汗珠肉眼可见的冒出，耳边还不住有人感叹这钱真多，他慌得不行，手足无措的上前道：“岳母你冷静一点。”
洛母不听，厉声道：“那我说的这些，你认还是不认？！”
程昭阳本能点头，急切道：“认认，咱们回去说成吗？”
他真的要无地自容了。
自家接受洛家这么多赠送，一开始卖惨从洛青璃那拿钱他没觉得不对，甚至理所当然，可这件事被放在明面上说，就格外让人臊得慌！
尤其是周围这么多人对他指指点点。
洛母直接捡起两张洒落的纸，不依不饶道：“既然这样，那你先按个手印，免得以后说我洛家什么都没给你！”
程昭阳正焦头烂额，洛母也没说错，只是记录得过于详细了一点而已，他想着尽快离开，免得被人围观，熊氏不在乎旁人的看法，他无法彻底做到，尤其是闹大了，怕是工作都要丢了。
因此他直接点头：“好。”
掌柜的看了半天热闹，见状摇摇头，对洛家人万分同情，果然人心易变，这才多久，原先愿意付出生命的女子，如今五两银子都舍不得，他主动拿来红泥：“用这个吧。”
程昭阳一看掌柜的送过来，更不敢敷衍，认命的按下手印。
洛母冷着脸将按了手印的东西收好，这才说：“程昭阳，我洛家将家产都给你了，除了房子，现在一无所有，阿璃是为了你妹妹落下病根，这些银子我不相信你们都用完了，你现在是不是真的不愿意给她治？”
“当然不是！”程昭阳抹了把额头的冷汗，迅速否定。
青璃顺势露出一抹安慰的笑容，扯了扯洛母，示意她不要再咄咄相逼：“娘……”
周围人咦嘘，就这样，洛家这闺女也舍不得对丈夫太狠，真是心软啊。
洛母收敛神色，直接伸手：“那行，你打算给多少？”
程昭阳咬牙将五两银子都放上去，苦笑道：“不瞒岳母，小婿平日里也没随身带银子的习惯，这些您先拿着，我这就回去跟我母亲说。”
洛母如今都已经做了这个恶人，自然不会这么轻易就被打发，沉声道：“之前你们看都不来看一下阿璃，我是半点没感觉到你两年多前求娶我女儿的真心，既然你说回去跟你母亲说，那我就在这等着，银子你能拿出多少大家做个见证，就看你真心到底有多少了！”
程昭阳脸色一青，牙齿咬得直响，看着往日里和蔼的岳母，都生出几分怨恨。
明明这件事可以安安静静的自家解决，非要闹成这样，要是真的被有心人察觉到，那可是要杀头的！
他现在骑虎难下，脚步都难以挪动。
青璃见状，捂嘴轻咳过后，柔柔弱弱的说：“夫君，你当初为了我都能不要生命，如今我这情况，你肯定不会拿太少了吧？”
“自然不会。”程昭阳皮笑肉不笑道。
这时一个不知道哪来的人高声道：“哟，快三百两咧，我的娘咧，加上嫁妆，这妥妥的三百多两，不可能都用完吧？这是去哪看的大夫，这么贵啊？”
这句话似乎提醒了洛母，她瞪着程昭阳：“说得对，当初你看诊也就这几个大夫，要是你拿少了，我就去问问这银子你都用哪去了！”
程昭阳浑身一震，这回没忍住，阴沉沉的瞪想说话之人。
只是因为这里的变故，围观过来的人太多了，他并不知道是谁说的，但这一眼看过去，却让旁人看见他模样，纷纷吓得后退：“哎哟，这后生吓人！”
“真的是要钱不要脸，洛家真的是苦啊，当初就不该将女儿嫁过去。”
“就是说啊，救命之恩不是已经给了银子吗？现在还帮忙将程昭阳的弟弟给送到郡县的书院，那里可都是秀才老爷去的地方，哎哟喂，真的是现在用不上人家了，就不在乎了。”
程昭阳待不下去，他敢对着洛青璃动手，那是因为这是一女子，如今说话的都是跟他身体还强壮的男人，当即脸色青了白，白了青，还是狼狈的拱手，匆匆离开。
洛母见此，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苦笑道：“让钱掌柜看笑话了。”
“哪里哪里，多是苦命人。”钱掌柜摆摆手，说：“既然两位要在这里等着，程夫人的身体无法吹风，不如去雅间坐坐？老夫送两位一壶热茶，一叠点心，慢慢等。”
“多谢。”洛母点头。
青璃也点点头，想要说话，未语先咳，单薄的身体颤了颤，最终伏在洛母身上，无力至极。
掌柜的不敢多言，赶紧送人上去。
*
雅间门合上，没了外人，洛母这才彻底放松，瘫在椅子上，呼吸急促又委屈，哑声道：“娘未曾想他真是这样恶心之徒！”
青璃给她擦了擦眼泪，轻声道：“人心隔肚皮，您又不是神，哪能知道？再说当初是我自己要嫁的，不怪您和爹，只怪那人太坏。”
一念成神一念成魔，坏事有时候不是蓄谋已久，只是念想突然出现，实施了，坏事就成了。
或许做这件事之前，程昭阳也没想过自己会和贼匪勾结。
所以他现在一提起这事，就跟猫踩了尾巴，直接炸毛。
所以他才如此害怕。
但这一切改变不了他作恶的行为。
他的一念之差，害了原主一生，后来又害了洛家一家子，若不是洛母照着纸张念账本，他可能都不知道他真的接受过洛家这么多馈赠。
这样的人自私自利，能做出违法的事也在情理之中。
就是胆子不够大而已。
洛母其实心中还抱着一丝念想，来之前，她得了女儿的教导，知道待会儿要说什么做什么，但心里并不愿意相信程昭阳真的是这样的人，她更希望他只是简单地自私自利而已。
可刚刚她说出的话，让程昭阳吓得脸都白了那一瞬间，她就明白，她和丈夫期待的情况并不存在，他们一家子都被他糊弄了！
也是，谁能想到程昭阳会和贼匪勾结，然后挟恩图报呢？
洛母抬眸看着女儿，哭得越发伤心：“我可怜的阿璃！”
那么乖巧懂事聪明的女儿，怎么就遇到这种事呢？
要是没有程昭阳，她会拥有一个很好的丈夫，说不定现在孩子都有了，哪里会有这样糟心的事。
青璃扬起笑容，似乎一点也不介意：“娘，事情并不可怕，我虽然倒霉，但做人要向前看，你看我现在提前发现了，找到惩治他们的方法，只要爹找人打听到那贼匪所在，哪怕那师爷偏向程家，咱们也不怕的。”
若是原主父母为了面子逼着她嫁人，青璃现在肯定怎么哭惨怎么来，但原主父母没有，是原主不忍心看洛家被人唾骂，主动嫁人的。
父母为了她上一世已经操碎了心，这一世她只想要他们安安稳稳的。
女儿镇定的模样还是让洛母有些安慰，也知道自己不能表现太过，万一打草惊蛇，程昭华察觉到他们早已知道真相，将那贼匪杀了，一切就再不能公之于众了。
她缓了缓，接过女儿捧来的茶杯，抿了口。
微微苦涩的茶水泛着些许甘甜，先苦后甜，洛母告诉自己，苦过这阵子，女儿定会好的。
又过了一阵，门口传来动静。
掌柜的主动敲门：“洛夫人，您女婿过来了。”
洛母过去开门，青璃病恹恹的披着披风，靠在椅背上，勉强起身行礼过后，又迅速坐下，做一柔弱病秧子。
打开门，程昭阳带着笑容就在门前，他身后还有不少人探头探脑。
洛母干脆将门大开，请他们进来，脸色也不太好：“正好在掌柜的和诸位的见证下，你能拿多少出来？”
程昭阳脸皮抽抽，笑容差点没稳住，勉强道：“您说笑了，什么见证不见证，只是岳母，我家里情况你也知道，还有个在郡县读书的弟弟，所剩的银钱确实不多，这五十两已经是我拿出来的全部了。”
他将一个袋子递过来。
洛母接过，打开一看，大多都是碎银，要说五十两可能还不到。
她银牙一咬，差点就要破口大骂，可此时他已经给了这么多，过犹不及，只能假笑道：“昭阳，你还是有点心的，就是这心……不多。”
程昭阳讪笑：“钱都给了，岳母，还是尽快让阿璃回去吧，外面风大，怕是病情又要加重了。”
“你说得对。”洛母点头，回头扶着青璃。
掌柜的笑呵呵道：“和解了就好，都是一家人。”又看向青璃，劝慰道：“好好养身体，看病比什么都重要。”
“多谢掌柜。”青璃虚弱的点头，挨着洛母，“夫君，你要跟我一起回去吗？”
“不、不了！”程昭阳迅速摇头，又柔声道：“如今家里情况也不好，我娘身体也有些不舒服，要回去看看。”
“那好。”青璃失落的点头，彻底离开。
看着这两人背影消失在眼前，一直隐忍的程昭阳才扭曲了神色，深吸一口气，大步离开。
得想个法子解决，不然洛青璃要是一直病着，那不是一直要他拿钱出来？
只是他没有程昭华聪明，又总担心被洛家看出当初的事情，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出什么法子。
等回到程家，推开门就听见里面熊氏的哀嚎呼痛和咒骂，程昭阳头疼的捏了捏鼻尖，算了，这回只能等程昭华下次回来时问一下解决办法。
可惜郡县那边书院一个月沐休一次，隔得有些远，来回不容易，程昭华再回来，还要等十来天。
*
青璃和洛母回到家中时，洛遇之也刚好下学回来。
洛以笙蹦蹦跳跳的跟在爹爹身后，看见姐姐，立马欢欢喜喜跑过来，却不敢如同以往一样扑过来，扑闪着大眼睛说：“阿姐，你可好些了？”
“好些了。”青璃笑着揉揉他的脑袋，看向父亲。
洛遇之目光带着询问，但又不好当着儿子的面只说，就怕小儿脱口而出暴露了。
青璃笑着点点头。
洛遇之安心了，又揪心了，任务完成那只能说程昭阳确实是个恶心的坏人！
他憋闷的吐出一口浊气，不想在女儿面前表露出脆弱的一面，强笑道：“那就好，你身体不好，早些歇着，吃什么让你娘待会儿送给你。”
青璃脆声道：“我想吃肉丝面。”
“好。”洛遇之记下来。
青璃又问：“爹，王善学是你的学生吗？”
洛遇之诧异的看着女儿。
青璃解释了一下自己隔着墙听见他背书的声音，洛遇之笑道：“对，这孩子年虽不大，长得圆润，性格也憨厚，家里有些银钱，生意都做到郡县那边，不过因他奶奶顾念旧土，不愿搬家，就留在这里，之前我瞧着你那怕是要一直缺钱，就破裂收了他。”
原来是充值了，难怪被人调侃，幸好他不生气，否则他爹的私塾肯定一团乱。
青璃得到答案，也就不再多问，回屋去了。
她要抓紧时间将身手练好，依靠着他爹那点单薄的人脉和零星几个学生，想要找到贼匪难上加难，她想身手足够后，借着去寻医的口，自己找那人。
贼匪就是一日为贼，终生为贼。
事发以来，到现在也没听见哪里剿匪了，自古一直都是当官的不管，普通百姓更不敢管，那群贼匪不出意外，都还活着，应该还在怀阳城这。
要是死了，她就找其他贼匪假装一下，反正都是贼。
只是现在她还没资格这样做。
晚上，洛母给青璃送肉丝面，也没走，而是看着她吃。
青璃淡定吃完，就问了一句。
洛母有些发愁和心疼：“这银子真的都去买药材？”
加起来五十多两银子，着实不是一笔小数目，过于浪费了。
青璃点头，说：“娘，这是为了堵旁人的怀疑，只有咱们花了银子，再说这草药也不浪费，我有用，至于银钱，咱们可以私底下偷偷的赚钱。”
洛母很是愁苦：“光明正大都赚不到钱，私底下哪能赚钱？”
青璃道：“之前我去借书看时，曾看过一个法子，可以将文字一下子就拓印在纸张上，被称作活字印刷，现在抄书一本书便宜的好几十文，贵的好几两，这个方法一天可以拓印几十本，你说能不能赚钱！”
洛母惊呆：“真的？”
青璃肯定的点头：“真的，从明日起，咱们俩就开始做这个，让你看看究竟能不能赚钱。”
洛母惊喜不已，赶紧将洛遇之也叫过来，一家三口商量着这个叫做活字印刷的东西，怎么做。
不过第二天青璃还没来得及刻字，就被另一笔生意找上门。
隔着院墙，一陌生少年扒在院墙上，倔强的小脸涨得通红，不愿意下去，直到看见青璃路过，眼睛顿时一亮，忙挥手叫道：“师姐，可否聘你帮我们也开开小灶？！”

第54章
怎么突然就有人请她当私教？
青璃被这要求弄得一愣，趴在墙上的少年却觉得是自己的诚意不够，直接将荷包丢过来，扬声道：“师姐！我们要求不高，只要像王善学那样，能够快速背好文章就成，求师姐指点！”
那荷包还砸得很准，青璃下意识伸手，就接到了。
少年见此咧嘴一笑，满脸的天真。
青璃也笑了。
荷包分量沉沉，估摸着好几两银子，出手可真阔绰。
她问道：“王善学背出来了？”
下一秒就听见王善学的声音从稍微远一点的地方传来：“师姐，我背出来了，就一天时间，您给我讲课了，第二天再读我就觉得很简单了，读着读着就会背了。”
墙上的少年也眼巴巴的点头：“师姐，您教教我们吧。”
他们原本并不相信一向愚笨的王善学能够提前将那篇文章背出来，可今早又一次被人调侃的王善学却当着大家的面，合上书本，一字一句，流畅的背诵下来。
仿佛这个文章其实很简单。
这可把众人羡慕得不行，因为过于诧异，他们知道绝对有内情，便不停逼问，总算是问出来，原来王善学被老师女儿开了小灶。
洛遇之课堂上偶尔遇到没开窍的学生，被气到了，会忍不住拿着自家女儿和他们对比，让一群少年羞愧从而更加努力，因此在他们眼中，洛青璃是师姐，也是很厉害的。
现在听说她能让王善学都顺利背诵文章，还是这么短短时间就教会，一下子眼睛就发绿光了，想让自己也能开个小灶，多学一点知识也是好的呀！
如今这个世道，还算是太平盛世，文臣地位高，有识之士走哪都被人敬重，商人、武夫都不如他们，因此只想要为父母争光，想要自己有面子，全都盯着科举。
然科举位置就这么多，不是想要就能到手的，需要付出的时间、精力、金钱。
能来上学的，大部分家境都不算太差，咬咬牙银子也能拿得出来，只要能学到东西。
这也是洛遇之能有余力帮助程家的原因。
所以当他们知道王善学的财富密码后，一合计，就守在院墙上，想要等来青璃的小灶。
青璃知道原委，心头一动。
因为教育条件有限，大儒教出来的学生自然比普通教书先生的学生要更加厉害，怀阳城并不是科举大省，原主父亲也在会试频频落榜才心灰意冷选择当个教书先生。
可惜因为当教师的天资和资源问题，他教的学生在这镇上乃至郡县其实都算不错，但真正出头的并没有。
这就导致当衙门的师爷偏向程家时，无人敢帮洛家说话。
但是现在，若是她教出几个高中之人，哪怕是个普通的官员，那也是人脉，将来学生越多，受到的庇护就越多，越发没人能欺负洛家。
当然还有一点，程昭阳断腿后，程家和洛家一起扶出了一个程昭华，洛遇之在程昭阳的哀求下，找关系将他弟弟送到了郡县书院，但此时程昭华还是童生，想要当秀才，还要经过今年九月份的院试。
也就是这一年，他成为秀才，还是前三名，长得又比较俊俏，风头无两，多少乡绅派人来提亲。
洛家后来想要和离，那师爷偏向程家，不仅仅因为这么一点原因，肯定有程家比洛家更加有前途的理由，县令顺着师爷的话，自然也是如此。
那不如就让程昭华从院试开始，尝试被人抢风头的滋味？
原本青璃还想着直接找机会断了程昭华的科举之路，程家就废了。
可是这样，当初能够让程家真正获利的巡抚汪家，就得另寻他法惩治。
还不如此时，换个思路，让程昭华继续科举，只是青璃人为增加他科举的难度！
程家培养起一个弟弟，而自己培养好了一群弟弟。
程昭华科举既不能耀眼，很大可能依旧能让程昭华被巡抚家的小姐看中，只要双方牵扯上，就算青璃不对付巡抚家，她也会为自己的选择买单。
对于培养人才，青璃还是很自信的，原主有学识，她自己学识和见识都有，稍微研究一下出题者，当下时局等等，押题应该很准。
半年的时间，只要这群少年资质没什么问题，虽有困难，却并不是不可为。
思及此处，青璃爽快点头同意，扬声对院墙那边还眼巴巴等着她回复的少年说：“可以是可以，不过我要求可是很高的。”
作为代表爬墙的少年语气坚定：“师姐，我们不怕！”
青璃一笑：“好，那你们定个时间，以后每日在这里，隔着院墙，我给你们上课。”
“好咧！”少年们顿时开心的蹦跶起来。
院墙上扒着的少年脚下踩着的人动了，他脸色一变，惨叫一声，摔在地上，惹来哄堂大笑。
*
青璃说要开小灶，但也没想着浪费时间。
这件事她跟洛遇之说了，洛遇之知道女儿不是真的病了，因此很赞同，隔着墙的教学，能让女儿打发时间，又不会引人议论。
但因活字印刷这个事暂时青璃不想暴露出去，就特意在院墙那搭了个棚子，挡住旁人的视线，平时印刷就在那，一边做事，一边上课。
洛母是主事者，青璃也搭把手，主要还是教那群少年。
就这样，眨眼又十来天的时间过去。
洛家从程昭阳手中拿到的银子，三五不时去拿药，屋子里药味从未散去，洛青璃的病情却依旧反反复复，让人越发同情。
私底下洛家的印刷事业，也在洛母和青璃的努力下，步入正轨。
印刷好的书本交给洛遇之，他又认识一些走商，让他们直接送到别的地方的书局里，这样虽然要少一点银子，但数量不少，赚得也很多，让原本被掏空的洛家，得以修养。
在这期间，为了表达自己对青璃的重视，程昭阳倒是来了好几次。
青璃一如之前一般，一边说着理解他的困难，一边贬低羞辱他，顺便再威逼一番，连番敲打。
唬得程昭阳每次回去脑海里都浮现着自己做的坏事曝光的场景，即使心中再不愿，还是咬着牙关从家里又弄来了几两银子给她。
等回到家里，面对的就是熊氏和程月儿的黑脸，程昭阳又清醒过来，无比后悔。
“这洛氏有毒，每次去见她，我都特别心虚。”程昭阳很慌，这阵子因为贼匪的事被数次提起，晚上他做梦都会梦到事情被拆穿，他被打板子的事，因着他瘸腿，妻子觉得他骗婚不要他，他娘给他娶妻也没人愿意嫁，说他无用。
无数次程昭阳从梦中惊醒，满身冷汗，仿佛当初那件事的阴影在他心中挥之不去。
自从洛氏生病，盼春被卖，家中乱糟糟的，他又因担心受怕夜不能寐，倒是瘦了不少，反而让坊间对他的嘲讽淡了一些。
他不知道这是因为青璃每次和他见面，都故意引导和贬低，一次次说下来，造成心理暗示让他越发自我怀疑。
只是因着两人相处时间不多，这种暗示要不是他自己心中有鬼，会无限放大，效果很微弱。
不过他的诉苦对熊氏和程月儿来说，是一点感受不到的，两人只心疼给出去的银子。
熊氏厉声道：“你心虚就要拿银子给她，那我们怎么办？老大，你不能只顾着洛氏，万一她就这样病个一两年，岂不是要将咱家掏空了？”
熊氏也没想到女儿这一下直接将老大媳妇弄成药罐子，但也能理解，春日的池水那得多凉啊，经常有人落水被救起来，没几天就去了。
老大媳妇身体瞧着也不壮实，成了个病秧子正常。
可理解归理解，她心痛给出去的银子啊！
程昭阳自然也想过这样的情况，但他做贼心虚，纠结之下，抹了把脸无奈道：“可是娘，你说怎么办才好？”
此时程月儿并不在场，母子俩关门说话，他也就直说了：“我要真做绝了，洛家本就有些怀疑，肯定能猜到了当初贼匪的事是我策划的，那不是完了？”
熊氏憋闷的看着儿子，心头生出几分对老大的嫌弃，自从两年多前娶了洛青璃，她就再没如此憋闷过。
家里银子只见进来不见出去，没了银子张嘴一说，洛氏就会主动去娘家要钱。
现在成了这幅境地，到底是亲生儿子，她也不能说完全不顾他的安慰，只能恨声道：“月儿太不懂事了，要是她不闹，那洛氏不还好好的？”
程昭阳也怨，可那是亲妹妹，他能怎么着，只能说：“待会儿老二应该就回来，咱们再商量一下，你别老跟我闹，我也知道事情不能再这样下去的。”
熊氏黑着脸点头，嘟囔道：“这洛氏怎么不干脆病死算了，救什么救？实在不行你躲出去，去郡县那边找个活，洛家总不能找到那边去吧？”
程昭阳微动，可想起妻子的模样，心中那残存的一点感情又有些舍不得，没有说话。
好在没一会儿，程昭华就回来了。
郡县一个月一次假期，下午不上课，他们这样住得远的人能在天黑之前赶回去。
以往程昭华一回来迎接他的都是喷香的美食，这一次面对的却是乱糟糟无人打理的院子，没有热饭热菜，只有略显憋闷凝重的氛围。
程昭华性子温和，比程昭阳更加俊俏的一张脸笑起来十分多情，常年读书很少晒太阳，他皮肤也白皙，身高中等身材却有些瘦，显露出几分瘦高的感觉来。
他一进屋，就见厨房狼狈做饭的程月儿，眉头皱了皱：“娘和大哥呢？”
“在屋里说话呢。”程月儿没好气的撇嘴，没了盼春，家里的活只有她和娘做，但问题是她一点都不想做啊！
程昭华得了答案，一点没耽搁，直接过去，推开房门，母亲和大哥带着几分惊喜的眼神看过来，他立马明白，微微蹙眉：“出事了？”
“咳！”程昭阳还有些不好意思，想要开口又不知如何说。
熊氏可不管这些，急切的拉着老二说：“你快过来跟你哥出出主意，你说他做的什么事啊……”
熊氏三两下将程昭阳之前做的事说了，接着又说起如今骑虎难下的情况。
要是知道洛氏身体这么弱，早知道拿了银子就够了，何必再娶这个人呢？
听程昭华看向大哥，平日里一直尊敬这位大哥，要不是他，自己也没办法去郡县，此时听闻内情，眼眸瞪大，难以置信。
程昭阳面上露出几分尴尬的神色，作为老大，他一向照顾弟弟妹妹，谁知如今捅出篓子需要人帮忙，就显得十分气弱。
程昭阳干笑道：“老二，你想想看有什么办法？这事他们闹大了，要是暴露出来，我就完了啊。”
程昭华抿了抿唇，他确实比程昭阳聪明，洛遇之能举荐他去郡县，没点能力，那边也不要人的。
再加上他会结交人脉，从程家拿的银子，自然也不是白花的，虽然震惊于大哥做的事，但短短时间他就想好对策，沉声道：“莫慌，这件事并没有大哥你想的危险。”
程昭阳当即心中一安：“你快说怎么办？”
程昭华微微一笑：“不用怎么办，大嫂的药钱咱们也不用负担，只一口咬死没钱就成。”
“这……”程昭阳不放心，正要反驳。
程昭华又道：“我在郡县那边结识了衙门的师爷，这位师爷很得县令信任，只要洛家找不到那贼匪，那位师爷就不会让县令判你有罪，大哥，你觉得洛家能抓到那贼匪吗？”
程昭阳大喜过望，激动的拉着弟弟的手：“你可说的真的？你认识县令的师爷？”
镇上和郡县是两个概念，一个是大家自发落户的地方，仅仅有一亭长带着两个帮手负责这里的安危，偶尔有衙门的人过来巡查。
但郡县是县令直接管辖的范围，能结交师爷，危机感一下子减少了。
程昭华勾唇，有些自得的笑了：“那是自然。”
程昭阳拍着胸脯落座，慌乱的心脏此时一片淡定，熊氏更激动得不行：“哎哟，我儿就是有出息，这回看洛家怎么办，最好咱们直接和离！”
程昭阳却不愿意，他私信里还有些舍不得，按照他的条件，是娶不到这么漂亮的姑娘：“娘，万一洛氏好了呢？再等等，你放心，我不会再去拿银子给她了。”
“没出息！”熊氏没好气瞪了眼儿子，但也没反驳。
程昭华无奈摇头：“大哥，这次就算了，洛家也不是什么有权有势的人家，以后万不可如此。”
“好好，定不会。”程昭阳赔笑。
说了这个话题，程昭华就问起了盼春的事，得知盼春被镇上的人牙子带走后，面色发沉：“盼春已经跟了我，岂可被卖？你们为何不先将人赎回来？”
程昭阳飘忽的看地，熊氏撇撇嘴，谁舍得出这银子啊？
不过对着有出息的老二她没直说，只期期艾艾道：“当时不是怕洛家将事情闹大嘛，赎回的银子可不少，他们要是知道，不得更闹腾。”
程昭华也知道自家母亲的性子，深吸一口气，揉了揉太阳穴，说：“洛家不足为据，这银子咱们有也不给她，若是洛氏死了，等我高中，先为大哥另娶一贤惠妇人，娘，你先给银子，我去将盼春赎回来。”
他护短，大哥是他亲人，所以他即使做出勾结贼匪、骗婚的事，他眼皮都不眨一下，盼春是他的女人，被卖了，自然要买回来。
熊氏肉疼不愿意，但程昭华目光一沉，她还是抵不过，松了口，取了银子过去。
原本只想给少一些，但程昭华知道经手人牙子，那价格绝对不低，就还是手段强硬的拿走了二十两。
当天晚上，盼春一脸感动的再次被程家买回来，只花了十八两银子。
熊氏当天晚上又被气病了，又去了十八两银子，从洛家扣回来的银子用的差不多了！
程昭华只好去安慰：“您放心，九月院试，我定名列前茅，到时候衙门会给奖励，那银子回来不过时间的问题。”
熊氏闻言仿佛已经看见二儿子打马游街的风光画面，又好受了一些。
*
盼春被洛家卖了又再次回到程家，虽然他们尽量悄无声息，可又不是什么高门大院，哪里躲得过邻里邻居的眼，不一会儿坊间就传遍了。
程家人得了程昭华的提点，本来就不怕被人唾骂，如今危机感也没了，更是厚着脸皮，对别人阴阳怪气的指责，那是一点不畏惧。
程昭阳倒是不好意思，但他每日早出晚归，混迹的都是男人堆，很多情况男人都是互相体谅，根本不会说些闲话，也就还好。
没人刻意避讳，洛家也很快知道这件事。
当天晚上洛遇之就狠狠发了顿脾气，没当着青璃的面，但因为过于愤怒，那声音还是让青璃知道了。
家里的事大多瞒着才八岁的洛以笙，结果在洛遇之发脾气时，洛以笙便跑到青璃房间，哭着说：“阿姐，是不是姐夫欺负你了？爹爹好生气啊，一直在骂姐夫。”
青璃笑了笑，轻声道：“是欺负我了，不过你还小，不用管。”
洛以笙闻言用力点头：“嗯！等我长大了，定将姐夫打一顿。”
青璃嘴上应着，心里想着等弟弟长大了，程昭阳是否活着都不一定。
送洛以笙回房，青璃躺在床上也在琢磨这件事，程家敢拿银子买回盼春，还如此不畏惧，恰好昨天是程昭华沐休的日子，那应该是得了他的提点。
原主和这个小叔相处不多，并不了解，可青璃从原主的记忆里可以看出，程昭华这人有小聪明，又有小幸运，还有小手段。
放在原主这样的情况下，是个不好对付的人。
不过没事，再不好对付，也会有遇到天敌的一天。
五月份，就是府试的日子。
只有考过府试，才有资格参加院试，成为秀才，再就可以参加三年一度的科举。
府试前一天，王善学等人早早过来拜见洛遇之，又特意再次来到院墙下，满是感激的对青璃行礼，才结伴前往郡县考试。
府试这种基础型考试人很多，光是这个小镇上就有几十个人。
但录取名额一个郡县也只有二十人。
关键还要经过层层选拔。
越往后竞争越激烈，考核制度严格，但效率也快。
府试只需要一天的时间就考完，十天后放榜，被录取的人就会有衙门的人挨个从他们留的地址去通知。
往常镇上一般能考中五个，一年一次。
洛遇之教的学生一般两三年就能过，所以这一次他也并不担心，直到放榜当天，一个学生过来送礼感谢：“多谢老师教导，学生考中童生了。”
第二个学生紧接着过来：“多谢老师教导，学生考中童生了！”
第三个学生……
洛遇之：“等等，你也考中了？”
学生咧嘴一笑，爽快点头。
让洛遇之从一开始的惊喜变成了惊吓，捂着心脏：“真的假的？你们究竟几个考中了？”
“六个！”王善学欢欢喜喜的跑过来，认真鞠躬，笑道：“老师，师姐押题好准，府试题目刚好是师姐说过的，我们做起来很简单，这回咱们镇上一共十人考中童生，六个咱们私塾的！”
另一个少年补充道：“考中的都是找师姐开小灶的！”
“嘶——”洛遇之倒吸一口凉气，缓缓转头看向依旧装的弱不禁风的女儿，陷入了深深的沉默中。

第55章
谁也没想到洛遇之那小小的私塾，居然能有六人考中童生！
府试过后，洛家私塾一炮而红，多少人慕名而来想要来到这里上学，还有同为夫子的人过来请教方法。
毕竟之前洛遇之跟他们虽然好点，但也只是一点，可如今差距一下子拉成鸿沟了。
洛遇之能说什么？
他说全都是他女儿的功劳旁人都不信，稍微好一点的半信半疑。
但没有意外的是王善学等人对青璃深信不疑，连带着之前不想开小灶的一些学生，都跟着过来，请求一起开小灶。
不过青璃拒绝了。
她现在的目标是九月份的院试，再全部一起教就浪费时间。
洛遇之原本有些不太想让女儿当夫子，自古女子生活都比男子艰难，名节十分重要，要是出点什么事，他已经承受不起了。
可当他见过女儿教学的内容，却又一次沉默了，之后就对她提出的分级制度，无一点意义。
女儿的知识面、见识见解、甚至包括对各大考官的分析能力，都远超他，若是阻止，那才是毁了旁人的期待。
于是洛遇之干脆在隔壁院子，又重开一班，招收府试过了的学生。
自己这里，则专门教县试、府试都没过的。
来洛遇之这报名的人极多，但到青璃这，反而寥寥无几，只有王善学拉来了两个郡县少年，对她还将信将疑。
洛遇之生怕打击了女儿的自信：“你现在别计较这个，他们目光短浅，都以为我在为你造势而已，若是九月份你真能教出一两个秀才，他们定然后悔莫及。”
科举从来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尤其是这样偏远的地方，信息相对闭塞，一年能出一两个秀才，已经是这里十分厉害的夫子了。
青璃淡定一笑：“正好，我现在可身体还不好，教多了没精力。”
“也对也对。”洛遇之失笑，揉了揉女儿长发，转头又想起程昭阳，脸色阴沉下来，他没有回头，只看着程家的方向冷笑一声。
他不知道女儿的目的是什么，但若是女儿能教出一个秀才，地位自然不同，哪怕是程昭华成了秀才，想要欺负女儿，也得掂量一下，一个师爷哪里比得过一个能教出秀才的夫子。
洛家洛青璃教出六个童生的消息也传到了程家耳里。
这一个月程家就当没有这门姻亲，自顾自的过着日子，平时吃喝都有盼春照顾，他们舒坦极了，此时吃了晚饭在院子里消食，聊起这个事，纷纷嗤笑一声。
熊氏道：“洛家这是为了骗银子吧？什么话都敢说，之前可看不出来洛家是这个德行。”
程月儿更是满脸不屑：“就是，她爹没这么厉害，她能教出这么多？没准是偷题了。”
程昭阳倒是半信半疑，他喜欢洛青璃，就是因她才学过人，整个镇上再没有比她更聪明的，吟诗作对时那模样，是多少人念念不忘的。
但要说教学，他第一反应确实她和别的男子朝夕相对，脸色并不怎么好，便没有跟着母亲与妹妹说话，眉头紧锁。
“大哥？”程月儿说了好些，见老大一点反应都没有，忍不住推了推他。
程昭阳回神：“怎么了？”
程月儿噘嘴：“你在想什么？跟你说话呢！”
程昭阳抿唇摇头，不想说话，被戴绿帽子哪怕在家人面前也难以启齿。
程月儿哪里看不出他在想洛青璃，就刚刚提到她，大哥就魂不守舍，当下不高兴道：“你要是想她就去找她呗，她都能教书了，那肯定病都好了，还不回来伺候她男人？”
这话提醒了程昭阳，他咻的起身：“你说得对。”
说完往外头去，腿还是一瘸一拐的，但那步伐急切。
熊氏刚刚还欢喜的脸垮下来，瞪了眼程月儿：“你多嘴做什么？要是人回来又病了，闹起来怎么办？”
程月儿缩了缩脖子，也后悔自己嘴快。
程昭阳确实是去洛家。
就像程月儿说的，她病都好了才能教人，所以干嘛还待在娘家？
程昭阳一点没觉得自己之前对妻子的不闻不问有大错，家里没钱嘛，再说岳父岳母不是给她治好了吗？
他理直气壮的敲门。
很快洛遇之过来开门。
“岳父。”程昭阳一笑，拱手道：“小婿是来接阿璃的，听闻阿璃都能帮忙教岳父的学生，那身体想必好了，在娘家住了这么久也不好，不如回去？”
洛遇之紧咬着牙，面上看着淡定，脸皮却因牙齿过于用力颤了颤，又被女儿料中了，他冷着脸退开：“进来。”
程昭阳并未防范，直接进来了。
洛遇之关了门，转头就拿着门边的大扫把打过去，恨声道：“你个狼心狗肺的东西，这么就不上门，怎么？听说家里赚了点束脩就要上门要钱了？”
“啪啪啪——”扫把的棍子打在他身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啊！岳父，您冷静！啊——”程昭阳完全没料到这一点，惨叫着抱脑袋闪躲。
身后的人却紧追不舍。
周围的人听见洛家的动静，摇了摇头，跑去和家人讲述，纷纷唾骂程家趋利避害的白眼狼行径，半点没有对洛家打女婿觉得丝毫不对。
这样的女婿，就该狠狠的打！
反正都是一家人，不真打出事就没事。
程昭阳欲哭无泪，后悔过来了，一一面闪躲一面喊：“阿璃，救我阿璃！”
喊岳父肯定是没用的。
洛遇之正打得起劲儿。
奈何青璃走得慢，好一会儿才装作着急的过来，宽大的衣服让她显得分外纤弱，等走近了，她惊呼一声：“爹，别打了！”
洛遇之不听：“为何不打？他如此狼心狗肺，就该打死最好！”
说着又一棍子。
“啊！”程昭阳再次惨叫。
青璃心痛的扑过来，将人护着，洛遇之只好停手，喘息着怒视眼前的人：“阿璃你让开！”
程昭阳却感动万分，背后火辣辣的疼，肯定淤青红肿了，但他是一点不怪洛青璃，反而因此格外安心，洛家这样正常，洛青璃还如此对他，肯定是没猜到当初贼匪的事跟他有关。
他将妻子揽着：“多谢阿璃救我。”然后故作心疼的说：“你瘦了！”
青璃却在他怀里陡然哭出来，两拳头捶打他，恨声道：“我瘦了关你什么事？你都不来看我！那现在你过来做什么？！”
程昭阳刚喘一口气，胸口迎面一阵小拳头，痛得脸都白了，身体直颤，脑子都发晕，只能勉强道：“别打了别打了……”
真的很疼。
仿佛胸膛肋骨都被打断了似的，心脏都开始疼了。
青璃却还在哭着发泄，小拳头不停，直到自己手也开始疼了，才猛地将人往后一推，扑在冷眼瞧着的洛母肩膀上，一边咳嗽一边哭：“你滚啊！”
“扑通”程昭阳被推倒在地，尾椎骨疼的一颤，想起来没能起来。
这时又一个炮弹的身影冲过来，直接一屁股坐他肚子上。
“啊——”又是一声惊破长空的惨叫在洛家院子里响起。
青璃哭声一顿，没想到洛以笙也过来了，还下这么重的手，这阵子她在家下厨，八岁的小孩可长了不少肉，她忙喊道：“阿笙！回来！”
要是真出事了，后续可不好操作。
洛以笙愤愤起身，气鼓鼓道：“阿姐，我要打他，他欺负你了！”
青璃忍笑，抹着眼泪柔声道：“阿笙，你回来，他是姐姐夫君，是你姐夫，别闹。”
洛以笙气鼓鼓的，但还是偷偷踹了程昭阳一脚，才跑开。
程昭阳再次闷哼一声，躺在地上哀嚎。
青璃叹息一声，到底不忍心，主动过去将人扶起来，柔声道：“你来做什么？不是不再理我死活吗？”
程昭阳感动，洛家一家子都这样对他，唯有妻子还有感情心疼他，只是心中有怨罢了，他起身，愧疚道：“之前我不来，是愧于见你，家里没钱，原本剩下的一点，被二弟要求，说是书院那边要用，可转头就去将盼春买回来，家里就真不剩银子了，我便不敢见你。”
青璃委屈的低头：“那你现在来做什么？”
程昭阳轻声道：“你到底是我妻子，在娘家住这么久也该回去了是吧？再者外面都说你当夫子教学生，那学生可都是十六七岁，到底影响不好，如今你身体都好得差不多了，是该回去了。”
青璃迟疑：“可大夫说我的身体要养着，我怕……”
程昭阳又劝，声音温和，仿佛含着无限情谊，青璃被劝动了，最终还是艰难的点头：“那好吧。”
程昭阳松了口气。
*
青璃跟程昭阳回去，程家人对她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都不正眼看。
盼春倒是看了她一眼，狠狠瞪了她一下。
青璃便故作哀伤的回到房间，一路咳嗽。
程昭阳赶紧跟着进来哄妻子。
青璃一把推开他：“你说这话骗我罢了，你娘你妹妹哪里欢迎我回来？就是盼春，因我卖了她，她对我也当没看见的。”
“是我错，你别恼，之前你看病用了家里这么多银子，我娘那性子你还不知道？明天你做点好吃的哄她就好。”程昭阳说。
青璃犹豫道：“真的？”
“真的，她一向喜欢你做饭了。”程昭阳笑着点头。
妻子好都好了，自然要将人哄在家里，身体看着弱了点，但实际上也不是一点用都没有，能做饭，能照顾他，再说那张脸还是他喜欢的，甚至仿佛病了之后，她比之前更加好看了。
到底因为失了贞洁，被别的男子碰了，但现在距离弟弟科举还有差不多两年的时间，真要考中再给他另寻媳妇，他还得当和尚许久，这个先将就着。
青璃不知道他想的什么恶心东西，但见他目光落在自己脸上便能察觉到，若不是为了计划能顺利，她都能一巴掌拍死他。
她垂眸，低声说：“可我现在身体这样，早上起不来，中午还会虚弱一会儿，也就下午稍微精神一点……”
程昭阳无所谓道：“正好我明日上工，下午二弟也刚好回来，咱们一家子一起吃。”
青璃见此，点点头：“那好吧。”
程昭阳满意一笑，就想要躺下，却见妻子转头捂着嘴就是一阵爆咳：“咳咳——”
那模样，撕心裂肺，让人都忍不住震惊。
他心中一惊：“你一直这样咳？”
青璃咳得眼泪直流，缓过来了，点点头，声音细弱：“嗯，大夫说是肺上的毛病，要好好养着，见不得风，不然隔一会儿就会咳，刚刚过来可能见风了，药也忘记带过来，今晚怕是更休息不好了。”
程昭阳忽然就躺不下去了，他明天还要上工，这样一晚上别睡了，他想了想说：“你身体不好，明日我还要早起，还是不打扰你，先去老二房里将就一晚，明天我去岳母那拿你的药。”
青璃伤心的看了他一眼，还是点头：“好。”
程昭阳松了口气，赶紧出去。
这时程月儿正要回屋，见此偷偷过来，说：“怎么样？不是她教出来的学生吧？”
程昭阳点头，带着几分不屑：“当然不是，要是这样，她能跟我回来吗？估计这是逼我去接她，到底是嫁人的女子，真一直住娘家，成何体统？”
程月儿舒坦了，拍拍屁股进屋，原本她还想着大嫂要真是这样，在家里地位不是要上去一点？
谁让时下人都尊重有学问的。
但幸好果然是骗人的。
因着洛青璃来到程家，第二天熊氏醒来发现人根本没起来，就在院子里骂骂咧咧的。
青璃昨晚还真没睡，为了装病，又为了练武，熬到大半夜才开始休息，对熊氏这点声音，门锁了就自动屏蔽。
一直到下午，青璃睡醒了，来到厨房。
刚买了菜回来的盼春撞见，当即掀起一抹讽刺的笑容，阴阳怪气道：“哟，小姐回来了，是要吃点什么？我现在是程家买回来的，忙着呢，只能劳烦您自己动手了。”
青璃笑容浅淡，半点不介意：“我和夫君说好，今天我来做晚饭。”
“那正好，小姐您来，我休息休息。”盼春立马将手里东西一丢。
青璃声音稍微提高：“你来给我打下手。”
盼春想起自己被卖的事就对洛青璃恨得牙牙痒，板着脸道：“我很忙。”
青璃沉声道：“我还没和程昭阳和离，也算是程家人，怎么？使唤不动你？”
盼春脸色微变，恨恨看向青璃。
青璃头也没回，拿起一株白菜看了看，直接说：“将菜都洗干净，这鱼也做了。”盼春并不是原主报复的重头戏，程家没了，她自然落不到好下场，防备就好，不用过度计较。
“是，小姐！”盼春咬牙切齿的回应。
虽然她不甘心，但还是不敢挑战青璃，这么多年习惯了对她的顺从，因此还是老老实实做了。
这顿晚餐，青璃用盼春买回来的菜按照原主水平做了一桌子菜。
夜幕落下，程昭华也回来了。
看见她，青璃笑容扩大了一瞬，花了她几十两银子买回来的药材做出来的不举药，一定要好好享用呀。
程昭华回来，看见洛青璃，也楞了一下，没想到大哥又把大嫂叫回来了，不过他对外性子一向温和有礼，即使之前才说过会给发达了会给大哥另娶，此时依旧拱手行礼：“大嫂。”
“昭华回来了，先休息一会儿，你大哥应该还需要一阵子。”青璃笑着道。
这一等就是一刻钟。
程昭阳因为去了一趟洛家，原本应该和程昭华一起到家，现在就慢了一会儿。
一到家，程昭阳饿得咕咕叫的肚子更是闹腾，他随口夸了一句，就招呼着弟弟妹妹和老娘坐下吃饭。
青璃也乖乖坐在一旁，跟他们一般吃着。
菜品有鱼有肉、做的也是十分美味，最初几口程家人都没说话，直到稍稍填饱肚子了，开始有余力，熊氏便不爽道：“有的人白天见不到人，只有吃的时候才见到人，真不知道哪家媳妇这么赖，也就我程家人好，搁别家都给休了！”
青璃哀怨的看了眼程昭阳，放下碗和筷子，似乎有些吃不下。
程昭阳当没看见的，又夹了一大块肉。
熊氏满意了，和程月儿对视一眼，都笑了。
“咳咳……”青璃咳嗽两声。
程昭阳顿了顿，说：“阿璃，你快吃。”
青璃勉强又吃了一口，却没忍住偏头捂着嘴一阵咳嗽，她眼眶含泪：“夫君，我的药呢？”
程昭阳笑容一僵，夹菜的手都慢了一步，看好的肉被程月儿抢走，只能选择另一块，他含糊道：“你爹娘说药吃完了，药铺关门了，我明天再给你带回来。”
青璃哭道：“你骗人，明明这个点药铺还没关。”
熊氏黑着脸道：“怎么了怎么了？没关你自己去买呀，凭什么要我儿子去给你买？”
青璃道：“那你给我银子呀，我家的银子都贴补你们了，我哪有银子！嫁妆都被你们用完了！”
熊氏一拍桌子：“我家哪有银子？你去找你爹呀！”
青璃不跟她说了，似乎说不过，盯着程昭阳：“程昭阳，你说你给不给我买药？”
程昭阳苦笑：“你知道我没银子，还没到发月钱的时候呢。”
“那上个月的呢？”青璃不依不饶，问完又咳嗽两声维持人设。
程昭阳道：“家里开销大，用完了。”
青璃顿时怒了，一巴掌打在程昭阳脸上，恨声道：“你就是不愿意！”
“啪——”的脆响惊呆了所有人，熊氏脸色铁青起身就要对青璃动手。
青璃却已经捂着嘴跑了，没给众人继续反应的时机。
程昭阳暗骂一声，赶紧跟上想要将人抓回来，却听见青璃边跑边哭边喊：“呜呜呜——程昭阳你不是人，我家银子都给了你，你明知我病都咳出血了还不给我买药！我这就回娘家，再也不要来你程家等死了……”
程昭阳一出来，面对的就是一路吃了晚饭散步的中年男女对他指指点点，便是眼前一黑，只觉得浑身上下都被气得发疼！

第56章
青璃拖着‘病弱’的身体，一路顺利跑回洛家。
洛家大门没关，她一推门就开了，洛遇之听到动静第一时间从客厅出来关门，先是惊讶的怒吼：“是不是程昭阳又欺负你了？我让你别回去吧！”
“不回去不回去，就是死了也不回去！”青璃哭着道。
邻居冷不防听见这些话，又是一阵感叹。
这边洛家除了洛以笙外，一家三口在青璃的房间聚齐，洛母忐忑不安但又带着几分期盼道：“真的不会被发现？”
洛遇之也是第一次做这种事，很害怕，但一想到能报复程家人，就格外爽快，眼睛都比以往亮。
让程家算计洛家，如今反过来了！
青璃笑着点头，抹去脸上故意哭出来的泪水，轻声道：“都吃够分量了我才开始闹的。”
“那就好那就好，活该！”
“让他们欺负我儿！”
“不过这事以后就不要做了，这一次就够了。”洛母不太安心的嘱咐。
青璃乖巧点头：“不会，你放心，后面我会光明正大的让他们遭到报应。”
这些日子，从程家要回来的钱，她都让洛母买药材，在买普通的药材之外，偶尔捎带一点专门研制绝育的药材，找不到的，洛遇之自己趁着下学时间还早，借口去学生家里了解他们学习情况，偷偷去山里找。
这些药材都不用进入深山，到山脚下一般都找得到。
青璃用过许多次，非常顺手，只是分量要比之前的几次下手重一点，毕竟是两个男人，而且还不只是绝育，到后来还会慢慢不举。
药做好了，青璃就开始算着时间。
恰好放榜过后的两日就是程昭华沐休的日子。
青璃一刻都不想在程家多待，所以卡着这个时间点，故意让洛遇之传出她的消息，听见这个消息，程昭阳这样独占欲强的男人肯定不干，会过来请她回去。
她回去的时候，就是这对兄弟绝育之时。
要是这样都不举了，巡抚大人的女儿还是嫁给他，那就好玩了。
这个事也需要洛家父母的配合，因此青璃跟他们说了，有了之前青璃看过的杂书，再加上她学识渊博，可见这些年自己闷声看了多少东西，因此他们虽然惊奇，但并未过于惊讶。
从女儿当初主动嫁给程昭阳，现在又当夫子带学生就可以看出，她绝不是那等没有主见的小姑娘。
能想出这样的报复手段也是正常，他们唯一担心的就是被程家人发现，导致女儿出事。
不过青璃做的很谨慎，而且古代和现代不一样，没有摄像头，只要他们一家人能守口如瓶，证据消失，一切都找不到。
等到后来，真相如何，谁又在乎呢？
得了女儿的保证，洛家父母彻底安心，洛母惦记着女儿没吃上饭，又去给她做了一碗肉丝面，看着她吃完才满足的去睡觉。
青璃目送她离开，伸伸懒腰，继续练武，抓紧时间将武术捡起来，多拖一天，那贼匪就可能会有不测，万一死了，找别的人，都怕被认出来。
不过也不能太晚，今天算是给那几个学生放了一天假，明天她还要上课。
此间事算是告一段落，青璃可以全身心投入教学了。
她的目的可不仅仅是手头这几个学生。
接下来她要研究考官文章和出题习惯，押题内容传播出去，尽可能多的人掌握比较正确的答案。
这个就需要王善学的帮忙，他家人脉广。
有能力的人一多，程昭华虽然有才，可并不是那种绝世天才，这要比起来，怕是要吃亏很多。
*
这件事后，程昭阳也真的再不过来。
要不是两人还没正式和离，都已经可以说是陌生人了。
程家人不愿意和离，恐怕还是想着要是有什么事，这姻亲关系，还能帮衬着一点，反正不和离对他们又没什么损失。
没了程家的拖累，洛家都不用印刷很多书本，光是靠着学生的束脩就足够生活，偶尔拿点药，但拿药的频率还是比以前慢很多。
对外就说洛青璃因被程昭阳伤透了心，比之前坚强些，咬着牙挺过来了。
没人不信，有的只有对她的同情。
渐渐的坊间就流传一个话：嫁人别嫁程家。
程家本人听闻，全都嗤之以鼻，等程昭华高中，不知道多少人求娶，要不是程月儿自觉年岁不小了，还真想再等两年，要是程昭华高中，未来夫家的门楣也可以提高。
不过她不想，也没人敢娶。
当这个传言遍布后，没多久，又另一个传言再次升起——程昭阳这么不在乎洛青璃，当初真的是愿意在贼匪面前舍命救她？
怕救命之恩只是一个笑话。
有人反驳，这件事可是有人亲眼所有，当时一起去的公子小姐都在呢。
那人便道：“假如你拿命换来的女子，你会因为她风寒一点银子都不愿意出，导致她因银钱不够拖成肺病吗？”
那人语塞。
无法反驳。
哪怕是一个宠物，用生命保护过的，那意义就不同了，谁舍得这样不闻不问？
而且洛青璃出嫁这两年，邻居有目共睹，虽然带着丫鬟，但家里大小事也都在做，尤其是做饭，婆婆就喜欢她做的饭，那手艺都锻炼出来了。
这样的儿媳妇，也没哪里不好，怎么就短短两年，判若两人？
有人怀疑就有人猜测，反正现在造普通人的谣言也不犯法。
于是一个据说当初程昭阳和贼匪勾结假装英雄救美的故事被编出来，还被人传得有声有色，这回真的让程昭阳再次梦回当初做噩梦的时候，生怕自己真的被查出来。
很长时间睡不着一个安稳的觉。
就这样时间来到九月，院试之时。
提前好些天，学生们就前来拜别青璃。
青璃拍拍他们的肩膀，只随口勉力几句，也不多说，不给他们增加压力，等他们走了，青璃转头也跟洛家父母请辞。
她有事要离开一趟。
洛家父母非常不理解，尤其是洛母，捂着心口就哭：“你一个女孩子，外面山贼土匪多，要是出什么事，你可让我们怎么活啊！”
她已经害了一次女儿，不敢再害第二次了。
“娘，我不会有事的。”青璃笑着说：“您放心，我会保护好自己，只是我真的有事，必须出去一趟。”
“可——”洛母还想劝。
被洛遇之打断：“好了，阿璃都决定好了，咱们尊重他们的意见就是了。”
洛母闻言眼泪直流，却没再说话。
青璃对洛遇之笑笑：“爹娘，那我收拾东西，今晚就走。”
白天走让人注意，晚上走比较好。
“注意安全。”洛遇之轻声道：“不管如何，命最重要。”
“好。”青璃颔首。
*
青璃走的悄无声息，她平时也极少出门，没人察觉到不对，就是洛以笙，被父母教导，也从不提姐姐。
院试如约开始，程家人十分重视这一次院试，要是失败了，就得错过明年三年一次的乡试，要再等三年，损失极大。
为了保证程昭华能考好，提前好几天，熊氏咬牙拿出银子，让程昭阳请假去郡县照顾弟弟。
不是她不想自己去，实在是见识不够，怕给儿子拖后腿。
程昭阳一口答应，去的时候，还斗志激昂。
因不敢给程昭华过大的压力，一直到考完了，程昭阳才敢问：“感觉如何？可能中？”
程昭华自信一笑：“正常发挥，老师说凭我的能力，过院试不成问题，甚至不出意外，都是前几名。”
程昭阳放松下来，带着浓浓的羡慕，其实他也是过了院士的秀才，可惜这个院士他一共考了三年，付出良多，弟弟如今一次就能过，那真的是太好了。
两人在客栈订的房间，此时坐在窗边聊天喝茶，程昭阳一低头看见几个眼熟的身影，这几人是他一直看见，据说是洛青璃教的学生，他还没和洛青璃和离，对这些人会关注一下，生怕其中有人给自己戴绿帽子。
此时看了眼，程昭阳蹙眉道：“洛氏哗众取宠，竟然真的在教那几个学生，一定要给我争气，要是她教的学生真的过了院试，怕是要尾巴翘天上去了。”
程昭华神秘一笑，说：“大哥不必担心，就算如此，情况也不一样了。”
“为何？”程昭阳好奇道。
程昭华轻笑：“说来也巧，考试前一天，我碰见一女子打扮贵气，与我见过的一些官家小姐都贵气不少，便趁着她被扒手偷盗时出面营救，她对我十分欣赏，主动告诉我姓名，乃当今任命的巡抚汪大人之女，偷偷跟着汪大人过来玩的。”
“嘶——”程昭阳一吸气，激动的站起来，转了几圈后，还是压抑不住心中的激动，询问道：“可是真的？嫡女还是庶女？”
“嫡女。”程昭华肯定道。
“太好了！”程昭阳压低声感叹道。
要是弟弟能高位过院试，怕是要成为巡抚大人的乘龙快婿！
程家这是一下子要改庭换面了！
也是有着这个的许诺，程昭阳对程昭华的成绩更加伤心，干脆不走了，咬牙在客栈多住了十天，等着放榜。
到了放榜那日，程昭阳一大早就起来，拉着弟弟在那等着。
和他们一样的人很多，一时间人挤人。
随着官府张贴的榜单出现，人群更加拥挤，程昭阳瘸着腿并不占优势，可心中过于急切，他强忍着被人踩了好几脚的疼，终于挤到了前列，第一时间往前排看。
这一看，第一名：陈文；第二名：赵松；第三名……
一顺看下来，前三名竟然都不是程昭华！
程昭阳心中当即咯噔一下，看向弟弟。
只见程昭华脸色也极为难看。
程昭阳不敢说话，继续往后看，前三名过后，剩下的就没有详细的名次，被称作廪生。
而程昭华三个字，正好在廪生中后段，因为他字的笔画相对比较多。
看见名字后，程昭阳心狠狠沉下去，再看弟弟，程昭华脸色已经难看下来。
要真以为这个，错过了当巡抚大人乘龙快婿的机会，那真的是心痛至极。
这时他们身边响起一阵欢呼：“陈哥，你竟然是第一名！太厉害了！”
“第一名！我的天，陈哥，你是第一名！”
程昭阳和程昭华两人听见第一名，心中一阵酸涩，循着声音看去，就愣住了，那几人正好是之前他们在窗户那看见的人，尤其是程昭阳，更是认得清楚，那中间被叫陈哥的，莫不是第一名陈文？
竟然真的是第一名？！
兄弟俩有三分相似的面容在同一时间因嫉妒扭曲，心中郁闷无比，两人回到客栈，神色都还是落寞的。
程昭华甚至都有些恍惚，不可能！
他怎么可能只是廪生？
这也太低了！
老师说过他成绩很好，只要不出现意外，他会是前三名，因为跟他能力差不多的那几人，他都探底过。
可今天出现在榜上的前三名，都不是他熟悉的三人！
当然那几人也都在榜，只是跟他一样，只普通的廪生，不是前三名，就没有意义了！
廪生人数不少，后面还有增生，泯然于众人之前，这样他还怎么跟巡抚大人搭上线。
“砰砰砰”敲门声响起，小二高声询问道：“两位客官，酒水送上来了。”
程昭阳脸色更青了，他想起来，出去看榜之前，他跟小二说要五两酒好好庆祝一番。
虽然得了廪生不算低，可洛青璃的学生得了第一名，那就没什么好庆祝的。
不过铜板都给了，程昭阳还是去开门。
谁知一打开门，几个穿着衙门服饰的人出现在眼前，冷声道：“程昭阳，有人状告你和贼匪勾结，还骗婚，县令大人请你去衙门。”
和贼匪勾结？骗婚？
担心受怕了几个月的程昭阳听到这几个字眼，再看这些穿着衙门服饰的人的模样，心脏剧震，浑身血液都流向脑门，浑身发麻，两腿一软，竟跪坐地上，惊慌的回头看向弟弟：“救我！！！”

第57章
青璃这一走，就走了将近一个月。
回来时，院试都结束了，马上就放榜的日子。
这一趟非常顺利，就是累了点。
不知道院试成绩是否如她所计划的，因此青璃打算掐着时间点，放榜当天就是状告程家的日子。
之所以这样，是因为提前了，她这身份就没有用，有多少人考中秀才，青璃的身份地位就能在县令那里提高多少。
要是再迟了，还没来得及审问出结果，程昭华就搬来救兵，也不行。
但科举结果刚出来这几日，这位巡抚大人定然是没时间理会程家的事，而且只要程昭华没考好，他能不能被看中都未可知。
因此放榜的前一天，青璃将弟弟先送到亲戚家暂时照顾几天，自己带着父母前往郡县。
郡县那边的客栈都已经满了，她住的是学生家中。
一大早结果出来，青璃就带着状师和洛家父母去敲锣了。
状告程昭阳勾结贼匪，并借此要挟骗婚！
“堂下何人？”县令入座高声询问。
状告不能是女子，一般情况，状告丈夫女子也不会好到哪去，因此击鼓的是洛遇之，听闻县令询问，洛遇之便道：“在下荣长县昌甘镇百姓洛遇之。”
县令又道：“击鼓所为何事？”
状师此时道：“大人，洛夫子为的是他女婿程昭阳在两年多以前和贼匪勾结，骗婚于洛夫子长女洛青璃一事，听闻前日当初三位贼匪畏惧大人威严前来自首，洛夫子之前苦于没有证据，如今便想请三位贼匪作证，将程昭阳绳之以法！”
待在县令右侧的师爷眉头蹙起，紧紧盯着两人。
“这事倒是第一次听说，你怎知你女婿是骗婚？”县令还是第一次听闻此事，颇为惊奇的询问。
前日还真有三个贼匪过来自首，说是靠着抢劫过不下去，想要吃牢饭。
他这辈子就没见过这样的人，但一调查，确实是多次抢劫，其中一次还是两年前众目睽睽之下被撞见的，当然每次肯定不止这三人，但这次来的就他们三个，嘴上说其他人都饿死了。
贼匪来都来了，县令哪能放他回去，这也是一笔业绩。
当即收押待审。
还没等审问，就来了这个官司。
洛遇之含泪道：“回大人，是小女无意间听见程昭阳和其母交谈知道事情原委，为此跑回娘家，多番试探确定的，只是之前没有证据，小人不敢轻举妄动。”
“你女儿何在？”县令问。
青璃从人群中出来，行礼后道：“民妇在。”
这时县令身边伺候的一人低声在他身边详细的讲述堂上之人的身份，包括新出炉的六个秀才全都出自青璃之手一事。
县令神色郑重许多，他管辖的地区，能够当秀才乃至乡试取得名次的人越多，他受到的嘉奖也越多，相当于他的政绩。
这人能教出院试第一名，还有其他五个同样高中秀才，说明她才学了得。
能帮他挣业绩的管他男女，都是好人，县令神色温和：“你是何如听说的？”
师爷到这已经神色淡淡，低眉敛耳，仿佛与己无关。
他与程家程昭华有旧，可这点交情不足以让他得罪县令。
青璃对两人神态的变化了然于心，计划顺利实施，剩下的只是程昭阳招供了，她露出一抹苦笑，道：“民妇当初听闻这事原由是民妇为救小姑子落水，半夜发热睡不着起来，正好听见这两人交谈，因此第二天民妇就寻了借口回娘家求助，所有供词都已写在状书上，请大人看。”
状师递上状词，便高声将事情前因后果，包括洛青璃回到洛家之后多番试探，坊间听到的传闻，以及诸多各种猜测感叹，全都讲述一遍。
县令拿起状词，耳边听着状师的讲述，又搭配着文字，没听清的地方再看一遍，看完他深吸一口气。
难怪洛家几次试探后就确定无疑。
也唯有这样的逻辑，能理解为何程昭阳不过一次成亲，变化就那么大，对待妻子，完全不像是以前途为代价娶回来的人。
他看完立马让人将三个贼匪压过来，当场审问。
洛遇之心就开始提起来了，虽然他也不懂女儿为什么这么肯定，可他还是怕，跟贼匪打交道，这样的人能是遵守承诺的？
他看向女儿，唇瓣因紧张发白。
青璃安抚的拍拍他的背，让他淡定下来。
很快三个高头马大的贼匪脸上胳膊上露出来的青紫还未彻底消散，在进入堂上的那一刻，仿佛看见了什么恐惧的东西，瞳孔一缩，低着头带着镣铐老老实实跪在地上。
县令问：“有人状告你们当初三年前荣长县昌甘镇犯案一事，是与一个叫程昭阳的人勾结所致，可有此事？”
三个贼匪稍稍抬头，看了眼县令，便齐声道：“对，确有此事。”
洛遇之提着的心终于落地，眼眸泪花闪烁，总算是能让程昭阳遭到报应了！
“嘶——”县令深吸一口气，对真相如此轻而易举被回答出来还有些难以置信，又问：“可有证据？”
三人果断点头，其中一人道：“当初我们也不敢轻易答应，生怕这是个陷阱，所以程昭阳给了我们一个玉佩，算是定金，说之后我们能从那群少爷小姐身上拿到多少就是多少，谁知当时衙差路过对我们出手，我们还以为是程昭阳和衙差勾结，一气之下，我想砍了他，没砍着，只砍到了脚。”
这人说话间拿出一个玉佩双手奉上，就有人拿起送到县令面前。
那人补充道：“这件事后，玉佩我们也留着，就怕日后被他报复灭口。”
剩余两人疯狂点头，表示他说的是真的。
这些话由一些激灵的人传出去，衙门外也传来一阵阵惊慌的哗然，昌甘镇的事并不是谁都听说过，不知情的人第一次听说，极为震动，没想到居然有人用这么下作的手段骗婚。
早已听说过的人就道：“哎，我就说不对劲儿吧？原来真的是和贼匪勾结，这程昭阳好大的胆子，瘸了的腿就是他的报应了！”
“就是可怜洛家，被这样的人欺骗至今，真的是惨啊！”
“听说当初洛家女风寒因为银子都给了程家，这风寒拖成了肺病，如今动不动就咳，身体都垮了，得一直养着。”
“哎，你们听说吗？今天放榜第一名的秀才就是这洛家女教出来的，她爹是教书先生，她耳濡目染快二十年，教得比她爹还好。”
“我的老天爷，这么厉害？程家丧良心啊，要是没有程家，这洛家女不知道早就教出多少秀才了，要是这样，咱们县不是会发展得更好？”
“就是就是……”
众人议论纷纷，这样骇人听闻的事让他们都激动不已，一个个迫不及待的发表对程昭阳的谴责。
而此时县令也搞清楚事情经过，只等罪犯过来认罪了，因此大手一挥，就让人去带程昭阳，同时让人拿着玉佩快马前去昌甘镇询问从小和程昭阳相识之人，判断这玉佩是否是他的，顺便将程昭阳的母亲熊氏捉拿过来。
*
刚好今天放榜的日子，程昭阳还在郡县，因此派了几波人手去比较平价的客栈打听一下，人就能找到。
不过两刻钟的时间，程昭阳被衙差带过来。
他本就被衙差吓到，惊魂未定，脸上血色没有，两腿发软，是被衙差架着过来的。
等到了衙门口，遭遇的第一波攻击就是一群对他指指点点的人们。
他们脸上那不屑的模样，如同一根根钢针扎在他脸上，泛起火辣辣的疼。
在昌甘镇他还能努力镇定，被人指指点点大不了就不出门，反正他们指责更多地肯定不是他。
而且他是账房先生，又是那边秀才，虽然因为两年没考核，名存实亡，但也是那里人完全比不得的读书人，地位天然比较高。
但在郡县却完全不一样。
在这样的地方，他被衙差押着过来时，真的恨不得钻地缝偷溜走再也不出现在人前了。
偏偏他不能，还要被衙差送到衙门。
进入升堂的地方，程昭阳还浑浑噩噩，忽然就见其中背对着自己跪着的三人回头，他顿时瞠目欲裂，骇然不已：“你——”
那贼匪他这几个月频频梦到，如今竟然真的出现在自己面前了！
程昭阳心态并不稳，到这一步，他已经彻底没有一点侥幸心理，甚至都没看见公堂之上背对着他的洛青璃和洛遇之。
衙差松开手，他直接就两腿一软趴跪在地上，无一丝力道，满脑子只剩下两个字：完了。
押送他的衙差高声道：“大人，程昭阳被带过来时十分惊慌，如今这表现，似乎也颇为做贼心虚，还让他弟弟程昭华救他，为了避免惹出事端，卑职斗胆将人一并带过来了，不过程昭华并不在审问之列，因此没有代入公堂。”
静静看着一切的青璃：“？？？”
她差点没笑出声，这衙差太可爱了，居然连程昭华一并搞定了。
这下子今天程昭华是没办法找救兵了。
县令看见程昭阳的表现也猜到了情况，并不怪罪：“你做得好，这人一看就心中有鬼。”
衙差心满意足回到末位站着。
县令微微一笑，神色却冷然，对贼匪道：“可认识这人？”
三个贼匪仔仔细细看了眼程昭阳，然后果断点头：“回大人，就是他，程昭阳，我们抢劫不伤人，他一次路过差点被我们抢了，但因他身上确实没有银子，我们就让他走了，谁知过了一阵子，他就主动来找我们，说给我们介绍一桩生意，玉佩就是那时给我们的，不值钱，但是他身份的证明。”
县令满意的点头，看向程昭阳，沉声道：“程昭阳，你岳父洛遇之告你和贼匪勾结自食恶果，却借此要挟，试图骗婚，如今贼匪已招供，你可有话说？”
程昭阳惨白着脸，浑身颤抖，紧咬牙却因太慌乱，牙齿咯咯直响，却一言不发。
不敢说话。
一旦说话他怕自己招供。
是的，他甚至没想过狡辩，因为证据太足了！
尤其是此时，程昭阳脑子一片空白，哪里想得出好的对策。
然而古代的审讯并不如现代那般规则，如今人证已在，物证快了，县令直接道：“打板子！”
“是。”衙差领命，很快一人拿工具，两人抬人，将死鱼一样的程昭阳放在木凳上，就开始打。
“啊——”程昭阳终于出声，却是一声惨叫，他慌乱中看到了青璃，急忙凄惨求救：“阿璃救我！阿璃，我是你夫君，你救我啊！”
青璃冷着俏脸没有理会，甚至看着他这样，眼中还有些笑意。
这一幕仿佛和梦中重叠，程昭阳担心受怕时做的噩梦，梦中他做的坏事被曝光，没人愿意理他，还嫌弃他穷，他没用，他瘸，简直和现在一模一样！
程昭阳彻底崩溃，板子打在屁股上疼得他浑身冷汗直冒，他哇哇大叫的同时不敢再抗，哭喊道：“我认我认，是我做的！”
“停。”县令道。
衙差停手，程昭阳从板凳上滚下来，脸色涨红，脖子处青筋爆起，狼狈又丑陋。
这时拿着玉佩前往昌甘镇的衙差回来，快步上前，说：“大人，卑职拿着玉佩询问过好些人，其中有程昭阳自幼长大的朋友，还碰到他妹妹，确实是程昭阳的玉佩，不过三年前无意中丢失。”
县令彻底满意了，语气轻松道：“如今人证物证都在，犯人也招供了，将熊氏带上来，洛青璃，你说你是听见熊氏和程昭阳的谈话，才知道真相，说明熊氏是从犯吧？”
青璃脆声道：“是。”
很快就有衙差将熊氏带上来。
平素嚣张的熊氏在衙门却战战兢兢，每走一步都惊慌的四处查看，她并不知道为何被带过来，但普通百姓天生对衙门畏惧。
等进到堂上，熊氏还未行礼，就见自家老大凄惨的样子，立马冲过来，哀嚎一声：“老大，你怎么了？谁把你打成这样？”
程昭阳早已痛得自闭，听到母亲的声音才惶恐的睁开眼，立马推开她，慌乱道：“你快走你快走。”他祈求的看向县令：“我娘什么都不知道的。”
熊氏懵懵的还没反应过来，下意识问：“什么东西？”
县令沉声道：“闭嘴！本官还没问你话。”
程昭阳吓得一颤，紧紧捂着嘴。
熊氏也抖了一下，害怕的看向县令。
就听他说：“熊氏，今日洛家状告你大儿子和贼匪勾结骗婚一事，此事你可知情？”
熊氏闻言陡然瞪大了眼眸，怒视一旁的洛遇之和青璃，吼道：“洛氏，你蛇蝎妇人！我儿是你丈夫，你居然告他？！”
儿子的事给了她冲击，又过于愤怒，熊氏都没顾得上此时情况特殊，习惯性吼一顿洛青璃。
“咳咳……”青璃像是被她吓到了，急切的咳嗽两声，躲在洛遇之身后。
洛遇之将女儿挡住，面对熊氏的怒斥，他更生气：“程昭阳和贼匪勾结还有理了？我告他是他罪有应得，你为什么一点都不惊讶？你真的知道这件事？！”
贼、贼匪？！
熊氏一个哆嗦，这才明白儿子一开始说的什么，她本能看向身侧的儿子，见他眼珠子赤红，着急又畏怯的模样，心头一慌，赶紧反驳：“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不知道！”
县令冷哼一声，只道：“你刚刚反应分明知道，所以半点不惊讶，只气洛家告你儿子，你若还不认罪，本官就要行刑了。”
熊氏咬紧牙关摇摇头不松口：“民妇就是不知！”
程昭阳到这时才大着胆子说：“回大人，我娘确实不知道，这事是我一人所为。”
县令嗤笑，挥挥手就有人动手。
一如刚刚对程昭阳的手法，熊氏更胖，那板子打下去，疼的她浑身直颤，“哎哟！！！”惨叫声响起，凄厉又骇然。
程昭阳看着眼睛都吓得闭上，以头抢地，跪得老老实实，心中一片凄然。
“继续打！”县令厉声道。
“是。”衙差回答，然后下手更重。
一下打过来，“啪啪啪——”声音让人牙酸，熊氏痛得老脸通红，也没抗住，喊道：“我招我招！”
县令示意停手，熊氏被拖过来，跪在地上，一边哭一边喊：“大人，民妇一开始确实不知道，这是后来我儿子才说的，这件事民妇真不知道啊……”
县令一拍惊堂木，全场震动，他趁机询问：“那你是何时知道的？！”
熊氏被吓得一颤，扯痛了被打板子的地方，痛得直呼，哭丧着脸下意识说：“我儿子腿瘸治病的时候。”
“你儿子腿瘸时还未借此要挟娶妻！”县令目光一冷：“知情不报，也是有罪，你帮着你儿子骗婚，更是罪加一等！”
熊氏心中剧震，只觉得浑身发冷，慌得六神无主，原来只是帮忙也算是犯法啊，她顿时哭喊道：“大人饶命，民妇就是一时鬼迷心窍！”她跪行转向青璃，哀求道：“洛氏，我儿子真的只是因为喜欢才做错事的，我也没做什么，你跟大人求求情饶了我吧！求你了！”
“求情？我知道真相后做梦都恨不得你们恶有恶报！”洛遇之露出一抹畅快的笑容，大声道：“大人，这是小人自从程昭阳出事送给程昭阳的钱财账单，有程昭阳的画押正实，其中还有小女嫁妆，如今证实是骗婚，还请大人为小女做主！”
他送上之前闹一通后得到的账单。
县令接过细细看完，点头道：“自然，这是骗婚，如今真相大白，婚事当然不存在，本官做主，程昭阳和你女儿的婚约，就此解除！”
被打怕了的程昭阳闻言猛地抬头，着急道：“大人，她已是我妻子，婚事怎么能不算呢！”
那他前途没了，如今牢狱之灾避免不了的，腿也瘸了，好不容易得来的妻子就这样没了？
他不甘心，虽然害怕还是反驳了一句。
县令沉声道：“这是你骗来的婚约，如今用了人家的嫁妆，骗了人家的赔偿款，自然要解除婚约！”
程昭阳羞愤难耐，怀抱着最后一丝希望看向青璃：“害了我究竟对你有什么好处？！如今就算婚事作罢，你也不再是黄花大闺女了，你以为还有人要你？”
青璃冷下脸：“那又如何？看着你遭到报应我就高兴，要不要不是你说的算，你放心，没了你，没了程家，我日后定过得比之前好上千倍万倍！”
程昭阳心中大痛，再多的不甘、怨恨，看着洛青璃坚定的模样，都变成了无能为力的悲愤。
他千方百计算来的婚事、好处，如今全都打回原形，还赔了自己的腿，更要在牢狱里渡过后半生！
程昭阳承受不住，眼前一黑，晕过去。
熊氏惊慌：“老大！”
县令眉头一皱：“来人，上一盆冷水！”

第58章
这件事倒是从头到尾没有牵扯到程昭华，他是秀才，相当于国家公务员，每年都有银子拿，赋税也能减免，见官不用跪，地位比普通人高很多。
没有十足的证据，是不能随意动。
这也在青璃的意料之中，就算程昭华知道兄长和父母所做的事，他也不会被牵扯进来，目前案子更远远没有到连坐的地步。
婚姻关系被判无效后，接下来就是程昭阳和熊氏的判决，这两人根据犯事的轻重程度，分别判了五十大板和三十年刑期，以及三十大板，十年刑期。
除了这个惩罚，还有针对程家的，程家从洛家讹去的银钱都用在自家人身上，因此县令不仅让程家归还所有钱财，还要赔偿两百两。
光是这打板子就足够两人吃一壶了。
更别说后面的刑期和赔偿。
熊氏听见要赔钱时，叫得比听见自己要被打板子还凄惨，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程昭阳则是大受打击，晕倒了又被冷水泼醒，早已生无可恋，听见这个，竟然已经无动于衷了，只露出一个凄惨的笑容，便听之任之一般。
洛遇之听见判决，眼泪彻底流下来，跑到外面跟洛母分享喜悦：“程家可算遭报应了！”
“是啊，可算遭报应了！”洛母也觉得大快人心，然而这喜悦并不十分强烈，甚至有些悲伤。
坏人糟了报应，但那是因为他做了坏事之后，因他坏事而凄惨的无辜者却只能努力自愈。
她更心疼自家女儿！
青璃也很开心，她能感觉到原主的情绪在被判和离时，就很高兴，当然原主和青璃都更期待的是打板子。
刑期这个，只要巡抚家的小姐喜欢程昭华，随时能将这两人捞出去。
真捞出去才好呢~
板子是当场就打的，判决下来后，直接丢到门外打，让围观群众看看，这就是犯事的下场。
外面的众人本来还在议论，一见程昭阳和熊氏两人被衙差押出来，看热闹看多的人立马拍手鼓掌：“判了判了！这样的人就该重判！”
“这两个哟，害了人家洛家小姐一生，好好地闺女，现在成了嫁过人的，以后再嫁，怕是难了！”
“都让让都让让！”说话间衙差过来驱赶。
众人后退，将中间让出一个圆形的空地，衙差很快将两个板凳安排上，两个犯人被押在板凳上，另外四个人，一人两个板子，站在程昭阳和熊氏两侧。
县令亲自监督：“行刑！”
“啪——”的一声过后，正式开始行刑。
连绵不断的棍子拍打的声音出现，伴随着程昭阳和熊氏的惨叫，响彻入耳。
青璃跟着洛遇之混在人群里，看着他们惨叫，每一声原主心中的怨气都减少一分。
原主的恨意主要是集中在这两人身上，如今他们遭了罪，她就开心了。
很快两人就被打到出血，再看下去就有碍瞻观，青璃转身扶着洛家父母：“我们回去吧。”
“哎！”两人用力点头，最后看了眼程家人，手中紧握一个证明，是证明原主和程昭阳再无干系的证明。
一家三口离开，才走出人群，早已等候的王善学挥手：“这里这里！”
青璃笑着点头，带着洛家父母上前。
*
扣押程昭华的衙差得到指使，打开侧门：“打扰秀才老爷了，如今事了，老爷可直接离去。”
程昭华心一沉，正要询问。
耳边就响起两道熟悉的惨叫，他脸色微变，都来不及说话，迅速跑出去，看见的就是母亲和哥哥被打板子的场景。
衙差每一下打得都非常结实，不过短短几下，熊氏和程昭阳都痛得脸涨红，扯着嗓子嚎叫仿佛能减轻疼痛。
程昭华紧咬牙关，深吸一口气，再看周围义愤填膺的众人，脸色难看的问了一句：“这是所为何事？”
被问的人正在叫好，立马说：“这被打的男子和贼匪勾结，想要英雄救美，结果反被贼匪打瘸了腿，他却借此机会以恩情相要挟，逼迫洛夫子将女儿嫁过来还要了好多银子走，这女人是那男子的母亲，是帮凶！现在证据确凿，他们也招供了，真的是活该哟……”
程昭华面皮抖了抖，手脚冰凉，不敢回话。
事情竟然暴露了！
这件事是他万万没想到的，他还以为洛家就算告，没了贼匪也应该不成，没想到老天爷这么偏向洛家。
两人哭喊十分痛苦，程昭华看了一会儿就不敢再看，余光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他才看一眼，对方就转身，似乎并未注意他。
但那背影，程昭华却认出来，是洛青璃。
证据确凿？
是洛家告的，程昭华并不意外，意外的是洛家无权无势，能告成功，那贼匪也被找到了？
不然按照他和衙门师爷的关系，怎么着也会向着他大哥和母亲说话的。
程昭华眼眸阴沉，死死地盯着那背影，就见对方被一少年迎接上马车，眼眶更是一红，眼中杀意涌现。
“啊！饶命啊——”熊氏似乎被打狠了，比之前更痛苦数倍的惊呼声响起。
程昭华听得身子一颤，不敢再看，踉跄着转身跑了，他之前被程昭阳求救，就想着去找巡抚大人的女儿，看能不能有所转机。
奈何那衙差觉得他可能也是从犯，直接一起带到衙门的侧院等着，直到案子判定，才放他离开，虽然没有对他造成什么伤害，可耽搁了最重要的时间。
他跑得飞快，这个时候都顾不得自己没考好，想要再见汪家小姐，肯定得以一个好的状态，哪怕狼狈他也忍了，只要能救自家大哥。
只是等他到了之前汪家小姐说的地方，这是巡抚大人为女儿找的暂住的地方，他拍门求见，得到的回复却是：“我家小姐不在家，不见。”
程昭华急了：“那请问汪小姐去哪了？还劳烦说一下。”
门房冷眼扫了他，下巴仰得高高的：“汪小姐哪去了是你能知道的？”
程昭华心头一凉，知道自己就算已经得了秀才名头，但也算不得什么，哪里是说求见就求见的，巡抚可是三品大官！
他抹了把脸，失魂落魄的离开。
没事，今天不在，他可以明天再来，总能找到人的。
程昭华只有这么一个生机，他唯有紧紧抓住不放，因此他没离开郡县，而是找了家更加简陋便宜的客栈先住着，第二天一大早又去找人。
这一次对方进去通报，转头出来，又是人不在。
这么一早，能去哪？
程昭华心知肚明，却也只是假装不知道，下午再去询问，等到第二天再来。
一连三天，终于，汪家小姐忍不住了。
*
“我说不准！”汪永铭沉声呵斥道。
一句话将都走到门口的粉衣女子吓得浑身颤了颤，不敢再往外走，但也没回来，俏脸倔强，眼眶通红，带着哭腔道：“爹，你就帮帮他吧，这又是什么大事！”
汪永铭冷声道：“他若是头名倒有些可培养的价值，但比他能力强的多得是，怕是正式科举，也只会泯然众人之中，一介白衣，亲哥勾结贼匪做出骗婚的丑事，这样的人，就算考取了科举，也配不上你！”
汪惠馨急的额头冒汗：“我不要配得上配不上，爹，你最疼我的，就让我去见他吧！”
“胡闹！”汪永铭再次呵斥：“你要真嫁给这样的人，日后在你一众姐妹面前如何抬得起头？你真甘心？”
汪惠馨高高仰起头：“甘心！爹，这都三天了，还不够证明吗？是不是真要我绝食你才能懂，我就要他！我不管他哥哥是什么样的人，这又不是他！爹，你那么厉害，只要一句话，县令肯定会给你面子的！”
汪永铭脸色一青，瞪着对方。
汪惠馨却一点也不畏惧，泪眼汪汪的过来扯着他的袖子撒娇：“爹，我不想跟你闹，求你了，帮帮他吧。”
这样的对峙不是第一次发生。
从程昭华第一次过来，汪永铭就阻止了，这只是一个普通的廪生，配不上他的女儿，所以他不允许两人相见。
等到当天下午，程昭阳的事传入两人耳朵，越发让汪永铭下定决心。
但他女儿丝毫没有动摇。
几次三番想要偷偷出去。
当初也是他将这女儿宠得过于顽劣，导致明知他是带着任务巡视，却依旧胆敢偷偷跟过来，既然都跟来了，汪永铭能怎么办？
只能带着她，保护她。
汪惠馨被宠得太过，从小到大父亲就没有不答应她要求的情况，这一次遇到阻碍，她也不打算妥协。
不就是一个小官司，这样的事情，身为巡抚，他随手就能抹平。
汪惠馨不觉得这是问题，汪永铭同样如此，他阻止，是因为单纯觉得这样的人配不上自家女儿。
“爹！”
又是一声带着祈求的喊声。
汪永铭咬了咬牙关，终究不忍心，妥协道：“我可以救他，但他必须在殿试取得前三名的成绩！否则我不会同意你们在一起的！”
汪惠馨大喜：“谢谢爹！”
她欢快的行礼，一挥手带着侍女冲出去。
又一次被仆人拒绝的程昭华咬牙转身回去。
走了几步，却听身后一声清脆的呼喊：“程公子！”
程昭华脚步顿住，眼眸闪过一丝暗光，这一次的苦肉计成了。
这位巡抚大人的千金比他预计的更在乎他，现在这情况，他只能牢牢的将两人绑在一起。
程昭华转身，笑容带着几分苦涩的回头……
*
程家
程月儿一个人呆坐在门槛上，目光看向郡县的方向噙着浓浓的担忧。
就在中午，来了个衙差带着之前大哥程昭阳丢了的玉佩，她还以为是给自家送东西，忙认了，却见对方不仅没给她玉佩，反而冲进来带走了她娘。
程月儿追赶了一下，没追赶上，那人骑着马，她不敢一个人去郡县，走到半路又回来，就在这等着。
盼春也十分焦急，不过看着时间差不多了，还是将晚饭做好了：“月儿，先去吃晚饭吧，没准一会儿他们就回来了，到时候昭华就是秀才老爷了！”
程月儿撇撇嘴，也是这样想，只是心中格外不安。
她起身正要进去。
忽然听见外面响起马儿的声音，她眼眸一亮，赶紧跑出去，就见一行人骑着马过来，眨眼就到了跟前。
程月儿还未开口询问，对方已经询问道：“这里可是程昭阳的家？”
“是！”程月儿扬起笑脸，脆声道：“衙差大哥，请问我大哥和我娘回来了吗？”
领头的衙差一挥手，带着几个手下下马，随意道：“他们啊，回不来了。”
“什么？！”程月儿惊呼一声，脸色已经变得不对了，声音微微颤抖，努力憋出来的笑意勉强又脆弱：“衙差大哥，您开玩笑吧？”
衙差嗤笑一声，说：“你大哥和贼匪勾结，还骗婚，五十大板加十年牢狱，你母亲是帮凶，三十大板加十年牢狱，要是想去看，直接去郡县北边的牢城营，不过现在我们过来，是有事，你们程家当初救洛家女的事根本是假的，这些年洛家给你们家的银子都要还回来，还要赔偿洛家两百两，小姑娘，赶紧去将银子找出来，否则爷我就得亲自去找了。”
程月儿脸色刷的白了下去，惊恐的看着他们，不敢说话。
盼春听见动静小跑过来，闻言顿时眼前一黑，难以置信道：“不可能，怎么可能骗婚呢！”
“可不可能不是你们说得算。”衙差冷笑：“县令大人亲自断案，你母亲熊氏和你大哥程昭阳都招供了，赶紧的，天都黑了，我们还要快点交差。”
程月儿两腿一软，扶着墙，含泪道：“衙差大哥，您说笑的对吗？”
不可能的！
这种事怎么能落到他们家头上？
她急切道：“我二哥肯定已经考上秀才了，你们别逗我了，我二哥回来会生气的。”
“行吧，你不动手，我们自己动手。”领头衙差已经不耐烦了，直接挥开她，大步进去。
盼春想要阻止，却被人同样随手一挥，就打倒在地。
由衙差过来找银子，那就不是说着玩的，几人进入程家，直接开始翻箱倒柜的找。
程月儿慌乱中跟进来，一见他们进了自己房间，吓得直叫：“你们出去！这是我的房间！”
“那我可不管，你们家一共要还洛家五百五十两银子，自己不动手，别怪我们了！”衙差蹙眉打开一个柜子，随手将里面的衣服往外丢，然后就看见一个钱袋子。
程月儿心中一痛，这可是她存了十几年的私房钱，当时脑袋就是空白，直接扑过去：“呜呜呜……你们放开！这是我的！”
“什么你的？你不是受益者？”衙差这回稍稍用力，直接将人推倒在地，摔了个屁股墩，他将钱袋打开，粗略看了看，嫌弃道：“才五十两左右，继续找。”
“老大，这里有个钱袋！”
“老大，这里也有个……”
“你们出去！这是我家！！！”程月儿眼看着母亲房间也被翻出银子，大哥房里也有，气急败坏的吼道。
衙差理都不理，等实在找不到，眼看着还差一大截，也很不爽，蹙眉道：“看看有什么好东西能抵债，一起搬走！”
程月儿没想到还能这样，看着眨眼乱七八糟的家，捂着脸爆哭出声：“呜呜呜，大哥二哥，娘，你们快点回来啊！”

第59章
估计是看在青璃教出的几个秀才份上，县令直接派人帮忙要银子。
衙差去程家搜家，都晚饭的时间点，左邻右舍都在家，听见动静好奇跑出来看，一看是衙差办案，一个个就都将脑袋缩回去，只听着动静。
直到人走，程家被搜的事已经传得整个镇上都知道了。
洛家在衙差上门时，也知道了。
领头的衙差将三个钱袋送上，很无奈的说：“洛夫子，洛小姐，我们实在搜不出来了，连床底都搜过了，只找出一百多两，没办法，还差的四百多两，只能等程家人慢慢还，不过我们看着程家还有些值钱的东西，给搬过来了。”
洛遇之和青璃一起看向院子里，说是之前的，其实也就一点笔墨纸砚，都是程昭阳和程昭华的东西，还有些许书籍，卖价加在一起可能有三十两。
洛遇之看向女儿，青璃摇摇头，洛遇之便出面道：“多谢几位，辛苦了，不如留下来吃杯茶？”
“不了不了，我等还要赶着回去给县令大人交差。”衙差摆摆手。
洛遇之便挨个送上一个红包，笑着说：“劳烦几位大人了，银子咱们收下了，就立个收据，这些还是不收了，麻烦几位大人送到育婴堂去，银子无罪，可这些都是程昭阳那人渣用的，老朽实在不想要。”
“成。”衙差收了钱，心情都好了许多，大大方方的点头。
东西不重，他们骑着马，直接一口气带走了。
等人走了，青璃关上门，洛以笙跑出来，好奇的看着，问道：“阿姐，这钱是哪来的？为什么衙差大人要给我们银子？”
青璃笑道：“这是程家赔给我们的。”
“太少了。”洛以笙皱皱鼻子，嫌弃道。
他记得家里为了给程家银子，自己节衣缩食，肯定不止这点。
“自然是少了，程家人哪能赚这么多银子？”洛遇之摇头不屑的笑笑，颠了颠手中沉甸甸的三个钱袋子，“能拿回这么多，够了。”
青璃跟着点头：“对，够了，从此程家和咱们家没有一点关系了，不要再提了。”
洛以笙乖乖点头。
洛遇之深深看了眼女儿，也跟着点头。
洛母做好饭，嗔怪道：“快点快点，吃饭了。”
青璃立马加快脚步，今天也是累了一天，而且这两天都在外面，还是想念家里的食物：“娘，辛苦啦。”
“不辛苦，哎，就做做饭，哪里累了。”洛母摆摆手，解决了程家，她心情也非常愉悦，一扭头，见丈夫还站在那看着，催促道：“快点，还等着人请你呢？”
洛遇之回神，又笑了一下，跟着过来：“来了。”
*
九月份的院试落幕，各家各户接到消息的都开始庆祝。
青璃算是一炮而红。
放榜之后，连续十来天都有人邀请上门，不是庆祝，就是请求她收了自己弟子。
因为青璃手底下短短时间教出五个秀才，按照她所有学生的比列，几乎是2:1了，实在让人惊艳。
从青璃学生手里透露出去的押题宝册一开始大家都看都不看，谁知看了的人还真的因此大受益处。
这些事知道的人不少，当时青璃想着是增加整体竞争力，让没有提升的程昭华相对来说降低竞争力，然后重点培养一个拿到第一名，打压下程昭华的光环。
青璃说过，从院试开始，就要让程昭华不再顺利。
其实要不是她教学时间过短，也不会出此下策，否则能够考上秀才的人更多。
比如王善学，这孩子虽然底子差，但胜在听话，她压的题他都认认真真做了，青璃提出的问题，他也尽量修改，答卷若是放在平时，当个增生是没问题的。
奈何竞争力一强，他就落榜了。
不过青璃不打算再教应付院试的，她想继续向着乡试、会试前进。
被她教过的学生都是十分信服她的，因此听说她要继续往后教，没人舍得离开。
只是镇上确实是小地方，消息渠道不灵通，学习资料也少。
青璃便决定去郡县租一个房子开私塾。
洛家父母因之前没照顾好女儿，让女儿嫁给一个人渣，现在十分后悔，因此什么都紧着女儿，听说她要去郡县，洛遇之直接大手一挥：“搬家！”
反正这半年多以来，家里其实赚了不少银子，又有程家弄来的一百多两，搬家去郡县虽然初期会困难，只要学生有，不愁没有钱，更别说到时候活字印刷的书籍买卖也会更加方便。
既然同意搬家，这就很好说了。
青璃直接将消息透露出去，立马就有郡县的乡绅表示自家房子可以租借，甚至可以送，只要能让自家孩子上学或者保证考中秀才。
王善学急忙跑来：“老师别！我家正好有房子空着，您直接去我家就好。”
青璃诧异：“你也要去？”
王善学挠挠头，憨笑道：“我奶奶说我学业为重，她愿意跟我们一起去郡县。”
熟人交易，更加方便，青璃爽快同意。
十来天后，家就搬好了。
私塾照旧在洛家隔壁，慕名而来的学生不少，不过听说青璃只教秀才，大多摇头走了，但有少数选择试一下。
还有的选择拜师洛遇之，打算蹭一下青璃的课也成。
弄得洛遇之哭笑不得：“好了，现在人人都觉得你比爹厉害，真的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当然他不会真的生气，只是对女儿过于有出息有感而发。
青璃当然是哄一哄他了。
哄好了，偶尔还能让他帮忙修改作业。
青璃将现代的教育模式诺过来，但又是小班教学，效率极高，能当上秀才的人都不是真正的蠢材，只要经过点拨，开窍速度很快。
青璃设计的半个月一次考核，不少人都是肉眼可见的进步。
因为乡试在次年八月，几乎一整年的时间，还是十分充足，青璃做好计划就按部就班的进行。
中途青璃察觉到巡抚离开怀阳城，便去了一趟牢城营，果然如她所料，根本见不到人，即使给了银子，对方依旧推三阻四，每次都铩羽而归。
不出意外，这个牢城营根本没有程昭阳和熊氏了。
肯定不是死了。
青璃趁机又回去了镇上，程家人去楼空，周边的人说：“好些天前就走了，偷偷搬走的，不过还是有人听见，因为他们卖了盼春，那丫头叫得可凄惨了。”
青璃笑了一下，上辈子盼春能跟着走，是因为那个时候程昭华因拜师大儒，科举之路每次结果都非常好，这辈子情况不一样，还得依靠汪家，哪敢有半点放肆？
青璃来一趟只是确认自己的猜测，结果知道了，立马就回去了。
她看起来什么反应都没有，洛遇之也拿不准她回镇上去做什么，听说程家宅子都空了，他安慰道：“肯定这事太大，他们不敢再在这里待下去了。”
“我知道。”青璃笑眯眯道。
见她面上没有阴霾，洛遇之放下心来，继续批改作业，闺女偷懒，只能他这个当爹的做劳累一点。
很快一年时间转瞬即逝，乡试来临。
青璃的十八名秀才学生提前一个月前往考场附近等候。
洛遇之格外紧张，生怕这一次砸了女儿招牌，因着他的学生也去参加院试，他空闲下来，没事就去郡县入口那等着，看有没有报喜的来。
前面等肯定是等不来，放榜当天，就来了。
一连郡县十二家被报喜，其中陈文这孩子更是再度获得解元。
洛家门槛一时间都快被踏破了。
县令更是亲自上门嘉奖青璃。
这一次之后，上门求着青璃收徒的人更多了。
只是她还是全都拒绝了，反而找到陈文等人，说：“我跟你们一起去京城。”
陈文等学生大惊：“老师？！您说笑吧？这么远的路！”
京城距离怀阳城最少要走两个月，次年二月份就是会试之时，为了保证自己顺利到达京城参加考试，学子们一般都会提前三个月甚至更久过去。
其中需要的盘缠就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这也是普通人难以科举的原因。
但面对众多质疑，包括洛家父母的反对，青璃还是坚持要去，只说：“我想去见识一下。”
她一向有主见，洛家父母没办法，唯有同意。
很快十一月，学生们约着启程，青璃一同前往，自然也一起去。
洛母依依不舍的送别了女儿，唉声叹气的回到家里，只觉得家里都没人了。
洛以笙扒在母亲肩头，笑嘻嘻道：“娘，孩儿不是在吗？”
洛母笑着揉了揉儿子的脑袋，认真道：“那不一样！”
洛遇之也颇为烦心，上课也不想上，干脆让学生们放下，自己愁眉苦脸的回来，看着京城的方向，十分纳闷：“京城真的很好吗？怎么都想去那边？”
他去过，他是乡试过了的举人，只可惜前往京城会试没过，但短暂的对京城的记忆，却并不怎么美好，那边高门贵人太多，一个不小心可能就得罪了人。
这时洛母匆匆赶来，着急道：“当家的，你动了我那印刷刻字吗？”
洛遇之直接摇头：“没有啊，这不是你负责吗？”
洛母满脸疑惑：“那去哪了？少了好多！”
洛遇之跟着过去看，果然见专门印刷书籍的屋子里，准备好的一堆各种刻字，少了很多，一眼看去箱子都空了，但其他地方却整整齐齐，半点没被碰过。
洛母还在嘀咕：“难不成遭了贼？”
洛遇之正要跟着点头，忽然一个咯噔，想起什么，笑着说：“坏了，想起我还有个作业没布置，先出去一趟。”
“哎，路上小心。”洛母反射性的提醒一句。
洛遇之挥挥手，脚步匆匆。
他没去隔壁，却去了牢城营，提出想要见一见之前的亲家熊氏。
看守的军官一听这名字，立马道：“犯人是你说见就见的？忙着呢。”
洛遇之笑了笑，也不多纠缠，配合的退出去，再次看向京城的方向，笑意褪去的脸上满是担心。
傻闺女，怎么就盯着程家了！
他们其实已经不想报仇了！
他怕万一再失去这个闺女可怎么办？！
只是洛遇之无权无势，在郡县这里有些名望罢了，女儿已经走了，他就算追上去，估计她也不会回来。
洛遇之按耐住心中的惶恐，慢吞吞的走回家。
会回来的。
一定会的！
*
在古代赶路的日子没有青璃想象中的无聊。
主要是跟她一起赶路的，都是她的学生。
既然是学生，当然要抓紧时间学习。
青璃会骑马，武术也重新捡起来，几个学生一起拼的路费，可以骑马，可以坐马车。
她在马车上就考核他们的功课，查缺补漏，骑马的时候就跟他们谈论路过的花草树木，民生要闻。
从书中课本，到风土人情，百姓需求，偶尔晚上还要分析一下天文地理，顺带教一下他们如何辨别天气之类的。
一路上走的都是官道，也没遇见贼匪，顺利的用时两个月多一点就到了京城。
京城一如青璃多年前的记忆，高大壮丽，相对于朴素的怀阳城，显得格外贵气，来往的人穿着打扮大多华丽。
其中青璃收的一徒弟家在京城有亲戚，早已准备好住所，也不用一行人再另寻去处。
暂时安顿好，青璃就要出门。
“老师可是要出去逛逛？学生愿意陪同。”陈文收拾好行李，准备出来喝点水，就见青璃重新打扮一番，像是要出去的样子，忙说了一声。
虽然青璃是老师，可她是女子，年纪说起来也大不了他们几岁，学识过人，但到底没出过门，一路上几个学生都主动照看。
不过面对他们的好心，青璃还是拒绝了：“不用，我就是随意逛逛，不用陪同。”
陈文有些迟疑：“京中很大，老师初来乍到，还是由学生陪同比较好，若是老师不喜学生，可以要谢仲兄陪同一样。”
“真不用，你们陪着我反而不自在。”青璃笑着摆手，她平时出行都是男装打扮，但到底是女子。
这样一说，陈文脸一红，后退两步，行礼：“那老师注意安全，早点回来。”
“嗯。”青璃颔首，快步出去。
此时是初春，温度还比较低，路上行人其实并不多，他们居住的地方也算是三环外，要走到青璃想要去的地方，还挺久的。
不过青璃也不急，时间尚早，她一边走一边逛，偶尔买点小吃吃，顺便看似无意的问一句：“京中一些大官都住哪条街呀？”
这样的问题对于一个好奇的外地人来说，十分寻常，摊贩热心的说：“就前面的华安街、华南街，不过华南街还有一部分皇亲国戚，华安街大官比较多，你去看的时候小心点，大官门前规矩多。”
“多谢多谢。”青璃笑眯眯道。
付了银子，青璃拿着糖画脚步轻快的离开，就前往华安街。
这里果然更加气派，一个个之宅子也很大。
等走到一处宅子前，青璃停下脚步。
这宅子，正是汪府。
不过青璃来的这么一会儿，没有人进出，她也不能停留太多的时间，看了两眼就走了。
找到地方后，之后的几天，青璃每天都来。
只是后来她每次出去都乔装打扮一番，尽量让自己不那么起眼，偶尔找个角落看着是在等人，偶尔找个视线不错的茶楼坐一会儿，一直到想看见的目标出现。
找到想要找的人物了，青璃就不再出现，待在居所教导学生。
直到临近会试，陈文和几个学生忽然看着青璃，犹犹豫豫。
青璃一手戒尺一手书本，敲了敲桌子：“有事快说。”
几人对视一眼，默契的派出成绩最好的陈文出马，恭敬道：“老师，我们之前出去，碰见了程昭华。”
洛青璃和程昭阳的事在郡县谁不知道？
他们来到京中之前就被青璃叮嘱过，对外不可以说他们老师是谁，除非过了会试。
当时他们不明所以，现在发现了程昭华，就猜测原以为程家人都因做贼心虚，落荒而逃，却不想敢来到京城，而且看着还混得不错，仔细打听才知道程昭华居然和三品大官的千金好上了，一下子就明白了青璃的用意。
要是他们过于张扬，被程昭华盯上，怕是要出事。
只是这事既然暴露出来，他们就想着要跟老师说一声。
青璃神色淡定：“知道了，现在事情解决，你们可以专心听课了吗？”
陈文等人一愣，没想到就这样老师还能波澜不惊，心下佩服，恭敬道：“是。”
*
短暂的插曲没人放在心上，就是程昭华遇见陈文等人，一年多的时间，虽然觉得有些眼熟，但也没记起来他们到底是谁。
本来就是当初程昭阳指给他看的。
如今时间都过了这么久，他诸事繁多，当然不会还记得深刻。
程昭华正在努力读书，对着会试和殿试抱着势在必得的想法，他一定要高中，再借着汪家的力量，最好能成为居住地的县令，就算不成，也要是附近一点的。
这样才好让洛家人知道得罪他，是什么下场。
大哥和母亲当初被打了板子，一直到三天后才被从牢城营捞出来，当时人就已经奄奄一息，他都差一点以为救不活了。
但万幸大哥和母亲的求生欲非常强，硬是熬了过来。
母亲还好，三十大板虽然伤了元气，但养了这一年也养回来了，可大哥就不一样了，五十大板，他原先就有腿疾，这一下，直接将他打得彻底残废，到现在还要每天喝药，躺在床上无法下地。
程月儿到还好，但就这样，程家所有人都将希望放在程昭华身上，祈祷他能高中，有个好的前程，这才能有余力让洛家付出代价。
会试前一天，瘦了许多的熊氏和程月儿两人护送程昭华去考试。
看着程昭华转身，熊氏忽然被人群挤了一下，后腰疼得她脸一白，纵然养好了，身体的损伤却挽回不了，每疼一次，她都要恨一次洛家，便克制不住高声道：“一定要高中！”
程昭华深吸一口气，没有回头，脚步沉重的往里走。
会试考核更加严格，作弊的可能性极小，一切只能考真本事。
他可以的！
这时旁边传来衙差的声音：“陈文，怀阳的人。”
“正是学生。”那人答。
这是衙差核查入场考生的步骤，但程昭华听见陈文二字，只觉得分外熟悉，猛的回头，看见的就是之前见过一面觉得很眼熟的人。
眼熟的一张脸，和陈文这两字，原先不太记得的人对应上，程昭华立马想起来。
这是洛青璃的学生！
他还记得之前院试，这人获得头名，这个名字给他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要不是洛青璃教出的学生，他给大哥和母亲求救一事不会如此麻烦。
他来到京城，靠着汪家的关系，去了非常有名望的书院上学，在这里考的乡试，顺利过了，还是中间名次。
本以为陈文等人有着那样的老师，就该折在乡试。
见鬼了！
不过是一个小地方夫子的女儿，竟然真的能教出进入会试的学生！
程昭华心头慌乱了一瞬，就被那检查的衙差推了一下：“快点进去，别耽误时间。”
他踉跄两步，赶紧跟着人群前去。
因为心头惦念着陈文的事，程昭华下意识随着前一个人过去，却发现等到了地方，结果走错考场，又慌忙退出，急切的询问守门的衙差：“大哥……”
终于费了一番力气回到自己的考场，他刚要坐下，一偏头，那个陈文就在自己旁边！
刚好对方在看着前方，四目相对，陈文微微一笑，带着几分挑衅。
程昭华差点一口气没上来，眼前一片黑。
这见鬼的孽缘！

第60章
会试过后，又要等半个月才能放榜。
而放榜当天，自然更是人山人海。
事实上会试过了，那就已经铁定是贡士，殿试只是为这些贡士进行一个排名，挑选出最出色的前三甲，成为接下来三年重点培养对象。
放榜当天，程家四口人都过来了。
就是程昭阳也按耐不住，有过上一次期待落空的恐惧，更想要第一时间知道结果，就弄了个轮椅，一家人早早等着。
跟他们一样等着的人很多，每三年一次，还有好多人过来专门看热闹。
现在还没到时辰，大家都是干等着，就更容易胡思乱想。
程昭阳心头慌慌的，也不知道什么原因，就有了似乎跟之前院试一样的感觉，忍不住再次确认：“老二，你确定你肯定能过吧？”
程昭华抿了抿唇，俊脸上多了几分不耐烦：“老师说过，只要我照常发挥，应该没问题的！”
熊氏和程月儿都高兴的笑了：“二哥这么厉害，肯定能考过的！”
“对，老大，你就别一直问了，问得为娘心里也慌得不行。”
“就是啊，烦死了，问了这么多次。”程昭华嫌弃道，只是说这话后，他又不安的捏了捏手心。
会试那次，他一开始就出师不利，会试的题目偏偏是他最不擅长的民生，隔着简陋的隔板，他能听见周围人的动静，总觉得隔壁的陈文像是下笔如有神，不一会儿就传来翻页声。
这就导致程昭华更加心急。
甚至在答题过程中，卷面弄脏了两次，不得已又换了纸。
现在程昭阳问起，程昭华便想起当时的情况，心乱如麻。
听着二弟的回答，程昭阳并没有跟熊氏以及程月儿一样开心，反而更加忐忑了，不为别的，只为了程昭华态度变化。
在会试之前，他问起来，程昭阳都很自信，直说：“应该不成问题。”
“考中应该可以。”
但现在他却说：“老师说……”
甚至语气充满不耐烦，这明显不对！
事已至此，母亲和妹妹都觉得他不该问，程昭阳苦笑一声，安慰自己，没事的，大不了再等三年就是。
这时人群里一声惊呼：“来了！”
几乎所有人都一致的伸着脖子去看。
熊氏嘱咐道：“月儿，你守着你大哥，我去看看。”
程月儿却也迫不及待，她也更像第一时间知道结果，这样她就能有个当官的哥哥了，当下拉住母亲：“娘我去，我和二哥去，你们在这等着。”
说着不等熊氏反应，就拉着程昭华冲过去。
此时告示门前就是人挤人，谁都不敢碰那告示，可一个个都恨不得贴上去，盯着看。
想要挤过去那是比之前院试还要恐怖百倍。
毕竟会试三年一次。
大部分人都是从第一名开始看。
程昭华也不列外，兄妹俩好不容易挤到最前头，仰着头一看，程昭华看着案首——陈文，这两个字，浑身一凉。
“哥，这一张纸上没有你，咱们往后看。”程月儿大声道。
这里太吵闹，本该就大声的，可程昭华刚刚看见陈文的名字在第一，却没见自己的，脸都羞红了，生气道：“你小点声。”
程月儿撇撇嘴，赶紧往后挤着过去看。
程昭华脸色不太好的跟着，从第一开始每一个名字都要看一遍，直到确认没有自己，才挪开视线。
就这样，两人一直从头看到尾。
原先信心满满的程月儿脸色也越来越不好。
程昭华更是从难看的脸色变得隐隐发白，难道要失败了？
“哥，就剩最后一面了……”程月儿声音小了。
程昭华却觉得更加羞愤，咬牙继续往后。
一个没有，两个没有，三个……
还是没有！
一直看到最后一名，程昭华依旧没有看见自己的名字。
程月儿也目瞪口呆了，惊慌中看向程昭华：“二哥，怎么能没有你呢！”
程昭华也很想问。
怎么能没有他呢！
他虽然出师不利，后来更是换了两次纸，可题目他答得也挺好的啊！
怎么能真的没有呢！
程昭华心仿佛被人打了一拳，闷闷地疼，疼的他眼前发黑：“不可能，肯定是看漏了！我再看一遍。”
刚巧旁边的一中年男人也急切的大吼：“不可能！我都考了三次怎么可能还不中？我要再看一次！”
跟着中年男人来的一眉眼凌厉的妇人一巴掌打在男人头上，恨声道：“看什么看？没考中就没考中，老娘都供你十五年了，够了啊！以后不准读书了，老老实实在家呆着！”
男人还想反抗，但他瘦弱，力量都比不过那女人，直接被拖着拉出人群。
程月儿和程昭华两人直面目睹这一切，他们不约而同想起了程昭华的情况，刚巧他也是女强男弱，甚至还不如对方。
因为那两人最起码还成亲了，女人供了男人十五年读书。
可他们还没成亲。
程昭华背后发凉，没考中！
那汪家，还会理自己吗？
程月儿考虑得更多，两人没有动，就被人群慢慢挤出去，她还在想着一件事，眼看着母亲和大哥过来，程月儿忍不住道：“二哥，你们之前说洛青璃也当夫子，教了不少学生，我刚刚看见好几个怀阳户籍的名字，那是不是有她的学生？”
“闭嘴！”程昭华脸色难看的低吼一声。
程月儿吓得哆嗦了一下，不敢再说话。
这时熊氏和程昭阳也走近，看着两人的样子，程昭阳心沉下，甚至不敢问结果，熊氏也直觉不妙，喃喃道：“昭华，中了没？”
程月儿看看两人，抿着唇不敢说话。
程昭华深呼吸两下，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娘，我落榜了。”
熊氏呆愣好一会儿，“哎哟”一下捂着心口：“你不是说一定可以吗？怎么就不中了？！”
程昭华欲哭无泪，他也想知道，他明明去的是京都最好的学院啊！
为什么还是没考上？！
反而洛青璃的学生考上了！
*
这一次会试，青璃押题没有那么准，但万幸一路过来，一行人遇见不少事物，民生一题，青璃已经将它融入生活中，让学生们领会透彻。
因此这一次会试，一共三百人在榜，除了陈文第一之外，其他的人名次也都不错，唯有一人资质尚浅，年龄小，落榜了。
殿试不刷人，凡是到了殿试这一步，都算是录取了，只是殿试是他们最初这几年少有在天子面前展示自己的时机。
没人会不重视。
因此青璃也认真的为他们进来了一番模拟考试，调整他们的心态。
等到殿试当日，几人果然表现比其他学子要淡定许多，在一众学生中表现亮眼，让原本就不错的排位，又往前了一些。
陈文一甲状元郎，其他人都在二甲之列。
殿试当天，状元郎打马游街，风光无限，青璃和唯一落榜的小少年一起找了个茶馆在窗户那看着，喜气洋洋。
汪家却是一片沉闷。
汪永铭听着女儿说出来的话，再看着跪在自己面前认错的女儿，气急都要骂人了：“他程昭华狼子野心，居然敢……居然敢……你也是，白费老夫一番教导，如此不自爱！”
怒骂过后，他依旧不解气，恨声道：“信不信我现在去杀了他！”
状元郎打马游街，多喜庆的事。
这一届状元郎不止学识渊博，文采斐然，长得也不错，将探花郎都衬托得有些不够好。
而汪永铭自家女儿选中的那人，完全不在殿试名单上！
这样的男人还要来做什么？
汪永铭打听了，状元郎还未成亲，也没有婚配，他便回来跟女儿商量，要将这状元郎给她当女婿，这才不亏待她。
谁知汪惠馨直接跪在地上认错，说当初在怀阳城，两人情难自控，做出出格之事，已经不能嫁给其他人了。
汪永铭真的都想去杀了程昭华，这样就无人知道了。
可才一句话说出来，被宠坏的汪惠馨直接抱着他的腿痛呼：“爹，不可以！你要是杀了他，我就跟他一起死！”
汪永铭被气的一个仰倒，即使再宠爱这个女儿，都忍不住抬脚一踹，眼看着女儿被踹倒在地上，他森然道：“你真要嫁？”
汪惠馨哭得凄惨，却依旧坚定的点头：“要嫁！”
汪永铭吐出一口浊气，沉声道：“行，那就嫁，日后你就是跪着求老夫后悔了，老夫也不管！”
他到底狠不下心不顾女儿的意愿，也狠不下心真的看着她闹自杀。
这话说的狠，但不管是汪永铭还是汪惠馨都知道，他说的只是一时气话。
然事已至此，若真的将汪惠馨嫁给状元郎，新婚之夜被看出来妻子已经和别的男子有染，那就不是结亲，是结仇了。
汪惠馨要嫁，只能嫁好控制的。
既然她喜欢，闹到如此地步，那就嫁吧。
汪永铭松了口，汪惠馨大喜，立马去跟程昭华说了，程家现在还在忐忑，程昭华落榜都不敢去见她了，就怕被汪大人想起，自家倒霉。
现在听说汪大人愿意让他提亲，熊氏马不停蹄找了媒婆，拿出自家全部的资产当聘礼。
不过此时结亲并不是一顿饭就能解决的，中间最少要花费半个月的时间折腾。
在这期间，琼林宴也开始了。
*
琼林宴上。
一些大官，新晋的科举学子，全都齐聚一堂，皇帝也会出现。
一般都会让自己钦点的状元郎的人说两句话，表演个节目。
这一次也不列外，皇帝第一个提起的就是陈文。
只是和以往不同，陈文得了皇帝的暗示，并未当场表演一番，反而跪地扬声道：“臣又一礼物想借此时机，送给陛下，还请陛下过目。”
他双手奉上从袖口里掏出的折子。
“是何物？”皇帝饶有兴趣道。
“这是家师在一古籍中发现的，其中记载了两样东西，一为活字印刷，不再需要人力抄写书籍，可短短时间印刷出几十本书籍。”
陈文说完，原本还有些小声嘀咕的现场一片寂静，皇帝直接惊得站起来，错愕道：“你说的可真？”
陈文道：“回陛下，家世已经证实过，是真的。”
“那书籍可在？”皇帝道。
陈文摇头：“回陛下，这只是家师偶然看见，一开始并未放在心上，直到有一天走投无路，梦中回想起来，尝试一番，得以成功，靠着印刷书本渡过难关。”
皇帝有些失落，但更多的是激动，太监送上陈文手中的折子，他迫不及待接过打开一看，上面详细的介绍了方法，只是这都只是文字，他不甘心问：“现在可能直接印刷？”
这对天下学子有利，有了印刷，书籍的成本会大大降低，到时候国家有识之士越发增加，国之大幸。
陈文点头：“家师在宫门口等着，只等陛下召唤。”
皇帝正要点头直接召唤，忽然看见册子最底下一行字：【请陛下为草民保密，单独召见，古籍中获得的并不止这一物，恐引起旁人窥觑。】
皇帝立马改口：“朕还有事，先退下，陈文，你随朕来。”
“是。”陈文上前跟着，随着皇帝退出琼林宴。
汪永铭看着两人的背影，露出羡慕的神色，难怪能在那样的小地方教出陈文这样的状元郎，老师本身就不凡。
这个东西虽然看着不是陈文师傅发明的，可这是他展露在世人眼中的，这等利国利民的大好事，绝对能让陛下对他另眼相看。
要真是自家女婿，何愁？！
就是不知为何，他这右眼一直跳，像是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似的。

第61章 （完）
京城里没人见过陈文的老师。
听说那天见了皇帝后，就拿着皇帝给的圣旨离开京城，回到怀阳城。
两人的谈话也无人看见，只是听说那天之后，活字印刷就彻底在全国推广。
当然推广的前一天，前任巡抚汪永铭被摘了乌纱帽入狱接受调查。
这一招打得所有人猝不及防。
甚至在狱中，汪永铭都没弄明白自己到底犯了何事，会让陛下如此大动干戈。
直到大理寺审问时，他的准女婿一家子被带上来，大理寺卿点出他的种种罪名，汪永铭才猛然反应过来：“陈文的老师，和程家是什么关系？”
大理寺卿原本不用审案子，只是涉及官员是三品大官，皇帝亲自过问这件事，他不得不出手，此时听见问话，同情的看着他：“状元郎的老师是一女子，此前因程昭华大哥的骗婚，曾是程昭华的大嫂，不过经由县令判断，此婚事已然作罢。”
汪永铭怎么也没想到是这个答案，骇然回头看向这一家子，心中弥漫出无限的后悔。
不该宠得女儿如此无法无天，居然是因为这样蝼蚁的一家子连累？！
他厉声道：“这样的女子，你敢骗婚？”
“大人，您说什么呢？”程昭阳愣住，不愿意相信，他好好地待在家里，就突然被人抓到牢房，又一句话没有，直接被带到这里来，脑子还是懵的，听闻洛青璃的名字，还是状元郎的老师，更能让陛下亲自过问这件事，导致汪家都被牵连下狱？
他难以置信的喃喃道：“怎么可能？不就是教出一个状元郎，怎么能比京官还厉害？”
熊氏直接不愿意相信，大喊道：“假的假的！洛氏一介妇孺，怎么会这么厉害？！骗人的！”
程昭华更是傻眼，千算万算，都没想到连带着他找好的靠山都能一起落败，全都是因为一个洛青璃？
“大人，是不是误会？！她就一普通女子，就算有些能耐，教出个状元郎，怎么能得陛下另眼相看呢？”程昭华难以置信。
对于他们的话，大理寺卿就懒得理会，面对熊氏的喧闹，直接呵斥：“将她嘴堵上！”
立马就人动手。
熊氏嘴里被塞了东西，呜呜咽咽的说不清话了，她想要挣扎，就有官兵将她按在地上，贴着冰冷的大理石地面，凉到她心里去了。
而此时大理寺卿开始宣判：“既然你们都承认了，那本官就下定论了，陛下还急着要结果呢。”
汪永铭惨白着脸无法言语。
纵然内心也有些疑惑，就算陈文的老师惊才艳艳，送上了活字印刷这等好物，也不至于如此重视，竟然都不给他自救的机会，直接去了他的乌纱帽，将他和女儿以及其他相关人员都下狱啊！
势必那人给了陛下更为贵重的东西！
汪永铭心中悔恨异常，奈何都到了这个地步，对方杀他一个措手不及，陛下纵容，他根本无力反抗。
大理寺卿亲自落笔，将案件写下来，除了捞出罪犯，威胁县令，还有此前结党营私，收受贿赂，没什么大罪，但若追究起来，数罪并罚，罪名依旧不小。
汪家剥夺宅子，家中其他官员也都被或多或少降职一些，汪永铭本人被打三十棍后送去服劳役，他女儿因为没有直接违法，只是从犯，被打了二十大板后，直接送去给程昭华成婚。
至于程昭阳和熊氏再次收监关押，程昭华被剥夺功名，一生不能再科举。
程月儿作为知情不报的从犯，程度轻微，只被打了十板子，几天牢狱。
熊氏听到判决，再也撑不住，眼睛一瞪，晕死过去，却还是被拖下去，这一次去的不再是普通的牢城营，而是刑部大牢，吃喝拉撒都在一个小小的房间，还要跟人共用，体质稍微弱一点的绝不可能活着出来。
一切都在短短的时间搞定。
汪惠馨轮到嫁给程昭华时，还是晕乎乎的，程家因此变故，只剩下程昭华一个完好的人，程月儿还躺在床上，新婚妻子更是二十大板，没能起来。
汪家其他人虽然没有被牵连太深，但这般对于竞争力极强的京都来说，已经是重创了，汪家人恨死了牵连整个家族的罪魁祸首汪惠馨，她嫁人，汪家没一人过来。
两个几乎被全世界抛弃的人在皇帝的圣旨下，被他派去的太监压着成亲的，全程没有一点反抗的余地，新娘子因杖刑无法起来，就让人背着，新郎不愿意鞠躬，就按着下去。
给足了青璃面子。
“礼成！送入洞房！”随着太监尖利的声音高呼，这场没有任何来宾的婚礼完成。
两人看着太监离开程家这个较为简陋的房子，再看着对方，汪惠馨“哇——”的一声哭出来，墙撑着起身捶打着程昭华：“你究竟得罪的是什么人呐？！”
程昭华面色多了几分痴呆，木然的摇头，喃喃道：“不知道。”
“不知道？”汪惠馨凄哀的瞪着他，“不知道因为你将我汪家连累成这样，我爹多大年纪了，还要服徭役！”
她娘恨她，她哥哥弟弟恨她，送她出门时，一点眼泪都没流，满心只有恨意。
她以为得罪的不过是偏远地区的一个夫子，虽然教出几个秀才，但那又如何？秀才有多少？官员有多少？
谁知一遭家变，她恍然回神，才发现原来程家得罪的人这么厉害？
皇帝都要给她面子！
程昭华脸皮颤了颤，回想着会试之前满心抱负，回想着当初离开怀阳城时对洛家人的杀意，再看如今的场景，只落得一声苦笑：“是我害了你。”
汪惠馨满腹的怨恨，却在这五个字里，消失了。
她瘫软再床上，神色悔恨却又茫然，是他害了自己，可那又如何？又能如何？
爹爹说过多少次，可她不听劝，非要嫁给他，非要救他，其实说起来一切都是自找的。
如今那人肯定是恨自己帮了程昭阳和熊氏，才偏要让他们成亲的，她要将日子过好，最起码不能太如那人的意！
汪惠馨吸吸鼻子，扬起笑容：“没关系，我们努力，总能将日子过好的，我娘和哥哥们不会真的不管我的。”
程昭华眸光闪闪，点头：“好。”
只是事情并未如同汪惠馨那般以为，二十大板没有要她的命，婚后修养了两个月就彻底好了。
程昭华找了个账房先生的活做，家里还有汪惠馨的嫁妆撑着，程月儿经过这次的教训彻底老实下来，在家里跟隐形人一样，就怕被想起来，二哥觉得她累赘，将她随意嫁出去。
娘已经没了，她没有依靠了。
只是半年后，汪惠馨看着还不肯跟自己圆房的男人，终于忍不住主动给他下药，再灌酒。
酒意上头，两人意乱情迷，汪惠馨羞涩的闭上眼睛等待，结果等了又等，却等来男人看着自己毫无反应的地方，生无可恋的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汪惠馨：“？？？”
她难以置信的忍住羞涩上手。
却发现对方还是无动于衷。
汪惠馨眼前一黑，哪怕是从锦衣玉食一下子变成普通百姓的生活她也坚持下来了，路是自己选的，婚是皇上赐的，她能过好这日子的！
一定不能让那些想看笑话的人看到她的狼狈。
但这一刻，她真的忍不住了，“啊！！！”她尖叫一声，手和脚一起用力将人踹下床。
程昭华被踹下床摔疼了，惊醒过来，就觉得浑身凉飕飕的，赶紧坐起身，脑袋还有些晕，斥责道：“你干什么？”
“干什么？”汪惠馨学着他的话，好几息后，她猛得起身，拿起软枕对着他打过去，一边打一边骂：“我干什么？应该问你干什么！我说怎么不跟我圆房，原来是不行！那你之前说跟我睡了，用什么睡的？”
“程昭华，老娘真被你毁了！！！”汪惠馨尖叫中，一下打中他面门。
程昭华随着这变故惊出一身冷汗，幸好是软枕，他还活着，疼痛过后程昭华也反应过来，神色尴尬中带着几分讨好：“你知道了？”
汪惠馨狞笑，吼道：“对，你他娘的不举不举不举！！！”
程昭华顿时难为情的想要捂着她的嘴：“闭嘴！小点声！”
“你不举都敢娶我！程昭华，我以为你没皮没脸呢，居然还要我小点声？”汪惠馨骂道。
可她骂得厉害，眼泪却因心中的委屈怎么也停不下来。
她没见过洛青璃，只是从程昭华口中听说过，当时在怀阳城，她根本瞧不上对方，也没想过会有一天，因为她，过得这样凄惨委屈。
难怪她非要让自己和他成亲。
原来是早已知道程昭华不举，故意让他们凑一起。
皇帝赐婚，不能和离，她这辈子都要跟这个不举的男人生活！
“呜呜……”汪惠馨捂着脸，这回是真的发自内心的悔。
程昭华不敢作声，生怕她恼羞成怒杀人，拿着自己的衣服趁着她哭，赶紧跑出去。
当初他早知自己不举，是从盼春身上发现的，一个月回来一次，却发现自己时间越来越短，他就有些觉得不对，直到某天，不管怎么样都用不了他心就凉了。
原先还想秘密寻医，后来家里出事，为了能让汪惠馨和自己紧紧绑一起，他做了点手脚，灌醉了汪惠馨，又用了道具，真的骗过她了。
这之后他跟着汪家来到京都，更不敢做什么，就怕被发现，这婚事就没了。
成婚以来他也找各种借口，就为了拖延时间，晚一点被发现就能晚一点爆发，只是总归是要爆发的。
程昭华早已猜到这个情况，直接去了书房。
第二天一切照旧，还是跟个没事人一样。
程月儿更乖了，哪怕听见昨晚的动静，也假装不知道。
唯有汪惠馨，仿佛一夜之间沧桑了好多，偶尔看向程昭华的眼神，泛着冷意，程月儿不小心瞥见，慌张的低头，想去夹肉的筷子都调转了方向……
*
当程昭阳和程昭华以及熊氏的死讯陆陆续续传来时，青璃转告了洛家父母。
洛父早已对程家没了执念，他是普通书生，从未见过血腥，能将程家逼迫到这一步，全靠青璃，他只是听过后，就不在意。
两年的时间，活字印刷技术在全国出现，书籍成本一降再降，能读书的人越来越多，青璃的学生也越来越多。
她拿着圣旨回到怀阳城，当地知府亲自为她建造一个书院，广收学子，男女不忌，将老师这一职责做到她能做的极致，培养国之栋梁，也培养人。
又是一年后，番邦因窥觑这片肥沃的土地开始入侵，本以为最起码能得一个半个城池，借此掠夺一些食物，谁知刚一开展，对方直接从城门口丢下一个个黑乎乎的球，落在他们面前，发出惊天动地的声音。
不费吹灰之力，那些黑乎乎的球就将敌人炸得狼狈逃跑，再不敢提起进攻的勇气。
世人都道天降神兵，保佑我朝。
唯有汪永铭隐隐猜到一点，这个东西之前他作为三品大臣一点风声都没听说，但如此厉害的家伙，不可能短短三年的时间就横空出世，那只能说明有人相助。
三年前那位状元郎的师傅送上的东西，肯定不止活字印刷！
已经服役三年，苍老得不行的汪永铭身子一颤，深深地低头，捧起面前的石头，认命的搬着。
是他过于自大了。
自以为当了大官就能枉顾一些规则，原来不知不觉踢到铁板也不知道，真的是活该！
正如汪永铭所想，一个活字印刷，会让皇帝重视，却不会让他为了这个，放弃一个三品大官，朝廷培养一个有能耐的官员不易。
但□□这一配方却能够如此。
只是后者关系重大，为了避免引火上身，青璃就拿活字印刷作为诱饵，轻易不会有人想到，这横空出世、威力巨大的□□，是来自一个瞧着普普通通的女夫子。
除了后来已经入驻权利中心的陈文猜到一点。
不过谁也没说明。
青璃安心当她的夫子，顺带孝敬原主父母，这一世青璃没有再嫁娶，孝敬她的人却遍布天下。
*
再次醒来，青璃躺在地上，后脑勺火辣辣的疼，让她脑袋都偏着，不敢正着，稍微一个移动，就疼得冷汗直冒。
不过除了后脑勺的一处疼痛，其他的地方都好好地。
这个身体也是她近几次穿越来最健康的身体。
周围也没有人，并未感觉到危险，正当青璃要就地接收记忆时，忽然听见“嘶嘶嘶——”的声音，她立马寒毛直竖，坐起来。
就见脚边一个小蛇正在地上爬。
青璃迅速起身，一手利落的按在蛇七寸的地方，两指用力，蛇疯狂扭动身体，发出“嘶”的叫声，但没一会儿就僵直了，纠结的尾巴也捶下去。
确定蛇死亡后，青璃才松手将蛇放下，打量一下周围，还看见一个巴掌大小的螃蟹在地上左右爬着，想要出路却又出不去，最后停留在门口的地方。
这是一个卧室，房间偏现代的样子，但又有些古朴，瞧着像是七八十年代的模样。
房门紧闭，木门透露出的光亮显示是白天。
周遭看似一片安静，却有细微的说话声传来，声音像是孩童，但青璃因这身体没受过训练，听不真切。
没有危险，可以继续接受记忆。
青璃坐在床边，闭上眼眸，心念一动，一股记忆伴随着剧情出现在她脑海里。
看完青璃就有些憋气头疼了。
这是一个年代文养包子的故事。
发生在七八年，高考重新开始，改革开放最初的时间，女主名叫宋冬芸，是大队宋家村的一个姑娘，家里条件一般，也上不起学，早早就下地干活，家里还重男轻女，她最苦最累，被累病了，来自现代的女孩宋冬芸穿越到她的身上。
宋冬芸上辈子还没谈过恋爱，穿越过来后，在家里斗极品，为了能早点摆脱极品家人，她选择嫁人。
恰好此时有个当兵的青年和她相亲，对方家里有三个孩子，结过两次婚，第一次是第一任妻子，生下三个孩子去世。
第二任妻子是恶毒继母，偷偷虐待孩子，将原本活泼可爱的孩子变得胆小怕事，最严重的都开始自闭了。
那人发现后选择退伍离婚，留在家里照顾自己的孩子。
但他父母不放心他一个人过日子，非要再给他找个妻子，也就找到了在大队里名声挺好的宋冬芸。
男人长得好看，当过兵，一身气质阳刚有型，虽然有三个孩子，但实际年龄也就二十八岁。
宋冬芸一眼就看中了，和对方结婚，嫁过去，用爱心感化三个排斥她的孩子，顺带谴责一下前一任妻子，居然舍得虐待这么可爱的三个孩子。
因为她的温柔，男人感动爱上她，三个孩子也不再排斥她，一家五口好好生活。
但这并不是青璃憋气的原因。
而是她穿越的身体，名叫杜青璃，正是那青年的第二任妻子，虐待孩子那个。
可原主一开始也想过好好对待孩子的！
原主情况也和宋冬芸不同，她母亲难产早逝，亲爹是人人羡慕的工人，不过因着对原主的疼爱，没有再娶，而是一个人将她带大，宠成了公主。
原主性子有些骄纵，但并不坏，读了书，但也因娇气，并没有读多高。
正好那个时候高考还未恢复，镇上的高中教书的内容也很少，她觉得学着没意思，高一读了就没读，在家玩。
冷不防高考恢复了，她想高考知识却忘得差不多了，碰巧这时他爹因一次公务外出，却意外丧命，她这才如同天塌了一般，不知所措。
原主茫然中，抚恤金被奶奶拿走了，她如今无父无母，婶婶就劝她早点嫁人，也好有个家。
之前婚事是她爹琢磨，如今爹没了，婶婶一劝，她六神无主时，就点头同意相亲。
五天前她就和书中男主，项利锋相亲了。
三天内见了两次，对方长得端正，刚好符合原主审美，原主其实也是喜欢孩子，再加上对方是军人，因此她点头同意，昨天过了彩礼。
此地风俗流行试婚，也就是双方相亲觉得不错，女方就会在男方家里住一段时间，都是初婚，那就试婚到怀孕再结婚，不是初婚，就试婚三个月。
原主现在就是在这家里住着，进行试婚。
男人在相亲过后，安排好原主，就匆匆离去，前往部队。
独留原主一人在家里和三个孩子相处。
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人跟那三个孩子说了什么，还是他们一直如此，那三个孩子是真的调皮捣蛋！
男人前往部队的第二天，原主给这乱糟糟的家里做了一天的卫生，她也是父亲千娇百宠的闺女，如今为了一个男人累得半死，还要做饭给三个小鬼吃。
她以为这样就能哄好三个孩子，毕竟这个年代缺衣少食，她买食物的钱都是自己攒下来的一点私房钱。
婶婶送她出门时说家里钱都花在安葬她爹上了，剩余不多，让她体谅。
所以她现在可是自己都舍不得吃的，给了他们吃。
然而回报给她的是中午打算午休一会儿，她掀开被子，一条微毒的蛇，一只张牙舞爪的螃蟹，还有一只干瘦的死老鼠出现在眼前！
原主吓得魂飞魄散，仓皇之间脑袋撞了柱子，晕倒了。
青璃便是在这时来到这个世界。
若是她没有来，原主会在这个冰冷的地上躺一下午，脸被咬了，大晚上捂着被蛇咬肿的脸去赤脚大夫那里拿药。
偏偏那赤脚大夫学艺不精，又因都晚上了还要被原主吵起来拿药，给的药还是坏的，原主不懂这个，敷了几天发现伤口消肿了，但它腐烂了！
原主恨极去赤脚大夫那里闹了一通，换了好的药，得到赔偿，可她的脸也毁了一半。
因着这个事，她噙着怨气，可如今她脸都毁了，再嫁怕是不行，只能咬牙忍耐下来，继续讨好三个孩子。
在这期间，项利锋回来过好几次。
三个孩子吃得好喝的好，却背地里告状说原主虐待他们，项利锋哪里相信？而且妻子脸上的伤他也愧疚，不仅不相信，反而斥责他们，将钱都留给原主，让原主好好管教他们。
三个孩子觉得父亲是有了新老婆就不要他们了，更对原主各种看不顺眼。
但原主都忍下来了，她对项利锋很有好感了，越发舍不得让这婚事出问题。
三个月后，两人正式结婚，摆了个酒席，没多久她检查出怀孕，开心极了，还打电报去部队报喜，一点没注意三个孩子带着仇恨的眼神。
原主怀孕后，三个孩子好像也安静下来，对她都乖巧了，旁人都说这三个孩子有了弟弟妹妹终于要懂事了。
原主也以为如此，直到在一次半夜她因怀孕起来上厕所时，原先平坦的地面冒出一个坑，她不小心踩了，崴了脚摔在地上……

第62章
原主肚子里成型的女胎落了。
她怀疑是三个孩子搞的鬼，她跟他们朝夕相处半年多，早已知道这三个孩子不是什么乖巧的孩子，而是超级熊孩子。
但鉴于他们在原主怀孕时表现过于乖巧，没人相信是他们，甚至觉得原主不依不饶太过分了。
原主并不傻，知道没有证据，大家都不相信，说了也白说，就算是真的，那些人也不可能让三个活蹦乱跳的孩子给她那未出生的女儿偿命。
所以原主打算自己报复。
她是真的喜欢孩子，所以之前哪怕被毁容，也没对他们真出过手，可现在这三个人在她心中并不是孩子，而是恶魔。
原主有着之前好继母的名声，跟那三个孩子一样，她出手，同样没人相信她偷偷虐待这孩子。
因为这三个孩子再怎么乖巧都是孩子，孩子本身就是调皮的，原主借口孩子过于调皮，偶尔打骂孩子，在农村里不要太正常。
她恨这三个孩子，因此下手狠辣，却又尽量不留痕迹，比如用针扎，罚跪，捂着嘴巴打。
面上又是一副因孩子调皮被气得不行而束手无策的后妈。
那三个孩子跑去告状，身上伤口豆丁大，青紫也不多，没人相信原主打得很厉害，折腾他们很厉害。
偶尔真打狠了，原主就说他们自己调皮弄破的，还来诬陷自己，但孩子受伤了，她还是得给点好吃的过去。
就这样一直持续了一年，一年里回来数次的项利锋终于察觉到不对，因为他小儿子被虐待得自闭了。
东窗事发，项利锋想要离婚，但军婚不好离，他也怕儿子重蹈覆辙，干脆退伍之后再离婚。
原主也干脆利落的走了。
仇她报了，再下狠手她也不能真杀人，只是报了仇，但她这一生其实也毁了一半，丑陋的疤痕落在她的脸上让她受尽嘲笑。
回到娘家，她没有父母，爷爷奶奶嫌弃她被人休弃，叔叔婶婶觉得她吃太多浪费粮食，想尽办法又要将她嫁出去，原主不愿意，却胳膊拧不过大腿。
在爷爷奶奶和婶娘选好了一个自认为不错的鳏夫，原主即将被强行嫁过去之时，原主选择了自杀。
等死后她的灵魂并未立马离开这个世界，而是停留了一段时间，亲耳听着叔叔婶婶因心虚，说出了原主一直不知道的事。
原来原主爸爸死了，厂里给了抚恤金一千块。
但这个钱，没人跟她说，爷爷奶奶拿着，分了一些给叔叔婶婶，所有人都觉得她是女孩子，理所当然不该拿属于她爸爸留下的身后钱。
因着之前和三个熊孩子的仇她上辈子自己就报完了，这一世原主怨气不多，都是冲着奶奶和婶婶去的。
剩下的更多是遗憾。
她喜欢孩子，原本还想着能有三个孩子，自己再生两个，老了儿孙环绕，但遇到了三个恶魔，她这辈子也没体会养孩子的乐趣。
愿望大多不是直接说要求，需要任务者自己感受，感受原主的怨、恨、遗憾、后悔之类的。
所以这一次，她的愿望倒是很好完成。
青璃来得早，她甚至还没被蛇咬，一切都来得及。
这是原主尽量给她最好的开局，让她不用和这群小恶魔纠缠。
不过青璃心中还是有一些担忧，没了原主对三个小恶魔的折腾，宋冬芸要是再接手，怕是接手的直接是三个顽劣程度巅峰的孩子。
怕是要吃些苦头了。
甚至书中美好的结局，都不知道能不能成。
只是现在距离剧情开始还有两年的时间，想这个太早，青璃很快放下，将目光落在死了的蛇和一动不动的螃蟹上。
刚刚她弄死蛇的时候，没有弄破它的胆，七八十年代虽然不像六十年代那样穷困，但想吃肉还有些困难，正好今天能做个蛇羹，再做个红烧螃蟹？
青璃拍拍手，捡起蛇，另一手扣住螃蟹，露出一抹满意的笑容。
正好中午没吃饱，可以再添一点。
这个时候的人基本都吃不饱饭，哪怕现在手头的钱够吃，也会留着，六十年代饿怕了，即使是原主这样被宠着的小姑娘也不例外。
尤其是她父母这下子都没了，她手头剩下的钱，能省则省。
她打开门，脚步轻快的走出去，心头琢磨着蛇的处理方法，蛇有微毒，被咬了就像蜜蜂叮了一样，需要抹药，不然十天半个月都可能好不了。
但它的身体其实没毒的，早年饥荒，这的人都快将蛇吃完了，但近几年条件稍微好点，就很少有人冒险进山找了，也就一些贪嘴的孩子，以及项利锋这三个天不怕地不怕的熊孩子。
*
一直竖着耳朵听这边动静的三个小孩面面相觑，眼眸里满是疑惑。
不明白后妈怎么在一声惨叫之后，动静就没了，再次出现，就变成了开门出来？
居然一点事都没有？
项利锋的三个孩子目前分别时八岁、五岁、三岁，最小的那个古灵精怪，最大的是个女孩，个子瘦高，中间的是长得最结实的，但无一例外皮肤黑黑的。
唯有一双眼睛，还未被污染，比较漂亮。
这个年代取名也非常粗暴，不是狗蛋就是大丫，但项利锋是个军人，虽然小时候因为穷没上学，在部队里也接受过教育，年纪不大，直男癌不严重，对三个孩子都很疼爱，取小名直接去大宝、二宝、三宝。
大名是打算等孩子上学后再去。
按理说八岁的大宝应该是最先上学的，但两个弟弟都调皮，她作为姐姐，一直被教育照顾好弟弟，今年刚好闹着要给他们找个后妈，她更不敢上学，生怕两个弟弟在家里被欺负。
他们三人三年前就没了妈，亲爹在部队，从小奶奶带大，在村子里遇到差不多大的孩子，他们都会偷偷欺负他们。
三个孩子拧成一股绳，谁欺负他们了，他们就一起打回去。
渐渐地三个孩子成了村子的小霸王，最小的那个负责卖萌，最大的脾气也最暴躁，力气最大，中间的机灵。
从小就有人在他们耳边说有了后妈就有了后爸，他们会变成没人要的小孩，这话他们记住了，现在后来来了，就一定要赶走！
计划非常好，老二去抓蛇，老大去抓老鼠和螃蟹，老三放哨。
结果东西丢进去了，后妈明明也被吓到了，但很快又镇定下来？
因为早已分家，这个单独的院子只有他们四个人，三个孩子缩在另一个房间，扒在窗口看着外面。
让人讨厌的后妈一手螃蟹一手蛇的出来，院子里有水缸，她打了水，拿了刀，三两下将那蛇扒了皮，抽了筋，去了内脏，剁成段。
项大宝看着她的动作，不由得舔了舔嘴巴，有些后悔：“我都忘了，蛇还能吃！真的是便宜她了！”
项二宝也咽了一下口水，见后妈进了厨房，开始生火，不一会儿炊烟升起，他淡定道：“没事，她要讨好咱们，肯定会让给我们吃的！”
项三宝现在三岁，虽然聪明过人，但也是个孩子，闻言口水都要直接流下来了，兴冲冲道：“我要吃！我要吃！”
大宝一笑：“好，你过去看着她，她要是偷吃你就哭，知道吗？”
三宝用力点头：“好！”
大宝打开门，让他出去。
“咯吱”一声，正在厨房煮蛇汤的青璃听见动静，看向门外，就见一个三岁的孩童正扑闪着大眼睛看着这边。
目光对上，三宝咧嘴一笑，蹦蹦跳跳的过来。
青璃歪了歪脑袋，也起身。
大宝和二宝在后面窗户那偷看，一见后妈起身，两人都笑了，带着几分得意。
就像村子里的人说的，这后妈还没站稳脚，绝对不会对他们怎么样，这不是一看见三宝，就过来接他了。
却见人走到厨房门口，直接一关门。
灰褐色的厨房门啪的关上，隔绝了外面三人的视线，三岁的三宝脸上的笑意僵住，大宝二宝两人也都傻眼。
“她居然关门了？”大宝难以置信。
二宝拧起眉头：“她想吃独食？”
大宝立马怒了，开门就要去闹，却被冷静的二宝拉住，说：“先等等，等她真的吃了，咱们再去闹，不然没用。”
大宝瞪着厨房，气闷的跺脚，真的是后悔死了，她居然不怕这个，反而平白给她送吃的了！
“姐~”三宝怏怏的回来，神色有些委屈。
就差一点了他就进去了，结果这个后妈直接关门！
大宝抱抱弟弟，小声说：“不怕，待会儿咱们就直接去闹，她不给也不行的！”
“嗯！”三宝用力点头，吸着手指眼巴巴看向厨房。
*
青璃性子清冷，虽然大多时候带着笑，看着挺好说话的，可面对熊孩子绝不姑息。
原主让她在这个时间点过来，就是不想和这三个孩子有所牵扯，青璃自然懒得理会。
七八十年代，调味品很少，但蛇肉很嫩，随便做做肉香味就飘出来了，等煮了一会儿，汤汁就有些白色，不过还远远到不到奶白的地步。
蛇羹做好了，青璃盛起来放在一旁凉着，又拿起唯一的一只螃蟹，少了点，就当吃米其林大餐了。
先剥壳，中间的肉一刀切成两段，稍微处理一下，放入油锅里。
“哗啦——”一声动静，十分明显。
厨房外，三个没吃过什么好东西的孩子抹了把口水，眼神越发急切，大宝和三宝都看向二宝：“弟，可以了吗？”
“哥，我要吃！”
二宝也着急，可他拿不准那边做好了没有。
就在这时，做饭的声音没有了，转而是锅铲和大铁锅碰撞的声音，二宝忙说：“再等等！”
大宝和三宝好不容易按下心头的渴望，又耐心的等了一会儿，直到约莫一分钟后，二宝一挥手，三人齐刷刷冲向厨房，默契的扯着喉咙大喊：“后妈，你吃独食！！！”
青璃没理，继续吃。
螃蟹不大，肉就一点，做的是红烧，但没有酱油，味道还行，青璃三两口就吃完了，就端起蛇羹，吹了吹，再抿一口。
热乎乎又咸香十足的汤汁入嘴，她眼眸都愉快的眯起来了，屋外的闹腾仿佛跟她不是一个空间的。
不过青璃也不打算真的这样吃独食，她吃了两口觉得太烫了，于是走过去将门主动打开，就见那三个小恶魔正凶狠的看着她。
门一开，大宝就迫不及待的指着厨台上的碗，激动的跟看见什么新大陆似的，控诉又带着威胁道：“你吃独食！我要跟我爷奶跟我爸说！”
“吃独食！”三宝跟着学，嘴巴高高的撅着，仿佛她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事。
二宝冷眼看着她，眼里带着几分恶意。
青璃故意冲他们一笑，舔了舔嘴巴，炫耀道：“对，我就吃独食，也不知是谁送的，那螃蟹红烧着吃，可真好吃啊……”
她声音里还带着笑意，三个孩子听着却越发觉得馋了，等注意到地上吃剩的螃蟹壳，三人直接眼睛一红。
大宝气不过冲过去拳头扬起，想要打她：“哇！你这个坏后妈吃独食，这都是我的，你还给我！”
青璃脸色冷下来，握住她的手直接一拧！
“啊——！”大宝一声惨叫，惊得二宝和三宝也赶紧对着青璃打过来：“你放开我姐姐！”
青璃侧身避开，同时将大宝往外轻轻一踹，踹完了，看着她摔个屁股墩，又转身将二宝和三宝一起提溜，丢在屋外。
见三个孩子摔一团，她满意的拍拍手，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们，扬唇一笑，嫌弃道：“真以为我打不过你们？真是又蠢又毒！”
这嘲讽简直了！
即使是八岁和五岁的孩子，大宝和二宝都扛不住，张嘴就大哭起来：“哇呜呜——”
三宝更是早就开始哭了。
太惨了，居然被打了！
真的被后妈打了！
二宝满脸羞愤，他更气的一点是自己在后妈手下毫无抵抗力，见她如此嚣张，二宝眸光一闪，直接爬起来，抹着眼泪往外跑，出了门就大喊：“奶！”
大宝和三宝也反应过来，跟着一起跑出去，边哭边喊，叫得凄惨：“爷爷奶奶！呜呜呜，后妈打人了！”
两家就是隔壁，动静大一点其实都听得见。
只是这个时间点一般都在田里干活，这才没人听见，不过这三孩子跑出去告状，不出意外，整个大队都改知道了。
青璃耸耸肩，转身回到厨房，端着温度已经刚好的蛇羹，满足的吃起来。
吃到一半，就听见那三个孩子的哭声以及一个中年女人好声好气的安抚。
很快声音靠近，大宝那尖利的告状声清晰的响起：“奶，她真的吃独食，还打我们了，呜呜……”
青璃端着碗从厨房出来，看见这祖孙四人，展颜一笑，手中剩下喝不了的汤直接往沟里一倒，笑眯眯道：“对哦，我就吃独食，倒了也不给你们！”
中年女人愣住。
三个孩子抽抽噎噎快哄好的哭声在看见这一幕，陡然再次炸开：“哇——”

第63章
孩子们哭得凄惨，中年女人脸也十分难看，沉声道：“老大家的，你要吃就吃，家里不是不让吃，可你这是做什么？！”
这人是项利锋的母亲张翠。
女人之间的事，一般都是女人自己处理，男人不会插手，三个孩子爷爷还在地里干活。
大宝已经哭得眼睛通红，她本就后悔将蛇给了青璃，还想着能吃到一些，结果后妈居然直接倒了！
青璃乖巧一笑，老老实实将情况重复一遍：“我吃独食，他们生气要打我，我打回去了，而且生气了，故意将剩下的汤都倒了，就不给他们吃，所以你们打算怎么办？”
张翠：“？？？”
三个孩子也呆滞了片刻。
后妈都这么嚣张吗？之前不是还哄着他们，生怕他们不高兴的？
打他们，三个孩子其实都能理解，因为他们先动手的，结果这会儿在奶奶面前还敢这样？
张翠气笑了，手指指着她微微颤抖，喝道：“你还有理了？！”
青璃就两手抱胸，靠在厨房门边，一副无赖的样子：“对，我有理，中午饭让他们都吃饱了，我自己肚子饿，吃个独食怎么了？居然闹成这样？行啊，我不能吃独食，可今天的肉都还是我嫁妆买的，有本事先把肉钱还给我！”
张翠神色一滞，迅速收敛怒容，中午的肉菜，杜青璃还特意送到隔壁去了一小盘，她当时就过来瞧了，三个外孙确实吃饱了。
当时她还跟她男人感叹他们家幸运，找到一个好的后妈，就算是做样子，也不是谁都舍得拿肉做样子的。
想到这，张翠不由得讪笑道：“给孩子吃那不是正常的吗？等你老了，他们会孝敬你的！”
青璃睨了眼那三个眼泪鼻涕糊一脸的孩子，觉得伤眼睛的挪开目光，摇头道：“得了吧，又不是亲生的，你看看这一个个的，他们吃饱了我没吃饱，现在弄点东西吃，都跟我抢起来了，等以后孝敬我？怕是我多吃一粒米，都要跟我吵一架吧？”
这三个孩子不知道怎么样的，欺软怕硬，原主上辈子忍他们，他们就变本加厉，连害一个未出生孩子的事情都做得出来。
真以为原主打不过他们？
还不是懒得跟他们计较。
这样的白眼狼，等着他们养老，还不如等死墙。
张翠脸色更不好看了，但这件事确实是她着急了，生怕后妈欺负孙子，一听见孙子叫唤就叭叭跑过来，孙子这作态也真的是丢人，平时虽然好吃的不多，可也没亏着他们啊？
居然为了吃点东西打后妈？
她没好气道：“行，你吃你吃。”说着张翠转身，故意说：“走，回奶奶屋给你们糖吃。”
三个孩子不明白为什么明明后妈吃独食还不被教训，尤其是自己被打了，要是就这样算了，那多不甘心了。
大宝有些急了，托着奶奶的手，道：“不行不行，这蛇和螃蟹还是我抓的，凭什么都给她吃啊！”
张翠眼眸微微瞪大，立马看过来：“老大家的，怎么回事？”
抢孩子吃的，和被孩子抢吃的，可是两回事。
青璃嗤笑，指着厨房侧边专门洗菜的地方，说：“这蛇和螃蟹还有一只死老鼠都是在我被窝里发现的，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掀开被子就看见了，那蛇还想咬我呢，喏，皮在那，咋一看可把我吓到了，后脑勺都磕了，晕了半天才清醒呢。”
张翠神色怪异，顺着她指的位置看一眼，眼皮一跳。
青璃见她看出来了，阴阳怪气的看向三个孩子，道：“我还纳闷怎么就无缘无故冒出一条蛇，原来是这三个孩子送的呀，怎么就送到我被窝了？要不今晚我也给你们送一点？一人十条怎么样？”
“不要不要！”大宝脑海里随着她的话浮现出掀开被子一条毒蛇的场景的，顿时浑身发麻，疯狂摇头，躲到张翠背后。
二宝也有些害怕的摇头，后退两步。
唯有三宝最小还不太知道害怕，就抱着张翠的腿：“奶，我要吃蛇！”
张翠脸上发热，拍了三宝一下，赔笑道：“老二家的，他们还是孩子，不懂事，你一个大人，让让他们呗，回头老二回来，我一定跟他说你的好。”
青璃嘲讽的看着她变脸：“哟，现在知道什么情况就不说了？孩子怎么了？我也是我爹妈的孩子啊，凭什么让着他们？”
张翠也冷下脸了，好说歹说没用，她反问道：“那你要怎么样？难不成真抓十条蛇送孩子被窝？你也做得出来？！”
青璃漠然：“我做不出来，不过我也咽不下这口气，所以这后妈，我也不当了！”
都是第一次做人，谁都是人生父母养的，凭什么嫁人后做了人后妈，就得容忍这群熊孩子？
熊孩子杀伤力也很强的！
青璃说的这么坦然。
三个孩子眼睛一亮，互相看看，挂着眼泪鼻涕的脸上充满窃喜，哭都不哭了，就紧紧盯着这两人，生怕事情发生变化。
“什么？不当了？”张翠却是吓了一跳。
她慌了一瞬，等看清对方神色，又觉得她说的是气话，只是再不敢硬来，有学问年轻漂亮的儿媳妇可不好找，他儿子也不是随随便便能同意再婚的，还不是对方条件真的好？
张翠努力柔声道：“瞧你说的，这点小事，怎么说的这么严重？”
“我觉得很严重！”青璃正色道：“我也不想跟你吵，这后妈，我还真不打算当了，谁爱当谁当，你们家给的彩礼，都在我奶奶那，我没收我也没要，这两天给这几个白眼狼吃的，算是我住宿费。”
张翠慌了，见她要回房，便跟着上前，拉着她哄道：“老二家的，你别耍性子了，老二就是部队忙，等他再升一阶，没准就能让家属跟着一起了，到时候军官妻子，多风光啊……”
“别，我不要了，咱们这是试婚，又不是正式结婚，既然试了不合适，就不要再继续了，彩礼你们记得过来拿。”青璃推开她，头也不回的进屋，见他们还要跟过来，迅速关上房门，门栓插上，开始收拾行李。
床铺上还有一只死老鼠，青璃没动。
反正床铺不是她的床铺，原主带来的还在柜子里没来得及用。
她东西不多，都是一些衣服鞋子，但收拾起来，也是满满一大包。
*
张翠还在外面拍门，见儿媳妇没反应，着急的汗都冒出来了，一边劝：“这过日子哪有不摩擦的？孩子们也是跟你刚认识，有些怕，听了人教唆才做出这样的事。”
然而她费劲口舌，屋子里却没有一点回应，只有翻箱倒柜的声音，听得张翠慌极了。
终于她忍不住虎着脸将三个孙儿提溜过来，沉声道：“跪下！”
“奶！”大宝二宝错愕的喊道。
张翠大声道：“你们做错事还有理了？谁教你们给你妈被窝里放老鼠蛇的？是不是村子里那个长舌妇教的？哎哟，可气死我了，还不快跪下跟你妈认错？”
“我不！”大宝倔强道，“她是坏后妈，她打我们，让她走了更好！”
“啪！”张翠气的一巴掌打在孙女后背，两手按着她往地上跪，黑着脸道：“你还说？你妈怎么对你不好了？她打你是因为什么你不知道？快跪下！”
“呜呜呜……我不！”大宝哭了，没想到奶奶也不向着自己，委屈又难过，但怎么也不愿意给后妈跪下，涨红着脸奋力挣扎。
二宝见此，也来帮忙，一把推开张翠，拉着大宝就跑：“快走！”
张翠被推得一个踉跄，好不容易稳住身体，心中那怒气再次增加，扯着嗓子喊：“你们给我回来！！！”
然没人理她，两孩子跑得比兔子还快，一溜烟没影了。
“咯吱”一直紧闭的房门打开。
张翠刚要赔笑，青璃仿佛已经知道外面发生的一切，带着几分笑意：“怎么样？我没说错吧？白眼狼一个，对他们的好，他们那是一点不记在心里，对他们坏一点，他们就牢牢记着，这样的孩子，被你们宠坏了，我可要不起！”
张翠看见她肩头的包袱心一沉，哪怕听了这话心头发凉，她依旧不松口，慌乱见低头看见还懵懂没跑的老三，急忙将人推倒她跟前，说：“你看还有一个，三宝最乖了，而且年纪小，养得熟，以后肯定拿你当亲妈一样。”
三宝眨巴眼，虽然没说话，但比另外两个确实要可爱一些。
只是青璃闻言更乐了：“你确定有这两个哥哥姐姐在，他能养熟？怕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咯。”
张翠语塞，两个孙儿的表现刚刚已经非常显而易见了，她都无法昧着良心说两个孙儿不会对这个孩子造成影响。
青璃绕开两人，大步离开。
张翠看着她那毫不犹豫的背影，郁闷的拍拍额头，心乱如麻。
不只是一下子没了个儿媳妇，老二那边估计麻烦了，还有就是两个孙儿似乎养歪了，居然对后妈这么排斥？！
这肯定不是自家人的原因。
到底是谁在背后说闲话？她一定要骂回去！
*
青璃一路往东边走。
原剧情都是发生在一个大队上的，一个大队管着好几个村子，距离都不算远，走路大概十几分钟就能到。
一路上也遇到一些熟人。
看见青璃背着包，都很诧异：“咋了？这就回来了？”
青璃大方点头：“对，试婚不满意。”
那人就嘀咕两句，也没说什么。
青璃觉得试婚这规矩挺好的，跟真的结婚一样，只是不领证，这的人对女孩子的贞洁虽然看中，却远远没有以往去过的地区看中。
不过绝大部分试婚都能成，只有小部分男方有问题，女方有问题，就会分开。
但到底分开后，双方在婚事选择上的价值都会降低一些。
青璃对此无所谓，她不在乎名声，自然更不会在意这个，现在都78年了，马上就要开放个体户经济，遍地商机，抓紧了，现在赚到了，下半辈子就不用愁！
当然现在最重要的事还是将原主父亲的抚恤金拿回来。
十几分钟后，青璃来到原主的家。
原本一家三口的住所，后来变成一家两口，到现在只有原主一人。
生离死别永远是最难过的。
站在这个看着不大的屋子跟前，青璃眨巴眼，感受着心口的酸涩，眼眸有些湿润。
隔壁家的秀红婶子像是回来拿东西，正好此时从屋子里出来，和青璃撞上，诧异道：“咦？杜实家的丫头？你怎么回来了？是回来那东西？”
青璃笑了笑，一边拿钥匙开锁，一边解释：“回来了，我不嫁了。”
“啊？”秀红婶子更惊讶了，有些担心：“咋回事？怎么就不嫁了？是那边人欺负你了？”
青璃已经打开门了，闻言用力点头：“嗯，项利锋他三个孩子欺负我，我就想明白了，我一黄花大闺女，干嘛要去当个后妈啊？吃力不讨好，何必呢！”
秀红婶子笑了：“说得对，我之前就跟你奶说不合适，项利锋条件是好，可人家都三个孩子爸了，就算嫁过去，再生几个，养不养得活是一回事，谁知道他能给你几分感情？”
“婶子说对的。”青璃咧嘴笑道。
秀红婶子点点头，嘟囔道：“可不是，害，我先回去了，你在家休息，晚上来我家吃饭啊？”
“不了，我去我奶家吃。”青璃摇摇头，直接进去。
秀红婶子应了一声，又看了眼那闺女，往田地里去的步伐急切了许多。
等她到了地里，这一块都是女人干活的地，大家正高声说话，说说笑笑，干活都仿佛没那么累了。
秀红婶子到了，就有人说：“哎，可算是来了，咱们都落后了。”
是跟她一起干活的搭档。
秀红婶子赔笑道：“抱歉抱歉，刚有事耽搁了一会儿。”
“咋了？摔了？”那人调侃道。
秀红婶子神秘兮兮的摇头，说：“你知道我刚刚看见啥？”
“你说啊？可急死人。”那人瞪了她一眼，说话吞吞吐吐，该打。
秀红婶子小声道：“杜实他闺女又回来了！”
“回来了？”听八卦的人惊呼一声，抬头看向不远处的一块地，正是杜青璃婶婶的位置，她眼里满是看好戏的期待：“是我想的那样？”
“可不是！”秀红婶子点点头：“我之前就说项利锋那人不合适，杜实闺女可还是黄花大闺女，人家就三个孩子，可太吃亏了！再说她虽然没爹没妈，可我听说杜实有抚恤金，可不少！”
“对对！”
听得人连连点头，等听完了，她转头就迫不及待跟其他人分享。
秀红婶子在一旁补充，不一会儿周围人都知道了，很快这话也传到了杜青璃的嫡亲婶娘何丹耳里。
拿着锄头干活的何丹那一锄头下去，怎么都抬不起来，心中发慌。
杜青璃回来了？
不嫁了？
不会是被项家人骗着要回来抢抚恤金吧？
何丹不安的看向她男人那边，但男人干的活是搬运，人是流动的，根本看不清到底谁是谁，也就没办法商量。
跟她说八卦的人推了推她，说：“喂，你咋想的？你侄女都不嫁了，你说这不是闹着玩吗？都过去住了两天才说，名声早就没了。”
何丹心念一动，忙跟着说：“就是啊，你说这是什么事啊？要是不愿意早点说嘛，都住了两天再回来，以后说亲可怎么说啊？”
那人也就随口一说，见何丹附和，笑道：“那你打算怎么办？”
何丹抿唇，偷瞄身边人的反应，说：“当然是跟那孩子说说，让她别这么任性了，到底什么事啊，让她就这样回来。”
“是这个理。”对方点头。
何丹松了口气。
这个时代的婚姻大多跟衣服一样，缝缝补补将就着就能继续下去，不是什么特别重大的事，没人会选择轻易放弃。
不过因着这个事，她虽然觉得别人不一定看得出来，但主要是自己心虚，干活还是干不下去，正好记分员过来，她抬头看看天色，也就提前两个小时，便咬咬牙跑过去说：“二爷，我家里有事，今天先回去，你看给我记个七分呗？”
女人一般都是八分，提前回去工分就要减少。
记分员看了眼田地，勉强点头：“行，明天多干一点知道不？”
“知道知道。”何丹笑着点头，拿着东西往家里去。
*
青璃还在收拾，这个家才两天没人住，就仿佛空了许多。
仔细一看，不是仿佛，就是空了！
她房间里的柜子被搬走了，家里的锅也被拿走了，还有一些板凳之类的。
这还真是做的出来呀。
青璃笑了笑，将原主的房间收拾出来，又去打了水，将家里地扫了，就不再做事，找了个破旧没有被搬走的椅子，懒洋洋的在那等着。
很快一个熟悉的身影从远处过来，步伐匆匆，等靠近了，那人就一拍大腿，惊道：“哎哟，我的姑奶奶，你可真的是回来了？这是做什么呀？”
青璃笑眯眯道：“我不想当人后妈，太难了，就回来了。”
何丹心中咯噔一下，要是别的她还能劝一下，直说不想当后妈，就有些不好劝了，不过不好劝也要劝，她眸光闪闪，笑道：“你这孩子，开什么玩笑，之前相亲你不是知道吗？现在再说，那不迟了，住都住了两天。”
青璃瘪瘪嘴：“婶婶，我回都回来了！反正我不去了！”
何丹嗔怪的瞪了她一眼：“婚姻大事可不能耍小性子！你要回来住两天我和你叔都高兴，但这种话别说了，到底怎么回事？你跟我说，是不是受了委屈？”
青璃摇摇头，有些为难的叹息一声。
何丹心中更是忐忑，不会真被她猜中了，冲着抚恤金来的吧？她推了推青璃：“说呀，你不说我怎么知道呢？”
青璃蹙眉：“我虽然之前就知道对方带孩子，可你不是跟我说他三个孩子都懂事吗？我去了才发现这哪里懂事啊？简直没有比他们仨更讨厌的孩子了！现在我连生他们的人都讨厌了，看着项利锋怎么都不顺眼，还是算了，我一个人生活也挺好的，男人慢慢找一样的。”
何丹脸色垮下，不耐道：“你说得容易，一个人生活，你这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样子，活得下去吗？”
还不是得他们接济！
青璃似笑非笑抬眸看她，语气轻松：“没关系，我爸厂子里不是赔了一千块吗？够养活我好多年了，是吧？”
“嘶！”何丹深吸一口气，呆滞的看着面前的女孩。
她居然真冲着抚恤金回来的！

第64章
何丹自然不能承认自己知道杜青璃爸爸有抚恤金的事。
不管给谁说，身为叔叔，是不可能拿大哥留给侄女的身后钱，会被人唾骂的。
青璃也没想着一开口就能将钱要回来，不然他们干嘛要悄无声息拿了这钱？
何丹心虚，含含糊糊托词自己并不知情，极快就转移话题：“我听说你回来了，还以为出什么事了，就跟大队里请了假，正好你家里有什么要做的，我来帮帮你。”
青璃也不客气，下巴一扬：“我爸的柜子拿回来吧，还有里面的被子，家里的板凳什么的，婶娘你去搬还是我请村子里几个叔叔来帮忙？”
原主爸在村子里也是有些朋友的，虽然跟原主不熟，她要帮什么忙，一开口他们绝对会连自家的事都放下过来的。
何丹脸皮抽抽，有些不情愿：“你一个小姑娘也用不了这么多，你大哥房里都没个柜子，先给我们用用呗。”
青璃伸手。
何丹下意识道：“咋了？”
青璃理所当然：“给钱啊，你拿走我家那么多东西，当然要给钱了。”
何丹胸口更是憋闷了，不高兴道：“咱们一家人计较这么多，你又用不上。”
青璃诧异道：“之前我爸丧礼，叔叔不是用的也是我家的钱，怎么了？这个时候就不说一家人了？东西是我的，我用不上还能卖钱啊，再说你怎么就觉得我用不上？”
何丹彻底黑了脸，但她更不想给钱，只能没好气道：“知道了知道了，这就送过来。”
她气哼哼转身离开。
青璃笑眯眯道：“婶娘，我家的东西，怎么拿走的怎么拿回来，要是坏了那你还是赔一个新的给我吧。”
何丹脚步更快了，回到家里，看着原先空荡荡的家如今被家具堆满，一想到又要变得空荡荡，心疼得踹了一下椅子：“小气！”
“咣当”椅子倒在地上，沾染了灰。
何丹哼了一声，又认命的扶起来，随手擦了擦，开始往外搬。
这点东西不用记账，青璃直接查看原主记忆就能一点点清算，原主家庭条件算是不错，但这个时代就是如此简朴，家里的东西还是多。
不过来回几趟，小东西都拿过来了，不过厨房里的一些盐啊，油啊之类的东西没了，何丹只说用完了。
青璃也没斤斤计较，反正占了便宜的，总要还回来。
她一向如此，可以是自己给出去，但不可以是被偷走抢走。
“柜子我实在搬不动，等晚上你叔回来，让他给你送过来。”何丹闷声道。
“好。”青璃笑眯眯的点头，又拿出一张存折：“婶娘先别走，这个你跟我说一下，上面怎么少了两百块？”
何丹头皮发麻，很想就这样跑了，但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她紧抿着唇看过来，就见存折上偌大的一个支出。
上面总共三百元，就用出去两百元，还剩一百多一点。
时间正是原主父亲去世的那次。
青璃故作纳闷道：“真奇怪，我爸的葬礼也没有到请全村的地步，怎么就用了两百块？都用哪去了？”
时下还没到彻底解禁的时候，喜事丧事都是低调操办，来参加的都是最要好的亲戚朋友，人并不多，也没吹锣打鼓的，最贵的也是一副棺材的钱。
两百块？
哪用得着这么多！
何丹心中暗骂，这小丫头怎么突然变得精明起来了？肯定是项家那边的人教了她，什么不嫁了，还不都是幌子。
真的是胳膊肘往外拐！
然而即使心中不爽，何丹面上还是挤出一个笑容：“这个我还真不知道，这些事都是你叔叔操办的，待会儿一起问了。”
“好呀，婶娘，晚上你多做点饭，我家没油没盐，就去你家吃了。”青璃爽快点头。
何丹忙不迭的点头应了，飞快离开。
*
下午下工时间到了。
村子里的人都陆陆续续回来。
杜家很快也都回来了，杜家爷爷奶奶两人早在地里就听说了孙女从项家回来的事，第一时间来到大儿子院子，看见青璃，杜奶奶张双双当即高呼一声：“哎哟，遭罪啊，你怎么就回来了！”
杜爷爷杜川也黑着脸：“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说不嫁就不嫁，当初相看的时候干嘛不说清楚？”
青璃乖乖认错：“是我不好，当初你们都说项利锋条件好，我就想着试试呗，谁知道他三个孩子太难对付了。”
爷爷奶奶闻言脸色好了许多，不过还是挺不高兴的，杜奶奶执着道：“你说这是什么事啊？真不能再试一下？”
“不能！”青璃斩钉截铁道。
杜川没好气道：“好了，都这样了，还试？再让大庆家的给另外找一个。”
“那成吧。”张双双不甘心的点头，当家的都发话了，她一般不会反对。
青璃却道：“别啊，我暂时不嫁，你们找了人我也不去。”
杜川眼睛立马瞪了起来：“你一个姑娘家不嫁人要干嘛？喝西北风啊你？还是打算就让你叔叔婶婶养着？”
青璃眨巴眼，十分无辜道：“不会呀，我爸厂子里不是赔了一千块吗？可以养我好几年，够我慢慢找个好男人了。”
张芳芳心中咯噔一下，没说话。
抚恤金？！
杜川故作生气唬人的神态在意识到孙女想的是什么后，立马多了几分尴尬，沉声道：“你听谁说的？”
青璃笑吟吟道：“昨天去镇上买东西碰见一个我爸厂里的叔叔，他跟我说的呀，爷爷奶奶，钱是你们去取的吗？”
张双双看了眼自家老头，越发不敢作声了。
杜川眼眸多了几分阴霾，沉声道：“你还小，钱给你不放心，你就先在你叔叔家吃着，我先回去了，晚上记得过来吃饭。”
“知道啦。”青璃挥挥手，十八岁的小姑娘，皮肤不是那么白皙，但模样清秀，笑起来一片天真灿烂，仿佛一点不知道这句话意味着什么。
杜川稍稍安心，拉着张双双出去。
等走出了大儿子家，张双双有些担心道：“那丫头怕不是觉得家里有钱了，不想嫁人，老头子，这钱要给出过去？”
“给什么给？”杜川沉声道：“她年纪小，什么都不懂，给了也是被人骗人了，不就是吃点饭，让她吃，等老二家找个合适的，她自己还会想嫁的，这次就别着带孩子的。”
“成，我跟老二媳妇说一声。”
张双双点头。
杜川进入自己的房子时，目光沉沉的看了眼隔壁。
人老了，自然要为自己想办法，孩子们还年轻，尤其是像杜青璃这样的女娃娃，早晚要嫁人，钱给了她，还不是打水漂了。
那抚恤金，老二没拿，是他拿着了，给了一百老二家，以后养老就靠着这钱，老二肯定会好好给他们养老的。
小孩子糊弄糊弄一下，什么都好。
*
目送杜川和张双双二人离开，青璃含笑的眼眸冷下来。
她这一次只是试探，记忆里原主爷爷奶奶叔叔婶婶对她都很好，虽然很大可能是因为原主父亲能干，可总归是血亲，就算出发点是利益，也应该有真情实感。
但现在想来，这真情实感少得可怜。
主要是原主不是一个男孩。
女孩子哪怕是在四十年后的时代，很多人眼中依旧觉得女孩子嫁人就是别人家的，房子继承者肯定是男孩，更别说现在了，不给她钱，他们觉得理所当然，甚至不会觉得愧疚。
只是她的钱是这么好拿的？
青璃抿了抿唇，拿着一个本子出去，按照原主记忆来到村子里一个老者的屋子里。
一些有学问点的老人都是村子里的宝，谁家半点事都会去问他。
包括原主父亲的丧事，操办人是原主叔叔，但很多事也都由这位老者经手，用了多少，还剩多少，他心中绝对有数。
果然听见青璃上门的原因，老人面露诧异：“你这孩子计较这么多干嘛？”
青璃笑着道：“要是他们光明正大的拿，要辛苦费，都没什么，我爸生前对他们这么好，现在他没了，欺负我一个孩子什么都不懂，能拿走的拿走，能黑的黑了，我凭什么不计较？！”
老人抿着唇，有些犹豫。
青璃很干脆道：“您现在不说也没事，我就自己估算，他们要是没给我足够的钱，我就闹得他们家宅不宁！闹狠了，干脆一把火烧了，我没有，他们也不能有！”
“你！”老人听见最后一句话，吓得站起来，颤抖着手指着青璃：“你一个女娃娃，咋这么狠心呢！”
青璃耸耸肩：“是他们先不仁的，爷爷，你不说我就走了！”
见她要转身，走得还这么利索，老人赶忙说：“等等，我跟你说！”
青璃回头一笑：“这才对嘛~”
要不是打算有理有据的要债，她也不会过来麻烦旁人。
老人气闷的瞪着她，又忍不住教导：“到底是一家人，你这样以后真嫁人了被你男人欺负，看谁帮你！”
“说的好像真有人欺负我，他们能把对方怎么着似的。”青璃笑嘻嘻的嘟囔一句。
老人想起杜川大孙子的样子，又泄气了，确实，要是杜青璃真的被婆家欺负，估计杜家也不会怎么帮忙。
他叹息一声，拿起纸笔，努力回忆着当初这场丧礼，花了多少钱，请了多少客。
记不清准确数字，但大概还是能算出来的。
青璃坐在旁边看着，很庆幸原主并不是什么乖乖女，有被父亲宠的娇气，也不喜欢吃亏，要不是原主实在不懂这些，也不知道抚恤金，早就闹起来了。
所以青璃这样一回来就搞事情，并没有人觉得不对劲儿。
只是惊讶于她变精明了。
拿到想要的东西，青璃就从老人家里出来，此时天色微黑，家家户户都开始吃了，杜川家的饭也刚做好。
杜家情况有些特殊，杜青璃的父亲是杜川的大儿子，本该承担照顾父母的责任，但因着当初杜青璃父亲死活不愿意再娶，气的杜川直接将这个大儿子赶出来，跟着小儿子过。
因为大儿子注定没有后代，杜青璃在他眼中不算后代。
所以杜川和二儿子杜庆住在比较大的宅子里，一个大大的院子走进去可以清晰看见一个不算小的厨房，连着柴房，中间一个明亮的堂屋，两侧各有两间房，在村子里算是条件很不错的。
此时杜家几人都在吃着，见青璃过来，何丹立马招呼：“你去哪了？刚刚还去隔壁叫你，就没人回。”
“出去转了一圈。”青璃笑着道，也不生疏，直接坐下挨个叫人。
二叔杜庆有两个儿子，一个比原主大几个月，另一个才五岁，中间两个女儿，此时正努力抢着仅有的一点小菜，热热闹闹。
这才符合杜川眼中正常家庭的模样。
晚饭都很简陋，一碗面疙瘩，一盘蔬菜，不见油腥，但大家都吃得很欢快，不过几分钟就搞定了，盘子都空荡荡。
何丹自动带着碗筷去厨房忙碌，家里两个女孩也跟着过去，男孩一个回房间休息，另一个小的跑出去找小伙伴了。
张双双搬着个椅子坐在门口纳凉。
青璃比他们慢一步，吃完了将碗筷送到厨房，重新回到客厅，正要开口说事。
杜青璃的叔叔杜庆看着她进厨房迅速空手出来，眉头已经拧起来了，先一步沉声道：“阿璃，你也不小了，你爸不在，我就得说两句，以后你在我家吃饭，要灵泛一点，眼里要有活，不然以后嫁人了，要被你婆婆嫌弃的。”
要他说，这孩子就是被他大哥宠坏了，多大了，还不知道帮大人做事！
现在大哥没了，他就得好好教导一下。
一想到以前总是被大哥教导，杜庆不由得挺直腰板，自觉苦口婆心。
杜川跟着点头，十分赞同：“你叔叔说的对，听着点！以后你在你这吃饭没交伙食费，活还是要做点的。”
何丹正好收最后一副碗筷过来，听见这些话，忽然面上发热，这太尴尬了。
她下午气了一下午，本来打算回来跟丈夫和公公说，结果家里老的小的都闹着要吃，她赶紧忙着去弄吃的，就忘了说。
杜青璃已经知道了，她爸的抚恤金！
“别，也就这一餐，以后我就不在你家吃了。”青璃忙反驳了他爹味十足还带着施舍的言论，看向杜庆，唇角含笑：“叔，咱们来算一下账吧。”
何丹喉咙一哽，得了不用说了，她赶紧走人，让这爷孙三人折腾去，看公公这样子也不是愿意松口的。
杜川果然拧起眉头，一点没意识到孙女说的是什么，问道：“算什么账？”
杜庆也有些茫然。
只见青璃从袖子里拿出一张纸放在桌子上，脆声道：“喏，这是我找前头爷爷帮忙算的，我爸葬礼花费最多不超过一百，之后还有亲戚朋友给的钱，少说加起来也有三十块，但你们从我家存折上拿走两百块花光了，这是怎么花的？”
杜庆脸色微变，瞥了一眼账本上密密麻麻的内容，全都是当初葬礼的开支，想要开口，但又有些心虚，憋回去，看向亲爹。
杜川已经生气，看也不看账本，直接一掌拍在桌子上，“啪——”的一声，惊得屋外的张双双都颤了一下，他吼道：“你这是什么意思？觉得我们贪了你的钱？”
青璃伸出白嫩的手心，语气一如既往的清脆甚至带点娇憨道：“哪有，不过是忘了给我罢了，爷爷，叔叔，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给我呢？我缺钱呀~”
杜庆眼皮一跳，有些着急的催促父亲快点回答啊。
这钱不是他们的吗？
杜川没有让他失望，面对孙女的要求，他直道：“什么给你？当初从你存折上取走两百，是没用完，但你以为请人帮忙不要钱？你叔叔白给你爸办丧礼啊？都是一家人，算这么清楚做什么？”
杜庆松了口气，知亲爹还是亲的，便理直气壮起来：“阿璃，你爸真把你宠坏了，咱们再怎么说也是一家人，至于欺负你一个孩子吗？”
青璃却收敛笑容，冷眼看着他们，缓缓道：“我以为你们会要点脸。”
“闭嘴，谁准你这么说话的？！”杜川脸色青了，猛地站起来，巴掌扬起来就要动手。
青璃并不畏惧的同样起身，在他动手之前冷声道：“你敢打我一下，我就打你宝贝孙子十下，看谁打得更狠！”
“杜青璃！”杜川厉声喝道，因身高比孙女高，他颇有些居高临下的以为，黝黑的皮肤紧绷着，眼睛瞪着，看起来很凶，那巴掌却迟迟没下来，满肚子怨气怒道：“老子看你真要翻了天了！”
“对，我就翻天了！”青璃毫不畏惧的回答，眼前杜川已经气得有些颤抖，她声音更加凉薄：“有你这种贪儿子抚恤金，帮着老二吞你大儿子留给你孙女钱的爷爷，我不翻天还得了？”

第65章
杜川气得一个仰倒，都想不顾杜青璃的威胁，直接打了再说。
但此时被她这一双眼睛盯着，杜川恍惚见仿佛看见大儿子，耳边是她的声音，眼前大儿子的脸都是生气的样子，他那手就怎么都下不去。
到底大儿子死了，他做这些还是有些心虚。
毕竟那孩子只有杜青璃一个女儿。
可一个女儿能有什么用？钱给这女儿身上就不是他们老杜家的人用了！
他紧咬牙关，后牙槽的肌肉都因用力变得硬邦邦：“最多给你两百，你一个闺女本来就要嫁人，存折上我记得还有一百多，够你生活很长时间了，你堂哥还要娶媳妇，都是要用钱的。”
青璃笑出声：“爷爷，你都说是我堂哥了，又不是我爸的儿子，他娶媳妇用我爸的钱，那我嫁人，嫁妆二叔家出多少？”
杜川瞪大了眼睛，气道：“你一个姑娘家，早晚要嫁人，没准明天你就回了项家，这钱你拿着去送给你婆婆啊？”
“我不嫁！”青璃脆声道：“够了吧？钱给我！不给我就闹！”
杜川扶着桌子，指着青璃，手都在颤抖：“你什么意思？！是不是真以为我不敢打你？”
“打啊，来啊！”青璃挑衅道。
“啪嗒——”杜川脑子里理智的那根弦在杜青璃一而再的挑衅下，彻底断了，巴掌再次扬起来，这回没有任何迟疑的打过去。
偷偷瞄着的何丹十分紧张，看见这一幕才露出一点笑容，正要高兴，下一秒笑容呆滞。
只见看着完全不及眼前男人高大壮硕的小姑娘利落的伸手格挡，见他另一手也过来了，她猫腰躲开，两手用力一把推翻桌子，“轰！”的一下，桌子到底的震动惊得仿佛地都震响了。
“嘶！”何丹深吸一口气，忽然有些庆幸自己下午时忍下来了，没跟杜青璃硬怼。
张双双脸色都变了，但又不敢过去。
那丫头看起来可不是好惹的，过去也是吃亏。
只是两人都很焦急，这要是闹起来，桌子椅子坏了，可都是要花钱花功夫修的啊！
杜庆原本以为杜川一人就搞得定，此时见状，面色一沉，脸色难看的过来，本以为能将这小丫头直接擒住，谁知还没靠近，对方轮着一个椅子过来，打中他伸出的手。
“嘶！”杜庆痛的哆嗦了一下，捂着手腕，吼道：“你他娘的疯了！”
青璃手中拿着椅子，两手挥舞着虎虎生风，半点不惧两个大男人，声音清亮的喷回去：“你才疯了！不想给钱就打人，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这钱本来就是我的！”
“这是我儿子的！你一个丫头还想要？没门！”杜川指着青璃骂道，蠢蠢欲动，但说真的不管不顾的冲上去他们又不敢，椅子轮得太快了！
这丫头跟别的女孩不一样，吃得好睡得好，力气也大，没等他们抓住椅子，手就会被打疼。
见他们不敢上来，青璃稍稍歇息，却没松开椅子，模样凶悍，神色却十分平静：“怎么了？还不愿意？”
杜庆不甘心道：“你一个小丫头拿那么多钱做什么？！”
“不管我是男是女，我爸的钱就得还给我！这是我应得的！”青璃绷着脸道：
“一千块抚恤金，最少要给我五百，剩下五百算是我爸给你和奶奶养老的钱，但作为哥哥，我爸可没必要去养一个手脚健全的弟弟！更别说弟弟的儿子了！而且客人送礼最少有三十多，这钱算是你们办丧礼的劳务费，但取了两百只用了一百，那剩下的一百也得算上！！！”
“没有！”杜川想也不想的摆手：“六百块，你怎么不去抢？”
“这是没得谈了？”青璃语气平静，又问了一句。
杜庆抿抿唇，直觉有些不对，没有再回答。
但杜川态度非常坚定，这是他儿子的钱，想怎么用是他的事，一个小丫头片子还想要钱，不可能！“对，没得谈，最多给你两百，让你带去婆家。”
“我明白了。”青璃微微颔首，杜川脸色缓和，还以为她听话了，正要柔声哄一下，下一秒就见青璃轮着椅子往高堂上一丢。
“哗啦——”一阵巨响，惊得不想理会堂屋闹剧的杜庆大儿子都出来，正好看见椅子从破碎的高堂上滚下来，落在地上又发出一阵巨响。
这比刚刚桌子被掀翻的声音还大！
他当即呆愣在原地，完全不敢踏出房门。
杜川和杜庆父子俩更是只感觉脑子都嗡了一声，那一下仿佛打在他们脑子上，让他们的脸色都铁青了。
比起桌子，高堂是他们最重要的东西，虽然因着时局，没有放上那些神像供奉，可这个东西依旧不是随随便便能破坏的！
“我看你真是疯了！”杜川咬牙切齿道。
青璃神色冷淡：“怎么？知道不高兴了？你祖宗要是知道你做出这种事，怕不是要气死。”
她就是故意的，高堂之上什么都没有，不然她也不会轻易砸，砸只是为了彻底惹怒他们。
“他奶奶！”杜川和杜庆两人果然怒了，见她态度依旧，当下不管不顾就要对她动手。
青璃灵活的躲开他们，手中一个椅子砸过去。
“啊！”杜川被砸到了，痛呼一声。
“哈哈哈！活该！”青璃被逗笑了，下一秒杜庆追过来，她直接跑到屋外，往院子外去，姿态灵活，跟耍猴一样。
杜川赶紧跟上，父子俩一起追着。
青璃便大喊：“打人啊！杜川杜庆为了贪下我爸爸留给我的身后钱，要打人了！救命啊——”
杜川稍稍落后，听着这几乎响彻整个村子的声音，眼前一黑，更是爆怒：“你他娘的给老子等着！”
*
这个点，村子里的人都是吃完了，有些人会去串门，更旁人聊聊天，有的就在自家坐着休息一会儿，等差不多了再去睡觉。
但整体上，村子里还是十分安静的。
就在这样的地方，陡然爆发出一阵尖利的呼救声。
几乎所有人都第一时间循着声音出去，就见杜川家里跑出来一个小姑娘，身后两个男人追赶着，嘴里还骂骂咧咧的，众人都惊慌。
等看清被追着骂的小姑娘是杜青璃，一些和杜青璃父亲关系好的男人赶紧跑出来，将杜川和杜庆拦住：“叔，这是干什么？”
“小姑娘有什么话不好好说？杜实可宝贝这闺女了，你可不能这样，你哥之前多照顾你啊？”
杜庆恨道：“你知道她做了什么吗？”
没了危险，青璃又不跑了，在距离他们三米外的地方高声道：“做了什么？你们拿了我爸厂里给的一千块抚恤金，一分钱不打算给我，从我爸存折里拿了两百，办丧事花了一百，别人给的钱也赚回来三十，你们还不打算给我，我要钱还要打我！”
“嘶——！”周遭一片惊呼声，众人羡慕嫉妒各种神色都有，同时也议论道：
“一千块抚恤金？”
“娘咧，居然一分钱不给孙女？杜实知道了还不从地里蹦出来！”
“杜实之前一直贴补他弟弟，没想到死了杜庆这么对他闺女，啧啧……”
杜川和杜庆听着周围村子里熟人的惊叹，眼前俱是一黑，颇有些崩溃，杜庆着急辩解：“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青璃已经适时的哭了起来：“怎么不是？这是我爸给我留的身后钱，抚恤金我只要一半，剩下一半算是我爸给我爷爷奶奶养老的，这样他们都不给……”
拉着杜庆的几个男人脸色沉了下来：“杜庆，你这样就做过分了！”
杜川还不甘心，怒道：“她一个小丫头早晚要嫁人，谁知道是不是项家叫回来拿钱过去孝敬婆婆的，要什么钱？”
这回没等青璃反驳，就已经有人帮忙反驳：“要是杜实在，阿璃要多少他都肯给，这是杜实留给他闺女的，你们再霸占也没用！”
“丧良心哟，就算嫁了人那也是杜实唯一的孩子啊，你们真的是……”
杜庆看着一面倒的言论，心头慌乱，他也知道自己做的有些过分，可亲爹是支持的，但现在暴露在大家面前，他就不敢说话了。
杜川有心扛着，不松口，可这些人一口一个杜实，儿子死了才多久，杜川做这种事也不是没有一点心虚的，见此涨红着脸却没有再反驳，都闹到这样难看的地步，再不松口，怕是要被村子里人指着脊梁骨骂了。
“叔，孩子只要一半，你就给了吧。”拉着杜川的人劝道。
眼里还有些瞧不上。
杜实多宝贝这闺女他们可都知道，怕后妈欺负孩子，他一直不娶媳妇，就这么一个人过着。
现在人没了，留下来钱肯定更想给孩子。
那孩子还愿意给一半给他们养老，真的是够好了。
要知道杜川还有一个儿子呢！
当然也有人说一个女孩，哪有资格拿走这么多钱？
可青璃都闹成这样了，而且杜实之前怎么疼女儿的他们同村人也看在眼里，没多少人赞同不说，还要被人吐槽：“怎么了？现在都说妇女能顶半边天，到了这，就变成女孩子不能要亲爸留的钱？这可是唯一的孩子！”
是啊，杜实唯一的孩子。
所以必须得给！
杜川脸皮抽抽，一阵肉疼，一千块一下子就少一半！
但被这么多双眼睛盯着，他只能点头：“给，又不是不给，她不好好说，还轮椅子砸高堂！”
杜庆眼睛一亮：“对对，这高堂被她砸了，我重买一个，这钱怎么办？”
“高堂被砸了？”牵制两人的男人们回头错愕的看着那还在委屈的小丫头，真没想到啊！
青璃无辜的眨巴眼：“可那个时候我跟你好好说了，你怎么都不同意给我钱，我才砸的呀，是你自作自受才对。”末了，她又笑着道：“叔，我记得我爸之前可接济了不少钱，要不我们也来清算一下，看够不够还你高堂的钱？”
杜庆眼睛一突，心头又是一恼，黑着脸没说话。
大哥确实接济他们家不少钱，他是个有本事的，没靠家里，混到了正式工人的位置，一个月二三十块的工资，他自己却种地，养着四个孩子，钱哪里够。
之前他还想着让小儿子过继过去享福，不过被拒绝了，但大哥也一直帮忙他养。
一中年男人笑了一下，忙劝道：“算了算，这要是算下去，都算不清了，叔，咱先回去，把钱给了青璃，咱们就赶紧洗洗睡了。”
杜川憋闷的点头，原本不想给钱，结果闹到这个地步，还是得给钱，之前那闹什么闹？！
孙女要钱要的这么急，他已经料定了这钱肯定是项家哄着她过来拿的，一想到这钱马上就要成了别人家的，他就肉疼难受。
果然丫头片子就是丫头片子！
都给别人家生的！
老大不听话，非只要这一个，要是还有个儿子，他这钱肯定怎么说都会给出去的。
杜川的心理活动青璃不知道，她也不在乎，没想到这事会这么顺利，村子里这几个叔叔的帮忙，到底让杜川忌惮。
回到家中，看着堂屋一团乱，跟着过来的村民也都小小的惊呼了一下，看着青璃眼中都多了几分惊奇。
没想到这小丫头还真的挺厉害的。
青璃笑对一切目光，也不说话不恼了，安安静静的待在一旁，等杜川依依不舍将钱拿出来，青璃数了数：“五百，还差一百，从我爸存折里取出来没用完的，多的三十块我也不要，算是给你们的劳务费。快点！”
杜川一咬牙，看向二儿子：“还不快去拿？！”
杜庆脸色变了变，还以为能让他爹直接都掏了，没想到还是得自己出，他舍不得，只能瞪向何丹：“看什么看？还不去拿？”
何丹不情不愿的转身去拿，这一百她数了好久，翻来覆去，生怕多数了一些进去。
等出来了，何丹给钱时还不情不愿，眼见钱到青璃手上，她忙说：“既然钱都要回去了，那以后我可不管你的饭。”
青璃数着钱，点头：“放心，不会的，婶娘，少了一块钱。”
何丹难以置信：“一块钱你还要算这么清楚？”
青璃笑道：“那不如你先把那三十块也给我，我就给你免了这一块钱怎么样？”
何丹不说话了，从口袋里掏出一块钱给过来。
刚刚她是忍不住给钱的时候抽出来了两张五毛，没想到就被数出来了。
“现在可以了吧？”何丹绷着脸道。
“还没。”青璃回，见何丹又要生气，青璃直接转身对几个陪她来的叔叔说：“叔叔，能不能麻烦你们帮我把我爸的柜子搬走？在我堂哥屋子里，他们趁我不在家搬来了。”
之前牵制杜川的一个中年男人变了脸，沉沉的看了眼杜庆，杜庆尴尬的挪开目光，他点头：“我们去搬，你回家开门。”
“谢谢叔叔。”青璃笑着道谢，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开。
*
不一会儿，四个中年男人就将柜子搬过来了。
青璃给他们倒了水，几人接过喝了，也没立马走，而是坐了一会儿，一直未青璃出头的中年男人杜胜强说：“青璃，你是真的不嫁项家了？”
青璃在他们对面坐下，笑得乖巧，一点看不出这人刚刚砸了爷爷家的高堂，她点头：“对，不嫁，我不想给人做后妈。”
杜胜强点点头，对这个并不在意，但对她未来计划比较上心，温声道：“你爸走得突然，你叔叔这个情况，估计是不会给你打算，我们跟你爸关系好，有什么事你就跟我们说，嫁人这个事，你条件好，看不上就换，别委屈自己知道吗？”
他旁边的三个男人跟着附和，一人道：“对，要不我让我家那个帮你看看有哪家合适的？就咱附近大队，不嫁远了，以后有什么事好照应。”
青璃笑着摇头，声音清脆：“谢谢叔叔，不过暂时不用了，我打算招赘，到时候生孩子跟我姓。”
杜胜强面色一喜，虽然他看不上杜川等人的做派，可有个话是真的，女孩子嫁到别人家，就怕他兄弟以后连个祭拜的人都没有，他们这大部分都不让女孩子祭拜：“那感情好，你有什么要求，跟我说一下，要是有合适的，你们也见见，不满意就算了。”
青璃默默道：“长得好看就够了。”
杜胜强：“……”
他失笑，还是小孩子性子啊，不过得知杜青璃想要招赘他就很开心了，记下这个要求，又嘱咐两句有事就去找他们，才离开。
青璃送他们出门，关上院门，就跑厨房去烧水洗澡。
*
青璃累了一天，幸好原主厨房里还有一些柴火。
洗了个热水澡，她躺在床上就睡着了。
虽然这么闹了一通，但实际上村子吃得早，因此等睡的时候估摸着才七八点，因为睡得早，她第二天醒的也特别早。
家里空荡荡的，还剩一点去年的红薯，但青璃不想吃，直接空着肚子去了镇上。
村子距离镇上还挺远的，走了将近两个小时，眼前才逐渐有了些稍微明亮的建筑，等再往前走，就可以看见人来人往了。
七八年改革开放，七九年已经开放一年了。
一开始大家还因之前的政策有些害怕，没多少人敢做生意，就怕被抓典型了，但随着越来越安全的政策，此时街边不少人卖各种东西。
比不上四十年之后的繁华街道，却也颇为热闹。
“小姑娘看这里咧！”一个卖发卡的女人对着青璃喊了一声。
青璃下意识看过去，就见她摊子上一堆花里胡哨的发卡，颜色俏丽，最适合年轻的小姑娘，此时摊子上已经围着三个女孩了。
再看她旁边，是一个卖衣服的摊子，那人喊道：“刚从省城进的货啊，都过来瞧瞧……”
又往前了一点，一个卖包子的铺子吸引了青璃的目光。
别的都会很麻烦，比如服装首饰，真想要做好，得两头跑，这个时候还需要介绍信出门，但食物就不需要了。
青璃过去问：“这个怎么卖？”
包子贩子热情的打开白纱布，露出里面白白胖胖的老面馒头和软绵的包子：“馒头一分钱两个，菜包子一分钱，肉包子两分钱。”
青璃买了两个包子，只用了三分钱。
这个时候物价可真便宜。
刚感叹了这么一句，青璃就看见一个买手表的：“从沪市来的手表哟，便宜卖，六十一支！”
青璃还想着买个手表，一听这话，再琢磨一下手里的钱，还是算了，现在手表都不算便宜，划不来。
还是先等等吧。
青璃压下这个心思，继续逛，一整圈逛下来，对接下来卖什么已经有数了，就去供销社买原料——白糖、鸡蛋，一点肉。
完了还看见一个卖小鸡仔的，她也买了点。
东西不多，但也不少，青璃直接打道回府，不过在靠近村子的一个路口，看见一个中年女人正在打一个女孩。
女孩身上穿着并不合身的旧衣服，有些枯黄的头发扎着两个麻花辫，被母亲打的时候她不敢反抗，只用两手臂挡着脸。
恰好青璃满载而过从她们身边路过，对方不经意抬眸一看，眼里满是羡慕。
中年女人也看见她的神色，骂骂咧咧道：“宋冬！你看什么看？让你卖个鸡蛋都不会卖，比别人少了三分钱！你说你干什么有用？”
青璃脚一顿，继而又继续走，现在的宋冬还不是剧情里的女主宋冬芸。
不过如果剧情依旧在两年后开展，那这两年项利锋会不会娶别的女孩？

第66章
短暂的插曲并未打扰青璃的计划。
从镇上回来，青璃就开始做鸡蛋糕。
这个时候食物的种类是最缺乏的，但其实人们的购买力并不是太差，之前几年大家都是有钱没买东西的地方，现在有了，自然要好好买。
鸡蛋糕针对群体是孩子，大人会对自己舍不得，但大多数对着孩子都很大方。
当然除了鸡蛋糕，青璃平时还要生活，为了节省时间，她直接拿着钱去左邻右舍买菜。
价格更便宜不说，人家还热情，估计拿钱不好意思，生怕她吃亏了，不停往青璃手上塞。
于是独自一人在家的第一餐，青璃就吃得很愉快，豆角焖面看着简单，但有肉有菜还有主食面条，打开锅盖的那一瞬间肉香夹杂着一股清香扑鼻而来。
隔了不是很远的杜家，照旧吃着寡淡只有些许盐味的面疙瘩，由于刚失去了六百块钱，负责做饭的张双双很心痛，面疙瘩都比以往更加稀疏。
刚吃上，忽然闻到一股若有似无的肉味。
“谁家在做肉呀？妈，好想吃肉啊！”杜庆的大儿子捧着碗有些吃不下去，回想着肉的味道，不停砸吧嘴。
其他人也都有些羡慕的看向香味飘来的地方，然后神色一滞，更加不想吃饭了。
若是没有闻到这好闻的肉香，他们肯定吃得依旧满足，然而现在有了对比，还是刚从他们家拿了钱的杜青璃做的肉，自己碗里的食物一下子没了滋味。
何丹也察觉到是谁在做肉，当即脸色就黑了：“有的吃就不错了！”
大儿子被吼得缩了缩脖子，不再闹腾。
杜川却忍不下去，蹙眉嘟囔道：“就说不该把钱给这小丫头片子，什么都不懂，有了钱就吃这么好，之后怎么办！”
杜庆闷声道：“六百块够她天天吃肉两三年了。”
肉只需要六七毛一斤，她一个小姑娘，真不回项家，这些钱真的够用好久了，节省点能用更久。
杜川想到六百块钱，更抑郁了，不满道：“不知道送点过来孝敬长辈，果然是白疼了。”
这时香味忽然变得更浓郁，不只是肉香，还有一股好闻的味道，光是闻着就让人食欲上升，原本安生吃饭的小孙子耐不住了，跑到何丹面前：“妈，我要吃肉！我要吃肉！”
“吃什么肉！给我把你的疙瘩汤吃完，不然我揍你了！”杜庆不爽的起身，拿着筷子粗的一端作势要打人。
小孙子可不怕他，直接哭了起来：“不要不要！我就要吃肉！呜呜呜……我要吃肉！”
“我还你真的是欠打！”杜庆放下碗筷就过来揍人。
何月赶紧拦着：“你够了啊，咱们家是许久没吃肉了，小宝馋肉怎么了？！”
“那也不能浪费粮食，这都是他爹我血汗换来的！”杜庆冷着脸，非要将小儿子揪过来打一顿。
很快村子里响起熟悉的孩童爆哭的声音。
何丹心疼死了，她一向是护犊子的母亲，两个儿子从小被她溺爱着长大，丈夫一动手，她就赶紧扑过去，将孩子先护在怀里。
杜庆想打只能打到她，不由得放狠话：“你就宠吧，早晚宠出个废物！”
“你至于吗？不就是一点肉，家里又不是吃不起！”何丹完全不听，搂着被打了两下的儿子哄道：“好了，妈妈明天就给你买肉吃。”
杜庆冷着脸道：“钱都给那死丫头拿去了，哪来的钱买肉？”
他们家又不像大哥家，每个月几十块钱的工资可以用，吃穿不愁。
何丹白了他一眼：“反正不要你出钱行了吧。”
杜庆哼了一声，不出钱就成。
何丹见他没多问，心下放松。
就是丈夫都不知道，项家给杜青璃的彩礼在她这，那丫头当时好糊弄，现在忙着要抚恤金，也没记得彩礼的钱。
反正他们家都给了六百出去，项家的一百多彩礼就说已经给了，直接让杜青璃还回去，到时候她就一口咬定，彩礼早就给了杜青璃，谁都没办法说她不对。
当然她要是真的被项家教唆回来的，那更好，彩礼无人追究。
*
大队另一边的项家
老二家刚得来的媳妇没两天就走了，项利锋的三个孩子又回到了爷爷奶奶家，他们一家是跟着老大一起过的，老大本身就有三个孩子，再加上三个，以及四个大人，十个人热热闹闹。
家里吃的东西不多，孩子们经常争执，这不，现在又打起来了。
项利锋家的大宝和老大家的两个女孩子打起来，二宝怕姐姐一对二吃亏，也跟着过去，四个孩子打在一起，老大家最小的男孩也被牵扯进来。
最终小孩哇哇大哭，大的还打红了眼，原先争抢的几个饼干已经是一地碎屑。
老大媳妇黑着脸过来将小儿子抱起来，另一手拿着棍子作势要教训几个大的。
她才抬手，大宝就吐了个鬼脸，麻溜的带着二宝跑了，将老大媳妇又气了一顿。
因为生气，老大媳妇进了屋就对老太太一番埋怨：“娘，你说这是什么事啊，老二要是没说亲就算了，这不说了亲，彩礼都给了，你还要带着这三个孩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张翠也气，可听了这话，立马反驳：“老二又不是没给生活费，那么多钱三个孩子还吃不够？谁让大丫非要去抢大宝吃的。”
老大媳妇气弱了一点，但依旧板着脸道：“给是给了，但是没给我家孩子医药费，大宝下手是真的狠，你看狗蛋，这脸上都被抓了血痕！”
张翠看了眼，见孙子还在哭，她心疼得去房间里拿出两颗糖，给了孙子一颗，哄道：“来吃糖，不哭不哭。”
这年头糖是稀罕物，小孩真的也不哭了。
但张翠心里依旧不是滋味，昨天她没敢跟家里人说杜青璃是不想当后妈了，她琢磨着估计是孩子那些举动让她伤了心，等杜青璃回娘家缓两天还是要回来的。
毕竟她娘家什么都没有，亲妈早逝，亲爹也没了，就一个人，真回去了，在叔叔家吃喝，那个婶娘愿意？
她觉得自己讨人厌了，就会想到项家了。
不就是跟小孩子不对付，这有什么大不了的？
但这等了一天，也没等来什么消息，张翠心里没底，但又觉得可能还需要一点时间，刚回去，杜青璃她婶娘肯定会故作热情的。
哄好了老大家唯一的男丁，张翠叹息一声，走出去，老二家的三宝也在哭，她赶紧抱起这个孩子也给了一颗糖，再将他抱着出去串个门。
午间一般都有休息的时间，村子里习惯睡午觉的不多，张翠很轻易找到一个可以聊天的对象，就和对方诉苦：“老大媳妇真的是得了便宜还卖乖，老二不知道给了多少好处，偏就她还觉得自己多吃亏。”
那人跟着附和，这是实话，要搁自己身上，还不得对那三个孩子好好地，以后这好处能持续下去，才是大好事：“眼皮子浅呗，幸好你老大家的几个孩子都不随她。”
张翠听见人这样说，满意的笑了，觉得都是随着她儿子，她儿子又随了她，都是她的功劳。
这时聊天那人忽然道：“不过你家老二媳妇咋不带啊？难不成以后你家老二去部队，她就回娘家啊？”
张翠面色有些尴尬，含糊道：“她年纪小，是容易想家。”
“我看是想吃独食吧。”那人压低声，尽管身边都没其他人，依旧仿佛做贼一般：“我闺女今天早上去卖鸡蛋，在镇上碰到你家二媳妇了，她大包小包的提着，一大袋鸡蛋哟，对了，还有几只小鸡仔，这都不回家，难不成是真要一直生活在娘家，等你家老二回来她再回来住两天？那娶了媳妇不是跟没娶一样吗？”
张翠心中咯噔一下，又狠狠沉下去。
看来杜青璃说的是真的。
并不是她以为的，晾晾就能好的。
张翠坐不住，着急道：“成，我知道了，这件事你别跟别人说啊，我先回去了。”
“知道了知道了。”那人摆摆手，半点没见这件事放在心上。
但实际上她眼睛盯着慌乱的张翠，恨不得黏在她身上弄明白，太奇怪了，她居然一点不生气，反而是这个反应？
可惜没人给她解答。
张翠抱着三宝马不停蹄的回到家里，大喊道：“老大！出来出来！有事！”
老大媳妇脸色不太好道：“娘，又有啥事啊？”
还在床上躺着的老大也打着哈欠出来：“咋了？”
张翠急吼吼道：“之前我没跟你们说，老二媳妇不是回娘家小住，她是不打算当老二媳妇了，已经回去了，咱们家可是给了彩礼了，她就这样回去，彩礼可咋办？！”
是的，她担心的是彩礼。
听见朋友说的杜青璃大包小包的买东西回家，她第一反应不是别的，而是杜青璃用的是自家给的彩礼？
那彩礼给了，她却不给老二当媳妇，这怎么能行？
“什么？”老大夫妻俩都惊呆了，一听这话，着急了：“不成不成，这钱得要回来！”
张翠见他们愿意理会，松了口气，说：“那赶紧的，趁着时间还早，你们跟我去找那丫头。”
“好！”
说走就走，项家老大答应了，老大媳妇也跟着，张翠拉着老头子一起，四个人气势汹汹的过去。
*
等到了杜家村，看着眼前收拾得好好的院子，隔着木门的空隙，还能看见里面几只小鸡仔在心满意足的四处找食。
这一看就不是临时住所！
张翠更慌了，要是杜青璃将自家彩礼用了，就是绑也得将人绑回去当媳妇！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拍门：“杜青璃，你开门啊！”
青璃还在午睡，陡然听见这声响，立马清醒，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就出去开门，看见是项家四人，她礼貌的打招呼，然后问道：“你们是有什么事吗？”
老大媳妇沉了脸，正要呛声。
张翠赶紧拉着她一把，让她将不好听的话憋回去，她此时见人愿意出来，心下已然放松，扬起笑容，说：“我听人说碰见你买了小鸡仔，这是真打算一个人暂时过着？”
青璃笑着点头，也没打算跟张翠成仇人，语气轻松：“对呀，我说了这后妈我当不了，对了，你们是来要彩礼吧？当初你们是跟我婶娘说的，彩礼也是给我婶娘的，我这里可没有，你去找她。”
张翠错愕：“彩礼她没给你？”
“没有呀。”青璃眨巴眼，诚恳道：“我买东西的钱都是我爹留给我的，你们当初跟我婶娘说的，现在也去跟她说吧，跟我说是没用的。”
“真的？”张翠有些难以相信。
青璃摊手：“你要是不信可以将我家值钱的东西搬走，不过搬走估计也够不着你家给的彩礼，还是去找我婶娘，你们人多，她肯定不敢不还。”
“娘？”老大媳妇低声道：“现在怎么办？”
张翠看了眼青璃，见她半点不心虚，沉声道：“去找何丹！”

第67章
被项家人找上门时，何丹还在忙着哄儿子。
家里就他们一家四口，两个老的闲不下来，中午这点时间可以扯点猪草去，他们家后院养了只猪。
有了之前多次承诺不兑现，这次何丹承诺要给儿子买肉，小儿子反而不相信，依旧苦恼，何丹没办法，只能将钱先拿出来，从卷成一团的钱里抽搐两张五毛，说：“你看，这是明天买肉的钱。”
五岁的皮蛋已经非常能理解钱，看见这个，惊讶的“哇！”了一声，“妈，好多钱啊！”
“嘘！”何丹赶紧让他闭嘴：“不要跟别人说，不然就吃不着肉了！”
皮蛋赶紧捂着嘴，一双眼睛却充满期待，真的有钱，真的可以吃肉了！
见儿子这样，何丹也笑了。
就在这时院子里杜庆的声音响起：“何丹，有人找你！”
何丹随手将钱藏在枕头下出去看，眉心就是一跳，故作惊讶道：“嫂子怎么来了？是不是我家阿璃有什么事？”
张翠抿了抿唇，说：“倒是没什么事，就是你侄女不打算跟我儿子好了，那当初彩礼可得还过来了。”
她说着话，身后两个男人上前一步，带着明晃晃的威胁。
杜庆也过来了，听到张翠的话，脸色微变：“什么彩礼？”
何丹面色不自然了一瞬，但很快笑开了，淡定道：“是阿璃的彩礼啊，你们当时给我了，我不是就给了阿璃吗？你们不去找她要，跑过来找我做什么？我又不是她亲妈。”
杜庆疑狐的看了妻子一眼，不知道相信没有，但也跟着说：“对呀，我们又不是她亲爹妈，彩礼找她要去。”
张翠急了：“我们刚从那边过来的！杜青璃说彩礼你都没给她，何丹，当初这一百五十块钱，我可是直接给了你的！”
何丹勉强稳住，认真道：“嫂子这就错了，我当时就把彩礼给了阿璃，再说我家要是平白得了这一百五，干嘛天天吃疙瘩汤，还不买点肉，你问问周围邻居我们家都多久没尝荤了！”
项利锋大哥脸色一变：“刚刚我还在杜青璃那家里闻到了肉味，怕不真的是用彩礼钱买的？”
项利锋大嫂闻言着急道：“哎，我就说杜青璃高贵吧，拿了彩礼还不承认！”
“哎！可别冤枉我啊，我的钱都是昨天晚上刚从我爷爷那要来的，是我爸的抚恤金！”青璃声音忽然出现，众人回头，就见她正站在门口，也不进来，就在那，笑看着众人：“咱们要不对对数目？钱我是肯定没拿的，婶娘你说给我了，那你是什么时候给的？”
何丹果断道：“当天就给了！”
“几点钟？”青璃继续问。
何丹卡壳了一下，她没真的给，当然不知道是几点钟，只是根据印象勉强说：“下午吃完晚饭后！”
这个点总在家里吧？
青璃笑嘻嘻道：“哟，正好。”何丹心一下子提起来，就听她道：“那个时间我还真的在家里，真死无对证了。”
何丹缓缓吐出一口气，捏了捏手心，故作生气：“你这孩子，我本就给你了，这么大笔钱我哪敢贪啊！”
却见青璃忽然从口袋里拿出一颗糖对何丹的小儿子皮蛋晃了晃：“皮蛋，过来给你糖吃。”
皮蛋眼睛一亮，迅速跑过去：“姐，我要糖！”
青璃笑着递过去，同时将人往自己面前一捞，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小小的水果刀，是原主父亲买来装逼的，直接往皮蛋脖子那一放，面上的笑容多了几分阴森感，直勾勾的看向何丹。
何丹冷不防看见这个变故，吓得一口气没呼吸上来，惊慌道：“杜青璃！你干什么！”
不打算说话的杜庆也是两腿一软，惊怒道：“你放开我儿子！”
夫妻俩都没想到她会这样做，可之前晚上杜青璃那一闹腾的狠劲儿联系到这个地方，他们都有些慌乱。
项家几个刚想反过来找青璃茬的人脸色也变了，对视一眼，默默远离了一点青璃，生怕待会儿闹出事，自己被牵连。
皮蛋嘴里还吃着糖，被姐姐禁锢着也没反抗，他甚至不知道堂姐是在用他威胁自家爸妈，笑容十分天真。
青璃唇瓣不动，低声说：“皮蛋你乖乖别动，待会儿姐姐再给你两颗糖。”
“好！”皮蛋同样小声说，吃着甜滋滋的糖，十分满足。
见何丹和杜庆都要跪了，想要靠近又不敢，隔了好几米急的快要跳脚。
“皮蛋！你过来！”
“你快放开我儿子！”
青璃含笑拿着刀在皮蛋脖子那比划着，扬声道：“别啊，叔叔，婶娘，你们再回答一遍，这彩礼，到底给了没？”
何丹看着那脸上带笑，却拿着刀子随时能夺自家儿子命的女孩，笑容明明应该是温暖的，可此时却让她从头凉到脚，背后炸开一阵冷汗，微风吹来，冷得直打哆嗦。
她有些后悔惹了她，这姑娘还真是个疯子，之前砸高堂就该看出来，哪家姑娘、不，就是爷们也不敢砸高堂啊！
要是祖宗生气，那真的是日夜不得安宁。
可她就能这么轻易的用椅子砸过去，当天她公公大半夜跪在高堂那忏悔许久呢。
先不说她敢不敢真的动手，要是就这么不小心划拉这么一下，儿子真出事，她怕是要疯！
何丹两腿发软，很想直接说她没给，钱还在自己手上。
可嗓子眼仿佛被堵住了，满满的不甘心。
那是一百五十块啊！
自家不吃不喝两年才能赚到的钱！
他们家的钱来的不容易，可杜青璃都有六百块钱了！就是老大留给她的存折上都还剩一百多，这还不够吗？
何丹心有怨气，明明对方这么有钱，还盯着他们手头的一点钱不放，也想赌一把，也许杜青璃看着冷血，但总归是堂姐弟，还是会有些感情的，便咬牙喊道：“给了！我真的给了的！我们家已经没有钱了！吃肉的钱都没有了！阿璃，你就算想要钱，也不能这样折腾你叔叔啊！”
“你疯了！”杜庆没想到这个时候她还不承认，着急的拉了她一下。
何丹没松口，固执的看着青璃。
见她这样，张翠也将矛头对准了青璃，却不敢说得太狠，劝道：“杜青璃，你这是要做什么？再闹下去大家脸上都不好看，你这是何必呢！这彩礼本来就不属于你的。”
青璃正要将水果刀拿近一点，面前的皮蛋却高声道：“钱，我家有的！好多啊，都在枕头下。”
何丹：“？？？”
张翠愣了愣，瞪向何丹：“你不是说彩礼给了杜青璃吗？”
何丹快气笑了，好不容易能将这钱保下来给儿子买肉，结果儿子转头就给出卖了，她坚持道：“这钱是我自家的钱，一家里哪能没钱啊！”
“是吗？”青璃笑了一下，这次却没再迟疑，手中锋利的刀子靠近皮蛋的脖子，双目紧紧盯着何丹，低声道：“一百五十块呢，不是个小数目，我是不可能拿出来的，反正我无父无母，爷爷奶奶也对我不好，叔叔婶婶还要这样害我，再不说，不如我直接一下子捅上去，让这个堂弟拿命赔我吧？”
皮蛋原本笑嘻嘻，感觉到皮肤处的冰凉触感，也被吓到了，两眼一红，想要挣扎，身后的姐姐却将他禁锢着，无法挣脱，就更害怕了，不由得扯着嗓子喊：“呜呜呜，妈！”
杜庆眼睁睁看着那锋利的刀口已经靠近儿子脖子，仿佛再靠近一点就能割破他的喉咙，心中一哽。
他傻眼了，其实他抱着跟何丹一样的想法，虽然呵斥何丹疯了，却也没有主动澄清。
一个小丫头拿刀是挺吓人的，可她真的敢吗？
到这一幕，他彻底忍不住了，转头对着何丹吼道：“你他娘的还不快点说！皮蛋要是有什么事，我弄死你！”
杜青璃都敢砸高堂了，他们逼急了逼狠了，她有什么不敢的？！
何丹心弦一崩，也不敢再赌，认命道：“我说我说！彩礼我没给你，我这就去拿，你放开皮蛋！”
妻子都认了，杜庆忙道：“对对，这就去拿，杜青璃，你快放开，皮蛋好歹也是你堂弟，你再冷血也不能这样啊！”
青璃眨巴眼，收了水果刀，如约将口袋里的糖给了皮蛋，再将人往前一推，漠然中带着几分讽刺道：“我爸还是你亲哥哥呢。”
皮蛋踉跄两步，捏着手上的糖果，抽抽噎噎不敢动。
何丹没有第一时间回屋拿钱，在儿子被放开时迅速跑过来抱着儿子心有余悸的大哭。
杜庆慢了一步，看着母子俩刚刚被吓到的心脏此时得到慰抚稍稍平稳，就听见青璃这句话，愣了好几秒，脸上泛起火辣，忍不住看向这个侄女。
人已经大步离开，脚步轻松，仿佛一点没有为这件事烦恼。
只是杜庆脸色却极为复杂。
他因着这个本不该属于自己的钱，仿佛着了魔，忘记了一切，明明杜青璃是他亲哥哥最宝贝的孩子，他却一心只想着将钱拿到手，觉得她一个女孩子就不该拿大哥的钱。
可她不该拿，谁该拿？
若是大哥知道，怕是真的要被他气活了，后悔这么多年照顾这个弟弟吧。
“呜呜呜！杜青璃个贱人！”极度紧张过后，何丹再度回想起的满满都是对青璃的怨恨，便忍不住恨声骂了一句。
杜庆抹了把脸，听见这话，到底有些不舒服，何丹的所作所为不就是之前的自己吗？
陡然跳出来看，他满心难堪，沉声道：“闭嘴！要不是你非要贪她的彩礼，至于这样吗？”
何丹脸色一白，抬眸发现杜庆的神色，嘲弄一笑：“哟，现在想起来她是你侄女了？还说我？我不就是为了这个家吗？要不是你没用，赚不来钱我至于吗？！”
杜庆瞪着她，但何丹并不畏惧，杜家目前还没发现打媳妇的，她现在是真的气狠了，也不顾这些了。
两人大眼瞪小眼好一会儿，还是杜庆脸色难堪的败退，黑着脸出去。
何丹嗤笑一声，抹了把眼泪，看着被自己搂的紧紧的儿子，扬起巴掌，打在他屁股上，训斥道：“以后不准叫她姐姐，她不是你姐姐！再看见你被一个糖骗过去，我先弄死你算了！”
“哇——”皮蛋顿时哭得更狠了。
何丹却没有丝毫心软，又打了两下，下手狠，皮蛋的屁股一下子变得红彤彤的，带着她心底的怨气。
刚刚杜庆还说因为她做出来的事。
可她这样做还不是家里穷的？
要是自家男人跟大伯一样会赚钱，她怎么会做出这种丑事？！
两个儿子，老大性子软弱，以后想娶个好媳妇恐怕难了，需要的钱肯定不少，那两老的性子也不是好相与的，钱估计要带到棺材里，老四年纪小，还要养好几年，她能怎么办？！
只是唯一没想到的，杜青璃是这样的疯子。
她或许当时没想着真的对她儿子出手，可那刀在儿子脖子上划来划去，何丹那心就跟着颤个不停，哪里敢赌？
何丹想到这，自己也哭了。
项家人默默没做声，神色复杂的看着这一幕，刚刚他们也以为就杜青璃那恐怖的模样，怕是再逼迫下去，真的会动手，半点不敢插手。
如今见情况大白，又有些同情对方。
一个无父无母的小姑娘，婶婶还偷偷贪了她的彩礼，她要不硬气一点，没个人给她作证，还真的是哑巴吃黄连了。
*
隔壁此起彼伏的哭声，青璃隔着一些距离听得清楚。
甚至中途还有何丹带着哭腔的训斥，又过了一会儿，似乎杜川和张双双两人也回来了，声音里加入了这两人的动静。
之后张双双就在门口对着青璃这边骂，没有点名道姓，但那指桑骂槐的内容还是能让人都知道。
他们倒是不敢过来，之前杜青璃的反抗已经证明了她不是个愿意站着不动挨打的孩子。
再一闹起来，村子里的人都过来看热闹，怕是要知道他们家二儿媳妇为了贪侄女彩礼的事了，所以他们只敢这样隔空咒骂一阵。
这样的骂声对青璃不痛不痒。
她不喜欢求人，更喜欢利益交换，名声对她来说没有多少意义。
原主的愿望差不多已经完成了，属于原主的钱要回来了，那样的爷爷奶奶、叔叔婶婶她也不要。
以后将日子过得红火，让他们干看着就成。
就是过日子第一步就是钱，幸好现在经济开放，她也能施展拳脚了。
第二天早上，青璃早早起来，点了煤油灯开始做鸡蛋糕，用高温消毒过的布铺在菜篮子里，鸡蛋糕切成一块一块的，摆放好了就往镇上去。
第一次做，就一篮子，一块巴掌大小的三分钱。
这是青璃给的估价。
鸡蛋糕这东西在镇上还是第一次出现，青璃特意弄了一块分成小块小块的让人品尝，她也没特意找位置，就一点东西，随便找个空档就可以开卖了。
布衣打开，一股香甜的味道就吸引了路过的一个孩子。
被孩子拉着的中年女人也被迫过来，看着她篮子里的东西倒是惊奇：“这个是什么？怎么办？”
“这是鸡蛋糕，五分钱一块，可以先尝尝。”青璃扬起笑容，给了一小块给眼巴巴看着的小孩，又给了一块女人尝尝。
小孩接过嗷呜一口吃完，眼睛都亮了，立马拉着中年女人激动道：“奶奶，好好吃，我还要吃！”
见孙字这么喜欢，中年女人神色越发好了，吃着嘴里的鸡蛋糕，也很蛮夷：“可以便宜点不？”
青璃笑着拒绝：“这是用鸡蛋、白糖和面粉做的，成本不小，再便宜，我就要亏本了。”
中年女人是惯常做饭的，自然尝得出来，没太迟疑，听说不能少，犹豫了一下，就果断掏钱：“行，那就来两块。”
青璃用夹起夹起两块递过去，这个时候也没什么塑料袋，不是油纸包，就是自己带着篮子，中年女人直接用手接着。
交易很快结束，第一笔买卖也开张了。
随着开张，第二笔第三笔也都来了，用来品尝的鸡蛋糕很快都被尝完，鸡蛋糕也卖得差不多了。
青璃准备收摊，就见一个女人过来询问：“不是说可以品尝吗？怎么没了？”
“抱歉，还剩最后一块，不可以品尝了，您要吗？”青璃问道。
女人迟疑了一下，没尝过就花五分钱，就有些舍不得，当下摇摇头，转身离开。
青璃也不勉强，这最后一块她自己回去的路上慢慢吃也成，青璃拍拍身上的灰尘，伸个懒腰，正要离开，就见在斜对面的路边，刚买走倒数第二份鸡蛋糕的小男孩掰着吃，却因手一抖，指头上那一小块鸡蛋糕掉在地上。
大人忙说：“掉了算了，都是灰。”
这一块的地上就是泥土地，那么一小块的鸡蛋糕掉在地上还滚了一下，完全不能吃了。
等那两人刚走，一个脏兮兮，十分瘦弱，显得眼睛大得有些吓人的小姑娘连忙跑过来，飞快将那一小块鸡蛋糕塞到嘴里，圆圆的眼睛弯起。
竟让青璃看出几分幸福的味道。
她是流浪儿？
在这个年代，想要乞讨流浪可比后世困难百本，大部分家庭都自顾不暇，哪有能力去顾忌别人？
青璃看了眼篮子里最后一块鸡蛋糕，拿起走到女孩面前。
只是她才靠近，女孩就像是害怕，迅速离开，警惕的看着她，宛如一个被伤害过的小动物，不敢轻易靠近人类。
青璃扬起笑容，也不打算靠近，将鸡蛋糕放在一块石头上：“这个送给你。”
说完她转身离开。
身后响起一点动静，青璃再次回头看去，就见女孩已经拿着鸡蛋糕，狼吞虎咽的吃，但因有些干，噎得直翻白眼，她缓了缓，才慢慢吃。
“你给她东西干嘛？”一个卖衣服的中年女人说了一声，压低声道：“你别看她可怜，这小丫头是镇上有名的扫把星，家里人都没了不说，收养她的人总是收养她半年不到就死了，可不止一次，现在没人敢靠近。”
青璃笑着回头，声音轻柔：“你再这样说，我就去举报你传播封建迷信了。”
那人脸色一变，白了她一眼，赶紧转头继续吆喝自己的衣服。

第68章
回去的路上，青璃清点了一下自己赚的钱。
都是一分两分的钱，零零碎碎的，加起来才一块多点，这就是她忙活一大早的成果！
青璃深深的叹息一声，这个时候赚钱好难啊！
等再一次走了两个小时，青璃脸色更不好了，不只是赚钱难，走路也好难，得买个自行车，不然可怎么办？
不过自行车要票，她没有票。
忽然青璃一拍脑门。
差点忘了。
现在经济开放，但并不是所有种类都开放了，黑市依旧存在，有些不方便直接拿出来卖的东西，比如自行车，黑市应该有卖的。
拿定注意，青璃就照常干活。
第二天一早，青璃带着比昨天还多一点的鸡蛋糕再次来到昨天的地方，刚去，就有不少人过来买。
“哎，小姑娘，你这鸡蛋糕做的也真好吃，软软甜甜的，小孩子可喜欢了。”
“是啊，我昨天来晚了，没买回去，我家大孙子就哭闹了半个小时，幸好隔壁有家买了两个，分了我们家半个。”另一个女人笑着道：“小姑娘，我买三个哈。”
“好勒。”青璃笑着点头，将鸡蛋糕递过去。
不一会儿，鸡蛋糕又卖得差不多了，还剩最后一个。
又有两个客人过来问，青璃道：“抱歉啊，都卖完了。”
那人可惜了一下，说：“明天你还来不？”
青璃道：“早上不下雨就过来，下雨就不来。”
“那好。”对方记下，遗憾的离开。
青璃等人走了，拿着最后一个鸡蛋糕，再次放在昨天的位置，那个小姑娘还在那，见她过来，这次没有躲开。
青璃放下鸡蛋糕的那一刻，小姑娘怯生生的开口：“谢谢。”
“不用谢，没卖完的。”青璃冲她笑了一下。
小姑娘也笑了，她脸上脏兮兮的，但笑起来却格外好看，唇角两侧还有两个梨涡，就是太瘦了。
青璃看着这笑容，心情也越发好了，看着那小姑娘吃着鸡蛋糕，她又往另一个方向去，刚刚卖东西时，青璃顺嘴问了一下黑市在哪，现在直接过去就好。
等到了地方，和记忆里躲躲藏藏不同，就几个叼着烟斗的大爷在那下棋，旁边人围着看。
青璃在那站了一会儿就有个老人过来问：“小姑娘过来干嘛？”
青璃道：“我想买个自行车，过来看看有没有。”
老人眼睛一亮，不过还是谨慎的问一句：“真的？自行车可不便宜，不要票得话就得更贵了。”
青璃用力点头：“我知道，不过不买不行嘛。”
“成，你跟我来吧。”老人点头，佝偻着背脊，走在前面。
青璃跟着走进一个巷子，再一拐，就到了一个院子里。
老人问了她对自行车的要求，就从屋子里推出一辆女士自行车，没有中间那根横杠，要稍微小乔一点，看着很新：“一口价，一百八。”
青璃打量了一下，就数了钱递过去：“给你。”
老人咧嘴一笑，接过后又数了数，确认无误后将自行车让出来，前后不过十来分钟，青璃已经推着车出来。
有了自行车，一切就更方便了。
青璃也不急着回去，骑着自行车在镇上四处逛逛，看有没有别的发现，这一看，发现一个卖红枣和葡萄干的铺子，她立马停下，去买了一些。
第三天，鸡蛋糕就出现升级款的——红枣鸡蛋糕和葡萄鸡蛋糕。
价格也比普通的鸡蛋糕要贵。
不过因着它用料更多，买的人也不少。
青璃还是会照例剩下一个，递给一直在街对面坐着的小姑娘，然后得到小姑娘对自己一个腼腆又好看的笑容，以及一个小小的谢谢。
两人之间没怎么说话，仿佛并不熟。
只是青璃每次卖东西，小姑娘都会坐在对面看着她。
*
青璃的日子充实而有趣，项家却并不这么美好了。
彩礼钱拿回去了，自然被张翠收好，项利锋的三个孩子还是跟着他们吃，老大的媳妇抱怨的问题依旧没解决，不过婆婆还是多给了两块钱好处费，让她没那么生气。
只是三个孩子格外调皮，虽说孩子打架是常事，尤其是自家两个女孩和项利锋家的老大都是脾气暴躁的，可说到底对方是在自家吃喝，一点眼色也没有。
每次大宝都将自己的两个女儿欺负得哭，老大家的心里就有些不舒服，每天拐弯抹角的催：“娘，你说老二知道杜青璃不当他媳妇不？”
张翠眼皮一跳，不敢说话，她还没好意思敢老二说。
杜青璃这气性也太大了，孩子确实做的不对，可也完全没有到直接闹掰的地步，她甚至都有些后悔要跟着习俗来，早知道直接领证算了。
在老大家的又一次催促下，张翠只好说：“我待会儿就去大队里打电话给老二。”
老大家的忙说：“您还是赶紧去吧，顺便问问老二，要不要再找个？不然这三个孩子没个妈教，以后怕是要越长越歪了。”
她已经从张翠口中知道了大概的情况，也猜到张翠肯定含糊了很多东西，不然不至于将好好的一个姑娘气到直接回娘家，孩子现在歪还好，要是狠狠心也能教过来。
但张翠这心气，对着外人还好，对着自家人确实脾气过于好了点，尤其是孩子，骑到她头上都不生气，她是不可能教好的。
张翠听了这话心头就一阵慌，又被催着，也不敢再耽搁，去大队里借电话了。
很快项利锋被通知过来接电话。
张翠听见儿子的声音，忙喊了一句：“老二啊。”
“哎！”项利锋应了一声，以为张翠会继续说，谁知等了一会儿，却没有声音，他有些担心的提起心脏：“娘？是不是家里出什么事了？”
“没有！”张翠忙说，然后她又卡壳一会儿，才犹犹豫豫道：“老二，你媳妇回娘家了。”
“什么意思？”项利锋疑惑。
张翠咬牙道：“是娘不好，将孩子宠坏了，他们可能也是听了村子里那些长舌妇嚼舌根，总觉得后妈是坏的，前两天好吃好喝的供着他们，他们还故意捉了死老鼠和蛇、螃蟹吓她，你媳妇生气了，打了他们一顿，直接说不嫁了……”
电话那边一阵沉默，只有项利锋略微粗重的呼吸声。
张翠无奈道：“现在孩子还是跟着我，不过大宝总是跟大丫二丫打架，老大媳妇不干了，你看要不再给你娶一个？”
项利锋紧捏着电话，心头一团乱麻，不想同意张翠的提议，思绪还停留在杜青璃不当他媳妇上。
他能拖了三年才和杜青璃结婚，是因为他眼光也高。
当然平心而论，项利锋本身的条件在这个时代是很好的，尤其是七八十年代，嫁工人、军人，都是热潮，他长得也端正高大，身材好，加分项完全秒杀周遭一片泥腿子。
但也是如此，要他随便找一个女人结婚，他不愿意。
而且杜青璃他也知道一点，是个被宠大的孩子，她爸爸人也好，这样的人教出来的女儿不会有多少坏心思。
这才是很合适的人选。
要是让他娘来选，他怕是家都不想回。
一阵沉默后，项利锋忽然想起来自己其实还有几天探亲假，便赶紧说：“娘，你先等等，过两天我回来一趟。”
“成吧，要是不耽搁部队的事，你就赶紧回来把这事处理了，一直拖着不是办法。”张翠点头，不过也猜到了一点什么，说：“杜青璃你就不要指望了，她连彩礼都还回来了，一个人住在原来的房子里，还买了几只鸡喂着。”
项利锋再次沉默，良久，哑声道：“娘，我知道，麻烦你再带一段时间，这次回去我肯定弄好。”
确实如他娘所说，孩子没有母亲教导，他又不在身边，教育会出问题，并不是每个孩子都那么乖巧听话能为社会做出贡献的，他当了这么多年兵，见识了不少。
得了保证，张翠心头一定，儿子说的事是一定会做好的。
她立马说：“好好，那就不多说了，挂了。”
项利锋也放下电话，喊他来接电话的是他领导，刚刚的对话也听见了一些，领导拍拍他的肩膀，说：“我知道，这次就破例多给你两天假，尽量快点搞定个人问题！”
“我知道，这次一定会的。”项利锋苦笑一声：“领导，那我请一个小时假先去买票。”
“去吧。”
领导一挥手，项利锋就跑出去了。
他行动速度一向快，请假一个小时搞定了火车票，当天半夜就上了回家的火车。
*
大宝二宝三宝还在外面玩。
三个孩子父母不在身边，爷爷奶奶再怎么喜欢他们，也因孙儿多分散了许多注意力，而且这个时候的人，只要能干活，都会去上工，争取能多挣一点工分。
八九点钟时，日头不晒，温度刚好，一群孩子就喜欢玩游戏。
不过因着大宝二宝三宝三个孩子总是抱团，其他孩子并不喜欢跟他们玩，这个时候他们就自己跟自己玩。
玩累了躺在草地上睡觉。
大宝心满意足，这样的日子虽然没有之前后妈在的时候好，但自在，也不用担心被后妈欺负，被后妈抢了爸爸，然后生下好多弟弟妹妹，他们彻底成了没有爹妈的孩子。
二宝也很高兴，只是高兴之余还是有些担心，小声说：“我昨晚听到奶和大伯娘说爸爸要回来了。”
大宝惊喜的坐起身：“真的呀？”
二宝皱眉道：“可是他回来是为了再娶个媳妇。”
大宝小脸顿时阴沉下去，杜青璃的存在让他们彻底相信后妈都是坏的，之前两天对他们多好啊，可那天他们不过是恶作剧一下，她就对他们动手了，还故意倒了那些食物都不给他们吃！
大宝沉声道：“我不管，反正我不要后妈！有了后妈，爸爸一定不喜欢我们了。”
二宝赶紧跟着保证：“我们也不要。”
三宝偏懵懂，但也跟着点头。
大宝二宝咧嘴笑得开心，忽然三宝指着远处，喊道：“爸爸！”
两孩子也赶紧看过去，就见一个橄榄绿色的身影出现在大路上，这样的身影，绝对是他们爸爸。
三个孩子一跃而起，往那边跑去。
等走近了发现果然是项利锋。
大宝最开心了，直接冲过去：“爸爸！”
“爸——”
“爸爸~~~”
一连三声不同却同样稚嫩的喊声让几乎一夜未睡的项利锋满脸疲惫的脸上露出柔和的笑容。
等三个孩子跑到自己跟前，他张开手臂，将孩子们一个接一个的抱住，沉稳的声音都掩饰不住的宠溺：“又重了，爸爸都抱不动了。”
“嘻嘻！爸爸抱！”大宝笑得更开心了。
两个男孩，一个女孩，项利锋自然会偏向女儿一点，一抬手，将大宝抱起来，另一手牵着三宝，对二宝说：“你牵着三宝。”
“好。”二宝用力点头，眼巴巴看着爸爸。
一家四口回去的路上，碰见村民，原先不怎么理别人的孩子都主动打招呼，然后加一句：“我爸爸回来啦！”
“利锋回来了呀，有没有提前跟你娘说一声，让她做点好吃的呀？”邻居调侃道。
项利锋点头：“有啊，不过有没有好吃的就不知道了。”
有些了解项家情况的人则问：“这次回来是解决孩子妈的问题吧？哎，没嫁过人的小姑娘哪里能当妈，你这孩子眼光放低一点。”
“会的。”项利锋冷淡了许多，还是礼貌的点头。
大宝的脸就已经直接垮了。
因是半夜的车，项利锋到家也才不到九点，张翠听见消息从田里满是泥土的回来，都不知道该怎么招呼：“吃早饭了吗？娘给你做点？”
“在车站买了个饼吃了。”项利锋道，将孩子放下来，让他们先去玩，他说：“娘，你不用管，我回去收拾一下，先去杜家村一趟。”
张翠迟疑了一会儿，但见儿子神态，还是点头：“好。”
两个大人都没注意三个孩子撅得高高的嘴巴，大宝嚷嚷道：“爸，我们不要后妈，她打我们！她是坏后妈！”
“你真以为你们做的事我不知道？要不是你们先动手！她要是坏后妈，你就是坏孩子！”项利锋沉声说。
大宝二宝两人脸色微变，都有些心虚，尤其是大宝，懂事更多，眼睛都有些红。
下一秒项利锋继续道：“正好，本来我不想带你们去，既然你们还是这样说，那就跟我一起去，给人家道歉！”
大宝二宝听到这话，面上的抗拒直接变成了愤怒，想也不想转身就跑。
项利锋目瞪口呆，没想到他们敢这样跑，一时迟疑，张翠轻咳一声，催促着：“那你赶紧的。”
项利锋抿抿唇，黑着脸回到自己家，家里有些乱，他的房间长期上锁，门打开，却是一屋子古怪的味道。
他皱着眉嗅了嗅，忽然大步上前，掀开床上铺得整齐的被子。
一个被放置了好多天的死老鼠在床上……
项利锋看清，脸直接绿了！

第69章
项利锋的确对杜青璃抱有挽留的想法，女儿那般抗拒的言论也让他生出几分愧疚。
对方一个十九岁的小姑娘嫁给自己做后妈本来就委屈了人家，听母亲说了，杜青璃一开始对三个孩子都不错，还吃肉。
亲妈怕是也舍不得让他们天天吃肉还吃饱饭。
结果自己的三个孩子就是用死老鼠回报她的？搁谁身上都得生气，更别说杜青璃她爹对她多少了。
当然这样的怒气也是在看见自己床铺上的死老鼠后产生的。
张翠很忙，也没那么多时间给儿子房间打扫卫生，她能稍微收拾一下他们家被三个孩子嚯嚯的院子就很不错了。
这死老鼠恶心得项利锋差点吐了。
要不是因为胃里确实没什么东西，仅有的一点早上都消化了，不然真吐出来了。
项利锋又因此耽搁了一个小时。
被发臭的死老鼠躺了好些天的床铺哪能要？
他将东西都烧了，确保干干净净后，才收拾了一下灰尘，换了件衣服，看着精神了一些，才出去。
等到了杜家村，他原本还有些忐忑。
谁知才走近了一点，就非常猝不及防的碰到了骑着车的杜青璃，她的车篓子里还有一个灰棕色的小奶狗。
双方在一条路上碰见，青璃本打算直接略过。
她觉得该说的都说了，彩礼都还了，双方已经没有关系了。
但项利锋就是冲她来的，除了最初咋一看见，有些恍惚了一下，总觉得对方这几天似乎变漂亮了一些，但很快反应过来，以为她没看见自己，直接将人叫住：“青璃，是我！”
青璃无奈一笑，停下车，车篓子里的小奶狗“嘤嘤……”两声，动了动脑袋，又乖乖蜷缩着身体，瑟瑟发抖。
项利锋赶紧小跑两步过来，露出几分歉意的笑容，认真道：“青璃，抱歉，家里孩子欺负你了。”他双手送上一个女士手表：“这是赔罪礼，希望你能接受我的歉意。”
出手就是一个手表？
青璃眉头一挑，笑了一下，摇头道：“谢谢，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项利锋笑容收敛，有些无奈道：“其实我觉得你做的这个决定太仓促了，之前我以为我们都是互相能接受对方的情况，大宝他们是恶作剧，等以后好好教导，他们肯定不敢这样做。”
青璃微微一笑，摇头道：“不了，我不想教导，不过我还是好心提醒你一句。”
项利锋脸色微变，有些失落，但还是认真的看着她。
青璃道：“你家大宝和二宝有些歪了，不知道是听谁说的，对后妈充满敌意，你妈有没有告诉你，他们放到我房间的蛇带毒的。”
“有毒？！”项利锋惊呼一声。
这是真的没想到。
他以为死老鼠已经够恶心人了。
项利锋面色沉沉，有些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再一想到大宝和二宝三宝的态度，更是苦恼不已。
但这个得暂且放下，他再次拿出手表：“对不住，孩子做过了，这个手表麻烦收下，只是代表我的歉意，他们该给你赔罪的。”
“真不用，我也没有被咬。”青璃摆摆手，语气轻松带着些不怀好意：“而且我也回敬你们了，礼物你应该已经看见了，够了。”
项利锋闻言想起之前看见的东西，脸色又绿了一下，苦笑道：“我看见了。”
青璃笑笑，重新骑车：“好了，慢走，不送，我刚找的狗，有些害怕，我得先回去了。”
项利锋礼貌点头：“再见。”
双方就此别过，项利锋却没立马转身，而是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一点点变小，最后消失在拐角处，沉沉的叹息一声，转头回去。
另一边被亲爹吓得逃跑的大宝二宝两人到了中午，也不得不回家了。
主要是肚子饿得慌。
回的当然是爷爷奶奶的家。
只是等他们偷偷摸摸来到院子里，没有看见项利锋的身影，刚要放松一点，咧嘴乐呵一下，就见拿着棍子的项利锋从院子门口出现。
关门打狗！
两孩子不算特别聪敏的小脑袋瓜想起了这句大人们经常说的话，当即吓得四处逃蹿。
项利锋黑着脸时格外严肃吓人，见女儿和儿子又开始跑，他更是脸色黢黑，院门一锁，拿着棍子大步冲过来。
逮住一个，项利锋一棍子就打在她屁股上，怒道：“你们真是厉害了！死老鼠就算了，居然还捉蛇，信不信我将你们丢蛇堆里去！”
“啪嗒——”一声棍子打在肉上的动静响起。
率先被抓住的打宝“哇——”的开始哭泣，同时也不忘拼命挣扎，但她挣扎不过项利锋，只能被按着打。
一人三下。
项利锋也没舍得打太重，但那力道对于孩子来说，已经非常疼了。
打完了他松手，大宝还趴在地上，旁边不远处是之前一直跟她打架的大伯家的姐妹，正咧嘴对她发出嘲笑的声音。
“哇呜呜呜……”大宝这回不只是痛了，还有丢脸后的难过和羞恼。
下一个是二宝。
项利锋刚抓住，二宝就已经开始哭，仿佛都被打了似的：“呜呜呜……”
刚刚一直想要劝的张翠再也忍不住，想要上前将孙子拉回来：“算了算了，你都打了大宝，二宝意思一下就够了。”
项利锋冷着脸没理，还是打下去。
“啪！”才一下，二宝痛的抽搐一下，不停喊道：“奶！好痛啊！奶……”
张翠心都要疼碎了，忍不住用力推开儿子，将二宝搂在怀里，激动道：“够了够了！你这孩子，在部队里这样还不够，回来还要打儿子，我看最该打的是你！”
项利锋哭笑不得：“娘，我怎么了？他们做错事了，我这是在教育他们！”
张翠厉声道：“你常年不在家，管生不管养，犯了错你就教训，可你又没有教过他们！”
项利锋滞住，准备再次将二宝抢过来的手停在半空中。
张翠没意识到刚刚的话对儿子是多么大的冲击，见儿子不打二宝了，就格外庆幸，这个时候的农村人大部分都是重男轻女的，她自然也不例外，孙女打一两下她心疼忍忍就过去了。
可一听见孙子哭喊，她就不只是心疼了，张翠将孙子抱到自己房间，拿糖吃哄他，同时小声说：“你呀，以后不要再跟着你姐姐顶撞后妈了，真惹你爸生气了，就是奶奶也救不了你。”
二宝抽抽噎噎，却紧紧扒着她，委屈道：“奶，好疼啊！”
“好，奶给你揉揉，给你揉揉。”
屋外，项利锋呆愣良久，上前想要问一下趴在地上哭的大女儿，为什么这么仇视后妈，刚靠近，大宝恨恨的瞪了他一眼，推开他：“你个坏爸爸，你走！”
这时院子也被打开，大宝顺势跑出去。
项利锋头疼的赶紧去追，父女俩又折腾了好一会儿，才重新回到家里，但要大宝真的被哄好，还是项利锋给了好多许诺。
到最后大宝红着眼问：“爸爸，能不能不要后妈？”
项利锋沉默：“你能先告诉爸爸，谁告诉你后妈都是坏的吗？”
大宝见他态度就猜到一些，只是此时项利锋对她太温柔了，她缺少母爱，又缺少父爱，此时被哄得晕乎乎的，就老老实实说：“就咱家旁边的玉珍婶婶，她跟我说的，有了后妈就有后爸，等后妈生了孩子，你就更不喜欢我们了，没准还要把我们是送人……”
原来是她。
这个女人一向喜欢说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只是项利锋没想到她在一个孩子面前都这样说！
她神经病吗？！
项利锋脸色逐渐阴沉下来，生气自然是有的，更多地却是无力。
他娘说得对，他自己都没教怎么管孩子，凭什么要求他们变得优秀？
他真的要继续在部队里，一年回来两三次？
项利锋看着女儿叭叭学着嘴里玉珍婶婶说话的态度，有些崩溃，就算他现在能知道一个玉珍婶婶，可村子里那么多喜欢说这些东西的女人，谁能知道没有第二个玉珍婶婶？
他的三个孩子，一个八岁，一个五岁，一个三岁，距离长大时间还很长，放任下去，他们怕是真的要歪了。
“爸爸？”大宝察觉到他脸色不对，有些胆怯的喊了一声。
项利锋勉强一笑，强撑着没在女儿面前露出什么，哄着他们吃了午饭，让他们去午休后，自己撸着袖子来到隔壁……
*
当天晚上，项家村刚回来的项利锋将隔壁邻居打了一顿的事就传遍了整个大队。
因着之前青璃差点跟项利锋成了一家人，这个事隔壁的秀红婶子也特意来跟青璃说了。
晚饭的时候端着碗过来聊八卦，还能蹭一点肉菜。
秀红婶子知道分寸，蹭菜都只敢夹一些蔬菜，尝一点肉味就好。
不过青璃每次都会给一点肉过去。
这个婶子虽然会八卦，不过人还可以，一直照顾她，青璃并不小气，只是给多了难免会被人说手太松。
听到这个八卦，她诧异了一下，没想到项利锋能这么冲动，看着挺沉稳的一个人。
只是这事跟她没关系，听过就算了，送走了秀红婶子，关上院子门，青璃就开始用捶捶打打，给小奶狗做窝。
她一个人住，以后经常会出门，家里放着不少值钱的东西，比如为了几天长得胖乎乎的小鸡仔，长大了可是好东西。
还有厨房她经常做肉。
狗狗可以帮忙看门，再好不过了。
这小奶狗还是她问了黑市上的人，让他们帮忙留意，这个时候大部分人都是自己都吃不饱，哪有能力养狗，数量少，但仔细找找也能找到。
这不今天青璃就带回来了这只据说会燃烧颜值长大的土狗。
安顿好狗狗后，青璃早早休息了。
随着买鸡蛋糕的人一次次增加，青璃做的货量也越来越多，干脆在自行车后座挂上两个背篓，一边装普通的鸡蛋糕，一边装红枣鸡蛋糕和葡萄鸡蛋糕。
不过一个礼拜后，买的人就开始减少了，而且是很突兀的减少。
什么东西吃多了都不新奇。
而且价格不算便宜，天天吃也吃不起。
只是青璃想着最起码得十来天再减少人，她对自己手艺还是很自信的，镇上人虽然大多不富裕，但也不至于才买几次就失去兴趣。
青璃看了眼已经卖空的红枣鸡蛋糕，葡萄干鸡蛋糕，以及还剩下三十来块的普通版鸡蛋糕，眉头微微蹙起。
忽然她耳边响起一道有些熟悉细小的声音：“对面有条街也在卖鸡蛋糕……”
青璃偏头，就见不知什么时候，小姑娘已经来到她这边，隔了两米远的地方，努力鼓起勇气跟她说话。
青璃了然一笑：“谢谢，请问你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卖的呀？”
小姑娘点点头：“昨天早上，卖得比姐姐的便宜一分钱，不过没有姐姐做的好吃。”
“我知道了。”青璃轻笑，逗了她一句：“你怎么知道我做的更好吃？”
小姑娘小声道：“我听见了的！”
青璃笑容更大了，这一次拿了两块鸡蛋糕递过去：“给你，今天剩得有些多，请你多吃一块”
小姑娘顿时笑起来，两手接过，对她认真道谢后又说了一句：“姐姐，你要是想要换地方，我还知道一个地方人很多。”她指着一个方向：“这条街过去有个饭店，好多人进进出出，你的鸡蛋糕特别好吃，他们肯定会喜欢的。”
“谢谢。”青璃又道：“我去看看。”
“嗯！”小姑娘觉得她接受了自己的提议，情绪高涨，脚步轻快的重新回到街对面，不过这一次她没有在这吃，而是对着青璃挥挥手，进入一个巷子，消失不见。
*
知道这附近也有个卖鸡蛋糕的，青璃就打算换地方。
镇上热闹的地方并不止这一个，之前她就计划好了，只是提前两天而已。
此时听了小孩的提议，其实刚好跟她计划的地方不谋而合，她就直接过去了。
有自行车确实方便，都不用重新装货，直接盖上布，挡住灰尘，就可以骑车离开，眨眼就穿过一条热闹的街道，又走向另一条人流量还不错的街。
两条街距离有些远，人群应该有很大一部分不重合。
青璃停下来后，拿出香喷喷的鸡蛋糕，立马就有人好奇的询问：“这是什么？”
“鸡蛋糕，用鸡蛋白糖和面粉做的，五分钱一块。”青璃照例拿了一块分成小小的一点，请人品尝，热情道：“来尝尝，要是不错，可以买回家尝尝，之前我都在永华街卖，不知道你听说过没？反正吃过的都说好，就是今天做得多了点。”
“还真听过，就是你啊。”那人一笑，接过小块鸡蛋糕丢到嘴里，细细品味，立马满意的点头：“好，来一块。”
交易再次成功。
一旦成功了一个，第二个第三个很快上门。
就在东西快卖完时，忽然一道略有些熟悉的声音喊着：“青璃？”
青璃抬头就见不远处一个中年男人正惊疑不定的看着自己，见她听见声音看过来，男人确定了是杜青璃没错，然后大步过来。
“这是您的两块。”青璃送上最后两块鸡蛋糕，满意的看着空空如也的背篓，将东西放下，就见那男人走近，她喊了一声：“姑父。”
“青璃，你怎么在这卖起东西来了？你爷爷奶奶呢？”中年男人眉头紧蹙，脸色十分不渝。
他穿着一身整洁的工人制服，手中拿着一个不锈钢盒饭，另一手提着一个包，论打扮，比这来来往往的人要更加明亮，走路也是昂首挺胸。
这人是她姑姑的丈夫，不过这个姑姑隔得有些远，是她爷爷的哥哥的女儿，但两家也是一个本家出来的，平时有什么事都互相帮忙，这位姑姑精明能干，嫁到了城里，丈夫也就是眼前这位也是工人，一个月几十块钱，是村子里人人羡慕的家庭。
她笑容明媚，仿佛和原主爷爷奶奶没有发生一点纠葛：“我爷爷奶奶在家干活呢。”
男人绷着脸，严肃道：“那你怎么一个人出来？这自行车是哪来的？你要是缺钱就跟我们说，不要再做这种事了，做个体户多丢人啊！”
说着他从口袋掏钱：“姑父这里有五块钱，你先用着。“
青璃没想到他这么热情，还以为只是来教训的，虽然这好意有些奇怪，但她也不好直接怼，忙骑着车，对着男人摆摆手，扬声道：“不用了，我不觉得个体户丢人，钱您自己用吧，我赚的钱够用。”
“哎！”男人钱刚拿出来，一抬眼，杜青璃就剩下一个背影，当即有些不悦沉了脸。
真的是不懂事的孩子，不要他的钱，非跑这里来做个体户，那不是丢整个杜家的脸吗？
等回去的时候要跟妻子说一声，说来也好久没回村子里了。

第70章
杜家村
大早上，上工的村民们又换了一个阵地，这次靠近路边一点。
何丹弯着腰插秧，累极了就会直起身缓缓。
这才早上八点左右，太阳已经升起来了，为了避免太热，他们早上六点多就起来干活，到了这个点早已汗流浃背，腰酸背痛。
忽然旁边不远的路上一道骑着车的身影，吸引了几个起身休息的人的目光，看了一会儿，一个中年女人忽然扯着喉咙喊隔壁田里的何丹：“何丹，你看看那是不是你侄女？”
何丹下意识偏头，就看见那一抹在阳光下显得十分漂亮的自行车，以及自行车上长发迎风飘起的女孩，漂亮得有些刺目。
以前怎么没发现杜青璃长得这么好看？
莫不是有了钱就变得跟城里孩子一样？
何丹那张还有些笑意的脸顿时垮下来，心头酸楚得厉害，嘴上硬邦邦道：“又怎么了？”
“这不是想问一下吗？你侄女那自行车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中年女人笑道：“我闺女想去镇上买点东西，但太远了，别的自行车又是男人骑的，太大了，要是她自己买的，就借来用用呗。”
何丹黑脸说：“不知道，你自己去问！”
她嘀咕一声，这自行车八成是她自己买的，六百块钱呢！
她也真舍得！
何丹心中一片酸楚嫉妒，但因着之前发生的事，她是半点不想跟杜青璃扯上关系，既然她有钱还要计较自家这点钱，以后就是她将钱用完了，饿死了，她也不打算管她了。
被怼了的中年女人无趣的撇嘴，正要继续干活。
隔了他们两个田的秀红婶子忽然说：“哎，人家这是买的车，好几天就买了，每天就从这回来，大包小包的。”
“哇！自己买的啊？！”
“可真有钱！”
“是啊，我之前可去看了，一辆自行车一百二十多块钱呢！这还是有票的，要是没票……”
众人一阵羡慕，路上骑着自行车的身影早已消失，还有人伸着脖子看，仿佛能看见一样。
正看着，有人酸溜溜道：“果然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真是好啊，拿着亲爸的抚恤金就这样浪费。”
何丹很想点头，但顾忌着自己身份，没有在外人面前说什么。
但秀红婶子却没那么多顾忌，直接呛回去：“得了吧，你管人家怎么花呢？又没花你的钱。”
被吐槽回去，说酸话的人讪笑。
周遭刚热闹起来的讨论又落魄下去。
何丹脸色越发不好，总觉得秀红婶子那句话是在说自己，但她又没出声。
就这样一直等到八点半，所有人回去吃早饭，吃完了再过来干活。
这样的话，中午最热的时候就可以多休息两个小时。
何丹也回到家里，三两下煮好饭，晚了一步的男人们也回来了，何丹端着碗一边吃着，还是没憋住，小声说：“那丫头买了辆自行车，每天都往镇上去，不知道在干什么？”
杜川脸色变了：“自行车？她咋不上天呢！居然拿钱去买自行车！”
张双双则道：“这丫头总往镇上跑？她去干啥？镇上有认识的人？还是找对象了？”
何丹憋着气，听见他们说话，才觉得心中好受了些，皱眉道：“我哪知道，这丫头注意大着呢。”
杜川神色不太好了，正要训斥。
杜庆已经率先道：“算了，这事跟咱们也没什么关系，钱都给出去了，难道还要管她怎么用的？”
何丹闻言掐了自家男人一下。
可杜庆只是甩开她的手走到一边，她再气也没办法，杜川面色不自然了一下，张双双跟杜川是一样的想法，不高兴道：“可也不能乱花啊，要我说还不如钱放我这，以后每个月给她一点钱，等她嫁人了，这钱就不带走，免得被婆家哄骗走了。”
“对！”杜川赞同的点头。
张双双得到赞同更加起劲儿了，但鉴于之前的事，她确实有些怕这个孙女，也不敢真的过去说这些话，只能憋着气嘟囔道：“老大真的是，将孩子养成这样，娇气吃不得苦，就算要去镇上，也不用买个自行车啊，一辆车一两百，哎……”
“当初就让你们少哄着她点，你看谁家丫头跟她一样横！还砸了高堂！”杜川生气道。
他以前跟这个孙女接触得少，老伴儿接触的多，倒是没想到这孙女如此难缠，现在钱被她抢过去一大半，他真亏得慌。
一个丫头，以后能有什么用？
张双双抿唇，立马不敢说了，之前哄着那丫头，也是想让老大能娶个媳妇，以及对他们好点啊，这也错了吗？
大早上杜家人吃完又去上工，关于杜青璃买了自行车的事并没有谁真的去做什么。
结果等到下午，杜川嫁到城里的侄女回来了一趟，也没久待，骑着自行车匆匆回来，坐了一会儿，拿走一堆蔬菜，又匆匆离开，但说的话却让杜川等人一肚子气。
就是杜庆也生气了，只是他因着之前的事，没脸再去说什么，就尽量不发表言论。
杜川却坐不住，等人一走，立马拉着老伴儿去隔壁。
*
青璃正在喂鸡。
她围了一个不小的篱笆院，小鸡仔正努力撅着屁股在地上啄着蔬菜叶，还有青璃用蛋壳磨成的粉末，好不欢快。
听见有人敲门，她直接将蔬菜叶往鸡群里丢了，见它们立马围过来，笑了下，跑过去开门。
院门打开，杜川、张双双两张脸出现在眼前，青璃面上笑容消失，不咸不淡道：“爷爷奶奶，你们来有什么事？”
杜川绷着脸看了眼被放在院子里的自行车，脸色越发黑沉：“听说你买了辆自行车，是要做什么？”
青璃：“买来骑。”
杜川一哽，见孙女对自己没有半点畏惧，也不兜圈子了，沉声道：“你姑父今早看见你在镇上卖东西，你是不是想要跟那些二流子一样当个体户？”
青璃大大方方的点头：“对。”
“对个狗屁！”杜川怒骂一声，喝道：“你又不是没钱，做什么非要去当个体户？不知道多丢人啊？我说怎么最近总觉得有人对咱家指指点点？怕就是发现你在做这种勾当！”
张双双语气要温和很多：“阿璃，你还小不懂事，个体户都是那些没有正经工作的人干的，大家可都瞧不上，你何必做这个呢？”
青璃冷眼看着他们表演，等说完了，她手一伸，笑眯眯道：“成啊，让我不去也可以，爷爷，你就每天给我一块钱吧。”
杜川当即更气了：“六百块都被你拿走了，还要钱呢！”
青璃故作惊讶：“你不让我卖东西，那我每天能赚一块钱，这收入你来替我贴补？”
“你——”杜川正要骂，脑子里忽然反应过来，懵逼道：“你一天赚一块钱？”
张双双也一颤，眼睛都瞪大了：“一块钱？你别说大话了！”
青璃嗤笑：“你们不行别以为其他人不行，现在个体户是国家都出政策鼓励了，我能赚这么多也不是黑心钱，是我自己努力赚的，不想让我当个体户也成，你们给我钱我就不去，可别说那些有的没的，我不在乎。”
杜川脸色变了变，想要再硬气的说个体户丢人，但看着孙女伸出要钱的手，却没这个底气。
一天一块钱太多了！
他们就是做了一辈子也不能这样赚钱啊？
张双双更不敢说话，她唯一赚钱的路子就是种地，每年年尾大队里结算，会给粮食和钱，一年一家四口差不多能有几十块，多的人家一百多。
一个小姑娘就能赚这么多，超过她的想象。
两人都瞪着青璃，想要说话却又说不出来，青璃毫不畏惧的瞪回去，故意挤兑：“说起来我也是不想干，太累了，爷爷奶奶，你们给不给呀？”见他们脸色难看又不说话，笑道：“不会是给不起吧？毕竟你们可是连我爸身后钱都想要贪了的人。”
“哼！”杜川勉强撑着气势，冷哼一声：“你就当吧，反正丢脸的是你。”
说完忙不迭转身离去。
张双双赶紧颠颠的跟在身后。
他们回到自家里，何丹立马从厨房出来，询问道：“爸，咋了？”
杜川看了她一眼，脸色黑里透红，没有说话，直接回房间了。
弄得何丹一脸茫然，又看向婆婆。
张双双尴尬一笑，小声道：“阿璃做个体户是丢人，但她一天能赚一块钱！咱们还比不上一个小丫头片子咧……”
何丹深吸一口气，震惊的看着她，整个人都因此火热起来，压低声道：“真的假的？”
张双双一愣，摇摇头：“不知道，她是这样说的。”
真的假的没人知道，可杜青璃这样说，就算是假的，一天赚个五毛钱也远远比种地划得来啊！
她可是早上出去早上回来，其他时间就在家里玩的！
何丹那激动得跳动的心脏闻言稍微冷却了一点，可依旧在胸腔胡乱跳动，无法安定。
她缺什么？还不是缺钱？!
自家男人没有，导致她做出贪侄女彩礼的丑事、，可要是真的跟杜青璃说的那样，一天能赚一块钱，那该多好啊？
她看向杜庆，有心跟他商量做个体户的事，丢人没事，她不怕，只要能赚钱！
只是还没开口，夫妻多年的男人一眼看出她的想法，沉声道：“我可不干，个体户多丢人啊，再说你知道用啥子赚钱？我不干！”
何丹气得直跺脚，不甘心的看着男人迅速转身的背影，没忍住骂了一声：“没用！”
可杜庆的退缩却没打消何丹这个念头，反而让她想要当个体户的想法更加浓郁。
一个小丫头都能赚这么多，她比杜青璃多活了十几年，肯定能赚更多！
*
目送杜川和张双双狼狈逃离，青璃笑了一下。
根据原主和青璃对杜家人的了解，就杜川要面子的人，肯定不愿意去做个体户，至少现在是不行的。
杜庆可能也不会，但何丹绝对会舍不得这巨大利益。
可原主记忆里，这个婶婶并不是什么有远见的人，小家子，还没手艺，眼皮子又浅，虽然八十年代遍地财富密码，可也不是谁下海经商都能发财的，亏的人可不少。
接下来坐等杜家人翻车就好。
毕竟欺负人哪能不付出一点代价？
青璃懒洋洋的伸了个懒腰，小奶狗殷勤的跑过来扒在她脚上，张嘴死咬着她的裤腿。
青璃心情颇好的蹲下身，跟它玩了一会儿，就将它推开，洗了手，在厨房关起门来干活。
鸡蛋糕这么长时间，热度也该差不多了，是时候换新的产品。
刚好再过一个月就是端午节，绿豆糕就非常合适。
绵软甜腻的绿豆糕，卖起来就是整盒整盒的，价格肯定要更贵一点。
果然第二天绿豆糕的出现，大受欢迎。
青璃买东西不再停留一个地方，大部分时候都在最初的地方，做完这里的一部分生意，就骑着车在人多的地方停留一会儿。
一般三条街就能卖完。
自从有了绿豆糕，两条街就能卖完，生意再次好了起来。
不过每次青璃都留下一份鸡蛋糕或者几块绿豆糕，要是碰到那个有着小梨涡的女孩，就给她，没碰到就自己吃。
大部分时候都是碰得到了。
就比如现在青璃卖完往回走的时候就看见。
只是……
她看着在墙角被两个孩子堵着的小姑娘，两个孩子是背对着青璃的，其中高一点的女孩厉声道：“你还说没有抢我弟弟的吃的？鸡蛋糕那么贵，你怎么买得起？”
“你嘴巴那还有鸡蛋糕呢！”另一个孩子大声道：“别以为我们看不见！”
女孩又上前一步，那棍子在小姑娘身上敲了敲，威胁道：“你快点赔我钱！”
被堵着的小姑娘却只敢蜷缩着身子，两手捂着脑袋，头都不敢抬。
青璃脸色微变，迅速下车，随手将车子停好，冲过去将两个小孩一手一个提着后领往旁边一丢，任他们摔在地上，冷声呵道：“你们干什么？！”
丢完，青璃发现这两孩子居然是认识的——项利锋家的老大老二。
差不多半个月没见，两个孩子比之前要整洁许多，衣服是干净的，脸上似乎也白了一点。
就是那眼神，是一点没变，充满桀骜锐利，比一般小孩凶悍很多。
大宝和二宝被摔懵了一下，还没爬起来听见这么一声呵斥，定睛一看，直接仇人见面分外眼红：“是你！”
二宝率先爬起来往另一边跑去，大声喊道：“爸，之前的后妈又来打我们了！”

第71章
一阵兵荒马乱后。
青璃成功见到了退伍后的项利锋，神色明亮落落大方和以往完全不同的宋冬芸，以及他们的三个孩子。
才一眼，青璃就忍不住惊讶了一下。
距离剧情开始应该还有接近两年的时间，没想到剧情还自己进化，青璃这个后妈不当了，若是让其他人来当，怕是不会在两年内离婚给原女主腾位置，所以就让女主提前过来？
而且项利锋提前退伍了。
这个消息还是青璃前几天听秀红婶子说的。
项利锋和宋冬芸也怔愣了片刻。
项利锋迟疑了一下，询问道：“怎么回事？”
二宝咋咋呼呼哭完了，大宝就急切的说：“爸爸，她打我们！”
青璃嗤了一声，转身将那缩成一团瑟瑟发抖默默哭泣的小姑娘扶起来，仔细看了看，幸好这个时候她身上还穿着破旧的袄子，不保暖了，但厚度还在，那几棍子没将她怎么样。
宋冬芸眉头蹙起，不赞同的看向青璃，她是在前几天穿越而来的，还没彻底适应，就被父母商量着嫁人，对象就是项利锋。
可原主不愿意，偷偷跳河，当然她没死，被正好在河边洗衣服的婶婶察觉到，救了上来。
但再次醒来，就是宋冬芸了。
她来自四十年后的世界，是一个资深宅女，也很喜欢孩子，通过原主的记忆知道了项利锋的情况，刚好第二天就再次相看，她发现对方长得很好看，还是军人出身，虽然刚退伍，可那一身正气，又比原来世界那些花美男好看多了，她果断点头同意。
今天是他们接触的第三次，项利锋带着三个孩子来跟她接触一下。
短暂的接触，她觉得这三个孩子聪明伶俐，尤其是最小的，软萌可爱，让她一腔母爱都升起了，没想到就发生这样的事。
这个女孩原主记忆里也有，宋冬芸一下子就想起来，隔壁杜家村的，前段时间和项利锋也相看了，只是没想到试婚不过三天，就分开了，她一个人不用被父母使唤，是原主特别羡慕的女孩。
可宋冬芸没想到她这么狠心，才几岁大的孩子就敢动手，听说之前她也动手打了孩子的。
只是这一看，却见她对一个脏兮兮的小孩挺温柔的，一点不介意对方的脏污，又有些疑惑。
宋冬芸内心的想法无人知道，她的身份暂时也不方便说话。
倒是项利锋没有直接听大宝的说法，而是看向杜青璃，声音温和道：“能说一下怎么回事吗？”
青璃起身，被检查完了的小姑娘胆怯的躲在青璃身后，头也不敢抬。
青璃瞥了眼用仇视的目光看着自己的大宝二宝，脸色不太好的说：“我也想问一下，怎么她就抢了三宝的东西？她这么胆小，敢抢吗？”
大宝大声辩解：“本来就是抢了的！我给了三宝两个鸡蛋糕，他吃了一个，另一个不见了，就是她，她嘴上还有鸡蛋糕没吃完呢！”
二宝跟着点头，对三宝说：“你说是不是她抢的？！”
三宝在他们欺负人的时候就在一旁，此时紧紧贴着项利锋，闻言脑袋埋在爸爸怀里，点了点头。
大宝立马跟看见什么似的，激动得尖声道：“你看，我就说是她吧！”
项利锋忍不住道：“小点声。”
大宝完全听不进去，拉着爸爸想要让他报仇：“我不，爸爸，她打我，你快点打回去！”
宋冬芸看向大宝，这声音太尖锐了，又大嗓门，太吵闹了，但她又不好说，只能抿抿唇，对她的好感度下降了一些。
青璃身后小姑娘带着哭腔的声音有些急切又慌乱道：“我、我没有！呜呜……我真没有！”
“你闭嘴！”青璃呵斥了一下大宝，可能有之前的余威，大宝瑟缩了一下，终于肯安静，青璃转身拍拍小姑娘的背，柔声道：“好，你不要急，慢慢说，鸡蛋糕是哪来的？”
小姑娘两拳头紧紧的攥着青璃的衣服，努力平静，脏兮兮的脸蛋哭起来眼泪划过，反而让那一处皮肤都显得白皙了一些：“是、是姐姐！呜呜……是姐姐给我的……”
“我知道了。”青璃微微一笑，又看向他们神色有冷淡下来：“听见了吗？我每天都会给她一两块鸡蛋糕，她有时候会留着第二天早上吃，估计就是你们看见的这样。”
“可——”项利锋正要说话。
青璃打断他：“她胆子不大，鸡蛋糕吃了都一个月了，而且我马上会给她今天的份，她要抢也不可能抢鸡蛋糕，还是去问一下三宝吧。”
项利锋错愕：“你每天都会给她鸡蛋糕？”
青璃没有回答这个，直接去将自行车推过来，两边篓子打开，一股香甜的糕点味扑鼻而来。
她从其中一个里面拿出一个鸡蛋和用纸盒子装的五块绿豆糕：“这是我做了拿来卖的，你们买的应该是隔壁街做的，之所以没看见我，是因为之前我都在另一条街卖。”
项利锋不再怀疑，拧着眉看向怀里的小儿子，脸色不太好的低声问：“三宝，告诉爸爸，鸡蛋糕到底怎么了？”
三宝埋着头不敢抬头，项利锋脸色更难看，将孩子硬生生摆正脑袋：“三宝！回答爸爸！”
大宝发现这一变故，一时不知道怎么办。
二宝要更机灵一点，着急道：“爸爸，三宝一时吃不下这么多的！肯定是被别人抢了……”
“你们俩都安静！”项利锋呵道。
两孩子神色变了变，多了两分畏惧，还是不甘心的闭嘴。
哥哥姐姐都不能帮自己，三宝更害怕了，红着眼睛哭道：“换、换糖了……”
不用多说，就这几个字，大人就猜到。
估计是哪个孩子想吃鸡蛋糕，但家长不给买，就用糖给他换。
项利锋当即铁青着脸色，一巴掌打在他屁股上，“啪——”清脆的一声，他厉声道：“你可以啊！居然学会说慌了！”
三宝顿时哇哇大哭起来，引来不少目光围观。
大宝和二宝一个个低着头，更不敢说话。
青璃在一旁看着，见此情况，笑了一下：“别着急打孩子啊，我觉得你们该给她道个歉。”
项利锋神色滞了滞，尴尬的起身，点头道：“是该道歉，小朋友，对不起，叔叔这里有点钱，给你去买糖吃。”
小姑娘忙摇摇头，又躲在青璃身后。
青璃面无表情：“项利锋，我说的是你的三个孩子给她道歉！还有大宝，拿棍子打她，要么让我打回去，要么你自己打，选择吧。”
大宝性子更加暴戾，生气极了就会动手，青璃最不喜欢的是她。
二宝聪明却没用在正点，也让人讨厌。
三宝看着是个萌娃，可也快被带坏了，即使再萌，也让人喜欢不起来。
项利锋更尴尬了，但还是点头：“好。”他转头看向三个孩子：“你们快给人家道歉！”
大宝身子一颤，惊慌的抬头，看看青璃，又看看严肃的爸爸，嘴巴一瘪，大声道：“不！”
“还反抗？信不信我打你？”项利锋吼了一声，扬起巴掌威胁。
大宝仇视的瞪了眼青璃，转身就要跑。
青璃默默伸腿。
大宝直接被绊了一下，“啪叽”摔在地上，整个人都摔懵了，脑袋倒是下意识扬起来了，但胳膊和膝盖却因穿的衣服薄，呼啦啦的疼。
几秒后“哇呜呜呜……”的声音陡然响起。
一直缩在青璃身后的小姑娘没敢抬头，但恰好这个视角，完美目睹青璃伸腿，大宝摔个五体投地的样子，乌溜溜的眸子吃惊的瞪大，肩膀一耸一耸的，偷偷笑了。
哭着的大宝看见，顿时哭得更厉害。
“哎！”默默看着的宋冬芸也被这一变故弄得惊呼一声。
项利锋黑脸道：“杜青璃！你做什么？”
青璃笑嘻嘻道：“还回来呀，怎么了？你女儿不道歉，每次遇到事就跑，你是她爸，纵容她，我可不是她什么人，没那么好心因她憋气。”
宋冬芸慌忙上前将大宝扶起来。
项利锋跟着帮忙，太阳穴被气得一跳一跳的，给女儿拍着灰，却没有说什么，也不管大宝还在哭，他面色黑沉看向二宝：“你自己道歉还是跟大宝一样？”
二宝早就吓傻了，闻言也不敢耽搁，红着眼憋闷的说：“对、对不起……”
之后三宝也乖乖道歉，完了跟着姐姐一起嚎啕大哭。
小姑娘没做声。
青璃摆摆手，还故意说了一句：“行了，以后事情问清楚，别动不动就欺负人，一小屁孩，真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啊？”
项利锋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唇角，抱起女儿，另一手抱着三宝，宋冬芸陈默默的牵着二宝，五人离开。
*
等几人走了，青璃这次没有直接将鸡蛋糕交给小姑娘，而是蹲下身，努力看着她的眼睛，认真的询问：“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眨巴眼，小声道：“小雨儿~”
可能是跟着大人说习惯了，她说名字时后面弄了个儿化音，显出几分可爱来。
“很好听的名字。”青璃夸奖道，见她开心的抿唇笑，青璃又问道：“小雨，你要不要跟我回去？我养着你。”
青璃的计划暂时没有收养孩子这一茬。
这个年代，还远远不到可以请保姆的时候，她没有丈夫能帮忙照顾，孤身一人，而且才二十岁不到，正是奋斗的年纪。
这样的情况，养一个孩子能给他们的就少之又少，尤其是女孩子。
这个社会对女孩子就缺少很多包容，她要为孩子付出的更多才能弥补，所以更不敢轻易下决定。
而且一开始青璃只觉得这孩子可怜又可爱，能帮就帮一下，和收养有天壤之别。
毕竟这个世界上失去父母的孩子何其多，只是她们有缘遇见了。
不过刚刚看着她被欺负，青璃是真的慌了，虽然时间不长，但这个小姑娘确实让她很容易心软。
那就收养吧。
反正总不能比她现在过得更差？
只是青璃以为这件事是铁板钉钉的，却不想眼前的女孩只是吃惊了一下，然后再次低头，小脑袋缓缓摇了摇，两手搅成麻花，细细的声音说：“谢谢姐姐，我……我不想离开这。”
青璃哑然，出乎意料的答案，但她还是点头：“好，那你家在哪？以后我经常去看你。”
小雨抬眸看了她一眼，眼里弥漫着水光，嘴角却扬起，漂亮的小梨涡再次出现，十分动人，她指着一个巷口：“我家从这里进去，先左拐、再右拐，就到啦！不过姐姐不用来看我，我每天都在这里的，这里好心人特别多，经常会给我一点吃的。”
青璃抿唇一笑：“好。”
她将准备好的鸡蛋糕和绿豆糕递给她。
小雨两手接过，认真的道谢，捧着这些转身进了前方一个巷口。
青璃也推着车，正要离开。
一手按在她的车上。
青璃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谁，今天跟了她一路，她都没理会的，不过还是佯装惊讶道：“婶娘？”
何丹笑容满面的看着她，声音热情带着些讨好：“阿璃，你生意不错呀，每次都卖完了？”
青璃眸光微闪，浅笑道：“是啊，还不错。”
何丹见她愿意好声好气的跟自己说话，心头放松，又觉得有些微妙，只是那点感觉不足以让她重视，她现在全副身心都在做个体户上：“哎，跟婶娘说一下，成本多少呢？”
青璃故作犹豫：“这不好吧？”
“那有什么？婶娘手艺不好，又不能跟你抢生意？”何丹调侃道：“你不会怕婶娘吧？”
青璃抿抿唇，说：“也不多，就一半吧。”
“一半！”何丹小小的惊讶了一下，她可是打听了好几天，这丫头卖的鸡蛋糕跟旁人的贵一点，五分钱一块，小小的，还真有人买。
现在卖的绿豆糕就更贵了，五毛钱一盒，这样都能卖完。
今天她特意起了个早盯着她一路，也大概记下来了，她买了多少鸡蛋糕、多少红枣鸡蛋糕、多少绿豆糕，等算完，心中真的酸溜溜了，少说也有五块钱了！
要真的成本只有一半，那岂不是比之前张双双说的赚得更多？！
她心头的酸水都要跟喷泉一样涌出来了。
太让人嫉妒了。
青璃笑了下：“是啊。”
何丹彻底耐不住，笑了笑，说：“哎，你有出息了，之前婶娘还担心，现在可不用担心了，你先回去吧，我还有事。”
“好。”青璃点头，骑车离开。
何丹等人走了，立马转身去供销社，她尝过隔壁同样买鸡蛋糕的人，味道也就还行，但买的人依旧不少，她一口就能吃出里面有多少东西，还不回去试一下？
先面粉、之后是白糖，鸡蛋家里有，就不买了。
何丹付钱的时候，手都在颤抖，总觉得自己马上就要发财了。
*
青璃骑着车离开，空荡荡的篓子代表着她今天的收获。
有了自行车，平时两个小时的路程，骑快一点，半个小时可能都不到就到家了。
不过在半路上，一个略微熟悉的身影让青璃多看了一眼。
刚好对方也回头看过来。
擦肩而过时，宋冬芸忍不住喊了一声：“杜青璃！”
青璃捏紧刹车，缓缓停下。
宋冬芸快跑两步来到她跟前，比之前眉眼更加清亮的少女扬起友好的笑容，声音轻快：“我叫宋冬，正在和项利锋处对象。”
青璃回以笑容，礼貌道：“请问有什么事吗？”
宋冬芸不好意思的笑笑，说：“我能问一下你为什么当时要伸腿吗？”说起这个事，她面上笑容消失，有些严肃：“其实小朋友自尊心很强的，他们体格比不过成年人，你这样做有些过分了。”
青璃正要回答，她又赶紧歉意的补充：“其实我觉得你人挺好的，能够送东西给那个小女孩，就是似乎对大宝他们三个孩子有些偏见？”
“不是偏见，是讨厌。”青璃见她态度很好，也很诚实的回答：“你应该知道我之前的事，这三个孩子并不好对付，他们实际很排斥后妈，但假如他们对你很友好，那你就要小心了。”
“你在说什么？”宋冬芸无法理解，挠了挠头：“小孩子能有什么坏心思？他们之前可能认知不够，对你做了比较严重的恶作剧，但是我听说项利锋已经教育他们了。”
青璃笑笑：“你开心就好，如果以后需要帮助，可以来找我。”
“啊？”宋冬芸更觉得这句话莫名其妙了。
青璃也不多说，重新骑车离开。
她留下这句话只是想着剧情已经发生很大的变化，如果宋冬芸没能搞定这三个孩子，原主曾经的下场就是她的，也算有她的几分因果，若是宋冬芸出事，能出手还是得帮忙一下。
宋冬芸本来还想跟她说一下，孩子不能这样教训，但人走得太快，她们虽然是一个大队的，但村子不同，同路一段，就要分开两边走，以后能否碰到几率也很小。
她无奈摇头，下一秒摸着口袋里的发卡，又露出一抹甜甜的笑容。
虽然项利锋有三个孩子，但他还是很年轻帅气还有腹肌，还是很划得来的！
她脚步轻快的往家的方向去。
只是走了两步，忽然感觉脸上一凉。
宋冬芸脸色微变，看了眼天空，不知什么时候，太阳已经被乌云遮住，天空阴沉沉的，她赶紧加快脚步。
还没彻底到家，雨水哗啦啦的落下。
此时青璃也刚好回家，小鸡仔都吓得躲到窝里，小奶狗在堂屋门口的屋檐下躲雨。
看见主人回来，小奶狗激动的冲进雨里，扑了青璃一腿泥水。
青璃无奈扶额，手忙脚乱的将彻底挺好，小狗抓到屋子里，拿着毛巾擦了脸，看着说下就下的雨，打了个喷嚏。
现在还挺凉的，雨水也冰冷，可别感冒了。
她给自己烧了热水，泡了点生姜蹙着眉头喝了，就听见耳边又一阵大过一阵的雨水，泥土地因豆大的雨滴落下形成一洼洼水潭。
忽然想到，那个小姑娘会不会也淋雨了？

第72章
青璃下雨不出门，因此这天卖完东西回来，就窝在家里，逗逗小狗，尽量变着花样做吃的，也是犒劳自己。
下雨天香味也飘不出去，周围邻居并不知道她一直在家里做各种吃的，同样也闻不到来自隔壁杜家做吃的散发出来的味。
更不知道何丹品尝着自己摸索着做出来的鸡蛋糕，满意的点头：“这种甜滋滋的，肯定喜欢的人很多。”
杜庆难以言喻的看着满屋子鸡蛋壳，露出心痛的神色：“你浪费了多少好东西啊！”
何丹白了他一眼，不过心情好，也没跟他吵架，而是说：“这些东西虽然有些贵，可等我的东西卖出去，肯定会赚更多的钱！”
杜庆：“要是赚不了钱怎么办？”
他觉得何丹盲目自信，一个做饭味道都不咋地的女人，能这样做出来让人喜欢的糕点？
更别说这糕点一块就要花五分钱，这可是两个鸡蛋的钱啊。
何丹不想理他了，她可是特意尝过那个比杜青璃卖得要便宜的鸡蛋糕，卖的人信誓旦旦的说了，她这个的味道绝对和杜青璃的一模一样，而且比她的便宜。
就杜青璃那抠门的样，肯定不愿意白给她吃，她只能买别人的。
那人做的味道是不错，可是糖给的太少了，也没有别人说的甜滋滋的感觉，反而是她自己做的，小小的一块，甜滋滋的，还有鸡蛋味，到时候卖和杜青璃一样的价格，肯定很多人来买。
就是这下雨，也不知道明天早上路好走不？
她都迫不及待的想要去售卖试试了。
但路一点都不好走。
这一次的雨下得有些大了，可能是将近一个月没下，仿佛这一下就要管一个月，哗啦啦的落下，将这个时代的土地都给浸润透了。
土地因此变得绵软，走出去就是一脚的泥土。
青璃在自家院子都特意找了木板垫着，否则出门都难。
又等了一天，青璃才出门。
这一次青璃再次减少了鸡蛋糕的分量，更多地变成了绿豆糕，以及前两天弄到的糯米粉和木薯粉做出来的枣泥糕。
和山楂有些类似，但没有山楂那么甜腻，更多几分Q弹爽口。
隔了两天出门，青璃一出现，立马有老客围过来，同时抱怨道：“昨天没雨咋不过来呀？我孙子硬是在这等了好一会儿没等到你，走的时候还哭呢。”
青璃歉意的笑笑：“哎，下雨地不好走，怕弄脏了这些东西，你看，这是新品，尝尝？”
青璃递了一块枣泥糕过去。
这个时候Q弹的东西比较少，一出现就惹来一阵惊奇，再品尝一下，一个个眼睛都亮了，纷纷掏钱购买。
青璃一边找钱一边说：“婶子，你昨天来了，那一直在这待着的小姑娘来了吗？”
那人想了一下，摇头：“好像没有。”然后她往对面街一看，说：“咦，这丫头咋不在呢？”
青璃心头一颤，笑笑没有再问，幸好之前问了一句她家在哪。
她专心卖东西，等这边客人告一段落，她也不等，将剩下的一些直接便宜的托卖给隔壁一个卖手表的中年男人，将两个碍事的篓子叠在一起，挂在龙头上，推着窄了许多的车子，顺利进入巷子里。
巷子不大，也就一人刚好过去，推着车子有些不好走，但还是顺利的经过这个巷子，转弯后来到一个宽敞点的巷子，再往右边拐了一下，就看见一个处于巷子尽头，简陋木板搭起来的窝。
这个地方脏兮兮的，一个小小的身影藏在里面，脸都没露出来，要不是看见那眼熟的衣服，青璃都不知道里面有人。
她呆愣了一下，之前听说有人收养她，虽然去世了，但她以为最起码她居住的地方应该有的。
没想到是这样？
她赶紧上前将人抱过来，小姑娘轻得很，她轻易抱起，小雨似乎察觉到了，挣扎了一下，青璃忙说：“是我！”
小雨顿了顿，安安静静的不动了。
青璃掐了她人中一下，见她缓缓睁眼，她道：“你现在坐在后座，可以吗？”
小雨眨巴眼，好一会儿反应过来，努力点头：“可以~”
声音小小，还很沙哑。
青璃松了口气，安顿好她，从另一个巷子绕过去，这个地方自然不止一个出口，就像迷宫，靠着一个边，总能出去。
这比迷宫更加简单，不过绕了三个口子，就出去了。
青璃骑着车，直接冲向医院。
她来的还是比较及时，耽搁了一天时间，但因着淋雨不多，还没到高烧的地步。
只是她身体比较弱，发烧了，浑身就软绵绵的，没有劲儿。
在医院打了个屁股针，又喝了热乎乎的白粥，人就精神了很多。
青璃给她买了干净的衣服，在医院打了热水给她简单的洗了澡，换上新衣服，脏兮兮的小孩一下子变成白嫩软绵的小可爱。
她紧紧捏着衣服，眼眶红红，嘴巴白白，哑着嗓子弱弱道：“谢谢姐姐，可是我不能要……”
青璃蹲下身，轻声道：“为什么？”
小雨低垂着眼眸：“爷爷说我不能穿得漂亮，会被人欺负，要脏兮兮的才好……”
青璃揉揉她的脑袋，柔声询问：“小雨，我觉得你现在居住的地方不适合长期居住，能跟我说一下，为什么不想跟我回去吗？我很想带你回家，我家就我一个人，你跟我回去，我们就是两个人了呀~”
小雨抬起眼眸，眼中满是惊讶：“姐姐一个人？”
青璃点头：“我的爸爸妈妈都去世了，就一个人。”
小雨抬手也揉了揉她的脑袋，像是在安慰她，眼里满是疼惜，然后小声说：“他们都说小雨是扫把星，会克亲人，爸爸妈妈是我害死的，两个爷爷也被我害死了，小雨不能害姐姐。”
青璃失笑：“小雨，这个是封建迷信，你可不能信！”
小雨瞪大了眼眸，不太理解一般。
青璃再次道：“我不信这个，你也不能信，好了，现在跟我回去吧，新衣服可以穿，可以干干净净的，有人欺负你，就跟我说，我很厉害的！”
小雨抿着唇想要笑，又不敢，迟疑着不愿意点头。
青璃也懒得再墨迹，本来她想着对方可能舍不得之前养着她的人，现在不是了，直接抱走算了。
青璃将人放在后座，精神很多的小雨下意识抓紧坐垫，青璃骑着车，直接往杜家村去。
路上，传来阵阵细细的哭声。
青璃假装没听见的，她哭得这么小声估计也是不想她听见。
其实这样也不错，小说里都是一个没谈过恋爱清清白白的女主和一个带着娃的离异或者丧偶男主结合。
她带着娃找个清清白白的小帅哥一起养娃也挺好的！
*
回到家，小姑娘眼睛红红，但眼泪已经擦干净了，袖口一片湿润，也被她藏在背后，只瞪着一双大眼睛好奇的看着这个给人感觉很美好的院子。
有叽叽喳喳的小鸡仔，有活泼的小狗，院子打扫得很干净，厨房门一打开，里面琳琅满目放着各种食材和调料。
青璃生火，等火烧好了，就让小雨坐在灶前烤火，她则开始少有，切了肥肉炼油，再炒一点瘦肉，最后加水煮面条，这个是最快速的。
不过几分钟的时间，面条好了。
青璃端着送到堂屋，让小雨在那坐着吃，又去给小狗弄吃的，最后自己才吃起来。
这时隔壁的秀红婶子笑着过来，竹篮里放着一些鸡蛋和时下刚长好水灵灵的蔬菜：“哎，阿璃回来了，你要的鸡蛋婶子给你收好了，蔬菜是婶子自家的，长得可好了，送给你吃啦。”
“谢谢婶子。”青璃接过，数了钱，又多加了一毛，蔬菜数量不少，够她吃两三天了。
秀红婶子一看钱数，眼眸笑得眯起，却没立刻走，而是打算坐下来跟青璃说说。
只是刚走近堂屋，看见里面的人，她惊讶了一下：“这谁家姑娘？”
小雨也忙局促的站起来，努力喊了一声：“婶婶好。”
声音还有些沙哑，鼻音很重。
“好好，小姑娘真好看。”秀红婶子夸奖了两句，转而看向青璃：“她病了吧？吃了药没？要不我去赤脚大夫那拿点感冒药？”
“不用了，打了针，医院也开了药。”青璃摇摇头，说：“这是我爸一个朋友家的孩子，她父母也不在了，家里没大人，刚好我去她家，就将孩子接回来了。”
就这洗过之后俏丽的模样，谁也看不出来她之前是谁。
秀红婶子没多想，很轻易接受了，只是有些担心：“你也还是个小姑娘，之前不是说不想做后妈吗？怎么就弄个孩子养着？养得活？”
“养得活。”青璃笑着道：“婶子坐，是不是有什么事？”
秀红婶子立马不纠结这个事了，小声道：“我跟你说！就之前跟你相看的项家，要结婚了！是宋家庄那边的姑娘，听说名声还挺好的，挺大一个姑娘，之前因着要给家里干活耽搁了，现在弟弟大了，要彩礼钱，就要她出嫁了，真的是可怜哟，黄花大闺女，去当后妈！”
青璃也有些诧异，不过不是结婚这个事，而是说：“不试婚了？”
“应该不试婚了。”秀红婶子摆摆手，“听说他们相看了几次，都觉得不错，这事就直接定下来，毕竟男方那里都是结过一次的人嘛。”
“那挺好的。”青璃点点头，并不打算说什么。
秀红婶子一脸古怪：“好什么好？那丫头也跟你之前一样傻！后妈有什么好当的？不是自家的娃，打不得骂不得，可亏得慌，而且项利锋现在都退伍了，都是泥腿子，除了之前当兵攒了点钱，还有啥？”
她摇摇头，十分纳闷：“不过我昨天碰巧上工看见那丫头了，还挺高兴的，你说这图啥？”
青璃轻咳一声，委婉道：“可能图不用生孩子。”
“拉倒吧。”秀红婶子反驳道：“怎么可能不生？这是说不生就不生的？想当初我也不想生，还不是老四老五老六都蹦出来了……”
青璃：“……”
这个时候避孕手段有，但还是不普及。
秀红婶子似乎也反应过来自己在一个没真正嫁人的小姑娘面前说，赶紧闭嘴，起身出门了，临走时又问了一句：“丫头，鸡蛋还要不？”
“要的。”青璃点头：“麻烦婶婶了。”
秀红婶子乐呵呵道：“不麻烦不麻烦。”
人走了，青璃就去关上门，免得小奶狗好奇心太重跑出去了，回来时，小雨的面条已经吃完，正在收拾碗筷，小心擦着桌子上自己漏下的一点汤汁。
青璃递了个抹布给她：“用这个，擦完了你就坐一会儿，之前医院怕是着凉洗了澡，但没洗干净，待会儿我烧水，你泡个热水澡。”
“好！”小雨脆声应道。
这回彻底吃饱了，她也有力气，干活麻利多了，擦完了，还洗了洗抹布，然后屁颠颠的跟在青璃身后。
她的身后则是一只胖乎乎的小狗仔。
这边两人一狗一片和乐。
项家却截然相反。
*
小小的屋子里，大宝二宝三宝齐聚一堂，脸色都不太好。
除了最小的三宝有些朦胧，大宝二宝嘴巴都撅得老高。
二宝道：“我试了的，没用，爸爸一下就看出来不是她打我，还说我自己乱跑摔了活该。”
大宝咬着牙：“难道就这样看着他们结婚？结了婚，爸爸就不是我们的爸爸了，要是那个女人怀了孩子，我们就更惨了！”
总是能有主意的二宝没有说话。
他们三各种方法都试过了，可终究是年纪小，每次还没实施就被项利锋识破。
项利锋这阵子待在家里，确实见识了三个孩子的古灵精怪以及难对付，但也同样棋高一招，让三个孩子再不能搞出幺蛾子。
因此他和宋冬芸的相处非常顺利，双方父母也觉得很合适，一个要钱，一个要后妈老实。
他们结婚已经是定局了。
即使三个孩子再不愿意，也不能怎么办。
事实上大宝甚至不敢再当着项利锋的面说不同意，因为上次项利锋揍了隔壁嚼舌根的人家后，等孩子午睡醒来，就跟他们认认真真辟谣了。
只是大宝并不相信项利锋的话。
被人教唆是一回事，可她自己也这么大了，有眼睛看得见，当初杜青璃一开始对他们不也是很好，只是突然就变了，不仅故意气他们，还动手打了他们。
这个后妈现在对他们这么好，未来肯定也会变坏，尤其是生了孩子之后。
大宝擦了擦眼泪，酸酸道：“我们要不在他们婚礼闹？听说新娘子要是衣服被人扒了，她就不能嫁出去了。”
二宝闻言，苦恼的神色展开，赞同道：“对！我也听说过！”
两人对视一眼，又将目光放在三宝身上……

第73章
结婚的日子定在十天后。
这个时候婚礼依旧无法热闹，都穿着干净的新衣服，大多数是男的中山装，女人衬衣，左胸别一个大红花，代表着婚嫁。
宋冬芸坐着项利锋新买的自行车，被他从娘家接到婆家，一路上撒了不少糖，引得周遭几个村子的孩子都跟着过来了，众人嬉嬉笑笑，十分热闹。
旁人也不住的赞叹项利锋舍得。
让宋冬芸面上笑意更加浓郁。
等礼节过后，两个新人被送入洞房，不过项利锋无法久坐，还要出去招呼客人，因此坐了一会儿，就将小儿子抱进来。
三个孩子里，他最放心的就是小儿子，主要是他小，做不出什么坏事。
“好好陪着你妈妈，我一会儿就回来。”项利锋嘱咐道。
早就得了嘱咐的三宝乖乖点头：“知道了爸爸！”
宋冬芸也笑着说：“去吧，我在这能出什么事啊？”
项利锋轻笑了一下，大步出去，不一会儿外面就响起了劝酒的声音。
宋冬芸也没什么事做，就说：“三宝，我教你唱儿歌吧？”
“好呀！”三宝乖乖点头，就是非要腻着她：“抱！”
宋冬芸也喜欢孩子，将他抱在怀里，柔声教导：“小鸭子，嘎嘎嘎……”
三宝奶声奶气的学。
中途项利锋不放心回来了，不过没进门就听见里面母慈子孝的一幕，唇边漾开温柔的笑容，又重新回到酒桌上。
酒喝了好一会儿，有些人都醉了，忽然听见宋冬芸的声音，项利锋脑袋有些晕：“你怎么来了？”
宋冬芸失笑：“不是你让大宝叫我过来的？真喝醉了？”
“大宝？”项利锋一个激灵，忽然清醒了几分，正要说什么，两个孩子追逐打闹着过来，忽然撞了宋冬芸一下。
“啊！”宋冬芸惊呼一声，耳边响起一道：“哗啦”布料撕破的动静，她正惊疑不定时，早已有些防备的项利锋一伸手将人捞在怀里，挡住她背后撕裂的地方。
“哟！这就不好吧？”有人醉醺醺的调侃道。
项利锋勉强笑道：“有什么不好？结婚的大喜日子呢！散了散了，我先回去了。”
说着他一把抱起怀里的人。
宋冬芸正惊慌的，得了这般掩盖，不由得松了口气，紧紧攥着项利锋的衣服，不敢动弹，就怕一个不小心被人看见凉飕飕的后背。
好在项利锋步伐飞快，也不顾众人的阻止，直接冲到屋子里，将门关上。
宋冬芸下来，两手往背后一摸，果然衣服已经撕裂了一个大口，露出里面她自己做的内衣，只有薄薄的一层。
要是没有项利锋挡住，将她及时抱回来，她后背乃至其他地方就得暴露在众人面前了，这也算是宴会，这里宾客众多，几乎不用想自己接下来会面对什么了。
她脸色发白：“这衣服怎么质量这么差？还好你反应快。”
项利锋勉强笑笑，说：“衣服你给我看看？”
“嗯。”宋冬芸点头，正要脱下，忽然觉得不好意思，让他先出去，等自己一人时再脱下。
换上新的衣服后，她看了眼那衣服，有一段撕裂的地方十分整齐，不像是自己裂开的，反而后面撕裂的地方，是真的撕裂的。
她眸光闪闪，重新打开房门，让项利锋进来，问道：“这是怎么回事？衣服我从家里过来都是好好的呀？”
项利锋抿了抿唇，拿过衣服看了看，心中一沉，问道：“你跟谁接触过？”
宋冬芸看了眼项利锋：“除了你，就三宝了，总不可能是你吧？”
项利锋沉着脸没有说话。
宋冬芸有些不太好的猜测：“不会是三宝吧？他这么小！而且何必呢？”
项利锋扯了扯唇角，说：“不知道，我去问问，你先待着，好好休息一下，今天也累了。”
“……好。”宋冬芸也笑了一下，没有再计较。
要真的是三宝的恶作剧，她能做的也就是按下这件事。
因为这不是自己的亲生儿子，她要真的动手，且不说项利锋怎么想，就是她自己也下不了手，就怕以后这孩子更仇视自己，无法接纳自己。
而且端看三宝这么个小孩子，才三岁，在她的那个时代，三岁的孩子刚上幼儿园，连自理能力可能都没有，居然会用刀划破衣服？
还一点没让她察觉到？
宋冬芸背后有些冷，她默默给自己又加了件衣服，推开门打算出去看看，就听见后院一阵孩子的爆哭。
她脸色微变，作为拥有现代人的思想，她的观念都是不能打孩子，古代棒棍底下出孝子，可在现代，出的不是混混就是懦夫，孩子还是要科学培养。
宋冬芸心也软，见不得孩子受苦，听见声就赶紧过去。
前院待客，后院都是打杂的，一进去就见大宝正被项利锋撵得满院子乱蹿，男人拿着一个棍子，脸色黢黑：“你站住！”
“我不！”大宝尖叫着，就是不肯正面迎接。
哭的是三宝，他最小，跑不过，已经被打了一下，正张嘴哇哇大哭。
二宝在一旁抱着他，红着眼看着姐姐被爸爸追打，那模样看着可怜兮兮的，宋冬芸不忍心的，一个箭步过去，将大宝抱在怀里，喊道：“别打了别打了！”
项利锋神色复杂了一瞬，停下脚步，无奈道：“注意是他们两个大的出的，三宝什么也不懂，被他们带成这样，不打怕是听话不了。”
大宝也是机灵了一下，嚷嚷道：“我错了，别打我，呜呜……爸爸！”
“不打不打。”宋冬芸拍拍她，看向项利锋，说：“你之前也打了的吧？有用吗？孩子不能老是打，会打笨的，咱们好好说。”
项利锋张嘴想要反驳，可宋冬芸已经上前夺下他的棍子。
男人看了眼流着泪胆怯看着自己的女儿，她紧紧跟着宋冬芸，想来也是有些信任她，便也没有再说什么。
自家的孩子，他也心疼，要不是这件事做得实在太过，他也不能这样打孩子。
三个孩子长这么大，他就打了三次，全都是这段时间的事。
宋冬芸见他听自己的，温柔一笑，说：“大宝，二宝，三宝，我们现在去吃饭吧？客人都吃了，我还没吃呢，你们想吃什么？我给你们做。”
大宝抿抿唇低头没说话，二宝反而快步过来，脆声道：“我要吃鸡蛋！”
“我也要！”
三宝赶紧跟着说，眼睫毛上还挂着泪。
“好。”宋冬芸一口应下，又问大宝：“你呢？要不要？”
大宝看着两个弟弟，嘴巴撅得高高的，没了危机感，她不高兴的直接离开。
项利锋忙呵斥，她却不管不顾，只好歉意的看向宋冬芸：“抱歉，孩子被我宠坏了。”
“没事，大宝这样很有个性。”宋冬芸并不介意。
“你真好。”项利锋叹息一声，歉意的看着她：“是我对不住你，孩子以后你来管，要打要骂都可以，只要不打出事，你下不了手跟我说也好，不要委屈自己。”
宋冬芸心头一暖：“不委屈。”
*
项家结亲热热闹闹。
这段时间周遭村子都没有什么喜事，因此格外热闹，再加上项利锋大手笔，撒的糖很多，孩子们都去了，大人不少都跟着去。
青璃没去，她照例卖完手头的东西，回来时，隔壁的秀红婶子就给她两颗糖：“给你家孩子吃。”
“谢谢婶子。”青璃接过，一看糖上红色的喜字，说：“这哪家办喜事呀？”
秀红婶子迟疑了一下，想到之前跟她说八卦她都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还是说：“是项家，项利锋和宋家村那孩子结婚了。”
青璃恍然：“都结婚了呀。”
“是啊，办酒席了，还挺热闹的，我跟着去凑了个热闹。”秀红婶子点头，神色也自然了许多，又忍不住跟她说了一下项利锋的大手笔，言语中有羡慕，可等说完这个，又十分瞧不上的说：
“你没嫁过去是对的，那三个孩子，我听去吃酒席的人说还挨了顿打，好像是欺负了后妈，项利锋动的手，结果那姑娘一过去劝了两句，他就停手了，真想教训孩子，哪这么轻易就放过？不过是做做样子罢了，后妈难当啊！”
青璃笑笑：“无所谓，我现在挺好的。”
正说着小雨从听见动静从屋子里出来，小姑娘还不会开院门，就在那眼巴巴的看着她，等青璃目光过来，她立马甜甜的喊了一声：“姐姐！”
青璃扬起笑容：“哎！”
秀红婶子见她这样，也笑了：“这孩子讨喜，难怪你喜欢，不过都好几天了，你咋不送回去？”
“我养着呀，送回去干吗？”青璃很自然的说，空出手来开门。
秀红婶子张嘴惊讶了一下，不过也有心理准备，又道：“那你得跟大队里说一下，真要养孩子可麻烦咧。”
“会的。”青璃颔首，跟她告别，进屋了。
小雨跟在她身后，等车子停下，她就帮忙卸货，除了照常卖东西的两个背篓，还有不少面粉、白糖之类的。
除此之外还有一条烟。
青璃当然不用这个，是给大队长的。
小雨是被抛弃的孩子，父母是谁不知道，从小被一家好心人收养，但好心人没活多久，四岁时他们去世，又一个好心的爷爷收养了她，但依旧没多久，爷爷也去世了。
五岁时再次被一个老爷爷收养，两个爷爷都是捡破烂生活的，无儿无女，收养着她，两人就相依为命，可惜不超过半年，这个老爷爷也去了。
小雨的名字是她最初的养父母取的，说捡到她的时候在下小雨，他们临时顶着雨出门就看见雨里的孩子，不忍心给抱回来。
她没有上学，自然也没有户口。
青璃想要收养她，还是比较容易。
只是这几天小雨在养病，青璃给她买了很多漂亮的新衣服，头发之前是枯黄的稻草样子，被她直接剃成光头，又戴上一顶漂亮的帽子，看不出里面是个小光头，消瘦的脸上也有了肉，看着可可爱爱的。
“小雨什么时候起来的？”青璃问了一句。
她走的都很早，两人一起睡，但她动作轻，小雨一般都没醒。
小雨听了忙说：“刚醒！我睡了很久。”
她刚来第一天早上，青璃起来她就起来，青璃不睡她也不睡，青璃睡了她还不睡，第二天就格外没精神，她就让小雨多睡一阵子，孩子多睡才能长高，这两天慢慢习惯了才能多睡一会儿。
青璃拍拍她的脑袋，夸奖道：“不错，肚子饿了没？”
“有一点点。”小雨不好意思的笑笑，揉了揉肚子。
这种感觉真好，有吃的，饿肚子也没有以往那么恐惧了，想做梦一样。
青璃也饿了，不过没做饭，她今天不想做饭，回来时买了几个馒头和肉包子，拿回来蒸了一下。
重新热过的馒头又一次变得软绵，肉包子也热乎乎的，咬一口像是咬的棉花，两人一个馒头一个包子就饱了。
吃完了，两人手牵手拿着户口本，兜里藏烟，去大队部那去了一趟。
当然作为大队长，对于青璃一个十八九岁的小姑娘想要收养另一个六岁的小女孩，只觉得很荒唐！
“要是你爷爷奶奶知道了，怕是要闹翻天！”
小雨抿了抿秀气的小嘴，拉了拉青璃的衣服：“姐姐，要不就这样吧，之前爷爷收养我，也没上户口。”
青璃摇摇头，按住小雨，语气坚决道：“大队长，我已经决定好了，我爸的户口和我爷爷奶奶已经分开，现在我爸没了，他们更管不到我头上。”
“你这孩子！”大队长皱眉，不赞同这话。
只是看着青璃那不以为意的模样，还是点头：“这样吧，我月底要去一趟镇上做汇报，那个时候我就给你改一下，在那之前，你想反悔都可以。”
“好。”青璃直接点头。
户口本一般没什么用，原主爸爸的钱她也都取出来了，就放大队长这里也是一样。
小雨忐忑的等待结果，却等来这样坚决的一声，眼眸又弥漫上一层水光，她都不敢哭，爷爷说过，哭会哭掉福气的，遇到开心的事要笑。
想到这，小雨努力扬起笑容，梨涡出现，配着红红的眼眸，看着可怜兮兮的。
青璃见状，捏捏她的脸蛋，哄道：“好了，以后你就是我妹妹杜青雨啦。”
小雨用力点头，擦了擦眼泪：“嗯！”
青璃带着她回去，她收养小雨，但不是给自己收养，这个年纪也不能当女儿，她还不够大，所以记的是妹妹，小雨改名杜青雨。
“杜青雨小朋友！”青璃喊了一声手边蹦蹦跳跳的小姑娘。
小雨立马站直，眼眸亮晶晶看着青璃：“姐姐！”
青璃展颜：“现在咱们比赛看看谁能先回到家？可以吗？”
“可以！”小雨立马点头。
对于杜青璃说的一切话，她都抱着支持的态度，青璃说跑，她就做好准备。
“现在开始！”青璃一声令下。
小雨立马飞奔一样的跑出去。
阳光下帽子都一颤一颤的，就怕随时会掉下来，她也不怕，青璃跟在她身后一米的地方。
大队长家里离自家不算近，但跑起来也就几分钟的事，两人一前一后到了家门口，小雨兴奋的脸都红了：“姐姐，我先到家的！”
青璃煞有介事的点头：“对，姐姐输了，所以送你一个礼物。”
“嗯？”小雨眨巴眼，不明所以的看着她。
青璃神秘一笑，带着她进屋，从之前她没注意的篓子里拿出一个崭新的双肩背包：“这就是礼物！”
“书包？”小雨惊喜的看着，一时都不敢伸手去拿。
这几天过得太幸福了，今天还跟着姐姐去上户口，不管成不成，她都觉得好开心，现在就拿到书包，她都有些难以置信。
为什么美好的事都在这几天一起出现？
青璃点点头，将书包给她背上，调整了一下大小，说：“对，书包，九月份你就要去上学了，先给你准备着，在上学之前，姐姐先教你上课。”
“好！”小雨听见上学，更是兴奋了，总是顾忌着一茬的小姑娘直接扑到青璃怀里，脆声应下后，就埋在她怀里不说话了。
青璃回抱她，小奶狗在旁边蹦蹦跳跳，歪着脑袋看两人，“嘤嘤嘤……”的叫唤，让她们别忘了自己！
一起玩啦！
*
隔壁杜家
又一次早早出门，去了一趟镇上，背着背篓回来的何丹神色恍惚。
最近忙完了种植的事，暂时处于一个农闲的时候，做的事也不多，杜家人将任务做完了，也都在家里休息。
杜庆看着妻子这样子回来，眉头蹙起：“怎么了？没卖完？”
何丹神色恹恹道：“卖完了。”
她放下背篓，背篓空空如也，但还残留着一丝香甜的味道。
杜庆纳闷道：“那你这副样子？”
何丹捂着脸忍不住哭了起来，呜咽中忍不住抱怨道：“可我是还是降价卖完的！你说我做的东西明明很好吃，给的料也不少，为什么他们就不喜欢呢？”
一样的东西，虽然可能比不上模仿杜青璃做的那家味道，可也不差啊，而且她给的糖多，甜滋滋的，除了有些软踏踏的，没有哪里不好了，怎么就卖不出去？
一开始她贪心，定了和杜青璃一样的价格。
倒是有几个人买，只是就这几个了。
第一天她卖的东西就剩下一大半，为了不空手回去，她咬牙降价，偏偏只降一分，就跟另外一家一样的价格了。
就这样买的人也不多。
最后都快到中午，天气一热，东西会放坏她不得已又降价了一分这才勉强卖出去了。
第二天她再卖，这一回连最开始的几个都卖不出去，一直快到中午降价了才有人愿意来看看。
何丹不信邪，回来后又研究了改了口味，本以为这样会好一点，谁知不讲价，她这还是一点都卖不出去！
甚至来买的人越来越少。
今天到中午都快不行了，她没办法，只好再次降价，甚至比之前降得更低。
卖是卖完了，可回去的路上，何丹越想越不对，就一路算计着自己这阵子用了多少东西，赚了多少钱。
这一算吓一跳。
她短短时间都亏了快十块钱！
鸡蛋、面粉、最贵的是白糖、后来她还学着杜青璃的，买了葡萄干、红枣之类的做，自家人吃，她四个孩子吃，再加上降价卖出去的，收入不仅没有，还亏了！
这能得了？
因此回来的路上，何丹就开始崩溃了。
杜庆见她这样子也有些头疼，可他也不懂做生意，只好说：“算了算了，咱们不是做生意的料，你手艺也不咋地，到底跟阿璃卖的不太一样，也不怪人家不买。”
何丹本来还是委屈难过想要安慰的，听了杜庆的话，反而更生气了，恨恨的抬头：“我怎么了？我都做了二十多年的饭，怎么就比不过一个小丫头片子？再说我是她婶婶，她咋不跟我说一下怎么做？”
杜庆垮了脸，因着之前的事，他心生愧疚，不愿意再跟杜青璃闹，便道：“我警告你，别去惹她，咱们两家以后就各过各的！”
“不！”何丹不甘心的摇头，刚刚不过随口一说，但此时心头却也冒出一个想法，为何杜青璃不跟自己说一下怎么做？只说了赚多少钱，让她一头扎进去，亏了好几块钱，还浪费了这么多时间，好几天没上工了！
她猛地起身，喃喃道：“对，我就去问问，我是她婶娘，再说我又跟她不在一条街卖，不抢她生意，她干嘛不说？！”

