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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转人生（快穿）
作者：深空星海
内容简介
 牧云闲是个神经病，纯纯的，就是没机会表现出来。 死后进入了一个奇怪的任务世界，他终于有机会发疯了。 他的任务是完成各种各样的倒霉鬼奇奇怪怪的愿望，再成为人生赢家就更好了。 在终于完成999（？）个任务后，站在领奖台上，牧云闲说：任务难做吗？并不啊。我只是想说，在座的各位，都是辣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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测试任务
牧云闲仿佛生来就是别人家的孩子，成绩优异，性情温和，聪慧友善，等等等等。
掩盖在温文儒雅的皮囊之下，从来没有人注意到，他有病。
有个认识的人说过，他是个纯纯的神经病。
身为一个高智商的神经病的优越感让他不愿给身边的庸人太多眼光，所以他一直没有发病的机会。直到有一次……
他居然被一个货真价实的神经病给弄死了。
牧云闲从没想过，他死后的人生，会比活着的时候，更加的多姿多彩。
“每个人的人生中难免都有些不如意的地方，你要做的，就是改变我们雇主的人生，让他们满意。”带着眼镜的高中生站在牧云闲面前，一板一眼的说：“不惜任何代价——他们满意后，你就能得到一笔丰厚的酬劳。”
“……比如？”
“他们十分之一的寿命。”高中生推了下眼镜，说：“恕我提醒你一句，你已经死了，如果你拿不到寿命，你就会立刻灰飞烟灭。”
“好吧。”牧云闲沉默了一阵，轻笑：“我答应。”
高中生派给他的第一个任务是个测试任务，相当于考试，如果没有通过考试，牧云闲就要哪来的回哪去，重新去死。
他的第一个雇主是个大富豪——可以当起点文男主的那种，暂且称他为龙傲天，此生最大的遗憾在于他年老体弱，想要选择继承人之时，目睹了四个儿子和三个女儿为争家产露出的丑恶嘴脸，他想要一个兄弟姐妹之间互助互□□。
牧云闲得到的身份是他的长子，原配所生。高中生告诉他，他们的游戏有两种模式，一种是成为雇主本人，替他完成任务，另一种是成为雇主身边的人，影响雇主的人生，从而走上他想要的结局，显然这次牧云闲的游戏模式是后者。
他来到的时间点是龙傲天尚未发迹的时候，牧云闲刚刚出生。他的生母是个乡下来的羞涩少女，面对周遭大城市的一切不知所措。
吐着奶泡泡，牧云闲决定先走和平路线试试，要是龙傲天不娶那么多女人，问题不就迎刃而解了吗。
龙傲天起初对他们母子还不错，但随着事业的发展，一个又一个的女人出现在他身边的时候，他对牧云闲和原配的关注就不那么多了。
等龙傲天娶了第二个老婆，瞟了眼哭哭啼啼着表示会和妹妹好好相处的亲妈，牧云闲心里一阵啧啧啧。
因为队友太过智障实在是扶不起来，牧云闲决定自己动手了。在龙傲天的后宫里混日子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他初期选择了蛰伏。等若干年后他的便宜弟妹们发现自己这个大哥并不是多么好欺负的人时，一切都晚了。
毕竟任务摆在那，要说牧云闲准备拿他们怎么样，倒也不至于，雇主还等着看一个兄友弟恭妾美妻贤的五好家庭呢。所以一个美丽的意外产生了，大家都觉得龙大公子很有孝心。
牧云闲给他自己套了这么个人设，平生最看不得手足间互相残杀。于是他几个便宜弟妹闹归闹，从来不敢闹到龙傲天跟前去，通过自己的方法，牧云闲初步完成了雇主的愿望。
这样的情况一直持续到了许多年。他事业有成风度翩翩温文儒雅……唯独姻缘二字与他绝缘。牧云闲暂时对女人不感兴趣，对所谓的亲生骨肉也敬谢不敏——当然对男人也不怎么样。
一手完成任务一手享受人生，牧云闲向来不亏待自己。他上辈子家庭虽然富裕，但和身为天选之子的龙傲天根本没法比。有着家族给予的支持，牧云闲有了个更大的舞台，又过了几年，他成功的把他父亲架空了。
这些年龙傲天又在外面添了两个私生子，出现对他任务不利的因素，牧云闲不高兴了。反正他的任务只是让家庭和睦，旁的和他有什么关系？
被牧云闲强行弄成太上皇的龙傲天一蹶不振之际，牧云闲的任务进行的更顺利了。几个兄弟姐妹在他的威逼利诱之下，环绕在龙傲天身边，给予他亲情的温暖。其实倒也不是全是装的，他们在腹诽牧云闲有病的同时，真对这个凄惨的父亲有了几分怜悯之心，父子父女感情之间越发和睦了。
正在任务稳步进行的时候，唯一的变数出现了。这个变数是牧云闲在这个任务中身份的亲生母亲。她是个死心眼的白莲花，真爱上了龙傲天，一辈子没有变过。
白莲花觉得自己的爱人完全被牧云闲控制了——事实上也确实是这样。她想救爱人。可她天真了一辈子，谋划的东西很快被牧云闲发现了。当她被带到牧云闲面前时，还是一副大义凛然的面孔。
牧云闲捧着酒杯笑了：“冷静点，我怎么了，我没把他怎么样不是吗？”
“你抢了他的东西！”女人大声说。
“我是他的孩子，父亲的东西早晚是我的不是吗？”牧云闲微笑道：“您这样让我很为难啊。在父亲那里，少了个女人太容易被发现了——即使他早就看不见你了，不是吗？”
女人瞪大眼睛，半晌不知道要怎么回他。
牧云闲说：“您看我做的一切，应该知道，我要的只是这个家和平，每个人都幸福而已……父亲其实最想要的是亲情的温暖，您相信吗？”
“这话你相信吗？”
“我自己说的话，自己当然相信了。”这可是雇主给他的任务啊。牧云闲给她剥了个水果，温柔道：“包括您，其实我有件事，一直不知道要怎么和你开口。父亲已经离开你很多年了，你就没想过要再找一个吗？”
“你……”女人觉得很荒谬，都弄不懂牧云闲要干什么。
“有个人对我说，她很喜欢您，如果我同意你们的事情，她会给你幸福。”牧云闲道。
管家示意她往里走，当她走进旁边的小厅时，突然抑制不住发出一声惊叫，那里有个她意想不到的人，那是龙傲天的第二个女人。
在他们离开后，管家替牧云闲换了壶热茶。牧云闲问道：“他们都说我有毛病，你也这么觉得吗？”
“恕我直言，”相貌俊美的青年低下头，说：“我觉得是。依着您的性格，不该这样简单的放过大太太。”
“因为人人都有幸福的权利，我给父亲看了他想看的，也不能只偏袒父亲不管母亲不是吗？她们很般配。”牧云闲说：“毕竟我要做的，是让家里的每个人都幸福快乐啊。何况……这样很有趣啊。”
白莲圣母恋爱脑还是在谈恋爱的时候最有意思，玩弄权谋什么的，根本不适合她。
管家说：“您说的对，但我还是觉得您有毛病。”
牧云闲的毛病一得就是二十几年，在他四十四岁时，他父亲突发急病，医生一度下了病危通知书。在病床前，每个子孙都哭的情真意切，他们走出病房后，牧云闲叫住了他们。
“等一下。”
一大群人表情各异，共同点是都带点紧张，完全搞不懂这个神经病到底要干甚么。在他们的目光里，牧云闲慢条斯理道：“哭的不错，下次要更情真意切一点。”
当天午夜，牧云闲被一个电话叫醒：“龙先生去世了。”
“那……病床前守着的那个，哭的好吗？”
“听说医生都被感动了。”管家先生说：“三少爷自从少了一只手以后，就学会和您相处了。”
“这就好。”牧云闲说：“这样我就放心了。”
龙傲天死后他的任务并没有直接结束，牧云闲继续在这个世界过完了他的一生。寿终正寝后，牧云闲一睁眼，发现自己站在一条河边。
说是河边，其实更像是片大海。海中流的不是水，而是闪着微光的亮点，像一片星空。
“上船吧。”牧云闲面前站着那个高中生，他的外貌一如往昔，高中生指着不远处停着的小船，对着恢复了青年人外貌的牧云闲说：“我带你去办入职手续。”
那条小船堪堪只能站两个人，牧云闲坐在船尾，高中生划着船，驶离了岸边。
“你现在可以想想说辞。”高中生推了下眼镜：“按规矩还有个走过场的面试，让你说明一下解题思路，你为什么会这样做一类的……”
牧云闲说：“这再简单不过了，你们让我做的是实现雇主的愿望，我这样做的原因就是雇主想这样做。是你告诉我的，只要达到目的，用什么样的方法都可以，他最想要的只是家庭和睦，那么，有没有钱又有什么关系。”
“那你这次任务的雇主身为一个种马，很想让自己的两个老婆百合？”高中生喷了。
“也许呢。”他轻笑道：“我做了以后他也没则怎么样。”
“我看过这次任务的资料，你是对的，雇主给了你很高的评价。”高中生饶有兴趣的说：“现在我对你也很感兴趣了，你知道吗？每个通过测试的人，来到这里时，叫来的船是不一样的。贪财的人会叫来财富之船，上面是金银财宝，充满求知欲的人会叫来科学之船，上面都是书，至于好色的人……”他顿了下：“会叫来和谐之船。”
牧云闲从善如流的问道：“这艘船呢？”
“叫彼方之舟，意思简单粗暴，就是从那边来的船。上次有人叫来这艘船已经是三百年前的事了。”高中生说着，停下了船：“到了。”
牧云闲面前有一扇门，他推开，里面却是一套再普通不过的房子，甚至面积都不是很大，不过百十平米，是他生前的家。
“恭喜你已经通过面试了。”高中生说：“这里是你的住的地方——还清债务前，除开任务，你只能呆在这里。你欠了我们一千年的寿命，每次任务获得的报酬是雇主十分之一的寿命，一半会用来还债，剩下的留给你自己活，对了，给你这个。”
他给了牧云闲一部手机，锁屏上显示：
【牧云闲：
剩余寿命：3.2年
待还债务：996.8年】
“你在这里的时间和任务中消耗的时间会计入剩余寿命，也就是说，从现在开始三年后没完成下一个任务你就会死。对了，如果得到高评级，雇主会给你一些‘小费’，属于小费的这些寿命不计入剩余寿命，但只能在该任务世界中使用。”高中生笑眯眯的说：“我就是你的考官，恭喜你你合格了。”
高中生走后，牧云闲在房间里里转悠了一圈，这里和他离开时没有什么区别，甚至他没洗的脏衣服也在。牧云闲把衣服顺手丢进洗衣机里，饶有兴趣的翻起了高中生给他的手机。
里面只有一个app，叫升级助手，在里面他可以选择任务和查看评价之类。牧云闲现在是初级玩家，只能接难度为一级的任务。
他翻了一会，最终选择了一个任务，点击进入，离开了这个房间。

妈是白莲圣母1
这次的雇主有点可怜。
雇主父亲早逝，留下他和他妈一起生活。过了几年他妈改嫁，嫁给了一个憨厚老实的男人。
此处为褒义词，继父是真老实，待他也不差，然而婚后，有一个问题出现在了母子之间。
他妈是个圣母婊。
通常圣母婊指的是慷他人之慨的人，要这样说，雇主他妈应该是个非典型圣母婊。这位夫人牺牲起自己来牺牲的也挺狠的，但问题在于，在她的观念中，雇主是她的孩子，也就可以任由她做主，于是她就牺牲起雇主的利益来了。
继父有个孩子，是个女儿，比雇主小一点。寻常室友住在一起都会有冲突，这对继兄妹之间自然也是。不知道这位母亲抱着什么心态，每当两人有冲突时，不论是非对错，她都先让雇主认错，雇主印象中有件印象很深的事情，只是因为单纯的厌恶，继妹偷拿了雇主钱夹中父亲的遗照扔掉，雇主真的是气疯了，要打继妹，他妈回来给了雇主一巴掌，把他赶出了门，关了一晚上。
第二天他妈把雇主放回来，还语重心长的说：“那是个女孩子，不论她做了什么事，你都不能打她啊，要不然，邻居该怎么看妈妈这个当后妈的。”
雇主当时就有点想笑，他动手打人是不对，可他不动手，谁帮他伸张正义了吗，没有人。他妈只顾着往自己脸上贴金，为了邻里之间的好名声，让他一味忍让，他什么感受，从没人在乎。
如果只是这样，雇主最多恨他妈恨到成年后老死不相往来，能让他成为牧云闲雇主的，是另一件事，如果说前面的事如滴水穿石般在雇主的人生上留了个洞，那这件事就是一把锤子，把雇主的人生锤了个稀烂。
他的继妹生病了，医药费要一大笔钱。恰逢雇主高考结束，他正拿着通知书回家报喜，在门外，正好听见他母亲对继父说：“要不，让小威不要去上大学了，去打工去，能挣一点是一点，给小梦攒攒医药费。”
继父沉默了许久，没说话，就是默许了。继父也不是什么圣人，她主动提出来让自己的孩子牺牲保护他的女儿，他自然是同意的。作为一个父亲，女儿是他的命，谁也没有他的女儿重要。
雇主没读成大学，在家附近的工地上开始了工作。工作很累很辛苦，他母亲偶尔也会安慰他几句，但安慰过之后，照旧会把他的血汗钱尽数拿走。
两年后，继妹痊愈，两人的境遇突然掉了个个。雇主在工作时遇见了意外，落下了终身残疾，而他的继妹考上了大学。
继父对他心中有愧，本来还想帮他尽力医治，却被他的母亲制止了，他母亲说：“小梦上大学还要用钱呢，他残疾已经落下了，再治也得不了什么好，算了吧。”
雇主的人生被彻底逆转，从大学学生成了车间的流水线工人，一辈子庸庸碌碌。他继妹过得不错，毕业后找了份好工作，后来懂事了终于被他母亲的圣母精神打动，一家三口和和睦睦，过得很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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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云闲这次的任务模式是代替宿主完成任务。他来到这里时，正好雇主拿着录取通知书从学校出来。
他站在学校门前，看着同学青春洋溢的笑脸，属于雇主的感觉在他心间弥漫开，只有三个字，意难平。他驱散了雇主情绪对他的影响，回忆了一下雇主的记忆，打车回了家，翻出户口本自己的那一页撕下来，找到身份证，还有自己攒钱的钱夹子，那是雇主打工攒下的钱。他打开看了眼，里面果然没剩几张了。
钱被拿走了，谁拿的照着雇主的记忆可以判断出来。估计就是继妹。因为她无论做了什么，雇主的母亲都会向着她，几年下来，这个女孩已经到了肆无忌惮的地步。
他收起空荡荡的钱夹，离开了家。
出门时碰见一个老太太对他说：“你妹妹在学校昏倒了，他们都去医院了，你别着急，自己先去吃点东西。他们刚走了一会儿，估计得晚上才能回来了。”
牧云闲轻弯起嘴角道了谢，出去了。
雇主人生的转折就是从这里开始的，他的母亲威逼利诱，驱使他放弃了上大学的机会。现在换了牧云闲在这里，自然不可能让她如愿。
依着牧云闲的本事，其实上学与否对未来没什么影响，但这是雇主的愿望，他想上学。拿到自己的户口本和身份证后，有了不被母亲要挟的希望，高中生给他的手机上，任务进度就跳转到了10%。
牧云闲要去做另一件事，这也是雇主想看见的。
他买了两份饭，坐车到了医院。问过医生后，果然找到了雇主继妹的病房。里面除了他母亲和继父之外，继妹的班主任也在——她是在学校昏倒的。两人在同一个学校里，继妹的班主任认识牧云闲。
“爸，妈，我听李奶奶说你们在医院，过来给你们送个饭，怎么样，小梦没事吧。”牧云闲说道。
继父扯了下嘴角，说：“等医生的消息呢，应该没什么大事。”
“你一大早就跑哪去了？”雇主母亲责怪道：“我打你电话都没人接，家里这么忙，你还跑出去野，这么大的人了能不能懂点事。”
继妹的班主任老师打了个圆场，说：“今天是高三的学生拿录取通知书的日子，他去学校了吧……你考的怎么样？”
“还行。”牧云闲微笑道：“发挥算是平常水平，第一志愿顺利录取了……亏得当时吴老师劝我，没敢填的太高，刚好擦线进去。”
听见牧云闲说高考的事，他母亲拉下了脸。那边，病床上的继妹翻了个身，用被子盖住头，里面隐约传来啜泣声。牧云闲的母亲直接站起来，把他拉出去了。
“你在小梦面前说这个干什么？”刚一出来，他母亲就劈头盖脸的一顿骂：“你能不能顾着点她的心情！”
哦，看起来刚才继父应该是说谎了，他们已经知道，继妹的病情要严重的多——可现在的牧云闲应该不知道，于是他说：“刚刚爸不是说她没事吗？”
“没事小梦的班主任会陪我们到现在？”她妈道：“走走走，你别在这给我添乱。”
牧云闲勾起了嘴角，然后一瞬间后，他唇边的弧度拉下：“您就不问问我录取通知书的事么。”
“你能有什么事？”她妈说：“通知书丢了？”
“没。”牧云闲回答道：“拿到通知书的时候我看了眼，就是和你说下，一年学费住宿费，加杂七杂八的东西，一共是六千四，要求在八月二十号之前打到卡里，我就和您说一下。我这还有打工剩下的四千块钱，您再给我两千，这样行吗？”
“回去再说。”他妈皱了下眉头，说：“这是在医院里面，人这么多，没时间说这个……”
她说着话，就要把牧云闲打发走，可牧云闲却没有如她的愿：“两千块钱不是什么大数目吧，您连这都拿不出来吗？实在拿不出来的话也可以，我去找我们老师问问，助学贷款的手续是怎么办的？”
“你妹妹还在医院病床上呢，你现在非得问这个，我是不是能少了你的？”他妈终于拉下脸，怒道：“你给我回去！”
“怎么，这个时候不支使着我跑前跑后了？”牧云闲突然拔高了声音：“你给她——报一年两万多的艺术班，眼睛都不带眨的，生日礼物是六千多的衣服，你犹豫了吗？我就和你要两千块钱的学费，至于让你这么为难？”
他的声音太大，周围很多人都看了过来，包括病房里面，门没关严，继妹的班主任也带着好奇的目光往这边瞟着。
冯娟，也就是牧云闲这壳子的妈，脸上火辣辣的。
“滚，你给我滚。”冯娟怒道：“我怎么就养了你这么个没心没肺的东西，你妹妹躺在病床上，你跟我要钱？”
牧云闲说：“您先回答我一个问题，我包里的钱哪去了？那钱我是怎么攒下来的你不知道？我高三的时候还在外面打工，一笔一笔攒的这几千块钱，你说取走就取走了？”
“谁拿你的钱了？”冯娟先是一愣，然后怒道：“你自己乱花钱要怪谁？”
“不是你，那就是家里进贼了。”牧云闲嘴角微挑：“家里谁也没丢东西，怎么就我丢了几千块钱呢，这数目也不小了，要不报警吧。”
他说着就要掏手机，冯娟劈手把手机抢下来，质问：“你要干嘛？”
“看来你知道是谁拿的了。”牧云闲突然一把推开门，指着病房里的人，说：“她偷得是吗？”
“滚，你快给我滚。”冯娟大声道：“我拿的，就我拿的怎么了？我生你养你这么大，拿你点钱怎么了？”
“行，我知道了。”目的达到了，他没再说什么，点了点头，直接离开。
雇主想要的，除了自己正常的人生之外，他还想拿走那些人在他身上吸血结出的果子。雇主的母亲靠着压榨自己儿子得来的‘好名声’当然在这行列中。至于继妹，她这几年欺压雇主的债，也该还一还了。
记忆是会骗人的，要是雇主美化过记忆中的自己，或加深了记忆中的一部分印象，他按着错误的记忆完成任务，是不可能拿到高分的，所以他一开始在试探。
结果让他觉得很乏味，雇主的母亲，真的只是一个逻辑匪夷所思的圣母婊而已。
他不怎么喜欢这样闹的人脑仁疼的复仇方式，可如果这是雇主想要的，他做一做也无妨。话说出去就有人信，现在，学校和医院里，冯娟和她继女的日子不会太好过了。

妈是白莲圣母2
冯娟想要雇主暂时休学帮继女挣钱治病，表面上说的过去。如果这是雇主的亲妹妹，在她重病的情况下，雇主坚持要上学，可能还会被一部分人指责。
但问题在于，那不是他亲妹妹。
冯娟平时是怎么对雇主的，左邻右舍看的很清楚。她觉得自己为了当一个好继母，是尽力做到了公平公正，可别人不这么觉得，苛待自己的孩子不叫公平公正。要是平时她表现不那么明显，也许还真有人会夸她善良，但现在不会了。
医院的争执过后，牧云闲回了家，在家里等她。他不太愿意和这些人纠缠，但在雇主最大的心结还没解开前就离开，未免师出无名。而且这一茬不报复，实在很是遗憾。
他在雇主的房间里百无聊赖——说是房间其实是抬举了，就是在客厅里拉了个帘子，为此继妹还不高兴了，给了他们好几天脸色，雇主的妈一阵倒贴讨好，别人还不爱搭理他。
他站在帘子里头，无趣地拿着雇主的录取通知书照片看了几眼，手机叮就的响了声。任务进度增加了3%，看样子雇主是真的很想上学了。
又不是你上，你激动什么。他在心里吐着槽，听见客厅的门响了声，有人在用钥匙开门了。牧云闲动了下念头，趁着他们还没进来，把对雇主重要的东西收了收，都塞在一个包里，听着外面的声音。
几分钟后，他听见有人长长的叹了声。
“小梦这病，得把咱们这些年攒的钱都搭进去了，还不一定够。”长久的沉默之后，继父先出了声：“要不，咱们把房子卖了吧。”
“别。”雇主他妈，也就是冯娟说：“把房子卖了咱们住哪？”
“没别的办法了啊。”继父说：“医生说以后花钱的地方多了去了，咱们上哪弄那么多钱去？还有小威要上大学，咱们不也得花钱？”
“哎……”冯娟犹豫了一阵，说：“要不，我先让他别上学了，正好出去打打工，还能补贴点家用，咱们能轻松点。”
听见这句话，他知道他可以动手了，吵一架离开，实在是有失风度。如果不是雇主特别想看，他也懒得表演，但就雇主给的那点报仇，让他表演一两次就行了，多了不可能。
他掀了下帘子，走出去，夫妻俩没想到牧云闲居然也在，都愣了下。他继父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还是没开口。
是啊，身为继父，主动要牧云闲做出这么大的牺牲，他肯定是说不出口的。既然冯娟主动表达了这个意思，他自然是不想放过机会。人都是贪心的，他想救女儿，也想要房子，别人的孩子就不是那么重要了。
“我不愿意，不可能。”牧云闲坐在他们对面，说。
冯娟拉了他一把，说：“你跟我来。”
“他有什么不能听的？为了他的孩子让我不上学，他居然还想答应，脸呢？”牧云闲声音也不大，努力想做出一副刁钻的样子，指了指自己的脸皮，继续温声说：“爸，你脸呢？”
他继父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到底是没开得了口反驳，直接出去了。冯娟见此情景，狠狠打了他一巴掌——当然是没打着，牧云闲抓着她的手，说：“我都说了，如果你有困难，我自己去办助学贷款也可以，不用你还，我上学你难在哪？”
“你能不能懂点事！”冯娟自顾自道：“医生说，小梦的病需要一大笔钱，还需要有人照顾……咱们又请不起护工，我要照顾她，工作肯定要辞了，咱们平时的日常开销就成了问题，我是想着，你能不能先不去上，把最难的这段时间过去了，你再去复读，不也来得及吗？”
她真是把什么都安排好了。
雇主上辈子就是被她卖惨卖的心软了，弄得自己的人生一塌糊涂，这次牧云闲可不会这样了。冯娟还想再说点什么，牧云闲打断了她：“她有亲妈亲爸，和我有什么关系？”
“你现在是她哥哥！”冯娟道：“你能不管她？”
“我管她谁管我？”牧云闲说：“你说的轻巧，过几年再高考，等过几年我还能记得什么？你要我的下半辈子？”
他说完就转身要走，冯娟拉住了他，牧云闲一把把她甩开，母子两个人拉拉扯扯到了门外。他们对面住着的就是下午时和牧云闲说话的老太太，两人争吵着，对门的门开了。牧云闲无意和她多过纠缠，更不想听旁人劝和，直接放出了大招：
“看在我爸的份上，求你放我一条生路行吗？”
说完直接就走了。
隔壁老太太出来，往外看了眼，说：“这么晚了，他去哪啊，可别出点什么事。”
冯娟被牧云闲的态度气道了，擦了把眼泪，说：“这么大小伙子了，能出什么事。”
她又回屋收拾东西去了，看样子还是要去医院照顾继女。老太太探头向里看了两眼，想劝点什么，又不好开口，只能回去了。
她是料不到，牧云闲这一走，再也不会回来了。
牧云闲去了他定下的酒店，舒舒服服洗了个澡，看了部电影酝酿情绪，等到电影片尾曲响起了，他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
电话是打给远在老家的雇主奶奶的。
这老太太可不是什么温和慈祥的老人，奇葩极品程度，连雇主的圣母妈都忍不了，从再婚后就没和他们再联系过了。
下午和他们吵了一架已经弄得牧云闲很是头大了，他可不想再说那些有的没的，这是最简单的方法。因为冯娟，雇主奶奶没有多喜欢雇主这个孙子，但她很喜欢钱，借着给牧云闲要学费的名头，她可有理由闹了。
脸上带着愉悦的表情用哭音打完电话，牧云闲看了眼任务进度，还在蹭蹭蹭的向上涨，想必雇主也十分满意，他就安心睡了。
第二天他还有很多事要做，忙着忙着，就把这件事忘在了脑后——雇主奶奶来也不会来的那么快，进行下一步任务还要再等一段时间。
在等待任务下一步开始的时间里，牧云闲也没闲着，他开始赚钱了。
毕竟高中生说过，在完成任务后，雇主可能会给他奖励。他可不愿意过一个普通社畜的生活。
在测试任务中牧云闲的身份是一代巨富的长子，最终他还取而代之，完全接手了富豪的事业，得到名利对他而言不是多么困难的事情。雇主剩下的两千多作为启动资金足够了。
三天后，牧云闲在另一座城市的酒店里敲着键盘，他的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提示他，打来电话的人就是冯娟。
牧云闲好整以暇的按掉了电话，没过一分钟，电话又打来，他在按掉，这样反复了三四次之后，他终于接通了。
电话那头首先传来的不是冯娟的声音，而是一浪高过一浪的哭喊声，仔细分辨那嘈杂的背景音，应该是在医院，还夹杂着保安的声音：“这是医院，要吵别在这吵！”
保安的声音被忽略了，那头的冯娟崩溃的说：“小威，是你把你奶奶叫来的？”
“啊，是，怎么了？”牧云闲把手机开了公放，漫不经心道：“我就剩奶奶这一个亲人了，你都不让我上学了，我不找奶奶做主怎么办？”
“你怎么这么不懂事！我做什么都是为了我们这个家好！”电话那头的冯娟声音里带着哭腔：“你怨我不向着你，可你让我怎么办？小梦是个女孩，还比你年纪小，你不让着她点让别人怎么看我？”
“现在别人怎么看你？”牧云闲温声反问道：“你养了一条狗吗？你的继女想要你就忍痛割爱送给她玩了？”
电话那头冯娟一时哑然，牧云闲直接把电话给挂断了。
他终于知道问题出现在哪里了，和冯娟暂时没有交谈的必要了。
在她看来，雇主是她养大的，即使是爱，心里也有个抹不去的想法——雇主是她的所有物。不论是抱着想装好人的想法，亦或是维护自己家庭的想法，牺牲雇主的自尊或利益，她都没有半点负罪感。
如果雇主的父亲没有在意外中去世，她不过也只能把雇主的东西拿去送送亲戚，或是在雇主被欺负时说上一句，他们为什么不欺负别人，只欺负你。但现实是没有如果，她的做法给雇主带来了难以弥补的伤害，雇主一点都不愿意成全她去做这个好人。
挂掉电话厚哦，牧云闲顺手看了下任务进度app。在保住自己的人生不被毁掉以后，任务完成度已经到了65%，达到及格水平。
前几天他赚钱的时候完成度还会涨一点，现在是一点都不动了。要是他只想完成任务，就可以到此为止，可要还想拿到奖励，就必须做点别的事情。

妈是白莲圣母3
冯娟这段日子过得很是痛苦。
自从儿子一反常态表现出对她偏心的不满之后，一切就都和以前不一样了。
继女的病弄得她焦头烂额，丈夫收入没有那么高，如果真心实意要给继女看病，这些年两人的积蓄全搭进去也不过是勉强够。她本来想的是让儿子先找份工作，补贴下家里，却没想到，那孩子断然拒绝了。
冯娟始终想不明白，自己怎么把这个孩子教育的那么自私，一点都不体谅她的难处。
但她还没时间想这个，她还要忙着陪继女。就在她在医院忙碌时，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了。她的前婆婆。冯娟这辈子都不想再看这个女人一眼。
果然，老狗学不会新花样，那个老女人在她家门口不是哭就是闹，左邻右舍出来围观的比比皆是，甚至有一次还闹到医院里去了。被保安架出去之后，看见旁边有人对她指指点点，冯娟脸上像是被人抽了一巴掌一样，止不住一阵火辣辣的疼。
被牧云闲挂断电话，她才终于发现，她已经好几天没有见过儿子了，儿子的电话打不通，周围的亲朋好友问了一圈，也没有他的线索，冯娟这时候才知道着急。听继女的班主任说，儿子联络过他的班主任，只好厚着脸皮跑了一趟学校，没想到又是一阵羞辱。
那个老师对她异常的冷淡，但还是告诉了她，牧云闲通过人介绍找到了一份合适的兼职，已经去做了，隔几天就会给她报个平安，让她放心。冯娟想要牧云闲的联系方式，老师却像没听见似的。
她走到办公室门口，听见里面有个老师问：“这就是那个赵小威的家长啊？我记得他考得不错啊，学费也没多少，他家为什么不让上？”
“偏心呗。”雇主的班主任说：“他家还有个妹妹，也是咱们学校的，你知道吧，就高二三班病了的那个。你看看那女孩平时什么样，赵小威什么样？”
冯娟几乎是狼狈的逃走，她甚至不敢再听下去了，更不敢回去辩解。浑浑噩噩的回到家，邻居老太拉住了她，絮絮叨叨的说：“不是我说你，你这事确实是做的不对，别人家孩子考个大学，家长都是敲锣打鼓，哪有不让去上的 。你平时偏心就算了，怎么能在这样的大事上犯糊涂？”
冯娟当时就像是遭了雷劈，她更想不到，自己平时不惜牺牲亲生儿子维护的继母形象，在邻里严重居然是这样——偏心，要被一字一字拿出来指摘的偏心？老太老眼昏花，看不清她的表情，自顾自道：“母子哪有隔夜仇，你先服个软就算了。”
她毫无意识的嗯了声，梦游似的回到家里，电话铃声一阵响，她接起来，是丈夫带点埋怨的声音：“你跑哪去了？怎么不看着小梦？我下午还上班呢。”
“刘海，你说我这些年对你怎么样？又对你女儿怎么样？”冯娟轻声说。
“你怎么突然说这个？”电话那头的人顿了下，说：“我知道你这段时间辛苦了，可现在不是耍脾气的时候，过段时间我好好补偿你……”
“我拿你女儿当宝，你拿我儿子当什么？你都几天没见过他了，你注意到了吗？”冯娟哇一声哭出了声：“就因为你，因为你女儿，我儿子已经不认我了……”
。
牧云闲那边，则在同一时间看见了系统提示——任务进度飙升。看过详细记录才知道，是冯娟受刺激了。
她的圣母婊心态驱使她用委屈自己和自己孩子的方式获得新的家人的欢心，还有邻里间的夸奖。当她发现自己所有的努力获得的成果都是假的的时候 ，心态一下子就崩了。
丈夫表面上憨厚，实际上却根本没有接纳她的孩子，他们还是在搭伙过日子。而在邻里间，甚至在孩子们的学校里，她更是没有逃脱恶毒的评价，只是恶毒的对象换了个人，不是对继女恶毒，而是对自己的亲生孩子恶毒。
这对她来说，更加难以接受。
但这对牧云闲来说，是个再好不过的消息。在爽了一时后，任务进度不再动，辜负过他的人过得不好已经没办法在雇主那里取得更高的评价了。他现在要做的，是让冯娟意识到她到底做错了什么。
不着急。牧云闲在心里说。
他在这个任务里面花了将近三年的时间，几乎把他的积蓄都花空了。他选了编剧的职业，用这三年时间在行业里发展。在两年半时，他终于把他想做的事情做成了。
牧云闲写了一个剧本，成功投拍，上映。这个剧本以上辈子的雇主为原型，探讨家长与孩子之间的关系。
这部电影票房在同类片中属于中上，口碑也不错，借此，牧云闲的职业生涯提升了一大步。不过这和他没什么关系了，上辈子攒的寿命即将归零，他再不走就走不了了。
两年半之后，牧云闲联系了冯娟，请她看了这部电影。
许久没见过儿子，冯娟的底气也没那么足了，出了电影院，冯娟绞着袖口，不知道该对儿子说什么。
这两年她过得也不好，因为实在承受不了儿子的离去，她最终还是和丈夫离婚了。没了这对母子的帮助，那父女俩没能轻轻松松渡过这一关，最终还是卖了房子，生活的很艰难。
“这是他要对你说的话。”牧云闲说：“不是我，是你的亲儿子。”
冯娟没反应过来。
牧云闲凑近她，轻声说：“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你是不是想过，你的孩子不会这么对你——对啊，所以生活在这具躯壳里的，不是他啊。”
冯娟死死的盯着他。
“你刚刚看过的，就是他的故事。”牧云闲给了她一张银行卡：“我虽然不是他，但也要负责任。这张卡里是你的赡养费，密码是……他的忌日。”
牧云闲说完耸了耸肩，直接转身离开了。在他身后，冯娟盯着他的背影，牧云闲的任务进度一个劲的上涨，最终停在了98%。
虽然这很匪夷所思，但牧云闲知道她信了。
“选择提交任务，脱离世界。”
他回到了长得和他曾经的家一模一样的囚牢中，那座房子的客厅里，坐着那个高中生。
高中生对他饶有趣味的笑了笑：“这个低级任务，你居然用了三年，还没做到100%……”
“我在试验一些东西。”牧云闲耸了耸肩，走到冰箱前，给高中生拿了一瓶矿泉水：“你说过，我完成任务后可以得到雇主十分之一的寿命对吧？”
“是。”高中生说：“所以？”
“所以抽取方式可以自己选择，我看见了。里面有好几个年龄段，青年壮年老年，还有……自定义。”牧云闲在他对面坐下：“我选择自定义。”
他在手机的app上打下了几行字，高中生凑过去看了看，忽然笑出了声：“你是第一个这样做的。”
“可以吗？”
“可以，理论上来说不违规。”高中生说：“果然，任务者脱离世界后躯壳由雇主接手，无利可图的话，我也不相信你会在他身上花这三年。”
牧云闲选择的是，将雇主的几十年人生拆成几十万秒，再从每一秒中抽取十分之一秒。接收雇主寿命同时也会收到他的记忆，这样，牧云闲相当于十倍速过完了雇主的一生，等于用三年时间，换来了一个成功编剧一生的经验。当然，任务者在时的记忆，雇主回到身体后也有。
“我可是用三年时间给他铺了路。”牧云闲摸着下巴，小声说：“希望你是个成功的编剧吧。”

大明星的逆袭1
他上一次的雇主资质只能说是一般，被牧云闲带着飞了三年，最终在这条路上成就终究是有限。牧云闲有点遗憾，但也觉得不错了，雇主虽然有点傻，却是个脚踏实地的人，得到这个结果并不让人遗憾。
收取雇主给予的2.2年寿命之后，他体验了一把记忆注入。十倍速过完雇主的一声，牧云闲有种精分的感觉。好在雇主还给了他两年当做小费，可以缓一下。
他用进入任务世界，什么都没做，在一个小山沟里窝了两年，觉得自己已然超凡脱俗，要飞升了，回到任务空间，看见app上的剩余任务才清醒了一点。
【牧云闲：
剩余寿命：2.4年
待还债务：994.6年】
他懒得仔细选了，随手挑了个。这一回他的雇主是个处于人生重大转折点大明星的大明星，他要帮助雇主渡过这个关卡，他穿成了雇主的经纪人。
雇主名叫乔冉，从十九岁开始红，靠着优秀的外貌和说得过去的演技，在圈子里虽有起伏，人气一直稳定在及格线之上。二十七岁时乔冉结婚，妻子霍家嘉同为圈内人，人气差他许多，但真心想要一个家庭的乔冉并不怎么在意。同年，他们有了孩子，是个男孩。
但让他想不到的是，婚后的数年间，霍家嘉表现的完全不像婚前那样，简直像是粉丝说的一般，霍家嘉只是想从他身上吸血，连孩子都不怎么顾。原本乔冉婚后人气有着一定程度的下跌，加之在孩子身上用的时间多了，作品也比之前少了很多，几年间事业下滑的厉害，这更让霍家嘉不满意了。
孩子五岁那年，乔冉接到一个相熟的狗仔的消息，霍家嘉可能出轨了。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就看见网络上一阵铺天盖地的□□，什么乔冉出轨，家暴，脏水全泼他身上来了。
对自己的枕边人，霍家嘉半点不手软，以有心算无心，弄得乔冉全无招架之力。看的出来霍家嘉为了这一天已经准备多时了，光看她放出来的东西，乔冉自己都觉得，原来霍家嘉嫁的是那样一个渣男。
这还不算什么，在几乎彻底毁掉乔冉的事业以后，霍家嘉还想抢走孩子的抚养权。乔冉心知肚明，她和孩子根本就不亲，孩子跟了她不会有什么好日子过，就拼尽全力想要抢到孩子的抚养权。幸亏这时他终于拿到了对方出轨的证据，当一切尘埃落定时，他只保住了孩子的抚养权，名声已经彻底洗不干净了。
好在他走红的几年攒下了一些积蓄，剩下的几十年人生过得也不至于太过糟糕。只是到底没有办法回到他所钟爱的演艺生涯中去，而他更爱的孩子在青春期看到了当年的传言，误以为父母当年离婚是乔冉的过错。两人沟通不畅，几年间父子间的关系留下了疙瘩，日后与孩子相处的也是不咸不淡，带着满满的遗憾走完了这一生。
看完乔冉前半生的记忆后，牧云闲明白了，他最遗憾的有两点，其一是不能继续当演员，其二就是与孩子的亲子关系问题。
他来到的时间点是乔冉出轨的流言刚刚传开之时，说早不早，说晚也不晚了。牧云闲的优势在于他知道反击的关键点在哪里，但这东西知道是没有用的。霍家嘉出轨原本就是半公开的秘密，现在没被放出来，必然是有别的原因。
牧云闲刷了下微博，看见自己雇主微博底下几十万条谩骂，轻挑了下唇角，走出房间。他刚走出公司大门口时，就有一群记者围了过来。
“牧先生牧先生，您身为他的经纪人，您能透露一下吗？乔冉出轨是真的吗？”
“听说他出轨的对象还未成年，对此您有什么看法吗？”
“有网友提出他应该退圈，对此您怎么看？”
牧云闲止住脚步，扫了眼众人。
见他有说话的意思，最外层的记者闭了嘴，过了几分钟，人群安静下来。记者们疯狂的求知欲从口中转向眼中，炙热的火焰几乎要把牧云闲烧成灰烬。
“我只是乔冉的经纪人，不是他爸，对他的私事，我没有什么说话的权利。”先是面带恳切的，牧云闲这样说道。但这样敷衍的托词完全满足不了苦苦等候的记者们，像一杯即将达到沸点的热水，只差一点点就将疯狂沸腾起来时，牧云闲又说话了——
“以朋友的立场，我倒是能说两句。”牧云闲道：“阿冉的孩子昨天收到了他们班主任的通知，让他近一段时间不要再到学校里去了，因为好事者太多，过于影响学校秩序……”
“可乔冉是公众人物不是吗？他的孩子平时享受了福利，现在被影响也有它的道理对吧！”站在最前面的一个记者语气急促，说道：“普通人家的孩子可不能享受这么优越的物质条件，大山里的孩子甚至连饭都吃不饱……”
“对一个五六岁的孩子来说，如果你说的影响是出个门都会被恶意的眼光窥探，被彻底孤立于人群之外，我觉得这不叫道理。”牧云闲的语气霎时变得冷漠，说：“乔冉没告诉我是谁，但在这里，我要请那位不知名的先生注意一下，看在孩子的面子上请你有点人性，有孩子在车上时不要追那么紧，孩子没受伤也会被吓到。”
他说完话，保安总算是姗姗来迟，把记者隔开。牧云闲上了车，开向了雇主乔冉的家。
他刚才所说的完全不是假话，从雇主给出的记忆中可以看到，五六岁的孩子面对父母之间的争执与外界不怀好意的刺激，已经明显表现出了焦虑的迹象。说是被昨天发生的事不完全是甩锅，在他刚刚接手身体时确实接到了一个电话，助理打来的，乔冉的儿子是被吓到了。
牧云闲到了乔冉的家，打开门，就闻到了一屋子烟味，呛得人鼻子疼。乔冉的助理小吴就站在一边，看上去非常无奈，说也不是不说也不知。牧云闲没理他，先是开了窗子，然后走到他身边，把烟灰缸扔到了地上。
“牧哥？”乔冉抬起头，俊秀的脸憔悴了不少，满眼都是血丝。小吴见牧云闲上来就摔东西，有点害怕，站在一边想着要不要上来拦。牧云闲倒没如他所想的那样情绪激动，摔了烟灰缸后，在乔冉对面的沙发上坐下了。
“窗户给你开好了，跳吧。”牧云闲说：“你家在二十八层，跳下去应该不会有什么生还的余地，好歹死者为大，键盘侠还能少骂你两句，我不用受那么多气。”牧云闲语气淡漠道。
“牧哥，他已经够难受的了你少说两句……”
“闭嘴。”牧云闲瞟了小吴一眼，吓得她一激灵。牧云闲掏出手机，打开微博，找到乔冉最新发的那条的评论区，递到他眼前：“不敢跳？多看两眼就有动力跳了。”
乔冉把眼睛移开，牧云闲又把手机抽回来，扔给小吴，冷声说：“念给他听。”
小吴犹豫着，牧云闲说：“你想让我念？”
“不不不……”小吴小心翼翼看了下乔冉，开始念了：“出轨的垃圾。”
乔冉又拿出一根烟。
“人家辛辛苦苦给你生了孩子，你居然出轨，还要不要脸了……”
“语气不要这样，要有感情，抑扬顿挫，懂吗？”牧云闲靠在沙发背上，说：“对了，这条点赞数目是多少？”
“七万……上一条十万了。”
牧云闲嗤笑道：“比我辛辛苦苦给你弄出来的假数据好看。”
乔冉难堪的别过头，牧云闲笑了一声说：“你事业已经完了。”
“我还有明明……”他低声说：“牧哥你别激我了，我已经决定了，这件事完了我就退圈，好好养着明明，我不能让这些事牵扯到他……”
“然后他十年后知道真相，他父母离婚，他留下童年阴影的原因是他爸是个家暴出轨的垃圾。”牧云闲说：“你再告诉我，霍家嘉为什么不会和你争抚养权？”
乔冉脸色变了下，牧云闲说：“她说的？她说你就信了？蠢货。”
雇主上辈子确实是这样，霍家嘉哭了一通，他就心软了。到底是爱过，乔冉知道对霍家嘉来说事业有多重要，决定退让一步，谁知道这一退就把自己退坑里去了。
“打个赌，她要是坑你了，你儿子和我姓怎么样？”牧云闲懒得和他说了，站起来：“你自己去找证据，你老婆，她是什么人你应该比我清楚。”

大明星的逆袭2
牧云闲穿成的这个经纪人从乔冉出道就一直带着他，在乔冉心里，是亲大哥一样的存在。就是在牧云闲还没来时，经纪人本人也是始终护着乔冉的。
上辈子这件事发生的时候，因为乔冉的一时心软，错失了机会，以至于后来辟谣也没了什么效果，可以说乔冉是被他自己坑死的。这辈子牧云闲不惯着他，要是乔冉没去找证据，他就直接把证据摔到乔冉脸上。
令人欣慰的是，雇主想通了。
还是在乔冉家里，牧云闲再到时，房间重新被打扫的干干净净，虽然尚有一丝烟味，却也整洁起来。
“想通了？”牧云闲依然坐在那天的位置，冷淡看了看他，手上一直拿着手机摆弄。助理小吴躲在厨房，战战兢兢地观察着房间里的情景，有点怕两人打起来。
“……嗯。”乔冉犹豫道。
“还退圈吗？”
“不退了。”
“老大不小的人了，做事过过脑子。”牧云闲站起来，打算要走：“牛满海电话给我，我自己去联系他，剩下的你不用管了。”
牛满海就是告诉乔冉他妻子出轨的狗仔，上辈子最终放出证据的也是他。他们两人是过命的交情。牧云闲确认，现在牛满海身上已经有了那张可以让他翻盘的照片，之所以没有放出来，除了念旧情之外，还有别的理由。
果然乔冉听见牧云闲这样说，直接上前拦住了他：“哥，我决定退出去不是完全因为明明，公司决定保的是霍家嘉，不是我，你是公司里的元老，手底下又不是只有我一个，我名声毁了就毁了，以后演个网剧也不会没饭吃，你没必要因为我弄成这样。”
“你想多了，不只是因为你。”牧云闲抬眼一瞥他：“小红靠捧大红靠命，我这些年就遇见你这么个有资质的，没把你捧上去，我不甘心。”
乔冉听了踌躇片刻，牧云闲制止了他：“别的你什么都不用管，好好在家呆着，不该说的别说不该做的别做，要让我知道你在背后犯圣母病拖我后腿——”
他慢条斯理笑了下：“你知道后果。”
这个笑容看的厨房里的小吴都是一颤。
“知道了，我肯定好好看着他。”小吴从厨房里出来，手里还拿着把菜刀，一连声的保证：“我绝对，绝对不让我乔哥做不该做的事！”
“行了，把刀放下。”牧云闲说：“这几天微博少看，别影响情绪，过段日子和我去见个导演。”
他们两个一起傻傻的点了下头，牧云闲离开前，隐约看见从旁边一个房间里探出了个脑袋，里面的小孩幽幽的向他看了一眼。
不论乔冉想不想关注这件事，深处风暴的最中心，乔冉都不可能置身事外。当天晚上，他的电话都快被打爆了。
小吴怕他情绪出问题，这段时间一直留在他家照顾他。听见乔冉的手机不停的响，他跑过来，赶紧说：“牧先生说了，别接，谁的电话也别接。”
“他干嘛了？”乔冉顺手把手机关了，回书房去开电脑，想看看新闻。正巧刚打开电脑，就看见了桌面又下角弹出来的新闻弹窗——
‘潘金莲还是陈世美？昔日娱乐圈最恩爱夫妻今日相互捅刀。’
下面那张配图，霍家嘉被他一位熟人搂着，动作亲昵。这是监控视频截图，上面还清晰的标注了时间，就在霍家嘉爆出乔冉出轨传闻的半月前。
“他什么时候拿到的照片？中午还是下午，晚上怎么就遍地都是了……”小吴目瞪口呆：“动作这么快的？”
这么想的不只是他一个人，在这个晚上，睡不着的人有很多。
牧云闲同样关了手机，把它仍在一边，另一部手机上，一个没多少人知道的私人号码接到了电话。
他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温柔地按下了接听键。
“霍小姐，你好。”
“牧云闲！我们家的事和你有什么关系？我和乔冉都说好了好聚好散，你上来就玩阴的是什么意思？”
“和我有关系啊。”牧云闲温声道：“我带了他十多年了，你直接鼓捣的他要退圈了，我血本无归，你说和我有关系吗？”
“你不会以为这样做有用吧？”电话对面的霍家嘉气急败坏，喘了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我明着告诉你，你再保他也没有用，小心把你自己搭进去。”
这仿佛警告的一句话说完，话音将落未落，电话就被挂断了。牧云闲把手机从耳边移开，盯着通话界面退出，把它按灭了放在一边。
霍家嘉所言果然不是无的放矢，第二天，两人所在的公司发了张律师函，痛斥关于霍家嘉女士的不实传言。
只有一张，乔冉被骂了那么久，什么都没有。
任谁都能看出其中风向，还有人用这个当做证据支持自己的论点：“怎么说乔冉，公司半句话都不敢多说，恐怕是真的吧，真的你要怎么告。”
随机有人反驳：“霍家嘉出轨的锤比你脑袋都硬，还有脸发律师函？”
自霍家嘉出轨的证据被发出后，舆论霎时变了风向，乔冉占了上风。但因为两人都没再就此事发言，吃瓜群众散去，在没有新的证据被发出前，整件事成了一滩污泥，没人能从中发现事实的真相。
事情到现在，两人都是一身狼狈，然而很明显，霍家嘉比乔冉狼狈的多。
私下里，霍家嘉已经决定起诉离婚，开庭时间大致在几个月之后，这又是另外一桩事了。霍家嘉不会放弃他们的孩子乔明，牧云闲和他的雇主也不会。这注定不是一场容易打的仗。
转眼又过了近一周，下午三点钟，牧云闲开着车来到乔冉家附近，准备接他去见导演。上车后，乔冉小心翼翼道：“我身上还有那么多事呢，会被导演一票否决吗？”
牧云闲专心致志开着车，说：“你红已经是五年前的事情，现在的你已经糊到地心——你身上发生了什么都没有这个事实让人更心酸，你真的很糊。”
乔冉哽了下：“我糊你还这么帮我……”
“嗯，对。”牧云闲说：“你是不是还搞不清楚现在是什么情况？为了不让你背黑锅，公司回不去了。我决定带着你单干，暂时不会有什么好的资源。也就是说，这次见导演，你要是失败了，咱们两个一起玩完。”
乔冉越发紧张，深吸了口气，坐着不动弹了。
牧云闲是开了挂了，他知道这部电影会爆，对他的雇主能不能取得这次机会，有个那么几成把握。
失败了也无所谓，失败了牧云闲就自己开一家公司让雇主去玩，花个两年时间，把他仅剩的寿命耗尽，总能把他捧起来。为了占得先机离开公司，看似过于鲁莽，实际上是必然的举动。雇主想继续自己的演艺事业，那就不可能留在公司，这样发展太有限。他不可能拿到高分。
既然注定要离开，得罪不得罪也就无所谓了。早一天澄清还更有利，时间久了，这件事的风头过去，想澄清都没有人看。
但就算找再多的理由，这也是个过于冒险的举动，任何一个有经验的任务者都不会这样做。
牧云闲不一样，他是个神经病。
车开了一会儿，牧云闲接上了小吴和雇主的儿子明明，四个人一起去见导演。
这部片子的梗概是这样的。在一对年轻夫妇以及一个五岁大的孩子组成的家庭中，因为意外，母亲过世了，留下父亲和年幼的儿子。但悲剧不止于此，这个家庭平时的生活方式几乎可以说是丧偶式育儿，父亲对如何与孩子相处一筹莫展。而孩子也对母亲的死一直耿耿于怀，在他的心目中，如果父亲多注意母亲一点，妈妈就不会死。为此他不停的用恶作剧报复自己的父亲。
影片更像是一部喜剧，缺乏经验的单身父亲与恶作剧不断的萌娃间的互动说得上是好笑，但它也并不是无脑的搞笑片。在影片的进行过程中，父亲逐渐反省了自己的错误，孩子也接纳了这个曾经不及格的父亲，父子两人相濡以沫，怀抱着对过世亲人的思念，一同继续生活下去。
不得不说乔冉和他的儿子乔明非常适合这部电影。他们是亲父子，而乔明此时正对父母之间的争执怀有怨念，偶尔露出的情绪正巧贴合角色。
他们到达那里时，导演已经在了，一起的还有编剧。导演叫刘齐名，年近六十，平时表现的很严肃。乔明原本性质就不高，坐在那里时更显得蔫巴巴的。
“他怎么了？”刘齐名看了一眼乔明，问道。
“没怎么。昨晚太激动了，没睡好吧。”乔冉强笑了下，对乔明柔声说：“和爷爷打个招呼。”
乔明小声说了句话，又低下了头。
“离婚对孩子影响很大。”看着这对父子，编剧冷不丁出了声：“你怎么在这个时候想出来拍戏？”
“我想陪着他，但每天面对面坐在家里更不能解决问题。”乔冉说：“我知道您的剧组名声一向很好，不会有外界干扰——不然我也不回来。还有另一个原因就是，我看过一部分剧本，我想在其中寻找到一个答案。”
“什么答案？”导演不由问道。
“我和明明该怎么走出破裂的家庭。”乔冉认真道：“这是片子里的主角一直在找的答案，也是现在的我急需的答案。”
许久后，导演露出了笑容。
“这片子原来是有个男主的，可惜他突然不演了——所以时间很急，周一进组，可以吗？”
“可以！”乔冉大喜过望：“谢谢导演！”

大明星的逆袭3
刘齐名的剧组一向管理严格，狗仔什么都是不允许进的，拍摄期间演员很少离开，在现在这都是很少见的。
这对乔冉和乔明父子两个来说却是个恰当的地方，想要躲开外界的流言蜚语，父子两个通过另一种方式交心，剧组和戏都出现的恰到好处。
他们进组一周后，网上传出消息，乔冉带着孩子接了新电影，不少人都觉得微妙。认为他是拿孩子作秀，也有人表示理解。
“外头这么乱，找个工作做顺便散散心不行吗？再说了等电影出来，你不就看见人家父子感情怎么样了吗，小孩子能有多好的演技，他什么表现不都看的一清二楚。”
乔冉手机被收了，这些他都不知道，等牧云闲给他打电话的时候，已经是半个月之后了。牧云闲听出来，他声音里带点沮丧。
“要不是这部电影，我还不知道，我在明明心里居然是这样的形象。”
“嗯，怎么？”
牧云闲语气冷静，听得乔冉放心下来。他突然觉得，这个哥哥一样的经纪人，在出事后变得不一样了，变得……更可靠了。
“他说我和电视里的人一样，说不见就不见了，一点也靠不住，和他妈妈差不多。”乔冉道。
工作性质使然，即使他主动减少了工作量，他每年也会有大量的时间不在家，这些孩子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所以……你要怎么办？”牧云闲说：“当全职爸爸？”
“不，我会和他说清楚的。”乔冉情绪低落了一阵后，重新变得元气满满：“我相信他会理解我的。”
挂了电话后，牧云闲看了屏幕已经黑掉的手机一眼，无声的笑了笑。他并不是对每个雇主都会尽心尽力，这次的乔冉确实合他胃口。
简言之，乔冉是个好人。
又过了两个多月，导演给他发过来几段花絮，恰巧能构成一个完整的故事。这个故事是这样的。
前几段能看出是刚进剧组的时候，小孩谁都不爱搭理，自己坐在旁边，过了段时间，通过乔冉的努力，小孩和他有互动了，再过了段时间，乔冉父子俩，导演三个人坐在一边吃着饭，趁着导演不注意，小孩把菜里的一块青椒扔到他爸碗里了。
看起来还不错。
牧云闲顺手关了手机，上车，决定去一次片场，他有点重要的事要和乔冉说。
他到的时候，摄像机正团团围着乔冉，他坐在一张桌子前头，面前放着手机，正要播出一通视频。见了牧云闲过来，导演招呼他：“正好你来了，一块坐下。”
牧云闲不知道他们他干嘛，也不好问，就先一起坐下了。趁着视频还没接通，乔冉和他解释：“前段时间为了剧情需要，导演让明明先离开我一段时间，小吴是本地人，我就让小吴把明明带他家去了。今天我和明明视频通话，导演说顺便拍个花絮。”
“哦。”牧云闲点点头：“我坐这干嘛？”
“长得这么帅，不拍浪费了。”导演站在外头说：“正好到时候一起宣传。”
他们说话见，视频那边接通了。出现在屏幕上的却不是乔冉的儿子明明，而是一个陌生的小胖子，瞧着和乔冉的助理小吴有点像。
软萌软萌的小胖子接起来视频，愣了一下，然后大吼：“小叔，有人给你打电话！”
小吴的声音从离那边手机颇远的地方传来：“帮小叔看一眼，是谁打的电话？”
小胖子认认真真地在屏幕上端详了片刻，视线集中在了牧云闲身上，再次转头，对着那边大吼：“你的老板，还有……还有那个……吃小孩的！”
“噗。”坐在牧云闲身边的乔冉笑了。
视频那头的小吴听见侄子说吃小孩的就知道要遭，心里头念叨着宝贝叔叔平时待你不薄啊你怎么这么坑叔叔，然后就急急忙忙往过跑，手里头还举着炒菜勺子，看的导演在背后啧啧称奇：“乔冉啊，你上哪找的这么个人才。”
乔冉心说我哪知道啊，等小吴凑过来了，他才说：“明明呢，去哪了？”
“爸爸，我在这呢。”视频里头又凑过来一张板着的小脸，几岁大的孩子，即使尽力绷着，也不难看出他有点高兴：“你什么时候来接我啊？”
“这我可说的不算，现在在片场，导演爷爷说的算，要不你求他？”乔冉故意说。
“好吧。”视频那头的小孩沉思良久，说：“导演爷爷，求你了。”
“哎呦他怎么这么可爱。”旁边一个摄像大哥笑了：“准了准了，肯定准了。”
父子两个又黏黏糊糊的墨迹了一会儿，乔冉终于想起来，旁边还坐了一个牧云闲，赶紧说：“快和牧叔叔打招呼。”
他家小孩很是警惕：“打完招呼他就不吃我了吗？”
“嗯。”牧云闲一本正经道：“叔叔不吃有礼貌的小孩。”
“那行吧，牧叔叔好，牧叔叔再见。”那小孩继续板着小脸说。
说完视频那头传来声音，家里的另一个大人叫他们去吃饭了。乔冉顺便结束了这场对话，临了小吴还得和他们说点别的，等小吴惴惴不安的脸出现在视频里时，牧云闲终于出声了。
“吃小孩的？”他似笑非笑道：“我在里心里就是这样一个形象？”
“这不正好吗？”导演说：“后面还有段小孩走丢的戏，先让牧云闲带走养上几天，回来保证小孩有感觉。”
“……”牧云闲面瘫脸，干脆不打算说话了。
等这段花絮录完，牧云闲让乔冉和他走到一边，说：“霍家嘉决定起诉离婚了。”
“嗯？”乔冉先是皱了下眉头，表情又平复下来，说：“哦，知道了。”
“不想说点什么？”牧云闲似笑非笑道。
“没什么好说了，夫妻缘分尽了，她既然不愿意好聚好散，那就该怎么就怎么吧。”乔冉说。
“行，我知道了。”牧云闲点了根烟，道：“你别圣母就好。”
“怎么会。”乔冉说。
得到了满意的答复，牧云闲就走了。
其实说是霍家嘉一方决定起诉离婚，就是一直放消息拖着而已。牧云闲这边的人讨论了一下，觉得霍家嘉是糊的要疯了，连这样她明显不占理的流量都不放过。由于演技欠佳，又差那么点运气，霍家嘉这几年里虽是比乔冉稍微好那么点，其实也是一直在走下坡路。
那次牧云闲直接绕过公司放出她出轨的证据时，网上铺天盖地都是嘲讽她的，连新剧都受了点影响，好歹乔冉拍电影去，不吱声了，她的水军控制住局势，勉强有点逆转的苗头时，又被牧云闲给发现了。
牧云闲是谁，加上上次任务雇主十倍速的一生，他都在娱乐圈里混了两辈子了，里面什么弯弯绕绕他还不清楚。
真相不重要，谁说的话让围观群众相信才重要。两方在网上腥风血雨吵得热闹，看的围观群众欲罢不能，比追大片都精彩。到最后掐到乔冉的电影快上映了，案子也快开庭了，她打出一张感情牌，自从两人爆出新闻后，乔冉就再也没让她见过孩子。
还没等牧云闲有动作，刘导演先不高兴了，直接发声：“在剧组的几个月时间里，我们从没接到她的一个电话。”
看见这条，牧云闲饶有兴致的打了个电话，他突然想到一件事，操作好了，也许真有奇效。
电影上映前，剧组放出了拍摄过程剪成的纪录片。纪录片分为三部分，每周一集更新。说是纪录片，其实剪得更像是综艺，主要就是乔家父子两个在剧组中的磨合过程。自然，其中包括了最近因撕逼热度超高的这对夫妻的离婚问题。
不少人是冲着吃瓜去看的，没想到看着看着，重点就偏了，觉得哇乔冉人真好啊，小孩好可爱啊，令人意想不到的是连导演也吸了一波粉丝，网友纷纷表示，这样表面上一本正经实际上特别贴心的老爷爷真是太可爱了。
当然还有人没忘记主题，上自己的微博喊了一声：“看完第一集了，真的没有霍家嘉什么事哎，从上到下连个提她的人都没有。”
等到第二集上了，重点就更偏了——居然偏到了助理小吴和牧云闲的身上。父子俩视频通话那段被剪进去了。牧云闲和小吴上了个热搜，还有无聊群众给他p了个图。他们找到了一张牧云闲微笑的照片，下面配字：露出了想吃小孩的笑容。
这无心插柳得来的超高热度一直持续到了电影上映，电影本身的质量也没有辜负无聊群众们，票房口碑一路走高，乔冉的关注度一度逼近婚前最高峰。观众喜欢一个人，自然什么都是可以解决的，他们两人的离婚官司在霍家嘉的狼狈中落幕，任谁都知道，她完了。
三十多岁的人了，还靠炒作过活，一不小心还把自己炒糊了，想翻盘做梦比较快。
牧云闲的任务到此已经快完成了，只要他的雇主日后不作死，应该就不会有大的问题。有了代表作，想再去演戏或是走逼格路线都不错，至于父子关系，暂时是挽回了，那小孩没在父母离婚的问题上留下心结。
他还特意在这个世界多留了一年，权当是售后，在这一年里乔冉又拍了一部高口碑的电影，虽然票房不高，但雇主的愿望只是想演戏而已，又不是想红，任务完成度表示雇主真的非常满意了。
一年后，牧云闲脱离了世界，同时也知道了他离开后雇主身上发生的事。他后来还是以家庭为重心了，没有再婚，和儿子的关系一直很好。演艺事业也没有全然放下，走上了演员的路线，一年拍一部左右电影，以口碑为主，老了好歹也要混了个人人尊敬的老前辈名号。
牧云闲看完他一生的记忆，重点回忆着两人相识的那两年，忍不住笑了下。乔冉居然是这么看他的。
很凶？他凶吗？

干掉那个金手指1
对牧云闲来说，这次的任务难度完全不算大，回到他的监狱里，查看了一下高中生给的手机，界面上的个人信息已经变成了：
【牧云闲：
剩余寿命：5.8年
待还债务：989.0年】
顺便乔冉还给了他两年的寿命当小费。
牧云闲在手机屏幕上戳了半天，实在是懒得再回那个世界去度假。事实上这度假和没有假期根本没有区别，背着债务，去哪都不痛快。
他百无聊赖的在布置成他家的牢房里头转了一圈，听见手机响了两声，打开看，发现那个app给他发来了一条新消息。
【恭喜您升到二级，您已经可以接雇主有特别要求的任务了。】
看见这条信息，他饶有兴致的打开了app，果然可接任务一栏里面增加了许多。他在里面翻了一遍，最终停在了其中一条上面，选择确认。
牧云闲第三个正式任务的雇主是个古代人，名叫文瑞。出身于小富之家，在当地颇有几分名望。可惜雇主本人却是个不怎么上进的，他父亲在时还好，被压着打出了一个秀才的功名，等到他父亲过世，就没人管得了他了，彻底游手好闲起来。
雇主本人虽说不怎么上进，但也不是什么爱惹事的纨绔子弟，自家家产打理妥当，足可供他一世富足日子。只是他会成了牧云闲的雇主，就说明事情确实不会那么简单。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这城里出了个才子，一路从白身考到举人，不过用了四五年的时间。除此之外，他还颇有才名，所做诗文甚至得过禹州城中大儒的赏识。因着家中尚有妻儿老小要安顿，这才子便没去参加会试，只放出消息，欲找份教书的活计，想赚些钱财。
文瑞的长子与次子都到了该读书的年纪，闻言便提着厚礼上门，将这才子请进了家里，却不料这是招进来一个贼。
此人表面上丰神俊朗，仪表堂堂，实际上则是个小人，与文瑞一房妾室私通不说，还在暗中谋夺他的家产。就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这两人里应外合，将文瑞设计了个半死。他一纸诉状将文瑞告上了衙门，告他为富不仁，鱼肉百姓，苛待家仆，林林总总共写了十余条。
因他这才名，加上内贼伪造的证据，文家便彻底败落了。
这还不算完，这人还光明正大纳了文瑞原先那房妾室。文瑞眼睁睁看着这对狗男女蜜里调油，日夜咬牙切齿，却奈何他们不得，最后含恨而终。
前头说过，这是一个雇主又特殊要求的任务。且这个任务还不一般，不仅雇主有特殊要求，连系统也有。当读取完雇主的信息后，系统滴得一声响，发出两条提示：
【强制附加任务：穿越者赵友成非法携带外挂，请任务者予以解决。】
【雇主特殊要求：第一，报复赵友成及莫兰儿，第二，发展文家。因特殊要求，本任务期限为二十年，且任务期间所消耗时间不计入剩余寿命。注：任务完成后，将收取所得报酬的三分之一作为手续费。】
看完这两条提示，牧云闲眼前的景色骤然一变，从一片黑暗中到了个古色古香的房间里。他正躺在床上，隐约可见窗外曙光初现，朦朦胧胧的。
他想着刚才看到的消息，觉得颇有意思。系统的提示是总结性的官方语言，下面还有雇主的原话。雇主真正的要求是，第一，让那两个坑了他的贱人不得好死，第二，让他家越有钱有势越好，但是管理起来不要太难，否则他回来会不好办。
牧云闲想着，这雇主虽然是废物了点，却是难得的有自知之明。他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他不想对不起列祖列宗，想让文家在他手中发展起来，他也知道自己做不到，所以干脆舍了二十年寿命，让别人帮他做。
就是既要有钱有势，又要废物都能管，实在是要求太高了一点。也罢，为了任务等级，他会尽力完成。
这次他是代替雇主本人完成任务。照着记忆中的时间点，现在赵友成已经到了他家当上了他长子与次子的西席，就是雇主也不知道赵友成和他那个叫莫兰儿的妾室什么时候勾搭上的。而且牧云闲还要搞清楚一点，赵友成的外挂究竟是什么。
如果按照雇主的记忆来判断的话，他的外挂应该是来自未来的资料一类的东西。赵友成的才子名号来自他做的几首诗和他的秀才功名，回忆一下他做的几首诗，牧云闲刚巧知道，这是一些不出名的诗人的作品。
其实说是不出名，不过是在未来不被大部分普通人看到而已。能流传到后世，已经说明诗文的水平了。而牧云闲觉得，雇主记忆里头的那个赵友成，根本没有闲心会读那么多东西。
把赵友成弄死是一回事，牧云闲还想把那件外挂弄到手。他这样想着，天已是将近大亮了，屋门吱丫响了声，有个穿着浅粉色衣衫的丫鬟进来，伺候着他穿上了衣裳。
“今个是什么日子来着？”穿着衣裳，瞧着窗外天色，牧云闲假做无意般问了句。
“老爷说什么，什么日子？”丫鬟微楞，然后恍然大悟：“哦，您说那个啊，今日是兰姨娘生辰，太太还特意嘱咐了，叫奴婢将兰姨娘家里人叫来，让他们见上一见。”
莫兰儿生辰。
牧云闲在心里头将这句话暗自咀嚼了一遍。要是他没记错，雇主的记忆力是有这么一句来着。莫兰儿对着雇主哭诉，说雇主对她不上心，只是娶进门了便不管不问，若那日她生辰，送她朵花的不是赵友成，而是雇主，文家也不会落得那步田地。
赵友成在文家待了不到一年，唯一经历过的生辰，怕不就是今天了。他不论从哪个角度，都不会留莫兰儿这么个吃里扒外的东西在身边，要是今日捉奸捉双，那是最好，若是不能，也要将莫兰儿打发了，反正现在是在古代，他要打发一个妾室，还不是件简单的事。
“这样，我是忘了。”牧云闲轻笑道：“等快中午了，叫你那口子把车套上，我去给她买只金钗……你们女人家，最近可还有什么时新的东西？”
“老爷心里记着她，是她的福气，哪有什么可挑剔的。”粉衣丫鬟笑道：“便是兰姨娘有福气，家里老爷太太都是宽厚人，旁的人家里的妾哪有她这样过日子的。”
这丫鬟是雇主正妻的陪嫁丫头，又嫁了雇主的小厮，在他们跟前颇有脸面，说话也随便些。牧云闲嗯了声道：“是，太太宽厚。”
说起来，雇主那正妻，除了表面上冷漠傲慢了点，实际上真是个不错的人，至少是从未亏待过莫兰儿，如此才是让人更难以接受，她是为什么会恨这夫妻俩恨到这种地步。
他说着话，洗漱过了，前去用早饭。那头他们的几个孩子也过来了。雇主年岁不大，已经有了三个孩子，两个男孩一个女孩，两个男孩是大的，长子是嫡子次子是庶子，刚好同岁，只差几个月，庶子的生母生他的时候去了，一直和长子养在一起，兄弟两个感情不差，至于女孩，才两岁多，还是话都不怎么说的利落的年纪，一见了父亲过来就眼睛发亮，呀呀叫着要父亲抱。
牧云闲顺势把她接过来，坐在一处，瞧着那小哥俩被雇主的正妻温氏骂。听了一会才听明白了，早上哥俩吵起来了，因为大儿子昨天忘了写一样作业，怪小儿子没提醒他，小儿子偏说当时他也在，他怎么就能没听见，于是两人一起被骂了。
牧云闲有着雇主的记忆，对这三个孩子真有几分骨肉亲情，见此，笑眯眯的制止了温氏：“多大点的孩子，拌个嘴算是什么大事，要这么骂他们。”
温氏没好气道：“老爷平日要做大事，哪顾得上他们哥俩，自然是好脾气，妾身天天对着两个泥猴，好脾气都消磨干净了。”
“那你且歇着，我来问他。”牧云闲道：“老大你先说，究竟是怎么回事？”
“先生布置作业时我出恭去了，有一点没听见，他都听全了，就是不告诉我。”老大委委屈屈道。
“谁说的，你明明是和先生前后脚一起进来的。”老二不服气了。
温氏听出其中不对劲，严厉道：“你当我不知道，你先生都是在下课时布置作业，你怎就非要在这时出恭？”
“不是……”老大抢着辩驳：“当时是兰姨来了，叫先生出去说了好一会话，我忍不住才出去的。”
这话听得温氏当即脸色一变。莫兰儿又没有孩子，她身为主人家的妾室，去找外头聘来的先生干什么。于是语气立时更重了三分：“这话岂是能瞎说的？”
“他……他没瞎说。”老二帮哥哥辩解：“确是如此。”
听小哥俩信誓旦旦，温氏也拿不准了。牧云闲见此笑了笑，把两个孩子打发了。
他刚还想着呢，要如何处理和雇主家里人的关系问题。温氏在雇主心中地位极重，夫妻俩感情好，牧云闲不愿轻易破坏这段关系。但若是全然表现雇主那没心没肺的样子，有些事做起来便不自然，怕温氏起了疑心。
这俩孩子的童言童语倒是给了他一个理由。温氏是个极重规矩的人，不会轻易放着这件事不管，他只需要顺水推舟一下即可。
莫兰儿不是什么难解决的问题，今天就能解决，何必拖到明天？