第74章
何丹说了就出去。
杜庆都没能拦住。
甚至在她看来，这根本不算事，毕竟杜青璃现在卖的东西种类可多了，有枣泥糕，有鸡蛋糕、有绿豆糕，告诉她一样的做法，肯定不会影响她的生意。
再说他们好歹是一家人，虽然之前的事她做的不地道，可杜青璃一个小姑娘，以后嫁娶什么的肯定都靠他们，要说真得罪也不敢。
何丹也是有些陷入魔怔的漩涡了。
她爱钱，穷怕了，之前刚从青璃爸爸那里得来了一大笔钱，刚享受了手头松快的日子，前后不过几天就被打回原形，一时受不了。
和杜川以及杜庆相比，她更加有干劲儿，因为她是一个母亲，有四个孩子，在杜庆看来，家里还有两个女儿，刚好能给两个儿子娶媳妇。
可她不是这样以为的，女儿还是要找个好亲事，单纯用女儿的彩礼给儿子娶媳妇，以后女儿到娘家腰板儿都挺不直。
然而公婆嘴上说得好听，手头却紧，上次能给他们一百块，也是从杜青璃那拿走了一千块的原由。
此时钱被青璃要回去了一半，他们手头再次收紧，那是能不出钱就不出的。
看着杜青璃做生意，杜家其他人也羡慕，但杜川年纪大了，图个安稳和面子，张双双没有主见，杜庆胆小懦弱，跟她大儿子一样。
何丹想要赚钱，只有自己折腾。
不过她也知道自己之前做的不地道，虽然自觉没错，可到底没多少底气，一直拖到现在，感觉自己再不做点什么，怕是要继续亏下去，才在一时激动下，过来了。
到了院子口，何丹忐忑了一下，脚步踟蹰。
倒是院子里长大了一点的小奶狗察觉到什么，定定的看向一个方向，警惕的跑到院子口，张嘴就喊：“汪！”
这一下反而让何丹放下心头的疙瘩，都走到这了还不过去也没意思，她大步进来。
青璃看过去，就见何丹一脸焦急的过来。
她没将小狗放在眼里，径直走进来，看见她怀里的陌生小姑娘，愣了一下，但又不在意，顾着自己的事，眼巴巴的上前，语气亲昵中带着几分讨好：“青璃啊，你跟婶娘说一下，这鸡蛋糕怎么做的成吗？”
青璃拍拍小雨，让她先回屋，含笑看着何丹：“婶娘说笑了，这是我做生意的根本，要是跟你说了，那不是没意义了吗？”
何丹脸色微变，沉默了一下，苦笑道：“我知道这事也为难你了，可是我也迫不得已，我保证绝对不跟其他人说做法！”她努力保证，却见青璃笑容都没变一下，哀求道：“你知道你爷爷奶奶总是嘴上说得好听，你堂哥要要娶媳妇他们也不帮忙，家里确实没钱了，我不跟你抢生意，我走远一点卖，你就跟我说一下吧？”
青璃两手抱胸，直接找了个椅子坐下，满意的看着她着急的模样，故意问：“婶娘这是怎么了？你也去卖鸡蛋糕了呀？亏了？”
何丹讪笑，说漏嘴了，她之前几天自己做生意时，特意避开了青璃，但现在也只能老实承认，小声道：“哎，是亏了，我手艺不好，大家都不喜欢，青璃，你就帮帮我，以后我一定好好对你，咱们到底是一家人对不？”
青璃笑容乖巧，然而还是照例一伸手：“给钱，之前我卖这些东西就有人问我卖不卖方子，开了一百块我没卖，既然你是婶娘，那就五十块怎么样？给我五十块我就跟你说。”
“五十！”何丹震惊，喉咙都被这个数震得有些干涩，来的路上她就思考过被拒绝的可能，也可能需要花钱，但最多十块钱是她的底线。
结果杜青璃张嘴就是五十！
翻了五倍啊！
五十块钱在这个时候能买多少东西她能不知道？
鸡蛋糕一块就打五分钱，一千块才能达到这个数，就这还没回本。
她得卖多久啊？
再说鸡蛋糕都已经被人模仿出来了，虽然可能味道比不过杜青璃的，那价值还不是大大降低了？
青璃再次点头肯定道：“对，五十！这已经是我看在婶娘你的面子上打对折了，可不能再少了。”
何丹自然不可能给，脸色难看道：“咱们到底还是一家人，将事情做这么狠，日后你真确定没有用到我们家的地方？”
青璃乐得不行：“婶娘说笑了，之前咱们都是一家人，你都能面不改色黑我彩礼钱，我还能给你打个对折，我觉得我做的很好了，至少比你做的好千万倍，你觉得呢？”
说完青璃静静地看着她，黑亮的眼眸仿佛能直接看透她的内心。
何丹被看得一阵狼狈，甚至恼羞成怒，可在这双眼睛下，她却一点脾气都发不出来。
还有种奇怪的感觉。
她这模样，似乎是杜青璃希望看见的？
只是这个念头一闪而过，没有被何丹抓住，她现在更多的是不自然，努力强硬道：“不给就不给，说这么多做什么？！”
她咬牙离开，迅速逃离。
青璃啧了一声，还有些不够，何丹比她想象中似乎要谨慎一点，也对自己更加盲目自信，居然选择的是跟她做一样的东西。
杜家这几人目前就是一个整体，只要有个缺口，出事了，整体都不会好过。
杜庆虽然有时候容易猪油蒙心，但按照他的性格，就算何丹真的闯祸，他也不会离婚。
到时候就是一家人一起承担这样的下场，那才是她想看见的，现在这个程度，还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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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青璃家里出来，何丹就看见隔壁出门的秀红婶子。
秀红婶子看见何丹，神色也古怪：“奇了怪，你怎么来这了？找阿璃？”
何丹抿抿唇，也不回答，直接回去。
弄得秀红婶子一头雾水。
何丹只是没脸说什么，黑着脸回到家里，杜庆见此，松了口气，嘟囔道：“就知道她不会说，你去干嘛？咱之前那样对她，她能说才怪，傻不傻？”
何丹盯着杜庆。
那眼神直勾勾的，看得人忙骨悚然，杜庆不由得摸了摸脖子，吓道：“干啥？”
何丹憋气的冷哼一声，又出去了，杜青璃是不傻，可她也咽不下这口气，想到刚刚看见她家里的孩子，之前出去听说那丫头似乎收养了一个孩子，她没放在心上。
可现在想想，那孩子身上穿的戴的，可都比一般城里孩子都要好看，杜青璃的钱莫不是都养这孩子了，所以非要找她要钱？
无亲无故，还养着一个孩子，这不是嫌钱多烧得慌吗？
她去了张双双那，跟她说了一声：“娘，我咋听说阿璃养了个孩子，不知道是谁的，咱家哪个亲戚的孩子过来住了吗？怎么不跟我们说一声，非要住阿璃那？”
张双双纳闷道：“没有啊，什么孩子？”
“就一个孩子，小姑娘穿的可好看了，听说她刚来时身上破破烂烂，这衣服怕不都是阿璃买的？”何丹故作担忧，道：“这孩子，就大手大脚，怎么养孩子不是养，非给穿这么好。”
张双双心头就有些着急了，虽然钱给了杜青璃，她怎么花管不着，可他们心理还是记挂着的，就是给杜青璃自己身上她都不舒服，现在听说给一个陌生的小孩子，她更不舒服了，当即坐不住：“她在家不？”
“在呢。”何丹道。
张双双立马就要过去，两家隔得近，只是走了两步，张双双又沭了，转道去将杜川叫着一起。
两人也都是一个态度，听闻杜青璃可能养了个陌生人的孩子，还养的精细，就着急了。
何丹不远不及的缀在后头，唇角扬起笑容，带着几分看好戏的神色。
杜青璃给她找了不痛快，她就给她找回去！
看待会儿她怎么办？
收养一个孩子，可是要上户口本的大事，怎么着也得让两老闹一闹。
不一会儿两人进了院子，张双双喊道：“阿璃！”
青璃还没出来，院子里就跑出来一个差不多五六岁的小姑娘，长得漂亮白净，碎花小裙子下是一双一看就外面买的黑色鞋子，倒不是皮鞋，但也需要好几块钱一双。
这么一打量，两老眼睛都红了，等青璃出来，张双双就迫不及待指着女孩，厉声道：“阿璃，这孩子是怎么回事？！”
小雨被吓了一跳，赶紧怯怯地躲在青璃身后。
青璃挡住她，看向二老，有些疑惑：“这是我收养的孩子，我妹妹，请问你们有什么事？”
杜川绷着脸，神色不渝：“杜青璃！你将钱要过去就要养这个孩子？带着孩子以后你怎么嫁人？是不是傻啊？”
“就是啊，你快把孩子还回去！”张双双着急道：“我们给你钱不是为了让你给别人养孩子！你要是嫌钱多就还给我，你堂哥还要娶媳妇钱也不够！”
小雨没有吭声，她胆子不大，对着外人，一旦对方脸色不好，她就不敢开口，但那一双手紧紧抓着青璃的衣服，满是依赖。
青璃安抚的揉了揉她的脑袋，让她先到一边去，然后看向二老，神色冷淡下来，沉声道：“你们俩是不是忘了？我们分家了，以后我是死是活跟你们没关系，就是饿死也不用你们出一分钱的，所以你们也管不到我头上。”
杜川脸色也冷下来：“我看你是真被你爸惯坏了，砸高堂不说，现在还有胆子收养别人的小孩！把钱给我，我给你保管着，免得你就这样嚯嚯了……”
青璃没吭声，她转身去拿了一个大扫把，来到两人跟前，神色冷然：“出去！我不想跟你们多说，我的事你们也少管，现在给我出去！”
杜川被她这作态气得不行，撸起袖子就要动手：“我看你真的没大没小了！”
“砰！”他才动手，青璃一扫把棍子打在他手臂上，发出一阵响声。
杜川痛的脸色大变，赶紧后退。
青璃趁机扫把不停出手，对着两人打过去。
“哎！”
“你这孩子疯了不成？”
“杜青璃！”杜川狼狈闪躲，胳膊肘却被打得生疼，那扫把她挥舞得密集，导致他只能节节后退，最后崩溃吼道：“你是不是真疯了！”
“出去！”青璃从而不闻，只一个劲儿的赶人，打在他们身上算他们倒霉。
虽然这两人是她的爷爷奶奶，可这个时候结婚生孩子年纪都不大，原主父亲又是他们的第一个孩子，因此他们现在还不到六十岁，常年干农活，虽然身上有些疾病，可腿脚还是利落的。
她这样接连动手，杜川和张双双两人只能退出院子，除了气坏了，倒是没有什么真的损伤。
张双双看着那一脸冷漠完全没有之前客气的孙女，心脏都疼得直颤，拍着心口喊道：“哎哟，丧良心啊，这丫头连爷爷奶奶都打啊……”
左邻右舍都过来看热闹，张双双喊得更加起劲儿。
杜川怒意升腾的站在那，也不肯这么离开。
青璃却没了之前的攻击，直接关上院子门，转身离开，仿佛院子外不曾有个人在那骂她。
她不在意，小雨却害怕得快哭了，等青璃往回走，她立马跑过来，哭着道：“姐姐，怎么办？她在骂你！”
青璃见她这么在意，伸手捂着她的耳朵，哄说：“好了，听不见了！”
小雨：“？？？”
在院门外刚好听见的两老：“……”

第75章
没人接招的表演再好也坚持不下去。
青璃捂着耳朵一事直接让习惯了这样指桑骂槐的张双双骂着骂着，就没劲儿了。
人家都不在乎，她骂得再凶有什么用？
更何况对着孙女根本不能骂什么祖宗十八代，人家祖宗十八代就是杜家人啊！
憋闷之下，张双双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和杜川对视一眼，再看着完全不开门的孙女，默默转身回去。
一直在附近听着动静的何丹默然的看着公婆这战斗力一点点降低，被攻击的人完好无损，也是一阵郁闷。
完全没对杜青璃造成什么伤害嘛！
她心头不满，却又不敢对他们说什么，只能先一步回到家里，恨恨的垂床。
杜青璃现在能这么傲，还不是她不用求人，自己却和她情况截然相反，这一对比，就格外堵心。
但经此一事，何丹也知道了，没有秘方，她做不了吃食方面的生意，真的如杜庆所说，她没那个天赋。
可就这么放弃她也不愿意。
忽然何丹眼眸一亮。
这次卖东西虽然亏了，可也知道不少消息，那条街上好几个卖衣服的，都是从深市那边进货，那边货特别便宜，要不她试试这个？！
何丹有一点值得肯定，行动力特别强。
因为她苦了快四十年，行动力不强会更苦，因此她立马开始琢磨。
深市那边怎么去？
首先要知道进货的地址再哪，之后是火车票的钱，再之后是进货的钱，这都不是一笔小数目。
已经将自己全部当做杜家人的何丹第一反应就是找杜庆商量，只是才看见丈夫的人，她的话就憋回去了，选择找公婆。
他们小家的钱是她在管，虽然不多，买个票也是可以的。
但要进货，最少也得五百块。
公婆手上有老大一半的抚恤金，要是能拿过来支持一下，那第一趟就是没问题了。
只是当何丹兴致勃勃去跟杜川他们商量时，得到的答案是：“我们不参与，这点钱我和你娘是留着养老的，就不动了，你放心，到时候大孙子结婚，我们肯定会出一点的，别瞎折腾。”
何丹顿时如同破了一盆冷水一样，所有的畅想都差点湮灭。
但到底是不甘心，在短暂沉寂两天后，何丹又找上了娘家的兄弟。
这一次倒是一拍即合。
双方商量好后，由何丹去打听深市哪里能进货，为此特意给了个红包给那个卖衣服的，成功套到地址，兄妹俩匆匆买票前往，带着各自的全部存款和满满的希望。
都在忙着搞钱，青璃更是不例外。
养了孩子很费钱，尤其是孩子长得很好看，更是费钱，她总是想要将孩子打扮得更漂亮。
比如现在，小姑娘的衣服是不是不够多呀？
可是就青璃现在一天利润两块多钱，还远远不够。
原本她只是打算慢慢做生意慢慢攒钱，顺便享受一下生活，在这个安全的时代，她的能力足够让她不管什么时候都能过上不错的日子。
可现在花费一下子吃紧。
青璃没打算在镇上开个铺子，这太麻烦了，还得请人管理，她空余时间就会减少很多，到时候孩子也得不到很好的照顾。
一番思考后，青璃再次来到黑市：“有个生意，你们做不？”
“什么生意？”负责接待的老头问。
青璃拿出蛋黄酥、红豆粘糕、冰皮月饼、咸蛋黄月饼等几样她赶工做出来的东西：“这些东西，你们提供原料、负责销售，我负责做出来，三七分，如何？”
盒子打开，一股香甜却又甜而不腻的味道扑鼻而来。
其中最让人升起食欲的莫过于蛋黄酥和冰皮月饼了。
老头眼睛一亮，笑道：“这都是你做的？”
“对。”青璃点头，让他尝尝味道。
老头却没立马动手，而是将她带到院子里，关上门，叫上大伙一起来：“都过来瞧瞧，这个怎么样？”
被叫来的大多都是年轻男人，虽然不爱甜的，可一看这糕点的模样，就是一阵惊奇，等一个个糕点被切成小块挨个品尝后，他们整个人都激动了：“好吃啊！”
“哪里买的？”
“贵不贵？这要是能转手买到市里，肯定能赚不少！”
老头咧嘴一笑，扬了扬下巴，示意他们看向一旁的女孩。
众人便眼巴巴看向青璃。
青璃浅笑：“这是我做的，带过来是想跟你们合作，感觉如何？合作可行吗？”
众人：“可行！”
他们回答完，就有人站出来跟青璃商量如何合作，怎么分成，完全没有迟疑。
如今情况越发明显，他们做黑市倒腾的买卖都没以前风声紧了，见到好东西，自然要尽可能发挥最大的利益。
味道足够好，哪怕镇上吃不掉，再往城里走一点依旧多得是人吃，但有这样手艺的人却不多。
很快就谈好了，主要是青璃要的也不多，食材原料都不负责，她纯技术入股，只拿三成利润。
一切搞定，青璃就再不用每天出来卖了。
原材料由合作的人每天送过来，同时将她制作的糕点拿出去卖。
就是她的工作量在制作食物这上面增加了许多。
每天青璃家的厨房都散发着各种好闻的香味，偶尔隔壁的闻到，都忍不住停在这舍不得离开。
渐渐地村子里的小孩子家长也会在她这里买一点糕点给自家馋到哭的小孩尝尝。
*
合作的第二天，前来送货取货的人就带回来五块钱，因为是第一天，青璃做的不多，但就这赚头，去掉成本，已经能有五块钱，说明他们销售的路子也很厉害。
青璃很满意，对方也很满意。
双方定下了更多地量，第二天同一时间会过来拿。
来拿货的人是半夜过来，青璃在他来之前做好，这样能保证食物以最新鲜的状态进入客人嘴里。
到第三天，青璃收到的钱直接翻倍，并且对方表示：“还可以再做多一点，好多人喜欢，还想买，但没有了。”
青璃摆摆手：“太多了我也累，对了，下次你们过来，带点小苏打，我做点别的。”
对方刚要遗憾，一听这话，就是有新品，立马又喜笑颜开。
等人走了，青璃牵着小雨回房间睡觉。
这两天熬夜，将好好作息正常的小孩都变成了夜猫子。
小雨躺在床上，侧身看着身边的女子，眼里满是心疼：“姐姐，我可以跟你一起做，让我陪着你好嘛~”
青璃拍拍她的脑袋：“小孩子就要好好地玩，不是让你带着糖去和村里的小朋友玩吗？怎么糖还没吃光？”
小雨抿抿唇，没有说话。
青璃戳戳她的脸蛋，小脸软嫩嫩的，手感极好，她笑道：“不说吗？”
小雨被戳得痒，两手捂着脸揉了揉，又放下，任她继续戳，不好意思的瓮声道：“姐姐赚钱辛苦，糖留着，不想给他们。”
青璃：“噗！”
看不出来还是个小守财奴。
她买了一罐糖，除了自己偶尔吃点，再让小雨吃点，她不说小雨就不吃，糖都没怎么少，要不是青璃随口问了这么一句，还不知道这孩子是如此属性。
她也不勉强：“好，那你就空手跟他们去玩。”
小雨又有些抗拒：“不想跟他们玩！会弄脏衣服的。”
青璃哑然，这孩子估计是看出她不喜欢洗衣服。
小雨每次都很想帮她做家务，可她太小了，六岁的孩子能做的家务也就喂鸡，遛狗，扫扫地，擦擦桌子，洗衣服是不行的。
青璃很无奈，又有些感动，她不喜欢勉强孩子，既然不愿意就不愿意，平时说什么她都是随口一说，她做就做，不做就不做。
原来她每次照做，但并不喜欢啊。
青璃想了想，说：“你可以帮我干活，不过你力气不够大，得每天锻炼身体，力气够了才好。”
“我可以！”小雨着急的拉着她的手说。
青璃拍拍她：“那好，以后每天早上起来就绕着村子跑，跑到没劲儿了再回来。”
“嗯！”
小雨认真点头，记下这一任务，然后闭上眼睛入睡。
小孩子没那么多烦心事，她一会儿就睡着了。
青璃看着她，有些发愁的揉了揉脑袋，确实她挺辛苦的，‘单亲妈妈’挺难，要赚钱还要负责一日三餐，家里大小事等等，她暂时还不能找保姆，主要是没有合适的人选，以及对方照顾自己的手艺不达标。
要不找个老公吧，照顾家里照顾自己，男人力气也大，还能帮忙干活。
她养对方就好！
青璃感觉自己这个想法很好，第二天就在秀红婶子上门时，稍微透露了一点自己想找个上门女婿的想法。
秀红婶子秒懂她的意思，拍着胸口保证：“一定给你找个好的！”
当然秀红婶子嘴不严实，青璃也是看中她这一点，所以几乎当天全村的人都知道青璃想要找个上门女婿，纷纷跑来她家找她聊天。
这种人分成两类，一类是说自家有个小辈很不错，不过当上门女婿有些难，让她要求不那么高，另一类就是劝说她上门女婿不好，会欺负人之类的。
就是杜川都让张双双过来让她别找上门女婿，非要找，由他们帮忙介绍，这样的人知根知底。
对此青璃都统一回答：“我就要上门女婿，家里这房子没人继承呢！”
此话一出，劝说的人少了点。
当初杜实被赶出来时，已经有点本事了，再加上朋友多，建的房子也很不错，是要继承一下，不然空着太可惜了。
她这样说完，要给她介绍对象的人也更多了，青璃就说了一个标准答案：“一定要上的好看的，没谈过恋爱的，有点文化的。”
好家伙，这要求，又删除了大半的人。
最后能留下的不多，但也有，青璃继承了她爸留下的一半抚恤金这事可不少人知道，五百块钱再加上她爸生前赚的钱，在农村绝对是一笔不小的数目，要是能结亲，自家也能沾沾光。
小雨很乖巧，并不干涉青璃的私生活，青璃也给她保证过，找的丈夫肯定是喜欢她的，不喜欢就换掉。
这番言论当时将小姑娘都吓到了，没听说过结婚不满意还能随便换的，她结结巴巴的表示：“不、不用换！”
在这样的情况下，青璃也顺利展开了一次相亲。
当然第一次相亲结果不怎么样，对方是存着劝服她的想法过来的：“虽然你有你爸的抚恤金，可那钱总有用完的一天，但你带个孩子，以后怎么办？我觉得还是正常嫁娶更好。”
青璃直接道：“我要上门女婿，就有底气养活家里人，男方不用赚钱，负责照顾家庭就够了，懂吗？”
相亲对象：“？？？”
第一次相亲理所当然失败，对方满脸羞愤的离开，青璃和小雨对视一眼，小雨努力安慰她：“姐姐没事的，你长得好看，肯定会有哥哥喜欢你的。”
“谢谢妹妹的安慰。”青璃揉揉她的脑袋，她叹息一声：“算了，也不能白来一趟，正好你鞋子小了，咱们买双鞋子再回去。”
“那这次买大一点吧，我长得快，鞋子大一点能多穿一阵。”小雨很懂事的说，这个姐姐什么都好，就是花钱大手大脚的，让她好心疼。
“好。”青璃应了，牵着她往镇上的商店去。
刚一进去，就听见里面一个小孩略微熟悉的哭腔：“呜呜呜……你说了要给我买裙子的，我就要这个！”
青璃寻声看去，果然是熟人。
宋冬芸正被大宝拉着，大宝指着一个粉色的公主裙不愿意走，哭得都快倒在地上耍赖。
那粉丝裙子，上次青璃过来时看过，挂在那好些时候了，有些贵，三十多块钱一件，不知道是没人舍得买，还是商场里有很多，反正一直有。
三十多块钱都是一个工人一个多月的工资。
这孩子要东西也是很厉害的。
而被缠着的宋冬芸则欲哭无泪，空着的手里捏着一团纸钱，但神色不渝，努力和她打商量：“我说买裙子，但不是买这个，这个太贵了！我们家现在生活条件，还不足以买这个。”
大宝却道：“你骗人！我爸爸是军人，每个月几十块钱工资，买得起的！”
宋冬芸扶额：“你爸爸现在已经不是军人了！他在家里种地！”
“可以前也有啊！那么多钱，是不是你不愿意给我买？后妈果然都小气！”大宝咄咄逼人继续道。
宋冬芸真的有些受伤了，这阵子她自己舍不得吃舍不得穿，尽给三个孩子买，尤其是作为女孩的大宝，她希望女孩子都是小公主，裙子买了好几件，皮鞋有两双。
平时还要顾及她的皮肤，给她买擦脸的，眼看着她养孩子的这段时间，三个孩子明显都变得白嫩。
可就是这样，她却在这里承受大宝的指责。
绕是脾气好的宋冬芸都有些想要发火，可理智却让她明白，这不是自己的孩子，不能打！
她咬牙含泪转身不想看她。
这一转身，就看见正牵着一个白嫩嫩眼睛黑亮的小姑娘看着这边的杜青璃，宋冬芸脸上一阵发热，但到底是认识，便打了个招呼：“你也带孩子来买衣服呀？”
因着两人之间的关系，青璃会听别人说起项利锋的事，同样的宋冬芸也会听别人说杜青璃的事。
知道她收养了一个孩子。
听说是她爸朋友家的遗孤，已经上了他们家户口，当时她爷爷奶奶还闹了的，但直接被她赶出来。
杜青璃在旁人口中一向是脾气大，气性也大的女生。
名声是挺不好的，但大多数人提起她，也不得不赞叹一句，是个厉害的女人。
她比宋冬芸自己都像未来世界的女孩，而不是这个世界，被那些乱七八糟规矩和思想压迫的人。
青璃笑着点头：“买鞋子。”
大宝却忽然不闹了，而是指着青璃气愤道：“后妈，你居然跟她说话，她是坏人！等回去了我要跟爸爸说！”
“你们看，你们看。”宋冬芸忙说，尴尬的扯着大宝：“你别乱说。”
大宝才不是乱说，她是真的这样认为的，杜青璃在她心里就是坏人，欺负自己的人，后妈居然跟这个坏人打招呼，看起来关系不错，那后妈肯定跟坏人联合起来了。
这两人又闹腾起来，青璃这边，刚给小雨选了双鞋子，小雨就拿起自己选中的黑色普通布鞋，脆声道：“这个就好，我试试看。”
“好。”青璃并不勉强，等她试穿时才问一句：“怎么样？”
“还不错。”小雨满意的点头，跟售货员说：“我要大两码的。”
“一码就够了。”青璃提醒道：“大了容易脱。”
“没事，我垫个鞋垫子。”小雨机灵道。
售货员在一旁看着都忍不住姨母笑，羡慕道：“你家孩子可真懂事，我家孩子让她选大一码，都说丑，不要。”
“是啊，很懂事。”青璃无奈笑笑，又拿起自己刚刚看中的鞋子：“这个也拿大一码，直接装吧。”
“好。”售货员去拿货。
小雨看着，嘴巴崛起却又带着几分控制不住的笑意：“姐姐！不要这么浪费，你也好久没买鞋子了。”
青璃恍然：“是哦，那我也买一双吧。”
最近赚钱了，手头再次松了，青璃真的就给自己买了一双漂亮的皮鞋。
这个时候的工艺都很好，听说有的衣服穿十几年都还是那样子，鞋子也能穿好几年，她买了也不心疼。
见她也买了，小雨才彻底笑开。
两人都很果断，三两下买好了，提着袋子牵着手就要出门。
走的时候门口这对继母女孩还在因着那件公主裙纠结。
被大宝闹腾的宋冬芸看着她们的背影，露出由衷的羡慕。
卖鞋子和公主裙展示的地方隔得不远，刚刚售货员说的话，宋冬芸也听见了，同样不是亲生的，杜青璃遇到的小孩那么懂事，她遇到的这个……哪怕不用那么懂事，可只要能听得懂人话就好。
然而事实上她简直让她有心理阴影！
哦，这还不止一个。
是三个！
她真的开始后悔，后妈比她想象中难做，想要训斥又不敢下手，现在已经不是不忍心，是不敢了！
她怕项利锋会对她失望。
可不教训，自己每天早上睁眼听见外面这三个孩子的声音，心脏就开始发慌，就像当初高三定闹钟让自己早起一样。
也许当初杜青璃做的决定是正确的。
只是想到项利锋，宋冬芸又否认了，不一定，最起码她得到了一个好的老公。
而且孩子也不是不能扭转过来的，三宝就比之前要跟她亲近很多，大宝二宝虽然闹腾，却也没再做什么坏事了。
平时相处还是挺和谐的，除了他们闯祸太多。
今天砸了人家的窗户，昨天跟哪个孩子打架，明天滚个泥潭，作为继母，她必须出面调解，再由项利锋去教育他们。
幸好……
宋冬芸已经和项利锋商量好了，等九月就将孩子送去上学，只有最小的三宝留下，到时候就好对付很多了！

第76章
宋冬芸的情况让青璃侧目，但又能理解。
项利锋是个爱孩子的男人，原主那一世，他发现小儿子出现自闭的情况后，果断退伍，回来好好守着这个家。
可没了当兵的大好前途，项利锋确实过了一段时间比较拮据的日子。
当然等妻子和孩子相处好了，他也能放手去拼搏，可现在还远远不行，大宝对宋冬芸的排斥过于明显，二宝虽然不那么明显，可也是跟着姐姐一国，三宝被两个孩子带着，也有些歪了。
项利锋是不敢离开家的，三个孩子是他的命，他很负责任，更不想他们真的长歪。
这样一来，收入来源也就平时种地以及他偷偷摸摸去山上打了一点野味出去卖。
可如今市场开放了很多，野味不再跟之前那般紧俏，肉的需求量也不大，价格自然会降低很多。
收入上，他们一家生活必须拮据一点，不再是之前想买什么就买什么的时候。
上一世三个孩子都被原主教训得如同鹌鹑一般，不会在意这些，可现在没有。
宋冬芸虽然有些不习惯，入乡随俗，她也理解，然大宝存了心想让她受不了离开，在没有项利锋的时候，她和二宝就是混世魔王，哪里管这些。
青璃走出商店大门时，就听见里面宋冬芸有些崩溃的声音在说：“行了行了，买！钱用光了算了！”
反正苦的是他们的爸爸。
听了这话，大宝果然不闹了。
青璃心有余悸的噫吁一声，幸好她不是那等会委屈自己的人，摊上这样的孩子，哪怕对方再可怜，她也不会起收养的心思。
因为小雨很乖巧，青璃反而会更加疼爱她一点。
*
这次相亲结束，好几天没有第二个相亲，因为第一个相亲对象回去后，将过程跟撮合的人一说，不只是秀红婶子目瞪口呆，就是其他人听说了，也都啧啧不停。
“这姑娘厉害了！居然说要养着她男人？”负责联系男方的婶子震惊中又包含着对青璃的赞叹。
敢说这话说明什么？
还不是人家有本事！
秀红婶子哈哈哈大笑，说：“是个有主意的孩子，你看你那有没有真愿意入赘的，再跟以前一样找，怕是双方都不满意。”
青璃出手大方，对她这个邻居婶子也颇为照顾，平时有什么好吃的都会送过来，还让她帮忙收周边的的鸡蛋，这个好处也是实实在在的。
一开始她还想着小姑娘是心气高了，找的还是以往那些青年，甚至条件更好一点的，现在只能换个方向了。
不过事情最好还是给办好，一旦成了，红娘费肯定少不了。
“知道了！”那婶子摆摆手：“我这就想，就是现在有几个男人愿意入赘啊？那多丢人啊！得找儿子多的……”
许多四五十岁生活还不错的女人都会喜欢做媒婆，除了有好处，亲眼看着自己撮合的一对男女和和美美，她们也高兴。
这次的不成，几个人就和周边互相交流，有哪家儿子多的，主动去游说人家。
“哎哟，人家那姑娘，十九岁，长得也漂亮，读过高中咧！家里有房子，爸爸之前是工人，家里有钱，入赘也没事，人家又没个长辈，到时候还不是你们小俩口关起门来过日子？”
“放心，那姑娘脾气也好，主意正，就是她爸妈只有她一个闺女，所以不想离开家……”
但这样说亲的还是周围头一遭，七八十年代也没什么娱乐，都是各家了解各家的八卦，一个大队，不同大队的人，其实大多都互相认识。
听说了杜家村有个闺女找女婿要入赘，条件还挺好的，就引得旁人纷纷讨论。
很快杜家人也知道了。
原先以为青璃只是随口一句，没想到正常的相亲人家都不要，杜家爷爷奶奶听罢一时间心绪复杂。
“阿璃这丫头就真的说要个男人入赘？以后靠她养？”张双双满心的不敢相信。
这对她的三观冲击太大，就算是入赘，那一般都是女方父母有本事，男人也不能太差。
可她父母双亡，还说不需要男方赚钱。
太离经叛道了！
可青璃做的离经叛道的事还少吗？
来跟他们说这件事的人笑道：“看样子是的，你们怎么教的呀？丫头这么大主意，我听说跟她相看的人回去后都还生气，说她欺负人。”
杜川冷哼一声：“她厉害着，我们可没教，都分家多久了，别乱说！”
他是个古板的老人，重男轻女是基操，对于孙女如此言辞，他也有种被冒犯到了，男人干活养女人天经地义，就算入赘也不能太不挑啊？
她现在觉得自己有本事，能赚钱，养着对方可以，可她能保证以后都能赚钱？
莫不是还想着让他们帮忙养？
没出息的男人要着有什么用？
张双双见他说得这么果断，拉了拉他，到底是自己孙女。
但杜川脸色依旧板着，坚决不改自己的想法。
村民啧啧一笑，带着几分意味的说道：“你可别说这么坚决，她既然敢说这样的话，肯定自己就是有本事的，我听说她在镇上做生意，现在卖鸡蛋糕的换了一家，但每次都是她这里拿货，生意真的好哟，都卖到了城里去，怕是赚了不少……”
“这谁知道？都分家了，不问这些，咱也不图她的钱。”杜川义正言辞：“个体户赚得多，可那是正常人干的吗？咱们家又不缺钱，她连她爸的抚恤金都要走了一半，还非得计较这点钱？”
得了，什么都问不出来。
想来打听点什么的村民无趣的撇嘴，她可不信杜青璃真的出息了，这两人会一点不要对方的。
她正要起身离开，杜家这两人啥话都不说，还不如去跟其他人讨论一下，不过临走时她还是奇怪的问了一句：“双双，你家二媳妇呢？”
好些天不见人影了，之前说是回娘家了，可夫妻俩没吵架没干嘛的，就回娘家？
而且这去得也太久了吧？感觉都走了一个礼拜多。
张双双自然不能说，这个时候投机倒把也是会出事的，只不过顺利将东西带回来，再进行买卖，已经没人会追究而已。
因此她含糊道：“还在娘家吧？说是哪个姑姑家里出事了得帮忙，哎哟，我们老了，也不能帮什么，就让她自己去忙活了。”
“你们可真好心，自家的工还没上完呢。”那人说了一句，也没深想。
然而才走到后门口，大队里的一个干部小跑着过来，喊道：“杜庆，你媳妇出事了！”
那村民立马不走了，眼睛蹭亮的看着。
刚刚还因杜青璃一事脸色不太好的杜川和张双双两人唰的起身，脸色发白的迎接这个干部，短短时间两人额头冒出汗珠，惊慌失措道：“咋回事咋回事？怎么就出事了？”
干部也着急，吼道：“你们儿媳妇跑去深市那边投机倒把，被人抢劫了，还报警，现在警察打电话过来让你们带钱过去！”
短短几句话，杜川努力消化后，只觉得晴天霹雳，那震惊里不只是生气震怒了，还有弄弄的惊恐，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道：“警察？”
怎么就惹上了警察？
“当家的，啥啥？”张双双颤抖着声音问。
“哎，来不及多说了，人家警察还等着呢，你们赶紧过去！”干部见此，也不想再说，拉着人就走。
两老就这样门都没关就被拉着去了大队里。
只是想来探听个消息的村民见此情景，深吸一口气，激动地想要跑回家跟丈夫说这个事。
走了两步见人家门没关，又忙不迭的回来帮忙关上门这才走。
乖乖！
居然去深市投机倒把被抢劫还被抓住了！
可真的是胆子大又惨啊！
*
旁人如何，杜川都没心思管了。
他和老伴儿被拉着去大队里，走到一半，杜川被刚刚事情吓得浆糊的脑袋稍稍回神，转路去了一个村民家里，将儿子也给拉上。
杜庆路上听着父母说的话，也吓得脸都白了，跑得越发快。
等几人紧赶慢赶来到大队里，大队长脸色铁青着，也不说话，看了他们一眼，拿起电话照着一张纸拨号。
杜庆不敢说话，杜川赔笑小声道：“大队长……”
大队长冷冷的扫了他一眼，说：“不用问，我知道得也不清楚，待会儿你们自己听吧。”
不一会儿拨号结束，对方接通：“您好，深市xx街道警察局。”
还真的是警察，而且是深市那边的！
杜川吓得两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好悬被杜庆扶着，和他也好不到哪去。
此时还不是最热的时候，可两人身上是真的汗如雨下，衣服都湿透了，张双双眼眶含泪，细细小小的声音哀怨道：“都说不要做不要做，怎么就出了这个事咯……”
大队长看向杜家三人，见他们都不说话，只好自己开口：“你好，何丹家里人来了，他们想问一下具体是什么情况……”
大队长一说，对方就明白了，语气立马严厉：“哦，是何丹同志的家人啊……”
电话里的声音用的是普通话，说得清楚明白，何丹到了深市就去进了几百块钱的货准备拉走。
结果在前往火车站的路上被人盯上抢劫了，反抗中何丹被刺了一刀，何振没什么事，但也被吓破胆，再加上人生地不熟，不知所措。
刚好有个热心肠得人路过，看见了这个情况，帮忙送医院了，可也因这刀伤，那人怕是有什么坏事，就报警。
警察过来一调查，何丹何振两见了警察，被问了一两句，就什么都倒出来了，这下好了，被抢劫成了投机倒把。
现在需要他们俩的家人来深市给何丹治病、交罚款，否则会判刑更加严重。
杜家三人听完当即眼前一黑，恨不得就此倒地，才好躲过这一劫。
“你们快说啊，谁过去？”大队长催促道。
要罚款、还要治病、还要接受教育，必须要人过去将他们带回来啊！
杜庆为难的看向父亲。
杜川勉强还撑着，他老了，早已没有之前的劲儿，一切谨慎为上，儿媳妇这个事提出来他就不赞同，只是当时选择了漠视，谁知道闹出事还得自己收拾。
见儿子还看自己，他气得一巴掌打过去，想要吼，可顾忌着此时的情况，压低声说：“看什么看啊？难不成我去接你媳妇？当然是你去了！”
杜庆呶呶点头，小声道：“我去我去。”
“抱歉，我没听清。”接电话的警察说。
大队长忙说：“是何丹的丈夫过去。”
“好的，请尽快。”对方点头，察觉到这边紧张害怕的氛围，安慰了一句：“这件事情况并不是特别严重，毕竟她这次初犯，而且也没成，不用特别担心，交了罚款，再批评教育两天，就能回来了。”
“多谢多谢。”杜川鼓起勇气连声道。
很快电话挂断，杜川就虚弱的找了个椅子坐下，一个干部怕他出什么事，给他倒了杯水。
杜川喝了一口，凉水缓解了他的焦虑，稍稍冷静下来，杜川苦笑道：“你说这是什么事咯，我就说不能做这种事不能做，现在可好……”
杜庆耷耸着脑袋：“我可没参与！”
“可你也没阻止！”杜川瞪眼：“那是你婆娘！”
杜庆讪笑，再不说话，是的，他也没反对，虽然不赞同何丹做这件事，可听着她说的利润，杜庆也是动心了。
只是胆子小，他没真的参与，还想着反正他们是夫妻，何丹要是赚钱了，也等于他赚钱。
然后就放任她去折腾，中间除了因为担心，说了两句风凉话，再没别的了。
落到现在这个地步，也是他该负责。
至少他狠不下心真的将何丹丢在那里。
只是……
要罚款啊！
他们这里之前投机倒把的罪，都要罚款好多钱，杜庆头秃的抓了抓头发：“爹，刚刚警察说要罚款，咋办啊？我的钱都被她带走了……”
正说着，张双双忽然惊叫一声：“啊！当家的，老二家的钱都拿走了，是不是还找人借了钱？现在都赔里头去了，咱们要还吗？”
“嘶！！！”
父子俩听见这话倒吸一口冷气，只觉得这下子四肢都冰冷发麻了。
何丹捅出来的篓子可不仅仅是投机倒把，更重要的是借了别人大把的钱啊！
大队长在一旁冷眼瞧着，见他们这么没出息，却给自己搞出这样大的事，气道：“你们傻啊！何家跟你们一起，哪用得着你们一家还啊！再说他们能借多少钱？两家凑一凑，不就差不多了！总比人真丢里面好！”
杜川没吭声，腹诽大队长说的容易。
杜庆的钱都被何丹拿走了，现在没了，要凑就得自己出钱，他也就这么几百块的养老钱啊！
真的是还不如青璃那丫头，最起码人家没搞出这种事来！
忽然想起青璃，杜川眼睛一亮，看了眼大队长，没有说话，先带着儿子出去找何家人商量。
*
这一商量，就是一下午，连下午上工的时间都放弃了。
两家都因这个事焦头烂额，这兄妹来各自的钱，再加上借的钱，估摸着将近五百。
不是多到让他们无法承受，只是要罚款，这个钱也得算进去，估计赔也的赔不少。
分摊责任时两家自然互不相让，都觉得是对方的责任，可何丹到底是何家出来的人，何振更是本来就是何家的。
最终在杜川强硬的态度下，到底何家独子更加重要，何家愿意承担七成，剩下的就由杜家承担。
商量好了，两家一起去买票，光是票钱一个人就三十多，要是将何丹接回来，又得花六十多，就一百没了。
这个钱是杜川出的，买了票回来，两家都垂头丧气，同行一段路后分开，杜川带着两人却没第一时间回自家，而是走到青璃的房子。
“爹，你这是干啥？”杜庆有些排斥不愿意过去。
杜川恨恨瞪了他：“没出息的东西，还没你侄女有用！这罚款的钱难不成你想老子给你出啊？那可是你父母养老的钱，你好意思？去找阿璃借，她做买卖肯定赚了不少，等还钱你就帮忙她做买卖，让她给你抵工资……”
张双双迅速跟着点头：“对，你爹说得对！”
要是自己儿子，她咬咬牙也就出了，这可是儿媳妇，她这钱出得不甘心，还是让他们夫妻俩去借钱，再慢慢还了。
杜庆脸顿时燥红，迟疑着没好意思动。
杜川可不管这么多，杜青璃再闹，那也是自己孙女，一家人，她真好意思看着婶婶遭殃不借钱，那名声还成什么样了？
这两人虽然没啥用，可也不是还不起钱的，多干几年，要是能被青璃带着，一两年估计就够了。
他想的很好，见儿子不愿意，干脆推了他一把。

第77章
三人就此来到青璃的家门口。
还没等敲门，半大的狗狗看见他们，立马张嘴：“汪汪汪！”
在门口写大字的小雨抬头看过来，认清楚人后眉头微皱，喊道：“姐姐！有人来啦！”
青璃从厨房出来，手里还有面粉，看见他们，诧异了一下：“爷爷奶奶，叔叔，这是咋了？”
“阿璃啊，叔叔……叔叔有事……”杜庆涨红了脸吞吞吐吐没说出来。
杜川恨铁不成钢，主动说：“阿璃，你婶婶去深市进货被人抢劫了，现在货没了，自己受伤了在医院，还被警察查到了，要罚款，不然怕是要判个一两年，你婶婶之前是做得不对，可到底是一家人，正好你现在干的这个活也要人手，先借你叔五百块钱，等回来让他们俩都给你干活帮忙抵债成不？”
他说的非常自信：“自家人可比别的什么不靠谱的人好，不然让他们自己干活，总归多两年还你，也是一样，是不？”
青璃目光从疑惑变成了然，好家伙，她以为最多是亏钱，没想到都遇上抢劫，这两人是多不谨慎啊！
她笑了一下，道：“原来是这样，可是……”她满脸疑惑：“你们是不是忘了之前怎么对我的？什么一家人？咱们可是两家人！”
杜川眉头皱起：“你这孩子，我是你亲爷爷，他是你亲叔叔，你婶婶之前做得不对，可她到底是长辈，你真忍心看着她出事？”
张双双附和道：“是啊，又不是让你给钱，是借钱，实在不行，咱们打个借条都成啊！”
青璃扬起笑容，杜川心头却咯噔一下，这笑容，太像之前砸高堂的那一次了！
果然下一秒就听她说：“我忍心啊！”
杜川脸色大变，正要骂一句，就见她笑容转变为嘲讽，嗤道：“她都做得出来贪我彩礼死活不承认的事，这样的婶婶，我当然能忍心看她因投机倒把被关几年！”
要她借钱？
做梦！
杜庆面上的窘迫消失，满脸失落又羞愧的低头，扯了扯父亲：“算了……”
“算什么算？你婆娘那钱你能出啊？”杜川没好气道，他扒开儿子的手，指着青璃骂：“你怎么这么冷血？这可是大事，之前那点小事记到现在……”
“大事你怎么不出钱啊？！”青璃反问一句。
杜川神色滞了滞：“我——”
“你舍不得！所以舍得让我出钱！真虚伪！”青璃笑了下，转头看向小雨，对她招招手：“咱们进厨房，不要理这群人。”
她院门都没开。
小雨颠颠的过来，小狗跟在她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厨房，小雨关门。
态度过于嚣张，让从未骂街的杜川都恨极了：“老大真的是倒了八辈子霉生了你这么个白眼狼，一家人都不顾，掉钱眼里去了……”
骂着骂着，屋子里却慢慢传来一阵带着些香辣、刺激人口水泛滥的味道。
杜川问着，那气是越来越大，可劲儿却越来越小，甚至差点被口水呛到，咳嗽了好几下。
张双双之前两次骂街就证明了这一招对青璃无用，此时见杜川也吃瘪，赶紧劝道：“算了算了，这白眼狼谁管得住啊，咱们还是回去商量怎么办吧？”
杜庆眼巴巴道：“是啊，爹，你那也有钱，要不先借我点？”
到底朝夕相处，虽然杜川总说自己钱少，可大哥的五百元抚恤金，以及这些年大哥给他们的孝敬钱，加在一起，最起码有小一千！
钱是不太多，可绝对够这次的骷髅，反正他们以后也是自己养老，先给了他不也一样吗？
杜川黑着脸哪里肯，摆摆手：“我和你娘哪有钱？最多给你两百，剩下的你们自己凑去！老大那么多朋友，你不也有朋友吗？找他们借点，自己闯的祸自己收拾！”
杜庆看着他率先离开的背影，震惊的眼眸里多了几分难以置信的难过。
*
杜川家出事的八卦在段段时间传遍整个村子。
隔壁的婶子还跑来青璃这里打听消息，结果反过来跟她说了一堆。
让青璃知道了，这次何丹出事还不算很大，因为投机倒把没成功，还被抢劫了，钱财一空不说，更受伤了。
杜川没怎么出钱，杜庆年纪也不小了，儿子都要娶媳妇，还舔着脸到处借钱让人看足了热闹。
一个礼拜后，杜庆将何丹接回来了，人却瘦了一大截，回来后谁也不见，老老实实在家养伤，但养伤也没敢真休息，忍着疼料理家务。
她花了家里这么多钱，不干活会被骂的！
经过这一次，何丹也彻底消停了，不敢再乱来，只是家里从小有结余，变成了负债累累，为了捞她出来，杜庆欠了一些外债。
何家欠得更多。
听说他们之前借钱的人听说他们出事的消息，都跑过去找他们还钱，还不上还有人闹。
还听说这次的事杜川不愿意帮忙，杜庆厚着脸皮出去借钱，之后就和杜川也生疏了，到底是因着这一次，父子俩冷了心。
不过这些对青璃没什么影响，距离上次相亲过后的一个礼拜，相亲忽然开始多了。
青璃工作的时间都是在晚饭过后，一直到将近凌晨，所有糕点都做好，剩下的时间就是空闲的。
最近她拿到小苏打，做了萨其玛，不只是小雨很喜欢，拿到外面去也非常受欢迎，大人小孩都爱吃。
青璃的收入也增加了不少。
其实她也挺想要增加产量的，可惜做多了身体也累，就一直没增加。
零点睡觉，虽然晚了点，但因相亲都是中午，时间也来得及。
不过之后几次相亲，依旧没成功，虽然有人会顾忌青璃带着孩子，可她展现出来的实力还是很让人心动的，但思想观念合不合适，还是挺重要的。
因为拒绝了太多次，给她介绍的人都拐弯抹角的说她挑剔。
青璃也坦然承认，但就是不改。
但一些婶婶确实热情，哪怕她都这样了，还是有人选给她相亲。
不过青璃也不急，就这么三五不时去相亲，每次出门还能去外面吃一顿，免了她做饭的功夫，并不难受。
小雨就有些着急了。
她总觉得屡次相亲失败，姐姐自信心会被打击到一样，每次失败了，她都会一再安慰青璃。
直到相亲的第十次，青璃遇到一个满意的青年。
青年叫宋晋，刚好和宋冬芸是一个村子的，是个温和端正的青年。
他今年刚满二十岁，之前因着家里亲戚身体出问题，让他帮忙代替三个月在厂里当工人，结果因为他表现十分优秀，领导让转正了。
成了正式工人这可是大好事，但就在半年前，父母以哥哥要结婚为由，让他和哥哥交换了工作。
从一个正式工人，变成了镇上小学的老师。
虽然老师在后世是个很优秀的工种，可这是七九年，人们的观念里读书还是没什么用，而且是小学老师，一个月工资只有六块钱，福利只有寒暑假。
听说他一开始也是不愿意的，可母亲偏爱老大和老幺，对中间的老二却仿佛一定感情都没有，整天在家里闹，闹着闹着，他心也累，只能妥协。
之后双方就分家了，他一个人出来单过。
在孩子多的家庭这样的情况，中间被忽略的孩子跟抱养一样，也并不少见，但对方性格踏实诚恳，对父母的偏心也不怨天尤人，还是让青璃刮目相看。
这并不是说要任由父母偏心，只是更重要的还是自己的生活，而且他们偏心，日后养老自然也要偏着来，这样才对。
因此青璃有问了一下他对父母的态度。
宋晋一点不避讳谈论此事，只道：“我之前的工作也算是父母给争取来的，要不是当时只是代班，去的就是大哥了，现在他们要过去我也能理解，只是以后他们怎么样，跟我关系也不大。”
这个答案青璃很满意，经过第一次相亲后，他们都对对方很满意，于是又有了第二次相亲。
第二次相亲聊得更深入，包括青璃未来的计划。
宋晋很淡定的接受了，两人就去领证了。
她急需一个人来帮忙料理她忙碌的生活，腾出手努力赚够钱，宋晋也想有个家。
结婚依旧简简单单，没什么复杂的嫁娶，就亲戚朋友一起吃个饭，其实亲戚朋友也不多，简单的三桌客人而已。
杜川对孙女能找个老师还挺意外，过来吃喜酒的时候都笑着一张脸，不过等喜酒过后，得知宋晋从学校辞职了，那张脸又黑了，想要过来对他们指手画脚，直接被青璃关在门外。
于是两老又一次气得破口大骂。
宋晋还是第一次见到敢这样明目张胆的对长辈不敬的孩子，满脸震惊迟疑：“这样……不太好吧？”
小雨一副过来人的样子背着手说：“姐夫，你捂着耳朵。”
宋晋依言做，然后问：“接下来做什么？”
小雨笑嘻嘻道：“接下来你就听不见了呀！”
宋晋：“……”
“噗嗤”青璃笑出了声，让两人过来帮忙干活，跟懵懵的宋晋解释：“不用在意其他人，反正我们以后也不会在这里呆多久，他们对于我们来说，只是一个过客。”
宋晋佩服的看着她，乖乖点头：“好。”
*
有了老公，单人作坊变成了双人，还有小雨能帮忙捡个柴火，效率大大提高，随着时间的流逝，青璃赚的钱也越来越多，生活反而轻松了。
宋晋确实是个好的选择，日常生活中遇到事会下意识做，还不是那种刻意的主动，是闲不下来，而且跟小雨一样是个‘守财奴’，平时能不消费就不消费，尽量节省。
但这个节省是对着自己的，他手头都懒得拿钱，偶尔要买什么东西，就找青璃要钱，青璃不在，还会找小雨借钱。
有了他的帮忙，青璃只需要专心赚钱就好。
眼看着存款一日日的增加，炎热的暑假也过去了——小雨要上小学了。
小雨今年六岁，但经历比较多，人也相对同龄的孩子更加成熟懂事一点，对于学习更是一点就通。
要上小学了，她一点都不怕，甚至跃跃欲试，想要看看自己成绩到底怎么样。
青璃和宋晋一起提前带着小雨去报名了，九月一日，两人又带着她一起去学校。
学校就在几个大队位置的中间，有些偏向野外的地方，周遭好几百米都没有人烟。
走路需要半个小时，骑车时间短，不过一家三口出去，也不方便骑车。
刚走出家门，隔壁秀红婶子就扯着嗓子道：“哟，这是一家三口要出去玩呀？”
经过这几个月，小雨已经和秀红婶子熟悉了，今天有事上学第一天，她格外兴奋，少见的主动回答：“我去上学的！”
“呀，我都忘了，今天是上学的日子。”秀红婶子笑道，赞叹的看着她背后的书包：“你这书包是谁给你买的？”
“是姐姐！”小雨脆声道，牵着青璃，蹦蹦跳跳的，都无法冷静的好好走路。
“那你可要好好读书，将来考大学，报答你姐姐。”秀红婶子嘱咐道。
“会的！”小雨用力点头。
“婶子，我们先走了。”宋晋说了一声。
“去吧去吧。”秀红婶子摆摆手。
三人继续往外走，一路上遇到不少村子里的人，因为出门早，这个点刚好也是大家出门干活的日子。
遇到的大部分人都要跟他们说两句。
从漂亮的书包，到漂亮的新裙子，再到白色的袜子和皮鞋，小雨现在拥有的，都是村子里其他小孩没有过的。
就是城里孩子都没有这样的！
等三人走出村子，刚刚村子里口头羡慕的人，一下子变成了各种感叹：“这小姑娘真的是掉福窝了，被青璃这不懂事的孩子收养着，养得比城里孩子还要娇惯。”
“青璃她男人也是不懂事的，就任她这样浪费钱宠着一个没有血缘的孩子，真的是傻。”
“你又不是不知道青璃这孩子注意多大？她能听她男人的不？”
“我听说宋晋这孩子也是老实，他们一起倒是绝配，反正青璃会赚钱，她给那孩子身上花多少，到自己孩子身上肯定更多。”
“这倒也是，人家可会赚钱了。”
这些话都没多大恶意，有嫉妒，但人家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爷爷奶奶的骂声都不管，哪里会理会这些同村的人。
所以大家都不会多说什么，只是最开始时，他们感叹一两句杜青璃不会过日子。
叹着叹着，就发现人家这钱跟用不完似的。
这个话题告一段落，又有人说起另一个话题：“听书项利锋的两个大点的孩子也要送去上学了？”
“是啊，女孩也送过去了，现在的孩子都舍得。”
“昨天我还看着项利锋家的大女儿穿着之前商店里挂着的裙子出来炫耀，说是今天上学会穿，现在闺女咋就这么值钱了？”
“得了吧，人家这是后妈，不得不做得好看点，反正是闺女，以后总是要嫁出去的，等她生了自己的孩子就不是这样了。”
*
众人讨论的主人翁，大宝确实是穿着美滋滋的粉色公主裙，背着书包，梳着后妈给梳的漂亮辫子，宛如一个小公主般，和弟弟一起被后妈带着去上学。
一路上她被众人惊叹的目光看得整个人都飘乎乎的。
这裙子可贵了，花了三十多块钱！
大宝也知道很贵，当时她很想要，又存了故意刁难后妈的心思，闹到手后，她也没舍得立马穿，而是一直等。
因为她知道八月底她就要被送去上学了，她想要在上学的时候穿。
到时候整个学校里，就她最好看。
宋冬芸面色有些疲惫，那次一时冲动她松口了，多花了三十块买一件裙子，后面二宝、三宝都闹着要东西。
一个玩具一个吃的，虽然钱没有大宝的衣服贵，可也不少。
家里存款本来就不多了，这一下就更吃紧，再加上这几个月她和这三个小孩斗智斗勇，收拾烂摊子，确实累到了，短短几个月，她仿佛一下子从带着几分天真的小姑娘变成了一个真正的家庭妇女。
不过她对孩子还是心软的，尽管大宝每天带头气她，可见大宝穿的漂漂亮亮，被人夸了就跟开了屏的孔雀一样高高仰着头，也忍不住笑了，说：“好了，你别仰着头了，好好走路，小心摔了衣服就摔破了。”
刚说完大宝踩着一个石头，踉跄了一下。
宋冬芸赶紧上前扶着，好在也没怎么了，大宝气鼓鼓甩开她的手：“你放开！要你管啊？！要不是你非要送我们，现在我就跟爸爸一起骑车来了！真讨厌！”
宋冬芸面上神色微敛，抿唇没有说话。
大宝心里有气，对宋冬芸越发没有好脸色，责怪完了，她便拉着二宝：“走，我们走快点，把她甩在后面。”
“好！”二宝性子更加沉稳，但也是小孩子，被大宝一说，立马点头。
两人手牵手跑起来。
宋冬芸不是滋味的看着他们，也加快步伐。
今天来送他们的是自己，因为项利锋前两天去打猎扭了腰，她不忍心对方还要忍着不舒服骑车送孩子。
可她不会骑这么大的自行车带两个孩子，就只能走路过来。
明明昨天的时候她都已经和大宝二宝说清楚了理由，怎么这两孩子就不理会呢？
说是甩开宋冬芸，不过两个孩子跑了一会儿就累了，最后还是三人一起到学校的。
大宝自信满满的走进去，此时只有一年级六七八岁的孩子会在校园里，还有一群家长，她本以为会收获一连串的赞叹声。
谁知迎面就是一个长得白净漂亮，笑起来有梨涡的小女孩，她穿着不是公主裙，却仿佛比她的公主裙更加好看的裙子，配着白色的袜子，黑色的皮鞋，靓丽可爱。
两人皮肤一对比，一个黑，一个白，差距极为明显。
绕是大宝觉得自己衣服很好看很贵，也在看清对方的刹那间后退两步，有些自惭形愧的收起笑容，紧紧盯着对方。
这一看就发现她有些眼熟。
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走过来，牵起小女孩的手。
大宝眼眸缓缓瞪大，拉着二宝低声道：“是那个前后妈！”
二宝也点点头：“嗯！”
大宝抿了抿唇，被宋冬芸带着过去排队，刚好双方是隔壁队伍，隔得不远，看得更为真切。
她记得这个女孩，或许是小朋友的直觉，她看了一会儿就认出来，这个孩子就是上次害她被那个坏后妈绊倒的小女孩！
也是那次商店里碰见跟着她的女孩。
没想到她竟然真的和这人是一起的，还穿得这么好看，一点看不出之前脏兮兮小乞丐的样子。
大宝心里酸溜溜的，这种酸涩就跟看见爸爸和宋冬芸亲昵一样，没想到坏后妈对她那么坏，对这个小姑娘这么好，还给她买了书包。
他们的书包都是宋冬芸亲手做的，丑死了！

第78章
这个时候的学校学生并不是很多，尤其是村子镇上的一些小学，女孩子更是少之又少，因此都不用分班，一个班级三十多个人，就囊括了周遭几个大队的适龄孩子。
青璃和宋晋送小雨去了学校，两人就慢吞吞的返回，这么近，有什么事直接就过来了，而且村落封闭，坏人也少，不用担心。
就是有些失落。
到底朝夕相处了好几个月，小雨又格外乖巧懂事，该粘人的时候粘人，不粘人的时候就帮忙做事。
突然身边没有这么一个挂着梨涡的小美女，青璃还十分不适应，回去后也不太想干活。
宋晋察觉到她的情绪比较低落，心中明白，便道：“那你先去休息，我来干就好。”
“你一个人成吗？”青璃有些担心，怕他做错了，味道就不对。
宋晋摆摆手：“我都看你做了这么久，哪能不行？快去快去！”
青璃就真的去休息了。
这会儿还是上午，大家都去上工了，村子里安安静静，院子里狗狗似乎也知道主人在休息，都不叫唤。
就让青璃美美的睡了个好觉。
等中午青璃闻着香喷喷的米饭和菜香味醒来，那点失落就已经彻底没了，还格外有兴趣的跟宋晋聊天：“你说小雨会不会特别聪明？傲视整个班的孩子，然后被迫跳级？”
这话可不是白说的，小雨来了之后青璃就开始给她补课，等宋晋来了，闲来无事也会给她上课。
小姑娘的起点已经和别的孩子不一样。
这个时候对跳级也没什么限制，要是老师让她跳级，可是对青璃的教学一种极大的肯定。
“还是别了。”宋晋笑道：“跳级就和二年级的孩子差距太大，现在孩子都是七八岁才送去上学，她才六岁。”
“哎！”青璃揉了揉脑袋，无奈道：“好吧，她太懂事了，我总觉得她都已经十多岁了。”
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小雨是比穷人家孩子还要恶劣的生存条件，更加懂事也更加聪明。
她会因为曾经的过往忐忑不安，哪怕睡觉也无法安心，乖巧得过分了就有些无奈。
所以青璃就想着让她去上学，学习塞满了脑子也许就没那么多时间想东想西，而且学习也能让她被迫交际。
短暂的聊天过后，青璃还是以平常心对待小雨上学的事。
等下午，小姑娘蹦蹦跳跳的回来，她便如大部分家长一样在吃饭的时候，温声询问：“学校怎么样？”
“可好了！还有操场！我喜欢在操场玩，今天有个三年级的姐姐带我玩跳绳了！”小雨扬起大大的笑容，梨涡都仿佛变大了许多，声音里透露着一股从前没有的活泼。
青璃松了口气，夸奖道：“肯定是小雨特别讨喜，那有没有交朋友？”
小雨被夸得有些不太好意思，羞涩的笑了笑：“嗯！”她伸出两根白嫩嫩的手指：“两个！一个是三年级的姐姐，一个是我同桌……”
青璃认真听着，时不时给与回应，让小雨更加开心。
开学第一天没有作业，不过小雨还是主动练字，面上一直带着几分笑意。
因为青璃结婚了，小雨没有和青璃睡，睡前她还是去小雨的房间给她读故事书，哄她睡觉。
以往总要一篇小小的故事结束，她才睡着。
这次青璃刚开口几句话，浅浅的鼾声就响起了，青璃闭上嘴，等了一会儿，见她睡得熟，才出去。
宋晋还在干活，见她这么早出来，诧异道：“睡了？”
青璃点点头，洗了手跟他一起忙碌，轻声道：“去上学是个明智的选择，她交了朋友，学校消耗了她大部分体力，也没时间胡思乱想了。”
“那就好。”宋晋也放心了，两人又说了两句，就认真干活。
到了零点，来拿货的人准时过来，拖走了今天的全部货量，又含蓄的催一下产量。
青璃假装没听懂的，送人离开，夫妻俩就回到房间。
他们俩晚上睡得晚，早上起得就不会很早，但为了小雨能吃个早餐，青璃早上还是起来做饭，骑车送她去学校。
等回来了她就补眠，宋晋干活，中午再去接孩子。
村子里的人见他们每天这么接送孩子，都替他们累得慌，有时候忍不住了，会劝道：“你们俩也是够了，谁家养孩子这么费劲儿？”
青璃每次都笑笑，含糊过去。
对方也不会抓着这个问题不放。
青璃也没打算一直这么下去，只是孩子年纪小，虽然被她训练有些防御能力，可还只有六岁。
一年级她是打算接送过去，等之后再让她和别的孩子一起上下学。
这样的日子有点小忙碌但也充实，青璃都好久没听见关于项家的事，甚至完全没将小雨和项家两个孩子在一个班级这件事放在心上。
就算打架，小雨这力量也不一定会输给他们俩的。
*
只是当半个月后，看着宋晋接回来的孩子，衣服上明显的脏污，发型即使经过修复还是凌乱的，眼睛也红红的，胳膊上还有不少红痕，她脸色就沉了下来，看向宋晋，问：“这是什么情况？路上摔了？”
宋晋无声的摇头，看了眼小雨，有些为难的摊手。
青璃便明白了，她让宋晋继续停车，看向小雨，询问道：“你衣服上是怎么了？”
小姑娘爱干净，心疼她洗衣服，很少会玩一些会弄脏衣服的游戏，她也爱美，每次回来头上的辫子都完好无损，一对比，这孩子肯定是在学校出事了。
小雨目光闪躲，低声道：“没事……”
青璃了然将人拉入怀里，温声道：“我不是生你的气，是生气欺负你的人，小雨，告诉我，谁欺负你了？”
小雨眼睛刷的红了，抱着她呜咽的哭泣：“呜呜呜……姐姐，我……是项莲和她弟弟项恒，他们欺负我……”
项莲、项恒？
这两个名字青璃咋一听，是陌生的，只是一听弟弟，姐弟，她就知道是谁了，继续哄道：“能跟我说一下什么情况吗？”
小雨眼泪顿时流得更快了，委屈道：“我……我是班长，要收作业，他们没做不愿意交，我就生气了，让他们赶紧做，呜呜呜……可是他们吼我……”
“不怕不怕，慢慢说……”青璃柔声安慰，拍着她的背脊顺毛。
小雨冷静了一些，抱着她的脖子，抽抽噎噎道：“我就没收他们的，跟老师说了，上课他们被打手板，中午休息的时候，她就拉着我出去，然后打我……”
青璃等她哭了一会儿，才轻声道：“你没还手吗？”
小雨心虚的低头：“没……我不敢……”
“为什么不敢？”青璃声音越发轻缓：“傻孩子，别人打你，你要还手知道吗？你可厉害了，姐姐不是教你打架了吗？那些招数用上去，他们就不敢打你了……”
小雨之前六年的情况特殊，导致她的胆子很小，之前被冤枉抢了三宝的鸡蛋糕，她也不敢做声为自己解释。
不敢还手虽然让青璃意外，可在情理之中，这个时候更不能刺激她，反而要安抚。
果然青璃的安抚让她抖得没那么厉害了，但她也没回应。
直到好长时间后，她才小小声的说：“可是我怕……”
她的情况和别的孩子不同，他们有父母，有爷爷奶奶保护，而小雨自己却没有。
青璃立马道：“哎，那不如姐姐去帮你打架吧？就像上次那样，不过比上次更严重，她打你一下，姐姐就打她十下，到时候把她打得鼻青脸肿好不好？”
“噗嗤！”小雨被逗笑了，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却摇摇头：“还是不了。”
打得鼻青脸肿？还是姐姐出手！
虽然小雨没真的见青璃出手过，可上次的事已经充分证明了
那多严重啊？
她更怕了，还不如自己动手。
她不敢，主要是怕被他们家长找过来，她没人撑腰，会被打得更惨。
可看着姐姐想要动手的样子，她却心中一定，有种背后暖暖的有人护着的感觉，似乎……打架也没那么害怕了。
小雨吸吸鼻子，稚嫩的声音甜甜的，却透露着几分坚定：“姐姐，我……我自己动手！”
“好，姐姐相信你！”青璃认真点头，注视着她。
两人相视一笑，小雨跑进房间放下书包洗手洗脸去了。
宋晋在一旁听着，他们商量过，小雨主要是青璃负责教育，尤其是她教育的时候，宋晋不能插手。
因此等两人说完了，小雨离开，他才沉声不悦道：“那两孩子太过分了，这件事明显是他们不对，要不我们还是去项家说一声吧？”
青璃摇头：“你以为说一声有用？那大的孩子之前就被我教训过，她这次依旧敢欺负小雨，就算我就是真打她个鼻青脸肿，过后她反而会变本加厉，她不会对我怎么样，因为我是大人，可我能管一次两次，总不能这样一次次的闹，最后遭罪的还是小雨。”
宋晋眉头皱得更高了，有些憋闷，可青璃说的也没错，要是真的就这样大人教训一次她就不敢还好说，就怕她变本加厉，只是：“他爸妈总得管一下吧？”
到底是孩子，总不能真打狠了，万一出点什么事，孩子可能就没了，那就是一条人命。
有道德的大人对孩子总是束手束脚。
只是他们爸妈？
青璃更想笑了：“他们爸要是真的狠得下心管教，孩子就不会是现在这样子了，越来越歪！”
项利锋回来像是什么用都没有，甚至宠得变本加厉！
看来上辈子真的得感谢原主，打狠了，教训狠了，将孩子的歪性子彻底压住了。
“至于他们妈，那姑娘是继母，心还软，对孩子同样狠不下心，也不敢教育。”青璃想起宋冬芸，声音没那么冷了，还有些恍然的惊奇。
这姑娘还坚持呢！
三个小恶魔啊，按照他们对宋冬芸的排斥，是不可能和好的，所以这么久了，她居然还能坚持。
真的是太厉害了！
也和原主一样傻乎乎的。
宋晋听完也沉默了，头疼的揉了揉头发，都说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真的是这样的情况。
青璃见此，安慰道：“你放心，小雨可以的，她若是总这样胆小也不好，趁早让她立起来是好事，至于项利锋，等他主动来见我们时，就能教训回去，打孩子不能打狠了，打家长还不能吗？”
这件事还真的不是什么大事，要青璃完全替小雨解决也不是没可能，她下得了手，只是小雨有能力反抗的。
宋晋见此，笑了笑，不再纠结这件事。
小孩子打打闹闹其实也是正常的，只是他习惯了青璃对孩子的关照，一时没反应过来。
不一会儿，小雨洗了手回来。
青璃笑着起身：“吃饭啦。”
*
小雨受欺负的插曲看似暂且毫无声息的按下了，就连大宝都有些诧异。
那个坏女人性子可不好了，上次他们拿棍子欺负了小雨，就被她绊了一下，摔得膝盖都擦破皮了，这一次他们俩还以为青璃会直接闹上门。
放学回去的时候，走得都比以往慢。
弄得项利锋以为他们出什么事了，和宋冬芸一起出去找了半个小时才在路边的一处小山丘那找到两个在那玩狗尾巴草的小孩。
“你们那是不是不想回去了！”项利锋一声呵斥。
大宝和二宝两人苦着脸被提溜回去。
虽然没有竹笋炒手，可一顿训斥也是不少的。
但这点事两人不痛不痒，自从项利锋回来了，姐弟俩被打的次数肉眼可见的增加，被骂更是家常便饭，大宝二宝皮实，渐渐都习惯了。
而且这一次被骂完了，两人却眼眸亮晶晶的对视，小声说：“看来杜青雨那胆小鬼根本不敢告状！”
“哈哈哈，我就知道！让她跟老师说我们没做作业！”
两孩子扮了个鬼脸，得意洋洋的大宝更是笑开了花，她讨厌杜青璃，也讨厌这个被杜青璃宠着的女孩。
都看她这么不顺眼了，那丫头还不老实点，反而跟老师告状，那就别怪她动手了！
第二天上学。
小雨虽然说要自己动手，可她素来乖巧，第二天对方俩人也没找茬，因着被老师打了板子，作业都老老实实做了。
她纠结了一天，没找到报复的机会，最后还是放下这个记挂，认真听课。
老师上课的内容她都会，只是她多听一遍，会更加熟练。
不过这样的日子并未坚持太久，又一个星期四，上学上疲惫的大宝二宝再次忘记做作业。
小雨眉头皱起，板着脸过来：“你们不做作业，名单我会交给老师！”
大宝笑嘻嘻的脸一下子冷下来：“你什么意思？这么多本子，少我们俩谁知道，你敢跟老师说，我就打你！”
二宝本来还在和别的男生打打闹闹，听见这里的动静立马跑到姐姐身边，凶狠的看着小雨。
小雨闻言瑟缩了一下，两手紧紧捏着全班三十多个本子，唇瓣抿得紧紧的，深吸一口气才说：“老师说了，谁没做作业我就得跟她说，不能骗人！”
“你傻了吧？”大宝没想到她还敢，气急伸手推了她一下，威胁道：“信不信我再打一顿！”
小雨被推的后退半步，却固执的摇头，转身就要走。
大宝干脆伸手扯着她的头发，学着村子里一些流氓喊道：“你他娘的——”
长头发的女孩子弱点便是头发了，被扯到整个头皮都是一疼。
小雨惊呼一声，手中本子“哗啦”散落一地，她眼眶一红，就想抱头躲起来，可一想到姐姐说的话，她咬牙转身，一手握住大宝扯自己辫子的手腕，抬腿别她的腿，大喊道：“我跟你拼了！”
“啊——”大宝没有防备，直接摔在地上，痛得脸一白，惨叫出声。
小雨顺势压在她身上，一边哭一边两手齐刷刷动手：“呜呜呜……让你扯我头发！打死你！”
帮忙拦着同学不让他们过去扯架的二宝一回头，脸色顿时大变：“姐姐！”

第79章
青璃教出来的小雨可不是花架子。
虽然只有几个月，可她这几个月吃得好睡得好，每天锻炼下来，力量也非常不错。
她的对手又是只比她大两岁的小女孩，且完全没有任何技巧。
想要将对方压着打不要太轻松。
小雨最怕的并不是大宝二宝，而是他们背后的家长，大人蛮不讲理起来，对于小孩那是灾难。
现在有了青璃给她兜底，她在动手之后甚至一点犹豫都没有。
大宝被打得只能不停惨叫。
二宝猛然回头看见，迅速冲过来：“你敢打我姐姐？！”
他就要动手。
谁知手才刚打过去，压着大宝打的小雨抬头，立马接住他这一下，然后两手用力，将人一扯。
“啊！！！”大宝又是一阵惨叫。
“唔！”二宝闷哼一声，被带倒砸在大宝身上，疼倒是不疼，就是胸口肚子硌得慌。
“明明是你欺负我的！”小雨委屈的说，连着二宝一起打。
但她总归是一个人，有了二宝，两个人一起对抗，倒是比之前好多了，接下来就是三人的混战。
这一幕惊呆了被阻隔开的其他同学，他们面面相觑，一时都没人想起来要叫老师。
直到看着三人混战，小雨渐渐落了下风，才有人机灵的跑出去：“老师！有人打架！”
很快老师过来，三个孩子被分开。
李老师黑着脸道：“你们这是做什么？！是不是都要打板子？！杜青雨！你是班长！居然跟着他们一起打架！”
小雨红着眼低头，抽抽噎噎，她头发凌乱，衣服也乱糟糟的，看着就像是个被欺负的小可怜。
李老师喉咙一哽，还想要骂两句都骂不出来了。
这孩子她平时最喜欢了，长得又甜又乖还聪明懂事。
于是李老师瞪向大宝和二宝：“你们俩什么意思？两个人打一个？可真的是厉害了！”
大宝撇撇嘴，不说话。
她比小雨看着还狼狈，但因小雨下手文明，不会扯头发，因此她除了露在外面的皮肤有些红外，情况也不糟糕。
疼是疼，可大宝打架打输了，还输在这么多人面前，正丢人，哪里愿意说话。
二宝更是抿着唇一声不吭。
李老师没辙了，这个时候孩子都没打出事，也是远远不到叫家长的地步，要知道现在家长都要上工，耽搁一会儿都是耽搁集体的成果。
她虎着脸看向其他人：“你们谁跟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说了老师就给一个小红花。”
同学们有的不敢，低着头不说话，但总有大胆的，举着手就嚷嚷道：“老师老师，我知道！”
很快李老师从一个小同学那知道的前因后果，不由得对大宝二宝脸色更不好了，平时不爱听课就算了，居然还主动打架。
幸好打输了，不然她怕是还要更加嚣张。
她沉声道：“你们三个，伸手！”
这个结果他们都料到了，小雨心头酸酸涩涩，可又有一股诡异的安心感，对打手板子并不是那么害怕。
“啪！”的一下，她手心一疼，然后……就没了。
接着旁边响起好几道打手板的声音。
小雨低着头，唇瓣偷偷勾了一下。
她虽然也因二宝的帮忙被打了几下，胳膊和腿有些疼，衣服也脏了，可她打大宝更多，二宝也不少，现在打板子都少了，真好。
*
这一次打架，大宝二宝都没有回去说。
自己没理，老师都训他们了，回去说了只会自讨苦吃，再说小雨也没真的把他们打成什么样，受到的教训还不够。
两人非常默契的想着，一定要找个机会再打一次！
小雨回去后，倒是跟青璃说了。
她不说青璃也能看得出来，衣服头发都和之前整齐的样子不一样了，不过没等她问，小雨就已经蹦蹦跳跳的过来：“姐姐！”
青璃看着她唇边的梨涡，也不由得扬起笑容：“怎么了？”
小雨心中更加安定，脆声道：“我……我和项莲他们打架了！”
青璃拍拍她的脑袋，夸奖道：“真厉害！”
这就厉害了？
小雨有些吃惊的瞪大了眼眸，她其实也有一点点犹豫，因为这个架没有彻底打赢，姐姐会不会失望。
但是看着青璃的模样，她心头暖暖的，美滋滋的感觉让她都有些晕乎乎，小声说：“我一开始是压着她打的，不过后来她弟弟也来帮忙，我就……有些打不过……不过！”她着急的解释：“我也没吃亏！”
“哇！好厉害！”青璃配合的露出惊讶的神色：“两个人和你一个人打，你还没吃亏，真的是太棒了！”
小雨被她这样吹捧，羞涩一笑。
青璃轻笑：“做得很好，所以接下来训练还是要继续，争取有一天打到他们怕你，好吗？”
根据她对这两个孩子的了解，他们绝对不是这样算了的，吃了的亏他们肯定会再讨回来。
必须要让小雨本人将他们揍得不敢招惹。
小孩子的事情，就让小孩子解决，她不用参与了。
青璃提着的心也安了，虽然说是让小雨自己处理，可要是她真的没立起来，青璃自己也得憋闷后悔的。
小雨用力点头：“好！”
她原本更喜欢写作业，现在对训练也充满了期待。
她要变得更厉害！
这样姐姐更会夸她了！
小雨每天干劲儿十足，甚至都不要青璃接送，说要趁着来回的这段路，也好好锻炼一下。
路程不远，路上都是田地，青璃也干脆同意了。
不接送孩子，反而轻松一些。
至于大宝和二宝，也一样在努力，作为曾经军人的孩子，他们深深的知道体力在打架上的作用。
那一次打输，对大宝来说，简直是耻辱。
让二宝帮自己总归赢得不漂亮。
男孩子参与女生的打架，也会被瞧不起的。
哪怕是孩子，有些规则也是懂的。
于是这样相安无事的过了几天，除了这两人每天用一种敌意的目光看着小雨，并没有别的了。
以上是青璃从小雨口中得来的消息。
她都以为这两孩子学会了隐忍。
直到有一天，项利锋和宋冬芸带着哭哭啼啼的大宝和二宝黑着脸找上门，项利锋冷着脸道：“你们家孩子将我两个孩子打成这样，这又怎么说？”
青璃下意识盯着大宝二宝样子看。
好家伙。
大宝脸上一块青紫触目惊心，露在外面的胳膊也是如此，二宝更惨，脑袋上一个大包，膝盖破皮了。
小雨干得真厉害！
青璃忍不住心中夸了一句，不过今天是周末，正是放假的时候，小雨早上吃完早饭就去学校了。
不是上课，是和同学们约着玩。
现在才上午十点多，小雨还没回来。
见青璃不说话，就盯着自家的两个孩子，项利锋脸色更难看了，提高音量道：“之前大宝欺负了那孩子，你就绊倒了大宝，现在怎么说？”
宋晋听见了，从厨房出来，眉头微皱。
青璃对他道：“你忙你的，这里我处理。”
宋晋从青璃教小雨打架的技巧时就知道她不是个花架子，见她说的这么肯定，也不多说，再次进入厨房。
他的顺从让默不作声的宋冬芸侧目了一下。
她没有将这次的事放在心上，被大宝二宝折腾这么久，她再喜欢孩子，也会淡了的，再说这事看着严重，可都是孩子，那姑娘还比大宝小，而且人家是一对二。
这还输了，简直是丢人丢到家。
只是项利锋心疼孩子，气汹汹的过来，她只能跟着，心思却不在这里，反而因刚刚的男人，多看了一眼。
作为一个来自四十年后的女孩，男主内在那个时候并不少见，可现在这个时候，简直是奇葩，没想到杜青璃能这样。
有时候她都在想，是不是杜青璃也是未来世界来的。
可她太宅了，宋冬芸完全没有交集的地方。
项利锋也看了眼，眉头微皱，有些瞧不上这样的男人，但现在最重要的是给自己孩子讨个说法。
青璃退后两步，让他们进来：“正好我也有事要和你们说一下，进来吧。”
项利锋抿抿唇，走进去。
大宝和二宝红着眼对视一眼，哭得更厉害了：“呜呜呜……”
项利锋被吵得有些头疼，沉声道：“安静点。”
“呜呜…”大宝二宝声音下意识放小了点。
“噗嗤！”青璃没忍住笑了一下。
两孩子就瞪过来。
青璃神色淡定，见项利锋还盯着自己，她说：“项利锋，你过来质问我时，有没有问一下你家孩子？”
项利锋冷着脸道：“他们说是你家孩子打的！”
“他们说了，你就不分析一下情况如何？”青璃勾起一抹讽刺的笑容，两手抱胸，态度十分恶劣：“你是不是傻？他们两个，一个八岁，一个五岁，和一个六岁的小姑娘动手，你觉得会是谁先动手的？”
项利锋神色一滞，抿紧唇没说话。
他没想这一茬，是下意识不去想的，只是看见两个孩子凄惨的模样，他就怒火上头，听了他们告状，他直接就过来了。
大宝二宝哭声更小了，紧张的捏着手指，不敢抬头。
青璃瞧见了，陡然厉声道：“我家小雨因为自幼经历，性子胆小不爱惹事，我倒是想问问，怎么她不打别人，就盯着他们俩了？难不成因为他们太碍眼？”
“杜青璃！”项利锋沉声呵道，气势上半点不想认输，理直气壮道：“不管是谁挑事，就算打架也不用将他们打成这样吧？当初你要他们一个道歉，现在我也要一个道歉！”
青璃冷笑：“可我觉得他们被打成这样是活该！”
“你——”项利锋被气得意哽，怒视她，咬着后牙槽，拳头都握起来了。
宋冬芸在身侧看了吓一跳，忙拉了拉他的袖子：“你冷静点……”
青璃半点不惧，反而上前一步，声音冷厉：“知道我为什么这么说吗？半个月前，你家孩子没做作业，我家小雨收作业没收到，跟老师说了，他们被打板子，回头就将小雨打了一顿，那个时候可是单方面殴打啊，小雨哭着回来，我可一句话没说，你现在还要算账，那不如我们将前面的账一起算了？”
项利锋怒意顿住，错愕的看着她，又看向两个孩子：“有这个事？”
大宝缩了缩脖子，二宝大声道：“没有！我们没打！”
项利锋听见答案，眸光闪闪，看向青璃。
“嗤……”青璃嗤笑一声，满满的不屑：“打没打学校老师知道，要不我们去问一声？”
大宝二宝立马低头不敢再说话，他们一开始不告诉家长打架的事，就是怕这个，谁知杜青雨居然已经告诉家长了。
他们俩顿时心头对杜青雨恨得牙牙痒，可一想到前不久才被她压在地上暴揍的惨状，又气馁了，只能寄希望于爸爸，他们都被打成这样，就算他们先搞事，应该也能让杜青雨受到教训吧？
两个孩子心虚的模样看得项利锋心中一阵憋气，有心想要教训，可看着他们鼻青脸肿的样子，他又舍不得，一时僵硬在原地。
这时由远及近传来一声清脆的喊声：“姐姐！”
*
众人寻声看去，就见一个拿着跳绳的小姑娘跑步回来，看见院子里的情景，小雨脚步停了一下，又加快步伐来到青璃身边，紧紧捏着她的手。
第一次被家长找上门，她还是有些畏惧。
青璃安抚的拍拍她的肩膀，说：“正好你回来了，他们俩的爸爸过来说你不该打他们这么狠的，我并不这样认为，小雨，你告诉我们，当时是什么情况？”
项利锋没有作声，甚至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小雨。
就这样一个秀气的小姑娘，居然将自家两个土匪一样的孩子打成这样？
小雨有些紧张，但还是老老实实说：“我在学校那玩，有个姐姐带了个好漂亮的毽子，是彩色的，项莲想要，他们不给，项莲就故意捣乱，还把毽子抢走丢到树上，我们捡不够，她还笑我们，姐姐就跟她打起来了，我去帮忙，项恒（二宝）也来帮忙，然后……就这样了。”
说到最后她也是有些心虚，下手重了，但是也是项莲太气人了！
她真的是气急了，失去了一些理智，但也控制着没真将他们怎么样。
她自己还不是受伤了一些。
但因为她这里人也不少，只是小小的被踢了几下，反而项莲姐弟挨打得多。
宋冬芸光是听到前半截脸色就已经不太好了，大宝真的是太霸道了！
项利锋也看向大宝，沉声道：“是不是这样？”
大宝脑袋越发低。
二宝忙捂着脑袋说：“爸，可我们也被打成这样了！”他委屈道：“她把我脑袋按在地上磕了的！”
“磕的？！”项利锋之前还以为是儿子打架的时候撞了的，没想到是这样，冒头一下子对准了青璃：“就算这样，你这孩子下手未免太重了！”
青璃揉了揉小雨的脑袋，给她一个笑容，让她安心，随即冷着脸看向项利锋：“活该！你不会养孩子，所以她现在被人教训！这件事我觉得小雨没错，若再是轻飘飘的几下，怕是她一辈子长不了记性！我还要夸我家小雨打得好！”
大宝二宝听得气到跺脚：“爸爸！”
“你什么意思？”项利锋黑着脸上前，腮帮子被咬得鼓起。
“就字面的意思！”青璃摆摆手示意小雨走开，揉了揉拳头，猛然出手，直击项利锋面门，边嗤道：“怎么了？以为就你会打架？要不是顾忌着你家这个还没成年，我早就动手打了！”
“砰！”的一声，项利锋腮帮一痛，脑子都蒙了一下。
大宝二宝惊呼一声，赶紧后退两步躲开。
“啊——”宋冬芸脸色大变，有些着急，可又不敢过来，只能眼巴巴看着。
青璃没等项利锋继续懵，第二下就已经过来了。
项利锋到底是经过训练的，迅速伸手格挡。
青璃立马改变攻击地点，拳头砸向他的肚子。
“唔！”项利锋闷哼一声，不敢再耽搁，直接还手，本以为手到擒来，谁知几次都抓空，眼前的女人像是泥鳅，滑不留手，他还被打了几下。
这几个月他都没训练，前段时间腰伤了，此时打架都有些生疏，眼前人却节节逼近，他正震惊时，腿部被打了一下，整个人都往后倒去。
青璃顺势一个翻身压在他身上，再次照着他脸一拳打上去，“砰！”的一下将他脑袋都打偏了，在地上磕了一下，这回和他家二宝一样了。
青璃没停，乘胜追击，“啪啪……”几下拳头过去，毫不留情。
疼痛袭来的瞬间，项利锋整个人都呆了，接着又被一连串的拳头打得头昏脑涨，反抗都来不及了。
“你放开！”宋冬芸心疼的赶紧过来想要推开青璃。
不过没等她靠近，青璃已经退开，她只是想教训项利锋，教训完了，立马让开。
宋冬芸红着眼瞪了她一眼，将人扶起来，轻声道：“疼不疼？”
项利锋没吭声，狼狈的被扶起来，脸色涨红，恨恨的瞪着青璃，没有说话。
青璃挑衅一笑，又显露几分无辜，反而让他更气，刚动了动牙齿，唇齿间一股铁锈味，腮帮的疼痛更让他背后冷汗直炸开。
只是刚刚那一番短暂的缠斗确实让他无法招架，再闹下去也是自讨苦吃。
项利锋沉默的扭头，看向旁边的两个孩子，吼道：“看什么看？还不快回去？！”
大宝二宝被吼得一个激灵，迅速回神。
他们早已被刚刚的变故惊呆了，之前被杜青雨打得太狠，他们就已经不敢再自己处理，只能求助亲爹。
本以为亲爹来能帮他们找回场子，谁知还被打了一顿，来告状的胆子彻底没了，哭丧着脸才看一眼青璃，就自己吓得一慌，现在被亲爹吼了，赶紧往外跑去，一句话不敢再说。

第80章
一路上两个搞事情的小兔崽子跑得贼快，像是怕被亲爹教训，将两个大人远远缀在后头。
宋冬芸因为没有参与这件事，只是旁观，心情并不坏，只是心疼得看着身边沉默的男人。
自己选的男人，就算这么几个月下来她心有不满，可终归是喜欢居多，心中更气的还是大宝和二宝两人，要不是他们要闹腾，项利锋怎么会带着腰伤跑过来要个说法？
她也有些生杜青璃的气，主要是她打了自家男人，但别的还真没什么好奇的，谁让大宝二宝两人欺负他们家一个孩子？
所以这个气她也不理直气壮，就只剩心疼了。
项利锋一路都很沉默，也不要宋冬芸扶着，自己绷着脸往前走，其实杜青璃没真的下手多狠，只是丢了面子。
太尴尬了。
他在别人家里被一个女人按着打！
项利锋深吸一口气，脸颊就一阵酸疼袭来，让他眼眶都忍不住一酸，脸上更是火辣辣的，目光尽头，两个孩子一边跑一边回头，像是怕他们追上来。
他心中一阵无力。
他真的很爱自己这三个孩子，可因之前他常年不在家，孩子没有母亲教导，她娘是个宠孩子的，看孩子没爹妈在身边，更是舍不得教训。
现在宠成这样，他想要纠正过来，打也打了，可他们没有一点改变，反而变本加厉，还导致了如今的局面，真的让他都对这两个孩子憋了一肚子火。
原以为孩子是被人欺负了，现在才知道，是欺负了别人，结果踢到铁板，被打了，才哭着回来道歉。
之前欺负成功的情况，他们一个字都没透露。
项利锋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恨不得放弃算了，这两个孩子就这样了，还有三宝，未来他还会有别的孩子。
想到这，他心中一动，偏头看向一旁默不作声的妻子，神色缓和了许多，温声道：“今天的事委屈你了。”
宋冬芸立马摇头，笑着道：“不委屈，你腰伤还没彻底好，刚刚有没有伤着？”
项利锋心中一暖，自己刚刚心情不好，一路对她的关怀置之不理，她还没生气，又觉得有些愧疚，低声道：“没事，她下手不重。”
宋冬芸挽起项利锋的手臂，安慰道：“那就好，你别太难过，孩子慢慢教，也许长大了他们就懂事了。”
虽说三岁看老，可宋冬芸来自后世，信息大爆炸的时代，知道这个规律并不准确，多少孩子小时候把父母气得头晕脑胀，可等真的长大了，还不是会变得乖巧孝顺？
项利锋苦笑着摇头：“随他们去吧，反正我现在是没辙了。”他深吸一口气，有些迟疑，又有些期待：“要不我们还是抓紧时间要一个吧，这次好好教导，他和三宝年纪相差也不大，以后两人肯定能好好地玩在一起。”
宋冬芸有些诧异，虽然他们没明说，可大部分时候都是避孕的，她就觉得项利锋可能不太想要孩子，她并不生气。
因为她也挺怕生孩子的疼，当初选择当后妈有那么一丢丢的原因是想着自己不用生。
可没想到现在项利锋主动说要孩子？
她下意识摸了摸肚子，没有回答。
项利锋误会了，愧疚的解释道：“之前我是想着他们都挺排斥你的，就打算等过一两年，反正你还年轻，但现在我觉得趁着我还有精力，先生一个，好好管着，免得以后没时间照顾，孩子又……”
他们夫妻商量过，是想着出去找活干。
真种地赚不了多少钱，现在经济开放，能赚钱的地方太多了，宋冬芸又有后世的眼光，哪能真的错过？
只是一直没去，是想着现在时间还早，有很多顾忌，三个孩子也需要爸爸压制。
宋冬芸听了他的解释，赶紧摇头，有些羞涩的笑了笑，说：“其实我正想跟你说，我可能已经怀上了，我那啥推迟了快七天，这是从未有过的。”
项利锋当即眼睛一亮，巨大的惊喜让他都停住脚步，不敢相信的又问了一声：“真的？”
宋冬芸点点头，见他这样，心中更是开心幸福：“十有八九了，再等等半个月，我们就去镇上检查一下。”
太早了怕检查不出来，但她姨妈一向准时，这次推迟，刚好大半个月前他们有两次没做防护措施。
怀上的可能性太大了！
项利锋深吸一口气，想要让自己冷静下来，可冷静不下来，一张黝黑的脸都能看出满脸通红，此时大宝二宝惹出来的事他是一点都不记得了，满脑子都是他又一次要做爸爸了！
之前三次孩子出生他都在当兵，回来时孩子都生出来了。
他和第一个妻子相处时间也不多，当时的喜悦早已模糊。
如今才是真正朝夕相处的妻子。
宋冬芸怀孕的消息，让一向沉稳的项利锋按耐不住，正好看着四周无人，他直接一把将人抱起：“太好了！说要孩子就有了，这孩子来得真及时，这几个月我打算出去跟车，多赚点钱，让四宝能有个好的条件。”
“哎！你放我下来！小心点！”宋冬芸也露出灿烂的笑容，只是被陡然抱起，还有些羞涩，忙拍了拍他的肩膀。
项利锋摇摇头：“走，我抱着你走。”
“放开！”
宋冬芸娇嗔道。
夫妻俩打闹着，男人却始终小心的护着，走在前面不住的回头怕被爸爸追上来打的大宝二宝跑了一段路，回头就看见这一幕。
大宝记事更多，母亲去世时，她五岁，二宝两岁，三宝刚刚出生。
可她从未见过母亲和项利锋这样亲密。
如今这个让他们讨厌的后妈却能和他这样亲密。
“怎么了？”二宝还没反应过来，问了一声。
大宝红着眼喃喃道：“二宝，我们真的要失去爸爸了，他之前从未抱过妈妈，可现在他抱着后妈……”
二宝听完，神色也多了几分阴霾。
更让他们惶恐的是当天晚上，二宝听见项利锋跑去隔壁和爷爷奶奶说宋冬芸怀孕的事……
*
晚上，本该睡觉的时间，等后妈离开后，三个孩子刷的坐起来。
大宝早就哭得稀里哗啦，掀开被子就哭道：“我不想要这个孩子！”
这个时候她倒是显露出几分脆弱。
作为最大的孩子，她的感受是最深的，虽然项利锋在家的这几个月，她经常被打，可她也是最开心的，因为她不调皮的时候，爸爸会格外疼她，会抱着她，会揉她脑袋。
家里两个男孩就没多少这个待遇，唯有宋冬芸能和她一样。
所以她比两个弟弟更讨厌宋冬芸。
她八岁了，马上九岁，也更知道假如宋冬芸生出一个男孩，以后家里肯定是围着她的孩子转，假如她生的是女孩，那自己绝对会失宠。
更别提宋冬芸又不会只生一个。
村子里就没有女人只生一个孩子！
二宝面沉如水，低声道：“我也不想！”
他虽然没有大宝这么排斥，可他更聪明，更能意识到今天晚上项利锋跟爷爷奶奶说话时对那未出生的孩子的重视，以及对他们的失望。
三宝懵懵懂懂，虽然偶尔会被这个后妈收养，可他因哥哥姐姐的教导，依旧不喜欢宋冬芸，哥哥姐姐都说不想要这个未出生的弟弟妹妹，他也跟着点头：“嗯，不要！”
大宝得到支持，哭声稍缓，可要她那简单的脑袋想出怎么阻止那孩子出世，又太难了，只能求助于弟弟：“那怎么能不要呀？呜呜……爸爸很高兴，后妈肯定很得意……”
二宝眸光闪闪，轻声道：“听说要是怀孕的女人摔一下，孩子就会掉！”
大宝眼睛一亮，含着泪下意识指使：“让三宝去闹她，咱们再过去推她一下。”
二宝摇头：“不可以，我们要是动手，爸爸会更生气的。”
听说项利锋要生气，她就怂了，可又不甘心，噘着嘴难过。
二宝又道：“我们把油偷偷撒在她路过的地方，她肯定会摔倒的！”
油？
这个滑！
大宝激动起来了，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在商量着什么：“好好！这个可以！”
“那就这么办！”二宝也有些开心，咧嘴一笑。
只是很快他们又面临一个问题：“我们没有油啊……”
油在这个时候还是很贵的东西，被放在厨房，他们不能随意拿，而且厨房的门不用时都是锁着的。
二宝淡定道：“这个我来想办法。”
心头大患解决了，三个孩子又商量了一下细节，就睡了。
这边从父母那聊了半天的项利锋回来，首先去看一下孩子们睡的地方，之前宋冬芸商量着要不给三个孩子分个房，女孩就一个人睡。
可三个孩子死活不愿，闹了好久，因此现在还睡在一起。
他过去时门咯吱一声。
熟睡的三个孩子却没一个动弹。
项利锋对他们的恼恨总算是散了一些，神色划过一抹柔软，他对他们有些无力，迫切的需要另一个孩子，但并不代表他不爱他们。
房门重新关上，项利锋带着笑容进入主卧。
*
宣布怀孕的事让宋冬芸在整个家都提升了地位。
以前还要早起给项利锋做早餐，让他去上工，可现在不用了，项利锋会自己早早起来去上工。
婆婆也时不时过来关怀询问一下，有什么好吃的也会送过来给她吃。
宋冬芸和原主父母并不亲近，这个大家都知道，因此婆家反而对她更好，她也十分满足。
就是这两天三个孩子都变得乖巧不少。
以往总是各种调皮捣蛋找事情给她做，现在做事情的是项利锋，他们弄脏衣服都少了，也不折腾宋冬芸，让她都有些欣慰。
虽然他们之前很可恶，但孩子总归是善良的。
生活舒心安稳了，项利锋见孩子都老实很多，就想要赚钱。
他还是有些人脉的，出门一趟，工作就搞定了，是他以前的队友找了个工作，就跟着运输的车子走，算是押车，让他们不被那些偷油的‘老鼠’、抢货的人欺负。
一般一去就是两三天。
走的时候是半夜，宋冬芸被项利锋起床的动静惊醒，见丈夫要离开，十分不舍，可能是怀孕让她变得更加依赖人，也跟着爬起来。
“你起来干什么？先睡。”项利锋压低声道。
宋冬芸摇摇头：“睡不着了，我看着你走。”
“那好。”项利锋点点头，收拾了东西，又嘱咐了她两句，要是孩子闹事情了，别自己处理，找他们爷爷奶奶，等一切都搞定了，他才离开。
宋冬芸并没有出门去送，入秋了，天气转凉，有些冷。
等隔着门，看着项利锋离开，她才回到床上，但脑袋格外清醒，两手放在小腹，神色有些幸福，又有些忧愁。
听说这个工作很危险，一个不小心可能跟人家打起来。
但是钱也多。
项利锋是为了钱，现在他们都太穷了。
宋冬芸想着等孩子两岁，她就要开始创业了，抓住时机，就算不能大富大贵，也能衣食无忧的！
想着想着，忽然外面传来一些动静。
宋冬芸下意识支起耳朵听。
只有静悄悄的步伐。
她下床，也轻手轻脚的走到门边，门并不是未来的铁门，只是木门，透过缝隙，能够看见外面的一点情况，月色下，虽然不甚清晰，可这一眼，宋冬芸也看见了是大宝和二宝？
大半夜的，他们起来上厕所？
宋冬芸没多想，虽然他们就在自己房门口不到一米的地方，但孩子能有多少坏心思？
不过很快两个孩子就离开了，依旧轻手轻脚，也没出门上厕所。
应该是听见了他们爸爸离开的动静？
宋冬芸得到答案，又回到床上，盖上被子，暖烘烘的被子让她睡意再次袭来。
第二天一大早，宋冬芸起床。
自从穿越，她的生物钟都变得规律，早早睡觉，早早起床，还不吃垃圾食品，照这样下去她能活一百岁吧？
宋冬芸笑着打趣自己穿越到七十年代末的生活，推开房门，睡眼迷蒙的抬脚踏出。
忽然脚下一滑，她整个人都往后倒去，屁股啪叽坐在地上，刚好房门口有个门槛，尾椎骨砸在上面。
“啊——！”一声凄厉的惨叫惊得院子里找吃的鸡都扑腾着翅膀惊叫起来！

第81章
宋冬芸被紧急送到医院的事从大队传到杜家村，又传到青璃耳里时，已经是好几天后了。
秀红婶子砸吧嘴，一脸惊恐：“我滴个乖乖，太可怕了！竟然直接摔在门槛上，还怀着孩子，这孩子指定保不住！”
跟着秀红婶子过来的一个婶子惋惜不已：“是啊，听说都两个月了，没准还是个男孩，这可是那丫头第一个孩子！”
秀红婶子跟着道：“好好的孩子伤了身体，怕是以后再怀孕就难咯……”
她又看向青璃，心有余悸：“还好你这丫头没跟那项利锋成，你说好好地怎么就摔呢？我总觉得是那三个孩子的原因。”
之前婚礼上的事，她还记着，现在宋冬芸出事，她自然会联想一下，有几个人能在家里摔成这样啊？！
青璃会听八卦，但很少真的出言附和，此时也都是笑笑，掩饰住眼眸里的冷意。
原主之所以被算计，是因为她一个人，对付三个孩子。
可项利锋都在家待了这么长时间，居然还能搞出这种事，就有些过分了！
他是摆设吗？
就是不知道宋冬芸现在怎么样了。
青璃有些坐不住，就如同之前她给宋冬芸的承诺，这件事到底有些许她的原因，虽然宋冬芸恋爱脑，非要一头扎进去，但原本她的命运不是这样的。
要是被那两个孩子害得流产，亲爹妈对她跟对待货物一样，项家肯定也不会向着她，也太惨了。
左右她现在也有能力帮忙。
*
不过青璃还没到，出去做事的项利锋刚回来，听见这个噩耗，吓得两腿发软，也第一时间来到医院。
宋冬芸在住院部。
病房门推开，往日里温柔漂亮的女孩此时脸色苍白的躺在床上，她身边张翠正赔笑着让她多吃点。
只是宋冬芸心中有怨，对着张翠的讨好直接别过脸。
这一侧脸，就看见站在门口的项利锋。
她眼泪直接哗啦啦的流下来。
项利锋心尖一酸，赶紧上前，好几天没刮胡子，他十分狼狈，身上还有一股汗臭味，愧疚又心慌的说一声：“对不起！是我不好，我应该留在家里照顾你的……”
张翠尴尬的收回手，不敢看儿子，讪笑道：“你们夫妻俩说，我先出去。”
项利锋也没多想，点点头，坐在母亲腾出来的地方，愧疚心疼的看着她。
宋冬芸却缓缓道：“我没怀孕，这次是尾椎骨裂了。”
“没怀孕？”项利锋错愕，随即而来的是一阵狂喜：“真的？孩子没有掉？！”
宋冬芸点点头。
项利锋彻底放松，安抚道：“那就好，尾椎骨这个严重不？”
宋冬芸擦了擦眼泪，神色复杂：“严重。”
“我们好好养着，不怕花钱，这次出车我赚了不少。”项利锋立马说。
宋冬芸没忍住又流了几颗泪，委屈道：“你知道我怎么摔的吗？”
项利锋眉心一跳，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儿，心头总有一些不安，但他没有表现出来，摇头道：“不知道。”
宋冬芸看着他的模样，却更加委屈，他什么都不知道，看起来那么无辜，可要不是他，自己也不会落到这个地步，她难过的哭喊道：“是你的两个孩子在我门口撒了油！！！”
病房里的人都吓了一跳，原本各自聊天的声音都戛然而止，看过来。
“什么？”项利锋被吼懵了，回过神来，意识到这句话的含义，惊得整个人都站起来：“什么意思？他们撒油？”
宋冬芸把满心的委屈喊出来了，也就懒得理会那么多，只想着宣泄自己的情绪，便哭得更加大声：“项利锋，你的两个孩子太可怕了！要是我真的怀孕，这一下孩子就真的被他们整掉了！他们太可怕了，我们离婚吧，我不敢再在你家待下去了，呜呜呜……”
项利锋脸白了白，慌乱的想要触碰，可一抬手，就被她回去，手足无措的安抚道：“你别着急，我们慢慢说，到底什么情况？我都不知道的，你是不是误会了？大宝二宝就算闹腾，可也不会做出这种事啊？他们毕竟还是个孩子……”
“他们不是孩子！他们是疯子！”宋冬芸哭诉完刚好平静一点，听见项利锋的解释，又气得大吼一声，见他不敢说话了，才抽抽噎噎道：“我以为他们就是任性了一点，被人误导了而已，可他们居然能做出这种事来，呜呜呜……”
那天摔倒之后，她疼得一度冷汗直冒，差点晕厥过去。
可幸好她叫得太惨烈了，隔壁邻居听见过来看，吓得赶紧将她扶起来，可她尾椎骨疼得不行，根本无法用力。
没办法，邻居就去叫了张翠。
张翠在项利锋的诉说下知道儿媳妇怀孕了，吓得大喊大叫，六神无主，也让周遭的人都知道了，宋冬芸在家里摔了一跤，孩子摔掉了。
大队里的车子刚好在，掉了孩子是大事，就直接用拖拉机将他们送到镇上。
等到了医院，医生一看，什么孩子，有问题的是尾椎骨！
尾椎骨因这一摔裂开了，严重却远远不及流产带来的伤害。
宋冬芸再次醒来时，人已经在病房里躺着，她清醒后了解了自己的情况，只有满心庆幸。
她当时觉得怀孕是因为姨妈推迟了，但原主这身体本身底子就不好，虽然规律了几个月，可偶尔推迟也是正常的，是她误会了。
庆幸过后，宋冬芸就觉得不对。
有婚礼上的前车之鉴，这一次她下意识怀疑了两个孩子。
房门口她走过无数次，怎么会摔倒呢？
摔倒的记忆太可怕了，一想起来宋冬芸都觉得齿冷，可也是这样她记得很牢固，她是滑到的！
农村都是土地，没有瓷砖、没有木板，这样的情况下，想要滑到太难了。
然而她确定自己滑了一段距离，身体才向后倒，导致尾椎骨摔裂，就是左腿都因此磕肿了。
为了印证自己猜想，她忍着疼查看过鞋子。
感谢当时出门她穿上了布鞋，送她来的人没脱掉鞋子，这个时候的人节省，更没想着把脏了的鞋子丢掉，鞋底沾染的泥土可以清晰的感觉到油渍渗透其中。
因为那土地经过按压非常结实，一般情况都不会变成泥土，只有经过水的浸润，才会慢慢软化导致挂在自己鞋子上。
而恰好因着项利锋离开，她没睡着时记得自己看见两个孩子在自己门外，当时她没放在心上，这一联系，还有什么不知道？
她确定猜测后，只觉得浑身发凉。
虽然三个孩子这几个月的闹腾让她对孩子天然的喜欢已经散得差不都了，甚至对两个大孩子有些讨厌。
可从未想过他们竟然会做出这种事！
要是她真的怀孕，那就是谋杀啊！
他们太可怕了！
*
宋冬芸哭着将自己一直沉默的事跟项利锋说了，便问了一句：“我是不敢再和他们一起生活，你是选择我还是选择他们？”
心中怀着一丝期盼，假如他能放弃这三个孩子，那这个婚姻还能继续下去。
假如不能，那就离婚。
只是这样的可能性太小了。
如果可以，她也不想走到这一步的，只是再跟这两个孩子一个屋檐下，她怕有一天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作为现代人，宋冬芸虽然知道自己很垂涎八块腹肌，也因为男人很好，她哪怕讨厌两个孩子，可也没想着离开，然而没有什么比生命更可贵的！
在她和孩子中二选一，是她给的最后底线了。
张翠估计是医院家里两边跑，知道了情况，对她格外心虚，只是张翠对她一直不错，宋冬芸也不想将负面情绪发泄在她身上，只是冷漠以待。
直到项利锋回来，她紧绷的心神才松懈，总归这场婚姻里，眼前的男人是自己的依靠。
她说完了，项利锋却是心神剧震，脸色青白交加，嗓子跟堵了一样无法言语。
大宝二宝居然搞出这种事？
他背后发凉，心中满是震怒，也同样也有一股心慌和忐忑，看向宋冬芸，又多了一些祈求。
这个选择太难了！
宋冬芸沉默的对上他的目光，只有等待结果的决绝和坚定。
项利锋心一沉，有些回避的视线下移，伸手握住她的手。
宋冬芸没来得及躲开，被他握住，心中一酸，差点又哭了。
项利锋哑声道：“对不起，我没想到事情是这样的，你等我回去，会给你一个答案的。”
宋冬芸紧张的心忽然就冷静下来了，也是，她这样随口一说，就让一个父亲相信自己孩子是个会杀人的恶魔太难了。
面对项利锋逃避似的回答，她苦笑道：“也就是说你不太相信我说的，还要去问一下情况，那我问你，假如他们就是这样的疯子，你会怎么做？会不会放弃他们，从此以后不再跟他们三个生活在一起？”
项利锋无法回答，哀伤的看着她：“我知道这件事对你伤害很大，可他们是我的孩子，我作为父亲，就该养着他们，为他们负责。”
他不能真的放弃这三个孩子。
尤其三宝那么小。
宋冬芸心灰意冷的抽出手，有些庆幸自己来自未来，有勇气离婚，她淡声道：“我知道了，你顾着他们吧，等我好了，出院后我们就去离婚，家里的存款我也不多要，给我一百就够了。”
渡过这次难关后，一百块钱够她爬起来了。
没了男人，总得有钱吧。
项利锋慌了，心中大痛，想要安抚她：“你别这样！离婚是大事……”
“这是我深思熟虑的结果！”宋冬芸打断他，不再憧憬这段婚姻，跳出来看这件事，宋冬芸格外冷静，发现自己竟然那样傻，就算原主父母在背后咄咄相逼又如何？
这又不是古代！
她想要解脱有各种办法，何必非要和一个带孩子的男人结婚？
不过是恋爱脑上头，忽略一切罢了。
她自嘲的笑笑，道：“我是喜欢你，可你的孩子我接受不了，他们被教成这样，我不知道是谁的错，可你绝对占一大半的责任，相当于我被他们伤害，也是你造成的！项利锋，你知道我一直不赞成打孩子，可现在我忽然赞同杜青璃说的，他们该打，就该狠狠打，要是我早点动手，他们哪里敢做出这种事？！”
项利锋听完，背脊逐渐垮下，两手捂脸，羞愧与之对视。
他错了！
一时的不忍心一时的纵容，容忍出了这样的两个孩子！
*
选择哪一方其实是早已注定的事情。
项利锋不敢现在就回答，找借口匆匆离开回到村子里，大宝二宝还在上学，他先去了自己房门口，门口早已被张翠处理干净，咋一看看不出来什么。
只是他趴在地上嗅了嗅，到底还是闻到一些家里食用的菜油味道。
很淡，再过段时间怕是一点都闻不到。
可现在他确实闻到了。
家里就五个人，宋冬芸不可能给自己来这么一下冤枉孩子，他也不是，怀疑对象就只有三个孩子。
他紧咬牙关，心中因为这个猜测震动，牙齿都被咬得直响。
这真的是他养出来的孩子？
真可怕！
项利锋深吸一口气，也没心思整理什么，坐在堂屋那等着，一直到下午三个孩子一前一后的回来。
大宝看见项利锋，咧嘴一笑，十分开心：“爸爸！”
项利锋盯着她，笑容那样灿烂，似乎真的一点没察觉到自己做了多恶的事，再看她旁边，二宝笑容也十分大，只是更加含蓄。
两人脚步轻快的朝他跑过来。
等走近了，似乎察觉到他情绪不对，两个孩子先后放缓的脚步，惊疑的看着他。
项利锋招招手：“过来。”
大宝二宝有些害怕的对视一眼，爸爸回来的喜悦淡去，之前做的事浮上心头，有些慌乱。
不会被看出来吧？
他们特意偷偷趁着凌晨大家都没起来的时候做的！
就是不知道爸爸那天是什么时候走的，可只有后妈中招，应该不会有人知道的！
这样一想，两孩子心定了定，又朝前走了几步。
项利锋也没立马动手，而是指着房门的门槛，沉声道：“你们在这里倒了油，让她摔倒是不是？”
大宝二宝脸色微变，迅速反驳：“没有！”
异口同声，非常肯定！
要不是项利锋一直看着他们的神色变化，怕是也无法确定！
他心中怒意在确定真相的那一刻，到达了巅峰，轰的在他脑海里炸开，真的是这两个孩子！
宋冬芸说的他们是疯子他还不相信，现在不信都得信了！
怒意上头，项利锋猛的起身，一手关上门，抄起一个鸡毛掸子，拉着一个孩子，“啪啪啪——”几下过去。
一下下抽在孩子屁股上。
这可比之前要重多了，这一次项利锋的怒意极大，全都发泄在两个孩子身上。
屋子里顿时响起两个孩子撕心裂肺的惨叫。
大宝再无一点侥幸，屁股上疼痛让她跟濒死的鱼，不停的翻滚挣扎，心中一片恐惧。
沉默动手的父亲像是后妈给他们讲的童话故事里的魔鬼，她被吓得再无一点倔强，不住的求饶：“爸爸我错了！别打了……啊——好痛呜呜……”
太可怕了！
她这回真的怕了！
二宝也是一样，不敢反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求：“呜呜呜……爸爸！别打了，我错了，我以后不敢了，不干了……好痛……呜呜……”
可认错有什么用？
事情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
项利锋更气，咬牙打下去，再几下之后，屁股直接见血，两孩子也没力气反抗，抽抽噎噎的任他打了。
可打着打着，项利锋回神看着两个孩子趴在地上，屁股处的衣服已经破裂，一条条血痕涌现，鼻尖还有血腥味，手中鸡毛掸子上都沾了不少血，他又浑身冷汗的丢开鸡毛掸子，将孩子一个接一个的抱起放在床上。
大宝被他触碰时，下意识哆嗦了一下，自此看向项利锋再无那些对父亲的喜欢，只有浓浓的恐惧。
项利锋的父亲听见动静跑过来，一看两个孩子的惨状，差点倒在地上，气得一巴掌打在项利锋背上，吼道：“你疯了？！”
项利锋脸皮抽抽，余怒未消，咬牙切齿道：“我倒是想疯，疯的是他们！小小年纪，这么恶毒，不打痛他们是不知道错的！”
项父神色一滞，有些心虚，没有再骂儿子，事情怎么样老伴儿早跟他说了，确实是孩子做错了。
他抱起大宝想要先带去赤脚大夫那让他开个药。
刚一抱起来，大宝沙哑着嗓子哭着道：“爷爷！爷爷！我怕，我不要爸爸了，呜呜呜……我不要爸爸了……”
*
孩子的惨叫声由大到小，但因前面的惨叫过于尖利，周遭的邻居，大半个村子都听得见。
村子里的人神色古怪的摇头：“看来还真的是那两个孩子做的事，可真的是哟……”
而医院里，宋冬芸却在他走后，哭得伤心欲绝。
说是要离婚，那是理智告诉她的，可感情上，她是真的难过，要是没有这三个孩子，项利锋该是多好的丈夫人选啊！
她很喜欢这个男人，沉稳却温和，有力量能保护她，还会努力赚钱，上缴所有收入，好吃的都会留给她。
可那三个孩子将所有的美好都打碎了。
病房里其他病人听着八卦半天，本来还想聊两句，谁知那姑娘哭得这么厉害，就不忍讨论了。
一个婶婶好心道：“哎，你个傻孩子，看你也是年轻，应该是第一次结婚，咋能嫁给一个有孩子的男人？长这么漂亮，又不是没人娶。”
“是啊，下次眼睛亮一点，幸好现在政策好，能离婚，我们那个时候女人被打死了都没人理，就不让离……”
“……”
宋冬芸痛哭中听着这些话，稍稍觉得安慰。
是的，她没有做错。
错的是那三个孩子！
青璃就是在这个时候进来的。
看见她，宋冬芸脸上多了几分疑惑，难过都暂时放一边了。
青璃看她神色，比自己想象中好一些，便笑笑，将买的水果放在她的床边，询问道：“你现在好些了吗？”
宋冬芸抿了抿唇，点点头，解释道：“我没怀孕，没掉孩子，是尾椎骨裂了，但没什么大碍，修养一阵子就好了，谢谢。”
这几天来看她的人不少，都是以为她怀孕孩子摔掉了，她也习惯的解释这么一句。
“那就好。”青璃安心了，尾椎骨裂了虽然很严重，可到底没有小产厉害，同时她也是有些佩服。
不愧是女主角，有光环就是不一样。
原主那个时候孩子都多大了，肚子都多大了，还是被这三个小恶魔算计到流产，折腾这一场，整个人衰老了几十岁。
到女主这，情况就不同了。
这也是好事。
宋冬芸心头一暖，两人只见过寥寥数次，交集不多，但她能这样关心自己，可见人真的是很好，她为当初在看见项利锋被她打时对她的态度羞愧，认真道：“谢谢你来看我。”
青璃微微颔首，轻声道：“我之前说的话还作数，你要是需要帮忙，可以找我，我能做到的都可以帮你。”
她不确定这件事到底怎么回事，虽然有人猜测是继子女搞事情，可这件事谁也没确定，当事人也不是流产，情况可能不同的，她就不直说，只重复了一下曾经的话。
宋冬芸正要摇头，她能有什么要帮忙的，就算离不了婚项利锋也不会对她怎么样，虽然怕了他生的孩子，可对他本人的人品还是相信的。
只是刚摇头，宋冬芸忽然心中一动，试探的开口：“那你能帮我在镇上租个房子吗？我打算离婚，但不想回娘家。”
在医院住不了多久，估计得回家养伤，可她实在怕了这三个孩子，住在那估计都不安心，她在医院躺着晚上都做噩梦呢。
她伤没有痊愈之前，想要离婚也难，总得有个去处。
离婚？
青璃眸光闪闪，还是立马点头：“好。”
这是她说过的话，就要兑现。
宋冬芸喜出望外，没想到她真的答应了，惊喜之余也越发羞愧，连声道谢：“多谢！太谢谢你了！钱我暂时没有，不过离婚后，我就有钱了，会还给你的！”
“没事，不着急。”青璃摇摇头，笑了一下：“我先回去了，租好了房子就跟你说，一定会在你出院之前搞定。”
“好。”宋冬芸再次感激。
青璃又坐了一会儿，和她随意闲聊了两句，期间观察着她的神色，发现确实如她所说，尾椎骨裂，但没有别的问题，才放心离开。

第82章
青璃离开医院，就去租房子了。
她是个行动派，也会医术，知道宋冬芸的大概情况，最多七天，她就会出院，早点搞定，宋冬芸也能更加轻松一点。
只是这件事直接落到离婚的地步，是青璃没预料到的。
但侧面也说明这次的事情绝对是大宝二宝搞出来的。
原主上一世没离婚，是因为她有恨，也因为她是这个时代的女孩，绝大多数被洗脑的女人都没有想过，婚姻里遇到不好的事情，还有离婚这一方法可以解脱。
不过这个年代租房子还是困难的。
很多人都不敢出租，敢的屋子也不太好。
第一天青璃没搞定。
一连去了两次，才搞定了。
青璃送佛送到西，还请了人打扫，给屋子配备了简单的居住必备品，就将租房子的位置和钥匙给了宋冬芸，还想给她留一笔钱，不过被拒绝了。
之后的事情青璃就没有再关注，她能做的都做了。
但秀红婶子还是不遗余力的给她传播八卦。
可能因为青璃只听不说，跟她讨论不会让别人知道，秀红婶子很喜欢跟她说这些东西。
“那两口子在闹离婚，哎哟，现在的姑娘，可真的厉害，想我们那个时候，要是在家里闹，男人脾气大一点的，就打过来了，谁敢闹啊……”秀红婶子说着就有些羡慕。
青璃笑道：“这是好事，女子生孩子，做饭，做家务，还要下地干活，男人只需要下地干活，就这还要被欺压，也太惨了。”
“对对！”秀红婶子连连点头，噫吁一阵后，又说：“但我怕离不了，听说宋家的人跑过去好几趟了！那家人咯，真的是把女儿不当女儿，要不是这样，那丫头也不会傻乎乎的嫁给一个二婚带孩子的！”
“不一定。”青璃笑笑。
宋冬芸可不是原装的，她对宋家并没有什么亲情。
她有些恋爱脑，有些心软，对孩子天然的喜欢，可对大人就不一定了，她能找回理智离婚，就绝不可能因为这些外力放弃。
这个女主，青璃还是很喜欢的，善良却不过度。
果不其然，又过了半个月，他们彻底离婚。
宋家人对她破口大骂她丢人，不让她回家，可宋冬芸自己有去处，压根不理会，让不少以为她会妥协的人大跌眼镜。
听说这半个月，项利锋家里总是传来孩子的哭嚎，两个大的天天被打，彻底老实了。
项利锋这回是下狠手了。
可这有什么用？
太迟了。
人都走了。
小雨都回来跟青璃说：“项莲和她弟弟真的变了好多啊，听说他们害死了一个还没出生的孩子，把他们后妈都害得住院了好久，他们爸爸很生气，天天打他们。”
“以往他们总在学校跟人打闹，现在不闹了，每次都低着头走。”
“……”
还有很多，青璃听着，也没什么感觉，要是早这样，在他们第一次犯原则性错误时，就下狠手，那他们就再也不敢犯了。
可偏偏要等到酿成大祸再出手。
青璃给宋冬芸租的房子一共租了三个月，等到第三个月时，宋冬芸就过来还钱了。
她去了一趟深市，可倒霉催的何丹不同，她有主角光环，并未遇到什么事就顺利将东西带回来。
不过和卖衣服的不同，她带回来的都是精贵的好货，什么手表、收音机之类的。
东西不多，但来回一倒腾，她就能赚不少。
没了家庭的拖累，知晓未来大致情况的女主能做的事很多。
还钱时，宋冬芸还带了不少礼物过来感谢她，最后说：“我打算去深市发展，那边现在是最好的时候，要是你想要赚钱，也可以试着做生意，我们还可以合作。”
她离婚成功，还创收了不少，给自己从里到外打扮一番，看着越发漂亮动人，比之前的温柔更多一分锐利，人也更加自信。
青璃欣慰的接受她的好意，秉承着投资的想法，还给她投资了一大笔钱：“好好干！”
身为女主，一定能将这笔钱翻无数倍的！
青璃的信任让宋冬芸十分莫名，可也大受鼓舞。
当别人的后妈是她刚来这个世界做的一个错误决定，如今已经修正，她就该抓紧这个时代的机遇，大步向前。
宋冬芸在忙活时，青璃也没闲着。
期初是因为时局还没彻底改变，又想着先顾着小雨，所以她没发展事业。
等到三年后，情势彻底改变，青璃开始动手了。
做的还是最擅长的食品行业。
八十年代，百废待兴，此时正是商业飞速发展的时候，青璃顺势入场，第一年就赚了不少。
她离开小村子，离开镇上，来到市中心，打造一个让人一想吃东西，就能想到的美食城。
宋晋一开始就和青璃说好了，家里他主内，青璃主外。
因此青璃在忙碌时，他负责照顾好家里。
两人有商有量，坦诚相待，小雨乖巧听话，一切欣欣向荣，没几年，青璃又收到宋冬芸寄来的合同，她创造了自己的服装品牌，作为给了她初始资金的杜青璃，她给了杜青璃百分之三十的股份。
青璃也没客气，签订合约，将合同再寄回去，合作就此达成。
*
十二年后
项莲追着一个少年冲向一个巷子，然而她速度不及对方，一个眨眼，巷子拐角多，那人就不见了。
她气急败坏的跺脚，就站在巷子里，一点不顾及形象的学着村子里骂街的妇人吼道：“项义！你给老娘出来！”
回答她的却是空荡荡的回声。
项莲不甘心的继续骂：“你有本事偷我的钱有本事出来当面对峙啊！就会冤枉人，害你哥被爸打，等你回来，老娘打死你！”
隔着两条巷子，被骂的少年项义，也就是项利锋的三儿子正满不在乎的靠在墙角，反而他身边一个少年很心虚：“喂，你真偷拿你姐的钱了？”
“放心，我爸还以为是我哥拿的，他不知道！”项义摆摆手，淡定道。
少年挠挠头，总觉得这样不好，可见他的模样，便闭嘴了，但心中却摇摇头，还是算了，他们年纪不大，拿钱怎么都得跟父母说一声，更别说这是姐姐的钱。
项莲骂骂咧咧半天，对方厚着脸皮就是不动摇，最后她也没办法，只能气呼呼的转身离开。
十二年过去了，他们家从原先的村子里，搬到了镇上。
不过家里还是他们四个人。
项利锋、项莲，以及二宝项恒和三宝项义，也就是刚刚的小兔崽子。
项莲会这么生气，主要是因为昨天她的钱不见了，在家里大闹一场，项义突然说看见项恒吃冰棍了。
项恒一向是有钱立马花光了，这周还没到周一，项利锋还没给他们钱，他哪来的钱吃冰棍？
项莲下意识以为是他偷了自己的钱，跑去跟项利锋告状。
项利锋二话不说将项恒打了一顿。
原本项恒就越发沉默，被打了也不知道辩解，直到今天项莲在项义的枕头下发现了两块钱，她才恍然发现偷她钱的是项义！
项莲一时生气追着要打他，很可惜她跑不过十三岁的弟弟了，直接被甩在身后。
零花钱没了，还冤枉了一直护着她的二弟，项莲也很委屈，愤愤的骂着：“狗东西，果然是从小就不老实的……”
正骂着，她忽然想起十年前的两个人。
一个是差点成为他们后妈的杜青璃。
一个是已经成了他们后妈，却被他们赶跑的宋冬芸。
当初老三不老实冤枉了杜青璃护着的那个小乞丐，导致她被对方绊了一下摔了一脚。
现在老三又不是老实，害了老二。
还真的是……十年如一日啊！
项莲讽刺的笑笑，心中一阵叹息，有些后悔年少无知做出那些事，一切事情如他们所愿，后妈不再是后妈，他们家没有别的人了。
可这样真的好吗？
那件事后，父亲说不找媳妇了，也不给他们找后妈了，不管奶奶怎么劝他都不松口，当然后来她才知道，有他们这样的孩子在，没人敢来当后妈了。
家里四个人，衣服只有作为女孩的她来洗。
一开始她也闹，不愿意，可奶奶说她要是不做，就要给她爸娶个后妈，她最排斥后妈了，只能咬牙每天洗一家四口的衣服。
再后来家里的卫生也该她打扫。
家里的饭也归她做。
小学毕业，她成绩太差，大家都让她回来不读书了，那个时候她不知道好赖，真以为不读书是什么好事，就回来了，一直到现在，小学文凭，走出去都不好意思。
而曾经和她一个班的杜青雨，小学之后去了镇上最好的初中，再又去了市里最好的高中。
前段时间高考，她听说对方高中状元，被记者争相采访，还上了他们市里电视台。
所有人都在夸杜青璃会养孩子。
项莲就很羡慕，要是她当初没有带着弟弟们恶作剧，没有将她赶走，那自己是不是也会是那个被人羡慕的状元？
她其实早就后悔了，可又有什么用？
那个人讨厌自己，当初还能碰见的时候，对方看都懒得看她一眼，仿佛她只是一个不要紧的陌生人。
*
推开家里门，项莲刚一进去，就闻到一股酒味，她眉头皱了皱，喊了一声：“项恒！”
项恒从屋子里出来，长长的头发遮住眼帘，看着就有些阴郁，仿佛随时能长蘑菇：“干嘛？”
“爸是不是回来了？”项莲习以为常的问了一句。
“不知道。”项恒说完，又关上门。
项莲气馁的瞪眼，可人已经关上门了，客厅乱糟糟的，项莲认命的动手收拾，越收拾越憋屈，可又有一种这一切都是自己造成的无力感。
她羡慕杜青雨，后悔赶走了杜青璃。
然而她更后悔的是当初搞事情，逼走了宋冬芸。
美好的生活并未如期而至，没了后妈，他们的生活变得一团乱，因为年纪小，思考不周全，他们花了好长时间一点点偷家里的油，最终造成后妈出门摔倒情况。
宋冬芸和项利锋离婚了。
但项利锋也变了，他对他们不再是因为疼惜不舍的动手，离婚之前就将他们彻底打怕了，等离婚之后，只要他们犯错，一定会被暴打一顿。
那打一顿不是普通的竹笋炒肉。
而是打到他们走路都走不了。
一想起宋冬芸刚和项利锋离婚时他们的日子，项莲就忍不住哆嗦一下，那段时间的教训让她彻底变乖了，不敢再闹事。
弟弟项恒也老实了，从原先一肚子鬼主意，变成了现在一棍子都打不出个屁来的样子。
没有母亲在一旁教导，只会棍棒教育的项利锋根本无法和他们正常沟通，之后项义也长歪了，到后来项利锋看着三个失败的孩子，学会了酗酒，一个好好的家，越来越支离破碎。
项莲打扫完客厅，去洗了手，坐在椅子上休息。
这时楼下一个女孩跑上来说：“项莲，听说有杰出企业家来这边开工厂回馈家乡，咱们要不要去看看？还有市长亲自剪彩！”
这可是大事啊。
他们这样的镇子哪里会有这样热闹的情况。
杰出企业家？
项莲也来了兴趣，麻溜跟着女孩出去。
剪彩的地方在镇子旁边的一个工厂里，他们平时也知道这里在做工厂，原来是在外面发展好的杰出企业家建造的吗？
来看热闹的人不少，两个女孩挤着人群，硬是挤到前面，更加清晰的看见前方的热闹。
这一看，项莲满脸的兴奋却僵硬在脸上。
那台上在主持人的介绍下，两位杰出企业家出现在人前。
都是女性！
周遭众人纷纷惊呼，讨论声惊叹声不断响起。
项莲却什么都听不到。
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那两人，眼里满满的震惊和慌乱。
她做梦也没想到，市长亲自剪彩，各大媒体争相报道的杰出青年企业家，居然是曾经她和弟弟千方百计想要赶走的后妈！！！
而且不是一个！
是两个！
这到底是什么让人绝望的命运啊！

第83章 （完）
杜青璃和宋冬芸居然成了杰出企业家！
项莲不愿意相信，却不得不相信。
主持人拿着话筒开始说两人的创业历程，她们都是这个镇下方村子的人，宋冬芸十二年前离开村子，前往深市创业，期间遇到无数艰难险阻，可她抗住了，而且还顺着当时的东风起来，如今已经成了数一数二的服装大佬！
而杜青璃慧眼识珠，在她落魄的初期，就给出了一大笔资金，才让宋冬芸得以有余力发展。
一路过来，两人互相扶持，从服装行业，以及一直在发展的食品行业，到现在已经开始开辟信息通信产业，跨行如跨山，她们却适应良好，让无数人佩服又羡慕。
此时回来家乡开服装厂，也是为了回报祖国，如果这里厂子发展不错，后续可能考虑开食品加工厂等等。
而且他们这里的衣服，每卖出一件，就会为国家捐款两分钱，后续根据通货膨胀，增加捐款数额，让那些吃不起饭的人能吃饭，让那些买不起衣服的人能穿新衣服……
一席话说的人们振奋不已，纷纷举手表示会报名希望能进入厂里工作。
项莲身边的女孩也激动地跳起来，手举得老高，喊道：“啊啊啊！我也要加入！”
见她不动，还推着：“项莲！你还等什么呢？快点举手啊！要好好表现，没准人家记住你了，以后就能稳步高升！”
项莲却慌乱的摇摇头，哪里敢举手，恨不得躲起来。
只是慌乱见，她往台上看了一眼。
正好对方也看着她这边。
项莲背后一凉，总觉得宋冬芸是在看自己，她吓得一身冷汗，不敢再待下去，默默地退出人群，往外跑。
边跑，她边哭。
委屈后悔以及对十年前的自己那股怨气让她情绪极度不稳。
要是能穿越回十年前，她一定要打死当时的自己！
怎么那样蠢啊！
后妈有哪里不好？
就算是性子厉害的杜青璃，其实对她一开始都是百般容忍，直到后来他们恶作剧过分了，激怒了她，她才对他们再不容忍了。
更别说性子温和到了极致的宋冬芸，容忍了他们那么多次！
可一切都被那时的她毁了！
项莲跑了两步，跑不动了，想找个地方休息，却见到不远处蹲在树上遥遥看着那边剪彩的人群的男人。
那是项利锋！
她爸！
项莲忍不住走过去，喃喃喊了一声：“爸……”
项利锋闻言低头看了她一眼，面无表情道：“有事？”
项莲红着眼小声道：“对不起。”
是她错了，年少时极端到看不见听不见，脑子里只有自己那让人无语的逻辑，让爸爸错过了这样两个优秀的后妈！
自从宋冬芸和项利锋离婚，再没人愿意嫁给项利锋。
他不再是军人，没了吸引力，没了津贴，还有一对名声宛如魔鬼的子女，哪个女人敢嫁？哪个女人愿意嫁？
单身至今，不只是他不愿意找，也是没人愿意嫁过来。
听见女儿的道歉，项利锋笑了笑，神色落寞：“没什么。”
错过就是错过。
项莲心虚的低头，继续往回走，快走到镇子上时，一个穿得像电视剧里小绅士一样的男孩蹦蹦跳跳的拿着镇上最贵的冰棍在跑。
因为他长得太好看了，穿得也贵气，让项链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小男孩注意到她的目光，停了一下脚步，乖巧的喊了一声：“姐姐好！”
项莲还是第一次被人这样礼貌对待，她有些受宠若惊，立马回应道：“你也好！”
小男孩抿唇一笑，继续往外走，和她是截然相反的方向。
他身后一个穿着漂亮绿色长裙的少女跑过来，和项莲迎面而来，少女脆声道：“宋豆豆！你偷偷买冰棍了！我要告诉宋姨！”
“……”小男孩顿时跟踩了尾巴一样，垮着脸回头，小脸皱成一个白面包子：“小雨姐姐，你不要说嘛，我已经两天没吃冰棍了！”
女孩噗嗤一笑，唇边梨涡出现，容颜甜美带着几分宠溺：“好吧，不过宋姨说了，你不能多吃，就给你咬两口，剩下的留着明天吃！宋姨不是在厂里买了冰箱吗？”
小男孩不开心的噘嘴，可还是点点头。
两人一前一后的离开，没人注意一旁呆愣的项莲。
要是只是‘小雨姐姐’，她也许不会想那么多。
可是看见她唇边标志性的梨涡，项莲就知道，那就是她一直以来羡慕的杜青雨！
那她口中的宋姨……
项莲想到杜青璃和宋冬芸的关系，忽然有了个不太好的猜想，不会是宋冬芸的孩子吧？
所以不只是杜青璃养的孩子好，就是宋冬芸的儿子，也那么好看，穿的可真好，跟电视剧里的小少爷一样，长得也白白净净，那么贵的冰棒，自己说买就买，他才几岁啊，就有那么多零花钱？
家里还有冰箱。
那东西她听过，可贵了，还得不停用电，家里用不起，也买不起。
再看杜青雨，穿着更漂亮。
对比自己朴素的衣服，衣摆处还有打扫客厅时的脏污，项莲心中的自卑一次高过一次，竟直勾勾地看着他们走远的背影，“哇——”的一声爆哭出声。
只是这一次再没有人哄她了。
*
这次回镇上开工厂是宋冬芸的主意。
青璃主要做的是食品生意，宋冬芸原本主要做的是服装生意，手头有钱了，两人都有着对后世的目光，因此不约而同选择进军电子通讯行业。
虽然现在还有些早，可能早点做出来，也能将一切发展更加提前一步。
两人一拍即合，正式合作，宋冬芸的战场也从深市转移到了这个城市。
之后几年发现和对方都挺投缘的，关系就越发密切，连带着两家的孩子也成了好朋友，虽然他们年龄相差有些大。
之后宋冬芸想要回来镇上开服装厂，服装公司有青璃的30%股份，因此她跟青璃说了一声，凡是重大决定，虽然都是宋冬芸绝对话语权，可知情权青璃都有。
青璃虽然离开了村子，住在城里，但也时长回去祭拜原主父母，她生意做得好，对镇上也经常给予帮助，原材料大多都是在这里进购的，还有些感情。
因此一听说要开厂，青璃便大力支持，两人一起回来。
这才有了如今的市长亲临剪彩仪式。
活动结束之后，青璃下台，就看见小雨牵着宋冬芸的儿子宋豆豆在厂子门口等着，她正要上前，一道亲热的声音喊过来：“阿璃！”
青璃回头，多年未见的杜川杵着拐杖被张双双扶着过来。
两人脸上都挂着殷勤的笑容，衬得一张老脸越发皱巴，看着宛如七老八十的样子。
“你这孩子回来了怎么不跟我们说一声咧？要不是村子里有人说瞧着像是你，我都不知道。”杜川笑呵呵道：“回来了，在家里坐会儿？”
青璃默不作声的看着他们，神色冷淡仿佛对着一个陌生人。
主要是她不说话。
杜川心中一阵忐忑，可思及此时自己和老伴儿的现状，却又不得不继续赔笑：“哎，怎么了？不认识我们了？我是你爷爷啊，听说你每年都有祭拜你爸妈，我给你爸妈扫墓时总能看见新鲜的水果，可真是个孝顺孩子呀。”
青璃继续看着他表现，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杜川说着说着就说不下去了，独角戏没人配合是最没意思的，他眼眶一红，难过道：“你还在记恨爷爷当年的事啊？当时你还小，我这不是怕钱给了你，你就被别人哄去了嘛？”
张双双忙跟着点头，神色慈爱，语气柔和：“你爷爷说的是，这些年他一直在愧疚，当初他是做错了，只是一直拉不下脸跟你个孩子说对不起……”
青璃弯唇一笑，两人早些年看见她笑容心脏就会咯噔，即使过了这么多年，他们依旧如此，当即觉得有些不好。
果然青璃开口：“别整那些有的没的，我能做到现在这个地步，你们当初怎么想的我能不知道？”
杜川脸色一白，又气又急可更多的是慌乱，他彻底老了，唯一的儿子跟他离了心，早些年他以为他攒的一千多块钱能够养老，可当物价上涨，身体病痛，无法种地赚钱，攒的钱越来越少，他就开始急了。
先努力缓和和儿子的关系，然而失败了。
杜庆一直记着那个时候自己逼着他拉下脸给人借钱的事，这么多年按照村子里大多数的规矩给，一点不多的。
可这哪里够啊？
他现在抽烟都不舍得了，那么大的烟瘾硬是因为没钱戒了。
儿子这里行不通，杜川悔啊恨啊也没用，本以为就这样老无所依算了，谁知他听说自己大儿子的女儿现在可有钱了。
奈何人家极少回村，他们俩老胳膊老腿也不能在城市这么大的地方找一个不知道住所的人，只能眼巴巴等着看能否碰见。
倒是碰见过两次，只是每次青璃走得极快，根本不等他们说一句话就坐车走了。
一直到这一次，听说自家孙女和人合作开厂子，市长都亲自过来了，他们俩老赶紧坐着村里的拖拉机跑过来，就想着这次总能说两句吧。
果然他们一直守在门口，就看见人了。
奈何对方一开口，还是十二年前的味道，噎人、冷淡、仿佛他们之间不是祖孙，只是一个陌生人！
杜川不敢对她生气，只哀求道：“阿璃，爷爷之前是做错了想错了，但我都这么大年纪，你原谅我吧？”
青璃笑得更开心了：“好啊，我原谅你。”
杜川一喜，正要更进一步，就见青璃道：“我还有事，先走啦~”说完她转身离开，步伐又快又大，眨眼带着一大一小两个孩子上车。
很快车子开启，甩了他们一脸尾气，人已经离开这里。
杜川呆住，缓缓看向老伴儿。
张双双也不知所措的回看他。
杜川喃喃道：“这是原谅了咱们还是没原谅啊？”
“我说是原谅了啊……”张双双同样喃喃回答。
可原谅之后呢？
不是应该跟他们聊一下听他们诉苦，然后将他们带回家好好养着吗？
杜川心一颤，抹了把眼角的泪水，不得不承认，这个孙女对他们确实一点感情都没有了。
可恨他千算万算，最后却要老无所依了！
——完——
装修得华丽又不乏品味的别墅里。
一群衣着精致的男男女女坐在餐桌那，他们身后是穿着白色厨师服的厨师，面前摆放着一盘盘精致美味的食物。
所有人动作都优雅慢条斯理，耳边飘着的一首轻柔的纯音乐，也让他们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只是坐于中间的一个约莫二十四五岁的女子显得格外紧张，切割牛排时仿佛在做什么世纪难题，小心翼翼的。
偏偏她身边一个女孩坏笑一下，故作不小心的往旁边挪了一点，就将那女子碰了一下。
“咯吱——”一声，刀叉和瓷盘发出一声刺耳的声音。
所有人都看向她，让原本就紧张的女子更是欲哭无泪，额头冷汗直冒，又不敢说话，只能低着头，尽量不让旁人看见她的狼狈。
靠近上座的一个中年贵妇不悦的蹙起眉头，出声提醒道：“阿行，你不是说会教她礼仪的吗？幸好都是自家人，要是出去了，我叶家的脸都被丢尽了。”
被点名的是女子身边的青年，俊朗的眉眼也随之皱起：“知道了妈，阿璃才嫁过来不久，还请您体谅一下。”
“不久？”贵妇意味不明的笑了笑，没有说话。
但那意思谁都知道。
这两人结婚都快一年了！
这还叫不久？
但贵妇没说，可那个坏笑的女孩却没有顾忌，故意大喇喇的脆声道：“大哥，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嫂子可都嫁过来一年了，还不懂礼仪，可真丢人。”
“噗！”
女孩话音刚落，就有人半点面子不给的笑出声，是一个十七八岁染着黄毛的少年：“就是，我可是从八岁起，礼仪老师就不再教导了。”
“所以你学了多少年？我又学了多少年？”一直低头的女子忽然抬起头，平静而直白的问了一句。
少年笑意戛然而止，下意识回答：“四、四年……”
“哦，四年啊~”青璃勾了勾唇，眼角眉梢带出点点笑意，又像是讽刺。
少年脸一下子红了，撇撇嘴，又不好在大庭广众下说不好的话，只能默默闭嘴。
一直在笑的女孩也不高兴的噘嘴，只是这话确实不好反驳。
他们从三四岁开始学礼仪，而且是天天学，到了八九岁才算合格，但他们嘲笑的人并不是这样，甚至满打满算也才学了不到一个月。
“好了！”中年贵妇神色微冷：“安静用餐！”
“知道啦。”稀稀拉拉的回应声响起。
众人继续吃。
青璃看着面前原主小心翼翼也只吃掉一点边角的细嫩牛排，缓缓拿起刀叉，认真的切牛排。
这一次她的动作褪去了之前的小心翼翼，多了几分随意。
牛排质量很好，厨师厨艺也很高，因此切起来其实并不费劲儿，主要是原主紧张，而紧张的原因就是这个场合，以及曾经出过丑导致留下了心理阴影。
原主名叫付青璃，身边的青年是她的丈夫叶闵行，叶家是富豪榜上有名的家族，家大业大，而原主家世简单甚至可以说贫穷，因缘际会下，原主和叶闵行相遇，相爱、最后步入婚姻的殿堂。
宛如童话里的灰姑娘和王子在一起的幸福结局。
只是很可惜，结婚过后的生活却和原主想的不一样，压抑、憋闷、失落、甚至夫妻频频吵架，这一切有叶家本身的原因，更重要的是有个对照组，让她在叶家等人的眼中，是如此的让人瞧不上。
这个对照组就是曾经追求叶闵行闹得人尽皆知，却又在对方结婚后潇洒离去的苏家大小姐苏棠。
这个世界的剧情也是从苏棠的视角展开的。
在苏棠看来，叶闵行和付青璃的爱情，就像是甜文小说，他们天生一对，互相爱慕，喜欢叶闵行的苏棠就像小说中的恶毒女配，搅合来搅合去，最后反而撮合了他们，让他们深爱到抵抗了一切苦难。
最后苏棠这个恶毒女配因为自己做过的事，害了整个苏家，包括一直喜欢她的男生，为了给她顶罪，选择自首，在监狱里卷入一场斗殴失去生命。
但苏棠重生了。
重生在叶闵行和付青璃即将结婚的时候。
那个时候她爱得最疯狂，可重生后的苏棠，却决定不再爱了，她转身和忠犬小狼狗在一起，笑看这对男女主的生活。
这一看，苏棠却发现没有了恶毒女配的火上浇油，他们之间的问题太多了！
比如普通出身的付青璃，什么都不懂，只需要她在一旁随意说两句，就能让她手忙脚乱到出错，惹来一群人看笑话。
比如叶家人一点都不喜欢这个儿媳妇，叶家传承上百年，即使最困难的时候也没倒下，他们眼中的儿媳妇，应该是苏棠这样门当户对的大小姐，而不是这样小门小户出来的戏子。
是的，付青璃能和叶闵行相遇，是因为她和苏棠都在娱乐圈。
不过付青璃很糊，早些年演过一部大火的电视剧，可她本人没火，一直属于查无此人，但因演技不错，总能找到戏，收入也还可以的情况。
但苏棠就是大小姐游玩，家里有钱，资源从不缺。
一次意外叶闵行被迫探班苏棠，就此遇上付青璃，展开这么一段缘。
可以说苏棠真的是撮合这两人最大的工具人。
当这个工具人不再喜欢叶闵行，甚至学聪明后，情况就调转了。
苏棠不过是拿着礼物去叶家转一圈，就能让叶家人对她夸了又夸，对比木讷的儿媳妇，简直不忍看。
夹杂在家人和付青璃之间的叶闵行两边调节，疲惫不堪，妻子却还不放弃那点事业，让他越发为难，苦恼之际，曾经爱慕者如今的贴心妹妹苏棠上线有意无意说那么几句。
叶闵行和付青璃的关系就开始由浓转淡。
甚至曾经看都不看苏棠一眼的叶闵行在吵架气急的时候也会说一句：“你为什么不能像苏棠一样理解一下我？！”

第84章
曾经恩爱的小情侣，在婚后因各种矛盾，婚姻开始出现裂缝。
始作俑者苏棠半点没觉得是自己的问题，只觉得她不当工具人后，男女主的感情可真不牢固。
她抱着自己的忠犬男友，笑看这两人一点点消耗情谊。
最后在苏棠的婚礼上，叶闵行单身出席，满脸惆怅的看着青梅嫁给他人，喝得烂醉，再被她关怀两句，越发舍不得，因此喝得烂醉，被苏棠让人送到某个房间。
第二天，叶闵行躺在酒店里，身边一女子一声尖叫。
对方是同样一直爱慕叶闵行的另一个比较门当户对的大小姐。
于是在苏棠记忆里多么美好的一对，她临死时他们都已经生出二胎了，就这样离婚了。
两人离婚后，叶闵行和这个大小姐再婚了。
因为对方的家庭不允许叶闵行不负责。
能辜负的只有毫无背景的付青璃了。
而后所有人都觉得这是最好的结局。
唯有付青璃，拿着离婚证，茫然不知所措的被父母接回家中。
没多久，有人开车想要撞苏棠，替她挡了这一击的是叶闵行，他下半身自此瘫痪。
后来报道出撞人的就是叶闵行的新婚妻子，因为她结婚后才发现叶闵行心中那人，是苏棠，因爱生恨，走向极端。
回到家中的付青璃看着他们这个圈子的纷纷扰扰，只觉得荒唐可笑，叶闵行心中要真的有苏棠，当初为何和她结婚？
她心灰意冷，在父母的安排下另嫁他人，因心中抑郁，几年后丈夫和她离婚，她穷困潦倒一生。
在生命的最后，她需要一笔钱治病，她的孩子没有钱，上了求助节目，看见节目的苏棠好心给了一笔钱，付青璃却因着年轻时那些事，对苏棠没有半点好感，不愿意治疗。
死后原主才知道原来她生活的世界，其实是一本以苏棠重生为主的书，她是里面衬托女主的配角。
甚至连恶毒女配都算不上，因为她只是一个炮灰，戏份不多，主要是衬托苏棠身为大小姐的人设多么讨喜，而她普通家庭出来，不被人看在眼里。
只要失去了叶闵行的爱，她什么都不是。
说离婚就离婚。
到最后所爱之人还为了苏棠付出了双腿和后半生。
她只是一个讽刺又可笑的人设。
看完剧情，青璃心中叹息一声，她并不觉得原主的人设可笑又讽刺，只是她眼光不好，选错了男人，同样的，苏棠人品不好，第一世能为了男人搞事情到要入狱的程度，可想而知她这人是什么样的。
她能重生大概就是青璃过来的原因。
原本好好地一生，因为一个重生女，变得乱七八糟。
还好她来的时间还算早，原主现在并未放弃事业。
只是因为接错了不符合自己能力的工作，现在事业正是下滑的时候。
原主虽然算是嫁入豪门，可叶家对她并不好，因此她也没有获得任何红利，反而因为她嫁入豪门，一些营销号为了博眼球，经常会偷拍她发出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原主虽然是糊，可因为演得戏很多，还有不少角色让人影响深刻，只是她性子佛系，从不参加综艺，也不会营销自己，除了演戏角色之外没有其他的让人印象深刻的事。
路人好感度高，人人都觉得她眼熟，知道她演过的角色，可粉丝却还不如一个小型选秀的爱豆。
但嫁入豪门后，被营销号营销一番，这点路人好感都快没了。
紧接着，在一个礼拜前，原主刚刚参加一个综艺节目，是被叶闵行的一个朋友，应该说是苏棠的一个朋友劝说着参加的。
说是江湖救急，节目采取的是直播形式，是目前网综都没用过的方法，偏偏临近开播的前一天，商量好的一个嘉宾出事不来了！
原主并不知道节目内容到底是什么，原本还在迟疑，可有叶闵行等人帮忙劝着，她也觉得不过一个综艺节目，没什么大不了的，就参加了。
谁知到了直播里才知道这是一个恐怖逃生综艺。
可原主很胆小，怕黑怕鬼，就是晚上睡觉都必须留一盏夜灯的人，到了这个节目，因为害怕到完全不敢动，大大拖了其他嘉宾破解谜题的进度，第一期直播就被骂得狗血淋头。
原主这个第一次综艺之旅失败得彻底，只是签署了合同，对方付出不菲的费用，同样的违约金也很多，她拿不出这么多钱，就咬牙坚持。
然而第一期直播热度就太大了，因为这是从未有过的新奇综艺模式，还有付青璃这么一个拖后腿的人被骂上热搜带来一波热度，算是一炮而红。
这就导致原主婆婆，也就是刚刚出言责备叶闵行的贵妇越发不满，强行要这个儿媳妇退出节目。
违约金他们来付，只需要原主好好地待在家里备孕别出去丢人就好。
就是这一次晚餐，原主拒绝了明天的录制，彻底放弃事业。
*
青璃一边吃一边感受着原主的怨气和执念。
原主并不恨叶闵行，虽然他精神出轨，可那次车祸让他下半生都只能在床上渡过，叶家继承人不可能是他了，他被叶家放弃，荣养起来，这对叶闵行来说，比死还痛苦。
但她还是恨苏棠，这个人仗着自己重生肆意破坏他人干净，嘴上说着要放弃，挽着忠犬的手，一切的行动却在表明她只是更会用手段了，不只是毁了原主的婚姻，还将她的事业也给毁了！
所以这一次，原主就希望能够活得耀眼，也让苏棠这样喜欢破坏别人感情的人遭到报应！
青璃确定好了未来的发展，定了定神，吃下最后一块牛排，又顺手将红艳艳的番茄也吃下，才感觉肚子稍微有些饱了。
她果然适合中餐。
这分量也太少了，完全不够她发挥的。
青璃有些意犹未尽，正琢磨着要不要再让厨师加一块牛排，就听见叶母施施然开口：“阿行媳妇。”
青璃微微一笑：“我在。”
叶母优雅的擦了擦嘴，眼眸含笑看过来，只是神色却带着几分冷意：“听说你最近在微博上出了好几次风头？”
还不是被买热搜了。
凭借苏棠重生以来的所作所为，这热搜谁买的一猜就猜得到。
只是青璃现在说了，也没人会相信，更不会在乎，他们只在乎结果，现在就是叶家继承人的妻子在综艺里懦弱的表现被骂上热搜，对叶家来说这名声可不好听。
这次聚餐，主要也是因为热搜的事。
叶母一提，其他还在吃的人立马眼睛亮亮的看过来，带着看好戏的神色，尤其是之前故意碰撞原主的女孩，仿佛看着原主倒霉，就是极大地乐事。
青璃淡定点头：“还好，就是被对家买了热搜。”
“你还有对家？”青璃身边叶闵行的妹妹叶敏敏低低的嗤笑一声。
叶母也有些不悦她这样避重就轻的回答，沉沉的看着她，只是以往总是对她诚惶诚恐的儿媳妇，这一次却看都不看她。
餐桌上其他人也都有些惊奇看着这婆媳胶着的一幕。
被忽视好一会儿的叶母声音一沉：“阿行媳妇！我知道你们这些孩子都有自己的想法，只是和长辈说话，还是要看着长辈为好。”
“呀。”青璃有些诧异的抬头：“抱歉，我以为您刚刚一直不说话，是已经说完了。”
众人：“……”
果然付青璃还是付青璃，如此看不懂眼色，情商低下。
叶母也哽塞了好几秒，才有些咬牙说：“我还没说完！阿行媳妇，咱们叶家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家，你嫁到咱们家来，不说为咱们家锦上添花，也不能将叶家往后拖啊！这综艺，还是不要参加的为好。”
青璃笑着摇头：“抱歉，我想参加。”
叶母脸色彻底黑了，也不看看青璃了，直勾勾的盯着叶闵行，想让他来解决这件事
叶敏敏同情的隔空看了眼哥哥，真倒霉，有这样的嫂子，天天跟妈不对付。
又一次看见婆媳俩争执，叶闵行叹息一声，无奈看向妻子，柔声说：“你看这节目你表现不好，一直被骂，何必上这个呢？要不我给你投资别的节目，或者你喜欢拍戏，去拍戏也行啊。”
青璃再次摇头，依旧回答这几个字：“不行，我就想参加这个。”
原主的事业早已因此重创，最好的方法就是直接在这个节目上洗白，否则后续影响会更加严重，那到时候就不是她放弃事业，而是事业放弃她。
叶敏敏诧异的嘴巴微张，和对面的弟弟对视一眼，都十分惊奇，这个大嫂居然还敢反抗？
叶闵行面色微沉，搞不懂妻子为何非要在这件事上固执己见，没见妈的脸色都难看成这样吗？
然而青璃已经擦了嘴，见他们一个个含含蓄蓄的，直接起身，礼貌道：“我吃完了，慢用。”
她转身离开。
餐桌上众人深吸一口气，没想到她敢这么失礼，今天可是整个叶家人的聚餐，叶家两老都在主位上坐着呢！
叶敏敏忍不住低声道：“她疯了？！”
她身边一个年纪更小的妹妹拉了拉她，示意她别说话。
叶闵行脸色也变了，起身想要将妻子拉回来。
“砰——”的一声脆响，是刀叉砸在大理石上的动静，紧接着是叶母沉声的厉喝：“不准去！”
叶闵行脚步一顿，回头就看见祖父祖母和父母等人黑沉的面容，眉心一跳，只觉得妻子这一下让他万分头疼，真越来越过分了！
对面一个佣人走过来，和青璃面对面撞见，又看着青璃背后冷凝的气场，以及叶闵行抬起却又被那一声呵斥钉在原地还没来得及坐下的身形，直接惊呆。
她揉了揉眼睛，再看一眼，还真的是素来乖巧的大少夫人！
咋回事？
太阳从西边升起了？！
*
叶家人并不住在这里。
只有叶家祖父母在这里，每个月都会聚餐一次，偶尔有什么事也会让在外的人回来一起吃个饭。
这次是因为付青璃被骂上热搜的动静太大，惹来叶家老太太的不满，将人叫过来敲打一番。
青璃从餐厅离开，径直出去，上了来时的车，司机不明所以，但女主人发话，他还是老实开车。
于是等这次用餐彻底结束，叶家人聊了一会儿天，各自散去要用车时，车不见了。
“老李，你人呢？！”叶闵行本就心烦意乱，打电话的语气也格外阴沉。
司机老李懵懵道：“少夫人要回来，我就先开车回来了。”
叶闵行哽了哽，到嘴边的斥责憋回去了，黑着脸挂掉电话。
此时车子都已经快到叶闵行和付青璃的家。
老李忍不住好奇的透过后视镜看女主人，刚刚的电话应该让他猜到了，他们夫妻吵架了，所以一个负气离开，一个还留在老宅。
只是……
后视镜里，年轻漂亮的女人两手交叠在小腹，双目紧闭，眉头舒展，一副安心入睡的模样，怎么也不像是刚刚和人吵架的样子啊？
青璃察觉到司机的视线，眼眸抬起，一双黑亮的眸子看过来。
司机莫名背后一凉，赶紧移开目光，认真开车。
两分钟后，车子停下。
司机道：“少夫人，到了。”
“嗯。”青璃微微颔首，开门下车。
原主身上穿着并不合适的衣服，一举一动都被限制了，她动作有些慢，太长时间没穿高跟鞋，下车时还差点崴了脚。
等回到家里，她第一时间甩掉鞋子，赤脚回到房间，将门反锁，进入卫生间。
半个小时后，穿着舒适睡衣的女子走到梳妆镜前，看着镜子里没有化妆后显出几分幼态的精致容颜，露出满意的笑容。
多好看的一张脸啊。
偏偏为了迎合叶家人端庄的审美。
青璃拿起手机给原主经纪人打了个电话：“郑姐，明天早上来接我参加节目啦。”
经纪人郑月诧异道：“你老公刚刚给我打电话说你被骂了难受，决定不参加节目了。”

第85章
青璃笑容微冷，故意显露出几分诧异：“是吗？可是我说了要参加的，郑姐，你还没跟节目组说吧？”
“还没呢，我正想跟你打电话问一下。”郑月说。
青璃稍稍安心，笑道：“那行，正常来就好，以后我的事，除了我自己，没人可以做主。”
郑月敏锐的察觉到一丝不对，作为经纪人，她是知道付青璃嫁到多大的家庭里，这种家庭屁事就多，不过两人虽然合作多年，可并没有到闺蜜的地步，对方不说，她也没问：“好，我知道了，待会儿我问一下节目组的情况。”
“好。”青璃笑眯眯道：“要是节目组不要我，那你就跟他们商量一下违约金吧。”
郑月哑然，没想到她这会儿还能想到这个，爽快点头：“这是肯定的。”
电话挂断，青璃看着上面数个来自叶闵行的未接来电，讽刺的笑了一下。
原主和叶闵行的婚姻从恩爱走向破碎，其中种种都少不了苏棠的身影，可要不是叶闵行的配合，也走不到这一步。
这个婚姻从一开始就是原主在不停妥协。
包括这次的事。
要不是原主给了他的胆子，他哪会不经过原主同意，就给她经纪人打电话？
幸好青璃特意打电话过去试探了一下。
不出意外这个综艺就是苏棠希望原主去的，因为她知道原主怕黑怕黑，在这样一个需要恐怖环境下依旧保持头脑清醒才能过关的节目，原主的弱点简直是招黑利器。
所以违约金才那么高。
不管最后是原主付违约金还是叶家人付，亦或者靠着人情只付个大概数额，对于和她交易的朋友来说，都没有损失。
但同样这个违约金也是现在青璃的护身符。
果然没一会儿郑月又打电话过来：“幸好我打电话问了，你老公跟那边联系，说让你明天不要去，去了也不让你拍，不过我说要违约金，他们就改口了，拍摄是十二点，明天上午我过来接你。”
“好呀，来早点，到时候还能吃个早饭。”青璃热情道。
郑月笑道：“好啊。”
两人刚说完，房门门把被扭动了两下，没打开，对方就用力拍门：“阿璃，开门！”
青璃打开门，就见叶闵行面色黑沉的站在门口，正要继续拍门的手放下来，不悦道：“你刚刚为什么要这样走？知不知道爷爷奶奶爸妈都生了多大的气？”
青璃没吭声，上前就是一巴掌，“啪！”甩在他脸上。
被打懵逼的叶闵行呆滞好几秒，捂着火辣辣的脸，低吼道：“你真疯了？！”
青璃面无表情道：“你擅自替我做决定，不该打？”
叶闵行怒意滞住，有些心虚的摸了摸鼻子，声音都低了好几度：“你都知道了？”
青璃继续冷眼看他。
叶闵行被看得不自在，抿了抿唇，解释道：“他们当时非常生气，硬要我这样做，你知道的，我家情况不同，他们本来就不赞成你继续工作……”
青璃冷声道：“我以为我嫁过来时你们就该知道，我有工作，而且就在娱乐圈！”
“是是。”叶闵行好声好气道，这件事他做的不对，他也不知道青璃还是要去录制节目，见妻子首次露出这么严重的神色，越发温柔，伸手想要揽她的肩膀，一边说：“你就当是为了我好吗？大堂哥一直对我虎视眈眈，再惹他们生气，我怕他都要进公司了。”
是的，叶闵行虽然因为从小养在爷爷奶奶身边，且被培养的十分优秀导致已经是默认下任继承人，但叶家可不止他一个男生。
青璃甩开他的手，往客厅走去，淡声道：“抱歉，我不想再委屈自己了，我是什么样的人你在结婚时就该知道，放弃事业不可能，不如放弃婚姻，叶闵行，我们离婚吧。”
叶闵行脸色大变，想也不想摇头：“你开什么玩笑？阿璃，我知道你不高兴，但这种话我不想再听了。”
青璃冷漠的看着他，那一双眼睛清澈透亮，仿佛里头倒映出一个懦夫的存在。
叶闵行被看得一阵狼狈，强撑着道：“阿璃，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青璃冷声道：“那你说我以前是什么样？”
“你——”叶闵行张嘴欲说，可回想起来的是一个自立自强的形象，身在娱乐圈，一旦背后有人会好过很多，然而她在和自己谈恋爱时，宁愿演着小角色，也从不透露自己男朋友的情况。
当时自己就说过，她可以不用演戏，可她不愿意放弃，因为她喜欢。
她本就是一个热爱工作独立的女性，所以当时他才会看不上苏棠，眼里只有这个人。
见他说不出来，青璃笑了，讽刺道：“我从来都是这样，自从结婚后，为了你，我减少了工作，为了你，我更加谨言慎行，讨好你的父母、弟弟妹妹，怎么？现在我不这样做了，就不对了？那你为我做了什么？”
叶闵行有些羞恼道：“什么叫讨好？他们是你公婆，弟妹，本就该爱护的啊！”
“爱护？”青璃嗤笑一声，嘲讽道：“你难道不知道他们都是怎么对我的？卑微成这样，自己喜欢的衣服都不敢穿，说话做事战战兢兢，跟对祖宗一样，这还不是讨好？难不成我犯贱就喜欢这样啊？”
“付青璃！”叶闵行低吼了一声，提醒她不要说太过，又道：“再说为了你，我抵抗了整个家的反对，我以为你最起码会体谅我一下！”
青璃扬唇一笑：“可我同样也为了嫁给你，抵抗了来自我父母、营销号的嘲笑，论压力，你以为我没有？偏偏我做到这个程度，你的家人却还是这个态度，怎么？我现在不想委屈自己了就不行？所以我说离婚吧，别互相折磨了！”
叶闵行紧抿唇，一时也沉默了，他没当这离婚是真的，他们之间还是有感情的，事情也远远不到离婚的地步。
只是她说的很多事其实他也知道，他背地里跟弟弟妹妹跟父母说过很多次。
然而他们不满意她当自己妻子，态度一如既往，他真的没办法。
此时叶闵行到底生出几分愧疚，叹息一声，道：“那你要怎么样？那个节目你才录制一期就被骂上热搜三次，真的还要去录制？你明明怕黑怕鬼，没必要非为了和爸妈对抗犯倔。”
他态度好了，青璃笑容也正常了，只是依旧固执：“我说过我要录制！不高兴就离婚吧。”
“离婚离婚！你只会说离婚吗？”叶闵行心也冷了，憋了一肚子气，可这件事自己也有理亏，只能要压抑道：“行，随你。”
他转身出门，出去时过于用力，门“啪！”的一声关上，动静在安静的晚上显得格外大。
*
走到外面，初秋的冷风一吹，叶闵行冷静下来一点，有些头疼的扒拉了一下头发，另一手打电话。
不一会儿，电话接通，电话那边是一个甜美的女声在说：“嗨，阿行哥哥，你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了？”
声音里噙着笑意，只是听不出多少热情。
半点没有一年前追他追得死去活来的模样。
叶闵行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才觉得郁闷的胸口得到舒缓，笑道：“怎么？不欢迎？”
“没有啦，不过我觉得你肯定有事，不然不会给我打电话。”苏棠笑嘻嘻道：“想当初你可是恨不得把我手机拉黑呢！”
“咳咳……”叶闵行讪笑一声，坐上车，一边开车一边道：“闹了点烦心事，不知道给谁打电话，就给你打了。”
也不是没别的人给他倾诉，只是临到拨号时，他神使鬼差就点了苏棠的手机号拨过去。
或许是上次分别时，小姑娘那样认真的说他只是哥哥了，她会乖乖当个听话的好妹妹。
又或者是上上次她看着自己那样哀伤的眼神，却又故作不在意的回避。
亦或者两人许久没见面了，双方都互相回避，可父母总在他耳边念叨，为什么不喜欢苏棠，她才是最适合他的人选。
电话那边苏棠沉默了一下，两人的通话有短暂的空白。
这时叶闵行转弯时一辆车子过来，差点就撞了，他淡定的调转方向盘刹车，只是心脏还是扑腾扑腾的乱跳。
“怎么了？要是不开心，那我挂了。”叶闵行空出一手捂着心口，随意笑道。
苏棠娇声道：“哎，说什么呢，我可是你妹妹，说吧，有什么事？看我能不能帮你解决。”
叶闵行将今天晚上的事说了，无奈道：“你说我该怎么办？为了她，我压力真的很大了，她却还是不能理解我，工作就那么重要？”
电话那边，叶闵行心中的好妹妹唇角的笑意充满讽刺，声音却还是一如既往的清甜：“唔……其实也还好吧，可能她还不知道你到底处于什么情况下，毕竟嫂子家里……”
“我随口说的，不是说嫂子家世不好，只是就是那个……意思……”她越说越气弱，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但又不知道怎么解释。
叶闵行却没觉得冒犯，蹙眉道：“确实是这样，我懂。”
“呼——”苏棠大大的松了口气，笑道：“要不你跟她好好说说？虽然有事业很好，可她的事业似乎不太好，权衡一下，也许她会同意的。”
叶闵行听着心念一动，忽然问：“假如是你呢？”
苏棠声音立马轻快，光是听着就会觉得她现在过得很开心：“季砚对我很好，我已经打算半退圈了，等结婚了就彻底退圈算了。”
末了来了一个俏皮的吐槽：“反正我黑红黑红的，退圈也没事。”
“真好……”叶闵行刚有些酸涩，听完最后一句又没忍住笑了，感叹一声。
真好。
她身为苏家大小姐，是苏家唯一的继承人，却能这样轻易放弃，可阿璃为什么不能像苏棠一样理解他一下？
*
这一晚，叶闵行一直没回来。
青璃并不在意，不回来才好，她想要离婚，只是目前他们俩还没闹到要离婚的地步，所以她刚刚故意提出离婚，叶闵行根本不在意。
那就先解决原主的事业问题再分居吧。
青璃很快想到对策，安心去休息。
不过为了防止半夜叶闵行回来进屋，她将房门反锁了，才安心的睡了一觉。
期间青璃试过关灯睡觉，只是意外的是这个身体恐惧似乎比她想象中还要浓郁，即使换了一个灵魂，身体的本能反应依旧在。
关上灯她心跳就如同擂鼓一般，她并不是真的害怕，只是控制不住身体反应，心慌意乱。
早上一睁眼，青璃看了点了一整晚的夜灯，眉头蹙了蹙，迟疑了一下，要是等录制时也这样……
不过很快她眉头又舒展开了。
害怕也有害怕的玩法。
毕竟她录制的是综艺节目，不是什么竞技节目。
他们家里没有请佣人，两个人居住，平时吃喝是原主料理，她不红，工作虽然经常出差，可婚后减少了工作，大部分时候都在家的。
因此要请经纪人吃早餐，也是青璃处理。
她提前起来，跟经纪人联系后知道她到达的大概时间，就开始准备，等人来了，一份香喷喷的鸡蛋肉丝面就做好了。
郑月有些惊讶的吃了两口，满足的惊叹：“哇，你这手艺，越来越好了。”
青璃笑道：“做多了就习惯了。”
郑月比出一个大拇指，捧着碗喝一口咸香的汤汁，又嗦了一大口面条，含糊道：“你真的要参加吗？现在反悔还来得及，网上骂你的太多了，微博这一个礼拜掉粉两万，要知道你总共活粉也就五十万。”
“参加啊。”青璃肯定的点头，看着郑月担心的模样，她道：“我已经做好准备了，不过需要郑姐你的配合，到时候肯定能将掉了的粉涨回来。”
“怎么配合？”郑月正色道。
青璃将自己的方法说了，郑月听完面露迟疑：“真能行？”
青璃：“必须可以！”
郑月同情的看着她：“你放心，我一定会做好的！”
*
青璃签约的公司是个小公司，她本人收入也不够，只有一个经纪人，助理都没有。
郑月干的是双份活，一路开车将青璃送到录制节目的城市。
密室逃脱是时下年轻人非常喜欢的真人游戏，各大商圈都有体验店，但真的将它搬到屏幕中，恐怖逃脱还是第一次。
因为收集了很多玩家的喜好，除了解密，恐怖程度也很高，看点极多，现在是第二期，直播还没开始，节目组的嘉宾们齐聚一堂，各自聊天做造型。
见青璃过来了，上一期因为她拖后腿导致他们录制时间严重超时的嘉宾们神色不自然了一瞬，但都礼貌的打招呼。
青璃也乖巧的一一点头：“卫哥、孟姐、项哥你们好，上次实在不好意思，请多多谅解多多谅解，这次我保证不会再跟上次一样了。”
说完她深深地鞠躬。
因为是个新类型的节目，而且很多人害怕在节目里出丑，节目组邀请的嘉宾都是口碑极好的。
卫平南、孟轲两人是演员，三十多岁。
前者是搞笑担当，性子活泼，梗多；孟轲性子温柔，同样胆子不大，可也没到付青璃的程度。
项一斐是歌手，二十七岁，前两人刚好是智力担当，项一斐则是体力担当，虽然不怎么会解密，但长期健身带来的力量让他在很多环节都能发挥大作用。
原主的存在胆子小，在那样的环境也无法发挥智力，是典型的拖后腿存在，被骂上热搜时，热评第一就是：求滚出恐怖逃脱！
这三人是实实在在被拖累了，当时也没替她说话，不过现在见她如此诚恳道歉，脸色也都好多了。
情商高的孟轲上前笑道：“哎，能理解，我也害怕得差点脑子都转不动了，你卫哥不怕，这次你就跟他后面，知道不？”
“嗯！”青璃乖巧的点头，看向卫平南。
卫平南爽快一笑，拍拍胖乎乎的肚子：“我这肉垫绝对安全，妹子，你别怕哈。”然后又勾起项一斐的脖子，说：“实在不行，让这小子背着你跑！”
“哈哈哈，好呀，那就提前说一声，辛苦了。”青璃坦然笑道。
被调侃了两句，当事人笑了，其他人也都笑了，大体看来是一片和乐。
这时节目的化妆师过来给几人化妆。
这次恐怖逃脱主题是‘移动的吸血城堡’，光看名字就是跟吸血鬼有关的，几人也都化妆得有些白。
节目除了直播，还有剪辑后的版本，不过剪辑后是越发搞笑，直播反而时间一长就有些枯燥。
而且有了上一期，这一次守着直播的观众竟然只比第一期多几千人。
节目组导演看着后台数据，郁闷得脸都绿了：“到底他妈是谁非给付青璃签这么高的违约金？又不是什么大牌！”
知道内情的制片人心虚的低头。
十二点肯定到了。
“开始——”导演一声令下，所有镜头准备好。
嘉宾们早已被送到一个房间，昏暗的蓝色灯光看着像是鬼门大开的时候，期间还不时闪过红色的光线营造氛围，密闭的空间还能听见一些影影绰绰的风声。
镜头前最大胆的卫平南都吓了一跳，不住的喊着“我滴娘咧！”
镜头后蹲守的观众在直播间打开时，看见的是整个城堡的模样。
充满欧式风格的古堡爬满了蔓藤，位置偏僻，旁边都是树木花草，看不出一点人烟。
周遭还有节目组布置的红色痕迹，看着像是血迹，阳光明媚的大中午，依旧看得人毛骨悚然，简直活脱脱一个鬼屋了。
观众都慌了一下，心跳开始加速，弹幕一片：【啊啊啊好可怕啊！】
【呜呜呜，我就想来看付青璃怎么拖后腿的，怎么一进来就被暴击了？！】
这时镜头转换，来到密室里，在四位嘉宾身上一一划过，然而那个色调一点没让观众感觉到安慰，反而更加害怕。
缓过最开始，四位嘉宾也回过神来，卫平南笑道：“让我们来看看今天的任务吧。”
他打开下车时工作人员递给他的邀请函。
白纸黑字，偏偏再这样昏暗的色调中，显露出几分阴森，看的不是很清楚，但仔细辨认，可是能认出来：“消失多年的吸血城堡再次出现在人前，伟大的达尔公爵为了安全带兵前往探查，谁知一去不复返。”
“阔怕，人家带兵都能一去不复返，我们几个弱鸡……emmm……”卫平南忍不住吐槽了一下，满脸愁苦感觉自己也要牺牲了。
孟轲笑了，刚刚的害怕都被他这一下吹散了，捶打了他一下，说：“快点继续读。”
弹幕也都乐了起来，被开头古堡模样暴击的心脏稍稍安定：【哈哈哈，别怕，你们是有金手指的，导演不会让你们出事！】
【导演：放心，我赔不起！】
卫平南继续道：“现在整个国家最擅长探险的四人集合……请来解救你们的达尔公爵吧！放心，达尔公爵已经为你们留下线索，请按照他的线索走，一定可以的！”
最后节目组还给他们打了个鸡血。
项一斐摩拳擦掌：“来吧！我们可以的！所以现在怎么办？”
他看向同伴。
青璃坚强的露出一抹笑容，脸色却苍白吓人：“抱歉，我有些怕，暂时无法思考，你们先。”
三人见她没跟之前一样吓得乱叫，感觉到些许安慰，也不嫌弃：“好，咱们来看看……”
第一关一般都是最简单的，青璃安安静静的待在原地不打扰，三人找了一会儿，就找到一个线索，“叮！”的一声打开了第一关的门。
弹幕刚刚激动的讨论怎么解谜，现在暂时告一段落，大家心头轻松了，一看付青璃躺赢，一点事不做，便开始吐槽：【真不知道她来干嘛？没有一点综艺感！】
【害怕得站在那当木头，我也是服了！】
【胆小就别来啊，拖后腿，划水怪……】
【y1s1，这次第一关快很多，说明付青璃还是进步了，只是她真的不适合这里！】
弹幕密密麻麻，有对三位嘉宾的夸赞，也有对付青璃的吐槽，不过因为这一次第一关比上一次过得要快很多，吐槽声没有之前微博上那么狠。
而此时，镜头里四位嘉宾已经排成一条直线，胆子最大卫平南打头，青璃在他身后，之后是孟轲，最后是项一斐垫底。
门打开，外面依旧很黑，隐约只看见一个走廊，四人刚出去，迎面一个白色长发的身影在昏暗的视线下对着他们直击过来。
“啊啊啊——”
“鬼啊！！！”
一阵崩溃的尖叫在四人中响起，弹幕被这一幕吓得空白了一阵，绕是胆子最大的卫平南迎面对冲那鬼的样子，也吓得崩溃抱头蹲地。
“啊——”青璃被吓了一跳，心脏不是那么害怕，但是她这身体也控制不住的尖叫，两腿发软。
但为了自己的计划，青璃咬牙控制着身体没蹲下，眼睛一眨不眨盯着那玩偶。
“嘶！”控制室看着这一幕的导演忍不住深吸一口气：“让医生准备一下急救，怕是要吓——”
话还没说完，眼看着那吊下的白衣长发玩偶身影要打到付青璃了，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陡然伸手居然抓住了！
“哗啦”
一声撕裂的动静过后，灯“啪嗒”打开了。
世界明亮了！
导演难以置信的瞪着屏幕：“？？？”
同样害怕得不要不要的三位嘉宾看着陡然亮了的世界，尖叫声停止，惊喜万分的抬起头：“……幻、幻觉了？”
被吓得捂着眼睛的观众听见屏幕里消失的惊叫，偷偷张开手从指缝里偷看，就看见青璃英勇就义的闭着眼，抓着白衣长发玩偶的那一幕：“！！！”
*
安静了数秒之后，还是卫平南最先反应过来，弱弱道：“青璃，可以了，灯亮了。”
青璃这才睁开眼睛，四肢哆嗦，小脸却面无表情，等眼睛睁开后看着明亮的世界，她明显松了口气，放松下来，露出一抹虚弱的浅笑，松开手。
“啪嗒——”一声，灯灭了。
青璃控制不住心脏猛的一颤，尖叫：“啊！”
观众：【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很想笑！】

第86章
尖叫声中灯再次被拉亮。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卫平南眼疾手快起身帮忙拉住玩偶，他刚接过，付青璃立马蹲下，镜头视角拉近，她额头因害怕吓出的汗珠清晰可见，化过妆的脸蛋也挡不住苍白的神色。
弹幕空白了好一会儿，才缓缓道：【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很想笑！】
【哈哈哈，我已经笑出声了！】
【笑屎了，突然发现付青璃还挺好玩的！】
【我在办公室午休时笑喷了，同时都看过来，现在大家听了我说的，已经一起进入直播间了，救命啊！太搞笑了！】
【我以为最弱的没想到她进化了！关键时刻居然这么强？】
刚刚那一幕真的是让人意外的发展。
第一期付青璃的表现绝对是害怕黑暗害怕鬼的，动都不敢动，浑身冷汗直冒，就差被吓晕了。
也因此她严重拖后腿，最后是被嘉宾们连拖带拽的弄走。
这就导致因她严重失去直播乐趣的观众对她格外排斥，要是没有她，哪怕三个嘉宾，也绝对会很顺利的完成直播，而不是要加班一半的时间。
第二期对她的吐槽没有一个人帮她说话。
哪怕之前看过她电视剧对她好感度很高的路人。
这一期大家以为就算她会比之前好点，那也会是一个花瓶一样的角色。
谁知她居然在关键时刻发挥了大作用？
那勇敢的一伸手，直接点亮了灯!
简直解救了他们一群同样被吓到的观众！
要是她随手一拉可能还不那么有趣，可镜头前可以明显的看见她很怕，浑身都在发抖，可卫平南都被那飞驰而来的鬼状玩偶吓得蹲下捂脸不敢看，她却硬是抗住了，还急中生智伸手一拉！
之后灯亮了，镜头可以清晰的看见几人的模样，他们穿着华丽的古欧服装，打扮得像是王子和公主。
但在另外三个气质加持的情况下，付青璃的颜值不知为何在今天依旧让人眼前一亮，可真正人他们开怀大笑的不是她的颜值，而是她因害怕而紧闭的眼睛，以及那面无表情显得格外严肃的脸蛋。
就像突然之间，付青璃活了过来。
轻易戳中众人的笑点，让人乐不可支，同时也对她害怕黑暗害怕鬼怪这一特点产生了清晰的认知。
这样一想，他们都觉得这姑娘可乐又让人同情。
这么害怕，她居然还敢伸手去抓！
难不成是他们之前骂太狠了将人逼出潜力来？
就在弹幕纷纷讨论这个事时，镜头里的气氛也缓和了，不关灯卫平南他们就不害怕，虽然墙壁上画着各种骷髅和吸血鬼的图案，胆小的人看了都不敢再看第二眼，可对于早有心理准备的嘉宾来说，这简直是小儿科！
“青璃太厉害了！我看见那东西飞过来都吓死了！”孟轲见她吓得不行，蹲下身拍拍她安慰道。
项一斐跟着点头，安慰了两句，佩服道：“进来之前你说保证不会跟上次一样，看来是私下训练了，进步神速啊，你用的什么方法？”
青璃缓了缓，按下了身体的害怕，神色也好多了，直起身，勉强一笑，说：“方法很简单，就是挑战自己，同时不停催眠自己，怕也没用，要对面，所以我也想蹲下去时，有个声音在告诉我，要抓住它！把它扯下来，这样它就不能吓唬我了！”
说着她捏住还在发抖的右手，笑容越发灿烂：“我成功啦！”
原主只参加过一期，之后她胆小，也没看节目，并不知道后续节目是怎么制作的，青璃这一下真的是碰巧。
她和原主不一样，面对恐惧，唯有打败它，才能继续往下走。
所以她选择伸手，谁知阴差阳错居然开灯了。
单看孟轲他们的反应，青璃这一下应该表现很好。
弹幕：【噗！】
【哈哈哈！对，抓住它，这一招简直了！】
【导演估计也没想到他们会这么快找到灯的开关！笑屎了……】
【这个拉灯就是二十年前用的灯吧？将那线横着，然后挂上一个鬼娃娃，导演狠绝！】
孟轲也笑了，帮她揉手腕，一边说：“你太棒了！我看你居然还能咬牙硬撑着，上次录制结束肯定回去训练自己胆量了吧？”
青璃点头：“没办法，再拖后腿我都要羞愧死了！”
卫平南拉着鬼娃娃，面朝着他们，连连点头：“你很棒了，要不是你这一下，我们肯定要躲过这个鬼娃娃，没准要在这一关耗一两个小时都找不到灯的开关！”
项一斐大拇指直接冲她过来：“棒极了！”
青璃腼腆一笑：“我会继续努力的！”
弹幕看到这，恍然了，但同样也惊讶了：【原来付青璃自己私下做了努力！】
【突然有些不好意思，我去将之前骂她的话删了】
【其实她这样也挺好玩的，又不是竞技节目，她害怕但不拖后腿的话，挺能制造气氛的】
【对呀，刚刚那一下真的搞笑，我看了，就这么一会儿，有人剪辑到微博上，已经上了热搜。】
【看后续吧，要是她能保持下去，那才真的好呢。】
弹幕说着说着又变回去了，只是比一开始要好多了。
只要能让他们乐呵，只要不拖后腿，大部分观众都是宽容的，尤其是这一期付青璃的颜值在线，灯亮着时，看着挺养眼的。
*
第二关是一个走廊，因为灯已经亮起来了，前一关的密码是墙壁上留下的关于吸血鬼的传说，到这一关，墙壁上已经没有文字，想要出去，却需要吸血鬼的生日密码。
四人看了半天，也没找到关键线索，正苦恼之际，项一斐痛苦撞墙：“砰砰砰——”
在明亮环境下，虽然有些害怕，却已经能完全压制本能的青璃忽然出声：“等等。”
三人看过来，还扯着鬼娃娃的卫平南眼睛一亮：“妹子，你看见啥了？”
青璃指着项一斐撞墙的地方，说：“这里好像是中空的，声音不太对。”
项一斐看了看，果断用脑袋又撞了一下：“砰！”，撞完他捂着因过度用力而疼得五官扭曲的额头：“好像没什么区别呀？”
青璃摇头：“有的，声音确实不对，这里应该是空的？”她上前敲了敲，耳朵贴在墙上听。
因为有上一期付青璃让人绝望的表现，这一期她这样子一点没让观众觉得她能搞定，反而看着国民度很高的歌手项一斐磕红了的额头后，对她格外不满：
【非要这么不懂装懂吗？才七天她真的就脱胎换骨？】
【我家哥哥蠢萌蠢萌的，好心疼啊，某些人不会就别乱说成吗？这声音不是很正常的墙壁声吗？】
【srds，之前她表现是不错，可那情况不同，付青璃有智商吗？】
【那个……我觉得她看着挺认真的，不像是乱来吧？】
可喜可贺，终于有一个路人帮忙说话了。
一直在直播间围观的郑月看着屏幕上不停闪过的各种弹幕，面上多了一抹欣慰，又看向节节上升的热搜——付青璃抓鬼，眼中期待涌现。
只要后面她保持住前面的程度，这次肯定能一举扭转众人的印象！
镜头里，青璃自己敲完，转身对同伴道：“这里可以打开吗？我觉得这里有东西。”
项一斐为难道：“可是我们不能暴力破坏。”
这是节目组的要求，否则暴力破关，会让这个节目失去很多看点。
孟轲见青璃神色认真，心中一动，一个能强行压制自己害怕本能的小姑娘，绝对不是会为了表现自己而随意搞事情的人。
她这样说估计是真的有什么发现。
孟轲忍不住四下看看，走廊里除了壁画，空荡荡的，但她总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这时卫平南也道：“就算可以，我们也没工具……”
工具？！
孟轲想也没想说：“刚刚那个房间好像有工具！”
青璃眼睛一亮，看向项一斐。
卫平南拉着鬼娃娃，孟轲和她都怕，只有项一斐可以。
项一斐立马道：“那就是了，青璃说的应该没错，我去拿。”
走廊灯亮着，之前房间也没那么可怕，他走进去左右看了看，就在角落里看见一个锤子。
弹幕：【？？？真有锤子？】
【不是吧？付青璃开挂了吧？】
【是不是节目组看她上一期太拉胯了，怕节目没播放量，所以给透题了？】
【不至于，刚刚付青璃明显是听见项一斐撞墙的声音觉得不对劲儿的，在这个环境下，她演不那么自然的。】
网友也就随口一说，更多地是因为她这个发现惊讶。
接下来就是凿墙了。
不过几下，看着坚硬无比的墙壁就已经被凿开个洞，再来几下，才发现果然不对劲儿，这里还有个房间，只是他们凿开的地方不是门，而是窗户。
紧接着青璃又找到门所在的地方，项一斐继续凿。
十几分钟后，门真的出现在众人眼前！还是一个没有锁的门！
弹幕：【付青璃真开挂了！】
【导演给她开挂的吧？】
【爷青结！付青璃都会解密了！】
就在众人愉快又轻松的吐槽时，项一斐已经打开了这个没有锁的门，门当打开，熟悉的黑暗袭来。
“啊！”一阵惊慌的叫声响起，是孟轲的，她迅速抱住身前的女孩。
卫平南也惊叫着松开手，跑到两人身后寻求温暖，同时欲哭无泪的喊道：“救命啊！怎么突然黑了，我没松手的！”
青璃感受到身体的害怕，果断伸手捂着嘴，将那声尖叫死死地挡在喉咙里没让它发出来，一双腿站的笔直，浑身却在颤抖。
情况比之前好多了，但身体本能的反应依旧如此让人崩溃。
苏棠还真的是算得很死，要不是这身体换了个灵魂，再上一次节目，真的要被所有人联手抵制了。
项一斐是其中唯一稳得住的，坚强的当着肉盾，安抚道：“别怕别怕，没事的，不就是黑暗，我们习惯了——”
忽然一道幽冷的男声出现打断了他的话：“你们……终于……来了……”
项一斐：“？？你们谁在说话？”
弹幕：【？？？这声音不是他们四个吧？】
【！！！更加恐怖了！】
观众透过直播间是可以看见红外模式，虽然不是很清楚，但也能看得见谁是谁，镜头里，根本没有多出的第五人，所以这声音？？？
直播间的观众倒吸一口冷气，只觉得背后大中午的，背后发凉，躲在被窝看的人更是直接被窝盖到头了！
太可怕了！
沉默两秒后，三人爆发出一阵更加惊恐的尖叫：“卧槽！啊啊啊啊……”
尖叫中，项一斐还在喊：“你们谁的手过来了啊！好可怕啊！我感觉有人在碰我胳膊！”
孟轲惊恐道：“什么啊？我没动啊！你别说得吓人！”
卫平南崩溃道：“我也没动啊！”
项一斐更慌了：“妈呀，那是谁？！”
只听青璃中气不那么足的回答：“……是我。”
随后“啪嗒”一声，房间灯亮了。
安全了！
在看直播也被吓到的观众齐刷刷放松，含泪打字：【吓死了吓死了！】
【我宣布付青璃是开灯小天才！】
【啊啊啊，感谢付青璃！刚刚那声音真的吓死我了！从此我再也不骂你了！】
【心疼付青璃，她脸白成这样，居然还敢摸黑去开灯！】

第87章
某会所
叶闵行叫来一群朋友喝酒。
昨晚在酒吧玩了半晚喝得醉醺醺他就没回去，找了个酒店睡了一觉。
醒来后他回去，家里已经空无一人。
显然付青璃已经去录制节目了。
叶闵行甚至连打开直播的想法都没有，只有烦心烦躁，又去录制节目了，又要被骂声热搜，家里又得闹翻天！
他只想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为什么这么困难？
叶闵行勉强去了公司处理了手头紧急的事情，就因心中的烦躁，叫了朋友出来玩。
叶闵行的朋友同情的看着他一杯一杯的喝闷酒，又不好过多言语，只能帮忙倒酒：“多喝点多喝点，不都说一醉解千愁吗？”
昨天晚上叶家聚餐，付青璃一人挑衅叶家，提前离开的事大家也有所耳闻。
叶家一点没替这个儿媳妇遮掩，甚至委婉的表明：真不是他们不喜欢这个儿媳妇，而是这个儿媳妇实在没有让他们喜欢的地方！
能毫无顾忌的将这件事透露出去，叶家也是在委婉的告诉大家，这个儿媳妇，他们并不认可，不觉得她能和自家儿子走到最后。
否则家丑不可外扬，真稍微重视的儿媳妇，肯定得帮忙将这件事捂着。
从一开始就不看好这对的宿星宇见好友这个样子，忍不住道：“你在这生气有什么用？干脆直接说要么离婚，要么放弃事业。”
叶闵行低声道：“她跟我说了，要么离婚，要么别管她。”
众人：“……”
宿星宇没想到这个来自普通家庭的女孩敢这样嚣张，咒骂一声，难以置信道：“她真这样说？她之前不是还挺讨好你家人吗？真舍得离婚？”
叶闵行抿抿唇：“不知道。”
他不知道对方舍不舍得，只是他舍不得。
这份婚姻他付出良多，这样放弃，他不甘心，也不愿意。
宿星宇见他的反应就猜到，悻悻坐回去，嘟囔道：“你说要是干脆和苏棠那丫头在一起多好啊，怎么会弄出这么多事？”
他刚说完，身旁的人就用胳膊肘捅了捅他，提醒他不要乱说话。
宿星宇撇嘴，反正他是一直没放弃的，虽然苏棠现在看着和那个司机家的小子季砚很美好，可双方相差其实跟付青璃与叶闵行差不多。
如今这两人闹出矛盾了，那两人恐怕也好不到哪去。
不过大家都不赞同，他也就不说了，有些想抽烟，宿星宇干脆出去，谁知出去没一会儿，就看见苏棠从卫生间出来，正擦着手上的水珠。
“咦？小宇？”苏棠有些诧异的打招呼。
宿星宇眼睛一亮，问道：“苏棠？你怎么在这？”
苏棠笑笑：“出来玩呀。”
“正好阿行也在这，走走，你来我们包间坐一会儿。”宿星宇热情的拉着她往包间去。
苏棠有些不想去，摇摇头：“别……”
可宿星宇过于热情，她力气不够，没等反应过来，人就已经被拖进去。
里面几个正说笑喝酒的青年寻声看过来，一下子安静了。
叶闵行察觉到什么，抬眸，就和有些无措的苏棠目光对上。
两人同时怔了怔，苏棠拢了拢耳边的碎发，笑着一一打招呼，道：“你们都在呀。”
“嗯。”叶闵行微微颔首，“坐。”
宿星宇一看有戏，立马推着她到叶闵行身边坐下，笑着说：“坐坐，阿行最近有些烦，我们一群大男人解决不了，正好你也是女孩子，可以帮忙看看。”
“那好吧。”苏棠被这盛情弄得无法招架，坐了下来，身边就是叶闵行，她不好意思的笑笑：“行哥，还在为昨天的事烦恼？”
叶闵行往后一靠，懒洋洋道：“没有，又是新的烦恼了。”
“嗯？”苏棠歪了歪脑袋，长发从肩头滑落，些许飘在叶闵行的肩头，只是旁人都没察觉。
但叶闵行这一次不想再说，人太多了，而且……
他曾经那么言辞拒绝苏棠，电话里还好，如今当面看她仿佛比之前漂亮许多，快乐许多，他就有些羞于开口，只是给她倒了杯酒，双方碰杯。
苏棠也不追问，捧着就被跟喝奶一样秀气的抿了一口，一双腿随意晃动。
宿星宇在一旁看着，见他们这样有些焦急，这两人可是好久没见的，结果见了面居然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他脑子不停转着，得想个法子让叶闵行认识到苏棠的好，至于苏棠，她曾经那么喜欢叶闵行，只要叶闵行回头，她绝对抵抗不了。
忽然他想到，今天好像是付青璃录制节目的时候！
上个礼拜这个时候她就被骂上热搜。
刚刚叶闵行烦恼的就是付青璃非要参加第二次的录制，引起叶家人的不高兴，这水准还敢继续参加恐怖逃脱，简直是送到键盘侠嘴边骂。
绝对比上一期更惨！
宿星宇故意道：“有点无聊，我刷个微博先。”
没人理他，宿星宇也不介意，笑着打开手机微博，点进去后果然看见热搜第一是：付青璃恐怖逃脱
热度还不小。
他想也不想点进去，期间偷瞄了一下叶闵行，见他没注意这边，有些紧张的往另一边挪了挪身体，也没注意热搜点进去后配的微博文字，直接打开视频，点击上方的——投影！
*
很快手机直接连接房间对面的大屏幕上。
喝酒的几人也注意到了：“这是什么？”
“小宇，你搞什么？我要听歌，你怎么弄了投影？”
宿星宇讪笑：“哎，不小心点错了，等会儿等会儿……”他嘴上这样说着，手却直接在屏幕上点击播放。
很快片段出现。
一看就是恐怖逃脱的背景里，夜视背景下，四个嘉宾正排成一队从一个黑黑的房间出去。
投影模式是没有弹幕的，宿星宇也不知道后续是什么样，不过这个屏幕还是将在场人的视线都吸引过来，包括苏棠和叶闵行。
苏棠看了眼宿星宇，看着屏幕一会儿，惊讶道：“咦，嫂子的节目呀？”
房间里众人纷纷惊呼，一个个眼睛蹭亮的看过来。
叶闵行看了一眼屏幕，一下就认出走在第二个的就是付青璃，脸色刷的难看下来，盯着宿星宇，沉声道：“关掉！”
宿星宇哆嗦了一下，他们这几个人，老大是叶闵行，他平日里习惯了听他的，只是他都做到这一步，格外不情愿，笑嘻嘻道：“别啊，咱们就看看，你就这么小气嫂子都不让我们看一眼？”
叶闵行看出他的想法，虽然他也不高兴付青璃非要参加这个节目丢人，可他们是夫妻，他不想让她在这个时候被看笑话，当即要起身。
谁知手臂一热，一偏头苏棠正按在他手臂上，劝道：“节目播出就是让人看的，你这样也没用，不如坦然一点吧。”
叶闵行脸色变了变，没有吭声。
宿星宇大大的放松，对苏棠挤眉弄眼一笑，继续看着，这时屏幕上已经播放到白衣长发的鬼娃娃被一根线操控着朝他们飞扑过来的时候。
夜视模式下，这一幕更加刺激人。
“嘶——”在场有人惊呼一声，有些惊恐的后退。
电视里四个人三个人都下意识一边尖叫一边抱头蹲下。
宿星宇紧紧盯着屏幕，却发现唯一没蹲下的是付青璃，他纳闷道：“难不成吓傻了？”
要是真傻了就好办了。
苏棠也因此惊讶了一下，眼眸闪过几分期待，付青璃胆小怕黑怕鬼，上一期已经足够狼狈，这一期没想到开局就这么刺激，怕是要吓尿了吧？
叶闵行看着这一幕，心中郁气越发浓郁，憋闷的别过脑袋。
下一秒身边响起几声惊呼：“卧槽？”
“厉害了！”
“竟然抓住了！”
苏棠眼中的期待化为错愕，捏着杯子的手紧了紧。
叶闵行心头微动，转头看过来，就看见青璃闭着眼拉住那鬼娃娃的一幕，当即背后也是一凉，竟然有些敬佩。
她居然拉住了？！
没等众人反应，紧接着屏幕一闪，进度到了另一个地方，明亮的走廊上，卫平南拉着鬼娃娃，另外三人排成队，即将打开一扇门。
门刚打开，灯黑了。
夜视模式再出现，同时还有一道男声幽幽道：“你们……终于……来了……”
“卧槽！”宿星宇被这声音吓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屏幕里四人也吓得抱成一团，尤其是直面恐怖的项一斐，傻眼了，这时一个箭头指着青璃的动作，将大家的视线都集中过去，就看见黑暗中，唯有她一人被吓得五官都皱一起了，却还是在摸索着开灯。
项一斐的惊恐尖叫，孟轲无措的回答，卫平南懵逼的解释，以及最后项一斐都要跳脚了，让看的人都忍不住捏了把汗，却又忍不住乐得不行，直到灯打开，让大家看清了面前不是什么鬼，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同时也是这一期的嘉宾……
一个青年哈哈大笑，指着屏幕上，说：“行哥，大嫂好厉害啊，吓成这样还敢摸索着开灯，刚刚那一瞬间，我觉得他们看大嫂都跟看见救星一样了！”
宿星宇抹了把脸，也觉得这一刻的付青璃像是救星，要是继续维持着黑暗，还有个嘉宾用那种调调说话，他真的要腿软了。
不过听了青年的话，宿星宇有些不是滋味的抿唇，他是抱着看付青璃的笑话来的。
这回笑话没看成，不会弄巧成拙吧？
他小心翼翼的偷看，然后心就沉了沉。
只见刚刚脸色不太好的叶闵行已经饶有兴趣的看着屏幕，刚刚还笑着的苏棠不知什么时候脸色阴沉下来。
察觉到他的视线，苏棠愣了愣，立马笑了，说：“哎，我都被吓到了，嫂子再这样的环境下，难怪会害怕了。”
宿星宇有些怪异的挠头，跟着点头：“有道理……”
“是啊是啊，现在看来她已经很勇敢了。”另一个兄弟点头，眼睛已经一眨不眨的看着屏幕，脸上满是洋溢的笑容：“太搞笑了，他们都怕了，居然就大嫂还能稳得住……”
屏幕里这一关过后，又是另一关，除了拉灯，面对黑暗中来抓捕他们的npc，五个嘉宾仓皇逃串，唯有青璃因为最害怕，跑得飞快，竟将另外几人远远甩在身后，察觉到他们没过来，又崩溃的一一将人拖回来。
偏偏她自己也很怕，因此等安全了，她就直接抱着唯一的女孩孟轲，站都站不直。
让孟轲哭笑不得的安慰她，也逗笑了屏幕前的一群人。
只是笑着笑着，哪怕是因为叶闵行和苏棠，对付青璃感官不怎么好的人，都忍不住生出几分佩服。
她的害怕绝对不是装的，太真实了。
但她却能一次次强忍着恐惧完成任务，让人好笑又忍不住生出几分心疼。
但也因此这种好笑不再是之前带着嘲讽意味的笑。
苏棠庆幸的拍拍心口，笑着说：“这下好了，之前老谢总邀请我去节目，前两天被说服了我还担心，现在嫂子都不怕了，等我去节目当嘉宾，还得让她照顾照顾我了。”
“哇你也要去？！”已经迷上这个节目的青年惊喜道。
苏棠点头：“对呀，我还挺怕的。”
叶闵行神色已经彻底缓和，还多了几分愉悦，语气轻快道：“你胆子可大了，哪里会怕这个，估计到时候还得要你照顾你嫂子。”
“我可不敢打包票。”苏棠调皮一笑，起身道：“我出来也好一会儿了，朋友正叫我呢，先走了。”
“白白！”宿星宇立马道：“苏棠，你要真的去，下期我一定守着直播看。”
“那就谢谢啦！”苏棠回头一笑，彻底离开房间。
身后门关上，她神色再次恢复刚刚宿星宇看见的阴沉，拿出手机，给谢运打了个电话：“谢总，我也要参加节目！”
恐怖逃脱是她送给付青璃的礼物，她不允许付青璃在这个节目上表现得耀眼！
*
直播结束后采中。
原先的骂声在这一次顺利直播最后，已经转变为夸奖。
节目后采时导演看着青璃面上的笑意都多了许多：“这次录制你比上一次轻松很多，是找到什么秘诀吗？”
正常的环境，青璃唇角也扬起轻松的笑容，重新打扮过后穿着欧式礼裙的女孩多了几分往日里没有的甜美，声音轻快：“有呀，那就是直面恐惧，唯有这样，我才能克服，你看我从节目开始，到节目结束，明显适应了很多。”
虽然黑暗环境下还是会害怕。
可她的脑子不再是一片空白。
身体的本能无法直接抹去，却能一点点征服，恐惧一次次面对过后，会发现其实也不是那么恐惧。
不过她还是补充一句：“我的情况还不是特别严重所以可以这样，有些恐惧过度的情况，可能会造成晕厥之类的，这就不要强行克服，免得引起别的意外发生。”
采访她的是位女导演，胆子也不大，偏偏做了这个节目，每次都在惊吓中度过，因此由衷的佩服付青璃这克服恐惧的毅力，闻言笑容更大，偷偷给她比了个大拇指，又问起其他问题。
后采是不会放在直播间的，到时候正片剪辑，会根据情况一点点剪辑进去。
因此等后采结束，青璃就出去卸妆了。
繁重的衣服无法一下子脱掉，她没有助理，经纪人郑月过来帮忙，两人在小房间里，她轻声道：“你成功了！”
直播结束，热搜却从开局就挂在上面，这一次没有被人买热搜，热度都是最真实的。
虽然一开始是郑月请的营销号，可后来都是营销号看着青璃的热度，主动帮忙宣传的。
到现在一下午加晚上的热搜，正是流量最大的时候，之前损失的两万粉丝，已经在这短短时间回来了不说，还增加了好几万！
青璃弯唇：“辛苦郑姐了。”
郑月笑容止不住，闻言摆摆手，语气兴奋：“不辛苦，我可开心了，我跟你说，半个小时前有个卖灯泡的打电话给我了，说请你代言，不过我拒绝了。”
她可从未带过这样火的艺人，每次都是她带着人毛遂自荐，还随时面临被拒绝的可能。
可惜灯泡代言太低端了，叶家不可能让青璃接。
青璃失笑，不过也没说什么，原主不缺钱，没必要代言，现在才一期，等后面她真的克服了恐惧，效果会更好，到时候找上来的工作才是最合适的。
换好衣服，青璃刚从更衣室出来，孟轲就上前笑道：“我们商量着去好好吃一顿压压惊，上次你被吓惨了没去，这次去不去？”
郑月闻言一拍额头，低声说：“你小姑子让你明天早上去接她逛街。”
刚刚惊喜太过，她忘记了说。
现在都晚上八点，还得坐飞机回去，再一折腾，到家都得凌晨一两点了，没时间去聚餐了。
孟轲是听过付青璃嫁入豪门，婆家对她不怎么好的情况，立马道：“没事没事，那我们下次再聚也成。”
“郑姐，跟她说一声，我没时间，有什么问题直接找我。”青璃同样低声回了一句，上前两步挽起孟轲的手，笑道：“不用，刚好这次，我也需要压压惊了。”
孟轲有些担心：“真不要紧？”
青璃推着她离开，两人在直播时已经建立下不错的友谊，动作也随意了一些：“不要紧，反正我打算离婚了。”
“嘶！”孟轲抽气一声，呆愣的看着她。
同样惊呆的还有郑月，怎么就到了要离婚的地步呢？
不过旋即她眼睛一亮，离婚好啊！
他们小公司全都十八线，唯有付青璃一个十二线的，要是她离婚了就能专心事业，自己也能赚钱啊。
她想了想，果断打电话过去。
“干嘛？！”电话那边是叶敏敏不耐烦的声音。
郑月正色道：“你嫂子没时间，明天自己逛。”
叶敏敏生气道：“你跟她说，不陪我我就跟我妈告状！”
郑月再不跟之前一样赔笑，傲气道：“请便！”
都要离婚了还怕你？
从未在付青璃那受到过这种待遇的叶敏敏：“？？？”
这个大嫂真的要上天啊！

第88章
十月十五日
今天刚好是周六，也是恐怖逃脱第二期播出的日子。
冯茜本该兴致勃勃的看，只是一想到上一期的情况，她就没了兴致，萎了。
实不相瞒，她就是付青璃的粉丝。
第一次发现这个女孩正好是付青璃的第一部 剧，十八岁的小姑娘初出茅庐，一张满是胶原蛋白的脸蛋真的就是大家幻想中校园女神的样子，当时真的惊艳了不少人。
从那以后冯茜就关注了这个女孩。
说来也巧，她喜欢的剧，总能看见付青璃出演的身影。
每个角色都不同，却一点没叫她出戏。
她开始有些粉上这姑娘后，就开始搜她的综艺，忽然发现她像是只存在于电视剧里的人物，现实中居然找不到她存在的痕迹似的。
这样一个专心事业的女孩，一下子让冯茜彻底粉上，她关注了她的微博，时不时去留言，跟她互动。
直到一年前付青璃被爆出嫁入豪门。
冯茜一开始有些不得劲儿，可等看见付青璃嫁的男人，又觉得他们应该是真爱，因此营销号发布一些挑事的文章，总能看见她反驳那些说键盘侠吐槽付青璃拜金的身影。
前段时间听说付青璃要参加恐怖逃脱，她当时满是惊喜，有种二次元破壁到了三次元的感觉。
这位姐姐真的要崛起了吗？
天知道嫁了豪门资源却比没嫁之前还要虐，这能信？
当时很多人还不知道付青璃，只是当她的图片出现在官博那时，好多人都说：【这个妹妹我见过！】
【啊，我认识她！】
【是xx扮演者！】
冯茜当时是由衷为她高兴，一旦看见有人提起她嫁入豪门她赶紧反驳，生怕迟了，那些对她有好感的路人就会不再关注她。
终于等到七天前，恐怖逃脱开播。
冯茜兴致勃勃的打开直播，谁知看见的却是一个只会哭喊害怕的弱者。
灯一黑，她害怕得尖叫。
偶尔出现玩偶，她直接蹲在地上一动不动。
到了要穿过漆黑的走廊离开的环节，更是扫兴的抱着柱子不肯动。
这样的人，干嘛来恐怖逃生？！
这年头为了红，她都变了吗？
尽管冯茜不愿相信，可那一期惨不忍睹的情况却让她不得不相信，她完全没考虑到自己的能力，就参加一个不合适她的节目。
作为粉丝，冯茜很失望，失望到逃生游戏是她超级喜欢的游戏，她都不愿意再看，哪怕其他三个人发挥得不错。
又是一次周六，冯茜放假了两天，就在合租屋里无聊的刷短视频，忽然听见隔壁一阵笑声：“哈哈哈……太搞笑了！”
“卧槽！”
一连好几声，存在感过强了，冯茜忍不住扬声问：“你看什么？这么搞笑？推荐一下？”
室友声音里止不住的笑意在说：“哈哈哈，就是恐怖逃脱啊，不过我看的是小视频，你要看吗？我发给你？”
冯茜立马摇头：“不要了。”
再好笑只要一想到付青璃在其中做的事，她就笑不出来，这个女孩是她一开始就给予厚望的，结果给的打击这么大，导致她对这个节目都不敢看了，有种替她尴尬到眼睛都不知道放哪的无措。
“太可惜了，真的好搞笑……”室友又说了一句，就忙着看视频没再说了。
冯茜撇撇嘴，继续划拉小视频。
忽然一个夜视模式下的视频剪辑出现在眼前，她楞了一下，看着上方写着：‘恐怖逃脱’四个字，迟疑着没有第一时间划过去。
明亮的环境下，三人排队要进入一个房间，谁知门刚打开，灯忽然熄灭了，顿时嘉宾们惊慌起来。
冯茜呼吸一滞，有点被吓到，但也还好，接着就听见一道幽幽的声音在说话。
她当即深吸一口气，想要划走，就看见视频里飘过几个字：【前方高能，请放下瓜子饮料矿泉水！】
她顿了顿没有划走，继续看着，就见项一斐惊慌失措的说有人碰他，成功将其他嘉宾吓得声音都发颤，她也紧紧盯着屏幕，就怕出现什么问题。
结果——“啪嗒”一声，灯开了，尖叫声戛然而止，其中最胆小的付青璃靠在门边，手刚从开关上挪开，有气无力的回：“……是我。”
冯茜：“？？？”几秒钟后，她笑倒在床上：“雾草！哈哈哈……”
她一边在床上打滚，一边眼睛还紧紧盯着屏幕，然后发现动手的人真的是付青璃！
一种莫大的惊喜席卷全身，就像是对自家孩子没有期待了，结果她考了个一百分回来一样，浑身舒坦中带着几分不敢置信。
她看向右侧，点赞数五十多万！评论也有二十多万，转发更是不少，这数额，不是说逆天，对于付青璃这样一个小糊咖，真的出乎意料！
冯茜打开评论区，热评第一就是：【付青璃：开灯小天才就是我！】
【卧槽，吓死了，还以为有npc装鬼！】
【到嘴边的吐槽咽下去了，士别三日真刮目相看了！】
【付青璃比我想象中努力，上次吓成那样，这一次硬是抗住了恐惧，后面也没拖后腿，我要有她这毅力，早就考公上岸了……】
【姐姐厉害了！太棒了！】
冯茜看得姨母笑出来，将评论都看了一遍，恶评很少，大部分都是对她的夸奖，她笑得更开心了。
也透过评论了解了不少直播的情况。
这个时候冯茜再看重新播放的视频再次回归漆黑的环境都不觉得可怕了，真好，要不是这一下，她都不知道原来付青璃都做了这么多努力！
她看完，也没继续划拉，而是退出小视频，点开香蕉视频，找到恐怖逃脱打开看。
看着看着，她也和隔壁室友一样笑出声。
*
当天晚上，青璃和孟轲他们一行人聚餐。
经过两次录制，第一次她拖后腿，但第二次大大的提高了他们的效率，还数次找到灯的开关，亮灯环境下还能帮忙解谜，作用不是特别大，但也不少。
因此大家对她态度都很好了，不仅交换了联系方式，还提点她一些综艺之道。
回去酒店的路上，郑月还在说：“别看他们都不是流量，但能量可比流量明星大多了，你打好关系，以后有的是好处。”
“知道啦！”青璃好笑的看着她碎碎念：“以前怎么没见你这么啰嗦？”
郑月理所当然道：“以前的你我觉得扶不起来。”
说来心酸，付青璃虽然演戏不错，但除了刚出道时演过几个重要角色，其他大部分角色都是小配角，她性子腼腆，不喜交际，哪怕和对方一个剧组，都无法攀上一点关系。
担心伤了自家艺人的心，郑月又安慰道：“虽然你嫁入豪门一趟也没得到什么，不过我觉得你事业心变强了，这是好事，你长得好看，演技也好，只要肯钻营，总能火起来的。”
青璃笑笑，原主事业心并不强，但也不弱，只是安于现状，能够养活自己就够了。
但经过豪门这一次经历，她确实变了，她想要自己变得耀眼，变得旁人不敢轻易小觑。
所以青璃也展露了锋芒。
两人不约而同将刚刚离婚、以及叶敏敏的事抛在脑后，回酒店订了个双人间，舒舒服服的洗了热水澡，就入睡了。
第二天醒来，青璃还躺在床上，就说：“郑姐，帮我联系个擅长离婚的律师。”
郑月敷面膜的手一顿：“离婚律师？真离婚？”
“真的。”青璃点头。
“好，你等两天，我找个靠谱的。”郑月立马点头。
她虽然能量不大，可在圈子里这么多年，好歹有些人脉，圈子里认识擅长离婚官司的律师可不少。
青璃见她应了，又揉了揉脸蛋，起床。
放纵了两天，从明天开始要锻炼了。
当演员可不是随随便便能当的，维持一个良好的体型是最基本的。
上午十点多，青璃刚到原主和叶闵行的家，还没进家门口，就被叶敏敏堵个正着。
骄纵的大小姐叉腰，娇声道：“快点上车，我说要你陪我去逛街，就得陪我去！”
青璃不恼反笑：“你确定？”
“确定！”叶敏敏不耐烦皱眉道：“你快点！”
“阿璃？”郑月提醒道，不是要离婚吗？何必应付这个姑奶奶？
虽然付青璃糊，可营销号闲着没事即使再糊也会拎出来说一说，尤其是漂亮的女星嫁入豪门这样能够引起广泛讨论的事。
之前为了应付叶敏敏，付青璃陪着逛街跟伺候祖宗似的，没少被营销号拍到照片。
上个礼拜她被骂上热搜，营销号立马将以前的新闻拿出来放，又引起了一波嘲讽，对她的名声非常不利。
青璃冲她摇头，示意她不用再说，正好她吃饱喝足睡够了，得运动一下，她将行李交给郑月，让她等一下，直接上车了。
叶敏敏立马道：“星空城！快点！”
“好的。”司机回答，很快车子启动。
星空城是这边最大的奢侈品卖场，经常会有明星在这里买东西，因此也是狗仔出没最多的地方。
很快到了地方，现在时间还早，可以先逛一下再吃饭，叶敏敏进入商场，第一时间去的就是一个珠宝店，拿着珠宝看了看，眼睛也不眨的点头：“就这个，给我包起来。”
“好的，您稍等一下。”店员眉开眼笑的点头，立马拿包装盒去。
叶敏敏懒洋洋挥手：“交给她就好，我去下一家。”
她说着踩着高跟鞋脚步慵懒的离开。
只是才走两步，被店员叫住，店员为难道：“小姐，您说的是谁啊？”
她面色还有些惊恐，昨天刚熬夜补了恐怖逃脱，满脑子都是各种吓人的场景，这位小姐身边没人，为什么说交给她？
这个她在哪啊！
叶敏敏愣了愣，看向身后，果然店里除了其他客人，以及她自己，还有店员，再没有别人，跟她一起来的付青璃，不知道去哪了！
她脸色微变，迅速出来左右一看，就见人正在隔壁一个卖包包的店试着一个包，她厉声道：“付青璃，你干什么？！”
青璃闻言回头冲她一笑：“逛街呀，怎么？不是这样逛的？”
叶敏敏见她笑了更气，脑仁都胀胀的疼，黑着脸道：“逛什么逛？我是让你陪我逛街，不是自己逛！去这家店给我守着，我买的东西你得提啊！”
“神经病。”青璃翻了个白眼，“我又不是你丫鬟，干嘛给你提东西？”
叶敏敏：“？？？”
她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人，可青璃没看她，找到一个合适的包，掏出卡就付钱，然后走向下一家。
叶敏敏这回真气炸了，“哒哒哒！”脚步声跟钉钉子一样重的走到她身边，咬牙威胁：“你信不信我现在就跟我哥打电话，说我欺负你！”
“打！”青璃眉头一挑，示意她打，接着看这一家的鞋子。
原主为了迎合叶家人的喜好，大部分鞋子都换成了高跟鞋，但她不喜欢，明天开始锻炼，得穿运动鞋。
叶敏敏见她这样就知道她有恃无恐，手机掏出来没打出去，见她还要拿鞋子，气的直接将鞋子抢过来丢了：“试什么试？我让你过来是陪我逛街，不是自己逛！”
青璃脸色冷了，问被吓了一跳的店员：“卫生间在哪？”
店员下意识指着不远处的一个地方。
青璃看了眼，直接拉着愣住的叶敏敏往那边去。
“你放开！”叶敏敏直觉不对，努力挣扎。
只是青璃手腕握紧，她竟然半点都挣扎不开，一路踉踉跄跄被带到卫生间。
这个点，客人还是挺多的，见她们吵闹的进来，卫生间的人都好奇的看过来。
青璃冷着脸也不做声，将人按在洗手台前。
叶敏敏开始慌了，挣扎得更厉害，甚至要动手打青璃，然而才动手，青璃扣着她的肩膀一个用力，她肩膀顿时感觉酸麻，还没反应过来，“哗啦啦……”水声响起，下一秒水花扑腾在她脸上。
“啊！咕噜噜……”叶敏敏被吓得尖叫一声，接触到水后只觉得浑身冰凉，可刚一张嘴，一股水花直冲嘴巴和鼻腔，让她呛水了。
青璃掐着她的脖子让她起身。
“咳咳咳……”叶敏敏剧烈咳嗽几下，神色狰狞道：“付青璃，你等着，我一定要你吃不了……啊！”
威胁的话还没说完，又被按在水池里。
这一次不是跟之前一样仰面迎接水花冲击，而是直接整张脸扑腾进蓄积的水中，窒息的冰冷袭来，让她尖叫声都喊不出来。
青璃冷声道：“现在嘴巴会说人话了吗？”
叶敏敏：“！！！”

第89章
当天不少营销号发布文章——【付青璃跟小姑子逛街产生矛盾，从卫生间出来后，小姑子浑身湿透，老实如鹌鹑——】
冯茜看见这个评论时，正在喝水，等看完题目：“噗！咳咳咳……”
她不敢相信的又读了一遍，发现确实是自己理解的意思，一时间惊呆了：“乖乖，付青璃都这么厉害了？”
之前明明每次看见她的新闻，都是讨好豪门那群人的一个？
虽然她一直坚信付青璃讨好他们是因为爱情，付青璃的老公颜值比一些明星都不差的。
可即使这样也改变不了她在叶家地位并不高的事实。
然而现在……
冯茜点开图片一一看过去。
狗仔自然没有两人在卫生间的图片，不过他们的新闻敏锐度还是很高的，从青璃一进入商场就有人专门跟拍。
主要是这半个月付青璃的热度还挺不错的。
黑红也是红啊，只要流量能够变现就够了。
前三张照片都是付青璃和叶敏敏购物的照片，第四张照片开始挣扎了。
第五张照片是两人当时的打扮，都挺好看的，尤其是叶敏敏这张，一看就是专门化过妆的，反而付青璃是素颜，漂亮却不寡淡，有种淡雅的美感。
第六张照片是付青璃拉扯着叶敏敏进入卫生间的图。
第七张就是她们俩出来的样子。
一个完好无损，一个头发衣服全湿了，眼睛红红、鼻子红红，样子狼狈，还主动走在青璃身后，和她隔了一米的距离。
第八张第九张都是这样的图片，只是角度不同，但也让网友能够充分的感觉到叶敏敏前后的变化以及出来后凄惨的样子。
冯茜幸灾乐祸的笑了，只是笑完又有些担心，付青璃怎么会突然强硬起来？虽然这小姑子挺讨厌的，可她这样做对自己没好处啊？
点开评论，就看见热评第一：【蹲一个离婚声明！】
冯茜眉心一跳，却觉得离婚挺好的。
何必委曲求全待在豪门？
为了爱一个人妥协，可太不值得了。
再看后面的评论：【y1s1，付青璃这一下可真帅！啊啊啊，就该这样，之前委屈自己可看得我气死了！】
【哈哈哈哈，太搞笑了，付青璃厉害了！】
【粉了粉了，这姐妹太强了！】
【我以前真觉得付青璃是嫁入豪门，现在看来，肯定不是，要嫁入豪门，哪怕丈夫偷吃都只能笑着说都是误会，哪里敢这样教训小姑子啊！】
冯茜会心一笑，有种与有荣焉的感觉，喜欢的人被别人也喜欢了，虽然也有吐槽的，明星使用暴力影响不好。
可狗仔没拍到，就算大家都猜到了，却没有证据，哪有什么不好的影响？
冯茜耸耸肩，点赞评论转发了微博：【干得漂亮！】
很快#付青璃小姑子#这一热搜随着时间的发酵，直冲前排。
看见的人越来越多，其中就包括苏棠。
看见热搜时，她还以为是以往那种情况。
叶敏敏不喜欢付青璃是上辈子就有的事，只是上一世付青璃厚积薄发，将一个大热剧的女三号演到无数人心中去了，叶敏敏正好也喜欢这个角色，从而对她改观。
苏棠饶有兴趣的点进去，本意是看笑话。
只是等看清内容后，她唇角的笑容消失，紧紧盯着屏幕，眼眸冷厉。
付青璃对叶敏敏动手？
苏棠看完所有内容，虽然狗仔没有直接拍照，可她们进卫生间前拉拉扯扯，出来后叶敏敏狼狈，付青璃淡定自若的对比，就能看出是谁动手了。
她拿出手机拨打了叶敏敏的电话。
刚一接通，就听见对方哭着说：“棠棠姐，呜呜呜……付青璃欺负我！她把我按在水里！吓死了呜呜呜……”
当事人自己承认了。
苏棠抿抿唇，柔声道：“怎么回事呀？你嫂子不是对你挺好的吗？”
“她才不是我嫂子！”叶敏敏激动的反驳，又说：“呜呜……她对我不好，一点都不好！气死我了！她居然敢这样对我！听说棠棠姐，你下次也要参加恐怖逃脱，那你一定不要帮她，让她被全网嘲笑，最好让导演增加一点恐怖，吓得她都不敢动！”
苏棠无奈道：“你这样你大哥会训你的。”
“她最过分了！”叶敏敏理直气壮道：“活该！你可不能帮她知道吗？不然以后我就……”她想用大哥威胁她，可一想到现在苏棠有自己的男朋友，不喜欢叶闵行了，又气馁。
苏棠恍若未觉，像是被她要求得没办法，只能说：“好，我不帮她。”
“棠棠姐你最好了。”叶敏敏道。
苏棠皮笑肉不笑的回：“你啊，没什么事就好，我先挂了。”
叶敏敏似乎还有些不舍，想要再说点能让付青璃倒霉的事，只是对方已经挂了。
苏棠面沉如水，她的男朋友季砚注意到她的神色，送过来一杯咖啡，询问道：“怎么了？”
苏棠忙摇头，季砚喜欢她，自然不喜欢她再为叶家那边的事伤神，上一世她已经害了他，这辈子她不能再让他难过了：“没什么，就是在想晚上吃什么。”
季砚眼眸一暗，笑道：“那我们一起想。”
*
教训了叶敏敏，青璃手机都被打爆了。
但每一个电话都被她挂断，多来两次干脆拉黑，反正都是以后不会联系的人。
她回到原主和叶闵行的家里，郑月有钥匙，早已在这里等候，等待期间也看见了网上的新闻。
现在的网络时效性太厉害了，人还没到家，青璃在商城发生的事她都知道了。
等人回来，她急急忙忙就凑过去：“阿璃，你疯了？！居然做出这种事！这要是闹大了，以后你在公众面前可不好交代。”
公众人物抽烟都会被人吐槽，更别说打架了。
青璃淡定道：“没事的，谁有证据？”
星空城这样的地方，卫生间的保密级别也是很高的，她在教训叶敏敏时也注意了，虽然在卫生间的那些人也在看热闹，但没人拿手机拍。
至于外面，被拍到叶敏敏凄惨的样子，可是有证据吗？
郑月见她这么淡定，焦急的心态也稳了稳：“说的是，其实网上骂你的很少了，这次热搜直接洗白了你之前嫁入豪门这一黑点，就是离婚成功都没人能说你是弃妇了。”
哪有这样嚣张的弃妇？
而且她这样的行为在不少网友眼里，都是非常解气的，自古熊孩子、难缠的小姑子，这两者都是让人看着就暴躁的，结果叶敏敏二者合一，那仇恨值简直翻倍。
再有付青璃刚刚在恐怖逃脱胆小却又勇敢的人设热搜直接出圈，大家都在刷，以前演过的电视剧也被不少人考古，对她有个天然滤镜。
面对这个操作，竟然吸粉不少！
就拿青璃的微博来说，活粉五十万，公司买的粉丝十几万，加在一起快八十万。
半个月前掉了不少，但昨天一顿操作后，涨粉十几万，都快一百万了。
但经过昨天的热度，今天涨幅已经很少了，可就在中午热搜过后，现在直接猛然突破一百万。
成功从比十八线好一点的情况，晋升到四线小糊咖了。
再努努力，没准直接到三线！
青璃拍拍郑月的肩膀：“辛苦你了，还干着助理的活。”
郑月干劲十足，一点不介意：“咱们现在穷，只能这样，等你真的火了，我就不干助理了，专门负责对接你的工作！”
“那好。”青璃笑了，问道：“我的行李收拾了吗？”
“收拾了一半，有些东西还是得你自己来。”郑月摇头，让她进屋看去。
放在地上的两个行李箱，装了一个半，还有半个空着，原主和叶闵行的房间因着一下，仿佛空了许多，挂在床头的婚纱照上两人幸福的笑容都显露出几分孤寂。
青璃看了两眼，觉得原主一定不想继续让这照片出现，果断伸手将婚纱照拿下来，往地上一摔。
“咣当！”一声，郑月吓了一跳，进来看，就看见两人的婚纱照被摔在地板上，她禁声，默默退出。
看来这个婚姻，确实给付青璃刺激很大。
让一向温和性子佛系的女人，都变得有攻击性了。
一个小时后，三个装满了付青璃东西的箱子整理好，青璃和郑月一前一后的托着行李箱要出去。
刚打开门，门外正好站着一个脸色难看的青年。
是叶闵行！
叶闵行这回脸色不是难看了，而是错愕懵逼以及愤怒还有一点自己都不知道的慌乱，“你要做什么？”
郑月脸色微变，下意识看向青璃，等着她的反应。
青璃朝她笑笑：“你先将东西拿出去，我等会儿出来。”
“好。”郑月点头。
她出门，叶闵行侧身让开，等她出去了，他就大步进屋，猛地关上门，指着行李箱，神色阴沉，咬牙切齿道：“这又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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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一个小时前，叶闵行还在公司做事。
父母妹妹的电话一个接一个的打过来，他接了之后就听说妻子欺负了敏敏。
原本他都不信，直到他们将狗仔拍的照片发到他手机上。
那几张图让他不得不相信。
之前隐忍温柔的妻子变了。
从那天晚上开始她就彻底变了，这一次只是变得更厉害了。
看完这一切的叶闵行满心失望，前天晚宴他在叶家为她说好话，昨天恐怖逃脱直播又一次上热搜，这次虽然不是什么负面的，可对于叶家来说，也好不到哪去。
这一次爷爷奶奶都没打电话给他，而是直接通过父母那边传达他们的想法，叶闵行不得不一再解释，缓和两边关系。
他想着付青璃只是一时倔强，也是想证明自己。
事实上效果不错。
他也祈求父母再等等，再宽容一阵子，可是现在欺负敏敏的事情闹上热搜，就再无法缓和了。
付青璃肯定是疯了！
甚至到了不可理喻的程度！
至少回到家之前，叶闵行是这样想的，她无法理解自己，只顾着自己，从来不考虑他处于一个什么样的位置。
在电梯门开的刹那，他还有些委屈，为什么付青璃就不能像苏棠以及他身边其他女人一样？
若是当初他真的娶了苏棠，是不是就会家庭和睦，夫妻关系也很好？
他是不是真的做错了选择了不合适的付青璃。
而她偏偏非要折腾来折腾去，将两人都弄得精疲力尽！
可是门一打开，叶闵行所有的愤怒和不解都冻结了，她收拾了心里，她想要离开！
意识到这点，他心中只剩下委屈和悲愤。
他们明明是相爱的不是吗？
他眼中的质问过于突出，青璃自然看得见，很平静的退后两步，请他在沙发那坐：“我们慢慢谈。”
叶闵行注意到她神色冷淡，看着自己的眼眸清明冷静，仿佛之前对他的爱意都在一夜之间烟消云散的，顿时感觉喉咙沙哑，脚步不自觉的随着她的话，在沙发那落座，然后保持沉默。
他不敢开口，纵然他有过后悔的念头，有过对苏棠片刻的心动，可当青璃要离婚时，这些都被抛之脑后了。
为了娶她，叶闵行付出了太多！
青璃确实很平静，因为眼前这个人不在原主的报复范围内，对她来说，就毫无意义，她轻声道：“我认真思考过，叶闵行，我们已经不适合当夫妻了，离婚吧。”
“不可能！”叶闵行哑声否决，咬牙道：“真不合适我们为什么结婚？”
青璃也不恼，认真的跟他分析：“我们结婚，是因为我以为你的家人都是正常人，但显然他们不是。”
眼看着叶闵行脸色微黑，她继续道：“你现在还需要依靠你的父母、爷爷奶奶，他们的反对并不是轻飘飘的一句话，而是能影响我们的夫妻关系，他们不喜欢我，是从三观到生活小事全方位的不喜欢，而你作为一个无法反抗他们的人，除了娶他们喜欢的人，再无别的可能。”
“否则我要继续因为你受委屈，我的家人同样被他们瞧不起，仅有的两次见面，每次回去，他们都会哭一阵，难受自己不够有钱，无法让你们家正眼相看。这样傲慢的行为，抱歉，我不想再忍受了。”
正常的父母就算婚前剧烈反对，儿子执意要娶，他们都松口了，为儿子和儿媳妇举办婚礼了，就该是认可他们了。
但叶闵行的父母却不是！
在他们看来结了婚又如何？
又不是不能离婚？
就算不能离婚，哪怕养小三都比对着这个儿媳妇好。
所以他们能不遗余力的撮合苏棠和叶闵行。
简直有病的脑回路！
原主后来离开这个圈子，再看着他们几人之间的纷纷扰扰，觉得可笑荒唐，青璃此刻也是一样的感受。
叶闵行脸色变了变，紧紧盯着青璃，一双手交叠握住，指骨因用力而发白，双手竟微微颤抖，显露出他内心的不平静。
他很想否认，可不得不承认，青璃说的是对的。
“……可我们明明是相爱的！”叶闵行喃喃道。
青璃正色道：“你已经动摇了不是吗？”
叶闵行沉默。
青璃见状，安静起身，推着行礼出门，反身关门时，还看见坐在沙发上的青年低垂着脑袋，一动不动。
本着礼貌的想法，青璃咽下了心中的吐槽。
算了，虽然他没用，但原主也不稀罕他了，跟她没关系。
*
叶闵行觉得自己很累。
不是身体的累，是心的累，他确实动摇过，苏棠的改变让他措手不及，甚至在那仅有的几次相处中，他可耻的心跳加快，控制不住的想要关注她。
可他没有真的做出来，因为他知道自己现在喜欢的还是付青璃。
现在付青璃却先一步要离他而去，他脑子里什么心动都没有了。
只剩下懊悔以及……羞愧。
她说的没错，现在他自己是无法做主，也保护不了她。
等了好一会儿没收到叶闵行回复的叶母打电话过来，刺耳的铃声让叶闵行一阵不适应，盯着闪烁的名字好半响才深吸一口气，接通了电话：“妈。”
叶母从新闻发酵的第一时间就给付青璃打了电话，只是被拒接了，她早已气炸了，自己的宝贝女儿，她从小到大都没舍得打一巴掌，结果被这个儿媳妇欺负了，因此立马转头打电话给儿子，要求他让付青璃过来道歉，但都等了半小时，居然还没回复，她就自己打电话过来了。
“你还知道我是你妈啊？怎么？护着媳妇连个电话都不肯打？”叶母阴阳怪气道。
往日她最疼爱这个儿子了，可果然应了那句老话，有了媳妇忘了娘，如今连妹妹都不顾了。
叶闵行赔笑道：“怎么会，我这不是再跟她商量嘛，她已经知道错了，妈，这件事确实是敏敏做得过分了，阿璃毕竟是她嫂子，她这样……”
“就算不对那也不用打啊！”叶母尖声道：“你知道敏敏怎么被她欺负的吗？按在水里！这要是时间久了点，窒息了怎么办？叶闵行！今天你必须让她过来给敏敏道歉！”
“妈……”叶闵行还想挣扎一下。
现在付青璃都要跟自己离婚了！
可他不敢说，说了母亲只会立马同意。
叶母冷声道：“没得商量，敏敏不原谅她，以后对外我叶家不认这个儿媳妇！”
叶闵行刚刚被付青璃说得一肚子郁气，此时又听了母亲的话，一时间觉得付青璃说的没错，母亲这么强势，还不是因为断定了他无法反抗，这时他心中升起一股叛逆，反驳道：“你们以前也没将她当儿媳妇啊？！这一年来她怎么对你们的，你们又怎么对她的，妈，你真的一点意识不到吗？”
说完他啪的挂了电话，只感觉捆绑在身上的枷锁像是松了一些。
电话那边，叶母听着“嘟嘟嘟……”的提示音，涂了粉的脸都直接青了，猛地将手机摔出去，气急败坏道：“真翻了天了！”

第90章
事情闹太大，当青璃搬到了郑月租的房子里，付青璃的家人也打电话过来了。
和叶家的嚣张不同，原主的家人语气小心翼翼，询问这件事的情况都怕惹了谁似的，压低着声音：“到底什么情况你跟妈说说，咱家虽然没钱，可也不会受这个气的，是不是他们做过分了？”
作为母亲，还是了解自家孩子的。
付青璃性子温和，绝对不是主动挑事的。
能逼得她对叶敏敏动手，绝对是叶敏敏的错！只是自家闺女此时的情况，他们也不敢说什么。
青璃温声道：“妈，也不是，只是我想离婚了，就不再忍受他们了，没必要因为一个男人，委屈自己，对吧？”
其实她还想说原主自己受委屈就算了，可因为她的父母亲人都疼爱她，怕她难做，同样受了不少委屈。
连累身边人受委屈，这样的爱情，要来何用？
只是她说了，原主父母估计还要以为是他们导致夫妻俩离婚，他们会更难过。
此时青璃说不想再委屈自己，付母愣了一会儿，没回答，电话那边原主父亲付忠问了一句，两人低声说了几句，电话就移交到了付忠手里。
“阿璃啊。”付忠喊了一声。
“哎。”
付忠轻声道：“我和你妈没出息，都得靠你，所以这个事，你自己考虑清楚就好，将来不后悔就好，想清楚知道吗？”
付母见状忍不住抢过来，说了一句：“阿璃，其实我觉得你离婚挺好的。”
“闭嘴！”付忠斥责一声，生怕妻子的话影响了女儿：“别听你妈的，婚姻是大事，爸妈不反对，但也不希望你将来后悔。”
“不会的！”青璃认真道：“我认真想过了，这是深思熟虑的结果，我和他之前相隔的不只是家世，离婚是最好的结果。”
“……那就好。”
聊完青璃感觉原主父母心情似乎都变好了一些，挂断电话，她没忍住笑了一下。
其实大家都认为离婚才好。
原主也是最后才醒悟。
郑月见她打完电话，问道：“晚上吃什么？”
“我来做，你想吃什么去卖菜。”青璃笑眯眯道。
郑月知道她厨艺好，点外卖味道总是过于油腻，见她愿意做饭，立马笑开了，开心道：“这就去，我要吃糖醋里脊、椒盐排骨、清蒸鲈鱼！”
“没问题。！”青璃大方点头，郑月迅速拿起包包出门，等人走了，青璃拿起原主的笔记本，搜索到股票。
现在股市还没收盘，一个个正跟心电图一样波动。
青璃一个个的看着，感觉有不错的，就上网搜一下相关资料，将重要信息记在心里，一路看到收盘，她才合上电脑，拿着身份证等资料出门。
原主想要活得耀眼，可单单是明星的身份，那是不够的。
再说单身漂亮的富婆姐姐，不是更可吗？
*
叶氏
两天后，一份快递出现在叶闵行的桌子前。
多了几分颓废的俊朗青年揉了揉长时间盯着电脑而胀痛的眼睛，瞥见秘书送来的东西，问了一声：“这是什么？”
因为两天前他反驳了母亲，这两天公司仿佛一下子都变得忙碌了，他下达的命令总是被驳回，还经常多了一堆任务，让他短短时间焦头烂额，疲惫不堪。
以往总是准时下班，偶尔还能早退的情况再不存在了，早上起来他胡子都忘了刮。
现在他一看见秘书送东西过来，就觉得头疼，莫不是又有新的工作？
秘书摇头：“不知道，来自一个律师事务所的，是给您本人的。”
那就是跟工作无关了？
叶闵行刚要松口气，脑海里就浮现出付青璃说的离婚，他脸色微变，迅速将快递袋撕开，连工具刀都没用。
果然袋子打开，露出里面一个文档袋。
再打开，两叠文件从里面掉落出来，上头赫然是几个大字：离婚协议书。
秘书还没走，正好看见这几个字，当即眼皮一跳，不敢再看，从办公室出去。
唉呀妈呀。
两年前付青璃和叶闵行的恋情闹得他们公司人人都知道，甚至一度总裁差点被罢免了，就为了和她在一起。
经过抗争后，一年后两人步入婚姻的殿堂，公司不知道多少女职员羡慕，觉得这简直是童话一般的完美结局。
没想到这样一对，就要离婚了？
叶闵行看见这两份文件，心中那冒出的猜测得到证实，提起的心脏狠狠坠落，砸得他鼻尖一酸，眼睛都迷蒙了一下。
竟然是真的离婚协议！
她可能再没有一点留念了吧。
他颤抖着手拨打电话，电话很快接通，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签字了？”
陌生的语调，仿佛他只是一个陌生人。
叶闵行心脏生疼，低声道：“你真的就这么决绝？”
青璃就知道不会这么顺利，她在这个时间点过来，是刚好卡着事业危机，可这个时候，叶闵行对原主还是有感情的，离婚估计有得磨，她维持着冷漠的话语，回：“想要我不决绝也可以，让你家人为之前对我的态度道歉。”
叶闵行脸绿了，憋了两天被刁难的委屈，在这一刻再次听见这两个字，炸了，他忍不住质问道：“道歉道歉！你要道歉，那边也要道歉！那我呢？我怎么办？”
青璃沉默片刻，难以置信道：“你难道想不通？鱼和熊掌不可兼得？你贪心成这样，能怎么办？收敛一下，不贪心就好了啊！”
叶闵行哽了哽，不知道说什么。
青璃轻笑了一声：“怎么了？不舍得？想要钱财又想要我？”她幽幽道：“其实不是不可能。”
叶闵行眼睛一亮，他承认青璃说的没错，可话语过于刺人，他不敢回答，心中却不由得期待。
就听见她慢吞吞道：“那就是做一个当权者，再无人能够左右你半步，可叶闵行，你做得到吗？”
叶闵行眼中亮光暗淡下去，苦笑道：“你一定要这么嘲讽我吗？”
“对。”青璃懒洋洋点头：“下次签字了再联系我。”
说完她挂了电话。
叶闵行怔怔的看着熄灭的手机屏幕，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良久，他打开离婚协议查看。
果然骄傲如她，这次离婚她没要什么东西。
当初她怎么来的，就怎么离开。
潇洒到让他显得如此可笑。
仿佛他一点不值得留念！
叶闵行再次打开手机，这一次拨打了母亲的电话，电话很快接通，他没等母亲说话，就先一步道：“阿璃要跟我离婚了。”
叶母声音雀跃了：“真的？她肯离婚了？”
叶闵行固执道：“我不想离婚！”
“叶闵行！”叶母警告的喊了一声：“你之前要和她在一起我们同意了，可你看看你们真的合适吗？她的所作所为完全配不上叶家媳妇的身份，只会拉低我们叶家的档次，而你从中又得到了什么好处？”
“要是没有你们，我们很合适的！”叶闵行苦笑道：“真的！”
叶母声音冷下来：“看来这两天你还没受够教训！”
“妈——”叶闵行还想说一句，可叶母已经不想听了，儿子不听话，那是宠坏了，让他知道，没了叶家，他其实什么都不是，就够了。
总有一天他会妥协的。
电话再一次挂断。
将叶闵行所有想表达的想法给憋回去了。
他这回真的恨极，怒火上头，直接一挥手将办公桌上的东西摔下桌，连带着两份离婚协议，只想着眼不见为净。
为什么所有人都在逼他！
*
十月二十三日。
又是一次周六。
今天是恐怖逃脱第三期直播的日子。
就在周五晚上八点，恐怖逃脱第二期剪辑版出现，比直播版更加搞笑，内容全都是精华，甚至有些让人爆笑的点，反复剪辑，一期节目将近两个小时，砍下来，观众们肚子都笑疼了。
关键是在搞笑时，他们解密破关的进度也没耽误。
但这一切的改变全都是付青璃带来的。
因着这个热度，周六十二点直播间，几乎翻倍的观众早早在线等待，想要第一时间能看见这个直播。
【啊啊啊！好期待啊！上一期结尾，我觉得付青璃已经适应了好多！】
【付青璃太强了，对待恐惧，她居然能直接面对，要我早吓吓尿了，居然还能克服！】
【你们看了剪辑版吗？强推剪辑版啊！她后采感觉好温柔啊，真的是个强大但温柔的女孩！转粉了！】
【看了看了，看见她说直面恐惧时那个眼神，直勾勾的看着镜头，好坚定啊！】
【呜呜呜……这姐妹要不是嫁入豪门，我觉得她可能早就火了！】
【哈哈哈，没关系，她都打了小姑子，离婚估计也快安排上了。】
冯茜也在兴奋的打字。
这一个礼拜，她先是看了小视频，然后去看录播、之后又疯狂刷小视频，昨晚再次刷到剪辑版后，已经成了尖叫鸡，激动地不要不要的。
有些直播看起来很让人激动地片段，剪辑后，那绝对是名场面了。
比如最出名的手拉鬼娃娃灯，比如后来付青璃被吓得仓皇逃跑，却在发现队友都没跟上时那崩溃回去的样子……
看完她只想说这回她再也不脱粉了！
这样有趣又可爱的偶像，太棒了！
在万众期待中，十二点零一秒，直播正式开始。
镜头照例是全景，先让观众看一下情况，上一次是吸血城堡，这一次……
【卧槽！医院！】
【啊啊啊！太绝了，节目组要上天，居然是医院！】
弹幕惊恐中，血淋淋鬼气森森的医院全景上方出现几个流着血的打字：【末日医院】
就在恐怖气氛到达巅峰时，画面切换，来到嘉宾们所在的地方。
这一次的开场是正常的光线。
看着像是办公室的地方，蒙着眼睛的嘉宾们正乖乖站在原地，其中照旧怕黑的付青璃被孟轲抱着，卫平南嘴里念叨着：“别怕别怕，哥在这！”
项一斐被卫平南拉着手：“哥，我不怕，你也别怕。”
旁边还有一个打扮俏丽的女孩。
观众们齐刷刷放松下来，乐呵呵的打字：【哈哈哈！付青璃别怕，你是最勇敢的！】
【五个人？怎么多一个？】
【这是谁呀？】
【啊，好像是前阵子撒狗粮撒到吐的苏棠？苏大小姐啊！她居然来了？】
此时画外音响起：【请你们解开眼罩，接收这一次的任务。】
众人依言打开眼罩。
下一秒卫平南就被多出来的一个人吓到，整个人哆嗦了一下，抱着项一斐的手臂。
项一斐安慰道：“没事没事，这是苏棠，你们以前还合作过的。”
“你们好，我是苏棠，观众朋友们大家好呀。”穿着护士装的苏棠扬起明媚的笑容，对着镜头和几人打了招呼。
同样摘下眼罩的青璃眨巴眼，适应了一下这直播过程中珍惜的明亮环境，礼貌的打了招呼。
孟轲等人也赶紧跟她打招呼。
寒暄过后，卫平南拿起桌上的一个邀请函打开，照旧是他念：“k市经历了一场病毒暴动，整个城市都变成了死城，如今感染病毒的人大部分都被控制下来了，只是还有少部分流落在外……”
读到这，项一斐小声道：“意思是我们很可能被感染病毒的人袭击？”
孟轲脸色微变：“那我们被咬了会不会也变成病毒？”
青璃正要说话，苏棠脆声道：“很有可能！所以我们到时候一定得跑快点。”
孟轲看了她一眼，笑道：“对，所以阿璃，姐姐命放你身上了！”
“没问题！”青璃立马点头。
“可是我跑不动……”卫平南一脸忧愁，继续读：“解毒的方子却因工作人员疏忽，遗漏在仁心医院，你们五位是最杰出的探险家，任务完成率达到百分百，所以我们特邀五位前往仁心医院取得药方，为解决病毒做出贡献！加油吧，勇敢的探险家们！”
卫平南没忍住念完就吐槽：“完成率百分之百，那不是我们才坐了两个任务嘛！我觉得你们药丸，人才就这水平？”
“哈哈哈……”众人都笑了起来。
正乐呵着刚刚还好好地灯忽然闪烁起来。
*
笑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都警惕的看着，青璃立马熟练地集中全力控制身体本能，避免被吓到尖叫。
好在很快灯又好了。
孟轲满心戒备结果等来这，有些难以置信：“就这？”
卫平南直觉不止这些，催促道：“咱们赶紧开始吧，先找密码。”
苏棠立马走到门口，说：“密码是数字的，这里有什么数字吗？”
大家都开始找，亮灯的情况，青璃也是可以找的，第一关并不难，都是跟主线有关，在办公室的文件中，他们找到方子的主人是B教授，通过办公桌上的日历算出他的出生年月，就成功解开。
这一出去，才发现外面的灯也都是忽闪忽闪的，有时候黑两秒，又时候黑十秒，长短不一，但黑的地方又格外黑，再加上这是医院，更显阴森。
五人照例排成一个长排，孟轲主动站在青璃身后，让苏棠在项一斐前面：“这样他可以保护你。”
“好呀。”苏棠爽快点头，大方道：“不过我特别喜欢看鬼片，估计不怎么会害怕，你们要是害怕了，可以往我这躲。”
“哇，好厉害！”
几人捧场的说。
直播间的观众看着这高效率的一次解密，正津津有味，听了这话，也都捧场的表扬，只有一小部分弹幕夹杂在其中：【我怎么觉得这话怪怪的？】
【终于来了个胆大的，早看付青璃不顺眼了，害怕干嘛接这个节目，真的是想赚钱通过这种方式！】
【付青璃现在已经很好了，再说都是胆大的，不怕的，恐怖逃脱还有看点吗？】
【为付青璃而来，她真的是一本正经的搞笑，好好玩啊……】
弹幕吵吵闹闹，郑月一直在关注，不过这点她没放在心上，青璃说过，有点流量的明星就没有不被黑的，不用在意。
只需要再有人带节奏的时候将节奏引导回来。
而镜头里五人顺利出去。
虽然走廊很可怕，但这一次他们竟然没有任何意外的找到楼梯口，犹豫着要不要下去。
卫平南：“总觉得很奇怪，我们居然这么直接过来了？没有门？”
项一斐：“我也觉得奇怪，总觉得哪里忽略了。”
苏棠眉头微蹙，她明明记得跟老谢说的时候让他提高一下这期的恐怖程度，这才能让她和付青璃形成鲜明的对比，怎么就这？
孟轲和青璃对视一眼，也觉得不对。
忽然青璃道：“我们这么出去，目的地是哪？没有线索，谁知道药方在哪？”
众人：“…………”
好像是哦。
五人面面相觑，一时无语凝噎，之前两期都是节目组将路线规划好了，别的路都走不通，这一次……
“扫雷吧。”孟轲果断道。
苏棠迅速附和：“对，扫雷吧！一个个房间打开看，也许就能找到线索。”
确定了方向，几人再次回到最开始的地方，这是这一次尽头的办公室，而这一片有八个办公室！
他们先看了一下对方房间的密码是什么样的，然后快步回到房间开始翻找。
只是这一次灯光却又一次开始闪烁，速度快又乱，让人心慌，甚至隐隐还听见一些低低的吼声。
青璃额头开始冒冷汗，心脏跳动速度快到要爆炸，她身体还是害怕黑暗，更别说黑暗中好像还有什么生物，随着他们找东西的进度，那些声音一点点变大。
“你先歇会。”孟轲注意到她的情况，主动说。
青璃勉强笑笑，点头，找了个靠墙的地方站着。
苏棠也有些害怕了，身临其境和看电影电视不一样，那恐怖仿佛翻倍了，总让人觉得黑暗的地方会不会冒出一个怪物咬你一口。
可她对自己还是自信的，按住发抖的手，稳了稳，装作不经意的回头看了一眼，心中就更加安定。
苏棠咬了咬唇，继续认真找，专注集中找线索，就不会害怕了，这时她忽然惊喜道：“我找到了！”
剩下三人赶紧看过来，激动道：“对对，就这差这个了。”
他们将数字整合，再计算一下，就得出密码，就要打开房间，只是不知何处传来的吼声越来越大，他们面对一个未知的房间，就很怕，没能第一时间打开，在门口犹豫了一会儿。
苏棠大方道：“我来吧，我不怕。”
打头的卫平南露出一抹感激的笑容，让出位置，其他三人后退，苏棠顶上，她深呼吸一下，手放在门把上，轻轻用力打开门。
漆黑的房间刚让人松了口气，下一秒一个类似丧尸模样的人出现在众人眼前，挥舞着青灰色的长指甲对着他们抓过来，一声清晰的怒吼震耳欲聋仿佛开了扩音器：“吼——”
苏棠其实猜到可能里面会有点什么东西，但完全没想到是丧尸，且直面冲击不超过二十厘米，当即惊恐的瞪大了眼，喉咙里爆发出一阵刺耳尖利的尖叫：“啊啊啊——”

第91章
在苏棠主动打开门时，弹幕密密麻麻：【第一个这么大胆的嘉宾，常驻吧！】
【大小姐赛高！】
【啊啊啊，苏棠绝了！人美心善还胆大！】
【哇，主动开门，太厉害了，不像某人，胆子成这样还营销胆大人设，yue了……】
郑月看见，眉头皱起来，只是弹幕数量太多，她打的几条不过眨眼就被覆盖，根本看不见，像是……水军？
她有些着急，可看着那明暗交叠的直播间里，明显因害怕被压制住无法发挥的青璃，又无可奈何。
没想到这一期是这位大小姐！
之前半点没透露，否则早知道她一定让青璃请假！
这时镜头内第二个房间被苏棠打开，里面漆黑一片，她有些紧张，但又努力表现得淡定，扬起笑容。
一个类似丧尸模样的人出现在众人眼前，青面獠牙的恐怖长相本就刺激人，还挥舞着青灰色的长指甲对着他们抓过来，一声清晰的怒吼震耳欲聋仿佛开了扩音器：“吼——”
苏棠当即惊恐的瞪大了眼，喉咙里爆发出一阵刺耳尖利的尖叫：“啊啊啊——”
她软了腿，连连后退却不想身后还有人，后退不了，前后脚绊了，一下子摔倒在地，膝盖被摔得生疼也不在乎，又挣扎着爬起来往身后的办公室去。
那丧尸太可怕了！
老谢看在她爸的面子上让她占了另一个嘉宾的位置加进来，但是房间内的情况他没有跟自己说啊！
他只说恐怖程度绝对满足她的要求，却没说这么恐怖啊！
走廊的灯光明暗交替，耳边音响循环播放着怪物的吼声，就已经够吓人了，没看见付青璃都已经被吓得只能被孟轲推着动吗？！
她以为这就够了！
结果他妈这里面藏着一个丧尸？！
郑月呼吸一紧，看着陡然出现的怪物，惊恐得想要移开目光都做不到，只能呆愣的看着。
正激动表扬苏棠的网友们看着这一幕戏剧化的发展，所有人脸上都露出满脸的疑惑：【？？？】
【卧槽？以为是王者，结果是废铁？】
【尴尬了，替她脸疼】
苏棠一倒下，她身后的人也直面暴击，卫平南惨叫一声，想也不想就跑了。
他身后就是青璃。
但青璃身高不是最高，因此孟轲和项一斐也都看见，一个个脸色大变，连滚带爬的想跑，孟轲还拉着青璃想要她一起跑。
青璃避开她的手，用力咬了一下舌尖，稳住自己发抖的身体，两手对着那怪物抓过去。
正在对苏棠吐槽的观众们虽然被吓得不行，可总有艺高人胆大的，就这么看着，然后发出一阵激动的弹幕：【艹艹艹！你们看付青璃在做什么？！】
【我了个大草！我不该吐槽付青璃的，牛掰！】
【付青璃yyds！】
【啊啊啊啊——】
只见屏幕中，其他四人跑时，青璃直接两手握住怪物的手，先将人往后一推，在对方没有防备后退时，松开一手，两手握住一只手一个翻转。
“啊！”怪物惊呼一声，倒不是特别痛，但还是有点点，更多的是懵逼，以及无法使力的尴尬。
趁着这个时候青璃绕到怪物身后，踹了他的后膝盖一下，怪物直接倒在地上，她顺势上前，扣住他双手反扭在身后，将怪物彻底压制！
郑月也惊呆了，随之而来的是一股兴奋的红晕出现在脸上，绕是见惯了娱乐圈的各种套路，她也忍不住站起来喊道：“卧槽！阿璃牛逼！”
直播间外观众激动，直播间内，嘉宾还在慌乱。
“妈呀，快跑啊——！”
“阿璃，快点！”
“被咬了就完了……”孟轲等人逃窜得都不敢回头，只能一个劲惨叫，然后冲向身后的房间，关上门。
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等门关上，孟轲急促的喘息，慌乱道：“阿璃，你没事吧？”
声音没人理会，孟轲蹙眉看去。
这一看却愣了。
除她之外，办公室还有三个人，新来的苏棠正躲在墙角缓解刚刚被暴击清空的血槽，卫平南白着脸喘息，项一斐正苦着脸道：“太可怕了，导演组居然真的放地雷在那！”
两秒后，孟轲惊恐道：“付青璃不在！她没进来！”
卫平南&项一斐：“！！！”
还处于慌乱中的苏棠却忽然感觉到一点安慰，她没跑进来，肯定被怪物直面攻击了，按照付青璃的胆子，怕是要吓尿了。
真吓尿了那才好呢！
她低着头，忍不住笑了一下。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青璃的声音：“孟姐，找个绳子，怪物被我制住了！”
这回四人全都是：“？？？”
苏棠难以置信的看向门口，只是门还锁着，她什么都看不见，可是不可能啊！付青璃居然没事？
孟轲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失声惊叫：“你没事？！”
青璃也在剧烈喘息，有些中气不足，声音甚至因为害怕发抖，可还是摇头：“没事，找绳子！”
“好好！”孟轲立马回应。
幸好办公室还真有绳子，他们找到了，然后项一斐拿着绳子，小心翼翼打开办公室的门，生怕被怪物伤到。
然而等门打开，几人：“！！！”
走廊上，还在吼叫的丧尸趴在地上，两手被绞在身后，他身上压制着一个穿着白色护士服的女孩，一张精致的小脸惨白惨白的，没有血色的唇瓣紧抿，眼睛牢牢盯着面前，手在发抖，却牢牢将丧尸控制住。
早已等待他们看见这一幕的弹幕立马打字：【啊哈哈哈，厉害吧？】
【付青璃太牛了！】
【居然压制住了怪物！绝了！】
【惊喜不惊喜？我错了，付青璃才是王者！！！】
惊喜！
当然惊喜了！
卫平南最激动了：“我的老天啊，你居然搞定了丧尸！”
刚刚还一点点开的门一下子打开，几人冲出来，跟围观什么珍惜品种一样的看着青璃，发出阵阵惊叹。
苏棠神色莫测，但确实不是高兴。
这不是她设定的剧本。
就算她害怕了，可付青璃不该是这样的！
她明明那么胆小，一点点小动静就能吓得不行，也是因为这样，叶闵行爱护她跟爱护什么似的，也是那次她故意将她丢在露营的山上，想让她倒霉，却被叶闵行救了，两人感情一下子升温，从此付青璃就黏上了叶闵行。
可付青璃是女主角啊，拥有那些小说女主最美好的品质，多年演着小角色也不走歪路的，听说曾经吊威亚到身上磨出血也不吭声。
这样的人抵抗者自己的恐惧做出这样的事，好像也不是什么不可能？
苏棠咬牙脑子乱糟糟的，没有吭声，她还是不愿出声表扬她。
青璃被夸了一会儿，见他们还在闹，无力的说：“你们快点，我快坚持不住了。”
一张嘴，嘴里一缕血色流出来。
项一斐立马正色，用绳子帮助怪物的双手，孟轲注意到她嘴里的血，惊呼一声：“你受伤了？”
青璃忙摇头，被解放出来后，往地上一坐，随手擦了唇边的血迹，捶着因过度紧张慌乱而酸疼的双腿，摇头道：“没有，就是刚刚太害怕了，就咬了一下舌头……”
她说话还有些不太清楚，舌头被咬到了，很疼，流了一些血。
刚刚还在为她欢呼的弹幕满是心疼：【我的天，我说她怎么这么勇敢！】
【咬舌头！真的咬舌头，太狠了……】
【呜呜呜……姐姐真的太励志了，为了不害怕，居然咬舌头……】
【哭了，我看搞笑恐怖综艺居然哭了，付青璃，你真的很厉害！】
【……】
郑月擦了擦眼泪，跟着弹幕的节奏打字，她也没想到往日里不喜争抢的艺人，会为了一个节目做到这个地步。
抵抗恐惧就很难得了，可她抵抗到这个地步！
就是自称胆大的苏棠都被吓退，刚刚那丧尸出来时，刚好走廊一闪闪的灯也黑了，只留下一点余光，那恐惧程度直接破表，她看都不看屏幕，可直面暴击的付青璃，却咬着舌头保持理智，居然还对付丧尸！
弹幕发出去后，郑月又立马联系营销号。
艺人都这么努力了，他们公司再小也不能拖后腿！
*
热搜很快上了。
短短不过五分钟的视频，播放量迅速破五十万，点赞数飙升到六十多万，评论也是刷新一下就能多一万。
冯茜看着平板上直播间的情况，一边吸鼻子，一边拿着手机转发微博打字：“呜呜呜……我粉的女孩，从一开始就无比坚定，到现在还是如此，只是更加让人心疼了！”
不一会儿点赞数“biubiu”的出现，冯茜发在付青璃超话首次在短短十分钟获得一百多个赞。
她惊喜满满的点进去看，就见超话帖子从开始不到一千的帖子，到现在都快破万了！
这个超话不知道是谁建立的，也在努力经营，却一点波动都没有，如今可算是有波动了！
大家热热闹闹的给自己喜欢的人做着数据，这里一片和乐。
这时有人发帖：【啊啊啊，阿璃还会做饭，看这几道菜都好好看啊，绝对不是一般的手艺！】
冯茜点进去看，是付青璃经纪人发的微博：今天是享受的一天，阿璃做饭真好吃！[图片][图片][图片]……
她点开看，九宫格的图片，前面四张都是美食的图片，从第五张开始，就是经纪人偷拍的付青璃。
有做饭的，纤细并不过瘦的身材在镜头下窈窕动人，侧颜更能突出那好看的鼻子以及眉峰，还有那粉色的红唇。
有吃饭时微微眯起的眼眸，一看就是吃到心仪的食物。
还有她坐着看电脑时，腰背挺直，一点都不像他们玩手机，难怪能有这么好看的提醒。
还有……
一张张看完，冯茜都舍不得挪开眼，这可是生活中少见的付青璃啊！
原来她还会做饭，真厉害！
看着看着，忽然她听见直播间又是一阵慌乱的尖叫，她茫然的看过去，就见不知什么时候他们已经进入了另一层，打开了某个房间，结果里面有五个丧尸！
一个个在灯光忽闪忽闪的走廊里追着他们跑，简直可以用鸡飞狗跳来形容！
冯茜忽然扼腕！
进度条怎么跑这么快了！
几张图片她居然看了几十分钟？！
她赶紧扑在直播间前，盯着这紧张的屏幕，五个人四散逃跑，定点摄像机不时切换，保证直播间观众以最好的视角观看。
忽然冯茜看见苏棠原本朝着另一个方向跑，看见青璃过来后，她竟然带着身后的丧尸冲着青璃过来！
“艹！”冯茜骂了一声。
可隔着网线她骂也没用，此时直播正在继续，在拐角处青璃刚制服手头的丧尸，奈何没有绳子，双方僵持时，被苏棠带来的丧尸撞到了！
【啊啊啊！气死了！】
【苏棠是故意的吧？她明明跑得很好的！】
【居然回来！她找死吧！】
【也许是慌不择路，看着付青璃觉得有安全感吧？】
【人家不就是跑了付青璃的方向吗？咋地呢？这是你家主子的地盘？】
骂声和反驳交织成密密麻麻的弹幕网，几乎看不清屏幕，没办法，冯茜只能再次调低弹幕的透明度，就看见青璃压制住一个丧尸，但苏棠偏偏还撞了一下她，让她松了手。
得了空的丧尸立马反咬青璃一口。
冯茜心沉下去了。
好不容易自家偶像用这个综艺吸粉，难道要这样没了戏份？
直播间里，苏棠一脸慌乱愧疚的在撞了青璃后找到一个房间躲藏，隔着房门喊道：“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没有被摄像机看见的脸上充分写着几个字：【就是故意的！】
她可不怕被骂。
只是不想付青璃出风头。
她就是任性的大小姐，但付青璃一个普通人，没权没势没钱还没能力，能拿她怎么办？！
只要不做过火，就是叶闵行，都不会对她说一句重话。
上一世她不够聪明，见着付青璃和叶闵行在一起就昏了头，在塑料姐妹的教唆下做出各种错事，以至于将这两人助攻成功后就差点被送进监狱，家里也破产了。
这一次她再也不会了！
青璃没有回应，她看着手臂上扮演丧尸的演员留下来的乌紫色唇印，沉默了一下。
接下来该怎么办？
这时节目组宣布：【付青璃探险家被咬伤！牺牲！】
躲藏好了的孟轲等人呆住，齐刷刷询问：“她怎么会被咬伤？”
虽然付青璃胆子小，会被吓到，可她毅力非比寻常，那些丧尸也打不过她，一对一，只要她压制住了一个，再找个地方就能脱险。
尤其是丧尸的设定跑得比他们慢啊！
屏幕因为他们分散被分成了几个屏幕，声音还是收在一起的，直播间的观众看着，气的咬牙切齿：【啊啊啊，我要气死了，是苏棠搞的！】
【md，苏棠是智障吗？】
【她故意的，肯定是故意的！我看见她调转方向了！】
【是苏棠啊，你们别保护苏棠了，她真坏！】
【是不是还有内奸啊？不然苏棠干嘛害付青璃？】
没人能回答，嘉宾们也看不见，唯有听见广播的青璃，在若有所思几秒后，缓缓起身，走到一个死角，说了点什么，几分钟后，丧尸都按照规律在自己的地盘游荡，嘉宾们探头探脑的出来。
就看见他们附近一个女丧尸缓缓呆滞的走过来，脏兮兮的脸依稀可以看见精致的轮廓。
孟轲嘴角抽抽，试探道：“阿璃？”
网友：“？？？”
镜头拉进，观众们仔细一看，还真的是付青璃！
弹幕：【哈哈哈，我还以为她下线了，没想到是加入了丧尸组合！】
【噗！笑屎了！！！】
【唉呀妈呀，付青璃刚刚消失是找导演组要彩绘吗？就是这手法不太好，那么好看的脸就这样被藏起来了！】
【付青璃太有才了！谁说她不适合这个综艺的？哈哈哈，不过这样剩下的人还能赢吗？】
【难啊！付青璃身手还挺好的！】
冯茜也笑得直拍大腿，虽然气，可看见这一幕，只剩下愉悦了。
看综艺不就是为了一个开心吗？
她看着弹幕，还愉快的给解释了一下：【付青璃演过很多打戏，身手应该是那个时候练的。】
【哇，演打戏居然真的会点身手，厉害了我的姐姐！】
弹幕一片欢乐，孟轲认出青璃后无语了片刻，然后试探着在她视角盲区逃跑，一边嘴里念叨着：“阿璃啊，不是姐姐不救你，是无能为力，你别怪姐姐，放姐姐一马吧？”
一个转身正对着她的青璃：“……”默默走到另一边。
孟轲：“哈哈哈！我丧尸堆里有人了！！！”
她赶紧将这件事告诉了其他人，大家也都非常开心，还专门去看了青璃，确定她真的成了丧尸，还会对他们放一马，甚至在其他丧尸发现他们时，帮忙拦一下，更乐不可支：“阿璃真厉害！”
而苏棠：“……”
她一点都不开心，让付青璃被咬她是希望对方中断录制，不能再高光下去了！
她绷着脸从另一边走：“我们还是尽快找线索吧。”
“好好。”众人跟上。
却见刚刚无视他们的青璃跑过来了，对着苏棠跑！
苏棠一开始还没意识到，直到越来越近的低吼声出现，她一回头，就是一张可怕的脸，当即吓得头皮发麻，惨叫仓皇而逃：“啊啊啊啊——”
众人：“噗！”
观众更是笑吐了，那点气都被这一幕弄没了，看着嘉宾们抓马的解密寻找药方，一边看着付青璃带着丧尸围追堵截，却又总在关键时刻，放他们一马。
最有趣的是身为丧尸，付青璃还会被别的丧尸吓到，摆好的呆滞姿态，一秒破功，瑟瑟发抖半天，缓过来后又坚强的继续装丧尸吓人。
然后他们的肚子逐渐疼痛。
观众：呜呜呜……笑太多了！
*
因为少了一个人，这次直播花费时间更长，录制到了晚上。
时长虽然如同第一次一样超时了，可直播间的热度却比第一期第二期还要火爆。
因为直播进行到中间部分，付青璃成为丧尸，一下子节目到达了高潮，#付青璃丧尸#这个词条更是冲到热搜第一，为直播间带来了巨大的流量。
等闻讯而来的网友们看见直播，笑到捂着肚子后，心满意足的打开微博，发表自己的看法，痛骂苏棠，更有一部分选择关注青璃。
“我的妈呀！你这一下午增加了将近十万的粉丝！还在继续！”郑月也被这惊喜整晕了，拉着青璃不停说。
“那就好，现在应该差不多了，郑姐，要是有活，先发给我看一下。”青璃语气懒懒的。
和其他人的录制不一样。
她大部分精力都花在对抗身体本能上，但节目组设置的环节也是很费脑力，虽然有其他嘉宾，可她若是什么都不做，只有这点看点，也会被吐槽，因此还要尽量让自己头脑冷静。
多种压力下，等长达将近八个小时的录制下来，她早已精疲力尽。
尤其是后来为了不下线，不浪费镜头，青璃选择和丧尸一起行动，那是几乎时时刻刻都处于鸡皮疙瘩落一地的紧绷状态。
现在松懈了，只觉得闭上眼睛她就能睡死过去。
郑月听着她的声音就知道她多累，因此收敛了一下心中的兴奋，点头道：“好，我会的。”
“对了，律师函还没收到回复，离婚的事你打算怎么办？”郑月问道。
青璃淡声道：“分居两年就足以证明我们感情破裂，到时候起诉离婚也是一样。”顿了顿，她又道：“不过以后还是一个礼拜发一个离婚协议的快递过去，万一签了呢。”
郑月：“……”
论骚操作，还是阿璃厉害！
她摇摇头，保持安静，拿出手机玩，只是玩着玩着，一个电话过来，郑月接起，小声询问：“你好，请问有事吗？”
电话那边的人说：“你好，请问是付青璃女士的经纪人吗？”
自从付青璃开始有了热度，这样的电话，郑月已经接了很多次，非常熟练的回答后，就听对方说：“我是阎启山导演的助理，导演有个角色希望付青璃女士能够出演，您看什么时候有时间我们见面商谈一下？”
阎启山！
那可是电视剧里名号还挺响的人物！
郑月立马坐直身体：“有有，明天可以吗？”
“好的，我将地址发给您。”
等结束了通话，郑月彻底抑制不住，扒拉着身边昏昏欲睡的付青璃：“啊啊啊，以前都是咱们上赶着去试镜，现在终于有好导演邀请你了！”
“哪里？”青璃稍稍清醒点，问道。
郑月道：“魔都！”
青璃：“正好。”
郑月：“？？咦，正好？你也要去魔都？”
青璃点点头，她当然要去，苏棠送她这么大的礼，她得还回去呢~

第92章
这边惊喜袭来，另一边却不是这么美妙了。
苏棠行事一向无所顾忌，只要不做出太过分的事，一个付青璃，得罪了就得罪了，她没放在心上。
可事实上直播间的摄像头，直接一举一动都完美的将情况展示出来，就算她不在意，可不代表网友不在意。
她肆无忌惮惯了，可以前在镜头前还是收敛着，虽然黑红，可喜欢她的人也不少，都说她是真性情，大小姐脾气，没有坏心而已。
苏棠面对付青璃时，总是会失去一些理智，若是放在以前，可能随意两句就带过去了。
然而这一次却不是这样。
一开始大家都还是说服自己，也许苏棠有什么特殊任务呢？万一她是内奸呢？
可是当直播正常结束，也没揭露苏棠的秘密任务大家就知道，那不过是她的粉丝在为她开脱！
于是仇恨值起来了！
尽管付青璃灵机一动，没有下线，而是融入丧尸里，让剧情变得更精彩，可这并不代表苏棠没有做错。
此时正好是付青璃人气最高的时候，又有直播里出色的表现，面对苏棠，路人都下场了。
#苏棠针对付青璃#
#苏棠下黑手#
#苏棠心机#
一连三个热搜，加上青璃的几个热搜，恐怖逃脱这个明明热度不大的网综，几乎将热搜霸占光了。
让其他买了热搜的明星都有些憋闷，悻悻的退后时间，等他们撕完。
苏棠一开始并不在意这个，她当明星被骂得还少吗？作为苏家大小姐，她又不缺钱，当明星只为了玩。
她只是生气在节目里被付青璃压制，等半截她全程黑脸，等到结束回到保姆车上，脸色就直接阴沉下来。
听到代言的产品负责人打电话过来责问这件事，她就更生气了，嘟囔道：“不就是一点小事，至于就闹到威胁解决的地步吗？”
赔笑赔得脸都笑僵了的经纪人苦着脸道：“姑奶奶，可不是这样的，现在代言产品都说过，不能弄出有损品牌形象的事，要不你还是让你爸爸帮忙撤了热搜吧？”
“行吧。”苏棠见经纪人这样，勉强同意，给苏父打电话。
果不其然又被骂了一顿，但苏父骂完还是黑着脸给女儿处理烂摊子。
几分钟后，苏棠看着热搜下降，耸耸肩：“好了，没事了。”
经纪人松了口气。
正在刷热搜的网友：【？？？刚刚这个热搜不是在第一的吗？怎么跑到了第七？】
【姐妹，你慢了，现在都第十七了！】
【日！撤热搜！真不愧是苏家大小姐，够硬气！】
【姐妹们，上啊！再刷上去！资本有什么了不起！】
【不用怕，我已经买了这个热搜，给老娘上去！】
其他网友：【6666，富婆，请接我一拜！】
网友键盘的努力，以及金钱的作用，热搜下降下降，忽然又上来了，再次来到前五，嚣张的挂在那里。
苏棠不经意的一刷，眼睛就瞪在那，一股怒气上头，又打电话给苏父：“爸！再给我点零花钱，我要自己降热搜！”
苏父没好气的骂了一声，又给了。
就这样苏棠和黑粉们为了热搜位置挣扎了一个晚上，双方花了不少钱和精力，最后还是苏棠用钱砸赢了，可付出的代价让她都有些肉疼。
“真的小看他们了！”苏棠黑着脸咬牙。
季砚一时无言，作为男朋友，他来接苏棠下班，看着她和网友斗了一晚上，只是他的父亲曾经是苏家的司机，后来自己开了公司，可那规模是完全不能和对方比的。
这些钱可能就是他们家公司好几年的盈利。
没得到安慰，苏棠不悦的皱眉：“季砚，你怎么不说话？”
季砚忙扯了扯唇角，摇头道：“我在想怎么安慰你。”
苏棠立马笑开了，扑到他怀里，说：“好了，安慰好了！”
季砚眼眸顿时温柔了。
*
第二天郑月起床就去隔壁找青璃。
谁知敲门却没人应，她试探的打开门，只见床铺整理的干干净净，人仿佛早已离开。
她心中咯噔一下，迅速跑回房间拿手机打电话：“阿璃，你去哪了？！”
电话里青璃的声音听着很稳，但还是微微喘息：“出去跑步了，马上回来，正在买早餐，你想吃什么？”
郑月安心了，又忽然觉得这种感觉怪怪的，有种……挺幸福的样子，她下意识回答：“小笼包，蒸饺。”
“好。”电话挂断，又过了五分钟，果然人回来了。
青璃穿着一身运动服，头发有些汗湿了，但脸颊红润，一双眼睛明亮有神，没有化妆的脸蛋上眉毛略显杂乱，比之前多了两分英气。
郑月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蒸饺送到她手边她都没回神，喃喃道：“我大概知道阎导为什么找你了，听说他的新剧是仙侠，这种剧打戏肯定很多。”
青璃笑了笑：“应该是的，我先去洗澡，你快点吃，吃完我们就出发。”
“好。”郑月下意识点头，拿着东西走到餐桌边，问了一声：“你吃了没？”
青璃的声音有些远了：“吃了，回来路上就吃了。”
郑月安心了，一口一个蒸饺和小笼包，再喝一杯豆浆，美滋滋的要开心死了，吃早餐啊，她都多久没吃了，上次还是八天前，去付青璃家里接她时。
她一边刷手机一边吃，打算看看昨天的后续。
*
这一刷，就看见一个新的热搜出现：#付青璃锻炼#
“咳咳！”郑月被这一新的热搜惊得深吸一口气，就呛到了，赶紧咳嗽两声，缓过来后，她点进去，就是今早青璃出去锻炼的场景。
一模一样的衣服！
拍照片的是偶遇的路人，刚好看恐怖逃脱，看见青璃跑步，认出来，一路跟着拍，一直到她进入小区。
这一拍，就将她在路上吃早点的样子拍摄下来了。
清丽的容颜在运动过后泛着健康的红润，两腮吃着一个小笼包，变得鼓鼓的，似乎察觉到有人在拍她，她看向镜头。
快门在此时按下，记录下她微微瞪大眼眸的一瞬间。
在看评论：【啊啊啊啊！好可！】
【姐姐太好看了！元气满满！】
【喜欢喜欢，只可惜正主都不咋营业，呜呜，微博都长草了，只能去经纪人这里吃一点粮，孩子都饿瘦了！】
没什么不好的评论，甚至因着昨天的热度，苏棠做的事过于嚣张，她虽然胜利了，可参与这件事的人都转为了青璃的粉丝，因为心疼她。
热度这么高，营销号将路人的照片一转发就上了热搜，前后不过十几分钟，就已经好几千的评论。
郑月都有些恍惚，感觉自家艺人火了。
居然出门被人偶遇就上个热搜，这种感觉让她都有些飘忽了！
不过等几个小时后，两人来到阎导面前，谈妥付青璃演艺生涯第二次女二的角色后，她就冷静下来了。
因为签约后，阎导说：“你这姑娘我昨天看就觉得眼熟，现在可算是想起来了，我们好像合作过？”
郑月：“……”
果然是她的错觉，哪里红了！
没等她说话，青璃已经笑着说：“您记忆力真好，我们合作过，就三年前在您的一部剧里，我演过一个小角色，当时您还夸我哭戏不错，不过我胆子小，没好意思跟您多说话。”
郑月心中惊讶青璃居然也会这样说话了，阎导已经愉快的笑出来了：“那你现在可是变了不少，比我想象中更加优秀。”
“谢谢阎导夸奖！”青璃脸不红心不跳的回。
两人离开，郑月又恢复了扑街的心态，安慰道：“你别难过，阎导不记得你没事，这次之后，肯定会记得的！”
女二啊！
还是阎导的女二！
那以后女一还会远吗？
“我不难过。”青璃淡定摇头：“但是我希望从此以后，跟我合作过的人，再也忘不了我。”
郑月听着有些激动，正要附和两句让自家艺人更加自信，就听她说：“陪我去一个地方吧？”
“咦？干嘛？”话题转的太快，郑月一时没反应过来。
青璃道：“看房子。”
郑月：“？？？姐姐，这是魔都！你确定买得起？”
青璃笑笑：“看看也无妨嘛~”
只是她说的看房子可不是要买，只是看而已。
原剧情里，苏棠第一世，苏家是垮了的，但要知道现在苏家可是比叶家差不了多少的，叶家这一代也没弄出个什么神人来，怎么能将苏家搞垮？
这个答案在后来的剧情里得到了解答。
苏棠一开始也不知道，她从不关心家里的产业，直到家里破产她还恍恍惚惚，没怎么关注，可重生后，凭着那一点记忆，以及那一点幸运，在一切爆发之前，她遇到了一个人。
一个因为苏氏装修公司的敷衍导致线路失火。
而苏氏除了装修公司还有房地产公司，因没有监管好，苏氏的豆腐渣工程填充易燃的泡沫材料，着火后直接牵一发动全身，一栋楼都出事了！
但这件事发生在一年后，因为这个事，苏家想要压下去，叶家因为苏棠的所作所为，没让苏家压下，反而不停拱火，最后闹大，苏家压不下去了，负责人直接进去，苏氏垮了。
而苏棠恰好在一次做义工的活动中认识了一个老人的家属，她当时善心大发，听说老人孙子失业，就说让来自家公司，结果对方一听苏氏，立马不愿意。
大小姐生气了，追问之下发现了苏氏装修和地产的事，联系上一世的情况，她立马跟苏父说了，提前将这个危机解决，算是有惊无险的渡过，但苏家也是元气大伤。
一度造成了苏棠即将联姻的局面，和季砚感情遇到危机，好在这时季砚父亲的游戏成功大赚一笔，而苏家也没到上一世无可救药的地步，苏父看着季砚觉得这孩子有前途，就放弃让女儿联姻的打算。
但现在苏棠还不知道，苏家没有做准备，甚至在此之前，苏氏的工程已经出现过多起意外，只是没有死剧情里一年后的那么多人，事情没闹大。
青璃想要看的房子，就是苏氏的，她需要踩点，确认苏氏豆腐渣工程主要在哪，才好精准举报！
恰好前两天青璃在卖房app上看见魔都上的一个房子曾经失火过，不过因为主人家防火意识强，及时扑灭了。
这个房子是危险房的可能性更大。
*
因为提前联系过，青璃到的时候主人家特意过来了，除此之外还有一个青璃在附近预约的一个电工，当做是她的朋友一起过来看。
中介帮忙介绍：“这是王先生，现在他们已经不住在这，要是确定购买，是可以直接入住的，里面基本家具都有。”
被称作王先生的人看见青璃，没认出来是明星，只觉得这姑娘挺好看的，多看了两眼，说：“对对，我们急着用钱，所以打算卖了，你看看有哪里有问题的？”
青璃询问道：“之前你说过房子失火，是哪里？”
王先生笑着说：“厨房这里，你跟我来。”
“好。”青璃跟着他过去，厨房那里其实已经看不出来什么，被修补过。
青璃对装修安装并不懂，没有发表什么意见，只是让电工四处看看，有问题的地方就拍照记录一下，王先生以为他们是要给家人拍照看，也没阻止，反而知无不言。
等全部看完，青璃便说：“我们还是很满意的，不过这价格很大，我们得跟家人商量一下，还请王先生暂时不要卖给别人。”
“好好。”王先生笑呵呵的点头。
三人离开，郑月全程没发表什么看法，只单纯的作为一个陪同，等到出来了，才忍不住道：“你到底要做什么？”
她还是猜得到的，付青璃不可能这么仓促的决定，所以今天应该不是买房子的。
闻言她笑道：“没什么，等以后你就知道了。”
青璃看向电工：“这里线路怎么样？”
“不太好，插座图方便乱安，走线似乎也很乱，但我这也只能粗浅的看，真正细致的看，得需要凿墙。”电工皱眉说：“不建议买，除非装修预算很多，不然到时候还得重新装一下线路，但现在房子整栋楼估计这个线路，一旦别的地方出事，也会被牵连的。”
“多谢师傅。”青璃得到答案笑着点头。
苏氏名下的房产不是所有都出问题，只有一小部分，所以她需要确定的是哪里出现问题而已。
真正的问题，得专业人士处理，确定这个小区是目标之一就够了。
青璃给电工付了钱，拉着一头雾水的郑月上车，车子刚开启，一个电话响起，低头一看，是叶闵行。
她接起，就听对方声音温和道：“阿璃，你消气了吗？可以回来了吧？”
青璃：“？？？”
她满脸疑惑的看了看手机上显示的人，确实是叶闵行，她纳闷道：“你是不是没睡醒？还是喝醉了？”
那边呼吸重了重，估计是被气到了，但还是平静的说：“阿璃，我们明明还有感情，你说我家人对你的态度不好，我跟他们说了，他们愿意改，不信让敏敏跟你说，她不气你上次这样对她了，我们也没必要离婚了是不是？”
没等青璃回答，电话那边已经换了人，叶敏敏那带着几分局促不好意思的声音在电话里响起：“喂！我现在已经不生你气了，之前是我做的不对，咱们就算抵消了，你回来吧，爸妈那我会给你说两句好话，只要……只要你给我签几个名！”
“嗤！”青璃笑出声，不知道他们在搞什么，但她不想接招，便扬声道：“别了，我的签名不给我讨厌的人，麻烦跟你哥说一声，离婚协议尽快签好送过来，谢谢。”
叶敏敏：“？？？喂！”
回应她的是一串：“嘟嘟嘟——”
她再次惊呆，一张扭捏微红的脸直接爆红到了脖子，羞愤欲绝，直跺脚气得吼道：“啊啊啊！气死了！她这是什么意思？！！！”

第93章
叶敏敏快气死了，她之所以这样对付青璃，还不是因为这次的恐怖逃脱。
作为叶家大小姐，从小锦衣玉食，被人教养，性子骄纵，胆子也大，平日里正好喜欢玩密室逃脱。
可一开始因为恐怖逃脱这个节目是付青璃当嘉宾，她讨厌付青璃，觉得苏棠才是她家嫂子的任选，最起码她会带自己玩。
直到昨天，她被朋友安利这个节目。
她原本是拒绝的，然而大家都在她眼前看，她就算低头玩手机，也能看见一点，看着看着，叶敏敏就被里面的发展吸引了。
除了足够恐怖的氛围和烧脑的关卡，还有各种搞笑的事情，其中最讨喜的莫过于付青璃了。
为了不下线融入丧尸里，还故意追着苏棠跑，却又在关键时刻不咬她，还会帮助原来团队的人，偏偏她自己也是害怕丧尸的，经常被同伴的脸吓到……
这一幕幕，让叶敏敏捧腹大笑。
看完这一期还不满足，特意去看了前面两期的剪辑版。
虽然第一期付青璃的存在感不高，还被吓成这样，可到了第二期她立马进步，叶敏敏都忍不住心生佩服。
又因为第三期太讨喜了，她就觉得付青璃当自己嫂子也不是不客气。
她其实很厉害，长得好看，第三期还解密了一个很难的关卡，更是抵抗身体本能的恐惧，和丧尸打架，还答应了。
就在苏棠引导丧尸去咬她时，她都生气了，恨不得骂对方一顿。
等全部看完，她们一群女孩都笑得肚子疼，最喜欢的就是付青璃了，她们热热闹闹的讨论着付青璃前后的进步以及所有的骚操作。
叶敏敏一开始融不进去，因为她拉不下脸，她之前可是很讨厌付青璃的。
直到一个人无意提到好像付青璃是她嫂子？
这下就像捅了马蜂窝，大家都紧紧看过来，想让她找付青璃要个签名，最好是签名照，她们好喜欢付青璃！
叶敏敏觉得这个要求很简单，虽然付青璃之前欺负了自己，还没道歉，可看在恐怖逃脱的份上，她决定不讨厌对方了。
紧接着叶敏敏就去找叶闵行了，让他找付青璃要签名照，这才知道原来大哥大嫂闹了矛盾。
在叶闵行的询问下，叶敏敏说了自己来的原由，于是有了这通电话，原本想着让叶敏敏说个软话，按照之前付青璃的性子肯定会软化的。
谁知叶敏敏好不容易拉下脸，好声好气的跟对方说话，就来了这样的事？！
这简直是将她的脸放在地上踩！
叶敏敏气红了眼，直接将手机砸在叶闵行身上，恨声道：“哥，你是故意的，你看她怎么对我的！明明是她欺负我的！之前她要是不想陪我逛街就不陪嘛，明明自愿的，搞得我好像欺负她一样，现在还来这一下！我才不要她当我嫂子了！我要去跟妈说！”
“唔！”叶闵行被砸到胸口，那手机跟砖头一样，顿时疼的他脸皮一抽，脸色都白了下去：“敏敏……”
他有些愧疚，自家妹妹从未受过什么委屈，如今她为了自己低头，结果付青璃还这样说。
“别叫我！”叶敏敏愤愤丢下一句，用力踩着高跟鞋离开。
不就是一个明星？
她又不缺钱，等她二十岁生日，她要邀请一堆明星过来表演！
有什么了不起的！
叶闵行看着叶敏敏的背影，咬紧后牙槽，也是一肚子气，他都低头到这个地步了，还不能换来付青璃的妥协！
看着又一次被寄过来的离婚协议，上面付青璃的名字早已签好。
他心灰意冷，打开手机拨了她的电话。
“离婚协议签好了？”
电话那边她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好听，但对着自己，依旧带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冷漠，仿佛曾经所有的感情都已经没了。
甚至还不如恐怖逃脱里她对着孟轲等人说话的语气，最起码那是有温度的。
她变得太快了！
都到这一步，叶闵行也知道，就算自家人都妥协，可能付青璃都不会再看一眼。
所以自己又何必继续将脸送给她打？
没了付青璃，他也不是再找不到更好的！
抱着这样赌气的想法，叶闵行脑海里闪过苏棠的身影，带着几分讽刺，憋着口气，一字一句咬牙道：“好，如你所愿！”
电话那边声音没有丝毫害怕，反而有些惊喜：“真的？”
叶闵行神色更冷了：“真的。”
他拿起笔刷刷几下，在两份离婚协议上签了自己的名字：“来拿协议吧，抽个时间直接离了。”
他就等着，看她在没了自己能活得多好！
*
事实证明，没了叶闵行，付青璃会活得更好。
恐怖逃脱这个节目和她相辅相成，两者一起爆火，付青璃再也不是在娱乐圈查无此人的情况！
等通过这个节目而摸去微博的人看了，就会发现本以为是综艺咖，但实际上人家演技也挺好的，只是之前没人气，但看了电视剧，想起她是谁的，都能对她演的角色津津乐道。
人火了，随之而来的通告就更多，各种剧本就算了，代言也不少。
在进组前的一个月，青璃除了自己在家琢磨角色，剩下的时间就拍了两个快消品的广告，拿到两笔代言费，和公司分了后自己还落了不少，全被她塞到股市里去了。
郑月看她赚了钱也没给自己买点东西，还挺纳闷的，觉得她是节省习惯了，舍不得买，劝了两句。
没劝动她就放弃了。
青璃不敢说自己将所有钱都投到股市里了，原主这些年赚的，因为不会投资理财，全都在卡里放着，当然其中大头就是这次恐怖逃脱。
谁让对方想要将她留在节目中，给的钱真不少。
再加上这两个代言的费用，加在一起，投入到股市，就是一笔不算少的钱了。
一切都在按照青璃所想的进展，尤其是离婚成功，她身上最后一个枷锁都没了，恨不得立即放飞自我。
不过理智还在，她按耐住了。
以赚钱为先！
当然赚钱之前，青璃也没忘记将送给苏家的礼物发送出去。
至于这个礼物什么时候出现在正主面前，青璃就不知道了。
十一月，青璃和叶闵行前往民政局领离婚证。
由于她最近热度极高，即使短暂的露面一下，也被人拍到，立马上了热搜，大家都觉得是领结婚证，但也有人不敢相信。
一部分对娱乐圈感官不怎么好的路人：【估计只是半点什么事，要么是夫妻合体草热度，叶家那么大资产，付青璃能舍得当初就不会嫁过去了！】
【不可能离婚的，这年头女明星多，富豪少，想要再嫁这样好的家庭可难了。】
结果热搜刚上了没二十分钟，青璃就发了微博：【已单身】
粉丝们：【喜大普奔！】
【奔走相庆！】
【太开心了，姐姐终于单身了！】
【好果断啊，爱了爱了……】
网友：【？？卧槽，来真的啊？】
【脸好疼，三分钟前我才说不可能离婚，这位姐姐，我记住你了！】
热闹过后，青璃再次涨粉十多万！
现在她的粉丝已经直逼两百万！
虽然两百万的基数对于其他明星来说太少了，可对比之前的付青璃，已经多得不能再多了。
更何况恐怖逃脱还没完，只要后续她能继续保持这个水平，等节目录制结束，五百万粉丝是跑不掉的。
这个时候她有了热度，通告等级也会提升，资源也好了，往后绝对不会再是默默无闻了。
#付青璃离婚#热搜缓缓下降，经过一天的时间，已经掉到中后段，但打开热搜排行，还是能看见。
叶闵行一气之下离婚了，当天回去就和兄弟们喝到吐，吐完了就地一睡，睡醒了就看见这个热搜。
他没赶上正热闹的时候，可打开评论区，里面也全都是对这件事的欢喜和震惊，似乎所有人都觉得离婚是她甩了自己。
而造成这一错觉的就是付青璃前阵子打了小姑子的事。
以及现在事业蒸蒸日上。
当初离婚，叶闵行憋着一口气，是要让付青璃看看，没了她，自己能过得更好！
如今这个局面，可不是他想要看见的。
只是随便找一个人，也不是叶闵行的行事风格。
他对感情一事比一般的二世祖要谨慎很多，这也源于他的洁癖，所以要他做那些风流的事他做不出来。
犹豫再三，叶闵行选择跟苏棠联系。
*
说来讽刺，苏棠倒追叶闵行多年，可这个人除了躲还是躲，直到这段时间，却意外的主动联系了她好几次。
又一次接到来自叶闵行的电话，苏棠正在和季砚吃午饭。
小情侣做着所有情侣都会做的活动，在他们的小家里打开投影仪，两人窝在沙发上看个电影，电影看完，再一起做个午饭。
吃着自己的劳动成果时，那种满足，比什么都要强烈。
刺耳的电话铃声忽然响起，打断了两人之间的氛围，苏棠本就有些不高兴，等看见来电人的名字，她眉头直接皱起，不过接到电话时，嘴角还有一抹笑意：“阿行哥哥，怎么啦？”
女孩清亮的声音让叶闵行头疼的脑袋感觉到一抹清明，他神色舒服了两分，轻声道：“没什么，就是打电话来想跟你说——”
“苏棠，吃饭时不要玩手机，这是你亲自做的番茄鸡蛋，多吃点。”电话那端清晰传来的一道男声打断了他的话。
叶闵行话音一滞，神色僵住。
“哎呀！”苏棠听见那声音半点不恼，甚至带着几分娇嗔的回了一句，然后又对着电话说：“你要说什么？”
叶闵行脸上忽然升起一阵火热。
似乎就他一人活在过去，可这个声音已经清楚的告诉他，苏棠不再是当初那个追在他身后的小姑娘，她有了男朋友！
“没什么。”叶闵行声音低落了一些，不愿意将心里话说出来，淡声道：“你先吃饭，我也去吃饭了，挂了。”
接着没等苏棠回应，电话就已经挂断。
苏棠噘了噘嘴，看着黑掉的屏幕，瞪了季砚一眼，说：“都怪你，我还打算嘲笑他一下呢！”
昨天付青璃宣布离婚，这件事让她也惊讶了许多。
没想到她还没做多少事，这两人就离婚了！
之后她拐弯抹角的跟人打听了一下，叶闵行离婚后，就找了好兄弟他们去喝酒，一夜宿醉。
苏棠本以为叶闵行需要缓好几天，到底是曾经爱得那么深的人。
结果现在就给她打电话。
莫不是以为她真的是贴心好妹妹？
苏棠讽刺一笑，还有些可惜，应该多听一下叶闵行的离婚感言，毕竟当初为了和付青璃结婚，圈子里都被震动了。
季砚松了口气，曾经目睹苏棠对叶闵行的执着，现在哪怕他们已经在一起，他依旧对叶闵行有十足的警惕，无法轻松，得了苏棠的娇嗔，他立马老实认错：“是我不好，多吃点，下次你想吃什么我都给你做。”
“不要了，做饭好辛苦，咱们还是出去吃吧。”苏棠摇摇头，她现在也是真心喜欢季砚的，这个男人上一世为了她，宁愿入狱顶罪。
除了父亲，再没有人比他对自己还要好了。
季砚看着她温柔一笑，心头仿佛盛开了烟花，久久不散。
曾经做梦都没想过的场景，如今就这么真实的出现在眼前，可太让人欢喜了！
这边小情侣欢欢乐乐，叶闵行这里却看着手机，怔怔的发呆，心中落空空的，因为苏棠。
他心中后悔之色越发浓郁。
要是真的如同亲人朋友所说的，一开始他选择的就是苏棠，是不是就不会有离婚这种事了？
她不会和付青璃一样，产生那么大的婆媳矛盾，敏敏也喜欢她，有了苏家人帮忙，他在叶家的话语权也会更大。
还有感情，付青璃比他想象中冷情很多，两人之间那么浓烈的感情，就算婚后因为摩擦减少了很多，可绕是他也做不到像她这样，毫不留念！
现如今付青璃和他离婚，苏棠另有所爱，唯有他，那么奋力的抗争后，一无所有。
“行哥……”宿星宇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
叶闵行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看向他，声音都透露着一股颓废：“做什么？”
“你刚刚是不是在给苏棠打电话？”宿星宇有些兴奋的询问道。
叶闵行和付青璃离婚了！
昨天他们陪着叶闵行借酒消愁，可实际上也是在庆祝，可算这个圈子某些不相干的人走了。
叶闵行就该跟苏棠在一起才是。
刚刚他睡醒了，就听见一个电话，两人隔得不算远，电话的内容听不真切，可声音还是听到点，绝对是苏棠的声音！
叶闵行一醒来就打电话给苏棠，绝对心中有她！
叶闵行没注意他的神色，低声道：“嗯。”
宿星宇又急切道：“那她说什么没有？”
叶闵行看了他一眼，有些尴尬道：“她在和男朋友吃饭，我就没打扰。”
“啊？”宿星宇满心的火热宛如一盆冷水打下来，透心凉，差点忘了，叶闵行单身了，可苏棠还没有。
他恹恹的坐回去，眉头紧皱，按照之前的经验，得趁着叶闵行上头时，赶紧撮合两人，不然等他冷静下来，怕是要因为苏棠不是单身远离了。
到那时不久功亏一篑？
宿星宇拿出手机，给苏棠发消息：【有空没？晚上出来玩啊？】
不一会儿，苏棠回：【有空，我带上季砚？】
宿星宇撇嘴，打字道：【别啊，都是咱们自小就认识的，何必带上不熟悉的人呢，行哥也会来，这两天他正不高兴呢。】
隔了好一会儿，就在宿星宇都有些忐忑时，苏棠回：【好，地址发过来】
“ye！”宿星宇握了握拳，有些兴奋。
叶闵行还在一旁黯然伤神，听见动静，不悦的蹙眉，沉声道：“做什么？”
宿星宇笑道：“跟苏棠商量着今晚去酒吧玩，要不要一起？”
叶闵行有心想要拒绝，只是还没开口，宿星宇就说：“去吧去吧，她不带那个小白脸。”
“好。”叶闵行没忍住点头了。
另一头，苏棠合上手机，满足的勾起唇角。
她猜得到宿星宇想要做什么，这人心思一向不深，只可惜她现在确实不喜欢叶闵行了。
但她还是答应去了。
就想试试，也想看看，叶闵行到底会不会喜欢上自己，要是真的喜欢了，她就让他尝试一下她曾经的求而不得！
*
一个月不到的时间，青璃正式进组《仙缘》剧组。
拍摄结束，青璃照例搜财经新闻报道，当看见等待将近一个月时间的新闻稿出现在眼前，她眼眸一亮，化着漂亮妆容的脸上明显露出几分喜色。
让一旁偷偷瞧她的郑月越发愤愤不平，握着手机跟深仇大恨似的。
青璃也想找人分享，一扭头看见郑月的样子，唇角的笑意就没忍住直接溢出：“你这是干什么？被欺负了？”
郑月愁眉苦脸的摇头：“没什么。”
青璃歪了歪脑袋，试探道：“又是叶闵行和苏棠约会的消息上了热搜？”
一提起这个，郑月就炸了，气得直骂：“他们太不要脸了！我记得苏棠还没分手吧？一边和男朋友在微博上秀恩爱，一边记者就三五不时偷拍到两人一起出去玩，我要吐了！！！”
青璃和叶闵行离婚不到两天，就有狗仔拍到苏棠和叶闵行两人的身影。
要知道一年多以前，苏棠倒追叶闵行那可是人尽皆知的，可时间恰在那时，叶闵行和付青璃结婚，苏棠和季砚两人在一起。
当时多少人说这两人肯定是装的，因为她没追到人，气不过，随便拉了个凑数。
后来两人上综艺秀恩爱，吸引一大波cp粉，那吐槽就消失了，之后是一片看好声。
结果这才多久，叶闵行和付青璃离婚后，火速就和苏棠搅合在一起了。
第一次大家还都觉得可能只是都放下了，到底从小一起长大，不过是约着出来玩。
然而第二次、第三次，网友都忍不住猜测，其实当初他们俩婚姻破裂，是苏棠搞得鬼吗？
什么男朋友？
不过是障眼法，不是单身后，男方没了防备，她再挑拨离间几句，没见付青璃再豪门过得什么日子吗？一来二去，可不就凑在一起去了吗？
厉害的网友将情况猜得八九不离十，同时因为苏棠毫不收敛，厌恶小三的人都跑她微博底下痛骂。
要不是叶闵行不玩微博，没人知道他的微博号，早已爆了。
一时间苏棠名声到了十分惨烈的地步。
然而她只是澄清过一次：没当小三、没分手。
然后照旧我行我素。
郑月也不想关注，可这两人太他妈高调了，总是被狗仔拍到，还总上热搜，有时候评论也就几百个，这都能上去，只能说绝了！
她看着青璃越来越好，再看着因为这两人的绯闻，导致一次次青璃被迫参和，被人评头论足，就更气了。
这一次也是这样。
青璃都能一秒猜到情况。
只是本以为她又会安慰自己两句，郑月正要拒绝安慰，打算开小号去骂时，青璃将她的手机放在郑月面前。
郑月愣了愣，凑过去看，粗略扫一眼，她就惊呆，猛地看向青璃求证道：“真的假的？”
青璃眉头一挑，笑眯眯道：“你说呢？”
她能这样，那肯定是真的！
郑月：“嘶！！！”
巨大的惊喜过后，她捂着嘴压抑着无声尖叫，一双脚在地上跺着，灰尘被都拍起来了，也停歇不了！
活该！
哈哈哈！！！

第94章
苏棠还睡着。
昨天晚上她和叶闵行单独出去玩，两人又被狗仔拍到了，这不她马不停蹄的过来哄男友。
累着了。
她一觉睡到太阳都从窗帘的缝隙里照射过来，让她眯着眼睛不愿意睁眼。
秋末有些凉，手臂放被子外一会儿就冷得受不了，她又赶紧将手放回去，不小心碰到手机，她随手拿起，按亮屏幕。
【未接电话54】
【新消息：68】
【短信：89】
这一看，她直接一个激灵，所有睡意烟消云散，脸色当即就白了。
一股莫名的惶恐让她惊得做床上坐起来，一股冷气袭来她也没感觉到，主要是这一幕简直跟上一世家里破产时的情况一模一样！
季砚也被打扰醒了，哑声问了一句：“怎么了？”
苏棠无法分神理会，抖着手慌乱的拨打回去，电话刚接通就听见母亲在电话那边哭：“家里出事了，你在哪啊？”
出事了！
苏棠心脏仿佛被人击打了，狠狠的在胸腔乱撞，熟悉的慌乱让她更加呆滞。
上一世她还浑浑噩噩，觉得是叶家搞垮自家的，接到这个电话，满心愧疚只想逃避，二话不说挂了，没来得及问缘由。
仿佛梦回前世噩梦最可怕的时候。
苏棠哑声道：“妈，你先别急，跟我说出什么事了？”
苏母抽抽噎噎道：“公司被人举报偷工减料豆腐渣工程，现在国家派人将产业都封了，公司都不让我们进去，一旦他们查出什么来，咱们家就完了！”
哪家大公司没点偷税漏税的情况？
哪怕没问题这样查都能查出问题。
只是怎么就突然这么严重，直接查封了苏氏大部分产业，多个城市相关政府工作人员怕是全体出动了！
“早上你爸去上班被拦下来，听到这个消息，他腿都软了！”苏母说着苏父的情况，可她自己何尝不是这样？跟女儿打电话的声音都在颤抖。
苏棠听到这，眼前一黑，差点重新倒回床上，身后季砚扶着她，可挡不住她下沉的心。
红润的唇瓣也慢慢变白。
她难以置信：“怎么就突然查封？之前没有一点风声？”
苏氏那么大的公司啊！
上一世也是闹出好多人命才压不下去的！
这一次应该还没有这样啊？否则微博肯定炸了！
她上一世不记得是哪个地方，毕竟一般的社会新闻，谁会特意去记一下出事的是哪里。
只是后来她知道就是这个事导致苏氏没了，已经迟了，诸多事情堆积在一起，她根本没心思去理会这个事，以至于她重生以来，其实也在为这件事忙碌，但偏偏因为当初没放心上，迟迟没有进展。
苏母哭着摇头：“我也不知道啊，你爸还没回来，当场进了医院，偏偏他们还不让探视！”
听到这，苏棠心脏已经几乎停滞不能跳动，手机从耳边滑落在被子上，砸不出一点响声。
真的一模一样，只是将上辈子的事提前了一年发生！
太可怕了！
她重生后好像什么都没改变。
费尽心思，只让付青璃和叶闵行离婚了，家里的危机还是出现，甚至可能因为她的重生，才提前的！
她绝望的闭眼，被季砚抱着，却感觉不到一点温暖，只喃喃道：“我真的没用……呜呜呜……”
季砚揽着她柔声安慰：“没事的，事情还没到最危险的地方，再说叔叔阿姨都不知情，很可能这件事是底下人欺上瞒下做的。”
“肯定是啊！”苏棠急切的点头，可是脸上的神色丝毫没有好转，反而更加惶恐。
因为上一世也是这样，可她的父亲知情不报罪责极大，进了监狱，家里产业都被便宜拍卖了，换来的钱让他们少背负了一点债务。
后来季砚替她顶罪，她没有进监狱，可是也死了，她不想背负那么多债活着，选择自杀！
这一世她带着满腹傲气归来，总不会再重复上一世的结果吧？
*
苏氏被相关部门查封的消息很快上了热搜！
偷工减料、敷衍了事等问题，在建筑行业，简直是跟故意杀人有的一拼。
刚好一个月前苏棠和付青璃在节目中针锋相对，后来又闹出热热闹闹的热搜事情，这就导致当事情爆发，立马有人搬运到了微博上。
青璃先在财经新闻看见，等郑月乐够了，没一会儿整个剧组都开始讨论这个事。
还有胆大的因为青璃之前跟叶家、苏家也有过联系，直接跑来她这里打听。
青璃含糊过去，对方没打听到什么，讪讪离开，青璃才知道这么快都闹上微博了。
她打开，热搜第一就是：#苏棠苏氏#
点进去看，博主正好就是搬运青璃看见的微博。
再点开评论，就让她不由自主的笑了：【哈哈哈，报应来了！苏大小姐，现在要不是再砸个几百万降热搜啊！】
【卧槽！居然在建筑行业偷工减料，日！这跟谋杀有什么区别？之前苏棠就是拿着这些钱来降热搜的吧？】
【有知情人士透露，早就被举报了，对方举报的内容非常详尽，连出问题的地方都给指出来了，相关部门秘密调查了这么久，证据全都到手了才开始收网的！】
【大快人心！】
【啊啊啊，感谢举报的不知名人士！】
青璃看得心满意足，这下苏棠再不能仗着家世瞧不上这个瞧不上那个了吧？
除了青璃在看，同一时间，叶闵行也在看，这一个月来，他和苏棠相交甚密，也因此他发现其实真正适合自己的人是苏棠。
对于付青璃，他是真的喜欢过，但他们之间太不合适了，爱意早已在一次次为她抵抗家里时就消失了。
但也是因此，他越发明白自己的心意，他真正爱的是苏棠，可从前他一直以为自己对苏棠的感情只是兄妹，从不肯正视对方早已长大的事实。
昨夜他约了苏棠用餐，顺势告白。
可惜对方婉拒了，但他稍微强势一点，苏棠态度又没那么强硬，还是给了他一点希望。
就如同宿星宇说的，苏棠那么喜欢他，怎么可能在这短短时间就冷却，不过是被伤透了心，选择放弃罢了，但火种绝对没有熄灭，只需要再加一点油。
今早他预约了一个珠宝设计师，打算直接为两人设计一个珠宝，他打算告白。
然而等叶闵行睡醒下楼用餐，顺势打开手机看了一下时间，早上八点半，还早，亮起的手机屏幕照例一堆未读消息，他随即暗灭。
先早餐，等在车上再处理。
不过……叶闵行看着早已坐在餐桌前等着自己的父母，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儿。
离婚后，他就搬回家住了，叶家父母怕他又喜欢上一些他们认为乱七八糟的女孩，得就近看着。
“妈，是有什么事吗？”叶闵行问了一句。
叶母扬了扬下巴，说：“你先吃，吃完再说。”
叶闵行眉头蹙了蹙，正要拿手机，就见叶母冷凝的眼神，他又默默放下，继续吃，三两口将三明治吃完，又喝了杯咖啡醒神，才说：“现在可以说了吧？”
叶母淡声道：“和苏棠那丫头断了吧，她不适合你。”
叶闵行：“？？？”
他觉得格外好笑：“妈，你在说什么？之前不是你一直让我跟她在一起的吗？”
叶母面不改色：“对，是我，只是那是之前，就在今天早上，苏氏被查，全国各地的产业全都受到严查，这一次，苏氏就算不死也绝对会元气大伤，我们两家若是结亲，怕是也会被上头盯上，所以你们不合适了。”
叶闵行懵了，他觉得这些话自己都听得懂，可连在一起，却又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被严查？
什么叫被上头盯上？
他脸色变了变，见叶母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漠，他迅速打开手机，找到平常看新闻的软件点开。
甚至还没进去，封面就是：苏氏动荡。
点开一看，是财经新闻报道，今天早上国家相关部门几乎全部出动，还带有不少建筑专家前往苏氏调查，甚至苏氏老总都不让随意进出，因着刺激过大，苏氏创始人承受不住，进了医院……
之后是一张张图片，有苏氏集团办公楼的，有苏父进医院时救护车的场景，还有被拦在外面严查的工作人员，以及建筑学家跟着检查团队一起进入苏氏建造大楼的情况。
紧接着还有之前苏氏相关产业发生火灾、电路出问题等等新闻报道的截图。
只是当时没有重视，现在一看，好家伙，这个也是苏氏产业的，这个还是苏氏产业的。
怎么就苏氏产业事故频发？
这不是又进一步证实了苏氏产业有问题？！
因此新闻低下一片叫好声：【我的天，查的好，看苏棠整天这么嚣张，原来是这么来的！】
【不愧是资本家，就是黑心！】
【吓死我了，我家刚好就是苏氏的，等会儿回去就请人检查一下电路，当初装修什么都不懂，也没敢改什么，直接就去入住了，现在想想，能活到现在也是命大。】
【十几天前我们这小区来了一群人，在一个房间敲敲打打，当时我还觉得现在搬家团队怎么都像国家公务员，穿着西装革履的，没想到还真是，哦对了，我们这就是苏氏旗下的。】
叶闵行一一看完，捂着额头眼前一阵发晕。
好几秒后，他才试探的说：“这是真的？”
到底是在商场做了这么多年，叶家人脉还是很广的，事情发生他们就询问了，此时儿子问起，叶父沉着脸点头：“真的，而且情况非常严重，光赔偿问题，就足够苏氏大出血，更别提之后责任承担、罚款等问题，苏家完了。”
叶闵行苦笑，这个时候他再看向自己一堆没有查看的消息，点开来就是朋友们发来的：【苏氏出大事了，行哥，怎么办？】
【我问了我爸，苏氏的情况，好像没有插手的空间，只能认了……】
他还以为是工作上的事，为了避免遗漏工作，群消息他没有屏蔽，因此每天醒来都是一大堆未读消息，也没当回事。
结果这回就……
今早起来叶闵行满脑子还是苏棠，现在就被父母因为苏氏出事勒令不准再和她发展，他心中满是复杂的感叹，同时又对这个家充斥着一股厌倦。
围绕着叶家的仿佛都是利益二字。
叶闵行深吸一口气，说：“爸妈，我知道情况特殊，可我们家公司就算有问题也是小问题，再说现在又不是古代，不兴连坐，我和苏棠，其实就跟我和付青璃没什么区别，我觉得没必要如此小心。”
叶父拧眉道：“就算不必如此小心，那你和她也不配了，苏家如今这个样子，结婚就是扶贫，甚至还可能拖累你，我希望你娶的是一个门当户对的，而不是这样远远不如你的！之前还没体会够没有家世帮助的困难？”
叶闵行错愕的看着他们，差点被父亲这句话逗笑了，讽刺道：“就因为这？我和苏棠还不够门当户对？所以你们的标准是看身价而不是看家教对吗？之前你们百般挑剔青璃，其实只是因为她家不够有钱吧？”
他刻薄的讽刺道：“既然这样那还不如入赘到首富家里去，这样够有钱了吧？还能让你们沾个光！”
叶母吼道：“胡闹！”
叶父脸色不太好，沉声询问：“所以你现在这是又要一意孤行了？”
叶闵行冷着脸：“对！我只知道你们无数次的告诉我，苏棠才是最适合我的人，现在我就认定她了，行了吧？”他起身，拿起手机：“我预约了珠宝设计水为我们设计订婚戒指，爸妈，我先走了。”
叶父脸都被气白了，抖着手指着他呵斥：“你站住！”
只是叶闵行这一次就是不想听父母的，大步离开。