干掉那个金手指2
一家人吃过早饭，把孩子们都打发走了，牧云闲也作势要走，果然就被温氏给叫住了。
“老爷，兰姨娘那边……”温氏犹豫道。
“你看着办吧。”牧云闲装作毫不在意，道：“兴许他去找赵先生，是有什么要事呢。”
温氏不悦道：“家中这大事小事，您是从不上心的，若是管一管，能累着您？”
这下牧云闲高兴了，他退回桌边，佯做不悦道：“哪有这般小题大做的？”
温氏气的别过了脸。
“你若不信，我找个人盯他们一段时日，这总行了吧？”
温氏道：“像是妾身逼你似的。”
牧云闲达到了目的，心里一乐，表面上还是装作满不在乎的样子，踱步出去了。
料想着温氏必然对此事极为上心，牧云闲就直接抛下不管了。找到账房，去查文家现在的资产，以备进行雇主的第二个愿望，让文家变得有权有势起来。
翻了一上午连带着一中午，连饭都没来的及吃，牧云闲心里有了分寸，又听见下人说，夫人叫他，他就知道，那俩人应该是被抓住了。
雇主把他放到这个时间点，真是……妙啊。
他到的时候，温氏正坐着，满脸铁青，莫兰儿跪在地上，哭的是梨花带雨。赵友成站在一边，脸上表情极为冷漠，表情中隐隐带有一丝怒气。
牧云闲便知道了，他判断的没错。
这赵友成，就是个小肚鸡肠心胸狭隘的小人，明明是他做了极为严重的丑事，被主人家当场抓包，反倒表现的像是主人家小题大做似的。
这等人，只可他负天下人，不可天下人负他半点。牧云闲本来只打算拿到金手指再弄死他就算完，这会儿可要好好想想了，要怎么做才能得到雇主的高评价。
“急匆匆的把我叫过来，这是出了什么事了？”牧云闲拿出了他上个雇主乔冉的演技，表现的好似全然不知情，惊愕道：“赵兄，这……这怎么？”
“你让她自己说。”温氏冷哼一声道。
“我不过是看那花开的好，就折了一朵送给嫂子，怎就至于这般了？”赵友成一甩袖子道：“您若是信不过我，那便就此别过了。”
他说罢就要走，却别牧云闲一把拉住了：“这不是还没说清楚呢，怎么就着急了？”
在牧云闲靠近他的一瞬间，他脑子里响起了一个声音：“万界诸天智能图书馆：0级（破损状态）。您可以花一年寿命复制该道具。道具本体上交后复制体可由您本身保留。”
牧云闲轻轻眯了下眼睛，说：“复制。”
“复制需要三小时时间，且您与道具的距离不能超过一百米。”
这就暂时不能复制了，但他还有别的办法。他表情依旧平静着，问温氏：“你不是要找个人跟着他们，人呢？”
外头进来个伶俐的小丫鬟，脸红红的，脆生生道：“奴婢……奴婢亲眼看见……”
“看见什么了，说！”温氏怒道：“做了丑事的是他们，又不是你，他们都不怕丢脸，你害羞什么？”
“奴婢看见……奴婢看见……赵先生和兰姨娘亲上了！”小丫头小声说道。
听闻此言，牧云闲脸上出现了恰到好处的愤怒，手上的力道愈加重了几分。赵友成原想把牧云闲的手甩开，可牧云闲的力气实在是大，他甩不开，只好道：“文兄，我敬这位夫人是你的结发妻子，便与你好好讲讲道理。这位侍女是夫人的人，所说的话又岂能当真？在府上待的这段时日，谁看不出来？夫人分明是嫉妒兰姨娘！这般善妒的女人，我劝你还是早点休了的好！”
温氏越发生气了，却一言不发。听他这样说，牧云闲反而笑了：“谁和你说的？她么？”牧云闲指了指地上跪着的莫兰儿，说：“我夫人为我育有一子一女，受府中上下爱戴，哪至于妒忌一个妾？”
他忽然脸色一变：“来人，把他给我关起来！”
“你……你怎么敢？”赵友成急道。
“我为什么不敢。”牧云闲轻声道。
他也没打算关赵友成多长时间，三小时而已，让他把外挂复制完，这人就可以走了。关再长时间就不行了，传出去，他因为自己被绿了拘禁奸夫，别说旁人信不信，就说有人信，那也没证据，官府可不信他。
赵友成被关在了隔壁，牧云闲让复制外挂系统开始运行，而后对温氏说：“你先出去。”
温氏愣了愣。
“不出去也行，我就直接说了。”他转身在另一把椅子上坐下，温声问莫兰儿：“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也是雇主一直疑惑的问题。雇主有三个妾，除去生孩子难产死了的那个，余下的两个里面，更受宠的应数莫兰儿。要说委屈，身为正妻的温氏可是比她还委屈。
莫兰儿哭道：“我没有……没有……刚刚说话的那个小丫头，分明就是太太的人，您为何只信她不信我？”
“因为我有脑子。”牧云闲分毫没有被她打动，道：“你进门好几年了吧，现在还当我是个傻子不成。”
莫兰儿不会这么想，所以她的哭声停了。
“说罢，你要说的我满意了，我就把你送给他做妾，你若是说的让我不满意，我也不知道要拿你怎么好了。”牧云闲说：“家里多养个闲人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这闲人总不能享着姨太太的福气吧。”
“妾身……只是贪图一时新鲜……”莫兰儿悄悄抬起头，扫了一眼牧云闲的脸。明明那脸与往常待她温柔体贴的枕边人别无二致，她却忍不住颤了下。
“继续，还有呢。”牧云闲道：“派人去她房里找找，把她的家当拿来。”
一群人都不知道牧云闲要干嘛，等东西拿来了，牧云闲慢条斯理道：“再说说。我这府中是容不下你了，你要让我高兴了，我就发个慈悲，让你把这些东西带走。”
他一边说着，一边打开了盒子，最下面是一叠银票。牧云闲把银票抽出来，叫了下人过来，一人分上一张，到最后了盯着一个下人看了一阵子，说：“你家是不是养了只狗？”
下人傻傻的点了下头，牧云闲说：“就多给你一张。”
等银票分完了，牧云闲又要分首饰，此时的莫兰儿已经是满脸怨毒。
“你做这样子给谁看！”她也不哭了，也不跪了，直接站起来，冷笑道：“我从进这门开始，就和她不一样！”
莫兰儿指的是温氏。牧云闲全然不把她的疯癫放在心上，淡淡道：“她是妻，你是妾，你们当然不一样，你只是个玩物罢了。”
莫兰儿道：“从记事起，我便好好养着自己，努力让自己和那些疯丫头不一样，学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我吃了多少苦头，可以为什么一直待我这般？”
“我待你哪般了？”牧云闲此时的表情与雇主重合：“我怎么记得，做妾是你亲口允的，起先你娘还不愿答应，是你说服了她。做妾什么样子你是真的不知？”
“他不一样。”莫兰儿道：“便是做妾，他也会疼我护我，岂会像你这样。”
“不不不。”牧云闲的情绪彻底稳下来了，笑道：“他真的一样。”
冷眼看着，赵友成不就是个龙傲天预备役吗，带金手指的穿越者，四处留情，别人稍有冒犯就要睚眦必报，把别人弄得家破人亡。说起龙傲天，牧云闲最有发言权了——他可是在龙傲天的后宫里混出来的。
他都忍不住有点同情这个蠢货了，从自己荷包里拿出点银子，重新塞回了那个箱子里，叫了个下人过来，把箱子给她。
“你们送她去赵友成家吧。”牧云闲摇头道：“今日是你生辰，我本是打算叫人将你父母弟弟接来见个面，这下是没必要了。”
莫兰儿呆了一瞬，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温氏始终没说话，等莫兰儿走后，她叫了身边一个丫鬟过来，吩咐了几句。
“说了什么？”牧云闲笑着问道。
“不过是让他们实话实说罢了。”温氏仍然觉得不解气，道：“便宜了她！”
。
牧云闲的最终目的是要报复他们，而不是要做别的，所以对于目前的情况，他非常满意。
他动手，未必比莫兰儿自己动手折腾的她更惨。
赵友成穿来前，赵家是那个村里最穷的人家，他家里人是出了名的无赖。比如他奶奶。遇事就撒泼打滚，没有不怕的。
前头说到赵友成没去科举的原因是要安顿妻儿，是的，他是有妻子的，是和他一个村子的屠户的女儿，表面上看着温柔贤惠，堪比牧云闲第一个任务里的妈，实际上她可比牧云闲的小白莲花妈要凶残的多了。
尤其是赵友成出来的这段时间里，因为地位的水涨船高，赵友成身边的女人就没断过，伪白莲一直在受着刺激。等真的有人找上门来了，伪白莲就坐不住了。
邻居们在他们家人看不见的地方，悄悄谈论着。
“那水灵灵的小媳妇，是赵举人从哪领回来的？”
“你不认识？这不就是文家的兰姨娘嘛……赵举人前几个月一直在他们家当先生，这会儿活计丢了，还把人家家的姨娘领回来了，你说为什么？”
流言蜚语就够莫兰儿喝一壶的了。再加上在家里，她和赵友成的原配伪白莲斗得和乌眼鸡似的，还得受着赵友成的老娘和奶奶磋磨——她们虽然粗鄙，却也是看不上莫兰儿这样自轻自贱的女人的，更兼有种心态，他们儿子是谁，莫兰儿怎么配得上服侍他？
没几个月，原本娇滴滴的兰花就被磋磨成韭菜了。赵友成本来看她长得漂亮，初时还对她多有怜惜，等过了一段日子，莫兰儿没有以前漂亮了，嘴里的撒娇似的抱怨都成了怨妇似的唠叨，他也懒得理莫兰儿了。
莫兰儿要是再来，他就该想起来在文府里的那段屈辱的日子了。
牧云闲只关了他三个小时就把他放出来了，他身上什么外伤都没有，想告官都没法告，更别说告官就要满大街嚷嚷他因为睡别人的小老婆被主家收拾了。
太丢人。
然而他不说也不代表别人不知道。他留下了莫兰儿周围本就有一阵风言风语，再加牧云闲在背后顺水推舟，他的境况就更惨了，风流才子人设岌岌可危。
牧云闲看热闹看的高兴，但温氏则是不怎么高兴。她是个地地道道的古代妇人，听着自己丈夫每天被议论，哪里高兴得起来。思来想去，她让自己的婢女在府中找了个家丁，吩咐了几句，就等着看笑话了。
那家丁找到莫兰儿，和她说了几句话，大致就是温氏的意思，让她赶紧走，别在这里给文家丢人现眼。她要是愿意走，温氏可以再给她一些钱。
莫兰儿这时已经被赵家人磋磨的几近崩溃了。她是看好赵友成没错，觉得他肯定以后能当上大官，给他当妾总比给牧云闲这个小城财主当妾的好。但现在，赵友成已经腻烦了她，什么时候能当上大官也全然没有指望，每一天的生活都像是在地狱里，过得苦不堪言。
她没多考虑，就同意了家丁说的话。临走之前还悄悄把赵家奶奶的箱子撬开了，把里面的钱财卷了个空，乘着夜色跑的无影无踪。
钱财倒是其次，只是这下子赵友成就彻底成了个笑柄了。任谁看见他，都是一脸微妙的表情，甚至清高些的同学，都不愿意和他交往了。有次他去了一趟诗会，有三五人看见他，当即就面带不悦，起身向主人告辞，弄得他好不尴尬。连远在禹州城中的，那位对他有好感的大儒，都特意写了信过来，要他珍惜羽毛，自重自爱，用词之重令他忍不住面红耳赤。
他实在是在这小城中待不下去了，决定直接前往京城，等明年春闱时参加科举。到了个陌生的地方，没人知道他身上发生了什么，他又是一条好汉。
牧云闲收到赵友成家举家迁往京城的消息时，他正在倒弄他的戏本子，闻言口中喃喃了两句：“他也太配合了吧，这正适合我发挥啊。”
旁边坐着的人问道：“文兄说什么呢？”
牧云闲假装遗憾道：“只是为赵兄可惜罢了。他是何等英才，怎就想不明白这等道理呢，不过是几句闲话罢了，不伤筋动骨，他怎就在意到这等地步了呢，逃跑可不是英雄所为。”
旁边那位狐朋狗友深以为然道：“是极是极。”
闻言，牧云闲演戏演上了劲头，道：“对啊，不过是一个妾室而已，若是赵兄想要，我便送他了，为了一个女人，何至于此啊！”
“对对对！”狐朋狗友一拍大腿：“把这句加上，这句加上！”
于是牧云闲低头奋笔疾书。
一个报仇的任务暂时搁置，他现在正在想办法完成第二个任务。雇主贪心不足，不仅是想要利，还想要名。牧云闲决定，从自己的老本行——娱乐圈着手想办法了。
他新写了一个剧本，拿给周围一圈狐朋狗友看了，人人都说好，甚至传扬出去，有名角毛遂自荐，想要演这个本子。牧云闲假装经不住他苦苦哀求，只推脱说戏本子还没完全写完，要等他修过了才好拿上来演，一时间，他这小城里文人墨客络绎不绝。
牧云闲是这么想的，古代的戏子是下九流，和名挨不着边，可给戏班子写本子的文人墨客不是啊。他拿出了好的戏本子，让名角一演，打出了知名度，他家再顺便把印刷的铺子开起来。
等那部戏真的红了，他就可以出周边，便宜的有什么书签，木雕小摆件，贵的就是一整套书，上面他签上一个名字——再让演了这戏的名角签一个，来钱多快。
至于雇主提出的好打理的问题，牧云闲也考虑到了。他盯上了雇主的三个孩子。雇主不知道在哪呢，他不好教，这三个孩子还不好教么。三个孩子总有一个成器的，到时候，雇主就蹲在后面当他的老太爷就是了，管都不用他管，更谈不上有什么难度了。
他只要躺在牧云闲打出来的名声上，坐着数钱和等着人夸奖就好。牧云闲要是高兴，还能代笔再给他留上两套剧本，保证他一辈子不穿帮就行了。
他这边弄得风生水起的同时，也没有忘记远在京城的赵友成。春闱在三月，眼下已是十一月了。据说赵友成在那边已经重新恢复了才子的身份，混的同样不错，而且胆子越来越大了，牧云闲看过所为他作的一首诗，已经从剽窃不知名诗人，转向脍炙人口的著名诗人了。
“老王。”新开起的印刷铺子里，牧云闲给了他一本小册子：“去把这个印上三百册就好，千万不要外传。这是我来年进京时要送人用的。”
那个册子里面，印的就是‘赵友成的诗’包括他念过的和没念过的。谁还不是个穿越者怎么了？

干掉那个金手指3
经营文家的这段时日里，牧云闲顺便研究了一下，他刚刚到手的新外挂怎么用。
折腾了几下，他就觉得没什么意思了。
这东西不愧是一年寿命就能换来的0级的破损外挂，根本就是个容量比较大的硬盘，还不能搜索资料，需要自己导入。赵友成已经导入了他上辈子看过的书，牧云闲花了几天时间，把他去过的三个平行世界里的文字资料都导入进去，外挂居然升级了。
【万界诸天图书馆启动中……】
【您目前的身份是实习管理员，您可以查看图书馆中60%的资料，通过导入书籍和修复图书馆，您可以得到经验值，拥有更高的权限。】
牧云闲查看了一下他现在拥有的权限，大部分功能都是灰的，只有两个键是亮的，分别是【查看】和【打印】。在查看部分中，他导入的书籍都可以看，赵友成导入的书籍被分了类，他只能看图书馆指定的60%。
至于那个打印功能……
牧云闲试了试，纸张是图书馆提供的，就是后世常见的A4纸，打印设置中有些选项也因为权限不足不能选择，但对牧云闲来说无所谓。
他选择了宋体字，打印出来几张纸，折好了收起来。
。
七月初牧云闲给名角和他的戏班子交了稿子，他们排了一个多月，便演上了。如他预想中的那样，这出戏极快的火了起来。
每个朝代都有自己流行的东西，这个架空朝代占主导位置的还是诗词歌赋，戏剧并不怎么受重视——但这不代表看的人不多。牧云闲的戏写的不说多好，他是占了个站在巨人肩膀上的便宜——他生活在以影视剧等等为主要娱乐方式的时代，有一辈子还是这行中的佼佼者，不敢吹嘘文字功底或素养，但他对节奏的把控，爽点的掌握与理解远在此世界中人之上。这些都是后世相当成熟的东西。
于是这戏火了也不足为奇。禹州城中那名角吃这戏的红利更多，听说京城中有位贵人还专程来接了他，上京唱一出戏。等他衣锦还乡了，还专门来找了牧云闲一次。
“京中有位大人，想见见您呢。”那名角眉眼一挑，里面透着春风得意：“您就去吧，听着话里的意思，那位大人可是想见您呢。还有些旁的人，早就等着见您一面呢。”
牧云闲自然就答应了。这也是为何他要到京城里去的缘由。
他这小城离京城不远不近，紧赶慢赶也要半个月的路程。眼下已是快过年了，他与名角商量过，将时间定在了年后。
十五刚过，牧云闲就带着加急印出的那批三百本小册子上路了。
册子是唱完戏之后，要送给贵客们的。这不仅与赵友成有关，还是牧云闲对他的周边计划的第一次尝试。册子里先是印着戏文中传唱度高的台词，配着精美的插画，后头有各种才子写的评文，诗词，中间夹着牧云闲的私货。
赵友成抄了许多大家的诗，牧云闲把他没抄过的那些选了几首印上去。署名嘛，自然不能写赵友成，谁是原作，就把人家的大名写上去。
今年三月是春闱，还有不到两个月时间，京城里才子尤其多。牧云闲的那出戏过了半年，还说的上的正当红。尤其是最初唱那出戏的名角来演，那是场场爆满。他控制着量，每场将那小册子挑一些人分发出去。
于是小册子也火了。根源就在于牧云闲挑的那几首诗，放在后世那都是脍炙人口级别的，加上牧云闲这人人追捧的戏帮着一推广，一时间，在偌大的京城中，走到哪都能听见有人吟上两句。
托这小册子的福，去年说想见牧云闲的高官居然也想起来他这号人了。牧云闲来时专程去递了帖子，结果高官忘了他这号人，被拒之门外了。
跟着高官家里的下人，牧云闲进了他家，行礼之后，假做惴惴不安的坐下。
高官脸上看着谦和，与他寒暄了几句，便切入正题：“你这册子中，有几句诗，深合本官心意。冒昧问一句，你可知作诗之人是哪里人士，现在何方啊？”
牧云闲心里说，李白，杜甫，都是另一个位面千年前的人，你要见他，怕不是除了空间，还得跨越时间。但他表面上仍是战战兢兢道：“这……这我可不知。”
“哦？”高官奇道：“这不合常理吧。”
“其实……是我从我同乡一位赵举人手中得到的。”牧云闲道：“这赵举人名为赵友成，他曾做过犬子西席。后来因些缘故离开了我家。这诗，是我从他留下的杂物中找到的。只因一时贪心，印在了书后，厚颜当做赵举人给我那戏的评语，实数不该，不敢欺瞒大人。”
高官越发惊奇了：“你既然说是赵举人的诗，为何不写他的名字？”
牧云闲茫然道：“他留下的纸上写的便是这几人的名字，并非是他啊！”
“你却不知，这诗中的气魄，与赵友成所做诗文别无二致……”高官念了几句，还是不愿与牧云闲多说，只道：“可否将那几张纸借我一观？”
牧云闲点头称是。
高官拿到那几张A4纸后，牧云闲就知道，他的计划成功了一半了。
古人都知道，幼童怀抱金砖经过闹市无异于自寻死路，赵友成根基之薄弱，在这些高官贵族眼中，比幼童还弱得多，而他记下的那些诗，价值何止黄金百倍。
往常他被开了金手指般，旁人都不怀疑他为何能做出这些诗，直到牧云闲将他的画皮撕下，那些高官贵族想怎么做，就不是牧云闲所控制的了的。
雇主的想法太过笼统，只是让赵友成得到惩罚，具体怎么做也没个章程。牧云闲的做法，是直接抹去了赵友成的未来。真相被揭露后，任谁都不可能让一个窃贼进入朝堂，封侯拜相了。
牧云闲考虑到这位大人可能对名声动心，私下里帮赵友成掩饰，又悄悄告诉了其他数位达官贵人，他的诗是从赵友成留在他家的几张洁白干净的不似人间之物的纸上抄下来的之后，心满意足的回家了。
他却不知道，他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这几张纸，高官看过后，最终呈到了皇帝的案上。皇帝将那用简体宋体字打印的诗文反复读了几遍，怒极反笑：“好一个文贼。”
赵友成还没来得及在小册子红遍京城时接受人们的质疑，就消失在了这个世界上。被皇帝锁在地牢中，日日默写，生不如死的过了几年，没抗住，因为一场风寒病故了。
牧云闲回了文家，觉着自己另辟蹊径，已经成功完成了宿主的愿望。但雇主给出的二十年条件，他却不想浪费，正愁着，翻了翻复制到的金手指，有了另一个主意。
赵友成的知识不仅有名家诗文，还有许多数理相关的知识。不用就太可惜了。
当然，牧云闲不会像赵友成似的那样莽撞。他得寻个可以名利双收又不惹人眼的法子。

金手指篇番外
倒春寒里头，天气尤其的冷。太平镇来往之人却络绎不绝。
一位身着锦衣的公子哥儿立在路边，瞧着自家气喘吁吁的仆从回来，眯着眼睛，用扇子敲了下他的脑袋：“还没找着住的地方？”
小厮苦着脸说：“这时候来太平镇，您上哪找住的地方。”
公子哥啧啧叹了两句。
小厮又道：“您干脆表明身份算了……文家还不得将正院腾出来？”
“走开。”公子哥毫不犹豫的拒绝了他：“我是那以势压人的人吗？”
两人说着话，往前头走去。前头有座气度恢弘的建筑，叫万界书馆，高足有四层，门上匾额挂着：学问无高低，据说是文瑞文先生亲笔所书。
这文瑞，就是牧云闲这次雇主的大名了。
二十年过，万界书馆翻修了几次，唯独匾额，还是当年的那块。
当年文先生所做戏文一炮而红之后，从京城风风光光回了家，却没如世人所料，趁热打铁再出几部，反而折腾起了自家的生意。
文家原先是做布料生意的，还有些田地，加上新开起的印书铺子，吃穿全从这里来。文先生回家后，突发奇想，觉得自家织布的机器还有可改进的地方，便使了下人研究，耗时两年，终于研究出来一部新的织布机，效率足有原来的数倍，文家因此飞黄腾达，成了本地有名的富户。
从这里，文先生尝到了甜头，专门花了重金，从各地请来许多有名的匠人，研究各种机械。除此之外，他还建了个专供匠人学习的学堂，里头收的都是愿意研究的人，后来各地流行的以文氏某某为名的器物，大多出自这学堂。
初时旁人还以为他沉迷奇淫技巧，是疯了，却不料，研究出的东西一个赛一个的好用，离了他们，还过不成日子了。
文家依仗各种研究成果疯狂吸金，自然是有许多人窥视。然而文先生却不如旁人想的那样将其捂得严严实实，反将新研究出的东西的图纸资料放了一批在店里，任人去看。
旁人疑惑，问为什么，文先生只笑道：“此物出于人民之智慧，所得的成果，就应惠及所有人民，哪有藏私之理。”
此话传开，世人皆是佩服。再加上看着文家挣钱，哪有不眼热的，一时间，士农工商这排序竟掉了个个，都追捧工匠去了，只期待发明出什么，如文家一般富甲天下。
他们虽然知道研究了，但在这块上，文家还是领先众人一大截。文先生还每年出了一笔资金，给有想法的匠人，只消交上一份说明，能说服文家，就能取得一笔钱。
见世间研究之风日盛，文先生干脆在家乡建了一所书馆，里面放着这些年文家所研究的成果，这就是万界书馆的雏形。
二十年过去，工匠地位提的越来越高，文家这所书馆地位也是更重。每年春三月，文家会开个总结交流会，除了文家的研究成果，各地大家都会来此展示，对许多人来说，这是一年里最重要的日子了，青年这时过来，自是找不着住的地方。
公子哥带着小厮到了万界书馆门前，守门人将他们拦下，问：“可有凭据？”
小厮忙递上一个玉佩，守门人看了，道：“可以看，可以抄录，但不可将原件带离，请贵客知悉。”
公子带着小厮进去了，一进去，就看见里头人来人往，好不热闹。这公子只是想着来，并没想到要来看什么，只是走马观花，在书馆中转悠，到了后院，见一群人正来来往往，盖一座台子，就知道这是后头几日交流会的所在了。还没来得及看热闹，就被发现了。
“这位公子，请勿在此地逗留，这里东西杂乱，别伤着您。”那人嘴上虽彬彬有礼，却仍是不容拒绝的将他请走了。
到了外头，许多人都向他投来了鄙视的眼光，还有人道：“明明立了牌子，不知道看吗？在万界书馆里，竟是这般造次。”
小厮面带不忿，想和他们理论，却被公子拦下了，摇头笑道：“是我们有错，被说了也是应该。”
小厮这才罢了，道：“二皇子乃是天潢贵胄，岂容他们放肆。”
这位公子——即是二皇子，道：“你却不知，在这万界书馆里，地位最高的乃是文先生，容不得稍有冒犯。”
小厮侧头看了看，悄声问道：“您说，当年揭发了异世来客的人，就是文先生。他是如何知道，那人的文章不是自己做的？文先生自己会不会也有点问题？”
“谁知道呢。”二皇子带着小厮走出了万界书馆，道：“不若你去问他？”
小厮忙摇摇头，嘟囔：“我再一想，就觉得不是了。要我有那样的宝贝，自己藏着还来不及，怎么会这样大方。”
“我是他，我也会这样做。”二皇子摇着扇子，说道：“你看，二十年前，世人不重科学时，每人兜里只有十个铜板。他拿着宝贝，再吸引人，也只能把这十个铜板挣来。现在呢，他引导着世人学习研究，生活何止比二十年前好了半点，每人兜里都有一百个铜板了，再赚钱，岂不是比以前轻松了许多倍。”
“什么十个铜板二十个铜板的，小的听不懂。”小厮道。
“这就是他厉害的地方了，你个猪脑子，能听得懂什么。”二皇子说道。
他们说话间，从小路尽头匆匆来了个人，乃是文家的大公子，亦是现在文家的掌事之人。那传奇的文先生，已经不理俗事了。
文大公子见了二皇子便拜：“参见二皇子。”
“不必多礼。”二皇子笑道：“本不欲打扰，是我冒昧了。”
文大公子忙说不会，请他前往自己家中。二皇子这次来，本就打着见那文先生一面的主意，闻言顺水推舟问道：“文先生可有空闲？”
“有。”文大公子笑道：“家父这几日新写了出戏，正好可以一起看看。”
“哦？”二皇子眼前一亮：“文先生又有新作了，这倒是好。”
那文先生的戏，名声可是一直不输他在商业一道上的成就。
二皇子便跟着文大公子去了文家，见了文先生本人，还受邀参加了几天后的交流会。
交流会毕当晚，太平镇中人潮涌动，许多人并未散去，还在街上。这是交流会后正常的流程了，便是见不到文先生本人，也想找些与文先生相关的东西带回去，权当纪念。
小厮问他：“您可要买点？”
二皇子却是高深莫测的笑了下，没有理自己侍从愚蠢的问题。
那天由文家大公子带着他见过文先生后，他隐约有种感觉，此人不是他要找的那位‘文先生’。倒是文家供奉的一个写着牧云闲三字的牌位引起了他的注意。
这个谜团一直持续到他登基后，再次见到文先生时，已经身为皇帝的二皇子屏退左右，问出了这个问题。
“牧云闲是谁？”
得到答案后，新皇怅然若失。
没人知道他们当时说了什么，也没人知道，为何皇帝明明见过文瑞两次，却始终说，他没见到文先生，是此生的一大遗憾。
而研究文家历史之人，也对这牧云闲究竟是谁弄不清楚。
历史长河淌过，隐藏在波浪之下，有些事，注定寻不到痕迹。

凤凰男和极品亲戚1
失去了名垂青史的机会，坦白说，牧云闲其实没有那么在乎。
反正他也不会去那个世界第二次了，因为这次是特殊任务，没有作为奖品的寿命。
过了一把升级流游戏的瘾，牧云闲整个人都心平气和了许多。回来以后翻看了下任务，打心里觉得，下个任务挑个简单点的就好，放松一下。
所以这次他挑的还是个现代背景的任务，雇主出生于一个小市民家庭，父母双全，下面还有个妹妹，成为他雇主的原因还是家庭矛盾，一点琐事放大的悲剧。
用现在的话说，这位雇主的爹是凤凰男，就是一人得道全村人指着他飞升那种。兄妹两个小时候最多的记忆就是一群亲戚跑到家里来闹腾，吃饭喝酒留宿一套下来，弄得乌烟瘴气，雇主和妹妹的房间经常被占，等亲戚走后，里面的东西乱七八糟不说，弄坏了不见了的都不在少数。
他妈也不是没意见，只是说了他爹也不听，就一句：“这是我亲戚，你们要我怎么办？”
耍无赖呗，他妈是个传统的人，提起离婚就摇头，加上还有他们兄妹两个，离婚就更掰扯不清了。
其实除开这一点，兄妹两个和父亲的关系还不错。雇主长大后成了个很有主见的人，再劝一劝，说不定他爹就听了。只是上天没给他们这个机会，在他爹改邪归正前，有件事发生了。
他爹得了重病，而在此之前，他们刚借给亲戚家十几万块钱。他家一时周转不开，打电话去要，那边支支吾吾几句就把电话挂了。等他们东拼西凑着，凑了点钱，好不容易情况稍微好点了，有个亲戚拎着箱牛奶过来坐了两个小时，他爹差点又不行了。
听他妈说了，雇主差点也气的背过去，那位亲戚来探病是假，传闲话是真。听见借钱的亲戚在酒桌上说，他爹的病一看就不好治，正好等人死了钱就不用还了。
他妈哭着说，那堆白眼狼，祸害了他爸一辈子。
他爸的病真如那位亲戚所说，是没什么治愈希望的，磕磕绊绊的在医院里住了几年，还是没了。雇主一度想过，要是没人传闲话，病情没加重，他爸是不是能多活几年。
所以牧云闲就来了。他来的时候雇主刚上大二，妹妹高一，一切都还没发生。这时正好是暑假，他一大早就停在雇主的妈在外头喊他，说，又有亲戚要来，是来旅游的，要在他们家里住几天，让他好好收拾收拾。
正好，来的还是那个传闲话的亲戚，每次就数他们最能折腾。而且他来到这个时间点也不是没有原因的，这次来，是最让雇主咬牙切齿的一次。那个亲戚来，他家孩子直接把雇主的电脑给弄坏了，电脑弄坏倒是其次，里面东西都没了。雇主是画画里，里头存着刚画好的两张画，忘了备份，画和电脑一起没了。
还有书，雇主很爱看书，房间里有一面墙那么大的书架，上头满满当当全是书——这东西根本没地方藏，就他出去一趟的功夫，被弄坏了不少。还有一本雇主从老师那里借来的书，特意藏了都被翻出来了，书皮弄坏了，雇主生气了很长时间。
牧云闲沉思良久，直接出门去了。出门前顺便把妹妹的屋门锁上了。
他是觉得，雇主与其说是恨那几个亲戚，不如是说，恨自己没早点出手，让父亲和那些白眼狼早点划清界限。说任务的重点里，报复亲戚还是其次的，主要是让他父亲醒悟。
这是个浩大的工程，牧云闲决定，先让雇主一家人（除了他爹之外）出口气再说。
今天是周六，他妹妹下午不上课，明天也休息——妹妹是高中生，雇主大学放假了高中还没放。
掐着下课的点给妹妹发了条短信，告诉自己中午去接她，牧云闲坐上公交车，溜达着过去了。等到了妹妹的学校，正好赶上他们放学，没等几分钟，雇主妹妹就从学校里头出来了，背上背着个大书包，还跑的飞快，大声说：“哥，你来接我啦！”
牧云闲笑眯眯的摸了下小姑娘的头发，说：“今天哥做兼职的钱到账了，请你吃好吃的，高兴吗？”
在同学们羡慕的眼光里，雇主的妹妹高高兴兴地就跟着牧云闲走了。
牧云闲带着雇主妹妹去吃饭，实际上是存着拖着她的心思。早上雇主的妈妈说那家亲戚中午要来，想都不用想，照着雇主爸爸的性格，是肯定要留他们在家里吃饭的。吃完饭在他的房间里待一段时间，要是他们真按照雇主的记忆做了什么，正好就有牧云闲发挥的空间了。
牧云闲要发挥，现在必然不能在场。
吃饭的时候，雇主的妈妈打来了一个电话，问牧云闲：“你怎么把你妹妹那屋的门给锁了，钥匙呢？”
牧云闲说：“你要能保证他们不糟蹋妙妙的东西，我就把钥匙给你。”
他妈噎了一下：“行吧，等你回来了你自己和你爸说，他生气我可不管你。”
他挂了电话，雇主的妹妹于妙也从他的对话中判断出来雇主在说什么，不由好奇的道：“哥，咱们家里又要来人啊？”
牧云闲：“是啊，你高兴吗？”
“高兴什么。”小姑娘翻着白眼说：“他们来又闹得我休息不好。”
“这次应该不会。”牧云闲温柔笑道：“你支持哥哥吗？”
“支持啊，我哥干嘛我都支持。”于妙郑重的点了下头。
牧云闲轻笑了声。雇主妈那态度，就是默认了他的行为，雇主妹妹也支持他，不论他们究竟会不会同意他那样做，现在态度已经是有了。
于妙也是知道，现在那家人在，家里肯定是乌烟瘴气，就不想回去，拉着雇主在大街上转悠，牧云闲帮她背着书包，顺便新买了一个玩偶。这个玩偶是于妙很喜欢的动漫的周边，价格很不便宜。
两人高高兴兴回了家后，一开门，于妙就一声惊呼。牧云闲跟着进入房间，也看出了不对。
那家亲戚是一家三口，三口里的妈正抱着牧云闲的电脑折腾呢，然而无论怎么折腾，屏幕就是不亮。
要是雇主的记忆没错，这台雇主刚换的新电脑已经壮烈牺牲了。
没管他爸尴尬的表情，牧云闲走到自己房间里，四处看了看。走的时候还干干净净的房间，墙上满满的都是黑脚印，床单上也不例外。他书桌上放了几本摊开的书，有些被彩笔画过了，还有一本书页朝下放着，泡在果汁里面。
牧云闲什么都没说，走了出去。那家人也是习惯了，把电脑放下，笑着说了一句：“小孩不懂事，不好意思啊。”
他嘴上说着不好意思，实际是半点都没有愧疚，那个五六岁的小孩还用牙签捅雇主妹妹房间里的锁呢。
牧云闲看了他一眼，把电脑拿过来，试着敲了两下，什么反应都没有。电脑应该是被摔过了，外面的漆都被磕掉了一块。
“我拿着去修一下，要是修不好，赔钱吧。”他说。
听见要赔钱，那亲戚问了一句：“多少钱买的？”
“8900。”牧云闲头也没抬。
“狮子大开口啊你？哄谁呢？你觉得我好欺负？”亲戚直接站起了了：“还大学生呢？就这么骗你长辈？谁教的你这么没教养？”
“你说要给多少？”牧云闲饶有兴致的问道。
“200还修不好？”
“修不好。”牧云闲耐心的回应道：“房间里你们涂过的那本书已经绝版了，拿出去卖应该值个四五百，那本书你现在就可以赔钱了。”
“小兔崽子你唬谁呢？”
“你家有教养的小兔崽子正撬我家锁呢，锁要是堵住了，叫锁匠，一次70，还是你掏钱。”牧云闲补充了句。
那人上来就要踹他，被牧云闲一把给推到边上去了。
“行了，闭嘴。”雇主他爸赶紧拦在中间：“算了，又不是什么大事，你少说两句。”
“大几千怎么就不是大事了？”于妙在旁边愤愤不平道。
“你这小丫头挑拨什么你？”亲戚又骂她，他家小孩看见自家父母吃亏，也要上去帮着打于妙，被于妙推到一边，亲戚顿时尖叫：“你们连孩子都打？”
雇主他爸说：“你住手！”
“于顺你拉什么偏架呢，他们骂我孩子你看不见？”雇主妈也加入了。
引起一切的牧云闲现在倒是没说话了，躲在后面报了个警。
“喂，110吗，我报个警，有人把我家砸了。”

极品亲戚2
报了警其实也没什么用，事情会怎么发展，想也知道了。雇主那拎不清的爹为了面子左一个误会右一个算了，他都算了，警察还能怎么样，只能是回家了。
出了警察局以后那家子亲戚差点疯了，又和他们吵了起来——可惜不能打，警察蜀黍还在旁边看着呢。回家后兄妹两个帮着他妈收拾房间，他爹气呼呼的躲边上去了。牧云闲冷眼看着，心里轻笑，这才是哪到哪。
那些亲戚再刁蛮，不过一群普通百姓罢了，他想玩点什么，还不是轻而易举。
“哥，你电脑真修不好了？”于妙凑过来，小声说：“真那么贵啊？”
“明天去看看，说不定能修。”牧云闲朝着阳台的方向看了一眼：“修不了也没办法了。”
“哦。”于妙心疼的叹了口气，又问：“你书呢？”
“只能那样了。”牧云闲说：“不过还能看。”
雇主的爹从阳台上走过来，说：“明天和我道歉去。”
“道什么歉？”于妙问道：“您能先把我哥的电脑前赔了吗？”
“钱什么钱，你爸在亲戚跟前的面子就这几千块钱？”雇主的爹本来还压着火，这下子一下子就生气了：“这是咱们两家的事吗？传出去，老家的亲戚都怎么看咱们？你这么大了连这点道理都不懂？存心气你爸呢是吧？”
“你冲我闺女吼什么？她那句话说错了？我儿子才多大，自己辛辛苦苦挣了这点钱买个电脑，全让你家那点人霍霍了，连心疼都不行了还得顾着你的面子？”雇主的妈也生气了：“就你知道丢人我不知道？每次你家来人那么闹腾，左邻右舍又怎么看咱们家？”
雇主妈也是一直压着火了，这次吃了亏——也可能是因为心疼钱，直接爆发出来了。牧云闲在旁边看着笑话，雇主爸可真是惹了众怒了，妻子儿女都不站他，一个人孤立无援，急着在亲戚面前挽回面子，却没人配合，气的自己跑了。
“妈？”见此于妙小声说：“我爸去哪啊？”
“这么大人了谁管他。”雇主妈还是气不打一处来，撵她：“于妙做作业去。”
收拾的差不多，牧云闲也回自己房间去了。他分析了一下，雇主爸想的不对，就那些厚脸皮的亲戚性格，他们就算不道歉，在他们心里留下小气计较的印象了，该占便宜的时候那也不会手软。
道歉了就更不会了，只会让他们觉得他们一家是软柿子好欺负。可惜他爹当局者迷，想不清楚。牧云闲是来度假的，懒得在这点再简单不过的破事上纠结太多，当即决定下个猛药——既然已经撕开了，不利用这个机会更待何时。
刚才他们在公安局门口吵架的时候，牧云闲看见有人拍视频了。上网搜了搜，果然搜到一条相关的，就是拍的有点模糊，还一个劲的抖动，旁边有人在聊天，解说听得很难受，吵架的声音倒很清晰。
牧云闲将视频看了两遍，指尖敲了敲桌面，打开了从上个副本得到的外挂——万界诸天图书馆。上辈子他直接在文瑞家乡建立了个现实版的图书馆，搜集到的书籍数量足以让图书馆升级，他现在的身份已经是菜鸟管理员了，对他新开放了一项微机室的功能，在这里可以放视频资料了，当然，外挂带的电脑，比雇主那个大几千的电脑要好的多。
雇主本身是个很优秀的人，有剪辑基础，而牧云闲本人对如何引导舆论心知肚明，他干这个干了好几辈子了，还借此玩死了好几个雇主的仇人，怎能不专业，半个晚上的功夫把那段质量不好的视频剪辑成了一段鬼畜视频。
视频中所有人的脸和旁边的建筑物都是模糊不清的，过犹不及，要是真引起了网络暴力，反而让雇主父亲要愧疚的倒戈向另一边了。他剪辑的过程中还佩服了下雇主亲戚的词汇量，太惊人了。
投稿是不可能用当事人的名义投的，依着雇主爸爸的性格，要是知道顶着他儿子牧云闲这样做了，还不得气死。
过了几天后，他把这段只有声音清晰的高糊视频传到了网上，敲了个营销号谈过价格，就静静等着事态发展了。
等着视频发酵的这几天，雇主爸因为家里人没人配合他道歉，一直不给别人好脸色看，可惜没人理他。唯一可能心软的雇主妹是个高中生，要住校，只有周末能回来，雇主妈生气都来不及，懒得理他，牧云闲就更不会哄他了。
顺便牧云闲还扒到了点有趣的东西。他贿赂了个在老家的堂弟，加了几个著名的极品亲戚微信的那种，围观过他们每次占过雇主家便宜后是怎么在背后说闲话的，忍不住一阵啧啧啧。
这雇主，是真惨。
看完他把截图抹掉大名，只留下了几个让雇主爹确认是谁的线索，注册了个公众号，假装它是发垃圾新闻的那种，用这几张截图编了条很合中老年人口味的消息：【你不得不远离的十种极品亲戚！】
他是不可能转的，他刚打过极品亲戚脸，他说什么都不对，所以她让雇主妹妹转了。
于妙转完没半个小时，就过来敲牧云闲，说：“妈让我删了。”
在手机那头，牧云闲回复信息：“那你删了吧。”
“我才不删呢！爸没看见之前我删什么删！！！”小姑娘在屏幕后面用几个感叹号表达自己的心情：“妈就是太心软了，太纵容他了！！！”
牧云闲暗笑，可不是么，这一家人都纵容着雇主爸，才是那些亲戚能一直作下去的理由。
至于雇主爸，这段日子本来心里也不舒服，只是觉得为了面子不该和亲戚计较罢了，不代表他被折腾了就不知道不高兴。全家人都不向着他，他也别扭，那天被女儿转的消息气了，怎么看那些朋友圈截图，怎么看像是在笑他，就更不高兴了。
不高兴是不高兴，牧云闲那天看见，雇主妹放假回家的周末，他买了点东西回来，多少有点给全家负荆请罪的意思，雇主妈一心软，就给他台阶下了。牧云闲看了眼任务进度，还觉得没达到雇主的要求，这充其量就是雇主爸承认那一家极品不对了的意思，并没有远离所有该远离的人。
幸亏他的另一步计划见效很快，过了几天，那条视频小火了一把，评论骂的挺凶，看任务进度就知道雇主有多解气了。总体来说没多少水花，但看得人也不少，至少他们家亲戚中的一个是看见了。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极品哪有不爱看别人笑话的。码打给不知道的人，认识双方的，都看出来是怎么回事了，所以当时那位亲戚就看见了。
火候刚好，在雇主开学前的一周，那位亲戚打上门来了。
“你有病啊，多大点事，还把视频放网上去了？”那家亲戚里的妈都快气疯了：“小气鬼，斤斤计较的，就那点东西至于吗？”
“哪是我家孩子放网上去的？你自己作孽，别人都看不下去了！”雇主妈跑出来了，一对二，和他们夫妻对骂：“没多少东西你赔钱啊！”
“赔！赔给你！”男的从兜里掏出来两个硬币，摔在雇主妈身上：“够不够？”
雇主爸一直躲在后面没说话，想想那几张截图，他实在是没劝的脸了。见他居然和自己老婆动手，这段日子忍着的气一下子爆出来了：“滚滚滚！”直接把那俩人轰出去了。
这场闹剧平息后，晚上，雇主妹打电话过来和牧云闲打探消息：“爸想通了啊？”
牧云闲在电话那头微弯着唇角，说：“应该是吧，你怎么知道的？”
“妈和我说的，我没敢多问。”雇主妹来了劲头：“等会我给你看点有意思的东西。”
她发给牧云闲一条链接，里头是牧云闲瞎编的那条文章，标题都没改【你不得不远离的十大极品亲戚！】被别的营销号盗了，用的大多是牧云闲写的原文和他家亲戚的截图，里头删改了点，更妙的是把那条视频的链接和下面一部分网友评论截进去了。
这条被发在雇主爸老家亲戚的大群里，是有人安慰那位摔了牧云闲电脑的亲戚的时候发的，不知道是想讽刺双方哪家还是单纯想搞事，总之这条发出来，整个群都安静了，里面弥漫着尴尬的气息。
后续就没有什么后续了，牧云闲替雇主上学去了。后面听雇主妹告诉他，雇主爸可能是真想通了，有个亲戚又要他们家帮忙办点事，被他爸亲口拒绝了。
瞧了眼任务进度，牧云闲觉得已经差不多了。

魔教教主之子1
两年后，牧云闲大学毕业，雇主妹妹也上了高三。秉承着帮人帮到底的观点，牧云闲在这个世界多留了两年，按时压着雇主的父亲去体检，顺便帮他们挣钱，以备不时之需。
所以在外人看来，于家这大儿子特别有出息，一毕业就找到了好工作，还市场补贴家里，是再理想不过的孩子了。
雇主妹妹刚高考完，牧云闲特意回了趟雇主家所在的城市，见了小姑娘一面。他对这家人还是很有好感的，就愿意多关照一点。
一下午时间带着小姑娘买了一大堆她心仪已久的东西，坐在路边的奶茶店里歇脚时，小姑娘鼓着腮帮子嚼奶茶里的珍珠，吃着吃着突然冒出来一句：“哥，我觉得你上大学以后就变了。”
牧云闲听她这样说，微微笑了笑，问：“我变成什么样了，现在这样不好吗。”
“不是……就是……”小姑娘使劲摇了下脑袋：“我说不清楚，就举个例子吧，两年前那件事，就是老家那个表叔来咱家，把你东西摔了的那次，我就觉得，三年前的你肯定不会这样做。”
“你说的没错。”牧云闲道：“那你管你三年前的哥哥要旅游经费去吧。”
“别别别。”小姑娘连忙赔笑：“你就是我亲哥，变成什么样都是我哥，我最爱的哥。”
牧云闲揉了把她的头发，但笑不语。
她确实是说的没错，雇主本人如果能狠得下心这样做，现在坐在这里的也不会是牧云闲。因为他狠不下因，又实在是意难平，牧云闲就来了。可能这样做对雇主的父亲来说确实是粗暴了点，但这和牧云闲没有多少关系，因为这是雇主的愿望。
高考完了，一家人欢欢喜喜打算办个谢师宴，当时雇主妈挺高兴的，就问了句：“要不要把你家那些亲戚请来？”
他爸当时就没说话了。后来请了些血缘关系近，人也还行的，雇主妈偷偷和他们说：“总算是安静了。”
牧云闲兄妹两个深以为然的附和。
谢师宴过后，牧云闲就离开了家，毕竟他在外面还有工作，不可能在家里陪他们太长时间。临别时，在机场，小姑娘一直抱着他的胳膊不放手。牧云闲柔声问道：“会想我吗？”
小姑娘眼泪汪汪的说：“想。”
他停了下，又问了句话：“想三年前的那个我，还是现在的这个我？”
“你们不是一个人嘛？”小姑娘没搞清楚他在说什么，傻乎乎的反问。雇主妈看不下去了：“哎呀现在交通这么方便，弄得和生离死别似的干什么。”
“呸呸呸，”雇主爹不乐意了：“孩子马上出门了，说这不吉利的。”
牧云闲笑了下，看了眼时间：“我得去过安检了。”
“行了去吧。”雇主妈把他从小姑娘手里抢过来，不耐烦似的赶了下。
回头看了他们最后一眼，牧云闲上了飞机。坐在座位上，他轻声说了句：“脱离任务。”
。
他再睁眼已经是在自己的‘牢房’里面了。在他完成任务时，这里的时间是停滞的，他离开前刚刚倒得一杯热水还温热着。
但这不足以让房间充满人气。他打开手机的app看了眼，上面他的信息已经变成了：
【牧云闲：
剩余寿命：8.8年
待还债务：980.0年】
很好，两次任务替他还掉了将近十年的寿命。
他百无聊赖的在任务列表里翻了翻，发现了个新任务，与普通世界不同，这是个武侠世界。
就是雇主太惨了。他是魔教教主的儿子，庶子，是一青楼女子所生，被接回来以后原本不被魔教教主待见，偏生体质特殊，就被拿来试药了。
魔教教主要他试的，是一味奇药，要是成功了，能在数月之内使一人的武功突飞猛进，至少上升一个大境界。只是这奇药哪里是能轻易得到的，他这雇主从六岁被试到十六岁，十年时间，药才堪堪有点眉目，而雇主本人，则是将近油尽灯枯了。
他从出生之时，就被困在魔教中，他常见到的人不过是一些仆从，且因他身份特殊，那些仆从并不愿与他多说话，因此雇主从出生到将入土，皆是一直懵懵懂懂，不知感情为何物。直到他没了利用价值时，他身为魔教教主的父亲才发了点慈悲，将他放出来，让他好好度过最后一段时日。
可就在此时，他遇上了一个人。
魔教教主有一养女，爱若珍宝，是他心中白月光所生。按辈分，此女算是雇主的妹妹，与他生辰差不过数月，却与雇主待遇格外不同。
雇主出来后，初初遇见她，才知道了什么叫一见钟情。养女本是活泼开朗的性格，刚刚见到雇主时，亦是待他很好，常与他说笑，后来便不来了。
是有人和她说，雇主是个疯子，身上带毒，还曾杀过人，她就信了。
雇主这段感情最终付诸流水。
原本这也是没什么大不了的，要牧云闲看，还算是好事，雇主与她注定没有结果，早点放手还少受点伤。只是后来，又过了两年，她又来了。
她用假名行走江湖时，认识了个正道少侠，正与雇主认识她时相似，她也与少侠一见钟情。只是少侠没有雇主这么傻，不难从她身上发现些线索，最终确信，她就是魔道教主养女。
少侠胸中存着扬名立万的心思，借着她的身份，混进了魔教之中，准备出其不意，杀了魔教教主。然魔教教主功力岂止高他百倍，少侠轻易就被发现了，关了起来。
养女向教主求饶未果，又想到了雇主，向他百般哀求。雇主到底对她存了几分心思，拖着已经没两日的躯壳，偷偷将少侠放了，二人远走高飞，只留下雇主，被震怒的教主杀了。
牧云闲看着任务简介，觉得有点意思。这应该是他接过开局最难的任务之一了，但危险与机遇并存，在普通世界里打滚久了，他也觉得没什么意思，能学点武功那是最好。
他没多想，直接点击确认，进去了。
可他却没料到，刚刚接入雇主躯壳，连记忆都没来得及接收，迎接他的就是一阵钻心刺骨的剧痛。
痛苦灼烧着牧云闲的身体，几乎要将他吞噬。不知过了多久，当疼痛终于过去，牧云闲才看清楚，他现在在的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
这是一间木屋，里面什么人都没有，过了片刻外面进来个侍女，并不与他说话，放了点血，便带着离开了。
“他为什么会选择让我来到这个时候？”牧云闲喃喃道。
【雇主留言：若无同样的经历，怎能共情。】
【您可以用10年寿命选择退出任务，目前余额不足。】
“不不不，这很好啊。”牧云闲在桌边坐下，瞟了眼水杯中的倒影，见里面有个十岁左右的孩子，唇边流露出一种嘲弄的笑意。

魔教教主之子2
在这里呆了两年多快三年时间，牧云闲不得不承认，他的雇主是对的。
以往那些雇主都重视成果多过重视过程，但这个雇主不一样，若是牧云闲不知道他心中有多恨，便难以做到他想要的地步。
两年多时间里，从十二岁到十五岁，毫无反抗之力的牧云闲过着和雇主一般无二的生活。除了永无止境的剧痛，他什么都不能从旁边的人手中得到。这是必须的积累过程，任他怎么开挂，也不可能一步登天，忍耐的必然的。
但牧云闲比雇主稍微好一点的地方在于，他有一个外挂——万界诸天图书馆。这东西对目前的他而言，极有用，也毫无用处。无用之处在于，来自普通世界的书籍在武侠世界里，对改变他的境况毫无帮助，但这些书，能拯救他的心，让他不至于彻底疯掉。
——只是没有彻底疯掉而已。两年几乎完全没有社交的生活，旁人只当他是一只试药的小白鼠，不知什么时候，那些人就会带来一碗药，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比剧痛更可怕的是不知痛苦何时到来的恐惧。
幸好牧云闲已经逐渐适应了。
为了试药，有人给了他一本功法。上辈子的雇主能把那少侠从地牢里放走，靠的可不是教主的良心，而是这一身功夫。
虽有希望，实际上日子却更惨了些，修习功法后，每次服药后，剧痛就会加倍。而正在这时，他的外挂给了他一个小惊喜。
【您所收集的图书，总评级已经达到一万分，恭喜您成为图书馆的高级管理员，精灵助手被唤醒，更多功能由您探索。】
成为高级管理员后，图书馆其实和以前完全没什么不同，依旧是一个硬盘一样的存在。唯独精灵助手还有点意思。
当那只巴掌大的小鸟落在牧云闲掌心时，温热的，毛茸茸的触感让他忍不住笑了下。
这是一只刚出壳的小鸡崽子，只会用一双懵懂的眼睛看着牧云闲。每次他从剧痛中醒来时，都会发现小鸡崽子窝在他的手心里，欢喜的冲他啾啾叫着。
“好孩子。”用指尖摸着他的毛，牧云闲轻叹了声。
满了十六岁，牧云闲武功小有所成，药也快好了。终于要来到雇主一切怨恨的起点时，这间院子迎来了个陌生人。嗅着他那一身药味，牧云闲立刻就知道他是谁了。
“看起来不像是个傻子嘛……”那人对着一直照顾牧云闲的老仆道：“你说他从未试图跑过？从未？”
“是。”老仆沙哑着声音说：“连看都没往外看一眼。”
“是嘛。”那人瞧着坐在廊下的牧云闲，靠过去。当他看见窝在牧云闲手里的一只鸟时，眼睛微眯，从袖中掏出一枚铜板，朝着鸟儿打过去。
牧云闲把铜板接住了，没多看他一眼。
那人继续靠近，牧云闲站起来。
“看样子，你是不想活了。”他说：“你再走一步试试？”
“我要死了，你还活的下去吗。”牧云闲抚弄着乖巧的窝在他掌心的雏鸟，轻笑了声。十六岁的少年，常年忍着剧痛，外表看上去是孱弱的，常年不与人交流，眼中有种格外不谙世事的天真，当他看过来时，却让人感到一阵来着心灵震颤。
这来自他所拥有的强大武力的威慑。
游医看着这双眼睛，忽然觉得有点可惜。是他一手让少年变成这样的，他心知肚明，少年活不了多久了。
“你知道么。”游医道：“既然如此，我直说了。若是半年前，药没好，你死了我是没好下场。可现在……”
“我连最后一点价值都没了？”
“你这样想也没错。”游医轻叹：“和我走吧，教主想见你一面。”
和雇主的记忆中相似，魔教教主这个牧云闲来了三年都没见过一次的父亲，看起来和他身上的标签相似。他对牧云闲的同情，甚至连游医多都没有。两人离着十多米远，牧云闲和他见了一面。
“你想要什么？”他仿佛施恩般的，淡淡说了句。
牧云闲微微摇了摇头：“给我些书就是了。”
牧云闲这无欲无求的姿态让魔教教主多看了他一眼，正欲说什么，外头进来了个人，说：“阿月来了。”
“带他下去吧，让他住在松斋里，多备些书。”魔教教主只这样吩咐了一句，牧云闲和他的这次会面就结束了。
当他走出魔教教主的居所，黄色的雏鸟从他袖子里面钻出来，打了个喷嚏。牧云闲安抚的摸着他，略一偏头，看见个红衣的女孩与他擦肩而过。
雏鸟又是阿嚏一声。
这是开始了吧，牧云闲走在路上，瞧着一草一木都觉得新奇。药研究好了，这具壳子即将油尽灯枯了，他被放出来，遇上些该见的不该见的人，最终含冤含恨死去，这是上辈子的雇主遇见的事，牧云闲即将改变这一切。
“现在还不是时候。”
鸟儿似乎对魔教教主很是厌烦，还害怕，在魔教教主眼前时一声都不敢叫，出来就叽叽喳喳个不停，像是在对牧云闲抱怨。
牧云闲耐心向他解释：“是雇主说的，要我把他见过的事都见一见，方才方便为他报仇。既然他都这样说了，他要我看什么，我看就是了，等我看完，你就无需忍着了。”
小鸟懵懵懂懂的叫了两声。
。
搬出来的日子与在院子里试药时没有多大区别，除开换了一批侍候的下人之外。
他住在小院里时，伺候他的都是教主心腹，和他连半句话都没有，方方面面做的滴水不漏，否则凭着牧云闲的本事，早就不在这了。而新换的这批下人则不然，只当他是个不受教主重视的庶子，对他多有怠慢，也懒得理他。
虽还是一个人，牧云闲却全不在意，有什么需要的地方就自己动手，只要有书看，日子就过得愉快。没过几日，该来的人就上门了。
女孩仍旧穿着那天穿过得那身张扬的红衣，风风火火的跑进来，对牧云闲道：“我是不是前天在爹爹那院门前见过你？”
牧云闲道：“确实，你是……”
“按着辈分，你该叫我声妹妹呢。”少女给自己倒了杯茶叶，眼前一亮：“好香啊。”
“你要喜欢，带些走就是了。”牧云闲道。
“那我就不客气了。”少女问：“你那天是不是带了只鸟？我不认识，不如你和我说说那是只什么鸟？”
“我也不知道。”牧云闲老实回答。他总不能说是他得到的外挂里头带的助手吧。
少女急道：“那鸟呢？”
“自然是放了。”牧云闲不愿和她多说这个，只敷衍了句，少女气哼哼道：“无聊。”就走了。
牧云闲等她走后，把她剩下的茶一泼，洗着杯子，突然感觉到了，雇主为何会喜欢上她。想必这少女，是他生命里头头一个对他这样好的人吧。
体验了三年雇主的生活的牧云闲，虽然知道少女后来做了什么，也对她讨厌不起来。
因为他的寿命只有八年多点，就算这壳子不死，八年时间一过，他还是得死，加上被雇主浪费了三年，时间就更紧了，出来后，就不得不开始谋划。
牧云闲到底不是雇主，不会沉溺于少女给予的那点虚无缥缈的温暖中，他还有更多的事要做，连少女是什么时候不再来他这的，都不太清楚。等有天发现他惯常留下的一罐清茶没人拿走，才发现少女应该是听见什么了。
他懒得多说，这次少女却不然，气哼哼了上门了。
牧云闲照旧给她沏了茶，少女却不喝，把杯子一推，问：“你为什么不找我解释？”
牧云闲愣了下：“解释什么？”
“这么说他们说的都是真的了？”少女反问：“他们说爹爹之所以不喜欢你，是你娘曾害死过爹爹别的妾室。”
牧云闲道：“你信就是真的，不信就是假的。”
雇主的娘根本没来过魔教，稍一打听就知道。那虚无缥缈的流言，牧云闲觉得，根本没有相信的必要，少女之所以是这样的态度，不过是由心底对他就有点偏见而已。
“我权当是真的了。”觉得又被敷衍了，少女也堵了口气，站起来径直走了。后来少女就再没来过，又过了一个月，牧云闲听说，少女离开游历江湖去了。
距离他出了小院将近一年，少女也该走了。只是被这样对待，牧云闲和雇主的心态微妙重合了一瞬。
他当一个人很重要，对方却不怎么拿他怎么当回事，无怪雇主怨气大了。而牧云闲，只说了句：“由她去吧。”
不过牧云闲不是雇主。少女走了，就是雇主要他看的东西看完了。少女在外面江湖上过得风生水起，牧云闲的计划也顺利。
她走后不久，牧云闲就动手了。
在某个上午，他敲开了魔教教主所居院落的门，正厅里，魔教教主端正坐着，周围空无一人。
见牧云闲进来，魔教教主冷笑道：“孽子。”
“我可不是你儿子啊。”牧云闲微笑了笑，耐心解释道：“你给我的这条命，前六年时间是我娘养的，后十年给你当了试药的物件，再后面……就没有后面了，因你的药，我折了寿数，至少要少活四五十年吧。你予我，没有养恩，只说生恩，你是把我半辈子都拿去了，你给了我命又不让我活，怎么谈得上生恩？”
魔教教主冷笑：“你待如何？”
“不如何，自是要报仇雪恨了。”牧云闲轻笑了笑：“你先把我这十年还了吧，身上有多疼不好说明，要你一点不差的还完，就只得看着来了，要有多的，只当是利息，您暂且忍着吧。”

魔教教主之子3
牧云闲动手动的隐蔽，魔教中的教主换了人，武林中大部分人还并未发现。可魔教之中则不然，对这新教主的脾性，许多人都摸不透，免不了惴惴不安。
魔教教主不止有他这一子，牧云闲排第四，上面还有三个兄长。听闻教中有变，那三人都回来了。这几人都觉得牧云闲能上位，不过是凭着三分运气，哪有什么实力，却不想他们一回来，便被捉住了。
老大声名狼藉，在江湖上恶名远扬，便是魔教教主都懒得搭理这儿子，牧云闲多看了他几眼，觉得无趣，一刀斩了。老二见势不妙，丢下老大与父亲不管，直接跑了。牧云闲没追，只随他去了。
唯独老三，是江湖中有名的怪人，有时见他觉得不平之事愿意出手，而有时惨剧发生在他眼前，他也懒得多看一眼。牧云闲备下了酒菜，与他坐在一处。
“听说，那游医是你亲舅舅？”他这样一问，他那三哥回道：“是。”
“他怕我找他算账，直接跑了，你们这甥舅，性情倒是差不离。”牧云闲道。他这壳子身体不好，就不喝酒，只拿了杯茶静静品着。
他三哥弄不清他葫芦里头卖的什么药，警觉着，不敢动一口酒菜，牧云闲见了，只摇摇头，微微笑了笑，不与他计较，脸上还留了个酒窝。
“你找他回来，我不拿他怎样，一切待遇从旧，他所要做的，和原来没区别。若他不回来，听人说，你医术也是高明，你代他来也可。”
“你要做什么？”他问。
“你回来，不是打着替父报仇的旗号么，竟想不明白？”牧云闲看了他一眼，边上，他养的雏鸟从窗口穿进来，自盘子上叼了个花生想吃。牧云闲就帮它把花生弄碎，小鸟啾啾叫了两声，蹭了蹭他，自顾自吃开了。
牧三心中无端升起恐惧。魔教教主对他这出身卑微的四弟做了什么事，他是知道，知道的越清楚，便对牧云闲此时的反应越害怕，他太冷静了，全然不像是个刚刚大仇得报的少年。
“怕什么，冤有头债有主，我不过是想一报还一报罢了，和你们又没有什么关系。我连见都没见过你们一面，对付你干什么？”牧云闲悠悠道：“本也不是什么大事……”
“那……那毕竟是你父亲……”
“嗯，也是你父亲，若他和你只能活一个，你选就是了。”少年站起来，道：“你来。”
牧云闲把他带到了那个曾经关了雇主十年的院子里，曾经的魔教教主刚喝过药，盘腿坐在廊下，手上青筋毕露，显然是忍着剧痛。牧云闲道：“他在我身上用的，是提升人功力的奇药，我还回去的，是叫人功力散尽的药，不过如此而已。你舅舅跑了，药快用完了，有点麻烦，你觉得呢？”
牧三喉咙里一阵发干。
因为游医太过于谨慎，谁叫都不回来，连亲外甥的死活也不管，自投罗网的牧三就只能代替他舅舅留在魔教内了。偶尔去那院落中看看他爹，望见对方充满期待的眼神，被牧云闲的手段吓破了胆子的牧三只敢匆匆避开，于是魔教教主看他的眼神逐渐由希望到满怀失望，然后是怨恨，最终是茫然。
他也快疯了。他现在的处境不是由牧云闲想要怎样决定的，却是由牧云闲的雇主多恨决定的。任务进度停滞不前了，牧云闲当然要想想办法。
时间久了，牧三却不怎么怕牧云闲了。偶尔还有种牧云闲脾气十分好的错觉。因身体的缘故，牧云闲不重欲，也不动脾气，除了打理魔教，就只在书和茶上花些功夫，另外就是他的那只鸟。
那只鸟现在长得大了点，会飞了，牧云闲给他取名重明，每天在魔教里神气的很。
消息捂得严，武林中人有消息灵通的，隐约知道点魔教出了什么事，但完全想不到，是改朝换代这样的大事。魔教控制的地方的百姓却有着真切的感觉，总觉得魔教中人的行事风格与以往不同了，变得……贴心了许多。
这算是牧云闲的职业病，以前的任务，他都是把雇主往人生赢家的路子上引得，要说做暴君，他还真不会干，渐渐魔教都不像魔教了，有点洗白的意思。
又过了一年，牧云闲这壳子十八了，他还剩下三年时间。
“教主，月姑娘回来了。”某天有人来禀报。
。
月姑娘指的就是前任魔教教主的养女，全名叫望月，牧云闲动手前离开魔教闯荡江湖去了。她还有另一个身份，是雇主的仇人。雇主恨她之深，不下于魔教教主。
牧云闲起初还没想到要怎么做，直接把她弄死，她下场再惨，雇主只怕也不会觉得痛快。但当看见她带回来的那人时，牧云闲就知道要怎么做了。
望月对魔教发生的事全不知情，进门后，看见魔教教主不在，来接她的居然是牧云闲，才好奇问：“爹爹呢？”
“教主闭关了。”牧云闲向着和望月一道来的青年施礼：“敢问少侠是……”
“籍籍无名之辈罢了，姓周，单名一个墨。”周墨还礼道：“劳您招待。”
“阿月是我家小妹妹，她带来的客人，我重视还来不及，岂会觉得麻烦。”牧云闲微微一笑，道：“请先歇歇吧，我尚有些杂事，等处理好了，再尽地主之谊。”
周墨比望月知道的多得多，他家里很有些势力，只是他身为次子，父母在他身上的期望就不如兄长多，周墨一直想要大展身手，让父母看看，他也是个有出息的人。此番跟着望月混入魔教，他想做的，就是杀了新任的魔教教主，也就是牧云闲。
在他看来，此人甚是神秘，却未必有什么真功夫。他怕牧云闲只见他一面，以后再找机会就难了。当天晚上，牧云闲设宴招待他时，他悄悄先将药下到了酒里。
怎料到当天晚上，牧云闲一口酒都没喝。
“我身体不好，便不饮酒，白费了您的一番心意了。”嗅了下杯子里的味道，牧云闲放下。对他笑了下。
这笑容意味深长，看的周墨出了身冷汗，不知牧云闲看出来他下毒没有，只好强笑了笑。望月见他脸色不对，也免不了有些惊讶。等到一顿饭快吃完，他们一起坐着的亭子里飞进一只鸟儿，正是重明。重明四下嗅了嗅，闻见牧云闲杯子里味道不对，不知发现了什么，把杯子衔起来，泼了周墨一脸。
“你……”望月看重明落在牧云闲肩上，一拍桌子站起来，道：“这怎么回事？”
她一副兴师动众的家事，牧云闲笑了：“你问他。”
周墨脸色变了，收了笑意，手已经放在了剑上。牧云闲指尖在桌上轻点了几下，重明飞出，险些啄瞎了周墨的一只眼睛。
“他要害你……他为什么要害你？”望月喃喃道。
“他就是新任的魔教教主。魔教为祸一方已久，我身为正道一员，自然要杀了他。”周墨说的大义凛然，牧云闲没被打动，依旧是那副表情。
望月大惊：“你是魔教教主，爹爹呢？”
“不知道，我许久没去看过了，应该还没死吧，他要还我十年呢。”牧云闲道：“周少侠是你看上的人，想必人品不错，不如去陪他吧。”
“不可！”望月拦在他跟前：“你怎么能这样？”
“我当然可以。”牧云闲收了笑，说。
“你……你不是喜欢我，为了我，你不能饶他吗？”望月道：“你既然喜欢我，为了我去死又如何？他杀你算什么？”
“你还真是……”牧云闲着实被她的话惊了一瞬：“你真是被宠坏了。”
“饶他可以，不过我得废了你的功夫，你今生再不能入魔教半步，怎么样？”牧云闲问。
望月一怔，然后到：“好。”
“她到底是我妹妹，你就纳她为妾吧，成全她的心愿，算是我为她做的最后一点事。”牧云闲勾着唇角，看着周墨：“你们成婚后，旁的事我就不便多管了，你该娶妻娶妻，该纳妾纳妾，对她也无需特意照顾，毕竟她嫁入你家，就是你家的人了。”
周墨似乎没明白牧云闲是什么意思，于是他又重复了一次：“你懂我的意思吗？你要不懂，我给你吃个药就懂了。”
这可不是牧云闲的意思，而是雇主的意思。上辈子，望月利用雇主的感情，达成目的后就毫不犹豫的抛弃了他。而今生，牧云闲就给雇主看看，望月得到了让她毫不犹豫害死雇主的爱情后，会结出个什么样的果子。

魔教教主之子4
他们没辜负牧云闲的期望，回家后，周墨对牧云闲又是惧又是怕，为牧云闲给他服下的药惶惶不可终日。而望月，为情郎付出了那么多，却没换来该有的真情，自然是委屈。
周家父母是武林中德高望重的大侠，有着该有的德行，听了儿子所言的事情经过后，骂过他鲁莽，赶忙备了厚礼去魔教赔罪，牧云闲客客气气收了礼物，把他们送走，却对给周墨吃了什么药只字不提，把他们吓得够呛，回忆了几次牧云闲所说的话，望月正式成了周家次子的妾室。
人说成家立业，但纳一个妾当然是算不上成家，望月进了周家大门一段日子以后，周墨娶妻了——牧云闲说了那话，他们不敢不娶。望月难过极了，和周墨大闹了一场，却仍拦不住周墨娶妻。另提一句，自打传出周墨在婚前有了望月这房妾室，他本来的未婚妻就与他退了婚，现在和他成婚的这个，身份低了不止半点。
周家新妇进门三个月，查出怀上了身孕。望月彻底豁出去大闹了一场，新夫人的孩子没了。这下连敦厚善良的周家父母都彻底怨上了望月，却依旧顾着牧云闲，不敢拿他怎么着。
他们觉得自己是客气了，望月可不这么想。想当初她在魔教里的时候，是人人捧着的千金大小姐，教主掌珠，教中上下老小谁不由着他使唤，嫁来了周家，不说旁的，下人一口一个姨太太，足够让她觉得受辱的了。
对她这样的大小姐来说，只要是不捧着她，就和对不起她没什么区别了。
孩子流了没几日，周家收到了一份来自魔教的礼物。周家父母惴惴不安着接了，刚想对来人说几句好话，怎见对方比他们还恭谦。
“我们教主说了，姑娘只是个妾，和周家算不得正经亲戚，闹得您不痛快，是我们教女无方了，特意送上门一份厚礼，聊表歉意。”
周家父母好悬没狠下心来，拼了命为儿子休了这妾，看牧云闲这做法，他们又不敢了。一是因为魔教势大，二是因为牧云闲名声好，休了他的妹妹，他们周家在江湖上的名声就别要了。
确实，牧云闲名声好，非常好。这几年在牧云闲的严加管束之下，魔教洗白的厉害。而且，牧云闲最擅长的可不是折腾人，他最擅长的是赚钱，在他的带领下，魔教所管辖之地的百姓比以前富庶了许多，光这不算，只要是要吃饭的门派，谁不做点什么生意？有生意就免不了和牧云闲打交道，魔教名声诡异的好起来了。
他们束手束脚，周家日子过得鸡飞狗跳，终于，他们的长子看不下去了。
周家长子名为周砚，是武林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是个稳重豁达的性情。在武林中游历过后，一回家，竟见家中变成了这样，听过父母讲的前因后果以后，沉吟片刻，只身前往魔教，求见牧云闲一面。
他见到牧云闲时，见到这位传说中的魔教教主，正端正的跪坐在案前，给他沏了杯茶。
这青年似是许久不见阳光，面色比一般人要白些，更显得温和，要是找个东西比较，桌上的茶最是恰当。
“牧教主，我这次来，是有个不情之请……”周砚迟疑一阵，还是这样说道。
牧云闲慢慢道：“是……想要令弟与舍妹和离？”
“是。”周砚一咬牙：“和离后，那孽障全凭教主处置。”
“他是我妹夫，便是和离了，也是好聚好散，我处置他做什么。”牧云闲脸上有丝笑意，带起唇角一个酒窝，突然有了点年轻人的味道：“小夫妻的事，合该由他们自行处理，您还来了次，我已是很感激了。”
牧云闲的反应倒是让周砚搞不清楚，他究竟是个什么意思，便在原地犹豫着，也不说好还是不好，牧云闲看出来他的情绪，说：“您这表情，可是不相信我说的话？”
周砚是默认了：“恕我直言，您这手腕，让我不敢相信。”
牧云闲笑出了声，说：“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他把雇主的上辈子讲给了对方听，从雇主出生开始讲起，一直讲到望月凭着雇主的感情利用了他，让他死去，最后问道：“要是你，你待如何？”
周砚道：“要分是什么情况，若是欺骗，我当然要以牙还牙，若是他明说了，我被利用也是甘愿。”
“他起初愿意利用，并为此丢了一条命，死前又不愿了。”牧云闲说：“要我说，是他蠢是他倒霉，他要报复也并无理由。”
周砚心说牧云闲讲的分明是他为何要报复望月的理由，怎么又转了个话头，闻言道：“既然如此，您……”
“我做不了主，只能交给她自己做主了。”牧云闲道：“她最后怎么，都是她自己选的，更与我无关了。我只要看她最后会如何，看她抛弃父亲，与丈夫离心，一无所有，已经是够了，无需继续报复下去。”
周砚傻了下，牧云闲正知道，事情会朝着他想要的方向前进。这话是说给雇主听的，看他留言的风格，雇主会喜欢这种解释。再瞧任务进度，果然一阵暴涨，涨到了80%以上。
周砚回过神来，忽然觉得自己对牧云闲又许多偏见，心悦诚服道：“我知道了。”只这几句话，不由对牧云闲有了种惺惺相惜之感，再想到传言，担心起来他的身体，问道：“您身体如何，可有大碍？”
“没什么。”牧云闲没想到这几句说给雇主听的话还能多收一份怜悯，轻笑了声：“这世间还有那么多有意思的事情可以看，我当然会好好的活着。”
。
周砚来过后，任务进度差不多了，牧云闲就脱离了这个世界。回去接收了雇主的记忆后，又知道了后面发生的事。
牧云闲开口允了他们和离后，周家松了口气，望月傻了眼，她可不想离开周家。就一直闹着，这时周家最能容忍她的人反而成了周砚，因为与牧云闲的那一面，念着点望月是他妹妹，还好生对待。只是这时周家不再有顾虑，对待望月反而真成了妾室，她一怒之下出走，至此不知所踪。
原主回了自己的壳子，对牧云闲给他安排的仇人的下场满意至极，同时接受了这几年牧云闲治理魔教的记忆的他便安生下来，好好当教主去了。牧云闲的记忆他都有，当教主当得也不错，至少比他爹名声好。
顺便他还和周砚成了至交好友。
对这一切牧云闲没有什么感觉，他得考虑别的，因为上个世界雇主坑他的那一回，他浪费了大量的时间，再不挣寿命，他就快死了。
【牧云闲：
剩余寿命：3.9年
待还债务：977.6年】
三年时间说紧张也不算紧张了，可要选个难度高的任务，时间就不够了。他找来找去找到一个雇主有特殊要求的世界。
“末世吗？”牧云闲想，看着还挺有意思的。
这个任务的雇主要求牧云闲保证他家人一世平安，任务时间，不限时。

末世炮灰1
这次的雇主主动提出不限时，几乎是等于放弃了自己的人生，要求牧云闲帮他活了。
其实也不难理解，作为一个生在和平盛世里的普通人，乍然过上朝不保夕的日子，想要逃避也是难免，又不想放下自己的责任，就干脆把一切都扔给任务者了。
牧云闲起初以为就是这样，进了任务后查看详情后才发现，没那么简单。
雇主是个普通人，生于小康家庭，大学毕业后留在了家乡，暂时和父母生活在一起。本来他的人生和大多数普通人一样，以后就是结婚生子，没什么不同，但末日来了。
末日来时雇主的父母都在外面，一起没了，雇主所指的亲人是他弟弟，一个十几岁的男孩。末世来临时，他们先是在市郊一个小村庄组成的小基地里待了一段时间，村庄被丧尸攻破后，他们跟着一起来到村庄的邻居家三口一道，踏上了前往传说中大基地的路。
基地的位置是听说的，具体在哪他们也不知道，好在路上遇上了一个人，说自己是基地出来的猎尸者，雇主一行人大喜过望，救了这个人，由他带着前往基地。
他们却没想到，这个人是从大基地来的不假，可他还有另一重身份。
他们一直呆在村庄里，不太清楚，在大基地里，小说中的异能者已经很常见了。并有人发现，吸取异能者的晶核中的能量，就能提升自己的异能。基地虽然一直严禁这种事，但只要有空子可钻，没有谁会白白放弃让自己更强大的机会，要是在基地里有点势力，动手就更简单了，基地甚至愿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显而易见，他们救下的这个人，就是为某个异能者屠宰场服务的。很不幸，和雇主一起上路的邻居家叔叔就是个异能者。所以，这个白眼狼动了把他们骗走的心思。
屠宰场建在大基地旁边的一个小村子里，白眼狼把他们骗到屠宰场后，先是联系了他们的人，杀了邻居家叔叔取晶核，又把他们一群人中剩下的几个骗到了屠宰场里。
这里的罪恶可不止杀人取晶核而已。邻居叔叔的独生女被他们看上了，不知道带到了哪里。邻居家的阿姨和雇主的弟弟被送去做实验了——丧尸病毒解毒剂的实验。
雇主和他们下场不同的原因是，在异能者屠宰场里，他被发现身上已经出现了觉醒异能的迹象，应该是他在之前已经觉醒了，只是一时没有察觉。这可不是什么好事，说明他要受两次罪。
他被取出了晶核。而在失去晶核后，因为他觉醒的是精神方面的异能，宿主没有直接死去。这又引起了屠宰场中人的重视，他又被送去做了实验。
在实验室里，他看见了自己弟弟的尸体，却无能为力，最终含恨死去。
牧云闲读取完记忆醒来时，时间是晚上。看了下周围的景物，对照雇主的记忆，知道他们应该在外面，已经救下了那个白眼狼，但时间不久，还在被拐向屠宰场的路上。
雇主这时刚刚觉醒了异能，还在虚弱期。因为他的异能不强，又是精神力方面的异能，本来就不易被察觉，一行人只当他是病了而已，雇主也这么觉得。为了照顾他，他们还特意放慢了脚步。唯有那个被他们救下的白眼狼察觉到了蛛丝马迹。
牧云闲之所以这样觉得，是因为在路上，那人就想过要对他动手，动了一次没成功，就放弃了。
白眼狼想对他动手的时间应该就在某个晚上，虽然一直奉行着抓贼要抓脏的理念，但牧云闲这次打算例外。照着记忆中估算，他们到达屠宰场所在的小基地，也就剩几天时间了。牧云闲想了下，如果没有在路上除掉他，等到到达屠宰场后，白眼狼召唤来了他的同伴，他们的麻烦可不是一般的大。
单单只有他一个人还没什么，问题是还有三个普通人在。在雇主心中，早就把邻居叔叔一家纳入了亲人的范畴，牧云闲当然不会带着他们涉险。
问出屠宰场的情况，再杀了白眼狼，牧云闲的计划就这么简单。但要动手杀人，这无疑需要一个取信于其他人的理由，否则他弟弟还没什么，邻居叔叔对他提防起来，他的任务就要遭。
借口想一想总是有的，一点都不难找。何况，有些事不是现成的吗。
他们此时在一所民居内休息，所有人都睡在客厅，邻居叔叔——孙亭醒着守夜。见牧云闲醒了，他问了句：“我吵着你了？”
“没。”牧云闲表情很自然，坐起来，想着怎么找个理由把白眼狼叫到外面去，白眼狼先开口了。
“跟我出去上个厕所行吗？”白眼狼——赵泉爬起来，小声说道。他脸上带着点睡意，眼神却很清明：“人多点安全。”
牧云闲点了下头，说：“好。”
两人来到了室外。这是一间平房，外面没有院子，直接邻着马路。赵泉哆嗦了下，四下看看，说：“不会有丧尸来吧。”
牧云闲说：“你要是害怕就动作快点。”
牧云闲也在观察着周围有没有丧尸。他现在没了武功，虽然有重明在，如果周围丧尸，下一步要怎么做会有点麻烦。
他说着话，向四周看去。当他背对赵泉时，身后传来一阵风声——
要是他身后长了眼睛，就能看见，朝他心口冲来的是一根冰锥。赵泉时冰系异能，动手杀他，附带极寒效果的冰锥让伤口不会出血，就不会引来丧尸，悄无声息的拿到牧云闲的晶核。再放点血引来丧尸，做的干干净净。
而与冰锥一同出现的，是一只圆嘟嘟的雏鸟。它自牧云闲的掌心飞出，闪电般飞向赵泉，目标是他的眼睛。
“啊！”在他身后，赵泉一声痛呼。
牧云闲转过身，看着掉落在自己身侧的冰锥，冷笑了声。没想到这么顺利，赵泉袭击雇主那次居然就是今天。上辈子赵泉袭击雇主时，雇主脑袋疼了下，精神系异能起效果了，从而躲过了这根冰锥。赵泉没暴露，把他们坑进了屠宰场，至于这次倒霉的是谁，就太清楚了。
重明被牧云闲收在了肩上，愤怒的叽叽叫了两声。牧云闲轻声道：“别叫了。”
在屋里的孙亭听见外面有动静，急忙跑了出来，见赵泉躺在地上，忙问牧云闲：“怎么了？”
赵泉那么好心给他的理由，牧云闲当然不可能不用。他指了下地上的冰锥，说：“他攻击我。”
“我，我没，是……不知道从哪来了只变异兽！”赵泉忍着疼道。他也知道，现在他瞎了只眼睛，如果这些人把他抛下，他必死无疑。
牧云闲肩上的重明神气又气愤的叫了两声，又扑下去，直接用尖锐的爪子抓伤了他的手脚。在魔教里生活久了，重明学会了如何攻击人，会使对方不能行动。
这引来了孙亭的注意，他隐约明白了点，惊喜道：“你觉醒异能了？”
牧云闲肩上的道：“是，您带他进去，我还有点事要和您说。”
外面这么大的动静，里面的三个人自然也被惊醒了。看见孙亭拉着浑身是血的赵泉进来时，都弄不清发生什么事了。牧云闲说：“我刚才做了个梦。”
“我梦见有人对我说，让我去小刘庄的异能者屠宰场，每月可以拿到两枚异能者晶核。”
“异能者屠宰场是干什么的……这……这和鬼故事似的……”孙亭喃喃道：“这是……”
“如果我没猜错，我觉得这应该是真的，因为这个白眼狼刚刚攻击我的时候，我的脑子里面出现了同样的预警，我想我可能是觉醒了精神类的异能。”牧云闲说着真假参半的话，淡淡看了眼表情几近于绝望的赵泉，说：“他要带我们去的作为中转的小基地……”
“就是小刘庄。”雇主的弟弟道。
“你胡说八道！”赵泉说：“我骗你们有什么好处，还有我要骗你们过去，刚才为什么要攻击你？我就一个人，何必冒着得罪你们的风险？”
“你早就看出来我觉醒异能了吧。”牧云闲说：“杀了我，你可以独享一枚晶核，不用上交，不值得冒险吗？”
“这只是你的臆测。”赵泉忍着痛，还在挣扎。
“我还梦见了些别的事，你再听听对不对。”牧云闲看了眼周围几人，脸上表情多半是信了，加了针重药：“你们要收集异能者的晶核，供所谓的大人物提升自己的异能，这还不算，你们还会将骗来的普通人一起关起来，试药，是吗？”
这些话里包含的内容太过严重，威胁到了自身的安全，大部分人都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只要赵泉有半点犹豫，都足够让原主的亲友判他死刑。
当赵泉说出你怎么知道的时候，牧云闲从余下几人的表情中看出来，再圣母的人都不会带他一起上路了。
“好了，你承认了，我再问你一个问题。”牧云闲轻声笑了笑：“掌控那个屠宰场的人是谁？”
“别问了！”孙亭道。
牧云闲摇摇头，他理解孙亭不想惹麻烦的心思，但要问这个问题的，不是他，是雇主。
雇主恨始作俑者，更胜过恨赵泉。

末世炮灰2
他们把手脚折断的赵泉留在了原地，天还没亮就开车走了。
牧云闲自称是病好了，坐在前面开车，后面坐着几个人，因为昨晚没休息好，都一直在打着瞌睡。
路离大基地不算远，再开个一两天就到了。但他们物资不多了，还是要到赵泉提过的小基地补给。虽然知道那个地方不安全，权衡过后他们还是必须要去，在表面看来那只是和普通的小基地而已，只是短暂停留，应该用不了多长时间，还算是安全。
到了地方，牧云闲让邻居孙亭一家三口和雇主的弟弟四个人留在租来的店里休息，自己上了街。除去汽油和食物之类的必需品，牧云闲买了点药材收起来。想买多是不可能的，雇主留下的钱根本不够，只能再做打算了。
落在他肩上的重明低低地叫了两声，牧云闲安抚的摸了下他的毛，说：“我们要在这里待很长一段时间。”
“啾。”重明放在牧云闲肩上的爪子突然收紧，牧云闲说：“可是我要做任务啊。”
小家伙不满的啄了下牧云闲的耳朵，引得他轻笑了声。他之所以给小家伙取名重明，就是因为，他是传说中的重明鸟。在传说中，这是一种可以辟邪的动物。
末世里的妖魔鬼怪可不只是丧尸，所以小家伙注定不会喜欢这个地方。
他的视线，跟着重明落在一家店里，在小家伙看来，那里的邪气非常重。那是一家药店，店里的主打产品是……丧尸病毒的解毒剂。
“汪哲远……”牧云闲口中念着这个名字，这是药店的所有者，他也从那个白眼狼的口中听到过。重明叫了两声，牧云闲解释说：“杀一个人，有什么用处呢？雇主要害了他的人都去死啊……可他还要世界和平，你说是不是很矛盾？”幼鸟当然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他把小家伙从肩上捉下来，说：“帮我一个忙好不好，嗯？”
。
他把重明留给了雇主的几个亲人，然后就失踪了。
这些人没有辜负他，尽管知道这个小基地是个什么样的地方，还是在这里多留了好几天，花了不少钱找他，最后实在是撑不下去了，才离开这里前往大基地。
牧云闲一直在这里。有些事做起来太危险，把雇主的亲人牵扯起来叫作死，只能让他们先离开。有重明在他们身边，这几个人应该出不了什么大事。
所谓静水深流，末世中异能者屠宰场所在的小刘庄就是如此。牧云闲选择成为深水旋涡中的一环。
他花了一年时间积蓄自己的力量，修炼异能，武功，还有……制作药物。上辈子久病成医，牧云闲的跟着牧三学了医术，而且学的不算差。
于是常常出大基地的猎尸者都知道了，小刘庄里有个很神秘的医生，和像是从武侠小说里穿越出来的一样，很多别人治不了的大病，他都能救得回来。很多势力都想笼络他，但前提是要找得着。
牧云闲其实也没有那么难找，只要对他而言有价值的人想找他，是很容易的一件事。
葛大庆就是其中一个，他是天穹大基地中排名前三的队伍的队长，和牧云闲关系不错，他们队伍里的人来小刘庄附近猎尸，基本都是牧云闲在负责治疗。
当然不是白治的，他们给牧云闲的回馈，比他们想象中要多得多。
“药来了。”
大刘庄的一处小民居里，七八个猎尸者龇牙咧嘴的或坐着或趴着，身上多少都有伤。牧云闲坐在他们边上，写着什么东西。过了会外头进来个大汉，手上就端着药碗，嘴里也不闲着，喊着：“药来了药来了，谁快过来接一下。”
“你看看这屋里哪个像是能随便动的。”有个伤了腿的男人应了声：“费什么话啊，难道指望着牧医生帮你端吗？”
刚端碗的大汉把药放下，深以为然，对牧云闲抱怨：“您这每天这么多人，怎么不想着找个护士，什么都得我们自己来……”
“我找了护士还藏得住吗？”牧云闲头也不抬，淡淡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几家的老大早就商量好了，一家我去轮十天……是吧？”
大汉讪讪笑了下，说：“你藏着干什么，这年头，还是和人待在一起安全。”
“你讽刺我呢？”牧云闲抬起头来，说：“我为什么藏着你不知道？”
这下大汉闭嘴了。一群人上过药，被没受过伤的队友搀扶着上了车，临走前，大汉悄悄对牧云闲说：“我们老大说了，您之前提的条件，我们可以接受，但是要您亲自去面谈。”
于是牧云闲点点头，目送他们走了。
牧云闲之所以不加入某只队伍，对外宣称的理由就是，他在找个机会报仇。他的亲人被某个异能者屠宰场的人杀了，他在打探究竟是谁杀了他的亲人。想要他加入队伍，就要帮他报仇。
他留在小刘庄，这个仇人是谁再清楚不过了。牧云闲在等，等一个有意对汪哲远动手的人，同时做着准备，证明自己的价值，并与他们保持良好的关系。毕竟雇主还有一个条件，就是要让牧云闲保护好他的家人。
这么长时间过去，终于让他等到了，天穹基地中著名猎尸队的队长葛大庆接受了他的条件。
牧云闲去见葛大庆的时候，还带了一样东西，是一瓶药物。
“这是什么？”葛大庆还没来得及和他寒暄几句，就见牧云闲拿出了这样东西，忍不住惊讶。
牧云闲说：“这是在您的药物的基础上改进的丧尸病毒药剂。”
肯定不只是汪哲远，基地里有其他的队伍，也有研究丧尸病毒药剂的——这是命脉，当然不能只掌握在某个人手上，只是暂时，汪哲远的药剂还不算是最好的。
葛大庆拿起那瓶药剂，闻了两下，说：“您的医术有口皆碑，我当然是信得过，您要是愿意帮我们一起研究，那就太好了，就是，恕我多想，您是不是还话里有话？”
牧云闲笑了一笑，没有继续说下去。
葛大庆说：“汪哲远那么脏的，整个基地里只有一家，我们也早就已经看不惯了。”他说着，脸上也出现了一丝厌恶：“杀人取晶核，这和吃人有什么区别，亏他做的出来。”
牧云闲当然相信他，在这些人里面，葛大庆的进度是最慢的，相比较其他人而言，葛大庆就干净一点。他说：“我和他有仇，你是知道的。”
“对，我和他也有。”葛大庆脸上流露出一丝冷笑：“就半个月前，我的一队人到周边一个小基地去猎尸，遇到了高级丧尸，死伤惨重，路上遇见汪哲远的人，那些人直接就把我的人给杀了取晶核。现在都不只是他，他手底下的人都养成习惯了。要我说，他这一队人，和丧尸有什么区别，因为他死的人，比死在丧尸手下的人都多得多了，比起害同胞，他可是要比丧尸拿手。”
牧云闲道：“听您话里的意思，您是有意要……”
“没错。”葛大庆说：“和这样的人生活在一个基地里面，我心里都不安生。”
“恕我直言。”这时候反倒是牧云闲在劝葛大庆了：“这就是我给您这瓶药剂的理由了，因为汪哲远的药剂，别人不会同意您动手吧。”
“这你就想错了。”葛大庆说：“你在私底下动的那些手脚，还是有点用处的。”
牧云闲微微一笑。在小刘庄当医生的时候，他可是没少宣传汪哲远在小刘庄里做了什么。他看人是一等一的厉害，能听他讲故事的，都是点能散播消息的大嘴巴。所以小刘庄里有个异能者屠宰场，从基地高层的秘密，变成了基地中所有异能者都知道的秘密。
于是小刘庄里的人就越来越少了，愿意和汪哲远的队伍一起去猎尸的人也越来越少了。葛大庆提出要对付汪哲远，恐怕也有汪哲远这段时间实力减弱的原因。
“这样的害群之马，谁愿意忍着他？”葛大庆怒一拍桌子，然后长叹了口气：“我以前只是听说这人做事很过分而已，要不是你说，我都不知道他有这么过分。其实和你透个底，想要解决他的不止我一个人。有了你这瓶药，除了他们，我还能说服更多的人。”
这次见面聊的很成功，牧云闲算是彻底加入了葛大庆的队伍。花了一星期的时间，牧云闲试验了自己的药物，当看到药物的切实疗效之后，葛大庆终于彻底对牧云闲放下了心来。
半个月之后，葛大庆宣布自己的队伍研究出了目前附近的几个基地当中疗效最好的丧尸病毒治疗药剂，并愿意低价提供给其他队伍使用。介绍会就开在一周后的晚上。
邀请函在一天内发到了基地中的每一个高层手上，不论那天有什么事，大多数高层都空出了时间，准备去看葛大庆是否在故弄玄虚。自然，汪哲远也会来。

末世炮灰3
这场宴会的主角之一是牧云闲，作为一个研究出了目前基地内最好的解毒药剂的男人，他值得这样的待遇。
末日里头的宴会，自然是不如末世之前奢侈了。牧云闲跟在葛大庆后面，和好几个老熟人碰了面，都是来他这看过病的。
真在这里见到牧云闲时，其中的某些人按捺不住，连连叹息。
“看上去年纪轻轻的，死脑子一个。”其中一个油滑的中年男人拉过牧云闲，说：“你以为葛大庆真想帮你的忙呢？他疯了去跟汪哲远对着干去，你就等着看吧，收了空头支票，人也被套牢了，你就知道好歹了。”
牧云闲并不为之所动，只说道：“是年轻人才有这样的坚持，不是吗？”
“是是是，你是年轻人，我们都是老僵尸。”中年男人哈哈笑了两声，转而就想换个话题。此时门口又来了群人，引起众人喧哗。来人正是汪哲远，他看上去是四十多岁的年纪，光瞧外貌，是个冷漠傲慢的人，与他眼神对上一瞬，就止不住移开，使人心声怯意。
牧云闲多看了他两眼，有点忽略了身边的油滑男人。当他要走开时，牧云闲拉住了他。
“葛大庆拉拢我的时候，说，他可不愿意和吃人的怪物待在一个基地里面，我觉得有道理，你说呢？”
中年男人说：“我也不愿意，可有什么法子，和他拼命去？”
牧云闲说：“吃人是会得病的。”
“什么？”中年男人被他的话吓了一跳，看疯子似的看着牧云闲。
牧云闲一点都没生气，微笑着又解释了一遍：“会得一种叫库鲁病的病……晶核也是人身上的一部分，会不会诱发什么怪病，谁知道呢。”
中年男人被他吓得抖了下，再回过神，却见牧云闲离开了。
宴会开始后，很快进入了正题。牧云闲先是上台介绍了下新疫苗的作用，当他说出被咬后三小时使用疫苗，治愈率高达30%，一周内使用，治愈率可以达到10%时，场下一阵喧哗。
这比目前基地内最好的疫苗治愈率还高了三分之一。
汪哲远坐在下面，脸上表情没有丝毫变化，跟着众人鼓掌。牧云闲的责任到此结束，葛大庆拍拍手，叫人带了两个人上来。
其中一个，这里的所有人都认识，是葛大庆的随身护卫，几乎寸步不离那种，据说五六天前受了伤，而现在，他正好端端的站在这里。
要知道，他是怎么受的伤，受的伤有多重，这里所有的大佬都心知肚明，他能活下来，已经证明了牧云闲的疫苗怎么样。
葛大庆可不会再给他们接近牧云闲的机会，这场宴会的焦点集中在了他和疫苗的身上，牧云闲被护卫带着，离开了会场。
他们刚离开这里一会儿，就被人拦下了。
“能请穆先生跟我离开片刻吗？”有个人从会场外的黑暗处走出来，彬彬有礼道。
陪着牧云闲的人要上前制止，被牧云闲拦下了。他说：“没关系，我去几分钟就回来。”
找他的人居然是汪哲远，对方坐在车里，正闭着眼睛小憩，牧云闲到了车边，对方没有出来的意思，只把车窗打开了。
“听说你要报复我？”
“是。”牧云闲说，他表情一派轻松，完全没有当着当事人的面被说穿的恐惧。
“你加油。”汪哲远淡淡把眼神移开，就要走时，牧云闲突然说：
“你相信有报应吗？”
汪哲远没理他，把车窗升起来，牧云闲耸了耸肩。
那天的宴会后，这支新出的疫苗在基地内引起了极大的震动，首当其中的就是，它动摇了汪哲远所研究出的疫苗的地位，可令人意想不到的是，汪哲远那边居然没有什么动静。
葛大庆找到了牧云闲，问：“是你动的手？”
牧云闲说：“虽然你老是敷衍我，但我来了你这以后，我每天做什么你不知道吗？”
葛大庆当然知道，听见牧云闲这样说，他又觉得自己有点错怪了对方。牧云闲适时问道：“怎么了？”
“汪哲远那边……乱了。”他长叹一声说道。
“什么个乱法？”牧云闲停下了手上的动作，颇有兴趣的问道。
葛大庆欲言又止，过了会说：“像是传染病。”
“哦。”见葛大庆一副吞吞吐吐的样子，他反而不想多问了，走到窗户边上，翻检晾晒的药材，再一回头看他还没走，牧云闲道：“你想听我说什么？你要是想看我怎么个大仇得报的高兴法，我可以给你演一个……”
他笑眯眯地说：“真是报应啊，你开心了吗？”
葛大庆在原地踌躇了阵，还想问什么，没问出声，走了。
牧云闲收了药材，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
汪哲远队伍那边的混乱被瞒得死死地，根本没有在城中传开，普通人只觉得莫名其妙他们消停了不少。完全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真正揭开混乱的最后一层面纱的，是小刘庄基地传来的消息。这个离天穹基地二十多公里远的小基地，即使被牧云闲弄得坏了名声，也堪称是天穹最重要的卫星之一，这下，终于瞒不住了。
“小刘庄好多人都疯了！”流言在城中传开：“变得和丧尸一样，见人就咬，要不是这病不会传染，还当是基地里进丧尸了呢。”
人心惶惶中，很快有人总结出了共同点：“得病的，好像大多都是汪哲远队伍里的人……”
要说汪哲远的队伍与基地里的其他人有什么不同的地方，谁都能回答的上来，那就是，他们吃人。
传言愈演愈烈，可汪哲远那边，依旧没有什么动静。为什么会这样，牧云闲倒是能答上来一二，他被叫去给汪哲远治病了。
汪哲远被绑着，坐在一个小房间的椅子上，窗帘被死死拉着，周围都是黑暗的，牧云闲推门进来，给房间带来了一丝光，转瞬光又没了。
“喝药吧。”牧云闲搅着碗里的药，说：“你现在有点意识吧，不想死就张嘴……虽然我也不能保证我能治得好你。”
汪哲远费力的抬起头：“是你干的吗？”
“想什么呢。”牧云闲失笑：“你队伍里所有吃人晶核吃多了的都发疯了，我就一个人，两只手，十个指头，能精准的给那么多人投毒吗？”
“我不相信有其他的理由……”汪哲远低下头。
“这叫报应。”牧云闲拉了把椅子，坐在他跟前，给他喂着药：“他们都说，你们这支队伍，和丧尸有什么区别，你看，你们现在和丧尸不久一样了吗？”
汪哲远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牧云闲：“我想活下去有错吗？丧尸病毒爆发的时候，我孩子就在车里，司机变成丧尸了，他没跑出来……我要是有现在的异能，我肯定能在司机咬到他之前把他救出来。”
“也许你应该反思下，为什么那么多人都想活下去，只有你们得了病。”牧云闲道：“虽然我只见过你两次，但我有个答案，你比他们都贪婪一点。”
这次后，牧云闲就再也没和汪哲远说过话了，因为他第二次见到这人时，他已经不太会说话了。
基地里的风浪还没平息，又有一件大事发生了，一大群丧尸向着天穹基地冲过来了。
这是今年最大的一波丧尸了。天穹周边抵抗能力不足的小基地都在紧急向天穹撤退，这时他们面临着一个麻烦，就是汪哲远队伍中的那些‘病人’。这些人在发病后因为攻击其他人被杀了一部分，其他的都集中看守起来了，等着大基地中的医生研究出治疗的药物。毕竟幸存者虽然杀丧尸杀得比较多，也不是见个人形怪就想杀的疯子。
如果带着他们，势必会影响撤退的效率，于是大多数人都做出了一个决定，放弃那些‘病人’。
在做出这个决定的同时，城中汪哲远队伍的人也被扫清了——做决定的磨磨唧唧半天也不动手的葛大庆，他终于有点用处了。牧云闲的第一个任务差不多已经算是完成了。通过重明，他找到了雇主的亲人们，把他们安顿好以后，牧云闲直接投入了备战当中。
他的身份是医生，这个时候当然不得闲。在丧尸来临之前，他要做出尽可能多的治疗药剂。
当第一只丧尸伴着天边日落的余晖出现在人们视线中的时候，战斗就打响了。牧云闲上了战场，带着医生们在后面救治伤员。被丧尸伤到的人中，能活着回来喝药的还是幸运的，他们至少还有这30%生还的可能性，剩下更多的人，则是倒在城墙前面，连回来的机会都没有了。
牧云闲眼前有个年轻人，靠着墙坐着，手上有一道伤口，流着黑血。他拧开解毒药剂的动作都是颤抖的。牧云闲上前，帮他拧开，递到手里，他低声说了声谢谢。
“快，快来，这里又有伤员来了！”后面又有人呼喊，牧云闲想要安慰的话憋住了，转身离开。他身后时不时响起枪响，这里是伤员的暂时隔离区，不是每个人都有活着离开这里的机会。
日与月在天空中交替，当有一个黎明来临时，所有人都爆发出欢呼。
胜利了。
。
大战后需要做的事还有很多，至少伤员是不可能一秒钟病就好了的。牧云闲作为医生中的一员并没有什么特权，忙了两个多月才算是好一点了。
牧云闲觉得自己应该考虑的是要不要脱离这个任务世界，毕竟末世毫无生活质量可言，为了那点任务完成度，在这里呆着没什么意思。
“医生叔叔，给你一朵花。”
牧云闲连着干了十几个小时，下班时，一个小女孩凑过来，给了他朵花。牧云闲弯下腰把花接过来，正想说谢谢，小姑娘害羞的跑了。
“哥。”雇主的弟弟来了，在门口等他。终于有点时间和他的家人好好聊聊了，牧云闲也挺开心，过去和他一起离开了医院。
“你这两年到哪去了？”雇主的弟弟问。
“去报仇了。”牧云闲说：“你知道我当年为什么要问那个白眼狼那个问题吗？因为我有一个重要的朋友失踪了，他就是线索。”
雇主的弟弟先是一愣，再把自己知道的事一联系，吓了一大跳：“汪哲远的队伍得怪病不会和你有关系吧？”
“说有事有，说没有也没有。”牧云闲说：“你倒不如问我在这件事里干了点什么。”
“什么？你干了啥？”雇主弟弟吓了一大跳。
“也没怎么，就是等到一个想对汪哲远动手但有贼心没贼胆的人以后，把动手的机会送到了他们手上。”牧云闲说。
他的报仇计划总体就是这样一个过程。怪病爆发和他确实有关系，但如果没有吃过异能者的晶核，是不会有什么病的。想在末世里挑的两个势力你死我活太难，给其中一个灭掉对方的机会就简单多了。
雇主弟弟咂舌：“没想到我哥有天居然能干出来这样的大事。”
“是啊。”这次牧云闲深以为然的点了下头：“下次我得好好想想。”
和雇主弟弟分开后，牧云闲休息好，回了实验室。重明在他肩上叫了两声，牧云闲说：“知道了，你要这个世界里的书，没看完不走是吧？”
重明得意的蹭了他一下，牧云闲无奈道：“长都没长大，对那个图书馆那么尽心干什么。”

树妖1
没人招惹他的时候，牧云闲可以称得上是一个温柔的好人，所以当他打算复仇完成好好过自己的日子以后，再认识他的人就只觉得他是个温和儒雅的人了。
末世降临的四年里，牧云闲一直投身于解毒剂的研发工作，并成功将治愈率提高了两倍。丧尸依靠转化人类获得新的同伴，当解□□剂的运用越来越广泛，丧尸的末日也要到来了。
末世来临十多年后，人类反攻成功，，牧云闲这壳子已经年近四十了。此时的他身为人类能成功反攻的关键人物，已经是功成名就了。
雇主弟弟后来也很有出息，总之牧云闲觉得，他是对得起雇主了。
世界回归和平后，人们将杀死丧尸王的那一天当做最重大的节日。今年庆祝日之前，牧云闲受邀来到葛大庆家里。
葛大庆现在混得比牧云闲好的多了，这些年他们之间一直保持着良好的关系——葛大庆当然不是傻子，闲的无聊得罪他干什么，牧云闲懒得自己奋斗，却需要一个靠山，也就默许了这样的关系。
葛大庆家的小辈也和他相熟，尤其是那些个十几岁大的孩子，都觉得牧叔叔太温柔善良了，人特别好，牧云闲一进来就缠着他东扯西扯，直到葛大庆来了才一溜烟跑了，因为葛大庆不喜欢牧云闲和他家孩子接触。
小孩自然也好奇过，问牧云闲，自己祖父为什么要这样做，牧云闲笑了想了一会，回答说：“他怕我给你们糖吃吧。”
小辈们对这个回答并不满意，但再怎么问，牧云闲都不愿意在多说了。
今年也是这样，牧云闲在葛家吃过饭，准备离开时，葛大庆问了下他：“今年庆祝日，你怎么还不去参加庆典，去年不是答应了要去？”
牧云闲道：“没什么意思。”
葛大庆干瞪了他两眼，这也对牧云闲没什么威慑力，只好眼巴巴看着他溜达着出去了。在他身后，他最宠爱的小儿子盯着牧云闲的背影，小声说：“牧叔叔好帅，那可是庆祝日的庆典，说不去就不去。”
如果能去庆祝日的国家庆典，对自身的地位也有很大的帮助，多少人挤破了脑袋都去不了，比如他一个同学的爸爸。想到这，葛大庆的小儿子忍不住又夸了牧云闲一句：“牧叔叔真是淡泊名利。”
葛大庆瞧着自己的傻儿子，一脸的欲言又止，最后一巴掌拍过去：“你知不知道他是个什么人，你以后少和他来往！”
“能在你们那个年代里活下来，没点手段行吗？”他小儿子边躲着他的巴掌，一边挣扎：“要不你和我说说，我自己判断判断？”
葛大庆：“我打死你！”
就这么防着，却没想到过了几年，他这儿子毕业后，跑到牧云闲手下工作去了。凭着牧云闲的地位，做他的学生，在医学一道上，那是再好不过的前程。葛大庆实在拦不住了，只能作罢，思来想去，那么些年的事了，牧云闲早就变了个人似的，在说出来挑拨自己孩子和他老师的关系没什么意思，就闭嘴了。
倒是长大了的小儿子，偷偷和他说：“爸，你以前不让我和我老师来往，是不是怕我和他来往多了出家啊？”
于是葛大庆又绷不住了。
小儿子急忙向他解释：“在他身边呆的时间长了以后，我就感觉老师的性格……有点……奇怪。”
“怎么个奇怪法？”葛大庆问道。
“就感觉，在他眼里，整个世界都是假的一样，他在玩游戏似的。”小儿子最后总结：“换句话说是……超然物外，现在我也觉得他这样挺好的。”
“你爸你妈都活的好好的，你给我超然物外，我打死你！”葛大庆又怒了。
而在此时，牧云闲并不知道葛家父子之间因他发生的争执。他正坐在书房里，重明蹲在笔筒上，假装自己是个摆件。
“走吧。”牧云闲说：“二十多年了，你都不腻的吗？”
重明睁开眼睛，啾啾叫了几声。
牧云闲失笑，直接把他抓起来，然后说：“退出任务。”
这个任务的雇主虽然不限制完成任务的时间，留到最后，牧云闲自己反而是不乐意呆了，权当是做了件好事，给雇主留点活着的时间。
他退出任务后，第一时间知道了在他走后发生的事。因为雇主有着他在时的记忆，而这段时间又太长，雇主只当自己是做了个长到没有尽头的梦。醒来后除了点恍惚，什么都没留下。
他全盘接受了牧云闲留下的知识，消化过后，继续在这个领域里发光发热。他天分虽是不如牧云闲，却有着常人没有的毅力，最后比牧云闲的成就还高。
雇主所在的位面是有异能存在的末日世界，在末世结束后，有些别的影响保留了下来，比如因为异能的作用，这个世界里人的寿命比末世前高了不止一倍，雇主又特别感激他，奖励照样给，所以这次牧云闲足足可以得到十几年的寿命奖励。
这次的牧云闲接受了雇主比以往都要漫长的一生的记忆后，再睁开眼睛，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隐约有点分不清自己是谁。重明跳到他身边，啄了啄他，牧云闲坐起来，用手指摸了摸雏鸟毛茸茸的小脑袋。
“我想起来了。”他说：“你喜欢这个地方吗？你要不喜欢，我们就去下一个任务里了。”
重明看着他，歪着脑袋发出了一声清脆的鸣叫。
牧云闲掏出手机，四下里翻了翻，给自己找到了一个新任务。
临走前随便扫了眼，他的数据已经变成了：
【牧云闲：
剩余寿命：18.9年
待还债务：961.6年】
这回他接的又是个不限时的任务，倒不是因为什么别的原因，而是要是限时了，这任务就根本做不下去了。
他这次穿成了个妖怪，树妖，是棵槐树，修行千年成精。成精后一脸懵懂无知的槐树妖被骗误入歧途，成了个人人畏惧的怪物。有个游方僧人度化了他，槐树妖终于改邪归正。
却不想当年造的孽太多，还是在受天劫时遇见了危险，最后死了。死前联系到任务管理中心，许下愿望，由牧云闲接了这个任务，替他完成这一生。
槐树妖这一辈子都是祸害别人去了，所以牧云闲这次的任务不是报仇，而是报恩。首先要替槐树妖回馈帮过他的和尚，其次就是帮他活过成精的前三百年，改变引得他走错路的那些事，让他不沾因果。
由此总结，槐树妖的任务，不是限时的，而是定时的。他要在槐树妖的世界里活上三百年。
这正好投了牧云闲下怀。从上个世界开始，因为他养的那只鸟，牧云闲就开始收集书了。重明是他意外得到的金手指——万界诸天图书馆中的精灵，想要重明长大，目前所知的唯一方法就是让图书馆升级，也就是收集书。
槐树妖的任务时间足足有三百年，足够让他收集书了。牧云闲选了这个任务，进去后，却突然发现，原来它坑在这里。
确实，对别的任务者而言，每个任务时间都是紧巴巴的，哪像他这样没什么感觉。要是平白有三百年喘息的机会，一出来就被别的任务者抢走了。
槐树妖的任务坑的地方在于，他是从槐树妖成精前的四百年开始的。身为一棵树，要在同一个地方呆四百年，疯都疯了，谁愿意这样。
牧云闲选槐树妖这个任务前，就知道它坑，真知道了它是这个坑法，牧云闲反而是无所谓了。他有金手指，万界诸天图书馆里，包含着他花了三四个世界收集来的书，单把实体书放出来，就能把槐树本体所在的整座山埋了，何止够他看四百年。
再不济，若是无聊了，还有重明在身边叽叽喳喳着，他并没有那么在意和他说话那些是不是人。
变成树妖生活的前五十年，牧云闲适应良好，闲暇时间想想，他都怀疑起自己的身世来了，他还在严肃的思考，他是不是本来就是一棵树。
又过了五十年，他有点烦了。
牧云闲不知道的是，这是槐树妖本体对他的影响。槐树妖出生六百五十年有灵智，千年成精。牧云闲在这里呆的最初五十年，雇主还是棵无欲无求的树，自是不会觉得无聊，后五十年，他有神志会思考了，就和以前不太一样。
这影响了牧云闲。
便在此时，影响槐树妖的第一件事就来了。
槐树妖扎根于深山中，离这山百里处，有个小村落，里头有个村妇，遇人不淑，丈夫是个爱打人的，有次一时失手，就把她打死了，怕担责任，把尸体扔进了河里，一路飘到槐树树根下。女子心里恨透了，不能发泄，就成了厉鬼。
他的雇主上辈子初初有点灵智时，就遇上了这女鬼。真正成精后，成了手段激烈的妖魔，也未必没有此事的影响。
牧云闲此时修炼的比雇主强一点，能和精怪说话了，看着自己树下女尸上的一团黑雾，心里想，解决这件事又不沾因果，这还不简单吗？

树妖2
女人醒来时，天是黑透的，幸亏今天天气不错，月光明亮，能看清周围的景物。她从浅水中爬起来，走到岸边一棵巨大的槐树下，抱着自己，无声的颤抖着。
她想，她居然还能活下来，真是老天保佑，就是不知道，还能活几天。女人正陷在自己的思绪中，忽然发现身边有团阴影靠近，战战兢兢地抬起头来，发现那是个穿着白衣的男人，肩上站着只小鸟，正对她微微笑着。
这大半夜的，荒郊野外，遇见个陌生男人，便是对方长得再和善，她也不信是什么好事。男子看了她一会儿，却说：“你想回家吗？”
女人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她那家有和没有，已经无甚区别了，倒是不如死在这深山里干净。听他这么说，女人本来是觉得这是个好心人，要送她回去，没想到男人的下一句话却是：“你鞋子掉水里了。”
她这才发现，自己是光着脚走过来的。不论去哪，她都不能把鞋丢了，只好颤颤巍巍站起来，一步一蹒跚着走到河边，可这时她看见的却是……
一具尸体。
尸体和她穿着同样的衣裳，因在水里跑了太久，已经看不出生前的样子，唯有一双浑浊的眼睛死都闭不上，里面透着不甘。
女子惊得退了两步，白衣男人却道：“你的鞋子不是在里头吗？为何不捡起来穿上，穿上它，你就能回家去了。”
她分明很怕，闻言却鬼使神差般走到水边，碰了碰那尸体脚上的鞋。当她碰见鞋时，一瞬间，什么都想起来了。她是怎么死的，仇人是谁……心中的恨意涌起，使她脸上变了颜色，逐渐由一个脸色蜡黄的寻常妇人，变作脸色黑紫的鬼怪。
她身旁黑气浓的让男人身上的鸟儿有些不舒服了，冲着她叫了两声，男人却安抚了鸟儿，上前拍了下她的肩膀。
女子身上黑气褪去，眼中有了半分清明，又听男子道：“把该做了做了，便去吧。”
“我该做什么？该去哪？”她低声道。
“去……把他欠你的要回来啊。”白衣男人柔声说：“你难不成想一直呆在这吗？”
“是……我……我该……”她像是被蛊惑了似的，从尸体上取下鞋，自己穿上，一摇一晃的往远处去了。
牧云闲目送她离开，他肩上的重明很是不满似的，叽叽喳喳叫着，牧云闲低声道：“这有什么不对的吗？槐树妖上辈子成了妖魔，不就是觉得人世间毫无正义吗，善不得报，恶不得罚……既然如此，让受害之人自己动手，便好了呀。”
重明不太懂牧云闲在说什么，被他安抚了摸了下毛，就把这事忘了。牧云闲从自己呆着的槐树上折下根树枝，给了重明：“你叼着，带我看看去。”
重明听话的将槐树枝叼着，直追着女子去了。
。
淮水村里，季二郎家媳妇跑了。
对这点村里人都不怎么怀疑，看着他一脸倒霉样，无不窃笑。谁不知道，他是怎么对他那媳妇的，成日不是打就是骂，刚嫁过来时，还能说爱笑的一个爽朗姑娘，没过几年被他折腾的生不如死，人畏畏缩缩，连话都说不利落了。
却不想，没过半个月，他又娶了一房，比他上个媳妇还漂亮。听说是季二郎捕鱼时从水里救下来的，无家可归，就嫁给他了。邻家婶婶人好，怕姑娘不知内情陷入火坑，小心试探了一番，姑娘却笑得一脸甜蜜：“他待我很好呀。”
再劝就要结仇了，婶婶不便多言，只得看着季二郎扯了二尺红布做了个盖头，将姑娘娶了进来。初时他待那新媳妇确实好，可没过几个月就故态复萌，有天从邻家吃了酒回来，新媳妇已经睡了，他嘟囔着走到桌边，拿起水壶就往嘴里倒，没倒出来半滴水，抄起根棍子就往床上凸起的那团打，嘴里醉醺醺的大骂：“连口水都不给老子准备，我要你干什么？”
邻家听见响动，婶婶要去看，却被拉住了，她男人皱着眉头道：“别家的闲事，你管那些干什么，免得落埋怨。再者我回来时遇见季二郎了，他醉起来，是谁都不认的，再把你伤到。”
邻居婶婶气道：“我就看着他打？”
“不看着怎么办？劝了她和离，你把那媳妇当闺女养着？俗话说宁拆十座庙不拆一桩亲，你掺和了，咱家还做不做人了？”
听她男人如此说，邻家婶婶只能作罢了。她一晚没睡好，第二天早早起来，去隔壁家敲了门，那家媳妇却好端端开了门，身上半点伤都没有。听她说昨晚听见动静，也是一脸诧异：“没怎么啊。”
邻居婶婶只好走了。到了中午，她正做着饭，隔壁季二郎慌慌张张推了门跑进来，就要往她家柴堆里钻，邻家大爷进来拉住他问道：“你这是做甚？”
季二郎惊道：“让……让我躲躲，她要找着我了……”
“你把话说清楚，谁找你，这光天化日，还能没了王法不成？”邻家大爷拉着他，不让他钻，季二郎急的都要动手了：“你先让我躲躲！”
便在此时，门响了，有人敲了敲，邻家婶婶过去，外头隐约传来说话声，是隔壁新媳妇正对着邻家婶婶笑道：“听人说我家二郎往您家来了，他在吗？”
邻家婶婶说：“在呢。”
就是邻家大叔分神听人说话这一瞬，季二郎已经挣脱了他，四下看看，钻到柜子里去了。季家新媳妇进来，邻家大叔一指柜子，那媳妇笑盈盈的把柜子拉开，冲着里头抖成一团的季二郎道：“还和我生气呢？”
他想说什么，确实完全张不开嘴，嗓子里冒出毫无意义的声音，身体也不由人似的，跟着媳妇走了。他一双眼睛挣得极大，里头透着血丝，死死盯着邻家夫妻俩。邻家婶婶有些不安，想上前问个一二，又被她男人拦住了。
后来倒没什么异常，季家太太平平过了一夜，第二天清早，有人急着去季二郎家，推开门，竟发现季二郎已经凉透了，露出的身体上满是青青紫紫的痕迹，竟是被人打死的。他新娶的媳妇也消失不见了，只留一双由水渍印出的脚印，从季二郎死去的地方一路蔓延出了屋去。
报了官也没查出什么，只得记了个暴毙，草草结案了。季家早已分家的大哥前来为他操办后事，却发现，棺材葬不下去，无论怎么埋得深，第二天早上还是会出现在外头。
季家人无法，只得请了个道士。道士围着坟头转了两圈，惊呼道：“这是厉鬼索命啊！”
众人七嘴八舌把季家最近发生的事一说，有个人说漏嘴了，众人才知道，原来季二郎那媳妇不是跑了，是被他失手打死了。
道士拧着眉头道：“这就没法子了。要真是被他杀了的媳妇索命，可知那人性格。被他虐待是一仇，报了，逃了还被抓回来，又是一仇，也报了。你们说季二郎把那女子尸身扔水里了，那就还差尸身暴尸荒野，死不能安一仇，你们要是不让她报，她当如何是好？”
村民们面面相觑。道士摆摆手走了，钱都没要，只说，你们要不把女子尸身找回来好好安葬，否则就别想把他埋了。季家几个兄弟早已分家，哪会去费心寻找一具消失了几个月的尸首，实在埋不下去，把棺材拖到深山里，一扔也就算了。
道士出了村，变成个白衣青年，肩上站着只鸟，他身旁隐约出现了个水淋淋的影子，牧云闲道：“这仇报的，你还有什么不满吗？”
女鬼向他拜了拜，化作一缕烟，消失了。地下留了双脏兮兮的鞋，不知在水里泡了多久，水分不多时就在阳光底下蒸干了，像是寻常垃圾，扔在土路上，半点也不显眼。
牧云闲肩上的重明嫌弃的看了他一眼，牧云闲道：“你看我干嘛？若我不帮她，她连怎么报仇都不知道。”
重明动作停了，想了几秒，觉得牧云闲说的也对，于是牧云闲又道：“你这种族，不是罪厌烦那妖魔鬼怪，我帮你超度了，你还有什么不满的。”
牧云闲说：“如此，树底下没了怨气缠绕，雇主再接手这身体时，也不会因这事愤恨不已，世上还少了个人渣和一个厉鬼，岂不是十全十美么。”
他们说着话消失在小路上，牧云闲又在身上里太平了百年，安心看书修炼，过了一个天劫，修为又涨了些。此时有队官兵进了这深山老林，看见牧云闲托身的大槐树，赞了两声，把他连根挖起，运往不知名的地方了。
牧云闲冷眼看着，并不阻拦。
这就要遇见雇主上辈子的第二个心结了。上辈子雇主此时刚过了天劫，全无反抗之力，就被人挖走了，又看见了些肮脏之事，心中百年前女鬼留下的戾气被勾起，更往错处走了一步。
而牧云闲，想想那事因果，心中有了打算。

树妖3
他被挖走后，被放到了某个达官贵人深山中的宅子里。这贵人并不常到宅子中来，深山中唯有一家仆人守着，倒也清净，和在山中没有什么两样。
如此这般安安生生过了几年，达官贵人把这宅子卖了，买家是个大儒，把这宅子改了改，当成座书院，这里便又有了人气，读书声昼夜不息，满是积极向上的气氛。
牧云闲在此待得安逸。他这大的稀奇的槐树是大儒的宝贝，学子们并不敢来祸害，偶尔还会来拜拜。牧云闲见此便想，为何他这雇主，竟是看不见人间还有这样的好事，千八百年活下来，一两件坏事就让他恶心了。
思来想去答案约摸着是这样，他在懵懂无知时遇见了那冤死的女鬼，女鬼一缕怨气埋在槐树要心中始终不散，有个引子就激发出来了。又呆了几年，大儒老去，冷眼瞧着好好的书院散了，心中又有了点念想。
这好的总会终结，坏的却是无止境的恶心，无怪槐树妖只记得那肮脏至极的两三桩事了。再者就是那白的多了，看多了也就不稀奇，哪如黑的显眼。
道理讲着简单，等到真遇上了，他才能体会到三五分槐树妖的滋味。
大儒家人把这书院又卖了，牧云闲托身的大槐树被新买家看上，送到了京中的大宅里。新买家的家世较最初那家还要强些，家风却不如，下人成天在树下来往，全然不知自己心思都被个妖怪看的分明。
到此竟是不知谁比较可怜了，下人们的小心思曝光于旁人眼下羞耻，或是牧云闲成日看着他们算计来算计去的难受。
牧云闲好歹是活了几辈子的人了，若是不知道人性，也难将他们安排明白，即使这般，天天被恶心着，也是难受。索性不看了，只等着雇主的第二段因果找上门来。某日睡得迷迷糊糊，隐约听见一阵啼哭，醒来一瞧，是个六七岁大的男童蹲在树下，哭着埋了只钗子。
牧云闲也不睡了，就看着他，男童哭哭啼啼道：“姨娘，你为何不再回来看孩儿一眼。”
他絮絮叨叨半天，牧云闲听出来了，这孩子就是他此次的因果。这小孩是府中庶子，刚没了亲娘，且他亲娘还是府中主母害死的。
不是谁都天生就有和旁人拼个你死我活的心气，可巧的是，这家主母就有。她就是视丈夫的妾室庶子为死敌，偏生这小孩刚死的庶母也是不省心的，两相撞到一起，可不就是一山不容二虎。
妾室死了勉强算是咎由自取，但她生的这孩子，可是全然无辜。妾室在时，把这孩子捧在心上，不让见半点风浪，养的和小白花似的，她却没料到，自己一死，这孩子会落到什么境地。
若说女鬼一事，是一群人对一人冷漠造成的恶果，那这孩子，就是一群人互掐的牺牲品了。上辈子槐树妖亲眼见着这孩子一步一步落到绝境，这几十年中看惯的恶心一起涌上心头，如何能记得不深刻。
牧云闲就想，要有人帮他一把，雇主心头的怨气就消了。
当天晚上，小孩眼角带着泪痕，正睡着，梦里隐约听见有人叫他：“青墨。”
小孩隐约觉得这声音耳熟，叫了声姨娘，却听那声音一顿，然后笑道：“我可不是你姨娘。”
他再定睛一看，周围是座宅子，气势恢宏，无一处不精致。宅子门上挂着个匾额，上头用缺胳膊少腿的字写了什么图书馆，不明白什么意思。
从那大门处出来了个白衣男子，对他笑了笑：“你要进来吗？”
他吓得退了步，四处看看，却见周围皆是围着浓雾，找不见退路，他心里生了怯意。冷不丁一瞧，与男子温和的眼神对上，他又不知怎么，心里头安稳下来，男子上前两步，拉住了他的手，领着他向前走去。
“你瞧，此处放的是史书。”走过一个房间时，男子温声对他解释。
小孩不由看过去，见那房里书籍浩如烟海，远胜他平生所见，小小叹了声：“世上竟有这么多史书吗？”
“不是，这是好几个世界的史书，不过类型相近，我把他放在一处了。”白衣男子继续带着他向前走，小孩眼神还留在那里，白衣男子就笑道：“你若拜我为师，这些书你随意看就是了。”
“你……你为什么选上了我？”小孩声音抖着，问道。
白衣青年声音顿了下，说：“许是天意吧。”
小孩不说是也不说不是，犹犹豫豫了许久，才点了下头。耳边忽然传来什么摔碎的声音，身子一重，再睁开眼，还是在自己的房间里，想起刚才那梦，再瞧见枕边一串槐花，惊了下。
自此这孩子就成了牧云闲的徒弟，牧云闲许久不和活人交流了，瞧着这孩子也新鲜。他一人独自在山里闷着读了百年书，涉猎自然甚广，单靠着学识，不过几天就把小孩哄过来了。
小孩说他被嫡母苛待，牧云闲就教他怎么告状，告状不受父亲重视，牧云闲就教他怎么表现自己。牧云闲才学岂止五车，又加上几百年的阅历，若连个后宅都玩不转，那才是笑话。
由他教着，这孩子自是比府中其余的孩子都出色，如此过了快十年，当年傻乎乎的孩子成了个俊俏少年，再立在牧云闲跟前时，和原先那个可怜兮兮的小白花已然判若两人。
他这就要考科举去了，要是得了功名，在家中的处境就能有个翻天覆地的变化。牧云闲对此倒不重视，闻言只淡淡嘱咐了句好好考，少年和他聊了几句他的考官，牧云闲顺着接了句。
“是他啊。”牧云闲对此人有些印象。当年他还在书院时，那考官就是书院中的一个学子：“他幼时长得有些胖，还能吃，每日早上要比旁人多吃一个蛋，一到时节就对着槐树留口水。”
少年也笑道：“我便要考官同乡给我带点槐花来，上门拜见时，定能给他留下印象。”
这闲话说说也就罢了，牧云闲考前几天没去打扰他，再然后，少年金榜题名，还娶了当年座师的女儿，一路官运亨通，扶摇直上，想起牧云闲的时间也就少了，更不提拜见，他们自此几年都不见一面了。
牧云闲觉得自己该做的都做了，也没放在心上，安安生生在少年父亲家宅子里当他的吉祥物看着书，怎不料，他再与少年见面时，竟是这般情况。
那已是十余年后，少年权势已经在他父亲之上。再踏进家门，是带着一队官兵，把他家给抄了。
牧云闲听见院子里响动，一路走出去，见着一群妇孺啼哭着，最中间，已经晋升为老太太的主母痛斥道：“我家半点没苛待过你，竟养出你这样的孽种！”
眉目间还有点少年影子的中年人道：“杀母之仇，今生不敢忘。”
牧云闲看了一会儿，觉得没什么意思就回去了。结果当天晚上，他找上门来了。
“师父为什么不见一见我？”他在外头对着槐树拜了拜。
槐树后头，牧云闲走了出来，笑了：“许久不见你来，可你一来先责备上我了。”
他看着与幼时全无区别的牧云闲，道：“师父会怪我吗？”
“有恩报恩有仇报仇，全由你去，和我有甚关系？”牧云闲道：“只是你如今这样，我是全然认不出了。”
他对着牧云闲拜了拜，转身离开，从此二人再没见过。
作为几百年来牧云闲接触过得唯一一个人类，牧云闲对他的印象不可谓不深，走到这样恩断义绝的地步，也难免有些怅然，只是这一路走得太过平常，在无知无觉间，关系已经就淡了。
收起那点情绪，牧云闲继续假装自己是个吉祥物，偶尔无聊了出去转转，也从没人发现，这个温和潇洒的公子竟然不是人。
一晃又过了百年多，四百年过去，快到他进来时以为的任务开始的时候——槐树化形时了，牧云闲从记忆力挖出来，雇主还有个事不能释怀。
此时他被挖出来，又换了个地方，种在皇家的寺庙中。牧云闲此时毕竟是妖，此地对他有些克制，让他觉得头疼，要如何拯救这第三个被雇主撞上的可怜人。
而这时，他树下来了个年轻和尚，冲着他施礼道：“施主。”
牧云闲忽觉他是在对自己说话，从树里出来，对他轻笑道：“大师是要斩妖除魔么？”
“施主功德深厚，小僧斩您作甚？只是提醒您一句，您没觉得，您那魂中之魂，有些不安么？”
牧云闲挑了挑眉。
“若小僧没猜错，您是人，这槐树真正的树灵不知何故，藏在您魂魄之内了吧。”

树妖4
和尚请牧云闲到了室内，给他沏了一杯茶。牧云闲品了品，有些诧异：“槐花泡的？”
“是，正是您寄居的这棵槐树上落下的花。”和尚笑道。
牧云闲摇了下头，没和他计较这种暗自占自己便宜的行为。
和尚接着说道：“恕我冒昧，您来此处，是何缘故？”
牧云闲没回答他，而是仔细打量了他几眼，忽然问：“敢问法号？”
“贫僧法号慧知。”
这就没错了。牧云闲又知道，他这是碰上了雇主上辈子的恩人了，既然是恩人开口，牧云闲就不隐瞒了：“是受人所托。这槐树精，请我帮他了了他前世的因果。”
慧知低下头，低低念了句阿弥陀佛，然后说：“若是这般，您做的是不怎么好。”
牧云闲问：“何解？”
“您说是要了了因果，可您魂内那位施主，却是更不能释怀了。”
这和尚不知道在室内的熏香里添了什么，闻着他，牧云闲有一瞬恍惚。听见耳边有人说着什么，他仔细听完，颇是哭笑不得。
从他这看，他的任务进度涨势正常，表面上雇主对他的做法很是满意，实际上那槐树妖的脑回路与他差了十万八千里，此时牧云闲的做法，已经隐约埋下了隐患。
槐树妖的第一个心结，被杀死抛尸的村妇，牧云闲选择让死者自己复仇，而后死者怨气散了重新轮回去，自然是皆大欢喜。但槐树妖还看见了点别的东西，村民对村妇所受的伤害视而不见，在她报仇时对处于险境的杀人者亦是冷漠如斯。
第二个心结，妾室所生的幼童，在他母亲刚死时，他被嫡母苛待，被父亲厌弃，还是纯粹的受害者。被牧云闲一帮，二十年过去，他居然和当年害他的人长成了一般模样。他家被抄，也有着当年那幼童推波助澜的功劳。
总之在槐树妖的脑回路里，若前世遇见的事让他觉得千万人类中有那么一两个难以忘怀的人渣，牧云闲这做法，就换成了世上大多数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了。
因为和尚的香，牧云闲有一瞬间，竟然能和槐树妖对话了。说过话后，他低声道：“若不能做到十全十美，便成了我的错了。”
和尚说：“恕我直言，您确实有些问题。”
牧云闲含笑看他，倒没觉得怎么着急，只问道：“怎么？”
“是您说了要帮他了了因果，可现在，弄得他生了心魔，承诺而不做到，岂不是您的错？”和尚淡淡道。
牧云闲看了他一会儿，笑道：“先前大师帮了他，此时又一语点醒了我，这恩我是合该报两份。”
【任务提示：任务进度修正完成，目前进度：15%。已低于预期值，请任务者注意。】
这声音突然在牧云闲耳边出现时，他愣了下。慧知见他分神，不由面带关切。牧云闲站了起来，道：“没怎么，我好的很。”
任务完不成，对牧云闲而言，本身就是件要命的事。更何况这次槐树妖的任务前后跨越七百年，提出的报酬不菲，要是失败了，他估计得就地玩完。
和尚的话提醒了牧云闲，他以前的任务是死的，雇主提出要报仇，那就是报仇，无论他过程中怎么做，只要得到的结果是复仇成功，任务系统都会判定他完成了任务。这次可不一样，负责判定的不是冷冰冰的系统，而是雇主本人。
偏巧，这个槐树妖神经病又矫情。从一开始就错了，怪他疏忽大意，连槐树妖是个什么性格都不清楚，就匆匆定下了任务方向。
那次任务进度的修正提示之后，牧云闲再度清晰地感受到了槐树妖对他的影响。这是好事，槐树妖在他身边，牧云闲就能照着他的逻辑及时改正任务方向。和尚再次帮了他，槐树妖很吃和尚的那一套，牧云闲自己琢磨着，想个什么说辞，让槐树妖接受他的做法，解开这个结。
和尚既然已经知道了牧云闲的存在，他也就不躲了，每天大大方方居住在和尚给他提供的房间里，在旁人看，他不做什么，也就是看看书。
有次和尚过来了，看见牧云闲身边散落着一堆纸，上头规规整整写的都是一个字：忍。
字迹挺拔苍劲，力透纸背。和尚看见了，淡笑道：“这字施主可还要？要是不要了，我就拿去，给小和尚当字帖去。”
牧云闲把笔一丢，抬起头，掐指算了算：“从……五六百年前起，您可是头一个说要把我的字拿去给小孩玩的。”
“我留一张就够了。”和尚细细端详了这字几眼，说：“施主心急了。”
牧云闲道：“你如此说来，我倒想起，有些东西你该感兴趣。”
他又踱步到书架边上，翻着一沓纸，道：“您那日说，我的作为，更不能让他释怀，我深以为然，找了些书看，想要改正……”
“您想劝他接受您的做法？”和尚道：“想必您败了。”
“是，他说书里说的都是废话。”牧云闲说：“我估摸着是他看不太懂，就写了些东西……”
和尚看着牧云闲从书架上拿下来厚厚的一叠纸，轻笑道：“他不愿听，你也拿他没办法。”
牧云闲不置可否，把那几张纸给了和尚，然后说：“这可不是我写的那些。我意外得过些失传的佛经，想来你有些用处，念着我还欠你恩情，就给你吧。”
和尚最后还是看穿了牧云闲的打算：“他能感知你的做了什么，抄书也没用。那位施主与我佛有缘，想必有些慧根，想用字面意思蒙骗他，恐怕不行。”说罢看了看牧云闲手书的佛经，道：“此书我正用得上，那就谢谢施主了。”
“谢我做什么。”牧云闲道：“你对他有恩，我得报答你，现在你叫我做什么，我都得允了。”
“这不难。”和尚说：“您只要与那位施主把因果了了即可。”
“你却会说。”牧云闲道：“要只是这样，怕你要白白浪费了一个机会。”
和尚并不在意，只说：“到时候您就明白了。”他临走前说了句：“您要做的既然是解开那位施主的心结，重点是心，不妨由此着手。书上的言论虽有道理，却不是出自您的本心，当然没什么用处。”
牧云闲道：“多谢了。”
他这么说着，实际上也没什么作用，至少和尚是没发现，牧云闲到底是听进去没有。如此过了几个月，有个少女来了。
这少女，就是他雇主的第三段心结。
她是功臣之后，父亲在边疆战死了，回到京城，孝期过后嫁给了青梅竹马的未婚夫。怎料那未婚夫是个十足的人渣，仗着没人给她撑腰，又将自己的表妹纳进门了。
后面的事想也知道，少女过得惨，丈夫的表妹俨然成了正室夫人，她成了透明人，夫家因不想丢面子，门都不想让她出了。她只得在一个小院中凄惨死去。
槐树妖清楚，能救她的人不少，却统统对她的境遇视而不见，在她死后，她父亲的旧部想为她讨个公道，也被人拦下了。少女丈夫的父亲软硬兼施，彻底瞒下了这桩事，为她做主那人也死的极惨。
此时的少女还不知道未来她会怎样，正沉浸在即将成亲的喜悦中，来庙里上香时走错了，误入和尚所在的院落，这才撞见了槐树。
她很快被寺中的僧人请走了。牧云闲站在树后，看着她的背影，一言不发。
“你说要了结因果，可我要管了这事，如何能不沾因果。”牧云闲心中对槐树妖道：“我倒不如让你想明白，世间不平之事何其多，他们算得了什么，你看的多了，就不会纠结于这些闲事中了。”
槐树妖的情绪在牧云闲心中弥漫开，弄得他不太舒服，可他的任务进度，却陡然向上窜了一节。

25.树妖5
槐树妖岂会不知道。
他上辈子从成精到死于天劫, 好歹也是活了个三四百年。便是中间在寺庙里待了一段时日, 剩下几百年时间, 也是够他看的了。
要牧云闲说, 他就是最初懵懵懂懂那阵子, 被女鬼给刺激了，性格才会变得偏激。旁的都看不见, 就看见家长里短的那些破事了。看个两眼就觉得世间黑暗人间险恶，和个中二时期的小孩子一样。
他也懒得到处去找什么人间真实, 他记忆里就有许多，添油加醋或删删减减写出来, 编出一个个故事。这辈子他是树妖，就算拿着毛笔，手速也快的吓人，两三个月功夫，写出厚厚一个本子。
直接看的槐树妖要自闭了。只是他现在与牧云闲在一处，牧云闲要和他说话，他也躲不开, 只能听着。听得多了, 原本停止不动的任务进度缓慢向上涨了点, 牧云闲一看, 写的更起劲了。
他院中常有小和尚过来做些杂事，与牧云闲关系不错, 见他在写什么东西, 也是好奇, 鬼鬼祟祟往这边看了几眼，叫他逮住，问清缘由后，牧云闲把写完的本子给了他们一摞。
后来这本子在庙里越传越广，还流到来上香的香客手里去了。一传二二传四，京中逐渐风靡起来，弄得大和尚慧知哭笑不得。
他来找牧云闲时，见这位与众不同的槐树妖下笔如飞，不消片刻就写下厚厚一沓纸，忍不住道：“都说木灵性情敦厚稳重，在你和他身上，却半点看不出来。”
这他指的就是槐树妖了。牧云闲闻言，写完最后一行字，把笔搁了，说：“这从何说起？”
“观你文风便知。”慧知道：“在我这佛门清净地，你好歹收敛些。”
牧云闲道：“你这寺庙，每日来往之人不知凡几。既是成了世间一环，哪来的清净，只是不说罢了——然你看他们一颦一笑，一悲一喜，不说更胜说了。我看你自诩修为深厚，也为面子好看所困么？”
和尚愣了半天，说：“我只说你一句，你竟有理了。”
牧云闲道：“那本子你也看了。”
慧知苦笑：“可让你抓住把柄了。”说完摇摇头：“罢了罢了，日后你要是缺读者，直接拿到外头卖去。”
“我可懒得卖。”他说：“给该看的人看过就够了。”
两人一起待了这段时日，他与慧知之间很有些默契。慧知明白他说的该看之人是槐树妖，也不点明，只道：“想不出你竟擅长此道。”
牧云闲轻笑：“这是我曾用来谋生的技艺。”
二人相视一笑。
牧云闲所写的，是他十几世以来的所见所闻，慧知说他应以本心劝说槐树精，牧云闲照做了。有时用语言不知如何表达，放在故事里，却能看出深意。牧云闲搬出再多论据也说服不了槐树精，将他所思所想融入笔下，再换个法子旁敲侧击，倒管用了。
他笔下比槐树精的心结惨的何止一两个，看的多了，再提那些旧事，槐树精的反应也没也没那么大了。
写了快一年，槐树精不再拒绝和牧云闲交流，但任务进度一直停在了50%上下，如果这样过了任务，牧云闲堪堪能不死罢了，免不了元气大伤。他也不慌，只是一反常态的结束了几百年的宅男生活，出了寺，在城中一路走走看看，也不挑地方。从最破的地方一路走到最繁华的地方，有什么看什么。
槐树妖一直没什么反应，也不说好还是不好，像是就要这样一直僵持下去。
一晃过了五六年，牧云闲依旧这样，始终没有下一步的动作，除了逗逗崇明，就是写点东西了，要不就是和慧知下下棋。他好像都忘了还有个槐树妖的任务在等着他。
有次他正在树下坐着，刚进屋泡了壶茶出来，突然见院子里多了个鬼鬼祟祟的小和尚，正对着那棵大大的桂花树探头探脑。牧云闲招手叫住了他：“你来作甚？”
才几岁大的小和尚低着脑袋不动弹了，嗫嚅几声说：“是师兄，叫我来给他摘些槐花。”
牧云闲温声道：“那树高，你可别爬上去，仔细摔着。”说着唤来重明，叫他上去摇了摇树枝，不一会儿，就接满了一整篮槐花。
小和尚对着牧云闲施了一礼，话都不敢说，直接跑出去了。等慧知回来，才听他说道：“那孩子……是庆安侯长孙。大抵是他师兄觉得他偷偷进来不会被罚，诓他来摘些桂花。”
听见庆安侯长孙几个字时，牧云闲觉得心口一重。这可不是他的反应，而是槐树精。他的第三个心结，当年那少女，嫁的就是庆安侯长子，而那少女生下的孩子，也正是庆安侯长孙。
牧云闲可没忘了这茬，他却只哦了声，没什么反应。槐树精心里又是一急，牧云闲才慢吞吞道：“叫那孩子过来陪陪我吧。”
那孩子就来了。
他是刚被送进来的。五六年过去，当年那少女已经把该受的罪都受了，见家里容不下他们，拼死把自己的孩子送进庙里，就算当个和尚，也好过在家里受人磋磨。小孩生的怯怯的，叫人一看就心生怜悯，半夜里还会偷偷哭着叫母亲，槐树精每每听见，心里就更不好受。
说了不管，牧云闲起初没怎么管，只当看不见，等到槐树精的情绪已经压抑不住的时候，牧云闲才把那孩子叫了过来，问道：“我听你昨日一直叫母亲，是怎么回事？”
小孩哭道：“母亲……母亲要被他们弄死了……”
“怎么，你来和我说说？”牧云闲道。
。
从小孩颠三倒四的话里，牧云闲听出了一个和上辈子槐树精听见的差不多的故事。此时的少女已经被关了起来，快要死了，再往后就是有人帮她伸冤然后被害死的故事。
牧云闲化作一个大夫，被侯府的下人请进了门——他们本来想请的是认得的另一个大夫，被牧云闲假扮了，混进去，见着了那个少女。她全然不似初见时那副娇媚灵动的样子，全身干瘦，已经几近不成人形。
这也每个伺候的下人，由着牧云闲和她独处。她费劲的睁开眼睛，模模糊糊看见自己身边坐了个陌生人，心头一惊，听那白衣人，也就是牧云闲道：“可巧了，上天允你一个报仇雪恨的机会，你要吗？”
她问：“怎么个报仇法？”
“你说，要怎样就怎样。”牧云闲道。
她张了张嘴，无所谓的笑了声，用嘶哑的声音说：“如果我要他和那贱人身败名裂，不得超生呢？”
牧云闲轻眯了下眼睛，柔声说：“如你所愿。”
他出了侯府，心中始终有种情绪挥之不去。槐树妖因这少女之事的恨在于，明明真相就在眼前，明明所有人都知道，可他们却因种种理由，对此视而不见。要按槐树精的逻辑，牧云闲替她申了冤，槐树精也能看出些什么旁的东西，这任务照样是白做。
但牧云闲不准备改。
于是第二天中午，就在京城中人流最密集的街道上，所有人都看到了一场好戏。安庆侯长子和他最宠爱的妾室跪在地上，一遍遍大声朗读自己的罪状，他是如何害了自己的结发妻子，如何虐待她，构陷她，将她置于死地。每当他念得稍慢了点，就不知从哪里来了股力道，打在脸上，将他抽到地上。
围观者中，好奇的有，看热闹的有，甚至有不知怎么回事的，只是见有钱人倒了霉，就单纯的放出恶意。这又是种可恨之处。
这一幕被槐树精看见，牧云闲的任务进度开始掉了。随着周围越热闹，掉的就越快。
最初是53%，现在只剩45%了。
牧云闲面上表情丝毫不动，隐隐带着笑意，动了动指头。下面，安庆侯长子大喊：“快将夫人带来！”
围着他茫然无措的下人终于如梦初醒，此地离安庆侯府不远，于是不消片刻，那消瘦的女子就出现在了大街上。围观者对她指指点点，牧云闲桌旁，一个清晰的声音传入他耳中：“嘿，成了这样了，这哪能怪那公子不选她啊。”
应这声，牧云闲的任务进度直接掉了一小节。还剩36%。
他将酒杯凑在嘴边，小声嘟囔了几句，底下的安庆侯长子突然大叫道：“芸娘，我错了，我不是东西，我杀了她给你赔罪，求你原谅我！”安庆侯长子身边的妾室亦是磕头磕个不停。他家的下人去拉，怎么拉都拉不动，只能看着他一下一下的磕头，而那干瘦女子，在最初的震惊过后反应了过来——她没想到，那天来的一个普通大夫，居然真有这样的本事。她勉强站了起来，站在他们面前，冷笑了声，说：“我不原谅。”
“你不原谅他会杀了我啊，他真的会杀了我！”往常英俊潇洒的八尺男儿此时丑态毕露，活像个疯子：“我求求你救我啊！”
那干瘦女子仍是一言不发。
围观者中有人看不下去了，大声道：“无论他如何待你，那都是你丈夫，你怎能眼睁睁看他去死？就算如何，那还有王法管着，岂能容你使这妖术？”
周围声音越来越大，牧云闲的任务进度就越少，直到将要降到20%以下时，那女子突然拔出了旁边侍卫的佩剑，砍断了丈夫的一只手。
周围陡然一片寂静。
“多谢你给我这个机会……”女子说：“报仇就不必了。”
隔着人群，牧云闲的声音传到她耳边：“再也不会有旁的机会了，就这一回，你确定你不报仇了？”
“一只手足以，外加他一门的名声……”女子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般，说：“够了。”
“那些人呢？”牧云闲唇边笑容更胜：“不知你落到此般境地是受了多少委屈就随口胡说，你不觉得他们也很恶心吗？”
“蠢材罢了。”从她的眼神中，牧云闲隐约看出了数年前少女的影子：“若是事事计较，我早就该死了。”
“很好。”牧云闲点了点头：“你不会死，我保证。”
牧云闲话音刚落，安庆侯长子突然倒在了地上。他家的下人再去扶，竟发现他能动了。因他伤势过重，下人门赶紧带着他离开，地上除了堆血迹，什么都没留下。
不，还给周围的人留下了一堆热闹。
牧云闲看了眼任务进度，此时已经剩下不到10%了。
他耳边也传来了示警信息的提示音。
牧云闲没管它，他带着嘲弄的笑意道：“你是不是又想说，虽然我能用手段让她的冤情得以昭雪，却也让你看见了围观者们愚蠢的本性？”
任务进度告诉牧云闲，槐树精真是这么想的。
“这就是人啊。”牧云闲道：“这便是人心，自私是，暴戾是，贪婪是，冷漠是，无情是，愚昧是……”
在纷纷扰扰的喧闹声里，牧云闲又给自己倒了杯茶：“无论你愿不愿看见，你看见了什么，人都是这样。你有了神志，你也逃不脱这些。你若不愿意接受，你成什么精，变什么人？因此对整个人类心生怨恨，更是愚不可及。你怎就看不见好的一面？这岂不是和你怨恨的人一样了。”
“我花了六年，带你去看人是什么样子。今天是最后一场，你若再想不通，我便也没什么办法了……”他含笑道：“这就说明，你不过是一根合该在天雷里燃烧殆尽的柴火罢了……”
他话音未落，又听见了熟悉的提示。