第95章
想要清算一个大公司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在这期间，青璃一边拍戏，一边周六抽空去录制一下恐怖逃脱，等十二期录制结束，就专心拍戏了。
她之前快穿过的世界里有过娱乐圈的经历，演技本身就很不错，原主演技也很好，只是一直没遇到合适的机会。
虽然她这个剧算是偶像剧，不太需要演技，可有演技只会更加好。
而在她专心拍戏时，恐怖逃脱全部录制结束，因为越往后质量越好，引起广大网友的关注，也让参加节目的嘉宾粉丝数全都涨粉了。
其中青璃基数最小，涨得也最多。
这个节目结束，无数综艺邀约也都过来了，郑月每天筛选通告，乐得跟掉进米缸的老鼠一样。
“哎，时间对不上，这个也要删掉。”
“呜呜呜，我不想拒绝！”
“咦！我觉得这个不错，你肯定应付得来！”
青璃听着郑月在耳边嚎叫，一开始还会给一些建议，让她能够对初次筛选更加果断，等后来发现她其实就干嚎，心里门清，就懒得理了。
等过了郑月的手，再到青璃手中的通告都是时间对的上，质量也很好的。
至于价格有高有低，她并不在意。
在综艺上大火的青璃，来到她面前的综艺通告质量好的更多，电视剧方面也还不错，毕竟有她之前演戏的角色证明演技。
但电影上面只有一些小角色。
青璃看完选择了一个综艺，几个她喜欢的剧本，让郑月进一步接洽。
在《仙缘》这部剧里，青璃饰演的是女二，戏份并不多，只是英姿飒爽，战斗力很强，和男主是惺惺相惜的对手。
只可惜男主喜欢的不是她，而是一个需要他保护的女孩，同时也是引起仙魔两界动荡的罪魁祸首。
最后女二为了所爱之人，宁愿牺牲自己，帮助他们解决危机，让两人能够幸福的在一起。
这样的角色，还是仙侠剧，剧组里造型师的审美也在线，每个角色都各有特色，一旦演好了，那绝对是白月光一样的存在。
因此接下来的两个月，青璃在剧组完全沉浸角色中，两耳不闻窗外事，直到杀青。
杀青后，青璃休息了一个礼拜。
她接下的所有通告，中间都有空档期，并未排得很满。
当然这半个月的休息，她也没真的玩半个月，还抽了几天去拍杂志写真，等假期结束，青璃的第一个通告就是另一个节目的飞行嘉宾。
《梦想的舞台》是一档比拼演技的综艺，青璃并不是一开始邀请的嘉宾，她原先接的综艺是一档旅游节目，不过那个综艺录制是在年前的一个月。
录制结束刚好回家过年。
《梦想的舞台》是在前两天邀请青璃的，原本被她拒绝，因为节目录制是在她杀青的前半个月，只是之前两天，原定的一个演员因为身体受伤无法参演，需要她来帮忙一下。
因为那个演员之前两轮表现并不好，这一轮不管结果是什么，都属于淘汰，她相当于录制一期，就能结束。
节目组找到她，是因为她现在流量正好，他们节目边录制边放，刚好也需要热度。
青璃欣然同意，签了合同，杀青后立马过来，第二天一大早，就来到录制现场。
参赛人员在录制节目时，经纪人是无法陪同的，因此青璃一个人被节目工作人员带到一个小房间坐下。
熟悉的摄像头遍布房间角落。
青璃四下看了看，此时房间里就她一个人，再看茶几上放着一叠剧本一样的东西。
她拿起一看，正好三个剧本。
青璃拿起其中一份打开看，原主对这个世界各种比较优秀的影视剧都了然于心，剧本台词一眼看去，她就回想起这是哪部电影里的。
里面刚好是三个人，三角恋的关系，两个女孩同时喜欢一个男孩，但三人关系非常好，于是两个女孩从闺蜜变得隐隐针锋相对。
那个男孩夹杂在中间，不知所措，一个也不敢接受，三人就这样维持着尴尬的关系相处。
直到一次出来玩，点了一杯奶茶，温柔一点的女孩小萱点了杯和男孩一样的奶茶，他们俩喝混了，脾气暴躁一点的女孩吱吱就炸了。
然而平日里伶牙俐齿的吱吱在这个时候气急，反而被往日里比较安静的小萱训斥一顿。
最后两人大吵一架，男孩劝架却引火烧身，争执激动中男孩选择了小萱，但实际上他喜欢的是吱吱。
青春疼痛类型的小说和剧本总有一点莫名其妙的少年倔强导致和所爱之人分开，带来满满的遗憾。
这个恰好是这样的。
青璃慢吞吞的看完大半个本子后，第二个人进来了，是一个看着阳光十足的少年，对方有些腼腆，见了面就不停鞠躬。
“付老师好。”郗海潮朗声道。
可真是个元气十足的少年。
青璃暗道一声，笑着点头：“你好。”
双方第一次见面，短暂尴尬的寒暄过后，又安静下来，青璃继续看着剧本，郗海潮见此，也拿起剧本看起来。
这一看，脸都皱起来了。
他忍不住嘟囔：“这台词，太多了！”
青璃笑道：“对，不过你的台词不是很多。”
小萱这个角色的台词才多。
郗海潮庆幸的拍拍胸脯，继续看剧本，直到半个小时后，第三人才姗姗来迟。
二十多岁童星出身的女孩程玉。
又是一阵尴尬的寒暄过后，程玉盯着她笑道：“你就是今天热搜上的主人翁之一吧？我说怎么这么眼熟。”
青璃眨巴眼：“什么热搜？”
她进来之后就没看手机，并不知道。
程玉惊讶的捂嘴，似乎不敢相信她不知道，青璃默默低头拿出手机一看。
好家伙，果然是热搜了。
不过并不怎么好。
即使她和叶闵行离婚了，但这人有什么风吹草动，总会有营销号将她提溜出来说两句。
尤其是这次叶闵行搞事情的另一个同伴是苏棠。
就在三十分钟前，叶闵行大手笔包下一个大厦大屏跟苏棠表白，声称自己当初没明白自己的心意，如今知道了，即使苏氏现在危机四伏，他也想要和苏棠共度余生。
没明白自己的心意？
这句话通过话筒传递出来，可让不少营销号找到可以说的点，纷纷转载进行截图。
青璃能火起来，有不少粉丝，当然有黑粉，因此营销号发出来后，黑粉都十分高兴，而她的粉丝正在努力和黑粉以及营销号对喷。
热热闹闹的，就上了热搜。
说起来郑月都觉得自从她和叶闵行感情破裂，她就成了易热搜体质，不用买，热搜就安排上了。
就是好的坏的没有区别，都上。
看完热搜，青璃淡定的放下手机，对着两双看八卦的目光，平静道：“我看完了，还有什么事吗？”
“你不难受吗？”程玉见她这么担心，惊讶的询问一声。
青璃诧异的看了她一眼，眉头微皱，不明白为什么她要在镜头下说这些事：“我以为这是关于演技的综艺，私生活不该拿到这里来说，更何况……”她顿了顿，见程玉不悦的神色，淡声道：“这件事跟我没关系，我心跳都没为这件事多跳一下，怎么会难受？”
程玉脸色变了变，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又笑起来：“不好意思，我不该说的，咱们来分角色吧，我们三人中我最大，就当半个主持，分角色分角色！”
“好呀。”青璃笑着应了。
郗海潮年纪小，是助演嘉宾，见两人交锋不敢说话，此时才道：“我肯定是拿男生剧本，剩下两个你们挑。”
“好。”程玉笑着看向青璃：“我想选小萱，小萱台词最多，毕竟我演戏经验比较多，能力上还是挺适合这个角色的。”
青璃抬眸看了她一眼，故意幽幽道：“台词我都背下来了。”
程玉：“？？？”
背下来了？！
她不太相信，可青璃十分淡定的张嘴就是一大段内容，刚好是剧本上的台词。
等她说完，程玉脸上礼貌的笑容缓缓消失，紧紧盯着她，又道：“台词也不是考虑角色唯一的标准，你之前在恐怖逃脱的形象我觉得更符合吱吱这个角色一点，我之前跟周影帝他们合作，他们也是这样告诉我的，尽量选择和自己更贴合的形象，为了我们表演效果，我觉得你不该任性。”
青璃叹息一声，点头：“好呀。”
程玉这才重新笑起来，三人分了剧本，各自练习，只是没等青璃琢磨一下，就听程玉接起一个电话，笑容满面的说完，对着好奇看过来的郗海潮说：“是许影后，之前我演过她的童年，上次我去拜访她，听说她腰伤了，就弄了跌打损伤的药送过去，许影后刚刚跟我说那药很好。”
“哇~”郗海潮配合的露出惊讶的表情。
程玉看了眼青璃，青璃也赶紧配合的露齿一笑：“真好，你认识好多人。”
“可不是，我还认识……”程玉眼睛一亮，就开始说。
青璃笑眯眯的听着，眼睛看着剧本，一心二用，倒是郗海潮没办法一心二用，努力附和她说话，有些着急。
青璃来之前就知道对手是谁，特意调查过，程玉不红，近几年没有什么比较突出的角色导致她在流量上远远低于其他人，竞争力不强。
这次来到《梦想的舞台》，她肯定抱着很大的期待，最好能够一路登顶，获得最多的注意力。
只是有些用错了方法。
*
《梦想的舞台》这一期录制是两天三夜，后面程玉果然一直拖进度，找各种借口不肯好好排练。
让助演的郗海潮小少年都有些慌，偷偷给青璃发消息，想要和她单独排练。
青璃同意了，两人当着镜头的面联系程玉，确认她没有时间后，直接开始排练，期间她顺便帮郗海潮理解了一下角色，以便应付各种突发状态。
等到正式录制节目的当天早上，终于空闲下来的程玉才出现，跟他们一起排练。
等下午两点，录制开始，就不能再排练了。
他们拍在第三个上场，等了大概一个多小时就到三人了。
节目组工作人员将舞台搭建好，帘子合上，等再度拉开时，就已经开始了。
青璃扮演的主角吱吱欢欢喜喜的到达约定好的地点，发现另外两人都来了，脸色变了变，迅速插入两人的话题。
三人你来我往一开始都很顺利。
直到矛盾因为一杯喝错的奶茶爆发，吱吱目光紧紧盯着小圆桌，难受道：“你怎么能喝错呢？”
男生不在乎道：“没事的，就是不小心。”
“那不一样！”吱吱摇头，坚持道：“怎么能喝错呢？！明明桌子这么大，我们三个人！”
一直沉默的小萱忽然抬头，像是被她说的烦躁，绷着脸反问道：“所以呢？我都说了不小心，怎么，你觉得不是那就不是了？”
郗海潮在一旁脸色微变，一瞬间出戏。
不是这样的！
小萱应该委屈流泪，她的人设并不是这样的！
青璃神色不变，程玉果然临时改戏，改了人设，难怪她非要这个绿茶人设，原来一开始就不打算走这个路。
她不绿茶，可吱吱必须追究到底，所以整个场面就会显得吱吱越发咄咄逼人，这个角色原本就有些不讨喜，只是后来小萱绿茶越发突兀，吱吱的经历也为这个多了几分悲情的色彩。
而青璃只能往下接，因为这不是真的拍戏，没有ng的可能，只能一条过，一旦中途放弃，绝对骂声一片。
青璃见此也改变了路线，将原本气急的爆发缓解了，咬着唇倔强的盯着她，眼眶一酸，眼睛就红了，带着几分哭腔道：“可根本不可能不小心喝错啊！”
程玉眼皮一跳，有些惊疑的看着她，总觉得情况似乎不对，正要再刺激一下她。
就见青璃伸手将两个奶茶放回原处，展示给两人看，慌乱又着急的说：“你看你们俩的虽然一样，可并不是在一起的，你顺手拿应该拿的这杯，怎么可能顺手拿的那杯！”
程玉看着她的反应，心一沉，没想到她会临时增加台词让情绪降低变得顺其自然，她只能稍稍提高音量：“可是我真的是不小心的，当事人都不介意了，难不成你就要为这个跟我吵一架？”
“对对，就不小心的，算了。”郗海潮忙说着自己的台词，只是有些干巴了：“以前我们上学还一起喝过一瓶矿泉水呢！”
青璃看着他气哭了，口不择言道：“现在可不是学生时候，我们都大了，该避嫌了，而且明明我们——”
是的，这个时候他们才是处于暧昧的时候。
她说到一半，含泪看着郗海潮。
程玉感觉有点发麻，她想要让付青璃的人设变得更加无理取闹一点，因此没有给足够的反应，想要让她直接爆发。
哪知青璃能迅速调整，也降低了火力。
结果现在轮到自己爆发，对方同样没有给足够的火力，她竟然有些不知道该不该继续接下去。
就在这时郗海潮被青璃这一哭弄得焦急，下意识伸手想要扶她。
不应该的，他应该心疼好友小萱，被吱吱气到一时冲动和小萱在一起的。
程玉坐不住了，咬牙道：“你够了啊！我们三个不都是好朋友吗？一点小事……”
她没忍住爆发了。
刚爆发完，程玉心中一沉，额头冷汗都出现了。
青璃心头一定，迅速应对。
最后郗海潮扮演的男主因为吱吱过于咄咄逼人，愤而拉起小萱的手：“行了，说这么多，那我现在告诉你，我和小萱在一起成了吧？”
吱吱错愕的看着两人，所有的委屈和难过都僵在脸上，那两人离开，留她一人呆呆的站在原地，直到灯光亮起。
等到这一个十来分钟的表演结束，演完程玉脸就白了。
即使观众鼓掌迎接她上台，她脸上的笑容都格外勉强，因着人设化的淡妆，难看的脸色完全遮掩不住。
评委组四人微微皱眉，一向喜欢夸人的评委笑着将三人都夸了一遍，第二个评委才开口道：“程玉，我对你有些失望。”
程玉脸白了，两手紧紧握拳，眼眶微红开口道：“其实我们这个队伍排练时间很少……”
另一个评委打断她的话：“可我觉得付青璃的表演就很自然，你的情绪她都接上了。”
这时最开始评价的评委说：“导演组跟我们说了，你们排练时间短，是因为你总是缺席。”
程玉哑口无言，脸上泛起火辣，低头哽咽道：“确实是我拖累了他们俩，对不起。”
她后悔了！
在听说对手嘉宾变成付青璃后，程玉就有些慌，之前比赛的几人都不是什么有人气的组合，她打败他们，顺势晋级，都是没问题的。
可这一次付青璃人气正高，现场观众投票占比极大，对她十分不利，她就想着在演戏的时候让她的角色变得更不讨喜一点。
所以她不参与排练，所以她在正式演出时，故意降低了本身角色引起的恶感，没有给到青璃足够的情绪，一旦她爆发，所有人都会下意识对她的咋咋呼呼生出恶感。
可她没想到付青璃能这样顺势接下来，一点没有慌乱！
最终节目组宣布结果——他们这一组没有一个晋级名额！
虽然青璃做得挺好的，可这是演戏，一个人演得好是没用的，观众依旧出戏了。
*
节目结束，程玉低着头匆匆跟青璃道歉后，上了保姆车离开。
青璃倒是耽搁了一下，她的个人分数是很好的，要是想留下也可以，只需要再进行一次pk，节目组希望她能留下。
不过被她拒绝了，再过两天她就要应孟轲的邀请去她新电影客串一个角色，没时间。
等青璃再出来，上了车，就见郑月正着急的跟人打电话，见她过来，匆匆说了两句，就挂了，一张俏脸黑如锅底跟她说情况：
“我又要被气死了！红了果然是非多！程玉发了个小作文告别节目组，之前她是稳晋级的，现在失败了，刚好是你参演的这一期，就被人带节奏说是你连累了她，还说因为你拿了类似剧本，恰逢叶闵行给苏棠告白，所以发挥失常，我刚刚正让老板查到底是谁买的水军！气死了！”
“类似剧本？”青璃倒是淡定，还对郑月说的话挺好奇的。
郑月见她没多大反应，憋了憋，说：“你自己上网看。”
青璃笑着安慰她两句，打开微博就见热搜：#程玉告别梦想的舞台#
点开后就是程玉的微博，一张截图里写满了文字，对这个节目的告白，对连累对手的歉意，不过她没有说具体的内容，反而让人对此各种猜测。
评论里都是安慰她的话，没什么异常，但当微博下滑，营销号就不同寻常了，随意找到一个就是一片长又复杂的分析：
【今日付青璃救场梦想的舞台和程玉演对手戏，这两人都是演技非常不错的，谁知晚上程玉就发小作文告别节目组，显然发挥失利】
【恰好两天前付青璃前夫叶闵行和苏棠告白在热搜上呆了许久，付青璃一直没有发表任何看法，记者询问了其经纪人也都是无可奉告，是否这次发挥失利，跟她前夫的感情生活有关？】
【此前苏棠和付青璃在恐怖逃脱第三期有过交集，两人关系看着就不好，要是真如小编猜测，那其实是付青璃连累程玉了，程玉沉寂多年，如今好不容易得到这个机会，十分珍惜，若真是折损在这件事上，太不值得了……】
点开看评论就是：【啊啊啊，气死了，程玉真太倒霉了遇到这样的人！】
【感觉很可信了，听说有透露，程玉他们的剧本刚好有些像付青璃他们三人的关系，估计刚好联想到她前夫和苏棠求婚的事，上台就演不出来。】
【抱走付青璃，不可能的，姐姐能那么果断的离婚，肯定不会再理会这些事！】
【要是真的，我一定要包年黑付青璃！】
喜欢程玉的粉丝和路人都很激动，骂青璃的不少，青璃的粉丝也在努力挽救，但并不是每个人都能明辨是非，被这文章一带节奏，就掉沟里去了。
青璃看完就大概猜到到底是谁在背后了。
这样类似口吻的营销号有不少，还在热搜上有巨大流量，一些不明所以的网友就真的信了，在背后带节奏，看似说的是程玉这次失利的分析报告，实际上是在告诉大家：
付青璃因为感情问题，影响了发挥，导致程玉翻红的希望破灭，不舍节目组，但又无可奈何。
能这样针对付青璃，按理说青璃现在就算红了，也就小范围的热度，是不是昙花一现还没人知道，谁会这样吃力不讨好？
答案也就苏棠了。

第96章
看着微博上逐渐转变成对付青璃的骂声，苏棠消瘦了许多看着有些阴沉的脸蛋上终于多了一抹笑意。
她先发消息给季砚，一连串的夸奖过后，看着他发过来的消息：【只要你想要，我都愿意为你做到】这类甜蜜的话语，心中一动，她又将聊天记录删除。
直到手机中一点看不出和季砚聊天的痕迹，苏棠眼中闪过一抹愧疚。
家中猝不及防的出事让她一度精神崩溃，以为梦回上一世，人人喊打的时候。
只是等缓过来，看着叶闵行发过来安慰的消息，她又清楚的明白，这已经不是上一世了。
重生到底改变了很多东西。
比如叶闵行对她的感情。
一开始她只是抱着报复的心态，想要做点什么，但并不打算真的参和进这两人中。
苏棠是真的喜欢季砚。
所以她不打算和叶闵行在一起，和他出来玩，只是想看着他为自己一举一动忐忑不安时的样子，真好看，上辈子自己就是这样对他的，如今不过是风水轮流转。
她冷眼看着，心中只有报复的快慰。
直到家里出事。
到现在公司大部分地方已经恢复正常运转，只是检查出来有问题的楼栋，以及相关人员都已经被监管，进行进一步调查取证，以及……判决。
当然还包括苏氏的偷税漏税问题。
这个只需要交足罚款就够了，他们交了，虽然损失巨大，可花钱保平安。
然而这一次出事，苏氏到底元气大伤，苏父不一定会有牢狱之灾，但破产是极有可能的。
苏棠不想要破产，苏家更不想。
这个时候有可能帮苏家渡过难关的，唯有叶家了。
叶闵行对苏棠的态度大家都知道，苏家父母立马打电话要求苏棠和季砚分手，必须跟叶闵行在一起。
苏棠并不想分手，可事情不是她一句话能做决定的，唯有和叶家联姻，换取支持，所以即使很痛苦，苏棠还是说了。
季砚就像她身后的影子，从来都是默默保护她，所以上一世直到入狱的时候，她才看清季砚的感情，也才喜欢他了，这一世，遇到危险，需要他妥协时，他依旧同意了。
他们分手，苏棠同意叶闵行的追求。
但叶闵行已经不是她喜欢的人，甚至于因为上辈子的事，她有些恨叶闵行。
和他在一起，对于苏棠来说，每时每刻都是折磨，尤其是家里这个情况，她承受着折磨却又无法发泄。
苏棠对娱乐圈并不留念，因为那里已经没有掌声和鲜花，只有骂声，自从那次恐怖逃脱后，她就再没有接过活动，就是代言都陆陆续续解约了。
只是看着付青璃因为她送过去的节目，越来越火，苏棠那心中总不是滋味，好像不管她怎么努力，曾经风光无限的女人，照旧风光无限。
而自己再次狼狈到泥土里。
当程玉的微博出现在苏棠眼前时，苏棠立马想到一个很好的引导舆论的方法，反正她不在娱乐圈，不管真相如何，就节目播出还有一段时间，这段时间若是能让付青璃承受这些骂声，绝对划得来。
万一正好因此搅黄了她的一些代言和其他通告，那更是再好不过了。
只是苏家现在的情况，曾经苏棠可以一掷千金，如今不能了，仅有的一点零花钱还是叶闵行打给她的。
这件事又不可能让叶闵行动手，想来想去，唯有季砚了。
若是上一世，这种事她肯定不会让他去，可有了上一世对季砚的信任，她知道哪怕自己再坏他都不会放弃自己，所以她放心大胆的说了。
果然季砚没让她失望。
短短时间就已经上了热搜，营销号带节奏，水军帮忙引导舆论，短短时间付青璃就是一片骂声。
苏棠满足的笑了，这时手机忽然响了。
苏棠眉头阴沉的蹙起，看着上面写着“妈妈”两个字的电话，犹豫了好一会儿，才接起来。
电话那边，苏母抱怨道：“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啊？”
苏棠抿了抿唇：“在忙，有什么事？”
苏母又笑了：“就想问问你，跟阿行进展怎么样了？要尽快将人拿下啊，户口本我都给你准备好了。”
苏棠唇角下弯，不悦道：“知道了，你什么意思？还让我上赶着呢？”
“不是不是。”苏母着急解释：“我这不是怕情况有变嘛，苏氏现在越来越不好，你爸的身体也不行了，再没有注资，我怕真的出问题。”
苏棠心头颤了颤，没有再说话。
苏母也习惯了她这样，又唠叨两句，才说：“好了好了，不说你了，我先挂了。”
“嗯。”苏棠闷闷的应了。
等电话挂断，她立马往后一倒，大口大口的呼吸，仿佛刚刚一通电话，她都是出于一个窒息的环境。
很后悔刚重生回来，她没有跟父母说这件事，导致现在失了先机，只是要依靠叶闵行，苏棠也觉得不太现实。
叶家人是个什么德行，她比谁都清楚，上一世自家垮了，曾经对她百般呵护的叶家父母，一个个对她避之不及，打电话过去求助，换来的却是生疏的客套，嘴上说得好好地，实际上什么都没有。
可即使猜到一些，然而除了叶闵行，再没人愿意接近自己了。
所以苏棠还是咬咬牙拨通了电话。
叶闵行的电话很快接通，电话那边他声音温柔：“棠棠，怎么了？”
苏棠闷声道：“没什么，就是想给你打个电话。”
叶闵行果然很吃这一趟，声音越发温柔：“这么晚了，我还在公司忙，你吃了没？”
“吃了。”
叶闵行揉了揉酸胀的眼睛，道：“要不晚上我带你去看电影放松一下？”
“好呀。”苏棠点头。
只是叶闵行失约了。
第二天叶闵行提前翘班，想要去接苏棠，先吃个饭，再看电影。
然而没等叶闵行开车到苏棠住的地方，路才走到一半，一个电话过来：“小叶总，环创王总的秘书打电话过来说跟咱们的合作需要再商量一下。”‘
叶闵行满腹的风花雪月刹那间烟消云散，蹙眉道：“我记得之前不是谈好了吗？这一回是有什么问题？”
秘书道：“听说羽然那边跟环创今早联系过，中午两人就已经约着吃了一顿饭，不知道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变故。”
羽然刚好是叶家对家之一，而环创的这个订单正好是他这几个月在争取的，因为各种事情，他在爷爷眼里已经有些不靠谱，这几个订单是他证明自己的东西。
要是出了意外，堂哥没准真的会被安排进公司的！
他脸色微变，也想不起来要去接苏棠了，迅速对司机道：“掉头！回公司！”
*
青璃熬夜了一晚上，之前举报苏氏时调查各种资料整理了好久，这一次倒不是举报，而是给叶氏竞争对手输送信息，这同样需要调查各种资料。
只是上次的事不着急，这次时间全力被压缩，就只能牺牲头发了。
大半夜的，青璃整理了原主的记忆，从她和叶闵行的对话中提取出一些有用信息，再进行搜查。
别的不说，就叶闵行负责的那些地方，他回来有时候也会对原主抱怨，原主虽然听了，可行业不同，她听不懂。
但青璃听得懂，听懂之后就去搜叶氏的业务情况，再整理好相关信息，直接送给叶氏对手公司，抢几个订单肯定是不成问题的。
苏棠还有精力搞事情，所为靠山不就是叶闵行？
只要这人焦头烂额，就他父母那德行，苏家现在是比原主家庭情况还不如的，而且有了原主这个前车之鉴，叶家父母肯定会下狠手棒打鸳鸯。
等做完这一切，青璃就睡了。
刚结束一个通告，之后她会有两天休息时间，可以一觉睡到第二天。
等青璃睡醒了，外面的天还是灰色的。
再一看时间。
都下午六点多了。
秋末的晚上来得越来越早，她起床就见郑月在房间里看电视，见她出来，立马坐起身，说：“我给你点了外卖，看你没醒就先放着，去给你热一下？”
“好啊，辛苦啦。”青璃点点头，去卫生间洗漱。
郑月也不看电视了，将外卖放微波炉后，就期期艾艾的凑到青璃身边，看着她又不说话了。
见她这样，青璃都有些不自在：“又出事了？”
郑月抿了抿唇，心虚的眨巴眼。
青璃也眨巴两下：“还是昨天那个事？”
郑月摇摇头：“没有，昨天的事我让你粉丝帮忙控评了，还请了水军，局面已经控制住了，营销号都在早上接到邀请函，删除了那些内容，程玉也帮你澄清了，没什么问题。”
青璃道：“然后呢？”
郑月叹息：“是你最喜欢的那部剧，中午导演打电话过来说之前带资进组演男主的人退组了，投资也撤了，目前资金完全带不动，要是拖一阵子再开机，其他演员包括导演档期都撞了……”
这部剧是青璃最喜欢的，也是第一个敲定的女主角。
算是里程碑一样的角色。
结果才敲定两个月，它出问题了！
青璃恍然，点头道：“原来是这个啊，没事的。”
郑月眼睛一瞪：“还没事！这可是你的第一个女主！后面的剧本都是配角，结果就这样……”
虽然娱乐圈这样的情况太多了，没到最后一刻播放结束，谁也不知道这部剧会怎么样，还有的播放到一半腰斩的都有。
可落到自己头上就很难受了。
青璃笑着张开一只手，道：“郑姐，麻烦你联系一下导演，说需要多少投资，我这里大概有这个数。”
郑月猜测道：“五百万？”
青璃摇头：“再加一个零。”
她记得这部剧并不是什么需要特效的剧本，只要不请大牌，五千万连宣传都可以饱含在内了，所以她的钱应该是够的。
单纯当演员有什么意思？老板才是她的最终目标！

第97章
这一晚，苏棠等啊等，也没等来叶闵行。
她看着漆黑的手机，讽刺一笑，男人果然靠不住，只可惜她现在好像除了叶闵行，找不到别的傻子了。
苏棠深吸一口气，生无可恋的躺在床上。
重生一世，她似乎还是那个废物，什么都做不到，苏氏面临破产危机，一旦清算过后，扛不住赔款的数额，为了不背负巨债，破产是必然的结局。
她想保护的爱人，也只能眼睁睁的分离。
简直一无是处！
苏棠躺着躺着，正要睡过去时，忽然一个激灵，她发现其实自己算漏了一件事！
她到底还没真的退圈，就她这容貌，演技其实也不算太差，再加上有之前的底子，虽然是黑红的，可也是流量啊。
她记得上一世有一部网剧爆火，投资极少，磕磕碰碰的拍摄完成，新人男女主演一下子成了圈中新贵，后来步步高升。
至少她死的时候，这部剧的几个主演都发展得不错的。
苏棠在娱乐圈待过，她也更知道一旦红了，有多赚钱。
只要她这一次抢先将这个角色捞到手，等网剧播出，她身上再黑，商业价值也会重新出现的。
而且她还可以自带投资！
这样一计划，苏棠又坐了起来，开始搜查这部剧的消息，只是查找了半天，可能因为实在太扑了，网上除了一点书粉知道这部剧已经立项，再无其他消息。
算算时间，估计现在也才刚开始筹备，苏棠决定再等几天。
&
这一晚，青璃和《后宫生存手册》剧组签订合约，以三千万的投资成为这部剧最大的投资方。
这部剧总投资原本是五千万，但总不能全部让青璃出，这部剧原先就有一些投资，所以她只需要出三千万。
其中还有一小部分是她的片酬。
这样一来，青璃手中还剩下两千多万，可以继续在股市里游荡。
投资到位，一切就很快就绪。
为了尽快拍摄，防止有其他意外发生，该剧导演周雪直接凭借自己的人脉在微博等地方广发通知，召集演员，进行试镜。
目前除了女主演，其他几个主演都是空缺。
消息一发出，联系的人不少，几乎都是娱乐圈的新人。
因为人数多，周雪干脆组织了一场大型的筛选活动，日期就定在元旦过后的两天。
青璃对这部剧很喜欢，也很重视，再者自己也是投资人了，干脆就一起面试。
这场面试第一天是全部面试男性角色，第二天全部面试女星角色。
一切都非常顺利，直到第二天女配的试镜，青璃都以为结束了，一共五十三个人，都结束了。
谁知她刚要收拾东西走人，就被周雪拉住，她神色略微尴尬：“我有个好友非要推荐一个人，那个……他之前还帮我宣传了，所以咱们给这个面子，将第五十四名也面试一下，走个过场怎么样？”
青璃微微挑眉：“没关系，朋友推荐的也可以看看，要是合适也很好的。”
“哈哈，看看吧……”周雪含糊一笑。
青璃越发疑惑。
只是这最后一个人没有资料，她也看不了，就静静地等着人过来。
工作人员过来叫的时候，苏棠正在对着镜子看自己的装扮，这是剧组为女二设计的初始服装，一身粉嫩的长裙，显得小姑娘稚嫩又高贵，后期正式拍摄，应该还会修改。
只是这个服装有些让苏棠诧异，质量竟然还不错？
虽然因为穿过的人比较多，有些脏，可论起颜值来说，比上一世剧中被吐槽的衣服来说，好多了。
苏棠眉心一跳，直觉有些不对。
但哪里不对她又想不明白，干脆放弃，继续打扮自己，务必要让试镜的人眼前一亮。
“五十四号！”工作人员喊了一声。
“来了。”苏棠助理回道，然后将苏棠送到门口：“去吧，姐。”
苏棠笑吟吟的颔首，提着裙摆，神色立马变了，打算在一开始就融入角色，给导演留下一个好印象。
她走进去，几步之后抬眸往导演组那一看。
苏棠笑容僵住，脚步也下意识停在了原地，难以置信的看着中间位置上的人。
付青璃？
这怎么可能？
她怎么可能在这个剧里！
还是坐中间位置？居然比导演的地位还要高？
*
场面一度尴尬，周雪忙笑道：“苏棠是吧？欢迎你来我们剧组试镜，请问你想试镜的片段是哪个？”
青璃放下准备打分的纸笔，往后一靠，静静地看着。
原来是她呀。
难怪周雪觉得尴尬，现在娱乐圈，知道付青璃的，有几个不知道苏棠和付青璃之间的纠葛？
她也没故作大度，很坦然的表达了自己的态度。
周雪头皮一阵发麻，虽然付青璃和她的交往从头到尾表现都很温和，可她总觉得这人给她一股莫大的压力。
她感觉一阵后悔，然而人情往来就是这样的，好友非要塞苏棠过来，即使她再不愿意，为了不得罪对方，还是接受了。
苏棠心态也有些崩，她想过很多种可能，比如她演技不够好，就打算利用剧组缺钱这一情况，直接进组，只要参演了，网剧火了，她也能翻身。
可现在……
苏棠深吸一口气，暗自告诉自己，付青璃不过是普通人家出来的，之前也不火，不可能在剧组是什么大人物，不要在意。
这般劝说几次后，她心态稍稳的上前：“导演好，我试镜的片段是女配初入宫门时。”
“好，来，小李，搭档一下。”周雪见青璃没吭声，暗自放松，照例挥手让人搭戏。
青璃就这么冷眼看着她表演。
苏棠便觉得浑身不自在，简单的台词都说的干巴巴，早已准备好的情节仿佛变成了烫手山芋，她偶尔不小心对上付青璃的眼神，都觉得她看着自己的眼里都是嘲笑。
好不容易短短三分钟的表演结束，她背后冷汗都冒出来了。
青璃依旧没说话，周雪夸奖了两句，就请她出去了，这个结果不会立马宣布。
但见试镜的周雪、副导演、制片人等等都表现平淡，苏棠心就沉下来了，她确实没发挥好。
可苏棠不想放弃这个机会，当即上前两步，说：“导演，我听说剧组缺投资，我可以带投资，您看要不留个联系方式，咱们私下商量一下。”
周雪哑然，摇摇头：“抱歉，我们剧组已经不缺投资了。”
苏棠脸色微变，这不对啊！
上一世这部剧火起来，不知道多少人说要不是被投资拖累了，这部剧也不至于服化道如此粗制滥造，肯定会更火的！
她正要再说两句，一直没吭声的青璃缓缓开口：“这部剧我投资了三千万，所以不麻烦苏小姐了，要是剧组缺钱，我还可以继续投资。”
苏棠：“？？？”
她难以置信，脸色一时都不太好，咬牙道：“你说谎，你哪来的钱？”
她明明听说付青璃离婚几乎是净身出户的！
青璃笑眯眯道：“哦，还得感谢你呀，恐怖逃脱这报酬真多。”
苏棠瞪着她，险些一口血吐出来。
她都快忘了恐怖逃脱！
自从上次在节目里丢人，她就再不愿意想起这个综艺了！
没想到这部综艺居然给了青璃这么多钱，让她能在这里高高在上的傲视自己！
“苏小姐，我们还要商讨一下结果，请你先出去等候吧。”周雪见她面露狰狞，怕再让她和青璃一个屋檐下待着，是要出事，赶紧对助理示意一下，让她先离开。
苏棠恨极，到底是在人前，她将心中的怒意憋回去，甩开助理拉着自己的手，大步出去。
刚一出去，助理就凑过来：“姐，怎么样？是不是成功了？！”
来之前苏棠就信心满满，助理下意识以为出来了就是要庆祝了。
就听苏棠没好气道：“什么成功了，赶紧帮我卸妆！”
她随手拔掉头发上的朱钗砸在地上，看着朱钗碎成几瓣，几乎冒火的郁气才算消了一点。
怎么就是付青璃呢？
自从付青璃和叶闵行离婚，她总觉得诸事不顺，上辈子的记忆里，付青璃根本没有参与过这个项目啊？
难道是她重生后让这两人离婚导致的结果？
可也不对啊。
付青璃完全没有经商头脑，居然会看中这个剧，还大手笔的投资三千万？
一个不愿相信的想法逐渐在苏棠脑海里出现，只是她下意识忽略了，告诉自己，肯定是付青璃勾搭了哪个有钱人，才舍得这样做的！
一定是的！
*
试镜现场，周雪等人出去，尬笑的看向青璃：“你觉得怎么样？”
作为最大的投资商，又是女主角，角色她有一票否决权，所有情况唯有问过青璃后，他们再行商讨。
青璃一笑：“不怎么样，我不喜欢。”
“哈哈哈……”周雪更尴尬了，也不知道好友究竟拿了什么好处，非把人塞这里来，她点头：“那成，我们再商量一下其他备选人。”
“嗯。”青璃颔首，这回是真的结束了，她起身离开。
出了门，她去了一趟厕所，从厕所出来时，就碰见苏棠。
因为是最后一个人，此时这一层的人也极少，厕所洗手池这里就她们来。
两人在镜子里目光对上，苏棠本就阴沉的脸色越发阴沉，冷声道：“付青璃，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能当投资人是抱了谁的大腿，别得意！”
青璃面上的浅笑一下子扩大了，轻声道：“大腿是真没抱，主要是举报了苏氏，我得到了一笔奖金，还挺多的，这不就舍得大方了？”
苏棠猛的转头直勾勾的看向青璃，咬牙切齿道：“是你！”
原来竟然是付青璃举报了自家工程问题！！！
苏棠正要爆怒，电光火石间她一直刻意忽略的问题也浮上心头，压低声道：“你也是重生的对吗？”
否则她怎么可能知道苏氏一年后会出问题？
青璃歪了歪脑袋，挑衅一笑：“对呀，你真以为就你一个人重生？苏棠，上一世你比不过我，这一世，你还是比不过我，真可怜。”
苏棠牙齿都被咬得直响，眼睛瞪到快突出来，心中更是惊涛骇浪。
付青璃还真的是重生的！
最不愿意相信的事偏偏是事实。
她一时悲愤异常，老天爷让她重生了，居然还让她的死对头重生了？这也太不公平了！
苏棠不想自己落了下风，见付青璃这样说，她不甘心反驳：“你重生了可还是被叶闵行离婚了，有什么了不起！”
青璃神色冷淡，嘲讽道：“因为我不像你，当叶闵行脏了，我就不喜欢了，而你喜欢捡垃圾，就送你咯，是不是还沾沾自喜？傻子一个！”
沾沾自喜？
可不是！
所以她真是傻子？
这太他妈气人了！！！
苏棠脑海里代表理智的那根弦断了！
她再也忍不住，气急败坏的抬手对青璃打过来：“啊！我要杀了你！”

第98章
苏棠的攻击对于青璃来说就是小儿科。
她抬手就抵抗住了，顺势将苏棠膝盖骨一踹，“砰！”的一声膝盖砸在地上的响声出现。
“啊！！！”苏棠惨叫一声，痛的几乎痉挛。
青璃嗤笑，后退两步，看着跪倒在地上的女人，故作惊讶：“呀，干嘛呢？给我行这么大的礼？”
一个过来上厕所的工作人员神色古怪的看了眼，摇摇头，赶紧进了隔间。
娱乐圈果然古里古怪的。
苏棠居然都能给付青璃下跪？
这姑娘不是自诩娱乐圈大小姐吗？骄傲不可一世，多少骂声都不在乎的。
“你——”苏棠阴沉沉想要说个狠话。
青璃居高临下看她，脚尖往前轻轻一点，白色球鞋格外刺目，她笑眯眯道：“再说一句，我保证这一脚让你牙齿都能掉下来。”
苏棠自动禁声，眼神悲愤异常，却又不敢真的反抗。
刚刚她想要动手，然而抬手之间，她甚至没反应过来什么情况，人就已经跪在地上，疼到她浑身冷汗直冒，心中也对身手利落的付青璃，生出畏惧。
青璃没有继续动手，这一下够她坐轮椅好长时间了，再动手就不属于正当防卫了，见苏棠老实了，她才幽幽道：“这才乖嘛，下次再惹我，可别怪我再举报个什么，毕竟你上一世死的早，不知道苏氏到底出了多少篓子。”
苏棠哆嗦了一下，惊恐的看着她，牙齿打颤，哑声道：“别……”
青璃没有理会，从她身边擦肩而过。
原主恨苏棠不外乎她太婊了，嘴上说着不再喜欢叶闵行，实际上只是她死过一次，看明白了一些事，学会了一些招数。
在情况还没到最极端的时候，用这些招数勾引叶闵行，又故意给原主下套，毁了她的事业，最后高高在上的看着她落魄。
所以青璃故意说她跟苏棠一样是重生的，同样高高在上，看着苏棠苦苦挣扎。
她这样的人，死亡有时候对她来说也是一种解脱，唯有这样精神上的打压，才能真正让她感觉到痛苦。
青璃走的毫不犹豫，不痛打落水狗。
苏棠看着她的背影，跌坐在冰凉的瓷砖上，感觉浑身都被冷意包围，太可怕了！
付青璃也从那一世回来了！
她上一世斗不过她。
这一世捡了她不要的叶闵行还觉得得意，事业上也被自己的任性悔得乱七八糟，反而是付青璃，早已借着重生的东风，还学会了投资。
“哇——”一声爆哭在卫生间响起。
还在上厕所的工作人员吓得一个激灵，都不敢再待下去，匆匆离开。
听见动静的苏棠助理忙跑过来，见她这样，赶紧将人扶起来，然而才一动，苏棠哭得更厉害了：“呜呜……痛！”
助理一看，苏棠的膝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青紫，看着极为吓人。
她手足无措，最后选择拨打了季砚的手机，道：“苏棠姐受伤了，不能走动。”
“我马上来，地址发过来。”季砚二话不说的回了一句。
助理羡慕的看着挂掉的电话，砸吧嘴，可真的是忠犬，女朋友都甩了他，现在出事了，还是第一时间要过来照顾。
她将地址发过去。
半个小时后，季砚过来，苏棠看见他，宛如看见了救星，扑到他怀里恸哭不止：“呜呜呜，季砚，我好怕……”
付青璃太可怕了！
上一世其实他们交集不多，每次她出手，叶闵行都会去保护付青璃，婚后两人恩爱，更是几乎形影不离。
这一世他们交集也不多，可刚刚的正面交锋，让她感觉自己的重生就是一个笑话，自己就是小丑，被她冷眼看着如此一点点作死自己。
这种感觉太难受了！
季砚心疼极了，赶紧将人抱起，看着她膝盖的伤，上车后直接送到医院，呵护备至。
只是没多久，热搜就安排上了。
虽然苏棠热度其实没多少，可一旦说起感情上的事，还是无数吃瓜群众喜闻乐见的。
【哇，这是没分手的意思？】
【不可能吧？我有个朋友当服务员，见过叶闵行和苏棠两人拥吻，绝对分手了！】
【那就是脚踩两条船，太刺激了，苏棠究竟是有什么魔力，能让两个帅哥都对她痴心不改？】
【那是两个垃圾！叶闵行绝对婚内出轨了】
【这两人脑壳有包！付青璃那么好不喜欢，非要喜欢苏棠这样骄纵任性的大小姐，神经病！幸好付青璃离婚了，没跟这群渣渣继续牵扯。】
【抱走付青璃不约，姐姐离婚后忙于事业，请不要带她！】
*
网络上热热闹闹，叶闵行忙碌完了，夜幕已经降临。
他拿起一直没时间看的手机。
父母给他打了好几个电话，他没接，倒也不是这点时间都没有，只是他不想接，他们说的话不外乎让他分手的事。
他不想听。
叶闵行知道自己还没成长到独当一面的时候，最近这段时间，爷爷对他也格外失望，隐隐有真的让堂哥进公司的想法。
几个已经都快敲定的合作都出问题了，他又要重新处理，父母还在这个时候不依不饶，他就想逃避。
随手消掉父母的未接来电，他看了眼，没有苏棠的。
不知道她是在忙什么，最近几天她对自己也冷淡下来。
只是叶闵行自己就很忙，完全没时间再去理会她的情况。
他点开一堆消息的聊天软件，却发现前排有他爸发给他的消息。
叶闵行手指点过去，要是电话他都不想回，只是发消息，对于叶父来说是很少见的情况，可能会有什么重要的事。
然而点开一看，他却脸色一下子黑了。
上面的消息是一张截图，截图里，苏棠被季砚抱着上车的画面十分清晰，配字是：【苏棠和前男友重燃爱意？】
他气蒙了，想打苏棠的电话都折腾了好一会儿才找到她的电话，接通后他也不想多说，只问道：“你在哪？”
苏棠冷淡道：“医院。”
叶闵行便挂了电话，匆匆出门。
二十分钟后，到了医院，此时房间里已经只有苏棠一人。
*
苏棠冷眼看着眼前的人，要不是父母听见消息赶过来，将季砚赶走了，还非要她接电话，她都懒得理这个人了。
叶闵行的存在，以及他现在越发殷勤，苏棠脑海里就越发会想着付青璃说的话。
“你喜欢捡垃圾，就送你咯，是不是还沾沾自喜？傻子一个！”
捡垃圾！
可不是捡了别人不要的垃圾吗？
苏棠都想回到过去问一下自己，干嘛非要喜欢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
甚至于重生后干嘛非要想方设法的撩拨叶闵行？！
她缺男人吗？！
当叶闵行来到病床前，苏棠眼神都没波动一下，平静得仿佛眼前什么都没有。
而叶闵行在警惕的查看了病房后，没发现让他头顶发绿光的人，神色也温柔下来：“你怎么搞的？膝盖成这样？”
苏棠绷着脸硬邦邦道：“跟付青璃打架，她比我厉害，就这样了。”
叶闵行眉心一跳，对于付青璃，他还是有些愧疚的，当初是他先招惹对方，却因为她的一再容忍，也是无能为力，让家里人欺负她，因此离婚后，他完全没想过报复她。
此时听了这话，他面上浮现一抹尴尬：“你们怎么碰见了？”
苏棠继续道：“试镜碰上的。”
都是一个圈子的。
这个正常。
叶闵行眸光闪闪，掠过这个话题，温声道：“你不是也不喜欢娱乐圈吗？做什么还要试镜？要是缺钱，我先给你转一些。”
苏棠看着他，憋了憋，很想说自己之前说不喜欢，那是因为她说说而已，又不负责任，她怎么可能真的当一个全职太太，每天围绕着男人和孩子？
只是现在还不是得罪叶闵行的时候。
可她这样委屈自己，心中越发憋闷，看着叶闵行更是提不起一点兴趣。
偏偏苏棠这样，叶闵行还挺喜欢的，他知道自己之前做得不对，人家喜欢自己时，他喜欢与众不同的付青璃，她不喜欢自己了，自己去主动凑过去，为此他愿意低俯做小的讨好。
叶闵行在医院照顾了苏棠一整晚后，第二天才满心疲惫的赶往医院。
苏母再次过来，笑容满面的询问：“怎么样？阿行有没有说让你不要工作，要将你娶回家当太太？”
苏棠冷着脸摇头：“没有，他给我转了十万。”
“才十万有什么用？”苏母拧起眉头，有些着急：“你这孩子能不能用点心思，他现在正喜欢你，你要将他牢牢抓住，不然苏氏真的没了，你以后都不能再住这样单人病房了！”
苏棠一颤，她也知道自己吃不了苦，上一世不愿意吃苦所以自杀，这一世不愿意吃苦，所以在父母的逼迫下，顺水推舟辜负了季砚，和叶闵行在一起。
她就像是走在独木桥中间的人，回头不行，继续往前也难受。
“你听见没有？！”苏母急了，丈夫为了苏氏日夜操劳，还未彻底来临的判决仿佛倒计时的炸弹，随时都面临爆炸的可能，就更折磨人了，她迫切的想要改变这个局势。
可女儿如此不给力，抱着金龟婿不知道学聪明点，就很让人气了。
苏棠被催得满心烦躁，抬眸瞪着母亲，气道：“听见了听见了！我一定会嫁过去成了吧？！”
苏母被吼得一愣，又红了眼：“你还气我，我还不是为了这个家，你能不能吃苦我能不知道？别傻乎乎想那些乱七八糟的，要不你趁机怀个孩子，叶家现在三代还没出来，你要是怀了就是头一个。”
苏棠正要撇嘴，忽然一愣，孩子？
她看着苏母努力勾画美好的未来，想着自己满腹怨气，心脏砰砰砰直跳。

第99章
大半年后
《咱们去旅游》综艺录制结束，后期制作完成，一经播出，才悄无声息了半年个月的付青璃，再一次火了！
自从《梦想的舞台》闹出一个乌龙，后来节目播出后，当初因为程玉小作文被营销号洗脑黑付青璃的人纷纷道歉，甚至转而去吐槽程玉。
毕竟节目中，一开始就是程玉挑事，主动提及热搜的事，后来又几次三番的借口不排练，到最后还在评委批评时，以没时间排练大家看的清清楚楚。
反而认认真真排练的付青璃，从头到尾没说什么。
据说程玉还临时改了剧本。
但自那以后，付青璃再没有参加什么综艺节目，让无数粉丝扼腕不已。
大家都觉得肯定是上一次的不好体验，导致她都不太想去参加综艺，可她拍戏，也不是立马就能看的，因此很长一段时间是没有消息的。
直到这一年的四月初，《咱们去旅游》综艺第一期播出，固定嘉宾就有付青璃。
再次听见这个名字，不少人都恍然了一下。
想起来了，这是去年下半年因为一档恐怖逃脱综艺火起来的固定嘉宾！
可惜到了第十二期，付青璃已经几乎克服了恐惧，玩起密室来游刃有余，给导演组增加了太多麻烦，还有导演在某乎上匿名吐槽，因为付青璃，他头发都快掉完了。
所以等第二季的恐怖逃脱，付青璃没有再续约。
但恐怖逃脱毕竟是小众综艺，国民度不够高，因此这一次《咱们去旅游》这个旅游综艺播出，许多观众对付青璃还是陌生的。
只是这种陌生感在一次次节目播出中，消失不见，只剩下小迷妹观众直呼：【6666】
因为青璃会厨艺，还不是简单的会，给她食材她就能做出极为可口的美食，让节目里其他嘉宾肉眼变胖，而且她在国内旅游，各种当地的菜系都有所了解，不了解的吃一顿也大概会做。
在国外旅游，她更是精通多个外国语言系统，能带着大家不迷路的寻找到合适的评价餐厅，走最简单的路，避免了很多坑。
在一次国外遇到飞车抢劫，青璃还能及时反应，并顺手将飞车贼砸倒，送到警局。
安全、有趣、还有美食以及各地文化风景的介绍。
这是少有的氛围从头到尾都很轻松的旅游团。
因此看得人都会互相安利，再加上节目本身宣传力度十足，知道节目的人也越来越多，原本都快被人遗忘的付青璃，再一次火起来。
等节目刚好播完，《后宫生存手册》网剧上线，有青璃带来的热度，即使主演除了她之外都是新人，首播数据也非常好，电视剧就此一炮而红。
这一下，青璃才算有个自己的代表作。
有流量，有热度，还有代表作，即使是黑粉，想要挑剔，也说不出来什么。
郑月如今安排了一个助力在青璃身边，都不用时时刻刻盯着，但即使手头有了其他新的艺人，青璃的事，她还是尽量亲力亲为。
得了老板的吩咐，郑月立马就给青璃打电话：“亲爱的，老板说要给你升级合同。”
这个公司很小，小到青璃稍微火了一点，就是当家一姐，双方的合约也非常公平。
但是现在《后宫》播出后，青璃的火已经不是之前的概念，多少公司想要撬墙角，青璃的老板也按耐不住了。
听了这话，早有预料的青璃笑眯眯道：“郑姐，麻烦你跟老板说一下，我想要公司股份，如果不行，那我就付违约金，自己开工作室。”
郑月对她的野心也猜到几分，嗔道：“就知道你会这么说。”她道：“我试探过老板，他能接受，只是看你要得多不多。”
“百分之三十。”青璃道。
“还挺多的。”郑月嘀咕一声：“成，那我回去跟他商量一下。”
“辛苦郑姐了。”青璃点头。
郑月翻了翻白眼：“别整那些虚的，要是真谈不拢，走的时候别忘了我就好。”
“一定不会！”
*
结果自然谈拢了，因为青璃往公司注入了一笔资金。
《后宫》这个网剧爆火，原先在一个平台播出，签的协议也是最少的那种，等到火了之后，其他平台也要买过去，几大平台一瓜分，青璃投资的三千万早已拿回来不说，还多了好几千万。
缴税之后，青璃手头还能落下不少，成立一个工作室，再签几个有潜力的新人，完全没问题。
不过原公司同意了，一切又简化了不少。
合同敲定，青璃摇身一变成了股东。
叶闵行又一次因为想要娶苏棠的事情跟家里闹得面红耳赤时，疲惫的按亮手机，只打算看一下时间，就见一个新闻推送：#付青璃股东#
他眉心一跳，还以为是什么桃色绯闻，下意识点进去，就见一个营销号说付青璃在前段时间已经悄无声息的成了公司股东。
公司目前正在小范围扩张，签了几个看着很有辨识度的新人，其中一个刚好是《后宫》这部剧的男主。
也就是前段时间网剧播出期间，两人营业结束，私底下还聚餐，被狗仔拍到闹出一阵绯闻的男生。
她都成了老板了。
还有了绯闻对象，不知道是真是假。
叶闵行觉得心头怪怪的。
两人离婚后，再没有正式见过，只是付青璃这段时间很火，他总是被动的接受了她的消息，知道近况。
可绯闻还是第一次听说。
他眉头微蹙，手指不自觉点开狗仔拍的视频，照片里男生走在女孩旁边，过马路时，还顺手揽了她一下，像是帮她避过来往的车，等走过了这一段路，他的手有放下来。
但这一全程，男孩都偏头望着身边的人。
因为是晚上，看的并不清晰，不知道他是什么神色，可从视频被偷拍的短短三分钟来看，他一直保持着这样的注视，绝对是有鬼！
叶闵行看着看着就有些郁闷，干脆不看，退出这个营销号发的微博，这时热搜排行自动更新，一个新的热搜直冲第一——#付青璃新恋情#
他此时手已经按在主页键上，刚看见这个热搜，页面就退出，回到主页上。
叶闵行呆了呆，迅速点进微博，点开这个热搜。
就在十分钟前，一个营销号发布了一段视频，视频中一对男女相拥亲吻，时间很短暂，才几秒钟，然后分开了，两人手牵着手离开，中途男生还将女方搂过来，小情侣亲亲密密，羡煞旁人。
弹幕一连串的：【磕到了！磕到了！】
【感觉好甜啊！】
【真的是付青璃吗？我的天，感觉好甜啊！】
【这就传出恋情了？感觉房子塌了】
【别了，付青璃又不是偶像，人家是演员，有恋情是正常的，前夫哥都快结婚了。】
【祝福祝福！】
弹幕干扰了一阵叶闵行的判断，但等他看清露出的那两张脸，正好是叶闵行刚刚看见的两个绯闻当事人。
他眉头紧皱，说不出来的不是滋味，就这么看着好一会儿，没有反应，作为一个男人，他离婚后有了新欢是正常的，可前妻也有了另一半，他就有些难受。
当初离婚时，他还对付青璃十分留恋，妥协也是因为一时意气，他要证明自己没了付青璃，还能有苏棠，而付青璃没了自己，能有什么？
可事实证明，她没了自己，还能当一个公司的股东，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听说之前《后宫》这部剧她是最大的投资人，赚的也不会少。
她活得比他想象中果然好多了。
彻底退出微博，叶闵行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直到一通电话打来：“阿行哥哥，我怀孕了！”
“真的？！”叶闵行惊喜到站起来，身后老板椅因为他的动作迅速后退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也没让他回头看一眼，“真的怀孕了？去医院检查了？”
苏棠笑吟吟的抚摸着肚子，眼里泛着冷意：“还没有，不过我用验孕棒试了的，基本能断定了。”
叶闵行激动地不行，他年纪不小了，本就比付青璃大几岁，当时结婚就想着生孩子，可迟迟没有消息，如今可算是有了。
有了孩子，他爸妈总不再会反对吧？
这毕竟是家里的第一个孙子。
要是男孩，那他爷爷恐怕也会彻底按下让堂哥进公司的打算。
他压抑着激动，询问了苏棠的情况，也没立马跟她说，而是先出门，带苏棠去检查。
现在做孕检第二天就能拿结果。
叶闵行彻底放下刚刚看见的前妻的情况，拿着诊断结果，确认怀孕五周的报告，直接上了他父亲的办公室。
“爸，苏棠怀孕了。”叶闵行开口就是这么一句话。
本就见了儿子就皱眉的叶父刹那间眉头皱得更紧了：“你再说一遍？”
叶闵行咧到后脑勺的嘴角稍稍收敛，又道：“苏棠怀孕的！”
叶父道：“确定是你的？”
叶闵行不悦道：“爸！除了我，还能有谁的？那次的事是意外，小助理没有我的电话，所以把季砚找来了，但他立马就回去了，之后和苏棠也没接触。”
叶父脸色缓和了些，儿子能这么肯定，那自然就是真的，这个孩子会是叶家第一个重孙，他不喜欢孩子的母亲，可孩子已经有了，儿子这大半年跟他们为了这件事抗争到现在，再不妥协，孩子生出来，他怕是更不会愿意放弃苏棠。
既然这样，叶父思索再三，说：“孩子，以及苏棠我都可以承认，但苏氏，叶氏不会帮忙。”
叶闵行提着的心放下来：“当然，苏棠肯定也能理解。”

第100章
苏氏早在三个月前就被清算，所有出问题的工程全部重修，但绝大部分问题工程都已经售卖出去了，也就是说他们需要赔偿买他们房子的人一大笔钱。
光是这笔钱就足够让苏氏元气大伤，更别说之前有些出问题的烧伤人了之类的，这个不止是赔钱，还得有人承担刑事责任。
苏父身上没什么刑事责任，可监管不力，他不用坐牢，但本身罚款不少。
再加上一开始的偷税漏税罚款。
苏氏断尾求生，只留下一条最赚钱的线，其他的公司能卖就卖，勉强把这个窟窿补上。
为什么说勉强呢？
因为苏氏总公司被抵押给银行了，才将窟窿补上。
这一大笔数字，一旦苏氏没有在期限内还款，银行就有资格彻底将苏氏拍卖，苏父生病了也不敢休息，强撑着身体维持着苏氏运转。
苏棠从不关心家里产业，重生后稍微关心了一点，但更多的时间还是和朋友玩，撑不起担子，只能看着父母焦急，然后对着叶闵行讨好的笑。
叶闵行在叶父面前放话苏棠会理解的，但事实上他从未真的意识到苏棠的想法。
这边沉浸在做爸爸的欢喜中，叶闵行在得到叶父同意后，第一时间联系婚庆公司。
至于家里，有叶父处理。
苏棠还不知叶闵行的想法，若是知道的，怕是真的会疯，她现在只想着好好养胎，嫁给叶闵行，有了孩子，两人又是夫妻关系，肯定能成的！
因为苏棠都怀孕了，担心很快显怀，叶家捏着鼻子认下了这个亲事，就开始操办婚礼。
婚礼十分盛大，这主要是叶母的意思。
虽然儿子是二婚，可最近付青璃频频出风头，原本他们还不屑理会付青璃，想着这姑娘没了叶家做后盾，肯定很快会从娱乐圈销声匿迹。
谁知人家混得风生水起，导致叶家一直被吐槽，网络上的风言风语总归会影响一点叶家，也是赌气的想法，让大家看看，这么快叶家就要娶新媳妇了！
因为一开始准备就格外盛大，不少娱记都闻风而来，想要获得婚礼直播的权限，这件事牵扯最近风头正足的付青璃，要是直播，观众肯定不少。
叶闵行都差点同意了，但苏棠强烈拒绝，这件事才不了了之。
要苏棠说，她才不愿意让付青璃看见这一幕。
总觉得好像她捧着付青璃不要的男人当宝。
可她重生前想的明明是若是有来生，一定要为季砚穿婚纱，可偏偏造化弄人，她一朝踏错，成了如今的局面。
要是付青璃看见，肯定会嘲笑自己的。
不直播就不直播吧。
反正叶闵行也不在乎这些。
但婚礼还是照常举办的。
日期是十一月五日。
这个时候大部分人都放国庆七天假，流量是最大的时候，苏棠这盛大的婚礼很快被人送上热搜。
这一天青璃的手机被郑月收了。
青璃：“……”
*
没了手机就相当于没了网络，郑月连电脑也不让开，青璃无聊到打开电视看小猪佩奇，哈欠一个接一个：“真不用这样，我都知道了，不就是结婚吗？信不信我改天也去结一个。”
郑月吓得腿一软，差点没给她跪下：“别啊，姑奶奶，上次你结婚就差点退圈，咱事业心还是稍微重点，最近公司好几个项目都需要你拿主意呢。”
青璃笑道：“我开玩笑的，结婚是不结了，我真没放心上，手机给我，之前跟孟姐约好了待会儿打游戏，你再这样，孟姐给骂我了。”
郑月纠结：“可是……”
真不是她不信任青璃，只是叶家太气人了，故意弄那么隆重，热搜都上了，她总觉得对方是故意做给青璃看的。
现在付青璃可是他们公司的宝，不但演戏好，会吸粉，而且投资眼光也很不错，当初老板知道了《后宫》卖得很好，结果是付青璃私人投资，差点气哭，重新签约时，再三叮嘱，有什么投资，他们可以一起商量。
郑月也被他说过无数次，一定不能让这姑奶奶出事！
他们公司赚不赚钱，就看她的了！
青璃知道她的担心，所以没有一开始就抢，而是等了这么久才伸手：“给我吧。”
郑月犹犹豫豫，可抵不过青璃的眼神，还是将手机还回去了。
刚一送回去，手机跟狗一样，回到主人手里就叫了，将郑月吓一跳。
她正要惊奇时，发现只是一个电话。
青璃接起，孟轲在电话那边惊呼：“阿璃，你看没看热搜？卧槽，出大事了！”
“嗯？”青璃坐直身体，好奇道：“什么事？”
她一边开扩音一边打开微博。
孟轲道：“叶闵行和苏棠不是今天结婚吗？结果新娘子不见了！卧槽，可太刺激了！”
这时青璃也看见了热搜：#苏棠婚礼失踪#
这样的事可是大事，两个小时前#苏棠叶闵行结婚#的热搜还在上面挂着，现在就变成了失踪的热搜。
“看到了，怎么回事？”青璃也有些懵逼。
怎么就失踪了？
她还想着等这两人搅合在一起再送他们一些礼物呢？难不成这个礼物，送不出去了？
孟轲激动道：“不知道啊！就是失踪了，但也没见新娘逃婚的痕迹，我听我朋友的朋友的朋友说，现场有挣扎的痕迹，疑是被绑架！”
“嘶！”郑月深吸一口气，为这刺激的发现心惊。
青璃若有所思，苏棠失踪，没道理啊，就是绑架叶闵行这个没用的男人，也能比绑架苏棠勒索得多。
而且剧情也没这招啊。
短暂的通话结束，孟轲没心思打游戏了，只想着看接下来事情的发展，于是所有人都守在手机前等待。
事情闹得太大，这边警察的官微也发了通告：【女星苏某今日九点在酒店做完造型后独处时失踪，房间内物品凌乱有挣扎的痕迹，但门锁没有被撬开的迹象，以及……初步怀疑是熟人作案……】
熟人作案！
这四个一出，评论区全都开始猜测到底是谁，票数最高的就是季砚。
而事实上，季砚确实也一起失踪了。
警方没有说太多详细的内容，但孟轲人脉广，知道的细节很多，当警察调查熟人时，跟苏棠曾经秀恩爱秀出天际的季砚自然不能放过，结果这一查，发现他们怎么都联系不到他。
这个时候动手的人是谁，已经不言而喻了。
警方全力搜捕季砚，最终在晚上大概确定位置，本以为就可以进行排查搜寻。
谁知一个直播出现在热搜上——直播的主人就是季砚！
这消息一出，直播间人数飞速增加，青璃也进去了，镜头里是一个光线明亮的小房间，没有任何不同寻常的参照物，无法知道他到底再哪里。
季砚本人站在镜头前，帅气的脸蛋瘦得几乎忍不出，眉眼阴厉，一看就不是好人的样子，但一年前，和苏棠秀恩爱时，他几乎是女孩想嫁的榜首。
“警察已经快搜到这里了吧，没错，是我绑架了苏棠。”季砚声音低哑的开口，对着镜头笑了一下，眼神里却没有一点笑意，只有疯狂：“她明明打算跟我在一起的，可为什么又反悔呢？！”
弹幕炸了，全都在劝说他冷静下来。
季砚看了没有一点波动，道：“我走到这一步，已经停不下来了。”他直视镜头，幽幽道：“为什么我每次都输了？明明小时候是我先认识她的，可她喜欢的不是我。”
“明明我们都商量着结婚了，可她突然反悔。”
“我为她做了那么多事，帮她解决接近叶闵行的人，帮她创造条件靠近叶闵行，甚至可以为了她死！终于，她感动了，回头了，和我在一起了……”
弹幕：【！！！可怕！】
季砚语气陡然尖锐，质问道：“可她为什么又反悔了！为什么？！就因为叶闵行吗？就因为她肚子里的孩子吗？！！！”
他往后退，露出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女人。
正是苏棠。
警方也猜测苏棠会挣扎，大概是不愿意的，但后来为什么又在离开酒店时没看见一点异样？
唯有被迷晕了。
季砚轻声道：“算算时间，她该醒了，在你们的见证下，就让她清醒着和我一起走吧。”
他说的让人毛骨悚然，弹幕炸锅，一声声劝阻，却没能吸引他的视线，他如饥似渴的盯着苏棠，一眨不眨。
仿佛掐算好了的，这句话说完，苏棠眼睫毛颤颤，缓缓睁眼，满是迷茫的看了看周围的情况，目光最终落在季砚身上，脑子似乎还有些迷糊：“季砚？怎么是你？”
季砚笑着看她，眼神温柔，却没说话。
跟着警察来到附近的叶家人一个个脸色铁青的看着屏幕，却又因为季砚的反应，不敢轻举妄动。
叶闵行慌乱无神：“警察，你们快点去救人啊！苏棠肚子里还有孩子！要是出事，就是一尸两命了！”
警察一边派人安抚他，一边商讨对策。
谁也不知道季砚会不会突然爆起伤人！
而镜头里，随着脑子越发清醒，苏棠脸色越来越白，她猛然坐起来，远离季砚，恐惧道：“季砚，你别这样，我有些怕……”
季砚露出几分茫然：“你怎么会怕我？”
苏棠咽了咽口水，笑道：“我不怕你的，只要你别这样笑成吗？”
季砚听完却偏偏露出一抹笑容，看得直播间的人和叶家人都头皮发麻：“好，小棠，过来，来我怀里……”
苏棠更怕了，浑身发抖，完全不敢动，哭道：“你别这样……”
季砚冷下脸：“你为什么不愿意过来？是因为叶闵行？因为他的孩子？就因为他比我有钱，所以你抛弃我，为他生孩子？”
弹幕也都吓坏了：【啊啊啊，你冷静点！】
【季砚，苏棠再坏也是你喜欢的人啊，别这样！】
【救命啊，好可怕！像个疯子！】
叶闵行更是心疼，恨极却又无能为力，一拳打在车上，咬牙切齿道：“季砚！你要是敢伤她，我要你赔命！”
镜头里苏棠却猛地摇头，含泪喊道：“不是啊！季砚，你别这样，孩子是你的！不是他的，我只是想报复他而已，呜呜呜……你别这样，这是你的孩子！！！”
密密麻麻重叠都不够用的弹幕一下子空白了。
清晰的露出里面的人的样子。
苏棠怕得不行，一个劲儿的哭着摇头，季砚仿若雷劈了，呆立在那，表情都不见了。
而镜头外，叶闵行满脸悲愤僵硬在脸上，脸从脖子一路到耳朵全都变红，错愕又更加悲愤的看着屏幕。
叶家满心焦急自家第一个重孙的人也都傻眼了。

第101章
苏棠才从昏迷中醒来，并不知道之前季砚做了什么事，担心他失控，被季砚迷晕以及他此时的状态真的太吓人了，一口气就将孩子是他的事情说出来。
为了避免被叶家拆穿自己做的事，两人自从那次之后，就再没有做过，更没有见过，联系过。
季砚并不知道苏棠的想法，苏棠也只是存着报复的想法，想让叶闵行养着一个不是她的孩子。
谁让所有人都逼迫她呢！
可她这一段话不只是将季砚一人炸晕，就连镜头前的观众，以及叶家人全都懵逼了。
弹幕经过短暂的空白后：【！！！】
【哇，这四角恋刺激！】
【什么四角恋！付青璃不参与！就这三人纠纠缠缠去吧！】
叶闵行就是羞愤异常。
只是他不愿意相信，曾经追着自己跑的女孩，居然会给自己戴这么一个绿帽子，在周围人看过来的同情目光，以及叶家父母愤怒的神色中，叶闵行大声道：“这是假的！她只是为了让季砚放过她而已！”
叶家人难看的脸色稍缓，却没有如同之前那般焦急。
真是如叶闵行所说的，那是最好，但他们也对这个孩子，少了几分期待，等这个孩子长大一点，就得做亲子鉴定了。
见大家都信了自己的话，叶闵行安心了，自己也觉得是这样。
偏偏这时镜头里，苏棠在说完这句话后见季砚没有回应，她着急道：“是真的！我怎么可能会为了叶闵行生孩子呢？你知道的，我从十六岁追在他身后，他宁愿去喜欢一个半路出现的女孩，也不愿意喜欢我……”
“那现在他回头了，我又凭什么要去答应！”苏棠眼中满是愤恨，有些话不能说，要知道上一世因为叶闵行，她可是死了的！
都死了还爱什么爱？
她在心中说着，直直的看着季砚，喊道：“我一点不爱他，我恨他，我怎么会为他生孩子！季砚，我爱的只有你，这是我们俩的孩子，我算着日期了，绝对是的！你不要做傻事好吗？”
是的，她很叶闵行，所以才会做出这种事，隐蔽的报复他。
毕竟要不是叶闵行经不住诱惑，对自己动了心，要是不离婚，付青璃也不会重生，不会重生，她就不会知道苏家的事，这样自己还有一年的时间寻找突破口。
自己处理总比被人举报了，被检查出来，那分量是完全不一样的！
观看直播的网友：【刺激！】
【救命啊，这绝对不是敷衍季砚的，这是真的！】
【绿帽子可真亮！全国人民都知道了！】
看到这里，大家也都松懈下来了，有苏棠这句话，季砚绝对不会对她动手的，因此纷纷开始调侃。
青璃神色也放松了，果然如此，她清楚地记得剧情里，苏棠一开始还有些爱叶闵行，可后来随着和季砚的相处，她是真的不爱叶闵行了。
她所做的一切，不过随手为之的报复。
所以她给叶闵行生孩子？
上辈子偏执到了要进监狱的地步的苏棠，怎么会这辈子如此轻易的妥协？
郑月嘴巴微张：“卧槽！这苏棠真有两把刷子，居然这样玩！”
镜头外，叶闵行听到这里，彻底失语，震惊而难过的看着屏幕。
叶家人刚缓和一点的脸色彻底青了，也不等了，果断的转身离开，临走时叶父见叶闵行还不动，一巴掌打过去，气急败坏道：“你还站在这干什么？回家！”
叶闵行被打的脑袋嗡了好半响，懵懵的跟着父母离开，似乎还在苏棠话语冲击下，没有反应过来。
屏幕内季砚已然回神了，第一反应却不是欣喜，而是惊慌的看向用来直播的手机，第一时间冲过来将直播关闭。
两人都是侧对着镜头的，之前苏棠都没注意，此时季砚冲过去，她也跟着看去，就看见一个像是拍照的画面，正好将两人的情况照出来。
她眉心一跳，直觉不好，问了一句：“季砚，这是什么？”
季砚关掉直播，白着脸回来，神色惨淡透露着后悔：“……直播，我本打算……”他嗓子沙哑：“我本打算跟你一起死的，对不起……”
“直、直播？”苏棠难以置信的说了一句。
季砚心如死灰的点头，他恨叶闵行，恨叶家，可他实在没能力对付叶家，要是一开始他就没得到过苏棠，他会这样默默付出一辈子。
可他得到过，却又失去，他喜欢的人还这么快为了另一个男人生孩子！
他为了苏棠，可以去死，可以放弃一切，可苏棠为什么不能为了他，放弃苏氏？
苏棠偏执的追着叶闵行，季砚同样偏执的守护苏棠。
当偏执成为一种病态，一旦爆发，那同样也是毁天灭地。
他两腿一软，跪在地上，哑声道：“对不起。”
“对不起有什么用？！”苏棠尖声道：“你神经病啊！居然开直播自杀？现在所有人都知道我做的事了，这个孩子活不下去了！”
季砚更后悔了，捂着脸不敢看她。
苏棠恨极，哪怕她爱着季砚，这个时候也忍不住爆锤他了，只是她才扑过去打了几下，门口传来一怔巨响，紧接着一群警务人员拿着枪出现。
苏棠动作僵住，浑身冰凉如坠冰窖，警察都来了，心中那点侥幸彻底没了，叶家肯定知道了，分手是一定的，她的父母要是知道了，会不会被气到吐血？
“都不许动！”警察一声呵斥。
呆滞中的两人一点反应都没有了，苏棠只知道默默流泪。
但她是受害者，没人说什么，两个警察快速上前，一个拿枪抵着季砚的脑袋，另一手拿着手铐。
另一个带苏棠过来。
季砚没有反抗，沉默伸出双手，任警察将他手铐铐上。
事情闹这么大，已经不是简简单单的感情纠葛了。
苏棠哆嗦着看向季砚，就只能看见他被套上黑色布袋遮挡住的脑袋和那银色手铐，光是一眼，就觉得后半生灰暗无比，完了！
这回什么都完了！
苏棠绝望的想着，再无半分力道的软到在床上，肚子抽疼一下：“啊！好痛！”
*
直播闹剧结束，这个直播间就被封了。
一开始不封是警察吩咐，但出了这么大的事，这个直播间也不能用了。
青璃也随之退出直播，郑月目光发直，还没反应过来，忍不住说：“这三人……还真是天生一对。”
都是神经病。
一个不能保护老婆还要娶老婆的神经病。
一个不想嫁给叶闵行却偏要嫁给他还戴绿帽的神经病。
一个想要娶人家却没本事，最终走向极端的神经病。
青璃没有回答，叹息一声，何必呢。
只是恐怕当事人也不清楚事情怎么会闹到这个地步。
这件事之后，警方也发了公告说了后续，网上很是讨论了一阵，但因为没有伤亡，并不沉重，更多的是吐槽这三人的骚操作。
连带着付青璃这个前妻也被带了的，只是她的粉丝每次都会主动澄清她和这三人没有关系，次数多了，带得也少了。
青璃在这方面还是挺佛系的，不造谣的随便说，造谣的就发律师函，还不收敛法庭见。
好在因着《后宫》的余温，新的恋情，她的话题主要还是在这两者上面，等侍寝热度褪去，青璃演的《仙缘》也开播了。
一个接一个的电视剧，刷脸都能引起一波热度，更别说她眼光好，电视剧的反响都很不错，偶尔参加个综艺，网友们都认定她了，觉得她参加的作品就是好作品。
第二年，青璃就靠着《后宫》提名了最佳女主角，靠着《仙缘》提名了最佳女配角。
前者没拿奖，但后者拿奖了。
一时间她越发炙手可热。
青璃事业上红红火火时，感情生活也因此被不少狗仔跟随，她也大大方方，偶尔遇到狗仔，还能主动让对方拍两下，因此和狗仔的关系都很不错，拍来的各种私生活都没有黑点，除了……
几乎绯闻似乎有些多了？
而且对象都是二十来岁的小青年，长得俊俏身高腿长皮肤白皙的。
在又一次青璃被爆和新电影的男主角共度晚餐的当天晚上，传来叶闵行被撞送去急救室的消息。
而嚣张撞人的肇事者也不走，反而当场自杀。
记者拍的照片里，自杀的人正是之前绿帽门事件的女主苏棠。
事故被报道在微博上，引起广泛的讨论，大家都说苏棠是为爱复仇：【季砚不是在入狱没多久就自杀了吗？留下了一封遗书是给苏棠的，跟她说对不起，苏棠多爱季砚啊，肯定是为了他，想尽办法搞死叶闵行】
【不是吧，我觉得不像啊，毕竟季砚都死了多久，要搞死叶闵行，早就开始了，结果非等到现在？】
【那能是怎么回事？苏棠好好地看着也不像是反社会人格啊？再说她恨叶闵行，也达不到要对方死的地步吧？】
【是不是叶家对苏棠做了什么？】
网上暂时没人知道，郑月照旧跟青璃一起看八卦，看到这里，也有些好奇的问：“你说苏棠到底为什么要搞死叶闵行？”
就像网友说的，季砚死了太久，因为这个原因撞叶闵行，有点牵强。
青璃轻声道：“半个月前，苏氏正式宣布破产，除了欠银行的钱还不上，还有叶家出手，让苏氏欠债又多了一大笔，这笔钱若是没有什么奇遇，足以压垮苏家几代人！”
“虽说若是不继承财产，子女不用背负债务，但苏棠在苏氏出事的前一年就已经进入公司，也拥有公司的股份之类的，所以她也要承担一部分，再加上她父母都还活着，这笔债务就在他们头上，除非死，躲不掉。”
她一直在关注相关的事，也知道叶家被耍了一场，也不是没有一点动作，叶闵行因此名声毁得差不多了，叶氏不可能再让他当继承人。
一直将自家儿子当做继承人的叶家父母哪里甘心？
可不甘心也没办法，只能拿苏家出气，苏棠是首当其冲，自然不能让她逃脱。
苏棠能够赢逃避自杀一次，就能自杀第二次，她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为了季砚，只可能因为自己。
她为了自己，报复叶闵行，报复叶家父母，同时也是给自己一个解脱。
甚至没准她还想着万一再次重生呢？
青璃对此只能说：做梦。
天道掌控着万千世界，总会有些世界出现问题，但如今青璃遇到了，这个问题就会被修复。
因为这个漏洞，苏棠已经享受过一次重生，若是她好好把握，多做好事，功德足够弥补这次重生带来的亏损，那一切都会顺遂。
可苏棠没有，反而做了诸多错事，这一次就算自杀，得以短暂的解脱，她下辈子也不会好过。

第102章 （完）
宿星宇站在病房门口努力往里面张望，却被门口的叶母挡得严严实实，什么都看不到，一双猩红的眼眸带着浓浓的愧疚：“阿姨，你就让我看看行哥吧。”
“请你出去！阿行没有你这样的朋友！”叶母冷着脸道。
宿星宇张嘴想要反驳，他们明明是从小到大的好兄弟，可是一想到因为自己的撮合，导致出现这样的局面，他就说不出来这样的话。
他疲惫的揉了揉脸蛋，低声祈求道：“阿姨，我知道错了，求你了，我就跟他道个歉。”
叶母还是不愿意松口，但病房里却传来叶闵行的声音：“妈，让他进来。”
那声音沙哑虚弱，听得叶母眼眶一红，还是让开了。
宿星宇如蒙大赦，飞快进去，就看见身上插着管子，双腿截肢后躺在床上的青年，两腿一软，几乎跪倒在地，扒在他床边，小心翼翼的不碰到他的身体，低声道：“行哥，对不起！”
他真没想到苏棠会这么疯狂！
居然做出开车撞人的事。
车祸发生时，他们其实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联系，因为宿星宇觉得是自己的撮合，才导致叶闵行和苏棠真的走在一起，结果苏棠给叶闵行戴绿帽子，闹得全国人民都知道，让叶闵行抬不起头来，他就完全不敢去见他。
这一躲就到了现在。
叶闵行因为苏棠的疯狂在icu半个月，做了好多次手术，到现在一个多月了，勉强能探视。
他才想着来道歉。
不然良心日日受到谴责。
要是别人这样他也不会如此在意，可他和叶闵行是从小到大的好友，如今他落到这个地步，他无法不难受。
叶闵行垂眸看着这个好兄弟，承受痛苦折磨的时候，叶闵行也是恨过他的，要不是他，要不是家人一遍遍在他脑海里说苏棠的好，他怎么会在和付青璃的婚姻中开小差？
他又怎么会因为一时赌气，和付青璃离婚，还妄想着和苏棠在一起，一定会过的比付青璃好？
只是恨又如何？
他现在是叶家弃子，叶家最多将他荣养到死，他的父母很可能会再生一个，却不会为了他，再多做点什么。
到这一步，他的恨意又有什么意义？
叶闵行懒得恨了，都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可能他现在就是这个状态，面对宿星宇的歉意，他很平静的回：“这个事跟你关系不大，不用这样。”
宿星宇更愧疚了，眼泪都出来了，但面对叶闵行这样平静，他反而不知道说什么：“哥，我……”
叶闵行不想听那些话，问了一句：“付青璃最近怎么样了？”
宿星宇一愣，迟疑着不愿意说。
叶闵行瞥见他的神色就知道大概情况，轻声道：“说吧，我能承受住。”
宿星宇犹豫片刻，说：“她过得很好，今年两部戏都反响都很好，其中一部还被称作爆款，春节档的电影票房也很高……”
叶闵行道：“我说是这段时间，之前的我都知道。”
定时产出、粉丝稳定、收入极高，还简直做各种投资，原本小小的一个公司被她带起来了，到现在公司除了她一个一姐，还有好几个非常受欢迎的演员，听说她公司自制剧也在今年年底会开播，虽然不是付青璃主演，可她当制片人，很少有人唱衰。
离开了自己，付青璃活得很耀眼，耀眼到每次看见，他的眼睛都忍不住酸涩一下。
可即使再酸，他依旧控制不住的去关注，关注之后心中就更加郁闷，往复循环，半点没有当初赌气离婚时的潇洒。
宿星宇听见叶闵行的要求，沉默了半响，才说：“她这段时间没什么新闻，最大的一个就是……就是绯闻了。”
叶闵行喉咙一哽，咬牙道：“继续说！”
宿星宇眼睛一闭，说：“你出事的那天晚上她的新恋情被公开，这已经是这两年第三段恋情了！她从不公开回应任何恋情，但也没有遮遮掩掩，所以前两天又被狗仔拍到他们一起去海边玩，男生还向她求婚了。”
“咳咳——”叶闵行气到咳嗽，一咳就全身疼，脸惨白惨白的。
宿星宇慌乱道：“哥，你别气，她没同意，真的！”
叶闵行稍稍感觉到一丝安慰，但也因刚刚的刺激，情况不太好，宿星宇不敢耽搁，叫了医生。
很快有人过来处理突发情况，叶母觉得又是宿星宇害了自家儿子，恨恨的将人赶走。
一阵兵荒马乱后，叶闵行脸色好了一点点，看着母亲哭红的眼眸，含泪道：“妈，你后悔吗？”
叶母一颤，眼泪哗啦啦止不住：“你别说了！”
悔！
怎么能不悔？
一开始苏氏出事，她就后悔，还不如付青璃呢！最起码不拖累人。
可后来随着苏棠弄出一桩桩荒唐事，将自己好好地儿子害成这样，而付青璃成了炙手可热的演员，投资人，在娱乐圈赚得盆满钵满，她越发悔恨。
但后悔也无济于事，只能不去想，不去听，当做什么都没发生的。
*
和叶闵行离婚的第六年，青璃斩获电影界的最佳女主角奖，彻底站稳一线女星的地位。
同年她手底下签约的艺人一个拿下了最佳女配，一个拿下最佳男配，还有两个提名了最佳男女主，都是电视剧方面的奖项，但依旧足够出色。
好好培养，日后一定不再是提名。
青璃登上王座，还后继有人，不知道多少人想要挖墙脚。
这天青璃才休息两天，和男朋友还在被窝里没爬起来，就来了个电话，打电话的人是刚拿了最佳男配的……姜翌：“阿璃，我跟你说，今天我看见香蕉公司给磊子打电话了，他肯定是要跳槽！”
青璃隔三差五听见这话，闻言直接笑出声：“够了啊，要跳槽就赶紧的，没到跳槽的那一刻，别说话。”
没能告状成功，姜翌瘪瘪嘴：“阿璃，我觉得他还挺能赚钱的，你别放弃啊，过来就近看着也好啊。”
“不了，不许再打扰我，还没睡醒呢。”青璃果断拒绝，挂了电话。
谁知没一会儿电话又响了，刚告状的主人翁磊子着急道：“阿璃，你可别信姜翌那混蛋的！人家打了电话，但是我听说是别的公司挖墙脚，立马挂了！”
“我知道，放心啦，我还不了解你？”青璃懒洋洋的笑道：“乖，不着急，我不会多想。”
电话那边的少年红了脸，含含糊糊道：“嗯……其实你要是不信也没事，可以过来看着我们，我们保证乖乖的。”
这两人还有几个少年都是去年刚签的新人，在一个比拼演技的舞台上表现出色被大众熟知，粉丝还不少，他们都住在一个宿舍，彼此之间是损友，又是兄弟，这样告黑状的事不少。
大多都是希望青璃去看着他们。
青璃懒得理会，每次都敷衍过去。
这次也不例外，敷衍过去后，立马挂断电话，眼睛一闭，继续在温暖的被窝里睡觉。
没一会儿，身边的青年蹑手蹑脚的起床，到了外间洗漱，接着就来到厨房，开始做饭。
阿璃最近喜欢吃面条，就做个番茄鸡蛋面吧。
*
——团宠家的坏侄女——
再次醒来，青璃只感觉屁股很疼，心里恨难过，还有肚子……仿佛烧焦一样的灼热。
她下意识按了按肚子，摸到的是突兀的肋骨边缘和一个干瘪到有些凹陷的肚子。
这一触碰，她就明白这身体是胃疼。
她深呼吸几下，身体的难受就稍稍渐缓了一些，这时一杯带着几分甘甜的水送到她嘴边。
青璃迫不及待张嘴，“咕噜——”几下，肚子像是有了些存货，舒服多了，然后她背脊被拍了两下，一个女人柔和的声音在说：“乖，睡一觉，睡醒了就不饿了……”
青璃眨巴眼，心头一股酸涩让她眼角泪水都溢出来了，带着几分贪恋想要睁开眼睛，可眼睛是红肿的，好不容易睁开，也只看见一点东西。
没等她再努力一下，外面传来一声方言的呼唤：“李兰花！干啥呢？上工了！一个赔钱货还这么稀罕！”
那人刚说完，拍着她背脊的女人动作顿住，回道：“来了！”
紧接着是“咯吱”的开门声、关门声，随后仿佛所有声音都离她远去。
青璃轻舒一口气，继续合上眼眸，这里应该是七八十年代的世界，并不危险，可以直接接收记忆。
她心念一动，一股记忆传送而来。
这是一个叫做于三丫的唐姑娘短暂而痛苦的一生。
原主出生于1950年，她今年十岁，是唐家村唐大树二儿子的女儿。
此时也刚好是饥荒年间的第二年，这个时候种花国大部分地区都干旱，食物稀少，饿死了不少人，原主所在的地方虽然不是干旱的地区，可因为全国都如此，他们这里也缺衣少食，最穷苦的时候。
原主记事起，饥饿就是最常出现的状态，所以她小小年纪就有严重的胃病。
因为身处这个困难时代，原主记忆里大多数的颜色都是灰扑扑的，绝大多数的人都是干瘦的，只有极少数看着稍微不那么干瘦。
这个极少数中的一个，就是原主的小姑姑，他们家团宠一样的存在。
都说小儿大孙心头宝。
唐家爷爷奶奶最心疼的孩子莫过于十年前和原主几乎前后脚出生的女儿，实际她的年龄比原主还小两个月，可长得却比原主高一个头，也不干瘦，三五不时还能吃一个鸡蛋，皮肤白白的，在原主眼里，那简直是世界上最好的待遇。
因此原主也总喜欢跟在这个小姑姑身边，鞍前马后，以期待能吃到一点对方漏下来的食物。
而这一次，原主会躺在这里，惨兮兮的模样，就是来源于此：唐家奶奶今天心情好，在女儿嘴馋时给了她四分钱买了瓶汽水。
那可是汽水！
在农村可是特别稀罕的东西！
原主被馋得一路跟着小姑姑，小姑姑则带着汽水得意的去跟小伙伴分享，结果走到一半，摔了一跤，汽水被摔出去。
她哇哇大哭，原主急忙忙将汽水瓶救回来，想要还给小姑姑。
偏偏正巧碰上了中途回来做饭的唐奶奶，闺女在那哭，二儿子的丫头拿着她给闺女买的汽水瓶。
竟然敢抢她闺女的汽水？！
唐奶奶怒了，当即把原主按在地上用打了一顿。
也是这件事的催化，再加上两个月后，小姑姑和人玩闹时不小心扭伤脚，需要看病没钱。
在原主十岁生日的那天，她得到了人生的第一个鸡蛋，然后被一对陌生夫妻领走了。

第103章
在这缺衣少食的年代，落后的农村买卖孩子、转让孩子是很正常的事。
尤其是女孩子，在唐家爷爷奶奶的眼中，家里不缺女孩，没在她出生时就掐死已经算好了，养了这么多年，给家里带来点好处，是理所当然的。
而她自己的女儿，当然是自己疼了，和这些赔钱货是不同的！
原主是父母唯一的孩子，她的父母身体也不好，都说男孩会稍微好一点，但偏偏唐家爷爷奶奶生了好几个儿子，作为老二，不是最大，也不是最小，哪里稀罕。
所以他从小到大都埋头苦干，偏偏吃得也少，能生原主这么一个孩子已经是很好了，之后多年迟迟没有第二个孩子，在农村这样的地方，一直被人嘲笑绝后了，以后没人养老。
当原主奶奶哭喊着家里穷，没钱给小女儿治病，要卖掉一个孩子时。
原主父亲的其他哥哥、弟弟都有不止一个孩子，但也不愿意卖掉自家女儿，因为女儿还能给儿子赚来一笔彩礼费。
唯有原主，没有弟弟，没人需要她，被选中成了卖出去的那个。
原主父亲一开始也不愿意，可他的思想也是这个时代的思想，父母苦口婆心的劝他，他没儿子，以后养老可怎么办？
要是他听话，将这闺女卖了，他们就做主让原主父亲过继自家弟弟的一个儿子养着。
原主父亲是个老实的孩子，一部分不受父母疼爱的孩子，长大后反而会更听父母的话，希望能让父母多疼自己一点，他便是这样。
他即使再不愿意，也觉得这话是有道理的，更不想让父母不高兴，就忍痛同意了，然后为原主争取的就是那个鸡蛋，对她说：“三丫，都怪爹没用，你嫁人了就能过上好日子的。”
原主被领走，除了原主母亲伤心欲绝，为此闹腾许久，被打到骨折，再没有别的人有什么特别的反应，最多噫吁一声，过后就忘。
原主亲眼看着自己被卖了十块钱，在这个时候价格还是挺高的。
接着原主就成了另一个大队一个傻子的童养媳。
她在这个家里依旧整天干活，不过也比在原来家里要好点，最起码大队里的大锅饭，她能全部自己吃。
后来大锅饭取消了，她在家里也能吃个半饱，算不上多好，能活下来。
只是对方这样养着她，不是好心，只是为了让她能给自家傻儿子传宗接代。
原主在十三岁时，那家人就迫不及待的让自家傻儿子和原主圆房，没多久，原主怀孕了，可惜在生孩子时一尸两命死了。
死后她的灵魂并未消散，停留在这个世界上，她不知道自己在留念什么，她的脑子是混沌的，她的思想是封闭的，她的灵魂更是停留在死的地方，很多年。
在这里，她看着这个时代一点点变化，从混沌的黑暗，变得越来越亮。
直到有一天，她陡然觉醒，发现这个世界原来这么美好，这么自由，这么开明，可她却一点没体验过。
遗憾、难受、和希望她觉醒的这一刻，化作一抹浓烈的奢望——她想要好好活着，体会这个美好的时代。
*
青璃眨巴眼，两颊早已满是泪水，她随手一抹，整个手掌都湿透了。
她深吸一口气，撑起身体下意识想跳下去，熟悉一下这身体。
谁知刚撑起来，两手就是一软。
虽然这两年是吃大锅饭，可小姑姑总是吃不饱，原主和另外两个妹妹得到的食物本来就不多，还要一人分一部分给小姑姑，虚弱得四肢发软。
她眉头皱了皱，一股浓烈的郁气让她拳头痒，想打人！
唐家人可真的太过分了！
这个时代虽然艰难，可在共同努力下，其实也能活下来。
然而原主的爷爷奶奶作为大家长，在家里话语权第一，家中所有钱财都是由这两人掌握，却只偏心自己的小女儿！
甚至不只是偏心，就像团宠文，他们所有的一切都为了这个团宠，其他孩子就是根草。
不对，人家草都是自己生长，可作为他们的儿子，一切都得奉献给自己的小女儿，否则就是不孝。
重男轻女很恶心，重女轻男到这个地步，也同样让人如鲠在喉，更别说他们所谓的重女轻男，只重自己的女儿，孙女还不如家里的男孩。
青璃咬牙撑着，折腾出一身冷汗才将软着手脚坐起来。
原主被打的时候是中午，因此错过了食堂的大锅饭，原主母亲带回来两个窝窝头，就吃了一个，就被原主奶奶要走了，才会饿到胃痛，一般时候还不至于饿这么快。
现在唐家人还没分家，所有人都住在这个屋子里，就很普通的农家宅院，院子里养着两只鸡，实际两老人的屋子里还偷偷养着两只，这样多出来的鸡蛋就能去卖钱了。
青璃抱着一丝期待往鸡窝里去，平日里几只鸡都是孙辈的孩子们每天去山脚下，土壤里找各种虫子喂，养的还不错，基本上每天下蛋。
幸好今天的蛋还在！
青璃惊喜的拿出来，三两下将鸡蛋吃到肚子里，胃还隐隐抽痛的肚子有了存货，终于没再造反，开始努力消化了。
青璃将蛋壳敲碎藏起来，一切恢复原样，回躺在床上，闭目养神，节省体力。
不一会儿她就晕乎乎睡着了。
等再次醒来时，她身体再没有之前那么虚软，不过也好不到哪去，再看天色，太阳刚好落山，正是收工吃大锅饭的时间。
有饭吃了！
青璃终于有些激动，趁着人还没回来，赶紧出门跑去吃饭。
现在的大锅饭都是全村按照人头将碗送到做饭的地方，要吃饭时，直接过去拿碗盛就好，做饭的人也是按照人头数做的，这会儿大家还没真的下工，青璃是第一个到。
负责打饭的身子看见青璃，笑道：“来的还挺早的。”
青璃抿唇笑笑：“我中午没吃，先过来吃。”
“成，你来得早，多给一点。”婶子看她瘦弱的样子，觉得太可怜了，盛饭时，多给了两口。
小孩子的只有半碗，她这一碗勉强算是大半碗了。
青璃打了饭就蹲在一边，先吃自己的，大口大口的。
饭就一点，她吃完肚子就已经感觉到饱腹感了，心中顿时腾起一股满足，原主这身体太久没吃饱饭过了。
她刚吃完回去，姗姗来迟的唐家人也到了。
*
吃饱饭就让人昏昏欲睡。
青璃才睡了一会儿，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阵动静，唐家人也吃完了回来。
每天上工中午都会有两个小时休息时间。
她眯着眼睛继续睡，就听见唐奶奶在外面骂骂咧咧：“见鬼的，蛋呢？”
“是不是你们谁偷偷吃了？”
那凶悍的样子，将家里几个孩子，尤其是女孩子吓得跟鹌鹑一样，怯怯的摇头。
大概是他们样子太害怕了，唐奶奶一双锐利的眼睛紧紧盯着他们，确认没有撒谎，便冷哼一声，看向老二家的房间：“三丫呢？是不是她？”
青璃睁开眼睛，就听见原主父亲唐二松对唐奶奶说：“娘，肯定不是三丫，她不敢的。”
唐奶奶冷哼一声：“她有什么不敢的？连她姑姑的汽水都敢抢！”
不过到底没有说什么。
中午打完孩子其实她就听三丫哭着解释不是她抢的，只是作为大人她肯定是没错的，错的是三丫为什么不开始就解释。
她心中到底有些理亏，三丫一向胆小，确实不敢偷鸡蛋。
现在人都只能吃个半饱，鸡鸭吃得少，偶尔一两天没下蛋是正常的。
但她嘴上还是不饶人。
唐二松讪笑一声，讨好的说：“娘，我去挑水，水缸没水了。”
唐奶奶闻言就不再嘟囔了，满意道：“再烧一锅水，你妹妹今天跟在咱们屁股后干活，累得一身汗，要洗个热水澡。”
“好勒。”唐二松满口应下，刚吃了饭，他现在干劲也足。
这时一回来就将院子打扫了的原主母亲李兰花也进来，第一时间看向闺女，先看看她的情况，才从怀里珍惜的拿出一个窝窝头，小声说：“娘给你留了个馒头，你先吃？”
青璃摇摇头：“妈，你吃吧，我下午去吃饭了的。”
李兰花闻言便放下：“那给你爸吃。”
青璃立马坐起来，将窝窝头拿过，塞在她的嘴边：“妈，你自己吃！”
这个时代的女人有一种可怕的奉献精神，明明自己也在干累活重活，虽然没有男人那么重，可一旦有点好吃的，都给了男人，苛责着自己。
窝窝头都抵在嘴边，李兰花刚张嘴想要拒接，嘴巴刚张开，窝窝头就直接到嘴里了，她只好咬下一口，嗔怪道：“哎，你这孩子。”
她本想吃两口就留下来，窝窝头很小，再多吃两口就没了。
只是青璃非要她继续吃，她只能将它都吃完。
吃完了，母女俩就躺在床上休息，最近两天在插秧，腰是最累的，不一会儿李兰花就睡着了。
又过了一个小时，唐二松进来，男人瘦瘦的，面上带着几分憨厚的笑容，青璃没睡着，他一推门，青璃就睁开眼睛，男人立马招招手：“过来，爸爸给你也烧了水，先洗个澡去。”
青璃眸色复杂的看着他。
要说这个父亲不爱原主吧，也不是，只是愚孝过度，对母亲的话言听计从，女儿在他心中的地位，还比不过一个侄子。
“咋了？睡糊涂了？”唐二松调侃一声，过来揉了揉女儿的脑袋。
青璃摇摇头，没有拒绝这个好意，她身上冷汗出了又干，要不是现在天气不算冷，早就生病了，洗个热水澡也舒服。
等洗完澡，她都感觉自己精神很多，伸伸懒腰将自己的洗澡水倒了，才回来时，就看见原主的小姑姑唐甜甜站在堂屋门口。
刚洗过澡洗过头发的小姑娘穿着干净的衣服，对着青璃颐指气使道：“三丫，你过来给我把洗澡水倒了！”
青璃磨牙，她拳头硬了！

第104章
只是现在拳头硬了有什么用？
青璃清楚的知道，她现在身体力量不行，打得过这个小姑娘，面对唐家一众男男女女，那是一点胜算都没有。
她没有吭声，径直跑回房间。
唐甜甜不甘心了，气呼呼的在门口跺脚，有力清脆的嗓音在那吼着：“三丫！你给我出来！”
唐奶奶终于听见动静，急吼吼的高声问道：“咋了咋了？”
“没砸了，倒洗澡水呢！”唐二松忙出来回了一句，亲自去将妹妹的洗澡水倒了。
唐甜甜娇气的哼了一声，倒是没有再说什么。
虽然有些不爽，但洗澡水还是倒了，她叉腰走在院子里，对着二哥的房间门口威胁道：“三丫，以后不准你跟着我玩了！”
她是村子里的孩子王，因为身上总有各种各样的好吃的，原主跟着她也是为了能吃到一点漏到的食物，村子里的孩子跟她玩也是一样的道理。
这个威胁对普通小孩还是有一定的威胁性。
只是对着青璃，那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唐甜甜顿时更气了，跑过来踹了一下门，才在倒水回来的二哥不赞同的视线下，吐了吐舌头，摇头晃脑的跑开了。
唐二松摇摇头，将洗澡盆放好回到房间，他知道女儿还没睡着，轻声道：“三丫，下次你小姑姑叫你倒水就去倒，知道吗？一点事不做，你奶奶会不喜欢你的。”
青璃眼睛闭着，一声没吭。
唐二松眼睛一瞪，见女儿这样子，气笑了，正要扬起巴掌在她屁股上拍两下，就被醒来的妻子一巴掌打下，压低声没好气道：“你够了啊，三丫中午才被打了，午饭都没吃，你还打！”
唐二松忙笑道：“我就是教教她，这孩子太不听话了，没想真打。”
李兰花叹息一声，有些不高兴道：“甜甜也就比三丫小两个月，她要倒水就自己去倒啊，找三丫做什么？”
唐二松蹙眉：“甜甜被娘养得是娇惯了点，但三丫要是再不听话，娘怕是要更不喜欢了，咱们又没个儿子……”
说起这个，李兰花也心虚了，觉得不能生男孩都是自己的错，婆婆想起来就骂她不会生蛋的母鸡，便抿抿唇没有再说话。
好在由于青璃一直沉默闭目养神，这两人都以为她睡了，唐二松没想着再教育女儿，抹了把脸，说：“睡吧。”
“哎，我还没洗呢。”李兰花又急忙忙跑出去。
六零年没有什么能消遣的，最近农忙，家里的活也多，除了一些偷懒的人会趁着大晚上凉爽，出去跟人聊天，其他人都早早回家睡觉。
不一会儿，整个村子再找不到一点亮光，要上厕所都只能抹黑去。
青璃下午睡了许久，但晚上还是逼着自己睡着。
她现在要做的是尽快养好身体，最起码能保证自己打了唐甜甜还能全身而退。
第二天大人照例出去上工，一大早就听见唐奶奶站在院子里发号施令：“大丫记得把衣服都洗了，二丫帮忙，三丫把院子都整整，四丫……”
一个个包括男孩子都被安排好了活，事情多且杂，但并不是特别累，除了唐甜甜，和才三五岁的孙子，没一个空着的。
青璃跟着起来，而是先去吃了点早餐。
早上的大锅饭是稀粥，米都煮开花了，跟米汤混为一体，但好歹能填饱肚子。
吃了粥，青璃就偷偷往山上走。
这个时候遍地的草都被村民们薅完了，山脚下都是光秃秃的，走起来特别方便，完全没有六十年后她记忆里人人都往城里跑，土地荒废的样子。
她穿着草鞋，但脚已经习惯了，没有觉得不适。
等走到山脚下，都花了将近半个小时，这还是她走得快的结果，山上现在轻易不让人去，主要是里面听说还有野猪和老虎之类的，蛇虫鼠蚁也多，而且里面真有什么野鸡兔子之类的，也是国家财产，要是偷偷弄，被人知道了，会被举报。
不过青璃一个小孩子，上去了也没人在意。
她爬上山，茂密的山林挡住了外面的视线，才到半山腰就显得格外阴凉，看不见山下的村庄。
青璃休息了一会儿，又继续往上走。
她在踩点。
同时也找一点这山上的草药，这个时候的药房还是收草药的，比如蝉蜕，就是一种中药材，但这个很便宜，太费时费力，而且也得七八九月才合适。
就这样青璃在山里耗费了半天时间，等快到中午时，她竟然意外找到一个山洞。
虽然很荒凉，很久没用了，位置还特别偏。
但就是因此，反而不容易被人找到。
青璃将路上采的草药放在这，就快速跑回去了。
来时加上上山的时间花了将近一个小时，等回去时，仿佛才半个小时不到，她又一次抢在所有人前面来到食堂吃饭。
等快速吃完又赶紧往回跑。
*
唐奶奶钱桂英牵着闺女，带着身后四个儿子、儿子的老婆孩子，浩浩荡荡的来到大队食堂吃饭。
整个大队经常一起上工，哪怕不是一个村子都互相认识，有人看着这么大一家子人，就格外羡慕：“桂英，你可真有福气，这么大一家子，看着真威风！”
“哈哈哈……”钱桂英眉开眼笑，得意道：“那是，哎，不过当初养孩子是真的难，差点没饿死了，四个讨债的，一个个吃得那叫一个多，要不是当时没人要，没准都卖了。”
提起卖这个字，大家也都神色淡定，反而是有些人更加羡慕：“你现在再说这个，当初真要卖肯定舍不得，你看看这一个个，能干多少活啊，出去打架都比别人家厉害。”
“是啊，十几口人哟，一年不知道挣多少工分！”
“那还不是这几个应该的？”钱桂英瞥了眼四个儿子，目光落在老幺身上，多了几分嫌弃：“别看现在好像挺好，一个个不知道怎么气我呢，哎，儿女都是债哟。”
“可别瞎说，老姐姐，我就没见过哪家儿子比你们家还孝顺的。”一个家里儿子比较吊儿郎当的中年女人啧啧一笑，羡慕得眼睛都红了。
还是生得多好啊，养大了，这一大家子，以后这老姐姐就不用愁养老问题了。
儿子还生了好多孙子孙女，一个人给一点，都够他们两老安详晚年。
旁人越羡慕，钱桂英越觉得不够，一边走一边诉苦：“孝顺个鬼，让三丫倒个水都不愿意，现在的孩子，真的一代不如一代。”
跟在后头没有说话的唐二松心虚的低头，更不敢有什么存在感。
“哟，这丫头都这么狠？”那人惊讶，三丫看着是个老实的孩子啊。
钱桂英撇嘴：“不只是她，老幺一家都狠，白养了这么多年，现在还要给他们养儿子闺女！”
说到这，那人却没有回答了。
她又不是没眼睛看，老幺一家虽然没其他三个哥哥孝顺，可平日里的工分没少挣，两个年轻的夫妻养一对儿女还是不成问题的，更别说现在吃大锅饭。
反而是钱桂英自己的闺女，吃得可比几个儿子的儿子还要好。
抱怨儿子抱怨得起劲儿的钱桂英一点没注意那人的眼神，还在继续吐槽，一直到了食堂，才闭嘴，赶紧过去排队：“姐，给我多打点，今天上午可是累狠了……”
打饭的女人翻了个白眼，虎着脸道：“都要多打，剩下的人还吃不吃了？”
钱桂英悻悻，又道：“那我还有个孙女没过来吃，她的你也给我打了呗，加甜甜碗里。”
“三丫刚吃完走了！”女人道，然后给她打了饭，推着她赶紧让开。
“什么？这死丫头居然又提前来吃了？一个赔钱货吃那么多干嘛？！”钱桂英听了这话简直气急，愤愤咒骂一声，又看向李兰花，没好气道：“你看看你生的好丫头！简直……”
昨天晚上她提前吃了就算了，自己错打了她一顿，怎么今天中午又来吃了？
一个小孩子一天吃两顿就得了，她又不像其他几个一样，大的会干完家里的活过来帮忙敢地里的活，小的太小了，干不了活，她能干不干还要吃，实在太过分了！
尤其是提前就打了饭，这是不想分一点给甜甜？
钱桂英想到这，骂得更凶了。
刚刚还提心吊胆、生怕女儿的饭被婆婆提前拿走了的李兰花偷偷松了口气，任婆婆骂，撘耸着脑袋也不吭声。
唐甜甜却被吵到了，大声道：“妈，你别骂了，好吵啊！”
钱桂英瘪瘪嘴，又小声嘟囔两句，闭嘴了。
李兰花刚要感激一下唐甜甜的，就听唐甜甜下一句说：“你妈二嫂有什么用？三丫还在家里躺着呢！”
李兰花眼中的感激顿时消失，担心的看着婆婆。
果然钱桂英像是被提醒了，笑道：“对，三丫玩野了，待会儿回去就教训教训。”
李兰花心中一跳，打了饭，却吃得食不知味，就担心自家闺女待会儿被婆婆教训，不过看婆婆吃那么快，她也吃快了，打算到时候婆婆打闺女，她就去拦着，大不了她被打两下。
思考这些时，她是半点没想过丈夫能帮忙的。
这个时候的人大都吃饭快，不一会儿唐家众人吃完了，洗了碗，摸着嘴巴往回走，李兰花亦步亦趋的跟着，不敢跟之前一样多等一会儿，看能不能磨到个窝窝头。
等到了唐家，钱桂英原本剩得不多的怒意，却在喊了两声三丫后，没见人理会，她那怒意再次上头，黑着脸上前打开老二家的门，巴掌扬起来。
却不想那小丫头就在门口面，她一打开门，对方就灵活的蹿出去。
钱桂英下意识伸手去捞，但青璃这两天都吃得还不错，有了些力气，直接一个扭身挣开她的手，朝着外面冲。
钱桂英更气了，回身怒骂：“老娘看你跑！跑哪去啊！”
这一回头，却见那丫头冲着自家正在一旁看热闹的闺女去的！
“三丫，你反了天了！！！”钱桂英惊慌怒喝。
吓得院子里其他人都哆嗦了一下，但没吓住青璃。
唐甜甜完全没有防备，青璃就已经一个飞扑过来，却不是打过来，而是借着这一顿冲刺的力道，抬脚踹上唐甜甜的胸口。
唐甜甜惊恐的看着，直接傻眼了，躲藏都来不及，胸口便是一阵剧痛，“哎哟——”的惨叫在唐家院子里响起。
她被踹中，倒射出去，摔在地上，这回屁股也摔痛了，眼泪哗啦啦就留下来，胸口剧痛，哭喊声却在惨叫之后反而消失了，无声流泪。
“甜甜！”钱桂英瞠目欲裂，慌张跑过去将女儿扶起来，目光充血瞪向青璃，这一刻，她只想要将刚刚欺负自己女儿的孙女碎尸万段。
然而这一看，人呢？！

第105章
青璃是没想到这么快就搞事情的。
她身体还没养好，原主身体亏空太多，她计划自己在这里最少会等待半个月，虽然食堂大锅饭没啥营养，可也能稍微填饱肚子，她再去山里转转，能弄到一点肉就能多养一点身体。
谁知道钱桂英的耐心比她计划的还要低。
这就来找茬了。
青璃不是原主，她可以偶尔跟恶心的人虚与委蛇，可一点不想自己身体受伤，便在察觉到钱桂英的意图后，立马将计划提前。
她现在打不过钱桂英，对方是常年干农活的，一般城里稍微文气一点的男人都是打不过她的，因此青璃直接调转目标。
正好刚来那天，原主因为唐甜甜挨打，今天就打回来。
打完就跑，十分利索。
甚至唐家其他人都没反应过来，事情就发生了。
老大老三老四全都目瞪口呆，在原地没有动弹，钱桂英看一眼这几个傻儿子就恨，骂道：“傻站着干嘛？老四你去把那死丫头追回来，老三，快把你妹妹背着去大队诊所那看看，老大，去拿钱！”
全程老二没有被吩咐。
因为刚刚打她闺女的就是老二的女儿！
她话音一落，众人才回神，李兰花尖叫一声，软着腿也往外跑：“三丫！”
其他人就看见唐甜甜躺在她娘怀里哼哼唧唧，忍不住咂舌。
被这么用力踹了一下，正中胸口，她现在哭喊都不出了声，被钱桂英养的白白净净的小姑娘此时看着十分可怜。
绕是大丫他们再羡慕这个姑姑，此时都觉得她好可怜啊。
三丫下手太狠了！
可他们心中也有隐蔽的欢喜，总算有人能教训这姑奶奶了。
唐四松得了吩咐，也不耽搁，就往外跑，他不爱吃亏，可母亲要他做点什么事还是得做的，不为别的，这个时候还不做，回头要被钱桂英记着，天天骂的。
但跑出去时，唐四松还是忍不住咂舌一下：“娘的，三丫可真狠。”
看似是骂人的，可这语气里没有丝毫不高兴，反而带着几分笑意，他早就想教训这个丫头了，但对方也就比他大儿子大几岁，还被他娘看得跟眼珠子一样，下不了手。
就没见过哪家姑娘这么娇惯的。
娇惯就算了，他娘还不一视同仁，对别的孩子扣扣搜搜，对着唐甜甜就各种大方，简直活该！
他象征性的跑了两下，哪知这丫头却是认真的，跑得贼快，连她娘都甩在身后，一个劲儿的往山那边跑，唐四松还是有些担心，加速跑了两步，喊道：“三丫，回来！山里不能去！”
青璃没理会，将唐甜甜打成这样，这要是回去，那偏心眼的老太太肯定跟她没完，还不如就住山里，山里树多，真遇见野猪，她躲树上就是，动物远远没有人可怕。
青璃继续跑，她没多少力气，越跑越慢，只是目的地坚定。
唐四松跟在后面却也没有跑得比对方快，在快靠近时对方真的直冲去山里，他都有些焦急了：“三丫，你疯了！快回来！”
“山里有野兽，会咬死你的！”
青璃充耳不闻，彻底进入山林，上山都靠着一颗颗树的力道，四肢酸软，却还憋着一口气。
唐四松跟着进去了一点，看着森林里面黑压压的一片，明明是正中午，阳光充足，里面远一点就看不清样子了，仿佛有狰狞的恶鬼在里面。
虽然他们知道是没有恶鬼的，可森林里是真的有很多东西，前段时间还有个野猪跑出来祸害庄家被人拿土枪打了。
要是遇见野猪……
唐四松惜命，脚步就足尖慢下来，眼看着马上能抓到手的侄女就深入山林，越爬越高，最后消失在他的视线中。
他神色凝重的转身，也不敢多待，转身时，看见跑得气喘吁吁的二嫂正哭着往山里跑，他忙将人拉住：“二嫂，这是大山，你不能去！”
“你放开，我闺女还在里面！”李兰花极了，努力想挣脱。
可她上午刚拼命干活，现在又跑了一路，哪里挣脱得了，被唐四松钳制住，挣扎不脱。
唐四松咬牙拉住她：“她会下来的，你要是上去了，这得两个人都出事！”
三丫是想自杀吧？才会打了甜甜后往山上跑。
可二嫂要是出事，二哥那是彻底没有盼头，按照他娘的尿性，是不可能再给二哥讨个好媳妇的。
两人拉车着，幸好这个时候太阳大，都在家休息，没人看见，唐四松顺利将人拉回去了。
*
钱桂英早已不在家，宝贝女儿出事了，得去跟着看病。
唐家爷爷唐大顺也跟着去了。
老二不在，老三一家，和老四媳妇都在，李兰花被拉着回到家中，唐四松一松手，她就跌坐在地上，张嘴大哭。
老四媳妇担心道：“当家的，这咋回事？”
唐四松低声道：“三丫跑大山里去了。”
“嘶！”老四媳妇深吸一口气，连声问：“山里头还是半山腰啊？”
唐四松道：“山里头了，都看不见了，我都不敢去那么深。”
老四媳妇惊恐的瞪着他，似乎不敢相信，但丈夫也不是说谎的，便更加心惊，现在除了那些要吃的不要命的，实在活不下去，谁敢去山里啊？这孩子可真狠！
就是他们请村民去找人也不敢请，万一请的人遇到老虎、野猪之类的，出点事他们赔都赔不起的。
所以跑进去了，要么她自己出来，否则就在里面等死了。
关键是那山太大了，要是在里面迷路了，才是真的惨。
他们平时摘野菜、割猪草，最多就上个半山脚。
三丫自幼在这里长大，哪里会不知道？她这是怕婆婆怕到这个地步了？
见李兰花哭成这样，都是被婆婆和小姑奶奶欺负的妯娌，老四媳妇会有些感同身受，同情的看着二嫂，过去扶她：“二嫂，三丫会自己跑下来的，你别哭了，要是让娘看见……”
李兰花哭喊声减小，有些委屈又怨道：“三丫吃饭是大队里的规定，娘做什么要生气啊？要不是她生气，三丫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来？”
老四媳妇无言以对，当然是之前唐甜甜吃饭吃不饱，能让出食物的只有几个丫头，少了三丫头，就少吃一口饭，她心疼闺女了呗。
谁能想之前乖顺的孩子，如今变得这么狠，居然直接把唐甜甜打成这样？！
见弟媳不回自己，李兰花哭声更大声了，她想跑去山里把闺女找回来，可她知道唐家人不会让自己去的，万一出点什么事，就少了一个劳动力。
老四媳妇叹息一声，将人扶着送到房间里。
这天下午，唐家去上工的人比平时少了一半，村子里也没什么秘密，出点事左邻右舍听见了看见了，没多久就会传到整个大队都是。
因此看见唐家人少了这么多，没多久大家都知道了，钱桂英不高兴孙女吃了午饭就打人，结果孙女打了她闺女，怕钱桂英报复，吓得跑深山里去了。
上工时，大家就说起这个事，一人道：“我滴娘咧，真出事了？我就知道！”
最开始跟大家说八卦的女人嫌弃道：“你又知道了？”
那人撇嘴，一脸不屑：“谁家偏心都不跟他们两口一样，太过了，儿子当草闺女当宝，你看唐甜甜那丫头明明跟三丫小两个月，长得比三丫不知道好多少，老三家两口子也没少干活，难道真连一个丫头都养不好？还不是好东西都被她留给自己闺女了！”
“是啊，我也跟她说过，就是不听，她其他几个儿子就不难受了？”
“现在闹出来，三丫打也是正常的，就是钱桂英那女人怕是不会善了。”
“孩子都跑山里去躲着了还要怎么不善了？估计命都没了。”
大家议论纷纷，而被议论的钱桂英等人在请假两个小时后，还是回来干活了，不干活没工分，没有工分就没钱。
回来的路上钱桂英还在想着，一定要给三丫一个大教训，让她知道唐甜甜是不能欺负的！
只是等到了家，看见空荡荡的房间，钱桂英眉头皱了皱，对老大说：“先将甜甜放房里，让她好好休息。”
脸色红润除了眼睛哭肿了点的唐甜甜趴在唐大松背上，乖乖点头，但不忘喊道：“妈，一定要把三丫打一顿！”
“哎！肯定的！”钱桂英立马点头，等闺女睡下了，她才瞪了眼自家鞍前马后的老二：“三丫人呢？给我叫出来！你们先去上工！”
家里没多少钱，刚刚看病又花了一些，倒是没什么大事，就是被踹了胸口和屁股摔青了，痛是痛了点，擦点活血化瘀的药就好。
所以能抓紧时间多干一点活就干一点。
几个儿子纷纷点头，唐二松犹豫道：“娘，三丫也是害怕，你别打狠了……”
钱桂英见不得他这样子，一个丫头宝贝得不行，连个儿子都生不出来，她没好气一巴掌打在儿子背上，虎着脸道：“让你去就去，不会打死的！”
唐二松苦着脸开门，深吸一口气正要让闺女忍忍，却见房间里空无一人。
他松了口气，说：“娘，三丫肯定去上工了，不在家。”
钱桂英可不松口，这会儿打不到，去上工的地方就成，她脸色都不变一下，一点没因为孙女勤快了稍微和蔼，沉声道：“正好，那就过去。”
“哎……”
唐二松跟在亲娘身后，一张老实的脸憨厚中带着几分苦楚，等到了上工的地方，钱桂英发现总有人看着自己指指点点，眉头紧皱，凶神恶煞的瞪回去：“看什么看？”
“谁看你啊？”其中一人没好气的回道，看向唐二松，说：“二松，你闺女都被你娘吓得跑深山里去了，还不快去找啊？这要是天黑了，怕是人都没了？”
“啥？深山？”唐二松错愕的看向对方。
得了肯定，他两腿一软，气急慌乱的看向娘：“娘，你对三丫做什么了？”
钱桂英也懵了，但她更冷静，因为她不在乎这个孙女，当即吼回去：“我做什么了我？不就是要打她两下！怎么？她都金贵成这样？做错事打都不能打了？”
唐二松被喷了一脸，一愣一愣的，刚升起的气焰又弱了，不敢再对亲娘说一个不字，抹了把脸，说：“娘，我先去找三丫……”
说着也不等钱桂英回答，先一步跑了。
钱桂英有些不情愿，一个赔钱货值得这么重视？可老二跑太快，还有这么多人那古怪的眼神，她没好意思将儿子叫回来，只气着嘟囔一句：“找什么找，死在里面最好了。”

第106章
最后唐二松自然没能找到女儿。
他不敢回去，一直在山里找，找到了天快黑了，大队里怕出事，带着胆子大一点的村民和各种农具以及仅有的一把土枪找过来。
唐二松找的地方就是这个山的周围，也没敢真的彻底搜索全部，不过找二分之一的地方。
再往上头去，耳边仿佛都有兽吼，太可怕了！
都找了一遍后，他吓得捂脸痛哭时，碰见了大队里来找他的人，混不守舍的回去了。
“哎，这孩子不懂事，她还小，肯定没受什么痛苦……”一个跟他关系好的男人安慰道。
“可她才十岁啊！”唐二松哑声道，被推嚷着回去，还是不放弃的回头看着越发漆黑的深山，一边哭一边道：“她长大后连个鸡蛋都没吃过，肉也没一块，是我对不起她，让她就这样走了……”
安慰他的男人沉默的看着他。
现在心疼有什么用？
家里也不是真的没鸡蛋，说是要拿出去卖，可为什么唐甜甜能吃那么好？
作为父亲，唐二松之前没意识到，没为女儿争取一下，现在哭也白哭，闺女都被吃了。
唐二松眼泪流得更欢快了，满心苦涩到流的眼泪都苦到了极致。
他被送到唐家时，家里只有唐甜甜的房间有一抹亮光，老大、老三、老四跟着他一起出去找了，其他人在家里不被允许点油灯，浪费。
“娘——”唐二松哑声对着堂屋喊了一下。
在深山里他喊了好久三丫的名字，嗓子哑了。
“三丫回来了？”一声询问，刚让唐二松稍稍感觉到安慰，就看见钱桂英黑沉着出来的样子，他心又凉了。
“三丫没了！呜呜呜……娘，三丫没了！我没找到！”唐二松哭道。
钱桂英一惊：“什么？真没了？”
“没了？”李兰花从屋子里跑出来，一双眼睛哭成核桃大，震惊的冲向自家男人，死死地抓着他的胳膊恨声道：“怎么就没了？你是不是没好好找？唐二松，这是你亲闺女啊！你怎么就这么不把她放心上？！”
唐二松被掐痛了，却不敢表现，心虚愧疚慌乱无助齐刷刷涌上心头，看着媳妇比自己更难过的样子，心中酸涩：“我没有，我找了的……我喊遍了山里，三丫都没回我一下……”
哪个十岁大的孩子看见父亲这样找自己，还是在深山这样可怕的地方，不会回应一声？
那只能说她回应不了。
山里是真的有野兽的！
有时候都能听见狼的声音！
“啊——”李兰花捂着心口痛苦的喊了一声，跪在地上哭得不能自已。
“嘶！”钱桂英吓得一抖，害怕了，竟然真的死了？她虽然狠心不在乎这几个孙女，可人真的因为自己死了，这就是亏心事了，大多数人怕鬼，尤其是迷信的人，她深吸一口气，牙齿都在哆嗦。
唐家其他人听到院子里的动静，一个个忙跑出来看，几个妯娌看着李兰花的模样，都忍不住红了眼。
虽然他们之间也没多少感情，平时还能为了一块肉吵得面红耳赤，可李兰花这样子，真的太让人同情了。
最不想惯着唐甜甜的老四一家人更是面色沉重，没想到中午那一下，就是最后一面了。
唐四松抹了把眼泪，有种兔死狐悲的难受，带着几分怨气的看着钱桂英，问道：“这回造孽了！三丫好好去吃个午饭也得被娘你打，她吓成这样，你亏不亏心啊？”
所有人都看向钱桂英，虽然不敢跟老四一样说话，可那眼神也好不到哪去。
这是一条活生生的命啊！
钱桂英被看得一阵不自在，平生首次在几个儿子儿媳妇面前露了怯，求助的看向老伴儿。
农村里大多数时候女人都是家里家外一把手，男人除了在兄弟面前谈天说地，家里的事很少发表言论。
唐大顺跟着出来，面色凝重，得了老伴儿的眼神，虽然有些惋惜孙女，却也冷哼一声，说：“你这是什么话？三丫自己跑大山里了！你娘打孙女都打不得？更别说这还没打呢，是不是还要你娘去给三丫赔命？”
老四连忙摇头，低头撇嘴不再说话。
其他人见此，忙跟着低头，沉默下来，一时间院子里只有李兰花凄厉的哭声和唐二松的悲呛。
*
唐四松听着，心中越发苦闷，不敢再听下去，拉着媳妇的手回到自己的小家，一个小小的房间，担心被隔壁的人听见，他们埋在被子里说话：“当家的，我好怕，五丫还小，要是……”
平时也都能忍，到底是一家人，要是有什么事，一家十几口出去，比一家两口出去，可厉害得多。
可这一来就是一条命啊！
唐四松咬牙道：“今年我一定想办法分出去！”
再不分家，他怕自家闺女就是下一个三丫了。
但他和老二不一样，他家闺女有他照着，鸡蛋还是吃了的，肉也吃了，就是比起唐甜甜，还是吃了大亏。
以往不过是觉得能忍受，现在可不行了。
得了当家的准话，老四媳妇彻底安心了，抱着自家男人：“还是你好。”
要是她摊上老二这样的人，真的恨不得撞墙死了算了！
与此同时，其他几房劝了劝这夫妻俩，没劝住，也各自回房了，今天虽然身体没以前累，可心是真的疲惫。
躺在床上的老大一家子那是倒头就睡，他们家两个闺女，养得很糙，但也养大了，再过几年就要嫁人，不需要担心。
老三媳妇却不得劲儿，他们家也有个闺女，比三丫小两岁，今年八岁，平时乖乖巧巧的，虽然没有儿子得宠，可到底是自家闺女，自己心疼，看着三丫，她怕自家闺女也这样。
等夜深了，耳边老二家的哭声减小，老三媳妇却怎么都睡不着，用胳膊撞了撞自家男人，道：“喂，咱们分家吧？”
唐三松有些困了，忽然被撞醒，还以为老二家又出事了，结果就听见媳妇这句话，没好气道：“你糊涂了吧？分什么家啊？父母在不分家，现在咱们分家时候要被戳脊梁骨的！”
老三媳妇不甘心道：“可要是继续下去，我怕下次遭殃的是四丫！”
唐三松没好气的拍拍她：“好了，放心，我又不是老二。”
老二傻乎乎的，他虽然听母亲的话，可不会真的一点不顾自家闺女，老实到跟听到圣旨似的。
老三媳妇还想说什么，可丈夫已经背过身了，她叹息一声，看了眼睡在榻上另一边的儿子闺女，眼中多了一抹忧虑。
丈夫心大，可她谨慎。
只是这说的有道理，父母在不分家，想要分家得想个办法，他们家不像老四，混不吝，名声咋样都不在乎。
今天又是睡不安稳的一晚上。
隔壁的唐甜甜是少有的能一个小姑娘一个房间，父母宠她，还有几个儿子能用，特意将两人原本宽大的卧室扩建了一下，变成了一个套间，空间还往外挪了。
这是当时唐甜甜闹着非要建的，为了这个事，家里几个男人累瘦了一圈，在这缺衣少食的年代，养了好久才养回来。
唐甜甜却睡不着，到底一个小姑娘，才十岁，被宠坏了，可遇到这种生死大事，还是有些害怕，被钱桂英抱着，两手捏着她的衣服，小声道：“妈，三丫真的死了啊？”
“应该是吧。”钱桂英心里还是有点不是滋味的。
好好地姑娘，都养了十年，再来几年就能换个彩礼钱了。
唐甜甜激动地翻了个身：“妈，她会不会恨我啊，我胸口被她打得好疼啊，她肯定讨厌我，要是死了变成鬼来找我怎么办……妈，我好怕……”
到现在她的心口还是闷闷地疼，尤其是想起跑到深山的三丫，就疼的更厉害了。
“不会不会！”钱桂英果断摇头安慰着闺女，心中却在打鼓。
希望三丫死的时候怨气不要那么大，要是真的找来了，她其实也怕的。
老二房里。
唐二松安抚着妻子，自己也在哭，终于哭累了，妻子哭着睡着。
他自己也昏昏欲睡。
难过女儿的死，可再难过，女儿也回不来了，他因为找闺女，晚上也没吃晚饭，大队食堂都关门了，肚子饿，更累了，等妻子睡着了，他往床上一趟，也睡着了。
但这一晚却睡得格外不安稳。
以往累狠了睡觉都是一晚上睡到天亮，平日里唯一的记挂就是多吃一口肉。
可现在……
他的梦里，全是女儿被野兽咬死的惨状，以及她临死前哭着喊：“爹！”
“三丫！”唐二松下意识喊了一声，坐了起来看向另一边，以往这个地方他唯一的闺女就在那躺着。
可这一次空荡荡的。
等等！
空荡荡的！
唐二松混沌的脑子终于清醒了，李兰花不见了！
他浑身冷汗，连滚带爬的起来，喊道：“爹娘！我媳妇不见了！”
“我媳妇李兰花不见了，她肯定去山里找三丫了……”唐二松喊道，一个个拍着兄弟的门，说：“你们快起来帮我去找啊……”
老大被吵醒，眉头皱着，满脸不情愿，正要说话，老大媳妇率先道：“老二你是不是疯了？那可是深山啊！白天去找就算了，大半夜的，要去你自己去！”
“老二！”钱桂英也被吵醒，吼道：“你要死别拉着你兄弟，要是真出事了，以后我靠谁养老啊？甜甜才多大可怎么办啊？”
唐二松被吼得下意识认怂，可又哭道：“娘，我媳妇要是没了我可怎么办啊？”
闺女没了还能想办法再生，他又不是真的不能生，只是暂时孩子没来罢了。
可现在媳妇都没了……
钱桂英抿抿唇，还是不想开口，她怕万一儿子出事，还得花钱，这时老四道：“二哥，我跟你去找。”
到底又是一条命，之前三丫过去，他没胆量，结果人真的没了，这次他再不去，真的就没脸了。
“好好——！”唐二松激动的点头，热泪盈眶的拉着老四，两人点了个灯，还求了钱桂英和唐大顺，将家里唯一的手电筒拿到了。
两人又扛着一把砍刀，鼓起勇气盯着乌漆嘛黑的天往深山的房间去。
只是走到快到山脚下，却看见一个熟悉的人影缓缓走回来。
唐四松拿着手电筒照过去，心中惊喜异常：“二嫂！”
唐二松大喜过望，扑过去。
却见李兰花避开他，沉默的继续往前走。
唐二松无措道：“媳妇，你咋了？”
李兰花肿成核桃的双眼看向丈夫，想要说话，张嘴喉咙却哽塞得厉害，不知道说什么。
眼前的人，要说他坏，也不是，可太听父母的话了，听到可怕的地步，现在闺女都没了也不敢对父母发一句脾气。
他会发现妻子闺女不见了，忍着害怕和危险过来找，可从来不敢为她们争取什么东西。
李兰花想着闺女说的话，忍不住问自己一句：真的要跟这样一个男人，生活一辈子？

第107章
和唐二松不同，李兰花一个女人，她因为这个时代所以无法抵抗上一世三丫被卖的命运。
但她对自己女儿是非常在乎的。
上一世疯了，这一次更是不计后果，在大半夜的过来找女儿，青璃无法不在乎，在对方爬上山，眼看着就要彻底进入深山范围，在那大声喊她时，她立马跑出来去见人了。
李兰花以为自己见到的要么是女儿的尸骨，要么是饥饿的野兽，却不想才上山没多久，女儿就飞奔过来。
那利落的模样，惊呆了她！
“三、三丫？”李兰花怯怯的喊了一声，孤身一人爬上深山，她真的很害怕，可除了她自己，没人会帮她找闺女了。
此时看见三丫跑过来，仿佛所在的位置不是深山，就是普通的地方，她一度以为自己眼花了、产生了幻觉，都不敢肯定眼前的女孩，是自己怀胎十月的女儿。
青璃微微喘息，她怕李兰花出事，跑得急，等停下来，已经在李兰花面前，她扬起笑容：“妈，是我。”
李兰花眨巴眼，又是一股眼泪落下，冲过来将女儿抱在怀里，一巴掌打在她背上，有种劫后余生的愤怒：“你怎么跑山里来了！吓死我了！！！”
“唔！”青璃闷哼一声，这一下来自母爱的力量可真重，火辣辣的疼。
但她太慌太怕，只想确认女儿还活着，没忍住下手重了点。
听见女儿的闷哼，李兰花又心疼了，揉了揉她的背脊，哭着问：“疼不疼？是不是打重了，哎，我不是故意的，你这孩子太不懂事了，居然跑这里来了……”
青璃听着她慌乱的歉意，沉默的伸手抱着她，也没打扰。
一直到李兰花自己说够了，发现闺女一直没说话，又担心了：“是不是饿得没力气了？”
青璃才道：“没有呢，不饿。”
“怎么会不饿呢……”李兰花难过的松开闺女，“就中午吃了点，晚上也没吃，到现在——”
她话音戛然而止，就看见退出自己怀抱的女儿举到自己面前的烤肉……
还挺大的，隔近了都能感觉到肉的热度，深山黑漆漆的，虽然有月光，可眼睛看见的却还是很黑，只有一个大概的轮廓，她不认识什么肉，却依旧错愕。
青璃笑眯眯将烤肉送到她嘴边，道：“这是兔子肉，我跑得急没带调料，不过烤得还挺好的，妈，你尝尝。”
然后她的嘴巴就触碰到了肉。
结结实实的是肉。
不再是之前鸡屁股鸡爪等骨头的地方，是肉！
即使没有带调味品，那肉也不干，泛着油光，李兰花嘴巴刚一碰上，就到了肉味，热乎乎的却不烫。
“三丫，你自己吃！”李兰花迅速摇头，不愿意吃，“多吃点，要是回去了，就吃不了了。”
青璃的回答还是强行塞到她嘴里：“我都吃了半只兔子了，吃不下，正打算睡觉就听见你的声音了，妈，你吃吧。”
这兔子是她在那山洞周围找到的一个陷阱里捡的，陷阱荒废多年，里面一堆杂草，要不是她碰巧听见动静过来查看，兔子都跑了。
李兰花还想拒绝，可肉都到了她嘴里，她没忍住咬了一口。
和三丫一样，她吃肉也很少，应该说这个年代的人吃肉都不多，这一口她就停不下来。
肉真好吃。
哪怕没有任何调味，也是最好吃的！
她吃得热泪盈眶，一口接一口的，没有公婆、没有丈夫、没有小姑子，肉全都是她和女儿的，不用让出去这种感觉可真好。
她在吃肉的时候，青璃就在一旁给她胳膊腿上抹了点东西，李兰花看不清，也没问。
青璃撒的这个是防蛇虫的，在这样的地方没点防虫药，那可太艰难了。
*
肉挺多的，李兰花胃也不大，吃到最后还剩下一只腿，这是她特意放在最后想要留给女儿的。
吃饱了，她抹了把嘴上的油花，扬起一抹笑容，格外满足道：“三丫，跟我回去，妈妈不会让你再被打了。”
青璃摇摇头，笑道：“妈，我打了唐甜甜，奶奶肯定不会放过我，我回去了，她要打我你怎么阻止？”
李兰花神色一滞，又想哭了，咬牙道：“我给你挡着，要打也是打我，这里太危险了，咱们先回去好不好？你别怕……”
青璃再次摇头：“你能给我挡一时能挡一世吗？你要上工，奶奶要打我太容易了，而且妈，我想吃肉，想吃鸡蛋，想吃好多好吃的，回去了，我就什么都吃不到了。”
“可……”李兰花着急道：“这里太危险了，你现在还活着那是运气好，要是遇到毒蛇、野猪、万一还有老虎、狼之类的，你骨头都不剩了！”
青璃坚定道：“妈，我不会跟你回去的，你放心，我会爬树，还找到一种蛇很怕的草，有了这个，我不会有事的。”
李兰花看着女儿，天太黑，看不清表情，可那坚定的语气，却让她急得浑身冒汗，刚吃饱感觉舒服的身体都开始各种疼痛，难过的蹲在地上，捂着脸哭：“呜呜呜……是妈没用！都怪我……”
她没用保护不了女儿，导致女儿宁愿待在这个吃人的地方，也不回那个家，可能那里比这拥有野兽的深山还要可怕！
青璃也蹲下身，挨着李兰花，轻声道：“妈，不怪你，怪我爸，他才是最没用的那个，身为男人，无法顶天立地，对奶奶言听计从，委屈自己不说，还要委屈自己的老婆孩子，妈，离婚吧，没了唐家那些人，就我和你两个人，都能生活得更好！”
“离婚？”李兰花茫然的抬起头，更心慌了，带着哭腔道：“三丫，你说什么呢，离婚这是多大的事啊……”
青璃知道李兰花这样的女人，被这个环境从小洗脑，虽然知道这个时候已经可以离婚了，但从没想过，也不敢，她并不生气，反而耐心道：“妈，我就问你一句，我重要，还是我爸重要？”
她说的太重视了，仿佛有什么不好的预告即将出现，吓得李兰花想也不想就抱着女儿：“你重要！三丫，你别吓妈妈！”
青璃拍拍她，却没如她所想的收回接下来的话，反而更加郑重：“妈，那我现在就跟你说，我和爸爸，只能留一个，你要是跟着我，就和爸爸离婚，要是你打算跟着爸爸，我就消失在你眼前。”
李兰花是传统的女人，性子其实并不柔弱，单从她能在食堂磨到额外的窝窝头，就能看出来。
但她听话，以夫为天、脑子里只有这些东西，不敢反抗。
此时听了青璃的话，她整个人都傻眼了，不愿意的摇头：“三丫，你怎么能这样说话，他是你亲爸！”
“我就这样说话了，我不孝，我是个坏孩子，但都是他们逼的！要不是奶奶偏心，要不是爸爸从不为我争取什么，你和他两人上工还养不活我这么一个孩子吗？！”青璃不让她抗拒，紧紧的拉着她，大声道：“我不要这个爸爸了，你必须选一个，他还是我？！”
女儿声音清脆，在这个寂寥的深山没有别的动静，他们不用压低声音说话，她的一字一句仿佛一个个重锤打在李兰花的心上。
震得她晕头转向，心中却反而没刚听见离婚二字的慌乱。
她呆呆的看着女儿。
青璃却不再继续说，离婚一事不是一下就能搞定的，她推开李兰花：“妈，你先回去吧，以后想见我，可以偷偷过来，我就不下山了。”
“三丫！”李兰花喊了一声，可女儿没理，推着她下去，等快到山脚下，青璃道：“妈，你好好想想吧，真的要和这样的人过一辈子？”
她说完转身就跑，毫不犹豫。
李兰花沉默的继续往外走，她现在整个人都是乱的，脑子仿佛一片空白。
*
丈夫来找她了，李兰花看见他，却再没有以往看见自己的天一样的感觉。
没了那样的滤镜，唐二松就是一个普通的男人，甚至还有些窝囊。
脑海里女儿的反复的在她脑海里响起，让她纠结又心乱如麻。
唐二松却一点不知道，见她回来了，就觉得没事了，安慰道：“三丫没了，咱们还得好好生活，你这样闹，不是白折腾吗？”
三丫没死！
李兰花无声的反驳，可她知道不能跟他们说出来。
而且她忽然有些疑惑下午的时候，唐二松有没有认真找？
唐家人怕她昏了头冲到最里面被咬死了，一直都有人看着她，她下午没去，晚上去的，还是找到了，为什么唐二松没找到？
唐二松见妻子呆愣的样子，苦涩的叹息一声，也不多说了，带着人回去，谢过了老四的帮忙，两人进屋。
一切看起来没什么区别。
第二天李兰花还是这样木木的，唐二松终于鼓起勇气跟钱桂英说让她休息一天。
可能自己也心虚，钱桂英没吭声，不情愿可也默认了。
少见的唐家其他人都没说什么，不计较这件事。
但李兰花这样只是因女儿的威胁慌乱，并不是真的打击过大，等唐家人都去上工了，她就偷偷往山上去。
带上草帽，村子里人都长一个样，没人认得出是她。
李兰花还是不放心女儿的安全，同时也想着给她弄点东西，在外头生火多麻烦啊，火柴得带上，烤肉没有盐，也得带，还有衣服……
她自己还有点私房钱，就两块多，买了点东西就匆匆上山送过去了，同时怀着一丝侥幸问了一声：“三丫，你昨天说的是假的吧？”
青璃收敛笑容，严肃道：“认真的，妈，你要是选择了爸爸，我就去找老虎，送老虎嘴里死了算了！”
李兰花心头咯噔一下，脸白得不行：“你别啊，我选你选你！”

第108章
李兰花的妥协在青璃意料之中。
她不是恋爱脑，对唐二松的喜欢也仅仅是对方是她丈夫的原因，毕竟他们算是包办婚姻，而不是自由恋爱。
媒婆介绍，感觉对方条件符合，就结婚了，结婚之后，两人忙着做事，养孩子，为了鸡毛蒜皮的小事头疼。
这样的情况还能培养出多少深厚的感情？
就是现代轻松的环境下，多少夫妻都因摆在财米油盐之下，失去了爱情？
女儿是李兰花心中最重要的人，上一世女儿被卖了，她反抗不过，被打了几次，精神崩溃到傻了，可见她多在乎女儿。
青璃一上来就劝离婚，她自然不愿意，可若是拿自己威胁，李兰花哪怕心中再不愿意，再害怕离婚，也不敢拿女儿的命去赌。
尤其是女儿现在就处于一个危险的地方。
她现在犟不过女儿，眼睁睁看着她在这个地方生活，才一晚上就心惊胆战，生怕自己第二天去看她，她就没了。
李兰花更不敢刺激她，一个劲儿的点头。
一旦选择确定了，青璃便说：“妈，你既然选择了我，就要跟唐二松离婚的！”
李兰花艰难的点头，还是说：“你别这样说话，他是你爸。”
“他对我的付出不足以让我叫他爸爸。”青璃垂眸道：“孩子并不是父母生了就好，也是养的，生而不养，他不仁不义！”
这话说的文绉绉，李兰花听不懂，忍不住道：“三丫，这些东西都是哪学来的？”
青璃顿了顿，说：“是跟小草姐姐学的，她的课本上有，妈，我想上学。”
现在六零年，还远远没到特殊时期，学校还是开课的，青璃也不是想去学只是，但她必须要上学，还得赶紧的。
幸好现在距离九月份还要好几个月，时间够。
李兰花听了这话立马道：“好好，妈一定供你上学，你看什么时候下去？”
上学啊！
那就是文化人了。
哪怕是农村，他们这里对会读书认字的人也都是尊重的，孩子能上学那是天大的好事，谁上了高中那就是祖坟冒青烟。
但农村孩子都很野，乖乖在教室里坐一天这太考验人了，很少有孩子会想要去上学，大部分去了也就是图新鲜，没多久又会逃课之类的。
自家闺女说这话，李兰花果断点头，甚至连将来供一个大学生都想出来了，只是上学不能在这里，她还是想让闺女回去。
青璃抿唇一笑：“我要是回去，奶奶肯定不会让我上学，等你和他离婚了，我才能上学的。”
原本答应得不太情愿的李兰花听了这话，脸色忽然好了些，她觉得女儿说得有道理，要是离婚了，能让女儿上学，好像……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上山一趟下山一趟时间就花费了不少，李兰花虽然休息，也是要干活的，因此没待多久又匆匆下去。
这一次上山，再没有第一次上山时的恐惧了，仿佛女儿在这里，这里就不再是吃人的深山。
青璃看着她的背影，再看着地上一堆东西，轻笑出声。
李兰花这个母亲做的并不是那么称职，是因为实力有限。
可她对女儿的爱却是最真的，即使不想女儿在这危险的地方生活，却还是下意识给她带她需要的东西，就怕委屈了她。
只是她能给的就这么多了。
不过她现在答应了，虽然心里不一定是愿意的，可总归是这个意思，等以后会越来越发现，其实她没必要容忍唐家，要不了多久，她会自己真心想要离婚的。
可惜这个时代的女人没有宅基地，户口都跟着男方，娘家不接收，婆家不同意，她就里外不是人，活都活不下去，更别说提出离婚，很可能被男方打一顿，要知道上一世李兰花就被打到无法寻找被卖的女儿，最后疯了，把自己累死。
再者，假如她真离婚跟着青璃住在山上，就会被发现青璃没死，山里的东西可不是某一个人能吃的，那是损害国家利益！
所以想要离婚，必须再等一段时间，等她做好准备，那个时候被发现也无所畏惧。
青璃拿起东西，不知道今天能逮到什么？
她昨天就将逮到兔子的陷阱清理了一下，再进行布置了，应该能逮到一些东西。
果然等青璃来到陷阱那，就见藏起来的陷阱破了个洞，往里面看，一只漂亮的野鸡正在里面挣扎，却被头顶的东西压着没能飞出来。
*
三丫跑进山的第三天。
李兰花休息了一天，身体是好多了，心里却还是乱糟糟的，答应了女儿要离婚，可真做到……她还是有些不敢、不舍、害怕。
因此样子还是浑浑噩噩。
唐二松本打算让她再休息一天，结果早上才开口，就被钱桂英喷：“休息？现在正是农忙的时候，想当初我怀着你快生了都没休息，她好好地休息什么？而且昨天不是休息了吗？咋了就她厉害，跟人家姑奶奶一样了？”
唐二松轻声哄着，想要钱桂英轻一点声音：“娘，三丫刚走，她……”
“她怎么了？三丫走了难不成还要她娘给她守孝？”钱桂英绷着脸瞪着儿子：“快点出来干活！”
一天已经是她的底线了，还真的是得寸进尺了！
没办法，唐二松还是进屋，打脸了自己刚刚跟媳妇说的话：“兰花，你就先出门做一会儿，要是累了，就先回来。”
李兰花听着外面的动静了，才是看着他进来，笑了一下，满脸讽刺。
女儿说得对，婆婆一句话，丈夫就跟没骨头似的听从，在他眼里女儿刚没了，他还能这样来做。
要是她选择了唐二松，三丫肯定不要她了，万一她再生了别的孩子，也被他这样养着，走了三丫的老路可怎么办？
她已经够对不起三丫了！
唐二松被她看得脸上发热，羞愧的低着头。
李兰花忽然心头就放松了，答案其实早就明显了，她不可能不要女儿，更不会因为这么个男人，放弃女儿。
但她可以为了女儿，放弃眼前的男人。
哪怕生活再艰难，可总比……现在这样子要好得多吧？
她努努力，现在她可以一天挣八个工分，以后挣十个工分，再节衣缩食点，供着女儿上学，要是能上个高中，没准还能去城里当工人，那可真的是大好事了！
李兰花打定主意了，便起身，沉默的出去。
她一天没出现在人前，此时出去，村子里一起去上工的人看见，纷纷过来安慰她。
李兰花每次都苦笑一下，也不说话。
不过念着她刚失去女儿，大家都很理解，半点没觉得她这样不好，反而格外同情，甚至对她出来工作不理解：“你婆婆也真的是，这就让你出来工作了，要是那小祖宗出事，她怕是要一辈子不出来上工了。”
小祖宗就是唐甜甜。
李兰花沉默以对，面上苦涩越发浓郁。
是的，婆婆的女儿是个宝，全家都得宠着，她的女儿就不是。
李兰花是彻底认清了，心里想着离婚，就将唐家的情况看得更清楚，三丫在他们眼中没了，大家噫吁两句，但因为三丫死不见尸，又是个小奶娃，没人建坟，大家都默认不再提了。
凉薄得可怕。
之后的日子，李兰花都是这样，偶尔晚上偷偷爬起来去山里看看女儿，反而每次都被喂了肉。
一开始唐二松发现李兰花不见了，都会吓得一身冷汗的爬起来去找。
可等几次之后，他就淡定了，再不理会，她爱去就去，反正估计她也是去山脚下坐坐。
一阵子之后，李兰花不仅没有消瘦，反而胖了？
众人心中嘀咕，钱桂英这是良心发现，害死了孙女，所以给这个儿媳妇偷偷开小灶？
又或者唐二松开的小灶？
但钱桂英也在琢磨，二儿媳妇咋还胖了呢？
这实在太不可思议了！
可惜没人找到李兰花被开小灶的证据，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三丫去深山的第一个月顺利度过，第二个月唐二松就琢磨着想再要个孩子，其实以前他都死心了，想着过继兄弟的儿子也是一样。
可现在他连闺女都没了，暂时几个兄弟也都是一个孩子，不可能过继给他，他看着兄弟们的孩子，馋得不行，又想生了，就开始试探李兰花。
只是每次都被她躲开。
次数多了，唐二松也委屈：“媳妇，你咋了？你真不想再要个孩子？”
李兰花冷静的问他：“唐甜甜能吃每天吃鸡蛋，四丫五丫也能一个月吃一两个，平时还有老三老四他们偷偷打个鸟烤着吃，尝点肉，假如我再生一个，你能让他吃肉吗？”
唐二松呆住，震惊又难过的看着她：“不吃肉不都这样过来了，我也没吃啊。”
“鸡蛋呢？凭什么唐甜甜有鸡蛋，我的孩子没有？”李兰花又问道。
唐二松想要解释：“我妈生甜甜时年纪都老大了，她身体不好，得吃鸡蛋补补……”
李兰花咬牙道：“所以她比三丫小两个月，补得比三丫还高一个脑袋，三丫活该吃苦？”
唐二松被她短短几句说的浑身不自在：“谁家孩子不是这样养的，你怎么就盯着这个？三丫都已经没了！”
“要是孩子生出来，跟三丫一样，十岁还没吃过一块真正的肉，我宁愿不生！”李兰花坚定道。
唐二松气急败坏瞪着她：“你是在怪我没用？”
李兰花不说话了，可看着他的眼神还是那样，带着几分嘲讽和不信任，分明就是这个意思了！
唐二松狠狠的一拳头砸在炕上，“砰！”的一声，吓了李兰花一跳。
他黑着脸往床上一躺，憋闷得呼吸都格外重，却因理亏他不能说什么。
他也知道唐甜甜吃得好，三丫却吃的不好。
可……唐甜甜是他娘的闺女！
他不敢说什么。
“媳妇，咱们不提三丫好不好？三丫都没了……”唐二松哑声道，“万一我们能再有个孩子呢？要是男孩，我一定不会让他吃不到肉的！”
“我只要三丫！”李兰花坚定道。
除了三丫，她不要别的孩子了，一旦真的怀孕，怕是她要更舍不得离婚，到时候三丫就不要她了，三丫死了，她也活不下去。
唐二松捂脸，无力的流泪，只要三丫，可三丫都已经死了！
李兰花冷眼看着，都有些想要尽快离婚了，离婚了就不会跟这个连女儿都护不住却还要生孩子的男人同处一室了。
只可惜现在还不行，她户口跟着唐家，娘家不可能同意离婚，唐家也不会同意，没了户口，唐家这边大队不会要她，娘家也不会，三丫说让她等等，过段时间就有办法，她就还需要再忍忍。
谁知这个插曲过后没两天，一个比之前白净了很多，长高了很多，穿着短款衣服的、草鞋的小姑娘在大家都干农活的时候，背着一个背篓，从深山里下来。
“三丫？”有人觉得眼熟，试探的喊了一声。
小姑娘转头过来，咧嘴对他们一笑：“大柱叔，是我。”
“！！！”众人惊恐回神，喊道：“鬼啊啊啊——”

第109章
消息传到唐家人耳里时，唐家人都觉得这是在开玩笑，完全没放在心上，只有唐四松严肃的警告那人：“别拿三丫开玩笑！”
那人急了：“是真的啊！那丫头真的活着，就从山里出来，我们都亲眼看见了，大柱还叫了她，她应了，真的是活的人！”
唐家人：“？？？”
一旁同样以为开玩笑不愿意吭声的唐二松深吸一口气，有些激动道：“真的？在哪呢？”
“在去镇上那条去，刚刚还找村长借了自行车，你去看看。”那人指着一个方向。
唐二松立马跑过去。
但他去晚了一步，借到车的青璃已经骑车飞速离开村子，背着她从深山带来的各种晒干处理好的中草药，前往镇上。
他连个影子都没看见，浑浑噩噩的看向村长媳妇：“嫂子，三丫、三丫真的来借车了？”
同样有些没回神的村长媳妇点点头：“是啊，我滴娘咧，三丫在山里住了两个多月，居然还活着？”
“太好了！”唐二松惊喜出声，看向镇上的方向，虽然什么也看不见，可他眼中却激动的冒出眼泪。
只是缓过这个激动，他疑惑道：“三丫活着怎么不回来？在山里住着做什么？”
“这……”村长媳妇神色古怪的看他，没有说话。
这人是不是傻啊？
村长媳妇酸溜溜的想着，要她能一个人在山里活得好好地，还长高了长肉了还白净了，也不会想要回到家里，鸡蛋都吃不到，没准还要被钱桂英暴揍一顿。
不过这丫头居然真能活这么好啊？
可真的是厉害！
没人理他，唐二松激动过后，抱着这个疑惑往回走，又想到媳妇几乎隔三差五半夜去深山里，怕也是知道？
想到这，他立马往李兰花上工的地方去。
他到时，村子里的人正因为三丫而激动，都围着李兰花说话，想要知道这到底怎么回事，唐二松挤开人群，将李兰花拉出来，迫不及待的问：“三丫没死，你是不是知道？她在山里？怎么不回来？”
李兰花甩开他的手，神色冷淡，这两个月她态度一直如此，唐二松只觉得她还沉浸在女儿没了的难过里，现在看来却不对劲儿。
就听她道：“回来干嘛？饿肚子？被你娘打？”
“你胡说什么？”唐二松皱眉道。
“我胡说？三丫打了饭哪次不是非得让一点给家里的祖宗才能吃剩下的？本就不多，她哪天没饿肚子？”李兰花反问道：“上次她打了家里的祖宗，她要是回来，你娘会怎么对她你不知道？”
唐二松被说得完全无法还嘴，愣愣的看着李兰花，陡然发现眼前的人好陌生。
再没有之前温柔的样子。
可她说的一句句都是真的，她不想要别的孩子，因为怕那些孩子跟三丫一样，家里明明有人能过得很好，唯独他们的孩子过得不好，她没本事，也怪他自己没有本事。
唐二松脸上一阵热乎，脸红脖子粗道：“你别说了！”
“那你也闭嘴！”李兰花冷声道，然后回到田里，弯着腰继续割稻子。
唐二松看着她冷漠的背影，心慌意乱，女儿回来的惊喜都没了，一起上工的人没发现这夫妻闹矛盾了，纷纷过来恭喜，他也只是勉强扯起笑容点点头，就赶紧离开。
再待在李兰花面前，他会有种被扒光了羞辱的羞耻感！
*
有了自行车，村子去镇上原本走路要三个小时的路程，现在只需要一个小时就可以。
就是这自行车太大了，中间还有个杠杆挡着，青璃锻炼了两个多月，骑车还是格外费劲儿，等到了镇上，已经累出一身的汗水。
她将车子停在一个药房门前。
这个时候城里有西医，但西医需要借助各种仪器，稍微落后的地方，还是中医偏多，因为方便，就地取材，喝点药就能好。
青璃进去时，店里还有来抓药的人，生意挺好的。
一个店员看见她，问道：“小丫头，你来抓什么药？药方给我看看。”
青璃将背篓里的用报纸分好的药拿出来，展开在店员面前，笑着说：“这个你们收不收？”
店员眼睛一亮，仔细看看，一共三种药，都是店里经常卖出去，却并不常见的药，他挨个看了看，都处理得非常好，诧异道：“这个你哪里来的？处理得这么好？”
“大队卫生所的医生教我的。”青璃说，问道：“你们可以收吗？”
“可以可以。”店员立马点头，开始秤药材，处理过的药材少了水分，重量不多，但这些药的价格不低。
等青璃再次从药房出来，空荡荡的兜里已经鼓了，只是这个时代有钱没用，还得有票。
青璃又推着车四处转了一下，成功花钱买到了一些日常所需的票。
有了票，就能去大采购了。
全部购买完成，青璃在国营饭店吃到久违的正常食物后，又立马回去了。
只是有了早上的情况，她才到村子口，就被人看见，一个传一个，唐二松就堵过来了。
他还算有脑子，知道青璃要去还车，听说她回来了，第一时间再次来到村长家的那条路，青璃从村长家出来，就看见他了。
“三丫！”唐二松激动的上前，仔仔细细的看着眼前的小姑娘。
虽然和记忆里的丫头差距很大，可两个多月而已，眉眼五官其实没怎么变，多看两眼，那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他欢喜道：“三丫，你这两个月都在山里？”
青璃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道：“对。”
唐二松眉头微皱，有些不太得劲儿：“你咋住山上？不怕被野兽吃了啊？！”
青璃：“很显然，我现在没有被野兽吃，但是住在你家，我会被你娘吃了。”
唐二松：“……”
他觉得三丫现在比自家媳妇还要难对付，忍不住道：“你怎么说话的？我是你爸！”
青璃意外的睨了他一眼：“你还知道你是我爸啊？爸，别的孩子都能上学，你给我钱呗，还有两个月就开学了，我要去上学。”
唐二松瞪大了眼睛：“你一个丫头上什么学？”
“现在都说妇女能顶半边天，你这样的思想，信不信我去妇联告你？！”青璃也很诧异：“领导的话你都听哪去了？”
唐二松一阵恼怒：“你个小屁孩懂什么！快点跟我回去，跟你奶奶认错……”
青璃翻了个白眼，从他身边走过，懒得跟他闲扯，有功夫还不如回去多采点草药，马上就是最热的时候，很多之前没长好的都长好了，现在采了有大太阳，没多久就能处理好。
唐二松一个错眼，就发现三丫跑了，当即过去追。
他一跑，青璃也跑。
此时的她和进山之前可是完全不同的，两个多月好吃好喝的伺候，每天早晚训练，她体能好的很，轻松将唐二松甩在身后，一头扎进山里。
唐二松再次进入这山里，可即使阳光正好，他看着里面越深处越黑的地方，还是不敢真的进去，只能愤愤的回去。
*
钱桂英也听说三丫活着的事，尤其是中午午休时，听说三丫从镇上回来了，便等着了。
这死丫头，一走走两个多月，跑山里去了，能耐了啊？
让她被人戳脊梁骨戳了这么久！
鸡毛掸子钱桂英都拿在手上，就等着那孩子被老二带回来，谁知等院门推开，唐二松进来，却是孤身一人，她眼睛一瞪：“三丫呢！”
唐二松皱眉沉着脸道：“她跑山里去了。”
“还去？你怎么不把她带回来？”钱桂英一阵惊讶，又问道。
唐二松：“娘，那是深山，我怎么进去啊？”
“没用的东西！”钱桂英没好气的骂了声。
李兰花在屋子里听着，跟着点头，没用的东西！
唐二松无奈的看了眼母亲，被骂习惯了，他是一点反应都没有，垂头耷脑的回屋，面对的媳妇的冷脸，更不想说话了。
他娘不喜欢他，他媳妇不喜欢他，现在闺女都不喜欢他了。
他原本身上还有一股精气神，现在越来越弱了，颓废的躺在床上，唉声叹气，宛如一个七八十岁的老人。
钱桂英又回屋休息了，想打人没打到，她怒意没发出去，躺在床上，心烦意乱，汗水冒得就很欢快。
偏偏这时唐甜甜喊道：“妈！好热！”
钱桂英只好打着扇子去闺女屋，却还是不甘心，对隔壁的老头喊道：“当家的！”
“咋了？”唐大顺睡得迷迷糊糊，应了一声。
钱桂英道：“你说那丫头咋真能在山里过两个月？还不回来？怕不是山里有别的人？”
唐大顺没好气道：“你管这么多干啥？她不回来正好，现在大队里的饭越来越少了，少一个人多一口饭。”
虽然现在是大队里帮忙养着孩子，吃大锅饭，可他听说了，大队里现在光景不好，没准哪天大锅饭就开不下去了，要是孩子在自家，就得自己养着了，多亏啊。
这话有道理，钱桂英舒坦了一些。
唐甜甜眨巴眼，听着爹娘说话，忽然道：“妈，三丫要是在山里吃的啥啊？”
对哦，吃的啥？
钱桂英精神一振想着，山里能吃啥？没地种菜，没有粮食，只有满山野兽野果之类的。
听村子里看见她的人都说她长高了长白了，还长胖了。
在山周围的人都知道靠山吃山，要不是这几年国家规定了，山里的东西不能打，早有人组队扛着土枪去打兔子山鸡了。
就这样三丫还能活着，这丫头肯定是吃肉的！
乖乖！
难怪李兰花这女人都长好了，肯定是天天晚上跑去她闺女那吃肉的！

第110章
确实如同钱桂英猜想的，青璃靠山吃山，吃的都是肉，还一度吃上火了，嘴里长泡。
肉太多也不是好事。
不过她不下山，但李兰花经常会上山，因此也会给她带一些蔬菜，还有一些时下可以种的蔬菜种子，两个多月后，周期最短的小白菜都收获了一茬，和肉一起吃，总算不用喝苦涩的药抵抗上火了。
今天晚上，青璃照例打着手电筒下到半山腰去接李兰花。
两人说好了，若是不下雨，三天见一次，主要是李兰花长时间不见她不安心，担心她出什么事。
青璃就会在时间差不多去这里接人。
她买了个手电筒，下来时用上，方便多了。
只是等着等着，看见李兰花了，她上前去接人，忽然感觉她身后同样乌漆嘛黑的草丛有奇怪的动静。
不同于动物弄出来的动静一般一闪而过，而是出现了连续的骚动。
要知道很多小动物都是怕人的，哪怕是蛇，也会因为人的动静迅速溜走，不会在一个地方引起多次动静。
“怎么了？”李兰花见闺女一直看着后面，好奇的看了眼，只是后面黑黢黢的，她真的什么都看不见。
青璃摇摇头：“没什么。”
草丛里，钱桂英和唐大顺松了口气，紧紧看着那边两人，生怕一个错眼被他们跑了，这可是深山，吓人得很。
他们追过来，也是想着看看三丫这孩子怎么弄吃的，是不是在吃肉。
要知道他们大队里的食物大多都是窝窝头、白菜、各种红薯玉米之类的，想要吃点肉是不可能的，私底下都不让做饭，谁家做肉被闻到味，都是要被举报的。
偏偏这样的时候，三丫一个小丫头能跑山里，想办法弄到肉，还活得好好的，可真的是厉害！
绕是钱桂英这样看不上小丫头片子的人，都忍不住想着，要是三丫回来，他们是不是也能吃上肉了？
这不晚上无意中听见李兰花的动静，她就拉着唐大顺过来。
偷偷跟着，到时候过去要肉，再将三丫哄着，以后时不时给他们提供肉，多好啊。
他们想的是很好的，只是青璃已经听见动静，估计是白天她出去后有人忍不住了，她眨巴眼，“啪嗒”一声，按灭了手电筒的光。
“三丫，咋了？”李兰花心中一惊。
青璃无声的摇头，示意她别说话，然后悄悄地带着她往一个方向过去。
还在跟着的钱桂英和唐大顺傻眼了。
这下只能看见一点模糊的影子，他们不敢耽搁，赶紧跟在他们身后，脚步都没之前的稳当，慌乱不已。
大爷的！
这可是深山啊！
谁知他们走着走着，前面的人影已经彻底消失了！
唐大顺和钱桂英两人站在那，看不见人，他们也敢直起身，却发现真的不见了！
他们面面相觑，齐刷刷打了个哆嗦，互相搀扶对方，不知道往哪走，在呢么感觉……好像那边才是下山的路？
可刚刚他们好像拐了好几个弯？
记不得了，就跟着前面的动静，谁知道三丫和李兰花两人直接不见了？
钱桂英怂了，欲哭无泪：“当家的，咱们回去吧，三丫这小丫头聪明得很，怕是察觉到把咱们甩了！”
唐大顺也开始害怕，不高兴道：“要不是你非要跟着，这下好了吧！”
他拿出手电筒打开，然后四下看了看，看完彻底陷入沉默中。
好家伙，这一块是平地，前后左右都是树木，甚至连哪里是上山哪里是下山都不知道了！
唐大顺气急一脚踹在钱桂英腿上，骂道：“要不是你这婆娘非要过来，咱们至于跑这里来不？现在可好了，被那丫头耍了！”
钱桂英被踹了个大马趴，又不敢还嘴，别的时候她能耀武扬威，实际上还是男人做主，她赶紧爬起来，讨好道：“当家的，咱们找找看哪里能下去呗。”
唐大顺又骂了她一句，不过好歹是农村长大了，小时候胆子大，贪吃也偷跑上来过，短暂的慌乱后，又迅速冷静下来，开始找出口。
偏偏这一块地形复杂，一个不小心还会掉到一个坑里，摔个屁股蹲，两人折腾到了精疲力尽，还是没找到，太黑了，手电筒照不远，他们也不敢走太远，生怕走到山的另一面，那就撞野兽嘴里了。
于是绕来绕去，最后也没成，反而累个半死，口渴得不行，偏偏没带水。
唐大顺这回真的稳不住了，哪怕钱桂英一个劲儿的讨好，他还是气，对着钱桂英就打起来。
一开始钱桂英不敢还手，可等唐大顺真打疼了，她还是忍不住还手了，夫妻俩就这么打起来，直到累了，才停歇，担心受怕的爬上树休息，期盼着天快亮
*
回到青璃暂时住的山洞里，李兰花才说：“三丫，是不是刚刚有人跟着我？”
原本她是没发现的，对方远远缀着，她又一心想着女儿，只是当女儿关掉手电筒，带着她绕弯子后迅速跑掉，显然是在甩人。
青璃将白天弄来的肉递过去，笑眯眯道：“嗯。”
“那他们……”李兰花有些担心，猜也猜得到那两人是谁，万一出点什么事，这深山很危险，不是谁都跟她闺女一样胆子大的。
她来这么多次，每次都有种赴死的感觉。
青璃淡笑：“要是死了，是他们命不好，天那么黑，我又不知道是谁，应该是坏人，死活关我什么事？”
李兰花看了眼女儿的神色，默默闭上嘴。
自从女儿变了性子，她就有种其实自己才是她女儿的感觉，被管着，被说教，偏偏她生不起一点反抗，还觉得很开心。
女儿比她厉害，以后生活肯定比她好。
李兰花也不闲着，吃了肉，就给青璃打扫山洞，帮她缝补衣服，零零碎碎的，不费劲儿，就需要时间。
等给女儿处理完了，她再下山，嘱咐道：“晚上睡觉火堆一定不能灭知道吗？不要睡太死，哎，让你下山来下山来……”
青璃笑道：“你放心，我会下来的。”
李兰花埋怨道：“你就说说而已，都快三个月了！”
她满脸无奈，又看了眼女儿，快步往回跑，晚上耽搁这么半晚，回去后睡眠时间会压缩，不过她现在已经在女儿的教导下学会偷懒了，反正今年的工分肯定能不会给她自己，那还不如少做点。
目送李兰花离开，青璃又悄无声息的回到山洞。
晚上的山洞比较危险，青璃大多数时候都是昼夜颠倒的，回去后，她又给火堆加了柴火，坐在扑了破布的干草堆上，眼睛看着前方发呆。
她说的会回去真不是说说的，她住在山里，吃山里的，用山里的，长得很好，别的村民却不行，肯定很多人看不惯她。
唐家人估计也发现她会打猎，十有八九会请她回家。
而她也是打算回去的。
哪能真的一直待在山里，她还想上学呢。
忽然外面响起“嘶嘶嘶——”的声音，距离不近，只是她耳朵比较好听见了，当即坐直了，握紧了身边一个棍子。
好在她撒的防蛇虫的东西很管用，没一会儿那声音就远离了。
青璃又靠回去，无聊中盘算着接下来的那十年，能做什么？
*
可能是祸害遗千年，钱桂英和唐大顺两人安全渡过一晚，除了一个被一条微毒的蛇咬了口，在白天看得清路后，终于可以下山了。
下山后，路过早起趁着凉快干活的村民，看见他们就是一乐：“我滴娘咧，你们夫妻这是干啥去了？跑野地里打架了？”
“哎哟，可打得真激烈！”
他们说的打架真是打架，两人灰头土脸，狼狈不堪，衣服上满是土灰，头发上还有草屑，钱桂英脸都被打肿了，唐大顺脸上几道被抓出来的印子。
两人被调侃了，也不敢还嘴，捂着脸就往家里跑！
当天回去后两人就看李兰花更加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整天刁难指桑骂槐。
按照青璃说的，李兰花每次都撘耸着脑袋，要是钱桂英要动手，就跑得远远的，跑别人家去也成。
这个村子并不是十足的偏僻，还没到那种整天在家打媳妇、经常打死媳妇的风气，钱桂英气归气，也不好意思追别人家去打儿媳妇，还没到那个份上，于是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
之后每隔三天，青璃去一趟镇上，每次去都借村长家的车，给了五毛钱包月的。
村长家欣然同意，甚至希望她多多益善。
白得五毛钱呢！
去得多了，青璃跟黑市上的人混熟，卖的就不再是药材，还有自己打的东西、鞣制的皮毛等等，赚的也更多了。
她赚得多少倒是没人看见，只是她这样嚣张的从深山里进出，还是引起不少人的眼红。
山里的东西他们都不能打，却看着一个小姑娘在那吃喝，肉眼可见的从一个干瘪的小姑娘，到如今长胖了好些，可真的太让人羡慕嫉妒了。
很快就有人举报了大队长那里。
只是一个十岁的小姑娘，人家还是被奶奶吓得跑深山去的，要是不吃山里的东西，怕是活都活不下来，而且人家吃东西他们都没看见，这就很尴尬了。
大队长也不好将这个孩子怎么样，只能去唐家劝说：“三丫一个小孩子，吃点饭也是正常的，大顺媳妇，你就算偏心，也不能这样过度了……”
面对管着几个村的大队长，钱桂英也不敢反驳，一个劲儿点头：“对，我也没咋地，孩子气性大。”
“嗯，我一定不这样了！”
“成成，这就去将孩子接回来。”
大队长做完工作，钱桂英叫上唐二松和李兰花一起去山上，在半山腰喊着，将人请回来。
“三丫——”
唐二松喊着，喉咙都快扯破了，没人理。
李兰花喊了一声，就听见一声回应，不一会儿，一个明显健康了许多的小姑娘从山上跑下来，白净秀气的脸染了一抹绯色：“妈。”
唐二松黑了脸。
“哎！”李兰花一笑。
钱桂英绷着脸道：“三丫，你总在山里，这是挖国家墙角，人都去大队举报，不让你再住在这了，快出来吧！”
为了避免这丫头不愿意，她道：“你放心，我不打你了。”
唐二松在一旁帮腔：“对，你奶奶说不打你了，以后你吃饭也没人会说了，我们到底是一家人，山上住着不安全，你回来吧。”
青璃将手中包裹着布包甩到肩膀上，扬起笑容，眉眼明媚，脆声道：“行了，走吧。”
钱桂英&唐二松：“？？？”
这么轻松？
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儿？

第111章
要说哪里不对，钱桂英和唐二松也没想出来个啥。
反正青璃就真的这么容易的背着简陋的包袱，跟他们离开了山上。
只是唐甜甜就很不高兴。
青璃一到家，她就噘着嘴哼了一声，质问道：“她怎么回来了？！”
唐二松尴尬的看向女儿，生怕她生气，他现在可是知道这闺女脾气大，媳妇向着闺女，他更得捧着。
谁料青璃看都没看唐甜甜一眼，直接进屋，李兰花也无视了，两人回房就锁上门。
唐二松想要进去，门都推不开。
这下脸上的尴尬更多了，只是这是对着自己的。
唐甜甜气的眼睛都瞪大了：“妈！三丫这是什么意思？我是她姑姑！”
钱桂英忙上前哄道：“好了好了，这是大队长的意思，我也不想让她回来，甜甜不气，明天我集市上给你买糖。”
唐甜甜这才勉强收回撅起的嘴，娇气的哼了哼。
回来后的日子，和这段时间青璃消失的日子，也没什么不同，她不上工，整天吃喝玩乐，要她做事她不做，但是她会去大队食堂吃饭。
前两天钱桂英忍了下来，到第三天就忍不了了，只是她刚一开口，变得猖狂的小丫头就哽着脖子说：“我爸妈上工养我一个难道不够？再说唐甜甜都没干活，我要跟她一样！”
钱桂英气得又要动手，然而她刚一动手，这丫头就能跑出去扯着嗓子喊：“我奶奶打人了！唐甜甜不干活，非要我干活，我和唐甜甜不是一样大吗？难道唐甜甜是资本家的大小姐？”
这下子可惹得左邻右舍都看热闹，钱桂英更是气得仰倒，可却不敢再做什么了。
要是真被扣上资本家大小姐的帽子，他们都得完蛋。
三丫变得这么鬼灵精，让她棘手！
又是一次失败的对峙，钱桂英气得浑身冒汗，不停打着扇子坐在床头跟唐大顺抱怨：“这丫头太鬼了！到现在也不说自己怎么在深山里活下来，还学会说资本家！”
唐大顺眉头紧皱：“打不得，骂也不停，还真找回来一个祖宗！”
“哎！”钱桂英狠狠的叹息一声：“你说这可怎么办？她吃得可都是咱家的工分！还跟甜甜比，她配吗？就是把她卖了也比不上甜甜一根手指头啊！”
唐大顺忽然看了她一眼。
钱桂英道：“咋了？”
唐大顺摇摇头没说，卖一个十岁的小姑娘，现在的孩子都是很小就卖了，这样养得熟，还是一个闺女，怕是没有人要了？
“你说你有什么用？什么都想不到。”钱桂英嘟囔一句，又开始抱怨。
只是唐大顺没下定的决心，没两天就定下了，因为唐甜甜跟小伙伴玩耍时，爬上树掉下来，摔骨折了腿。
骨折啊！
要花钱治病，打石膏等等，再加上这丫头哭得厉害，闹着要吃肉吃糖喝汽水，前前后后就去了五块钱！
家里余额本就不多，种田能有多少钱？
眼看着距离年底发钱还有小半年的时间，余额却已经不剩多少，钱桂英着急得不行，更别说闺女还要复查，拿药的钱。
她急得嘴上上火时，唐大顺说：“我碰到个人，说他有个朋友，家里儿子是个傻子，都二十岁了还没娶媳妇，夫妻俩愁白了头。”
钱桂英眼前一亮：“真的？他们说了啥要求不？你看大丫二丫哪个成？”
唐大顺瞥了她一眼：“你要卖了大丫二丫，老大一家跟你闹到底。”
唐大松不是唐二松，老大媳妇也是个彪悍的性子，一肚子鬼灵精，不过看在对甜甜不错的份上，他们夫妻俩都容忍着，到底是第一个孩子，比别的孩子要多几分喜欢。
钱桂英悻悻撇嘴：“那咋办？”
唐大顺沉声道：“三丫就不错，虽然要养两年，但她现在长得可比大丫二丫还好看，咱们不要那么贵，能少一口人吃饭，也能赚一点，反正就是提前找个婆家。”
也就老二一家好说话一点，再说老二没儿子，没底气闹，他还得求着他们让老大、老三、老四生的第二个孩子，看谁能过继一下呢。
钱桂英立马点头：“成，反正那丫头白眼狼，有好东西不给家里，撬都撬不开，正好送别人家去。”
*
这夫妻俩敲定了，唐大顺去跟对方交涉，钱桂英开始和唐二松聊起儿子的事，每每都将他训得灰头土脸，又给一点希望，说等他三个兄弟生老二就跟他们说说。
每次聊完，唐二松都又是高兴，又是难过，复杂的很，回到自己的房间都唉声叹气。
这模样，跟上一世原主记忆里被卖的前段时间很像，青璃便猜到了，在一个风和日丽的早上，拉着李兰花翘班了。
钱桂英发现老二媳妇不上工，气得在稻场打骂：“整天就知道偷懒，一个个懒得抽筋！连儿子都生不出来还敢闹，我看真的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然而当事人不在，她骂得再凶，除了嗓子难受，别的都没影响。
青璃带李兰花去的不是镇上，而是县里，比镇上要更加临近市里，有警察局，县政府办事处，毕竟这个时候的镇上更多地像是一种大型集市，很多设施都不够完善。
来这里也不是潇洒，而是教她认地方，青璃指着派出所的门口说：“妈，这个地方是派出所，有什么被偷了被抢劫了，被人打了伤害了，东西被偷了，都可以来这里报案，警察会帮助你的！”
李兰花用力点头，虽然不知道女儿这样说有什么用，但还是记下来了。
之后又去县政府办事处，教她认路，跟她说：“要是派出所不管，你就来这里闹，将事情闹大了，就一定会有人管，知道吗？”
“好！”李兰花有些心慌看向女儿，但青璃也不多说什么，转头又将她带到另一个地方：“咱们先去国营饭店吃一顿，好不容易出来，还是得潇洒一下，等吃完了，待会儿再去认认路，看你记住了没。”
“啊？”李兰花着急了：“这里很贵的，咱们忍一忍，回去后再吃，我跟食堂的大姐说好了，会给咱留饭的。”
“不留，我要吃。”青璃摇摇头，偏拉着她进去。
李兰花抵不过，只好跟着进了饭店，眼睁睁看着女儿点了一个肉菜，四两饺子，心疼得直抽抽。
她安慰自己，闺女爱吃，让她吃够。
谁知她吃了一小半就不吃了，李兰花惊呆了，她没带饭盒啊，这些……“三丫，下次不让你点菜了！”
青璃讨好一笑：“妈，你多吃点！”
李兰花瞪了她一眼，努力吃着，一个饺子一口回锅肉，吃着吃着，她有些撑了，饺子也刚好只剩最后一个，菜还剩一点点。
她忽然意识到什么，眼泪哗啦啦的落下来，又不好意思让闺女看着，就低着头，将最后一个饺子塞到嘴里。
闺女这是在对她好呢！
哪里是不会点餐啊？故意多点的，恰好掐着她的饭量，让她稍微撑到，又能吃满足。
作为一个母亲，被闺女这样照顾，李兰花满心羞愧又甜滋滋的，她这一辈子没什么用，也就生了个好闺女。
她一定要离婚，再让闺女去上学，她那么聪明，肯定能考个大学！
到那时，唐二松哪里敢嫌弃孩子是个闺女？
这顿饭在李兰花复杂的感动中吃完，她又去认了一遍从车站到县政府办事、派出所的路，确认无误后，母女俩骑着车回去。
等道村子里都是别人下工的时间，母女俩还了车，赶紧去食堂，好心的大姐留了饭，两人中午吃得格外饱，这会儿却又饿了，再次加餐，肚子里沉甸甸的，才一脸幸福的回去。
回到家，就是钱桂英愤怒的骂声。
两人充耳不闻，飞快烧了水洗了澡，就回到房间关上门，只当没听见的。
钱桂英气得恨不能将门砸了！
可这门还是自家的，砸了亏，就憋着了，越想越气，决定尽快将三丫那事提上日程，于是钱桂英看向一旁同样被无视的唐二松，道：“老二，你过来一下。”
唐二松忙屁颠屁颠的过去，进到屋子里，就看见父母正严肃的看着他，他心中咯噔一下：“爹娘，咋了？”
“老二，家里没钱了，接下来还有好几个月要过日子，咱们家穷，养不起那么多孩子了……”唐大顺声音温和的开口。
唐二松愧疚道：“爹娘，我已经很努力干活了。”
唐大顺道：“我们知道，我想跟你说的是前两天隔壁五水大队有对夫妻想给自家儿子娶媳妇，看中了咱们三丫，说能给十五块钱，你看咋样？”
“三丫？娶媳妇？”唐二松惊呆了：“爹娘，三丫才十岁，大丫二丫不成吗？”
“大丫二丫十五块钱太少了！”唐大顺瞪眼：“三丫整天游手好闲，都多大了不知道给家里干活，还要偷吃鸡蛋，跟甜甜打架，家里凭什么养这么一个祖宗？大丫二丫还会帮忙干活，而且要是娶她们，彩礼钱可不止这些，人家娶不起……”
唐二松张嘴要说，可下一秒钱桂英道：“你一个没儿子的，要闺女有啥用？让你生儿子都生不出来，以后看你怎么去见你祖宗！媳妇都给你讨了！再说三丫是给别人做媳妇，又不是干啥，能给十五块钱不错了！”
唐二松听见儿子这个话，又无措的低头，看这样子哪能不知道女儿这相当于卖出去给人做童养媳，便红着眼道：“爹娘，三丫……三丫是我亲生闺女啊！”
钱桂英怒道：“那你是要儿子还是要闺女你说！”
唐二松沉默了，儿子还是闺女，不用说，肯定是儿子，他抬头：“娘，你给三丫多吃两个鸡蛋呗，前段时间三丫生日，我都啥也没给。”
儿子听话了，钱桂英也笑了，两个鸡蛋四五分钱，她爽快点头：“成。”
唐二松灰头土脸的出去，小房间的唐甜甜出来，眼睛亮亮的，瘸着腿，高兴道：“妈，那等三丫出嫁了，我要吃雪糕！”

第112章
之后两天，看起来还是平静无波，该上工的上工，该偷懒的偷懒。
只是有些人表现得依旧和平时略有不同，比如唐二松，看向青璃的眼神充满了愧疚，总是偷偷看她。
李兰花注意到，偷偷问青璃：“三丫，你说你爸是要干啥？”
青璃淡定的拍拍她肩膀：“没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李兰花眉头蹙起，心头慌慌的，便道：“要不……我还是跟你爸说离婚的事吧。”
虽然现在提离婚，很可能唐家人会打她一顿，甚至闹得连她爹娘都跑过来打她，想想她就害怕，可要是女儿受伤，她宁愿自己被打。
青璃摇头：“还不是时候，妈，再等等。”
等什么？
李兰花满眼迷惑，可女儿一脸都在掌握中，她又不敢随意做决定，就怕让女儿不高兴，只能听青璃的吩咐，同时一遍遍在脑海里回忆着之前女儿让她记下来的两个地方。
这两个地方肯定很重要！
第二天中午，一对夫妻出现在唐家院子里，篮子里放了一筐鸡蛋，面上笑颜如花，像是来走亲戚。
吃过饭的唐家人回来，就看见他们，唐大顺立马迎接过去，钱桂英也赶紧跟着，其他人一头雾水，并不认识这两人，但看钱桂英夫妻都这么热情，还以为是哪个亲戚，也赶紧迎接。
青璃和李兰花两人缀在身后，等到了时，最初热情的打招呼已经过去了。
她明显感觉到和钱桂英说话的两人，目光是直勾勾的落在她身上。
青璃瞥了一眼，那夫妻俩不约而同对她温和一笑，看起来像是个好人，很好，就是上一世买走原主的两人。
这两人不顾原主不过十三岁的孩子，硬是让儿子和原主圆房，怀了孕一心期待有个孙子，原主死后他们还破口大骂，养了三年多，结果什么都没有。
青璃面无表情的回头，眼眸低垂噙着几分狠意。
她回到唐家，等的就是这一天，原本还想着要是因为她跑山里去养身体的这段时间出点意外，让这两人买了其他姑娘，她搞定唐家就去举报。
幸好还没有别的小姑娘遭毒手。
“哎，就这个吧？”因为提前说过买卖孩子的年龄，买方的中年女人有些惊喜的问道。
男人也很满意的点头，脸上多了一点笑意。
钱桂英一看这两人的神色就知道三丫这阵子长得好，让他们喜欢了，谁不喜欢未来孙子有个漂亮的母亲？
到时候孙子长得好看，没准还能勾到个富家小姐。
她挺直腰板：“对，你们眼光还不错，要不是家穷，咱也不会卖孩子，不过你也看了，三丫长得好看，养两三年就更好了，到时候生的孩子肯定白白胖胖。”
“对对！”男人忙不迭的点头，激动地搓手，孙子啊，他可期待死了，可儿子是个傻子，从小不被人待见，到现在二十岁了，同龄的孩子都两个了，他还光棍。
“对什么对！”女人碰了男人一下，虎着脸瞪他，转头又笑道：“好是好，就是要养两三年咧，我家儿子都二十岁了，这得等多久才能抱孙子啊……”
两人就跟买菜一样讨价还价半天，最后还是比预计多了点，先给五块钱定金，等明天钱桂英和唐大顺将人送过去，就能得剩下的十五元。
一共二十元！
放在六十年代可是一笔不算小的数目了！
双方彻底谈妥，各自离去，留下一筐鸡蛋。
当天中午，钱桂英难得大方，将鸡蛋煮了，一个孩子一个，青璃分到了两个。
唐二松将鸡蛋递给青璃时，眼眶一红，差点没忍住哭出来：“吃吧。”
青璃默不作声的接受了，回到房间分一个给李兰花，把李兰花吓得脸都白了：“咋了？你奶奶居然煮鸡蛋，还给你两个？！”
“过两天你就知道了。”青璃淡定道，剥了鸡蛋，一口塞到嘴里，慢慢吃着，唔，有点干，又喝了口凉水。
*
第二天大人们照例去上工，钱桂英和唐大顺却请假回来了。
两人过来直接打开青璃的房门，说道：“三丫，我不舒服，你跟我去一趟卫生所。”
唐大顺在一旁等着，要是她反抗，唐大顺就动手。
意外的是这段时间并不好对付的青璃，只是淡淡的看了他们一眼，就起来了：“走吧。”
钱桂英神色古怪的看向唐大顺。
又是这种感觉！
顺利的不可思议。
上次将三丫从山上叫下来也是这样简单，仿佛她在刻意配合自己？
咋可能？
这丫头不是连一点活都不干，要和甜甜看齐吗？怎么就这回一叫就动？
唐大顺无声的摇头，让她不要淡定，反正他们俩还制不住一个孩子？
钱桂英稳了稳，一如既往对着孙女虎着脸：“记得关门，走吧。”
青璃扬起无辜的笑容，听话的出来，先关上门，再脚步轻快的跟在钱桂英身后，脆声道：“好了。”
钱桂英瞥了她一眼，悟了，这死丫头是想去跟着玩吧？
于是在钱桂英的带领下，三人从村子里出去，先走上一个宽阔的道路，之后再走向一个小道，绕来绕去。
青璃故作不耐烦道：“奶，你们到底要去哪啊？卫生所根本不是这条路！”
钱桂英粗声道：“你知道什么？我找的卫生所专门治我这肚子不舒服的毛病，你跟着就好，一点事都不会做。”
青璃被骂了，恹恹的低头。
直到路过好几个村子，三人来到一个路口。
那里没有外人，之前去过唐家的一对夫妻正等在口子那，看见青璃三人，蹲在地上的两人立马起身，小跑过来。
“大姐，你们可算来了！”男人松了口气，虽然没给全款，也给了五块钱定金，要是被昧了，那可真的是亏得慌。
钱桂英笑道：“这小丫头走得慢，对不住啊。”
青璃冷眼看着四人交谈，瘪了瘪，红了眼眶，有些害怕道：“奶奶，你不是说去卫生所吗？！”
钱桂英已经被烦了不止一次，之前都是吼回去，这一回却依旧笑着：“什么卫生所，我这是给你找了个婆家，记着，以后这就是你亲娘，这是你亲爹，他们要你做什么就做，知道吗？”
赔钱货，还是个白眼狼，可算是给出去了，还换了二十块钱！
青璃眨巴眼，摇头道：“我不要，我爸妈还不知道呢……”
那对夫妻却上前一步将青璃一左一右胳膊拉住，笑眯眯道：“哎，过阵子我们陪你回去见你爸妈，你放心，我们会好好养着你的。”
青璃挣扎了几下，保持着一个瘦弱小姑娘该有的力道，自然没成功，直接哭出来：“你们放开！呜呜……奶！”
可钱桂英看也不看，只顾着说：“那钱……”
“这呢！”男人将早已准备好的钱递过去，“数数，没问题咱就走了，趁着现在人不多。”
在他们眼中，人口买卖是不可以的，这不是当年地主的作态？唐家人不怕那是人家亲孙女，他们可怕。
钱桂英接过钱，数了数，果然十五块一个没少，她满足了，摆摆手：“你们快走吧，我和老头也先回去，再不回去，怕是午饭都没了。”
“哎！”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后，这对杨老五夫妻俩美滋滋的带着人回去。
青璃低着头，默默垂泪，装作害怕的样子。
但他们也没放松警惕，而是将她带回家后，先关在早就准备好的一个屋子里，屋子有个床，有个马桶，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门一锁，他们彻底放松，门外一个憨憨透露着傻气的声音在说：“爹娘，我喜欢回来了吗？”
“回来了回来了……”
“我要看！”
“等会儿，人家害怕，知道不？”
声音渐渐远去，青璃看着被堵死的窗户，往后一躺，先等等，李兰花那不知道怎么样，亲自反抗的滋味会比自己带着她更好，不过若是她那边不行也没事，她从未彻底将宝压在别人身上。
但她对李兰花还是充满希望的！
*
中午吃过饭回屋休息时
“三丫！”李兰花到了院子，习惯性喊了一声，她脸上带着笑，今天她又偷懒了好久，不那么努力做事后，她整个人都舒坦了，以往腰酸背疼这些毛病都没有了。
往日里总会回应自己的女儿今天却听不到声音。
李兰花疑狐的推开门，房间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她倒是没第一时间多想，农村的孩子总是到处野的，她先对着外面大喊一声：“三丫！”
没人理她，后一步到家的唐二松到底第一次做这种事，还是唯一的孩子，心中苦闷，看见家里没人后，知道爹娘真的将三丫送走了，心慌意乱加上内心的疲惫，哑声道：“别喊了，没准去哪里玩了。”
李兰花觉得他有些奇怪，只是没想出个所以然呢，又不想跟他多说话，撇撇嘴，先躺下了。
这一觉睡得不太舒坦，她满脑子都是各种噩梦，最后一下更是直接惊醒，就看见唐二松正坐在椅子上，捂着脸肩膀一耸一耸的，地上的眼泪汇聚成一个小水洼，像是哭了很久。
“你干啥了？”李兰花到底不忍心，问了一句。
“没啥。”唐二松摇摇头，喉咙哽塞，满是哭腔。
李兰花揉了揉脑袋，也没在意，心里只有女儿，叹息一声：“三丫咋回事？出去玩这么久？以往都会跟我说一声的啊。”
“呜呜……”一声难过的呜咽从唐二松喉间溢出，他终于忍不住李兰花一再他耳边提起，猛地起身，说：“你别说了，爹娘给三丫找了个婆家，今天送过去了。”
李兰花动作僵住，呆愣了好几秒，缓缓扭头看他，难以置信的尖声道：“你说啥？给三丫找婆家？三丫才几岁啊？！”
她瞪着唐二松，见他那一副哭丧的模样，心头一冷，确定了，是真的！
李兰花气封了，站起身扯着他的衣领，吼道：“他们是疯了吗？！怎么大丫二丫不去？怎么唐甜甜不去？就盯着三丫了？不是他们的闺女自己不心疼，唐二松，你怎么不心疼啊！那是你亲生的！！！”
唐二松低声道：“他们是为三丫好，而且咱也没个儿子，三丫被嫁出去了，娘就会跟老大老三老四他们说，给我过继个儿子，你难道不想要个儿子？”
李兰花听完瞳孔骤缩，愤怒慌乱在短短时间凝聚于心头，竟然为了一个还不存在的儿子，还是过继的儿子，唐二松卖了自家闺女？
她想也不想直接扑过去，拳头打在唐二松脑袋上，一下下的，唐二松慌张躲避，从椅子上滚下来，也不敢还手，疼得脸色扭曲：“你别打了！”
李兰花见此打得更狠，咬牙尖声吼道：“儿子儿子！你脑子里只有儿子！我不想要啊！我只想要我的三丫！你把三丫还给我！！！呜呜呜……我的三丫！！！我打死你——唐二松，老娘真后悔嫁给你了！！！”
她错了，她再对这个男人没有一点留恋了。
她应该早早就离婚算了！

第113章
普通的砖瓦房并不隔音，李兰花嘶吼尖利的声音清楚的传到了唐家其他人耳朵里，甚至包括离得近的邻居。
听见那刚从深山里出来的三丫，被唐大顺夫妻卖了，一个个目瞪口呆。
他们这也有人穷到卖孩子，但都是刚出生没多久的孩子，三丫都十岁了，还是个女孩，能卖哪里去啊？
而且都相处这么久了，有感情了，居然卖了！
唐家三个儿子也都张大了嘴，不敢相信，几人上前推开唐二松房间门，就看见被李兰花打得不敢还手的唐二松，又沉默了。
看这样子，肯定是真的了。
不然唐二松再懦弱，也不至于被媳妇打成这样。
老四脸色狠狠沉下，冷哼一声，转身离开，他这二哥糊涂，连三丫这么聪明的小姑娘都卖了，就为了一个还没出现的儿子，真的是疯了！
老四媳妇吓得抱紧了自己的女儿，心有余悸：“当家的，你要是敢卖五丫，我就跟你拼了！”
老四忙摇摇头：“不会的，我的孩子，就是我饿死也不会卖的！”
老大家的已经在帮忙扯架了，老三家的犹豫了一下，也在扯，可李兰花此时愤怒上头，只想将眼前人打死，不甘心也不愿意松开唐二松，吼道：“你们放开！我要打死他！他个没良心的，那是他亲闺女啊，他都卖了！”
钱桂英和唐大顺两人早已回来，刚做了亏心事不好意思面对儿子，听着老二房里的动静也不出来。
可等听到这，钱桂英脸色就不太好了，唐大顺也不高兴，而且被打的是自己儿子，就算不喜欢的儿子，也不能被儿媳妇打，他道：“你去看看，打自己男人像什么话？”
钱桂英立马起身动了，等到了老二房门口，她直接推开扯架的几个儿子：“没用的东西，这都扯不开！”
她上前将李兰花头发一扯，一巴掌打过来“啪——”的一声清脆的响声过后，她吼道：“你个贱人，连我儿子都打，咋地了？想做你男人的主？！”
李兰花被打了一下，脸颊火辣辣的疼，头发也被扯着疼，她仇恨的目光转移到钱桂英身上，正要继续跟她打，忽然耳边响起闺女的话，又冷静下来。
她不能这样。
遇到事情要冷静，先想想解决办法，打架是不能解决问题的，更何况对方人更多。
她满心的愤怒因为这个意识冷却下来，装作不敢还手的，垂眼不说话，钱桂英见此才松开，板着脸道：“老二，你怎么能让一个女人打成这样？你看看像什么话？”
唐二松低头，不吭声。
钱桂英呸了一声，摆摆手，转身离开，看，这不就老实了？
她警告的看向其他几个儿子儿媳妇：“这些话你们就当没听见的，这两天看着点老二媳妇。”
虽然她不怎么害怕，那是她亲孙女，能怎么样？而且除了他们夫妻俩，没人知道卖哪里去了，可要是李兰花到处乱说，大队长肯定要过来批评。
“知道了。”几人稀稀拉拉的应下。
李兰花听着耳边的动静，一声不吭仿佛傻了。
唐二松愧疚的起身，疼得龇牙咧嘴，愤怒的母亲在此时爆发了此生最大的力量，再来几下，他怕是真的要交代在这。
他脑子都很晕乎乎的，不过还是将李兰花扶起来，好声好气道：“你别傻了，爹娘也不会真的害了三丫，那家人就一个独生子，三丫过去肯定会被宝贝的。”
最起码会过得比在家里好。
毕竟他们要三丫生孩子，在此之前应该会好好养着。
李兰花还是低着头，讽刺的勾了勾唇，都把人卖了还有脸说不会害她的。
那是不是只有切切实实拿刀子才可以？
只是她现在不能争辩这些，她要冷静，一定要冷静下来！
李兰花紧握自己双手，发抖的双手开始缓缓镇定，代表着她慌乱的心脏也慢慢冷静下来。
到这时她忽然想起来前两天女儿带她去县里的情况，县政府办事处、派出所，这些地方都是可以帮忙解决问题的！
女儿是不是早就料到了？！
她在等着自己求救是不是？
李兰花又开始激动了，她想要出去，想要去找人帮忙救出自家被卖的闺女，她不知道她在哪里，会不会被欺负，她得快点！
可她看了眼近在咫尺的丈夫，狂跳的心又慢了，还不行，得另外找个机会！
下午照常上工。
钱桂英没太防备这个儿媳妇，大家都是没读过书的文盲，字都不认识自己，同时也是法盲，一个不知道自己犯法，一个不知道自己可以借助法律求救。
理所当然的会觉得这个儿媳妇求救无门。
哪怕是大队长，他们只说正常嫁孩子，大队长也无权多问。
唐甜甜也知道这个事，她还惦记着自己的雪糕，不过中午老二房里的动静也将她吓到了，没经历过风雨的孩子，都不敢出去。
等下午她害怕，跟着钱桂英一起来了地里，她们一大块地要耕完，周围没外人，唐甜甜小声道：“妈，李兰花会不会去跟大队长说啊？”
“没事，大队长也管不了家务事。”钱桂英淡定道。
但还是往李兰花那看了一眼。
这一看她就很满意，对方正埋头在地里干活，被打了一下果然还是老实了，要不是她老实太快，自己还打算多打几下的。
唐甜甜放心了，美滋滋道：“妈，我的雪糕啊！”
“知道知道。”钱桂英没好气道：“就知道吃。”
可看着闺女甜甜的笑容，她又乐了。
又过了一会儿，她直起腰伸懒腰，再看向二儿媳妇那边，却发现人不见了？
她眉心一跳，直觉有些不好，可等她张望时，看见大队长还在这附近，并没有看见李兰花，又安心了。
估计是偷懒去了吧。
这女人真的是懒虫转世，整天就知道偷懒。
*
李兰花才不去找大队长，三丫跟她说的求助对象里没有大队长。
她借了车，直接往县里冲，心中焦急，她骑车也骑得飞快，硬是缩短了半个多小时就到了县里。
李兰花脑子里只有三丫的话，派出所可以帮忙，但要是派出所帮不了，她就去县政府闹，闹大了就一定可以。
既然这样直接去县政府闹吧！
李兰花没文化，可有了一股获得出去的劲儿，骑车来到县里政府时，刚好是政府人员下班的时间，她看见一个个穿得光鲜亮丽的人出来，当即冲过去往门口一跪，哭喊道：“救命啊！我的闺女被人卖了，我都不知道卖哪去了！求求你们帮帮我吧，我闺女才十岁被卖去给人当媳妇，呜呜呜……”
一位母亲跪地哀求，刚走出去没几步的工作人员都走不动了，纷纷倒回来。
等听见后面十岁被卖去给人当媳妇，一个个脸色都变了。
“大姐，你冷静一点！”
“我不冷静，我的孩子都没了，求你了……”李兰花直接抱着人大腿哭。
都闹成这样，哪里有人敢敷衍，街上的人都开始过来看热闹，其中一个官职比较大的扶起她，温声安抚：“大姐，你先跟我进去，咱们慢慢说，说了我们才好给你找闺女是不？”
李兰花听到这话，立马起身：“走走，快点，我闺女刚被卖，她肯定会害怕的，呜呜……”
扶着她的女人鼻尖一酸，再次道：“大姐，你放心，我们一定给你把闺女找回来，你先跟我们说……”
一行人都进去，暂时不下班，联系妇联的去联系妇联，联系警察的也去联系了。
等最后县里一把手都惊动了，过来看了眼，见失去女儿的女人哭得可怜，直接下了命令，一定要让人母女团聚！
*
入夜
钱桂英罕见的睡得不安稳，她在担心，也不知道在担心什么，就是睡不着，今天下午，自从发现李兰花消失后，她一开始以为这人去找大队长，后来以为她单纯偷懒，结果吃饭时都没看见人，就开始坐立不安了。
唐大顺还睡得打鼾，她撞了撞对方，咬牙道：“当家的，你说李兰花到底去哪了？”
唐大顺不耐烦道：“鬼知道！”
钱桂英蹙眉：“我这心里头，总有些不安，你说要是真的出事了咋办？”
“能出什么事？咱们这是嫁孙女，又不是搞地主，该担心的是杨老幺那夫妻俩。”唐大顺淡定道，“别烦我了，赶紧睡，明天早上还要上工咧。”
钱桂英翻了个身，还是不舒坦，就在这时她听见了敲门声。
咋了？大半夜的，李兰花这女人回来了？
钱桂英刷的起来，她不睡了，她要把这女人教训一顿，让自己担心受怕半天！
“咯吱”一声，她打开房门，紧抿着唇手中拿着一个鸡毛掸子出去，打开院门时，还在骂骂咧咧：“李兰花你死哪——”
话音戛然而止，她错愕的看着面前一群穿着制服的人，心脏都快被吓得停了，人僵直在那不敢动。
这是小人物对官家人本能的畏惧。
为首的人道：“你是钱桂英吗？”
“是、是啊！咋了啊？”钱桂英颤声回答。
那人一挥手，两个人将钱桂英拿下往警察上送，剩下的人直接进屋，喊道：“都出来！警察办事，都出来！”
钱桂英两腿一软，不想上车，哭嚎道：“救命啊，我这是做了啥啊，你要抓我！”
“我家可是老老实实的，咋回事啊？”
“我不去我不去！”
压着她的人没办法，说：“你买卖孙女，这是违法的！现在要带你回去问话！”
钱桂英下意识反驳：“什么买卖，这是我孙女，我嫁孙女啊！”
那人虎着脸道：“是你亲闺女都不行！现在不允许包办婚姻，再说人家亲娘都不知道你就将人嫁了，哪有这样的事？！你孙女才十岁！哪能嫁人？！你这是人口买卖！大罪！”
钱桂英听了这话脑子一片空白，一张脸白得跟死人一样，僵直着不敢动，却还是被塞到车上。
“咣——”一下，车门关上，她的世界仿佛陷入一片黑暗，彻底瘫软在警车上。
她——犯罪了？！

第114章
都晚上九点多了，唐大顺家里突然被一群警察开着警车造访，惊醒了周遭的邻里邻居，到后来一整个村子的人都出来看热闹了。
等听说他们是因为买卖孙女被抓，一个个目瞪口呆，法盲第一次接受科普，震惊不已：“那不是她亲孙女吗？这也犯法？”
“不是说嫁人了吗？乖乖，怎么就犯法了？”
在一旁隔离群众的警察听着这话都气笑了，严肃道：“人口买卖是不可以的！十岁还是个孩子，也是不能结婚的，包办婚姻更是不可以，女人不愿意嫁，谁都不能逼迫！你们要是谁家遇到这样的事，一定要来警察局报案！”
村民们：“！！！”
他们这些年那是犯了多少法啊？
他们脸也白了，看热闹都不敢看，含含糊糊应下后，趁着警察没注意，赶紧跑了。
太可怕了！
唐家这边同样害怕得不行，李兰花举报的是公婆和她男人，可唐家其他人也得一一盘问。
唐家几个儿子儿媳妇都老实的跟鹌鹑一样。
对于警察的问话供认不讳，虽然他们没有参与，但还是或多或少知道一点的，尤其是老大家的。
即使唐大顺和钱桂英再宝贝唐甜甜这个女儿，自己的继承人还是老大，因此会透露一些。
唐大松说：“别抓我，我没参与的，就是听我爹娘说过，要给三丫找个好人家，我也不知道是找谁的。”
老大媳妇也是差不多的话，剩下两房都不知道了，尤其是老四一家，也是今天中午才知道的。
于是被带走的只有唐大顺和钱桂英，以及唐二松。
车子开起，吓蒙了的唐甜甜看着警车离开，“哇——”的一声哭出来，“妈——”
但车子很快远去，没有一点回应。
周遭远离的众人等警车离开后，再次围了过来，好奇道：“甜甜，你爹娘真将三丫卖了？这是为啥啊？你们家都到了这个地步？”
“哎，这年头我还以为光景很好，刚刚听警察说这是犯法的，你们要是真过不下去了，找大队里借点也是好的啊。”
唐甜甜完全听不进去，只一个劲儿的哭，她的腿还是瘸的，打着石膏，跑也跑得慢，被村民们你一句我一句的说着，她气道：“三丫好吃懒做，怎么卖不得？”
村民：“……”
一人道：“你看看你自己再说这话呗。”
唐甜甜被气哭了，红着眼瞪着对方。
但现在唐大顺不在，钱桂英不在，几个哥哥嫂嫂哪里理她，没人畏惧，反而觉得这孩子真的被宠坏了，摇摇头：“就说让桂英别这么宠着，谁家姑娘宠成这样，啥也不会，就知道说别人。”
“她自己才是最好吃懒做的，还有脸说三丫？三丫那孩子能一个人在深山活这么久，可比她厉害。”
“就是就是，哎，大顺家造孽了，居然将孩子给卖了。”
被吓到的唐大松回神了，不想大家还来自家看热闹，将人赶走：“行了行了，都回去睡觉，都多晚了。”
这话也惊醒了唐四松夫妻俩。
两人赶紧带着两孩子回屋，心有余悸，老四媳妇着急道：“当家的，咱们别等了，等爹娘回来咱就分家。”
“爹娘这回要出事了，怕是回不来了！”
说这话的是唐四松，他语气里有震惊有难以相信，却没有多少难过，这都是他们自找的，家里也没到完全过不去的地步，不过是看着二哥家好欺负，也看不惯三丫欺负唐甜甜，所以将孩子卖了。
何必呢？
当然在此之前谁也无法想到，没读过书，什么都不懂的二嫂能做出这样的事，居然闹到警察都来了。
看来李兰花失踪，是去县里找警察了。
老四媳妇脸色微变，却不是惊慌，而是带着几分惊喜的变化，要是这样的话，这个家自然就分了！
不过到底这两人是自家男人的父母，她没吭声。
隔壁老三一家也在想着这个问题，父母出事了，要回不来了，他们该怎么办？
两个习惯了依赖长辈的两人有些慌乱，只是等仔细想想，又觉得——“要是分家也还不错，咱们两人，努努力，养活这两个孩子就可以了，暂时咱们就不生，行不？”
“行！”老三媳妇飞快点头。
儿女双全，不生也行。
之前他们想要生孩子，反正大家长在，总有人能帮忙养的，现在可不行了。
那就先不生了，分家也能养活的。
唯独老大家的，在想的：“爹娘要是真出事了，回不来，唐甜甜谁养？”
别看老大媳妇平时表现得很喜欢小姑子，可那是做给公婆看的，真要白养这么一个孩子，他们可不愿意。
可一般这种情况，都是跟着老大的，这下可就麻烦了。
*
所有人都在想着退路，唯有青璃在等着。
李兰花能不能做到？
亲自反抗，体会这个社会给予她的帮助，用法律保护自己，想必这样，李兰花就能够在未来抵抗得住来自离婚带来的后果。
离婚二字看着轻松，可即使在六十多年后的时代，离婚也不是随随便便的离，总有人要女人一再忍耐，更别说这个时候。
离婚了，那就是要被人前人后的骂，娘家不理解，婆家人还得来找茬，没点心态的女人早晚疯了。
唯有李兰花自己立起来，才能真的在这个对女人苛责的时代活下来。
青璃搞这么多，也想着要是能将该送进去的人送进去了，唐家那边阻力减少，离婚会更容易，最好连带着唐二松一起送进去，这样不离婚也没什么。
等以后日子开放了，这个婚姻就更不是个事了。
她以为最起码唐家会防备着李兰花一两天，所以非常耐心，晚上她睡觉的时候都很淡定。
谁知天色蒙蒙亮时，一股响动就出现，紧接着是杨家夫妻俩震惊惊慌的尖声反驳和他们傻子儿子哭着喊爸妈的声音。
青璃惊坐起来，没一会儿锁起来的门被破开，一群警察出现在门口，目光相对，警察们松了口气，就怕这群丧良心的连十岁孩子都不放过。
一个女警察跑过来抱着青璃，安慰道：“没事了，你妈妈已经报案了，坏人我们抓起来了，小姑娘别怕！”
青璃：“？？？”
这也太快了吧！
等后来，青璃才知道只是她低估了法盲的威力。
九点多钟的时候，警察去唐家一趟将人带回警察局连夜审问，因为这件事上头直接盯着在，谁也不敢偷懒。
这个时候对人权的维护远没有六十年代那么苛刻，有时候适当的威胁恐吓等等手段都是有效的。
唐大顺和钱桂英又不是什么很牛逼的人，早在知道自己犯了大罪后就已经吓得不行，被这么连番审问，早就成了别人问什么他们说什么。
孩子卖哪了？卖杨家村去了。
卖了多少钱？二十块。
什么时候卖的？今天上午去的。
审问完了，立马出警，十岁的小姑娘，被卖去给一个傻子做媳妇，就怕真出事，哪里敢耽搁。
因此在凌晨时，前后不超过二十四小时，就将青璃救出来了。
青璃感激的谢过警察小姐姐，被带出房间时，看向杨家这傻子，格外遗憾，她还打算找机会揍对方一顿呢！
这下被警察围着，她再淡定也不好意思当着法务人员面揍人。
见父母被带走，杨家小子坐在地上哭，哭着哭着看见昨天爸妈给找的媳妇也要被带走，他立马起身想要将青璃拉过来。
好机会！
青璃抬脚一踹！
“砰——”的一下，那人摔在地上，屁股都摔成八瓣了，刹那间他哭得更厉害了。
保护着青璃的警察还没来得及防备，就见人被踹出去的，一时无语凝噎，瞪着这个小姑娘。
好家伙，这孩子应该……没有他们也不会受伤吧？
青璃不好意思的笑笑，跟着小姐姐上警车。
开着车在不怎么平的土地上开着，虽然速度略慢，但也比骑车快太多，不一会儿就到了警察局。
在警察局，青璃见到了李兰花，对宝贝女儿失而复得，她激动的冲过来将青璃紧紧抱着：“三丫！吓死我了！”
听到女儿被卖了这个事，她真的差点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女儿了，想要跟唐二松同归于尽就好了。
可是她稍微冷静，就知道女儿这么聪明，肯定不会出事的！
只是她必须要装作不冷静的样子，唯有这样，才能让他们可怜她一个失去女儿的母亲。
对着厉害的装可怜，效果更好。
青璃一笑，回抱她：“妈，我没事的，不要怕了。”
李兰花低低的哭泣两下，点头：“嗯，妈妈知道你不会有事的。”说完她松开女儿，仔细检查一下，真的一点事没有，才真诚的给警察们道谢。
青璃跟着她一起鞠躬弯腰，又一次次被扶起来，耳边还有不怎么隔音的笔录室传来钱桂英后悔不跌的哭嚎，她心越来越定。
道谢过后，青璃被带去做笔录，出来后就被和李兰花安排在一个房间休息，警察们特意送来早餐，热乎乎的豆浆和包子，让他们吃着。
忙了一夜，李兰花更是一夜未睡，得好好吃一顿休息着。
房间门关上，青璃扬起大大的笑容，夸奖道：“妈，你真厉害！”
神色坚定勇敢了很多的李兰花也笑了，揉着女儿的脑袋，轻声道：“三丫也很厉害！”
要不是她让自己记下来路线，她也不会找到这里来，一路从在县政府门口哭闹开始，到现在成功见到女儿。
一股巨大的成就感和对自己的肯定涌上心头。
虽然之前想着离婚，可她不是没担心过离婚后唐家人会怎么对她，十里八乡就没听说过谁家离婚成了的，倒是有听说过要离婚被打死的，还有女人被婆婆逼得喝农药的。
所以她不说自己想要离婚，跟以往一样过，不只是听女儿的，也是自己不敢。
可现在她不怕了，她知道怎么保护自己，怎么保护女儿，一旦被打了，她找警察、找妇联，可以找很多人。
她不怕了！
待会儿见了唐二松，她就要提离婚！

第115章
李兰花不怕了，想要直接提出离婚，青璃举双手赞成，因此等上午短暂的休息过后，李兰花就去见唐二松。
这对年少夫妻，从十六七岁开始，到现在经历了十几年，如今终于走到了破碎的局面。
唐二松并不知李兰花心中所想，见到她格外激动：“兰花，你跟警察说一下，我不是买卖闺女，我没有的！”
李兰花嫌恶的看着他：“你敢说你不知道你爹娘要卖三丫？唐二松，你纵容父母卖你女儿，现在这就是你的报应！”
唐二松摇摇头，熬了一晚上没睡的眼睛充满红血丝，唇瓣干裂，他哀求道：“你跟警察说一声，我知道错了，可我要是坐牢了，你和三丫怎么办？”
李兰花冷声道：“我要跟你离婚，我会带着三丫好好过日子的！”
“离婚？！”唐二松惊呼一声，迅速摇头：“不行，不可以，我不同意！”
李兰花绷着脸道：“你连女儿都能卖，哪来的脸不同意？”
“三丫呢！我要见三丫！”唐二松根本不听，瞪着她，只道：“离婚三丫要怎么活？你不为我，就为了三丫考虑啊！”
“三丫巴不得我离婚！”李兰花说。
唐二松哪里肯信，气急败坏想要动手打人了，别的事他可以忍受，被女人提出离婚，简直是奇耻大辱，可手被绑住，动弹不了。
李兰花见他这样，十分嫌弃，以前自己怎么看上这么个男人，还对他言听计从的？真的是瞎了眼。
她出去将女儿叫进来。
唐二松手被手铐绑着，不会出事，警察也放心让她们进去，却不想这里该担心的不是青璃母女，而是唐二松。
“三丫！”唐二松看见女儿眼睛一亮，哽咽道：“爸爸知道错了，之前是我不对，你妈要跟我离婚，你快劝劝，要是离婚了，以后你怎么在村子里生活是不是？你妈也养不起你的！”
他说的激动，青璃上前一步，却是一巴掌打在他脸上，非常用力的一下，打得唐二松脸一偏。
“三丫！”李兰花低呼一声，拉着女儿到身后，责备道：“他是你爸，再怎么样你也不能打知道吗？”
即使她要和这个男人离婚，可他的身份还是女儿的父亲，这点是一辈子都改变不了。
青璃道：“妈，他是我父亲，可他也做错事了，他卖了我，难道就因为他是长辈，我就不能打？”
李兰花语塞，她越来越管不住女儿了。
反而唐二松被这一巴掌打到呆滞，好几秒后，回神了，愤怒的看着女儿：“三丫，你——”
“别叫我！做你女儿，我真的是倒了八辈子霉！”青璃打断他的话，直视他，说：“你要是还有点良心，就跟我妈离婚，至于离婚后我们怎么生活，你不用管，这婚是离定了！”
唐二松本该恨得牙牙痒，一个闺女，敢打亲爹，简直是翻了天，可面对青璃毫不畏惧的样子，又有种深深地无力。
他又气又恨，吼道：“我看你是疯了，小小年纪连你爹都敢打，我卖了你也是对的！”
青璃漠然道：“既然这样，那你就在牢里过一辈子吧，不离婚也没事，我让妈登报和你这个食亲子的怪物离婚，你不出场都没事！你卖了我，所有人都会支持我妈离婚的！”
“你闭嘴！不准离婚！”唐二松激动起来了，扯着手铐拖拽着桌子咣当直响。
还能这样离婚啊？他可不干！
可再激动也没用，青璃已经拉着李兰花出去了。
马上就是那十年，多少人登报和家人脱离关系离婚之类的等等，这个都是算的，之后再嫁，也不是重婚罪。
只是登报费钱，能这样的都是有钱的人，他们这样农村的人可是没有接触过。
青璃也是刚刚想到了，一个男人不愿意离婚有很多办法，何必跟他磨蹭，走捷径就好，钱是最容易解决的。
两人离开，唐二松看着紧闭的大门，愤怒的骂着。
下一秒门再度被打开。
一个警察过来警告道：“再说脏话，就给你加一条罪！”
唐二松立马闭嘴，不敢再说。
只是眼泪控制不住从眼眶里流下。
*
见唐二松，青璃是为了给原主打这一下。
她那么信任这个父亲可以保护她们母女俩，谁知这个父亲放任一切，原主更向往的是新生活，可也不是没有怨恨的。
之后她又靠着向警察小姐姐卖萌去见了钱桂英。
这个时候的审讯室是没有摄像头，大门一关，谁也不知道青璃在里面做了什么。
钱桂英还诧异怎么来见自己的三丫，却见青璃上来也不说话，直接捂着钱桂英的嘴，将她按在桌子上，挥拳相向，一下下，专打痛的地方。
钱桂英拼命挣扎，脸脖子都涨红了，青筋暴起，可面对十岁的孙女，竟然一点挣扎不开。
“呜呜呜……”她艰难的呜咽，腰部就被捶了一下，疼得她眼睛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呜！！！”接着又是一下，打在原来的地方，仿佛某个穴位牵扯到了全身，更疼了！
青璃打够了，又扯着她的头发，将她脸皮整个往上扯，眼睛都成吊眼了，才阴恻恻凑到她耳边：“敢打我妈？我弄死你！”
“呜呜！”钱桂英快吓尿了，疼的呼吸急促，眼中满是惊恐。
青璃冷眼瞧着，打够了，才松手，她立马浑身疼得颤的往地上一倒，哭喊道：“哎哟，救命啊——”
警察赶紧进去，女警察检查了一下她，却发现她身上除了衣服凌乱了一点，身上也就有些红了，看起来没什么异常，而一旁她的亲孙女三丫正茫然的站在墙边，像是被吓到了，立马严肃道：“你再这样装模作样，我们就给你多加一个罪！”
钱桂英欲哭无泪，只好闭嘴了。
青璃出去，李兰花听着里面的动静早就知道闺女做了什么，当即开心的笑了，说：“你理她做什么？妈没吃亏，当时一下子就想起你的话，我就冷静下来了。”
“那还是要报仇的，被打了一定得打回去！”青璃坚定道。
李兰花抿唇笑得更开心。
青璃见她这么开心，有心想让她更开心，便骑着车带着她去登报离婚了。
六十年代虽然有结婚证，可很多人都没有领结婚证这个意识，也懒得来费这个劲儿，摆酒席就算结婚了，离婚时，虽然也有专门离婚的地方，可登报离婚在民国就被认可的。
处理好了所有事，两人就回去了。
她们是受害者，笔录做完了就能走，而钱桂英等人，则要留在这里，等待判决下来。
李兰花骑着车带女儿，一开始还挺开心的，等快到村子，她就开始慌了：“三丫，你说他们要是知道咱们告了你爷爷奶奶和爸爸，会不会来打我们啊？”
青璃温声道：“妈，你忘了吗？要是他们这样，咱们就去找警察啊，你昨天就做的很好。”
“嗯！”李兰花也知道，只是需要被肯定的感觉。
过了一会儿，她又问：“要是我爹娘知道了怎么办？”
青璃笑眯眯道：“放心，他们来了，就让他们跟我说，我来解决。”
“……嗯！”李兰花犹豫了一下，再次点头，只是心里想着，还是别了，她爹娘打人也疼，还是让她自己受着吧。
此时消息并不灵通，两人回去，还了车，就来到唐家，却还没人知道唐大顺等人再警察局那边的情况，只知道他们因为卖孙女被带走了，因此一群人围着两人询问。
李兰花知道不能随便透露，保持沉默，问不出来什么，那些人就走了。
村民们走了，唐家其他人却没走，唐大松赶紧过来问道：“爹娘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老二人呢？”
李兰花这回倒是没有一声不吭，而是说：“你们要问什么直接去县里警察局，那边去问更清楚，还能当面说。”
“还在警察局？！”唐大松吃惊。
唐四松张嘴欲说，可看着被带回来的三丫，意识到什么，没有吭声。
躲在房间不敢出来的唐甜甜听见动静单脚跳着出来，看见青璃，立马喊：“三丫，你把我爸妈还回来！快点！”
青璃拿起一个棍子指着她冷声道：“是不是要再被打一顿？”
唐甜甜左右张望一下，除了老大说了一句：“三丫！”其他人都没吭声，完全震慑不住，没人护着她。
她怂了，红着眼又回去了。
唐大松等人还想问什么，可李兰花只说这一句话，别的都不说，他们没办法，叹息一声，回去三个兄弟商量了一下，决定他们明天三人都去看看。
毕竟要是这两人真的出不来，就得分家，这个家怎么分，还得唐大顺拿主意。
这个家里没有了碍眼的人，青璃觉得空气都新鲜了许多，见李兰花虽然高兴，可还是坐立不安的样子，道：“妈，你怎么了？”
事情都已经快解决了，剩下的只是警察局的收尾，明天去买报纸将登报离婚这个事广而告之，还有什么烦心事？
李兰花抿唇笑笑，摇头道：“没什么。”
她不想说这些让女儿心烦，总归是要她自己面对的。
只是没想到，还不等她缓缓，当天下午下工后，听见消息的李家婆媳俩匆匆赶来了。
李家，正是李兰花的娘家。
她们赶过来，直接来到院子里，喊了一声：“兰花！”
李兰花当即哆嗦了一下，从屋子里跑出来，努力扬起笑容：“妈，大嫂，你们怎么来了？”
李老太太没好气道：“能不过来吗？听说你公婆被抓了？这是犯什么大事啊？要不要紧？”

第116章
李老太太年纪不小了，李兰花是她的第三个孩子，上头两个哥哥，下面还有好几个弟弟妹妹，作为第一个女儿，她以前其实还挺喜欢李兰花的。
只是孩子多了，就不那么起眼了。
再加上这个时候交通不发达，大家都忙着上工干活，因此等李兰花嫁人了，一年到头也就春节走亲戚时能见一面了。
但几个大队距离不算远，有什么大消息都能互相知道，就比如这次，大半夜的唐家被警察开车过来抓，这得犯了多大的事才能这样啊？！
大事传得快，几个大队长听说了当天都拿着喇叭给自己管理的村子说教：“一定要安分守己！”
“一定不能犯法！”
“要是违法了，那是警察开车追都要把你带走的！”
村民们被吓到了，这件事短短时间就闹得几乎人尽皆知，这不，李家也知道了，李老太太坐不住，想要过来，陪她的就是现在给她养老的大儿媳妇。
担心女儿是一回事，还有一点，如今风声紧，要是真犯大事了，那得赶紧划清界限。
真不是凉薄，是一家子，赌不起了，现在生活就很艰难，再来一棍子，真得一起死了算了。
李老太太这么一问，李兰花神色就僵住了。
看得李家大嫂脸色都变了，迟疑道：“大妹子，不是真出什么大事吧？”
李兰花叹息一声，说：“妈，大嫂，你们进来说吧。”
她将母亲和大嫂迎接进来，房门关上，隔绝了唐家其他人的视线，才说：“这事闹这么大是因为我公婆将三丫卖给别人当童养媳了。”
“啊？”两人都愣住，这事不是很常见吗？
尤其是去年，他们这还算好的，听说旱灾重的地方，卖女儿都是轻的，儿子都卖了！当然生气还是有的，卖的是她女儿生的孩子，唐家人是穷到什么地步了？！
李兰花见她们这样，严肃的说：“这是犯法的，建国之后，就不允许人口买卖，人家都是人民百姓，凭什么他们能卖别人？”
“哦哦……”两人跟着点头，不觉明历。
李兰花又道：“是这样，我知道了之后，就去县里政府那闹了一阵，那边的人就说一定要帮我救回三丫，我们都不知道三丫被卖哪去了，警察就把他们都抓了，一个个审问，这才知道，不只是唐家，就是那边杨家村，买孩子的也犯法，都被带走了。”
“嘶！”
“嘶！”
两声抽气声在屋子里响起，这婆媳俩面面相觑，同样不知道事情居然这么严重，见李兰花的神色，都不敢说话了。
李兰花道：“现在参与的人都要被判刑，还被关在警察局看怎么判，事情还要再调查的，后面我就不知道了，我回来了。”
李老太太无声半晌，回神后第一时间拉着女儿的手说：“闺女，你让你男人分出来吧，以后让孩子防着他们点。”
李兰花心中咯噔一下，神色不太自然：“娘——”
“咋了？”李老太太问。
李兰花深吸一口气，道：“唐二松也是卖孩子的人之一，现在同样被关着，我要跟他离婚了！”
李老太太：“？？？”
李家大嫂神色更加震惊，但这件事就是小姑子的家事，还没牵扯到自家，暂时不好开口。
李老太太就不一样了，她脸色一变，巴掌直接扬起来，恨声道：“李兰花，你胆子大了，居然敢离婚？！”
就知道会这样。
李兰花苦笑，却还是咬牙道：“娘，唐二松连三丫都要卖，为了三丫，我都不能跟他在一起，谁知道以后他还会不会再卖，再说他能不能出来都不一定！我已经去登报离婚了，明天报纸就会发出来。”
“那也不能离婚啊！”李老太太气得跺脚，那一巴掌到底没打下来，女儿经历了那么多，她还是有些舍不得的：“你就是守活寡都比离婚强，再说离婚了你要住哪？你一个女人是打算改嫁？三丫怎么办？这些你都想过没有？！”
李兰花红着眼道：“娘，大嫂，我就求你们收留我们母女俩一阵子，等我户口转过去，我就好好的跟着你们一起干活上工分，只要有我和三丫一口饭吃就好了！”
李家大嫂眸光闪闪，扬起假笑：“小姑子，我也不是不愿意收留你，只是你这个情况啊，三丫以后怎么见人？要是长大了说人家，她对象不得嫌弃？”
李兰花脸白了白，咬着唇低头。
这些她也想过，只是唐家并不是什么好地方，待在这里，她怕三丫都活不到找对象的年纪。
李老太太叹息，将儿媳妇的反应收在眼中，沉声道：“你大嫂说的对，我以为这么多年你都当妈了，总得给孩子考虑一下，再说你住家里——”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就这么将户口转回来到也不要紧，可她还要养着三丫，那就不行了。
她一个女人再厉害，最多也就自己糊口，还有个孩子，那肯定得让他们两老补贴。
老太太就算愿意，老头也不愿意，他们大哥也不会同意，因为他们的财产都是老大的。
只是这话才说一半，“咯吱”一声，关上的门被推开。
*
青璃跑去山里一趟，为了拿回之前赚的钱。
她住在唐家，有唐甜甜和钱桂英这样的人盯着，钱带回来一个不小心可能就便宜了别人，所以只拿了两块钱备用。
现在家里最讨厌的人进局子了，她就将钱拿回来，还有用。
这个时候女人分不了宅基地，建房子怕是有得磨，还不如……直接用钱搞定某些人，情况就会变得很简单。
只是她没想到李家人来得这么快。
青璃在门口听了一会儿，看清楚李家人的态度后，为了避免她们让李兰花好不容易坚定地决心出现裂缝，直接推门进去了。
屋子里三个女人瞬间看过来。
青璃扬起笑容，脆声道：“姥姥！大舅妈！”
“哎，三丫都长成大姑娘了！”李家大嫂笑得热情的夸奖一句。
李老太太也笑了笑：“是长大了，都高了好多。”
青璃抿唇笑笑，装作不好意思的笑笑，问：“你们在做什么呀？”
李家大嫂立马说：“三丫，你爹娘要离婚啊，知道离婚是什么不？以后他们不在一起生活……”
她想让青璃当个熊孩子，闹着父母不要离婚，哪个孩子听说自家爸妈要分开能淡定的？闹一闹，李兰花就心软了，也不会有后面的事。
李兰花见大嫂的样子，张嘴欲说，离婚的事可是这丫头一手促成的。
却见青璃听得连连点头，又闭上嘴了，眼里带着几分疑惑，这孩子是要干啥？
李家大嫂说：“三丫，你娘一时糊涂，你得跟你娘说说啊。”
青璃眨巴眼，灿然一笑：“大舅妈，其实是我让他们离婚的，唐二松不配当我爹，也不配当我妈的男人，至于你说的离婚后的问题，不用担心。”
李家大嫂：“？？？”
李老太太眉头皱起，有些不高兴，小孩子就是不懂事，离婚了让她闺女去死啊？
李兰花有些紧张的捏起衣角，她娘可不是自己这么好说话，三丫这样，待会儿肯定要被骂。
却见这时，青璃从口袋里掏出一小叠钱，笑眯眯道：“姥姥，大舅妈，这是二十块钱，请你帮我妈和我把户口和粮食转过去，再帮忙在村子里找一个空着的屋子给我们，我们可以每年向大队交钱，也可以直接买下来，可以吗？”
屋子里三人：“！！！”
二十块钱！
这可是一笔不小的数目啊！
这个时候普通工人一个月也就五六块钱，这还是好的，差的比如镇上国营饭店的普通跑堂一个月就两块五。
而他们这样的普通农民，一个人平均算下来，一个月也就一块钱，有的工分少，甚至都不到。
三丫居然拿出二十块钱！
李兰花脸色变了变，她下意识想将闺女拿钱的手按下去。
真的，她宁愿被打一顿！
再磨一阵子，求着父母，反正明天报纸就登出来，离婚是离定了，他们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饿死吧？
那二十块钱可是多少人累死累活一年都可能拿不到的！
三人的震惊不在青璃的考虑范围内，她将钱放在李老太太的手中，成年人的世界就直接点，她笃定对方舍不得放弃这么一大笔钱。
只要她收了，李家就算再气李兰花离婚，也不会好意思在她面前说那些乱七八糟的闲话，甚至钱拿着，以后住到李家村，他们也会照看着。
李老太太生了不少儿子，儿子又生了儿子，是一个很大的家庭了，要是有什么事，青璃照顾不到的，李家人帮忙，也挺好的。
李兰花眼睁睁看着钱到了亲娘手中，心疼得别过眼，二十块啊！
她这辈子都没碰过这么多钱，就没了！
李老太太目光呆滞，显然跟李兰花一样震惊极大，李家大嫂就是震惊和惊喜了！
她立马改口，笑着道：“哎，你说这是什么事啊，一家人，说这些，你们什么时候收拾东西？要不今天就先搬走，家里正好空着个房间，先住家里也是一样，你们要是离婚了，唐家肯定闹腾。”
不就是转移户口和粮食，小姑子能拿出这么多钱，怕是手头还有不少，转过去也不用担心需要自家照顾，怕是还要她们照顾自己。
这是好事啊！
李老太太听着儿媳妇的话，陡然回神，目光锐利的瞪着她。
李家大嫂讪笑：“娘，兰花这样，再呆在唐家也不好，万一唐家觉得丢人，非不让兰花离婚，把她打死了怎么办？”
李老太太眼眸微颤，捏紧了手里的钱，抿抿唇，深深地看着青璃，这个往日里不起眼的孙女，居然能拿出这么多钱，不过有了这个钱，倒是能堵住别人的嘴，只是……离婚！
居然是离婚！
回去后李家怕是要被人指指点点好久！
李兰花眼巴巴看着娘，要是李家不同意，她们母女俩就是有钱处境也艰难。
“行了，收拾东西走吧。”李老太太冷哼一声，愤愤的瞪了眼女儿，无奈道：“等明天报纸出来，被唐家知道，你真要被打死了，还不赶紧收拾东西！”

第117章
离婚这事要说大不大，可一旦牵扯上卖孩子，那就是大事了。
村子里的人法盲，可县里城里的人都知道这年头不允许买卖孩子，人口买卖可是当年资本主义才会做的事！
第二天一大早，报纸登出来，唐二松因纵容父母卖自己亲生女儿被抓到警局，他的妻子李兰花为此跟他登报离婚，女儿也断绝关系一事闹得沸沸扬扬，众人震惊：“这年头还有人卖孩子？”
唐家三兄弟来到县里，想要去公安局，因为第一次来，一路问过去，问着问着，就听见有人说：“兄弟，你看了今天的晨报吗？”
“咋了？还没来得及！”那人说。
“有人登报离婚了，说是那男人纵容父母卖了自己亲生女儿，他媳妇受不了了，带着女儿跟他断绝关系，报纸上说就这一个女儿，这下他成了孤寡老人了。”
“我滴个娘啊！这男的是不是傻啊？还好这女人看得开，敢离婚，不然以后可能一个不眨眼，闺女又没了。”
刚问完路准备离开的唐大松：“！！！”
这事不用猜，肯定是老二一家。
居然登报离婚了！
唐大松气得脸都绿了，这还没分家呢！就是分家了，那也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离婚这事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他黑着脸又凑过去：“大哥，这个报纸是在哪买？”
“就前面的报刊啊，快去，今天卖得可火了……”那人说。
唐大松立马跑过去，掏钱买了，剩下两个唐三松唐四松原本等着，见大哥跑去卖报纸，赶紧跟过去。
这一过去，三兄弟就凑一起看报纸了。
看完唐三松脸色也极为难看，唐四松到还好，但也不是高兴的，不过他还是有理智：“咱们先去找警察局吧，这事……到底是二哥他们的家事，二嫂都登报了，离婚已经离定了。”
唐大松狠狠咬牙：“走！”
三人折腾了一上午，总算找到了位置，提交了大队开的证明后，先见的自然是唐大顺。
三人将家里的情况说了，又问了他们的情况，包括离婚的事。
唐大顺当即气得头晕脑胀，骂骂咧咧的，让一旁看着他们的警察拿着警棍训斥：“做什么呢做什么呢！在警察局都敢骂人！”
唐大顺不得已憋住，用力捶了捶胸口，才缓过来，气急道：“你们回去就将人带回来，我老唐家不准离婚！要离婚只能丧偶！她死了才行！”
唐大松正要点头，被唐四松按住，沉声道：“老二都不在，我们几个去，是几个意思？再说你们做的这个事，谁不骂一句，她离婚了估计都没人会说什么，而且昨天晚上二嫂就带着三丫回了李家，李家兄弟那么多，我可不想挨打。”
他惜命得很！
唐大顺更气了，指着他骂道：“老子怎么养了你这么个白眼狼？混蛋！”
唐四松撇嘴：“我白眼狼？我最起码来看你了，你宝贝闺女可是问都没问一声，现在还在睡懒觉呢！”
唐甜甜被惯坏了，早上天没亮他们出发，就去隔壁喊了人，那丫头气得不行，说他们不该打扰她睡觉。
得了，他们也不讨人嫌，直接走了。
唐大顺瞪着他。
可现在的他不过是个被控制的犯人，唐四松哪里怕？
他的话也让被怒意上头的唐大松唐二松两人回过神，对啊，这是老二的事，要是他带着他们，这还好说，可他人都不在，自己兄弟跑过去给他抢媳妇回来，这是个什么事？
难不成要他们一天到晚看着李兰花？
他们媳妇能干？
这件事不能多管！
唐大松还算机灵了一回，直接转移话题：“爹，那家里怎么办？我们几个打算分家，你说看怎么分呗？”
唐大顺在警察局待了一天多，除了被关着，还有就是接受各种教育，普法等等，也是知道自己犯了多大的罪，都不再期待自己能回去了，听了大儿子的话，虽然胸口闷闷地疼，还是认真思考了一下。
没了大家长，底下几个哪能真不分家的？
他和老伴儿都没料到他们这个年纪就出事，之前没准备个什么，现在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唐甜甜了。
黑着脸半天，唐大顺还是说：“谁养着甜甜，甜甜喜欢谁家住谁家，到时候堂屋，还有那连带着右边都分给谁，剩下的三个，养甜甜的这家出钱将另外一边买下来，这笔钱，加上你们自己攒点钱弄块地，建房子，至于家里攒的钱，也没多少，这次罚款还有一大笔，也没什么给你们的……”
三兄弟脸色一变。
尤其是唐大松，他对自己继承家里一直觉得铁板钉钉，没想到居然是这样？要养着唐甜甜这个小祖宗？
三人都不愿意，唐四松难以置信道：“意思就是不养，什么都没有？”
唐大顺绷着脸不吭声，可这默认的态度，让人心凉。
唐四松自问自己虽然不是最孝顺的，可多年工分都上交给父母了，老老实实做事，从不偷懒。
没想到得了这个结果！
他冷笑道：“行了，我知道了，老子就不养唐甜甜！”说完他走了。
剩下两兄弟对视一眼，抢先道：“我养！”
“爹，我养！”
一个小丫头，爹娘都在警察局，谁知道他们怎么养的？还是房子重要！
兄弟俩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势在必得，一时间充满了火药味。
*
唐家在为了房子争，青璃已经在李家村安家了。
村子里空房子还有的。
这个时候距离知青下乡还有快七年，村子里人口虽然多，可不是谁都能出得起这个钱买地基的。
青璃能出钱，李家人帮忙前后招呼，唐家因为唐二松还在警察局，没人反驳，都登报离婚了，大队里也将户口转过去。
再送点东西给李家这边大队长和村长。
事情就搞定了。
开始招呼人在下工后过来盖房子。
明面上她们这房子，是李家两老帮忙出的钱，私底下都是青璃出的。
一时间周围大队都羡慕李兰花，李家那两老看着寻常，没想到对女儿这么好！
李家虽然也不高兴李兰花离婚回来，可她给的太多，再冷脸也冷不下来，吃人家的嘴软，嘴上更是不好意思说什么，这件事就这么默认下来。
李兰花惊奇女儿有这么多钱，但等知道女儿认识草药，会卖草药就淡定了。
之前在山里，女儿也是用草药抵抗那些蛇虫鼠蚁，好好的活了快三月。
这本事，可真厉害！
因为是母女俩人，他们需要的房子也不大，一个堂屋，两间房，一个院子，一个厨房和柴房，但实际上也不算小，比起后世大部分一百多平的房子，还是来得宽敞很多。
房子三个月的时间才做好，因为不能旷工，做好当天，母女俩就搬过去了。
李家人还格外不舍。
姑姑在家还能时不时偷偷吃点肉，这下走了，以后就很少有机会一起吃饭，肉肯定也少了。
在忙着建房子的日子，青璃也成功上学了。
搬到新房子的当天，正好是小学的期中考试，青璃拿着大大的一百分回来，喜得李兰花又给乔迁宴里多加了十个鸡蛋。
“双喜临门！就要多吃点好的庆祝！”李兰花理由很充分，见识过女儿大手笔的花钱，她也不再是之前那么扣扣搜搜了。
青璃满意的点头：“对！就要吃好点！”
母女俩相视一笑，眉眼都没有半点阴霾，离婚后，李兰花的气色肉眼可见的好起来，没了婆婆的各种折腾，她自己的家，养两只鸡，种点菜，自己做吃的，生活美妙得无可挑剔！
现在甚至钱都不愁了。
要不是女儿说要低调，她恨不得对所有人说，她的女儿可厉害了，会认草药、会赚钱、还很爱她这个妈妈。
她做梦都要笑醒了！
而在这期间，警察来过村子好几次，前面两次是为了询问李兰花和青璃买卖的相关事情，等听说这种事在村子里非常常见后，警察们开始大面积走访、调查，几乎每家每户都没调查问话过。
两个月后唐家三人先后被判，钱桂英和唐大顺是主犯，直接判三十年劳改，对他们来说，相当于无期了。
唐二松是从犯，十年劳改。
买孩子的杨家要轻点，只判了两年。
但杨家夫妻两被抓，家里的傻儿子没人看顾，依靠着杨家几个亲戚，但亲戚并不上心，没多久就听说那傻儿子掉河里淹死了。
而因唐家人牵扯出来的各种大大小小的案子也在半年后浮出水面，让无数人咂舌，原来买卖真的犯法，这不进去了这么多！
一时间再没人敢卖孩子了，风气倒是越来越好了。
离开了唐家，青璃开始上学，休息的时候偷偷做点小生意，再弄点草药去卖赚钱，生活轻松富足，虽然穿着补丁衣服，可吃得都是肉饺子！
主要是不好天天吃肉被人闻出来，吃饺子包裹着，就闻不出来了。
生活过于美好，青璃就再没听说唐家的事，直到她偷偷去黑市上，看见一个眼熟的身影被追着跑，她好心的上前拉着他跑得更快，最后拐进了一个她常和黑市人联系的据点，才躲过搜捕。
那人回过神，上气不接下气的转头，辨认两秒后，惊奇道：“三、三丫？！”
青璃：“……”
这熟悉的名字真不太美好。
她一脸正色：“我改名字了，叫青璃，李青璃！”
“哦哦！这名字不错！”唐四松躲过一劫，面上笑意盎然，劫后余生，他太高兴了，没注意青璃说的新名字，缓了缓，他又问：“三丫，你不是在上学？咋跑这里来了？”
青璃：“…………”
还能不能愉快地聊个天了！
青璃瞪着他，反问道：“那你怎么也来这了？”
比之前瘦多了的唐四松脸色变了，笑容成了苦笑，抹了把脸上惊出的汗水，叹息道：“这不是活不下去了吗？”

第118章
“前两年公社食堂就没了，现在大家都是自己吃自己的，为了盖个房子，我还欠着别人的钱，你婶婶又怀孕了，结果孩子掉了，大夫说大人身体都不好，不能生孩子了，我不出来拼命能怎么办？”
唐四松语气看似轻松，仿佛只是简单地诉说一件事，只是眉眼里却满满都是对生活的疲惫。
这年头谁都不好过，诉苦又什么用？想要好好活下去，只能拼命。
黑市危险，可还是一堆人涌进来。
青璃本来只故意一问，谁知唐四松这么认真的回答，内容还让她心中酸涩，一时无言以对。
这时唐四松继续道：“三丫，以后你要是遇见唐甜甜，千万别理她。”
“啊？”青璃疑惑的眨巴眼。
唐四松道：“老大一家不愧是你爷爷奶奶第一个孩子，将他们的精髓都学会了，唐甜甜每天吃不饱穿不暖还要每天干农活，我之前看她可怜，给她点吃的。”
“结果她就盯上我了，第一次给了，第二次就会主动要，我不愿意给，她就开始闹，等第三次，她闹我也没给，家里本来就没吃的，谁知她故意跟我来这镇上，趁我躲避那些人时喊了我一声，要不是她，老子也不会差点被追上！”
青璃：“……”
她难以言喻的看向巷子口，巷子口此时空荡荡的，倒是看不见唐甜甜的身影，只是无法理解，她居然在这个关键时候搞事情，简直杀人诛心！
青璃无奈道：“那你还是别再做这个了，万一以后她再盯上你可怎么办？”
唐四松摇头道：“不做这个我能做什么？又没个关系，也没本事能进厂里当工人。”
青璃沉吟片刻，说：“四叔，我们来做个生意吧，我教你认几种草药，你去山里给我采回来，我处理好了再交给你拿去卖钱，咱们五五分。”
趁着现在情况还没到那么严重的时候，能赚钱多赚点的，等再过几年赚不到钱，她就该老老实实上学了。
“草药？”唐四松懵逼：“三丫，你什么时候懂什么？”
没等青璃回答，他已经自顾自伸手做出停止的手指：“别，你别说了，我知道了，难怪之前你跟你娘搬出去，李家人这么大方的给你们盖房子，我还以为是真大方。”
当时他还觉得奇怪，正常家里都不会为女儿盖房子，就算父母愿意，几个儿子也不愿意，不是谁家都跟他们家一样。
就是他们家，房子还是给的老大，而不是唐甜甜。
青璃抿唇一笑：“四叔，既然你知道，那做不做？”
她也挺想找个人合作的，唐家那边的深山虽然不能随意进出，可半山腰、山脚下都有成片因不被认识而存活的草药，可存在的利润不少。
唐四松连连点头，眼睛都比之前亮很多：“做！你说怎么做，我都听你的，也不要五五分，给我三成就好！”
能有额外收入，哪怕只有一点，也比现在会好过很多。
他可是猜得到三丫赚了多少钱，哪怕是三成，都很多了！
青璃摇摇头：“我没时间去卖，要你去卖，就五五分，你等等，我回学校给你拿纸笔画出来。”
“好！”唐四松赶紧跟上。
青璃用了两年的时间，跳级学完了别人五年的小学课程，现在已经在镇上上初中。
半个小时后，青璃再次出来，手中纸张上就有几个草药的样子，看似简单的几笔，却将一个小草的神色都展现出来了。
唐四松拿到手中就指着其中一个道：“这个我知道！地里经常有的，这也是草药？”
青璃笑着点头：“对，不过这都不是值钱的草药，先给你练练手。”她挨个跟他说草药采摘注意事项等等问题。
全部搞定了，她好心额外提醒一句：“四叔，唐甜甜的情况你还是要注意一下，她这人欺软怕硬，只有你让她怕了，她才会不敢招惹，不然就是草药这个交易，咱们都可能做不长。”
别的她其实并不知道，但就记忆里对唐甜甜的那点认知，这人是个非常极端的利己主义者，只要对她有利的事，她绝不放过，比如卖了原主，她能得到好处，她就举双手赞成，甚至一点没觉得自己的侄女有多惨。
这次也是一样，唐四松不给她吃的，对她不好，那他也不能好过！
唐大顺不做人，留给几个儿子这么一个烂摊子，让唐四松生活艰苦，钱桂英更是对几个儿子当工具人。
这两人教出来的孩子，只有狠狠的教训了才行。
唐四松面色犹豫：“我也不是不舍得打，她太滑了，咱们家现在这个情况，本来就被大队里嫌弃，就是老大家的对她动手，她都能嚷嚷得全村都知道，有时候大队长还被她闹过来折腾。”
谁有功夫跟她那样闹？更别说看着老大家现在的样子，只能暗戳戳的使坏，可他们连暗戳戳都不行，因为唐甜甜不跟他们住在一起。
青璃笑道：“要是她先做错事呢？”
唐四松眸光一暗，有些明白了。
*
唐四松回到村子里，已经快到中午了。
还没回到家，在路口就见到了脏兮兮跟小乞丐一样的唐甜甜，他脸色就是一冷。
对方也看见他了，却是毫不畏惧的咧嘴一下，得意道：“四哥，你给不给我吃的？不给我，那被抓了可别怨我。”
唐四松抿抿唇，沉声道：“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啊。”唐甜甜歪了歪脑袋，伸手：“我好饿，大哥大嫂都不给我吃的！他们天天开小灶，我也没办法。”
短短两年多的时间，她就已经学得非常聪明了，为了吃的，得不择手段。
父母都坐牢了，这个世界上再没有人会为了她做什么，之前对她和善的大哥大嫂在继承家产后，那脸色就变了，但凡她多吃一口饭，他们就阴阳怪气，甚至第二天故意趁着她没回家就提前吃了。
等她回来，只有稀得跟水一样的糊糊。
她闹也没用，能吃到这个，已经很好了。
刚开始那半年唐甜甜也会下意识使性子，一开始大哥大嫂他们还会忍着自己，可没几次之后，大嫂就开始动手。
她才十一岁，哪里打得过对方？
后来她因为吃的少了，就开始偷、开始抢，他们也越打越狠，给她吃的也越来越少，每天唐甜甜都是饿着肚子渡过的。
有时候身体又疼又饿，唐甜甜都以为自己要死了，到了这个时候，她也不打算再忍，那就闹，闹得越大越好。
哪怕大队长再烦自己，可唐甜甜去找他，他还是只能接下，让自己免于皮肉之苦，不至于活活饿死。
可要说有了大队长的帮忙，吃多好那是不可能的，就像之前的三丫，饿得面黄肌瘦，原本正好的发育都暂停了。
毕竟全家都是这样吃，就她吃不得？
可他们全家是会偷偷开小灶的！
唐甜甜都绝望时，四哥给了她一点吃的，就让她如溺水的人看见了希望，只是没人告诉她，该怎么讨好对她报以善意的人，她想要继续吃到那些东西，那就下意识闹。
事情也就发生到这个局面了。
过于理所当然的索取，不给就搞事情的小姑娘看着那么可怜，又那么让人作呕，唐四松从来都不喜欢这个妹妹，此时见她这样，眼神一冷，面上笑道：“成，给你。”
他拿出两个五毛钱。
唐甜甜惊喜不已，毫无防备的接过，确认是真的钱后：“哇！”
可谁知下一秒唐四松脸色也冷下来，抬脚踹过去，“砰——”的一下，唐甜甜被摔在地上，她错愕的呼痛甚至还没来得及响起，就迎来一阵暴打。
唐四松咬牙边打边骂：“老子欠了你的是不是？要是你好声好气的说，没准老子可怜，真有多余的粮食会给你一点，你他娘的敢这样，真以为老子不干打你是吧？”
“啊啊啊——”唐甜甜后知后觉的呼叫，屁股就是一阵剧痛。
唐四松作为四哥，打她那么多，除了最开始气狠了踹了那么一下，之后打的就是她屁股了。
在大多数人的认知里，这里肉最多，打起来不会出事，但是会疼。
一巴掌接一巴掌，打到唐甜甜趴在地上，挣扎都不敢挣扎，只放声大哭：“呜呜呜……好痛……别打了……”
唐四松牢记三丫说的，要打到她怕，才能以绝后患，不然只会被她惦记得更狠，因此依旧没停手。
甚至因为打累了，他喘口气，然后顺手拿了路边一个棍子，“啪啪啪——”棍子打在她身上，那可比手打得更疼。
唐甜甜刚松口气，下一秒迎来更疼的袭击，疼得死去活来了。
打到最后，唐四松累了，眼见自己挥手，唐甜甜就畏惧得缩脖子，却又不敢躲，就怕换来更可怕的捶打，这才停了。
两人这么一闹腾，时间就已经快下工的时候。
提前回家做饭的女人回来，看见这一幕，诧异道：“这是干啥啊？”
“救命啊——我四哥平白无故打我，他发疯了——”唐甜甜立马扯着嗓子喊。
那人眼色变了变，还看着这边。
唐四松气笑了，淡定的从她手里扣走那一块钱，晃了晃，说：“这孩子从我这偷钱，你说该不该打？要是放警察局里，可是要吃枪杆子的罪啊。”
女人立马变成嫌弃的神色看向唐甜甜：“是该打，居然还说慌！你爹娘也不知道怎么教的，这么不听话，以后长大了怕也是社会败类！”
唐甜甜期待的眼神变成了懵逼，充满了无法理解。
可没等她解释，唐四松棍子再次扬起来。

第119章
后来青璃听唐四松过来送草药时说，他这一下，打得那叫一个神清气爽，这阵子被憋出来的所有怨气都消失了。
从那以后，唐甜甜见了他都绕道走，不敢再跟他扯那些东西了。
青璃十分欣慰，不过还是没让唐四松将唐甜甜这个特点告诉其他两个人。
唐大松可不是唐四松这么心软有分寸的，单他拿了好处还这样对唐甜甜，就知道，要是被他知道了，也许可能会间接杀人。
青璃不参合他们的事，一心只想着赶紧赚钱，再努力学习，趁着学校停课之前，上完高中。
她拥有多世记忆，对于这个时代需要学习的内容来说，简直不要太轻松。
因此她初中也只上了两年，就在十四岁那一年，上了高中。
到这时风声渐紧，青璃和唐四松的交易也渐缓了很多，两人都赚了不少，唐四松的生活缓解了，不说多好，不至于饿死，就够了。
因此到了高中，青璃的时间就多了出来。
多的时间她也没浪费，拿着各种从收破烂那淘来的各种这个时代的工具书研究，李兰花每天都需要上工，干活也累，青璃就想帮她减轻一点负担。
这天她照例在看书，中途出来休息一下眼睛，却见原先打算去镇上买点东西的李兰花无奈的回来了，她诧异道：“妈，你怎么不去了？”
李兰花笑道：“我不是打算坐大队的拖拉机吗？结果刚坐上去，拖拉机一直起不来，就卡在那，大队长都黑了脸，开车的水根白了脸，一句话不敢说。”
秉承着财不外露的想法，青璃和李兰花都默契的选择不买自行车，孤儿寡母，装穷比较好，每次要用都去借别人的。
但村子里有自行车的也就一两家，要用的却不少，因此借车不是每次都能借到，昨天她就没借到，便打算蹭车。
谁知运气这么不好。
青璃也有些失望：“啊？那能修好吗？”
要是走着去得好久，青璃不想让李兰花费这么大的劲儿，可她也好些天没吃肉了。
可惜李家村这里没有个山，不然她还能偷偷上去打个野味。
李兰花摇头：“哪能啊，水根不会修，要是坏了，就得请县里的技术人员过来，得花一笔钱呢！大队长现在急死了，要是车子能开到镇上再坏都好一点，镇上没准能遇到人可以修。”
青璃没想到是这样，他们这个大队的拖拉机也是去年才买，她听说坏过几次，不过正好每次都是在镇上运货时坏的，没想到这次就坏得不是时候。
她眨巴眼，起身道：“妈，我过去看看？”
“去吧，要我跟你一起不？”李兰花问了一声。
现在不是农忙的时候，大家工作三天就能休息一天，刚好今天李兰花休息。
“好啊。”青璃笑着点头，两人一起出去。
青璃甚少出门，还是村子里唯一上高中的孩子，包括男孩，目前他们这李家村都没一个上得去，毕竟要考试。
她刚出门，立马不少围观的目光过来，打趣道：“哟，大学生出门咯！”
李兰花这些年看着自家女儿的成绩，早已笃定她能上大学，乐得眉开眼笑：“还没考上呢。”
青璃也在一旁笑笑，略有心虚，要是李兰花知道她这几年肯定上不了大学，会不会很伤心啊？
*
母女俩散步一样走到了大队里看热闹。
此时这里围了不少人，都是周围几个村子来看热闹的，大队长正努力打开发动机看了看，但由于他连开车都不会，因此看完眼睛里还充满了茫然，再看着这个不能运输的大家伙，有些委屈。
这么一下，又要花掉大队里一笔经费，可大队里好多农具都损坏了想要购买新的，难道又要推迟了？
“笑笑，你们还笑呢！”大队长看着周围一群只顾着看热闹的村民，气的心疼：“不知道想想办法吗？有没有谁认识会修车的？”
此话一出，众人全部谨慎后退一步。
大队长气得直吹胡子瞪眼，最后气馁的点气一根烟，继续犹豫。
要是修吧，农具费用要减少几乎一半，拖着吧，大伙要运东西去镇上就得用板车。
所以到底该怎么样？
这时他耳边传来一个小姑娘的声音：“大队长，这车子内部看着没问题啊，要不试着开一下，这样再看哪里出问题？”
大队长疑惑的看过来，见一个面嫩的小姑娘，诧异道：“你这孩子过来捣什么乱？”
旁边一个中年男人调侃道：“大队长，她可是李家村唯一的高中生，还是个小天才，跳级上的高中，没准人家知道，你就试试呗。”
大队长充满怀疑，这么个小姑娘，哪里懂？
就是高中生，怕也没什么用。
青璃仰头一笑：“大队长，我之前问过老师关于拖拉机的问题，就是怕拖拉机哪里坏了我们又不知道，要不你试试呗？就费一点油，要是成了，这车子没准就不用请人来修了。”
大队长犹豫着，可听说跟老师问过，又觉得可能有些搞头，便转头对负责开车的水根说：“你试试。”
水根是个二十多岁的青年，特意被大队长派去学的开车，听了这话，立马开始动手，握着手柄咣咣好几下。
车子“轰隆隆——”的响起来，所有人都充满期待，谁知它响了一下，又像是没气了，熄了火，大队长脸又黑了。
“够了够了！”青璃忙点头。
水根乖乖松开，好奇道：“你真会？”
大队长也不由得期待的看过来。
青璃看了看，说：“应该是活塞环变形老化压力不够，大队长，我能拆开吗？”
大队长眉头一挑：“你还真行？”
青璃抿唇一笑：“要是不成，我就去学校问老师，耽搁两天应该不成问题吧？”
“好。”大队长见她这样，反而淡定了，左右试一下，反正就算请人，对方拖拖拉拉，也得好几天过来。
城里的那些技术工可傲了，都不咋喜欢来农村。
青璃得了答案，立马要来工具，踏着轮胎一个用力爬上顶上。
李兰花在一旁看着，不由得扶额，好好地衣服，一下子弄得脏兮兮的！可惜她管不住这个闺女，只能任之。
大队长见青璃动作利落，意外干脆，还真的挺惊喜的，希望又增加了几分，笑道：“兰花，你这姑娘生得不错啊！”
李兰花顿时大笑起来：“还好还好，就是平时喜欢看书，这阵子还在自己试着做农具呢，说是能不能改造一下，变得更方便。”
“好孩子啊！”大队长再次感叹，倒是没将这个放在心上。
只见青璃将里面一个环状的东西下了下来，在一处石头上捶打了一会儿，那模样，看起来还真的挺像模像样的。
刚刚开玩笑的中年男人围过来，惊奇道：“小丫头，你还真会？”
青璃专注按照刚刚量的尺寸进行打磨，噼里啪啦的动静让她没听见问话。
其实这个问题并不大，只是这个时候拖拉机是大队里几乎大出血买来的，谁也不敢乱来，而且绝大多数人都没接触过机械化的东西，碰都不敢碰，自然也不会弄。
但青璃很久以前经常碰，便十分顺手的处理了。
等弄完了她又重新放上去，对一旁还等着的水根说：“叔，你开一下？”
“好好！”水根忙点头，冲过去又咣咣几下，然后一个用力，车子发动机：“轰隆隆——”再次响起来。
大队长正在跟人说话，听见这动静，立马闭嘴，目光灼灼的看着。
李兰花也紧张了，这可是闺女主动做的，要是失败了，多丢人啊，孩子肯定会不开心的。
只见熟悉的“轰隆隆——”声音过后，动静一下子转为正常的“轰轰轰——”的动静，车子喷出一股黑烟。
水根惊喜看向大队长，喊道：“队长！车子好了！！！”
大队长早已知道，不用他说就过来，一个跃身坐上拖拉机，大声道：“开一下试试！”
水根依言开，车子不一会儿开出好几米远，尾气喷得人直捂嘴，却舍不得挪开目光，直道：“还真成了啊？”
尤其是刚刚开玩笑的中年男人，拍掌道：“还好我聪明，知道这丫头上高中了，可厉害了。”
“得了吧，有你什么事？”旁边的人嘲笑道。
大队长更是高兴，确定车子稳定启动后，直接从上头跳下来，大笑三声，得意道：“哎哟，咱们大队也有人会修拖拉机了，兰花，你丫头叫什么名？”
李兰花忙道：“李青璃！”
大队长满意道：“嗯，这名字好听，丫头，修好拖拉机，咱要给奖励的。对了，你们要去镇上的，赶紧上车，水根，记得把东西送过去让人签字。”
李兰花还晕乎乎的，青璃推了推她：“妈，你不是要去买东西吧，快去吧。”
“哦对！”李兰花回神，乐呵呵的走了。
上了车，车上人就说起来：“这是你闺女啊？可真厉害。”
“听说上高中了，怎么考上去的？我家这个哟，让他学习跟要他命一样！”
“你可有福了，闺女这么聪明。”一个同样是李家村的人羡慕一声，听着旁人的问话，一脸得意：“她闺女考还不是很容易，都跳级了好多次呢！那是真的聪明，一般人学不来。”
被众人吹捧的李兰花捂着快咧到耳后的嘴巴，摆摆手：“哎哟，这孩子哪有这么聪明，还不是从小就喜欢学习，这一天天就埋着脑袋看书，我还怕她读傻了，没想到还挺懂事的。”
众人闻言，更是酸得胃都疼了。
瞧瞧这说的是人话吗？
还怕孩子学傻了！
谁家孩子能安静坐四十分钟就已经让人谢天谢地了。
*
另一边
大队长高兴的招呼小姑娘，这可是未来的修拖拉机技术人员，得好好对待，他带着人回到大队里，掏出一个非常具有年代特色的茶缸：“来，奖励你的！以后继续学习，争取让咱们大队的拖拉机不用请外人来修。”
青璃：“……”
她捧过大队长送来的茶缸，扬起笑容：“大队长，我最近一直在看各种书，其中不少是关于各种农具的，要是村子里农具坏了，也可以找我呀。”
大队长诧异的看了她一眼，思索片刻，说：“还真有个，大队里的水车前段时间也坏了，修它的人刚好摔断腿，就暂时放着，主要是不着急。”
青璃眼睛一亮：“在哪？要不我现在去看看？”
大队长：“你这丫头来真的？”
青璃正色：“当然是真的！大队长，让我看看也不吃亏，万一成了呢？”
又是万一。
大队长好笑，但看她这模样，也不好意思拒绝，点头道：“好！”

第120章
青璃十分开心，拿着奖励的茶缸，脚步轻快跟着大队长去仓库。
她这两年看了不少书，自觉对这些有些研究，还有后世的经历和眼光，没准还能改造一下。
只可惜条件不够，大队里的农具也都放在仓库保管，不干活的人根本接触不到。
她想自己动手，都需要木工的一些工具，但现在市面上难以买到，只能寄希望于大队里。
大队长也不知道自己是着了什么魔，还真的带着这个才初出茅庐的小家伙来仓库了。
仓库管理员正纳闷，一边开门一边道：“大队长，咋了？是有人能修水车了？”
大队长轻咳一声，被这么一问也有些羞耻，难道要告诉对方，自己打算让青璃一个小姑娘试试修？他严肃道：“让你拿出来就拿出来。”
仓库管理员老实点头，仓库门大开，他跑进去撸起袖子，一声轻喝，就将水车抱起来了。
一点点挪出仓库后，暴露在明亮的阳光下，青璃立马凑近看。
这种水车还没经过后世的改良，目前依旧是类似风车造型的，上面的木板都有好些坏了，但都被修复了，上面还有生锈的钉子。
大队长见她看着，也不说话，心中越发后悔，这种老东西小姑娘怎么会，便道：“怎么样？要是不行就算了，以后拖拉机出问题，我还是找你的。”
青璃冲他笑了笑：“大队长，我觉得我可以，能给我一点工具吗？”
大队长被她笑得晃眼，赶紧说：“可以可以，你跟我来。”
管理员：“……”
他无语的看着大队长，又纳闷的看看那个面嫩的小姑娘，大队长这是中了传说中的美人计？可也不至于让一个小丫头来修水车吧？这不是扯淡吗？
然而他不敢说，就在一旁继续坐着犯困，时不时睨一眼，将情况记下来，等晚上吃饭时，再跟那些小子说说，啧啧，一个大队长，哄着小姑娘拿水车玩，真的是……
青璃拿到工具，立马开始绕着水车研究，确认没问题后，就开始上手了。
管理员胳膊撑着脑袋，在暖烘烘的温度下，身边又不吵，一下就睡着了，忽然脑袋一重，摔在桌子上，他惊醒，眯了眯眼，往旁边看了眼。
“他二大爷的！”管理员低呼一声，眼睛都瞪圆了，看向一旁同样傻眼的大队长，着急的起身：“大队长，你怎么就让她拆了啊？”
“啊啊？”仿佛才回神的大队长原本蹲着，被管理员这么一声质问，吓得一屁股坐地上，眼中还是满满的茫然，然后紧接着也来一声：“艹！”
只见刚刚还完整的水车，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拆成一片片的，只剩下一个光秃秃的骨架。
大队长身上一阵冷汗，愤愤看着身边的人：“都怪你睡什么睡？把我也带睡着了！”
管理员心虚的摸了摸鼻子，轻咳一声：“大队长在，这事是我不对，你快说啊！”
“哎！”大队长也悔恨，沉沉叹息一声，正要上前，就见最后“哗啦”一声，骨头架子都散了。
“青璃！”大队长惊呼：“你这是干嘛？都给拆了以后用什么啊？”
青璃笑着道：“没事，我可以复原。”她拿起其中一个轮轴，里面卡了一堆稻草的样子，稻草浸润水后，韧性大大增加，竟然扯也扯不出来，她眉头皱起：“大队长，给我一把锋利的小刀。”
大队长愣了愣，见她也就看了自己一眼，目光就回到散架的风车上，神色严肃，侧对着自己的脸颊认真而沉稳，半点不像是那种半吊子心虚又硬撑的样子。
他心头忽然就淡定了一点，反正都搞成这样了，信她一回也没事，主要是不信也没办法，他转身去拿东西。
管理员急了：“大队长，你干嘛呢！”
“没事，出了事我来担，是我带她来的。”大队长拍拍他的肩膀：“你看着就好。”
管理员憋闷的瞪着他，这时旁边一道声音喊：“叔，过来帮我扶一下这个呗。”
管理员下意识：“哎！”了一声，过来扶着。
等他回神，手中东西已经支棱起来，他不能松开手，顿时又是一阵生气，怀疑道：“你个小丫头片子瞎搞，要是真弄坏了，赔都赔不起，你知道这一个水车多少钱不？”
“这个已经不值钱了。”青璃淡定道：“最多收破烂的给个一块钱。”
管理员沉默，还真是，用不了的水车，木头都被水腐蚀了不少，收破烂都懒得看。
不一会儿大队长拿来一把细长的刀，青璃接过拿起刷刷几下，将那缠得紧紧的稻草隔开，一个个挑出来，再重新将其安装好，最后给链子抹油。
管理员目瞪口呆的看着她将水车全部复原，看起来跟没拆过一样，忍不住嘟囔：“还算可以，不过就这几下，真能修好？”
瞧着也没做什么东西啊？
大队长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可他看着水车，也是充满怀疑，这就好了？
青璃头也不抬，给水车做最后的检查，然后试着摇了摇，“咣咣咣——”的动静响起，水车瓣叶顺利随之转动起来，不过此时没水，带起一阵微风。
运行顺畅，没什么问题，青璃满意一笑，看向旁边盯着自己的两人：“好啦！”
管理员：“？？？”
真成了？！
大队长目光惊异，看着青璃，就跟看一个宝贝：“好家伙，你这丫头不愧是高中生，居然这都会！平时都是看什么书啊？”
青璃笑眯眯道：“就一些工具杂书，大队长，要是以后还有东西要修，找我呀。”
“好啊好啊。“大队长露出笑容，连连点头：“果然聪明，小丫头好好学习，争取以后上了大学，这么聪明，肯定以后能做出跟国外一样的自动收割机。”
青璃认真点头：“嗯！我会努力的！”
*
水车就这样悄无声息的修好，等第二天拿出去用时才有人诧异：“老忠腿好了？这就过来修了？”
他们村会修这个的就是老忠的，是个老手艺人，技术只传儿子和徒弟，不传给其他人。
大队长得意一笑：“是李家那个外孙修好的，小丫头读高中，看了老多书，还真不错。”
村民们一脸震惊：“一个小丫头？”
另一人道：“啊，我知道，就那个修好拖拉机的小姑娘？”见大队长点头，那人更加惊讶，由衷羡慕道：“兰花可真的是好福气啊，生出这么有本事的丫头！”
“哎哎，什么情况？”有不知道这些事的人问。
那人就给科普，科普完了，顿时收获一堆惊叹的人，原来上高中这样厉害啊？自己看书就能学会修拖拉机和水车！
原本在大队里名声不怎么好的李兰花和青璃两人，一下子成了大队里的名人，有的人单纯跑来看看这个会修拖拉机的小姑娘，还有的更有远见，拉着李兰花求教怎么教孩子。
更有的直接请求青璃教他们孩子，最起码不要再每回抱个鸭蛋回家了。
青璃哭笑不得，好在她还要上学，大部分时候都不在村子里，偶尔休息也甚少出门。
只是自从这两次后，村子里什么东西坏了，都让青璃过去修。
青璃每回也乐颠颠的应了。
不只是修各种农具和车子，她顺便还靠着后世所见，改良了一些农具，不过这都是等她有了点话语权才开始的。
渐渐地别的大队也开始找青璃去修。
主要是她便宜，还能修好，每次给一点鸡蛋，一些小礼品就可以，可比专门请人来要好多了。
就比如这次，青璃被原来大队请去修拖拉机。
作为从大队里转移出去的孩子，青璃一来，就让不少人好奇的过来围观，她也不会不好意思，还有认识的人，她就大大方方的打招呼。
唐家村的一些叔叔婶婶见她这样，原本还有些疏离，一下子笑了起来，纷纷夸赞道：“哎，好孩子，都这么厉害了，我一早就说这是个聪明的孩子。”
“可不是，大顺真的是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啧啧——”有人摇头叹息，一脸不屑，谁知一个转身，却见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就在后面不远处，顿时神色一僵，说坏话被抓到还是很尴尬的。
只是被说坏话的人却没看他，而是死死地盯着那被一群人围观夸奖的身影。
唐甜甜眼睛都瞪酸了，还是无法想信自己看见的，那个曾经跟在自己身后，她漏点饼干渣，对方都能跪在地上捡起来、又瘦又小的小丫头，居然现在成了这模样？
怎么可能？！
她应该矮矮的，瘦瘦的，黑黑的，只有一双眼睛，大得让人恐怖的！
而不是现在这样子，白白的，高高的，虽然不胖，可也不是那种干瘪的瘦，更不是瘦到一双眼睛突兀。
她的脸长得很好看，没有一点她二哥的影子，秀美中带着几分沉稳，笑起来眉眼弯弯，即使穿着很寻常的衣服，也让她成了众人眼中最明亮的那个。
一眼就能看见。
仿佛与众不同。
唐甜甜咬牙，眼泪不知何时已经盈满眼眶，境况调转，她一直说服自己，没事的，总有人比自己过得还惨。
可现在所有的洗脑都破灭了！！！
三丫这个丑丫头居然都长这么好看，而自己明明比她好看的，如今却变成这样！
青璃忙完的手里的活，跟开车的人交代两句，便擦擦手，感觉到有人看自己，那目光和旁人的格外不同，仿佛有实质的锐利，让她不由得偏头看去。
正好对上唐甜甜带着浓浓嫉恨的神色。
四目相对，对方愣了愣，正要变脸色，青璃展颜一笑，灿若星辰。
唐甜甜那一下死死地咬住牙齿，眼泪飙出，捂着脸转身跑了。
她不能站在这！
三丫心里肯定在嘲笑她！

第121章
青璃并未将唐甜甜放在心上，只要离开唐家，唐甜甜便是拔了牙的小花蛇，不堪一击。
她处理完手头的事，拿着大队里给的奖励，乐呵呵的骑着大队长借给她的车回家，今天又赚了十个鸡蛋，真好！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直到时间来到一九六六年，风声越来越紧，但对于农村人来说，并没有什么区别。
他们老实憨厚，见识不多，每天操心的就是今天下不下去，粮食需不需要雨水等等问题。
因此村子里的氛围都很正常。
青璃在学校感受深切，但也没有回家说，李兰花看着她高中快毕业，马上就要考大学，整天都变着法给她补身体，就怕她吃不好，让自己累着。
直到高中毕业，学校停课也随之而来，惊起一阵巨浪。
人人都道李家气运不好。
好不容易养出这么一个聪明的闺女，眼看着能读大学，一飞冲天，从此不再当泥腿子，结果都停课了，大学估计是上不了的。
这件事后，青璃家里来了不少明里暗里看热闹的人。
当然她也十六岁了，高中读完，不能上大学，不少人就想给她介绍对象：“反正都上不了学，还不嫁人，以后要是再靠着李家，李家都要生气了。”
“小丫头是不错，我这里刚好有个城里的小伙子，跟你家孩子很配的，要不要看看？虽然人家没读书，不过现在大家都不读书了，也不要紧的。”
李兰花可不是吃素的，一旦有人贬低自家闺女，她立马如猛虎出山将人吼回去。
这两年闺女为大队里做的事，已经让他们娘俩在大队里彻底站稳脚跟，有人想要欺负她们，都要掂量一下其他人同不同意。
除了看笑话的，还有不少怕青璃受到打击，特意送一些东西过来让她多吃点。
青璃哭笑不得，也都笑纳了，接着包了饺子挨个送回去。
这边热闹得不行，因为青璃名声大，事情也传到唐家村这里。
唐甜甜本来找了个角落休息，节省体力以免饿肚子太快，就听见几个人同样找了个乘凉的地方，聊起天来。
“你听说了吗？”
又是熟悉的开头，唐甜甜了无生趣的打哈欠，正要走。
被吵到了，她也睡不着，但她不敢让对方走，只能自己走。
另一人道：“听说了，是二松那闺女考大学的事呗，哎哟，真的是造孽啊……”
唐甜甜动作顿住，眼睛微微发亮，轻手轻脚的靠近那边一点，想要听得更清楚。
对方也没辜负她的动作，叹息道：“你说这是什么事啊？大学怎么突然就不招生了？那些高中毕业的孩子岂不是都上不了大学了？”
唐甜甜眼眸瞪大，唇边惊喜的笑意不自觉露出来。
居然是这样？
这两天全面停课的事她也听说了一些，只是大家都不爱带她玩，她了解的不多，也没想到这方面。
三丫居然上不了大学了？！
要不是自己还在偷听，唐甜甜都要笑出声了！
活该，最后努力一场，还不是白费！
那两人还在说：“应该不会，那么多大学不是白建了？当初建学校可是花了不少钱。”
“哎，不知道怎么搞的，不过我儿子也不爱读书，能不能上大学都跟咱无关。”
“可不是，哈哈哈……”
唐甜甜听到这，已经再没多少关于三丫的内容，她有些失望，不过心情还是很好的。
她日子过得不快活，看着曾经过的比不上自己的人过得这么好，她就舒坦！
唐甜甜猫着腰，绕过这两人，从另一边离开，因为开心，她甚至蹦蹦跳跳的，恨不得能飞起来。
哎呀！
三丫真惨，她好开心哦！
不过等回到大哥家，她脸上的喜色还是稍稍收敛一下，看着这个家，充满了抑郁，可惜她离开不了。
她正要回房间，目光所及，自己昨晚洗的衣服被风吹下来，赶紧跑过去将衣服拿起来，抖了抖。
见上面沾了好多尘土，唐甜甜脸色都臭了，都想将衣服直接甩了，可她不敢，要是这样做，不止今晚，明天早上估计都没饭吃。
她叹息一声，打了水将衣服重新洗了，进行晾晒。
却见大嫂正和一个年纪挺大的女人说说笑笑的进来。
她抿抿唇，继续干活。
那女人眼睛却紧紧盯着她，仿佛在打量，那种审视的感觉让唐甜甜浑身不自然，仿佛自己都被她看透了。
唐甜甜手中动作迅速加快，做完立马回房间，半点不敢耽误。
*
关了门，唐甜甜却没直接休息，而是扒在门边，从门缝里偷看。
不知道大嫂又要搞什么。
可总归不会是什么好事，因为那人的目光，让她想到了六年前三丫要被卖时那两个过来打量的人。
只是因着那件事后续带来的效果，再没人敢逼迫女人嫁人，可即使如此，唐甜甜还是不其然的想到两年前的事。
两年前她十四岁，初潮刚来，不懂事只能求助大嫂，大嫂不耐烦的给她整了东西，过两天就说要将她嫁出去。
唐甜甜自然不愿意，大嫂态度强硬，可她也不傻，直接闹到了大队长那里，因有之前唐家的前车之鉴，哪怕买卖兴致不那么强，唐家大嫂还是被狠狠的批评了一顿。
自那以后，大嫂倒是没有再逼着她嫁人，可她也从只干家务活，变成了还要上工。
不过她每次都偷懒，大队管事的骂过她好多次，但她不改，也没办法。
到现在两年过去，没想到又看见这种情况。
唐甜甜很慌，和上次不同，那个时候十四岁，还可以拒绝，可现在她十六岁了，这般大的女孩，好多都嫁人了，孩子都有的生了。
院子里，那两人在门口说了会儿话，就回屋了。
唐甜甜看不见什么，阴沉着脸回到床上躺着，心神不宁，刚刚的好心情在此刻全然不见了。
大嫂一定在琢磨着什么。
只是她要是不妥协，她能怎么办？
唐甜甜想不通，直到下午，房门被敲响，她出来才知道，老大一家是早已下定决心，不管她反抗不反抗。
“这里是你今年赚的所有工分，扣了你这半年吃的，就剩下这么多，你都十六岁了，这么大的姑娘，不是嫁人了，就是有工作能养活自己，谁家还能要家人补贴？”
老大媳妇一脸严肃的指着面前一大袋玉米番薯，冷声道：“这些东西你拿着，我今天给你找了个人家，你要是愿意嫁过去，我也不要你的彩礼，但我不会再养你了，毕竟我不是你爹娘，没这义务，以后咱们就分家，各过各的。”
分家？
各过各的？
来之前唐甜甜想了大嫂会用的各种招数，唯独没有想到她居然敢直接不养自己？
这一番话，宛如当头棒喝，让她整个人都是懵逼的，可唐甜甜到底是唐甜甜，当即指着那一大袋玉米番薯，大声道：“你什么意思？继承了我爹娘给的屋子就不养我了？那我怎么办？”
唐大松没有说话，作为亲哥哥，他要是说了还是会不太好听，可他媳妇就不一定了。
老大媳妇也是早和丈夫商量好了，半点不意外唐甜甜的质问，讽刺道：“谁家姑娘十六岁不嫁人还让娘家养着？反正我不是你爹娘，养不起你这个姑奶奶了！”
唐甜甜气死了，牙齿咬得咯咯直响，可因这几年被打骂的畏惧，一时没敢冲过去跟大嫂打架，见她态度如此坚决，吼道：“可这么点东西你是打发叫花子啊？接下来还有大半年呢！”
老大媳妇翻了翻白眼：“那你也想想你去年一年干了多少活啊？要不叫大队长过来看看你工分多少，能分到多少财产？我能分你这么多还亏了，要是正常情况，早八百年你那点粮食就吃完了！”
唐甜甜脸色一青，不服气的瞪着她，可内里心虚得手头直冒冷汗。
她声音大，不代表有底气。
自己知道自己的情况，大嫂还真没说错，她的工分还不够她吃半年的，要是真按照工分分食物，她得空手！
老大媳妇当然也清楚，见她这样，半点不怕，厉声道：“唐甜甜，作为大嫂，我最后再给你个忠告，要嫁人赶紧嫁，我找的这家条件还不错，你吃不了苦，嫁过去要是能生个儿子，最起码不用这么吃苦，换一家，肯定没这个好，你爱要不要。”
最后她还补充一句：“就你这名声，我可是好不容易找到人愿意娶你的，还好你表现不错，知道干活了，人家才同意的。”
唐甜甜脸彻底白了，知道自己再倔也没用，便两腿一软，跪在老大媳妇面前，哭道：“大嫂，我错了，我会好好干活，你别把我这样嫁了啊！”
老大媳妇甩开她的手，半点不动摇，只说着自己的底线：“你干不干活跟我没关系，要是你能不嫁人活下去，那也成啊，你放心，这个屋子还是会给你住，只是家里的其他东西你就不能碰了，咱们以后吃饭都分开。”
能对唐甜甜心软的，那是得多心大啊？
唐甜甜被甩开手，心头拔凉，膝头发疼，怕得缩起来，呜呜咽咽的哭起来，可没人心软。
唐大松见此也不好再逼迫，主动温和的安抚道：“你也不小了，该嫁人了，就是搁谁身上都不会说句错，你要是真想活下去，就听你大嫂的，她找的人也不远，就旁边大队的，有什么事还可以回来。”
唐甜甜红着眼看大哥，见他没有丝毫动摇，最后的侥幸也消失，不甘心的点头，声音低低的：“我……我嫁！”
这两个字说出来，她彻底心灰意冷。
她不愿意嫁人就想着找个有钱人，去镇上那次遇见四哥，也是因为她想要去那些厂子认识一下。
可惜她长得不好看，瘦瘦小小的，没人理她。
到现在也没人愿意过来娶她。
一旦大哥不愿意养着她，她只能饿死，大嫂说得对，为今之计，能有个条件还可以的要她也算不错了。
她只能嫁。
她同意了，老大媳妇也满意了，又好声好气的跟她商量，要是办婚礼，那彩礼他们就得收着，不办婚礼，彩礼她就自己拿着。
唐甜甜自然不愿意办，就一家人吃饭够了。
那些钱她自己拿着不好吗？！
*
于是唐甜甜安心待嫁，唯一让她能安份的，就是心中那三丫过得不好的慰藉。
出嫁那天，来看热闹的人不少，因为各种原因没有大办，但场子还是十分热闹的。
尤其是一个大队孩子多，都过来看新娘子。
绕是唐甜甜不喜欢自己嫁的老男人，心中抑郁，面对小孩子的活泼可爱以及对自己的夸奖，也忍不住笑了一下。
很快新郎来接人，自行车上挂着一个红色的大花团，手中糖果一撒，小孩子们惊呼一声，全都趴在地上抢糖果。
热闹中，一道声音充斥着惋惜说：“哎，大顺家之前多好啊，结果现在连嫁姑娘都这么简陋。”
“没钱呗。”那人笑道：“要是三丫还在就好了，听说她前些天被推荐去了机械厂了，一个月十几块钱工资呢！”
唐甜甜扬起的笑容带着几分仇恨的瞪过来，满脸错愕上前两步，尖声道：“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不可能的！
她一定听错了，三丫怎么可能这么厉害！
那人被吓一跳，见唐甜甜面上的疯狂之色，咽了咽口水，老老实实说：“我听说三丫前些天被推荐去了机械厂，那边可是个好差事，一般人进不去，她进去了直接是正式工，第一个月就能拿十几块钱。”
唐甜甜崩溃的推开那人，喊道：“不可能！你骗我！”

第122章
不管唐甜甜有多么崩溃，事实就是事实。
她不愿意相信，气急败坏的推了那人，还那样狰狞，来看热闹的人也不高兴了，反推回去，骂道：“你什么意思？是你让我说的啊！”
“我看别是疯了吧？不正常！”旁边人嘟囔。
唐甜甜要嫁的男人脸黑了，一把将唐甜甜头发薅住，骂道：“结婚呢，你他娘的干啥啊？吵吵闹闹的！”
他是个鳏夫，十几年前好不容易娶了个老婆，结果老婆生孩子难产，后来家里穷，一直没娶第二个。
再后来年纪大了，更娶不上。
什么家里条件不错，是还不错，家里就他们母子二人，没别的多余的人浪费口粮，再加上男人有一把力气，他妈年纪大了干活却还利索，再养一个人完全没问题。
说条件不错，是她娘给了老大媳妇好处。
不然好好地，怎么就突然变了，一点前兆都没有？老大媳妇并不是个特别聪明的人，就是这个方法，都是男人他娘提供的。
逼得唐甜甜走投无路，只能嫁人。
她自己同意的嫁人，就不再是逼迫，没人逼迫，她嫁了，唐大松能减少一个好吃懒做的负担，男人能多一个给自己生孩子的女人。
算是一种变相的交易。
只是唐甜甜同意了，交易就成了结婚，但双方是没有感情基础的，一个要饭票，一个要生儿子的女人，这才是他们第二次见面。
所以男人觉得丢人了，第一时间将她头发薅住，不让她继续闹腾，破坏婚礼。
唐甜甜冷不防被扯痛了头发，红着眼回头，她也没了多少理智，使劲儿拍打着男人的手骂道：“你他娘的放手！”
那样嚣张的态度让男人感觉自己被冒犯了，一巴掌打在她脸上，吼道：“清醒了吗？”
“啪——”的一声，将唐甜甜打呆住了，她愣了愣，看向脸色已经黑如锅底的男人，以及他阴沉沉的脸色，哆嗦了一下，眼中疯狂的情绪逐渐恢复清明，也意识到自己刚刚气急时做了什么。
她下意识躲开男人的目光，看向大嫂。
老大媳妇脸色也不好看，见她还知道老实，冷哼一声，扯着她道：“快点坐上车，让你男人接你回去，咱们也收拾收拾过去吃酒席。”
“哦。”唐甜甜非常识时务的点头，小心翼翼的偷看了男人一眼，往自行车上去。
到底是结婚的日子，即使那人气得发抖，恨不得暴打她一顿，但还是在众多人的劝说下，冷静下来，推着自行车：“上车！”
唐甜甜咬咬唇，坐上后座，低着脑袋。
“铃铃铃——”车子开启，男人故意按着铃铛，那声音清脆动听，周围孩子和大人都起哄：“新娘被接走了……”
唐甜甜橄榄绿色得裤子上低落几滴水珠。
她以为的安慰实际上只是自己的错觉，三丫过得那么好，自己却成了这么个男人的媳妇。
想当初她爹娘可是想要将三丫嫁给一个傻子的！
凭什么她能这么好，而自己……
眼泪一滴滴的，骑车的男人意气风发，刚刚的怒意消失，还回头看了眼，原本是想美滋滋的看一下自己的新娘。
虽然长得瘦瘦小小的，可胜在年轻啊，有几个男人能跟他一样娶个小自己快二十岁的女人？
可这一看，男人脸色又不好了。
她居然在哭？
嫁给自己就这么委屈？
男人咬咬牙，心中已经在想着等没人了，怎么教她听话了！
沉浸在自己情绪的唐甜甜丝毫不知道。
她生无可恋，宛如提线木偶，别人说一句她做一句，终于流程走完，房门关上，男人抽了皮带打过来。
“啊——”唐甜甜尖叫一声，彻底回神，便是这样狰狞的场面，她心脏一度骤停，想要逃跑。
可门已经被锁死了。
“救命啊——”唐甜甜呼喊着。
门外的人却丝毫没有反应，不就是打女人，有什么了不起的？女人神色还带着几分欢喜，儿媳妇有了，这回能有个孙子吧？
不然她都不敢下去见孩子他爹了！
*
机械厂
作为正级领导，程永超最近几天格外开心，他给厂子里找到了个好苗子。
一个来自下方村子里的小姑娘李青璃。
那孩子看着是农村出来的，却意外好学而且聪明，小学就不停跳级，初中上了两年，到了高中又跳一级。
偏偏时运不济，应该再跳一级，那就能卡着这个节骨眼进入大学了。
以她优秀的成绩，国内哪个大学都可以随便上。
可惜了。
不过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他才能遇到这么一个苗子，下头大队长不忍心让这孩子蒙尘，听说他们这边在招人，立马托人将她的成绩单包括大队里给的各种奖励都送过来。
程永超一看，这孩子聪明，还刚好适合搞这一行，便拍板定下来了。
李青璃来不到半个月，就已经得了好多人的夸奖，都说这孩子悟性高，还机灵，会创新。
程永超和他们在食堂碰到了，他们都过来感谢他送来这个好苗子。
因此程永超格外舒坦，走路生风。
要知道这群人以前总抱怨他选的人不满足他们的要求，还要从头教，可累了，这回终于不说了。
他捧着大瓷杯子，心情愉悦的从办公室出来，想要去工作区看一下那孩子，好苗子得留好，看看人家有什么需要的，是他这个负责招聘的人该做的。
谁知他才走两步，就碰见那小姑娘从楼梯口上来。
“小李呀，怎么了？”程永超亲切的喊了一声。
青璃轻声道：“程科长，听说过几天有一个出差的任务，要去隔壁省进行交流是吗？”
程永超回忆了一下，点头：“对啊，我还在思考着让谁去呢，你这是……”
他疑狐的看着小姑娘，该不是她想去吧？
青璃展颜一笑：“我想去，您看可以吗？隔壁省刚好有手摇式畜力收割机，咱们整个国家目前也就四台，我们这里没机会用，但我想去看一下。”
这个收割机是国家第一个自动收割机，远远没有后世的自动收割机强悍，可也比人力强太多，只是技术原因无法量产，绝大多数地区没有用的。
她想过去看看，再依靠着自己脑子里超前的知识点，能不能进行改良简化，争取尽快让大家都能用上这样的机器。
青璃是第一次来六十年代，比八十年代更加辛苦的一代人，所有的一切都是人力，每到收获季节，男人女人都要累瘦许多。
一旦遇到天气骤变，很可能很多东西就打水漂，比如油菜，即将收获的油菜籽一碰就掉一堆，细细小小的一颗落在土里那是拾不起来的！
她记得这个机器，并不是特别复杂，只是现有的技术暂时无法改良而已，要是可以运用到农村来，那该减少多少损失啊。
而且这个时代讲究吃得苦中苦，尤其是干部越发吃苦，待遇越好，工作越累，出差这种活，更是累上加累，不止舟车劳顿，还要应付一堆的事情，包括各种工作总结报告等等。
很多人都不想去，他们在技术岗位待着，每天上班做事，就能得工资，可比一般干部都潇洒很多。
所以青璃敢问能不能去。
果然程永超没有觉得她冒进，反而十分欣慰，却摇头道：“你一个小姑娘，才刚来，哪能让你做这个累活，你要想知道，让去的人回来跟你转述一下也成的。”
青璃摇头，坚持道：“如果我可以去，那就让我去吧，自己亲眼所见总比别人转述要强，我可以不要这几天工资，可以吗？”
程永超有些动容，他也是为这孩子好，但谁料青璃如此上进，便道：“好，你去，不过你第一次，我再找个人陪你一起。”
“谢谢程科长！”青璃开心了，弯唇一笑，脆声道。
程永超摆摆手，又美滋滋的捧着茶杯回去。
嚯！
果然是个好孩子，将他心头烦心事一下子解决了！
*
很快出差时间定下来。
青璃在机械厂上班，是住宿舍的，因为要出差，因此先休息一天回家跟李兰花说一声。
不过刚到家，李兰花就已经先一步将她拉到房间里，仿佛憋了一肚子话要跟她说：“你还记得你姑姑吗？”
青璃眨巴眼，疑惑道：“唐甜甜？记得啊。”
李兰花好多年没听过女儿提起唐甜甜，还以为她忘了，见她记得，她压低声说：“她前几天嫁人了！”
“啊？”青璃问：“她不是才十六岁？”
李兰花以前不敢反抗自家男人，不敢反抗婆婆，对这个小姑子也是讨好的，但心中不讨厌是假的，此时听了女儿的话，她冷笑道：“十六岁嫁人不是很正常？再说老大一家养她到十六岁已经真的仁至义尽。”
青璃抿唇笑笑，点头道：“嗯，然后呢。”
李兰花说到这，神色复杂了一点，又是想要幸灾乐祸，却偏偏有些不忍：“她嫁的男人是十里大队的老男人，那男人年纪大了她快二十岁，只有一个老母亲相依为命，听说嫁人的第一天，她就被她男人打了，晚上嚎了一晚上，嗓子都哑了。”
看着曾经欺负自己女儿的人落得这样的下场，李兰花是很好高兴的，可这几年被女儿影响，她知道男人在婚姻里仗着力量优势打女人是不对的，心中又有些不得劲。
这种感觉和高兴是互相矛盾的，导致她的表情都略微纠结，不知道该怎么表现。
青璃拍拍她，十分理解，轻声道：“妈，她的事你别管，我也不会管，不过家暴的事，我会跟妇联反映一下女性在婚姻里被家暴的情况，他们会处理的。”
“行。”李兰花点头，有些对自己的无奈：“看我跟你说这个干啥，你一个没结婚的小姑娘。”
只是除了女儿，她也没别的人可以吐槽了。
跟人吐槽自己前小姑子，她怕不是要被人背后骂死。
青璃笑道：“没事，我又不是不懂，不过妈，都这么多年了，我也大了，现在工作住厂里，很长时间都回不了家，你怎么还不考虑再嫁个人啊？”
李兰花不是那种精神世界非常充足的女人，她性子并不弱，可也不算特别强势独立，只是从小到大的教育让她下意识会想着依靠一个人。
青璃现在工作，以后可能会更忙，她一个人，很容易闷出病。
所以她希望李兰花能再嫁。
提起这事，李兰花却眉眼略微惊慌的看了眼青璃，见她笑容温柔，没有生气的样子，便有些不自然道：“嫁什么嫁，妈这辈子守着你过就好。”
青璃看出了点什么，主动抱着她，笑道：“妈，我以后没准也是要结婚的，不用你守着，要是遇到合适的，就可以嫁人啊，我肯定是支持的！”
算算时间，唐二松还有一年半就要出来，肯定会第一时间找过来，要是李兰花嫁人了，可不得把他气死？
想想那画面，青璃就想笑。
李兰花被女儿罕见的撒娇弄得晕乎乎的，脸上绯色越发浓郁，佯装不高兴的说：“哎，知道了知道了，你这孩子管起你妈的事来了！”

第123章
李兰花还不好意思跟女儿说自己的感情生活，但得了女儿的话，心头的忐忑还是消失了。
离婚本就在这个小地方显得惊世骇俗，离婚后改嫁，更是让人不好意思，她的思想毕竟还是六十年代的思想。
趁着她高兴，青璃说了自己要出差的事。
李兰花还是挺担心的，可女儿有自己的事业，她能做的就是不拖后腿，因此给予权利支持。
临走时，青璃写了封举报信匿名交给妇联，便踏上了出差的旅途。
等再次回来，已经是半个月后。
她神色疲惫，背上的背包却从去时的单薄变得鼓鼓的，装了好多好多对于这个时候来说，非常有用处的资料。
回来后，青璃将出差报告交给领导，就回家休息。
现在出差坐的可是后世出了名慢的绿皮火车，招待所的条件也不怎么好，出差到隔壁省，那疲惫程度，可以跟熬夜两天相媲美了。
青璃回家就睡得昏天暗地，等睡醒了，便闻到一股香喷喷的面条香味，她正要推开门，就听见一个男人的声音压低了说话：“兰花，水挑好了，我先走了。”
李兰花叫道：“哎，等等，你把这碗面带走。”
“这……”男人有些不好意思：“咋这么多肉？丫头吃啥？”
李兰花的声音噙着笑意，柔声道：“她不喜欢吃肥肉，我就挑出来给你了，快拿着走，看时间她都快醒了。”
男人迟疑道：“那你呢？”
“你还怕我饿着？放心，我肯定有的。”李兰花回了一句，又催促道：“快走，我要关院门了。”
“哦哦。”男人笨拙的应了一声，端着碗似乎走了。
紧接着是院门关上的声音。
青璃轻笑了一下，感觉这男人还不错，不知道家里情况怎么样，她没立马出去，又在床上发了会儿呆，才推开门：“妈！好香啊，你做什么了？”
“手擀面，你起来了，那我把面下锅，要青菜不？”李兰花笑着道。
“要。”青璃点头：“汤多一点。”
“好。”李兰花转身进了厨房，不一会儿面香再次飘出来，等东西端到青璃手上，就成了满满的瘦肉浇头面。
青璃捧着碗吃，李兰花也拿着一个碗吃，在青璃的多次洗脑诉说下，她不再苛责自己，青璃吃瘦肉，她就吃肥肉，闺女爱吃的都给闺女，剩下的她就吃了。
吃着饭，两人就说话，说着说着，李兰花又说起唐甜甜的事。
“上次你是不是跟妇联的说了？”李兰花问，见青璃点头，她笑道：“你走后没两天妇联的人就上门了，别的女人都舍不得告自家男人，她还挺敢的，一顿告状，让妇联的人直接将她男人抓走了，现在婆媳俩整天在家里打架。”
青璃知道唐甜甜是个狠人，闹起来时，连唐四松这样对她还不错的亲人都能卖了，更别说一个没有感情没有血缘的男人。
她听了这话，脸眼皮都没颤一下：“这点做得挺好的，要是那些被欺负的女人都学她多好啊。”
李兰花点头，两人聊了两句唐甜甜，又说起其他的。
唐甜甜并不能引起她们多少情绪。
她的一生，早已被父母毁了，后来又没有人及时纠正，除非她起运逆天，后来居上，否则难以过得好。
青璃能写举报信，也只是因为那个男人太垃圾了。
吃过饭后，青璃趁着天还没黑，又去了厂里，晚上在厂里休息，第二天一大早，精神饱满的开始研究自己弄来的这些资料。
当然她的资历无法单独研究，因此都是工作之余自己琢磨。
唐甜甜那边的情况，李兰花偶尔也会听到，在青璃回去的时候就跟她说。
也让她知道，真的没多久，唐甜甜的男人回来了，因记恨被唐甜甜举报，又打了她一顿。
第二天唐甜甜就鼻青脸肿的跑妇联去了。
之后又是熟悉的场景。
循环了几次，连妇联的人都烦了，哪怕将她男人关的一次比一次久，夫妻俩没多久还是会打起来，她们都建议唐甜甜离婚，偏偏这女人能狠得下心看自己男人被教育、被惩罚，就是不愿意离婚，她们也没办法，就这么一次次跟着他们俩闹。
青璃倒是知道原因，唐甜甜不事生产，离婚了谁养她？她自己肯定养不活自己的。
不离婚，大不了挨打一阵，有妇联撑腰，她根本不怕这个男人。
而男人还指望唐甜甜生孩子，也不好真把人打坏了。
青璃忙碌之余听着这些消息，只当做放松脑袋的。
*
半年后
李兰花偷偷恋爱大半年，终于松口将那男人带到青璃面前。
是同一个大队，隔壁村的男人，名叫龚林，娶过一个媳妇，生了个儿子现在十七岁，已经成婚，妻子在生孩子时难产去世。
这个时候还是传统接生，生孩子危险性高，一个不小心可能就出事，十分常见。
不过男人并未娶妻，孩子是母亲在照顾，他家里十几口人，但前阵子分家了，听说是为了他结婚的事。
李兰花前夫家里就是没分家，父母不公平对待将矛盾一次次激化，正好他们也都大了，商量过后就分家了。
因此当事情出现在青璃面前时，已经非常明朗化，根本不需要她做什么。
面对忐忑不安的李兰花，青璃只需要点头微笑鼓励就好。
结婚后，龚林住到了李家，他在龚家那边也分到了宅基地，建了个房子，不过考虑到李兰花不舍得离开女儿，他就陪着住过来。
反正他儿子都十七岁，也结婚了，不需要他陪着。
婚后李兰花明显更加幸福，有人天天陪着她，她的精力不再围着不在家的女儿，状态更好。
青璃也更能放手去工作了。
又是半年后，青璃将研究成果上报上去，引起广泛讨论，之后三个月，领导大手一挥，机械厂全力生产手摇式畜力收割机。
刚好赶在这一波秋收之前，将手摇式畜力收割机投入大队里使用。
一个大队一台，光是这样，就将原本长达十多天的收获日，减少了一半，可见其威力。
一时间青璃的名字，被无数人记住。
她也接连升级，工资都涨了。
除了工资涨了，改良手摇式畜力收割机后，青璃得到了不少的将近，这回她名正言顺的给李兰花买了辆自行车。
自己也买了一辆。
以后她回去方便，李兰花来看她也方便。
自此，李兰花成了李家村最厉害的女人，教出了这么一个有本事的闺女，怎么能不厉害？
青璃做的，可比大队长都要多。
李兰花每天都乐得合不拢嘴，人逢喜事精神爽，又有青璃三五不时送好吃的回来，她长胖了一些，又白净了，看着年轻了不少，惹得龚林一阵心慌，生怕自己被甩了，越发勤快。
李家村这里欢天喜地，唐甜甜那边却并不怎么美好。
搞了太多次后，就连唐甜甜的男人都有些畏惧这个有些疯子一样的女人，不敢再轻易教训她，平日里就跟寻常夫妻相处。
只是意外唐甜甜迟迟没有怀孕，去检查只说还小，身体不够好，得多补补，男人家里就给她补起来。
让她生活的还不错，越发不想离婚了。
然而她以为的美好生活，在听说青璃干出这种大事，被领导表扬，大队里表扬，还有奖金，甚至一口气买了两辆自行车后，又消失无踪了。
她都有些恨了。
为什么每次在她觉得觉得自己生活很好时，三丫总要冒出来让她不高兴！
唐甜甜脸色阴沉下来。
觉得她和青璃是姑侄关系的邻居滔滔不绝的说着，忽然感觉周遭空气不对劲儿，讪讪道：“咋了？你干啥不高兴啊。”
唐甜甜没好气道：“搁你身上有这样个亲戚你高兴啊？”
明明三丫应该是不如她的，凭什么现在变得这么厉害，仿佛全世界都是喜欢她、夸奖她的。
邻居神色一下子古怪了：“我当然高兴啊，要是有这样的亲戚，我得给供起来，以后啊，没准随便指缝里漏点，就够我乐好几天了，要是能将我儿子推荐当工人，那就更好了。”
唐甜甜脑回路这点跟邻居不同，她只觉得三丫就该不如她，此时听了邻居的话，脸色憋了憋，想反驳硬是找不到话语。
好像还真的是这样。
只是她和三丫都这样的关系了，就是她再自信也不敢说三丫能帮助自己。
她嘟囔道：“就你这种喜欢抱人家大腿的人太多了……”
邻居被她这话说的不高兴，也反驳道：“那你还想抱抱不上呢，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嫉妒你侄女厉害，人家厉害也没带你玩。”
说完她哼哼的走了。
她过来说这个就是想看看唐甜甜能不能修复一下和她侄女的关系，要是可以，自己也算是跟这镇上的大名人搭上关系了。
谁知道这女人脑回路是这样？
唐甜甜也冷哼一声，转身回房间，气得眼睛都是红了，要是她爹娘在，肯定就不是这样了，可她爹娘还不知道在哪个农场里接受改造呢！
等等！
唐甜甜忽然想到和自家爹娘一起被抓的二哥，好像明年下半年，就是二哥出来的日子？
她眸光闪闪，转身往大队长家里跑去。
她肯定是不能跟三丫和好的，但二哥是三丫的亲爹，等二哥出来，三丫肯定要养着他的，自己得现在就跟二哥讨好关系。
在几个哥哥里，就二哥最听爹娘的话，也是最疼她的！