26.后宫炮灰的哥1
任务完成是一方面, 雇主的最后一个心结的主人也被圆满拯救了, 最后可以说是皆大欢喜。安庆侯长子在街上发疯的事人尽皆知, 他对自己的结发妻子做了什么也被公之于众。完全没办法隐瞒下去, 雇主上辈子那些保护安庆侯父子的人也没了这么做的必要, 他们再为难那母子俩，毫无意义不说, 那是纯属丢人现眼了。
那女子和离后，来寺里接了她的孩子, 母子俩不知往哪去了，牧云闲知道, 他们过得不错，往后半生安稳平顺。
任务圆满完成了，没有压力，牧云闲还剩下几百年时间，完全不用管这个任务了，他想干什么干什么，所有时间都是他的。
他也没走, 依旧留在寺里。一则是和尚伺候他伺候的比较舒心, 二是植物的特性让他不太爱动弹。其实还有更重要的一点, 那天在街上闹腾的一回, 让他被某些人盯上了，是慧知保下他的。
牧云闲搞了那么大的事, 回来一点也不心虚, 和没事人一样, 继续泡着慧知的茶，借花献佛，嘴里还说：“没想到居然这么顺利。”
慧知和尚说：“施主这我行我素的脾气，还是改改的好。”
牧云闲笑道：“多谢教诲，我不改。”
和尚噎了下，最终只得无奈的捧起了茶杯，然后他面前被牧云闲推过来一张纸，他定睛一看，居然是一排书目。
“你选些，我给你抄来。”牧云闲道。他给和尚的，自然就是他图书馆中的佛经目录。
和尚看了看，说：“看来我猜的不错。”
牧云闲定睛看他：“你猜的什么？”
“佛经中有云，一花一世界，一叶一佛陀，您恐怕，不止去过一个世界吧。”大和尚说道。
牧云闲半点没隐瞒的意思，点了下头。
和尚把这篇书目退回去，念了声阿弥陀佛，而后说：“这就不必了，要是施主记我这份恩情，请您记得二字……”
牧云闲挑眉。
和尚道：“本心。”
“凭您的能力，改变一个世界应该不是难事吧。”和尚道：“只盼您勿要走入歧途。”
牧云闲沉默了许久，收了笑容。
“这世界如此有趣，我岂能忍心毁了它。”牧云闲说：“我还想看看，里面是否还有更多，更有趣的东西。”
。
二百多年后，牧云闲脱离了这个身体，换雇主本人来。雇主扛过了天劫。
因为雇主过了天劫，未来有了无限可能，和凡人不一样了，抽取十分之一的寿命也无从谈起，最后只记了五十年。对牧云闲来说，这是一笔丰厚的报酬了。
不过他完全不会把时间浪费在无畏的地方。留在家里适应了一下现代的生活过后，牧云闲很快又投入了新的任务。
他选的下一个任务和上一个任务差的不多，也是在一个古代世界里面。雇主是个大臣，位不高权不重，若是非要说和别人有不同的地方，就是这位大臣的妹妹，是皇帝的妃子。
雇主的妹妹有点倒霉，她活的像是曾经牧云闲看过的宫斗片里的反派角色，皇帝另有所爱，只拿她当个靶子，这靶子分不清好歹，还以为皇帝是真心爱她，在后宫里一通作天作地，最后死的极惨。
雇主最后被他这妹妹连累，一家人都没了。当然看上去更像是皇帝借题发挥，只是雇主到死都没想明白，他到底做了什么才让皇帝忌惮至此。
牧云闲看了雇主的记忆后，通过蛛丝马迹一分析，终于发现了点原因。皇帝有一个真爱，位份不高长得不美，放在后宫之中半点不显眼，可这位妃子未入宫之前，偷偷喜欢过雇主，就是这一点被皇帝发现了，才招致的杀身之祸。
甚至可以说，雇主的妹妹反而是被他连累的。
牧云闲睡了一觉，看完梦中雇主的一声，忍不住啧啧感叹，这一家子不知道是倒了什么霉，才遇上的这样的神经病皇帝，杀人都这般随意，他的江山居然还在，也是稀奇。
如此说来，雇主要他代替，实在是再明智不过的举动了，否则谁能猜着一个神经下一步做什么。
按着雇主的记忆，牧云闲决定先救了他的傻妹妹。这辈子他不是树了，上辈子修来的灵力没剩下半点，好生可惜。好在他的重明还在，能和宫中的妹妹交流，再一打听，近几日便是妃子家人问安的日子，他索性先不动重明了。
问安当日，牧云闲在宫中的一座小院内见到了雇主的妹妹。果然如雇主记忆中所想，那女孩又傻又娇。许是因为近日皇帝厚待她，女孩说起话来，很是眉飞色舞。
“哥你不用担心，皇上待我可好啦。”因为下人在侧，她强忍着没扑如牧云闲怀中，但神色中带着满满的依恋。
牧云闲许久都没和人这样亲近过了，见女孩这样，他倒不讨厌，只是到底不能忘了正事，索性板起了脸，道：“听说你在宫中很是飞扬跋扈？”
女孩呆了呆，说：“没啊。”
牧云闲便叹道：“我在宫外都听见了风声，这岂是小事？你在宫中的作为，说小，则关乎咱家一门荣辱，若说大了，叫你带偏了皇帝，岂不是对江山社稷有碍？娘娘大了，也该懂点事了。”
她难得见了一面兄长，却一见面就被训了一顿，忍不住别过身去，和他赌起气来。牧云闲直接站起来，说：“你若不改，我自向皇后娘娘请罪去。”
“别，你干什么。”那丫头气的一跺脚：“你真扫兴。”说完就跑了。
牧云闲看着她背影，在宫人面前装出几分懊恼，实则心中暗暗笑了两声。从雇主的记忆里可以看出来，这丫头对他哥哥的话到底还是听上几分的，他今日嘱咐了两句，好歹能保这丫头半年安生。如此借点时间，他就能把这丫头救出来了。
从雇主的记忆中，这王朝从上到下，简直荒唐的像本宫斗小说，因为莫名其妙的原因丢了性命的，可不止他们一家人。由记忆里看，除了他们，最大的苦主就是皇后一家了。皇后娘家乃是将门，世代忠良，偏生皇帝不信，还非得搞什么平衡后宫，后来最可笑的是怕皇后怀孕，居然给她下了药，弄得皇后一家心凉，皇帝便顺理成章把他们除了。
既然如此，牧云闲想找个帮手，还有更好的人选么？
他一小官，无故上门联系皇后娘家，必然让人奇怪，接着雇主妹妹的名头，那就正好了。
牧云闲见那小姑娘时说的几句话正好做了铺垫，隔日，他就让雇主的母亲到皇后娘娘那里请罪去了。不过说什么，可不是那么简单。
牧云闲回去后，悄悄告诉了雇主的母亲，他家闺女在宫里被人害了，下了绝育药，又对她说，在深宫之中，自己这些做家人的，能帮她的到底有限，皇后娘娘为人公正，必然不会起害人之心，叫她多照拂自家闺女些，岂不是顺理应当。
雇主母亲一听见自己女儿让人害了，哪有不心急的。思来想去没个主意，听见牧云闲的话，觉得不错，于是第二天就带着牧云闲开的药进宫去了。
其实他家妹子被下药也是属实，皇帝看不上她，不想让她生下自己的孩子，只是赶巧她吃的不多，还没起效果，所以身体暂时正常，太医没查出来。
皇后第二天见了雇主母亲，见她手上还提了两个大包裹，不由问道：“这是何物？”
雇主母亲就说：“我家儿子略懂医术，昨天见了娘娘，知道她不太舒服，就给她开了点药，请娘娘帮着给她。”说完又说了两句他家女儿请娘娘照顾之类的话，其中暗中提到，牧云闲昨日所说之事。
皇后与皇帝当了这么多年夫妻，对他什么性格心知肚明，听牧家夫人过来，暗暗提到他家女儿被下了药，就知道是谁干的了。闻言感叹牧家夫人一片爱女之心，也不好拆穿，只好把药收了，下来再找了信得过的太医看，毕竟皇帝那药极烈，若是不对症的药，吃了反而伤身，还不如不吃。
她却没想到，太医看过那副据说是牧大人开的药之后，竟是诧异至极：“这就是治皇上那药的。”
皇后闻言，那是惊喜交加。再一天，皇后给娘家送了信，皇后家便有一人来找了牧云闲：“没想到牧先生竟然有这样高明的医术。”
牧云闲一开始觉得，那包药作为问路石，应该没什么水花，没想到这样就吊来一条大鱼，可竟是来问他医术的，让他弄不太懂，便回道：“我是对医术有几分兴趣。”
“那好。”皇后娘家府中那下人上来就拜了拜：“请您帮忙医治一人。”
“谁？”牧云闲诧异道：“皇后娘娘？我并不能凭空诊脉……”
“你去了就知道了。”那人虽然语气谦逊，同时也不容置疑。
这人把牧云闲带到了一处小院里，那里坐着个青年，容貌俊朗却表情阴鸷。带牧云闲来的人上前行了一礼，恭敬道：“穆王殿下。”
牧云闲神色微动，饶有兴致的看着他，若是他没猜错，这穆王殿下便是后来差点谋反成功的那个了，却是不知为何，皇后一家表现的忠君爱国，背地里竟和这样的人有来往。
便是现在，穆王也是先皇后嫡出，就算因断了腿无缘大统，那也是皇上的眼中钉肉中刺。
牧云闲心里好奇，穆王安生了十几年，一直没有动静，为何后来突然就谋反了？照现在给出的线索，说不定就和皇后有关。
这点倒不是不能利用。他要想想，怎么劝穆王，在雇主妹妹倒霉之前谋反。
。
皇后一家要牧云闲帮忙治的，正是穆王殿下的腿疾。牧云闲正经当过一辈子大夫，那还是在末世里头。站在巨人的肩上，成就比现在的医生强的不只是一点。
皇后要他帮忙治病，牧云闲就帮忙，不该问的绝不多问半个字，好像真像是一个大夫。穆王有时不尊医嘱了，牧云闲还上去语气重些训斥几句，穆王自知理亏，也都乖乖听了。过了段时日，治疗进行到关键环节，是要将他的腿弄折了再重接上，此过程剧痛无比，穆王照旧一言不发。
有次上过药，穆王疼的昏了又醒过来，正狼狈着，隐约看见有个人站在旁边，哑着嗓子低声道：“出去。”
“您非要大夫出去，我看您这腿是不想要了。”牧云闲踱步过来，语气嘲讽了奚落了一句，上前看了看他那条伤腿，道：“恢复的不错。”
穆王转过头，不让牧云闲看见他狼狈的表情，牧云闲道：“我看王爷的旧伤，当年应是有人有意拖延，否则不至于此。”
穆王冷声道：“与你何干？”
“是和我没什么关系，不过好奇一问罢了。”牧云闲声音不急不缓，走到另一侧，准备磨些墨。在磨墨的时候，仿佛不经意般说：“可有些旁的事，确实与我相干。您知道，皇后娘娘现在在后宫之中，究竟是何处境吗？”
牧云闲低着头磨墨，没看见，床上躺着的穆王，听见皇后娘娘几个字时，神情忽然一滞。
牧云闲可没骗他。
宫斗文出品的皇帝，骚操作一套一套的，在最初见识时，牧云闲还被惊过几次，感叹这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奇行种，后来把他们套进在现实世界中看过的脑残剧，理解就全无障碍了。
什么皇帝怕皇后娘家势大，就不愿让她生孩子，为了所谓平衡，皇帝亲自下场和一群妃子勾心斗角，都是小事了。据牧云闲所知，照着皇帝的理论，他要为了保护她的真爱，他要宠出来一个靶子，给他的真爱挡枪。上一个靶子是雇主的妹妹，被牧云闲说了一顿，雇主妹妹收敛了些。这让皇帝不满意了，他又立了另一个靶子。
这位新上任的宠妃在后宫中横行无忌，最近甚至牵扯进了年幼的六皇子被害一事中，竟也被皇帝给压下来了。皇后觉得不平，多次进言，招致了皇帝的厌恶，被罚禁足。
“您应该知道，臣的妹妹是后宫中的妃子。那丫头自小就被家里给宠坏了，她进了宫，臣担心的很，全靠皇后娘娘庇护，此番皇后娘娘出了事，臣是真不知道怎么办了。”牧云闲轻声说着，一直躺在床上的穆王动也没动，既没有训斥他，也没有叫他停下，只是默默躺着。牧云闲出了了，许久后，他才发出一声叹息。
穆王的病，他治了三个月，治好后，他就与穆王在没什么交集了。牧云闲高高兴兴的当着他的小官，做出了点成绩，目前很受上司器重，眼见着升迁有望，穆王找上了门来。
牧云闲行了一礼，而后道：“王爷不是说，病治好了之后，要下官别再与您有瓜葛了吗？”
穆王脸色依旧苍白，上面却多了几分生气。他说：“你可不是这么想的吧。”
他从袖中掏出两张纸，是牧云闲留下来的，依着穆王的才智，自然不难猜出，牧云闲是特地写给他看的。
“你这纸上写的不错，就是不知道真正做起来是什么样子。”他道：“我要回封地去了，若你愿意，你和我一道去。”
牧云闲唇角微挑，道：“既有王爷亲自上门相邀，下官不敢不从。”
于是八月，在京中养病已久的穆王突然提出要回封地，震惊了一群人。皇帝自然是不悦，却是完全拦不住。久不在宫中居住的皇帝嫡母，穆王生母亲自从庙里回来，向皇帝请愿，再加皇后娘家莫家鼎力支持，其余重臣要么不说话，要么就是支持莫家，皇帝终究没有了拦住他的借口。
有些小官跟着穆王调往封地，牧云闲作为其中的一员，并不显眼。他在离开前还专门进了一次宫，看看雇主的妹妹。过了这么长时间，皇帝早就腻了她了。
幸好牧云闲出声出的早，她也算听话，没作到前世那地步，只不过就是个失了宠的普通妃嫔，又有皇后照拂，在宫里的日子并不难过，经过大起大落后，人还稳重了些。再见牧云闲时已经有了点高贵端方的样子。
她也听说了兄长会随着穆王前往封地，最后见到牧云闲时，浅笑道：“兄长放心，妹妹一定会照顾好自己。”
见她这与半年前没半点相似的性格，牧云闲颇有点感慨，摸了下她的头发。
入冬前，一行人随着穆王，快马加鞭往他的封地去了。
离开了京城，身边都是穆王亲信，牧云闲终于能自由点了。上辈子过了几百年宅男生活，想什么时候睡什么时候睡，想什么时候起什么时候起，突然被限制起来，还不太适应。
站在较之京中破了许多的新王府中，穆王召见了已经换回普通衣衫的牧云闲。
“你不是曾问我，我腿上的伤为何会那么重吗？”
牧云闲没说话，穆王也没打算要听到他的回复，只是自顾自说：“受伤是意外，耽搁是有人下手，但未必没有父皇默许的原因。”
所以你就自暴自弃了许多年。牧云闲在心里接了一句。
“父皇觉得，我性格太过激进，不适合做皇帝，甚至那个庸才做皇帝都比我好……你说，父皇错了吗？”

27.后宫炮灰的哥2
“这我怎么知道。”牧云闲道。
“你不知道就敢跟着我来？”穆王忍不住道。
“臣……相信皇后娘娘的眼光。”牧云闲行了一礼。
被这样说了, 穆王倒没生气。对有能力的人, 他一向是很尊重, 更何况牧云闲还救过他。
“我便证明给你看。”穆王说道。
他说完就走了, 牧云闲站在他身后, 被阳光刺的眯了下眼睛。
从雇主的记忆里看，先皇倒是没说错。这穆王上辈子谋反, 要不是太过心急，说不定也就成功了。不过这不代表他不是个英明的君主, 上辈子也是这样，穆王回到封地后, 励精图治，将这一块不毛之地硬生生治理成了世外桃源，牢牢把握在了手中。
牧云闲没打算在穆王手下当官，太过心累，再者他也相信穆王自己就能做的好，所以牧云闲打算在别的地方给他点支持。他这辈子打算做个发明家，和以前哪辈子干过的一样。
穆王完全没让他失望, 有他支持, 牧云闲这辈子的发明事业进展的更顺利了。快倒是不如那辈子快, 他上次干这营生的时候, 是著名的富商，影响的对象是和他同阶层的商人, 这一回, 他面向的是普通群众, 连字都不认几个那种，干的是基建，一样新工具，一样新材料，一样新理论，推广起来何其难。
上一世闲了太久，这辈子有了正经事干，牧云闲还挺有动力的，穆王也做的不错，两人一拍即合，不过数年之后，当地风气便是一肃。
。
休沐日午后，午休时辰刚过，穆王府中便聚了一群人。这是常态，穆王勤政的名声在当地人尽皆知，下人也都习惯了府中成了半个衙门。有条不紊的替诸位大人安排下休息的位置，便前去通禀穆王。
不小片刻穆王就到了，其中一人到处看看，问道：“荼娘，不是叫你去请牧先生，他怎么还没到？”
那位叫荼娘的侍女掩着唇笑道：“牧先生才刚起，他还没睡好就把他叫起来已经是够吓人的了，哪个敢再去催他，要去就您去，我可不敢。”
这人是个武将，最是脾气急，闻言就站起来道：“我去就我去。”
旁边的人急忙拉他，外头又传来声音，道：“牧先生来了。”
他这才坐下。牧云闲进来，正撞见他们拉拉扯扯的，便问：“这又怎么了？”
“说是去叫您呢。”荼娘继续笑道。
主位上，穆王咳了声，说：“既然牧先生来了，就说正事吧，别闹了。”
一群人这才安静下来，有个文官站起来，介绍起了正事。
穆王封地内有一条江，长度跨越三省，常有水患。今年隔壁受了洪灾，损失甚重。因穆王封地与之相邻，便免不了帮着出钱出力。这都是分内之事，本也用不着大惊小怪，但因旁边那省的官员贪腐太过，激起了民愤，皇帝就派人下来查，查着查着，居然查到穆王封地里来了。
“据那边送来的消息说，这次来查的，是淑妃娘娘的亲弟弟。”那人最后总结道。
牧云闲原本懒洋洋的，听见这么说，精神了一点。淑妃就是皇帝那个真爱，这几年过去，皇帝自诩大权在握，敢宠着她了，表达真爱的方式就是提拔她的家人。用穆王的话说，淑妃这弟弟之所以和皇帝臭味相投，原因就是他们都是庸才。话说的难听了点，其实也没错，此人除了忠心，能力上并无太多可取之处。
“不妨事。”穆王沉声道：“他来就来，咱们心里没鬼，该怎么应付就怎么应付便是。”
一群人又商量了些旁的事，人散了，穆王叫牧云闲留下。两人从正厅走到庭院中的一个小亭子里，穆王沉默了许久，道：“我这些年还不够安生吗？”
下人上了茶，牧云闲接过，嗅了下茶香，笑道：“您还不知道皇上的脾气么。”
对皇帝而言，是没有信任二字的。他们做什么都没有用——何况穆王还有先皇嫡子的身份，还有那么大的封地。即使皇帝知道，穆王当年能去封地的根本原因是为了给他擦屁股。因他对穆王忌惮过深，那里已经很乱了。
穆王说：“本王并无谋反之心。”
“您是主人，您要做什么，我帮您就是了。”牧云闲说：“只盼您想一想皇后娘娘和莫将军一家。”
穆王：“我知道。”他顿了下，又问：“云闲，我一直没问过你，你当年和我来这地方，所求的是什么？”他心里清楚，依着牧云闲的才华，留在朝中也能一路晋升，执掌大权，根本没比较跟他来到这小地方从头开始。
图什么？
牧云闲想了想。
“学成文武艺，货与帝王家。文人嘛，所求不过是个名声罢了。我跟着您，一能讨好皇后娘娘，二能大展才华，一举两得，我为何不这样做。”他又微微笑了下：“您也该想想，您所求为何物了，毕竟依着皇上的性子，留给您的时间不多了。”
他们正说着话，外面有人通禀：“王爷，下面有人禀报，韩大人微服私访，已经来了。”
韩朱就是他们所言的淑妃弟弟和钦差大臣。
他在另一省份查清灾情后，依着皇帝密令，来到穆王封地内。他为的就是查明，穆王在这贪腐案中扮演着什么角色。
本来他对穆王的印象不怎么好，照着皇帝所说，此人狼子野心，治理封地必然功利的很，没想到，他步入穆王封地境内后，看到的却是另一番景象。
单说百姓的精神面貌，就和他来的那地界不同。他进了穆王封地，走的是官道，路边有个卖吃食茶水的摊子，紧邻着一村落，他想着过去歇歇脚，一进去，却看见店家正拿了本书在看着，不由称奇，没想到一个乡野村夫竟然也识字了。
他没多想，只管店家要了吃食，等店家应了去给他准备时，他无意间瞥见店家刚看的书，发现里面竟是画，画的是一种水车，与在别的地方见过的不太一样。店家看他好奇，主动拿了过来。
韩朱翻了几页，发现里面都是这些东西。画的是农民常用的器械，下面有图，把构造一一标识了出来。
“这是王爷派人新研究出来的，用着可好了。”店家道：“也不知人家是怎么想出来的，我们就没这脑子……”
韩朱猜到这是穆王为了推广这东西特地发的，不过这手段还是……他摇摇头：“您能看的懂吗？”
“王爷派人来专门讲过这本书，学的勤快的，后来都发财了。”店家笑道：“有了更好的，现如今谁家做个新农具还要那旧款的？谁能做新的谁就发财了呗。就我这样的，便只能照着书看看，书上写的详细，也大略看的懂。”
这话听得他恍然大悟，再看那书也起了几分敬重之心。吃过饭，又走了半天路，到了城里，穆王治下与别的地方的区别更为明显，最清楚的一点，街道就干净了许多。这城城外有处地方，是专门收容这次因水灾逃难来的难民的，还有不少商家在此地转着。
“来招工的。”有人说：“还有人看看他们可怜，来捐些吃的。”
韩朱又在当地转了半天，他终于等到人来和他会和了。
“该去查查正事了。”
穆王封地中，王府所在地是虞城。他查了数月后，打算启程时，终于等来了该来的人。穆王府上，派人来把他请去了。
那些人还十分客气，他去时，非但没有对他如何，还专门备了好酒好菜，席上，除了穆王，还有一个人在。要他听了名字，就该知道，此人是他在穆王封地内，除了穆王外，最常听百姓提起的名字，牧云闲。
“大人在这里查到了什么么？”席上那人对他笑道。
韩朱一脸大义凛然，道：“该查的，我都查到了。”
“哦？”那人脸上的表情颇有深意。向穆王行了礼后，牧云闲说：“请王爷将这位先生向京城中送的信拿来吧。”
于是下人呈上来一封信，这牧云闲打开，念了几条，而后问：“大人所言属实吗？”
韩朱说：“自然……”
“大人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吗？”牧云闲脸色突然一变，厉声喝道：“王爷是何许人，大人在此地呆了两个月，应该有些体会，您便因为些一己私利，要故意将一位爱民如子的王爷置于死地吗？”
韩朱沉默片刻，道：“吾等身为臣子，必要为君王分忧……”
听了韩朱的话，穆王从前面主位上走下来，冷笑道：“本王使他心忧？”
韩朱脸色不太好，半天没回穆王的话，过了许久，终于道：“是非分明，后世自有公断。王爷压着韩朱也没有什么用处，您截住的，只是其中一封，还有另一封已经被送出去了。您拿这一封给我读，必然是没发现那封吧。那里面才是关键的证据。里面有您和吴大人私通贪污的证据，还有与莫家的书信，证人证言，都在其中……”
“你说谁？”穆王脸色一变：“莫家？”

28.宫斗炮灰她哥3
京中, 皇宫。
帝后不合早已不是秘密, 究其根源, 是皇后娘家先受了皇帝忌惮, 或是皇后本人先受了皇帝厌恶, 早已弄不清楚。只是众人皆知，这皇城中本该最尊贵的女人, 早就不受什么尊重了。
这日清晨，皇后照例早起了, 过了约半个时辰，便有人禀报：“瑜嫔娘娘到了。”
想起那个可爱的小丫头, 皇后脸上带了几分笑意，叫人将她叫进来。她与这丫头的缘分也算是天意，早年只看她是个不知事的小姑娘，在宫中这样的人不知凡几，过个几年要么死了，要么就变个样。只因她有个厉害的哥哥，皇后又有求与他, 才多照顾了点, 没想到照顾着, 竟成了她的挚友了。
“昨日晚间下了场雨, 天气凉，娘娘可得多穿点。”瑜嫔进来后, 还特意叮嘱她。
“你可比我小许多, 怎么成了我的老妈子似的。”皇后不由笑道。瑜嫔被她说了, 也不气，便说：
“妾身便当娘娘一辈子的老妈子。”
皇后笑她小孩子脾气，道：“说什么呢。”
宫中的时间长的好似没有尽头，也没有别的事情可以做。两人就待在一起，闲坐着。今日本该也是这样，临到午时，却迎来了个意外的客人，是久不到这里的皇帝，后面还跟着他的贵妃。皇后让瑜嫔到室内去躲避，自己起身去迎。也就这一两句话的功夫，皇帝和贵妃已经来到了她面前。
皇帝脸色不好，皇后却也习惯了。只是按部就班，恭恭敬敬行了礼，却被皇帝把一样东西摔在了身上。
“果真如朕所料，你与你家那些人，都是些狼子野心之辈。”皇帝冷声道：“若不让你亲眼看看这些证据，你还真当自己是被冤枉的！”
这是封奏折，来自贵妃的弟弟。皇后虽不明白皇帝在说什么，却也不想违逆他。从来都是这样，只要顺着他的意，没一会他就觉得无聊了。
皇帝被她敷衍惯了，能看的出她是什么反应，冷笑道：“待再过上几日，罪名落实了，你家便是整个国家的罪人，等着遗臭万年吧。”
皇后心里忽的一颤，抬头看他。
看见她变了脸色，皇帝心里痛快。皇帝身旁的贵妃道：“娘娘别气急了，伤了身子。”
而这时，皇后却笑了。她道：“常言道，三军可夺帅，匹夫不可夺志也。皇上身为人君，却已夺己志，臣妾兄长这将军之位，夺与不夺，又有何分别。”
皇帝猛地被她一刺，面上表情登时变了，冷声道：“死到临头还嘴硬，来人——”
他看着皇后的脸，一字一顿道：“把她关起来，不许任何人出入。”
前后不过一盏茶的功夫，这宫中就变了个样子。等到屋里彻底没人了，皇后才恍惚着，踉跄倒在一边的椅子上，过了会儿，有人来握住了她的手。皇后紧紧抓住这只手，好像抓着救命的稻草，颤着声说：“瑜嫔，我有点怕。”
瑜嫔没来得及走，也一起被关在这里了。皇帝听说后只说，这两人关系好，让瑜嫔陪着皇后也好，两人就被关在一起了。无论怎么探看守的口风，他们都打探不出来，外面究竟是个什么样子，就这样惴惴不安着熬了一日又一日，终于有天，这里的门被打开了。
瑜嫔紧紧握着手里的金钗，盯着门开的方向。当那里终于露出一个人影时，她手里的金钗一下掉到了地上。皇后听她小声说：“哥哥……”
。
没错，最后穆王谋反了，成功了。
对于这件事，牧云闲唯一的感觉就是，早知道他是个恋爱脑，自己就不费这么大功夫了，谁能想到呢，最后促使穆王迈出谋反那一步的，居然是皇后。
什么她是一国之后，为了她的体面，我忍着点就忍着点吧，她好我也好。
感人，太感人了。牧云闲手又痒了。前一辈子被槐树精折腾的，看见什么好题材就想写个故事。
现在他的任务是已经完成了，再休息一段时间当成度假，就能彻底脱离任务。雇主的要求一是保住他的妹妹，二是保住他们一家。如今牧云闲身为皇帝身边头号的重要人物，功成名就自不消说，他妹妹身为废帝妃嫔，虽然身份尴尬了点，也没人敢苛待，就是自己过不了这个坎，被接回家后，还是整天闷闷不乐。
牧云闲去给雇主母亲请安的时候遇见她，盯了好一阵，突然说：“哥哥给你说个亲事如何？”
性情早已大变的雇主妹妹难得露出几分小女儿模样，小声说：“说……说什么呢。”
牧云闲道：“你已恢复自由身，另嫁不是理所当然的吗，何必这样惊讶，莫不是心有所属了？”
她吓了一跳，忙说：“哪有的事？废帝那样待我，我早就……”
“不是废帝，是……皇后娘娘。”牧云闲坐在那，和闲聊似的说道：“你若是看上皇后娘娘了，这还真不太好办，皇上属意于她，依着皇上的性格，不论前头多难，必是要达成自己的目的的，虽然这样，可哥哥动动脑子，未必没有活动的空间……”
“你在说什么？”雇主妹终于忍不住了：“这才几年没见，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牧云闲有点狐疑：“你真没有？”见对方郑重的点了点头，牧云闲终于放弃了，最后还稍微带点遗憾似的，叹了口气。
他最后在这个世界留的几年，主要是为了帮着穆王稳定地位。上辈子槐树妖的教训告诉他，他必须要弄清楚，自己的雇主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对症下药，才能减少翻车的可能性。反复研究了几次雇主的记忆后，牧云闲终于确定，他这个雇主虽然能力不怎么样，还是有点忧国忧民的。
在他发现这条隐藏支线并为此奋斗之后，他的任务进度终于涨到了80%，他休假也休够了，就准备离开。在离开前，还得到了两份小惊喜。
雇主妹妹的孩子和新皇——也就是前穆王与皇后的孩子相继诞生了。连着吃了两份满月酒，皇帝在家宴中带着点醉意拉住了牧云闲。
“云闲，要不是你，朕真没想过还会有今天。”
牧云闲道：“得皇上这一句话，云闲此生无憾了。”
“说什么此生无憾，你才多大，你我二人联手，共创盛世，那才是此生无憾！”
牧云闲微笑了笑，没有回答他。
第二天早上皇帝醒来，发现自己正躺在龙床上，迷迷糊糊问了句：“牧云闲呢？”
“您还说呢，昨日怎么喝那么多。”皇后嗔怪道：“难不成还要他留在宫中陪着你这醉汉不成，他早走了。”
“走了？”听完皇后的话，皇帝有一瞬间怅然若失。他不知道的事，牧云闲是真走了。
牧云闲退出了任务。
临走前听见皇帝真情表白，他还稍微有点感动来着。只是他已经在这个任务上耗费了十年，要是再不走，就划不来了——其实重点在于，他是真的不想当官，太累，他做不来。
其实这也不妨碍什么，雇主继承了他在时的记忆，也就是继承了一部分他的学识和阅历，其实说起来，再度回到自己人生中的雇主，和他已经是个有点相像的人了。他读取的记忆也是这样说的，这二人君臣相得，很是留下了一段佳话。
牧云闲坐在自己的‘囚牢’内的沙发上，重明在房间里乱飞。这小家伙还是比较喜欢现代科技带来的便利，尤其在在古代过了许久后，就更想念了。
重明打开了电视，牧云闲也就跟着看了一会。突然听见手机铃声，重明很是贴心的把手机给他抓过来。牧云闲打开一看，是任务者app给他发来的新消息。
周奇就是皇帝了，他位高权重，这名字几乎没人敢叫，牧云闲都快忘了他叫什么了。看见这个奖励，他难得心里有点感动，再戳了下信息，发现这真的只是个头衔，什么用都没有，就把他关了。
不过也不是全然没有用处的，进入任务世界后，他的寿命太过悠长，难免会丢掉点有意思的东西，有这个标签提醒，他就不会忘了这个人了。
应该是吧。牧云闲想。
手机黑屏又被解锁后，回到了主界面，屏幕上显示着他的进度：
【牧云闲：
剩余寿命：699年
待还债务：9006年】
看见这个，他决定去进行下一个任务了。
重明瞥见他的手机界面，抗议似的啾啾叫了两声，牧云闲失笑道：“好了，听你的，我们这次不去古代世界了，好不好？”
他在任务列表里面翻了半天，终于找到了一个合重明的心意的任务，这个任务的背景是在未来。
“你不是图书馆的精灵么，看书不就行了，怎么每天净想着玩。”牧云闲看着任务要求，抱怨了两句，重明不甘示弱，也不停叫着。
“点了，确定了，好了吧？”牧云闲无奈道。

29.改造问题少年1
说起未来世界, 直接让人联想到的元素有星际, 高科技, 等等等等, 这次他来到的世界, 可以这样说——你喜欢的样子我都有。
以至于牧云闲第一次看雇主记忆的时候，都没把注意力放在雇主的恩怨情仇上, 作为背景的那些东西就够有意思的了，宇宙飞船, 全息网络……这些都令牧云闲啧啧称奇，他就想, 他要遇见了这些有趣的东西，研究就够有趣的了，何必关注那些蚊子似的一直嗡嗡叫的人类。
他们太无聊了。
但雇主显然不这样想，所以牧云闲来了。雇主是个出身于富贵家庭的公子哥，有着很利于重生文展开方式的身世。母亲早逝，父亲把他的小三光明正大的带进了门，天生就会演戏的小白花在父亲面前嘤嘤两声, 父亲就会无条件的偏向对方, 然后开始训斥他了。
宛如多米诺骨牌一样, 最开始只有一个小小的力, 刚刚足以推到一块指尖大的牌，到最后, 形式就完全无法控制了。雇主的人生也是这样。
小三出身的继母来到他家时, 雇主只有十三岁, 还是除了依靠父亲没有其他谋生方法的年纪。父亲将继母和他们的私生子带进家里，在雇主尚未成熟的心灵中已经留下了一道伤痕，再后面，父亲对继母的偏向，明明白白的向着雇主传达了一个信息，他不可信。
如果雇主再大一点，十七八，甚至十五六，他就会有勉强足够的经验判断接下来该如何去做是对自己最有利的。可惜他只有十三岁。
对父亲的失望和一直隐藏着的期待让他选择了一条任何人都不会支持的路，他选择用伤害自己来报复父亲。他逃学，自暴自弃，让他成了个师长提起来会大呼头疼的学生。他本来希望这能让父亲多看他一眼，可惜有了新家庭的男人并未因此动容。
反而私生子弟弟的优秀衬托的他更让人厌烦。父亲甚至觉得，他不能给自己的私生子一个名分，已经很亏待他了，长子再这样闹腾下去，简直是不可理喻。
他的父亲越讨厌他这样，雇主就越要和父亲对着干，加上继母在旁边煽风点火，雇主的人生一步一步地滑落到了无可挽回的地步，他开始做一些自己无法想象的事情。
这一切可能会在一定程度上伤害他的父亲，但最后受伤最深的只能是他自己。当雇主明白这一点的时候，已经晚了。
那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夜晚，他和一群狐朋狗友喝了酒之后，驾驶着自己的飞车，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开始了疯狂的特技飞行，在镜头那一侧女伴的鼓动下，他玩的越来越猛。终于，他的最后一个动作没有做好，直直的摔在了地上。
飞车溅起了一片火花，最终停留在雇主耳边的是爆炸的轰鸣与镜头那一侧的尖叫声。
他没有死，这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虽然还活着，但他不得不以残废的身份继续自己的人生，他终于后悔了。
看完雇主的记忆后，牧云闲不得不说，这是个不作不会死故事。醒悟后的雇主很有自知之明，他对任务者提出的条件是这样的，在他还没有把自己作死之前，拉他一把。
这样牧云闲高看了他一眼。在他的大多数任务当中，雇主都选择了让任务者们代替他们继续自己的人生，替他们面对糟糕的情况，反正也没有什么差别。这次的雇主想亲自来改变，只需要任务者在旁边协助，对于这样的情况，牧云闲觉得颇有意思。
牧云闲喜欢和各种有意思的人相处，这一回的雇主，应该当得起这三个字。
他在这个世界里的身份是一个偏远星球的农场主，和雇主的身份八竿子打不着，牧云闲得好好想想，他要怎么先联系上他的雇主。
不过这也不着急，牧云闲掐指一算，他的小雇主今年才十四，磨刀不误砍柴工，他先干点别的，把资本累计起来再说。
于是在一处无人注意的偏远星球上，一个小农场悄悄有了变化。
牧云闲的图书馆终于有用了，在它的帮助下，牧云闲无论想学什么，都能挑选到最好最有用的课程，同时未来的高科技也很有用，图书馆内的书籍数量飞升，把重明都喂得胖了一圈。
重明的身份是图书馆内的精灵，长大依靠图书馆升级，而图书馆升级，靠的则是牧云闲去收集的书的质量和数量。话又说回来，牧云闲觉得有点稀奇，从他得到图书馆到现在，也经历了不少世界了，可无论收集多少书，重明都像是和无底洞似的，怎么喂都喂不饱，到现在还是个胖乎乎的小圆球。
这些闲话不提，牧云闲兴致勃勃的研究起了未来的科技。在他的诸多技能里，最常用的就是医术了，这次也不例外，牧云闲还打算从这里下手。两年后，在全息网络世界的灰色地带，开起了一家小小铺子。
这间铺子里面会卖一些药物，至于卖什么，怎么卖，甚至连开不开门，都全凭店主心情。如果要是一般的店，店主这么卖，倒闭是迟早的是，可这家店不一样，它卖的东西太有用了。
比如一种辅助提高体能药丸，目前最好的牌子做出来的效果只能提高20%，这家店能提高35%。又比如提高精神力的药丸，效果也比市面上最好的产品好了将近一倍。
后来这家小破店里的人渐渐多了，牧云闲反而是烦了。他直接把铺子关掉，和几家一直试图招揽他的大公司联系上了，偶尔卖几个配方，余下的时间就去做自己想做的事了，或者到处晃悠着。
这个世界对牧云闲而言，最有趣的还是精神力，他修炼了一段时间后，居然发现，精神力和他树妖那辈子得到的灵力又共通之处。陌生领域一下变成了再熟悉不过的领域，两项取长补短，牧云闲进度飞窜，这下，本来能摸到他影子的那些人一下又找不到他了。
花了六年时间，把自己弄得和传说中的某某某一样，牧云闲终于想起来他可怜的雇主了。这几年时间里，雇主也没闲着，作死程度成功升了一级，从亲朋好友提起来大摇其头的小混蛋，升级到了社会新闻版块。
牧云闲这样不关注这些东西的人，有次看见条‘富二代深夜飙车影响社会治安，是谁之过的推送’，也忍不住感叹了两声。
这孩子，真是欠教育。
仗着自己的当过几百年的妖怪，精神力高出星际平均水平一大截，牧云闲决定给自己开外挂了。在与才十九的雇主擦肩而过之后，在雇主没有注意的地方，他和某个人已经产生了联系。
当天晚上，袁乐舒——也就是牧云闲的雇主，照常醉醺醺地从外头返回住处之后，他做了个梦。
梦里他来到了一个很奇怪的地方，那里的建筑不像他在现实中见到的任何一种，隐约有点眼熟，仔细想想，是某家小公司新推出的远古背景游戏的风格。
某种莫名的力量驱使着袁乐舒推开了眼前的木门，木门发出沙哑的响声。门后的院落里种着很多树，绿叶与繁花掩映间，隐约能看见青砖红瓦，还有木头做成的门和窗户。有的房间门开着，可以看见里面有书，很多的书。
他没进那些房间去看，一路向里走。路的尽头是个不大的院子，门半掩着。他推开门，紧张的问了声：“……有人吗？”
没人回答他。他走进去，在一颗开着花的大树下，看见了一个男人。穿着白色的袍子，正低头往杯子里倒着茶水。
“请坐。”男人脸上带着笑意，对他说道。
袁乐舒紧张地咽了下吐沫，在男人对面坐下，问：“这是哪里，你是谁？”
“先喝茶吧。”牧云闲把茶杯推到他面前，温和的笑了下，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说：“你看过小说吗？”
袁乐舒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傻乎乎的啊了一声。
“有的主角会获得奇遇，他们得到的某个看起来不起眼的小东西里，其实有着宝藏。”牧云闲说：“有时候，里面还会有一个可以帮助他们的人……”
“你……你是？”袁乐舒瞪大了眼睛。
“嗯，对，就是这个意思，这里就是你的世界。你可以叫他万界诸天图书馆。”牧云闲说道。
“你能帮我什么，你能让那个贱人和她的儿子去死吗？”袁乐舒狠狠咬着牙，怒道。
牧云闲：“……”
“这可不行，除非你自己动手，不过我建议你不要，想想后果，你父亲不会放过你的。”他这样说。
袁乐舒当然知道。所以他泄气了：“你能干什么？”
“你快考试了对吧？”牧云闲笑眯眯的说道：“及格有困难吗？这个我倒是能帮你。”
他刚说完话，突然看见自己对面的宿主一脸惊恐，消失在了他眼前。
“可惜了一杯好茶。”牧云闲叹了声。重明从树上飞下来，落到他肩上，牧云闲低声道：“我好像把他吓着了呀。”

30.改造问题少年2
袁乐舒觉得自己做了个噩梦——可能是昨天看了一部相关题材的电影的原因, 他也梦见自己有金手指了, 他的金手指还比电影里面高端一点, 里头附赠了一个人。
谁知道那人一开口, 说的居然不是怎帮他成为人生赢家, 而是学习——
学习！开什么玩笑！
他堂堂一个大少爷，干什么不好, 居然要求他学习！还要让他学到及格！天知道他所在的学校有多变态，碰见可怕点的老师, 一门课挂个三分之一的人都是正常……
醒来后他回忆了一下那个梦，觉得自己是最近气他家老头气的少了, 梦在提醒他把成绩单拿回去气他一下。正想着老头会怎么暴跳如雷，看了眼时间，上课的时候快到了，他鬼使神差的去了教室，盯着那个老学究的脸，凝神定气……果然还是听不懂。
在学校浪费了一上午时间后，他决定下午不去折腾自己了, 照旧约了一群朋友瞎闹腾, 晚上回去睡觉, 在梦里, 居然又到了那个地方。
他还是坐在那棵大槐树下，面前放着一个棋盘, 他看不懂棋盘上棋子是怎么放的, 就觉得还……挺好看的。
“来了？”他听见有人说话, 寻声看去，还是那个穿着白衣服的男人，手里端了碟点心，走过来放在棋盘边上，笑眯眯地说道：“上次话还没说完你便走了，不如咱们继续聊聊？”
那男人肩上落了只小肥鸟，正用一双黑豆豆似的小眼睛不屑的盯着他——也不知道他是怎么从那双小眼睛里看不来不屑的，可他就是知道。
袁乐舒反应了一会儿，终于如梦初醒：“你谁？你凭什么把我拉进这个地方？”
牧云闲说：“我是谁……暂时不想告诉你。至于凭什么……”他思考了一下：“因为能做到呀。”
袁乐舒被他的流氓语气气了个半死，站起来就准备走。推开院门，外头还是他上次看见的小路，循着小路往前，前头又是一道门，他想从这道门出去，推开门一开，里面还是熟悉的景色。
大槐树，石质桌凳，穿着白衣服的男人和他肩上的胖鸟。
男人正把棋盘上的棋子捡回罐子，见他傻傻站在眼前，依旧是那副温和的表情，对他招呼：“回来了？”
袁乐舒一时语塞，死死盯着他。他倒没怎么愤怒，像是牧云闲想的那样，撒泼或摔东西怎么，只是道：“你究竟想怎么样？”
牧云闲回答他：“你得知道，我在这东西里头呆了许多年了，难得有个人能进来，要是我放过了你，我不是又得一个人在这里呆上不知多久么。”
“那你把东西给我不就完了。”袁乐舒说：“你非缠着我干嘛？”
牧云闲说：“若你没过多少时间就把它弄没了，你又要让我怎么好？我得确定你有没有这个资格。”
“确认我有没有资格的方法就是让我考试及格？”袁乐舒在脑子里面艰难的把这两件事画了个等号，却怎么也理不清楚它的逻辑关系。
“你觉得很容易么？”牧云闲轻声说：“我看你从小到大，都没怎么学习过吧，基本就是什么都不会。你学校考试的难度算不错了，你要是让你及格了，再学别的什么也不难了。”
袁乐舒略微松了口气，说：“就这样？”
“就这样，别的没了。”牧云闲饶有兴致的笑道：“不过要你学点东西罢了，怎么说都称不上是害你吧，你大可放心。”
“那我……我考试及格了你就把这个什么图书馆给我？”他继续追问道：“可现在离考试只剩不到两个月了，我怎么学？”
“给你给你，都给你。”牧云闲失笑道：“这里的时间流速与外界不同，你可不止有一个月的时间。”
被牧云闲半哄半骗着，袁乐舒在这里留下来了。
被牧云闲在眼前吊了一根胡萝卜，袁乐舒初时干劲十足，没过几天他就腻了。后来就索性想着，他不要这东西了，熬过一个月后，牧云闲判定他没有通过测试，就可以从他身上滚粗了。
他这反应，牧云闲是完全想的到，自然是不可能让他如愿。这里是牧云闲的图书馆，由他全权控制着，袁乐舒在想什么干什么，他都是一清二楚。所以他去找了袁乐舒。
他来的时候袁乐舒正坐着，抱着一本闲书看的高兴，听见门口有响动，赶紧把书藏起来了，然后过去开门。这里只有他和牧云闲两个人，毫不意外，外头站着的就是牧云闲。他就见对方挂着一贯的温柔表情，说：“和我走一趟。”
袁乐舒不知道他要干嘛，跟着他出去。牧云闲带着他，在这座图书馆里走了一圈。
“那里放的是小说，你刚刚看的那本书就是从这里拿的。”途径一座建筑时，牧云闲冷不丁道。
袁乐舒吓了一跳，支支吾吾了好一阵没说话。牧云闲接着说：“这座院子里放的书足有十万余册，都是千万人选出的经典，你得到了图书馆，挑两本出去发在网上，你就是知名作家了。”
“我抄别人的干嘛？”袁乐舒小声说。
“没想到你居然还有这风骨。”牧云闲笑：“那我这图书馆里还有旁的，诸如介绍上古时代的风土人情，规章制度的书，你多读上几本，虽说凭你的脑子，研究不深，成不了大家，骗骗人还是没什么问题。”
袁乐舒：“……”
“就是还有一个问题。”牧云闲继续说：“德不配位，必有殃灾。你说，一个从来没好好读过书的纨绔子弟，突然成了一方面的专家，谁相信呢？”
“你激我。”袁乐舒道。
“是，我激你的，好好想想你要什么。”牧云闲停下脚步，偏过头看着他：“你好好想想，要想不通，就不用来了。”
牧云闲说完这话，袁乐舒就醒了。
他躺在自己床上，怔怔发着呆。
那人是在激他，他也被说动了。他确实是知道自己要什么的，做出成绩，受人敬仰，在父亲面前把那个贱人的儿子踩在脚下，谁不想？但他做不到，毅力不是每个人都有的。
第二天，他又进了梦境中的那个地方。牧云闲还在那，这次却没笑，只淡淡问了他一句：“想清楚了吗？”
“想清楚了……可是……”袁乐舒犹豫道。
“想清楚就好，既然我说了会帮你，我就会帮你。重明……”牧云闲把他那只鸟叫过来，说：“以后他会看着你。”
就这样，袁乐舒水深火热的生活开始了。
那只叫重明的扁毛畜生精力旺盛，眼睛还出奇的尖，每当他想开小差的时候，上来对着他脑袋就是一顿啄。他去像牧云闲抗议，牧云闲就说：“你要放弃走就是了。”
他就哑了，想清楚了是他亲口说的，被一只鸟啄了几口就要逃跑岂不是很丢人，于是被啄着啄着，他居然习惯了。撑过开头那段时间，集中精力学习好像也不是多难得一件事。
袁乐舒这边步入正轨，牧云闲也没清闲着。最开始的那段时间，他让袁乐舒跟着他找到的资料学，视频什么的。万界诸天图书馆收集资料的能力强悍，给他的都是最好的。可学了一小段时间，牧云闲突然就觉得不太行，思考了一下，他决定自己撸袖子上了。
袁乐舒惊恐的发现，那个本来好像从来不会生气的人，拿起书来就不笑了——而在这时，他笑起来反而让人觉得可怕了。他在外头听见有人问知道了吗几个字，都会忍不住一激灵。
当然好处也不是没有，他至少在课堂上，知道老学究们讲的是什么了，并意外发现他老师们的水平都很不错，这当然了，他爹花了重金送他进的这个学校，水平当然好了。
见了牧云闲像小鸡仔似的袁乐舒决定，有问题还是问自己真正的老师为好。
最开始是发邮件，后来又嫌那边回复的速度慢，就下课抓着老师问。老师本来还以为这进来凑数的学生给他发邮件问问题是又想到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主意，后来发现他是认真的，也对他刮目相看了。
他那些狐朋狗友发觉最近都找不到他人了，也是奇怪，给他打电话，没说几句就挂了。开什么玩笑，他忙着学习呢。要不然晚上去了图书馆那边，又要被骂了，还要被鸟鄙视，太心酸了。
就这样他一直坚持着，一个多月很快就过去了。考试前一天晚上，牧云闲给他放了假，他好好睡了一晚上，第二天精神百倍的去了考场，拿到卷子发现，都特别简单！根本没有难度！当即下笔如飞，行云流水般写完整张卷子，在同学和老师的注视下，趾高气昂的出去了。
其实老师和同学奇怪的是，考个试而已，他在骄傲个什么。
袁乐舒才不管他们，他就是激动啊，终于要拿到他十三岁以后的人生中的第一个第一名了，还不允许他激动吗？
考完试就是放假了，掐着快出成绩的那几天，他一溜烟跑回家去了。他已经迫不及待的想看，他爹是个什么表情了。

31.改造问题少年3
当牧云闲听见他的打算——去和他爹好好炫耀一番时, 脸色有一点微妙。想也知道, 会是什么样的结果了。
他看了眼正在美滋滋的袁乐舒, 张了张嘴, 还是什么都没说, 也罢，他辛苦了这么长时间, 让他高兴点吧。落在牧云闲肩上的重明不屑的叫了两声，袁乐舒气道：“傻鸟。”
重明落在他头上, 把他的头发抓的乱七八糟。袁乐舒气急了，大声说：“喂, 现在又没上课。”重明欺负了他半天，落回牧云闲肩上，袁乐舒恶狠狠盯着他，小声嘟囔：“他要成精了。”
牧云闲看着他们打闹，也不说什么，听见袁乐舒说了这么一句，牧云闲笑道：“他可是年纪要比你爸爸还大。”
“啊？”袁乐舒好像没反应过来牧云闲在说什么。
牧云闲轻声笑了笑。真要算起来, 光槐树精那个世界, 重明就活了近七百年, 并不止比他爸爸大一点, 不过这话，也没必要和他说了。
袁乐舒回了家以后, 发现他那个便宜弟弟不在。他们的生日差的不多, 现在是同年级, 并且都在一个学校里，只是专业不同而已，放假时间是相同的。
他爹正坐在客厅里和管家说话，袁乐舒坐在一边，想上去邀功，却不知道怎么开口。直接说我努力了几个月，可能会拿第一名吗？这也太尴尬了。正当他不知道怎么是好的时候，他那个便宜弟弟回来了。
人家就比他聪明多了，一进门，先和父亲打招呼，父亲就问他工作的事——父亲安排了他去自己家的公司实习——父子两个一问一答，气氛融洽极了，坐在旁边半句话都插不上的袁乐舒觉得自己像个透明人，呆呆坐了一会儿，回自己房间去了。
还不如在图书馆里呢，他想，牧云闲虽然有时候很吓人，那只鸟还会欺负他，但也总比在家里他像是个透明人似的要强。到了中午，管家叫他去吃饭，看见继母又是一副把他当客人似的做派，有点生气，想想自己回来的目的，也就忍了，等着吧，等到打脸的时候他们就知道了。
因为怕错过成绩单到的时候，这几天他都没出去玩。在家里捱了几天，终于在一个早上，管家叔叔拿进来两封信。
“是从两位少爷的学校寄过来的。”管家叔叔说道。
这时全家人都在。继母看了眼父亲的表情，难为情似的给他打了个圆场，说：“袁乐文，你的信到了，还不快接过来。”
这话说的像是怕伤他自尊似的。袁乐舒自然不可能让她如愿，端着架子，文绉绉的说：“父亲花了这么多钱供我们上学，看看成绩单不是应该的吗。”
客厅里坐着的几个人都向他看过来，袁乐舒咳了一声，把两封信都拿过来，给了他父亲。
他父亲不知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也没拒绝，就打开看了。他继母也凑在边上，表情由一贯的温柔优雅渐渐凝固，袁乐舒欣赏着她的表情，得意洋洋时，继母突然说：“乐舒啊，我知道你很想让你爸爸高兴，可你也没必要……”
袁乐舒跳起来：“你说什么呢！”
“行了，闭嘴。”他父亲冷声说：“袁乐舒，你跟我来。”
。
“你说他非但不信，还骂了你一顿？”梦境里，还是在槐花树下，喂着鸟，语气中带着笑意重复了一遍他的话。
袁乐舒蔫着，沮丧的点了下头。他是想反驳来着，但开口的时候，却发现他没什么可说的。
他是从下半学期才遇见的牧云闲，上半学期干嘛去了，他爹不会不知道。在不暴露牧云闲的情况下解释他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成绩，简直是不可能的事。
牧云闲道：“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袁乐舒跳起来，想反驳，又不知道说什么，梗了一下，说：“怎么你也打击我。”
“实话实说罢了。”牧云闲点了下重明的脑袋，轻笑：“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你都混账了多长时间了，才努力了两个月，哪里够用。”
“行吧，我混账，你说要怎么办？”他说道。
“那就再更努力一点。”牧云闲随意道：“你不是对武功感兴趣么，下学期你学校不是有个武技比试，你去报个名，做出点成绩来，不比一个普通期末考试值得认可吗？”
“对啊！”袁乐舒道：“每场比赛是什么样都是看得见的，这下他就不能说我作弊了吧！”他先是有点激动，然后沮丧道：“我的武技比成绩还烂……而且人家都是练了多少年的，我要获胜……”
“你两个月前能想象到，你能拿第一名吗？”牧云闲循循善诱：“你为什么会觉得自己做不到？听我的就好。”
袁乐舒迟疑了片刻，然后坚定道：“干了！”做出决定后他反而轻松了，而后后知后觉：“我怎么觉得你是计划好的？”
“没错，就是计划好的。”牧云闲从善如流，顺着他的意说了实话：“你当我花了这么长时间，只为了让你成个书呆子吗？”
袁乐舒：“……”
在牧云闲看来，袁乐舒这孩子本性不坏，整天作天作地也不过是为了搏关注而已。他要是一上来就压着袁乐舒学这学那，反而会激起他的逆反心理，先给他点甜头，再换一根更大的胡萝卜，这就容易的多了。
考试成绩就是先前的小胡萝卜，吊在他努力跳一跳就够得着的高度。等他吃到了，牧云闲就给他一个更大的目标——武技比试，而这时，不用牧云闲催他，他自己就会去够这根萝卜了。
这个时代人人都要学习武技，和精神力一样，是每个人必备的技能。武技专业更是袁乐舒学校的招牌专业，所办的比赛还是有一定含金量的，这也代表着，想到拿到名次，袁乐舒需要更多的努力。
好在他有一个叫牧云闲的外挂。牧云闲可是在武侠世界当过魔教教主的人，比起这个时代友谊第一比赛第二的风格，他所掌握的武功可是暴力的多了。有他当陪练，袁乐舒进步飞快，但也很惨就是了，这是真的被按在地板上摩擦。
而且牧云闲并不经常和他动手。而是让重明上。当这时候，袁乐舒才发现，别说牧云闲了，他连重明都打不过。每天都差不多，从雄心勃勃到抱头鼠窜，没被打哭了是他最后的底线了。
“怎么样？”牧云闲在他身边站着，对他伸出手：“能站起来吗？”
袁乐舒没把手给他，而是伸了出来。里面有几根鸟毛，一看就不似凡物。牧云闲忽的笑了，那是重明的毛。
“傻鸟我终于拔到你的毛啦！”
重明眼神凛然，从树上飞扑下来，对着他又是一顿啄。抓着那根毛，袁乐舒继续乱窜。
牧云闲控制着他梦境里的时间流速，将整个假期延长了三倍。与此同时，为了给自己突然的进步找个理由，在白天，袁乐舒还给自己请了个教练，每天去练习，风雨无阻。
假期过去后，再开学，袁乐舒回了学校，第一件事就是给自己报名。当发现同学看他的眼光有点不太对劲时，他已经能不去在意了。
学校里关于他的流言也不少。他是怎么进的学校，许多人都是知道的，上半学期是什么表现，同学也都看得见，让他拿下了第一名的成绩，不少人心里都是不服气的。只不过谁都不会为了这点事和他撕破脸就是了，但若隐若现的鄙夷感已经足够微妙了。
比武大赛海选当天，袁乐舒一群狐朋狗友来为他助阵了。
“半年多没见你人，干嘛去了？”一个朋友勾着他的脖子，说道。
袁乐舒把他的胳膊拿下来，对方使了点劲，还是胳膊拧不过大腿，在对方诧异的眼神中，他耸耸肩：“改邪归正去了。”
那人笑笑：“行啊，我看你改的怎么样。”
他们在一起玩了几年了，袁乐舒是什么样的人，他一清二楚。不过半年时间，说这滩烂泥能变成像样的瓷器，他是不信的，今天与其说他是来助阵的，不如说，他是来看袁乐舒笑话的。
比赛的赛制是这样的，海选环节会在报名者中八中取一，决出前一百二十八强。八个人一组在台上混战，评委会观察每个人的表现，决定去还是留。
顺便一提，袁乐舒的弟弟也会参加这个比赛。
他所在的台子上围着不少人，有认识他的，忍不住叹了两声，带着恶意猜测，袁乐舒会买通别的选手让自己胜利而晋级。
“袁乐舒！加油！袁乐舒，加油！”台下，他那朋友起哄似的，带着两个女伴一起喊道，这样高调的行径又引起了许多人的不悦。
当比赛真正开始的时候，所有人都忍不住抽气。在这个全民习武的时代，人人都是内行，胜负可以作弊，但技巧高下与个人能力是瞒不过别人的。
台上的少年步伐轻巧，动作自然而随意，看似普通，却能将对手轻易打败。不过二十分钟，他这台子上胜负已分。
评委上台为他颁发了晋级凭证，下台后，袁乐舒前来助阵的狐朋狗友围上来，卷着一本杂志当做话筒，道：“冠军来来来，发表一下获奖感言。”
“我就是家长说的那种，聪明但不用功的人，你看我才用功了几个月就这么厉害了，是不是吓死你了？”他也嘴上戏谑着胡说八道，说完后就要走，朋友拉住他：“不去庆祝庆祝？”
他摆摆手，走了。没人知道他此刻的心情。
为了这一刻付出了多少，是这些看客想不到的。比起胡闹后得来的各种目光，还是这样敬畏崇拜的眼神更让他喜悦。在半年前，他完全不敢想象，这样的眼神会停留在他身上。
他更不敢想象，在别人眼中一无是处的他，能做到这样的地步。

32.改造问题少年4
袁乐舒平时作死归作死, 在学校里还是比较安分的, 所以同学们对他的印象还停留在‘几乎看不见人影’, ‘好像家里很有钱’, 这样的几个模糊的关键词上, 最多在提到袁乐舒的异母弟弟袁乐文时，调笑似的说上一句：“你可比你哥哥厉害多了。”
其实这话, 两方都不怎么爱听就对了。
当袁乐舒以绝对的优势在海选中脱颖而出，成为最耀眼的一颗星后, 同学的态度也逐渐改观，提起来他上学期期末的事, 也在脑补了一些信息后为他平反了。
“富二代嘛。”一些同学就说：“他虽然老是不来上课，说不定这些东西他在家里都学过了啊，拿到好成绩也不奇怪。”
连老师也注意到他了——当然在上学期袁乐舒改邪归正后，几个老师就都认识他了，不过当时只觉得他是个普通的好学的学生，看过他的比赛视频后，才深深的记住了他, 上课时还时不时拿他调笑两句：“袁乐舒都学会了, 你们还有什么不会的。”
袁乐舒只好：“……”
坦白说他还是很享受这样的状态的, 他现在甚至觉得, 下课后走在路上，和普通同学笑着打个招呼, 或交换一个友善的眼神, 都比和狐朋狗友在一起厮混舒服的多了。现在他很忙, 他不想丢掉第一名，所以课程不能落下，他还要参加比赛，空闲的时间要去训练，他已经很久每和那些人联系了。
一路从一百二十八名到六十四名再到三十二名，袁乐舒凭借潇洒利落的身手，帅气的脸吸引了许多人气，只是在人后，他就不像他表现的这么光鲜了。
为了维持他的高手人设，他在梦里被牧云闲按在地上摩擦了一遍又一遍。今天也不例外，他被揍得实在没办法了，蹲在地上抱着头，重明落在他脑袋上，狂抓他头发，他大声嚷嚷：“我都认输了，蠢鸟你够了啊。”
重明不理他，直到牧云闲出来，重明才落回牧云闲肩上，得意的看着他。
袁乐舒从地上站起来，说：“我明天还要去拍照呢。”
看他有点炫耀的意思，牧云闲顺着他的意问道：“你拍什么照？”
“大赛的宣传照啊，他们都说我是最帅的一个。”袁乐舒嘿嘿笑了两声。
牧云闲哦了一声，嘱咐重明：“你待会揍他的时候别打脸。”
袁乐舒：“……”
“听说你下一场的对手是你那个弟弟？”欣赏够了他的表情，牧云闲让他坐下休息了一会，然后想起来了这个问题，问了一句。
袁乐舒有点魂不守舍，啊了一声，脸上笑容少了点。牧云闲又猜出来，估计是他父亲又做了什么了。
这孩子开始作死的原因就是他的父亲，偏巧那当爹的也不是什么负责人的人，对待孩子完全不上心，是那种觉得给钱就万事大吉的人。
他家里情况又复杂，对于继母而言，她曾经的情人身份，和自己孩子身上甩不掉的私生子名头始终是她心里的一根刺，每当看见袁乐舒被人介绍：‘这是袁先生的儿子’——像是完全没她的孩子什么事似的，这根刺就越扎越深。
她对袁乐舒的厌恶，远超过因为利益相关带来的不喜欢，所以她在袁乐舒主动疏远他们的父子关系时，就费尽心思的推波助澜。懒得在孩子身上花心思的袁乐舒他爹听她说什么就是什么，情况就越来越差了。
这次也是一样的。因为袁乐舒先前名声不好，所以即使看过比赛的人对他的表现心里都有数，也拦不住他们在背后说东说西。或许是因为嫉妒，或许是因为莫名的看不惯，他们总能找到理由说点什么，袁乐舒继母在‘无意’间让他的父亲看到了这些，所以袁乐舒又被骂了。
被牧云闲问起，袁乐舒的委屈总算有了决堤的地方，开始和牧云闲絮絮叨叨：“网上夸我的言论那么多，他怎么就看见那些阴沟里的老鼠了，那些老鼠根本不敢在太阳底下说什么好不好，他们说的瞎话，看过比赛的人都知道是假的，随便一个路人都会忍不住骂他……”
牧云闲也不说什么，由着他念叨了半天，然后袁乐舒以一句慷锵有力的话结尾，他说：“气死我了！我要在比赛的时候，把他踩到脚底下！”
“有志向是好的。”牧云闲笑道：“然后呢，你父亲要是还是不相信你，你怎么办？”
袁乐舒当场就哑火了，他知道，这件事真的有可能发生。毕竟他在他父亲眼里就是个废柴，他继母再挑拨上两句，说不定他又要被骂一顿。
看着袁乐舒沮丧的脸，牧云闲笑了笑。
“想不明白就算了，车到山前必有路。”牧云闲道：“随他去吧。”
很快就到了比赛当天，和异母弟弟在台上面对面的时候，两个人的心情都是诡异的。对袁乐文而言，他一直很瞧不起这个哥哥，但这个哥哥却拥有着他梦寐以求的身份。更恶心的是，他居然不知道听了谁的话，开始学起他来了。
真是太可笑了。袁乐文想，不过是不知道怎么弄来的期末考试成绩，这样最基础的东西，也配让父亲多看一眼吗。果然，父亲没有中他的招，骂了袁乐舒一顿，让他看了笑话，只是学校这些只知道看脸的人居然信了他真有这样的能力，实在是太蠢了。
他们两人面对面站着，比赛即将开始。袁乐舒举起手，比了个三的手势。正在观众还没弄清楚他要干嘛的时候，比赛开始了。袁乐文书率先发起攻击，袁乐舒却没有反击，而是直接躲开了。
第二招也是这样。
“我知道了！”场外解说大声道：“袁乐舒的意思，是要让他三招！”
堪比小说或影视剧中的情节让整个比赛进入了第一个小**，观众们一阵欢呼。果然三招过后，袁乐舒不再退却，拿起自己的武器，直面对方的攻击。
武器相接时的清脆响声格外摄人心魄。
作为一个广受关注的赛事，已经进行到了三十二强，含金量自然不用说，袁乐文也是有真本事的。袁乐舒刚刚过于托大的行为让他稍显劣势，不过在数息之后，他已经调整了过来。
牧云闲那一千多年不是白活的，袁乐舒有整个宇宙最好的老师。他逐渐占了上风，左支右绌的成了袁乐文，而袁乐舒表情却沉着了下来，动作亦是如此，攻防得当，稳步走向胜利。这是和重明对练练出来的习惯，那家伙有示弱骗他的习惯。
而在袁乐文看来，这成了袁乐舒在戏弄他的证据，他脸上表情扭曲，手上也没了章法，露出的破绽越来越多。
“袁乐舒选手是否过于谨慎呢？”场外解说喊得声嘶力竭，谁都能听得出他恨铁不成钢：“就刚刚那次机会，错过了太过可惜，他完全可惜抓住对方的破绽取得胜利……哎呀！”
随着他的声音，群众也是一声尖叫，袁乐文居然掏出了另一项武器——一把小刀，直直向着袁乐舒扔过去！
比赛是不允许携带第二把武器的，袁乐文违规了。他的偷袭也失败了，这一招被对方轻易识破，在看穿他的底牌后，袁乐舒不再留手，一脚将他踹离了赛场。
赛场下的工作人员急忙上前扶住了他，袁乐文甩开他的手，死死的盯着场上的袁乐舒。对方却没有看他，在欢呼声中，袁乐笑着，骄傲的像个小太阳。
这场比赛后，袁乐舒的名声更响亮了，一度成了学校里的风云人物，他和袁乐文的关系也被扒出来，继母，偏心，私生子，这样的关键词自然使人浮想联翩。
看见袁乐文过得狼狈，袁乐舒却突然心平气和起来了，连接到他父亲的电话，指责他为什么不帮袁乐文说话的时候，都没有那么生气了。
只是没有那么生气而已，他其实还是很生气的。尤其是他晋级后这场比赛对手很厉害，牧云闲给他安排了特训，被重明揍惨了，他就更不高兴了。
“哦，你问我为什么不帮袁乐文说话，那你先告诉我，这管我什么事啊。”
“什么，你说他是我弟弟啊，那我被污蔑作弊的时候，怎么没见他出来帮我说话呢。对了，现在大家都知道我是真的能考出这样的成绩了，我的比赛成绩也是真的，我非常优秀，你还骂了我两顿，对还有啊，你对我精神暴力的时候，他也没帮我说话啊。”
他窝在沙发上，一开始悠悠闲闲的气他爹，后面电话里不知道他爹说了什么，他气的跳起来了：“你不信？我是你儿子，你都不听我解释你就不信你还有理了？你就信那贱人是吧，你等着吧，以后有人会让你相信的！我发誓，以后每一个提起你的人都只记得你的一个身份，就是袁乐舒的爹！每个人天天都会告诉你，我就是那么厉害，比你厉害多了！”
他自觉发挥的不错，等到了梦里，对着牧云闲得意洋洋的复述他说的话，牧云闲差点笑出声了。
“嗯，很远大的理想，你加油。”

33.抱错孩子1
最后袁乐舒也没拿下比赛的冠军, 只拿到了第四名。牧云闲毕竟不是神, 在有限的时间里能做到这样的地步已经不错了。
袁乐舒倒是没气馁——他知道自己是尽力了, 被淘汰后一群粉丝在社交网络上对他亲亲抱抱么么哒, 原本牧云闲还有点担心他, 没想到他最后沮丧了不到三分钟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他交了一群新朋友，是同一个武技社团里的人, 他们都在这次比赛里取得了不错的名次。牧云闲瞧着这次袁乐舒的看人眼光不错，就也随他去了。赛后这孩子来到这里的次数一下子少了很多, 他天生就是个爱玩爱闹的脾气，让他一直静下心来钻研一样东西显然不太可能。
不过这不能说明牧云闲的改造计划失败了。现在的袁乐舒与以前已经完全不同了, 他变了一个人，他知道自己要什么，该往哪个方向努力，并能付出汗水和坚持，牧云闲确信，无论现在他在不在，袁乐舒都能过的很好。
他觉得是该到了告别的时候了。
袁乐舒对这一切毫无察觉, 每当来到梦境中的时候, 依旧是一脸兴奋, 说着最近身边发生的事。牧云闲微笑着听着, 给他递上一杯茶。
直到有一次，牧云闲说：“我给你寄了一个东西, 你记得看。”
袁乐舒脸上笑意突然消失了, 表情有点复杂。他没有问牧云闲, 为什么他一个生活在金手指中的人会能给在现实中的他寄什么东西，他或许也猜到了一点。
牧云闲见他不做声，微笑道：“你就不问问我给你寄了什么东西吗？”
“那我倒不如问，为什么被选中的是我。”袁乐舒说：“其实我一直在想，我究竟是碰到了什么东西，才让你出现在了我的梦境中。”
他刚刚遇见牧云闲时，为了摆脱他，甚至搬了一次家，换掉了所有的东西，但那天晚上，牧云闲依旧如约出现在了他的梦里。
“不是我选的你，是有一个人选的我。”牧云闲道：“不过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罢了。”
袁乐舒脸色有点僵，语气干巴巴的说：“我能问问这个人是谁吗？”
牧云闲想了想，轻笑道：“这个人就是你自己啊。你希望改变，所以我就来了。”
袁乐舒微怔，牧云闲道：“无需感谢别人，最该感谢的就是你自己，如果你不想这样做，谁都帮不了你。”
“为了奖励你，我按照约定，把图书馆给你了。不过是个复制品。”牧云闲说：“我所能找到容量最大的全息芯片，也只能复制整个图书馆的十分之一不到，希望你好好利用他。”
“你说这些干什么。”袁乐舒牵强的笑了笑，说：“交代遗言似的……”
“因为我要走了。”牧云闲道：“你要记得好好的。”
袁乐舒看着他，想要出言挽留，张了张嘴，又不知道如何是好，眼前一黑，再醒来，居然是在自己的卧室里。外面有人敲了敲门，是个快递，他看着里面的芯片出着神。
回到他的囚牢里，重明看着牧云闲，叫了两声。
“你也不理解我为什么要这么做么？”牧云闲摸着他的毛，柔声说：“他是个好孩子啊。”
袁乐舒是个让人不忍心欺骗的孩子。或者这样说，比起一个谎言，袁乐舒更想听真话，尽管事实太过于残忍。
重明跳了两下，背对着牧云闲，表示不想理他。
牧云闲笑道：“多大了，还耍小孩子脾气……嗯，你是和袁乐舒学的吗。”
重明的回答又是一阵叫声。
“总要分别的。”牧云闲笑了笑，说：“不论早或者晚，我们不能陪他一辈子，这就是我们的任务啊……别闹了，他后来很好。”
牧云闲已经收到了袁乐舒的记忆。在他离开后，袁乐舒没有放弃为自己努力，而是一直奋斗着，最后终于实现了他那个玩笑一般的愿望，所获得的成就远在他父亲之上，在这个时候，他已经无需在意家里的那些事了，反而是袁家父子要时不时的来讨好他。
他那个弟弟年少时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成年后却被社会毒打，惨的够呛，即使有他父母支持，所获得的成绩也不及袁乐舒十分之一，最惨的是，因为袁乐舒是个名人，他还时不时会被公众拎出来，把他和袁乐舒之间所发生的往事掰开了揉碎了一一分析，最后再笑话他一顿。
这是他们母子两个最不愿意见到的，但也没什么躲避的方法了。
而袁乐舒本人，一开始还愿意去看看他们的笑话。后来被说的多了，见得多了，真的不在意了，反而会觉得烦了。有次他去参加一个节目，主持人旧事重提，问道：“听说您少年时代也是个标准的‘熊孩子’，为什么后来改邪归正了呢，面对其他一些熊孩子和他们的家长，您有什么要说的吗？”
袁乐舒开玩笑似的说：“你们需要一个金手指。”
主持人愣了一下，说：“很幽默的答案。”
事实上，袁乐舒是真这样觉得的。如果他没有遇见牧云闲，他不知道自己未来的人生会是什么样子。
他一直很想念这个人，很想念。
。
重明嘴上不说，其实还是很喜欢袁乐舒的，对牧云闲这样干脆的反应很是不满，回到囚牢后的几天天天都在作妖，弄得牧云闲有点头大。
重明来到他身边后，所经历的任务里都没有什么对他们而言非常重要，不能割舍的人。袁乐舒是第一个。牧云闲活的时间长了，对这样性格天真澄澈的孩子就多了几分偏爱，以至于让重明不舍，他也能理解，其实牧云闲自己也有点舍不得他。
但任务就是任务，他还要活下去。
经历过这次意外后，牧云闲挑选任务目标就谨慎了很多，免得重明再作妖，他这次选的是一个简单粗暴的任务。
他的雇主生活在现代背景的世界里，亲生父母都来自高知家庭，感情不错，顺顺利利结婚后，很快就有了爱的结晶，也就是雇主。
在一岁前，雇主生活平顺，没有出现任何波澜，聪明乖巧的他是家人的掌中宝，他本来应该就这样顺利长大，但世事往往不能尽如人意。
在他一岁时，他被拐卖了。家人很快报了警，通过半年的调查，人贩子被抓了。当时雇主还没被卖掉，养在人贩子家里。警察找上门时，人贩子的妻子做出了一个决定，她告诉警察，被自己丈夫拐来的那个孩子不是雇主，而是另一个。
那个孩子是人贩子和他妻子的孩子，和雇主差不多大。
于是雇主就被留在了人贩子家，成了他的孩子，和他妻子，也就是雇主养母一直生活在一起。
从此雇主的悲剧就开始了。人贩子虽然被判入狱，但他对这个家庭的影响还在。人贩子是个赌鬼和酒鬼，每每心情不好时，就会家暴，他的妻子被他折磨了几年，整个人已经快要疯掉了。再加上他家因为他的恶习，没有半点存款，这样的养母如何能照顾好雇主。
可以说，雇主是在贫穷和精神暴力中长大的。养母不爱他，养母只爱自己生下的那个孩子。据她所说，在警察找上门时，她做出了这一生中最伟大，也是最正确的一个决定，她让自己的孩子代替雇主，成了有钱人家的孩子，摆脱这个可怕的地方，至于雇主，就只能怪他命不好了。
她沉溺于对亲生孩子的思念和对自己的怜悯当中——没错，就是怜悯——她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伟大的母亲，为了孩子的未来承受了骨肉分离之苦——所以她懒得给雇主半点眼神。过了一段时间，雇主长大点了，她又开始害怕。毕竟她觉得自己这辈子不会有第二个孩子了，如果雇主拒绝给她养老，她的未来会何其悲惨。
她尝试着将对亲生孩子的爱放到雇主身上，但她失败了。想了很久后，她想出了一个绝佳的主意，就是给雇主洗脑。每当雇主对她不服从的时候，她就会狠狠打雇主一顿，嘴里念叨着“这就是你的命，你是来赎罪的，你是我生的，生下来就是我的奴隶，你上辈子欠我的……”
慢慢的，雇主长成了一个脏兮兮的怯懦少年。而在这时，他的亲生父母找到他了。
那个孩子被雇主的亲生父母抱回家后，好好养大了。长到十五六岁，觉得他和自己越来越不像的父亲起了疑心，做了个亲子鉴定，却发现他不是自己的孩子，他立刻联想到当年是抱错了。
他肯定要找回自己的孩子，可当费尽周折找回雇主之后，他们一家人都沉默了。
用雇主母亲的话说，她根本接受不了，自己的亲生孩子是这么个德行，粗鄙又丑陋，和在富裕家庭长大的养子天差地别，她恨不得真相从没有被丈夫揭开。她后来生的小女儿也是这样的想法，有雇主这样的哥哥，她觉得丢人。
因为雇主的养母没有能力养育一个孩子了，所以雇主和那个孩子都养在了雇主的亲生父母家。小孩子都是会看人眼色的，在亲生父母有意无意的纵容下，雇主不单继续承受着来自血亲的精神暴力，还要时不时的被妹妹捉弄，**的暴力也被补上了，除了能吃饱饭，和原来没有什么区别。
亲生父母和上辈子袁乐舒的父亲有点像，他们都觉得可以用钱来尽责任，在雇主成年后，他们施舍般的给了雇主一笔钱，就打算把他扫地出门了。
但他们的行径，已经彻底摧毁了雇主的人格。