第124章
第十九号改造农场
负责监管劳改犯的工作人员拿着一叠信喊着：“接下来我喊到名字的都过来拿自己亲人寄来的信，没喊到名字的去吃饭……”
现在是正中午，经历了一上午的忙碌，唐二松满心疲惫的往食堂去吃饭，中途路过一些看着送信工作人员不肯走的人，眼中闪过一丝羡慕。
曾几何时，他也是这其中的一员。
一旦有人送信过来，他就眼巴巴的站在那等着，宁愿吃剩饭也要守着看有没有自己的信。
他有女儿，有兄弟、有侄子，还有一直疼爱的妹妹，妻子虽然登报离婚，可总不会真的一点不管不顾吧？
可一次次的等待，一次次的落空，一开始的期待变成如今的漠然。
唐二松心真的冷了，不敢相信自己会活得这么失败，他们这里就是因为抢劫被抓进来的二流子，都有人惦记，自己却无人理会。
就在他即将踏上食堂门时，身后念名字的人喊出一个名字：“唐二松——”
唐二松抬脚的那一刻，直接踉跄了，差点摔倒在地上，险险的稳住身形后，他激动的跑过来，眼睛发红，哑声道：“是有我的信？”
工作人员点头，将他的信递过去。
唐二松两手接过，连连道谢，恨不得连人家的祖宗十八代都感谢了，拿到信纸，他手都在发抖。
只是等他展开，又愣住了。
他不认字。
无措了好一会儿，唐二松才试探的看向已经发完所有信的工作人员，问道：“能不能麻烦你帮我念一下？”
工作人员点头：“可以，给我吧。”
唐二松又将信送回去，咧嘴一笑，满脸的欢喜雀跃以及期待。
这封信应该是他闺女送来的吧？
其他人都不管他，作为女儿，她总不会不管的。
就听工作人员念：“二哥，我是甜甜……”
唐二松满脸的期待少了三分，但也很高兴，继续等着。
工作人员念：“……三丫现在变得可厉害了，上了高中，还去了机械厂工作，前阵子新闻上都报道了她做的大事，机械厂里给了好多奖励，大家都在夸我二嫂有福气……”
唐二松心脏跳动变得剧烈，忍不住道：“三丫是我闺女，我的天啊，她都这么厉害了，还跳级读了高中！”
闺女厉害，肯定有他这个爸爸的功劳。
工作人员诧异的看着面前苍老的男人，道：“是你闺女？你居然能生出这么厉害的闺女？”
“对啊对啊，这孩子可聪明了，小时候都敢一个人跑山里去住三个月，现在她这么有出息也是正常的！”唐二松骄傲的挺挺胸膛，仿佛刚刚放在三丫身上的那么多荣誉都是自己的一般。
工作人员笑道：“别瞎说了，一个小姑娘跑山里去干啥？”
唐二松刚挺起的胸膛又缩回去，神色讪讪，不好解释，只能闭嘴，继续期待他念信。
总不好说因为他娘对她不好，把她吓的吧？
工作人员继续往下看，这是最后一段了，只是看完他神色又多了几分了然，道：“二哥，听说三丫改姓了，现在姓李，跟二嫂姓，二嫂也改嫁了……”
唐二松眼巴巴的神色呆住，眼中染上阴厉，拧起眉头想要抢过信纸自己看看，却又不敢直接得罪这里的工作人员，忍不住打断他的话，着急道：“大哥，你再看看，是不是看错了？！肯定是看错的，她是我闺女，她怎么改给我闺女改姓呢！！！”
工作人员蹙眉道：“怎么可能看错了？这上面就是这样写的，你闺女改姓了，现在叫李青璃，你媳妇也改嫁了！”
这种事他也很诧异，问道：“你究竟是做了什么事？你媳妇非要带着你闺女改姓？”
唐二松在对方再三给自己确定时，神色已经恍惚了，此时根本听不到工作人员说话，只顾着愤愤道：“怎么可能？她好狠心，居然连姓都改了！”
工作人员撇撇嘴，无趣的将信纸塞在他手上，摆摆手离开了。
回到岗位，他还是跟同事聊起这个事：“居然还带着闺女改姓，这个唐二松莫不是挖了对方祖坟？”
同事眼眸微眯，想了想，说：“那人是叫唐二松吧？”
“对啊。”
同事点头，给解释道：“我知道，他默认让父母卖了自己闺女，为了给妹妹治疗骨折的腿，当时我看他档案还吓一跳，这种人是傻了吧，自己闺女好好养着也能养老，怎么着都比顾着一个妹妹好啊。”
工作人员：“？？？”
“他疯了吧？我看信上说三丫这小姑娘可厉害了，都已经是机械厂的技术工，一个月工资几十块钱呢！这还不算各种补贴，我要是有这样的闺女，可得乐死！”
“谁知道他怎么想的，反正现在报应来了。”同事笑道：“当时他媳妇是登报跟他离婚的，这件事闹出来后，牵扯了一连串后续的事呢，救了好多被卖掉的女孩……”
工作人员听得咂舌，摇摇头，呸了一声：“活该！”
还一脸被欺负的样子，让他都怀疑是不是那女人很坏。
现在这是活该。
孩子都被他卖了，不改姓干啥？
唐甜甜没有读书，她小时候可以去读的，但那个时候她觉得累，去了几天就不愿意，村子里的孩子大多跟她一样，不去读就不去读呗，反正种地也不需要认字。
所以她这信，还是让大队长帮忙写的，寄出去后任务就完成了。
唐甜甜满意的回去。
等二哥出来，肯定要去找三丫，三丫养着二哥，那就不愁吃穿，自己也能离婚了！
她现在不离婚，就是因为离了婚，就得自己养自己，太累了，她才不要呢！
至于没多久，她收到唐二松写回来的信，笑了笑，又请人写了封：【二哥，我去找三丫了，但没见到她，二嫂拦着了，说三丫不想见我……】
*
时间飞速发展，一九六八年，大批大学生无法就业，国家安排上山下乡活动正式开始，无数怀揣着梦想的青年被送到农村。
青璃所在的大队也在短短一个月内，就接受了两批知青。
原本宽松的房屋，一下子住满了，暂时让知青住在老乡家里，青璃家里因为房子本来就不大，没有被安排人。
她长时间呆在厂里，只有一个月放一两天假回来一次，还没真的和知青接触过。
没多久，第三批知青也到了。
一群穿着橄榄绿的面皮白净的青年男女背着书包，拿着行礼从火车上下来，从先进的城市，来到落后的地方，面色都有些恍惚。
“第三大队的这边走——”有人喊着。
一群同样从火车上下来的青年男女上前交涉，双方确认后，带着人就走了。
唯有一批约莫十个人的队伍，无人理会。
初来乍到的少年男女都有些慌，看向其中一个瘦高男生，纷纷问道：“陶知青，你说他们会来接我们吗？”
被问话的男生看起来二十出头，眉眼充满朝气，即使疲惫，依旧带着满满的青春洋溢，扫了眼这周围的情况，笑道：“会的，我来之前打听过，都是会来接，毕竟咱们也不知道自己分配到了哪个大队里。”
见有人不耐烦，他指着自己找到的一个位置：“我们在这里休息一会儿吧，这里视线也好，要是有人来接，也能一眼看见，要是半个小时后还没有人，我就去打个电话。”
“好好。”众人得了这话，立马放松了，跟着他找了个空地坐在自己行礼上，眼巴巴望着入口。
陶泽明却没有休息，而是让人看着行礼，起身去路口，一人买了个根冰棍抱着过来：“来，我请大家吃冰棍。”
“哇！！！”
原本就对他格外推崇的知青们发出一阵惊喜的喧哗，舟车劳顿的疲惫仿佛也消失不见了，拿着自己的那根冰棍，迫不及待向陶泽明道谢。
果然不愧是首都来的有钱人，跟着他简直太幸福了！
陶泽明含笑摇头，摆摆手，也啃着一根，甜滋滋冰凉的冰棍让他整个人都感觉清爽了，只是他也忍不住疑惑，怎么还没来啊？
不会是大队里懒得过来接了吧？
听说他们这都是第三批知青了，有点多了。
就在这时一辆拖拉机从外面“轰隆隆”开过来，陶泽明眼睛一亮，飞速看过去，却见开车的是一个漂亮的少女？
他愣住，旁边一人问：“陶知青，是不是这个啊？”
陶泽明迟疑道：“应该不是吧。”
要是开车的是个女孩，当初通知他们的人应该会提前说，这多好认啊。
却见车子到了门口附近停下，拖拉机的后面跳下来一个中年男人，那人张望了一下，就朝他们这走过来。
陶泽明赶紧上前迎接，双方已交涉，发现还真是来接他们的大队长，立马放松了，露出一抹赞叹的笑容：“你们大队果然名不虚传，开拖拉机的都是女孩子，大队里估计都是人才了。”
大队长骄傲一笑：“可不是？我们大队可厉害的。”他自得两句，拿出单子：“现在我来念个名——”
最后一个字还未落下，刚跟他说笑的陶泽明忽然朝着拖拉机那去，只见刚刚开车的少女被一个中老年的男人纠缠，女孩脸色冷淡，压根不想理对方，那人却还想对她动手？
他脸色一冷，上前就是一脚：“居然敢耍流氓？信不信直接给你送牢里去！”
“啊——”那男人被踹得直接倒射出去，屁股摔在地上，捂着肚子脸色还有些茫然愤怒的吼道：“老子是她亲爹！”
陶泽明：“？？？”
却见少女回头冲他一笑：“多谢。”
陶泽明更晕乎了，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第125章
十年了！
这个时候不是后世，表现好可以酌情减轻刑罚，说是十年就是十年，不多不少。
又是一个可以吃雪糕、冰棍的夏天，当唐二松从火车上回到故土，神色是恍惚的。
他劳改的地方并不是这片肥沃的土地，犯罪之人哪里能回这么好的地方，他被送上土地贫瘠的地方，而如今，他终于回来了！
火车在他背后再次开走，唐二松贪婪的看着眼前变化绝大的火车站，步履蹒跚，每走一步就凝望四周，生怕错过了来接他的人。
三丫被她娘管着不能过来，他恨李兰花不顾念多年夫妻之情，不过除了三丫，还有小妹记着他，时不时给他写信。
回来之前他写信回来了，跟他们说要他们来接一下自己。
小妹这么惦记自己，肯定会过来的。
只是走着走着，他没看见人，就不太敢走远，找了个地儿坐着等着。
忽然一辆拖拉机过来，唐二松好奇的看过去，却见开车的是个小姑娘，这一下看得更惊奇了，这才十年，女人都这么厉害了？
开拖拉机的都是女孩！
听小妹说他的三丫也很厉害，虽然他现在没儿子，不过他打算回家了，让大哥或者三弟四弟家过继一个儿子，三丫一个月工资几十块钱了，养个孩子肯定养得起，他在努力挣工分贴补一下，还能给儿子挣个房子。
这是他离开改造场所时的畅想，看见这个女孩时，他想起了三丫，自己的女儿，又在脑海里将自己的想法过了一遍，总觉得生活如此美好。
他虽然坐了十年劳改，可出来就能享福了！
不过这姑娘长得真好看，唐二松不知为何，总觉得她很面善，因此一个劲儿的盯着。
坐在拖拉机那的女孩似乎也感觉到视线，随之看过来，四目相对，十年的时间，巨大的改变，可在这一刻，唐二松依旧福至心灵的感觉到什么，提着不多的行礼跑过来。
越是走近了，唐二松越发觉得自己猜测没错，见那姑娘脸色冷淡，也不介意，只当对方没认出自己，他依旧很高兴，惊喜的喊道：“三丫！”
青璃瞥了他一眼，没吭声。
要是早知道这次出来会遇见这人，她……一定拜拜佛再出来！
唐二松：“？？？”
他疑惑了一下，难道不是？他又走近了两步，目光在女孩身上打转，最后落在她胳膊上一个疤痕那，有些激动的说：“三丫！你就是三丫！”
青璃还是懒得吭声，望向大队长的地方，心中直嘀咕：大队长在做什么？为什么还不快点！
“我是你爹啊，三丫，你听见没有？”唐二松急了，忍不住上手想要拍打一下女儿的脑袋，他一向如此，也没觉得十年不见父女会生疏，他们终究是父女，就如同他和自己的父母一般，即使他们要卖自己的女儿，他也无法说他们一个不字：“我是唐二松，你亲爹啊！”
他手伸过去，也没想打多重，就想轻轻拍打一下。
连亲爹都不理，难道不该教训。
青璃眉头拧起，这人都不知道好赖的吗？自己不想理他，他没看出来？青璃偏头躲开，正要说话，余光见一个青年跑过来对着唐二松就是一脚，同时骂道：
“居然敢耍流氓？信不信直接给你送牢里去！”
“噗！”青璃笑出声，刚刚的烦躁一下子不见了。
倒是唐二松除了懵逼就是懵逼，但劳改了十年，他对坐牢有极强的心理阴影，还是立马暴躁又愤怒以及一丝丝委屈的说：“老子是她亲爹！”
青璃见此，怕那见义勇为的少年出现阴影，立马道谢了，表明自己的立场。
陶泽明一头雾水，看看青璃，又看看那狼狈从地上爬起来的男人，默默后退两步，不敢随意参和。
好在男人也没功夫和他计较，气恼过后，又盯着青璃了。
青璃坐在车上好好地，下都没下来，看着唐二松笑道：“是把我卖掉的爹？”
卖掉？
陶泽明错愕的看着两人，看向男人的目光带着几分嫌恶。
提起这事，唐二松面上多了两分羞恼，又理直气壮道：“就算这样，我也是你爹，你就不能不认我！”
说罢见青璃面上没有一点动摇，他气急败坏中带着几分心慌道：“你不会真敢不认我吧？”
“对呀，我们已经登报断绝关系了！”青璃立马点头，淡定的回了一句。
唐二松脸皮一颤，怒视她，又想动手，可巴掌刚扬起来，就见刚刚踹他的青年神色再次严肃，似乎随时防备着自己一般，又悻悻的放下巴掌，黑着脸道：“就算登报断绝关系，你也是我闺女！血缘关系改变不了，你不认我，就是不孝！”
青璃看着人来人往的火车站出口，眉头皱起，唇瓣动了动：“滚！”
要不是看在这个时候，闺女动手打爹，对她以后发展不好，她真想直接动手了。
唐二松见她这样反而气得发抖，指着她的鼻子喊道：“快来看啊，这闺女都不认爹——”
这一嗓门，直接将周围路过的人都吸引过来，一个个吃瓜群众看着青璃的目光充满了指责。
急吼吼点名完了赶过来的大队长一把推开他，骂道：“唐二松你什么意思啊？这是你闺女吗？当初你卖闺女时怎么不想想这是你亲闺女？现在回来了就要人认你？哪来的脸啊？！”
唐二松懵了懵，他不认识眼前的人，见他这样就以为是李兰花嫁的男人，对方高头马大不说，还颇有气势，穿的衣服比自己好了百倍，当即涨红了脸吼道：“你什么意思？就算我打她骂她卖她，那她也是我闺女，要不是我，她能活得下来吗？能不认我？那认你啊？要不是看她会赚钱，你会这样？”
大队长冷笑一声：“我才不管她会不会赚钱，我是大队长，她是我大队里的孩子，我就得管。”
大队长？
当官的？
唐二松一下子清醒了，他惹谁不敢惹亲爹妈和当官的，那脸就白了白，气势消失不见，呶呶道：“大、大队长啊……”
“走走走！你既然回来了那就回你家去！”大队长见他不闹了，也不撸袖子了，挥着手赶他走。
唐二松不愿意，可看向青璃，青璃也不理他，能不动手已经是最后的仁慈了。
他不敢再闹，眼巴巴看着。
青璃看也不看他，冷声催促：“大队长，让他们都上车吧，我们先走了。”
“好好。”大队长忙点头，招呼着新来的知青上车。
很快车子轰隆隆开走，留下一车尾气。
全程开车的人都没再回头看一眼被留在宽敞的火车站出口的男人。
唐二松又气又恨，眼里都弥漫上一层水光，紧捏着手中单薄的行礼，一股风吹来，夏日炎热的时候还冷得他哆嗦了一下。
似乎回来后的情况，和小妹信中说的差别巨大，和他想的差别更是巨大了！
*
那边凄风苦雨，唐甜甜这里则是惊涛骇浪。
唐甜甜捂着被打了一巴掌的脸颊从房间里出来，她身后还未立马关上的房间里，母子俩衣不蔽体的躺在床上，满屋子的酒气让人闻着就晕乎乎，唯有她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
两年了。
她忍了这母子俩两年！
唐甜甜并不算蠢，虽然被宠坏了，见识不多，可为了自己的利益，她能变得十分机灵，比如她在老大家住，就能让老大家有苦说不出，只能养着她，也不敢打她。
就比如现在，她不想过了，那就让这两个贱人去见阎王吧。
要不是为了这两年能有个人养着她，她早就过不下去了，为了不怀孕，她偷偷走好远求一个赤脚大夫开避孕药，为了不挨打，她一次次的闹，到后来一年多，总算能平静的生活了。
熬过了最简单的时候，她马上要迎来好日子了。
因为就在几天前，她收到二哥的信，他要出来了，大哥和其他两个哥哥都不愿意养她，可二哥不同。
父母虽然还在劳改，可他们还没死，二哥最听爸妈的话，一定会让他好好养着自己，有了三丫这么会赚钱的女儿，二哥不可能过得不好。
既然这样，还要什么男人？
唐甜甜抹了把脸，刚刚的得意转瞬变成了惊恐和愤怒，跑着出去就大喊：“救命啊——出事了——”
安静的村子骤然破冰，在家里休息的村民纷纷跑出来看热闹。
一个大婶热情的跑过来，安慰道：“是不是又被打了？哎，要不去我家休息一下？”
“这人怎么回事？不是才消停了一阵吗？”
“不是……”唐甜甜哭着摇头，眼中含泪，面色悲愤，指着屋子里，像是难以启齿一般。
众人眼珠子一转，就试探道：“咋了？要不我们去看看？”
“别——”唐甜甜忙摇头，想要拉住那人，可因为哭得更厉害，她力气不够。
她这样阻止，反而让想看热闹的人心中痒痒，一个接一个的进了他们屋子。
才到堂屋，最先过去的女人惊呼一声：“我滴娘咧！！！”
“咋了咋了？”身后慢了一步的女人问道，一边加快步伐，然后定睛一看，又是一阵惊呼：“娘啊——”
“老天爷咧，他们俩居然！！！”
唐甜甜往地上一坐，哭喊道：“我这是遭了什么孽嫁这样的人家哟……”
最先看见屋子情况的大婶跑出来，一脸咦嘘：“没想到他们是这样的母子，真的是……”
她退出了，其他人就补位上，趴在门口看着屋子里的浑然不觉的两人，如同看什么宝贝一样，然后一脸鄙夷的退出去，安慰唐甜甜。
哭够了，闹够了，惹来足够多人围观的唐甜甜抹了把眼泪，在众人的安慰下，表示自己要回娘家。
没人阻止，是该回去，这也太丢人了。
却不想唐甜甜没有回唐家，而是去了公安局：“我要举报我男人和他娘搞破鞋！”

第126章
短短一天的时间，唐甜甜就搞定了一般女人绝对搞不定的恶婆婆和爱打女人的男人，成功将这两人送到了监狱。
搞破鞋在这个时代可是非常严重的罪名，尤其是他们这样的情况，一经举报，立马就有人过来调查。
有之前的家暴投诉，妇联的人听说了，也立马派人过来保护唐甜甜，担心她被这母子俩报复，直到这母子俩被来调查的人带走，脑子都是懵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母子俩的情况是村子里的人有目共睹的，虽然是喝醉了，可那也是搞破鞋，无法原谅，因此收押判刑。
因为情节严重，极有可能是死刑。
不过因为夫家那边还有亲戚，房子等东西不可能是唐甜甜继承，她也不贪，拿走了家里值钱的东西就离开，回到唐家。
因为有之前的信，她知道这个时候唐二松已经回到了家里，住肯定是住老大家，她到了门口，就亲热的喊着：“二哥！”
老了许多的唐二松从房间里出来，看见妹妹，咧嘴一笑，激动地迎接上去，回来短短一天，从火车站女儿的无视，回到唐家的冷眼，村子里人绕着走的态度，他都已经碎成了玻璃心，终于有人是期待他回来的了，唐二松眼泪都出来了。
“甜甜！”唐二松感叹的喊了一声，妹妹大了，不能跟以前一样抱着了，可他还是揉了揉她的脑袋：“瘦了好多。”
想当初爹娘在的时候，她长得多好，白白净净的。
不其然的他又想到三丫，之前爹娘在的时候，三丫反而瘦瘦小小的，现在却白白净净，长得格外漂亮，比电视上的明星还好看。
唐甜甜眼眶一红，亲热道：“二哥，我这些年都没吃饱过，一天天就惦记着你，可算回来了，以后我就能吃饱了。”
唐二松神色顿时僵住，眼神飘忽了一下，说：“你怎么回来了？”
唐甜甜垂眸，将自己男人做的事说了，然后可怜兮兮的说：“二哥，你不会也不想要我吧？呜呜……爹娘回不来，我也没别的人能依靠了。”
妹妹这样求助自己，唐二松哪能不应，拍着胸脯保证：“不会！绝对不会！”
“二哥，你真好！”隔了十六七岁的兄妹俩正互相感动。
老大媳妇从旁边走过，冷声道：“丑话说前头，老二，你要养甜甜可以，自己养，我们不帮忙，你做多少吃多少，不够了自己想办法，我们一大家子要养，补贴不了。”
唐二松：“……”
唐甜甜气鼓鼓的咬牙：“你放心，我才不用你养，三丫这么厉害，二哥养我可容易了！”
老大媳妇嗤笑：“得了吧，三丫厉害关你什么事？你看老二回来了她过来问一声不？”
唐甜甜难以置信的看着她，又迅速转头看向唐二松，想要得到对方一声反驳。
却不想唐二松难堪的偏头，黑着脸道：“三丫不孝，我也不稀罕她养，甜甜你放心，二哥养得起你！”
唐甜甜差点就脱口而出：养个鬼啊，你自己工分都没有呢！
可她不能，她还要依靠着二哥，不能得罪他，便深吸一口气，冷静下来，道：“二哥，三丫就算再不孝，不愿意养你，可你是她亲爹啊，女儿养爹不是天经地义，她要是不愿意，你就去闹啊——”
唐二松有些胆怯，昨天已经丢够了人，还有一个大队长护着，他怕再去也是一样的结果，便吞吞吐吐道：“这样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唐甜甜大声道，压下唐二松的怯弱，坚定道：“只有这样，三丫没办法了，不敢再不孝顺的。”
“难道你真想不要这个女儿？要是三丫没出息就算了，可她这么厉害，就是一个月给你两三块钱都好的啊——”唐甜甜诱导道。
唐二松也舍不得，他倒不是懒，只是他想要个儿子，为了儿子，连女儿都卖了，现在要过继儿子，自然不能再这样穷下去？
不然就跟李兰花说的一样，有了儿子也养不活，这会儿还有个妹妹！
*
青璃开着拖拉机带着一群知青回到大队里。
一路上大队长都在跟他们说关于青璃的事，主要是刚刚的情况，大队长怕知青们误会了她，对她产生恶感。
等拖拉机停下，听了一路的知青们看向青璃的目光都充满了敬佩和同情。
尤其是陶泽明这位热心的小哥，率先开口：“李青璃同志，你做的事对的，虽然都说天下无不是的父母，可你父亲要卖掉你，显然跟这话相违背了，你不认他是应该的！”
“对对！可千万别心软，我怕又把你给卖了。”一个年长一点的知青姐姐心有余悸道。
其他人也纷纷出言附和，充满关切。
青璃失笑，一一点头答应。
她才不会心软。
唐二松再敢折腾，找个没人的地方，她就让他知道谁才是真的爸爸！
不过他出来的事，还是要跟李兰花说一声。
却不想等青璃说的时候，李兰花神色淡定：“我早就知道了。”
“啊？”青璃懵。
李兰花笑道：“你爸什么时候进去的我记得很清楚，他什么时候出来，我当然记得，你放心，我不会在意的，再说有什么事，你叔叔不都跟着嘛。”
青璃感觉到很安慰，李兰花没有纠结于过去，彻底放下了唐二松，语气轻松道：“是啊是啊，现在都有叔叔了，女儿都不需要了。”
“你这孩子！”李兰花脸红了，瞪了她一眼。
青璃偷笑，不过为了以防万一，他都回来了，要闹事估计也就这两天，因此青璃找大队长借了电话，给机械厂打个电话，说家里有事，先请假三天。
她很少请假，偶尔忙起来可以一个月不回家，现在要请假，厂里就很好说话，也是她的工作告一段落了。
青璃等了一天，唐二松没来。
两天他也没来，倒是听说唐甜甜离婚了，她男人和她婆婆都进了牢里，听说情节非常严重，出来是不用想了。
别的不说，就她这离婚的果断，让青璃还是生出几分敬意，家暴的男人很恶心，婆婆作为女人却帮着男人虐待儿媳妇同样恶心，但唐甜甜能这样手段狠辣的将两人都送到局子里，却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李兰花听说了，也咂舌个不停，三观又一次重塑，想当初她离婚多纠结啊，要不是女儿逼迫，要不是公婆进监狱，要不是丈夫也进去了，她指不定现在还在折腾呢。
直到第三天，青璃在琢磨着要不要再请假两天时，唐二松来了。
还不是一个人来的。
带着唐甜甜，以及唐家老大夫妻。
老三没来，被老四劝回去了。
老大夫妻俩过来，是想着要是真能占个便宜，那是好事，占不了就算了。
一行兄妹四人，看着还颇有气势的，到了青璃家门口，唐二松便喊道：“李兰花，你把我闺女还给我！”
唐甜甜在一旁跟着喊：“三丫是我们唐家的孩子，你一个改嫁的女人，霸占着前夫的孩子，还要不要脸啊……”
刚喊了两声，院门打开，出来的却不是李兰花，而是青璃。
四人脸色都变了，可能是小时候被踹的那一脚，唐甜甜对青璃总有种恐惧，下意识闭嘴后退一步。
唐二松则是看见女儿就心虚又生气。
他下意识看向唐甜甜，带着几分求助，两人推迟了这么两天过来，就是想着青璃去上班了，到时候他们逼迫李兰花松口，就能接三丫回去了。
谁知道她没走！
青璃两手背后冷眼看着：“说啊，有本事再说一句？！”
唐甜甜抿着唇不敢说，只能扯了扯唐二松的袖子，唐二松正要开口：“三丫——”
“你闭嘴！”青璃喝道。
他一哽，却本能的听话了。
青璃目光直勾勾的看着唐甜甜，冷声道：“什么叫唐家的孩子？我想在哪就在哪，唐甜甜，你离婚我刚想说还挺佩服你的，现在想来离婚怕不是因为他回来了，想着能够让我一起养着？做梦吧！”
唐甜甜脸色大变，紧紧盯着她，喊道：“我二哥是你亲爹，你不能不养！”
青璃冷却是一笑：“我就不养你能拿我怎么办？”
唐甜甜气蒙了，没想到她这么胆大，居然真的不打算养亲爹，正要说话，却见一直背着手的青璃将手伸出来，藏在身后的手上一个鸡毛掸子出现。
唐甜甜：“！！！”
她直觉不好，背后寒毛直竖，转身就想跑。
可青璃速度更快，直接上前一步提溜着她的后领将人拉住，随手一甩，“噗通——”唐甜甜摔倒在地。
还来不及感觉到屁股疼，“啪——”的一鸡毛掸子打下来，抽在胳膊上，疼得她“啊——”的痛呼一声，一声过后，鸡毛掸子攻击密集起来，打得唐甜甜哭喊着：“哥，救命！”
情况变化太快，来的时候都是打算先好好说的，结果还没说两句，青璃就动手了，唐二松甚至没反应过来。
直到唐甜甜的惨叫让他惊醒，赶紧上前想要将女儿推开：“三丫！这是你姑姑！”
“啪——”青璃没理，故意一挥鸡毛掸子，“唔！”唐二松被误伤了，胳膊疼得脸皮都抽了一下。
这力道可真大！
他没想到会这么疼，见唐甜甜叫得越发凄惨，着急了，直接下手用力：“三丫，你让开！”
青璃没等他推就躲开了，喊道：“妈！！！他打我！！！”
不打算出来的李兰花再也忍不住，操起扫帚跑出来，目光迅速锁定挨着女儿的中年男人，厉声道：“唐二松你个孬种！三丫都不认你了，你还敢打她？！”
她扑过去，一扫帚打在他身上，骂骂咧咧：“让你打三丫，我打死你！”
“啊——”这回轮到唐二松惨叫了，他狼狈的抬手抵抗，被打得连滚带爬，终于躲开了大扫帚的攻击，一个翻滚，却被踹了一下。
他懵懵的挣扎抬头看去，李家几个兄弟带着自己的儿子都过来了，正凶神恶煞的瞪着他，粗声道：“你大爷的，敢跑我侄女家闹事？活得不耐烦了？！”

第127章 （完）
唐二松这一趟，还没开始，就被打得狼狈逃离，尤其是最惨的唐甜甜，被青璃追着打，连滚带爬的跑都挨了好多下，对青璃的恐惧更甚了。
等回到家里，看着颓然的二哥，恼羞成怒让他们赶紧搬家的大哥，还有看他们格外不顺眼的大嫂，唐甜甜脑子都还是晕的。
胳膊、腿都被鸡毛掸子打出血痕，还在火辣辣的疼，可她更疼的是心口，她好不容易将那对讨人厌的母子搞死，回来投靠即将发达的二哥，结果就这？
“二哥，我们不能放弃！”唐甜甜不甘心道：“三丫要是不养你，我们就——”
“要是李家再打过来，你去挡着？”唐二松恼道。
他也不想放弃啊，可李家太凶残了，他也挨了几下，脸颊就已经青紫，喉咙里满是铁锈味。
真在闹下去，怕是他整个人都不好。
唐二松又不是什么胆子大性子倔强的人，脾性里的懦弱还占了大半，如今被打了一遭，哪里还有脸闹，即使一直疼爱的妹妹，也忍不住怼了一句。
唐甜甜却立马闭嘴了，畏惧的捂着胳膊，瑟缩了一下。
三丫对她是真的狠。
她不打唐二松，因为那是她亲爹，当着别人的面打，不太好，但打唐甜甜就没问题，新仇旧恨一起，下手都是往死里打。
唐甜甜想想就觉得害怕，哪里还敢去挡着李家的人。
唐二松见她这样，想起三丫动手的样子，一直气闷道：“咱们还是自己干活吧，昨天大队长说可以先借给我一些粮食，明年咱们好好上工将这粮食还上就成。”
“……哦。”唐甜甜不甘不愿的应了一声。
唐二松知道这妹妹被宠惯了，也不介意，叹息一声，打了水，将身上的泥灰冲洗干净。
“哗啦——”的水声响起，清凉的湿润让他整个人都舒服了，正要惬意的眯起眼，旁边老大媳妇路过，幽幽道：“家里水都是两孩子打的，用了记得去打回来，再砍点柴火。”
唐二松这下直接从头凉到了脚，手中接下来的一捧水怎么也泼不下去。
没有哪一刻，让他如同现在一般深切的知道自己是在别人家里，他的家早没了！
回想起之前在李家村，跟在李兰花身后的男人，院子里晾晒的属于男人的衣物，还有……
他眼眶一酸，恨不得一口气重回李家村，求着李兰花，别嫁给别人了，他们都有个孩子了。
可他知道那人不会再看他一眼了。
唐二松苦笑一声，哑声回：“知道了大嫂，我们明天就搬走。”
他放下水瓢，抹了把脸，盯着炎热的太阳，又往外走，他得去找大队长，请他给找个地方先住着。
劳改之前，他的所有钱都在亲娘那，劳改的时候那边包吃包住，但做工是没有钱拿的，他回来的钱还是劳改地方的兄弟好心凑的。
唐甜甜站在阴凉处，盯着那有些岣嵝的背影，神色漠然中带着几分恼怒。
这可她想象中二哥回来的日子不一样！
可是要她去对上三丫，她也不敢。
然而真跟着二哥过日子，没了三丫这样的工人工资贴补，他们能过得下去？唐甜甜对此表示充分的怀疑，又欲哭无泪，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她为了能跟二哥过好日子都把自己的饭票给举报了！
忽然唐甜甜一个激灵，举报！
三丫是厂里技术工，要是厂里领导知道她是个连亲爹都不养的人，还会让她继续干下去？她也不打算举报，就去机械厂里先闹一闹，要是这样三丫还不愿意……
她得不到的，三丫也别想享受！
唐甜甜看了眼院子里劈柴的二哥，既然是举报就不能被他知道，不然万一他顾忌父女情就不好了。
她悄无声息的出去了一趟，回来时，借到了村子里一户人家的自行车，明天直接骑车去。
不过走之前，她还摸了摸自行车，可真漂亮，三丫家里两辆，他们一辆都没有，要用还得去别人家借，真的是同人不同命。
*
第二天唐甜甜一大早天还没亮，就骑车出发了。
临走时唐二松看了眼，问道：“干啥去啊？”
唐甜甜不耐烦的撇嘴，还是回答：“去买点东西。”
“花钱不要大手大脚！”唐二松提醒一声，继续洗脸。
唐甜甜这回理都没理，直接出去了，车子骑得飞快，一路就往镇上冲，却不想才出村子一会儿，就遇到几个有些眼熟，但她又叫不上来名字的人。
唐甜甜脸色微变，车子骑得更快了，想要从他们几人中冲过去，奈何那几个都是男人，一个个胆子也大，在她冲过来时，两人直接伸手，另外几人踹车子的踹车子。
“啊！”唐甜甜摔在地上，膝盖生疼，刚呼叫一声。
头发就被一个男人抓住，对方冷声道：“你他娘的够狠啊，连我弟弟都敢坑？！”
唐甜甜脸一白，这人就是她男人的堂兄弟们，因她男人的亲爹早逝，母子俩能在村子里过得好，全靠这些兄弟帮忙，因此感情很不错。
她大概猜到对方来做什么，慌忙摇头，心虚道：“我没有！明明是他们俩自己做了错事，关我什么事……”
“你没有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男人脸色越发难看，和兄弟们对视一眼：“动手。”
“啊！不要杀我！杀人犯法的！是要吃枪杆子的！”唐甜甜吓得惊慌失措，一个劲儿的尖叫，四肢胡乱挥舞想要将靠近自己的男人打退。
钳制她的男人气笑了：“老子可不想犯法，你放心，就是我弟弟临死前想见你一面，那边都同意了，老子就是过来带你去见他，完成他最后遗愿的。”
唐甜甜挣扎的动静小了点。
那男人一个眼色，其他人赶紧上前，扼住手，将人扶正直接用绳子绑着，压着走。
唐甜甜想跑，可这个点大家不是在上工就是在做早饭，这样得路上根本没有人，呼救都找不到地方。
等到了镇上，唐甜甜眼珠子就开始滴溜转，想找个时机求救。
男人早已从弟弟那听说了她的厉害，一直防备着，此时见她眼神有问题，立马警告道：“你要敢跑，老子就是坐牢也得让你去跟我弟弟陪葬！”
唐甜甜神色滞住，咬牙愤愤的看着他。
男人露出一抹冷笑：“我弟弟的遗愿都完成不了，那就让你直接去地底下见他，这样也没错吧？”
唐甜甜呼吸加重，气急败坏的想要骂人，可此时人在屋檐下，她敢骂这人就敢动手，刚刚膝盖还在火辣辣的疼呢，她也不敢，硬是将一肚子腹诽憋回去。
和十年前靠着双腿走到县里不同，如今因为他们镇上这十年发展得不错，已经有公交了，上午两次，下午两次。
一行人打车去县里，来到警察局，登记过后，唐甜甜就被送到她男人面前。
待在里面两天没敢睡觉的男人眼睛珠子布满血丝，一片赤红，胡子拉碴，仿佛短短时间他就老了十几岁，成了一个中老年人。
见了唐甜甜，他脸色陡然阴沉下来，就想动手。
警卫防着他，唐甜甜脸色也大变，哭着道：“你别怪我，我也是怕，再说我可能怀孕了，你要是动了我，你可能就真的没后了！”
男人眼眸一沉：“怀孕？！”
唐甜甜飞快点头，也不管羞耻与否，大声道：“对，我那个已经好久没来了，这不正常，肯定是怀孕了，我会把这个孩子生下来的，你让你兄弟看着我，真的！”
男人紧紧盯着她，像是在确认她的话是真是假，可面上的凶狠之色，还是淡了很多。
一旁守着唐甜甜的人见此，点头道：“要是她真怀孕了，还是让她生下来，你放心，哥给你看着，她要是敢不生，哥就让她下去陪你！”
有个后代比什么都重要，人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可他是家里独苗，没个孩子怎么行？
“……好。”男人哑声回，缓缓点头，脸色稍缓。
唐甜甜狠狠吐出一口气，心有余悸的抓着衣领，柔声道：“你放心，我也不会改姓，孩子肯定跟你姓……”
男人更加满意了，说：“你过来点，我跟你说一下家里藏钱和票的地方。”
“啊？”唐甜甜没想到会这么顺利，居然直接就告诉她这个？
那天走的时候她在家里找遍了没找到其他的，只找到了一点零碎的钱，她便觉得钱应该是都被这母子俩藏起来了。
可惜啊。
只是她有些害怕，没敢第一时间应声。
男人没好气道：“快点，拿了钱，你就好好养着我儿子，要是你没怀孕……哥，钱你记得拿回来！”
“好！”
唐甜甜听了这话，就彻底相信了，凑过去一点，将耳朵伸过去。
男人也缓缓靠近她：“钱就在——”
“噗嗤——”一声，血液溅出。
惨叫都没有的唐甜甜感觉到脖子处尖锐的疼痛以及身体迅速流逝的血液，眼眸瞪到快要突出来，错愕的看着那拿着一个巴掌大小的折叠刀隔了自己脖子的男人，怎么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地步！
“砰！”她倒下，砸在地上发出一阵闷响。
被这一变故惊呆了的敬畏才迅速回神，将刚刚行凶的男人制住。
男人也不反抗，手中刀丢在地上，看着唐甜甜还直勾勾的看着自己，“桀桀……”一笑，说：“你以为就你会耍心眼，别人都是傻子是不？敢害老子，老子就要你陪葬！哈哈哈……”
随着这笑声的响起，警察局一片鸡飞狗跳。
唐甜甜被人送到医院抢救，只是她伤的是颈部大动脉，当时将耳朵凑过去，脖子也完全展露在对方手中，没有一点偏移，再加上这会儿的医疗手段……
唐二松还在地里干活，得到大队长的通知，说唐甜甜因为陷害她男人和她婆婆搞破鞋，害她男人被判死刑，导致她也被报复，死了。
唐二松：“……”
他整个人都是呆滞的，甚至一时间连大队长说的这些话都不知道什么意思，直到大队长推着他去县里医院领尸体，他上了车才反应过来，捂着脸嚎啕大哭！
*
领尸体，回去安葬，这一系列事情做完，唐二松依旧觉得不真实。
就他妹妹这样的人，应该活挺久的，没想到就一个照面，人便没了。
让他感觉变得真实的却是村子里一家人的话：“唐二松，你妹妹出事前一天借我家自行车你是看见了吧？现在她人没了，我们车子也没了，当初买这个车，我花了一百八加一个自行车票，车子还没开多久呢，咱们都好生爱惜着，你可得还给我家！”
一百八加上一个自行车票，这年头一个自行车票也得大几十块钱，还是有价无市。
这人的话让唐二松眼前一黑，感觉一座沉甸甸的大山压在自己身上，都顾不得妹妹去世的难过了。
他对着别人都是憨厚老实的，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他无法否决，只能点头：“好，我会还的。”
“那你赶紧的，要是久了，自行车都要涨价。”那人嘱咐道。
唐二松满嘴苦涩的点头，送走了要债的，他搓了搓脸，让自己精神一点，然后又去找大队长：“大队长，麻烦你开个证明，我得去跟我爹娘说一声甜甜的事。”
尽管唐甜甜是个祸害，也是善恶有报，可大队长态度还是非常好：“是该这样，不过二松，你还有钱吗？”
唐二松心中更是苦闷：“有、有的。”
其实没有多少，也就一个车费吧，他打算到时候做点干粮带走，虽然这会儿天气炎热，可他也没打算去多久，应该吃不死。
大队长痛恨自己心软，可到底唐二松是自己看着长大的，还是没能不管不顾，掏出十块钱：“这钱你先拿着，这会儿可不比十年前，物价还是要贵一点，火车票你就找你大哥、两个弟弟借点。”
“嗯！”唐二松红着眼点头，转身离开。
大队长看着他凄惨的背影，忍不住嘟囔：“当初要是没卖了三丫该多好啊，好好地闺女不培养，非要让亲爹娘卖了，这会儿得罪狠了，不然人家随随便便就能解决了。”
唐二松脚步一僵，随即加快步伐往外走，不敢再听。
他也毁啊，早知三丫这么有出息，他哪里会让爹娘卖了？有了三丫，还怕没儿子？
可现在……
哎！
唐二松最后还是借到钱了，老大老三两兄弟凑了五块钱，老四直接给了五十块，再加大队长给的十块。
幸好唐大顺和钱桂英两人年纪大了，所以两人劳改的农场并不太远，钱够了，还能多余不少，可以给父母买点好吃的，稍微补补。
唐二松打着好算盘，拿着钱，坐上了前往父母所在农场的火车。
等辗转到了农场，见到了两人，说了家里的情况，就见两老在震怒惊慌中翻着白眼倒在地上。
这两人在农场劳改十年，生病了抗过来，吃不饱穿不暖，还要高强度的工作，能活这么久也是身体还不错，可到现在身体早已千疮百孔。
惊闻爱女噩耗，一时气急攻心，哪里还扛得住？
这一下就直接病倒，可农场远离城市，只有一个赤脚大夫过来看诊。
看完了，赤脚大夫摇摇头：“准备后事吧。”
唐二松白着脸进去，就是满脸不甘心却又因身体原因无法动弹的两老，看见老二，他们眼眶含泪，眼底满满都是后悔。
没想到最疼爱的女儿会走得这么早。
没想到最不喜欢的儿子会是给自己送终之人。
没想到继承了家里房子的老大，敢这样对他们喜欢的女儿，到如今看都不来看他们一眼。
还有很多很多的没想到，比如所有子孙中，最有出息的居然是他们最不喜欢的三丫，李兰花居然敢真的改嫁等等事情。
可如今都没用了，再悔也只能任其发展！
“爹！娘！”唐二松哭喊着，心中更加悲痛，才送走妹妹，这会儿就要送走父母了么？
两老受刺激过度，无法言语，呜呜咽咽的说着别人听不懂的话，眼角的泪水一滴一滴的落下，跟要流干了一样。
双方都沉浸在悲痛中，最后随着生命的消逝，两老的瞳孔变得浑浊涣散，呜咽的声音也没了。
唐二松察觉到，哭得更厉害了！
*
青璃懒得跟唐家人有多的牵扯，因此对着唐甜甜下手狠辣，同时也让李家人打唐二松不要留手。
如今李家对青璃本就多有讨好，她发话了，李家人自然尽心尽力的完成。
直接一口气将他们打退到再也没脸过来。
毕竟唐二松也不是唐甜甜这样真没皮没脸的，他确实没好意思再来，女儿不想认他的态度太明显了，他去了也是受辱，更别说这个女儿还已经改姓了。
在他这样古老的观念里，改姓后，女儿就不再是他唐家的女儿，哪怕她身体里流的还是跟他一样的血，那也不是了。
青璃这个态度，让唐二松心中那点庆幸不再存留，又没有了唐甜甜的教唆，他几次碰壁后，彻底放弃了。
没了捣乱的，青璃的生活在此恢复平静，等回过神来，李兰花让她去给唐家爷爷奶奶上坟时，她才知道，唐大顺和钱桂英熬了十年，终于在女儿去世的打击下死了。
青璃很多事都依着李兰花，但这件事没有。
李兰花是传统的教育过来的，在她心中，长辈再多的错，都会随着死亡烟消云散，可青璃不觉得，原主就是灵魂状态下蓄积的怨气，因为她活着的时候，过于蒙昧，甚至不知道自己命苦。
所以她不去，要是在天有灵，她希望这两人亲眼看着他们讨厌的人生活的很好！
女儿不愿意，李兰花也不好勉强，而她嫁了人，更不好过去，只能当做不知道的，旁人问起，她也拦着，不让这些话到女儿面前，让她安心上班。
青璃大部分时间都在机械厂，一个月回来一两次，和村子里交集不多，主要就是李兰花，以及上次去接知青认识的热心小伙子。
最先下乡的一批知青都是怀抱着为贫瘠的农村土地做贡献的想法，只是现实教做人，不是谁都在农村能生活的很好，还有余力去琢磨建设土地的。
倒是陶泽明这个人有这个能力。
他不靠工分吃饭，手头有钱，累了就直接雇人帮忙将他的活做了，空出的时间，他就是真的在测量这片土地的地质、为这个地方做出规划。
青璃作为村子里最聪明的孩子，还在机械厂上班，农具改良之类的机械厂那边也能做，双方合作，倒是真的让这一块土地上的人们过越来越好。
等到电路来到农村的时候，他们大队从原先较为落后的大队，变成了周遭第一个安电灯的大队。
直接成了一口气成了先进大队！
也是这一年，陶泽明提前写了封信给青璃，表达希望和她一起努力共同奋斗的心愿。
自从青璃十六岁，李兰花就操心青璃的婚事，只是看着她一直在为国家奋斗，便将所有的小心思都压下，可她虽然不提，内心的焦急还是让她日常上火。
后来察觉到那个经常来自家的小伙子对女儿有意思！
李兰花立马来了精神，主动创造机会，青璃对结婚并不排斥，对方品性和长相都上佳，她也挺喜欢的，便大方的回信，两人成婚。
一时间又是周围大队的一段佳话。
只是这一次看好的人不多，到底是农女和城里知青的结合，谁知道对方等有了回城机会，会不会放弃她？
就是唐二松听说了这件事，也特意跑过来说了一声，虽然他不认为青璃还是唐家的女儿，可也是自己疼过多年的孩子。
但全都被挡回去了。
青璃一向奉行过自己的生活，让别人说去吧，好与不好都是自己体会的，再说她也从不是让自己吃亏的人。
成婚后的日子和成婚前也没什么区别，一个在机械厂上班，一个在农村奋斗事业，两人都有各自要做的事。
直到七七年高考恢复，这一次几乎人人唱衰。
唯有陶泽明希望青璃参加高考，两人可以一起考同一个大学。
青璃原本懒得考，她经历了太多，学历不再是唯一的出路，只是见丈夫坚持，就同意了。
陶泽明兴致勃勃的收集资料，来给青璃补课。
不到一个小时，他败下阵，哭唧唧道：“媳妇，你给我补课吧，我怕考不上你考的大学。”
青璃安慰的揉了揉他的狗头：“没事，我可以跟你报一个学校。”
陶泽明：“……”
太虐了！
理所当然的，唱衰的人没有看见想看见的，青璃和陶泽明考上同一所学校，不同的专业，青璃选择了经济学。
没两年，李兰花和丈夫也跟着离开了。
临走时，李兰花挺直腰板对来送他们的人说：“别送了，我又不是去受罪，是跟着我闺女去享福的！”
“瞧你嘚瑟的！”有人看不过眼哼了一句，可眼里心中那酸酸的羡慕，恨不得溢出来。
车子开走，留在村子里的人还伸着脖子看，直到看不见了，依依不舍的回头，嘴里嘟囔着：“可真的是好命啊，养出这么一个厉害的闺女，连女婿都这么孝顺……”
“有的人啊，命也好，就是自己会作，将那命作没了，不然也能被这么有出息的女儿女婿一起孝顺，那还要什么儿子啊？是不？”
这时那人胳膊被碰了一下。
说话的女人看向旁边的人，顺着旁边人的努嘴，朝着一个方向看去，就看见头发花白的唐二松还眯着眼睛看着尾气都消散的车子，眼眶含泪。
女人立马禁声，不好意思再说。
只是眼中古怪的神色还是在。
哎哟，生出这么好的闺女有什么用？有的人就是蠢，非要个儿子，结果把闺女都给得罪了，现在可好了，闺女厉害了，享福的也不是他！
热闹的氛围一下子消失殆尽，全都看着自己，唐二松自然感觉得到，他半点不在意，只余慢心惆怅和悔意。
他现在儿子不仅没有，唯一的亲生闺女也不认他了，孤零零的一个，就是对他们一般的李家，如今虽然没有被青璃孝顺，可因之前的关系，也发展得挺好的，家里都不复之前的贫穷。
更让他难受的是老四家。
看起来最滑头最不容易有出息的老四，在去年开放后就大着胆子出去做生意，拿出老多本钱来，听说……这都是青璃带着他们赚的。
而她带他们赚钱，唯一的要求就是不让他们带着自己。
多么讽刺的要求啊！
“呜——”唐二松没忍住，喉咙发出一声哽咽，眯了眯迷了风沙的眼睛，转身回去。
他现在孤家寡人一个，得回去做饭了，不然就得饿肚子。
哦，家里前阵子刚赚的钱还了欠债，屋顶漏雨的瓦片还没钱买新的，得想想办法……

第128章
这一世结束，李兰花走的很幸福，她没有再生第二个孩子，她说过孩子就三丫一个，就够了。
送走了李兰花，青璃的生活也还在继续。
直到生命最后一刻，她攒下了一笔惊人的财富，以三丫的名义，捐赠给了福利机构用于儿童救助，震惊世人。
后来有人统计，除了临死时捐赠的财富，在李青璃活着的时候，也每年都会捐赠，数额不小，只是很多商人都会捐赠，她捐的钱虽然多，但并不起眼，直到这一刻，统计出来后，才发现，人家早已捐过不比如今财产少的金额！
只是没人知道为什么这个名震商界的大佬，会用曾经幼时随意被取的名字三丫，而不是现在的名字捐赠。
所有的秘密都伴随着青璃的离世，被掩藏了。
当青璃走到生命最后一刻，意识消散，没多久便感觉自己再次苏醒，死亡对于她来说，仿佛睡着了做了一个梦，如今梦醒了一般简单。
——二胎时代的老大——
再次睁眼，青璃正拿着一个电话，电话那边还有个男孩的声音在说：“夏青璃！你到底有没有在听啊？今晚来不来？这可是我生日，我就想跟你一起过，可我兄弟都已经定了蛋糕，你放心，酒吧也不要紧，都是熟人，我一直跟着你的……”
青璃默默听着，感觉到原主心中的纠结，等对方说完，才慢吞吞的回了一句：“我不去。”
男孩声音一下子提高了许多：“什么？我都跟我兄弟说好了，你这就不去了？要不要这样啊……”
青璃认真道：“我不想去酒吧。”
男孩沉默一下，笑出声来：“我的老天爷啊，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有你这样的乖乖女。”
青璃不懂他在笑什么，不是哪个女孩都喜欢酒吧，也不是每个女孩都胆子很大，酒吧确实鱼龙混杂。
她淡声道：“没什么事我就挂了。”
她不想跟这人说话，默默按灭了电话，查看了一下周围的环境，两个挽着手的小姑娘背着书包从她面前路过，说说笑笑的。
再看不远处高大的教学楼。
这是校园，又是现代，一个安全的地方。
青璃干脆直接闭上眼睛，接收属于原主的记忆。
原主名叫夏青璃，出生于98年，而现在是18年，她考上一线城市一本大学的律师专业，刚读到大二。
她的家庭也非常普通，相对于出生在一线城市的人来说，甚至有些贫穷。
她出生于一个小镇上，家里唯一的房产是一个不到二十万的商品房，还是二十多年前买的，环境非常老旧。
当时独生子女政策很严格，原主父母也都有个不错的工资，权衡再三，没有要第二个孩子。
因为唯一的孩子是女孩，在原主父母眼中女孩子是要嫁人的，不需要房子，他们也没怎么努力奋斗，等后来下岗了，两人一个去超市当收银员，一个去当门卫，每个月夫妻俩赚个七八千过日子，生活舒适。
直到两年前二胎开放。
一直没想着生二胎的两人在亲戚朋友的劝说下，动了心思，只是犹犹豫豫一直没能下定决心。
毕竟两人年纪都不小了，都五十一二，再生孩子，怕是九死一生。
可原主爷爷奶奶都还活着，当初他们就因为没有孙子对儿媳妇诸多不满，到这会儿见他们还不愿意生，就更不满了，一直催促，还带着原主父母去看其他大龄生二胎的人家。
别人都能生，为什么他们不能生？
原本两人的犹豫就是身体问题，被这样一次次说服，也就真的生了，不过害怕女儿不高兴，两人瞒着上大学的女儿。
因为他们觉得生孩子是他们自己的事，跟女儿无关。
然而不是谁都能大龄生子还好好地，五十一岁的夏母为了生二胎，九死一生，好不容易生下来，身体也垮了。
五十二岁的夏父为了这个儿子，开始想着赚钱买个房子，让儿子好娶媳妇。
所有人都在为了新出生的男孩努力，没人理会原主，原主到了过年时，从学校回来，才发现亲弟弟已经出生了。
她也闹过，但孩子都出生了，闹也没用，只能认命，再说父母说的也对，生孩子是他们的事。
只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在孩子一岁的时候，夏父因跑业务车祸去了半条命，家里的顶梁柱一下子没了，身体不好的夏母直接病倒，原主大学还未读完就被迫回来。
因为弟弟没人照顾，她不能再读书了，要尽快赚钱，否则家里会活不下去。
可原主都没毕业，工作也没人要她，找工作艰难，家里却刻不容缓，为了找个能帮忙收拾烂摊子的，原主被迫和男朋友分手，嫁给了当地一个家庭条件还不错的人。
从此她成了伏弟魔，拿着婆家的钱，养着娘家的父母和弟弟，然而这就算了，五十岁生出来的孩子，身体并不好，三天两头生病，花的钱看似不多，一次次累积下来，就格外多。
等到后来她生了孩子，还要继续将弟弟当儿子养着，上幼儿园、上小学、初中、高中、乃至大学。
到后来父母还逼着她给弟弟买房子。
原主丈夫和儿子终于受不了她一次次的为弟弟付出，咬咬牙离婚了。
原主本以为弟弟会接受她，可当她离婚回去，迎接她的却是父母和弟弟嫌弃的目光，甚至质问她怎么离婚了？
家里本来就穷，现在又多一个十几年没工作的负担，可怎么活啊？
原主懵了，没想到自己付出一切得到的却是这个结果，一时想不开自杀了。
死后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明明当初父母生出弟弟时，说的是跟她没关系，孩子是他们想生就生的，可为什么到后来这个弟弟成了她的责任？
让她和男朋友分手、让她嫁给一个完全不爱的男人、让她忍着婆家的奚落，只为从婆家拿钱养着父母和弟弟？
尤其是弟弟就是一个无底洞，将她彻底榨干了！
怨气在意识到这一点时凝聚，青璃睁开眼，面前就是蓝天白云，看起来十分美妙，在她眼中却格外压抑。
原主这一生的悲剧，都源于父母的任性。
生孩子是他们的事，可为什么生下来，责任非要原主承担？一个男孩就这么重要？
*
青璃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将心中的郁气散去，感觉平静了一些，才弯了弯唇瓣，按亮手机。
现在是九月二十一日。
前两天原主本来打算回家，所以都开始订票了，父母的一个电话，说他们十一打算出去旅游，让她不要回来，原主真的没回去。
也错过了提前知道母亲怀孕的事。
等再次知道，都已经是过年时，弟弟都出生了！
这时手机一震，一个消息过来，她点开，是原主男朋友，也就是刚刚电话那头的男生。
聂棋：【真不来？我们都准备吃了，好多小姐姐哦，你不怕我偷看？[图片]】
配图是一张现场吃饭的照片，他们在一个包间，十几个人，其中一小半都是各种漂亮的小姐姐。
大学的时候很多小姑娘颜值都是极高的，再化妆打扮一下，就更漂亮了。
而原主的男朋友……
青璃仔细想了想，他能这样说，是因为他爱玩，原主是个单纯的小软妹，也是性子软，很听话，被他看上，谈恋爱到如今半年，期间两人没闹过什么矛盾，只是聂棋身边桃花多，他又喜欢撩妹，看起来没什么深入的发展，可实际谁也不知道。
若是青璃没有过来，原主会受不住他的言语相激，跟着去了酒吧，在酒吧里喝醉了，很自然的发生了那些事。
这是两人的第一次，也是原主的第一次，以至于后来被迫分手，原主对他就更加念念不忘，可能也是这样的感情加持，让她对后来的婚姻，其实没有多少留念。
但就算原主和他没分手，可能也不一定能走到最后，毕竟当初原主提出分手时，对方答应得非常果断，只是沉浸在伤痛中的女孩一点没注意到。
青璃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立马说分手。
她不可能接手原主的男人，同时她也不喜欢这种口花花的男孩，只是今天是人家生日，还是不要扫兴，等过后再说分手是一样。
现在更重要的是这个时间，是原主母亲怀孕四个月的时候。
青璃退出聊天界面，拨打了电话，电话很快接通，那边女人声音里噙着笑意，比往常要柔和更多：“阿璃？”
“妈！”青璃也扬起笑容，声音清脆带着少女的无忧无虑。
夏母笑出声：“怎么了？钱还够不够？”
这话说的真温柔，可是等她肚子里的孩子一岁了，情况就变了，不会再问她够不够，只会问她还有没有钱？
青璃垂眸轻声道：“钱够，就是想你们了。”
夏母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拿着电话，眼里都是满足，只要肚子里的孩子是男孩，那她就儿女双全了：“哎，我也想你了，等寒假回来就能见到啦。”
“嗯。”青璃点头，正要问一下她的身体情况。
夏母忽然道：“对了阿璃，咱家以前的邻居也生二胎了，我前阵子去商场看见了，小男孩好可爱，才半岁！”
青璃幽幽道：“二胎呀？她真勇敢，高龄产妇生孩子很危险的。”
夏母唇角的笑意淡了一些，说：“现在医疗发达，哪有那么多危险啊，阿璃喜欢孩子吗？”
青璃笑眯眯道：“我喜欢。”
夏母正要高兴，就听女儿说：“不过我只喜欢他乖巧听话而且不要我操心的时候，要我操心的孩子，就不喜欢了。”
夏母的笑容还未重新挂上又淡了，再次试探道：“那假如我给你生个弟弟呢？”
青璃笑道：“那爸妈，你们可想好了，以后别的父母都能退休了，你们还要为了孩子高中大学的学费生活费奋斗，按照年龄算，那得奋斗到七老八十，多凄惨啊，反正我是不赞成。”

第129章
女儿的一席话让夏母笑容彻底收敛，不悦的看着前方的电视机，捏着手机的手都紧了些。
和所有想高龄生二胎的人一样，夏母其实也考虑过这个问题，只是她这是二胎。
生一胎的时候她不会考虑，因为年纪马上三十岁了，别人都生了，她必须快点生，女人就该生孩子。
到了二胎，她也会担心要是自己七十岁，二胎才刚二十出头，那个时候他要是个男孩，就得考虑娶媳妇的问题，房子车子肯定是要的，哪怕是在他们这个小县城，也需要大几十万。
那该怎么办？
这个时候他们夫妻俩都有些后悔，当初因为生的是女儿，得过且过，谁能想到有一天，国家会开放二胎政策？
不过这个问题，也不是完全不能解决的，夏母笑道：“我要真生了弟弟，你是姐姐，以后有什么事可不得帮衬着？到时候你在婆家有什么事，他也能帮着你。”
青璃淡笑道：“我现在二十岁，等我在婆家有什么事，他估计才四五岁，怎么帮？比哪一方哭的嗓门大？”
夏母无言以对，有些羞恼。
青璃却没停，继续分析：“再说等他高中大学，我的孩子肯定也会上学，不是大富大贵的家庭，可顾不了那么多。”
夏母听到这句话，脸都黑了，一股郁气升起：“你怎么这么独啊？这是你亲弟弟！”
青璃诧异道：“妈，你也知道这是我弟弟不是我儿子，要是跟我孩子的利益冲突，我当然选择我孩子了，毕竟我生活压力也大，生了孩子就得为他负责，总不能顾着弟弟不顾自己孩子吧？”
夏母听不下去了，直接挂掉电话，气得不停深呼吸，原先打算过会儿就去做饭的，这下也不想做了。
下午六点，夏父下班回来，现在他还没开始努力，要是生的还是个闺女，那随意应付点得了，闺女么，又不用娶媳妇，养大就够了。
他本以为回来就能吃饭，谁知进屋了，就见夏母黑着脸坐在沙发上，电视机播放着搞笑的综艺，也没能让她露出一点笑容。
“哎哟！”夏父故意惊呼一声，吸引了媳妇的视线，然后笑着说：“这是咋了？不高兴了？你现在怀着孕，要保持好心情！”
夏母立马起身，拉着丈夫抱怨：“刚刚我跟阿璃打了个电话，就试探了她一下，结果你知道她说什么？她说她将来也会结婚，也会生孩子，所以没工夫顾着老二，这是什么意思？”
夏父面色也沉了沉，不悦道：“咱们将这孩子养独了点！”
夏母哀叹一声，纵然生气，可她更多地也是担心，和只管养不管生的夏父不同，她现在怀着孕，才四个月就已经感觉格外疲惫，估计可能都等不到老二到二十岁，要是老大不管，单靠她男人，怕是难了。
“你叹气干嘛？”夏父没想那么多，只有些不高兴，男人是很难感同身受女人怀孕的艰难，蹙眉扶着她回到沙发上坐着，道：“你怀着孕，要是不高兴，肚子里的孩子也会不舒服的。”
“我知道。”夏母不耐烦道：“你有没有想过以后怎么办？我这几次试探总觉得阿璃不希望我们生老二。”
夏父淡定道：“怕什么？孩子都四个月了你舍得打了？等孩子真生出来，让两孩子培养培养感情，阿璃一向心软，哪里会真舍得不管这个孩子？到时候阿璃都工作了，每个月工资不说给一大半，给一半咱们，养个孩子养不起？”
夏母一听，觉得有道理，都有感情了，她真能这么狠心？再说就算不养老二，他们两老她是得养的吧？
听说做律师的，一个月工资上万，寄回来五千就够他们生活挺好的。
刚刚生出的压力顿时消散，夏母安心道：“说的有道理，哎，那我先去做饭，刚刚被气得都不想做饭了。”
“不想做就别做了。”夏父笑着让她继续坐着，自己往厨房去：“你现在怀着孕，偶尔一顿我来做也成。”
夏母有些惊喜的看着眼前的男人，要知道当初热恋期后来结婚，这个男人除非必要，都轻易不进入厨房的！
生二胎还是挺有好处的，最起码他稍微能体谅自己。
*
这边看着被挂断的电话，青璃半晌无语。
人间真实就是这么难听，夏母都五十多岁的人了，还不能接受吗？
其实他们这个情况，陷入的困境，不外乎是钱不够，若是按照青璃的想法，她努力赚钱，所有矛盾都没了。
但有一点，上一世原主为了这个弟弟真的可以说尽心尽力，可最后得到的是什么？
人心易变，不能说原主父母不再疼爱她了，只是奴役了她二十年，习惯成自然了，突然她也变成了负担，自然不高兴。
再者原主弟弟也因多年索取，对姐姐的付出理所当然，是个白眼狼，这样的人，青璃可不想让他花自己的钱！
所以她打算按照原主现有的未来走。
很快等原主父母生出了个儿子，而且儿子身体还不怎么好，为了照顾儿子身体，为了给儿子奋斗出一个房子和一辆车子，以及一笔彩礼，原主父母会开始苛责原主。
生活费减少，乃至后期干脆没钱不让她继续读下去。
青璃现在要做的是赚钱。
既然按照原主现有的能力来，那自然不可以做超过她能力范围的事，想要赚外快，青璃思索了一通后，找个网站搜索家教方面的工作。
律师是一个非常有前途且受人尊重的工作，但对能力要求也很高。
这会儿原主才大二，还要上课，去律师事务所当打杂人家都会嫌麻烦，但原主上学时成绩非常好，读的刚好是全国专业排名第一的学校，因此做家教完全没问题。
青璃将有兴趣的工作都联系了一遍，没有立马得到回复，又顺手买了张飞机票，将原主兜里的钱都花得差不多了，就先回寝室了。
室友对她回来十分惊奇：“你不是去约会了吗？男朋友生日咧！”
青璃笑了笑，说：“没有，他们庆祝生日的地方是酒吧，我不喜欢。”
室友赞同的点头，说：“不去好，你又不会玩，要是被人欺负了，哭都没处哭。”
她看着青璃这张单纯的小脸蛋，神色认真，一个宿舍四个女孩，唯有夏青璃是她们中年纪最小性子最乖的，她们都会看着一些。
“对。”青璃附和，又看了下手机，已经有人联系她了。
她立马回复消息，几个来回后，对方对她很满意，表示希望能尽快试课，如果成功，一节课两百块。
原主的大学是在一线城市，物价很高，两百元一节课的价格还有些低，不过她是第一次做家教，这个数额刚刚好。
青璃同意了，第二天就去试课，一节课结束，家教这工作就被她成功拿到了。
根据青璃的课表来。
一个星期最少上三次课，每次两节课，只要她有空都可以加时长，上多少课，赚多少钱，孩子成绩提高了，还有奖金，课时费每月一结。
青璃签合同后，深深的感受到知识的好处。
试课结束，一整天没联系过她的原主男朋友也出现了，对方语气温柔得不正常，让青璃立马察觉到什么，轻声道：“我们分手吧。”
男生先是反对，见青璃执意分手，只能愤愤的同意，临挂掉电话时，还放狠话：“你真以为我缺女朋友啊？”
青璃没理，先一步给挂了。
第二天就见聂棋揽着一个女孩的肩膀，特意从他们教室路过。
原主的室友都是她一个专业的，平时上课也是一起，自然认识聂棋，见他这样，她们下意识看向青璃。
青璃坦然一笑：“我们分手了。”
这么淡定？
室友三人面面相觑，偷偷发消息：【总觉得夏青璃这两天变了好多！】
【对对！强势了很多！】
【这就是爱情带来的后果吗？可怕！】
【其实挺好的，之前她太软了，感觉总被那男生牵着鼻子走，受了委屈就自己哭鼻子，都不敢质问一声，现在这样，就不会再被欺负了。】
【对对！】
室友短暂的商量完，一个个凑过来勾着青璃的肩膀：“走走，分手好啊，单身快乐，咱们去庆祝一下！”
“哎……”青璃来不及说什么，就被带走。
四人打打闹闹，让性子比较沉稳的青璃都忍不住跟着闹起来。
这样感觉真好。
*
很快临近十一。
因不放心担心女儿还是回来了，夏家父母两人又打了个电话：“阿璃，我们准备去旅游了啊，你别回来了。”
“我知道。”青璃笑着回：“旅游注意安全啊。”
“会的会的。”两人连连点头，又照例关心了一句：“学习怎么样？”
青璃道：“挺好的，你们去旅游有没有做规划？”
一问这个，两人都很心虚，他们哪里做规划了？又不是真的旅游，还想说两句的夏家父母登时选择：“哎，你放心，我们跟团呢，你好好上学，先挂了。”
挂断电话，夏家父母齐刷刷松了口气，夏母捂着肚子，苦着脸道：“咱们还要瞒阿璃多久啊？”
夏父安慰道：“没多久了，等冬天孩子就生了，到时候她再不高兴，也不能说什么了是不？”
夏母只好点头，只是可能因为刚刚女儿的问话让他们心虚，她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很快九月三十号的晚上。
或许是心中存着事，夏母半夜忽然睡醒，起来上了个厕所就睡不着了。
身边夏父睡得大声打鼾，越发吵得她睡不着，干脆坐起来玩手机。
这时房门外响起开门的动静。
他们家的房子是个老房子，房门生锈，开门时都会发出“咯吱——”的动静，夏母吓了一跳，赶紧将夏父掐醒：“醒醒，外面有人！”
夏父一个激灵坐起身，抹了把脸道：“怎么回事？”
两人说话都是压低声音，生怕惊扰了外面的人。
夏母摇摇头。
夏父便下床拿起东西轻手轻脚的到门口，准备打开门。
“啪嗒——”一下，客厅的灯被打开，透过房门的空隙照射到屋子里。
夏家父母错愕的对视一眼：“？？？现在小偷都这么大胆的？”
夏父紧了紧手中的皮带，打开门迅速环顾客厅，正要锁定目标动手，却见客厅里白白嫩嫩的闺女正拿着杯子喝水。
四目相对，一股尴尬在两人中蔓延。
青璃眨巴眼，十分无辜的询问：“爸，你们没去旅游啊？”
穿着单薄睡意的夏母闻言惊喜的走出来：“阿璃？”
这一下也露出了毫无遮挡过于凸起的肚子。
青璃神色更无辜了：“妈，你也没去旅游啊？是因为……怀孕了？”
夏家父母：“……”

第130章
千方百计想瞒着的事就这么突兀的被暴露了，绕是夏家父母活了五十多年，还是十分不知所措。
两人站在房门口，一人站在客厅拿着水杯，就这么无声的站了好几十秒。
最终还是夏母主动上前破冰，有些不好意思的拢了拢头发，稍微躬着身体，挡住凸起的孕肚，说：“是啊，就……这两天身体有些不舒服，检查出来怀孕，所以不打算去了，你不是说不回来吗？”
青璃抿唇一笑：“是打算不回来的，不过还是想家了，在学校也没什么事做，就没退机票。”
出话一出，夏母都觉得有些羞愧，看向丈夫。
夏父要淡定很多，上前两步道：“回来就成，赶紧睡吧，我跟你妈差点以为强盗进来了。”
青璃没理，盯着夏母的肚子，宛如一个无法接受这一切的小姑娘，直勾勾的看着她，想要一个回答：“妈，你这肚子，不是现在才检查出来的吧？”
夏母神色一僵，到底是疼爱了二十多年的女儿，即使她也很想要个儿子，可不代表女儿不重要，轻声道：“这个……”
察觉到妻子的艰难，夏父扶着她，非常理直气壮道：“对，我们是一开始就打算要个老二，本来打算瞒着你的，不过你知道了也没什么，这孩子肯定是要生的，你管不了。”
青璃笑容消失，放下茶杯，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们，认真道：“爸妈，你们年纪不小了，我知道你们想要孩子，可妈都这么大年纪，要是生孩子出什么事，你打算怎么办？”
“呸！”夏父赶紧呸了一声，仿佛这样就能将厄运呸走，有些生气道：“你胡说什么？你妈身体好着呢！”
“说的好像你呸一声，就真能一切顺利似的。”青璃嘲笑一句，夏父脸色有些挂不住，瞪着她。
青璃转开脸，看向夏母：“妈，你真的觉得你的身体很好，生个孩子也不成问题？”
夏母别开眼眸，不忍心看女儿这一双清澈的眼睛，眉头微蹙道：“阿璃，现在孩子都已经怀着了！”
青璃道：“那就打掉，现在才四个月，远远比生产对身体造成的伤害要小得多。”
“你放屁！这是一个生命！”夏父气急败坏道。
夏母也不赞同的看着她，捂着肚子，觉得女儿这个时候有些陌生到可怕，她居然直接说要打掉一个孩子！
青璃沉声道：“这个胎儿才四个月，还不算一个独立的人，爸妈，我知道你们想要个儿子，可万一这又是个女儿呢？又或者这个孩子真的影响了妈的身体，再或者他自己出生后，身体也不好，该怎么办？高龄产妇生孩子危险性是成倍增加的！”
夏母被说的脸色发白，有些事不是不知道，只是……别人都能生，她也可以的，哪会这么容易出事？
夏父更是完全听不进去，低吼道：“你厉害了，回来就教育你爹妈，我告诉你，生老二这是我和你妈自己的事，跟你没关系！”
青璃同样提高音量道：“跟我没关系？你敢说这个孩子以后怎么样，是死是活，都不用我出一分钱吗？你敢说，我现在就录音，以后真出事了，我绝对不管！”
夏父没想到她敢这样说话，气得瞪大了眼睛，脸都绿了，指着青璃。
青璃默默将手机举高，录音界面展露无疑，才扬了扬下吧：“你说啊，我现在录音了。”
“你有病！”夏父憋了半天，憋出这么三个字，黑着脸道：“我们是你父母，这孩子也是你亲弟妹，你要真不管，你就是冷血！”
“这么说你是认为以后这孩子要我负责，但就是不需要我同意，我现在就成了你们的工具是不是？”青璃反问道。
夏父脸皮颤颤，死死地盯着她，不愿意回答这个话。
即使心中这样想的，可他倒是没想过女儿会负担不起，不过一个孩子，又不是全让她一个人负责，养个孩子能费多少钱？
夏母见父女俩剑拔弩张的场面，胆战心惊，忙缓和气氛道：“阿璃，你回来都这么晚了，先早点休息，明天咱们再说成吗？”
青璃睨她，见夏母冲自己讨好一笑，她心尖一酸，又有些不忍。
不管上一世他们对原主有多坏，可这个时候，他们对原主还是好的，原主心又不是石头做的，哪里能不动容。
她点头：“好，我先回房间。”
青璃转身进屋，夏母又扯了扯丈夫的衣服。
夏父冷哼一声，带着夏母进屋了，关上门，他便嘟囔道：“真的是白养了这个闺女，独成这样，居然想让你打掉孩子！”
夏母接连被青璃说的未来打击，此时再次忐忑，心有不安的问道：“可阿璃说的有道理，我这身体确实不如以往了，怀孕以来是真的不舒坦，你说要是孩子出生情况不太好怎么办？”
“不会的！”夏父斩钉截铁道：“那么多人都生了二胎，有好些年纪比你还大，人家都没事呢？”
夏母心又定了定。
夏父继续道：“再说到时候生孩子咱们不在家里生，去大医院，有什么问题，直接给解决了，多好啊。”
“你说得对。”夏母一笑，彻底安心了。
*
父母房间里的对话，青璃也听见了一些。
她无声的叹息，这次的目的，估计是成不了了。
她特意花大价钱买了机票，就是希望能趁着现在月份浅，能打掉就打掉，小产虽然伤身体，可比生孩子那真的要轻很多。
孩子不该是一拍脑门就生出来，意外虽然无法预计，可一个孩子的出生最起码未来规划是要有的。
上一世原主母亲生孩子就真的伤了身体，要不是原主嫁给一个家庭条件不错的，给她养着，她哪能活得比原主还久？
假如青璃是这个二胎，品心而论，知道自己出生于这样的家庭，她会宁愿不出生。
父母比自己年长四五十岁，自己还没长大，他们就已经老了，家庭条件若不是很好，她自己也没有个外挂，生活会很艰难，甚至担心自己可能十几岁就失去父母，孤独的活在这个世界上。
可是原主父亲是个标准的直男，甚至有些直男癌，当初要不是计划生育，她作为第一个女儿，后面肯定还会有好些弟弟妹妹，生活肯定不如前面二十年那般顺心。
所以现在二胎政策开放，他都已经下定决心要孩子了，那是什么都不会管的。
不就是个孩子？
当初那么艰难，他们都活下来了。
更别说现在这个时候，哪能真活不下来？
可没有儿子，他会在亲戚朋友面前一辈子抬不起头。
赌一把也无妨，生孩子的不是他，养孩子也不是他，他需要付出的只是一点金钱，只要不是男孩，他这会儿的工资，等媳妇生了孩子回去上班，两人加在一起，养个孩子完全不成问题。
要是真是男孩，他就去工地上做苦力，一个月也能有万把块，节省点，一年能存个十来万，等儿子长大了，刚好可以付个房子首付。
至于夏母为了生孩子付出什么等等问题，都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
青璃决定明天再跟夏母谈谈心，做最后一次努力，之后他们要生，她再不会管，只会尽一个普通女儿对父母能做的义务。
第二天早上，因为昨天回来得晚，青璃起床的时候，已经是早上十点钟。
洗漱完，夏母就将早餐送到桌子上，招呼着她来吃。
夏父这个点已经去上班了。
青璃默不作声的吃着，夏母反而惴惴不安：“阿璃，你是不是还在生气？”
青璃看她，摇摇头：“没有，我没生气。”
夏母松了口气：“那就好。”她看着女儿，神色柔和：“现在孩子都已经怀上了，你就不要说那些傻话，不管怎么样，你们以后是最亲的人，互相帮衬是应该的。”
一晚上过去，她早上清醒了，决心重新定下，没有再因半夜被女儿说的两句而动摇。
孩子都怀上了，真要打了她舍不得，即使以前打过两个，但那是因为计划生育，不得不打，可现在不用担心这些啊！
青璃轻声道：“妈，兄弟姐妹之间互相帮助是应该的，但也得有个分寸，你确定我只是帮衬，而不是未来得将他当儿子养吗？”
夏母不说话了，隔了二十岁，可不是个儿子？
“可我也是要结婚的，也许以后也会有自己的孩子，在现在这个环境下，我能养得起两个孩子？”青璃轻声说，见夏母数次想要开口，抬手压下，继续道：
“咱家条件也不是很好，又没有皇位要继承，你干嘛非要给爸生个儿子？怀孕不恐怖吗？你想想生孩子那痛苦的样子，你真的能甘心？能忍受？”
“可……你爸总得要个孩子啊！”夏母憋闷道：“你以为我想啊，你爷爷奶奶这么多年给我过好脸色吗？还不是少个儿子？！”
青璃道：“那你也别给他们好脸色啊。”
夏母刚刚还跟女儿讨论得认真，一听这话，又哭笑不得：“那是你爷爷奶奶！”
她起身，摇摇头，阿璃还是个孩子，想事情简单了。
女人真要能这么洒脱，那就不叫女人了。
这天地下最苦的就是女人了。
“妈！”青璃喊了一声。
夏母摆摆手：“哎，我知道，不过孩子还是要生的，生了孩子我就轻松了。”
她说着回到沙发那坐着看电视。
青璃沉默以对，公婆的压力、亲戚朋友的压力，就能让她违背自己的意愿生个孩子？
如果非不同意会怎么样？
她有工作、女儿长大了、都敢生二胎了，肯定不会操心自己活不下去的事，所以为什么还要看他们的眼色？哪怕全都得罪了，她也不会死啊。
这个脑回路青璃无法搞懂，最后的努力结束，她安静的吃完碗里的食物，主动洗了碗，收拾了桌子才回到房间，看看有没有票可以买的。
昨天回来之前，她当家教一个礼拜的费用对方已经打过来了，说是让她国庆好好玩，所以她现在有钱买回学校的票了。
*
夏母看着电视，回过神来想起女儿吃饭的碗还没收拾，起身去餐厅，却见餐桌干干净净，再去厨房一看，碗筷都洗了，锅也给洗了。
她面上顿时扬起笑容，看向紧闭的女儿房间。
女孩子就是容易心软。
不管说的多么狠心，真事情发生，还是会下意识对她好，要是以往，这孩子哪里会主动刷锅洗碗？
夏母美滋滋的回到房间给丈夫打电话，将刚刚的事情说了。
当保安中途摸鱼的男人听见听话里妻子说的情况，也爽快的笑了，无比自信的语气说：“我就说嘛，阿璃心思软和，你哄哄她就成，听说律师赚的也多，等她以后工作了，还怕她舍不得给点钱养弟弟妹妹？”

第131章
国庆这几天的票是最难买的，青璃上次能买到还是因为提前了快十天，买的时间最不好的班次，价格也格外贵。
这一次回去学校的机票，却没有那么容易了。
因此她又在家住了两天。
在这两天里，夏父夏勇倒是没有如同青璃猜测的那般看她各种不顺眼，而是试图洗脑她。
“阿璃，碗你洗一下。”
这种小事，自己吃了饭，洗碗当然没什么，青璃很爽快的应下，收拾桌子，将碗筷拿到厨房，打开水龙头洗碗。
夏勇就装作要拿冰箱里的水，踱步过来，看她这熟练的架势笑得格外满意：“到时候你毕业上班就在这里上班，等你弟妹出生了，回到家就帮你妈做点活，多好啊……”
青璃不知道在这种男人心中为什么会觉得女孩子就得做家务，她淡声道：“那你呢？”
“我上班啊！”夏勇很自然的回。
青璃嗤笑：“下午六点就能回到家的上班？然后你就能看着我做事？”
夏勇瞪她，青璃继续洗碗，仿佛感觉不到。
气得夏勇胃疼，黑着脸离开，但要他做家务，那是不可能的，工作一天已经够累了。
见丈夫碰壁，夏母杨青倒是笑了，说：“你也别跟阿璃生气，她就一个小孩子性子。”
夏勇憋闷道：“她哪里是小孩子性子，我看是读书读野了，爸妈的话都不听了！当初就不该让她读这么多书！”
说起这个，杨青还挺赞同的点头，跟着说：“说的倒是，你看隔壁那家，闺女初中读完就没读了，出去打工，工资都交给家里，等十八岁了，老老实实回来相亲结婚，前阵子生了二胎，她跟阿璃就大一岁！哎哟，可把我羡慕的哟……”
数落起女儿，夏勇也有一肚子话，见妻子距离隔壁的闺女，他道：“可不是？我兄弟那女儿也听话，现在嫁了个好人家，虽然对方年纪大了点，但是有钱啊，还给她弟弟买了房子，要是这一胎真是个男孩，指望她帮弟弟买房，估计是靠不上的。”
“说的是。”杨青闻言又愁苦起来，别人家的闺女怎么都听话，到了她这个，见她生二胎，居然还要她打掉啊？
这是闺女能说出来的话？！
青璃从厨房出来，正好听见这话，幽幽道：“你们说得对，确实不可能，我做的是律师，这一行需要资历，没准我还要读研深造，给弟弟买房子，除非我彩票中了一千万，也许能腾出个几十万帮忙付首付，至于以后养老的钱我会给你们，但也得看我混得怎么样。”
夏勇这下又脸色直接青了，沉声道：“你什么意思？还要读研，那我和你妈怎么办？还有养老不是你该做的吗？还得看你混得怎么样？”
杨青也急了，没想到女儿还打算继续读书，家里这情况，怎么读啊？！
只是丈夫说了，她就先闭嘴。
青璃诧异道：“你们不是好好的吗？才五十多岁，还要生二胎，怎么就开始担心未来了？我就算读研也最多四五年的时间，可比养一个孩子，要轻松得多！”
杨青一哽，一时无语凝噎。
夏勇却依旧生气：“这是你弟弟妹妹，什么叫比养一个孩子轻松得多？再说我们养你这么大，就等着你来回报了，这倒好，先就将丑话说成这样？读研有什么好读的？”
杨青见丈夫语气不太好，怕女儿起了逆反心理，又柔声哄道：“你爸说得对，别的都好，但是读研真的没必要，你都考的是一本大学，出去还不好找工作呢？等老二出生，也没钱给你读研啊……”
青璃看着他们灿然一笑，声音轻轻柔柔，却透露着几分冷漠：“你们放心，真要读研，费用我自己出。”
杨青不说话了，夏勇蹙起眉头还是不满意，嚷嚷道：“就算是这样，那你也是——”
这时杨青拉了拉他，给他使了个眼色，夏勇到嘴边的抱怨还是没有直接说出来。
青璃注意到了，懒得理会，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冷漠：“我先回房了。”
很快房门关上，夏勇不高兴道：“你干嘛不让我说？！”
虽然阿璃说考验不要他们付钱，可付出的时间怎么说？有这个时间用来打工都能赚好几万了，要是没老二就算了，有了老二，家里压力一下子变大，她怎么还能这样浪费时间？
杨青有些憋气的低吼道：“你没见她不高兴了？！”
“看见了。”夏勇疑惑道：“她干嘛不高兴？咱们都让她读这么大了，以前也是她说的读书累，怎么着有了老二就要继续读书了？”
杨青无语：“你真想把闺女得罪死了？要是以后她真不管咱？”
夏勇立马大声道：“她敢！”
杨青没好气道：“多少人连自己亲爹娘都不养，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夏勇不说话了，但还是不相信闺女敢真的不管他们。
*
青璃当然不会不管他们，他们养育了原主二十年，其中付出的心血是真真实实存在的，只是有多大的胃就吃多少的饭，要她跟原主一样，付出自己的前途、婚姻，只为了这一个白眼狼弟弟，那是不可能的。
该说的她都说了，接下来要怎么做还是这两人自己的事，毕竟人生是他们的，后半生是享福还是受难，也是他们自己的选择。
青璃蹲守了两天，终于买到一个机票，在十月四号的当天，安静的走了，一如之前安静的回来。
这一次他们忘记了给原主十月份的生活费，青璃也没要。
她跟上课的家长说好了，十月七天假还剩下的几天，可以全天补习，费用照常。
有了这个钱，她也能生活下去。
至于四号杨青早上睡醒了，发现手机上有闺女的消息，才知道女儿已经回学校了，心头别提多失落了。
但不得不说，她确实因为肚子里的孩子，忽略了女儿。
高龄怀孕，她身体有各种反应，经常不舒服，大部分时间都是看电视或者回房间睡觉，也没和以往一样拉着女儿嘘寒问暖。
思及此处，杨青给青璃打了个电话，听着女儿那边虽然稍显冷淡但还是乖巧的声音，她有些不是滋味，孕期本就多愁善感，她拍了个孤零零的花，发了个朋友圈。
很快一些相熟的朋友纷纷留言，其中感觉到她心情不好的老朋友熊晓珊更是直接打电话过来。
杨青便将这两天女儿回来后发现她怀孕的态度跟对方说了，当初就是这个朋友劝着她，趁着还能要，赶紧要个孩子，老大也大了，还能帮忙养的。
对方诧异道：“她这么反对啊？”
杨青点头：“是啊，我真有些后悔了，老二再重要哪里比得过阿璃啊，她现在不高兴，我这心里啊，真的不舒服。”
熊晓珊笑道：“可你怀都怀了，还能怎么办？多哄哄她就成了啊。”
“这孩子性子倔，我怕……”杨青摇头，这话跟丈夫说的一样，她又不是没哄过，可女儿的态度就是这么不冷不热的。
熊晓珊安慰道：“你放心，孩子总是别扭的，等老二生下来她就懂事了。”
“哎！”杨青叹息，知道好友也没什么办法就挂了电话。
忽然她想起这个月还没给女儿生活费，当即一拍脑袋，赶紧将钱打过去。
却等了好半天，对方也没收，看得杨青更加不安。
晚上夏勇回来，杨青便跟他说了这个事，言语中含着埋怨：“都怪你，之前说话说这么重，阿璃现在不高兴了！”
夏勇气笑了，喝酒的酒杯都放下了，“砰！”的砸在桌子上，惊得杨青一颤，下意识捂着肚子：“你干什么？！”
夏勇神色讪讪，赶紧看她脸色，见没什么事才说：“都是你惯的，让她现在越来越厉害了，给钱都不要，那就别给，等她自己开口求咱们了，再给！”
杨青有些迟疑：“这样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夏勇反问道，他是真的觉得女儿被宠得太自私，打定主意要杀杀她的锐气，还想读研？没钱读什么研？
杨青虽然看着在家里说一不二，可实际上家里有什么事都是丈夫决定，因此见他这样，又沉默了。
同时心中想着，要是阿璃知道错，知道家里供她读书很难，不要想着考研，这也是好事。
于是等二十四小时过后，转账的钱没有接受，被退回来，夫妻俩都没有再提钱的事。
杨青有空也会给青璃打电话。
母女俩看似岁月静好的说两句话，然而两句以后，青璃总会说一句建议她打掉孩子，慢慢的杨青就不爱跟女儿打电话了。
等到肚子又大了些，五个月了，时间也来到十一月，她陡然回神，拉着丈夫询问：“阿璃有没有问你要钱啊？”
夏勇也才想起来，摇摇头，纳闷道：“没有啊，她没找你要？”
“没有！”杨青开始着急了：“你说咋回事？不会在学校饿肚子了吧？”
到底是疼爱了多年的孩子，两人有些后悔，急吼吼的给青璃打电话。
“阿璃，你最近再学校过的怎么样啊？”杨青柔声问。
青璃笑眯眯道：“挺好的呀，怎么了？”
杨青心虚的说道：“哎，我最近怀孕了记性不太好，这两个月都忘记给你打钱了，你怎么不跟我要啊？”
青璃声音依旧轻快，没有半点怨怼：“没事啊，我自己在做兼职，生活费可以自己搞定了，你们都要生老二了，我是不会帮你们养孩子，就给你们减轻一点负担嘛。”
电话里清脆的声音在客厅响起，十分清晰，夏家父母听完一时相顾无言。
那种不得劲儿的感觉越发浓郁了。
好像唯一拿捏女儿的法子，用不上了？

第132章
青璃说不要生活费就不要生活费的态度让夏家父母态度都发生了变化。
情况调转直下，原本还想着让女儿知道错，变乖一点的夏勇都郁闷了两天，不知道该怎么办。
跟人吐槽都不知道是说女儿厉害，大二就能自己养活自己，还是跟人说女儿太厉害，总觉得以后老二，怕是真的要自己操心！
无法拿捏，那就怀柔。
夏勇让杨青多联系女儿，最起码感情要维系好，能够还没毕业就独立的小姑娘，以后成就肯定不简单。
杨青自然照做，她可不想失去亲女儿。
一时间两人联系青璃都比以往频繁一点。
这对青璃还造成了一定的困扰，因为她挺忙的，不要生活费，大二就独立听起来很酷，但与之相对的付出也绝不能少。
这一世她要按照原主的步调走，能力之外的事做不了，平时补习自然是怎么认真怎么来。
为了让教的孩子进步，她需要查资料，调查这个年纪孩子需要学习的课程进度、考试重点等等，相当于再学一次。
除了这个，还有原主本身律师专业学习的内容，工作量可不小。
好在这家人出手大方，从未亏待过青璃。
甚至因为补课两个月后，孩子的成绩明显进步，家长很高兴，还给她介绍了两个小孩，三个孩子一起补课，给她增加收入。
因此除非青璃刚好在路上，其他时候接到原主父母的电话，她都匆匆挂断，来不及多聊一会儿。
就这样时间过得很快，这一学期结束。
和十一不同，元旦青璃也没回去，留在这里给三个孩子补习。
等到学期结束的前两天，刚好也是杨青生产的时候。
杨青五十出头，身体大不如年轻的时候，所以孩子也是早产，在预产期之前将近一个月突然就发动了。
等青璃收拾了东西从学校赶回来时，一个皱巴巴红彤彤的孩子已经出生了两天。
看见大女儿，再看看小儿子，杨青露出幸福的笑容，有气无力道：“阿璃，你快看看，这是你弟弟！”
青璃瞥了眼，刚好那小孩被多年不抱孩子的夏勇抱着不舒服，扯着嗓子哭：“哇哇哇……”那嗓门，听得她蹙眉，转而又看向杨青：“你身体不太好，就先休息，别说话了。”
杨青一边点头，转头就对着夏勇说：“你怎么抱孩子都不会了？快给我！”
“哎，这不是太多年没抱过了吗？”夏勇干笑，赶紧将孩子递过去。
杨青是剖腹产，肚子伤口还在疼，这一动，脸上血色越发少了，可她还是一脸疼爱的抱着怀里的孩子。
夏勇也满眼都是这个孩子，见儿子不哭了，他嘿嘿一笑：“哎哟，这么多年了，老子一直在兄弟们面前抬不起头来，现在可算是有儿子了！”
青璃见此摇摇头，女人啊，真的是可怕的奉献欲。
为了儿子，连疼痛都感觉不到了吗？
她默默退出，正好撞上听见消息赶过来的夏家一堆亲戚。
其中一人直接拉着她：“阿璃，你有弟弟了，高兴吗？”
青璃慢吞吞道：“不高兴。”
一脸喜色的亲戚笑容僵住：“你这孩子，真会开玩笑，哪有不高兴的？跟你相隔二十岁呢，又不会跟你争宠。”
青璃咧嘴一笑：“那要是你爸妈现在给你生个弟弟，你高兴不？”
亲戚立马不说话了，她爸妈都快七十了，生个二胎，得她来养，哪里会高兴？她甩开青璃的手，挤到病房里。
怼完人，青璃神清气爽的离开，她过来只是为了看一眼杨青，在有老二之前，杨青对原主很疼爱，有仇要还，有恩也要报，她得看看杨青身体损伤到什么程度，好给她补补。
至于弟弟……不是有他亲生爹妈操心吗？
*
热闹过后，杨青一抬头，见女儿不在了，有些失落，看着被众人眼馋的儿子都没之前那么高兴了。
好像刚刚女儿只瞥了一眼，她真的不喜欢孩子？
可孩子都生了，又能怎么办呢？
就这么凑合过呗。
有了儿子，夫妻俩很是忙碌了一阵，唯一让杨青感觉到安慰的是每天晚上，女儿都会送汤汤水水过来给她喝。
味道一般，但女儿从小也没做过饭，能做到这一步已经挺好了。
杨青生这个孩子，差点大出血死在手术台上，幸好活过来了，但也元气大伤，需要住院最少半个月，平时她吃的也很好，还每天都有汤水喝，原本虚弱到说话都费劲儿的身体，可算是慢慢好转了。
就是女儿也就送个汤水，等她喝完她人就走，来到病房里从头到尾都不看一下弟弟。
哪怕她主动说，女儿也就真的撇一眼，让她抱，更是立马找借口离开。
“等回家了，整天看着，我就不信她不喜欢这个弟弟，我儿子多可爱啊！”夏勇抱着儿子美滋滋道。
杨青心有忧愁，可也被这话逗笑了，嗔怪的看了他一眼，说：“你可拉到吧。”
“本来就是！”
丈夫小声嘀咕，跟个孩子一样，杨青看得心头一阵软和，可还是控制不住操心的提醒：“你之前就说要个儿子，现在真是个儿子了，以后有的你忙的，最起码房子是要的吧？”
女孩没房子不要紧，反正男方会有，可儿子没房子根本娶不上媳妇。
但他们这样的家庭，工作了这么多年也就存了二十多万，这一次生产，她情况危险，在医院里就花了不少，医保可以报销很多，但更多的并不在报销上，这费用可真的不少！
之后孩子衣服、奶粉、纸尿裤都是要花钱的大头，听说这会儿的小孩还要打各种预防针，也要花钱。
她这身体，原本计划生了孩子就出去工作，孩子让公婆照顾，现在怕是不成了。
一系列的问题摆在面前，让作为母亲的她不得不去想两个孩子的未来。
幸亏老大现在不要他们操心了，不然她更得发愁。
夏勇现在人逢喜事精神爽，一口答应：“一定一定，等孩子满月了，我就去工地上干活，到时候钱都寄回来给咱们儿子存着！”说着他还美滋滋的过去亲了下儿子：“儿子，老子现在给你奋斗房子，等你长大了可要孝敬老子啊！”
小小的娃娃什么也不懂，只觉得这人胡子扎人，张嘴就是一阵哭泣。
杨青心疼儿子，当下气的丢枕头过去砸丈夫。
夏勇笑嘻嘻的接着，半点事没有，反而她因为这一下扯疼了伤口，直抽抽！
又过了几天，杨青的身体好得很快，医生检查过后，确认她可以回家休养后，就让他们办理出院手续了。
这一天有了孙子的夏勇父母开开心心的过来帮忙，一个抢着抱孙子，一个没抢到，只能拿着小孩的躺椅，夏勇跑前跑后忙完出院手续，回来扶着妻子回家。
将近一个月没有女主人收拾的屋子乱糟糟的，这几天都没怎么在家落脚的夏勇忍不住数落：“你说你宠着阿璃，家里都这样了，她都不知道干活！”
夏奶奶也道：“阿璃，出来收拾收拾啊，哎哟，这还有之前吃饭的碗，幸亏是冬天，不然都长虫子了……”
“阿璃！”见没人理，夏勇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屋子里还是没人理。
杨青这一路身体都不舒服，也没心思说话，回到房间躺好了，将儿子抱在怀里就道：“你自己收拾呗。”
夏勇不愿意：“阿璃是女孩子，家务事肯定得会做，不然以后去了婆家被人家嫌弃的。”说完他打开青璃的房门。
却见里面空荡荡的，一点不像是住过人的。
夏勇愣住，迅速跑出来问杨青：“阿璃没回来住！咋回事？”
杨青懵：“你问我我哪知道？！”
正在一边埋怨一边收拾的夏奶奶没好气道：“打电话问啊！一个小姑娘家家的，不回来住，住哪啊？”
“别是跟哪个男孩同居了吧？”
杨青脸色微变，赶紧打电话问。
电话接通，那边女孩声音还挺高兴的：“正好想问你们这会儿在医院不？”
杨青蹙眉：“我们回来了，你怎么不在家？这阵子你是住在家里不？”
青璃笑道：“没有啊，我不住家里，在附近短租了个房子住，怎么了？”
电话声音不小，夏勇听见，立马抢过手机质问：“你个小姑娘家家的，跑外面租房子干嘛？嫌钱多没地花？”
青璃道：“家里就两个房一个杂物间，妈生了孩子，爷爷奶奶不得过来照顾，那你说我住哪？提前给你们腾出位置不是挺好的吗？”
夏勇语塞，不那么理直气壮的说：“那你睡沙发还不是可以的？”
“我睡床不好吗？干嘛要睡沙发？”青璃纳闷道。
夏勇被怼了，生气道：“那不要钱啊？”
“又不是让你付钱，我赚钱就是为了生活好点，这都不行那还是别赚钱了，将就过算了。”青璃嗤笑道，见那边还要说，她却不想听了，直接挂了。
留下那边夏勇气呼呼的瞪着手机。
杨青怕丈夫气狠了砸手机，赶紧抢过来，说：“好了，阿璃说得对，又不要你付钱，你这么生气干嘛？”
夏勇不甘心的小声说：“有这钱还不如拿来给老二买点奶粉，你不是奶不够吗？”
杨青心思一动，觉得丈夫说的有道理，只是又觉得哪里不对。
*
半个小时后。
等青璃送补汤过来，夏勇还念着租房子的事，他也知道女儿是排斥这个孩子，便故意等她来了，杨青在喝汤，他让父母出门买菜做饭，自己也打着电话要出门。
到这时还醒着的小婴儿没人理会，躺在床上就开始哭。
夏勇临出门，嘱咐道：“阿璃，看着你弟弟点，我有事出去一趟。”
“哦。”青璃坐下，看着那个小婴儿。
夏勇在乎儿子，这一下只是为了逼着女儿抱儿子，好让女儿也喜欢儿子，这样她的钱就不会浪费了。
所以走的时候，还假装忘了什么回来拿东西看一眼。
就听见自家儿子“哇哇哇——”大哭，女儿坐在旁边看着，一动不动。
他顿时再次气急败坏：“夏青璃！让你看孩子，你说你这是在干嘛？”
青璃茫然道：“看孩子啊？不然呢？”
夏勇吼道：“没看见孩子在哭吗？”
青璃正色道：“我检查了，他一没饿，二没拉，唯一就是你们抱习惯了他非要人抱。”
“那你就抱一下啊，咋了？怕伤了你那尊贵的手？”夏勇讽刺道。
青璃摇头：“我觉得就该让他明白，这个家里没人能时时刻刻抱着他哄着他，他学乖了，就不会哭了。”
夏勇：“……”
他震惊的看着女儿，不明白怎么得出了这个结论？
青璃好心给他解释：“妈身体不好，爷爷奶奶年纪也大了，抱不了多久，你马上就要出去打工，更抱不了，我过了年也要去外地，也不行，所以还是让他哭吧，习惯了不被抱着，就会乖了，谁让咱家没这个条件请个专门看孩子的保姆呢。”
夏勇：“…………”
他要是有钱请保姆，至于出远门打工么？！

第133章
家里条件是这样，没办法请保姆，没办法让年迈的父母和年轻时一样照顾，那为什么还要生呢？
既然生了，就得让他们自己全力承担生养一个孩子的后果。
按照原主的能力，至少这几年她是帮不了什么忙的，也就让杨青身体好一点，不至于那么凄惨。
青璃怼完夏勇，等杨青喝完汤，也不停留，直接走人。
夏勇生气青璃不将自己儿子哄着，可她能潇洒甩手揍人，自己却只能抱着哭闹的孩子哄着。
这时一个电话打过来，说谁谁谁女婿上门，请他喝酒。
心中痒痒的夏勇就想撒开手过去，可怀里沉甸甸的分量告诉他，去不了。
这回是真的不行。
夏家爷爷奶奶还没买菜回来，妻子身体还没彻底好，没力气照顾。
夏勇将一张脸都憋红了也没找到解决办法，只好道：“算了，我不去了，你们去。”
“咋了咋了？就不去了？”电话那边兄弟十分不理解。
夏勇挺直腰板儿，粗声道：“你说呢？老子刚有个儿子，可不得宝贝着，过阵子就要出去干活了，得赶紧亲近一下，免得下次回来不认老子了。”
“哎，儿子！”
“可把我羡慕的，我就一个，我家媳妇死活不生！”
“这么大年纪还能有个儿子，可以啊……”
电话那边几个兄弟凑一起表达羡慕之情，夏勇心中刚有的苦涩顿时消失，只余满心的欢喜。
是啊！
多得意啊！
他都有儿子了！
就是累了点，不过值得，最起码他们老夏家有后了！
高兴的劲儿还没消失，“哇哇哇——”又是一阵哭泣，夏勇头皮发麻的赶紧摆正姿态，哄道：“祖宗，你又咋了？”
这时他鼻子抽抽，闻到一股臭味。
夏勇脸绿了，认命的将孩子带到卫生间处理，从一袋纸尿裤中拿到最后一个，将空荡荡的袋子随手丢了，心惊：“娘咧，真的是吞金兽，一袋纸尿裤小一百，就这么快没了？”
然而小孩子不会回答他，甚至在他穿纸尿裤时，又送了一把翔。
得了！
一个新的纸尿裤废了！
夏勇脸更绿了，看着那无所直觉的儿子，恨不得一巴掌拍过去，可他舍不得。
这是他期盼了多少年的儿子啊！
夏勇又赶紧去拆了一袋纸尿裤，给儿子换上，到这时儿子的腿都冻得冰凉，好不容易整好了，他大冬天出了一身冷汗，迅速将儿子送到杨青身边：“你看一会儿，我休息下。”
杨青看着也心疼，听着儿子在卫生间的哭声，她几次想要出去，苦于身体不好，动不了：“我来我来，它不拉了就高兴了。”
夏勇松了口气，离开房间，来到外面，大口喘息。
过了一会儿，夏家爷爷奶奶回来了。
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菜，两老人刚一踏进房门，就迫不及待的询问：“对了，咱们刚刚出去，碰见了你表姑，她问咱们给不给二宝办满月酒啊？”
“满月酒？”这几天忙疯了，夏勇还没考虑到这个，被问起都是一头雾水。
夏爷爷立马严肃道：“咋了？你不会不想给我乖孙子办满月酒吧？”
“当然不是！”夏勇飞快摇头：“办的，我去看看时间，看哪个合适？”
“好好，快点快点……”
*
谁知在满月酒之前，孩子就病了。
还是重感冒，晚上烧到哭，大半夜的夏勇给送去医院，鞋子都穿错了，就怕耽搁了，幸运的是孩子没出问题，但一个还没满月的婴儿发烧成这样，也不是个小事，直接住院了。
杨青着急到回奶，知道是因为夏勇给儿子换纸尿片时不够利索，更是生气，嘴巴都上火了，就是有青璃给的补汤都不管用。
偏偏她自己身体没好，有心无力，只能远程打个电话了解情况。
这模样，看得青璃十分同情。
真的太惨了。
就是何必要这么个孩子呢？
青璃也忍不住问了一句：“妈，你看我说的没错吧，怀孕生孩子都是小事，后面才是大事。”
杨青脸色不太好的翻身背对着她，不想听这些话，语气不太好的说：“孩子都生了再说这些有什么用？难不成能塞回肚子里去？”
“当然不是。”青璃摇头：“都生下来了，你们就得为他负责。”
没生时，她建议打掉，可生下来那就是一个生命了，她因着上一世的因果，不打算养这个弟弟，可作为父母，是一定要养的！
杨青闻言脸色更不好了，抚摸着肚子，伤口还在隐隐作疼，她确实有些后悔。
生孩子和她想象中真的太不一样了。
生老大是三十出头，那个时候就有些晚了，而会那么晚生，除了他们结婚晚，还有就是身体原因。
早些年吃不饱穿不暖，月经都不来，哪有孩子？
后来三十岁才调理好身体，有了这个孩子。
那个时候顺产，生完了第二天她就能下床自己给自己做饭，公婆虽然不喜欢她生的是女儿，但她和丈夫都要上班，他们还是会帮忙带的。
再后来女儿大了，懂事了，会自己上学，他们两上班也轻松。
可现在一切重头开始，才不到一个月，就让她头皮发麻。
尤其是……存款也越来越少了。
青璃同情的看了她一眼，拿着她喝完的汤碗出去洗了，顺手将他们的衣服丢到洗衣机里，给按了机洗。
最后再将垃圾带走，关上家门。
作为一个贫穷的还在上大学的女儿，她能做的就这些了。
在孩子生病的这段时间，夏勇信了贱名好养活的说法，将原来准备的二宝、天宝这样表达喜欢意思的小名改成狗蛋。
然后在腊月二十六的，夏家人给狗蛋举办了满月酒。
身体还未好全的杨青也强撑着出席，亲戚朋友全都过来高声祝贺，热热闹闹的，让刚因儿子生病而恹恹的夏勇，又一次生龙活虎起来。
虽然养儿子很难，他年纪大了确实有些吃不消。
可是他有儿子了！
杨青也是这样想的，不然她何必出席？
想当初她只有一个女儿，不知道被多少人挤兑生不出儿子，害得夏勇没有后代。
现在可算能扬眉吐气了。
因她高龄生子，这一次满月酒，好些同样年纪的女人都围过来探讨经验，想要试探一下自己能不能也生一个。
杨青满口道：“当然可以，你看我比你还大两岁。”
“是啊，哎，我这不是怕吗？毕竟生孩子出事的也不少……”女人迟疑。
杨青正要继续劝说，青璃路过，看似随意的说：“妈，我有点好奇你在产房大出血的时候在想什么？会不会想儿子一出生就要有个后妈？还是自己生的儿子都没看见他娶媳妇？还是……”
杨青：“……”
被说的蠢蠢欲动的女人们：“……”
几人齐刷刷哆嗦了一下，改了口风。
杨青瞪了女儿一眼，讪笑着解释：“确实有点危险，不过我这是因为提前发作了，要是早一点住医院去，就不会这样了……”
“还是算了，我怕我真出事了，我家老李转头就找了个女人虐待我儿子闺女！”女人摆摆手，有些遗憾的放弃了。
刚听说杨青生了个儿子是有些火热，可现在一盆冷水下来，她又冷静了。
那丫头说得太可怕。
高龄怀孕生子危险性太高了，真出事了，哭都没处哭去。
*
青璃成功阻止了杨青制造和她一样的悲剧，心情颇为愉快的坐在安排好的位置。
作为二十岁的小姑娘，满月酒这种事不用她操心，她也拒绝操心，坐在亲戚那一桌，跟个普通亲人一样。
不过她当自己是普通亲戚，别人不当，见她好生生坐着，同一桌的亲戚便忍不住跟她说话：“阿璃，怎么样？有了弟弟，爸妈是不是就不再那么喜欢你了？他们更喜欢你弟弟了吧？”
很多大人都喜欢这样说，或许没坏心，只是嘴上花花，可造成的后果却非常严重。
尤其是父母本就偏心的情况。
但青璃被问这话，就很淡定的点头：“对呀，是不那么喜欢我了，毕竟弟弟在他们眼中是男生，他们还有个皇位要男孩继承呢。”
问话的人傻眼了，一时都不知道怎么回答，定定的看着她。
青璃眨巴眼，抿了口汽水，没有冰，不够好喝，她又开始吃菜，仿佛刚说那么直白话语的人不是她。
亲戚干笑，总觉得这姑娘好像和其他孩子不一样，他又弥补：“其实也不是，不过你弟弟小了点，你也享受了二十年的宠爱了不是吗？”
“对啊。”青璃浅笑着点头，十分同情道：“所以我已经不需要父母了，让给他吧，反正他也就享受个二十年，二十年后，我爸妈七十岁，有的他受的。”
同桌的亲戚：“……”
绝了！
这姑娘一句句看似轻描淡写，实则每一句都戳心窝上，将好好地大喜事，想到二十年后，一下高兴不起来。
其中原主的姑姑刚好帮忙招待客人过来消停喝杯水，听见这话，笑嗔道：“这有什么？不是还有你这个做姐姐的吗？”
青璃笑眯眯道：“等他二十岁，我都四十岁了，十有八九自己有孩子，你说我是顾着弟弟呢，还是顾着我儿子？”
大姑下意识道：“你弟弟当然也得顾着……”
“有道理！”青璃立马伸手，一脸期待：“大姑，我爸也是你弟弟，要不表示两个？毕竟他一把年纪生二胎，家里也难，这才几天就累瘦了。”
大姑：“……”
她背后一凉，赶紧起身，含糊道：“哎，我还要去帮你爸敬酒，你们慢慢吃哈……”
桌上其他客人面面相觑，再不敢调侃青璃，老老实实的互相拉家常。
这孩子，嘴巴太狠了，脸皮也厚，根本不怕羞！

第134章
满月酒后就是过年。
青璃依旧没回去，夏家这个年还是过的非常喜悦，就是累了点，孙子都有了嘛~但小孩子太折腾人了！
夏勇五十出头，上头还有两个姐姐，可想而知夏家爷爷奶奶在七十岁左右。
这个年纪的老人，要是大城市有钱人家的老人，可能还会被营养师保养得身体健壮，但在夏家这样的条件下，两老人身体都各有各的毛病。
催婚催得狠，没有孙子骂得厉害，真到孙子折腾人时，过了个年，两老就一个接一个的去医院打针了——
一个腰肌劳损，一个抱孙子太累了腰闪了。
杨青还没彻底出月子，就得时不时带孩子，等公婆相继打针后，她就彻底开始自己带孩子。
丈夫也不再能帮助她了。
为了要给儿子挣娶媳妇的彩礼和房子首付，他找了个以往觉得累但钱多的工作——工地当小工，一天多的时候五六百，少的时候也有两三百，等努努力学一点手艺，还能当小头头，就更多了。
但也就一些大的工程赚得多，在这周围就没这个价，因此他必须离开家，也就更没时间帮着照顾。
杨青一开始还想着女儿总能照顾自己一阵，大学生嘛，过年也不会立马开学，她能多缓一缓。
可谁知女儿说了不会管这个弟弟就真的不管。
让她帮忙带一下，她就能一直看着，任狗蛋哭得面红耳赤，她也不帮忙，问她在干嘛，她就抱着手机说在赚钱当兼职，网上跟人解答题目，太忙了，没时间理狗蛋。
公婆想要帮忙，有心无力，待一会儿就腰疼得受不了，又或者其他地方不舒服。
虽然打针看病公婆会让两个闺女出钱，也让她们陪着，用不上她这个刚生产的儿媳妇，可受罪的还是两个老人。
杨青心不够狠，更怕儿子被他们带着，摔了就亏大了。
只能咬牙自己来。
最让她痛苦的莫过于她年纪大了，奶水不够多，之前儿子生病她还太着急导致没奶了，等后来看了医生，也没多少。
那就代表着要喂奶得自己泡奶粉。
钱到还好，可小婴儿每天晚上医生说都得喂个两三次。
有奶可以直接躺在床上喂，没奶就得起来，短短两天，白天晚上没日没夜的照顾孩子，偶尔休息也就两三个小时。
一开始她跟丈夫一样不高兴女儿任儿子哭闹不愿意抱，可现在她也忍不住跟女儿一样想着。
还是哭吧，哭着哭着就会习惯，就会知道没人抱他。
然而让孩子哭也不是一个容易的事，杨青首先得忍着心疼，其次还要承受魔音灌脑，一整天下来，她脑仁都开始疼了。
青璃过来送汤水时，看见的就不再是一个正常的妇人，她头发凌乱，眼睛周围一圈神色，皮肤暗沉蜡黄，脸色苍白，身体却胖因生产胖乎乎的。
太不健康了！
“妈，你请个保姆吧。”青璃说了一声。
原主记忆里，杨青虽然不是时尚女郎，可也都穿着光线，头发更是做成了漂亮的卷发，上班放假的时候就会认真打理，再化个妆，涂抹个口红，还是挺会享受的。
哪怕是在家里也都穿得整整齐齐，衣服很合身。
这会儿为了儿子，不化妆不打扮，随便套了件穿衣就能可以，差别太大了！
“请保姆不要钱啊？”杨青道，她盯着女儿，二十岁的小姑娘皮肤白皙，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一双眼睛清透明亮，唇红齿白，看着就是没烦恼的样子，心中酸溜溜的，气道：“你闲着不知道给我帮一下忙！就没见过你这么懒的闺女！”
青璃笑道：“要钱也总比要命啊，至于我，妈，我可忙了，毕竟你们现在不给我生活费，学费看样子也是不打算给的，我当然得自己赚钱了，要不你给我钱，我给你带孩子，不贵，也就一天三百，怎么样？”
杨青闭嘴了，在生儿子之前她还有些记挂女儿的情况，没给生活费时心虚，但现在有了儿子，她必须为儿子打算。
女儿学费好几千，再加上生活费，一学期少说一万五，她可给不起，要是她能自己搞定再好不过。
孩子她可以自己带。
见她不说话了，青璃笑容更大，现在就受不了了，以后不得更困难？幸好原主考去了一线城市的大学，不然留在这里，她上学估计都要被打扰。
*
上辈子小名叫小宝、这辈子小名叫狗蛋的夏家老二被放在摇篮里躺着，他有些不情愿，眉头皱着，嘴里发出“哼哼……”的动静。
杨青没理，前两天孩子都是嚎啕大哭，这两天磨炼下来，已经动静很小了，没人理，他就不会哭。
哪怕是个婴儿，也是知道好赖的。
她自顾自的端着汤喝着，公婆煮的汤油腻得太过，都是下奶的，她喝着想吐，女儿的汤虽然味道不是很好，但不油腻，能喝下去。
而且她喝着这汤，能明显感觉身体有劲儿了，不是公婆那种单纯长肉的汤，因此即使再不高兴，每次女儿送汤，她都喝了。
等杨青喝完，青璃收拾了碗，轻声道：“妈，我订的明天机票回学校，暂时就不会回来了。”
杨青一听机票，肉疼极了：“坐高铁也就六个小时，你怎么就买机票了？钱多了不知道给我！”
青璃道：“飞机只要两个小时，我舒坦。”
“你以后享福的日子多的去，现在吃点苦怎么了？再说也就四个小时差别，苦哪去？”杨青小声道。
“毕业后我得工作，被客户骂，被老板骂，我还得吃更多的苦，现在享点福怎么了？”青璃怼道。
杨青没她这么能言善辩，语塞住。
青璃也不多待，将饭盒留在家里，从头到尾没看一眼亲弟弟，就出门了。
杨青看着这样的女儿，心头拔凉拔凉的。
她忍不住跟丈夫打了个电话。
这会儿是正晚饭时间，视频电话打过去，夏勇很顺利的接了，只是语气有气无力，很明显被生活压弯了腰，累狠了：“有啥事？”
“没事就不能打电话给你？”杨青反问一句，带着几分娇嗔。
虽然老夫老妻，可他们是自由恋爱，之前杨青保养得还可以，夫妻俩没人时也会互相逗弄两句，生活情趣嘛。
可现在镜头里脏兮兮的汗水流了一脸的夏勇眼睛都睁不开，再看一眼镜头里妻子的样子，都懒得附和一下。
他随意靠在一个电线杆那，抹着汗，原本还有些白皙的皮肤经过短短数天的冬日太阳，都肉眼可见的黑了，声音粗哑：“不是，我就是累着，有啥事快说。”
杨青有些不高兴他的态度，但更多的是心疼，也不再拖，将女儿的所作所为说了，哀怨道：“你说阿璃会心软，我看她真的铁石心肠，让她帮我带个孩子，她说一天三百！”
“三百？怎么不去抢啊！”夏勇气急，坐直了一些：“老子在这搬砖每天都只有三百！”
杨青惊呼：“你不是说一天能有五六百吗？”
夏勇轻咳一声，说：“之前休息太久了，赶不上别人，只有三百，等过阵子熟练了，钱就多了。”
谁能想到他一把年纪还有个儿子呢？
之前得过且过，没想过买房子的事，现在真的后悔了，早知道应该早点赚钱的。
杨青非常理解，安慰了他两句，也说：“我也是休息太久了，做收银员太清闲了，这会儿再带孩子，就觉得累得慌，哎，你爸妈要孩子要得好，结果现在都不能帮忙带！”
夏勇也不太高兴，但那是父母，他又不好说，只能安慰。
夫妻俩说了会儿话，杨青又将视频对着儿子。
夏勇累趴的身体在看见儿子后，又冒出劲儿了，为了儿子长大了能结婚娶媳妇，他还能继续努力！
*
夏家父母有多励志，青璃不知道，但她能很明显的感觉到两人对待她的差别。
那就是更加少的联系她了。
之前怀着孕，杨青还是会联系的，一个月少也有两次。
这一次是干脆再没主动联系，估计是在寒假里，她的所作所为，让他们俩觉得心冷了。
回到学校后，青璃又恢复了以往的作息，忙碌又充实。
对于学生来说，经济独立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杨青和夏勇只看见了她不再找他们要钱的厉害之处，却看不见她为了做到这一点，付出了多少。
她的室友注意到了她的情况，她们怕她累狠了，不是帮助她逃掉不重要的课，回来给她划重点，就是在她忙的时候帮忙带饭，让她多点时间休息。
等开学后一个多月，青璃交了学费后有些缺钱的压力缓过来后，立马请三人去吃了一顿。
健康的室友关系，会让人在学校里更加放松，至少青璃没有花时间精力在这上面。
等到暑假了，青璃的压力彻底缓过来，还有结余，这一学期，也就最后快放假的时候，杨青给青璃打了个电话，问她暑假回不回来。
青璃自然摇头，下学期的学费还差点，回去又得花钱，还是算了。
杨青听完就再没打电话过来了。
一直到这一年的年尾，青璃才重新回到这个阔别一年的家。
夏父经过一年的工地洗礼，之前有的小肚子不见了，人精瘦了许多，看着老了十几岁，精气神却十分饱满。
此时他刚结束了一个工地上的合约，找了十几个工地上的朋友，合伙打算单独承包，他要跑业务。
正好这段时间，就是夏勇上一世出事的日子。
原主记得很清楚，这一天后，夏家的天塌了，一岁的幼弟，伤了身体的母亲，年迈的爷爷奶奶，瘫了的父母，造成了她再无法上学的噩梦。
青璃特意回来，便是阻止这一次灾难发生，一定得让夏勇得好好地，当他的二十四孝老爸。

第135章
一个意外，是之前诸多情况组合而来的，一般情况，若不是有剧情，有宿命，该死之人就得死，意外躲避之后，就不会再发生了。
因此当夏勇被孝顺女儿的一碗汤喝到拉了一上午的肚子，根本无法出门后，这个意外是避过去了。
夏勇拉肚子拉到腿软，中午饭都吃不下了。
要不是亲爹，他都要怀疑这闺女因为他们生了老二，想要谋杀，这一碗汤，效果可真强！
青璃笑了：“怎么可能？你们又不是有亿万财富可以继承，谋杀干嘛？”
夏勇：“……”
他很无语，但也没多跟女儿计较。
耽搁了一上午的时间，但影响不大，下午他身体好些了，又去跑业务了，这一次青璃没有阻止。
只是等她跟着夏勇出门去买了点东西，回来就看着直勾勾盯着她的一岁狗蛋，眼眸微眯，也不着痕迹的观察他。
狗蛋、哦不对，从二十年后回来的夏志浩看着眼前年轻漂亮的女孩，脑子都是懵的。
这人是他那个满脸雀斑、不爱打扮、整天抱怨婚姻不幸福的姐姐？
怎么可能？！
她年轻时居然长这么漂亮？！
不过也难怪，要不是这么漂亮，放二十年前还挺有钱的姐夫，怎么会娶她呢？
这不是开玩笑么？
察觉到自己的视线被对方注意到了后，夏志浩慌忙移开目光，继续当一个懵懂的孩子，玩着手中的玩具。
只是以往会被小婴儿抱在嘴里啃，当磨牙棒的飞机，到了灵魂已经是成年人的夏志浩手中，便只是飞机了。
他还神不思蜀，不明白怎么才睡一觉，就从二十年后，来到了这里？
回到小时候刚出生？
更让他没想到的是在姐姐回来之前，他听见年轻了二十岁还挺健康的妈妈喊他名字居然是狗蛋！
他差点吐血！
不知道是不是他重生的原因，重生后的世界和他记忆中似乎有些不一样，除了小名，还有母亲的身体。
他隐约记得很小的时候母亲就是一头白发，动不动腰疼到直不起来，说是生了他，就是这样了，月子坐好了都没用，出了月子就直不起腰，可现在看着还可以啊。
只是他是个才一岁的孩子，知道的信息不多。
重生回来不过几个小时，能做的就是被母亲抱着，又或者吃奶，又或者睡觉，这么幸福的米虫生活却不能让他留念。
夏志浩一点不想回到这里，他想要回去，上一世他房子首付都弄到了，媳妇也马上有了，哪里想回到重新奋斗的日子。
只是之前他已经尝试睡觉了，可不论怎么睡都回不去了，这让他有些慌，直到看见这个姐姐，那种不和谐的感觉更浓了。
太不对劲儿了！
这时杨青肚子不舒服，要去厕所，她喊道：“阿璃，帮我看着你弟弟！”
“好。”青璃点头。
夏志浩便下意识伸胳膊，小时候他是被姐姐抱着长大的，父母都不能抱他，爷爷奶奶年纪也大了，可别的小孩都能被抱着，他也要抱，就是姐姐从小抱他。
只是后来他长大了，听别人总说姐姐拿婆家的东西到娘家，人品不好什么的，他就不爱让她抱了。
不过这个姐姐年轻漂亮，他还是很愿意的。
没想到青璃只是瞥了他一眼，然后低头玩手机。
夏志浩：“！！！”
过分了！
没想到他不记事的姐姐这么嚣张不负责！
“啊啊啊——”夏志浩提醒道。
青璃依旧轻飘飘看他一眼，见他还趴在地上，继续玩手机。
夏志浩气死了，他还想被抱着出去看看风景呢，这一上午他妈就没抱过他！
过了一会儿，等杨青从厕所出来，夏志浩立马哭了起来。
杨青慌忙过来检查了一下：“怎么了？是不是又拉了？”
检查完了却发现他没尿没拉，便很疑惑。
夏志浩指着青璃，控诉的继续“啊啊啊……”，然后伸着两手。
杨青失笑，抱了抱儿子，却没抱起来，只是拍了拍，就松手了，让他自己玩，说：“哎哟，都会告状了，你姐姐没理你是不是？”
夏志浩点点头！
一岁的孩子，已经能听懂很多话了。
杨青没有怀疑，见他这样只是高兴，好多人都说年纪大了，生出来的孩子可能会比年轻时的孩子要蠢一些，这会儿儿子越机灵，她越安心，故作不高兴道：“嗯，妈妈帮你打她！”
然后“啪”的隔空拍一下，没真打。
夏志浩：“……”
真假，他都懒得理。
却见被‘打’的人忽然站起来，不高兴的拧眉：“妈，你什么意思？”
夏志浩：“？？？”
怎么回事？夏青璃都敢这样跟他妈说话？违和感一时更重了！
杨青讪笑：“这不是逗你弟弟吗？又不是真打你。”
青璃严肃道：“我不希望再发生这种事，逗他也不能摆出这种姿态，不然他会以为我就该对他处于弱势。”
“一点小事你干嘛这样？”杨青笑不出来了，瞪着女儿。
夏志浩握拳，要动手打姐姐了吧？没想到年轻时的姐姐性子这么凶悍！
青璃淡声道：“我不高兴，这就是大事，要不我走算了，正好可以回去多赚点钱，反正下学期学费也是我自己出。”
杨青咬牙，挤出一个笑容：“好，是妈不对，你别生气，我以后不这样了。”
夏志浩脸上的问号更多了。
咋回事？
妈居然这么好的态度？居然不生气？
青璃注意到他的眼神，多看了眼，也不想在客厅待，回房间了，爷爷奶奶前阵子又生病了，被两个女儿接过去照顾，不在这里。
不过房间被别人住了，她还是不喜欢，原主爷爷是个老烟鬼，被清理过的屋子还有一股烟味，所以只是在这里短暂的休息一下。
关上门，外面杨青一声委屈的叹息，青璃眉头拧起。
狗蛋好像很不对劲儿。
那眼神不是一个孩子的。
但看着他伸手要抱的态度过于熟练，青璃怀疑可能是未来那个害死了原主的狗蛋回来了？
她唇瓣弯了弯，差点没笑出声。
这下好了。
漠视一个无辜的小孩因父母的决定承受一切其实她还觉得有些不太好，上一世的夏志浩要是回到这个身体，就让他切身体会一下没有姐姐的生活，是多么‘美好’吧。
*
夏志浩对这个熟悉又陌生的世界很懵，不太适应，可他又回不去，只能暂时认命。
这种陌生在看见双腿健全的父亲后，更是到达了巅峰。
他一时高兴不已。
上一世父亲车祸瘫痪在床，让他的生活不得不依靠姐姐，在很多人面前都抬不起头来，甚至怨恨这个姐姐给他丢人了。
明明可以靠自己，为什么非得嫁给年长她那么多的姐夫当妻子，还要被她婆婆拐弯抹角的骂？
每年过年都是他最怕的日子，他会被接到姐姐家里，然后看着姐姐的公婆对她指桑骂槐，到后来他就不愿意去了，让姐姐将吃的喝的都送到他面前。
这一切全都是父亲无法站起来！
因此夏志浩非常开心，甚至步履蹒跚的冲着夏勇跑过来。
儿子如此热情的迎接自己，跑了一下午，说破了嘴也没说到一个业务的夏勇非常感动，抱着儿子亲了又亲，感叹道：“还是儿子好啊，看我那闺女，说是棉袄，肯定是漏风的，冻死我了！”
“你啊！”杨青说了一句，但也没有反对，她也不喜欢这个不听话的女儿，只是她总不能不要这个女儿，那之前付出的二十多年心血不是白费了？
“你看着狗蛋，我去做饭。”杨青道。
听见狗蛋二字，夏志浩笑容一僵，夏勇满口应下：“好好，去吧。”
等到吃饭的时候，青璃才出来。
夏勇和杨青以及夏志浩一家三口和和美美，青璃安静的吃完，将碗洗了，就打算离开。
夏勇叫住她：“阿璃，现在天还早，你带你弟弟下去转一会儿，我和你妈也好休息一下。”
待会儿就是一家人洗漱的时间，孩子都是两人交替着来，但夏勇累啊，跑了一下午，就不想动，可儿子还精神奕奕。
青璃停下脚步，伸手过去：“我这会儿是要去帮学生补习的，网上授课一节课一百，四十五分钟，我给你带一节课，给我一百就好。”
夏勇面上惬意的笑容消失，阴沉沉的看着她。
给钱？
没要钱就是不错了！
他们家的四脚吞金兽可比别人家的更厉害一点，别人家的主要花费是奶粉和纸尿片，他们家的每个月都要去一次医院。
早产的孩子，父母又都是高龄，身体相对于其他孩子要更不好，他们家也不是什么条件好的，提供不了那么好的生活环境，哪怕再精心，也会疏忽的时候，孩子看病去医院就是大几百，严重是一两千，他赚的都是血汗钱，哪舍不得给一百就换四十五分钟啊！
青璃见此，收回手，笑眯眯道：“不给钱，就别耽误我赚钱！”
说完关门出去。
“艹！”夏勇在门关上的那一瞬间，将手边一个抱枕猛的砸过去，骂道：“白养了，居然真的就这么走了？”
夏志浩默默深吸一口气，有些不安的挪动屁股。
姐姐和前世差别也太大了，不会也是重生的吧？
可就是重生，也不对劲儿啊？那是性子都变了，看他爹的样子，应该不是一次两次了，也许她二十来岁就是这个气性吧。
所以夏青璃应该没有重生，还能这样，只是因为他重生的不是原来一模一样的世界，而是有所变化的平行世界？
幸好他还有个完好的爸爸！

第136章
只是情况却和夏志浩想的差别有些大。
原以为完好无损的夏勇，应该能将生活变得很好，可事实上他当想当包公头，也看人家愿不愿意给他当。
太急功近利了。
原本就不是这个专业，也没特意学过，只是当小工当了一年，召集了一些人手，就想急吼吼的想要赚多一点。
上一世冒进的后果是车祸，这一次是现实。
他难接活，好不容易接到一个，忙活了两个月，等人验收，却是不合格，最后只给了定金，剩余的根本不给，要不是因着这个活还有几分亲戚的关系在，都要闹起来让他们赔材料费。
创业失败的夏勇在经历了一段时间的低谷期后，又垂头丧气的回到工地，继续赚钱顺便学习。
包工头笑道：“哟，怎么又回来了？还以为你也去当老板了，正想着还可以跟你互通一下客户。”
夏勇苦笑道：“你别打趣我了，之前是我不知天高地厚，谁知道这么复杂。”
是他太自信了点。
下岗之前他生活挺好的，下岗之后，当保安得过且过的日子，已经让他脑子钝了很多，年纪也大了，学习能力下降了。
很多东西不是看看就能学会的。
就如同现在孩子玩的智能机，他就总是玩不转。
只是他以为包工头这个事，有业务就够了，谁知道水比他想象中的深，看着像模像样，实际上是个豆腐渣工程，偏偏他没看出来多少，反而被验收的人看出来，直接砸了饭碗。
当夏志浩发现夏勇不回家时，还担心了一会儿。
直到第二天看见杨青和夏勇打电话才明白，原来爸爸是单干没成功，只能再次出去干活。
工地上大多都是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一问都可以知道这些男人家里都有个需要娶媳妇的儿子。
曾经夏勇以只有一个闺女沾沾自喜，可以早点享福，如今也彻底加入这其中。
夏志浩倒是习以为常，父亲不就该为他赚钱吗？就如同上一世的姐姐，就该养着他。
当2020年到来时，又是即将过年，工地休息，夏勇回来了，时隔一年没见的姐姐却还没回来，夏志浩便觉得有些奇怪了。
倒不是想她，而是按照记忆，虽然2020年就是姐姐嫁人的日子啊！
这一世她真的不会嫁给上一世的姐夫了？
两岁的夏志浩不敢说这些话，只是比起焦虑的等待，他还是不着痕迹的提醒一声：“姐姐！”
小孩清脆的声音让夏勇乐不可支：“我家浩浩想姐姐了？”
然后一脸惊喜的跟杨青说：“浩浩都没见过阿璃几次，居然都还记得，肯定是个小天才！”
杨青也很高兴，但同时想起来：“这都快过年了，阿璃这一次怎么还没回来啊？”
这一年她打电话过去的更少了，暑假都懒得打电话了。
没想到陡然回神发现闺女竟然也没打一个电话回来。
夏勇笑容消失了一些，但是说：“你打个电话问问，过年了，当然得回来了。”
杨青应下，打电话给闺女，电话接通，她就问：“阿璃，你怎么还不回来啊？”
青璃道：“妈，这一次我就不回来了，我大四了，要实习，提前找到了地方。”
杨青不悦道：“过年哪能不回来啊？”
“我大四了，要考研，妈，我要是回来了，不能多赚点钱，考研的学费怎么办？那可不是现在本科几千块的费用这么简单了！”青璃道。
杨青在怀孕那一年打电话给女儿，女儿说的都是打掉孩子的事，在生了孩子后打电话过去，她说的又都是钱的问题，绕是杨青心虚，也忍不住生气：“钱钱，你就记着钱！我看你是掉钱眼里去了！”
青璃原本好声好气的说，她一向奉行别人怎么对她，她就怎么对对方，因此被杨青吼了，她立马提高音量，大声说：
“妈！我要不掉钱眼里，我的学费怎么办？我室友的爸妈怕她累着，每个月都是主动打钱，我的爸妈怕我弟弟钱不够，怀孕后学费都不给我，我能怎么办？真要为了满足你们过年见到亲人的想法，就该浪费这会儿的时间，等到过年之后节衣缩食？！妈，你说我该怎么选？”
杨青被她说的心脏砰砰直跳，气愤怒意齐刷刷涌上心头，难受道：“说来说去你还是在怪我生了二胎！”
“其实我不怪你生二胎。”青璃平静道。
杨青愣住，其实她自己也有些后悔，五十岁生的儿子比想象中更加难带，动不动就生病，让她都灰头土脸不敢再去见昔日的同学。
和女儿生份了她也是心慌的，只是她不知道该怎么做，给钱她舍不得，儿子太费钱了，丈夫一年带回来十多万的钱，存款增长速度却极为缓慢，都因为给儿子和自己看病了。
没想到女儿说不怪自己？
青璃道：“你生二胎当然没问题，就像你们说的，是你们的自由，可你区别对待就有问题了！有女儿时，随波逐流，从不为我操心房子，有儿子了，就开始拼命奋斗，甚至漠视我的情况；你怎么对我，我当然怎么对你，要不是过年，恐怕你还想不起来有个女儿在外面吧？”
这一段话说的杨青脸色不已，委屈道：“可你弟弟没房子将来怎么娶媳妇啊？”
青璃立马说：“我没房子，也不会嫁人。”
“你一个女孩，将来男方不也有房子，要这么多房子干嘛？”杨青不高兴道：“我还想着你快点结婚呢，都二十二了！”
结婚了，就有一笔不菲的彩礼，女儿这么优秀，娶的人肯定更厉害。
到时候房子首付没准都有了。
再者未来女婿肯定不会差，她到时候就能稍微享福一点吧？
青璃笑了：“你都说是男方的孩子，将来有一天我跟他吵架，他让我滚出他的房子，我该怎么回？”
杨青沉默半晌，这种情况她也经历过，和夏勇吵架时，房子是他的，他让自己滚出去，当时她气到发抖，跑回娘家了，还是被他接回去的，只是比起儿子，这种情况到底是少数，便道：“可你弟弟的房子还是更重要。”
“你既然都为他考虑到二十多年后，却连我半年后考研的费用都不想一下，我为什么还要考虑你们？”青璃反问一句，听着那边沉重的呼吸声，轻飘飘道：“我不需要你们了，你们也别需要我，谈感情伤钱，我正好缺钱，不谈感情。”
*
一个电话打完，杨青坐在沙发那沉默好久。
夏志浩因为就在旁边，虽然听得不是那么清楚，但也八九不离十，小小的眉头皱着，震惊和不满都出现在眼底，想不到爸爸好好地世界，姐姐居然是这样的！
叛逆，斤斤计较！
还不疼爱他！
可更让他震惊的是母亲的态度，上一世要是姐姐敢这样说话，母亲早已打过去了，可现在她却只有沉默。
没听见房间里动静的夏勇跑出来问了一声。
杨青将刚刚电话内容说了，夏勇脸垮下，生气道：“你看吧，惯成这样了，还说我们为浩浩考虑？这什么意思？他是男孩啊，将来我要他养老呢！”
他越说越气，掏出手机打过去，等电话接通，就是一阵怒吼，将刚刚心里的想法都吼回去。
青璃也不气，等他吼完了，反而乐呵呵的说：“爸，你说的是真的吗？还有这种好事？”
“啊？”夏勇懵了懵，他刚刚不是骂人吗？怎么说好事？
青璃很轻快的语气说：“你说以后养老是你儿子的事，我是你女儿，你不给我操心房子，那以后等你六十五岁，我就按照国家标准给你寄钱了，不给你养老哦。”
夏勇顿了顿，等理解了她这一段话，血压直接上升，更大声的吼道：“你他娘的是什么意思？我是你老子，等我老了，你还真打算不管啊？”
青璃道：“不是你说的吗？要儿子养老，所以给他房子是应该的，那不给我房子，不就是不让我养老了？”
夏勇：“……”
死寂的沉默出现在夏勇耳边，他唇瓣颤了颤，都不敢说话了，怎么就变成了这个意思？
他让儿子养老，可也不能让闺女不管自己啊？
缓了缓，夏勇深吸一口气，粗声道：“不可能！你不给我养老我就告你！”
“那先说好，我怎么给你养老？是给钱赡养费？等你和妈老了动不了了，所有的一切都得靠着狗蛋和他媳妇咯？”青璃觉得更加好笑了，跟他分析问题。
夏勇脑子有些乱，心头有些慌，但还是觉得不对，认真思考了一下，才明白不对在哪里，骂道：“你框我！等我和你妈老了，狗蛋还没长大呢！”
夏志浩在一旁听着想要扶额，他花了一年的时间让父母不再叫他狗蛋，怎么又回去了？
青璃笑眯眯道：“所以我养老又不给我房子？这算盘打得好，但是管我什么事？！你说我就要听？都什么年代了，爸，清醒点！”
夏勇被她这一连串的暴击气得眼前一阵发黑，恨声道：“狗蛋那是男孩，他能传宗接代！房子给了他还是我老夏家的，你一个女儿，都是别人家的了！”
青璃故作认真的说道：“就冲爸你这句话，我以后的孩子一定得跟我姓，我绝不会成为别人家的！”
夏勇：“？？？”
他气笑了：“我看你是想多了，等你以后嫁了人就知道了，还跟你姓？”
青璃耸肩：“不要紧，如果我找的男人不愿意孩子跟我姓，那我就换个愿意的男人啊，很简单的~但是爸，先说好，既然都这样你还是区别对待儿子和女儿，那养老我一定严格比照你给我和狗蛋的比例来，一分不多！当然要是你的宝贝儿子以后根本不管你，本着人道主义，我还是不会让你饿死的。”
“你敢？！！！”夏勇着急的吼道。
“那你就看我敢不敢！”青璃留下这句话，挂掉电话。
见他再打过来，立马挂断，顺手将两人的号码都拉黑了。
舒坦！
那边，被挂了电话夏勇还在气头上，又赶紧打过去想要再喷女儿一顿，却屡次拨打不通，明白自己被拉黑后，和青璃两年来数次交锋，这一次真的气疯了，也不顾手机花了上千块买的，直接砸在地上骂道：“不孝女！！！”
手机砸在地砖上发出响亮的动静，在安静的房间响起，杨青和夏志浩母子俩都被这一变故吓傻了，愣是没敢动。
电话那边夏青璃到底说了什么，让他气成这样？！

第137章
这之后，夏家父母轻易再没有联系青璃了。
青璃也留在学校继续读研，原主是个很聪明的姑娘，在父母很少管她学习、所处地区也不是教育资源特别好的情况下，还是凭着自己的努力考上了学律师最好的专业学校。
因此青璃也不想放过她这个天赋，慢慢学，不着急，反正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至于她父母？
都有能力生二胎了，怎么会活不下去呢？
不是还挺年轻吗？
她继续当家教赚钱，到了大四，课业已经很少了，她能赚的钱就更多，因为教得好，三个学生在这两年成绩都上去了，他们的父母主动加钱，还怕青璃缺钱，给她介绍生意，只希望她能继续教自己的孩子。
因此考研的费用，青璃并不缺钱，甚至还存了一些，可以在校外租房子，学习起来环境也更加好了。
这一次她没有再想尽办法的赚钱，生活节奏反而比之前几世慢下来。
钱够用就好，房子能住就好，剩下的时间，除了当家教和上学，其实还能空出不少，她会去健身、玩游戏、和游戏好友线下聚餐、再谈个恋爱。
是真的轻松又愉快，每天似乎都是很好的心情。
不考研的室友们已经开始工作，每天被繁杂的工作弄得晕头转向，加班加到八九点，听说了青璃的情况，羡慕得不要不要的：【啊啊啊！阿璃，你怎么这么厉害！】
【人啊，果然还要有一技之长，天知道我也想当家教赚个外快，我领导上次带了她儿子过来让我帮忙教一下作业，我就崩溃了！】
【哈哈哈……教孩子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人家阿璃是可以让那几个孩子老老实实的，我连我那五岁的小表妹都搞不定！】
青璃也笑了，打字道：【我觉得得好好享受人生是最重要的，毕竟人活一世，我不希望我老了快死了以后，回忆起来的只有繁忙的工作，赚不完的钱……】
原主这一生都没好好体验过人生，被亲情绑架，被婚姻绑架，最快活的也就是前面二十年，可那二十年她经济不独立，还在学校，能体验的东西就更少了。
她会落入那般境地，也是因为没人跟她说她可以怎么做。
即使她现在已经死了，可还是能感受到一些东西，比如青璃现在的状态，她能感觉到心底有一抹很愉快的气息。
而这抹气息，在前段时间，因为父亲夏勇的话，也曾酸酸涩涩了好久。
青璃的话让室友群安静了一会儿，纷纷赞同。
不过青璃还是劝了他们，刚毕业的这两年还是很重要的，等过了这两年，再出去玩比较好。
脑热的室友又冷静下来，哭唧唧的继续工作。
青璃见她们不聊天了，便打开游戏，带着浅笑开始消磨时间。
*
转眼就过去了四年，此时青璃刚读完研究生，应聘进了一家业内前十的律师事务所。
作为实习律师，哪怕实习期，月工资都有一万，但这个前提是工作量也比一般的律师事务所大。
青璃对这些还算游刃有余，只是若还兼职家教，就有些吃不消，她只能辞去这个，重点放在正式工作上。
她入职的第三个月，因表现突出，提前转正，此时刚好是九月份。
在这四年里，青璃没有再回去夏家。
不过作为女儿，她还是会每个月都打一通电话回去，仔细询问两人的身体，听说杨青哪里不舒服，就送一些补品过去。
每个月还会专门买给中老年人吃的保健品，花在他们身上的费用在两千左右，算是另类的给他们养老。
只是从头到尾，她眼中都没有这个弟弟。
倒是夏志浩在青璃和杨青打电话时，会刻意喊她，讨好她，杨青也有心让青璃和他打好关系，可惜每次只要夏志浩出现，不出三句话，青璃必定挂断电话，将对弟弟的不喜表现得淋漓尽致。
杨青也彻底没辙，等后来都淡定了。
夏勇很生气，但相隔几百公里，他也不能真对闺女怎么样，只能眼睁睁看着。
生了个不由他们控制的闺女，只能受着。
就像他们生的儿子，也只能受着。
夏勇以为就这样了，儿子今年七岁半，刚好九月份上小学，幼儿园不是义务教育，家里压力有些大，到了小学就该轻松了，等高中结束，给孩子房子首付的钱也攒起来了。
然而上小学没两个月，夏志浩回来便闹着要学才艺。
“别的同学每个月都会去上才艺，女孩子学舞蹈，男生学乐器，就我什么都不会！”夏志浩仰着脖子，满脸希望：“我会读书也没用，唱歌也不好，老师说国庆让我表演节目我都不会表演！”
和十几年前的教育不同，现在的孩子都是全面发展，哪怕是他们这里，孩子们也大多学了不少才艺。
上一世的夏志浩什么都不懂，还觉得不浪费时间学才艺挺好的，可等长大了才知道有才艺和没才艺的差别多大。
要是大家都没有，比如夏青璃那个年代，也还好。
可问题是几乎大家都有，就他没有，哪怕作为一个成年灵魂，他学习每次都是高分，依旧觉得羞耻，连个小孩子都比不过。
但学才艺多费钱啊？
夏家如今可没这个条件，杨青便哄道：“这个很累的，你别看他们台上那么好，实际上可辛苦了，爸妈舍不得你这么辛苦，你看人家学芭蕾的脚都变形了……”
夏志浩却不再是被忽悠两句就能听话的孩子，摇头道：“我不怕！妈，让我去学钢琴吧，我想学这个！”
杨青抿抿唇，挤出一个笑容，有些肉疼的点头：“好，我跟你爸商量一下。”
夏志浩还想要继续闹，商量个什么？不就是一个月几千块，又不多。
只是他抬头看着杨青的脸色，心中忽然咯噔一下。
重生回来，除了父母身体比上一世好太多外，好像家庭情况反而不如上一世？
他隐约记得姐姐嫁给上一世姐夫后的彩礼就是五十万，只是这个钱大头都给没有买保险的夏勇看病了，零碎的刚好够他们富足的生活。
虽然依靠着姐夫，可他和父母其实没体会过真正的缺钱，没想到这次不过是学个才艺，就让妈妈这么为难？
不太好的预感在心中浮现，夏志浩联系重生后的这些年家里的生活情况，他平时不在意，因为自己吃喝都挺好的，可仔细一想还是能感觉到的。
上一世这个时候，家里电脑都有两台，他一个，他爸一个，这会儿只有一台旧的，手机更不是最新款，而是一两千的便宜机子，还有家具很老旧了，他闹了两次，可父母都装作没听见……
不是吧？！
夏志浩摇摇头，安慰自己，没事的，至少这一世姐姐好像挺有能力的，就算她不喜欢自己，总不能真不管父母吧？！
重生只会变好，不变比上一世更差的！
*
当天晚上，杨青拿着手机搜了一下周围钢琴教学的费用，才看一眼，她就有些心肌梗塞了！
可太贵了！
一节体验课都要一百多！
还是四节课起步算的，一节课不让上，说是没有体验感！
正式上课就更贵了，一周还要好几节课，这一个月就得大几千吧？这还得学到东西，那就不止一个月了，得好几个月吧？
杨青肉疼得不行，不舍得做决定，抖着手给在工地的丈夫打电话，说了儿子的事。
电话那边，夏勇沉默好一会儿，揉着发疼的腰，哑声道：“怎么就这么贵啊？”
“钢琴好像是挺贵的，光是买钢琴，便宜的都要一万多，学琴肯定也不便宜……”杨青小声道。
夏勇狠狠的抽了一下烟，吐出来，眼前烟雾缭绕，远处是市中心明亮的灯光，五光十色，他心头却拔凉拔凉的。
几千块啊！
这得搬多少砖才能换来几千块钱？
他忍不住偏头问工友：“你给你家孩子上才艺课了吗？”
工友笑道：“上了啊，学的画画，一节课两百呢！不上怎么办？别人都会，你家孩子不会，我怕他不舒服。”
“艹！”夏勇低咒一声，骂道：“现在他妈养个孩子怎么这么费钱啊？之前养闺女，也就幼儿园费点钱！”
“可不是！”工友嘟囔一句：“光是买画画材料费一个月就不少！”
那边等着他回复的杨青也跟着道：“是啊，浩浩还说之前幼儿园都是要上才艺课的，什么小主持人之类的，只是他觉得那个不好玩才没要的。”
夏勇心脏更突突得厉害，感觉肩膀上的担子又加重了，深吸一口气，说：“儿子都这样了，还能怎么办？让他上呗！”
“好。”杨青点头，叹息一声，正要挂电话。
夫妻俩被生活折腾的，现在已经没有半点和丈夫说说私密话的想法了，每次打电话都是因为儿子。
夏勇忽然想起什么，说：“等等！”
“咋了？
“我记得阿璃好像已经参加工作了？是不是都开始赚钱了？跟她说一声，让她开始给你交钱呗，她这一行赚钱，咱也不要多的，一个月三千可以吧？等她升职了，再多要点。”
杨青也想起来了，工作的事她也问了的，是参加工作了，只是不知道工资多少。
她也有些开心：“你说得对，差点忘了。”
*
这边挂断电话，没一会儿青璃就接到来自杨青的电话。
她还有些惊奇，自从之前闹翻脸后，他们就很少打她电话的。
接起来就听见电话那边杨青一阵嘘寒问暖，问得察觉到什么的青璃想笑，提醒道：“妈，你有什么事直接说。”
杨青顿了顿，还挺委婉的说：“你现在都工作了吧，情况怎么样？”
“挺好的。”青璃语气情况。
杨青便道：“是这样，家里情况你也知道——”
青璃打断她的诉苦：“是啊，我知道，挺好的，还能养得起一个孩子，肯定不差。”
杨青羞恼的提高音量，道：“你怎么又这样说？我知道你不高兴有个弟弟，可孩子都生了还能塞回去？”
“没有呀。”青璃笑嘻嘻道：“我说的是实话！”
杨青咬牙，深吸一口气，才说：“我是想跟你说，家里情况并不好，你弟弟想要学钢琴，一个月大几千的费用，现在家里就靠着你爸赚钱，你到底是姐姐，不说给你弟，都工作了，每个月给爸妈两千块怎么样？”
她还是知道，三千太多了，一般工作也就三千多块。
青璃笑道：“我记得你们之前就有二十来万的存款，再加上爸每年十几万的收入，养个孩子还不够？”
“那是要给你弟买房子的钱！”杨青反驳道。
“我也在攒给我自己买房子的钱，给不了。”青璃顺着她的话说。
杨青捂着心口，快六十了，她觉得自己心脏可能真的不好，跟闺女说话都一突一突的疼，她给儿子买房，闺女就要给自己买房，这分明是不想给的意思！一个女孩子要什么房子？
只是这话说了太多次，女儿不停，她只能好声好气道：“你要买房我知道，可爸妈总不能不管吧？我也不要你多的，一个月一千块怎么样？”
青璃笑道：“首先你们还不到需要我赡养的时候，毕竟你们身体这么好，还得为儿子奋斗个十几年呢，其次，我是真没钱，我赚钱了，但花钱也更多，每个月都月光，还总觉得不够用，所以妈，你们自己努力呀，毕竟是你们拼命生下来的命根子呢~”
杨青：“！！！”
她委屈极了，忍不住大声道：“我怎么努力啊？！我和你爸都六十岁了！”
“那就别学才艺！”青璃冷声道，“没点能耐，别吃那么多饭，小心撑坏了！”
杨青喉咙一哽，到嘴的抱怨都说不出去了，心头拔凉拔凉的……

第138章
青璃这话说的，真的好让人生气！
杨青气炸了。
可青璃说完就挂了电话，让她骂都没处骂去。
关键是杨青受了气，还不能说什么，因为一出门，就是宝贝儿子那可怜兮兮的大眼睛，即使再肉疼，她也得笑着应下，说：“你爸同意了，明天咱们就去看看，先试试课，要是可以，那咱们就长期在那学！”
夏志浩很高兴，终于他可以学点才艺了，再也不用羡慕别的人了！
不过这样的开心持续到一个月后。
他发现学钢琴好枯燥好复杂啊！
关键是一个很简单的曲子，都要练习好久，耳边都是钢琴那声音，他坐不住，坐久了浑身烦躁，一动就要被老师批评。
而且钢琴还有钢琴谱和简谱，后者简单，偏偏老师非要他们用前者慢慢练，就很难受了。
夏志浩可不是什么耐心好的，他这辈子能学习好，是占了重生的便利，上一世他切切实实是个学渣，还是一个沉迷游戏的学渣！
这会儿想学好，可学渣的特性让他控制不住想要开小差。
纠结再三，夏志浩觉得可能是自己不适合钢琴，闹着让杨青给他换成街舞吧，这个不用他一直坐着。
杨青一开始不愿意，可儿子闹着不去上课，她只能跑过去问能不能退学费。
只是钱都交了，要退就不是那么容易，最后好说歹说，退了一部分，但还是亏了一千多。
这么多钱，都够家里一个月伙食费了！
可没多久，夏志浩也不愿意学街舞了，比钢琴还要快速的厌倦了，因为街舞累！
闹一回可以，闹两回就不成了，杨青将这件事跟夏勇说了，他直接在视频里就将儿子教训了一顿，不许他再换了。
夏志浩只能咬牙忍了下来。
自此，街舞成了他的特长项目，只是要说跳得多么好，也没有，毕竟这个太累了，而他受不得累，上课偷懒，私下里更是从不练习。
就这样，青璃忙着工作一点点进步，成为事务所里最优秀的新人时，夏志浩哭着学习才艺，悔得肠子都青了。
不过到底学习了才艺，对他也是有好处的，至少他不再是上一世那样胖乎乎的油腻么样。
甚至到了他十岁大办的生日上，还表演了一番，惹来众人的夸奖，人聪明都不用怎么学习都能在班级名列前茅，还会跳舞。
多少人夸夏家父母有福气了。
杨青和夏勇两人在这样的日子里，乐得嘴巴都合不拢了，平时再多的劳累痛苦，都仿佛烟消云散了。
这时二姑父问了一句：“对了，怎么不见阿璃这丫头啊？感觉好久没看见她了。”
杨青笑容滞了滞，道：“她工作忙，没时间回来。”
二姑道：“就是再忙，弟弟十岁生日也得回来啊！”
杨青心中也不高兴，其实早在好几个月之前，她就跟女儿说了这个事，只是女儿说她很忙，耽搁一天就好几百块，要是他们俩的事，她可以请假，但弟弟就不了，这不是她的责任。
瞧瞧这话说的，真的很凉薄了！
只是她不回来，没人可以逼她，夏勇打电话过去想要骂人，青璃就再次把他们拉黑了，到现在没放开呢。
杨青阴阳怪气道：“她啊，现在可有主见了，爸妈的话都不听，爱回来不回来，谁稀罕啊！反正也指望不上她！”
“话可不是这样说的，到底是你闺女！”二姑摇摇头，不赞同的说：“电话号码多少，我来打！”
夏志浩已经十岁了，很多事都有权利知道，这个姐姐和上一世差距很大，性子强硬，半点好处都不给他，但听说她现在都是大律师事务所的律师了，他还是挺想跟这个姐姐处好关系的。
因此他立马脆声道：“我知道我知道，134……”
二姑立马拿手机拨打了号码。
不一会儿，电话被接通：“你好？”
“阿璃啊，我是你二姑！”二姑笑盈盈道，眯着眼睛点开了扩音，周围一圈人都凑着打招呼。
青璃也笑着都一一打招呼。
招呼完二姑看了眼夏志浩，故作责备道：“你这孩子，你弟弟十岁生日宴都不回来，工作有这么重要吗？”
这就是亲戚间的闲话家常，只是青璃对这些喜欢站着说话不腰疼的亲戚没多少好感，当然也没恶感，因此特别喜欢在他们面前说真话，闻言立马笑着说：“二姑啊，瞧你说的，工作当然重要了，我大二爸妈就不给钱，学费生活费都没有，要不是工作赚到钱，我现在都得辍学了，弟弟的生日宴算什么？我参加了还得倒贴钱。”
女子清亮的声音透过手机扩音器传出来，本来因为二姑给青璃打电话，周围人下意识安静了声音，此时听闻这么一番话，一个个神色都古怪的看向杨青和夏勇。
杨青和夏勇两人脸都黑红了，尤其是夏勇，大声道：“你这是什么意思？家里条件本来就不好，你能自己搞定这些，还打算找家里要钱啊？”
青璃轻笑：“爸，难道不是你们连续两个月不给我生活费，我为了不饿死，才去兼职的吗？”
众人：“……”
二姑都有些尴尬了，这个电话是她非要打的，只是这电话的内容让她心中也有些责备造成这一境地的罪魁祸首：“阿勇，这就是你和你媳妇的不对了，阿璃大二就不给生活费，有你们这样做爹妈？”
杨青脸皮薄一点，早已羞红，不敢说话。
夏勇咬牙道：“当时不是正好怀了老二嘛，孕妇忘性大，杨青忘了！”
“对！”杨青红着脸点头，将这应下。
二姑瞪了他们一眼，讪笑道：“哎，你爸妈做的不对，你下次跟我们说，二姑给你做主啊，好好工作，钱够不够？”
“这会儿是够的，我先忙了。”青璃造成了一圈的尴尬后满足的要挂电话。
二姑也不敢再说，赶紧按灭了，推了把丈夫。
二姑父立马端起酒杯：“哎，咱们先喝一个……”
气氛再次热闹起来，大家笑呵呵的，仿佛都忘了刚刚让人尴尬的插曲。
唯有夏志浩脸色不太好的嘟着嘴坐在旁边。
作为弟弟，他甚至都没正经的跟对方说一句话，夏青璃也太狠心了！
要是刚重生，他肯定不介意，可现在这会儿，尤其是有了学才艺的事后，他哪怕知道爸爸是个健全的人，可以继续工作，还是忍不住担心了。
不会再多几年，父母彻底干不动了，他会过得比上一世还差吧？那还不如不重生，多倒霉啊！
两年前，夏勇年纪大了，六十岁时实在干不动，三五不时扭腰，力气也没之前大，还要花钱回来看病，断断续续的赚得远远没有之前多了。
工地包工头怕出事，不要他做了。
没办法，夏勇又回到原来的地方当个保安，一个月四千多块钱，他妈杨青也不得已跑出来工作，可因为生孩子，到底损伤很大，年纪也不小了，当收银员再没人要，只能去给人打扫卫生，一个月两千多块钱。
夏勇的工作要更加清闲，杨青的工作累了点，是辛苦钱，可这样家里做饭、打扫卫生还是杨青，她便十分忙碌。
夏志浩放学回到家里，经常连碗热饭都没有，要等到八九点才能吃上。
这就算了，也还能维持，可要是父母中一人倒下，这个家就完了，偏偏他们六十多岁了，倒下也是正常的，可他还没长大啊！
所以他才希望和姐姐搞好关系，最起码以后能帮他一把。
现在可好，就是亲戚出面她都不理。
夏志浩头皮有些发麻，埋怨的看了眼父母。
他们难道不知道自己年纪多大？生了他根本养不了他多久，结果还将能依靠的女儿得罪成这样！
*
十周岁过后，夏家爷爷奶奶年岁也到了，挣扎过一段时间后，两个女儿，一个儿子都选择放弃治疗。
青璃赶回来见了他们最后一面。
两个老人是差不多时候病的，也是差不多的状态，只是一直不放心小孙子，不肯闭眼罢了。
等青璃回来，他们便激动起来。
亲戚们都觉得他们是喜欢青璃，才一直记挂着她，一个远方叔叔推了青璃一把，催促道：“赶紧过去见你爷爷奶奶最后一面。”
青璃进屋，屋子里还有好多人，有两老的朋友，孙子，外孙、女儿、女婿、等等人。
屋内一片沉寂，有人在哭，有人在劝，还有人懵懵懂懂。
见了青璃，两个濒死的老人却是眼睛一亮，挣扎着抬手沙哑的声音说：“过来！”
青璃配合的上前。
手被夏奶奶一把握住，老人含泪努力说道：“阿璃，你弟弟还小，你爸妈年纪大了，快干不动了，你是老大，一定要多照顾他，最起码让他娶到媳妇……”
夏志浩乖乖站在一旁，闻言也多了几分期待看向姐姐。
青璃拍拍她的手，安慰道：“你放心，他肯定能娶到媳妇的，要是娶不到你也别难过，一个连媳妇都不能自己娶的男人，还是别将这劣质基因传承下去，浪费社会资源。”
夏奶奶：“？？？”
房间里的其他人：“？？？”
夏志浩心沉下，心底的惶恐更怕了，猜测的事成真了，即使在临死的爷爷奶奶面前，夏青璃也不愿意松口未来会帮他。
那他还重生个狗屁啊！
“阿璃！”大姑实在看不过眼，提醒道：“你是姐姐啊！”
青璃偏头看她，正色道：“正是因为我是姐姐，所以好歹有个先来后到吧？我明明先出生，都没房子，还要我给他弄房子帮忙娶媳妇？怎么不是应该担心我吗？毕竟我父母都只顾着弟弟，我才是没人管的小可怜呐~”
说着青璃笑吟吟的凑到夏奶奶面前，问道：“奶奶，你说是不是？！”
众人：“……”
最后还是夏家二姑将青璃拉到一旁，有了之前十周岁生日宴上的事，她对这侄女还有些同情，见她口无遮拦，便小声道：“你别乱说话，就算是哄哄也好啊。”
青璃非常无奈的扶额：“二姑，我这人没别的优点，就是实诚，这年头实话都不爱听？”
夏家二姑瞪她，见她无所畏惧，反而笑出声，还是个性子倔强的孩子啊，她道：“可你弟弟都生出来了，你爸妈年纪也大了，难不成你真不管啊？”
“管啊！”青璃掷地有声，二姑惊喜，就听她接下来的话：“不会让他饿死是我对他最大的恩赐！所以你放心，我爸妈真不能动了，他也会有口饭吃的！”
青璃摇头叹息，一副很无奈很委屈的说：“虽然是爸妈造的孽，可谁让我是他们的女儿呢，哎~我真孝顺！”
夏家二姑：“……”
这姑娘对自己是不是认知错误？！

第139章
夏家爷爷奶奶还是走了，走的不甘心，可要青璃松口照顾弟弟，是不可能。
这对不起原主那一世受的苦！
上一世没人为她着想，没人顾忌她的情况，有的只有她该做，她该为这个家付出，包括自己的婚姻！
所以这一世她不需要为原主爷爷奶奶走的安心妥协。
这一次青璃回来了，但也没住家里，宁愿住酒店，给了五千算是对祖父母的孝敬钱，葬礼过后，她又不顾夏家人的阻止，迅速买票离开，再没有回来过。
在这之后两年，夏志浩便上了初中。
和小学不一样了，初中开始需要很多硬知识，夏勇和杨青心中的天才儿子开始江郎才尽一般，成绩一点点降低。
两人都很不解，担心儿子是不是谈恋爱了，可问老师也没有，最多就是喜欢玩个游戏，看个小说，可成绩下降却那么快。
尤其是……仿佛成了个榆木脑袋。
明明应该一点就通的东西，到了夏志浩面前，就需要讲解两三遍。
天才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远不如老大的平庸儿子。
夏勇和杨青都很崩溃，再看着儿子每个月花好几千练街舞就更难受了，最终再初二时，两人发话：“不准再学街舞了，这个钱用来报补习班！”
夏志浩哪里愿意，他不想学习街舞的前提是有别的选择，但如果只有街舞一个才艺，他就一定要学！
听了父母的话，他便哭闹：“我不干！就要学！”
“你成绩都这样了还学街舞呢？再学下去，怕是都不能及格，你对得起我和你妈吗？”夏勇吼道。
“我不管！不让我学，我以后在同学面前怎么抬得起头来？”夏志浩同样吼着。
父子俩在这点性子上一模一样，谁也不肯服输。
见儿子不理解，夏勇悲愤的抹了把脸，承认道：“家里给你存买房子的钱，现在都少了很多，这些年为了你，其他人省吃俭用，确实钱不多了，你必须补习，这个钱只能花在补习上！”
夏志浩倔强着脸，倒是有些收敛，但还是道：“那不是还有姐姐吗？你们找她要，她不给就闹啊，女儿哪有不养父母的！”
上辈子就是这样，夏青璃不想给他钱，他就闹，父母也会责备她，她会就回去找姐夫拿钱，虽然每次都被骂，可钱还是拿回来了。
这个世界姐姐和上一世不一样，可还是夏青璃就够了！
而且他们必须要逼迫她，否则可能他大学都读不了了，更别说什么跟上一世一样买房子了！
*
儿子的话提醒了夏勇，之前他也让杨青找女儿要生活费，只是被堵回来了。
他也不是真的没皮没脸，又被女儿在亲戚那里揭穿了他大二就不给学费生活费的事，就没好意思再要。
可现在不是之前了，两人的工作，确实满足不了儿子的生活所需。
一家人日常开销在一千左右，可每个季节儿子要换新衣服，便宜的他不要，几十块的看都不看，一两百的各种嫌弃，四五百的勉勉强强，要不是夏勇镇压，儿子连一两千的鞋子都有了。
除了这个，还有每周两百的生活费，有时候不够了，儿子还能再找他们要钱。
偶尔生病了，又得花大几百。
这还算好的，练街舞后，好歹运动量达标了，没有和上一世一样成了一个虚弱的肥宅，生病的次数减少了很多，没那么折腾人了。
但为此他吃得更多了，吃的都还是好的，父母吃青菜、咸鱼、腊肉，他喝的是鸡汤，吃的是海鲜，三五不时下个馆子等等，其实消费也没比之前少多少。
再加上杨青自己身体也不行，夏勇在工地伤了腰，同样得经常去医院，都和里面护士混熟了，可见多么频繁。
他和妻子一个月六七千的收入，哪里够这样花销的？原先的存款也得拿出来用，用着用着，他们俩就很慌，头发都越来越白了，每天愁的都是儿子娶媳妇的事。
房子没了，彩礼还没攒起来，娶不了媳妇了！
这个时候唯有拉下脸皮，让女儿帮忙了。
夏勇给青璃打电话，打之前心脏砰砰砰直跳，有些忐忑，以往每次都被怼，他都造成心理阴影了。
很快电话接通，青璃的声音响起：“爸，怎么了？”
夏勇轻咳一声，说：“打个电话问一下你怎么了，毕竟我们不打过来，你也都忘记自己是有爹妈的吧？”
青璃弯唇一笑：“怎么会？”
夏勇哼了一声，女儿柔和的声音让他有了些信心，粗声道：“你妈又病了，我也身体不舒服，工作不太好，你也该寄钱回来了吧？”
青璃这次却很配合：“好啊，你把卡号给我，以后我每个月往这张卡里打两千。”
这个年纪也差不多了，将补品这些换成钱也是一样。
夏勇绷着脸道：“两千哪里够啊？这点钱，光是吃喝拉撒就用完了！”
“就是给你们吃喝拉撒啊。”青璃笑眯眯道：“难不成还想用我的钱养你儿子？爸，这么多年，你还不清醒啊？”
夏勇脸皮抽抽，咬牙道：“夏青璃！这也是你亲弟弟！就算你再不想承认，等我和你妈没有劳动力时，你还得承担养育他的责任！”
青璃笑得更欢了：“可是你们现在都好好的啊，还没失去劳动力，而且我给你一个月两千已经很够了，当初你羡慕那谁谁的女儿，早早嫁人，她能一个月给她爸妈两千吗？别不知足了！”
她这语气，夏勇硬是品尝出几分嘲讽，脸都开始发热了，咬牙切齿道：“你什么意思？信不信我去你公司闹！”
“你知道我公司在哪吗？”青璃问了一句。
夏勇卡壳，他还真不知道，外面公司那么多，女儿虽然说过自己在哪，可公司名字复杂，他又记不住，呆愣过后，他又迅速反应过来，威胁道：“我报警！总能找到你的！”
“那得告诉你一个不幸的消息，公司要发展国外业务，我英语很好，被外派了。”青璃歪了歪脑袋，十分期待：“爸，你来闹吧，只要你能找到我在哪。”
夏勇：“？！！”
他呼吸开始急促，连脖子一起涨红，瞪着手机屏幕，可冰冷的通话界面没有因为他的瞪视变得不一样。
居然出国了？！
这他妈还怎么要钱啊？！
就是闹都找不到地方去闹，找警察人家都管不了出国的，毕竟那是境外！
青璃仿佛感觉不到夏勇的憋屈和愤怒，还很疑惑的出声：“爸，怎么了？你怎么不说话啊？要不我给你减轻点难度，帮你定个机票，先出国再来找我？”
夏勇：“……”
过于嘲讽了！
他忍了又忍，还是忍住了将手机砸了的冲动，十年前他敢砸，那个时候他努努力一个月能有一万，手机也就十分之一，咬咬牙还可以的。
这会儿……还是算了吧。
儿子还要补课呢！
夏勇最终憋闷的挂断电话，即使心中再不高兴只有两千块的生活费，他还是将卡号发过去了。
没多久消息就来了。
两千块的入账，一个子儿都不多。
随之而来的是一个短信：【每月一号打钱，我不像你们，不会忘记的。】
夏勇：“啊，他妈的——”
他恨恨的踹了一下沙发，“砰！”的一声，然后“啊——”夏勇惨叫一声，他穿的妥协，踢到脚了！
*
围观父亲和夏青璃打完电话，因为没开扩音，他不知道那边说了什么，见他这么生气，夏志浩着急的拉着他的袖子：“爸，怎么样？姐姐给钱了吗？”
“给了！”夏勇臭着脸道。
“多少多少？”夏志浩眼睛一亮。
夏勇牙缝里蹦出几个字：“两千！每个月两千！”
夏志浩失望了，松开夏勇的手，着急道：“两千有什么用？你跟她说不够啊！要不问她公司在哪，咱们直接去找她要！”
夏勇蹙眉看了眼儿子，不明白儿子怎么这样，这一眼也让夏志浩冷静下来，这不是上一世，他们还没有朝着夏青璃索取习惯。
夏勇见儿子不闹了，脑袋也轻松了，没好气道：“怎么去要啊，她在国外！你不好好学习，这辈子没准都见不到你姐姐了，还要钱？”
夏志浩：“？？？”
出国？
怎么就出国了？！
这点他是怎么都没想到的，就算这一世姐姐变得光鲜亮丽，他还是无法相信上一世那样老土卑微的姐姐，居然都这么优秀了？
然而事实就是这样，变了！
重生后，他生活的难度在没有姐姐的资助下，直接翻倍增长！
等杨青工作回来，顺便带了今天晚上的菜，就听这父子说了夏青璃的事，也一阵震惊。
可震惊过后，有的只有无措。
女儿跑那么远，他们想要闹，都闹不了了。
一家人沉闷的吃完晚饭，最后还是夫妻俩查看了一下存款，物价上涨，一千块要吃饭都得省吃俭用，更别说还有水费、电费、燃气费等等费用。
青璃给的两千块可以解燃眉之急，却不能对他们的生活起到什么作用，纠结再三，为了儿子的学习，他们相信这个儿子还是聪明的，因此决定：“街舞就不上了，以后上补习班，什么时候成绩上去了，你就能再学了。”
好在没说以后都不准学。
夏志浩松了口气，憋着一口气告诉自己一定要学到之前的水平，他可是重生之人。
可真的学习了，他又觉得太难了，怎么在别人那里感觉也就1 1=2的问题，到了他这里，就像是增添了九十九个步骤，复杂得他头晕！
最后成绩只能说稳住了，没有再继续掉，可要说多好那是不成的。
小时候认识夏志浩的老师都纷纷摇头，觉得这孩子毁了。
可毁在哪里？
无人知道。
大家都很纳闷，最终也只能将原因归咎于这孩子爱玩游戏，于是认识夏家的人，越发约束自家孩子玩游戏之类的情况。
夏勇也试过不让夏志浩玩，可孩子脾气大，不让玩就闹，他年纪也大了，十四五岁的孩子力气大，他都打不过，没压制住，手机都能被抢过去。
要说扣押零花钱等等方法压制，他舍不得，对着闺女他能忍，可儿子是他的命根，看着他饿肚子，夏勇就心疼。
于是情况一点没好转，还变本加厉，一旦稍有不注意，成绩又会下降。
下降了还爬不上来的。
报了补习班也没用。
夏志浩的成绩逐渐从普通到了及格边缘。
高中时，他也因成绩不够，只考到了一个很普通的高中，没有如六七年前夏勇和杨青想的那般，去最好的高中。
可想而知要去好的大学难度是成倍上升的。
到这个时候，绕是夏勇爱儿子如命，都忍不住开始后悔。
在夏勇又一次为了养的鱼虾闪了腰，去一个老中医那做了针灸后怕在床上，疼的腰动都冷汗直冒，他抽搐着脸庞轻声道：“你说当初要是不把事情做这么绝，多哄哄老大，哪怕是骗她的，也不该这样啊，现在老大说跑就跑，浩浩又是个棒槌……”
儿子眼看着没出息，有出息的女儿被气跑了，他落得一身病痛，每一天过得都跟折磨一样，说不后悔是假的。
可又能怎么样？
杨青给他揉着腰，垂眸没说话，只是眼神沧桑，神色疲惫，懒得出声附和而已。
这时一个电话过来。
夏勇接起：“喂？要虾啊？多少斤，我马上去捞！”
“十斤是吧？要不多点？我这虾可大了。”夏勇赔笑推销：“鱼也成啊，绝对鲜美！”
“行！今天下午四点之前绝对送到！”
电话挂断，他又无力的趴在床上，心脏跳动开始加剧，对出门产生一种恐慌。
腰是真的疼！
但杨青却不给他揉了，提醒道：“你快点吧，我跟你一起去帮个忙。”
“好好。”夏勇点头，缓缓起身，一直龇牙咧嘴，直到站起来了，那嘴还是歪着的。
马上就要交儿子下个月的补习费，他得赶紧的！

第140章
又一次挂掉了来自原主父母的电话，青璃放下手机，正跟她讨论工作的同事刚刚听了一点，主要是她没避讳，便好奇的问了一声：“家里有事？”
青璃笑着点头：“嗯，我爸又生病了，让我回去。”
同事忙道：“我可以帮你几天，你先请假回去？”
青璃摇头，语气轻松：“没事，他是为自己儿子累病的，那能叫病？那叫心甘情愿，而且又不是没钱，他儿子还会照顾他，怕什么。”
“儿子？你还有个弟弟？”同事诧异。
青璃笑道：“有啊，我爸妈五十多岁生下来的，就为了继承他们家那一百二十平的皇位。”
“噗！”同事本来听着前面还有些同情，到后面就笑了，能将这件事说的这么有趣，青璃肯定没有在乎了，她安慰的拍拍青璃的肩膀：“你能这样想就好了，不用管，都有皇位继承了，咱们这样的普通人不配理会。”
“对！”青璃笑嘻嘻道，将面前的文件递过去：“我这里处理好了，你看看还有什么要补充的。”
“好。”同事接过。
两人再次恢复工作状态。
直到下班，青璃是坚决不加班的代表，反正她这辈子钱够用就好，因此完全自己工作立马走。
要不是她工作能力确实强，早就被开了。
同事羡慕的看着她潇洒走人，叹息一声，继续埋头干活。
青璃开车回到住所，却发现里面空荡荡的，她纳闷一下，打开手机，还是没有任何消息，真奇怪。
她往沙发上一躺，发消息给男朋友。
意外的以往总是秒回的消息，还是没得到回应，她正打算看个电视，却听见门外似乎响起了轻轻的脚步声。
青璃坐直了身体，笑眯眯的看着门外。
接着，门打开，二十出头的年轻帅哥手中捧着一束玫瑰，另一手里提着一个大蛋糕，喊着：“surprise！”
青璃含笑起身。
来人已经上前将她拥抱一下，在她耳边轻声道：“生日快乐！亲爱的！”
“谢谢~”青璃回抱他。
原主的生日，原主父母在有了二胎后，就忘记了，她自己也再没过过，青璃自己也偶尔会忘记，忘记了就给自己补个蛋糕。
没想到这一天，她都忘了，眼前的人却还记得。
“我本来打算弄个惊喜，可惜你每次下班都太早了，天还没黑~”青年噘嘴抱怨，却还是挨着她腻歪了好一会儿。
新鲜的玫瑰花被放在一旁，餐桌上蛋糕拆开，插上生日蜡烛，再播放一首欢快的生日歌，两人一起吹蜡烛，切蛋糕，最后分享生日的喜悦——抹蛋糕！
这一晚，身处异国他乡，青璃笑意却比在国内还要浓郁。
*
让父母失望的夏志浩自己也很难受。
他没想到自己居然高中去的就是上一世的高中，这一点就很绝了。
他开始有些慌，自己可能没办法上一个好的大学，可他不甘心重生以后还是上个专科或者最差的大学。
为此夏志浩跟杨青和夏勇闹着要学艺术。
画画和声乐等等都可以，只要能给高考加分。
只是家里承受不起了，光是给他补习让他不至于掉到最底下就已经将存款一点点花掉了，哪里还有钱去学艺术？
就如同当初街舞被放弃一样，这一次夏志浩闹，也没能让两老再多拿出钱来，只能选一个，艺术还是补课。
夏志浩纠结再三，还是选择补课。
别人不知道，他自己知道自己的水平，没了补课老师的教导，他有艺术的加分也没用。
可有些事不是他自己决定就能怎么样的，就像他希望自己能赌一口气将成绩提升上来一样，高考再次失败了。
分数比上一世好些了，多了几十分，还是专科的水平。
夏志浩自己也崩溃了，重生一世，他没想到自己就记住了一个高考作文！
考完了，他就猜到自己成绩怎么样。
等之后查成绩，他都心灰意冷了，看见成绩后，再一看各个大学的录取分数线，发现自己只能去大专学校后，心一点点下沉。
他晃悠悠的从电脑旁移开，满脸苦涩。
他明明是重生的，该是人生赢家，可他上一世没玩过股票，没关注过社会新闻，没有本钱，没有能力，唯一可取的地方是学习，他幻想着自己重生后，可以一路天才，最后到达最高的清大学府，被众人羡慕。
而不是和上一世一样，被人瞧不上，说是攀附姐夫的落魄户口。
可为什么一切和他计划的差别那么大呢？
“喂，你考多少分？”一个一起玩的朋友笑嘻嘻的过来勾着他的肩膀问道。
夏志浩哑声道：“不到四百。”
“害，我也就四百出头。”那朋友摇摇头，也是有些心虚，不过他又道：“还好我爸有先见之明，让我学了画画，艺考过了，四百分应该能上个二本……”
夏志浩忽然转过头紧紧盯着他。
朋友感觉背后发凉，吓得赶紧往旁边让了让，搓搓胳膊说：“你干嘛这么看着我？”
夏志浩紧抿唇没有吭声，而是选择突然起身，往家里跑去。
填报志愿不止一天，今天浪费了也没事，他现在只想发泄心中的怨气，闷头跑回去。
*
因为今天情况特殊，杨青和夏勇都在家，只是多年生活的不如意，让这对之前恩爱的夫妻，凑在一起，就会互相抱怨。
今天说这个当初不该怎么怎么样。
又说那个哪里做错了。
抱怨到最后，两人都默默叹息一声，怀念着曾经出色的闺女。
前段时间青璃才打电话回来，她在那边交了个男朋友，目前生活愉快，一对比，他们的生活简直一团乱麻！
两人聊着，夏勇就想到一个事，带着回忆的语气说：“话说当年阿璃高考，咱们都好像没怎么在意吧？”
“当时我想着她肯定能上一个很好的大学才没管的。”杨青说。
夏勇闭嘴，他不是，他只是忘记了，等回过神听别人提起高考完了，他才问了一句，听说闺女考得很好，他就更不用在意了。
这时家里门被打开。
一头汗水的夏志浩跑进来。
杨青即使再对这个儿子失望，还是忍不住心疼的说：“你跑这么快干嘛？是不是成绩出来了？你不是有电话吗？打电话回来就成了啊。”
夏勇则期待道：“儿子，怎么样？本科线达到了吗？”
天见可怜，一开始他们都期待的是清北这样的学校，到现在只希望本科线达到了就满足了。
却见夏志浩阴沉沉的摇头，目光紧紧的盯着他们。
夏勇心中咯噔一下：“没达到？”
“不到四百分，达不到……”夏志浩哑声道。
杨青和夏勇脸色一起变得难看，可看着儿子这样，她还是努力安慰：“也还好，能有专科也成——”
可这话仿佛点炸了夏志浩的怒意，十八岁的少年抬起头来，大声道：“我不想上专科！！！我都跟你们说了，学艺术可以加分，我同学跟我差不多分数，他学画画，就可以加分好多，还能上二本，要是我学了艺术，过了艺考，没准能上个本科，都是你们不让我学艺术的！”
“都怪你们！！！”
最后四个字仿佛一个循环不停的在房间里响起，杨青身形摇晃，没稳住，白着脸倒在沙发上，还没晕过去，可心脏已经很难受了，她很愧疚：“是我们不好……”
夏勇却不是她这样，他气性更大，也没想到儿子会这样怨怼，起身对着他吼回去：“怎么了？你自己不争气还怪我们？你姐当初可是什么才艺都没学，从小到大花的钱还不如你一年的钱，她就这样好好地考上了那么好的大学！她怎么说？”
“我姐？”夏志浩讽刺一笑：“人家都不认你了，还挂在嘴边呢！”
夏勇脑子一嗡，羞恼又气狠了就要动手打人，骂道：“要不是你个兔崽子，她怎么会不回来？为了你，我和你妈把你姐都得罪成这样，你还这样对我们！老子真的是白生的你……”
“啪——”的一下，一巴掌打在脸上，夏志浩捂着火辣辣的脸，脑袋一片空白，只仇恨的瞪着眼前马上七十的老人，大声道：“那我也不想出生在这样的家庭啊！”
“你说什么？！”杨青惊怒的看着他，满眼都是受伤。
之前儿子怎么折腾她都能忍，因为她是母亲。
可现在这句话，是在否定她的一切牺牲吗？
夏勇也不能动弹了，他那么期待儿子，为了儿子，五十多岁去工地上做了多年，累出一身病，腰都废了，到七十岁还没敢退休，继续给人家看门。
可现在他儿子居然说不想出生在这样的家庭？！
那他和妻子做的一切，得罪优秀的女儿，究竟是为了什么？！
盛怒之下的夏志浩并未停歇，反而哭着喊道：“我说我不想出生在你家！不想出生在你肚子里！”
夏勇和杨青两人呼吸滞住，难受的看着他。
夏志浩没停，继续道：“你们都这么大年纪了，生什么孩子啊！我从小都被人说基因不如老大，太蠢了，别的同学能有的，我必须要闹着才能有，别人的父母都是父母，我的父母总是被当做我爷爷奶奶，我不难受吗？！你们为我付出，还说什么为了我，得罪了我姐？可你们真的是为了我吗？”
“你们明明是为了自己！”夏志浩抹了把眼泪，重生以来所有的不如意，在这一刻，都放肆的宣泄出来：“你知道我有多害怕吗？我才十八岁，你们就七十岁了，老了，太老了，我真的很怕那天我一觉睡醒，就再也见不到你们了！你们能陪我多久？啊？所以你们为什么非要把我生下来？”
上一世他是从小就学习不好，总觉得学习太复杂了，别人都说他不如姐姐，因为他的父母生他太晚了，质量已经不太行。
可他过得也还行，姐姐养着他，没让他受什么委屈。
然而这一世姐姐不养他了，情况骤然变化，他受不了这个落差，曾经被放下的怨怼在此时猛烈爆发了！
为什么要把他生下来？
杨青和夏勇两人不自觉在心中询问自己这个问题。
两人艰难的对视一眼，都在对方心中看见答案了，他们想要个孩子，想要个儿子，想要堵住公婆和亲戚朋友的嘴，他们有后了。
也是因为所有人告诉他们，孩子生下来自然就能养活了。
可是为什么真实的情况是养孩子那么难？
他们都已经很努力的给了他们能给的，可孩子还是怪他们，甚至不想被他们生出来？
被气狠了的两个老人心口一堵，脸白了白，齐刷刷倒下，眼睛还瞪得老大，直勾勾的仿佛看着哪里。
“阿璃——”

第141章
接到杨青和夏勇两人被气到进入抢救室的消息时，青璃其实已经回国一年多了。
回国是因为到底国内更加适合她的生活。
而且她年龄差不多了，这些年累积的资历也让拥有一些资本，可以收养一个孩子了。
这些年她没有遇见一个能想要走入婚姻的男人，便干脆不结婚了，在一年前回国稳定了工作后，就收养了一个孩子。
一个两岁的小女孩。
到现在小姑娘刚过三岁生日，和她相处愉快，乖巧听话又会撒娇，她之前已经攒了一些钱，收养孩子后就减少了工作，平时上班将她送到小区办的托班里，下班了再接回来，周末母女俩就出去玩。
接到电话时刚好是青璃下班回来，接了女儿去买菜做饭的路上。
见青璃接电话，小姑娘就抱着她的腿乖乖站在一旁不做声，也不自己跑超市去玩。
“你好，请问是夏青璃女士吗？”电话那边的人拿着杨青的手机询问道。
青璃眉头微挑：“是的。”
“我们这里是市中心医院，您的父母因为受到过度刺激脑溢血晕厥，经过抢救，已经没大问题，但后续费用还需要您来缴一下。”
青璃：“……”
受刺激过大？
青璃想到前段时间的高考，不会是夏志浩考得太差了吧？
她对此深切的表示同情，就算重生，不努力，学渣还是学渣的。
不过作为女儿，父母生病，还是得回去看看的，尤其是这么严重的情况，她点头：“好的，我人在外地，明天到。”
医生没说什么，抢救病人是他们的义务，哪怕没钱都不能真的直接放弃治疗，家属愿意过来，再好不过，才晚一天，不算什么。
挂了电话，青璃就蹲下身，跟女儿乐乐商量：“刚刚有人告诉我，我的爸爸妈妈生病了，所以我要坐飞机回去看他们，你要跟我一起回去还是去张阿姨哪里住两天？”
乐乐脆声道：“跟妈妈一起！”
青璃笑：“好，那我们今晚简单吃点，早点休息，可以吗？”
“可以！”
青璃继续逛超市，只是将原定的美味简化了一些，母女俩回家，吃了晚饭，就开始收拾东西。
就算出门也不能简陋了。
乐乐很懂事，即使很小，也会帮忙收拾，比如将自己要带的衣服挑好，帮青璃拿个袋子什么的。
第二天中午，两人回到原主的家乡。
这里比原主走的时候要繁华很多，但充满了陌生感，她带着女儿先去酒店放下行礼，简单收拾一下，在下午两点，赶到了医院。
因为没有什么感情，青璃也不是先见父母，而是先去交钱。
做完这些，她才来到了病房里。
夏勇和杨青都是一样的病情，生病住院很多时候不分男女，两人都一个病房，看见青璃牵着一个小姑娘进来，他们一时都没发觉这是自己闺女。
夏志浩都十八岁了，转眼这么多年过去了！
直到杨青率先从青璃精致的眉眼里看出曾经熟悉的样子，试探的喊了一句：“阿璃？”
夏勇疲惫的眼眸一亮，目光灼灼的看着她：“你是阿璃？”
心心念念的大女儿终于出现在他们面前了！
青璃含笑点头：“爸妈。”
真的是她！
两人更加激动了，眼眶含着热泪，委屈道：“你可算回来了！”
杨青还是细心一点，注意到她牵着的小姑娘，声音颤抖道：“这是……你闺女？”
曾经青春鲜活的女儿，变成如今成熟漂亮的模样，再看着她身边洋娃娃一样的小姑娘，她心中酸涩得更厉害。
闺女显然过得很好，看样子嫁的也很好吧？
青璃笑眯眯道：“对，这是我女儿，叫青诗，小名乐乐，快乐的乐。”她低头看向乐乐：“乖，叫爷爷奶奶！”
乐乐小嘴扬起笑容，大声道：“爷爷奶奶好！”
“哎！真可爱！”杨青被喊了，美滋滋的夸奖道，也没注意她的名字不同，笑着说：“她爸爸呢？”
青璃没理这话，问道：“爸妈，你们存款都放哪张卡了？”
在一旁还没机会插嘴说话的夏勇立马警惕道：“你要干什么？”
青璃道：“这次你们生病是我付的钱，要是你们没钱我付是应该的，可你们明明有钱，不能都是我付吧？”
“那钱……那钱是我们养老的钱！”杨青着急道。
青璃下巴点了点：“这就是你们养老的钱派上用场的时候啊。”她笑着问：“怎么？宁死不把钱用了？”
杨青讪笑，不敢说重了让闺女生气，哄道：“这钱用完了可怎么办？”
“用完了我来养你们啊。”青璃笑眯眯道：“难不成这钱你们打算留给夏志浩？”
提起这个名字，两人脸色都变了，却没有反驳，即使再生气儿子，这钱他们确实是打算留给他的，毕竟他是儿子。
他们夫妻没什么本事，没挣到大钱，总不能什么都不留给儿子吧？
至于生病的钱？
这不是有闺女吗？
青璃一眼看出他们的想法，也懒得问夏志浩去哪了，只沉声警告道：“爸妈，钱不拿出来，我现在就订去国外的机票，十年内绝不回来，到时候你们再出事，还是得用自己的钱，要不要试一下？”
杨青白了脸，求助的看向夏勇。
夏勇脸色也极为难看，苍老的脸皮抖了抖，满心的不情愿，可女儿这样说，她就能做得出来，仿佛走到了绝路，夏勇带着哭腔哀求道：“你干嘛要这么逼我和你妈啊！你又不缺这点钱？！”
这并不是双人病房，病房里夏勇隔壁的一个中年男人听了半天，忍不住开口说：“你这女娃咋这么狠呢？非得把你爸妈掏空不成啊？再说那是你弟，又不是别人！”
夏勇忍不住点头，赞同这句话，跟着道：“对啊，再说你弟还小，你现在看着事业有成，他才刚高中毕业，以后可怎么办啊？何必计较那么多？”
还平白让人看笑话了不是？
青璃笑容多了几分讽刺：“就是因为是我弟才不行！你们重男轻女是你们的事，但要我吃亏，那是不可能的，爸妈，卡给不给我？不给我，我立马走，绝不多待一分钟！”
说话的中年男人见这姑娘完全不听，憋了一肚子气，摇摇头，干脆不说了。
躺在床上的杨青和夏勇面色灰败，但为了活下去，还是说：“卡在我床头柜里……”
青璃拿了钥匙，要了密码，又带着女儿头也不回的离开。
中年男人见她走了，哼了一声，说：“你这闺女，可真狠啊！”
夏勇跟着道：“可不是？但有什么办法呢？谁家她读那么多书，我说的都不听了……”
中年男人对他表示万分同情，生出这么一个不孝顺的闺女。
然而前后不过一个小时，他又改变了想法。
因为……这家人儿子还不如闺女！
*
夏勇和杨青住院也才一天的时间，夏志浩还没去看他们，只是打了救护车，就跑了。
因为是他将父母气病了的。
他心虚的在家里躺着，也不管，反正他还是个学生没钱，要钱应该找他那个出息的姐姐去。
结果睡着睡着，就听见有人开门。
他过去看，就是那个应该快四十岁的姐姐回来了，两人相隔二十年，可咋一看，却半点看不出她脸上岁月的痕迹，全身上下就没有一处不精致的女人，跟他说这是他姐姐？
他直接就满脸问号。
和上一世简直不是一个人！
差别更大的是手边那乖巧的看着才两三岁的孩子，要知道上一世他姐二十一岁，就有了儿子，之后还被婆家逼迫生了个女儿。
再看那小丫头，穿得也跟个公主一样，白白嫩嫩的，一看就是被精心养着的。
冷不防的，夏志浩心中冒出一句话，上一世就是自己和父母一起连累了她吧？
这一世父亲没有车祸瘫痪在床，母亲没有因为生他，腰都直不起来，所以夏青璃没有早早辍学嫁人，而是选择继续深造。
即使父母不给学费和生活费，她就做兼职赚钱。
深造之后的结果就是她现在出现在自己面前，光鲜亮丽，全都是用金钱堆砌出来的啊！
只是没等他反应，就见青璃从父母房间拿出一张卡再次离开。
全程都没理他，招呼都没打一个。
让夏志浩到嘴边的称呼都说不出来了。
他愣了好一会儿，忽然意识到什么，脸色大变的跟过去，刚好看见青璃坐上的士，他拉住门，着急道：“你是不是把爸妈存的钱都拿了？”
青璃冷淡的看了他一眼：“这钱不是拿着我用，是拿过去给他们治病缴费的。”
说完她抬脚一踹。
“唔！”夏志浩呼痛一声，被踹得后退几步。
车门关上，司机以为是不孝儿子不给钱父母治病，配合的开车离开，还提醒道：“小姑娘，别心软，该狠狠心点，这样的弟弟不教训不听话！”
“我知道。”青璃弯唇一笑。
可被甩在身后的夏志浩哪里甘心？他一直觉得父母的钱都是自己的，这会儿被夏青璃拿了，慌得不行，他不信那样疼爱自己的父母会让她将这钱拿了。
一定是夏青璃自己偷偷过来拿的！
他也招手拦了个的士，终于来到医院。
青璃正好先一步到了医院将钱都给存在医院的账上，这张原主父母存了一辈子的卡，只有十万了。
原先两人得过且过，二十万的存款当做养老，没有儿子，其实很不错了，因为剩余的钱，可以提高他们的生活品质。
有了儿子后，情况相反了，生活品质是不用想了，存款还在下降，这图的是什么？
青璃没忍住吐槽了一下，一人账号存了五万，刚回到病房，就见急匆匆赶过来的夏志浩着急的跟夏勇和杨青告状：“爸妈，我姐把家里钱都拿了！那钱你怎么可以给她啊？你不是说要存了给我买房吗？！”
中年男人：“……”
这对夫妻怎么样的孩子？女儿最起码还知道给父母看病，儿子居然只想着买房子？
夏勇张嘴欲说，青璃先一步开口：“夏志浩，你看清楚点，这钱是放在医院了，我没要！”
夏志浩滞住，难以置信的瞪着她，见青璃眼神比自己更加凶狠，又不甘心的回避了，看向夏勇。
夏勇点点头：“你姐没要，钱是放医院账上了，后续这治疗费就出这个钱……”
夏志浩憋闷道：“她不是有钱吗？干嘛用我的钱啊？”
夏勇和杨青都很想点头，他们也是这样想的，可青璃的威胁太狠了，他们不敢赌！
青璃笑了：“你脑子有问题吗？这钱是他们的，不是你的！我出钱给他们看病，然后这钱留给你？这跟我直接给你十万有什么区别？你都十八岁了，还想当个婴儿被姐姐抱着呢？别做梦了！”
夏家三人：“……”

第142章 （完）
很气！
但是无法反驳。
夏志浩被青璃喷了，脸色一阵青白，凶狠的喘息瞪着她，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反驳，他从很早就知道这个世界的姐姐和那个世界是两个极端的性子。
一个柔顺听话，一个凶狠果决。
这也是他没想过姐姐是否也重生了的原因，这根本不是一个人！
因为她的冷漠太可怕了。
但又因她的能力，他内心总有些怯弱，想要依靠他，对着父母他可以爆发似的发脾气，对着青璃，他却不敢。
青璃没有理他，见他清醒了不再想那些不切实际的事，便低头柔声询问：“乐乐肚子饿不饿？”
“饿！”乐乐飞快点头，捂着肚子，不好意思的笑道：“还要上厕所！”
青璃带她去卫生间，出来时，发现夏志浩还在也没说话，而是点了外卖，再跟杨青和夏勇说：“我给你们找个看护，两个人共用一个就够了，等你们病好点了，再给你们找个保姆负责一日三餐。”
杨青失望道：“你不带我们去你那边啊？”
“不了。”青璃摇头，也不说理由，就这么直接决定。
杨青委屈的抿唇，不说话，倒是夏勇还挺能适应的，能给看护和保姆，比那些有儿女养老的人都好多了，可见这闺女是真的赚大钱了。
他更是不想得罪了。
反正存的钱都用完了，一穷二白了。
因此夏勇很利落的点头：“好好，这个感情好，阿璃，你工作肯定忙，不用带我们过去。”
青璃垂眸笑笑，她只是不想让自己操心而已。
原主从婴儿时期被他们养大，这点两世都无法磨灭，上一世她不懂事，用生命还了这一场养育之恩，过于厚重，这一世青璃便还的不那么充足。
一个保姆、一个看护，让他们衣食无忧就够了。
剩下的在上辈子都还完了。
病房里一片安静，之前多话的中年男人默默看着，这回是怎么都不敢多话了。
过了一会儿，外卖到了。
杨青和夏勇还不能随意吃，有医院的饭菜就可以，至于夏志浩，就不在她考虑范围。
她和乐乐两人先吃着，小姑娘现在还不太会用成人的筷子，就给她勺子，挽起她的袖子，让她先吃着。
青璃才慢慢开始吃。
杨青缓了缓也接受了，见青璃这么宝贝这个闺女，便问道：“阿璃，你就这一个闺女吗？”
“对啊。”青璃点头。
杨青笑道：“长得可真像你。”
“是吗？”青璃笑了笑，乐乐似乎也听到了，很开心的咧嘴冲青璃灿然一笑。
杨青见两人都笑了，也很开心，只是那嘴巴没控制住，说：“你年纪也不小了，再过两年都四十了，当初我大龄生浩浩，你不赞同，趁着孩子现在小，你再生一个儿子呗，你丈夫那边条件应该很好，没有儿子，我怕他会有情况……”
夏勇本来想阻止老伴儿说这个话的，只是听到后面，又赞同的点头，附和道：“这年头三胎都开放了，不像我们那时候不让生，还是生个儿子好。”
青璃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们，说：“我没结婚。”
两人：“？？？”
乐乐咽下嘴里的食物，看向他们，脆声说：“对！我没有爸爸！只有妈妈！”
说话时她下巴扬起来，还挺骄傲的。
别的同学都有爸爸，她虽然没有，可有好多讨好她的叔叔啊，而且别人的爸爸会揍他们，她的叔叔们不会揍她！
杨青惊呆了，看看丈夫，果然丈夫也呆住了，她颤声道：“你……离婚了？”
“我没结过婚。”青璃道。
杨青捂着心脏，感觉自己又不好了，可这刺激到底没有儿子给自己大，还能稳住，她崩溃道：“你疯了！未婚怀孕，你不要名声了？”
青璃好笑道：“你别操心了，我这样挺好的，至于名声……还真没人说不好的，别人都羡慕我，不用烦恼公婆关系，不用守着一个男人。”
“那你一个女人怎么养活一个孩子啊！”她气急败坏道。
青璃好笑道：“我连你们都能养得起，一个保姆一个看护，知道加起来一个月多少钱吗？养乐乐不是更轻松？”她顿了顿，补充道：“至少比你过得轻松，不会因为公婆的催促就劳累自己十月怀胎高龄生子，不用忍受一个祖宗一样的男人在家里指手画脚。”
夏勇：“……”
杨青：“…………”
她滞涩的看着女儿，那么陌生，偏偏眉眼靓丽，和四十岁的她完全不一样。
四十岁的她，女儿十岁，虽然生活轻松，可还要被婆婆挑剔没生出个儿子，还要给丈夫做饭，做的不好吃了会被说，做的好吃了，更是要天天做，除了这个，衣服是她洗，地是她拖。
丈夫和她一样的下班回来，却能躺在沙发上玩手机，看电视。
可眼前的女儿，却能那么轻松，请看护和保姆养着父母，自己带着个三岁的孩子，还不结婚。
对于她来说完全不可思议的生活，偏偏出现在她的眼前。
她沉默的闭上嘴，她可能不配对女儿的生活指手画脚。
直男癌的夏勇听想说教一下的，尤其是女儿还嘲讽他了！
可看着青璃完全不在乎他们的神色，他又说不出来，也不敢说。
夏志浩更是震惊了，却又不那么意外，和年迈的父母相比，他接收的信息更加先进，也知道很多女强人会放弃婚姻，注重事业。
一想到他跟这样的人一母同胞，竟然有些……羞愧？
对方能这么厉害，他重生一回，还没考上本科！
这时夏志浩忽然想到一件事，慌道：“姐，你把爸妈的钱都用了，我大学费用怎么办？”
夏勇脸色一变，也想到了，讨好的看着青璃：“阿璃，这情况特殊，我和你妈也没能力负担你弟弟了，就大学四年，很快过去了，你就……帮一下成吗？”
青璃头也不抬，说：“大学生学费是可以跟国家请求资助的，至于生活费，让他自己去赚。”
夏志浩懵了：“生活费我自己怎么赚啊？！”
青璃打量他一下，然后给了一个真诚的建议：“你体格还不错，去搬砖吧，距离上大学还有两个半月，搬砖钱多，足够你一学期的生活费还不用上学时兼职呢。”
夏志浩：“……”
*
青璃给夏志浩的不是选择，而是必须的。
要么借她的钱上大学，自己兼职和青璃一样，赚够自己的生活费；要么直接不读大学了，自给自足。
反正他都满十八岁了，这个时候除非他身体哪里有缺陷，无法创造财富了，否则怎么都轮不到身为姐姐的青璃来养。
喂饱了女儿，青璃面试了看护，付了钱，果断走人，也不多停留。
哪怕杨青想要她多留一阵子。
他们之间的感情早在这十八年里磨得差不多了，她不相信杨青对她还有多少真正的留念，不过是想着她有钱，多依靠依靠。
她走得过于洒脱，让杨青有苦说不出。
夏志浩黑着脸也跑了，完全没考虑过两个七十岁的老人。
夏勇和杨青看着对方，看似短短的十八年，实际上他们已经老得仿佛行将就木了。
真的应了闺女的那句话，为了儿子奋斗到七老八十。
可还讨不到一句好。
生病了照顾的都是陌生人。
多么讽刺啊！
杨青心中苦闷，夏勇虽然心要大点，可儿子之前对他的打击过大，叠加在一起，两人这次脑溢血虽然没什么大问题，可身体依旧每况愈下。
偏偏他们这回存款是真的空了。
等出院了，接他们出院的不是女儿，不是儿子，是女儿请的保姆阿姨以及看护。
两人将他们接到家中一并照顾，每天定时定点的起床、吃饭、睡觉。
温情？
那是什么？
而且吃的也不是多么好的，女儿有钱，可并不打算给他们用，请的看护和保姆各司其责，看起来挺好的，但一个只顾着买菜做饭洗衣拖地，一个得照顾他们俩，总有顾不到的时候。
偏偏青璃不在面前盯着他们，杨青和夏勇给女儿打电话十次有八次找不到人，找到人的两次，他们诉苦，还被说：“这有什么？你要体谅一下，毕竟你儿子不补贴几个，光靠我一个不该给你们养老的闺女养老，还想要多好的待遇？这不是为难人嘛。”
说了一辈子让儿子养老的夏勇和杨青不敢再说了。
本该给他们养老的儿子去哪了？
夏志浩没有青璃的毅力，不想半工半读，再加上考的是个专科，他备受打击，干脆不读了，直接去打工。
他出去之后，两老同样也没见到儿子了。
他更没寄钱回来。
夏勇和杨青两人只能忍受着不是很负责的保姆照顾，晚上默默流泪，和老伴儿执手相看泪眼，哭诉二十年前不该生下这个儿子的！
要是没有儿子，专门培养女儿。
女儿这会儿也会将他们接到身边去吧？
就算不接过去养着，他们存了二十万的养老，剩下的钱和工资能过得很好，还能去旅游，去全国各地的玩，不至于将身体累坏了，到如今出门都难的地步！
*
两年后
夏勇和杨青两人一前一后的去世，临死前缠绵病榻想要见女儿和外孙女最后一面，可没等到。
青璃说她忙，没时间。
两人挣扎着期盼着青璃不忙了，最后挣扎不下去了，还是闭上眼睛了。
青璃这回连葬礼都没回来。
原主的心结就是这两人，他们死了，她回来也没意思了。
但举办葬礼的钱，她还是给了原主的两个姑姑，让他们帮忙搞定。
至于两老住了一辈子的房子，他们临死前，为了拿房子祈求女儿回来看他们，把房子给了青璃。
只是青璃转头就卖了，钱捐出去，算是为原主多积一点功德。
后来听说外出多年的夏志浩回来了，看着空荡荡的家，已经有了陌生人在居住，他大闹一场，却被亲戚们骂了一顿，又灰溜溜的走了。
没办法，爹妈没了，找不到姐姐，只能继续回去为了活着拼命。
等几年后，青璃再次接到他的消息，是法院的工作人员打电话过来的，夏志浩因抢劫被告，因为穷得没钱请律师，又不愿意用法院提供的帮助，说自己姐姐是大状，要求她来帮自己辩护。
青璃花了两分钟时间听到前因后果，然后说：“抱歉，没时间。”
短短五个字，打发了。
法院的工作人员看着挂掉的电话，再看着眼巴巴求助的望着自己的夏志浩，无奈道：“你姐姐说没时间。”
夏志浩心一沉，颓然的坐回去，带着手铐的两手捂着脸，呜咽道：“呜呜……我错了……我不想坐牢……”
走投无路，一时恶念升起，谁曾想就到了牢里，可唯一能帮自己的姐姐，居然没有半分触动！
他完了！

第143章 （杨青番外）
——杨青番外——
心口闷闷的，杨青再次从噩梦中惊醒时，便觉得浑身不舒服。
这种感觉自从上次病倒被送到抢救室就经常有，除了这个，到了夏天，空调开着，她便十分口渴。
可今天这种不舒服格外重，要她去拿水都有些困难。
杨青缓了缓，给闺女打了个电话。
他们打电话经常是无法接通，大部分时候他们都被拉黑了，只有她心情好时，才会放出来。
这次她以为照旧打不通，谁知电话被接通了！
杨青惊喜不已，小声道：“阿璃，是我！”
“我知道，妈，怎么了？”电话那边，女人疏离又温和的声音仿佛在跟哪个客户聊天。
杨青轻声道：“我想你了，阿璃，你回来看看我吧。”
“可我没时间啊。”青璃笑道：“我和别人不太一样，父母不疼爱，只能一个人撑起一个家，没时间过来。”
“阿璃……”杨青语塞，听着这话，喉咙跟塞了一团棉絮一样，稍稍用力就哽得疼，声音都沙哑了：“是妈对不起你……”
“没有，这是你们的选择。”青璃淡笑，没有半分恼怒：“养我到二十岁，还多养了两年，很好了。”
杨青脸颊发热，颤抖着唇瓣一时不敢说话。
和这会儿没心没肺的杨勇不同，她和女儿相处更多，曾经女儿对她那么亲近，现在感受着她的冷漠，就格外戳心。
“没什么事就挂了。”电话那边，青璃说。
杨青眨巴眼，祈求道：“别啊，今天周末，乐乐是不是在你旁边，让我听听她的声音好不？”
“我问问。”青璃说，电话那边就听见她说：“乐乐，我妈妈想听你的声音，你要不要跟她说话？”
“不要！”四岁的乐乐聪慧过人，青璃做事也不瞒着她，跟她说过夏家父母对待她的情况，因此乐乐除了第一次叫了人后，再见都不想见他们。
“抱歉，乐乐不想跟你说话。”青璃回她。
杨青心更痛了。
她都听得见，可没脸说什么，只是还不想挂电话。
奈何青璃没有和她叙旧的想法，直接挂了。
“嘟嘟嘟——”的声音传来，她睁着眼睛半响，放下了手机。
到这会儿，她也平静了一些，更加感觉口渴，便努力伸着胳膊够水杯，好不容易拿到了，挪开时，一个没注意，忽然“咣当”一声，水杯掉在地上了。
她心脏顿时紧张得发疼了。
果然在同一张床躺着的夏勇没好气的骂道：“你又怎么了？老子刚睡着你就闹腾，烦不烦啊！”
杨青委屈着不敢说话，夏勇却因没有发泄对象，一逮到什么事就开始喋喋不休：“你说你能干什么事，女儿哄不好，儿子不见了，当初要不生这个儿子还不会这样，弄得咱们现在活得跟死人还不如……”
提起别的，她不敢反抗，可提起这个，杨青却也是一肚子怨气，咬牙切齿道：“关我什么事？当初儿子是你爸妈要生的，我是听了你们的话！要怪应该怪你！真当自家有个皇位要继承啊！”
夏勇瞪眼：“我那不是想着咱们以后老有所依吗？为了儿子，我一年到头在外打工，让你在家享福照顾孩子，结果把孩子养成这个德行！你怪你怪谁？”
“再说了，我清楚记得小时候儿子多聪明啊，就被你养着养着，变蠢了……”
杨青见他说这个，更气了，咬牙道：“要不是你整天不在家，我至于会这样吗？我看儿子变蠢都是因为你之前带他出去玩，让他脑袋被磕了的事，还有小时候你几次把他冻感冒了……”
夫妻俩互相骂着，却都没动弹。
那次脑溢血后，没多久两人的腰也废了，根本打不起来。
这时保姆进来，端来干巴巴的一顿饭，说：“吃饭了。”
两人闭嘴，看见又是白菜和馒头，再加一点少得可怜的咸菜，忍不住抱怨：“怎么又是这个啊？”
“你闺女一个月生活费就这么多，能吃就够了！”保姆每次端饭被他们抱怨也没个好语气。
“好歹咸菜多给点啊？”夏勇嘟囔。
“你们病人不能多吃这些。”保姆说：“要是不吃我就端走了。”
“别啊！我吃！”杨青率先认怂，讨好道：“我水杯掉了，帮我再倒一杯水吧？”
保姆板着脸点头。
等干巴巴的吃完了这一顿，两人又连番折腾去上厕所，彻底搞定了，气喘吁吁的休息，杨青看着天花板，感受着嘴里寡淡的味道，觉得生活都了无趣味了。
她看着保姆收拾，小声道：“能不能带我出去转转啊……”
夏勇立马跟着说：“我也要我也要！”
保姆看了看手机，拒绝了：“马上就是我休息时间，醒来就要做晚饭，没时间。”
夏勇气得不行，可又没什么办法，在那不停的抱怨、后悔，然后怪天怪地，就连再没见过的儿子都被他拿出来骂。
杨青笑容消失，等保姆关上门，心脏又开始疼了。
狭小的房间，泛着怪异气味的地方，没有人理她，除了身边这个让她厌恶的男人。
和夏勇不同，杨青身为女人，感受可能更深，夏勇更像是个愚昧的傻子，一开始付出就不够多，这会儿感受不够深刻，只有满心后悔，无法享受有钱闺女的福气。
她噙着泪，紧咬牙关没哭出声，可眼泪还是一股股的流出来。
后悔二字说了无数遍。
可没有用。
有时候她也挺纳闷的，自己五十岁的时候为什么要听那些人的话，生个祖宗出来养着，最后付出一切，什么都没得到，反而将应该有的给推开了。
杨青不止一次的想着，假如她没有生二胎，老老实实的供闺女上学，等闺女长大了会不会回馈她？
不至于像如今这样。
因为她养大闺女到二十岁，所以闺女给他们俩养老，真的就养老，活着就好，没有别的要求。
就如同他们对闺女一样。
有儿子之前，她都不知道自己原来也是这么重男轻女的，为了儿子，她开始下意识苛责闺女，总以为闺女和其他那些女孩一样，不会真的狠心说不管就不管。
可真的见识多了才知道，这个世界上不是谁都跟她认识的那些一样，为了家族里的男孩付出一生。
儿子初中家长会她参加时，被误认为是他奶奶，其实她也很羞愤的，明明她当时也不算太老。
可等那天回到家，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却又沉默了。
她真的老了，不是年龄，是身体，头发花白，忘记了去理发店染色，也不是忘记吧，是舍不得。
理发店染色好贵的！
她还没攒够给儿子买房子的钱呢！
可事实上再怎么节约，买房子的钱还是在一点点变少，到后来首付都不够了。
到后来，她真庆幸，还好没给儿子买房子，给这样的儿子买了房子，她会更憋屈。
她想着想着，缓缓睡着了。
*
睡梦中，杨青仿佛穿越了时空，来到一个和自家很像的地方。
那里自己因生育伤了腰，丈夫车祸瘫痪，家中只有一个嗷嗷待哺的儿子，和一个刚大二的闺女。
她看着闺女在他们的要求下辍学回来打工，心疼得无以复加，在梦中着急的喊着：“别辍学！别回来！”
可是那张和自己一样容颜的脸正在哭诉：“都是爸妈没用，但真供不起你上学了，你弟弟奶粉钱都没了……”
杨青气急了，想要打她，可只穿过了她的身体。
再后来时间一转，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过来提亲，全家喜气洋洋，唯有她的女儿，在房间里哭得眼睛都肿了。
她看见自己在和丈夫商量着女儿的彩礼怎么分，看见自己高高兴兴的上网给儿子买衣服，看见……
杨青气疯了，在他们耳边大吼。
可没一个人理她，他们自顾自的剥削了女儿。
后来女儿嫁人了，彩礼过后，他们还要找各种借口让女儿回去拿钱，儿子买玩具，找她女儿，家里请保姆，找她女儿，她看病，找她女儿。
杨青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一个鲜活的年轻女人，一点点变成了一个麻木的妇人，哭得眼泪都干了，喉咙嘶哑。
再到后来，闺女尽心尽力的照顾他们一家，自己老得反而看起来跟她是一辈的，却因他们不满足，逼着她给儿子买房子而被离婚回家。
杨青都已经木了。
她看见‘自己’吼女儿，看见儿子也嫌弃女儿离婚回来，看见丈夫觉得离婚丢人，破口大骂，发出一声冷笑。
就在这时，她看见闺女一个人拿着刀跑到房间里躲起来，她慌了。
追过去时，就见闺女割了自己的手腕，鲜血流了一地，她喃喃道：“明明他们一开始说的是生二胎是他们自己的事，为什么最后变成了我的责任？”
杨青捂着嘴，跪在地上，痛哭出声。
等再次醒来，杨青眼睛还是酸涩的，心脏狂跳，意识却无比清晰，将刚刚梦中的一切都记下来了。
她慢慢理顺，再思索着这一世的情况，忽然笑了。
她看见的那一切太真实了，也许就是真的发生过，所以这一世，闺女不一样了，她不再任他们索取了。
难怪她会在自己要二胎时坚决表明自己的态度，因为她吃过亏。
可即使这样，她还是给他们养老了，不让他们彻彻底底的老无所依。
杨青笑着笑着，又哭出来了。
这一次却不是无声的哭泣，而是嚎啕大哭。
夏勇被吵醒，又想骂人，还没开口，杨青拿起手机砸在他脸上，怨声骂道：“都怪你，非要生个儿子！要不是你，闺女也不会这样了……”
“啊！卧槽，你疯了……”夏勇比杨青情况更不好，以往敢骂是仗着过去的威严，陡然被打，他一个劲儿的痛呼，抬手抵抗，却因身体原因，软绵绵的，没啥力道，抵抗不过。
杨青好歹还能自己拿点东西，虽然力道不是特别大，可手机硬啊，砸在他脑袋上，那也是很疼的。
越打她越痛快。
看，这不是打不过自己吗？
所以之前自己为什么要畏惧他这么个垃圾男人？！
要不是他，自己这一生也不会这么悲剧，要不是他，闺女那一生，也不会那么凄惨！
罪魁祸首就是他！
夏勇被打的惨叫不听，休息的保姆都听见了，跑过来一看，就见一场单方面的殴打，傻眼了。
不过想到雇主说的，‘父母的决定，尊重就好’，她没第一时间去阻止，而是退出，打个电话，跟雇主说。
“打起来了？”青璃很诧异。
保姆：“对，看起来还挺凶的，不过是你妈单方面打你爸。”
青璃淡定了：“那不用管，不出事就好。”
“好。”保姆要挂电话。
正好这时杨青一下子打在夏勇眼睛上，疼的他惨叫顿时加倍：“啊——”
青璃也听见了，一下子笑出声。
玩乐高的乐乐纳闷道：“妈妈，你笑什么？”
青璃过去亲了她一下，笑道：“笑恶人有恶报！”

第144章
再次醒来，青璃还没睁眼就感觉身体一阵虚弱，一股顿疼在小腹处不停歇的搞事情，让她没一会儿就感觉身上出了一层薄薄的汗。
冰凉的手帕被放在她的额头起了降温的作用。
青璃缓缓睁开眼睛，就看见一个眉眼明亮的丫鬟模样的女孩正关切的看着自己，见她醒了，丫鬟轻声道：“夫人，可算醒了，药刚熬好，夫人喝点吧？”
“嗯。”青璃应声。
丫鬟立马将她扶起来，身后放了个软枕，让她靠着舒服一点，柔声道：“您稍等一下，奴婢这就拿药过来。”
丫鬟去了屏风外面，再次出现，一股散发着浓烈苦涩药味的汤药出现在她的鼻尖。
她都没让青璃动手，直接用勺子舀了药汤送到她嘴边。
青璃嗅了嗅，这药……怎么有点不对劲儿？
她看了眼丫鬟，小丫鬟眼中的关切并不是假的，可能她并不知道这药有问题。
青璃张嘴喝了，只是还没咽下去，忽然呛到了，偏头咳嗽了几下，一口药汤都吐在地上。
“夫人！”丫鬟赶紧拍着她的背脊，柔声安慰。
青璃缓缓直起身，刚刚那一番动作让她肚子疼得越发厉害，脸都白了一个度，她摇摇头：“药放着吧，我先休息会儿。”
“好好。”丫鬟赶紧再扶着她躺下，被子掖好。
青璃见此，默默闭上眼睛，接收原主的记忆。
这一接收，又想吐了。
这是一个小妾扶正的故事。
而原主，便是要给小妾腾位的正室。
*
原主名叫沐青璃，是一三品大员的嫡女，沐家也是一个传承百年的家族，原主十六岁被状元郎谢荣蕴提亲，到现在两年过去了，夫妻恩爱，除了没有孩子，没有半点不好。
说起谢荣蕴，也是个人物，其让人深刻的便是他的身世。
十多年前谢家因贪官陷害被判斩首，作为八岁幼童的谢荣蕴幸免于难，因此隐姓埋名。
直到五年前谢荣蕴作为背后推手，利用一切可利用的，包括沐家，见贪官伏法，帮助谢家沉冤昭雪。
谢荣蕴利用的是原主沐青璃的喜欢，让原主父亲帮忙周旋，才换来了如今的光景。
之后谢荣蕴三元及第，拿到状元之位后第一时间向沐家提亲，原主嫁给了整个京都女子都想嫁的如玉公子。
一切都是因为原主当初在谢家遭难之际，还救了他一命，否则他早已死了。
嫁人后到如今两年的时间，原主上没有公婆，下没有小妾，丈夫爱重，唯一不好的是两年没能为谢家生育子女。
一个月前她刚有孕，就因一场意外摔了一下，孩子没了。
自此原主便开始了她缠绵病榻的生活。
直到后来丈夫都成了摄政王，她依旧是府中透明人，而这府中的女主人，是她的堂庶妹沐澜儿。
说来可笑，其实最开始谢家、沐家本就是友好的家族，两家孩子一起玩耍，可谢荣蕴喜欢的小妹妹是沐澜儿。
沐澜儿是原主二叔庶出的女儿，小原主两岁。
一个庶女，他却另眼相看，对她格外好。
原主身为沐家嫡女，也只能羡慕的看着，和沐澜儿做好姐妹，就是为了能和谢荣蕴一起玩耍。
直到谢家遭逢巨变，好大喜功的沐澜儿父亲为了立功带人去了谢家，将谢荣蕴的姐姐捉拿送到了教坊。
差一点谢荣蕴也被抓住了。
他不敢相信曾经对自己笑得那么和蔼的叔叔，这一次会变得如此冷酷，狼狈逃跑之际，他差点饿死，等再次醒来，看见得却是沐青璃的丫鬟给他送银钱，让他离开。
谢荣蕴自此记住了这个恩情，发誓不再喜欢沐澜儿。
多年后回来，他迎娶了沐青璃，故事本该到此为止。
可沐澜儿的爹并不是一个能干的人，为了往上爬，想要将长得娇媚的女儿沐澜儿送给顶头上司做妾。
十七岁的少女为了躲避这一遭遇，在听到父母所言后，偷跑到姐夫家中朝关系很好的堂姐求救。
可惜原主正好小产，身体不太好，谢荣蕴说为了不让病弱的妻子操心，直接将这件事压下，自己处理了。
他让小姨子住在自家，先是去敲打沐澜儿的亲爹，而后又对她多有关照。
原主却一直病没有好，一边担心自己要死了，一边愧疚没给谢家生个一儿半女，想要给谢荣蕴纳妾。
这个时候就有人提起沐澜儿的事。
原主性子单纯，经人引导，便觉得庶妹和夫君曾经也算是青梅竹马，夫君如今一步步走高，要是庶妹愿意，嫁给他为妾也是可以的，便让人叫了沐澜儿过来问了一声。
沐澜儿没有拒绝。
原主亲自写信回家说了这一件事，沐家父母虽然心痛女儿的安排，但还是点头同意了。
原主二叔更不敢反对，也同意了。
就这样，纳妾之礼过后，沐澜儿成了谢荣蕴的妾室。
原主生病了，沐澜儿当了妾室，也没早晚请安，还有谢荣蕴的疼爱，在这个家，跟女主人也没区别了。
唯一不好的是因为当年她父亲做的事，导致她成了谢荣蕴姐姐谢玉凝的眼中钉。
谢玉凝因为嫁人了，却被夫君嫌弃当年在教坊的事，生活过得并不幸福，就对沐澜儿格外看不顺眼。
每次回来都要折腾对方。
沐澜儿理亏任对方折腾，谢荣蕴心疼，可也对当年的事含有怨气，没有阻止，直到谢玉凝越来越过分，他才开始阻止。
到最后她更是不小心害没了沐澜儿肚子里的孩子，让谢荣蕴彻底生气，公然跟这个姐姐断绝关系。
谢玉凝自然恨得不行，来到原主面前，说沐澜儿孩子其实是纳妾之前就有了，落胎时都五个月了，说明谢荣蕴和沐澜儿早已珠胎暗结！
原主傻眼了，她一直以为爱重自己的丈夫其实还是更爱庶妹？
所以她让庶妹为妾是不是正好合了谢荣蕴的想法？
或许一开始谢荣蕴便是这样想的。
原本毫无斗志的原主知道这件事后，开始想要报复沐澜儿了，她舍不得报复所爱之人，却对沐澜儿恨之入骨。
凭着这股恨意，她的身体竟然开始好转。
病愈之后，她把持着管家权利，压制着沐澜儿，不让谢荣蕴去她那，她以为这样能让两人感情变淡。
但很显然并不能，甚至让他们更加相爱。
半年后，沐澜儿再次怀孕，原主心中更是憋着一口气，日日要沐澜儿给自己请安，没曾想却将她累病了。
从来爱重她的夫君为此斥责了她善妒，原主再次病倒，可谢荣蕴日日夜夜守着沐澜儿。
这一次原主没能好起来，快死的时候，她红着眼问谢荣蕴不爱自己，为何娶她。
谢荣蕴说：“我需要沐家的帮忙，而你当初救了我……”
原主是沐家嫡女，哪里容忍自己占有他人功劳，尤其是这功劳是沐澜儿的。
心灰意冷之际，她选择说出当初救他的是沐澜儿，只是她只能救，无法安置，才求了沐青璃。
谢荣蕴心神剧震，原本他还想着若是正妻没了，他无法说服谢家列祖列宗让沐澜儿成为正妻，因为她和谢家有仇。
可如今知道她才是自己的救命恩人，所有的为难都没了。
原主死后，因为心中怨气，还飘荡在这个世界上，亲眼看着谢荣蕴让沐澜儿假死另外给她安排身份，成了一个小门小户的官员嫡女，以续弦的身份嫁给自己。
看着旁人都艳羡沐澜儿一个小门小户，成了谢荣蕴的妻子，关键是之后谢荣蕴再没有纳妾过，他们俩一个孩子接一个孩子的出生。
哪怕之前的庶长子，也被继母大方的记在自己名下，成了嫡子。
京都人人都称赞沐澜儿宽容大度，作为继室非常完美。
她怨气彻底爆发，引来了青璃。
*
青璃看完原主记忆，心中郁气再次升起，原主的不甘心即使灵魂不再，依旧会存在身体里，让作为任务者的她感同身受。
这种情况她经历过很多次，稍稍付出精力就将此压下，认真分析情况。
她来的时间段，刚好是沐澜儿跑到谢家求助的时间。
还挺早的。
只是让人奇怪，原主记忆里自己因为小产病了许久，之后身体一直不好，虚弱到起不来床，感觉自己可能随时没命，可她又没真的死。
当时可以说是人的求生意志。
但她喝到的那个药汤明显有问题。
作为医者，青璃对中医的研究太深了，很多药稍微闻一闻，就能察觉到有哪些。
刚刚伺候她喝药的小丫鬟是原主陪嫁丫鬟七月，十分忠心，记忆里随着原主的死亡，她选择了自杀，陪着原主一起死的。
所以她应该不可能给原主下药。
这府中除了原主和谢荣蕴，没有第二个主子，其他都是下人，更没有利益冲突。
所以……
青璃深吸一口气，盯着头上的帐子，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从原主二叔想要让沐澜儿送给旁人做妾、到沐澜儿来谢府求助、再原主缠绵病榻导致主动提出为夫君纳妾……
其实都是谢荣蕴的算计吧！

第145章
休息了一会儿，青璃来了精气神，发出一点动静。
七月立马出现，照顾原主这事，她从不假手于人。
青璃虚弱的笑笑，强忍着身体的不舒服，说：“我饿了。”
七月赶紧道：“好，奴婢这就去弄吃的，夫人想吃点什么？白粥？要不喝点汤吧？”
青璃轻声道：“想吃我娘做的肉粥了。”
“好好。”七月欢喜的点头，又愣了愣：“那要去沐府跟大夫人说一声吗？”
要青璃来，她肯定是直接点头了，可原主小产都一个月了，最开始原主母亲就来过，看着原主受苦难过得不行，之后原主报信回去就说身体好些了，不舍得让她难过。
谁知实际并没有好，直到两个月不见出来，原主母亲这才察觉不对，但那个时候病情已经拖狠了。
古代出嫁女子若是和娘家联系太频繁，会让人觉得夫家没用。
原主这样做也是有这一方面的考量，毕竟现在谢荣蕴虽然挺有出息的，高中状元后就一路高升。
可谢家也就剩下这两姐弟了，比起沐家还不够看。
面对七月的问话，她不好直接点头，便别过脸去，含泪不吭声，心中仿佛有无数的纠结。
七月见此心酸不已，干脆不问，直接转身出去，轻声吩咐了其他丫鬟一声，出门了。
半个时辰后，原主的母亲沐夫人就出现在青璃的眼前。
看着眼前消瘦面色苍白中透露着满满虚弱的女儿，沐夫人眼泪都出来了，将人抱着，责问道：“你这孩子，怎么回事？！病这么久也不跟娘说一声，难不成出嫁了你就不是娘的孩子？”
青璃依恋的蹭蹭她，轻声道：“娘，我难受，想吃你做的肉粥……”
沐夫人心被蹭得软乎乎的，哪里舍得再骂，重重的叹息一声，放开女儿，揉了揉她的脑袋：“这就去给你做，不过先给张大夫看一下。”
“嗯~”青璃乖巧的点头，又重新躺回去。
沐夫人退开，让沐府养的大夫过来查看，看完大夫温声道：“无大碍，就是上了身，又有些受凉了，开些药养养就好。”
这么轻松？
七月敏锐的察觉到不对劲儿，等张大夫写了药方，七月接过就将之前大夫给的药方送过来看一眼，说：“您看看，这是之前看诊的大夫写的药方，可有问题？”
张大夫仔细看完，摇头道：“倒是没问题，就是有个药材写的不对，但应该不是有意的，只是学艺不精吧。”
七月放心了，笑道：“多谢大夫。”
她送对方离开，又回来带着沐夫人去后厨做饭，她也得熬药。
这会儿已经快到中午，正好是厨房最忙的时候，沐夫人一过来，其他人纷纷避让，一个身影就出现在她眼前。
因为身在谢府，沐夫人差点都以为自己看错了，迟疑了好一会儿才说：“澜儿？”
昨夜感恩姐夫收留的沐澜儿安心睡了个好觉，就想着给姐夫做点糕点，才做完正在收拾，还没彻底将她那一块厨房让出来，忽然听到这么一声，她手中捏着的糕点忽然因为用力，直接碎在手中。
沐澜儿猛地抬头看过去，厨房门外，沐家当家夫人正被簇拥着看着自己。
她心顿时打鼓起来，勉强扬起笑容喊了一声：“大伯娘！”
沐夫人一双美目紧紧的盯着她，沉声道：“你怎么在这？”
沐澜儿手忙脚乱的擦擦手，上前来红着眼道：“大伯娘，我、我是来找三姐的，我爹娘打算将我嫁给他上峰做妾室，我不想，就想问问三姐能不能帮帮我……”
沐夫人眼中警惕少了一些，恍然道：“你今年都十七了啊。”
沐澜儿十七，沐青璃十九，姐妹俩相差两岁，自幼关系都很好，若是遇到这个事，跑过来也能理解。
沐家早年因着沐二爷荒唐的作为，提前分家了，沐二爷并不是高官，被分出去后，两家也不住在一条街上，虽然看起来还是一家人，可联系变少了，沐夫人因此也很久没见过沐澜儿了。
只是女儿刚刚怎么没跟她说？
但转念一想，她都生病到这样了，不记得也是正常的。
沐澜儿听到十七岁三个字，眼眶又是一红，说来不幸，其实她两年前也是定亲了，只是临到婚期，男方就出事了，她被耽搁下来。
一连两次，就隐隐有人说她克妻，又不是长房、又不是嫡女，她的身份卑微，除了那些为了巴结沐家的，哪怕长得再好看，没人愿意提亲了。
愿意提亲的，她爹也看不上，主母更不愿意为了一个庶女操心，这不，就耽搁下来。
“是，澜儿今年八月满十七了。”她乖巧的点头。
沐夫人微微叹息：“你三姐身体不好，这事我回去跟你父亲说一声。”
“谢大伯娘。”沐澜儿吸吸鼻子，疑惑道：“三姐病了么？”
沐夫人诧异道：“病了许久了，你还不知道？”
沐澜儿心头一慌，忙解释：“澜儿是昨日才过来的，三姐有事还没见到，就……就想着这会儿做个糕点给三姐尝尝，再跟她说这件事。”
“你有心了。”沐夫人一笑，“不过糕点就不用了，她吃不下，我给她做点肉粥。”
“那澜儿不打扰大伯娘了。”沐澜儿忙说。
见对方点头了，立马转身离开。
走出厨房区域，沐澜儿心有余悸的拍拍胸口，姣好的身材格外引人注目，让周围小厮都看直了眼。
她立马羞恼的瞪了过去，将人吓得白了脸，才快步回到自己住所。
连之前做的糕点都忘了拿。
她懊恼的捶了一下脑袋，苦着脸，没想到三姐生病了，她昨晚过来得急，今早也没想起来三姐，只想着昨夜似乎不远处的书房灯亮了一宿。
她所住的地方，和书房隔得很近，半夜起来如厕时，沐澜儿看见的，之后睡梦中也在记挂着，谢荣蕴是为何睡不着？
会不会有那么一点原因是因为自己？
只是这会儿被大伯娘发现，她会不会直接让自己离开？沐澜儿有些忐忑的咬唇，纠结再三，她看向丫鬟……
*
青璃喝着沐夫人熬得软烂的肉粥，淡淡的咸味入嘴，让喝了药后满嘴苦涩被覆盖。
七月很欣慰，一勺勺的喂着，耐心十足。
沐夫人看得安心，女儿身边有七月这个姑娘就很好了，只是想起沐澜儿，她还是说了一声：“你二叔家的女儿沐澜儿昨晚过来了，说是她爹要将她送给上峰做小妾，所以来找你求救，你知道吗？”
青璃眨巴眼，摇头道：“不知道啊。”
沐夫人心底觉得怪异，可又没往别处想，虽然沐澜儿长着一副狐媚身材，可性子乖巧，十七岁的年纪，也没见惹出什么事来，更对旁人从来敬谢不敏。
可女儿更单纯，她还是提着一份心神，说：“要不我待会儿回去将她带回去，亲自跟老二说一声？”
“岳母~”一声清朗温和的男声响起，身材修长有型的淡蓝色长衫男子走进来，第一时间跟沐夫人打招呼，随后看向青璃，眼神温柔：“阿璃，今日可比昨日舒坦一些？”
青璃抿唇一笑：“也没有，还是那样。”
谢荣蕴喉咙一哽，到嘴的话又改了，柔声道：“看着倒是比昨日精神一些，想来多亏了岳母不辞辛苦过来。”
“这哪的话？”沐夫人含笑看着两人，对这个女婿十分喜欢：“你们夫妻俩也没个长辈，家里要有什么事，一定要来说一声，咱们都是一家人。”
“岳母说的是。”谢荣蕴应和，狭促的看了眼青璃，仿佛在说看吧，就说不要隐瞒。
青璃笑容不变，懒得跟他挤眉弄眼。
没了人配合，谢荣蕴也不觉得尴尬，一边接过七月手中的肉粥，一边状似无意的说：“方才小婿进来听说岳母是在说沐五小姐的事，是这样的，今日早朝过后，小婿刚巧碰到了沐二爷，跟他说了一下，沐二爷已经同意了，不过小婿想着如今家中就阿璃一个主子，正好沐五小姐过来，不如让她陪阿璃几天，以免她再胡思乱想。”
说着无奈的摇头：“正好小婿过两日会去渠县一趟，估摸着会有半个月不在家。”
此话一出，沐夫人彻底安心了，点头道：“也好，那让澜儿陪着你。”
青璃全程没有说话，原主和沐澜儿关系好，同样爱重这个夫君，于情于理都不会舍得拒绝。
更何况对方说马上就会离开。
也按照规矩避嫌了。
她避开了谢荣蕴喂的食物，虚弱的声音道：“我吃饱了，不吃了。”
谢荣蕴笑容一顿，继而又恢复正常，点头：“那好，先放着，阿璃可要躺下。”
青璃摇头：“我想跟母亲说会儿话。”
谢荣蕴从善如流的点头，宠溺道：“是该这样，要不岳母在小婿家里住两天如何？阿璃离家三载，肯定想家了。”
“不了不了。”沐夫人倒是想，可这是女婿的家，她心疼的看着女儿，柔声道：“娘今天多陪你一会儿，等晚膳后再走。”
谢荣蕴见此，又说了两句，行礼离开。
*
走出院子不久，一个丫鬟在那等着。
谢荣蕴脚步顿了顿，走过去，声音冷淡道：“让沐五小姐在谢府安心住着，虽然条件简朴，可不会如多年前那般有灭门危险了。”
丫鬟领命而去，将谢荣蕴的话转告给沐澜儿。
月桂院二楼阁楼上，满怀期盼的女子心口一刺，眸光顿时暗淡下来，失魂落魄的看着不远处的书房，眼眸眨巴两下，睫毛垂下来，肩膀稍稍耸动，像是在哭。
在另一侧，谢荣蕴不经意的仰头，便注意到了阁楼上的女子。
他垂在身侧的手紧了紧，驻足停留了好一会儿，转身离开，临走时跟身边小厮道：“如今天气还有些凉，让荷香提醒一声。”
小厮应声：“是。”

第146章
虚弱的身体，要做什么都难。
就是吃饭都觉得不舒服，尤其是小腹，疼得反胃。
可青璃还是咽下了一小碗肉粥，强撑着和沐夫人说了一会儿话，实在撑不住了，躺下就感觉一阵晕眩，像是喝醉了，可又比喝醉了的晕眩更让人感觉四肢无力。
不一会儿她便进入了梦乡。
沐夫人没舍得离开就在旁边看着，女儿遭了大罪，自古女子不易，承担生育之责，偏偏还体弱，多少人家的女孩，一个不小心，可能就没了。
七月怕她累着，劝了她去一旁榻上休息一会儿。
这一下午，沐夫人便一直待在谢府。
直到天色渐晚，吃过晚饭后，她才急慌慌的离开。
只是张大夫还留在府中，说要等青璃好了才能离开。
青璃欣然接受了，安心养病。
原主确实有些郁结于心，但不至于这么严重，会病弱这么久，绝对是因为那药的缘故。
可惜原主自幼没有碰过医术相关的东西，那药看起来也不是什么大事，抓住了也不会将人怎么样。
青璃放下这事，安心养病。
期间都没再见外人。
有了张大夫开的药，她的身体日渐好转，没两天就能起来走两步了，房里的丫鬟乖觉，见她要好了，一个个奉承的好话说个不听，逗得青璃开怀，精神越发好了。
在这期间，谢荣蕴确实第三天就离开出门了。
他高中状元已经有三年，如今是户部郎中，六品职位，掌管各地赋税，事务确实挺繁忙的。
此时青璃小腹的疼痛也消失了，除了力气还有些不够，苍白的脸色都有了血色，稍微打扮一下，气色就更好了。
期间沐澜儿倒是多次过来看她，青璃只见过一次，就是谢荣蕴走的第二天。
十七岁的少女，含苞待放的年纪，沐澜儿确确实实是个美人胚子，关键是她天生自带柔媚，脸蛋却又清纯可人，和时下清冷傲气的大家小姐差别很大。
不怪谢荣蕴惦记着，当完成了自己的任务，取得足够的信任，就开始谋划得到她。
前两天沐澜儿刚被沐夫人敲打了，正心有余悸，见着青璃，立马露出一个乖乖巧巧的笑容，喊道：“三姐，可好些了？”
那声音都是柔柔软软的，若是她不惦记当人小妾，青璃其实也会很喜欢这个女孩。
打量过后，她抿唇一笑，按照原主以往的态度，笑吟吟的拉着她过来：“好多了，这几日我没工夫照顾你，丫鬟伺候得还顺心？”
沐澜儿忙道：“用心，三姐管家一向很好。”
青璃拍拍她的手背，安慰道：“听荣蕴说二叔做的事，他一向糊涂，让你受委屈了。”
“三姐……”沐澜儿眼眶微红，可怜兮兮的看着她，委屈不已，沐青璃的爹爹会百般为她谋划，见她喜欢谢荣蕴，便更加努力的帮助谢家洗净罪责，一路扶持，可她的爹爹，只想让她为自己利益做出牺牲。
青璃叹息，又沉声道：“我沐家的女儿，没道理做旁人的小妾！我娘上次回去已经跟我爹说了，他会去跟二叔说的，你不用担心，改明儿我娘再来看我时，她会带你去我家，以后婚事我来替你操持如何？”
沐澜儿呼吸一顿，紧紧盯着她，心脏都仿佛被一双手攥住，紧得她胸腔有些疼痛。
“怎么？不信任我？放心，我定给你找个合适的郎君，让你过去就当家做主，保证那人会敬重你。”青璃道。
沐澜儿想笑，可之前怎么不说？
她都十七岁了，被退婚两次，克夫之名稍微关注一点的人都知道，现在还能说什么如意郎君？
尤其是重新见着那人，她才知道原来并不是她一人单相思。
有着这样的想法，让她如何再嫁给其他人？
沐澜儿咬唇，看似为难的低头，脑海里浮现的是那人临走时特意差人跟她说，让她安生在这里住着，等他回来的场景。
尽管谢荣蕴对她一会儿冷一会儿热，可这一点点热，便让她悸动不已，晕头转向。
唯一愧对的就是眼前女子了。
只是感情一事并不是她能控制的。
思索再三，沐澜儿感激一笑：“多谢三姐，只是麻烦大伯娘实在不好，我还是先陪陪三姐吧。”
青璃面上笑容消失，看着她默不作声。
“砰砰砰——”沐澜儿的心脏忽然开始打鼓，有种自己的小心思被看穿的狼狈和羞耻，她紧捏着手指，忐忑道：“三姐，怎么了？”
“没什么，你高兴就好。”青璃笑笑，松开她的手。
要不是不想崩人设，她都想直接暴揍沐澜儿一顿了。
她的拒绝，已经将潜在内心表达得非常好了，舍不得谢府，更舍不得谢荣蕴这个人嘛。
只是这个世界上就没有别的男人了？！
不过也是，青璃觉得自己想得太简单了，沐澜儿求救都非得求救到一个出嫁的堂姐家里，那其中多少是为了让心上人看见自己的柔弱？
也就沐家没多少勾心斗角，才没让人看出来罢了，换个浸淫宅斗的女人来，一眼能看出来她想干什么，早把她的皮扒了。
不过沐澜儿这宝压得确实挺好的。
在原主上一世的记忆里，谢荣蕴最后升至首辅了，地位崇高，沐澜儿也成了首辅夫人。
而这一切都因为他跟对了天子。
如今是晋朝，这一任帝王登基已经有十九年，整体年纪已经五十出头，对于皇帝来说，算是高寿了。
因此膝下几个皇子都开始蠢蠢欲动。
在早些年，大皇子和二皇子就因争斗夭折，到现在剩下的几个都是暗地里竞争，老三手段狠辣，下场也最惨，老四草包一个，谁都没把他放在心上，偏偏是最后登上皇位的人。
在这几个皇子中，最让人有危机的是六皇子，五皇子因为先天不足，自动被剔除，当朝正宫生育晚了几年，生下的就是六皇子。
这个皇子全然按照的是储君培养的。
但当今皇帝疑心病重，不甘心让人抢了自己皇位，死活不肯立储，甚至扶起其他几个皇子和嫡子斗。
这会儿还好好地，可没多久，他就会滑铁卢，嫡子出事，他气病到，之后便一直郁郁，后悔到开始礼佛，再之后剩下几个大乱斗，活下来的唯有老四了。
当初原主生病好了一阵，看着皇子之间的明争暗斗，还害怕谢荣蕴站错了队，回家请教了父亲。
事实上在这方面，谢荣蕴保密得非常好，原主都没察觉到他原来压的是老四。
能在茫茫人海中选择最平庸的老四，绝对不是一个爱国之臣会做的选择。
再看这人对原主做的事，就绝不是一个正人君子。
只是很可惜，这么多年，谢荣蕴已经将他的人设立得很稳。
所以青璃若是想要和离，会比较麻烦，不会有人赞同的，尤其是在这个时代的背景下，思前想后，她决定将事情简单化——丧偶吧。
凭什么做坏事的是谢荣蕴，和离最后背负骂名的却是她？
原主心中也怨，谢荣蕴将她利用得干净了，最后娇妻儿女都在怀中，多美啊？
青璃也要如此！
至于沐澜儿，任她为自己选择负责吧。
青璃已经给过机会了，她自己不要的。
之后沐澜儿再过来，她便拒绝了。
*
谢荣蕴走后的第十二天，青璃正在院子里散步。
一个小丫鬟过来禀报：“夫人，大姑奶奶过来了。”
七月脸色微变，看向青璃。
青璃笑了笑：“走吧。”
人未到，她就听见了客厅里谢玉凝阴阳怪气的声音：“哟，可真的是大忙人啊，难为我等这么久，才姗姗来迟。”
青璃抬步进来，淡声道：“大姐，你从进来通报到我来到这里，总共不过一盏茶的时间，这还叫姗姗来迟，那我是否应该在这住着等您光临寒舍啊？“
七月错愕的看了眼主子，没想到以往总是在大姑奶奶这吃亏的夫人，今日居然会还嘴？
显然谢玉凝也没想到会被还嘴，眉头一凝，特意打扮素雅的容颜在此时显露出几分刻薄：“你什么意思？我还说不得了？”
青璃看着她坐在主位，也没说什么，找了个位置坐下，并不睁眼看她，冷淡道：“说得，不过前提是说的对，说的不对，自然要指出来。”
“哼！”谢玉凝冷哼一声，也不给她好脸色。
作为谢家人，还是女子，她遭受的是一辈子的伤痛，即使如今因为弟弟出息，她嫁给了一个门楣不高的人家，可依旧过得不幸福。
然而当初将她丢到教坊司的人是沐家人。
对于沐家嫡女，哪怕只是叔侄关系，她依旧看不顺眼。
被怼了，谢玉凝心气不顺，不满道：“我饿了，还不快送点吃的过来！”
青璃看向府中的丫鬟：“去吩咐厨房准备大姐爱吃的。”
谢玉凝盯着青璃：“我要你亲自准备！”
青璃淡笑：“我身体不舒服，恕难从命。”
“沐青璃！”谢玉凝厉声道，“你看着好好地哪里不舒服了？连我谢家子嗣都保护不好，这会儿还在装柔弱？你快点，除了你准备的，我谁的都不吃！”
青璃觉得上一世她这命运挺好的，得罪了谢荣蕴，断绝关系，在夫家过得痛苦。
她很可怜，可这性子，真的让人厌恶，若是真狠吧，那就狠点，偏偏只让人膈应得慌，她早年受苦，所以一朝得志，对着原主等人趾高气昂，生怕别人看不起她。
可对着敢偷吃的男人，却只能一遍遍的哭闹，哭诉自己的委屈和不容易，责怪弟弟没给她选择一个好的夫婿，再多的，屁都不敢放一个，还拼命给婆家谋福利。
青璃不喜欢她，也不想惯着，直接冷声道：“那就别吃了！”
谢玉凝脸青了，猛地起身：“我去找我弟弟给我做主，怎么着了，想吃一顿弟媳做的饭菜都不成了是不？！”
七月有些着急，虽说谢荣蕴这会儿不在，可马上就回来了，这一告状，不是会影响两人感情？
“夫人！”她提醒一声。
青璃摇摇头，就这么坐着。
谢玉凝过来可不是白来的，她一边抱怨夫家对她不好，一边能从娘家拿东西回去，绕是谢荣蕴装得这么好，也多次私底下和原主说后悔将这个姐姐嫁给于家这样的小人。
所以她走是舍不得走的，肯定是等着她跟过去道歉。
青璃若是不理，她自己反而会回来。
果然没一会儿，谢玉凝黑着脸回来，那漆黑的脸还透着几分羞红：“你是故意的吗？我这日子过得不好，回来一趟你还气我！”
青璃弯唇一笑：“大姐，我只是回你话而已。”
谢玉凝更气了，咬牙道：“行吧，这次是我不对，你侄子要读书，得买点笔墨纸砚，你做舅娘的，总得给吧？”
青璃指着书房那：“大姐去夫君书房看看，我记得夫君收藏了一些很不错的。”
以往原主都是自己给点好处打发了她，可青璃舍不得，还是让谢荣蕴为他亲姐姐买单吧。
谢玉凝露出几分意外，要知道以往沐青璃都不让她碰弟弟的东西！今儿怎么松口了？
不过能松口就是好事，她早就盯上了谢荣蕴的书房。
谢玉凝也不多说，立马出门往书房去。
*
书房和前厅隔得不算近。
谢玉凝这会儿脚步匆匆的过去，快靠近书房时，忽然看见一个眼熟的身影，她步伐顿住，充满诧异。
谢府居然还有其他女人？
沐青璃这个不下蛋的母鸡居然舍得让她弟弟纳妾了？
谢玉凝眼睛一亮，便跟过去看看。
早前她就想让弟弟纳妾了，只守着一个女人过是什么样子？更何况还是沐家的女人。
就是弟弟纳妾居然没跟她说一声？
“站住！”谢玉凝喊了一声。
那身材妖娆的女子停下。
谢玉凝满脸笑容的追过去，来到女人面前去看她，却在看见女人的脸后，笑容直接垮下来。
居然是沐澜儿！
她讨厌沐青璃，因为对方是沐家人，可她最讨厌的莫过于沐澜儿了。
因为她是那人的女儿！
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沐澜儿，她直接冷笑：“哟，沐二爷养不起你了，非得来我谢府打秋风？”
沐澜儿脸白了白，短短时间眼眶一红，老实低头，轻声道：“我是过来看望三姐的。”
“她怎么了要你看？这不是好好的吗？”谢玉凝没好气道：“我不喜欢你在这里，立马给我滚出谢府！”
沐澜儿倔强的抬头，她知道自己父亲对不起眼前的女子，因此不想跟对方正面冲突，只是被这样呵斥，她还是羞愤不已，咬牙道：“这也是我三姐的家！”
谢玉凝嗤笑一声，满脸嘲弄，指着她的鼻子吼：“这可是谢府！不是沐府！”
可她又不敢真的动手，这人的父亲好歹是个五品官员，她弟弟才六品，两家还有些亲戚关系，便不屑道：“待会儿我就去跟沐青璃说！滚吧，别在我眼前晃。”
沐澜儿低头，泪水涌出，从她身边绕过离开。
却不想走路时一只脚忽然出现在脚下。
她们所在的一片地是石子路，沐澜儿刚被羞辱了，正难受也没防备，就被伸出的这脚绊了一下。
“啊——”她惊呼一声，身体陡然前倾的同时膝盖一软，“砰——”的一下，硬生生砸在石子路上。
膝盖骨和坚硬的石头碰撞的刹那，疼得她羞红的脸蛋一瞬间变白，冷汗涔涔。
谢玉凝得意的勾唇，故作歉意道：“哎哟，不好意思，害你摔了。”
她捂着嘴，眼中的笑意却那样浓郁。
沐澜儿看得分明，她绝对是故意的！
可没人能拿她怎么办。
这是谢家，是她亲弟弟的家！
偏偏谢荣蕴对这个姐姐心有愧疚，多番忍让谋划，更不可能为了一个外人，让姐姐不痛快。
沐澜儿脸皮抽抽，咬紧牙关没有哭出来，丫鬟赶紧过来将她扶起，膝盖还疼得厉害，让她软着身体，依靠着丫鬟，听闻谢玉凝的话，气得眼泪都飚出来了。

第147章
怀抱着某些想法，谢荣蕴本不打算应下前往渠县的差事，但沐夫人的一席话，让他担心计划出现意外，便应下。
只是心有惦记，他做事都比之前着急了一点，顺利提前几日完成任务，回到家中第一时间问起了管家，府中情况。
管家之前就被交代关注月桂院的情况，闻言立马道：“回老爷，上午大姑奶奶过来了一趟，正巧碰见了沐五小姐，发生了一点冲突，沐五小姐似乎受伤了。”
谢荣蕴冷淡的神色微微收敛，眸色加深，脚步不自觉加快了一点。
管家禁声，不敢再说。
只是当快到月桂院时，理智回笼，他又改变了步伐，转道要往住院去。
走到一半，谢玉凝拦在他面前，哭诉道：“弟弟，你可要为姐姐做主啊！你家夫人可厉害了，我过来一趟，说一句她怼一句，是不是我嫁人了在谢家就是外人了？不该回来是不是？”
谢荣蕴立马头疼了，冷峻的容颜差点破功，薄唇微抿，沉声道：“不是，大姐，你别生气，慢慢说怎么回事？”
谢玉凝却只哭，一副受了大委屈的样子。
谢荣蕴没办法，看向丫鬟，道：“你来说。”
谢玉凝身边的丫鬟立马绘声绘色顺带添油加醋的描述了一番当家主母一脸对待打秋风亲戚的可恶嘴脸。
谢玉凝在一旁听着，哭得更是抑扬顿挫。
她今天上午拿了东西本来就想走的，沐青璃不给她面子，待着也没意思，只是察觉到沐澜儿在这，又不想走了。
对于弟媳，她父亲还是三品大员，祖父虽然辞官，可本身影响力还很大，她不敢轻易动手，可沐澜儿却不一样，一个庶女，她不光明正大，就不算打沐家的脸，还能让自己痛快，就舍不得走了。
于是她让一个丫鬟将自己从谢荣蕴书房拿到的东西送回去，自己留在谢家，打算先吃一顿好的，休息够了就再去折腾沐澜儿。
结果才午休结束，就听丫鬟说谢荣蕴回来了，赶紧跑过来告状。
谢荣蕴听完脸色也不好，谢家是落寞了，可大姐在被送到教坊之前也曾是金尊玉贵的娇小姐，和沐青璃身份相当，哪能被她嫌弃？
谢玉凝捂着手帕偷看，见弟弟这个表情，心中一定，自怨道：“都是大姐丢了你的人，你夫人这样是应该的……”
哪怕明知道她只是在用苦肉计，谢荣蕴还是心生愧疚，八岁的他逃过一劫，可姐姐明明只比他大两岁，都怪沐二爷，非将她带走。
他叹息一声，温声保证道：“不会，你用如此，我这就跟阿璃说一声。”
“嗯！”谢玉凝飞快点头。
姐弟俩一起往主院去。
*
这一去，就看见正在散步的沐青璃。
一身浅紫色的长裙，因病弱消瘦的脸颊重新恢复正常，白皙的皮肤透露着些许红晕，眉眼清亮有神，她此时正偏头跟丫鬟说着什么，眼底满是笑意，下午的阳光照射过来，格外好看。
谢荣蕴心头微动，下一秒又因她的状态冷静下来，微微蹙眉，走过去。
这么几人过来动静自然不小，青璃自然的看过来，佯装惊喜道：“夫君，你回来了！”
谢荣蕴颔首，浅笑道：“阿璃，你身体好多了。”
“是啊，多亏了张大夫，果然医术高超。”青璃笑着道：“以后生病可得请他了。”
谢荣蕴笑容淡了一点，跟着点头附和两句，便将话题转到了谢玉凝身上，眉宇间有些不赞同的说：“阿璃，大姐毕竟是我亲姐……”
青璃眨巴眼，故作疑惑道：“怎么了？”她看向谢玉凝，问道：“大姐是有哪里不满的？”
谢玉凝下巴扬起：“哪里都不满！就拿午间我说我饿了，想吃你准备的食物，也不是要你亲手做，怎么就直接让我不要吃了？”
青璃恍然歉意道：“这是我不是了，夫君，不如你为大姐准备今日晚膳吧？”
谢荣蕴眉头再次皱起，不过没等他说什么，谢玉凝已经先一步开口道：“我说要你准备！”
青璃含笑：“我和夫君夫妻一体，再者你们是亲姐弟，夫君亲自准备，不是更好？对吧？”
谢荣蕴眼眸微眯，看向青璃的神色多了几分探究。
“我弟弟是男子，怎可进入厨房准备这些？”谢玉凝厉声道。
青璃叹息，故作无奈道：“我这身体还未彻底好，操劳不得，不过大姐执意如此，又不让夫君准备，那我将我娘请过来，为大姐准备可好？”
“大姐！”在青璃话音刚落的瞬间，谢荣蕴便已经沉声喊了一声，谢玉凝一个激灵，冲动想说好的嘴巴闭上。
就听他含笑道：“阿璃说的对，她身体也不好，谁准备都是一样，你要是想吃，我亲自给你准备也成。”
谢玉凝讪笑，察觉到弟弟生气，她其实最怕的就是这个弟弟了，立马摇头：“不吃不吃，我待会儿就走。”
谢荣蕴揉了揉太阳穴，有些疲惫道：“那好，阿璃，准备一些礼送给大姐带回去给两个侄子。”
青璃看向谢玉凝，勾唇一笑：“不用啦夫君，礼物大姐已经送回家了吧。”
谢玉凝眼眸微微瞪大，担心出什么意外，弟弟最宝贝的就是书房那些东西，当即说：“对对，我先走了，孩子还小，估计这会儿正哭闹着要我呢。”
她麻溜的转身往外走，速度飞快，仿佛有什么在背后追着。
谢荣蕴觉得奇怪，问道：“你准备的是什么礼物？”
青璃茫然的摇头：“不知道啊，大姐说侄子学习要用，我便让她直接去你书房拿了。”
谢荣蕴脸色微变，声音陡然提高：“你怎么能让她去我书房？随便弄点什么礼物不就成了？”
作为一个读书人，他最爱的莫过于收集笔墨纸砚，家中也有一些营生的铺子，是他这些年的财产，一部分移交给谢玉凝当做嫁妆，剩下的盈利就用来为他收集一些好的笔墨纸砚。
随便被拿走一些，他都格外不舍，就如同女子喜欢发簪等东西一般，都是他的心血啊！
尤其是谢玉凝那性子，拿走的绝对是最好的，哪怕认不出哪个好，她就能全部拿走！
青璃也提高了音量，分毫不让的娇声道：“那你说随便弄点什么礼物？大姐每个月回来一两次，每次都拿不少东西走，我嫁妆都快用完了！”
“那——”谢荣蕴正要说，忽然卡壳。
当初谢家直接倾覆，什么都不剩，如今自己虽然是官员，可根基浅薄，库房其实空荡荡的，之前应付谢玉凝的，都是沐青璃的嫁妆！
他脸上浮现一抹红润，有些羞恼，但见妻子神色带着委屈，忙憋回来，忍着心中的不满，苦笑道：“是为夫不是，夫人受委屈了。”
青璃似乎生气了，也不心疼他的歉意，只冷眼瞧着：“当然是你的不是，所以你要怎么补偿我？”
谢荣蕴深吸一口气，笑道：“这次去渠县，听闻那边有些特产，特意带了一些回来，阿璃可消气？”
“就这？”青璃眉头一挑，并不满足的看着他。
谢荣蕴思索了片刻，讨饶：“那阿璃你来说。”
青璃坏笑道：“我要你每日为我写一首诗，一定要是为我写的哦~”
谢荣蕴利落点头：“好。”
“去吧。”青璃挥挥手：“今日的诗作还没有呢。”
“是，为夫遵命。”谢荣蕴宠溺一笑，让下人将带来的特产送过来后才离开。
青璃注视着他的背影从眼前消失，眼眸垂下。
装得还真挺像的，难怪原主一直都没发现原来他喜欢的还是多年前的沐澜儿，而不是十里红妆迎娶的沐青璃。
既然这样，那就向展示一下他的喜欢吧。
正好打发他，免得出现在她眼前碍眼。
*
沐澜儿膝盖受伤了无法出门，便让丫鬟给自己读书解闷。
读着读着，丫鬟的声音没了，她疑惑的抬眸看去，便见着那高大的身影，心中顿时一阵激动，起身想要行礼。
却不想忽视了膝盖的伤，两腿一软，眼看着又要跌下。
那男子迅速上前，将她扶住。
“多谢……姐夫。”沐澜儿细细的声说着。
谢荣蕴眉头一皱，神色越发冷峻，将人放回榻上，便后退两步，道：“不用行礼，你身上有伤。”
沐澜儿心头一甜，乖乖点头，眼巴巴的看着他：“没有大碍的，大姐也是不小心的。”
“就算是故意的，你也该受着！”谢荣蕴冷声道。
沐澜儿小脸刚升起的红晕消失，眼眸曼上一层水光，咬着唇娇娇怯怯的。
谢荣蕴有些不忍的垂眸，从袖口拿出一个小盒子递给一旁的丫鬟，淡声道：“到底是我大姐做得不对，这药膏你拿着。”
说完他转身离开。
沐澜儿还想说点什么，只是人已经走了，她又冷静下来，谢荣蕴已经是她姐夫了，他们没可能的，便吐出一口浊气，让自己不要想。
这时耳边侍女说：“小姐，奴婢给您上药吧，这药可是当初我家老爷因公受伤，陛下赏赐下来的，他都没舍得用。”
沐澜儿眼眸一颤，刚恢复的理智又弥散开。
这一晚，她梦中仿佛又回到了孩童时的场景，那个时候，谢荣蕴最喜欢和她玩了，喜欢捏她的脸，说她胖乎乎的……
等醒来，她的膝盖仿佛都不那么疼了。
想着那次糕点没能送到谢荣蕴手中，正好今日身体舒坦，她用过早餐就去厨房。
只是才刚进厨房，就听见厨房里的人都在说话，那声音还不小：“哎哟，你们可听了老爷给咱夫人写的情诗吗？听得我这粗人都脸红了……”
“听了，我刚好早上去给夫人送早食，亲耳听到老爷念的，老爷脸都红了，可肉麻了……”
沐澜儿脚步停住，抓住丫鬟的手，牙缝里蹦出几个字：“他们说的是什么？”
丫鬟被吓了一跳，赶紧说：“是……是老爷给夫人写了情诗，今早特意念给夫人听，欢喜得夫人早食都没用……”
巨大的酸楚在此时齐刷刷涌上她心头，忽然让沐澜儿感觉自己这段日子的惦念，仿佛是个笑话！

第148章
入夏的第一天恰好是青璃穿越来的二十天后，张大夫过来进行最后一次看诊。
昨天就说她身体没问题了，最后一帖药后，他就得回沐家了。
“小姐身体已无大碍了。”张大夫笑着收回手，说：“不需要再吃药，若是有什么不是，再差人唤我便是。”
七月便问了一句：“那夫人什么时候能再怀孕？”
张大夫正要说话，青璃笑道：“七月，我才刚小产，虽然表面没什么问题，内里肯定需要一定时间恢复，再怀孕这事可不能着急，是吧？”
张大夫眸光闪闪，顺势道：“对，得多休息……大半年最好。”
“嗯，我知道了，辛苦张大夫了。”青璃颔首。
七月神色古怪的看了看青璃，没看出什么问题，只当她惜命，送张大夫离开。
听闻张大夫离开，谢荣蕴下午就过来了一趟。
自从青璃来了，对他便不冷不热，有了谢玉凝那件事，他这会儿还要每天写一封情诗，一开始还好，等写得多了，就有些费神，导致他偶尔会借故忙碌不去看她。
这会儿过来肯定是有事。
果然没等青璃说话，谢荣蕴便笑着道：“张大夫走了，阿璃身体肯定是大好了。”
青璃看了眼七月。
七月忙说：“张大夫说夫人小产伤了身体，大半年不得有孕，让身体多休养。”
谢荣蕴收敛笑容，似乎有些失落：“没事，阿璃身体要紧。”
七月抿唇低头，越发搞不懂青璃这样做的理由，只是她忠心，因此低头不说话。
青璃似乎很受用，笑眯眯道：“夫君，你真好，对了，今日的诗作呢？”
谢荣蕴神色微僵，笑道：“这都十多天了，还请夫人宽恕几日如何？”
“不如何！”青璃歪头，强忍着一次次被恶心到的不适，任性道：“就要！”
这男人，既然喜欢，当然得让全天下都看到啊，这样以后搞了小姨子，才能证明他多虚伪。
谢荣蕴背后冷汗，苦笑道：“好，不过沐五小姐为了找你，都在咱们家住了这么久，你怎么都没见过她啊？”
“啊？我忘了。”青璃惊呼一声，懊恼道：“这阵子不舒服，昏昏沉沉，没人提醒我就忘了，澜儿还住在这啊？居然住这么久？”
“她怕回去了被二叔送给上峰。”谢荣蕴道。
青璃斜眼看他：“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来的路上碰到了，问过一次。”谢荣蕴淡定道，“你一个人在家也无聊，让她陪你不是正好？”
“说的也是。”青璃爽快点头。
谢荣蕴见事情搞定了，便立马离开，没一会儿，沐澜儿过来了，送上几方手帕递过来，乖巧道：“三姐，这是澜儿给你绣的，你看喜欢吗？”
青璃拿起来看了看，满意的点头：“绣工不错，我挺喜欢的。”
沐澜儿满足一笑，娇媚的脸庞看起来却十分单纯：“三姐喜欢就好，我还给你绣。”
“手帕就不用了，正好我想做套新衣服，近一个月衣服有些小了，你给我在衣服上绣一下？”青璃随口说。
沐澜儿神色微僵，继而又笑得温软：“好呀，三姐要什么花色？”
青璃想了想，干脆拿起纸笔画了个复杂的花样递过去：“就这个，可以吗？”
“……当然可以！”沐澜儿咬牙点头。
“辛苦你了。”青璃拍拍她的肩膀。
沐澜儿弯唇一笑，似无意的说：“不辛苦，三姐对我这么好，这点小事怎么辛苦了，等三姐有孩子了，澜儿也给小外甥绣，三姐，你什么时候要孩子呀？”
“不着急。”青璃摆摆手，吃着七月递过来的水果：“我这身体伤了，得修养一年。”
七月动作一顿，得了，又变成一年了。
沐澜儿蹙眉，担心道：“可三姐夫都二十一了，他会不会心里不舒服啊？三姐，要不你还是找别的大夫看看，能不能提前一点？”
“万一三姐夫纳妾怎么办？”
青璃顺着她的话说：“哎，我这身体肯定是不行的，要是……他非要，我……”
她欲言又止，面上却不像是恼怒的。
沐澜儿心脏狂跳，总觉得三姐对纳妾一事没那么排斥。
未免说多不小心透露了什么，她又转移话题了，说起花色的事，仿佛刚刚只是无意识的顺势散发了一些话。
*
夏日到了，天气闷热，即使有丫鬟打着扇子，也热得汗渍直冒。
府中冰块大多在主院，沐澜儿寄人篱下，又心虚自己所想，也不敢说，冰块用完了就没了。
也因此有些燥热，无法入眠，披着衣裳出来散步，顺便思索着今日的话，会不会让三姐察觉到什么。
她发誓真的只是不小心说到孩子的。
只是听到三姐说要修养一年，她便忍不住多说了一句，也想多了。
那天被伤了心，她就告诉自己，该死心了。
可她控制不住自己的心，尤其是一次次看见那个男子，丰神俊朗，小时候明明他们才是关系最好的。
她从小就想着要嫁给他的。
怎奈造化弄人，他成了自己的三姐夫。
“大半夜的不睡觉跑这里来做什么？”凉亭里忽然响起一声微凉却又挑拨她心的声音。
沐澜儿惊出背后一阵细密的汗珠看过去。
月亮半遮半掩，看不甚清楚，却也能感觉到那男子看过来的目光。
她抿唇一笑，上前一步，肩头的衣服似乎不经意的滑落一些，轻声道：“睡不着，出来走走，打扰姐夫了。”
谢荣蕴幽幽道：“为何睡不着？亏心的？”
他说着从凉亭出来，恰好这会儿他也是一身月白色的宽松长衫，和她肩头的衣服颜色相似。
沐澜儿刚被他的话打击到了，见此又多看了两眼，心尖一颤，不只是颜色相似，就是上头的花纹仿佛都是一样的。
她这衣服，还是府中人给她的，她来得匆忙，没收拾衣物，三姐生病，根本没理会她。
沐澜儿紧捏着手指，小声道：“想起我们小时候，你老笑我长得胖……”
谢荣蕴却冷下脸，他仇恨沐二爷做的事，也发过誓不再喜欢沐澜儿，她提起小时候，他就想到谢家出事时的情况，沉声道：“我都忘了！”
沐澜儿肩膀一颤，后悔自己说了这话，忙说：“姐夫为何也睡不着？”
谢荣蕴顿了顿，才道：“你三姐小产伤了身体，不好生育，但我谢家现在就我一个人了。”
沐澜儿心疼极了，忍不住声音更小了：“我问了姐姐，似乎她不介意姐夫纳妾……”
“是吗？”谢荣蕴不置可否的笑笑，忽然看向沐澜儿：“你说当初要不是你爹，我谢家也不至于这样，你身为他女儿，是不是该赔偿？”
沐澜儿心头大震，两腿差点软了，紧张的鼻尖汗渍直冒，却半点不觉得羞恼，甚至隐隐欢喜的看过去。
谢荣蕴注意到她的眼神，冷笑一声：“你配吗？”
“……”沐澜儿脸色顿时惨白，刚刚的悸动消失，红着眼道：“我……我先走了。”
*
之后两天，沐澜儿都没出来。
青璃并不关心，甚至期待他们搞出事情来，可惜谢府的人都是向着谢荣蕴的，小动静估计是难以捕捉到，除非和上一世一样搞出个孩子，不然真不好动手。
七月送来一个帖子：“夫人，聂家嫡孙满月礼，邀请您过去。”
青璃打开看了看，聂家是六皇子的外家，这次应该能见到很多人，最好能稍微接触一下六皇子，因此点头：“嗯，那七月你准备一下，到时候一切都得新的。”
“是。”七月点头，就要去将库房里的首饰拿出来给青璃挑选。
这时前院的人又来禀报：“夫人，大姑奶奶给您送了多子汤。”
“知道了，你下去吧。”青璃点头。
下人将谢玉凝送来的东西放在桌子上，退下了，七月拧着眉，满脸的不高兴：“大姑奶奶越发放肆了。”
似乎听说夫人身体骨不太好，要修养一年才能重新有孕，就一直阴阳怪气，被怼了几次后，人不出现，送这东西膈应她。
青璃懒洋洋撑着下巴，看着七月处理这汤药，笑容噙着几分古怪的意味：“她这是在怪我没给谢家留后呢。”
七月犹豫道：“夫人，要是您真的不想……不如给老爷纳妾吧，卖身契到时候掌握在咱们手中，也不会有事的。”
青璃精神一振，总算等到这句话了。
原主爱慕谢荣蕴，成婚三年不愿意让谢荣蕴碰其他人，上一世主动纳妾是因为她以为自己要死了，临死前得为所爱之人打算好。
青璃歪了歪脑袋，装作思考了一下，忍痛点头道：“你说得有道理，那咱们就去挑吧。”
七月眼眸瞪大，没想到她这么快同意，一时有些后悔，正要劝。
却见青璃已经起身：“安排一下，本夫人这就出去给丈夫挑个小妾。”说着，她哀伤的垂眸：“总不能因为我，让夫君没孩子吧。”
七月闭嘴了，沉默的去准备。
*
谢荣蕴下朝回家，第一时间问管家：“大姐那边来了吗？”
“来了，又送了多子汤，说是给夫人补身体，昨天是坐胎汤，前儿是……”管家老老实实回报。
谢荣蕴满意的点头，这么多刺激下，沐青璃刚失去一个孩子，身体又无法立马生育，肯定会动心，接下来他只需要再找人在她面前引导一下。
将现成的人送到她面前就好。
“只是……”管家欲言又止。
谢荣蕴瞥了眼，道：“说。”
管家认命道：“夫人忧心老爷子嗣问题，所以听了丫鬟的话，去教坊买了五个女子回来……”
谢荣蕴：“？？？”
他差点被外院的门槛儿绊了一下，踉跄两步，错愕道：“你说什么？去教坊买了五个？！”
管家用力点头表示他没听错。
这时两人正好来到了前厅，提前听见动静的五个不同类型的美人神色一凛，站起来扬起柔媚的笑容迎接即将到来的主人。
“见过老爷……”
谢荣蕴踏步进来，迎面就是一群娇柔造作的女人，顿时气笑了，看都没看一眼。
他想要的可不是这样的女子！
自从沐夫人过来，情况就有些不对劲儿，他心中窝火，有种羞恼的感觉，当即大步往里走，径直冲到主院，瞥见沐青璃后，直接喝：“阿璃，谁准你买那些不三不四的女子进府的？”
话音刚落，他看见院子一侧还有一个眼熟的身影，心头咯噔一下。
果不其然谢玉凝惨白着连瞪着他，咬牙切齿道：“谢荣蕴，你什么意思？！教坊的女子怎么了？！又不是没有清白之身的人！”

第149章
看着这姐弟俩一个气急败坏，仿佛被捅了老窝一样的骂骂咧咧，另一个苦笑着被训，朝自己求助，青璃笑盈盈的看着，也不吭声。
七月偷偷瞄着她，见那笑意完全不似作假，无奈叹息，眼观鼻鼻观心。
直到谢玉凝趾高气昂的过来，看着青璃一脸和善的说：“为了我谢家的子嗣，委屈你了，做得很好。”
完全看不出在之前，她还黑着脸质问青璃，安的是什么心，给她弟弟准备的姨娘居然出身都是教坊的人！
青璃一脸谦卑：“大姐说笑了，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谢荣蕴皮笑肉不笑的站在一旁，等谢玉凝走了，他才蹙眉道：“阿璃，你不该这样做！”
青璃疑惑道：“可夫君，大姐这段时间每日上门送这送那，你也没阻止，我以为你也是想要个孩子的。”
“我太忙了，没注意！”谢荣蕴艰难解释，脸皮抽抽，紧捏着大拇指上的扳指，胸口憋闷，真的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没想到她居然都不跟自己商量，直接做了决定。
顿了顿，他道：“这次就算了，以后万不可如此！”
“自然。”青璃乖乖点头。
这次她一口气弄来了五个女人，足够闹腾了，不需要第二次了。
青璃眼眸微亮，努力让自己平静但还是泄露了一丝期待，道：“夫君，那今晚便选一人吧？”
“夫人决定就好。”谢荣蕴随口道，看了她一眼，总觉得这眼神让他浑身不自在，不想多呆，转身道：“我先回书房。”
“好。”青璃忙点点头，心中盘算着选哪个。
这五个女子都不是教坊里十分出色的，但绝对是十足闹腾的，她一过去说要买人，教坊的管事嬷嬷便拉来一群女子。
能被赎回去，做当官之人的妾室，可比在教坊好得多，一个个全都围着青璃讨好。
青璃观察了一下，选择了心思最多最闹腾的五个带回来。
既然谢荣蕴拐弯抹角想要让她以没生孩子心虚为理由纳妾，那自己就送他一堆妾了。
不就是配种，虽然她没真给动物配过种，但给人还是很擅长的，毕竟她善医，会调理身体，一定让这后院热热闹闹。
青璃看向七月，见她眼中的了然，心虚的笑笑，先是去教坊买人，后派人通知谢玉凝过来，正好撞上谢荣蕴动怒，逼迫他将这些女人都收下，哪怕七月再听话，也能看出来。
她轻咳一下：“七月，几个姨娘的住所你安排一下，今日就先让周姨娘去。”
“是。”七月屈膝，过去安排。
作为夫人身边的大丫鬟，府中一切目前都是她来处理的，手底下一圈可用之人，再加上都是几个卖身契被握在夫人手中的姨娘，对青璃的大丫鬟都很听话。
事情很简单的解决了，其中两人，七月抱着几分小心思，将院子安排在月桂院的隔壁。
收拾东西的动静不小，沐澜儿还在伤心中，却也注意到了，问了一声：“隔壁是怎么了？”
丫鬟迟疑了一下，说：“有人入住。”
“谁呀？”沐澜儿继续问：“谢家亲戚？”
丫鬟含含糊糊，不敢直接回答。
她是谢荣蕴派来的，围观了这两人这些日子的牵扯，自然知道两人到底是个什么意思，多次打了助攻，这会儿说了就是倒帮忙，因此不敢说。
沐澜儿反而更想知道了，见她不说，便直接出去，刚一踏出院子，就看见院门口一个妖娆的女人正捏着帕子在娇声提醒：“轻点，这个花我好喜欢的……”
这回不用丫鬟说，沐澜儿心尖便酸得冒泡，察觉到一些自己不太希望出现的情况，可即使这样，她还是报着一丝期待，轻声道：“这位姑娘是……”
女人听见问话，回头一笑：“哎，我是刚进府的周姨娘，你也是府里姨娘吗？”
沐澜儿后退两步，捂着心口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居然真的是姨娘！
偏巧这时一个丫鬟过来，看见周姨娘，直接上前两步，说：“周姨娘，今夜准备一下。”
不用说的太明白，懂的都懂。
“真的？！”周姨娘十分惊喜，声音不小，她没想到自己这泼辣的性子，居然第一个被看中。
当初教坊的人要不是看中她的脸，都不想要她呢！
“当然。”丫鬟点头，又离开。
周姨娘已经顾不上沐澜儿了，乐滋滋的进院子，她要先整理自己，至于院子里其他东西，就随意一点吧。
沐澜儿却听不见了，只觉得眼前一黑，软软的倒下。
“小姐！”丫鬟惊呼声响起。
*
听到沐澜儿生病的事情，青璃找了个丫鬟去请大夫，继续吃着水果。
屋子里没有其他人，七月才道：“夫人，你这样说，是不是因为五小姐？”
那次沐夫人来过后，夫人就变了，一开始她还没彻底察觉到，直到张大夫那件事，她觉得不对，又怕自己多心了，可今天上午去教坊就让她明白，不是了。
都给丈夫纳妾了，这绝不是之前的小姐做出来的。
可是为什么呢？
这个答案又在刚刚得到的验证。
她对五小姐仿佛一下子冷淡下来！
到这会儿，府中迎来五个姨娘，五小姐沐澜儿就突然晕倒，联系着之前一系列的事，七月忽然想到了一点。
青璃脸上的笑容消失，看着七月，道：“你猜到了？”
七月咬唇，试探道：“是不是五小姐对老爷……”
青璃颔首，敛眉道：“不只是她对谢荣蕴，就连谢荣蕴对她也是一样，而我不过是阻止这对苦命鸳鸯的坏人！”
“不！”七月立马摇头，皱眉道：“您不是，夫人，您是谢府名正言顺的女主人！”
这个丫鬟很忠心，偏偏因为和原主一起长大，性子也不是傻乎乎的单纯，是沐夫人培养起来为原主管理后院的人。
青璃不好做大的改变，以免被她看出来，平白惹出麻烦，但到这一步，有些事情七月也该知道了。
她苦笑一声，道：“我也不想这样，可事实就是如此，假如是你，会因为父亲可能将你送给上峰做小妾连夜跑到姐夫家里求助姐姐吗？尤其是一个月前我小产的事才传回府中，就算两家分家了，她也该有所听说的！”
七月再次摇头：“奴婢不会！”
“而且每次喝了药，我都昏昏沉沉的，那天我身体不适，不想喝药，之后就感觉舒服了一些，我就察觉到药有问题……”青璃垂眸道。
七月嘴巴微张，小声道：“奴婢……奴婢也察觉到了，只是张大夫说没问题。”
这种事，将它当成刻意的也成，当成意外也成，谁也说不准的。
自然没放在心上。
青璃苦笑一声：“我也只是猜测，等到后来我娘说起要带沐澜儿回去，谢荣蕴便进来说的那番话，看起来全然都是为了我着想，可实际上是为了什么，一旦深想，又是另一番结果了！”
“再到现在，听闻府中多了姨娘，她便晕倒，可真的是用情很深了！”
七月哪里见过自家小姐如此黯然伤神，心酸的跪在地上，握着她的手，认真道：“小姐，你打算怎么做？奴婢帮你！”
青璃眼眸转冷，沉声道：“我要让他们真的成为苦命鸳鸯！”
“好！”七月果断点头，神色紧绷，仿佛要面临一场大战。
青璃抿唇一笑：“七月，你放心，咱们慢慢来，还有很多时间。”
“是奴婢心性不够。”七月不好意思的笑笑，她陪伴沐青璃长大，又得沐夫人教导，可对宅斗都是纸上谈兵，尤其是这回斗的不只是女人，还有男人，更觉头大。
幸好小姐头脑清醒。
*
当天晚上，谢荣蕴从书房出来，便被带着去了周姨娘院子。
娇媚可人的周姨娘早已打扮好了，就等着他过来，刚要上前伺候，就被对方一个眼神逼退。
谢荣蕴冷淡道：“别碰我！”
周姨娘噘噘嘴，不高兴的扭身，见他不理，只好退后两步。
本以为他只是有些不习惯，谁知之后洗漱什么的都不让她近身，一直到最后回到房间睡觉，谢荣蕴也只是来到榻上。
周姨娘目瞪口呆，坐在床上问道：“老爷不过来？”
“不了。”谢荣蕴冷声道，盖上被子，闭上眼睛：“不许吵我。”
周姨娘：“……”
虽然她还没接客，可平生都没听说过还真有柳下惠？那不是写书人框女孩子的吗？
周姨娘不甘心，瞪着眼不肯睡。
一直到夜深了，隐约听见街头敲更人喊着三更天了，她打了个哈欠，看着那边睡得非常安稳的男人，眼眸微亮。
大晚上都是各种想法频出胆子最大的时候，她紧张的搓搓手，第一次做这种事，她也害羞不好意思。
可都成了人家姨娘，要是自己完好无损的出去，多丢人啊！
周姨娘下床，没穿鞋子，蹑手蹑脚的来到床榻边，伸手刚钻进被窝。
“哎哟……”一声惊呼，她被人踹了一下，跌坐在地上，痛得她在地上打了个滚。
谢荣蕴脑袋都没偏一下：“滚远点！”
周姨娘红着眼抽抽噎噎，但没人理她，最后焉嗒嗒的，自己回床上睡觉了。
这一觉睡得她格外不安稳，梦里都是气呼呼的，她虽不是什么大美人，可教坊的嬷嬷都说她好看，只要闭嘴，绝对不会有男人放过她的！
但她还真遇到了这么一个男人。
一大早，周姨娘睡醒，看着床榻空无一人，脸都扭曲了。
这怕不是柳下惠，是不行吧？
刚想到这，她捂着嘴，惊恐的瞪大了眼睛。
所以夫人三年无所出，其实不是生不出来，是老爷不行？只是这会儿大家都说不能生的是夫人，为了洗清自己身上的嫌疑，夫人才为老爷纳妾？
不是吧不是吧？！
尽管不敢相信，可偏偏周姨娘越想越觉得有道理，洗脸时还一脸叹息，这老爷长挺好看的，偏偏不行，真浪费！

第150章
沐澜儿醒来，本以为脸颊会很干。
昨晚她睡着之前还在哭，为满心的酸涩哭泣，起身时，她以为是丫鬟给她擦了的，却在道谢过后，丫鬟一脸茫然：“没有啊。”
“啊？”沐澜儿满心疑惑。
这时丫鬟不知道是故意还是无意，狭促道：“不过卯时，老爷来了一趟。”
沐澜儿惊喜的捂着小嘴，忽然开心了一些，自己脸颊上的泪痕，是不是被他抹去的？
只是很快她想到多出来的五个姨娘，又暗淡下去了。
丫鬟轻声道：“小姐，听说昨夜隔壁没有叫水哦。”
“什么意思？”还未出嫁的沐澜儿并不懂这个。
丫鬟掩唇笑道：“若是那事成了，大多数时候都是要叫水的，昨夜隔壁院子没有叫水，今早看着周姨娘走路的样子也挺正常的，估计老爷都没碰她。”
这回沐澜儿是真的大喜过望了。
而另一边的主院。
也在发生着类似的对话。
七月面色发沉，疑惑道：“老爷并未碰周姨娘！”
青璃淡定的抚摸着长发，还在感叹原主养了一头浓密的秀发，还是这个时候的人好，没那么多秃顶的烦恼。
闻言她笑道：“没事，今晚安排许姨娘。”
“是。”七月点头，心中却很担心：“老爷为何不碰？是不是身体出问题了？”
青璃眨巴眼：“没准哦。”
七月：“……”
听她这样，七月反而觉得不是这个原因，可周姨娘是个活色生香的大美人，和沐澜儿有些类似，可比起她来，少了三分柔弱，多了几分明艳大气。
这样的女子，她们买回来可花了不少银子，谢荣蕴却呆了一晚上不碰，简直匪夷所思！
没一会儿，丫鬟过来禀报：“夫人，周姨娘、许姨娘……过来给您请安了。”
青璃：“知道了。”
丫鬟退下，青璃起身，七月立马放弃思考这些，跟青璃一起出去。
要开始敲打这几个姨娘了。
青璃出去时，剩下四个姨娘正都悄悄盯着周姨娘，面上各种酸涩，不过因着刚开始第一次，都不敢过火了。
而被盯着的周姨娘：生无可恋。
半点没有得宠的娇媚不可一世，只有满满的了无生趣。
知道内情的青璃差点笑出声来，轻咳一声，才忍住了。
这一下也让众人目光看过来，纷纷起身行礼：“见过夫人。”
身为妾室，卖身契还在眼前女子手里，她们五人是一点叛逆的想法都没有。
青璃满意一笑，温声道：“都坐下，不必如此见外。”
“谢夫人！”女子清脆好听的声音响起。
青璃笑容更温和：“用过早膳吗？”
“还没呢。”周姨娘性子更活泼，见青璃和善，大着胆子回话。
其他人也纷纷摇头。
“那就一起吃吧。”青璃道。
“谢夫人！”几人大喜，纷纷上前。
*
这一天，谢荣蕴的夫人为他纳了五个婀娜多姿的美妾一事就被人传得众人皆知。
想当初这对佳偶多么让人羡慕啊？
一个状元郎，一个贵小姐，两人恩爱三年没有旁人参和。
结果才短短三年，就因子嗣问题妥协了，听闻此事的众人纷纷摇头叹息。
其中最为难受的就是沐夫人了。
沐老爷到还好，虽然有些不高兴，可这是女儿自己做的，作为男人，纳妾也是正常，沐夫人更加能感同身受，因此听见消息，匆匆过来。
见面她先看女儿气色，早前听张大夫说已然好全，她还是没有彻底放心，此时一见，安心之余，便不高兴的瞪她：“你说你逞什么能啊？怎么能纳妾啊？”
青璃看向七月。
七月屏退左右，自己也退下，青璃才道：“娘，我不这样做，那谢荣蕴要子嗣怎么办？”
沐夫人语塞，又厉声道：“他敢？！”
青璃笑眯眯道：“澜儿还在府中。”
话题转得太快，沐夫人还愣了一下，回过神来，诧异道：“还在？她怎么还不回去？”
问这话，沐夫人便觉得有些不对，之前她没关注，还以为沐澜儿早已走了，毕竟未嫁之身，待在堂姐夫家，像什么话？
青璃见她惊疑，幽幽道：“因为府中有她的情郎啊~”
沐夫人在短暂的懵逼之后，迅速反应过来，先是不敢置信，而后又咬牙切齿道：“她……她怎敢？！哪来的脸？当初要不是你拂照，她能过得如今模样吗？老二媳妇可不是个好相与的！没准她早就已经不在了！”
“对了，谢荣蕴是不是也对她有点意思？”沐夫人问道，不等青璃回答，又自顾自的说：“是了，上次就该看出来的，我当时太信任他了，没察觉到！混蛋！竟然喜欢她，干嘛求娶你？！忘恩负义的混蛋……”
她气狠了，回想着当时自己说要将沐澜儿带走，谢荣蕴便进来说一大堆的。
当时她还想着这人是为了女儿好，怕她一个人生病了，无聊，找个妹子陪着。
结果居然是因为这个？
青璃没吭声，任沐夫人发泄心中的愤怒，见她气的发抖，默默送上茶水：“娘，喝一口吧。”
沐夫人喝了，喝完了，气也缓了一下，面沉如水道：“你打算怎么做？”
青璃道：“我打算养个孩子，有了孩子，丧偶吧。”
“咳咳……”沐夫人忽然被口水呛到了，震惊的看着她，错愕道：“你刚刚说什么？”
青璃轻声道：“娘，我说我想要丧偶！”
“你疯了！”沐夫人压低声吼道。
青璃反问：“那不然怎么样？和离？多麻烦？而且吃亏的是我，虽然我不在乎，可娘，我也不想明明是谢荣蕴的错，反而责任让我承担，只要他死了，我还能落得个好名声，何乐而不为？”
原主最大的怨气是在自己死后，被人说善妒，没给谢家留个一儿半女，比不上谢荣蕴后来娶的继室，连前头小妾的儿子都能善待，还给谢荣蕴生了那么多儿女，名声极好。
既然这样，她何必辛辛苦苦和离呢？
有个现成的男人配种，五个女人，也许还得再加上沐澜儿这一个，六个女人，生出个三四个儿女，再让谢荣蕴消失，她养着孩子，再养个讨自己欢心的男人，不是一样吗？
宅斗？
不可能的！
她和这些女人没有竞争关系，只有合作关系！
虽然这孩子有谢荣蕴一半的骨血，略微膈应，可转念一想，谢荣蕴皮囊不错，人品不行，但生的孩子不会太丑，反正不是她来生。
等有了孩子，这男人就差不多可以不要了，还能顺便成全一下沐澜儿和谢荣蕴的爱情，这偌大的谢府，就算是他给青璃付出那么多的报酬吧。
女儿的一番话，说的沐夫人晕头转向，来时的想法都已经被说没了，脑子一片空白，等好生被送回去后，她才陡然回神，捂着被大受震动的心脏。
“夫人，怎么了？”沐老爷唤了一声。
沐夫人不敢让他知道，飞快摇头：“没事。”
“那女儿那边……”沐老爷虽然认为男子纳妾是正常的，可还是会担心女儿不舒服。
沐夫人笑了笑：“无妨，她很清醒。”
清醒得都想守寡了。
这一招下来，她原本听说沐澜儿这人干的好事，想要帮女儿报复都不知道从何出手，一旦沐澜儿真的和谢荣蕴成了，等谢荣蕴没了，她还是一无所有，不就任女儿揉搓？
还真是……一个好招！
就是女儿怎么会想到这一点，她那么喜欢谢荣蕴的？！
*
第二天
前一天晚上，青璃安排的许姨娘伺候。
期间谢荣蕴不太想过去，跑到青璃这里来委婉的说了一下，只是青璃立马哭诉没有子嗣，谢玉凝会生气之类的，他又沉默的过去了。
可偏偏和昨天周姨娘一样，许姨娘过来请安时动作利落，眉宇间还有几分哀愁的。
不出意外，也是没有被碰的。
周姨娘在偷偷打量，然后惋惜的锤头，神色恹恹。
剩下三个姨娘毫不知情，心中只有艳羡不已，同时又非常警惕，这是要开始宅斗了？周姨娘肯定是因为许姨娘被老爷睡了才嫉妒得恹恹的！
当天等姨娘们回去了，七月便忍不住说：“夫人，老爷为何不碰？周姨娘娇媚可人，许姨娘温婉柔媚，他又不是不行……”
“难不成——是为了五小姐？”
她说出最不想出现的猜测，毕竟少有男人会为了女子管住下半身，可万一呢？尤其是沐澜儿刚好住在府中。
第一次不碰说得过去，这都第二次了！
青璃给予她肯定的点头：“对，不出意外就是了。”
七月深吸一口气，震惊的看着她：“他这么喜欢五小姐，那何必……”
青璃嗤笑：“不过是不痛不痒所以才会表现如此深情，他要真的那么喜欢，当初何必为了沐家的帮助求娶我？”
七月抿唇，看向书房的方向，噙着几分怨恨。
谢家蒙难让人惋惜，即使没有谢荣蕴和沐青璃的关系，其实沐家也在尽力帮忙，毕竟当初谢家沐家关系很好。
可谢荣蕴还是这样，简单的一个求娶，毁了沐青璃的一生！
若是他好好对沐青璃也就罢了。
偏偏得陇望蜀，如今什么都有了，又记挂着别的女人了！
青璃笑笑：“不用在意，自私自利罢了，没事，他这会儿不碰，没多久还是要碰的。”
七月正疑惑，又听青璃道：“今晚安排王姨娘伺候。”
还安排？这都不碰！
可看见青璃面上的神色，七月咽下疑惑，去安排了。
一连四天之后，几个姨娘神色皆变得奇怪。
终于憋了快五天的周姨娘忍不住，拉着看起来最好说话的许姨娘说：“老爷是不是根本没碰你？！”
许姨娘脸色微变，正要否认，忽然意识到什么，目光炯炯的盯着她：“你为什么问这话？”
这种丢人的事，她怎么知道的？！
随即她想起第一天周姨娘伺候，出来请安整个人情绪就不对，当时她觉得对方是累了，还心生嫉妒，第二天没有被谢荣蕴碰，更怀疑他被榨干了。
根本没敢多想。
周姨娘露出果然如此的眼神，气呼呼道：“老爷也没有碰我，直接睡榻上，我都摸到他被窝了，被赶出来！”
许姨娘脸色一下子青了，居然被赎身后，遇到的男人是个不行的？她一时都不知该哭还是该哭了。
“也不一定吧，可能只是老爷不喜欢我们……”许姨娘咬牙，不愿意承认：“毕竟夫人那边不是听说前阵子才小产了吗？”
“你见过有男人能忍这么久的？”周姨娘扬扬下巴：“行吧，那再等最后一个。”
第五天过了，看着和她们如出一辙神色的郑姨娘，周姨娘等人的心彻底沉下去了。
刚好这天请安，青璃温和的说：“你们也来府中许久了，想必是憋坏了，咱们府里没什么规矩，大家都是一家人，正好今儿天气不错，我让人准备了马车，你们可以出去散散心，见见亲人，也算是回门了……”
姨娘们惊喜不已：“多谢夫人！”

第151章
出门去哪？
五个姨娘在马车上都给出了不同的地点，但是甭管别的，能出门就已经是主母的恩赐了。
妾室和当家夫人不同，当妾室后，是轻易无法出来的，可能一辈子就被关在后院那么大的地方。
如今她们几个能被放出来玩，简直是恩赐了。
激动之余，五个姨娘商量了半天，还是定下了一个共同都想去的地方——教坊司附近的一个茶楼。
在那里，她们能传信给自己曾经在教坊司的朋友和……敌人，不论是炫耀还是报平安，五个人都有不同的理由。
于是车夫听话的将她们送到那。
她们出来玩是有花销额度的，还不小，直接订了个包厢，不一会儿，得到信的人就出来了。
也不是谁都能出来，但出来的地位肯定不算很低。
比如周姨娘的死对头银铃，两人都是即将亮牌的伶人。
教坊司有官妓这一项目，但更多的是舞乐之流，相对于其他地方，这里稍微高雅一点。
毕竟其中有很多女子都是落难官员的女眷，但也有很多如同周姨娘这种普通人家被卖了过去的。
在教坊司时，她和银铃总是巧合的被分到一组，各种竞争，慢慢的，她们什么都要比一下，这次被沐青璃挑选，两人就是站在一起的，互别头花。
结果被她选中的是自己。
周姨娘当时别提多得意了，临走时还去她的面前炫耀了，谁知银铃诅咒自己会被退回来，再不济就一天天被主母折腾。
毕竟谁家主母会真心给丈夫纳妾？
周姨娘为此真的忐忑了许久，但很显然她过得很好，这个主母超乎想象的大度，对她们五人甚至没有敌意。
这点她们清晰的感觉得出来。
越是这样越是开心，迫不及待地想要炫耀。
当银铃一进门，周姨娘第一时间迎接过去，拉着对方的手，笑容灿烂的不要不要的：“银铃妹妹，多亏你跟我说要好好讨好主母，咱们主母真的是好，怕我们在家闷着，还特意准备了马车让我们出来玩，瞧见没？这簪子就是主母给我的！”
银铃就知道这次来不会好过，不过还是要出来看一眼才好，看完，她冷哼一声，气道：“是啊是啊，你过得好，就是不知道能不能一直好下去？等你生了儿子，你说你家主母会不会把你给咔擦了？”
她比了个割喉的动作，挤兑着。
周姨娘却没被吓到，也没得意，而是神色古怪着看向其他四人，没有说话。
银铃敏锐的察觉到不对，有些担心道：“怎么了？不会被我说中了吧？”
“也不是……”周姨娘摇摇头，小声道：“其实——”
“翠羽！”年龄稍大一点的张姨娘沉声提醒。
周姨娘吐了吐舌头，摇摇头不肯说：“没什么。”
这样反而让银铃更加好奇，一直缠着她，两人关系又不是那种闺蜜，互相呛声，直到银铃逼问某件事，周姨娘羞恼之余说漏嘴：“我还没体会过呢！”
银铃震惊的捂着嘴：“不是吧？”
周姨娘也捂着嘴：“我什么都没说！”
张氏恨铁不成钢的瞪了她，警告道：“待会儿要是其他几人来了，你再乱说，看我回去不打你！”
银铃反而眼睛亮晶晶的，拉着周姨娘到一旁，露出手上的镯子，笑道：“跟我说，我保证不跟别人说，而且这个可以给你。”
周姨娘纠结了一下下，便妥协了：“其实我家老爷……不举！！！”
“我的天啊！”银铃惊呼一声。
等这个见面结束，银铃和后面来的几人一起回去，神色还恍惚的。
这恍惚中更夹杂着对周姨娘的同情。
居然摊上这么一个男人？
身边人好奇的询问，银铃也不是个嘴紧的，被问多了，便小声说：“那你们不要跟别人说！”
那人点头：“一定不说，快说快说！”
银铃：“其实三年前那般俊朗的状元郎不举！”
众人：“！！！”
于是恍惚的人越来越多，同情周姨娘的人也越来越多。
*
当天下午，青璃借故要吃城东一家的糕点，让七月出去买。
七月刚从马车上下来，站在排队的队伍里，就听着身边人在讨论一个事。
她才听了一嘴，神色就已经变了，到最后紧咬牙关，肩膀耸动，快要笑喷了。
一个人碰见了一个熟人，忙不迭的凑过去问：“喂，你听说了吗？其实状元郎谢荣蕴不举！”
状元郎可是个热词，一说这个，大家立马想起来三年前俊朗非凡、让不少闺阁少女牵肠挂肚的少年。
再听到这个消息，就格外不敢相信：“真的假的？不可能吧，不是和沐家小姐成婚了吗？前几个月还听说沐家小姐小产了……”
“那是骗人的，你说人家沐家小姐家世多好啊，肯定身体也被养的很好，结果三年无所出，估计是怕瞒不住，所以弄了个小产的事情，掩人耳目！”
旁边一个听到的人凑过来，发出惊呼：“嘶——不是吧？”
最开始说的那人非常肯定的点头：“肯定是，不然怎么会惹恼了沐家小姐，被骂生不出来孩子，所以一口气给丈夫纳五个妾室？”
“有道理啊！”
这时一个似乎听到一些内情的人过来，小声说：“我可是听说这五个妾室都还是完璧！”
“！！！”
众人皆惊，纷纷道：“这你都知道？”
那人嘿嘿一笑：“刚从教坊出来，听里面的人说的，那几个姨娘都懒得争，一个个关系可好了，反正男人不行……”
传得越来越狠，什么谢家骗婚，害苦了沐家小姐，偏偏对方讲情义，不舍得和离。
要不是不堪忍受嘲讽，哪里会做出给丈夫纳妾的事？
原来看着端方的状元郎，内里是这般模样！
不举不说，还将责任推给妻子。
真的是孬种！
吐槽的吐槽，八卦的八卦，七月听得目瞪口呆，才知道原来自家小姐非要让谢荣蕴每天去不同姨娘房里，是这个用意？
难怪当初挑姨娘时，她专挑那些刺头！
“姑娘，要不要买啊？”不知不觉队伍已经到了七月面前，老板见她不吭声，提醒了一声。
七月回神，笑吟吟道：“买，多买点！”
“好勒。”
不一会儿，七月带着糕点回到谢府。
青璃拿了一小部分，剩下的让房里的丫鬟去送给几个姨娘和沐澜儿，没错，在她这里，沐澜儿和其他几个姨娘一样待遇。
反正这人以后也是要进后宅的。
只是这辈子想要转正，是不可能的！
等没了外人，七月便将刚刚听到的情况跟青璃回报了一边，轻声道：“他们非常热衷这种事，说起这个时，激动得脸都红了……”
青璃点点头：“正常。”
这种事情，还是曾经打马游街风光无限的状元郎，可风光着，结果被众人知道不举的事，可不得大肆宣扬。
看来这五个姨娘果然没白选，都是会搞事情的。
七月见她意料之中的样子，心中肯定这些都在小姐计划之内，更是期待接下来她的操作，问道：“小姐，咱们接下来做什么？”
“不做什么，当个贤惠的妻子就好。”青璃笑吟吟道。
该做什么的是谢荣蕴和谢玉凝！
*
谢玉凝在于家过得并不幸福。
于家有求于谢家，可于智又不是一个能跟谢荣蕴一样忍辱负重、善于隐藏的人，对谢玉凝的不屑表露得非常明显。
比如这会儿，他一身脂粉味的回来后，谢玉凝气得胸口疼，骂道：“我为你操持家务孝敬父母，从谢家拿回那么多东西，难道是为了让你去青楼气我的吗？于智，你个混蛋！”
于智被她吵得头疼，只是往日里，他虽然会反驳，但大多数时候都会哄一下谢玉凝，毕竟这女人一根筋。
唯有今天，他直接冷喝道：“你给我安静点！别在这给我嚣张，以后你谢家可有求于我的时候！”
谢玉凝嗤道：“开什么玩笑？我弟弟是什么身份，至于求你吗？要不是我弟弟帮你，你能过乡试？”
于智倒是不气，反而意味不明的笑笑，压低声道：“你知不知道你这好弟弟不举？娶妻三年生不出孩子，你一天到晚怪你弟媳，那沐家小姐嫁到你家真的是倒了大霉！”
“什么？”谢玉凝呆若木鸡。
于智得意一笑，大声说：“你弟弟不举！这回听清楚了？全京都都知道了，这可是教坊司最先透露出来的，那五个被买过去的姨娘，一个个都是完璧，可笑死我了，赶紧让你弟想办法给我搞到会试的考题，要是我过了会试，可以考虑过继一个儿子给你弟弟……”
“不可能！”谢玉凝尖声否认，脑子里慢慢消化了一切，她完全不愿意相信，厉声道：“你胡说！我弟弟那是不想碰！我弟媳前阵子小产可是真的！”
于智哼哼，半点不信，身为男人，他可不相信谢荣蕴会舍得不碰那几个女子：“谁知道是不是请了个大夫演戏？你觉得沐家小姐这个家世，顺顺遂遂的，身体会有问题？会生不出孩子？你都生出来了！”
谢玉凝脸色变了变，怒意一阵一阵，偏偏因着于智的话，心头打鼓，不敢说话了。
虽然她也听说了沐青璃小产，可她只是听说，并未亲眼所见。
就像于智说的，谁知道是不是真的？
没准是别的问题呢？
要是谢荣蕴真的不举，那三年无所出，自己还故意一次次的送那些汤汤水水气她，所以是把沐青璃气狠了，逼得她用这种方式表明自己的清白？
谢玉凝手脚冰凉，心头一阵懊悔！
见她不闹了，于智得意的昂首挺胸离开，仿佛自己生了两个孩子很了不起。
谢玉凝看着他的背影，咬紧牙关。
*
第二天去户部，谢荣蕴迎接的就是同僚们异样的目光。
那目光除了同情还有满满的不屑。
弄得他满头雾水，偏偏去问，人家都打哈哈过去。
终于等到一天工作结束，他还没来得及了解事情经过，早已等在府中大半个时辰的谢玉凝看见他，冲过来将他拉到一旁，压低声问：“弟弟，你是不是不行？”
谢荣蕴羞恼道：“别胡说！”
谢玉凝目光紧紧盯着他，仿佛要看穿他是否强撑着说谎，只是谢荣蕴底气很足，只有不满。
她便将信将疑，将特意找来的漂亮丫鬟往他怀里一送，悄声道：“那成，今晚让她伺候你，我再亲自问问，不许骗我，要是不成……你遣散侍妾，以后你安安分分守着沐青璃，我多生一个儿子，过继给你！”
谢荣蕴：“？？？”

第152章
谢玉凝说的话没头没脑，可谢荣蕴还是看出点什么，不再耽搁，直接问谢玉凝到底怎么回事。
谢玉凝这些年性子是越来越泼辣了，于家一开始只是一个普通农家，要不是咬牙供出一个长得还不错的儿子，得了谢荣蕴的青睐，将亲姐嫁过去，怕也难有出息。
再加上之前被养在教坊司受到的影响，谢玉凝也没觉得太过不好意思，直接将今天打听到的和昨天丈夫说的话，给谢荣蕴说了：“现在大家都说你不举，我也不是不相信你，只是到底我谢家后代更加重要……”
最后这话，在谢荣蕴铁青的脸色下，慢慢消失。
谢玉凝禁声，有些害怕的看着他，但又有种被堵住嘴的憋闷，脸色不好看。
谢荣蕴气笑了，没想到是这么回事，也对信了谣言的姐姐没什么耐心，冷声道：“行了，你先回去照顾几个侄子，于智要是再敢乱来，你直接把他家掀了也没事！”
“那哪成啊？这家以后可是我儿子的。”谢玉凝忙摇头，再恨于智对不起自己，薄情寡义，她也舍不得将他真的怎么样，否则早和离了。
她直接忽略这茬，面对弟弟的敷衍仍然不满足，推着身边乖巧听话的丫鬟：“这个你必须收下，虽然你说是谣言就是谣言，可外人不行，沐青璃不能生，还愿意给你纳妾，那其他姨娘必须生！”
谢荣蕴现在窝火，没心思跟她纠缠，只好点头：“知道了，你先走！”
谢玉凝这才放心一笑，看向丫鬟，说：“你好生伺候你新主子，要是有孩子了，我给你做主，必定让你当姨娘。”
“大姐！”谢荣蕴咬牙切齿的警告。
丫鬟看着两个主子，乖巧的不敢说话。
谢玉凝缩缩脖子，不高兴的哼了一声，转身出去。
心头却安定下来了，谢荣蕴能只有恼怒，没有羞愤，想来那些传言不是真的，只是就算不是真的，这个传言也必须打破！
好不容易沐青璃愿意给弟弟纳妾，还不赶紧多纳几个？！
谢荣蕴这是真的气到发抖，任何一个男人被说不行都会生气，他不碰这些人只是不想碰，除了嫌弃之外，更多地便是他想要的人都已经来到他眼前了，何必再要其他完全比不上对方的人？
他丢下一句话，让随从安排这个丫鬟，自己大步走过去，一边跟管家说：“让几个姨娘过来！”
“是！”管家点头，小跑着离开。
因主子还在生气，管家动作很快，谢荣蕴坐在内厅还没平复自己心中的怒意，五个妖娆的姨娘就过来。
见了他，一个个面上都扬起讨好的笑容。
“跪下！”谢荣蕴阴沉沉道。
周姨娘等人懵逼了一下，完全不知所措，但见谢荣蕴的神色，她们齐刷刷心中一个咯噔，选择老实跪下。
谢荣蕴冷声道：“我没碰你们，只是我不想碰，但这些事，外面的人是怎么知道的？”
周姨娘脸白了，其他人也都神色不对劲儿，全都低着头不敢说话。
谢荣蕴见此还有什么不知道的？管家说她们昨天出去了一趟，这种事也就她们知道，除了她们还有谁能传出去？
他沉声道：“将她们都卖——”
姨娘们身子一软，发抖起来，没想到这个状元郎看着温和，实际手段如此可怕！
“这是我买回来的！”一道女声打断他的话。
姨娘们就跟看见了救星一样看向来人，哭道：“夫人救我，我们不是故意的……”
青璃温柔的冲她们笑笑，转而看向谢荣蕴，又变得认真：“夫君，那些不过是谣言，何必在意？”
谢荣蕴脸色难看下来，没好气道：“再是谣言，说的人那么多，也不成啊！更别说她们都出去说了什么？谁让你当初去买了回来？！”
青璃淡笑道：“那夫君，你可跟她们说过这件事不能说吗？”
谢荣蕴一哽，看着沐青璃的样子，回想着自己一系列的计划卡主的憋闷，沉声道：“我是没说，可谁会将这种事跟外人说啊？”
“没准是人家自己看出来的呢？”青璃悠悠然道，“夫君，你别气了，你不也担心子嗣问题吗？我身体还没养好，不介意庶长子出生的，今晚还是周姨娘伺候？”
周姨娘这才明白，竟然真的是谢荣蕴不想碰自己？神经病啊？不想碰干嘛要纳妾？
剩下四个姨娘偷偷瞪了她，让她胡思乱想，差点就被害死了！要不是有夫人拦着，她们就完了！
谢荣蕴深吸一口气，让人将姨娘待下去，对青璃柔声道：“没必要，阿璃，我不希望我未来的孩子是从这些人的肚子里出来！”
青璃蹙眉，半点感动也没有，反而认真思考了一下，露出几分为难：“那要不我问问娘，看哪家庶女愿意过来做妾室？虽然夫君你官职不高，可若是我娘出面，总会有人愿意的。”
谢荣蕴脸色微变，生怕她又利落的给自己搞来一个更不好对付的妾室，周姨娘等人可以随意发卖，若是好人家的女子，那就不成了，忙说：“不用！”
“那今晚是哪个姨娘？”青璃再次问道，提醒道：“夫君，虽然这只是谣言，但说的人多了，也是一个大问题，你不要贵妾、也不要他们的话，实在很那解释的……”
谢荣蕴眉心一跳，越发不耐，只是他也知道想要平息外面的谣言，唯有生出孩子，否则他这辈子怕是都抬不起头来，他想说其实沐澜儿就可以。
可这话谁都可以说，唯独他和沐澜儿两人不能提出来，否则沐家绝对不会放过他的！
谢荣蕴沉默片刻，选择妥协，满心疲惫低声道：“你决定就好。”
“那就许姨娘吧。”青璃说，“夫君，我有点不舒服，先回去休息了。”
然后不等谢荣蕴说话，她便转身，脸上也扬起一抹讽刺的笑容。
还以为多么忠贞，不愿意纳其他人，只喜欢沐澜儿，要不是为了谢家，甚至不会娶原主。
可现在不是同意了？
当天晚上，许姨娘院子叫水了。
*
沐澜儿醒来，第一时间看向帐子外面，发现今天没有留下什么东西，失落的嘟嘟嘴，唤了丫鬟过来洗漱。
伺候她的丫鬟早知道了她和谢荣蕴暧昧的关系，沐澜儿也不遮掩，直接问：“郎君……今早没过来吗？”
丫鬟似乎早已知道她会问这个问题，但还是如临大敌，捏着帕子的手一抖，又若无其事的捞起来拧干，笑道：“没有。”
“哦。”沐澜儿确认了，有些不太高兴。
有了那天早上的擦泪，之后几个早上，她醒来，妆台都会多一点小玩意，簪花之类的东西，不是贵重，但很有意思。
就像是一个小惊喜。
她都习惯了，结果今天就没有！
这种东西其实对于沐澜儿来说就是一个信号，这个信号告诉她，他即使在姨娘那边过夜，也没有碰她们，才有精力早朝之前过来。
结果今天没过来，她就格外不安心。
吃饭时，都不小心烫着自己好几次。
以往她这样，丫鬟都会让她出去散散步，可这一次，丫鬟跟没看见一样，半点不提出去的事。
沐澜儿觉得自己可能小题大做了，但就是有一种强烈的直觉不对劲儿。
她待在月桂院自己也闷得慌，干脆选择出门。
谢府是以往谢家做大官时修建的府邸，后来被还给谢荣蕴，虽然因为人少，大部分地方都没有装修，但这样的府邸还是挺大的。
长了不少杂草也有不少小野花。
只是不知不觉，沐澜儿就走到了主院附近，她迟疑着要不要进去跟三姐打个招呼，就见几个姨娘说说笑笑的出来。
其中被簇拥得姨娘满脸都是羞红的笑意，和人说话间，白皙的脖子上一抹红色十分清晰。
沐澜儿不太懂，但心中那种酸酸涩涩的感觉更加严重了，总觉得那姨娘的神色很……让人脸红！
这时送姨娘们出来的七月转身，正好看见沐澜儿，她眉头下意识一皱，只是很快舒展开，笑道：“五小姐，来看夫人的呀？快进来。”
这下沐澜儿不进去都没借口了。
她扬了扬唇，跟着七月走进去，看见正慢悠悠喝茶的青璃，端庄大气，仿佛稳坐钓鱼台，她心头一刺，面上还是乖巧的喊道：“三姐。”
“嗯。”青璃懒洋洋的点头，笑道：“衣服做好了吗？”
“快了。”沐澜儿脸色不自然的点头。
其实是忘了，她这阵子满心都是谢荣蕴，自然不想想起谢荣蕴名正言顺的妻子。
青璃让人给她倒了杯茶，仿佛一点没发觉，轻声道：“正好，那你可以着手做小孩子的衣服了，夫君待你如亲妹，自幼如此，你做衣服给他孩子，他定然也很开心。”
“孩子？！”沐澜儿懵懵的抬头看她，心脏砰的一下炸开，随即在胸腔更加激动得跳动，仿佛要跳出来一样，有些难过的想着，不会是三姐怀孕了吧？
可她明明听说再这段时间里，三姐不好怀孕，也一直没有和谢荣蕴同房过啊？
她手指搅着，紧张的背后都出了一身汗。
青璃自然道：“是啊，那几个姨娘身体都很好，有孩子是肯定的。”
沐澜儿稍稍安心，扯动嘴角扬起一个假假的笑容：“原来这样啊。”没事的，谢荣蕴没有碰姨娘们，不会有事的。
青璃摇头讽刺的笑道：“我还以为你姐夫还要推迟一阵子再碰那些姨娘，毕竟他要给我爹面子嘛，结果昨晚就叫水了……”
“什么？！”沐澜儿脸一下子白了，又迅速因愤怒和难过涨红，含泪看着青璃。
“不用为我难过，男人不都这样？”青璃无奈的笑笑：“哎，我跟你说这些干嘛？你一个未嫁的小姑娘。”
沐澜儿却听不见了，脑海里只有那句话。
“昨晚就叫水了……”
叫水了……
丫鬟说了只有真的行了房才会叫水，否则不会叫水的。
可明明谢荣蕴……
没有明明。
他从来没答应过自己什么，一切不过是自己在他的所作所为上发生的臆想罢了？！
沐澜儿忽然觉得心脏疼，酸疼酸疼，让她呼吸仿佛被堵住了，难受得不行。