34.抱错孩子2
这次牧云闲是代替雇主进行任务的。雇主在性格形成时被那样对待, 成年后也没了什么大的改变, 再来一次恐怕也是一样的结果, 所以他决定让任务者替他完成复仇。
在上一世, 临死之前, 雇主对未来的人生已经没有了什么希望，他只想让那样对待他的人得到应有的惩罚。
牧云闲来到这个世界时, 雇主刚刚被他的亲生父母接回家去，正在尴尬的时期。
牧云闲醒来后, 看了眼周围的情况，确认自己是在被亲生父母接回家后不久的那段时间里, 艰难的处境初现端倪。他在自己的房间里。雇主上辈子刚刚回到家里时，因为性格原因，本来就怕生，他母亲又是一副很不能接受的样子，弄得雇主更加自闭，经常一个人躲在房间里不敢出去。
这次应该也是，雇主已经在房间里留了不知道多久, 胃里空的厉害, 火辣辣的疼。牧云闲可不是雇主, 他自己出了房间, 在冰箱里找了点吃的，自己热了吃掉, 又去上了个厕所。
当他从厕所出来后, 听见自己房间里有阵细细碎碎的响动, 随着他的脚步接近，房门被砰的一声关上了。
牧云闲仔细听了听，忽然笑了。
在他房间里的应该是雇主的亲生妹妹，一个才七岁大的女孩。她继承了雇主母亲的性格，完全不能接受牧云闲这样又脏又土的人是她的亲哥哥。她现在在房间里做什么，不用猜也知道。
牧云闲慢条斯理的敲了敲门，里面的人完全没有理他。牧云闲又敲了下门，柔声说：“你不开我就进去了呀。”
“滚，你要敢进来，我就叫妈妈赶你出去！”房间里的女孩气急败坏的说。
牧云闲可不会被她威胁，低声唤出了图书馆中的重明。他的能力不能随着壳子走，每到一个新世界需要重新练习，重明可不一样。重明被牧云闲叫出来以后，对着门锁拿爪子勾了下，不过一小会功夫，门就开了。
牧云闲轻轻拧开了门锁，果然里头的情况和他想象的一样。床单上被泼了一大瓶墨水，还拿凉杯接了许多凉水倒在上面，整个床单都是湿漉漉的。他的衣柜被打开，女孩正坐在地上，用一把小剪刀剪他的衣服。
就牧云闲出去吃了点东西的功夫，她就把雇主的房间糟蹋成这样，可见她有多恨雇主。
女孩看见牧云闲进来，一开始还心虚害怕了一下，后来又想起她的妈妈还在家里，妈妈不会让牧云闲把他怎么样，立刻趾高气扬起来，得意地看着牧云闲。
牧云闲微笑着，说：“你很讨厌我？”
“要你有点自知之明，你就该知道，你是家里多余的人。”女孩说：“你去照照镜子，你哪像我们家的人了，恶心死了。”
“这样吗。”牧云闲好整以暇，对她伸出了手，说：“你和我来。”
女孩退了一步，牧云闲说：“不来也行。”
他走到卧室门前，把里面配的门栓插上，在上面上了锁。看他这样做，女孩惊慌的大叫：“妈，妈妈你快过来啊！”
但雇主妈好像没听见，所以她只能暂时和牧云闲面对面了。
喊完后她忽然觉得面对牧云闲这样有点丢脸，就闭了嘴，只是恶狠狠的瞪着他。在她的视线里，牧云闲没有马上说话，而是在走到一旁，打开了电脑。他背对着女孩，说：“你知道我是从哪回来的吗？”
女孩站在他身后，防备的看着他。牧云闲自顾自道：“我是从人贩子家里回来的。”
说话的时候，他打开了电脑的浏览器，开始搜索。在筛选的这部分时间里，牧云闲继续柔声说：“你知不知道，你最喜欢的那个哥哥，他可是人贩子的孩子——你过来看。”
女孩依旧没有动弹，一副烈士英勇就义的样子，牧云闲说：“你不来看，我念给你听好了。”
“就是说呢，警察叔叔破获了一起案子，关于人贩子拐小孩的。他们把小孩拐走以后干什么呢……”
观察着她的表情，牧云闲轻笑道：“有一部分被卖给别人当孩子了，你知道吧，至于卖不出去的那些呢，有的被强迫当了小偷，还有一部分被弄残废了，拉到街上去当乞丐，你最爱的哥哥，他的爸爸妈妈就是干这样的事情的啊。”
他语气不急不缓，打开了一张图片，放到最大，把显示屏转了转，转到女孩的方向，说：“就像这样。”
照片上是一个残疾孩子，穿的破破烂烂的，坐在路边吃一个脏馒头。
“你是个大孩子了，老师有没有教过你一个词，叫遗传。”牧云闲歪过头，对她耐心道：“你说，他被人贩子生下来，会不会以后也变成一个人贩子呢？”
七岁大的小孩到底是好骗，在牧云闲温和又充满诱惑力的声音下，她的情绪已经激动起来，但还是强撑着给她哥哥辩解：“我哥……我哥哥才不会变成这样的人！你被人贩子养大了，你才会变成人贩子！再说了……你……你没有常识……这个怎么会遗传……”
牧云闲走到她跟前，拉住了她的手。女孩直接把手抽出去了。牧云闲看她和躲瘟疫似的躲了老远，歪着头，依然保持着微笑的表情。
其实雇主底子不错，至少远远算不上丑，只是被贫困的生活弄得很粗糙，加上性格，整个人就不好看了。而牧云闲进了这个壳子，换了个气质后，变成了一张极有亲和力的脸。
现在，这张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对着小女孩拉起了袖子，上面满是青紫色的伤痕，下方还有陈旧的伤疤，若隐若现着——
“当人贩子不会遗传，疯子呢。”牧云闲说：“这是他亲生妈妈打的。”
女孩真的被牧云闲身上的伤痕吓到了，眼中已经出现了泪花，牧云闲继续说：“你爱信不信，但他的爸爸妈妈，都是恶毒的疯子啊。你好好想想，你要不要和一个会打人的疯子住在一起？”
女孩情绪彻底崩溃了，哇的一声大哭起来，再也顾不上在牧云闲面前丢脸了，跑到门边上，试图去打开那把锁，未果后，一边锤着门，一边大哭：“妈……妈妈……”
这次雇主的妈很快听见了。在听到房间外传来的急促的脚步声后，牧云闲从口袋里拿出钥匙，打开了门。
女孩哭着扑到了雇主妈怀里，她狠狠瞪了牧云闲一眼，因为女儿闹得厉害，她赶紧把女儿抱走了。
牧云闲耸耸肩，开始收拾女孩留下的残局。换床单，打包被剪破的衣服，他刚干了一半，雇主的妈周岚怒气冲冲的进了他的房间。
周岚没想到，这个刚被接回来的孩子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她本来以为这孩子只是缺乏教养而已，没想到骨子里已经被那个女人养坏了。
她摔上门，大声道：“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小黎的父母做了什么，和他有什么关系！你要恨去恨该恨的人去，在这个家里撒什么野，还离间小黎和他妹妹的关系……你没被接回来是他的错吗？是我们的错吗？是颖颖的错吗？你为什么非要闹得整个家都不得安宁！”
牧云闲看了她几秒钟，直看的她毛骨悚然，牧云闲笑了，笑的她毛毛的。
“我说了几句实话罢了，哪个字说的不对吗？”
“你那是污蔑！”
“不不不……”牧云闲道：“我只是用了和你一样省略了一部分东西罢了……”他侧过身，让周岚看房间里的一片狼藉：“原来整个家很安宁吗？那我过得是什么日子，原来我不是这个家里的一部分吗？”
周岚气道：“你没长嘴？不会说？”
“我还以为你瞎了一样，什么都看不见呢。”牧云闲道。
他的表情把周岚气了个半死，周岚想，女儿才多大，不过是调皮罢了，他这个当哥哥的为什么不能忍一下，何况女儿做错了吗？她一点都不觉得女儿错了。
牧云闲看着她理直气壮的表情，简直和刚才的女孩如出一辙。他继续说：“你们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家人，我真不应该来。”
周岚没听懂他在说什么。
“你那个养子嘛，不愧是人贩子生的，天生就会鸠占鹊巢，你嘛，恶毒刻薄不自知，还觉得自己很对，你女儿就更不用说了，简直是和你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周岚气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只能死死的盯着他。
牧云闲继续出气——要报仇他也不用非要留在这个家里，他可不想看这几张恶心的脸，可走了以后就没有什么嘴炮的机会了——他得赶紧说，要是周岚等会被他气晕了，他就没的说了。
他最后总结道：“你们一家子毒蛇凑在一起，是好事啊。”
周岚终于忍不住了，狠狠一巴掌甩过来。牧云闲抓住了她的手。
他手臂上的伤痕还露在外面，牧云闲盯着自己的伤痕看了两秒，然后将视线转移到了周岚的脸上。
“看吧看吧，我就说，你和那个疯女人没有什么区别嘛。”

35.抱错孩子3
周岚气的浑身发抖, 说：“滚, 你给我滚。”
牧云闲对她温柔的笑了下, 直接出去了, 在他出门前, 隐约能听见女孩的哭声。
他在楼下漫无目的的走了一会儿，重明飞过来了, 落在他肩上。牧云闲扭过头，悄声对他说：“我们没有地方去了。”
爽是要付出代价的, 雇主来到这个家里还没有多长时间，身上半点钱都没有, 牧云闲上来直接把这个家的女主人得罪的死死的，瞧着是没有退路了。
不过……他虽然不想在那个家里呆着，但暂时也不想彻底离开。
雇主亲人家是个非常好用的晋升的踏板，浪费了太过可惜，再者，要他是过上几年，等成功了再用钱权报仇, 听着固然爽, 可到时候, 这家子连自己干过什么事恐怕都要忘了。记忆是会骗人的, 他们将自己的作为美化一番，别提什么幡然悔悟了, 怕是还要觉得自己冤枉的厉害。
重明轻轻啄了下他的脑袋, 像是在抱怨他神经病。牧云闲说：“要我留在那个家里, 你能不受欺负么？再说，我是能忍气吞声的人吗？”
重明叫了两声，牧云闲说：“你也知道，我不是。”
“等着吧，待会应该还会有一个机会。”
牧云闲一直不回去，有人该着急了。
当时他和周岚吵架的时候，家里的男主人徐子峰并不在家，他上班去了。等到傍晚时分，他从学校回到家里，发现往常热闹的家里突然变得极其冷清，感到有点诧异。要是往常，妻子应该做好了饭，两个孩子笑闹着帮妈妈摆餐具，可今天这一切并不存在。
他的养子，徐黎坐在沙发上发着呆，表情委屈又茫然。他上前几步，问：“怎么了？”
徐黎说：“爸，你也觉得我对不起徐岩吗？”
徐岩就是雇主的名字。徐子峰听过他的话，摇了摇头：“怎么今天又说这个……爸爸不是早就和你谈过了吗，大人的事和你没有关系，你是个好孩子，从来没做错过什么。”
徐黎闻言张了张嘴，正想说什么，更里面的卧室响起了一阵女童的哭闹声，然后就是妻子的声音：“妈妈在妈妈在，颖颖不哭不哭。”
他正想问养子到底发生了什么，徐黎像是受了什么莫大的打击一样。匆匆站起来，回到自己的房间里了。
徐子峰进了女儿的房间，和妻子一起哄了她一会，直到女儿又睡着了，他终于能问妻子了：“今天到底怎么了？还有徐岩呢？他去哪了？”
“你知不知道他今天干了什么？”周岚提起披着雇主壳子的牧云闲，依旧余怒未消：“他和颖颖说，小黎是人贩子的孩子，以后也会成为人贩子！”
“这太过分了！”徐子峰刚开始也很生气，怒道：“他呢？他在哪？”
“谁知道他在哪。”周岚道。
徐子峰感觉出了不对，问：“他是什么时候走的？”
周岚声音顿了下，说：“谁知道，我让他滚他就滚了。”
“周岚！”徐子峰声音严肃起来：“他刚从农村来这里两个月，人都不认识几个，你让他出去，他能去哪，他能做什么，你想过吗？”
“和我有什么关系，”周岚怒道：“一个养不熟的白眼狼，接回来供他吃供他穿，还养出仇来了。”
徐子峰不再和她废话，拿起外套匆匆出去了。
这家人不管里子怎么样，在外头还是要脸的。这就是牧云闲确定徐子峰会来找他的根本原因。把刚接回来两个月的亲生孩子弄丢了，不管从哪个角度都说不过去。
牧云闲没走太远，在附近一家kfc里坐着，用身上的零钱买了份薯条，和重明一起你一口我一口分了，一份小薯条还没吃完，电话响了。
他把手机掏出来，看了眼电话，便宜爹的，挂断了。紧接着铃声又一次响起，还是他，牧云闲又挂断了。第三次，等着铃声响了二十多秒后，牧云闲终于把电话接了起来。低低的应了声。
那话那头，徐子峰问：“你在哪？和我回家。”
牧云闲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你也觉得我抢了徐黎的位置吗？我当你们的儿子，是不是给你丢人了？爸爸。”
“你在说什么。”牧云闲语气里的沮丧让他隐约不安起来，赶紧说：“没有人责怪你，你不要胡思乱想。”
牧云闲把电话挂了。徐子峰是真怕他出什么事，找了半天，后来想起来牧云闲带了手机，可以在上面找到定位，慌忙拿出来手机看，果然看到了。当他赶到那家kfc时，看见的就是牧云闲静静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样子。
徐子峰冷静下来了。他知道，现在带这个孩子回家绝对不是什么好主意，妻子怒气正盛，回去说不定还有一番争执，他更想知道，下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他在牧云闲对面坐下，牧云闲避开了他的视线，正准备走，却被他拉住了。
“你不想回家就算了，不过你要告诉我为什么。”徐子峰耐心道。
牧云闲扫了他一眼，心里一阵冷笑。这男人表面上看起来客观公正，其实和他妻子并没有什么两样，对于雇主来说，他同样是加害者——放纵既是帮凶。
养恩大于生恩，这条放在父母身上也是适用的。徐子峰很爱自己的养子，也理解妻子的不能接受，对他们投射在雇主身上某些过激的排斥反应，选择了默许。
毕竟雇主从来都不会说出来，他就可以假装不知道，既然不知道，就更可以心安理得的当这一切不存在。让雇主受伤，是维持家庭和睦的性价比最高的方法——这样他就可以假装看不见有人难过和抱怨了。
他善于粉饰和平，但是当有人把一切真相在他眼前揭开时，他未必能做到周岚的地步。
所以牧云闲这样说。
“我觉得……你们都恨我。”牧云闲淡淡的笑了一下，表情中带着难过与释然：“今天妹妹把我的床单弄湿了，她是故意的，你应该知道。我太生气了，就说了点过分的话……对不起。”
徐子峰的心被揪了一下，低声说：“你下次不要再这样了。”
牧云闲继续维持着这幅表情：“你能告诉我，我做错了什么？”
在少年的眼神中，徐子峰觉得自己无地自容，他叹了口气，道：“好了，你不用说了。爸爸先给你找个地方住下吧。周一带你去办住校的手续，不想回家就暂时别回去了。”
他在附近的酒店给牧云闲开了个房间，临走前对牧云闲说，他会把牧云闲的东西带过来，让他先等等。
房门被关上后，重明从牧云闲的口袋里钻了出来，盯着徐子峰走了的方向，不屑的叫了两声。
牧云闲在桌边悠闲的坐下，笑道：“他的良心，也就和你的眼睛差不多大。”
重明气的啄了他两下。牧云闲抓住他，说：“你说他会去会吵架吗？”
“啾。”重明神气的叫了一声。
牧云闲道：“你说说啊，要他有点自知之明，哪至于把雇主害到那种地步，还把我招来……他早点承认自己一家不是个东西不久完了吗，把雇主送走，让他好好长大，还非得给自己洗脑，觉得自己家很对得起雇主……照这么说，他良心还没你眼睛大。”
重明又生气了。
牧云闲躲着他，突然听见了一阵特殊的响声。是自己的任务app发出的。
他拿出来看了眼。
不过一秒，这条消息又消失了。
“后悔了……”牧云闲失笑：“不要胆子这么小么。”
徐子峰回到家后，把周岚叫到了他们的卧室里，说：“周岚，我们谈谈。”
周岚道：“他呢？”
“我没让他回来，因为现在不合适。”徐子峰说：“你不觉得你有点过分了吗？就算你再怎么嫌弃他，他也是我们的亲生儿子，你怎么可以这么对他。”
“我怎么对他了？”周岚火气一下子就起来了：“我不给他吃了还是不给他穿了？你知道他下午是怎么说我的吗？他说我和那个疯女人没区别！”
“那颖颖折腾他呢？”徐子峰道。
“颖颖还小，她懂什么？”
“她不懂你怎么不教她？你不是她妈？”徐子峰分毫不让。
下午自己和女儿被牧云闲那样对待，周岚满腹的委屈，偏偏丈夫又是一副全是她的错的样子，周岚不知从何说起，说话的方向不知不觉偏离了正题。
“你知不知道他来了让两个孩子有多难过，小黎一夜一夜的睡不着，就怕我们不要他，颖颖就是知道哥哥难过，她才会做出那样的事……光挑剔我，你怎么不关心关心他们？”
……
夫妻俩一开始说话声音还收着，后面声音越来越大，穿透了门板，徐黎站在门口，紧紧地握着拳头，满脸都是难堪。
等到了学校……
徐黎想，到了学校，他就有事做了。
牧云闲也在想学校的事。上辈子的雇主从一个小乡村来，在大城市的学校里格格不入，同学虽没特意排挤他，但感觉总也让人不太舒服。尤其是徐黎和他在一所学校里，对比之下，就更不舒服了。
想得高分，光是完成基础的复仇是不够的，雇主的童年和少年这被几个弄得支离破碎，他没法修复家庭的部分，在友情上，总能想想办法。

36.抱错孩子4
在学校, 雇主小朋友就是个透明人, 谁都懒得和他说话那种。因为他实在是不会说话, 想和他聊什么都聊不下去, 久而久之, 雇主就只能一个人了。
所以学校生活对他而言也不是什么愉快的记忆，倒是比在家里好点, 没人欺负他，但在学校里, 却有着更大的压力——学业。雇主底子太薄，根本跟不上, 每次上课都是一次公开处刑。
换了牧云闲来就不一样了，昨天那突然出现的信息让他有了点别的想法。
白天上课的时候，他把雇主的课本和习题册翻了一遍，感觉颇为不忍直视。正当他看的入神时，坐他前桌的一个男生转过了身，问：“有什么不会的吗？”
这可以说是来到这个世界后，对雇主表现出善意的第一个人了。牧云闲翻开习题册, 指着一道基础题, 说：“这个不会。”
“哦, 这个, 很简单嘛。”男生拿起一支笔，磕磕巴巴给他讲了一遍。看得出他不是经常干这种活的人, 讲的不怎么好, 不过到最后牧云闲还是听懂了。
牧云闲又顺便问了他一个别的问题, 直到把整个课间都用完了。到了上课的时间，牧云闲在心里说：“和人说话很难么？也没那么难。”
任务app响了一下，又响了一下。牧云闲悄悄看了眼，果然还是和昨天一样的两条消息，提出换人的要求，然后被撤回。
牧云闲无声的笑了笑。
在一整天的时间里，牧云闲都模仿着雇主平时的表现，做出的最大改变就是，他尽可能的去回应了别人的善意。有人问他需不需要帮助，他就大大方方的说需要，然后说谢谢。这一天的时间好像和雇主在的往常有什么区别，又没有区别。
下午的体育课，牧云闲一个人找了个地方坐着，准备和自己的小雇主好好谈谈了。
“我过得这样的校园生活，你喜欢吗？”牧云闲说：“一点都不难，是不是？最难的地方已经过去了，我帮你把他们解决掉了，你要是选择自己继续，我也会帮你，你有什么好怕的呢？”
长久的沉默过后，雇主发出了第三次消息。
等了一分钟左右，雇主没有再撤回，牧云闲点了同意。
坦白说这是一种有点冒险的行为。任务空间的进行步骤是这样的，如果雇主选了让任务者代替自己进行任务，那么他就会带着前世的记忆围观，同时给出任务评价，直到任务完成后，被消去前世的记忆，带着任务者进行时的记忆进入自己的躯壳。
如果选择了让任务者来，那他就是在此时此刻，这一生活环境下成长起来的本人。
因为这位雇主的性格，大部分任务者都不会同意让他自己来的。因为他的性格过于懦弱了——尽管这不是他的错，但作为一个复仇类任务而言，懦弱是大忌，也就是牧云闲这样的人才会同意。
牧云闲从雇主的记忆里，看见了点别的东西，他确信这是得到高分的关键。
雇主回到自己的身体后，记忆被修正，雇主会觉得牧云闲做的那些事都是自己做的。徐岩想着这几天发生的事，感到有些匪夷所思。他怎么也想不到，他居然会对妈妈和妹妹说出了那样的话。
“这不是你说的，这是我说的。”牧云闲站在他旁边，笑眯眯的说道。
因为是临时请求，他脱离雇主的躯体后，任务空间没法再帮他安排第二个身体了，牧云闲只能作为一个幽魂停留在雇主身边帮助他完成任务。倒是有点像上个世界里那样，成了个隐藏在人后的金手指。
“谁？”徐岩大惊。
“其实……我就是你，你也是我啊。”牧云闲顿了下，脑子一转，说：“我是你的第二人格，我会存在，这说明，你早就想骂他们了，是吗？”
徐岩：“……”
“你需要帮助的时候就叫我。”牧云闲继续说：“我什么都会。”
“真的吗？”徐岩小声说。
“真的。”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牧云闲柔声道。
直到下课铃声响起时，想到又要回到教室里，那一群同学中间，徐岩就有点害怕。大城市里的同学和他在农村的那些同学一点都不一样，和他们说话，他都是有点自卑的。直到现在，徐岩都不敢相信，他白天居然能那样顺利的和他们说话。
回到教室后，他照旧翻着课本，打算做一点作业，前桌的那个男生又转了过来：“今天放学留下，该咱们组做黑板报了。”
“我不会画画，我写字可以吗？”他低着头，无比自然的说道。
男生没察觉出来什么不对，说：“可以啊。”
等他又转了回去，徐岩才不可置信的愣了下，他不敢相信自己能做到。
他不知道的是，牧云闲在他身体里的那段时间，所发生的事已经深刻的影响到了他的性格。
晚上的最后一节课是自习，牧云闲站在他身边，替他讲着每一道题。和牧云闲上次任务遇见的倒霉孩子不一样，这次的徐岩虽然沉默了点，性格却是格外省心而乖巧。他其实还是很聪明的，就是上过的学校太差，底子薄，有了牧云闲，他的进度快了很多。
在下课时，前面的男生又一次扭过头来找他，看见他那张数学卷子已经写完了，放在一边，男生顺手拿过来看了两眼。
“哇，原来这道题居然是这么做的。”
徐岩脸有点红，想说是牧云闲教的，又不知道怎么说——而且牧云闲说他是自己的第二人格，四舍五入就是他做的，只好红着脸点了下头。
男生笑嘻嘻的对他说：“借我看看。”
他微不可查的嗯了一声。
第二天早上，早读课，班主任，也是数学老师溜达进来，站在后面，对着他们新出的黑板报看了好半天，走到前头夸了他们一句：“字写得很好看嘛。”
徐岩听见了老师说的话，脸又红了，就低下头假装自己在做题。牧云闲依旧站在他身边，微笑：“骂个人给我听听？”
“我骂人干什么。”徐岩小声说。
“用的上啊。”牧云闲说：“下次你那倒霉妹妹又欺负你，你还想让我来吗？”
徐岩又：“……”
第一节是数学课，老师讲的是昨天留作作业的那张卷子。讲到其中一道题，老师说：“这道题多少人做出来了？”
许多人举起了手，老师看见了徐岩前面的那个男生也举起了手，好奇道：“苏越，你们怎么也会？”
“我看别的人，看懂了，就等于我会了呗。”
老师不由问道：“你看谁的？”
“徐岩的。”苏越说。
这就使老师更惊讶了：“那，徐岩，你来讲讲这道题？”
徐岩慌慌张张站起来，突然被老师点名，他有点紧张。牧云闲在旁边说：“要不我来？”
“不。我……我自己来。”他小声说着，抬眼一看周围同学各种各样的目光，鼓起勇气，开始讲了起来：“首先加一条辅助线……”
他一直低着头，盯着自己的卷子，当他终于讲完的时候，默默抬起头，数学老师带头鼓起掌：“不错不错，进步很大，勇气可嘉。”
坐在他前面的苏越也跟着鼓起了掌，于是全班同学都一起开始鼓掌了。徐岩脸红的要滴血，默默坐下了。牧云闲说：“真的不难，是吧。”
“嗯。”他小声说。
迈出了第一步后，徐岩终于敢说话了。他胆子比之前大了许多。他住在学校里，没了那一家人给他的压力，学业上有牧云闲帮助，同学大多也很友善，徐岩终于放松了。他性格本来就不坏，有几个同学带他玩，他在这一个多月时间里逐渐变成了整个班的班宠，比以前活泼了点。
令他没料到的是，正当他的一切逐渐步入正轨后，有人看不下去了。
对徐岩的出现，徐黎的感情是复杂的。他知道在这件事里，自己不占理，但他每当看见徐岩时，他就忍不住怨恨。他从天之骄子成了一个人贩子的孩子，徐岩的存在就是在提醒他，他的一切都是偷来的。
往常徐岩过得不好，他还能心平气和点。可当他看见徐岩在学校里过得越来越好时，他就忍不住了。所以，他终于做出了一件事。
徐岩发现他做了什么，还是因为徐黎班里的一个女生来他们班玩，和班里的另一个女生提到的。那个女孩悄悄对朋友说：“那个就是徐岩啊？”
“是啊，怎么了？”她朋友问。
“你知道我们班的大帅哥徐黎嘛，据说就是徐岩的哥哥。徐黎父母也是，孩子都这么大了，不知道为什么又收养了一个，就是徐岩。听他说这个徐岩在家里有点……一点都不爱干净，还天天和家里人吵架，把他妈妈都气病了，所以才被送来住校的。”
“没看出来啊。”她朋友也很惊讶。
当事情终于传到徐岩耳中时，他开始忍不住发抖。在学校里的一切是他曾经想都想不到的，可徐黎抢了他的人生还不够，还要害他……
“怕有什么用，去骂他。”牧云闲冷声道。
“我……”
“我什么我，你可以。”牧云闲声音里带着诱惑：“想想我是怎么做的，你做不到吗？要么我来？”

37.抱错孩子5
要是照着牧云闲的意思, 直接到他班里拦住他, 说清楚就完了。但在小孩子的逻辑里, 总会在意些成年人无法理解的东西, 支支吾吾半天, 徐岩都不愿意去。牧云闲这第二人格的身份是他编出来的，也没法真正替他去。牧云闲只好说：“不愿意去就算了, 你不和你同学澄清一下么？”
这次他可推脱不过去了。他其实打心底信任牧云闲，对他而言, 牧云闲是个永远不会离开他的人，对他非常重要。牧云闲表现让他觉得有点不安, 他不想让牧云闲不高兴，他犹豫了半天，还是找到了苏越。
苏越是坐在他前面的那个男生，同时苏越也是他的室友。在他住校的这段时间里，苏越可以说是和他走的最近的同学了，两人关系很好。当徐岩找到苏越提起这件事时，苏越本来也没当回事, 只是有点好奇的问了一句：“你和那谁真是兄弟啊？”
徐岩张了张嘴, 牧云闲在旁边说：“说实话。”
“其实……是这样的。”徐岩说：“他……他才是收养的……我……我们生下来就被抱错了, 我才被找回来。”
他说不下去了。苏越听了他的话, 感到些惊讶：“说啊，怎么了？”
听徐岩断断续续把话说完, 苏越一拍桌子, 气道：“这也太过分了吧！”
他又不是傻子, 完全能听得出来，这些传言明显是冲着徐岩来的。里面这些半真半假又涉及**的信息从何而来，那只能是来自这两兄弟身边的人——即使他抱着最大的善意相信，这事不是徐黎做的，但他是校园里的风云人物，又身处流言的中心，他会一点都听不见风声吗？
如果他听见了，他为什么不帮着徐岩澄清？身为这件事中的既得利益者，就算他没有做错什么，在因他受了伤的人被误解时，这不是他应该做的吗？
“跟我找他去！”苏越说。
“我……”徐岩踌躇。
“你犹豫什么，你还想不想在班里过日子了！”苏越说：“不知道校园暴力是什么滋味是吧？想尝尝？”
徐岩不会拒绝，在苏越恨铁不成钢的注视下，只好跟着他去了。
他们找到徐黎的时候，徐黎正跟着一群人在篮球场打球。苏越是认识徐黎的，趁着他们休息的时间，把徐黎叫了过来：“徐黎，你来一下！”
徐黎把球给了同伴，走到了苏越身边，刚想问怎么了，就看见了他身边的徐岩，立刻明白了他们来到底是为了干什么，嘴角轻蔑的挑了下。
“有点事想问你，最近那些传言，是不是真的啊？”苏越先提了句。
“你问他呗。”徐黎无所谓的耸了耸肩，道：“不过我可不建议你相信他说的话啊，他才来家里这么点时间，家里就把他送来住校了，事实摆在这，你想想究竟是因为什么……”他嘲讽似的笑了下，转过头对徐岩说：“你也想想呗，你到底想不想在家里待下去了。”
徐岩脸色刷一下就白了。他话里的意思很清楚，明晃晃的威胁，想在家里过下去，就不要得罪他——毕竟徐岩已经惹了他妈生气了。
徐岩说不出话来，苏越狠狠怼了他一下。
牧云闲微微眯了下眼睛，道：“问他，你在家里呆的还好吗？你妹妹有没有接受你是个人贩子的孩子？”
徐岩没作声，徐黎乐了下：“看吧，别整天傻乎乎的，你又被人当枪使了吧？”
徐黎觉得自己大获全胜了，抬起下巴对着徐岩，趾高气扬道：“没事吧，没事我走了。”
“你怎么不说话。”苏越道：“我们这不白来了吗？”
他眼神里隐约透出点失望，牧云闲在旁边，适时无奈的叹了一声。眼看着徐黎越走越远，徐岩眼中有着挣扎。
“不想承认有用吗？骗的过别人，你骗的过你自己？你就是个人贩子的孩子，怎么装也没有用！”
哆嗦着声音，徐岩突然在他后面大声说道。
声音很清晰，不远处打球的那些人也听见了，他们循着声音看过来，第一眼看见的，就是徐黎激动地冲着徐岩冲过去的样子。
“别激动！”其中一个人说。
徐黎狠狠抓住了徐岩的衣领：“你说什么？”
第一句话说出口，徐岩的话就说的流畅利落多了。当他看见徐黎眼中深深压抑的愤怒时，他心里产生了一种莫名的愉悦。
“你有什么不敢承认的，你不是完全遗传了你爸妈的品性吗？”他大声说道：“颠倒是非的不是你吗？你刚才是什么感觉，是不是因为做了恶心的事，害人成功感觉特别痛快？别装了。”徐岩最后一字一顿的说：“你和你缺德的亲妈，简直是一模一样。”
徐黎的拳头差点就砸下来了，他的几个同学跑过来，赶紧拉住他。其中一个说：“苏越，怎么回事啊你们！”
“你问他啊。”苏越学着徐黎的样子，流氓的耸了耸肩，说：“真相被揭穿了，气急败坏呗。”
他也有些兴奋，刚刚徐岩只和他说了抱错孩子的事，他才是亲生的，没想到还有人贩子这一出，他拿胳膊碰了碰徐岩：“这不有人证了吗，免得这缺德玩意继续传瞎话，咱们把实话都说一遍呗。”
徐岩心跳的和打鼓一样，他从来没试过这样说话，他的养母要把他养成胆小懦弱的性格，是从不许他反抗的。他脑子里一遍一遍过着自己刚才说的话，什么都说不出来。苏越就帮他说了。
“就最近的传言，你们都知道吧，十有八啊九，我猜就是这小子传的。”苏越道：“他俩从小就被抱错了，徐岩才是亲生的。这人贩子的孩子，咳，接受不了现实就……”
“闭嘴！我打死你！”不顾他同学的阻拦，徐黎又要上前。他几个同学被这惊天大瓜砸的七荤八素，傻傻的哦了一声，没拦住他，苏越赶紧拦在徐岩前头，正当一场冲突即将到来时，后面传来一个严肃的声音：“怎么回事，你们干什么呢？都给我住手。”
教导主任来了。
。
现在是中午，还有二十分钟就要上课了。他们一群人被领到了办公室，等着自己老师来领。拦着的几个人问了几句就被放回去了，留下他们三个人，低头靠墙站着。
“我们学校，几年了都没出过在学校里打架的人！”教导主任气的唾沫横飞：“叫家长！都给我叫家长！”
正骂着人，两个班的班主任就来了。
苏越悄悄掏出手机，看班群，虽然快上课了，班群里也是快爆炸的状态，这口大瓜吃的，太让人激动了。
a：“真的啊，那传言是徐黎编的？因为他才是养子，徐岩是被抱错的？”
b：“我怎么突然像是穿到偶像剧里了。”
c：“那咱们岩岩是妥妥的男二命啊，不好。”
苏越冒了个泡：“？”
然后就有人@他了：“你没事，老吕刚才准备去找教导主任吵架去了，他说了，你护着同学，没错。”
他们吵架的声音太大，又是快上课的时候，那条路是通往教学楼的必经之路，人流量不少，他他们说什么都被听见了。
苏越正准备再回条什么，却被徐岩碰了下。他赶紧收起手机，果然就看见是教导主任回来了。
教导主任指了指苏越，说：“这么大个小伙子，同学有矛盾不知道调解，还火上浇油，你自己说说，你合适吗？”
苏越赶紧见好就收，说：“我错了，对不起老师。”
教导主任气顺了：“你，回去上课。”
“啊？”苏越说：“老师，我能在这陪着徐岩吗，他胆子小。”后面，他班主任上来拽了他一把，把他拉走了。
现在办公室里就剩下了徐岩和徐黎两个人，教导主任面对徐岩的脸色稍微和缓了一点，对徐黎就不一样了：“是你造的谣？”
徐黎神情茫然，有点愣楞的。他刚才的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他不敢想了，父母，同学，老师都会怎么看他。
“叫家长吧。”教导主任说：“你这个问题很严重，我必须把你们的家长叫过来聊一下。”
一个高中生，造谣污蔑自己的同学，还是兄弟，已经是严重的道德问题了。教导主任觉得自己有必要和他们的家长聊聊。
他已经找了班主任要到了徐黎家长的电话，出去打了个电话，牧云闲在旁边说：“感觉怎么样？”
“没有什么感觉，就是……怪怪的。”徐岩小声对牧云闲说。
“开心吗？”
“是……有点。”他不好意思的承认了。
“说实话而已，有什么不可以说的，加上点小技巧罢了。”牧云闲仗着自己现在是透明的，所有人都看不见他，在旁边大张旗鼓的教这个孩子干坏事：“我听见了，你父亲来不了，他让你姑姑来了，等会继续说实话，知道吗？”
徐岩：“……这会不会不太好？”
“有什么不好的，他们不让你高兴，你给他们留面子干什么。”牧云闲笑眯眯道：“他们是你有血缘关系的亲人啊，说不定看你可怜，你就不用继续在他家住着了呢？”
这一下就让徐岩心动了。他咬着嘴唇，说：“好……好吧。”

38.抱错孩子6
徐岩的姑姑有个男朋友, 是个记者。他对自己女友家的事略知一二, 当时女友听见自己家居然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之后, 不好和别人八卦, 就只好和他说了。他听完后本来也忘了, 今天女友又打电话过来，他听完后忍不住诧异了。
“还有这事？”
“是啊。”徐茜茜在电话里忍不住对男友抱怨：“我本来以为只是抱错了, 把亲生孩子找回来，两个一起养着也挺好的, 没想到我哥和我嫂子居然这么……”
她都说不下去了。
事情的发展之魔幻出乎她的意料。自己原来的侄子居然不是抱错的，是被人给换了, 而且真正的亲生孩子回到身边后，那俩夫妻居然不想着补偿，还放任别人欺负他，她看着那孩子乖巧的样子都觉得不太忍心。
她问徐岩：“他欺负你，你和你爸妈说了吗？”
徐岩咬着唇，点点头，又摇摇头, 一直不说话。她就急了：“这是什么意思, 你说了, 他们不管吗？”
“在家的时候就……所以爸爸让我来住校了, 这次没敢说，怕爸爸生气。”徐岩小声道。
“在家……他还对你干什么了？”她是真有点生气了, 语气加重, 怒道。
“他没有……他就是有点躲着我, 主要是妹妹……”徐岩说：“最后那次，我实在忍不住了，说了妹妹几句，然后妈妈很生气……”
徐岩最后明明很伤心还努力为他们辩护的样子让她想起来就心酸。
她男友敏锐的察觉出了一个热点，但还是不动声色，问她：“你打算怎么办？”
“去骂我哥啊，有他这么当爹的吗？”她想也不想，就说。
“你骂完有用吗？和这小孩生活在一起的是你吗？你是打算供他上学还是给他当妈？”她男友说：“你一天还是个小孩脾气呢，能管得了谁？”
“那怎么办。”她泄气了。
“安生着吧。”她男友说：“要不你多请他吃饭，陪陪他？”
“呸。”她说：“我要告诉我爹去，我这个当妹妹的管不了他，我爸还管不了了？虐待我家的大孙子，反了他了？”
她是徐家最小的女儿，徐家父母的老来女，天生就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养成了个眼睛里揉不下沙子的性格，风风火火的，很是张扬。她说干就干，当天就把徐岩带回家了。
徐岩坐在车上，想到要见自己的爷爷奶奶了，有点惴惴不安。他上次见这两个人还是刚回家的时候，在印象里，爷爷是个严肃的人。
牧云闲坐在他旁边，继续笑眯眯：“说实话收到效果了，是吗？”
徐岩回答：“可……我是他们的孙子，爸爸也是他们的儿子啊，他会帮我么？”
“不试一试你怎么知道。”牧云闲说：“不过就是把实话说出来，有那么难吗？”
徐岩就没回答了，握紧了手机。里面有他刚收到的一条消息，他没有和牧云闲说。消息是一个自称他小姑父的人发来的，想采访他一下，里面还有一篇稿子，是关于他养母的，时间在他刚刚走了的时候。
稿子的标题是这样的：“一个贫穷的母亲，是否没有权利拥有自己的孩子？”
讲的是抱错孩子的闹剧之后，两个孩子都被有钱那家夫妻带走了，配图是贫穷母亲孤零零的身影。
这让徐岩有点难过。明明那个女人一直在虐待他，明明是那个女人偷走了他的人生，新闻里为什么只字不提。
牧云闲当然看见了，但他什么都没有说。
徐岩跟着小姑姑回了家，在沙发上坐了很久，隐约能听见房间里，传来小姑姑和爷爷说话的声音，最后爷爷摔门出来，给他爸爸打了个电话。
他爸爸很快就到了，然后问了问他：“又怎么了？”
说话的语气好像是他做错了一样。徐岩咬了咬唇，说：“徐黎在学校里要打我……”
“不是，徐岩，你听我说。”他爸爸说：“你能不能看在爸爸的面子上，体谅一下徐黎？如果换成你，你在这样的情况里，会不会比他做的更好呢？”他深深的叹了口气：“你原谅他，可不可以？”
徐岩一直没有出声，他爸爸接着说：“你们是兄弟啊。”
“我……我不愿意……”
看徐岩一直没说话，最后，他爸爸无奈道：“我让徐黎去给你道歉好不好？你原谅他，这件事就过去了，他也一直很难受。”
“行了，好了吧？”他爷爷站在旁边，狠狠瞪了眼女儿：“你哥工作这么忙，你还非得烦他，这么大的人了，能不能懂点事。”
然后徐黎就走了。第二天还要上课，他要回学校宿舍做作业。从小姑的车上下来后，徐岩低声说：“我努力过了，可是没有什么用处……”
牧云闲说：“靠别人没有用，你为什么不自己来呢？”
徐岩突然睁大眼睛，他确信牧云闲知道了点什么，握紧了口袋里的手机。
过了将近一周，在上课时间，有个人突然冲进了教室。
“徐岩，跟我走。”
来的人是他的父亲，脸色漆黑，随便敲了敲门，不等老师说什么，就冲了进来，抓着徐岩的手就往外走。苏越站起来，拦住了他：“你干什么？”
“我是他父亲。”徐父狠狠瞪了徐岩一眼，说：“快走。”
徐岩没动，老师在上面讲话了：“这位学生家长，请不要扰乱课堂秩序。”
“你不听我的是不是？还不快走？”徐父没管老师，冷声说。
“老师，不能让他走啊，让他把徐岩带走了，徐岩会被他打死的。”后面有个同学说。
这位老师一脸茫然，问：“怎么回事？”
“看热搜啊。”
当听到这几个字时，徐父的脸色更黑了。
徐岩挣脱了他的手，突然抬起头来，直视着他：“你要我去干什么？”
“去把该说的说清楚！”他怒道：“看自己的父母兄弟抬不起头来，你就这么高兴？”
“没什么可说清楚。”徐岩说：“我把实话都说了……”
他还没说完，外面有个保安进来了：“这位家长，请离开。”
徐父到底是做不出当众和人动手的事，又瞪了他一眼：“好好，你就和那个记者一起吧，我先告诉你，那是一个从自己女朋友身上挖热点，吃着自己岳家人血馒头的败类，我要看看你会被他利用成什么样。”
他说完就出去了。徐岩整理了一下衣服，默默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老师看了看他，咳嗽了一声，继续开始讲课。
事情就是这样的，徐岩回复了那个短信，从回到家的种种境遇开始讲起，一直说到最近发生的事。条理清晰，语言冷静的根本不像是曾经那个徐岩。
记者写完，问他：“你知道和我说这些说明什么吗？”
“说明我能得到一个公道。”徐岩低声说：“等新闻发出去以后我就退学，去送外卖也好，打工也好，情况不会比现在更坏了。”
比起在亲生父母家里，用尊严换来的温饱，他宁愿露宿街头。徐岩想着新闻发出去以后的样子，觉得一切都是值得期待的。
“不会。”记者忍俊不禁：“他们要给你抚养费，你没收到的话可以再来找我，对了，你还有什么要求吗？”
“听说……虐待儿童是要被判刑的，你能陪我去报警吗。”
就是这样，徐岩把一切都说了。记者的报道从同行无德，不调查清楚就发新闻开始，一直写到父母的不公正待遇对孩子带来的伤害以及家庭暴力，最后还夸了徐岩一把，写一个生长在逆境中的孩子重新建立自信的过程，这篇文章一发出来，就得到了广泛的关注，因为徐岩真的太惨了。
身处这场风暴的中心，徐家父母的日子不太好过。防盗门虽然好用，但也不是什么都能拦得住，徐岩在家里的情况，不少邻居都知道一点。在议论声中，徐父先崩溃了。他丢了工作，留在家里，也不敢上网，甚至不敢开机，活的像一只惊弓之鸟。
至于徐母，她还在努力挣扎，她不断向每个人解释：“我们对他很好，我们对两个孩子一视同仁，我们没有那么做……”
假话始终不能变成真的——虽然徐母觉得这是真话。她对这个孩子怎么样了吗？她不说话还好点，可每次接受采访，那副理直气壮的嘴脸暴露在人前，都能把人的隔夜饭恶心出来。
徐黎也退学了，一家人留在家里，惶惶不可终日。连徐岩的爷爷也受了连累。
在一片议论声中，徐岩养母虐待他的案子开庭了。
徐岩坐在后面，看着养母佝偻的背影。记者对他说过，如果他执意这样做，他可能会在公众眼中失去完美受害人的身份。但他觉得，如果他不这么做，他会失去更重要的东西。
他就坐在后面，听着法官说话，感觉时间既短暂又漫长。直到最后一个字落下时，他感觉到什么东西从他眼中滴了下来。养母被法警带走时，看见了他。那个女人挣扎着向他扑过来：“畜生，狼心狗肺！父母兄弟都不放过，你会有报应的！”
徐岩无所谓的扯了下嘴角。
这个人已经不可能伤害到他了。
他随着人流出了法庭，那个记者已经在等着他了。
“说点什么吧。”
他们在一家快餐店坐下，徐岩吸着可乐，长久的沉默过后，他说：“我还是值得被公正的对待的，是吗？”
他想说给那些人听，但他们听见后是什么反应，他已经不在乎了。

39.家暴受害者1
有牧云闲在, 徐岩当然不可能向他说的一样露宿街头。
在这件事平息后, 徐岩与他亲生父母彻底撕破了脸。抚养费有一搭没一搭的给, 但这不重要。牧云闲听说他想当个作家, 找了许多书给他看, 有最好的老师，徐岩进步的飞快。
两年之后, 徐岩考上了心仪的大学。在大学里，空闲的时间多了点, 他可以继续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了，说起来, 他们那个班生源好，同学们后来发展都不错，而一开始最不起眼的徐岩，反而是后来发展最好的。
他就和那一家人再也没有联系了。
养母因为虐待被看护人罪，被判了四年，至于拐卖儿童的部分，因为证据不足, 所以没有被判刑。徐岩当年因为太没有自信, 养母被判刑他就已经很高兴了, 也没在计较这个。后来养母从监狱里出来以后, 生活没有着落，想要找到他, 或是自己的亲生儿子, 还来纠缠过徐岩。
她的亲生孩子肯定是不会认她的。徐黎和他的养母性格很像, 周岚因为徐岩不够好，连自己的亲身孩子都不愿意认，更别提这个从里到外头一无是处的女人了，自然避之不及。
当时的徐岩已经是著名的作家了，被她纠缠，已经不像当年的少年那样狼狈。正好看她精神不太对，徐岩就让人把她送到精神病院里去了。说起来，自从一切结束后，无论是养母还是亲生父母，他都很长时间没想起来过他们了，新的人生很充实，那些破事没有再回忆的必要。
在精神病院里，隔着粗粗的铁栏杆，徐岩又一次看见了这个女人。到了这个陌生的地方，她好像很害怕，躲在病房的最深处，一动不动。
见到徐岩站在外面，她冲了过来：“你凭什么关我？凭什么关我？”
“因为你真的疯了啊。”徐岩站在外面，退了一步，脸上带着种莫名的笑意：“我当年就觉得你疯了，你没有因为疯病逃过法律的惩罚，真是……太好了。”
“你……你在报复我！是你故意报复我的！”她颤抖着瞪大眼睛，里面满满的都是红血丝：“我是你妈！我把你养大了！”
“嗯，”徐岩耐心道：“所以我把你送进来看病了啊。”
她不可思议的低声说：“疯子……疯子……你才是疯子……”
她喃喃的说着，走进了病房深处。在徐岩旁边，医生说：“你也看到了，她的病情很不稳定，想出院可能还要一段时间。”
徐岩说：“您看着办就好。”
他出了医院，坐在车里，点了根烟，神情有点迷茫，坐了一会之后，有人给他打了个电话。徐岩接起来，电话那头经过长久的沉默后，有个人说：“我是徐黎。”
电话那头背景音很嘈杂。联想到上次见到徐黎时看见的他的近况，徐岩确定，他应该过得不是很好。
他问：“你有什么事吗？”
“我想问，你把……她，送进精神病院，是不是故意的？”徐黎最终终于问出了这个问题。
徐岩差点都快笑出声来了：“精神病不去精神病院，那她应该去哪里？去你家吗？”徐岩说道：“你们一家人，真是我这辈子见过最可笑的存在。”
然后他就把电话挂断了，号码拉黑，一气呵成。
再然后他就没有去关心过这些事了，直到将近一年后，精神病医院给他打来了一个电话，告诉他，他那个精神病养母因为一次意外，不小心逃跑了，徐岩只回答了一句知道了，就没有再说别的。
当年为什么送她去医院，既有还她饭钱的意思，还有看她觉得，她之所以觉得自己会进精神病院，是因为徐岩在报复他，徐岩莫名觉得有一点愉快。
在短暂的愉快过后，回归正常生活，他就觉得没什么意思了。他每天都有很多有意思的事情要做，他也不缺爱，那个自称牧云闲的人就是他的家人。
他一度觉得是自己因为太缺爱，精分出来了一个家人，后来他就不这么觉得了。因为他到现在也很想他，但这个人却再也没有出现过了。
。
牧云闲能去哪，任务结束，他当然是回了自己的‘囚室’。里面，重明飞了出来，气鼓鼓的啄了他两下。
因为牧云闲突然改变了主意，同意徐岩自己完成这个任务，重明刚在那个小世界里玩了几天，就不得不被关回图书馆，他当然不会很高兴。
“干什么你都要生气，你还能不能好了。”牧云闲抓着他，轻轻弹了一下他的小脑袋，说：“要不告诉你点高兴的，上个任务里的小可怜后来过得挺不错的。”
重明歪了下脑袋，撇他一眼，飞走了。牧云闲掏出手机，查看这个任务中的收益。
那个世界中的人的寿命普遍偏长，牧云闲完成这个任务又没用几年，这个任务的性价比其实还是很不错的。再加上寿命超高的未来时代的那次的收益，牧云闲已经差不多不用愁了。
在手机的屏幕上，显示着他的剩余寿命：
【牧云闲：
剩余寿命：988年
待还债务：8407年】
很好，回到原来的世界，几乎已经可以算是能寿终正寝了。他坐在那想了想，觉得回去也没有什么意思。干脆一直留在任务世界里算了。
至于下一个任务，他正在找着，突然收到了一条消息。
【尊敬的任务者牧云闲：您好
因为您的任务能力出众，现在请您加入新人培养计划，帮助正在任务世界中挣扎的可怜新人们。
帮助他完成任务，您可以拿到他三分之一的任务奖励，如果对方任务失败，则我们会对您的帮助过程进行评估，扣除奖励的三分之一寿命作为惩罚。而且在整个任务过程中，不会扣除您的寿命。】
点开这条消息后，会自动跳转到求助页面。
牧云闲本来没有什么兴趣。可能这对于很多人来说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不消耗自己的寿命，就可以拿到三分之一的任务奖励，但牧云闲觉得性价比还是不够高。
他草草扫了一眼，正准备退出这个页面，却突然被一个名字吸引了眼球。
【求助人：慧知
目标世界：普通现代世界
任务难度：两星】
正在一边玩的重明看见牧云闲的表情变了一下，跑过来啄了啄他。牧云闲笑道：“你还记得慧知吗？”
重明歪着自己的小脑袋想了半天，点了下头，站在牧云闲的手背上，啄了下他的皮肤。
“对，就是那个秃子……不，是和尚啊。”牧云闲哭笑不得：“我们去帮他好不好？”
重明对他不屑的叫了一声。
慧知就是牧云闲在槐树精的那个世界里遇见的和尚。和尚算是半个修士，虽然到死也没入门，但他也活了二百多年。牧云闲一直在他的庙里住着，两人作为室友，一直相处融洽，可以说，他是牧云闲认识的时间最长的一个人类了。
就是他不太明白，慧知为什么会来当任务者。照他对慧知的理解，这个大和尚对生死还是很看的开的。
浏览过慧知接的任务后，牧云闲就进入了这个任务世界。
慧知的任务的雇主本来是个普通的女生，毕业后两年，和一直交往着的男友结婚了，新家在他们毕业后决定定居的那座城市里。一开始，婚姻生活本来很幸福，可到了后来，她男友就露出了真面目。
他开始打人了。
第一次被打，雇主从家里跑了出来，在外面住了几天，后来在他的哭求下，雇主还是决定回到家里，原谅他这一次。
但家暴这种事，只有零次和一万次的区别。很快，雇主又遇到了一次家暴。
她也想离婚，但涉及的问题太多，首先就是孩子。其次是她的父母，她的家庭是个很传统的家庭，父母并不支持她离婚。雇主和父母说起家暴的问题，她父母还劝她：“谁家小夫妻俩没个什么摩擦，他不是已经改了吗。”
雇主其实明白，这应该和自己的弟弟有一些关系。丈夫虽然家暴，但对她和她家都说得上是大方，父母可能是心存侥幸，也可能是觉得事情没有那么严重，所以完全不想让女儿离婚。
在多方阻力下，她就一直这样撑着，撑了两年多时间，直到女儿在父母不和的家庭中被养成了个唯唯诺诺的性格，她才如梦初醒。想要拼尽一切去离婚。然而命运没有给她这次机会，她没走出那座曾经被称为她的家的房子。
她被打死了。
她死后，最可怜的是她的女儿。丈夫被判了刑，虽然没判多长时间，但这已经让他的父母恨起了这个女孩——其实公公婆婆嫌弃她的女儿是个女孩，一直就不怎么喜欢来着。
至于自己的亲生父母，拿了赔偿金，在法庭上选择谅解后，面对自己的亲外孙女就没这么痛快了。他们还有自己的亲孙子要照顾。
雇主死后，怀着满腔的怨愤找到了任务者。比较不幸的是，负责她的任务的是个新手，还是个和尚。

40.家暴受害者2
牧云闲新得的身份是个孤儿, 无父无母, 也无依无靠, 什么都没有, 倒也干净。来到这个世界后, 他先收到了系统给他发过来的一条消息，上面是个坐标, 是现在慧知的位置。
正好离他现在所在的位置不远，看了几眼过后, 牧云闲过去了。
慧知正在那里，他的身份应该是个奶茶店的店员, 像个十来岁的大学生，一脸呆萌的样子，看着店里坐着的一对母女，表情有点惆怅。
牧云闲走到收银台前，敲了敲台面，惊醒了发呆中的慧知。
“……您好，客人, 您要什么？”慧知回过神来, 动作很有些混乱, 四处看了看, 把菜单推过来：“那个……我们这招牌是布丁奶茶……”
“我要一杯槐花泡的茶。”
“啊？”
“好久不见。”牧云闲轻声笑了笑：“快四百年了。”
慧知愕然后，表情放松下来, 道：“居然是你。”
两人一起在旁边坐下, 牧云闲仔细看了看他, 笑道：“你从不像是放不下生死的人，竟也来了这了。”
慧知低低念了声佛号，说：“只有一瞬，心有不甘，便……”
一念起，魔障生。
牧云闲道：“你曾对我说，要我莫要忘了本心，可你呢，你若还记得这话，我就不该在这。”
慧知苦笑着摇了摇头，说起来简单，真正性命堪忧时，哪是那么容易放下的。况且他现在与那女子素不相识，她又警惕的很，实在是无从下手。
“你也是傻的。”牧云闲道：“你选任务的时候，就没琢磨琢磨，如何挑的是好的？”
慧知道：“这怎么挑？”
“选那苦大仇深的，最是简单，不要理他又有什么奇奇怪怪的念头，只要把仇报了就能保本，再者，要挑那让你代替他过的，就不会如现在这样，你想接近她都无处着手。”
牧云闲这话听得他是一愣一愣的。慧知迟疑一阵道：“我知道了。”
“也罢。”牧云闲不管他听没听得进去，只笑道：“这些都是小事，你多过上几个任务，自然就都清楚了——你现在，只是没法接近她，是吧？”
慧知道：“你有什么办法？”
“当然有。”牧云闲说：“再简单不过了。”
慧知这次任务的雇主遇见的是家暴，还是很严重的家暴，当然不可能不闹出什么动静。牧云闲和慧知在雇主家附近待了几天，就很顺利的遇见了。
那天晚上，雇主俞静静抱着个孩子从楼上下来，牧云闲与慧知与她擦肩而过时，不经意间碰了她一下，她手上的东西撞掉，牧云闲就帮她捡了下，然后看见了她脸上的伤。
“需要帮忙报警吗？”牧云闲问道。
她犹豫了一下，低声说了声谢谢，就准备离开了。其实报警也是没什么用的，先不说警察会不会管这‘家事’，只说她自己离不了婚，和报不报警也没有什么因果关系。
牧云闲当然也知道，只是起个引子罢了，听见她这样说，脸上有种恍然，看的俞静静有点难受。
俞静静听见这个看似好心的邻居无意似的问了她一句：“你是不是住在2单元302？”
她有种难堪被戳破的感觉，就像是这个人在说，原来每天楼里被打的那么惨的女人就是她啊——尽管对方没这样说，她也只当对方是给她留了最后的面子。
果然，牧云闲语气顿了下：“都是邻居，有什么需要的地方，出声就是了。我们就住在你楼上。”
她眼眶一热，再次低声道了句谢，把帽子拉了拉，遮住脸上的伤痕，匆匆离开了。
瞧着她离去的背影，牧云闲也笑道：“咱们也走吧。”
他们在雇主楼上租了房子，钱是牧云闲掏的。两人在上面住了几天，也没主动去找她，只是偶尔见面时，就像是面熟的邻居似的，能顺手帮的就帮一下。偶尔听见楼下那家传来动静，就知道任务进行到何种地步了。
这日，牧云闲和慧知闲聊了几句：“你再活的久些，就该知道，这些身外之物有多重要了，倒也并不难弄，活的久了，自然是有些门道。”
牧云闲呆着的这壳子只是个穷学生，现在的钱都是牧云闲自己赚的。他赚的倒快，这里的房价不便宜，再加换了家具，是比不小的开支。
慧知无奈道：“借了别人的身体，不好替人家做主。”
“你当这壳子是白借的？任务管理处是签了合同的。”牧云闲笑道：“再者说钱这些东西，不是多多益善么。”
慧知还是说：“不好不好。”
牧云闲也懒得管他，起身去泡了壶茶水。楼下已然有了动静，要是雇主真需要求助，说不定这一时半刻就过来了。
他挑了茶叶和茶具，泡了茶，这杯水还没等喝上一半，门口就传来了敲门的声音。牧云闲去开了门，果然在那里看见了雇主俞静静。
“要进来吗？”牧云闲温和道。
“不用了。”她盖了下脸上新鲜的伤疤，犹豫了一下，问：“能不能借我五十块钱？”
现在的钱都在手机里，只要手机在，就不存在没钱的问题。牧云闲略一想，就猜到她的处境应该已经到了比较艰难的时候了。
一开始，她丈夫还只是打她，打完后会道歉会后悔，后来等她流露出了离婚的意思，就开始控制她，经济也是控制的一部分。
牧云闲看过她的人生，便也不觉得奇怪，微微笑了下：“你要现金么？那你可要等等，我钱包都不知道放哪去了。先进来坐坐吧。”
俞静静探头往里一看，觉得这户人家装潢不错，家具都不是什么便宜的东西，牧云闲还关心过她，就对他们多了些放心。因为外面实在是太冷，她忍不住进去了。
屋子里茶香袅袅，她看见上次和牧云闲走在一起的男生也在，请她坐在了落地窗旁的小茶几边上，给她倒了杯茶。
那男生长得面善，眉眼间很有些慈眉善目的味道。这人她也是常见的，就在小区附近的一家奶茶店里工作，还帮过她点。
慧知去拿了些药过来，递给她，什么也没说。她眼眶一热，接过药，端起热茶掩饰着自己的情绪变化。
“您的女儿还好吗？”慧知轻声问她。
俞静静突然听见慧知提起女儿，愣了一瞬，然后就听他接着说：“前些日子我看那孩子一个人坐在楼下，不敢上来，问了她，她说怕爸爸打她。”
她脸色又变了变，说：“我知道了，谢谢你。”
慧知又给她添了杯茶：“容我多说一句，请您当断则断。”
他们聊着，牧云闲也拿了钱从卧室出来，把钱给了她，看着她匆匆离去，牧云闲笑道：“你当她不离婚，只因为下不了决心吗？”
“不只是因此，但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慧知道：“一个人若有恒心，想做什么事做不好？”
“你说的对，但我猜，这没什么用。”牧云闲道：“你看过她记忆，觉得她所求的是什么？”
“安平日子。”慧知说道。
“这就是了。”牧云闲说：“有的事啊，光是有决心，是没有什么用处的……”他微微笑了下：“若想渡人，先渡己，你还是多想想。”
。
俞静静从他们家出来，拿着借来的五十块钱，打车去了一个朋友家。
她被赶出来的时候手机都没带，碰巧朋友不在家，穿着件薄外套，在寒风里冻了快两个小时。想起来刚才邻居和她说的话，俞静静心里一抽一抽的疼。
她又怎么不知道，离婚才是最好的办法，但她在这座城市里孤身一人，未来离婚了带着女儿，能去干什么，怕是连活都活不下去。
没人能帮她。
朋友和她男朋友回来，见俞静静站在自己家门口，赶紧招呼她进来。
俞静静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朋友陪着她，小心翼翼地说：“他又打你了？”
她轻轻点了下头。
“要不……”朋友脸色也是不好，气道：“要不你们离婚算了！”
她男朋友走过来撞了她一下，朋友又赶紧住嘴了。但她却说：“我这次是真的想离婚了。”
朋友看了眼男友的脸色，也没再劝，由着她在这里坐了一会儿，手机响了。朋友接了个电话，一开始还没好气，后来还是把电话给了她。
俞静静接过手机，电话那头，是她女儿的声音：“妈妈你怎么还不回来，我害怕……”
看着她的脸色，朋友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更不好劝了。过了会儿，她又匆匆走了。
旁人的话就算再戳她的心，也不能帮她解决所有的问题。这场争执相似曾经的每一次一样，悄无声息的就过去了。俞静静每次带着女儿到小区旁的奶茶店，看见那天劝过她的小哥，都有点不好意思。
一次她正坐着，发现有个人在她身边坐下了。
“其实我们呢，是帮人打离婚官司的。”牧云闲坐在她对面，笑道：“不过我们不是律师，就是知道有一方坚决不离婚，或是离婚有难度这种情况，我们可以帮你。”
俞静静：“……可我拿不出钱来。”
“离婚后就有了。”牧云闲道：“你家那套房子不便宜吧。”
俞静静：“……”
“最快两个月可以拿到离婚协议书，我们可以帮你让对方最大程度的让步。”牧云闲给了她一张名片：“你想好了给我打电话。”

41.家暴受害者3
俞静静其实不太相信这两个突然出现的人会帮她, 但在他们的一再强调下, 她还是决定赌一把。她辞去了工作, 带着女儿躲到了外省一个大学同学的家里。
这样的事以前她不是没有做过, 可她不可能不和人联系, 她的一切都在那座城市。她只要一回去就会被找到，然后重新回到无边无际的噩梦里。
“你这是要做什么？”慧知却是好奇, 问道：“她走了，你要怎么劝她？”
“你莫不是到现在还觉得劝她有用吧。”牧云闲依然和慧知坐在那落地窗边, 瞧着天边的晚霞，淡淡道：“你还记得, 我上辈子问你，她求什么？”
不等慧知回答，牧云闲便接着道：“她求得是未来。”
“你劝她放下，就把这任务从根子上弄错了。要是按着你的思路走，劝她放下，就只能劝她接受这个注定会杀了她的丈夫，无怨无悔的迎来她上辈子的悲剧, 这岂不是舍本逐末么。她要什么, 你给她就是了。她要走过这段不堪的人生, 带着孩子迎来新生活, 这难么？”
最后，牧云闲捻着茶杯, 带着种难以捉摸的神情, 总结道：“对她来说当然难, 不然要你来干什么。花了十分之一的寿命，只换来几句闲话，你不觉得太便宜你自己了么。”
慧知愣了半晌，而后道：“可这……”
“这是任务的前百分之六十进度，若没有这些，你劝她再想的开，也无异于空中楼阁。”牧云闲道：“我这样说你懂吗？”
“也罢也罢。”和尚笑道：“本来就是请你来帮我的，要是我还不谦虚点，岂不是太过了点。”
他说完话又好奇：“你要怎么办？”
“等晚上。”牧云闲笑道。
。
郑波晚上回到家里，发现灯被关着，厨房里没有饭菜的香味，瞧着并不像有人在的样子。他将家里的门都推了一遍，喊着：“静静，静静，我回来了，我给你买了花……赔礼道歉，咯。”
他打了个带着酒味的嗝，又将整个房间找了一次，最后来到卧室，翻了翻俞静静平常放手机和证件的地方，果然发现它们连着俞静静常穿的衣物一起不见了，便戾气涌上头，嘴里嘟囔了一声：“臭婆娘。”倒在床上，心里盘算着，等明天它回来了，看自己怎么收拾她。
醉意夹杂着困意一起袭来，他正迷迷糊糊准备睡去，隐约间，眼角瞟见了一个人影，飘在窗外。顿时吓了一跳，睁大眼睛，发现那只是窗帘的影子，还没松口气，一杯水被直接泼到了他的脸上。
“清醒点了吗？”他听见一个温和的声音对他说。
郑波彻底清醒了。两个人，在三更半夜突然出现在了他的房间里，这怎能不让人害怕。他全然没了打老婆时的胆色，颤声道：“你们……你们这是……”
“我们是……你的报应啊。”牧云闲的脸掩盖在口罩后面，声音也有点闷闷的，里面却带着笑意：“听说你喜欢打人吗？”
他话音还没落，一只鸟出现在了他的房间里，对着他的脸就是一巴掌。那鸟个头不大，却是出奇的神气，打他的时候眼神中还带着点骄矜，仿佛打他是脏了自己翅膀似的。那鸟打完不解气，又给了他一巴掌，之后才扇扇翅膀，飞起来，落在了说话那人身上。
郑波怒极，却不敢激怒这两人，便慢慢站起来，说：“你们……要钱还是要什么，我都给你，别伤害我。”他说着话往门口退去，还摸着口袋，想想手机似乎是被他扔到客厅去了，想着要去报警。
牧云闲看出他的打算，也完全没动，悠闲坐下，轻轻叫了声：“重明。”
郑波突然听他说话，还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忽然又见那只鸟飞起来，翅膀爪子嘴并用，兜头就是一顿痛打。他余光瞥见，刚说话那人始终看笑话似的看着他。
他家打人的动静多了去了，邻里管过几次闲事，就再也不理了。现在报应来了，他喊得声音再大也没人理他，等那只鸟打够了，终于落回男人肩上，他是半点脾气都没了。
看着时间差不多了，牧云闲站了起来，继续温和道：“我明天还来。”
郑波眼中有着惧怕，看着这两人大摇大摆的离开了他的卧室。等过了快十分钟，他才冲出去，拿起手机报了警。
后来的事出乎他的意料，警方听说有人闯进了他的家，一开始也是高度重视，派人来查探过一番后，竟然发现……
房间里什么都没有。
他说有人用杯子里的水泼了他，可上面并没有指纹。他的指纹也没有被破坏，像是这个杯子从没有第二个人动过。
他说那两个人是从窗户进来的，可窗户上别说手印了，连脚印都没有一个，外侧的灰尘都一点都没有少。
要不是脸上的伤痕还在隐隐作痛，郑波简直以为自己在做梦。
一个警察过来看了看他脸上的伤口，好气又好笑的说：“不是人打的，就是鸟拍的啄的。”
“我说了，刚刚就说清楚了，是鸟打的啊，你们怎么就不相信我呢？”郑波气急败坏道。
“什么鸟这么听话，让他打人就打人，看你脸上这伤，鸟体型也不大，你一个大老爷们，怎么就能被一只鸟打成这样。”警察过来仔细看了两眼，然后警觉道：“你和我描述描述，那只鸟是个什么样子？你打伤了它没有，我告诉你啊，要是你不小心伤到了保护动物，够你喝一壶的。”
郑波：“……”
“刘哥，我们刚去邻居家里问过了，确实是听见了一个男人的惨叫声，但说话的声音就没有了。”小警察打着哈欠进来，说：“别的也没什么动静。”
“行了，走吧。”姓刘的警察好气又好笑：“应该是没什么大事了。”
“啊？”小警察傻眼了：“那咱们怎么写啊？”
“某居民晚上睡觉没关好窗户，被野生动物攻击了，还能怎么写。”警察道。
“哎哎哎你们别走啊！”郑波气道：“他们说他们明天还来！”
“那你明天再报警。”警察这样说完，就走了。
他却不知道，今天之后，他是再也找不到证据了。牧云闲曾有一世当过妖怪，还有一世在高科技背景的星际修炼过精神力。虽然普通背景的世界不允许太强大的存在，对他的力量又限制，但他剩下的那一点，对付郑波这样一个只会打老婆的菜鸡已经是足够了。
今天攻击他的这一次是为了建立足够的精神联系，再往后，连面都不用和他见了。
第二天郑波鼻青脸肿的去上班，受了好一通嘲笑，晚上回了家，检查了一遍门窗，把他们都关好，才不算踏实的睡了觉。
午夜时分，他懵懵懂懂睁开眼睛，似醒非醒之间，只觉得渴，想去倒杯水，这时他又被卧室椅子上坐着的人影惊呆了。
“可算是醒了。”牧云闲唇边是满满的恶趣味：“不是和你说了么，今天还来，你怎么就睡了。”
他吓得半死，脚下一滑，直接摔倒了。剧痛从他膝盖处袭来，他直接趴在地上站不起来了。他看见有个黑影，从远处一点点靠近，然后又是玩味的笑声：“疼么？”
郑波连滚带爬的想远离他，不顾自己膝盖上的伤势，只想走的远一点，可他家地面却不知怎么的，滑的像冰面一样，他每走一步都会摔跤，还没等牧云闲打他，他就快把自己摔死了。
牧云闲在他身后一点点靠近，他浑身剧痛，但也不敢停下脚步。他被逼到了墙边，无路可走了，只能从窗户跳下去。他咬咬牙，推开了窗户，闭上眼睛，想着，不过是三楼而已，摔下去也不会死——窗户外面迎接他的可不是下坠的失重感，眼前一黑，他回到了自己的卧室里。
他正躺在床上，旁边的闹钟显示着和刚才‘醒来’ 时一样的时间。
是梦？他松了口气。卧室里一片漆黑，使他分不太清楚现实和虚幻。郑波喘着粗气，突然听见有人敲了下他的窗户。
还是那张被遮了大半的脸，眼中透着和气的笑意。郑波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他在告诉自己，他明天还会来。
家，他是彻底不敢住了。又一次下班后，他住到了朋友家，酒店里，甚至主动揽下了一份到偏远地区出差的工作。然而不论他跑到哪里，那个人都会如约而至。
一开始，那个人口中说是要揍他，其实对方并不怎么亲自动手，他有足够的想象力去玩他。郑波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为什么招惹了这样一个了不得的妖怪，想了不少法子，请大师治他，却始终没有效果。
睡觉成了他最害怕的事，可要是不睡，白天就没有精力，工作上频频出错，上司已经对他非常不满。他觉得自己已经快疯了。
在他疯之前，对方终于玩够了。
“你到底要什么？”
在梦境里，郑波满眼都是红血丝，向着对方咆哮：“你到底是谁，你要干什么？！”
牧云闲蹲在他跟前，说：“不干什么啊，打人……不是很有意思吗，你不是很喜欢。”
“俞静静？。”郑波恍然：“看我不弄死她。”
“你不如先想想吧，你还活的下去么。”牧云闲看着他，微微笑了笑。
郑波吓得一抖，牧云闲接着说：“要么离婚，要么死，你选吧。”
可往往事情并不会如想象中一样顺利。
当俞静静收到消息，说是那人答应和她离婚，并且一切都按着法律来的时候，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想了这么久的事，美梦终于成真，她有种不真切的感觉。
“妈妈，我们要回去了吗？”当女儿用稚嫩的声音问她时，她摸了摸女儿的头发，温声道：“我们回去，这次没有关系。”
虽然这一天真的来了，但这也只是个开始而已，剩下的事还有很多事情，光是想一想就足够让人疲惫。与疲惫一通泛起的情绪，还有希望。能离开那个人，她干什么都是高兴的。
她把女儿安顿在朋友家里，和已经是准前夫的郑波约好了见面的时间，做好了一切准备后，她想回到原来的家里，收拾一点日用品。
她鼓起勇气拿出钥匙，开了门，房间里并不是如像她所想的那样，郑波在她不在的时候把家里弄得一团乱，目光所及之处都是干干净净的，厨房里还有饭菜的香味。
俞静静察觉出来不对，要不是熟悉的摆设，她还以为是自己走错了，正犹豫着，厨房里出来一个人，指着她狠狠的骂道：“你还知道回来？有你这样给人当媳妇的？”
是她妈。
那张熟悉的脸上满是愤怒的表情，要是小时候，她会害怕，现在她只想笑。
“日子过得好好的，又瞎折腾什么，离什么婚？”她妈用恨铁不成钢的语气道：“多大的人了，怎么不为你女儿想想，多大点事，夫妻过日子哪有不吵架的，谁家有你这么能折腾的女儿，传出去都丢人。”
俞静静说：“我要被他打死了，你就高兴了？”
“你还威胁我，说的我像是个后妈似的。”她妈气道：“你说说，我这大老远的跑过来，连我亲孙子都不管了，是为了谁好？你们要是离了婚，你女儿不就成了没爸的孩子了，单亲家庭长大的孩子不得受欺负？”
她听着这些话，站在那，全身都是僵硬的。明明站在三楼，脚下却像是万丈深渊一样，从不知名的地方，有一股寒气，自脚心蔓延到头顶，全身都是凉的。
“过年的时候你们回来，郑波那样的女婿，左邻右舍哪有不羡慕的，又是帮着做这做那，还主动提出要出钱给你弟弟买车。你和他离了婚，你上哪找第二个这么好的去。”最后她妈说：“你要是非要离婚，以后就别进家门，别认我这个妈。”
她应了声，什么都不想再说了，去卧室收拾了点东西，准备出门。老太太拦在她跟前：“你要干什么去？哪都不许去。”
俞静静被困住了，她妈就坐在门口的沙发上，大有坐到地老天荒的劲头。她心里止不住的焦虑，看着时间，郑波要回来了。
她正想找个借口离开，门口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她抬眼看过去，就是郑波，手里还拎着一袋水果，钥匙不认识的人看见，大概都会以为这是和温和宽厚的人。
“妈。”郑波进来，对着俞静静的妈叫了一声，再一看她：“静静回来啦？”然后他有对着俞静静的妈说：“妈，我们聊聊去。”
“你们快去，快去。”老太太谄媚的对着郑波笑道。
隔了将近一个月，俞静静又一次见到了郑波，看着他那张熟悉的狞笑着的脸，她心态又一次变了，有了种宿命般的茫然。
果然，一切都是假的，没人帮得了她。
“你他妈找人对付老子？”郑波抓住了她的头发，神经质的笑了：“你还想离婚？我让你想！”他举起手又要打她，片刻后放下了：“哦，不对，你妈还在外头呢，有她在，我可不能打你，等着她走了，我把利息和你一块算了。”
隔着一道木门，老太太在外面喊道：“静静，饭快好了。”
“哎。”郑波变了中语调，声音正常而亲昵：“妈，我们一会就出去。”
俞静静趁着他说话分神，挣扎起来，手臂不小心撞到桌子，发出巨大的声响，但也挣脱了郑波的束缚，拼尽全力往门口跑去。看她已经开了门，郑波又去抓她，两人一路拉扯着，便在这时，敲门的声音响起了。
外头老太太开了门，好像是在和一个年轻人对话，听不清楚说了什么，最后老太太一声尖叫：“干什么你！”
俞静静面前的门被打开了，从散乱的头发间，她看见了一个人。
“又打老婆啊。”牧云闲用郑波再熟悉不过的声音说：“怎么就不长记性呢。”
郑波像是受了什么刺激似的，条件反射飞退了两步，然后说：“是你！”
“是我，我是住在你楼上的邻居啊，都没点印象的么。”牧云闲弯下腰，拉起了狼狈的俞静静。他后面，老太太尖叫道：“这是别人家的家事，关你什么事？”
牧云闲回过头，对她微微一笑：“你为什么不问问，关不关警察的事呢，我报警了。”
“对，报警！”郑波说：“快报警！”
俞静静看了看牧云闲，又看了看郑波，不知道说什么好。
警察很快就到了，看着屋子里的几个人，面对这样的家庭纠纷，也是有点头大：“说说，是什么情况？”
牧云闲先开了口：“我听见楼下有声音，猜到是邻居又在打老婆，就下来看了下，报警的也是我。”
“警察，警察！”郑波还没等警察提问，突然大声说：“你还记不记得，半个月前有人闯进了我家打了我，就是他干的，我老婆雇的他，你也看见了，他们认识啊！”
牧云闲配合着他演戏，无辜的啊了声。
这个警察就是那天来他家那个，闻言头痛道：“你看人家的体型，是能从你家窗户钻进来的？”他心里已经确定是郑波在发疯，但还是问了牧云闲一句：“27号那天晚上，你在哪？”
“我在大学城那边和同学聚会，从晚上七点开始，一直玩到一点多。因为最后醉鬼太多，我们在附近开了房间休息，那天晚上我没回来——对了，饭钱还是我付的，有转账记录，要看吗？”牧云闲道。
“撒谎！他撒谎！”郑波急道。
“行了，别扯什么有的没的了。”警察不耐烦了，问俞静静：“他说的是事实吗，你要说是，我们就把他带回去。”
“不，不能啊。”老太太冲上来：“夫妻间吵架这点事，怎么就带走了呢？”
“老太太，我和你说，家暴也是犯法的。”警察道：“你说你也是，你儿子是你养大的，你媳妇也有人家的父母啊，人家父母都是当心肝疼的，你凭什么这么糟践人家？”
“这，我……”老太太张口结舌，急的说不出话来了。
牧云闲拉了下俞静静，轻笑了下，说：“警察在呢。”
这话给了俞静静勇气，她咬咬牙，道：“是，他刚才打了我，有证人。”
“你怎么能这样！”老太太气的要打她，被警察拦住了：“你没听刚才人家说么，我是警察，我在呢。”
混乱与争执间，牧云闲对着站在一边的郑波眨了下眼睛，做了个口型，他说：“我晚上还来。”
……
当最后一群人闹哄哄的从警察局出来后，俞静静跟在牧云闲后面，一言不发。
“咱们聊聊吧。”牧云闲道：“好歹你是我的雇主，我们这一个月里做了什么，你也该知道点。”
所以牧云闲就带着俞静静回了他们租的那套房子。和尚也在，见俞静静来，请她坐下，又问：“家里只有水果了，你要不要吃点？”
折腾了这么久，她是真的饿了，吃了点水果，坐在那，她居然睡过去了。
看着她的睡颜，和尚取了条毯子给她盖上，叫牧云闲去了隔壁房间。
“我觉得你说的不对。”和尚道：“阻碍她前往安宁的未来的，除了外力，还有心结。”
牧云闲饶有兴趣的问道：“比如？”
“那男人迫害她已久，已经成了她的心魔。你能给她离婚的机会，可要踏出这一步的，却是她自己。这样的日子她过得久了，但凡有半点阻碍，她就会退却，因为她实在是怕了。这怪不得她……且，这也是我们这次任务的关键，便是消除心结，让她真正敢踏出这一步。”
和尚讲完，瞧了牧云闲一眼，又念了声佛号。
牧云闲笑道：“我突然发现了一种很适合你的进行任务的方法——你把武功再练起来吧，若是有人不愿意听你讲道理，你就把他绑起来，对着他的耳朵讲，如此这般，用不了多长时间，你的任务就能圆满完成了。”
大和尚：“……”
“开玩笑的。”牧云闲说：“你说的有道理，接下来的任务，就由你来吧，毕竟是我们两个的任务，我什么都干了也是不太好。”

42.家暴受害者4
其实这不算是开玩笑,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 牧云闲是真打算这样做。
别忘了他家里还有个雇主呢, 当时说明带她回来, 是为了说说他们的任务。既然和尚说了, 最后这一步需要雇主自己动手，牧云闲就不准备管了。
傍晚时分, 俞静静从梦里醒过来，见着眼前昏黄的灯光与不一样的摆设, 愣了下，然后牧云闲给她接了杯水, 放在眼前：“醒了？”
俞静静说：“不好意思。”
“没什么不好意思的。”牧云闲道。
“就……我想问一下，你们对郑波做了什么？”她犹疑了一阵，小声问道：“他怎么会同意离婚？”
郑波当然是不愿意的，不然也不会在同意协商后又作妖，把她妈叫来。想着在家时，郑波看见牧云闲时的反应，俞静静很是好奇。
“也没做什么……”牧云闲笑道：“催眠, 你知道吧？他心里有鬼, 自己吓自己罢了。”
俞静静看了眼和尚, 问：“……真的？”
“差不多, 算是真的吧。”和尚微微一笑，道：“施主可有时间, 和我聊聊？”
俞静静又：“……施主？”
“对。”牧云闲懒洋洋道：“别看他长着头发, 其实他内心觉得自己是个和尚。但没证。”
她突然开始怀疑, 自己在无意之间遇见了两个什么样的奇葩。可慧知挂着一副温和的笑意，她又不知道怎么拒绝，只好硬着头皮坐下了。牧云闲见慧知大和尚挂着职业化的笑容，已经打算开聊，便耸了耸肩，出门转悠去了。
慧知大和尚的业务水平，牧云闲是心里有数的，当年的槐树妖脑回路长得何其奇怪，还不是被大和尚给说的改邪归正了。这次任务进行不顺利，牧云闲觉得，是有一部分刚进入现代世界，背景环境不同，导致的水土不服的原因。让他缓上一阵，那自然就好的多了。
他给大和尚留足了时间，在外面晃了一个多小时，才回了家去，打开门一看，俞静静坐在和尚对面，满脸都是泪痕：“我真的能做到吗？”
“你不试怎么知道？”和尚脸上满是悲天悯人的笑意。
俞静静又哭开了。听着她凌乱的叙述，牧云闲懂了，她是觉得自己逃不开前夫的控制。这倒也有点道理，这人也真是够顽强的，牧云闲花了快一个月时间折腾他，他依旧是一副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架势，还没消停三天，又开始作妖了，也难怪俞静静怕他。
牧云闲听了一会，说：“我倒有个主意，你要试试吗？”
和尚和雇主一起看过来。牧云闲道：“我还和他约好了，今天晚上还要去看他的啊，你们一起来就是了。”
。
俞静静对牧云闲口中的催眠很持怀疑态度，对他所谓的约好去看郑波，也是一头雾水。郑波已经被拘留了，难不成牧云闲要去看守所看他。
所以当一切真正来临时，她还不怎么相信自己的眼睛，她宁愿选择认为是自己被催眠了。
她清楚的知道自己是在梦境里，她走进这座突然出现在她梦里的小院，她就看见，她那不可一世的准前夫郑波，正坐在张古色古香的椅子上，坐姿很是诡异，走进了一看才知道，他是被绑在椅子上的。
口口声声说要帮自己离婚赚取报酬的两人换了身衣裳，那叫牧云闲的穿着身白衣，倚在树下，自称是和尚的真被剃了秃头，面向老了点，更显得慈祥，坐在她前夫对面，和朋友闲聊一样说着什么话。
见她过来了，和尚对她笑着致礼：“您这丈夫，若不是早早走上了歧路，说不定与我佛还有几分缘分。”
牧云闲道：“你不是怕他么，又看这和尚面善，我不如把他剃秃了，你就当他是个和尚，能不能好点？”
俞静静实在是搞不清楚他这是什么逻辑。而后和尚又说：“我与这位施主谈了谈，他有话要对你讲，你要不要先听听？”
“听吧……”看着被绑着，又塞着嘴的准前夫，俞静静忽然感觉有点滑稽。
她准前夫嘴里塞着的布被取出来了，对着她，前夫慌乱道：“对不起，我……我错了。”
俞静静发誓，她这是第一次在前夫眼中看见这样诚恳的眼神，就是婚礼上，说我愿意的时候，他也是没有这么诚恳的。可那说自己叫牧云闲的人却很是遗憾的摇了摇头：“你知不知道，多少王公贵族要见这大和尚都要排队的么，和他聊了这么久，你就憋出来几个字？”
前夫赶忙道：“不，不……我……”
牧云闲打断了他，对和尚说：“再聊聊吧，你来还是我来？”他又想了想，而后将视线转到了俞静静身上，说：“要不，你来？”
聊聊两个字，这会说起来，却是这样的意味深长。俞静静正琢磨着他是什么意思，大和尚便道：“还是太操之过急了。还是我来吧。”他给自己倒了杯茶，还顺便给她前夫倒了一杯，看起来真是要闲聊的架势，可她那前夫，却疯了一样向后躲着，看样子，怕和尚比怕牧云闲还严重点。
这个几乎成了她噩梦的人，好像已经再也伤害不了她了。
当俞静静真正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她就突然放松下来了。
“看样子是好了，那就你来。”牧云闲笑眯眯地从地上捡起来一根枯树枝，递给她，温声道：“我告诉过你，这里是个梦境，一切都是假的，你想做什么，做就是了，不会出什么事的。”
他说罢，又对和尚说：“走吧。”
令人奇怪的是，大和尚也没对牧云闲这样明显不怎么宽容善良的做法有意见，从善如流的站了起来，和牧云闲一起走出了小院。这里只剩下俞静静和郑波两个人，她平静的看着被绑着的郑波，拿着树枝，心中升起了一种快意。
郑波因为家暴被拘留了五天，他被放出来之后，本来已经搁置的离婚事宜又提上了日程。俞静静的妈自从女儿大逆不道的将她举世无双的好女婿送进监狱后，嘴里一种念叨着：“疯了疯了。”看女儿像看神经病一样。
她想联系女儿，但这时已经联系不到了，那天女儿从派出所出来，跟着两人离开后，她就再也没见过女儿，连外孙女也不见了踪影。她试着给女儿打过电话，第一个接通了，第二个被直接的挂断了，然后号码被拉黑，她连女儿的声音也听不见了。
后来突然就有一天，有人敲开了她住的地方的门，一进来就要搬东西。她赶紧拉住人，问：“你们干什么的？”
“我们搬家公司的啊，这家人来雇我们搬东西的，你家人没和你说？”对方费解的看着她。
俞静静妈心跳的快了点，又追问：“哪个雇你来的？男人还是女人？”
“女主人吧，还带着个小女孩，一起来了，就在楼下呢。”搬家公司的人这么说。
她正迟疑着要去找找这人口中的自己女儿，还是留在着，防着他们偷东西，已经有个人推门进来了，那个人正是她的女儿俞静静。
她一看见俞静静，还有什么想不明白的：“真离婚了？”
俞静静嗯了声：“合同签好了，离婚证也办了。房子归郑波，他给我一半的钱，我今天来收拾东西。”
她当即就要哭：“造孽啊……”见俞静静手里还拉着个女孩，她的外孙女，她一把就上去把小女孩抱住了：“你妈这是存心不让你过好日子啊……”
“姥姥，我支持他们离婚。”小女孩在她怀里闷闷的说：“爸爸打妈妈，我害怕。”
“你懂什么啊，你以后就没爸爸了。”她一抹眼泪，气道：“我告诉你，要是不复婚，以后你就别叫我妈。”
“不叫就不叫吧。”俞静静把自己女儿抱起来，跟着搬家公司的人一起打包属于自己的零散东西，头也没回，说：“我查查法律规定的赡养费是多少，我按月打给你。”
她妈被气的半死，嘴里念着：“管什么管，费这么大劲，我还管出仇来了。”说着也去收拾自己的东西。她正折腾着，忽听外面一阵喧哗，又见郑波喝的醉醺醺的进来，和俞静静撞上了。
大抵是已经办过了离婚，郑波也不在她跟前装什么好女婿了，打了个酒嗝，冷笑着盯着俞静静，嘴里喃喃道：“贱人，你……”他又把巴掌举起来了。
俞静静一手把害怕的女儿护在身后，一手抄起了把凳子：“你还想打谁？”
“哎哎，不要动手。”搬家公司的人也赶紧上来拦。
郑波酒醒了一点点，好似想起来了什么似的，往后缩了下，拐了个弯，出门去了。在场的人本来还以为他会大闹上一场，没想到竟然这么怂，也不知道他是干什么的，嘴里嘀咕了几句，又去干自己的事去了。
俞静静换了个城市，重新找了房子和工作，给女儿找了个幼儿园，想要开始新生活了。对那两个突然出现在他生命里的人，她是感激的，当时离婚分割财产后，她拿其中的三分之一给了这两人——尽管她也明白，按着他们的本事，所求的可能不止这个。
离开了那个恶魔，重新开始新生活后，一切都是美好的，再忙碌也挡不住心中的快乐。她时常在家附近的小店里买一束鲜花带回家去，或是养上几盆小小的盆栽，和女儿一起照顾。起初她也担心过，女儿能不能适应单亲家庭的生活，观察了一段时间，她终于放下心来了。
女儿适应的很好，比她适应的还好。她觉得自己当初想的是错的，掩耳盗铃一般的生活在父母不幸的家庭里面，伪装自己很幸福给别人看没有什么意义，如人饮水冷暖自知，自己的日子过程什么样子，自己应该知道。
这样简单而平静的生活过了一年半，女儿上了小学。新晋小学生比以前懂事了很多，看着女儿一天天长大，她也觉得未来有了盼头。对此最大的体现在于，她又恋爱了，新男友不如前夫出众，是个沉默寡言的人。
她不知道自己是否还有信心再次踏入婚姻，她只知道，在此时此刻，自己很快乐。后来她也联系过自己的父母几次，听着他们不停的数落自己不应该离婚，俞静静想对他们说，他们口中完美的女婿后来因为家暴第二任妻子已经被关起来了，后来觉得没什么意思，又默默咽下了，最后还是和那边断了联系。
又了一段时间，她逛着街时，她在路边发现了一家小小的花店，花店的主人是两个熟悉的人。那个自称和尚的到底没把头发剃掉，就是气质瞧着，更像是一个得道高僧了。
牧云闲坐在里面，翻着本闲书，和尚在浇花，看见她进来，和尚一眼就认出了她：“近来可好？”
“好，很好。”她轻笑了下，拨弄着鲜花，在一大堆花花草草间转了一圈：“我要那盆绿萝。”
牧云闲把书放下，过去抱起了那盆绿萝，给她：“给你，灰姑娘，恭喜你换上了水晶鞋。”
俞静静被他的比喻逗笑了：“你要是这么说，那你是我的仙女教母吗？”
“唔……”牧云闲仔细想了想，说：“我可没做什么，都是他做的。”刚巧和尚过来，牧云闲笑着调侃道：“仙女？”
和尚一脸无奈，温和宽厚的笑了笑。
俞静静走后，牧云闲对和尚说：“满意了么？”
“满意了。”和尚道：“只是要退出任务，你和我再次相见，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这不妨事。”牧云闲道：“大千世界间，每个人都足够有趣，我不会记得你的。”
“你啊你啊……”和尚知他口不应心，也不放在心上，最后道：“珍重。”
牧云闲笑笑：“你也珍重……知道怎么做任务了么？”
“无所谓怎么做，我要做的便是……”和尚冲他一施礼：“渡尽众生。”

43.被绿的皇帝1
与大和尚分开后, 牧云闲没有多作休息, 直接进行了下一个任务。
对于他而言, 分别已经是常事。在他那漫长的过分的生命当中, 这是常态, 完全不再需要太多注意。分别难以避免，但前面还会有更好的。
他的新任务的雇主职业很少见, 是个皇帝。在前面的某个任务中，牧云闲也曾接触过皇帝, 对这类人的性格略微知道一二，读过这一次的雇主的记忆之后, 他只能感叹，虽然身处不同的时空，也有着不同的成长经历，然而他所见过的三位皇帝的性格，竟也有着微妙的共同之处。
这次的雇主的能力在他所见过的两位皇帝之间，没有特别雄才大略，也说不上是昏君, 至多算是个庸君罢了。因为天赋有限, 尽管尽心尽力治国, 也没做出什么出众的成绩, 只勉强维持了他父亲在时的情况，却也称得上是国泰民安。
但与其他人不同的是, 这位雇主遇上了一个女子。
这是个穿越女。这位穿越女成了他的妃子, 一路从最低等的宫人爬上妃位, 在他死后，穿越女的孩子继承了皇位，她成为太后，亦是天下最尊贵的女人。
要是这是这样，其实雇主是没什么可抱怨的。别人不满与自己的现状，有恒心有耐力，终于从底层爬上了高位，本也没碍着他什么。唯一值得说说的是真心，而雇主对他的妃子们本也没有，宠爱宠爱，先是宠才是爱——对方让他过得舒服也就够了。
要是这样一直下去，便是如他若干个祖辈的一样的，从生前同床异梦到死后，仅在外人眼中是一对恩爱夫妻。然而，就在雇主病重之时，那位穿越女说出了真话。
“太子啊，其实不是皇上的孩子。妾身和您的孩子只有当初那一个，因为意外没了，那就再也不会有了。”她画着精致的妆容，坐在皇帝病床前，用小勺给他喂着药。那是晚上，周围烛光不怎么亮，让皇帝看不清她的脸。
临终之时，皇帝终于听见了她这些年的怨愤。
“我呢，不是你们这的人，用我们那里的说法，这叫穿越。穿越是什么意思啊，我都懒得说了，反正你已经活不了多长时间了，就大致听听吧。”
妃子坐在那，浅笑着和着碗里的汤药：“我上辈子活的也不怎么自在吧，但也比在你这好点，哪有像你这样，从不拿人当人看的，动不动就跪啊拜啊，我来第三天，就恶心死你们了。”
“后来那些事，怎么说呢，你娶了我，又不愿意好好对待，深宫里那些怨妇每天都在发疯，你像是看不见似的，我也没办法啊，就和她们一起疯呗。你知道你的次子为什么会死吗？我干的，因为他娘让我跪了两个时辰，我腿都要断了。”
皇帝听着她说的这话，像是生锈似的大脑重新运转起来。她说的那些话好像发生在另一个世界，再听起来很是匪夷所思。他的皇后处事公道，后宫之中也向来没什么纷争，比之他父亲在时，已经算是难得的太平了。
至于她提到的，皇后让她跪了两个时辰的事，皇帝有些印象。她犯了大错，本该降了位份，在差点被赶入冷宫也是正常。皇后让她跪，其实是保下了她，没想到竟然让她怨恨至此。
“还有你身边那个死太监，你当他真偷了科举的试题？没有，也是我干的。”她就挂着优雅的表情，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着：“谁让他总是针对我呢？”
这又是一桩事，雇主想起来，她说的太监是自己身边的一个太监，叫福喜的。像是不太喜欢她，但也没做过什么，然后有一天，福喜就突然做出了这样的事，皇帝本来也不信，但是证据确凿，由不得他不信，没想到竟然成了这样。
“那些欺负过我的人，我都一个一个报复过去了，你也不能例外。”她从刚入宫，絮絮叨叨一直说到十年前，后来又笑道：“你才是罪魁祸首不是吗，所以我当然不能忘了报复你啊。你们不是最重视什么血统的吗，我让别人的孩子当上皇帝，你现在是不是很不开心？”
她最后，盯着雇主逐渐浑浊的眼睛，说：“你难过吗？生气吗？可你没有机会了啊。”
皇帝感觉胸部一阵胀痛，隐约间，看见她表情变了个样子，变得悲痛起来，大声哭道：“皇上……皇上！”
太医和太监从外面进来，给他把脉治病，却也没什么用处了。他本来也是病重，太医说过，他就要在这几天里离世，今天走了也是正常。
他费劲力气，举起了手，指着她，又见她过来，拉住了他的手，说：“皇上，青青在呢。”
在外人看来，是皇帝与她感情极深的表现，但只有皇帝自己知道是怎么回事。他最终死不瞑目。
牧云闲读完雇主的记忆，倒没觉得她报复的动机有多奇怪。在现代社会里还有三年一代沟的说法，这两人年纪相差了近千岁，不能了解对方想什么何其正常。只是那穿越女和疯了似的，想着什么打什么，实在是不正常。
她穿过来，好好的一个现代人过着古代人的日子，她委屈，雇主和宫里那些就不委屈了么。他们只是按着正常的方式过日子，没想到就招来这样一个煞星。
若非要说，便只能说是技不如人，被人算计了是自己不太行罢了。那这位穿越女又把雇主恨得招来了牧云闲，也是她活该了。
牧云闲来时还是在最安稳的地方，床上。读完雇主的记忆，睁开眼睛，旁边的宫人赶紧上来服侍——这次牧云闲是穿成了皇帝本人，雇主还提出了些特殊的需求，要他帮忙治理国家。没能以明君的身份名留青史，这便是雇主的另一大憾事了。
由着宫人服侍他换了衣服，牧云闲看着铜镜中模糊的人影，问：“是什么时辰了？”
“未时刚过。”宫人用尖细的声音道：“您说下午要见刘大人。”
牧云闲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这位刘大人是谁，闭上眼，应了一声。这次与以前还是不太一样，以前那些雇主的本职工作，如果他不喜欢可以辞掉，换一份工作做，可要是皇帝这工作没了，整个任务直接就是玩完。
距离见臣子还有一段时间，牧云闲没干别的，整理了些资料，防着自己在臣子面前露怯。下午那位刘大人来了，牧云闲和他扯过将近两个时辰的皮，天色已是要晚了。
终于有了空闲，牧云闲在想，那位穿越女现在怎么样了。
对付她是牧云闲来到这个世界的原因，可现在已经不是主要的目的了。身为一个皇帝，若说要对付一个妃子，能用的办法有很多，实在是不算什么大事。虽说他即使身为皇帝，也不好随便处理掉一个高位嫔妃，但他并不需要亲自动手。
她叫楚青青，随着位份高了，后宫中已是没什么人提她的本名了，她封号为嘉，人们都称她为嘉嫔。
牧云闲看着奏折，一边批阅，一边想着这些事。整个宫室中安静的只剩下了写字和磨墨的声音。很快，这样的平静就被打破了。
他身旁的大太监来顺前来禀报：“皇上，申贵人求见。”
“怎么了？”牧云闲抬眼看他。
“是申贵人和嘉嫔娘娘……”来顺语气中有着恰到好处的迟疑，直到勾起了牧云闲的兴趣，他才接着说：“申贵人冲撞了嘉嫔娘娘，嘉嫔娘娘要处置贵人身边的人。”
牧云闲脑子里嗡的一声响了，不是他的情绪，而是来源自任务。
雇主正在围观着这一切。雇主死前的那一个时辰何其憋屈，知道自己被绿了，自己身边的人都被祸害的一团乱，他竟是没半点道理可讲，最后只能死不瞑目。现在牧云闲来了，在上帝视角的雇主看来，穿越女所做的每一件事都在挑战他的神经。
牧云闲深知，来到这个世界面临的第一个挑战，往往会对雇主给出的最终评分造成严重的影响。所以这一次，不管是谁对谁错，他要是让雇主憋屈了，整个任务的评分都不会高。
由他推断，在这个任务里，还不只是这一次。看雇主的反应，哪怕让穿越女过上一天好日子，雇主都会忍不住生气。生气怎么办，当然是扣他的任务进度。
这样几近于胁迫的感觉让牧云闲觉得格外的不高兴。脸上表情微沉，来顺看了，心里不由地泛起低估，正想着这话自己是不是传的错了，又听见牧云闲道：“传申贵人进来。”
那申贵人年纪还不到二十，长着一张张扬明媚的脸，看着就不怎么讨喜。
“皇上，请您救救他们吧。”申贵人哭道。
牧云闲道：“你先说是怎么回事。”
“我养的猫儿不小心打翻了嘉嫔姐姐的花，她就……”她支支吾吾道。
牧云闲听出来了，应该不只是这么简单。不过既然雇主喜欢，怎么回事就由他说的算了。
“也罢，我跟你去一趟吧。”

44.被绿的皇帝2
照着雇主的记忆, 牧云闲回忆起这件事, 觉得来找他的这小姑娘多少有些自作孽不可活的成分。
楚青青最开始来的时候, 位份只是宫女, 于是想都能想见, 她出身其实并不高，就宫中那些妃嫔, 家世比她高的不知凡几。人生于世，总逃不开这些隐形的桎梏, 便是她们身处宫廷，成了皇帝的女人, 背后总也有些影响。
申贵人就是如此，牧云闲想着雇主的记忆，模模糊糊的想到了些这件事的影子。原是申贵人先以势压人，仗着自己父亲是楚青青的这壳子的弟弟的顶头上司，对着她张扬跋扈了一番。楚青青又是何人，她前世没穿越过来时，还是个象牙塔里的学生, 被师长宠的天真不知事, 一朝来了这最现实最残酷的地方, 磨了三四年, 没磨出来耐性，直接把自己给磨得疯了, 当即决定来个狠的。
她位份比申贵人高, 申贵人想欺负她, 又没多加考虑——只当她不会反抗的这么激烈，落了人口实。她当即要人请了宫中管规矩的女官来，一条一条把规矩掰开了揉碎了，死活要往严重里说。她是聪明，没把矛头对准申贵人，而是指向了她身边的一群仆役，非要他们性命不行。
申贵人急坏了，楚青青最想要的，是她陪嫁丫鬟的命。这丫鬟是她奶娘的小女儿，比她小了快两岁，刚会说话就被送到她身边，给她当玩伴了。申贵人心里实际是把她当亲妹妹的。有心催着牧云闲快走，又怕的不行。牧云闲瞧着她表情，心里淡淡笑了声。
说起来，这也不是她第一次这样了。明明是出身于最太平不过的年代，接受起吃人肉喝人血的制度，反而倒是比这里的原住民们适应的良好的多，牧云闲读完记忆都觉得，楚青青真是吃着这碗饭的人。申贵人表面上看着张扬，倒没和她似的，这样不把奴婢当人看。
牧云闲到了他们所居的地方，便见地上跪了一群人。这些日子天气寒冷，宫人为了好看，又不能穿的太厚，尤其是低阶的宫人，更是没什么好料子给他们穿，往常在外来往还行，就这样跪在青石板上，如何能受得住。
牧云闲一来，就看到了出好戏，有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冻得昏过去了。楚青青坐在屋里端着热茶点着香，瞧见了也不动容，对着自己人使了个眼色，就有人一桶水泼上去了。
“这是怎么了，弄出这样大的阵仗。”牧云闲进了门，地上宫人哗啦啦跪了一地。楚青青看那申贵人居然真把皇帝叫来了，心里暗暗骂了一句，表情却是如常，上前对牧云闲盈盈行了一礼，淡笑道：“臣妾跟着莫姑姑学点规矩。”
莫姑姑就是这次来的女官，在宫中久了，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悄悄抬起头瞧了一眼皇帝的表情，没觉出什么，心下想着，皇帝既然是愿意跟着申贵人来，便是会纵着她三分，于是笑道：“本也没什么大事……”
她是想着下半句指责楚青青无事生非，却没成想，皇帝突然拉下了脸来：“几条人命，不算什么大事么？”
“皇上言重了。”楚青青道：“臣妾不过就是让他们跪一跪，张张记性，怎么就是要了他们的命了。”
牧云闲往前走了两步，在那几人中看了看，把最前面那人，刚昏倒了被泼了冷水的小宫女，还有后面的一个小太监叫了过来。这些人走进了，牧云闲才看见，申贵人最看重的大宫女衣服上还沾了血迹，想必是受过刑，脸色就更不好了。
这三人到了皇帝跟前，皇帝脸色肉眼可见的就是一沉。
“你先是说说，他们究竟是对你如何不敬了，要受这样的待遇？”牧云闲扫了楚青青一眼，然后把眼神转到了那大宫女身上：“等这位娘娘说完了，你再和我说说？”
谁都能看出来，皇帝确实是生气了。楚青青心里暗道一声不好。要是皇帝过来，直接要她解释，她还有话可说，然而皇帝先是觉得她过分了，才问她问题，有了先入为主的印象，她就不那么好办了。
楚青青吸了口气，道：“不如让申贵人先说。”
牧云闲哦了声，道：“申贵人，你说。”
“臣妾刚刚不是和皇上说过了，就是因为臣妾养了只猫儿，她有些淘气，臣妾一不留神就让她给跑了，然后她跑到嘉嫔姐姐宫里，不小心碰翻了盆花儿……”她嘟着嘴，撒娇似的道。
这却正中了楚青青下怀，她便接着道：“猫儿是畜生，天生没规矩，妹妹也和猫儿似的吗？原本只是一盆花，摔了也就摔了，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可这话从妹妹口中说出来，不觉得缺点教养么。”
牧云闲吹了下茶水，喝了口，又看了看申贵人的大宫女。这女子比申贵人倒是聪明的多，即使是身上带着伤，依旧思路清晰：“奴婢服侍贵人失责，让贵人说了不该说的话，奴婢甘愿受罚。”
她跪下，向着牧云闲磕了几个头：“申贵人在家中，被老爷太太娇养惯了，来到宫中就不太适应，宫中规矩严，奴婢自是知道，没人让贵人做好贵人该做的，是奴婢的错。”
楚青青对牧云闲撒了个娇：“皇上，您看，申贵人竟然不如一个奴婢想的清楚。臣妾今日真是被她给气坏了。她是富裕人家娇养大的，与臣妾不同，臣妾便也不和她计较，只是有些话，她是说的太出格了些……”
牧云闲突然出了声，止住她的话头：“我让你说话了吗？”
皇帝突然发火，让屋子里一群人都顿了下，牧云闲道：“照你所说，你罚他们，是因为申贵人没有规矩，这些下人要代她受罚，可朕进来，你插了几次话了，你便有规矩？”
楚青青吓了一跳，跪在地上，张口结舌：“是臣妾错了！”
牧云闲坐下，没理她，先让人把外面跪了一地的宫人带下去换衣服喝药，说了好一阵，一盏茶都快喝完了，才又看向楚青青：“你说，你是哪错了？”
楚青青道：“臣妾不该……不该插话，是臣妾失礼了……”
她看的出牧云闲是真的恼了，将一堆话在脑子里过上一遍，想着翻盘，她急道：“臣妾气，是……”
“谁管你为什么生气？嗯？”牧云闲又一次打断了她的话，似笑非笑的看着她：“看来，你还是不知道，朕是为什么不高兴。”
楚青青不由得抬起头来，怔怔的看着他。
“宫中是有规矩不假，但那也是为了让人知理，维护制度用的，哪像你，把规矩玩出了花来，竟是仿佛在享受折磨人的感觉。”牧云闲慢条斯理道：“朕一进来就觉得不对，你那表情，朕看了都觉得发寒。要是生在前朝，你怎不得是个吴训那般的酷吏。”
这是用了典故，楚青青一时还没想出来。她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不像原住民般，对一些小故事耳濡目染，一下子就能反应过来。只是她一眨眼的功夫，整间屋子里的人都跪下了。
牧云闲这话，说的太重了。吴训是谁，是凭着酷吏身份，在青史上留名的人物，名声最重的时候，可治小儿夜啼。
“皇上！”楚青青迟钝的脑子终于转了起来，上前几步，想要抱住牧云闲的腿：“臣妾没有！臣妾……”
牧云闲使了个眼色，他身后的太监赶紧让人过来，把她拉到一边去了。牧云闲慢慢道：“你怎么没有，嗯？朕记性比你好点，宫中规矩，哪有专门要宫人在冰上罚跪的。看你这么重规矩，你宫中的仆役不该连你门前的冰都清不干净吧，这是你特意要人泼的么？”
“且，你怎么到现在还在狡辩，先与朕认个错，有那么难么。”牧云闲道：“蛇虫鼠蚁也有父母，也知道痛，何况一个活生生的人呢。看他们受罪，你便能这样忍心么，你怎就不想想，他们入宫来服侍，与家人骨肉分离，已经是有多苦，你怎么就忍心折腾他们取乐呢。”
牧云闲慢条斯理的几句话，已经把事情说的严重到了无可挽回的地步。指责妃嫔德行有瑕，这是何其严重的指责，楚青青在宫里好歹也呆了这么长时间，越想牧云闲的话，她脸色就越白上一分。
折腾申贵人身边的下人，说她是取乐，也对，也不对。她是有擦边的嫌疑，但细细追究，也不至于这样说，皇帝这样做的唯一理由，就是真的厌恶了她了。
“朕记得，你不也是宫人出身吗，他们活的有多苦，你应该比这屋子里的人都清楚的多，熬到了嫔位，自认为出了头，你就能忘了本分么。”牧云最后道：“你好好想想吧。”
“皇上……那……”申贵人急道：“那她说要将他们都……”
“这就不干朕的事了，你找皇后去。”牧云闲微笑道：“宫中的大小事宜，本来都该由皇后做主，和朕就没有什么关系了。对了……”牧云闲突然想起了什么：“你那闯了祸的猫儿呢？”
申贵人：“啊？”
她的大宫女赶紧叫人去抱猫。
弄出了这么大的事，那只猫居然还好好的，就是受了点惊吓，听人说喝了点水它就睡着了。现在正窝在一只小篮子里，睡得正酣。
牧云闲道：“把猫提上，还有……”他指了指后面的一个小太监，道：“你和朕走。”
那小太监就是刚才在外面跪着，然后被牧云闲叫进来的那个。牧云闲道：“看着你顺眼，以后你就在朕身边伺候吧。”
这一夜风云突变，有人起有人落。
在这夜之前，楚青青是深宫中风头无二的嘉嫔，受尽皇帝宠爱，没有谁是不羡慕的。这夜之后，她被皇帝在众人面前训斥失德，还拿前朝酷吏与她相比。皇后听说此事后也是大为光火，训斥她不贤，不配为一宫主位，夺了她的封号，降为答应，现在比申贵人还惨一点。
听说了这件事的结果后，牧云闲倒没觉得多么失望。雇主是爱面子的，直接上来就不分青红皂白把她弄死，留人口实不说，也未免太过便宜她了。照着他的想法，自然是要好好玩一玩，要不是这件事来的太过突然，没准过上几天，楚青青连答应都不是了。
最过悲惨的事不是落入谷底，而是看不见希望。对楚青青来说就是这样，在深宫之中，唯一能让她翻身的就是皇帝，可皇帝彻底厌恶了她，她想不到再次翻身的可能性。
刚刚来时，那可怕的一切又一次回到了她的身边，没人把她当人看了。
牧云闲特意让宫人把关于她的事多说了点，意在告诉雇主，自己第一步行动颇有成效，但令他感到意外的是，任务进度少的可怜，涨的连那天他召见了刘大人，处理好了一桩事多都没有。
任务进度不涨，这对牧云闲来说是最要命的事情。他真是烦死了那些有什么话都不明说的雇主了。照这样下去，他得殚精竭虑当个二十年皇帝，做个两三件大事，雇主大爷才能满意，给他个及格分。
他寻思了几天原因，最后想到，大多数雇主的心结，不外乎两个，一种是报恩，一种是报仇。雇主的职业是皇帝，他的恩可不是一般的恩。
作为能被楚青青在雇主临终时提出来刺激他的人，本也对雇主而言都是十分重要的。那小太监就是其中一个。原本在上辈子里面，他被楚青青折腾了一顿，但没死，后来又辗转到了御前伺候，成了雇主的心腹。
对皇帝而言，虽是位高权重，但也有种东西很难得，这就是真心。所谓昭明日月，亲疏夫妻，掺杂的东西多了，连皇后，皇帝都不见得能全身心信任，于是在身边伺候的人，就有了特殊的地位。
能有这样地位的人定是不多，这小太监就是其中一个。在雇主看来，他的忠诚是无条件的忠诚，全心全意把皇帝当成自己的一切，对这样的人，皇帝哪能不看中。
牧云闲想了半天，终于确定了任务的方向，报仇，太容易了，不像能是让一个皇帝肯拿出十分之一的寿命来，肯定是不可能的，他就算是把楚青青折腾出花来，也不见得能让雇主给他多高评价。
至于治国，雇主是个庸君，兢兢业业一辈子，本事勉强是够用，不至于让后人骂他。牧云闲回忆了雇主的一生，觉得明君的名声也不像是让他追求的东西。
思来想去，牧云闲觉得，他是缺爱。太缺爱了。
复仇和治国都是雇主选择他来到这个世界的外因，真正驱使他做出这样看似完全不划算的决定的，还有内因。每个人的举动，即使在常人看来不可思议，但在做出决定的当时当刻，对于做决定的本人而言，都是对他来说最划算的决定。
这样一切就都说的通了。上辈子雇主为什么会那样宠爱楚青青，因为她和后宫中的女人不太一样，便是最后疯的厉害了，属于那点现代人的思维让她真正把雇主当成丈夫看待。雇主最终想要的，还是一片真心。
牧云闲在想，他上哪去给雇主弄一颗心。
然后他就盯上那个小太监了。小太监本人倒是很有几分宠辱不惊的意思，一瘸一拐的走过来，向他行礼时，脸上都没几分惶恐。牧云闲走到他身边，看了看他的腿，问：“疼么？”
小太监道：“不疼。”
“说实话。”牧云闲回去坐着，表情很是温和：“要不疼，你就再去后面跪上两个时辰。”
小太监：“……”
他弄不太清楚牧云闲在想什么，只好小声说：“疼。”
牧云闲笑眯眯道：“疼就对了。你日后就负责养着申贵人那只猫，还有这只鸟……”牧云闲把重明放了出来。
重明飞到小太监跟前，和他对视，然后落到了他头顶上。牧云闲忍不住笑了。
小太监意外感受到了皇帝的温和，嘴角抽了抽，也不由得弯起一个弧度。竟也觉得皇帝没那么可怕了。
“你本名叫什么？”牧云闲问道。
“乔笙。”小太监道。
“行了，你日后就叫这个名字吧。”牧云闲轻笑道。
一个人的人生中少了一段经历，性情自然会有变化，何况乔笙是少了相当重要的一段经历。从在申贵人身边跌到谷底，再一点一点的爬起来，没有了这段时日，牧云闲不怎么相信，乔笙还会对雇主那样忠心。
不过左来他也没什么好的人选了。在这深宫之中，最后能凑到他这皇帝身边的，都是人精，选个品性好些的，成功的概率还大点。于是乔笙一头雾水的，就成了这个幸运儿。
牧云闲是专业当过别人爸爸的人——虽然他是收费的，但这不影响他的业务水平。这辈子乔笙到他身边时，年纪还不大，牧云闲干脆就把他照着自己养过的那几个小孩一样养了。
说起来，乔笙在进宫前，本来也是好人家的孩子，父亲还读过书，幼时是一群孩子里的领头者，只是后来父亲早逝，叔父懒得养他，干脆就把他送进宫了，对外还能说给他谋了个好差使，里子面子俱全。
乔笙进宫时年纪小，也不起眼，就这样浑浑噩噩长到这么大的年纪，却没想到，这辈子对他最好的人，除了他爹竟然是皇帝。他就这样代替嘉嫔，成了皇宫中最让人羡慕的人，成天抱着一只猫，头上落着一只鸟，在宫里四处转悠。
重明也颇是喜欢他，他伺候自己伺候的很是用心。
而乔笙也没有辜负牧云闲的期待，同样是从最底下爬上来的人，他和楚青青一点都不一样，至少不会怨天怨地。观察了一段时间，牧云闲觉得行了，他又开始给这小孩找别的事干。
他把乔笙赶去学武了，师父找的是牧云闲身边的御前侍卫，武艺高超，为人性子严谨认真，牧云闲还特意把他叫过来，嘱咐他，不用怎么给自己留面子，只当他是自己家孩子，该怎么教训就怎么教训，活像是个家长，听得那侍卫脸皮直抽，无奈应了声是。
这就苦了乔笙，在严师手底下被训得奄奄一息，被训完以后还得回到牧云闲身边当差。因为重明喜欢在牧云闲身边呆着，而牧云闲专心批阅奏折的时候，又嫌他碍事，只好让乔笙过来，在他身边当个鸟架子。
这天也是。他在侍卫那边上完课，回到牧云闲身边，还迟了片刻，看他回来了，牧云闲问他：“累么？”
“不累。”他说。
“要是不累，你就……”牧云闲假装思索了一阵，正想又说点什么，就听见乔笙赶紧改口，说：“皇上，奴才累。”
牧云闲笑道：“那辛苦你了，重明爱黏着你，你累也得在这陪他。”
乔笙：“……”
来顺赶紧碰了碰他：“那你还不快点谢恩？”
乔笙道：“皇上总说要奴才与他说实话……”
牧云闲笑道：“所以你的实话是……”
“奴才虽然累，但奴才愿意在这陪着皇上。”
“说的不错。”牧云闲接着笑道：“你要有什么意见，可以与重明商量去。”
刚巧重明从外面飞回来了。这辈子牧云闲当了皇帝，更有让他横行霸道的机会了，这宫里就没有敢和他作对的。但重明一般人也不愿意欺负，他最爱欺负的还是乔笙。他一飞进来就落到了乔笙的脑袋上。
乔笙仿佛真的把牧云闲的话给听进去了，伸出一根手指，小心碰了下重明的毛，然后小声道：“重明，你下次能换个地方落么？”
重明是很聪明的一只鸟，听懂了他说的话，用翅膀拍了一下他的脑袋表示不满，但还是乖乖地落到了他的肩膀上。
看着他们互动，来顺也笑了。
听见他不小心笑出声，牧云闲偏过头，问：“你笑什么？”
“看这孩子可爱，老奴高兴。”来顺回答道。
牧云闲瞧了他一眼，说：“你也可爱。”
重明在旁边不屑的看了他们一眼。
眼前的景象是难得的温馨，几人闲聊了几句，牧云闲便又要开始批改奏折了，便在此时，有宫人进来通报：“启禀皇上，皇后娘娘到了。”
“皇后娘娘说了是什么事么？”来顺知晓牧云闲的心意，先替他问了一句。
“娘娘没说，只说是喜事。”那宫人道。
“请皇后娘娘进来。”牧云闲也没当回事，只是这样说。
说起来，这还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二次见皇后。他有职业道德，雇主的妻妾，他是不可能去睡的——而且雇主还看着。便是这样，皇后也没有什么怨言，依旧尽心尽力替他打理着后宫。
皇后是个很善解人意的人，处事公正，颇得皇宫上下尊重，对这一点，牧云闲很有感触。
皇后进来先是对牧云闲行了一礼，牧云闲赶紧上来扶了她一把，皇后笑道：“臣妾这次来，是来给皇上道喜的，”
“什么？”牧云闲从善如流，问了一句。
“楚答应查出来怀了身孕了。”皇后笑盈盈道。
一开始牧云闲还没想到这个楚答应是谁，想起来以后，脸色顿时一沉，还能是谁，自然就是楚青青了。从雇主模糊的记忆中推算一下，楚青青第一次怀孕，没了的那个孩子，应该就是近期怀上的。
牧云闲沉默了一下，然后回答：“是好事啊，你看着赏就是了。”
“臣妾知道。”皇后笑了笑，又对他说：“臣妾明白，上次楚答应的作为，是让皇上寒心了，只是现在宫中子嗣单薄，皇帝切莫因她，对她腹中的龙嗣不喜。”
“都是朕的孩子，朕哪能不喜欢。”牧云闲道。
他送走了皇后，又打发了来顺，牧云闲站在窗边，脸色不太好。乔笙没被打发出去，站在一边，小声问道：“皇上可是还在计较上次的事？奴才斗胆说一句，还是龙嗣要紧。”
牧云闲是不太高兴，这个孩子来的不好。上辈子楚青青给雇主带了绿帽子，雇主知道这消息也不高兴，他又不能对一个孕妇下手折腾。
处置楚青青是早晚的事情，推迟十个月也并不要紧，但牧云闲非常不喜欢这样事情不能由他来掌控的感觉。
“依着你看，她是个什么性情？”牧云闲问了乔笙一句。
乔笙犹豫了一下，想起牧云闲常对他耳提面命要说实话，只好说：“心胸狭窄，志大才疏。”
“不错。”牧云闲道：“你可别学她。”
乔笙没有说话，牧云闲继续道：“你说，像她这样的人，被打落谷底，又有了爬起来的机会，她会去做什么？”
乔笙道：“皇上过段日子不久知道了？”
“是啊。”牧云闲说：“过段日子就知道了。”

45.被绿的皇帝3
谁都没有想到, 楚青青居然有这样的运气。
在这皇宫里面, 除了皇后, 谁能保证自己长盛不衰, 便是皇后, 靠的也不是皇帝的恩宠，而是替皇帝操持后宫攒下的夫妻情分。
新人们和皇帝哪有那些情分, 隔段日子能见上皇帝一面就不错了，能让皇帝留下些模糊的印象已经是极为幸运的事情, 孩子与恩宠之间选一个，大多人都选孩子, 这是日后后半生的依靠，至于皇帝，谁要管他。
当楚青青挺着大肚子出现在旁人面前时，人家都对她说：“看你这肚子的样子，里头必然是个小皇子。”
楚青青也没了往常日子里的气焰，微笑着道谢，只道：“宫里公主少, 我倒想给皇上添个公主呢。”
于是他们又议论。有个小宫女悄悄对朋友说：“她仿佛与以前不太一样了。”
“被皇上那样斥责, 是吓坏了吧。”
“谁知道呢。”这小宫女就说：“别看以前楚答应看着和和气气的, 我就不知怎的, 看见她就发寒。以前与我一起进宫的有个小姐妹，她被父母宠惯了, 没什么规矩, 刚进了宫就总是被罚, 后来她那样子……以前看见楚答应，就像是看见我那小姐妹似的。”
她朋友赶紧训斥她：“浑说什么，你不要命了。”
这话头就被止住了。
宫中向来捧高踩低，只是有皇后管的严，这朝后宫还好些。且皇帝最近清心寡欲至极，不怎么进后宫没了争抢的对象，后宫里众人也就安生了，唯有楚青青，摸着自己的肚子，常常夜不能寐。
她得向上爬，爬到别人都要仰视她，她再也不要去过那样的日子。白天要对着那些人笑，真的好累。
牧云闲可不知道这些，他虽然是派人以护着她的名义去看着楚青青，但他没变态到这种地步，连人家睡觉都要盯着。楚青青白天装的不错，让牧云闲都觉得自己是不是下药太猛，让她真的改邪归正了。
细想了想，他还是不怎么信。楚青青后来对看见的每个人都怨恨到那样的地步，原因从她刚过来的时候就开始了。皇家的宫女哪里是那么好当的，她必然受了不少罪。而雇主那边，像是对这个孩子有了点慈父心肠，也没催着牧云闲去怎么着她，牧云闲索性就直接撂下先不管了。
他的重点还是在于，怎么给雇主枯燥乏味的人生找到一点意义。
除了乔笙之外，他又盯上了第二个人，皇后所出的二皇子，就是后来被楚青青害死的那个。这孩子其实是雇主的长子，排在他前头真正的皇长子不到一岁就夭折了。这孩子既是嫡子也是长子，若无意外，他长大了就会被封为太子。
牧云闲占了雇主的人生完成任务，对于皇帝而言，培养继承人也是极为重要的环节，牧云闲不可能不管这个孩子，既然要管，索性将父子感情培养起来，倒也一举两得。
这孩子才三岁出头，是最好玩的年纪，小小软软的身体靠在他怀里，用带着奶味的口水音叫他父皇时，牧云闲还真有点当爹的感觉。二皇子常被皇帝接来自己宫中照料，于是顺理成章的，一直在侍卫身边习武的乔笙便成了伺候二皇子的最佳人选。
乔笙已经不是专门伺候那只鸟的太监了——不过他还得伺候着，因为重明认他。对于天上掉馅饼一样，突然降临到他头上的青睐，乔笙最开始时惶恐的，这打破了生活的轨迹。表面上看着像是突然从天上掉下的一块大馅饼，实际上，这块大馅饼按在他脑袋上，随时会将他压得失去方向。
但这并不是说，乔笙会因此对皇帝产生什么不好的情绪，在他心里，牧云闲这样做是施恩也好闹着玩也罢，他都是对他最好的人，乔笙始终对牧云闲怀着一分感恩之心，在别人看来他成了谄媚的狗腿子，他也不在意。
“乔公公，皇上昨日嘱咐了，要今日下午午时过了，就把二皇子接来。”中午刚过，伺候他的小太监就赶紧提醒他。
乔笙应了声，道：“我知道。”
说罢小太监就伺候着他换衣服。他本来就是十六七岁的少年年纪，在牧云闲身边呆的久了，吃得好住的好，牧云闲还安排了人教他习武，身子骨也好了，脸长开了，个子也长高了，不说话的时候，隐约和牧云闲有几分相像之处，颇有些不怒自威的架势，使人常忽略了他的年纪。
差不多到了时辰，乔笙就带着群小太监，到皇后宫里去接人。小皇子才刚刚睡醒，还有些迷迷糊糊的。这段日子牧云闲常派乔笙来接他，到了皇帝宫中也是乔笙陪他陪得多，小皇子很是亲近他，一见了乔笙，就赖着要他抱，看的皇后都笑了。
“人家都说严父慈母，到了皇上这，反而像是反过来了似的。”皇后笑道：“这样大的孩子了，哪有成天爱撒娇的道理，让皇上养了一阵，倒是改不了这习惯了。”
“娘娘言重了，殿下还小呢。”乔笙赶忙道。
“我知道他还小呢。”皇后娘娘继续笑道：“我这不是也没拦着。”
和皇后说过了几句话，乔笙就带着小皇子出去了。皇帝与小皇子在一起时，其实并不教他什么，最多找几本书与他读一读，要不就是陪着他一起玩。早习惯了流程，乔笙完全不怎么紧张，只当是和往常别无二致的一次。可这次走到了御花园里时，小皇子被落在树上的一只鸟吸引了，怎么都不肯走，要是乔笙坚决要走，他就张开嘴要哭。
“殿下，见了皇上，您让皇上将重明叫过来陪您玩，行吗？”乔笙无奈道。
树枝上，那只闯了祸的鸟儿还没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继续啾啾叫个不停。于是小皇子眼角挂着泪花，继续死死的盯着它，一群人就在这耗着了。
“这是怎么？”后面来了人，居然是楚青青带着群人。楚青青挺着肚子走到小皇子跟前，一群人相互见礼，楚青青伸手摸了摸小皇子的脸：“二皇子真是越发可爱了。”
她过来了，小皇子似乎察觉到什么，也不要那只鸟了，拉着乔笙的手，往他怀里缩了缩，乔笙只好抱着他行礼：“见过楚答应。”
听见楚答应这三个字，楚青青脸色突然一变。但也只是一瞬，片刻后就恢复了正常。她笑着转了个话题：“难得遇上儿皇子，小皇子不看看弟弟妹妹么？”
二皇子却不敢理她，继续将头埋在乔笙怀里。乔笙只好道：“皇上还等着，奴才不敢耽搁。”
“公公这样说，本宫更不敢耽搁了。”楚青青笑道：“你带小皇子去吧。”
乔笙又一次行礼，然后离开。他端正走着，但总也觉得，后背好似有一条毒蛇，正死死盯着他。
他到了宫里时，皇帝已经等候许久了。
小皇子一见着牧云闲，就挣扎了从乔笙怀里下来，跌跌撞撞行了个礼，用稚嫩的声音叫着牧云闲，要他抱。牧云闲走过去，把他带着，问道：“我听人说，你早就走了，怎么在路上耽搁了这么长时间？”
乔笙犹豫一瞬，说了实话：“起先是小皇子闹得厉害，后来又遇见了楚答应，楚答应见了小皇子，觉得喜欢，就寒暄了几句。”
“你真当她是喜欢这孩子么？”牧云闲抱着小皇子，瞟了他一眼。
“奴才……”乔笙道：“奴才可没让楚答应接近小皇子。”
“那还要朕夸你做的好么。”牧云闲道。
“奴才不敢。”乔笙赶紧说。
牧云闲叫了旁边的太监，把小皇子带下去玩，自己将乔笙叫到了一边，道：“你是觉得朕防她防的错了？”
“不。”这次乔笙回答的很肯定：“皇上说的都是对的。”
牧云闲微微笑了下，说：“乖孩子。”
然后就打发他去看着小皇子了。牧云闲走到书架边上，仔细看着，想要挑上本书给小皇子读一读，正挑着，外头来了个人。牧云闲让他进来，发现这正是他安排在楚青青身边的人。
“皇上……”那宫女进来，旁的不说，直接开门见山道：“楚答应腹中的孩子怕是保不住了。”
“怎么，为什么保不住了？”牧云闲诧异道。
“据太医所说，并非是人为，应该是因为楚答应忧思过重，外加身体不怎么好，孩子便没了。”
这宫女是雇主最信得过的人之一了，她所说的应该没有问题。牧云闲道：“太医告诉她了呢？”
“怕楚答应受刺激，还没说呢。”
“没了就没了。”牧云闲道：“你先别告诉她。”
“那……是。”宫女恭敬道。
等他退下，牧云闲站在书架边上，身影隐在暗中，一动不动。当他知道楚青青孩子要没了的消息时，任务完成度有了巨大的波动，看来雇主受的刺激也不轻。
“总不能无的放矢吧，自己树个靶子打，又有什么意思？”牧云闲轻声道：“你要报复的，是上辈子害死你的蛇蝎毒妇是吧，这辈子你冤枉了什么都还没做的她，又有什么意思呢？”
外头有人敲了下门：“皇上，小皇子闹着要见您呢。”
牧云闲出去，果然看见被小皇子折腾的实在没法子的乔笙。
“他要闹，你不会想办法么，怎么能次次找朕。”牧云闲看他这样子，忍不住笑了。
“是，奴才下次想办法。”乔笙赶忙道：“这次……”
牧云闲偏头看他：“把他给我吧。”
他手上一手拎着书，一手拎着个孩子，带他读书去了。口中读着书，牧云闲心里想的却是，铺垫了这么久，是该到了收网的时候了。

46.被绿的皇帝4
楚青青也不是个傻子, 太医不和她说, 她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她虽然是第一次当母亲, 却也有着当母亲的本能, 腹中的孩子不对劲了, 不用太医说，她也察觉到了一点。
太医被她逼问, 左右为难，只好告诉了牧云闲。牧云闲听说了, 也只笑了下，叫他告诉楚青青实情, 然后牧云闲自己去找了她。
当他到达楚青青的宫室中时，看见她变了一副样子，妆容分毫不似以前那样精致，坐在窗边，发着呆。
牧云闲进去了，叫宫人退下，楚青青一直没有动过, 坐在那, 背对着牧云闲, 也没有站起来行礼的意思。牧云闲坐在她后面, 倒了杯茶水：“你是彻底疯了么？”
楚青青回过头，死死的看着他：“你说什么？”
“我看见你的第一眼就感觉, 你是快疯了, 和一个疯子, 自然是没什么道理可讲的。”牧云闲微微笑了下，接着说道：“你这么做，是想要什么？”
他用了我，而不是朕。正恍惚中的楚青青没察觉出来，声音哑着，说：“我不要什么。”
“你要是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再做决定，可能会好的多。”牧云闲站起来，说：“你不如好好想想。”
牧云闲走后，整座宫中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伺候楚青青的宫人原本都以为，她在失去孩子以后那样的状态，再见皇帝一次势必会遭到厌弃，而她的所为，原本也印证了这一点，她对皇帝格外失礼。可令人诧异的是，皇帝完全没有和她计较，反而以怜她流产为名，恢复了她的位份。
看起来皇帝仿佛因为她没了孩子，又开始怜惜她了。皇帝换了她身边因她失宠而对她怠慢的宫人，新换去的那些侍候她侍候的精细，在他们的照料下，楚青青精神好了很多。
后来的新春家宴上，众人再度看见的嘉嫔，又是原来那副样子了。端坐着，仪态万方，仿佛真正的神妃仙子。
宴会进行到一半，几位年幼的小皇子小公主支撑不住，便由自己的奶娘照顾着，先退下去了。楚青青借口自己身体不适，也退了下去。
乔笙这段日子照顾小皇子照顾惯了，在牧云闲的示意下，他也先跟着几位小皇子退了下去，留在二皇子身边伺候。奶娘的意思是，再过上半个时辰，等着家宴散了，再跟着皇后一起回去。小皇子粘皇后粘的厉害，要是皇后不哄他，他是不肯睡的，也就是乔笙在他身边时他才好些。
乔笙慢了半步，走进小皇子所在的偏殿时，意外发现那里静悄悄的。奶娘在屋子里哄着小皇子，楚青青也在，倒没靠近，就在外面看着小皇子。小皇子这次却意外不怕她了，隔着一群人，睁着双圆圆的眼睛看着她。
“您也知道，我刚没了孩子，看见别人的便喜欢。”楚青青对他温和的笑了笑：“你像是对我有什么误解么，我好歹也是皇上的妃子，怎会生出害了龙嗣的念头，何至于这样防着我。”
乔笙恭敬道：“并非是防着您，只是小皇子困了，有生人靠近，他又要闹腾，今天已经晚了，若您喜欢小皇子，不如改日再来看他。”
楚青青笑道：“那我改日再来就是了。”
说罢，她转过身去，带着群宫人，回自己宫中去了。
当天晚上，小皇子却突然发热，任谁哄也哄不好。太医说是靠近了病人，染了病，可小皇子身边的人都是千挑万选过的，哪能有什么病人。一向温和的皇后也动了气，小皇子身边的人审了一轮又一轮，谁都没查出个好歹，唯一有问题的，就成了乔笙。
可乔笙是皇上身边的人，皇帝待他多好，谁都知道。半年前将他捡回来，又是教他习武又是教他习字，皇帝再没待人这么好的时候了，要是说乔笙有问题，那就更不可信了。
面对这种情况，乔笙主动向牧云闲请罪，要去慎刑司住上一段时日，证明自己清白。
“人言可畏你不知道么。”听见他这样说时，牧云闲觉得有点诧异。他拿着本书坐在那，漫不经心道：“你在这乖乖待着就是了，进了慎刑司，你没罪也成了有罪，朕花了这么大工夫栽培你，是为了让你进去受罪的么？”
“可是，皇上也说是人言可畏，宫中那样多人都受了审，只有奴才……”乔笙忍不住道。
“难不成，你是在忧虑，朕养了一群废物么。宫中出了这样大的事都差不清楚？”牧云闲把书放下，走近敲了他一下：“竟不知道，宫里就你一个傻子，还是就你一个聪明人。”
皇帝说的笃定，乔笙心里惴惴不安着，还是在宫里待了下来。他因为有嫌疑，不好总是去打听那边是什么情况，却也一直惦念着。只听说事情越闹越大，许多人都卷进来了，见着旁人看他的眼光，他更觉得难受。
便在此时，又有一个人找到了他，正是楚青青。
楚青青也被叫去问了两次话，但她没什么嫌疑，就被放回来了。楚青青找到乔笙时，乔笙也是诧异。
他们就在御花园里碰了面，就和以前的数次一样，皇帝的妃嫔与皇帝身边的红人偶然相遇，不小心碰了面，就打个招呼。
楚青青最近心情似乎不错，但因为二皇子的事，最近宫中人心惶惶，她不好表现出来，但对着乔笙的时候，她反而没压着情绪，对乔笙笑的很是温和。
“我记得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还在申贵人身边，是个毫不起眼的小太监，她那宫里随便哪个人都能支使你，却不成想，风水轮流转——现在申贵人想巴结你，恐怕还巴结不上了吧？”
这是实话。曾经的楚青青也是，随便就能踩他一脚，数九寒里，要他去冰上跪着，他就得去，腿断了也不能起来。曾经欺负过他的人这样肯定了他，乔笙倒是没什么反应，只道：“奴才什么时候都是伺候主子的。”
“你和他们可不一样。”楚青青笑道：“要不然凭什么，那天晚上接近过小皇子的人，都被抓起来关了几天了，你对他又是哄又是抱，竟然半点事都没有？”
“那是因为皇上信得过奴才。”乔笙不卑不亢道。
“是，他信得过你。”楚青青却笑：“你说，他是更信你，还是更信证据？”
乔笙突然抬起了头。
“你都没收到消息，看来皇上也没有你说的那样信你嘛。”楚青青道：“证据确实指向了你，而且确实不是假的。你应该不知道为什么，但你也是难辞其咎……”
“你。”乔笙冷声道：“是你干的。”
楚青青不说是，也不说不是，偏头笑了笑：“我有能帮你脱罪的法子，你好好想想，你也说了，皇上信你。”
她不急不慢说完，就离开了，也没管乔笙的反应。不过是闲聊几句话罢了，乔笙要真这样想不开，凭着这几句话就去找了皇帝，倒霉的也只会是他，不会是自己。
乔笙在后面绷紧了脸，直接离开了。
他离开后打探了消息，果然听说了什么。他枯坐了一晚，从晚上想到早上。皇帝的脸总是突兀的出现在他眼前，还有小皇子的脸，以前发生的事。不用太多思考，谁都知道，他很快就会失去这一切了。
天上掉下来的馅饼很快就会把他压垮了。
他还要做一个选择。
第二天，他照常梳洗干净，等着皇帝下朝后，他去拜见了皇帝。
“今天怎么来的这么早，你师父没说你偷懒么。”牧云闲抬头看了他一眼，说道。
乔笙却一直跪着，始终没起来。
“你要和我说什么么。”牧云闲收了笑意，对旁边人道：“都出去吧。”
“这……”旁边的宫人们相互看了看，大太监偷偷看了眼皇帝的脸色，然后把他们都赶了出去，自己也一道出去了。
“起来吧。”牧云闲眼神还停留在那道奏折上，直说：“跪着不冷么。”
乔笙在皇帝身边待了半年，即使人人都说这人待他对旁人不同，他也不敢说，自己窥见了皇帝真面目的半分。可就算是这样，他也想……
他咬咬牙，说：“皇上曾说，要奴才无论如何都要说实话，皇上这话还当真么？”
“你这么问我么，胆子比以前是大了点。”牧云闲终于抬起头来，笑道：“你要说什么实话？”
“奴才听说，二皇子为人所害一事，查到了奴才头上。”他终于抬起头来，直视着皇帝的眼睛：“有人与奴才说，那证据是真的，奴才回想事情经过，察觉到，那背后之人，很可能就是通过奴才害了小皇子。奴才今日向皇上坦白，就是为了不使背后之人逃出法网……”
牧云闲哦了一声：“要是你真这么想，为何不自己去慎刑司呢。”
“奴才怕，没了直接与皇上解释的机会。”最后，他低声道：“是奴才的一点私心罢了，奴才不愿让皇上误会奴才的忠心……”
“就这样，说完了吗。”一道阳光刺进来，让牧云闲微微闭上了眼睛，他这表情，更让乔笙看不清楚他的所思所想。
“说完就出去吧，你要是想休息，直接与朕和你师父说就是了，再用这样的借口偷懒，是要挨骂的。”牧云闲淡淡说了句，就把他赶出去了。乔笙回到自己房里，愣着神。
他原本觉得，他对皇帝坦白后，可能皇帝震怒，直接把他送到慎刑司，可能当场处置就下来，直接要了他的命。皇帝这样的反应，实在是让他弄不清楚。
而在牧云闲那头，看他走了，牧云闲轻声笑了笑。
重明在窗户外头，用不大的小翅膀轻轻推开了半掩的窗户，落到牧云闲桌子上，一双小眼睛瞧着乔笙离去的背影，啾啾叫了两声。
牧云闲说：“难怪他想找个人真心待他呢。你看，这哪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他这样的傻子，也就一个了。这深宫里头，哪里有人在，不都是装着各种心肠的皮囊么。咱们雇主恨那穿越女，是恨什么呢，恨楚青青设计他成功了？可别人设计他的也不少啊。”
牧云闲用指尖碰着他的小脑袋，说道：“他干嘛挑个傻兮兮的疯子恨呢。”
这一天情况突变，一开始还有传言证据指向了乔笙，再一晃神的功夫，罪魁祸首成了一直在这件事中隐身的嘉嫔娘娘。一开始从来都没人怀疑她。毕竟嘉嫔除了在门外看了小皇子两眼之外，什么都没有干。
然而事件因果条条摊开，人证物证皆在，让人不得不信，谋害小皇子的人就是她。
这样的结果就连皇后都没有料到。皇后这段时日一直在宫中照顾着小皇子，没有出门，真相揭开后，她亲自去宣布了结果。盖棺定论后，便是众人再有说的，都不敢出声了。要再说，就是在打皇上的脸。
妃嫔谋害皇嗣，还谋害的是皇后所出的嫡长，到底是丑闻，最后这一切被压了下去，只留了几句话在旁人口中口口相传，然后就再也留不下痕迹，成了一桩秘史，供后人猜测。
而作为一切源头的嘉嫔，彻底完了，她被打入了冷宫之中，再也没了翻身的机会。
。
最近发生的一切，受打击最大的，除了被定为始作俑者的嘉嫔，另一个人怕是常人都想不到，那就是乔笙。
他已经告假几天没有去皇帝那里伺候了，皇帝身边的大太监私下劝过他：“你和皇上闹什么别扭，他是君主，你是什么？你是奴才。你的一切都是他给的，你有什么资格闹。”
乔笙当然也知道。他有什么资格闹。他的地位是皇帝给的，他的人格也是么，皇帝为什么可以这样戏弄他，仅仅是为了试探他么。
他甚至不敢细想，皇帝的布局是从哪一步开始的。从他到皇帝身边那天开始，他就清楚的知道，皇帝不喜欢嘉嫔，从来就不喜欢，连她腹中的皇嗣都不太喜欢，那又何来因失去皇嗣复宠。
如果一开始复宠就是假的，皇帝这样做是为了什么，看嘉嫔狼狈的样子寻开心么。他没有脸大到认为，皇帝布这一切的局，就是为了试探他是不是够忠心，越是深想，就越是让他不寒而栗。
他知道，自己越害怕，就该趁着通过考验的机会，继续像皇帝表忠心，而不是像个小孩子一样，弄出一副闹别扭的样子。皇帝是什么人，他居然还敢去想，皇帝来哄他么。
乔笙竟没想到，皇帝真来哄他了。
皇帝身边的大太监亲自来叫他的时候，他还不敢相信。年纪比他大一倍的大太监一把就呼过来了：“使小性子还没完了？小皇子过来了，你还不去伺候着。”
他只好强打起精神，换了衣服去了。一去便见皇帝陪着小皇子与重明玩，重明明显很不耐烦，又不能把小皇子怎么样，只好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由着重明弄他的毛毛。
重明见着乔笙来了，赶紧扑腾着飞到他头上，一副炸了毛的样子，狠狠瞪着底下的父子俩。
牧云闲道：“还生气了，真难伺候。”
乔笙一时竟然分辨不出来，皇帝说的是重明还是说的他，后来又想想，他有资格让皇帝伺候么，便恭敬的站在一旁，全然不复以前亲近的样子。弄得牧云闲忍不住失笑。
看他这别扭样，也懒得为难他了，他愿意当奴才伺候着，也由着他，等他走了以后，牧云闲小声和大太监嘀咕：“真是……”
“还不是皇上惯的他。”大太监笑道。
“也是。”牧云闲想了想，小孩子么，只敢和宠着他惯着他的人闹脾气，像是乔笙这样的小孩子，想闹一回脾气就更难了。牧云闲养孩子养的多了，倒也不怎么生气。看着任务进度增长，雇主看样子也不怎么生气，那么爱气就让他气上一阵子吧，都由他去了。
乔笙生着气的时候，牧云闲去处理了一下另一件事，他去冷宫里面见了一次楚青青。
楚青青进了冷宫，却是比在外面的时候看着清醒多了，见牧云闲来了，她乖乖过来行了礼，微笑道：“皇上来了。”
竟也还像是她还是嫔妃的时候。
“你不是想见朕么，朕来了。”牧云闲对她笑道。
“我就是想知道，皇上上次对我说，让我想清楚，到底是为什么，是什么意思。”楚青青对他说：“一开始我是觉得你在说让我看清自己的身份，不要做些无谓的事，后来又不那么觉得了。”
“你的作为，可是说明你已经想清楚了。”牧云闲道：“你要害二皇子，是为了什么？你去离间乔笙，又是为了什么？”
“因为我不甘心啊。”楚青青说：“我要向上爬，这几个人挡了我的路了……”
“假的。”牧云闲坐在她对面，向她解释道：“因为你恨啊。”
“我恨什么？”楚青青愕然。
“你恨这个吃了你的世界啊。”牧云闲唇角有着一抹笑容，对她说：“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在你那个世界里，你比现在过得好得多，是吗？”
“你怎么知道？”
“我有什么不知道的。”牧云闲道：“我曾经觉得，你原先恨那吃人的制度，后来接受起来却无比顺畅，是你本性使然，后来想明白，你是为了找到你失去的尊严——自然也有一部分本性的原因，你就在弱者身上下手了……”
楚青青忍不住道：“你倒说，我害二皇子是为了什么？”
“是因为一切都没有希望了。”牧云闲道：“你曾经急切的想要通过提高自己的地位找回尊严，在这吃人的地方找回被尊重的感觉，可你唯一的希望，皇帝，彻底的抛弃了你，你所得来的一切朝不保夕，但你想明白了，你还是想要找回你的尊严，所以你向吃人的制度的最大的受益者下手了，即使其中一个是个孩子。”
“他也是你的孩子！”楚青青道：“那你还让我想明白？”
“你不想明白，你要如何动手复仇呢。”牧云闲道：“你没有确定的目标，不知道自己到底要做什么，东打一下西打一下，不是很浪费时间么？”
楚青青突然明白了，冷笑道：“所以你给了我一个梦境，让我觉得我有复仇的机会……恐怕连我复仇的资本都是你给的吧——那恐怕小皇子生病也是假的了——你就在外面，开玩笑似的看着我表演——表演好笑吗，好看吗？”
牧云闲解释道：“不是我想看，我又和你没仇，这一切，都是给别人看的。你曾复仇成功了，但他有了个外援，所以有了这一切。照我看，他一个皇帝，连你一个宫女都斗不过，实在是废物了点，他想复仇……你上次在他即将寿终正寝的时候，告诉他他的一切都是假的，让他难以瞑目，我连本带利还你，让你既什么都得不到，还知道一切都是假的，公平吗？”
楚青青忍不住大声道：“你有病啊！”
牧云闲笑道：“一行有一行做事的方法，你不懂。”
楚青青理顺了他的逻辑：“照你这么说，上次被我复仇成功的倒霉鬼就是皇帝本人了。以我对他的了解，凭他的死脑筋，他不太可能理解你的理论。”
牧云闲哦了声，仔细想了想：“一开始我把他哄住了，任务基本完成，评分已经定了，再有大的改变我可以申诉，他现在在想什么，恐怕不重要了。而且……他要向你复仇，你也已经在冷宫里了，他还有什么好说的。”
楚青青：“……”
“好了，我要走了。”牧云闲站起来，微笑道：“一切结束也是开始，你醒来后，会发现这都是一场梦。”
他不再留恋，走出了冷宫。
一切都是一场梦。
看着天边的月色，牧云闲对着月亮笑了笑。他所想的没错，在他把一切都说开后，他的雇主应该有被耍的感觉，但任务进度没有很大的变动，始终停留在六十出头。
其中很大的一部分来源于乔笙。当这孩子学会撒娇以后，任务进度就开始飞涨了。
牧云闲代替他重来一次人生，对于雇主而言，其实并没有多大的区别，只不过将那冗长又乏味的故事重新看了一遍而已，很是无聊。宫中的人表面上看或精明或势力或聪敏，在雇主而言，不过是一群向着腐肉飞去的苍蝇，指挥着一群苍蝇玩弄死了其中一只，哪有什么意思。
复仇不过是无聊的生活中的一部分。
他需要点新鲜的东西。
牧云闲在找着他所要的东西，是否能找到，就看今晚了。对牧云闲来说，每个人都是独特而有趣的，苍蝇也不一定不可爱，但是雇主不想要这些。
“走水啦！”在他走后，从冷宫传来一声惊呼。起先是在那里伺候失宠妃嫔的一个老太监大喊大叫着，后来火势渐渐大了，吸引了卫兵的注意。一群人抬着水向冷宫跑去，但那里年久失修，杂物又多，那里是那么容易被扑灭的。
乔笙今夜是跟着牧云闲来这里的，牧云闲一个人去见了楚青青，他本也觉得不妥，劝了牧云闲几句没劝住，只好在外面等着了。当他听见有人喊走水，再看清起火的位置时，他的心忍不住砰砰跳了起来。
皇帝还在里面。
他跟着卫兵冲进去，看那破败的小院里冒出黑烟，忍不住一阵颤抖，他没有多想，便要冲进去——然后被人拉住了。
“放开我。”他简直听不清楚自己在说什么，拿起帕子弄湿了捂住，又要往里冲，这次又被拉住了。
“乔公公，里头没人。”卫兵道。
乔笙回过头。
“清点过了，里头刚住进来那位娘娘早跑出来了，除了她还能有谁？”
还有皇上——
他想这么说，再一看，拉住他的竟然是皇上身边的大太监，那位一直带着他的公公狠狠锤了他一下：“皇上等你呢，还不赶紧回去？”
听见这句话，乔笙才有了种整颗心落到实处的感觉。
他回了皇帝所居的宫中，瞧见这人照着往常似的，看着本奏折，对他笑道：“朕教了这么久，你怎么还那样好骗？”
乔笙涩然道：“奴才的一切都是您给的，您愿意骗那骗就是了，您爱怎么玩奴才都陪着。”
“以后换个称呼吧。”牧云闲说：“日后别自称奴才了，改称臣。”
他给了乔笙一样东西，乔笙看完，突然跪下了。
“不气了？”牧云闲笑道。
乔笙狠狠摇了摇头。
凭着雇主那小气吧啦的性格，想骗一个人真心待他简直太难了。牧云闲自觉能骗到一个已经是极限了，等他走后，剩下的就只能看雇主自己了。