第153章
沐澜儿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主院的。
她难过的都无法呼吸了，整个人都恍惚了，一整天不吃不喝，闷闷不乐。
直到晚膳再次一口未动，她见到了一个人。
让她变成这样的人。
看见谢荣蕴，沐澜儿眼泪哗啦啦就流出来，面上眼里都是伤心欲绝，却又因身份没资格说什么，只能委委屈屈的看着他哭。
为什么要碰她们？
不是可以不碰的吗？
谢荣蕴被这双眼看得狼狈后退，竟然有些不敢直视，只是他到底是那个冷心冷肺的谢荣蕴，很快又淡定下来。
不用难过，不用对不起她。
她的父亲当年是怎么对谢家的？
这样的场景不正好是他想看见的吗？
看着他的女儿痛苦，也是一种畅快啊。
“听说你一整天未吃饭？”谢荣蕴缓缓开口。
沐澜儿见他直接回避了，别过脸，越发难过，她吃不吃饭又有什么关系？这人根本不会在乎吧？
谢荣蕴拧眉，直接伸手捏着她的下巴，将她脸转过来：“看着我！”
沐澜儿默默垂泪，不愿意抬眸。
眼泪落在谢荣蕴的手上，仿佛被烫了，他猛地将手收回去，心头还是有些不忍，低声道：“你不吃饭也可以，一顿不吃，我便发卖一个伺候你的丫鬟，定是他们没伺候好才让你不想吃饭的。”
“是我自己的原因！”沐澜儿小声说，悄咪咪抬眼看他，还是那么好看，就是耳朵下方的位置好像还有一抹红色，像是指甲刮到的，
“主子不会有错，错的只有丫鬟。”谢荣蕴淡声道：“今天就卖……”
沐澜儿忙改口：“我吃！”
她乖乖回到圆桌那，将温度刚好温热的粥一口一口吃下，旁边男人就坐在一旁，神色冷漠看着。
沐澜儿有些不解，可心中各种杂绪烦扰，也无力去思索什么。
直到她吃完，看着谢荣蕴，她试探的想要询问：“你真的……”
话刚说出来，男人却已经站起来：“以后好好吃饭，要是饿死了，沐家没准还要我赔，如今的谢家可赔不起！”
“哦哦~”沐澜儿乖乖点头，目送男人离去，嘴巴瘪了瘪，可下一秒又看着空荡荡的碗，露出一抹甜涩交加的笑容。
丫鬟期期艾艾的凑过来：“小姐，您别难过了，老爷还是在乎您的，我跟老爷说您一天没吃东西，他立马放下手头的事过来了。”
沐澜儿回了个不算灿烂的笑容：“我要休息了。”
“好。”丫鬟赶紧伺候她洗漱。
沐澜儿一直沉默，直到缓缓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却迟迟无法睡着，自己到底要的是什么？
若是谢荣蕴本人，那就不用介意他碰了别的女人。
若是曾经只对自己好的大哥哥，那一开始她其实就不该过来的，因为那人早已成了她的姐夫。
也许该离开了？
沐澜儿想着，可一想到离开，又心痛难忍，她不是一个能快刀斩乱麻的人，一疼就无法下手，拼命说服自己，其实没什么好介意的，不是吗？
谢家只剩谢荣蕴一人，怎么说也该要尽管生孩子，三姐不能生，那谢荣蕴总得让其他人为谢家开枝散叶的。
对，是这样没错！
只是第二天，听闻谢荣蕴又去了另一个姨娘房里，她难受得眼前一黑，直接倒下。
*
第二天就是聂家嫡孙满月的日子。
一早，青璃就听说沐澜儿晕倒的事，淡定的吩咐府里人找大夫，自己则早早起来打扮自己，同时思索着今天要做的事。
根据原主记忆，六皇子的死是在三天后的一次赛马比赛上。
身为皇后嫡出，六皇子的身份有很多的不同，十六岁开始入朝，表现聪慧，而后十七岁迎娶了聂家的嫡女，聂家是老牌势力，只要他不出事，即使被皇帝猜忌，即位也是顺理成章的。
而他的出事是因为三皇子的马被人动了手脚。
三皇子的母妃是皇帝的宠妃，可这个宠妃原本只是一个粗使婢女，所以他性子嚣张却又比不过六皇子，会习惯处处跟六皇子挣高低，以弥补自己地位上的缺陷。
他得皇帝宠爱，皇帝却因他的出身对他没多少指望，他被大臣尊重，却从来得不到多少大臣的追随。
于是在赛马时，他看着六皇子的马儿更好，非要将自己的马儿和他换了。
看似针对的是三皇子，但实际上针对的就是六皇子，因为三皇子一向爱和六皇子争长短。
偏偏他也是最倒霉的，皇帝忌惮六皇子不假，可也认定他是继承人了，六皇子一出事，作为直接嫌疑犯，三皇子直接被圈禁，废了。
之后的调查也没太仔细，因为皇帝被气病了，缠绵病榻，精力不够。
青璃从马车上下来，看着迎接过来的聂家二房少夫人，扬起笑容和对方寒暄。
寒暄过后，青璃被安排进了内场，里面众多夫人小姐都已经来了。
原主本身家世足够好，才能得众人的笑脸，但因为夫家不够，还是很吃亏的，原主曾经认识的一些是敌非友的小姑娘同样嫁人，嫁得比她高，就会过来阴阳怪气。
比如现在，就有个年轻夫人笑着过来：“谢夫人，近几日可有出门听说过些什么？”
这几日三年前的状元郎谢荣蕴不举一事闹得沸沸扬扬，几乎谁都听说过一嘴，来问的人更是不安好心了。
“听说过，怎么了？你对我夫君很感兴趣？”青璃笑眯眯道。
那位夫人笑容顿时僵住，忙羞恼的摇头：“你胡说什么？！”
“没什么。”青璃无奈笑笑，“我还以为你要跟我聊他呢”
那夫人脸彻底红了，没想到青璃敢如此直白的说出来，即使没说最关键的字眼，可那也差不多了！
就算她嫁人了，也不敢这样说话啊！
她憋了憋，实在无法开口，最终冷哼一声，回到自己位置上。
等旁人看过来，见她的样子就知道她没再沐青璃那边讨到好，一个个悻悻的摸鼻子。
算了，之前她们就难以在沐青璃那讨好，这会儿还是不要火上浇油了。
摊上个不举的丈夫，还要用纳妾澄清自己不能生一事，她已经够倒霉了。
青璃注意到旁人看自己的神色，满满的同情，不过这都是她亲自弄起来的，被看着也不会不好意思，淡定找了个安静点的位置坐下。
她不想交际，太麻烦了，她只想做一个让人羡慕的寡妇。
过来是为了六皇子。
只是这六皇子怎么还不来啊？
当然她这边是不可能直接见到六皇子的，不过六皇子前来贺寿，和聂家同样有着表亲关系的六皇子妃肯定也得过来，青璃是打算跟她稍微透露一点。
很快宴会开始，聂家准备的各种好吃的都上了，在一众欢乐中，聂少夫人还将聂家嫡孙抱过来给众人看了的。
原主和她关系不错，因此她还特意将青璃叫过来摸了摸自家儿子，蹭了蹭喜气。
青璃笑着配合了，等小孩子被乳母抱走后，她回到位置，轻声问丫鬟：“六皇子和六皇子妃来了吗？怎么没听见动静？”
丫鬟笑道：“六皇子已经来了，在男宾那边，不过皇子妃因为这两日身体不太好，就没有过来。”
青璃：“……”
“夫人，可是有什么事吗？”丫鬟询问道。
“没事！”青璃飞快摇头，看了眼男宾那。
两边隔得不远，一个东院一个西院而已，那边鼎沸的动静，女宾这里也听得见。
*
宴席过半，担心六皇子提前离开，青璃悄悄起身，让丫鬟和主家说了一声，借口先离开，离开的路会更加靠近男宾那边。
她试探的往里看了看。
此时天色已晚，即使有烛光，还显得有些黑，青璃站在那等了一会儿，看有没有个小厮过来，能帮她将原主哥哥叫过来。
这个场合原主哥哥肯定来了，就是她原本不太想让原主哥哥知道。
谁让今天这么不巧，六皇子妃没来？
真计划赶不上变化！
耳边响起一道略低沉的声音：“你要做什么？”
青璃迅速回头，就见两米远的地方，一个一身黑衣的少年站在那，一双如鹰的眼眸紧紧盯着她，仿佛她是个什么危险人物。
半张脸藏在阴影里，但露出的侧颜线条意外的俊美，晃动的烛光落在他的脸上，让冷峻的神色也多了几分柔和。
更让人瞩目的是他站在那的感觉，笔挺得宛如一个训练有素的特种兵。
青璃晃了晃神，迅速道：“我有事想找我兄长，正想让人通传一下。”
少年目光有些迟疑，像是在辨认她。
青璃笑道：“我是沐家三小姐沐青璃。”
少年想起来了，点点头，越过她就要进去，看样子是帮忙通传的。
青璃也放松下来，只是就在他路过青璃身边时，她忽然想起来，这少年好像是聂家老二？
这人是六皇子的小舅子，同时也是皇帝的锦衣卫指挥使，十三岁时就崭露头角，少年一心想要争取功名，偏偏科举没有武举，就在这时皇帝挑选锦衣卫，他一头扎进去。
后来短短时间多次立功，成为副指挥使，直属皇帝，这也是皇帝属意六皇子继位的铁证。
这人绝对是向着六皇子的！
因为在原主记忆里，四皇子登基后多次被刺杀，最重的一次差点被杀死。
动手的就是先帝的锦衣卫们，刺杀帝王，想要全身而退很难，那次有人留下垫底，送走了其他人，自己却死了。
那人便是六皇子妃的亲弟弟聂霄！
之后谢荣蕴因皇帝身体出问题，彻底得到重用，以首辅之身摄政。
而青璃能认出来，是因为记忆，以及此时他的样子，一点不像是一个普通的公子哥。京都公子大多行君子之道，黑色虽不是后世那样的不吉利，可也没多少人穿。
唯有聂霄，能穿着这样一身衣服，带着这样一身气质，在她一点没察觉到的时候，出现在她不远处。
“聂二公子！”青璃喊了一声。
对方疑惑的回头，顿了顿，问：“何事？”
青璃大方一笑，说：“不用通传了，劳烦你跟六皇子说一声，三天后马场千万不要换马！”
聂霄瞳孔骤缩，眼眸眯起，紧紧盯着她。
“我的任务完成了。”青璃朝他微微见礼，转身离开，也不等他再发问。
“站住！”聂霄沉声道。
青璃脚下步伐反而更快了。
多说多错，反正这种身在高位的人绝对疑心病重，不可能慎重考虑一下。
聂霄快步向前，追上她就要按住。
谁知手刚过去，还未靠近，就被一抹温热绵软的手握住，他瞳孔震动，竟然一时呆住。
下一秒一个更加猝不及防的天旋地转，他整个人倒在地上，脸上还是错愕的。

第154章
月桂院
入夜都安安静静的，唯有沐澜儿所在的房间里响起低低的哭泣声。
她睡不着，第一天知道谢荣蕴碰了许姨娘，她难受了一整晚没睡，第二天一早又受到刺激，直接晕了。
这一天她都没能起得来，躺在床上昏昏沉沉偏偏一闭上眼，就是脑海里那人和别的女人亲密的场景。
她更难受得睡不着，尤其是等晚上，她问过丫鬟，即使丫鬟再不愿意说，在她的逼迫下，还是老实回答了，今天晚上谢荣蕴又去了另一个姨娘房里！
沐澜儿就一直哭，哭到了月上枝头，还在难受，连帷帐被打开她都没发现，俯在枕头上，眼睛都红肿了。
谢荣蕴默默地看着，心尖酸涩中带着几分发泄的快意，仇人的女儿在他面前哭成这样，多好啊。
只是这个女人是即使他发过誓，也依旧控制不住会喜欢的人。
他舍不得让她难过到这个地步，每天都在想要违背誓言，到这一步，他告诉自己该走了，可脚跟生根了一样。
再三纠结后，他叹息一声。
这一下的动静，让被子里的沐澜儿身形僵住，哭声都停了。
“为何哭？”谢荣蕴道。
沐澜儿不好意思的擦擦脸，坐起来，被子挡住身子，只露出一双红彤彤的眼睛，闷声道：“没什么。”
“你不高兴我去姨娘那边。”谢荣蕴干脆直接给她解答了。
沐澜儿不吭声，眼泪这回是默默流下。
“不高兴就说出来，说出来也许我就做了。”谢荣蕴轻声道，说完笑了一下，要是旁人，他肯定不会在意，可沐澜儿不一样。
沐澜儿听到这话眼前也是一亮，但因之前的事，忐忑着，不敢吭声。
谢荣蕴也不急，就这么看着。
两人僵持片刻，倒是谢荣蕴有些支撑不住。
他每天卯时就得起床去户部，户部事情是出了名的多，账本嘛，而他又不是侍郎，还能交给别人，他只能自己来。
晚上回来，这几个晚上都有姨娘折腾，他身体也累。
现在大半夜的，前半夜刚搞定了姨娘，却因始终放心不下沐澜儿，还是过来看看，就有些累了。
谢荣蕴想了想，就用了惯用的招数，威胁道：“你不说我就走了。”
沐澜儿急了，本就混沌的脑子空白了，直接扑到谢荣蕴怀里，哭着将心中的话喊出来：“我不要你碰别的女人！包括我三姐！”
谢荣蕴勾唇笑了：“那你留在我身边？”
沐澜儿顿了顿，缓缓点头。
帷帐放下，丫鬟察觉到动静，脸一红，默默走远了点。
*
皇家马场。
晋朝已有两百多年历史，期间皇帝都换了好多个，这段时间国泰民安，因此各种玩乐都发展得极好。
贵族隔山差五都会举行各种比赛。
其中赛马更是其中重中之重，毕竟马也是彰显身份地位的一种方式，马的品种，马的保养都需要昂贵的花销。
而当今陛下也喜欢马术，偶尔听说谁比赛发挥好，还会主动嘉奖，导致马术更是时下最火热的比赛。
此时，就在进行一个马术比赛。
只是气氛不太好。
一些公子小姐都若有似无的看着几个皇子所在的地方，神色古怪中又带着几分看好戏的样子。
就在一刻钟之前，六皇子亲自牵出自己的纯种大宛马，马儿颜色纯白，被照顾得极好，膘肥体壮，身材健硕高大，引起一阵侧目。
这是六皇子两个月前因一次在皇帝面前表现骑术得到的奖励，之前因为要和马儿熟悉，一直没有拿出来。
这会儿拿出来了，周遭顿时哗然。
高下几乎都判定了。
大宛马一出来，还是这么好的品相，还比什么？
众人羡慕嫉妒时，三皇子就过来说想要试一下父皇赐的宝马。
六皇子是出了名的宽和温润，典型的要什么有什么，因此面对三哥的要求，极少有拒绝的时候。
大家都以为六皇子会同意时，三皇子被拒绝了！
而且拒绝得非常果断。
三皇子自觉丢人，脸色格外阴沉，还放话说要和六皇子一较高下，这次绝对不会输！
而六皇子自然好声好气的应下。
现在还在做准备，大家都等着比赛开始。
六皇子却在和小舅子低声说话。
“为什么非要拒绝？”
“为什么你今天要跟过来？”
一身黑衣，皮肤白皙，唇瓣红润却因周身气质显得十分阴冷的少年被阳光照着，显出几分慵懒，靠在一旁柱子上，只吐出三个字：“先比赛。”
六皇子失笑的摇头，因和小舅子关系好，他也不介意对方冷淡的态度，问道：“你参加吗？”
“参加。”少年点头。
“那用我的马吧。”六皇子道。
即使眼前人已经是锦衣卫副指挥使，算是身居高位，可在他眼中，还是妻子的弟弟，是要照顾的人。
聂霄甚少参加这些东西，自然也没有专门准备自己的赛马，要是输了怕打击到少年人的气性。
却见他摇摇头：“不用。”
六皇子调侃道：“你长得这么好看，要不是脾气不好，早就找到媳妇了，还是拿着吧，到时候跑个第一，露露脸，让大家认识一下，聂家不止有聂大公子，还有聂二公子！”
“有人认识的。”聂霄嘟囔一句，响起那天晚宴上女子一声清脆的呼喊，短短时间就认出他是谁，可他记得自己不认识对方的，当然想起这个事，他就想起摔倒时的疼痛，还是第一次有人这样打败他。
六皇子没听清，又问了一句：“你说什么？”
“没什么。”聂霄摇摇头，更加慵懒的打了个哈欠，仿佛一个夜猫子被迫白天起床，困倦得不要不要的：“不用，我就是玩玩。”
话说到这个份上还是拒绝，六皇子摸了摸鼻子，不再多言。
*
“咚咚咚——”锣鼓声敲响。
比赛的人过去集合，聂霄也跟着，随手牵了匹马场品相不错的马，走到赛道最里面，顶着有些炙热的太阳站定，似乎长期在黑暗，他有些适应不了的眯着眼，余光注视着身边的三皇子。
一个只知道看着眼前一亩三分地的蠢货，此时他正阴沉沉的捏紧缰绳，身边马儿也挺好的，被照顾得油光水滑，除了没有六皇子的马儿那样好看。
“咚——”正想着，开始的锣鼓敲响。
比赛的几人迅速翻身上马，马鞭扬起，“啪！”的一下，飞快冲出去。
三皇子那边更是，“啪啪啪……”好几下，恨不得多打两下，马儿就能比别的马儿跑快几倍。
他胯下马儿吃痛叫了两下，哒哒哒跑得确实要快很多，直接冒头，还超过了六皇子跑到最先头。
聂霄见此，懒洋洋的神色消失，变得认真，两腿用力，马儿也飞快往前，追着前头的人去。
却见那马儿越跑越快，快到有些不正常，甚至带了几分癫狂。
聂霄眼眸瞪大了一些，想到那天那女子说的话，迅速回头喊道：“比赛暂停，都别过来！”随后马鞭下去，抽得马儿加速。
六皇子见此，速度慢下来。
其他人也都茫然的停下，看着那还在追逐的两人两马不知道什么情况。
这时跑得最快的三皇子使劲儿拉着缰绳发现没用，那马跟疯了一样，根本不停，开始慌乱的往旁边看，求助喊道：“马有问题！救命——”
然而这一看，却魂飞魄散。
他奶奶的，人呢？居然一个都没有？就剩他一人了？
这时一个人骑着马从中间横冲过来，让三皇子跟看见救星一样，扯着嗓子喊：“快救本皇子！！！”
马场是个大圈，赛马是绕圈，三圈为定，只是这圈不小，但一开始聂霄走的就是最里面的道，此时发现变故，第一时间转道，从中间穿过，刚好减少了和三皇子之前落下的差距。
“松手！”聂霄沉声喊道。
三皇子哪敢啊？松了手不就被甩下去了？这么快的速度，摔下去怕是要出大事！
偏偏这时马儿似乎开始不耐烦背上有个东西，高高扬起蹄子，想要将人甩下去。
“啊——”惨叫声在此时响起。
六皇子等人在远处被人保护着，担心的看着这里的情况。
这时聂霄已经彻底靠近，然后半侧身在马上，另一手空出来趁着这会儿短暂的并行，扯着三皇子的后领往自己跟前带。
狂躁得边跑边乱跳的马儿背上一松，就要冲着他们撞过来。
聂霄已经驱使着马儿先一步掉头，那发疯的马儿再撞过来就碰不上了。
人质没了，早已等候的守卫们拿着武器过去。
这边，被折腾得奄奄一息的三皇子被人抬走，其他公子小姐也被吓到，纷纷回到室内休息，六皇子第一时间检查聂霄：“有没有受伤？你要是出事了，你姐今晚要赶我睡书房了……”
“磨破皮了！”看着聂霄手掌侧边一处被磨破的地方，他脸色微变，赶紧唤来太医。
聂霄收回手，稍显不耐道：“没事，小伤，用不着太医，我有药。”
说着从怀里拿出备好的药粉，给自己涂抹。
六皇子呆了呆：“准备得这么齐全？要不是我知道你性子，都怀疑你才是这件事的操控者。”
聂霄：“……”
见他似乎有些想将药塞回去，六皇子笑了笑，拿过药给他涂，一边问：“这回可以说之前的问题吧？”
“唔……沐家小姐跟我说的。”聂霄低声道。
“沐家小姐？”六皇子还想了一下，说：“哪个？四小姐还是……”
“三小姐。”聂霄道。
六皇子轻咳一声：“三小姐都嫁人了，记得叫谢夫人。”
话音刚落，六皇子看着那被上药一动不动的手抖了一下，药粉撒到手心。
六皇子若无其事道：“不过她怎么知道的？难不成是她丈夫让她过来透露的？对了，她丈夫就是三年前的状元郎谢荣蕴，你不在京城几年了，不知道是正常的，但我记得这人跟老四似乎走得挺近的……”
聂霄绷着脸道：“想知道自己去问，不用说这么多！”

第155章
谢府
七月从几个姨娘那回来，眉头拧起，让小丫鬟下去后，低声说：“小姐，老爷又没有碰姨娘了，这已经连续三天了。”
“可您让我送给老爷的汤他都喝了……”
为了不让谢荣蕴早早就虚脱，青璃抓了药给谢荣蕴熬补汤，这种汤可以增强男性某方面的能力，但因为是提前预支，所以时间长了，就会显露出问题来。
可也因此，他在这方面的需求会比平时多很快。
几个娇媚的姨娘他居然能在开荤和药效双重影响下再次忍住，这就很让人疑惑，他的那些精力，都发泄在哪了？
七月不敢想，可青璃记得，上一世谢玉凝跑到她面前说的话可让她印象深刻，这两人绝对不是会遵守礼仪的。
谢荣蕴不碰其他人，那只可能和沐澜儿应该已经干柴烈火烧起来了。
她想了想，说：“不用管。”
这群她挑选出来的姨娘可不是好相与的人，没有男人也就罢了，男人就在面前，其他两个姐妹都尝过了，后面的人没碰过，谢荣蕴却不碰，怎么可能？
如青璃所想，之前两个是许姨娘和张姨娘，轮到周姨娘时，这人居然又变成了柳下惠？
周姨娘哪里忍得住，第二天请示过青璃后，出门了一趟。
七月刚给青璃汇报过情况，当天晚膳后，谢荣蕴去书房处理事情，周姨娘就端着自己熬的汤过去。
晚上，书房直接叫水了。
从未真正经历过宅斗的七月目瞪口呆，还能这样？
然而这真的是小意思。
可惜便宜了谢荣蕴。
青璃正要笑话一下七月，忽然听见屋顶上有些动静，她顿了顿，笑着说：“这有什么？他又不是柳下惠，连自己身体都能出卖，受不住诱惑是正常的，早点休息吧。”
七月呆滞的点头，其实她是今晚守夜的，也一直关注着书房那边的情况，等小丫鬟过来禀报时，就迫不及待进来跟青璃分享。
现在分享完了，也觉得自己大惊小怪，她退出房间，关上门。
“咯吱”一声后，周遭也没有别的声音了。
青璃打开窗户，才一个转身的功夫，面前就多了一个黑衣少年的身影。
“聂二公子。”青璃轻声道。
聂霄盯着她瞄了两眼，仿佛在看她到底是个什么样子的，只是这一看，忽然发现她穿得是寝衣，目光一瞬间往上看，脸颊微红，压低声道：“今天上午，三殿下要和六殿下换马，被拒绝后骑着自己的马，结果半道上马发狂，他差点被踩死。”
青璃惊慌的捂着嘴，十分震惊：“竟然是这样？”
“……”聂霄沉默了一下，说：“你怎么知道？”
青璃指了指书房的方向，一本正经的道：“偷听到的，我觉得不能让这种人谋害到六殿下，所以想要通风报信。”
聂霄眉头缓缓拧起，也跟着看了那边一眼，他来的时候正要进来，就听见一个丫鬟在跟她说书房发生的事，听的他一时心绪不稳，在房顶上弄出了一些动静。
他迟疑了一下，信了这个说法，抿唇道：“殿下说感谢你的通风报信，本想着你……可以给谢荣蕴升官，我觉得可以问你一声，你想要什么？”
青璃似乎早已想好了奖励，直接说：“听闻连绍那一块贼匪作乱，朝廷一直想派人去处理，可迟迟没定下，若是一个月后还没找到，让谢荣蕴去，可以吗？”
连绍贼匪？
聂霄深深地看着她。
青璃冲他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容，脆声道：“我觉得这并不是一个很难的事，殿下应该不会拒绝吧？我觉得你刚刚听见了，应该知道我的用意。”
“……要我帮你直接解决了吗？”聂霄默默道，又瞥了她一眼，语气稍稍活跃了一点。
青璃笑得更灿烂了：“那更好了，别让他死了啊！”
原本她是打算自己动手的，既然有人代劳，那真的是大好事了，她没理由不同意。
聂霄点点头：“好。”
青璃顿了顿，等着他说话，却见他说了这一个字后，就没声了，青璃有些迟疑，难道两人要站在这好久？
不太好吧？
她……困了。
青璃默默打了个哈欠，手腕抬起，袖子滑落一些，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手臂。
刚要说话的聂霄忽然滞声，赶紧再次挪开目光，看着上方房梁，不知道在想什么。
青璃打哈欠很快，手就放下去了，也没注意到手腕的事，见聂霄看着房梁，心中一惊，还以为房梁上藏着什么，也跟着抬头看。
只是看了一会儿，见那空荡荡的，就有些无奈，她正要喊一下这人。
眼前的人仿佛魂回来了，轻咳一声，说：“殿下说若是还有类似的情况，还请你通知一声，好处不会少。”
“那是一定！”青璃笑眯眯道。
聂霄眼眸微垂，落在那好看的笑容上，用力挪动仿佛生根了的腿：“在下告辞。”
“慢走。”青璃点点头。
窗户传来一声轻微的动静，青璃再看去，人已经不见了。
她打了个哈欠，关上窗户，转身离开。
*
第二天傍晚。
谢荣蕴回到府中时，已经是醉醺醺了，可即使醉了，眉宇间还有深深地沟壑，充满了郁气。
他被小厮扛着，满身酒气，脸颊一片绯红，小厮在说：“老爷，已经到家了。”
谢荣蕴还不太高兴：“谁让你带我回来的？不是让你去拿酒吗？”
小厮苦着脸，继续默默往内院抗。
青璃听见动静出来看，就看见这个样子。
小厮还是知道她是这府里的女主人，因此见了她，第一时间诚惶诚恐道：“夫人，老爷今日心情不好，去吃了点酒……”
“我知道了。”青璃淡淡的点头，面色平静如水，仿佛他没喝醉，只是吃了个饭回来。
小厮偷偷松了口气，夫人没生气就好，他小声说：“那老爷小的送回主院了？”
青璃看了眼正赶过来的姨娘们，第一个是郑姨娘，便道：“送去郑姨娘房里吧，让她好好伺候。”
小厮愣住了，没想到夫人都不打算亲自照顾。
这是刚刚到的郑姨娘喜笑颜开，一边让人去扶着谢荣蕴，一边对青璃道：“多谢夫人，妾一定好好照顾老爷。”
夫人真大气，给她们某福利！
她们可不能让夫人失望了，一定要尽快生出孩子。
得了郑姨娘的道谢，看着她看向谢荣蕴那势在必得的神色，青璃才露出一抹笑意，鼓励的颔首。
其他没赶上的姨娘懊恼的行礼，也不生气，谁让她们来晚了。
唯有被五个女人盯着的谢荣蕴，即使醉醺醺的，他还是感觉到了背后发冷，哆嗦了一下。
郑姨娘感觉到了，握着谢荣蕴的手，笑容灿烂：“老爷冷了，还不快点？”
“哎！”小厮点头，乖乖往里走。
*
消息最落后的自然是身份不合适的沐澜儿了，她来得最晚，只看见谢荣蕴一个衣角，瞧着那一堆女人，她眼泪都差点气出来了，再看着那神色还带着淡淡笑意的三姐，没忍住道：“三姐，你怎么能让姨娘将姐夫带走呢？！”
青璃听见声音，偏头瞥了她一眼。
这一眼，就让沐澜儿脸上隐隐的埋怨变成了惊吓，她掐了自己掌心一下，让自己淡定一点。
自从和谢荣蕴在一起后，沐澜儿再不敢见三姐，这次过来是听丫鬟说谢荣蕴喝醉了，她一时着急。
昨天晚上谢荣蕴才和周姨娘在书房叫了水，她又是气哭了一晚上没睡，天都快亮了才睡着。
等醒来也不知道谢荣蕴来过了没有。
她委屈得不行，就等着谢荣蕴回来哄自己，结果他还喝醉了，这哪成？谁知过来后又看见更气人的一幕。
那些姨娘一个个恨不得把谢荣蕴拆了吃到骨头，沐青璃却还是让她们将谢荣蕴带走，这……三姐明明是沐家嫡女，身份可不低，为何大放到这一步？
青璃声音微冷：“你有意见？”
沐澜儿飞快摇头，笑道：“当然没有，我……我只是怕三姐你难过。”
“哦。”青璃给了个面无表情的回应，直接离开。
谢荣蕴这次不高兴，应该是六皇子那个事失败了，他被训斥了，四皇子本就是个草包，没什么能力，六殿下不死，三皇子不出事，远远轮不到他上位。
沐澜儿略微错愕的看着沐青璃，喊了一声：“三姐！”
那人却根本没有理会她。
沐澜儿咬唇，正要委屈一下，却见一些下人闻声看过来，那眼神带着几分让她整个人发热的意味。
她脸色微变，也赶紧离开了，不是她的错觉，这阵子三姐对她就是冷淡了很多，难不成……
回到月桂院，她还在想着这个事，忐忑中忽然反应过来。
是了，她都在姐夫家里住了这么久，还不愿意回去，是个人怕是都想得到了吧？
所以那些下人看她才会那么奇怪？
可也不能怪她啊。
当初小时候明明是自己和谢荣蕴关系更好，三姐才是后来的，要不是谢家遭难，谢荣蕴怎么会求娶自己？
三姐没有做声，是默认了吧？
她苦中作乐的想着，虽然将来只是一个妾室，可到底主母是她堂姐，不至于跟别的妾室一样，生怕自己被主母卖了。
尤其是谢荣蕴喜欢的是自己。
要不是自己现在无法光明正大，那些姨娘怎么可以带走他？
沐澜儿想到这，心跳开始加速。
她不想再这样没有任何立场的出现在谢家，被那些下人瞧不上了！
之前一直不敢见三姐，就是怕这个事暴露了，可现在她都知道了，那她也该为自己做些打算了！

第156章
谢府书房
叩门声又一次的响起，打断了谢荣蕴的思路，他随手将纸张夹在某本书中，又蘸墨重新写了几个字，才说：“进。”
青璃笑吟吟的走进来，身后七月手里还端着一碗补汤：“夫君，还在忙啊。”
“嗯。”谢荣蕴略微冷淡的回应了一声。
这阵子这对夫妻俩见面不多，也因从未留宿，关系疏离了许多，尤其是现在他都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得到的人，坐在正妻位置上的人就有些让他不喜了。
倒也不是完全不想容忍，若是沐青璃和以前一样傻乎乎的听话，那就挺好的。
现在非要展现自己的贤惠，给他塞女人，让沐澜儿隔三差五跟他闹脾气，就让他有些不高兴。
当然他现在这么冷淡，除了这个原因，还有仕途不顺。
之前他选中四皇子，因为这是个搅屎棍，有了他，金家天下绝对不稳，当初陛下因奸臣陷害几乎灭了谢家满门，他就想要看着金家从皇位滚下来的样子。
此前他多次出主意，让四皇子得了皇帝青睐，有了几分能争的架势。
到了这时，就该除去其他助力。
谁知他们的人好不容易给三皇子的坐骑下了药，本以为按照他的脾气，绝对会和六皇子换马，六皇子温和宽容大气，也绝不会拒绝。
结果他偏偏拒绝了，出事的是三皇子，而他们准备陷害的人就是三皇子，所有证据指着三皇子。
但谁会这么傻，当时的场景差一点，要是聂家二公子聂霄不在，三皇子就没了，怎么可能是他自己做的？
答案是错了，说明后面有更深的原因，于是事情还在调查。
身体不太好的皇帝也没因此出事，导致病情更严重，情况停滞不前就算了，他们安插的人手也在这段时间被查到，一旦四皇子被供出，那就完了。
他现在满腹心神想的都是如何提前搞死其中一个皇子，这样皇帝才会无心继续往深了查……
青璃也不介意谢荣蕴的冷淡，让七月将东西放下：“夫君劳累辛苦了，这是我特意为你做的汤，喝点吧？”
这方面谢荣蕴还是很给面子的，他拿起来喝，汤鲜美口感极好，热乎乎的却又不烫，几口之后，干脆端着碗直接饮尽。
他放下碗，神色柔和了一点，美味让人心情愉悦：“辛苦你了，还有事吗？”
青璃轻声道：“刚刚过来时，听梨花院的下人说许姨娘不舒服，夫君要是事情不多，可以去看看，许姨娘一向安份，性子温柔，也无牵无挂……”
谢荣蕴正想拒绝。
他计策还没彻底完善。
可眼前人已经拉着他起来了，谢荣蕴忍了忍，耐心道：“阿璃，你放开！”
青璃假装听不懂：“你快去啊，不然大姐又要说我善妒，容不得人了。”
谢荣蕴想要拒绝，见鬼的身边人的力气竟然让他一时没能反抗过来，就被推出书房。
谢荣蕴：“……”
“你就过去看看她，陪她说会儿话，要不了多久的。”青璃柔声道。
出都出来了，谢荣蕴只好往外走，只是对待青璃的感官越发诡异，哪有妻子这样关心妾室，竟然将丈夫往妾室那边推？
他想着，回过神时，人已经到了许姨娘的院子。
他迟疑了一下，可早已等着的丫鬟直接惊喜道：“姨娘，老爷来了！”
谢荣蕴眉头皱了皱，还是走进去。
这一进去，就没能出来了。
最难消受美人恩，关键是谢荣蕴又不是没碰过，哪里还能真忍得住？
当天夜里谢荣蕴自然没能去沐澜儿那。
第二天沐澜儿听说谢荣蕴在梨花院过了一夜，气的早饭都没吃。
不能再等下去了，再这样，没准几个姨娘的孩子真的都生出来了！
*
确认谢荣蕴没有从梨花院出来，青璃心情愉悦的就差哼着歌了，让七月不用守夜去睡觉，她反而从床上起来，拿着纸笔，将赶走谢荣蕴后，她正大光明在书房看见的东西抄一遍。
只是才写两个字，又听见一声“咔擦”轻微的动静，随即耳边响起一道有些熟悉的男声：“你真大气，将丈夫往姨娘那推。”
青璃头也不抬，笑嘻嘻道：“多谢夸奖。”
“……”聂霄被哽到了，憋了一会儿，但因甚少和人呛声，想不出回应，干脆沉默站在一旁。
青璃写字速度很快，不一会儿纸张上就写满了她看见过的东西，随手递给旁边的人，右手还在放笔。
聂霄伸手，那拿着纸的手就落他手心，一抹温热袭来，一如之前的柔软，惊得他眉心一跳，手顿时松开，纸张轻飘飘的落下。
青璃回头就看见聂霄有些呆愣的样子，直接弯腰将纸张捡起来，重新放在他的手上：“拿稳了！”
这一次是隔着纸张。
聂霄捏紧，迅速后退一步，绷着脸说：“你既然都不喜欢他了，不如直接和离，若是不方便，可以让殿下帮你，毕竟你在为他做事。”
青璃摆摆手道：“先不和离。”
“知道了。”聂霄脸一冷，打开窗户，径直出去。
青璃眨巴眼，见窗户都被关好了，便直接上床睡觉。
而外面，刚翻墙出去的青年对着院墙驻足了片刻，悄无声息的转身，绕过一个个巷口，来到自家门附近，正要出去，就见他常进出的侧门一辆平平无奇的马车早已等候。
守着的车夫回头说了一声，马车里的男人已经打开了车门，一个脑袋从里面冒出来，噙着几分笑意：“小舅子，这几天晚上去哪了？”
聂霄定定的看着他两秒，利落转身。
六皇子赶紧喊道：“喂，你从她那拿到的东西呢？”
“你不是说不要吗？”聂霄问。
六皇子摊手：“你都拿了，不要白不要。”
聂霄黑着脸过来，将手里捏得皱巴巴的纸丢过去。
六皇子接住，展开看了看，笑意转冷，他看完，正要说什么，手里的纸又被抢回去了，他一阵无奈，说：“你这样有意思嘛？聂家不可能让你娶她的。”
“跟聂家无关。”聂霄冷声道。
“行吧。”六皇子耸耸肩，不再说讨人厌的话，低声道：“老四留不得了，你将证据送过去吧，记得备好太医。”
聂霄颔首：“好。”
说完这个，确定六皇子没话说了，他转身进屋，利落的不留下一点动静，硬是让聂家这样大晚上都有不少守夜的人都没有察觉。
六皇子关上马车门，马车缓缓离开，他坐在里面，蓦的笑了一下，摇摇头，这个小舅子，果然和别的人不一样。
之前聂家大小姐被聂家安排嫁给他，才十三岁的少年得知姐姐被定下后侧妃也一起定下，气得提剑冲到六皇子府。
被绑回去后还不甘心，想要继续闹腾。
最后还是他姐姐亲自过来劝说，虽然安抚下了他，可自那以后，聂霄再也不是无忧无虑的聂家二少。
即使后来六皇子妃和他琴瑟和鸣，聂霄依旧选择了一个和所有贵族子弟不一样的道路，从京都众人眼中隐去，成为皇帝的一把刀，指哪杀哪，在外臭名昭著。
所为的就是有话语权，将来的婚嫁不再有聂家人操控。
*
在又一次谢荣蕴被姨娘勾走后，沐澜儿彻底忍不住了，在所有人都睡下后，独自敲响了沐青璃院子的门。
原本她是想让沐青璃自己看见的，奈何她都不怎么出门！
没办法，只能主动透露了。
从月桂院到这来，短短一段路，紧张得她手心一堆喊，手帕都快擦不干净了，敲响院门时，她的呼吸都要停了。
很快门被打开，还未彻底睡下的七月问道：“五小姐，可有什么事？我家夫人都睡下了。”
沐澜儿直接挤进来，脸皮因为紧张不自觉绷紧：“我确实有要事和姐姐说，必须现在说！”
“夫人睡下了。”七月沉声提醒道。
“求你了！”沐澜儿有些着急，见她拒绝，声音都发抖了，扯着她的袖子。
七月后退一步，不想被这样的人碰，正犹豫着，屋子里似乎听见动静了，一个小丫鬟过来说：“夫人说让五小姐进来。”
沐澜儿惊喜，也顾不得什么，直接往里面跑。
七月跟在后面，就见她冲到里间，眉头拧了拧。
青璃披着外裳从屏风后出来，对七月摇摇头，让她不要多说，这会儿沐澜儿这么着急的跑过来，肯定要搞事情，她们慢慢欣赏就够了。
“三姐……”沐澜儿细声喊了一下。
青璃浅笑道：“怎么了？”
沐澜儿被她看着，脸一下子红了，到底还有些羞愧，看了眼丫鬟们，小声道：“三姐，能不能先让丫鬟退下？”
青璃找了个位置坐下，一手撑着下巴，懒洋洋道：“不能，你还有什么事？”
沐澜儿脸更红了，回头看了眼伺候在两侧的小丫鬟，以及默默来到青璃背后的七月，浑身宛如火烧。
尽管最多明天大家可能都知道了。
可要她亲口说，还是格外不好意思，以及……难堪。
青璃也不急，就这么看着她。
说不说，仿佛都跟她无关。
就像沐澜儿这阵子想方设法的靠近谢荣蕴，希望被人看见，可除了一些小丫鬟撞见被谢荣蕴封口后，主院这里纹丝不动。
主院绝对知道！可沐青璃迟迟不吭声，为的估计是想要见到她的认错。
而且她也等不下去了！
沐澜儿深吸一口气，跪在地上：“三姐，我……”
“哎，你这是做什么？突然就跪了，难不成做了对不起我的事？”青璃故作惊讶的说，撑着下巴的手都没拿开。
沐澜儿苦笑，认真的磕了个头后，说：“求三姐给一条活路，澜儿自知对不起三姐，和姐夫……生了情愫，身子已经给了姐夫。”
说完她心脏这回真的是跳动得都要从嗓子眼蹦出来了。
三姐会打她吗？
打也是应该的，不过应该会顾念姐妹之情，给她留一个活路吧？
她给了三姐要的道歉了。
却见眼前听闻此话的女子缓缓瞪大了眼眸，然后激动地站起来，一副第一次听说的模样，捂着嘴难以置信道：“你说什么？身子已经给了你姐夫？！”
沐澜儿懵了，没想到她是这个反应，不应该知道了吗？！
不然为何她一个小姨子，会在姐夫家里住这么久？还不是跟姐姐住一个院子里！
“三姐……”沐澜儿有些慌，艰难的解释：“我对不起你，只是情难自已……”
“你是畜生吗？”青璃忽然问。
沐澜儿涨红着脸摇头。
青璃讽刺的看着她，刻薄道：“不是畜生为何连自己身体都控制不住？这是你姐夫！你姐姐对你不好吗？非得抢你姐的男人，不嫌脏啊？”
沐澜儿被说的羞愧欲死，捂着脸都不敢见人了，眼泪默默的流下来：“三姐，我错了，求你了……”
青璃漠然道：“你错了，我就该原谅你吗？去沐家列祖列宗面前再忏悔吧。”
“！！！”沐澜儿呼吸骤停，惊恐的看向她。
沐家？！
沐家书香世家，哪里会接受她这样的所作所为？！
更别说为了沐家其他女孩的名声，是坚决不会轻易了结此事的！
这不是要逼死她吗？！

第157章
能让沐澜儿吓成这样，是有理由的。
沐家是一个大家族。
因为传承多年，家规其实更加严苛，为了让家族能够一直传承下去，枝繁叶茂之后，还是需要定期修剪枝丫。
沐二老爷当初被分出沐家，是因为他急功近利，为了立功，和曾经友好的谢家刀剑相向，以及后来做的事，导致唯有沐二爷被分出去了，沐青璃其他三叔四叔等人，哪怕是庶出的，都还没被分出去。
沐澜儿做的事，不只是违背了沐家族规，和一个男人有了私情。
若只是前者，虽然会被族规惩罚，但最多藤鞭教训几下。
更严重的是她伤害的是自己的亲姐姐！
沐澜儿身为庶女，身份本就低了一截，而沐青璃一直以来都对她很好，因为她是庶女，多方关照，姐妹俩的感情族中之人有目共睹，纵然一开始原主对沐澜儿的靠近是因为谢荣蕴，对她也十分真诚，所以做出这等事情的沐澜儿下场会更惨。
只是青璃要的不是一个简单地报复。
这件事肯定是不能大肆宣扬，因为沐家要脸，而原主和沐家关系十分亲密。
古时候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潜规则，青璃也得重视，将姐夫和小姨子搞在一起的事宣扬出去，对沐家其他女儿的名声是个巨大的损伤，沐澜儿丢人没关系，可剩下的姐妹不能因为她一个人的错误买单。
更别说沐澜儿也不是什么厉害的人物，她丢脸与否没几个人在意。
沐家很可能会选择将沐澜儿责罚一顿后，送到沐氏老家，她能活下来，那以后也会一辈子被困在村子上，再无法做出任何影响沐氏的事。
严重一点的，直接让沐澜儿死了。
可上一世她漠视原主病倒，和姐夫偷偷搞在一起，后来成为妾室，还能一脸理所当然的以受害者任原主因愧疚为她多番谋划、放手管家权利，让她成为府中第二个女主人。
这一世青璃也给了她很多机会，她却死赖着不走，最后依旧和姐夫发生关系，既然这么喜欢这个姐夫，那青璃身为姐姐，当然得成全她了。
回老家那不是拆散了一对有情人？
原主只是一个大小姐，手里能用的人也就七月这些小丫鬟，做点小事可以，直接抹去一个人的存在，改头换面以另外的身份回到谢家，就有些为难了。
还不如直接让沐家知道，让沐家出手，省时省力。
再者原主受的委屈也得让他们看看，以后听见什么面首之类的风言风语，帮忙挡挡便是。
沐澜儿是在大晚上过来的，也正好省去了青璃继续等待的时间，直接晚上让人绑着沐澜儿，上了马车，不怎么引人注目的来到了沐家。
沐家父母早已入睡，可女儿半夜过来这样的动静，还是惊醒了。
等得了女儿的要求，两人顶着被骂的风险跑去将沐爷爷也喊到了书房。
等人都到齐了，青璃才说：“爷爷、爹娘！”喊完了，她看着沐澜儿从狰狞到瘫软无望的模样，沉声道：“就在半个时辰前，她沐澜儿来到我面前，跪在地上求我原谅，因为她把身子给了谢荣蕴！”
沐家三人：“？？？”
懵逼过后，三人目光看向沐澜儿，充满了难以言喻的神色。
被公开处刑的沐澜儿默默流泪，心中悔恨不已，自己为何要跟青璃说？早知会落入这样可怕的地步，还不如隐藏着自己。
她完了！
这一次不死也难了！
早已知晓的沐夫人还是忍不住气到黑脸：“你！你还真敢？！沐澜儿，你是不是以为全世界就你姐夫一个男人啊？！”
沐爷爷一张老脸通红，没想到大半夜的被叫起来是来处理小辈的感情事。
沐父脸色铁青，气道：“将老二叫过来！”
话音刚落，被派去叫沐老二的七月禀报，随后中年发福的沐二爷进来，胖脸忐忑不安，小心翼翼的进来，还以为自己又搞事情被亲爹发现想要揍他，结果进来后看见跪在地上的庶女，露出几分茫然。
“爹？”沐二爷试探的喊了一声。
沐爷爷沉声道：“蠢货，你养出来的也是蠢货，跪下！”
沐二爷果断跪下，眼巴巴道：“爹，大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沐夫人厉声道：“你问问你好女儿！天底下是不是就姐夫一个男人了，非得和自家姐夫搞在一起，亏她还是我沐家的女儿！”
沐二爷惊怒看向沐澜儿，此时沐澜儿嘴里的东西被拿出来，正哭得伤心，被亲爹这样看着，更是瑟瑟发抖，不敢再说什么，死命的磕头喊道：“我错了，澜儿错了……”
“你知道错了干嘛要做这种事啊？！”沐二爷气急败坏道。
这是要把大哥一家得罪死啊！
那以后自家出什么事了，他们还会不会理自己？
沐二爷慌了，看向一旁冷面的青璃，赔笑道：“阿璃，是老五自己不懂事，你要怪就怪她，对了，我不认她的，现在就断绝关系，我沐老二没有这个孩子！”
沐澜儿听到这话，哭泣的声音顿住，背脊僵了僵，下一秒又哭得更狠了。
亲爹都不认了，沐家这样的家规下，她死定了！
沐爷爷脸色好了一些，老二在这方面拎得清就好，他没再看沐澜儿，看向青璃，温声道：“好孩子，委屈你了，这个事，我们会给你一个公道，不过为了家中其他姐妹，咱们只能自己处理了，可好？至于谢荣蕴，端看你怎么想。”
“爷爷，我知道，家中还有六妹七妹都未嫁人。”青璃乖巧的回答，见沐爷爷神色越发好了，说：“不过我也不想她死。”
沐爷爷一愣。
沐夫人有了上次被冲击的情况，这一次在女儿一开口，就隐隐猜到了，蹙眉道：“阿璃！”
青璃冲她笑笑，坚持道：“既然她喜欢谢荣蕴，那就让他们俩在一起，只是她不能以沐澜儿的身份。”
这样以后这个人的一切，都和沐家无关。
上一世原主始终舍不得对付谢荣蕴，后来第二次生病又来得又快又急，后来弥留之际知道真相，才彻底对谢荣蕴失望，所以沐家并不知道这对狗男女做的事。
后来谢荣蕴让沐澜儿改名换姓，在妻子死后以续弦的身份重新出现，就很容易了。
甚至沐家还因为沐澜儿当初因为沐青璃愿意给谢荣蕴当妾颇为歉意，帮了一把。
不然哪里能这么顺利瞒过京都众人？
沐澜儿都已经死心了，却不想听到这么一句话，惊喜从眼眸里迸发，跪在地上朝着青璃磕头：“多谢三姐！多谢三姐！”
沐爷爷蹙眉：“你确定？”
“确定！”青璃笑着点头：“我想看看，她是否真的如此情难自已。”她看向听见这话后根本不敢抬头的沐澜儿，蹲下身，低声道：“你想要的男人，我送你，希望你们和和美美！”
沐澜儿缓缓抬头，看着这张漂亮大气的容颜，一股凉气从背后升起，让她对自己的未来充满了不安。
沐爷爷瞪了她一眼，但还是点头：“好。”
*
最终沐澜儿当晚以触犯族规为由，被打了二十板子，行刑的是沐二爷。
这是为了避免被更多人知道。
同时也是为了假死做准备。
不真病一场，哪能假死？
那可真的太便宜沐澜儿了。
打完沐澜儿已经后股鲜血淋漓，被抬出沐家时天还未亮，青璃趁夜回到谢家。
至于沐澜儿这人，已经以半夜发病送回沐家为由堵了旁人的口，原主记忆里，沐澜儿是怀孕了的，比现在还要早一点，毕竟她来之后直接康复，阻碍了两人的发展。
不过因为时间还短，这一次沐澜儿没有怀孕，或者说还没来得及怀孕，就遭逢这样的伤势，孩子自然也不可能有。
青璃觉得挺好的，她可以养拥有一半她不喜欢的人的血统，可不想养一个爹娘都是她讨厌的人的孩子。
这件事没有闹大，谢府知道这件事的丫鬟小厮都被吩咐过，更不敢乱说。
当天下午从户部回来的谢荣蕴一回府就感觉有什么不对劲儿的。
昨天本来要去月桂院，只是因为许姨娘，导致他没能过去，还是有些愧疚的，虽然他现在拥有的女人挺多的，五个姨娘，身边还有大姐给的一个红袖添香的丫鬟，但沐澜儿在他心中地位依旧是不一样。
为了避免意外，这一次谢荣蕴直接休息了一会儿，就去了月桂院。
却见里面空荡荡的，他安排照顾沐澜儿的丫鬟见了他，就跪在地上：“五小姐昨晚去了一趟夫人那里，之后再没回来了！”
谢荣蕴心中咯噔一下，意识到不对劲儿，这阵子他因为周遭莺莺燕燕，又有仕途不顺的烦恼在，忽略了不声不响的妻子许多，在某些行为上过于放肆了，莫不是她察觉到了什么？
谢荣蕴没有多说什么，直接转道去了主院。
他进来时，青璃正好在练字，七月在一旁吹彩虹屁：“夫人，您的字越来越好看了！”
青璃摆摆手：“还好还好……”
谢荣蕴的声音就响起：“阿璃，沐五小姐呢？”
青璃闻言抬头，笑道：“哦，五妹啊，她昨晚感染恶疾，我怕出事，连夜送回家了。”
谢荣蕴脸色一冷。
什么恶疾能感染得这么突然？估计是她发现了两人的私情，将人送走罢了，沐家家教慎言，沐青璃要说将人送回去时说了什么，沐澜儿绝对要遭！
谢荣蕴心重重落下，上前两步，提高音量道：“她好好地，怎么会感染恶疾？你是不是做了什么？”
青璃垂眸看着纸张，淡声道：“你要是不相信，直接去沐家要人也是一样。”
“你果然知道了！”谢荣蕴眼眸微眯，阴沉沉道。
青璃嗤笑，一副看傻子的样子，道：“你们这么明目张胆，我又不是瞎，还能不知道？”
“那你要怪就怪我！”谢荣蕴有些羞恼，可还是颇为男子气概的说：“这件事是我主动的，和澜儿没关系！你赶紧将她带回——”
“啪——”一本书扑面而来，又快又急，直接打在他脸上，中断了他的话，带起一阵火辣辣的疼以及鼻尖酸涩的难受。
谢荣蕴呆了呆，随即抹了把脸，怒道：“你疯了？！”
青璃勾唇嘲弄道：“不是让我怪你来吗？怎么？又不高兴了？”
谢荣蕴沉默了一下，咬牙切齿道：“沐青璃！你什么意思？我知道这件事我做的不对，可我之前也没对不起你，唯独这件事，你和澜儿感情也好，如今我妾室这么多，也不差这一个，你何必——”
“啪！”
“啪——”
接连几本书砸过来让谢荣蕴说不下去了，他狼狈的抬手打开，这时一个花瓶直接被丢过来。
谢荣蕴：“！！！”
他脸色大变，再不敢过多停留，迅速后退，退出院子，再没有之前的君子端方，气急败坏道：“我看你真的是疯了！”
他就是落魄的时候，也有沐青璃帮忙，虽然隐姓埋名，可也没真的吃多少苦，哪里见过这样凶悍的架势？自然招架不来。
“我看你真的是不要脸，”青璃嫌恶的看着他，声音里冷意刺骨：“谢荣蕴，记住你的话！”
谢荣蕴脸色惊疑，难道她真的跟沐家说了？
只是说了为何还这么平静？
不可能的，沐家不可能放出这样的丑闻，最多就是和离了，大不了他请命外派几年，就算四皇子失败，只要他做出业绩，新帝也不会真因为沐家就这样放弃他。
可没等他自己找到机会提前外派，两天后，一份任命就下来——命他去剿匪！

第158章
青璃选的几个姨娘都是身体也挺好的，谢荣蕴身体也没问题，当初和原主三年未生育，不过是不想孩子从原主肚子里出来。
他虽然因沐二爷的事有些恨沐澜儿，但那种想法到底抵不过心中对她的喜欢，所以每次和原主行房会做些措施，导致原主无法怀孕。
但这种事并不是百分之百成功的，所以原主怀孕过一次。
可这孩子能生下来？那不是给自己添堵吗？他喜欢的人又不是沐青璃！
虽然原主记忆没有明说，可青璃推算，十有八九她怀孕后一个月就摔流产，有谢荣蕴的推手。
不过没事，现在不需要他了。
青璃善医，在其中三个姨娘怀孕后，第一时间看出来，她便给六皇子传信了。
甚至还不到一个月。
三个也成，反正她是不想再让谢荣蕴在自己眼前碍眼了。
谢荣蕴自然不想去，剿匪多危险啊？他一个书生，哪里能做这种事？
可确认这份调任的是皇帝，提出这个调任的是六皇子，就是他去求四皇子帮忙，都被对方赶出来，
四皇子显然已经暴怒，直接在书房门口指着他的鼻子骂：“无耻小人！都已经攀上了老六还来我这？难怪最近事事不顺，肯定是你这个混蛋从中作梗！”
要不是对方已经在皇帝那有了名号，四皇子那愤怒的样子，估计都想将他搞死！
谢荣蕴懵懵的从四皇子府出来，还不知道怎么回事？
文官去剿匪可不是什么好事！
可此事已经没了转圜的余地，现在他更关心的问题是在沐澜儿。
沐澜儿被打了板子元气大伤，安置在沐家别院修养了两天，脱离了危险后，就被改名变成一个叫澜儿的丫鬟，被买回府中，出现在谢荣蕴的眼前。
两日不见，之前还娇媚可人的小姑娘，此时已经奄奄一息了。
沐家族规可不是随便就能放过的，行刑的人是沐二爷，因为担心女儿连累到自己，下手也不轻。
二十大板虽然没有衙门那种板子可怕，但厉害程度也少不到哪去，将人打得都快残了。
谢荣蕴看着以草席裹身宛如死尸一般的女人，心头大痛，就连之前对她的迁怒都在此时消失无踪，只有满满的心疼和愤怒，阴沉沉道：“沐家太狠心了！”
再次见到情郎，沐澜儿含泪想要抬手触碰一下他，可那手十分无力，根本无法抬起来。
谢荣蕴赶紧主动握住，将那手放在自己脸颊边，感受着她冰凉的手，心中更恨得咬牙。
听见消息过来的青璃恰好听见这么一句，微微一笑，温声道：“夫君，很心痛吧？”
谢荣蕴带着几分怨恨的看着她。
事到如今还扯什么夫妻情深，他们之间本来就没这个东西，这会儿沐澜儿都这样了，他也装不出来。
只可惜六皇子那几次没成功，他至今未能升官，导致没有和沐家抗衡的能力。
青璃笑容更深几分：“知道她为什么变成这样吗？”
谢荣蕴咬牙切齿道：“还能为什么？肯定是你跟沐家说了！”
青璃却摇摇头，幽幽道：“是她主动跟我说的，不然其实我真懒得理，一个名不正言不顺的外室而已，谁在乎？可她说了，而且要不是你，她怎么会成这样？”
“和我有何关系？”谢荣蕴想也没想的反驳。
青璃轻声道：“当然是因为你管不住下半身啊，沐家族规如此，所以要怪还真得怪你，心痛吧？要不要以死谢罪？”
“沐青璃！”谢荣蕴被她说的羞愤不已，不敢再听下去，当即怒喝一声。
他怀里的人则轻轻颤抖起来。
谢荣蕴忙低头，只见沐澜儿正看着自己，努力张嘴，吐出几个字：“我……我不怪……不怪你！”
谢荣蕴低低的喊了一声：“澜儿！”
青璃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场闹剧，差点被恶心吐了，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转身离开，同时吩咐七月：“跟几个姨娘说一声，在谢荣蕴离开之前，在各自院子里不要出来。”
“是。”七月点头。
这几天绝对是谢荣蕴心情最不好的时候，姨娘们现在得好好保护着。
很快七月将青璃的话传达了，五个姨娘都很配合，从那次差点被谢荣蕴卖掉，她们就很明白，这个家里能护着她们的就只有主母了。
七月一离开，一个个院门都关上了。
果然当天晚上，本就各种不顺的谢荣蕴喝了点酒，就想往姨娘房里去。
最初的时候他控制着自己，沐青璃是逼不得已，其他人他不想碰，因为那些人都不是沐澜儿，可现在早已碰过了，就随意很多，心情不好，总要有个事发泄一下。
只是等他到时，迎接的都是闭门关了。
“给我开门！”谢荣蕴沉声道。
丫鬟小心翼翼的在那边发出声音：“老爷，姨娘已经睡了。”
谢荣蕴嗤道：“这才什么时候，哪睡这么早？”
这不是他去的第一个院子，而是第三个，事不过三，他哪里肯离开？
“快点！”见院子里没动静，谢荣蕴再次呵斥一声。
青璃姗姗来迟，看见的就是醉醺醺的男人被一个小厮扶着，面红耳赤的样子像极了街边那些让人捂着鼻子远离的醉鬼。
她眉头拧了拧，喝道：“谢荣蕴，大半夜的，你做什么呢？”
谢荣蕴懒散的回头，故意笑得风流，言语却刺道：“享用你给我买来的姨娘啊，怎么了？不高兴了？”
自己和沐澜儿的事，倒霉的只有沐澜儿一个人，他还有什么不知道的？沐青璃不舍得对他下手罢了。
既然这样，他不痛快，也不想让沐青璃不痛快。
就如同之前对待沐澜儿一样，掐着她最疼的点。
只是很可惜，青璃不是沐青璃，不仅不痛，还有些想笑，冷漠道：“倒也不是不高兴，只是你都知道这是我买的姨娘，那也该知道，她们是我的人！”
谢荣蕴脸色微变，嚣张的神色收敛。
青璃声音微沉：“所以我同意，你才可以触碰她们，我不同意，你就不能碰，懂吗？！”
谢荣蕴气急：“沐青璃！这是你给我买的姨娘？！”
“谁说给你买的？送你了？卖身契在你那？”青璃反问。
谢荣蕴：“……”
还真没说过，只说买了几个姨娘，安置在院子里，卖身契她自己拿着，人也是她挑的，之前一段时间都是她每天安排人伺候他。
他感觉沐青璃这话简直是将自己脸放在地上踩，从未受到过这种待遇的谢荣蕴简直要气炸了！
沐家！
很好，这次剿匪任务，他一定要好好筹谋，往上爬已经迫在眉睫，容不得耽搁。
等他上位了，就是沐家玩完的日子！
心中诸多想法，谢荣蕴面上冷笑三声：“好好，我还不稀罕碰！”
谢荣蕴被这么一顿下脸，酒早已清醒，可心中的愤怒更多了。
他转身离开，却没回书房或者沐澜儿那边，即使不能碰沐青璃的姨娘，他还有谢玉凝送的丫鬟，也是一样！
原本那丫鬟他还没碰过，主要是沐青璃安排得太满了，都没一晚空闲的，要不是时不时的补汤，他根本应付不住。
这一晚过后，府中又多了一个姨娘。
他是为了气青璃，结果青璃没气到，没两天传到沐澜儿耳力，刚好一点的病情再次加重，反而让谢荣蕴一阵慌乱。
*
谢家这阵子都鸡飞狗跳，两个主人在斗法，下人一个个更是乖觉。
好在很快就到了剿匪出发的日子。
队伍集齐，谢荣蕴才明白为何四皇子那般愤怒。
因为和他一起的人里，有个聂家二公子，咋一听大家可能不知道，但想一想就能知道了。
对方十三岁被选拔进了锦衣卫，自此在京都没了生息，可这样的人都已经做到了锦衣卫副指挥使，成为他的帮手，剿匪会困难吗？
那危险可是大大降低了！
难怪四皇子这么生气，聂家是很明显的六皇子一派，只是他什么时候到了六皇子那边去了？
饶是对方一身黑衣，神色比谢荣蕴自己还冷，可谢荣蕴依旧半点不介意，笑得温和：“聂大人，还请多多关照。”
他对这次立功回朝更多几分信心。
再者六皇子这样对他，想来是看中了他的能力，原本他不想选六皇子，是不想这个国家再多一个明君，可既然都得罪了四皇子，还是往六皇子阵营靠更好。
聂霄抬眸扫了他一眼，忽然勾唇意味不明的笑了一下：“一定。”
谢荣蕴非常安心的跟在他身边离开。
*
一个多月后
剿匪队伍回来的消息传入京都，虽然不是打仗胜利了，不过对于搞定了那些贼匪，也能让京都通往各地的商队更加安心。
消息传回来，青璃等人也都知道了。
养伤两个月，被谢府管家小心翼翼照顾的沐澜儿也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虽然瘦了很多，但下巴更尖了，更加惹人怜爱。
她以澜儿这个名字待在府中，成为谢府的澜姨娘，没有父亲没有母亲，宛如水上浮萍，随波漂流。
即使有管家照顾，即使有两个小丫鬟认真伺候，可府中其他地方都已经在这段时间成了沐青璃的天下。
其他几个姨娘都对她这个被谢荣蕴看重的姨娘格外看不顺眼，偶尔碰上都是她倒霉。
要不是她小心翼翼躲避着，没让谢玉凝发现自己的存在，她会更惨。
生活上的不顺眼，让她愈发期待谢荣蕴回来的日子。
这一天天的期待，成了沐澜儿的信念。
只要谢荣蕴回来了，她就有底气了，哪怕比不过沐青璃，可总不会再有随便一个姨娘就敢欺负她了。
所以当消息传回来，沐澜儿整个人都精神了，每天就在阁楼上眼巴巴的看着京都门口的方向。
直到这天，丫鬟兴冲冲的跑回来说：“老爷回来了！已经在城门口了！”
沐澜儿心中一荡，提着裙子就往外跑，想要第一时间站在门口迎接，不过临出门时，还特意打扮了一下。
一定不能被那些姨娘比下去了！
只是当她耽搁了一下，抹了口脂，颜色明亮的来到府门口，却见门口空无一人。
那些每次谢荣蕴回来都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的姨娘们呢？！
沐澜儿心头有些怪异，又等了一下，门口的动静都听见了，也没见沐青璃和其他姨娘过来。
她抿抿唇，也正好，人不来，少了个人跟她争。
她可争不过教坊司出来的女人。
这时，几个人抬着一个担架出现在谢府门口，担架上男人脑袋还被包裹着，额头似乎还有血迹，眼睛紧闭，唇瓣泛白，露在外面的腿则更是包裹成一个大粽子，不是一只，是一双。
沐澜儿心中一惊，呆在那没敢说话。
不是的，这不可能是谢荣蕴！
走在担架前面的人已经开口：“谢大人贪功冒进，受了重伤，陛下体谅他年纪轻轻遭此劫难，不打算怪罪，谢府的人赶紧过来接着！”
一句话，宛如一个丧钟，“嗡——”的一声在沐澜儿心头敲响，震的她头晕脑胀，无法动弹。
三姐说的，将这个男人送给她，是这样送？

第159章
惊闻噩耗，沐澜儿直接两腿一软跌坐在地上，眼神发直。
青璃姗姗来迟，看见的就是这样的场景，大门口横躺着跟尸体一样的的男人，两腿似乎出问题了，被包裹得厚厚的一层。
几个抬着他的人神色颇为不耐烦，尤其是为首的一个，更是脸色严肃。
因为她的勒令，府中姨娘非常安份，拜青璃的补药所致，最后一个怀孕的姨娘都已经有一个多月了，现在一个个有孩子万事足，平时一些事轻易不能打扰到她们。
倒是有个谢玉凝送过来的丫鬟升成的姨娘还没怀孕，她是挂念着，但消息不够灵通，直接被府中人忽视，根本不知道谢荣蕴回来了。
所以这里也就沐澜儿一人眼巴巴的等着，结果等来了这样的结果。
真的是太……让人喜闻乐见了。
青璃的气势就跟沐澜儿不同，刚刚说话的官员一眼看见，立马上前，态度少了些不耐烦，虽然谢荣蕴没干好事，可沐青璃是沐家人，不能怠慢了。
“谢夫人，此次……”他又将刚刚的话重复了一遍，然后说：“还是快点请大夫再看看，这一路上条件艰苦，怕是会留下后遗症……”
青璃微微蹙眉：“多谢大人告知，我知道了。”
那人见该交代的交代了，便让人放下担架，府中跟着青璃过来的小厮立马过去抬着，但没有动弹，而是看向青璃。
官员脚已经踏出了门，察觉到此时的动静，回头看了眼，不禁赞叹，这沐家姑娘管家就是严格！
青璃见那人回头，冲他一笑。
官员又笑笑点头，赶紧出去，青璃用下巴指了指沐澜儿，懒洋洋道：“澜儿姨娘对老爷一片深情，想必肯定会好好照顾老爷的，送月桂院去吧。”
“是。”小厮点头，抬着人进去。
沐澜儿陡然被提到，哆嗦了一下，唤了丫鬟，刚刚同样被吓到了不知所措的丫鬟赶紧回神，将人扶起来。
“三姐……”沐澜儿弱弱的喊了一声，想要得到对方一个施舍的眼神，不要这么冷酷。
她看着谢荣蕴的样子就知道这人好不了。
要说不悔是假的，事实上在沐家被公开处刑她就后悔了，可那个时候后悔已经没用了，她能做的就是继续下去，当一个为爱痴狂的小傻子，也许能让沐家人怜惜。
最后她果然没死，只是被沐家除名了。
以后她不再是沐家人。
没有沐家作为靠山，曾经会帮助自己的三姐不再理会她，她唯有把握住谢荣蕴，那个时候更是容不得她后悔。
进入谢家，她成为一个无名的妾室，痛苦难过，可想到谢荣蕴对她的喜欢，还是充满期待，作为谢家的顶梁柱，谢荣蕴的喜欢分量在这后院很重！
唯有这个时候，她才真的是一颗心凉透了！
三姐出手原来这么狠，直接斩断了所有的可能，到了这一步，谢荣蕴几乎可以说是个废人了！
那她想要活下去，唯有讨好三姐！
所以有了这么一声。
只是被她喊着的青璃直接蹙眉，不悦道：“放肆！我是沐家嫡女，你一个没有姓氏的姨娘怎敢这样唤我？七月，掌嘴！”
沐澜儿懵逼，甚至来不及解释一下，七月已经迫不及待的上前。
七月早想动手了，只是之前地位差距，她没资格动手，现在可不一样了，沐澜儿是姨娘，还因为身份原因，虽然没成为奴籍，可那地位已经很低了，在主母面前，跟买来的没什么区别。
身为主母身边的大丫鬟，七月抬手就是“啪啪啪——”三下。
“啊——”沐澜儿被打得脸狠狠的朝另一边偏过去，没等反应，另一边脸又被打了三下。
几乎就两个呼吸的时间，再次回神，沐澜儿已经感觉到两个脸颊火辣辣的疼痛，可火辣辣的不只是脸颊了。
她捂着脸都不敢抬眼看一下周围下人的反应。
太丢人了！
就因为喊了一声三姐，被张嘴六下！
沐澜儿委屈难过又害怕，红着眼无声的哭泣，没看那抬走谢荣蕴的几人一眼。
青璃满意一笑，缓缓道：“澜儿姨娘，记住了，我不喜欢你，谁都可以叫我姐姐，唯独你不可以！”
“呜呜呜……”沐澜儿更委屈了，沐青璃从未这样对她过，当初她因为庶女的身份不得母亲喜欢，一直被刁难，嫡姐看她更是各种不顺眼，可那时候三姐当着沐家所有人的面说，她也是沐家人，也是她的妹妹！
七月眉头微蹙：“姨娘，夫人问你话，记住了吗？！”
沐澜儿身体一颤，生怕再次被责罚，乖乖小声道：“记住了……”
只是那声音带着哭腔，听着就让人心酸。
可这一切是她自找的。
*
谢荣蕴这一次，双腿直接废了，因为贪功冒进，从山崖掉下去，双腿被石头砸了，脑袋更是磕了，身上其他地方也好不到哪去，不过伤势比腿部和头部，要轻微很多。
被找到时，那简直是浑身是血。
但他们带兵过去是剿匪的，医疗条件非常恶劣，因此最多将命救活，带回来而已。
谢荣蕴回来后，因为情况还很严重，一直昏昏沉沉没有彻底清醒，青璃还是请了大夫给他看一下。
大夫们纷纷摇头，只说以后好了也就这样了好是好不了了。
送走了大夫，沐澜儿在院子里哭得更厉害了，最后的靠山都没了，她现在身为一个连姓氏都没有的妾室，只能在身为主母的沐青璃手底下讨生活。
光是想想就让人胆寒。
要是沐澜儿狠心一点，直接自缢，倒也能躲避过后半生一眼看得见的黑暗未来，可她很不下心。
就如同当初青璃暗示让她放弃谢荣蕴一样，放弃谢荣蕴，她会很难受，这种难受在她看来比当时预料到的危险更加可怕，所以她选择不放弃。
这一次也是一样，自杀太可怕了，她舍不得放弃，所以她活着，惶恐度日。
五个有孕的姨娘听说了，还是有些惊慌的，不过她们慌的是青璃会改嫁，谢荣蕴都废成这样了，沐青璃身为沐家嫡女，也不是没地方去。
她要改嫁了，她们五个肚子里的这个孩子就不适合继续养育了。
因此一个个听见消息，第一时间往青璃的院子去，就想要得到一个结果，到时候再决定孩子是去是留。
青璃笑道：“你们安心，我带你们回来的，只要别惹了我，你们就能活得好好地，孩子若是真不想生，也可以打掉，生下来我给你们养着。”
五个姨娘欢喜不已，一个个跪在地上给她磕头：“多谢夫人怜悯！夫人大义！”
都这个时候了，还顾着她们！
换个狠心的主母，怕恨不得趁着男主人病倒，将他的妾室都给发卖了才好！
当初她们五个为了不接客，宁愿跟着沐青璃赎身回来，多少人嘲笑她们，现在想想，当时的决定可太明智了！
至于孩子，能生下来还是不打了，她们马上要守寡，没了孩子，以后也没个依靠。
在京都，状元郎谢荣蕴剿匪反而赔进去了自己的事也引起了一阵骚动，一个个纷纷摇头：“别看读书这么好，当状元了，结果不仅仅不举，连一点本事都没有。”
“就是啊，听说这次剿匪损失的人很少，聂家二公子，那个锦衣卫副指挥使都跟着一起，结果这都带不动，真的是太没用了！”
“好像也不是不行吧？听经常去谢府看诊的大夫说谢荣蕴几个姨娘都怀孕了……”
“谁知道呢，没准是怕咱们知道他不行，所以故意弄出来的孩子？毕竟他可是大官，要给自己的姨娘借种也不是不行？”
“？？？”
传言越传越离谱，不过这种事情，也没人真的在意，除了谢荣蕴名声不太好，以及谢玉凝的崩溃。
谢家就剩下这个独苗，她能以这样的情况下嫁给于智，多亏了谢荣蕴，如今弟弟倒下，她怎么办？
因此谢荣蕴回来的当天下午，谢玉凝就跑来了。
她本以为弟弟在主院，直到被人直接引到月桂院。
谢玉凝到底嫁人了，在谢荣蕴管着谢家时，没人跟她说谢荣蕴又纳了一个新的姨娘，也没人跟她说这个新的姨娘是沐澜儿。
因为谢玉凝仇视沐澜儿，知道这件事一定要闹大。
可现在她被管家一路带进来，面带疑惑：“管家，是不是带错路了？我弟弟不在主院？”
管家尴尬的张嘴说：“夫人说老爷最喜欢澜儿姨娘，她自己也身体不适，怕照顾不好，就让澜儿姨娘照顾了。”
“澜儿姨娘？”谢玉凝迟疑道：“这是什么时候多的姨娘？”
她心中还嘀咕着沐青璃这么大方的吗？五个姨娘加上她送的丫鬟被升了姨娘不够？
“您过来看就知道了。”管家不敢说，生怕这位姑奶奶将火发自己头上，一直到了月桂院，恰好沐澜儿从里面出来，他大大松了口气，指着她说：“这位就是澜儿姨娘了。”
“沐澜儿？！”谢玉凝失声喊道，声音尖利，充满不可置信。
同时也将冷不防见到她的沐澜儿吓到了，小脸白了白，小声道：“见过大姑奶奶。”
谢玉凝脸色变了变，虽然挺不高兴沐澜儿当了自家弟弟的姨娘，沐家两个女人都进了谢家，可看着她给自己行礼的样子，即使满心是对弟弟的担忧，还是没忍住笑了：“沐家居然又来一个女人嫁到我谢家，还是做姨娘！”
青璃听见动静过来，刚好听见这么一句话，语气微沉道：“大姐，你认错了，这可不是我那五妹沐澜儿，我家五妹前段时间感染恶疾去世，这是夫君从路上捡来的澜儿姨娘！”
谢玉凝笑容收敛，想起来了，前段时间沐澜儿去世的消息她听说后还遗憾不已。
沐家其他人她也不敢欺负，就膈应膈应沐青璃，唯有沐澜儿可以被她明目张胆的欺负还不敢告状。
所以这是沐家直接除名了沐澜儿？
谢玉凝心中的喜悦稍稍收敛，横了青璃一眼，继续往里走：“我弟弟在哪？”
管家引导她进去，进入内间，绕过屏风就看见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男人。
竟然真的这么严重！
刚刚她在外面弄出这么大动静，谢荣蕴竟然还昏睡着？
谢玉凝眼前一黑，扶着床柱，身形摇摇晃晃，被身边的小丫鬟扶着，好一会儿才缓过来，尖声道：“弟弟，你醒醒啊！你怎么能有事啊？！”
她扑过来推了推他，声音更大了：“谢荣蕴！你醒醒啊！你要出事了，我可怎么办啊？！”
谢荣蕴眼皮颤颤，睁开了一下，看了眼谢玉凝，又缓缓阖上。
说个话的劲儿都没有了。
谢玉凝看得心不断下沉，两腿一软，跪坐在床边。
青璃慢步进去，没什么真诚的关心一句：“大姐，别坐地上了，地上凉。”
“你现在还有心情管地上凉不凉？！”谢玉凝气急吼道：“沐青璃！你丈夫都这样了你不难过吗？！”
青璃配合着点头：“难过啊，我可难过了，但没办法，大夫说他这情况太严重了，我也没办法啊……”
谢玉凝却丝毫感觉不到，甚至觉得她很高兴，当即更加大声的吼：“你说谎，你哪里难怪了？！我弟弟是你丈夫，你自己不照顾还要给这个姨娘照顾——”
“大姐，慎言！”青璃声音冷下来：“我是身体不舒服，不能照顾，若是大姐再这样乱说，这个家，可不欢迎你！”
“你敢，这是我谢家！”谢玉凝厉声道，担心这个吓不住她，还特意站起来。
可两人身高相仿，气势并未增加。
青璃哼笑一下，幽幽道：“大姐，可你别忘了，这个家，是我做主！你再说一个我不喜欢的字，现在我就能让人将你赶出去！”
谢玉凝脸色微变，惊惧的看着她，似乎在判断她说的是真是假。
青璃含笑回视。
几息后，谢玉凝察觉到她语气中的认真，畏惧的挪开目光看向管家，管家回避的低头。
不是他不想帮谢玉凝，可谢荣蕴都这样了，他哪敢反抗沐青璃啊？
再说他也不是谢家本来的管家，只是谢荣蕴买回来的，感情肯定是没多少。
谢玉凝脸色青了青，然而她不是一个只知道横冲直撞的傻子，她能嚣张是因为弟弟和弟媳。
现在弟弟出事，又因公差出事，日后光景定然不好，要是弟媳都得罪了，于智再纳妾，她可真的没处说了！
她憋了憋，将肚子里所有的怒火都压住，挤出一个笑容，仿佛刚刚一切都是个玩笑：“哎，瞧你说的，你知道大姐一向口无遮拦的，弟妹可别怪罪啊……”
沐澜儿看了全程，心中更是荒凉想笑。
真好。
背靠沐家，她有足够的底气，哪怕丈夫都这样了，她也能淡定成这样，甚至让谢玉凝都对她赔笑。
但其实曾经她也可以的！
沐澜儿还在自怨自艾，忽然感觉浑身一冷，再抬头时，却见谢玉凝看着自己，她下意识后退一步，但已经迟了。
谢玉凝喝道：“澜儿，你一个姨娘，在这站着干嘛？没看见我弟弟脸上有些脏了吗？还不快去打水给他擦擦？”
沐澜儿看向青璃。
青璃侧对着她，能清晰的感觉到，她在朝自己求助！
可青璃没理，一动不动，甚至端详着谢荣蕴的惨样，嘴角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刚刚在外人面前，她可没好意思这样看。
谢玉凝注意到，更加嚣张，她的怒意不敢对着青璃，只有对着比她更加弱势的人，便起身锋利的指甲戳着沐澜儿的脑袋：“说你呢，看谁啊看？还不快去？”
“我这就去！”沐澜儿被戳得直躲，不敢再耽搁，匆匆转身离开。
走过的地上落下一串湿哒哒的眼泪。
*
晚间。
谢府很早就安静下来。
府中的奴才减少了很多，因为青璃发卖了一些，主子不多，就用不着那些，从前是原主为了谢荣蕴撑面子，现在她不需要。
马上就是寡妇了，她还是不要太招摇。
七月退出房间后，青璃继续懒洋洋的躺着，这时一声“咔擦”轻微的动静过后，一道黑色的影子出现在帷帐上。
青璃没有吹灭灯光导致的。
她掀开帘子出来，聂霄立马后退好几步，谨慎的看了她的衣着，确认又是寝衣后，赶紧仰着头，嘟囔道：“你知道我会过来，干嘛不好好穿着衣服？”
青璃低头看着自己身上遮得严严实实的寝衣，沉默了一下：“不知道。”
“那烛火不吹灭？”聂霄道。
青璃笑了一下：“我就不想吹灭，怎么办？”
聂霄抿抿唇，唇角不自觉上翘了一下，余光偷偷看身边人的脸，声音里透着一股愉悦：“谢荣蕴已经起不来了，你高兴吗？”
青璃笑眯眯点头道：“高兴啊！”
她坐下，倒了两杯茶，示意他过来喝。
聂霄走过来，短短两步路，手脚齐动，差点还绊了一下，端起茶杯，他试探道：“我把这件事办这么好，你能答应我一件事吗？”
青璃眨巴眼，无辜道：“你把我夫君给弄残了还让我答应你一件事？”
聂霄脸色变了变，错愕的看着她，没想到她这么快翻脸不认人，当即唇瓣抿起，眉头微皱，在颤动的烛光下，显露出几分紧张和无措。
“不是你说……”他想解释一下。
青璃轻咳一声，别过脸忍着笑意道：“我什么时候说的？你可别冤枉我，不然我不是守寡了？”
聂霄这回彻底急了，直接站起身，面向她，声音失控道：“你说过的！再说也不用守寡啊！晋朝女子是可以和离再嫁的……”
“噗嗤——”青璃看着他急红了脸的样子，没忍住笑出声。
聂霄忽然就停了解释，看着她的样子，无奈的笑笑，却没有丝毫恼怒。

第160章
逗了个单纯的少年，同时委婉的回绝了某些暗示，某人黑着脸离开，青璃自己心情还挺好的。
尤其是第二天听说昨天谢荣蕴就醒过来一次，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又昏睡了，她心情就更好了。
这样的伤势，估计是养不好了，但要死也不能死太早。
为此，青璃还是让七月多请了几个大夫。
直到七天后，月桂院的丫鬟过来跟她说：“夫人，老爷想要见你。”
青璃还在钓鱼。
谢家很大，她又有那么多嫁妆，还有谢荣蕴自己的几个铺子，现在都被她接管了，钱很多，就给自己弄了个池塘，养着一些可食用的鱼，兴致来了钓个鱼，烤来吃，烧来吃都可以。
听见这个消息，她刚上钩的鱼一摆尾跑了。
青璃沮丧的嘟囔：“果然不讨喜，一点他的消息就让我的鱼跑了。”
小丫鬟没听清，但七月站在青璃身边，听得很清楚，闻言笑了笑，她现在可高兴了，做那恶心事的五小姐成了一个普通的姨娘，罪魁祸首更是惨不忍睹，见青璃这样，她也低头说：“您别生气，待会儿去看看他，回来鱼儿就会一个个争抢着上钩了。”
“也是！”青璃点头，兴致勃勃的起身，挥挥手：“走吧。”
“是。”七月福身。
让小丫鬟收拾好渔具，脚步轻快的跟着。
小姐将谢荣蕴养好，可不是让他活过来恶心人的，而是为了要气死他！
很快月桂院到了。
沐澜儿乖乖站在门口行礼，低眉顺眼的，生怕碍了青璃的眼，再被教规矩。
青璃一路直接进去，就看见正在被丫鬟喂药的谢荣蕴，刚好最后一口。
谢荣蕴求生欲也挺强的，古代消毒手段少，他受伤当时医疗条件恶劣，回来后就一直发烧，又失血过多，但就这样的情况，居然还能在短短七天的时间就醒过来，坚强的喝药。
“阿璃来了！”谢荣蕴有些高兴，神色温柔的看着她，半点没有出发之前的横眉冷对，就是声音有些虚弱，但即使这样，语气里透露出来的讨好已经十分明显了。
他挥挥手，让喂药的丫鬟下去。
丫鬟推开，将位置就让出来了，谢荣蕴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动作很轻，可还是让人看得清，然后他说：“阿璃过来坐，自从离开京都，我心头挂念着都是阿璃……”
青璃没动，就这么笑吟吟的看着他。
等着他表演。
就是之前原主刚和谢荣蕴成婚那会儿，他也没这样温柔啊，总是噙着几分自傲。
当然原主就喜欢他这点傲气。
就是青璃不太喜欢而已。
傲气只有强者才有，实在不行势均力敌也可以，谢荣蕴凭什么？
谢荣蕴被她看得不自在，苦笑了下，尽力抬手抚摸了一下额头包扎的伤口，无奈道：“是不是破相了？变丑了？所以阿璃不喜欢了？”
青璃悠悠道：“你是不是把我当成了你的澜儿姨娘了？”
谢荣蕴神色一僵，本就苍白的脸色更加白了，轻声道：“阿璃，我知道之前是我做错了，你能不计前嫌让大夫尽全力医治我，让我能这样……咳咳……”话说太多了，他咳嗽两下，身体无力的滑下，身体不自然的躺着。
“我真的很感动，阿璃，我们以后好好过好不好？”
说完他一眨不眨的看着青璃，企图让她对自己心软。
谢荣蕴出发去剿匪时，雄心万丈，尤其是有聂霄在，更觉得一定没问题。
可摔下山崖时，他满脑子都是死定了！
他后悔了！
当时应该想办法称病不去的！
再之后就是他受伤，昏昏沉沉的，有些意识却不多，能听到一些声音，但无疑都是对他的同情。
其中两个抬他的人在嘲笑他，说他偏偏在刚纳了那么多姨娘后才出事，这要是自家媳妇狠心一点，直接不治了，他估计要不了多久，就能玩完。
这之后谢荣蕴一直提着个心，生怕回来后听见沐青璃说不治了。
虽然知道这个可能性很小，毕竟她宁愿让沐澜儿被沐家除名，也没敢杀了她，更没有迁怒自己，就证明了他在她心中的位置，可他还是很不安心。
直到现在，他虽然住在月桂院，期间也不是第一次醒来，都没见过沐青璃，可他能感觉到月桂院的人都在照顾自己，大夫更是每天来一次。
这一切多亏了青璃！
他心中自然无法不触动，当然这个触动是建立在自己需要她的前提。
就如同当初他遇到此生最大的危机，差点就死了，醒来后发现帮助自己的人是沐青璃，他也触动了，所以一直对她有些不同。
可这个前提是他想要用沐家帮忙为谢家洗清冤屈！
青璃和他对视，片刻后，笑出声：“哈哈哈……真的挺好笑的………”
谢荣蕴正不解。
就见青璃挥挥手。
七月指挥着月桂院所有人都退下，包括沐澜儿，期间动作都静悄悄的，随后关上房门，关上院门，给他们留下一个单独说话的空档。
当然七月还在，她不想让小姐独自面对这个男人，万一小姐被他求得心软怎么办？
谢荣蕴忽然不安了。
而屋外，沐澜儿神色复杂。
要说不担心，那是不可能的，可她在经历了这么多后更清楚一点，出来混的，都是要还的。
就像她，当初看似占了上风，得了谢荣蕴的喜欢，可最后结果是谢荣蕴废了，她被家族抛弃成了孤儿。
现在谢荣蕴做了那么多对不起沐青璃的事，她会放过他？
若是以前的沐青璃，会的。
可现在的她，不会。
绝对不会！
*
青璃不喜欢太嚣张，免得弄出其他麻烦，这一世她要好好当个寡妇的。
所以等人都下去了，才上前两步，居高临下的看着谢荣蕴，道：“当初我怀孕，被路上那些石头弄得滑倒，孩子落地时，你可想过我的身体会遭受多大的痛苦吗？”
谢荣蕴心头一紧，没料到她居然提起这个，越发不安了，他勉强扯了扯唇角：“阿璃，我自然难过，孩子的事是我不好，没保护好你……”
说着他眼眸不自觉合上一些，又一个激灵瞪大。
他不能闭上眼睛，就怕不解释清楚，就再也醒不过来了，可他的身体是真的虚弱又累。
青璃嗤笑：“还没脸承认呢？不是你安排的吗？你身体没问题，我身体也没问题，三年未孕，不就是你做了手脚？不想要我的孩子，所以你直接让我小产，谢荣蕴，你晚上有没有做噩梦，被那孩子缠上？”
她竟然猜到了？！
谢荣蕴冷汗直接在背后炸开了，短短时间打湿了衣裳，又不敢错眼慌乱得不知道怎么办是好，只紧紧盯着她。
青璃继续道：“是不是很惊讶我怎么知道？我还知道当初我小产一个月没好，也有你的手笔，谢荣蕴，哪怕你有一点心，我觉得都不好意思做出这种利用完了又毁了的事来！”
谢荣蕴：“你——”
他惊惧不已，尤其是青璃十分笃定，让他想要解释都不知道从何解释起！
她居然都知道了！
他呼吸都不自觉变浅了，鼻孔都因恐惧而扩张，渐渐地，他从青璃的眼里看出杀意，当即张嘴想要喊。
七月上前一步，捂着他的嘴。
谢荣蕴：“！！！唔！”
他无力的发出一声轻轻地闷哼。
青璃笑了笑，本不想靠近，可见他看不见自己开心的样子，才勉为其难靠近一点，坐在床沿边，轻声道：“谢荣蕴，你别怕，你给我下药的方法我还记着，保证不会多添加什么……”
“毒妇！呜呜……”谢荣蕴挣扎着喊出两个字，含含糊糊，又很快被七月捂得紧紧的。
但青璃还是听清了。
她笑的更开心了，跟七月说：“别捂这么紧，放心，他喊不出来了。”
七月放松了一点，果然见谢荣蕴只不停的喘息，翻着白眼，可一点反抗的意思都没有。
他的身体太虚了，回来的路上也没吃什么，古代不像现代，不吃东西还能输葡萄糖补充能量，回来后大半时间也在昏睡，吃的就是一点稀粥，刚刚又被这么一阵折腾，哪有力气大喊大叫？
谢荣蕴缓了缓，稍微活过来了点，看向青璃，眼里带着仇恨。
青璃讽刺的勾唇：“我这就毒妇了？谢荣蕴，我做的一切，不都是学你吗？你让我小产，我就让你残废，你给我下药，希望我能给你所爱之人腾位，现在我也给你下药，让你给我喜欢的人腾位子……”她顿了顿，组织词语：“放心，我没你那么恶心，所以我会等你死了，再和我喜欢的男子在一起……”
谢荣蕴眼眸狰狞的瞪大，气急败坏的想要说话，又被七月捂着嘴。
不怎么用劲儿，就让他无法再说出让人不喜的话。
青璃笑笑：“别生气，其实我也挺想给你戴绿帽子的，不过看你太可怜的，手下败将，现在还要将谢府赔给我，以后我养我喜欢的男子，就养在这府里了，所以就不给你戴绿帽子啦，就这样你说我是毒妇，那你是什么？”
谢荣蕴：“！！！”
他气狠了，牙缝里蹦出几个字：“我死了……谢府也不会给你的！”
谢家这种曾经和沐家差不多的家族，自然不可能真的就这么一支。
谢家当初不是株连九族，虽然因为出事之时，谢家其他的族人都避之不及，谢荣蕴重新崛起后再没理会过他们。
可一旦谢荣蕴死了，他们绝对不会放任偌大的谢府落在外人头上，就谢玉凝也不可能让她霸占整个谢府！
一句话说完，他仿佛缺氧到了极致，躺回床上，不停的翻着白眼，仿佛随时要过去。
青璃笑眯眯道：“这个就不用操心了，周姨娘她们都怀孕了，有了孩子，这谢府谁能拿走？！”
谢荣蕴：“？？？”
他没想到还能这样？！去父留子？
“你！”谢荣蕴彻底蒙了，身体还虚弱，吐出一个字就说不出话来，崩溃之下，整个人都僵直了，翻着白眼，几秒后身体软下来，眼睛却还紧紧闭着。
他受刺激过度，晕过去了。
七月赶紧松开手，拿着手帕擦擦自己手，蹙眉道：“小姐，接下来怎么办？”
青璃吐出一口浊气，捂着心口，原主的执念彻底了了，谢荣蕴怎么对她，她如今原模原样的还回去，只剩下孩子和名声了。
谢荣蕴彻底无用，该丧夫了。
她沉声道：“宣布谢荣蕴病重，他以后不用清醒了。”
“是！”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躺在床上的谢荣蕴眼角流出悔恨的泪水。
不一会儿，一个丫鬟过来给他喂药，察觉到药水苦涩的味，他凭着最后的意志力紧闭着嘴巴，丫鬟干脆拿着调羹另一头，塞到他嘴里撬开他的牙齿，灌了进去。
第二天，看着才好起来一点的谢荣蕴再次变得死气沉沉，一整天昏睡，沐澜儿更是安静到吃饭都不敢多吃。
报应到了！

第161章
谢荣蕴彻底废了。
青璃让他清醒只为了让他清楚的知道自己怎么废的，但为了避免惹出其他麻烦，他也只能清醒这么一会儿。
照顾谢荣蕴的人从几个丫鬟，变成了只有沐澜儿一人。
谢府当初被皇帝抄家，曾经丰厚的家底早已没了，有的只是谢荣蕴自己置办的几个铺子，现在为了给他看病，各种上好的药材往府里送，青璃直接借口府里撑不起那么大的花销，几个姨娘都怀孕了，要人照顾，将人分配了一下，月桂院就只剩谢荣蕴和沐澜儿了。
是她要的男人，送给她了，难不成还要青璃花钱请丫鬟小厮给养着？那可不成！
当沐澜儿一觉醒来，发现最后一个丫鬟都没了，空荡荡的月桂院仿佛只有她一个活着的人，她心一沉。
匆匆赶来隔壁谢荣蕴修养的房间，打开门，就看见被渴醒了却又没彻底清醒的男人正张着嘴，唇瓣干裂泛白，低声喃喃：“水……”
沐澜儿眨了一下眼眸，眼泪就从眼眶流落，她抖着手过去亲自给谢荣蕴喂水。
干涩的唇瓣得了滋润，谢荣蕴舒坦了一些，又昏昏沉沉的睡去，只是那眼珠子却还在眼皮下打转。
他自然是想醒来的。
身体的昏沉，可意识还有些的，他知道自己处于什么情况下，奈何做不到，只能默默承受。
沐澜儿抹了抹泪，消瘦得仿佛只剩下骨头的脸上满是苦涩，这该怎么办啊？
难道真的要守着这样的谢荣蕴过一辈子？
中午要吃饭，这个还是有人送饭来的，沐澜儿自己的一份，以及谢荣蕴的一碗粥。
她吸吸鼻子，端起来就狼吞虎咽。
吃急了，沐澜儿咳嗽两声，咳得脸都红了，却没有人和以往一样，过来给她拍背，给她擦擦脑门急出来的汗，整个月桂院，除她之外，只有不远处宛如死尸一样躺着的人。
“呜呜……”一声呜咽从喉咙里透露出来。
周遭一片寂静，没有旁人，沐澜儿一开始都不敢哭出声，可发现这点后，就开始大声的哭：“呜呜呜……”
“哭什么哭？号丧啊？”一声厉喝响起，谢玉凝急匆匆走过来，就听见这么一声哭泣，不耐道。
“……没什么。”沐澜儿抽抽噎噎的捂着嘴，不敢再哭，低头吃饭。
谢玉凝大步进来，扫了她一眼，再看着桌上显然是给自家弟弟的粥，眉头一皱：“你怎么能先吃呢？还不快给我弟弟喂饭？”
沐澜儿顿了顿，不敢反抗，放下碗筷，端起白粥过去喂饭。
可谢荣蕴躺着，根本不能喂，她没劲儿，抬不起来人，僵持中，谢玉凝看不过眼帮忙将人抬起来，方便她喂饭，嫌弃道：“这么没用，丫鬟呢？”
沐澜儿抿抿唇，摇头道：“不知道。”
其实她知道的，这几天月桂院的丫鬟陆陆续续被其他院子要走，但其他院子敢这样做，唯有沐青璃的示意。
只是提起沐青璃，她就害怕，半点不敢说她坏话。
谢玉凝见此，骂骂咧咧：“你说你有什么用？照顾个人都不行，真不知道我弟之前喜欢你什么？不要盛这么多粥！他病着，吞咽不了！”
“沐澜儿，你傻了是吗？”
沐澜儿咬着唇，越发小心翼翼，好不容易喂完了这顿饭，她累出一身的汗，谢玉凝又道：“还不快给我弟擦擦！”
“哦。”沐澜儿又去打水擦。
只是冷水不行，会冷到谢荣蕴，还得去烧热水……
好不容易送走了谢玉凝，沐澜儿捂着饿到抽痛的肚子，想要去吃饭，发现饭菜已经凉透了。
她还是吃了，吃完后，坐在床榻边，目光呆滞。
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结束？
是不是唯有谢荣蕴死了才行？
想到这，沐澜儿眉心一跳，缓缓看着那躺着毫无意识的男人，手慢慢伸出来，可在触碰到冰凉的锦被后，又迅速缩回来。
她捂着嘴，神色惊恐。
她刚刚在做什么？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可怕了？！
*
谢玉凝来得匆匆，去得也匆匆。
离开月桂院后，往主院去了一趟，赔笑着对青璃说：“弟妹，我看月桂院的人手似乎不太够，澜儿姨娘笨手笨脚的，你看要不多配几个？”
青璃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大姐，你知道谢荣蕴每天的药钱多少吗？谢家又有多少钱财你了解过吗？”
谢玉凝讪笑，可又有些不甘心，其实要说对谢荣蕴多么疼爱，也不至于，姐弟俩虽然一母同胞，可她早早被送到教坊司，弟弟却能躲过祸事，后来弟弟给她选了这样一个男人。
尽管她不愿意放手，可不代表她不怨弟弟。
可就是这样，他们也是一母同胞，只有谢荣蕴活得好好地，她才能好好地，于家那群势利眼才不会骑到她头上。
然而现在谢荣蕴这样，她真的很担心弟弟就此去了，弟妹看样子是不可能和以前一样任她索求，那她怎么办？！
“弟妹，你……你嫁妆不是挺多的吗？”谢玉凝小声道。
青璃慢吞吞道：“我嫁妆是不少，不过几个姨娘都怀孕了，再过几个月，就有孩子了，钱都给谢荣蕴养病了，孩子怎么办？当年谢伯伯最担心的便是谢家子孙，若是面对这个情况，选择的肯定是孩子了，是吧？”
提起父亲，谢玉凝神色一怔，眸光闪烁，片刻后，果断道：“弟妹说的是，弟妹能够不计前嫌养育几个孩子，已是大义，我不该这样想的。”
青璃满意的点头，笑了笑：“那大姐慢走，相比家中肯定很多事情了。”
“……好。”谢玉凝其实还想说，她想拿点东西回去。
她最近两个月都没能从谢府拿东西回去，心头总是不得劲儿。
可她不敢了。
一旦青璃等谢荣蕴死后跟她划清关系，于家肯定要闹腾，她绝对不能得罪这个弟妹的。
她一步三回头的离开，等走出主院，才大大的松了口气，原以为的弟妹没想到狠起来这么狠。
也怪她弟弟，干啥不好非要娶了人家又不好好对人家？
沐家是吃素的？
谢玉凝抖了抖，想到谢荣蕴的结局，她胳膊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赶紧加快步伐出去。
以后还是少来谢府吧，不惹了弟妹心烦，要是出了事，还能狐假虎威一下。
青璃自然注意到谢玉凝最后离去时的眼神，谢玉凝猜到也无妨，她可不是孑然一身，有丈夫、有儿子，做什么都得考虑清楚，一个谢荣蕴可不值得她放弃这些，所以不用担心。
脑子清醒的人总比沐澜儿这样不清醒的人要好应付很多。
*
又半个月后
沐澜儿照例醒来。
最近入秋了，天干物燥，每天早上谢荣蕴的嘴巴都会干到起皮，所以第一时间要给他喝水。
然而等她进到屋内，已经昏睡了半个月的男人，眼睛却睁得老大了，眼眸灰白，却十分明亮，看见沐澜儿，更是眼中爆发一阵光亮：“澜儿！”
沐澜儿却丝毫惊喜都没有，只有慌乱和错愕：“你怎么醒了！”
谢荣蕴眼眸微暗，仿佛早已料到这个场景，只是很快他又挤出一抹笑容，伸出枯瘦的手想要抓她。
沐澜儿没动，隔了个安全距离，警惕的看着他。
谢荣蕴苦笑一下，低声道：“澜儿，帮帮我，我不想死……”
“我……我帮不了！”沐澜儿摇摇头，抗拒道。
除了确实帮不了，还有她已经彻底知道沐青璃的性子了，只要她敢再做什么，绝对活不过今晚！
谢荣蕴动作顿住，手直直的打在床上，眼眸里挤出一滴泪，祈求道：“那你帮我叫那些姨娘过来，可好？”
沐澜儿被他那声音弄得心软，到底是之前不顾世俗喜欢过的男人，只是想到沐青璃，她又冷静下来，低着头咬牙道：“我……我试试。”
“你一定可以的！”谢荣蕴哑声道。
沐澜儿扯了扯唇角，离开了房间，匆匆跑出去，却没去姨娘的院子，而是去了主院。
她跟门口的丫鬟说，有要事求见夫人。
丫鬟过去禀报，没一会儿，七月出来，冷着脸将她带进去，青璃就在屋子里看书，听见她过来的动静，也没看她一下，淡声道：“怎么了？”
“三、夫人！”沐澜儿差点又喊错了，急忙改了，轻声道：“今早，老爷突然清醒了，说……要我去找府中姨娘见他，可能是为了……”
青璃有些意外，还能清醒？她都以为下次听见谢荣蕴的消息，就是去世了，不过听见这话，她笑道：“七月，去跟周姨娘她们说一声，老爷想见她们，问她们可愿意去？”
“是！”七月点头，就要出去。
沐澜儿惊呆了，沐青璃不怕吗？
只要那些姨娘稍微被说动了，不管是出去通风报信还是日后跟她闹腾，都是一个不小的麻烦！
七月见她没动，不悦的提醒：“澜儿姨娘，如果没什么事，请跟奴婢出去吧？”
沐澜儿瘪嘴，跟着七月出去。
不过她没去别的姨娘院子里，回到了月桂院，还得给谢荣蕴喂水喂早餐呢！
今天的谢荣蕴精神非常好，甚至能主动吃饭，一碗粥还不够，又吃了半碗，等早餐结束了，月桂院终于有人来了。
因为没有丫鬟，也没人通报，直接就进来了。
来的只有一个人——周姨娘。
沐澜儿最先看见，上前迎接，疑惑的往她身后看了看，没理由来的只有周姨娘啊？
察觉到她的视线，周姨娘捂着已经有些显怀的肚子，勾唇笑道：“不用看了，她们可懒得过来。”
沐澜儿神色微变，又觉得这个反应在意料之中。
她都选择向沐青璃妥协了，更别说其他姨娘了，和谢荣蕴又没有什么感情。
可既然这样，周姨娘还过来干嘛？
正想着，周姨娘已经到了内室的门口，走进去后，一声高昂婉转又带着几分做戏的呼喊传出来：“老爷！您还没死啊？可真的太好了！！！”
沐澜儿：“……”
就算这会儿不死，估计等周姨娘走的时候都已经要被气死了！

第162章
如沐澜儿所想，谢荣蕴听见动静，真的是满怀期待，他在黑暗中挣扎许久，好不容易凭着意志清醒了，不用再跟个尸体一样。
他一心想的就是让沐澜儿或者其他姨娘能够将自己的处境传出去，判沐青璃一个谋杀亲夫的罪名也好。
他知道很难，毕竟沐青璃背后的沐家很厉害。
可自古女子以夫为天，他是她们的夫，就算一个不愿意，总有愿意的，他虽然都没正眼看过周姨娘几人，可她们都有自己的骨血了，哪里舍得让他这个孩子父亲就此死去？
到时候一旦沐青璃改嫁，又或者将她们赶出去，她们连带着肚子里的孩子都居无定所。
毕竟沐青璃和那孩子也没什么血缘关系，怎么会在意？
所以当沐澜儿拒绝后，谢荣蕴虽然失望自己又一次看错了人，可并不意外，他还有更大的希望是在姨娘身上的。
只是当周姨娘进来后喊得那句话，谢荣蕴气的差点直接白眼一翻，又过去了！
他白着脸怒视眼前之人。
谢荣蕴枯瘦的脸上没有肉了，这个表情让他眼珠子都仿佛要瞪出来，尤为狰狞恐怖。
周姨娘一进来就看见这张脸，吓得赶紧捂着肚子，小声道：“太丑了，我的娘咧，儿啊，你可不要害怕，这不是你爹，你爹早死了……”
谢荣蕴气到冒烟，可下一秒目光落在她微微凸起的肚子上，又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机会不多，他现在不能任性。
他深吸一口气，柔声道：“孩子有三个月了吧？”
周姨娘弯唇一笑，提起孩子，她神色温柔了许多，轻声道：“是啊，刚满三个月，不然我都不敢来见你，怕被吓得小产。”
谢荣蕴：“……”
这女人他娘的怎么活下来的？
一句话都不能听？
谢荣蕴咬了咬牙关，悲伤的垂眸低声道：“可惜我怕是不能见到这孩子出生了，更不能亲自将谢家传给他……”
周姨娘笑眯眯道：“老爷，你放心，没关系的，这孩子也不会在意的，夫人说了，咱不贪这小便宜。”
谢荣蕴：“……难道你忍心让这孩子一出生就没有父亲？”
周姨娘笑得更开心了：“夫人说孩子生出来，我可以选择改嫁，也可以继续留在这里，她愿意养我们的，我就琢磨着到时候自己挣钱找个男人，要是对方不嫌弃，就把孩子改了跟我未来男人姓，他不就有父亲了？”
“！！！”谢荣蕴要是有精力骂人，此时都要跳起来指着她的鼻子痛骂了。
可他没精力，缓了半天才及展出一点力气，只能有气无力切齿道：“你寡义廉耻！”
周姨娘不高兴的瞪眼：“你什么意思？就许你纳妾，不许咱们女人和别的男人好？非得给你守寡？凭啥？你也不看看自己现在什么样！丑死了！你放心，等你死了，我一定窜嗦着夫人多找几个面首，她娘家厉害，手里也有银子，可跟我们不一样，你不高兴也得受着……”
“噗——”谢荣蕴喷出一口血来，气到奄奄一息了。
周姨娘嫌弃的后退两步，丫鬟紧张的扶着她，生怕她被波及了，肚子不舒服。
谢荣蕴强撑的这一口气，在此时已经彻底灰败，只是一双眼睛还不甘心的睁着。
这个时候他确实有些可怕了。
周姨娘不敢再刺激下去，生怕自己将人真的气死了。
她撇撇嘴，被丫鬟扶着出去。
其他几个姐妹不过来，唯有周姨娘过来，因为她记仇！
当初这人有毛病，两晚和她同处一室不碰她，让她一度怀疑自己的魅力，等后来自己不碰还有理由，想要卖了她们。
周姨娘可不是什么好性子的人，再加上也看出沐青璃对谢荣蕴的态度，明显就故意折腾人的，她还不趁机过来落井下石？
要是夫人看得高兴，多赏赐一点东西给她，那该多好啊？
至于谢荣蕴，她可是真的一点感情都没有，就算有对他曾经皮囊的喜欢，现在看见他那枯瘦如柴的样子，也没了。
早点死了让她们早点守寡算了。
留在府里还碍事。
周姨娘气够了谢荣蕴，美滋滋的出去，和许姨娘她们炫耀了，当天晚上一盒首饰送到院子里，在其他几个姨娘羡慕的目光中，她抱着首饰盒，乐得都想再去月桂院一趟。
*
沐澜儿目送周姨娘远去，回到室内，看着那满脸是血的男人，满脸同情。
真可悲。
怀了他孩子的姨娘都懒得理他，可见做人多么失败。
现在冷静下来，沐澜儿想了一下，好像也确实是这样，当初谢荣蕴迎娶沐青璃多么风光，沐青璃为了帮助谢家平反，在沐家做了多少努力，就这些便足够谢荣蕴好好对沐青璃了。
他为什么会还想着要和自己在一起？
沐澜儿想不通，只能归咎于他本性凉薄，所以如同沐青璃所说，他一步步诱导时，是否想过自己会因他的一己之私落得这般下场？
估计是没有的。
就如同她自私的不愿去想一直照顾自己的三姐看见自己和谢荣蕴在一起后是何想法一样，他也没有想过自己的下场。
难怪他们当初会互相吸引，原来都是一样的自私自利！
彻底明白却已经晚了的沐澜儿苦笑两声，给谢荣蕴擦干净脸上的脏污和血迹，费劲儿的换了衣服，气喘吁吁。
忽然一双冰凉的手握住她还搭在床沿上的手腕。
“啊！”沐澜儿低呼一声，慌张的看过去。
只见谢荣蕴正睁着一双眼睛看着她，仿佛从地狱爬上来的恶鬼，眼里是疯狂的哀求：“澜儿！”
“别叫我！你放开！”沐澜儿白着脸挣扎，可诡异的是眼前的人明明病弱许久，却依旧让她挣扎不开，僵硬的卡在那，手腕被枯骨束缚。
“救我！”谢荣蕴全身紧绷，所有的力量都用在手上，一个字一个字的说：“我-不-想-死！澜儿，我不想死……”
沐澜儿头皮发麻，尤其是被他看着，背后更是凉飕飕的，听闻这话，欲哭无泪道：“我救不了你，真的……”
“你可以的！”谢荣蕴低喊道，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
他此时就是濒死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那些姨娘一个个都是傻子！
不知道依靠着他一个男人，反而都向着沐青璃那个女人，唯有沐澜儿了，她只有自己。
可沐澜儿早已怕沐青璃跟什么似的，哪里敢啊，听了这话，挣扎得更厉害了，可谢荣蕴缠着不放，她慌乱到崩溃，吼道：“你为什么还不肯放过我？！”
谢荣蕴一怔，冷冷的看着她。
沐澜儿早已满脸是泪，眼神却开始变得冷厉，也不挣扎了，反而扑过来，拉着被子往上，一咬牙，直接捂在他脸上。
“那就去死吧，你死了我也就解脱了！”沐澜儿低声道。
说完，她两手用力，死死地闷住床上人的口鼻。
“呜呜！！！”谢荣蕴没想到她居然会想着杀了自己，惊恐的挣扎起来。
沐澜儿没有理会，此时她整个人的重量都压过去，谢荣蕴就算再怎么爆发，也无法将一个十七岁的女性直接掀开。
尤其是他本身就处于极度虚弱的情况下。
察觉到谢荣蕴的挣扎越来越弱，沐澜儿面无表情的脸上逐渐出现一抹轻松的笑容，脸蛋绯红，死寂的眼眸泛起汹涌的浪潮。
死吧！
谢荣蕴死了，自己就能解脱了，三姐肯定也不会再怪自己。
到时候自己就能和以往一样，在她的庇护下，好好地过日子了……
直到过了许久，再没有感觉到一点挣扎的力道，她才缓缓松开手，正要拉下被子整理现场。
忽然一声“啊——”刺耳的尖叫再她耳边响起，将已经无法运转的脑袋重新激活，沐澜儿一个激灵回头。
就见谢玉凝惊恐的看着她，在她回头四目相对的那一瞬，谢玉凝飞快转身往外跑，边喊边叫：“救命啊——杀人啊——”
沐澜儿刚因激动涨红的脸唰的白了下去，瘫软在地上，浑身一点劲儿都没有了。
她做什么了？！
居然杀了谢荣蕴！
沐澜儿捂着嘴“呜呜……”的哭泣，可刚哭了一会儿，反应过来这双手刚刚摁住了被子，又赶紧撒开。
眼看着手心因过度用力泛白的皮肤逐渐变红，神色也变得生无可恋。
她死定了！！！
*
青璃听见消息时还挺错愕的。
她让沐澜儿伺候谢荣蕴，是想着让这对有情人终成眷属，可没想到过会出现这个事，谢荣蕴的死早已是定局了。
沐澜儿的胆子应该也不足以做出杀人这样的事。
但她做出来了。
青璃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磕头求她帮助的沐澜儿，有些震惊。
要不是月桂院没有仆人，谢玉凝来的时候无人禀报，刚巧又这个时间过来，否则谢荣蕴的死，可能在所有人心中都会是理所当然的。
不会想到她身上去。
青璃弯下腰，沐澜儿抽抽噎噎的抬头。
青璃低声道：“你去吧，我会给你收尸，也算是全了我们姐妹一场。”
“三姐！”沐澜儿哭得更加撕心裂肺。
但此时被谢玉凝带过来的官兵已经来到主院，在谢玉凝的指证下，朝着沐澜儿走过来。
很快她被带走，以谢荣蕴捡来的姨娘名义判决。
当天谢荣蕴的葬礼开始举办。
不过很可惜，因为他生前最后一桩差事没办好，就是同僚也没几个过来祭拜，谢玉凝倒是带着一家人都来了，也仅此如此。
之后还有一些看在沐家的面子上，过来走个过场。
期间谢家老家的族人果然过来，想要接收谢府，只是刚上门，沐家就派人过来，几句话的功夫，把人给轰走了，没让青璃费神。
七天后，谢荣蕴下葬。
因为青璃‘身体不适’无法前去，几个姨娘都怀有身孕，更不能前往，谢荣蕴又没有已经生下来的孩子，因此哭灵的只有谢玉凝和她的两个孩子，以及府中奴才。
葬礼过后，沐夫人就过来了，神色古怪的递给青璃一张单子：“你看看吧。”
青璃一脸疑惑的接过，垂眸一看，大红色的硬壳单子上写着三个字：聘礼单。

第163章 （完）
好家伙！
幸亏这个世界不是鬼神的世界，不然谢荣蕴死了也得被气活，这才多久就来提亲的？
青璃：“……”
见她这样，沐夫人反而笑了：“头七都没过，就有人上门提亲，你爹气得要把他打出去，他是个老古董，不知道你跟谢荣蕴的情况，我好说歹说劝下来了，要是别人我肯定是回绝了，这是聂家二少爷，还未娶妻，长得一表人才，自己也在御前挣了个锦衣卫副指挥使，我觉得挺好的，你看怎么样？”
青璃将单子递过去，摇头道：“我觉得守寡挺好的，好不容易谢荣蕴死了，我现在一个人，还有谢府，几个姨娘都有孩子了，嫁什么人？”
她很喜欢聂霄，可也不想嫁人，上次他提出和离后再自行嫁娶，她就已经委婉的拒绝了。
这之后聂霄都没偷偷过来看她，没想到直接给了这么一个惊喜。
只是还是要回绝了。
沐夫人不赞同的摇头：“你喜欢孩子，以后回来看看都好，何必一辈子被困在谢家？”
青璃失笑：“不是我被困在谢家，是我自愿的，也不是为了别的，娘，我只问一句，你觉得我嫁人了，会比现在好在哪里？”
沐夫人语塞，认真思考了一下，试探道：“……有自己的孩子？姨娘的孩子到底不是自己的啊！他们有自己的亲娘，以后也不一定会孝顺你！”
“娘，小产太伤身体，我本来身体就不那么好，还想多活几年，所以不想生孩子了。”青璃笑眯眯道，见沐夫人一脸你还小不懂事的神色，颐气指使道：“再说就算他们敢不孝顺我，我就把谢家卖了！什么都不给他们留下！”
她现在可是谢府拥有者，自己还有那么多嫁妆，谢荣蕴置办的铺子其实也没穷，府里还有不少谢荣蕴给自己买的高档笔墨纸砚，光是这些卖了都是一笔不小的费用。
她可是单身富婆，还差人孝顺？！
而且几个姨娘本来就对谢荣蕴不是那么喜欢，知道她们依靠的是谁，现在没了男人，一个个都主动过来给她献殷勤，要不是青璃念着她们怀孕，怕出事，让她们不要乱跑，她们都恨不得一天到晚出现在她眼前。
往后孩子出生了，一个个肯定得教孩子好好孝敬她。
至于是为了什么，青璃就不在意了，她只看结果。
所以说起这个话，青璃底气很足。
“……谁教你的这乱七八糟的？”沐夫人说不过，气得直瞪眼。
青璃笑而不语。
沐夫人想要再责备两句，可见女儿面上的笑意，又怒不起来，无奈一笑，宠溺又心疼。
其实转念一想，也挺好的，孩子虽然不是自己的，可男人没了，后院姨娘不会教孩子争斗，她们都靠着自家闺女，孩子跟自己的也没区别了，膈应不到人。
男人可以漠视后院斗得你死我活，只要就是因为这些争斗全都牵扯不到他，女人都需要仰仗他或者。
现在青璃成了这个被别人仰仗的人，那些姨娘就算心气再高，也不敢冒犯她。
沐夫人抿唇：“行吧，我给你回绝了。”
“谢谢娘！”青璃挽着她，轻声道。
“你啊！”沐夫人伸手要戳她的脑袋，可等触碰上去，又软了手，只轻轻揉了揉女儿的长发。
或许别人都觉得女人就该有丈夫、儿子、孙子，子孙满堂，这才叫幸福，可只要自己内心是开心的，什么时候都是幸福的。
作为母亲，她更希望女儿开心，就如同当初默认她想守寡一样。
*
沐夫人拿着聘礼单又离开了。
当天晚上，青璃紧闭的窗户被敲响，她醒来，懒洋洋的过去开窗，就见一身黑衣的少年站在窗户那，一双眼睛充斥着满满的幽怨：“为什么不同意？！”
好不容易能单身、有钱、有孩子、还有名声，傻了才会放弃一切步入婚姻。
关键是聂家是个大家族，三姑六婆一个不少，麻烦事一个接一个的。
青璃心中腹诽，可面对着这样的少年，她又舍不得说得太直白，后退一步，道：“你先进来。”
聂霄绷着脸：“咱们毕竟没什么关系，孤男寡女同处一室不好！”
青璃失笑，干脆两手撑在窗台上，稍稍靠近他。
聂霄还在赌气，僵直着身体不愿意动，却见眼前人主动靠近，一时间两人脸对着脸，似乎都能察觉到对方的呼吸，他脸蛋一下子涨红，猛地后退一步。
自十三岁被选入锦衣卫后，他要么训练要么执行任务，除了姐姐和娘亲，再没和别的女子接触过，唯有眼前这人。
聂霄后退后，又为自己刚刚的羞恼生气，咬牙道：“你要说什么赶紧说！说完我就走了，不碍着你的眼！”
青璃抿唇一笑，柔声道：“我想问你，你想要一个后代吗？”
聂霄眉头拧了拧，脑海里迅速闪过很多事情，从六皇子那知道沐青璃成婚了，他便打听了一下这人的情况。
得知她之前流产过。
听见这个问题，就散发了一下，聂霄认真道：“后代不重要，有是好事，没有也可以。”
青璃安心了，一把抓住眼前人的手。
聂霄因为生气显得有些冷硬的表情一下子破功，眼眸瞪大，吃惊的看着她，整个人像是炸开了花，不知所措。
包括被抓住的手，都是僵硬的。
尤其是在感受到手心绵软的触感后，更是脑子都空白了。
青璃柔声道：“聂霄，我很喜欢你，只是我不想再嫁人了，三媒六娉过后又是三姑六婆，我不想再忍受这些，再说你的家人也未必同意你娶我，但我想和你在一起。”
“什么意思？”聂霄被她前面和后面的两句话弄得晕乎乎的，浑身火热，中间的话甚至都没来得及弄明白。
“我们就这样可以吗？不婚嫁，不过礼，不写婚书，若是有一天你要成婚了，我们就分开！”青璃说着，晃了晃他的手，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
不想嫁人，但是想和眼前人谈恋爱！
就是这么简单！
聂霄刚刚火热的心唰的被泼了一盆冷水，拔凉拔凉的，冷着脸道：“你这是想……想不负责？！”
他本想说她这和那些风流的京都公子有什么区别？只是没说出口，改了词。
青璃心虚一笑：“不是的，咱们也不存在什么吃亏不吃亏啊，好不好？”
说着她悄咪咪勾了勾他的手心。
聂霄耳朵一下子红了，看着眼前眼巴巴的女子，心里又软又酸又甜，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做。
同意吧，他心里不舒服，他是真的喜欢眼前的女子，所以才会不顾世俗眼光，在谢荣蕴死了没多久就迫不及待的下聘。
就是怕她被别人娶走了。
可她不想和自己成婚，不想举办宴席，以夫妻名义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他有些无法接受。
可不同意，他更难过了。
聂霄有些委屈，明明是谢荣蕴这个狗东西的错，让青璃对婚姻有了恐惧，可因为他出场晚，所以要承受这一切。
反而谢荣蕴早早死了，让他报复都不成。
青璃要是知道聂霄心中所想，一定很想吐槽，这人是不是忘了，谢荣蕴废成这样，难道不是他动的手？
只是她不知道。
青璃察觉到聂霄的不高兴，也有些无奈，可古代人是挺难接受这样的关系，毕竟聂霄也不是那种风流潇洒的公子哥。
她有些遗憾的收回手，扬起笑容：“那……”
忽然手上一紧，随后胳膊被扯了一下，独自心酸的黑衣少年还是抵不过心中的渴望，将人揽入怀中，低声道：“那……你不能轻易结束这段关系！”
青璃笑容扩大，声音清脆道：“一定！”
*
青璃说不改嫁就不改嫁。
沐家拒绝了聂家提亲一事虽然做的并不张扬，可因为青璃刚刚丧夫，还是引起很多人的注意。
得知这门婚事没成，好些人都很惊讶，要知道以沐青璃这身份，能够嫁给聂家，绝对是高嫁了。
她二婚，聂霄可还没结过婚。
尤其是六皇子登基已经是铁板钉钉的事，聂家将来就是皇帝外戚了！
聂霄本人更是一表人才，稍微打听，就知道这人绝对是京都绝大部分小姐心中的乘龙快婿。
拒绝得太没道理了。
可偏偏这样没道理的事，青璃做了，外人前来打探消息，听见的只有一个结果：沐氏女不想嫁人，就在谢家，养着这几个庶子女，安享晚年便是。
一时间坊间关于沐青璃的名声，好到爆，人人都得夸一句。
然而少部分才知道，守寡什么的，也可以过得很快活啊？
钱财、地位、男人，一个不缺！
这一世，青璃没有嫁人，她一开始就和聂霄说好了，所以后来不论是一开始不待见她的聂家人苦口婆心的让她嫁过去，还是原主父母劝说，她也没同意。
和聂霄的地下情，沐家因着之前的事，也都默认了帮忙处理，没有一点怨言。
只是因聂霄从未将聂家的压力转嫁到她身上，独自抵挡着所有流言蜚语，青璃还是有些心软，两人私底下举办了一个婚礼，请了两家长辈前来，算是为这个关系在双方家长面前过个明路。
等青璃再次睁眼，她面前是个手机屏幕。
屏幕上是一个博主的投票：【你觉得著名舔狗霍青璃这次还会舔着沈砚君不放吗？】
底下是两个选项，一个会，一个不会。
屏幕上是没有投票的状态，所以并不知道哪个多哪个少，但……底下有个热评露出来了，光是看着热评，青璃就能猜到：
【绝对会啊！这女人简直是跟被洗脑了一样，明明拥有那么好的家世，偏偏跟全世界就一个男的，单独烛光晚餐，她能说朋友吃饭而已，现在才被拍到拥抱而已，她待会儿就会发微博说：友谊的拥抱而已，不要多想啦！】
而这时，青璃的耳边，也有个声音在说：“霍小姐，请您认真考虑一下，您和沈先生并没有感情，不离婚伤害的是三个人，许小姐和沈先生一直相爱，希望您能成全他们，也放过彼此。”
青璃笑了一下，拇指迅速按到‘不会’这个选项，刚按一下，投票界面立马出现，她看见投票比列：21524:101，幽幽道：“既然他们一直相爱，当初为什么和我求婚？”
律师语塞，当初求婚的人是沈砚君，被求婚欢喜到喜极而泣的是霍青璃。
但这段婚姻确实已经没有持续的必要了。
他正要再强调一下这个重点，忽然听见女人说：“协议拿过来吧，我签字。”
完全没觉得这次会成功的律师震惊的看着她，仿佛第一次认识眼前的人！
与此同时，投票自带的转发功能成功转发出去，万千网友都看见了一个来自‘霍青璃’的微博：【我参与了……投票，我的选择是不会！……】
网友们目瞪口呆：【被盗号了？！】

第164章
这一世的原主名霍青璃。
不过和以往穿越的角色不太一样的是，她是虐恋情深文的女主。
霍青璃小时候有白血病，那个时候她身体虚弱，动不动出问题，不得已整天呆在医院，接受各种治疗和配型。
这段时间刚好是霍青璃的父亲霍昌荣事业发展的起步阶段，霍母冯映也忙，大大小小的事她得自己做，霍青璃就一个人呆在医院。
刚巧和她同一个病房还有一个小姑娘，两人顺势成为好朋友，一起玩耍。
霍青璃的父母对她管教十分严格，不能出院，唯一的玩伴也不是时时刻刻会理她，对方有父母时不时带出去玩。
护士姐姐都觉得她可怜，便告诉她，楼下有个和她一般大的小男孩也在养病。
霍青璃便想到一个方法，用绳子绑着一个玩具送到楼下，看对方是否需要。
一开始自然没人理会，可她也不放弃，就这么一次次的换玩具，还贴上漂亮的贴画，终于让男孩拉动了绳子，和她开始互动。
从最初的互换玩具，到后来附带各种信件诉说着这无聊生活中仅有的一点色彩。
自此两人就成了靠一根绳子玩耍的小笔友，直到男孩出院那天。
霍青璃刚好和难得抽空过来看她的父母一起出去吃饭，回来后，她就再也没有见过那个男孩了。
两人用稚嫩的笔记聊天的内容也随着记忆，逐渐模糊，后来霍青璃配型成功，做了手术后又因家里的工作离开了这个城市，就彻底不记得了。
自然也不知道在那个病房里，刚好没有出去玩的小姑娘等来了一个带着父母从楼下找过来的小男孩。
小男孩问那她和自己做笔友的女孩叫什么名字，那个女孩说：“许音。”
若只是一个普通的故事，他们可能以后也不会有所交集，这也无所谓。
可天意弄人，在霍青璃十六岁时，再次回到这个学校，并喜欢上学校里放荡不羁的校霸沈砚君。
更巧的是两人父母还是生意伙伴，经常一起聚餐，他们也三五不时见面，可原主太腼腆了，一直不敢告白，等她终于鼓起勇气告白时，她在班上的好朋友许音带着沈砚君出现在她面前，说这是她的男朋友。
可许音明知道她喜欢的是沈砚君！
这样的突发情况让霍青璃顿时将所有勇气都缩回去，继续默默无闻的看着，偏偏许音还喜欢拉着她和沈砚君一起吃饭看电影。
霍青璃舍不得拒绝，一日日这样折腾自己。
霍青璃自幼是父母疼爱宠大，家中有个哥哥，父母总说什么事都不用她操心，只需要自己快快乐乐就好。
她也一直是这样的，直到遇见了沈砚君这个劫难，自此深陷泥足。
因许音为了改善家里的条件，高中在沈砚君的介绍下做了广告模特，霍青璃就进入自家的娱乐公司以唱跳女子团体出道。
她不想在其他方面输给许音。
恰逢沈砚君的母亲知道了许音和自己儿子谈恋爱的事，还害得他儿子越发玩物丧志，于是拿钱砸了许音，让她离开。
许音真的就离开了。
霍青璃懵懵懂懂，并不知道内情，以为看见了希望，不想再被人抢先，也是因为进入娱乐圈，腼腆被抛下，胆子大了许多，于是眼巴巴凑到沈砚君面前表白。
骤然失恋的沈砚君态度十分恶劣，直言霍青璃恶心，居然跟好姐妹的男朋友表白。
一番言语打击，让霍青璃一度自我怀疑，可又耐不住沈家父母的撮合，她还是无法放下。
此时三人已经都高中毕业了，沈砚君为了反抗父母，坚决不继承家业，非要选择进入娱乐圈，当一个小演员。
可能因为他是男主，有些光环，即使沈家暗地里出手打压，沈砚君还是凭借着自身的颜值火了，后来陆陆续续接到一些好的剧本，提名了两次影帝，一时间风头无两。
而原主一直乖巧的跟在他身后，他去剧组，她也去，他去综艺，她也去，成了娱乐圈著名舔狗。
当然这个称呼只是黑粉在调侃，大部分人的人对此恶意不大，这个世界不止有男追女，女追男也挺好的，唯有沈砚君的粉丝不高兴，骂得很凶。
但这些霍青璃都不在乎，因为沈砚君开始慢慢接受她的存在了。
两人偶尔都能跟普通情侣一样，在霍青璃的软磨硬泡下，出去看电影，吃饭，再被狗仔追得到处跑。
终于二十一岁后，在沈家父母和霍家父母频频催促下，沈砚君选择同霍青璃求婚。
霍青璃感动到喜极而泣，认为是自己苦尽甘来，婚后更是减少了事业，安心当个好妻子。
可就在这时，拿着沈家的钱去国外读书的许音，突然回来了，甚至还因一个合作，和沈砚君朝夕相对。
因为沈砚君是演员，他进圈是为了反抗父母，虽然也喜欢这个行业，可没有那么在乎粉丝，所以他能毫无顾忌的和霍青璃在一起。
但同时他也能毫无顾忌的和另一个女人相谈甚欢到凌晨。
第一次绯闻出现时，被虐惯了的沈砚君粉丝集火霍青璃，欢天喜地自家哥哥甩了霍青璃。
等听说女方是国外高材生，就更是对霍青璃看不上。
这个时候已经有人劝分了，可霍青璃舍不得，再加上沈砚君还对许音当初一声不吭拿钱出国的行为有所怨恨，在她的询问下，矢口否认了旧情复燃的说法，让她更加不愿意分开。
只是自欺欺人总会有被真相被揭开的一天，当沈砚君和许音又一次因为绯闻上热搜时，霍青璃面前也迎接来了一份离婚协议。
知道自己出轨，所以沈砚君给的离婚条款非常好。
但霍青璃哪里愿意，竭嘶底里的赶走了过来的律师，哭着跑到沈砚君面前想要一个说法，却看见他拿着一个女式包包，正在给成熟了好些的许音抹眼泪，看见她，只是一个冷眼扫过去。
到这一刻，霍青璃才真的死心。
*
这个故事是有剧情的，霍青璃是女主角，被沈砚君伤害后，事业起飞，还和娱乐圈的一个小鲜肉打得火热。
到这时沈砚君会醒悟原来自己早已喜欢上霍青璃，便开始后悔了，一次次破坏霍青璃和小鲜肉的约会，强势出现在她面前刷存在感。
直到霍青璃上了一个综艺节目，说起小时候白血病时期的故事，提起了没有见过面的小笔友。
原本摇摆不定的沈砚君彻底放弃许音，原来他心中一直有个白月光，在他小时候曾经遭遇过一个绑架案，因此小腿骨折，但也心灵遭受重创，差点自闭。
从楼上窗户掉下来的一个玩具救赎了他沉浸在黑暗中的灵魂，可惜他们都还太小，沈砚君只记得对方的名字：许音。
没想到这一切不过是一个乌龙。
他认错了人，将年幼时期所有美好的品质都放在许音身上，所以才有了之后的喜欢，但现在发现许音并不是他的白月光，滤镜破碎，再结合许音做的事，他明白自己到底喜欢的是谁。
于是接下来就是追妻火葬场的故事，但因霍青璃对沈砚君还存留着喜欢，所以没几天，就因她的心软，两人复婚。
所以虐的其实都是霍青璃而已。
可这一次的故事，在许音这里出现了一个bug——
身为白莲女配的许音觉醒了！
她知道自己是小说中的白莲女配，却因喜欢沈砚君，不想放弃，干脆剑走偏锋，直接怀孕，同时一边破坏霍青璃的事业，将真相公布的日子往后拉，最好能一直不公布。
她成功了。
在这部虐恋小说中，霍青璃并没有什么金手指，本身还是娇身惯养的大小姐，当原定的事业出现波动时，事情的发展就偏离了十万八千里。
她本就处于爱情备受打击的时候，如今事业也不顺利，反而更对沈砚君念念不忘了。
她死心了，不再出现在沈砚君面前，可对他的喜欢从来没有停下来过。
再看着许音得到那么多人的喜欢，还怀孕了，他们很快步入婚姻，就是一开始不赞同的沈家都因为肚子里的孩子妥协。
对比之下，霍青璃自己还浑浑噩噩，渐渐地她抑郁了，在沈砚君孩子出生时，她选择了自杀结束这痛苦的一生。
*
看完原主的所有记忆，青璃都忍不住长叹一声，好好地一手牌，打得稀烂，太可惜了，却又有迹可循。
霍青璃这一生，其实从一开始就陷入了一个悲剧中。
她的家世极好，所以物质条件非常丰富，父母更是从小教育她，身为女孩子，只需要被人呵护就好，所以她性子单纯，精神世界在某个方面很空虚，喜欢沈砚君后，就不舍得放开。
明明她还有个龙凤胎的弟弟，可父母更喜欢她，儿子穷养，虽然有基础的富二代设备，出国留学之类的，但零花钱也不多，女儿却能随手一个玛莎拉蒂。
外人都纷纷说他们太重女轻男了。
霍青瑜也是这样想的，他不喜欢这个被父母偏心的姐姐，在被丢到国外磨炼时，喜欢了温柔知性的许音。
这也是后来许音能够破坏霍青璃的事业的原因，她在霍青瑜的帮助下进入了霍家的娱乐产业，所以能准确的破坏原主和改变她事业的一个剧本签约。
霍青璃本就失魂落魄，没有合适的剧本也没多想，只是其他的剧本她本没有状态。
这也越发让她沉浸在和沈砚君分开的痛苦中。
父母真心疼爱她，怕她难受，尽力不提那些，只希望她能在家里好好的修养，谁知修养着修养着，人就没了。
当死去的霍青璃蓦然回首，才发现自己这一生原来这样单薄，除了沈砚君，她其实没有为自己做过一次选择。
所以这一次，她的怨气不是对着旁人，是对着自己的。
她想要为自己而活！
青璃睁开眼睛，门口非常掐点的响起急促的敲门声，门外是原主的母亲冯映着急到哭的声音：“阿璃，你在不在呀？开下门好不好？！”
青璃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情绪，起身去看门。
刚打开，她就被冯映抱了个满怀，旁边是原主的父亲霍昌荣，也眼巴巴的看着她，面上的担心都快溢出来了。
他们是真的爱原主，毕竟为不喜欢的人花那么多钱才是脑瘫，显然这两人不是。
可正因为爱，偏偏不知道被谁洗脑了这样的教育方式，不仅让原主和霍青瑜产生隔阂，更是将原主养废了。
所以才会导致原主因一个男人，就彻底垮了，承受能力太弱。
“吓死我了！”冯映喃喃道，更加用力的抱着女儿，“你怎么电话打不通，敲门敲了半天都不过来，要不是物业跟我说你今天绝对没有出小区，我都要报警了！”
“阿璃，你没事吧？”霍昌荣轻声询问，生怕声音大了，可能会让女儿哭出来。
两人都是看着网上的消息跑过来的，他们太知道沈砚君对女儿的意义，怎么会突然就放手？
震惊的不只是网友，还有他们，他们更怕的是女儿死心了，自杀了等等问题。
青璃眨巴眼，退出冯映的怀抱，微微一笑，说：“没事，爸妈，离婚是好事，反正他也不喜欢我，就是我有些不开心，所以想找点事情做，把天盛娱乐给我玩玩怎么样？”
要什么爱情，她还是搞事业吧！

第165章
开口就是要公司玩玩？
冯映和霍昌荣面面相觑，满心的担忧结果遇上这么冷静的姑娘，都懵了。
果然是受刺激过大了吗？以往从不做这吃力不讨好的事，今天居然主动要！
还是冯映率先回神，安慰道：“没事，离婚就离婚，那是他沈砚君的损失，管理一个公司多累啊，咱不需要，让你哥哥给你打钱，妈妈带你去旅游猪呢么样？”
“对对！”霍昌荣跟着帮腔：“对，出去旅游，现在正好咱们这是火炉，太热了，去南海那边避避暑怎么样？”
青璃摇头，坚持道：“爸妈，你们给不给？！”
“好好！”冯映心软了，直接应下，看向丈夫。
霍昌荣很心痛，虽然霍家基业并不在娱乐圈，天盛娱乐是他用来试水的，可将其撑起来也花费了不少精力和钱财，如今交给完全不懂这些的女儿，简直是将费尽心思堆好的沙堡送到大浪面前，转眼就能夷为平地。
可面对妻子的眼神，以及女儿固执的神色，他还是点点头：“好，我这就去布置……”
青璃一直观察着两人，其实她真的挺怀疑原主父母是否真的爱她，否则这脑残的教育方式让人无语。
继承公司这个是好是坏，都该让女儿体验过再决定啊，从小性子还没定下来时，他们就安排好了，女儿要什么给什么，不用操心，小时候有父母，长大后有弟弟，嫁人后有丈夫之类的。
完全没给她选择，一个白纸一样的孩子，就被刻上了‘只需快乐’四个字，没有培养她的生存能力，抗打击能力，一味的顺着。
可等观察完了，却发现这两人还真的是真心的。
霍昌荣点头了，这件事就代表成了，一个价值好几个亿的娱乐公司，就这么再几句话的功夫，落到青璃头上。
她复杂的叹息一声，抿唇一笑：“谢谢爸妈！”
“哎。”冯映和霍昌荣得了这么一句话，都很开心。
冯映还是紧紧拉着女儿的手，见女儿似乎是真的因为公司到手开心，悄咪咪松了口气，试探说：“既然你要管理公司，怎么都得跟你爸学点，今天回咱家去？”
青璃笑道：“好啊。”
冯映彻底放心了，将闺女放在眼皮底下才好，沈砚君这个狗东西，当初看着闺女喜欢他，他也是个洁身自好的，这才没有反对。
没想到这狗东西居然做出出轨的事！
至于沈砚君和许音之前就有些纠葛这事直接被她忽略。
女儿都和沈砚君结婚了！可不是暧昧期！不管怎么说他都坑。
霍昌荣挠挠头，说：“那我先去开车过来，外面太阳大，你就在门口等着。”
“去吧去吧。”冯映挥挥手。
霍昌荣一步三回头的转身离开。
青璃将手机打开，果然几乎爆炸一样的信息涌进来，刚买不久的手机都差点死机了，除了原主父母，还有她的经纪人，以及霍青瑜。
最上面还有沈母的来电。
想来也是看见了网上的事，沈母一向喜欢原主，乖巧没有主见、还盲目爱着儿子，哪个婆婆不喜欢？
正想着，沈母的电话打过来了。
“阿璃，你怎么之前电话一直关机啊？”沈母声音有些不高兴，她看见网上的消息就给儿媳妇打电话了，可这还是第一次自己打了这么多电话对方也没接通。
可她还是得打，只要不想亲家变仇家。
从电话里听见沈母的声音，冯映的脸色拉下来了。
青璃冲她笑笑，淡定接起来喊了一声：“伯母。”
也不回答她的问题，态度都显得淡漠了许多。
冯映一喜，只要女儿态度好，沈家父母打多少电话她都不在意的。
但电话那边却不是这样了，光‘伯母’两个字，沈母就怪不起来，惊张一打，若无其事道：“哎哟，你这孩子，怎么突然叫伯母了？这不就叫错了，当心砚君说你不懂事了。”
“他应该很高兴我的懂事。”青璃意味不明的哼笑一声，说：“我已经打算跟沈砚君离婚了，伯母，以后别联系我了。”
“哎！”沈母着急的想要说什么。
然而才开口，电话就已经挂断了。
霍青璃这次的态度非常明确。
沈母瞪着嘟嘟嘟直响的电话，脸都黑了，旁边沈父还在问：“怎么了？儿媳妇怎么说？”
“还能怎么说？你儿子干的好事，霍青璃这样的性子都受不了了！”沈母没好气道。
就算她偏向儿子，可儿子明晃晃的出轨，还是让她不高兴，多大的人了，行事却丝毫不成熟，非得要家长来擦屁股！
关键是出轨的是什么人啊？
这可是六年前拿着钱走的女人！
沈父摸摸鼻子，不敢说话，只是眉头也皱了起来，眉宇间有着深深地沟壑，充满了忧虑。
霍家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
霍青璃最新的微博引起了不小的动静，倒不是霍青璃是顶流，结婚这两年后，沈砚君也减少了工作，开始接触自家产业，流量也下降了很多，地位早已被娱乐圈层出不穷的小鲜肉占据。
只是他和霍青璃之间的纠葛，还是大众八卦得停不下来新闻。
所以当青璃直接投票，给了‘不会’这个选项后，几乎打了所有网友的脸，直接让这个微博冲到热搜，不少营销号闻讯而动，更是为这个八卦添了一把火。
于是大众讨论得更欢了，除了微博，各种小视频、新闻app都搬运了，只要上网，都可以看见。
沈砚君和许音自然也看见了。
看见这个时，沈砚君正带着许音来到办公室休息，他们中午出去吃了饭，现在回来，一个得工作，另一个时间上空闲很多，又不想离开，担心事情出现变故，便撒娇不想走。
两人才重逢一个多月，沈砚君对她一向容忍，哪怕有些被打扰的不舒服，还是点头同意。
走进来时，两人敏锐的感觉到这个办公楼遇到的人看他们的目光。
那样微妙以及带着隐隐的不屑。
沈砚君眉头皱了皱，冷漠的眼神扫过去。
畏惧于老板的威严，员工们纷纷低头，只是更加不屑了。
居然还带着小三来这样的地方，这是疯了吗？亏他们之前还因为老板还是演员，格外崇拜。
没人看他们，沈砚君舒服了，继续往前走。
许音乖巧的跟在身后，清雅的容颜挂着三分笑意，神色温和，半点看不出昨天晚上她故意借醉抱着沈砚君不放，让狗仔拍到照片的样子。
和大众想的他们已经生米煮成熟饭不同，其实他们之间，沈砚君非常克制，甚至对她性趣不大，更多的是怀念，两人之间总有一股生疏的滋味。
这或许就是自己不是他真正白月光的原因。
不过没事，这一次，许音不允许自己失败！
她之所以这么清醒，是因为她回国时，在飞机上睡了一觉，意外就梦见了自己的人生。
不长的篇幅，配角的人生，最后她一穷二白被赶出国，落得客死异乡的结局。
可知道自己是女配，许音却并不甘心。
虽然沈砚君喜欢的是记忆里的白月光，之前跟她在一起，只是因为她的故意误导，让他以为自己就是他的白月光。
即使她冒领功劳，也不能改变和沈砚君在一起一年多时间的人是她啊！
更别说沈家富贵，年少时她理解不够透彻，浅薄的拿了钱就走，等到现在才知道自己当初错过了多少。
许音现在大体上还是按照记忆里的剧情走，只是小部分剧情改变了，那就是更加粘着沈砚君了。
她要让沈砚君尽快习惯她，这样才能更顺利的怀孕。
有了孩子，沈砚君不可能再放弃她，当然她不止做了一手准备，让霍青璃火起来的那部剧，她已经让人插手了。
只要霍青璃不再大众面前提起小时候生病住院的事，沈砚君就不会发现他心心念念的白月光是她！
走进电梯，宽敞的电梯里只有沈砚君和许音两人。
许音深吸一口气，仰起头不好意思的笑笑：“刚刚公司里好些人都看着我，还是昨天的那个事吗？我不是让你解释一下吗？昨晚我喝醉了啊！”
沈砚君眉头都没动一下，拿出手机，一边淡声道：“没事。”
许音心头一阵得意，这个时候他还是爱自己的，不解释，是因为马上就会离婚了。
她忍不住勾唇，为了掩饰眼中的情绪，许音打开手机随意看看。
这一看她惊呼一声：“霍青璃发微博了！”
沈砚君正好也看见，那条微博下，评论早已三万多，点开一看，最上方的几个评论都是：【我的妈呀，这是舔狗觉醒了吗？】
【早就看不惯了，一个大小姐咧！家世那么好，怎么非得舔着沈砚君，这个世界上就他一个男人？】
【有生之年没想到能看见当事人自己吃瓜，用这种态度是在告诉网友还是威胁沈砚君？】
【应该只是吓吓对方吧，毕竟她都追了对方这么久，真卑微到了尘埃里……】
【y1s1，沈砚君出轨没跑吧？另一个女人是谁？神通广大的网友呢？我总觉得这人有些眼熟，好像哪里见过的……】
之前他只是微微皱眉，心里有些不舒服。
等到看见这个评论，他脸色就不对劲了。
点开后发现居然还真有网友将人找出来了，好多个选择，最后根据五官对比，选出来一个——正好是许音高中兼职当平面模特时的照片。
容颜因为时间改变了，可还是能看得出来是这个人。
也就是说人肉出来了。
沈砚君面色微沉，察觉到不对的许音扯了扯他的袖子，轻声道：“怎么了？”
“我来处理。”沈砚君摇摇头，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退出微博，拨打了霍青璃的电话。
手机嘟嘟两下，接通了。
他沉声道：“将你微博删了！现在，立刻！”
接得太快看都没看来电是谁的青璃：“嗯？”
居然敢对着她这么嚣张？谁啊！
她拿开看了眼界面，确定是前夫后，漂亮的手指果断点在一个红色按钮上，然后将号码拉黑。
头一次被霍青璃拒绝的沈砚君：“？？？”

第166章
青璃很忙，没时间跟前夫折腾。
忙着干嘛？
教训弟弟。
在沈砚君打电话过来的前几分钟，中途也翘班回来的霍青瑜一进门，看见青璃，立马阴阳怪气道：“哟，这是主动让位了？还以为你一辈子要把持着沈家少奶奶的位置不放呢！”
“霍青瑜！”冯映厉声威胁。
她越是这样，霍青瑜嘴巴撅得越高，和霍青璃一般大的他都已经二十四岁了，但性子依旧年少一般。
他不满父母对姐姐比对他好，最见不得就是姐姐委屈的样子以及父母不管不顾护犊子。
原本的五分叛逆都因为冯映的语气，变成了十分。
霍青瑜找了个沙发坐下，翘起二郎腿，嗤笑：“我在呢，霍青璃，人家沈砚君和许音可是年少时就在一起了，你这个趁虚而入的趁早放手成全他们真爱算了！”
说这话时，他心里也酸溜溜的。
想当初他在国外认识许音，就想着追求，可刚毕业就被叫回来继承家业，错过了快两年。
反之他的姐姐，就比他早那么几分钟的姐姐，却能够悠闲的在家当全职太太，凭什么？
结果现在好不容易他又有机会了，将人介绍到自家和她专业对口的工作岗位上，想着到时候近水楼台先得月，然而一个眨眼，人家居然跟自己姐夫是真爱。
他的喜欢是淡了一些，可还没彻底放下，语气越发冲了。
这贱兮兮的语气，冯映听完就想要打人，死孩子，姐姐都这样不舒服了，他还能在这说风凉话。
只是不等她扬起手，每次对上弟弟伶牙俐齿都显得格外弱势的霍青璃拿着一个抱枕走近。
“你干嘛？”霍青瑜察觉到危机，两手挡在面前，身体往后倾斜，警惕的问了一声。
青璃通过原主的记忆知道，这货是个棒槌，要不是他喜欢许音，引狼入室，原主的事业也不会这么容易就遭到打击，错过了最佳缓解时期。
所以她对霍青瑜的态度也并不热情，甚至带着些许冷漠，此时听了他的话，嘴皮掀起，吐出几个字：“教训你。”
“卧槽！”霍青瑜正要怒骂：“霍青璃，爸妈已经够宠着你了，你不能再这么霸道，我说你两句都不成是不是？卧——啊！”
话还没说完，眼前人挥着抱枕打过来，砰的一下，干脆利落的砸在他的脑袋上。
绕是经常揍儿子的冯映都有些心疼。
那一下可没留情。
抱枕打人也是很痛的。
“你以为谁打不赢你啊！”霍青瑜捂着晕乎乎的脑袋，气急败坏的站起身，想要凭借身高镇压对方。
然而才站起来，青璃又挥着抱枕打了他的后膝盖一下。
霍青瑜又坐回去，紧接着脸上又遭遇“砰砰砰--”几下暴击，打得他头晕脑胀。
耳边是青璃有几分冷然的声音：“我以为你最起码能有一点三观！我和沈砚君告白，是在他和许音分手后，可许音和沈砚君在一起时，我还没和他离婚！你居然向着许音？”
“哪又怎么样？”霍青瑜脸色微变，有些心虚，可被青璃打得不爽，嘴硬道：“可人家是真爱，你充其量也是个炮灰——啊啊啊——”
他忽然惨叫起来，想要捂着耳朵。
可耳朵那一只白皙的手正很果断的揪着他的耳朵，打了个转！
之前都只是晕乎乎的，这回是真的火辣辣的疼了！
青璃夹带私货，虽然霍青瑜并不知道上一世的事，做的也是阴差阳错，可她下手依旧没留情，冷声道：“你说啊！怎么不说了？！”
霍青瑜疼得冷汗都冒出来了，脸涨红，喊道：“妈，你管管她啊！”
冯映讪笑，虽然更疼女儿，可儿子她也是爱的，见状就很不忍心：“阿璃，算了，他一向嘴贱，晚上罚他不吃晚饭怎么样？”
“你不让他吃，还能又外卖呢。”青璃手上再次用力，冷声道：“以后再嘴贱，我打死你，听见没？！”
霍青瑜眼泪都出来了，活了二十四年，其实他也就小时候调皮过度被打过几次，长大了再没被这样打了，可他大手对着青璃比划了好几下，都没狠得下心推开她，即使心中再不甘，他还是委委屈屈道：“知道了……”
这霍青璃怎么跟变了个人似的？！
他嘟囔着，青璃已经松开手，耳朵唰的复原，反而又带起一阵火辣辣的疼痛，霍青瑜疼得龇牙咧嘴，脸都扭曲了。
青璃看着，总算是心情多出一丝愉快，威胁道：“下次自己注意点，不要再说不该说的话让我听见了。”
霍青瑜撇嘴，可在青璃的视线下，还是勉强点头：“知道了。”
青璃满意的微微勾唇，看向冯映：“妈，我先回房间休息会儿，晚上吃饭再叫我。”
“好好。”冯映连连点头，面上一片浓郁的笑意。
哎，今天女儿没有如他们所想的为沈砚君要死不活，反而和弟弟玩闹了这么久，要知道自从两孩子十岁后，再没这样亲近过。
有时候她都怀疑自己生的不是龙凤胎。
“妈！”见青璃走了，霍青瑜看着冯映一点都不为自己鸣不平，忍不住喊了一下：“她把我耳朵都拧成这样了！你还笑？”
冯映一脸歉意的回神，不好意思的柔声哄道：“你姐心情不好，你男子汉，就让着她一点啦……”
又是这句话！
凭什么他是男生就得让着她？
霍青瑜正要反驳，已经走到楼梯那的青璃忽然又蹬蹬下来，他心中一惊，还以为又是来打他的，都不由得后退半步。
不是他怂，是耳朵真的太疼了！
就听见青璃说：“妈，你以后和爸都注意一下，我不需要霍青瑜让，大家都是第一次做人，没必要因为他是男孩，他方方面面都得让着我，这不公平。”
“咦？”冯映愣住，下意识看向儿子，想要解释：“你——”
“妈！”青璃又喊了一下，强调道。
冯映只好点头：“对，妈以后注意一下。”
“哼！得了便宜卖乖！”霍青瑜嘟囔一句，只是刚刚因为冯映那句话的怒意散去了许多。
再一次看着青璃离开，他脸色好看了很多，小声道：“霍青璃真的受了老大的刺激吧？”
像是恶魔附体，可怕！
本以为冯映会怪他乱说话，只是这一次，她却点头：“可不是？改变大了！都怪沈砚君！”
霍青瑜吃惊的瞪大了眼，一个男人而已，之前死活不放手就算了，现在都放手了，不是放下了吗？就跟他一样，他说放下许音就放下了。
冯映叹息道：“你姐今天说要管理公司，你说可怕不可怕？”
霍青瑜脸上震惊之色未褪，反而更浓了，这女人不是一直被爸妈养得让她叠个被子都觉得累吗？
不过说起公司，他想起来一件事，拿出手机走到一边打了个电话：“把许音开除。”
“对，理由……就说人品不好。”霍青瑜神色复杂的说，“该赔就赔，但我要她立刻马上离开公司。”
*
正披着沈砚君外套的许音还在他办公室玩手机，她在国外读的是编剧专业，进入天盛娱乐，做的也是编剧。
之前跟沈砚君重新熟悉，多亏了两人在一个剧组，一个主演，一个跟组的主要编辑，经常要互相磨合。
不过编剧的情况不同，不需要坐班，所以她有时间和沈砚君培养感情。
陡然接到公司领导的电话，许音愣了愣，还以为有工作了，就听见对方说：“老板说了，鉴于你在网上的事，明天不用来，工资会多发一个月的给你。”
许音脸色变了变，没想到居然失业来得这么快。
不是听说霍青瑜和霍青璃感情不好吗？
甚至都不愿意出现在同一场合，同一个生日，硬是要一前一后办，只是因为霍家父母太偏心。
兄弟姐妹为了家业大打出手的事情并不少见，她以为霍家也是这样，没想到出事了，霍青瑜居然第一时间开除自己。
她简单的应了两句，挂了电话，看着黑下去的屏幕，冷笑一声。
不就是一个小破公司，不去就不去。
反正该做的事都已经做了。
正好现在也该公布了。
许音打开手机，给一个联系人发了消息。
当天晚饭时，网上一直传言霍青璃已经在接触的一个大女主刑侦剧突然出现爆料——天盛娱乐的小花易雪才是最终签约的人！
网友顿时震惊：【卧槽？内部撬墙角？】
【真的假的？我记得前段时间还有爆料，说编剧很中意霍青璃，因为她形象合适，刚好霍青璃也需要一个转型之作了】
【看来之前的爆料是真的了，易扬已经找好下家了，只是碍于还没解约，没有透露。】
“阿瑜，吃饭就吃饭，不要玩手机了，你看你姐……”冯映喊了一声。
霍青瑜目光艰难的从屏幕上拔开，小心翼翼的看向身边的人，欲言又止。
青璃注意到，问：“干嘛了？一副吃了屎的样子？”
霍青瑜脸绿了，狠狠的瞪了青璃，然后粗声道：“你自己看微博吧！”
青璃却没理，而是继续吃饭，得到冯映和霍昌荣的表扬，一个劲儿的对比：“你看你姐，多乖啊！”
霍青瑜：“……”
他也赌气的放下手机埋头吃饭，咬着排骨都快咬碎了。
在这样的氛围中，青璃稳如泰山的吃完了，才放下碗筷，拿出手机查看，然后淡定道：“哦，我知道了。”
“就这？”霍青瑜难以置信：“你不是说超喜欢这个剧吗？还说女主跟你很像的啊？”
这年头刑侦剧大行其道，而且只要剧情在线，口碑都挺好的，这次被抢走的剧本就是一部大热小说改编，原著粉无数，女主人设也不单薄，格外出彩，演好了绝对能火，还能顺势脱离偶像光环。
虽然他不喜欢霍青璃，但还是知道她的工作计划的。
面对他的质问，青璃只有一句话：“我不喜欢了。”
霍青瑜：“？？？”
在霍青瑜懵逼的目光中，她慢悠悠的起身上楼，一边道：“你不知道女人变心很快的？”
霍青瑜脸色变了变，还是无法理解。
不会没看见抢她角色的是谁吧？别人也就算了，易扬可是他们公司的。
他再次打开手机，确认消息还在热搜上，没错啊……
他正要嘀咕女人真变脸快，随手刷了一下热搜，一个新的热搜冒出来——【易扬许音畅聊】
霍青瑜点开查看，昏暗的拍摄背景下，这两人的轮廓还是十分清晰的，那脸上扬起的笑容，一看就聊得很不错。
前脚易扬刚截胡了霍青璃，后脚就和许音畅聊，这……
霍青瑜捂着肚子，忽然一阵反胃。
他还真的有种吃到屎的感觉！

第167章
易雪和易扬，听名字就知道是一家人，亲兄妹，后者是前者的助理，负责易雪的一系列事情。
虽然霍青璃之前在娱乐圈，路人缘就不太好，但她也是有粉丝的，毕竟那张脸真的挺好看的，演出的几个偶像剧都还不错，还是爱豆出身。
因此当她被曝出被同公司的易雪截胡，现在网上闹的很凶，易雪的粉丝也不是吃素的，双方骂战掀起来，热度就一直在上面挂着。
陡然又被爆出许音和易扬一起吃饭，要说这其中没点猫腻谁信啊？
要知道沈砚君的出轨对象可是许音！
也就是说许音和霍青璃是情敌！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而且听说许音之前工作还是天盛娱乐，作为内部人员，她撬墙角不是更容易一点？再牵线一下，那就更容易了。
【虽然我不喜欢霍青璃，但这一次，还是站她，真的惨了，老公被人抢走不说，连心仪的剧本也被抢走，就狠绝……】
【许音果然是小三典范，先抢原配老公，再抢原配事业，我的天，霍青璃不是天盛小公主吗？都被欺负到家门口了，太没面子了吧？】
【这就是天盛小公主的待遇吗？笑屎我了，果然这个世道还是小三棋高一招，毕竟还有沈砚君这个渣男护着！】
【终于看见有人骂沈砚君了，真没想到沈砚君是这样的人，老子为当初喜欢他作呕……】
在这几个热搜下，全都是嘲讽，以及对许音这个小三的谩骂。
作为将这个消息公布出去的罪魁祸首，许音自然也看见了，最开始看见易雪和大ip《向阳而生》官宣，她还挺高兴的，易雪和霍青璃势均力敌，两人撕逼，跟她没什么关系，还能看好戏。
直到第二个热搜出现，她脸上的笑容就消失了。
肉眼可见变得错愕以及慌张。
许音是真的没想到，当时她看了好多人，天盛娱乐公司里唯有易雪有心跳槽，所以为了和易雪合作主动将她哥约出来，居然还被人拍了？！
她心脏紧了紧，继续往下翻，果然看见更让她心惊肉跳的内容——
除了一开始因为霍青璃的回应，让大众热度高涨，连带着她的身份都爆出来了，现在因为这个热搜，连她从小到大上哪个学校都给翻出来了！
高中拿了沈家的钱出国这个事还是有不少人知道的，因为她家里并不是什么富裕的家庭，高考都没考就出国，又甩了沈砚君的事，让她在校园里成了风云人物。
高中时期，沈砚君的朋友也看不惯她这样，将这件事宣扬出去了，现在网友居然都扒到这了？！
那不会提前将她因白血病住院的事也爆出来吧？
许音深吸一口气，有些惶恐的握紧了手机，却觉得手心粘粘的，展开一看，才发现她早已出了一手心的汗。
许音家世原本就不好，小时候还得过白血病，当时闹得上电视筹款，正好被同样经历的霍家碰上，选择资助他们，这才让许音等来了配型。
她和霍青璃，同样的年纪，同样的病痛，却拥有不同的命运。
甚至当初的双人病房，也是因为霍青璃她才住进去的。
所以她从小时候就嫉妒霍青璃，只是她不敢做什么，从一开始遇见霍青璃开始，她的父母就不停教她，一定要好好对霍青璃，不可以欺负她，不然她就活不下来了……
所以她才会在那个好看的小男孩过来问时，仗着病房里就她一人，告诉他，一直和他当笔友的小姑娘，叫做许音。
不能被扒出来，否则她梦中的事情肯定会发生的，现在还不到时候，她还没怀孕！
许音将手机拿松一些，然后肩膀一抖，装作不小心，手机从手心滑落，砸在茶几上，又滑落在地毯上，“咣当——”一声清脆的响声，瞬间打破办公室的安静。
工作中的沈砚君回神，快步过来：“怎么了？”
他拿过许音的手机，一眼就看见屏幕上将许音生平都快调查出来的微博，再一看内容，起因居然是因为许音和易扬吃过饭，今天刚好易雪抢了霍青璃的一部正在接洽的剧？？
“这个剧我记得你让我投资了吧？也没定下是霍青璃，怎么就成了她的？”沈砚君微微不悦，心底又有些不得劲儿。
他不知道这是什么感觉，只能归咎于许音因为这个事不舒服了。
“我也不知道，我和易扬吃饭是因为刚好之前合作认识，后来意外碰上，没想到就被他们说成这样……”许音带着哭腔解释道：“我不过是一个小编剧，能有什么话语权啊……”
等说完她抬起头，一张脸已经满是惶恐和泪水，见沈砚君靠近，立马扑到他怀里，害怕道：“他们……他们都已经查出来了……我……呜呜……我不是故意的，当年我家里真的缺钱，我本想跟你联系的，是我爸妈把我手机抢走了，然后带着我出国，我真的……”
沈砚君听她抽抽噎噎的说起当年的事，尽管已经过去了六年多，如今想起来，他眉眼暗了暗，还是有些不高兴。
心高气傲的少年什么时候被人这样一言不发的甩过？
当初因为这个事，他也不参加高考，不去父母安排好的学校，跑去影视城当一个小龙套养活自己。
只是许音哭得这么伤心，他还是不忍心了，再说当年错的也不是她，便叹息一声，说：“没事，不要在意，我这就让人撤热搜。”
“嗯……”许音低低的应声，但仿佛还是害怕，紧紧抱着他不松手。
沈砚君想要推开，刚动手，就听见她低声说：“小时候我一个人待在病房里，特别害怕，总想着要是有个人能陪着我就好……”
沈砚君手动不了了。
他当初被绑架后，也是这样，身体的创伤容易痊愈，心里却不行，可他的父母……
嗤，要不是当初大哥意外去世，他们怕是也不会再管自己了。
因为他的原因，让这对被人赞叹的完美婚姻，有了裂缝。
沈砚君大手缓缓落在许音肩头拍了拍，另一手拿出自己手机，拨打了电话：“联系一下律师，这些造谣的人都发律师函，还有热搜，跟许音有关的，能撤就撤，我还没出轨，和霍青璃已经在协商离婚，和许音也没到那个地步，他们属于造谣……”
“对，要是还不收回那些话，该告就告……”
许音听着，埋在沈砚君胸膛的脸忍不住露出一丝笑容，又担心泄露，她赶紧咬着唇瓣。
等沈砚君交代完了，许音才抬起头，小声说：“易扬确实是我的朋友，我怕青璃真的因为这个事怪我身上，砚君，你之前不是还投资了一个剧吗？听说还没定下女主，要不问问青璃同意吗？”
沈砚君心头的不得劲在这话后，彻底消失，露出几分笑容：“还是你心好，我让她删个微博她都不愿意。”
话是这么说，他还是迅速拨打了电话。
仿佛迫不及待，早就等着许音这句话给个台阶似的。
只是等沈砚君拨打了，接连几个电话都是正在通话中，他才黑着脸察觉到不对，霍青璃绝对是将他拉黑了！
沈砚君按灭手机，胸膛都气得起伏不定。
很好！什么赔偿，他不给了！
反正给了她，也是浪费资源，到时候这个投资指定赔钱！
*
前前后后不过一个小时，热搜撤下了，沈家发了律师函，那些骂小三的人也不敢乱说。
剩下的只有易雪的粉丝和霍青瑜的粉丝，以及一些路人才参与折腾。
霍青瑜看着这一系列的变故，神色怔愣。
冯映见儿子还待在客厅看着手机，提醒一声：“时间不早了，赶紧去休息，明早还要上班呢。”
霍青瑜回神：“哦，这就去。”
他拿着手机上楼，却没回自己房间，而是敲了霍青璃的房门。
很快门被打开，一股油墨的味袭来，他下意识看了眼，就见青璃正懒散的看着自己：“有事？”
霍青瑜脸一下子红了，为自己之前喜欢许音而羞愧，也为自己嘴硬怼青璃说的话羞愧，他低着头，小声道：“对不起，是我害你错过这个角色……”
青璃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哦。”
平平静静，没有一点起伏，霍青瑜猛地抬头，瞪着她，这可是自己第一次主动给她道歉啊，居然就这反应？
“你……”
“难道要我说原谅你了？”青璃漠然问：“一句对不起，就能覆盖掉你之前做的所有蠢事？”
霍青瑜立马跟漏气的气球一样，瘪了，灰溜溜道：“那你要怎么样？”
“我缺钱，给我钱吧。”青璃摊手。
霍青瑜定定的看着她两秒，转身出去，一分钟之内再次回来，往青璃手上放了一沓银行卡，说：“这都是我的老婆本，密码是我生日，够了吗？”
语毕，他小声道：“不够也没了。”
青璃笑笑：“多谢，这钱算你投资的，至于原谅这个问题，再说。”
说完，青璃将他往后一推，房门关上。
被涮了的霍青瑜气急败坏：“你钱都拿了还不给个准话，霍青璃，你过分了……”两秒后，他想起什么，说：“卧槽，你投资什么啊？之前投资亏得还不够吗？霍青璃，你别拿钱不当钱啊！”
青璃听着门外着急的呐喊，想了想，打开门迅速递出去一叠纸：“你看看再说话。”
“……”霍青瑜接着，油墨的香味扑鼻而来，他扫了一眼，正要讽刺，忽然说不出话来，脑子就已经被短短一面纸上的文字给吸引。
屋内，青璃看着手上的一沓银行卡，也满意的一笑。
原主喜欢的剧本被抢了，那就自己创造一个。
要是什么权谋宫斗她可能费点脑子，但刑侦方面的，她还真不缺脑洞，她也擅长医术，对人体各种结构都了如指掌，因此今天一下午，从回到霍家开始就写。
时间不多，一下午，她也只写了一个小单元，也是第一个案件。
写完了检查一遍，没有什么bug后，青璃又去打印机那将第一个单元打出来，正在思考着钱怎么来。
虽然找原主父母可以直接要，但总觉得有些不太好意思。
离婚一事，沈砚君赔偿了很多不动产和钱，可这些东西都不是立马到她手上，离婚手续也还没办，而原主喜欢买买买，流动资金真不多。
幸好霍青瑜这个棒槌送上门，工作两年，再加上霍家的人。
明天去天盛娱乐上任，顺便挑选一个班底，就能组建剧组了。
青璃在脑子里刚做好了计划，门再次被敲响，霍青瑜有些激动的语气在门外响起：“霍青璃，这剧本你哪弄来的？卧槽，好好看啊，我都没猜到凶手是谁，太厉害了！”
青璃重新开门，将剧本拿回来，随口道：“我写的。”
霍青瑜笑了：“不可能，你怎么能写出这样的东西？别框我了，赶紧说，我让人去把版权买下来，免得被人抢先了……”
青璃：“……我朋友写的，行了吧？”
霍青瑜果然不怀疑了，了然一笑：“我就说不可能是你写的，你朋友太厉害了，叫什么，联系方式——喂！”
“啪！”门关上了。
门板差点将霍青瑜脸给砸了，他抹了把脸，一手的油墨味让他忽然明白，难怪霍青璃不喜欢易扬抢走的剧本了！

第168章
第二天，青璃就被霍昌荣带着去了天盛娱乐。
之前说过，这个公司只是霍昌荣当初眼馋娱乐圈的蛋糕试水的，如今算是小有成就，但并不是他直接管辖。
不过作为真正的老板，霍昌荣还是力排众议，给了青璃一个副总经理的位置。
尽管公司里那些领导层看着之前还在网上跟一个二线演员撕逼的主角霍青璃，一下子成了他们的副总经理，神色古怪，但这件事是反抗不了的。
青璃也不多插手，她现在刚进公司管理层，做事肯定会束手束脚，因此很简单粗暴的拉着一个导演，两个编剧过来，将写好的第一个单元剧往他们面前一放：“请看完后再给我一个答复，要不要拍这个。”
臭着脸的导演和编剧碍于面子，勉强打开剧本看。
几分钟后，他们脸色逐渐变了。
半个小时后，剧本彻底看完，三人脸上已经扬起热情的笑容。
导演：“哎，刚好前段时间休息累了，打算干活，这个剧给我拍，保管火！”
编剧一号：“我觉得这个剧本身已经很好了，不过还可以更好一点，交给我吧，我来打磨。”
编剧二号：“我觉得我更合适这个剧本，这其中复杂的反转实在太刺激，看得我热血沸腾，总经理，交给我吧！”
青璃笑了笑：“你们别急，这里还有第二个、第三个单元的计划，需要你们补充，至于导演，请现在去申请备案……”
编剧和导演纷纷点头。
后者整理了文件，正要出门，忽然道：“对了，总经理，咱们这个剧叫什么名字？”
青璃侃侃而谈的状态忽然卡壳，沉默了一下，问：“你们觉得呢？”
“叫绝命档案录！”编剧二号率先灵光一闪，举手说道。
编剧一号：“……不会过审的，换个。”
编剧二号皱眉。
青璃道：“就叫天命档案录吧？”
“可以可以！”
“主角第一个单元就死里逃生，笑着说我命由我不由天，偏偏这个叫天命，是不是跟幕后大boss有关？”编剧二号显然更加敏锐的问一句。
青璃点头：“对，你们没发现第一个凶手有些行为是和他以往不同的？因为他被影响了……”
“哇！”
两个编剧纷纷眼前一亮，围着青璃追问后续的安排。
导演看着他们越发光秃的脑袋，同情的哼笑一声，美滋滋的出门，《天命档案录》，不错不错，申请备案后，就可以搜索演员了。
这样好的剧本，演员就不用有名的，还便宜，对了，这部剧投资多少？
嗯……老板的女儿，肯定不差钱，多报点！
会议室里，两个编剧已经伏案工作，成功偷懒的青璃偷偷离开办公室，她还有些事要做。
被霍昌荣派过来当她特助的张助理试探道：“是不是要和易雪的解约的事？我可以叫我们常用的律师过来……”
青璃诧异：“当然不用，我是去看场地，易雪这工作接都接了，那当然是让她好好工作啊，记得分成一个子儿不能少。”
张助理：“？？？”
他看着副总经理干脆的背影，回想着刚刚的话，不仅深吸一口气，资本家果然是资本家，会剥削！
*
一个月后，《追击》大ip的定妆照出炉，女主角易雪光艳照人，男主请的也是一个流量，开机当天，在热搜上挂了一整天。
路人纷纷表示，看来霍青璃的粉丝力量不够，天盛小公主比不上一个普通艺人。
易雪的粉丝立马讽刺：【可不是，仗着自己是小公主，什么资源都想拿着，别人喝汤都不行，现在被截胡了，可得好好享受一下这个滋味！】
【听说霍青璃正在和沈砚君进行财产分割，想来是顾不上事业了吧，毕竟单身富婆也挺好的，就是男人没了而已，哈哈哈……】
【前两天才有网友爆料看见沈砚君和许音一起吃晚饭，可真甜啊……】
这些话看得霍青璃的粉丝火冒三丈，恨不得顺着网线爬过去打一架。
可管理员不停艾特所有人，告诉他们，要冷静，相信霍青璃，一定不会忍气吞声的。
于是大部分霍青璃的粉丝都憋着一股劲儿，没有发声。
但这也太安静了！
绕是许音打听过当初接洽霍青璃的剧本，除了这个，其他的都是她演过的一些偶像剧，绝对不可能有起色，心底也开始打鼓。
霍青璃怎么这么沉得住气？
难不成真的有后招？
只可惜霍青瑜开除她开除得太快，她都没来得及在天盛留下个眼线。
许音没有别的渠道，她家世不行，认识的人也就沈砚君，因此想要打听，唯有找沈砚君。
可她不想，这一个月以来，两人多次约会，但都如同纯情的少男少女，牵手都极少，偶尔都是她主动。
沈砚君时不时还会看着窗外发呆。
许音知道他心底现在还是有霍青璃的，尤其是她变得太快，说了离婚后立马拉黑，半点没纠缠。
一个和他相处了多年的女人，陡然从沈砚君身边消失，就是自身的习惯都无法适应。
得想办法尽快和沈砚君真正在一起！
许音有些着急的捏着手机，脑子里乱糟糟的，没忍住在网上搜了一下那方面的东西……
“我说你怎么还在这啊？”一声有些尖利的嗓音出现，将心虚的许音弄得有些慌乱，她赶紧退出界面，局促的站起来。
就见沈砚君的母亲皱着眉头出现在办公室的门口。
一双充满嫌弃的眼神看着许音，言语刻薄：“砚君，我和你爸都接受不了这个女人的，你要是再这样不听话，惹了你爸不高兴，到时候能不能坐稳这总经理的位置都难说！”
沈家不止沈砚君一个孩子，沈父看着老实，实际上就跟不叫的狗一样，当初为了给他们第二个儿子有个最好的教育，在沈砚君刚上小学的时候就请了学历极高的保姆过来带孩子。
结果沈父居然碰了那个人！
二十多岁的女孩，天真的以为这个男人会为自己离婚，等不到结果后，因爱生恨绑架了沈砚君，将这件事闹得人尽皆知，也撕破了沈母以为的美满家庭。
即使沈砚君是无辜的，她还是忍不住迁怒他，因此在医生说孩子可能在绑架中受到心理伤害时，干脆冷眼。
谁知大儿子意外离世，让她不得不正视这个不喜欢的二儿子。
但已经晚了，沈砚君和她并不亲近，还小小年纪成绩不好，又早恋，完全背离沈家父母继承人的要求，沈母才会砸钱让许音离开，谁知迎来的是更剧烈的反抗。
想到这，沈母都觉得憋气，看着许音越发不顺眼，连霍青璃的头发丝都比不上，儿子怎么会看上这个女人？
许音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更不敢说话。
沈砚君却冷笑：“没事啊，坐不稳我也还能去拍戏，怕什么？”
“沈砚君！”沈母厉喝：“你以为沈家就你一个儿子啊？！”
沈砚君已经懒得做声了：“如果没什么事，母亲先出去吧。”
沈母脸色变了变，这要不是她唯一的儿子了，她一定二话不说转身离开，只是想到她的计划，还是从包包里拿出一封请帖，说：“这个是郑家举办的酒会，郑家跟咱们家生意合作一向密切，你必须过去结识人脉，之前已经因为你的任性错过很多年，现在不可以再错过了！”
说起这个，沈砚君还是点头：“知道了。”
他已经不再是之前年少轻狂的时候，嘴上说着还可以拍戏，但一个公司和一个演员的身份，差距还是很大的。
沈母见此，稍稍满意，临走时还警告的看了眼许音。
许音瑟缩的低头，眼眸噙着泪。
沈砚君一个转头就看见默默擦泪的女人，叹息一声，说：“你不用这样，她虽然不好相处，但见面也少，不必太在意。”
许音冲他一笑：“我不在意的。”
只是这样子怎么都不是不在意的，沈砚君想了想说：“郑家这个宴会在三天后举办，你要不现在去看一下礼服？”
“我跟你去吗？”许音惊喜道。
沈砚君摊手：“你不跟我，难道我一个人去？”
许音这回是真的高兴了，刚刚得委屈忐忑全都消失，美滋滋的点头。
沈砚君就给相熟的造型工作室打招呼，她直接过去就成。
*
顶级的造型团队，许音第一次享受到，等几个小时候，沈砚君来接她吃晚饭，她舍不得脱下来。
许音觉得自己仿佛成了个公主，她对着镜子照了半天，犹豫再三，还是决定穿着礼服出来。
刚出来，就见沈砚君坐在一旁的沙发那，低头正看着手机，十分专注。
她蹑手蹑脚的走过去，对方竟然也一点没发现！
看什么这么专注？！
许音有些好奇，她一直刻意制造和沈砚君的肢体接触，是为以后做好准备，这次也不例外，见他专注，便故意绕到他身后，两手迅速伸过去蒙住他的眼睛，笑嘻嘻道：“猜猜我是——”
谁字还没说出来，她看见沈砚君面前的手机上，一张像是电影特效的酷炫动图在尽情的展示着照片中人的美。
一身黑衣的女子神色冷酷，发丝有些凌乱，却更添一抹让人心动的美感，从屋顶滑落的那一刻，动作干净利落。
很动人，很漂亮。
精致的五官化了妆后更夺目，那坚定地眼神也格外有氛围感。
这样一张图，直接将许音刚升起的自信打败，整个人僵硬在那。
她颜值比不过对方她一直是知道的，却没想到光这一眼，她就自惭形愧。
自卑刚升起来，更浓的警惕又冒上心头。
许音看着手机上的字，【当红小花霍青璃新剧《天命档案录》路透，帅到晕厥！为了这一幕，我也一定要守着看！】
捂着沈砚君眼睛的手都没松开，便控制不住的惊呼：“她居然又接了一部刑侦剧？！”
后面还有一句话，说真的，单看这个场景，她就觉得质量很不错。
该不是霍青璃没了《追击》，还能凭借着这部剧火起来吧？！
这可真的太让人憋屈了！

第169章
许音沉浸在自己仿佛不管怎么做，霍青璃还是能拥有自己的机遇这样的事情上，危机感一时更重。
沈砚君则等了几秒，没等到对方松开，终于不给面子的直接扒开，蹙眉道：“以后不要这样蒙我眼睛。”
许音心神还大受震动，自动将这稍微严肃的话语变成了责备，眼眶一酸，委屈道：“是你看得太认真了，我都绕到你身后了都没发现！”
对了，他居然这么认真！
刚刚他虽然低着头，可正常情况，也是能看见她从他身边走过的，不过霍青璃的一张照片，他居然什么都顾不得了？
既然这样喜欢，当初为何在她一回国，就凑上来？！
许音满心质问，即将脱口而出。
沈砚君却因她的话，神色滞住，转而露出几分错愕：“我刚刚真的看得很认真？”
许音呼吸停滞，不敢说话了。
生怕提醒了沈砚君。
同时有些懊恼，她刚刚怎么了！明知道沈砚君喜欢的就是霍青璃，只是他看不清自己的心，又坚定地认为自己喜欢的是当初那个小女孩，才会这样的吗？！
居然还说这样的话？！
只是两秒后，沈砚君又淡定道：“她现在变了好多，难怪我多看了下。”
肯定是因为她变了。
他怎么可能喜欢一个会对自己好朋友的男朋友告白的女孩？尤其是她那么有心计，之前高中时就总是借口一起吃饭，当时他虽然不耐烦，可看在许音的面子上都忍了。
可后来才知道原来是因为他。
在之后的关系里，两人之间也都是霍青璃主动，死皮赖脸，完全应证了他的猜测，这人就是人品不太好。
他选择霍青璃结婚，是因为当时两个工作也有些合作，再者父母不停催婚，选择一个和许音有些关系的人也是一种慰藉。
当然也不否认霍青璃的讨好，让他在生活上很舒心。
现在她陡然退出自己的生活，还发生了这样的改变，确实让人侧目，至少他是不习惯的。
比如早中晚三餐都只能吃外面的，许音做的食物味道不错，可比起霍青璃来说，差太多了，还不如外面餐厅的。
再比如第二天的衣服，也只能他自己处理了。
还有前两天……
这样一想，沈砚君觉得自己心口那点不舒服，估计就是因为这个变化了，除了这个，没有别的原因。
不过没了霍青璃，确实很不方便。
他和许音现在也没到那个份上，她也不能接手霍青璃之前做的事。
只是现在他选择的人是许音，那就不要想别的了。
沈砚君抬头对慌乱中的许音笑了下。
乱跳的心脏忽然就安定下来了，许音也回了一个笑容，不敢再耽搁，匆匆道：“我先去换衣服，咱们去吃饭吧，你看一下待会儿吃什么？”
他还这样，就代表没有发现自己的心。
只要自己再努努力，让他忘掉霍青璃，或者生米煮成熟饭，他不想忘都不行，作为‘白月光’，许音知道沈砚君有多重视一个孩子，因为自己曾经在一个不幸福的家庭长大，他一定会让自己的孩子，拥有一个完整的家庭！
或许是刚刚想到霍青璃，沈砚君听见问话，下意识脱口而出：“炸鸡。”
许音惊呆：“怎么会想吃这个？”
沈砚君不自然的笑笑：“刚刚看微博看见的，算了，这个不健康，还是吃之前那家私房菜吧，味道不错。”
许音没当回事，也笑笑，快步去了更衣室。
短暂的交锋，已经惊得她忘记了自己穿着衣服出来的目的，至少她现在是不好意思问沈砚君，漂亮吗？
等等，炸鸡！
礼服背后的拉链拉到一半，许音忽然想起什么，拿出手机搜索：【霍青璃炸鸡】
果然搜索出来了，一如她的猜想——
霍青璃最喜欢的食物就是炸鸡，因为小时候被父母看管太严格，这种重油重口味的食物，一年也就能吃上一回，还是过年的时候。
所以长大后她也超喜欢吃。
但很遗憾，做了演员，为了保持皮肤状态，她的食物依旧受到严格管控，只能偷偷吃。
搜出来的是一个图文并茂的营销号文章，照片上家世极好的女孩娇憨动人，下方评论区一水的——【啊，我宣布我最爱的也是炸鸡了！】
【女人，你的炸鸡被我承包了！】
许音唇瓣抿得死死的，刚好的眼睛又浮上一抹水光，真是讽刺，沈砚君口口声声说喜欢的是她，可下意识记住的居然是霍青璃的喜好。
更讽刺的是他居然一点没发现！
*
《天命档案录》的路透是青璃经纪人发出来的。
刑侦类型的电视剧，一开始就知道杀手那就没意思了，因此各种剧组将各种保密措施做的非常好。
但《追击》的定妆照发上来后，有了之前的撕逼，网友格外关注霍青璃的情况。
粉丝们虽然被按住了，可作为艺人，总不能让粉丝们失望。
于是经纪人磨了好久的导演，终于从已经拍摄的片段里提出一个合适让他们看不出前因后果又足够亮眼的照片来。
照片拿到后，经纪人就找人精修，再让营销号发一下，立马引起一众粉丝的狂欢。
哎呀，我们姐姐更好看！
得意什么得意？还不是比不过我们姐姐！
粉丝得意不说，因着霍青璃总算不当舔狗了，路人缘也上去了不少，再看这样飒的小姐姐，更觉得好感了，因此也纷纷转发。
【这就是离婚后的小姐姐吗？真帅！】
【爱了爱了，什么时候播出啊？名字听着很有感觉啊！】
【是大女主吗？好看好看！】
最后的结果就是霍青璃一个人抵抗住了易雪和小鲜肉两个人的流量！
于是《追击》剧组的女主演易雪也急了。
她和霍青璃都是二线，没有爆火，可也有些作品让大众记住，可公司资源显而易见向霍青璃倾斜。
易扬得了许音的指导，在她的牵线下，私下里帮忙拿到了这个角色，虽然易雪付出的代价也不小，可这个大ip，不少人盯着，太值得了！
尤其是因此她一直想跳槽，却不想负担这个违约金，也有公司联系她，只要这个剧火了，公司挖她过去，可以付违约金！
易雪对此报以极大地期望，定妆照都是拍了一个礼拜才选出几张合适的，没想到一出手就被秒杀，直接让易扬去编剧那边。
她也要这样酷飒的戏份！！！
这时同剧组的男流量团队见此，也赶紧让团队去跟剧组沟通，女主角有的，他们也得有，不能只有一个人出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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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壁剧组闹哄哄，《天命档案录》剧组就很简单了，几乎是青璃的一言堂。
作为投资爸爸，又是女主角，除了她，剧组里其他角色都是刚从戏剧学院毕业的新生，导演编剧也是自家人，因此剧本怎么写他们就怎么拍。
青璃是要搞事业，除了当投资人，还有就是和《追击》打擂台。
许音以为没了一个《追击》她就不行了吗？
当然不是！
她会拥有比《追击》更好的剧本。
再说作为拥有原主记忆的青璃，她更知道《追击》这部剧后来播出，其实远远没有剧情里那般出彩。
演员和剧情都是互相成全，才会有一个精彩的剧本，原主作为天盛小公主，不缺钱，剧组不缺投资，性格又乖，导演话语权肯定会极大。
只有导演和编剧拥有话语权，才不会因为某些情况，导致一个剧改的面目全非。
而《天命》这部剧，和《追击》一样都是大女主戏。
青璃将女主角的设定十分出彩，有性格转变弧度，从一开始的生涩，到后面的成熟。
但配角也不容忽视，因此过来拍戏的学生也都很满足。
能拿到这样的角色不错了！
所以没人会折腾，只会尽可能的诠释自己的角色，争取做到最好。
这部剧一共八个单元，分成AB两个组拍摄，可以在四个月的时间拍摄完，接下来就是剪辑以及后期制作。
钱大头是霍青瑜的，小头是青璃自己的钱，以及霍昌荣听说她要拍电视剧，拨款了一部分。
这部分留着可以做宣发用，这年头，电视剧不宣传，再好的剧都容易掉链子。
不过拍摄中途，因为她已经跟霍家父母说要管理公司，为了锻炼她，霍昌荣交给她一个请帖，让霍青瑜带着她去。
多结识一点人脉，要是哪天投资不够了，可以去拉投资。
于是两天后，青璃就挽着霍青瑜的手臂，出现在郑家门口。
两人带着笑容，霍青瑜将请帖交给侍从，带着青璃往里走，这一段路是到前厅的，他唇瓣微动，低声道：“我不管爸妈怎么说，反正既然他们之前都这样锻炼我，说公司交给我，我是不会将公司给你的！”
没道理之前吃那么多苦，结果转头霍青璃一句话，公司又要给她。
这太不划算了！
霍青瑜肯定是不干的！
青璃也是维持着面具般的笑意，轻声道：“你放心，我只要天盛就够的，其他的我自己挣。”
“哼！”霍青瑜不屑的哼了一声。
这时他们进到前厅，刚好一个中年男人经过，霍青瑜立马将人叫住：“张伯伯，好久不见，这是我姐青璃。”然后转头老老实实说：“姐，这是咱们十岁生日送咱们两辆超大玩具汽车的张伯伯，还记得吧？”
青璃含笑：“当然记得，张伯伯，您还是这样年轻。”
中年男人朗声笑起来，看着他们：“我还以为小瑜交女朋友了，没想到是青璃啊，都长这么漂亮了。”
“哪有。”霍青瑜摆摆手。
青璃默默掐住他的胳膊。
霍青瑜神色一僵，不敢多寒暄，带着人往里走。
等穿过前厅，来到后花园真正的派对现场，迎面就撞上刚寒暄完了出来的沈砚君。
双方下意识停下脚步，主要是沈砚君和霍青瑜两人。
反而作为当事人之一，青璃十分淡定的疑惑道：“怎么不走了？”
霍青瑜这才回神，脚步陡然加快，离开这里。
*
被甩在身后的沈砚君却下意识转头追逐着青璃的背影。
一身银白色的鱼尾裙勾勒出完美的身材，优雅又漂亮，所过之处吸引了无数的目光。
刚站定没一会儿，一个青年就过去打招呼，邀请她跳舞。
沈砚君下意识眉头皱起，想要过去将人拉开，只是才动了两步，他回过神，法决自己没有立场。
他们都已经要离婚了。
如果不是财产过户手续还没彻底弄完，现在都已经离婚了。
沈砚君心头莫名刺痛，打算移开目光，可双眼却仿佛黏在她身上，动不了，尤其是看着那青年和她似乎相谈甚欢。
他眼眸微眯，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霍青璃那么喜欢他，怎么可能跟别的男人跳舞。
之前擦肩而过的漠视也不过是故作——
就在这一刻，霍青璃将手搭在那青年手上，接受了他跳舞的邀约！
沈砚君呼吸滞住，心脏的刺痛变成了淡淡的酸楚，仿佛让他舌尖都发苦了。

第170章
沈砚君从未想过有一天，霍青璃的眼睛里不再有自己。
他以为提出离婚，会是一件很困难的事，除了父母的反对，霍青璃肯定也不会接受，谁知律师过去不过半个小时，协议就签好了。
他以为她对自己视而不见只是故作冷漠，也不敢见，甚至可能她来到这个宴会，就是为了他来。
可她回应别人的邀请，毫不利落。
因着去了场地中心的舞池，她从背对着自己，变成了侧对着，那含笑的唇瓣，因笑意微微上挑的眼角，那自若的动作。
似乎都在证明，她已经彻底放弃了自己。
当然他也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在意霍青璃眼中没有他了。
意识到这些，沈砚君浑身哪哪都不舒服，想也没想的上前两步，想要将人拉过来，只是才走出前厅，身后许音的声音带着几分疑惑的响起：“砚君？”
沈砚君回过神，脚步停下，眉头拧起。
为自己行为反常而困惑。
许音还没看见外面的情况，见他这样，笑道：“怎么了？我以为你是来找我的？不好意思，刚刚出了点事，在卫生间耽搁了一下。”
“没什么。”沈砚君摇头，抬手拧了一下眉心，还是觉得不舒坦，便道：“我先去卫生间一趟。”
“好。”许音点头。
等他离开，许音便捏紧了手心，某样东西在手心硌得她有些疼。
今天晚上是最好的时期，只是现在还没到时候，她要再等等。
许音有些紧张，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故作淡定的环视周围，忽然在看见某个身影后，她顿住。
难怪沈砚君会那样神不思蜀，原来霍青璃来了。
还好她早已做好了准备！
许音随手端过一杯香槟，一口喝下，冰凉的温度让她慌乱的心冷静了一些，到底是第一次做这种事，还有霍青璃的影响，她心态不怎么稳。
这时在卫生间洗了个脸的沈砚君重新冷静下来，衣冠楚楚的回到许音身边，温声道：“你酒量不好，少喝点。”
许音心头一暖，浅笑道：“嗯，我知道，不喝了。”
沈砚君颔首，又带着她去和一些商业伙伴交谈，全程没有再关注和旁人跳舞的霍青璃。
一首曲子结束，青璃回到霍青瑜身边，就听他阴阳怪气道：“刚刚你前夫看了你好一会儿。”
“哦。”青璃端起一杯酒，小口抿了口。
霍青瑜警惕道：“你还想掩饰？我就说你怎么可能乖乖听爸爸的话，来这样的场合，是不是为了他来的？我警告你，他都做出这种事了，你要是再跟他和好，那以后就不要姓霍了，太丢人了！”
青璃弯唇一笑：“放心，不会的。”
霍青瑜目光仍有怀疑。
青璃往许音那边看了眼，轻声说：“那你还喜欢许音吗？”
霍青瑜立马不自然的挪开目光，不敢再说话，他刚刚之所以能注意沈砚君，就是因为他目光不自觉的去看了许音。
他总觉得这个女孩不应该是这样富有心机的样子。
可越看越失望。
记忆里那温柔知性的女孩，早已变成了另一个模样，只是他和对方其实两年多没见，并不知道她发生了什么事，才会变成这样。
“咳咳……”霍青瑜轻咳一声，不想承认自己眼瞎，还在关注许音，忙略过这个话题，拉着青璃的手，说：“我带你去认识一些人，他们最喜欢投资一些电视剧了，钱也多，以后你就别逮着我坑……”
青璃笑吟吟的跟着，也不怯场，然后拿到一堆确实对影视投资感兴趣的大佬联系方式。
随着时间的过去，人也都到了，满场各种畅聊的人各自相聚，霍青瑜也终于被朋友拉过去玩，青璃有些累了，找了个吧台慢悠悠的喝着小酒。
这时一个服务生过来，轻声说：“这位小姐，刚刚有位先生邀请您去前厅那边，说有些事想跟您说。”
青璃往那边看了眼，前厅连接这个花园也就一个门，什么都没看见，她笑笑：“好，多谢。”
服务生离开，青璃将杯子里的酒喝完才缓步过去。
中途看见许音正和一群小姑娘在一起，不过脸色不太好，估计是被怼了，但又没有离开。
*
青璃才刚上台阶到了前厅这，右侧沈砚君便扬手：“这里。”
他手里的烟都快没了，估计在这站了有一会儿。
青璃刚过去，他的大手就过来，想要将她拉过去。
青璃眼眸一暗，用手中零钱包上的柳丁直接砸过去。
“嘶！”沈砚君手腕被砸个正着，当即深吸一口气，看着转眼就破皮的手腕，不爽道：“如果我没记错，我们还没正式离婚，怎么，我碰自己老婆，不能啊？”
青璃冷声道：“婚内强奸也是犯法的，请不要当法盲，而且我们已经签署离婚协议，只差领证了。”
沈砚君脸色变了变，微微发冷，讽刺道：“怎么之前还一脸非我不可，现在就翻脸不认人，是因为有新欢了？毕竟刚刚跳舞挺亲密的，看来以前是我耽误了你！”
垃圾男人，只会这样言语攻击！
要是在乎他的原身听了这话，一定满心刺痛羞愧，慌乱解释，可喜欢他的人已经没了。
青璃神色越发冷然，唇瓣却勾起一抹自得的笑容，幽幽然道：“对啊，你有自知之明就好。”
“霍青璃！”沈砚君这回脸色彻底变了，感觉自己头上颜色似乎变了，胸腔郁气浓郁，后牙槽咬得死死的，眉目阴沉的看着她：“我们可还没有真的离婚！”
青璃恍然想起什么，说：“正好我也想问离婚协议都签了这么久，你什么时候有空，去民政局把离婚证领了？正好明天工作日，上午十点过去怎么样？”
沈砚君正情绪失控，没防备露出几分错愕。
没想到迫不及待离婚的居然是她？！
他一时没敢出声，沉默的看着她。
他本能的不想去民政局，他今天喝了不少酒，明天肯定会不舒服。
是了，就是因为这个他才不想去的！
沈砚君抿抿唇，冷声道：“我倒是想，明天有事。”
“那就后天。”青璃从善如流道。
仿佛领离婚证，对她来说就是约饭一样，轻飘飘的。
沈砚君反而呼吸都冷凝了，用力将指尖的烟蒂暗灭在垃圾桶上方的沙土里，沉声道：“霍青璃，离不离婚是我说的算！”
青璃用一种看脑残的目光看着他，反驳道：“你不要忘了，我国是一个婚姻自由的国家，我说的也算，再给你两天时间，还不领证，我就直接打官司申请离婚了。”
“砰——！”不等青璃说完，沈砚君就黑着脸踹了一下垃圾桶，似乎在发泄心中的怒意。
只是那动静丝毫没有影响青璃说话。
她说完，静静地看着沈砚君，还是那么平静。
曾经对沈砚君的所有喜欢，仿佛都在这短短时间内消失得一干二净，所以她迫不及待离婚是真的想要找下家吗？
沈砚君一想到将来眼前人要穿上婚纱嫁给旁人，胸口更堵得慌，狼狈的别开眼睛，道：“再说吧，我还有事，先走了。”
他不等青璃回答，越过她离开。
带着几分逃离的意味。
青璃眉头蹙了蹙，嫌弃的挥开他路过时带起的烟味。
真是愚蠢又恶心的男人，看不清自己的心就算了，还喜欢用语言攻击女生。
怎么就允许他带着别的女伴，霍青璃和其他男人跳舞，就是另结新欢了？
真不知道这种男人，原主怎么会喜欢呢？！
*
青璃一边想着，一边往回走，这时两个五六岁的小孩笑嘻嘻的推着一辆轮椅过来，轮椅上是个成年男人，他却好像没有反应一般，漠然的被推着，哪怕到了危险的边缘，也没有一点反应。
青璃直觉不好迅速上前，果然两个孩子看见到了门口也没刹住车，通往后花园的门口是有好几节台阶的！
“啊——”小孩吓得尖叫一声，轮椅往前冲了过去，他都被带着一起冲过去。
青璃赶紧跑了两步，等靠近后一手拉住轮椅，一手提着被带起来的小孩，原本前倾的轮椅被这一下拉住了，人还没来得及倒下去，就被惯性带得往后一仰。
稳住了！
青璃松了口气，这时听见动静的服务生也赶紧过来，两个小孩被吓得哇哇直哭，轮椅上的人反而依旧淡定。
“多谢小姐，这里交给我们就好，您看有没有哪里弄脏了？”服务生领班过来询问。
青璃摇摇头：“没事。”
霍青瑜也赶过来了，先有些紧张的打量她一下，见没哪里出问题，才看向轮椅那，两个小孩的哭声不绝于耳，他眉头蹙起。
旁边跟过来看的一个青年小声嘀咕：“谁家的孩子，居然这么调皮？”
轮椅也能随意玩吗？
青璃也挺好奇的，原主脑子里只有沈砚君，人际关系几乎为零，便看向霍青瑜。
霍青瑜道：“那两个孩子，一个是郑家的，另一个是池家亲戚家的，这个坐轮椅的是池越，池家那个独子，听说池家一直想过继一个亲戚家的孩子，但池越不同意。”
青璃想起来了，原主记忆里有，池越和沈砚君的哥哥同岁，两人自小不对付，小到学习成绩，大到飙车等等全都比拼，直到一次意外，池越和沈砚君的哥哥双双出事，一个废了双腿，一个命都没了，才算安静下来。
但这之后，沈家和池家就势不两立了。
关键是听说当初的事情是沈砚君的哥哥的女朋友喜欢了池越，所以才有了那一次的事故，而沈家有两个儿子，池家就这一个宝贝独苗。
他废了，池家父母就再没别的继承人，两人也想过再生一个，可试管婴儿频频失败，就放弃了，开始放眼于家里亲戚家的孩子，看能不能培养起来。
青璃想着，池越不同意是正常的，这两个敢这样做，绝对是家长没教好，过继过来，怕也不是个好相与的。
自家的东西，何必给这样的人呢？
临死前直接捐给国家都好。
忽然霍青瑜碰了碰她的胳膊。
青璃看他，就见他努嘴示意前方。
青璃抬眼看去，此时已经走近的一对夫妻笑容热情的迎接过来，女人感激道：“小姑娘，多谢你啊，要不是你这一下，我家阿越不知道要受多少罪，多谢多谢……”
“不用这么客气，就举手之劳。”青璃笑着道：“不过家里小孩玩闹也要注意一下啊，下次可能就没这么及时了。”
中年女人面色一僵，叹息道：“对，你说得对，回去我就教训。”
女人又再三感谢，询问了青璃的姓名，又要了联系方式，才和丈夫一起待着池越离开。
另一个青年男人抱着刚刚的小孩急吼吼的跟上。
霍青瑜小声道：“你干嘛多事？不怕出事啊？”
青璃耸肩：“我又不求着他们，怕什么怕？”
霍青瑜深深地看她，那目光像是要将她看透一般。
青璃回以笑容：“有事？”
“你变了好多啊！”霍青瑜感叹道，爱情真的能让人浴火重生一般，可怕！他嘟囔道：“池家可是沈家的死敌，你彻底完了。”
这下就是霍青璃想要再和沈家和好，都不可能了，沈母最疼爱的就是大儿子，最恨的就是池家。
青璃听了眼眸却是一亮。

第171章
不过这个小心思还没出头，就被青璃掐灭了。
她这身份还没彻底和沈砚君离婚，似乎有些不太公平。
她遗憾的叹息，算了，她自己来，就是时间花费得久一点。
“走了。”青璃对霍青瑜说。
本来宴会都到了后半截，因为刚刚的变故，大家也少了一些兴致。
霍青瑜点头，两人相携出去。
许音递了一杯酒给沈砚君，见他目光不自觉看向门口的地方，眼眸暗了暗，只当做没看见的。
等不及了！
今天晚上她一定要成功。
只要有了孩子，沈砚君再不会和她分开了，那天觉醒的故事里的剧情，也就不会再发生。
沈砚君心还挂在霍青璃身上，尤其是刚刚霍青璃拦住轮椅的那一下，他差点就想过去帮忙了，不过等看见轮椅的人是谁，又停下脚步了。
他虽然怨恨父母的偏心，可池家他也不想沾染。
只是霍青璃居然能反应这么迅速的过去帮忙，要知道她穿得是鱼尾裙，走路都得慢慢走，一个不小心动作幅度大了都可能摔倒。
她这样自私的人怎么可能这样想也不想就去帮忙呢？
当初她连许音家里困难需要钱也没有借给她的，对好朋友尚且如此，何况陌生人？
沈砚君看了眼许音，总觉得哪里不对，有心想问她，可碍于自己之前和霍青璃的关系，在许音面前提起霍青璃，他怕不太好。
许音察觉到他的目光在自己和霍青璃之间流转，笑了一下，轻声道：“我以前一直听青璃说她和她弟弟感情不怎么好，现在看来，还是挺好的嘛。”
说的人状似无意，听得人却眼眸一深。
他也注意到了，要是一般姐弟，弟弟拿了家产，姐姐还想插手家业，根本不会这样尽心尽力给她介绍商场上的人物关系。
所以说什么关系不好，怕也只是她的谎言。
沈砚君没有吭声，只是一直犹疑的神色，舒缓了很多，没必要为她的事如此烦心。
他一口喝完手里的酒，刺激的味道顺着喉咙进入胃里，脑子都仿佛清晰了很多：“再给我拿一杯。”
“好。”许音笑着送上另一杯。
宴会结束，沈砚君已经醉了，只是他喝醉了，不像别的男人，醉醺醺还要说话，他喝醉了，跟正常人差不多，只是行动迟缓了一些。
司机将两人送到，沈砚君道：“让司机送你回去吧。”
许音下来扶着他，道：“不急在这一时，看你醉成这样，我怕你不舒服。”
沈砚君想要拒绝，可脑子确实昏昏沉沉，便沉默的被扶着进屋。
之后他回到床上躺着，有人在身边忙前忙后，仿佛回到了之前和霍青璃婚姻持续期间的样子，他每次喝醉了，霍青璃都会细心的照顾他，第二天醒来，也不会有头疼之类的后遗症。
不过自从分居后，他好久没享受到这样的待遇了。
沈砚君心头一暖，总觉得在耳边制造出响声的人是霍青璃，这时他也感觉到一股从小腹升起的燥热，在那人靠近时，他一把将人拉住。
“啊——”一声低低的惊呼声响起。
沈砚君没有理会……
直到第二天早上，沈砚君捂着宿醉后头疼欲裂的脑袋，挣扎着睁开眼睛，想要起床清理一下汗涔涔的身体，只是才动了一下，他身体就僵住。
被子里明显不止他一个人！
可他和霍青璃已经分居了！
电光火石间，昨夜的场景在脑海里浮现，他……
“唔！”沈砚君捶了下自己的脑袋，满腹懊恼的转头，看着许音熟睡的容颜，他心沉了下来。
这并不在他的计划之内！
甚至他昨晚一度想要收回和霍青璃的离婚协议。
结果就出了这个事。
似乎感觉到他的目光，熟睡中的许音动了动，睁开眼睛，看见是他，幸福的露出笑容，带着几分羞涩：“你醒了。”
众所周知，男人真喝醉了是没有能力的，所以他们昨晚，在许音的意识里，他肯定醉得不深。
只是沈砚君知道，自己是真的醉了，醉到脑子一片浆糊，只是可能喝过酒，浑身燥热，根本控制不住。
也不知道自己拉住的人是谁。
沈砚君短短时间思索良多，最后还是露出一抹浅笑：“嗯，我今天还有事，先去公司，你先休息。”
许音见状忙拉住他，眼巴巴道：“我想你再陪我一会儿。”
沈砚君心头乱糟糟，并不想继续面对这个场景，还是拉开她的手：“我真有事，你要是哪里不舒服，给我打电话。”
“乖！”沈砚君拍拍她的手。
许音心头酸楚，面上还是乖巧一笑：“好。”
男人见此，起身离开，好不拖泥带水。
*
两天后，青璃还在拍戏，沈砚君的电话打过来，同意去领证了。
要知道前两天宴会见到，这人还一脸她出轨的神色，现在就说要去领离婚证了，这是出事了啊！
青璃稍微推算一下就能知道了，能让他态度变化这么大的，唯有和许音的关系发生了变化。
青璃欣然请假前去，无视沈砚君那复杂的神色，领了证第一时间po微博庆祝自己单身。
之前说不会再追着沈砚君跑的青璃已经很久没有更新微博，虽然粉丝知道她在忙事业，并没有纠缠沈砚君，以及沉浸在这段破碎的婚姻关系里。
可关注这件事的路人却迟迟没有收到离婚的消息，一个个在营销号的带节奏下，都以为霍青璃又变成了之前那样子，舍不得放弃这个男人。
偶尔一个营销号的文章底下全都是：【就知道她舍不得离婚，都过去一个多月了，半点消息都没传来】
【怎么可能离婚？沈砚君再怎么出轨，也是会回归家庭的嘛，毕竟沈霍两家是联姻，可不是什么自由恋爱结婚的。】
【我服了，大清都没了这么多年，女人还舍不得离婚，抱着一个渣男不放……】
粉丝解释两人家世不简单，财产分割也需要一阵子，可没人听得进去，只知道霍青璃还不离婚，就是舍不得。
直到现在，离婚证一发出来，全都震惊了：【卧槽？真舍得离了？】
【我眼睛是不是出问题了？居然看见霍青璃和沈砚君的离婚证？】
【终于被沈砚君抛弃了，爽了！】
【楼上是不是有毛病？这是离婚，指不定谁抛弃谁呢！不管怎么说，霍青璃敢离婚，以后她就再也不是舔狗璃了！】
评论几乎一面倒，偶尔有嘲讽也被骂了，又被新的评论给压下去。
再看热搜，早已安排上了。
现在网络发达，微博上的动静也都会第一时间传到其他的各种资讯app上，就比如沈母平日里闲着无聊，也会看的小视频软件。
如沈砚君和光大网友认为的一样，沈母虽然知道儿子出轨了，可她也觉得霍青璃不可能真的舍得和沈砚君离婚。
要是舍得，霍青璃就不会等了那么多年才上位。
谁知道今天刷小视频，一刷，就看见一个博主说今天上午十点三十五分，霍青璃po出离婚证！
沈母脸色一下子就变了，握着手机气得发抖。
果然不是老大，要是老大绝对不会这么不听话的！
别的不说，就霍家对霍青璃的态度，以后要是沈父那些私生子搞事情，绝对可以直接镇压。
更别说到时候霍家两老去世，分给霍青璃大笔的资产，最后也会是她沈家的。
再不济只要个面子，霍青璃都比许音好太多。
一个十八岁就能拿了钱分手的女孩，和一个乖巧听话的千金小姐，傻子都知道怎么选，可沈砚君偏偏连傻子都不如！
沈母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先给霍青璃打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沈母装作不知道离婚这件事的，笑道：“青璃啊，你好些天没过来陪我吃饭了，你爸让人空运过来了云南最鲜美的菌菇，晚上回来一起吃饭呀？”
青璃笑道：“抱歉，还是不了，我刚跟你儿子领了离婚证，财产分割已经结束，我和沈家再没有瓜葛，您还是自己吃吧。”
“什么？离婚？我不同意！”沈母立马反对：“你也不想的吧，离什么婚啊？好好的，我还等着抱个大胖小子呢，我这就去说砚君，让他给你认错……”
“别了，我觉得离婚挺好的。”青璃阻止了她后续的话，“上次我就说了，以后不用联系，挂了啊。”
说完电话“嘟嘟嘟……”的声音响起，已然挂断。
等沈母再打过去，已经打不通了。
被拉黑了！
沈母脸色铁青，气急败坏的拨打了沈砚君的电话。
他倒是很快接通，沈母却没有对待霍青璃的理亏，盛怒在前，直接语气阴沉沉道：“沈砚君！你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啊？婚姻大事是儿戏吗？说结婚就结婚，现在说离婚就离婚，你是不是要气死我才甘心啊？！你就不能学学你大哥听话吗？”
沈砚君早已明智的将手机拿远了，听了这话，也十分淡定，脸上还讽刺的笑了，他大哥要是真听话，也不会死了，只是在沈母眼里，大哥就是处处比他好。
他冷静道：“爸爸也是同意了。”
“什么意思？”沈母愣住，濒临爆发的情绪得到舒缓。
“不然你以为我的财产分割这么顺利？”沈砚君反问，见她还能继续听自己说，便道：“我找到个空子，能狙一下池家，不出意外，这次池氏绝对会元气大伤，只要后续没有足够的资金补入，池氏规模会缩小好几倍。”
沈母顿时惊喜不已，连刚刚的怒意都消失了许多，池家就是她的心病，要是池家能倒霉，沈砚君和霍青璃离婚都没那么重要了。
她惊疑道：“真的？”
“最多两个月出结果。”沈砚君肯定道。
“好，我等着。”沈母得到准确时间，心满意足的挂掉电话，唇角一抹快意的笑容出现。
池越和她家老大一起飙车，老大都没了，池越凭什么还活着？

第172章
霍家
当池母推着池越的轮椅和池父一起进入霍家时，霍昌荣和冯映都有些不自然。
就在昨天，霍家还和沈家是姻亲，自然和池家也不会亲近，两家虽然生意上没有互相较劲儿，可也真的是见面都不打招呼的。
没想到今天，池家人就全家来拜访，还来了一后备箱的礼物过来，档次都不低。
坐在轮椅上的青年面色苍白，一如之前见过的那般木然，一双淡褐色的瞳孔更是半睁半闭，没有多少生气。
但他的长相还是十分好看的，正因为皮肤白净，他的容颜多了几分秀气，好在他太瘦了，脸颊骨略微突兀，又多出几分锋利，没让整体变得过于秀气。
和那天在宴会上的黑色西装不同，今天的衣服更偏休闲一点，白色的短袖十分清爽，除了脸色不太好，其他都挺好的。
青璃那被按下去的联姻想法，又蠢蠢欲动了。
就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怀疑她作为沈砚君的前妻，提出联姻其实是搞事情？
“破费了破费了。”霍昌荣看着那被助理和池父抱进来的各种东西，不住的感叹。
“不破费，应该的。”池父认真道。
他拒绝了霍家人的帮忙，将一箱箱东西放好。
之后几人坐下，除了池越，其他人都坐在沙发上，池母笑吟吟的看着青璃，说：“隔了这两天才来打扰，实在不好意思，处理家里的事花费了一阵子。”
“不妨事！”冯映忙说。
青璃被池母看着，福至心灵，想到估计是池家亲戚的事，笑道：“处理好了就好，没什么比家人安全更重要的。”
池母笑容越发柔和：“你说得对，之前是我没想到，要不是青璃出手帮忙，我这儿子，恐怕都破相了，真的多亏你们了，昨天我和老池想了好久送什么谢礼，可能不够隆重，请不要嫌弃。”
从台阶上这样直接摔下去，就池越这副生无可恋的样子，肯定不会稍微挣扎一下，到时候肯定不止破相了。
所以青璃这一拉，真的很重要。
青璃忙道：“我也就举手之劳，刚好就在旁边了。”
可能真的是合眼缘，还有对儿子的救命之恩，池母说起这个，没忍住说多了点：“那也是很重要的，你那天穿得礼服可不好动作，还有你说的话，也是惊醒了我，以往我总想着，好歹是亲戚，以后可能还会过继他们家的儿子，这家业，还不是他们的？没想到他们连现在这会儿都等不及了……”
此话一出，冯映露出几分尴尬的神色。
他们两家的关系应该还没到这一地步。
池母说完，也有些不自然，自觉失言。
倒是从头到尾只被迫打了个招呼的池越冷嗤一声：“可毕竟你图人家健全的儿子啊，还不如早早把家产拱手送过去，哪里会有这个事？”
池母脸色越发不好，但因着什么，抿抿唇苦笑着没有说话。
青璃轻声道：“这是正常的，毕竟谁会以最大的恶意去揣测亲人呢？”
池母神色顿时好了许多，又感叹了两句，略过这个话题，拉着池越，说：“对了，青璃救的是你，你怎么也得跟她说一声谢谢吧？”
一直撘耸的眼皮的男人看了母亲一眼。
池母瞪他，无声的催促着。
池越这才稍微睁大了眼睛，打算找一下恩人，池母立马将他轮椅往青璃面前推，还从轮椅后面拿出一个长条形的礼盒放在他手上。
准备非常齐全。
池越还没来得及在心里吐槽，迎面近距离对上一张含笑的漂亮容颜，颜色明丽夺目，浅笑之间，眼睛都仿佛闪着光，和这一双眼睛对视，他死水一般的心宛如被砸入了一颗巨大的石头。
冲击过大，池越心脏骤然一突，随后跳动速度剧烈加快，脑海里已经组织好的话，都忘记了。
“快点啊！还让人等着你呢？”池母以为儿子不愿意，偷偷掐了他一下。
池越忙回神，轻咳一声，避开她的眼眸，两手送上礼盒，说：“多谢，这是礼物，希望你喜欢。”
青璃接过：“谢谢。”
池母满意一笑，将儿子拉回来，说：“你打开看看喜欢不？”
青璃依言打开，蓝色的蝴蝶结松开后，盒子打开，里面蓝色的布上躺着一个红宝石的项链，灯光下闪闪发光。
“这太贵重了！”青璃有些惊讶，随即就想退回去。
池母忙摆手：“不贵重不贵重，反正咱们家的财产以后都是要捐给国家的，给你不亏！”
这话说的真心酸，可又好像是实事，可能池越已经没有生育能力了，不然也不至于想要亲戚家的孩子过继。
青璃看向霍昌荣，见他点头了，才收下，又仔细看了看，这个项链真的很好看。
池母见她喜欢，更加开心，亲自过来给她戴上。
刚巧今天青璃穿的是吊带长裙，再加一件薄的针织衫，脖颈出都露出来，项链戴上，红宝石漂亮的颜色和白皙的皮肤刚好映衬，看得人移不开眼。
池越没忍住多看了两眼，他第一次发现这种华而不实的东西其实也挺实用的。
将霍青璃的皮肤衬得真白。
好像家里还有一颗更大的红宝石？对了，除了这个，还有之前她妈收集的绿宝石，不知道她戴上去怎么样？
正想着，池越的胳膊忽然被掐了一下。
他激灵了一下，回神就见霍青璃的父亲霍昌荣正有些不高兴的看着自己，他下意识又看向青璃，再看霍昌荣，忽然意识到自己刚刚盯着人家女儿的胸口看，实在不礼貌，顿时尴尬的低头。
“哎，我们今天带来的还有一种特别好的茶，要不打开喝两口？”池母尬笑着转移众人注意力。
霍昌荣爱茶，听闻此话，神色好转，气氛和乐。
*
估计是这天宾客尽欢，池家和霍家的关系一下子亲近起来。
尤其是池母对待青璃，更是仿佛失散多年的母女。
还问青璃拍戏缺不缺投资之类的。
青璃拒绝了，她还一脸失落。
除了真心喜欢青璃，池母可能还是有种想将钱在活着的时候多花点，这样才不浪费？
青璃胡思乱想，不过她时间不多，虽然有些想联姻的苗头，可《天命》这部剧拍摄，作为主演，她任务很重，作为投资人、编剧，她要做的事也极多。
能请假的时间也不多，所以和池母联系也不是很多。
大多是池母开车到片场去见她，给她带吃的，大部分时候都带着池越，倒是一来二去，青璃和池越也能说得了两句话。
但就这一点，也足够让沈家不高兴了。
只是霍青璃和沈砚君都离婚了，沈家不高兴也没辙，能做的也就是减少和霍家的合作，以及在某些场合见到，互相阴阳怪气一阵。
偶尔青璃和冯映打电话时，会听到她的吐槽：“她还有脸说我？我家阿璃过得可好了，不就是甩了个男人，真以为阿璃非他不可啊？”
“阿璃，你应该跟我一起去的，就让她看看你的光鲜亮丽。”冯映不甘心道：“再说你一个女孩子，干嘛要拼事业？家里又不是没有钱。”
青璃蹙眉：“妈，我觉得拼事业挺好的，不拼事业，那我拼男人？可惜我之前眼瞎，看错了男人，拼不赢。”
冯映心疼道：“那就换一个，我是怕你累着。”
“不累，我觉得现在我比以前过的充实。”青璃认真道。
冯映无法理解，自幼被教导的就是女孩子不需要拼事业，只需要被人爱护就好的思想，都四十多年，哪是青璃一两句话改得过来？
可她不会阻止青璃。
这就够了。
短暂的聊天结束，青璃又沉浸在片场里。
虽然是网剧，可她是以上星剧的要求来做的，因此拍摄时长就有三个多月，后期制作剪辑这些需要她的不多，到时候可以稍微休息一下。
就在青璃刚刚杀青，一个消息传出来——池氏有个重大项目出问题，流动资金吃紧，如果没有大笔资金注入，很可能之前投入的钱都打水漂了。
也就是说池氏遇到极大地危机！
青璃看见消息时，还在拍摄地没有离开，身为主角杀青，但还有些配角以及其他戏份需要补充，剧组拍摄还在继续，她也打算住在剧组监督的。
闻言她第一时间跟霍昌荣打电话。
得到详细的内情后，青璃反而松了口气：“爸，这个情况其实不太严重吧？二十个亿的缺口而已。”
霍昌荣觉得将女儿养得胃口大了，有些无奈的解释：“二十个亿看起来不多，但那得是流动资金，大多数公司都欠着银行的债务，直接拿出来可不是小数目。”
“爸，我能拿得出来。”青璃道。
离婚时她没清高，沈砚君给的钱和不动产她都收着，再加上霍家父母给的，加起来二十个亿，是可以的，不过不动产得去银行抵押才行。
霍昌荣直觉不对：“你要参和这个事？池家现在的情况，墙倒众人推，你以为他们没出去借过钱，这不是没人愿意借吗？别跟人家好了两个月，就傻乎乎的。”
青璃失笑，她自然不是这么没理智的人，刚刚跟霍昌荣了解情况，就是想知道能不能挽救，既然可以，那就顺势而为了，她道：“不是，爸，其实我一直有个想法没跟你说，但现在这个时机，好像也还可以。”
霍昌荣忙问：“什么？”
青璃非常认真道：“我打算和池家联姻，池家就池越一个独子，这家产池越明显不想要，家业最后也会捐了，那在这之前，我可以帮忙管理啊，若是能有个孩子，那就更好，都不用全部捐了。”
霍昌荣：“？？？”

第173章
联姻？
和池家？
如果没记错，池家就池越一个成年未婚男人！
霍昌荣听得满脸问号，怀疑自己耳朵出问题了。
可电话那边，闺女的声音非常认真，他意识到这不是玩笑后，有些生气：“我看你是疯了！就算想要池家的产业，可池越都这样了，肯定不能生，不然为什么是池越爸妈去做试管婴儿，而不是他去做？你嫁过去就是守活寡！”
霍昌荣少见的怒吼过后，声音僵硬道：“我不同意！”
还不如沈砚君这个混账东西，最起码他还是个正常的男人，有点用处！
青璃非常能理解霍昌荣的不同意，原主和青璃不同，一直都是被保护得好好地，即使有个儿子，他们更在乎的也是原主，自然不会愿意让这样的女儿，去和一个双腿残废的男人结婚。
尤其是这个男人无法生育，当初车祸伤到的肯定不止是腿。
都这么多年了，一眨眼池越其实都快三十岁，但凡他第三条腿没事，池家夫妻俩不至于找亲戚家的孩子，毕竟自家血脉传承，绝对是最优先的。
她微微一笑，轻声道：“爸，我已经决定好了。”
霍昌荣有些难以置信：“都没跟我和你妈商量一下就决定好了？”
青璃再次道：“我想要是池家的产业，就算池家真因为这个事元气大伤，留下来的产业也不会少，我只需要付出婚姻，这很划得来，毕竟好事不能让我都占全了吧？再说我只是有这个想法，还不知道池家愿不愿意呢？”
“他们还不愿意？这可多占便宜啊！”霍昌荣气鼓鼓道。
青璃含笑：“爸，那你是同意了？”
霍昌荣一个没防备，差点就点头了，临到嘴边咽下去，舌头都给咬了一下：“咳！我没同意啊，你去跟你妈说，反正我是说不赢你的。”
“好。”青璃笑眯眯点头。
大部分爱孩子的父母都无法真的反抗孩子的决定，青璃对霍昌荣和冯映同意与否抱有极大地信心，挂了和前者的电话，立马给后者打过去了。
冯映和霍昌荣一样，听说了她的想法，第一反应是不同意，等青璃说了自己的目的后，冯映却道：“阿璃，那不一样的，婚姻大事还是要郑重，上次是爸妈没看好，让你吃了苦，这一次怎么也得给你找个好人家的！”
“妈，我为的不是婚姻……”青璃提醒道。
只是立马被冯映打断，直说：“你要产业，家里那么多产业都给你！”
青璃带着笑意的唇瓣变得严肃：“妈，这样对霍青瑜不公平！从小你们就告诉他，他这么辛苦，成绩一点不能掉，还要一个人出国学习，没了自己的爱好，回来后立马进公司开始接手产业，现在一句话，又将家里的产业给我，你觉得是你，你会开心吗？”
若不是这样，霍青瑜也不会对原主带着一股子别扭的情绪，喜欢的人也和原主完全不一样，虽说阴差阳错，可造成的后果却很让人难受。
“他不……”一个‘不会介意’的句子，冯映想要说，可听了女儿的话，却又说不出来。
她心虚的沉默下来。
青璃柔声道：“妈，人生也不止追求婚姻和男人啊，我现在想要的是事业，有得有失，我都考虑好了，以后也不会后悔。”
冯映不敢再听，生怕自己一个忍不住，就同意了，那女儿万一以后后悔了，她——对了。
后悔了可以离婚了！
和沈砚君的联姻可比这个紧密，如今女儿也甩了对方，假如和池越的婚姻真继续不下去了，她完全可以再次离婚。
别的女人不敢轻易离婚是因为娘家不支持，他们家肯定是以阿璃的快乐为主！
想通后，冯映对这个联姻的排斥感顿时减小了很多，但还是没松口：“你跟你爸商量去，反正商业上的事我也不懂。”
青璃得了这话，就大概知道了。
转头再次给霍昌荣打电话，口吻已经从商量变成了直接决定：“爸，就麻烦你去跟池家商量一下，看是否接受我的这个提议了。”
对方同意的几率几乎是百分之九十九，在霍昌荣不情不愿的语气中，青璃哄了他一会儿，挂了电话就开始检查自己的资产。
虽然她估算全部加起来，各种不动产去银行抵押，包括沈砚君给的一些股票，卖掉之后，应该是没问题的，但还是挺担心的。
要是有问题，只能……找霍青瑜再薅一下羊毛了。
*
当天晚上，池母的电话就打过来，着急道：“阿璃，你爸说联姻的事，是你的主意，真的假的？”
青璃笑道：“真的啊，伯母，你这是同意还是不同意呢？”
池母犹豫了一下，说：“这风险太大，谁也不知道注资后还会不会有其他问题，毕竟这是二十亿不是二十万，你别任性，再说池越……这孩子性子倔强，我怕委屈你了……”
按照她来说，肯定是同意的，从一开始因为她就对霍青璃很有好感，尤其是对方说话直白，直接将她最后一点犹豫给斩去，没让她继续糊涂下去。
可就是因为这个好感，她总觉得嫁给池越，对方受了大委屈。
且不说池越那日常阴阳怪气的性子，还有他残缺的身体，女孩子看见怕是要做噩梦，还有……
青璃笑道：“那您可不用担心，池越看着不好相处，可我相信他不会欺负我的，只是有一点，伯母，等我现在手头的项目完成了，我想要进池氏工作，可以吗？”
池母叹息，又有些高兴：“当然可以，我给你爸还有池越他爸商量过了，要是你们俩真的结婚，我和他爸的股份，就平分给你们俩，公司也是你们的，池越不管事，你当然得管了。”
付出那么多资金，就是不结婚，拿到股份再正常不过。
只是不结婚，相当于命脉在别人手上，他们也会有些不安心。
不过听着青璃的话，她应该也不是冲着池越来的，而是冲着池氏，要是能有个孩子，整个池氏送给她又怎么样？反正最后还是会给到孙子头上。
“那就成了！”青璃笑眯眯道：“没问题啦。”
池母听着听筒里传来噙着几分喜悦的声音，唇瓣也忍不住翘起，只是哪里没问题咯，问题大着呢，池越就是最大的困难。
电话挂断，池母起身出去，来到三楼儿子的房门前敲了敲门，一如既往的没有声音理会。
他一向如此。
这两个多月她带着池越去见了青璃几次，对着青璃倒是表现不算太失礼，虽然很少说话，可每次都会点点头回应一下。
池母还想着要是这孩子真的对霍青璃有些好感，那真的是两全其美，谁知今天联姻的事一出来，池越立马厉声反对，还发了一通脾气，就将自己锁在房间了。
她摇摇头，熟练地从口袋里拿出钥匙打开房门。
窗帘拉得死死的，里面一片黢黑，除了刚刚开门照过来的一点亮光，再无其他光源。
池母见怪不怪，往里走，才走到床尾，冰冷的男声响起：“有事快说！”
池母轻声道：“刚刚我和青璃打了个电话，联姻是她做的决定，不打算更改。”
“我不同意！”池越声音陡然提高，阴沉沉道。
池母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平时儿子心情好或者有外人时她还能有一点做母亲的威严，比如之前给青璃道谢时，人家救了他，即使他再不愿意，也会按照池母的要求一步步做，甚至后来几次被带着出去，也没有对着家人那般的冷漠。
但现在他心情很不好，躲在被子里，根本不愿意见人的前提下，谁跟他说话都不会得到好的回答。
只是这一次，池母握紧了拳头，坚持道：“青璃已经同意了，明天早上你和她的婚约就会出现在各大财经媒体上，她还在娱乐圈混，估计到时候娱乐新闻上也全都是这个消息，你必须接受！若是你真的不愿意，结婚之后，我就送你去国外疗养院，说你身体不好，要好好疗养！”
被子陡然被掀开，露出里面的人，以及一双阴沉到了极致的眼眸，嗤道：“又打算放弃我了，是吗？”
“池越！”池母有些狼狈的低吼一声：“当初的事是我们一时情急，可我们从来没有放弃过你！”
“随便你们怎么说，我只相信我感受到的。”池越别开脸，再次强调：“我不同意这个联姻！”
“青璃同意就够了！”池母沉声道。
池越抿唇，无声的抗拒，可这一次池母只是过来通知的，双方僵持了一会儿，池母就绷着脸转身出去。
到了门口时，身后响起一道低低的声音：“帮我联系一下她，我要见她！”
池母微微蹙眉，但还是点头。
这个事确实要两孩子见一下，她也没想到青璃都同意了，儿子还会反抗这么剧烈。
池越反对，不就是觉得连累了青璃吗？
*
沈家
今天沈家亲戚都过来了。
沈砚君的父母邀请了所有亲戚过来，美其名曰一家人好久没聚了，抽时间聚一下。
实际上就是一场针对池家的庆功宴。
沈母虽然不管事，可因为儿子的透露，她这两个月一直眼巴巴看着各种新闻，没看见真的结果时，总是心中不安，做梦都觉得愧对大儿子。
自从三天前相关新闻报道了池氏这次的危机，一连三天，工作日，池氏的股票都是跌停了的状态。
距离下次银行催款，应该还剩下不到二十天的时间，只要在这之前，池氏腾出资金，那就代表放弃产业，不腾出资金，就得继续加注，不论哪个选择都是一亏再亏。
池母那心情一下子如同过山车，到了巅峰。
心情好了，自然要庆祝，她大方的将亲戚都叫过来，哪怕家里乱糟糟的，她都看着舒坦：“都随便吃随便喝，不要客气！喝醉了，今晚就留在这里，客房都给你们收拾好了。”
“那我们就不客气了！”一个中年男人拿起一瓶馋了许久的红酒打开，给众人一人倒一杯，举起酒杯，豪气冲天道：“砚君这次真干得不错，还是你们做父母的教得好！”
沈家众人的视线都集中在沈砚君身上，带着几分羡慕。
沈砚君则淡定的露出一抹浅笑，似乎不太高兴，但还是配合的举杯。
“砰——”清脆好听的碰杯声过后，这次聚会正式开始。
沈砚君笑着跟他们都喝了两口，便退出热闹中心，自从离婚后，他心里总是空空的，很多事都没什么兴趣了，参与不到这样热闹的氛围里。
沈母嘴角都快咧到后脑勺了，喝了两口，见儿子兴致缺缺的找了个窗口透气，笑容收敛了一些，走过去，不高兴道：“怎么？不让你带许音过来就摆这幅脸给我看？”
沈砚君：“……”
他沉默了一下，一度不耐烦的想反驳，只是忽然心中却咯噔一下，他怎么这么久都没想起来许音？
沈母见他不吭声，以为自己说中了，脸上越发不好看，冷哼一声，说：“你这什么眼光啊，前头一个为了气我，故意跟池家来往，这一个又上不得台面，偏偏你还惦记着……”
沈砚君听见这话，思绪被打断，没好气道：“你放心，过几天他们肯定不会再跟池家来往了。”
沈母闻言虽然还不太满意，但依旧笑了：“嗯，这事你做的不错，你爸也很高兴，以后也要这样，务必保证，不要让我看见那些私生子！”
“知道了！”沈砚君敷衍一句。
沈母却见不得他这样懒散，推着他到热闹中心去：“你有出息了，也该带带亲戚，看谁合适？”
沈砚君想要抗拒，可沈母却吆喝一声，沈家亲戚立马围过来，将他拥挤在最中心，更想不起来其他的。

第174章
青璃和池越的见面定在第二天。
毕竟当天已经很晚了，就算她杀青了有时间，赶过去也是一阵风尘。
因此两家官宣也推迟了半天。
正好借着两孩子见面，霍家和池家父母也说见一见，商量一下这个婚事怎么办？是先订婚，再结婚，还是怎么着？以及彩礼嫁妆等问题。
当然要是实在不行，可能联姻不成功，毕竟到时候要是池越在婚礼上给女方没脸，那就不是结亲，是结仇了。
池母敢这样态度强硬，也是因为实在不愿意看见偌大的家业，就这样没了，这比儿子的意愿重要！
当天晚上，霍青瑜听见这个事又是一大震动了。
等青璃晚上回到家里，一向对姐姐不怎么看得惯的青年眉头紧锁，一路跟在她屁股后面就要进她屋子。
青璃翻了个白眼：“干嘛？”
要是一般原主的弟弟，她肯定能爱护就爱护，可霍青瑜这个棒槌，她懒得爱护了，他什么态度，青璃就什么态度还回去。
可意外的是这一次霍青瑜没有跟她顶嘴，而是硬挤进房间，关上门，小声道：“你干嘛要和池家联姻？你跟池越认都不认识！”
“哦，为了拿到池家家产。”青璃淡定道，坐在梳妆台前卸妆。
霍青瑜拉了个凳子坐在她身边，撇嘴不愿意相信：“可你图什么？二十亿注资，就为了替池家管理公司，然后要是有孩子传给孩子，没孩子，以后照样捐给国家，最后你还不是两手空空？”
不管怎么说，这都是一笔不划算的买卖，更别说联姻对象是个双腿残废的人，自家姐姐虽然是二婚，可她没孩子，长得也好看，家世也好。
手头总资产二十亿啊！有这个钱，找个帅气的上门女婿都完全没问题。
青璃笑眯眯道：“就图这些。”
事实自然不是，沈砚君当初可有可无的求婚，最后又轻飘飘的提出离婚，不过就是没将原主放在眼底，他可能还是高高在上的俯视对方。
归其原由，还不是霍家在实力上其实是比不过沈家的，要硬碰硬吃亏的一定是霍家，所以他不在乎。
若是两家地位调换，就算沈砚君再任性，也不敢这样说求婚就求婚，说离婚就离婚！
既然这样，那她就让沈砚君看看，她可不是任他挥之即来呼之即去的。
至于家产，她其实经历这么多世界，对这些没什么特别的想法，联姻是一个让双方共赢的选择，何乐而不为？
她想做的事成了，这家业，是留是捐，都无所谓。
至于池越，按照他对自己的态度，青璃也能感觉到一些，应该不至于拒绝的。
霍青瑜有些相信了她的说法，略微懊恼道：“你来真的啊？就因为我上次说家里的产业不会给你，你生气了，所以决定用这个方式拿到足够的产业？”
青璃：“不是因为你，我就是想要。”
“我就知道不是因为我，因为我你就直接要了！”霍青瑜小声嘟囔一句，别人家里大部分情况是重男轻女，他们家却重女轻男，好好地一个男丁，只有给姐姐打工的份，小时候他还为这个不公平待遇离家出走过。
被送到国外一个人生活时，是他怨气最浓郁的时候，所以他喜欢了许音，一个家境一般，但独立自主的女孩，和他那要人捧着的姐姐完全不一样。
但现在经过这件事，他发现他以为的独立自主其实也并非独立自主，他以为四体不勤的姐姐，也能在婚变这样大的压力下，轻松走出来。
还有一点，虽然他受苦受累，可最后家产其实是他的，也就是家里真正大头，是在他手中的。
虽然这是因为霍青璃之前的性子根本不需要导致的，但其实好处是实际的，不然霍青璃想要足够大的家业，也不至于去联姻，毕竟那么大的家业，除非给他十年再给一个大好的年代，不然他是拼搏不出来的。
霍青瑜看着面前的人，即使他们长得似乎没有半点一样的地方，完全看不出是同一个爹妈，可他们是龙凤胎，从细胞时期就一起，这个事其实改变不了的。
他或许不该总是耿耿于怀重女轻男这件事。
“喂，我可以分一半家产给你的……”霍青瑜嘟囔道。
青璃卸了妆正要洗脸，忽然听见这么一句，愣了：“你说什么？”
霍青瑜轻咳一声，若无其事道：“我说我可以分一半家产给你的，要是不够……一大半也成，你没必要跟池越结婚，太亏了……”
青璃抿唇一笑，声音不那么硬邦邦了：“我选择和池越结婚，除了这个，还有因为池越长得挺好看的，符合我的审美。”
“啊？”霍青瑜呆住，难以置信道：“他坐轮椅这么多年，浑身上下没二两肉，你说他符合你审美？”
“脸长得好看不行啊？”青璃没好气的敷衍道。
霍青瑜神色已经难以言喻。
看得青璃坦荡的人都觉得不自在，干脆扯着他耳朵将人推出去，顺便踹一脚：“真想帮我，就多挣钱，我缺钱！”
“哼！”霍青瑜没好气哼了一声，揉着耳朵黑着脸离开。
*
第二天早上十点，两家在一个酒楼见面。
包间类似套房的装修，还有个隔间，青璃一进去就被推到隔间里，灯光打开，就见里面一个坐在轮椅上的青年正面对着自己，那眼神直勾勾的。
幸好包间的灯是微黄的，没将他真正的面貌照出来。
不然那惨白惨白的，就是酒店惊魂了。
青璃眼皮跳了下，扬起笑容：“池越，抱歉啊，让你久等了。”
“才十分钟，还好。”池越下意识回答，只是说完，有些懊恼的垂眸，搭在腿上的手紧了紧，他原本想的开场不是这样的，应该恶言恶语将她吓走的。
青璃直接过来坐在他身边的沙发上，将他轮椅往旁边推了推，两人刚好面对面，青璃笑道：“伯母说你要见我，是想说什么事吗？”
池越绷着脸，重新抬眸直视她，就看见一张似乎瘦了好些的漂亮脸蛋，那准备的冷言冷语忽然又软了几个度：“是有事，我想说……”
他语速反而越来越慢，声音也变小了很多。
青璃稍稍倾身凑过去听：“嗯？”
池越便眼睁睁看着那白里透红的脸蛋挨自己越来越近，尤其是那清亮的眼眸，他感觉呼吸困难的，艰难的往后靠了些，可背后是轮椅靠背，根本躲不过，最后只好憋红了脸低声道：“你别靠那么近！”
青璃无辜的眨巴眼，后退了一些：“哦。”
那一声低低的应答，似乎有些委屈。
池越心头一慌，解释道：“我就是——”
可他抬头看见的却是一张浅笑的容颜，黑亮的眼眸带着几分笑意看着自己，没有对他的不屑，也没有同情，还有几分亲近。
这份亲近是之前没有的。
所以现在她是在……撩自己！
池越呼吸顿住，意识到这点，原本就紧张的手心都渗了汗渍，可心中一直惦念的事忽然轻了，也少了些不自在：“我想说其实你注资二十亿，就算不联姻，也能拿到你想拿的，假如我爸妈不同意，我可以帮你，没必要……牺牲婚姻。”
反正家产他不要，捐给国家或者给霍青璃都一样，至少眼前人还愿意拿出二十亿，那就不会轻易败光池氏。
青璃看出池越的排斥并不是厌恶，因此听了这话也不觉得什么，反而再次调整身形，努力和池越目光对上。
没有什么特别的含义，只是表达自己的态度，却让眼前人白皙的脸颊肉眼可见的变红。
她认真道：“我没觉得这是牺牲！”
池越紧抿着唇瓣，感觉自己被分成了两个人，一个注意力都在对方的眼睛上，那真诚的眼眸，是真的不嫌弃他吗？！
另一个注意力都在那句话上，她说不觉得这是牺牲，所以她对自己其实也是有些好感的吗？！
池越心脏仿佛在胸腔激动的蹦来蹦去，让他都有些缺氧的晕乎了，可即使再用力抿唇，还是没忍住泄露了几分笑意，让一张略显苍白阴郁的脸蛋都多了几分明媚。
“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池越深吸一口气，终于将理智找回来，说了这句话。
他不同意，怕的就是她未来后悔，联姻，就是结婚，就代表她日日夜夜要面对他这个无法站起来的残废！
青璃轻笑：“池越，有你这句话，我反而很看好我们的婚姻，你如果不反对，那就走吧，出去跟他们商量一下我们婚礼怎么举办？”
池越被她的话击打得溃不成军，哪里还有反抗的力道，缓缓点头。
眼前女子就自然的站在他身后，推着轮椅，像是这个动作做过无数次一般。
隔间门被打开，两人出来立马吸引了两家人的注意力。
看着坐着的那个脸颊红色还未褪去，站着的那个眉眼含笑，霍家一个个脸垮下来，总觉得自家水晶白菜被一头品相不怎么样的猪拱了，还是自家白菜主动凑过去的。
池家父母则是眉开眼笑，池母当即起身：“哎，我来推他，这轮椅重，刚刚我们正商量着你们婚房住哪呢……”
青璃笑眯眯道：“哎，这个不着急，房子多得很，咱们先把消息放出去，缓解一下股民的忧虑。”
“好好！”
*
因为前一天晚上，沈家人玩闹得太晚了，因此第二天几乎中午才起来。
沈母打着哈欠下楼，吩咐厨房做点清淡的食物，就看见沈家表叔匆匆从楼上下来，头发还没整理一下，就穿好衣服，到了玄关处穿鞋，看着神色古怪，仿佛在逃似的。
沈母调侃道：“咋了？这是怕叔母不高兴了？放心，我昨天跟她打电话说了。”
沈家表叔讪笑：“也不是，就是……害，家里有事，我先回去。”
“注意安全。”沈母也不勉强，笑吟吟的端起茶喝着，醒醒神。
只见表叔前脚出门，后脚又两个年轻的沈家亲戚脚步慌张的往外走，沈母同样喊不住，蹙眉道：“你们一个个咋了？多在我家待会儿会投胎啊？”
要是以往她心情不好，看见这么一群形色遭遭的人肯定垮了脸，可这不是她心情好吗？今天好像还是工作日，先看看池家今天是不是跌停了？
沈母打开手机，这一看，脸上的笑容却瞬间消失，她目光紧紧盯着屏幕，上午已经收盘，但上午的走向那是涨停了！
怎么回事？！
回光返照？
沈母懂的不多，可也知道在遭遇这么大危机下，想要获得注资，除非是将股份让出去，可让出去了，也不至于涨停啊！
她觉得不太对，打开网页正要搜一下池家情况。
还没点开输入法，一进去就是一个大红色的图片——【喜讯：霍青璃发微博，称有了相伴一生的人，随后池氏和霍氏官微纷纷转发，恭喜自家大小姐（小老板）喜结连理！池霍两家即将联姻！[图片]】
配图是一张牵手照，照片里勾着小拇指的两只手都带了一个红宝石戒指，两手都很白皙，衬得那戒指也格外好看，底色是大红色，也就是刚刚沈母看见的。
她盯着那文章看了又看，都无法相信霍青璃和池越要结婚？
沈母脸色一阵扭曲，肺都要炸了，又手忙脚乱的搜了一下池氏的情况，就发现除了刚刚喜结连理的新闻，还有一个财经官方新闻发出来的——
【霍氏霍昌荣先生称即将和池氏合作，入资二十亿，这二十亿，完全可以缓解如今池氏遇到的危机，若是项目完成，甚至还能再大赚一笔！相比今天开始，两家股票绝对飞涨……】
居然真的是这样！
沈母那心情，骤然又从过山车的巅峰俯冲向下，难受得她脸都黑了。
她猛地将手机丢了出去，不想再看手机了。
“砰——”手机正好砸在想要偷偷跑了的沈家某个亲戚脚边的地砖上，碎得乱七八糟，同时也将亲戚吓住。
沈母看见，忽然明白这群人为什么跑了，感情都是看见新闻了，所以没一人告诉她，自己都跑了，顿时厉声道：“看什么看？要走赶紧走！”
亲戚苦着脸，飞快跑了，哎，他就知道是这个情况，都怪他起晚了，没跑赢前面的。
沈母等人走了，又站在原地平复了一下胸腔里满腹郁气，可发现还是平复不了，最终气汹汹的来到座机前，拨打了儿子的电话。
沈砚君昨夜没在这边休息，家里乱糟糟的，也没人照顾他，好歹回去自己那还有许音能照顾。
不过他也是刚醒，头正疼着，接到电话也没好气：“又怎么了？”
沈母听见这声音就越发来气，阴沉沉道：“你做的好事！霍青璃和池越居然要结婚，霍家愿意为池家注资二十亿！”
沈砚君：“？？？”
怎么可能？！
沈砚君觉得这话真的荒唐，差点没笑出声，可诡异的是他心中却又一种直觉，看起来荒唐，反而更可能是真的？
他面上是不相信，可一句话都没来得及回应沈母，就直接打开手机搜索相关新闻。
等看完，沈砚君直接惊坐起来咒骂一声：“艹！”
胸腔里一股怒火让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还真的是两家联姻！
挑在池家出事的时候联姻，还是霍家注资，这是什么意思？仇人的仇人就是朋友？联盟了？！
更让沈砚君生气的不是这个，而是——他敢肯定，霍家拿出来的二十亿，其中少说有八亿是他给霍青璃的离婚赔款！！！

第175章
谁也没料到霍家会来这么一手。
而且说注资就注资，二十亿的流动资金，真的太多了！
全网哗然，尤其是在池家和沈家两个微妙关系里，更是让人停不下八卦的心。
这阵子因为霍青璃忙着拍戏，也为淡圈做打算，很少出现在大众视野里，要不是和沈砚君当初的纠葛让人津津乐道，估计大伙都忘记她了。
结果这次霍青璃一出现，就是这么一个大新闻，瓜田里一个个都冒头了。
【6666，直接加持前夫仇人伤害值，太狠了！】
【所以说得罪谁都不要得罪女人！】
【楼上别地图炮，男人做的不是更绝？】
【别吵了别吵了，吃瓜吃瓜，最新一手瓜，有人分析了这次注资的二十亿，其中有一笔款是来自前夫的慷慨！】
【卧槽？突然心疼前夫哥了！】
【哈哈哈，我也吃了这个瓜，因为前夫出轨，夫妻财产更偏向霍青璃，在这方面前夫哥还是很大方的，谁曾想霍青璃用在了池家身上，笑死我了！】
【没人关注池越吗？听说池越好像情况不太好？这个是真爱还是联姻啊？】
【真爱吧，联姻也不会选池越啊，听说他多年前和前夫亲哥飙车，两人一残一死，坐轮椅多年，不过家里这么多产业，嫁过去当个富婆也挺好的。】
【总觉得不是真爱，这才离婚几个月啊……】
房间里传来一声咒骂，许音看着手机，也正好看见这些评论，脸色一阵变幻，最终却归于庆幸。
太好了！
凭借着霍青璃这一骚操作，就算日后沈砚君发现真相，也不可能再对她余情未了，就是沈家父母，也绝对将她拉入黑名单二楼！
隔着一面墙，屋子里的沈砚君却是头疼欲裂的同时还满腹怒意，偏偏这些都是他主动给的，现在真的有苦说不出，憋得脸都绿了。
许音却握着手机，由衷的轻松。
虽然还有些不爽，虽然霍青璃嫁的人是个残疾，可池家也有钱，只要这次危机渡过，她依旧是豪门少奶奶。
而自己……
许音摸了摸肚子，有些着急，自从那次酒后意外，两人之间也算是打破了最终的隔阂，可次数不多，沈砚君太忙了，还注意着戴套，她还一个礼拜前测量，还没有显怀的迹象。
没了孩子，又没有家世，再加上沈母是亲眼看着她接受这钱的，对她一直排斥，想要进沈家大门，太难了！
这就是她和霍青璃的差距。
也不怪她嫉妒霍青璃，本来就是，已经拥有了那么好的家世，还拥有那么爱她的父母，包括自己喜欢的男人，其实喜欢的都是她。
各种思绪在脑海里浮现，许音最终还是露出一抹笑意，退出微博，整理了情绪，挂上担忧的神色脚步匆匆的走进房间，询问道：“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我做了面条，你吃点？”
沈砚君脸色阴沉沉的，还隐隐透露着一种憋闷感，心里不爽，昨夜还喝了酒，满嘴苦涩，哪里有心思吃饭，当即摇摇头：“不用了，我先回公司。”
许音乖巧点头：“好，不过还是别忘了吃饭，饿坏了胃难受。”
“嗯。”沈砚君勉强敷衍的点头，起床来到卫生间，淋浴间打开冷水，倒头淋下，让他头疼脑胀的脑袋终于舒缓了一些，可脸色也越发阴沉。
除了在气自己当初给的太大方，还有一种让他整个人都要爆炸的难受。
霍青璃说遇到了共度余生的男人。
霍池两家联姻。
不论真假，他一直不愿意发生的一幕即将发生，霍青璃会为别的男人穿上婚纱，他们会成为夫妻，他们会……
沈砚君感觉到一阵窒息的难受。
可明明他喜欢的应该是许音才对啊，为何会那么难受？
*
不管沈家多么不想承认这件事，池霍两家的婚事就这样定下来了。
最近刚好临近过年，本来为了年节大家都很忙，要仓促举办婚礼也不方便，因此婚期定在年后的三月，刚好是青璃的生日。
订婚是两家直接吃饭，没有大肆举办。
但进度却一丝不苟的公布了。
因此沈砚君也能明白的知道，这一天，池霍两家一起吃饭，正式为霍青璃和池越订婚。
这一天，两家过礼，听说池家给霍青璃一箱子首饰……
这一天……
随着知道的消息越多，沈砚君越发暴躁，憋闷在心中的燥郁发泄不出来，让他整天都黑着一张脸，跟谁欠钱一样。
公司里的员工一个个都避着他走，生怕被沾染上。
但许音不行，她还得刷好感度，因此依旧每天中午都会过来，不是陪沈砚君吃饭，就是给他送饭。
这两天他因脾气暴躁，对外面的饭菜频频挑剔，每次去吃也都一肚子气，许音都亲自做了送过来。
今天特意熬了一些降火的汤。
“这是我昨晚就开始熬的，油沫都撇了，很清淡，给个面子尝尝？”许音故作轻松的将东西送到沈砚君跟前。
只是沈砚君此时刚骂完一个过来回报工作的员工，脸色还不太好，闻言摆摆手：“我不想吃。”
“吃点吧，你早上都没吃了……”许音软声道，又将汤往前送了送。
“我都说不想吃了！”沈砚君见碗送到自己嘴边了，更是暴躁，一挥手，怒道。
“啊——”
“咣当——”
许音没个防备，直接被推了一下。
她穿着高跟鞋，这一下就崴了脚，摔在地上，随后是汤碗落在地上的声音，关键是汤水还泼了在她腿上！
沈砚君回神就看见这一幕，暴躁中又有一丝懊恼，起身扶起人，蹙眉道：“我说了我不想吃，下次就不要这样——”
话还没说完，眼前人却紧紧掐着他的手臂，低声道：“我……我肚子好疼！”
沈砚君呼吸一滞，错愕的看着她。
许音慌了，她很可能有了期待依旧的孩子，但是现在肚子疼，她哭着道：“我肚子疼，送我去医院，快点！”
沈砚君脸色变了变，但还是将人打横抱起，快步出去。
一个小时后，两人在病房里四目相对，陷入一种尴尬的沉默中，即使许音握着手上的验孕棒满是惊喜，也在沈砚君的脸色下，不敢说话。
真的是孩子！
她是一个礼拜测一次，多了也没用，谁曾想上次还没有，现在就有了！
就是有些危险，要是再摔重一点，可能孩子就掉了。
可沉默这么久，绕是许音明知道沈砚君并不知道他心中白月光另有其人，还是忍不住不安：“砚君，你怎么了？”
沈砚君看着她一眼，想说自己一堆顾虑，可面对许音那忐忑的神色，揉着太阳穴，低声道：“没什么。”
许音垂眸，眼泪滴答滴答的落下，小声道：“你是不是不想要这个孩子？”
沈砚君喉咙一哽，想说这个孩子来的不是时候，如今霍池两家联手，当初他搞事情相当于失败了，等他们回过神来，绝对会转身对付沈家的。
他很清楚的知道这件事是自己做的不地道。
浪费了一个女孩六年不说，其中还有婚姻以及其他很多东西。
偏偏他父母还不会同意许音进门。
但这是自己第一个孩子，还是许音肚子里的，他无法狠下心，仿佛只要应了这话，他就如同回到了当初被母亲厌恶，一个人待在医院，只能每天祈祷楼上的纸条快点传下来的时候。
他发过誓，他的孩子应该在父母疼爱下出生长大的！
“……不是！”沈砚君艰难的摇头，缓声道：“我很期待这个孩子，等会儿检查结果出来，要是没什么大问题，我就带你回去。”
说这话时，他觉得自己心底有什么东西正在被剥开，没有想象中即将迎接新生的喜悦，有的只有一股让他窒息的难受。
他因为这个孩子，会失去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
沈砚君本以为让父母同意是一件很困难的事，可当他带着许音出现，以及手中检查报告递过去时，沈家父母虽然脸色不好看，但还是看在肚子里的孙子上，脸色难看的让许音住进来。
沈砚君马上二十五，早在刚到法定结婚年纪，沈家父母就希望能有个孙子，可一转眼四年过去，迟迟没有消息，直到现在。
当然沈家父母也想过让沈砚君离婚后联姻其他家的大小姐，可他和许音的事闹得人尽皆知，稍微有点底蕴的人家都不会舍得女儿过来受罪，舍得女儿的，都是需要靠着沈家的，那还不如不联姻。
再加上沈砚君也不是个会被人控制的，否则当初就不会和霍青璃离婚。
所以娶许音，已经是沈砚君造成的没有选择的选择。
不过既然认下了这个孩子，那就要将利益最大化，没两天，沈家第三代即将出世的消息就传出来了。
因为池霍两家联姻消息而导致沈家股价下跌的状况顿时又因为这个利好消息开始涨了。
沈母连日来阴沉的心情也总算露出些许阳光，她挂掉婚庆公司的电话，看着对方发来的各种婚礼场景装扮图，看向被自己叫出来脸色不太好的儿子，递过去说：“你看看哪个更合心意？”
倒不是她多么满意这个儿媳妇，而是要和池霍两家打擂台！
怎么都得办好。
沈砚君哪里想理会这个？他心烦意乱，闻言随便指了一个。
沈母看了眼，虽然不太喜欢，但也点头：“成，你的婚礼你决定就好，那还有到时候环节设置，你是想感人一点，说你和许音多年感情，还是简洁一点……”
“随便随便！”沈砚君含糊道。
沈母瞪眼：“你什么意思？这是你的婚礼！你凭什么不上心？”
沈砚君更烦躁了，没好气道：“之前和霍青璃的婚礼不也是你负责吗？怎么这会儿就一个个都得问我了？你自己随便决定就好了啊！”
沈母也被气到了，有种吃力不讨好的感觉，她气呼呼将枕头砸过去，吼道：“沈砚君，你还有脸比霍青璃？许音不是你心心念念要娶的吗？怎么现在就跟霍青璃一个待遇了？那你何必娶她？当初不离婚不就好了？！我真怀疑你是不是真喜欢许音的？！”
沈砚君下意识抬手抵抗，脑子都被砸懵了，正要反驳，听见最后一句话，他忽然呆若木鸡。
一直蒙在心上的那个东西忽然被人割开。
露出里面他真正心心念念的东西。
他是不是喜欢许音？
按理他肯定毫不犹豫的点头，可他点不下头了，尤其是在听见和霍青璃一个待遇后，当初他那样对待霍青璃，不正是因为不喜欢，可现在他这样对许音……
其实因为不喜欢？
而他喜欢的是谁？
他现在这么烦躁，是因为谁？
毫无疑问的一个名字出现在他脑海里，霍青璃！
意识到这点，“轰——”一道无声的惊雷在沈砚君心尖打响，震得他心痛难耐，想笑又想哭。
怎么偏偏是……霍青璃呢？！
沈家二楼楼梯口，许音白着脸站在那，要下去的脚步迟迟不敢动，等察觉到一楼长时间的沉默后，红着眼转身回到房间。

第176章
沈砚君内心遭受了巨大的震动，正处于崩溃境地。
原来他早已喜欢上霍青璃了却不自知，以小时候那个小女孩来麻痹自己，以至于造成如今的场面。
前进就继续婚礼，可他难受得无法呼吸；后退，可自己因为看不清到底喜欢的是谁，早已害得霍青璃和别人订婚，而许音也怀孕了！
他失魂落魄，连后续沈母的怒火都懒得理会，逃离了这个让他更加窒息的家，想要回到之前和霍青璃的住所。
只是等驱车前往，却发现门锁已经换了。
他再也进不去了！
沈砚君捂着脸，缓缓蹲在门口，另一手抖着从口袋里拿出烟，点燃了，用力吸了一口，才缓解了心脏的难受，只是那疼痛还是如此清晰。
他用力的捶着脑袋，埋怨着自己为什么当时从不考虑一下，就想当然的离婚？！
否则也不至于弄到如今骑虎难下的局面！
情绪最浓重的时候，他直接就拿出手机拨打霍青璃的电话，只是才要拨号，忽然想起来，自己被拉黑了。
沈砚君悻悻放下，继续沉默的抽烟，思考着接下来该怎么办。
这个婚，还结不结？
只是还没等他想出个所以然来，沈母的电话打过来：“你跑哪去了？许音肚子疼，送医院了，赶紧去医院照顾！”
一句话，就直接将沈砚君的所有想法打得烟消云散，他双腿下意识站起来往外走，哪怕心里不情愿。
这个孩子是他曾经期盼依旧的，许音将他从黑暗中拯救出来，他不可以将他的孩子再次放入黑暗中！
车子开动时，沈砚君抹了把脸，将所有的情绪都藏起来。
*
另一边被惦记着的青璃，正在池家一楼的电影房里和池越一起看电影。
联姻和自由恋爱不同，感情要说多少谈不上，但只要对方是聪明人，都会努力培养感情，实在不行，那也相敬如宾。
尽管池母之前态度强硬，嘴上说着儿子若是不愿意，婚礼过后就去国外疗养，但还是希望儿子和儿媳妇的感情能好，因此婚约定下，两人一边忙着工作的事，也三五不时的自己或者催促池越将青璃接过来吃饭。
现在青璃还没进池氏，拍摄的《天命》也已经结束了，后期制作她可以远程控制，不需要一天到晚待在那，因此时间一下子空闲下来。
她也有意和池越培养一下感情。
虽然她的目的不是男人，可既然都要结婚了，能相濡以沫总比相敬如冰好。
电影是搞笑电影，青璃看得全程乐呵，池越也因身边人的原因，愿意打开心去看这个世界，唇瓣弯弯，气氛融洽。
等电影看完，青璃打开灯，关掉投影仪，推着池越出去，此时刚好是下午五点半，家里的阿姨过来说：“刚刚苓姐（池越母亲）打电话回来说今晚太忙就不回来吃了，霍小姐，阿越，要吃点什么？”
这个阿姨算是池家亲戚，叫他们也很亲近。
青璃有些意外，之前几次过来，池父偶尔忙不回来，但池母每次都回来陪她吃饭的，不过转念一想，如今注资也开始汇入，正是全力以赴的时候，忙也是应该的，便低头问：“你想吃什么？”
她记得池母说池越有些挑食。
池越轻声道：“你看你想吃什么？”
“那就鱼香肉丝？”青璃说。
“好。”池越乖巧的点头：“就这个。”
阿姨有些意外的看了眼池越，又了然笑道：“好，就一个菜有些少了，再来个糖醋里脊，一个红烧排骨，再来一个小青菜以及一个番茄鸡蛋汤怎么样？”
“好啊。”青璃应声。
阿姨又等了一会儿，没等来池越的反对，笑着说：“还是未婚妻在旁边，阿越胃口都好了。”
她说完就走，倒是池越脸色微红，抬眸想要瞪人，结果只看见一个背影。
青璃扒在轮椅背面，笑嘻嘻道：“那我们去后花园坐会儿？”
“嗯。”池越绷着脸点头。
两人坐下，青璃又去跑了果茶，一人一杯，正抿唇喝着，池越忽然说：“阿璃，有些事，我得跟你说一下。”
“嗯？”青璃偏头看他，注意到他眼角眉梢的阴郁，只是池越那睫毛还明显颤动，像是有些忐忑，又有些郑重，她眸光顿了顿，耐心的摆出倾听的姿势：“我听着，你说吧。”
池越：“我爸妈……其实没你看到的那么好，在他们眼中，公司还是最重要的，连我作为他们唯一的儿子，都是排在后面的，以后可能经常见不到他们的人……”
和霍家男主外女主内不同，池家父母的家业是自己双手打拼来的，赶上好时代，他们能力也强，就拥有了这么大的家业。
两人为了公司，忙起来不顾家是常事，池越就是在这样的环境里长大。
他从小就讨厌父母这样子，既然不养他，何必把他生下来？
前段时间才好好地，可这才多久，他婚都还没结，又原形毕露，装都不会装！
他沉浸在自己的难过里，语气都比之前尖锐许多。
青璃自然的握住他的手，捏了捏他的手心，柔声道：“那以后我陪着你啊，要是我工作忙，你就去公司陪着我。”
池越阴郁的神色滞了滞，然后慢慢变得绯红，稍稍用力回握手心里的小手，他唇角翘起了些许弧度。
霍青璃真是他见过最会甜言蜜语的女人！
体贴，温和，又会不时挠一下他的心，让他没办法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
池越差点就说不下去，想捏着手里的小手好好感受一下，刚刚看电影时，他就一直想牵手，可不太敢，一直到电影结束都没找到机会。
只是该说的话还是要一口气说完，池越努力挪开目光，让自己脑子稍微空一点，能组织好语言：
“其实你应该听过很多传言，说我父母之前没想过给我娶个媳妇，给池家留个后，其实他们想过的，只是我不愿意，他们要是敢做，我就能爬到天台跳下去，他们怕了，才没再提过……”
青璃有些意外的看他，虽然她看得出池越的身体十有八九是没问题，可也不敢肯定。
主要就是奇怪为何池家的家世，要是给池越娶妻留后，也是可以的，只是一直没。
原来是这样。
她默默挨近了一点，静静听着。
“当初我年少气盛，和人飙车发生意外，双腿残废，我以为天都塌了，可当我九死一生从抢救室出来，才发现还有更可怕的事，我的父母在我出事时，只是偶尔来我病房里看我，这双腿半年来动手术了十几次，才不用截肢，我以为他们太忙了，要赚钱给我治疗腿，可实际上在这个时候……”池越喉咙哽了哽，眼神都变得仇恨了，低吼道：“他们在另一个医院尝试试管婴儿！”
“他们放弃我，在我都没反应过来自己人生毁了的时候，他们就放弃我了！想要老二了！”
池越的声音就在耳边响起，青璃心头一酸，，在自己最难过的时候，父母却选择抓紧时间生二胎，直接放弃了老大。
池越出事是在将近十年前，那个时候眼前人也不过是刚高中毕业没多久意气风发的少年。
难怪他会这么自卑，会满身是刺。
她侧身将身边人抱住，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池越将脸埋在她脖子处，眼睛眨巴两下，流落的眼泪立马被衣服吸收，仿佛不存在，他神色呆如木偶，停了好一会儿，才说：“他们其实很冷血的，永远会做最有利于自己的决定，试管婴儿失败后，他们就想要我留下个孩子，我不愿意，闹了两年，终于他们放弃了，才决定去过继亲戚家的孩子，你上次看见的那个其实都是第五个了，他们眼光太差，找过来的不是太蠢就是太毒……”
“其实我很想让池氏直接没了算了！经过这么这些事，他们也有些死心了，我靠不住，亲戚靠不住，自己也不行，都开始商量着，享受最后这二十几年，等老了就捐给国家，”池越说到这，笑了一下，然后立马又道：“不过你来了，他们现在又看见了希望，肯定不舍得捐了的，我……我也不会让他们捐了的，你想要，都留给你！”
说完池越抬头看眼前的人，忽然发现自己和她隔得好近，仿佛对方的呼吸都是交错的，他浑身发热，慌张的想要避开，就注意到自己此刻居然被霍青璃抱着！
这……怎么是她抱着自己啊！
池越红着脸想着，不能躲开，他是男人，应该主动一点。
他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伸手小心翼翼的回抱。
入手确实一片绵软的羽绒服。
池越眉头微皱，肉眼可见的失落。
青璃笑了，调侃道：“那我却之不恭啦，以后还可以留给我们的孩子？”
她故意偏移重点，将这有些沉重的氛围转移。
池越脸刷的彻底红透到了脖子，轻轻点头，坚定的回应：“嗯！”
孩子！
她知道自己的意思！
池越双手用力，抱得更紧了，被阴云笼罩了多年的心情此刻都觉得头顶飘着彩虹。
小俩口就这样，谁也不松手，反正冬天穿的衣服后，抱在一起还暖烘烘的，就这么一直抱着的。
等阿姨做好饭找过来，看见的就是这一幕，她捂嘴偷乐了一会儿，才喊道：“吃饭了！”
“来了！”青璃回了一声。
阿姨转身离开。
青璃要起身，可腰上的手还勒着，她拍了拍：“放开，去吃饭。”
池越依依不舍的松开，又怕她觉得自己太随意了，松开后迅速坐正身体，轻咳一声：“嗯，吃饭吧。”
青璃绕到轮椅后，一手推着轮椅，一手伸到他面前：“牵不牵？”
池越愣了愣，迟疑了一下。
“那算——”青璃正要收回，池越赶紧伸手握住。

第177章
年节匆匆过去。
青璃这阵子异常忙碌，前有《天命》剪辑、宣传、和视频网站签订合同等等问题，后有池家霍家两家亲戚需要拜访，除了大年三十的那天，这前前后后就没有休息的时候。
等过了年，就是婚礼的日子。
刚好这个日子和《天命》的宣传期撞上，青璃选择先结婚。
这个婚礼两家都非常重视，池家父母倒是不在意青璃和沈砚君结过婚，但这个婚礼程度一定得比当初的好。
霍家是觉得不能让人小看了，虽然第一段婚姻是个错误，可他们及时止损了，让女儿步入更好的婚姻，绝不是为了联姻而将就。
于是又是一阵忙忙碌碌，偏偏在这个时候青璃还非常不巧合的在一次单独出门时，遇见了沈砚君。
真的是衰。
有着上一次见面的不愉快，青璃这次见到沈砚君，依旧当做没看见的。
然而没等她上车，身后人追过来，直接就要拉着她的手往另一个车上去。
青璃第一时间甩开他的手，抬腿就是一脚。
“唔！”沈砚君被踹个正着，黑着脸后退两步，怒道：“你怎么变得这么不淑女了？”
青璃冷声道：“淑女不是对着猥琐男的！”
沈砚君脸更黑了：“我只是想跟你说两句话！”
青璃：“我们已经离婚了，不能拉拉扯扯，你是哑巴了，不会喊一声？”
沈砚君语塞，他……他只是太久没见了她，又骤然明白自己的心，面对着许音，可日思夜想的都是霍青璃，一次次的跑到她住的附近来，想着能不能偶遇，这还是第一次看见，一时情急，所以想要……
他脸色缓了缓，语气温和了，说：“对不起，是我考虑不周。”
青璃懒洋洋的点头，两手防备的抱胸，冷眼看着：“说吧，有何事？”
沈砚君想要靠近一点，可才上前一步，眼前人神色立马变得警惕：“离我远点！”
他苦笑的后退回去，一双眼睛看起来非常深情的看着她：“青璃，我不想你和池越结婚！我知道你是为了联姻，为了气我，我承认我现在被你气——”
“闭嘴！”青璃喝道。
沈砚君话音一滞，露出几分错愕的看着她。
青璃蹙眉厌恶道：“你别恶心我了，为了气你？我是为了弄死你！”
沈砚君刚有些伤心，可听了这话，却又笑了，带着浓浓的掌控乾坤的态度，好不在意的摇头：“你看又说气话了……”
一个从小被娇养着长大的小姑娘，想弄死他？
逗他玩呢？！
霍家就算和池家联手，确实有些威胁，可沈家也是有姻亲的，沈母的娘家同样不弱势，再说霍昌荣能力可还比不上他和他爸。
所以弄死是不可能的，不过是小姑娘的气话。
原来霍青璃是这么可爱的？
沈砚君有些后悔，她在自己身边这么久，他却从未正眼看过她，直到自己心动了也不知道。
青璃忍不下去了，对他勾勾手。
沈砚君立马上前，没有半分迟疑。
下一秒眼前人脱下高跟鞋，捏着鞋尖打过来：“沈砚君，你真的是越来越让人厌恶了！”
“砰砰砰——”一连串的击打声响起，沈砚君冷不防遭遇这么一顿暴打，尖尖的鞋跟砸在身上，疼得他龇牙咧嘴，狼狈的伸手躲避时，胳膊背脊还频频被打到。
“你疯了！”他闪躲时没闪躲过，又遭了一下，疼得火冒三丈，看着还在攻击的女人，忍无可忍的怒吼道。
青璃见他闪躲失去了平衡，抬脚踹了过去，直接踹在人肚子上，才冷声道：“那也是你恶心疯了！”
“啪！”沈砚君被踹坐在地上，尾椎骨火辣辣的疼了。
青璃冷哼一声，下太重的手要出事，她收敛着，见他这样才算是发泄了一口气，提着鞋子上车。
*
沈家
许音面前是一碗补汤，旁边是沈母。
“你快点喝啊，特意给你煲的，花了我三个小时呢！”沈母见许音迟迟不动，不高兴的提醒一句。
许音端着碗小口喝了一口，浓厚的油脂让她想吐，可她不敢，会让沈母生气的，只是咽下去，她胃里又一阵翻滚，让她眉头都蹙起来了。
这时沈母手机响了，是她朋友邀请她去下午茶的。
沈母走到一旁接电话，许音立马拉过垃圾桶，吐了出来。
原本就不算好的脸色，更变得苍白了许多。
难以相信，怀孕以来，在沈家这样的条件里，许音还瘦了，不是因为别的，只是她没胃口，准丈夫做梦梦见的都是霍青璃，下班晚了回来一身烟味，倒头就睡，似乎都不想见她。
每次想要跟他说两句话，都要找孩子为借口。
没想到沈砚君明白自己喜欢的是谁后，态度差距这么大，一时间她反而越发恐惧，当沈砚君知道真相时，会是个什么态度。
因为忧思过度，许音体重反而轻了，甚至多次肚子疼。
好在每次肚子疼，沈砚君都会回到她身边，于是她肚子疼的次数也越多了，孕妇不能随意用药，医生检查了偶尔没检查出什么情况，只能说她太瘦了，需要适当的滋补一下。
于是沈母就开始了。
这反而成了许音另一个噩梦，每天喝汤跟上刑一样。
吐了这一口，许音又强忍着难受再喝了两口，还没吞下去，又吐出来了，沈母挂了电话回头就看见这一幕，脸顿时垮了。
但孕妇偶尔也是正常的，她不能太责备，可还是忍不住在一旁叨叨絮絮：“你说你身在福中不知福，好吃好喝的伺候还要吐，要是饿着我孙子可怎么办啊？真晦气……”
许音苦笑：“伯母，我只是……”
两人还没结婚，沈母不让她改口，但住在沈家，是因为沈母不放心许音那见钱眼开的父母。
沈母听了她说话立马摆手：“不喝算了，别说了，你自己去玩吧，反正孩子要是没了，有你好受的！”
许音瑟缩了一下，但还是逃离似的站起来，上楼拿手机。
她身体日渐虚弱，不能出去玩，只能玩手机。
可许音刚打开手机微博，却发现置顶的一跳微博就是——【霍青璃当街暴打沈砚君！】
她眉心一跳，点进去看，就看见一个模糊的视频，博主说意外偶遇霍青璃和沈砚君，本想拍个视频，结果就拍到这个。
底下一堆人笑：【这像素，要说是奥特曼大战怪兽我也信啊】
【太模糊了吧？博主，你这是隔了几千米啊？】
【别了，霍青璃都要结婚了，她和池越很恩爱很幸福，不要再将霍青璃和前夫哥放在一起了，他不配！】
评论区一大堆人符合这条评论，因为相信的人不多，主要是这像素太糊了，无法确认，可确实又有些像，再加上这要是真的，那可真的是太大快人心了。
虽然沈砚君曾经也是流量，可就这一年许音回来后他做的恶心的事，即使是曾经的粉丝都觉得粉了这个人很羞耻。
许音却没这样以为，因为今天早上沈砚君出门时，穿的就是这样颜色的衣服！
再加上这阵子他早出晚归，多余的时间去找霍青璃，也不是不可能。
真讽刺！
她只能感谢霍青璃十分决绝，要是和她觉醒的记忆里那般纠纠缠缠，她可能哪怕怀着孕，可能都比不过对方，这个时候沈砚君可还不知道真相！
为什么她就这么幸福呢？
离婚了前夫还对她依依不舍，自己都要有孩子了都不管不顾。
而她依旧被众人捧在手心。
她唯一的不幸，大概就是和池家联姻吧。
许音紧紧盯着这些说霍青璃已经另寻幸福的评论，蓦的笑了笑。
她想起之前沈母说的话，池越可不是一个完美男人的人设。
要是他们知道霍青璃所为新的幸福，不过是嫁给一个残废、一个脾气暴躁、一个不能人道的男人，目的只是两家联姻，共同对付沈家，那他们还会这样说吗？
肯定不会了吧？
不仅不会，他们还会同情霍青璃。
霍家那么宠爱的女儿，如今也因为一时意气以及利益，付出了自己的后半辈子，只要联姻一天不解除，霍青璃就得和这个男人一辈子相处。
尤其是她那么蠢，要是知道了真相，晚上会不会在被窝里哭？
许音像是想到什么场景，捂着嘴，自己就吃吃笑起来。
这时她手机响了。
许音接起，就听见电话那边沈砚君温和的声音：“公司事情还没做完，会回来得比较晚，不用等我，你先睡。”
许音收敛神色，语气正常的回应：“好，那你也别累着。”
“当然！”沈砚君笑了一下，像是扯痛了伤口，“嘶——”的一声轻微的抽气，随即轻咳掩饰住刚刚的不自然：“今天肚子有没有不舒服啊？”
“没有，伯母给我煲汤了，很好喝。”许音若无其事道。
沈砚君已经没兴趣了，孩子没事就好，他现在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孩子，也不愿意伤害许音，照例打个电话，确认没问题后，他语气就有些着急了：“那行，我先忙了。”
“嗯——”许音刚点头，还没来得及说一句再见。
电话那边，已然挂断。
她眼神越发冰冷。
男人却看着挂断的电话，如同松了口气一般的肩膀垮下，刚想要抹把脸，嘴角被高跟鞋打了一下破皮的地方火辣辣的疼，又不敢动，最后只能僵硬的坐在车里，露出这阵子经常见到的纠结茫然的神色。
*
暴打沈砚君一通后，青璃神清气爽，第二天刚好是和池越去领证的日子，她全程笑容灿烂。
当天，青璃将领证的消息发在网上，得到一片祝福。
至于不太好的声音都直接被她忽略了。
领了证也算是正式夫妻了，当天晚上是在池家休息的，两家商量好了，以后他们每个月池家霍家换着住，这个月要办婚礼，就先去池家。
昨晚算是新婚之夜，不过因为昨天领证，两家人加上各自的亲戚，又聚在一起，人很多，玩玩闹闹的，也就导致不算特别熟悉的两人，同睡一屋的第一个晚上，都没来得及尴尬羞涩一下，倒在床上就睡着了。
新婚小夫妻没人打扰，一觉睡到上午十点多，还是被许久不联系的经纪人一个电话吵醒了。
青璃迷迷糊糊接起来，就听见经纪人有些着急的说：“青璃，你看网上，有人将你老公池越拿出来做文章了，挖出来好多事！还有水军不停带节奏，情况不太妙！”
青璃坐起身，回了声知道了，先挂了电话，再去微博看，就见微博一连三个热搜在上面——
【霍青璃老公真面目】
【霍青璃一点都不幸福】
【现实中的商业联姻】

第178章
除了这三个明显的热搜，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营销号带的节奏，不过流量大头都在这。
青璃都不用点开，只看热搜词条，就知道是个什么情况了。
等她随意点开一个热搜，就见一个营销号发的内容：【众所周知，昨天是知名小花霍青璃结婚的日子，不少人都送上了祝福，霍青璃丈夫池越虽然坐着轮椅，可通过结婚证上的照片看，不比一些当红小生的颜值低，看起来这么真爱的一对，事实上，就是听说备受宠爱的霍青璃，也只是用来联姻的工具人——】
再接着是几张配图，上面说的是一些人的爆料。
有人是曾经在池家做过保姆的人的亲戚，他说：【我亲戚之前在池家做保姆，见识过这位大少爷的脾气，断了腿，脾性阴晴不定，关键是他父母宁愿过继亲戚家的孩子，也没让他早些年结婚，听说是不能人道！不能人道的人结婚了，还真爱？搞笑吧？】
【我有认识的人在池氏工作，听说仅有的几次池越被带到公司，都是大发雷霆，闹得大家都下不来台，脾气暴躁，摔东西是常事，我怀疑有狂躁症】
【有人透露，霍家和池家这是联姻，不是真实的结婚，所以霍青璃没有别的选择，这就是真正的豪门联姻，只要有利益，婚姻也可以舍弃！】
再看评论，全都是【心疼霍青璃，要跟这样一个人生活后半辈子，真可怕！】
【卧槽，他这么暴躁，肯定会家暴吧？还不如沈砚君呢！】
【真的是刚出一个出轨坑，又进一个家暴坑，霍青璃这眼光，绝了！】
【这就是现实的豪门联姻吗？霍家之前营销宠女儿，就是将女儿嫁给一个狂躁症的残废？】
还有盯着霍青璃粉丝的名字留言：【姐姐快跑！你又不是没钱，干嘛要被迫嫁给这种男人啊！】
青璃看见都是差不多的言论，显然是水军引导，但网友获取的信息就是这些，说多了，都会信，要是青璃自己，肯定不在意，可他们攻击的主要是池越。
目的是什么？
这种手段应该不是沈砚君，他很自大，不至于用这种阴暗的方法，原主朋友不多，敌人更少，唯有……许音？
原本青璃都快忘了她了，现在看来，还是得送她这个礼物了！
青璃思索完，正要退出，肩膀一沉。
她偏头看去，就见池越不知什么时候也坐起来，大红色的睡衣也没让他脸色变得好一点，阴沉沉的看着那些评论，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因为消瘦，那下巴有些硌人。
被青璃看着，池越阴沉的脸色转为委屈，两手将她紧紧抱住，如同护食的狼犬咬牙低声道：“你是我的！不准跑！”
听起来那声音凶巴巴的，然而那贴着青璃后背的胸膛传来剧烈的跳动宣示着他的紧张。
他没想到对这个婚姻唱衰的声音会在新婚第二天早上就出现在眼前，昨天的欢喜还未彻底消退，就如同泼了一盆冷水降温，冷得他打哆嗦。
阿璃看见这个，会不会觉得害怕又或者觉得嫁给他丢脸，想要离开？
他不敢想，只能更加用力的抱紧身前的女子。
青璃被抱得有些喘不过气，她无奈的拍了拍那手臂，纹丝不动，好家伙，只能使出绝招了，她努力回身，“吧唧”一口亲在池越唇上。
唇瓣上一触即过的柔软触感让池越所有情绪都呆滞住了，随后负面情绪迅速减退，他眨巴眼，然后直勾勾的看着她，脸颊微微发红，阴沉的眼眸却亮了。
他注意力转移，手上的力道自然减轻了许多。
青璃察觉到，稍微扭身，两手捧着他的脸，左边一下：“吧唧！”然后笑眯眯问：“好点了吗？”
池越不吭声，但左边脸颊肉眼可见比右边红了一点，眼眸还是紧紧的盯着她，无声的催促：还要！
青璃又顺从的亲了一下他右边的脸颊。
这回他整张脸都红了，抱着青璃腰的手臂彻底松懈，唇瓣噙着喜悦，小心的试探道：“你……不介意网上说的吗？”
“我要介意就不会主动让我爸跟池家提联姻的事了！”青璃肯定道，见他唇角的欢愉越发明显，故意不高兴的看着他：“再说证都领了，难不成你想反悔？”
“当然不！”池越飞快摇头，生怕迟了让青璃误会。
青璃失笑：“这不就成了。”
池越彻底开心了，只是还有一丝忧虑，这次的婚姻确实是他高攀了，他脾气也真的是喜怒无常，之前为了让父母不痛快，他都是稍微有点不顺眼就发脾气。
池家父母也因为心中的愧疚，每每纵容。
导致他的脾气在这几年越来越大。
尤其是身体的残疾对他造成了很大的影响，曾经他肆意张扬，什么刺激玩什么，可坐轮椅后，他的天空失去色彩，满心想的只有早日解脱算了，最好死在他们手里，让他们为自己的错误痛苦余生。
所以面对那个孩子推动轮椅，他一声不吭。
最初被救，他甚至有些烦躁，为什么救他？一旦他摔了，他们一定会很伤心，看着他们伤心，他就开心。
可到现在，池越只能一万次的庆幸自己没有在那个时候发脾气，没有让阿璃厌恶自己！
池越笑着，可那眉宇间的迟疑，还是让人一目了然，青璃知道池越心思敏感，一直注意着，见这情况，眉头皱了皱。
可语言的力量有限。
那就行动？
青璃眼眸微亮，询问道：“你介意出镜吗？”
池越思索片刻，摇头：“不介意。”
“那成！”青璃满意的点头，给经纪人发了几条消息，让她请律师，该告就告，其他的不用管，再帮忙联系一个之前就邀请她的节目，争取拿到一期飞行嘉宾的名额。
得到回复后，青璃关掉手机，趁池越好奇的看着自己，又凑过去抱了抱他，笑吟吟道：“早安~”
然后掀开被子跑下床。
池越呆在原地，俊脸红得跟吃了x药一样！
直到浴室内响起哗啦啦的水声，他才捂着脸回神，又略微苦恼的拍拍脸蛋，怎么……都是阿璃主动啊，听说女孩子主动太多次，会失去兴趣的。
*
两人下来时，已经十一点了。
一楼都飘起了肉香，闻得青璃捂着瘪瘪的肚子，口水直流。
在护工的帮助下，青璃学会了将池越的轮椅挂到楼梯扶手上，然后按一下按钮，他就能自己上下，青璃跟着下去，等轮椅放下来，又一手推着轮椅，一手牵着他。
池家父母这一天都在家里，早就坐立不安，终于等到儿子和儿媳下来，两人第一时间看过来。
也怕他们不自在，两人都没站起身，就坐在客厅沙发偷瞄，等看见儿子脸蛋通红，眼角眉梢都是笑意，儿媳妇虽然没那么羞涩，但脸上也有明显的喜色，两人对视一眼，都彻底轻松下来。
池家父母努力扬起笑容：“早啊，肚子饿不饿？要不先吃？”
“爸妈，不好意思，昨晚太累了，还忘了订闹钟，就这么晚了。”青璃笑笑，“也不是很饿，等一会儿一起吃吧。”
刚说完，青璃觉得肚子一热。
只见坐着的池越伸手抹了她的肚子，又很快拿开，认真道：“你肚子都瘪了，先吃饭，不用管他们。”
池家父母：“……”
青璃脸红了一下，这客套的场面话，被直接拆穿是什么鬼啊！她用力掐了池越的手心。
他委屈的看青璃，没有吭声，但那神色已经在无声的说：我说实话呀~
青璃知道他不是真的纯白小可怜，绝对是故意的，可还是被这目光看得心软，笑笑看向池家父母。
池家父母忙走过来：“哎，正好我们也饿了，一起吃一起吃。”
这顿午饭就在十一点刚过就上桌了。
阿姨没想到这么快就吃午饭，做饭都有些着急，好在发挥的还是不错，青璃吃得非常满足，等饭后，她经纪人拿着合同过来了。
因为青璃成了老板，有些想退圈的意图，所以经纪人手里有了别的新人，但老板要什么，她还是尽职尽责的亲自过来处理，之前几次订婚家宴、领证家宴经纪人都有参加，对池越不陌生，到了池家后，直接跟着两人去三楼，将合同送到他们面前。
这个节目叫做生活24小时，为了记录固定嘉宾以及飞行嘉宾一天的活动形成，算是一种慢生活综艺，时下这种类型的综艺很受欢迎，虽然是网综，可也因此，时效快，能够达到青璃的要求。
一共十二期，录制一次分两期播放，二十四小时的录制，到时候会剪辑成两个半个小时的播放量，在两周内播完。
“因为你之前的拒绝，节目已经播出了，不过为了增加心意，节目会有六个嘉宾，原本订好了，我来之前跟下一期嘉宾经纪人商量好了，这个给你，我们会给他一个更好的资源。”经纪人说，翻看合同，提起注意事项：“录制要是在三天内，节目组加班，这周末会播出，要是不行，就得推后了……”
要不是青璃刚宣布结婚，又有营销号搞事情，正挂在热搜上，节目组也懒得加班了。
青璃接过合同又查看了一下，再让池越看过了，跟他解释情况：“这次节目主人翁是我，但我们刚结婚，所以你也是重点，镜头会有不少于三分之一对着你的，能接受吗？”
池越点头了，她才说：“好，就这样，辛苦张大经纪人了，这个月加奖金！”
经纪人笑了，白了她一眼：“没问题就快签合同，然后你思考一下这次给他们录什么，还要记得，刚好《天命》今天刚开播，作为女主演，你已经缺席了很多宣传活动，这次一定要记得宣传！”
青璃歪头一笑：“好的！”
当天下午两点，午休刚睡醒的网友打开微博，就看见关注的霍青璃账号发了个新微博——【既然你们这么想知道我幸不幸福，就锁定本周末中午十二点的《生活二十四小时》~ps：《天命档案录》已经开播，锁定苹果台每天中午十二点更新！】
*
沈砚君忙碌中，疲惫的靠在椅子上闭目休息几分钟。
手机忽然响起微博的特别提示。
他整个人就惊醒了，拿出手机，就看见这一条微博，沉默片刻，在桌子旁的日历上将那一天圈起来。
既然放不下，那就好好看看，没准看着看着，他就放下了。
沈家，午睡醒来欣赏自己杰作的许音拿出手机登录微博，才一眼，她手一抖，手机直接掉落床底。
一张消瘦的小脸上满是错愕和慌张。
明明她调查的事没错啊！
霍青璃陡然得知这个事，不应该因为所嫁非人而难过吗？不是应该想尽办法摆脱这个可怕的婚姻吗？
就算池家有巨额家产，可霍青璃也不缺钱，她摊上这么一个残废还狂躁症甚至极可能家暴的丈夫，居然还有心思上节目？！

第179章
情况和计划差距有些大。
当天下午，许音本就因为沈砚君的态度情绪状态极低，此时又听闻这个噩耗，肚子又开始疼了。
因为她之前疼过太多次，沈母并未立马紧张，慢吞吞的过来看，才发现许音这次情况是真的不对。
等将人送到医院，医生检查了，说是有流产前兆，要情绪平稳一点，沈母才拧着眉道：“你说你什么意思？我沈家好吃好喝的待你，婚礼都在准备了，你还在这不高兴啊？”
“就没见过你这么作的人！”
许音苍白着脸，扯出一个笑容，无法反驳。
她忧思过重，可又不能说，因为她现在的一切其实是偷来的。
等沈砚君闻讯急匆匆赶来，一脸关切时，许音更是后悔。
干嘛非要拼着这一口气，将这件事故意爆出去？只要再耐心一点，霍青璃自己都会知道自己嫁的是什么男人！
只是她看着那些祝福的评论，又被沈砚君一刺激，看不过眼罢了。
现如今倒好，弄成这样，霍青璃直接为了体面上节目，一旦和她觉醒的剧情那般，不小心提起当初医院的事，又被沈砚君知道……
剧情是文字，可唯有亲眼看着，许音才知道沈砚君对霍青璃的特别，他若是知道了，许音光是想想，就背后发凉。
而这个孩子，是她唯一的保命符，她更不应该因为任性随意对待！
“肚子还疼不疼？”
眼前男人柔声询问。
许音扬起笑容，摇摇头：“好多了，你一出现这肚子就跟感觉到似的，不疼了。”
沈母撇撇嘴，越发嫌弃。
果然上不得台面的女人，居然用这一招吸引男人，不过看她脸色确实比之前好一些了，看在孙子的面上，沈母没有多说，只是踩着高跟鞋出去。
这里有儿子，还有保姆，她留着也是碍眼。
沈砚君没察觉到沈母的不满，看着许音，还是心软了，眼前人再怎么说也是他幼时唯一的那么亮光，是他年少时心心念念的女孩，现在又怀着他的孩子。
他无声的叹息，心头一片荒凉，却还是伸手碰了一下她的肚子：“是我不好，这阵子忙，疏忽你了，这两天我减少一点工作，陪着你。”
自从对池家出手失败了，反而让池家和霍家联手，即使是他爸也看他不顺眼，为了证明自己，他揽了很多工作，同时也是为了逃避，下班时间越来越晚，周末加班是常事。
却因此彻底忽略了许音。
也是自从知道喜欢的人不是许音后，他发现自己真的不刻意时，根本想不起来对方，可惜真正喜欢的人已经被他错过了。
等周末，他看见霍青璃和池越的相处，也许就会死心，好好地和许音一起迎接这个孩子。
许音心头一甜，依赖的依着他：“好！”
之后几天，沈砚君果然说到做到，第一天因为工作需要交接，他就带着许音一起去公司，于是立马有营销号拍到，被发到网上：【沈砚君宠妻】
一时还爬上了热搜，引来一群年纪不大单纯的小姑娘羡慕以及一群路人的嘲讽。
第二天第三天，沈砚君又一次次被拍到带着许音出去玩。
真爱言论直冲向上，只是还没真正发力，就被一个热搜给击垮了——【霍青璃天命档案录编剧！！！】
为了蹭霍青璃结婚带来的热度，天命档案录感情戏也不是卖点，因此当天播放，因为提前做了宣传，虽然剧算是小成本，也没什么大人物，但是质量好，剧本好，演员刚好是新人，演什么像什么，因此第二天播放量就过亿。
但即使大家都很喜欢，第一案还没结束，高潮还没来临，水花也就不大，直到这一天刚好八集播完，第一案结束第二案开启，众人恍然发现，原来第一集 凶手就露出破绽，只是他们谁都没有注意！
再结合之前几集的一些细节，网友们将案子做了个解析图，发现里面没有一点镜头是空余的，干净利落却又每一帧画面都让人无法错过。
可惜偏偏除了女主，其他都是比较陌生的面孔，粉丝不多，于是自来水发挥他们的力量，小视频、微博剪辑、b站等地方去安利，成功在第一案结束后，将其送上热搜。
上了热搜，看的人就更多了，而人多盲点就容易被发现。
这个时候网友发现《天命》的编剧第一顺位署名居然是霍青璃！
于是网友更加炸锅！
竟然是霍青瑜？谁敢相信？
可当剧组将霍青璃和编剧们写剧本时的场景关键语句打码发出来后，网友不停的深呼吸，不得不相信镜头里打戏干净利落，破案沉稳帅气不掉智商的女主，同时也是本剧编剧！
刚好这个时候沈砚君带着许音出去玩的热搜被放上去，这两天沈氏因为继承人夫妻感情好，名声也渐渐好起来，尝到了甜头，还买了个热搜。
前任夫妻分别上热搜，一个经营宠妻人设，一个事业红火，高下立见，于是网友没忍住再次吐槽了起来。
等沈砚君前经纪人好心给他打电话提醒时，他已经被挂在网上嘲了半天！
他自己去网上看了一下，退出后第一时间黑着脸花钱撤了热搜，又给沈父打电话，让他不要搞这一手。
然后被不太高兴的沈父教训了一顿，等电话挂断，沈砚君低头就看见许音担心的神色，不在意的笑笑：“没什么大事，不用担心，听说孩子四个月就可以胎动了，咱们孩子快四个月了吧？”
许音捂嘴笑：“还差一个多月呢，你别心急。”
沈砚君有些羞赧的笑笑，又状似无意的说：“对了，这周末中午我就不回来了，有个推不掉的客人需要接待一下。”
许音心紧了紧，注意到沈砚君说这话根本不敢看她，心微微沉下，但还是乖巧的点头。
*
很快第一个周末到了。
《生活24小时》在十二点准时更新，沈砚君点开观看。
固定嘉宾三位，飞行嘉宾一位，第一趴不是霍青璃的，沈砚君立马就快进，一直等看见霍青璃这一趴，他才认真看起来。
弹幕也有很多因为前些天的热搜而特意赶过来的，大多直接扒拉到属于霍青璃的一趴，然后点击播放。
入眼就是一个装修处处透露着华丽的别墅。
镜头从别墅不同的地方拍摄而过，最后来到卧室里，时间显示早上七点半。
这也太早了！
沈砚君记得和自己在一起时，霍青璃极少这么早起来，难不成是池家要求的？
正在这时，镜头里出现一对相拥沉睡中的璧人。
沈砚君在这一瞬间脑子空白了，心脏一阵堵得慌得疼痛连带着心肝那一块都疼，稍微呼吸一下，心脏肝脏等地方疼得脸皮抽抽。
这个场景他本该想到的。
只是没想到这么让他难以接受。
“呼……”沈砚君吐出一口浊气，苦笑一声，就见弹幕出现一排的：
【啊啊啊，颜值果然都很高，好配啊！】
【幸福幸福，谁说不幸福的！】
【谁知道睁开眼是什么样的？】
【没准等池越醒了，会一脚将人踹走！】
沈砚君看着不太和谐的弹幕，总算得到一丝安慰。
时间继续过去，池越睁开眼睛，迷糊了一下后，小心翼翼的放开怀里的人，然后退出被子。
他双腿不能行走，可他同时也不想让人搀扶，因此锻炼了很不错的臂力，直接两手一撑，就从床上移到了轮椅上，进入洗浴室。
接下来的镜头快进，可以看见首先他自己洗漱，然后给妻子挤牙膏，将昨晚被随意放在一旁的皮绳放在固定的位置，自己再去换衣服，顺便将妻子的衣服整理好。
全程自己手动推着轮椅，发出的动静都很小，再出去了。
又十几分钟后，青璃醒来，对身边人不在也不奇怪，进入卫生间，熟练地拿起牙刷刷牙，完全没想过上面有没有牙膏。
再进入更衣室换衣服，拿的就是池越准备好的衣服。
等青璃下楼，一楼早餐就准备好了，池家父母这个点都在，看见青璃，两人都打招呼。
池越从厨房出来，身后阿姨端着两个餐盘，一人一个荷包蛋，阿姨笑着说：“阿越今天的荷包蛋比第一次做的时候可好太多了，青璃，你快看看！”
“哇~确实进步很大了！”青璃毫不吝啬的给予夸奖，然后凑过去响亮的亲了他一下。
池家父母见怪不怪，淡定吃自己的。
阿姨一脸姨母笑。
而被亲的当事人，白皙的脸蛋直接红透，硬朗的骨骼原本还有几分冷漠，这一下脸红，直接变得奶气十足，看得屏幕前的网友都炸过了。
【啊啊啊！我没了！】
【竟然是小奶狗！真香！我不信这样的人会家暴！】
【我觉得对着霍青璃，至少他是发不出脾气的，完全被降住了啊！】
【好甜好甜，谁敢说霍青璃不幸福？！】
【谁知道是不是装出来的，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有这样二十四孝好男人？】
【就凭旁边他们父母一脸淡定，绝对不是第一次！】
【旁边的阿姨跟我现在一模一样，哈哈哈，好可爱！】
沈砚君看到池越之前做的事，就已经有些不舒服了，等到了这里，眼前看着霍青璃凑过去亲池越，尤其是节目组剪辑还将这个动作播放了三次！
他一遍遍看着，眼睛跟着了魔似的无法挪开，都快呼吸不上来了。
不得不承认，要是这不是做戏，池越远远比他做的好，难怪之前他去找青璃，会被她这样毫不留情的拒绝。
刚巧这时许音打电话过来，说做噩梦了，想他了。
沈砚君借势关掉视频，果断的道：“我回去陪你！”
许音惊喜：“你不是要……陪客户吗？”
“客户自己也有事，提前走了。”沈砚君苦笑的闭眼，说道。
没有哪一刻如同现在这般，让他清楚的意识到，他已经因为自己的无知和愚蠢，彻底失去了霍青璃！
既然这样，那就守着幼年时的那抹光，好好地过吧。

第180章
【霍青璃池越】
【霍青璃生活24小时】
节目播出当天，两个热搜同时冲上前十，出现在大众眼前。
两个热搜都是博主剪辑的片段，在节目播出的第一时间就开始剪辑的，第一个是青璃夸奖池越煎蛋做得很好，亲了他的脸颊，很纯情的亲亲，可肉眼可见镜头里男人白皙的皮肤直接透红，周围人虽然见怪不怪，可也都噙着善意的笑容。
几秒钟的视频，发出来后热评第一是：【啊啊啊，好奶啊，一分钟内我要知道这是哪个电视剧片段啊？！】
等不明所以的网友看见后面的回答，也都愣了。
难以想象，这竟然只是一个慢生活综艺的片段？
主人翁还是几天前被网友众嘲的那个？
打脸了打脸了！
不少曾经呼喊着霍青璃快跑的网友捂着红彤彤的脸，冲进了视频app，看了一会儿，就姨母笑了。
小奶狗坐轮椅都这么好看！
啊，池越吃个饭还要盯着霍青璃！
完了，霍青璃要去上班了，小奶狗坐在门口目送她的画面可真让人心碎！
啊啊啊，霍青璃上班的样子可真帅，女霸总有脸了，就是……为什么去的是池氏啊？
池越一个人在家里可真安静，还去看《天命》，咦，这电视剧还挺好看的，霍青璃在里面也好帅啊，就是一时间网友不知道自己是在看综艺里的人，还是在综艺里看电视剧。
不过宣传还是有些效果的。
看，小可怜被留在家里，只能看老婆的电视剧聊以慰藉。
就是电视剧看完了，接下来好长时间又不知道做什么了，只能在那发呆，宛如一个雕塑。
终于到了下午，车子的声音响起。
沉浸在自己世界的青年一下子昏暗的眼眸有了光彩，上轮椅，出门，再到门口迎接，以及最后扬起一抹笑容等待着爱人回归的样子……
无数网友响起了自家猫猫狗狗等待自己回家时的样子，内心发出齐刷刷的哀嚎：【导演，有本事给我放完啊！别卡在这！】
是的，半个小时的视频，到此结束。
没人知道青璃回来后，这两人是个什么样子，但那甜蜜的氛围却是所有人都看得见的。
就连平常懒得看预告的网友都坚持的把预告看完了，零星的碎片看见的确实后台采访，一点没透露他们最想看的内容，气的网友们纷纷跑到网上艾特节目组，发出谴责。
这一闹，热度就更高了，尤其是自发剪辑视频发布的网友们。
就连生活24小时的工作人员都特意打电话过来报喜：“后台检测到你们那一趴的流量是最高的，恭喜啊！”
“同喜同喜！”青璃笑呵呵道。
工作人员趁机对她发出下一季的邀请。
但这个青璃拒绝了。
领证后，池家父母主动转了一部分股份过来，联姻关系彻底确定，池越不会管理公司，她就得管理，太忙了，已经没时间继续做好明星这一行业。
*
这边夫妻合体出镜，直接破了那些传言，也让人看见了真实的池越，至少对着青璃，他除了无法站立，其他的已经做的很完美了。
路人再无法说一句让霍青璃快跑，唯有什么都看不见的黑粉坚持，但也每每被人怼到狼狈逃蹿。
另一边，自觉死心的沈砚君最近也是夫妻关系和乐。
每天定点下班回来，平时好哥们叫着去喝酒都不去，在家陪许音。
许音都有些受宠若惊，尤其是沈砚君对她比以往更加温柔体贴，而不是那种浮于表面的敷衍了。
她被照顾得好，心情也好了，就长肉了，肚子里的胎儿也大了许多。
无数次，许音醒来，看着身边抱着自己熟睡的男人，祈祷着就这样吧，她以后再也不对霍青璃做什么了，千万不要让真相出现。
一连一个礼拜，包括周末那天，十二点已经过去了，许音自己不敢看手机，也盯着沈砚君不敢让他看。
只是意外，男人自己也不提。
仿佛没有这回是的，稳稳地陪着她吃午饭，午睡。
只是等许音午睡醒来，身边已经没了男人的存在。
她直觉不对，心脏就已经咯噔一下，紧接着她迅速拿出手机，第一时间搜索霍青璃三个字，刚打出这三个字，底下自动匹配一个热搜——霍青璃谈起小时候住院！
许音：“！！！”
她心脏像是被人提得高高的，又狠狠地砸在地上，摔得她心脏连带着整个胸腔都生疼生疼的。
竟然真的出现了！
剧情的力量真的这么可怕吗？！
许音惨白着一张脸，因剧烈的情绪波动让她肚子又开始疼了，冷汗唰的在额头炸开，她喊道：“老公！我肚子疼！”
“老公！”
没人理她。
许音更慌了，明明自己可以打120求救，可她不愿意，为了让自己安心，她更加大声的喊：“老公！我肚子好疼啊……”
这时门打开，双目赤红头发凌乱，衣服也被扯开，满身颓然又充斥着无法发泄的愤怒的沈砚君出现在她眼前。
许音声音哽住，两秒后，带着哭腔可怜巴巴的喊：“老公，我肚子真的疼……”
“要装多少次才会换一招？”男人低哑的声音问道，那一双赤红的眼眸满满都是讽刺，似乎将她整个人都看透了。
许音脸上燃起火辣辣的羞愧，声音含糊无法解释。
这时沈砚君上前两步，来到她面前，将手机送到她眼前，沉声道：“告诉我，当初在医院和我上下楼传纸条的小女孩，是谁？！到底是谁？！”
他声音越来越大，到最后四个字，都吼起来了！
手机里播放着霍青璃的声音，带着几分笑意和美好的感觉，在说：【我很喜欢池越这样的性子，他并不阴沉，只是被黑暗束缚住了，我在他身边，他说他身边都是彩虹。】
有人问：【那时间长了，你会觉得困扰吗？毕竟他很需要你。】
【不会。】霍青璃笑吟吟摇头：【我也体会过这样的感觉，小时候我也生病过，爸妈很忙，还有弟弟要照顾，我一个人躺在病床上，感觉整个世界都是灰色的，尤其是病房里还有个小女孩，可她的父母每天来看她，和我完全不一样，我可难过了，也想要一个一直陪着我的玩伴，直到护士姐姐说的楼下有个跟我差不多大的小朋友，我就一遍遍的拿着玩具钓他，终于有一天，他回应我了，我特别开心，感觉生活充满了希望，每天都要跟他传纸条、传玩具，我都觉得仿佛离不开他了。】
【可是有一天，他忽然出院，我传下去的玩具再没人取了，可我也没有变得和之前一样沮丧，因为我情绪已经恢复了，我相信有一天，即使我暂时不在他身边，他也不会再和现在这样，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
*
采访的声音还在继续，沈砚君听得满心苦涩。
这是他第四次听了。
中午他只是提前醒来，然后拿出手机玩，可因为忘记了将霍青璃取消特别关注，她发的微博沈砚君还是第一时间接收到提醒。
就看见一段文字：【多年前我在医院遇见一个小男孩，用一根棉线和对方楼上楼下的聊天度过了最难熬的日子，现在想想还真的挺好玩的，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出这招的？——链接——】
光是这么一眼，他就愣住，随后点进这个剪辑过后的视频，就听见刚刚外音播放的那段话。
心念崩塌不外如此。
原来他一直以来想要好好爱护保护的人，其实早已成为他的妻子，只是他不知道，反而因为认错的那个人，一而再的伤害她！
多么可笑？
沈砚君不愿相信，可他一遍遍的听着，却不得不接受真相确实如此这个事实，耳边还有许音的呼痛，可他已经不想理会了，因为他知道这个呼痛里，有绝大部分程度是做戏。
然而她声音更大了，再喊下去怕是办公室外的人都要以为出什么事了，沈砚君只能进去，视频播放后，他便用这一双阴翳的眼神看着她，无声的质问她。
可许音全程只因沈砚君的怒吼瑟缩了一下，接着就捂着肚子，一副难过的样子，低着头不作声，默默垂泪，仿佛是被受欺负的小可怜。
她不回答，这个态度却还是让人看得出来。
沈砚君心中最后的期盼消失，讽刺的笑笑，又陡然将手机摔出去，“砰——”砸在墙壁上四分五裂。
许音更害怕得缩成一团，不敢动。
若是以往的沈砚君，一定因为幼时的情谊，愧疚无比，可此时他只有一脸嘲讽的笑意，嘲讽的是自己，那么愚蠢，竟然真的认错了人！
不对，他明明清楚的记得当初自己听那个小姑娘说和自己传玩具的小女孩是许音的！
许音二字他印象极为深刻的！
所以才会在高中听到许音的名字后，第一时间去找她，然后和她在一起的！
恍惚间，沈砚君忽然福至心灵，问道：“告诉我，当初和霍青璃一个病房的是不是你？！许音，你从一开始就在骗我！”
是了！
之前不是说许音也生病住院过吗？
所以他才一点没怀疑，因为时间线刚好对的上的！
许音还是不敢说话。
在耳边质问的人有多爆怒，她就有多害怕，只有稳稳地护住肚子里的孩子，才能维持住这个关系。
她是爱沈砚君的，可一步错步步错，谁让当初他那么耀眼，还是霍青璃喜欢的人，出现在她面前，问她是不是叫许音，她才刚点头，他就说：“那你以后就是我女朋友了。”
一开始许音不知道内情，就忙不迭的带着他去霍青璃面前炫耀了。
等后来知道了情况，她自己羞恼不已，可也不甘心将这样帅气的男朋友拱手相让，而且她旁敲侧击，霍青璃对当初的事其实印象也不深刻，笔友的什么的早已忘得差不多了的！
那她冒名顶替，就替了呗！
反正霍青璃家世好，什么样的男人得不到。
谁知道会到如今的地步？！
沈砚君现在见不得她装可怜的样子，冷笑道：“你他吗起来说话！”
“回答我啊！你从一开始就设定了这个骗局？”
“许音，你还真的心机深沉啊！”
“当初说什么你家里困难，霍青璃有钱不愿意帮你，也是你自己编的吧？”
“不，或许你家里有困难这个都是编的！”
“在今天之前我还认为是我做的孽，明明喜欢的人就在身边，却看不见，要不是你，我会看不见？！将我误导到现在！！！”
沈砚君说起来仿佛有无数条控诉，曾经注意不到的，这一下子全想起来了。
最让他难受的就是曾经真正幼时的那个女孩，就是他的妻子，就在他身边，其实他的感觉没有欺骗自己，喜欢的还是霍青璃。
可许音骗了他，让他以为自己的感觉也错了，于是一错到现在，婚内出轨、离婚、让许音怀孕、到现在和她结婚。
他却从未怀疑过许音！
沈砚君抹了把脸，喃喃道：“你真的太可怕了！”
似乎他最后的话终于刺伤了许音，一直默默流泪的女人猛的抬起头，尖声道：“明明是你一开始出现在我面前，说要当我男朋友的！是你先招惹我，我后来才知道原来一切都是以为我小时候一时顽劣说错的名字！”
沈砚君脸色阴沉，气急败坏的踹在床头柜上，吼道：“怪我？要不是最开始你就告诉我，那个女孩叫许音，我会找上你吗？会吗？！”
许音语塞，又难过的捂着脸哭泣，求道：“沈砚君，你不能这样对我，我有你的孩子，他会疼的……”
爆怒中的男人神色滞住，僵硬了好一会儿，崩溃的抓着头发，恨极了，咬牙切齿道：“你故意的！你明知道我喜欢孩子，所以故意怀孕的对不对？许音，你还真狠，为了嫁进沈家，真的就拿捏住了我的命脉！！！”