47.被绿的皇帝番外1
后来的人说起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的典故时, 总会带上一个人, 此人是某朝皇帝, 刚继位是政绩平平, 然后某天突然开了窍, 自此干了几桩大事，而后青史留名。
与他的功绩同等出名的, 还有不好女色的名声，据好事者考据, 明帝干出第一桩大事时的时间再往前推上个半年，就是野史中传出他再不踏足后宫的大致时间了。至于两者有何关系, 不可说不可说。
隆冬之中的皇城被白雪覆盖，天还没亮，就有宫人前来打扫。管事的太监站在旁边，手里捂着暖炉，打着哈欠高声催促：“你们可快着点，要是到了天亮雪还没扫干净，误了哪位贵人事, 可仔细你们的皮。”
他正喊着, 瞧见不远处有个灯笼, 赶紧闭上了嘴。等灯笼靠近, 看见来的那人，他又是一激灵。
“乔大人。”小太监们赶紧行礼, 来人却好似没什么理他们的心思, 略点了下头, 就直接过去了。
这人就是乔笙，他刚从外地回来，去岁某地闹了雪灾，弄得民怨沸腾，皇帝就派了他前去查清。那地方路途遥远，加上事情繁杂，他紧赶慢赶才在年前回来了。
他到了皇帝宫中，刚到外头，守着的太监便道：“乔大人这么早就来了？您先等上片刻，容奴才通禀。”
听对方这样说，他赶忙追问：“这么这时去通禀？皇上已经起来了？”
“早起了。”太监道：“年前的事又多又杂，皇上已经是好几天没好好休息过了。”
“这……”他迟疑了一瞬，刚想说什么，太监向他行了个礼，就进去了。过了片刻，有人唤他去见皇帝。
乔笙见着皇帝时，见他精神还好，稍微松了口气。皇帝含笑看他行了礼，温声道：“怎么这么早就跑过来？”
“也没什么大事。”乔笙说：“便是关于雪灾一事，怕奏折里说不清楚，兹事体大，臣还是当面向您禀报的好。”
“就这？”皇帝含笑看他。
乔笙有点别扭：“再有就是想着，事情是多的很，若不能今日早朝前见您一面，下次好好说话指不定是什么时候了。”说完又道：“是臣没料到您忙着，扰了您办公么？”
“你这孩子。”牧云闲不由笑了：“年岁渐长，反而学了这样一幅做派。”
他眼巴巴看着皇帝：“皇上不高兴吗？”
“高兴，哪有不高兴的。”牧云闲道：“行了，你既是说了，是讲雪灾的事，就不说别的了，聊聊正事吧。”
乔笙便换了语气，正经禀报起正事了。他在牧云闲面前还有点小孩脾气，在外头可不是这样。如这次雪灾，他多方探查，发现最后牵扯到了朝中一位大员。他表面上息事宁人，实则已经暗中手机好了证据，只要牧云闲一声令下，他就能直接将其置于死地。
牧云闲听罢，叹了声：“你又是什么意思，杀还是不杀？”
“他贪心太过，该杀。”乔笙斩钉截铁道。
牧云闲道：“当了这么久的官了，总也学不会明哲保身。你事事都要出头，不知多少人看你这样都怕。”
“哪有。”乔笙为自己叫屈：“明明是皇上需要臣，臣才去出头……”
“朕让你去你就去？”牧云闲道。
“皇上不一直是这么教臣的么。”乔笙道：“皇上说什么，臣就信什么。”
牧云闲无语片刻，最后道：“也罢也罢。”说完转了个话题：“你改日忙完去看看太子，他也很想你。”
这是他们相识的第十个年头。起先牧云闲给了乔笙一份差事，引得朝中众人颇有微词，人人皆道前朝亡于宦官执政，陛下这么做是要重蹈覆辙。谁知道这十年过去，多少当年说话的人贪污**，皆是被乔笙拉下马来，他自己却是如同完人，任谁都挑不出错来。
皇帝护着，他又在民间有名望，渐渐地，乔笙出身也没人说了。加上太子年岁大了——他自小也是乔笙陪着长大的，更对他没什么意见。吵吵嚷嚷的那群人眼见着乔笙说不定能再风光一朝，自然就不说话了。
今年年前，趁着离过年还有一个半月，本以为今年能太太平平过完的群臣又被一道雷劈中天灵盖，砸了个七荤八素。乔笙一回来，连上了三道奏折，剑锋直指朝中某位大员，人证物证皆在，堪称无懈可击。
有人明里暗里护着他，向着皇帝说情，同时也暗暗指责他不按规矩做事，皇帝却也如往常般把手一摊，只道：“他就这性情，朕能有什么办法，要么，你再给朕寻个能办事的人来？”
于是明眼人都看出来了，这两人分明是一个□□脸一个唱白脸，向皇帝告状能有什么用处。只好私底下说：“这宦官是没读过书的，不懂什么叫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的道理，且再等上一段日子，看他的下场。”
乔笙未来什么下场他们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样子他们却看得明白。乔笙常在宫中往来，皇帝只对外人说他兼着教太子习武的责任，实际上一半时间都陪在皇帝身边，是再近不过的天子近臣。每每皇帝办个家宴，席上都必然有他的位置。
这夜皇宫里放了烟，众人都去看，乔笙站在皇帝身边，正看着天边盛放的花朵，忽听皇帝说：“你来。”
他们离开了人群，皇帝亲自动手泡了壶茶。皇帝爱喝茶是人人都知道的，可他这亲自泡的茶，却几乎没人能喝到。乔笙就是其中之一。
“当年试探你，你怨朕么？”皇帝冷不丁提起了一桩旧事。
乔笙一愣神，再一想，想起来皇帝指的是当年那位嫔妃的事。他沉默良久，道：“当时是怨的。”
他真心待皇帝，把皇帝视作他的一切，拼了命把真话说出来，没半点私藏，没想到这一切居然都是假的，怎能不怨。
牧云闲道：“你知不知道一个道理，共富贵容易同患难难。从绝境中带出一个人，宠着纵着，他只要有点良心，自然不会表现的太过分。”
乔笙道：“臣知道的。”因为那件事不久后，皇帝像是彻底信了他，对他委以重任，他也没辜负皇帝的期待，一步步向上爬，才有了今天。要那是皇帝对他最后的考验，仿佛也并不过分。
“其实那件事的结果，不是我想看，是有别人想看。”牧云闲瞧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倒茶：“朕有一夜醒来，仿佛觉得世间之事其实都是一场梦，朕分不清自己是谁，有个人在朕耳边说着什么话，说他才是皇帝，朕实在弄不清楚。”
“那……”乔笙愕然。
“他不信你对他有真心，朕只好让他信了。”牧云闲道。当年他那样做，其实最大的原因是说服他的雇主。雇主想要有人真心待他，却不相信这宫中之人的心肠，如果不经历一些事去证明，单是平时表现，再多也没用，所谓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乔笙做的很好，他不仅说服了雇主，更说服了牧云闲，所以才有了牧云闲在这个世界的十年。
雇主代替他回到身体后，虽然有他在时的经历，因为有相同的经历，他的思维方式也会向牧云闲靠近，可他们始终是不同的两个人，不会变成一个。他有点担心乔笙，在这里为他铺路。
现在乔笙羽翼渐丰，他们之间，也到了要分别的时候。
“皇上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个？”乔笙陪了牧云闲十多年，自然知晓牧云闲的性情。他突然提起这旧事，绝不会是无的放矢。
牧云闲说：“最近忽有所感……”
“皇上！”乔笙大声道，引得外面伺候的宫人注意，往这边看了一眼。
“慌什么。”牧云闲道：“朕自从那次后，就想，以后再也不骗你了。这才和你说了实话，怎么，你不喜欢么。”
乔笙涩然道：“皇上还不如一直骗我。”
“这可不能骗你。”牧云闲温和道：“谁知道以后会变成什么样子呢，以后可莫要这样莽撞了。”
乔笙低下头，掩饰眼中的泪意。
牧云闲接着道：“常言道人有三魂七魄，照朕看来，朕与他，好像只是同一身体中的两个魂罢了。换了一个魂，其实不还是一个人么，何至于弄得和生离死别一样，你哭什么。”
“陛下只是在安慰臣罢了。”乔笙低声道。
“有什么可安慰的。”牧云闲笑道：“朕这话说的这样诡异，你不该怀疑朕又在骗你么？”
乔笙没有说话，只是坐在那里。
“以后好好的，嗯？”牧云闲继续温声道：“太子这孩子被朕教的不错，待你也好，你也记得要帮帮他。”
这一夜过去，乔笙被牧云闲打发回了家，第二日正好太子有课，他进了宫来，发现皇帝也在。
想起昨日的话，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皇帝看他的眼神有点陌生，迟疑了片刻，然后笑道：“乔笙来了？傻站在那干什么？还不过来。”
看着皇帝一如往常的外表，他长出了口气。觉得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皇帝在位三十年，待他一如往常。两人君臣相得，成了一段佳话。

48.被绿的皇帝番外2
楚青青本来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大学生, 成绩一般性格一般, 什么时候都不起眼那种。最近她觉得自己有了奇遇。
她开始做梦了, 那梦和电视连续剧似的, 一天接着一天, 信息量超大，睡觉睡起来和没休息过一样, 比不睡还累。起来琢磨琢磨梦里的剧情，就两个字, 酸爽。
她穿越了，穿到了历史上某个朝代。一开始她是个宫女, 那滋味就别提了。楚青青虽然在学校里不起眼，却是家里的独生女，父母宠着惯着，连家务活都没怎么干，一下子成了宫女，肯定适应不来，被弄得惨兮兮了。那皇宫里, 规矩比鸡毛都多, 连睡觉都得规定姿势, 她只想呐喊, 神经病啊。
折腾着折腾着，她就觉得自己有点习惯了。做了两三天宫女的梦, 室友都夸她：“青青我觉得你最近温柔了好多哦。”
楚青青脸皮抽了下, 温柔个毛啊, 都是被逼的。再做了几天梦，她勾搭上了皇帝，成了他的妃子。皇帝年纪不大，说帅，也挺帅，不知道怎么的，就是气质有点油。楚青青在梦里，确认自己是不喜欢这个皇帝的。但她很有职业道德，该讨好还是得讨好，她可不想再去做宫女了。
梦里头那个皇宫世界，可以说是个不能离职的变态无比的高强度版职场。在象牙塔里安稳惯了的傻白甜不得不去面的这一切。她还算好的，听人说，她待着这宫里的**oss皇帝不怎么管事，二boss皇后脾气不错。可她体验下来，她发现她连初级版后宫都玩不转。
后宫里头多变态，她是知道了，什么叫鹦鹉前头不敢言，她不过是说错了一句话，就被罚了跪了三四个小时，起来腿都快废了。再有一回，唯一能说是她朋友那个宫女，命都没了。梦里她揉着腿，而从心头起怒向胆边生，给自己加了段旁白。
“什么后宫，皇帝，你们说什么规矩，就是不把人当人看么，如果是这样，那我就去改变这样的规矩。”
她觉得梦里的自己疯了，不爱哭也不爱笑了，学会了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一颦一笑都拿捏着度，努力让自己变成个合格的妃子。忍气吞声曲意逢迎，一步一步向上爬，从低位爬到高位，成了仅次于皇后的存在。
皇帝去世的时候，她就坐在旁边，看着他，楚青青忍不住想笑，她曾经觉得自己当上太后就熬出头了，现在目标近在眼前时，她居然觉得，自己最初的目标是打破这牢笼的桎梏，现在反而越陷越深，她已经融入了这牢笼里，钻不出来了。
所以她决定再疯一把，她把皇帝气死了。其实这人已经该死了，也就是这两天的事，楚青青推了他一把。
她觉得自己有点缺德，又觉得有点高兴。她在后宫里混了一辈子，都是绕着这个人，但他从没把自己当人看。
皇帝死后，她的梦就结束了，看了一个多月的电视剧，说没就没了，楚青青本来还有点失落，又过了几天，连续剧又开始了。
像是rpg游戏存档又读档，从某个地方开始了条支线。
从观众老爷的角度，楚青青看出来……好像，这辈子的皇帝有点不一样了？看谁都和看笑话似的，每天就笑笑笑，也不知道在笑什么。
读档读的是她刚发疯的时候，就她那时的段位，看上一部连续剧看出经验的楚青青心知肚明，她绝对玩不过这个升级版的皇帝。
果然就是，明眼看着都是陷阱，她被人随便一挑拨就往里钻，最后被那个皇帝给玩死了。
……一点都不爽。
带着郁闷醒过来，楚青青决定干点别的事。
说起来，梦里的一切也在现实里影响到了她，因为脱口而出一句本宫后，她现在在宿舍里的昵称已经变成娘娘了。
她加入话剧社了，自己写了个剧本，后来居然阴差阳错被选上了。她每当女主角，演了个配角。
其实她也没把这个剧本当回事，没想到，这剧本居然给她带来了想不到的奇遇。那次来看这场戏的有个当了明星的知名校友，看了她的表演觉得她很有灵气，说他有个小配角正缺人，问她想不想来。
当明星，不提有多光彩，钱都是很可观的。她当然没有拒绝的理由，趁着暑假和大明星到了剧组里，大明星说她在这拍一个月就差不多了。
在梦里她练就了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技能，这招拿到现实里也是格外好用。旁人看她是个干干净净的小姑娘，并不对她怎么防备，还很是照顾，她在剧组里混的如鱼得水。
也许是梦里练就的技能，她的演技据导演说还不错。导演也很喜欢她。临她从剧组离开的前几天，导演说：“你要不多待两天？乔笙的经纪人说已经腾出来时间来剧组客串了，就这一两天就来。”
楚青青哦了声，想起来这个名字，她有点微妙。乔笙在她梦里的是个太监来着，要她是主角，乔笙就是个大反派，这个人太讨厌了，连着同名的这个明星她都不喜欢了。
不过本着看见就是赚到的原则，楚青青还是兴致勃勃的答应了。见了乔笙，看见那双眼睛的瞬间，她差点一句死太监骂出来了。
这不就是她穿越梦的后半段的大反派么。
后来她查过资料了，她穿的应该是一个叫某朝的明帝时期。她梦的正文，就是逆袭成功那次，梦里的人物和历史有些相似，但不太一样，后半段憋屈的梦反而跟史书里记载的一模一样。
服装制式，礼仪规范，风俗传统……一样样的，就这大反派，其实在历史里是个名声极好的人，虽是太监出身，实则是个贤臣，居然还有粉。
这名叫乔笙的大明星脾气还好，就是不太爱说话，配合着演了几场戏，据说待上两三天就走了。楚青青室友是他粉，知道楚青青有机会见他，就让他帮忙要个签名。楚青青犹犹豫豫的待在一边，又想要个签名，又实在是看他不顺眼，正迟疑着，和她关系很好的一个小哥看不下去了。
“大明星，给签个名吧，你看她害羞的。”小哥拉着楚青青就过去了。
乔笙倒没说什么，签了名也没再理她的意思，就接电话去了。楚青青在旁边拿着签名，刚出了口气，再一看，乔笙的助理过来了。
“你有空吗？中午……”
“不不我没有！”楚青青睁大眼睛，莫不是这人想潜规则她吧？
“你想哪去了。”助理啼笑皆非：“是一位作家，看了你演的戏，觉得不错，想给你介绍个角色。正好我们乔笙在这，就托他联系你了。”
“谁啊？”楚青青傻傻的问。
“写《明帝》那个。”
“哦！”楚青青反应过来，这不是最近的畅销书吗，铺天盖地的推，她都眼熟了。
“大佬和乔笙，想睡什么样的没有，别怕啊。”助理调侃她。
楚青青：“……”
她因为点莫名的原因看乔笙不太爽，但也不会为此耽误了自己的机缘。她忐忑不安的跟着乔笙去了家一看就很高档的饭店，乔笙一进去，就被一个人拉着坐下了。
助理小哥在旁边和她介绍：“莫修，莫哥，乔笙的经纪人。”
楚青青再定睛一看，这不是油腻皇帝那张脸么，他俩怎么凑一块了！
她坐下了，乔笙和油腻皇帝比起来，还绅士点，愿意顾着她。几个人坐在那喝了杯茶，有个人进来了。乔笙和莫修都站起来，和这个人打招呼：“牧先生。”
“我叫牧云闲。”这个自称牧云闲的男人对她笑了下，那笑容……也是分外眼熟。
楚青青和这一群从没见过面的‘熟人’坐在一起，简直是如坐针毡。席间牧云闲还说：“《明帝》的影视化已经在计划中了，我看过你的表演，觉得有个角色很适合你。”
“谁？”楚青青莫名紧张。
“其中有涉及后宫的一小部分，你演一个妃子，封号为嘉，叫嘉嫔。”
楚青青继续：“……”
简直想掀桌。
那莫修看了看她，淡淡道：“是个反派。”
这顿饭就在诡异中进行下去了，莫修看起来是真的不太喜欢她，要不是乔笙在，楚青青总觉得，这个现代版油腻皇帝会掀桌揍她。
后来就没什么说的了，牧云闲给了她联系方式。隔了两三天，牧云闲给她打了个电话过来。
“你还记得吗？”电话那头的人笑道。
“记得，记得嘛。”楚青青说：“您就是……”
“不，我说的不是这个。”牧云闲在电话那边说：“有关于皇宫的一切……其实你忘了也好。他们都忘了，不是吗，前尘尽散，再重新开始。”
“我……”楚青青喉间声音一梗，梦境再次情绪起来，又快速散去，仅仅留下了点模糊的印象。
“是奇缘，也是危险。当皇帝的人，气运哪有低的。你把他气死了，要是你不倒点霉，天道不会放过你的。”
楚青青回忆着后面的梦：“可我也太惨了吧？还有，你告诉我干嘛，你是谁啊，他们两个又怎么回事啊？”
“一切都是缘分。”电话那头，牧云闲的声音带着笑：“为什么要告诉你，这是个小惊喜啊，意外吗？开心吗？”
楚青青无语凝噎良久，终于发出了和上辈子一样的呐喊：“你有病啊？”

49.叛逃任务者1
当了十几年皇帝, 牧云闲觉得很累。以前悠闲的生活过的惯了, 突然当上皇帝, 要每天劳心劳力, 他还不太适应。与大多数人不一样, 牧云闲对权利没有多大的**，到底是当着皇帝还是白衣, 对他而言没有多大区别。
回到囚牢里，他看了眼自己的寿命。
【牧云闲：
剩余寿命：969年
待还债务：8316年】
两次任务替他还了将近十年的寿命, 之所以这么少，还是因为他替和尚做了一个任务, 在这个任务当中，他只能拿到三分之一的报酬。大和尚的雇主一共活了八十多岁，牧云闲拿三分之一，只有不到三年。
因为寿命没扣他的，这三年时间当是白来，牧云闲思考了一下，就业不计较这是不是亏本生意了。
囚牢里的景象一如往常, 在牧云闲的时间轴上, 这里应该算是和近千年前一样了。时间在这里凝固, 不管他的主人在外面遭遇了什么, 它都还是这个样子。
重明很喜欢这个地方，每次回到这里, 都会到处乱飞。他这次回来也是一样, 趁着牧云闲在那发呆的功夫, 他跑到牧云闲的卧室里，翻出了一样东西，扔到他眼前。
“这是什么？”牧云闲看着这很是眼熟的东西，记忆有些模糊。重明抓来的是一只小盒子，牧云闲把它打开，里面有个塑料小人，应该是他小时候的玩具。重明瞧着它，好奇的啄了几下。塑料硬度不高的表面上被弄出了好几个坑。
“别弄，这是我小时候的东西。”牧云闲轻轻的把它赶开，将东西收了起来。
“你知道么？”他收着东西，闲聊似的对重明道：“这些东西，你弄坏一件，我就少一件。要是都让你弄没了，我岂不是成了没了过去的人么。”
重明不屑的啾啾叫了两声。
牧云闲听着它叫，笑道：“你说的也是，我来了这地方，就算是拼命做任务，想要还清一千年的债务也要不少时间，到时候我连那些事记都记不住了，东西留着也没什么用处。”
重明点了下脑袋，又要去抓盒子。牧云闲一把把他拍到边上去了。
“你说的对，但是还是不可以。”他站起来，把盒子收回房间，然后关上了门：“这里我说了算。”
重明一时气结，就不想理他了。
牧云闲这次没着急着走，做任务做的累了，他需要一点休息的时间。他花了半天功夫，把整间囚牢里里外外的打扫了一遍，从冰箱里弄出来点剩菜，难得做了顿饭。最后带着重明坐在阳台的摇椅上，看着外头漆黑深邃的夜空，吃着冰凉的水果，难得的悠闲。
重明跳到他身边，抢了口他的水果。牧云闲直接把碗给他，重明又不怎么想吃了。
一人一鸟闹腾着，牧云闲突然听见了一阵音乐，听起来像是手机铃声。在这个房间里，唯一能与外界连接的工具就是他的手机，这部手机担负着他记录任务的功能，现在它响了，必定与任务有关。
倒也奇怪，牧云闲在任务app里面翻过，自己的成绩在众多任务者之间算是不错的，据说那些任务者多多少少都遇到些特殊情况，唯独牧云闲，做了好多任务了，却什么都没有遇到。
没遇到是幸运的，特殊情况一般都不是好事。
他把水果碗放在一边，悠闲的走过去，拿起来手机，上面显示着一个陌生的号码，看着居然和真正的来电提示没有什么区别。
牧云闲挑了下眉，接起了这个电话。刚想把手机放在耳边，手机屏幕上的样子突然一变，一个人的大头出现在了屏幕上。
“哈喽，你好呀，小可爱，看的见我吗？”前置摄像头让人脸有点失真，牧云闲盯着这张脸看了半天，从遥远的记忆里挖出来一个人。
“……高中生？”牧云闲试着这样称呼他。
“喂，高中生是什么鬼啦。”那边的人愣了下：“我是你的考官，你进入任务世界的考官，你还记得我吗？我又要给你带来新任务啦。”
牧云闲轻轻哦了一声。
尽管一直做着他们发布的任务，牧云闲对这个组织却始终是没有什么了解。作为组织正式的一员，高中生对他来说甚至是有点危险的。
高中生也没有辜负他的期待，不等牧云闲说什么，他就大声宣布：“当当当当，恭喜你被选为今年最幸运的任务者，要参与一场特殊任务。”
“什么任务？”牧云闲道。
“金手指回收计划。”高中生道：“我们发现，有些任务者叛逃了，带着在任务中得到的金手指，在不同的世界中兴风作浪，破坏世界和平，作为正义的使者，我宣布，派你去拯救世界！”
牧云闲：“……”
“好了，不开玩笑了。”看牧云闲默默看着他，高中生道：“就是这样，是个特殊任务，你可以选择接受，获得高额报酬，你也可以选择拒绝，没有报酬的做完这次任务。”
牧云闲道：“我有的选么。”
“你可以假装有。”高中生咳了一下：“任务简介发给你了，你看一下就进任务吧，时间可能快来不及了。”
他说完就挂断了视频。而后手机叮的一声响，牧云闲接到了一封邮件。
“特殊任务么？”他挑了下眉，草草浏览过邮件的内容，喊了声：“重明，准备走了。”
重明落到他身边，亲昵的碰了下牧云闲，两人直接消失在了房间里。
牧云闲看见简介时，首先映入眼帘的任务报酬，已经说明了任务的严重性。它给出了足足五十年的报酬。
上次给他这样多的报酬的是槐树妖，这个脑子有坑的妖精一进任务，就先让他假装植物假装了四百年。四百年没有社交，要是普通人，恐怕早就疯了。要是疯了那就和任务失败没区别，是要命的事情。
这次也是一样——其实高中生在刚才那草草几句话里，已经把这个任务有多危险说的清清楚楚了。提炼关键词可以得到信息，带有金手指的叛逃任务者。
牧云闲做了这么多的任务，只得到了一个复制品，完全没有攻击力的图书馆，还是残缺的。他的对手有个金手指已经很厉害了，牧云闲连这都达不到，更不提他的对方还能做到更严重的事情，叛逃。
一千年的债务，在不同的世界之间穿梭，不断体验失去的滋味，可以说，没有哪个任务者是不想离开的，可从没有人成功过。对方能做到，已经说明了他的能力。
一个好不容易逃出生天的人，发现前来追捕他的人，会做什么，再清楚不过了。
他恐怕会直接杀掉牧云闲。
“重明，很有趣，是不是？”对着落在肩上的重明，牧云闲低声道：“一个也活了这么久的人，你好不好奇，他在想什么？”
重明叫了一声。
牧云闲道：“我们走吧。”
。
这次任务很特殊，没有固定的任务对象和苦大仇深的雇主，其实倒也没什么差别，牧云闲都是要对付的只有一个人。只不过从雇主的仇人变成了任务系统需要他对付的人。
还好高中生还有一点良心，没给牧云闲太难的任务，也不怎么需要考虑立场的问题——估计高中生也有点怕牧云闲不管不顾，直接和叛逃的任务者一起跑了。
老实说，身为任务者，对于叛逃，牧云闲还真有点动心，只是他不会去这么做罢了。与系统签合约，进入任务世界是他自己选的，到目前为止，所遇见的一切都还算有意思，牧云闲暂时还不打算去这样做。
言归正传。点开任务介绍后，牧云闲读取了他这次的目标的信息。对方叫江华庭，已经还清了三百八十余年的债务。这说明他的寿命应该在牧云闲的两倍左右，否则也做不完这么多任务。
他所带的金手指是位面交易器，简单来说，顾名思义，位面交易器就是就是让不同位面的人进行交易的一个媒介。这可比牧云闲的图书馆有用多了。他手上可能有高科技位面的武器，还可能有魔法世界的产物，危险程度不言而喻。
他逃进了一个普通的现代世界，已经在这里蛰伏了三年，建立起了自己的一点小势力。
牧云闲看着他的发迹史，忍不住笑了下。这位叛逃的任务者最初从事的工作还和牧云闲的老本行有关，他进了娱乐圈，依靠位面交易器，买了不少好剧本。一部分自己去演，一部分拿出去，假装自己是个好编剧，从而获得地位。
得到一定地位后，靠着积攒起来的金钱和人脉，他更好的利用起了自己的位面交易器。贩卖武器，建立地下势力，逐渐由白向黑发展。当然刚才说过，高中生贴心的让牧云闲不需要考虑立场的问题，叛逃任务者必然不是什么好东西，更可以说是恶到了极点。
在他的地下势力中，黄赌毒无一不沾，其间必然也带着点红色，那是血。
牧云闲进入世界，所得到的身份只是一个孤儿，也就是说，他没有任何资本去对抗这个已经羽翼丰满的任务者。不过对他而言，这并不算什么。
【任务目标：
1：剥离铜级任务者江华庭位面交易器
2：在他身上种植芯片，发送目标位置，等候进一步处理】
看完最后两行字后，毫无意外得任务目标本来一扫就过了，但一个陌生的名词吸引了他的注意力。铜级任务者——他试着点了下，发现这居然直接就是个链接，后面有着解释。
身为铜级任务者才能看见这个阶段的划分，说明是成为正式的任务者了。牧云闲看完有种莫名的感觉，这就是高等级任务者的世界么？
他没再多去看这个，开始从他的任务目标着手，考虑任务的方向。
第一，系统中提供的剥离位面交易器的方法有两种，一种是让交易器所有者达不到交易器的要求，交易器主动剥离，第二就是任务者死亡。
第二，他的任务目标要求他，在叛逃的任务者身上埋上一枚芯片。这需要半个小时时间，而且过程不是可以完全不被察觉那种，和手术类似，要在对方身上动刀子。
依照着现在那位叛逃者的身份和地位，牧云闲一样都做不到。
坐在他新壳子的家里，牧云闲在电脑上翻着有关于这位叛逃任务者的信息。
他的第一个任务切入点，就是想要怎么剥离他的位面交易器。
位面交易器与宿主建立联系的规则是这样的。位面交易器存在的原因的为了让不同的位面之间互通有无，促进发展，所以位面交易器的雇主本身必须有一定的声望值，并且在拥有位面交易器期间保持这个数值。再有就是使用位面交易器对世界造成的影响力值，也必须达到标准。
牧云闲猜测，这就是江华庭来到这个世界后，去当明星的原因了。
“他不是买卖过一些剧本吗？我先看看，这些剧本里有没有眼熟的。”牧云闲对重明道：“抄袭这个问题，说严重不严重，说有影响其实也有点影响吧？”

50.叛逃任务者2
江华庭明面上的身份有这样几个, 著名的演员和导演, 新锐高科技公司总裁。牧云闲想要对付他, 从演员和导演的身份下手, 是到目前为止性价比最高的选择。
江华庭想要使用金手指, 就必须要两样东西，声望值与影响力值。他来到这个世界三年时间, 根基还是稍微浅了一些，声望值与对世界影响力值得来源大多来自于前两个身份。至于他的高科技公司, 才刚刚起步，做出了一点有意思的东西, 在年轻人中间颇受追捧，但也只是如此了。
不要小看前两个身份，一部在思想上具有价值的作品，可以带来的声望与对世界的影响力都非常可观，但据牧云闲观察，江华庭显然不是能沉下心做艺术的人，他亲自导演的两部影片, 牧云闲看过后觉得, 相比较原版, 江华庭这版明显差了很多。
没错, 他买来后，将名字写成自己的一部分剧本当中, 有一部分来自牧云闲去过的世界。
最近他还有一部新片上映, 牧云闲看过后, 眼神微妙。因为那部电影的剧本是他写的，并且是他在某个世界中的成名作，大获成功，使他名利双收。也正是因为如此，才被江华庭看上了。
牧云闲不知道他还有没有买一些别的东西，但希望自己的心血不要被他浪费。在那部电影中，功底深厚的男主角被换成了表情浮夸的江华庭本人，女主更是换成了个演技可以说得上是辣眼睛的新人，电影票房在吐槽中一路走高，牧云闲简直不想承认这是自己写的。
“重明？”他出了电影院，重明在他耳边嘲笑似的啾啾叫着。牧云闲偏头看他：“有钱真好，是吧？”
当年他筹备这部电影的时候可不这么容易。
“也罢。”牧云闲道：“咱们想想办法。”
因为和江华庭地位悬殊，牧云闲不打算一开始就暴露自己。以他现在的身份所留下的积蓄作为资本，牧云闲很快攒够了自己暂时所需要的钱。不需要太多，他所要去的地方本来也用不上太多钱。
他带着重明，花了半个月功夫，走了许多个城市，像是在旅游。他所选的城市都有个相同的特点，不怎么发达。在这里，牧云闲总能找到一个没有摄像头，不要求提供真实身份的快递点，然后牧云闲会在这里寄出一些u盘，里面是很多剧本，有他写的，也有别人写的，剧本的署名当然不会是江华庭。
快件的收件人是各大影视公司，一些明星和导演的工作室。牧云闲确信这些u盘长得很大一部分会被当做垃圾扔进垃圾箱，但只要其中一个被打开了，就能给江华庭带来些麻烦。
邮件当然好用，可在网络上，留下的信息总比想象中要多。
他掰着指头算了算，确信没有落下哪家公司后，他真的旅游去了。偶尔看一眼网络，等待着反应。
。
朱微在某个影视公司的策划部任职。身为一个职场新人，他每天的任务就是在一堆垃圾剧本里挑选出来一个看似不那么垃圾的，麻木的回复退稿的信息，再忍着恶心看下一步垃圾剧本。
他今天的工作也仿佛没有什么不同。路过公司前台时，那个笑起来甜甜的姑娘叫住了他：“有个快递，是要送到策划部的，你带过去吧。”
朱微以为是某个同时买的东西，也没多想，就把它接了过来。那东西是个巴掌大的小袋子，外头脏兮兮的，捏着有点软，中间有一小块硬物，根据视觉和触觉看不出来是什么东西。至于收件信息，也只写了他们公司策划部。
可能是某个愣头青的投稿。朱微想。这样的人他每天都能看见很多，仅仅凭着一腔热血写出来一堆不知所谓的东西，然后在百度上野心勃勃的选了家大公司的地址，就开始投稿了。今天来的这位貌似更傻一点，连邮件都不会用，恐怕会损失掉快递钱和里头的u盘钱。
他照常来到自己的办公室，打开电脑工作了一会，照常被一堆垃圾剧本弄得头昏脑胀，余光扫到桌上还没被打开的那个脏兮兮的快递袋子，他犹豫了下，伸手取了把美工刀，随手割开。
里头是个街边小店里随便就能买到的廉价u盘，完全不出他所料。既然都已经打开了，抱着怎么都不会再差的想法，他把u盘放进了电脑。
点开那个文件夹，他草草浏览了一遍文件的目录，看笑话似的打开了其中一个。然而越看，他就觉得越激动。寥寥几千字的开头，已经深深了抓住了他，让他想看接下来的内容。
这是哪来的紫微星，不会是某个知名编剧寄给他们老大的吧？
他忍着看下去的**，瞟了眼已经变成灰色的快递袋子，目光又从好像随时都会散架的u盘上划过，暗暗在心里说了句不可能，退出文档看了眼剧本的标题——他记着标题里有作者名字来着。然而这个名字他也没听过，简直让朱微怀疑，自己是不是真是相关的从业者。
他如饥似渴地把这部剧本看完，时间已经过了很久。想起刚刚看到，文件夹里长长一串文件列表，他更是激动，小心翼翼的拔下u盘放好，看着它，就感觉自己飞黄腾达的机会都在这个u盘里了。
他刚想着要怎么处理这样东西，突然发现，电脑上挂着的通讯软件已经在他没有注意的时候积累了一长串的数字。
往常不会这样，朱微顺手点开，看见他们老大在里面不断的刷屏，语气激动：“u盘！一个小u盘，你们谁拿走了！快递到我们这的，你们谁拿走了！”
下面还有几张图片，一个丑丑的廉价小u盘被放在桌面上，明显是随手拍的：“就像这样的！”
朱微忍不住一阵冷汗，他还真把老大的东西拿走了？他赶紧私聊他们老大，小心回复到：“对不起，老大，那个u盘在我这里……”
对面没有回复。朱微正害怕着，就听见门咣当一声响，老大表情急迫，直接推门进来了，四处巡视过，问坐在门口的同事：“朱微是哪个？”声音奇大无比。
同事也吓了一跳，站起来指着朱微的位置，说：“在那……”
老大快步走过来，朱微赶紧递上u盘，小声说：“对不……”
最后一个起字还没说完，老大抓着u盘就走了。这突然弄得一处让整个办公室的同事都惊骇莫名。
许久才有人感叹：“怎么回事啊？”
突如其来的风波让整个办公室一上午都没人说话，这是表面上，私底下，领导不在的同事群里已经翻了天。
“小朱，到底怎么回事啊？”作为当事人，朱微率先被问到了。
“我也不知道。”他回复：“u盘里是很多剧本，我打开一个看了，写的特别好，拍出来肯定能大爆的那种。”
“这就对上了。”有个同事消息灵通，神神秘秘的说道：“听说，涉及到了一个大佬的丑闻……”
“谁啊？还丑闻？”
“就是那位，江华庭。”同事继续道：“不止我们公司，还有其他很多公司都收到了u盘，里面满满的都是剧本。这位大佬的代表作也在里面，名字写的不是他。”
“枪手，还是抄袭？”同事反应过来了：“会不会是诬陷？”
“不会。”有小道消息的同事接着说道：“大佬代表作的作者的作品不止一部，风格水平都很像。”
“我还是觉得有点不对。”朱微说：“那么有才华的人，随随便便都能出头，怎么回去当枪手？”
“这我就不知道了。”然后同事还@了他一下：“谢谢你没把u盘扔掉啊？”
朱微：“啊？”
“知道不，隔壁收到了快递，看都没看就直接被扔掉了，差点被赶去翻垃圾，还好找到了。还有个公司，知道情况的时候，u盘已经被扔了两天了，他们老大气的差点亲自去垃圾回收站找……”
朱微出了身冷汗。
“那这些剧本怎么办啊？”津津有味聊着八卦，有个同事这样问道。
“据说有拍过的，还有没拍的。没拍过的，到了谁手上就自己拍呗。”同事语气很是无所谓：“大爆电影啊，一部能赚多少钱知道么？”
“那江华庭那边呢？”
“他得先拿出证据，证明以前那些剧本是他写的再说其他吧。”同事话里含着一丝鄙夷：“都是快身败名裂的人了，谁管他。”
尽管每个公司都尽力捂着这件事，但小道消息还是飞快传开——毕竟最先拿到神秘u盘的几乎都是底层员工，在没有接触到高管前，该看的都看了，该和别人八卦的也都说的也都差不多了。
一时间，著名演员及导演江华庭与代笔反目一事热度爆表——目前舆论是这样定性的。
江华庭在娱乐圈里名声不太好，但因为他有才华有资本，拍出来的东西总是能爆，谁都也哄着他。这下他被揭穿，最吸引人的才华也都是假的，本来就不喜欢他的那些人有话说了，江华庭的粉被挤兑的不敢说话。
而江华庭本人，却仿佛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一样。

51.叛逃任务者3
配图, 几张由手机拍摄的电脑界面, 上面有个文件夹, 里头是一串文档。
江华庭作品还在上映，票房一骑绝尘, 压的下面诸多片子喘不过气来。现实中关于他的事热度也是极高，这条微博一经发布, 急于找地方评论的网友就占领了评论区。
“啊？我还想看《尘埃》呢，这是不是就不拍了？”
“这么多剧本, 说白给别人就白给别人了，也是个狠人。”
“我就说嘛，江华庭那么油腻的人，怎么可能拍出来好片子，原来都不是他写的……他身上什么东西是真的啊？”
“你没看见江华庭都说了没这回事么？造什么谣啊？”
最下面那条评论刚发出来，就被铺天盖地的嘲讽了一通：“前几天那个什么尘埃不是还炒作着呢？一天十个热搜，他拍啊, 接着拍？”
等等等等。
热搜很快就被撤了, 但热心网友们总能找到别的讨论的地方。与网络世界相反, 圈内人反而没什么提这件事的, 然而静水深流，平静之下, 掩藏着更大的波澜。
江华庭听说这件事的时候, 第一反应就是任务管理处这边的人找上门了。他的剧本都是来自其他位面, 就算是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这个世界的人也不可能一下子偶得这么多精华。
事情虽然闹得大，起初他并不觉得伤筋动骨。到了他这样的地位，已经不是区区几句流言蜚语动摇的了的了。反而这位任务者藏头露尾的样子更显得露怯，他本着猫捉老鼠似的心态，想要逗一逗他。
但随着事态发展，江华庭终于发现，事情已经超出了他的控制。
“恩和那边不肯给片单，据说和童声那头拿到的剧本不一样。”他手下人忍不住问道：“老大，您后面那个代笔团队，到底写了多少剧本？”
江华庭道：“剩下的我自己处理，你们去找他，找到人了吗？”
“很难。”手下人接着说：“东西都是快递过去的，那些公司的人拿到里头的东西以后，大多都把快递包装纸扔了……留下那几张发货地点都不一样，找过去看过，发现都是小的网点，人流量也大，问一周前有没有谁去寄过东西，都说不记得了……”
“那就去调监控！”江华庭冷声道：“快递点没有监控就去调附近的，我就不信，他能凭空出现在这个地方。找人一秒一秒的看过去。”
“可是……”
“没有可是，去找。”江华庭斩钉截铁道。
等手下人走了，江华庭坐在沙发上，一脸凝重。开始时他只以为对方是为了通过舆论打压他，后来他才发现，这个后辈比他想象中聪明的多。他给每家公司的剧本都是不一样的，而大多数公司都不肯告诉他，他们得到了什么，这样，他已经买了的剧本就都没法拍了。
他的公司最近股价大跌，他最近筹拍中的几部剧本都进度有一半都停滞了，因为剧本被直接曝光，说不得哪位缺德的同行会把剧本改一改，拍一部一样的，他根本没处说理。
江华庭猜到，这次被派来对付他的任务者手上会有一种金手指，不然不能解释他手上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剧本。他可以买剧本，假装是自己写的，对方也可以，要是不能解决掉这个人，恐怕他以后再也不能买剧本拍戏了。
不拍就不拍，拍戏本来也是为了积累资本，他根本不喜欢。有了这个跳板，他可以迈向别的领域，只是这个任务者，他不能不除掉。
“小右？”在空无一人的房间里，江华庭轻声呼唤着自己的金手指。
“是的，主人，小右在这。”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娇俏少女出现在他面前，笑道：“主人，你有什么吩咐么？”
“搜索一种寻人的道具，寻人方式是通过他接触过的东西寻找目标。”
“好的主人。”小右笑道。
他拿起桌子上放着的两个u盘，摆在机械蜂面前：“查找同时接触过这两样东西的人。”
机械蜂道：
。
江华庭找到牧云闲后会做什么，根本不言而喻。牧云闲也没指望着躲他太长时间，最初他不能暴露在江华庭眼中，是因为一旦被发现，连第一部分的计划都进行不下去了。现在倒没什么所谓了，反正早晚都会被发现，有没有被江华庭发现他是谁，也没有什么关系。
他在等一个机会。当江华庭做出反应后，第二部分的计划便会更有力度。
牧云闲躲在了在这个国家的另一头，他把自己变成了个野人。
他隐居在深山老林里，每日做饭便是自己劈柴烧火，起初还不怎么熟练，慢慢就变习惯了。起初他来到这里，倒不是为了躲江华庭，而是突发奇想，想起来自己在古代生活的岁月，回忆下往昔罢了。
说是深山老林，其实也没有那么深，至少不妨碍牧云闲上网观察他的战果。在这里，牧云闲还得到了一个额外的惊喜。
这个新的借阅功能牧云闲最近恰好用的上。他也是看见借阅功能后才想起来要这么办的。既然有了计划，牧云闲索性放松下来，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活的简直像个隐士。
但任务的难度在那里，代笔传言出现后的一个星期，江华庭就找上了门。
这时他正坐在租来的小院里，熟练的烧了壶山泉水泡茶。他端着水壶从厨房里出来，重明叼了个什么东西，扔在了石桌上。
“这是什么？”牧云闲捡起了这个外观精巧的小东西，银白色的外观，蜜蜂机器人复眼的位置是摄像头，怎么看，这东西都不会出现在这里。
“江华庭？”牧云闲嘴里念叨了一句，把这东西放在桌上，自己照旧泡着茶，然后对着摄像头微笑：“你能看的到我么？”
机械蜂发出一阵嗡鸣，然后不久之后，里面传出了人声：“新来的任务者？”
“啊，是。”牧云闲道：“你好，叛逃者。”
那边一阵长久的沉默后，江华庭说：“我不喜欢这个称呼。”
“这是事实。”牧云闲道。
“是你们这些年轻任务者不知天高地厚。”江华庭声音里也没有什么火气，尽管牧云闲设计了他，只一招就给他带来了不少麻烦，听他语气，他好像是还是很想争取一下牧云闲：“再还二百年的债，你也会想要叛逃。”
他语气里带着点莫名其妙的味道，意有所指，指向每个任务者都很关心的问题。牧云闲倒了杯茶，轻声问：“为什么？”
“因为你不跑就会死啊，小蠢货。”江华庭的声音从蜜蜂里面传出来：“你被派来对付我，已经说明了这一点，不知道什么时候，系统就会给你安排一个几乎无法完成的任务，然后……你就可以在绝望中等死了。”
“是吗？”牧云闲诧异的瞟了眼镜头：“对付你算是必死的任务？”
也许他的语气太过稀奇，真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似的。江华庭道：“再过一段时间，你就会知道是不是了。”
听他这威胁的语气，牧云闲忍不住笑出了声，蜜蜂那边的江华庭听见他的笑声，忍不住道：“你笑什么？”
“我笑你傻啊。”牧云闲偏过头，正视着摄像头：“让我猜猜，你想干什么？”
“杀了我，肯定是最有利的选择，但在我死后，管理处会派来另一个任务者，并且应该会比我厉害一点，所以，囚禁我是最好的选择。管理处不会盯着同一个任务者几十年，他们只会当我一直在做任务，就为你争取了喘息的时间。”牧云闲道：“先是以叛逃者的身份说出来一些似是而非的话，再是威逼利诱……你想要活口是吗？”
江华庭道：“你随便猜。”
牧云闲接着说：“我看过你们等级的划分标准——身为叛逃者，逃到最简单的铁级任务者世界，而不是你已经可以去的铜级，本来就已经说明了什么。我猜，你根本没有能力应付铜级任务者世界吗？”
机械蜂的另一边响起了鼓掌的声音，江华庭说：“你说了这么多，是想说明什么？”
“不说明什么，逗你玩罢了。”牧云闲继续喝着茶，然后抛出了一个奇怪的问题：“你活了多久？”
江华庭说：“五百年。”
“差不多。”牧云闲道：“一个任务差不多可以偿还六七年的债务，你还了三百八十年，就是五十多个，平均一个任务十年……”牧云闲掐指算了算：“我活了快一千年了，所以，该被叫成小蠢货的，是你。”
“这有什么意义吗？”江华庭道：“你现在还不是得为了躲着我，躲到深山老林里？现在你已经被我找到了，你就不害怕？”
“怕有什么用。”牧云闲道：“你这个小玩意，能直接杀了我么。”
立在一旁的重明听见杀，眼神凛然，狠狠瞪向了机械蜂。牧云闲伸手碰了他一下：“走开。”
重明愤怒的飞远，却忽然见着，机械蜂里传出一阵古怪的笑意：“还真可以。”
他话音未落，机械蜂原本被用作摄像头的复眼里发出了一阵红光，江华庭的声音沙哑起来：“我等着与你真正见面的一天……”
然后他的声音就消失了，机械蜂发出的响声猛地变得急促，散发着不详的声音，然后……他被牧云闲捏碎了。
“就这？早就和你说过，我活了一千多年……”牧云闲笑道：“你就没想想，我会去哪吗？”
而在那一边，江华庭将另一只机械蜂扔到了一边，同时播出了一个电话：“定位在某省边缘的小村子，去抓人。”
他正说着话，助理匆匆忙忙的过来：“老板，新闻发布会要开始了。”
江华庭自认为顺利的解决了那个奇怪的任务者。新任务者都和他当年一个样子，狂妄而自大，享受着自己靠着悠长的寿命带来的经验，将任务世界中的原住民玩弄于鼓掌之中，久而久之就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样子了，直到进入铜级世界才会发现，不知道天高地厚是什么意思。
那些人根本不知道，武力上带来的差距，几乎是不能弥补的。他有金手指，那个任务者就只能东躲西藏，伺机找到机会，像蚊子一样的在他身上妖出一个包——可那有什么用处，蚊子包用不了一星期就好了。
江华庭等着，在新闻发布会之后，自己的人就会把这个任务者带回来。他说的不错，自己完全可以把他关上几十年，这要看，这个倒霉的任务者究竟有多少寿命的存货了。
十年？二十年？好一点可能有五十年。怀着愉快的心情，江华庭这样想着。他到了开新闻发布会的现场，看着那些惯常捧着他的记者本，照着原本的计划说了些话，主持人提问，原本很是顺利，突然，有个人的手机铃声响了。
这是很不礼貌的，他也带着歉意，很不好意思的样子。可当他看完手机里信息的内容后，脸色一下就不一样了。
端坐在台子上，江华庭有种不好的预感。
发布会还在顺利进行，直到结束之后，他走下了台子，迎面向他匆匆走来的助理说：“老板，人没抓住。”
“什么？”江华庭惊讶极了。
机械蜂弹的强度怎么样他是知道的，位面商城里的数据不可能说谎。身为一个普通人类，即使他有过奇遇，来到这个世界后，能力也会被限制，他怎么躲得过——他应该重伤才对——
“他在那里留下了一段话。”助理语气有些沉重，掏出了部手机，打开一段视频。
视频里的地方江华庭自然不会忘，开发布会前的半小时，他刚刚看过。一个农家小院，石桌石椅，还有一棵大树，视频中的他们非但没有化为粉末，还好好的待在那里。
拍摄视频的人靠近了一张桌子，上面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个小礼物。”
在旁边，有一团形状怪异的金属，是他的机械蜂。
助理突然就看见，他的老板脸色突变。
在这时，另一个人跑了过来，递给他一部手机，也是视频。上面那一段的开头他很是熟悉，正是前段时间正在上映的，他刚刚拍摄的电影的原版。为了拍摄那部电影，他不知道把眼前这段视频拍了多少遍。
这好像是微博。助理退出去，下面热度第一的评论只有两个字：“骗子！”
他一把将助理的手机拍开，踉跄着往前走去。
当晚的七点，所有人手机的手机都被劫持了。哪怕是再高端的手机，都无法屏蔽掉一条推送消息：
大部分人会愤怒的把这条推送划掉，当然也会有一部分会点开。点开的那部分人，便会在第一时间收到吃瓜的喜悦——如果他吃过前面那部分瓜的话。
这个新上线的app下载量由零开始飞涨，逐渐涨到了一个可观的数字。点开的一部分人起先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直到app被安装完成后，他们顺手打开app，看见首页寥寥的一些书籍中，夹杂着电影的推送。
这部电影的名字很熟悉，就是最近上映并且票房极高的那部，名字和简介都是相同的。片子还没下映，网上有资源正是让人惊喜的，他们打开了这部电影，却发现不是自己想看的那部，还没等惊讶，就被开头吸引住了。
与这部电影相比，与它剧本几近相同的那部热门电影简直像是盗版。拙劣两个字从第一分钟到最后一分钟，密密麻麻的像是弹幕一样的遍布整个大屏幕。不少人看过后都说：我看过的那部像个垃圾。
江华庭完全想不到，一个并不出众的铁级任务者，居然恰好有着这样类型的外挂。他已经不想说什么了。此刻公关团队还在运作着，但无论他们说什么，收到都是群嘲。
整件事的风向已经变了。
最初被曝出他的枪手团队时，不少人都是看热闹的心态，掐他最多也就是掐他德行有亏，欺骗消费者，虽然因为他名声不好，嘲讽他的人占大多数，但许多人并不把他又枪手当做一回事。因为普通观众们并不知道，那所谓的枪手团队，到底做了什么。
直到这部电影出现。
这就是一部好作品的力量。牧云闲很幸运，又吃了一次这部作品的红利。图书馆上线是个巧合，即使他不在这时升级，只要这个视频出现在网上，形式就会飞快的倒向利于他的方向。
江华庭回到了房间里，深吸一口气，再次兑换了一对机械蜂。
很快，他又一次联系上了牧云闲。
牧云闲已经不在小山村的院子里住了，他到了另一个地方。像是一座豪华酒店里，肩膀上仍然站着那只鸟。
“喜欢我给你的小礼物吗？”牧云闲对他眨了眼睛，笑道：“坦白说，我还觉得你直接把做好的这部电影放出去，更能得到声望值。”
“声望值？”江华庭此时已经冷静了下来：“你知道我要什么？”
“没错，任务管理处的人并不像你想象中的那么没用，该给的条件他都给我们了，只是你不会用而已。”牧云闲道：“你看，我用他们给的条件，不是轻轻松松就把你给玩死了么？”
“玩死我？”江华庭玩笑似的重复了一遍这个词：“那可没这么简单。”
“这里是人类社会，你要知道，不论你本人拥有多少东西，你始终要在这个社会中生存。只要你没有逃到外太空去，我总有办法抓住你……然后……”江华庭轻声说：“杀了你。”
牧云闲给他鼓了下掌：“我都不知道，你已经厉害到了可以随便杀人的地步了吗？”
江华庭抽动脸皮，冷笑。
牧云闲道：“你不会，现在你的声望值经不起这样折腾了，有条红线在那，你不会碰。我也要顺便提醒你一句，我的身份，除了这个世界当中的普通人，还有就是……图书馆app的运营者。”
牧云闲冲着镜头中，快要疯了的江华庭笑了一下：“希望你尽快找到我……并杀了我。因为在此之前，我会把你的所有老底都揭开。每天十二点，准时推送你的盗版电影电视剧的原版视频，每天都是新的一天，都会有新的惊喜，祝你好运。”
他说完这些话，就直接捏碎了那只机械蜂。
江华庭看着周遭的一切，狠狠地咬了下牙：“小右！”
双马尾少女出现在房间里，脸上依旧带着娇憨的笑容：“什么事啊，主人？”
“打开武器系统列表。”
“可是……因为您的声望值波动过大，有一部分功能已经被暂时锁掉了。”小右为难道：“您现在不能打开武器系统。”
江华庭脸色一片漆黑。外面又有人不停地敲着门：“老板！电话都要被打爆了，怎么办？”
他怒道：“滚！”说罢将一个杯子砸到了门上。助理走了，整个房间彻底安静下来。
如果事情真的像是外界推测的那样的话，江华庭最多只是伤筋动骨，真的让他死倒不至于。在娱乐圈里摸爬滚打的这几年，江华庭已经积攒了足够的资本。情况再坏，也不过是变成很有钱的普通人而已。
可问题在于，他的一切都来自于位面交易器，江华庭太过相信与依赖它，以至于现在要失去位面交易器，就约等于是夺去了他的一切。
牧云闲先是炒作起了枪手团的事，引来了热度，当热度处于最高点时，他放出了原版电影，引爆了热度。直接将江华庭打的不能翻身。
业内的老熟人门纷纷嘀咕，江华庭请的这位枪手团到底是什么来头。能写剧本拍电影也就算了，还能写程序，黑别人的手机，收到那条万界诸天图书馆的推送的时候，他们连眼球都快掉出来了，内心不由念叨：“果然靠别人还是不行，还是要靠自己。”
至于当初收到的那些优盘，从珍宝已经变成了烫手山芋，拍？还是不拍？一咬牙一跺脚花那么多钱拍了，谁不怕原版制裁啊。他们一面念叨着，一边打开了手机里的app。
现在只要是会上网的，谁手机里没个黑科技app？里面那些电影电视剧都不知道是谁拍的在哪拍的，男的帅女的美演技好节奏好打光好……反正就没有不好的，总之就比江华庭的山寨好。
黑科技图书馆的主页现在是这样的，最中间是一副江华庭的打脸漫画，点进去就能看到今天推送的正版电影电视剧。电视剧日更一天一集，电影一周更新一部。因为质量好，图书馆里更新的电影在外界也引来了许多讨论，人们讨论的时候一般这样说：
首先先骂一句山寨庭傻逼/枪手团牛逼，接下来我们讨论今天的剧情……
江华庭则是已经不敢去看他的声望值了，天天都在掉，简直已经快降到负值了。照这样看，掉到他失去位面交易器的警戒值只是时间的问题。
他现在在网络上已经成了个梗了，当年靠这些作品赚了多少声望值，如今都得加倍的还回去。
至于找牧云闲？
可不止只有他一个人在找。牧云闲所暴露出来的力量已经足够引起某些人的警戒，可他真的像是消失了一样，谁都找不到。
他们可不知道，当图书馆升级后，唯一会使牧云闲暴露的途径已经没有了。他完全可以往哪个深山老林里一钻，谁都找不到他的踪迹。
唯一知道他长成什么样的，反而成了江华庭，如果他愿意把他所知道的信息告诉别人，借用更强大的力量，未必找不到牧云闲。
但到了那个时候，牧云闲只需要提提条件，自然就会有人帮他，把江华庭绑到他面前，这样，惨的人就变成了江华庭了。
清晰的认识到了自己的处境后，江华庭终于冷静了下来。他不再去管网络上说些什么。总之关于娱乐圈的声望他已经不能去指望了，只盼着牧云闲能快点把那些东西放完。
他想起来，他还有一样东西可以翻身，那就是他的高科技公司，
这才是他精心准备的东西，生产位面交易器中的高科技产品——
如果他的贡献值够高，足以抵掉声望值的不足。到时候这些人就会重新开始崇拜他，自然而然的，声望值也就回来了。

52.叛逃任务者4
他想的倒不错, 那些无聊群众和他又没有什么深仇大恨, 要是他能拿出来什么值得追捧的东西, 说不定也就洗白了。
但牧云闲可不会让他就这样如愿以偿——其实位面交易器本身也不会。位面交易器出现的最终目的是促进世界发展, 发展两个字不可能和揠苗助长划等号。越过一整个发展过程, 直接拿出高于本世界水平太多的产品，对世界来说未必是好事。
江华庭之前一直在打擦边球, 小心翼翼的试探位面交易器的底线，拿出些新奇又没有什么意义的东西, 虽然安全，所收获的声望值与影响力值都非常有限。被牧云闲这样一弄, 他现在要翻身，就不能再图安全了。
察觉到江华庭的打算后，任务管理处又给了牧云闲一条提示，内容大致是这样的，要是江华庭弄出点什么幺蛾子影响了这个世界的发展，就算是牧云闲的任务事故，这笔账要算到他头上去。
牧云闲看完这条消息, 笑眯眯道：“这不是有图书馆在么, 怕什么。”
重明看见他这表情, 抖了下羽毛, 牧云闲对他说：“又有得玩了，开心吗？”
重明当然不会回复他, 牧云闲打开了图书馆：“让我考虑下, 接下来要怎么安排……”
正版电视剧播完了, 图书馆的热度却没下去。牧云闲在这段时间里，在图书馆中补充的大量的书，都是在此世界中能找的到的。
这项工作其实不难做，只是非常非常的繁杂。光是在浩如烟海的网络世界中寻找资源，就会把人给累死，更别提还要区分整理，以及确认这书是否有版权，如果没有要给出正版链接……要做的事列成清单，估计也得有一米长。
牧云闲不用自己动手，图书馆会自己做。身为图书馆的主人，他要去做图书馆做不到的事，就是和图书馆外的人沟通。
他也没打算仗着黑科技在这个世界里横行霸道，图书馆已经洗白了，通过了各种手续，成了正规的可以上架的app。
仗着之前踩着那个倒霉的任务者得来的热度，图书馆app一跃成为了国内使用人数最多的app之一。在电视剧停止更新后，因为太过好用，很多人也没打算卸掉它。
只是所有人都在思考一个问题，这个神奇的app，制作者到底是谁？
关于这一点，应该是不会有人知道了，因为牧云闲从没打算暴露自己。江华庭说的不错，他生活在一个人类世界当中，有钱能办到很多事。图书馆到底只是一个没有攻击力的道具，仗着他，牧云闲可以打压江华庭，但并不代表图书馆是万能的。如果他暴露后，江华庭决定不计成本带着一群小弟去和他真人pk，牧云闲还不一定打得过。
为了给自己增添一些资本，牧云闲适时给出了另一个新功能——图书馆app新开放了留言板块。过了几天一看，果然里面多出了很多充满陷阱和暗示的问题，牧云闲把他们拉进了app的隐藏板块，取名图书馆vip室。
在vip室中，那些id们看着周围的老熟人账号，可疑的沉默了。过了许久，第一个人弱弱地说：“能不能添加一个私聊功能？”
“不可以。”牧云闲用着图书馆，在另一侧回答：“我说了算。”
“好吧。”这人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说：“恐怕之前寄到公司里的优盘，就是您送来的吧。我想问的是，这些剧本我们可不可以用？”
？！……
另一个账号手抖似的打出了一串标点。
牧云闲喝着茶，考虑了一下，回答道：“图书馆存在的意义其实在于，帮助低等级的文明成长，文艺作品是一种温和无害的沟通手段，你们当然可以用，记得把名字写对就可以了。”
牧云闲的温和和宽容让账号背后的这位受宠若惊，连声道谢后就再也没出声了。有句话叫无欲则刚，这位所求的最少，所以提出自己的要求也最为容易。他心满意足了走了，剩下的人继续沉默着。
其实每个账号背后，都有一群智囊声嘶力竭吵着架，回复牧云闲的每个字都要力求完美，小心谨慎再谨慎，牧云闲倒没觉得自己有多可怕，品着茶，打出了一串字：“剧本算是我送的，不要钱，如果你们要更多的资料，要交钱。”
“你能给出哪些资料？”有人问。
牧云闲想了想，回答：“还不知道。”当然是足够填上江华庭弄出来的坑为止。
距离江华庭代笔团队被爆，到牧云闲正式收到附加任务，加起来快三个月的时间。江华庭反应速度还算是快的，当他知道在娱乐圈里，他的声望与影响力没有被救起来的可能性以后，他就一头扎进了实验室。趁着还可以交易危险性不大的物品，他买了一堆东西，研究适合放出去的那种。
他最终选定的是全息技术。
事实上地球上的高精尖实验室中，全息技术已经有了理论基础，但这项技术还太不成熟。江华庭在地球上弄出了完全版的全息技术，是有一定危险性的，不同世界中存在的人类虽说都叫人，但其实还是有着微妙的不同。
牧云闲去过星际世界，他们那里的人使用精神力，强者的能力可以与活了几百年快飞升槐树妖媲美，而在这些世界中修炼成的能力，到了另一些世界中，则是会被限制的。
牧云闲试过，他在地球上能修炼出的最高的能力，至多是星际世界中的二十分之一。可以看出与星际世界相比，地球人有多脆弱。
所以牧云闲告诉了这些身份不明的人，那些作品来自更高等级的文明。牧云闲有，他身份诡异手段难以预料但性格友好，可以作为长期团结的目标。江华庭就不一样了，他明显是个有野心的人。
牧云闲收到附加任务一周前，江华庭的第一代全息游戏开始预热。一切好像都进行的很顺利。不是每个人都对电影电视剧感兴趣，但有一种新技术出现，每个知道的人几乎都被吸引了眼球。
全息游戏发布的一天后，牧云闲向某些人透了底，江华庭是个危险人物。
全息游戏带来的声望值，江华庭只享受了二十四小时，他就被彻底的打落了深渊。他被抓了，罪名是偷税漏税，新闻频道c位出道，声望再也没有翻身的可能。
与此同时，牧云闲也收到了两条消息。
【原因1：声望值长期不达标
原因2：不当使用位面交易器，危害本世界发展进程】
至于第二条是长长一串清单，有了这些技术和理论，才能勉强填平江华庭弄出的东西与地球现有科技之间的鸿沟。
牧云闲拿着这串清单，由图书馆区分出轻重缓急，牧云闲把清单发到了图书馆vip室，顺便还加了一句：可以准备交钱了。
一时间，全世界许多可以说是神秘的地方，都陷入了长久的沉默，许久后才有人说：“这不是假的吧？”
身处于这场风波当中，最幸运的是各大娱乐公司，他们什么都没做就白白得到了一堆好剧本，除了要和和各大死对头互掐重复剧本的归属问题之外，其余的就不用管什么了，至于拍戏，导演演员，什么都要好的。且不谈什么有没有浪费好剧本的问题了，就看背后那神秘人的手段，万一不满意他们做出来的成果，再来一出原作制裁怎么办。
他们快乐的享受着这甜蜜的负担，对观众来说，也更幸运了，连着很长一段时间，都有好片子可以看。
另一个很快乐的群体，就要数科学家了。当诸位顶尖科学家被带着看见那些资料后，不用看上几眼，就激动的差点晕过去：“这是哪来的？”
“您就别问了。”一起陪他们进来的人说。
他能和这些科学家说，资料是他们和一个外星人买的吗？
要不是亲眼看见，他也不相信。
而在此时此刻，外星人牧云闲过得很是悠闲。
资料都放出去了，填平江华庭弄出来的大坑只是时间问题。本世界的科学家解决这个问题，比他可有动力的多了。
为了阻止江华庭弄出来的问题技术扩散，牧云闲把他交给了有关人员，不得不说这是一步险招，如果江华庭鱼死网破，说出牧云闲的身份，他也得不了好。
但牧云闲觉得，他不会这样做。江华庭也确实没有，所以牧云闲得到的消息是，江华庭越狱了。
使用位面交易器被剥离前得到的一部分道具，江华庭逃出了监狱。现在两人的情况对调，他得去想尽一些办法，解决掉牧云闲了。
他要解决掉这个可恨的铁级任务者，留给自己一部分喘息的时间。金手指没了就没了，当他积蓄做的力量后，还能得到更好的。但这一切发生的前提，就是他想到办法，成功去解决掉牧云闲。