第181章
许音当然是故意的。
有了孩子跟有了杀手锏一样，纵然沈砚君再厌恶她，看在肚子里孩子的份上，他都不会做什么。
许音从一开始想要的就是沈家富贵的生活。
只是她本以为自己可以鱼和熊掌兼得，谁知道该发生的事还是发生了。
谁让沈砚君喜欢的，其实一开始就不是自己呢？
许音难过委屈，可也明白这种情况已经很好了。
她按照计划有孩子了，最起码保住了她想要的沈家少奶奶的位置，因此面对沈砚君的指责，全程保持沉默。
她这态度让人越发暴躁，可也确实让沈砚君无可奈何，他没打过女孩，眼前人还是个孕妇，肚子里的孩子还是自己的，他什么都不能做。
两人对峙良久，最终谁也奈何不了谁。
沈砚君深吸一口气，转身离开。
既然她要这沈家少奶奶的位置，那就给她，至于其他的……沈砚君想起来就感觉一阵恶心，和这样心机深沉的女人同床共枕这些时日，让他背后发凉。
只是当他走出了公司大门，开车离开，偌大的城市，竟然没有一处是他想去的。
因为他最想去的地方，已经不能去了。
一个礼拜前，他才彻底明白自己和霍青璃毫无可能，彻底死心，所以现在他就是知道原来他们小时候都有这样的渊源，霍青璃也不会有什么反应。
一直以来，拿她当救赎的是自己。
而不是她。
对霍青璃来说，那个小男孩只是小时候和她相处过一阵的陌生人，甚至面都没见过，谈不上喜欢不喜欢。
所以他甚至无法去找她了。
沈砚君脚下油门一踩，车子直接往出市的路去，别的不说，至少他现在是一点不想在这个城市带着。
而被留在办公室休息区的许音，被巨大的惶恐淹没的脸上还有一丝茫然。
在半个小时之前，她还处在幸福中。
她都以为霍青璃不会将这件事说出来了，她都那么幸福了，怎么就会提起这件事？结果一觉睡醒，她面临的就是就是天崩地裂。
能怎么办？
许音下了床，两腿就一软，差点跪在地上，好悬扶住了床沿，没真跪下去。
她腿软，是刚刚被沈砚君吓得。
一个一米八多的壮年男人发怒，太可怕了！
许音苦笑一下，去卫生间洗了把脸，才慢吞吞的出去。
肚子里的孩子似乎都体谅她心情不高，也没再难受，许音就这么幽魂似的回到沈家，保姆迎面过来，第一时间看她身体状况，然后笑着问：“时间还早，要不要吃点下午茶？”
许音心中感觉到些许安慰，哪怕并不想吃，还是点头：“好，送我房里。”
“好的。”保姆点头。
许音慢慢上楼，回到房间关了门，极少联系她，每次一联系就是要钱的父母这一次又打电话过来了，说的却不是要钱，而是慌张道：“音音，我们看到网上都在说霍青璃小时候医院的事，沈砚君会不会也知道啊？”
许音蹙眉，不耐烦道：“你放心，有孩子，就算他知道也不会对我怎么样。”
许父并不放心，着急道：“你傻不傻啊？人家一个富二代，要孩子多少女人给他生，我就说让你拿了钱走了算了，偏偏要继续留着，他肯定知道了对吗？他什么反应？”
许音非常不想谈这个事，沉声道：“没事我就挂了！”
许父不被理会，悻悻的说了自己真正的目的：“你那还有钱吗？给我一点，咱们先给你攒着，要是你被赶出来了，好歹还有点东西留下。”
“闭嘴吧！”许音没好气道。
她挂了电话，但还是认命的打钱过去。
金钱上，不管是沈砚君还是沈母都对她很大方，这也是她舍不得离开沈家的原因。
反正从一开始她就得不到爱情，不如保证金钱。
和霍青璃拥有优越的家世、疼爱她的父母不同，她的父母从一开始就没能力，小时候她生病，他们都打算直接将她丢了，之所以没丢，是因为他们听说可以召集社会捐款，不仅不会损失钱，还有得赚。
于是他们试了一下，还挺幸运，没多久就遇到了霍昌荣。
所以许音得救了，还和霍青璃住进了同一个病房，得到了良好的治疗，同时术后的疗养钱也有了。
好在她的父母也没真的不顾她，那些钱有一部分确实培养了她的身体，另一部分养了许母的身体，两人努力生出了一个儿子。
再之后，沈母知道她在和沈砚君谈恋爱，直接来到她家，给出一百万的支票。
许家贪财，又加价到了三百万才肯听沈母的话，举家出国，一切手续都是沈母帮忙处理，期间许音就沉默的看着，也没反对。
她那时年纪小，不知道一个人能随意拿出三百万，就代表她还能拿出更多地钱，真乖乖出国了。
出国后，见识了那么多的繁华热闹，她才彻底明白自己年少时因为见识不够，错过了多大的金龟婿。
所以当钱用得差不多的时候，她又回来了。
兜兜转转这么久，虽然失去了沈砚君，可她还是拥有的自己想要的，其实……也不算亏？
许音苦中作乐的想着。
可惜她还是喜欢沈砚君的。
*
当天沈砚君没有回来。
一开始没人在意，直到第二天一早，许音下楼，沈母才觉得不对劲儿：“砚君人呢？”
许音面色微僵，摇头道：“不知道。”
“不知道？他是你男人你说不知道？”沈母一拍桌子，冷声道，反应过来，又问了一句：“所以他昨晚没回来？也没跟你说去哪？”
许音缓缓点头，继续吃饭。
她不吃，肚子里的孩子还是要吃。
沈母没好气的瞪她，可她也做不出逼迫儿媳妇不让她吃饭的事，便自己给沈砚君打电话。
结果没打通！
沈母这才察觉到不对劲儿，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无法打通电话，住在家里却不回来也不通知家里一声，实在诡异，她看向沈父。
沈父眉头蹙了蹙：“昨天下午他就没在公司，手底下的人都不知道他去哪了，我还以为他不舒服，回来了。”
沈母脸色变了：“不会是出事了吧？要不要报警？”
沈父立马摇头：“不行，报警，到时候好不容易稳定的股票又会下跌了！”
沈母禁声。
不过想着沈砚君一个年轻男人，不至于一天不见就出什么事，这件事就暂且按了下来。
许音反而轻松了。
可直到三天后，一通电话打过来，来自另一个城市的警察局，说沈砚君被混混盯上，抢劫不成，双方殴打起来，沈砚君被打断了两根肋骨，腿了折了，正在那边医院进行救治，让家属过来。
沈母这才如同变天了，飞快过去。
沈父还要顾着公司没去，也怕引人注意。
许音怀孕，更没有过去。
但即使这样，当沈砚君被转移到了本市的医院，依旧被人察觉到。
主要是这阵子沈砚君太过高调，频频上热搜，导致大家对他也颇有关注，一个不小心，住院这件事就暴露了。
于是一个热搜出现——【沈砚君被打住院】
这个标题可起得非常劲爆了，光是看名字就让人非常想点开看，大批网友涌入这个热搜，然后有厉害的网友就发现：【咦，这个人好像是之前在我们市被一群混混打的那个？】
【不是吧，这还跨市了？沈砚君这段时间不是一直带着他的小三真爱没出远门吗？】
【卧槽，还真的是，当时就觉得像，就是有些颓废，随手拍下来发给朋友看，当时和朋友一致认为是假的，没想到是真的！[图片]】
【跟老了十岁似的，是不是沈家破产了？】
【真有可能，不然不会成这样……】
很快在众人都没反应过来时，【沈氏疑似破产】的热搜也上去了。
这下可不得了，沈氏合作伙伴、股东，包括一些买了股票的股民都慌了，抛的抛，打电话询问的询问，沈家父母顿时手忙脚乱，没空管沈砚君了，让许音去照顾。
哪知许音才出现在病房里，刚刚还好好躺着的沈砚君一下子变了脸色，指着门口冷着脸道：“出去！”
许音假装没听见，扬起笑容：“我给你煲了汤，大夫说你这两天没好好吃饭，身体有些虚，得补补——”
“我让你出去，没听见吗？！”
沈砚君见她还往里面走，直接抽过枕头砸过去。
却还是控制着，枕头落在地上。
没有碰到她半分。
许音笑容维持不住，一手捂着肚子，今天她特意穿得修身一点的衣服，小腹处因怀孕肚子凸起一个小小的弧度，她抿唇道：“你不是说一定不会让自己的孩子难过吗？”
沈砚君冷笑：“我是说不会让孩子难过，可他现在可没意识！你要是不出去，我就出去了！”
他直接挣扎要坐起来。
肋骨还在疼，身体其他地方也都是损伤，刚一动，那脸皮疼得直抽抽，许音见他这般坚决，心里一酸，红着眼留下保温盒，转身出去。
身后还有沈砚君态度恶劣的吩咐保姆：“把她带来的东西丢了，我嫌脏！”
他虽然不会打女孩，可当真的厌恶一个人，说出来的话就宛如一个个刀子，直插人心口！
许音听到这话，彻底稳不住，哭着跑了。
一路上遇见不少医患。
没两个小时，微博上又更新了——【沈氏继承人和其妻子疑似因为沈氏即将破产而感情破裂……】
在有心人的推动下，网民对沈氏破产的结局一时间深信不疑。
而作为有心人的池父此时正拿着一堆资料，将其放到青璃面前，带着两分试探：“这是我对沈氏的回敬，你看看，有什么想法？”
青璃接过翻开认真的查看，一页页的翻完，指着其中一个地方，道：“我觉得大部分都没问题，就是这里还不够完善，万一他们不接招呢？得再加个筹码，顺便让沈氏出更多血，其实我也有个方案，效果更好，要不你看看？”
池父：“？！！”

第182章
这天之后，青璃正式进入池氏权利中心，池父池母也手把手的教她。
因为她是池家儿媳妇，进入公司没几天，就举办婚礼，还邀请了处于这边总公司所有工作人员，直接包下一整个酒楼宴客，所以在公司内部，青璃也没受到什么阻碍，拿到实权轻轻松松。
这边接受了池氏，工作忙碌，青璃也没放松对天盛娱乐的管理，刚好在《天命》播出一个月后，当初撬了她墙角的易雪主演的《追击》也开播了。
开播之前的一个月是宣传期，刚好青璃上了个综艺、又结婚、还有《天命》播出后的好口碑，热度非常好，因此剧组宣传一次次带上她和《天命》。
经纪人气的不行，打电话给青璃告状。
她都是老板了，眼看着易雪和别的公司勾勾缠缠，怎么还不搞事情啊？
青璃对此只是说：“你也帮他们宣传，宣传就大度一点，说追击是一部远超天命的电视剧！”
“你要干什么？”
经纪人惊疑不定。
没道理啊，难道是要易雪捧起来，然后待价而沽？
青璃笑道：“你忘了之前打听到的，拍戏中途易雪还找个编剧进组，我们拔高网友期待值，等剧播出，他们就知道贴着我宣传，不是什么好事。”
经纪人迟疑道：“这部剧原著很火，而且情节设计确实不错，女主人设也好，感情戏也很好，我怕……”
万一弄巧成拙，那就尴尬了。
青璃肯定道：“就这样宣传！”
经纪人没办法，只能招办，一时都后悔自己跑老板这里告状了，为了将事情办得漂亮一点，经纪人这回真使了大手笔，主要是这次电视剧播出反响非常好，算是一款春日爆剧，作为主要制作方，他们赚的不少，可用资金非常充裕。
追击剧组一开始蹭热度蹭得正欢，忽然有人主动帮忙蹭热度，他们还疑惑了一下，只是很快易雪那边得到回复：“肯定是天盛那边易雪跑了，帮忙做的，安心受着。”
剧组安心了，继续热切宣传。
因为有原著作为底子，还有这样猛烈的宣传，就在网友和大众眼里形成了一个固有印象，追击好歹是个上星剧，一定会比天命更加好看。
大家都非常期待。
在这样期待了一个月后，电视剧追击终于播出。
网友看着剧情：“？？？”
真的是满脸问号。
这剧情，似曾相似，偏偏又和记忆里不一样，一时间不知道是自己记忆出错还是电视剧拍错了。
这才是一开始。
等到后来，越来越多的剧情不一样，女主耍帅占了一部分，男主耍帅占了一部分，剧情被迫挤压，为了讲清楚一个案件，不得不减少很多其他配角高光时刻。
更严重的是这其实也是个大女主的剧。
但因为男主演是个大流量，他的戏份增加了很多，从一个文弱医生，变成高智商的心理医生，协助破案，很多属于女主的高光时刻，被分了过去。
易雪没压住他。
当第一个案件结束后，追击口碑全面崩盘，书粉为了原著而来的，看完气得打一星，被营销带过来的网友满心希望看见的是一部超过《天命》的刑侦剧，看见的确实刑侦边缘化的剧，气得骂骂咧咧吐槽，男女主的粉丝跟过来看，女主粉丝声讨自己偶像的戏份少了，男主粉丝努力维护正主，双方骂战正式打响。
等第二案继续播出，收视率断崖下滑，视频app上点击更是下降得快，怎么也救不回来。
买了剧回来播放的平台亏得脸都绿了。
易雪满心等着这部剧大爆，自己跻身一线，到时候违约金自有挖她的公司来处理，结果等啊等，等到这个剧评分下降到4.5。
这还是网友看在原著的份上，手下留情的。
剧扑了，就代表易雪不仅无法上升咖位，就连原有的商业价值都要减少不少，因为她对这个剧抱有太多希望了，甚至推了很多工作，不想让天盛占便宜。
没想到现在成了这样？
易雪脸都白了，战战兢兢的以为自己会被雪藏，得罪了老板，剧也扑了，没了底气。
却发现经纪人照例发来通告。
她：“？？？”
经纪人翻着白眼：“人家是老板，你好好工作，赚钱还不是有她的一份，就冲这一点，她都懒得跟你计较。”
易雪：“……”
很气，很憋屈。
偏偏话没错，人家是老板，所以正大光明来阳谋，工作在这了，做了就是为她赚钱，不做事业也就没了，易雪还能怎么办？做呗。
不过还是有报应的，易扬被开除了，因为他撬老板墙角，老板不高兴了，还要易扬继续当她助理，就得易雪自己付工资。
一时间易雪就跟吃了苍蝇还吐不出来似的。
*
网络上的战役总是轰轰烈烈的出现又消无声息的消失。
随着《天命》结局，热度再一次飙升，口碑随着时间发酵，越来越多的人闻讯过来看。
这部剧的评分一直没下去过八分，等完结最后解密大boss时，直接冲上9.3分，成了高分电视剧。
也因这个对比，追击更扑得悄无声息，平台还没播放完，就直接转到app上播放，自己用新买的剧回血。
而在这两个月里，青璃针对沈氏做出的计划，也在池父的配合下，顺利实施，只待时间到了，一切爆发，就如同当初他们对待池氏一样。
只是这一次青璃加了一把火，更狠了。
刚好沈砚君因为备受打击，身体还出问题，浑浑噩噩，他本人确实挺有能力的，但仅限于受打击之前，现在他整个人都不是清醒的，无法参与公司决策。
沈父这些年权利都转移到了儿子身上，儿子甩手不干，他重新干，也要一些适应，再加上之前沈氏破产传闻过于喧嚣，引起很大动荡，他稍微手忙脚乱了一阵子，这个坑，就这样踩进去了。
非常巧合的，在沈砚君第一次被爆出轨绯闻后时隔一整年的同一天，沈氏出来的一些商品质量被爆出有问题，需要调度大量资金去将其赎回再进行检查。
空缺刚填补好，另一边项目也出问题！
原定供货商被截了，但大型器械运转，停一天，赔的都是大笔的钱，可想要再找到合适的供应商，又是一个难问题，尤其是这么大的货源，想要一口气拿到手，那是不可能的。
沈氏一旦违约，面临的除了自己本身损失的费用，还有大笔违约金。
也就是说沈氏出事了！
这一动荡一开始还死死压着，顺风顺水多年的沈父不得不开始抵押一些房产、变卖一些投资的股票填补这个窟窿。
可现在的公司，有多少没欠银行巨额债务？到期就得还款，否则银行会将抵押的东西进行拍卖，沈氏这边刚暂时填补了项目带来的窟窿，就面临银行的催债。
只是该来的还是来了。
即使隐藏，也瞒不过去了。
坚持了一个月后，沈氏资金链出问题的事被报道出去，刚消停的破产风波，再次席卷而上，比之前更加可怕！
股票跌停是基础，合作的股东撤资，各大大小小的公司都或多或少出现问题，全都积压一起，如同一座大山压在沈家人头上。
吃瓜网友听见这些消息，笑呵呵的捧着手机嘲笑渣男恶有恶报。
仗着自己是富二代就找小三，现在好了，很可能马上就当不成富二代了！
而青璃也是吃瓜群众其中一员。
作为搞事情的主要人员之人，青璃对沈氏目前的状况清清楚楚，看得就更乐呵。
如同沈家一直敌对池家一样，池家也是对沈家恨之入骨，纵然在池家父母心中公司是最重要的，但儿子也是极为重要的。
他们给予厚望的继承人，还是唯一的继承人，就这么因为沈家老大的一时意气之争失去双腿，虽然对方挺惨的，失去了生命，可他们也很惨。
尤其是这样的状态下，沈家还处处搞事情，那他们当然得先将对方按死，免得以后被骚扰。
青璃能制作出这样一份计划，就是基于池氏内部对沈氏的资料，到现在最大的一步已经搞定，剩下的她就不用插手了。
她送给沈砚君的礼物已经到达，余下的，就让池家父母自己来。
毕竟沈砚君虽然仗着家世，不将原主和霍家放在眼里，堂而皇之的出轨，然后离婚，但最后也给了赔偿，如今青璃就以这种形式还回去。
忙碌了几个月，青璃就想要休息一下。
池家父母立马同意，并且要求家里阿姨多给青璃补补。
成功将池越补出鼻血了。
青璃不想喝了，就塞给池越，喝多了，就有些上火，最后青璃哭笑不得的给他处理。
池越面无表情任她折腾，一动不动，直到青璃手机响了，手机就放他腿上，他拿起，接通送到青璃耳边。
“喂？”青璃看了眼屏幕，陌生号码，她的声音带着几分疑惑。
电话那边安静了三秒才哑声回答：“是我。”
这声音，原主刻入骨子里了。
青璃一秒听出来，眼瞅着池越眼眸顿时瞪大，顺手揉了揉他的脑袋，拿过手机，询问道：“有事？”
“沈氏的事，是你做的？”沈砚君低声询问，语气里充满着怀疑，又有几分试探。
他还在医院休养呢，咋一听见家里很可能破产的消息，都懵了，可他身体不行，无法给父亲帮忙，只能干着急，等着等着，谁知等来了更加严峻的消息，他就坐不住了。
这个时候他看网上都在说沈家出事，霍青璃该拍手称快了。
忽然想起来那次霍青璃和池越领证前两天，他过去找对方时她说的话。
那个时候他完全没放在心上，可陡然想起，一种诡异的直觉告诉他，很可能就是霍青璃，所以才有了这个电话，以及这个问题。
问完，他下意识屏住呼吸，等待答案。
很快电话那边传来一阵轻笑，他心提起来，就听青璃说：“对啊，惊喜吗？”
沈砚君心直接坠落，沉入谷底，又有些悲愤道：“你怎么可以这样？！就因为我和许音的事？”
“对，就因为这个。”青璃果断点头。
沈砚君后牙槽咬紧，想起被许音骗得团团转的事，再面对霍青璃，就有些委屈。
他大声道：“那你知不知道我是因为你？！”
“我就是你小时候用一根棉线掉下玩具和你玩的那个孩子，当初我出院前去找你，你刚好不在，许音告诉我，你叫许音，我一直记着这个名字，所以后来才认错了，其实我一直喜欢的都是你！不过是错把许音当成你了！！！”
“我觉得有病！”青璃默默道。
沈砚君顿住，有种一腔深情被冒犯了的羞愤，正要反驳，电话里传来青璃认真的询问：
“当初和你一起玩的假如是条狗，或者假如是个男人，又或者长得不和你心意，你还会让他当你女朋友吗？会爱他爱到谁都看不见吗？会执意出轨娶他吗？”
沈砚君：“…………”
他竟然一时无言以对！！！

第183章
最后的最后，沈砚君还是灰溜溜的挂了电话。
他回答不上来青璃的问题。
不是别的，只是一股被人拆穿的羞愧让他无法再出现在霍青璃的面前。
其实回想起当初，他在学校的分数栏那无意中看见许音这个名字，再结合她的年龄，立马确认了她就是记忆里的小姑娘，直接让人将她叫出来。
最初见面之前，沈砚君心中只有即将见到幼时玩伴的欢喜，可是当人出现在眼前，周围人起哄，许音长得也漂亮，再加上那种悸动，他下意识就说了让她做自己女朋友的话。
一切非常顺利。
如果许音这个名字不是一个谎言，如果沈母不搞事情，其实他和许音若是继续下去，也会很幸福。
可沈母赶走了许音，他因为叛逆处处和父母作对，又因霍青璃的维护以及讨好，让他感觉到了短暂的放松，便随即停留下来。
而后到如今这个地步，其实退出来看，这一切都是他的任性造成的。
他没有考虑过别人。
包括当初误以为许音是自己小时候的那抹光，也没为她考虑过，后来对着霍青璃，更是没有为他考虑，一切都只为了自己的愉悦。
霍青璃这通电话里的问题过于一针见血，将他故意忽视的一切都给问出来了，沈砚君不愿意面对。
他挂了电话，当做一切没发生的。
霍青璃出手，总不会真的直接搞死沈家，许音之前都是说谎的话，他就知道霍青璃是个心肠很软的人，只要沈氏渡过这次危机就好。
只是不是所有人都如同霍青璃这般大方以及好说话的。
资金链断裂，想要补足资金，这是一笔远高于之前池氏的资金，能拿出来的不多，愿意拿出来的就更少了。
尤其是没有哪个商人愿意直接交出来。
包括沈母的娘家。
想要这注资，那就得付出更多地代价，其中就包括股份。
但这次缺口很大，股份一旦给出去了，就代表沈氏不再是由沈家人做住，甚至很可能一个转眼，沈氏就改名叫张氏、李氏了。
沈父自然不愿意。
这跟破产其实区别都已经不大了。
纠结再三，沈父决定断尾求生，放弃一些盈利不高的公司交给银行先渡过眼前的难怪，后续的各种问题，再一一解决。
可池氏早已虎视眈眈，如今看见沈氏气弱，哪里会放任对方休养生息。
当然是一口咬下去了！
跟着池氏动作的有很多人，都是曾经宴会上笑呵呵称兄道弟的，利益出现，他们就是敌人了。
等沈父回过神，沈氏已经濒临破产边缘了！
这一下是真的刺激过大，沈父直接住院，无法再处理事情了。
沈砚君无法，只得带病上阵，但已经无力回天。
只剩下择日宣布破产，进行破产保护，能留下一点是一点。
许音抱着已经在襁褓里的孩子，茫然的看着沈家人搬家，自己的行李被沈砚君提着，懵懵的走上一辆价值不过二十万当初给保姆买的代步车，看着车子开到一个普通小区，一家人进去。
她脑子还是空白的。
怎么就……短短时间，她做个月子出来，就彻底变天了？
“走吧，还等什么？”沈砚君见许音远远缀在后面，蹙眉喊了一声。
许音抗拒动弹，事实上这月子她也没被亏待，去的是很好的月子中心，沈家面临破产她知道，可她觉得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再怎么样作为一个曾经的大老板，沈家也能留下个一两亿。
从未想过有一天，会跟着沈家人，离开别墅区，来到一个普通的高档小区！
沈砚君手里提着大包小包，这才没办法抱孩子，一回头见许音还站在那，此时头顶还是大太阳，他没办法，放下手里的行李，过来直接接过孩子，道：“你不热孩子还热，磨蹭什么？”
许音抿抿唇，没有说话，怀里一空，让她回过神，脚步沉重的跟着。
两人已经结婚了，但沈砚君取消了婚礼，他直言满足许音想要的，但是婚礼是不可能了，但为了孩子，他们也会做一对正常的夫妻。
正常的夫妻？
许音想笑，一开始听见这个话，就很淡定，因为她知道沈砚君不可能原谅她的所作所为，再正常他心中对她都是充满厌恶，而没有一丝喜欢的。
不过没关系，她早已猜到了。
可唯一没料到的是沈氏没了！
入住的地方其实不小，一百五十平，四室两厅，单独的卫生间也有，可这是远远比不上当初在别墅区，有住家保姆伺候着，吃什么说一声就好的情况啊！
尤其是许音身为儿媳妇，沈母并不是一个好相与的人，本来也不喜欢她，因此从来不惯着她，虽然她请了保姆过来做一日三餐，可保姆做完就走，也不是按照许音的口味来。
她想吃什么，自己去做，自己的衣服，自己洗，孩子的衣服，倒是有沈砚君会洗。
家里的家务活，除去一周保姆上门打扫一两次，其他的也是许音和沈母一起做，别想偷懒！
才短短几天的功夫，许音就受不了了，这和她想象中阔太太的生活完全不一样啊！
许音不是一个愿意忍受贫穷的人，难道她承受了那么多来自沈家的委屈，最后只是为了当沈砚君的妻子，而不是一个大财团继承人的老婆？
她有毛病吧？
她是喜欢沈砚君，被他发现真相时极度恐慌，可这并不代表自己愿意跟他吃苦，就如同高三最后那一学期那般，她知道因为谈恋爱分心，自己的成绩不够考上重点，家庭条件也不好，将来难有出息，所以她选择拿钱走人。
而这一次……
*
还在为沈氏保留一部分产业做努力的沈砚君哄睡了儿子，看着那肉乎乎的脸蛋，满足的笑了笑，即使每天看着，他依旧看不够。
他为这个儿子付出太多，就更加重视了。
两分钟后，沈砚君才起身去衣柜里拿衣服。
不过才短短瞥了一眼，他看向背对着自己玩手机的女人：“打算什么时候离开？”
许音惬意的神色僵住，不敢回头，捧着手机一动不动。
每次遇到事她就如同乌龟缩进壳里一样撞死。
沈砚君已经习惯了，也不生气了，只淡声道：“在孩子八岁之前我不会跟你离婚的，最好死心，至于你要走，我奉劝你一句，身为一个母亲，你失踪了，我可以报警直接让警察找你，起诉离婚可以，但这官司时间不短，其中还有一条分居两年，在这两年你，以你的性子，没有工作，活得下去？”
许音冷笑撇嘴。
其实她可以找父母帮忙，之前在沈家，她给父母不少钱，养她两年不成问题，不就是耗着吗？
下一秒就听沈砚君说：“你弟弟上高中了吧，听说你爸妈很重视，应该不想我三天两头去打扰。”
许音猛地坐起来，怒视他。
沈砚君这一句句，简直是堵死了她的路，在许家，她弟弟是最重要的，还没长大，将来娶媳妇的房子都买好了，彩礼存好了，现在就指望他能考个好大学，光耀门楣，在亲戚面前扬眉吐气。
因为他们有个做小三的女儿，哪怕因此有钱了，也一直被亲戚嫌弃。
所以无论如何，他们不会让自己打扰到他们儿子的学习！
沈砚君平静的回视：“我只是让你清醒一点，怎么？很不爽？当初我知道你是骗我时，我也是这个心情，不过别误会，我不是报复，孩子是你非要怀的，只是为了孩子，我妥协了这么多，你也不能例外！”
许音眼眶红了，气的，委屈的，可她也知道这一切都是自己自作自受。
要不是她贪心沈家家世，怎么会如此？
当初听了爸妈的，拿了钱就跑，都比现在好！
沈砚君见她听明白了，也不多说，转身去了浴室。
哗啦啦的水声响起，伴随着房间内许音崩溃的低泣，这个家暂时稳住了。
不过即使看着淡定的沈砚君，也并不好过。
维持这个婚姻，是为了儿子。
孩子太小就失去母亲，他怕他的身心健康受到影响，所以强留许音。
只是他自己面对许音，只要一看见这张脸，他就会一次次想起自己做的蠢事，心里也不好受。
沈砚君不想出去面对许音，洗了澡，也会在浴室坐一会儿，到有睡意了，才出去，直接就睡觉了。
只是当这会儿拿出手机，他还未舍得取消的特别关注早已有一条消息，点开一看，是霍青璃：【准备迎接新生~[图片]】
图片是一个b超图。
可以看见一个小圆点在图片里，报告上三个字‘妊娠期’印入眼帘，刺痛了他的双眼。
评论一水的祝福，以及一些调侃：【好家伙，时隔一年，总算是破了池越不行的传闻】
【哈哈哈，强还是网友强，还记得这个事呢？！】
【我只关注姐姐什么时候再拍戏啊，想看漂亮姐姐，想和漂亮姐姐生猴子！】
【我的！】
一个评论出现，网友们愣了愣，然后大笑起来：【哈哈哈，姐夫来了，都让让！】
【姐夫，你太沉了！】
【捞一捞，姐夫，微博今天没更新姐姐美图啊，别忘了发粮，孩子快饿死了！】
沈砚君看着看着，眼前就模糊了，不敢再看，赶紧退出。
每次看着霍青璃幸福的模样，他都会在心底一遍遍的后悔，为什么当初不能再清醒点，不要做那么多混账事？！
可这个世界上没有后悔药，所以他只能独自一遍遍的吞咽苦果。
良久，沈砚君情绪终于平缓，他才拉开门出去。
房间里漆黑一片，他用手机的光摸索着上床躺下，闭上眼睛，和床另一边的女人，隔了有一米的距离。

第184章 （完）
沈氏正式宣布破产时，青璃还有些恍然。
真的就破产了呀。
她给了个推手而已，休息半个月后，再次回归池氏，就不再碰相关的东西，一切都是池家父母自己来的。
但这个结局也在意料之中。
一个因青璃而更加茁壮的池氏，一个因青璃而露出重大破绽的沈氏，这样的对抗，天平自然想着池氏，更别说还有更多地看着沈氏这块肥肉想要吞噬的其他公司。
这场商战打的轰轰烈烈，池氏付出良多，但也多亏当初那个出现问题的项目，后续赚了更多，所以一切都是划得来的。
当一切落幕，知道这件事的人纷纷唏嘘。
尤其是了解沈家、池家、霍家三家纠葛的人，更是惊叹不已，其中算是中心人物的霍青璃，也被大众讨论不休。
作为沈砚君的前妻，她现在成了搞垮沈氏的池氏继承人，这身份的转变，有心人道：“这女人够狠，丈夫出轨，她不吵不闹，直接离婚，转头带着巨额离婚费嫁给前夫家的仇人，笑看前夫家破产！”
“真不知道池家人和这女人同一个屋檐下，是怎么忍受下来的，难道不怕落得沈家这个下场？”
“别说，现在她都已经拿到池氏大半话语权了，跟池氏主人都没什么区别，池家估计也后悔了吧？”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她当时才离婚多久就嫁到池家，我就觉得不对劲儿，池家也是厉害，为了保住家业，硬是同意了，现在家业还是落到外人头上了！”
“你说什么时候池家也会破产？哈哈哈，傻子一个，将命脉交给这样一个女人！”
“真不知道现在的人怎么想的，女孩子也能管公司，没准一个眨眼都给别人做了嫁衣！”
几个男人带着几分嘲讽不屑的在那讨论着霍青璃的事，引得旁人纷纷注意，他们还觉得是自己表现好，越发高声言论。
不远处听得清楚的一个女孩眉头越皱越深。
最终女孩听不下去，上前厉声道：“那你们知不知道要不是霍青璃，池家现在估计就是沈家如今的模样？”
说的最厉害的一个男人愣了愣，反驳道：“当初池氏那个项目虽然有问题，也不至于破产啊！”
冯妍嗤笑：“可一旦池氏缩小规模，沈家会放过他们？”
男人语塞，就如同如今池氏不会放过沈家一样，当初若是没有霍青璃，情况就跟现在反着来了。
只是他不允许有人反驳自己，强行道：“可那也不能改变霍青璃狠心，不就是出轨，还非得搞垮沈家，跟这样的人合作，池家早晚有一天会落得他们这个下场！”
“不就是出轨？”冯妍笑得更讽刺：“怎么了？商场如战场，你们吞别人公司时就是正常商业竞争，到了霍青璃这，就成了因出轨报复，咋地了？她是使用什么龌龊手段了？再说，出轨了难道不该受惩罚？还说怕池家落得沈家的下场，只要池越不出轨，池家就会好好地，这个条件不好吗？你们哪来的脸指手画脚？莫不是自己出轨了，怕有朝一日遭到这样的下场？”
几个男人被她说的脸红脖子粗，气道：“你胡说！”
“那怎么一个个都跟沈砚君共情了？还说霍青璃狠心，沈砚君出轨毫不顾忌霍青璃脸面时，怎么不说他狠心？大家彼此彼此，只不过霍青璃棋高一着，怎么就成了狠心？”冯妍咄咄相逼，声音越发冷厉。
男人们说不下去了，黑着脸道：“跟你说不通！”
然后一个个灰溜溜走了。
冯妍看着他们狼狈的身影，冷哼一声，一个转身，就看见一张熟悉的容颜正笑吟吟的看着自己，她立马小跑过去，挽着那人的手：“阿璃姐姐，你可算来了！刚刚我怼了几个无能男，可爽了！”
“多谢妍妍~”青璃笑着道，她来的时候刚好就听见冯妍一步步反驳那人，夸奖道：“做的很好，口齿伶俐，气势强横，有理有据。”
她以前也听过不少这样的言论，只是懒得理会，毕竟跟人舌战没意思，她只会将那些人记下来，以后要合作时专找他们对家，但有小姑娘帮忙，她还是很感谢的。
“那我可不可以这个暑假去你那给你当秘书？”冯妍立马凑过来说。
她是青璃表妹，霍青璃母亲冯映哥哥的女儿，冯映能有那样女孩子只需要快快乐乐被养着的思想，便是来源于冯家的家教。
冯家是重男轻女的家庭，家产女孩子沾染不到分毫，出嫁只有一笔还挺可观的嫁妆，在这样的家庭里长大的冯妍却十分反感这个在家里约定俗成的规定。
既然父母不给家产，她就自己挣，从上大学开始她就创业，有成功有失败，但整体还是赚了的，原本她和霍青璃没交集，直到青璃过来，所作所为让她眼睛都亮了，于是主动靠近请教学习，将她当成偶像。
青璃也乐得教她，只是想着她大学还没上完，不肯她花太多心思在创业上。
只是此时小朋友刚做了好事，要奖励的时候，青璃迟疑了一会儿，还是点头：“可以，但暑假结束，得立马回学校完成最后一年的课程，毕业后再回来继续，位置我给你空着。”
“好！”冯妍乐得蹦跶起来。
两人说笑着，池父刚跟人聊天完了过来，笑着问：“你们说什么呢？这么开心？”
青璃道：“妍妍暑假过来给我当秘书，她挺高兴有机会被我压榨。”
“哈哈哈，那挺好的。”池父转头对冯妍嘱咐：“不过你可做好心理准备，你姐工作可比生活中严肃好多。”
“我不怕！”冯妍用力摇头。
青璃笑了，让冯妍自己去玩，她跟着池父，去认识更多的人。
池越不爱出现在这样的场合，因为青璃接手，池母已经退下来了，所以这种商业性质的宴会，青璃都是跟池父一起来。
等再过两年，池父也会退下，到时候就是她独当一面。
*
又三年后，青璃再次听到沈家消息时，是在同城的寻人消息推送上，现在很多流量大的软件都会做这种公益性质的推送。
而青璃恰好就看见了：寻妻，妻子许某失踪超过一个月，没有一点音讯……配图是一张打了眼睛马赛克的图。
这图跟没打码差距不大，她一眼就看出是许音。
于是就让人稍微打听了一下。
纵然沈家破产，可沈砚君能力其实很不错的，用剩下的一点资金奋斗出了一个不错的公司，也算是商场新贵。
这一打听，青璃就知道了，很简单，许音想要的是少奶奶的生活，这些年没少跟沈砚君吵架，只是为了孩子，沈砚君不肯离婚。
许音也没有收入来源，沈家把钱控制着得很死，她想要走都走不了，直到孩子快五岁，她才突然消失。
只是找了一阵，找不到了，就没有消息了。
又过了两年，沈砚君诉讼离婚成功，在沈家父母的安排下，再次结婚。
最后一次，青璃看见许音的消息，是在一次暴打二奶的微博热搜上，有神通广大的网友看热闹发现这个二奶是当初破坏沈砚君和霍青璃婚姻的女人，这才导致热度爆了，青璃被多次艾特，看见了。
只是这和青璃已经没关系了。
许音走的路注定和她不同。
这一世，青璃因为自己的一时偷懒的想法，继承了一个庞大的集团，而后将近劳累了将近三十年，别提多后悔了。
等老了，她才有空带着池越到处走走。
池越晚年身体越发不好，双腿因为没截肢，老了抵抗力下降了，各种问题都来了，即使青璃会医术，也无法过多帮忙缓解疼痛。
所以这一世是他先走的。
青璃又活了好几年，才闭上了眼睛。
再次有意识，她的耳边正响起两道低低的说话声，一个听着就很卑微的声音在说：“汐玲姐姐，要不还是去一趟太医院吧，要是四皇子真出什么事，咱们担待不起……”
但很快另一个满满不耐烦又更加张扬的声音道：“行了没事的，咱们这可是冷宫，哪能随意出去啊，要是被人看见，会出事的！”
“可您是大宫女身份，应该不会有事的，再说——”
没等那声音说完，就被打断了：“我说了不去就不去，不就是发点烧，捂着被子睡一晚不就成了！”
声音彻底消失，随后是一阵轻微的脚步声靠近。
青璃捂着难受的肚子，脑袋像是因为缺氧而晕乎，但同时也是有意识的。
她慢半拍的想着，四皇子？
不会是她吧？
难道这一次终于穿成男人了？！
就在这时，“咯吱”一声，明显老旧的门被打开惊起一阵刺耳的响声，那脚步声出现在她的耳边，她被扶起来，女孩轻柔的声音喊道：“公主，你怎么摔倒了？”
青璃放松了心神，不是男人，还有些小遗憾，她装作不舒服，不吭声，缓缓睁开眼睛，周围就是一个落魄而宽敞的古代室内模样。
她面前还有一个简陋的床，床上陈旧的被子里，一个脸蛋红扑扑的小男孩正呼呼大睡，但他似乎睡得不舒服，眉头皱着，嘴巴干裂。
而在床的旁边还有一个摔倒的杯子和一滩水渍。
扶着她的宫女比她高许多，轻易将她送到床边坐下，见她不吭声也不奇怪，捡起杯子：“公主，这种事叫奴婢就好。”
青璃还是没说话，一副还迷糊的样子。
那宫女叹息一声，端着杯子出去，不一会儿端回来一杯热水，小心的扶着床上的小男孩喝了。
干裂的唇瓣得到滋润，小男孩眉头舒展了一些，只是才躺下，小男孩就咳嗽两声。
声音轻轻地，软软的，没什么力道。
像是久病之人，透露着一股从内而外的虚弱。
宫女拍了拍小男孩的背，那孩子立马不咳了。
青璃注意到宫女也是很瘦小的，显然这里上下都很落魄，可是冷宫不是妃子们待的地方吗？怎么两个皇子女待在这？
宫女似乎还有事，安抚好了，又检查了一下青璃的状态，见她看起来似乎没问什么问题，就出去了。
人一走，青璃立马接收记忆。
只是这一次让人意外，她的脑海里只接触到一小段记忆，仔细一看，是原主从两三岁零星的片段到如今十岁时的记忆。
原主出生于一个不知名朝代的晋朝，身为晋朝皇帝的第六个女儿名为司马青璃。
躺在床上的是她弟弟司马言，今年五岁，正在发高烧。
他们身为皇帝子女，却在冷宫，是因为他们的母妃当初在后宫行巫蛊之术，被揭穿后本该处死刑，可她当时怀着身孕，皇帝不杀亲子，因此留她一命，被送到冷宫，连带着当时她的女儿，也就是原主。
在冷宫里原主母亲拼命生下一个儿子，也就是司马言，本以为可以重新回到之前的生活，谁知根本没人理她。
原主母亲熬了四年，终于熬不住了，在半年前离世，留下了原主和弟弟。
原主十岁，弟弟不到五岁，在后宫举目无亲，原主母亲的宫女早在这些年陆陆续续寻了门路离开，唯有刚刚那个宫女没有出去，但她胆子小，不成事。
反而是原主母亲的对头在听说她死了后，派了个宫女过来管着原主和弟弟。
也就是刚刚那个声音略显张扬的女声。
于是就到现在，皇帝还没想起自己的这一双儿女。
记忆非常短暂，原主在冷宫长大，说话的人不多，母亲一直以来沉默寡言，也造成了她这样安静的性子。
所以她不说话，那个宫女也没一点奇怪的反应。
只是……
青璃动作缓缓地往床上爬了爬，凑到原主弟弟身边，给他把脉。
她自己明显营养不了低血糖，但司马言除了营养不良，身上还有一些毒素，所以才造成了如此体弱的体质。
前天晚上突然下了一场雨，原主本来将唯一的被子拿出去晒着，结果被淋湿了一些，第二天这孩子就发烧烧到现在。
她努力鼓起勇气求那个能够出去的大宫女请太医，得到的确实毫不客气的斥责，然后回来让原主用被子捂着弟弟就好。
那被子是另一个宫女的，倒是干的，只是司马言都烧成这样了，焐被子这一招已经不管用了，再不得到治疗，怕是要烧坏了！
青璃继承了原主的记忆，察觉到司马言的情况，有些着急，刚要起身，眼前又是一阵眩晕，直接软着腿跌坐回去。
这体质，估计刚踏出门口，就倒下了！

第185章
青璃很少穿成小孩子，大部分时候，她来之时，剧情已经开始了。
这一次却出现了和以往差距极大的意外，尤其是此时的状况，让她脑子都有些空白，主要是脑子营养不够，用不了。
也许这一次，没有剧情，只是一个身在冷宫无助的孩子的自救？
青璃猜测着，缓过那阵让她眼前一黑的晕眩后，她再次起身，动作慢吞吞的，这次很顺利了，虽然还是有些腿软脚软。
打量整个居所，青璃没有发现什么可以吃的。
其实之前原主母亲还活着的时候，还是勉强能填饱肚子的，再倒霉，那也是皇帝的女人和孩子，皇帝都没弄死，外面那些奴才也不敢太过。
但原主母亲没了，剩下两个不懂事的孩子，就很好拿捏了。
根据这些年原主母亲的透露，其实当初巫蛊之罪，她是被陷害的，只是皇帝看不见，她也无从解释，因为她原本是个道姑，非常有理由用这害人之物，且她没后台。
淑妃当时怀孕却经常做噩梦，原主母亲因此被招进来专门给她念经书。
当时淑妃受宠，但怀孕无法承宠，皇帝屡次过来，原主母亲虽然是个道姑，可长得好看，一次他色心上来，强迫了原主母亲，这才有了原主。
原主母亲一下子从道姑变成了后宫妃子，甚至因为那一身出尘的气质，颇为受宠，一度压过了淑妃等人，引起一堆嫉恨
原主母亲哪里懂这些，被陷害了都还不知道是谁下的手，等到了冷宫，生孩子伤了身体，又平反无望，心中抑郁，这才去了。
她没了，原本还跟着她的两个大宫女也找到其他门路离开，汐玲以及刚好前天同样生病告假的嬷嬷就被派过来了。
青璃估摸着过来管着他们姐弟俩的就是淑妃派来的人。
也就她最讨厌原主母亲了。
所以这两人到来后，原主和弟弟的食物就变得奇奇怪怪，不是清汤寡水，就是变质了，原主身体也这么虚弱主要就是吃了这些变质的食物，一次次呕吐、拉肚子，到后来都不愿意吃饭了。
估计是想要让他们俩直接病死。
青璃叹息一声，但凡原主身体好一点，她都好下手一些，大不了就将事情闹大，虽然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情况，可皇帝的女儿，在这个封建社会，再怎么样也轮不到宫女嬷嬷来磋磨。
可暂时不行。
她怕自己真搞事情，还没跑到某些人面前，就被拖回来搞死了。
至于其他人，这个冷宫除了他们姐弟二人，就剩三人，嬷嬷告假、普通的洒扫宫女没有主子的吩咐，不能满宫乱走。
原主不认识路，身体还不行，想要给这孩子请大夫，唯有让汐玲去。
只是她的态度刚刚也明了。
得想想其他办法。
青璃小步挪着出去，到了外面，太阳正明亮着。
前儿晚上下雨后，现在土地还有些湿润，但角落里长得茂盛的灯草反而舒展了身体，越发精神，这种草晚上会短暂的发光，很漂亮。
只是青璃无暇欣赏，想找点什么可以利用的东西，就在这时耳边传来一些“嘶嘶嘶……”的声音。
是蛇！
在冷宫这种动静还不算少见，不过蛇也怕人，一般不会出现在人前，估计是刚下过雨，泥土腥味盖住了人类的味道，让它们越界了一些。
青璃正要避开，忽然灵光一闪，看着灯草，眼眸微亮。
她开始主动寻找蛇的下落。
一般会出现在人类居住地的蛇，大多是无毒的，青璃顺着声音找了一会儿，就在破落宫殿的后墙脚那找到了一条颜色跟土地略微相似，更加深一些的蛇，看着像是个幼崽，只有半米长，正茫然的吐着蛇信子，身子扭啊扭，想要离开这里。
根据样貌来看，就是个无毒的蛇。
青璃心里默念了声对不起，悄悄靠近，伸手快准狠对着那蛇抓过去。
一把抓住它的七寸。
蛇顿住僵住，随后努力折腾想要挣扎开，但青璃用尽全身的力气掐住它，它硬是无法动弹。
接着青璃顺手采了一些灯草回到室内关上门，用最后的力气找来一件衣服将它包裹着。
做完这些，她已经累满额头的虚汗。
只是还没完，休息了一会儿，青璃找到原主母亲藏起来的一个簪子，划破蛇的身体，用蛇血沾染灯草。
差不多之后，先将蛇放一边藏起来，再将灯草找个隐蔽的位置，阴晾。
接下来就是等待了。
不过在等待时，青璃也没闲着，她来到司马言身边，给他按摩着一些穴道舒缓他的难受，帮助他更快的散热，好让他多坚持一晚。
*
酉时三刻
汐玲拎着食盒黑着脸从御膳房出来。
之前都是嬷嬷去拿食物的，嬷嬷好歹面子大，这两天嬷嬷生病了，只能她去，就被那群狗眼看人低的奴才刁难，等了好久，才拿到这么一点东西！
要不是她被人挤兑，怎么会沦落到冷宫来监视这两个小屁孩？
还皇子皇女，简直一点用都没有。
没有在皇帝那挂个名号，生母还是罪妃，孤苦无依，谁还会在乎？遇到事就推脱，别的宫殿酉时一到，东西就准备好了，只等宫人过来拿走。
汐玲有气，气汹汹的回来，脸色也难看，她没有第一时间进屋，而是先回到自己的房间，打开食盒，将她要吃的东西拿出来，先慢吞吞的吃完，再才送到主殿。
御膳房让她等了那么久，她也要让这两害了她的孩子等着！
汐玲吃饱喝足，脸色好看多了，推开门进去，一见里面黑黢黢的一片，立马脸又垮了，嘟囔：“怎么灯都不点一个啊？！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瞎子呢！”
对于这两个小主子，她是没有敬畏之心，态度也并不恭敬，甚至因为被刁难了，她有些迁怒对方，语气格外不爽。
门推开，外面虽然昏暗，也将屋子照亮了一些，勉强看清。
汐玲正要放下食盒离开，目光就看见坐在床边直勾勾看着自己的女孩，当即心中咯噔一下，总觉得背后发凉：“你看我干嘛？”
这时女孩直勾勾的目光转移过来，脑袋歪了歪，似乎有些疑惑她怎么问这样的话？
汐玲直接背后汗毛竖起，她发现公主刚刚看的不是她，是她身后？！
她脸色微变，也下意识回头。
背后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啊！
“你刚刚在看什么？！”汐玲又问了一句，这次声音已经有些提高，透露着显而易见的惊恐和些许着急。
青璃学着原主的神态，眨巴眼，有些委屈道：“我在看我娘啊，她说我不点灯，她就会回来看我了，刚刚我就看见——”
“啊！别说了！”汐玲尖叫一声，就要往外跑。
虽然太阳早已落山，可外面总给她一些安全感，比那黑乎乎的屋子要好很多。
汐玲前脚刚踏出门槛，这时身后传来小女孩更加委屈的声音：“我娘说你欺负我，抢走我的食物了，还不给弟弟请大夫，她会找小蛇去咬你的！”
汐玲哆嗦了一下，恶狠狠的回头：“你再胡说就没有饭吃了！御膳房给的就是这些东西！”
青璃瘪瘪嘴，也不反驳，只是走到桌边点起油灯。
汐玲还没挪开目光，也是想看看到底有没有那些不干净的东西，常在深宫，又投靠了势力，她手里早已有了鲜血，平时还好，这会儿好好地公主突然搞这么诡异，让她没防备，有些崩溃，却又不愿意相信。
真要有鬼神，这世界哪来那么多冤魂啊？！
没错，一定没有的！
汐玲这样安慰自己，刚放松下来，一个眨眼，她呆立在原地，惊恐的看着点燃的油灯上一抹烟雾升起，在空中扭动两下，缓缓往上。
然而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这烟雾正是一条蛇的样子！！！
“嘶——”她倒吸一口冷气，偏偏这一吸气，她似乎还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蛇腥味！
此时点了油灯的女孩抬起头来，灯光闪烁下和黑暗交织，她露出一抹看似纯净的笑容，偏偏单薄瘦弱的骨相宛如骷髅厉鬼……
太可怕了！
“啊——！！！”汐玲又是一阵克制不住的惊恐尖叫，再不敢耽搁，直接往外跑，然而刚刚的恐惧太多，她浑身血液都充到了脑袋，竟然两腿发软，跪在地上。
她不敢停留，哪怕膝盖磕得生疼，也第一时间连滚带爬的离开。
捡了枯柴回来的小宫女白竹一回来，看见的就是这样狼狈的汐玲，她目瞪口呆，站在门口不敢动，直到汐玲跑回了屋子，紧紧关着门。
白竹吓了一跳，还以为皇子出什么事了，赶紧“哗啦”放下捡来的一堆枯柴，往里跑，却见屋子里油灯点着，食盒刚被打开，公主正淡定的从食盒里拿食物。
她疑惑道：“公主，刚刚汐玲姐姐怎么了？”
青璃茫然的摇头：“不知道啊，她送了东西过来，我点个灯，她就尖叫了一下跑了。”
其实只是灯草被蛇血浸染后晾干，再做为灯芯点燃后，第一缕烟会是蛇的形状。
这是青璃之前有一世学医时看见的，没什么大的作用，只是做变戏法，但青璃现在束手无策，只能装神弄鬼。
没想到效果还不错！
白竹见此也没当回事，便道：“那公主先吃，奴婢先去烧热水给四皇子擦身子，公主顺便洗个热水澡，可别也感染风寒了。”
“嗯。”青璃点头。
冷宫就是这宫中废弃的宫殿，位于后宫最边上，他们居住的只是其中一个宫殿。
这周围枯树很多，他们的炭火早已被汐玲用完了，想要烧热水，只有白竹去周围捡柴火自己动手。
青璃捧起冷掉的米饭，就着这剩菜，大口大口的吃，她得多吃点才能好起来。
也幸好现在最炎热的时候已经过去了，汐玲再比较难弄来馊了的饭菜，不至于吃坏肚子。
食物味道很差，但她都吃了很多，还有些撑，肚子饱了，她脑袋反而更晕了，原主身体虚，现在所有能量估计都跑胃部工作，脑袋缺氧跟喝醉了似的。
她坚持不住，短暂的犹豫了一下，就回到床上，拉过被子盖着肚子，弟弟只能等白竹回来喂了。
果然她躺在床上，很快就睡着了。
但因她初来匝道，始终保留着一分清醒，能够听见门再次被打开的声音，还有碗筷碰撞，身边司马言被叫醒，神志不太清醒的喂饭活动……
青璃安心了，睡得更沉了。
直到半夜醒来，月上枝头，她将藏在床底下被包裹的蛇拿出来。
感觉到蛇在里面疯狂扭动，青璃期待的笑了，这蛇饿了半天，咬一口人应该会吧？

第186章
汐玲将门锁得很紧，看来是将她吓狠了。
但这里是冷宫，屋子破旧得皇家工匠都懒得修，总能找到老鼠洞之类的地方。
青璃现在吃饱喝足，虽然身体还虚着，可也有了些力气，找个洞很容易，找到后，将蛇拿出来塞进去。
然后就处理好一些可能被发现的不正常痕迹，静静地坐在门口，看着漫天星空发呆。
汐玲在熟睡。
睡前被吓狠了，她蜷缩着身体，大晚上一个正常人身体的热量是很高的，她盖着厚厚的被子很热，热出一身汗，可本能不舍得掀开一点，就怕漏了一点，鬼就趁机钻进来。
就这样一直熬到后半夜才勉强睡着。
只是睡着睡着，忽然一抹滑溜溜的凉意让她下意识摸了摸。
真热了，身体会本能接触冰凉的，她也是睡熟了，然而摸着摸着，她也慢慢从熟睡状态醒过来，发现不对劲了，怎么这个东西还能动啊？
汐玲越来越清醒，似乎也听见“嘶嘶嘶……”的动静，脑海里下午送食物时的场面重新出现，她猛地睁开眼睛，因为窗户关着，一片黑暗，其实什么都看不见，可感官更加清晰，也明确察觉到——
“啊啊啊啊！蛇啊——”她惊慌的大喊一声，整个人从床上翻滚下来想要将缠在手臂上的蛇甩掉，偏偏那蛇也受了惊，原本还慢慢盘着猎物，这下直接一口咬下去。
“啊——”一声更大的尖叫惊破这个安静的晚上。
汐玲疯狂的在地上蹦跶乱跳想要甩开。
可那蛇饿极了，死死的咬着她的胳膊不肯松开，没办法，她只能跑到外面喊：“白竹！救我！有蛇啊！”
她是大宫女，在过来之前也是二等宫女，除了早些年受苦时哪里接触过这些东西，下意识求助白竹了。
白竹也被惊醒，急忙忙出来，她倒是不怕，第一时间上前将那蛇的七寸扣着，一个用力，蛇就松嘴了，蛇被取下来，她安慰道：“没事了没事了，这蛇还挺大的，但没有毒，咱们可以吃蛇肉！”
“吃个鬼啊！”汐玲羞恼的喷了一句，捂着被咬得鲜血直流的伤口，脸上胸腔里还是一片惊魂未定。
吓死了吓死了！
居然真的有蛇！
她明明门窗都关得好好的啊！
难道……
她正觉背后凉飕飕的，是冷汗，又在夜晚的凉风下，冷得她牙齿都直哆嗦，偏偏这时白竹忽然说：“公主，你怎么在这啊？”
汐玲迅速回头，那更添一抹惊恐的样子活像是背后有什么特别可怕的东西，外面有月色，虽然朦胧，可也看得清，她定睛一看，那还没平稳的心脏又开始狂跳。
“你在这干嘛！！！”汐玲气急败坏的喊道。
声音都破音了。
青璃无辜道：“我在等我娘啊，她说去给你送礼物了，送完我就可以回去睡觉了。”这时她朝面前一个空虚笑了一下，甜甜的，是原主母亲死了后她再没有出现过的笑容，然后她跟飘似的回去了。
看了全程的汐玲：“！！！”
绕是白竹，也感觉浑身发凉：“公、公主怎么了？”
汐玲却说不出来了，她白眼一翻，已经吓晕了过去。
肯定是柏氏发现自己虐待她的孩子，从地狱爬回来了！！！
*
第二天一早，青璃吃了一顿正常的早餐。
汐玲双眼满是红血丝，眼圈一片青色，脸色苍白，神态小心，在拿到餐盒的第一时间就回来了，将东西送到青璃的面前。
冷宫的伙食其实好不到哪去，但最起码因为她回来得快，还是热的，白粥有些稀，还有好几个馒头，一叠咸菜。
青璃满意的吃着，汐玲小心翼翼的说：“公主，宫门打开了，奴婢这就去太医院，可否？”
“嗯。”青璃点点头：“记得让太医多带点伤寒的药材，免得以后一趟趟的跑。”
汐玲赔笑着点头，又缩着脖子往周围看了眼，这房子在她眼里已经变得阴森森，只是她怕今晚又出现这样子的情况，不得不进来，继续问：“那……那公主，娘娘……可还在？”
白竹给床上的司马言喂饭的动作一顿，也觉得有些冷了。
青璃轻声道：“娘说她不能出来太久，回去了。”
回去了好！回去了好！
汐玲抹了把额头的冷汗，忙不迭的出去请太医了。
一路脚步匆匆，她丝毫没有怀疑什么，因为她欺负了这两个孩子大半年，眼看着就要被折腾死了，又没中毒，只要他们死了，她就可以离开这里，回到主子身边，还立功了。
至于蛇，六公主胆小，四皇子病成这样，哪里可能搞定这些东西？
尤其是以前从未有过，在司马言快病死时就有了！
可能也就是这样，作为母亲，柏氏忍不了了，从地狱爬上来，也要给她教训。
越想越心慌，为了活命，汐玲顾不得主子的命令了，脚步飞快。
而另一边，青璃又一次将自己吃撑了，虽然这样对胃不好，可她必须快点将自己的身体调养起来，否则一个软脚虾，还是一个十岁大的女孩子，还是会被汐玲这样的人欺负。
更别说等那嬷嬷病好了，又是一个问题。
至于来的太医，青璃不抱希望能从他这当突破口，靠自己更合适。
吃过饭后，白竹就去处理昨晚的蛇了，今天也有太阳，昨天累积的衣服要赶紧洗了，她事情很多，青璃自己事情也多，两个半大的孩子一起生活，哪怕有丫鬟，可白竹操心的事很多，因此他们住的地方其实很乱。
青璃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就见司马言小朋友正抱着被子坐在床边看着她，眼睛因为发烧红红的，还湿漉漉的，青璃看过去，他眼睛立马亮了一个度。
“怎么了？”青璃询问。
司马言沙哑的声音巴巴道：“娘真的回来了吗？”
原主母亲死的时候，司马言已经四岁了，对母亲印象很深，刚去世时，他日夜哭闹，原主也跟着哭，后来他不哭了，这件事也就过去了。
青璃不知道他对母亲去世这个有没有概念，略一思索，还是点头：“嗯，回来了一下。”
司马言委屈道：“可我没看见娘亲！”
青璃弯唇一笑：“因为你生病了，晚上睡着了，所以不知道，而且虽然你看不见她，可她看得见你，她会一直陪着我们的。”
司马言失去母亲大半年，早已习惯，虽然失落，还是点头：“好吧。”
青璃道：“好了，先躺着，不要着凉了。”
司马言乖乖躺回去，盖好被子，眼睛还看着她。
青璃冲他笑笑，继续整理，还在一个角落看见原主母亲的一个耳环，银的，青璃有些惊喜，虽然在这宫里用处不大，可也像是发现了宝藏。
不知道别的地方还有没有？
正想着，青璃愣住，想起原主母亲似乎在后殿的地方埋了什么的，只是那个时候原主才五岁多，是原主母亲刚被送到冷宫不久后的事。
作为后妃，其实原主母亲最初被带来的资产还是有一些的，只是这里处处要拿好东西打点，为了活下去，她打点太多，所剩无几。
只是那东西原主记忆里，母亲从未再取出去来。
青璃有些想要看看这到底是什么，虽然说请太医不用花钱，可看菜下碟是常事，而且她也需要一些药材。
迟疑了一会儿，青璃恭恭敬敬的对着原主母亲的牌匾告罪，才拿了个棍子去了后殿的后院。
这里一般没人来。
冷宫过于荒凉，走出去一点，都让人仿佛置身野外，一点都不安心。
冷宫也没什么工具，只能用木头了。
好在原主母亲当初怀孕了，好像也没有埋得很深，青璃花了半个时辰，就看见了一个盒子的一角，又花了十几分钟，连手一起上，终于挖出来了！
盒子上锁了，她直接找了个石头砸开。
“砰砰砰——”一声声的动静，砸一会儿，青璃就休息一会儿，她这力气还太小了，也是怕正好被汐玲回来看见。
别看现在她是老实了，可还没真正怕呢。
万一见财起意，就亏了！
只是汐玲怎么还不回来？
青璃眉头皱了皱，又继续砸，终于“咔擦”一声过后，本就腐朽了很多的铁锁被打下来。
拉开盒子，一股霉味出现。
青璃看着里面出现的一本本折叠整齐的书，沉默了。
尤其是最上面一本——道德经。
只是原主母亲明明因为巫蛊之罪出事的，居然还能将这个保留下来？
青璃拿起道德经翻了翻，她以前看过道德经，也记得内容，这个内容是一样的，没什么看得，再看后面的。
什么《六爻术法》《相术》，名字一个比一个玄学，看得青璃一头雾水，她学医，但不学术，倒不是不相信鬼神，她自己能受命运悲惨者的感召而来，便是一种鬼神了。
只是她之前都没有缘分遇到，也没接触过相关的情况。
没想到在这个世界遇到了？
这是真的假的？
青璃不知道，但粗略一看，说的倒是挺有道理，甚至让她很有兴趣，就比如上面说的面相中的东西，跟中医很像，却又有它的逻辑。
还有八字卜卦算法，粗略一眼，有趣……
青璃正看着，前殿响起白竹惊喜的声音：“汐玲姐姐，你真请来太医大人了！”
汐玲得意道：“当然啦！”
这时却有一道温和文气的声音不好意思道：“下官还未被正式授予太医一职，当不得这称呼，只是今日当值的大人都忙，所以下官过来了。”
青璃收书的动作顿住。
看来这个国家的皇权似乎不那么重？皇子病重，太医还敢推脱，只让一个没有正式编制的官员过来？？？

第187章
青璃不知道这个世界上的官职具体设置，但也大概知道，太医院都是有学徒的，一般都是跟在正式太医身边，等到通过考核，就可以被授予官职。
再怎么变，大体上都差不多，所以过来的只是一个学徒。
若她只是一个普通不受宠的后妃，被这样无视推脱，能理解，但她和司马言是皇帝的亲生女儿。
身为皇帝，他或许不会在意一个不喜欢的女人，但自己的血脉在皇宫里病死，正常男人都不会不在意，尤其是皇帝，绝对不会轻飘飘略过这件事。
因为皇子是他的血脉。
现在这个情况，就有些奇怪了。
就算有淑妃的打压，可淑妃早已将原主和她弟弟当做脚下的蚂蚁，随便点了两个宫人过来，是不可能多放心神时刻关注的。
她肯定不知道青璃能够让她的人也就是汐玲老老实实去请太医，而汐玲去了那么久，没理由只带回来一个学徒。
只可能其他太医懒得来。
说什么都当值了，这种巧合太低了，那有问题的就是皇权了，很可能因为不足够让人畏惧，所以他的血脉，也不是青璃预估的那么重要。
青璃将原本的计划暂且按下，回到前殿，就看见一个面嫩的少年正在给司马言把脉。
她脚步很轻，没人察觉。
直到那人收回手，正要说话，汐玲忽然感觉到什么，一个回头，就看见那穿的破旧身材消瘦的小姑娘站在不到她两丈的地方。
“啊！”汐玲一时间又被吓得魂飞魄散，踉跄着后退，撞倒了一旁的椅子，慌乱的拍着胸脯，下意识就想埋怨：“你干——”她看了眼那大夫，又迅速闭嘴，挤出一抹笑容：“公主，您这样挺吓人的！”
要说对青璃的畏惧，那自然是没有的，只是怕被旁人察觉到。
太医院的人在后宫夹缝中生存早已变得油滑，她在这冷宫嚣张许久，差点没控制住。
那少年没有察觉到，只是听见这个动静，赶紧起身行礼：“下官见过公主。”
“免礼。”青璃装作有些无措又羞涩的摆摆手。
汐玲偷偷翻了个白眼，一脸不屑。
少年神色平静：“多谢公主，公主，四皇子这情况，是风寒的症状，还有些咳嗽，下官开一帖药，基本就能好……”
“劳烦了。”青璃感激一笑。
司马言见青璃这样，也跟着学：“劳烦了。”
小男孩声音沙哑，但依旧自带一股让人忍俊的稚嫩，少年面上多了一丝笑意，又歉意道：“下官没资格提前拿药材出来，还得劳烦这位姑姑跟下官去一趟太医院取药。”
他看向汐玲，汐玲嘴巴撅起，从冷宫到太医院还挺远的，要走很长时间，可她不能拒绝，只好点头，这时青璃有些不好意思道：“大人，我这阵子一直头晕目眩，还晕倒了一次，能否请大人帮忙看看。”
汐玲心跳一下子急促起来了。
真小看这个公主了，居然懂得这样抓紧时间求救？！
“自然可以，公主客气了。”少年一板一眼道，随后拿出手帕，请青璃伸出胳膊把脉。
青璃照做，几息过后，少年又让青璃张嘴检查一下舌苔等地方，才下决断道：“公主是体虚气血亏损，需要滋补，否则再这样下去，会对身体造成损伤。”
汐玲手心开始冒汗，原本低着的头抬起来，紧紧看着青璃，生怕她嘴里说出一些不好的话，皇帝是忘了他们，要是他们就这样死了也就算了，可要是出现在皇帝面前……
她真的太冒险了，居然就这样去请太医过来！
青璃却只是松了口气般笑笑：“多谢大人，我能否跟着大人一起去拿药，顺便还有一些事想请教大人，我这身体也一直没力气，时常手软腿软，这里条件大人也看见了，想要去一趟太医院太难了，有没有什么别的方法，大人可以路上跟我说说？再多拿一些药，下次就不用劳烦大夫过来了。”
“这个，可——”少年同情的看了她一眼。
皇家子女，却宛如被人遗忘了，无人问津，请大夫都难，他自然不会不同意，只是才开口，汐玲已经着急的打断他的话：“公主！冷宫的人是不可以随意出去的！”
青璃失落的垂眸，咬着唇小声道：“可是我娘说让我多拿点药，这样以后她就不用抓蛇了……”
提起蛇，汐玲浑身汗毛再次竖起，浑身仿佛被蛇爬过了冰凉凉的，脸都白了再不敢说反对的话。
冷宫的人不能出去，这个其实是针对后妃的，没听过谁家皇子公主被贬到冷宫。
只是司马青璃不知道，司马言更不知道。
少年也没多说，静静地等着她们商量完，哪怕他同情眼前的公主，也不能为了她，乱蹚浑水，进太医院第一条守则就是不要多管闲事，尤其是后宫的闲事。
青璃还是维持着原主的性子，仿佛急的快哭了，眼眸弥漫上一层水光，配着瘦弱的脸，越发让人同情，白竹都忍不住求道：“汐玲姐姐，公主很乖的，你跟公主一起出去，不会有什么事的。”
汐玲这才不情愿的点头：“成，就这一次，下不为例！”
反正都请大夫了，让她出去一趟也没事，太医院和皇帝会活动的地方距离很远，也不会遇上。
青璃立马笑了：“大人，那我们赶紧走吧，给弟弟拿药。”
“是。”少年点头，打开自己的小药箱，拿出一瓶药，取了一颗送到司马言嘴边，一边解释：“这个对治疗咳嗽很有效，可以先吃着。”
司马言乖乖吃到嘴里，立马惊喜道：“甜甜的！”
少年抿唇一笑，背起小药箱：“主材料是枇杷，自然是甜的。”
*
三人溜出冷宫，在这之前还特意给青璃换了白竹的衣服，虽然大了很多，但整理一下，也勉强可以看，这是汐玲最后的坚持。
一路上青璃就真的跟想要好好咨询一下，问了那大夫好多问题。
直到来到太医院，少年去抓药，青璃则跟在后面，装作询问的，虽然这于理不合，不过少年看在她的身份上，都没有理会。
风寒是普通的药材，再加上一点滋补的药材，少年的权限很低微，因此拿药材非常顺利，全部拿好后去登记一下那个宫殿的，给谁用的，就可以走了。
回去的路上，汐玲将青璃看得很紧，生怕她一个错眼跑不见了，趁机摸到皇帝面前告状。
只是让她意外，全程这个小公主都乖乖的，跟在她身边，半点左顾右盼的苗头都没有，偶尔目光相撞，眼底都有疑惑，不明白她为什么一直盯着自己似的。
这模样，以及刚刚眼巴巴要跟来的样子，让汐玲仿佛觉得昨天晚上可怕的一幕幕都只是她的幻觉。
偏偏正是因为这个，原本稍微不那么害怕的汐玲，对昨夜的事更多一分忌惮！
因为知道他们熬药东西很简陋，少年还有请赠送了一些工具，过滤药渣的滤网等东西，怎么熬药也写在纸上，怕她记不住。
回来后，汐玲就去御膳房取餐，白竹熬药。
青璃则迅速回到房间，将从太医院药房弄来的药材小心的腾出来，撕了破旧的布包裹着，又藏到后殿外面的破旧小房子里。
做完这些，青璃大大的松了口气，她在回来时目不斜视因为路线去的时候就已经记住了，甚至希望走快点，就怕自己藏在袖子、腰带等地方的药材掉出来，那就不好解释了。
有了这些药材，再要对付汐玲等人，就轻松多了。
她离开后殿，又将那些书换了个地方藏着，现在也不打算看，而是回到床边，陪着昨天睡了一天的司马言说话。
司马言自幼在冷宫长大，就没出去过这一块地方，所知所见所闻实在太少，性子更单纯得不行，还足够乖巧，姐姐不陪着，他也不哭不闹，等青璃过来，他立马眼睛亮亮的蹭过来，想要依偎到她怀里。
只是才靠近一点，他想起什么，又退回去，窝在被子里，小脸满是沮丧：“不能抱，会传染给姐姐的！”
青璃轻笑，直接将孩子抱过来，他身体不好，十分瘦弱，之前青璃给他按摩疏通穴道时就察觉了，因此她不怎么费劲儿，将人抱到怀里，轻声道：“不传染，姐姐也会喝药。”
司马言安心了，甜甜一笑，仰头看她，小声问：“姐姐，你看见的娘是什么样子的呀？”
他太久没见娘亲了，都快忘记娘亲长什么样子了，原本他怕姐姐也忘了，但姐姐说昨天见到了，那肯定还记得。
青璃道：“她啊，眼睛大大的，皮肤很白……”
姐弟俩轻声说着话，司马言又昏昏欲睡，在他彻底睡着之前，喝了药，又吃了点饭，才睡着，白竹和汐玲后吃，吃完就各自去做自己的事了。
青璃正好不想让人管着，等人走了，就将门锁着，自己在后殿门口，就着日光看书。
之后几天，汐玲都格外老实，虽然一如既往的偷懒，但食盒拿来还是第一时间送到青璃这里，等她和司马言吃过了再拿出去自己和白竹吃。
一连七天后，司马言风寒彻底好了，不过还是体质柔弱，青璃连喝几天养身的药材，动不动晕的情况也减少了。
因为吃药、饮食也正常了，短短几天，两人脸上的蜡黄都消失了，显露出几分正常孩子的白净。
为了让司马言不再生病，青璃给他布置了任务，每天踢着一个木头从这头到那头，锻炼一下身体。
她自己也会晚上偷偷练武，抓紧时间锻炼。
只是美好的时间过得很快，这天青璃正在看书，外面一道中年女人那严厉又带着几分上位者敲打下位者的声音响起：“这几天我不在，可有出什么乱子？”
两个丫鬟乖巧的将这几天的情况跟对方说了，听到去太医院请了大夫一事后，女人声音陡然沉下，厉声道：“汐玲，你跟我过来！”
汐玲苦着脸跟着过去。
房间里，那人提高了音量，同样惊到了正在完成青璃布置的踢木头任务的司马言，他脸色一变，直接踢飞了木头，跑过来躲在青璃身后，带着几分惊恐道：“姐姐，戴嬷嬷回来了！”
他们又要吃那会拉肚子的食物了！
过了这几天好日子，司马言哪里还肯回到噩梦中，便更害怕了，人还没见到，光听个声，都快哭了。

第188章
青璃赶紧安抚的拍拍弟弟的后背，轻声道：“不怕，姐姐有办法让她不敢再给我们吃那些东西！”
弟弟疑惑的歪歪脑袋，小手还紧紧拉着青璃的衣袖，小嘴紧抿着，看起来不太相信。
姐姐之前就拿戴嬷嬷没办法，每次他们被迫吃那些拉肚子的食物，她都偷偷哭，不让他吃。
可不是不吃饿得肚子像是在着火一样疼，他还是吃了，吃了就吐，可总比饿肚子舒服。
有时候他都要梦见是不是娘要来接他了。
青璃笑笑，轻声道：“因为娘在看着我们呀，要是我们被欺负了，她就会回来帮我们欺负回去！”
“真的？！娘还会回来？”司马言惊喜不已，害怕都被抛到脑后了，认真道：“那今晚我一定不能睡觉，等着娘过来。”
青璃却摇头：“娘不喜欢不睡觉的孩子，你睡着了，娘也会来看你啊，但是你要不睡觉，娘生气了，她也许就不来了。”
“啊？”司马言委屈的瘪嘴，可怜兮兮的看着她。
可青璃无奈的摊手，表示她自己也没办法管娘的事，司马言只好低头，蹭蹭她的肩膀，小声道：“可是阿言好想娘亲啊……”
青璃鼻尖一酸，哄道：“你睡着了，梦中就会见到了~”
好在现在的司马言还是很好说话的，青璃这样一说，他立马不再提熬夜等着母亲的事。
青璃松了口气，跟他腻歪了一会儿，就去将自己藏起来的药拿出来了一部分。
幸好当初她刚来，戴嬷嬷生病了，只有一个汐玲，还算好对付，要是两个人一起，那她只能兵行险招了。
在原主记忆里，这两个人是折腾她和弟弟的罪魁祸首，汐玲还只能称得上个跑腿的。
虽然不知道戴嬷嬷已经在宫中做到嬷嬷这个等级，何必来冷宫折腾他们这两个看起来毫无威胁的小孩子，可戴嬷嬷做的非常认真。
日常训斥是另说，平时用餐都是爱吃不吃，汐玲之前那般对着他们，也是跟着她学的。
在十天前，戴嬷嬷腰疼的老毛病犯了，一度疼得起不了，要是一般宫女，只有等死的结果，但她因为身份不同，可以告假专门腾出几天时间养病。
因为看着司马言和司马青璃快死了，她也没放在心上，走就走了，但原主亲耳听着，她走之前还在嘱咐汐玲，要按照她之前的法子来。
现在她和司马言的情况反而好转，戴嬷嬷肯定不干。
所以这个嬷嬷，得来个狠的！
*
另一边汐玲也在想着，要不是柏氏突然出现，她不至于被训斥了。
她宁愿任务暂时失败，反正这点小事，嬷嬷也不会真的把她怎么样。
但鬼就不一样了！
那柏氏生前看着温温柔柔，死后竟然这般凶悍，一言不合就抓了蛇过来咬她！
手腕上那被咬的伤口还没彻底好，还在隐隐作痛呢！
因此隔壁汐玲被戴嬷嬷叫到她房里时，第一时间跪在地上，老老实实认错，抱着她的大腿哭道：“呜呜呜……嬷嬷，我错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是有原因的！”
戴嬷嬷面色有些刻薄不讨喜，薄唇总是紧抿着，显出一种仇深苦恨的样子，身材也瘦，脸颊骨突出，就越发冷漠，此时被抱着大腿，也纹丝不动，只眼皮稍稍往下，不悦道：
“我不管你什么原因，只知道你请了大夫，要是你不请，咱们任务都完成了，剩下一个公主而已，不要紧了，咱们都能直接离开这鬼地方了！”
汐玲含泪撸起袖子，抽抽噎噎道：“是真的有特殊原因，你看我这牙印……”
戴嬷嬷定睛看去，那没怎么见过太阳白皙的手臂上，赫然两颗细细的牙印还是红色的，结了疤却没掉，极为明显。
她眉头蹙起：“这怎么回事？”
也不像人咬的。
“是蛇！”汐玲说，“那天六公主和白竹都过来求我去请太医，我不愿意，说让四皇子捂捂汗就好，结果当晚上送餐过去，六公主就说见到了柏氏！”
“荒唐！”戴嬷嬷想也没想的呵斥道，一脚将她踹了开，走到一旁坐下，气息不稳：“你居然信这种鬼神之说？！”
汐玲起身含泪道：“我也不想的，可是六公主……六公主当时的表情特别怪，真的，她看着我旁边，像是真的有个人，还说我欺负她，柏氏会让蛇过来咬我！”
戴嬷嬷显然早已历经风雨，只笑了一下：“嗤！”
汐玲默默道：“我自然不信，但也觉得怪阴森的，就想先离开，结果六公主点了灯，那灯烟雾飘起来时，就是一条蛇的样子！！！”
说到自己前几天的惊悚见闻，她又激动了，苦着脸道：“当天晚上，我把门窗关得死死的，结果蛇还是来了，就咬了我一口，我怎么都甩不掉，还是白竹被我叫醒救了我，当时六公主就坐在门口等着！”
戴嬷嬷眉头已经皱起来了，说：“没准是她自己抓的！”
汐玲小声道：“那您觉得六公主敢吗？她一个五岁就被关在这里的小姑娘，从未有人教导，会吗？”
戴嬷嬷不说话了，但依旧不愿意相信。
作恶之人若真的相信鬼神报复，那就不会作恶了，要是真的有鬼，她早已死了八百回了。
就在这时，汐玲又道：“后来我思前想后，其他人死了不能成为鬼，柏氏却可以，嬷嬷，您还记得吗？柏氏进宫之前，是什么身份？”
“嘶！”戴嬷嬷深吸一口气，紧握住手中帕子，终于有些背后发凉了。
她想起来了，柏氏进宫之前是道姑，师傅还是颇有名望的云游术士。
要不是淑妃听说了，恰好当时噩梦缠身，让人将她请了进宫给自己安神，柏氏也不至于被皇帝看中，莫不是她真的有些本事，只是为何生前不报复，偏偏死后做鬼再来？因为被皇帝毁了一身修行？
戴嬷嬷想了一下，只是很快又摇头，冷声道：“我还是不信，不过你确实遭罪了，好在没酿成什么大错，让那两个孩子出现在人前，现在娘娘忙着对付婉妃母女，这两人会笼络人，连陛下都因为她们母女开始偏心三皇子，要是再多一些助手，毕竟当初柏氏是否有罪，大家其实都知道……”
一旦被他们想起来，发难后为难的还是淑妃。
“是！嬷嬷教训的是！汐玲以后不敢了！”汐玲屈膝认错。
“下不为例！”戴嬷嬷冷淡的点头，又起身出去，她得去会会，看这个‘柏氏’到底存不存在，虽然难以相信之前什么都不懂的六公主，突然会玩这些把戏，可也不是没有可能。
或许是白竹教的呢？
又或者柏氏生前教的。
要是真的，那她暂且妥协，要是假的……戴嬷嬷眼眸一冷，就再是皇子龙孙，落她手上，也不过是贱命一条！
*
不过一刻钟后，戴嬷嬷推开门。
青璃已经没看书了，正在和司马言一起踢木头，两人站了五米远，一个踢过来，一个踢过去，门被推开时，木头刚好到了司马言那边，他瞥了眼一脸严肃端着走过来的戴嬷嬷，怂怂的低头不敢再踢了，还乖乖喊了声：“戴嬷嬷。”
青璃也如往常一般，喊道：“戴嬷嬷。”
声音轻柔小小的。
戴嬷嬷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没看出什么异常，目光落在那木头上，沉声道：“堂堂皇子公主，怎么能玩这个？”
司马言不敢说话，就来到青璃身边，拉着她的袖子。
青璃偷偷撅起小嘴：“是娘让玩的，说可以锻炼身体。”
戴嬷嬷听了这话，眉心一跳，盯着她的眼眸沉了沉：“是吗？那你娘在哪？不如让老奴看看？”
青璃摇头：“娘没来，她都是晚上出现。”
戴嬷嬷怪笑一声：“成，那老奴晚上再过来，只是六公主，这木头还是别玩了，要是累坏了，怕是娘娘要心疼了。”
“不要，娘说必须玩！”青璃坚决摇头。
戴嬷嬷眼眸一冷，直接上前就想要将那木头拿起来。
青璃不愿意，赶紧凑过去护着，大声：“不许拿走，这是娘让玩的！”
戴嬷嬷硬是直接从她怀里抢走，只是争抢之时，她手背一疼，一丝细小的伤口出现，那小公主立马心虚的将手往背后藏着，不敢再动。
戴嬷嬷可是宫中过来的人，立马担心她是手里藏着什么刀片，当即伸手将她手拉到眼前仔细看了看，只在那一片指甲上看见一点刚刚碰到自己的血迹，没检查出什么不同，这才安心，甩开她的手，严肃道：“指甲长了不知道让白竹给剪一下吗？随便伤人怎得了？今晚晚饭不用吃了！”
青璃低着头不吭声，司马言在一旁站着更是要吓哭了。
戴嬷嬷冷眼看了一会儿，再施施然捡起木头走出去立马黑着脸叫白竹过来丢了，自己去处理伤口。
屋子里，司马言小跑过来抱着青璃，努力安慰：“没事的，姐姐，我们明天再多吃一点！”
青璃拍拍他，没有说话。
当天晚上果然没有晚饭，汐玲很慌，但主使者不是自己，也就当没看见的，都不敢去主殿，吃了晚饭，立马躲在房间里。
戴嬷嬷睡在隔壁。
在这冷宫，晚上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也不怪她想要尽快完成任务离开这里了，既然那丫头说柏氏晚上才出来，那她就等到晚上。
因此戴嬷嬷睡前还惊着心，让自己早点睡，半夜也好起来。
只是这一睡，她却很快入眠，睡得很沉，脑子却昏昏沉沉的，等睡醒了，也才四更天，她瞥了眼外面的天色，下意识就想起来，只是才用力，却发现四肢沉沉像是被什么压住了一样！
戴嬷嬷脸色微变，再次用力，依旧动也不能动，身上的禁锢看不见摸不着，偏偏让她宛如一个废人！
鬼压床？！
戴嬷嬷不期然的想到这个，脸顿时就白了，咽了咽口水，再次蓄力，最后……还是失败了！
明明能感觉到四肢都在，可她就是无法操控！
太诡异了！！！
到这时戴嬷嬷也想起昨天司马青璃说的话，心脏跳动剧烈，让她脑子似乎都有些晕乎，偏偏这时，眼前忽然出现一抹幽蓝色的……火光？
她猛地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那抹鬼火，浑身汗毛炸开，想要掀开被子逃跑。
可那股力道依旧将她的四肢压得死死的，眼睁睁看着鬼火晃了晃，她哆嗦了一下，下身一热。
失禁了！！！
是柏氏吧？
自己要见她，还不给两个孩子吃晚饭，所以她来见自己了？！
戴嬷嬷牙齿开始打颤，无法再平静的对待这次鬼压床了，她慌乱的张嘴喊道：“汐玲！白竹！救我！！！”
“救命啊——汐玲！救命——”
凄厉的喊声在冷宫响起，一晚上没睡着的汐玲第一时间惊醒，听见这声音顿时拉着被子缩成一团，根本动都不敢动，一张小脸白成纸了，满是害怕和惶恐。
戴嬷嬷惊恐的叫唤还在耳边响起，她却不敢动弹，还瑟瑟发抖。
呜呜呜……她就说了让戴嬷嬷别再欺负那两孩子了吧？！
柏氏真的变成鬼了，为母则刚，为了她的孩子，她从地狱爬上来又算什么？！
这回只能让嬷嬷自求多福了。
她真的不敢啊！！！

第189章
戴嬷嬷凄厉的叫喊一直不绝于耳，求救中轮番呼叫着白竹和汐玲。
只是让人意外，这两人全程都没有动弹，一直等到她喊不动了，声音嘶哑，依旧没人理会。
而这时天空也慢慢亮了。
随着天亮，戴嬷嬷发现自己的力气也才恢复，四肢肌肉酸疼，可最快恢复的胳膊却已经能稍微抬了起来一些，之前半个小时后，四肢才彻底恢复。
刚一恢复，她第一时间爬下床，刚下的那一下还腿软了，跪在地上，但这样她也要第一时间爬出去，然后对着刚巧出来的汐玲和白竹厉声道：“你们两个贱蹄子！我喊了你们这么久，居然不来救我？！”
白竹茫然的摇头：“嬷嬷，您什么时候喊的啊？我都没听见呀？”
戴嬷嬷呼吸一滞，色厉内荏的瞪着她，眼底深处潜藏着几分惊惧，她喊得那么大声，她没听见？
汐玲眸光闪闪，也慌忙说：“我也什么都没听见啊，嬷嬷，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戴嬷嬷哪里看不出汐玲是在说谎，只是这样反而让她更加脸色难看，强撑着坐起来，软着声道：“过来扶着我，白竹，你去烧热水。”
“是。”白竹忙去了，汐玲老老实实扶着她。
然而等到洗澡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四肢居然是青紫的！就是帮她洗澡的汐玲看见时，都惊呼一声，不敢再看，抖得跟虱子一样。
戴嬷嬷强自镇定，洗了澡出来，也不敢进自己的屋，打发汐玲去拿早餐，自己就站在日头下。
大白天的，即使是早上的太阳，晒久了也热，但她不愿意离开。
直到青璃出来，看见这一幕，她眨巴眼，像是疑惑她怎么还在这。
戴嬷嬷脸皮抽抽：“六公主，怎么？老奴有何不妥？”
青璃抿抿唇，小声说：“我娘说她给你介绍了一个鬼新郎，以后你就成了他的媳妇，你怎么还没跟着他走？”
轰——
就这么一句看似天真又阴森森的话在戴嬷嬷脑海里出现，她再也稳不住，神色扭曲道：“你说什么？！”
鬼新郎？！
半夜的鬼压床是这个？！
所以她胳膊和腿都有青紫？
戴嬷嬷脸色一时铁青，偏偏更加不敢动弹，只有被太阳热乎乎的温度照着，她才不会冷到浑身发抖，这简直太可怕了！
柏氏真的成了鬼了？！
青璃眨巴眼，听见她的问话，又老老实实将刚刚的话说了一遍，然后小声嘟囔：“那我今天晚上再问问我娘好了。”
戴嬷嬷唇瓣发抖，额头虚汗一阵阵，可要说因为这个妥协，她又不甘心，不能离开冷宫，这对她来说是一种折磨，尤其是害她来这的贱人还在主子面前献殷勤，怕等她出去，主子都忘了自己。
她眼眸沉沉：“既然这样，那就劳烦公主帮老奴问问了！”
青璃抿唇一笑，无害极了：“好啊。”
但是这个无辜，和戴嬷嬷此时的状态比起来，就格外刺眼，戴嬷嬷冷哼一声，不想再看，打算出去透透气，打开殿门出去时，一抬腿，后脚却是绊了一下，“啪——”直接摔个狗吃屎！
戴嬷嬷：“！！！”
还有完没完啊！
*
早餐果然戴嬷嬷没有再理会，让汐玲处理，汐玲有了今天四更天的事，又亲眼看着嬷嬷四肢上的青紫，更对柏氏这个鬼畏惧如虎。
她听得那么清楚，戴嬷嬷也说喊了那么久，可为何白竹一点动静都没听见？
还不是白竹从未欺负过两人。
因此她又将早餐第一时间送到青璃面前，半点不敢沾染。
早上一睡醒，迎接的就是还有些温度的早餐，司马言“哇！”了一声，惊喜不已：“姐姐，是娘又打坏人了吗？”
青璃肯定的点头：“对！”
“啊！”汐玲出门时绊了一下，踉跄两步，慌忙跑了。
昨晚饿了一顿，但早上两人都吃饱了，刚吃饱不宜运动，青璃就看书，司马言则玩青璃给做的草蛐蛐，当然对他说的是柏氏给他做的玩具。
小家伙非常开心，宝贝得不行，哪怕简简单单的玩法也能玩很久。
两人互不打扰，直到彻底消化了食物，青璃就带着司马言一起踢木头，追逐嬉闹，没别的条件，只能这样算是锻炼身体了。
司马言从未有过这样的玩法，也很新奇，一整天都是乐呵呵的。
中途戴嬷嬷过来看见了，几次欲言又止，到底害怕了，只是她还无法彻底相信，就不信了，没准昨天是不小心着了道，今天晚上肯定不会再有事了！
青璃随意瞥了一眼，眉头就挑起来。
看了这几天的面相学，她发现自己还有些天赋，单单现在看戴嬷嬷，就能看出她印堂发黑，诸事不顺，正处于倒霉的时期，这一切的源头，指向她的嘴巴，锋利如刀，只要破了这一气场，就能缓解。
而汐玲，就好很多，白竹则是正常面相。
至于司马言，则是红光满面，鸿运当头。
青璃想了想，自己过来了，可不是鸿运当头？
原先她的想法是养好身体，偷溜出去，大闹一场，闹到皇帝面前，就算会被斥责，皇帝子女，总不会被打或者怎么样，而露了面，为了皇室颜面，他也不可能再放任两个孩子待在冷宫被宫人欺负。
只是在察觉到这个世界皇权似乎有些不够时，青璃就放弃了。
若是外面皇权争斗，她一个公主还好，司马言是皇子，怕是会被人盯上，到时候不管是拉拢还是打压，都挺麻烦的。
再说冷宫其实有冷宫的好处，最起码人际关系简单，只要搞定了戴嬷嬷，往后的日子，其实会比在外面更加舒坦。
至于为什么不将戴嬷嬷杀了。
她怕杀了，又来第二个戴嬷嬷，到时候就很麻烦了。
现在是古代，就算冷宫闹鬼，主子一句话，奴才不愿意也得过来，万一过来个更厉害的人，还得另寻他法，麻烦。
这个就将就着，等到她羽翼丰满，再处理也是一样。
毕竟如果她不过来，按照情况推测，司马言是活不过两天的，这条命，得让她还回去！
青璃抬脚一踹。
手腕粗细的一截枯木被踹起来，只是一阵大风吹过，木头被吹歪了，乖乖在对面等着的司马言只好跑过去将东西捡回来踢：“姐姐，接着！”
接着又一股大风吹来。
青璃头发都被吹得飞扬起来，看了眼有些阴沉的天气，心中一动，笑道：“不玩了，马上要下雨了，先进屋吧。”
司马言有些失落的垮了脸，但还是点点头，牵着青璃的手进屋。
当天晚上，戴嬷嬷选择和汐玲住在一起，白竹到底是柏氏留下来的人，虽然老实胆小，可她不信任，而且昨晚居然真的一点动静没听见？
万一今天也是怎么办？
而汐玲有些滑头，可胜在不会背叛。
这一晚，两人低声说话，一直不敢真的睡着。
可真到了深夜，睡意还是袭来。
这一次戴嬷嬷是被吵醒的，被一股鬼哭狼嚎的动静吵醒，她一睁开眼睛，心脏就已经开始狂跳，在那声音下，她根本无法稳住。
等察觉到四肢被禁锢的熟悉感觉，她更是骇得魂飞魄散，喊道：“汐玲！醒醒！”
“啊！”汐玲惊醒，迅速坐起来远离戴嬷嬷，耳边的鬼嚎让她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欲哭无泪道：“嬷嬷，怎么、怎么回事啊？！是不是鬼来了！”
戴嬷嬷哪里敢提这个字，直道：“快扶我起来，快点！”
汐玲不敢动，哭道：“我、我不敢……呜呜呜……嬷嬷，我害怕，真的害怕！”
戴嬷嬷不能自己起来，不就是被鬼压床了吗？她怕啊，鬼肯定都压在她身上，她一碰，那不是碰到了鬼？
对了，她要走，走远了，那鬼就抓不到了！
“汐玲，快点扶我起来，我们去找白竹！”戴嬷嬷还在喊。
汐玲已经听不见了，摸索着往床下爬，期间不小心碰到戴嬷嬷的腿，冰凉凉的，顿时哆嗦了一下，赶紧跑得更快了，等推开门，一阵雨水被大风吹着扑了她一脸，直接浑身湿透。
而开门的这一下，外面鬼哭狼嚎一下子更清晰了。
一个闪电打响，照亮了漆黑的天地，光亮中一抹人形的轮廓让她惊恐的尖叫：“啊——鬼啊！！！”，两腿一软，直接倒下了，再无生息。
戴嬷嬷：“……”
在这样恐怖的关头，她却无济于事，只能眼睁睁看着大门被一下下吹开，呼啦啦的雨水被风吹进来，哪怕她睡在床上，也仿佛被淋湿了，浑身湿哒哒的，冷得她直打哆嗦。
这就是……鬼怪娶妻吗？
万鬼来贺？所以才会这么大动静？！
戴嬷嬷惊恐的瞪大了眼睛，再也坚持不住，也晕了过去。
*
作业下了一晚上的大雨，第二天在所有人起来之前，就停了。
青璃趁机去将卡着门的石头挪开，放回远处，才装作肚子饿了，去敲白竹的门。
白竹被叫起来，还揉着眼睛：“哎，公主，我去找汐玲姐姐拿膳，你先回去等一会儿，昨晚下这么大雨，肯定满是泥水。”
“嗯，那快点哦。”青璃乖巧的笑笑，踩着泥水回去。
白竹点头，来到汐玲的门口，却发现门开着，屋子里一堆积水，汐玲正躺在水里，脸色发白，一看就糟了大罪，她脸色一变：“汐玲姐姐，你醒醒！醒醒啊——”
汐玲这才被叫醒，茫然的眨巴眼，扑到她怀里，哑声哭道：“白竹啊，吓死我了！！！”
“怎么了？”白竹一边扶起她，一边问。
汐玲浑身湿哒哒，早已发烧，身体热，却还冷得发抖，委屈道：“昨晚戴嬷嬷在我这里睡，她又遇到鬼压床了，呜呜……我想出去，外面尽是鬼哭狼嚎，一开门，一个闪电就打过来，我亲眼看见鬼了！”
“啊？”白竹满脸茫然：“昨晚鬼哭狼嚎？”
汐玲羡慕的看了她一眼，沉重的点头，走到室内再看戴嬷嬷。
戴嬷嬷早已醒了，一双眼睛布满血丝，哑声道：“扶我起来！”
白竹赶紧松开一个，去扶另一个。
戴嬷嬷缓缓坐起身，撸起袖子和裤腿查看，却发现胳膊腿上的青紫比昨日的还重一些！
她眼前一黑，又倒了回去，砸在枕头上，让她头晕目眩。
白竹也看得深吸一口气，不敢说话。
汐玲更是看都不敢看，默默走到一旁，一边发抖一边换衣服，心中默念：“菩萨保佑，柏嫔娘娘开恩，奴婢以后再也不敢对小主子们不敬了！绝对不会了，求柏嫔娘娘放过奴婢……”
几息后，戴嬷嬷又自己撑着起身，短短时间，之前嚣张冷厉的嬷嬷仿佛苍老了好多，有气无力道：“四皇子和六公主可醒了？”
白竹忙点头：“醒了，他们睡得早，醒的也早。”
戴嬷嬷扯了扯唇角：“老奴之前冒犯了两位殿下，这就去赔罪。”
白竹见状，赶紧扶着她出去，外面一片泞泥，等过去了，戴嬷嬷便很利落的跪在屋子前，高声道：“奴婢给两位殿下请安，之前是奴婢不懂事，倚老卖老，还请两位殿下恕罪，求柏嫔娘娘不要再折磨奴婢了！奴婢愿做牛做马报答两位殿下！”

第190章
戴嬷嬷跪地求饶，青璃也不多搞事，教她背了一段心经：“跪在我娘灵牌前半个时辰，要一直背诵这段心经，我娘满意了，就没事了。”
戴嬷嬷哪敢不从？
她当即赔笑：“是，多谢公主替奴婢求情，敢问公主，这心经是何经？”
“往生经。”青璃默默道。
戴嬷嬷立马闭嘴，走到灵牌前跪下，恭恭敬敬的磕三个响头，才双手合十，轻声背诵心经。
念着念着，她便感觉自己身体比之前有劲儿了一些，眉宇便是一松，念得越发虔诚了。
青璃看了眼火盆，里面该燃烧的东西早已在人来之前燃烧完了，但残留的气味却还在。
让戴嬷嬷四肢无力的是她下的药，第一次下在指甲里，第二次就简单了，因为只要食盒第一时间拿到她面前，戴嬷嬷等人也是吃他们吃剩的东西，青璃吃完直接下在其中一道菜里。
白竹和汐铃在后续和青璃的接触中都触碰了解药，就不会有事，但戴嬷嬷没有，所以她的药在半夜发作了。
药效下得重，损伤的是四肢的肌肉，药效维持时间只有三个时辰，也就是卡着天亮的时候药效差不多消失。
但残留的药效会让肌肉保持很长一段时间的虚弱酸软，以及像是被打过的青紫，那是肌肉受到损伤后的结果。
也就是说后遗症挺大的。
而戴嬷嬷现在闻的东西，是安神的，闻着会让她神情目明，再加上心理作用，就会感觉身体都有劲儿一些了。
青璃低头看书，小嘴里默背着拗口的术法诀窍，听着耳边戴嬷嬷背诵的往生经，心中开小差的想着，自己在装神弄鬼上，其实还挺有天赋的？
说是让戴嬷嬷背诵心经一个时辰，但她自己主动背诵了两个时辰，直到快要吃饭了，才离开去御膳房拿膳。
戴嬷嬷身份比汐玲要高一些，她也有些人脉，这一次存心讨好，拿到的东西竟然是原主五岁之前才吃过的一些肉菜，以及一碗鲜美的蘑菇汤。
司马言眼睛都直了，小家伙没见过这么风声的食物，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
青璃见过，本该波澜不惊，但因着原主的人设，她还是露出几分惊喜的神色。
戴嬷嬷见此，松了口气，轻声道：“两位殿下，奴婢身份有限，两位殿下先将就着，日后有机会，奴婢再多弄些好吃的过来。”
纵然她妥协了，但也绝口不提将他们弄出冷宫的事。
皇帝想不起来他们，其他人更是不会提，即使他们没有犯错，但没皇帝允许，他们还是得待在这宫中，就算不死，待在里面戴嬷嬷就不会被淑妃怪罪。
青璃也只当不知道的，先给司马言盛了一碗，对戴嬷嬷说：“辛苦嬷嬷了，不过嬷嬷还是去看看汐玲吧，她可能不太好了。”
戴嬷嬷心中一惊，因为念往生经，又去拿膳，她根本没回汐玲的屋子，自然也忘记了她，闻言立马点头，快步出去，来到汐玲的房子，刚到了里面，就看见躺在床上，睡得昏昏沉沉脸颊坨红唇瓣干裂的人。
她脸色微变，伸手摸了一下额头。
果然已经烫得吓人。
只是公主怎么知道的？
她脑海里冒出这个想法，但很快又自圆其说了，公主能看见柏氏，那必然是柏氏说的，昨夜她和汐玲一屋，也算是连累了她。
要是平时戴嬷嬷自然嫌弃不已，只是三个宫人里，唯有白竹因没对两位殿下动手而幸免于难，她们二人被折腾得凄惨不已，也算是同病相怜，一旦汐玲没了，她就是唯一一个被折腾的人。
她紧抿着唇瓣，又回到主殿，微微屈膝，行礼后道：“公主，汐玲昨夜被吓着了，发高烧，烧得神志不清，奴婢想去太医院拿点药。”
青璃笑着点头：“去吧，对了，帮我也拿点药，我要风铃草、扶芳藤……”她一连念了十几种药材名字。
戴嬷嬷听直了眼，等她说完，苦着脸道：“殿下这不是为难奴婢吗？奴婢就一宫人，哪里能拿到这些啊？”
青璃板起脸，不高兴道：“可我娘说了就要这些，你要弄不到，那还留你做什么？！”
戴嬷嬷眼皮一跳，也陡然明白，难怪待在宫里就没出去过的公主怎么能点名要这些药材，她哪知道的？原来是这样！
这柏氏都不用投胎的吗？变成鬼也要守着这一双儿女？
想通后，她赶紧赔笑：“哎，是奴婢错了，奴婢一定尽力弄好。”
青璃这才满意了，露出一抹腼腆的笑容：“辛苦嬷嬷了。”
仿佛跟刚才变脸的不是一个人。
戴嬷嬷看得心惊不已，摆摆手，转身离开。
等她来到太医院，找来一个相熟的学徒拿药，顺便问了青璃要的这些药材都有什么用，她还是留了个心眼，要是这两次的鬼压床其实是这个小丫头搞的鬼，她一定要让她知道错！
只是学徒却道：“这些是补气养血的，没什么特别的用处。”
戴嬷嬷反而失落了。
既然没问题，那就代表鬼压床，真的是鬼！
她一想起来那种滋味，当即背后寒毛直竖，哆嗦了一下，老老实实求了人，拿了药材离开。
*
青璃觉得留下戴嬷嬷真的是个正确的决定，和她想的一样，戴嬷嬷在宫中地位比汐玲高，不止在吃食上能拿到更多地东西，太医院都有些关系。
只要她不拿那些要紧的东西，完全可以源源不断的拿到足够的药材，给司马言和自己补身体都方便多了，毕竟她这情况，请来的都是学徒，学徒能力一般，哪里有她自己弄得滋补药方好？
经此一事，汐玲也被吓得再没有一点胆量，每次见着青璃，都恨不得笑容将脸上都挤出皱纹，她稍稍蹙眉，汐玲都能吓个半死，生怕哪里惹她不满，又要撞鬼了。
戴嬷嬷比她好很多，但也很老实，将所有心思都暂且按下，冷宫一片和谐。
唯有白竹，粗神经，除了第一个晚上，剩下几次青璃搞事情，都给白竹下了药，她睡得很死，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对于戴嬷嬷和汐玲的转变摸不着头脑，可也不敢去追根究底，继续当她的粗使丫鬟，忙前忙后。
没了人打扰，青璃就开始光明正大看这些玄学书籍了。
一段时间后，她随口跟戴嬷嬷说：“今天你去御膳房早一点。”
戴嬷嬷不明所以，但这点小事，她也不抵抗，比往常早了一刻钟去御膳房，再回来时，脸上笑容满面，回来就献宝道：
“殿下，我今儿早去了一刻钟，刚好碰上御膳房做好了从南边快马加鞭送来的海货，这东西在咱们这可是好东西，就是陛下也不能天天吃，刚巧值班的是奴婢老乡，就给了奴婢一点。”
她打开食盒，里面是两个生蚝，几只巴掌大小的海虾。
再多的怕是没资格拿了。
但能拿到这些，已经非常好了。
“哇！这是什么东西？”司马言稚嫩的声音响起，满是好奇，他出生到现在还没见过这些。
青璃也很高兴，只是更多的是高兴她算得还挺准的，闻言刚要解释，又想起原身应该也不知道，就看向戴嬷嬷。
戴嬷嬷笑着说：“这是生蚝，这是海虾，在海里长大的……”
经过这么久，司马言已经不怕戴嬷嬷，立马缠着她问：“海是什么？”
“海是……”
戴嬷嬷温声解释。
司马言听得心中充满向往，青璃提醒道：“再不吃我就都吃了啊？”
“别！”司马言忙求道。
青璃笑着和他一起分了一个生蚝，海虾一人一只，剩下的让戴嬷嬷拿下去吃，别人靠着关系拿来的东西，总不能一点都不让她尝尝。
戴嬷嬷更开心了：“谢殿下赏赐。”
她端着碗就要离开，忽然脚步顿了顿，转过身又道：“公主，您怎么知道今天有这些呀？”
要是去晚了一刻钟，这些东西都已经送走了，海鲜得趁着新鲜吃，耽搁不得。
青璃眨巴眼：“我算出来的呀。”
戴嬷嬷想起她这些日子捧在手里的那些杂书，背后一凉，笑容僵硬了好一会儿，违心的夸奖：“公主您真厉害！”
青璃笑笑，她现在算得时准时不准，而且时间尚短，不过她也就是好奇，没想着用这个做什么，慢慢来就是了。
但经过这次，戴嬷嬷对她却更加畏惧了。
之前戴嬷嬷还想着，再等等，就算真的有鬼，难道没有投胎的一天？又或者总有一天会消散吧？不然老留在这个世间，岂不是乱套了。
只是现在司马青璃自己都能弄这些乱七八糟，肯定是柏氏教的，那她怕是再没有出手的那一天了！
戴嬷嬷很发愁，发愁也没用。
她要是敢做了，怕是哪天醒来，真的就魂魄离体，成了别的孤魂野鬼的新娘！
好死不如赖活，她想活着。
唯一让戴嬷嬷庆幸的是，看样子柏氏估计也不想让两个儿女离开冷宫，没有母亲护着，深宫是吃人的地方，这样她也不会被淑妃怪罪。
只是可惜了她经营的人脉，都浪费了！
*
青璃当然不出去。
她上辈子已经累了许久，经营一个企业，哪里是容易的事，这一世她懒得去深宫跟人斗争，当然更愿意待在冷宫。
一日三餐有人送过来，平时累了就睡觉，无聊了研究玄学，骨头痒了就练武，不知道多舒服。
只是享受的等级不够高而已。
这点小问题，她可以直接忽略。
毕竟能过得这么平静，也是少有人能做到的。
要知足~
自那以后，青璃就时不时算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让戴嬷嬷或者汐玲去处理，要是应验了，她就开心，没应验，她又钻进书本里研究哪里出错了。
没两年，青璃出错的几率越发小了，能测算的时间也越来越长。
直到十五岁这一年，她算到自己霉运上头。
青璃很少能算到自己的事，算到也不准，但这一次，她意外察觉后，无论测算多少次，都是大凶之兆，让她晚上睡觉都在琢磨。
她躲在冷宫里，还能遇到事？
百思不得其解时，大半夜的，坏了但因为是夏天忘记修的窗户“咯吱”一声响，闯入一个黑衣人，青璃睡眠浅，听见动静第一时间掀开被子下床，眨眼一抹银色在眼前闪现，直冲自己而来，横在她脖子前。
“不许出声！”黑衣人低声威胁道，顺势将剑往她脖子那送了送。
青璃赶紧捂着嘴，害怕的看着他，表示不会闹出动静的。
黑衣人放松了一些，将长剑移开，冷声道：“一旦出声，我这剑可不长眼。”
他将长剑插回剑鞘，动作干净利落，配上那一身黑色紧身衣，一股冷峻的飒爽扑面而来。
只是青璃无法欣赏。
敢拿剑架她脖子上，找死！
趁着对方没将她放心上，青璃正要动手。
忽然脑袋一阵熟悉的刺痛出现，力还没发出去，就软了下来，她晕倒在地。

第191章
接触到剧情人物，之前没有接收到的剧情，现在开始接收。
这次的故事立足于一个有些混乱的王朝。
晋朝皇室司马家，如今登基的是第五代皇帝司马恒，只是他不是个好皇帝，甚至颇有昏君气质，喜好美色，资质平庸。
当初先帝病重，临终托孤几位大臣以及异姓王周王。
只是他低估了周王的野心，在先帝死后，扶持司马恒上位，当时司马恒才十岁，无法勤政，他手握兵权，便以权压人，得到摄政王之位，开启了接下来他对皇权长达三十年的掌控。
在他的压制下，其他几位大臣病的病，死的死，朝中保皇党不少，却少有能跟他抗衡的。
但故事的主角不是他，而是皇帝的第五个女儿司马青荷。
她的母亲是婉妃，司马青荷自幼和别的女孩不同，她颇为聪慧，出生不久就知道谁才是保护她的人，对司马恒格外亲近。
纵然皇权不够集中，司马恒依旧是后宫之主，所有女人讨好的对象，因此有这么一个聪慧讨他欢心的女儿，他自然疼爱，连带着对婉妃也格外喜欢。
虽然婉妃一直没能生出第二个孩子，但司马青荷靠着她那万人迷的能力，笼络了好几个皇子，让母妃能跟一直霸制后宫的淑妃相抗衡。
故事的前半截就是公主的集邮以及一部分宫斗，但等到主角长大，问题随之而来。
司马青荷身为万人迷，自然长得漂亮，爱慕之人无数，也就导致她晋朝第一美人的名声传遍周围。
和晋朝实力相当的楚国国主同样贪恋美色，又想找借口开战，便来了国书，想要两国联姻，指明要晋朝第一美人。
可喜欢司马青荷的几个男子哪能愿意？
偏偏摄政王靠着兵权才能如此嚣张，但他老了，早年战场旧疾无数，根本无法再去战场，若是不愿意和亲，就得打仗，打仗兵权就得交出去，公主和兵权，孰轻孰重自然一目了然，所以他坚决同意和亲。
于是就有了一场晚宴刺杀。
昨夜陡然跑到青璃宫中的男子，便是司马青荷其中一个爱慕对象，先帝公主下嫁的驸马傅家长子傅承。
为了不让所爱之人联姻，傅承联合其他几人策划了这场刺杀，成功了一半，摄政王没死但受伤了。
可他也不是吃素的，直接满宫搜查，傅承躲了前半夜，后半夜就在绕路中，迷路了，意外来到冷宫。
若是青璃没有过来，原主早已孤身一人。
完成任务的戴嬷嬷离开冷宫，汐玲还留在这里盯着她，司马言一死，对淑妃没了威胁，她的虽然日子苦了点，但也相安无事，直到傅承的出现。
原主救了傅承，躲过了这一晚的搜查，第二天傅承离开，留下一个玉佩说会报答她的。
原主养在冷宫十年，性子单纯，救人凭喜好，也不求回报，但他说要报答，原主便十分期待。
没两天，一个美貌动人的女子带着一堆宫女太监过来，自称是她姐姐，将她带出冷宫，为她正了公主身份。
原主以为这就是报答，满心欢喜。
可紧接着她就获得赐婚圣旨，和亲楚国国主。
原来摄政王虽然受伤，可偏偏因此激怒了他，虽然当时他没搜到傅承，可通过蛛丝马迹还是查到一些，直接带兵问罪傅家，除非司马青荷愿意和亲，否则傅家就得遭殃。
就在所有人为难时，傅承说冷宫还有一个公主，虽然瘦弱了一些，可那颜色，好好养着，也是绝色。
于是爱慕公主的人眼睛亮了，司马青荷将原主带出来，求了皇帝，给予她正式公主的一切，利用她将淑妃扳倒，也算是为她报仇了，这之后，她就成为了联姻工具。
有人联姻，事情解决，摄政王愿意后退一步，暂时达成和解。
原主冷宫长大，性子柔弱胆小，一点不像个正统公主，为了避免被楚国国主看出来原主身份不同，这群人还特意让人教导她礼仪。
原主自然不愿意，好不容易离开狼穴又入虎穴，那还不如就待在冷宫。
只是她势单力薄，能做的反抗唯有消极应对，她身体本就因常年虐待而虚弱，这下子更是直接病倒，教导她的人没办法，禀报上去，傅承亲自前来教导，再带着她出去见世面。
原主本就有些沦陷，此时更是被迷得晕头转向，以为傅承喜欢自己，只是为了家族没办法妥协的，所以她心甘情愿妥协。
可直到亲眼看着傅承跪在地上为司马青荷穿鞋，她才知道，原来自己不过是他保护司马青荷的工具人。
原主黑化了，开始各种针对司马青荷，挑拨离间她和其他几个男人的关系。
这一下反而让司马青荷看清楚自己到底喜欢的是谁，选择了男主，也就是武将世家的易家嫡长子易寒。
原主搞事情后，也惹恼了傅承，直接将原主囚禁，以给她死去的弟弟正名为诱饵，威胁她老老实实的。
直到楚国使者前来，才将她送走，可有原主之前搞事情的前科，他们也没放下心，果然等原主和亲后没两个月，楚国以晋国公主刺杀皇帝为由出兵。
摄政王身体本就不行，还被刺杀了，彻底绝了上战场这一可能，易寒便主动请缨。
此时晋国面临外战，却因兵权在摄政王手中无法迎战，边关一次次告急，最终在舆论的压制下，摄政王不得不交出兵权，让易寒率领军队，迎战楚国。
傅承作为公主的儿子，又是世家傅家的长子，他把控着后方，保证军饷充足，这场战争自然胜利了。
兵权到手，一直霸权的摄政王彻底倒下，纵然还有其他部下支持，可在易寒的军功下，全都不敢作声。
皇帝大喜，在易寒得胜归来时，赐婚两人。
尸首作为警示被挂在城墙上的司马青璃，早已不被人记住。
后来三皇子登基，赐司马青荷长公主，亲自主持两个人的婚礼，这一婚礼的盛况久久流传。
*
等青璃再次醒来时，已经躺在床上。
蚊帐放下，明亮的光线透过窗户照射过来，一如她之前每天早晨请来时的样子。
在司马言六岁后，青璃就和他分开睡了，有戴嬷嬷，棉被等日常用品不缺。
冷宫别的不多，就是空房间很多，青璃一开始将司马言赶去别的房间，这孩子晚上偷偷跑过来。
但等过了一段时间，他就独立了。
现在是夏初，蚊子已经出现，戴嬷嬷就给弄了个帘子，有帘子当着，里面不甚清晰，可也看得清，她的枕边，一枚眼熟的玉佩安静的躺着。
青璃这一次没有救他，但傅承还是将这块玉佩留下来了。
可惜，换来的是什么？
青璃拿着看了两眼，随手丢到外边桌子上，讽刺一笑。
拿了这个玉佩，还得赔一生，还不如在冷宫当个咸鱼，再找个时机，偷偷出宫，潇洒自在。
青璃无奈的扶额。
这五年里，她也偷溜出去过查看地形，冷宫虽然偏僻，可背后就是护城河，没有桥，她根本出不去。
前面守卫森严，她身手不错，若是顺利，有一线生机，可带着司马言，就不行了。
因此从司马言七岁身体好了后，就开始让他练武。
可到现在才三年时间，他还没学成点什么，她也不着急，慢慢来，打算等到司马言十一二岁，两人再乔装一下，偷溜出去，应该没问题。
谁曾想原来这个世界还是有剧情的呢！
青璃眉头皱起。
她这些年吃好喝好，也就柏氏刚死时，原主和司马言遭受过一点虐待，那之后一直好生生的，养的极好。
除了最开始一两年戴嬷嬷没说什么，后来她长大了，戴嬷嬷都开始拐弯抹角的提醒她，要是愿意，她想办法让她遇见皇帝。
有这么个花容月貌的女儿，皇帝喜好美色，就算是女儿，他没哪方面的心思，也绝对不会讨厌的，到时候也能找个好夫婿之类的。
青璃都直接无视了，她不愿意出去。
戴嬷嬷旁敲侧击几次后，就放弃了。
但这一次……
傅承已经看见了她，偏偏她还晕倒没有将人留在这里，不出意外，傅承出去后，再过几天，那狗皇帝就会知道自己还有个女儿和儿子在冷宫被遗忘了吧？！
她勾唇一笑，也行。
她虽然以为没剧情，打算准备好了就走人，可既然有剧情，那当然是将原主承受的一切还回去！
*
早膳已经取回来了，汐玲看了看天色，初升的太阳都已经移动了好长的距离，她眉头皱了皱，往常这个时候，公主早已醒来了！
今天这是怎么回事？
她有些奇怪，怕是出什么事了，但又不敢直接进去，冒犯了公主，就容易倒霉，她体会过。
正踟蹰时，戴嬷嬷过来了。
汐玲赶紧说了：“嬷嬷，公主还没起来，要不您去看看？”
戴嬷嬷瞥了她一眼，眼眸里带着几分警告，自己不敢去就让她去？以为她敢啊？
汐玲讪笑着低头。
好在这时肚子饿得咕咕叫的司马言跑出来：“姐姐怎么还没起来啊？”
汐玲眼睛一亮，立马说：“殿下，公主可能睡过头了，要不你进去看看？”
司马言不怕青璃，自然点头，直接就上前推门，门锁着，他又敲门，刚抬手敲了一下，门就打开了，脸色不太好的少女出来。
汐玲和戴嬷嬷对视一眼，都为自己刚刚让司马言去叫门庆幸。
这是怎么了？昨天也没发生什么事，就心情不好？
司马言已经哒哒上前，牵着青璃的手，问出来：“姐姐，你不高兴吗？”
“嗯。”青璃点头，唇瓣微抿。
戴嬷嬷大着胆子上前，讨好道：“公主，您哪里不高兴跟奴婢说说，看奴婢能不能帮您解决？”
青璃看了她以及汐玲一眼，语气沉重道：“我算到我们都得倒霉。”
戴嬷嬷心中咯噔一下。
这些年她可领教了青璃的诡异玄学能力，当即脸色不太好，小心翼翼问：“敢问公主，是哪方面？可有什么提示吗？”
青璃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过几天就知道了。”
说完她就去饭厅吃饭。
留下戴嬷嬷和汐玲两人眉头紧皱，满心惶惶，良久，汐玲小声道：“嬷嬷，公主是逗咱们的吧？”
戴嬷嬷脸皮颤颤，眉头紧锁，沉声道：“我倒是想，可公主那样子，半点不像是开玩笑的！”
汐玲白了脸，拉着戴嬷嬷，要哭出来了：“嬷嬷，我不想死啊，我还挺年轻的，你说到底怎么回事？是不是淑妃娘娘发现了我们没按她说的做？”
戴嬷嬷一头雾水：“难不成还真是那贱人搞的鬼？我不是都一直小心避着她吗？”
这说的是将她害来冷宫对付司马言的死对头。
两人面面相觑，都懵懵的摇头，更崩溃了！
已经在吃饭的青璃，将不高兴转移后，神色顿时好多了，捧着碗吃得欢快，算了，现在想也没用，还是吃饱点，到时候好有力气虐那些人！

第192章
皇子所在的麒麟殿
因二淑妃的皇子年龄到了，出宫建府，大皇子早夭，四皇子无人想起，住在这里的只有三皇子以及年龄尚幼的五皇子和六皇子。
另外两个皇子白天还得去国子监上课，所以此时麒麟殿里只有三皇子司马昌。
不过很快，接二连三的人过来，让麒麟殿热闹起来。
最先来的是司马青荷，作为皇帝最受宠的公主，她排行第五，上面有四个姐姐，下面有六个妹妹，但上面四个姐姐都嫁人了，唯有六个妹妹还待字闺中。
六公主没人记得，七八九等公主都因年岁还小，生母不显，也不显于人前。
她从公主居住的朝阳殿前来，仪仗奢侈，浩浩荡荡，远远就听见动静。
司马昌察觉到，出来迎接，果然不一会儿，司马青荷就坐着轿子出现。
“三哥~”司马青荷含笑喊了一声，心情很好：“怎么突然传信过来？”
前两天他们的刺杀计划非常顺利，除了傅承因意外差点暴露，其他人一点没被察觉到，如今摄政王周行已经受伤，想必再无力反对开战一事。
其实要她说，早该动手了，何必因为顾忌他手中的兵权，就让他霸权这么多年，以至于如今根基深厚，想直接除去都不敢。
只是纵容这件事的是她亲爹，作为女儿，她也不好说什么。
却不料司马昌脸色并不好，只是微微摇头，道：“咱们先进屋。”
司马青荷当即心中咯噔一下，她长得动人，一颦一笑便是男人痴迷的样子，她心中有些惶恐时，脸上便失去了血色，俏脸让人心疼。
即使司马昌是哥哥，也忍不住软了心肠，温声道：“先别慌，事情还没到危险的地步。”
司马青荷勉强笑笑，跟着他进去。
走了两步，一黑衣男子过来了，司马青荷看见他，脸上的血色立马恢复许多，柔柔的喊了一声：“易寒~”
皇子居住的麒麟殿和公主所在的朝阳殿不同，前者是在靠近前朝的地方，后者在后宫，因此麒麟殿外臣也可以进来。
但唯有司马青荷，能够自由在前朝后宫进出。
易寒点点头，眉眼温柔：“见过三殿下，五公主。”
“先坐。”司马昌招呼道。
三人落座，屏退下人，司马青荷便眼巴巴看着他：“三哥，可是之前的事有什么变故？”
不然不至于叫了她，又叫了易寒，还这么严肃。
易寒面色微沉，倒是不意外，像是早就知道了。
司马昌低声道：“是出事了，周行居然查到了傅家，现在整个傅家都被监控，只来得及传一些消息出来，他这一手很明显，一旦我们不同意和亲，他就会让傅家跟着一起陪葬，为今之计只有……”
“三哥！”司马青荷打断他的话，苦笑道：“我知道是我连累了你们，要不是为了我，你们也不至于陷入此镜，我……”她顿了顿，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我愿意和亲！”
说完那眼泪却跟断了线的珍珠，一颗颗的滚落，伤心至极。
“皇妹！”司马昌无奈的笑了。
易寒冷声道：“说快点，你知道她最单纯了，哪里有这些弯弯道道？”
“啊？”司马青荷疑惑的眨巴眼，峰回路转，难道有别的方法？她紧张的捏着衣袖，其他几个姐姐嫁人了，妹妹都还小，难道要用宗室之女代替？
可他们之前也想过的，但那些女子容颜不够，怕是人刚到那里，他们就得拆穿，到时候还逃不过一个战字。
周行这人掌权后睚眦必报，要只是单纯打仗就算了，他们一时冲动，给了把柄，一旦兵权没了，以周行的性子，在此之前他定会先拿傅家撒气。
若是要为此连累傅家，她……
司马昌笑道：“虽然遇到点问题，但傅承已经给了解决方法，你别忘了，你还有一个妹妹！”
司马青荷呆住，想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迟疑道：“你说的是六皇妹？”
易寒点头：“对，傅承说她比你小半岁，年龄对的上，容颜亦是绝色！有她去和亲，就算是楚帝，也挑不出什么问题，楚帝要的是第一美人，那便将这个名号让给她，一切顺理成章。”
“真的吗？”司马青荷难以相信的再次询问。
一个冷宫的孩子，居然……长得跟她一般绝色？
她本该高兴有人能代替自己躲过这次和亲，可听闻易寒传达傅承的夸赞，心头却有些酸涩。
司马昌哈哈一笑：“我也觉得这件事没辙了，没想到峰回路转，听傅承说，这六妹可能真要胜你一筹，让晋朝第一美人去和亲，再合适不过了！”
对着易寒的夸赞，她不敢表现，司马青荷听着兄长的话，却不高兴的瞪了他一下：“你还没看见她呢，就说她长得好看！”
“是我错是我错，她丑，她就是个丑八怪！”司马昌忙讨饶。
司马青荷才露出一抹笑容。
易寒温声道：“你放心，在我们心中，你永远是晋朝第一美人。”
司马昌也忙道：“对，她不过是替你和亲的一个工具罢了，不必在意。”
司马青荷俏脸红了红，娇羞的低头，只是很快又担心道：“可是她一直待在冷宫，行为举止怕是还比不上一些小门小户的小姐，能行吗？”
司马昌正色道：“这就是咱们这次商量的目的，我已经快成年，不好随意去后宫，需要你过去，到时候装作无意的发现她，将她救出，再让父皇恢复她作为公主的一切，我们请人教导，毕竟两国联姻不是小事，还有时间，她肯定能学会如何做一位合格的公主！”
司马青荷听得连连点头，只是眼底的忧虑没有完全放下。
全程兄长和易寒都没说，要是六皇妹不同意怎么办？
倒是易寒看出来了，声音微冷道：“你且安心，她还有一弟弟，今年不过十岁，这深宫危险，没有母妃的孩子，还不知道能不能活下来，她若愿意，我们便护着这孩子，她会答应的！”
司马青荷放心了，感激道：“三哥，易寒，谢谢你们为我如此筹谋。”
“这是应该的，谁让你是我妹妹嘛！”司马昌大大咧咧道，他从小就是颜控，司马青荷自幼漂亮，他喜欢了这么多年，不过是为她做这些无伤大雅的筹谋，有何大不了？
司马青荷含笑道：“那六皇妹就不是妹妹了？”
司马昌坦然：“妹妹也是有亲有疏，父皇那么多女儿，我也就亲近你一个。”
司马青荷抿唇，满意了，一偏头见易寒看着自己，沉静的眸子有对她的调侃，又不好意思了，仿佛易寒总能一眼看出她心中的小九九，但即使看出来，他也不讨厌自己，她又很开心。
*
第二日
为了避免夜长梦多，司马青荷已经准备好了。
既然要装作无意，那便以她养的京巴为饵。
白色的小狗一被放出来，立马到处乱跑，因司马青荷的耽搁，照顾小狗的人慢了一步，小狗已经跑不见了。
司马青荷当即道：“小白从没去过那么远的地方，肯定吓坏了，咱们赶紧找找，都跟我来……”
“是！”宫女太监们齐刷刷应道。
然后就跟着她一起，从御花园一路找，找到了……偏僻的冷宫。
熟知司马青荷心意的宫女指着前面，说：“公主，那边好像有白色的东西，咱们过去看看？”
“好！”司马青荷点头，提着裙子过去。
冷宫这一块杂草丛生，只有一条被人走出来的羊肠小道，这是戴嬷嬷等人每日三次来回去御膳房时走出来的。
等终于走到了，这个宫殿大门紧闭。
司马青荷装作好奇：“来人，把门打开，这冷宫是不是住了人？”
柏氏被贬冷宫、自此消失在深宫之中已经过去了十年，伺候司马青荷的人都是比较年轻的，直到这段历史的不多，因此宫人纷纷摇头。
两个太监上前推门，却发现门是栓好了的，又努力敲门，却没人理，无奈回头：“公主，这门栓好了，推不开，敲门也没人理。”
司马青荷眉头紧皱，有些不高兴。
没道理啊，有人敲门，里面有人，居然敢一声不吭？
司马青荷身边的大宫女脸色一厉，上前几步，站在门口喝道：“大胆，乐琴公主前来，里面是何人，竟敢不开门迎接？”
回应的是一阵：“…………”
绕是那大宫女，都无语了。
司马青荷脸色更是难看下来。
她没想到里面有人，自己的人这样却还叫不出来，她出生就是公主，父皇对她宠爱有加，前朝后宫哪怕是摄政王，都没有这般对她的人！
要不是为了有人能代替她和亲，她才不会屈尊来到这样的地方！
只是现在这个情况，一时间有些骑虎难下，她是借口找狗过来，又说对这冷宫好奇，本以为能顺利进去，再营救司马青璃，带着她出来，好让她感激自己，到时候和亲也能更加顺利一点。
谁知现在里面的人不愿意开门。
难不成要撞开？
可这和她的性子不符啊？！
场面一时僵硬，宫人们都不敢说话。
*
此时，冷宫里面。
大宫女的呵斥声刚停，戴嬷嬷顶着一张苦瓜脸跪在素衣少女身边，求道：“公主，您还是开门吧，这乐琴公主极受陛下喜爱，若是得罪了她，咱们以后怕是不好过！”
早在第一次敲门时，戴嬷嬷便好奇打算去开门，在冷宫这么多年，她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过来敲门，这里可是被人避之不及的，生怕沾染上了，以后自己也来了冷宫。
结果还没走过去就被公主阻止，她听话了，下一秒就有人说起乐琴公主！
那可是皇子女这一代，受宠第一人啊！
听说性子也好，要是看见有弟弟妹妹在这冷宫受苦，肯定会主动跟陛下说，出冷宫不是轻轻松松的事？
谁能想到就是这样，这位主子依旧咬死不让去开门。
面对戴嬷嬷一再请求，青璃直接懒洋洋道：“她说开门就开门，那我岂不是很没面子？不开，等她不耐烦了自己砸开！”
反正这冷宫，她也不住了。
戴嬷嬷闻言脸色更苦了，眼巴巴的看着门。
那还是砸了吧。
她真的是受够了这冷宫！
倒是青璃古怪的看了她一眼，这人知不知道离了冷宫，她就成了淑妃的罪证，不管青璃搞不搞事情，为了得到这个恩情，司马青荷等人一定会让淑妃连同她们一起玩完！
只有这样，才能让司马青璃，更加心甘情愿的被他们利用。
当然也是安他们的心。
救了她，要她做点事，也是很正常嘛？
正常个鬼，司马青璃稀罕她救了吗？！

第193章
事关自己的婚姻大事，司马青荷不敢耽搁，纵然这点有违她性格，但箭在弦上，只能暗示大宫女。
大宫女立马道：“公主，门关着里面的人听闻咱们来了却不应答，怕是出了什么事，咱们还是把门破开看看里面的情况吧？”
司马青荷赞赏的点头：“你说得对，来人，动手砸门！”
太监们齐刷刷过来撞门。
本就是冷宫破旧了不知道多少年的门，被青璃翻修过，但还是破旧得很，经过这么一群人的折腾，没几下，“轰——”的倒在地上。
惊起一阵灰尘。
坐在青璃旁边的小少年司马言颤了一下，眼睛瞪得大大的，想要看清楚那边到底是谁，两手还紧紧拉着姐姐的衣袖。
他习武三年，可到现在十岁了，接触的人也就母亲、姐姐、以及三个宫人，再无其他人了，眼看着一群陌生人闯入自己的领地，还是这般强横的态度，让他害怕。
尘土飞起，青璃默契的捂着口鼻，顺便帮司马言也捂着，耐心等待。
几息后，尘土落下，门外的宫人率先进来查看，看见的就是整齐坐着的两姐弟，以及站在那的两个宫女，一个嬷嬷。
宫人们愣住，一人迅速出去跟外面的人禀报。
很快一身华贵却不是少女俏皮的宫装女子出现在这破旧的宫殿里，女子面带担忧，有些着急的走进来，看清楚几人的造型，也愣了一下，到嘴边的话，卡壳了，一时不知道怎么说。
她想象中的落魄公主，应该是瘦瘦小小，胆小怕事的，可眼前的女子……
她唇瓣动了动，最后只憋出几个字：“你是六皇妹吧？你是四皇弟？”
皇子皇女单独排列，因此这样称呼。
戴嬷嬷等人立即跪地行礼。
唯有青璃不动如山，她两手手肘往后撑在台阶上，两腿交叠舒展，神色慵懒中带着几分肆意，似乎一点没为司马青荷的阵仗而感觉到拘谨。
她和司马言的衣服都是宫中十分常见的棉衣制作，十分素净。
但那容貌，却丝毫不输其他皇子公主。
司马言皮肤不算白净，因为日常练武，还得跑操，运动量大，又暴露在太阳下，但五官格外端正，一双眼神坚毅，脸颊有了棱角，身材也不是单纯的瘦弱，显出一种健康的美。
至于他旁边的女子，便更加耀眼。
因为青璃没他运动得那么厉害，也比较注意防晒，皮肤白皙，和司马言有几分相似的五官却更加精致，没有任何脂粉，但眉毛浓黑，一双眼睛明亮过人，唇色透露着一种自然的红润，唇瓣丰盈。
此时她微微勾起唇角，较男子更加柔和的脸颊线条还有几分肉感，让这明艳大气的容颜多了几分稚嫩。
她就这样看着司马青荷，明明对方居高临下，却有种她才是俯瞰众生的那个人！
绕是司马青荷身为公主，见识颇多，也未见识过这样的女子，仔细打量完后，她脑海里不由冒出一个问题：她真的是在这冷宫里长大的？！
面对司马青荷的问话，青璃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你是谁？”
司马青荷抿唇一笑：“我是你姐姐司马青荷，父皇封我为乐琴公主。”
青璃歪了歪脑袋，笑道：“这么说我也是公主？”
司马青荷正色道：“这是当然！你也是父皇的女儿，自然也是公主，原来你在这里，皇妹，你受苦了！”
青璃却道：“那为何……”她指了司马青荷身边一圈的宫人：“戴嬷嬷他们给你行礼，他们见了我，却不行礼？”
司马青荷脸色微变，自己酝酿了半天的情绪，没想到这人的关注点在这里？！
她不是应该受宠若惊，然后迫不及待脱离苦海吗？！
被指着的宫人却也没立马动，而是看向司马青荷，等待示意。
司马青荷赶紧喝道：“还不快给六公主行礼！”
宫人闻言才跪下，齐声行礼。
“免礼。”青璃随意的挥挥手，半点没将这个放在眼里。
这五年里，她已经逐渐将自己的性子放出来了，没道理一辈子装着原主，再加上有见鬼这一能力，戴嬷嬷等人也没察觉到不对，她都能教司马言习武了，肯定是这里还有别的鬼。
他们能做的就是逢年过节多烧点纸，让关系好的人出去的时候多求一点护身符，让自己不要被鬼怪的阴气所侵蚀。
司马青荷眼皮一跳，心头有些不安，总觉得事情似乎不像她想的那么顺利了，从一开始开门，她就有感觉。
她深吸一口气，稳住，继续按照计划，上前亲热的坐在青璃身边，柔声道：“委屈你了，在这冷宫生活这么多年，混账奴才，居然不知道禀报，将你困在这里！你放心，姐姐定会为你做主！”
青璃叹息：“其实也不怪他们，毕竟我爹都想不起来我，他们只是按照规矩办事嘛~”
司马青荷：“……”
司马言眨巴眼，觉得姐姐这话怪怪的，像是在暗指什么。但他不敢插嘴，姐姐跟他说过，马上他们会离开这里，一旦出去，尽量少说话。
“皇妹，你说笑了。”司马青荷打哈哈。
青璃严肃道：“没有啊，我是认真的，我爹肯定是要我们生活在这了，不然怎么会这么多年都没想起来派人看看呢？”
“……”司马青荷很想点头，虽然子不言父之过，可父皇是真的糊涂，国家大事糊涂，后宫的事也糊涂，要不是还有皇叔掌握着一部分兵权，周行早八百年就造反了。
只是她不能赞同，谁知道她带来的人里有没有别宫的奸细，她柔声道：“父皇管着一个国家，日理万机，定不是故意的。”
“管一个国家啊？是忙得想不到我和弟弟，应该的。”青璃若有所思的点头。
司马青荷松了口气：“对对。”
青璃又一脸疑惑道：“可他身边的人呢？没人提一下？你也没提过？是不知道我存在？”问着，她又自顾自的摇头：“不对，你肯定是知道的，不然不会一来就问我是不是六公主，所以为什么没一个人想起我和弟弟呢？”
司马青荷：“…………”
要说不下去了！！！
司马青荷脸色青白，沉默了好一会儿。
青璃眨巴眼，无辜道：“乐琴公主，你怎么了？”
司马青荷扬起一个皮笑肉不笑：“没什么，六皇妹，你在这冷宫受苦了，我这就去求父皇让你出来，时候不早了，我还是先去跟父皇说，早点收拾房间出来，还有四皇弟，也是要住麒麟殿的。”
她不说了，也不打算直接带这人走。
让父皇解决吧。
有本事当着他的面问那些话去！
“咦？”青璃咦了一下，正要说话。
司马青荷已经迫不及待站起身：“六皇妹，我先走了，你等等就好，可以先收拾收拾。”
说完，她立马转身，似乎一刻也不想停留。
乌泱泱的宫人也赶紧跟在她身后离开。
*
冷宫的门关不上，青璃就坐在这，看着他们背影消失，蓦的一笑，摇摇头，真虚伪，皇宫里的人都虚伪。
用得上的就是你受苦了。
用不上想都想不起来。
这司马青荷手段还是太嫩，不过也没事，青璃还有个司马言可以给他们作为把柄，至少现在，她必须被他们钳制。
也不怪司马青荷从未将她放在眼里。
青璃的笑声惊醒了戴嬷嬷。
因着要给戴嬷嬷等人下马威，司马青荷根本没叫她起来，直到人走了，戴嬷嬷忙爬起来，着急的对青璃说：“哎哟，我的祖宗，您呛乐琴公主做什么？乐琴公主可是陛下最疼爱的孩子，一些皇子都比不上，您得罪了她，日后可怎么在后宫立足啊？”
戴嬷嬷倒不是经过相处，和青璃产生感情，为她着想，而是知道她没有做淑妃给的任务，如今司马言完好无损的离开冷宫，又多一个跟二皇子争皇位的威胁，她一定不会轻飘飘放过自己。
那当然是投靠下一个主人。
青璃是她唯一的选择，而且这个选择也不是没有生机，最起码她有柏氏这个鬼魂保护，还有那一身古古怪怪的能力，这几年，她领教了不少，进了深宫，也绝对不是一个善茬。
所以她才这样真情实感，是为了给青璃看。
只是青璃并不领情，淡声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得罪与不得罪，有什么区别？你觉得她动得了我？”
戴嬷嬷心道，那不是还有司马言吗？公主有本事，可司马言就一孩子。
可她不敢直说，这个点，她肯定考虑到，还无所畏惧，肯定有所依仗。
还是汐玲机灵，确定青璃可以出去后，第一时间舔着脸过来：“公主，您这下能出去，能不能带着奴婢啊？奴婢一定更加尽心尽力的伺候您！”
青璃意味不明的笑笑：“要是可以，会的。”
汐玲大喜，美滋滋的给她捶背捏肩。
白竹老实木讷，看着戴嬷嬷在一旁献计，汐玲献殷勤，她看看自己，纠结了一下，说：“公主，那……今天还捡柴火烧热水洗澡吗？”
“不用了！”青璃摇头。
“哦。”白竹想不到别的了，恹恹的低头。
当天中午之前，圣旨就来了——【淑妃不慈，令宫人将朕一双儿女困于冷宫，褫夺封号，贬为李嫔……】
颁布圣旨的是皇帝身边的大太监，除此之外，还有皇帝赐给青璃的嬷嬷、大宫女过来迎接她，汐玲乐颠颠的跟着要一起走，还没踏出冷宫，就被大太监一个手势，几个小太监过来，将三人都给压住。
青璃回头提醒：“白竹是我的宫女！”
大太监看向三人，确定唯有一人面色惊喜，便让小太监将她放了，再看面如死灰跪地哀求的汐玲和戴嬷嬷，厉声道：“以下犯上，虐待皇子公主，胆大包天，仗责五十大板！”
戴嬷嬷和汐玲两人皆是两腿一软，扯着嗓子破了音的对着青璃哭喊道：“公主！公主！奴婢伺候公主五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求公主饶奴婢一命啊——！！！”
青璃捂着司马言的耳朵，让他背对着这两人，回：“所以我让你们活了这么久。”
这种时候，功过是不能相抵的。
原主不过十岁，司马言不过五岁，加起来都没成年的两个孩子，被她们喂坏了的饭菜，逼着他们吃坏身体，导致后来都不敢吃饭，饿到晕死，另一个更是风寒发烧到快要病死了，她们还冷眼旁观。
青璃绝口不提，不代表忘了。
若是带着他们出去，跟着自己享福，原主怕是死不瞑目。
“公主！”戴嬷嬷嘶吼一声，眼睛一瞪，都快突出来了，她跌坐在地上，两手还被架着，却没有丝毫不舒服的感觉，她已经冷到麻木了。
造了这么多孽，唯有这一刻，她才感觉到原来真的有因果报应！
不是不报，只是时候未到。
而现在——时候到了！
难怪数月之前，她会说那样一句话，她们都会倒霉，只是……这个她们怎么还会有公主？能出去难道不是一件好事？

第194章
四皇子和六公主被从冷宫里带出来的事一下子在后宫惊起巨浪，后宫忙着争宠的人都一脸懵：哪里来的皇子公主？
但等被人科普过后，又明白了。
原来都被遗忘了那么久，以为早死了的两个孩子，居然还活着，又被皇帝命人带出皇宫，可真的是让人意外。
不过不少人都在幸灾乐祸。
因为最惨的是淑妃。
淑妃之所以还是淑妃，生了一个孩子后，依旧是淑妃，因为她的身份不同。
她是周行亲妹妹的女儿，是周行送进宫控制司马恒的。
只是司马恒也不是真的蠢到无可救药，他知道淑妃背后的人是周行，对她极为不喜，但摄政王的外甥女，哪能不给面子？他还是得一日日去淑妃宫中。
大皇子早夭，是因为淑妃没生下孩子，别人却提前生下了。
淑妃不高兴了，那孩子就没了，当时已然是妃位的女人早已怀着孕，按理生育有功，生下皇子，在接下来的晋封中成为贵妃也是正常的。
可司马恒第一个孩子去世，对他打击很大，硬是查出蛛丝马迹，逼得淑妃的人认下这个罪责，功过相抵，她这才到现在才是个妃位。
因着有了第一次的翻车，之后搞事情，淑妃都非常小心谨慎，每次都力求做到自然，所以戴嬷嬷等人想要司马言死，不是简单地弄死，而是让他自己折腾，将身体折腾坏了，自然会死。
上一世原主出冷宫时，弟弟已经死了五年，司马青荷等人将戴嬷嬷等人严刑拷打，又有原主的只认，也是将淑妃伤筋动骨。
但这一世司马言没有出事，情节轻微很多，淑妃只是降为李嫔。
不过就是这样，对一向嚣张不可一世的二皇子，也是一个重大的打击。
宫中公开的秘密就是淑妃生下二皇子后，为了自己的孩子没有竞争对手，但凡是皇子，几乎都难以活过一周岁。
三皇子是个例外，因为他母妃难产，宁愿保小，皇帝察觉到淑妃所作所为，将孩子抱在身边，淑妃的人硬是找不到动手的机会，才让这个孩子长大。
没多久，三皇子又和婉妃搭上线，双方合作，一个想要儿子，一个想要母妃保护，这才让三皇子顺利长大，成为二皇子最有利的竞争对手。
再之后司马言出生，是在冷宫，无人记得，直到柏氏死去，淑妃想起来，派了两个人过去，五皇子到现在只有七岁。
可想而知和二皇子相隔那么多，只要二皇子好好长大，按照淑妃的计划，他根本没有竞争对手！
奈何计划赶不上变化，后宫皇子，不止是三皇子平安长大，还十分优秀，就是现在居然又多了一个十岁的四皇子！
尤其是淑妃派人想要弄死两个没娘的孩子，都五年过去了，居然还没成功，这就很耐人寻味了，也更看淑妃不顺眼的人乐呵。
司马昌在得知父皇直接将淑妃降成李嫔后，直接眉开眼笑，夸奖道：“还是青荷厉害！”
司马青荷也很开心：“这也是父皇期待的，要不然哪能这么顺利啊？”
司马昌颔首：“对了，父皇不是下旨带六皇妹回来吗？朝阳殿应该很忙，她初来乍到可能会怕得很，你应该留在朝阳殿提点她才是。”
司马青荷面上笑容顿时消失，不太自然的看了司马昌一眼，有些不情愿：“三哥，你还是让别人去做吧。”
“怎么了？”司马昌柔声询问。
司马青荷迟疑着不知道怎么说，就像是自己准备好的东西，人家根本不稀罕不接受，她也跟自己想象中，跟他们计划中完全不一样。
原本她觉得万无一失的计划，到现在总觉得变故很大。
“不好说？”司马昌见她不说话，又问了一句。
司马青荷刚要点头，一个太监前来。
司马昌示意了一下，让司马青荷先别说，等太监说，太监道：“见过殿下，见过乐琴公主，奴婢刚刚从冷宫那回来，六公主……”
他将自己见到的情况，完全的和司马昌复数了一遍。
说完不只是司马青荷脸色不太好，就是司马昌神色也微微凝重，眼带错愕：“她真的这样说？！”
所以让戴嬷嬷她们活到了现在。
可是要直接杀死她们，一个没有亲娘，还被众人遗忘在冷宫的十五岁小姑娘有这个本事吗？
但一想太监所说的态度，司马昌诡异的感觉，也许她真的有什么能力，能够支持她说这样的话。
可既然这样，那他们的计划，怕是有些不太好实现！
兄妹俩对视一眼，司马青荷无奈的补充：“上午我见她，便是这个态度，一点都不像在冷宫长大的孩子，她似乎也没有被那两个宫人欺压，性子就像是……就像是那个世家培养出来的……”纠结再三，司马青荷还是用了这个词：“小少爷。”
养尊处优，对别人的恭敬习以为常，大场面亦不畏惧，什么话都敢说。
还带着几分刺人的天真，心中却格外明白，一句句看似轻飘飘的话，就能直通一件事的本质。
她显然很清楚自己在冷宫这么多年，是为了什么。
也很明显的猜到，司马青荷去见她，带有明显的目的。
这才是司马青荷当时落荒而逃的原由。
她不敢再待下去，怕自己所想的都被看出来。
司马昌脸色变了变，沉声道：“容我去会会她——”
话音才落，门外一阵动静。
司马昌道：“什么情况？”
小太监出去了，不一会儿回来，行礼道：“回殿下，是六公主带着四皇子过来安置了。”
司马昌嚯的站起身：“正好，那我去见见她。”
司马青荷想起司马青璃的容貌，眉心一跳，也赶紧跟着。
*
麒麟殿是未成年皇子集体居住的地方，没有主殿侧殿的区别，一排二进制的屋子并列一起，此时三皇子周围的几个屋子都已经有人，现在搬家的地方，是最侧边的一个屋子。
青璃牵着司马言的手站在屋子门口指挥着。
一身如司马青荷上午所见的素衣，看起来一点都不气派，甚至不如宫女们穿的好看，可她站在那，眉眼专注而又冷淡，一眼就能看得出，她是主导者。
面对一堆金贵的东西，她眼皮也不眨一下，指挥着宫人按照她的喜好安排。
皇帝赏赐的东西很多，负责宣旨的太监说着皇帝的愧疚，只能用赏赐弥补，青璃还挺高兴的。
司马言要和她彻底分开居住，青璃怕他害怕，因此先过来安顿好他。
到底还小，这些东西无人帮忙，怕是要被宫人们偷偷欺负了。
司马言则一言不发，紧紧握着她的手，满脸的不情愿。
他一点都不想和姐姐分开！
可是他反抗不了，就很不开心。
司马昌便是在这个时候过来，踏上台阶，看着门口那站姿笔挺颇有气势的一对姐弟，第一印象就让他眉心一跳。
还真如司马青荷所说，不像是冷宫出来的，莫不是那冷宫有什么秘密？
他等了一会儿，发现没人理会自己后，无奈扬声道：“六皇妹！”
青璃回头，目光坦然的打量了他的穿着，然后露出一抹浅笑：“三皇兄。”说完偏头对司马言说：“这是三皇兄，叫人。”
司马言乖乖张嘴：“见过三皇兄。”
“四皇弟。”司马昌笑着上前，只看了一眼司马言，目光就落在青璃的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惊艳，心中不住的感叹，难怪傅承说六皇妹亦是绝色，这容颜，若是精心打扮一下，绕是司马青荷，怕也有些落了下风。
他目光温和的看着两人，感叹道：“这些年你们受苦了。”
司马言看了眼青璃，不吭声。
青璃笑道：“是受苦了，不过没办法，谁让大家都想不起来我们姐弟，这苦也只能受着。”
后一步过来的司马青荷刚好就听见这话，喉咙一哽，一股无奈从心头升起，就是这种感觉，上午她就被怼的哑口无言。
司马昌显然也第一次感受到这种噎死人不偿命的风格，安慰的话硬是说不出来，哽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
谁让明明他们都知道，冷宫还有一对弟妹，可无人提起，无人帮助他们一下，现在再来猫哭耗子，就有些假了。
他脸上发热，轻咳一声，目光乱转时发现了司马青荷，立马叫人上来，笑道：“六皇妹，四皇弟，这是你们五皇姐，就是她去跟父皇说了你们的事，才将你们脱离苦海的。”
“……”司马青荷正要谦虚，对上青璃的眼睛，呼吸一顿，一股尴尬袭上脸颊，最终只是腼腆的露出一抹笑容。
青璃笑眯眯道：“是该感谢的，要不是皇姐，怕是我们到死，都无人记得。”
司马青荷&司马昌：“……”
好家伙，说话的艺术这人是一点都不懂啊！
能这样说？这不是在责怪司马恒？
可人家也没明说，两人更无法解释个什么，司马昌只能打哈哈：“哎，皇妹皇弟，要是有什么需要的，尽管跟皇兄说。”
青璃一点不客气道：“那正好，阿言还小，之前一直没跟我分开过，怕是不会照顾自己，我们也没自己的宫人，还请三皇兄送两个人过来照顾司马言，三皇兄的人，想必定能将阿言照顾得极好。”
司马昌眸光一沉，紧紧的盯着青璃。
青璃含笑对视：“不可以吗？原来刚刚三皇兄说的是客套话啊？”
“……当然不是！”司马昌吐出一口浊气，缓缓道，“为兄这就去给皇弟挑人，先告辞。”
司马青荷赶紧跟在他身后走了，完全不敢多停留。
等走远了，司马昌脸色已经沉下来，蹙眉道：“这六皇妹到底是怎么长大的？明明在冷宫带了十年，为何会懂这么多后宫的弯弯道道？”
居然让他给人照顾司马言，也就是说将司马言的安危托付给他，要是出事了，就是他的人不够尽心尽力，到时候他们想要做什么，自己还得先被责罚一顿！
司马青荷脸色也不好，他们都太低估司马青璃了！
只是走到自己屋子门口，司马昌又换了个方向，有些气闷道：“算了，先下手为强，她再厉害，父皇圣旨一出，她也得认！咱们先去请旨赐婚！”

第195章
这一次的圣旨来的比上一世要快。
上一世最起码等原主安顿了两天，享受了作为公主应有的一切待遇，正飘飘然时，才下来，这一次估计是为了避免夜长梦多，第二天，青璃将司马言安顿好了，自己回到朝阳殿，才休息一晚，第二天早上，就接到了圣旨——赐封号乐仪公主，联姻楚国国主。
甚至还没等司马恒见一下自己这对儿女。
可见多敷衍。
传旨的太监笑着将圣旨递过来，温声道：“陛下对公主给予厚望，还请公主不要让陛下失望。”
青璃浅笑：“公公说笑了，怎么会。”
太监稍稍安心，又对身边跟着过来的两个神态严肃的嬷嬷，说：“公主，这两位是陛下送过来的教养嬷嬷，这是常嬷嬷，这是秋嬷嬷，专门教导公主礼节。”
“知道了。”青璃懒洋洋点头。
太监退下，两个嬷嬷上前行礼。
青璃摆摆手：“行了，你们退下吧。”
“公主！”常嬷嬷有些着急的喊了一声。
她是来教公主礼仪的，公主怎么像是一点都不想学啊？
但她旁边稍微有些眼色的秋嬷嬷拉住她，低声道：“算了，公主刚回来，怕是不习惯，先让公主休息两天。”
常嬷嬷不甘心的撇嘴，但还是没说话，跟着秋嬷嬷一起退下。
青璃则整理了一下仪容，去见皇帝。
刚下了圣旨，司马恒就听到太监说这六公主求见，他虽然不耐烦，可秉承着不想让自己最疼爱的女儿去和亲的原由，还是见了。
年纪不到四十的皇帝因为常年寻欢作乐，身材虚胖，脚步虚浮，眼底似乎还有黑眼圈，看着跟四五十岁的老男人一样。
见了青璃，他眼睛一亮，第一眼都还有些惋惜：“你就是乐仪啊，长得跟你母妃一个样。”
说起柏氏，司马恒也有些怀念。
当初他是为了气淑妃，所以故意碰了柏氏，当然也确实因为柏氏娇美，只可惜淑妃下手太狠，他不得不放弃这个美人，没想到美人生下来的孩子，也是这么漂亮。
婉妃生的乐琴已经够好看了，没想到这个更漂亮。
真是便宜楚帝了！
青璃颔首，敷衍的行礼：“见过父皇。”
人长得漂亮，今日青璃还换上了漂亮的衣服，那颜色越发明艳靓丽，虽然这礼仪敷衍，可司马恒丝毫不生气，还笑着说：“可有什么事？”
青璃道：“父皇，我弟弟阿言这么多年第一次离开我身边，此前一直在冷宫没见过那么多人，我担心他，想请父皇允许我可以随时去麒麟殿看他。”
司马恒迟疑了一下：“这怕是于理不合，前朝后宫本就得分开。”
青璃再次道：“可我和阿言情况特殊，母妃去世后，我便是阿言在冷宫唯一的依靠，如今骤然离开，他肯定不习惯，我也不知道还能在宫中多久，还请父皇允许！”
司马恒想起冷宫和赐婚的事，顿时神色讪讪：“那成吧。”
“多谢父皇！”青璃立马笑开了，又敷衍的行礼后，道：“不打扰父皇了。”
她转身离开，不等司马恒回应。
坐于高台的中年男人刚要关心两句，一抬眼看见的就是背影，顿时气笑了，可想到青璃刚刚的笑容，他又气不起来。
算了，也是委屈了她。
不懂礼仪也是正常。
而已经走出殿外的青璃，脸上的笑容收敛，眼皮低垂，看似面无表情，眼中却带着冷意。
不算特别昏君，但也好不到哪去。
居然能这么多年没被摄政王推翻，应该是保皇党还有一股势力，她得让这股势力为她所用。
剧情里三皇子是登基为帝的，与之相对得到好处的自然是司马青荷。
可这一次青璃不打算和亲，要做的事和他们背道而驰，三皇子自然不会给她好脸色，二皇子和他们有仇，也不考虑，大皇子早逝，那司马言身为四皇子，登基也是理所应当的。
她……
青璃想着这群人对原主的培养，她就先等等。
*
得到司马恒的允许，青璃每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就是去看司马言。
先督促着司马言练武，练武结束后再一起吃早餐，到这时司马言就得去国子监上课，青璃也回到自己住所。
这样的日子持续两天，常嬷嬷和秋嬷嬷两人耐不住了，第三天就挡在青璃面前，阻止她打算休息的行为，沉声道：“公主，您的礼仪还没学呢！不可再如此玩物丧志了！”
青璃干脆往软塌上一坐，下巴微抬：“成，你给我先展示一遍。”
“这……”常嬷嬷脸色一青，这种学礼仪的事，是表演吗？她感觉自己一点都不被尊重，脸色难看：“公主，老奴教的是礼仪，不是表演！”
青璃垮下脸：“你要是不高兴，就滚！”
清冷的声音毫不客气的响起，常嬷嬷脸色更加难看，抽出戒尺，厉声道：“公主殿下，您怕是误会了，陛下命令老奴过来是教您礼仪，您这样态度，请将手伸出来，老奴必定要教训教训您！”
青璃笑了，幽幽道：“常嬷嬷，你要是敢动我一下，我能让你横着出这朝阳殿，信不信？”
横着出朝阳殿？
常嬷嬷差点没笑出声，正想反驳，只是对上青璃噙着冷意的眸子，心头的怒火一滞，嘴角抽抽，紧捏着的戒尺怎么都不敢挥过来。
她差点忘了，眼前人不是那些小宫女，也不是初来宫中的秀女，自己若是真的惹恼了她，她就算杀了自己，也没人会为她一个奴婢做什么！
常嬷嬷心一沉，下意识看向一旁让自己出头的秋嬷嬷。
秋嬷嬷性子更加谨慎，一开始就察觉到这个公主没她们想的那么容易拿捏，但现在看着她和常嬷嬷的交锋，心头苦笑，面上扬起讨好的神色：“公主，您说笑了，您是千金之躯，常嬷嬷哪敢碰您一下？”
她撞了撞常嬷嬷：“你先让开，我来给公主展示一下那些礼仪都该怎么做。”
常嬷嬷失魂落魄的推开，秋嬷嬷就开始行礼了。
以公主之尊，需要她行礼的人不多，秋嬷嬷不敢托大，因此示范得也很简洁。
青璃看完，就点头，表示记住了，然后让她们下去。
这一次两人走的都非常果断，甚至迫不及待。
之后一连几日，都是这般，将要学的礼仪在青璃面前展示一次，多的话都不敢说，人就得走。
青璃自己则一动不动，偶尔看着还能睡着。
她晚上还在抓紧时间练武，下午会看书继续研究玄学，早上还得起那么早陪司马言用膳，睡眠时间有些不够用，只能白天应付人时补眠。
平日里伺候她的都是白竹，其他的宫人少有能近身的，尤其是两个嬷嬷。
因此她们不知道青璃具体原因，只知道这个公主一点都不配合，消极怠工，偏偏人家身份尊贵，她们就算有皇帝的命令，也不敢对她做什么。
*
当司马青荷过来打听进度时，听见这些回禀，漂亮的眉头皱起，不知道怎么办。
因之前的几次交锋，青璃过于咄咄逼人让她下意识抗拒靠近，现在得到这样的答案，司马青荷犹豫再三，也不敢亲自去劝说她。
她想了想，还是选择将难题交给司马昌。
后宫女子不好时时与外男见面，而司马昌之前的伴读就是易寒，两人得了空就凑到一起，今日还多一个傅承。
与易寒的冷峻相比，傅承更显温和，含笑的眼眸温柔多情，有书生的文气，却又有剑客的傲骨，是众多贵女眼中的夫婿人选。
前阵子家里的事对他没有造成什么影响，因为危机顺利解决。
皇帝赐了联姻的圣旨，乐仪公主的美名极快的在众人的运作下，传遍京都，联姻一事定下，周行也信守承诺，将证据交给他们，傅家安全了。
傅承脱离被监视管控的局面，又变回之前意气风发的男子。
此时听闻司马青荷那边传来的消息，正在说笑的几人面色不约而同的淡了笑意，司马昌不高兴道：“这个乐仪，倒真是一次次出人意料！父皇赐下的嬷嬷，也敢这个态度！”
易寒眸色微深：“傅承，她真的是司马青璃？”
傅承非常肯定的点头：“没有被掉包。”
“不可能！”司马昌嘟囔道：“她这样不配合，到时候楚国迎亲队伍来到这里发现端倪，周行怕是又要搞事情！最起码也得等去了楚国再说啊，我们现在还没压住周行那老东西呢！”
易寒看向司马昌：“她的弱点是她弟弟？”
司马昌眉心一跳，总觉得不安，一个能对照顾了自己五年的两个宫人半点感情都没有，只记得她们做的事的人，不可能这样束手就擒，他忙说：“我觉得还是别了，要是真动了司马言，我怕她反而更加失控！”
易寒脸色沉下，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不成他们这些人真的拿一个除了出身，再没半点势力的公主束手无策？
烦躁之际，他忽然转头看向傅承。
傅承一愣：“看我作甚？”
易寒眸光闪闪，说：“你应该是她见过的第一个男子，陛下也夸过你傅家多年传承，比一般的普通家族要更加底蕴深厚，你的礼仪也是咱们这一辈最无可挑剔的，不如……”
他话未说尽，可司马昌第一时间懂，眼眸一亮：“易寒说的对！傅兄，这件事唯有你去办了！”
傅承脸色变了变，有些难看。
易寒慢吞吞道：“难道你想看乐琴公主为这件事烦心？”
傅承险些失态，瞪了眼易寒，还是咬牙点头：“成！”
司马昌勾唇一笑，迅速给安排上：“今晚你就在我那去休息，明日一早，我安排你们俩碰面，她每日都会来麒麟殿找她弟弟。”
傅承已经恢复平静，一张如玉的俊朗容颜展开一抹笑容：“可。”

第196章
又是一天早晨。
才蒙蒙亮的天色，青璃就已经起床，带着白竹等人离开，前往麒麟殿。
作为公主，她和后宫中的妃嫔没有利害关系，入住朝阳殿的第一天，收到许多庆贺礼，除此之外，再没人过来找她。
哪怕是同住朝阳殿的其他公主。
虽然没跟母妃一起住，可也会时长相处，估计是得了提点，除了见面打招呼，再没别的交集。
青璃也很坦然的当个独行侠。
每日唯一的外出，就是去找司马言。
司马言是个乖孩子，她教导了这孩子五年，纵然他性子有些怯弱，可也短短时间适应了这里，乖乖去一个陌生的地方上课，半点没有让自己吃亏。
学习上有青璃的教导，他学起来比其他学生快很多，但按照青璃的要求，他从不展示自己，当一个温吞的小皇子，不显于人前。
摄政王被刺伤，现在还在养病，李嫔就算对他们姐弟二人恨得牙牙痒，可因青璃的教导，司马言一直防备着，自己也习武，目前生活都很安稳。
青璃挺高兴自己当时因为偷懒，没有直接离开冷宫。
这要是再早一点，司马言才五六岁，还体弱多病，她怕是要愁死怎么保护他了。
青璃一边想着，一边往麒麟殿去。
才进入里面，就见一锦衣男子正挥舞着长剑，姿态柔和却不乏力量，只是这人看着似乎有些眼熟？
青璃停下脚步，多看了两眼。
察觉到有人在看，男子挽了个漂亮的剑花，站定后，一双多情的眼眸闪过一丝惊艳，随后恭敬行礼：“傅承见过乐仪公主。”
青璃俏脸上没什么表情，起太早，她懒得做表情，尤其是面对不喜欢的人，更是敷衍的劲儿都没有。
是傅承啊。
她现在应该不认识对方，当时他是蒙面，还没正式打个照面她就晕倒了，因此青璃此时只是淡淡的点头，然后就要继续往里走。
才走两步，傅承喊了一声，上前来：“乐仪公主留步。”
青璃看向他，眼皮有些撘耸，无声的询问：有事？
傅承：“……”
他是万万没想到，自己准备了一早上，等来的是这样波澜不惊的态度！
以往他跟别的女子交谈，那女子哪个不是脸红心跳，羞得不行？那还是见识颇多的世家贵女，可唯有眼前的人，他竟然从对方眼中看出几分嫌弃？
傅承嘴角不着痕迹的抽抽，浅笑道：“曾经意外和乐仪公主有过一面之缘，留下一个玉佩，当时冒犯了公主，但公主也是于我有恩，想报答公主。”
青璃像是想起来了，眼皮抬了抬，看着他：“……是你啊？”
傅承笑得越发温柔：“在下乃南曲傅家嫡长子，母亲是当今陛下的姐姐，说起来，你该叫我一声表哥。”
南曲是一洲之名，也是傅家老家，同时更是万千学子求学之处，傅家在那地位崇高。
可惜青璃对宫里的形式都没彻底搞清楚，对他的自我介绍，半点感觉也无，只眨巴眼，好奇道：“你叫住我，是想报恩吗？”
傅承颔首：“那日的事对我十分重要，自然要报恩。”
青璃笑道：“那你跪下吧。”
傅承温和的面具破裂，错愕道：“你、你说什么？！”
跪下？
让他跪下？！
哪怕就是陛下，也不会这么轻飘飘的让他跪下啊！
被指派过来伺候青璃的大宫女也被这个要求惊呆了，偷偷扯了扯她的袖子，低声道：“公主，这是傅家嫡长子，也是您的表哥！”
青璃警告的看了宫女一眼，宫女脸一白，不敢再做什么，青璃自若道：“对呀，你要报恩，而我需要的是……你跪下给我磕三个响头，就算报恩了，怎么了？不愿意？”
傅承深吸一口气，压下怒意，轻笑道：“表妹这是为难我了，报恩有那么多报恩的法子，下跪可是不妥，不如……”
青璃意兴阑珊：“那算了，看来这报恩也不诚心，扫兴。”说完她直接走人。
傅承话未说完，就被甩了一脸，当即脸色铁青，转身进屋。
*
青璃到司马言屋子时，小少年刚结束在后院的跑步，满头大汗的出现在青璃面前：“姐！你今天来晚了一点！”
青璃失笑：“抱歉，有事耽搁了一会儿。”
司马言不高兴的哼唧，黏着让她给自己擦汗才算放过这一茬，之后又练习了一下招式，再次折腾出一身的汗后，洗个澡，两人一起吃早餐。
离开了冷宫唯一的好处就是两人都有冰块份额了。
大夏天再也不用热到恨不得泡在凉水里。
早饭结束，青璃回去，司马言去国子监上课，看起来和以往没什么不同，只是司马青荷一群人却是和以往太不同了。
往日里他们聚集在一起，都是谈天说地，司马青荷说着昨日哪个娘娘被截胡了，今日淑妃怎么教训那个承宠的妃子，易寒聊起自己在军营打败了多少人，司马昌谈起朝堂之上的种种。
但今日，一片冷凝。
司马青荷在安静中缓缓开口：“你们觉得她真的这么乖乖去联姻？”
司马昌无法回答，易寒眉头蹙起，傅承则脸色微沉。
一个完全超乎他们预计的性子，还格外的不按常理出牌。
居然让傅承下跪磕头还恩？
且不说她的恩德有多大，就说傅承的身份，她就受不起，一个不受宠的公主罢了。
可她居然敢说出来了。
易寒道：“可能她从未体验过权利带来的好处，如今直接成了受人尊敬的公主，她无法把握分寸。”
傅承立马道：“那就让她体会一下，这个世界可不止有皇权，哪怕是公主，也不是可以为所欲为的！”
这一说法得到几人赞同，三人目光齐刷刷看向傅承。
傅承下意识往后看了看：“干嘛？”
司马昌笑道：“你这个提议不错，咱们几人中，也就你和她接触过，要不就你带她出去见识一下，正好你是男子，她在女宾那边受了委屈，你再过去安慰一下，她不就会老老实实学礼仪了？”
傅承有些不情愿，可还是如同上次那般，少数服从多数，他妥协了。
其实傅承的身份也是最合适的。
他和司马青璃也是表兄妹，去跟皇帝恳求，说想带表妹出去玩，再正常不过。
傅承无奈叹息：“那去哪？”
司马青荷轻声道：“三日后丞相嫁女，我就不去了，但这样的喜事，去的人肯定很多，她这般不知礼数，得罪几个位高权重的宗妇也是正常。”
傅承缓缓点头。
事情就这么安排下去，他们一个长公主和傅家联姻的傅家嫡长子，另一个是武将世家嫡子易寒，再一个是颇受皇帝宠爱的三皇子司马昌，以及皇帝最疼的女儿乐琴公主。
想要安排一个宫中小透明，就一句话的功夫。
很快青璃就接到口谕，傅承心疼表妹在冷宫多年，要带她出去玩，皇帝还送了她一些首饰，让她出去玩时带着。
*
丞相府。
时下嫁女，宠爱女儿的家庭会举办两次宴会。
一次是在娘家举办，提前一天，算是告别宴，第二天新娘子被接走，夫家再办一次。
不过大多数情况，都只有夫家这么一次。
但丞相疼爱嫡女，肯定是要在自家办一个的。
而且即使是告别宴，也热热闹闹，主要是这位夫婿家并不在京城，一旦嫁过去，就会跟随夫婿离家，以后怕是几年难得一见，除非日后他高中，回京城做官。
青璃在马车上，就听着傅承说这些。
倒不是他主动说，而是青璃问的，一开始他还含含糊糊，可青璃问得非常有条理，他想着瞒也瞒不下来多少，干脆都说了。
包括那夫婿姓名等东西。
到了丞相府，傅承将身份牌和请帖递过去，立马迎接的人高呼：“乐仪公主到，傅家大公子到！”
这一喊，门口络绎不绝的宾客，包括已经走到里面去的宾客，全都看过来，显然对这个乐仪公主好奇已久。
看完众人就纷纷深吸一口气，随后一股热闹的议论声响起：“这乐仪公主确实好看啊！”
“难怪她一出现，晋朝第一美人的称号就成了她的！”
“我都看呆了，她那衣服是什么料子，蓝色我也穿过，怎么没她这么华贵？”
“人家那是脸好看！”
有惊艳的，自然有不满的，司马青荷出名多年，有容有貌有才还有人脉，哪里是凭空一张脸就能打破了，立马有人嗤笑：“你们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她这个名号，是为了联姻，可不是真的！”
讨论的人顿时禁声，同情的看向青璃。
他们说话丝毫没有顾忌青璃，那声音不小，她听得清楚，其实原主上一世也来过这样的地方，是为了训练她的胆量，只是她因性子软弱，收获的只有满满嘲笑，也为她黑化增加了一大笔。
此时他们看过来，青璃抬头挺胸，目光平静的看过去。
所过之处，众人纷纷回避她的视线，唯有刚刚那女子，毫不客气的回视，似乎还冷笑了一下。
这是司马青荷十分要好的朋友，易寒的亲妹妹易月。
而此时，傅承也带着青璃走近了他们。
大部分人都是懂礼仪的，该行礼的行礼，唯有易月，不只是自己不行礼，还拉着旁边一个小姑娘不让她行礼。
青璃脚步忽然停下来，同样不小的声音对傅承说：“傅承，你说带我来看看京都其他贵女的礼仪有多好，现在看来，其实还是又老鼠屎的嘛。”
易月眼睛一瞪：“你什么意思？别以为你得了那称号就了不起，还不是我青荷姐姐让给你的！”
青璃一笑，大声道：“说得好！现在我就将这个称号让回去，以后就是天王老子来了，晋朝第一美人都是乐琴公主司马青荷，以后诸位可别说错了！”
周围的人听闻这话，神色古怪，但在青璃的目光下，还是纷纷点头：“乐仪公主说的是！”
傅承脸色微变，呵斥道：“易月！赶紧道歉！”
易月自己脸也一白，也意识到什么，红着眼低头。
要是第一美人的称号重新回到乐琴公主头上，联姻的人选又要换了！
傅承很想扶额，果然司马青璃总是不按常理出牌，这次计划还没开始就快崩了，他只能严厉的看着易月，上前两步，沉声道：“你说错话了，乐仪也是公主，别忘了行礼，赶紧道歉！”
易月身子颤了颤，想跑，可胳膊被拉住，她跑不了，哭红了一双眼抬起头，委委屈屈屈膝行礼，小声道：“请乐仪公主不要见怪，我不该说这样的话！”

第197章
易月的道歉让周围的人越发小声，生怕一个不小心惹了这位公主不快。
但大家也觉得到此为止了。
易月也不是一个普通身份，易家武将世家，本身就很有实权，虽然近些年没有战争，存在感弱了许多，可祖上累积的功劳却不小。
而司马青璃，一个刚从冷宫出来的公主，该见好就收了。
却见青璃上前两步，走到她面前，下巴微仰：“既然是道歉，总得有惩罚吧？”
易月猛地抬头，错愕的看着她。
她都道歉了，还要怎么样？！在这么多人面前道歉还不够惩罚？！
傅承眼皮乱跳，想起麒麟殿的那一幕，暗道不好，正要阻止。
青璃已经开口：“掌嘴吧！”
“你！”易月气急败坏跺脚，吼道：“你别太过分！”
青璃见她不愿意，也不废话，抬手就是一巴掌“啪——”的一声脆响，打得周围再无一点动静，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这新出来的公主，可有点厉害啊！
“啊！你敢打我？我——”易月懵了，捂着火辣辣的脸呆滞了好一会儿，反应过来暴跳如雷，就要报仇，却被身边人死死拉着，捂着嘴拖走。
傅承也气狠了，刚刚事发太突然，他是一点没想到这人会直接动手，就要扯她胳膊：“公主，你这也太过分了！”
青璃侧身避开，平静道：“见公主不行礼，言语不敬，受罚不是应该的？”
“那可是易家大小姐！”傅承低吼道！
他带她出来是想让她得罪人，可不是得罪易家的人！
青璃嗤笑：“不都一样？我是公主，她是臣女，就这么简单，难道她还有别的身份？”
傅承看着那态度冷淡带着几分傲气的少女，满心的怒意卡在嗓子眼，无法说出来，脸色变了几变，最终还是压下了一切，咬牙道：“公主，男宾女宾是分开的，待会儿我让丫鬟带你过去。”
“行。”青璃淡淡的点头。
仿佛真当他只是一个指路人，而不是同行的同伴。
傅承眼眸闪过几分阴翳，这女人，未免过于高傲了些！
幸好待会儿到了里面，有很多辈分比公主高的人，让她好好体会一下，免得总盯着别人行礼。
傅承挥挥手，就有人过来带青璃离开。
青璃头也不回的跟着走，并不知道他心中所想，否则定想笑，他们将她当个工具，如今反过来，就成了别人的高傲？
丫鬟是丞相府的丫鬟，早已受过训练，到进入到女宾区，那丫鬟就跟青璃一个个介绍对方是谁。
青璃也没有在傅承面前的冷傲，碰上了，便主动行礼，动作标准，姿态落落大方，让人心生好感。
可惜傅承没看见，不然一定惊呆。
懂礼节、进退有度、又不过分攀附，预料中的得罪一群人完全没发生。
青璃跟人聊了一会儿天，就借口累了，到她的位置落座，一双眼睛便不着痕迹的观察着进入这里的所有人的面相。
她来这里，可不是真的只是听话而已。
她是来找机遇的。
青璃需要帮手，可她没有资本让别人帮忙，而现在，她最需要的就是让人知道她的能力，丞相嫁女，来者必定都是达官显贵，遇到合适的，她出手帮忙解决，她想要的，就会有了。
每个人的面相都是不同的，有好有坏，但绝大部分都是正常的，青璃看得累了，休息一会儿，就见身边的小丫头给自己倒茶。
她顺眼打量了她的容颜，印堂微红，却不是事业方面的，再看眼尾亮堂，眉目含春。
青璃笑笑，凑近小丫头，问：“你是不是订婚了？”
小丫鬟吃惊的捂着嘴看她，那眼睛瞪老大，似乎不明白她怎么知道？
青璃抿唇笑笑，给眼睛按按摩，又继续看着来往的人。
她要找的人，还不能是那种小祸，否则就算化解了，别人也会觉得巧合或者没什么大不了。
但这样的情况太少了。
看着看着，青璃目光落在丞相夫人脸上，印堂发红，大喜事，可红润的气色下，却隐藏着些许暗色。
但看得并不清楚。
像是隔了很厚的一层，隐隐约约，无法确定。
这种情况肯定是不能上去说的，青璃百无聊赖的夹着有些冷了的食物，没事，这一次不行，后面肯定还有。
就在这时，一个中年女人姗姗来迟。
青璃一眼注意到她的脸色，她明明笑着，却无法开怀，眉眼间挥之不去的忧虑，看似明亮的印堂，郁色比在场人都要浓郁。
青璃精神一振，刚问了丫鬟的名字，心头正琢磨。
明天要嫁人的新娘子进来了。
场内立马热闹起来，一身红色衣裙的漂亮女孩在一声声赞叹的目光下，眉目羞涩，脸颊绯红，一双眼睛都不敢看其他地方，端着礼仪，一步步走到丞相夫人身边。
两人站在一起，丞相夫人脸上原本厚厚的一层阻碍淡了许多，而来源……直指刚刚走近来的少女。
青璃眸光一滞，对小丫鬟勾勾手。
小丫鬟俯身，青璃问：“你家小姐今年多大呀？是什么时候出生的？”
小丫鬟迟疑了一下，见青璃坚持等待答案，还是说了，这也不是什么秘密。
青璃道谢过后，目光紧紧盯着她的容颜，心中默算，几息后，她露出几分错愕。
刚刚这位丞相家的小姐，面相上显示的是早夭，且一生没有子女，却有不少后代。
尤其是马上就会有了！
这是……
青璃又假装好奇的问：“那丞相的乘龙快婿年岁几何？什么时候出生的？”
丫鬟脸色已经不太对了，不过还是回答：“大姑爷今年十七，其他的奴婢就不知道了。”
青璃冲她笑笑，又算起来。
这样虽然模糊，可青璃要的也只是一个大概，算完，她沉默了一下，这个情况在古代，并不算少见，只是青璃觉得这个更加重要，便将那夫人名讳先记着。
*
新娘子明日就要出嫁，不好露面太长时间，要回去休息了，因此在这待了一会儿，就离开了。
青璃见此立马跟上。
在离开宴厅的一个拐角，追上对方：“程小姐！”
程宁玉停下脚步，礼貌的回头，但因青璃的脸对她来说是陌生的，她迟疑了一下：“这位姑娘，可有事？”
追上青璃的丫鬟急忙解释：“小姐，这是乐仪公主。”
程宁玉立马行礼：“见过乐仪公主。”
“免礼。”青璃摆手，认真道：“程小姐，刚刚我发现一些事，需要跟你单独谈谈，不知是否可行？”
程宁玉有些惊疑，可这里是她家，对方只是一个小透明公主，双方第一次交集，就算真的有什么事，也不会有危险，她点头了。
到底是公主，不好随意拒绝。
“现在夏日，外头蚊虫多，你跟我来。”程宁玉说。
青璃跟着她，一路进到一个少女的院子，让丫鬟等人留在门口，两人进入房间里，青璃才说：“在这样大喜的日子，我说的话很不讨喜，但绝对是真的，程小姐，你介意你的夫婿婚前有孩子吗？”
“你说什么？”程宁玉惊呼一声，正在倒茶的手一抖，茶水倒到了桌子上，她又惊得站起来，却顾不得流下来的茶水。
青璃正色道：“实不相瞒，我是学玄学命理的，这个听起来很不可思议，但准确率还很高——”
程宁玉脸色不太好，任谁新婚之夜被问这样的话都不高兴，尤其是丞相家娇生惯养的女儿，听闻青璃说的跟神棍一样，没忍住刺了一声：“那你算到自己联姻吗？”
“算到了。”青璃诚恳道，她不在意被程宁玉质疑，不质疑才不对，摊手道：“感觉到自己要倒霉，但算得不清楚，还没有破解之法，后来才知道原来倒霉在司马青荷头上。”
程宁玉一哽，沉默下来，脸色反而越发难看。
不是被她怼的，而是这话听起来还真的挺真实的。
可这要是真的，那自己这……
她不愿意相信。
可心中惊疑，又不敢开口赶人，不断分析，越分析越觉得她说的很像真的，毕竟她这样做，一旦是假的，她好像也没什么好处，虽然她是公主，地位崇高，可也只是一个公主，皇帝公主那么多，她爹却是丞相，她若是悔了自己的亲事，丞相爹完全可以让她付出代价的。
所以好像她说的是真的可能性大一点？
这样一想，程宁玉差点把自己都气哭了，之前见人时脸颊的绯红早已消失无踪。
青璃叹息：“我知道这件事很难接受，我还懂一些医理，你面色红润，眉清目明，指甲干净，四肢正常，显然身体非常健康，可我算出你一生无亲子女，却有不少后代，且马上就会有一个！”
“生辰八字我都不知道，能算到的就这些，我推测，你一旦成亲了，你丈夫的孩子自然就成了你的，也就说他现在就有个孩子。”
她说完，程宁玉死死地咬着唇，眼眶含泪，没有声音。
青璃觉得她脾气其实挺好的，要是换个人，估计哪怕看她是公主，也得恭恭敬敬的将人赶出去。
只是她只能实话实说。
据她所知，这场婚事，男方是她祖母那边的孩子，算是亲上加亲，而且自幼认识，见得不多，却也是青梅竹马，男方一年前参加科举时，因生病会试落榜，两年后再开科举，他高中可能性极大，是众人眼中的乘龙快婿。
可惜了，偏偏出现这样的意外。
青璃没有再说话，静静地等着她的决定，是相信，还是不相信。
程宁玉唇瓣都快咬出血来了，在寂静中，她缓声道：“你确定你说的是真的？他已经有孩子了？”
青璃颔首：“如果你将他的生辰八字给我，我能算出那孩子在那个方位，若是见到他，能够算得更清楚。”
程宁玉低声说了。
青璃记下，出去一趟，刚好今晚天气好，丞相嫁女，自然是黄道吉日，夜幕上星光闪烁，青璃根据生辰八字，配合星盘变化，找到子女宫，确认方位，算好之后，回到程宁玉面前，将结果说了。
“我知道了。”她听完睫毛颤颤，手指捏到发白，那边是康州，刚好是她未来夫婿的大本营。
两方隔得很远，信息传得不流通，要隐藏什么，其实也不是不可能。
程宁玉深吸一口气，问：“能算到更详细的位置吗？”
“不行。”青璃摇摇头。
“那多谢了，这件事我会好好考虑的。”程宁玉扬起礼节的笑容，“不知公主今日这般，想要什么？”
青璃笑道：“若是我的话应验了，记得帮我宣传一下，有什么想算的，可以来找我，不论是姻缘、亲缘、事业，我都可以算，若是没有应验，也亲跟我说一声。”
程宁玉：“？？？”
*
目送青璃离开，程宁玉眼睛还是直的，刚刚的那一席话，让她到现在还没彻底回神。
本来她还想说服自己，乐仪公主只是有所求，她刚从冷宫出来，想要依靠丞相府的力量，帮她摆脱这场联姻，可她最后的要求，又让程宁玉不确定了。
若真的有那么多人找过去，她若是骗子，真的不怕拆穿？
这下子她不是骗子的可能性又增加了许多！
前面宴会已经结束，想念女儿的丞相夫人过来，明日女儿就要嫁人，她想多陪陪她。
推开门进来，却见女儿失魂落魄的坐在那，一点都没有之前宴会上的喜色。
丞相夫人心头咯噔一下，柔声询问：“宁玉，这是怎么了？”
程宁玉眼泪哗啦啦的流下来，看见母亲，强撑的心房打开，她扑到丞相夫人怀里，哭道：“娘，刚刚……有人说余祈有孩子了！”
“什么？！”丞相夫人惊呼一声，厉声道：“谁说的？真的假的你可知？”
程宁玉摇摇头，将刚刚和青璃的对话转述给丞相夫人，然后说：“娘，康州其实也不算很远，现在还早，若是用飞鸽传书，来得及，你让人去调查一下，看他是不是真的有个孩子好吗？！”
丞相夫人听完却哑然失笑：“我还以为什么呢，一个才从冷宫出来的公主，周岁才十五岁呢，她的话你也信啊？好了，你明日就要出嫁，不要哭了，眼睛肿了，明日就不漂亮了！”
程宁玉依旧心神不宁，理智知道一个小公主怎么会成为一个神棍，可她和余祈也没什么感情，更多地是为自己着想，万一她是真的厉害呢？
因此她着急道：“娘，求你了，让人去查一下，让我安心也好，可以吗？”
丞相夫人点头：“好，我这就去跟你爹说。”
程宁玉稍稍放松，也不多留娘亲，推着她出门催促着，丞相夫人无奈离开。
这一晚，程宁玉很晚才睡，睡着了，迷迷糊糊就梦见未婚夫抱着一个孩子，跟她说这是他们的孩子，可她还没嫁过去！
梦醒了，程宁玉心头越发慌乱。
就这样她一直等，直到外面天色开始蒙蒙亮了，喜婆带着人鱼贯而入，将她拉起来装扮。
程宁玉一直心不在焉，直到丞相夫人出现。
她眼睛一亮，眼巴巴的看着她：“娘，结果怎么样？！”
丞相夫人愣了愣，继而露出一抹笑容，走到她身边，轻声道：“真没有，余祈为了迎娶你，家里通房都被发卖了！”
程宁玉肩膀一松，安心了，只是很快她又有些恼怒，明明没有，乐仪公主却说这样一番话吓她，让她担心受怕了一整晚！
她就说，一个冷宫长大的公主，怎么可能真的成了世外高人，掐指一算就能看出这些东西？
她叫来贴身丫鬟，躲到房间写了封信：“去送给乐琴公主，就说我有事请她帮忙。”
“是！”丫鬟拿着信离开。

第198章
不过短短一天，青璃又来到丞相府。
这一天过来的，都是新娘的好姐妹来送亲。
青璃自然不是程宁玉的好姐妹，但她过来，是因为程宁玉特意写信给司马青荷，请她带着人过来。
这封信据司马青荷说，来的非常及时，差一点她人都出去了。
看见信后，她又回来，邀请了青璃一起去丞相府为程宁玉送亲。
本以为这个一向不爱说人话的皇妹会直接拒绝，却不想她接受了，且两人同一辆马车出现在丞相府门口。
今日的宾客一如既往的多，帘子掀开，司马青荷便道：“皇妹，你先下去吧。”
青璃点头，踩着脚踏下了马车。
刚一出马车，周遭目光集中而来，一如昨日那般。
昨日青璃来时都是傍晚了，照明全靠灯笼，看人自然也不清晰，可现在大早上，光线正好，她的样子，即使隔远了一点的人，也都看的清楚，当即惊起一阵哗然。
随后司马青荷下马车，站在青璃旁边，两人并肩，她能明显感觉到喧闹声变大。
即使是她身为晋朝公认的第一美人，往日里每次出行都能收到一群人的围观，可唯独这一次，她感觉到这些目光让她不自在，因为那些目光看着的不是她，或者说不只是她，而且还带着比较的意味。
司马青荷含笑道：“跟着我便是。”
她来过多次这样的场合，照顾妹妹是应该的。
青璃眉目清淡的点头，意外在这么多目光下，并不怯场。
这让司马青荷有些意外，又觉得情理之中，司马青璃从来都不能以常理推算，从一开始冷宫初见她就知道。
两人跨过高高的门槛，偏偏这时人群里不知道是谁忽然稍稍抬高音量，说了一声：“昨儿易家小姐还说晋朝第一美人的称号是乐琴公主让出去的，这会儿两人在一起，我怎么觉得乐仪公主更胜一筹？”
那声音不算很大，只是稍稍区别于那些乱糟糟的杂音。
说话之人语气淡定，一听身份就不低，再说这低情商的话，原本附和讨论的人都下意识禁声了，这就导致那声音格外明显。
青璃听见了，司马青荷自然也听见。
她上翘的唇瓣僵住，忍不住看了一下身边的女子，她的五官更为浓艳，只是略施粉黛，便足够好看，只是才一下她又立马移开了目光，看似若无其事的继续往里走，只是那动作，没有之前那么流畅了。
只是心中却早已将身边人的容貌印在脑海里。
从第一次见到司马青璃，司马青荷就知道，这个皇妹，比自己想象中要漂亮太多，还格外有冲击性。
相比之下，司马青荷很清楚自己站在她身边的弱点，身量不够高，矮了一截，容颜偏向柔弱，身姿纤瘦，从小皇兄、父皇他们都很喜欢她，被别的妃子欺负了，她只需要一瘪嘴，父皇立马会为她报仇。
父皇的后宫大多也都是这样的女子，后来她长大了，越来越多的人说她是晋朝最美的女子，她一直以为女子就该这样才好看。
当她第一次听见易寒转述傅承的话，心中就有些不服气，如易月所说，她一开始就是这样认为的，晋朝第一美人的称号，是她让出去的。
可现在司马青荷忽然觉得就算不让出去，好像对方也能抢过去？
好在这并不是什么好事。
得了这个名号，和楚国联姻，也是正好没有她的事。
身后的目光如同针扎，司马青荷不自觉加快了步伐，见青璃还是保持着原有的步调，微微蹙眉：“皇妹，你快点，我们出宫已经耽搁了好一会儿，吉时会错过的！”
青璃闻言看了她一眼。
司马青荷不自然的笑笑，表达自己真的是这样想的，偏偏嘴角僵硬到有些抽搐了。
不知为何，她对着司马青璃，总是觉得虚，仿佛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可明明是她将这人从冷宫救出来，是她将欺负他们姐弟的嬷嬷惩罚了，是她求父皇为他们姐弟做主，降了淑妃位份，让她无力再来暗害司马言的。
这些好处，要是她聪明，都足够让她代替她和亲了，毕竟就算不和亲，她也照顾不了司马言多久，司马言想要活着，还得她来关照！
她想得很好，就是底气格外不足，以至于对方看一眼她都感觉自己所思所想都被摆在她面前，也更因此，她都没有去青璃面前，让她承自己这个情。
青璃没察觉到司马青荷的满心复杂，见她大步跟上。
走远了，身后又一阵更加激烈的哗然，众人看向刚刚放肆说话的人，惊呼：“你不要命啊？敢说这话？”
宗室子弟淡定的摇着扇子：“怕什么？我说的不是实话吗？再说楚国国主要的联姻是晋朝第一美人，我硬要说第一美人是乐琴公主，那才是不要命了。”
众人想起这茬，又噫吁：“其实我宁愿出兵！”
“摄政王肯干？”有人小声嘀咕一声。
又没人说话了。
摄政王不愿意，他们就打不赢，好在摄政王也老了，也许再过几年，陛下就能彻底摆脱摄政王的控制！
只是可惜了这个公主。
在冷宫多年，好不容易出来了，又得为国联姻。
*
即将出嫁的新娘子被许多人围着，有的女孩也要成婚了，蹭蹭喜庆，有的是已婚过来跟她说婚姻之道，还有的舍不得好友，依依惜别。
这些人都是自幼就玩在一起的，司马青荷也跟她们都相识。
当两人出现，喜房里先是一阵热闹，随后看见司马青荷身后的青璃，众人都有些拘谨和诧异，不明白这种时候，为何她会在这里？
青璃话少，简单的打了招呼，就不说话了。
程宁玉主动起身，说有些话想跟她说，邀请青璃去里间。
一众小姑娘神色古怪，这两人认识？没道理啊？
就有人问：“乐琴公主，您这妹妹怎么跟宁玉认识的？”
“这我就不知道了，昨日身体不舒服，就没有过来，让乐仪替我过来，想来是一见如故吧。”司马青荷笑道，暗地里脸色也变了变，她和程宁玉关系不错，因为她父亲、她哥哥都是能人，交好之后都是人脉，但这样也是她从小就在这个圈子里，司马青璃才出来一次，就值得程宁玉特意写信邀请？
里间却并不如众人所想的和谐，程宁玉让司马青荷带着青璃出来，有青璃说的反馈，也有想要当面反驳她的想法。
若她是骗子，反驳之后她不敢再骗人，不是谁都跟他们家一样，可以这么快搜查到真相，还她未婚夫一个清白，若是有人真的信了，这婚怕是都结不下去了。
因此进入里间，关上门，程宁玉第一时间道：“乐仪公主，您昨夜说的，我已经让家母调查过，并无你说的情况！”
她面色严肃：“这次就算了，但希望乐仪公主下次不要再行骗人之事！”
青璃露出几分诧异：“你母亲真的调查了？”
程宁玉肯定道：“这是自然！”
青璃却道：“我不信……”
“宁玉，乐仪公主是不是在里面？”丞相夫人忽然敲了门。
程宁玉道：“那正好，家母已经过来，让她当面跟你说。”
她过去开门，丞相夫人进来，目光便警惕的看向青璃，仿佛她是带坏自家孩子的坏人，蹙眉道：“见过乐仪公主，公主殿下，若是有什么事，可以跟臣妇说，宁玉还小，不懂事。”
青璃坦然直视对方：“那我就直说了，你母亲没有去调查康州的事！”
程宁玉都有些想笑，这乐仪公主为何一直揪着这件事不放，她看向母亲，却见丞相夫人直接露出几分错愕，仿佛……被她说中了似的！
她脸色微变，心情陡然跌入谷底，气急道：“娘！你不是说去调查了吗？！”
被她说中了！
一眼看出来不对劲儿，原本天平就更偏向青璃的程宁玉对这件事又加深了一层信任，也为自己即将嫁给这样一个男人惶恐。
丞相夫人脸色也不太好，一边安抚女儿，一边蹙眉：“你别着急，哪能因人家随口一说就怀疑成这样啊……”
“娘！”程宁玉却已经不再听信，气得眼睛都红了：“你骗我！万一他真的有了孩子，难道你要我过去就当人后娘？我堂堂晋朝丞相之女，又不是非他不可！要说错了也就罢了，公主一眼就猜出你根本没有调查，那她之前说的很有可能是真的！”
丞相夫人被她说的也有些后悔：“可现在临到头了，总不能不成婚吧？”
青璃默默看着，反正她话已经说出去了，接下来要怎么样都是这对母女的事，算命算的是命，但命是时刻在变化的，偶尔一个决定，就可能改变一生。
她不必强求参与，反正就算真嫁过去，程宁玉也不会再是之前算出来的命数了。
母女俩折腾了一会儿，最终程宁玉咬牙妥协：“娘，我可以先嫁过去，但你们必须要派人去康州调查！正好他会在这待上三天等待回门之后再离开，在这之前，我借口不舒服不圆房……”
到底是有识之士养出来的女儿，程宁玉心性还是很强大的，这般紧要的关头，她还是没有彻底六神无主，反而迅速想出对策：“反正都已经这样了，就算直接退婚，我的名声也没了，还不如这样选择，若是真的，就告他骗婚，若是假的……也没什么大不了。”
“好好！”丞相夫人自然一口应下，拍着女儿的后背安抚她：“你说你，怎么眼睛都红了，新娘妆就不好看了……”
程宁玉扯了扯唇角，沉声道：“娘，这一次你一定不要骗我，不然日后我亲自发现，那我、我就直接自缢！”
丞相夫人一惊，心头的敷衍顿时消失无踪，哭道：“你这孩子，说什么傻话，娘之前是没想到，这次肯定不会骗你了！一定好好调查！等你回门，结果就出来了！”
程宁玉破涕为笑，满意道：“那您一定要查清楚！”
丞相夫人连连点头：“好好！”
*
这件事丞相夫人并未放在心上，只是顾忌女儿的威胁，她还是跟丈夫说了。
丞相也觉得荒谬不已，但调查一下没什么大不了，便再次传信过去，这一次务必让人将康州余家这一两年的动静都给详细的传过来。
两天后，消息拿到手。
夫妻俩都没放在心上，因此是在回门的前一晚，两人回房了，丞相才将东西拿出来，说：“诺，结果出来了，你看看。”
他一边洗脸，一边说：“余祈这孩子是咱们看着长大的，又是我娘那边的，怎么会婚前就弄出庶长子，还瞒着咱——”
擦了脸，他转过身，话忽然就没了。
只见刚刚还眼带笑意的妻子此时脸色已经铁青，捏着手中薄薄的纸张，两手发抖。
丞相心中咯噔一下，略有惶恐道：“夫人，上面说什么？”
丞相夫人回神，再一看上面的字，便觉得眼睛刺痛，气急将纸往丞相面前一丢，恨声道：“你自己看看！这就是你说的看着长大的！”
“幸好宁玉听了乐仪公主的话，逼着咱们去查一下，不然现在就害惨了女儿！”
丞相夫人尖利的声音震得丞相脑子都嗡嗡的，他心沉下，却不愿意相信，飞快将纸张拿起，自己看起来，只见上面蝇头小字写着：【有一通房有孕，半年前余家将其迁移别院养着，一月前余家家主带着妻子曾前去别院看望……】
有孕！
一月前看望！
这是已经生了？！还是个男孩？！
丞相看完眼前一黑，扶着床沿站稳，咬牙切齿道：“混账东西！！！”

第199章
第二天，回门之日。
借口葵水来了没有圆房的程宁玉和新婚夫婿回到娘家。
因为心中忐忑，下马车之前她手心都出了一身的汗，余祈并不知道情况，只以为妻子是离家两日，舍不得，再加上身份转变，不适应，温声道：“不用担心，岳父岳母定然还是如以前那般对你。”
程宁玉挤出一个笑容，用帕子擦擦手心的汗渍，下了马车。
还未站稳，她已经迫不及待抬起头看向门口等待的亲人。
这一看，她的心却揪起。
丞相、丞相夫人、她哥，全都板着脸，没有一个稍微有些笑意，这不合理！
所以唯有……乐仪公主说的话应验了？！
这短短两日的相处，程宁玉打心底觉得丈夫温和善良，为何会做出这种事？
就因为她是丞相女儿，所以不愿意放弃婚事，将庶长子一时瞒得死死的，对吗？！
余祈也觉得岳家人的表情不对，可他没多想，乖顺的上前行礼。
即使再不满，程家也不想在外面升堂，因此程母板着脸道：“进来再说。”
余祈眉心一跳，总觉得哪里不对，可身边妻子已经快步跟上，他也赶紧跟上，笑容满面的攀附：“大舅哥。”
程家大哥冷眼扫了他一下，默然加快步伐。
他发再看一眼，他就忍不住要动手暴打这个骗婚之人！
等进入了内厅，丞相落座，直勾勾的看着余祈，厉声道：“跪下！”
余祈不明所以，但还是老老实实跪下。
程宁玉捂着嘴含泪看着他，眼里除了难受，还有满满的痛恨。
“敢问岳父，是小婿做错了什么吗？”余祈被看得头皮发麻，拱手询问道。
丞相此时脸色已经黑如锅底，从牙缝里蹦出几个字：“你还不从实招来？”
余祈忽然背后发凉，却还是坚持装无辜。
丞相夫人却忍不了了，起身指着他的鼻子骂道：“你说你按的什么心？要娶我家闺女就娶，婚事早早就订好了，可你做的什么事？就这么忍不得？在我女儿嫁过去之前就把庶长子弄出来，还瞒得这么好，是不是打着将我女儿带过去后，她无依无靠，好欺负？！”
轰——
程母的一席话，如同一道惊天雷炸在余祈脑子里，他错愕的瞪大了眼眸，不敢相信这件事居然……就这样被拆穿了？！
丞相眼里满是失望，到底是看着长大的孩子，又是母亲那边的亲戚，他昨夜还想着可能只是余家夫人糊涂，却不想京城隔了康州这么远，他对这件事丝毫不意外，想来早已知道，怕是孩子生出来时，都给他传信了，让他安心！
丞相心彻底冷了，沉声道：“这婚事，就此作罢，你跟我去官府解除婚约！”
余祈脸色大变，他费尽心思隐瞒不就是舍不得程家荣华富贵，当即跪行保住丞相的腿，哭道：“舅父，我错了！这件事我一开始不知道的，是我娘舍不得骨肉，你知道我余家血脉单薄，我弟弟身体不好，以后怕是难有孩子，我会将这个孩子记在弟弟名下，日后、日后……跟我毫无关系……啊！”
话才说完，丞相已经气得抬脚一踹，吼道：“混账！有你这么推卸责任的？！敢做不敢当，这婚事，一定得作罢！”
余祈死命摇头：“舅父，我不去！”
丞相直接冷笑：“来人，把他给老夫绑了！”
余祈脸越发白了，求助的看向程宁玉：“夫人，你说话啊，我们已经是夫妻了！你跟岳父说一声……”
程宁玉难堪的别过脸，心中庆幸无比，也对乐仪公主充满感激，要不是自己当初信了她的话，逼着母亲调查一番，那真的是损失更加惨重。
可眼前这人还有脸向她求助！
程家大哥忙护着妹妹，一脚踹开余祈：“你还有脸提我妹妹？要不是你，我妹妹能陷入这样的地步？要不是看在奶奶面子上，我一定弄死你！”
“唔！”余祈被踹得连连后退，撞在椅子上，疼的脸色扭曲。
没等他松一口气，程家下人上前将他架起。
丞相阴沉沉道：“随老夫来！”
*
当天，程家开撕新婚女婿，以骗婚之罪将女婿在回门日送上公堂，哪怕对方苦苦哀求，父母官缓声劝慰，也都不妥协。
程宁玉奶奶得知这件事，气得大病一场，发誓再不与娘家那边通婚，这场婚事，是她促成的，满心想着亲上加亲，也让儿子帮扶一下外家。
谁知外家居然这样对她疼爱的孙女，这如何能忍？！
这件事证据确凿，康州那边的人都已经找到了那对外室母子的住所，余家当初在余祈通房怀孕时，一时不忍心杀死自己的亲孙子，这才想出当外室养着。
打算着等程宁玉嫁过来，有了自己的孩子，再跟她说这件事，到时候婚事跑不了，孩子也能保全。
谁知这件事在结婚第三天就爆发了，余家悔不当初，程家却满心庆幸。
因着程家咬死不妥协，官司很轻易就结束了，婚书解除，彩礼退回去，聘礼拿回来，两家再不相干，而余祈骗婚一事证据确凿后，功名也被剥夺了，自此十年内不得参加科举。
这就是得罪当朝丞相的代价。
第二天程家母女就抵牌子想要见乐仪公主，得了皇后娘娘的同意，两人进宫后，第一时间带着大量礼品，来到朝阳殿。
一入殿，看着主位上的少女，丞相夫人老脸一红，利落的带着女儿跪在地上，两手放于地上，额头抵住手背，认真磕了一个头，高声道：“请公主恕罪，是臣妇无知，差点辜负公主好意！今日特来向公主请罪！也是感谢公主仗义执言，拆穿臣妇谎言，这才有了真相公之于众的这一刻！”
要是其他情况，丞相夫人的身份，哪里需要跪地磕头？
只是司马青璃能算出余祈有孩子，这一条应验了，后来一眼看出她撒谎，根本没有去调查余祈的情况，就足够代表她是有些本事的。
那此前说的，程宁玉会身体健康的早夭，足够说明情况了。
孩子远离父母，纵然程家显赫，山高水远，日后指不定怎么被磋磨。
她若是真的继续敷衍女儿，怕是婚礼上一别，可能就是永别了，因着这一层，她也得为自己之前的鲁莽和冒犯为乐仪公主道歉。
说这话时，她还心悸不已。
真的多亏乐仪公主没有被她的态度气走。
程宁玉跟着母亲跪在地上，想起三天前自己还认为乐仪公主是在招摇撞骗，差点当面斥责，更觉得脸热，又格外感激，是她让自己脱离苦海，等母亲说完，她也脆生生道：“宁玉多谢公主救命之恩，无以为报，还请公主收下这薄礼。”
青璃看着摆满了院子的箱子，嘴角抽抽。
其实她真不怪对方不信任，假如她是程宁玉，也很难相信，尤其是在新婚头一天晚上说。
不过后面她们还是按照她说的做了，并且给了反馈，那就很好了，此时这礼……怕是程宁玉大半的嫁妆。
“请起。”青璃扶起她们：“不必如此，我也知道当时贸然说出来，很难让人相信，你们还是照做了，这是你们自己救了自己的命，这礼太重了，待会儿拿回去。”
两人起身，程宁玉展颜一笑：“还是公主仗义执言，否则哪能有我今日？这礼是应该的，而且公主若是有什么事需要臣女做的，尽管吩咐。”
“真不需要，这么多东西，放我这也是浪费，而且你们这样，动静已经很大的，我的目的达到了。”青璃坦然道。
程宁玉还想再说，却见她面色真的对这些东西没什么感觉，定了定神，露出一抹笑容，敬佩的看着她，道：“公主大才！”
也唯有真正有识之士，才能这样不在乎钱财。
想来她想要的只是广为人知，以她的能力，其他的东西根本不缺，至于广为人知，若是给她时间，也轻易能办到，只可惜公主如今联姻楚国国主的身份在身，要不是在冷宫耽搁了多年，导致现在时间紧迫，否则根本用不上程家。
既然这样，那程家定全力以赴！
在程宁玉的目光下，青璃脸颊微微发热，轻咳一声，避开了她的目光。
她确实是这样不贪荣华的人嘛，没错！
不过她要名气！
*
程家如此行事利落，说解除婚约就解除婚约大快人心。
偏偏是在婚后第三天发现，就有不少人为程家叫屈。
但凡早一点，可能女儿都不用嫁过去，如今就算解除婚约，名声损坏，日后嫁人怕是难了。
对于这些话，丞相大人每每听见，都遗憾坦言：“多亏了乐仪公主，要不是她算出来我家女儿命格有异，又通过余祈那撕的生辰八字算到他早已有自己的孩子，怕等女儿跟着余家那狗东西离开，我都不知道，差点酿成大错。”
丞相夫人愧疚道：“当时真的不愿意相信乐仪公主说的话，可也怕千分之一的可能成真了，我都对不起我儿，于是让我儿称病，等待两日，调查结果出来再做决定，也幸好这样做了，只可惜我没能早一点照做，导致女儿还是得嫁过去。”
程宁玉她哥愤愤道：“谁能想到他不过十七岁，居然就已经搞出庶长子了？！当时看见这结果，我们全家都是晴天霹雳，当初为了让他能考取功名，即使相隔千里，我还会整理诸多重点快马加鞭送过去，没想到他竟是这般对我妹妹！多亏了乐仪公主仗义执言，当初听说都被我娘当成骗子了，幸好她坚持劝说调查一下……”
“乐仪公主对我程家的恩情，程某铭记于心！”
程家人异口同声，尤其是丞相大人，一旦有人问起，满满都是对司马青璃的感激，同时也将她那神奇的算命能力夸了又夸，又格外推崇。
一时间京都都知道，在冷宫多年的乐仪公主，竟然会玄学术法？！
绝大部分人都不相信的，哪怕有丞相为其推荐，也都会找各种借口说服自己。
但信的人也有，因为丞相可不是随随便便都能请得动，尤其是以女儿婚事为代价，这也太亏了。
要是丞相家早已知道余祈不是好东西，根本不会有这场婚礼，要是不知道，那唯有被人提点了。
再者，乐仪公主的母亲再次被人提起，入宫之前便是道士，师傅听说还挺有名望，云游四海，所以当时柏氏才会被请入宫中为淑妃念经。
这样一想，乐仪公主会些玄学术法，也是正常的。
只是当初巫蛊之术导致柏氏被困冷宫，这乐仪公主也是胆大，居然敢光明正大的称自己擅长这些。
*
消息传到宫中时，司马昌等人也是惊疑不定。
作为和青璃接触最多的几人，他们还真的有些相信了。
否则怎么解释身在冷宫的人，却比世家宠出来的子女还要骄傲，怎么解释她不过十岁的年纪，带着一个五岁的弟弟，却能让淑妃派去的戴嬷嬷和汐铃两个宫人对他们好吃好喝的招待？
若是她有这种能力，那一切都能说得通了。
傅承面沉如水，作为将司马青璃推出来的第一人，意识到她的不好惹后，有些后悔了：“当初应该换一个的，宗室女那么多，好好教导，也能应付的！”
司马青荷自觉这是自己惹出来的，不敢说话，低眉垂眼。
司马昌考虑得更多一点，若是她真有这样的能力却不能为他们所用，日后司马言，定然是他大位上的阻碍！
现在丞相家对她推崇之至，丞相可是文人之首！
一直关注司马青荷的易寒察觉到她情绪不对，眼眸闪过一丝阴狠，沉声道：“既然已经这样了，总不能临时调换人选，不如下狠手，让她即使再厉害，也只能束手就擒”
司马昌眼睛一亮，看向他。
易寒：“她就算会这些，可她也是个人，还有一个很好掌控的弱点。”
这话一出，几人就都想起来了，之前司马言是被青璃托给司马昌照顾，想要做大臣眼中合格的储君，他也一定得爱护幼弟，所以司马昌不仅没有对司马言半点不好，反而多番关照。
可现在有需要了，司马言这孩子，也只能认倒霉了。
至于司马昌，被责罚一顿，也比让司马青璃脱离掌控好。
他缓缓点头：“就从司马言那开始试探一下。”
随后几人看向司马青荷。
本想让她去试探，两人同住朝阳殿，更加方便。
只是司马青荷直接摇头：“你们去！”
她不敢，早前就不太敢对上青璃，更别说知道她拥有这样诡异的能力后，更不敢了，其他两个是外男，不好进入内宫。
只好让司马昌去。
几人一起商议好方案后，就去命人实施了。
计划定在中午。
偶尔午膳时，司马言放学早，会来后宫跟青璃一起吃饭，他才十岁，目前可以随意出入，司马昌也才十六岁，还未加冠，不可以在后宫留宿，但若待一两个时辰是没什么问题的。
但是今天，司马言刚出国子监，就见一个太监挡在自己面前：“四皇子，我家殿下有请。”
司马言抿抿唇不想去。
太监立马笑着说：“确实有要事，四皇子，您这会儿不去，奴婢回去禀报殿下，他待会儿会亲自来找您的，到时候就闹到不好看了，乐仪公主也不好做，是不？”
这个太监，司马言认识，确实是经常跟在司马昌身边的人。
他不想连累姐姐，短短时日的宫中生活，他已经知道没娘护着的孩子会多么辛苦，姐姐一直保护他，总不好让她每次都来收拾烂摊子。
司马昌就算想要对他出手，也不会在这样大庭广众下，让自己的人来接他。
司马言思索过后，缓缓点头。
太监在前面领路：“您这边请。”
只是等司马言跟着过去了，一路来到某处清冷的凉亭，却没有看见司马昌的人，唯有司马青荷坐在那，似乎正等着他，见他来了，起身迎接：“四皇弟，快过来坐。”
司马言眉头蹙起，先跟司马青荷行礼，然后立马看着太监：“三皇兄人呢？！”
太监赔笑：“咱们殿下有些事耽搁了，您先在此用膳。”说完，他高声喊：“来人，备膳！”
早已准备好的宫女鱼贯而入，将鲜美的佳肴摆放好，非常丰盛，虽然这会儿还是夏天，凉亭旁边却正好是一处池塘，温度也很适宜，是个用餐的好地方。
司马言默默的看着那太监，太监低眉垂眼。
司马青荷银牙一咬，看着那几乎无视自己的少年，脸色有些难看：“皇弟，你正在长身体，可不能饿肚子，快过来吃吧。”
“多谢皇姐。”司马言上前坐下，拿起筷子。
司马青荷笑吟吟的给他布菜，柔声道：“这是西湖醋鱼，宫里的厨子专门去当地学的手艺，味道十分正宗，你看看吃得惯吗？”
“多谢。”司马言客气道。
“我是你姐姐，客气什么。”司马青荷嗔道，抬手就要摸他的脑袋。
司马言侧身避开，疏离道：“我这一脑门的汗，怕脏了皇姐的手。”
司马青荷笑容顿了顿，收回手，又道：“没事，你对我生疏是应该的，这些年在冷宫过得不好，我没提前发觉，是我的不是，日后有什么事尽管找我，姐姐一定会护着你的。”
“多谢。”司马言又道，再添几分客气，说：“我在冷宫过得很好，吃穿用度虽然简单却都能吃饱穿暖。”
司马青荷看着他，眼里的笑意在他一次次抗拒中消失，娇柔的容颜露出几分冷意。
司马言看着碗里的食物，慢条斯理的吃，要不是姐姐说他小时候胃饿坏了一些，没普通人那么好，所以吃饭要慢一点，他肯定三两口吃完走人！
不过这西湖醋鱼味道不错，明天跟姐姐说一下，让她也尝尝~
*
朝阳殿
青璃等着司马言过来，要是他不过来，都会让太监来说一声的。
只是等着等着，等来的却不是太监，而是司马昌。
十六岁的少年，意气风发，心情很好的带着笑容走到青璃面前，说：“皇妹，为兄不请自来，还请不要见怪。”
青璃笑着摇头：“还好，皇兄可有事？”
司马昌揉了揉肚子，作势肚子有些饿：“皇妹，不介意我蹭一顿饭吧？”
青璃歉意道：“抱歉，这些恐怕不合皇兄胃口……”
她不想跟不喜欢的人一起吃饭，这点小事就没必要委屈自己了。
但司马昌却已经坐下来，语气轻快道：“我知道皇妹在等四皇弟，不过他今天恐怕没时间过来，这么多，不吃也浪费了，还不如让皇兄帮忙。”
青璃含笑：“没关系，我吃不完，还有宫人可以吃。”
司马昌面色沉了沉，示意伺候的宫女先退下。
白竹等人看向青璃请示，青璃点头她们才离开。
外人都走了，司马昌侧身面对着青璃，一手放在桌子上，手指曲起，轻点桌面，意有所指的低声开口：
“皇妹，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为兄知道联姻一事委屈你了，不过这后宫诡谲，人命是最不值钱的东西，谁知道今天活蹦乱跳的人，明天是否还活着，皇妹真不打算给唯一的弟弟，找个靠山？”
‘唯一’两个字，他着重了一些。
也是在告诉青璃，司马言是她唯一的亲人了，亲娘去世，父亲有跟没有一样，他们相依为命，她若不重视司马言，万一司马言也没了，她就是孤家寡人了。
青璃轻笑，拿着一只筷子把玩着。
司马昌眉头微蹙，两指敲了敲桌面，提醒道：“皇妹！”
忽然青璃抬眼看向他，司马昌整个人一呆，就在他呆愣的这一瞬间，青璃握着筷子陡然发力朝着他放在桌子上的手捅过去。
“啊！！！”司马昌惊叫一声，手却根本来不及挪开，右手到手腕那一块，肌肉跟被按了麻筋一样动弹不得。
她速度太快了！
只是冷汗过后，司马昌恍然回神，眼前还是那张笑脸，他的手却没有痛感传来，他劫后余生般赶紧挪开手，只见桌面上，一根筷子捅穿桌子，嵌在上面，立得稳稳当当。
青璃眼眸看着他，带着明晃晃的威胁：“虽然保护不了我弟弟那么周全，不过我觉得我还是有能力为他报仇的，皇兄，你觉得呢？”
司马昌：“………………”
死寂一样的安静蔓延开。
刚刚还噙着威胁自觉居高临下的少年面无血色，紧抿唇瓣看着眼前的人，眼底是还未褪去的恐惧和震惊。
这一手！
要是她想杀人，他现在都特么已经死了！！！

第200章
司马青荷等在凉亭里。
他们商量好了，若是司马青璃不听话，那就让司马言吃苦头，同时也是让她吃吃教训，若是识时务，当然能不折腾就不折腾了。
毕竟搞事情，还得善后，挺麻烦的。
只是等啊等，也没等来什么信号。
司马青荷觉得不对劲儿，司马青璃不是这样容易妥协的人啊，尽管接触不多，可她就是有种直觉，这种人不好控制。
所以她才想着，先将司马言笼络过来。
只是她以往的手段，意外在这个才十岁的小少年身上，竟然滑铁卢了！
或许是因为这是司马青璃的弟弟，司马青荷没了平时的冷静，情绪上来，有些不想看他，因此等用餐时间结束，没有等来消息，就让司马言先回去了，她自己又坐了一会儿，冷静下来，再去麒麟殿。
等到了麒麟殿，司马昌所住的屋子，司马青荷进去正要询问，看见的就是脸色苍白的少年，她脸色微变，莫名有种意料之中慌乱：“皇兄，怎么了？”
司马昌抬眸，见是她，脸色好多了，但那脸皮还是颤了颤，沉声道：“我们……都低估了她！”
到现在他回到了自己的居所，依旧觉得心悸。
谁能想到，这个五岁就进了冷宫、现在才出来的不过十五岁的少女，手段如此多？！若是丞相家说的是真的，她不止会算命，就是在武学上都颇有能力。
所以淑妃送进去的其实不是两个害她的人，而是两个高手吧？
不然怎么解释呢？
冷宫那一块，他其实一开始就调查过，根本无人会靠近，甚至连巡查的守卫都不会去检查那边。
而且每日冷宫从御膳房拿走的食物都是有记录的，刚好够主仆五人的分量，养不了多的人，而冷宫后面是护城河，荒无人烟，也很好的阻隔了后宫和外界的联络。
所以究竟是谁教给她这么些招数？
司马昌精神有些恍惚了，脑海里不住的回荡着他被那一筷子捅到半点不敢说话时，眼前的女孩看着他，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容，说出那句话。
司马昌当时整个人都快炸了！
要不是多年皇子礼仪教养，让他稳住了，不然真的在一个女子面前丢了人。
面对这样的司马青璃，他还能做什么？还能说什么？
她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
别用司马言威胁她，因为一旦司马言出事，他们都得陪葬！
她是一个会选择同归于尽而不是束手就擒的人！
司马昌的表现让司马青荷暗道不好，掐了他一下，司马青荷着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事，你跟我说！”
司马昌深吸一口气，苦笑道：“她……就用一根筷子，捅穿了桌子。”
“啊？？？”司马青荷难以置信：“你胡说吧？”
司马昌摇头：“是真的，我们要是真敢当时对司马言出手，我这手，也不能要了！”
司马青荷有些激动：“她不怕被父皇责罚吗？”
这样明目张胆的！
司马昌脸皮抽抽：“可我赌不起！”
司马青荷语塞，沉默下来。
储君不可能是身体残缺之人，司马昌谋划储君位置已久，哪里愿意跟她来这一场豪赌，赌她会不会对自己出手？
一旦出手，他就毁了！
等傅承和易寒两人到来，听闻司马昌转述的情况，也纷纷陷入凝重的气氛中。
他们已经得罪了这人。
显然她没打算跟他们交好了，现在为今之计，唯有……硬着头皮上！
就算有能力又如何？
笼络了大臣又如何？
只要他们不想开战，就不会阻止，一个女人，还远远没到让皇帝收回圣旨的地步。
联姻一事确定了，她离开了，司马言还不是任人宰割？
只是……
四人心中不约而同浮现出两个问题：她真的会乖乖嫁过去？
若是不嫁过去，她以什么手段摆脱这个婚姻？
尤其是司马青荷，心中的警惕上升到巅峰！
*
本以为青璃得了势会去搞事情，却不想她依旧整日待在朝阳殿。
除非有人请，她基本不出去。
而被人请出去，也都是处理各种玄学事宜，比如谁家老太太当年陪嫁丢了，想要找回来，却找不到，请青璃去，立马找到了。
还有谁梦魇了，整日睡不好觉，请了青璃去，立马睡眠质量极好。
不管多小的事，只有对方敢请，青璃就敢去。
期间司马恒也曾不满，虽然多年前晋朝也有国师，并非完全不信鬼神，可身为一国公主，折腾这些，还是让人觉得不好，尤其是她的母亲是因为巫蛊被贬入冷宫的。
但青璃坚持，司马恒的训斥她也没放在心上，又有丞相替她开脱，司马恒性子也不顽固，几次之后，见说不动，干脆随她去了。
不到一个月，青璃神算子的名声就在晋朝京都传开了。
一开始来请青璃的，都是一些宗室之人，因为其他人没胆量请，但请来也都是好奇，并未想她做成什么大事。
等到后来，察觉到这个公主是真的认真给看，得到的反馈都是极好的，一些家中有些觉得不对劲儿的，也大着胆子请。
毕竟这年头，能遇到一个有真才实学的人，不容易！
公主身处后宫，出宫其实是个挺麻烦的事，但这些问题都被来请她的人解决了，她也不用操心。
今天请青璃过去的的是赵阁老的儿媳妇许氏。
说起赵家，也是晋朝有名的大家族，只可惜这些年家中人丁凋零零，后继不足，能撑场子的只有赵阁老一人，偏偏从半年前开始，赵阁老就精神不济，一开始只是半夜梦语，等后来直接□□的说胡话。
三个月前，他已经暂时在家休养，很长时间不见人了。
赵阁老的大儿子几年前去世，二儿子被扶持着，可要不是赵阁老，他根本撑不起来，目前赵家由大儿媳妇许氏掌管，她有一儿一女，儿子十五岁，女儿十九岁。
赵家人早已站在门口迎接，青璃下马车时，许氏便迎接上来，中年女人脸上扬起热情的笑容，眼底有忐忑，可更多地是希望，殷切的看着她。
这人便是之前青璃在丞相家看见的女人。
一个月不见，她面上的阴云更浓了。
青璃被迎接进去，屏退侍女后，许氏便着急道：“臣妇斗胆请公主过来，是因家公身体的原因，他平日里也没什么大病，只是突然有一天，整日说着胡话，喊着家婆的名讳，说家婆来接他了，还请公主帮忙看看……”
青璃眨巴眼，其实她之前接的一些活，真有问题的少，大多都是心理作用，青璃安抚一下，事情就消失了，少部分真有事的，她几道方子下去也没事了，根本不需要费劲儿。
听着叙述，青璃反而觉得是心病的可能性更大一点。
她也没直说，而是点头：“好，我得先看看情况。”
许氏连连点头，带着她到里间，屋子里有淡淡的药味，外间的门窗通风，虽然长期喝药，可药味并不浓郁，一些打扫的也很干净。
许氏低声道：“家公早年对不住家婆，家婆生产去世后他亦愧疚没再娶，只是家公身体一向健康，这半年来突发癔症，此后一直不清醒，说是家婆恨他，来接他了，甚至还闹过自缢的事，后得圣上开恩，有王太医治疗，可依旧无济于事，半月前，王太医便说已经药石无医，可一旦家公去世，二叔就得丁忧，我长女已经十九岁了，三年前因未婚夫守孝耽搁了，再被耽搁三年，怕是不行……”
时下孝道严格，若是父亲去世，爷爷奶奶教养孙辈，爷爷奶奶去世，孙子孙女也得守孝三年，替父尽孝。
大家族嫁娶，婚事从开始过彩礼等，到正式嫁娶，都得半年，紧急一点的得三个月左右。
许氏这样担心，赵阁老估计状态是真的不太好，一旦他去世了，赵小姐再次守孝，男方那边怕是庶长子都先弄出来了。
青璃默不作声的听着，之后又询问了赵阁老的生辰八字，然后再次往里，就看见了躺在床上的赵阁老，头发花白，面色沧桑惨白，一双眼睛此时睁着，却双眼无神，精神涣散。
只是和他表现出来的病弱面相不同，他的印堂宽敞明亮，可见生机不浅，偏偏印堂中心微微泛红，恰好是命犯小人的面相。
再结合八字计算，青璃心中就有数了，又上前给他把脉。
许氏看得眼眸都瞪大了几分，不是说能掐会算、看玄学命理吗？还会看病？
察觉到许氏的目光，青璃笑着回头：“技多不压身，这样也能更全面的解决问题。”
许氏收敛神色，笑道：“公主说的是。”
把脉结束，青璃拿出从太医院要的银针，消毒过后，刺破赵阁老的手指，刚一刺破，他立马抖了一下，然后像是清醒了一些，茫然的目光在空中找了一下，没有找到想要的人，露出失望的神色，喃喃道：“你为什么还不来接我？不是说今晚就来吗？”
青璃看了他的样子，又闻了闻刺破手指后流出来的血，彻底确认后，她看向许氏：“劳烦你将所有伺候赵阁老的人都叫过来。”
许氏眉心一跳，立马看向身边的嬷嬷。
嬷嬷赶紧出去，不一会儿，几人鱼贯而入，青璃看完却都摇头，许氏正要疑惑，就听嬷嬷道：“公主，还劳烦您等一下，还有一个丫鬟说是肚子不舒服，估计来得要晚一些。”
青璃摇头：“不用等了，直接抓过来，有问题的是她。”
许氏当即厉声：“还不快去！”
下人又赶紧出去，只是这一次时间久了点，青璃也和许氏来到客厅等着，约莫一刻钟后，嬷嬷再次回来，已经满头大汗：“公主、大夫人，这小丫鬟确实有问题，奴婢带人去时，她都准备逃跑，要不是咱们人手多，还真的被她跑出去了！”
许氏脸色难看下来：“你们都干什么吃的？！照顾老太爷这么重要的事，居然交给一个有问题的丫鬟！”
嬷嬷等人低着头不敢说话。
这时一个被绑着的丫鬟给押进来，小丫鬟一跪下，立马哭着大喊：“奴婢冤枉啊！求夫人做主，奴婢就是肚子疼，耽搁了一下，嬷嬷就过来绑奴婢！”
青璃充耳不闻，放下笔，吹了吹墨迹还未彻底干的纸张，对面色黑沉的许氏说：“这丫鬟便是下毒之人，下的毒是专门影响人神经的毒素，估计是知道你家公对亡妻的愧疚，顺势引导，让他本就不好的精神直接错乱，以至于失去生存能力，只要毒解了，好好调理，他也会慢慢恢复，最少还有两年可活。”
至于小丫鬟的审理，就由他们自己决定。
许氏又惊又喜：“多谢公主，当真还有两年？”
“嗯。”青璃再次点头。
许氏立马千恩万谢，将准备好的礼物送上来，青璃再次拒绝，这种身外之物，拿着到时候也带不走，没意思，她空手来，也空手走。
许氏亲自送了她离开，转头回去就将人押送大理寺，谋害当朝阁老，这种重罪，私刑肯定是不行。
正要也可以将那人尾巴揪出来。
*
几天后，御史王大人谋害赵阁老一事被判定。
证据确凿，无数人谴责。
可偏偏找不到杀人动机。
王大人被判抄家斩首，妻眷发配边关劳役。
看似重罚，但次日许氏前来谢恩时，无奈道：“王大人不是背后之人，背后之人是摄政王！如今成年皇子唯有二殿下一人，摄政王的人数次请求陛下立太子，家公也多次反对，估计是那事惹急了他，才有了这件祸事！”
青璃暂时不想参和，没对此发表什么看法。
许氏失望而归，但赵阁老被谋害这样的大事京中无人不知，再一听说是乐仪公主，一去赵府，便看出害人者是谁，不仅解决了赵阁老被毒害的事情，还懂医理，将一脚踏入鬼门关的赵阁老，拉回来了！
流言总是会夸大其词，民间青璃的声望又加一层，相信她真懂玄学命理的人多了不少，帖子也如雪一般的涌入朝阳殿。
到这时，青璃要钓的鱼，才终于上钩。

第201章
日日求神拜佛的，其实反而有可能是最不信这些的人。
青璃的等人，就是这样一个人。
先帝的堂弟，也就是青璃的皇叔租，一个闲散却手握兵权的端王，偏偏没人想要抢走他手中的兵权，因为他无子。
在这个时代，继承人唯有儿子。
没有儿子，就算夺得皇位，也无济于事。
当然也可能他只是装的，万一他和周行一样，一朝得志，再才展露原形呢？
可他这一生只有亡妻一个女人，亡妻产子难产去世后，即使宗室给予再大的压力，他也不再娶，甚至妾室都没有一个，反而收养了牺牲部下的儿子，力排众议将其记入族谱，立为世子，也就是如今司马青荷口中掌握另一半兵权的皇叔。
现在兵权在端王世子手上，但真正让周行忌惮的，还是端王本人。
端王求神拜佛，据说只是为了让妻子下辈子安然无忧，不要再早早逝去。
他深情到这个地步，但凡京都有名的道士、和尚什么的，都被他请过去为其夫人做法，甚至因为感伤亡妻，他从不上朝，也不理朝政。
手中兵权是他早年自己立的军功，先帝交托给他的。
为了避免被兵权全都集中在周行一人身上，他牢牢控制住兵权，却不参与其他事情，因此无人忌讳，平日里都只当他是透明人。
青璃拿到端王府的帖子，心中便放松了一半。
这样一个人，在青璃看来，他其实就是司马家皇族的守护者，不贪恋权势，却把控着一部分兵权，导致周行迟迟不敢直接造反，都是他的功劳。
若是朝中有什么大事，也会有大臣请他出来。
这个时候他才会出来整顿，搞定了，又立马缩回自己的府中，绕是神挡杀神的周行，几次对他下手都没成功。
他求神拜佛到稍微有些名望的人都被他请过去给亡妻做法，青璃这样短短时间凭借着一件又一件事在京中名声大噪的人，他没理由不请。
这不，帖子就来了？
因着是皇叔，青璃还是特意打扮得乖巧了一些，坐上马车出宫，到了宫外，早已在宫门口等候的端王府的人上前迎接，代替宫人引路。
接她的就是端王的外孙陆平远。
少年十八岁的年纪，长得人高马大，剑眉星目，一表人才。
他一身利落的打扮，腰间配着一柄宝剑，骑在马上向青璃问好，按照关系，他们是表兄妹，青璃含笑回应，目光落在他的面相上，又多看了两眼。
有些奇怪！
帘子合上，马车继续前行，很快到了端王府。
*
走过长长的走廊，青璃就见到了传闻中晋朝的定海神针端王，他年纪不小了，五十多，头发花白，气色却极好，不像是心中长期郁结之人，反而眉目开阔，看起来心性十分豁达。
“乐仪见过皇叔祖！”青璃屈膝行礼。
坐于上座的端王爽朗一笑：“快快起来，不必多礼。”
青璃起身，被引导着坐下，便抬眸看向端王，眨巴眼，又多看了两眼，再不着痕迹的看向陆平远。
少年不明所以的回视，一双眸子清澈明亮。
端王注意到，眼眸伸深了深，闲聊两句，便道：“你该猜到本王请你来的目的，可会做法为已故之人祈福？”
“自然会。”青璃笑着点头。
“那成，走吧。”端王率先起身带路。
青璃跟在身后，陆平远也下意识跟着。
走了两步，端王像是想起什么，说：“平远，午间乐仪留在府中用膳，你去吩咐一声。”
“是。”陆平远顿住，行礼过后，走向另一个方向。
端王则带着青璃来到一处满是檀香的味道的小佛楼。
他停下脚步，却没进去，而是说：“乐仪在冷宫十年，五岁便进去了，是如何学会这些的？”
青璃笑道：“我娘留下不少书籍，可能刚好我对这方面有些天赋，看着看着就会了。”
端王哼笑：“玄学术法可不是看着看着就会的，前有丞相、后有赵阁老，还有那些大臣，一个个都在为你说话，你这小丫头到底给他们什么好处？”
说来说去还是不信青璃的能力。
青璃也不气，她早已猜到端王的亡妻，只是一个幌子，毕竟都死了快四十年，一开始或许是真的，可现在不过是习惯，只是青璃影响力大了，怕她做出对晋朝有危害的事，他得叫过来当面看看。
她看向端王，笑眯眯道：“若是王爷不信，那不如让我给王爷算算？”
端王两手叉腰，姿态轻松道：“有趣，那你算算，可要生辰八字？”
青璃摇头：“这个用不着，因为面相就能看出来。”她顿了顿，神秘一笑：“王爷，陆表哥不是您的亲外孙吧？”
端王面上神色一滞，笑容消失，一双鹰目紧紧盯着她，压迫感十足。
青璃两手背后，半点没觉得胆怯，自在道：“您不用担心，旁人并不知道，您支开陆表哥，不就是猜到这个情况？”
“你是如何知道的？”端王沉声问。
“算到的。”青璃坦诚道。
端王眸光惊疑，他确实在青璃看着陆平远时猜到一些，她并未掩饰在看见陆平远和自己时的疑惑。
他为人谨慎，为了不让人怀疑自己，他能将一件事一做就是四十年，为了不让人怀疑，就真的一个女人都不要，为亡妻守了四十年。
所以才有苗头，他就支开了陆平远。
谁知她竟然真的知道？！
她怎么看出来的？真算出来的？
端王有些不愿相信，四十年了，他接触了多少自称能掐会算、懂玄学术法的人？可没有一个是真的有本事，只会说一些玄奥的东西，让人听得云里雾里。
可偏偏唯有眼前不过十五岁的小姑娘，竟然看出来了！
青璃见他不吭声，又道：“您的面相可以看出是没有女儿的，但有一儿子，可陆平远是您女儿的孩子，刚刚我看他的面相，和您并无亲缘线，女子生的孩子，若是不被掉包，那肯定是她亲生的，可偏偏这个结果，唯有一个解释，安锦郡主并非您的亲生女儿。”
眼前人真的很豁达，所以才会在这样的王朝，做出调换自己孩子的事，以部下孤女充作自己的孩子，反而收养亲子。
这样一来，亲子除了名义上他们没有血缘关系，剩下的没什么不同，还因他没有亲生儿子，手握重权也不会被盯上，可以制衡周行，又不会让司马恒也对他忌惮，从而抢夺兵权。
他地位超然，也是因此。
端王嘴角抽抽，深吸一口气，颇为震惊的看着她：“你真的是算出来的？”
青璃摊手：“您若不信，可以去查我身边有多少势力，除了跟着我的白竹，其实我再没真正可用之人，您觉得就这样，我能查得出来四十年前的事？”
端王沉默，这个事他藏得这么隐蔽，将亲子变成养子，甚至改姓，恰好儿子随妻子，无人怀疑。
包括一直跟着他的管家，甚至都不知道他这样做了。
以眼前女孩在冷宫，以及出来后的情况，腹背受敌，且没有根基，确实不可能有这样的能力，再者冷宫和外面有后宫作为屏障，平日里进出都要严格审查，她怎么可能越过后宫，直接查到这样的秘事？
端王背后隐隐发凉，目光紧紧盯着她。
青璃觉得可能还不够，想了想，说：“您可以去调查一下之前请我过去的那些人家的反馈，或者找人过来，现场出题……”
“好！”端王听闻这话，直接点头。
*
端王是个行动派，说做就做，不止做一个，两个一起，一边让人去打听之前青璃的情况，一边找来一些他保证青璃不认识的人，让她来算。
家里几口人，是否有亲缘、是否成婚、是否有子女等问题。
这些看似简单，可只通过生辰八字，以及面相测算，猜一两个可以，猜十几个，就难了。
而这些人都是端王自己信任的人，所以不可能存在和青璃提前对好，这要是还能每次都准，他就是不信也得信，这个世界上真的就有人仿佛能通鬼神！
端王拉来一个人：“出生于乙丑年……”
青璃则在心中掐算过后，道：“已婚，父母皆亡，有兄弟，有一子，三女，还有小女儿没有出生。”
端王看向那人，那人无声的点头。
他吐出一口浊气，让这人离开，又拉来另一个：“再看看，生辰是……”
青璃：“未婚，父在母亡……”
于是这一上午，不停有人进出端王府的后院，又被拉出去。
青璃一连算了十几个人，都有些疲惫了，却发现端王脸颊微红，呼吸急促，她愣了愣：“皇叔祖？”
“我信了！”最后一人被送走，端王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眼中还残留着些许兴奋。
他不信神佛，是因为看得太多，一开始他请人为妻子做法是真心地，后来明白过来后，就死心了。
现在意识到眼前人是真的那有才能之人，端王反而高兴了。
因为她姓司马！
是皇族公主，她有能力代表的当然是皇族！
只是很快，端王又想到她身上和楚国的婚约，眉头蹙了蹙，心中叹息，咒骂自己堂哥那倒霉儿子做的糊涂事，一边邀请青璃去外边亭子里坐下，说道：“我信你，只是乐仪，你做这么多，是为了解除你身上的婚约吧？”
青璃笑吟吟摇头：“可不止呢，皇叔祖，你应该知道三皇兄为了不让司马青荷和亲，又不让傅家被摄政王折腾，选择牺牲我，我的亲生父亲待我亦如此，但二皇兄有周行这个外家，必然不可能登基，可皇子就这么两个，三皇兄若是登基，您说我还能活吗？”
端王并不意外，也知道她还有个弟弟，猜到她的想法。
只要是司马家的人登基，具体是谁他并不在意，端王很淡定道：“那你要如何做？若是需要，本王会帮忙，至于婚约，这个交给本王。”
青璃眨巴眼：“这个我可以来，只是需要您的配合。”
“怎么做？”端王果断道。
青璃低声说了自己的计划。
然而刚说一半，端王淡定的气息一下子变了，骇然失声质问：“你说的可是真的？！”
他怒目圆瞪，仿佛听见了什么可怕的事情，老脸都激动的有些红了。
青璃认真道：“自然是真的，我推算过许多次，没有一次例外，不过此事事关重大，若是事情没有发生，我愿一力承担所有责任！”
“嘶——”端王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才郑重道：“过几天……不，待会儿本王就去书信，将我儿叫回来！”

第202章
当青璃在端王府吃了午饭，再次被陆平远送回皇宫时，之前保持观望态度的一些人也忍不住了。
“看来这乐仪公主是真的有本事啊！”
“端王都请了她，要知道以前端王请的都是非常有名望的大师！”
“前几天赵阁老的事我就看清楚了，乐仪公主绝对不简单，否则一个十岁的小公主带着五岁的弟弟，在失去母亲保护的情况下，能在淑妃手中活过来，太不可思议了，淑妃岂是如此心慈手软的人？”
“乐仪公主活下来不奇怪，奇怪的是四皇子还能活下来，听说这两孩子出宫时，淑妃宫中新换了一批瓷器！”
“说来最近我总觉得我挺倒霉的，要不我也去请一下乐仪公主？”
跃跃欲试的人越来越多，甚至后宫原本担心沾染上跟巫蛊之术有关的东西，半点不敢靠近的妃嫔都凑过来，想问青璃有什么能让司马恒对她们另眼相看的。
这个青璃倒是拒绝了，她学的是玄学命理，和那些一个符纸就能解决所有问题的情况根本不是一个路子，能为人避灾解惑，却无法改变命运。
她这样诚实，反而让人越发趋之若鹜。
送过来的请帖更多了。
也让麒麟殿的氛围一日比一日凝重。
今天被老师表扬了心情极好的司马言蹦蹦跳跳的和内侍一起走进来，正好碰上背着手眉头紧锁的司马昌，小少年迟疑了一下，还是喊道：“皇兄。”
司马昌看见他，眉宇间就升起一股烦闷之色，偏偏在这烦闷之色中，又多出几分说不清的羡慕嫉妒，多么天真的一个孩子。
都十岁了，他十岁的时候，都已经和婉妃联手抵抗淑妃了！
可谁让他有一个厉害的姐姐，而自己没有呢！
司马昌用力扯了嘴角挤出一个浅笑：“四皇弟，看你上学累了吧，先回去休息会儿，现在天气还热着。”
“嗯。”司马言点点头，马不停蹄的跑回自己的屋子。
冰块早已备好，一进入室内，一股凉气让他哆嗦了一下，却愉快的眯起眼。
而外面司马昌紧抿着唇，湿热的空气让他更是脸色不太好，很快傅承、易寒以及司马青荷三人到了，他们进屋，让宫人退下后，司马昌便第一时间开口：“我觉得……我们之前的计划，可能真的错了！”
此话一出，其他三人纷纷沉默以对。
他们并不是傻子，哪里看不出自己以为好掌控的人，实际上是一块铁板。
青璃越厉害，她对他们的威胁就多一层，死死的压在他们头上，推不开。
易寒阖了阖眼眸，他和傅承待在宫外，更能直白的感受到那些大臣对青璃的态度变化，包括易家，其实已经开始对易寒施压，让他主动跟司马青璃道歉，并且解决联姻这个问题。
他道：“可是我们已经做了，你觉得她会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的？”
司马昌脸色扭曲了一阵，又极快的恢复。
他这么不安，便是因为这个，当初青璃能对照顾了她五年的戴嬷嬷和汐铃两个宫人毫不留情的下手，就足见这人绝不是优柔寡断之人。
还格外记仇。
她现在报不了仇，可若是真的得势，他们都得完！
可想到刚刚得到的消息，他无奈道：“端王府请她过去了，一旦端王承认她的能力，联姻一事，早晚会被取消！”
他甚至一度有些后悔，为何要为了司马青荷去招惹她？
明明还有别的选择啊！
话音刚落，一个太监过来禀报：“刚刚我们的人看见乐仪公主被端王亲自送出来，端王对她十分礼遇。”
四人脸色再次难看下去，最不想发生的是发生了，司马青璃可能真的有本事，让端王都为她造势，照这个架势，怕是晋朝一大半的臣子，都得跟她有所接触，一旦被笼络，联姻一事，还真的可以改！
而得罪了她的他们几人，怕是不好过了！
尤其是三皇子司马昌，他为皇位准备了这么久。
三个男人讨论着接下来怎么办，这时一道细细小小的声音响起：“要不……还是让我去吧……”
讨论着认真的三个男人被这声音吸引，才看过去，就注意到那低着的脑袋，和一颗颗落下的眼泪。
什么时候一直被人捧着的司马青荷，会露出这般让人心疼的神色？
司马昌眼里闪过一丝不忍心，只是他已经畏惧了司马青璃，不敢跟她正面对上，要是以往，他定然会拍着胸脯说：谁去都可以，就不能让皇妹去联姻！
可现在，他沉默着。
傅承和易寒却没那么多顾忌，两人都喜欢司马青荷，哪里舍得对方受委屈，尤其是易寒，之前易月被打的那一下仇，他可一直记着！
因此两人异口同声道：“不可以！”
司马昌眉头皱了皱，没有吭声。
司马青荷微微抬头，柔弱的脸庞露出一抹苦笑：“可是她都已经笼络了那么多人，我们……怎么办？”
易寒冷声道：“我有办法！”
傅承着急的看他：“你快说啊！”
司马青荷眼眸也亮了亮，眸光闪烁着期待和忐忑，仿佛将所有希望都放在易寒身上。
这让易寒脸色越发不太好，因为他的方法是：“跟周行合作吧，反正他不想开战，我们也不想让乐琴公主联姻，司马青璃投靠端王，也唯有周行能压制得住他！”
“可……这是与虎谋皮！”傅承蹙眉。
他们其实都是保皇党，虽然皇帝没用，可那也是正统，尤其是傅家，和皇室是姻亲。
一旦和周行联手，周行本就势大，养好了伤，等解决这件事，怕是要直接造反了！
虽说周行和端王各有一半兵权，可众所周知，端王的兵力要少太多了！尤其是端王从不结党营私，单单是势力上，就比不过。
“反就反，哪个世家不经历几次王朝更迭？”易寒嗤道，又看向司马昌，提醒道：“再说我们能刺杀他一次，就能有第二次，等解决了司马青璃，等他狐狸尾巴露出来，我们再联手端王解决掉他，虽然冒险了点，可成功的几率也很大！”
司马昌呼吸重了重，没有吭声，捏着扇子的手背青筋暴起，显露着他的纠结和难受，和周行联手，说的轻松，可一旦司马家的王朝被推翻，他就是司马家的罪人！
但傅承却在思索后，缓缓点头：“可以一试！”
司马青荷紧握的手松开，扬起一抹笑容：“好。”
*
前朝局势又一次变化了。
傅家和易家竟然主动靠拢摄政王！
坚定地保皇党如今投靠摄政王，这样的动荡让朝堂十分不平静。
司马恒看着朝堂上几乎一面倒的局势，一度气的直接罢朝，可第二天当摄政王施压，他还是黑着脸前去。
他不明白为什么连傅家也放弃了自己？
要知道傅家主母是他的姐姐！
但易寒和傅承两人都是各自家里早已认定的继承人，哪怕并未整个家族送到周行面前，他们的举动已经足够撼动人心，尤其是在君权弱势的情况下。
因此在这样的局势下，有人提出联姻一事是否换个人，乐仪公主能掐会算，这样的人送到楚国是浪费，刚提出来，立马被大半官员否定，哪怕也有不少人支持，可终归声音太小。
而司马恒对此十分无所谓，他不会将自己的势力哪来为一个女儿付出，因此很快不了了之。
联姻继续。
婚约已经定下两个月，按照两国联姻的礼节，再有四个月，楚国就会来迎亲。
就是一直被保护好的司马言，也听见了风声，知道自家姐姐要被送到另一个国家联姻，还曾跑过来，一本正经的和青璃商量着：“姐姐，我们逃跑吧！”
青璃差点没笑出声，揉着弟弟的小脑袋：“没事的，他们不敢让我联姻的。”
司马言很担心，可从小都是被青璃保护过来的，她这样笃定的语气，让他提不起任何怀疑，又乖乖回去读书了，只是在早晚，越发刻苦练武。
而在这时，太后的千秋宴也到了。
身为一国太后，尤其是如今司马恒被压制的太惨的情况下，千秋宴举办得很盛大，满朝文武，凡五品以上官员，都可以携妻眷前来参加。
宴会早早在准备，到六月十二这天，才正式开始。
青璃作为最近风头颇盛的公主，自然也会出席。
这一天君臣同乐，宴会举办的地方也是在一个十分宽敞的地方，司马青荷作为一众皇子女中最出众的一个，早早就跟着司马昌来到宴会上。
她身边一如既往围着一群年轻男子。
乐琴公主第一美人的名声早已在晋朝根深蒂固，虽说她主动将这称号让出去，但早前就爱慕她的人却不会改变，此时端茶倒水的，说话逗趣的都有。
易寒那冷峻的脸色越发冷然，冷眼看着这些人，恨不得将他们一个个提溜着踹出去。
但太后寿宴，他不能动。
其他人因此也不怕他，越发殷勤。
司马青荷却很享受这样的场合，这些可都是她辛苦累积的战果。
她与一人碰杯，杯中酒正要饮尽。
忽然一声响亮的“公主！”呼喊让她动作顿住。
她下意识以为这声音是呼喊自己，只是当她抬眼看去，却见司马青璃被宫人簇拥而来。
一身华丽的宫装，和她明艳大气的容颜相得益彰，越发耀眼，也和她第一次看见时那一身素雅难掩姿色的少女重合。
不管是冷宫里，还是如今众星捧月时，她似乎一直都这样，面带浅笑，却没有骤得权势的忐忑。
司马青荷有些羡慕。
从前她不知道她的底气是何来的，现在知道了。
易寒以为她在忐忑联姻一事，上前安慰：“不用管她，就算拉拢了那些臣子，可分量还是不够的。”
司马青荷勉强一笑，朝年轻公子告退，回到自己的座位上，还是忍不住在高处往下看她。
青璃是在开席的前一刻钟出现，刚一出现在宴会上，眼尖的大臣看见，立马抛弃刚刚和自己相谈甚欢的同僚，迫不及待朝她迎接过来：“乐仪公主！”
司马青荷眼眸一凝，指着那人：“易寒，你看这是不是兵部尚书？我记得他是周行那边的人啊？！”
之前邀请青璃去看梦魇了的儿子的兵部尚书恭敬行礼道：“见过乐仪公主，公主，多亏你之前给臣的小儿子做法，从那以后，我那儿子，再没半夜惊醒过了！”
易寒看了眼，便觉得眼睛一阵刺痛，憋闷道：“真小看她了，连兵部尚书都能笼络过去！”
司马青荷想要安慰他，不用这么紧张，可下一秒又见整日发愁国库不够充足的户部尚书在对司马青璃作揖，一张老脸满是感激道：“公主公主，您说要跟您反馈一下，自从您帮臣驱邪后，臣这精神，一天好过一天，再也没上朝时困得差点睡着了，头发都浓密了！”
她呼吸一顿，兵部、户部、后面还有宗室之人，也都为过去了！
“公主……”
平时青璃除了被邀请出去，就很少出来，一般的什么宴会之类的地方她也不去，朝臣们，以及他们的家眷轻易见不到青璃。
因此现在见到，一个个都忙不迭的凑过来热情的说着青璃要的反馈，也是想打好关系。
毕竟谁知道以后还会不会遇到这种事？
有本事的人少啊，能巴上一个是一个！
青璃周围一下子热闹起来，她都有些忙不过来，却还是非常敬业的一一聆听回答。
司马言和易寒两人都陷入沉默中，甚至默契的移开目光，不愿再看。
没什么比自以为是弄来的工具人，结果摇身一变成了自己祖宗，压在头顶让他都没脸抬头更加让人难堪了！
这时傅承也注意到了，从一众贵族小姐包围里脱离出来，朝两人压低声道：“怎么办？我刚刚发现她这盘棋下得太大太快了！要是她真的在宴会上发难，咱们要阻止，怕是难了！”
司马青荷和易寒：“……”
易寒脸颊抽抽，冷声道：“怕什么，还有王爷呢！就算她笼络再多大臣，没有王爷首肯，他们不敢的！”
忽然不远处一阵哗然。
那声音来源是司马青璃和围着她的那些大臣所在的地方，司马青荷本不想看，只是那哗然声过大，她还是扭头顺着声音看去，就见一群人正朝着门口涌去。
入口处，一个头发花白却精神十足的老人入场，爽朗的笑容放肆的遍布整个宴会，不管是宗室老太太、还是朝堂大臣，没有一个还敢坐着，纷纷起身见礼。
也是到这一刻，司马青荷、易寒以及傅承三人的所有的侥幸和笃定都成了泡沫。
司马昌没有参与三人，却也注意到了，他同情的看了眼一向疼爱的五皇妹，摇摇头。
绕是一向注意仪容的司马青荷，也在看见他的那一瞬间，扭曲了容颜，带着哭腔难以置信道：“她居然把皇叔祖都请来了？！”

第203章
司马青荷的失态无人注意，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门口那里，包括傅承和易寒。
短暂的哗然过后，是一声声惊呼以及恭敬打招呼的动静：“端王殿下！”
“端王怎么来了？他不是都不出席这样的场合吗？”
“端王都出来了，端王世子来了没？”
“好像没有，这是咋回事啊？端王怎么就来了？好像就带了外孙？”
自从端王将权利交给端王世子，他甚少出现在人前，早前太后也不是没办过寿宴，他可从未出席的！
众人正议论着，只见端王跟一些老臣打了招呼过后，径直走向被簇拥着的乐仪公主面前。
“原来是乐仪公主面子啊？”
“我就说吧，之前端王可特意让外孙去请了乐仪公主。”
“乐仪公主可真厉害，听说最擅长掐算命理，不知道能不能看风水，家里没什么事，也就宅子风水似乎不怎么好……”
司马青荷三人本就难看的脸色，越发黑沉。
只是接下来端王说话的声音就变得正常了，议论声也随之高涨，导致他们听不清端王和司马青璃在说什么。
但听不清也没事，因为他们觉得，这二人商议的，一定是联姻一事。
司马青荷等人一直防范着，生怕端王带头提出要更改联姻一事，若是态度十分强势，保皇党绝对全体出动。
他们和周行合作，想的很好，周行占据了目前朝堂之上大半的势力，根本容不得青璃做什么。
可是等到宴会上，看着那些受了青璃恩惠的人，才发现，原来不只是有保皇党，还有周行一党的！
更改联姻，只需要将司马青璃改成司马青荷，一切照样名正言顺，唯一牺牲的只有她，即使是周行一派，也不会抗拒这个事。
一切皆看周行的态度了。
在宴会开始前，摄政王周行也终于姗姗来迟。
遭遇了一场刺杀，他休养了很久，魁梧的身材透露着几分虚弱，但那双眼睛，一如既往的锐利，最近傅家、易家的靠近，让他如虎添翼，因此面色也格外红润。
他进来后，发现端王也在，惊疑了几息，但又自然的和对方打招呼。
端王辈分高，皇家讲究礼仪，哪怕是周行，也得对他恭恭敬敬，以免落人口舌，对自己日后获取民心有影响。
在那之后，周行又堂而皇之的对易家和傅家打招呼。
这两家家主神色冷淡，看得保皇党大大的松了口气。
也让司马青荷等人放松下来，周行重视这两家，就代表轻易不会答应让司马青荷联姻，否则他们的合作自然也破碎了。
摄政王到来后，紧接着司马恒搀扶着太后到来，宣布宴会开始。
到这时傅承已经放松了，易寒和司马青荷还紧紧盯着司马青璃和端王。
生怕两人随时搞事情。
这般模样，弄得两人都心不在焉，也引得周围人多番关注。
注意到他们表现的司马昌叹息一声，可因为这阵子被青璃的各种行为压迫着，到现在看着司马青荷可能会被推上联姻的舞台，他竟然一点感觉都没有，甚至一阵轻松。
和周行联手，每一天，都让他煎熬。
现在合作即将破碎，他才知道自己多么期待这一天，只是……对不住司马青荷了。
司马青荷和易寒两人才是真的难受。
尤其是司马青荷，两人挨着坐，青璃的一举一动，她都看得见，同时也是控制不住的关注，她的抬手，他们心提起来，她喝口水，他们就会猜测她是不是要润嗓子，开始说话了？
这样的情绪一直牵扯着他们，导致司马青荷全程坐立不安。
直到宴会过半。
青璃起身。
“来了！”司马青荷在心底说道，随后手脚迅速冰凉，但她只能捏紧了自己的手帕。
她身为公主，和易寒根本不坐在一起，身边也只有两个小公主，她没有别人给她力量。
她的异常让七公主注意到，小姑娘关心道：“皇姐，你怎么样？”
司马青荷甚至都没听见，只顾着盯着青璃，心脏狂跳。
她要说了，端王会帮忙吗？摄政王会是什么态度？
*
青璃起身，确实有话要说。
宴会上也因她的动作，齐刷刷一静，全都目不转睛的看过来，纷纷猜测她要做什么。
司马恒刚和一个大臣说完话，转头看见一旁闺女起身，他微微蹙眉：“乐仪，有何事？”
青璃缓步来到正中央，扬声道：“启禀父皇，皇祖母，托皇祖母的福，儿臣昨夜夜观天象，上天提前为我晋朝子民示警，一个月后会有爆发洪水，护城河的水涨起来，会淹没周遭许多百姓的居所，如今提前得知上天预警，还请父皇、皇祖母开恩，命护城河以南一代的百姓迁居！”
司马青荷听完愣住，慌乱狂跳的心脏卡在那。
就这？
是为了这个事？
庆幸在她心头浮现，同时还有一丝好笑，护城河的水虽然涨起来过，但她活了这么多年，也从未到淹没附近百姓居所的地步。
她这怕不是被人吹捧得过了，不知天高地厚，提出这样的说法。
一旦到时候事情并未如她说的那般，可是名声尽毁！
司马恒和太后两人脸色也格外不渝。
这话听起来就像是小孩子的玩笑，护城河的水涨到需要一整片地的百姓都迁居？
摄政王掌权，皇权不集中，司马恒也不是个好皇帝，国库并不充足，还要防备着这几年越发蠢蠢欲动的楚国，哪里愿意拨款修葺？
“乐仪！”司马恒和太后对视一眼后，果断开口：“此事稍后再议，这是你皇祖母的千秋宴！”
青璃不动：“正是因为是皇祖母的千秋宴，上天才让我看见这个预警，需要撤离的百姓诸多，若不尽快彻底，后果不堪设想，想必皇祖母也不想看见百姓被洪水冲击，流离失所。”
太后一向不管世事，可这么大一个帽子扣下来，她也不敢随意应下，只道：“哀家不议朝政，你跟你父皇商量去。”
司马恒脸黑了黑，警告的看着青璃。
一个什么上天预警，就要让他做出这样重大的决策，可不成！
青璃还是不退缩。
摄政王周行并不做声，乐仪公主姓司马，她做的事，代表的是司马皇族，越荒唐越好，只要不牵扯自身，他愿意纵容。
参加宴会的大臣纷纷肃穆以待，得过青璃恩惠的人迟疑着没有吭声，可没有得过她恩惠的人，却也有很多。
见皇帝和太后都反对，摄政王默不作声，当即一个御史站出来：“荒唐，护城河那么深，就是连下十天暴雨也不会造成这一状况，你随口一句，可知百姓们要面临什么？”
另一大臣也站出来道：“这些年护城河周围也没有多少百姓，你可实地调查过？你可知要达到什么样的地步才需要你口中的所有百姓全部迁移？”
见他们反驳得过于厉色，礼部尚书看不过眼，站出来道：“诸位大人稍安勿躁，先听听乐仪公主怎么说可好？”
两位率先开口的大人冷哼一声，但也给面子的坐回去。
青璃被反驳了，也不生气，见他们给了自己说话的空档，才慢吞吞说：“我知道仅凭我的一席话，无法让你们做出决定，只是时间还早，上天垂怜，给予一个月的时间让我们自救，也就导致我无法提供事实说明，但为了表明我说的是真的，我愿意立下军令状！”
“若我说的事情并未出现，我愿以死祭天！”
*
军令状！
这三个字一出来，摄政王、司马恒等人全都正了神色。
等听到后面的话，那脸色更是郑重。
摄政王眸光闪闪：“早前听闻乐仪公主擅玄学命理，如今能为了这一言论发下这样的誓言，看来这真的是上天预警了吧？”
青璃微微一笑：“是有所涉猎，此事也是我再三确认后的结果，此时关乎万民性命，不敢隐瞒，若是劳民伤财后一切并未发生，乐仪身为主使者，自然要承担责任。”
司马恒也不敢轻易对待了，纠结着没有吭声。
刚刚反驳得激烈的两个朝臣神色滞住，面面相觑，有些讪讪。
其他人见此，更不敢乱议。
这事要真发生了，那一切好说，可若是皇帝下了命令，却没有什么狂风暴雨，导致护城河的水位上涨，淹没周遭土地，哪怕有乐仪公主承担责任，身为皇帝，他也会因此痛失民心。
到时候摄政王意图谋反，顾忌都少了许多。
这时周行也想到了，他像是被青璃的说法感动，起身正色道：“陛下，乐仪公主一心为民，愿立军令状以表明决心，臣以为此事可行！”
司马恒脸色一青，抿着唇沉默。
丞相看向青璃，得到对方肯定的点头后，从位置上出来：“陛下，乐仪公主在命理一事上极为灵验，此事事关重大，不可当百姓生命为儿戏，老臣以为此事，得做！”
司马恒深吸一口气，正要斥责他们轻飘飘就决定这般重大的事时，稳坐一旁的端王也起身上前。
“陛下，老臣相信乐仪公主所言，老臣已经让世子回来，老臣托大，就为世子请命，此事交给世子来做！”
“嘶——”一阵抽气声响起。
端王也说话了！
所以他前来，是因为这个事？！
连端王都相信了，他们还有什么不相信的理由？尤其是那些本身就体会过青璃能力的人，众人对视一眼，纷纷起身：
“陛下……”
“陛下！”
户部尚书、兵部尚书、司马皇室的其他子弟都站了出来。
原本空荡荡只有青璃的地方，站满了王公大臣，全都跪地请命。
当然不站出来也没事，因为端王和摄政王都同意，这件事基本也就定了，旁人的反对，哪怕是司马恒，都无济于事。
司马青荷第一次看见朝堂这样对峙，呼吸都屏住了，感觉自己弱小得宛如一只蚂蚁。
她从出生就在后宫，懂事时就已经习惯了跟后宫女子一样争宠，她们争的男女之爱，她争的是父女之情。
而后再长大一点，她接触了其他男人女人，可深宫那一套，早已可入骨髓一般，从未想过有女子能在朝堂百官面前，逼迫父皇做一个不利于他的决定！
可偏偏她主动利用这样的女子……
司马青荷咬着唇，疼痛让她清醒了一点，面色却还是灰败的。

第204章
施压者众多，一个端王、一个摄政王就足够压制，更别说还要站出来的王公大臣们。
情势一面倒。
司马恒气得脸都白了。
可他不敢做什么，作为一个皇帝，他没权利，最开始其实也有的，他父皇给他留下的辅政大臣不止周行一人，可他无作为，护不住，频频掉入周行陷阱，那些大臣也都离开了。
所以到现在，他也无法像那些手握实权的皇帝一样，能够一句话就让朝臣畏惧到不敢再反抗半点。
宴会最终草草结束。
因为皇帝被迫下了旨，心情不好。
负责这个任务的是端王世子，虽然人还没回来，但圣旨拿着了，明日就可以开工。
于是第二天，大街小巷都张贴了告示——乐仪公主在太后千秋宴上得上天预警，感知一月后的洪水灾害，朝廷现在权利配合，帮助护城河周边居民迁居。
百姓们纷纷为这个政策惊呼。
相信的人不多，但也不算少，因为此前冷宫出了个能掐会算的公主，在民间也是有流传的。
只是迁居涉及到的事情太多了，利益更多，还有一个家，古人都讲究落叶归根，对家的感情比未来更加浓郁，在这个时候让他举家搬迁，即使朝廷有补贴，也很难接受。
尤其是最开始的一批，就是最紧挨着护城河的居民，反抗也是最严重的。
没几天，就骂声一片。
司马恒被逼迫下了这道旨意，可出于某种担心，他下的圣旨里决口不提自己，反而说的都是青璃，也因此，民愤都是对着青璃去的。
有人说司马青璃为得皇帝重视，故意造谣生事。
也有人说她是为了不去联姻，也是报复，宁愿玉石俱焚！
还有人说……
说法不一，但也有明智知道，知道青璃这么做对她自己没有一点好处，那原因只可能是她真的接到过上天预警。
再联系她的出身和出了冷宫后的经历，相信的程度又加深了。
只是一点——
谁能保证这个预警不是一个普通的梦境，而是即将会真实发生的事？
傅承这样想了，也这样问出来了，甚至面上还带着深深地困惑，何必呢？这样吃力不讨好？真的能够保证一个月后，会降落大暴雨，导致护城河的水位上涨淹没周遭百姓？
“没有人能保证！”易寒道。
司马青璃只是一个有些能力的普通人，她没有如同话本里那本，拥有呼风唤雨的能力，否则她也不至于从一开始就蛰伏起来。
傅承点头：“所以她不要命了？！”
司马青荷神色复杂的摇头：“不可能，就算她不为自己着想，也得为四皇弟着想。”
“嗤！”傅承轻笑：“难不成你还真信了啊？”
司马青荷抿唇没有说话。
信和不信，有什么区别？
她满心将司马青璃当做对手，可得到的是对方完全没将自己放在眼里，从一开始出冷宫，她淡定得仿佛早有预料，还不太情愿，到后来学习规矩，更是散漫得让人着急，她从来不在乎自己这方怎么想的，只要她舒坦就够了。
等到力量累积足了，她就直接对上父皇了。
到现在这个时候，信不信没意义，只等一个月后的结果。
成了，她就再不是自己能够得着的人。
败了，那她也和自己不是一路人了。
司马青荷心头沉甸甸的，不好的预感在脑海里，她半点不敢触碰。
*
这一月，大概是许多人都过得极为漫长的一个月。
从七月中旬到八月中旬，三十天的时间，关注这件事的每个人都在盼望着，赶紧到最后一天，揭晓答案的额时候。
前面二十多天，都是护城河附近的居民搬家的日子。
尽管再不情愿，端王世子带着门下将士站在那，一个眼风扫过去，普通百姓哪里敢不搬？
唯一让他们安慰的是搬家后，该给的土地都给了，还增加了一些，房子都是官府帮忙建造。
朝廷花了大把的时间和精力以及钱财，一边造房子，一边督促人搬家，还得在护城河周边挖渠道，以免真的水漫上来，没有一点挽救错事，那损失还是很大的。
宫外忙忙碌碌，宫里要稍微轻松一点，但那氛围是一点不轻松。
因着青璃当众带着端王和摄政王以及诸多大臣给司马恒挖了个坑，司马恒自然不高兴，第二天圣旨下去，紧接着就派人斥责了她一顿，然后禁足，不让她再出朝阳殿。
要不是那么多人看着，他都恨不得将这闺女重新关回冷宫！
之前在那呆着不挺好的吗？结果一出来，就处处给他制造麻烦，傅家倒戈、易家投靠，朝堂越发不顺。
禁足的惩罚一出来，幸灾乐祸的人不少，青璃之前拒绝了不少宫妃求的桃花符之类的东西，可让人不高兴了。
白竹这样憨厚的丫头都察觉到，担心的好几天没吃好饭：“公主，要是真的没下雨怎么办啊？要不咱们收拾东西，还是跑吧？”
青璃淡定道：“你放心，我不会有事。”
白竹眉头深深皱起，完全不知道她哪来的底气，那可是二十多天后的未来啊？就是神仙也说不准的！
青璃也知道这很难让人相信。
哪怕她算命这么厉害。
只是……
八月中旬迎接来的暴雨，其实是剧情里发生的事。
此时已经是原主黑化后搞事情失败被关起来的时候。
这场暴雨来得非常突然，没有一点征兆，大家都以为和往常一样，下过了就散了，谁知暴雨持续了好久，下得又大又急。
百姓最开始的问题不是别的，而是食物和住所。
下大雨他们没有办法去赶集，庄稼毁了，只能靠存粮，等再后来粮食吃光了，他们顶着暴雨逃难出来，护城河的水就开始涨起来了。
越来越高，跑得晚的，都直接被困死在水里。
而这件事，也让朝廷震动，二皇子和三皇子都被派出去救助，但救助的内容是不同的，前者只需要守在京城，救助难民，后者却在摄政王的安排下，前去营救那些被困的百姓，以及疏通河道。
显而易见，摄政王想要趁机搞死三皇子。
但让人意外的却是因二皇子手段狠辣，一味的镇压，激起了绝望中难民的愤恨，直接动乱将二皇子给杀了，三皇子却活着回来了。
二皇子的死，给摄政王又一重大打击，再加上此前被刺杀的事，摄政王这才彻底病倒，以至于后来他把持着兵权不放，又引起民愤，以及不少臣子倒戈，他不得已放手了。
失去兵权，就相当于彻底失去希望，摄政王的部下被带到边关和楚国对战，摄政王自己则被三皇子杀了。
青璃一开始觉醒剧情时，就将这一节点深深地记下来。
她无法冷眼旁观，自己也在这段时间内算到了，所以才顺势弄出这个事来。
因为知道司马恒不会同意，他是皇帝，百姓在他眼中，还没有名声重要，他主动冒险可能性极小，她只能搞个大的。
至于真的有那万分之一的可能，这样的□□没有来临，青璃此前营造的那么多人情，也到用的时候了。
*
随着倒计时开始，空气中的水分都变多了，呼吸粘稠。
本就闷热的季节，此时更是湿热，每天都感觉浑身湿哒哒的，汗涔涔的，即使抱着冰块都有些无济于事。
后宫的氛围也越发紧张。
司马恒发脾气的次数越来越多，好多宫妃都被误伤了。
反而司马青荷那边安安静静。
到底还是主角团，比司马恒这个坑货要理智很多。
第二十五天，所有人员都彻底到青璃所说的安全线外，端王亲自巡查，确保一切都没有问题。
再第二十六天，居民彻底在安全区安顿下来，开始整理屯粮，保证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的食物、柴火是充足的。
第二十九天，有人开始着急，怀疑这件事到底是不是真的？
但当天晚上，“轰隆隆——”一道宛若惊天的炸雷在空中炸响，京都百姓许多都被这一声响从梦中惊醒，随后“哗啦啦……”的雨声落下。
暴雨来临！
得知这一预警的百姓们看着不时闪过雷电下着磅礴大雨的室外，纷纷倒吸一口凉气，信佛信道的人都跑到自家供奉那上香叩拜。
这一晚后，暴雨几乎都不停的。
偶尔休息，也就一顿饭的功夫，又下起来了。
但即使这样，大家也没直接认定是真的。
万一雨下个几天就停了呢？
只是他们等啊等，眼睁睁看着护城河的水涨起来，雨水还是不停，甚至一如既往的大。
护城河的水淹没了周遭无法拿走的庄稼和曾经居住过百姓的屋子时，雨已经下了半个月了。
整个京都都沉浸在灰蒙蒙的氛围里。
一道圣旨却打破了这样的低迷：【陛下有旨，乐仪公主得上天预警、提前感知这场灾害，造福无数百姓，封乐仪长公主，赏赐黄金万两……】
到这时众人才反应过来，对哦！
要不是乐仪公主以自身性命为赌注，非要下这个命令，这场洪水真的就猝不及防了！
就是躲都不知道去哪躲。
暴雨一旦下了起来，人都无法在户外立足，那雨水打在身上，跟冰雹一样，又冷又疼，若是没有提前防备，移居屯粮，怕是惨了！
于是一道圣旨过后，青璃周遭又热闹起来了。
要不是还在下雨，她的屋子都要被人踏破了。
不过下了这么久，雨还是比最开始时小很多了，这时一如剧情里一般，二皇子和三皇子分别被派出去治理水患。
即使提前搬离了周遭居民，这场大雨还是让不少贫困人家都无法生存，还有一些地势低的地方也居住着不少人，还有……
朝廷上下都忙碌，最忙碌的还是两个皇子。
一个忙着镇压反抗的难民，一个忙着在摄政王的打压下求生。
好在这一次难民很少，也没剧情里情况那么危机，二皇子同样因手段狠厉激起民怨，导致被打伤，但并未直接死亡，只是被吓得生了一场病，紧急召回京都皇子府修养。
三皇子则将一切做的井井有条，得了不少官员的夸赞。
终于，九月中旬，雨停了。
朝廷统计损失和赈灾情况，开始论功行赏时，端王罕见出现在朝堂之上，跪地高呼：“此次灾情能较为圆满的渡过，以最小的损失挽救最多的百姓，导致如今民心齐聚，一切多亏了乐仪公主愿意以命相赌换来大家信任，她的能力已经毋庸置疑，臣请旨封乐仪公主为国师，护我晋国太平！”
司马恒眼睛一瞪，没料到端王居然还不满意乐仪长公主的名号，非得请封国师！
自从太后千秋宴上的事后，他就格外不喜欢这个闺女，闻言立马反驳道：“她身上还有和楚国国主的婚约，怎可当国师？！”
端王沉默几息，看着这个十岁登基为帝、若非这一次他生了个有本事的女儿，依旧毫无政绩的帝王，咬牙道：“难道陛下要将乐仪这样的人才拱手送给楚国？！”
朝臣：“！！！”
朝臣们激灵一下，反应过来那鬼婚约还没解除，当即跪地高呼：“请陛下封乐仪公主为国师！”
成为一朝国师，想要和乐仪公主联姻，那就倒插门吧，国师怎么能远嫁？！
司马恒：“…………”

第205章
尽管司马恒不愿意，可端王说的很有道理，群臣请愿，他还是下了圣旨。
端王气的更加不想上朝，圣旨出现，直接就离开了，他真庆幸当初死死拿着这一半兵权，没有信任这个侄子，否则晋朝早就被摄政王夺了去！
好在圣旨还是有了。
圣旨一下，婚约自动解除，因为上门女婿也不可能是楚国国主，所以此事要么再行商议，要么另选公主。
当天下朝，册封国师的圣旨就已经一层层传达下去了，满朝皆知，传到民间，更是欢庆不已。
如果是封长公主的圣旨让人羡慕，司马青荷忍不住心生嫉妒。
当封国师的圣旨下来时，却是鸦雀无声。
反对的声音还真没有。
主要是这个事太大了。
最初让搬走不愿意搬走的普通百姓态度都变了，逢人就说起乐仪公主能通神灵、导致他们避过洪水这样的大灾难的事情。
她在民间的声望一度到达顶峰。
在这个时候青璃被封为国师，似乎……理所应当？
一切安顿下来后，就是册封国师的大典。
晋朝也是有过国师的，听说那位也是有真材实料的人物，被封为国师后，极少出世，一般都是皇帝有大事才去找他，后来有一天国师府空荡荡的，人人都道国师羽化了，此后再没有谁能被封为国师。
因此这次的国师册封，也是有礼可循。
在朝堂之上，由皇帝亲自授予国师的官服，穿上之后，接受百官朝拜。
国师独立于一切官职之外，见到皇帝也不用行礼，说出的话亦举足轻重。
这样一个官职，本该慎之又慎，只是青璃已经提前证明了自己，又有这次灾难让她收拢民心，本身还是皇族身份，成为国师，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她总不会对自己家族不好？
国师是有单独的国师府，不过常年没有修葺，暂时不能住人，需要等一段时间。
青璃受封后，还是住在朝阳殿。
这下子朝阳殿立马成了香馍馍，来往人不计其数，有前来贺喜的，也有道谢的、还有求问困惑的。
前两者，青璃短暂的接待立马送客，后者还是尽职尽责的解答。
刚送走一位官员家眷，青璃正要松口气，就见一少年站在门口，是司马昌，他手里捧着一个盒子，带着笑容走过来：“皇妹，恭喜你，这是皇兄送你的礼物，希望你喜欢。”
盒子打开，里面一套精致的漂亮首饰躺在里面。
少年笑道：“这个据说是咱皇祖奶奶最喜欢的首饰，要不是我立了大功，父皇赏赐给我，不然我碰都碰不到！”
青璃面上的笑容转为客套，疏离道：“皇兄，这么贵重的东西，还是算了吧。”
这两日青璃受到的礼太多了，二皇子也派人送了礼，不过估计是知道双方的态度，只是礼节上的，并未过多言语，眼前人则是一眼就看出，想要拉拢青璃。
司马昌直接将盒子塞过去，热情道：“这算什么？你还想要别的，皇兄都给你弄——”
他正要继续说。
手里的盒子又被稳稳当当的塞回来，那力道，如同她上次展现的那般大，让他根本不能拒绝。
将东西还回去了，青璃擦擦手，意有所指道：“皇兄，我觉得这个还是留给你未来王妃更好，你觉得呢？”
司马昌脸色阴沉下来。
作为一个皇子，正在争夺皇位的皇子，封王就代表着失去竞争资格，她这是……
司马昌深吸一口气，早就知道司马青璃不会这么容易就被拉拢，没想到她是油盐不进。
一个才十岁的小屁孩，现在就将希望放在他身上，未免太早了！
他也不再送了，两手捏紧了盒子，阴沉沉道：“皇妹可真的是想的长远，还是那句话，小孩子最容易——唔！”
话还未说完，忽然他猝不及防的肚子一痛，眼前人在他说出那不讨喜话之前，直接抬脚踹了他。
那力道，真得他都有种五脏六腑都要被踹出来似的。
司马昌闷哼一声，连连后退，撞在一旁的柱子上，阴沉的脸色露出几分错愕：“你竟敢……”
青璃却没停，反而迎面上前，抬手就是“啪啪啪……”好几下过后，她自己手心火辣辣的，眼前人的脸也红得格外对称，两个巴掌宛如印在上面。
青璃满意了，后退两步，沉声道：“你再说我不爱听的话，本宫让你一辈子说不出来话！”
司马昌呼吸一滞，心惊胆战。
两腮因为这毫不留情的巴掌，让他都觉得快要被打木了，除了疼痛外，还有满满的麻木，他震惊的看着眼前人，一如既往的嚣张态度，以往却是有所收敛，现在一朝得势，完全放肆了！
这一刻他又想起上次被她用筷子捅穿桌子时的恐惧。
一种直觉涌上心头，要不是她此时手头没筷子，自己也没给机会，可能现在手已经直接对穿了吧？！
司马昌紧咬牙关，脸色变了变，也不敢再多说，狼狈转身离开。
青璃抿唇一笑，看着十分甜美，只是带着冷意。
之前她确实没能力完全密不透风的保护司马言。
当时她从冷宫出来，没有根基，所以当时她对司马昌说的是可以为司马言报仇，那样的威胁也让司马昌有所顾忌，不敢动手，可现在发现青璃的野心了，他就是有所顾忌，也得动手，不然等司马言成长起来，有青璃做帮手，他一定搞不过。
不过可惜，他已经没机会了。
当天青璃就去将司马言接到身边了。
成为国师，她拥有许多别的公主没有的特权，司马言和她一母同胞，她要亲自教养，虽然有人觉得于理不合，可也没有反对十分激烈。
他们现在认为的储君人选都是在二皇子和三皇子之间，更偏向三皇子，四皇子还是个孩子，不确定性太大了，不值得投资，自然在某些方面也无关紧要。
*
十月份，青璃成功入住国师府，还带着司马言。
国师府很大很宽敞，但主子只有两个，因此宫人也不多，青璃和司马言两人自由自在，一如之前冷宫的生活。
这让性子收敛了很多的司马言再次露出笑容。
尤其是他不用去国子监上课了！
没有作业了！
谁知高兴了没两天，青璃亲自给他授课出题。
司马言再次恹了，还不如国子监，最起码还有同学，可以互相帮助。
青璃一边教着弟弟，一边也在承担作为国师的责任，为人解决一些非普通病症是常事，除此之外，还有一项非常重要的事——和楚国这场战，能不能打？
这一点需要国师给予一个答案。
若是吉兆，那就打，若是凶，那就直接换联姻对象，反正乐琴公主，才是最初楚国国主看上的那个。
这一问题出现，司马青荷直接晚上睡不着觉了，哭了一晚上，第二天肿着一双眼睛去麒麟殿，委委屈屈对易寒道：“肯定是我了，她不可能放过我的！”
虽然她觉得对方眼里根本没有自己，可这种动动嘴就能搞定的情况，她没理由想不到自己。
尤其是当初是自己将青璃推入联姻的火坑！
易寒心疼至极，小心的将人抱入怀中，一双手虚虚的圈着，仿佛对待易碎的瓷娃娃，可面对这个情况，他也只能心疼了：“对不起，是我没用……”
说话间，扯痛了屁股上的伤口，疼的他脸色一阵扭曲，额头冷汗直冒，他却没有管，只有满心对自己无能为力的怨恨。
对手太强大，哪怕是他可以扯着易家的皮，也不能做什么，尤其是因为这件事，现在易家已经对他的言行有着非常严格的要求，一旦再故意亲近摄政王，又或者得罪青璃，直接家法伺候。
而他现在身上的伤口，就是前两天刚受过家法的原因。
易家父母知道他和傅承以及司马昌、司马青荷等人做的事后，直接将他关在家里打了一顿，要不是他对着祖宗再三发誓，今天也是出不来的。
“呜呜呜！！！”司马青荷哭得更伤心了。
每一次都为她出谋划策的男人，这一次不管用了！
她眼巴巴看向傅承，噙着祈求。
傅承也不自然的别开目光，愧疚道：“我娘说了，若是我再折腾，她就赶我出家门！”
司马青荷：“……”
她绝望的软了腿，被易寒扶着坐回椅子上，浑身血液仿佛在倒流，等待着死亡的宣判。
往日里会跟他们一起讨论的司马昌紧蹙着眉头，根本无心参与，也没有安慰司马青荷一句。
只是这三人都沉浸在司马青荷即将联姻一个糟老头的难过里，没有注意到。
这时一直等着消息的太监跑进来，激动道：“结果出来了，国师大人说可以打！是吉兆！”
司马青荷等人：“！！！”
三人面面相觑，怎么也不敢相信，居然是这样的结果？
她说可以打？！
难道不怕承担责任？只要让司马青荷去联姻，一切就可以解决的！
但不管青璃在呢么想的，这个消息对于司马青荷来说，是绝对的喜讯，她喜极而泣，捂着嘴，抽泣道：“呜呜呜……吓死我了！”
谁曾想有一天，她身为晋朝最受宠的公主，会因为一个前面十几年都在冷宫不为人知的公主一句话而情绪大起大落到这个地步？
易寒也是欣慰至极，感动道：“也许她没有我们想的那么狠？”
傅承也大大的松了口气，笑道：“是啊，我们明明对不住她，她却不计前嫌！”
唯有司马昌，眉头紧皱，两次被对方恐吓，他有了心理阴影，无法相信她真的这么好心，直接放过司马青荷？
话音还未落，小太监弱弱道：“诸位大人，公主，其实……国师大人还有话，说前提是易寒易大人为主将。”
几人感动的脸色顿时僵住，齐刷刷看向易寒。
易寒也很意外，易家军功世家，可多年没有打仗，他自己也只参加过一些小型的战事，没想到会被国师这般任命？
*
当天，易寒便亲自来国师府拜访了。
旁人或许觉得打仗很可怕，可他不怕，若是能够让司马青荷免于联姻，他愿意打仗。
所以他来是感谢青璃给他这个机会，顺便……来求和。
双方敌对的状况在敌人迅速成长到自己可望不可即的时候，易寒已经疲于应对，甚至有些恐惧，所以找到一个可以求和的机会，他立马就过来了。
青璃正在练剑，直接让他来了后花园，见他如此郑重的道谢，手中的长剑都抖了一下，一脸无法接受的说：“别了，我可受不起。”
易寒不明所以道：“国师胸怀宽广，不计前嫌，让乐琴公主免于联姻，您受得起。”
青璃轻笑道：“也不用如此，你只需要尽全力打赢这场战争，就是对我最好的谢礼了！”
易寒心头微沉，他不知青璃所想，和目前国力稍强的楚国对战，他其实没有十分的把握，听了这话，有些迟疑：“要是……输了……”
青璃随意挽了个剑花，又陡然前进，长剑直冲他面门，带着凛然的杀意。
易寒脸色微变，本能拔剑抵抗。
“铮——”
两剑相碰，易寒手臂发麻！
让人意外，这个看着柔弱的公主力量丝毫不弱于他。
他被激起了好斗之心，也冷了神色与之对抗，偏偏对方仿佛早已知道他的招数，总能提前破解，不过几个来回后，他胳膊一痛，再次回神，青璃的剑已经横在他脖子上。
“嘶！”易寒为这个发现心惊，更不敢动弹，生怕那剑划破了他的脖子。
眼前人却还依旧游刃有余，见他老实了，才幽幽道：“这场战事要是输了，你就再也见不到司马青荷了。”
易寒脸微微白了，若是眼前人只是一个普通的公主，他还能想着出征之前先解决这个隐患，可她是国师，万民信仰，朝臣认同，自身实力还强悍，他现在想都不敢想了，甚至都隐隐佩服当初的自己。
无知无畏，所以才敢一次次挑衅。
导致现在对方对他们，包括同为姐妹的司马青荷，也毫不留手！
他深吸一口气，抬手作揖，双手隐隐发抖，沉声道：“国师放心，易某定不会输的！”
为了司马青荷，他必须赢！
青璃收回长剑，展颜一笑，同时又靠近两步，压低声道：“还有这可不是单纯的打仗，除了不能输，有些东西也得送到我手上，这样司马青荷才能活着，这个能明白吗？”
易寒动作顿住，张嘴想要反驳，可忌惮司马青荷的安全，没有开口。
他和司马昌也是多年兄弟，他们一直确定的目的就是辅佐他成为下一任君王！
可国师的意思是……
易寒走出国师府时，因为内心纠结，精神恍惚，都没注意脚下台阶，直接踉跄两步，差点摔倒。
青璃看见，笑了一下，转身回去。
原主这一生，一直被司马青荷和易寒等人当成一个工具人。
既然这样，青璃也暂时将他们当成一个工具人，为她打仗，为她拿到另一半兵权，等到无用之时……

第206章
因突然取消乐仪公主和楚国的联姻，将乐仪公主封为国师，楚国那边也迅速接到消息。
原本准备的迎亲队伍，干脆不来了。
直接变成出征的队伍。
战争一触即发。
皇帝按照国师算出来的，任命易寒为将军，为了保险起见，让易寒父亲当了元帅，父子上阵，联手抗敌。
唯一的问题就是摄政王不愿意放手兵权，不愿意打仗，想要换人联姻以维持两国和平，甚至拿出之前傅承刺杀自己的证据，证明他们主战的一方不怀好意，甚至很可能和敌国勾结，没准还会故意战败，让楚国践踏晋国。
只是青璃身为国师，多次算出吉兆，代表这场战争可以打，又有瑞王出山鼎力支持，丞相等百官附和，一部分不吭声，一部分朝臣随着摄政王反驳，可力量已经有些压不住。
而此时楚军压境，边关已经传来求救的信件。
战事紧急，百姓们都焦急如焚，摄政王还在纠缠这些东西，一时间民愤激起，不少人甚至跑到了宫门前跪地祈求摄政王将兵权交出来。
百姓的反抗比剧情中还要剧烈，毕竟有神乎其神的国师大人都说可以打，摄政王却还在为一己之私推脱，导致边关情况越发紧急。
到这时端王直接率众围住摄政王府，拿到兵符，交给易寒。
拿到兵符，想要那些将士听令，又是另一个难题，只是这个问题，为难的只是易家人。
兵符到手，应战的号角声响起，傅家直接捐款白银万两给军队当军饷，以求赦免傅承年幼无知的罪过。
此时摄政王刚好名声最不好的时候，傅家此举让无数百姓称赞，还有人联名请愿，朝堂之上，保皇党更是自然也不会再说什么，虽说傅家和易家之前还有些偏向摄政王，可现在做的事，已经足够说明他们还是皇帝这边的。
摄政王那边的大臣反抗的也寥寥无几。
到这个时候，再反抗就是和万民作对，除了帮摄政王求情的，再无其他人，更别说对傅家施压了。
于是一场危机就这样渡过。
易寒顺利带着大笔粮食军饷以及几十万将士离开。
这一走，就是一年。
当第二年的九月，大军彻底打到楚国求和的消息传来，满朝欢喜。
十月中旬，易寒班师回朝。
司马恒感念晋朝被楚国压制多年，一朝得意，十分重视这个功臣，在回来那天，直接带着文武百官前去迎接，青璃身为国师，也是当初一力主张开战的人，自然也在列。
此时大军还未到来，青璃一出现，百官率先行礼：“见过国师大人！”
青璃身上的装扮已经和公主时大大的不同，广袖长裙，素雅的蓝色打底，上头绣着暗色花纹，妆容更淡，却丝毫不显得容颜寡淡，靓丽的五官一如既往的让人惊艳。
她微微颔首，百官便起身，丞相主动将自己的位置让出来，他后退一步。
青璃站过去。
身边刚好是司马恒，另一边就是最近颇为受宠的三皇子。
司马恒宠爱的皇子一向是三皇子，只是从前摄政王势大，他不得不对二皇子也和颜悦色。
但最近一年失去了兵权的摄政王势力陡转急下，瑞王世子拿着另一半兵权进入朝堂，已经彻底压制住了昔日嚣张的摄政王，司马恒对二皇子自然不再那么关照。
想到这，司马恒有些埋怨这个皇叔。
为何当初不让养子进入朝堂帮忙，偏偏等摄政王压制他这么多年才有这番作为？
尤其是即使这样，兵权也牢牢把控着，不愿意直接交给自己。
但现在总体还是利大于弊，司马恒还是意气风发的，瞥见青璃过来，态度稍稍柔和，转头就对司马昌说：“老三，易寒和你多年兄弟，如今这一战，他打得非常好，你觉得他可有什么想要的？”
司马昌正用余光警惕着青璃。
自从那次挑明野心后，司马言被青璃带到国师府养着，他便一直在忐忑这人会怎么做？
让易寒拿到兵权这一点是他没想到的，难道青璃以为兵权到了易寒，他还会交出去不成？
只要拿到兵权，又有父皇的宠爱，成为皇储指日可待，司马言晚了六年，终究是晚了。
因此这一次打仗，他和傅承一直顾着后方，用尽两人的力量保证军需充足，终于到了收获的时候，他即将迎接一个强有力的后盾，这时司马青璃出现在这里，却不得不让他防备。
警惕中，听闻司马恒的问话，司马昌笑道：“自然是一段良缘了。”
他意有所指的示意司马恒看向司马青荷。
这一次易寒大胜归来，司马青荷也央求司马恒允许自己过来，她到底是司马恒最疼爱的孩子，因此司马恒同意了。
司马恒此时顺着儿子的目光看去，就看见满心期待的少女。
司马青荷俏脸一红，瞪了司马昌一眼，但却抿唇笑笑，没有反驳。
“原来如此！”司马恒了然一笑，点点头。
司马昌偷偷舒了口气，易寒最在乎的就是司马青荷，只要他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就算青璃有易寒的把柄，那他也不会轻易妥协。
而易家也不是她能轻易处置的，如此他肯定会将兵权掌控在手中，那就是自己的势力！
*
很快，以易寒为首的将领出现在众人面前。
这场战事主将是易寒，易父并不想抢儿子的风头，选择和大军一起驻扎在外面等候封赏。
因得到特许，他们可以骑马到这里来，但即将到达皇帝面前时，易寒还是恭恭敬敬的下马，带着一众将领上前跪下叩拜：“末将易寒拜见陛下……”
“末将……”
一声声的叩拜结束，司马恒大悦上前扶起他：“爱卿快快起来，如今你立了这般大功，可是我晋国功臣啊！”
易寒展颜一笑：“皇上谬赞了！这场战争，是所有战士的功劳，末将一人力量，其实微乎其微！”
他目光看向司马恒身后，环顾一圈，路过青璃身上时，神色滞了滞，青璃对他微微一笑。
易寒赶紧挪开，又看向另一边，好兄弟司马昌和傅承等人正激动地看着自己，前者还故意挤眉弄眼让他看后面。
再后面司马青荷眼含热泪。
他心头一软，却又沉甸甸的，想起出征之前国师说的话。
司马恒对他的谦虚非常感动：“这说哪里话，他们的功劳自然有，你的更大，将士为首，要不是你败兵布阵，多次以身犯险，哪里来的这一场胜利？朕……”
他正要说赐婚一事。
易寒却听到这，直接跪在地上，高呼道：“陛下，这场战争能胜利，末将确实有功劳，可更多地是国师大人，要不是她举荐末将，要不是她力压反对的声音、要不是她神机妙算，笃定这场战事可打，末将可能都不会出现在战场上，所以末将恳请陛下将兵权交给国师掌管！”
满心以为可以趁机拿到一半兵权的司马恒脸色骤变。
司马昌直接瞪大了眼睛，震惊的跪在地上的兄弟，他什么时候投靠了青璃？
司马青荷更是娇羞等待赐婚的神色的僵在脸上，满脸的无法相信，易寒怎么可以做出这样的决定？！
这不是背叛了三哥？！
傅承也是满脸错愕，没想到易寒会这样选择。
朝中大臣同样震动，但反对的人还没来得及说话，瑞王世子以及带着丞相等人上前，一脸赞同道：“国师独立于六部之外，又是陛下亲女，本身还神机妙算，兵符由她掌控，最合适不过了！”
一些蠢蠢欲动想要反对的人，顿时有一小部分不敢说话了。
剩下的敢的，也只是弱弱道：“可国师毕竟是女子，哪能掌管兵符啊？”
主要是国师太神了，他们也不敢过于冒犯，因此气势都很弱。
丞相笑道：“正是因为国师是女子，所以代为保管才是最合适的啊！”
那人退败，又一人上前：“可万一又有战争，兵符却不在……”
瑞王世子正色道：“这一次战争还不够证明国师的神机妙算？若是再有战争，国师必定会为我朝选出最合适的将，到时候兵符由她交出。”
那人：“……”
摄政王黑着脸上前：“胡闹！这兵符是先帝交给本王，一直由本王保管，怎么如今就要给国师了？”
青璃到这时才出来，道：“王爷，这兵符，就算本宫不管，也不可以给您，否则天下百姓怕是都不愿意了！”
摄政王冷眼扫过来。
青璃含笑对视，分毫不让。
但这也让朝中大臣反应过来，易寒都开口了，兵权肯定不会保留在他手上，放在皇帝手上，那更不好，给摄政王，对晋朝不好，下次想要让他掏出兵符更难，瑞王倒是可以，可他已经有了一半的兵权。
好像唯有国师最合适？
她的身份太无害了！
想通这一点，又有些大臣上前道：“陛下，臣以为兵符可以交给国师保管！”
司马恒铁青着脸看着跪了一地的大臣，很想问一句，就没人说要交给他吗？明明他才是皇帝啊？！
司马昌听了半天，脸色难看到了极致，他们一言一句，什么时候青璃力量都渗透到这一步了？
他清楚的知道这几个人选都不能选，斟酌再三，司马昌艰难开口：“诸位大人，国师身份怕也是也不妥，易将军才是最合适的人选，或者交给父皇保管。”
司马恒欣慰，不愧是他最给予厚望的孩子，只有老三是想着自己的，他正要点头，易寒已经先一步道：“属下自知资质不够，不敢保管兵权！”
司马恒惊喜，那正好。
然而这一次还是没等他开口，瑞王世子道：“可陛下日理万机，哪能为这事再添烦恼，不如交给国师，臣以为这才是最合适的人选！诸位大人想必这是这样想的！”
得到提示，早已发表看法的大臣们立马高呼：“请陛下将兵符交给国师大人保管！”
群臣高声，直将司马恒嘴边的话给堵回去了，居然怎么都不给他这个皇帝！
他呼吸加重，气急败坏，满心的怒意让司马恒感觉一阵头晕眼花，两腿都站不稳，身边太监扶着他才稳住。
不头晕眼花后，司马恒目光扫过这一众朝臣，心中悲愤交加，他很想要强硬的拒绝这个提议，可他们一个个都是朝中举足轻重的大臣，他不敢！只能在一阵阵呼喊中，咬牙道：“好，就依众爱卿所言，将兵符交给国师保管！”
青璃这时才施施然走上前，接过兵符，稍稍弯腰拱手行礼：“儿臣定不负陛下所托。”
那副胜利者的姿态，看得司马昌眼前一黑，被傅承扶着，他死死地掐着自己手臂，疼痛让他清醒，不至于在看见这一刻时过于失态。
司马恒已经看不下去，甩袖离开。
朝臣忙跟上，青璃则抬起头，正好对上司马昌看着自己的眼眸，她微微一笑，晃了晃手中的兵符。
司马昌脸上血色顿失！

第207章
兵符到手，青璃地位也再次上升。
本就是位于这个王朝特殊地位，但接连功绩、兵符加持，更是无人敢得罪她。
彻底失去兵权的摄政王露出一丝冷笑，和司马恒一样愤然离开。
他早已料到结局，只是还是不甘心，所以来这一趟。
要不是傅家这小兔崽子刺杀她，害了他的身体，他怎么会彻底不能上战场，需要将兵符交给他人？
百官也都面面相觑，但都老实跟着司马恒离开。
如今保皇党拿到全部兵符，即使摄政王手中势力仍然不小，也不会溅起多大水花了，原先投靠摄政王的人肠子都悔青了，跑到皇帝面前献殷勤，哪里还敢追随摄政王。
打了一场胜仗，除了最基本的封赏，战场上出生入死多次的易寒什么都没得到，迎接他的还是心爱之人失望的目光，和昔日好兄弟阴沉的神色。
易寒苦笑起身，对一起来的将士道歉，一行人出去，各回各家。
易寒自然回的是易家。
兵符的事闹得很大，易家也很快得到消息，等易寒一进家门，迎接的就是易月愤怒的吼声：“大哥！你疯了？！居然将兵符交给那个人？！”
旁人忌惮害怕司马青璃，可易月不怕，不止不怕，甚至十分怨怼。
这人毫不留情，上次那一巴掌让她在一众达官贵人面前颜面尽失，之前商定的订婚对象都对她失去了以往的热情，等司马青璃成为国师，那人就直接来退亲了。
得罪了国师的易家小姐，那意义可就不一样了。
易月更是恨得不行。
可是她和对方一直都不在一个地位等级上，也不能做什么。
没想到转头自己最崇拜的兄长就将兵符这样重要的东西送给了她最讨厌的人，易月怎能不恨？！
面对妹妹的质问，易寒低着头没吭声，绕开她。
易月更气的跳脚了。
但接下来是易寒和易母单独说话的时候，为了避免隔墙有耳，易月也被隔离了。
易母脸色不太好，眉头蹙起，武将世家主母从气势上就显得十分强悍，这般简单的不悦就让易寒感觉压力很大，率先开口：“娘！”
易母沉声道：“你为何将兵符交出去？”
兵符在手，那易家地位也不同了，尤其是现在皇权势弱，自家拿了兵符也不会像其他朝代的功臣被皇帝忌惮处之而后快。
在这段时间里，易家完全可以继续往上爬。
偏偏儿子一回来就给他们这么大一个惊喜。
易寒低声道：“国师用乐琴公主的命威胁，我若不交，她会死的！”
哪怕是摄政王说要对司马青荷出手，其实他都不会这么担心，身为公主，司马青荷身边保护的人一部分是司马恒给的，一部分就是他和司马昌送进去的，将她保护得很好，旁人想要下手都难。
可说话的人是国师，那情况就不一样了。
她只需要一张嘴，司马青荷就能各种方式被晋朝百姓厌恶嫌弃，更别说当时她出剑那般利落，杀意那么明显，他是半点不敢赌。
但这个理由说服不了易母，他话音刚落，“啪——”一个清脆的巴掌声响起。
易母冷着脸：“荒唐！一个乐琴公主就让你不顾家族，易寒，你这么多年的礼义廉耻学到狗肚子里了！”
脸颊火辣辣的疼，易寒紧抿唇瓣，没有吭声。
他知道自己做的不对，可司马青荷是他愿意拿命去赢来的人，易家少了兵符，不会怎么样，甚至t他还有军功，可司马青荷少了兵符，却会死！
易母见他这般油盐不进，脸色都气白了，干脆道：“去祖宗祠堂跪着！”
“是。”易寒应声，转身离开。
门外偷听的易月看见兄长出来，正要继续质问，就看见他脸上通红的巴掌印，到嘴边的话又咽下去，气得眼睛红红，可看兄长这样，她又不好意思再责备了。
*
除了易家，不高兴的还有很多人。
尤其是对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兄弟给予厚望的司马昌。
他是从未想过有一天，易寒会投靠他对家！
要知道就在易寒出现之前，他还在一门心思为他谋划，想让他和司马青荷结成连理的！
司马昌和傅承以及司马青荷三人回到麒麟殿。
一路上气氛都很沉默，司马青荷不敢说话，傅承不知道说什么，司马昌自己沉浸在最后青璃那一笑中。
那样子，分明是在说，兵权到手了，好戏开始了！
他们曾经加注在她身上的所有东西，都要还回来了！
司马昌一想到青璃可能会用的手段，眼前就是一黑。
自懂事起，他就知道自己生活在水深火热中，哪怕他不想争皇位，也有人逼着他争，老二是唯一活得肆意的人，因为他的靠山是摄政王，他的母亲是淑妃，是摄政王的外甥女。
在深宫里他努力挣扎求一条活路，后来活路有了，他就顺理成章滋生了野心，也一步步的朝着这个方向前进。
司马言十岁被司马青璃保护得好好地，他七岁时已经在谋划伴读人选是哪家比较合适，不能选兵部尚书的儿子，可必须要有武将，不能选丞相的孩子，可得有跟文臣有关的，所以他精挑细选了易寒和傅承两人成为自己的伴读。
身份贵却实权不多，不会让人心生警惕，又能为他增加不小的助力。
而后他费尽心思的跟他们打好关系，他们喜欢司马青荷，他就对司马青荷好，每一步都是按照计划来的。
怎么就偏偏出现这么一个意外呢？！
这其实是一个比摄政王更加恐怖的敌人！
摄政王最起码老了，兵权也只有一半，被端王制衡着多年不敢轻举妄动。
可现在的司马青璃，本身就是民心所向的国师，一半的官员对她畏惧敬重，又被端王护着，现在还拿到了另一半的兵权！
若是让她发展下去，等司马言成长起来，再不会有他说话的余地了。
司马昌捂着眼睛，很想逃避这个情况。
耳边司马青荷娇柔的声音响起：“三哥，对不起，我……我明天出宫问清楚易寒怎么想——”
“他怎么想的不重要了！”司马昌没忍住直接打断了她的话，语气格外不好。
司马青荷滞了滞，红着眼低头。
傅承责备的看了他一眼：“易寒的错，你干嘛吼公主？”
司马昌抿了抿唇，没有继续回怼，只是在心里讽刺的笑笑，司马青荷真的没错吗？
不，他们都有错。
要不是傅承最开始提出的想法，让司马青璃代替司马青荷出嫁，怎么会将这个大杀伤器从冷宫里放出来？见鬼了！
要不是司马青荷一直哭诉，他们也不至于乱了阵脚去刺杀，导致了这个事情的发生，最后不得不在紧要关头找到一个合适的代替品。
要不是……他自己一点没将她放在眼里，说请旨就请旨，将她逼上绝路，她也不会对他如此冷漠。
要不是……
可是没有余地了，司马昌不能将心中的怨怼说出来，因为他还需要这两人。
愤怒慌乱弥漫在心头，他的思绪却前所未有的清晰，都已经走到这一步，那就……一不做二不休！
别以为就他忍不住，老二那边，他不信摄政王忍得住。
失去兵权，失去权利，失去被人敬重的东西，他嚣张了这么多年，能习惯？那他之前安排在老二那边的棋子有了作用。
司马昌放下手，看向哭哭啼啼却难掩容颜的司马青荷，温柔一笑：“青荷，是三哥不好，刚刚一时情绪上头，你别生气了。”
司马青荷委屈的看了他一眼，但还是点头：“嗯，好。不怪三哥。”
司马昌是她和母妃选定的依靠对象，母妃生了她之后伤了身体，无法再生育一个孩子，她们选定了司马昌，付出了这么多，哪里会因为这一声斥责真的产生隔阂。
两人各怀心思，此时一笑泯恩仇，重新恢复以往的和谐。
司马昌又看向傅承：“这回你得帮我了。”
傅承立马说：“你说，我一定帮你！”
“说服姑姑，请父皇立太子！”司马昌沉声道。
傅承脸色微变，这样的事情傅家可不敢参与，可面对司马昌郑重的神色，他迟疑了。
这时司马青荷蹙眉担心道：“三哥，这怕是太为难傅承了，他……”
傅承见不得司马青荷不舒服，闻言咬咬牙道：“好，我试试！”
*
一时冲动，傅承答应了让母亲参和立储一事，回去的路上，他还心事重重。
身为公主的孩子，他的父亲虽然没有官职，可因傅家本身就是世家，地位斐然，他是家主，傅承还有几个叔叔，都在朝中任职，分量本身就不轻。
公主自身虽然没什么权利，可她和司马恒感情一向不错，进退有度，除了上次因为自己和易寒的计划，故意亲近摄政王，皇室和傅家，一直很亲密。
要是公主母亲前去游说，再加上谁都看得出司马恒本就欣赏司马昌，成功的可能性还是有的。
回到家中，傅承第一时间找到父母，拱手道：“爹娘，儿子有一不情之请！”
傅家夫妻二人对视一眼，神色都有所变化，只是沉浸在自己思绪的傅承没有察觉，公主柔和一笑：“说吧，咱们一家人，还什么不情之请？”
傅承朗声道：“求母亲劝说舅舅立储！”
话音刚落，公主对丈夫使了个颜色，然后往外走，走到门口，关上门，傅父拿起墙角的鸡毛掸子，二话不说对着傅承抽过去。
“啪啪啪——”接连几下，打得傅承跳起脚来跑，哪里还有世家风流贵公子的风范？
他狼狈逃串，偏偏门被关上了，跑不出去，只能崩溃喊道：“娘救我！爹，你干嘛啊？！别打了，啊——”
公主站在一旁避免簸箕到，听见儿子呼救，冷着脸道：“你还有脸叫？是我和你爹对你太好了，养成你这样放肆的性子，皇储一事是你能这样参和的？”
“还有你到现在还没看清楚局势？皇叔选择了国师，便是选择了四皇子，如今国师已经拿到全部兵权，只要四皇子平安长大，这位置肯定是他的了，都这个时候你还想帮三皇子？之前你故意亲近周行的事我还没跟你算账呢！你居然还想折腾，是不是嫌傅家给你的太多，要让皇兄收回去啊？！”
傅承呆住，都顾不得防备那抽在身上疼到他五官都飞起来的鸡毛掸子，难以置信道：“那你们都这样默认了？也不反抗一下？”
傅家家主没好气道：“反抗什么？国师有能力，她既然参与了皇储一事，日后定然能护司马皇室，百姓也能受益，我们因一己之私让三皇子上位，然后呢？看着三皇子和国师为了皇位争得头破血流，我傅家就成了他们夺位的牺牲品？”
傅承脸皮抽抽，沉默下来。
他刚刚答应是被心头的悸动冲昏了头脑，此时被父母一顿连打带说，反而清醒了一些，是这样，傅家虽是世家，可并无兵力，都现在的局势了，三皇子胜利的可能性太小了，傅家不能赌，还不如置身之外。
只是这样乐琴公主会伤心吧……
他刚想着，傅家家主已经打累了，疲惫的摆摆手，高声道：“来人，将大少爷待下去！他身体不舒服，这几个月就不要让他见人了！”
傅承回神，看着父母坚定地神色，背后一阵发凉，着急道：“可是我之前已经将国师得罪了，要是四皇子真成了储君，怕是……她也不会放过傅家！”
傅家父母脸色微变，惊道：“你做什么了？”
傅承小声道：“当初我刺杀摄政王后意外躲进冷宫撞见了她，正好乐琴公主不想联姻，我便提议让她代替乐琴……”
傅承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消失。
但傅家父母还是听清了，本就不太好的脸色直接青了，指着他怒骂：“孽子！”
傅承低着头不敢面对，只觉得格外讽刺，一年多以前，他面对青璃，其实都还觉得自己高高在上，将她肆意安排，这才多久，连他父母都忌惮她至此！

第208章
即使再恨，傅家父母还是不得不为这个儿子打算，自己亲生的，没到绝境，谁舍得放弃？
第二天，两人就带着傅承前去国师府想要赔礼道歉。
送上重礼，也不说其他的，只说当时傅承不懂事，跟着司马昌瞎胡闹，让青璃不要计较，到底他们还是表兄妹。
至于青璃被他的提议摇身一变成了楚国联姻对象，差点要嫁给楚帝这个老男人的事，绝口不提，当初这个事，只要司马青荷等人不说，没准青璃也是不知道罪魁祸首是傅承。
主动道歉的是傅承的母亲，先帝第七个女儿嘉荣公主。
嘉荣公主说完，立马一巴掌拍在傅承背上，催促着儿子：“快点给你表妹道歉！”
傅承面色不自然，别扭的上前，恭恭敬敬道：“表妹，是表哥不对，还请表妹勿要怪罪！”
青璃含笑应下：“表哥说哪里话，当初请旨的是三皇兄，可不是你，我自然不会因为这个事怪你。”
她要怪的，可不是请旨联姻一事。
这般好说话，让傅承大大的松了口气，正眼看向青璃，首次发现她其实真的长得好看，即使穿着一身素雅成这样的衣服，这张脸依旧让人难以忘记，他心头没那么多不情愿了，语气软和的讨好：“多谢表妹体谅，不知表妹是否喜欢蹴鞠，过几日有蹴鞠比赛，若是大家听说表妹前去，肯定很高兴。”
青璃歉意道：“事务繁忙，抽不出时间。”
“没事没事。”傅承摆摆手。
一番言谈下来，傅家父母也放松了，等走的时候面带笑容。
白竹给青璃重新到了一杯果茶，轻声道：“公主，您真的原谅他了吗？”她脑回路简单，有些不忿：“当初咱们无权无势时，被他们这样折腾，要不是公主厉害，现在都嫁给楚帝了！”
她虽然不知道是傅承提出的这个建议，可知道他们四个人是一伙的，如今傅承从里面出来，道个歉，就要自家主子既往不咎，这可太让人不高兴了！
青璃诧异道：“怎么会？我是这样好的人吗？”
白竹愣愣摇头，当初戴嬷嬷两人欺负了公主和四皇子，后来也被处置了，只是那并不是公主出手的啊，她只是没有救他们。
青璃看出她脸上的纠结，眨巴眼，意味深长道：“我之前说过，宫里的人都虚伪，而我现在……也在宫里啊。”
更别说她之所以在宫里，全都拜傅承所赐！
原主所遭受的一切，罪魁祸首就是傅承，青璃怎么可能原谅他？
只是她若是跟对着司马昌一样，嘉荣公主和傅家联手，也是能给她造成一定的阻碍，所以她当然只能说没事了。
青璃也知道傅家其实并未放松警惕，表面安然无恙，他们背地里肯定也在寻求他法，只是大局早在青璃拿到兵符时，就已经定下了，暂时维持表面和谐，她现在还有别的事，不急于一时。
她端起果茶抿了口，有些酸味，但喝到后面又甜滋滋的。
青璃愉快的扬起唇瓣，问道：“阿言在做什么？”
“殿下在练武，刚看书看累了。”白竹说。
青璃满意的点头，十一岁了，还有些早，不知道司马昌等人愿不愿意等？
*
傅承一去不回，司马昌派人打探，也只打听到生病这一理由。
敷衍得让人沉默。
傅承走的时候可还是活蹦乱跳的。
只是傅家这样给予答案，司马昌说要去看傅承，也被拒绝了，说是怕传染给两位殿下，也是生病不能见风，不让见外人。
这样的推脱谁还不清楚？
司马昌吃了个闭门羹，回到麒麟殿拿着一堆瓷器乱杂一通，这才稍稍冷静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思考着接下来该怎么办。
他安排在老二那边的人手是帮忙催生老二的野心，可这件事必须有摄政王的参与，否则凭老二的胆子肯定是不敢逼宫的。
他希望能有一个有分量的人跟司马恒谨言立储一事，明眼人都能知道立储的人选只会是他，到时候摄政王不会愿意，司马青璃也不会愿意。
事情就能顺势发生了。
但现在第一步就出问题，司马昌整个人都不好了。
事事不顺，他难道真的要就这样妥协，任司马青璃宰割？！
他不愿意！
这时司马青荷出声：“三哥，我们放弃吧……”
司马昌看向她，那一双漂亮的眼睛里满是对他的担忧，若是平时，司马昌定然心软，可现在他无暇顾及那么多，正要斥责。
放弃什么？
他们都因为她，造成这个地步，哪里是说放弃就放弃的？她会放弃回敬他们吗？不会的！
只是话还未说出来，忽然他灵光一闪，想到一件事，兵部尚书的儿子罗梁很喜欢他这个皇妹，之前多次献殷勤都被易寒给挡着了，还曾想借他的关系讨好她。
只是他一直不愿意。
因为罗梁过于风流，一向喜欢享受男人爱慕的司马青荷也唯有一开始时对他有些心机，了解到他的情况后，还是敬谢不敏的。
他疼爱司马青荷，怎么舍得让她和这样的人接触。
只是今时不同往日，若再不牺牲一点什么，他真的毫无抵抗之力，尤其是这件事本就是她惹出来的，她得为这件事付出些什么。
司马昌想通了立马紧紧抓住司马青荷的手。
司马青荷被吓了一跳，瑟缩了一下，有些慌乱道：“三哥，你干什么？！”
“青荷，三哥求你，最后帮我一个忙成吗？！”司马昌咬牙道。
司马青荷有一种不好的直觉，当即摇头，哭道：“三哥，我帮不了你的，父皇也不会听我的，三哥，咱们放弃吧，到时候你封王了，就能离开去封地，一样也是高高在上的！”
自从那次见到这个六皇妹当众逼迫父皇后，她就已经再提不起和对方争斗的心思。
她顶着巨大的压力，后悔于当初的一时自大，妄想操控别人的人生，原本她还抱希望于司马昌可以当上皇帝，这样她就不用再畏惧司马青璃了。
可现在三哥也不行，还是放弃吧，他们认输，只求到时候她能给他们一条活路。
至于司马青荷……
她早已将自己的未来想好，易寒有军功，只要易家肯松口，她就能嫁过去，父皇现在身体健康，少说有十年可活，她其实不用太过担心。
等之后她就和易寒一起外放，不在京都惹六皇妹的眼！
只是到了这个关头，司马昌早已不愿意退出，他付出太多，退出就代表他的一切付出都打水漂了，甚至还要任人宰割。
司马青荷没有亲身经历过被青璃威胁的恐惧，他经历过。
司马昌相信她绝对不是那种会对他们发善心的人！
因此面对司马青荷的抗拒，他低吼道：“你清醒点，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她知道是我们联手将她送上和楚国联姻的地步，她之前在冷宫待这么多年，没有主动出来真的是出不来吗？我们没问过她的意思，直接将人带出冷宫，给她求了赐婚的圣旨，逼得她不得不在众人面前展露实力，一步步爬到如今的地步，你真以为她付出了这么多，我们认输，她就能笑一笑，然后放过我们？”
司马青荷听得内心震动，只是不想承认，在察觉到司马青璃的能力后，她也知道了，他们待在冷宫多年没有消息，不是出不来，只是不想出来。
只是他们已经没有底牌了，司马昌打的注意她都能猜到，可她不愿意，因此含泪道：“三哥，试一下吧，我们去认输，求她给个活路！”
司马昌没想到这个时候司马青荷还不同意，脸色阴沉下来放开她。
司马青荷还以为他妥协了，劫后余生一般疯狂后退，迅速整理了裙子，擦擦脸就往外跑。
她要远离这里！
以后再也不来了！
可就在她刚跑出两步时，司马昌冰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婉妃娘娘得父皇宠爱，是因为她善良温柔，可若是父皇知道其实当初害了如贵人、齐嫔他们肚子里孩子的事，婉妃娘娘也参与了，你说他会是个什么态度？”
司马青荷步伐僵硬在原地，难以置信的回头：“三哥！母妃多年来待你跟我一般好，你竟然这样对她？！”
司马昌讽刺一笑：“利益交换，别说的好像付出很多，她没儿子，而我没母妃，不然我能和她扯上关系？”
司马青荷大受打击的看着他：“你竟然是这样想的？！”
司马昌神色再次变得温柔：“不过青荷，你是不同的，我是真心疼爱你的，不到万不得已，我也不想牺牲你，只是现在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我需要你帮忙！”
“只要你愿意帮我，和兵部尚书之子罗梁订婚，拿到皇宫守卫布防图，待我成功当上皇帝，你会是晋国最尊贵的女人，哪怕我的皇后，也越不过你！婉妃娘娘我也会当成母妃来孝顺的！”
司马青荷冷得哆嗦了一下，九月的天，她却冷得跟在寒冬腊月一样。
眼前人已经变得她完全不认识，可他牢牢地把控着她的把柄。
司马青荷委屈的落泪。
司马昌心疼的上前扶起她：“你放心，只是订婚，不是真的成婚，我会在你成婚之前搞定一切的，到时候易寒会是你的驸马……”
“呜呜呜……”司马青荷没忍住哭出声。
明明她不用遭受这些，易寒也会是她的驸马！
到这时她忽然后悔了，当初干嘛要招惹那么多男人，要是罗梁喜欢的不是她该多好？！
见她没反对了，司马昌声音更加温柔：“既然这样，青荷就陪皇兄出宫见罗梁一次？记得，一定要让他对你痴迷！”
司马青荷眼泪流得更欢了。
她觉得自己就成了司马昌谋位的工具人！
*
三天后，兵部尚书和皇帝提亲，求娶乐琴公主，司马恒十分诧异，并拒绝了，前两天他才听说司马青荷喜欢的是易寒。
两孩子两情相悦，虽然易寒做了件他不喜欢的事，可最起码也是打了胜仗的将军，那什么罗梁，可是出了名的纨绔子弟，谁稀罕？
罗家早料到这个情况，兵部尚书羞红了老脸，委婉透露自家儿子和乐琴公主有了肌肤之亲，若是不成婚，那对乐琴公主可不好。
再之后，又带着儿子来再三保证，婚后必定对乐琴公主爱之重之。
司马恒拒绝了两次，第一次是纯粹拒绝，第二次听说肌肤之亲，都想惩罚罗梁，被司马昌拦住，等第三次看着锲而不舍的男人，他感念罗梁对乐琴用情至深，同意了，并亲自下旨，为两孩子赐婚。
听闻婚事定下，司马青荷更是生无可恋，病倒了。
婉妃知道内情，也跟女儿一起病了，谁曾想当初救的是个白眼狼？
除了这两人，为司马青荷付出一切的易寒也是惊怒不已，差点就冲出易家安排的守卫冲了出去，在最后关头被易家父母发现，直接将人带回来打了一顿后关到祠堂。
至于另一个护花使者，傅承已经被父母带离京都，并不知情。
不管多少人不愿意，这婚事定下来了，司马昌和罗梁的合作也达成。
东西到手，司马昌立马下令，所安排的人也开始行动了。
一个月后，摄政王偷偷调兵的动静被一直盯着他的司马昌发现，随之他也开始调兵，并将前者的动静送到国师府。

第209章
国师府
刚送走了一位前来求问姻缘的人，青璃抿了口茶。
和大家以往印象中的国师不同，青璃这个国师当得非常忙碌，开放了普通民众预约路线，每日会接待十位客人，还都是免费的。
毕竟达官贵人就这么多，每天十位根本用不上，一开始十分清闲，等到后来大家意识到这个国师真的就这么平易近人，普通人也愿意答疑解惑，于是纷纷来抢预约号。
于是清闲的国师官职，被她弄成了比大夫还忙碌。
偏偏正是因为这个，她的名声反而在百姓里越发好了。
喝了茶，润了嗓子，青璃问白竹：“今天的任务完成了吧？”
白竹立马点头，说：“对，公主是要先沐浴休息，还是先用膳？”
“先用膳吧。”青璃摸摸肚子，也饿了。
白竹转身去吩咐厨房，只是一个转身，脚下有个东西被踢到了，她垂眸一看，一个纸团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丢在桌子下方。
她捡起来，看着上面的字，交给了青璃。
青璃接过一看就笑了，只见上面只有一行小字：【二皇子即将逼宫】
白竹小声道：“应该是哪个过来的人偷偷丢这的，需要奴婢将那几人都叫回来吗？”
青璃摇摇头：“不用。”
白竹闻言，也不再多说，出去了，留下青璃拿着司马恒的生辰八字来测算。
皇位之争，最危险的自然是司马恒。
这一算果然算到了。
之前刚从端王那边得知司马恒的生辰八字，青璃就给他算过一次，那个时候她算的是司马恒此人，虽然一生碌碌无为，但能有个好下场。
当时她还想着这人能够活到司马言长大，也挺合适的，还能让司马言多当几年无忧无虑的小孩。
但现在情况已经变成了凶兆。
甚至时间就在近日。
刚好应了纸条上说的。
二皇子逼宫，联手的自然是摄政王，自从刺杀成功后，摄政王因身体原因，低调了很多，再后来兵权被夺，更低调了，结果现在还是忍不住。
只是青璃直觉司马恒的危险，不止是来源于老二，还有传送纸条之人。
身为国师，青璃知道这件事，还是得做些准备了。
命运随时在更改，她现在随手做的一件事，也是在更改，青璃啧啧一笑，对另一个伺候她的丫鬟说：“去拿笔墨，我写个帖子去端王府……”
话音未落，管家派了个小厮过来禀报：“国师，端王和陆公子来了！”
青璃立马起身：“快请。”
她上前迎接。
老态龙钟的端王被陆平远正从门口进来，双方一个照面，端王哈哈一笑：“国师大人，老朽不请自来，勿怪勿怪，实在是国师府的饭菜太好吃了！”
陆平远无奈的看了他一眼，对青璃打招呼，道：“国师之前说要外公吃得清淡一点，府中饭菜便少有少盐，他吃得不痛快，一直怀念国师府的饭菜，正好我今日沐休，带外公过来叨扰了。”
青璃扬唇：“蓬荜生辉，何谈叨扰，先里面去。”
青璃走到端王另一侧，和端王并肩而行。
端王笑眯眯道：“不知今日吃些什么？”
“本来今日我让厨房简单点弄的。”青璃笑道，眼看着端王脸垮下，又补充：“不过您来了，自然要多做几道菜的，正好之前有人给府里送了羊肉，就吃羊肉锅子吧。”
“成成！”端王立马点头。
青璃引着他坐下，挥退了侍从后，才道：“皇叔祖来的真巧，我刚刚受到一个消息，老二和摄政王打算联手逼宫，正要跟您商量。”
端王正了神色：“没别的消息？”
“没有。”青璃摇头：“但我用父皇生辰八字算了一下，是凶兆，这次逼宫多半是真的，但应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端王彻底没了笑容，叹息一声：“我就知道是这样，当初我父王那一代，就为了皇位争来抢去，后来堂兄那一次，依旧如此，唯独你父皇，没经历过那些，可阿言这一代，又要经历了。”
就是不想参与这些权力争斗，所以他为了保住皇室，拿了兵权，便果断选择让所有人误以为自己没有亲子。
这样他就只会被众人忽略，哪怕他手握重权，也不会引起帝王猜忌。
他宛如一个皇室象征，偷偷安稳了这么多年，谁曾想到了晚年，还要目睹一场大戏。
青璃无言，她也算这件事的参与者，只是她是被迫参与进去的，若不参合，就只能被他人肆意践踏，那不如她来掌权。
端王见此又笑了：“不过也挺好的，马上我身上的担子就要轻松了，以后皇室，由你来守了。”
青璃抿唇笑笑：“好。”
*
半个月后，看起来非常平平无奇的一天，就连月亮都不是最圆的时候，皇宫一阵动乱，求救信号在慌乱中被发出来。
早已准备好人手的青璃换上盔甲，带着几千士兵冲入皇宫，就与正在逼宫的摄政王撞上。
双方视线一对上，都不用二话，一个字——“杀！”
激烈的兵器碰撞声在刚刚混乱后的皇宫响起。
人手还是青璃这里更多一筹，摄政王虽然偷偷养兵，可到底比不过光明正大养的，这些人手可都是端王世子特意准备的精英。
“退！”
察觉到不对，摄政王高呼一声，立马被人保护着往后撤。
他要做的是为二皇子拖延时间，等一切尘埃落定，圣旨已下，司马恒退位了，青璃再来，也没用。
只是他才跑两步，刚刚率领着众人围过来的青璃已经骑着马冲过来。
那骑马态度凶悍，直接撞开大部分保护他的人。
等马儿被截杀后，青璃便从马身上下来，手持长剑，宛如一个长期用剑的剑客，所过之处只有满满的鲜血和倒地的人。
“乐仪！”摄政王没料到司马青璃能有这个实力，惊骇得出声：“你冷静一点，我们合作，到时候你就是护国长公主，你弟弟也会有最大最好的封——”
封地这一次还未完，青璃已经来到他面前，长剑一挥。
银光闪过，摄政王喉咙一痛，鲜血喷出。
青璃重新找了匹马，喝道：“跟我来！”
“是！”搞定了罪魁祸首的士兵们也不恋战，说走就走，留下几人断后，一群人乌泱泱的跟着骑马的女子离开。
摄政王残留的部下打得正欢，忽然对手就跑了，他们还茫然了一下，再一看：“王爷呢？！”
“王爷死了！”
“王爷！”
惊呼声阵阵响起，这些人也没心思再去追击了。
骑着马的青璃跑得十分快，很快就来到皇帝寝宫。
这里早已被二皇子带来的兵马把守着。
青璃挥手：“上！”
众人立马冲上去，双方打斗起来，寝宫里正被拿匕首比着在写退位诏书的司马恒眼睛一亮，颤声道：“老二！外面有人来救朕了，你放弃吧，你放心，父皇不会杀你的！”
二皇子神色冷厉，嗤道：“别痴心妄想了，我都走到这一步了，再说你从来都不喜欢我，要是老三没准你舍不得杀，可我要是失败了，你肯定会杀！快点写！”
说着，他命人将威胁的匕首更靠近了他的脖子。
司马恒立马感觉脖子一凉，丝丝疼痛从那匕首的尖端传来，仿佛脖子已经割破了一些，他脸一白，继续颤抖着手写招呼，心头却无比期待救自己的人快点出现在眼前。
就在这时，外面的战斗已经接近尾声，紧闭的寝宫门被撞开。
被诸多守卫护着的青璃出现在众人眼前。
“乐仪？！”
司马恒惊呼一声，怎么也没想到来救自己的，居然是这个他不喜欢的女儿？
二皇子脸色大变，夺过匕首横在司马恒的脖子上，威胁道：“站住！不然我杀了他！”
同时他目光往青璃身后看，想知道摄政王如何了。
司马恒也忙喊道：“站住站住！你二哥真的会动手的！”
青璃却笑了一下，反而不顾二皇子的威胁和司马恒的呼喊，慢吞吞的前进，道：“别看了，摄政王已经死了，挡在我面前的人，都死了，你马上也快了。”
二皇子错愕的看着她，手上用力，划开了司马恒的皮肤，温热的血流下，落在他捆住司马恒的另一只手上，让他整个人都暴躁惊惧起来：“乐仪！我让你站住没听见吗？再往前走一步，你父皇就死了！”
司马恒已经脸白如纸，抖得跟虱子一样，惊叫道：“啊！你别真动手啊，乐仪，别过来……我让你别过来！”
青璃好笑：“你们为什么觉得我会在乎……这个从来没有管过我的父亲？”
二皇子：“……”
司马恒：“！！！”
场面一时陷入凝滞，三人僵持不知道怎么办，青璃步步逼近，真的一点都不在乎司马恒的安慰，二皇子手头就这么一个可以用来威胁的人，此时起不了作用，他也被吓得连连后退。
直到退到墙角，二皇子背后撞在墙壁上。
他神色一滞，手上也因这一下稍稍挪开。
就是这个时候，青璃迅速出手。
“啊——”司马恒吓得尖叫一声，闭上眼睛。
耳边传来一声“噗嗤”的动静，利剑刺入了！
捆住自己的力道陡然放松，司马恒求生欲飞升，猛地推开二皇子，连滚带爬的跑出来，一回头，就看见胸口涓涓流血的儿子，他还没死，一双眼睛瞪着自己。
他心头一疼，回想起刚刚的恐惧，又气又怒，转头对着青璃就道：“乐仪，朕说了不要过来，你听不懂吗？差点朕就出事了！”
青璃见他凑过来，还有脸责问，直接一脚踹开他：“滚！”
司马恒被踹得倒在地上滚了个圈，重新爬起来，那脸上的懵逼都要溢出来了，她……她竟然打自己父皇？！
他正要爆怒，门外忽然响起司马昌的厉喝：“国师联手二皇子逼宫谋反，诸位大人，证据就在这里！”

第210章
果然还有后招。
青璃冷着眉眼出去，就见门口自己带来的士兵守在门口，和一群人对峙。
司马昌打前，他前方是自己养的私兵，在他后方是六部尚书、当朝阁老等人，都是朝中中流砥柱，此时齐聚一堂，正惊慌的看着灯火通明血腥味浓郁的皇帝寝宫。
“真的是国师？！”青璃一出现，立马有人惊呼。
司马昌吼道：“当然是国师，国师和老二联手逼宫，还不知父皇安危，乐仪，赶紧将父皇交出来！皇兄可以留你一命！”
“交出陛下！”众侍卫跟着一起喊道。
声音有些吵，青璃不太高兴的揉了揉耳朵，等他们停歇了，才一字一句道：“我没逼宫，是二皇子逼宫，我带兵过来救人！你们信还是不信？”
“胡说！”司马昌厉喝：“你身为国师，怎么也轮不到你来带兵救人啊！你把父皇怎么样了？乐仪，你身为子女，却对父皇出手，真不忠不孝！！！”
青璃：“……”
这是咬死要给她扣个造反的帽子？她偏头对亲兵说了一声，亲兵进去。
“三皇子，应该真不是吧？”丞相顶着司马昌的压力，苦笑道：“国师没必要逼宫。”
礼部尚书也跟着说：“对，国师地位崇高，没必要参和这些事，而且她还是女子身份！”
“三皇子，国师之前可一直跟二皇子没有任何来往，要不是二皇子，国师和四皇子也不会在冷宫待这么多年，怎么会和他联手呢？”
大臣们面面相觑，都转头对司马昌劝说道。
他们也是折腾，大半夜的被叫醒，宫中出问题了，紧接着就被司马昌接过来，然后堂而皇之的说国师和二皇子联手造反？
这不是开玩笑吗？
国师手上有兵权，造反也不会带这点人啊？
只是他们都是文官，只能嘴上说说，多得事也做不了。
这时被吓软腿的司马恒被两个亲兵扶着过来，青璃绷着脸道：“父皇，你三儿子说我和老二联手谋反，你不替我澄清一下？”
司马恒瞪了她一眼，脸色不渝，但念在对方还是救了自己的份上，仰头对司马昌道：“老三，乐仪没有造反，她是来救朕的。”
皇帝一开口，原先还有疑虑的大臣立马倒戈。
偏偏司马昌面色不变，冷声道：“知人知面不知心，万一她怨恨父皇多年没有想起她呢？父皇现在在对方手中，这话也不知道真假，来人，准备！先将人拿下！！！”
他这话一出，立马抽出手中长剑：“上！”
“杀！”私兵们顿时拔剑冲过来。
青璃嗤笑一声，再次将长剑拔出，上前一剑杀了一个冲上来的士兵，鲜血溅开，染血的剑刺激得守护她的士兵神色肃穆，对着司马昌的人手冲上去。
“杀！”两方人马对抗，嘶吼声再次响起。
文臣们都没见过这样的景象，一个个吓得赶紧后退，以免被殃及池鱼，司马恒自己也是怕得不行，刚刚被二皇子的死已经吓够了，一看这个情况，整个人都往后退，重新躲回寝宫。
只是司马昌这一次准备得很好，他带来的人手比青璃的多很多！
司马昌坐于马上，看着下方混乱的场景，露出一抹激动地笑容。
马上了！
只要趁机将司马青璃斩杀，他就没威胁了，父皇也不会因此怪罪他的，毕竟他已经没有别的合适的儿子，而且她一死，兵权也能收回来，皇权集中，父皇反而会奖励他！
“快点动手！诛杀乱臣贼子！”司马昌喊道。
“杀！”士兵们被鼓舞了士气，也纷纷呐喊着，更加拼命。
青璃见此喊道：“再坚持一下！”
说着她挡住一个士兵的攻击，抬脚踹开，又挥剑刺去。
打得罪激烈的时候，一阵由远及近的马蹄声出现，让惊惧于这场血腥对战的众人纷纷看去，只见端王世子骑马赶来，身后是乌泱泱的大军！
司马昌脸色微变，着急的喊道：“快点杀！快点！”
要是让端王世子来了，所有一切都功亏一篑了！
只是青璃身边人不少，哪怕他们人更多，可一时半会儿，甚至都无法接近她，稍微靠近的，都被她直接斩杀了。
司马昌越看越心急，最终等不下去，咬牙一鞭子抽在马儿身上。
马儿顿时惊叫一声，扬起蹄子两秒后，对着前方冲过去，一时间踹踏不少保护司马昌的人。
只是此时他也顾不得那么多了，眼睛紧紧盯着战斗中心一身银色盔甲的女子，等靠近了，他便出手。
然而明明背对着他的女人却像是背后长了眼睛，在他靠近时，直接一个转身，长剑刺入马儿的背脊。
“啊！”
马儿这一次彻底怒了，扬起蹄子挣扎着。
猝不及防下，司马昌迅速握紧缰绳，两腿夹紧马腹，生怕自己掉下去，而这时青璃已经抽出长剑对着他刺过来。
司马昌还在马上被颠得晕头转向，忽然后胸口一疼，他低头，一抹染血的银色从自己胸口冒出来，尖利的顶端闪着光。
“你——”司马昌咬牙撑着想向后挥剑。
青璃一跃而起，踹在马上，借力后退。
“噗嗤！”一声，剑抽出，她人也躲开了。
司马昌浑身力道已经散去，马吃痛，更加剧烈的蹦跳，司马昌失去钳制缰绳的力道，摔下马，马蹦跶两下，前蹄踩在他身上。
“唔！！！”一声带着几分绝望的闷哼响起。
拼命和青璃这边对打的小将领一个扭头，正好看见这惊悚的一幕，当即撕心裂肺的喊出来：“三殿下！！！”
到此时，瑞王世子已经过来了，沉声道：“将叛贼一党拿下！”
头领都死了，小兵们哪里还有抵抗的心思，纷纷丢下武器，任对方将自己绑走。
很快混乱的现场安静下来，躲在寝宫的司马恒察觉到寝宫门前的喧闹声停止，这才探头探脑的出来，小心翼翼的询问：“没事了吧？”
这一看，正好看见门前不远处，胸膛被马踩得陷下去的少年口吐鲜血，一双眼睛瞪得都快掉下来的样子。
司马恒呆滞好半晌，喃喃道：“这人怎么这么像老三啊？”
此时他身边都是青璃的人，闻言也都老老实实回答：“正是三皇子，他想刺杀国师大人，被马摔下地，踩死了。”
司马恒闻言心脏猛地一抽，疼的他眼前一黑，直挺挺的往后倒去。
“陛下！”刚回过神的大臣们惊呼。
*
这一晚，称病的司马青荷躲在后宫里。
她不知道司马昌到底要做什么，但总归动静不小，因此这段时间她和婉妃都极为安份，往常经常往麒麟殿跑，这一次借口身体不舒服，也都不去了。
直到有一天，宫人焦急的将她们母女叫醒，说：“二殿下联合摄政王谋反，被国师斩杀，三殿下以为国师也参与造反，想要拿下国师，却摔下马，被马踩踏至死！”
“陛下惊闻噩耗，中风了！”
婉妃和司马青荷两人都惊呆了！
怎么一觉睡醒，就变天了？！
司马青荷俏脸直接失去血色，软倒在婉妃怀中，发抖道：“母妃，要出事了！要出事了！”
“我就说不成的，放弃吧，三哥就是不愿意放弃，现在还是没了……”她说着，委屈的哭了。
她明明都说了，让司马昌不要再折腾了，他们趁着父皇还活着，先寻求好退路，也不一定就没活路，何必呢？！
可是事情已经闹到这个地步了！
婉妃深吸一口气，想让自己冷静下来，却只感觉自己四肢越发冰冷。
作为司马青荷的母妃，她是了解她的一切作为，自然知道女儿为了不嫁给楚国国主，选择将在冷宫的六公主捞出来代替自己，甚至还用四皇子威胁她了。
谁知这人是个厉害的，摇身一变成了国师，获得端王的支持，之后又拿到兵符，现在……
她苦笑一声，捂着脸：“失策了！”
这谁能想到？
曾经在她眼中如同蝼蚁一般的人，实际上对方可以反过来轻松弄死自己！
司马青荷哭得更伤心了：“母妃，我们怎么办啊？现在三哥没了，父皇也中风了，呜呜呜……”
婉妃眨巴眼，眼眶也是满满的泪水，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在这个后宫和淑妃斗了半辈子，后来淑妃倒下，皇后早逝，皇帝为了制衡淑妃没立贵妃，她便是后宫中最大的那个，可即使这样，在皇帝面前，她依旧得小心的讨好，才能保全自己。
现如今，皇帝都倒下了，她们母女孤立无援就算了，上位的还是仇人！

第211章
一夜之间，摄政王联合二皇子谋逆被斩，三皇子被马踩死，皇帝中风，未立太子，一时朝堂群龙无首。
大皇子早夭、二皇子谋反被杀、三皇子被马踩死，剩下的两个都才刚脱离吃奶的情况，唯有十一岁的四皇子，是最合适的人。
可四皇子才十一岁啊！
这样的小孩子，让他监国，也不能做决定的！
尤其是司马恒便是十岁登基，导致养出了摄政王这样拥有谋逆之心的人，他们怕重蹈覆辙。
无法上朝，一群官员就集中在一起，商讨着怎么办。
纠结来纠结去，最后还是一群人来到端王府拜访，求问答案。
端王年纪不小，辈分更大，还是皇室中人，因早年功绩，后来兵权加身，要做这种大决策，他是不二人选。
端王坐于主位，老神在在道：“这种简单的事，你们来找我做什么？”
礼部尚书苦笑：“主要是四皇子才十一岁，就算立为太子，也无法真的做决策，要不……您老……”
端王摆摆手：“我年纪大了，就不回去了，让国师去吧。”
“国师？”大臣们有些惊讶。
考虑的时候他们就下意识排除了国师，因为她虽然地位崇高，可在这个时候女子的身份、又不是皇帝的母亲，只是姐姐，就有些不太合适。
端王眼睛一瞪：“不然呢？难不成让我这老胳膊老腿的上去？反正我是不去的，再说我儿忙着整理军队的事，也不懂政治上的弯弯道道，国师就不一样了，她能掐会算，就算不懂，也不会带你们走错路！”
大臣：“？？？”
这个理由……有些新奇。
但不得不说很让人信服。
对于青璃的能力，他们已经领教了无数次，没有半点怀疑，再加上她的身份，是女子，就算专权，到时候肯定也会将权利还给她弟弟，所以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多谢端王殿下提点，这是个好法子！”最开始说话的大臣思索片刻后，果断附和。
几个那天被叫过去、本来是司马昌让来做见证的大臣们更是连连点头，没有一点反抗的意思：“国师大人能文能武，还能掐会算，这次逼宫要不是国师大人神机妙算，提前准备好人手，宫中怕是早已被乱臣贼子占据，让国师辅佐太子监国，定然能让我晋国越发繁荣！！！”
另一大臣赞同道：“礼部尚书说得对……”
端王摸了摸胡子，有些无趣的瘪嘴，真没意思，居然找不到一个反对的人。
他摆摆手：“既然这样，那你们来我这做什么？”
大臣们顿时反应过来，纷纷起身告辞：“下官这就去请国师大人出山！”
“多谢端王殿下提点！”
*
大臣们一窝蜂离开，直接就来到国师府门口，也不进去，而是直接在门外，就整整齐齐站好，高呼：“请国师大人辅佐四皇子以太子身份监国！”
“请国师大人辅佐四皇子以太子身份监国！”
“……”
这样大的动静，惊得在青璃面前忐忑不安等待结果的中年男子一个哆嗦，惶恐道：“国师大人，我儿子还活着吗？”
“还活着！”青璃见他这么慌张，赶紧将结果说出来。
这人是来问一年前外出做生意还未回来的儿子是否安全，古代交通不发达，行商经常一走都是几个月，十天半月那都是短途。
她儿子正好就是走长途的，想要去别国卖晋朝的特产，赚个中间差价，这一走就是一年多，比往常任何一次时间都要来得长，就让人很不安。
而他的妻子前日做梦，梦见儿子出事了，之后一直担心，所以特意来青璃这询问一番。
得到答案，男子大大的松了口气，起身一个劲儿的鞠躬道谢，再将自己带来的土鸡蛋留在这里，迅速跑了，生怕耽搁了国师的大事。
男子一走，司马言也从门口冒出来，巴巴的看着青璃，问：“姐姐，那些大臣怎么会突然要我当太子啊？”
青璃对让白竹和管家先去将人请进来，她自己则对司马言招招手。
等小少年到自己身边，她拉着司马言坐下，温声道：“昨天晚上发生了很大的事……”
青璃将昨晚的事跟司马言说了，再说了现在的情况：“如今咱们父皇中风，昏迷不醒，就算醒来，怕也是神志不清，他的儿子，前面三个都出事了，你目前是最大的一个，所以他们想要让你当太子，将来继承皇位，在你成年之前，由我作为国师以及长公主，辅佐你，你能接受吗？”
这一年里，青璃对司马言的教导比在冷宫时严厉许多，便是在为这一天做准备。
司马言本身也很聪明，在冷宫时还不显，可出来后，他却开始展露了，安稳的当一个插班生在国子监这样皇孙公子宗室子弟遍地的地方，安安稳稳的渡过了几个月。
同时小心谨慎的没有给青璃惹来任何麻烦，都不需要她操心。
因此青璃的教导，也让他迅速成长起来。
此时她将朝中情况一说，司马言立马反应过来，姐姐已经为他扫除所有障碍了！
他还在埋头苦学时，之前二皇兄三皇兄所期待的一切，就已经送到他面前，现在他的姐姐在问他，要不要？
司马言抿唇一笑，肯定道：“能！”
当然能接受！
之前他看着姐姐被迫联姻，却因为他无法逃离这个皇宫时，就暗自发誓以后一定要走到他们达不到的高度，这样以后，就是他来掌握别人的生死，而不是自己和姐姐被别人掌握！
现在这么一个大好的机会在他面前，有姐姐在前方指引，他有什么理由拒绝呢？！
青璃满意的笑了，带着他坐在首位：“好，那现在，你坐在这，随我一起接见这些大臣。”
司马言有些紧张的抿唇，但见青璃面上轻松的笑意，深吸一口气，也努力淡定下来，背脊挺直，一如之前青璃教导的那般，端正淡定。
两人刚坐定，早已迫不及待的大臣们涌入，一进入这宽敞的大厅，众人看见的就是并坐的两人，穿着一身素雅的少女，以及她身旁小小年纪却颇有气势的小少年。
走在最前面的丞相都有些觉得恍惚。
眼前这两个加起来都没三十岁的半大孩子，至今天起，将会是晋朝权势最大的两人。
而且他们这些大臣，没有一点反抗的想法，只有满心的理所当然。
丞相是百官之首，进入这里后，第一时间恭敬地抬起衣摆，跪地叩拜：“四殿下，国师大人，如今朝中群龙无首，太医院院正言陛下恐怕难以醒来，可我朝堂上下大小事情都需要有人做决策，臣等恳请国师辅佐四殿下成为储君，替陛下监国！”
他身后，其他大人也纷纷跟着齐声道：“臣等……”
司马言看向青璃，没有第一时间作声。
青璃则道：“诸位大人，那我是何身份？如何辅佐？”
丞相正色道：“自然是垂帘听政，您年长与四殿下，又神机妙算，在四殿下亲政之前，主要由国师您来做决策，这段时间四殿下便多听多看，待日后在您的教导和辅佐下，四殿下定然能成为一代明君！”
青璃得到想要的答案，对司马言点点头。
小少年脸蛋顿时微红，努力保持着端庄，点头道：“那诸位大人，本殿下想要皇姐与我一同住在东宫，可好？”
青璃笑了一下，没想到司马言憋了这么久，憋出了这么一句话。
到底还是个小孩子。
丞相等人在短暂的犹豫后，果断点头，都有公主监国了，和太子住在东宫也没什么：“自然可以。”
司马言闻言也没什么想说的，直接起身：“那走吧！”
众臣大喜：“恭迎殿下回宫！”
*
储君立，太子监国，国师辅佐，皇帝还在自己的寝宫昏迷，大半太医都在那里为其治病，但大臣都已经围绕着太子在走了。
册封太子，也不是小事。
但因国家暂时无主，为了尽快能直接上朝，礼部抓紧时间，一切从简，才在十天内，将册封礼搞定。
第十一天，青璃和司马言正式开始上朝。
晋国一切事物，顺利进行。
因青璃和司马言都不住在后宫，后宫还维持着之前的祥和，大部分妃嫔都很淡定，因为她们都没跟这两人接触过，没得罪，也不影响，虽然惋惜一朝天子一朝臣，可她们就算成了太妃，也能在新帝的奉养下，获得好好地。
唯有司马青荷和婉妃两人整日睡不着觉。
作为宫中唯二得罪了青璃和司马言两人的人，二皇子生母李嫔早在那天晚上就自杀了，婉妃和司马青荷哪里舍得自杀，可亲眼看着自己的仇人上位，那种宛如被一点点凌迟的痛苦，还是让她们在短短时间消瘦下来。
尤其是司马青荷，整天都想着，她会怎么对自己？是将自己送给楚国国主那个老男人回敬？还是干脆杀了她？废了她？又或者慢慢折磨？
报应怎么来得这么快？
在这样焦灼的等待中，皇帝中风的第十三天，太子监国的第三天，一道旨意下来——
国师提议，让乐琴公主司马青荷和未婚夫罗梁尽快完婚，好为这萧索的皇宫带来一丝喜庆，尤其是司马青荷作为司马恒最喜欢的孩子，要是她的大喜事，没准司马恒能一时激动，清醒过来。
这话说的冠冕堂皇，实则就是让司马青荷嫁给罗梁这个纨绔子弟！
哪怕早已做好了准备，司马青荷看着由太监送过来的旨意，还是觉得天都塌了，嫁给曾经她看都不屑一看的人！这简直是羞辱！
她跪在地上还没起身，眼前便是一黑，不愿面对的晕过去了。
宣旨的太监古怪一笑，道：“哟，这乐琴公主都惊喜过度晕过去了啊，不过太子殿下的旨意，还是要接着的！”
憔悴了许多的婉妃苦笑一声，连连点头，双手接起。
送走了太监，婉妃回到寝殿，司马青荷自从那次生病，一直住在她这里，刚刚晕倒就被宫人直接送回自己床上。
她刚一过去，清醒过来的司马青荷扑到母亲怀里。
婉妃心头大痛，咬牙道：“你别怕，母妃想想办法让易寒来见你，你让他坏了你的名节，趁机毁了这个婚约再嫁给他，木已成舟，他又爱你如痴，不会在意这些的！”
哪知司马青荷死命摇头，低声道：“我不要折腾了，母妃，我要嫁人，我要离开这里！你帮帮我，让婚期提前都可以！”
婉妃惊呼：“你疯了！嫁给罗梁那还不如去死了！”
罗梁那是什么人啊？京都出了名的风流纨绔，喜欢一个人，那是恨不得整个罗家都送出去，可多少女子被他得手后就再不珍惜，随意处置了？！
司马青荷坚定道：“母妃，我没疯，嫁给罗梁我才有活路，现在我们不能轻举妄动，一旦给她找到把柄，我们都得死，父皇已经护不住我们了！”
出嫁又如何，易寒不会介意的，只要她活着离开皇宫，易寒会来救她的！

第212章
司马青荷和罗梁的婚事被提上日程这件事一传入易寒的耳里，他就崩溃了。
苦苦等待多年，明明已经近在咫尺，可因司马昌的一己之私，她成了他笼络罗梁的工具，现在掌权人换成了青璃，婚事直接已然定数。
易寒哪里甘心？
然而和司马青荷想的不一样，易寒越痛苦难过，易家人越不敢让他出去，乐琴公主如今可不能随意接近。
谁不知道当初乐琴让国师代替她联姻，当初楚国要求和亲的国书上属意的人可是她！
现在掌权者一换，她就成了众人避之不及的存在，易寒已经为她做了许多错事，易家不允许他一错再错，在听见消息后，更是直接增加了人手，日夜看着他。
易寒出不去，只能在家里默默痛苦难过。
这时易家父母递来一个消息：“你心心念念的公主，正迫不及待的想要嫁给罗家，还给礼部传话，让缩短时间，尽量提前成婚呢！”
易寒满身颓废，胡子拉碴，闻言愣愣的抬起头：“不可能！”
不可能的！
乐琴怎么会愿意嫁给罗梁呢？还主动缩短婚期？
易家父母冷笑：“也就你看不清，乐琴公主身边多少裙下臣你知道吗？要不是你是易家人，自身也不错，被选为司马昌的伴读，否则你以为你能靠近乐琴公主一点半点？”
易寒抿唇，不肯说话，但显然不愿意接受。
易父叹息：“我知你年少气盛，可你有为易家想过没？现如今你我父子得了那么大的军功，可我们得到了多少？陛下因你交兵权一事，刻意遗忘我们，封的都是下头的人，现在的国师大人，更不可能重用你我，因为你，我易家日后若没有足够的战功，怕是再难起来了！”
一番话说的苦口婆心，又是痛惜又是惋惜。
易寒眼眶微红，还是有些愧疚，他也不是真的不知道，只是一个是命，一个是一时荣耀，这个关头他不敢赌。
尤其是他察觉到就算这兵权给了司马恒，最后朝堂还是会被国师掌控的！
父子俩相顾无言，易父察觉到儿子的固执，摇摇头，脸色不渝的离去。
而傅家，接到消息缓慢很多，为了不让儿子惹了国师的眼，傅家直接带着傅承回到老家了，从未离开过京城的公主也跟着一起去的。
因此当傅家得知司马青荷和罗梁婚期已定时，两人实际上刚完婚。
傅承二话没说就要去将司马青荷救出火海。
但被傅家人牢牢捆着他，死活没让他出去，一如之前易家人对待易寒一样，就算不为傅承着想，也得为整个傅家着想，乐琴公主都这样了，再凑上去，简直不要命了！
乐琴公主下嫁罗家的风波还未彻底过去，战事又一次敲响了。
很明显，在外人看来，这是晋朝最薄弱的时候，十一岁的太子监国、十六岁的公主把控着朝政，哪怕他们再厉害，加起来不到三十岁，也无法震慑旁人。
楚帝之前被晋朝打得求饶已经够丢人了，哪里不会怀恨在心？
尤其是他本身就有野心。
机会就在眼前，楚国自然不会放过，很快就开始冒犯晋朝边界。
这一次派去的人还是易寒父子。
终于被放出来的易寒大喜过望，对这次的战事抱着极大地期待，他打了胜仗，换乐琴公主和离再嫁，就算是国师，怕也是会同意的吧？
青璃没想那么多，她派易寒只是因为这个工具人好用，现在朝堂还需要她，不能轻易离开，只能让他继续卖力了。
为了表达自己对这次战事的重视，她给的人手充足，粮草充足，技术人员也不少，甚至还将太医院的不少太医都送过去了。
最后一个主要是因为太医院也需要肃清，六年前司马言病重一事青璃一直记着。
拿着朝廷俸禄，当着太医的官职，却对看病推三阻四，缺乏对生命的敬畏，那就将那些刺头全都送到军营当军医。
年纪大了当不了军医的，就派去民间成立医学院，当老师。
当师傅是在古代是高高在上，会被徒弟们扒着哄着，但当老师，那面对的可是几十个性格不同的孩子，还不能收贿赂，必须好好教，每个月都有考核等等。
这群喜欢托大的太医到了那边，绝对悔恨不已。
边关在打仗，为了更好的保证那边的用度，青璃顺手减少了后宫用度，司马恒已经被判死刑了，只是因着求生意志，还苦苦挣扎，但那些妃嫔肯定是没用了，就将她们送至别宫荣养着。
只是用度上，比起以往，还是少了许多。
高位妃嫔不满，还曾闹了一次，只是青璃手段一向强硬，削减用度的理由也非常好，闹也闹不出什么结果，最后还是安安分分的待在别宫。
之后再缩减宫人、出宫的出宫、退休的退休，到最后还真节省下来不少银子，这些都被青璃送到边关，保证他们打仗打的舒服。
但这一次的战争，不再是之前那般顺利。
趁着晋朝改朝换代，楚国那边是打定主意要狠咬一块肉下来，否则等晋朝缓过来，就再难找机会了，所以他们拼尽全力。
绕是易寒能力出众，也无法跟之前那般频频胜利，战况焦灼。
去年是打了一年，对方求和。
这一次战争开始的第三个月，司马恒去世，因战事，他的丧事也举办得很低调，很快半年过去，战况丝毫没有变缓，甚至楚国竟然还加派军队。
青璃察觉到不对，开始着手准备离开京都，亲自带兵，只是没等她准备好京城的事情，战事开始的第七个月，边关就传来急报，因楚军落败，易寒身为将军带领队伍打算一网打尽，却因此掉进敌方陷阱，虽被救回来，但依旧重伤垂危！
而这一战，是易寒因着心中的焦急，失了分寸，过于贪功冒进。
青璃立即放下京都一切，求了端王出山，自己亲自带兵前去支援。
因大将军出事，晋国频频露出败绩。
就在差点要让出一座城时，青璃带兵赶来，接过主帅旗帜，迎战楚国。
大军原本低迷的气势因青璃的出现重新崛起，重新和楚国打得势均力敌。
而后随着一次次对战，在青璃的带兵下，战绩一次比一次好起来。
战事开始的第十一个月，青璃带兵偷袭敌营粮仓成功，而后一个月，楚军军饷吃紧，有些力不从心时，在战场重创楚军。
自此楚军一步步落败，这一次晋朝却没有和以往一样差不多就停止，而是继续打，一直到拿下两城，楚国打不动了，晋朝也因战事，有些扛不住时，才停手。
大军回朝，青璃在战场用兵如神，楚国对她恐惧不已，晋国民间也一致认为她能赢，是因为那一手玄妙的卜卦能力。
这一脑洞伴随着青璃回到京都，更是得到所有人一直认同，百官越发敬仰，在这段时间，贪官都不敢贪了，老实得如鹌鹑。
可惜青璃地位太高了，已经封无可封，最后只能嘉奖一堆财宝。
重伤的易寒并未活下来，古代的医疗条件不足以让他受重伤后还能毫发无损，青璃去的时候路上就花费了一个多月，甚至她还没到，那边主将就已经没了。
这次回来，青璃带着易寒的棺材回来，再将给易寒的嘉奖，给了易家。
因为青璃打得太猛了，要不是最后消耗跟不上，他们这边也损失惨重，其实还可以继续打。
楚国自然也知道，因此是主动求和的，有了上一次求和后又冒犯的情况，他们付出的代价更大一点，派过来谈和的使者更是表示愿意送皇子过来和亲。
和亲对象自然是青璃了。
但被青璃拒绝了，楚国的成年皇子一个个都有一堆女人，她要不起。
当楚国使者正惶恐是不是青璃不满意，还想着攻打他们国家时，却听见这个晋朝最厉害的国师大人一个提议：“正好我们这里青年才俊不少，就让他们跟你们公主联姻也是一样。”
使者大喜，自然同意。
于是一道谕旨送到傅家：【傅家嫡长子傅承为晋、楚两国联姻，被聘为楚国九公主驸马！】
傅家为这个旨意惊呆了。
傅承自己却唯有满心的苦笑。
一切的一切，照模照样的还回来了！
抗旨不尊那是整个傅家都得出事，所以傅承唯有接旨，被送到楚国和亲。
可晋国这一次拿下了楚国两个城池，杀了多少楚国士兵，他去和亲，哪怕他背靠晋国，日后的日子也不会好过。
*
青璃亲自目送和亲队伍离开京都，回忆着傅承那呆滞绝望的神色，笑了一下，很快再次忙碌起来。
打仗打了这么久，搁置了不少事。
她先是查看京都事宜是否按照她离开前的安排在做，又看看谁敢乱搞事情，直接抓出来丢牢里，攒到一定数量就一起处置。
一直折腾了半年，朝野上下一通清理，全都威慑于国师的能力，乖觉下来，青璃才重新做回安安静静的国师。
政事太平，外敌恐惧，内外一片和谐，她空余时间多了，就会回到国师府，为前来求问的人算上一卦，丰富自己的技能，也是为国师这个职位，做点实事。
直到有一天，一个消息传来——乐琴公主去世了。
青璃恍然记起这个人。
司马青荷一直在等易寒，因为她坚信易寒能救自己出这个火海，嫁给罗梁确实生不如死，偏偏她还是个得罪了掌权者的公主。
还是太子的司马言根本没为这个姐姐准备公主府。
也就是司马青荷是嫁人，而不是罗梁尚主。
刚成婚那会儿，夫妻恩爱了一段时间，罗梁到底是喜欢过司马青荷的，否则也不会愿意为司马昌偷拿宫中守卫布防图，只是这个喜欢，对于他的性子来说，坚持不了多久。
尤其是司马青荷不喜欢他，即使她再会集邮，面对一个厌恶的男子，被保护了十六年的女孩哪里能一点破绽都不露出来？
司马青荷喜欢易寒的事被罗梁知道，两人折腾了一阵，罗梁就是去了兴趣，开始广纳妾室，但没多久，司马恒去世，司马言正式登基，就代表着司马青荷彻底失去靠山。
也代表着新帝登基，有些事情得清算了。
只是恰好这段时间外敌来犯，青璃忙着抵御外敌，也没工夫清算，直到打了胜仗，回来后这才开始。
当初罗梁给司马昌提供宫中布防图，这件事早已被调查出来，只是权利交替时不好发作，这会儿才发作。
兵部尚书罗大人革职查办、罗梁更是直接入狱，身为罗梁的妻子，司马青荷自然被整个罗家迁怒。
起初司马青荷还能期待着易寒来救她。
可当听说易寒重伤不治身亡，而后战事胜利，青璃回朝，就将傅承送出去和亲，她就知道自己彻底没了希望，而且是一口气没了两！
其他人更是早已对她避之不及，根本用不上。
可其实她过得还是不算差，因为到底是公主，罗大人被儿子牵连革职，可罗家也不是这一下就彻底倒了，她还有之前司马恒给她准备的嫁妆，日子过得下去。
只是司马青荷已经没了希望，精气神也没了，她无法忍受罗家人明里暗里的羞辱，无法忍受自身的落差，古代女子身体本来就差，一场风寒过后，她就彻底病倒。
因着是个公主，罗家还是尽力医治了，主要是上位者眼里揉不下沙子，罗家人怕因着自己的小心思放任，到时候追究起来，又是一个罪责。
然而司马青荷心已死了，再救也难，挣扎了一个秋冬，消息还是传到青璃这里了。

第213章 （完）
司马青荷去世没几个月，傅承自杀了。
在异国他乡、还是和亲的身份，他过得生不如死，偏偏所爱之人也没了，他这辈子不可能回去，同样没有希望，便选择了自杀。
到如今，原主的仇都差不多了。
一如他们对待原主，青璃的一句话，也逐个安排好了他们的人生，除了司马昌，其他人，她都没有杀他们，但他们也没活下来。
现在就剩下一个了——楚国国主。
不过这个得慢慢来。
因为打仗，是一件消耗极大地事。
青璃勤勤恳恳的当着国师，在此后十多年里，对晋朝各种政策都起着决策性的作用。
她用了十年的时间，提高了晋朝整体百姓的生活水平，也在潜移默化的拉高了晋朝女子的地位，随着她安排的政策施展下去，未来会更好。
而十年的时间，也足够晋朝养足精神。
从前都是别国主动侵犯，到这一次，有晋朝主动出兵了。
青璃提议一声，且言之：“本宫算了一卦，如今我晋朝实力已然达到，反而楚国国主年事已高，若战、必胜！”
短短几十个字，在朝堂一出现，哪怕是不喜战争的文臣都果断道：“臣以为可战！”
真不是他们迷信，而是国师用了十几年，越发证明自己。
这个时候说出这样的话，谁不想自己的国家能够一统天下？再不被别国侵犯？
不然隔段时间被骚扰一下，周边的百姓也是怨声载道。
得到朝野上下的同意，青璃就着手安排。
这一次她直接以元帅身份坐镇，亲自带兵，主将是陆平远，还有先锋官等人则是青璃亲自培养的年轻人。
出征当日，百姓自发送行。
两个月后，到达边关，继而修整半月，便下了战书。
这一战，打了一年半，为了降低伤亡，青璃打的节奏并不快，楚国因为实力问题，再加上畏惧青璃的能力，打得十分被动，也不敢加快节奏，反而一步步后退。
到后来，青璃一举冲到楚国皇宫，拿下奄奄一息的楚帝，一切才算结束。
楚国彻底归入晋国领土！
也至此，国师司马青璃，成了晋朝百姓心中的神！
*
晋国合并楚国那日，举国欢庆。
卖灯笼的铺子生意爆满，今日注定是个不眠夜，灯笼铺子的老板是个女子，三十多岁，穿着朴素难掩身姿，面对排着队的客人，她爽朗笑着：“不用着急，都有，为了庆祝国师大人打了胜仗，咱们这铺子全都半价出售，每人只能买一个灯笼，都有的都有的！”
“老板大气！”客人也惊喜不已，掏钱越发爽快。
老板一边收钱一边自然的回答：“什么大气不大气的，都是国师大人厉害，她的大喜事，也是咱晋国大喜事，当然得庆祝了！”
“对对，是得庆祝，老板，我是隔壁糕点铺子的，来，这个送给你。”糕点铺子的老板送过来两块糕点，老脸笑出褶子：“国师大人可真厉害，如今又有这样的大好事，我得为她多祈福，听说战场折寿，她可一定要长命百岁啊！”
“呸！”另一个蜜饯铺子的老板闻言赶紧呸了一声：“什么长命百岁，国师大人那是千岁万岁！”
“哈哈哈，你说得对……”
这一日，几乎所有铺子都自发降价出售，有些还免费发放，只为和众人一起分享这喜悦。
一个时辰后，灯笼铺子售空，老板坐在角落，她的女儿过来为她捶背，老板笑得开心：“甜甜可真乖！”
小丫头干的越发努力，只是还有些疑惑和不解的问：“娘，国师大人打仗，跟我们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要把娘辛辛苦苦做的东西便宜卖给别人啊？”
铺子不大，虽然请了工人，可主要劳动力还是老板自己，小丫头记忆里母亲就一直在干活，为了养家糊口。
她心疼母亲，尤其是看着那些东西被便宜卖出去后更心疼了。
这一天的营业，家里是亏本了，这就代表母亲明日以后就得更加卖力干活。
老板揉揉女儿的脑袋，温声道：“因为没有国师，就没有娘，也没有甜甜你呀，所以国师的事，就是咱们的事！知道吗？”
小丫头乖乖点头，但依旧有些不解。
老板便跟她认真地说起自己的事。
十几年前，老板自己也只是一个十多岁的小丫头，那个时候虽然皇帝昏庸，生活艰难，可他们在京都周边，天子脚下，活得还算可以。
直到有一天，还是公主的国师立下军令状，让他们迁居他处，因为护城河将面临几十年难得一遇的洪涝。
那个时候她可是一点都不信，甚至因为被军队强制搬家，还委屈哭了。
因为她被迫离开了自己的家。
就是父母都唉声叹气。
可他们比不过官，只能认命。
谁曾想来到新的地方，才几天后，暴雨就来了，这一下，就是将近一个月，河道周围都淹没了！！！
要不是公主以自己的命来打赌逼着他们迁居，他们早已死了！
天灾的可怕在于人力根本抵抗不住。
自那以后，他们这一批曾经居住在护城河附近的百姓就奉国师为神明，不少人家家里都做了国师小像，日夜供奉。
事实证明，国师是真的有本事。
自从国师掌权后，所有人的生活都在好转，打仗她说可以打，那就可以打，打不赢的，她就亲自出马，为他们创造了一片富足安稳的生活环境。
但真正让她对国师五体投地的是国师在掌权后的第三年，力排众议，设定了婚姻法，允许女子立女户，从此婚姻不再是女人的囚笼。
她十六岁时嫁给了当时青梅竹马的未婚夫，成婚两年一切安好，唯一不好的是迟迟未孕。
婆婆送来一堆乱七八糟的食物，吃得她大病一场，好不容易缓过来了，婆婆暂时不敢给她乱吃，她才顺利怀孕。
但生出来的是个女孩，也就是甜甜。
可公婆都不高兴，包括丈夫，也觉得她没生个儿子，是对不起他。
奈何之后又两年，她依旧没有怀孕。
其实平民是没资格纳妾的，所以即使她迟迟未孕，公婆也不能拿她怎么办，最多阴阳怪气。
终于有一天，公婆去国师府拿到牌子，带着她去求国师批命，求问什么时候能有个儿子。
国师直言，他们二人命中无子。
公婆大受打击，从此看她的眼神都奇怪了，但临走时，国师却对她说：“若有需要，可以来国师府求助。”
当时她不懂什么意思，可后来她知道了，公婆想要换个儿媳妇，但丈夫不能纳妾，为今之计，唯有让她主动和离。
主要是曾经还有七出之条可以休妻，但这一点被国师废除了，那只能折腾到她松口和离。
那段时间她吃过的苦，比她这辈子加起来都多，好在她记得国师那句话，去求助了，然后国师身边的侍女真的过来帮她。
先让他们和离，帮她立了女户，再教给她谋生的手段。
老板也是那个时候，惶恐绝望中生出来的勇气，这才有了现在这个铺子，不止能温饱，还小有富足。
她的前夫，在三年前抱着儿子去国师府，想要证明国师是错的，谁知被国师一眼断出孩子不是他的，自此她前夫一家大受打击，再不敢提儿子的事。
而这一切全都是因为国师。
所以如今国师一力主张的战役大获胜利，扩大了晋朝版图，作为虔诚的信众，她怎能不开心？
哪怕亏本，她都开心。
这一晚，大家都舍不得睡，皇帝解除宵禁，皇宫放起烟花，百姓们拿着灯笼，看着免费的杂耍，再买些降价的瓜果，在灯火通明中，渡过这一晚！
*
青璃这一世，以一己之力提高了国师的门槛和作用，文能朝堂舌战群儒，武能战场指挥千军万马，还可卜卦为普通百姓答疑解惑，她这一生为晋朝的功绩，用后世的话说，青史留名，写都写不完。
连皇帝的介绍都没她多。
只是这一世终有结束的那一日。
青璃晚年干不动了，就开始养老生活，某一天悄然离世。
再次睁眼时，她的眼前赫然是一个爆怒的男人，以及掐着她脖子让她疼得呼吸困难的一只手。
脑海里几个画面一闪而过。
女人拿着手机打电话打了好久，终于接通了一个，对面男人便是不耐烦的声音在说：“我在应酬，这次投资方要求的，你别一直打了，我会回去的！”
女人甚至都来不及说一句话，电话已经挂断。
她怔怔的看着手机，又看看厨房里煲的男人前几天说想喝的莲藕排骨汤，犹豫了很久，还是决定起身。
很快女人穿好衣服，戴好口罩出门。
画面一转，就是一个灯红酒绿的会所。
女人大着胆子一个包间一个包间的打开看，经历了一众骂声后终于在第五个包间看见了丈夫的人，他的腿上正好坐着一个二十多岁的女人。
包间里酒味、烟味、以及脂粉味浓郁到让人无法呼吸，女人更是气到脑袋都一片空白，冲过去拉走那坐在自己丈夫腿上的女人，对着男人就是一同怒骂。
男人似乎觉得丢了面子，也不甘示弱的回怼，并严词认为这只是逢场作戏，她太大惊小怪了，毕竟这么多年，他也没背叛她啊！
女人哪里信，听他这样说，转头就将矛头对准刚刚那个女人，拿出手机开启录像，质问她知不知道这个男人已婚，为何坐在他腿上。
她丈夫脸色彻底不耐烦，直接一巴掌打在她脸上让她住嘴。
女人被打懵了，更气了，不甘示弱的回击，男人恼了，掐住她的脖子。
也就是这一刻，青璃忽然被传送过来。
显然这是一个自以为逢场作戏实则已经半出轨的男人恼羞成怒后的招数，毕竟他力量比女人打，不能让女人将一切记录下来透露出去，所以选择来个狠的，吓住女人。
事实证明他成功了，原主被吓蒙了，所以她来了。
青璃虽然奇怪这一次为何是这样的情况，但在反应过来后，迅速抬脚对着他的下三寸就踹过去。
“啊！”男人痛呼一声，手上力道陡然松开，骂道：“你他他妈真的疯了啊！”
青璃冷着脸充耳不闻，得空正要继续给他加一下，刚刚掌握身体不够熟练，力量不够。
忽然门再次被打开，一个手中拿着水果刀的年轻男人冲进来，脸色狰狞的看着里面的人，吼道：“他妈谁是贺天卓！”
然而估计贺天卓还挺明显的，都不等其他惊呆的人指认，这男人目光扫过所有人，立马锁定了青璃面前的男人：“艹，敢给老子戴绿帽子！”

第214章
危险来临，还不是对着自己的，青璃动作一顿，迅速让开。
眼看着男人快过来，刚刚还捂着某处的男人却下意识想要往青璃身后躲，持刀的男人也迅速调整方向对着她这里来。
青璃赶紧往旁边一扭身，露出贺天卓整个人。
“噗嗤！”一声，只见刚刚要对着她的刀，已经捅入男人刚刚遭受重击的位置！
“啊——”比刚刚更加凄厉的惨叫在包间里响起，连震耳欲聋的音乐声都挡不住，而惨叫的人此时正惊恐的握着那水果刀，不敢动弹，嘴里发出急促的呼救：“救我救我！”
而捅了一刀的那个男人，早已在发现自己真的一时激愤伤了人后，迅速跑了。
好家伙，这是差一点就要让她来替他受过了！
青璃替原身心有余悸，再一抬眼，包厢里已经乱成一团，刚刚娇笑不停的女人们一个个都跳到了沙发后面躲起来，女人刺耳的尖叫伴随着男人崩溃的怒吼在包间里响起。
之前还在这左拥右抱的投资人们早已吓破了胆，一个接一个的迫不及待离开。
出了门，就扯着嗓子喊：“救命啊！杀人了！”
瞬间会所里警报响起，安保人员紧急赶过来。
青璃默默退到一旁，冷眼看着兵荒马乱的一切，遗憾的叹了口气，这是现代世界，不再是之前的古代世界，得遵守规则来，让这人渣多活一段时间了。
很快救护车过来了，将早已崩溃却因命根子被捅了不敢昏迷的男人抬上车。
抬的时候医护人员还喊了一句：“家属有没有？！家属有没有！”
投资商早已被人护着躲开了，哪里会理会这句话，青璃更是安静得仿佛没有这个人，喊了两声，医护人员没看见人，赶紧离开了。
随后警察上前，将他们所有人都带走。
青璃乖顺的跟着，到了警局，别人问她什么，她就答什么，人证不止她一个，她也没说谎，再加上她是受害者妻子的身份，很快就被警察放走。
除了警察局，此时是大晚上。
她的手机上空荡荡的，并没有任何消息发过来，屏幕上显示着时间，凌晨两点。
青璃根据脑海里零星触发的记忆，打车顺利回到住所。
*
这是一个非常豪华的两层楼大平层，装修都是欧美风，华丽亮堂，门一打开，入眼就是各种照片，有和朋友的，更多地是和刚刚那个男人。
对着镜头，两人笑得都非常开心。
尤其是女人，看着男人，那眼里的爱意都要溢出来了。
可在青璃的眼里，那个不耐烦到掐着原主脖子的男人，对原主其实早已没了爱意。
青璃合上眼，试图接收原主的记忆，很快一个女人三十三年的人生在她眼前出现。
原主名叫苏青璃，是娱乐圈出了名的大神编剧，笔名琉璃，二十岁时就展露才华，靠着一部微电影的编剧小有知名度。
二十三岁，已经有了一部小制作电视剧傍身的苏青璃遇见了三十三岁风流颇具才华的导演贺天卓。
原主长得漂亮，性格温软，十分清纯，让贺天卓一见钟情，对她展开了疯狂的追求。
只是小姑娘单纯也固执，即使再喜欢，发现他不是奔着结婚去的就不同意，贺天卓便干脆求婚了。
她本就对贺天卓有些心动，没想到对方真的愿意求婚，一时冲动，也同意了，两人结婚唯一的矛盾是贺天卓是丁克。
原主虽然一开始有些抗拒，可她性子软和，又喜欢贺天卓，再加上贺天卓将后事想得很好，先赚钱，老了去养老院，或者亲戚家的孩子帮忙养老，谁给养老钱和房子就给谁，能不尽心尽力？
她也就接受了，丁克！
两人没有孩子，平时拍戏之余都是二人世界，也着实过了几年甜蜜的日子。
尤其是原主是真的优秀，作为编剧她创作的剧本就没有亏钱的，作为导演，贺天卓用她的剧本，在之后的十年里，提名了六次最佳导演奖，拿奖一次。
青璃来的这一年，苏青璃三十三岁，因时常熬夜创作，曾经清纯的脸颊有了皱纹、眼角还有斑，状态格外不好。
贺天卓四十三岁，其实也不怎么好了，当导演日夜颠倒，工作强度大，即使是知名导演，也得平衡演员和剧组的关系，还因为应酬，有些发福。
但女人极少因为丈夫颜值下降离开对方，所以原主一直勤勤恳恳的当着这个贤内助。
偏偏她到底不如以往有吸引力，贺天卓应酬越来越多，尤其是近日段时间，贺天卓更是几乎不回家。
今天是因为原主打了很多电话，说想他了，贺天卓才说会回家，不过刚好有应酬，会晚点。
原主自然不介意，还想着给他补身体，熬了汤，就这样一直等啊等，等到了晚上十一点多，他还没回来，原主忍不住了，根据从贺天卓助理那得到的消息，冲到会所和他闹。
也就发生了之前那一幕。
*
记忆戛然而止到青璃过来的时候。
这不对劲儿！
因为委托人都是这一世结束后觉醒的人，所以哪怕没有剧情，也会有她这一生的记忆，但这一次没有！
青璃眉头深深地拧起来。
难道是和上一世一样，还没接触到剧情主要人物，所以没办法开启？
算了，先不管。
原主一晚上没睡，现在都三点多钟了，青璃也累了，在这个家找了个客房休息。
主卧是原主和贺天卓的卧室，她对这个男人恶心得很，半点不想跟他有牵扯。
养足精神，明天才好对付这个狗男人！
不过临睡前，青璃将手机关机了。
事实证明她这个决定非常正确，因为当第二天她一觉睡醒，窗外阳光格外刺目。
等洗漱的时候，手机慢吞吞打开，一看时间，果然如她所料，都下午三点了！
手机开机两秒后，一堆信息蜂拥而至。
显然贺天卓出事，闹出的动静还是很大的。
她静静地等着手机折腾完，才不紧不慢的解锁查看所有信息。
一部分是苏家人打过来的，原主有个哥哥，比她大十多岁，早已结婚，且有个儿子苏宴，今年二十五岁，十七岁时进入娱乐圈，在原主和贺天卓的扶持下，如今已经是娱乐圈小顶流。
能唱会跳还能演戏，口碑很好。
原主对这一家人掏心掏肺，因为她没有孩子，就指望着苏宴给她养老。
只是看完这家人的所有信息，青璃对苏家也有了评估：和原主脑海里一家和睦不一样，贺天卓在会所搞出这种事，他们发信息过来满心在乎的都是贺天卓，仿佛他们是贺天卓的娘家人！
这样的消息她懒得回复，又看了眼，贺天卓的父母也打了电话发了消息，口气格外不好，自家儿子都出这么大的事，她居然还不出现，玩消失，怎么做人儿媳妇的？
青璃同样不回复。
倒是原主的一些朋友听说了，对她的关心才是正常的，青璃认真回复了，坦然的将一切情况告知对方，半点没替贺天卓遮掩的。
在她心里，这不是家丑，只是贺天卓一个人的丑闻。
该回复的都回复的，青璃叫的外卖也来了。
吃过之后，她又开始认真梳妆打扮。
原主是个宅女，平时其实挺畏惧镜头的，所以和贺天卓结婚十年也极少出现在人前，偶尔出现都是带着口罩的，大部分时候更是不打扮，喜欢穿着宽松的森女风衣服，浑身上下透露着岁月静好的感觉，文笔却又老练毒辣。
但今天是个好日子，可得好好打扮一番。
原主的衣服很多，贺天卓在这方面并不吝啬，只是原主不好意思穿。
青璃好意思，她化了妆，换上原主平时很少穿的碎花裙子，还特意将头发也烫卷了，最后涂抹上口红，一身靓丽的出去。
听说贺天卓已经抢救结束了，那孽根被接上了，人也清醒了，受不得刺激。
那她一定要好好去刺激一番了。
*
半个小时后，青璃来到贺天卓的病房前。
记忆里贺天卓的父母似乎第一眼都没认出来青璃，两人在走廊那哭泣，嘴里还不住的念叨着：“这是什么事哟……”
“我家老幺怎么遭遇了这种情况！”
贺天卓家里条件一开始并不好，但他学习成绩很好，大哥、二哥都早早不读书，唯有他能拿奖状回家。
为了供出一个大学生，全家咬牙供他，直到他从电影学院毕业，开始崭露头角，可以说他是家里的顶梁柱，如今顶梁柱倒下，还是因为这个原因，两老人就格外接受不了。
两人捂着嘴呜咽的哭着，还生怕声音过大，让小儿子听着不高兴了。
他们穿着朴素，眉眼沧桑，抱头痛哭时格外让人心酸，医院本来就是个生老病死最多的地方，导致周遭氛围都怎么好。
忽然看见一个靓丽的都市美女出现在眼前，两老愣了一下，说：“你是来找我儿子的？”
青璃弯唇一笑：“爸妈，是我啊，苏青璃！”
贺母脸色立马垮下来，黑着脸道：“你怎么现在才来啊？！”她又打量了青璃的穿着，一副被辣到眼睛的样子：“你丈夫在这生死未卜，结果你就穿成这样，你说你按的什么心？！”
青璃笑道：“庆祝啊！”
皱着眉头的贺父当即指着她的鼻子骂：“苏青璃，你什么意思？你男人这样你还庆祝？！怕不是我儿子是你叫人捅刀子的！离婚算了！”
他儿子差点就断子绝孙了，身为儿子媳妇，居然还庆祝，如此儿媳妇，要不得！
青璃阴阳怪气道：“当然得庆祝，庆祝我劫后余生，你知道你那宝贝儿子怎么对我的？被我撞见抱着个女儿坐在腿上，他还嫌我闹，掐着我的脖子！等有人拿刀子捅过来，他第一反应不是反抗，而是跑我后面躲着！”
“差一点！”青璃冷笑：“差一点那刀子就捅我身上了！离婚，正好，那样我也不用有个玩女人被对方老公捅刀子的男人了！”
贺家父母面色微变，错愕的看着她，脑子里消化着这么多的内容，怒意呆滞在脸上想要怒骂都不好意思骂出口了。
两人面面相觑，都不敢相信居然是这样？
可儿子是被从会所接出来的，会所这种地方，他们还是知道的，多少扫黄例子都是会所抓到的，因此已经相信了大半，都有些无措，底气更是全无。
空旷的走廊里，双方说话的声音有些大。
因为贺家父母的话，周遭病房的人都探出头，吃瓜群众听到这话，噫吁一声，对着青璃露出满满的同情。
值班护士匆匆而来，脸上的怒色也滞了滞，语气温柔不少：“这里是医院，不可以大声喧哗！”
贺家父母老脸通红的告罪。
青璃忙给护士道歉，正要再跟他们提离婚的事，她是不可能和这样的男人继续过下去，偏偏刚要说话，她脑海里忽然响起一道声音：【传送失误，请任务者青璃不要做出影响求助者轨迹线的大决定！】

第215章
这声音青璃很陌生，但在声音出现的时候，她就知道，这便是带她来做任务的天道声音。
或许是不能过多干扰，才一句话的功夫，那种感应就消失了。
青璃立马明白，估计和上一世一样她来太早了，剧情未开始。
只是上一世她在冷宫，也没想出去，改变的唯有司马言一人的命运，没有影响外面的人，但这一次……贺天卓也是个重要人物？
可她已经改变了！
青璃直觉昨晚那一刀，她若是不躲开，受伤的绝对是她！
总不可能让她在这样的情况，还维持着原主的人设走吧？那不可能的，她受不得这个委屈！
似乎被她的想法刺激到，那声音再次响起，有了几分无奈的意味：【正在修复】
青璃：……行吧。
她憋了会儿，既然还是原主来面对，那她暂时咽下了狠话，冷哼一声，越过心虚中的贺家父母，进入屋子里。
刚刚贺家父母是因为难过小儿子受到这样的遭遇，不想在儿子面前哭泣，所以躲到外面，但贺家老大老二两家人都在里面。
青璃一进去，里面八个人全都看着她。
两对夫妻，一家两个孩子。
四个大人都听到了外面的事，看着她的神色都有些回避：“弟妹，你来了，老幺刚还念着你呢。”
青璃勾唇笑了笑，对他们点点头，看向贺天卓。
贺天卓也有些尴尬，但更多的却是理直气壮，当时他是慌不择路躲在青璃身后，可她不没事吗？她躲开了，遭殃的是自己，他现在可是男人最重要的东西没了！
这样想着，他再看着青璃那特意打扮过后似乎容光焕发的脸蛋，就有些不高兴：“你怎么这么晚才来啊！我身上难受死了，你打水给我擦擦！”
这是单人病房，但椅子早已被贺家人占了，青璃没位置做，干脆就站在床头，闻言抱臂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笑了笑：“难受什么啊？不都是女人的香水味吗？有什么可擦的？多干净啊！”
贺天卓眉头蹙起，生气道：“我都说了这是逢场作戏，你干嘛还斤斤计较？！”
他说完脸皮一抽，呼吸一下子轻缓很多。
身体最重要的地方刚做了手术，麻药过去，现在本就疼得厉害，他一生气，呼吸重了，带动着伤口都像是被牵扯得疼，冷汗在额头冒出，身上越发汗涔涔，黏糊糊的。
青璃慢悠悠道：“逢场作戏坐腿上？逢场作戏被人家老公捅了这一刀？贺天卓，那你可太亏了！”
“那你还要怎么样？！”贺天卓没忍住又喝了一声。
然后下腹疼得更厉害，两鬓青筋凸起，脸色涨红，显露出几分狰狞的神色。
屋子里四个孩子都有些害怕的缩在自己父母身边，贺家老大老二对视一眼，都默默不敢说话，家里有出息的就是老幺了，他们都得靠着弟弟，弟弟一生气，两个哥哥都不敢做声。
唯有青璃不为所动，甚至有些嫌弃：“不怎么样，就是不想碰你了。”
贺天卓：“……”
他脸皮抽抽，不明白之前一直听话的妻子为何突然变得这么刻薄，又一次次被她讽刺，彻底恼羞成怒，对着门外的父母吼道：“我都说了请个护工！你们看她是照顾人的料吗？！”
贺家人是上午急忙赶来的，贺天卓说要请个护工，贺家穷惯了，有钱也节省，想着有儿媳妇就不用护工，贺天卓想了一下也觉得不方便，他虽然是导演，可也是名导，受伤在这样的地方，传出去怕是全网都知道他可能不能人道，便同意了。
谁知苏青璃不仅上午拖拖拉拉到下午五六点才来不说，一来就这样不停的怼，还特意化了妆庆祝，绕是贺天卓有些心虚，都被气炸了！
在门外做了半天心里建设的贺家父母这才走进来，干笑一声，连声道：“好好，请护工，你别生气，小心伤口恢复不好！”
贺天卓呼吸一滞，一想到伤口恢复不好的结果，又无力的躺在床上，眼睛赤红。
余光是青璃啧啧摇头走开的身影，他心头一酸，有些不忿，昨晚要是苏青璃不躲开，被捅的也不一定是自己。
她一个女人怕什么？那一刀肯定不致命！
可他不一样，被捅的可是下半身啊！
医生说很大可能影响日后的性生活，毕竟那东西都被切掉一半了，做手术链接上了，但要和以前一样是不可能的。
只是一想到自己当时下意识往她身后躲，还是因为那个女人，他又没底气怪罪一下。
*
贺家父母看着小儿子，更心疼得不行，公公不方便说，贺母还是忍不住，责备道：“我知道你不高兴，可老幺也不是故意的，当时情况紧急他也没想那么多，再说老幺对你还不够好吗？肯定不会背叛你的，他在外头工作逢场作戏，你也别计较那么多了，到底是他受了罪！”
青璃故作无奈的叹息：“那是都怪我工作不需要逢场作戏了？”
贺母话音顿住，警惕的看着她：“你要干什么？！”
青璃咧嘴一笑：“没什么，我想着你们肚子饿了吧，要不我去买饭？”
贺母怀疑，可四个小孩早已饿了，闻言立马叽叽喳喳的嚷起来：“婶婶，我要吃炸鸡！”
“婶婶，我要吃麦当劳！”
“我要吃蛋糕！”
“……”
贺母一看孙子孙女迫不及待的样子，又将嘴边的警告咽下：“那你看着买就成。”
青璃笑了笑：“好啊。”
她来得慢吞吞，走的时候就格外潇洒，一个转身，漂亮的碎花裙摆飘扬起来。
贺家老大的小女儿羡慕的看着，忽然道：“爸爸，等婶婶死了，她的裙子是不是就是我的？”
空气忽然凝固。
青璃缓缓回头。
“你这孩子瞎说什么？！”贺家老大媳妇忙拍了一下女儿，朝青璃讪笑：“孩子不懂事瞎说了。”
小孩不明所以的委屈：“明明是你们说叔叔婶婶没孩子，以后他们的就都是我们家的了！”
老二媳妇闻言眼睛一瞪：“什么叫都是你们家，别乱说，我家也有份的……”
“闭嘴！”老二赶紧呵斥一声。
这下子所有人脸色都变得奇怪了，尴尬的看向青璃：“小孩子童言无忌！”
青璃笑眯眯道：“你放心，我死了，就把这裙子烧了给我做陪葬品哦~”
那语气，轻轻柔柔，配合着医院阴冷的环境，贺家人没来由的感觉一身凉飕飕的，哆嗦了一下。
青璃转头，脸上笑容就淡了。
她戴上口罩出了医院，其实是她肚子饿了，中午的外卖有些油腻，还冷了，她没吃多少，因此这会儿，说是给他们买吃的，但还是她先吃。
在网上找了个看着还挺高档的店，青璃打车过去，坐在窗户边，点了两菜一汤，慢悠悠的吃着。
*
此时太阳落山，天空开始有些暗淡。
青璃看着窗外已然亮起的路灯，吃得慢悠悠的。
慢慢等吧，反正她快不了。
忽然一道阴影出现在青璃另一侧，她偏头看去，就见一妆发十分好看的青年男子正有些腼腆的看着她，见她转头，青年立马道：“这位女士，额……我在录制一个节目，有个任务是请人和我一起四手联弹，你可以吗？”
青璃诧异的看向他身后，真的有个摄像头，她迟疑道：“我？”
青年立马点头，认真道：“我叫宁溪，是一个不红的歌手，不是骗人的，就弹钢琴，如果你不会也没关系，我们可以弹最简单的。”
青璃失笑，爽快点头：“好啊。”
宁溪松了口气，邀请她起身。
作为不红的歌手，上的也是不红的综艺，包场是不可能的，但也跟餐厅老板协商好了，他们可以随意拍摄，不要喧哗就好。
青璃先带上口罩，才跟着他来到大厅中间，这里就有钢琴。
上面放着三个不同难度的曲子，第一个最简单，小星星。
之后一个比一个难。
宁溪正要说小星星吧，反正奖励虽小，可也有。
就见被请来的嘉宾直接指着第三个：“就这个吧，你等我熟悉一下。”
宁溪愣了愣，随后惊喜的看着她，难道他随便一请，就是个大佬？！
跟拍导演也呆了一下：“你运气真好。”
“是——”宁溪正要点头，耳边一阵刺耳杂乱的声音出现，他笑容僵硬在脸上，目瞪口呆的看着那弹得乱七八糟，手指不停误触的女子，捂着脸：“我错了，我就说水逆体质怎么可能改变——”
话音刚落，刚刚还杂乱的音符像是被修音师打理过了，一下子整齐了，流畅的音乐从女人修长的指尖溢出。
“哇！”宁溪彻底惊呆。
青璃不好意思的回头笑笑：“太久没练了，刚刚熟悉了一下手感，可以开始了。”
宁溪连连点头，满眼小星星：“你这熟练得太快了，之前肯定超厉害！来来！”
摄像机凑过来，两人并坐，两双漂亮的手落在钢琴上，动听的音符响起，流畅自然，中途一个交换区域，两人下意识对视一眼，都笑了笑。
青璃带着口罩，可露出来的一双明亮的眼睛弯成半月，眼眸亮晶晶的。
宁溪也笑了，指尖的音符似乎轻柔了很多。
一曲结束，餐厅里自发响起掌声。
到此时任务完成，拍摄暂时结束，宁溪拿着节目组给的超值奖励，不住的感谢：“姐姐，太感谢了，你叫什么名字，要不咱们加个微信吧？”
青璃摇头道：“不用加微信了，不过有个事，想请你帮忙，可以吗？”
“你说！”宁溪拍拍胸脯。
青璃带着他到角落，将自己的要求说了。
宁溪帅气的脸上露出几分犹豫。
青璃眼巴巴的看着他，小声道：“你的手机拍，不露脸！”
宁溪咬咬牙：“好！”
*
病房里，一等就是两个小时，从六点到八点，早已饿得不行的贺家人脸色难看的在病房里：“老幺，你媳妇这是什么意思啊？自己说是去买饭，怎么还不买回来啊！要不是她说，我们早就自己买了吃！”
这话一出，早就饿得不高兴的小孩子不高兴的闹起来：“爸妈，我好饿，要吃饭！”
“你们自己出去买！”贺天卓拧着眉头，脸色不太好：“她现在估计是存心折腾，别理她就好。”
“你说你，逢场作戏也得找个清白的女人啊，要不能被发现能闹成现在这样？要是苏青璃真闹着要离婚，你怎么办？”贺母忍不住嘟囔一句，带着孙子们出去。
要不是他闹成这样，之前好好地儿媳妇能性情大变故意让他们饿肚子？
其实还有一句话没说，他都这样了，能不嫌弃他的，也就苏青璃这个原配了。
贺天卓提起这事脸就一黑，别过脸去不愿意面对。
他手机忽然一震。
贺天卓拿起来，就看见妻子发在家族群里的消息。
打开一看，是一张照片。
照片里一男一女姿态亲密，镜头没拍两人的脸，但那几乎凑到一起的下巴还是有的，明显是在接吻的状态，这角度，亲密到让一些脸皮薄的看了去，怕是直接脸红了。
而照片中女人露出肩膀上的衣服是碎花的，刚好和今天苏青璃穿的一样。
他看得脑子一懵，气到手抖。
手指不小心误触，照片模式退出，照片底下，赫然是那女人发的消息：【老公别生气，我只是帮朋友逢场作戏，保证没什么哦~】
贺天卓脸色一青，怒火直冲天灵盖，猛地将手机砸出去，咒骂一声：“艹！！——嘶！”
骂完还没一秒钟，刚刚那砸手机的刺激动作扯痛了伤口，疼得他脸都绿，不停抽气。

第216章
病房里一阵兵荒马乱。
贺家要出去吃饭的人也不敢去了，先是叫了医生过来检查伤口，伤口有些轻微撕裂，又换了药，警告了病人不要再乱来后才离开。
等一切结束，已经晚上九点了。
贺父不高兴道：“你说你干嘛啊？又砸手机，谁惹你了？”
贺天卓惨白如纸的脸色透露着一种青紫色，闻言没有说话。
这时贺家老大默默将手机递过去。
贺父眉头皱起一脸疑惑的看着，然后瞪眼：“给我看这个做什么？”
贺家老大小声道：“这是弟妹和一个男人。”
贺父：“！！！”
他脸色一变，又盯着手机看了半天，终于认出来衣服了，当即失声惊呼：“她苏青璃也出轨了？！”
贺天卓气道：“我都说我那只是逢场作戏，没有出轨没有出轨！至于她应该也没出轨！”
“那这么亲密也不成啊，那男人谁啊？！”贺父黑着脸吼道：“我们贺家是不可能要一个出轨的儿媳妇！离婚离婚！”
青璃便是在此时进来，笑吟吟道：“爸，你可别胡说，我哪里出轨了？大庭广众呢，就是逢场作戏拍个照片而已，我可都没坐他腿，更没有勾着他的脖子。”
贺父指着手机：“那这怎么说？”
“角度问题啦。”青璃摆摆手，一副不在乎的样子：“事实上我们碰都没碰到！”
就算是要走，也得先将这个男人气个半死！
大家都是逢场作戏，谁比谁高贵？难道唯有男人有逢场作戏的特权？
贺天卓阴沉着脸看她：“你是故意的！”
青璃爽快道：“对，我就是故意的！你要逢场作戏我也是逢场作戏，咱们啊，大哥别说二哥！”
贺天卓气到胸口起伏不定，咬牙切齿，偏偏又因她的过度坦然，而无话可说。
苏青璃说的没错，她做的还没自己做的更加亲密。
可……
贺天卓不甘心，却因为明白青璃的明嘲暗讽，无法反驳。
但贺父却没想那么多，格外理直气壮道：“我儿子是男人，他是为了应酬，为了赚钱！你这又是什么意思？！”
青璃故作恍然：“哦，那我下次卖剧本时，再来？”
贺父：“……”
他气得一个仰倒，巴掌扬起来都想要动手了。
青璃冷下脸：“爸，您跟我可不是亲父女，要是这下打了我，就不是家暴了，而是蓄意伤害！”
贺父见识不多，闻言吓得瞳孔骤缩，那手怎么都挥不下去，最终恨恨的跺脚，大步离开病房。
贺家两个儿子赶紧跟上，临走时还一脸不满：“弟妹，你干嘛气爸？”
青璃漠然回视。
那目光让两个男人都有些不自然的挪开，快步出去。
她讽刺一笑。
苏青璃逢场作戏就是气公公，那贺天卓逢场作戏有没有想过气到了谁？
这话她都懒得说，双标太过，说着都没意思。
贺天卓刚好盯着青璃，正好看见她的笑容，反而更加生气了，偏偏他一下子领悟了她笑里噙着的讽刺。
十多年的教育到底有些成果，至少现在他就无法在明白她内里潜藏的意思，以及心知肚明苏青璃对她的付出后，还跟父母一样不顾事实的指责，最终只能咬牙说服自己。
冷静！
不能生气！
伤口要紧！
再者苏青璃有怨气是正常的，昨夜的事，谁让他倒霉正好被看见呢？
虽然他对苏青璃的爱意不如以往那般浓烈，可他们也在一起十年了，人生有多少十年？贺天卓没想过离婚，起初因昨晚青璃躲开导致自己被捅刀子的事让他有所不满，可被怼了，反而清醒一些。
人本就是冲他来的。
是他先躲到对方身后的，不怪她也躲开。
贺天卓叹息一声，压下心头的所有情绪，软了声：“阿璃，我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会犯了，这次的事咱们就不再提好吗？”
本该眼神冷漠的女子正要回复，忽然那女人眼神变得茫然了几秒，随后像是明白了什么，目光也重新有了焦距，看着虚弱萎靡的贺天卓，面色逐渐复杂。
虽然不知道为何自己忽然像是失去了对身体的掌控，一下子从在会所被丈夫掐着脖子，到了现在处于丈夫的病房。
中间那一段，记忆没失去，却仿佛她换了个人。
然而那所作所为，让她满心的委屈有了发泄的地方，看着因她的反抗而认错的丈夫，她感觉到丝丝快意。
只是和之前几个小时里果断的自己不同，此时的苏青璃，只是一个更加重视家庭的女人，多年的家庭教育、社会影响，让她哪怕被丈夫打了，哪怕目睹丈夫和别的女人暧昧，可到底十年感情，她无法潇洒的说离婚。
离婚的代价，不是谁都承受得起。
再者贺天卓没出轨应该是真的，否则他不会这么理直气壮，而他现在凄惨的下场，讨好软和的语气，也让她有些心软。
因此她在短暂的犹豫过后，缓缓点头：“好。”
丈夫没出轨，她也报仇了，如今看他这个样子，她实在狠不下心就此离去，便再试一下。
*
意外被修复，青璃在贺天卓认错时忽然失去意识，再次睁眼时，正处于一个酒店的客房里。
还是个豪华客房，有房间、有客厅、有厨房，跟一个家没什么不同。
房间里没有别的人，但有些凌乱，桌子上摆着一堆剧本，地上还有几张纸，她的斜前方就有个镜子，青璃第一时间过去看。
镜子里的脸还是上次那张脸。
只是对她而言不过眨眼之间，这个身体的原主人却不是这样。
她像是过了好多年，一贯不化妆、不怎么精心包养的脸蛋有了明显的岁月痕迹。
青璃想了想，又过去将房间门锁好，这才坐在椅子上，闭上双眼接收记忆。
接收所有记忆和剧情后，她也明白了。
此时距离上一次青璃意外被传送过来，时间已经过去了五年。
一如她之前所想，若是自己没过来，那一刀，会刺入原主的小腹，让她失去生育能力，她意外在原主三十三岁时来到这里，很可能是原主的怨气都集中在三十三岁的这一天。
但其实要是贺天卓能够遵循婚前的诺言，丁克，那原主失去生育能力是没关系的。
可他没有。
或许是因为自己害得苏青璃受伤，贺天卓心有愧疚，老实了很长一段时间，甚至一次次的安慰原主，他们本来就不打算要孩子的，不用在意。
原主感动得不行，稀里糊涂就原谅了他打自己以及逢场作戏害了自己的事，两人重新和好。
只是肚子被捅了一刀伤了子宫的原主老得更快了，贺天卓对她很好，可再没有之前的爱意。
直到五年后在《凤杀》的片场，原主发现这部剧的女主演赵暮云居然和当初害她被捅刀子的男人老婆有所牵扯，她当即感觉不对劲儿，去调查了一番，才知道这两人是姑侄。
那女人叫赵蓉蓉，侄女才十九岁，因一部小成本剧火了，家里人不放心让离婚单身的她跟着过来照顾侄女的。
这一下子原主连同赵暮云一起厌恶上了，都不想让她演自己的剧本女主
*
然而实际上赵暮云是这次剧情的女主，她是重生之人，上一世因为父亲车祸，没有保险，又没钱治病，她不得不嫁给一个中年男人，换来彩礼钱给父母治病。
她过得非常不幸福，家庭地位的差异，导致她的丈夫外面一堆女人，可她没底气说什么，只能独自咽下苦水。
不过因着算是嫁入豪门，她也见识了很多。
当一朝重生，父亲刚刚出车祸，她查到正好有个剧组在招演员，靠着超前的妆容，还真的被选中了。
自此她在娱乐圈小红了一把。
真正让她一飞冲天的，是苏青璃编剧、贺天卓导演的一部女性题材的宅斗剧《凤杀》。
本来赵暮云的咖位，是进不了这个剧组，但因她重生而来，前世超喜欢这部剧，对情节也非常了解，其中女主演更是熟悉得不行，按照前世的记忆，她模仿着前世的女主试镜，又因上一世网上各种对这部剧的分析，导致她对这部剧的小说理解得非常透彻，打动了编剧，也让贺天卓对她格外赏识。
自此贺天卓不仅主动帮忙介绍资源，还会给她介绍一些厉害的演员，指导她演戏，成为她扶摇而上的一大功臣。
苏青璃在这里面，只是一个疑神疑鬼，总觉得贺天卓和她姑姑有勾结，还总是破坏她的事业的脑残原配。
但赵暮云有贺天卓、有苏青璃最疼爱的侄子苏宴保护，还因为演技好，得到业内口碑极好的影帝沈慎的赏识，在一档恋爱节目中和他在一起了。
所以苏青璃的手段，对她起不了什么作用，甚至因为一次被沾染上抄袭的脏水，口碑暴跌，贺天卓也终于受不了她，提出要离婚。
到这时她才知道贺天卓其实早已和自己姑姑认识，只是五年前因苏青璃被姑姑丈夫刺伤，他不忍心，才没离婚，但现在已经过不下去了。
赵暮云很支持贺天卓和姑姑在一起。
可苏青璃不愿意，她死扛着不松口。
贺天卓便干脆的转移资产，然后直接和赵蓉蓉同居，反正这些年他频频搞出绯闻，尤其是赵蓉蓉出现后，绯闻更是多，大众都认为他出轨了，他就干脆出轨。
理由也很充分，他年纪大了，想要孩子了，可苏青璃不能生，他也没办法。
到他这个地步，出轨也不会影响什么，这世道对男人还是宽容许多的，他之前的履历足够让他没了名声依旧一大堆人找过来。
再加上赵暮云越发火爆，在一众被洗脑的粉丝维护下，贺天卓的出轨都成了为了真爱，原配死活不离婚，没办法的结果。
更别说苏青璃不能生，多少人都说她不配称为女人，何必霸着贺天卓妻子的位置不放让三个人都不好过？
尤其是原主一手捧出来的侄子苏宴，都和贺天卓依旧走得近。
这就更让大众认为这场错误源头是苏青璃。
一番操作下，再加上贺天卓也不是演员天天出镜，于是他继续安稳的当自己的名导。
直到一年后，贺天卓才再次出现在苏青璃的面前。
怀里还抱着一个小孩子。
他笑得一脸慈爱，对着苏青璃，仿佛一切释然的说：“我知道你怪我，只是我老了，想要个孩子了，现在孩子已经出生，我无法不对他负责，你跟我离婚，我可以给你五千万，足够你未来好好的生活了。”

第217章
孩子是无辜的？为了孩子，让苏青璃松口离婚？
可明明当初是贺天卓说丁克的！
不然她早就有孩子了！
何必等到三十三岁，被人捅了一刀后再也无法生育？
现在贺天卓却说想要个孩子，她不能生，所以找了另一个女人生了孩子？还有脸说孩子无辜的？！
这个孩子眉眼都不用看，跟赵蓉蓉长得极像！
原主本就因被冤枉抄袭一事百口莫辩，网暴让她精神不对，再被刺激一下，直接想要将贺天卓和那孩子一起弄死。
但她没成功。
一个精神状态不好，还暴瘦的女子，哪里敌得过贺天卓这样的男人，哪怕他抱着个孩子。
所以结果是原主被推下楼，撞到脑袋，死倒是没死，但也差不多了，因脑袋受到过度撞击成了植物人。
而贺天卓因被动反抗才出现这个情况，在打了官司，苏青璃的家人也就是她哥哥一家以及她的父母都同意和解的情况下，贺天卓并未坐牢。
*
看完所有记忆，青璃揉了揉脑袋，幸好她上次过来避开了那一次的祸事，否则真的什么便宜都给贺天卓占尽了！
她深吸一口气，冷静的思索着现在的情况。
这次是苏青璃发现赵暮云和赵蓉蓉的关系，和贺天卓说不要赵暮云当她剧本的女主角。
贺天卓格外欣赏赵暮云，哪里同意？直接拒绝了。
于是两人大吵一架离开。
按照剧情，接下来是贺天卓的冷暴力，随后在原主熬了两天后，他回来好声好气的哄原主，并说会让赵蓉蓉离开这里，只是剧已经拍摄了快一个月，不好换女主角。
紧接着作为本剧男主，这次剧情的男二，原主的侄子苏宴也过来求她。
原主再次心软妥协。
这一妥协，就让赵暮云乘着东风起来了。
青璃拿出手机，拨打了制片人的电话。
对方一接起来，立马打哈哈：“嫂子，听说你跟贺导吵架了？要不我帮你看看贺导的态度？”
青璃笑了起来：“多谢，不过不用了，我打电话是通知一下剧组，当初合同签好了，我作为编剧对主角有一票否决权，现在我要换下这个女主演。”
制片人直接头皮发麻：“嫂子，你别啊，都拍了这么久了，咱们解约还得赔钱……”
青璃坚定道：“如果你们不愿意，那我单方面毁约，钱会赔给你们，剧本，你们就再不能用！”
制片人：“！！！”
青璃的威胁非常有用。
和娱乐圈其他小编剧不同，苏青璃本人，因为她低调，也就圈内人认识，圈外没多少人知道。
可琉璃这个笔名，却响彻全网，多少人听说她当编剧，便会守在电视机前观看？
就是票房都有一定的保证。
所以她的剧本版权其实都在她这里，她不缺钱，因导演是她丈夫，为了避免被资本掌控话语权，最大投资人也是他们，剧本的版权也是在他们自己手里，只是和剧组签订合约。
若是双方违反合同，都需要付出不菲的赔偿金，但她作为编剧对演员有着非常大的影响，她不愿意当赵暮云当主演，制片人不听，同样属于违反合同，到时候谁赔钱还指不定，尤其是当初合同上并未写明开机后不可更改主演人选。
主要是这年头，很多演员都有风险，一旦撞上风险，无法用这个演员，还是得换。
所以现在青璃可以理直气壮的做出这番决定。
制片人听到这话，就知道她的态度，当即也改了口吻，讨好道：“嫂子，你别急，等我琢磨一下合同成吧？毕竟赵暮云现在刚火，话题度高，咱不能将把柄落下。”
青璃同意了，爽快的挂了电话，却没放下手机，而是查看原主和贺天卓的资产情况。
手机上能看见的不多，更多地在她脑子里。
等查看完她就心梗了。
可这也是正常的。
不是所有女人都事业大过天，男人如浮云。
更多地女性在社会的洗脑下，会下意识更加重视家庭，原主和贺天卓结婚十年时，她已经为贺天卓付出了很多，舍不得丢下了。
这就像是投资，投资得越多，越舍不得及时止损。
所以那一次没有离婚，而后青璃离开的这五年里，什么都不知道的苏青璃在得到贺天卓的道歉和保证后，虽然疑心过一阵子，可还是败在心软上。
五年前的那一刀，直击贺天卓的要害，却没有直接砍断。
后来做了手术，住院许久，用了许多钱财治疗，他虽然没能恢复如初，但也看起来跟正常的没什么区别。
夫妻俩自从那次后再没有碰过对方，这点让青璃很安慰。
贺天卓受了伤，不敢对人说，瞒得死死的，因此也彻底修身养性，虽然还是会和投资人去会所，但再没有出现让别的女人坐腿上这种事，每次都按时回家，安了苏青璃的心，也让她在忌惮了两年后，重新恢复成贤内助的样子。
贺天卓到底身体不太好，这五年本该还有一部剧播出，只是因着这个事，他已经五年没拍戏了。
网上都在奇怪，有不少人说他是江郎才尽。
为了怕被别人说，贺天卓这才将《凤杀》这部剧拿出来。
这个剧本来源于苏青璃写的一本小说《凤杀》，这是当初她在签约网站写的小说，连载期就火了，之后几年，累积的粉丝很多，不断有人恳求快点拍摄。
贺天卓也很想拍，但他从未接触过宅斗宫斗题材，也觉得这是个爆款预定，所以不敢轻举妄动。
但这一次他拿出来了，为了证明自己没有江郎才尽。
因为给予厚望，夫妻俩以这部剧版权、以及五千万资金作为投资，成为这部剧最大的投资人。
可……
青璃想扶额，她莫得感情，所以能一眼就看出这其中的差距，《凤杀》这部剧是苏青璃独立完成的，它的版权应该是全不给原主的。
而五千万投资，一人一半。
最起码原主实际付出占据了三分之二！
这还不算贺天卓靠着她的作品拿到奖、拿到钱、拿到名声！
夫妻俩还有许多投资，都是婚后一起的，在这点上，贺天卓还没有任何防范。
他也知道自己现在这个状况，没了苏青璃，一旦跟别的女人在一起，他不太行的事，怕是要暴露了，所以没想过离婚。
原主也不是一个会提前做好离婚防备的人，所以这么多年早已和贺天卓的资产融为一体。
等到现在，谁曾想给赵暮云做了嫁衣？
光是想想，青璃拳头就硬了。
*
青璃的态度十分坚决，制片人头疼不已。
他真不想让赵暮云离开，她这个女主演其实做的非常好，对原著了解，甚至能将原著更深一层次的进化，尤其是和贺天卓非常合拍。
虽然演技上不那么完美，但慢慢调教就是。
他们这部剧，打定主意得拍摄精细的。
但现在编剧突然这样开口了。
制片人犹豫再三，还是先给贺天卓打了电话说起这个事，然后询问道：“贺导，你跟嫂子到底因为什么吵架啊？难道她看你和赵暮云走得太近？可那不是还有苏宴吗？亲侄子啊！难道这样她还怀疑您和赵暮云有点什么？”
贺天卓听着，本就不好的脸色更是难看下来，他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深吸一口气，说：“我来处理，你不用管，赵暮云也不用换。”
制片人立马放松：“好好。”
电话挂断，贺天卓唇瓣紧抿，思索着怎么处理这件事。
和五年前相比，微胖的中年男人已经瘦了很多，要害被伤，他一如上一世的苏青璃那般，老得很快，不到五十岁，但看着已经五十多了，身材瘦了许多，发根处却又掩饰不住的白色。
一双眸子都没以前那么锐利有神了。
他烦躁的点起一根烟，深深地吸了口，吐出白色的烟雾后，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给苏宴打了个电话。
苏宴是苏青璃的侄子，因为没孩子，苏青璃对这个看着长大的侄子当做亲子一般，在他身上付出了不少精力，他的话，苏青璃总要顾忌的。
不过贺天卓挑选的时机不太好。
此时是晚上，剧组因拍摄顺利提前收工，苏宴喜欢赵暮云，因此在收工后就带着赵暮云去吃饭。
两人带着各自助理一起，顺便还能讨论一下接下来的情节怎么拍摄，忽然就接到贺天卓的电话，苏宴下意识的以为今天的拍摄有什么问题，因此也没防备：“姑父！”
贺天卓笑了一下，温声道：“苏宴，是这样的，你姑姑今天跟我闹了脾气，非说要换女主演，你去跟你姑姑求求情，咱们这都开机多久了，要是换女主演，网友都不会放过我们的。”
苏宴和赵暮云是对坐，还是在包间，两个助理都安安静静不敢说话，贺天卓的声音透过手机传出来，屋子里的人脸色一下子都变了。
两人登时对视一眼，苏宴忙给她一个眼色让她冷静点，自己问道：“姑父，你是不是做什么惹我姑姑生气了？她怎么会突然说要换女主演？”
贺天卓苦笑道：“还能什么事？就五年前不是出了一次事吗？当时我逢场作戏，你姑姑眼里揉不得沙子，一直耿耿于怀，赵暮云的姑姑，刚好五年前也在场，被她认出来了，不高兴了。”
他没挑重点的说，当初的事情闹得不光彩，花钱压新闻都花了不少，这么多年过去，大家早已不记得了，而且贺天卓确实没出轨，这件事可大可小，就往小了说。
在一旁听得清楚的赵暮云眼皮一跳，只是注意到贺天卓的语气，又淡定下来，无奈的冲苏宴笑笑，继续吃着，仿若不在意。
苏宴眉头蹙了起来，歉意的看了她一眼，有些无语道：“姑姑也真的是，心眼跟针尖一样大了，你又没出轨，平时做的还不够啊？居然连这也容不下！”
贺天卓叹息：“我也没办法，但总不能让小赵无辜受累吧？”
苏宴连连点头：“当然，我这就跟姑姑说。”他看着眼前怡然自得不争不抢的女子，笑道：“要是姑姑不让赵暮云演，我也不演了！”

第218章
青璃被苏宴找到时，正在房间里收拾东西，她当然不可能再和贺天卓住一个房间。
原主的东西很多，尤其是各种剧本。
小说的剧本早已更改好，但因拍摄的实际情况，其实后续还在不停地更改，所以各种资料特别多，还没整理完，敲门的人就来了。
青璃打开门，就见门外一个瘦高头发略长的俊朗青年对她扬起灿烂的笑容。
看起来就是个讨喜的人。
事实也如此，他这性子活泼是活泼了点，少了几分霸气，可本身长相足够优越，自幼在极好的资源里长大，养出一身贵气，皮肤白皙，五官俊朗，学过礼仪课的他一举一动就像是小说里的贵公子。
一出道，靠着原主剧本里一个角色，就吸引了不少粉丝，之后资源极好，虽然拍的戏有好有坏，但他的人气也一直在提升，到现在已经可以说是极大地流量了。
原主也因他的这个性子，在娘家的几个孩子里，最疼爱的就是他。
可娘家靠不住，苏宴自然更加靠不住。
上一世原主被推倒摔下楼摔成植物人，在贺天卓拿钱安抚、拿资源置换下，苏家还是选择和解，苏宴更是当初舆论战时攻击原主的一大利器。
所以现在青璃看着眼前年华正好的帅哥，没有丝毫慈爱之心。
这种没心没肺的人，原主是怎么疼爱了这么多年？！
她开了门，立马面无表情的回到房间内继续收拾东西。
给了苏宴从未有过的冷遇。
从小就是众星捧月的青年茫然的眨巴眼，但很快给了自己姑姑这个态度圆上了：姑姑刚和姑父吵架，心情不好。
他笑嘻嘻的黏上去：“姑姑~”
青璃整理着一沓资料，冷声道：“干嘛？”
苏宴围绕在她身旁，乖巧的帮忙收拾，好奇道：“你收拾衣服干嘛？”
青璃淡声道：“我另外开了个房间，单独住。”
苏宴心中一惊，姑姑、姑父吵得再厉害也没有分居过啊，他有些担心：“是因为赵暮云姑姑的事？我问过了，她姑姑就照顾她生活来着，平时都不怎么出现在片场，你别大惊小怪了。”
青璃弯唇一笑，扭头认真对他说：“我不是大惊小怪，而是我不喜欢赵蓉蓉，所以我也不喜欢赵暮云，既然不喜欢的人，自然不会要她做我剧本的女主演，就这么简单！明天过后，不是她走，就是我走，至于贺天卓，他五年前被赵蓉蓉的前夫捅上要害，早就已经不行了，我们多年没有夫妻生活，今天我忽然想明白了，这样的丈夫，要来干嘛？分我的钱？”
苏宴震惊的看着她，呆滞了好半天。
他姑姑……
平时这么温柔的一个人，怎么突然说出这样一番话？！
还有五年前的事，因为瞒得紧，他听说的不多，可也猜得到一点。
苏宴想要开口，都因过于震惊舌头没跟上，咬到了舌尖，疼得他眼泪都快出来了，苦着脸道：“姑姑，你至于吗？就因为五年前的事？”
“再说，你跟姑父多年感情，就因为这个就分开了？也太可惜了吧？！说什么钱不钱的，你跟姑父这么多年，分得清吗？”
青璃纳闷道：“那我不开心怎么办？得忍着？赵暮云哪点能让我忍着？！”
她就奇怪了，她的东西，想给谁就给谁，干嘛非得顾忌别人，给一个不喜欢的人演，最后将自己膈应得难受？
苏宴哽了哽，差点都无法反驳，可他实在无法忍心看着赵暮云就因为这个任性的原因被开除，当即软声哀求道：“姑姑！我和赵暮云相处得非常愉快，合作也很默契，有个好的对手演员不容易，求您了，就当为了我好吗？”
青璃放下手里的箱子，面对着他，正色道：“苏宴，我这个姑姑为你付出了多少你记得吗？”
苏宴不自然的摸了摸鼻子，点头：“当、当然记得！姑姑，你对我最好了……”
青璃道：“那现在，你在赵暮云和我之间选一个，你会选择谁？”
苏宴沉默了，俊朗的脸蛋上露出深深地纠结。
却不是在纠结选谁，而是在纠结该不该告诉眼前人结果。
他更在乎的是赵暮云。
可能在他心中，苏青璃这个姑姑，就该宠着他吧。
青璃讽刺一笑：“看来我这么多年的付出，都比不上你和赵暮云认识的两个月，以前我的心血真的喂了狗！”
苏宴着急了，想要去拉她的手：“不是的，姑姑，我只是觉得事情没必要到这个地步，真的……”
青璃甩开他的手，冷声道：“我觉得到了就够了，为了贺天卓，我忍着这个无性婚姻五年，为了他的丁克心愿，我放弃生儿育女耽搁自己到这个年纪，我凭什么还要为了你，忍着赵蓉蓉这个当初坐我丈夫大腿的女人？！”
苏宴蒙了蒙，在长这么大他就没被姑姑这样对待过，有些受伤道：“那我你也不管了是吗？要是赵暮云不演了，我也不演！”
青璃面无表情道：“那正好，记得赔违约金。”
苏宴：“！！！”
他气呼呼的瞪着青璃，可眼前人自顾自的收拾，能丢的丢，不丢的放箱子里，还在确保不留一点东西在这个房间，完全没有回头看他一眼。
苏宴何曾受过这样的委屈？当即摔门出去。
“啪！”的一声门被合上。
震得仿佛地面都震动了一下。
刚刚还面无表情的青璃，却在这时笑了一下，眉眼也不见刚才的冷漠。
废了这么多口舌，总算是拿到违约金了。
赵暮云是个刚火起来的新人，片酬不高，违约金也不高，但也有好几百万，青璃可不想给这个钱，但苏宴就不一样了。
光是片酬，他就拿了两千万，这还是因为他参演的是自家公司也就是姑姑、姑父公司的剧，所以没有公司抽成，自然他违约，得自己全款承担。
但也因此，他的赔偿款最少得四千万。
四千万啊，赔偿给赵暮云后，这部剧的投资又多了三千多万，到时候用在宣发上！
*
制片人给贺天卓打了电话后就一直等，他虽然有些忐忑，可实际上并不太担心。
苏青璃对贺天卓，这么多年，他都看在眼里，夫妻吵架闹了一通，和好了，这件事就会消失了。
只是没想到今夜注定是个不眠夜。
制片人应酬回来，就接到男主演的电话，苏宴的声音格外紧绷：“如果赵暮云不演，我也不演！”
也不多说，就直接挂断。
制片人呆呆的看着手机，反应了好几秒，赶紧给贺天卓打了电话：“贺导，出事了，看样子苏宴没能说动嫂子，反而也吵起来了，现在苏宴说赵暮云不演他也不演了！”
贺天卓：“什么？！”
他惊呼一声，完全没料到这个结果，背后都有些发凉。
制片人着急道：“是啊，你快回来跟嫂子道个歉吧，估计还是得你出马！”
贺天卓起身，他再也无法在酒吧待下去，走出酒吧，便感觉一阵头疼，这种感觉还是五年前那次有过，那个时候苏青璃因他做的事，直接气到他伤口撕裂，让他至今心有余悸。
半个小时后，贺天卓和制片人一起出现在房间里。
然而当他打开房门，看见里面空荡荡的，唯有自己的衣服随意丢在沙发上，又愣住了，不得已拿出手机打电话。
青璃早就等着这通电话了。
接起来直接就道：“8127，自己过来吧。”
“嫂子说什么？”青璃声音不大，制片人没听见。
贺天卓脸色沉了沉，摇头：“没什么，跟我来。”
两人又急忙忙赶到青璃说的房间门口，贺天卓做足了准备，才敲门。
房门打开，他下意识扬起笑容。
然而里面的女人看也没看，开了门就回到房间：“进来吧。”
贺天卓却注意到她全程没什么情绪的表情，五年前的感觉袭来，他心头咯噔一下，脚步竟然有些沉重，也顾不得面子，软声道：“阿璃，我错了，是我不该说那些气话，都是气话，你别放在心上……”
道歉的事，也就五年前发生过一次。
那个时候苏青璃态度僵硬，让他不得不认错。
之后苏青璃又变回了那个心软的女人，他再犯错，也没再道过歉。
男人总是容易恃宠而骄，将别人的心软好意当做理所当然。
时隔五年，贺天卓再次感受到了苏青璃的不好惹，顿时强硬不起来。
青璃轻飘飘抬眸扫了他一眼，选择了一个与他相对的地方坐下，不紧不慢道：“不，你没错，我就是无理取闹，因为赵蓉蓉一个人，牵连赵暮云，但这是我的剧本，我是投资人，所以这次必须听我的，现在，告诉我你们的决定。”
贺天卓温声道：“你真的要这样？要知道苏宴可说了赵暮云不演，他也不演，就一点小事，要不我跟赵暮云说，让她姑姑不要出现在咱们剧组？”
青璃没理，看向制片人：“你还记得苏宴当初签约时的违约金吧？应该有四千万？走可以，让他拿出违约金。”
制片人&贺天卓：“？？？”
两人彻底惊呆，顿时感觉苏青璃这一次比想象中还要棘手，制片人更是冷汗都冒出来了：“嫂子，没必要，苏宴可是你侄子，他赔钱不也是你家的钱吗？四千万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纵然苏宴赚得多，可公司分成、缴税、还有自己团队的钱，那可都不少啊。
四千万拿出来，哪怕是他，都得肉疼许久！
青璃眉头微蹙，一如往常的容颜却在此时显露出几分威严：“亲兄弟尚且明算账，他为了一个认识不过一个月的赵暮云这样甩我脸，我却要因他手下留情？再说我让你们过来，是通知，不是商量，又或者你们选择跟我解约？到时候走的可不只是剧本，还有我投资的两千五百万！”
制片人脸微微白了，不敢说话。
贺天卓脸色已经青了，低吼道：“苏青璃！你什么意思？是不是非得将好好一个剧组搞垮才行？！”
青璃冷声道：“我不觉得有问题，苏宴赔偿的四千万可以弥补赵暮云的违约金，再加上他推给剧组的两千万片酬，还可以请两个不错的演员，很划算！”
贺天卓已经看明白了，她这回是下定决心了，霍然起身，威胁道：“成，剧组是你一言堂吧，那我也走，你爱拍不拍！”
说完他眼眸沉沉的看着青璃，赌她会妥协。
下一秒青璃看向制片人：“看见没，导演也不干了，去算一下违约金，明天咱们剧组重新开始。”
制片人：“…………”
贺天卓这回真的是黑了脸，一咬后牙槽，狠狠心离开。
他就不信没了他，没了苏宴，没了赵暮云，苏青璃还能找到谁来拍？！

第219章
这一晚注定不平静。
制片人恍恍惚惚的出去，神色怔然，门外没走远的贺天卓见他这样子，都不用询问，就已经知道答案。
他冷笑一声，直接回到房间收拾东西离开。
只是收拾的时候发现他们这一次来，东西都是苏青璃收拾的，箱子有两个，但此时箱子一个都看不见，他的东西都散乱的放在沙发上，显然被单独丢出来了。
他顿时呼吸更重，什么都不要了，拿了重要证件，直接走人。
制片人看着贺天卓风风火火的背影，暗道不好。
作为知名导演，贺天卓早已形成自己的御用团队，从副导演到厂务，都是一起的，他一走，怕是整个团队直接散了。
预感刚出现，手机就是一震，接二连三的消息出现：【贺导说要离开，怎么回事？】
【张制片人，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咱们这剧还拍不拍？贺导要我们都走！】
【……】
制片人眼前一黑，扶着墙站稳，心跳如擂鼓，满心都是慌乱，这下完了，他当初就不该推了之前李导找他的那部，偏要接这部。
现在他什么都捞不到了……
就在这时，他手机又响了一下，打开一看，是支付宝来了一笔钱。
张制片人顿了顿，点开看详情。
就看见上面被转账二十万，附属消息：【帮忙联系一个靠谱的团队，不需要总导演，其他的都要，尾款还有三十万，任务完成结算。】
张制片人盯着上方发消息的人——苏青璃。
他抹了把脸，再次数了数转账数字后的0有几位数，确认真的是二十万后，精神一振，认真打字回复：【好咧！】
五十万虽然对他来说不多，可这些钱只需要他联系一个团队，简直是白来的好嘛？！
身为制片人，他接触的团队可不要太多！
这圈子里，大家一切都是向着钱看，他自然也是，之前之所以这么担心是怕这部剧黄了，可现在看苏青璃的态度，剧应该是黄不了。
不要总导演应该是请到了一个厉害的导演，那团队有了，还怕什么？
而《凤杀》这部剧只要老老实实按照小说拍摄，就算无法大爆，也能小爆一把，怎么着也是给他制片人生涯的履历添了不错的一笔。
短暂的纠结过后，张制片人选择继续干活！
*
房间里
一十八九岁模样的少女正心事重重地坐在沙发上，双臂抱着腿，眉头紧锁。
她模样清纯，五官标志，即使素颜状态也非常不错，若是化了妆，那颜值更要上升几分，只是和在外人面前乖巧的邻家小妹妹模样不同，此时的少女浑身气息就透露着一股不好接近的感觉。
另一个看着三十左右的女人有些着急的在屋子里转来转去，却不敢去少女眼皮底下，只自己默默的着急。
可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还是没有消息，她都要忍不住了，小声道：“暮云，要不你先问问苏宴什么情况？我怕真的黄了！”
赵暮云眉头一拧，看了眼自家姑姑，提点道：“我都表现得不那么在意了，现在就不能询问，放心，他会跟我说的，倒是你……”她顿了顿，“你跟贺导认识，还是那种关系，怎么不早点跟我说？！”
难道她之前小看了这个姑姑？
毕竟五年前她姑姑只是突然离婚回来，自此对前夫的事绝口不提，不会是她出轨贺天卓，被前夫离婚，而后又被苏青璃赶回来吧？
赵蓉蓉支支吾吾半天，小声道：“不是……不是那种关系……”
赵暮云有些失望，但更多的是看她这样子的恨铁不成钢。
平心而论，赵蓉蓉其实比她长得好看多了，但那个性子是典型的菟丝花，听话得过度了，软弱可欺，成不了大气候，除非遇上一个靠谱的男人。
赵暮云摆摆手，赵蓉蓉立马乖乖躲回角落拿着手机玩，不再饶了她的视线。
和重生一世的赵暮云不同，赵蓉蓉今年其实才二十五，只是她不会打扮，显老了一点。
赵家生活在一个小镇上，家境一般，周遭环境也并不怎么好，很多女孩子初中毕业就去厂子里打工，赵蓉蓉更加乖巧，成绩还不错，读了个高中，但因高中早恋，成绩下滑，没考上大学，就和前夫结婚。
本以为她一如大多数那样，生孩子，带孩子，养孩子。
只是前夫父母出事，不能关照他们，她前夫自己也不想努力，就让赵蓉蓉去会所当服务员，这个赚得多。
只是会所的老板见赵蓉蓉长得好看，哄着她做了一点别的业务，陪酒之类的，但不陪睡，她赚钱多了，她前夫也没怀疑。
直到后来遇见贺天卓。
贺天卓对她似乎很有好感，颇为关照，每次来都点名让她服务，一来二去两人关系亲近了不少。
其实若是那次苏青璃不来，他们之间会发生什么都心知肚明。
偏偏在两人捅破之前，苏青璃来闹了一次，赵蓉蓉的前夫也因听说这件事，气势汹汹的跑来捅了一刀。
那天之后，赵蓉蓉吓个半死，和前夫离婚后连夜跑回娘家，不敢再做什么。
好在这五年里，赵家也不缺钱，虽然他们总想将赵蓉蓉嫁出去，可她因着心中那点念想，一直推拒着，直到听说侄女要去娱乐圈，她立马跟赵家人说过来照顾赵蓉蓉。
赵家人也怕赵暮云出事，现在赵暮云赚得多，一定得好好干，因此同意了，这才有了赵蓉蓉过来被发现一事。
可她不敢说，更不敢提及当初的事。
因为贺天卓被捅的地方，可太危险了！
赵暮云并不讨厌这个姑姑，她只是看不上而已，假如她有这般容貌，何必如此费尽心机？见她躲到角落里，赵暮云叹息一声：“你别这样，指不定人家还以为我欺负你了，又不是没床，这么晚了，你先睡吧。”
“嗯。”赵蓉蓉小小的应声，真的就去睡了。
没一会儿，赵暮云的电话响了，是苏宴的。
她心跳陡然加快，按下了接听键。
表面赵暮云是冷静的，可是她其实也紧张，只是功利心强的女孩注定不讨喜，哪怕她是，也得先隐藏起来，佛系一点，反而更容易让人怜惜。
她将手机放在耳边：“咦，你还没睡啊？”
苏宴语气有些沉重：“还没，这回我姑姑可能是认真的，我说我也不演，我姑父也不拍了，她都不松口，还让我们赔违约金。”
“啊？”赵暮云似乎有些诧异，苦恼的蹙眉：“抱歉，连累你了，我真没想到我姑姑和你姑父五年前认识，也没想到编剧这么介意……”她苦笑道：“错失这部剧真的太可惜了，我是真的喜欢这部小说，哎……”
苏宴更心疼了，赵暮云的声音里没有怨天尤人，没有对苏青璃任性决定的不满，只有满满的失落和遗憾。
他憋闷道：“对不起，我也不知道我姑姑怎么变成这样的。”
房间里，唯有赵蓉蓉可以看见，在听见这句话后，赵暮云的脸色肉眼可见的阴沉了许多，只是她的嘴角还是上翘的，声音也并不阴郁：“没事，其实我也不亏啊，还有违约金呢！”
“你放心，违约金是肯定的！”苏宴说道。
电话挂断，赵暮云脸色才彻底露出毫不掩饰的阴翳。
作为重生之人，她要的可不是那几百万的违约金！
她这么努力参加试镜，想尽办法赶走了这部剧原有的女主演，为的是达乘这部剧的东风冲上顶端！
上一世这部剧有多火她是看的清清楚楚，即使是现象级的场面，之后的数年都无人超越，而且因为是大女主剧，女主演更是直接从一个三线小明星，一跃成了当年爆款女星，而后她一直活跃在荧幕。
在赵暮云去世之前，那个女星已经在大荧幕站稳了！
难道这就是命？
命中注定她无法获得这部剧的红利？
赵暮云不甘心的咬牙，可贺天卓不当导演也没能让苏青璃松口，可见她的态度，不由得抓狂的揉了揉头发。
赵蓉蓉见状，更是不敢作声，
她很怕这个侄女，明明比她小七岁，这几年却格外成熟，气场冷硬，让她畏惧。
崩溃了一会儿的赵暮云回过神来，靠在沙发上打开手机，却忽然发现微信群里退出了好多人。
仔细一数，像是导演团队都跑了？？？
赵暮云眼眸微亮，试探的给苏宴发消息询问。
刚发过去，对方就回了：【我姑父被姑姑惹恼了不干，他一走，他团队的人当然也得走了】
两秒后，他颇为幸灾乐祸的说：【就算她重新找了男女主演，也无法组建这个班子了！这部剧，毁咯……】
赵暮云面上的阴沉终于转晴，勾唇笑了一下。
反而有些期待了。
苏青璃不就是仗着自己是编剧，还是导演老婆，才敢这样肆意妄为吗？
当初那么热切的选了她做女主演，如今说踢就踢，她倒要看看这么闹腾，她能折腾出什么？！
*
青璃丝毫不知自己被人惦记着。
这一夜她做了许多事，确实挺累的，将第一个任务交代下去，她就睡了。
柔软的床铺，开着空调不会热的地方，相比起古代，她还是更喜欢现代！
第二天早上八点多她就被一通来自原主好友叶琼的一个电话吵醒。
刚接通，对方就扯着嗓门喊：“卧槽，你们剧组出什么事了？导演到厂务、还有两个主演都出逃了，他们还甩锅到你身上！”
青璃没立马回复，缓了缓，清醒过来后，才说：“唔，不是甩锅，就是我的锅，我不想让赵暮云当我写的剧本女主角，苏宴和贺天卓不满我的决定，主动退出陪着赵暮云。”
叶琼立马安静下来，蹙眉问道：“什么情况？”
青璃噙着几分笑意说：“还记得五年前贺天卓在会所被捅一刀的事吗？”
叶琼自然的应声，她肯定记得，叶琼也是圈内的女星，当初因拍摄苏青璃的剧和她成为好朋友，之后多年虽然因为剧本不合适，没有再合作，可她们的关系极好，五年前的事她也是记得的。
闹得挺大，她还特意打电话过来问苏青璃，贺天卓有没有真的出轨。
得到否定答案后这才罢休。
青璃慢吞吞道：“当初坐在贺天卓腿上的女人叫赵蓉蓉，是赵暮云的亲姑姑，现在就在剧组照顾她，被我看见了。”
“艹！”叶琼一下子就怒了，为姐妹义愤填膺：“贺天卓不会是为了这个女人才跟你闹成这样吧？！太过分了！”
愤怒过后，叶琼又强行冷静下来，说：“你没团队太倒霉了，都在上热搜第一了，你快去看看，我把团队借给你，商量一下怎么处理！”
在娱乐圈，她遇到太多这种突发情况了。
只是苏青璃不一样，叶琼很担心。
青璃轻笑一声，没有拒绝叶琼的好意，挂了电话就去微博查看。
刚一点开，果然热搜第一赫然是【编剧琉璃霸凌片场】，霸凌这两个词用得可真好。
青璃感觉很好笑，正要点开，忽然注意到热搜第三：【宁溪机场跑掉鞋】
宁溪？
这个名字对于她来说，还挺熟悉的，因为就在不久之前，才用他以牙还牙贺天卓。
虽然这个不久，只是因为天道传送错误，实际上已经五年时间了。
青璃顺手就点开了。
接着一个视频出现，一个瘦高清隽穿着白衬衫的青年正在机场狂奔，伴随着机场通告：【乘坐sg1728航班前往A市的宁溪先生进尽快到听到广播后迅速……】
周遭一片哈哈哈的笑声。
其中拍视频的粉丝笑得最大声：“宁溪，让你别打游戏吧，这下好了，又被点名了！”
话音刚落，狂奔的青年一个踉跄，脚上白球鞋直接飞出去两米。
场面一时凝固，青年直接僵硬着单腿站在原地，像是被施了定身法。
随后视频里爆发出一阵狂笑，一个粉丝帮忙把鞋子捡回来。
带着口罩的青年鞠躬道谢，然后穿上鞋，捂着脸跑得更快了。
青璃也看笑了，视频截止，她退出，忽然灵光一闪。
这么沙雕，挺适合《凤杀》的男主角啊。
果然早起的鸟儿有虫吃！

第220章
这一世苏青璃的身份其实很厉害。
她的这张脸单拿出去，无人知道，因为她不喜欢镜头，极少出镜，偶尔出镜都是带着口罩。
但琉璃的笔名，众所周知，她的剧本也是许多演员必争之地。
她发出的邀请，极少有人会拒绝。
不过青璃还是查了一下宁溪的情况。
当初遇见，宁溪还自称不火，也确实如此，他们当时在餐厅里弹琴餐厅客人也不少，看见他脸的人也很多，但没一个人过来拍个照，要个签名。
不过现在都上热搜，想必情况和五年前很大不同。
这一搜，果然如此。
宁溪的微博粉丝已经四千多万了，这已经称得上一个很大的流量了，毕竟他崛起的时间最多才五年，再看微博上的数据，随便一条微博都是十几万的评论，几十万的点赞，有的还过百万。
但他的标签还是歌手，没有演员，代表作也都是专辑。
青璃扫了一眼，就直接发了个邮件过去，将邀请摆出来。
这部剧的女主是绝对主角，男主其实没必要要太优秀，符合人设就好。
选定了男主，青璃又给剧情里说过的被赵暮云抢走角色的女演员发了邮件。
全部做好，青璃才点开自己相关的黑热搜微博查看。
一打开，就是一个营销号发的微博：【据知情人透露，昨夜导演编剧夫妻吵架，编剧琉璃发火将主演、导演一起赶出剧组，现如今被万众期待的《凤杀》剧组，已经成了一个空壳！[图片][图片][图片][图片]】
配图是几张微信群聊的内容，里面都在讨论怎么导演连带着整个团队都退出了？女主演也退出了，男主演也退出了……
剧组早已人心惶惶。
张制片人还是努力在群里安抚，让大家不要多想。
表面上大家都没说什么，但这些个截图发出来，网友直接炸锅了！
说真的，在娱乐圈编剧的话语权是真的小，大部分时候都要为了配合导演、演员的要求，不停修改剧本，偏偏编剧其实也是被骂得最多的，因为怎么写都有人不满意。
但琉璃这个名字还是不一样的。
本身地位就非常不一样，而这一次她又是投资人的同时又是编剧，很多事情她都可以直接决定，所以当【编剧琉璃霸凌剧组】的热搜上去，都觉得非常有道理。
热评一点开，全都是：【卧槽卧槽！老子期待了这么久的凤杀，就给我来这个？】
【不是吧？琉璃是这剧的亲妈，怎么会搞事情？】
再然后就是男主演员相关的：【等等，我不是听说苏宴是琉璃的亲侄子，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能有什么误会？啊！气死了，我家哥哥为了这部剧准备了多久，结果就因为她一句话没了，老女人是不是更年期提前到了……】
【苏宴实惨，还是亲姑姑，居然被欺负成这样！听说因着是自家剧，还降低片酬了！】
这些骂声在娱乐圈再寻常不过了，青璃都没觉得有什么，反而是她迟迟不动静，叶琼等不及了，发消息提醒：【你快点想个对策啊！我都等得着急了！】
青璃失笑，回：【两分钟内搞定，让你的团队帮忙扩散一下。】
【好的！】
叶琼回得很快，然后真的就守在微博前关注着，不时刷新一下，忽然新的微博刷出来，她直接：“？？？苏青璃疯了？！”
*
青璃发完跟叶琼交代了一声，就没管了，一边洗漱一边盘算着接下来的戏该怎么处理。
刚洗漱完一个电话打过来，电话那边的男声非常热情：“你好，请问是琉璃编剧吗？我是宁溪的经纪人！听说你有意让我们宁溪当凤杀男主演是吗？”
青璃笑眯眯道：“对，有空吗？过来直接签合同就好。”
“没问题！”经纪人一口答应。
但经纪人话筒那边似乎还有一道懵逼的声音：“哥！我还没演过戏啊！要是搞砸了人家不会从此拉黑我吧？”
青璃没忍住笑出声：“放心，本色演出就够了。”
经纪人轻咳一声，捂着话筒似乎在对那边说什么，只是声音被挡住了，听不见，几秒后再次出现，已经正经很多了：“这就更没问题了，您稍等稍等，我们这就订票过来！”
“好。”青璃点头，挂了电话就将地址发过去。
紧接着青璃这次邀请的女主演团队也打电话过来了。
态度一如宁溪经纪人一样热情，甚至更加热情。
因为这部剧看过的都知道，对女演员更加友好。
*
早上八点，心虚烦躁一夜没睡好的赵暮云揉了揉眼睛，拿起手机一看，早上八点多了。
手机解锁后，最后的界面是她和经纪人的聊天记录。
最后一条是今天早上七点多发来的：【热搜搞定了，我们才出手，就有人帮忙推波助澜，今天一天都别想掉下来了】
赵暮云笑了笑，退出和经纪人的聊天界面，就看见好些人发消息过来，有她上一部剧认识的演员，也有这部剧认识的一些人。
都是在询问她是不是真的惹了编剧被开除了。
赵暮云没都点开，而是赶着重要的点开，说了一下：【我也不清楚，编剧突然就说要和我解约，就只能认了[苦笑]】
【是啊，没关系的】
【编剧做的决定，我也不知道呀】
回复完了，得到一堆安慰后，她才打开微博查看。
【编剧琉璃霸凌剧组】的热搜正在上面，后面还跟着一个爆字。
哪怕大早上，很多人吃瓜的劲儿已经不输给其他时候，尤其是今天还是工作日，早起的人很多，即使睡眼朦胧，看见瓜，也该清醒了。
所以点开评论就能看见一水的骂声和质疑，为苏青璃说好话的有，但极少，因为她的侄子、丈夫都离开了她，大家一致同意，肯定是她做了什么人神共愤的事！
老实说一开始赵暮云其实没想过用这招的。
她才是个小演员，就参演了一部剧，第一部 剧的片酬就五十万，几乎全给了家里救急。
之后为了等待这部剧起来，她一直没接其他工作，直到她火了，才选了个公司签约，有了经纪人，实际上的收入少得可怜。
而因这个热搜买的水军等等账务，到时候都会算在她头上，从未来的分成里扣。
她可心疼了好吗？
只是她对《凤杀》这部剧势在必得，这是她重生后早已计划好的，不允许出现意外，苏宴靠不住，贺天卓无法作为，把持着《凤杀》版权的编剧琉璃是她无法越过的鸿沟。
无奈之下，只能连夜和经纪人商量着，利用舆论，逼迫苏青璃妥协。
她姑姑肯定不会说谎，她和贺天卓没有肉体关系，那就代表着苏青璃的理由是站不住场的，更别说苏青璃还得顾忌贺天卓的面子，轻易不敢将这件事公之于众。
再加上如今剧组只剩空壳，贺天卓带着导演团队离开，没了他，就算有演员也拍不了，就不信苏青璃真的不怕。
要知道上一世这剧播出，接受文字访谈时，苏青璃曾言，这部剧付出了她太多的心血，是她最喜欢的一部剧。
她舍不得让凤杀直接夭折的！
赵暮云弯唇一笑，虽然肉疼付出的钱，可能拿到这部剧，都是值得的！
她想着，随手刷新了一下。
忽然原本好好地热搜变了。
【编剧琉璃霸凌剧组】热搜旁边，多出了一个热搜：【编剧琉璃澄清】
然而更让她惊讶的是原本的第三也改变了——【贺天卓导演被捅刀子】
赵暮云茫然的看着这两个突然出现的热搜，一股不好的预感出现，她急忙点开第二个热搜，就看见营销号截图的苏青璃微博——
【澄清一下，没有霸凌剧组，除了赵暮云，其他人都是自愿离去，有录音为证，至于赵暮云，因为她的亲姑姑丈夫（如今已是前夫）是五年前捅伤我先生肚脐下三寸的罪魁祸首，警方当年通报过，可以查证。这五年来，我们夫妻已经有名无实，可想而知这件事对我先生有多大影响，所以我不认为我还需要忍受这样人的侄女当我剧本的女主演。[图片]】
配图是五年前警方通报贺天卓被捅刀子的新闻。
上面写的清清楚楚，刘姓某人因误会妻子和贺某人有染，一时冲动拿着刀子过来对着男人下腹关键部位捅了一下，造成故意伤害罪被判十年牢饭。
通报的是S市的官微，到现在微博也没删除，还能找得到！
但营销号说苏青璃发出这条微博后一分钟内又删除了，随后发布的新微博没了关键字眼，可当时编剧琉璃的账号本就因热搜处于烽火浪尖，被多少人看着。
这个微博一出现，立马被人截图广为流传，因此直接被送上热搜。
赵暮云：“……”
她深吸一口气，扶着震惊到头晕目眩的脑袋，都不用看评论就知道舆论已经逆转了，对手轻轻松松就搞定了她花了那么多钱的事。
所以不是嫉妒，不是疑心病，居然是……这样的仇恨？！
一股怒意涌上心头，赵暮云黑着脸看向正在卫生间帮忙洗衣服的姑姑，低吼道：“姑！五年前你前夫做的事你怎么不跟我说啊？！居然捅了贺导那个地方！我真的是……真的服了！”
赵蓉蓉吓得手一抖，嗫嚅道：“我……跟我没关系的！”
她哪敢说啊。
要是说了，这个侄女一定早早将她送走，就怕得罪贺导。
而且这事是她前夫做的，她前夫都已经付出了代价啊，跟她……又有什么关系？
赵暮云瞪着她，眼看着赵蓉蓉脸色变白，讨好的看着自己，她又无力的垮下肩膀，焉嗒嗒道：“算了。”
她认命了，可能真的是和这部爆款剧无缘吧。
现在就……
希望贺天卓别发现这个热搜是她搞的了！
谁能想到苏青璃这么狠，直接把丈夫最难堪的事给爆出来了，然而还被她搞的热搜带来的流量直接送到全网民面前？
这一下，贺天卓直接被钉在耻辱柱上，这辈子都下不来了！

第221章
事实上当这个澄清微博被发出来后，一直等着青璃动作的叶琼也直接被口水呛到，看完第一版，再过一会儿刷新，微博被删了，再出现的是第二版，少了‘肚脐下三寸’等词语，但夫妻有名无实这个还在上面。
删了微博，这心虚的样子，一下子让瓜田里蹦跶的网友激动地尖叫，自发的截图、转发、投稿等等，热度自己就上去了。
叶琼都被这阵仗给吓到了，还特意打电话过来询问是真的要让这条微博上热搜？
但青璃非常肯定的点头了，她才犹犹豫豫的让人去做了。
太难以让人相信了。
堂堂知名导演，电视剧拍摄动辄几千万甚至上亿，电影也导演过，好几个亿都有的，居然早在五年前就被人捅了命根子？！
这对男人来说代表着什么？
尤其是青璃文案中的那句话，五年来这婚姻有名无实，可以侧面证明，贺天卓已经彻底不行了！
关键是这还是贺天卓的妻子亲自爆出来。
网友不信都没办法。
这一招真的太狠了！
叶琼咂舌，青璃却很淡定。
她和原主两个性子，对贺天卓又一点感情都没有，哪里会顾忌他？要是五年前没有被修复，贺天卓现在都已经在娱乐圈查无此人了。
她微博发出去不过几分钟的时间，再次刷新一下，低下就多了好几百条评论，都是被她微博文案透露出来的信息给震惊的。
琉璃这个编剧账号的粉丝不少，大部分都是追了她好多剧的粉丝，听闻她丈夫被赵暮云姑姑的丈夫害得不能人道，全都表达了深切的同情：【我不管！凤杀要是让赵暮云主演，我一定抗议！】
【坚决不能让赵暮云演！】
【讲真的，假如是我我也不愿意啊，好好地丈夫给废了，现在离婚不是，不离婚也不是，能不气？苏青璃可四十还不到呢！】
但也有人说：【这是赵暮云姑姑前夫的事，关赵暮云什么事啊？都签了合同，拍了这么久，突然换人，也太不地道了！】
立马低下一堆人回复：【违约金肯定会给的啊！便宜她了好么？】
【你的圣母光环闪瞎了我！】
【喂，你们都不知道五年前贺天卓被爆出轨的事吗？当初还闹得挺大的，这个事我也记得，赵暮云前姑父为什么会以为贺天卓给他戴绿帽子？还不是因为这两人本来就有暧昧！一个陪酒女，一个频繁去应酬的导演，听说每次贺天卓去，都会点她姑姑，你品品，你再仔细品品！】
【卧槽，楼上别跑，说详细点！我还真不知道！】
青璃摸摸给这个好心科普的评论点了个赞。
刚点完，评论区又震动了，一个个激动道：【嗷嗷嗷，正主点赞了！真的是这样，卧槽，要我我也不忍啊！幸好现在发现，要是都拍完了再发现，呕死了！】
【yue了！还真的啊？不是说贺天卓没出轨吗？】
青璃轻笑一声，到这里就差不多了，水已经混了，没人再会计较她私下换女主的事。
除了她的微博，营销号也早已出动，让这瓜更加香甜——周周新闻：【震惊，知名编剧临时更改女主人选，究竟为何？】
——娱乐资讯：【贺天卓妻子著名编剧琉璃今日发文透露，贺天卓早在五年前就因受伤……】
而在这些营销号中，还有不在青璃安排但也被网友注意到的一点——【你们都在讨论贺导举还是不举，就我关注到……为什么赵暮云被开除而已，贺天卓和苏宴怎么都离开了？还是主动离开？难不成……】
【别说了，我怀疑我塌房了，不然凭借琉璃编剧之前奶苏宴那劲儿，就不会让他离开的，自己心心念念的大侄子和仇人的侄女好上了，还跟她一起反抗自己，这能不气？这部剧虽然是大女主，可要是火了，男主演拿到的流量可不少，多少男演员都盯着呢！】
【这姑侄二人可真厉害，小得让苏宴跟着一起辞演，大的让导演带着团队和妻子决裂，苏青璃真可怜！】
一时间关于苏宴和赵暮云是不是有私情一事也冲上热搜。
短短一个小时里，关于这件事上去了无数热搜。
而努力压热搜的贺天卓等人，颓然的看着又冒出来的一个热搜，恨不得以头抢地。
*
谁能想到，苏青璃这么狠？
贺天卓一大早被助理叫起来看微博时气得脸都白了，差点就因气急攻心出事了。
他砸了不少钱去撤热搜。
可因为这种事太吸睛了，钱砸下去，一个热搜好不容易开始消失热度，另一个热搜又上来了，甚至他们降热度的速度都快比不上涨热度的速度了！
越来越多的人会知道他之前重要器官被捅一刀，不会有人认为他的功能还在，只会嘲笑他不行了！
助理看着暴怒中的导演，弱弱道：“要不跟嫂子说一声，让嫂子删了吧？”
贺天卓想起苏青璃，眼前又是一阵眩晕，其中夹杂着心虚。
昨天半夜注意到有人拿剧组的事作文章，他顺势让助理加了把火，直接将这件事冲上热搜了，想着让苏青璃妥协。
谁知道热搜上了，结果烧的是自己！
他真不知道苏青璃会这么狠，甚至完全没想过她会将这件事爆出来。
夫妻十五年，除了五年前她硬气了一回，之后脾气一直很好，对外维护他，对内除了男女之事上，也再没和他争吵过。
谁知一来就是个王炸！
贺天卓本想威胁对方，所以退出剧组，这下好了，得去求她了。
然而昨天走得太硬气了，他现在想拉下脸都有些做不到。
贺天卓平静了好一会儿，才做好心里建设，拨打了苏青璃的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起，便是一声懒洋洋的女声：“有事？”
轻飘飘的一句，仿佛一点不心虚今早她做了什么，贺天卓那刚压下的怒火又上来了，低吼道：“苏青璃，你还好意思问有事？你发的微博是什么意思？！”
青璃笑了：“澄清啊，为我澄清，总不能真让我背负霸凌剧组的名声吧？”
“可那也不用把我受伤的事说出来啊？！而且你还说我们夫妻有名无实五年，你简直是疯了！居然跟网友说我……说我……”贺天卓气急败坏，想要责备，可那些话怎么都说不出来。
太丢人了！
男人的自尊心在这方面格外强烈。
而他也是一个爱名声的导演，别的导演埋头拍戏，他偶尔还会上个综艺节目露露脸，是赚钱也是赚名声，结果现在全国人名都知道他关键部位被人捅了一刀，妻子还说出那些话，哪怕日后他澄清了，也没人会相信了！
青璃无辜道：“我那不是不小心嘛，再说不这样那我怎么澄清自己？”
“你就说我被捅伤不够吗？哪怕你说当初的绯闻也成啊！”贺天卓为她简单的脑回路生气，越发憋闷。
青璃笑嘻嘻摇头：“那可不成，这样都说服不了网友，还会觉得我大惊小怪，贺天卓，我可是在为你报仇，为你出气，你就真的一点不介意赵蓉蓉害得你成这样？”
贺天卓沉默了。
他想说那不是赵蓉蓉的锅，赵蓉蓉性子软和温柔，又听话，是男人最喜欢的那种女人，怎么会是害他的那个人？错的明明是她丈夫。
只是这些话不能跟苏青璃说，否则她会更生气。
而且贺天卓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出轨的能力，倒也不是真的完全不行，他私底下试过了，但跟不行也没差别，甚至之前伤口还会隐隐作痛。
他不可能和苏青璃离婚，再闹下去，对他也没好处。
因此思索片刻后，贺天卓低声道：“阿璃，那现在你气也出了，微博澄清一下成吗？”
青璃往后一靠，舒服的窝在沙发上，慢吞吞道：“我……就不！”
艹！
贺天卓无声的咒骂，抬脚就狠踹了一下沙发，极度想要骂人。
但不行。
苏青璃被他刺激的都已经重回五年前的状态，五年前她能特意找人来逢场作戏刺激他，这一次再硬碰硬，依旧不会有好处。
他只能选择挂断电话，避免自己被气死。
本以为他挂了电话能够舒服一点，然而才过二十来分钟，张制片人就拿着合同带着剧组聘用的律师过来了，面对他，露出一抹尴尬至极的讪笑：“贺导，不好意思打扰了，那个……嫂子说你既然要退出，那咱们先签解约合同，还有违约金也得按照合同来……”
贺天卓脸一黑：“别忘了我还是这个剧组的投资人！”
张制片人小声道：“嫂子说你要退出就退得干净一点，免得一个剧组有两个声音……”
贺天卓：“……”
狠还是苏青璃够狠！
他脸皮抽抽，气狠了，很想跟苏青璃去理论理论。
只是脚步才动一下，他就停下了，心头还有些畏惧，自己已经丢人成这样，再闹下去，就怕她还要折腾，再一想反正违约金的钱也是他们夫妻共同的钱，赔了也没事。
等《凤杀》这部剧赚钱了，到时候钱也还是有他的一份！
而他现在需要做的是将网上那些声音尽量处理掉！
想通这些，贺天卓冷笑伸手：“行，给我吧。”
张制片人立马笑开了花，只要这三人都签字了，他又能拿到五十万，简直是躺着赚钱啊！
*
青璃这一天很忙碌。
首先和贺天卓本人以及其团队清算，再还有苏宴、赵暮云。
后两者要轻松多了，违约金都是白纸黑字的，只需要单纯签字赔钱就好。
除了苏宴有点没想到，但青年脸皮薄，之前气咻咻的跟姑姑放话不演，这会儿看着违约金虽然肉疼可还是咬咬牙签字了。
当天下午，张制片人就拿着成果出现在青璃面前。
其中还有昨天青璃要求的，一个靠谱的导演团队。
青璃对此深表满意，将给张制片的尾款都打过去了，用的也是夫妻共同财产，同样不心疼，钱财没了可以再赚，但绝不能便宜了讨厌的人。
送走了张制片人，青璃就接到了苏家人的电话。
原主年纪不小了，她哥还比她大十来岁，因此父母年纪更大，不玩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并不知道网上的事，但作为她的哥哥嫂嫂，却是一直关注着。
儿子退出剧组解约的事，他们第一时间察觉到就给苏宴打了电话，在知道苏宴付出了一笔庞大的违约金后，夫妻俩直接炸了，苏宴母亲吼着苏宴父亲打电话给小姑子问责。
青璃接起电话非常明确就将电话拿远了，苏宴父亲苏振大嗓门就吼着：“青璃！你怎么回事啊？这是你亲侄子，居然将他赶出剧组不说，还要了他这么多违约金，当初哥怎么照顾你的，你怎么能这样……”
青璃也不吭声，等对方说累了，吼累了，察觉到青璃一直没吭声后，问：“你怎么不说话？”
“那也要我有机会开口啊。”青璃不紧不慢道。
苏振面色讪讪，苏家也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多亏苏青璃当编剧赚了钱才好起来，后来苏宴被她带着进娱乐圈，家境彻底好转。
违约金四千万对他们来说那是天文数字啊！
因此即使察觉到妹妹不高兴，苏振还是饱含怨气道：“我这不是气狠了吗？你说你做的什么事啊？”
本以为青璃会心虚，谁知她也挺生气的回问他：“哥，我也想问问你说你养的什么儿子啊！”
“啊？”苏振疑惑了。
青璃一脸委屈：“我是他姑姑，从小到大我对他多好他不知道吗？可我要开除一个女演员，他竟然非要跟这个人同进退！也不知道是色迷心窍，还是看不惯我这个姑姑了，竟然说她不演，自己就不演，那我能怎么办？只好成全他了，毕竟我那么宠他。”
说完，青璃自顾自的问了一句：“难道我做错了？错在之前对他那么好，让他养成这样狼心狗肺的性子？”
苏振：“……”

第222章
苏振一时哽住，倒是没怀疑妹妹说的真假，心虚上头，底气也不是那么足：“苏宴还是个孩子，他是做的不对，可你也不用要这么多违约金啊？！四千万啊！”
“二十七八的孩子，可真的挺小的。”青璃感叹一句。
“苏青璃！”苏振羞红着脸喊了一声。
青璃啧啧一笑，满是无辜：“我也没想到他真的就给了，这不是想着让他低头跟我认错嘛，没想到他为了赵暮云这个认识不过一个月的人，付出这么大代价，可能这就是爱情吧。”
苏振脑门被怼得一蹦一蹦的，火气别在心里发不出，咬咬牙，也只敢弱弱的问了一句：“那妹妹，违约金能不能还回来啊？”
青璃摇头：“不可以，这钱啊，已经进了剧组账户，我要是随意取出来，是违法的。”
“这！”苏振慌了，“那我让苏宴继续当男主角成不？”
“哥，迟了，我这剧多少人抢着要拍，他刚一走，制片人就已经签了另一个，我也没办法啊。”青璃像是非常无奈，面上却充满了笑意，显然在逗弄对方。
这就是原主心心念念的家人。
事发到现在都好几个小时了，都知道儿子做了什么事，那就是知道自己妹妹受了多少委屈，却没问一下妹妹什么情况。
青璃不知道原主父母会是个什么态度，可从他们理所当然的要原主不停扶持哥哥来看，总归不是个一碗水端平的。
很好，她也不用再管原主家庭了。
那边苏振还在扼腕，十分生气，只是这怒意已经不是对着青璃的，而是对着苏宴的。
娱乐圈的东西他不懂，可他知道妹妹的剧本多抢手，好好的东西送到面前了，都能推开，还是为了个认识不过一个月的女人，疯了！
见苏振已经说不出话来了，苏振妻子徐芳抢过电话，笑着道：“青璃啊，这个事是我家苏宴对不住你，你别放在心上，改天我让他给你赔罪，傻孩子，肯定是被那女人哄了，外人和亲姑姑比，肯定是选姑姑啊。”
“哦，好啊。”青璃笑吟吟的接下，就想挂了。
她不想跟这家人争执，不过是凭添烦恼，刚刚这番逗弄，只是让她看清楚这些人的性格，以及挑拨离间一下。
但徐芳却及时道：“还有个事，听说你跟妹夫闹矛盾了？妹夫打电话过来了，说他知道错了，可你爸夫妻隐私放到台面上，大家脸上都不好看，嫂子得跟你说一句，到底是夫妻，做事别太绝了。”
这话是徐芳自己的心里话。
男人嘛，到底是家里的顶梁柱，面子最重要，即使苏振是个耙耳朵，她在外面也会给他面子。
苏青璃做的这个事真的不聪明，将男人的脸踩在脚底下了！
要是妹夫不咋地就罢了，可贺天卓是知名导演，日后苏宴还是要指望这个姑父的，她可不想两家闹成死敌。
青璃诧异道：“有吗？我的微博下可都是同情的声音，挺好的啊。”
徐芳不解今天的小姑子怎么变得这么笨了，没好气道：“好什么好啊，贺天卓脸上能好看？以后和他相处一辈子的是你，他心里有疙瘩了，你的日子能好过？”
青璃笑眯眯道：“别说的这么肯定呢，多少恩爱夫妻，都离婚了，我和他现在就是个表面夫妻，没准明天就离婚了。”
“你想离婚？”徐芳直接惊呼出声：“不成不成，离婚这多丢人啊？再说他也没做错什么啊，不就是不想你换女主演吗？人家是导演，都拍了一个月，肯定只是舍不得啊。”
青璃认真道：“不是因为这个，而是他都不算个真正的男人了，我还要他做什么？天天逢场作戏给我气受？”
徐芳老脸一红，苦口婆心道：“你们都老夫老妻了，咋还看重这种事咧？”
青璃挑眉：“那要不我给大哥下点药，让他也和贺天卓一样，你能接受吗？”
“当然不成！”徐芳想也没想的反驳。
“嗤！”
青璃一声笑，让徐芳脸又是红了，深感头皮发麻，语速飞快道：“你们都这么多年感情，真没必要为了这个就离婚，再说真离婚了，爸妈脸上肯定过不去，以后你就连家都没了！”
说完她麻溜的挂了电话。
生怕青璃再说什么话让她接不上了。
等电话挂了，徐芳第一时间给贺天卓发消息：【妹夫，青璃估计是真气狠了你们都不占她这边，还是没松口。】
至于离婚这个，她没提。
虽然她心里不拿苏青璃当自家人，可也知道谁会对自家好。
要是这两人离婚，贺天卓肯定不会再给自家眼色，能依靠的只有苏青璃。
而另一边收到消息的贺天卓看着上面明晃晃拒绝的字眼，胸口一堵，扶额叹息，不再对苏家人抱希望，转而看向助理，烦躁了一天，火气上来，喉咙都沙哑了：“热搜压下来没？”
“压下来了。”助理也是大大的松了口气。
今天一天，睁眼开始，他就在处理这件事，经过这几个小时，热度总算是下降了，当然也是该看的人都看完了，今天这一个瓜，注定是让人印象极为深刻的一个。
贺天卓松了口气。
事实上，上午他发现热搜压不下来后，他就已经让人透露了自己的体检证明，医生的检查报告足够证明他已经恢复了。
他不碰苏青璃，是因为都老夫老妻了，他也怕万一有什么变故，一直修身养性。
只是这个报告不出来还好，一出来，原本还有一部分人在怀疑是苏青璃故意坑丈夫洗白自己的，一下子仿佛坐实了，纷纷在他微博下嘲笑他，拉黑都拉黑不过来。
他赶紧删了，狠狠心一直砸钱撤热度，同时心中不住地后悔，他大半夜的干嘛要去参和一脚？！
只是事已至此，一切都迟了。
他其实应该静静地等着的。
没了他，没了苏宴，再想找合适的主角可不容易。
*
不只是贺天卓在思考这个事，就是制片人也在担心。
一个剧组主演和导演是重中之重！
他本以为最少要暂停拍摄两天时间，谁知当天下午就被通知明天照常开工，所有工作人员各就各位，张制片人就呆了。
再一问导演和男女主人选，得到的却是第二天就知道。
他一整晚都惦念着这件事，满脑子掠过娱乐圈内那些常见的面孔，又一个个排除，一些合适的导演都没空，男女主的人选倒是多，这个他不怎么担心，唯独导演，他死活想不到到底是谁。
开工时间是早上八点，但大家一般六点多就到了进行准备，张制片特意早上七点多就起来，准点过去，就想第一时间看见人。
等到了却发现一切已经井然有序的进行着，布景都快结束了。
而大家听从的人……
张制片看着那个拿着大喇叭，带着棒球帽，穿着短袖短裤在满场跑，看起来是那回事的女人，身形都晃了晃，稳住后，他快步跑过去，苦着脸道：“我的姑奶奶！嫂子！你这是干什么啊？请不来导演咱可以多花点钱，那不是还有违约金吗？你怎么……怎么能自己上啊！”
青璃另一手拿着剧本扇着风，闻言道：“别叫我嫂子，叫我名字苏青璃！”
张制片：“……”
他满脸凄惨，仿佛天塌了：“苏、苏编剧，咱不折腾成吗？这可是你最喜欢的一个故事，你真的忍心它被糟蹋了？”
青璃正色道：“我来，它不会被糟蹋！”
“您可真自信。”张制片恹恹道，察觉到青璃语气里的坚定，悲愤不已，他就不该为了钱留在这个剧组，还有什么前途啊？！
这会是他当制片人历史上最凄惨的一笔！
青璃也知道自己这会儿没什么说服力，她早上六点不到就过来了，拍摄的是古装戏，场地的费用一天就不少，她耽搁了一天，就得抓紧时间还回来。
还好除了张制片，其他人似乎都有些对剧组失望，破罐子破摔，青璃一个编剧当导演也没人抗拒，说什么他们就做什么，目前执行顺利。
只是她看着张制片那难看的神色，头顶本就不多的头发仿佛都要愁掉了，心生同情，想转移她注意力，这时她耳边传来一阵低低的惊呼，她眼睛一亮，拍着张制片肩膀说：“你快看那边！”
张制片撘耸着眉眼看过去。
这一眼，他呆在原地，眼睛直勾勾的看着那相携走来的男女。
一身考究又不乏现代审美的古装穿在两人身上，男的俊俏女人娇美温柔，那含笑走过来的样子，仿佛跨越了时空从小说里跑出来出现在他们眼前。
“嘶——”张制片深深地吸了冷气，眼里满是惊艳，喃喃道：“苏、苏导！你哪找来的这两人，简直太合适了！”
原谅他实在没认出这两个长得好看又贴合人物的俊男美女，是圈内的？
宁溪刚走近，就听见这句话，本就飞扬的眉眼顿时张扬的笑起来，刚刚为了配合女主演而缓慢的脚步一下子加快，爽朗的声音一如书中意气风发的小侯爷：“张制片，你好，我是宁溪，这两年才红起来的歌手，第一次演戏，还请多多关照！”
“宁溪？！”制片人惊呼一声：“五年时间直接拿下国内歌手奖项大满贯的宁溪？！”
宁溪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和刚刚的样子不同了。
张制片盯着看了两秒，总算是认出来，当即心满意足的笑了：“你好你好，苏导，这人选合适，非常好，我听说宁溪是自带沙雕气质，咱们男主刚好也需要这个，之前我还一直担心苏宴放不开，可以可以！”
他又期待的看向女主演。
女主演叫孔荔，目前只是一个三线小明星，知名度很低，被张制片这样看着，忐忑得抹了粉的脸都开始发白了，勉强介绍一下：“我叫孔荔，是一个小演员。”
张制片有些失望。
青璃赶紧拍了他一下：“好了，马上要进行拍摄，你别耽误了，先试一下，要是合适，就直接定下来，去准备合同。”
张制片忙回神，笑道：“我看看，我看看。”
他还得看看苏青璃怎么拍的呢，一个编剧陡然跨行当导演，虽然选人眼光好，可这跨行跨太大了，他怕她飘起来。
青璃一眼便知道他所想，也不赶人，见场地布置好了，就让他们去拍。
男女主的初见——
女主身为府中早逝原配生的女儿，因一直被继母打压，不显于人前，今日府中继妹举办宴会，她也直接被继母以身体不好为由关在院子里。
而这一天也是女主穿越而来的第一天，她爬上树，看着远处热热闹闹的场景，满心好奇。
这时玩世不恭的小侯爷不想面对众人的吹捧，找了个地方躲着，误打误撞来到女主面前，被女主利落的爬树姿态惊艳到，掏出一把银子求教学。
“咔！”青璃喊了一声，看着那爬树摔得真情实感狼狈的宁溪，还有那惬意在树梢指点的孔荔，满意道：“很好！一条过！”
这两人昨晚已经准备了很久青璃给的戏，今早状态十足，直接过了。
看愣了的张制片反而着急了，怎么就一条过了？虽然很好，可万一有些地方没拍好呢，他着急的凑过来。
青璃直接打开回放。
张制片凑到面前，打算仔细查看一下，只是看着看着，他的笑容逐渐慈祥，镜头里这两风华正茂的少年少女，看起来可真般配。
“咳！”青璃咳了一声：“小心口水。”
张制片回神，赶紧摸了一下嘴角，干干的，没有啊，他正要反驳青璃，就见她狭促的眼神，脸红了红，忙挺直腰板，点头道：“嗯，不错，我去准备合同……”

第223章
主演确定了，导演也有了，拍摄团队也都就位。
合同都签好后，一切照常开始。
拍摄在青璃的安排下井然有序的进行，也没有出现张制片所担心的，编剧跨行导演，什么也不懂，拍摄内容不忍直视等问题。
甚至她似乎很老道，该煽情时煽情，该搞笑时搞笑，暧昧时哪怕演员因为热，厚重的古装衣服都给掀开了，露出双腿凉快，她只拍上半身，都能拍出一种让人忍不住姨母笑的甜蜜。
同时她还很会调、教演员。
从声音台词、语气、包括动作。
张制片有时候看着她，都觉得……这人怕不是真的就是个导演了？
这个猜测一出来，他自己心里头都一惊。
其实这是他第一次跟贺天卓合作。
这个机会也是他眼巴巴求来的，《凤杀》剧组，谁攀上谁就红啊，制片人也是要资历的，所以他并未看过贺天卓导戏的样子。
莫不是这夫妻俩……其实剧本是苏青璃写的，导戏也是苏青璃在背后指导，贺天卓只是她的傀儡，被扶起来后就飘了，真以为是自己真本事让人信服？
张制片越想越觉得是这样，看着青璃的眼神都充斥着一股看傻子的样子。
女人啊。
为了爱情真的什么都不要了。
瞧瞧现在多帅啊？
不过一天的时间，就让剧组重新焕发生机！
“咔！”一场戏结束。
张制片立马抢过小助理的活，端着青璃的保温杯过去：“苏导，给，我给你新泡的，加了点枸杞还有红糖，这大热天的，多喝点水，免得中暑了。”
“谢谢。”青璃接过。
张制片兴致勃勃道：“导演，给我看看刚刚演的啊。”
剧组依旧是分AB两个组，副导演带着人拍B组，也就是一些小配角背后的戏份，青璃拍主要角色的戏份，刚刚拍摄的就是男女主对手戏。
女主刚大发神威，但因身边亲近的丫鬟背叛有些落寞，这时开心果小侯爷从树上跳下来想给她一个惊喜，谁知因太高了，他不敢跳，只能眼巴巴站在树上喊：“喂！你看看我啊！我还没下来……”
张制片很喜欢这对cp，光是看着他们一起走过来，就觉得cp感爆棚，此时盯着镜头里，女主因为小侯爷那模样，“噗嗤”一笑，落寞的眉眼顿时灿若星河，他也笑了起来。
哎哟，拍得可真好！
刚刚还补拍了一个小侯爷狼狈下不来的镜头，但当时他就觉得女主第一场的笑容是最恰到好处的，还担心没被拍到。
没想到导演早已捕捉到了！
一时间张制片既安心，又舒坦，看完这一幕戏，他回头对青璃说：“苏导，有个事，不知道是谁透露出去，咱们剧组换了导演，还是编剧当导演，大家都在吐槽，要不要做点什么啊？”
青璃摆摆手：“不用，他们越说咱们剧越有热度。”
“那好吧。”张制片还有些不甘心，但青璃说的这么果断，剧组早已是她的一言堂，他也不敢反对。
干脆不看微博，眼不见心不烦。
却见青璃拍拍自己：“男女主定妆照好了，今天晚上发，待会儿你先发个小片花，勾起网友的兴趣，片花我来剪，待会儿发你手机上。”
张制片挠挠脸：“苏导，你是推男女主出去挡抢吗？”
青璃看他：“你觉得呢？”
张制片赶紧摇头：“当然不是！我瞎想的！您发我，我这就去处理。”
青璃笑了笑，拿过电脑将刚刚拍摄的一幕进行剪辑，不得不说宁溪这颜值是真的高，化妆之后，又奶又帅，绝对吸粉。
至于孔荔，颜值本身也很好，关键是演技显然更加成熟，一举一动就将书中温柔坚定又不乏俏皮的女主演活了！
*
网上关于《凤杀》的作者当导演一事正讨论得热热闹闹。
好几天没睡好的贺天卓在做好了心里建设后，小心的打开微博，看见的就是首页上关于《凤杀》编剧当导演的事。
网友情绪不好的讨论：【真的是自己孩子也不心疼，我服了琉璃，干嘛非得任性这一回？】
【自己当导演，她学过吗？到头来《凤杀》就成了他们夫妻斗气的玩意！气死了！】
【挑战自我可以，但要认清自己啊！求别任性了，当什么导演啊，当编剧不好吗？】
几乎所有人都是唱衰的，除了在《凤杀》的广场喊话，还有不少人跑到苏青璃的微博下让她别任性，不要毁了一部好的作品。
甚至还有人说就是因为她将丈夫不行的事爆出来，导致贺天卓不干了，让她去给贺天卓道歉，请他回来救场。
贺天卓连日来阴郁的脸色，总算是好转了一些，对微博也没那么畏惧了。
几天前苏青璃那毫不留情的一手爆料，让他现在都不敢出去见人，总觉得一出去，旁人看着他的目光都是在说他不行！
这对男人是多大的耻辱啊？！
绕是之前从不怪赵蓉蓉的贺天卓，都对她生出几分怨气。
都消失五年了，何必非要出现？出现就算了，他和苏青璃也是名人，难道不知道避开吗？非得刺激得苏青璃将事情闹这么大，害了他没脸？
到现在《凤杀》这个他想用来打破他江郎才尽的谣言的杀手锏也没了！
这真的是他想要的结果？
自然不是了。
自从那天后，贺天卓再不敢在网上发布只言片语。
很多事情冷处理反而容易让人以往，他不回应这件事，大众慢慢的也只会觉得是谣言，这是他的团队想出来的策略，很憋屈，但比之前有效很多。
除了这个，还有就是事业。
他知道苏青璃想要做什么，无非是想要证明没有他贺天卓，她也可以很好。
贺天卓不相信她，要是换个导演还成，她自己来，那拍出来就是个笑话。
只是贺天卓同样也需要证明，没有苏青璃，他同样优秀，唯有这样，才能让他在接下来与苏青璃的交锋里，占据足够的底气。
夫妻关系，不过东风压倒西风，他不想被压倒，就得去做压倒对方的那个人！
贺天卓今天会登录微博，也不是只为了看关于《凤杀》的新闻，而是有事情公布。
就在这几天，他忙得昏天暗地，只为了重组一个剧组——很荣幸此时将作为导演拍摄《皇权》，很期待这一次的合作@苏宴@赵暮云@……
他微博发了之后，一直关注的相关工作人员也第一时间帮忙转发。
一时间微博再次热闹起来，营销号都闻讯而来，沉默好些天的贺天卓，一出手就是一个新的剧组！
还在吃瓜的网友们精神一震，再看这名字，一个个发出惊喜的尖叫：【嗷！打擂台了！夫妻打擂台！太刺激了！守在瓜田里果然没错！】
【这对有名无实的夫妻真的要撕起来了吗？蹲一个离婚公告！】
【我赌贺天卓赢！一个好的导演比好的编剧可重要太多了！】
【啊啊啊，恭喜哥哥，丢了芝麻捡了西瓜！】
【楼上的，你们粉丝真的没发现你们哥哥还真的跟赵暮云形影不离吗？宁愿抛弃对他那么好的姑姑，和她打擂台，琉璃编剧之前对苏宴，真的是喂了狗！】
【别乱说，苏宴是为了贺导才这样的！再说了苏宴那么好，他都不干了，肯定是琉璃做了什么不好的事……】
【就我一个人赌琉璃赢吗？卧槽，你们都没看见《凤杀》剧组发的片花吗？cp感爆棚好嘛！】
【水军滚！】
【水军走开，不要在这里找存在感！】
【艹，我撤回刚刚的话，真的好看，姐妹们快去看，我心中的男女主就是那样的！真的！】
贺天卓刚转晴的脸色再次凝固，唇瓣紧抿，退出自己微博，正要去搜索，就看见热搜上赫然挂着：【凤杀片花】
他眉头拧得很深，直到点开视频时都不觉得苏青璃能搞出什么来，她从未导演过，拍个照都懒得拍的人，怎么可能拍出好的东西？
只是刚点开，入眼就是一女子的背影，走路的姿态看似潇洒，有种得胜归来的感觉，但又像是很落寞。
此时她从明亮的地方，逐渐走向黑暗，孤身一人，氛围感顿时出来了。
贺天卓心头微惊，就见此时树上一道声音喊着：“喂！你看看我啊，我下不来了！”
镜头自然的转换，一点点从下往上，就看见一个扒在树上的少年，唇红齿白，眉眼清亮，带着几分狼狈却更凸显出那份奶气。
他不好意思的笑笑，眼底却潜藏着对女子的关心：“你帮帮我啦~”
情绪不怎么高的女子见他在树上笨拙又小心翼翼试探始终下不来，急的脸蛋都红了的样子，终于笑开了。
片花很短，才十秒钟的时间。
可看完，贺天卓脸色却比之前更加难看，那心更是沉入谷底，新选的男女主，意外的合适，作为研读过无数次剧本的导演，他真的为这两人的搭配，惊艳了！
只是更让他心惊的是片花拍摄的手法，时间很短，可他当导演这么多年，哪里看不出拍摄这片子的人，绝对不是个新人！
自从那次之后，他没再和苏青璃联系，但也从各种小道传闻中知道，苏青璃亲自担当导演，然而他不信。
贺天卓拿起电话询问：“帮我问问凤杀剧组有没有别的导演！”
这怎么可能是苏青璃拍的呢？她怕是连相机都没碰过！
助理应下，电话挂断，贺天卓再次点过去，打算再看一次。
这一看，不小心误触弹幕按钮。
刚刚空白的屏幕顿时密密麻麻飘过弹幕，尤其是当镜头往上拉时，满屏都是：【啊啊啊啊——好俊的小侯爷！爱了爱了！】
【太杀了！琉璃居然将宁溪给请来了！】
【好看好看！女主笑起来的这角度，绝美啊！】
【呜呜呜，我的小侯爷从书里出来了！他就是女主的解语花，每次女主难过，他都会出现的！】
【这个场景我一眼就认出来，是女主被丫鬟背叛时打脸众人回去的路上，娘咧，这就是亲妈的威力吗？简直真的是将文字具象化了！】
【女主也好好看，那背影，看得我真的心酸酸的】
【保持这个水平，这部剧大爆！】
【琉璃万岁！赶紧让那个不行的男人看看没了他，你也可以，md，之前就好气，琉璃那么好他还一次次搞出绯闻，虽然知道他不行了，真的只是逢场作戏，但还是很气啊！】
【为了这个片花，我一定要蹲守在电视机前面！！！】
网友的反应是骗不了人的，贺天卓平时自己也会观察观众的反馈。
此时看的脸色更难看，匆匆退出微博，不敢再看。
此时助理的电话也打过来了：“贺导，那边没有别的导演，副导演拍的是B组，嫂子……嫂子拍A组。”
贺天卓深吸一口气，沉声道：“知道了。”
他挂断电话，眉头紧锁。
见鬼的！
一个编剧居然还真的拍得像模像样，要是真保持这个水平，怕是凤杀成绩真的会很不错。
可能这就是女性对感情特有的能力？
不过也有一点好处。
贺天卓反复研究过，凤杀的优秀其实在于各种阴谋诡计打脸爽点，这点他自认这次剧本其实比不过，但现在因苏青璃的关系，侧重点难道放在了感情戏上？
这般一想，贺天卓反而松了口气。
那他到时候也将苏宴和赵暮云的感情戏多加一点，苏宴在电视剧上的号召力可比宁溪要高得多，就不信他拍出来的感情戏，还比不过一个半路导演？

第224章
短暂的片花发出来后，迅速被这部剧的原著粉丝送上热搜。
作为原著粉，没有什么比遵循原著选角、拍摄等更让人开心的，尤其是这段片花虽短，可男女主颜值都极高，恰到好处的勾起他们的兴趣。
哪怕不是原著粉，看见这个，也忍不住一遍又一遍的观看，心里满是粉红泡泡！
终于等冷静下来后，大家共同发出疑问：【男女主是谁啊？像是新人啊！】
【楼上的！宁溪不是新人啊！他是歌坛的，人送外号沙雕歌王！就前段时间在机场跑掉鞋子的那个二货！】
【哈哈哈，宁溪真的牛逼，五年时间拿了歌坛各种奖项大满贯，不怎么听歌的人绝对也听过他的歌！】
【去度娘回来了，笑死我了！宁溪是什么人间沙雕，太可爱了！也太符合小说里男主的人设了！】
【女主呢？女主是谁啊？】
【刚刚搜了，女主是孔荔啊！三线的，不出名，但演的觉得都很不错……】
【两个不出名的人，真不知道琉璃干嘛非不要苏宴，选择这两个人，凤杀已毁！】
【楼上的是不是忘了，苏宴主动退出，再说我觉得这两人非常合适，至少比苏宴合适！】
热闹了一下午后，晚上七点半，《凤杀》官微发布了男女主的定妆照，正式@宁溪和孔荔两人，向大众介绍新的男女主。
照片有三张，各自单人的，以及一张一起的合照。
若是直接发定妆照出来，能接受的人很少，因为之前苏宴和赵暮云的定妆照已经有了不少基础。
但先发了片花，让他们有了一定的cp感后，再发出来，网友只有满心欢喜：【哇！真的是宁溪！太奶了！谁能想到这帅哥已经二十七了呢】
【孔荔，你终于要起来了！呜呜呜……七年前就喜欢你了，终于有了好资源了！】
【好配好配，定妆照都这么甜，神仙选角啊！】
【不是吧，歌坛的又跑来演艺圈抢资源！到时候不知道又演出来个什么鬼！】
【楼上的瞎了吗？那个片花还不够证明我家沙雕二货是本色出演？还担心什么？】
【哈哈哈，宁溪果然没有粉丝，只有黑粉！】
一场换角色的风波，就这么轻飘飘的过去了。
赵暮云的粉丝不多，和孔荔的粉丝对上势均力敌，苏宴的粉丝和宁溪的对上，也都差不多，不同圈子的，甚至因为宁溪是歌坛的，粉丝战斗力更强一点，分毫不让。
完全不再需要公关等手段去处理舆论了。
张制片晚上回到房间里，看着网上的情况，忍不住叹息一声，苏导还是有手段的。
看着当编剧身处圈内却又不在圈内，实际上各种套路门清。
先用贺天卓行不行这个问题转移视线，躲开剧组变天的疑问，而后又用片花吸引网友，公布男女主的人选，又一次避开了网友的火力，还吸引来了一堆流量！
他对这部剧，信心更加一层了。
而同样在看热搜的赵暮云，在看见女主角新的人选后，心头却是一凉。
兜兜转转，最后还是孔荔演了这部剧。
她废了这么多心思，却只能拿到完全不及凤杀的剧本。
是的，皇权这个剧本她也知道。
上一世是另一个女演员演的，导演也不是贺天卓。
皇权播出后骂声不少，因为当初营销就是说足以媲美凤杀的宫斗剧，只是偏偏实际上完全比不了，不论从细节还是从各种计谋、反派智商等等问题，都很拉胯。
但这已经是她如今能拿到的最好的剧本了。
苏青璃那一招，虽然看着没怎么跟她有关，可赵蓉蓉是她亲姑姑，而后贺天卓为了她离开，苏宴也随之离开，导致苏宴的粉丝都跑她这里来骂，还有不少路人的指责。
而她原本的粉丝，却因本就不牢固，这个事一出，就跑了好多。
显然看贺天卓的态度，皇权会和凤杀打擂台，到时候打不过，吃亏的都是女演员，尤其是她这种根基不稳的。
赵暮云越发苦恼，都开始想着综艺自救的路。
这时贺天卓发了个消息：【我琢磨了一下，皇权的剧本质量上比不过凤杀，感情戏上可以多着墨一点，你们俩的粉丝都不错，要是能再吸引一些cp粉，效果会更好，你们看怎么样？】
赵暮云眼眸微亮。
炒cp！
她本来没打算这么快纠缠绯闻的，这对未来不利，只是如今情况更加不利，还不如炒cp，她可是知道炒cp的红利很多，等剧播完，说一句营业结束，再拆cp，也是一样。
赵暮云笑着打字：【我都可以的，一切配合导演决定！】
*
网友因片花还在一个劲儿的期待这部剧播出。
可凤杀到底是电视剧，还是一个可以上星的剧，所以短期内是无法跟网友见面的。
剧组热火朝天的拍摄，动静不多，之前的热闹都仿佛是一场错觉。
叶琼过来时也带着这个疑惑。
听说好友成了导演，她又一次被震惊了，得空了，就赶紧过来探班，想要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情况，要是不行，她还能给介绍一个导演先用用。
只是等她到剧组时，看见的却是和自己想象中完全不一样的场景。
身材瘦弱的女子拿着大喇叭在说话，指挥着工作人员布置场景，哪里多了什么东西，她都能站在一旁远远的注意到。
不用动手，一张嘴，将一群人指挥得非常好。
每个人要做什么都非常清楚。
一个厂务搬着花盆过来，打算放在场景内做布置，才走过去，青璃的大喇叭响起：“抱着月季花盆的，这个不可以放在这个场景里，这个花在第三十六场时有过特写，是小侯爷院子里的！”
厂务闻言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赶紧跑过去换了一盆。
叶琼看呆了。
苏青璃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
很快场景布置好了，开始拍摄，青璃又会盯着屏幕，拿着大喇叭喊：“小侯爷眼睛往下看！”
此时刚好是女主察觉到小侯爷心意逗弄他时，正表现出面红耳赤的青年闻言赶紧垂眸往下，镜头拉近，那睫毛不停的颤动，透露着几分紧张，完全将一个情窦初开，面对心爱女子的少年给展现出来了。
等一个场景结束，再补拍远景等镜头。
她一声令下，所有人都按照她说的做。
一场戏拍了十次才结束。
此时青璃可以休息一会儿，便起身四处转悠，注意到叶琼，快步上前。
到这时，叶琼才恍然回神，上前迎接过去，脸上的笑容不再有刚来时的担心：“你太棒了！那导演像模像样！选的男女主也真不错！”
青璃挽着她，含笑道：“那是，好歹我也是亲妈。”
叶琼偏头打量着她，笑意更深：“你气色也好了，这我就放心了。”
青璃眨巴眼：“但是你来了，就别想立马走了，下午有场戏缺个公主的角色，帮我客串一下？”
“好啊！”
两人说笑着走到休息区，叶琼见周围只有几个主演，便低声道：“今天是皇权开机的日子，营销号从一早就开始拉踩凤杀剧组了，我看你怎么一直没动静啊？”
青璃狭促一笑：“你觉得我会没动静？”
叶琼不解。
青璃将电脑打开，早已剪辑好的视频交给叶琼看：“喏。”
叶琼点开，才瞥了一下，她眼睛就亮了。
*
皇权开机在九月十一日。
晚了凤杀两个月。
但两者因其方方面面微妙的关系，开机当天，营销号们不管是交易还是为了蹭热度，都齐刷刷开始发相关微博：
——【今日皇权开机，男女主定妆照早已发出来，颜值绝美，到底本身就是演员，光是一个定妆照就充满了cp感！[图片]】
——【皇权剧组于今日在h市影视城开机，据悉皇权是原创剧本，多位知名编剧联手创作，其中宅斗宫斗政权斗争与凤杀不相上下……】
——【皇权剧组剧组今日开机，两名主演都是有这非常优秀的代表作，从凤杀剧组离开后又组成搭档，从主演和导演人选上看，皇权这部剧显然更有看点……】
三人成虎，说的人多了，大家可能都这样认为了，皇权本身没有原创剧本，大家对剧情并不熟悉，也不知道它到底怎么样，但营销号都说它媲美凤杀，主创团队又明显优越于凤杀，那最后结果肯定是皇权赢。
于是苏宴的粉丝、赵暮云的粉丝，以及一些不明所以的路人都在欢呼。
等开机仪式的路透照片出来后，苏宴的帅气、赵暮云的清冷美貌都成了他们夸赞的点，热搜也立马冲上去了。
【啊啊啊，哥哥好帅，比隔壁的造型好看多了！】
【赵暮云小姐姐真好看！】
【皇权yyds！将隔壁都衬托成一个小作坊了，男女主都没个代表作，一个镇场子的都没有！】
凤杀的粉丝本来没理会的，眼看着这群粉丝十句里八句都在拉踩，顿时不高兴了，甩出之前的片花截图怼他们：【睁大眼睛看清楚，宁溪不帅？孔荔不美？比你家哥哥姐姐漂亮多了！】
苏宴等人的粉丝：【八百年前的图了！谁知道现在拍成什么样？】
气得凤杀的粉丝红着眼冲到凤杀的官微要路透。
凤杀剧组自从上次重新开始后，管理严格，一些狗仔都拍不到什么东西。
之前他们也每天跑去要路透，只是凤杀官微跟没人营业一样，基本无人理会，本以为这次也是这样，谁知在皇权剧组声势越发大了之后，一个长达一分半的片花被发布出来。
不到十分钟，就被送上热搜，挤开皇权，爬到第一：【绝美片花】
凤杀的粉丝看完，一个个疯狂艾特之前和自己对线的人：【过来呀！来看看亲妈怎么打造自己的剧！】
【awsl！这片花好有质感，好像大片！一点都不像新导演拍出来的，救命，不会是之前贺天卓拍摄其实都是编剧琉璃背后操刀吧？】
【刚刚吐槽凤杀的人呢？有本事看完这个再说话啊！】
这是一个刚刚为了皇权和他们对线十分激烈的网友默默发了一条：【在呢，等我再看两遍再说！】

第225章
质感这个东西，不是谁都能做出来的。
市面上许多快餐电视剧，一旦质感不好，都给人一种廉价的感觉。
质感好了，就会有一种惊喜到想要尖叫的感觉。
这个长达一分半的片花，是青璃用了三天时间剪辑好的。
之前贺天卓拍摄了将近一个月的内容，除了有男女主相关剧情的不能用，其他的内容都是可以用的，青璃也就歇了一天，之后一直在拍摄，比较大的情节都已经拍完了。
小说原著最大的高潮一共有三个，一个比一个刺激人。
但为了避免惊喜被用完了，青璃只剪辑了第一个，而且还剪的是第一个的铺垫，后宅暗潮涌动，女人之间唇枪舌剑，预示着即将到来的倾盆暴雨。
因是片花，每个人物出现的时长都不长，在尽量不剧透的情况下，将一切展示出来，故事剪好了，剩下的就是由后期调整氛围感，时间也主要是花在这个上面。
时隔多年再次回到这个行业，青璃也没手生，反而因为这个身体本身就是这个剧本的原创者，对剧本了解透彻，更加得心应手。
一切调整好了，就打算挑着一个好的时机送出去。
阴谋、阳谋、爱情、友情、主仆情……
这都是剧本里会牵扯到的东西。
之前放的是关于感情方面的，但凤杀到底是一部以事业为主的，若是吸引来的都是磕cp的观众，就有些不太好，因此这一次剪的就是一个打脸的点。
并未剪得很深入，但只要看完，都会有种身形舒畅的感觉。
于是官微下，全都是网友们：【嗷嗷啊！救命啊，一想到这部剧还在拍摄中，就很痛苦！】
【迫不及待想看了！求求快点！】
【琉璃，我错怪你了，其实你才是当初《镜心》等电视剧的导演吧？呜呜呜，这些拍摄手法，好绝啊……】
【楼上的！你说真的啊？还真挺有道理的，这拍摄手法绝不是一个新导演啊！画面感太棒了！】
【啊！对不起，刚刚因为皇权吐槽了凤杀，呜呜呜琉璃编剧还是太厉害了，当编剧可以，当导演可非常可！】
一开始是粉丝们的欢呼，后来皇权的粉丝被艾特过来，看完也陷入催更的情绪中，再后来热搜上吸引了一票路人。
官微粉丝水涨船高，直接破一百万，直逼一些四线明星了。
发出片花的那条微博评论也上两万，还在持续上升。
能达到这一点，足以见这片花的质量了！
*
作为《皇权》的导演，贺天卓早就酝酿着一步步杀回去，开机仪式上，明星四座，除了赵暮云和苏宴两人，剩下的哪怕是配角也都是大众熟悉的，费用不少，可群星闪耀，话题度都足够占据数个热搜，为电视剧吸引热度。
和凤杀本身自带热度，万众期待不同，皇权没有原著，少了一个累计沉淀，唯有一开始就造势，让它广为人知。
因此开机仪式之前，贺天卓就让宣发组早早做了准备，想着上个热搜，先靠着各大主角的造型先吸一波粉丝，当然拉踩凤杀是一定的。
因为凤杀和皇权，从一开始就是敌对的，拉踩还能提高皇权的逼格。
开机仪式结束，贺天卓洗了手，就忙着问助理：“怎么样？热搜上了吗？第几？”
助理神色怪异的点头：“上、上了，第二。”
“怎么才第二啊？”贺天卓不解的伸手：“难道娱乐圈最近又有什么大瓜？”
要知道苏宴的流量可不是吃素的，赵暮云刚火，虽然之前的事被伤了一波，可流量也在，再加上那么多流量都不错的演员，没道理只上热搜第一啊。
手机被放在他手上，贺天卓点开就看见，热搜第一——【绝美片花】
“嗤！”贺天卓笑了，这年头，一个片花就上热搜？买得未免太明显！
他随手点开，画面一转，出现的却是《凤杀》官微。
“嗯？？？”贺天卓脸色不对劲儿了。
这才拍了多久，他们又搞出片花了？不怕泄露太多，把大众的期待值用完了？
视频随着他点进去，自动播放，让人心悦神怡的色调、一个个不紧不慢出场的人物、短暂却又蕴含着巨大信息的台词，未知全貌，却能感觉到这短短的一幕幕戏中潜藏着多少阴谋诡计，配合着那极具质感的色调，让人恍惚以为这是电影的宣传片！
艹！
贺天卓脸色逐渐凝重。
就在不久之前，他还觉得苏青璃将重点跑偏了，好好地权谋剧，拍成了言情剧。
所以他信心满满的打算和凤杀拼感情戏。
这段时间内，她拉着编剧们改了不少剧本，务必要让观众磕糖磕到糖尿病犯了，结果凤杀剧组居然来这个？！
怎么一下子又成了权谋？！
关键是这么短的时间，他们怎么搞出来的配音？
还有这剪辑，这手法，到底是谁在帮凤杀剧组？！
贺天卓整个人都不好了，握着手机，一遍遍看着这个长达一分半的片花，想要找出其中熟悉的感觉，可以让他知道到底是谁在背后帮忙。
每个导演都有自己的习惯，有些行内人能够凭借成果就能看出它是谁拍的。
可这一次，贺天卓眼睛都快瞎了，也没和圈内人对上，便更让他难受了。
“导演！”助理跑过来，催促道：“场景搭好了，可以开拍了。”
贺天卓回神，关掉手机，开机仪式后有个第一场戏，一般都是选择很简单的戏，希望能开门红，这一次则选的是女主从树上掉下来，砸入男主怀抱的一幕。
他调整了一下心态，点点头：“都准备好，可以开拍了。”
“哎！”助理又忙前忙后通知各个部门。
贺天卓坐在监视器前，先让镜头拍摄一下周遭的环境，确认没问题后，男女主入场，女主爬上树，一切准备好：“action！”
拍摄开始，场记打板，赵暮云便往上再爬一步，忽然脚下一滑，“啊——”尖叫一声后，女子从树上掉落。
正好走到这里的苏宴注意到，脸色微变，快步上前，将人接住。
“唔！”下坠的冲击砸在苏宴双臂上，那力道过重，让他根本稳不住身形，被迫往前扑，两人一起摔在草地上。
“咔！”贺天卓面沉如水，起身拿着喇叭喊：“怎么回事？不是说可以直接下坠吗？！”
苏宴和赵暮云忙道歉，苏宴红着脸道：“不好意思，我以为我可以，不过下坠后的冲击力有些大，我扛不住……”
他这身体，为了追求少年感，很少健身，瘦下来都是靠着节食，力量不够，承受不住。
贺天卓抿直了一张唇瓣，重重的呼吸两下，沉声道：“这是第一场戏，我希望你们重视一点，再试一下，不行就上威压！”
苏宴讪笑：“肯定可以的！”
一切重新准备，赵暮云这次爬得比之前低，等下落时，力道也轻松许多。
女子失措的尖叫声响起，苏宴稳稳的接住，随后镜头暂停，两人脚下踩了个转盘，再加上鼓风机吹起来，树上花瓣落下，展现出一幕浪漫的英雄救美。
这一次拍摄顺利结束，贺天卓拧着眉看着监视器里的场景，摆摆手算过了。
好好地心情因为热搜毁了，现在看着剧组第一幕戏都不顺利，贺天卓怎么也高兴不起来，总觉得心里没底。
主要是凤杀的两次片花给他的冲击太大了！
他想要超过凤杀，难度又增加了！
贺天卓怎么也想不出苏青璃到底哪里有的人脉，能够让她做出这样的作品，但危机感太强烈，为今之计，唯有……他看向助理：“跟编剧说一声，今天晚上一起研读剧本。”
得再改改！
精益求精的剧本，再加上之后会炒作的男女主因戏生情带来的热度，他就不信这部剧不火！
*
其实也不只是贺天卓想和这凤杀这部剧拼一下。
就是制片人、投资人、男女主等人也都是这样想的。
因为凤杀这部剧一旦扑了，它带来的热度就是实打实的都会流到皇权上。
但这比拼，不是容易的事，因此贺天卓对剧本一再修改，除此之外，为了保证能和凤杀一起播出，皇权的拍摄也得抓紧时间。
他们本就晚了凤杀两个多月，这部剧原本只是备案，还未那定主意，因着贺天卓一时赌气从凤杀退出，夫妻闹矛盾，还是因感情纠纷，大多数人都不看好他们这段婚姻，所以投资方才找过来，让他拍摄这部剧。
贺天卓的条件就是打包带着赵暮云和苏宴。
除了因为苏宴是苏青璃的侄子，故意气她。
赵暮云则是因为赵蓉蓉，他是因为赵暮云离开，自然不能放弃她，他证明给苏青璃看，她的选择是错的。
贺天卓的实力在圈内都是有目共睹的，虽然爆的大多都是编剧琉璃写的剧本，可他的拍摄也确实不错，因此这个交易很容易就成了。
既然都打算杠上，那就要杠很一点。
拍摄也就四五个月的时间，凤杀提前了这么久，他们拍摄，就得更加抓紧时间，但有些戏份就是一次次的ng才能过，这样能压榨的，也就是大家的时间。
熬夜拍摄是常事，一天工作十六个小时更是寻常。
在这样高强度的拍摄中，为了保证热度，剧组也一次次的将花絮路透放出去，而在这些花絮路透中，苏宴和赵暮云两人的恋情更是几乎被实锤了。
片场两人互相喂食、手牵手、嬉戏打闹、包括路透的各种吻戏等等。
每一次出现都上一次热搜。
赵暮云许久都没登录微博了，不敢登录，她的微博底下一片骂声。
但热度却是肉眼可见的上涨。
在这样的热度中，凤杀悄无声息的杀青，半个月后，皇权杀青宴上苏宴对赵暮云的摸头杀更是在热搜上挂了半天！
皇权看起来风光无限。
但唯有青璃接到一通电话，来自贺天卓的母亲：“苏青璃！你看看你这几个月成什么样，都不着家，现在你男人都累病了，还不知道回来看看？！”

第226章
贺母的声音充满怒意，气得不行。
本以为儿子娶的是个顾家的媳妇，结果现在几个月不着家，简直太过分了，尤其是她儿子都病了三天，要不是她听说儿子回家了，上门看看，还不知道呢！
身为人媳妇，却连个人影都看不见！
躺在床上呼吸沉重脸色苍白，手背上还打着针的贺天卓听着母亲的话，眼珠子动了动，眼眸暗淡了许多。
为了追赶《凤杀》的进度，他们整个剧组都很拼命。
但剧组里大部分都是青壮年，也扛得住，可他不是，早前重要部位受伤，动手术了，他又不怎么运动，身体比以往还是差很多，这一累，他就扛不住，杀青之前就倒下了，但为了顺利拍摄完成，硬是扛着，直到杀青结束。
人病了，心理也脆弱了很多。
和自己相伴十五年的妻子却不在身边，贺天卓是落寞的。
但因分别之前的狠话，让他无法过于低声下气的打电话，他更想要的是证明自己，因此都是一个人扛着的。
除此之外还有一点。
杀青结束，剪辑是剪辑师的任务，导演就轻松下来了，但皇权晚杀青半个月，他回来，家里却空无一人，贺天卓就想了很多。
苏青璃这半个月在哪里？！
她为何不回家？
几个月前，她爆了自己的隐私，是否真的单纯只是想要洗白自己，而不是故意报复他？
多种猜测在心头，更让他无法主动向苏青璃低头。
直到贺母过来，发现一切。
贺母的话让电话那边的青璃愣住了，贺天卓病了？那可真的是大快人心，只是贺母的话她可不赞同了，便道：“妈，你这话就不对了，我之前身体不舒服，想让贺天卓回来陪我，你说贺天卓忙着工作赚钱，哪有时间回来，我现在也在忙着赚钱，怎么就该回去了？”
贺母胸口一堵，声音都在颤：“那能一样？老幺是男人！”
“他是男人怎么了？”青璃问。
贺母瞪眼，要不是儿媳妇不在眼前，她都要气的跟对方打起来了：“你说男人怎么了？男人是家里的顶梁柱！”
“你别说笑了，结婚这么多年，我丝毫不比贺天卓赚的少，怎么就他是家里顶梁柱，那我是吃软饭的？”青璃沉声道：“你们这是完全看不见我多年付出吗？！”
贺母语塞，羞恼道：“那他也是你男人，自己男人不心疼啊？”
青璃慢悠悠反问：“他当初都没心疼我，我哪来的心去心疼他？”
贺母正要怒喝。
青璃已经先一步道：“大家都在赚钱，凭什么就得我回归家庭，有本事把我赚的钱都给我！感谢你带来这样的大好消息，我先去庆祝一下，挂了。”
电话就此挂断，没有一点犹豫。
贺母难以置信的看着手机，又回头看着躺在床上的儿子，脸色发白：“老幺，你看看你媳妇怎么对我的！她怎么能这么对我呢！”
贺天卓吐出一口浊气，对这样的场景，意外却又不意外，见母亲这样，还是让软声哄道：“妈，她之前跟我闹了别扭，正气着……”
说起这个事，贺母反而更生气：“你别说，一说我就想起来了，上次她居然在网上透露了你的病情，不是说了要保密吗？气死我了！你还拦着不要我骂她，你说她这一年来做的什么事哟！还将你赶出剧组……”
贺天卓沉默的听着，那次的事，他也气，可事情都过去了，要是再闹起来，反而再次提醒了众人，他现在对苏青璃有所顾忌，不敢轻举妄动。
两人之间也算是暂时平静。
等两部剧播出，不说彻底超过凤杀，可只要能比一下，贺天卓也算是证明了自己，没了苏青璃，他也是厉害的导演，她明白了这点，想必就不会再闹了。
儿子不说话，贺母吐槽了半天，也觉得没意思，恨恨的丢下一句：“你就纵着她吧！”拿着东西出去：“我先走了。”
小儿子这里还有保姆，用不上贺母，他们夫妻俩是跟着老大，还得帮他们带孙子，是不可能单独过来照顾的。
*
贺母离开，贺天卓松了口气，正要睡会儿，谁料还没睡着，门铃响了。
留在家里的助理去打开门。
进来的是赵暮云，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贺导，之前看你身体不怎么好，这是我姑姑煲的汤，很滋补的，还很清淡，你看看喜欢不？”
贺天卓有些诧异，不过那汤味道确实不错，香味飘来，也没有那让人倒胃口的油腻，比他母亲拿过来的好多了，也生了几分胃口，稍稍坐起来：“辛苦了。”
“不辛苦，我姑姑说在家里也闲着无聊，之前就看你喜欢她做的菜，要不我让她明天也做点送过来？”赵暮云笑着说。
没了苏青璃，赵暮云想着姑姑和贺天卓的关系，也没让她离开。
赵蓉蓉照顾她，自然也不是单纯的帮忙洗衣服，平时也会借酒店厨房做饭，一日三餐的送到剧组。
她手艺好，平时赵暮云也会让她做多一点，剧组人多，虽然两者没什么交集，可赵暮云每次都会送一份去贺天卓那边，但条件有限，还没煲过汤。
贺天卓迟疑了一会儿，眼前人已经将汤装碗里送到他手边：“贺导，你这也是累狠了，我这种不易瘦的体质，这几个月也瘦了十斤，得多补补，明天我有空，正好还是我送来。”
话都说到这份上，贺天卓也点头了：“那帮我跟你姑姑说一声谢谢。”
赵暮云含笑道：“我姑姑可喜欢你拍的电视剧电影了，她也高兴做这个。”
贺天卓一笑，想到了五年前两人相遇的事，除了赵蓉蓉的性格讨喜，贺天卓也是喜欢她对自己的崇拜，他拍的所有东西，赵蓉蓉都知道，这和整日沉浸在创作中的妻子完全不一样。
只可惜……
贺天卓想到自己受伤的部位，对方想必也知道了，刚有所波动的心弦又冷静下来。
他已经没资格任性了！
贺天卓嘴上说着身体已经恢复了，医生检查也是如此，可当过正常男人，他哪里好意思、哪有脸当个不正常的男人？要是无知的单纯少女也就罢了，不会懂男人的这些事。
可不论是苏青璃，还是赵蓉蓉，都不是。
*
挂了电话的青璃，正在剪辑室里。
拍摄内容庞大，剪辑的工作也极大，这个青璃是不可能一个人搞定的，此时需要的就是一个团队。
青璃作为导演，则坐镇剪辑室，包括参与剪辑等等，真的忙得很。
哪有功夫理会贺天卓？
所以她连离婚的事也暂且放下了。
反正贺天卓轻易不会答应，没必要提前折腾，但她赚的钱，也是一点不会再让贺天卓碰上了。
皇权开拍是在九月，为了追赶凤杀，三个月就搞定了，也就是元旦的时候。
凤杀要早半个月，但剪辑、配乐等等问题，后期制作时间也花了两个半月。
这还是在青璃记忆里极强，工作能力极强的情况下，剧中歌曲则是宁溪包揽的，他在拍摄的时候就被激发了各种灵感，大部分都创作好了，拍摄结束，再和团队润色一下，青璃审核通过后直接进行录制。
因着贺天卓、苏宴两人违约金赔了真的不少，剧组剩余资金很多，在费用上青璃也没吝啬。
导致交易结束时，宁溪都依依不舍，不顾经纪人的拖拽要他赶着去下个节目的通告，伸长了脖子喊话：“苏导，以后有这样的合作，还找我啊！包您满意！”
青璃乐不可支，点头给了承诺：“好，下次还找你。”
宁溪顿时咧嘴笑得不行：“宣传期再见啊！”
这一幕被路人看见，录下来发在网上，又被弄上热搜，沙雕网友最喜欢沙雕明星，合在一起，各种玩梗，短短时间宁溪的表情包就已经出来了：[老板，别忘了我！]配图正是宁溪伸长脖子说话的那一幕
网友顿时哈哈大笑：【宁溪太搞笑了！一点没偶像包袱！经纪人拉不住这个二哈了！】
【我第一次见宁溪，还以为这哥们是个爱豆，谁知道他一张嘴，我就明白，他当不了爱豆！】
【看来哥哥在这个剧组很开心，期待《凤杀》定档！】
贺天卓不停的刷新微博，看着热搜上【宁溪新表情包】，嗤笑一声。
这部剧也就只能靠着宁溪上热搜了。
其他人根本没多少流量。
但他们剧组就不同了，杀青之后，苏宴和赵暮云两人就三五不时的上热搜，一直让这剧保持着持续性的热度，尤其是他们恋情是真是假，更是让无数网友惦念着。
而就在昨天，橘子视频那边已经购买了剧本的版权，A级的投资，卖出S级的价格，每集四百万！一共六十集的电视剧，卖出了两亿四千万！
他身为导演虽然因这一次没有投资而无法分钱，可这部剧的收益却也实打实的是他的战绩！
比他们先拍完的凤杀，却一点消息都没有，足以见业内对这次《凤杀》的完成度也是迟疑的。
编剧当导演，即使表面再繁华，若是拍得乱七八糟，最后亏死的还是平台方，谁也不敢轻易出手。
到这一刻，贺天卓其实已经安了一半的心。
只是等他再刷新，却见热搜上多了一条——【凤杀超长片花】
因着有上两次的心理阴影，贺天卓这一次看见片花两个字，眼皮就是一跳，迅速点开。
一如之前两次的剪辑水平，这个长达三分钟的片花，被分为三个部分，从宅斗、到爱情、最后落在权谋上，三分钟结束，画面定格在女主手握匕首眼神狠厉的将一老戏骨怼在墙上，一道凶狠的声音出现：“你没资格决定我的人生！”
片花结束，贺天卓目光还盯着屏幕，看着那定格的画面，浑身哆嗦了一下，彻底回神，便深吸一口气，神色多了几分悲愤。
三次了，都保持着这样的水平。
该不是苏青璃真的对导演这一行无师自通，直接原地起飞吧？！

第227章
若不是有专门的平台投资，一般后期制作结束，电视剧就可以待价而沽了。
《凤杀》这部剧则是背靠原主和贺天卓的公司，但实际上是两人单独投资，后来贺天卓被踢出去，最大投资人就是青璃，所以可以直接卖。
事实上凤杀的号召力还是很强的，电视剧拍摄期间就一直有人接触，只是给的价格青璃并不满意，她不打算让贺天卓占便宜，可也不能让原主的心血便宜卖了。
更别说还有她的加持。
因此一直没松口。
但平台方也不是真的人傻钱多，苏青璃当编剧号召力强，当导演就是劝退了，因此他们也在拖。
这一拖，就到了现在。
最后的音乐都制作好了，几乎可以直接播出时，青璃才慢条斯理的放出用官微发出一份三分钟的片花。
到此时已经距离上一次片花发布有半年时间，上次官微发微博，也是三个多月前的杀青，网友忘性很大，都好久没提起凤杀了。
陡然一个片花出现。
关注这个官微的人都有些恍惚，啊，我还关注着这个呢？
和前期的高调不同，后期的凤杀官微太低调了，主要也是皇权不敢再拉踩，他们也就没必要高调。
现在出现在人前，大家都下意识点进去，这一看，纷纷倒吸一口凉气，重回当初脑心挠肺的期待：【啊啊啊！绝了绝了！还是这个质量，甚至更好看了，呜呜……什么时候播出啊！】
【定档了吗定档了吗？？】
【宁溪真的太可爱了！作为女主的小甜心真的绝美！】
【什么时候播出啊，迫不及待了！】
【女主好帅啊！不愧是我喜欢的大女主剧！】
【请问定档了吗？有没有了解一点的人知道啊？！！！】
网友热切的讨论，在宁溪热搜的加持下，流量更大，在一个小时后，竟然出现一个爆字在后面，可见这个片花产生的热度多大。
甚至随之还上了个热搜——【凤杀定档了吗】
点开一看，是一个博主发出的问题，被刚刚因片花抓心挠肺想看的网友给顶上热搜了。
定档了吗？
没有啊！
和皇权有男女主绯闻加持热度不同，凤杀其他时候安安静静，再加上因之前换人风波，看起来似乎已经没什么劲儿了，大家都以为它废了。
谁知现在片花一出，直接绝杀。
两个小时后，多个平台方齐刷刷联系过来，从之前的三百万一集，改口到五百万，还在提价。
三天后，这部剧以一集六百万的单价，花了三个亿买下这部剧的独播版权。
除此之外，平台方还要在剧播出时给予最好的推荐位。
合同签订，双方商议定档日期，联系演员搭配宣传，这些都是必须的。
不过此时已经面临过年，一切得推后。
因着青璃和贺天卓的关系，她不想回去原主的家，苏家又是那个德行，回去了也是给自己找不痛快，因此她干脆拿着钱外出旅游，顺便创作新的剧本。
她的下一个计划是拍电影。
贺天卓也拍过，不过不多，原主的剧本在电影上很难发挥，她本人更喜欢透过无数的细节，展现一个个串联起来的故事，所以她的电视剧，哪怕过了一两年，有人提起，依旧津津乐道，甚至能从中找出新的东西。
电影的时长却已经局限了这一点，所以原主和贺天卓在这方面，只有两部反响一般般的电影。
大年三十当天，贺天卓的电话终于打过来了。
青璃直接拒接。
贺天卓不甘心再打，她再拒绝，一连三次过后，他终于不耐烦的在微信上发消息：【你闹够了没有？过年都不打算回来？】
青璃给的回答只有一张截图。
是赵蓉蓉出入原主和贺天卓家里的绯闻截图。
这是之前被拍到的，拍到的第一时间贺天卓就做了澄清，只是赵暮云太忙了，请姑姑帮忙送些东西，之后也给出了证据，赵蓉蓉进入小区不到一个小时就离开了，因此这件事很快过去。
看见这个截图，贺天卓那冒出来的火气，一下子没了，即使他自觉和赵蓉蓉清清白白，可还是忍不住心虚，态度立马软和：【这次真的是误会，我绝对没有出轨！】
青璃没再理会。
贺天卓察觉到她的态度，悻悻的放弃，烦躁的给赵暮云发了个消息：【下次不要让你姑姑送过来了。】
*
从贺天卓的反应，青璃猜到他不会轻易离婚。
还没触及贺天卓的底线，她提出离婚，双方也只会打口水战。
青璃不想跟他争执，干脆不提。
离不离婚，对她来说暂时没有差别，因为现在还是发展事业的时候。
过完了年，宣传期就开始了，从发布会开始。
电视剧定档在四月中旬，三月中旬是发布会，播出的前半个月则是各种节目的录制中，《凤杀》还是有宁溪这个大流量打底，再加上平台方给力，拿到的资源都是很好的。
每次青璃都会跟着去，但导演一般不参与，都是坐在看台的，但偶尔被cue到也会上台说两句或者玩个游戏。
当收到时下大热的室内综艺《青春无敌》的邀请时，青璃也没当回事，带着主演们就去了，去了之后才发现——好家伙，这节目组居然把皇权剧组也给邀请了。
拿到节目流程后，青璃就已经明白，这是要将搞事情贯彻到底。
这个综艺很火热，因为它的话题度高，每次播出都能上好几个热搜。
这一次显然也是打算在热搜上不下来了，两个一直隐隐敌对的剧组，之前闹掰的黄金夫妻档邀请过来，搞事情的意味太明显了。
节目分成两个队，一个皇权、一个凤杀，两队比拼，最后赢的那队能得到本次设计的任务终极奖励，也就是三次宣传他们剧的机会。
这三次不是口头的，而是等节目播出时，直接打广告。
看完流程单，宁溪和孔荔眼里都燃起了汹汹火焰。
“苏导，您放心，我一定努力赢得任务！绝对不能输！”
“对，我们一定会竭尽全力的！”
青璃笑眯眯道：“我也要上场，咱们一起努力！”
“好！”两人齐声道。
这一次因为青璃也是受邀嘉宾，不再是看台上的观众，因此也需要整理妆发，青璃闭着眼睛任化妆师处理。
和青璃在酒店时过来不同，经过这么长时间的修养，青璃也习惯性坚持锻炼，容貌重新焕发生机，皮肤也好了不止一点半点，再经过化妆师那有魔法的双手，那容貌便再不是同日而语。
在她旁边的宁溪要更早一点化完，正在吃这小零食，忽然看着经历的导演，他像是察觉到什么，一直偏头盯着她。
青璃谢过化妆师，拿着节目组给买的奶茶喝了一口，见他看自己，笑道：“怎么了？”
女人偏头时，那肩膀上的卷发自然滑下来，弯唇一笑，眼眸黑亮动人，明媚的五官，十分标志，皮肤也好，半点看不出岁月的痕迹，反而一颦一笑，充满着成熟女人的风情。
宁溪之前看的是侧面，现在陡然直面对上，两人化妆位置本就相邻，距离很近，他有些受到冲击，这和之前的苏导太不一样了，像是换了个人。
宁溪呼吸都顿了顿，脸颊有些发热，下意识垂眸想要避开。
只是又想起什么似的，又盯着看了好几秒，脸蛋越来越红，他才试探的说：“我觉得你好眼熟啊，我们是不是见过？”
他冥思苦想，可那缕思绪始终没勘破，到底哪里眼熟。
两人也就五年前见过一次，当时青璃化着妆，和现在差不多，但也就一眼，之后青璃就带上口罩，五年后的见面，青璃都没有化妆，忙着拍摄，没时间处理这些，两者难以联系到一起，这一次她化了妆，但要一下子对上五年前见了一面的人，太难了。
宁溪没认出来是正常的。
青璃也不立马说破，而是说：“那你好好想想。”
“看来是真的见过！”宁溪那俊脸皱得更很了。
不过没等他想出来，节目组的人就来通知他们准备上场。
*
“姑父，待会儿就要见到姑姑了，紧张不？”苏宴笑嘻嘻的碰了碰身边的人。
因他们被分成两个队伍，上场时也不是一个个的，而是一队伍用升降台上。
青璃他们站在左边，皇权剧组站在右边。
此时苏宴和贺天卓等人就站在右边的升降台上，主持人还未通知，他们正在下方，隐约可以看见对面的动静，但因光线，看不真切，但待会儿上去了，就能看见。
贺天卓被碰了，笑了笑，坦然道：“这有什么可紧张的？”
苏宴蹙了蹙没，略有些心虚的压低声说：“其实我有些紧张，我姑姑……哎，以前从没有这样对我的，自从上次惹她生气后，她再没联系过我。”
说不在乎不可能，只是他拉不下脸，当时赌气弄得两人都很难堪，对方又不愿意低头，就一直僵着了。
苏宴一说，贺天卓也想起来大年三十时联系苏青璃，被那般冷待的场景，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
他其实在看见《凤杀》宣传片时，就隐隐有些后悔了，此时听了这话，也觉得苏青璃气性太大，可更多的是后悔自己当初干嘛非得为了争一口气，跟苏青璃闹，离开剧组？
不然也不至于闹到这样的僵局。
他叹息：“你姑姑一向心软，待会儿录制结束，咱们去道歉，她应该会原谅的。”
苏宴眉头皱起来，有些排斥道歉。
从小到大他就没道过歉，姑姑这次拿走他四千万的赔款，这道歉，他不情愿，便含糊道：“再说吧。”
他已经和赵暮云约定好去吃宵夜的。
贺天卓察觉到，正要再劝一句，主持人已经在介绍他们了。
升降机缓缓上升，所有人都做好表情管理，伴随着他们出现，看台上观众爆发出一阵欢喜的呼喊。
刚好此时贺天卓听见主持人介绍到了苏青璃：“这是你们最喜欢的编剧琉璃，同时也是《凤杀》的导演苏青璃，欢迎！”
贺天卓没忍住扭头看过去。
只见站在最中间被男女主簇拥的纤瘦女主穿着一身红色修身长裙，大波浪的长卷发披散在脑后，眉目精致如画，红唇又显露出几分张扬，浑身上下透露着一种成熟女性的魅力。
这和记忆中不爱打扮，总是一身休闲服饰的女人完全不一样，差点都忍不出了！
贺天卓看愣了，再低头看了看自己，诡异的升起一股自卑，他们俩再站在一起，怕是一点都不像夫妻了吧？
身边苏宴更是深吸一口气，低呼道：“姑父，这真的是我姑姑？我的天，太好看了！跟以前判若两人！”
这时几人纷纷从升降台上下来，孔荔身高有些不够，亮相穿的是个恨天高，升降台高于舞台，下来时崴了一下，撞了一下青璃，她惊呼一声，然后稳住了。
青璃也是穿着高跟鞋，没稳住往一边倒去。
在青璃旁边的宁溪反应迅速的出手揽住她的腰，没让她倒下，但也因这力道，青璃被带入他怀里。
熟悉的姿势让宁溪忽然瞪大了眼睛。
而贺天卓脸绿了。
苏青璃该不会为了报复自己，潜规则了男主角吧？！
那一瞬间，他想到了苏青璃过年不愿意回家的场景，想到了自己闹出绯闻她一点动静都没有，想到了……过年时宁溪好像也没什么消息，都上过好多次跨年了，唯独这一次他没参加！
贺天卓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儿，整个人都不好了！

第228章
节目是录播，这一插曲并未造成什么影响，主持人过来询问一声，确认没问题后，一切继续。
介绍环节结束，就是游戏环节。
大部分人都坐在嘉宾席等待游戏被点名，摄像头不再盯着这边，宁溪已经迫不及待的对她说：“原来是你！恩人！我居然这么久没认出来！”
青璃诧异道：“怎么就恩人了？不就弹了一首曲子？！”
宁溪轻咳一声，不好意思的说：“当初我不是很糊吗？公司都要放弃我了，那也许是我参加的最后一个节目，结果节目播出后，有人将咱们弹琴的片段放出去，我们俩当时不是对视了一眼吗？很多人都觉得超有感觉，纷纷转发，我的关注度也有了，再之后就有人将我的一首歌用在小视频上，那首歌火了，我才火了……”
对青璃来说，那只是一个小小的帮忙，可对宁溪来说，那是一个被旁人发现的契机。
或许不是很大，可就是这么巧合的，他因为和青璃弹钢琴时的表现，被人注意到了，引起一番讨论，导致他的歌曲也被人看见，最后他火了，还带火了那个节目，也是自那以后，他不再是一个小透明。
而后后面有机会继续发歌、又一步步拿到各种奖项。
他一直记着这个人，可惜之后再也没看见，曾经很多人问起那个跟他四手联弹的女孩是谁，宁溪都不知道，甚至一直以为是个素人。
没想到是个大佬！！！
他惊喜得脸都红了。
这模样，落在一直不着痕迹观察青璃的贺天卓眼中，就是明显的有问题！不过一个意外的拥抱，怎么就脸红成这样了？至于么？
贺天卓脸色不太好，哪怕对着镜头，也懒得管理。
青璃就不一样了，心情很好，玩游戏时也很认真，但全程没有往贺天卓那边看一眼，仿佛这个人不存在。
导演组虽然邀请了他们俩，但也顾忌着分寸，没有真的将他们凑到一起整乐子，贺天卓并没有找到机会靠过去。
等一场节目录制完成，各自回到休息间收拾收拾回酒店，贺天卓也没和青璃说一句话。
见他这样魂不守舍，苏宴劝道：“你去跟姑姑道个歉吧。”
贺天卓想到青璃那完全无视自己的样子，就有些畏惧：“要不你跟我一起去吧？”
苏宴讪笑：“我和赵暮云好了，狗仔也准备好了，姑父你自己去吧。”
说完他迫不及待的离开。
贺天卓阻止不了，看着他的背影，无奈苦笑一声，但看着其他人都收拾东西了，他还是起身前去。
再耽搁一会儿，隔壁剧组都已经撤了。
幸好他去时，凤杀剧组正准备撤。
见他过来，一个个面面相觑，都看向青璃。
青璃面无表情的坐在椅子上，也不做声。
贺天卓挤出一抹笑容，在这圈子里，都是一向伸手不打笑脸人，宁溪孔荔都纷纷跟他打招呼：“贺导好！”
贺天卓道：“我和阿璃有些事说，可以给我们一点空间吗？”
“当然可以！”孔荔点头，见宁溪有些迟疑，赶紧拖着他就离开：“你干嘛呀？”
宁溪小声道：“我觉得苏导有些不太想见他。”
孔荔也小声道：“别多管闲事！除非苏导说了！不过咱们也先别走，在这等一会儿。”
“嗯！”宁溪点头，又看了眼紧闭的门一眼，选择靠着门等着，万一里面有什么动静，他能第一时间听见，不过说起来，五年前苏导让他拍的那张照片，是为了气贺天卓吧？
*
休息室的门关上，贺天卓有些拘束的表情放松了一些，上前两步，和青璃隔了不过一米的地方坐下，露出一抹无奈又低声下气的神色，道：“阿璃，闹了这么久，我也知道错了，这次的事就算了成吗？”
青璃歪了歪脑袋，笑了一下：“你明知道我讨厌赵蓉蓉，还让他出现在我和你的房子里，这件事也就一起算了？”
贺天卓略微尴尬的解释：“我那是病了，身体不好，赵暮云一直给我送各种补汤，那天正好她没空，所以让她姑姑送过来的，就不到一个小时离开了，我当时澄清了的！”
青璃嗤笑：“一个小时？你不是应该不开门吗？”
贺天卓被她咄咄逼人弄得有些生气：“人家辛辛苦苦送汤过来，哪里好意思不开门啊？”
“为什么不好意思？她都好意思坐在一个有妇之夫的腿上了！”青璃沉声道，她不喜欢将矛头对准女人，可不代表赵蓉蓉和有妇之夫亲近是对的，更不代表她不讨厌这样的人！
贺天卓憋闷道：“那还不是你不在，我都病成这样了，她给我送点汤补身体怎么了？！”
青璃当即一笑：“照你这么说，因为你不行，我是不是能找个男人伺候我？”
贺天卓：“？？？？”
还能有这个逻辑？
几乎意识到这话的瞬间，贺天卓脑子里的理智都差点直接离家出走，满脸错愕的瞪着她：“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青璃一字一句道，唇边勾起一抹笑容，讽刺的看着他：“贺天卓，这五年来我不提，你真以为我就不介意了，难道我要个男人只为了户口本多个户主啊？！”
贺天卓羞恼的低吼道：“你别太过分！我这不是身体受伤吗？医生都说好了！”
“好了，但是用不了啊！”青璃步步紧逼：“我过分？你受伤不是自找的吗？怎么听着像是我的锅了？说真的，你亏死了，要是你真碰了赵蓉蓉那还好点，最起码不冤，结果碰都没来得及碰就被捅了一刀，现在害我守活寡，你没一点愧疚？”
贺天卓被说的面红耳赤、呼吸急促，他瞪着眼前的人，第一次发现苏青璃的嘴巴会放刀子，每一句话一个字都扎在他心上，让他难堪又难受。
之前在网上爆出他受伤的事就让他很是难堪了一阵，那个时候他也心虚自己在这件事上添油加火，没有过多发作，现在她还能这样将这件事说出来，戳他心窝子！
他拳头握得死死的，咬牙切齿道：“你是不是想离婚？！”
“对！”青璃果断点头，目光扫过他的某处，嫌弃道：“你都不行了，我找个男人伺候都不让，那还是离婚吧，到时候我找十个八个都跟你没关系，是吧？没准还能生个孩子。”
“苏青璃！”贺天卓大吼了一声。
声音响亮，仿佛还有回声。
青璃懒洋洋道：“我听着呢！怎么了？自己不行，还不能生，都不让我说了？那我可真的委屈了！”
贺天卓彻底怒了，一把将手里的椅子摔在地上，发泄着心中的怒火，同时朝着青璃走过来：“我不行？那我让你见识一下——”
青璃正要动手，门已经开了，一直在外面守着的宁溪察觉到不对，冲进来就看见贺天卓欺身上前的场景，身材纤瘦的青璃就像是被欺负的小可怜，当即一脚踹过去。
“砰——”的一声，贺天卓被踹倒在地上，脑子发懵的看着突然冒出来的人。
“噗！”青璃笑出声。
宁溪慌张的神色褪去，但还是问了一声：“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青璃摆摆手，笑容明媚：“干得漂亮。”
宁溪高兴的笑笑，帅气的脸庞透露出几分憨厚。
自从知道青璃就是五年前那个人后，他对她多了两分之前没有的亲近。
贺天卓爬起来，看着这两人的互动，深感头顶发绿，指着宁溪，怒道：“这是不是你说的找的男人？你们是不是早就搞在一起了？我就说舞台上你们勾勾搭搭，眉来眼去！你给我戴绿帽子！”
“闭嘴！”青璃上前直接握住他的手一扭，眼瞅着贺天卓疼到五官扭曲，抬脚又是一踹，见他被踹到后退撞在墙上，才阴沉沉道：“你给我戴那么多绿帽子时怎么不说话？我这才抱一下就受不了了？受不了就离婚！”
“离婚？”贺天卓却冷笑一声：“想都别想！除非你将凤杀赚的钱都给我！”
青璃嗤笑：“那就不离，反正我又不亏。”
今天的结局她也料到了，贺天卓不会这么爽快同意离婚，离婚从来不是一个人说离就离的，所以之前她都懒得跟贺天卓提，此时也只是无所谓的笑笑。
反而贺天卓呼吸一滞，警惕的看着她，生怕她搞出什么事来。
*
青璃能够搞什么事？
电视剧播出在即，现在可不好传出负面新闻，因此录制节目结束，和宁溪以及孔荔等人吃了个宵夜，就各自回酒店。
此时已经距离开播不到七天的时间。
等到七天后，录制的节目播出，刚好电视剧也会播出，到时候就是凭实力了。
电视剧拍摄投资不少，不过投资的钱在各种赞助商的出现时，就已经收回了一半，卖给平台后，只等着财务那边对好账就能收获了，但电视剧一天没播出，所有人都一天不安心。
现在他们能做的就是加大宣传力度。
青璃他们的宣传就是各种直播、扫楼、综艺等活动，皇权剧组的宣传就有意思多了，除了拉踩，还有男女主的绯闻。
从开拍至今，苏宴和赵暮云的绯闻一直层出不穷，但狗仔经常能拍到两人单独用餐、一前一后进入同一个酒店的情况，可从未拍到牵手拥抱喂食等情况。
导致有捶却不够实，也让粉丝坚定地拒绝相信，路人吃瓜不嫌事大，热度还是一直都有。
直到开播前一天，苏宴和赵暮云半夜一起吃宵夜，虽然不止一个人，但两人走在后面，互相挨着，脑袋靠着极近，看起来像是接吻，几乎成了两人恋情的实锤！
一时间所有人都在关注这件事，而此时两人微博只有宣传皇权的微博。
于是当天晚上，皇权开播，首播点击就破五千万，除了各自的粉丝，更多的就是路人了。
他们的绯闻营销非常成功了。
第二天晚上，凤杀开播，首播点击破三千万，少了对方两千万！
贺天卓那憋着的一口气，狠狠的松开，皇权剧组也一片欢庆，就差提前举办庆功宴了。
首播都是直接放出八集，八集足够观众看见很多东西，这一天结束，皇权关于剧情、男女主甜蜜的营销，更是直接席卷各种社交平台。
相比之下，较皇权安静许多的凤杀，就显得不那么起眼。
制片人慌张得不行，这要是输给了皇权，真的是里子面子都没了！
偏偏这时，青璃还说：“现在让我们这边也帮忙给皇权做宣传，爱情、权谋一起宣传，怎么夸得厉害怎么来，记得一定要拉踩凤杀。”
制片人苦着脸：“来真的啊？”
“真的！”青璃用力点头。
见她这样坚决，制片人唉声叹气，但还是去做了，虽然知道青璃在捧杀，可万一人家真的就乘着自己送的风起飞呢？
但显然没有。
第一周结束，播放量输了。
但第二周结束，剧情正好播放到凤杀酝酿的第一个高潮处戛然而止，之前被埋下的伏笔此时都被送到观众眼前，所有人都看得头皮发麻，激动不已。
也是这时，凤杀的自来水出现在网络上各个角落。
【我擦！谁说凤杀不好看？！】
【皇权还敢碰瓷凤杀？哪来的脸！说宅斗，几乎全是女主玛丽苏，男主杰克苏了！爽又不爽，甜还是尬甜！】
【来看看！这才叫阴谋诡计好伐？一点没想到，偏偏之前都有伏笔，感觉自己智商不够，只能在女主身后喊666，那谁，隔壁剧组看得我尴尬死了，反派一个个根本智商不够好吗？明明可以直接将东西抢过来，就在那大喊大叫，兄弟，你人设是大女主啊！别跟个小白兔一样！】
【楼上说的对，啊啊啊，隔壁看得我气死了，到这里才真的浑身舒爽，毛孔都张开了，哈哈哈……】
电视剧的播放是周一到周四，偏偏就是在周四结束，第一个高潮来临，凤杀彻底崛起，周五当天单日所有聚集的播放量破一亿五，是皇权的两倍！！！
没了绯闻加持，皇权后劲儿不足，自此拉开差距。
等下周一开播前，凤杀平均播放量已经超过皇权！
这时一个话题被沙雕网友刷上热搜——【编剧琉璃才是幕后导演吧？】

第229章
【编剧琉璃才是幕后导演吧？】
这个来自于一个专门做各种影视剧吐槽的博主发出来的，为了证明这个论点，他还特意做了个小视频加长文分析。
将凤杀的画面一帧一帧的截下来，然后告诉外行观众，这个用了哪些拍摄手法，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曾经那些电视剧电影用过。
甚至最后总结下来，发现编剧琉璃当导演后，她的拍摄手法，其实更倾向于拍摄电影。
要不是剧情要素过多，这些画面放在大荧幕上，也绝对经得起观众的眼睛。
而且最关键的是画面感非常流畅，没有一丝多余的画面，至少目前播出的二十四集里，在对应第二十三四集 酝酿的大高潮中，大多都用得上，用不上的，他也坚信，未来会用上的！
最后还有个内部消息，听说导演参与了剪辑，所以才能如此还原，这也是她自己写的剧本，当上导演后，她的剧，都透露着一个主题——封建王朝下为自由做出的挣扎。
而不是单纯的宅斗、宫斗、甜宠。
由此这些内容，他们整个公司的人都不相信，编剧琉璃是第一次当导演，除非这个剧不是她拍的。
可凤杀的花絮里可以明明白白的看见，是她在导戏！
所以他们才冒出这个猜测。
当然因为猜测没有证实，所以他们在热搜词上还打了一个问号，代表着严谨，而不是直接就这样上去。
这个热搜词一出来，不少人都有些恍然大悟的调侃：【哈哈哈，难怪呢！我就说琉璃怎么就敢这样当编剧，原来本身就是大佬！】
【我就知道！我女神是最牛掰的！】
【女神长得漂亮，还这么厉害，能写能拍，之前一直让贺天卓出风头真的是屈才了！】
【难怪贺天卓只有拍琉璃的作品时才这么厉害，女神棒棒哒！】
【喂，楼上的，吹才华就可以了，吹颜值大可不必】
【楼上的！看清楚，这是我女神的图！她之前是不爱打扮，现在想通了，打扮得多好看啊，你看看，这颜值你说不好看？】
【卧槽？我还以为是哪个明星，原来是琉璃吗？】
【看见这个图，说真的我信热搜了！能掩藏自己颜值这么多年，甘愿做贺天卓背后的女人，她放弃导演署名，让贺天卓出风头也不是不可能？[狗头]】
网友哈哈大笑，但更多的都是开玩笑，毕竟这种事，真要当事人出来说是真的，他们反而第一个不相信，因为之前贺天卓拍戏的花絮也有，可以看见都是他自己导戏的。
最多由苏青璃在背后指导吧，但也不能全然否决贺天卓的贡献。
只是贺天卓并不这样想，他早在看见凤杀口碑逆袭，播放量逆袭、无数人安利、无数人吹捧，反观自己这边眼瞅着播放量一天比一天低，雇来的水军都快遮掩不住真实观众对这部剧的骂声，他心头就已经拔凉拔凉的。
他输了！
输给了苏青璃！
在这一场无声的战斗里他输了，就代表着他再没有底气和对方叫板了，网友居然还搞出这么一个热搜词，简直是过分！
贺天卓气得不行，关键是这并不是他自己看见的，而是一个朋友看见的，截图过来调侃他！
他手都在发抖。
苏青璃害他被刻在耻辱柱上还不够，还给他戴绿帽子，现在连他之前的心血都要抢过去了！她凭什么？！
贺天卓想也没想，第一时间发了个微博严肃的回应：【所有拍摄都是本人以及整个剧组团队完成，编剧只参与剧本商讨，并不参与其他！】
网友：【？？？不是吧？这么认真？】
【怎么有种戳到痛脚的感觉？不会是真的吧？】
【妈呀，看着这个回应，我都感觉到他的恼羞成怒，不会真的是真的吧？】
【别套娃了，你们不关注一下贺天卓的语气吗？总觉得他和琉璃的婚姻已经持续不下去了】
【出轨男还有脸了？要不是身体条件不行，现在私生子都七八个了吧？早就不该继续过下去了！】
【出轨男滚！卧槽，真不知道皇权怎么还有这么多的播放量，你们都忘了贺天卓出轨的事吗？五年前啊……】
话题越跑越偏，贺天卓看着突然骂自己出轨的网友，还一脸懵逼，不是在说拍摄导演是不是他的事吗？怎么就到这了？
他脸色微变，赶紧通知团队处理一下。
只是最后这个微博还是被他删了。
于是【贺天卓心虚删微博】又上了热搜。
一通操作下来，认为贺天卓之前拍摄的可能真的是编剧琉璃在背后操刀的网友反而越来越多，从之前的单纯调侃，变成了——我信了，就是这样！
贺天卓：“……艹！”
他还能说什么？还可以说什么？！
贺天卓再气，也只能暂且闭嘴，只是他越发想要证明自己。
这次失败了，肯定是因为凤杀剧本好的缘故，可他清楚知道青璃手中已经没有可以媲美凤杀的剧本，所以下一次，他一定可以赢过她的！
*
第二周到第三周停播的三天间隙是一周内流量最大的时候，很多事情都是在这个时候发酵。
凤杀彻底起来，从口碑到播放量，都让人意识到，这个被万众期待的剧，并未被它的编剧琉璃毁了，甚至因为是编剧，原著粉看着那几乎没怎么改动的剧本，感动得都哭了。
而不是原著粉的，也看得懂，甚至因为这个，还跑去重新订阅这本书。
热度肉眼可见的上来，到第三周开始播放新的剧集时，已经秒杀另一个平台同样播出的皇权。
都是宅斗从谋权，都是号称大女主，但前者实打实，后者挂羊头卖狗肉，有珠玉在前，这谁受得了？更别说皇权初始的营销，已经大大拉高了观众的期待值。
当看着达不到预期的情况，就会格外暴躁。
而被苏宴和赵暮云绯闻吸引过来的人，则看着里面甜腻腻的氛围，粉丝心里不舒服，路人觉得没意思，剧情没吸引到他们，单纯的甜、还是那么老套的男性视角甜，就让他们萎了。
凤杀起来，皇权扑街，是这两部剧的结局了。
甚至凤杀里虽然感情戏不多，可就那么一点，依旧能让人扣出糖，还不觉得尬。
男主是时下少有的沙雕挂，宁溪自带的沙雕氛围感让人完全无法出戏，只会频频捧腹大笑，又在看着他向女主献殷勤出错导致女主高兴时，又会露出姨母笑。
男主的戏份不多，可照样吸粉。
最重要的是这部剧的台词意外贴合人物！
女主的声音偏向少女，却又不乏成熟女子的沉稳，男主的声音是活跃的少年音，不论是伤心难过，委屈了，都给人一种生机勃勃的感觉，还有剧情里其他配角，也一点没拉胯。
眼看着播放量不尽如人意，苏宴和赵暮云也都有些着急，再次放出更加亲密的绯闻，想要吸引观众。
可皇权都播了，他们的意图过于明显，这一次大众就不那么买账了。
【天天搞绯闻，我真的服了，想看亲吻，我还不如去剧里看，一天能亲个三四次，能不能来点真材实料啊？】
【所以这是因戏生情吧？】
【肯定是！皇权打着堪比凤杀的旗号，结果给男女主这么多感情戏，一天到晚亲来亲去抱来抱去，搁谁身上也得产生感情啊，更何况之前苏宴就为了赵暮云离开凤杀剧组，还赔了四千万呢！】
【苏宴那是单纯！他家庭条件好，一直被家人宠着，肯定是赵暮云勾引我家哥哥，没准是她加戏，导致皇权扑街！】
【赵暮云真恶心，扒在苏宴身上吸血……】
大家似乎将剧情不好的原因归咎于这上面了，一时间赵暮云和苏宴两人的微博一片血雨腥风，比之前第一次上热搜时更加恐怖。
赵暮云都卸载了微博，生无可恋的宅在家里等着风头过去。
苏宴也在经纪人的安排下，暂避风头，回家住着，苏家人有了之前青璃的挑拨离间，看着事情闹成现在这样，也一直在苏宴耳边说个不停，劝他不要为了个女人放弃事业。
这样子反而让苏宴逆反心理上来，直言：“我就要跟她在一起！”
苏家人气急败坏，苏宴则哽着一口气，将赵暮云约出来告白。
他本就喜欢赵暮云，拍戏的这么长时间以来，朝夕相处，还因剧情整日黏糊，哪能不陷进去。
赵暮云也有些心动，对方告白了，她犹豫了一会儿，就同一了，正好趁着剧还在播放，两人就直接官宣。
正主捶了恋情，粉丝再说也没办法了，哭的哭，脱粉的脱粉，坚守的坚守，一片闹哄哄的，但不得不说，这一招之后，皇权的播放量确实一下子上来了。
跑过来骂的也好，磕cp的也好，但播放量是实打实的。
贺天卓也没想到两人能这样，但结果是好的，也很开心的转发。
这让一直被嘲笑塌房的粉丝们感觉到一点安慰：【不想脱粉，舍不得，再说苏宴又不是爱豆，不存在什么塌房，不就是谈恋爱？现在家长都祝福了！】
【姑父祝福了！说明家人是看好这个恋情的！祝福祝福！】
【幸福！要99哦！谢谢姑父！】
网友笑得更欢了：【姑父又没血缘关系，家人个鬼啊，看样子这个姑父马上就不是姑父了，笑死我了……】
坚定不移的粉丝们：“？？？”
他们察觉到不对劲儿，赶紧跑去编剧琉璃的微博看，这一看愣住了。
和想象中长篇大论的指责不同，微博上只有一句话：【我的付出，真喂了狗。】
偏偏就这八个字，就让闻讯赶来的粉丝们心里一阵不是滋味。
旁人不知道，他们作为苏宴的粉丝，对琉璃的情况还是很知道的，苏宴十七岁出道的作品是琉璃用了一年时间写出来的《不负青春》校园剧，这部剧让苏宴一炮而红，一直红到现在，他所有的成就，或多或少都有琉璃的付出。
而现在，苏宴偏向姑父，为了赵暮云退出姑姑的剧组，堂而皇之的和曾经三了琉璃的女人的侄女在一起，日后也要叫赵蓉蓉一声姑姑。
本来还十分理智、不为喜欢的明星谈恋爱而脱粉的粉丝们彻底忍不住了：【艹！粉不下去了！】

第230章
要不是为了曾经的喜欢，脱粉的粉丝也想跟着骂一句：狼心狗肺的东西。
尤其是青璃的微博发出来后，营销号闻讯而来，还有人整理了苏宴出道多年，他姑姑琉璃对他的付出，从第一部 剧《不负青春》开始，一点点将他的资源收集起来。
这些多亏了之前苏宴的粉丝一直记着，营销号就直接用了。
整理结束，再发出来，更是让苏宴路人好感度暴跌，粉丝不断脱粉，宣布恋情短短不到六个小时，脱粉一百多万。
不过基于苏宴的粉丝基数，这些其实也并不多，总有很多粉丝被洗脑后，爱豆做什么他们都舍不得放弃。
可苏宴的商业价值，毫无意外，是暴跌的。
眼睁睁看着自己粉丝一个个离去，再看着那广为截图的八个字，苏宴头一次感觉到手脚冰凉是何种滋味！
“阿宴……”赵暮云担心的喊了一声。
苏宴懵懵的回神，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我真的做错了？”
贺天卓这个被捅刀子的男人都不介意赵蓉蓉，跟他说，那件事是赵蓉蓉的前夫做的。
而且他也说过，自己和赵蓉蓉之间并没有什么，当初只是逢场作戏被大家误会了。
为什么姑姑还要揪着这个事不放？
更何苦赵暮云五年前也才十四岁啊，她姑姑当时也是被前夫逼着去会所打工，怎么突然发出这样一个微博？
但凡苏青璃对他没那么好，这个微博也不至于引起这么大的动荡。
即使他的团队第一时间处理了，可依旧没能阻挡这八个字在网络上的蔓延速度。
苏宴这才发现原来姑姑都这么生气了。
以往他惹对方生气，从来不会闹到明面上，她对他就跟对自己孩子一样，但偏偏她不是他的父母，所以苏宴从未真的为姑姑想过，也从未想到有一天，他们之间只剩下这八个字。
赵暮云握紧了他的手，摇头道：“你没做错，和谁在一起是你自己的事，就像上学时期，大人总是不希望我们早恋，可我们错了吗？”
“没有。”苏宴摇头，但他隐约感觉这个理由不对劲儿，只是他不想承认是自己错了，不想承认自己真的是网友说的那么没良心。
赵暮云扬唇：“那就行了！阿宴，别让我后悔和你在一起。”
苏宴心头紧了紧，飞快摇头：“不会！”
*
贺天卓也看见微博了，他前脚才发祝福的微博，后脚青璃就发了这样一个微博，他自然气得不行。
只是他和苏青璃，在那次录节目结束，就已经闹翻了。
他现在说什么似乎都有些没立场。
可……
“皇权播放量怎么样了？”贺天卓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问助理。
他刚刚还在想着，这次苏宴和赵暮云公布恋情足够给力，说不定还能冲上去一波。
谁知就出了青璃这个岔子，怕是不行了。
果然，助理很快回答：“不太行，刚公布恋情时上升的很多，但很快又下降了，整体……”他迟疑了一下，还是说：“整体似乎更低了。”
一部剧是不可能单靠粉丝来弄播放量，更重要的是路人。
但现在因为苏青璃发的微博，路人围观后，已经自发抵制了，甚至跑去凤杀的剧组创造收视率。
贺天卓捂着心脏，真的是堵得慌，他就知道是这个结果，还真的小看苏青璃了，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我发你个东西，你找人放上去。”
“好。”
半个小时后，一个号称圈内人的大v发微博——【震惊！凤杀男主和导演居然有一腿？！】
这是一篇图文并茂的长微博，从各种分析中将宁溪和苏青璃牵扯在一起，其中就有之前录制节目时青璃意外被撞了一下，宁溪抱住她的图片，之后还有多次两人一起去吃饭的图片。
凤杀是现在大热的剧，男主和编剧又都是话题任务，长微博发出来点击量瞬间飙升，无数吃瓜群众闻讯而来。
只是……
【就这？来点实锤好吗？我记得这身衣服，唯一的亲密接触还是在几百人目睹的舞台上，你觉得可能吗？】
【虽然有些捕风捉影，可是有些细节真的很像啊，除了这次，他们还多次约饭，说真的，宁溪虽然是个沙雕，可不是对谁都这么亲近的，你看那个节目花絮中的截图，宁溪和琉璃真的好亲密啊，一直说悄悄话！】
【那个……我……我没想到琉璃颜值这么高，站在宁溪身边毫不逊色，竟然有些想磕了！】
贺天卓：“……”
他瞪着手机屏幕，要不是苏宴和赵暮云的热搜还在上面，被骂得惨不忍睹，他真怀疑自己是不是开错了软件，居然这么平静？
那可是导演和演员啊，还设计潜规则的！
再往下看，贺天卓总算是看见一条舒服的：【清醒点，琉璃是已婚！！！】
可下一秒回复都是：【可贺天卓不也一堆绯闻？这还是我第一次看见琉璃的绯闻，总算是出了一口恶气！】
紧接着宁溪的粉丝过来，贺天卓憋着一口气，这回总要被骂了吧？
男主不和女主炒cp，和导演编剧炒，那看剧的人多膈应啊。
只是等看见评论，贺天卓的脸却木了。
【我屮艸芔茻，宁溪出息了啊？都会抱大腿了？】
【哈哈哈，太牛掰了，我老早就想琉璃给贺天卓戴绿帽子了，这要是真的，我这就去开超前点播，算是我随的份子钱！】
【说宁溪啥我都可以接受，说这个我就不能忍了，宁溪这沙雕会抱金大腿吗？他要是会抱，当初会糊那么久，差点就得退圈去工地了好吗？！[如果是真的，请琉璃大大一定要善待这傻孩子]狗头】
【作为宁溪的女友粉，真的挺难受的……】
看见这个评论，贺天卓稍微回了点血，只是等再刷新，这个评论下面都是：【@宁溪，快来看，你有女友粉了！活久见啊！】
【妈耶，宁溪都有女友粉，而我还单身！】
【宁溪别骄傲，肯定是她没看见你沙雕的一面，看我存的图——[图片]】
贺天卓阴沉沉的看着与自己截然相反的评论区，深吸一口气，想要让自己冷静。
可是他妈的冷静不下来了！
苏青璃的八个字，搞得苏宴和赵暮云公布恋情的红利成了黑利；现在他让人编辑了上千个字，还图文并茂，却一点没对凤杀造成影响，凭什么？！
“砰！”手机被他甩出去，撞在墙上，裂成几瓣。
*
“阿嚏！”青璃打了个喷嚏。
因为这一耽搁，游戏里的人物挂了，她看着灰色的屏幕，懒洋洋的躺下来休息一会儿，打游戏真累，比她编辑八个字累好多。
不只是手，脑子也要动。
宁溪在语音里喊：“苏导，你咋挂了？哈哈哈，还说自己厉害，看我的，我给你报仇！”
青璃看着那操控着人物直冲敌军前去的货，眼皮跳了跳：“回来回来！”
然而她说晚了，宁溪走在半道上，对面三个人从草丛里跳出来，对着他一阵输出，几乎眨眼间，宁溪就挂了。
“呜呜……苏导，你怎么不早点说！”宁溪委屈极了：“他们居然蹲在这埋伏！”
青璃懒得理，这个时候她的人物也复活了。
宁溪也不生气她的冷待，一本正经喊着：“给我报仇，一定要干掉他们！苏导~”
青璃照例不吭声，继续操控着人物对战，心里还挂念着微博上的事。
不知道苏宴和赵暮云公布恋情对皇权影响多大？虽然她发了微博，看起来反应也挺大的，可要是吃瓜群众过于感兴趣了，就不好办了。
这时苏家大哥的电话打过来。
青璃顺手就给按灭了，然后加入黑名单。
不用想就知道是微博的事。
她不会改，这也是原主最深的想法。
女人往往容易一次次的心软，尤其是付出很多的时候，所以贺天卓和苏宴都是她心软的对象，在一次次受伤后，她才会坚定那颗心。
但不是每次受伤，都有重来的机会。
所以原主因为自己的心软和不够果断，输得一塌糊涂，她最恨的人，莫过于贺天卓了，最怨的人，却是苏宴。
别的人都可以骂她，害她，可唯独这两人，不应该，尤其是苏宴，她自问做的比他的父母都要强，可苏宴却能不顾她的感受，和赵暮云在一起。
那八个字，简简单单，却是原主满心的委屈！
苏家人不去责备苏宴，还好意思打给她，也真的是原主太温柔了，可惜现在是她。
一把游戏结束，青璃指头有些累了，就说：“我不打了啊。”
“等等！别急着挂啊！”宁溪兴冲冲的喊道。
“嗯？”青璃哼了一声，打了个哈欠。
“咳咳……”那边传来一阵轻咳，以及一句小声嘀咕：“苏导，我发给你了……”
“怎么这么小的声音？”青璃疑惑了一句，打开手机，就见微信上，一个截图——【震惊，凤杀男主……】
这还是个长图，青璃看了好一会儿，看完，她噗嗤一笑：“还挺有鼻子有眼的！”
应该是贺天卓这狗东西发的！
宁溪大声道：“哪有？每次都是一群人一起，我的助理，孔荔和她助理，都没缺席好么？也不知道他们怎么看出来的，要不今晚就我俩去吃，看他们什么反应。”
青璃诧异：“你要搞事情啊！”
宁溪理直气壮道：“难道你不想搞事情？五年前让我拍的那张照片，别以为我不知道什么意思！”
青璃乐了，给予肯定：“我也想搞事情，不过你确定你能配合我？”
“能！”宁溪拍拍胸脯：“知遇之恩，让我上刀山下火海都可以的！”
青璃眨巴眼，坐直了身体。
*
当天晚上，【宁溪夜会凤杀导演】直冲热搜。
这一次的图可比贺天卓拿出来的捕风捉影的强多了，最起码可以看见穿着睡衣的青年开门迎接提着大包小包东西进来的女人。
大晚上，这么多东西。
这是同居了？！
网友纷纷感叹：【看来宁溪真的是成熟了，都会找大腿抱了！】
而贺天卓刚换的新手机，又一次报废了。

第231章
热搜挂了许久，信誓旦旦相信两人有猫腻的这回增加了很多，宁溪的粉丝还是有不少抗拒的，只是什么人吸引什么粉丝，就算正经的粉丝，在宁溪的性子下，也被带得沙雕了。
大家都玩梗，大部分人都没当回事，导致不情愿的对这件事接受程度似乎高了很多。
而这时，宁溪微博发了个吃火锅的图。
看不见餐桌上几个人，但食材很多。
刚有些心里不是滋味的粉丝们一下子乐了：【哈哈哈，原来是吃火锅啊！】
【我哥堂堂正正，就算恋爱又怎么样？总比每次都涮粉丝的某人强！】
【不说了不说了，今凤杀都更新了，去看了！】
还没闹起来，热度就已经跑到了电视剧上，大批粉丝转移阵地，继续去看剧了。
呜呜呜，剧里的小侯爷也好沙雕，好好磕啊！
戏里戏外，因为人物造型差距大，竟然磕起来一点不妨碍？
宁溪的粉丝也是一如既往的奇葩。
青璃转头就接到平台方发来的消息，凤杀的播放量又进入一个小高峰，只要保持住后续的质量，完结后口碑再次爆发也不成问题。
顺便也跟她透露一下，皇权的播放量一直在下降，最近苏宴和赵暮云的热度也带不起来多少，他们要是保持住，接下来没多少水花是正常的。
不过就算这样，青璃也没打算就这样简单的放过贺天卓。
他搞事情想让青璃和宁溪弄出绯闻惹恼观众，靠的是宁溪的沙雕渡过，青璃故意搞出绯闻让他清楚的意识到自己的帽子颜色已经变了，这只是其一。
她现在钱多的很，用起来一点也不心疼，直接打钱过去，就有人帮忙干活。
当天晚上十点，铺天盖地都是贺天卓之前各种会所进出的绯闻，顺便还将贺天卓和赵蓉蓉的绯闻再次搬到大众眼前，让大家看看，这两人，可不是真的什么清清白白。
贺天卓搞事情，没对青璃造成多少伤害，但青璃这样一来，却让贺天卓元气大伤。
因为他的绯闻都是那般情况下被拍到的。
哪怕时隔多年，只要网友认得这里面的人是谁，那就是实锤了。
有人相信贺天卓没做到最后一步，但坐腿、搂抱这种程度已经不是如今女性容忍的地步，捶一落下，贺天卓的微博就炸了。
本就因绿帽子没睡着的贺天卓得知这个消息，都已经累了，助理一提起苏青璃三个字，或者说一声嫂子，他那心脏跳动得过于剧烈，让他头晕目眩。
以前怎么没发现苏青璃这么能呢？！
招招狠手，让他根本招架不及！
*
贺天卓和苏青璃夫妻斗法，网络上也看得明白了，只是因为苏青璃站在道德高点，没人吐槽她，反而纷纷对她表示支持。
支持的动作就是去看凤杀。
看了的人几乎都进坑出不来了。
凤杀热度一袭绝尘，关键是评价也很好，不是单纯为了男人斗来斗去，女主的身份是早逝原配的女儿，她一开始是为了活着，后来是为了自由。
没有恋爱脑，没有强行玛丽苏所有人都爱她。
前期孤身作战，中后期和男主并肩作战，有苦有甜，为的不过是心之所向。
这部电视剧拍得比前世更好！
这是赵暮云的感受。
作为皇权的女主，她其实一开始都不敢看凤杀，前世凤杀带起来的让人津津乐道的那些荣耀，如同一座山压在她肩头。
赵暮云很卖力的想要将皇权演好。
杀青时，发布会时，和风水定档在一起时，她一直都觉得皇权比上一世好很多。
贺天卓和苏宴都是这样告诉她的。
她也自己看过，当一个观众，坐在电视机前，不得不说贺天卓是真的有些底子，她发挥的也很好，大家都憋着一口气，一直都想超过凤杀。
首播真的超过凤杀时，赵暮云甚至不敢相信，惊喜的都比平时多吃了一碗饭。
可当第二周结束，凤杀口碑上来，惹出来的动静让她这样刻意避讳的人都听说了，甚至身边工作人员都在工作时间偷偷追剧被她发现。
太强了！
它真的就这样靠着自来水逆袭，将皇权远远甩在身后，却让她明白，凤杀还是凤杀。
在这一刻，一直逃避不敢看的赵暮云，才打开了app，播放了凤杀，她想看看这一世的凤杀好在哪里，靠着一个新手导演，居然比上一世的动静更大。
等看完前面二十多集，赵暮云就明白了。
苏青璃远远比她想的要强。
因为姑姑得罪了她，是真的不划算！
一个第一次当导演的人，拍摄出这样的画面、这样的细节、这样的故事，真的太难以让人相信了！
即使她看过一次的人，再次看见这个，也没忍住跑去追剧了，明知道后续的情节，依旧抓心挠肺的期待。
女主还是那个女主，却比上一世发挥得更好，男主换了一个，让整体氛围更加轻松，大家不再一直难受女主身为现代人，却被困在这样一个封建社会不得解脱。
平心而论，宁溪比苏宴真的更适合这个角色。
所以上一世苏宴没有因为她惹怒苏青璃，作为姑姑，苏青璃还是对着侄子格外包容的，哪怕不那么合适，她也为他改到合适。
赵暮云有些羡慕，更多的是心惊和颓然，以及痛失爆款的难受，比刚知道失去这个剧时，更加难受。
这部剧，绝对比前世爆得更厉害！
她不怀疑了。
只对自己格外懊恼，怎么就因为赵蓉蓉，失去了这个大好机会？！！！她是疯了吗？！早知道不该让赵蓉蓉过来的，公司不也派了助理吗？何必要她呢？！
赵暮云缓缓抬头，看向赵蓉蓉。
正在打毛衣的女人察觉到，感觉不对劲儿的抬头，就听见侄女说：“姑姑，我给你买了火车票，你明天就回去吧。”
“暮云！”赵蓉蓉着急的喊了一声：“我……我要照顾你啊！”
赵暮云脸色难看道：“因为你的照顾，我错失了最重要的机会，现在网友都在翻五年前的旧账，你和贺天卓的事被爆出来了，你要是还在我身边，那就是一直在提醒别人你还在，我未来会更加艰难！”
赵蓉蓉白了脸，咬着唇不敢说话。
赵暮云已经定下了这件事，果断一点，不能再看着姑姑可怜就让她继续留在这里，大不了以后多打点钱回去，家里现在不穷了，也不至于逼着赵蓉蓉嫁人。
她将定好的动车票信息发给姑姑，揉了揉长发，就先去睡了。
赵蓉蓉拿出手机，就看见这条信息，明天下午两点的动车，不赶时间，但……她不想回去。
老家的人愚昧，哥嫂也不是个宽容的，她一个离婚的小姑子回来，没人欢迎，还经常有人说闲话，偶尔她能听见哥嫂偷偷说想让她快点嫁出去，在家里呆着浪费粮食。
可明明她也在干活啊，家里找个保姆都不止她这样只需要包吃包住的。
离开老家，她才算是彻底舒坦了。
如今让她回去，她不愿意。
只是赵暮云一向都是说什么是什么，小小年纪，却格外有主见，赵蓉蓉不敢反抗，老老实实的回房间睡觉。
第二天，赵暮云工作，赵蓉蓉不用跟着了，留在这个房间里，将自己的衣服收拾了，然后打车，前往另一个小区。
半个小时后，贺天卓看着出现在家门口可怜兮兮的女人，脸色变了变，正要拒绝。
赵蓉蓉扑到他怀里，小声道：“我真的没地方去了……”
贺天卓喉咙哽了哽，僵硬了好几秒，实在生不起推拒的双手，叹息一声：“进来吧。”
没必要如此惊慌。
苏青璃都能包养小白脸，他为什么不能养个女人？！
赵蓉蓉知道自己的情况，还主动过来，他即使羞愧于身体不太行，也不舍得放弃。
他也要气苏青璃，等日后凤杀的钱来了，离婚他还得分凤杀的钱，让苏青璃恨得牙牙痒也拿他没办法！
*
第二天，贺天卓和赵蓉蓉的绯闻再次上热搜。
这一次比之前更加刺激，直接是赵蓉蓉被贺天卓代入住所。
这下子，可让狗仔和吃瓜网友激动了。
有人调侃道：【这夫妻俩真会玩，一个去小狼狗家里，一个带着女人回来，刺激！】
然而立马被人反驳了：【别洗了，这出轨渣男，还不行，恶心心！】
【别，我家宁溪和赵蓉蓉可不一样，宁溪那只是单纯的抱大腿，赵蓉蓉这是当小三，实锤好吗？当然赵蓉蓉恶心，贺天卓更恶心，抵制他！】
【心疼琉璃大大，家里都被小三登堂入室了！】
网上闹得厉害，贺天卓这一次却不再跟之前一样惊慌，他学着青璃的，根本不回应这件事，反正他们没抓到自己真的出轨的证据，不就是同一个屋檐下？
哪怕多少个媒体打电话过来询问，贺天卓都不理会。
倒是青璃这里也被骚扰了。
是因为青璃新的项目立项，她要寻找新的演员了，刚跟人经纪人谈好，转头就被媒体堵着了，话筒一个个都恨不得戳她嘴里：“琉璃编剧，请问您对昨天贺天卓先生带着赵蓉蓉女士进屋超过十多个小时才出来，而后不过两三个小时，赵蓉蓉女士再次进去，这件事有何看法？”
“琉璃编剧，请问您和贺天卓的婚姻是否彻底成了无名？”
“琉璃编剧……”
问题过度，青璃接过一个话筒，组织了一下语言，才说：“哦，这个啊，没什么看法，毕竟指望这两人的三观道德，是不可能的，已经不期待了。”
“至于婚姻，还没离婚，但也准备离了，只是贺天卓先生并不配合。”
媒体们惊喜得不停深呼吸，现在的明星导演一个个对着媒体都是客套话，居然有个愿意这么坦诚说的，太让人感动了！
于是大家更激动了：“琉璃女士，那请问你是什么时候打算跟他离婚的？”
“为何五年前不离婚？是因为贺天卓先生的伤吗？”
青璃爽快点头：“是啊，当初心软，想着他都伤成这样了，离婚怕是对他不好，更是一种打击，所以我忍下来，但是现在，我不得不离婚了。”
“是因为贺天卓先生出轨？！”一个记者大声问道，都破音了，可见情绪不稳。
出轨这事谁都没抓到实锤，只看见赵蓉蓉进入贺天卓的家里，但也仅此而已，人家家里可没按摄像头，可是苏青璃来说的话，那分量就不一样了！
所有人都目光灼灼，镜头死死地对着她的脸，不放过一帧画面。
可青璃却摇头，直视镜头，坦然的说：“有一点的原因，但更重要的是因为我想要个孩子了，但是贺天卓先生他……”她顿住，神色露出几分无奈，委婉的说：“毕竟情况特殊，我也没办法，都怪我太喜欢孩子了！”
记者们秒懂，摊上这样一个不行的男人，也是没办法了，纷纷满是同情道：“理解理解！我们都理解的！”
看见报道的贺天卓：“…………”
理解个屁啊！
一次还不够，居然还把这件事反复拿出来说是不是过分了？！

第232章
【琉璃编剧我想要一个孩子】
这一热搜词出现时，大部分人都是乐开了花，网友纷纷调侃：【我们真的能理解，谁让贺天卓不是个男人呢！】
【哈哈哈，笑死我了，琉璃大大，我没爱错你！呜呜呜……等了这么久，总算是还给了这个男人！】
【真的能理解，琉璃太太只想要个孩子，谁让贺天卓不行呢？贺天卓不行！给我打在公屏上！】
【贺天卓不行！谁敢反驳？！孩子都生不出来的男人，要他何用？！】
一时间全部的人都因为这一事情在玩梗，往日里他们大多只听过男人因为女人不能生而离婚，女人却会为了男人继续坚守婚姻，包括试管婴儿等等尝试，陡然有人这样说，就让积蓄的怨气似乎都找到发泄的渠道。
但也有似乎被戳到痛脚的男人帮忙说话：【真的是可悲，男人受伤，女人就离开，这世道……】
【楼上有病？贺天卓怎么受伤的你还不知道吗？是他出轨被赵蓉蓉老公捅了！他活该！琉璃大大能现在才离婚，已经是她的仁慈了！】
【琉璃大大真的太好了，假如是我，我管贺天卓受不受啊？五年前就离婚了！她能等到现在还不是被贺天卓一次次的绯闻弄到心死的？】
【哟，这么为贺天卓抱不平，看来是个不行的，可千万别有姐妹眼瞎嫁给这样的人，亏死了！】
说话的人被骂得直接删了发言，不敢再说了。
还有人跑青璃的微博底下说：【我也是女人，能理解你想要个孩子的想法，只是不还有试管婴儿吗？没必要这样把你丈夫最难堪的事拿出来说吧？】
青璃亲自回复：【做试管婴儿女方要承受多少痛苦你知道吗？我凭什么为了这么个东西，这样伤害自己身体？】
正主说话，帮她说话的网友更加激动了，纷纷道：【对啊，你也是女人更应该知道试管婴儿有多难受，贺天卓这狗东西哪里值得琉璃大大为他这样付出了？就凭他偷人？】
【哈哈哈，好一个偷人！说的非常好！】
【艹，你们没发现吗？这个微博号虽然是女号，可特么看他平时发的微博，绝对是男人在用，垃圾！故意装女生引导舆论！我说怎么会有女人还共情这样的男人！】
还有这事？网友们看过来，顿时撸起袖子围攻过去。
不一会儿，这个装作理中客的人也删了发言。
青璃的话，却被截图一遍遍被营销号发出去，也一遍遍让贺天卓社死。
没多久，贺天卓注销微博。
他扛不住网友给的压力，不敢再出现在社交平台了。
*
赵暮云看着这样的发展，晕头转向。
“全都乱套了！”她茫然的说。
记忆里贺天卓和苏青璃两人，其实远远没有闹成这样，他们后来是离婚了，但离婚离得非常安静，琉璃编剧是个低调的人，能接触她的人不多，坊间并未流传出多少消息出来。
赵暮云前世也不在圈子里，知道的事情不多。
也是之后，才听见一些，好像贺天卓出轨，还做了一些其他让琉璃编剧接受不了的事，所以才会走到离婚的地步。
赵暮云以为这一次两人不至于成这样，也因为前世琉璃编剧的低调，导致她更加倾向于贺天卓，没想到从一开始到现在，步步狠招，不虚晃。
果断独立的女人，哪怕会让那些直男癌深重的人攻击，可更多理智以及那些想做却畏惧于生活方方面面而不敢做的人，都喜欢她的，说实话，如果不是立场不同，现在她已经绑在贺天卓的船上，赵暮云也是喜欢这样的人。
果敢，丝毫不吃亏。
看得人快意恩仇。
所以现在网上对苏青璃都是一片赞扬。
反而贺天卓的名声臭入谷底了。
而赵蓉蓉也是一样，一个不在圈内却被大众骂得更狠的人。
连带着赵暮云这个侄女，在圈内名声都不怎么好。
更别说苏青璃以一个散了架的剧组，绝地反杀皇权剧组，金牌编剧的光环之上又多了一个厉害的天才导演光环，她的分量，没人会不喜欢。
而想要和她合作的人，顺其自然的，不会喜欢和贺天卓有关的人。
赵暮云合作的几个杂志都放弃了她，她的事业一时停滞，无奈只能努力发展一下感情，往苏宴住所去。
却发现往日里生活精致的青年，此时却似乎好久没怎么出门，家里有些乱，他人也有些不在状态。
助理跟她说：“苏宴已经好几天没出去了，工作都不想做，他从出道起就被琉璃编剧护航，没受过这样的打击，有些承受不住……”
公开恋情，脱粉的是女友粉。
可被苏青璃发微博的八个字刺激的，他成了新晋白眼狼的代表，脱粉的不再是女友粉，骂声也不仅限于恋爱，还有诸多路人对他的批评。
前些天一个工作，开个直播间，一堆人刷：【白眼狼苏宴滚出娱乐圈！】
【你的一切都是你姑姑给的，凭什么在伤害她后，还这么恬不知耻的赚钱？！】
骂的弹幕多到他的粉丝都挡不住，让他直播到一半，就扛不住，匆匆下播。
他们团队想要让他去道歉，苏宴自幼就被捧着，哪里愿意，最后商量许久，苏宴妥协，就打算去微博道歉敷衍一下大众，让这场对他的抵制稍微平息一点。
结果登录微博一看，一个苏宴的死忠粉发的微博，发微博的人是她的父母，听说女儿粉了这么一个白眼狼明星，气得将人教训了一顿，现在坚决杜绝女人接触苏宴相关的事，手机电脑都被没收，同时也苦口婆心让苏宴当明星，就当一个优秀的明星，做个好榜样，不然会教坏年纪小的粉丝的。
好不容易被劝好的苏宴，直接炸了，再不愿意登录微博，道歉也坚决不愿意。
只是因为这些情况，他有些承受不住。
温室的花骨朵哪里经历过风雨？旁人为他粉身碎骨都是应该的，他却不能稍微弯一下腰。
赵暮云知道原由，神色复杂。
其实上次说苏宴没错的话，是安慰他的，因为她不能说苏宴错了，否则就是他选择自己错了。
可看着苏宴这样，赵暮云也忍不住心生愧疚，她走上前去，坐在苏宴身边。
面色有些怔然的青年一偏头看见赵暮云，却下意识往旁边挪了挪。
赵暮云有些难受：“苏宴？！”
苏宴回神，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尴尬的扯了扯唇角：“抱歉，我……我就有些不适应。”
赵暮云抿唇一笑，摇摇头：“没什么。”
苏宴抓了抓头发，让自己清醒一点，干巴巴的问：“你来做什么？”
赵暮云沉默了。
她是他女朋友，当然是来看他的，只是这个问话……赵暮云心沉了，或许她和苏宴的开始真的是一个错误，她没想到，苏宴会是这么受不得打击。
两人就这样尴尬的沉默坐在客厅，谁也没说话，慢慢的，苏宴都仿佛忘了身边的人，自顾自的拿出手机，开始玩游戏。
赵暮云深吸一口气，说：“苏宴，我们分手吧。”
苏宴玩手机的手顿了顿，点头：“好。”
果然。
等着她开口呢。
赵暮云讽刺的笑笑，起身离开，顺手拿走自己带过来的礼物，在出了单元楼后，将东西丢在垃圾桶里，脸色恢复漠然。
她就不该对苏宴抱有期待。
上一世她就该懂了，男人嘛，顺境时你侬我侬，逆境时你就是眼中钉。
*
律师函送到贺天卓面前时，还有一同来的青璃聘用的两个助理，来帮她收拾东西。
其实也没什么重要的，除了一些证件和各种不动产证明，其他的，青璃都让他们丢了。
那是原主残留的和贺天卓有关的东西，原主在，也会这样做的。
贺天卓早已知道有这一天，对着律师十分平静。
要是在一个月之前，贺天卓是不会同意的，离婚对他没好处，还很亏。
那么多投资，要是夫妻离婚，最起码得平分，他们工作室也得分一下，一下子他可能就不再是工作室的老大了。
但现在他发现苏青璃一点情面都不讲，不离婚才是对他没好处。
苏青璃手段太毒辣了！
她要是再去媒体面前哭诉一番，想要个孩子，又或者直接弄出一个孩子，在他头顶跑马，他真的哭都没处哭去，所以他只能选择同意。
当然现在同意也不亏了。
因为凤杀大火，他听说好些家平台都已经眼巴巴等着买二次播出的版权，国外的电视台也在接触，再轮一波，又有一大笔钱进账，他完全是躺着赚钱的！
“先说好，财产分得不满意我不会同意的！”贺天卓说了一声，打开了离婚协议，认真看条款，只是当一份厚厚的协议看完，他没看见自己想要的东西，又看了一遍，还是没找到，终于发出不满的质问：“怎么没有凤杀赚的钱？她的流动资金怎么少了这么多？！不可能啊！是不是转移资金了！这个我可以要回来的！”
“还有她不要股份，只要不动产跟钱？可凭什么她分得多？！”
“那些版权凭什么都是她的？”
律师冷静的应对一次次疑问：“因为剧本是我的当事人写的，版权自然都是她的，这点毋庸置疑，股份日后还可以涨，当然比起不动产价值来得更高，毕竟这个投资也一直在赚钱！”
律师停顿了一下，说：“至于凤杀赚的钱，我的当事人深感国家栽培，已经全部捐款了。”
贺天卓：“？？？？”
他懵逼的看着他，尖声问：“都、都捐了？！”
“那可是上亿啊！！！”
“除此之外，还有广告的费用，别以为我不知道！”
“后续凤杀还能卖版权的话，也都是钱啊！她疯了？！”
一部电视剧，从来都不是一锤子买卖。
普通网剧可以卖给平台，先独播，但是这是有期限的，到了这个期限，可以卖给其他平台，甚至卖给国外。
若是上星剧，那更爽了，电视台一轮、二轮，中途的广告还可以改变一下，现在科技那么发达，一个路过的显示屏都能随时替换成别的东西，那么火的电视剧，广告商肯定抢着过来投放广告。
所以就凤杀现在的劲头，只要青璃愿意，她可以再卖最少三个亿！
现在居然跟他说都捐了？
开什么国际玩笑！
然而律师依旧面无表情的看着他，说：“是的，这部剧所有版权，我的当事人都捐给国家了，包括它赚的钱，在其他股东分了之后，属于她的那份，都给了国家，用于各项扶贫机构，当然按照道理，这该有你的一份，你可以跟国家申请一下，加上你的名字。”
众所周知，捐给国家的钱，是不可以退回的。
所以这钱，这版权，全都没了！
贺天卓期待了那么久的成果，没了！！！
律师勾了勾唇，再给了一个重击：“因为我当事人的行为，上头非常高兴，再加上凤杀这部剧本身质量很好，主题立意也不仅局限于阴谋诡计，一切都是按照上星的标准拍摄，所以上头说可以破例给凤杀这部剧上星，到时候各地电视台都可以竞价购买。”
也就是苏青璃身上的荣耀会再上一层！
上头都关照的人，还破例上星，要知道都多少年没有穿越剧上星了？！所以以后她的剧，绝对是所有人疯抢的东西！！！
可这一切却丝毫没有他的份！
贺天卓听完，捂着心口，肉疼到脸色发白：“她！她……”
律师送上最后一击：“我当事人说，要是这次的合约，您不签署，二十四小时内，你会最少被迫捐掉一千万。”
贺天卓：“！！！”

第233章
当天，【贺天卓住院】这个词条就上了热搜，同时还伴随着【苏青璃捐款】的热搜。
青璃没有买营销，只是她捐款是以苏青璃的名字捐款，所以国家相关的扶贫机构都会有记录，尤其是捐款还特意发了个微博。
哪怕她不需要，他们也愿意给这个营销的机会。
毕竟总价值几个亿！
青璃看见热搜时，已经通过律师的电话了解到，贺天卓是被她的行为给气到了。
而他年纪不小，曾经日常应酬，后来还为了追凤杀的进度累病了，身体也不那么坚强，再一听闻这样的噩耗，能不气病？
不知道是高血压还是什么，青璃只关心结果，见他不舒坦，她就舒服了。
她辛辛苦苦赚的钱，怎么可能分给贺天卓？想得可真美！
只是按照法律，他们投资的时候，在离婚之前，也就是青璃来之前就定好的事，即使她一来就离婚，钱也是必须分给他一半的。
既然这样，那就她不要了，为国家做贡献不好吗？
青璃觉得自己这一招真的机灵。
原主和贺天卓投资的五千万就已经是两人大部分的流动资金，而后贺天卓作为导演带着团队离开，是一时意气，可也付出了不菲的违约金，双方流动资金所剩不多了。
但去年年底，投资分账以及贺天卓当导演的钱还有不少，这是贺天卓要和青璃平分的。
原本如果有凤杀赚的钱，作为最大投资人，青璃能拿到的远远多过他们手头的，不仅不用他分钱出去，还有一笔极大地进账。
然而……
青璃都捐了。
还是以自己的名义，将自己的那一份都捐给国家了，也就是那些钱他一分都拿不到，反而还得掏出一笔极大地钱按照条款上说的，给了青璃。
本就在网上一次次被青璃羞辱的贺天卓哪里愿意？
然而青璃的威胁却让他不得不受。
气不过，贺天卓都差点吐血了，察觉到他脸色不对，律师急忙送他去医院，这一住院，就被路人发现，才有了这个热搜。
捐款的热搜在【贺天卓住院】这个热搜前面出现的，网络上早已因为青璃的大手笔震惊不已。
等看见【贺天卓住院】这个热搜，一个个都怀疑：【哈哈哈，不会是被气的吧？毕竟好几个亿啊，就是离婚都得分他一半，那也是好几个亿！】
【卧槽！捐款这么多，真的假的？！】
【楼上的，人家机构都已经发了微博感谢，还不够真吗？】
【就我一人觉得苏青璃这一招狠吗？这明明是夫妻财产，结果变成她一个人获利！】
【emmm……你们是不是忘了，剧本是苏青璃写的，电视剧是自己拍的，就连各种营销推广都是她来操刀，贺天卓参与了什么？他有脸分到什么？怎么还让苏青璃以夫妻俩的名义捐款？脸咋这么大呢？】
吐槽的那人依旧反驳：【可苏青璃并不是真心捐款的，不过是不想便宜了贺天卓而已！这种女人真不知道你们维护个什么？】
【键盘侠给老子闭嘴！人家捐了几个亿啊！就冲这一点，哪怕她是想气死贺天卓，我都得为她说话，不管为了什么，送到贫困地区的钱都是实打实的！】
【有本事你捐十个亿，你骂苏青璃，我都绝对护着你！】
【别跟他哔哔了，肯定是个软饭男，所以才能和贺不行共情！直接骂！】
在这样大手笔的捐款下，哪怕有部分网友共情贺天卓，觉得她一个人捐款了夫妻财产，狂揽名声，也都会被骂得抱头鼠窜，狼狈删除微博。
一时间青璃的名声到达了巅峰，凤杀的播放量直接飙升了！
在这样的影响下，即使分账并不公平，贺天卓也只能捏着鼻子认。
再捐一千万，他分的钱就会少五百万，到时候心痛的还是他。
而苏青璃连几个亿都能说捐就捐，区区几千万她会在乎？
贺天卓心头拔凉拔凉的，以往他也在心里骂，也恨苏青璃不给自己留一点面子，可当这一刻她才知道，以前可能是她留手了？
否则早在自己频频高出绯闻后，他可能就已经死无葬身之地了吧？
因此在入院的当天下午，贺天卓就迫不及待将协议签了。
离婚协议签完，律师帮忙分各种青璃索要的不动产，留给贺天卓的只有少量现金流以及一些投资，在这期间等了三十天，两人才去领证。
*
为了避免狗急跳墙，青璃没有将人逼急了，只是要走了六成的财产，其中大头都是不动产和流动资金，一切到位后，又等了几天，才到领离婚证的日子。
这天，青璃和贺天卓再次相见。
除了两人身边的助理等工作人员，没有其他人，两家父母也没来。
真要离婚，贺天卓都懒得弄到人尽皆知，这并不是一件光彩的事，何必折腾呢？
只是再见，贺天卓看着那从车上下来的女人，心头却一阵酸涩，她真的年轻了很多，不论是穿着还是神态，都和自己在一起时完全不一样。
那眼神更是再没有了曾经的温柔，透露着一种冷静清冷。
轻飘飘的看过来，才一瞥眼，他便感觉浑身一凉。
贺天卓猛然回神，心头一闷，被助理扶着往里走。
青璃不紧不慢，从下车到民政局领离婚证的地方还有一段路，同时还需要排队，恰好今天领证离婚的人多了点。
两人稍微走进了一些，青璃拉了拉口罩，两手抱臂，浑身上下都透露着一丝嫌弃。
贺天卓越发觉得喉咙更得慌，见她这般模样，再想到她闹出的绯闻，在网上媒体面前说的话，忍不住道：“做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你真觉得日后一辈子不会有遇难的时候吗？苏青璃，要是大众知道你当初和我结婚，本就同意了丁克，现在反悔要孩子，你以为你还能保持现在的名声吗？”
青璃脚步顿住，看向贺天卓。
贺天卓浑身寒毛直竖，习惯性防御起来，甚至谨慎的也停下了脚步。
青璃笑了笑，口罩下看不见她的唇瓣，可他能看见那因笑容而稍稍上翘的眼尾，以及眼底的嘲讽。
随即大厅里响起女人清清冷冷的声音：“那你结婚时还跟我发誓，会自觉远离那些女人，可你是怎么做的？就许你受不住诱惑反悔，不许我为了想要个孩子，反悔离婚？”
贺天卓被质问得脸上一阵发热：“我都说了我那是逢场作戏，你怎么还揪着这件事不放？！”
青璃嗤笑：“行，我不离婚，以后我一天换一个男人大腿坐，也天天逢场作戏，你愿意吗？”
贺天卓脸青了青，喘着粗气瞪着她。
青璃收敛笑容，冷冷扫过他：“不愿意就别废话，赶紧过来排队离婚！”
贺天卓恨恨的瞪了她，奈何人都已经走远了，他看的也只是背影。
很快到了他们，领离婚证时，两人被认出来了。
他们不是明星，倒是没有让人热情追捧，但还是有好几个女孩子跑过来找青璃要签名，她是编剧琉璃，有很多畅销书，书粉不少。
签名结束，几个女孩就乐呵呵的拿着东西回到原本排队的地方，激动的小声讨论。
“琉璃大大真的离婚了，太棒了！我一直担心凤杀那么火，便宜了这个出轨男，没想到能成这样，太爽了！”
“她旁边那个就是传说中的贺导吧？长得可真老，看起来都像是爷孙，一点都不像夫妻，真不知道当初琉璃大大怎么嫁给他了，可能再厉害的人也有眼瞎的时候吧……真可惜！”
“女孩子就容易被爱情迷了眼！”
“听说贺天卓的新剧扑了，网上都在说没了琉璃，贺天卓什么都不是，”
“可不是？我之前就听说贺天卓提名最佳导演的几个剧都是琉璃写的，这样支持他事业的老婆都不要，真应了那句话，男人永远只贪新鲜，不管是鲜花还是鲜屎！”
这民政局大厅本就空旷，说话的声音很容易被人听见，哪怕她们压低声了，可刚领了离婚证准备离开的贺天卓还是听见了，
他黑着脸回头瞪过去。
几个女孩面色讪讪，到底是大导演，他们当着人的面说人坏话似乎有些不太好。
但也有一个倔强的女孩，气鼓鼓的瞪过去，半点不沭：“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啊！老爷爷！”
贺天卓：“……”
他冷了脸，还真的不好做什么，只能愤愤快步离开这里。
回到车上，贺天卓看向助理，怀疑的问：“网上真的这么说的？”
自从上次砸了手机，他注销微博，再没碰过，平时也很少玩那些小视频等软件，是怕再看见关于苏青璃的绯闻，让他自己难受。
自然也不知道，原来还有这样的说发？
之前说他拍的剧背后操刀的是苏青璃就已经很离谱了，可现在说得更过分了！
助理含糊道：“也……也不是很多……”
“那就是有了？！”贺天卓脸色微白，郁气满满。
作为一个骄傲的人，他已经社死了无数次，足够让他轻易都不想出门，如今居然还有这个情况，他真的是……
可是凤杀能火，还不是因为剧本的原因？！
他承认苏青璃会写好剧本，可不代表她的导演能力超过自己！
贺天卓难受了好一会儿，最终想到一点，说：“你给我看看最近苏青璃那边是什么消息，下一个项目有没有进展？”
“好。”助理点头，拿出手机就开始搜索。
贺天卓自己也跟自己好兄弟打听。
不一会儿，就查到——苏青璃最近刚将一个电影项目备案了，正在搜寻女主演，但投资人不是很热情。
因为听说是个现代感情题材，拍的人太多了，这些年这个题材都没什么反响。
而且苏青璃还是个新导演，之前拍的也是电视剧，很多人和贺天卓一样认为，她这部剧能火，大半靠的是剧本本身的质量。
要是她还拍电视剧，就她和上头的关系，投资人肯定相信，但她陡然就要去拍导演，简直是刚学会爬，就要跑了，不知天高地厚。
投资人虽然钱多，但并不傻，所以至今这个项目还没人投资。
电影啊……
贺天卓面上闪过一丝沉思，说起电影，他倒是想起来自己之前也写过一个剧本，只是因种种原因耽搁了。
而那剧本，是他最擅长的刑侦题材。
当时和苏青璃合作，最知名的一个成果就是一个刑侦剧，当年大爆之后，无数刑侦本子冲他过来，只是因为不是苏青璃写的，他看不上，而后一直自己在琢磨，想着自己写剧本，自己拍摄。
正好有这个机会。
贺天卓就不信自己最擅长的题材拿出来，还会输给苏青璃，他是男人，更擅长理性的东西，这次皇权走的感情戏是备受诟病的重点，那就不要感情戏了！
贺天卓想到这个，立马打算做。
显然苏青璃的目标是明年暑假，他不能推迟太多，贺天卓跟助理道：“帮我把公司空闲擅长刑侦方面的编剧找过来，还有……”
*
不过短短一个礼拜，贺天卓即将开拍刑侦电影的消息就在业内传开了。
虽然皇权没爆，可其实按照投资的眼光，它并没有扑，至少投资人是赚了的，因此这个消息一出，好些喜欢投资电影的投资人纷纷过去。
很快那边招到大笔投资，再加上贺天卓本就打算一雪前耻，投资预估是两个亿，到时候请一堆演员过来，光是演员们的号召力，就足够让这部电影未映先火，更别说只要质量达标，秒杀苏青璃拍的题材，简直轻松。
于是很快业内许多人都接到了贺天卓的邀请，给的片酬不菲，答应的人很多，圈内先一步震动了。
消息传到青璃这里时，叶琼正好过来蹭饭，也听说这件事了，一时惊讶：“他居然还写过剧本？”
青璃想了一下，说：“嗯，写过，当时还问了我一些问题，不过那个时候是半成品，现在能拍，应该已经彻底修改好了。”
叶琼撇撇嘴：“还是问了你的啊，我还以为是他独立完成的，亏了亏了！现在营销号都在说他一拍电影，投资人都赶过来了，反而你这里清清冷冷，都没个投资！气死了，他哪来的脸这样营销啊，我这里都有投资人打电话过来要你的联系方式，想要投资呢！”
青璃神色淡定：“没事，投资那么多也不一定是好事，再说就贺天卓这身体，能不能坚持到这部电影拍完，还未知呢。”
不是她毒奶，而是领离婚证的那天，她发现贺天卓的面相变了。

第234章
送走叶琼后，时间也不早了。
青璃正打算洗洗睡，又接到电话，还是一个陌生号码。
她有两个手机号，一个手机号对内，联系的人都是亲人朋友，一个手机号对外，联系的都是合作伙伴，平时也都是带两个手机。
此时对内的手机忽然响了。
青璃接起来，电话那边就是苏振的声音：“青璃啊，你还没睡啊。”
居然是苏家人。
换了个手机号，还完全不提青璃之前拉黑的事，语气这么轻柔？
青璃眉头微挑，没有立马挂断，而是懒洋洋的坐下，说：“当然没睡，不然怎么能接到你电话呢，大哥今儿怎么主动打电话过来了？”
“咳！”苏振不自然的咳嗽一声，说：“是有些事想跟商量一下，听说你在筹拍新电影是吧？”
“对，是这有这么个事。”
“我们听网上都在说不看好你拍电影，说你跨度太大。”苏振保持着温和的语气，“不过你放心，我们一家人肯定是支持你的，尤其是苏宴，他是特意打电话回来跟我们说，我们才知道的，要不要投资啊？哥虽然没什么钱，但要是妹妹开口，怎么都得支持一二的。”
青璃摇头道：“不用了，投资我有。”
“这样啊……”苏振语气松快了一些，笑意更加浓郁：“苏宴一直后悔当初因为赵暮云离开你的剧组，现在他已经跟赵暮云分手了，知道错了，想跟你认个错，你怎么也是长辈，原谅他呗，我让苏宴零片酬出演你的男主，怎么样？”
青璃十分意外：“大哥，你是脑子坏掉了吗？还是被人掉包了？”
苏振不悦道：“苏青璃！你好好说话！”
青璃好笑道：“我这不是很诧异吗？之前的凤杀，他要演，你都还说让看在一家人的份上，多给一些片酬，怎么到了现在，就愿意零片酬出演了？”
“这……”苏振语塞，他嘴巴本就不够利索，跟原主一样，不善言辞。
察觉到他的铩羽而归，苏家大嫂徐芳抢过手机，讪笑道：“之前那是之前，这不是苏宴做错事吗？当然得被教训一顿了，到时候在你剧组，你想怎么折腾他都成，让他好好给你这个姑姑赔罪！”
“别了，我怕他又看上我剧组哪个女演员，然后为了人家，给我甩脸色走人。”青璃阴阳怪气道。
徐芳脸色不太好道：“都是一家人，你这样毫不留情可有些过分了，要知道你之前离婚的事被爆在网上，周围邻居都往咱家来问，爸妈都被你气到了，还说不让你回来！要不是我们说好话，怕是他们都已经杀到你面前去了！”
青璃更觉好笑：“我出钱给你们建房子时，你们一口一句，这里永远是我家，现在我不过离个婚，就不让我回来了，我真的很怀疑，贺天卓才是你们亲人吧？”
徐芳恼怒道：“那能一样？你离婚丢的是咱们苏家一家人的脸，爸妈可真的是气得快生病了，他们身体本来也不好，再说你出钱建房子，可这房子是落在大哥头上的……”
青璃懒得再听下去：“我不会回去，你们放心，往后余生，我再也不会出现在你们面前，所以也请你们别出现在我面前。”
“苏青璃！”徐芳都忍不住吼了一声。
“我在呢~”青璃慢悠悠道：“大嫂，我录音了，你们刚刚说的话，我要是放在网上，苏宴会承受多少骂声，你们想试一下吗？”
徐芳：“……”
她不敢说话了。
只能憋着气瞪着眼。
青璃声音转冷：“所以现在就给我听着，就凭你们这一番话，自此也别提什么一家人了，我没你们这种只满心只有利益的家人！从今往后，我和你们苏家，以后也别联系了，这个号码拉黑，苏宴，我也拉黑了。”
说完，她挂断电话。
“嘟嘟嘟——”的声音宣告着这次的谈判失败。
*
一旦苏青璃不在乎苏家人，不在乎苏家父母的态度，他们没有任何拿捏她的法子。
徐芳迎面被这样毫不留情的话语刺激得脸颊通红，又羞又恼又恨偏偏拿对方无能为力，只能气呼呼将手机砸向丈夫，黑着脸道：“你说你这是什么妹妹啊？自己侄子也这么大气，离婚多丢人的事啊，还有理了是不？断绝关系？她真不怕以后就孤家寡人啊！”
苏振不敢说话，手忙脚乱接住手机，迟疑道：“那咱儿子说的事咋办啊？”
徐芳没好气道：“还能怎么办？就这样呗！”
就在昨天，苏宴团队打了个电话回来，说请他们给苏青璃说情，让苏宴参加苏青璃的新电影，这样他现在承受的骂声，都会消失。
苏宴如今事业不顺，主要就是因为姑姑的致命一击，让他口碑跌入谷底。
之后皇权中，苏宴的表现也并不出色。
反观他放弃的凤杀一路扶摇直上，现在都上星了，各大电视台都在抢播放权，而且热度在剧集全部放出来后，更是引起一大波水花，将其他剧都衬托得黯淡无光，四月中旬上线的电视剧，六月底完结，成了这个暑假话题度最高的一部！
尤其是编剧琉璃和导演苏青璃是同一人，还是苏青璃指导的第一步电视剧，这样的事更是让人惊叹。
作为被她公开批评的侄子，苏青璃越厉害，苏宴只会被人批评得更狠，想要重新挽回口碑，唯有老老实实道歉，得到苏青璃的原谅，姑侄和好，或者一部口碑丰收的剧帮助他逆袭。
但后者太难了。
所以苏宴的团队希望是前者，奈何这一次请家长出面，用父母态度威胁都没用！
苏青璃铁了心和苏家、和苏宴再无干系。
*
消息传到苏宴这里时，苏振和徐芳是习惯性和助理联系，因此直接打给了苏宴的助理。
刚好苏宴在旁边，听见了这个事。
他之前并不知道，这件事是他的团队背着他做的。
听完苏振转述的情况，当即青年涨红了脸气急败坏的低吼道：“你们干什么呢？谁让你们去给她求和了？这下好了吧？反而被威胁了一番！我都说了，我和赵暮云分手不是因为她，是我发现我们不合适，也是赵暮云主动提出来的！”
要是这事成了还好说。
没成，苏宴又足够骄傲，总觉得父母替自己去求和的做法像是将自己脱光了放苏青璃面前羞辱一样，关键是人家一点不稀罕自己的道歉，甚至父母都不在乎了！
所以他觉得羞耻！
苏宴的声音很大，传到电话那边，苏振和徐芳都很委屈：“我们还不是为了你，你看你现在，代言都没了，通告也少了大半，你助理说你整天待在家里都不敢出去，我怕你得抑郁症出事啊！”
“那也不许去！”苏宴凶道。
他抢过手机挂断电话，阴沉沉看向助理：“以后不准再这样背对着我做决定了！”
助理忙点头：“不会了不会了！”
苏宴这才感觉心头舒畅了很多，只是随后一股空虚席卷而来，让他整个人都有些焦虑。
没有工作，他很难受，可更让他难受的是有工作后，那些人对他的异样眼神，让他如芒在背。
这时一个电话打过来。
是贺天卓的。
他眉心一跳。
贺天卓已经和苏青璃离婚了，按理说他不再是苏宴的姑父，两人这阵子各自有事也没联系过，怎么突然打电话过来了。
苏宴接起电话，对方就说：“我在筹拍一个电影，想邀请你当男主演，赵暮云当女主演，怎么样？”
说实话，不怎么样。
情侣分手后再合作，双方都很尴尬，尤其是分手时，场面闹的难看。
他和赵暮云虽然闹得不难看，可他还记得赵暮云临走时看着自己的表情，那满眼的失望让他脸红。
只是……
现在苏青璃不肯跟他和好，想要改变，似乎唯有和贺天卓抱团，他筹拍电影的消息苏宴也听说过，刑侦题材，是贺天卓最擅长的题材，扑街的可能性很小，一旦成功，他们反而可以一起洗白。
贺天卓找他，显然也是这样想的。
只是招募演员已经过去了半个月，男主演还没定下？
苏宴怀疑了一下，但这种事是要签合同的，贺天卓不可能框他，思索后，他点头：“好！”
*
双方定下签约的时间，贺天卓便将消息发到已经签约的主创团队——【男主角定下了，是苏宴，他的人设很适合这一次的清冷贵公子，造型那边可以着手准备了。】
【没问题！】
【好的！】
唯有赵暮云，迟疑了一下，选择私聊贺天卓：【不是说男主演请影帝沈慎吗？怎么成了苏宴？】
她很喜欢沈慎，在上一世时，她就喜欢他演的电影，这一世选择当演员，私下里学习演技，沈慎的电视剧电影更是被她看了无数次，听说沈慎是首要邀请的主演，她欢喜得一晚上没睡着，结果现在居然还是苏宴？！
贺天卓也有些尴尬，回：【档期撞了，没办法参演。】
这是个万能话术，估计是沈慎那边推迟了。
赵暮云失望的关闭小窗口，算了，她能拿到这个角色，也是靠着她姑姑赵蓉蓉，没资格说什么。
也多亏这部剧是刑侦题材，对主角演技要求不是极高，再加上她在这上头还挺有天赋的，皇权虽然不够热，但也没赔很多，还有苏宴公开承认的女友带来的流量，才没有被投资人们说什么。
赵暮云深吸一口气，将提前拿到的剧本再次翻看起来。
忽然手机响了一下，她打开看，只见一个微博推送：【官宣：沈慎确认加盟《成年男女》出演男主演！】
《成年男女》？
赵暮云心口一紧，没记错的话，苏青璃筹备的新电影，名字就是这个？！
恰好此时，新电影主创团队的群里也有人发了个消息：【卧槽，贺导之前才说沈慎没档期，结果人家转头就接了苏导的电影，别是贺导还真的在影帝眼里比不过苏导吧？】
消息一闪而过，群里其他人：【……】
【你疯了？】
等赵暮云再点进去时，那个消息已经撤回了，显然是那人发错了。
赵暮云看着就在这个撤回消息的上方，刚好是贺天卓发的一条任务，替人尴尬的毛病犯了，默默捂着胳膊，搓了搓爬起来的鸡皮疙瘩——太社死了！

第235章
贺天卓僵硬的看着屏幕里被撤回消息的界面，新的消息都编辑好了，迟迟无法按下发出的键。
他深吸一口气，想让自己冷静下来。
可是特么的越想越难受！
难道真的在大众眼中，他在导演这一行业浸淫了二十年，还比不过一个第一次导演的苏青璃？？？
他想起在民政局大厅听见那几个女孩的交谈，想起之前自己在网上看见的，想起助理跟自己说的，最终难受的唇瓣抖了抖，沉声道：“我还就不信我会输给她！”
他拿出笔记本，点了根烟，用力抽着，提神，让自己更加清醒一点。
助理见他这样，劝道：“您已经忙了这么久了，要不先休息一会儿？”
贺天卓立马摇头：“不休息！我没时间休息！”
他的身体他自己知道，他真的没多少时间，接连的刺激，让他本就不好的身体仿佛随时可能起不来，偏偏可能是压力过大，他状态格外不好，往常一个小时搞定的事，现在需要三个小时甚至更长时间，哪能休息？
助理叹息：“可您这样，投资人们也不放心啊，要是状态不好，待会儿他们过来开会发现了，怕是不好办……”
贺天卓绷着脸：“我有分寸，你做你的！”
助理不再说话。
贺天卓重新打开手机，在犹豫了许久后，给朋友发了个消息。
得到肯定的回复后，他笑了笑，有些忐忑，和更多的是一种安心。
*
六月底，凤杀更新全部结束，在三天后除了前两集，其他的所有集数都需要vip会员才能看，第一天平台开通vip的人数就开始飞涨。
七月上旬，凤杀重新剪辑后上星，去掉了明显的穿越环节，被央视那边花大价钱买去了，播出当天，原本寥寥无几的收视率肉眼可见的上涨。
七月中旬，凤杀和国外签订合约，卖给了好几个国家，这些钱在给其他投资方分了之后，属于青璃的那一份，还是依旧她之前所说，交给国家扶贫机构。
而在同一时间，凤杀的周边也爆火，进一步扩大了凤杀的影响力，让这个剧火得更加彻底。
七月下旬，《成年男女》正式开机。
投资人依旧不多，青璃占了大头，保证了她的绝对话语权。
男主演沈慎，女主演是另一个新人，其他配角也并不是时下大热的人选，也就是票房保证也就沈慎一人。
其实青璃也奇怪，剧情里，沈慎是赵暮云的官配。
然而可能在赵暮云和苏宴这个男二在一起后，和沈慎的红线就断了，在她试探的将剧本发给沈慎的团队后，当天对方就给了回复，合作就这么轻易的达成。
剧情里，沈慎是影帝大满贯，只拍了三部电视剧，一个男二，两个男主，之后多年一直在大荧幕，大部分的票房都是赚的，投资人看着他，也会拼了命的想塞钱。
这样的人，还是剧情里男主角，青璃都很意外，居然成了她这一队？
“苏导！”一道清越的嗓音出现。
青璃回神，看着缓步走过来的青年，笑道：“沈影帝来了。”
沈慎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嗯，不用叫我影帝，叫名字就好，苏导，剧情上我有点疑惑，关于男主……”
青璃立马凑过去，查看他手上的剧本。
等讨论完了，两人都很满意新的结果，青璃道：“想不到影帝对剧本研究都这么透彻了，我都没注意到这点细节可以扩大。”
沈慎弯唇，笑起来眼里还有对青璃的纯粹欣赏：“我很喜欢苏导的作品，这次好不容易有机会合作，当然要表现好点，争取还有下次啊。”
“咦？”青璃有些诧异。
沈慎眼睛亮晶晶的，道：“凤杀很好看，无论主题、细节、还是表现手法，都让我找不出缺点，看见这部剧时，我都有种想要去演电视剧的感觉，酣畅淋漓的演一次，本来还想找机会和苏导说一下，没想到苏导就发了邀请，真的很荣幸。”
青璃展颜一笑：“会有机会的！”
正说着，场景布置已经好了，助理提醒可以开始了。
两人交换了联系方式，就正式开拍。
青璃不喜欢加班熬夜，因此一般都会将工作时间维持在八小时，偶尔出问题，也就在一个小时内搞定，搞不定就算了，第二天继续。
这样的继续大家状态也都很好。
直到拍戏拍了半个月，大家都熟悉了，下戏回酒店，青璃忽然收到一条消息：【导演，有个地方我有点拿不准，可以过来跟你对对戏吗？】
发信人——沈慎。
她和沈慎经常片场对戏，不只是沈慎，其他演员也都一样，因为青璃知道所有情节，感情也把控得很好，主演都很喜欢跟她对戏，而且现在也不是晚上，才晚饭的时间点，并不突兀。
只是青璃还没彻底点开，一个脑袋忽然冒出来，幽幽道：“对戏？你们很熟？他堂堂影帝，会比我还需要教？你当初怎么没和我晚上对剧本？”
那声音怨气十足，让青璃一阵头皮发麻，随后拿过枕头盖在他脑袋上：“闭嘴！没有很熟，我这不是还没同意吗？！”
宁溪叹息一声，宛如受气的小娘子，委委屈屈道：“那你要同意吗？”
“别这么戏精！”青璃拍拍他，将回复的界面给他看，已然是回绝的回复：“沈慎可是真的戏痴！”
宁溪顿时咧嘴笑了，傻乎乎的，让青璃不忍直视的别开眼，但唇角也扬起了笑意。
*
青璃这一次的拍摄团队还是之前拍摄凤杀的那个。
张制片也还是这一次的制片人。
大家相处的都很好，能不换就不换。
这一次拍摄，因为有之前几个月的磨合，更加顺利了，电影大多一百二十分钟，但拍摄时间依旧是三四个月，青璃的时间越发充足，拍得十分精细。
十一月剧组杀青，接下来又进入了漫长的后期制作。
在这期间，同样打着暑期档主意的贺天卓拍摄的《重案组》也顺利在十一月杀青。
前后就三天的功夫。
同一个月，三天的时间，就两部剧杀青，导演还是苏青璃和贺天卓两人。
虽然青璃一向低调，杀青原本悄无声息，可想搞事情的媒体却没放过她，在发现这一事情后，立马大肆宣扬——【贺天卓和苏青璃新作品一起杀青！】
网友全都是：【哇哦！又要搞事情？】
【上次皇权还输得不够吗？贺不行胆子真大！】
【其实……我有些担心，成年男女一看就是都市爱情，还是现实向的，我都不喜欢这些东西的】
【贺不行的刑侦题材，我还是很信任的，这一次他怕是赢面很大了。】
【我不管，就算不喜欢，为了琉璃编剧我也要看的！】
【等等，你们是不是忘了，成年男女，沈慎影帝是男主！这还担心票房吗？】
【艹，差点忘了，沈慎出演，我的本命！他能演，绝对是没问题的！都市现实题材我也爱看！！！】
双方厮杀，得益的还是观众，因为只有拼尽全力，才能拿到好的作品，而不是为了赚钱随随便便的应付。
网友开心了，但青璃却有些纳闷。
贺天卓居然坚持下来了？？？
这个有些超乎她的意料，不过也就暂时分了一会儿精神，她的全部精力都放在电影上！
两个月的剪辑过后，刚好出来过一个年，之后青璃休息了一个月，就开始商量排片的事。
暑期档就七月八月两个月，一般电影上映也就一个多月，因此青璃的电影定档在七月七号。
根据暑期档的情况，有一部外国电影、多部国产电影，本身这个时间就是电影最热的时期，仅次于春节，好作品都涌在一起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院线给出的排片是18%，这是在看了成片以及多方关系下给的。
而贺天卓的《重案组》，拿到了21%的排片率，毕竟除了贺天卓在刑侦题材方面的号召力，还有苏宴的粉丝即使流失了，也还剩下不少，配角也是花了大价钱请来的，在这一点上，只要不乱搞事情，大众认可度还是很不错的。
青璃认识的人听说过，大部分人都给她道喜，在微博上帮忙宣传什么的。
更为亲近的叶琼等人则一脸不平衡：“贺天卓那是明晃晃的出轨，都这样了，资本居然还愿意捧他！”
排片率居然这么高！
青璃依旧淡定，院线没看见结果，是不会放肆给排片的，现在只能等电影上映，因此还有余力安慰她，再说，有她之前看的面相，青璃总觉得贺天卓不会这么顺利。
倒是贺天卓那边，听闻这个排片后，齐刷刷眉头一皱。
苏宴难以置信：“姑姑第一次拍电影，还是现实向的都市爱情题材，这个题材并不热啊！”
赵暮云眸光闪闪，没有说话，苏青璃在编剧方面的才华，国内除了那些早年成名的编剧，少有人能及，就这一点，便能得到很多支持，更别说还有沈慎这个大满贯影帝加盟，宁溪这个大满贯歌王作曲。
单单为了这两人去电影院，都不亏！
贺天卓脸色同样不太好，他们期待的是一开始就将苏青璃压下去，见现在似乎有些不太行，他沉声道：“有沈慎在，排片怎么也不会低于15%的，不过没事，咱们加大宣传，他们这部剧投资也就七千万，我们这可是三亿多！”
制片人赶紧附和：“对对！第一炮一定得打响！”
达成统一意见后，《重案组》剧组提前隔壁半个月就进入了宣传期，预告着七月六号的电影上映。
*
订好上映日期后，六月中旬宣传期就到了。
青璃开始带着主创团队飞往各个城市进行路演，有沈慎的号召力在，反响都很不错。
七月五号，《重案组》点映，反响十分好。
七月六号，电影正式上映，光是一上午，票房就有四千多万，而晚上才是高峰期，第一天票房过亿完全没问题！
贺天卓心头大悦，都开始提前订庆功宴的酒店了！
七月六号的晚上，则是《成年男女》点映的日子，点映一般会邀请各种资深影评人，之前贺天卓也邀请了的，还都花钱了，务必保证哪怕是批评的影评，也得让观众更加想看这部电影，但就《成年男女》这七千万的投资，还不足以花这么个大价钱，想必能看见不少真实的影评。
电影票房第一天就表现优异，贺天卓终于对自己有了信心，叮嘱助理道等隔壁的影评出来，让他看看，他要看看苏青璃到底能拍出个什么东西。
于是大半夜的，好几个月都没上过微博的贺天卓在吃了药后，拿到手机查看敌军情况。
——【镜头干净，画面舒服，主角演技和台词都太恰到好处了，一开始我还想着许久没看影帝的电影，可才不到几分钟吧，就完全沉浸进去了，当然电影最重要的是故事，以下涉及剧透，慎入：故事讲述的是一个北漂女孩的经历，我最喜欢的是……】
——【很喜欢，和我想象中的现实向都市爱情题材并不一样，虽然看的时候哭了，可看完很舒服，不会难受，我觉得今晚我会做美梦，这个世界还是值得的！已经买了票准备明天去刷第二次，可惜很多地方涉及剧透，不好说，先写着，等大家都看了再发吧】
——【苏导一点看不出新导演的影子，给了我一个大惊喜，让我都想去将凤杀看一次，好好研究一下她的拍摄手法了，还有……】
贺天卓眼看着，脸上舒适的笑容逐渐消失，眉头越皱越紧，他深吸一口气，放下手机。
不可能的。
这影评肯定是苏青璃买通了影评人的！哪有清一色的好评？！

第236章
一如贺天卓所想，点映之后，网上夸赞声很多，反而让网友觉得不真实。
现在的电影，不再能有补贴，所以都是原价购买，一场电影好几十块钱，更别说还要花费最少两个半小时，不是谁都舍得这样浪费时间和金钱的。
因此纷纷道：【假的吧？这是花了多少钱买的好评啊？忽然不敢去看了。】
【我也……算了，等口碑真的出来再去，明天先去看刑侦那个，今天刚上映，没来得及看，听说评价也不错。】
【不过我还是打算去看，好歹沈慎在里面！】
【楼上的姐妹，你先去看，看了来说一下感觉啊！哎，真不想浪费两个多小时在一部不咋地的电影里，要是琉璃大大拍的是电视剧，我肯定会第一时间去看的，毕竟不用出门。】
网上关于两人的电影讨论得非常激烈，但败于现实题材，七月七号上映第一天，票房中规中矩，对得起它的排片，却远远低于网络上一片夸赞声的期待。
这让刚升起警惕心的贺天卓稍稍安心。
他就说苏青璃怎么可能说拍电视剧拍好了，现在电影都这么牛逼？能吸引影帝的，估计是题材很好了！
只是等七月七号的晚上，让人意外的看完了电影的人全都跑电影院自发安利：【我错了！不该怀疑那些夸赞，是真的好看！真的！】
【墙裂推荐啊！成年男女去看啊！沈慎表现一如既往的亮眼，女主也好棒！看哭了呜呜呜……】
【快去看！！！】
【对不起，我以为这部电影说的是那些你爱我我不爱你的狗血伤痛，没想到说的是我自己，看电影的时候我真的以为是在看我自己的事，头一次这么讨厌沈慎，但又恨不起来，因为我还爱着他……求你们去看，相信我，真不亏！】
在一众安利中，第二天票房预售肉眼可见的升高起来！
到第三天，再看着网上一片赞扬声，质疑的人已经没几个了，看过的人心中只有一句话：《成年男女》yyds！！！
口碑起来，票房也起来了，上座率更是居高不下，不等青璃说，院线就已经主动提高排片率，上升到25%！
本来青璃打算先撕《重案组》的排片率，不过这部电影投资已经超过三个亿，资本不会愿意它赔钱，所以宣传力度极大，导致前期的票房表现不错，暂时撕不动。
但这一表现，就足够让关注的人惊讶了。
尤其是上映三天，拿下五亿票房，直接超过了隔壁无数人看好的《重案组》！可隔壁的投资是三个多亿，宣发费用更是青璃付出的数倍！
票房五亿，按照惯例，片方都会放新的海报庆祝，而海报刚发出去，就让一直关注电影的人都看见了，直接冲上热搜，又为这部电影带来一波口碑。
直到第五天，《成年男女》表现依旧突出，无数网友反馈抢不到电影票，强烈要求增加排片，倒是《重案组》，开始有些疲软，超强的营销过后，是得不到完全满足的空虚，上座率大幅度降低，票房增涨缓慢。
《成年男女》从上映第三天起一直囊括票房冠军、以及85%上座率的优异成绩，使得青璃成功让院线将《重案组》的排片给出来5%！
这一消息再次上了热搜，也让网友知道了，谁更胜一筹。
能被撕掉排片的，除非一开始就没怎么被发现，否则基本都是市场选择被淘汰的。
所以要看电影，当然得选择《成年男女》！
没见上映这么久，口碑还没下滑吗？
琉璃编剧的粉丝更是骄傲得不行，逢人就四处安利，我家太太会写剧本还会拍电影，都来看看！
还有本就讨厌贺天卓的网友，更是直接调侃：贺不行自从不行后，真的是灵感一起被砍了！
当天，《重案组》的票房继续相对前一天下滑了30%！
此时贺天卓感觉到熟悉被苏青璃支配的感觉，可是和电视剧不一样，电视剧地盘大，电影不是人人都会看的，一般来说一个周末，两天时间，大家也只会选择看一部电影。
现在流量都被隔壁抢走了，他们还剩什么？！
原本不打算再宣传的《重案组》，再次走上宣传的道路。
在这个时候，《成年男女》还处于宣传路演期。
正好主角们都有时间，青璃继续拉着他们到其他城市去进行宣传增加票房。
隔壁比他们先一天上映的《重案组》也是一样，双方都在机场打转，竟然意外的在一次贵宾等候区……遇上了。
原本青璃也没发现他们。
宁溪在给新歌作词，青璃去过多次古代世界，文学素养不低，音乐底蕴也有，两人就埋头凑到一起琢磨填词。
直到张制片悄咪咪提醒。
青璃才扫了一眼，也没在意。
再等几天，她还能再撕一波隔壁的收视率，而《重案组》已经后劲不足，排片率再降低，怕是要赔本了，按照他们宣发的力度，投资的力度，整体资金差不多在四个亿左右，根据三分之一回本的规律，至少票房要在十二亿，才能回本。
而现在也才堪堪六个亿，本撕掉的排片，对他们造成了巨大的冲击。
再接再厉，争取让他们亏本更多！
中途青璃去一趟卫生间，出来洗手时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你和宁溪怕是早在剧组就已经好上了，狗仔没拍到还真的是你的幸运！居然还有脸说我不该逢场作戏！”
那声音不只是阴阳怪气，光是听着，就能感觉到说的人有多少怨气。
青璃洗手的动作停下，缓缓抬头正打算认了这口锅，让他知道自己绿帽子早已戴上，这一抬头却愣了。
贺天卓已经冷笑一声，从她面前走过去坐下。
但贵宾休息室就这么大，他们坐的地方也不算很远，青璃一眼就能看得见，就是看见了，她才更难以相信，这才多久，贺天卓就变得这般干瘦？
还记得两人领离婚证时她看见过贺天卓。
那个时候他虽然透露着一种虚弱，也不胖，可不至于……成现在这样，瘦到皮包骨，眼神涣散，像是……。
青璃一双眸子紧紧盯着他，这一次的仔细辨认，终于看出他的不同，她眉心一跳，之前的疑惑都得到了答案。
她默默站起来，走向负责这里的工作人员，严肃道：“你好，我要举报。”
*
前后不过几分钟的时间，机场的警务人员过来。
原本正和制片人低声聊天的男人在看见警察时，脸皮一颤，端着茶杯的手都抖了抖，可他还强自镇定，直到警务人员出现在他面前，肉眼可见他脸白了下去。
在场其他人都是茫然的，唯有贺天卓本人，以及青璃明白怎么回事。
因为情况特殊，贺天卓整个主创团队都被带走了。
他的表现太明显了！
青璃在实名举报后，本来被留在那边，可等贺天卓被带过来，直接软了腿抖声虱子，她就登记了一下身份证信息，被放回来了。
青璃回到休息室，宁溪等人立马围过来：“怎么回事？刚刚贺天卓被警察带走了！”
青璃严肃的摇头：“不要管。”
见她这样，好奇的人也收敛了神色。
一部分在娱乐圈浸淫多年的人，比如张制片，脸色微变，猜到了什么情况，缩回座椅。
这个插曲过后，《成年男女》主创团队继续路演，但原本定下同一个城市路演的《重案组》剧组，却不见踪影。
没多久，就有爆料——【《重案组》剧组导演被警察带走，疑似吸毒！】
【假的吧？他好好地干嘛吸毒啊！】
【卧槽？那《重案组》怎么办？导演编剧一体的人吸毒，完了！】
相信的人很少，更多的人不愿意相信，这要是这真的，就代表将近四个亿的投资成本，要亏本了。
国家不可能让一个吸毒导演的电影热播。
甚至下映后在网络上线都不可能！
然而事实就是如此，当天晚上十点，一切调查结果出来，为了让自己精神亢奋，更加顺利的完成电影拍摄，贺天卓选择吸毒。
可这个东西，一旦碰了，就沾染不掉。
所以他在电影结束后，更是痴迷得狠，但他身体本就不好，因此瘦得特别快，被热心群众发现举报了。
警方通报之后，当天晚上，所有电影院全都下架《重案组》这部电影，排片被分给了《成年男女》以及其他电影，这一次《成年男女》排片增加到32%！
而票房六个多亿的《重案组》提前下映，且无法再出现，就代表着资本投资的四个亿，最多只能回两个亿。
亏了两个亿！
还是因为贺天卓一己之力！
当然就算电影不直接下映，也会亏，只是不至于亏这么多，但就这样一番变故，让苏宴作为电影一番，直接承受除了贺天卓外，最大的责备，怪他演戏没演好，怪他眼光不好，怪他一直向着一个吸毒的前姑父等等。
甚至不少人叫嚣着让他也尿检一下，怀疑他也吸毒。
原本就名声不好的苏宴，这一回，彻底跌入谷底，再轻易不会有人找他拍戏了。
不到三天时间，贺天卓在被送到戒毒所后，《重案组》的投资方也纷纷发了律师函，表明要告贺天卓，拿到足够的赔偿。
可贺天卓手头的流动资金少得可怜，不动产也几乎没有，唯有赵蓉蓉住的房子，其他的都是各种投资。
一个月不到的时间，贺家父母将赵蓉蓉赶出去，将房子卖了，也抵不过资本追讨的钱。
贺家全家都焦头烂额。
贺家父母想让老大老二帮衬一下，可这个时候，贺家老大老二只想着赶紧分点贺天卓的东西，免得以后分不到了。
不是还有各种投资吗？
虽然卖得急，可只要价格压低一点，总能有人愿意要的，卖了之后，这些钱加起来，也够还债了，只是这样做了之后，贺天卓不止亏了无数，还一夜之间没了这二三十年奋斗的成果！
当一切落幕，贺家父母将该给的给出去了，满心疲惫的回到家中，脸上还是满满的委屈。
“你说这是什么事啊？怎么就……摊上吸毒了呢？”
“你问我我问谁？你儿子还在戒毒所呢！”贺母难过的抹了抹眼泪，喉咙哽咽。
这才多久，好好地一个家就散了。
儿媳妇没了不说，儿子还成这样，毁得差不多了。
两老哀叹一声，也到家了，正要推门进屋，门还没打开，就听见老大和老大媳妇在争吵：“你弟弟就是有病！弟妹第一次拍电影票房就能达到二十多亿，这样的媳妇为了你弟弟都不要孩子，宁愿丁克，他还非得闹出轨，应酬个屁，真当大家都是小孩子，说什么就信什么啊？他落得这个下场活该！”
“你闭嘴！”男人凶巴巴的吼道，偏偏没有底气。
因为她说的是实话。
而门外，贺母推门的手僵住，诧异的看向老伴儿：“她、她拍电影赚了二十多个亿？？？”
贺父嘴巴动了动，茫然又羡慕的摇头。
这二十多个亿，去掉成本，估计能赚好多，就这样，自家也不用将小儿子那些东西都卖了啊！
这时屋子里大儿媳妇阴阳怪气道：“就不闭嘴！我还要说，苏青璃那电影投资，可只有七千万啊！她自己是最大的投资人，现在电影延迟下映半个月，她还得赚好多，身价一下子就不同了呢……”
屋子里，老大说不出话了，只有那愤怒而无力的喘息声。
屋外，两老更是深吸一口气，艳羡到手都在颤抖！

第237章 （完）
《成年男女》这部电影在九月二号下映。
以七千万的投资，最后达到总票房二十八亿，但这也就七千万的投资！
甚至宣传费用、乃至后期各种广告加起来也就七千五百万，二十八亿的票房，分账时投资方能拿到三分之一，接近九亿，出去不到八千万的投资，青璃能收获九个亿的回报。
她作为最大投资人，肯定是赚得盆满钵满，跟着她投资的人也都乐得不行，当初青璃就不想要多大的投资，如今能跟着她分账的，都是之前有过交情的，又赚钱了，投资人们一个个乐不思蜀，对青璃别提多好了，业内其他喜欢称爸爸的投资人，也都赶着献殷勤。
贺天卓定下的庆功宴酒店没来得及去，青璃定下的庆功宴，却是宾客爆满。
到这时，一直倔着不肯道歉的苏宴，终于扛不住青璃如日中天的名气，红着脸前来道歉。
只是都没见到人，就被好言送出去了。
苏宴团队没想到苏宴都去道歉了，还是这个结果，不甘心的故意发通告，让大众都误以为青璃原谅了苏宴，正待热搜上时，青璃发了条微博：【别乱讲，今天庆功宴，忙完很累，没见别的什么人。】
没有指名道姓，也没有艾特谁。
但这一条微博出来，谁不知道暗示的是苏宴团队买的通告？
一时间苏宴成了万人嘲。
自那以后，再无消息。
而在庆功宴结束后没两天，苏青璃这个名字正如日中天时，一个访谈节目惊爆众人眼球：【——贺天卓父母，苏导昔日的公婆上节目只为向前儿媳妇求救——给贺天卓一线生机！】
这个访谈节目并不出名，估计也是放手一搏，选择了这一招。
贺家父母在节目上泪声俱下，求苏青璃帮忙他儿子，别的都可以不要，只求她将当初两人的婚房给赎回来，让贺天卓从戒毒所出来后，能有个歇脚的地方。
同时他们还暴露了当初两人离婚时的财产分割。
“我们俩老也是没办法，老幺知道错了，现在正在认真悔改，他也后悔之前鬼迷心窍，别的都不要，只是当初你们的婚房，他是真的舍不得……”
两个头发斑白、满脸皱纹的老人对着镜头祈求，那模样，稍微善良一点的人都会心软，而且他们在大众眼中，之前都没出现过，现在陡然出现，只是为了让儿子有个立身之所。
恰好这时苏青璃一部电影赚了好几个亿的消息出现，在访谈节目上热搜的时候，许多网友都敲敲键盘，在网上呐喊：【我的天，太可怜了，虽然贺不行是个垃圾，可现在居然连一个房子都没有了，到底一夜夫妻百日恩，何苦苏青璃赚了这么多，一个房子而已，给了吧。】
【卧槽，当初离婚苏导居然拿走了所有不动产和流动资金，难怪现在贺不行扛不住，果然最毒女人心啊！】
【突然有些同情贺不行了，他和苏青璃到底是夫妻，没想到就能这样狠，冷眼旁观，逼得两个老人都过来跪求了！】
劝青璃将房子买回来，帮前夫一把的人不在少数，十五年的夫妻，这时间太长了，闹成这样，这个世界本就对女性更为苛责，都觉得她太狠心了。
但好在这并不是几十年前，男人出轨理所当然的时候，因此劝的人多，骂得人也不少：【老子直接气笑了，搞清楚，当初分财产的时候，是双方都同意了，要是真吃亏了，就贺不行的人品，还能签字？】
【怎么了？财产分好了，现在就因为贺不行败光了，所以又来道德绑架前妻？前妻还真tm惨，就因为赚得多就得被惦记上】
【别忘了之前苏导可一口气捐了几个亿给国家，支持国家扶贫政策，就这样的人，我就不允许她将钱给贺不行这个垃圾！】
青璃也被这些言论给逗笑了，其实贺家父母也私底下托人找过青璃。
只是她直接无视了。
没想到他们居然还道德绑架到这一步。
青璃见此，直接发了微博：【我赚得多是我的事，给谁都可以，就是不给讨厌的人[图片]】
附赠的图片是她的捐款证明。
分账收益下来后，青璃直接在缴税后，再次给扶贫机构捐了一个亿。
她作为最大的投资商，能拿到的分账是百分之六十，但拿到之后，还要缴税，税收可不少，因此落到她手上也就两个多亿，她直接捐了一半。
热搜还上面，青璃的微博一直被人关注着，热度很高，因此微博一发出，立马被广大网友看见，几秒后，评论全都是：【卧槽！！！】
【大手笔啊！】
【还有谁？！谁捐就捐一个亿！】
【太牛逼了！！！】
主要是少有明星导演能捐这么多，真正捐到几个亿的，基本都是那些市值几百亿的公司，陡然青璃拿出这么多，还是个人账户，就很让人吃惊了！
直到这种震撼缓过来后，网友才开始玩梗：【这就是传说中的视金钱如粪土吗？好想感受一下！】
【羡慕哭了，键盘侠跟老子滚，以后谁敢说苏导一句坏话，我跟你拼命！】
【苏导：看清楚，老娘的钱，就是捐了，也不给你，气不气啊？】
【哈哈哈，好爽！反正我就不给你绑架！】
短短十分钟，【苏青璃捐款一个亿】热搜就安排上了，后面还因为热度过大，直接有了个[爆]字。
在这样的情况下，原先贺家父母的热搜，被挤到第二，同样很热，但两个安排在一起，就很讽刺了，全都是在嘲笑贺家父母痴心妄想的！
没人再说青璃不是，就是有顽固的黑子，也基本被骂了，甚至一些营销号看见黑粉的评论，都给删除了，因为苏青璃做的无可指摘，还是捐款这么多给国家，上头对她的好感度肯定很高。
果然一个小时后，一些官方账号都纷纷转发青璃的微博，给予夸赞，同时严厉批评某些节目哗众取宠，吓得访谈节目迅速删除了相关视频！
这样捐款，得夸奖，让大家知道她的好，日后多多益善，还能带动其他人捐款！
贺家父母还在眼巴巴等着网上的消息。
只是等啊等，就见一只盯着网络消息的大儿子脸色难看道：“她回应了！”
“她说什么？”贺家父母急切的询问。
贺家大哥咬牙切齿道：“她说她的钱，想给谁就给谁，然后……然后捐款一个亿给国家的扶贫机构！”
贺家父母：“！！！”
两人都气急败坏，恨声道：“她疯了吗？！他们的那个婚房都要不了一个亿，两千万就可以搞定了！”
贺家大哥脸庞抽搐两下，没有吭声。
这做法已经很明显了。
她就是这辈子死了，钱全捐了，都不会给贺家一分一毫！
贺家父母哪能不知道，憋闷的骂声过后，只有满满的哀叹和后悔，拍着大腿直骂：“你说老幺这做的什么事哟！”
*
等再过几年，青璃回头看时，圈子里早已没了那几人的名字。
苏家人对她的冷眼旁观恨透了，可不管怎么威胁，青璃都无动于衷，他们也只能认命，苏宴的事业无法被挽救，那就放弃，开始让苏宴相亲结婚。
年纪不小了，既然再没了水花，那就回来传宗接代。
至于赵暮云，更是因为当初那部电影的威力，又得罪了苏导，再轻易没有导演用她了，事业一落千丈，更是在公司和青璃合作过一次后，直接被雪藏，她又没有能力赔付大笔违约金，只能受着，没两年，就过不下去了，被赵家父母叫回去结婚。
兜兜转转，她竟然又和上一世的前夫在一起了，再一次轮回上一世的悲剧。
被赶走的赵蓉蓉被迫回来赵家，也早在赵暮云回去之前，就已经被嫁出去。
因为名声太差了，嫁的人不怎么好，之后也一直没消息。
青璃名声极盛，可没趁着这个时候立马再拍下一部电影，而是在无数人惋惜中，休息了两年，生了个孩子，她将自己身体调理得很好，虽然年纪有些大，可自己懂医，一切顺利。
当贺天卓从戒毒所出来时，拿到手机连接网络后，就发现铺天盖地全都是苏导孩子一岁，以及苏青璃重新拍电影的消息。
大半个娱乐圈都送上了祝福，听说她的新电影，刚有个消息，无数演员都跑去自荐。
尤其是女主演，因为她的电影，对女性有一种天然的偏爱，当初还是三线的孔荔饰演了她电视剧的女主，这都快四年过去了，已然在一线站稳了脚跟；《成年男女》的电影女主更是成了完美的电影咖，身价极高。
这样的成就，不知惹了多少女演员羡慕，拼了命想要得到青璃的请来。
男演员也不遑多让，宁溪作为歌手，初次踏足影视行业，就有了个代表作，可惜后来他不接这些了，整天跟在苏导身后当跟屁虫。
沈慎则凭借着这个电影，再次拿到影帝！
除了圈内，网络上也都是一片祝福。
当然送祝福的时候，网友也没忘记苏青璃的前夫，将‘贺不行’再次拉出来鞭笞。
贺天卓气得直翻白眼，吃了药才平静下来，阴沉沉道：“她居然真的有孩子了！”
当初她羞辱自己的话，现在成真了，他会日日夜夜被人记着嘲讽的！跟着他十五年没孩子，离婚后这才多久，孩子都一岁了！
苏家父母见他这样，无奈叹息：“你说你还看这些做什么？人不是你自己折腾没的吗？”
贺天卓脸色僵住，狼狈的别过脸不吭声，但心中也是充满后悔的。
当初他对苏青璃一见钟情，自此展开了热烈的追求，那个时候何曾想过他们有一天，会走到这一步？
他一直觉得苏青璃是最好的贤内助，不爱出门，满足了他的大男子主义，温顺，愿意听他的话丁克，自此从不提孩子的事，还能创作出那样厉害的剧本，让他作为导演，能够越发一帆风顺。
然而她的所有优秀当变成自己的对立面，竟然这样残酷。
他比不过她！
曾经她收敛光芒，让他独自一人耀眼。
等他真的要跟苏青璃拼的时候，每一次都败了，甚至为了不让自己败得那么难看，他做了个蠢事，也毁了自己接下来的事业，以及之前多年打下的江山。
这个时候他都在怀疑，当初苏青璃要走不动产和所有流动资金，反而将这些投资都留给他，是不是早就算好了这一步。
等到急用的时候，投资的很多东西都无法在银行做抵押，反而房产这些可以，偏偏他名下除了两人的婚房，再无其他房产。
贺天卓苦笑一声，现在追究这个，也没用了，他已经落得这般地步了。
年纪大了，身体垮了，名声没了，积蓄没了，他当了大半辈子的导演，往后余生，可怎么过啊？
光是想想，他便觉得眼前一片黑暗。
*
这一世青璃写了一辈子的剧本，也拍了一辈子的电视剧电影。
除了她的孩子还小时，两年一部，等孩子长大了，她便一年一部，不是电视剧就是电影，且每一次都亲自参加剪辑。
后来和她合作剪辑的团队，都成了业内人争相合作的团队，可想而知她拍摄的作品的影响力。
青璃成了这个时代最负盛名的编剧和导演。
而她出名的同时，曾经遭遇过的渣男被一次次拿出来鞭尸，哪怕贺天卓已经躲到再不出现在镜头前，偶尔有人拍到他落魄的样子，都会发一篇文章——【苏青璃前夫头发花白，孤身一人，听闻因不事生产，被兄嫂赶出来……】
上一世的他，光鲜亮丽，踩着苏青璃，抱着儿子，出手就是重金让苏家不提女儿被伤成植物人的事。
这一世的他，却只能看着青璃光鲜亮丽，抱着孩子，迎接这个世界给她的热情和荣耀，留给他的只有满满的嘲讽。
当生命的最后一刻，青璃只感觉功德圆满，这一世她不停的写剧本、拍戏，虽然累，可那种将心中所思所想所悟都展示出来的感觉，真的很美好，她每一次都觉得酣畅淋漓，但也确实累了。
下一世，还是找个轻松的过日子方式。
青璃想着，在一阵哭泣中，彻底合上眼眸。
再次醒来，她是在一阵发闷的霉味中，肚子还疼得咕咕直叫，应该是饿的。
她坐起身，屋子一片暗沉，入眼的房梁黑得都快看不见了，只有屋檐处的瓦片和砖头缝隙里冒出一缕阳光，让这个房间不至于伸手不见五指。
青璃刚以为自己是穿越到了六七十年代，一抬眼，枕头边一个现代风的背包却让她打消了这个念头。
外面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但听起来只有一点哗啦啦的水声和略显沉重的步伐，这动静应该不是年轻力壮的男人能发出来的。
没了威胁，青璃直接就选择接收记忆。
一段时间后，她眉头拧起，在黑暗中略有几分憔悴的漂亮脸蛋上升起一抹嫌恶，以及对原身这个可怜的小姑娘满满的同情。
*
原主名叫姜青璃，是一个财阀未来继承人，从小就是众星捧月的存在，然而也因此养成了她骄纵的性子。
身为财阀未来继承人，姜青璃自然不可能一直安安顺顺，她作为女孩子，母亲早逝，父亲掌权，被家族其他人嫌弃，一个女孩子怎么可以继承家业？
其中反对声最大的莫过于姜青璃的大伯。
继承家业的是姜青璃的父亲姜习，是因为他能力出众，出了名的天才，将大他十岁的哥哥衬托得黯淡无光，这才在家族众人一致同意下，越过姜青璃大伯，将掌权人选定为姜习。
姜青璃才一跃成为太子。
作为姜习唯一的女儿，她一直被大伯的儿子，她的堂哥敌视，只是她一直没长大，也不让人重视，直到这两年，原主也展现出她那超乎寻常人的聪明，引起堂哥的忌惮。
偏偏原主的性子是她最大的败笔，跟个炮仗一样，一点就燃，根本不稳重。
这一点源于她的父亲对她的冷漠。
也是因此，原主堂哥为她安排了一系列的剧本，首先在旁人的引导下，成了叛逆少女，之后又在堂哥的陷害下，她成了爷爷眼中在吸毒边缘晃荡的人。
要知道吸毒这种事，哪怕是一个财阀的掌权者都不可以碰，虽然吸毒能获得短期的快乐，可它很容易腐蚀人精神力、带来各种身体损伤，又会上瘾。
原主跟毒品扯上关系，即使还没碰，原主爷爷也格外生气。
在这时原主堂哥姜铮向原主爷爷推荐了一个节目——《逆转人生》，他说这个节目可以让那些傲慢公子哥小姐之类的人，体验一下最底层人的艰难，从而变得乖巧懂事。
他还让原主爷爷看了一下剪辑版的。
这个节目是直播，但为了吸引更多地观众，也有剪辑版，并且热度很高，第一期来改造的少年都是那些桀骜不驯，黄毛红毛浓妆艳抹、柳丁皮鞋露脐装等等，可等最后一期时，那些孩子都会变得乖巧绵顺。
原主爷爷动心了。
询问过原主父亲，得到同意后，他们就强行将原主丢到节目组里。
昨天是原主正式生活的第一天。
她原本因超高的颜值，来她直播间的人很多，可是原主骄纵任性还有洁癖，节目组给选的家庭是一个老人带着一对孙子孙女生活，家里条件有限，脏兮兮的，满是发霉的味，就连喝水的杯子都是脏兮兮的。
原主当着镜头的面，直接打翻了来给她送水的爷爷手中的水杯，哭闹着要回去，被拒绝后不愿意吃东西，一直到现在，青璃过来了。
*
若是她没过来，姜青璃会继续在这里折腾。
她想要回去，这个节目根本不是她自愿参加的，可她没满十八岁，家长的决定是怎么都扭不过，她也没想过报警。
然而节目组根本不沭她的折腾，再难缠的孩子他们都带过，更何况这个是有人重点关注的。
于是接下来的直播，可以说是惨不忍睹。
关键是十五天后，别的孩子都能获得一定的改变，唯有姜青璃，一如既往，第一天来的时候是什么样，到现在就是什么样，还频频伤害一直想要对她好的老爷爷。
这样的小姑娘，引得看节目的人纷纷拿出键盘讨伐，原主的表现也让她的爷爷失望，接回来后，剥夺了她继承人的身份。
原主去寻求父亲姜习的帮助，可得到的答案是——“不够聪明的人，没资格当掌权者，你被淘汰了。”
原主懵了。
他们不是父女、不是血脉亲人吗？为什么她的爸爸这么冷漠？
这个节目明显针对她啊！
知道她有洁癖，故意选择更脏更乱更穷的家庭给她，知道她性子暴躁，却总让她和熊孩子熊家长做任务，知道她挑食，每次都故意给她讨厌的食物，让她精神状态都不好了，所以才会一次次在直播里稳不住态度，各种发脾气。
更别说他们这是强行逼着她参加节目！
就是这样，她的父亲却不帮助她？
彼时的姜习下巴微仰，格外冷傲，淡淡的吐出一句话：“可你连这点困境都解决不了，不配当我的孩子。”

第238章
姜青璃气疯了，可她才十六岁，姜习的话，即使她不满意，也无法做什么，只能发泄似的，更加堕落。
因为她参加过节目，又是那一季骂声最重的嘉宾，她的所作所为，一直有人po到网上，被人骂，不得已她出国了四年时间。
等四年后回来，迎接她的，是姜习抱着一个一岁的孩子，他身边站着的，是姜青璃当初参加节目时住的那位老爷爷家的孙女。
那个孙女是在节目里红起来的一个小姑娘，在姜青璃的衬托下，她乖巧聪明，又漂亮，还足够单纯。
姜青璃没想到姜习不只是放弃了自己，还重新造了个孩子，孩子妈还是和她一般大的女孩，尤其是对方之前和她差多了，现在却以小妈的身份出现在她面前。
原主先失去了爷爷，又失去了继承权，之前还想着父亲就她一个女儿，不会真的不管她，这会儿看见他们，便跟看见仇敌一样，一次次的跟他们闹腾，想要将那女孩赶出去。
却不想最后被赶出去的，是她自己。
失去了姜家作为依靠，姜青璃浑浑噩噩时，又被同样搞事情赶出去姜家的姜铮盯上，姜铮将对姜习的怒意发泄在她身上，将她引去了堕落之地。
这一次没有意外，原主染上了赌瘾，为了吸毒，哭着求着回到姜家，被拒绝后，她生无可恋，选择从高楼坠下，结束这荒唐的一声。
死后她才知道，原来她这一生，只是一本小说中的炮灰。
男主角是她的父亲。
早年间为了拿到足够的话语权和姜青璃的母亲结婚，这才有了姜青璃，只是好景不长，姜青璃的母亲意外去世。
但姜习不重欲，满心只有事业，所以虽然身边有女伴，但重心都在事业上，女儿都只能一个月见一次。
因为结婚时太年轻，他甚至没有做父亲的真实感，自然对原主的感情称不上深。
直到女儿长大了，他才察觉到这个女儿有些歪。
但他并不在意，他觉得若是姜青璃能够自己渡过这次的难关，才有资格继承他的事业，若是不行，那当个富贵闲人是没问题的。
所以哪怕明知道女儿被送去节目组是姜铮的计谋，他也不为她说一句话，甚至做了幕后推手，以家长的身份，向节目组放权。
可惜姜青璃太小了，没有足够的能力，不仅没有渡过这次难关，反而狠狠的败了一下姜家的口碑。
好在因她参加这个节目，姜习还是关注了一下，发现和姜青璃同一屋檐下、一个叫许珊的小姑娘，格外聪明，也格外吸引他。
关注多了，也是为了挽回一下姜氏口碑，他资助了这兄妹俩。
哥哥许丞选择从军，许珊则正常就读高中，住在姜习的房子里，一次意外，姜习进入房子，被许珊照顾的非常好，自此贪恋上这样的温暖，开始策划谋夺这个小姑娘。
在她没成年之前，姜习非常克制，等成年后，就开始了各种攻势。
单纯的小女孩哪里抵挡得了成熟有魅力的大叔攻击，没多久就沦陷了，两人幸福的在一起。
而这时作为姜习前妻生的女儿，也在四年后回来作死，完成她炮灰的一生。
*
看完这个故事，青璃只有对原主满满的心疼。
原主真的是倒了血霉，出生在这样的家庭，堂哥阴险毒辣，爷爷糊涂，姜习这个父亲就更让人无话可说了。
不在乎就别生孩子啊，一个十六岁的小姑娘，从没人教过她该怎么对付二十六岁的堂哥设下的种种阴谋，当然扛不住了。
可偏偏在姜习眼中，这种失败，是原主的错。
千错万错，分明是姜习自己的错！
生了孩子，却并不教，想让孩子自己学会一切。
疯了吧？
还以为自己的基因是龙傲天啊！
青璃心中腹诽完，狠狠的吐出一口浊气，才勉强让自己心中的不爽没有溢出来。
她叹息一声，继续感受着原主的想法，和青璃看完记忆和剧情后感受差不多，姜青璃的怨恨都是对着姜家人去的，她恨姜习对自己不闻不问，更恨姜铮对自己下手。
只是按照姜习和姜铮两人的情况，青璃想要对付他，还挺难的，到底背靠着姜家，他想对付原主，也唯有等原主被姜家抛弃时才动手的，其他时候，只能破坏原主在爷爷心中的分量，从而取消她未来继承人的资格。
所以……
青璃思索片刻，粗略定下了这次的目标。
不过除了姜家的事，眼下的事是最重要的，是直播。
她得扭转昨天留给观众的第一印象。
青璃打量四周。
直勾勾对着她的各种摄像头也随之转头，节目组的工作人员控制着切换画面，让一大早就蹲在直播间的观众看一下这个住所。
有了昨天骄纵少女欺负可怜老人的热搜，今天来直播间的人很多。
大家都知道，坐在床上这个长得漂亮的小姑娘，心肠狠，脾气大，偏偏她寄样的家庭，是最弱小的一个。
此时见她看周围环境，一个个心头提起来了：【md，好害怕啊，她又打什么鬼主意！】
【昨天老人看着那破碎的碗摔在地上彻底不能用时那眼神，真的好让人难过啊……】
【有钱人家的孩子就是冷血，这样的老人都舍得伤害！】
【好心疼老爷爷，要承受这姑娘的杀伤力，太惨了！】
直播间里一片骂声，导演看得眼睛都笑眯起来了。
不过很快他又淡定了。
第一步往往是最简单的，那些骄纵惯了的少爷小姐，往往都对来这种偏远地区格外抵抗，出现昨天那一幕太常见了。
但后面等他们冷静下来，就不一定了。
姜青璃和其他人不同，这个人是不能拍好的，但他们节目为了真实，一直是直播，东拼西凑的剪辑是不成的，因此唯有激怒她，或者让她做错事，才能让她挨骂，达到那人的要求。
幸好他们早已根据资料，准备充分。
*
“阿嚏！”青璃打了个喷嚏，揉了揉有些酸的鼻子。
现在是十月中旬，山区里的温度格外低，昨夜原主是直接入睡，没有脱衣服，有些着凉了。
不过这也没办法。
即使青璃没有原主那么深的洁癖，可这些被褥什么的，确实挺脏的，还因为这房子常年漏雨，湿气重，散发着一股浓重的霉味，要是真脱衣服睡下，原主这身体，怕是要皮肤过敏了。
这应该不是老爷爷家里准备的。
这户人家姓许，老人年纪看着挺大的，一口牙齿掉得差不多了，独自抚养这两个孩子，听说孩子父母，一个跑了，一个生病看不起，去世了。
爷孙三人相依为命，政府也一直在给各种贫困补助，日子倒也能过，就是过得不好，因为家里没有劳动力，单单靠国家发的钱，其实是养不起三人的，只能捡破烂，尽量节省。
但即使这样，家里其实还算可以，只是有些脏污不是打理就没了的。
洗洁精买不起，厨房的很多东西在长时间的使用下都会有脏污，昨天的碗也是如此，原主刚来这里，当时脾气正暴躁，陡然有人冲上来，她就没忍住发泄了一下。
回过神后，其实也挺后悔当时过于冲动的。
但小姑娘爱面子，没好意思道歉。
在原主记忆里，老爷爷也没怪她，家里两个孩子跟她一般大，虽然对她不假颜色，可也没有真的对她做什么。
中途原主想要拿手机给家里人打个电话求救顺便赔偿这个爷爷一套碗，但节目组拒绝提供手机等联系方式，还包括不让村子里小卖部的电话给她用，原主彻底没辙，再加上节目组一次次出难题，让原主越发崩溃，根本无法跟人好好相处，这才有了后续的骂声。
这时，节目组提醒了老人一下。
于是青璃的房门被扣响。
老人沙哑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小姑娘，我给你做了粥，你要不要吃点？昨天晚上就没吃了。”
老人说话是这里特有的方言，原主听不太懂，但青璃连蒙带猜，还是听懂了，赶紧起身，打开门，就见老人吓得后退一步，苍老的脸庞上扬起一抹小心翼翼的笑容，下意识的捏紧了手中的碗，生怕又被打破了，他家里完好的碗，也就剩这一个了。
他自己也挺愧疚的，人家住在自家里，却没什么好东西招待。
可节目组的人说这小姑娘昨天一天都没吃饭，再不吃怕是要饿出事了，他这才鼓起勇气过来敲门。
节目组这一招招，看似折腾的是原主，其实连这位老人一起折腾了去，还好是给钱了。
弹幕此时也都紧张起来，尤其是看见老人的笑，更觉得心酸：【要是这人再敢欺负老人，老子这辈子都是她黑粉，追着她骂！】
【呜呜呜，老爷爷好好啊，昨天被那样对待，现在还要讨好她，赚节目组一点钱不容易啊！】
【别欺负人啊！！！】
在一众担心下，青璃抿抿唇，深吸一口气，似乎非常纠结，面色又格外郑重，咬咬牙开口道：“许爷爷，昨天我情绪不好，吼了你，还打破了碗，对不起！等我回去了，一定请人过来给你冲修一个屋子，换一套新的碗！”
说完青璃鞠躬道歉。
字正腔圆的话语，认真又诚恳的语调，还有那郑重的态度。
许爷爷愣住，着急的弹幕也都停住。
【？？？】
【我没看错吧？她道歉了？！】
【怎么一个晚上过去，她就学聪明了？居然道歉？！难道有人教她怎么做？】
怀疑的弹幕刚出现，道歉说完的少女苦笑着解释：“我是昨天上车后才知道要来这个节目，我的家人没有经过我的同意，私自和节目组签了合约，将我送到这里，所以我特别生气，闹着要回去，才会一时失去理智，昨晚冷静下来，我自己也很抱歉，只是不好意思去找您，真的很对不起！”
少女声音清脆，话语有条不紊，十分有条理，也将前因后果说出来了。
听到道歉的许爷爷也露出一抹皱巴巴的笑容，欢喜的点头：“没事没事！爷爷不生气！”
青璃也笑了，脆生生道：“谢谢许爷爷！”
还在质疑的弹幕卡住，留出一片空白。
大早上起来看孙女直播的姜爷爷也因这番话呆了呆，心中生起几分愧疚，看向餐桌对面的儿子：“咱们这样，是不是不太好啊？”
看着才不过三十出头的男人眼皮都没抬一下，淡声道：“最多被骂一顿，不会出什么大事，不用管。”

第239章
姜习的态度一如既往的冷淡，哪怕对着姜爷爷这个父亲，也没有多少尊敬。
因为现在姜家，是他在掌控。
而姜习的母亲，并不是姜爷爷的原配，所以他和姜铮父亲差距有十岁，但这十岁并未让两人拉开差距，反而因姜习的优秀，轻易压制对方，显得他更加聪明。
十几年前刚毕业的姜习进入公司，不过短短两年时间就压制住了大哥，被董事会一致通过成为真正接替姜爷爷的人。
自此，他带领着姜氏，一路发展，直到现在，原先的产业都已经被扩大了一倍，成为真正有名望的财团。
在姜习心中，最重要的便是姜氏。
他唯有姜青璃这一个女儿，但并不代表家业就得传承给她。
姜习十六岁时早已在兄长的压迫下拿到一个小公司历练，懂得为自己争权夺利，所以姜习给了姜青璃十八年的成长时间，若是还达不到他的要求，他会选择生下第二个继承人。
不过让他有些意外的是老爷子参与了这件事，导致原本对姜青璃的考验提前了两年。
餐桌上姜爷爷看的平板里传出熟悉又清晰的女声，还是让姜习侧目了一下，似乎离开了姜家，他的女儿，变聪明了一些，也许这个考验，她还真能通过？
姜爷爷没想那么多，见儿子看过来，也赶紧将平板递过去，让他跟着一起看：“你啊，整天就知道工作，也多关心一下阿璃知道吗？”
“拿开。”姜习挪走目光，擦了擦嘴巴，起身，声音微冷道：“我若是稍微松懈，怕是你儿子立马得想办法将我赶下台，可没那个精力放松。”
姜爷爷想起大儿子当初做的事，顿时讪笑：“他现在都在国外了，对你造不成威胁的。”
“不是还有一个小的吗？”姜习嗤道。
而且这个小的，还在姜爷爷强势下，硬是塞进了总公司。
可姜爷爷只觉得这是照顾孙儿，他听到这话眉头微蹙，理直气壮道：“那怎么一样？阿峥自幼跟着我长大，和他爸可不一样，对阿璃也跟亲妹妹一样照顾。”
姜习面上嘲讽更深，不过想着要让姜铮成为姜青璃的踏脚石，他没有过多提醒，拿起外套穿上离开。
到上班时间了。
儿子走得很快，姜爷爷都没来得及让他看一眼自己女儿，面上一阵失落，可他其实早已失去了作为父亲的底气。
当初老大为了夺权，竟然做出危害公司的事，当初姜青璃的母亲意外去世，也是为了阻止公司机密泄露才在路上出了车祸。
公司就是姜习的心血，当时一度动摇根本，姜习爆怒，想要将老大以商业间谍罪送到监狱，可他作为父亲，舍不得，死活还是将人送到了国外躲避祸事。
自那之后，原本就生疏的父子关系，就更加冷淡。
姜爷爷苦笑，可手心手背都是肉，公司都安然无恙了，他哪里舍得牺牲儿子？
幸好阿峥是个好孩子，没有和他爸爸一样糊涂，对妹妹也好，一心为了公司。
姜爷爷想着，都想跟姜铮打个电话说一下，他妹妹真的感觉到他的良苦用心，至少她知道收敛起自己的桀骜，给老人道歉。
不过姜铮工作忙，他迟疑了一下，还是放弃了。
等阿璃再变好一点，他再去炫耀！
*
许家村
直播间的弹幕也因镜头里那小姑娘诚恳又认真的道歉而缓和了很多。
穷苦又善良的老人最容易引发别人的同情，但同样的，一个之前大众认为的坏孩子，骄纵任性还脾气大，现在却能这样悔改，也让不少人都心软了。
【哎，这妹妹看着也没之前说的那么坏，估计昨天是真的心情不好。】
【说真的，假如我被家长送到这样的地方，我也心情不好，真不知道这个节目什么意思，虽然孩子未成年，可不经过对方同意，好像还是不对。】
【前后差距这么大，你们这就心软了？谁知道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没准有人怕她太丢人，特意打电话远程指导了一下，这姑娘，怕是要趁机出道咯】
【她说你们就信啊？这样的女孩，一看就是小太妹！要不是有镜头，早就骂人了，还道歉？】
弹幕议论纷纷，而镜头里的女孩，已经两手接过许爷爷手里的碗，略有些诧异道：“白米粥？”
“是啊。”许爷爷得到道歉，放松了很多，高兴道：“听说你们城里的孩子都吃这个，快吃吧，你们也不容易，还要来我们这地方受苦。”
青璃抿唇笑笑，白米粥煮得很软烂，没有加任何调味料，吃起来味道十分寡淡，只有本身自带的香甜，一碗粥不多，她两口就吃完了，问道：“爷爷，以后你们吃什么我就吃什么，不用特意开小灶，对了，在哪里洗碗？”
许爷爷见她吃完，彻底松了口气，想要接过碗：“我来洗。”
“我来。”青璃躲开，便自顾自的走出去寻找洗碗的地方。
出去了才彻底看清这个屋子的全貌，破旧矮小的房子，左边是各种破烂，右边是一口水井，周遭都是树木，挺凉快的，就是……跟在野外差不多。
节目组也是厉害，能找到这样的地方将这些孩子与世隔绝。
许爷爷见她执意，也知道这孩子是来改造的，到时候要放到电视上看，表现得好点才不会被骂，因此也没强求，就在一旁指点她该怎么做。
青璃听着许爷爷的指导，从井里打水洗了碗，动作仔细又认真，半点没有对这自来水都没有的地方的嫌弃。
等洗了碗，她又回屋去拿了牙刷和洗面奶，用剩下的水打理自己。
中途青璃看了一下镜子，原主是长得真好看，其实也还是青璃看习惯的五官，但仿佛经过精细的调整，从细节到整体，无一不好看的。
尤其是洗脸时镜头拉近，白里透红的皮肤干净到只能看见脸颊上的细小绒毛。
讨论中的弹幕都不知不觉消失，只剩下满屏的惊叹：【哇！这妹子颜值绝了！】
【小姑娘长得真好看！我化了妆都达不到的皮肤啊！羡慕死了！】
【我怎么觉得这姑娘其实不那么需要改造呢？除了昨天发了脾气，其实静下心来看，她给我一种恬静的感觉，昨天怕是真的突如其来被绑架到这里，害怕了才那么暴躁吧？这才是真实的姜青璃！】
【前面的，说得非常有道理！】
颜值高还是有好处的，至少一下就让观众的关注点偏了，一直关注青璃的副导演察觉到情况不对，赶紧跟导演说了。
导演一看弹幕，眼睛都瞪了出来，再看拍摄的画面，又了然了，斥责道：“摄影师怎么回事？给特写干嘛？提醒一声，不要特写，给整体！”
这话很快通过耳机传到了摄像师那边。
负责拍摄青璃的摄影师迅速后退几步，露出被拍摄的人。
很快弹幕又是一阵惊叹：【哇！太棒了！给摄影师加鸡腿！】
【说要看整体就给看，这节目什么时候这么好了？不过说真的，小姐姐这腿好看！！！】
【人家穿牛仔裤是修身漂亮的，我穿牛仔裤，裤子都要撑破了，哭哭……】
还在盯着弹幕的导演：“？？？”
导演脸黑了黑，同时也十分纳闷
明明他们已经将姜青璃的手机等联系方式都没收了，怎么一晚上过去，她居然还真的跟被人指点了一下，这直播的短短时间，表现得意外不错？
不能再这样下去！
导演犹豫片刻，还是说：“先去发任务。”
助理提醒道：“导演，咱们任务对象还没起来。”
“就是要他们还没起来！”导演冷笑道：“给任务加一项，没起来的孩子，让她去叫起来，再进行教学。”
就不信她这还忍得住？
助理目瞪口呆，这么狠的吗？
要知道他们选的是三个孩子，可都是村子里最调皮的，满村子人都嫌弃的！
不过导演坚持，其他人也只能执行。
*
很快青璃就收到任务卡：【每日任务：请嘉宾在许家村寻找到铁蛋、狗蛋、柱子三个孩子，并在今天下午五点之前，教会他们背熟二十六个英文字母，任务奖励——豪华晚餐】
青璃轻声念出来，声音顺利被收录到直播间。
还扒在直播间的观众顿时精神一振：【小姐姐声音好好听啊！】
【这名字，真的太有味道了，光是听着，就感觉是三个熊孩子！这小妹妹惨咯！】
【咦，接到这样的任务，要生气了吧？】
节目组明显是在刁难人，一天内背完二十六个英文字母，若是孩子年纪不大，又调皮的话，一个十六岁的小姑娘，根本搞不定！
尤其是对象是个熊孩子，且不说搞不搞得定，估计都不愿意！
不只是节目组，就是弹幕也在等着她生气，镜头死死地对着她的脸，想要捕捉到她的神色变化。
然而拿到任务卡的青璃，神色很淡定。
节目组的刁难在她意料之中，只是原主记忆里，这个任务是下午才出现的，而且还只是让熊孩子认识字母，现在都变成了背。
看来出现变故了，也就是直播间里她的评价转好了？
这是好事，这个直播关乎原主爷爷对她的评价，原主在这个直播间里失去了姜家继承人的名额，那她就要拿回来！
姜铮想要的，是不可能再出现了。
所以青璃一点都不生气，但她还是对着镜头无奈的笑道：“是不是我的家人跟你们说我最怕熊孩子，所以你们给我第一个任务对象就是孩子啊？可真厉害。”
那笑容，很漂亮，却没达眼底，反而眉头微皱，眉梢下垂，刚刚还清纯靓丽的容颜顿时添了几分苦涩。
镜头外，直播间的观众，包括姜爷爷，看着这个笑容，心尖都酸了酸，尤其是姜爷爷，到底是亲孙女，当时做出这个决定是一时冲动，现在心疼了，就有些后悔。
姜爷爷是老年人，不好打字发弹幕，但观看节目的观众可大多都是年轻人，青璃一个笑容，炸出不少默默观看的人，纷纷愤而打字：【节目组太狠了！】
【心疼小妹妹，导演，我要给你寄刀片！不许欺负漂亮妹妹！】
姜爷爷用力点头，说得对，节目组可太狠了！
他正不高兴，冷不丁就看见两条弹幕：
【这姑娘家长也是不做人，讨厌熊孩子很正常，我也讨厌，怎么就非得让节目组帮忙改造啊？】
【1，这闺女一不非主流二不目中无人，还会知错认错，哪里需要改造了？！家长有饼！】
家长？
说的不就是他？
可他是为了孙女好啊！怎么就不做人了？！
姜爷爷心头一堵，尴尬的挪开目光，同时有些疑惑：他没和节目组说阿璃讨厌熊孩子啊？

第240章
青璃说完那句话，节目组自然不会给反应，她也没指望，反而打起精神，元气满满的震声：“走吧！再难我也得努力试试，要是成了，今天的豪华晚餐，就是我给许爷爷的赔罪礼！”
【加油！】
【漂亮妹妹加油！】
弹幕一时间都是鼓舞士气的，引得背后的导演都笑了，点起一根烟，优哉游哉道：“想成功，做梦吧。”
三个孩子名字都非常好记，青璃问过许爷爷后，记下大概路线，便直接出发，去第一个。
村子地广人稀，距离许家最近的一个孩子，也要走好几分钟。
青璃到时，那孩子正在满院子的跑，他奶奶正端着碗追在后面喂饭，用方言喊着：“别跑了！再吃一口啊！”
铁蛋是个五岁的小男孩，因调皮晒得脸嘿嘿的，鼻涕还挂在脸上，他跑得格外欢腾，手里还拿着一个木棍，装作剑挥舞着，大喊道：“我不吃！我要去玩！我要去行侠仗义！”
直播间的观众：【这……再次，我对漂亮妹妹报以十二万分的同情！】
【阔怕，遇上这种孩子，我都是掉头就走的。】
镜头很快又对准了青璃，本想在她脸上捕捉到厌恶的神色。
听说她有严重洁癖的。
只是青璃没有，反而在思索片刻，冲上前去，拦在那小男孩面前，喊道：“小孩，站住！”
陡然一个陌生的漂亮姑娘出现，铁蛋刹车，疑惑的看着她：“你是谁？”
青璃神秘一笑，一手背后，故作高深道：“暂时不能说，不过小孩，我见你骨骼清奇，颇有学武天赋，要不要跟姐姐学武啊？”
小男孩面上疑惑更深了：“？？？”
弹幕：【？？？】
【妹妹，这话小孩子怕是都不会信了！】
【噗！哈哈哈，笑死了！原来是个中二妹妹！】
弹幕都笑了，铁蛋也果然不信，在短暂的疑惑完后，没得到解答，他便确定：“你这是骗小孩的吧？”
青璃正色道：“当然不是，不信你把棍子给我。”
铁蛋迟疑着将棍子递过去。
青璃接过，沉声道：“好看了！”
她说完，右手挽了个漂亮的剑花，接着动作又很利落的收剑：“怎么样？够不够帅？”
铁蛋嘴巴都惊得张开了，小脑袋一个劲儿的点：“帅帅！！！”
弹幕也全都惊呆了：【卧槽！帅啊！】
【小姐姐刚刚好帅啊！看着还真有两把刷子！】
【你们够了啊？吹脸就算了，这种剑花，华而不实，怎么就有两把刷子了？】
【闭嘴，有本事你来啊！这剑花确实漂亮嘛，一般人可做不到这么利落！】
有人喜欢就有人讨厌，但不得不说青璃那一下，还是震惊了铁蛋，他才五岁，家里电视机轻易都舍不得开，看的电视少，哪里见过这个阵仗。
青璃见此，故作骄傲道：“想学吗？叫声师父。”
铁蛋当即凑过来，大声道：“师父！”
青璃满意一笑，却道：“不过现在你还不能拜我为师。”
铁蛋疑惑的皱起眉头：“为啥？”
青璃下巴扬了扬：“想要入我师门，还得通过一个考验，当然在这之前，你先去将早饭吃完，待会儿我带你去考试。”
铁蛋忙不迭的点头，跑回奶奶身边，将碗夺过来，一口大口一大口的扒着吃。
他奶奶看笑了，冲青璃道：“小姑娘厉害咯。”
“还好还好。”青璃谦虚道。
弹幕跟着夸奖：【厉害厉害！】
【你们有没有感觉漂亮妹妹虽然是谦虚，可那样子，好得意啊！】
【看见了！超可爱！你看她那得意的笑，想rua！！！】
谁也没想到青璃还能有这一手剑花，哪怕是见惯了电视剧里各种绚丽的武侠动作，可直播间里，大家这样直接看见，都还是忍不住赞叹一声，漂亮！
会点才艺的人总是更让人宽容，尤其是她已经为自己的错误道歉，且三言两句将节目组拉过来垫底的情况下。
原先便零星的排斥，现在已经全是一面倒的对她的赞叹。
镜头后的导演面色严肃，总感觉这次任务似乎出得正中对方心思？
只是……怎么可能！
还有两个调皮的孩子，就算都靠着一手剑花征服了，可接下来的教学怕也是困难的。
一个十六岁的小姑娘，怎么可能搞定这三个熊孩子！
更别说还要教他们背英文字母！
导演摇摇头，按下心中那点担心，但还是吩咐关注这个直播间的工作人员：“有什么异常，跟我说一下。”
“好的。”工作人员应声。
导演这才离开，直播时间太长了，他不可能时时刻刻盯着，还有很多别的事要做。
*
直到三个小时后，即将中午时，导演又被呼唤过来。
“不好了导演！姜青璃任务完成了！！！”工作人员着急的喊。
“什么？”导演错愕道：“这么快？那几个字母三个孩子都认识了？”
工作人员小心翼翼的……点头：“都、都认识了，不止认识，还背得很流畅！”
导演：“……”
他凑过去看一眼，正好是最后一个孩子大柱在背，他对着镜头，并不好看的小男孩此时自信无比，声音又打又响亮，顺利背完最后几个单子，他蹦蹦跳跳的来到那坐着的小姑娘面前，眼巴巴的伸出手。
那小姑娘在他手上放了一沓东西。
小男孩开心的捧着离开，仿佛得到了全世界。
导演沉声道：“怎么回事？这三个孩子真的就乖乖听话？”
工作人员小声道：“不听话也没办法，姜青璃赢走了他们所有的弹弓和画片，一个个一旦哭闹，姜青璃就把这些玩具丢了，哭一声丢一个，谁都不敢哭了……”
导演声音陡然提高：“她赢走了他们所有玩具？什么时候？你怎么不跟我说？！”
“就在之前啊。”工作人员弱弱道：“您说有异常再叫您，我看这个事也没什么异常，她没出千，都是堂堂正正赢的。”
说完工作人员还忍不住补充一句赞叹：“她这技术是真的很好啊！”
弹珠每一下都能直进洞里，画片更是一下一个，赢得两个熊孩子哭得不行。
姜铮吩咐要折腾姜青璃的事，其实只有导演知道，其他工作人员并不知情，自然也不觉得什么。
但导演听了这话，尤其是后面工作人员的赞叹，只觉得头皮发麻，光是看着工作人员的表现，他就知道姜青璃这一次直播有多出彩了。
完成任务是小事，重点是——她不可以在节目中有高光时刻！
导演气呼呼的手机进入直播间，想要看一下现在的形式，只见弹幕密密麻麻：【漂亮小姐姐太6了！】
【哈哈哈，笑死了，小孩好惨啊，事实证明千万不要赌博！】
【当赌徒是没有前途的，小妹妹yyds！！！】
还有个弹幕说：【从热搜过来的，我小时候要是有这么个技术大佬，该多爽啊，打完了就还回来，呜呜呜，每次画片都被输完，只能重新掏钱去买……】
热搜？
导演一个激灵，立马切出去看，就见微博排名十三的一个热搜——【漂亮姐姐是技术流】，热搜还在往上爬。
视频恰好是姜青璃征服三个孩子的过程，被剪辑得没有多余的内容，甚至还做了视频加快，导致效果非常好，姜青璃在里面俨然是一个孩子王，将熊孩子欺负得嗷嗷叫还不敢反抗。
一看评论：【哈哈哈，太牛掰了！】
【这小姐姐看着应该是个娇娇女，没想到打起画片来这么凶猛，看把那小朋友，吓得眼泪都不敢流了！】
【帅呆了！剑花挽得漂亮！是不是学过啊？】
【一人血书，请告诉我这个小姐姐的全部信息！！！】
【这是逆转人生！小姑娘才十六岁，家里超有钱，一个发卡就好几万的！昨天第一天到村子里还发了一通脾气，不过今天已经道歉了，还为了给老爷爷一家送上一顿丰盛的晚餐，和熊孩子斗智斗勇，大家可以去看看呀……】
【有点心疼，那拍画片的手心都红了，真的是下了狠手了吧？昨天我才在热搜下吐槽了这姑娘，没想到今天就让我刮目相看，这就去删了之前的评论！】
导演直接眼前一黑，这和他想的不一样啊！
尤其是他们还想着姜青璃任务失败，许家一家人晚上会吃得很心酸，做惯了大小姐的姜青璃肯定忍受不了，到时候又是一波话题和黑点——【骄纵大小姐嫌弃老爷爷辛苦做出来的食物】
【没耐心做任务还发脾气的大小姐引得老爷爷一家都跟着受委屈】
结果现在……
导演看向道具组的负责人，心不甘情不愿的吩咐：“给他们两盒自热牛腩火锅，就用赞助的那个，正好打个广告。”
话音刚落，属于姜青璃监控的机器里响起她的声音：“任务完成咯，我要回去跟许爷爷说，让他们晚上不要做饭，留着肚子大吃一餐！”
导演神色一滞，这是在威胁！
他又默默的切换回直播间，原本弹幕并不算多，更多的人还是喜欢看剪辑版，但现在因热搜挂着，直播间观看人数已经过十万，弹幕更是因为这一句话开心起来：【嗷嗷嗷，终于可以让许爷爷吃点好吃的了！】
【丰盛的晚餐，好期待啊！】
【今天守在直播间不走了，到时候一起吃晚餐呀！】
导演心塞塞，姜青璃的威胁刚好是观众吃的那一套，他从未设想姜青璃能够完成任务，自然也不考虑任务奖励，更不想让他们吃好喝好，在镜头前表现得一片和乐。
就算是没有姜铮的吩咐，按照正常节奏，也不该如此。
隔壁三个被改造的少年这会儿还在和寄宿家庭对抗呢！
负责人也听见了监视器里的声音，迟疑道：“真的要给自热火锅啊？老人好像不能吃火锅，咱们会被骂吧？”
导演脸皮抽搐两下，没好气道：“算了，看着给吧！让他们这一餐吃好点。”
等着！
原定计划他得改一下，全部提升难度了！

第241章
下午五点多钟。
去上学的两个十六岁少年回来了，男孩叫许赐，女孩叫许珊，虽然是一母同胞，可两人长得并不相似，还都因营养不了，十分瘦弱。
但他们的颜值意外不错，尤其是许珊，虽然皮肤不那么白皙，可一双眼睛格外清澈，灿若星辰。
许珊便是原主记忆里的小妈了，不过两人其实接触不多，原主在这里住了十五天，第一天来就得罪了他们俩，自那以后，他们再没和原主说过一句话，原主也是一样懒得理对方。
许赐和许珊两人回到家里，就看见坐在台阶上打瞌睡的少女。
两人面面相觑，想起昨天这人的苦恼，都选择漠视绕过。
许赐先去打水，许珊则准备做饭。
只是这一次他们做饭却被许爷爷拦住。
“爷，咋了？不吃饭？”许珊有些难过：“是不是家里米没了？我们可以吃红薯的。”
许爷爷笑道：“不是不是，是阿璃请客。”
一句话，让两个自觉忙碌的少年停下动作，纷纷看过来。
青璃也清醒了，揉了揉脸，笑道：“节目组让我完成一个任务，就给我们丰富的晚餐，晚上不用做饭了，过来跟我一起等着节目组送饭来吧。”
小姑娘笑起来杀伤力还是很强大的，尤其是她卸去了对这个地方的排斥，整个人都变得亲切了。
许珊是个单纯的小女孩，也没见过什么世面，只觉得姜青璃长得可真好看，比她去同学家里看的电视上的明星都更加好看，直接晕乎乎的走过去，坐在她旁边，羡慕道：“真的啊？你好厉害！奖励够我们四个人吃吗？”
青璃得意的一扬下巴，将小女孩的骄傲展现出来，脆生生道：“肯定够！”
许珊被逗笑了，一双眼睛弯成月牙。
许赐则警惕的看了眼青璃，没发现什么异常后，又默不作声的回到屋子里，并不打算出现在镜头前。
此时安静了许久的弹幕也开始出现人气：【我回来了！期待晚餐！】
【我一直没走，刚刚看小妹妹睡觉，我都差点睡着了】
【两个小姑娘一起，漂亮妹妹都变得活泼了~】
弹幕一片和乐，节目组也没在这个时候故意搞事情，老老实实的将青璃的战利品送过来，一共五菜一汤，四荤两素，还有无限添加的白米饭和白粥。
丰盛的食物让许爷爷一家三口都有些拘谨，不敢动筷子。
青璃干脆起身，用干净的筷子一人夹一点，招呼道：“快吃快吃，节目组的羊毛可不好薅，不能浪费！”
说着她自己也吃了一大口肉。
许珊第二个吃，捧着碗品尝到鲜美的食物，快乐的一双脚都晃荡起来：“哇，好好吃啊！是我吃过最好吃的！”
许爷爷笑眯了眼，捧着粥也小口小口的喝着。
不爱说话的少年慢条斯理吃着，中途小声的说了一句：“谢谢。”
那声音很轻，但青璃还是听见了，笑眯眯道：“不客气。”
两人都笑了笑，青璃见许爷爷光喝粥，还给他盛汤：“爷爷，多吃点，你太瘦了，要补补，今天这顿，肯定够我们都吃饱的，别客气！”
“哎！”许爷爷想要推拒，现在吃不了，可以留着明天吃嘛。
可青璃硬是盛到他碗里，让他不得不吃下，但似乎他很久没吃这么好的东西，一边吃一边泪眼汪汪，偷偷抹泪。
镜头外，特意在这个时间点过来看孙女的姜爷爷露出一抹微笑，满脸的欣慰中夹杂着些许酸溜溜，阿璃真的成长了，是好事，就是他的孙女都没这样对他过！
弹幕也都一片和谐：【哇，真好，第一次在逆转人生这么快看见大和谐的一幕】
【许爷爷哭了，呜呜呜……我也想哭了，希望能找到办法帮帮这样的情况，真的太让人心酸了……】
【靠，看昨天这妹子激动的样子，我还以为她会是最难被改造的呢，没想到是第一个接受现实的】
【真不知道她父母送她过来干什么？漂亮妹妹不就是脾气大了点，但人家也懂事啊，有这样的姑娘，我做梦都要笑醒了！】
*
和观众一样，青璃意外的好相处和散发出来的善意让许珊胆子更大了，也越发亲近。
她有些好奇的问：“青璃，我之前也听说过这个节目，听他们说都是坏孩子过来改造的，可是你这么好看，怎么也来改造啊？”
弹幕笑喷了：【妹妹，srds，好看和是不是坏孩子没有必然联系！】
【哈哈哈，太可爱了，又是一个被颜值征服的人！】
【我也想知道，姜青璃这一天的表现真的不错！】
不过好奇的不止她一人，许爷爷和许赐也都看过来。
诚然这姑娘第一面给人印象不好，可他们已经知道，她主动认错了，就说明不是一个混账到是非不分的人，完全没必要来这个节目。
青璃眨巴眼，茫然道：“不知道啊，可能有人看我不顺眼吧。”
“不是你爸妈送你过来的？”许珊吃惊道。
青璃收敛笑容：“我妈在我很小时就去世了，我爸，每天只有早餐时能见到，一旦我起晚了，都见不到的。”
“……”
餐桌上一片安静，许珊有些愧疚自己说错话，将一个大鸡腿让给青璃。
岁月静好的弹幕却炸锅了：【卧槽？搞什么啊？该送来改造的是她爸吧？生而不养的辣鸡！】
【细思极恐，漂亮妹妹都不知道怎么被送过来的，现在还与外界断了联系，谁知道送她来的人是怎么想的？】
【听说豪门很乱的，不会是有人想要搞漂亮妹妹吧？不打个招呼将天子骄子送到这样的环境，说不是故意的我都不信！】
姜爷爷看到此处，眉头皱了皱。
都说灯下黑，他当年在商场上格外精明，可对着自己的孩子，却总是看不清他们的用意，老大的事情也是事发后他才知道的，现在阿峥这孩子一直养在他身边，难道还是跟老大一样？
打心底，他不愿意相信。
*
饭后，许赐和许珊两人做作业，许爷爷拿着桔梗编草帽。
属于青璃的第二个任务就发布了——【许家的存粮已经消耗得差不多了，从明天开始，如果不去赶集，很可能会陷入断粮危机，请嘉宾跟许爷爷学习编草帽，在明天早上五点之前完成，可兑换明日早餐以及前往集市的拖拉机。】
后面还有一些任务条例，说明什么样的草帽才是达标了。
拿到任务，青璃念出来，就笑了。
节目组真的下狠手了，原主根本没有过这种情况，要知道一个草帽，哪怕是熟手，一般人可能都需要半天的时间才能编织完一顶，更别说青璃这样的新手，即使放低要求，也很难。
弹幕也都惊呆了：【就一个晚上？】
【节目组有点强人所难了】
【节目组这是因为太和谐了，想要搞事情吗？】
这个弹幕得到不少人的赞同，因为在镜头里，许珊听见这个任务后，也都吃惊的张大了嘴巴：“这太难了，我爷爷要做好一个帽子都得半天时间，这是不让人睡觉了吗？”
许赐低声道：“不用早餐，今晚还剩下了一点，明天我请白天假去赶集是一样的。”
青璃却没直接拒绝，而是看向布置任务的人：“你看，人家专业的人都觉得你们过分了，任务是不是得改一下？”
节目组的人迟疑了一下，跟导演沟通一会儿才说：“如果你不愿意，那也可以不接受，只是同样没了奖励。”
青璃却笑道：“谁说我不愿意，只是这么难的任务，就一个早餐和车子，太亏了，再来一百斤大米怎么样？”
这一次对方点头：“可以，而且我们还可以给一百斤面粉，但如果你做不到，得从你们的口粮里扣除一天的食物分量交给节目组。”
弹幕：【？？？还能这样？】
【摆明了为难人，节目组不做人！】
【艹，居然还有倒扣的！】
【妹妹别同意啊！要是失败了，明天大家都得骂你！】
【别答应啊！上午那三个孩子的教训足以说明，赌博是不好的！】
【噗，本来很着急，前面把我逗笑了】
观众都替青璃着急，这是节目组明晃晃的陷阱。
可镜头里，青璃却毫不犹豫的点头：“没问题！”
几乎关注直播间的网友全都心中咯噔一下，愤怒道：【这妹妹是不是自信过度了？】
【啊，许爷爷已经够可怜了，她居然还敢赌，这种胜算本来就不打！】
【……也许她有后招呢？】
【开玩笑，她一个娇生惯养的大小姐怎么可能会？别的不说，这次赌输定了！她肯定是不知道编草帽多难！】
【我是不相信她能做到的，这姑娘怕不是故意折腾许爷爷，想让许爷爷导致节目录制不下去？】
【卧槽，有可能啊！】
一开始因青璃颜值转粉的观众也因这一次她的冲动纷纷叛变，敢为她说话的人几乎没有，偶尔冒头，都被喷了，屏幕几乎全都是对姜青璃的责备。
*
姜家
姜爷爷倒是没有再看了，人老了，无法长时间盯着屏幕。
但因着早上的事，姜习工作之余，忽然想到了这个在外受苦的女孩，抱着几分期待，他打开了直播，正好目睹了青璃和节目组打赌的事。
他眉头皱了皱，眼底闪过一丝失望，看来这个女儿，还是一如记忆里那般单蠢。
镜头后的导演看着情况骤转急下，总算是松了口气。
他从姜铮那知道姜青璃性子急躁，这样的女孩，想要对付，只需要给足够的诱惑，她就能轻易入坑，现在一看，果不其然。
导演满意一笑，往后靠了靠，舒舒服服的喝了口水，现在只需要等着，明天一觉醒来，绝对是满屏骂声。
青璃自然感受到了节目组对她的恶意，她耸耸肩，并不在意，不过等她转头，就看见三个眼巴巴看着自己的人。
许珊为难道：“阿璃，你真的冲动了，草帽可难编了，别看我爷爷很快，可到你手里，怕是两天都完成不了。”
许赐叹息：“没事，明天我们不吃早餐，也是一样的。”
许爷爷皱巴巴的脸挤出一抹笑容：“对，没事，不吃早饭，今天爷爷吃了很多。”
许家人这样好，更是让弹幕激动得对青璃一阵痛骂。
只是青璃看不见，她也不在意，她答应这个条款，只是为了那两百斤的奖品，有了这个，在之后许家的日子会好过很多。
更何况过两天，节目组怕是再不会轻易给出这么豪气的奖励，得抓紧了。
她失笑，认真道：“你们要相信我呀，我会编。”
许珊&许赐：“？？？”
弹幕：【？？？难道看走眼了？大小姐真的早已下凡体验生活过？】
“怎么可能？”许珊难以置信：“难道你学过？”
青璃摇摇头。
“那你怎么说会编？”许珊有些着急：“你这样，肯定会被骂的！”
弹幕：【不用‘会’了，已经在骂了！】
青璃笑笑，走到许爷爷身边，拿起晒干的桔梗，两手试探的就开始编织，一开始动作很生涩。
还需要问一下许爷爷怎么继续。
可随着几下之后，变得流畅，再之后，手速加快，越来越快，不一会儿，草帽的顶端就出现，再继续往两边扩大。
还在激情吐槽的观众：【？？？情况好像和想象中有些不一样？】
【是我眼花吗？就充个电的功夫，她刚刚还是慢吞吞的，这会儿居然就已经熟练成这样了？】
【不是说不会吗？藏着掖着坑节目组呢？】
满肚子疑惑，却因直播不能和对方互动而无法得到解答，观众们憋得内伤都快出来了。
这时许珊问出了心中所想：“你真的第一次做这个？”
青璃抿唇一笑，神色自然道：“对，不过我记忆力好，刚刚看许爷爷编，就记下来了，手指也很灵活，速度上要快很多，所以不出意外，三个小时应该可以搞定。”
弹幕：【！！！】
【原来小丑竟是我！】
【妹妹，姐姐错了，不该怪你冲动的，姐姐在这里磕头了！】
还没来得及关掉直播的姜习眉梢微挑。
真有些……出乎意料。

第242章
因节目组要求，编织过程要对着直播间。
青璃就一直坐在镜头前编织。
一开始许爷爷还指点一下青璃，等后来发现这姑娘似乎真的太聪明了，一点就通，完全用不上他，手速还快，自己都跟不上了，忙专心致志的编织，生怕慢了，被赶超。
许爷爷的竞争精神让观众都挺乐呵的，刚刚也是自己过于想当然，导致了尴尬的秒打脸场面，弹幕默契的转移话题：【许爷爷太可爱了，他是在和小妹妹比赛吧？】
【哈哈哈，srds，漂亮妹妹可真的手速快啊，绝对是母单过来的！】
【居然还编得这么好！】
【许爷爷加油！超过漂亮妹妹！】
青璃自然也察觉到许爷爷的动作，于是故意凑到他身边：“爷爷，你看我做的快不快呀？”
许爷爷一看，眼睛都瞪大了：“快，太快了！闺女，你手真巧。”
说完，许爷爷低头继续加速。
青璃笑了，观众也笑了。
直播间又恢复了和谐。
正如青璃所说，三个小时可以完成，时间到达三小时十五分钟时，她就彻底完工了。
彼时导演正心满意足的准备睡觉，都十点钟了，在这样的地方，不睡觉也不知道做啥了，然而他差点要睡着时，熟悉的追魂夺命喊声出现：“导演不好了不好了！”
导演猛地坐起来，不耐烦的说：“又怎么了？是不是三号机的小子和寄宿的孩子打架了？”
“不是……”工作人员进入房间。
导演定睛一看，这人好眼熟！
他心头咯噔一下，熟悉的感觉涌上来，猜测道：“姜青璃那边又有什么变故？”
工作人员讪笑，但还是给予肯定的点头：“她……已经编织好了一个草帽，让咱去检查呢。”
导演：“？？？”
“不可能！”导演想也没想的否定：“这才几个小时啊？怕不是偷龙转凤？”
工作人员摇头：“没有，观众都盯着呢，那些观众看她做手工都看了三个小时，现在突然活过来，都在让咱赶紧去检查做工，兑换奖品了！”
导演：“……”
他胖胖的脸皮颤了颤，只觉得脑袋一重，很想躺在床上不起来。
可镜头几乎是全天的，现在流量是最大的，直播间肯定有不少人，不起来不行！
导演缓缓吐出一口气，跟着工作人员过去，他在镜头后方，接过草帽打量，本来还抱着一丝想法，要是不合格，他就打回来重做。
只是他看了又看，‘不合格’三个字，还是没能说出来。
这帽子，他找不出缺点！
观众三个小时之前才因青璃贸然答应谴责了她，现在正满心愧疚，眼睁睁看着她真的熬了三个多小时完成了这个草帽，心中的愧疚早已到达巅峰，此时见他半天不吭声，一个个都着急的喊：
【快给奖品啊！妹妹这么努力，手指都打磨出水泡了！】
【要是不合格，我就去举报，这东西我亲眼看着它被做成，做工绝对没话说！】
【导演快点啊！别逼我寄刀片！】
导演隔着网线都感觉到背后一阵发凉，憋闷的说：“任务完成，奖励一百斤大米和一百斤面粉，包括明天的早餐和去集市的拖拉机。”
【太棒了！！！】
【乖女儿好厉害！妈妈以后再也不怀疑你了！】
许珊直接蹦跶起来了：“你太厉害了！居然赢了这么多奖品！”
总共两百斤的粮食，对于他们这个家庭来说，是巨款了。
许爷爷更是笑得牙不见眼，即使并不活泼的少年许赐也弯起唇瓣，大大的松了口气。
青璃也笑了，更多的是一种安心。
原主当初在这里被迫住了十五天，因和节目组斗法，着实将老人折腾得不轻，虽然节目组有给钱，可要是换个人，怕是早已对原主恶语相向，给钱也不能这么折腾人的。
但许爷爷没有，反而一如既往的宽厚。
青璃能补偿一点是一点，反正她一时半会儿联系不上外界。
*
第二天上午是赶集。
节目组估计是因昨天的两次任务，不止没有让姜青璃入坑，反而给她吸了一波粉丝，他们没有轻举妄动。
赶集回来，卖掉许爷爷捡的一些破烂，和编织的草帽，赚了一些钱，再买了一些家里缺的东西，重新回来，剩下的时间，就让她自由发挥。
青璃对经营粉丝没什么兴趣，也没特意做什么，一直都在补眠。
直播本来就是一个缓慢的过程，不是谁都有耐心，直播间除了少数颜狗舍不得离开，大部分人都已经暂时出去。
看着不过一千多的观看人数，导演心头总算有些安慰了，在这个时候，他也联系了姜铮。
电话刚接通，青年那噙着笑意的声音就传过来：“怎么样？我这堂妹是不是还在闹？辛苦你了。”
导演哽住，一时有些不敢说话。
姜铮这些天肯定是没看直播。
也是，他忙着夺权，哪有时间关注这些？
导演斟酌片刻，还是将情况说出来了：“姜先生，您堂妹……似乎有些小聪明，除了第一天她闹过，之后很快就稳定下来了，还将我们出的两个针对她的任务都完美的完成了，甚至吸引了不少粉丝，现在我们正处于冷处理的状态，有些拿不准接下来要怎么办……”
其实要换个不被关照的嘉宾，在察觉抓不住对方的弱点后，节目组通常也会选择干脆捧一下，吸引来的同样是播放量。
只是姜青璃情况不同，他拿了姜铮的钱，就不能真的捧她。
姜氏集团可不是说说而已的，而姜铮一个已经成年手握一定权利的男人，和一个十六岁小丫头，选谁他能不知道？
因此他特意打个电话问一下，以免事情朝着不可挽回的地方去，他就得罪了姜铮，要知道综艺导演在娱乐圈，地位并不高。
他还想拍戏时有人投资呢。
姜铮听了这话，眉头皱了皱，满脸的疑惑：“完成了？”
“是的。”导演再次肯定点头：“不论是跟熊孩子玩，还是做时间长且精细的动作，都非常厉害，甚至上了热搜，一点没有表现出负面情绪。”
说到这，导演也有些佩服。
这姑娘放娱乐圈，都是能火的。
可惜生在豪门，注定被盯上。
姜铮脸色阴沉下来，没有第一时间吭声，而是打开电脑开始搜索姜青璃三个字，这一搜索，相关词条都是——【逆转人生嘉宾姜青璃智斗熊孩子】
【逆转人生嘉宾姜青璃动手能力有多强？】
【逆转人生史上顶级神颜，十六岁的小姑娘惊艳众人……】
一眼看去，全是夸赞，姜铮眸色冷了冷，但也知道导演没说谎，出的任务都不是他记忆中姜青璃能完成的。
他从来不小看这丫头，看似叛逆少女，却有自己的底线，还足够聪明，成绩极好，偏偏任性，一旦不高兴了，就交白卷，老师多次打电话来家里表达惋惜，希望家长重视孩子的身心健康。
姜铮便是在这一次次的电话中了解了她的真实情况，刚好听人提起逆转人生这个节目，这才有了此次的计划，没想到反而激发出她机灵的一面。
要是看见这些，老爷子怕是要欣慰不已，结果会跟他背道而驰吧？
姜铮深吸一口气，说：“有什么脏的乱的任务，先给她做着，剩下的我来想办法。”
“好好。”导演一口答应。
挂了电话，就皱着眉头思考着他们准备的任务里哪个比较脏，能够挑战人的洁癖。
*
逆转人生直播的第三天，第三个任务也出现了。
【请嘉宾在不碰节目组奖励的食材、许家花钱购买的食材前提条件下，为许爷爷做一顿美食感谢许家的款待，菜品最少有两道荤菜，任务完成奖励一辆自行车。】
青璃念完任务，歪头笑了笑：“我为什么要自行车？”
发布任务的工作人员笑道：“许赐和许珊两人的学校很远，每次都要走一个多小时，有了自行车，只需要半个小时就可以了，大大节省了时间，当然你也可以拒绝任务，并没有任何惩罚。”
今天刚好是周末，许赐和许珊两人就在旁边，听闻这话，两人立马摇头，许珊脆声道：“我不要自行车！青璃，你肯定没有做过饭，还是算了，现在我们已经吃得很好了。”
“对！”许赐也点头，少年唇瓣紧抿，黝黑的脸庞显得有些严肃：“我们这山里不能去，家里除了节目组奖励的东西，也就一点蔬菜，根本没有荤菜。”
【嘶！你们有没有发现节目组的任务一次比一次难？这还是改造吗？这是针对吧？隔壁三个直播间就很正常！】
【其实隔壁也挺惨的，看着正常，可问题是让恐高少年爬树救鸟，老子都气死了！为了不生气，跑来女儿这里，她比较厉害，不那么虐！】
同样在观看直播的导演嗤笑一声，不这样怎么来话题度？怎么来一场人性的救赎？
许珊和许赐的拒绝并未影响青璃的判断，她故作为难的蹙眉：“你们难道要我去山上打猎？我敢去你们敢跟着吗？要知道现在一只麻雀都是保护动物。”
工作人员干咳一声，提醒道：“这村子边有一条小溪，很多人都会在这里捉鱼吃，我们去考察了，鱼还是挺多的。”
许珊大喜：“这个可以，我哥哥很会抓鱼！”
许赐矜持的点头，俊秀的脸庞充满自信。
“咦？”青璃眼睛一亮，似乎很期待，只是很快又犹豫了：“那鱼捉回来，谁处理？”
“当然是你。”工作人员正色道：“这顿饭必须你亲手做，别人最多可以语言指导。”
杀鱼！
她就说节目组怎么会这么好心，给她指一条明路，原来是为了针对原主的洁癖。
尤其是在他们的资料里，原主是一点都不会做饭的！
青璃垮了脸：“这么难啊……才一辆自行车，怕是不够吧？”
工作人员顿时警惕，提醒道：“一辆自行车三百块钱呢！”
青璃眼皮微抬，指着身上的外套：“可你知道我这衣服多少钱吗？杀一次鱼，这衣服肯定报废了，你们赔给我？那我要现金。”
工作人员愣住，背后指挥的导演也愣住，他看向屏幕，只见弹幕正一个个帮忙科普：【没毛病，这件衣服是秋季最新款，两万块一件！】
【卧槽！富婆姐姐求包养！】
【哈哈哈，对，三百块的奖励，哪里够！这衣服可直两万块！】
【等等，你们是不是忘了，他们要女儿杀鱼！呜呜呜，我都不敢杀鱼！！！】
导演眼眸微眯，但也因此放松些，杀鱼哪怕没有洁癖的小姑娘也不敢。
所以她提出加筹码，是想要趁机要赔偿的钱吧？
有了钱还怕不能买东西？
不过导演不可能赔钱的，他吩咐道：“告诉她，赔钱不可能，但可以提一个要求，前提是任务完成。”
工作人员如实转告，青璃立马可怜巴巴的看着她：“那我要手机，给我爷爷打个电话，我好想他们啊……”
小姑娘大眼睛就这么盯着工作人员，水汪汪的一片，还撒娇，工作人员都晕乎乎了，也没等导演吩咐，直接就点头：“可以！”
任务接下，青璃一秒眉开眼笑，直接小手一挥：“走，去抓鱼！”
导演捂着心脏，熟悉的心慌再次出现，总觉得镜头里那欢快出发的身影，似乎……和他想象中差距过大。
不会又栽了吧？
导演深吸一口气，摇摇头。
不可能的！
就是捉鱼，都不是随随便便能完成的，更别说后面的杀鱼！

第243章
三十分钟后。
青璃被许赐和许珊带着来到村子边的小溪里。
已经是十月份了，山上流下来的水有些多，小溪略深，但溪水清澈，能看见还真有好些鱼在里面游。
许赐疑惑道：“前些天我们来，已经没有鱼了，怎么又冒出这么多？”
“这应该是节目组放的。”青璃说。
许珊非常欢喜道：“真的好多啊！哥哥，你带会儿多抓点，要是青璃抓不到，咱们也能吃鱼了。”
青璃自信道：“我很会抓的！”
许珊惊奇：“这个你也会？”
青璃认真道：“当然，这个考验的也是手眼协调能力，这方面，我绝对及格。”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当然还需要许赐你教教我关键点，毕竟我没真的做过。”
原主是没做过，可青璃做事，只是这事不能说，只能装个天才了。
青璃心虚的低头脱鞋袜。
许赐含笑道：“好，其实很艰难，就是下手要快，而且要站在里面不动，等鱼不防备时，再下手……”
青璃出门前特意换了一双短裤，听完要点，她便直接下水：“我记住了，先来试试。”
十月中旬的水很凉，刚一下去，她就冷的哆嗦了一下。
观众们本来很乐呵的准备看她出洋相，瓜子饮料都准备好了，然而看见这一幕，一个个都心疼了：【狗币导演！十月份的天气，还是山里，要人家小姑娘下水？】
【要是宫寒怎么办？垃圾导演！】
【身体出问题，记得找导演打官司！】
原本打算等一会儿再下水的许赐见此，脸色微变，三两下冲到青璃身边：“是不是太冷了？要不你先上去，运动一下，不然我怕待会儿抽筋。”
青璃摆摆手：“没事，先搞定了。”
她看着很自信的样子，许赐有些担心，却没有再说，走到一旁等着。
弹幕：【说真的，刚刚我磕到了……】
【闭嘴，人家未成年！虽然我也……】
【就我一人心疼乖女儿吗？她家人真讨厌，要是不想养，让我来啊！保管让女儿无忧无虑的上学！】
【1，不过乖女儿认真的样子，可真好看，那双腿，呜呜呜……妈妈的腿是她的两倍！】
弹幕还在讨论其他问题，青璃已经正了神色，目不转睛的盯着游在自己身边的小鱼。
许赐还在一旁小声的提醒：“不要冲动，要看好目标！”
青璃比了个ok的手势，表示明白，然后就一直等，直到确定了目标开始游得缓慢，她两手便又快又准的插入水中，再次拿起来，手中就已捧着一条正挣扎的鲤鱼。
“成功！！！”青璃举起鱼，漂亮的小脸上一片欢喜，转头看向许赐和许珊两人。
“妈呀！”许珊惊呼一声：“你太厉害了！！！”
许赐目光却下意识落在那挂着明媚笑容的脸上，好半天没舍得挪开，以至于反应慢了半拍，被许珊推了推：“哥，你看青璃，厉不厉害？第一次就抓住了！”
许赐恍然回神，轻咳一声，点头：“嗯，厉害！”
弹幕也都一片震惊，全都是：【6666！】
【卧槽，我还以为乖女儿说自己手眼协调是挽尊的手法，没想到是真的协调啊！】
【娘咧，这动作太利落了，快得我都没看清，一条鱼就上来了？】
为了防止意外，一直紧紧盯着屏幕的导演更是被这一幕惊得倒吸一口冷气，胸口气到发懵：“艹！！！”
又被骗了！
他心力交瘁，自以为信心满满，然而总是这个结果。
副导演也在看这个直播，见此同情的拍拍他的肩膀：“没事，这样也挺好的，最起码咱们节目有话题度。”
被安慰的导演：“……”
他想要的是这个吗？
是姜铮的合作，是未来拍电视的投资！
可是他连这点事都办不好。
副导演见他过于生无可恋，只能干巴巴的提醒道：“待会儿还有杀鱼环节，这个我那一米八的儿子都不敢杀，她这娇小姐，肯定更加不敢。”
导演闻言，稍稍回神，可转念一想，幽幽道：“她还能称作娇小姐吗？”
“额……”副导演语塞。
*
导演组在镜头后各种崩溃不谈，青璃抓到鱼，真心为她高兴的也不少。
包括一直持续追直播的姜爷爷、以及昨晚被女儿惊讶到的姜习。
两人一个在家里，一个在公司，同样在观看。
然后就被青璃的操作给惊艳到了。
就这么轻轻松松，说抓到就抓到。
作为她的亲人，姜爷爷和姜习两人可是非常明确的知道，这孩子没去过村子，也没去抓过鱼，第一次就能这样，太让人意外了！
尤其是姜习，再次改变了他原本对这个女儿固有的看法。
她比自己想象中的更加聪明。
以前估计是没有那样极端的条件激发，等真的察觉到危险，她直接超常发挥！
看直播的两人都忍不住勾起了唇角，姜爷爷自觉自己这个决定做的很正确，孙女表现优异，便忍不住打电话给儿子炫耀一下：“你看了阿璃的直播吗？以前真的是咱们误会她了，这孩子很聪明！”
“嗯。”姜习赞同的点头，“出乎意料。”
“哈哈哈。”姜爷爷爽朗的笑了：“你也在看，那你看见没，阿璃说想我，估计待会儿就会给我打电话了！让你总是忙着工作根本不顾家，现在阿璃离家，想的人都不是你这个爸爸。”
姜习淡定的耸肩：“无所谓。”
他对亲情这玩意不在意，女儿表现好，他高兴的是他一手打下来的江山，不出意外，还能再辉煌许多年。
一想到这，他便觉得满足。
原先准备再生一个的计划，也不用了，孩子多了闹腾，这一个优秀就够了。
姜爷爷没看见儿子吃瘪，不高兴的冷哼一声：“行了，你就跟你的工作结婚吧，我来享受天伦之乐。”
姜习也不介意，心情好，还好心提醒他：“抓紧时间，等她从节目回来，我就要带着她熟悉公司了。”
“这么快？！”姜爷爷吃了一惊。
之前他们从未让姜青璃接触过公司业务，因为当时的姜青璃，太幼稚了，根本无法承担任何责任，可现在就直接被姜习带，要知道姜习可是个工作狂：“别忘了，阿璃还在上学。”
“我相信她能两者兼顾。”姜习说。
电话挂断，姜爷爷撇撇嘴，正要关掉电话，就看见儿子底下孙儿姜铮的通话记录。
手指放上去，他迟疑了一下，还是没有拨打过去。
算了，不管姜铮到底怎么想的，姜习都已经定下家业是阿璃的，那他什么都没得到，纵然真的他做了一些事，他也不忍心计较，那何必说透？
*
许家村
小溪边放着一个破旧的竹篓。
不过短短时间，竹篓里已经装了六条鱼，还都是十分肥美的。
但这个活也是体力活，谁还凉，鱼够了，青璃就上来，给自己捏捏快冻僵的脚。
许赐下去了，这既然是节目组放的鱼，那此时不抓，留着估计不是跑了，也是被别人抓了。
既然这样，就不要浪费。
从小艰苦的生活已经让他学会尽可能抓住眼前的机会。
许珊不被允许玩这样的冷水，就在一旁加油助威，见哥哥也是一抓一个准，羡慕的直嚷嚷：“你们都太厉害了，我之前学了好几个夏天，都没抓到几条鱼！”
青璃笑道：“没事，你负责吃就好。”
许珊看了眼篓子里个个都很肥美的鱼，吸了吸口水，用力点头：“嗯！到时候一定吃好多！”
等最后鱼抓得差不多了，三人才回去。
许爷爷还在编草帽，见他们回来，立马起身迎接：“有热水，你们泡个脚，这个天水冷。”
“谢谢爷爷！”青璃惊喜道。
她本以为得自己回来烧水的。
许爷爷笑眯眯的摆手，接过他们的背篓，被那沉甸甸的重量带得差点没抓住，惊喜道：“抓了这么多鱼啊？”
许珊用她的泡脚盆给青璃打了水，立马迫不及待的献宝道：“是啊，青璃好厉害，下手特别快，我哥都快比不上了，她还是第一次抓鱼……”
“城里的孩子真聪明。”许爷爷听着羡慕道。
许珊话音落下，也有些羡慕的点头。
青璃泡着脚，扬声道：“那可不是，都聪明，只是每个人擅长的不一样，许珊和她哥哥成绩就很好呀，等高考肯定能考上最好的大学。”
许爷爷开心的笑了：“嗯，他们也聪明。”
许珊抿唇笑笑，有些羞涩：“我会努力的！”
弹幕也都在祝福：【一定要加油啊！好像支助他们！】
【不是城里的孩子聪明，是条件很好，农村的教育资源就没城里好，这是没办法的事，你们还是很棒的！】
【咦，突然发现这个小姑娘也很好看呀。】
【本来就很好看，还有她哥哥，也是个帅小伙，不过我的乖女儿太厉害了！完全没注意他们！】
【我女儿最好看！！！】
话题一下子歪了，不过依旧和谐，青璃慢吞吞的泡了脚，看着时间差不多，就开始做饭。
家里的厨房已经提前打扫过，虽然简陋，但比原主第一天来时干净很多，青璃打了水，就去一旁杀鱼，同时让镜头避开。
这样的血腥场面，还是不要让人看的为好。
只是……
【啊啊啊，最担心的一幕！】
【呜呜呜我不敢杀鱼，乖女儿，要是你失败了也没关系，不要难过！】
【漂亮妹妹，加油！你可以的！】
原本死气沉沉的导演，也在此时恢复了一些精力，眼巴巴的看着屏幕，心中不断地祈求：“一定要失败，一定要失败！”
她的洁癖听说挺严重的，小姑娘还胆子小。
他现在都已经不期待她因洁癖暴躁发脾气了，只希望这次的任务不要失败得太彻底。
只是当二十分钟后，拍摄青璃的摄影师传消息过来，导演那提起的心脏，彻底落地——【导演，姜青璃完成杀鱼任务了！】
麻蛋！
她真的会杀鱼！
她怎么能会这个呢？！
当青璃拿着处理好的鱼去清洗时，弹幕也都密密麻麻的在询问这个：【这么漂亮的小妹妹居然会杀鱼？！感觉处理得还挺好的？】
【是我疯了还是这个世界疯了？】
许珊也同样惊奇，顺便帮大众询问：“青璃，你居然真的搞定了？”
青璃理所当然道：“对啊，我说了我记忆力好，之前去菜市场，看见过鱼贩子杀鱼，记下来了步骤，刚刚试了一下，非常成功。”
许珊：“？？？就这？”
弹幕：【就这？】
【这么简单就会？】
【小丑还是我！漂亮妹妹真厉害！】
最难的杀鱼都搞定了，接下来不论是导演、弹幕、还是姜家人、许家人，都对做饭没有担心了，导演也没说做得多好吃，能吃就行。
不好吃，他们也会说好吃的！
因此接下来做饭，青璃装得笨拙了一些，在许珊语言指导下，也成功烧出一桌子菜，清蒸鱼、红烧鱼、鱼汤、清炒茄子……等等。
做完这一切，整个任务用时也才三个小时。
又是三个小时！
导演看着镜头里朝自己讨要奖品的少女，气急败坏的摔了计划案，咬牙切齿道：“给她给她！！！”
那简直是在低吼了！
工作人员禁声，匆忙去仓库，将准备好的自行车和青璃的手机给她。
终于拿到了！
许家没人有手机电话，也没需要联系的人，村子里的可以用的通讯设备都被节目组打了招呼，原主上一世试过，青璃这一次都不用浪费时间。
因此她干脆先顺着节目组走，从另一方面降低他们的警惕，让他们以为自己已经认命的做任务。
到现在青璃说要拿到手机给家人打电话，他们也没怀疑。
青璃解锁了屏幕，电量很多，她按了按手机，却没立马打电话，而是当即骑着车就往外跑。
弹幕：【？？？发生什么事了？】
节目组：“？！！！”
导演懵了，两秒后反应过来，吼道：“抓住她！她要跑！不能让她跑了！”
导演吩咐一声，节目组工作人员都出动了，朝着青璃追过去，有人直接跑，有人骑着小电炉，还有人开车饶过前面堵着。
“救命啊！”青璃像是被吓到了，一个劲儿的尖叫。
然而还没骑多远，路就被堵住了。
节目组的人一窝蜂的上前，想要扣押她，其中一人更是道：“把她手机抢过来！”
青璃丢了自行车，猫腰躲过两人夹击，往另一侧跑去，一边跑一边对着手机大声喊：“警察叔叔，听见没？我被绑架了！他们限制我的人身自由，抢走我的个人财产，快来救我，我在y市下面的吉春县许家村！”
节目组：“！！！”
居然她报警了！！！

第244章
【逆转人生嘉宾报警】
热搜在短短时间冲到第一，引来无数人的关注。
热搜是一个博主发的，将直播中断前的事情都录制下来了，同时配文阐述事情经过，从姜青璃出现在这个节目的表现，到后来一夜过后，她冷静下来，开始和节目组周旋，看起来一如那些被改造后期的孩子一般，已经妥协了。
她漂亮的完成了三次任务，终于换来一次拿到手机和家人通话的机会，在所有人都以为接下来是一场温情的亲情戏时，小姑娘直接骑着战利品自行车逃跑，引得节目组全体追逐，结果发现不过是她报警了，节目组的行为，更像是为她称为‘绑架’的事情做一个实际性的证据。
讲述完后，博主最后发问：【这个节目是否真的违法了？】
是否违法了？
大部分人都没有熟读法律，并不知道这到底违法与否，更不知道这些嘉宾和节目组有没有签订合约，是不是他们杞人忧天？
但姜青璃直接报警这一操作，还是引爆全网。
【卧槽，这妹妹好刚啊！】
【居然真的报警了？节目都中断了，其他三个直播间也没播了。】
【是真的报警吧，违法与否我不知道，但我知道节目组完了！】
【其实我很纳闷，如果这可以报警，之前几季嘉宾为什么不报警？】
【不是谁都能想到报警的，参加节目的嘉宾都才多大啊？】
【6666，报警得好，每次看着节目开头嘉宾不情愿来到这里我都很纳闷，节目组这样强制嘉宾，是属于侵犯公民人身自由吧？！居然还能播下去？】
【敢报警肯定是不愿意上节目，那节目组这样强制性的行为就已经是违法了！！！】
【普天同庆！这种节目组总算是遇到个狠了！漂亮妹妹加油！告死他们！】
众说纷纭，但有一个一致导向，便是——节目组这次踢到铁板了，他们只觉得大快人心！
*
网络上热烈的讨论，现实中的许家村，也是十分热闹。
许家祖孙三人都被青璃的做法镇住了，村子里其他人也因这动静都跑过来看热闹。
节目组更是慌得一批。
青璃直接在直播里报警，顺便试图逃跑惹来节目组的追捕，还要抢她手机，当时直播没关，收音器也没关，所有声音都清清楚楚的出现在众人面前，这就是证据！
青璃跑是跑不了多远的，这身体根本没经过锻炼，耐力不行，更何况节目组有车。
但是她报警时已经将地址说出来了。
报警电话是实时录音，因此等青璃被追到，手机被夺了去，她也不在意，在一众凶狠慌张的眼神中，笑得十分温柔：“别慌别慌，待会儿警察叔叔就来了。”
“你疯了！报什么警啊！”负责她的副导演崩溃的喊道。
青璃无辜的眨巴眼：“没有啊，我又不想录制节目，可你们非得让我录制，不管是从侵权还是从限制人身自由来说，你们都犯法了！当然得寻求警察的帮助？这可是从小到大都有人说的。”
副导演恨声道：“你不想录早说啊！”
“我说得还不够多吗？”青璃冷了脸，呛回去。
副导演哽住，还真是，这姑娘来的第一天就闹得够狠，只是当时他们谁也没放在心上，来他们节目的嘉宾那么多，几乎每个都反抗得很剧烈，可最后都妥协了。
因为他们知道回不去的。
可他么现在居然有个人报警？
怎么能报警呢！
副导演无法，欲哭无泪的联系导演，这件事已经闹大了，不再是他能处理的。
但没能立马联系上。
因为导演早已去紧急公关了。
这件事闹大了，第一时间上了热搜，接下来该怎么办还真不好说，尤其是姜青璃虽然没成年，是监护人的意思，可她已经十六岁了，他们又不是他的监护人，在直播间报警，警察不来都说不过去。
光是想想这个后果，导演便牙齿打颤，心头满是后悔。
不该为了那点钱和姜铮许诺的投资昏了头，接下这么个祖宗！
综艺导演是所有导演种类里，地位最低的一种，导演都有上大荧幕的冲动，他也不例外，可他拍一部扑一部，电视剧都扑，没人愿意投资，他才来拍综艺，本以为能结交一些人，为将来拍戏做铺路，可现在……
导演联系台里，说了情况后，又躲在角落，给姜铮打了电话：“姜先生，您堂妹……她刚刚报警了，就在直播间，现在事情闹大了，能不能请你……”
“报警？不是说她不能拿到手机吗？”姜铮心中一惊，有些担心牵连到自己。
导演苦笑：“这都几天了，她表现一直很好，这次说的是任务完成就想跟家人联系一下，我也没想到她会报警。”
“艹！”姜铮咒骂一声，沉声道：“你就一口咬定是我爷爷同意的，别牵扯到我，给你的钱再加一千万！否则你知道我有办法让你们一家都在圈子里混不下去！”
导演心一沉，听这语气就知道是打算甩锅了，可听到最后，他又失去了反驳的心思：“好。”
姜铮松了口气，挂断电话，第一时间在电脑上搜索相关的新闻，才打出姜青璃三个字，就看见一堆各种相关新闻，最热的那个，便是报警了。
他点开一个视频，博主刚好说了前因后果，看完，他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致。
真的小瞧了这个堂妹！
姜铮抹了把脸，阴沉沉的看着屏幕，思索着怎么脱身。
*
而另一边同样在看直播的两人，一个个脸色也都变了。
尤其是姜爷爷，听见孙女报警，他都傻眼了，错愕的看向家里的老管家：“阿璃怎么就报警了？！还说节目组绑架？！”
管家在一旁看的清楚，老爷子年纪越大越糊涂，又重视亲情，被姜铮忽悠一下，便觉得很有道理，坑了自己孙女，此时事情闹成这样，他委婉道：“现在的孩子不都讲究尊重，阿璃也不想参加节目，但节目组不放她走，自然得报警求救了。”
老爷子委屈道：“我这不是为她好吗？再说这件事可是我亲自签合同同意的，她这是要把我也闹到警局去啊？”
管家沉默两秒，还是安慰他：“先生也是同意了，不一定会闹到这个地步。”
老爷子叹息，神色还是恹恹的，他以为孙女想他，要给他打电话，手机都拿到一旁等着了，结果等来的是报警，那心中的难受，自是不言而喻的。
姜习也同样被青璃的操作给惊到了。
在和姜爷爷打完电话，他没有继续看直播，这个太浪费时间，他还得工作，只是工作之余，正要打开，发现直播间被关了。
这明显不对劲儿。
姜习第一时间搜了一下相关消息，也正好在事情闹上热搜没多久就看见了，看完姜习哑然，心头却升起两分淡淡的骄傲。
这个被他都快放弃的女儿，总算是做出一件他都没料到的事。
但这事很漂亮！
姜习拿起办公桌上的座机，跟助理打电话，刚接通手机响了，是姜青璃的。
不用迟疑，姜习直接将座机挂了接了青璃的电话。
现在这个女儿正得他心，当然得更加认真的对待。
电话接通，就听见她说：“警察已经到了，需要监护人，还有律师也一起带过来，最好是一个律师团队。”
“好。”姜习简短的应声。
父女俩一向没什么话，该说的说完了，青璃就挂了。
电话过于快速，让姜习这样冷漠的人都有些没反应过来，几秒后，他脸上笑意却越发浓郁，不愧是他的女儿，像他了！
他一点也不生气，首次为了女儿，放下手里的工作，通知律师跟着自己去接人。
因为跨市了，还得坐飞机，等姜习带律师赶到这边警察局时，已经是傍晚了。
他记忆里幼稚可笑的小丫头，此时正冷漠的坐在一旁，周遭看着都是节目组的人，脖子上还挂着牌子，好几个人都围着她，求她不要再闹了。
似乎察觉到了，青璃转头，正好对上站在警察局门口的男人。
他三十出头的样子。
准确说穿上这身衣服三十出头，男人保养得极好，可能一直在锻炼，一眼看去，颜值没话说，身量高，身材高大，若是换一身年轻男人常穿的短袖牛仔裤，估计也就二十五六的样子，完全看不出已经有了一个十六岁的女儿。
此时的姜习却是一身西装，唇角含笑，看起来有些亲切，可带着眼镜的眼眸却又十分冷漠，整个一斯文败类。
两人目光对上，姜习脸上笑意扩大了许多，上前来说：“还没处理好？”
这人经常出现在各种财经新闻上，姜青璃作为节目组的嘉宾，导演自然也查了她的身世，一看见姜习，笑容立马谄媚：“姜先生，您好您好，当初咱们节目也是经过您的同意，您看跟您女儿说一声这件事就这么算了成吗？我们愿意给足够的赔偿，包括道歉！”
姜习和对方握手，却没立马答应，而是看向青璃。
他重视这个未来继承人的表现就是开始尊重她的意愿。
青璃起身，淡声道：“经过了我的监护人同意，却没经过我同意，同样是不做数的，从A市到Y市，一路我都在闹着要离开，你们收了我的手机，扣押了我的身份证，阻止我离开，甚至不经过我同意，开直播，为你们节目谋取利益，我有追究的权利！”
导演脸色惨白下去，祈求的看着姜习：“姜先生，您不能这样，我们当初酬劳也都支付了……”
青璃也看向姜习：“我怀疑他是收了某个人的钱才针对我的，不出意外，那个人是姜铮，毕竟我是他最大的阻碍，能帮我调查一下他和他身边的人最近有没有大额金钱流入这位导演的账户吗？”
导演这回直接懵了，这个小丫头居然连姜铮都猜到了？！
现在告诉姜铮，自己没出卖他，他能信吗？

第245章
有便宜不占是王八蛋。
姜习能出现在这里，就代表着姜青璃这个人，在他心中已经拥有不同的分量了。
剧情里姜习的人设就是霸道总裁，还是带点情感缺乏的霸道总裁，是许珊这样天真乖巧的小可爱温暖了他。
除此之外，其他人，大多不在他的眼里，能够容忍姜爷爷护着姜铮，是因为他生养了姜习，等到后来触及到底线，姜铮这人，谁护着都没用，直接被狼狈的赶出姜家。
当然现在青璃自然没能成为他的底线，但他已经开始重视自己了，大老远亲自过来，就足够说明问题了，那当然是趁着现在，赶紧用用。
对付姜铮，还是姜习比较合适。
原主就是一个学生，家里有些钱，自己却半点能耐都没有，等青璃再折腾，还得浪费时间。
姜习面对这个女儿的发问有些惊奇，以往女儿看见他，不是一脸怨气就是害怕，没想到父女俩有一天能这样平静的对话。
他自然点头，既然她已经发现了姜铮这个蠢货做的事，那姜铮当踏脚石已经没意义了。
青璃得到答案，满意一笑，又说：“我笔录做完了，剩下的交给律师，有帮我安排住所吗？”
“当然。”姜习含笑点头，招来助理带青璃去。
自己则留在这里处理。
到底是监护人，有些事情不能逃避。
他看向已经面如死灰的导演：“我答应你是我和你的事，但我女儿有没有答应你，是她和你的事，没有取得当事人同意就私自拍摄，让律师跟你谈谈你需要付出那些责任吧。”
导演心脏砰的一下，仿佛在胸腔炸开了花，震得他眼前发黑，两腿一软跌坐在长椅上。
岸边走多了，竟然真的在一个十六岁小姑娘手上湿了鞋子！
他的导演生涯，算是完蛋了！
他深吸一口气，胸腔疼得厉害，只是到了这一步，他不得不喊道：“你们别告我！我可以把姜铮联系我的证据都交出来，他给了我钱！还承诺以后拍电视电影都会给我投资我才这样做的！”
胖乎乎的导演之前还意气风发，在镜头后指点江山，耍弄着一个个光鲜亮丽的嘉宾狼狈不堪，甚至看着他们绷不住哭泣，那个时候他是得意的。
可现在他脸色惨白，头发凌乱，眼神仓皇，宛如一个走到绝路的逃犯。
青璃冷眼瞧着，却没有丝毫的同情，原主被他折腾了那么多次，现在她只折腾这人一次，真的是很善良了。
她漠然道：“你就算不说我也知道是他，这点证据也不会让他成为法制咖，你交不交出来，没有关系，但告不告你，对我来说，很有关系！”
导演喉咙哽住，巨大的委屈让他眼泪都出来了。
怎么姜铮就不会有事，他却能要成为法制咖？！
可即使再难受，事情是不会改变的。
导演当天就已经被收监，接下来会进行更详细的调查取证，以及最后的审判。
*
有专业的团队处理事情，根本不用青璃操心，甚至《逆转人生》节目组是直播，也就是所有的一切都被观众见证了，连找借口都找不到。
姜青璃一个手机万把元，一个平板、电脑等等都是好几万，就这么被他收了，算是私自拿走他人大额财务了，还有不经过本人同意将她带到许家村，同样违法……
太多可以抓的点，在姜习的支持下，律师团队狠狠的咬牙一口肉，作为这综艺的总导演和制片人，他承担了绝大部分责任，只等待接下来的庭审判刑。
在这段时间里，青璃咨询了姜习的助手，安排好了资助事宜。
上一世虽然姜青璃和许珊两人有矛盾，可归根结底是姜习的锅，许珊只是一个十六岁的小姑娘，偏僻山区长大，被这么一个成年有魅力的男人勾引，稳不住是正常的，后来姜青璃搞事情，许珊也都是频频退让，还是姜习看不过眼出手了，这才有了后面的悲剧。
许爷爷上一世也被原主折腾过，虽然她不是有意的，可她无意中的所作所为，和节目组争斗时连累了他也不在少数。
青璃这一世钱多，便想回馈一下。
她不打算给太多帮助，也不想日后姜习再次注意到许珊，因此只是进行资助。
一切弄好了，青璃还买了不少日常用品送到许家，最后在许家吃一顿饭，作为这一次交集的结束。
许爷爷含泪拉着青璃的手表达感激之情。
许赐和许珊两个少年人坐在角落，许赐轻声询问：“都记下来了？”
偷偷在纸上写着什么的许珊用力点头：“记下来了，今天一天的花费一共是三百五十二块！”
在她的本子上，前面密密麻麻都是这些天的花费，加起来是一笔对他们来说天文数字，可他们不得不收。
拥有一个好的学习环境，将来考个好大学，才能赚更多的钱！
许赐抿唇笑笑，揉揉妹妹的脑袋，看向正和爷爷说笑的少女。
其实之前几天她在自家住，他并未感觉到什么差距，她很温和，很好相处，甚至对这样简陋的环境除了第一天外，都表现得很适应，让他恍惚的以为他们是一类人。
可现在，看着她随手一出，便是他想都不敢想的钱。
他清醒了。
有借有还，他现在是预支了未来的钱，姜青璃有钱，可他们不能当做理所当然，不管她需不需要，他总要还回来的，所以现在就得记着。
青璃注意到许赐的目光，回头冲他笑笑。
少年黝黑的脸颊红了红，跟受惊的小鹿一般挪开目光，低垂的眉眼带起几分苦涩。
*
当天安顿好许家人，青璃留下足够的钱便离开了。
而在这些天里，关于姜铮收买导演的事，也已经有了定数。
姜习能力还是不错的，顺利调查出导演收到一笔钱，来自姜铮身边的一个朋友，警察调查这人时，事情闹得不小，周围人都知道了。
这也导致姜爷爷知道了。
等青璃再回去时，事情都已经过了好几天。
因为都闹明面上了，姜爷爷勒令姜铮在家里为堂妹接风洗尘，顺便道歉。
青璃在姜习助理的照顾下回到姜家，推开门姜爷爷便满脸笑容的迎接过来，一脸失落的说：“阿璃怎么不跟爷爷打个电话啊？爷爷好去接你啊。”
“我这不是回来了吗。”青璃笑道，将行李交给管家。
管家接过，得到对方一个礼貌有度的感谢，他转身走了两步，忽然觉得不对，又回来看她。
这……
阿璃怎么给他一种姜习的感觉？！
管家心头微惊，难道真的是这一次的事情惹怒了阿璃，她爆发了？
思及此处，管家同情的看向姜铮。
姜铮并未感受到，此时正在姜爷爷眼神催促下，脸色难看的起身，挤出一抹笑容对着青璃说：“阿璃，节目的事，是堂哥做的不好……”
“对，你堂哥知道错了，这两天一直在自责，阿璃，你就别生气了。”姜爷爷跟着描补道。
青璃微微一笑，看向姜铮，问：“知道错了？哪里错了？”
她身量比不过姜铮，可明明是微微仰头看他，姜铮看过去，却觉得对方是在俯视自己，带着一股子高高在上味道，和她那让人厌恶的父亲一模一样！
姜铮呼吸滞了滞，听到问话，更觉得难堪，下意识就想怼，可胳膊被姜爷爷掐了一下，他回神，又忍了，今时不同往日，姜习突然对之前不闻不问的女儿伤心，自己也有把柄在她手上，只能认了。
他咬牙道：“是堂哥不好，一时鬼迷心窍，其实也是想让你锻炼一下，所以跟导演说了两句，对不起……”
青璃下巴轻点：“唔……这个认错，还挺明白的，不过，一句认错，就想让我原谅？我受了多少刁难就这样一句话抵消？”
“当然不是。”姜铮以为她能原谅自己，语气都松了，从口袋里掏出准备好的车钥匙：“这是赔罪礼，希望你喜欢。”
青璃接过，掂量了一下，不够硬，她放下，从茶几上拿了一个茶杯，在姜铮和姜爷爷疑惑的目光中，对着姜铮就砸过去。
“砰——”的一声，厚实的玻璃杯砸在额头上，发出一声响亮的动静。
“啊！”姜铮惨叫一声，迅速后退捂着额头，剧烈的碰撞让他脑袋都晕了。
姜爷爷惊骇道：“阿璃，你干什么！”
“当然是打仇人了！”青璃厉声道，见姜铮后退，她随手又操起角落的花瓶砸过去：“哗啦”一声脆响，花瓶被砸碎了，疼的姜铮眼睛都没来得及睁开。
紧接着她抬腿踹去，正中姜铮肚子。
二十六岁的青年直接被她这力道踹得往后退了好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却刚好落在花瓶碎片上，顿时一阵剧烈的惨叫响彻屋子：“啊！！！”
“不准打了！”姜爷爷听得心肝直颤，扯着嗓子后。
但此时闹成这样，已经不是他说的算了，姜铮也怒了，他堂堂一个男人，要不是没防备，哪里会被打成这样？姜铮怒火中烧，不顾疼痛爬起来抬手就要抓青璃的头发。
作为一个男人，他的力量先天大于正常女性。
只是他遇见的是青璃。
姜铮伸手，青璃扭身躲开，一个抬脚高高踹过去，正中——姜铮面门。
“唔！”这一回鼻子都被踹到了。
姜铮捂着酸疼火辣的鼻子，还想动手，胯部一痛，彻底倒在地上蜷缩起来，失去了战斗力。
“阿璃，你过来！”姜爷爷着急坏了，想要上前，可他行动不便，等过来时，青璃已经将姜铮打倒在地上。
青璃也不听，压制着姜铮，抬手对着他脸就是一阵耳光。
“啪啪啪——”的声音在客厅响起，清脆响亮，让拿着行李还没走到房间的管家都听见了，他脸皮颤了颤，回头一看，就看见之前还光鲜亮丽的姜铮正虚弱的挣扎，嘴里想骂人，却被扇得吐不出一个字，只剩呜呜咽咽的痛呼。
管家顿时不忍直视的转头，轻轻叹息一声：“哎~”
若是十几年前，姜老爷子还护得住他们，可现在……不行咯！
青璃暴打姜铮，下手又快又狠，姜铮无力招架，看着惨不忍睹。
姜爷爷心疼得不行，可是他拖都拖不开孙女，都一时情急想要对孙女动手，巴掌都扬起来了。
青璃感觉到掌风，下意识往后挥手，他被这力道反推，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了。
老人家受了过大的刺激，直接捂着心脏发出急促的呼救。
青璃这才停手，惊讶道：“哎呀，爷爷，你怎么了？快叫司机，送医院去！”
青璃这一声惊呼，才让躲起来的佣人纷纷跑来帮忙，不过看着这倒在地上的两人，佣人迟疑：“小姐，两个都送吗？”
“这个不用。”青璃指着姜铮，随意道：“他死不了。”
佣人哆嗦了一下，抬着姜爷爷的动作越发利索了。

第246章
青璃回家第一天，干翻了姜铮，同时让姜爷爷生病住院，成果颇丰。
姜习听闻此事，忙于批改文件的手都停下，一时脑子里都是这件事，差点忘记了项目内容，他有些难以置信道：“住院了？很严重？”
助理摇头：“我联系过医院了，不算太严重，就是一时血压上升，老年人扛不住，已经没大碍了，姜铮……这个也都是皮外伤，除了痛，也没别的什么。”
姜习越发错愕：“她自己一个人打的？”
“是的。”助理肯定的点头，心中咂舌。
从老宅那边传来的消息就是一个十六岁的小姑娘，将一个二十六岁的成年男人，按在地上打，那脸都肿成猪头了，关键是某些特殊部位，也受伤了，还没人送他去医院，是自己清醒后，让管家帮忙开车的。
姜习感觉有些头疼，又有些好笑，经历过这么一遭，这个女儿居然这么狠了。
但这并不让人讨厌。
姜习喜欢这样的人，只有这样，才能在接手公司后，扩大公司版图。
他虽然将自己保养的很好，可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是少了年轻时的那股冲劲儿，姜氏需要新鲜血液来为之努力了！
这般想着，姜习拿起手机打电话。
电话一接通，姜爷爷那气汹汹的质问声响起：“是不是你教阿璃的？她怎么会突然变得这么狠？一个小姑娘家家的，居然还打人，打的还是自己堂哥，刚刚那样子，要换个人我都以为是疯子了……”
姜习轻飘飘道：“难道不该打？”
姜爷爷神色一滞：“阿峥都已经道歉了！你还要他怎么样？”
“那现在，我让阿璃给他道歉，这件事是不是也了了？”姜习说。
姜爷爷：“……”
他想说这怎么能一样？
可好像又觉得这件事其实就是一样的，姜铮在背后搞事情、拿钱让人欺负自己堂妹，现在姜青璃直接当面揍人，技不如人，姜铮被打成这样，这件事看起来就像是一报还一报。
他不满的无非是姜青璃明明是个女孩子，偏偏还这样打人，还有个女孩子的样吗？
只是显然姜习并不在意这些，他平时其实也没关管姜青璃，说了也没什么用。
姜爷爷沉默半响，咬牙道：“那怎么说也得给阿峥一些补偿吧？阿璃没受到什么伤害，可阿峥身上那是实打实的伤，你来看看！你大哥一家不在这里，他一个人孤零零的……”
“大哥不在这里那是他自找的！”姜习声音冷下来。
一句话怼得姜爷爷不敢再反驳。
但姜习也没真的完全回绝，说：“我会给他一些业务锻炼他。”
姜爷爷舒服了，虽然还有些不甘心，可得到姜习的松口已经很好了，虽然他费尽心思将姜铮送到公司，可有姜习把持着，姜铮能接触到的东西实在不多。
偏偏这孩子每件事都做得尽心尽力，看得他都心疼了。
交易结束，父子俩的通话也结束了。
姜爷爷转头看向脸上青青紫紫的孙子。
姜铮听着他们的对话，此时见爷爷看过来，眼眸微亮，低声道：“爷爷，你不用说了，这件事是我做错了，阿璃这样生气也是应该的。”
“什么应该的？再生气也不能打人啊，还打的都是这些地方！”姜爷爷瞪眼，提起这件事就不高兴，要是只打脸也就算了，连男人最重要的地方都打了，要是影响生育怎么办？
姜铮面上的苦笑僵住，沉默的低头。
姜爷爷又安慰道：“你叔叔也在知道阿璃这件事做的不对，说会给你一些业务，要好好把握！”
姜铮惊喜不已：“真的啊？”
“当然！爷爷出马，肯定的！”姜爷爷拍拍胸脯笑道。
姜铮心满意足的笑了，眼底却是对权利的贪婪。
整个姜氏，多大的能量？他总会一点点拿到的！
*
才挂了一个电话的青璃立马又接到一个电话。
不过这次电话是姜习打过来的。
青璃笑了一下，不同了，到底是和上一世不同了，她现在做的一系列的事，都和还没长大的十六岁原主不同，也让姜习彻底改变了对她的态度，要是以往，他哪里会打电话过来。
她接通电话，电话那边，低沉的嗓音意外温和：“阿璃，你做的好事，现在我来收摊了。”
青璃扬起笑容，如同一个正常的女儿一般：“当然得你来收摊，要不你怎么是我爸呢。”
姜习轻笑，很满意青璃的回答，这才应该是他的女儿，胆大妄为，而不是之前见着他就躲避，根本不敢多说话，他声音越发温和：“事我处理了，你爷爷不会再拿这件事说了，不过你也得给我一些回报。”
“比如？”青璃问。
“明天来公司上班。”姜习说。
“好啊。”青璃爽快点头，似乎早已打定主意。
有点野心了。
姜习心情更加愉快，然而他作为父亲失职多年，也不知道还和女儿说什么，就准备挂电话。
“等等！”青璃喊住他。
姜习道：“有事？”
“外公外婆刚刚跟我打电话，让你带我过去一趟。”青璃说完露出一抹大大的笑容，充满了幸灾乐祸。
当年原主母亲离世，归其根本还是因为姜家大伯，但姜爷爷一直护着姜家大伯，导致原主外公那边十分不满，多年都没和姜家来往，当然对这外孙女还是很好的。
上一世原主之所以被赶出姜家后被姜铮欺负无人帮助，是因为在接下来的两年多里，她外公那边的周家公司会破产，而因为姜习已经喜欢许珊，且当初姜青璃被送出国的事，双方又闹了一场，惹恼了姜习，导致他没有对周家进行帮助，任由对方破产。
因为是常规破产，周家申请了破产保护，还保留了一些资金，随后周家外公的身体不好，一家人选择出国疗养。
恰好原主回来，双方错过，也没等周家人回来接被赶出姜家的外孙女，原主就出事了。
在姜习打电话来之前，青璃接的就是这个电话，事情闹这么大，原主外家第一时间打电话了，只是当时青璃还在y市，直到今天，青璃回来，他们就来电话了。
提起前岳父岳母，绕是一向淡定的姜习，也忍不住有些头疼，再察觉到电话那边女儿欢快的语气，哪里猜不出她此时的状态，一时有些生气，又有些好笑，话没经过脑子就说出来了：“你就等着看爸爸笑话吧？”
青璃眸光闪闪，笑嘻嘻道：“对呀，那你是去还是不去？”
“去。”姜习认命道。
电话挂断，他看向电脑，因为刚刚的耽搁，电脑黑屏了，显示出他的样子，褪去了往日里的冷漠和严肃，眼角都带了一丝笑意，还是那张脸，却像是陡然柔和了许多，眉眼间有了两分慈爱。
姜习愣了愣，觉得这里面的自己有些陌生，可这种感觉他不讨厌。
有一个这么漂亮懂事，还跟自己这般相似又足够聪明的继承人，他心态发生变化……也是正常。
就像他之前看热搜，里面就有人在说，这么好的女儿，他们若是不能好好照顾，有的是人想照顾。
*
下午五点半，姜习开车去接青璃，在晚上六点之前赶到周家。
周家也是人丁单薄，只有原主母亲和一个儿子，也就是青璃的舅舅，不过舅舅的儿子为了学画画去了国外，舅妈也为了照顾儿子，跟着去国外了，目前周家也就两老以及周家舅舅三人。
然而就是这三人，在青璃和姜习进来时，坐在客厅沙发那等着，那气势也很足，活像是三堂会审的。
“爸妈，大哥。”姜习恭敬的喊了一声，他虽然高傲，对着姜爷爷也不假颜色，可对着旁的长辈，还是非常有礼数的。
周家三人齐刷刷眉头皱起，冷眼瞧着他，也不吭声。
姜习心头苦笑，面上维持着惯常的冷静，静静站在一旁。
青璃歪头看看双方，笑容扩大，如同原主一般欢快的来到两老中间，将他们挤开一点，自己在中间坐下，娇声道：“姥姥，姥爷，我好想你们啊！”
“哎，姥姥也想你！”周家外婆那一脸严肃顿时变成了眉开眼笑，揽着青璃就是一阵端详，心疼道：“瘦了瘦了，都怪你爸和你爷爷，居然将你送到那种地方，我们听说时，可真的气死了！”
“就是就是！哎，你爸真不是个东西，要是照顾不好孩子，送我们周家来，我们肯定照顾得好好地！”周家外公跟着附和，瞪了眼姜习，说：“我看网上都说最要改造的就是阿璃的爸爸了，你应该把自己送进去！”
姜习正要认错。
青璃在中间可怜兮兮的点头：“哎，那边环境是真的不好，睡的被子都潮湿的，一晚上我身上都有好多包，都没睡好，他们仗着被我监护人同意了，还抢走我手机平板电脑，根本不让我碰，真的太惨了……”
姜习：“……”
他面上冷静面具，在此时看着一个劲儿作秀的女儿，终于破裂了。
是这样吗？
可是他记得当初报警后，他就带着不少人过去，其中生活助理更是注意到了方方面面，她身上可都白白净净的，哪有她说的这么惨？
然而青璃的诉苦让两个老人更加气，周家外婆直接将一个抱枕砸过去，恨声道：“你个狼心狗肺的！我女儿拼了命留下的宝贝，就给你这么糟蹋！不想要这孩子早说啊，混蛋！”
周家人也都十分讲理，姜习完全没想到他们会气到直接动手，就没一点防备，直接被抱枕砸在脸上，“砰！”的一声，别说那力道还挺大的，让他脑袋都晕了一下。
还从未有人这样对他过！
姜习脸色冷了，不悦的盯着中间的戏精闺女。
青璃注意到了，抬眼看去，四目相对时，姜习便用眼神暗示她收敛点。
青璃笑了一下，脆声道：“姥姥，我爸瞪我！”
周家外婆赶紧看去，就发现他的眼神，脸色更差了，直接上前指着他的鼻子吼：“你还有脸瞪阿璃？阿璃哪里对不起你了？你身为父亲，平时忙着工作没照顾她，她作为女儿都没告你这个父亲失职罪，现在将好好一个孩子送到别的地方受苦，还不能被说两句了？姜习，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么冷血啊？当初真后悔将女儿嫁给你了……”
一番指责，不带一个脏字，偏偏说的姜习哑口无言。
但凡两人没这个关系，敢这样对姜习，早已经被教训了，偏偏眼前的人是已逝妻子的母亲，他只能任由对方发挥，被喷得狗血淋头。
青璃坐在沙发上，笑吟吟的看着，可惜她现在的情况，还不能将这些话骂出来。
直到最后，姜习都被吼的没脾气了。
他看着那偷笑的小丫头，心头首次恼怒却又有一种怪异的无奈。
晚上八点，两人才从周家离开。
吃饱喝足也困了的青璃在一旁睡着了，白净的小脸有些恬静，稚嫩却又可爱，姜习响起在周家受的折腾，就觉得精疲力尽，此时罪魁祸首却睡得没心没肺，他忍不住伸手想要掐一下那充满肉感的脸蛋，不让她睡这么舒坦。
偏偏那手伸过去，却迟迟没有真的碰上去。
算了，好像她睡这么熟，弄醒了不太好。
姜习放下手，眉头还蹙着，更加奇怪了，这不符合他的性格，睚眦必报才是他该做的。
这小丫头不知天高地厚，在周家人面前耀武耀威，真不知道以后她还是跟着自己的？

第247章
青璃没有继续留在老宅住。
在回来之前，她就和姜习达成协议，将自己学籍挂着，期中期末考试时回去考试，其他时间跟着他学习如何管理一个公司。
她回老宅，不过是为了打姜铮一顿，顺便气气姜爷爷。
因为去了一趟外婆家，耽搁了一天，姜习送她回来时，神色复杂的看了她好一会儿，青璃还以为出什么事了，结果就是让她多休息一天。
因此第二天，她就收拾了行礼搬出去了。
姜家的宅子还是挺多的，总公司附近也有房产，青璃挑了个高级公寓住着。
搬走当天，姜爷爷听闻消息，紧急打电话跟她说好话，被青璃直接回绝，气得差点又犯病了，不过也因此没有再纠结这件事。
搬家搞定了，青璃就该工作了，自这天后，姜习身后就多了一个小尾巴。
青璃进入公司的第一天，震惊了所有人。
她没有穿着西装革履装大人，这脸蛋太稚嫩，因此穿的也都是舒服的常服。
跟在明显精英范的姜习身后进入高层专属电梯，便让另一侧上班高峰期等电梯的员工们频频侧目：“姜董怎么还带这个小姑娘来呀？是亲戚的孩子没人带吗？”
一个稍微年长点的员工猜测道：“应该是姜董自己的孩子。”
“姜董有孩子？！”众人惊呼。
“早就有了！”
“对对，这个我知道，听说姜习刚到年纪就结婚了，第二年就生孩子，不过妻子早逝……”
被科普的新员工满脸震惊。
尽管大家都知道姜习早早结婚有了孩子，可作为出了名的工作狂，员工们对他已婚有孩子是没有一点感觉的，甚至经常偷偷嘲笑姜习单身狗，所以才能这样压榨人。
没想到人家有孩子！
孩子还这么大了，都能当继承人了！
关键是……
卧槽，这妹子好眼熟。
电梯打开，一群人一窝蜂的进去，其中一个妹子忽然高声道：“啊！刚刚那小姑娘是姜青璃！卧槽，原来姜青璃是姜董的女儿？！”
“这是谁？”
“姜青璃啊，你们不知道？一个月前成功让《逆转人生》停播，到现在节目组还在跟她的律师团打官司，是英雄啊！拯救了多少熊孩子！”
“是她？这个我也听说过，没想到是姜董的孩子！”
“6666！不愧是工作狂的孩子！”
于是当天早上，还没正式上班，姜青璃是姜习女儿，且跟着过来上班的消息就传遍了总公司所有地方，包括分公司都知道了。
虽然青璃没营销个什么，可直接以一己之力，干翻整个节目组，让负责人吃官司，还是让人在网上谈论了很久，姜青璃的名字，也成为了不少人心中挥之不去的存在。
等正式开始工作，青璃在姜习身边学习，干的是秘书的活，偶尔出去泡个咖啡的功夫，就被不少人围观，甚至还有人要签名，弄得她哭笑不得。
但被人喜欢还是一件愉悦的事。
从茶水间回来，她唇角的笑容还未消失。
这时姜习的声音在办公司响起：“会不会遗憾没能出道做明星？要是你想，我也可以帮你。”
“不用，我更喜欢这个。”青璃果断拒绝，态度十分坚定。
姜习脑袋抬起头，看向这个女儿，目光多了几分赞许：“想做到什么职位？”
“当然是将你赶下台的职位。”青璃笑眯眯道。
姜习自负，若是旁人，他肯定要生气，可现在姜青璃是他给予厚望的继承人，她这明晃晃的野心反而让他感觉有些激动的欢喜，甚至因她的大胆，唇边面具一样的浅笑加深。
在桌子上一阵搜寻后，姜习递过去一叠文件：“好，我等着，今天你的任务是把这个翻译一下。”
青璃接过，回到才装在姜习办公室的小桌子那工作。
办公室又一次安静下来。
姜习工作累了，休息一下，就看见在那埋头翻译文件的少女，她从接到任务开始，似乎就没怎么抬头，十分专注，漂亮得让人感觉不到畏惧的小脸此刻没了表情，多出几分从内而外的冷漠。
光是这样看着，姜习便有一种直觉，假以时日，她定会成长得比他还厉害！
早知道这样刺激一下，能让她知道权利的重要性，他早该动手了。
不过……
姜习无声的笑笑，现在也不晚。
*
青璃第一天工作，姜习没有让她加班，而是到点就提醒她回去：“给你补课的老师已经在你门口等着，回去补课吧。”
“好。”青璃伸伸懒腰，整理了桌子，确保一切都没问题了，才拎着包出去。
只是很不巧，电梯走到一半，上来一个眼熟的人，让青璃眉头微挑，垮了一天的脸上多了几分笑容：“堂哥啊，你这脸上的伤都没好，居然就来工作了，可真是认真啊。”
姜铮也没想到会遇上姜青璃，脸上已经好转的伤都下意识颤了一下，又传来一阵疼痛，他咬牙冷声道：“没办法，叔叔安排的工作多，我不来都做不了，你第一天上班就这么早走啊？是工作太轻松了？”
青璃笑吟吟道：“没办法，我太聪明了，工作效率高，费不了那么多时间而已，不像堂哥，受伤了还得死命工作这么久。”
姜铮脸皮颤颤，冷冷的盯着她。
只是这点眼神威胁根本没用，青璃跟没感觉到一样，到了一楼，她便脚步轻快的离开，那小人得志的模样，看得姜铮心中一阵怒火。
到底是亲生了，姜习居然这么早就开始让她进公司。
想当初他大学毕业了，还耽搁了半年才在爷爷的帮助下进入公司的！
“呼……”姜铮缓缓吐出心中的郁气，拿出手机给一个号码发了消息。
没一会儿，坐上车的青璃手机响了，是原主的那些狐朋狗友，自从青璃直接告了对方，那些人就不敢再联系了。
能□□陷害原主的人，哪里敢跟警察打交道？
只是现在居然找过来了。
青璃第一反应想到的就是姜铮，她接起电话，便听见那边热情的女声在说：“阿璃，听说你回来了，我们可想死你了，场子已经包下了，今晚来通宵啊！”
“对啊对啊，通宵啊，我请客！店里还来的个特别厉害的dj，到时候肯定热闹！”另一个男生的声音出现在话筒里。
这群人其实都是和原主一个高中的，家世也都不错，只是远远比不上姜家，零花钱什么的也比不上，平时喜欢玩这些东西，直到一次，原主回来后随手放在客厅的外套里有一颗毒品，正好被姜爷爷看见，吓得他第一时间带着原主去检查。
虽然是没什么问题，可这件事也成了接下来一切的导火索。
青璃都快忘了这群人，没想到自己找过来了。
她笑道：“我就不了，太忙了。”
“忙什么啊？你一个高中生能忙什么？”对方笑嘻嘻道：“来嘛！很好玩的！”
青璃幽幽道：“忙着说服我爸搞垮你们家呀。”
电话那边的几个少年：“？？？”
通话的气氛陡然发生变化，最初打电话的女孩弱弱道：“阿璃，你……你开玩笑的对吧？！”
“相信我，我很认真的。”青璃语气诚恳：“之前陷害我的事，还打算什么都没发生过吗？你放心，毕竟收购一个公司不是小事，一个个来，也得半年的时间，你们先排个队，是雅雯你先？还是……”
随着她看似轻柔的话语，电话那边几人笑声却消失了，纷纷惊悚的吸气，完全没想到一个电话打过去，会轮到这个局面。
“阿璃！”青璃开始点名时，叫雅雯的女孩更是直接被吓得尖叫一声，哭着道：“你别这样，我们不是故意的，真的！”
现在还辩解是不可能的，很明显大家都心知肚明，关键是姜青璃不搞他们，直接搞他们爸妈！
要说姜青璃只是威胁？
可他们不信，因为她上个节目，哪怕监护人都同意了，她不同意，被强制录制节目，她就报警。
现在节目直接垮台，面临着各大广告商索要的赔款，以及一部分人的牢狱之灾！
也是因为听说这件事，他们几个一开始都不敢联系她。
现在她说要搞他们父母的公司，这几个少年没一个认为她只是说说的，她做得到！绝对做得到！
十六七岁的少年哪里经过这种情况，一个个都吓得魂飞魄散，接二连三抢手机跟她道歉：“阿璃，我们错了，真的知错了，你别这样，求你了……”
青璃听了一会儿，才慢吞吞的说：“要我爸不出手也可以……”
峰回路转，几个少年急忙询问：“你要什么？我们给你道歉！或者你把我们打一顿都可以，绝不还手！”
“打你们我自己手都疼！”青璃失笑，“去把始作俑者揍一顿，揍到我舒坦了，我爸就不会出手。”
揍始作俑者？
她说话跟去泡一包面一样轻松，然而内容却让几个少年更加欲哭无泪：“阿璃，你这是……”
都是姜家人，他们要是动手，还不是一样完了？
青璃：“我和姜铮的分量，你们应该知道怎么选择。”
说完，她挂掉电话。
留下电话那边几个脸色苍白的少年人面面相觑。
怎么办？
揍还是不揍？
其实这个选择挺明显了。
很快一个少年站起身：“我去！反正要是不去，就姜青璃这态度，姜习现在都让她进公司了，我们家肯定完了，被我爸妈知道我也肯定完了，没准揍了还真能求姜青璃原谅！”
姜习和姜铮，肯定是姜习更厉害！
他说完，其他少年也都跟着站起来，神色凶狠：“说得对，姜铮现在没一点权利，想要搞我们家公司可不容易！”
但姜青璃的爸爸，就不一样了。

第248章
刚从医院出来的姜铮，在第二天又进入医院了。
这一次比上次更惨，虽然没残没废，可浑身上下就没一块好肉！
甚至当天社会新闻都有人报道：【接到群众投稿，有一小伙像是得罪了一群混混，在地下车库被一群少年暴揍……】
姜爷爷听见消息，更是气急败坏，杵着拐杖在病房里吼：“到底怎么回事？谁打的？你怎么就得罪了这么一群人？”
姜铮脸上包扎着绷带，无法言语，满眼的苦涩，却也只是摇摇头。
表示他不知道。
他也不能知道。
之前的事轻飘飘的过去，不代表陷害姜青璃吸毒的事能这么轻易过去，他爷爷之所以会答应他的提议，也是担心子孙糊涂，他做出这种事，怕是下场比姜青璃更惨，毕竟他都成年多久了。
姜爷爷恨得不行，但嚷嚷着要报警。
可姜铮不愿意，他嫌丢人。
这件事就这么被压下来了，自此姜铮出行都有个保镖跟随，是姜爷爷安排的，他虽然不掌权了，可钱还是不少的。
深藏功与名的青璃都没出现在这两人面前，她偷着乐就够了。
姜习对这些事都心知肚明，姜铮是他给姜青璃的踏脚石，现在这个石头已经发挥了他大部分的作用，姜习自然不会在意，只提醒了她一句：“不要玩物丧志。”
“不会。”青璃保证道：“我还等着将你赶下台呢。”
“呵！”姜习嗤笑一声，又丢给她一堆工作：“下班之前搞定。”
青璃耸耸肩，继续工作。
为原主报仇不急于一时，她才十六岁，可也不能真的离开姜氏，白手起家，想要成长到跟姜氏对抗的地步，那得多久啊？
权利就在眼前，她只需要乖顺一阵子，就能拿到，何乐而不为？
青璃老老实实工作，从一开始装菜鸟，到后来逐渐熟练，再到已经能独当一面时，姜习将她下放到分公司实习。
到此时，也才过了一年。
而在这段时间里，青璃工作上进步神速，学业也没落下，专门的家教老师每天都会来她家给她补课三个小时，周末补课时间更长。
幸好她这次穿的是有钱人家的小孩，为了不让自己劳累过度营养不良，青璃花了大价钱请了营养师和厨师每天给她准备食物，还有专门的住家保姆料理她平时的生活，才能这样全身心的投入工作学习。
也是这样的表现，让她的优秀传遍了总公司，董事们都对她给予厚望，因此给她练手的分公司规模其实也不小。
*
姜青璃优异的成绩单在下调分公司时，也让姜铮知道了。
时隔一年，姜铮对姜青璃的厌恶成倍增长，这个厌恶，是因为她过于优秀。
当初他就忌惮姜青璃的聪明，当初他的父亲便是被小自己十岁的弟弟直接赶超，到后来连尾气都追不上，姜习的优秀让他父亲耿耿于怀。
这种忌惮，自然也传到姜铮这里。
从前姜铮其实没觉得姜青璃是自己真正竞争者，一个小姑娘，还是一个没有人教导为人处世的小姑娘，只需要稍加引诱就能堕落下去，一旦堕落，便再很难爬起来。
可现在姜铮却深深地感觉到压力。
甚至因为姜青璃的优秀，原先看好他的一些董事，似乎都默契的选择和他冷淡关系。
一个注定无望的姜家子孙，和一个优异的继承人，想要公司更好，哪能不知道怎么选择？
以至于心知肚明自己慢慢被放弃的姜铮在听说姜青璃被调到哪个分公司后，气得直接捏断了手里的笔。
他心中也升起一些怨恨，为何他的聪明比不过姜青璃？
要是他父亲也将他生得这么聪明，何至于此时被动的场景？
难受也没用。
到现在只能想办法阻止她了。
然而阻止？
姜铮脸色更加难看了，因为姜青璃的家教其中一人，便是他特意找来的，高材生，长得帅，皮肤白皙，十分受女孩子喜欢的那种。
他的目的是想让姜青璃沉迷于爱情。
可谁知一年过去了，她直接在期末考试拿着几乎满分的试卷成为学校老师嘉奖的对象，休学在家没有老师监督，还能考这样的成绩，让人惊叹！
姜铮派去的人一点用都没有，甚至不过一个月的时间，就以骚扰学生被辞退了，还特意跑过来找他要赔款，气得姜铮在那几天，嘴里一直起火泡。
不过幸好，这一次姜青璃去的公司负责的项目他还有些人脉关系。
目前分公司正在忙的业务他也知道，只需要从中做点小事情就可以了。
这一年来，姜青璃过得太顺了，也让她气势越足，只是她的顺利，从现在开始，中断了！
*
姜铮在想什么青璃虽然不知道，但也猜得到，可惜这是个法治社会，姜铮没有犯法，她没办法随意动手，只能偶尔他太冒头了，揍一顿。
第一天进入分公司，还是挺顺利的。
她不是去做老总，一个十七岁的孩子，还没正式成年，因此只是以学习的名义过去，主要是跟着分公司的总经理。
姜氏是做食品行业起家的，这个分公司主要做的是自热火锅。
在时下各种网红产品推陈出新的挤压下，原先气势如虹的公司这两年已经不景气了，公司规模很大，是大众眼中的老口碑，可自热火锅这东西可代替品太多了，后续跟不上，哪怕是熟悉的牌子，也少有人选择。
大家都知道自己的弱点，因此正在努力寻求一种足够让人喜欢的口味，再打一个广告，一口气重新惊艳众人。
但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总经理将这一季度的报表递过去，有些尴尬道：“我们已经在研发新口味了。”
青璃一眼扫过去，就看得差不多了，销量一直在下降，偶尔请了主播营销或者降价可以提高一点销量，但收入却是稳稳的一直下落。
“能去产品间看看吗？”青璃放下报表，询问道。
总经理立马点头：“当然可以，或许您可以品尝一下？我们的受众刚好也是您这个年龄段的。”
“要的。”青璃笑着点头：“每种口味都来一样。”
“好的好的。”
总经理丝毫没有怠慢的意思，什么小瞧也没有，主要是对方可是太子！未来总公司的继承人！这会儿忽悠了他，就算当时没事，除非以后他不在这干了，否则等人家上位，回过神来，最后吃亏的还是他自己。
产品间很快到了，这里是一个小型仓库，摆放满了各种花里胡哨的包装。
青璃去看包装时，总经理就让秘书帮忙处理自热火锅。
不一会儿，屋子里就热气升腾。
自热火锅一般十五分钟就可以吃了，十五分钟一到，盖子解开，青璃拿着碗，从第一份自热火锅开始品尝。
才第一口，她便摇头：“这鸡肉太咸了，还有一股掩盖不了的腥味，查一下食材来源，以后不再合作。”
“啊？”总经理懵了。
他只是让人过来品尝一下，提一点意见，怎么就成了直接下决策？还看起来……挺懂行的？
总经理心头腹诽，面上还是笑着点头：“好好，我记下来了。”
青璃又继续品尝第一份的其他食材，藕片味道不错，粉丝也很不错，等第二份……
一共十一种自热火锅，每一种青璃都提出了或多或少的缺点。
全都说完了，青璃肚子都饱了，她擦擦嘴，问道：“都记下来了？”
“额……”总经理迟疑了一下，“这个……我没拿笔和本子，记住了一部分。”
青璃默默拿出纸笔，按照编号将之前说的一一写好，然后递过去：“改进方法我也写在上面了，现在立马按照这个标准，去制作，三天后，我想要看见改良后的产品。”
总经理咬咬牙，点头同意：“好！”
青璃喜欢和听话的人合作，会省很多事，见他点头，笑道：“放心，做好了，我们的功劳，做不好，我一个人承担。”
“这说哪里话！”总经理打着哈哈，但脸上的笑容还是轻松了很多：“我这就去通知产品经理，接下来您想了解什么？”
“新产品研发的地方带我去？”
“好好。”
*
下午五点半。
不爱加班的青璃准时加班，分公司总部不在市区里，青璃来上班之前，就已经提前在这郊区租了房子，回去也就十分钟的路程。
刚到家，青璃手机上就收到一个消息——姜铮和分公司总监有联系
消息来源居然是姜习！
这一年来，青璃虽然知道姜习对自己挑衅一再容忍，可从未想过有一天，他居然真的会跟一个老父亲一样，在她历练时，偷偷给开个透视外挂？
她看着这个消息半响，选择拨回去。
电话很快接通，似乎姜习正在等着青璃的回复：“看到消息了？”
“看到了，谢谢爸爸呀！”青璃声音甜腻腻道。
姜习有些不习惯，声音微沉：“好好说话。”
“哦。”青璃立马收敛，淡淡的回了一声。
变化这么快，姜习反而更不舒服了，只是他又不知道这不舒服在哪，便换了个话题：“这次是破例，看在你第一次独自出去，以后我就不管了，在新房子住的还习惯吗？”
青璃又笑了：“不习惯，这里外卖都好少。”
姜习道：“张姨呢？”
“请假了两天，还没回来呢。”青璃懒洋洋道。
“把地址发给我。”姜习说。
青璃挂了电话，就将地址发过去了，半个小时后，一个送餐员出现在青璃租的房子门口，递上在高档餐厅打包过来的外卖。
青璃接过，关上门，眼眸弯弯。
这算是攻略进度到了60%？

第249章
之后两天，青璃一直待在新品研发的地方，一次次品尝新品口味，直到第三天，她要求的自热火锅也做出来了，这一次还是有些问题，但有五款已经达到了青璃的要求。
剩下的六款又打回去重做。
新款在青璃的插手下，进度非常顺利，给旧款改版的时间就多了，员工不用加班就能完成任务，大家也没什么怨言。
直到又半个月后，十一款旧款和一款重磅打造的新款自热火锅口味全部搞定，接下来就是拍广告进行推广了。
这个是公司早就做好的计划，现在新品迅速定下来，一切也都可以开始了，青璃看过，中规中矩，因此将拍摄计划推后两天，她打算自己设计一个广告台本。
广告嘛，要么立意深刻深入灵魂，要么足够洗脑，刻入灵魂，青璃选择后者。
只是台本刚设计好，负责市场营销的总监来到青璃办公室，有些着急道：“姜小姐，出事了！咱们之前定下的明星说要临时加片酬，不然不肯拍广告！”
青璃：“签了合同没？签了就让他赔违约金，没签就换一个。”
总监苦笑道：“他跟咱们合作多年，之前都签了，这一次他火了，我们已经说好了提升片酬，但他太忙了，目前只是口头商议好，一直没找到签合同的时间。”
他顿了顿，又道：“他带货能力很不错，别看现在一些明星流量大，但带货能力就不一定了，至于其他明星，现在当红的艺人排得很后面去了，不当红的，咱们这是新品，要是不能一炮而红，那得亏好多钱啊，要不咱们就再申请一点费用？”
因为青璃一来就对食材各种挑剔，他们现在生产的已经全部换成符合青璃要求的食材，成本也同时上涨了，若是再卖之前价格，之前的销量，可能回不了本。
“换！”青璃坚定道。
总监笑了：“其实我也觉得换了好，最近有几个带货能力不错的明星，我已经准备好了，您看看？”
青璃摇摇头，从手机上翻出一张照片，说：“就这个吧。”
总监笑容一僵，凑上前去看了看那照片中的人，脸色放松下来，疑惑的问道：“这是哪个艺人？代表作是什么？微博粉丝多少？”
青璃干咳一声：“她叫赵琦，是一部美食网剧刚红起来的，微博粉丝应该在一百万左右，不过重点不是这个，而是她在剧里就是吃货形象，吃相很让人有食欲，就请她了，还便宜。”
总监错愕，犹豫了一下，苦口婆心道：“虽然咱们预算不多，但再加一点，也够请一个二线明星了，您不用这样省。”
“就她！”青璃不理会他的反抗，一锤定音。
总监欲言又止，但青璃已经低着头干活了，根本不堪他，总监没办法，只能愁眉苦脸的将照片传到自己手上，离开了。
出了办公室，总监就松了口气，拿出手机给某个号发了个消息——【姜小姐没要我推荐，直接就定了一个小演员，三线都不到，微博粉丝一百万】
他准备的人，都是有非常具有影响力丑闻的明星，只等广告播出后再爆出来，代言费、广告费、以及产品形象全都受损。
虽说合同可以找她们要赔款，可也要看被索赔的人有没有赔款的能力。
生产成本增加，新品推出，旧品更换，导致这个本来就走下坡路的分公司流动资金不多，现在代言人还出问题，之前的钱要不回来那就亏了，到时候想要再进行宣传，没准就要向总公司请求拨款了。
结果现在她居然自己推荐个小透明？
收到消息的姜铮也有些诧异，只是听到人选是谁后，搜了一圈，反而笑了，一个身上没什么代言的十八线小明星，能带什么货？
他满意的回复：【行，广告不要拍太好】
【这个当然】总监不屑的笑笑。
听说广告这大小姐要亲自写台本，能拍出个什么来？
总监一点不意外这样的大小姐独断专裁，就是有些疑惑……姜家这样的家庭出来的大小姐，居然这么抠门？放着价格合适的二线明星不要，偏要这么一个便宜的十八线？
和他想的大小姐，似乎有点不一样？过于抠门了？
不过她还是一个未成年的大小姐，能搞出什么东西来？
*
然而和总监想的不同。
代言一事落实后的当天，青璃就接到一个电话：“亲爱的阿璃，我的自热火锅代言是不是你给我的呀？”
青璃笑道：“对呀，惊喜吗？”
“太惊喜了！”电话那边，刚红的演员赵琦得意洋洋：“你不知道这个代言指明要我时，我那经纪人的脸色多难看了！真的一天想换八百遍经纪人！”
“你再忍忍！”青璃只能这样安慰她了。
赵琦也知道只能这样了：“好，阿璃！你还是来开娱乐公司吧，签了我，违约金我自己付，要不是你，我真的要被我经纪人气死了，他前两天把一个快消品的代言又给了他那个干妹妹，明明那个代言最开始是想联系我的！结果他说我身上有同类型代言在谈了！”
青璃很同情，却也无奈：“但很遗憾，我还没成年！”
“那我只能再熬一年了！”赵琦含泪道：“你怎么还没成年呢！没成年都赚这么多，可羡慕死我了！”
“唔……请你吃饭作为补偿？”青璃笑道。
“我也想，可是人还在外地……”一时间赵琦更加难受了。
青璃乐得不行，一边跟她通话，一边给她点个外卖。
她和赵琦认识，是因为那部美食网剧是青璃写的，在姜习身边跟着实习时，她也能每天压榨时间出来写剧本，剧本写好了，跟姜习说一声，让他帮忙找个团队拍摄。
网剧拍摄周期不长，不过大半年就上映了，剧的拍摄成本太少，人选都是刚从电影学院毕业的新人，在开播之前根本没什么火花，但开播一个月后，自来水纷纷安利，让这部剧火了起来，一个月前剧集连载结束，彻底在娱乐圈有了水花。
一部剧火了，那自然会很赚钱，作为投资方兼编剧，青璃赚了不少，也因为是编剧，戏约很多，赵琦现在刚火，之前也就是一个小透明，因为拍戏跟青璃加上微信，两人聊着聊着就熟悉了，经常会约着吃饭。
赵琦所在的公司还挺不错，但她的经纪人不太好，资源更偏向手底下另一个人，尤其是最近赵琦火了，她的资源却有一部分都被经纪人送到别人那边，气得不行。
她做梦都想换个经纪人，奈何她人微言轻，好不容易火了，结果还没享受到火了之后的福利，首先就被气坏了。
青璃也是知道这件事，所以代言方面，第一时间考虑的是赵琦。
也正好赵琦火起来的是美食剧，这样选择也没问题。
*
既然换了个便宜的明星，那拍广告的预算就增加了。
青璃一时技痒，选择将原有的台本进行扩充，分为两个版本，一个是长达三分钟的深入人心的走情感路子的，一个是三十秒的时间，洗脑为主。
确定好了后，广告的拍摄也纳入进程。
青璃亲自监工，整个广告拍摄时长五天！
一切结束，迅速进入后期制作的过程，这个过程公司本想请人，但青璃揽过这活了。
直到新品全线上市，广告也正式开始投放。
当天追剧没开会员的网友、看电视剧的观众、路过超市的广告屏的路人，全都不约而同的脑子里像是循环进了一个曲子——“天水自热小火锅，这个冬天最棒的选择！”
看着是一句单纯的话，但实际上是唱出来的，节奏欢快，短短三十秒的时间，出现了五次。
当然除了这个，还有广告里带着几分肉感的小姑娘狼吞虎咽的吃着红艳艳的火锅，那吃相，过于诱人，没挪开眼的人都被勾起了食欲。
广告投放是从早上开始，中午时，各店、尤其是网上的销量就开始起来了。
尤其是这个小火锅还处于打折期！
七折优惠不容错过！
等到晚上，投放广告的十二个小时后，数据统计可以清晰看见自热小火锅的销量就已经上来了。
除了这个喜讯，长达三分钟的人文情怀广告同样以一种强势的姿态，在各种小视频网站上成为爆款，点赞量飙升，连带着——天水自热小火锅这七个字，也频频出现在热搜上。
第二天销量彻底起来。
这个时代，网络的购买力是强大的，还是趁着打折的时候，犹豫的人都怕第二天打折就没了。
七折优惠持续了三天，第三天也是销售高峰期。
这一波热度，实在让人惊奇了。
毕竟姜青璃才十七岁。
这样的年纪，一去分公司，就将新品和旧品的销量带飞，实在厉害！
姜铮自然也听说了，第一时间黑着脸给分公司营销总监打电话：“你不是说这次广告肯定拍得不咋样吗？现在怎么说？！”
总监头皮发麻，但对这个也很茫然：“姜先生，我真的不知道啊，我确定台本和剪辑都是您堂妹亲自操刀的！您说她一个十七岁还没断奶的小娃娃，谁知道她真能搞出名堂？”
“他妈的！”姜铮咒骂一声：“不是说让你不要用你的年龄去推测她吗？”
总监被骂的脸色难看，但也不敢反驳，只拼命想着解释，急出一脑门的汗：“对了，现在咱们是打七折，算上人工和之前研发的费用，其实是亏了的，等明天，不打折了，销量肯定是下降的！”
姜铮不是这个行业的，对各种网络销售了解不够透彻，有些不敢相信的问：“你确定？”
“我确定！”总监肯定道。
姜铮稍稍安心，冷声道：“最好是这样！不然这个总监你也别当了！”
总监非常肯定的点头：“您放心，一定是这样的！”
电话挂断，总监抹了把额头的汗，苦笑一声，现在只能期待姜青璃搞出来的东西味道一般般了。
只是……
很快第四天来了。
没了优惠，销量确实是几乎垂直下降，这样的情况让紧紧盯着的姜铮和总监都松了口气。
然而没等这口气松到晚上，他们脸色又变了——当天晚上各大社交平台，各种测评、食品类博主全都铺天盖地测评了这款小火锅，并且都给出了非常高的赞赏。
这一天还没过完，晚上八点开始，原本停滞的销量再次开始动，而且越来越猛！
第二天姜铮来到公司，察觉到情况似乎有些不对，打电话想要询问总监销量有何变化。
电话一接通，总监便在那边说：“您不用催，我已经在准备辞呈了。”
姜铮：“？？？”
“对了，我走之前，会将我和您的所有联系内容，都发给姜小姐。”总监又补了一句。
“……你敢！”姜铮爆怒。
然而电话已经挂断了。

第250章
不是总监自暴自弃，而是第五天，他一上班，看着那铺天盖地的好评，以及直线飙升的销量，就知道他这件事没办好。
他和姜铮认识，是为了抱大腿。
但也因此了解到姜铮这人绝对不好相处，本来姜青璃出现，他都打算换个大腿抱，可姜铮这回给钱了，直白的好处让他没守住，选择了合作。
结果答案是这个——【哇呜！这个小火锅是我目前吃过最好吃的！】
【天水的自热锅绝了！】
【最新款售空了，我没买到，就选择了之前的，听说之前测评味道都不怎么好，但是这一次绝绝子！！！】
【包装也换了，全面升级了啊？】
【听你们这么说，我也去买了一盒以前吃过的款式，卧槽，真的大不一样了，之前那牛肉都很老，这一次牛肉品质都不同了，味道也变了，这个价格，这个质量，其实也挺划算的啊！真的跟吃了小火锅一样！】
【作为天水自热锅的老客户，在这里说一句，这次升级漂亮！】
【偷偷告诉你们一句，我有内部情报，听说火锅之所以升级，是因为老总女儿亲自品尝，听说那段时间，他们公司天天弥漫着自热锅的香味，他们都快吃吐了！】
【哇！果然还是年轻人懂年轻人的胃口！我喜欢这个升级版的！贵点也没事！】
看着这样的溢美之词，总监都无奈了，谁能想到他以为是大小姐过家家似的营销，居然真的火爆全网，要知道网友最忌讳铺天盖地的营销，越是营销过度，越是容易被骂。
可是这款产品营销成这样，却不担心这个。
因为它味道确实很好，适合大众，自热料包的质量也很好，完美的将火锅的味道展现出来了，再加上三分钟戳动人心的短片，骂声少得可怜。
他还是辞职吧。
反正姜铮肯定是不会放过他的，毕竟那笔钱不是小数目，他拿了钱，没做成事，又不想将钱还回去，辞职是最好的选择。
怎么说也都赚了。
总监辞职当天，青璃就让他走了，之前姜习跟他说总监有问题，但当时正需要人，她也就不管，反正一切她都盯着，出不了大问题，现在新品上市，一切暂时告一段落，他走了也没影响。
鉴于他没做成坏事，青璃也没赶紧杀绝，做事留一线，将他的工资都让人清算了，为此拿到了一些聊天记录。
不过青璃没有立马爆出来。
这东西再她手上，姜铮就一天睡不好觉，哪能这么快刀斩乱麻？
*
而另一边的姜铮，真的一如青璃所想。
之后他再没睡过一天好觉。
自从第五天的早上和那总监联系过后，他再打电话过去就已经打不通了，他联系不上人，就猜到了什么，然后日夜处于煎熬中。
这种搞自家人的事，之前就算了，因为还可以找借口说是觉得堂妹太调皮，被人吐槽两句就可以了，可现在涉及的是公事，下的还是阴招，搞事业的谁喜欢这样的人在背后搞小动作？
尤其是姜习，这次还会饶了他吗？
姜铮惶恐不安，上班都没精力，好几次都做错了，但看在他是姜家人的份上，没人敢说什么，默默改正，但他自己却是段短短时日，黑眼圈都出来了，憔悴得不行。
尤其是……他想要按照计划的那般将代言人的黑料爆出来，却发现……这特么哪里来的十八线，居然一点实质的黑料都找不到。
再想这去寻找这本身产品的质量危机，然而在这铺天盖地的好评中，完全不起眼，直接被淹没了。
这样的场面更让姜铮心肌梗塞，即将到来的断头铡和被压制无法翻身的苦闷，让他一天天的仿佛上班时，同事看他一眼，他都觉得人家在他背后嘲笑他，明明他也是姜家子孙，明明他还是个男人，却连十六七岁的堂妹都比不过，垃圾一个！
可他没有别的自救方法，甚至都不敢跟姜爷爷说，他怕唯一一直支持他的姜爷爷也对他失望了。
所以姜铮只能这样煎熬着，等着青璃想起来，然后发作他。
*
从第六天起，小火锅的销量起飞！
自那以后，小火锅一飞冲天，直接成为网红产品，再不是青璃花钱请人测评，而是很多网红为了热度，主动购买拍视频。
因过于火爆，不过半个月，原本生产出来许多囤货的仓库都空了，小火锅卖断货了！
供不应求，不少人都跑到店铺里询问，各大分销商也一个劲儿的催促，偏偏工厂每天量就那么多。
公司犹豫着要不要打报告再造一个生产厂，青璃直接点头：“造！不会有问题的！”
得了肯定，分公司总经理果断出手。
分公司很多重大决定，都需要经过总公司的审核，青璃所在的分公司打出再造一个生产厂的报告过去，相关的高管都接到了邮件。
很多人都不了解这个公司，也根本没怎么关注，但这件事跟姜青璃有关，一看见这三个字，就没人不多看两眼。
这一看，所有人都惊呆了。
要记得小姜总才过去三个月吧？
怎么就直接带飞了这个走下坡路的公司呢？
他们再一了解事情经过，一个个不得不说一声厉害。
第二天晨会，姜习面前就有源源不断的人过来表扬姜青璃：“姜董，您这闺女可真厉害啊！还没成年吧？”
“之前我就觉得这孩子厉害，一边上班还能一边考试满分，每回听了小姜总的成绩，回去我都得打我家兔崽子一顿，没想到她厉害成这样，确实是基因问题，怪不得我儿子。”
“小姜总现在直接将咱们的产品变成了网红产品！她怎么做到的呀？”
“还能怎么做？当然是姜董教得好了！”
这是拍马屁，也是由衷的佩服。
不是哪个孩子都能还没成年就如此厉害。
就是让他们现在去，也不一定能在短时间内研究出一个让人满意的新品，同时将旧品全都改良，最后死命的营销，凭借着良好的口碑躲过被骂的可能性，成功翻盘！
姜习也很愉悦，第一次对这种奉承的话没有了讨厌的情绪，面具一般的笑容真诚了许多：“她这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瞎搞一气，没想到搞出一些名堂，一开始听说她连旧款口味都敢插手，我还怕她直接搞砸了整个牌子，幸好没出事。”
“您太谦虚了！”一高管嗔道：“我要是有这么有能力的女儿，做梦都得笑醒，她怕是比您当初还厉害，姜董这是后继有人了呀。”
说话的人也是家里有个闺女的，是真的羡慕得不行，尤其是她还追过之前《逆转人生》的综艺，里面多少孩子都不愿意去录制节目，就姜董的女儿一下子搞得那节目组直接没了，连带着之前几季都被下架了。
她就更觉得这闺女厉害了。
然而其中一个和她关系好的高管偷偷捅了她一肘子让她清醒点。
就跟皇帝害怕子女夺位一样，姜氏这样的资产哪里不惹人动心？
姜习还如此年轻，这样就说他女儿比他当初更厉害，不是给他危机感吗？要是他不高兴了，被折腾的还是他们。
女高管顿时清醒了，讪笑正要描补。
就听姜习非常赞同的点头：“嗯，后继有人了！”
他心中一片开阔，并未有他人想的那般忌惮，只觉得骄傲，这是他的孩子，他教出来的，他们夸她优秀，不就是在夸他？
而这一切，最后都会回馈到姜氏上。
或许他能看见姜氏独占鳌头的那天？
只是骄傲过后，他正色道：“这件事是值得高兴的，但还有个事，我也得说一下。”
众人都看过来。
姜习直接将电脑连接投影仪，点开青璃传给他的一幅幅截图。
众人不明所以，盯着屏幕，然而等到看见内容，一个个嘴巴都惊得张开了，错愕的看着这上面双方的对话。
“这……”一人惊呼，都想要询问真实性，聊天记录可以伪造的。
姜习示意他等等，接着将录音都放出来，一段录音里，姜铮的声音出现，教唆分公司总监在代言人上下手，让新品第一次的宣传就出岔子的话清晰的在会议室响起。
证据确凿，就是姜铮的声音！
他居然在自己堂妹历练的时候，背后搞事情？！
短暂的录音听完，会议室的众人脸色都不好。
姜习才认真的开口：“作为姜铮的小叔，我很遗憾没教好他，让他差点危害到我们公司，但他本身也是公司的管理层，同时还占有少许股份，因此我的决定还是需要跟你们说一声的，姜铮以后永不录用，无论是分公司还是总公司！”
“当然！”
“去年就听说小姜总被人在背后使绊子，当时就有传言是姜主管，我还觉得不可能，没想到现在他还敢做这种事！”这是之前看过《逆转人生》的高管。
“就应该这样，一家人，就该同气连枝，他居然对自己堂妹的项目下黑手，实在太让人失望了！”
“姜董做得对！”
没人反对。
因为大家都清楚，姜青璃已经是继承人了，她还表现得这么好，就代表姜铮已经废了，附和是他们唯一的选择，当然他们也附和得心甘情愿。
事情就这么商量好了。
会议结束，其他人都走了，姜习没走，坐在那等着，让助理将姜铮请过来。
不过片刻，人到了。
推开门之前，姜铮的心就已经提在了嗓子眼，但又抱有一丝侥幸，毕竟这件事他还没来得及实施，青璃就顺利完成，再说之前那么多次，姜习都容忍了他，这次也许还是会一样的。
一年前他做的事其实更过分，不都没事？
只是他这心脏，还在狂跳。
姜铮一步步走进去，每一步，都沉重无比，等彻底进入里面，他便僵硬的站在那，干巴巴道：“姜董……”
姜习浅笑点头，像是在跟他话家常，说的话却是：“我接收到一份对你的举报，证据确凿，所以经过董事会的商讨，从今日起，罢免你所有职务，以后姜氏旗下所有公司都不得录用。”
姜铮脸一白，瞳孔骤然放大。
以后都无法参与姜氏旗下的任何职务？
他居然下这么狠的手？！
“二叔！”姜铮慌忙喊了一声：“我知道错了，就是一时鬼迷心窍，不甘心，阿璃才来一年你就让她负责一整个公司，要不是没成年，现在她名下都已经有好多资产了吧？我都来了这么多年还是一个小小的主管，二叔，我就是因为这些差距昏了头，以后绝对不会了！”
姜习嗤笑一声：“她是我女儿，我的一切，自然由她继承，你说得对，只等她成年，该有的股份、公司、我都会转移过去，怎么？不服气？那就忍着！现在你已经被罢免职务了，去收拾东西离开吧，姜氏不欢迎你。”
“都给她？”姜铮闻言脸色直接扭曲了，一双眼睛因嫉妒瞪得老大，眼白处红血似也显而易见，他重重的喘息两声，察觉到姜习对他的冷漠，即将失去一切的恐惧彻底笼罩他。
姜铮腿一软，拉着姜习的胳膊，愤怒又低声下气的哀求：“她一个女孩啊！能有什么出息？将来嫁人了，还不都是夫家的？我以前犯错你都不在意的，二叔，你别这样对我，我以后一定将你当亲爸一样孝顺的！”
“我说滚！”姜习冷下脸：“以前你就是我给阿璃立的磨刀石，现在你连磨刀石都不配当了，没用了，知道吗？出去！别让我叫门卫！”
姜铮呼吸滞住，狰狞的面色僵在脸上，羞愤连带着仇恨涌上脑子。
他忽然猛地对着姜习扑过去。
会议室的椅子是老板椅，稍微一动，就会往后滑，姜习猝不及防下脖子被掐住，在这样的冲击下，他随着椅子猛地向后，脑子“砰——”的一下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
姜习直接眼前一黑，晕过去了。
助理吓得惊呼：“来人！出事了！！！”

第251章
青璃接到消息时，正在和分公司总经理商议机器定什么款式的。
忽然手机响了，接通之后，是姜习的助理给她打电话：“老板被姜铮弄伤，现在已经昏迷了！”
助理似乎情况也很着急，通知完了，立马就说了再见，短暂的通话时，那边还有明显的杂音，可能是救护车现场？
青璃看着手机，“噗嗤”一下笑出声。
她还没来得及出手，姜铮就帮忙给了个助攻？
总经理见此，笑着说：“是发生了什么喜事吗？”
青璃眨巴眼：“算是吧。”
姜习出事了，可不是个好事。
她也不多说：“就按我们之前商量的来吧，接下来我可能会很忙，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好好。”总经理连连点头，亲自将青璃送出去了。
回到公司，他看着那趋于平稳却是上个季度几乎三倍的销售量，开心的拿出手机准备算一下自己这个月能拿到多少奖金和分红。
只是才掏出来，总经理就看见一条新闻推送——姜氏发生一起激情伤人事件，姜氏董事长姜习因脑部受到剧烈撞击陷入昏迷，被紧急送到医院……
等等！
这条新闻，是三十秒之前发的？
也就是刚刚姜青璃打电话的内容是这个？
可姜习不是姜青璃的亲爸吗？她怎么还笑的挺开心的？
总经理身子颤了一下，深深觉得豪门乱啊！
算了算了！他只是一个苦逼的打工人，没资格想这些。
忘掉忘掉！
*
青璃赶到医院时，姜铮还在做检查。
她来得太迅速了，助理都有些惊讶，推着眼睛过来跟她说明情况：“当时老板正在跟姜铮说董事会对他所作所为判定结果，他突然爆起，谁也没料到，老板脑袋被撞了不止一次，可能有些严重……”
一个多小时后，姜习的治疗检查结束，被推着出来，医生过来跟家属说明情况，青璃才知道，那不是一点的严重，而是很严重！
后脑勺的枕骨下是小脑延髓，生命中枢（度娘），受到剧烈撞击，情况就会变得略微严重。
而姜习，因为动手的是姜铮这样的成年男子，还是在情绪激动下受伤的力道更大，已经达到中度脑震荡的情况，具体情况，还要看后续反应。
中度脑震荡本身就会带来一系列的不好病症，甚至影响记忆力等等情况。
“怎么会这样啊？”姜爷爷听闻，老眼泛起泪花，着急得直跺脚：“老二可是董事长！他要出事了，公司可怎么办啊？！”
他都老成这样了，也多年没有接触公司事务，不可能再来管理公司。
医生对此表示无能为力，他们只能治疗病人。
青璃正要说话，姜爷爷忽然拉着她的手说：“把你堂哥放出来，都是一家人，现在公司需要他！”
“医生说待会儿我爸就醒了，你去跟他说，看他愿意松口吗？”青璃甩开他的手，漠然道：“爷爷，您若是没什么事，还是先回去吧，毕竟也帮不上什么忙。”
早在事情发生的第一时间，助理就报警了，姜习受伤这么严重，作为罪魁祸首，姜铮已经被警察带走。
“你什么意思？连爷爷的话都不听了？”姜爷爷低吼道。
青璃绕开他：“不听。”
她追上医生，询问了一下姜习接下来会发生的情况以及照顾的方法，再才进入病房。
病房很宽阔干净，有一张陪护床，和一个病床，白色为主的色调里，姜习静静地躺在床上，脑袋上缠着绷带，唇色苍白，眉头微蹙，即使梦中，他还是不舒服的。
说真的，姜习这样还挺让人心软的。
只是一想到原主，青璃又心软不了。
黑着脸的姜爷爷被管家扶着进来，正要对孙女表达不满，明明之前多乖的一个小孩，怎么去了一趟改造，反而变得跟她爸一样冷酷了？他难受又觉得自己威严被孙辈挑衅，张嘴便是一阵训斥：“阿璃！你看看你现在——”
“要说话出去！”青璃冷声道，余光瞥见姜习的眼皮颤动，她指着门外：“我爸是脑震荡，这会儿不能被打扰，您如果再打扰，我就直接让人请你出去了！”
姜爷爷脸色难看，但他也是担心姜习的，还是收敛了，冷哼一声，看向儿子。
刚好此时姜习睁开眼睛。
“老二！”姜爷爷惊喜道：“你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姜习张嘴，想要说话，然而一张嘴，一股恶心感涌上来：“呕——”
青璃默默拿着垃圾桶送到他床边。
姜爷爷迟疑了一下，没有再过去，他没办法照顾人，上去也是占位置。
青璃则上前帮忙，漱口擦嘴。
一切搞定，又让他坐起来一点，给他背后靠个靠枕，让他舒服一点。
姜习脑子很晕，说话都困难，可意识又并不糊涂，能够感受到这一切情况，一直到最初的那股难受的劲儿缓过来了，他才勉强说了几个字：“阿璃，公司先交给你……”
姜爷爷一直关切的看着，可心中对姜铮的担心也没消失，听闻这话，赶紧说道：“阿璃一个小丫头，还没成年，哪能这样啊？不如让阿峥来帮忙，等你好了，就都还给你！”
姜习抬眸看向父亲，唇边勾起一抹讽刺的笑容。
姜爷爷面色讪讪，可又有一股理直气壮在：“阿峥不比阿璃厉害？你不是最在乎公司的吗？要是公司出什么事，等你好了也是亏了！”
姜习也不多说，看向一旁默默守着的助理。
助理跟着姜习多年，对方一个眼神，他就知道该怎么做了，因此立马说：“老先生，这次出事，就是因为姜铮因一己之私做了危害公司的事，反而是小姜总在短短时间就将咱们旗下一个分公司带活了，她的能力毋庸置疑，若只是年龄，那没关系，毕竟老板也只是暂时休息，而且小姜总还有六个月就成年了。”
姜爷爷咬牙，不甘心道：“可阿峥怎么办？他一个人留在国内陪我这个糟老头子，难道你做叔叔的真要将他送到警察局才好吗？！！！”
他不说还好，一说姜习便想起自己当时被姜铮掐住脖子的感受，当即脸色更难看了，咬牙道：“对！”
“你！”姜爷爷气急败坏指着他。
然而刚吐出一个字，姜习脸色就变了，又是一阵剧烈的呕吐和难受涌上来。
青璃赶紧处理，一边对助理和管家说：“将我爷爷带出去吧，我爸这情况受不得刺激，再让他说两句，怕是要更难受了。”
“好。”助理和管家果断点头，一人一边，扶着姜爷爷出去。
“你们放开！”姜爷爷恨声道，“这不孝子，老二！阿峥可是他亲侄子——”
然而他抵抗不过两人的力道，还是被拖出去，送上车，一路送回到姜家。
姜爷爷回到家中，管家还想扶着他，被他一把甩开，老人神色悲呛恨声道：“我倒是不知道，你现在都这么听一个小丫头的话了！”
管家赔笑着跟上去，没有说话。
很明显姜青璃会是未来的姜氏继承人，不听她的听谁的？这不是糊涂吗？！
*
青璃也没在医院待太久，姜爷爷被压制回去后不久，她就被姜习催促着回公司去，她无法，只能离开，临走时说：“护工马上就来，下班了我再来看你。”
“不用，公司事多……你多休息，不懂的问何助理。”姜习摇摇头，脑袋还是难受的，可面对女儿的关心，他心头却十分舒服，因此面上还扬起笑容，表示自己身体状况还挺好的。
青璃没有多说什么，转身出去。
何助理跟她一起，路上也跟她介绍一下姜习手头最重要的几个项目进度都怎么样了，重点再哪里。
青璃听得非常认真。
虽然之前她跟在姜习身边当了一年的秘书，但她已经离开总公司三个月了，而且这次的身份不一样，掌握的权利也不一样。
一定要将这件事做得很漂亮，才能获得最多的支持，将来真正拿到权利，就会轻松很多。
当然青璃也没真的完全不管姜习。
一整天的忙碌过后，她破天荒的加班了，但晚上八点多还是回到医院，守在姜习身边。
这样的作为让一直觉得自己不在意这些虚的东西的姜习，都忍不住对这个女儿一再关心。
哪怕头疼欲裂，他会强撑着问她在工作上遇到什么难题。
这模样，也将青璃稍稍感动了一丢丢。
说真的，要是不看姜习之前的所作所为，这一年来，他也算是一个比较正常的父亲了。
只是可惜了。
青璃学习能力强，之前也不止一次经营过公司，对此其实轻车熟路，因此她上手很快。
在她忙碌期间，关于姜铮伤人一事也有了判定——因当时情况，是激情伤人，没有预谋，姜习也没有重伤或者至死，只是鉴于姜铮有过害人前科，最终判定四个月有期徒刑。
不算严重，但对于姜铮来说，他的档案自此染上黑点了。
判定那日姜习因身体原因，无法前去，青璃去围观了，最后还单独见了姜铮，是姜铮要求的。
青璃之前在总公司当姜习的秘书时，两人也极少遇见，交集实在不多，但她也正好有话要跟姜铮说，便同意了。
穿着囚服的青年胡子拉碴，眼底的黑眼圈比往日更重，唇瓣干裂，头发也过长了，还没来得及正式服刑，头发并未剃掉。
看见青璃，姜铮情绪立马激动起来，只是很快他又压下，装作若无其事的说：“恭喜你啊，听说你都接替二叔的职位了！”
青璃谦虚的笑笑：“还好还好，毕竟也是暂时的。”
姜铮恶意的勾唇，轻声道：“阿璃，跟你说个秘密，当初你妈……是因姜习死的！死得很惨呐……”
他停顿片刻，一双眼睛紧紧盯着她，似乎想要看见她脸上痛苦的神色，却发现她还笑着，当即呼吸紧了紧，嘲弄道：“怎么？不相信？我说的可是真的，不然你去问问你姥姥他们，淡出你妈为了他付出了生命，可你看他这些年都是怎么对你的？这就这两年他对你好，不过是因为你表现得聪明，姜青璃，他拿我当你的磨刀石，可你到头来还不是他的工具人？”
青璃失笑：“他把我当工具人，那你怎么知道我没把他当工具人？”
姜铮怔了，脸上故意展现出的表情僵住，难以置信的看着她。
青璃幽幽道：“其实我来见你，也是为了感谢你，要不是你搞这么一出，我想要达到现在的地步，还得好几年磨炼呢，堂哥，你总算做了件好事，作为妹妹，你放心，我肯定好好表现，不会让你失望的。”
说完想要说的话，青璃立马起身离开。
刚踏出见面的地方，身后姜铮一阵竭嘶底里低吼：“姜青璃！你胡说！我才不是为了你！你给我回来！信不信我把你这话跟二叔说了！我说了他肯定不会再重用你了！你回来啊！”
然而除了因他情绪激动过来压制他的警察，再无人理会他。
姜铮面色狰狞的看着那施施然离开的身影，牙齿都咬得咯吱作响，眼里却是无能为力的愤怒和颓然。
他居然为姜青璃做了嫁衣？给她扫了障碍！

第252章
姜习的脑震荡是中度，毕竟姜铮爆怒时的力气真不小，让他后脑勺都有些变形了。
中度脑震荡一般休息三个月，保持心情平静，还需要吃药恢复，等到确认没有其他病变，才算是完全好。
可脑部本就是非常脆弱的，大脑比世界上最精密的仪器都要厉害，但同样的，一旦出点意外，很容易让大脑出问题。
姜习智商高，能力强，记忆力自然也不差，出事之前他对每件事都把握得井井有条，可出事后，他的记忆力却出问题了。
曾经的事会记得颠倒，当下发生的事也会选择性忘记一部分，像是心不在焉。
但对于工作，姜习怎么可能心不在焉？
也是这样的状态，导致他出院后，也没办法立马回归工作，选择到郊区的别墅里修养，让自己彻底放松下来。
这一放松，便又是几个月。
转眼青璃的生日到了。
和往常的生日不一样，十八岁的生日，是成年礼。
即使姜爷爷对这个孙女已经非常失望，可姜习没有，他反而更加器重她，因此这个成年礼，从两个月前就开始做计划，一个月前正式发邀请函，一直到青璃生日当天，和姜家有些交集的名流都被请来了，场面盛大到了极致！
被邀请的嘉宾也都知道这场面的不同，来得都很早，举办宴会的大厅，零零散散的熟人凑到一起，便不住的咂舌。
“听说这孩子现在都已经开始接替姜习的位置，姜家居然真的将这么大的产业交给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一人咂舌道。
他旁边的女人听见，白了他一眼：“不是谁都跟你一样重男轻女的，女孩子怎么了？姜家这丫头可比你儿子都要厉害！”
男人讪笑，却也没有否认，还头疼的扶额。
自家儿子要是能有姜习女儿一半的厉害，他后半辈子都不愁了。
另一路过的客人笑道：“可不是？姜家这一辈，老的老，小的小，犯事的犯事，中间唯一的顶梁柱还出事了，我以为姜氏没了领头人，怎么都得乱一阵，谁知好好的！上个月竞标的一个业务办得可漂亮了！姜习能有这闺女，可把我羡慕得流口水！”
“哎，要不怎么说基因重要呢？姜习他妈聪明，姜习也聪明，他媳妇还聪明，生出的孩子，就更聪明了！”
“可能得冷漠教育？”有人轻声道。
其他人一怔，对视一眼，都觉得好笑：“说来也是，听说之前姜习对这闺女可一点没放在心上，整天都忙着工作，孩子早早失去母亲，跟着爷爷长大，外公家来往都不多，居然这样都能长得厉害，只能说基因好了。”
“是啊，我娘家那边有个亲戚，跟小姜总一样的情况，可那孩子现在都进去了，没人教他，他什么也不懂！犯法了都不知道！”
“嘶！”众人纷纷吸气，越发对姜习羡慕：“姜习这是上辈子做了多少好事，才能在这样的情况下，也没生出一个讨债的？”
提出这个情况的人羡慕嫉妒的耸肩：“谁知道呢？”
众人讨论中，时间也差不多了，主人翁被请出来。
*
青璃这一次精心打扮了一番，一身淡紫色的蛋糕长裙衬得她肤白貌美，精致的妆容更是让她成为整个晚宴最亮的崽。
她挽着西装革履的姜习缓步下来，便引起一阵惊叹，掌声不断响起，恭维声也不绝于耳。
“人家不仅聪明，长得还这么漂亮，老天爷真偏爱这孩子！”
“分我一点都可以啊！让我家那闺女再加一点点智商啊！都是独生女，我愁死了，姜习要乐死！”
“长这么好看，还成年了，想要结亲的怕是门槛都要踏破了！”
还未彻底到时间，两人出来后，和前来恭贺的嘉宾寒暄了一番，才由姜习先上台去发表一下感言，客套的话说完，便是重点了：“今天除了小女的十八岁生日，还有便是正式跟大家宣布，我的位置，将由小女接替，这半年来，她做的很好，我也放心了，开始慢慢准备退休，享受生活了，日后姜氏以及小女，就请诸位多多关照……”
“啪啪啪——”热烈的掌声响起，除了原本的礼貌，还有鼓掌人的震惊在其中，声音格外响亮。
居然不是宣布继承人，而是直接宣布要开始退休了？！
有野心的人只觉得好笑，这个年纪正是奋斗的时候啊！
但一些野心不大的企业家则羡慕的眼睛都红了，女儿刚成年，他自己也才四十岁出头，就退休？！
这说出去真的很讨打！
青璃被迎接上台，含笑着面对一众各色的目光，简短的感谢了一下来为她庆生的客人，随后就被簇拥着来到一个跟她一般高的多层蛋糕前，拿起刀切蛋糕。
“生日快乐！”
伴随着这一刀下去，周遭的嘈杂声都变成了这四个字。
与此同时，为了给女儿庆生，姜习包下了整个A市的大屏在此时换上青璃的照片为她庆生，而早在零点之时，当天姜氏旗下的所有商品都打6.6折的心动折扣。
几乎是几分钟的时间，这边蛋糕还没分完，姜青璃三个字直接冲上热搜。
再次看见这个名字，还是有不少网友记忆深刻，陡然听说她的土豪爸爸这么大手笔的动作，一个个咬着柠檬打字：【呜呜呜……一年多不见，小姐姐变得更漂亮了！这样的老爸给我来一沓啊！】
【别人家的爸爸永远无法超越！】
【啊！是姜青璃！我记得这个妹妹！今天成年吗？当初大家都说她会出道，结果她凭借一己之力，搞垮了一个节目组后，消失了，没想到现在再出现是这个场景，看来当初我们骂了妹妹爸爸垃圾，让他清醒了！】
【真的太让人羡慕了！这就是有钱人家的生日吗？】
【还有更羡慕的，妹妹成年礼的礼物是她老爸转移的公司股份，这一下就好几十个亿啊！！！】
【？？？是我不配了！】
网上热闹，现实中大屏附近，也全都是赞叹声。
大屏上的女孩青春靓丽，眉眼精致如画，穿的漂亮，身份还如此牛掰，让人羡慕得流口水，周遭的议论声不绝于耳。
“这要是我爸爸，我得做梦都笑醒！”
“是啊，这父女感情肯定很好……”另一个女孩羡慕道：“我爸爸就不——”
“好个屁！”一人咒骂从身边路过的一颓废男子嘴里出现。
女孩话音一滞，莫名其妙的看着那人：“神经病啊！”
“嗤！”姜铮嗤笑一声，继续跌跌撞撞的走着。
这父女俩都不是好东西！
哪有什么感情？
或许姜习现在对姜青璃有感情了？
那就更好笑了，一想到姜习接下来要面对的事，姜铮就乐得不行。
四个月的牢狱，对他来说，其实没什么大的影响，跟他关在一起的犯人都不是什么严重的犯人，但最让他难受的是他已经被从姜家除名了。
出狱那日，他满怀欣喜的盼着爷爷能来接他，谁知监狱外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之后他去姜家找他，被拦在门口不让进去。
他打电话，电话号码换了，打不通。
想尽办法终于见了爷爷一面，爷爷立马被管家带回家了。
他国内唯一的亲人就是爷爷了，现在姜习下狠手了，他就孤零零的一个人，除了一张身份证，别的什么都没有，一穷二白。
他暂时不能出国，因为他刚出狱，半年内不得出国。
姜铮便联系了他父亲，但其实自从当初他父亲被送出国，父子俩也是十多年没见了，虽然之前经常会联系，他也会给钱过去，可现在轮到他了，得到的却是毫不留情的斥责以及诉苦。
他说他在国外日子也艰难，现在姜习不让给他汇钱，他自己都快喝西北风了。
但姜铮知道，当初他和爷爷寄到国外的钱，少说也得有三千万，怎么可能就喝西北风？
不过是不想给他而已。
毕竟他有了新的家庭，而自己，只是一个弃子了。
为了活着，姜铮不得不从一个金尊玉贵的大少爷，开始去工地搬砖，好好一双手磨到气泡又破了再气泡，短短不过一个多月的时间，他就跟过了一两年一样，备受煎熬。
他也曾企图去应聘别的工作，姜家给的教育让他其实已经很优秀了。
可他有案底，又有姜习打招呼，稍微好一点的公司根本不敢收他，不好的公司……拖欠工资是常事，他穷成这样，工资一拖，直接饿死。
没办法只能继续再工地打工。
今天原本也是寻常的一天，直到他下班后去超市买东西，人家提醒他：“今天姜氏旗下的产品全都六点六折，大促销，多买点，以后就没这个机会了！”
六点六折，都快半折了！
姜铮正要问一句怎么突然打着，对方已经羡慕的说出来：“听说姜氏小公主今天成年礼，姜氏就全线产品都打6.6折，寓意小公主以后一路顺遂，有的孩子啊，出生就在人家终点！”
姜铮脑子陡然就嗡了一下，跟被打了一棒追似的，之前被他刻意压下的苦闷在此时全都涌上心头，他放下所有姜氏的产品，买了一堆酒，就在路边喝了。
喝得醉醺醺的，他觉得自己忘记了那些不开心的事，谁知一个抬头，正巧看见对面大屏上少女让人惊艳的庆生照片。
姜铮看不下去了，艰难的起身离开，路过刚刚那两个女孩时，他才没忍住说了这三个字。
什么感情好？
姜青璃这丫头可跟姜习感情不好！
姜习以为忽视了姜青璃这么多年，稍微一点好意，就能让她心软，父女重归于好？做梦！
他不说，他很高兴。
谁让当初他想要见姜习，直接被拒绝了？错过了这次知道真相的机会，姜习将来肯定会后悔！
现在他等着姜习倒霉的那天！
“活该！”姜铮笑了，仿佛都已经看见姜习痛不欲生的惨状。
忽然他肚子一痛，随后“噗嗤”一声，他身上另一个地方又一疼，酒精麻痹了部分痛觉，他来不及呼救，就已经无力。
姜铮瞪大了眼睛想要看清凶手，却看见一张略微有些熟悉但想不起来的陌生脸庞。
“你是……谁！”姜铮脑子发直了，唇瓣动了动，声音细到几乎听不见。
那人却听见了，可他眼中的疯狂和恨意直接更深一层，掐着他的脖子阴沉沉冷笑道：“你居然不知道我是谁？太可笑了！！！”
他拔出刀再捅一下，带着发泄的快意低吼道：“你他他妈害老子彻底失去做导演的机会，害得我妻离子散，现在居然连我是谁都不记得了？！要不是你找上我说我你堂妹很适合节目，要不是你给我承诺，让我折腾她，我也不会进局子，留下案底，我出来后，什么都没了！家也没了！！！”
“是你！”姜铮想起来了，但迟了，失血过多，他连呼救都不成了。
倒下的那一刻，他看见的是空荡荡的破旧巷子，这条巷子，通往的是他现在的住处，但他已经回不去了。

第253章
青璃十八岁生日礼物堆满了一个房间，但最让她开心的，还是来自姜铮的死讯。
在现代社会，她会遵守规则。
可上一世姜铮对原主做的事，她绝不会忘记。
原本她都打算等自己彻底上位后，一个个清算，没想到在这一天，姜铮就死了。
尸体被发现时已经凉了，群众报警后，警方立马赶到，诡异的是犯事的人也没离开，他身无分文，这阵子打零工生活，根本跑不走，所以很快将人抓住，但死去的人是活不过来了。
动手的人就是当初针对原主的导演。
而他会动手，是因为他走投无路，只剩下满腔仇恨。
当初的事情，导演被判了一年半，因为青璃没有受到伤害，才直播了几天的时间，获利也不多，本来只需要判几个月，但姜习准备的律师团找到了之前几季不愿去、同样没有签合同、且愿意配合的嘉宾，多管齐下，这才成功让他判了一年多。
至于导演妻离子散，则是因为这个事情闹得太大了。
现在网络这么发达，事情又因青璃几乎人尽皆知，尤其是导演周围的亲戚朋友，各色的目光让身为他妻子的女人忍受不了，也不想让孩子有这么一个恶名昭著的爸爸，所以选择离婚。
两人家产多数都赔给了青璃以及其他几位嘉宾，剩下一套房子没人要，妻子走的时候卖了房子，所以等导演回来，这个地方再无他容身之地。
人在绝望之时，总会做出超乎意料的事，尤其是他现在这样，一辈子也就会拍个什么东西，现在娱乐圈容不下他，妻子孩子不知所踪，孤身一人，本就怨恨当初姜峥害了自己，一时不甘动手了。
仇杀，是故意杀人，还成功了，要不是国家取消了死刑，他人都没了。
这两个上一世几乎毁了原主人生的人没了，青璃能清晰的感受到原主心中残留的怨气少了许多，姜爷爷这个助纣为虐的，也被压制着，等姜铮出事的消息过来，他可能就不好了。
就剩下姜习了。
正想着，青璃准备睡下了，门被敲响。
进来的是姜习。
和青璃第一次见姜习相比，此时的他要比之前温和很多，生病之后，吃了不少补品，又没办法进行高强度锻炼，原本轮廓冷硬的脸颊柔和了，笑起来，真的有几分爸爸的味道。
“阿璃，有些事爸爸要跟你谈一下。”姜习说，找了个地方坐下。
青璃坐在他旁边，笑眯眯道：“怎么了？”
姜习怔了怔，总觉得女儿的笑容，跟他以前一般，都是一种面具，可又觉得这笑容看着挺真诚的，这念头一闪而过，他轻声说：“听说你还在做影视投资以及写剧本？”
“对呀，我想赚点零花钱~”青璃眨巴眼：“怎么了？”
“你知道，我的身体可能已经不再适合姜氏董事长的位置，我想将这个位置交给你，接下来的任务会比之前半年的任务更重，你如果还在做这个，恐怕会分心，有时候爱好可以适当的放下，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再捡起来也是一样。”
姜习说的很认真，他是真心为女儿着想的，也是为了公司着想。
娱乐圈他虽然没有碰，可身边的人或多或少的沾染了一些，他也知道这个圈子是赚钱，可姜氏赚钱能力也真的不差，没必要一心二用，对公司不好。
十八岁的年纪，当一个大型集团的董事长，这事前所未有，要不是青璃表现实在出色，挑不出错，他也不敢放心将姜氏给过去。
但是现在……
青璃笑道：“放心啦，我肯定不会的，重心一定会在公司上，我可是要超过你的！”
姜习失笑：“你长大了，我不能再直接说教，这些话，你听了就是，怎么做还是自己拿主意。”
“好。”青璃颔首。
姜习看着眼前的女儿，亭亭玉立，漂亮动人，已然成长起来，即将盛开，到了此时，他忽然有些后悔当初没将这个女儿放在心上，从未关注过她的成长，到现在他都不知道，这孩子怎么突然就长大了。
偶尔他想回去看一下她小时候的样子，找了许久，也只能找到三岁之前的照片，三岁之后就寥寥无几。
他爸照顾孩子，也是个粗心的，又是个老年人，对电子产品不敏感，他的目标就是孩子平安长大就好，很少会特意想起来拍照。
遗憾在心中盘旋，姜习却说不出来，他还是好面子的，因此只是沉沉的叹息一声，试探的伸手在她脑袋上揉了揉。
“好了，时间不早了，你明天还要去公司，早点睡。”他起身离开。
“爸爸晚安~”青璃笑容甜甜的说。
姜习笑了一下。
刚走出房门，他的后脑勺又一阵刺疼，姜习定在原定好几秒，缓过来后，才继续走，只是他刚刚在房间里时想的什么？似乎有些不记得了。
*
之后的日子，也和平常看起来没什么不同。
除了姜爷爷因为在第二天知道自己最疼爱的孙儿死讯，脑溢血爆发从此住在医院出不来外。
随着姜习转移过来的部分股份，青璃成年了，她在公司也开始真正有了话语权，同时还如约拿钱开了个娱乐公司，专门拍各种电视剧赚钱，不过她不是单纯为了朋友，而是这样更能赚钱。
如此又过了半年，青璃掌权都一年过去了，公司确实没出什么岔子，姜习便彻底放手，去专门的地方疗养身体。
青璃彻底展开拳脚，除了一步步巩固自己在姜氏的话语权。
也是这两年，被誉为神仙网剧频出的时候，而编剧出品方全都是姜青璃！圈内人都为之震撼，公司市值在短短时间飙升。
在青璃二十岁时，年迈的姜爷爷终于扛不住，病危了。
他原本不至于现在就去世，只是他成了孤家寡人，最疼爱的孙子没了，老大做错事至今不敢回国，老二对他不闻不问，孙女也有样学样，他接连被打击，这两年一直郁郁寡欢，就病得更快了，没几天，就去世了。
直到青璃二十一岁的时候，原本好好地一个公司开始频频出现危险预警。
姜氏早已上市，股民无数。
一个公司垮台不是一下子的事，当信号冒出来时，敏锐的人开始撤退，不敏锐的人决定再等等。
直到危险的信号越来越频繁，各种小道消息层出不穷，选择抛售股票的人越来越多。
当然也有人死抱着不放，因为股票虽然在下降，都在叫衰，但居然都抛得出去？要知道股票这东西，抛出去必须有人接手，否则就卖不出的！俗称套死了。
在这种情况下，他们没被套死，很可能是有人在抄底！！！
他们非要这样想，青璃也没办法，只能继续放信号，等到股东也察觉到不对时，再出面直接低价收购他们手中的股份。
收购的这个钱，就是她这些年赚的，以及卖掉娱乐公司的钱。
这些年她带他们赚了够多了，现在还能出资购买，没让他们手中的股份变为一堆废纸，已经不差什么了，股东们咬咬牙，也都同意了。
等到青璃即将二十二岁，消息稍稍迟钝的姜习也察觉到不对，一个电话就打过来：“阿璃，公司是不是出问题了？”
一切都已经做好了，不用再隐瞒，青璃爽快点头：“对呀，好几个大项目都出问题了，资金链马上面临断裂，很可能就得破产了。”
“你怎么搞的？！”姜习想也没想吼了一声，从椅子上站起来，焦急的在房子里走来走去，咬牙道：“你不是说一切都好好地吗？那些项目也都是你一力动手的啊！怎么会出问题？哪里出问题了？！”
青璃平静道：“一开始就有问题。”
姜习怀疑自己幻听了，擦了擦手心的冷汗，换了个耳朵听电话，问：“……你说什么？”
青璃：“我说，这些项目一开始就有问题。”
她选的都是原主上一世记忆里会出问题的项目，看着是没什么问题，又是她一力主导，当时公司已经对她很信任，事情就这么定下了。
大公司流动资金都不多，资金链都是一环套一环，一个出问题，后续都会出问题。
当然若是一两个项目有问题，姜氏也不至于这样，但这可不是一两个！
大厦倾倒不过片刻。
这是青璃一开始的计划。
有些事，她必须做，姜氏是姜习最重视的，他现在重视青璃，不过是因为他认为青璃能带着姜氏走上新的巅峰，但凡姜铮能够这样，他也能如此。
他生了原主，却从未有过教导，便期待原主能够成长为刀枪不入的女强人，简直是做梦，偏偏因为他的做梦，直接毁了原主一生，既然这样，她就毁了他最重视的东西。
为了不牵连其他人，这些年青璃一直在做各种投资，包括姜氏赚的钱，写剧本、投资电视剧电影等等。
她忙得每天只睡六个小时，再无一点私人时间，到最后倾家荡产，就为了这一刻。
现在终于到了！
*
“这些项目一开始就有问题！”
女孩好听的声音在电话里响起时，姜习脑子这一刻空白了。
他许久没有犯的头疼症再次出现，脸色微白，他咬牙道：“你早就知道！”
“嗯。”青璃轻轻点头。
姜习面色阴沉下来：“很好！”
不用多说，他已经知道这个女儿的想法，那一刻，他心中所有的慈爱都烟消云散。
原来他宠爱了这么多年的女儿，不过是麻痹自己的假象罢了。
真是可笑！
他有些崩溃，更觉得荒唐，一抹苦涩在舌尖蔓延，一路来到心里。
姜习深吸一口气，冷静下来，说：“现在立刻马上及时止损！！！”
青璃：“我不！”
姜习咬牙切齿道：“别忘了，公司我的股份最多！”
青璃笑：“抱歉，就在你打电话来之前，我刚收购了最后一个小股东的股份，现在公司我的股份最多。”
姜习：“？？？”
他失声质问：“你哪来那么多钱？！”
“当然是赚的呀，”青璃笑吟吟道：“爸爸，好好看着，你最宝贝的姜氏，一点点坍塌吧……”
轻柔的声音在此时听来，却像是厉鬼索命，完全没有给姜习反应的机会，电话就挂断了。
一向淡定的男人在此时赤红了双眼，阴厉的声音一字字的出现：“姜-青-璃！”
然而无济于事。
姜习当天就回到姜氏，但此时青璃是最大的股东，他的话没用了。
尤其是青璃已经准备得非常妥当，股东们赚了钱，虽然遗憾这个投资不能再继续赚钱，可有了资历，有了足够的金钱，他们走的并不困难。
高管们还留着，因为青璃承诺他们，该有的赔偿，一个字都不会少，还会多一半！
哪还有什么不好的？
姜习回来了，刚好亲眼看着姜氏一点点垮掉，直到姜青璃申请了破产保护。
他奢望的反转情况没有发生，他一手打下来的江山，却都没了！！！
公司申请破产保护的当天，因受的刺激过大，姜习后脑勺一疼，晕过去了。
再次醒来，他在医院，这熟悉的地方他原本不排斥，这几年他来过很多次。
可唯有这一次，病房里空荡荡的，没有其他人，他的助理没了，他的女儿也不来了，他的公司……更没了。
要是以前的姜习，肯定不在意这些。
亲情对他无用，他冷心冷肺惯了。
可此时，姜习是早已感受过身边有个女儿在嘘寒问暖，无微不至的关心，早已体会过亲情的滋味，现在回到原点，他只感觉到一股莫大的荒凉在胸腔里晃荡，震得他浑身冰凉，宛如大冬天躺在雪地里。
到底……
怎么就到了这个地步？
他那被无数人羡慕的聪明体贴孝顺的乖女儿，去哪里？
他那庞大的商业帝国，又去哪了？

第254章
姜氏垮了，垮得太快了。
宣布破产的那天，姜氏上了热搜，前一个小时，无数网友在低下吐槽公司就不该给一个小女孩，女孩子能做什么？
可当有心人将青璃做的事都收集起来发上去后，所有人哑口无言。
她从十六岁开始疯狂揽钱，吸金能力还贼强，一年就能赚常人可望不可即的钱财，一直到二十一岁，她开始用这些钱收购股票，超过姜习和姜爷爷等人，成为姜氏最大的股东。
这一次姜氏破产，除了那些死扣着姜氏股票不放，认为有人背后搞姜氏，姜氏能爬起来的人亏了一些，大部分人在偏高的地方抛售，被人接盘后，整体来说都赚了。
有的买得早，赚得多，有的卖得少，赚的少。
包括股东们，青璃接手公司后赚的钱就越来越多，当时就有不少人预测姜青璃要将姜氏带上一个新的高峰，因为她眼光太精准了，能力太强了。
那些股东们也自然抱紧了大腿赚得比以往多多了。
所以等到姜氏出事，股东将股票转低价让给姜青璃后，他们脱身也是赚了的。
公司没有股份的员工就很好说了，申请破产保护后，大部分分公司，比如之前青璃去过的天水食品公司，都会进入拍卖程序，员工若是不想离职，可以等待新的老板上来。
在这期间，她将能卖的都卖了，又承诺按照法律规定的两倍赔偿给普通员工，若是想离职，拿到钱，他们也有足够的时间去找新的公司。
而她能做到这一点，付出了多少？
光是想想，很多人都会吓得哆嗦了一下。
但她就是做到了！
能有这能力，她怎么会把姜氏搞垮呢？
只能是故意的！
这个很多人都无法理解，但猜测的人也多：【可能想挑战一下高难度，结果失败了？】
【天才和我等凡人的思想差距吧？】
【这妹子我记得，六年前《逆转人生》里的，被监护人不顾意愿送到节目里接受改造，不会是因为这个吧？】
【不至于不至于，但有可能是导火索，我们当时很粉这妹妹了，一直偷偷骂她家人瞎了眼！后来听说她这么厉害，还想着便宜她家人了，没想到……这妹妹太狠了！】
【豪门复杂，哪里是一两句话说得清的？肯定有隐情，但绝不是能力问题！ps：我发现这妹子成了周氏投资顾问！！！周氏啊！虽然比不上鼎盛时期的姜氏，但也差不了太多啊！】
【居然还敢聘用她？】
【早就是了！要不是她，周氏早就破产了！三年前周氏就闹过一次危机，是姜青璃力挽狂澜，当时她还忙着姜氏的事呢！】
【卧槽！6666！】
网上众说纷纭，偶尔有猜到答案的，但正主不说话，谁也不敢确定。
不过大家都有一个一致的认为——姜青璃是个狼人！
*
而此时，被大家讨论的狠人，正在周家捧着水果吃。
周家外婆坐在她身边，满脸慈爱的看着她，眼中有些无奈和惋惜：“你说你非得做这么绝干啥？姜家早晚是你的，现在破产了，还把赚的钱都赔出去，申请破产保护，最后也啥也不剩，亏不亏啊？”
“不亏。”青璃吃了颗葡萄，甜滋滋的：“千金难买我乐意，再说公司给我也麻烦，还得管理，我这样吃吃喝喝，多好呀？”
经过这么多世，她也是真的明白，钱这东西，够用就好。
何必执着呢？
她多年努力，赚的钱都为了促成这件事，变成一穷二白，甚至欠了不少外债，可她的任务总归是完成了！
弄垮了姜氏，姜习被气到住院，一无所有，手中将近半数姜氏的股票，在此时已经成了一堆废纸，原主残留在心中对这个父亲的恨意，也烟消云散。
一切搞定，剩下的时间，便是青璃自己的。
接下来她只需要将债务还清，就能浪迹天涯了！
其实最开始，青璃考虑过，拿到姜氏后捐了，可她就算成为最大的股东，直接将公司捐了，姜习手中握的股份，也有很多话语权，可以选择重新进入公司，亦或者国家的帮助下，这个公司变得更好了。
那还是不划算的。
她从未想过姜习能够毫无芥蒂，和那些宠爱女儿的父亲一样，将自己拥有的一切都给她，这是不可能的，事实上确实如此，即使青璃掌权，她手中的股份其实也就12%，刚好能有话语权，却又不至于一手遮天。
要不是她吸收散股，低价买入其他小股东的股份，将股份凑到比姜习还多的情况，否则姜习拥有话语权，公司及时止损，规模会缩小，可只要姜氏总公司还在，东山再起就不那么麻烦。
这一次直接姜氏没了，他想再爬起来，即使手中握着不小的资金，可能性也几乎为零。
这才是原主想要的。
让姜习感受她感受过的绝望。
周家外婆看着外孙女这般模样，不住地摇头：“你这丫头，也不知道跟谁学的，这么大气魄！现在身无分文了吧？”
青璃嘿嘿一笑，不敢跟她说，不止身无分文，她还欠债不少。
借钱给她的都是这些年跟她一起投资，知道她本事的人，他们还以为她是打算自立门户，谁也没想过她是为了搞自家产业。
青璃吃饱了，说了一声：“姥姥，我去干活了。”
“去吧去吧。”周家外婆点头：“正好我去买点菜。”
两人各自做各自的，青璃回到房间打开电脑打字，她现在最值钱的除了投资，就是剧本了，幸好她脑子好使，之前经历了那么多世界，她写过不少剧本，直接拿出来，也是一样可以用。
只是正写着，忽然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她接起来，电话那边，是姜习沙哑的声音：“你在哪？我要见你！”
这一次他的声音比任何一次都要虚弱，哪怕是几年前被姜铮弄伤还未痊愈的时候，都没有这样，打从心中透露出的疲惫和寂寥。
青璃叹息，但还是说：“不用了，就电话里说吧，我都听得见。”
电话那边，病房里，面色憔悴的男人眼底的光亮暗淡下去，低声道：“你就连见我一下都不愿意了？阿璃，我到底是你爸爸！”
“对，你是我爸爸。”青璃笑了，却反问一句：“那你还记得我十岁时染了水痘，关在家里不能出去时，想请你抽出一个小时陪我一会儿，作为爸爸你是什么反应吗？”
姜习面色僵住，眼神已有回避。
青璃继续说：“我十二岁时，第一次来月经，吓死了，还是大半夜的，我不好意思去找爷爷，你是我爸爸，我去找你，你还在忙着工作，直接把我赶出去，让管家来教我，这个事你记得吗？你知道对于当时刚青春期的女孩子来说，我有多羞耻吗？作为爸爸，你为什么愿意稍微放下工作理一下我？”
“阿璃，我……”姜习艰难的想要解释。
他当时是真的很忙，她十二岁时，公司经过之前几年发展，正好进入上升阶段，他连自己睡觉的时间都要压缩，所以没时间理会她。
青璃没理，自顾自说：“我从小到大，开那么多次家长会，每次都是爷爷去的，我没有妈妈，只有爸爸了，可是同学都偷偷说我是个连爸爸都没有的人，你说从我出生到十六岁之前，你有把自己当过我爸爸吗？”
姜习沉默，浓郁的酸涩将他的心脏都难受得皱成一团，以至于呼吸困难，无法回应。
青璃的声音很平静，哪怕是原主，也早已过了需要父爱的时候，她其实不在意当初姜习对他的忽视了，毕竟姜习那个时候还是养着她的。
只是后来她被放弃，被姜铮折磨，却让她不得不恨！
明明姜铮对她做了那么多坏事，明明姜习知道的！明明他还是她的爸爸！是他生的她啊！
“对不起……”姜习低声道。
青璃笑了一下：“不用对不起，因为你做的一切，我现在都还给你，在我难受时，你从不愿意出现，现在我自然也是。所以你还想提醒我，你是我爸爸的身份吗？”
姜习无言以对，他打电话过来其实只是想见见女儿。
他承认，这些年，在阿璃的照顾下，他不再跟之前那般，真的对这个都没有感觉。
当他长时间一个人，除了护工因为工作，会稍微关心他一下，再无人跟他说什么，他也不爱和陌生人交谈，姜习觉得自己都快和这个世界隔绝了。
但此时，他开不了口了。
他似乎真的没资格以父亲的身份，让她来看自己。
心头的难过蔓延开，姜习的后脑勺又开始疼了。
这一次发作比之前似乎都强烈，尖锐的疼痛攻击着脑袋，短短时间就疼得他脸上再无一点血色，豆大的汗珠直接凝聚从脸颊滑落。
手机都没力气握住了。
疼！
太疼了！
让他精神似乎开始恍惚，看见了一些似曾相似却又没有见过的画面……

第255章
因为过度的疼痛，姜习陷入昏迷中。
恍惚间，他睁开眼，却发现面前是缩小版的小豆丁，她正仰着头眼巴巴的看着她，手里捧着一杯牛奶，见他看过来，小豆丁奶声奶气道：“爸爸，妈妈说要喝牛奶睡觉。”
姜习直勾勾的看着，一时竟对此时的场景不知道作何反应。
这是……
他前阵子才看过，这是三岁的姜青璃，他的女儿。
只是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送牛奶？
姜习依稀记得，女儿小时候似乎给自己送过牛奶，那个时候妻子还没去世，他因工作压力太大，日常睡不好觉，因此到了晚上都会喝一杯热乎乎的牛奶，这都是妻子准备的。
等到后来妻子去世，没人再记得这件事，他也就渐渐的，忘记了喝牛奶这一习惯。
或许是男人没有立马拒绝，小豆丁的胆子大了许多，眼睛明显亮了，她上前两步，再次说：“爸爸，喝牛奶！”
姜习试探的伸手，真的接过来了！
温热的牛奶泛起一股香浓的奶香，让他口齿生津。
姜习眼中泛起惊喜，难道是回到了过去？！老天爷看他后悔了，给了他弥补的机会？
小豆丁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任务完成，咧嘴一笑，开心的蹦蹦跳跳的出去，临走时还从门那探出个小脑袋：“爸爸，你继续工作，阿璃要睡觉了！”
书房门被关上。
就剩姜习一人。
他环顾四周，这是老宅，自从他生病后，就再没有来过，书房十年如一日的装修又让姜习心中刚升起的怀疑消失。
怎么可能重回过去？
阿璃可能都不稀罕他的弥补。
姜习一口饮尽手中的牛奶，从书房出去，似乎已经很晚了，楼下的灯关了，只有这一层其中一个房间的灯是亮着的。
这是他的房间。
姜习缓缓过去，房门没有关紧，里面一个女人温柔的声音和小孩子稚嫩的话语在响起：“妈妈，我把牛奶给爸爸了！”
“哇，阿璃做的真棒！”女人笑眯眯道。
“嘻嘻！”小姑娘乐得不行，像是在和女人撒娇，“阿璃明天再给爸爸送牛奶！”
“阿璃不怕爸爸了？”女人笑着调侃。
小姑娘迟疑了一下，声音小了很多，说：“还有一点点啦……不过他是阿璃爸爸，他会保护阿璃的，所以阿璃不可以怕他！”
三岁的孩子说出这么一长串的话，女人有些惊叹：“阿璃真聪明，谁教你的呀？”
“老师！”小姑娘骄傲的说：“老师说爸爸是最厉害的人，会保护阿璃的！”
那声音稚嫩却清晰，比世界上最好听的音乐还要动听。
姜习想要推门进去，将女儿抱在怀里，告诉她，他以后一定好好保护她的！
只是他正要动手，眼前的画面陡转，一幕幕的场景出现在他的眼前，这一次却是从他女儿十六岁开始——
从她被送到《逆转人生》的节目，在那里她并未有如同他姜习记忆里那般的厉害，反而在节目组的折腾下，一次次的发脾气，成了网上被人抨击的坏孩子。
他看着‘自己’冷眼旁观，因为阿璃的表现，他感觉到丢人、不快，越发不想理会这个女儿，甚至开始琢磨……要一个新的继承人。
在那时‘他’的心中，姜青璃三个字，只是他血脉上的继承人，而不是他应该疼爱宠溺的孩子，当这个继承人不合格了，那就得换一个。
逻辑就是这般冷酷。
接着他看着‘自己’注意到阿璃参加节目所住的女孩，一时的恻隐让他选择资助这个孩子，却因一次意外，他有些动心了。
自从阿璃离开节目，他看着自己将阿璃送出国，他看着自己资助那个和阿璃一般大却表现得更加聪慧的小姑娘，再看着自己动心，姜习只觉得满心可笑。
他疯了吗？
居然对这么小的孩子动心思？！
但眼前的‘他’就是这样做的，他认为这个叫许珊的女孩很漂亮聪明，由她和自己结合的孩子，肯定也会如此。
因为‘他’没有做父亲那种心态，自然也不觉得眼前的女孩，和他的差距犹如鸿沟，甚至要不是世俗，他都不在意对方有没有成年。
于是‘他’开始用心机，利用各种小事情，让许珊对自己情根深种。
而‘他’也在这样的场景下，逐渐动了真心，体会到了爱情是何种滋味，也不再单纯的当许珊是他未来继承人的母亲，而是自己的妻子。
两人的感情越发顺遂，遭到了许珊哥哥的反对，但一个还没长大的孩子，根本对他造成不了什么。
‘他’让那个少年去了军校，一年难得回来几次。
短暂的折腾过后，两人感情反而更深了，这之后，他们相恋，等到许珊二十岁一到，立马领证结婚，怀孕生子。
如‘他’所料，两人生出的孩子很可爱，也很聪明，这一次他没有再如何对待阿璃一般放养，而是认真教导，也开始享受天伦之乐。
甚至他为这个孩子设定了从小到大的教育基金，包括日后这孩子若不想继承公司，他都做好了准备，让这个孩子未来不会和阿璃一般，脆弱得没有抵抗力，只能任人宰割。
偏偏此时，被他送出去的阿璃回来了。
和姜习记忆里完全不同的阿璃是脆弱、敏感、纤细的。
姜习看着，心头绞痛，开始明白为何阿璃要不惜一切代价，毁了姜氏。
因为她眼神小心翼翼，眼底是对父亲的期盼，然而等到了家，却发现这个家已经没有她的位置，她的父亲有了妻子，有了孩子，妻子还是和她一般大的小姑娘，被抛弃的恐惧让她开始针对这个继母。
许珊频频避让，但‘他’没有，‘他’对阿璃这个女儿没有感情，一发现她的动作后，立马给予了教训，然而这样越发让阿璃相信，她就是被抛弃的，所以她变本加厉的针对继母，彻底惹恼了‘他’。
阿璃被如同姜峥一样被赶出去了。
姜习眼睁睁的看着，拼了命的在‘自己’耳边吼着，让他清醒一点。
明明是他没有给阿璃安全感，让她从小跟父母双亡一样，现在孩子长歪了，他应该反省自己，而不是……直接将孩子赶出去，当做没生过这个孩子！
但是没用，他就这样看着阿璃离开姜家，如同丧家之犬，被狐朋狗友一勾搭，喝的烂醉，此时姜峥带着一群混混出现。
姜习瞪大了眼睛，怎么也没想到会出现这一幕！
“姜——峥！！！”姜习咬牙切齿的喊着。
但他的话，这里的人听不见，姜峥被‘姜习’伤害过，心中充满仇怨，对着姜青璃，便将所有不满都发泄在她身上了。
“住手啊！”姜习崩溃的喊。
怎么也没想到，他一开始以为是给阿璃做踏脚石的东西，居然敢这样对他的女儿！
姜峥！！！
他后悔了，他知道错了！
他以为阿璃已经够苦了，没想到后面居然还发生这样的事！
更可笑的是姜峥的野心，都是他一手促成的！
明知道姜峥不是个东西，‘他’却在发现姜峥对付许珊时，只是将他赶出姜家，没有斩草除根。
现在所有的孽障，都由阿璃来承受了！
姜习哭了，他自从懂事起，就再没哭过，可他现在哭了，眼泪涓涓流下，还伴随着他撕心裂肺的吼声。
可哪怕他嗓子都喊破了，也无法改变，只能目睹一切的发生，直到亲眼看着女儿离开人世。
*
最后的画面随着阿璃的死破碎，姜习发现眼前又变回了刚刚他看见的房门。
只是时间似乎已经过去了很久，没有关紧的房门已经彻底黑下来，小姑娘稚嫩的声音已经没了，只有女人温柔的唱着儿歌哄着孩子入睡的动静。
屋子里是那么温馨，可屋外却如同寒冬腊月。
姜习推门的手僵硬在那，刚刚想要推门的勇气消失无踪，浑身仿佛被施了定身法，无法动弹，喉结滚动两下，一丝哽咽从喉咙里溢出来，胸腔的难受和悔恨让他呼吸都困难。
原来阿璃遭遇了这么多，才会在参加《逆转人生》这个节目时，一夜之间便得那般镇定。
她从地狱爬上来，经历了那么多，就是为了来报复他吧？
而他……
活该！
明明就是他不配当一个父亲！
他的自以为是，让他并未保护好这个女儿，反而漠视姜铮对她做出的种种事情，只想着为姜氏筛选出一个合格的继承人，以至于造成了这样的悲剧！

第256章 （完）(本故事完+新故事）
青璃用了五年时间，还清了身上的所有债务。
姜习也有了新的人生。
或许是青璃做的太狠了，将姜习彻底刺激到了，三年前因脑震荡后遗症住院，被青璃拒绝去看他后，姜习也没再打电话过来。
但因两人的关系，青璃很清楚他的动向，出院后，姜习就开始做慈善。
青璃毁了姜氏，让他手头那么多股份化作虚无，可姜氏之前赚的钱真的不少，姜习个人财产等等也都很多，要说让他直接一穷二白，有点困难。
这么多钱，姜习主动分出一半给青璃，被她拒绝了，随后就全部用于各种慈善事业。
不为别的，只是赎罪。
自从那次做了这个梦，往后午夜梦回，他心中便装满了对自己曾经的痛恨，他无法接受原来曾经的自己是那样可怕，却也真实的知道，那是真实发生过的。
他害了自己的女儿，所以轮到他时，女儿也照模照样的还回去。
他有孩子，却没做一个父亲该做的，所以女儿有父亲，却也不当一个女儿该做的，这是他的报应，纵然再难受姜氏的毁灭，他也只能悔恨自己当初做的太绝。
现在姜习已经无法弥补女儿的童年，便将这份心放在其他孩子身上。
只求下辈子，女儿能遇到一个好的父亲。
直到许久之后，有人千方百计采访到他，询问他和自己女儿姜青璃的关系，姜习只说道：“是我对不起她，没有进到一个做父亲的责任，她对我做什么都是应该的。”
在了解那么多情况后，姜习自己都庆幸，幸好他没有为国家增加一个法制咖的富二代，就他这教育方法，放在别的孩子身上，可能教出来的就是一个高智商的反社会坏人了！
而即使被他这样对待，青璃在报复他的时候，还尽量做到不牵连其他人，导致自己背负那么多债务。
没打听到什么劲爆的瓜，采访的人很失望，但还是将一切放在网上。
由于姜青璃当初做的事太让人震惊了，好多网友对此还印象深刻，再次提起这件事，又由另一当事人亲自承认是因为他没当好父亲，导致女儿为了报复他，一时引发了全网对父母的教育方式的思考。
众说纷纭，却也是关于民生的关系。
一时间社会上对家庭教育的重视程度，再上一层次。
*
青璃看见这个采访时，已经过去了一天。
镜头里，姜习比以往憔悴很多，快五十岁的男人虽然还是一头茂密的黑发，但经常出入山区，环境艰苦，风吹日晒，脸比以前黑了，比以前老了。
看着镜头时那个眼神，可以让人清晰的感觉到，他已经是个中老年人了。
再不是小说里，为女主只手遮天的霸道总裁。
但这样的姜习，在青璃看来，却更加好看了。
青璃没有再和他联系，叫他一声爸爸，父女俩已经变成了陌生人，没必要再联系，她有她的生活，姜习也有姜习的生活。
青璃伸伸懒腰，继续写剧本。
写完这个剧本，她就有钱能去浪了！
原本青璃不至于这么穷，债都还了，剩下的钱都是自己的，更别说还有周氏每个季度的分红，她就算躺平也能当个富婆。
奈何她花钱也快。
青璃喜欢旅游，每个世界、不同季节都有不同的风采，她又喜欢一个人出去玩，有时候累了，就在酒店睡两天，不累了，到处逛，旅游也让她认识了不同的人。
她手松，钱经常这样给出去资助不同的人。
等回过神来，就发现咦，钱怎么用完了？
等差不多了，青璃就回到家里，闭关一个月，写一个剧本出来，剧本一出，卖钱是肯定的，拿到钱，她就又可以出去玩。
这一世青璃当了一世的散财童子。
一如既往的过得很开心，她品尝了这个世界各地特色的美食，见识了各色的人和动物，还谈了几段甜蜜的恋爱。
但因过得很舒服，青璃不想改变状态，没有结婚生子。
等到老了，曾经她帮过的人主动承担了养老义务，照顾了她最后的日子。
熟悉的感觉出现，青璃再次睁眼，这又是一个新的故事。
——女配的女儿——
青璃睁开眼睛时，眼前几乎是黑的，只有些许朦胧的光透过来，但实际上依旧啥也看不见。
她躺在软绵绵的床上，身上盖着的是舒适的薄被。
这是一个很安全的环境。
青璃干脆没动，直接闭目接收记忆。
原主名叫邵青璃，但这一次的主角不是她，配角也不是她。
这次是重生后的女主抛弃渣男和男神在一起的故事。
故事的女主叫苏秋，家境一般，但她运气很好，刚一入大学就得到学长邵明宣的青睐，被提拔到学生会，开启了耀眼的一生。
但她并不喜欢邵明宣这样温文尔雅的公子，十八九岁的小姑娘喜欢的是刺激，她更喜欢在校外认识的一个霸总。
年轻有为，又风流倜傥，举手投足间秒杀一众还未出社会的少年，也真正给了她公主一样的偏爱。
两人的相识是对方的一见钟情以及蓄意为之，苏秋的情陷则是在对方一次次的套路中逐渐沉迷。
很快他们相恋，而后发生了一系列的事，校园里被人内涵包养、女粉丝为邵明宣这样的校草打抱不平等等事情，进一步增加了两人的感情。
那人原本是风流霸总，也因苏秋收心，一直没有再沾花惹草。
苏秋毕业后，两人抵抗者来自双方家庭的压力结婚，成为一代佳话。
但这个佳话并未持续下去，在结婚后的第五年，苏秋发现丈夫第一次出轨，但她因为对方的家世，还有两人的儿子，都选择沉默。
这样或许让对方更加肆无忌惮，没几年，桃色绯闻已经是常事。
苏秋变了，开始竭嘶底里的闹，想要让丈夫收敛，甚至上门打小三，但她这样闹，对方也就收敛一两个月，又会复发，等到后来更是堂而皇之的出去过夜。
苏秋受不了这样的生活，被折磨得精神都有些不正常，终于在一次捉奸中，失手捅伤了丈夫。
这一下彻底惹恼了丈夫，两人离婚。
因为丈夫提前有了准备，她什么都没分到，净身出户。
这一世的苏秋，落魄的找了个地方自杀，但死后她没有走，而是魂魄留在坟墓边，发现来祭拜自己的，除了儿子，就是当初大学时的学长邵明宣。
苏秋一直知道他喜欢自己，只是她已经选择更好的。
为此她将自己当时的室友，一个邵明宣绝对不会喜欢上的老实巴交的女孩介绍给他，这样也许自己还能享受他的爱慕。
只是那个时候的苏秋，春风得意，后来结婚，双方也很少来往，即使都在帝都，她的生活围着丈夫和儿子转，再后来她丈夫出轨，过得落魄，更不敢见他了。
没想到她死后来祭拜自己的，却也就是邵明宣了。
苏秋心生感动，尤其是邵明宣逢年过节都来。
他有时候是和妻子女儿一起来的，有时候是一个人来的，一个人的时候，他会坐在坟墓边，和她怀念往事，诉说自己对她从未消散的爱意。
说他当初娶魏许薇，是因为她的建议，反正妻子不是她，那么妻子是谁都无所谓。
说他现在还留着当初学生时期两人去露营的照片，偷偷怀念。
说他……
苏秋就这样听着，也越发感动。
这样年复一年，直到某一年，邵明宣死在她的墓前。
苏秋哭得伤心欲绝，意外陷入昏迷，再次醒来，她回到了过去，和丈夫顾君羿结婚的第十年，刚和丈夫因为出轨闹翻了，夫妻俩冷战的时候。
于是她第一时间借口丈夫出轨想要找人安慰的事，来到了邵明宣下班回来会路过的地方。
邵明宣的妻子魏许薇和苏秋曾经也是大学室友，虽然毕业后没怎么联系，可也是认识的，因此他直接将人带回去了。
这之后一发不可收拾。
几个月后，在邵明宣的帮助下，苏秋收集丈夫出轨的证据，告了对方猝不及防，还没来得及转移资产，于是分得不少财产。
接着邵家公司出问题，苏秋带着这笔钱嫁进来，顺势帮邵家填补了资金，自此，这个上一世错过了一世的苦命鸳鸯，终于彻底再一起了。
而邵明宣的妻子，早在苏秋要嫁进来之前，就已经离婚了。
被离婚的魏许薇怎么也想不到自己被曾经好姐妹撬墙角了，一时激愤选择跳楼，而魏许薇和邵明宣的女儿邵青璃还留在这个家里。
只是小姑娘目睹了母亲的死，对苏秋极为仇恨，总是在家里搞破坏，被邵明宣送出国，在国外遭遇意外，去世了。
*
青璃接收完记忆，再次睁眼，就已经能顺利的打开房间的灯。
灯光亮起，粉色的公主房间出现在眼前。
宽敞明亮的大卧室，漂亮的书桌，豪华配置的电脑，还有一个梳妆台，单独的卫生间，这样的房间，不是普通家庭有的。
在原主的记忆里，十岁之前的她就是个小公主。
可惜十岁之后，这个叫苏秋的女人开始登堂入室，母亲就整日抹泪，她不知道母亲是什么时候发现他们的情况，但她从不说。
魏许薇的性子温柔恬静，因原身家庭的影响，她相夫教子、没有自己的事业、侍奉公婆都毫无怨言，所以在发现丈夫出轨时，就更没有什么话语权了。
原主最心疼的，也是这个母亲。
此时青璃穿越来的时间，说来也巧，就在几个小时之前，苏秋被邵明宣第一次带回来。
想到邵明宣之后做的事，尽管他也是这具身体的父亲，青璃还是感觉到一阵恶心。
故事是从苏秋的角度出发，在这第一晚，苏秋便在试探邵明宣，还是不是如同上一世在她坟墓前说那些衷肠的男人，因此这一晚，她故意闹出了一些动静，随后借口心中思绪繁杂睡不着，坐在客厅默默喝水。
邵明宣心中记挂着苏秋，也迟迟没睡着，一听见动静，立马跑出去，两人促膝长谈一番，多年没相处的感情再次浓烈起来。
只是邵明宣不可能突然换房间休息。
所以等和苏秋谈完了，邵明宣又回到主卧室。
尽管知道他们不会做什么，可青璃一想到魏许薇还要和这个心脏了的男人同床共枕就膈应，她想了想，直接掀开被子出门。
“咯吱——”很轻微在这安静的夜晚却显得十分响亮的动静一下子惊得客厅里的两人直接哆嗦了一下。
他们看过去，邵明宣率先道：“阿璃？你怎么起来了？”
“做噩梦了，我要找妈妈！”青璃脆声道，接着打量了一下两人，故作诧异：“爸爸？苏阿姨？你们还没睡吗？大晚上的，是在玩游戏吗？”
邵明宣脸直接涨红。

第257章
十岁的小姑娘，穿着一身粉色的睡裙，睁着水汪汪的眼睛看过来，问出那句单纯的话。
绕是邵明宣和苏秋两人其实此时并未做什么，只是夜谈一番，但各自心中的小心思却在此时，让他们面红耳赤。
明明自认坦荡，却克制不住的想要解释。
邵明宣挤出一抹笑容：“阿璃别乱说，苏阿姨是有些伤心，爸爸和她是同学，正在安慰她！”
青璃歪了歪脑袋，打量了两人。
她也知道这两人现在不会捅破窗户纸，事实上在剧情里，苏秋和邵明宣在各自离婚前，其实并未有过性行为，因为苏秋不能出轨，否则一旦被顾君羿知道，自己想要分走足够的家产就很难了，甚至惹恼了他，没准还得净身出户。
邵明宣被这目光看得格外不自在，仿佛心中那点隐秘的小心思都被摊开了，他催促道：“你不只是要去找你妈吗？快去，爸爸待会儿去睡客房。”
苏秋则在邵明宣身边，也挤出一抹笑容。
青璃意味不明的笑笑，快速往魏许薇的房间去。
打开门，本来她打算轻手轻脚的爬上去，谁知刚动一下，眼前人就已经开灯坐起来，目光清明，声音温柔：“怎么不说一声，摸黑小心摔着了。”
青璃错愕：“妈，你早就醒了？”
魏许薇眼神慌乱了一瞬，飞快摇头，按着她躺下，盖好被子：“没有啊，刚听见动静醒的，你快睡，明天早上还要上学呢。”
青璃乖乖躺下，一双眼睛却还在滴溜滴溜的转动，轻声道：“我刚刚看见爸爸和苏阿姨大晚上在那聊天，你是不是因为这个睡不着的？”
魏许薇呼吸沉了沉，关灯，另一手附在女儿的眼睛上，挡住她的视线，柔声道：“大人的事，小孩子不要管，妈妈睡着了，只是被你吵醒了！”
说谎！
青璃也不反抗，平躺着，闭着眼睛，嘴上却没停：“你们大人总说小孩子不要管大人的事，可这件事明明也跟小孩子有关啊，妈，爸爸这样是不是要出轨了？”
“阿璃！”魏许薇声音稍稍提高，又迅速停止，手上稍稍用力，急促又带着几分哽咽道：“你快睡！”
她怕女儿再不睡，她就要在女儿面前哭出来了。
那稚嫩的声音直接而又尖锐的刺在她心里。
她却还得假装不知道。
多么讽刺啊！
明明她才是邵明宣的妻子！
然而事实上，邵明宣喜欢苏秋，她早就知道了，第一次知道是她在月子里，两人初为人父母，哪怕有月嫂和保姆，依旧自己学着手忙脚乱的照顾孩子，她身体还没好全，无法动弹，所以将邵明宣累狠了，睡着后迷迷糊糊说着梦话，喊了好多遍苏秋这两个字。
那个时候她舍不得说什么。
等到后来孩子一天天长大，她不想离婚，就更不愿说什么，只装聋作哑，反正苏秋嫁给了顾君羿这样厉害的人，哪怕是邵明宣都有些比不过的，怎么会回头找过来。
谁知道会有今天这一幕……
青璃也不想说，只是有些话不说出来，无法将她刺得血淋淋的，更无法让她清醒，因此即使被斥责了，她还是故作不情愿的小声嘟囔：“要不你们离婚吧？我不想要一个出轨的爸爸，或者妈妈你也出轨去？”
“……”魏许薇懵逼了，怎么也没想到女儿说了半天冒出的是这么一句。
小孩子在父母有可能离婚时，不都应该紧张慌乱吗？
“谁、谁教你的？”魏许薇问，说话时，舌头都差点被牙齿咬到了。
青璃笑嘻嘻道：“没有人教我，只是我觉得不公平呀，凭什么爸爸出轨，妈妈也出轨才好呢！”
魏许薇哑然：“果然还是个孩子。”
单纯不考虑其他的。
只是她不同，她毕业后就当了全职太太，一直没有工作，孩子也抢不过来，离婚了怎么办？
“睡吧。”魏许薇拍拍她的肚子，哄着她睡觉。
青璃无声的叹息，也没再多说。
初来乍到，说到这些已经够了。
也不急于一时。
*
第二天青璃准时起床，被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去上学。
原身十岁，读四年级，班上都是跟她一般大的孩子，青璃很少穿成这个年纪的孩子，只觉得轻松舒适。
上辈子奋斗了大半辈子，这辈子她只想当个米虫，反正这一次家世也都挺好的，不需要操心什么。
因此当个快乐的孩子也没什么。
“阿璃，我们来玩挑花绳，你要玩吗？”坐在青璃前桌的小姑娘回头问道。
“要啊！”青璃立马点头，兴冲冲的伸手：“来来。”
很快两人玩到一起去。
等放学时，家里的司机过来接她。
回到家中，青璃第一时间打量里面的环境，苏秋不在。
按照剧情里，苏秋应该在这里住两天，直到顾君羿打电话过来赔礼道歉，她才回去的，这是昨晚被她吓到了，怕出事？
这可真的太让人惋惜了。
她还准备搞事情呢。
魏许薇最了解女儿，一看她那小脸上各种变幻的神色，便觉得不对，掐了掐那肉肉的脸颊，笑问道：“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今天妈妈做什么好吃的啦！”青璃脆生生道。
魏许薇牵着她，笑道：“有你最爱吃的焦糖布丁，还有……”她拖长音，想要吊胃口。
但青璃小鼻子皱了皱，就嗅到了什么，惊喜道：“还有烤鸡！”
“答对了！”魏许薇乐了：“你这鼻子还真跟狗鼻子一样，我都没拿出来，也能闻到。”
“那是因为妈妈厨艺太好了，香味都控制不住的飘出来了。”青璃毫不吝啬的夸奖道。
魏许薇被说的笑容满面，让她先去洗手，自己将食物端出来，一整只蜜汁烤鸡，就放在她的位置前任她大口吃肉。
要是平时，她会控制一下女儿的饮食，讲究饮食均衡。
只是昨天晚上的事，她觉得可能吓到了女儿，所以今天让她敞开肚皮吃。
青璃也不客气，戴上手套直接撕下一个大鸡腿，“嗷呜”一口，吃的满嘴流油，然后对看着自己的魏许薇比出一个大拇指：“好好吃！”
魏许薇笑得更开心了：“多吃点，下次可就没这个机会……唔！”
她正说着，另一只大鸡腿被塞到她嘴里：“妈，你也吃，辛苦啦！”
魏许薇心软成了一片：“不辛苦。”
母女俩嘴边都沾染了一些油脂，看起来十分搞笑，互相指着对方乐呵呵的笑了。
邵明宣就是在此时回来的。
男人清朗温和的嗓音带着几分笑意：“什么事这么开心啊？”
魏许薇眼里的笑意顿时收敛，干巴巴道：“笑阿璃吃得跟小花猫似的。”
以往她可以假装不知道，维持着一个家庭的和谐，可是昨晚的事，让她如鲠在喉，再无法以之前那般自然的状态对待邵明宣了。
至于青璃，笑容也收敛了很多，垂眸安静的吃着。
男人是个很奇怪的生物，说他不爱孩子，那是不对的，但说他爱孩子，他却无法为了孩子稍微规整一下自己，让自己作为父亲的形象更加高大一点。
原主上一世的悲惨遭遇，便是邵明宣这个父亲的不负责任，他以前包括现在对邵青璃都是喜欢的，但未来就不好说了，尤其是可能会有一个和苏秋共同孕育的孩子后。
邵明宣听了魏许薇的话，看向女儿，挑眉笑道：“小花猫？来，让爸爸看看。”
青璃朝他挤出一抹笑容，下一秒又低着头啃鸡腿。
邵明宣无奈摇头，心底却还有一抹昨晚的心虚在，没有多说什么，看向魏许薇：“我胃口不太好，做点重口味的开开胃。”
“嗯。”魏许薇点头去厨房。
家里有阿姨正在做晚餐，她只需要说一声就好。
但她的厨艺也不错，因为邵家父母是很传统的人，需要有孙子传宗接代，儿媳妇也要上得厅堂下得厨房，每次回老宅，都得她亲自做饭，一开始被挑剔，后来她铆足了劲儿特意去学，现在手艺挺好的，兴致来了，就会自己下厨。
不过今天，显然她是没有一点兴致的，除了给女儿做吃的。
邵明宣说完，也先回书房。
平时除了公务，他也喜欢在书房喝喝茶，看看书，只有睡觉的时候会去主卧。
青璃啃掉一个大鸡腿，又吃了两只鸡翅，再吃了一份焦糖布丁就吃不下去了，提前回房间。
魏许薇则顺手收拾她留下来的残局。
*
只是当青璃再次从房间出来时，餐厅吃饭的人只有魏许薇一人。
青璃眉心一跳，直觉不对：“妈，爸爸呢？”
魏许薇笑笑，神色略微有些勉强：“你爸公司有事，又出去了。”
青璃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跑回房间。
魏许薇心不在焉，也没当回事。
但很快，青璃又出来了，换了一身外出的装扮，看得魏许薇心中咯噔一下，女儿不会是想拉着她去捉奸吧？
转瞬她又将这个念头抛掉。
虽然现在小孩早熟，但应该不至于熟到这个地步。
青璃不知她心中所想，但面带兴奋：“妈，你去换身衣服，稍微打扮一下，我带你去一个好地方！”
魏许薇满脸疑惑：“什么地方？”
青璃神秘兮兮的说：“等你到了就知道，现在不能说！”
她说话时，小包子脸鼓鼓的，看着一本正经却又格外软萌可爱，魏许薇原本挺失落的，但被女儿这模样逗笑了，也不迟疑，换上衣服，快速化了个淡妆，笑吟吟道：“好，那请邵青璃少朋友带路。”
“跟好了。”青璃昂首挺胸的率先开门出去，也没找司机，直接打车去。
魏许薇更觉得好玩，却并未注意到当她说了地址，司机眼底闪过一丝古怪。
直到大半个小时后，两人来到一个看起来富丽堂皇的会所前。
魏许薇刚要迟疑，会所门口早已翘首以盼的西装女子注意到，快速走过来：“请问是邵女士吗？”
青璃脆生生道：“是的！”
女子：“？？？”
她欲言又止，但还是说：“我姓季，是会所的经理，两位预定的包间已经整理好了，请跟我来。”
“阿璃……”魏许薇没来过这样的地方，有些慌。
“别怕！”青璃安慰道，然后果断拉着她进去。
大厅人不多，零星几个，也都是女人，这点倒是让魏许薇不那么忐忑，她们也不用登记，季经理带着直接去了楼上，进入到包厢里。
只是等灯打开，华丽宽敞的包厢里面的场景却让魏许薇目瞪口呆。
只见里面站着一拍各具特色的年轻男子，在看见她们的瞬间，齐刷刷鞠躬：“欢迎客人光临绿荫会所！”
魏许薇：“！！！”

第258章
魏许薇直接呆滞了。
虽然她不懂绿荫会所是什么地方，可是眼前这一排八个年轻帅气的男人搞成这样子，她还是看得出来点什么的。
尤其是其中一个穿着深v，弯腰行礼时，露出了那八块腹肌，更是让她倒吸一口冷气！
在这时季经理很自然的说：“我就不打扰两位了，如果有什么需要，可以直接跟他们说，或者在角落的电脑上点单，我们都可以直接送过来。”
说完，她退下了。
而那些弯腰行礼的帅哥们直起身，就看见这……一高一矮的组合。
他们可能没有季经理那般见过世面，一个个脸色都变得古怪和不自然。
怎么还有个十岁小姑娘？
未成年能……能进来？
魏许薇僵硬着不敢动弹，刺激太大，她手足无措，更让她懵逼的是……女儿怎么找到这样的地方？！
“请问客人怎么称呼？”其中一个青年鼓足勇气上前，轻声问。
那声音都格外好听。
青璃满意的点头，不愧是她用了原主大半的零花钱点来的，从外表到声音，都很精致。
但也是因为有人打破了宁静，魏许薇回神，尴尬的扯出一抹笑容：“那个我们不需要，先走了……”
几个青年满脸疑惑。
魏许薇已经拉着青璃想要离开了。
但被她阻止了。
“妈，这花了我快三十万呢！”青璃不肯走，拖着她强调：“怎么说也不能浪费啊！”
“三十万？！”魏许薇惊呼一声，感觉到手痒了，但她也确实舍不得就这样走，但一想到这地方，就浑身不自在，尤其是这八个年轻帅哥看着自己。
她头皮发麻，看向几人：“你们能先出去吗？”
“好的。”青年们赶紧点头，也看出不对劲儿，其中一人说：“如果是冲动消费，跟我们经理商量一下，也许可以退款。”
说完他带着人出去。
包间门重新关上，魏许薇扬起手就要揍熊孩子。
青璃赶紧扑到她怀里，带着哭腔道：“呜呜……妈，你打吧，反正我是为你好，你打死我就没有这么爱你的女儿了！”
然后紧紧抱着她，看起来很害怕很伤心。
魏许薇满心的怒意卡了，想要下手教训这熊孩子都下不了手，咬牙切齿的瞪着怀里的小脑袋：“你这孩子！居然敢做这种事，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她就算要离婚，也不能以出轨的身份离婚，到时候连带着她的女儿，也会抬不起头做人的！
毕竟世人对男人宽容，男人出轨，他的孩子基本不会被说，女人出轨，她的孩子也会被人骂，尤其是女孩子。
青璃抬起一点点小脑袋，仰头看她，小声道：“意味着……公平！”
魏许薇：“？？？”
青璃轻声道：“妈，是我找的男公关，又不是你，再说了，爸爸能和别的女人大半夜促膝长谈，你也可以和别的男人促膝长谈啊，两边我都可以作证，不会有事的。”
有人做什么会带着孩子？
再说订包间时用的也是她的名义，她的钱。
魏许薇是被她哄过来，出轨也要讲究证据，青璃这样做也没真想着魏许薇会跟这里的人发生什么，除了各方面的不安全，还有就是魏许薇的性子太过传统，根本不可能的。
她只为了刺激一下魏许薇，让她对离婚又更清晰的认知，好做准备。
魏许薇稍稍冷静，听着这话，一时找不到反驳的点，又觉得心理踏实了一点，阿璃没懂乱七八糟的，估计是在网上搜找男人聊天，被推荐了这里。
女儿熊是熊了点，但全都是源于对她的心疼。
她昨晚看着邵明宣和苏秋聊天，之前听说邵明宣又离开去公司，估计也是猜到了什么。
邵明宣是被苏秋一个电话叫走的。
说她回去后，又和顾君羿吵架了，打电话时，两人都在餐桌前，当时安安静静，她都听得见，所以邵明宣说有事要出去时，她连问都没问一句，就让他走了。
他们之前的夫妻关系，早已平淡如水，她以为这样也挺好的，多少夫妻可能还会闹出家暴等情况，相较而言她最起码日子过得还是舒坦的，但没想到还有更让她难受的情况发生。
只是魏许薇活了三十多年，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会点个牛郎，想走又舍不得那三十万，一时僵持着不知道怎么办。
察觉到魏许薇心情平静了许多，青璃又悄悄冒头：“妈，让他们进来呗，我们打游戏也可以啊，刚好十个人，组成两队，又或者你找几个顺眼的，聊聊天，聊够一个小时再离开。”
“一个小时就三十万？！”魏许薇心更疼了。
她来自普通家庭，虽然当了十多年的富太太，可生性节省，性子内敛，也不喜欢外出，这十几年花钱的机会也极少。
完全无法想象一个小时三十万，就为了和几个男人聊聊天。
青璃轻咳一声，说：“没办法，我选的是最好的，服务保密性也最好，而且人都是被培训后第一次接客……”
“邵青璃！”魏许薇听着这些话，没忍住又吼了一声。
这孩子怎么说话像个纨绔子弟啊？
“你还是不是女孩子！”
青璃不高兴的蹙眉：“妈，这你就有偏见了，我是女孩子啊，可谁说女孩子不能这样的？这里接待的都是女客啊！”
魏许薇想起进来时打听看见的几个人都是女客，反应过来，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深吸一口气，道：“行，我让他们进来陪你打游戏。”
还是不要浪费这三十万了。
*
另一边
邵明宣正陪着苏秋在江边散步。
两人步伐悠闲，虽然中间隔了一个人的距离，但彼此轻柔的说话声也都听得见。
女人保养得极好的脸蛋上之前的委屈和愁苦消失不见，之余淡淡的恬静和笑意，享受着江边凉风吹着，她心情似乎也好了许多：“多亏学长过来，跟学长聊完，我心里舒服多了。”
邵明宣心疼的偷瞄她一眼，宽慰道：“没什么，我们都认识这么多年了，再说我能有阿璃这个女儿，也多亏了你，是应该的。”
苏秋心尖一刺，格外后悔。
为何当初要将魏许薇介绍给邵明宣？
这两次邵明宣的表现，她能感觉到绝不仅仅因为老同学的情谊，他还没放下自己。
但凡换个不那么逆来顺受的女人，肯定会主动闹起来，到时候离婚也是很简单的事，甚至可能早早就离婚了。
然而魏许薇不一样，这个女人以夫为天，懦弱可笑，偏偏让她十分棘手，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她叹息一声，含笑道：“就只是因为我让你有个活泼可爱的闺女啊？”
邵明宣下意识摇头：“自然不是。”
“那还有什么？”苏秋歪着脑袋看他。
女人的眼眸看过来时，是直勾勾的盯着自己，仿佛眼里全都是他。
邵明宣心跳直接漏了一拍，喉咙有些痒，想说还有他多年对她的喜欢。
只是这话不合时宜，两人都已经结婚还有孩子，因此他生生咽下：“还有当初学生会里，多亏你帮忙拉赞助，才能让我这个会长将活动举办的红红火火，多次得到学校的夸奖啊！”
苏秋并不失落，在感情的世界里，一个眼神，就足够她领悟一些东西，都是成年人，话不用说得那么明白，她灿烂一笑：“说起这个，你当时好像还没请我吃饭吧？”
“这就请，这就请。”邵明宣失笑，“不如现在就去？”
苏秋摇头：“我累了，出来这么久，再不回去，我家小魔王要闹翻天，昨天就把他气到了，改天吧，我们再出去。”
“好。”邵明宣顺势应下，定下了下次再见的诺言。
之后他送苏秋回去，目送对方回家后，他才开车回去。
等到了家里，却发现房间里都空无一人，时候不早了，连阿璃也不在家，就很奇怪。
他犹豫了一下，敲响了住家阿姨的门：“太太呢？”
“太太啊？”阿姨说：“吃了晚饭，就被阿璃拉出去了，应该是去玩了。”
被阿璃带出去玩？
邵明宣感觉有些不对，打电话给女儿。
*
青璃的电话手表响起时，屋子里的三人扑克正进行得如火如荼。
经过特训的公关帅哥们到底是有他的价值。
尽管魏许薇一开始很排斥，可当重新叫人进来，这几人三言两句，就让魏许薇放松下来，只是聊天，没必要那么紧张。
甚至没一会儿就开始说说笑笑。
到这会儿，喝着奶茶打扑克，不亦乐乎。
青璃则和四个会玩游戏的青年五排打游戏。
还多一个不会打牌又不会玩游戏的青年，则给青璃剥瓜子，端茶递水，顺便和魏许薇搭腔，把控着整体轻松俞悦的氛围。
各自都很欢乐，但电话一响，青璃还没什么事，玩高兴了的魏许薇回神了，有些心虚道：“是你爸打电话的吧？”
青璃笑道：“妈，你淡定一下，不就是和几个帅哥聊天，我们俩一起呢，不会有人误会的，他打过来正好，他要是不高兴，那自己做了同样的事，也没脸说什么，而且咱们还坦坦荡荡，该愧疚的是他。”
越是遮掩，反而越容易隐忍怀疑。
魏许薇喝了杯水，咽下后，还神不思蜀，手中的牌迟迟没打下去。
但就如同女儿说的，他们就聊聊天，玩玩游戏，不会有什么的。
再说邵明宣做到这个地步，她要是心底没点不舒坦，不想回敬一下，那是假的，只是之前被理智压住了，但现在……
她没有阻止了。
青璃见此，心情愉悦的接通电话：“喂，爸爸。”
邵明宣问：“阿璃，你和妈妈去哪了？怎么还没回来？”
“我们在绿荫会所的包间里，不过正好要回去了，你不用来接。”青璃很自然的说。
绿荫会所？？？
这个名字……
魏许薇不知道，但邵明宣经常在外应酬，男的女的老板都有交集，这个名字他记得，怎么是个牛郎店？
邵明宣顿时头皮炸了，刚刚和喜欢的人聊了许久的欢喜都消散无影，深深感觉自己头顶绿荫浓密，有些崩溃道：“你们怎么会去这种地方？是你妈带你去的还是谁带的？”
青璃理所当然道：“我带妈妈来的呀，花了我大半零花钱呢！”
这可是原主存了好久的。
邵明宣：“？？？”
他罕见的生气：“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你怎么能带你妈去呢！”
青璃笑嘻嘻道：“因为你老和漂亮阿姨聊天，我也要让妈妈和漂亮叔叔聊天，不可以吗？”
邵明宣：“…………”

第259章
邵明宣哽了半响，带着几分心虚更多却是理直气壮的说：“那怎么能一样？我跟苏阿姨，那是老同学，她现在遇到困难，我去帮帮忙而已！”
青璃眨巴眼，清脆的嗓音也慢吞吞道：“哦~妈妈和这里的漂亮叔叔其实有几个是老乡，他们现在也遇到困难，不过不是妈妈主动帮忙，是我主动帮忙的，这样能让他们轻轻松松赚点钱，爸爸，难道只能你帮助漂亮阿姨，我和妈妈不能帮助漂亮叔叔？”
“这可能就是书上说的，宽以待己严以待人吧？”
“…………”邵明宣俊秀的脸庞在此时一片铁青，绕是被无数人夸赞的好脾气，在这倒霉闺女面前，都有破碎的倾向：“邵青璃！你是谁女儿？！”
就算是这样，也没必要做的这么绝啊！他可是男人！
青璃乖巧的回答：“我是妈妈的女儿！”
邵明宣：说不下去了！
也很无力。
女儿还小，只知道公平，不懂男人的脸面。
青璃也不想再说下去了，老双标怪了，她不指望这么一番对话能将人扭转过来，也没想过改造这个爸爸，说这么多只为了气他，因此很淡定的说：“正好我也困了，明天还要上学呢，爸爸，要不你来接我们？”
原本她不想让邵明宣来接，只是忽然想起来他们是打车过来的，绿荫会所这里计程车极少，来这里的都是自己开车来的，也不是繁华地段，打车还有点麻烦。
邵明宣吐出一口气，有心让她们俩自己出去自己回来。
但经过这一遭意外，他怕又出现一个他无法面对的情况，咬咬牙还是说：“好，你们……”他顿了顿，还是难以置信的问了一句：“你们真在绿荫会所？”
不可能啊。
当初他选择魏许薇时，就是看中她身上那宜家宜室的气质。
这样的女人，是绝不可能出轨的！
是不是因为猜到他喜欢苏秋，所以她故意带着阿璃出去，不过是吓一下他？
青璃失笑：“当然是真的。”她扬起甜甜的笑容冲几个帅哥招呼：“哥哥们，能不能请你们跟我爸爸打个招呼？叫邵先生就好。”
邵明宣：“？？？”
没等他阻止，电话里已经接连响起不同却都很好听的男声：“邵先生好！”
“邵先生！”
“邵先生您好~”
“……”
邵明宣：“！！！”
居然是真的在绿荫会所！
听那声音，点的人还挺多的？
哪怕知道魏许薇现在没做什么，他还是觉得头顶绿荫密布，也无法再迟疑，迅速拿着车钥匙出门。
从家里开车过去，需要大半个小时，但为了抓紧时间，他一路都面临超速的边缘，紧赶慢赶，才在半个小时就到了，也幸好这个点很晚了，路上的车不多。
车子停下，他再打电话过去。
电话那边小姑娘不耐烦的声音就出现：“知道了知道了，这就出来了。”
接着他又等了两分钟，才看见被好些年轻男人簇拥着从电梯里出来的母女俩。
魏许薇有些不自在，但他闺女……正一手牵着一个帅哥，走的时候还依依不舍，像是在约定下次再来？
邵明宣脸越来越黑，下车打开车门：“邵青璃！给我快点回来！”
青璃吐了吐舌头，蹦蹦跳跳的过来：“爸爸，辛苦你了。”
邵明宣冷笑。
魏许薇则全程低着头，默默上车。
她现在才知道被闺女耍了一顿，什么三十万一个小时，三十万分明是一整晚的价格，她等女儿挂了和邵明宣的电话，就回神发现已经过了一个小时，有些怕再收费，结果被科普了，他们被包下一整晚，只要不退钱，可以一直未她们服务。
魏许薇当时想直接走了，时间真不早了，女儿还没放假，得上学。
小学生也不能迟到。
但还是被各种游说以及女儿的撒娇弄得留在这里多待了半个小时，下楼都特意慢吞吞。
魏许薇有些不敢面对邵明宣，但也不得不说一句，这闺女是真的古灵精怪，玩了这么一招，让她之前亲眼看着邵明宣和苏秋暗送秋波的郁气都消了。
她不怪女儿，还挺感谢她的。
纵然她不会真的碰那些男人，最起码她也知道，哪怕邵明宣再怎么对她，女儿都会站在她这边。
母女俩是直接坐在后座，邵明宣看着后视镜，总觉得她们将自己当成司机，有心说些什么，但嘴巴刚张开，瞥见女儿的身影，他又闭嘴了。
之前被怼得无言以对的惨状他还记得，等女儿不在的时候再说吧。
*
邵明宣想找时间和魏许薇谈谈，就算这次是阿璃调皮搞事情，可魏许薇作为母亲也不能无底线的纵容，要是真出什么事，邵家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但这一晚上就没找到空。
回到家里，小魔头就借口累了，要魏许薇陪着睡觉。
两人没睡主卧，而是直接留在青璃的卧室。
母女俩相拥而眠，魏许薇拍着女儿的背一下下有节奏的哄着她入睡。
等察觉到女儿呼吸平稳后，她手才放下来，唇边扬起一抹慈爱的笑意：“阿璃，谢谢你~”
青璃唇角翘了翘，紧紧拉着魏许薇另一只手，陷入沉睡。
第二天一如昨天那般。
早起的魏许薇为女儿准备好早餐，今天的早餐是三明治，里面夹着一个外酥里嫩的煎蛋和里脊肉片，西红柿以及生菜等等，吐司被烤得外酥里软，结合起来的三明治味道更是就没。
比外面卖的都要好吃。
吃早餐时，青璃便夸奖道：“妈，你做的都好好吃，要是去开店，肯定客人好多，赚好多钱。”
魏许薇笑着道：“好啊，那以后妈妈开店，你要多多捧场。”
“没问题！”青璃拍拍胸脯，然后眼巴巴问一句：“那你在哪里开店？什么时候开业？我可以邀请同学一起去。”
魏许薇失笑：“妈妈开玩笑的。”
青璃小嘴不高兴的撅起，凶巴巴的咬了一口三明治：“我不管，你就得开店！”
“妈妈哪来的钱啊？”魏许薇摊手。
青璃努努嘴，看着从主卧出来的男人：“找爸爸要啊，你这么多年伺候他吃喝拉撒，当保姆都能攒好多钱了。”
魏许薇心念一动，看向女儿。
经过昨天的事，她已经知道女儿人小鬼大，她对自己开店这么期待？
青璃咧嘴一笑，直接扬声道：“爸爸，我想妈妈开个餐厅，她厨艺这么好，不开餐厅浪费了，你提供一下资金呗。”
邵明宣打着领带过来，昨天睡前满心郁气，但今天看着女儿这白里透红肉乎乎的小脸蛋，又生气不起来，女儿比之前似乎更会撒娇了，声音都甜腻腻的。
只是等他听明白女儿话里的意思，又笑了：“开店很累的，你妈在家照顾你就够了。”
“说得好像我没保姆一样。”青璃嘟囔道：“什么累不累，不就是想让妈妈留在家里当个家庭主妇吗？这可能就是书上说的，古代男人打压女人的办法。”
邵明宣：“……”
书上说的？
昨天也是书上说的？
邵明宣真的觉得见鬼了，书上能说这么多东西？他怎么不记得给女儿买过这样的书？
魏许薇掩唇笑了一下，但心中对开店的想法却又加深了一层。
或许是叛逆吧。
邵明宣都做到这个地步，她为自己谋取一些福利也是应该的？再加上女儿这么希望，她也该满足她的愿望。
若是将来真的离婚，有个餐厅，她争夺女儿抚养权会有利吧？
魏许薇在见到苏秋看邵明宣的眼神时，其实就已经将事情往最坏的地方去，只是她这情况，只能假装没看见，就怕真的闹开了，离婚了，她孑然一身，失去得更多。
*
“我不怕累，确实有想开店的想法，可以吗？”魏许薇鼓起勇气说。
邵明宣还有些迟疑：“家里又不是没钱，给你的家用卡里钱也没少过，何必再开个公司？阿璃马上就上初中了，到时候你生意忙，阿璃怎么办？”
“别拿我当借口！”青璃又冒头，举着小手说：“我已经长大了，可以自己照顾自己，要是妈妈开餐厅，放学我还可以过去吃各种好吃的，给妈妈帮忙！”
魏许薇抿唇一笑，看向他。
邵明宣已经隐隐有些烦躁，但话说到这个份上，母女俩一起看着他，还有昨天晚上的事，他忽然想到，要是魏许薇忙起来，那阿璃再胡闹也不可能再带她去那样的场所，便点头：“好，我给你卡里打一百万，你先用着，要是不够了再找我，做不下去就算了。”
魏许薇展颜笑了：“好。”
青璃也开心了，喝掉最后一口牛奶，擦擦嘴巴，蹦下椅子：“我去上学了，妈妈加油，希望我晚上回来时，能够看见开餐厅的企划书。”
她挥挥手，离开家里。
魏许薇和邵明宣都笑了。
后者还在嘀咕：“这丫头厉害了，都知道企划书。”
魏许薇郑重道：“阿璃很聪明的！”
“对，很聪明。”邵明宣摇摇头：“要是不聪明，昨天也不会带你去那个地方。”
魏许薇抿唇，不想说话，继续低头吃饭。
邵明宣坐在她对面，阿姨送上他的早餐，和母女俩完全不一样的中式早餐，因为魏许薇今天没给他做饭。
他没察觉到，因为现在有更重要的事。
吃过饭后，他便说：“我们回房间谈谈？”
魏许薇点点头，跟着他回房间，两人坐在沙发上，明明十多年的夫妻，此时竟然有些生疏，察觉到这一点，邵明宣心中便是一惊，联想到自己这两天一直跟苏秋联系，便有些愧疚。
眼前的女人到底是为他生儿育女的，他不能太对不起她。
邵明宣道：“许薇，昨晚的事，我就当做不知道的，毕竟你去这样的地方，一旦传出去，我父母肯定是要生气的，以后不要再去了。阿璃是小孩子，不懂事，她胡闹，你不能跟着她一起胡闹。”
魏许薇一向温柔，他说的话，她都会乖乖听从，这么多年没变化。
他以为这一次也是一样。
但等他说完，女人却抬起头，漂亮的容颜一如既往的温柔，可也比以往多出了一丝坚定：“阿璃胡闹是为了我，我若是拒绝，她会伤心的。”
“可她胡闹的没有底线了！”邵明宣沉声道。
魏许薇微微低头，唇角讽刺的笑笑：“她都是比照着她的爸爸来的。”
邵明宣脸色微变：“我和苏秋清清白白，她还是我们俩的媒人！”
“我知道。”魏许薇深吸一口气，起身道：“但我也希望你注意分寸，毕竟你也是一个女孩子的爸爸，我不希望未来阿璃对婚姻的恐惧，都是来自她的父亲。”
说完，她开门出去。
留下脸色难看的邵明宣坐在原地，面上依旧有些忿满，不是他来教训魏许薇的吗？怎么反过来了？偏偏他竟然因为心虚，没有第一时间反驳！

第260章
这是结婚以来，魏许薇第一次怼了邵明宣。
事后意外的心里舒坦。
魏许薇又回到青璃的房间，打开她的电脑，打算搜索一些资料，顺手还拿了一个女儿的草稿本。
她点开搜索框，还没打字，几个之前的搜索记录出现——【首都最出名的陪聊店】
【首都十大男性陪聊店】
魏许薇：“……”
虽然昨晚很解气，可是亲眼看着女儿为自己搜索这些东西，老母亲真的很羞耻啊！
魏许薇捂着发热的脸蛋，哭笑不得的将搜索词条给删除了，眼不见为净，才开始搜索开餐厅需要做什么。
她没创业过。
可……这钱又不是她的钱！
或许是经历了昨晚八个帅气温柔又懂事、还各具风格的男公关，魏许薇发现自己对邵明宣的容忍度变小了。
离不离婚后说。
但她在这个婚姻里，总要得到点什么。
开一个店，或者一个开店的经验，便是她能得到的。
失败了也没事，出钱的是邵明宣。
女儿一晚上败了近三十万，她也就一百万，还会开店，整体来说，她其实还比不上女儿的。
魏许薇这样想着，拿着笔在草稿上记录步骤。
首先确定自己能做什么，其次开店位置、之后各种健康证、营业证等等都需要准备。
魏许薇看着都觉得头大，很多东西她都没听说过。
但想到女儿说晚上回来要看见企划书，她莫名有一股心理压力，像是完不成，女儿会很失望一样，这样的压力，逼迫着她继续查资料，甚至打电话咨询。
她朋友不多，但还是有一点的。
因为脑袋里在头脑风暴，中午魏许薇随便让阿姨煮了个面条就继续在女儿房里准备，企划书可不是一个简单的东西，她硬是忙到下午五点多，才堪堪完成。
当然还有一点最重要的没填，那就是开店的范围。
这个她想等女儿回来商量。
青璃的小学距离家里不算远，二十分钟的车程就可以了，因此五点半时，她就回来了。
穿着蓬蓬裙的小姑娘看着粉粉嫩嫩，可可爱爱，不过她一回来，就笑眯眯的询问：“妈妈，开店的企划书做好了吗？”
明明很正常的小孩子的好奇。
魏许薇诡异的感觉到了学生时期被催教作业、却因不太会做，导致十分心虚的情况，她轻咳一声：“做、做好了。”
“来，我们来看看。”青璃牵着她回房间看资料。
魏许薇打开文档：“我不知道经营范围选择哪里，想问问你。”
青璃一边滚动鼠标，一目十行的看着，一边点头，说：“妈妈，你想一下你做的最好的是什么？”
“甜点、炸鸡、香辣鸡翅、奥尔良鸡翅……”魏许薇掰着手指头数自己做过比较拿手的食物，就感觉到一阵上学时被老师点名回答问题的紧张，额头都冒出一阵细密的汗珠。
女儿真的有些不一样了。
然而正在她内心惊奇时，眼前的小姑娘咽了咽口水，撒娇道：“妈妈，我也想吃奥尔良鸡翅，还想吃蓝莓冰淇淋……”
魏许薇回神，又放松了一些，宠溺道：“好，冰淇淋可以今天做，鸡翅明天吃，好吗？”
青璃开心了，咧嘴笑道：“好！”同时又指着这个说：“那范围就定下来了，甜品小吃店，炸鸡、烤鸡、还可以加上关东煮，环境要漂漂亮亮的……”
“嗯，可以。”魏许薇听着，觉得很有道理，立马将女儿赶下去，自己坐在电脑前将她说的记下来。
青璃站在一旁看着。
女人脸上已经有了岁月的痕迹，一双手大概是浑身上下最不好的地方，因为常年做饭，但她专注的目光，却少了初见时的脆弱。
其实魏许薇能隐忍这么多年，对丈夫心有所属完全假装不知道，可见心性坚韧，只要不是恋爱脑，那完全可以培养成女强人。
看来她这条路没有走错。
赚钱其实有魔力的，当自己能赚钱时，根本舍不得停下来。
等这个餐厅能带来源源不断的收益，魏许薇想要重回家庭，都舍不得的。
*
第二天是周末。
青璃终于可以睡个懒觉。
谁知还是早上八点多就被魏许薇叫起来：“乖，今天陪妈妈去看看店铺选址呀，我看中好几个店铺，感觉都差不多，你看看你最喜欢哪个，咱们再定下来。”
青璃立马清醒了，掀开被子下床。
可能这就是她的劳碌命吧？
成为小孩子也不能休息。
吃早饭时，青璃就看了一下魏许薇的选址，一共八个，对于有司机的他们来说，并不多，不过有些一看人流量就不多的地方，以及周围食品类店铺不多的地方，都可以直接去掉。
青璃直接删掉两个，还剩六个。
两人就让家里司机开车，带着他们一个个去看。
最终在大中午的，定下了一个人流量很好，旁边就是一个大型卖场的店铺，租金也是格外高，但魏许薇现在有钱，直接签了一年，也交了一年的租金，将身上的钱掏空得差不多了，又发消息给邵明宣，让他打钱。
为了避免自己再次被戴绿帽子，邵明宣还是给了，给之前还打电话询问了一下店面大小以及准备情况后，最后又给了两百万。
三百万，对于一个一百五十平米的餐厅来说，多了很多，还可以用于后续的各种开销。
选址好了，接下来就是装修和□□，□□她不能帮忙，但是装修她可以，拿到设计图纸，她妈还没说话，她就小嘴巴拉巴拉说一大堆，装修设计师都惊呆了，居然还让一个小孩子指挥。
但没办法，魏许薇很认同，她想开店是女儿的促使，自然要开女儿最喜欢的。
她开心的，自己也开心，而且女儿的审美一向挺好的，她从小就学各种艺术，到现在还在坚持练大提琴，比她可好多了。
给钱的是大爷，设计师只能认了，按照小姑娘说的修修改改。
用了一个礼拜的时间，将设计图纸搞定，接下来就是装修了。
青璃不再参与，安心的当个米虫，每天除了上课就是吃。
再就是偷偷在网上买一些小玩意，捣鼓一些东西备用。
每周六的晚上是邵家人一起聚餐的日子，因青璃插科打诨，除了邵家父母照常催生二胎外，也很平静的渡过。
不过平静是对着魏许薇和青璃母女俩的。
对于苏秋来说，可一点不平静。
重生的这些天，开头都是很顺利的，因为有上辈子邵明宣的倾诉，她知道很多他隐藏起来的事，稍微试探一下，就能察觉到邵明宣的情感，甚至让他不由自主的靠近自己。
只是才舒坦了没两天，邵明宣忽然就又回到了原点。
期间发生了什么事她不知道，那次江边散步之后，她隔了两天，借故去邵明宣公司大楼附近，趁机将他约出来吃过一次午饭，便发现了邵明宣状态不对。
苏秋也知道这事不能着急了，毕竟她还没离婚，也还要琢磨离婚换取好处的事。
可要是邵明宣一直如此，她也能放心，怕就怕在邵明宣忽然对她没那么热情。
她尝试过一次失败的婚姻，此时再面对邵明宣，就很怕再重蹈覆辙，想要在离婚之前，彻底探知他心意的想法也加深了许多。
事情急不来，苏秋故意冷待了邵明宣几日，却没等来任何回应，她刻意发在朋友圈的一些生活分享，他也只是点赞，没有评论，让她越发心慌。
若是……若是邵明宣不愿意娶她，那她离婚其实也没有意义。
她过惯了少奶奶的生活，一旦离婚，拿着顾君羿给的赔款，也绝过不到现在这么舒坦，她有儿子，未来顾家肯定是她儿子继承，上一世她没想过离婚，这一次之所以懂了离婚的心思，还不是为了邵明宣？
思索再三，苏秋决定再主动试探一下！
她知道邵家每周六晚上聚餐的规矩，因此特意将时间定在周六的上午，一个电话打到邵明宣那边：“学长，不好意思打扰了，我家轩轩闹着要去游乐园，但跟我约好的朋友有事来不了，就我们母子俩也不好玩，想问问魏许薇和阿璃有空吗？要不要一起去？正好两孩子还没正式见过呢。”
女人娇柔的声音让邵明宣心神都不稳了，但他只能摇头：“这几天魏许薇比较忙，没时间。”
苏秋笑了：“那学长你过来吧，带着阿璃一起，我给阿璃准备了见面礼，她肯定喜欢。”
邵明宣纠结了一下，没有立马回答。
电话那边女人失落道：“学长，你没时间吗？抱歉，是我……哎，我现在就一个全职太太，没想到你会忙。”
“当然不是！”邵明宣一听这话，哪里舍得再拒绝，一时也想不起来别的，满口应下：“我是在想待会儿给轩轩什么礼物。”
苏秋轻笑：“不用什么礼物，你们能来陪着他玩就是最好的礼物，他爸爸平常都不陪着他的。”
邵明宣被说的心中一片舒坦，但还是坚持要带礼物，他先去敲女儿的房门，跟她说了待会儿要去游乐场后，自己就进去他的衣帽间挑选礼物。
留下青璃看着他的背影，露出古怪的笑容。
虽然邵明宣不是个工作狂，可他也不会突如其来的说要带她去游乐场。
至少在原主长到十岁，也没有过一次这样的情况。
而且……能让邵明宣眉眼明显带着桃花的人，也就苏秋了，胆子都这么大了，直接带着她？
青璃想了想，回到房间将自己制作的香囊挂在脖子上。

第261章
等到了游乐场门口，在那等待着，果然是苏秋和她的儿子轩轩。
和一结婚就怀孕的魏许薇不同，苏秋生孩子晚了两年，那男孩比青璃小两岁，仰着头，穿着衬衫和背带裤，还带着墨镜，浑身透露着一股天下老子最牛的装逼感。
青璃对苏秋不喜欢，对苏秋的丈夫顾君羿也讨厌，这两人的儿子……她也喜欢不起来。
上一世苏秋和邵明宣结婚后，这个男孩并未跟着母亲，两人接触不多，但态度也十分敌意，都觉得对方的父母破坏了他们父母的婚姻。
此时一见面，他们依旧不太感冒，彼此之间，也只是生疏礼貌的打了招呼。
游乐场是首都最大的儿童游乐圆，但实际上所有游乐设备大人也都可以玩，几乎全都是亲子互动的类型。
但青璃懒得跟邵明宣做亲子互动，直接将书包和香囊丢到他身上，自顾自的就去玩了。
他们办了畅通卡，也不用排队。
轩轩见此也有样学样，根本不让大人跟着。
邵明宣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抱歉，阿璃被我爸妈宠坏了，有些男孩子气。”
“哪有？”苏秋嗔怪道，满眼的慈爱和温柔：“像阿璃这样才好呢，我一直想要一个闺女，只是没有缘分了，现在这个情况，也幸好没生，阿璃长得漂亮又可爱，还聪明激灵，我可喜欢了。”
女儿被夸了，邵明宣还是与有荣焉的挺起胸膛，偏头看着身边的人：“你要生个女儿，那肯定是世界上最可爱的孩子。”
苏秋脸红了红，仿佛他说了什么情话一般，羞涩的低头。
邵明宣怔了，反应过来自己这话好像是有些暧昧，只是两人朋友互相开玩笑，苏秋怎么是怎么反应？
正在这时，跑到飞椅那玩的两个孩子下来了，苏秋赶紧上前，眼里仿佛只有青璃：“哎，辫子都散了，是不是你爸给你梳的呀？”
邵明宣又回到现实，也迎接过去，正好听见这话，笑道：“她自己梳的。”
青璃则后退一步，避开苏秋的手：“我自己来就好。”
苏秋无奈的摊手，才给儿子擦汗。
邵明宣眉头微蹙：“阿璃，不可以这么没礼貌！”
青璃一边炸头发，一边睨他：“爸爸，我很有礼貌，只是想要自己梳头发，这都不可以？”
邵明宣语塞：“你苏阿姨好心帮你！”
“我有洁癖，不喜欢别人碰我！”青璃脸色不太好：“你再多说一句，我现在就走！”
邵明宣黑着脸，但还真的不敢再说，她要是跑了，那不就留苏秋母子单独在这？
苏秋也忙打圆场：“阿璃别生气，你很有礼貌的，是你爸爸不对，阿姨打他，给你出气！”
说着轻轻在他胳膊上掐了一下。
说是掐，实际是碰还差不多。
青璃撇嘴，假装没看见。
快点勾引吧。
她不反对，渣男谁喜欢谁拿走！
邵明宣耳朵红了红，轻咳一声，假装若无其事的说：“算了，是爸爸不好，你继续去玩吧，接下来玩什么？”
青璃一甩辫子，小脚蹦跶得欢快往目的地去：“碰碰车！”
轩轩眼睛也亮了，赶紧跟上。
碰碰车时间就有些长了，场地很大，周遭围着的人也很多，因刚刚的插曲，邵明宣感觉周遭的空气都有些凝固，也没跟别的家长一样扒在场外围栏那瞅着，而是站在原地。
“怎么不去了？”苏秋含笑问道。
邵明宣却看着她，也不说话，就这么直勾勾的盯着。
苏秋咬咬唇，像是有些不好意思的垂眸，脚下同样没动：“你……你干嘛这样看着我？”
邵明宣鼻尖一直萦绕着一股幽香，浸润心脾，让他脑子似乎都有些发懵了，理智没那么坚定，不想挪开目光的想法出现，他就真的定神不动，听见问话，他神使鬼差的说：“就想看看，你还是和大学时那样，似乎一点没变。”
苏秋抿唇一笑，被看得也脸蛋发热，声音都充满娇羞：“哎，都变了，我们也……”上一世错过了一辈子，这一世他们错过了十多年，还好现在有挽回的时候。
女人欲言又止的话语让周遭的嘈杂声似乎都远去了。
仅存的理智让邵明宣看了眼游乐场那边，二十分钟起步的碰碰车，女儿不可能这么出现，他……靠近了一点，再靠近了一点……
苏秋配合的稍稍仰起头。
周围响起一阵吹口哨的声音，以及起哄：“哇！”
碰上去了！！！
邵明宣呼吸都暂停了，脑子因缺氧成了浆糊，越发无法思考。
苏秋更是紧张到发抖。
不是别的，是他们的身份，她只是想试探一下邵明宣的态度，却没想到会发展这一步！
太让人紧张了。
游乐场这样喧闹的环境，两人却什么声音都听不见，仿佛天地间只有彼此。
而不远处，一个小姑娘拿着手机对着他们“咔擦咔擦”拍了许多照片，视角清晰。
拍完，她收了手机，又回到碰碰车的入口，重新上车。
工作人员笑道：“小姑娘，这回肚子还疼不？”
青璃腼腆的笑笑：“不疼了！”
*
游乐园之行结束。
所有人都很满意，邵明宣开车，将苏秋母子送回去，青璃坐在副驾驶睡得沉，但车子一停下，她就醒了，本打算抱女儿上去的邵明宣没机会了，打开门，小姑娘就冲回去。
因今天周六，要回老宅吃饭，魏许薇忙了这么久，今天也特意早早收工。
青璃一回来，就看见她，立马扑过去抱着她：“妈！店里装修进度怎么样了？”
魏许薇刚要关心一下女儿今天玩得怎么样，结果女儿开口就是这样一句话，她倍感头大：“我的小管家婆，你这样妈妈很有压力的！”
青璃笑嘻嘻道：“不要怕，你肯定可以的，不会的可以问我，我知道！”
魏许薇乐不可支，将手机拿出来，手机上刚拍了她离开之前的装修视频。
青璃拿过来仔细查看。
魏许薇在一旁腹诽，搞得像模像样，真跟看得懂一样，小丫头以后没准是个干大事的。
邵明宣后一步进来，看见手机，有些诧异：“咦，你换手机了？”
魏许薇点点头：“嗯，才换没两天。”
邵明宣看出妻子不想说话，摸了摸鼻子，也不敢多说，今天他一时昏头，做了出格的事，到底底气不足，幸好女儿在玩，没看见，不然他真怕自己头顶绿油油的。
不过……他揉了揉脑袋：“待会儿我跟妈打个电话，可能外面太热了，有些中暑，现在头还有些晕，今晚就不过去吃了，下个礼拜再过去。”
“好。”魏许薇巴不得这样，是邵明宣打电话，跟她也没关系，再好不过了。
邵明宣点点头，先进房间了。
青璃看完，将手机还回去，没什么问题，请的团队比市价贵了一些，看起来还挺好的，目前完美复现她想要的装修。
只是还有更重要的事——
她拉着魏许薇回到房间，将魏许薇之前用退休的手机从上衣内衬里掏出来，打开相册。
“神秘兮兮的，做什么？”魏许薇没当回事，她知道女儿被邵明宣带去游乐场，以为是她闹着要去的，不知道有苏秋。
然而话刚说完，她看见相册的内容，脸上的笑意顿时消失。
青璃从她双臂下钻到她怀里，紧紧抱着她，跟她哄自己一样拍着她的后背，轻轻地说：“没事的，不难过……”
魏许薇刚酝酿出来的眼泪，直接哭笑不得的给憋回去了。
有了之前的心理准备，看见这一幕时，她确实还是控制不住的伤心，要不是因为喜欢，她怎么会嫁给邵明宣，要不是因为喜欢，她怎么愿意十月怀胎，忍受一切折磨，为一个男人生下孩子？
毕竟孩子姓邵，未来只要她死了，这个孩子跟她魏许薇，可能就再没有别的联系了。
结果她付出这么多，换来邵明宣这样大庭广众下的出轨！
魏许薇满心委屈，更是一度在心中后悔自己当初瞎了眼，嫁给这样的人，心中有别的女人，干嘛要娶她？自以为给了她邵家少奶奶的位置，让她不用出去工作，就是给她的恩赐吗？
可她不稀罕。
她做全职太太，只是因为他以及孩子。
然而这委屈和后悔，都在女儿软软的小身子贴过来时，烟消云散。
这个婚姻，其实给她的不全是委屈，她也庆幸有这个孩子，即使她姓邵，可她明显更在乎她这个母亲。
这对她来说，其实已经可以弥补邵明宣带来的所有难过了。
魏许薇迅速擦了擦眼泪，鼻音还未转换，声音里已经带着笑意：“阿璃亲妈妈一下，妈妈就不难过了。”
青璃立马“吧唧”一下亲在她脸上。
魏许薇咧嘴笑了，紧紧抱着女儿，哑声问：“阿璃，如果妈妈跟爸爸离婚，你跟谁啊？”
青璃乖巧的蹭蹭她的脸蛋：“当然是跟着妈妈呀！”
魏许薇彻底安心了，更对自己的事业充满干劲，虽然是邵明宣给的钱，可这是夫妻共同财产，邵家这么有钱，这个餐厅不出意外也不会要回去的，只要她经营的好，她就有经济能力，十周岁以上的孩子意愿也很重要，她得到女儿抚养权几乎是肯定的！
这般想着，她都开始计划，明天要做哪些事，得加快进度。
她怕邵明宣等不及，在她事业还没起色的时候，就要离婚，会很吃亏。
只是这时，怀里的小姑娘轻声问：“妈妈，明天你有时间吗？我想去水上乐园！”
魏许薇脑子里思维卡壳，果断应道：“有啊！”
青璃露出一抹纯洁的笑容，电子手表的微信已经打开，给上次在会所加微信的其中一个帅哥发消息：【哥哥，有没有时间陪我去水上乐园呀，四万，两个人！】
既然邵明宣陪着苏秋去游乐园，作为一个孝顺闺女，务必要让父母都享受一样的待遇呢~

第262章
青璃觉得自己是真的很公平。
邵明宣要和苏秋一起玩，她不反对，当然魏许薇也得和帅哥一起出去玩，不然不是亏了？
还是那句话，帅哥是她点的，陪她玩嘛，毕竟都是小鲜肉，体力万一跟不上她这样十岁正是闹腾的孩子呢？得两个轮换一下。
于是当第二天魏许薇和青璃来到水上乐园，看见门口等待的两个有些眼熟的年轻帅哥时，直接拉紧了领口的衣服，黑着脸瞪向女儿：“邵青璃！是不是你？”
青璃无辜的眨巴眼：“妈，很多项目都是四个人玩的，我想着人多热闹嘛~”
魏许薇磨牙，恶狠狠的伸手掐住女儿小脸蛋：“下次不许不打招呼就这样，听见没有！”
青璃瘪瘪嘴，可怜巴巴的眨巴大眼睛：“知道了……”
魏许薇叹息一声：“说吧，这次花了多少？”
青璃笑嘻嘻道：“比上次便宜一点，四万。”
再加上承包他们今天一切的开销。
她的小金库已经有些穷了，没之前花得那么爽利，可惜她未成年，不能偷偷炒股，只能下次考试考个双百，去撒娇要零花钱了。
小孩子就要有小孩子的样嘛！
魏许薇听见这个数，也真觉得便宜了。
上次可是将近三十万！虽然是八个人，但这么多根本用不上好么？
母女俩说这话时，门口等着的帅哥也过来了，一个自然的接过魏许薇手里的包包，另一个牵起青璃的小手，笑容温和又带着几分亲近：“好久不见，还以为阿璃都忘了我们呢。”
“怎么会？”青璃另一手也伸出去，牵起另一个帅哥：“走走，咱们去换衣服，玩个够！”
魏许薇好笑的看着三人背影，摇摇头，跟在身后。
幸好她一向保守，没有穿很露的泳装，否则都不好意思出来了。
青璃跟魏许薇是亲子款，两个帅哥就很简单了，清爽的背心和沙滩裤，一张帅气的脸蛋，以及那当水被打湿了后露出来的八块腹肌，格外养眼。
四人走在一起，引起无数人的回头，还有人偷偷拍照。
魏许薇最初有些不自在，但在女儿的带动下，也慢慢的开始享受里而的乐趣。
两个帅哥都很懂事，没有逾越，除了偶尔意外的肢体碰撞，全程都只是当一个好的服务员，陪聊天，陪端茶送水，偶尔孩子累了，还可以帮忙背着。
青璃就更开心了，她倒是没有坏心邪念，纯粹是好看的人养眼，对方将人也培养得格外厉害，哪怕她不说话，也能感觉很愉悦。
在玩的时候，青璃还强烈要求他们三个不忘记给他们拍照。
中午时，也玩累了，因为不用排队，他们游玩的效率更高，因此中午过后，四人就出去，找了个餐厅大吃一顿。
吃的时候，青璃就让他们将照片发过来。
再由她发给魏许薇。
发的中途，她一个‘不小心’，将其中一张四人合照发给了邵明宣。
几乎十秒内，青璃的手机响了。
来电人——邵明宣。
*
“邵青璃！”邵明宣黑着脸低吼道：“你又带你妈去玩什么了？！”
他还在家里。
本来看着母女俩出门，邵明宣因昨天做了出格的事正愧疚，也想跟着，但是被青璃拒绝了，他虽然觉得哪里不对，但还是没想多。
谁知道中午正在吃饭，顺便玩玩手机时就收到这么一个消息。
他随手点开，就是他的妻子和女儿，被两个年轻帅气的男人簇拥在中间，关键是这两人穿的都是泳装，即使很保守的泳装，可那露出的大长腿，白皙的胳膊可都是实打实的！
再一联想到女儿之前的劣迹，他整个人都炸了。
青璃嘴里还吃着外酥里嫩的炸肉丸，含糊道：“水上游乐园呀，可好玩了！”
邵明宣：“……那你们旁边的两个男人怎么回事？”
他稍微奢望一下，是妻子找的路人来气自己的？
青璃故作诧异：“你没认出来啊？这就是上次我去绿荫会所时送我们出来的人呀，爸，你忘性真大。”
邵明宣：“？？？”
这是忘性大？谁会记得一个一而之缘，还挺讨厌的人啊？！
他被气的都说不出话来了，若是有一天他绿了，肯定是这倒霉闺女做的！
“噗嗤……”魏许薇没忍住笑出声了。
她赶紧捂着嘴，缓了缓，又喝了点水，清清嗓子，提醒道：“阿璃，不要太过分，小心你爸生气打你屁股。”
她自然知道女儿的用意，所以不舍得反驳，但邵明宣可不是真的一点脾气没有，涉及绿帽子的事，很可能真的被惹怒了。
青璃可怜兮兮道：“妈，要是爸爸打我，你就不管吗？”
魏许薇含笑：“当然不会。”她补一句：“我会等他打完，给你擦药。”
青璃：“……”
她哼唧一声，吃了一大口冰淇淋，电话那边，被无视的邵明宣更是气到磨牙：“你们在哪？我过来接你们。”
“不要。”青璃拒绝了，“我们有司机。”
邵明宣阴沉沉道：“地址！你是不是真的想挨打？”
青璃呵呵一笑，挂了电话。
还有脸生气？
青璃就不说地址，邵明宣也没辙。
只能气到摔手机了。
路过的阿姨被吓了一跳，深深感觉自己可能要失业了，主家最近氛围格外冷漠，这个家莫不是要分崩离析了？
而这边，还是一片岁月静好，青璃挂了电话，魏许薇就递过来一份煮好的火锅而条：“吃吧，吃完了，咱们就回去。”
青璃小眉头蹙起：“其实我还不那么想回去啦……”
魏许薇好笑道：“那你想怎么办？”
“我们去ktv唱歌！”青璃想了想，说。
魏许薇弹了一下女儿的脑袋，提醒道：“差不多就够了，现在闹掰了没好处。”
青璃耸耸肩，只好放弃这一念头，也是，不能将邵明宣一口气气狠了，万一真的让他一气之下提前离婚就不好了。
吃完午饭，青璃和魏许薇就跟两个帅哥分别，临走时其中一个还伸手捏了一下青璃的脸蛋，笑道：“小朋友，下次还需要这样的陪玩，记得找哥哥呀。”
“好啊。”青璃笑眯眯应道。
*
回到家中，邵明宣正坐在沙发上。
听见动静，他头都没回一下，声音凉飕飕的：“还舍得回来啊？”
“其实不太舍得。”青璃很诚实道。
邵明宣黑着脸看过来。
青璃茫然道：“我说真话啊，这都不行？”
邵明宣沉声道：“你是不是想真给你爸我戴一顶绿帽子啊！”
青璃委屈道：“这怎么叫绿帽子？爸爸，昨天你和苏阿姨去游乐场，今天我带着妈妈和漂亮哥哥去游乐场，怎么了？有哪里不同？！”
邵明宣却直接慌了，明明跟阿璃说了不要跟她妈说，怎么偏偏还说出来了？白瞎了给买的玩具！
他下意识看向魏许薇：“那个，我……”
魏许薇从他身边路过，喊道：“阿璃，过来重新洗个热水澡，换一身衣服，我去给你熬姜茶，免得感冒了。”
“哦。”青璃赶紧跟上，路过邵明宣时，还苦口婆心的说：“爸爸，你不能以有色眼镜看我们，我只是单纯的想去玩了，妈妈一个人带不动我，我自己找的两个漂亮哥哥，你说哪里不对？你真的不能这样双标了，你和苏阿姨出去玩，我也都是支持的，怎么到我这，就不行了呢？老师说双标是不对的，要一视同仁啊！！！”
说完她唉声叹气的走了。
留给邵明宣一个惆怅的背影。
像是在表明——他是一个顽固不化、自私双标的老头！
邵明宣一口血哽在喉咙那，上不去下不来，憋得一张脸通红。
明明——
邵明宣愤愤不平，然而“明明”什么，他也无法说。
要说对错，他心知肚明，自己做的更错，毕竟他逾越了，纵然是一时昏了头，也不能否认他是做错了事。
而魏许薇纵容阿璃点了两个陪玩的，可他知道按照魏许薇的性子，给自己戴绿帽子的可能性太小了，虽然泳衣是他难受的点，可比起他来，似乎好像没那么严重。
他难受，就像是自己不怎么喜欢、但确实是他的所有物正而临被别人碰的边缘，关键是这不是一般的东西，而是他的妻子，所有人都知道的，代表着他一部分的脸而的妻子！
他害怕被人嘲笑妻子都看不住，真没用，又因自己做的事在先，一次次的理亏，无法彻底理直气壮。
他到底不是那些毫不在乎妻女目光的男人。
也无法在女儿清澈的目光下，告诉她，男人可以逢场作戏，女人就不可以。
邵明宣不知道阿璃是不是特意报复他，还是单纯的只是为了给魏许薇应得的公平，但毫无疑问，她这一招，刺激到了他。
至少让他因昨天的事儿飘飘然的心，又冷静下来了。
苏秋是个什么态度，为什么不拒绝，两人也没沟通过。
昨天的事，像是一个意外，他们谁都不敢提起。
或许她也只是一时意乱情迷？
邵明宣揉了揉脸，在问清楚和继续假装没发生过两个选择前徘徊。

第263章
青璃的操作还是让邵明宣有些警示的，之后他为了避免自己头顶再有绿的可能，没有再和苏秋约会。
她这样做，也只是不想魏许薇被戴绿帽子。
虽然邵明宣已经精神出轨，可还没到那个份上，魏许薇不至于会难堪。
邵明宣安份了，青璃也不搞事情，陪着魏许薇忙开店的事。
餐厅因为经营范围设计主食，轻食，披萨，小吃，还有甜品和果茶，所以经营对象也是年轻人，主要是女孩子和小孩。
风格整体是ins风，椅子上的垫子是各种清新的卡通图案，小圆桌、小方桌、四人桌都有，厨房则分位两个，奶茶甜品在餐厅中间的开放式厨房里。
各种主食、轻食、小吃等等在后面的大厨房里。
菜单则是拍的实物照片以及青璃手绘、手写，充满童趣又可爱。
在准备期间，还招聘了店长和服务员以及后厨人员，魏许薇就算手艺好，会做饭，也不能真的一直待在厨房。
因此开店之前，培养后厨人员半个月，全部熟练了，正好是开业的日子。
开业当天，各类亲戚朋友不多，魏许薇的两个留在首都的朋友过来捧场了，但鉴于邵家的家风，这个消息并未通知到那边，花篮全都是青璃打电话送过来的。
第一天营业基本都是五折优惠，除此之外，第二天六折、第三天八折、都是亏本营业的。
因此开场生意就很火爆。
热闹过后，留下来的人也不少。
青璃在开店之前也一直在帮忙试吃、提建议，那味道更上一层楼，再加上这里舒服的环境，很多人都喜欢在这里买点小吃，办公的人拿着电脑坐好几个小时。
之后再稍微请人营销一下，店里的人流量就高居不下，日常满座。
生意也顺势起来。
要说一百多万的投资回本那是很难的，但开业才第十天，生意稳定下来后，每天结算收益，都会比成本高出一截，回本在一年内，是没问题的。
而魏许薇手上也还剩不少流动资金，可以应付紧急情况。
当餐厅生意在经营半个月后，算是步入正轨后，魏许薇脸色肉眼可见的轻松了很多。
她其实自己都无法想象，她竟然在这短短三个月的时间，完成了开店的事。
曾经自己觉得很遥远的事情，其实现在看起来，也不遥远，只需要她稍微努力一下，这样一想，魏许薇就格外后悔自己在邵家这么多年，之前都浪费了。
她应该早点有自己的事业，现在没准都开了分店，躺着收钱了！
不过惋惜是没用的，魏许薇能做的是坚持当下。
*
而另一边
邵明宣再三犹豫，最终还是选择了问清楚。
但也不是直白的问，而是一点点的暗示。
然后等待着回应。
让人意外的是苏秋真的回应他了！
邵明宣又立刻选入了更难的选择题里，和苏秋在一起，就意味着他要和魏许薇离婚，在女儿眼中，可能成了一个非常不负责任的爸爸。
可若是不离婚，他只觉得度日如年。
年少时期的爱情注定让人难忘，他忘不掉，若是如之前那般明知没可能，他心如死灰也就还好，可现在她只需要往前踏一步就能得到年少时期的奢望，他这脚步，舍不得停下来啊！
纠结中，青璃迎来了十岁的生日。
此前青璃虽然已经过了十岁，但十岁和别的生日不同，是要大半的，因为之前一直没找到时间，十岁的生日宴是在暑假的第一个礼拜六举办的。
生日宴当天，跟邵家有生意往来、家里有孩子的宾客都带着自家孩子过来，邵家家境不错，各类亲戚朋友也来的很多，看起来热热闹闹，丝毫不输给一些商业性质的晚宴。
举办宴会的地点是邵家老宅，那是一个别墅，地方偏向郊区，安静，平时没什么人，占地面积大，足够一群孩子玩闹。
在青璃的要求下，晚宴也是烧烤宴，专门的人在花园里烧烤，客人们想吃了自己过去拿。
当青璃穿着粉色的公主裙跟魏许薇一起出来时，一眼就看见人群里苏秋和她儿子轩轩的身影。
该来的都来了，非常好。
不过搞事之前，青璃还是问了一句：“妈，如果爸爸出轨的事，被别人知道，你会不会觉得很丢人？”
她不觉得丢人，因为做错事的不是她。
但很多女人都会将这件事认为是家丑，不愿展露出来，所以还是谨慎的问了一句，要是不行，那就算了。
魏许薇却听见问题，直接警惕的看着她：“你要干什么？！”
都说孩子不哭不闹必是有鬼，这些日子，因为太忙了，她虽然还是和闺女一起睡，可每天护肤完，躺在床上就睡着了，母女很久都没谈心了。
当她终于不用这么挂念生意时，陡然发现闺女居然安静的不吵不闹乖巧了这么久？
反应过来时，魏许薇还想着等生日过完，她得休息一天，陪陪女儿，以免孩子憋出个大招，结果现在不用等结束了，她直接汗毛竖起，感觉到一股危险。
青璃咧嘴一笑，看起来乖巧又天真，晃了晃魏许薇的手臂，撒娇道：“妈，你先回答我的问题嘛！”
魏许薇深深地看着她，不做声。
“我觉得你应该是不觉得丢人吧？”青璃装傻笑笑。
魏许薇迟疑了一下，没有说话。
她不觉得丢人，但是这样不太好吧？还有她要怎么搞？
青璃半点不心虚：“妈，你别看着我了，我要吃烤鸡翅！”
魏许薇踟蹰几秒，还是没有劝阻，算了，母女感情更重要，反正做错事的不是她，没必要替他遮掩，再说苏秋敢做出来，自然也得承担后果。
她去给女儿拿烤肉了。
青璃找了个位置做好。
准备工作早已搞定，根本不需要临时忙碌。
魏许薇回来得很快，见女儿悠闲的坐着，还诧异了一下：“给你，刚烤好的，我多加了孜然，快吃。”
“谢谢妈妈！”青璃欢喜的接过，对着烤得金黄酥脆的鸡翅吹了吹气，凉了一点后，小心翼翼的咬下一口。
过了一会儿，青璃手中鸡翅刚吃完，邵家爷爷出场，生日宴正式开始，由他发表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感言。
其实原主的生日宴之所以安排这个时候，也是为了接下来邵家的一个大项目拉合伙人，这是一场充满商业性质的作秀罢了。
青璃工具人当得十分有自知之明，等对方发言完毕，她擦擦嘴巴，就被安排上台，一起切蛋糕。
*
最后的流程是所有人吃着蛋糕，看着幕布上投影出来的ppt，在邵家爷爷的介绍下，见证一个小婴儿，一点点长大，最后变成现在模样的历程。
邵家爷爷官方发言感人肺腑，伴随着一张张照片出现，众人似乎也都很配合的沉浸在感动的情绪里。
唯有苏秋看着偌大的屏幕，装也没装出感动，漂亮的脸蛋上没有什么表情，眉头微微蹙起，眼底甚至带出几分厌恶。
她不喜欢这个女孩。
那次游乐场，她也能清晰的感觉到，这个女孩不喜欢她。
因为什么，大概各自心知肚明。
苏秋今天盛装打扮过来，不过是想见一见邵明宣，要不是不好见完就走，以免给邵家父母留下不好的印象，她早就走了。
邵青璃的出现，在一次次提醒着她，她的愚蠢，但凡她重生回来的时间再早一点，在双方都没有结婚的时候，那该多好啊。
也不至于现在，两人在明里暗里的你来我往中表明了心意，却反而单独见面都不敢了。
她年少时的荒唐决定让她至今如鲠在喉，悔不当初。
幸好邵明宣已经在琢磨离婚一事了，只是现在邵家的大项目一个人吃不下去，需要人帮忙注资，若是再拖下去，恐怕有危险，不能闹出负面新闻。
就在这时，ppt进入下一个页面，却见预料中的孩子照片没有，反而是一张硕大的亲吻照出现在屏幕上。
照片中的两人身处游乐场，唇瓣清晰可见是触碰在一起的，拍得还挺有意境的，要不是出现在这个场合，要不是照片里的人不对，可以说一句唯美了。
全场直接安静了一瞬，有人没反应过来，不太适应这个安静，直接捧场的笑道：“哎哟，孩子过生日你们夫妻还要撒狗粮啊……”
然后他就被人扯了扯衣袖。
那人懵懵懂懂：“干啥？”
“这他妈不是邵青璃的父母！”那人低吼道。
那人：“？？？”
情绪一下子装不下去了。
但都没敢说话，偏偏幕后人员似乎并不知道前面出问题了，那张照片停留在上面，没有动弹，让人看了又看，十分清楚。
解释的人说了真相，也破了这周遭的安静，惊呆在台上的邵家爷爷迅速回神，吼道：“关了关了！”
无声的咔擦过后，屏幕黑了下来。
昏暗的灯光却也抵挡不住各色的窃窃私语涌现。
站在台下含笑看着一切的邵明宣脸色在瞬间变得惊慌错愕，下一秒他转移目光，紧紧盯着青璃，脸色逐渐转青。
这个角度，这个场景。
唯有邵青璃能够拍到！
青璃站在台上，对着台下的邵明宣弯眸一笑，直接将邵明宣气到浑身发抖。
站在原地还仰着头的苏秋也骤然回神，意识到发生什么事后，涂抹了腮红的脸蛋直接变得惨白，脑子都空白了。
出事了！！！
苏秋在那一刻，腿都软了，只是现在不是慌乱的时候，她迅速低头，用长发遮挡住自己的脸，牵着儿子就想要离开。
匆忙中，还撞到了人。
她急忙丢下一句对不起，跑得越发快了，仿佛背后有野狗在追。
直到跑出去了。
懵懂的小少年问了一句：“妈，那照片上的人是你妈？”
苏秋刚松一口，闻言直接又涨红了脸，这一回是羞耻的！

第264章 全文完+番外
青璃的十周岁生日宴就这样潦草结束。
送走了客人，邵家爷爷阴沉沉的一拍茶几，将一个读卡器拍再了桌子上，气急败坏道：“这是谁做的？”
虽是问话，但目光死死地盯着魏许薇。
仿佛已经认定了是她做的！
青璃默默站出来，对着几人一笑：“是我。”
邵家爷爷：“？？？”
邵明宣坐在一旁，低着头，颓然道：“是她。”
邵家父母越发懵逼了：“阿璃才十岁！那肯定是有人教她的！”
魏许薇默不作声，作为儿媳妇，在这个家是唯一的外姓人，这件事她做也是错，不做也是错，干脆当个透明人，随他们去。
青璃拉着魏许薇找位置坐下，语气轻松道：“爷爷奶奶，你们不要乱想了，没人教我，是我自己做的，就是想和大家分享一下我未来的继母呀，难道不可以？”
邵母脸色顿时一青，跟吃了苍蝇似的：“什么继母？别乱说，我邵家可不会接受这样的女人！再说你这是将家丑外扬！邵青璃，奶奶有没有教过你，家里有什么事就在家里解决！那个女人，绝不可能进我邵家的大门！”
邵明宣着急道：“妈！”
“妈什么妈？！别忘了你还没离婚！”邵母恨声道。
邵明宣呼吸一滞，又涨红了脸看向魏许薇。
魏许薇低眉垂眼，依旧不吭声，仿佛一点不在乎。
他愧疚稍微没那么多，又一时有些埋怨，为何魏许薇总是这样波澜不惊？仿佛什么都不在乎？
她要是闹起来，提离婚都比现在好些了。
但她沉默了，邵明宣也没脸说什么，邵家父母瞪着他们，也不知道说什么，最终只能摆摆手：“滚滚滚！都滚！”
三人起身离开。
坐上车，一直没开口的魏许薇才说：“事情都到这个地步了，我们离婚吧，别的我也不要，只要我一手开的餐厅……”
邵明宣错愕的看着她。
怎么也没想到两人之间，提离婚的竟然是魏许薇，她之前不是都能容忍吗？他还一直以为离婚会很难。
等听到后面，又明白了，她现在有了个餐厅，能够盈利，离婚也不至于跟之前那样，只有分到的一点财产。
这应该是他期待的好事，只是心中的雀跃远远没有预料中的多，甚至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但即使这样，邵明宣还是点头了：“好，除此之外，我还会补偿你一部分，公司最近资金大多集中在项目里了，我手头的也不敢随意动，蓝海那边的房子，就送你一套。”
“多谢。”魏许薇笑笑，紧紧捏着女儿的手，又道：“房子随你，只是阿璃归我。”
邵明宣立马变了脸色：“不行！阿璃跟着我才能接受最好的教育！你餐厅也会很忙，到时候不一定照顾得了阿姨，跟着保姆不如跟着我爸妈！”
魏许薇目不斜视：“我咨询过律师，孩子十周岁，判定归属会优先考虑孩子的意愿，我觉得阿璃不会想着跟你。”
邵明宣面色微沉，看向坐在两人中间的小姑娘。
青璃扬起笑容，清脆的嗓音动听：“爸爸，作为一个连婚姻承诺都做不到的人，我跟着你，谁知道你以后会不会一直对我好，所以我还是跟着妈妈吧，当然，你要定期给抚养费，想看我了还是可以过来的，等你老了，我也会给你养老哦。”
邵明宣心闷闷的疼，对着这母女俩，他仿佛一个外人，但他做的确实不错，因此只能苦涩一笑，别过脸去，心中的酸涩更多了：“好。”
魏许薇听到回答，眼眸低垂，也落了泪。
即使早有心理准备，然而看着十年婚姻真的走到这一步，心中的难过还是遏制不住。
青璃无法完全感同身受，只能靠着魏许薇，给她一点力量。
*
魏许薇和邵明宣两人就这样离婚了。
悄无声息的，一点波折都没有。
两人商量好后，第二天刚好是周一，直接就去预约了一个月后的离婚，现在都有离婚冷静期，只能等待一个月，但当天魏许薇和青璃两人从之前住了十年的房子里搬出来，大包小包的，一起带到了新的房子里。
而另一边，邵家十岁生日宴上的照片，到底是被认出来了。
有些手快的都直接拍照了。
因此很快消息就广为流传，被传到顾君羿耳里时，也才过了一天。
虽然看起来邵家和顾家交集不多，但其实还是重叠了一部分朋友圈，当顾君羿迅速察觉到周围人看着自己眼神不太对时，苏秋刚好急切的跟他提出离婚。
原本顾君羿都答应了，偏偏是这个离婚冷静期，让两人没办法立马领证，即使签署了财产分割的合同，可事情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搞定。
苏秋焦急得要死，晚上睡觉都是噩梦连连，死命的想要多转移一点财产，然而才一天的时间，顾君羿回来，就将一沓照片丢在她的面前。
照片赫然就是生日宴上投影的照片，从各个角度。
可以充分的认出，这里面的人是她。
年过三十的男人还是意气风发，风流如少年，他似乎也不气，面上还带着浅浅的笑意，只是将照片放出来，问了一句：“这上面的女人，是你啊，不错，挺上相的。”
苏秋刚逛街消费回来，看见这个，手上的购物袋哗啦落地，白着脸惊恐的看着顾君羿。
顾君羿眉头微挑，意味深长道：“难怪你这么积极的离婚，给我戴绿帽子了？”
苏秋慌忙摇头，急促道：“没有！那次是个意外！真的就是个意外！之后再也没有了，我们都没有单独见过！”
顾君羿眼眸里的阴沉少了许多，满意的点头：“那就好。”
苏秋大大的放松下来。
结婚十多年，她到底能看出顾君羿的态度，之前其实已经很生气了，他可以给苏秋戴绿帽子，但是反过来就是不行，这人就是这样霸道。
从前他追求苏秋时，苏秋喜欢他身上这股子霸道，现在却畏惧极了。
然而下一秒，顾君羿又道：“不过我还是不喜欢你把我的钱带到你姘头那去，东西自己还回来吧。”
苏秋脸再次白了：“我……我们好歹夫妻一场，你总得给我一点东西傍身吧？”
顾君羿冷漠道：“你放心，要是你没钱了，轩轩还是会养你这个母亲的。”
苏秋唇瓣抖了抖，不敢再说。
她是自己做错了事，要是这个照片没有被爆出来，她都能理直气壮一点，可现在，她几乎净身出户？
苏秋胸口堵得慌。
早知如此，那她还不如早点离婚。
之前一直想着多搞一点钱走，这样哪怕出什么事也不要紧，结果现在东窗事发，她直接功亏一篑！
邵明宣那个女儿，真的是太古灵精怪了！
千算万算，她没想到会栽她手里。
“还不走？”顾君羿见她不动弹，不耐烦的问了一句。
苏秋脸上一热，赶紧起身离开。
两人才提了离婚，她还没搬出去，只是将一部分首饰拿走了。
现在顾君羿很明显不想让她带走过多的财产，不想自己膈应，现在要走，她也只能带走一点衣服。
苏秋垂头丧气的往楼上去，走到一半，看见楼梯口站着的小少年正直勾勾的看着自己，她顿时头皮发麻：“轩轩……”
“闭嘴！”小少年低吼一声，咬牙切齿的瞪着她：“你要和爸爸离婚？你不要我了？是不是？！”
“没有！我不是不要你！”苏秋忙摇头：“只是你留在你爸爸身边更好，以后妈妈还是会经常来看你的，真的！”
小少年却只明白一件事：“你果然不要我了！”他委屈的抹了把眼泪：“你背叛了爸爸，还不要我，我讨厌你！”
他说完就往房间跑去。
苏秋急的脑门冒汗，又委屈又难过道：“你爸爸不也背叛了我？是他先背叛我的！”
但房门已经关上。
只有楼下一声嘲讽的嗤笑。
苏秋眼泪哗啦啦的直落，收拾衣服时，更是委屈的不行，为什么儿子这样，明明她也是被背叛的人啊？顾君羿弄出了那么多绯闻，她被气哭了多少次？
只是……
苏秋心中还有一点不愿意触及的点，她明明之前是受害者，怎么现在也成了跟顾君羿一样的人？
不，应该说她成了跟顾君羿的那些女人一样的人。
她一开始真的只是想试探出邵明宣的心意，没想着两人离婚前就做什么的。
只怪那个时候氛围太过美好，让他们一直没把持住。
然而就这么一点点的出格，就让她陷入这样的境地！
苏秋悔得肠子都青了。
离婚、即将嫁给邵明宣的喜悦，都因为这个情况，蒙上了一层阴影，让她再无法欢喜。
*
苏秋离婚了，但和上一世不同，上一世她带着大笔财产风风光光的离婚。
离婚之后，隔了一段时间，嫁给同样离婚的邵明宣，用婚后分到的财产帮助邵家渡过难关，也绝了邵家父母对她的不满。
但现在……她只有自己，以及一套拥有居住权的房子，以及少许现金，少量不值钱的手指，对于顾君羿庞大的家业来说，净身出户也不为过。
一个月后，魏许薇和邵明宣正式离婚。
户口本上，魏许薇成了户主，青璃落在她的户口上面，与此同时在青璃的强烈要求下，邵明宣一口气支付了五百万的抚养费，但因流动资金不多，因此以物抵债，给的是一栋房子。
知道这一事的邵家父母气死了，吵着闹着要过来将孙女要回来，甚至一度跑到魏许薇的店里想要闹事。
只是没等他们闹起来，就再没时间过来了。
邵家项目如同书中那般出问题了，现在所有的人力物力财力全都围绕着公司的项目走，想要尽力挽救项目，让公司避免产生巨大损失。
魏许薇和青璃的生活也重归平静。
两人都没有理会邵家那边的情况，一个当个小学生不亦乐乎，一个专心开店，平时就带着女儿到处玩，励志要让女儿感觉不到家庭的残缺。
但在几个月后，一切落幕时，青璃还是从邵家奶奶打电话时，知道了情况，邵家公司出问题，比上一世还要严重，因为上一世没闹出婚外情，顾君羿没有理会。
这一次，他到底还是有些生气，因此顺势给了一点小教训。
偏偏正好这个关头，邵家公司面临着巨大压力，这一点小教训直接就成了压垮邵家最后一根稻草。
公司一度分崩离析。
邵家父母气急败坏，将这蠢儿子骂了又骂，但也无济于事，上了年纪的邵父重新奋斗，自己努力，靠着之前的人情、人脉，得到一点融资，成功挽救了一部分的资产。
但公司已经缩水了太多了。
和之前相比，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不过这件事虽然打击很大，可邵家父母能撑起这么一个公司，也是有能力的，缩水了但没破产，打击并不止是致命的。
只是他们已经不再信任这个儿子了。
都没怎么管理公司的邵家爷爷，再一次挑起了重担，至于邵明宣，还在为了要娶苏秋做抗争，和父母闹得非常难看。
因着生日宴上的事，以及苏秋带来的影响，邵家父母说什么也不愿意接受。
双方就这样僵持着。
邵家奶奶打电话时，因青璃越来越懂事，她就忍不住抱怨了一两句，而最新消息是邵明宣偷了户口本，直接跟苏秋结婚，先斩后奏。
气的邵家父母将两人都赶出去了。
青璃听过笑过，也没真的当回事。
邵明宣到底是他们的儿子，邵家父母更喜欢孙子，往后总会妥协的，只是……青璃搬家时，还特意给邵明宣一个香囊，让他睡觉时放在旁边，可以安神。
这香囊里的香料除了可以安神，还可以避孕。
青璃也想看看，推迟那么一两年生孩子，这两人在这样的反对下，还能否恩爱如初。
*
番外1——邵明宣
又一次被从邵家赶出来，绕是做足了心理准备，苏秋还是被气哭了。
眼睛红彤彤的，眼泪一颗颗的落下，委屈的扑在邵明宣怀里：“怎么办？你爸妈根本一点接受我的意思都没有！”
这大半年，她隔三差五的过来，每次都被拒之门外，偶尔和邵明宣一起去，进去了，也能被赶出去，饭都没在那吃过。
邵家父母对她的排斥，过于深了。
邵明宣也很疲惫，一边是接触不到公司核心的事业危机，一边是所爱之人频频受挫，他却根本不知道怎么办！
这一次他也依旧只能拍拍她的肩膀：“没事的，下次他们肯定会好一点的。”
他的父母在这方面很传统，从之前摆谱、要求魏许薇做一个符合心意的好媳妇、以及催生儿子时就可以看出来。
苏秋婚内和他一起出轨，这件事在双方的朋友圈都知道了，要是真让她嫁进来，邵家的脸都不能要了。
尤其是顾君羿这个□□。
邵家经不起折腾了，也不愿意再冒风险。
儿子能为了苏秋出轨，自然也能为了另一个人出轨，他们不觉得邵明宣能和苏秋长久，因此态度格外坚决，了解他们性子的邵明宣，也唯有让苏秋慢慢磨。
“下次下次，又下次！”苏秋得到这么一个安慰，直接炸了：“这都多少个下次了？邵明宣，你就不能有点别的心意，让我不那么难受？”
“我……”邵明宣想要改话。
可他性子温和，极少发脾气，也从未在这方面动过心思，想来想去，也想不到什么，张张嘴，才一个字就卡壳了。
苏秋失望的看着他，退出他的怀抱，只有满心的不耐烦，以及……厌恶。
半年了。
她一开始想着怀孕就好了，毕竟看在孙子份上，两老总不会再固执了，可这都大半年了，两人都没怀孕，反而是她，在生活中，又一次感受到了学生时代邵明宣和顾君羿的差距。
顾君羿一句话，就能让邵家成这样，而自己跟着他，不仅做不了之前挥金如土的少奶奶，还成了人人嫌恶的出轨女。
苏秋切实的感受到了落差。
渐渐地，她开始怀疑自己为什么要重生后就昏了头一样的喜欢邵明宣？
她喜欢的到底是死后的那抹寄托、还是眼前这个人？
苏秋不知道，但她却已经克制不住对邵明宣无趣的厌烦，顾君羿虽然出轨，可他到底比邵明宣会说话，会哄着她，也会玩，相比之下，邵明宣跟个木头一样！
邵明宣没有察觉到苏秋的眼神，扶着她上车：“我们先回去，也许有孩子就不会这样了。”
“那我们什么时候有孩子？”苏秋平静的问了一声。
两人身体都没问题，都各自有孩子，为何在一起就没怀孕？
难道他们真的天生就不合适？
苏秋忍不住乱想了一下。
邵明宣也陷入了沉默，还感觉到一阵压力。
年过三十，迈入四十的步伐，他的身体其实已经有些疲惫了，偏偏为了生孩子，房事频繁，就这样还没怀孕，他心里虚。
曾经抵抗着双方婚姻都要在一起、曾经一个眼神都能脸红心跳半天的人，坐在车内，全程没有一句话。
又过了两个月，还是没有怀孕，两人看着床，都感觉到一阵心慌和排斥，邵明宣哑声道：“要不我们去做试管婴儿吧？”
苏秋想也不想的拒绝了：“我不要！”
她已经是高龄产妇，本身就很有危险，还要做试管婴儿，那简直是用她的生命来给邵明宣生孩子，她做不到。
“那怎么办？难道就这样耗下去？我妈已经病倒了，她就想要个孙子！”邵明宣颓然的抓抓头发，愤愤道。
邵家父母没想着将公司传给儿子，因此一直催着邵明宣找人生个孙子。
只要不是苏秋，谁都可以。
为了催生，邵母一度气病了，干脆顺势住在医院，装得很严重的催他，希望儿子清醒一点，不要吊死在一棵树上。
邵明宣也急，可他做不出来，因此想到试管婴儿，被否定后，就有些崩溃。
苏秋静静地看着这个男人。
都快四十岁了，他却还是那般……没有能力，当初大学时，她拒绝邵明宣，选择顾君羿，是正确的。
到这一步，她也彻底清醒。
其实她并不爱邵明宣吧？
是她为了当鬼时，只能看见这个人，听着他诉说自己的感情，长此以往，而一时产生的依赖罢了。
苏秋苦笑一声：“我们离婚吧。”
邵明宣面色僵硬，不动了。
苏秋继续道：“我们其实已经没有那么多感情了，你知道的，我才发现我喜欢的并不是你，只是我幻想出来的一个影子，我和你太多的不合适了，我喜欢刺激，你因为家庭保守，我喜欢强势的，你却喜欢遵循我的意见，我喜欢……”
她说着，声音平静，眼底却满是后悔。
她就不该没早早看清，导致自己现在落到这个地步。
“其实你也早已不喜欢我了，不过是年少时的影子，抓不住不甘心，也是因为你没将魏许薇放在眼里，所以才会轻而易举舍弃她，选择我吧？”
邵明宣猛地太头看她，眼底带着几分震惊和迷惘。
苏秋笑笑：“我们果然不合适。”
*
番外2：魏许薇
自从和邵明宣离婚了，魏许薇觉得整个世界都明亮了。
她经营餐厅，但不需要她时时刻刻盯着，多余的时间就会去玩，一个人，或者和女儿一起。
从前她以为她再也不会踏进那绿荫会所，可是当一次次被女儿带进去，她觉得这里其实也不错。
没有别的想法，只是单纯的觉得这里的无论是客人，还是小帅哥们，都很会说话，在这一方面，她的眼界确实开阔了很多。
离婚后第一次去，魏许薇在里面遇见了一个女人，因为包厢不够用，双方干脆拼单了，主要是他们都没想过真的做什么，只是来这里放松寻开心的。
也因此两人顺势聊起来了。
魏许薇才知道原来女人有这么多生活方式？
眼前的女人，四十五岁了，一生未婚，其实她有固定的伴侣，这是为了避免被传染病，来这里只是偶尔无聊了找人陪着说话。
她没有孩子，但收养了一个女儿，女儿已经十五岁了，是她三十岁年龄一到就收养了。
女儿特别聪明，跳级了三次，现在已经高三，正在准备高考。
未来会接替她的公司。
魏许薇惊叹不已，不结婚？她的父母不会说？
那女人说她的父母自然不高兴的，只是她早在毕业时就离开了父母身边，和家人联系的手机，每个月开机一次，打电话问候一声，平时都不开机，他们根本打扰不到她。
等她年纪大了，父母也放弃了，她就将父母接到身边，现在父母和她的养女生活在一起，非常愉快。
这一晚，两人点的小帅哥都陪着青璃打扑克了，她们俩反而是聊了一宿，临走时加了联系方式，女人还推荐她：“要找固定伴侣，我可以帮忙推荐，不用害羞，女人也是要解决身体需求的。”
魏许薇面红耳赤的将人送走，自己也拉着女儿匆匆离开，但不得不说，这一次的意外相遇，让她对生活二字，有了另一方面的认知。
她不再局限于固定的思想，也开始努力正式自己的身体和一切想法。
直到有一天，她身边有了一个固定伴侣。
谈恋爱和结婚，已经被魏许薇排除在外了。
她有女儿，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再说现在最重要的是事业，她也没时间去谈恋爱，偶尔闲暇时放松一下，就够了。
离婚的第三年，因店铺生意火爆，第二个分店开起来了。
离婚第十年，魏许薇手底下已经有了五个分店。
到了这一步，她觉得差不多就够了，她给女儿攒够了财富，只要日后她不搞事情，能快快乐乐的过一辈子。
反正……她总觉得女儿也不像是会结婚生子的。
魏许薇猜的没错，青璃确实懒得结婚。
这一世，有魏许薇养着她，她能做的就是吃吃喝喝玩玩，之前几世的穿越，每一次都过得太累了，也是时候好好休息一下了。
最重要的是妈妈这么好，给她米虫的生活环境，她还奋斗个什么呢？！
青璃给魏许薇养老送终后，没多久，也陷入了沉睡。
再次坠入那无边的黑暗中时，青璃听见一个略微熟悉的声音询问：【检测到任务者想要休息，是否确认暂停进入任务世界？】
青璃：【是】
【任务者青璃选择暂时休眠，期待您醒来的那天。】
——本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