53.叛逃任务者5
只是这一回, 动动指头就能解决掉他的, 成了牧云闲了。失去金手指的江华庭,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还不如牧云闲。
当他凭着仅剩下的那几件东西找到牧云闲时, 倒和他们第一次见面时的情景有些像了。牧云闲坐在一处农家小院里, 一张制作粗糙简陋的石桌边，泡了杯茶。
“你要喝茶么？”他倒着茶水, 背后是风尘仆仆的江华庭，他头也没回。
江华庭手上有一道银光闪过, 直直向着牧云闲的背后刺去。忽而有只鸟儿飞起，抓住了拿到银光, 把它扔到了牧云闲跟前，得意洋洋的叫着。
“竟是这么没有礼貌的么？”牧云闲道：“做客人的，来了主人家里，连招呼都不打一个，上来就动手，你是看我觉得好欺负么？”
江华庭脸上肌肉有点僵硬，冷笑道：“我看你什么时候后悔。”
“后悔什么？”牧云闲放下了茶壶, 向他走过来。看起来江华庭这一路走得很是狼狈, 他顺手捡了个鸡毛掸子, 在江华庭身上扫了两下, 然后抬起头问道：“有什么好后悔的？”
“等你活不下去就知道了。”江华庭说：“身为任务者，居然做了管理处的走狗……”
牧云闲眼神变了下, 他抄起那根鸡毛掸子, 忽然一下子就抽到了江华庭身上。
“你说话时的用词, 我一贯不喜欢。”牧云闲道：“你要不改改，咱们就没的聊了。”
江华庭竟是毫无招架之力，一下被他打的倒在了地上，痛的半天说不出话来。牧云闲站在他身边，叹了句：“你原本是能喝着茶，好好和我说话的。这一千多年里头，我泡的茶，能喝到的人可不多。”
江华庭这才意识到了，他一直小瞧了牧云闲。牧云闲对付他，一直都用的是间接的方法，从没与他直接接触过，这就让他觉得，牧云闲本身很弱，否则也不会这样贸然的送上门来。
“重明，去把芯片取来吧。”牧云闲道：“他不想聊就不了了。”
重明不屑的瞟了地上的江华庭一眼，飞进屋里去，取出了一个小小的包裹，扔在石桌上。牧云闲好似完全忽略了他一般，回身去取那包裹，江华庭手中多出了一样武器，向着牧云闲背后扔过去，而后转身就要跑。
他已经不想要杀掉牧云闲了，刚刚来时，那把握最大的一击都被重明轻松挡掉了，更别提现在这招，他只想逃跑。
果不其然，他这招也没起到什么用处，刀子被重明的小翅膀扇中，哐当一声掉在地上，而他则被那根鸡毛掸子打倒了。
“怎么也不长记性，你刚刚失败了，现在就能成功么？”牧云闲道：“你要是好好配合些，还能少受点罪……”
江华庭这次是爬也爬不起来了，看着牧云闲一点点接近，他挣扎道：“不，不你干脆杀了我……”
“哦……”牧云闲道：“说了已经不聊了。”
他打开那个装着芯片的小盒子——这东西到他手上后他还没用过。一边拆盒子一边看着说明书，最后取出一把小刀，在江华庭手臂上比划了几下。
“你知不知道，我落回他们手上，会怎么样……”江华庭看着小刀接近，是真的怕了，连声音都是颤抖的。
牧云闲刚才那一击直接让他不能动弹了，他躲无可躲，颤抖着声音说：“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你到了铜级任务者的世界就知道了，是真的会死的，和这些小打小闹不一样……”
牧云闲笑眯眯的拿着小刀，在他手臂上面划了一道口子，嘴里说着：“你说吧，我不拦着你，当是……临终安慰。”
他取出那枚晶莹剔透的芯片，在阳光底下看了看，微笑道：“你一直说什么任务者，管理处的，其实你不觉得，用身份预设立场，其实很没意思么。任务者也好，管理处也罢，我为什么要和你们这些人为伍？”
他嘴里轻声说：“我就是我啊，你们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只是选了不想死，然后接了一份任务而已，为了这，还得照顾着你这样的废物么？”
说话间，芯片已经被牧云闲放到江华庭的手臂里头了。牧云闲歪头看了下，里面似乎有麻药的成分，江华庭的表情逐渐舒缓下来，闭上了眼睛。
牧云闲有点遗憾，返回石桌旁边，取出了最后一个小瓶子，里头是药粉。他仔细帮江华庭包扎了，又忽然想起了什么，对重明道：“你说，我刚才说的最后一段话，他听到了吗？”
重明似乎无语之至，扑棱棱飞到枝头上去了。
牧云闲伸出手，对着已经睡着的江华庭比划了两下。也在这时，农家小院半旧的木门被人推开了，有个人走了进来，对他道：“你在做什么？”
“他骂了我很多句，就这样放过他，我有些不甘心吧。”牧云闲想了一阵，好似恍然大悟般的道。
来人沉默片刻，说：“难不成你想把他打醒，再说一遍吗？恐怕没有这样的可能性了。芯片里含着的药物，要是没有特殊解毒剂的作用，可以保证他睡到地老天荒。”
牧云闲遗憾了一下，说：“算了。”
“你居然真是想这样做的？还真不和我避讳。”来人道：“我可是他口中罪大恶极的任务管理处的人啊，你就不怕么？”
“你们为什么总问我怕不怕的。”牧云闲回到了石桌边，取出个空茶杯，倒出些茶水：“茶凉了，你还要喝么。”
“怎么不喝。”来人也没管地上的江华庭，在牧云闲对面坐下了。看他只是垂着眼帘，安安静静泡茶，不由奇怪：“你就不想问我一点什么别的问题么？比如江华庭为什么会跑，他被抓回去后会怎么样？”
“他说他不跑就活不下去，我倒是信了。”牧云闲笑道：“玩个游戏都有玩不下去的时候呢……活不下去的还见得少了么。至于后一个问题，要是我有一天也活不下去跑了，亲自再体验一把也不迟。”
“……”来人道：“你还真想得开。”
“不管在哪，都是活着罢了，你不觉得这世上的一切都很有意思么。我本来是已经死了的人了，活一天就是赚一天，有什么想不开的。”牧云闲笑道：“反而是你……要是我猜的没错，你也不是一开始就是管理处的人吧，你是还清债务的最高级的任务者吗？”
“别想套我的话。”那人道：“你自己说的，等活到那天，你就明白了。对了……”他想起什么，对牧云闲说：“以后别叫我高中生了，我叫谢观。”
“哦？”听见高中生三个字，牧云闲惊讶道：“竟然是你么？”
“对，就是被你起了外号的高中生，还是带你进了任务世界的那个导师，这个任务就是我发给你的，可以说是刚刚见过面，别装出来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谢观道：“卖你一个人情——你在这边给他填坑，等收尾任务完了，我多给你几年的寿命。下个任务就是你晋升铜级任务者的第一个任务了，好好干。”
任务者都是换个任务换个壳子的，牧云闲刚看见这人时，因为脸换了，还没认出他的身份，等他自曝马甲了才知道是谁。谢观一副知心大哥鼓励后辈的样子，说着就站起来。牧云闲依旧坐着，丝毫不为所动，临了问道：“茶好喝么？”
谢观想去拉地上的江华庭，闻言动作顿了下，他现在确实是想不清楚，牧云闲到底要干什么了。
他走之后，牧云闲清洗着茶具，重明落在他肩膀上，蹭了下他的脑袋。牧云闲若有所思半晌，忽然道：“你还记不记得，我来这个任务时，和你说过，我想知道也活了许多年的人，他们究竟在想什么？”
重明：“……啾？”
“活了七百年的槐树妖，天天在愤世嫉俗，想人类真不是东西，至于他嘛……”牧云闲道：“他可能是想活下去？”
重明不太明白牧云闲在说什么，在他身边呆了片刻，觉得无聊也就跑了。牧云闲洗完茶具，把他们放着晾干，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江华庭被抓后，他又在这个世界待了七年。也不着急，就由着这个世界的科学家一步一步的赶上江华庭强行□□的进度。
他眼见着，由他给的那些技术又衍生出来许多别的技术，人的潜力是无穷的，有他帮忙，最后所获得的产品，倒是比江华庭给的那些要好了。
牧云闲在现实中的身份只是个普通人，开了家小店，看着世事变迁。邻居家的小孙子不会半夜哭闹烦人了会跑了上学了……还学了什么他都不知道的新鲜东西了，神气的拿着个新玩意，炫耀般的对牧云闲说：“牧叔叔，这都不会？我教你。”
在这时，牧云闲就纵容的笑着，由着那孩子教他。
他一直都是觉得，无论从哪个角度看，这世上的一切都是有意思的。
有天他起了床，听见滴的一声响。他拿过手机，看见任务彻底完成的提示，牧云闲慢慢爬起来，安静吃了顿早饭，等重明回来，他笑道：“我们走了，再去就该去铜级任务者的世界了，我还不知道呢，那个世界，究竟是个什么样子的。”

54.废柴逆袭1
他回到囚牢后, 眼前的一切忽然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面积不大的两居室在他眼前折叠, 旋转, 转化为一个新的空间。
牧云闲眼前出现了一道门, 他认识这个地方, 这里是他的图书馆。
【牧云闲：
剩余寿命：165年
待还债务：770年】
牧云闲看了眼, 上个任务做完之后，给了他六十余年的寿命, 与旁的任务想必，实在是说得上奖励丰厚了。牧云闲也不觉得有什么可值得抱怨的。
牧云闲没管这个提示，看过后就关掉了，进入自己的图书馆。这里还和以前没有什么区别，红砖绿瓦, 草木青翠, 花开的正艳。
重明落在牧云闲眼前, 对着他抖了下翅膀。牧云闲定睛一瞧, 笑道：“长毛了。”
他可不是以前毛茸茸的小崽子形象了——翅膀上长出了些红色的羽毛，瞧着格外神气, 有点半大崽子的样子了。牧云闲哄了哄他, 继续在图书馆里转悠着, 最后走到平时他待在图书馆里所居住的院落时，发现他常坐着的桌子边上多了个玉佩。
玉佩相当于他使用图书馆的任务面板了。牧云闲看过，发现现在的图书馆分为了两个区，图书区和影视区——因为他经历过的世界中，现代世界占了一半，影视区战地还不小。
通过玉佩，牧云闲看见了图书馆的全景地图。现在他已经拥有的部分在整个图书馆中，其实只占了面积不大的一点。剩下的部分笼罩在烟雾之中，看不清楚是什么样子。
“这就是升级的感觉么？”牧云闲轻声说着，选择了一个任务，进入任务世界。
当进入任务世界后，牧云闲有点理解，江华庭为什么要跑了。
新的任务世界是个以武为尊的世界，如果练不了武，那就永远只能处于世界的最底层。要抽着个不好的身份，翻身的难度比以前难了不止一点。
铜级任务弱化了任务者所拥有的资本——他们活了几百年积攒下的阅历，更强调个人拥有的武力。而且，铜级世界中的人均寿命也增加了，在老妖怪们面前，他们的那点阅历也算不得什么了。
如此说来，牧云闲掐指一算，江华庭估计去都没去过几个铜级任务世界，在铁级世界里磨了五百多年，要升级了必须完成任务，实在躲不过就跑了。
牧云闲这样想着，读取了雇主的记忆。
他这次运气不算好，他的雇主是这世界里某个小家族的次子。刚生下时测过资质，只稍微比废柴好上一点。他的父母向来很少管他，雇主被扔到族中的学堂里，和分家的孩子一起长大。长到二十多岁，雇主独立了，离开家去了外面游历。
他一走就是五六年，途中有了次奇遇，觉醒了特殊血统，功力一路飙升，回到家里，父母兄弟像是终于发现了这个人似的，稍微对他好了点，雇主慢慢修炼着，成了家族中的佼佼者。
雇主醉心武艺，一直没有成婚，但对家族也说的上是尽心尽力——虽说父母待他不怎么好，可雇主从小受到的教育就是这样的，家族就是他们的根，如果背叛家族，就是数典忘祖，是要人人唾弃的。
他就这样一路修炼着，过了二十余年，成了家族中的长老。他一直醉心武艺，因为一直未婚，便也没孩子，到了这个年纪，感觉自己已经遇见了瓶颈，突破无望，也放下了，从分家中抱养了个父母双亡的孤儿，当做自己的徒弟。
他徒弟是个好孩子，性格温和。可是某次出门，因为些琐事，得罪了某个高门大派的弟子，竟然再也没回来。
他后来才知道，是族中人商讨过，觉得得罪不起，把他的徒弟送去给那人请罪了。他满心怨愤，就去报仇，等输了才知道，那人根本就没杀他的徒弟，他徒弟是同族中人杀的，只为了他身上的一件宝物，因为得了这机会，能把黑锅推到高门子弟身上去，就也动手了。
而正巧，这同族人与他徒弟一辈，是他兄长的孩子。
雇主此生虽是享受了些家族给予的便利，但他对家族也是同样的尽心尽力，劳碌一世，家族竟然这样对待他。
他的实力在诸位长老间只排到中游，更是因突破无望，家族已经不怎么重视他了。他想报复家族却又无从下手，大长老明显拉偏架，是护着他大哥的孩子的，那孩子杀了他徒弟，不过关上几日就权当是算了，雇主最终拼尽全力，也没换得个公道，反而被家族觉得已经是不忠了，怕他心生怨恨，反过来对付家族，一杯毒酒下去，把他暗杀了。
牧云闲看完任务，倒有点理解江华庭为什么始终说铜级任务难了。在这样的世界里，若是自身武艺不出众，便是在众人间费劲心机挑拨，其实起不了多少作用。再则就是任务的时间线拉的过长——对刚刚晋级的任务者来说，练武也是需要时间的。
他是有百多年寿命，但在这世界中，便不够看了。区区几个任务下去，就能把他的存款清空。
牧云闲倒没怎么担心，只觉得这世界很是有意思。
雇主有点坑他，给他选择的来到这个世界的时间实在他二十多岁，还没离开家之前。如此说来，要牧云闲再去养他的徒弟，保底也得几十年了。
他醒来时，一眼就看见了放在桌子上的包裹，再想想也没什么要做的了。在族中的学堂里吃过早饭，拿着包裹，溜溜达达出门去了。
牧云闲却不知道，他走后几天，他的父母——也就是现如今的族长与族长夫人这边，忽然察觉到了什么：“韩轻怎么好几天没过来？”
韩轻就是雇主的名字。下人有知道的，便顺嘴提了一句：“二少爷出门游历去了，早就走了。”
他父母愣了半晌，怒道：“他是怎么回事，出门都不知道和父母辞行，竟是这么不懂事的么？”
牧云闲却不知他们心里是个什么想法。他第一次来铜级任务者的世界，一切还觉得新鲜。
他以前去过的世界中，虽然有末世世界这样平均武力值比较高的，但真正的铜级世界与其比起来，则是有了质的飞越。要非说起来，槐树妖那个世界时最接近的。其实槐树妖的世界已经评级能评到铜级了，但他的任务和平且龟毛，就被降了一等。
牧云闲按着雇主的记忆去找了自己的机缘，花了几年时间修炼，练着练着他就发现，不知是不是因为雇主这壳子里换了人，他修炼起来，仿佛比雇主记忆中顺利的多了。
这几年时间里，他醉心于修炼，连任务都快忘了，突然想起来这一茬时，他还思考了下。
当初刚刚看完雇主的记忆后，牧云闲的计划是这样的。按部就班成了家族的长老后，逐渐夺些权势，让整个家族只能依靠着他。这样，对付雇主的仇人就方便的多了。要是再有些不长眼的来招惹他，解决起来就也方便的多了。
但现在，当他发现他修炼有成，很多事可以依靠武力解决时，他也有些懒了。原本的计划不需要怎么改变，就有了效果更好的方法。
他打算成为这个家族最大的依仗，雇主的仇人们不得不依靠着牧云闲过日子。牧云闲不认为，他们会一直安分着，在适当的时候加以暗示，他们就会做出上辈子对雇主那样的事情了。到时候，牧云闲一抽身，这个家族怎样，就可以想见了。
根据他做了这么多年的任务的经验来说，换了一个人来，性格总归不会相同，按理说，发生在这个人身上的事也不会相同，但像是总有种莫名的力量驱使着这一切发生似的，无论怎么拐，总能拐到既定的方向去。
牧云闲回了家里，这回他可想起来，去拜见原主的父母了。他们像是生气了似的，一直让牧云闲在外面等着，牧云闲就等着，等了半个多小时，突然听见身后有道风声，他一回手，抓住了那样东西，是一块玉佩。
“哥哥在外面游历了许久，不如让妹妹看看，您练得怎么样了？”他身后，有个美丽少女对他道。
牧云闲微微笑了笑：“不如还是大哥来吧。”
长相与牧云闲稍有些相似，又不那么像的倨傲青年上前了一步：“二弟请。”
牧云闲上前走了两步，从袖中取出一根笛子。
那少女看他取出了笛子，原本还笑着，听牧云闲吹了两句，忽然忍不住面色一变。
从屋里出来了两人，正是他们的父母，惊呼道：“住手！”

55.废柴逆袭2
牧云闲把笛子放下, 微微笑了笑, 问道：“怎么了？”
“他是你的兄长, 你怎么能对他下这等狠手？”他父亲怒斥道：“你是想要他命么？”
“哦。”牧云闲轻轻应了声, 眼神扫了他一圈, 道：“大哥是天纵奇才，我只当这几年里, 进步比我多得多才是。”
他大哥——韩崇脸色一变，便有些难看了。牧云闲道：“既然是大哥要和我比试, 怎么这就停了呢？”
韩崇也无话可说了，牧云闲一击便能将他父母惹出来拦着, 他若此时再说要打败牧云闲，无异是痴人说梦，可就这样退步，未免也太丢人了点。
“行了行了，你刚回来，说什么打打杀杀的。”他母亲赶紧到：“还不快进来……”
“这就不必了。”牧云闲见此，顺着他们给的台阶下了, 多看几眼韩崇的脸色, 微微一笑, 他也懒得戳穿韩崇有多尴尬, 从袖中拿出一块帕子，仔细把笛子擦了, 低着头道：“我是来拜见父亲母亲的, 既然已经见到了, 我就不多留了，改日再说吧。”
他一副风流姿态，把笛子收了，晃晃悠悠就往门口走去。刚才那少女嘴里嘟囔了一句：“怎么这么没家教么？”
牧云闲站定，回过神，温声问道：“妹妹说什么？”
眼中一瞬间竟是杀意凛然。
少女被吓到了，顿时闭了嘴。
她这二哥在家时一直是众人口中温和的老好人，回来这段时间，就是被父母冷落了，也没有什么脾气，在外面被晾了半个小时也没多说一句，此时竟是这样……
少女那一刻真的以为，牧云闲会杀了她。
对她这副样子，牧云闲只当是没看见似的，见他们也没什么陪着自己说话的意思，转身就离开了。徒留众人在院中沉默了一阵，道：“他怎么竟是这样了？”
他现在的实力，在族中年轻一代里可以说是不错了，此番回来一鸣惊人，无论是谁都没了不重视他的理由。在族中的鼎力支持下，牧云闲修为飞涨，花了十余年时间，终于混到了雇主上辈子的位置，也就是族中长老。
这十年里，牧云闲干的事可与雇主不太一样了。雇主对他的家族上心的法子，是家族需要他做什么时，他就去做，绝无二话。而牧云闲，则是在修炼之余带着家族一路发展，成了附近地区有名的大户。
在发展家族之余，牧云闲还借着家族的势力，收集了这个世界中不少的书籍。他现在才知道了，要升级图书馆，数量不重要，质量才重要。铜级世界中的书促使图书馆升级的速度，比原来快了可不止一星半点。
当然，发展的过程也不是一帆风顺的，总有些不识趣的人要上来阻止他。这些不识趣的人里，有家族外的人，更有家族内的人。于是众人终于看见了，这位平常和和气气的族长次子，是个什么样的脾气。
家族中曾有一个叛徒，被他抓到了，从此就再也没人见过他的踪影，只听人说，前往这位新晋长老居所禀报事情时，见过此人，已经是不成人形了。
他甚至连自己的亲兄弟姐妹都不放过。
这位长老的亲兄长，曾经对他不敬，便被他在嘴里塞了颗药，到最后，在他居所外跪了三日，才换得一颗解药。至于那些试图谋害长老的人都去哪了，根本没谁想问这个问题。
这些都是风言风语，以讹传讹罢了，然传言越积越深，在众人眼里，这往常脸上从没离了笑模样的新长老，已经是个喜怒无常的性情了，他越是笑，越是显得深不可测。
牧云闲是知道这些传言的，听到了只觉得啼笑皆非。他哪有这般凶残。便只说韩崇对他不敬的那次，牧云闲只是塞了颗药给他，略施惩戒罢了，谁知道竟把他吓成这样，显得半点骨气都没有。
反倒是他们家族外的人，提起牧云闲，总要夸他一句秉公办事，若是正当竞争，就算是韩家输了，牧云闲也从未曾为难过别人。
总而言之，在牧云闲看来，这是双赢。他的修为足以成为家族的掌舵人，加上这段时日的表现，虽有人有些微词，但他更在家族中建立了自己的公信力，若是日后他要成为族长，族中众人皆无话可说，唯有他父母，却是极为不愿。
他们是不喜欢牧云闲这个孩子的，更是害怕，牧云闲继任后，会苛待他们和其他的兄弟。然而过了几年，眼见着牧云闲权大势大了，他却一反常态，退出了家族的核心圈，只当自己是个修为不错的闲人。
他们惊诧之余，暗暗松了口气。
牧云闲这样做，当然也有自己的理由。他在这个世界耗了这么长时间，自然不能全部浪费在这些人身上，修炼着增强实力，给以后的任务铺路才是正事。且他要是玩着玩着，真把自己玩成了家族的族长，那还能还有那些人发挥的空间。
如今这样倒是正好，牧云闲显得野心勃勃，让他们有了危机感，这样才给了他们做点什么的理由。
这都是后话了，眼下，牧云闲退出了家族的管理层，却并不代表他在整个家族中就销声匿迹了。他虽然本人不理闲事，却是余威尚在，加上这些年进步颇快，提起家中数得上的高手，都有牧云闲的一份存在感。
后来牧云闲再宅的时间久了，族中的小辈提起他时，便只说一句：“就是那个神秘至极的长老啊，听说脾气……不太好。”别的也就没了。
时间匆匆过去，又过了几近十年，要不是有着任务系统提醒，牧云闲几乎都忘了他还有个任务在。他隐居于家族附近的一处山谷中，实则是将图书馆具现化，居住于此地。
图书馆虽已经开启了借阅的功能，但对于此世界的人来说，来自凡人间的书只是闲时读读罢了，并没什么追捧的必要，牧云闲便也不让闲人进图书馆。这些年里雇主的家族发展的不错，他图书馆里，对这个世界的人有价值的书便也越来越多，若是以后有需要，牧云闲自然会开启图书馆。
他也不要人伺候，与重明一人一鸟居于图书馆中，颇是自得其乐。
牧云闲掐着时间，本打算在雇主的弟子出生时就将他接过来，到那时正式开始任务。可谁知道，还没等他自己想要出去，雇主那父母一家就给他准备了一份大礼。
。
“怎么突然叫我出去，有什么事么。”
牧云闲瞧着眼前这年轻人，拨弄了两下琴弦，说着话，走到博古架边上，拿出个小盒子，递给他：“拿着玩吧。”
韩琦战战兢兢接过这盒子。来到此处找族中最神秘的那位长老，他不是不害怕的。他父亲听说他接了这活计，还直夸他运气好，说这位长老性情温和，必然不会难为他，说不定还多有赏赐。
韩琦却不敢这么想，他要是说了自己来干什么的，别说是赏赐了，长老震怒之下，一巴掌拍死他都有可能。但这来都来了，礼物也接了，避是再无可避，韩琦只好道：“族长请您回去……”
“怎么？”牧云闲道：“说话怎么这个样子，嫌礼物不合心意么？”
“不不不！”韩琦赶忙道：“是族长有话要嘱咐您，要您去收拾几个不识趣的……”
牧云闲笑容收了，淡声问：“不识趣的什么？”
“就是……有人找上门来了，要来挑战，外面人都说，是族里不占理的……”韩琦小声说着，声音越来越低。
看这孩子可怜，牧云闲没难为他，淡淡说了句：“我知道了，你去吧。”
韩琦捧着盒子退下后，牧云闲唤了重明进来，要他去收封信。重明活生生一只神鸟，被牧云闲当成了信鸽用，腿上缠着个布条，飞出了图书馆，过了几个时辰回来，腿上又带了封信。
牧云闲走的是掌权的路子，这些年虽然不将主要的精力放在管事上了，实际在家族中，根基是丝毫不弱。从那孩子进来后不到半个时辰，牧云闲就知道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雇主上辈子弟子得罪了某高门大派的子弟，以至于被家族放弃，此生韩家虽有发展，雇主之父这族长居然还改不了小家子气的脾性。
上辈子眼皮子浅，因为些强权，随随便便就放弃了族中长老的嫡传弟子，这辈子有权有势了，仗势欺人的成了他。
他长子，就是被牧云闲收拾过，在图书馆门前跪了三天的那个，这次强行抢了某普通人家的女儿做妾，没料到人家有个弟弟，是个天资聪颖的，还拜了个厉害的师父，只是因为学艺暂时不在罢了。陪人家发现，这一老一小打上门来，就招架不住了。
许是牧云闲安静了十多年，居然让他觉得牧云闲好欺负，想选一人出战，挑挑拣拣竟然选到他头上来了。
看完这封信，牧云闲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我护短是什么人都护的么？重明？”
重明立在案上，理着自己的羽毛，听他又在自说自话，不屑的叫了声。

56.废柴逆袭3
自从那年族长二公子回来后, 韩家就和开了挂一样。
这样说是有点夸张了, 但像今天这样, 被人堵上门来, 出来一个打一个的景象, 已经是不常有了。
韩家正门前有两人，老的那个搬了把椅子, 翘着二郎腿坐在旁边，小的那个身上伤痕累累, 精神倒还好，守在韩家门前, 大声说：“来啊！再来啊！”
旁边围观的人堵得满满的，至于门后头，一群韩家子弟也正看着热闹。
“不如你去吧。”其中一人用指头戳了下身边的同伴，窃窃私语道：“你看他伤成那样，再厉害也只是强弩之末了，不如你上去把他打败了，还能领份赏钱, 说不得就入了族长的眼呢。”
“切。”被他戳了的同伴翻了个白眼：“要去你去。”
这人也不做声了。
族长长子新纳了个妾, 本来是再平常不过的事了, 他们也都高兴, 少练半天武不说，还能吃点喝点拿点赏钱, 谁知道高兴了没几日, 就高兴不起来了。
从今早开始, 打上门来一老一小，小的向他们叫嚣，要他们把他姐姐还回来，再一细问，才知道他姐姐是族长长子新纳的妾——那姑娘是被抢来的，他们理亏。
知道也没什么用处，下层弟子谁敢冲进族长房里，要他把人家姑娘还回去，不仅不能这么做，还得听着命令，去把人家弟弟打出去。可竟不知这时后头那老的发威了，把一群爱现眼的都打了回去，还在他们家门口吆喝，言道族长大公子要当他弟子的姐夫，需得先打得过小舅子。
族长大公子不高兴了，他当他是谁，谁让他应战就得去应么，于是又接连派了数人出去，这回连老的都不动手了，光凭小的就把他们打了个半死。眼见他是来一个打一个，没谁不输的，族长公子这下更不可能出去了。
想也没什么法子，只好派人去请长老，然七八个长老里头，闭关的三个，出去游历的两个，还有一个到夫人娘家喝喜酒去了，挑挑拣拣，只能去请那位传说中的长老了。
据说这位长老年纪不大，还是族长大公子的亲弟弟，传说当年在家族中掌事时，无论是武功还是才智，没谁不佩服的。他们提起这人，都说，莫不是人家多长了一手一脚或是一个脑袋，不然怎么这么厉害。
这些年纪小些的弟子，打小就没少听父母提起那位长老，知道他要来，也是好奇：“你说，那位长老该是什么样子？”
“合该是丰神俊朗，英气勃勃……又或是身高九尺，浑身腱子肉么……”
有人正猜着，忽听旁边人道：“闭嘴，来了！”
他们精神一振，都堆在了门边上，从那条细细的门缝望出去，便见在长街尽头，一辆没什么特殊的马车停下，从下面来了一人。穿着身白衫，身材却是说得上羸弱，相貌温和，脸上挂着笑意。
他走过来，打量了浑身是血的少年一番，笑了笑：“好孩子。”然后对大爷似的坐在边上的老头道：“在下韩氏韩轻，请问阁下高姓大名？”
“别别别。”老头道：“咱们现在是有仇的，别上来就和我套近乎。”
牧云闲也没恼，耐心问道：“这般说来，您是想要怎么解决？”
“这正比着武，你看不出来么。我们起了头，你们应了。刚比到一半，还没等到我徒儿小舅子出来呢，你说怎么解决？”老头无赖道。
牧云闲点点头，道：“可。”
那少年高声道：“韩长老，久仰大名，请。”
“我这一把年纪了，可不好欺负你这孩子。”牧云闲悠悠笑道：“传出去丢人。”
他从袖口里掏了掏，找出两样物什，一样是个药瓶，一样是个小盒子。少年正奇怪着，忽见他把这两样东西朝他扔过来，他心里一惊，就是要躲，可在此时忽觉得浑身一重，仿佛陷入泥潭之中，半点动弹不得。
而后紧接着，两样东西就落入了他的怀里。
“一点小玩意，当是见面礼，拿着玩去吧。”牧云闲道。
少年正惊骇莫名，他师父面色也是跟着一变，轻轻叹了一声：“咦。”又从椅子上站起来，骂他徒弟：“行了行了，到边上玩去吧，大人的事你个小孩子别多事。”
少年一脸冤屈，想着，明明是他的事，怎么成了他多事了。可师父发话，他又不敢不听，委委屈屈躲到了边上。
牧云闲和老者，这下是对面站着了，无论是哪里的围观者，皆是精神一震。
要开打了么？
牧云闲笑道：“您先请？”
老者也跟着笑了笑：“那我就不客气了。”
他取下背上一把大刀，解了外头绑着的布，露出里头光亮的刀刃，摆好姿势，道：“请。”
老人口中客气，却是话音未落，就见一道刀光向他砍来，动作之快，几乎要连成一道残影。说来也是奇怪，这老者分明走的是刚猛无匹的路子，于速度上竟然半点不逊色，让人难以招架。
牧云闲这头，从袖中抽出一根玉笛，虚虚一挡，老者的刀光就改了方向，劈向韩府门前的石狮子，生生将那巨石削了一块下来。老者踉跄几步，止住去势，大喝一声：“好，再来！”
牧云闲这头，却微微笑了笑，将笛子凑到了唇边。
第一个音符起，一切仿佛都不同了。
受影响最大的是韩府门内站着的弟子，恍惚间，竟听见天外一阵汹涌的波涛声，那不知从哪来的水要将他们直接吞噬，不由一阵心急，便要跑，可他们身边都是人，四处乱撞，哪跑的出去，再听，声音渐高了，于海中，隐约见着只野兽，朝他们扑来，心中慌忙更甚。
至于老者那头，虽不至于像是韩家修为尚浅的年轻子弟似的，听见就失了神志，却也免不了受影响。他低笑道：“吹得不错，权当今日给老子助兴了！”
起手一刀伴着乐声就要往静止不动的牧云闲那里劈。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他那一刀劈空了。他眼前的牧云闲化为虚影，再定睛一看，那个牧云闲还在他几步远的地方。
“再来！”他喝到。
又是一刀劈空。
老者脸上一阵懊恼，第三刀急了很多，却也看得出，他动了真格。先前三刀猛归猛，更像是表演，而这第三刀劈出，劲风过处，已是将石质地面劈出了裂纹。
他这一刀如雷霆浩瀚，直面牧云闲乐声所造就的无际之海，究竟谁胜谁负，之在两可之间——
叮。
一声轻响。乐声停，刀锋止住。
众人恍惚着回过神来，牧云见闲把笛子从唇边移开，用它挡了老者的刀。
笛子碎了，刀上也出现了道裂纹。老者喘着粗气，把刀丢了，低声道：“你这小子还有两把刷子。”
牧云闲俯身，将两节笛子收起，轻笑道：“既然是比试，便点到即止，前辈觉得如何？”
“谁稀罕你给台阶。”老者道：“输了就是输了，老子也不是不认账的人。易良！”他喊他徒弟：“走了！”
他徒弟也刚从乐声中回过神，傻傻的啊了声。
“啊什么啊，你师父打不过人家，走了！”老者怒道。
“可师父，我姐姐还在他家呢……”
“行行行你自己留下……”
“且慢。”牧云闲拦住了他：“前辈也说了是比试，那就比试归比试，比试没分出高低，您连道理都不想讲了吗？”
少年——便是易良，不可思议道：“你还不知是怎么回事么，分明是你们理亏，怎么还要和我们讲道理！”
“这孩子，你是误会我了。”牧云闲漫不经心说着，朝着某个方向招了招手，一只长着红色羽毛的神气鸟儿落在了他的肩上。他笑眯眯道：“我身为韩家长老之一，在这家中，也有着几分薄面。方才来时，家里人已经把这事与我说过了，确实是我兄长不对。”
老者面色稍缓，道：“算你还有几分良心。”
牧云闲道：“刚刚我已经让这鸟儿去捎了信，再过上片刻，你家姐姐就被送过来了。你带她走就是了。”
易良没想到事情解决的竟然这么顺利，看牧云闲也不觉得因他是韩家人讨厌了。
老者反而道：“这小子诡计甚多，你家抢了人家家的女儿，只想着把人还回去，再说上几句好话，就能息事宁人么，这也太过便宜你了吧。”
“确实。”牧云闲笑着想了想，没因他的态度生气，转身上台阶，敲了敲门。
门后一群韩家弟子赶忙散去，跑的最慢的人只好留下开了门，僵笑道：“长老……”
“把我大哥叫来。”牧云闲说。
“这……是。”那可怜的小弟子赶忙应了后，连滚带爬的跑了。
牧云闲回到这两人身边，说：“先把罪魁祸首叫来，再要如何处理，就看您的心情了。”
牧云闲虽然口中让步，实则态度不卑不亢。老者看他表现，信了他是有解决问题的心思，道：“你说怎么解决？”
“俗语道，宁拆一座庙不拆一桩婚。我大哥和易姑娘既然已经成了婚，就不好拆散他们，让他去易姑娘府上做妾如何？”
牧云闲还是那副笑眯眯的表情，温声说道。

57.废柴逆袭4
他这一副温和模样, 说出来的话却让人不敢相信, 少年对他的印象一下又变了, 竟不知道牧云闲现在在想什么。
“你这是干什么？”老者说：“那样的人, 我要他干什么。”
“挑水劈柴, 洗衣做饭，他长了一双手脚, 有什么做不了的。”牧云闲说着，正好后头他这壳子的大哥已经出来了。牧云闲微笑着, 也没说什么话。
韩崇还以为牧云闲和老者已经谈妥了，便对他行了一礼, 然后道：“请阁下放心，珠儿在我家必然是受不了什么苦，我会好好宠着她。”
牧云闲便接着道：“您看，我大哥也愿意。”
“是是是。”韩崇接了话：“我与珠儿两情相悦……”
“你放屁！”易良怒道：“我姐姐岂是愿意做妾的人？”
“好了好了。”牧云闲道：“前辈就当给我个面子，今日韩家丢够了人，就莫要在这吵了。不如咱们换个地方？”
“去哪？”老者问。
“去我那吧。”牧云闲道：“前辈来了此地，还请给韩家一个机会, 让韩家尽一尽地主之谊。”
他们说着, 街边一辆马车过来, 可比牧云闲来时坐的车奢华的多了。易良在帘子间看见了一个人影, 大声说：“姐姐！”
牧云闲瞟了那激动的少年一眼，继续道：“您带着女眷, 总的有个落脚的地方……”
“行吧。”老者终于说：“就按你说的办。”
牧云闲吩咐韩家人多准备了一辆车, 准备带他们一起去图书馆。中间韩崇身边的下人凑过来, 问道：“您什么时候回来？小的回禀了族长和夫人，设宴款待。”
“下次回来时，就是我大哥出嫁的时候了。他虽然是嫁给易姑娘为妾，却也是韩家一辈里有头有脸的人物，嫁妆不可寒酸。”牧云闲一本正经道。
“什么？嫁人？为妾？”小厮惊了，声音也忍不住放大了些。
牧云闲道：“正是如此，前辈还有要事在身，还不去回禀了父亲母亲，莫要耽误时间。”
韩崇本来也打算上车，牧云闲这话让他听见了，顿时吓了一跳，让牧云闲听见了，用手上断了的半截笛子一点，他直接昏了过去，接着被牧云闲踹进车里，一路带到图书馆里去了。
那师徒二人连带着一个易良的姐姐，跟着牧云闲来了图书馆，由他安排好了住处，易良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在房间里转着圈：“这可是传说中那个韩长老的住处！”
“一个小家族的长老，算得了什么，至于你这样激动么。”老者不屑道：“为师与不是你说了，与我们流岚宗比起来，这韩家就像是根牛毛——你要是非得这样上不得台面，干脆别和我回去了。”
“不是！”易良道：“我家在韩家势力范围里，从小就是听韩长老的故事长大的……”
老者来了兴趣：“你给我讲讲，你们都传他是个什么人？”
“这……”易良自己听故事的时候激动，轮到他讲故事，就不知道讲什么了，语气干巴巴的说：“也没说什么……就是传韩长老功力很是厉害，为人又公正严明，从不徇私枉法……”
老者忽的笑了：“你怕是被骗了。今天咱们见得这个韩长老，可不像是你说的那样。你当他这样做是为了给你主持公道么？不过是借刀杀人罢了。”
“这……”易良愣了愣。
“流岚宗势大，叫我借一下又怎么了？您要不是也公道，这分明是互惠互利的事，怎么叫您说成这样呢。”
牧云闲端了茶具进来，动手给他们泡了茶。他是知道这老少二人肯定有些来历，没想到竟然这么厉害。那流岚宗是这世界中数得着的名门大派，说起来，上辈子雇主徒弟无意间得罪的弟子，也来自流岚宗。
这就巧了，上辈子雇主遇见的事，是韩家畏惧流岚宗，放弃雇主弟子在先，后头有些人借着这名头害死了雇主弟子，最后包庇凶手。牧云闲这回打算借题发挥，这回得罪了流岚宗的成了雇主上辈子的仇人，也不知道韩家还护不护着他。
于是他口中闲聊似的道：“您出门在外，也不愿意遇上些事就回去对着师门哭吧。”
易良已经完全被牧云闲征服了，打心里相信，眼前的这个人和抢他姐姐的混蛋不是一伙的。对偶像崇拜的心情又泛起来，拘谨的捧着茶杯，崇拜的看着他。
他师父恨铁不成钢的瞪了他一眼，道：“我不爱被人利用。且，那人不是你亲哥么，你怎么对他这么狠。”
“既然是亲哥哥，自然更要秉公处置。”牧云闲低下头，又给易良倒了杯茶，垂下眼帘道：“您非说我和他有仇，说有倒其实真是有点。我幼时资质不好，不受重视，哥哥也不喜欢我，等长大翻了身有了奇遇，他们先不说如何真心待我，反而仗着我的名声，作威作福起来了。我心中不悦，也是错么。”
他说了软话，易良年少无知，当即就心疼起他来了。老者瞧着傻徒弟，道：“凭你的手段，为何非要拿我们做筏子？”
“这些本来也是些闲事罢了，说多了倒显得矫情，我平时是不爱提的。”牧云闲道：“便也是今天听见他这样做了，方知什么叫本性难移。”
易良听了这话，更是心疼牧云闲了，眼巴巴看着他师父，小声叫道：“师父……”
“你这孩子，半个时辰不到，胳膊肘拐的找不着了。”他师父气道：“你怎么也不想想你姐姐愿不愿意？人家好好的大姑娘，突然多了个男妾，你叫你姐姐怎么做人？”
“这不妨事。”牧云闲笑道：“时间本就以强者为尊，男子可纳女子为妾，女子为何不能纳男子？若是易姑娘实在是过不去这个坎，我劝劝她就是了。”
“是啊！”易良一拍大腿：“我姐姐那么好的人，长得漂亮又天资聪颖，假以时日肯定能成一代大能，如此说来，要那蠢材给我姐姐做妾还委屈我姐姐了。”
老者看自己徒弟傻成这样，被人挑拨两句就跟着走，实在是忍不住了，挥手一巴掌就要拍过去。他一开始就看出来牧云闲不怀好意，只是正如牧云闲所说，他不能遇上点什么事就求助师门。
牧云闲肯帮他们把傻徒弟的姐姐救出来，就已经是意外之喜了。他在门前叫阵，本也只打算做到这一步。
牧云闲要借他们这桩事平自己的私怨，老者原本也没什么抗拒的心理。人生于世总要妥协，他孤身一人，带着个小徒弟，总不能为了泄愤一刀把那人砍了，再被韩家追的到处乱窜，总之不论如何，牧云闲愿意帮他出口气，他没什么拒绝的理由。
只是这人脑回路太过奇怪，竟然提起什么让那人……为妾？他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还有这么个主意，实在是太过荒谬。
他这些念头在脑子里转了一圈，那头牧云闲又忽悠上他傻徒弟了：“若是不着急，就在我这多留上一段时日，你姐姐遇见这事，定然是吓坏了。瞧着你和你师父也不是会劝人的，我多陪她聊聊。”
“是啊是啊。”易良完全倒戈了：“我师父就是粗心，有时候连饭都会忘了给我吃……”
“是你个头！”老者青筋直冒，一巴掌直接拍过去了：“叫你姐姐让他教着，学着怎么纳男妾吗？”
“这有什么不好的……”易良捂着脑袋，小声道。
牧云闲看他们师徒打闹，微微笑着。侧耳忽然听见了什么声音，便出了声，制止这两人：“我来客人了，恕我先失陪片刻。”
“好您去吧。”易良赶紧说道。
牧云闲就从他们这里离开了。
他们现在所在的地方是牧云闲的图书馆，这是牧云闲的金手指，他身为主人，对图书馆有着绝对的控制权。有什么人试着进图书馆，他第一时间就感觉到了。
来人是这壳子的父母。这会儿过来找他，定是知道了刚才在他家门前发生的事了。
牧云闲猜得不错，韩父站在门前，被图书馆拦住，已经是气的不行了。
这些年过去，这二儿子是越发的过分了。本来身为他们这一支的长老，帮扶身为族长的父亲，日后再帮着兄长上位，使他们这支昌盛才是正理，可无论他怎么暗示，二儿子非装作是看不见似的。
有次更过分了，居然对他的兄长下手，他要去教导，竟然对他理都不理。这些年好不容易懂事些了，他还觉得是二儿子想开了，知道父亲兄长才是最重要的，没成想，一个不留神，竟又弄出来这么一出。
好不容易等门开了，韩父进了门，沿着路一路向前，到了牧云闲常住的居所，一进门，就怒气冲冲的问道：“你把你哥哥弄到哪去了？”
牧云闲正坐着抚琴，头也没抬，闻言轻笑道：“让你进来，是通知你一声，我这就要把他嫁了。你快回去给他收拾收拾东西吧。”

58.废柴逆袭5
“嫁……嫁什么？”韩父整个人都傻了。
“还能怎么, 他这个不成器的, 我在后头辛辛苦苦修炼, 他倒好, 仗着韩家的威风在外头丢人现眼。”牧云闲说话毫不客气：“是他强抢民女在先, 合该让他尝尝被强迫的滋味。”
“荒谬！”韩父喘着粗气，接连道：“荒谬！荒谬！这样对待你哥哥, 传出去你就能做人了？”
牧云闲脸上流露出讥笑的表情，温声道：“管我什么事？”
“他是我儿子, 你也是，他是你哥哥, 怎么就不管你的事？”韩父道：“你非得一意孤行，那我就让你看看下场！”
“哦。”牧云闲说：“你去吧，准备好了让我看看我的下场……我得和你提一句，嫁妆你最好也先备着，免得到时候他嫁的时候来不及，日后不好过的是他自己。”
韩父被牧云闲的无所谓的语气气了个半死，四处看看, 挥手就要把那一套茶具扫到地上。牧云闲在他动手前, 直接把他扔了出去。韩父连茶具的半根毛都没碰上, 被扔出来后依着惯性, 摔了一跤，摔得灰头土脸的, 再看牧云闲不会理他了, 只好狼狈的跟着下人回去。
他走后, 重明打外头飞进来，在牧云闲耳边叫了几声。牧云闲听完，笑道：“她想见我？那我得去看看。”
事实上牧云闲想做这么一桩事，对付韩家难度还在其次，怎么说服苦主同意这么玩才是最难的。
他刚刚带着这一群人到了图书馆中时，易姑娘看着还有点害怕，不想和他说什么，牧云闲就也没难为她，让她一个人先呆着。看起来这姑娘性格倒还不错，只是这一小会的功夫就缓过来了。
牧云闲出了自己的居所，重明却没带着他去开始时安排那易姑娘住的地方，而是一路走向了关着韩崇的那个小院里。他溜达着过去，远远就听见韩崇在那里高声叫骂：“韩轻！你放肆！我是你哥哥！看父亲来了怎么收拾你！”
在外头，那易姑娘捏着拳头，恨恨的看着关紧的门。
牧云闲走过来，道：“我与你弟弟商量了许久，对怎么让你出气，定了个章程。不过这事你是苦主，还是得以你的意愿为先，你觉得怎么解决的好？”
“我弟弟？”易珠儿听他提自己弟弟，先愣了下，然后突然又反应过来，眼前这人究竟是谁，看他这表情，竟分不清他究竟是什么意思了。
易珠儿知道，眼前这人是韩轻，是里面那人的亲兄弟，可他口口声声说着要给自己出气，还说的真切，实在让她不知要怎么是好。
于是她恨恨道：“我要扒他皮抽他筋呢？”
“不可。”牧云闲微笑：“他罪不至此。”
“那你说要怎么办？”易珠儿语气也冲了：“你这不是还说要你说的算么？”
“你跟我来。”牧云闲带着她出了院子，拐了个弯，走进一栋不起眼的小房子里。易珠儿一进去就看见，铺天盖地的全是书。
“这屋里，多是法律相关的典籍，最是公道不过，可以供你参考。”牧云闲柔声道：“你慢慢看就是了，要是想好了，就告诉我。你若是懒得看，我也有个主意。以眼还眼以牙还牙这几个字，放哪都不过时。他强抢了你做妾，我掉个个，让他做你的妾，你觉得怎么样？”
易珠儿：“……”
谁听了他这话，第一反应都是觉得他疯了。牧云闲也不恼，笑道：“你弟弟也在这，不如你过去，先和他见上一面？”
易珠儿性格虽然泼辣，却到底是个涉世未深的小姑娘，被牧云闲这样一闹，恍惚间没了方向，听牧云闲说她弟弟也在，就赶紧同意了。
这姑娘许久没见弟弟，一见他就赶紧拉着拉着手，问他过得怎么样，姐弟俩说话说了半天，提起那事，易珠儿道：“你说他究竟要干什么？”
她弟弟这回反而向着牧云闲了：“我倒觉得不错……”
易珠儿又拍了他一巴掌：“你说什么呢。”过后又想了想道：“其实我又想了想，也觉得不错。我要出这口气，怎么出还是个问题，不如把他放在自己手上，想怎么出气就怎么出气，痛快。”
“就是，我姐说的对！”易良吹道。
旁边的老者只能干瞪眼，看着这姐弟两个一唱一和，对人生产生了怀疑，他究竟是为什么，才收了易良这么个奇葩的徒弟。
那边，他们聊着，牧云闲去找了韩崇。
韩崇还什么都不知道呢，只是被打晕前听了半耳朵，这会咂摸着那话，心里多出了几分惶恐。从十几年前，他这弟弟回来后，性子就大不如往常了。
他还记得自己在牧云闲这边跪了三天的那件事。还是牧云闲初初晋升族中长老的时候，他修为高，族中就多分了些资源给他。当时韩崇还觉得这个弟弟是以前那个，无论他如何对待，都念着自己是他的兄长，便是闹腾也闹腾不出花来。
正巧牧云闲新得的份例里有他需要的东西，他就一起拿走了。后来他打听了下，他那弟弟听了这件事后，什么都没说，就也放心了。没成想，过了两三天，他那弟弟当众往他嘴里塞了个药。
“兄长不是想要我的东西么？我这还有一个，你落下了。”他就这样微微笑着，给他下了毒，他当晚就疼得死去活来，最后实在忍不住，父母要去他弟弟那求情，又见不着人，他只能忍着疼，自己跪在门前赔礼道歉。
提起那事，韩崇就恨得咬牙切齿。
他正想着，牧云闲这次又要出什么幺蛾子，忽然听见门一声响，牧云闲推门进来了。
他颤了下，想要躲又觉得丢人，只好尴尬的站在一边。
牧云闲进来，说道：“坐。”
韩崇有些畏惧，没敢坐在牧云闲所坐的圆桌边上，恨不得躲得远远地。
“你怕什么？你要真的这么怕，还敢借着我的名声仗势欺人么？”牧云闲道。
“我怕你再让我跪着去。”韩崇道：“再说我仗的是韩家的名声，又不是你韩轻，这关你什么事？你凭什么关我？”
牧云闲对他笑道：“当年你跪着那事，纯粹是我看书看得忘了外头还有个人，你何至于在外头跪上三天？你在床上躺三天也好了。”
韩崇冷哼了一声。
“至于为什么管着事，纯粹的觉得……你欠教育。”牧云闲收了笑容，说：“我曾以为，你们一家的本性就是如此，欺软怕硬，见利忘义……只是没惹到我头上，我懒得理你罢了。”
牧云闲所说的是前世的雇主。他开始时打算的是等他们惹到了他头上，再动手收拾他们，只是时间长了，听说这事之后，牧云闲忽然觉得没有这个必要了。
他们一家人本性就是如此，雇主要看的，也不过是一个小人遭报应的故事。既然他们一直没有改变，便也没有必要非得苛求这点。
韩崇冷笑道：“你真以为你有几分修为，韩家就是你的一言堂了么，还有其余六位长老，能眼睁睁看着你肆意妄为？”
“这又没什么大不了的。”牧云闲笑道：“那几人是个什么脾气，你有不是不知道，不是爱和稀泥就是吃干饭的。你仗着韩家胡闹，他们不管，我折腾你，他们就能管了么。”
韩崇无话可说。
对于雇主而言，上辈子长老对他的冤屈视而不见，也让他恨，然而更恨的是父母大哥的作为。对侄子谋害他的弟子视而不见，连表面上的公道都不想给他，更恨的是那一杯毒酒。这回，轮到他大哥体会被和稀泥的味道了。
“我给你安排了一个绝好的去处。”牧云闲道：“最后绝对没人有意见。”
他说完就走了，韩崇眼睁睁看着他离开，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在原地怄气。
牧云闲从韩崇这里出来，又去了老者与易良那里。那边气氛有点怪，姐弟俩凑在一起亲亲热热说着话，老者情绪却不怎么好，恨恨看着他。
牧云闲坐下，问易珠儿：“怎么样，你想好了么？你若是答应我，愿意收他做妾，我还能多帮你点。”
“帮我什么？”易珠儿问道。
“我修炼这些年，旁的不说，在乐曲一道上，还能说是有些成就，我教你弹琴怎样？”牧云闲说。
“对对，姐，韩长老吹笛子也厉害！”易良赶紧道。
“那曲子叫碧海潮生，不难，你喜欢我教你。”牧云闲微笑。
“这……”易珠儿迟疑道：“我也不知道他怎么得罪你了，你为何非要用这个法子整治他？”
牧云闲想了一阵，终于想到：“你不觉得很有意思么？”
就有意思？
坐在这里的几人哑口无言。
这些天韩父也没闲着，到处找人说和，要牧云闲赶紧把他儿子放出来。牧云闲知道，过上不久最后一道障碍就要出现了，就是那几位长老。
根据雇主上辈子的经历，这几位长老行事风格都偏向胆小怕事，就是谁脾气好久让谁吃亏那种。牧云闲本来也准备了若干个理由想要说服他，没成想，到了长老叫他去的那天，第一句话竟是这么说的。
“族长家的老大要嫁给流岚宗弟子的姐姐做妾？那是好事啊！”
大长老突然冒出这一句时，在场所有人几乎都傻了眼。
“准备嫁妆去，日后我们还指着他呢。”
“这不能啊！”韩父张口结舌半天，不知怎么解释是好。
牧云闲坐那，没想到居然这么顺利。最初的惊讶过后，他想起来，雇主那辈子他们能为几句口角放弃一个核心弟子，这辈子，为了能攀上关系，牺牲族长家一个不怎么样的儿子，不也正常吗。

59.网游世界1
然后……
然后就没有什么然后了。
对韩家父母来说, 牧云闲现在是他们最大的依仗, 便是这人狠心下, 弄走了他们一个儿子, 他们也是无法可想。
大儿子已经被他弄走扔到不知道哪去了, 往事不可追，要是因此再坏了与牧云闲的关系, 实在是不值——因此他们还对牧云闲热络了点。
但牧云闲却一直是实打实的，懒得理他们。钓着倒也不错, 这两个让雇主又爱又恨的人，牧云闲也不知道雇主是打算怎么办, 略微试探了一番，他定下策略，便是若即若离，觉得离得近了，他就给他们一棒子，离得远了，再用个甜枣哄回来。
这一来一回之间, 把他们的样子让雇主看的一清二楚。瞧着任务进度走势, 牧云闲知晓了雇主的意思, 直接就把他们给处理了。
说处理可不是弄死的意思, 就是让他们失去了族长与族长夫人的身份和地位，只能做普通族人, 领着家族里的救济生活, 混的倒是比他们大儿子还惨点。
他们大儿子被牧云闲用那么个奇葩的理由扔给了老者和他徒弟, 他名义上只是易良姐姐的妾，当然进不了流岚宗，被老者安排着，扔到流岚宗外门干杂活去了。而他名义上的夫人，最初折腾了他几天，开阔眼界后，看都懒得看他一眼了。
于是韩家长老们的算盘落空，韩崇到了流岚宗外门，那是半点便宜都没占着，只从一个热爱仗势欺人的大龄纨绔，变成了一个油滑的底层仆人。至于他那身份，也只是别人嘲笑他的理由罢了。
任务已经差不多完成了。牧云闲按部就班，养大雇主的小徒弟就能走人。说来叶巧，那孩子是他在韩崇的婚礼上捡着的，因为他最近弄出来这么一出，别人看他都和看神经病似的，见那孩子靠近牧云闲，有个好心人还暗示他跑来着。
这桩事了了，牧云闲再一次闭门不出。既没了以前发展的动力，也懒得折腾。他走了后，雇主会继续他的人生，之于雇主而言，韩家是他的根，牧云闲虽看不惯这个家族，但要是他把这个家族弄垮了，第一个和他翻脸的会是雇主本人。
在这段时间里面，牧云闲也并不是什么都没做，他给雇主留下了一段友谊。
易家那姐弟俩都跟着老者去流岚宗了，牧云闲遵照约定，教他们些他们想学的东西。老者还对他抱怨，弄得易良那孩子，像是他徒弟似的。
牧云闲听罢，也只笑笑。
他在这世界中一直生活了近四十年，按着此世界中人的平均寿命算，牧云闲差不多过了宿主四分之一的人生。等到他看任务进度进行的差不多了，便准备离开。
他离开时，选了个风和日丽的日子。易良和雇主徒弟都在，牧云闲坐在树下抚琴，易良窝在一个角落里摊着，坐没坐相站没站相，口中呼喊道：“小连儿，给你师兄拿酒来。”
雇主徒弟隔着窗子大声回答：“师父与我都不喝酒，这里哪里有什么酒。”
易良说：“我自己带了。”
“哎呀你怎么又喝酒……”牧云闲的小徒弟跑出来，对他叨叨：“你都这么大的人了，就不能让别人省点心么？”
“好好好不喝了。”易良道：“对了，我家姐姐下个月又要成婚，你可别忘了去。”
“啊？”牧云闲小徒弟奇道：“珠儿姐姐上个夫君呢？”
“她看不顺眼，打出去了。”易良懒洋洋道：“你知道我师父嘛，看着是个潇洒爽朗的人，实际上最死脑筋，他不喜我姐姐那样做派，又说不过她，就来念叨我……我可不是得借酒浇愁么。”
“借酒浇愁愁更愁。”小徒弟嘀咕着：“话又说回来，珠儿姐姐身边有留的时间久的人么。”
“怎么没有。”易良道：“说来……哦，那人还是你师父的亲兄长，当年是她名正言顺的妾来着……”
小徒弟幼时懵懵懂懂听过这事，虽然当时人人都说牧云闲有毛病，可他毕竟和牧云闲相处的时间长了，对他的脑回路是怎么长的，是一清二楚，于是他脱口而出道：“不该啊，这不是亏了么？”
“是亏了，不过不是你师父亏了，是我亏了。”易良道：“按说你师父是我姐姐妾的娘家人，合该和我一辈，你就该叫我师叔，然而才能够没有人管过这一茬……”
“你还想干嘛。”牧云闲的小徒弟取了酒出来，重重一下搁在院中的小桌子上：“可厉害死你了。”
“你非要计较，我改一改称呼也无妨。”他们说着话，牧云闲最后一个音符也落下了，抬起头看着易良，似笑非笑道：“想听我叫你师弟？”
“开个玩笑罢了，不敢不敢。”易良一机灵蹦起来，就要往外跑。牧云闲在后头叫了他一声：“慢着。”
易良缓缓回过身：“师叔……您……”
“你姐姐的新婚礼物。”牧云闲从袖中掏出个小盒子，扔给他。易良这才长长的舒了口气。
“你酒不喝啦？”看他要跑，牧云闲的小徒弟在他后头叫了声。
“不喝啦不喝啦！”易良跑的飞快，生怕后头有什么妖怪追他似的。小徒弟又小声嘟囔着，把酒收回去了。
他再出来时，又见刚刚还在这说话的牧云闲也不见了，仅仅留了把琴在树下，任凭花瓣洒落在琴上。
“师父也是，又不知道跑哪去了。”他拂掉琴上的落花，小声说道。
。
这次的任务很顺利，除了心血来潮的那一出外，雇主没什么不满意的，给了他高评价。看着新到账的将近二十年寿命，牧云闲也满意了。
他回到位于世界外的图书馆中，发现进行了一个铜级世界的任务之后，图书馆里面又多了一块区域，是在建筑群的外面，与里头江南园林似的清新风格不同，很有几分牧云闲刚回来的那个世界的味道。
那又是一座小院子，从那个世界中被取回来的书籍单独存放着。
往常铁级任务得到的书，都是自动归在一起的。牧云闲不由猜测，这大概就是铜级世界与铁级世界的不同之处了。
“那高科技世界呢？都是一脉相承，得到的书籍也会单独存放么？”他这样想着，打开了任务选择系统，随便翻了翻，在前几页找到了一个未来背景的世界，就直接进入任务了。
牧云闲以前也去过铁级世界版的未来时代，据他看，那个未来时代的武力值强度，是否能达到铜级世界的强度，应该在两可之间，可与现在他真正进入的这个星际世界，那可是差的远了。
在这个星际世界里，人们已经离开了地球，前往太空。
在地球上显得过于多的人，进入星际之后，分部在各个小的星球之间，就显得少的多了。于是一种技术应运而生，就是全息技术。
他们在虚拟世界当中，构造了一个虚拟的全息世界，人们既能享受到星际时代的充裕资源，也能享受到人多带来的繁华，两全其美。
久而久之，全息世界中的交往，几乎代替了现实世界。
虚拟世界里什么都有，最出名的特产应该就是全息游戏了。与真实世界一般无二的体验，让许多人欲罢不能。
牧云闲的雇主也是其中之一。他选择交给牧云闲这项任务，倒不是因为他与谁有什么深仇大恨，而是因为在游戏当中，他错失了一个机会。
雇主是这款风靡世界近五十年的全息网游《地狱噩梦》的第一批玩家，是被朋友拉着进来的，一开始进来时懵懵懂懂，什么都不知道，有一搭没一搭的随便玩着，玩了几个月，他得到了一项道具，朋友说有用，让他送给他，雇主也没多想，就给了。
可他不知道，他给的是《地狱噩梦》这款游戏中难度最高的一个任务的开启道具。他给出的不只是一个道具而已，更是改变自己命运的机会。
这个道具被朋友高价卖给了一个职业玩家，这个名不见经传的职业玩家靠着道具，开启了任务，在游戏里扬名立万。当雇主知道真相后，自然是后悔不迭。
其实坦白说，凭他的性格实力，拿着道具也没什么用，但这样一个机会在他眼前白白溜走，无论谁都不可能甘心。
说恨，谈不上，雇主的心态就三个字，意难平。
他希望牧云闲能代替他完成这个任务。

60.网游世界2
牧云闲一开始还觉得雇主做了个亏本生意, 十分之一的寿命, 换一份虚拟世界中的光环, 未免太过于不合理了。后面仔细看过雇主的记忆, 才略微有点明白了他的想法。
雇主生活在一个父母很严格的家庭里, 从小就开始按部就班的升学，考试, 找一份父母期望的好工作，就这样过下去, 每天的日子几乎都是一样的，从二十多岁随便选一天向后看, 生命简直可以一眼望到头。
没有执念的人是无法收到任务管理处的邀请函的，所以与其说雇主是不甘心错失了一个好机会，希望牧云闲能帮他做出一番事业，更不如说是希望有个人能帮他改变自己平淡的人生。
前者不足以让他拿出十分之一的寿命，后者是值得的。为什么不值呢，一场大梦后，他就可以成为自己期待的那种人, 还能变得有钱, 太值了。
这样看, 他给牧云闲挑选了游戏中的那件事作为起点就更可以理解了。在游戏中, 自由度可比现实生活中要大得多了。
牧云闲醒来时，在雇主的小公寓里。这时的雇主才二十出头, 工作刚刚稳定下来, 靠着家里资助在工作的星球买了套小房子。环顾着房间里的一切, 在具有生活气息的摆设之间，牧云闲隐约将雇主的记忆与真人重合，一个性格严谨而枯燥的人浮现在他眼前。
“总感觉，这样的人迈出那一步放飞自我以后，会有点可怕……”牧云闲喃喃自语着，拿出了游戏头盔，登录游戏《地狱噩梦》。
在牧云闲眼前，一扇足有十米高的大门缓缓打开。
从门缝处，一点点晶莹剔透的蓝色光点飞出，朦胧的夜色和暗金色的大门，与其构成一个统一的整体。
当门真正完全打开后，才让人发现，蓝色光点浮出的地方，是一只眼睛。
几乎完美的开场让牧云闲对这个游戏产生了兴趣，他挑了挑眉，向着门内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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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戏的名字叫地狱噩梦，背景也与其相关。游戏是这样对玩家说的，沉睡中的魔王从棺木中苏醒，召唤来了旧部，打破了大陆上的人民原本平静的生活。
冲突就有了，玩家所扮演的各族人民，拼尽全力抵抗着魔王和他们的剩余力量。
上辈子雇主拿到道具时，剧情主线进展到了这样的地步。魔王要开启魔界大门，邀请他的老熟人们一起毁灭世界——这是一个重大的拐点，魔界新地图开放，雇主拿到的重要道具也与这段剧情相关。
这是一个戒指，属于魔王某个部下的。根据戒指上的提示，玩家将会知道，魔王正在密谋什么，如果进一步探查下去，就会知道魔王的阴谋，然后得到正式任务，阻止魔界大门的开启。
上辈子那位勇士成功完成了这个任务，得到丰厚奖励的同时，名字也被玩家所熟知，名利双收。当然游戏公司辛辛苦苦画出的地图是不可能不放出来的，最后魔界大门还是被开启了，但在这场战争中，玩家们扮演的反抗者占据着绝对的优势。
牧云闲登录游戏后，刚打开背包，就在里面发现了这个灰扑扑的戒指。金属环上满是锈迹，宝石表面划痕斑驳，怎么看都该属于垃圾堆。
他在戒指表面细细摩挲着，发现了一行字：“送给我的挚爱。”
在雇主的记忆中，买了这枚戒指的勇士拿到它之后，切入点在于上面萦绕着的魔气，他将这枚戒指交给了小镇中的神父，再由神父派给他另一个任务。
牧云闲不打算这样做，因为怎么看，这都是很有意义的一枚戒指。他打算先试着找找其他的线索。正巧这时，他收到了信息，是来自上辈子那位朋友的。
“小溪，你前天是不是在龙之谷捡到了一个戒指？”
牧云闲瞧了这条信息一眼，回答道：“是，怎么了？”他顺便还把戒指的图片发了过去。
那边回的很快，说：“你能不能卖给我啊？”
牧云闲可比上辈子的雇主有经验的多了，看这信息，他隐约察觉出了一点，这位朋友绝对是没安好心。
事实上上辈子也是这样的，这位朋友权当没什么事似的，和雇主这个小白聊了半天，花了几枚铜币就把戒指骗回来了，转手重金卖给别人，得到的钱一毛都没分给雇主。
是的，一毛都没给。虽然这点钱不足以改变雇主的命运，但想起来就是不舒服。
“不行。”牧云闲想了想，回答：“不想卖。”
“为什么？”
“你拿着又没什么用。”
那边冒出来一长串消息。牧云闲的指尖在键盘上停留了一阵，回复：“我拿着没用，你拿着有用么？你知道怎么用？”
“就是好奇。”那头支支吾吾半天，牧云闲觉得怎么看都套不出来话了，懒得多理他，直接关掉了消息提示。
他又擦了擦戒指表面，最终决定，从戒指本身着手。戒指本身能给出的信息，无外乎就是宝石，或是戒指的做工。
想到这里，他离开了游戏登录点。这个登录点在城市里，牧云闲打算先去附近一家饰品店问问情况，说不定能得到宝石的信息。
这家店是一个铸造匠人开的，自产自销，老板现在已经是大师了，并不常动手。正好今天老板在，牧云闲记得他是个随和的性格，就走上去，对他说：“您好？”
“哦，亲爱的冒险者啊，你有什么事么？”老板推了下眼镜，说道。
“我意外得到了一枚戒指，想知道他究竟是什么人做的，我很喜欢它。”牧云闲把戒指给了老板，说：“如果可以，我想做一枚一样的。”
npc老板没拒绝牧云闲，接过这枚戒指，仔细看了两眼，说：“这是我做的。”
“嗯？”牧云闲来了兴趣。
“我对上面的宝石印象很深，它叫晚霞之歌，是一个小伙子的传家宝。”老板又一次扶了下眼睛，仔细思考：“那个小伙子叫……查理？还是什么……我当时做这枚戒指的时候还是个无名之辈，住在柿子村里，他说要拿这枚宝石做成求婚的戒指送给未婚妻……”
“好的，谢谢您。”牧云闲没想到，这么快就得到了需要的信息，也可能这是系统设计好的，问哪个匠人都会得到相同的答案。
“柿子村的查理么？”牧云闲复述着这条信息，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柿子村，现在已经是个副本了。游戏中对他的设定是这样的，十年前，柿子村被魔王手下的一群黑暗生物攻破，从此成了他们繁衍生息的地方，当地原本的村民也被转化成了黑暗生物。
至于里面那些长得奇奇怪怪的僵尸里有没有一个叫查理的，那就谁也不知道了。他头上又没写名字。
牧云闲出了城，一路奔向那个叫柿子村的副本。
副本的入口是一栋破败的小屋，从前门进去再从后门出来，就能到达满是黑暗生物的柿子村。牧云闲到达小屋门口时，意外发现，小屋门前悬挂着一块歪歪扭扭的牌子，上面写着五个字：查理杂货铺。
这不都对上了么。
他走进门，没有直接从后门出去，在这间小屋里翻找了一下，找到了一张埋在破相框里的画像，是个笑容很羞涩的女孩子，手上戴着一枚戒指，牧云闲拿出来比了下，就是他得到的这枚。
牧云闲正打算再找找有没有怎么别的信息，忽然听见，小木屋的破门响了一下。进来两三个人，那几人似乎看见了他，其中一个喊了声：“老大，这有人。”
“哥们，你要进副本么。”后面走来个人，拍了他一下。
牧云闲回过头，说：“要。”
“你是约了朋友吗？应该还要等很久吧，我们就先进去了。”那人嘴里语气很客气，实则不容置疑。
牧云闲唇边出现了笑意：“我说不呢？”
游戏中的副本，每次只允许一队人进入，等对方出来了，第二队人才能进来。要是让他们进去了，牧云闲至少还要等几个小时。
“和他废话什么，杀了算了。”后头那人暴躁道。
被称为老大的那个人没说行，也没说不行，态度不置可否，淡淡看着牧云闲。两队人之间，气氛剑拔弩张。
没人注意到，牧云闲口袋里的戒指微微亮了下。
有个阴沉的声音，带着诱惑出现在他耳边：
【系统提示：
新任务：魔王的投诚状】
原来这个任务还有另一种进行方法么？牧云闲饶有兴趣的笑着，看向这些人：“再给你们一次机会，走么？”
“你……”刚刚说要杀了牧云闲那人又要骂他似的。还没等他后半句话说完，牧云闲抽出了一把剑。
剑光闪过，这人已经化作光点，消失在了房间里。
“看起来，他是不想走了，那你们呢？”牧云闲看向剩下的两个人。
他们没想到牧云闲说杀人就杀人，动作这么快。但在游戏里面，也没真正危及生命，不至于被吓跑。
于是他们也准备动手了。
“自找的。”牧云闲低笑：“那就不怪我了。”
再次两道剑光闪过，剩下的两人也消失无踪。
“还差两个人……要我在这等着么？”牧云闲想着，有点懒得动弹，到处去找两个找死的玩家，然后他忽然就想到了一个人。
他打开控制面板，信息一栏又攒了不少未读信息，都是那个朋友发来的。
牧云闲随手回了一条：“我在柿子村副本入口，面谈，来吗？”
看着已送达的标记，牧云闲脸上有着意味深长的笑容。

61.网游世界3
陈明是个职业玩家, 在游戏中算是比较出名的那种。能在游戏里混出头来, 他本人对游戏也有着无与伦比的了解与敏感度。最开始注意到那枚戒指, 是从一个奇怪的现象开始的。
这枚戒指的奇怪之处在于, 只有在午夜十二点到凌晨一点之间才有概率在龙之谷掉落。龙之谷是一个刷怪点, 在这里出现的怪物是一种鹿，有点像是远古时代传说中, 一个老人用来拉雪橇的那种鹿。
在戒指出现的同时，龙之谷会刷新出一种全身漆黑的鹿, 并不攻击玩家，只会在一旁悠闲的吃草, 但要是去攻击他，就会知道，他的战斗力有多强大。
还没等陈明想到要怎么杀死一只黑鹿，忽然就发现，戒指消失在龙之谷的掉落列表里了。他当时就知道，肯定是有人弄走了它。
限时掉落的东西，可以想见, 一定会有它的用处, 多方打听后, 陈明刚认识的一个人拍了下大腿：“我兄弟捡到了个戒指啊！”
陈明一下就来了精神, 不管他说的是不是假的，陈明都打算试试看——尽管他对这个人的印象并不好, 东西还不知道在哪呢, 就跟他提起价格来了。
懊恼着自己是否表现的太过急切, 陈明发现，对方也和他犯了一样的错误。这人口中的傻白甜，无论怎么说，都不肯搭理他了。这时陈明反而觉得他所言不虚，他可能真有这么个朋友。
因为那人一直不理他，陈明也没什么办法，只好先离开了。过了段时间，那人发消息给他。
“我朋友给我来信了！”他急道：“柿子村副本入口，要一起去吗？”
陈明不想错过这个机会，就匆忙赶了过去。
柿子村的破败小屋一如往常，他们两人走进去，一眼就看见，有张破凳子上坐着个人，是个长相平平无奇的青年，低头看着一沓信件。
“看什么呢。”和陈明一起来的，自称青年朋友那人上前打断了他：“戒指呢？”
“在看……查理先生的浪漫爱情故事啊。”牧云闲说：“戒指可能不能给你了。”
“什么？”他有点恼怒：“你耍我呢？”
“因为戒指能开启一个任务啊，你不会不知道吧。”青年悠悠笑道。
陈明听他这么说，就知道是要遭。对方知道戒指里有任务，就完全不可能再把戒指卖给他们了，那么把他们叫过来的理由是……
“任务的第一部分，是杀五个人，我懒得动弹，就叫你过来让我杀一下，你没意见吧？”青年好整以暇道：“我本来还打算用点什么威胁你再叫一个人过来给我杀，没想到你这么贴心……那我就不客气了。”
他说话的语气有点中二，陈明却完全笑不出来。
因为在他话音还未落下的一瞬间，那个他所谓的朋友就已经变成光点飞走了。
陈明的心忽的沉了一下。无论是从刚才那人的描述，还是陈明能看见的这人身上的装束上看，青年都不是很专业的玩家。等级虽然是满级，但手里拿着的武器——就是刚刚杀死他朋友的那把，只是最简单的新手款。
这只能说明，此人实力极强。被他杀一次不算什么，可问题在于，要想靠杀他得到戒指，估计是不太可能了。
见对方用一种充满兴趣的眼神看着他，陈明感觉有点毛毛的。
牧云闲却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读过雇主记忆后，他自然会对上辈子完成了任务的这个人感兴趣。他上下打量了这人一番，他越看，对方的表情就越怪异。
简直是快要被他吓跑了。
没错，陈明是有点想跑来着——他只是个游戏玩家，在游戏里杀人多不代表他就不会害怕了——他吓了自己一会儿，咬了咬牙，还是决定不放弃这个任务。
“要组队么？”陈明说：“如果我没猜错，你还没和人组队吧……”
牧云闲打量着他，笑道：“我只缺一个人杀了。”
“这个好解决。”陈明说：“在附近频道上喊一声叫个人过来，给钱就好了……”
“好，你想拿钱买命，我没什么意见。”牧云闲说：“你看着来吧。”
陈明点了几下，发出条消息，空荡荡的废旧小屋里又剩下他们两人了。日落的余晖扫在对方侧脸上，让青年显得有点温柔。陈明摸不清对方的底细，小心试探着：“能先和我说说，这个任务是怎么回事吗？”
牧云闲想了下，说：“捡到那枚戒指后，我得到了一个线索，戒指的主人是柿子村一个叫查理的人，我就来了，然后等到现在。”
陈明追问：“在这段时间里你得到了杀五个人的任务……还有呢？”
“看了半天小说。”牧云闲道：“我在他们的抽屉里翻出了查理的日记，读完了一个凄美的爱情故事……接下来的事，我杀了你，立刻就能知道了。”
陈明心里那种毛毛的感觉又泛起来了，干笑两声，说：“马上就来。”
牧云闲的视线从他身上移开了。
他说的不假，果然，不到十分钟后，有个人匆匆跑了进来。陈明给他付了钱，牧云闲走上前去，一剑把人家捅了，耳边出现了提示音：
下面就没了。
陈明看牧云闲站在原地，也没什么反应，上前小声问了句：“然后怎么办？”
牧云闲回了神，说：“先进副本吧，找到那个查理再说。”
他说完就走了。陈明思索片刻，觉得对方是在邀请自己，便也跟了上去。
属于副本的柿子村不同于外界寂寞荒凉的废墟，太阳似乎永远照不到这里。位于村子中央的柿子树上，站着一大群乌鸦，发出难听的叫声。
陈明跟在牧云闲后面，小声说：“柿子村里的怪物主要是幽灵。”
牧云闲瞟了他一眼，陈明立刻闭上了嘴。
他是来找查理的，至于查理家在哪，他已经知道了。牧云闲从他们进来的后门绕到了前门，再次推门进去，发现里面有个人。
不应该说是人了。他干瘦的像是一把骨头，正在给躺在床上的另一具干尸擦脸。床上的那具干尸穿着颜色鲜亮的花裙子，一把棕色的长发已经失去了光泽，被一个珍珠发卡别着，生前应该是个漂亮的姑娘。
牧云闲上前，说：“这是你的戒指么？”
干尸回过了头，用一双空荡荡的眼睛对准了牧云闲，声音沙哑：“谢谢你拿回了我的戒指——哦，原来我刚刚感受到的怨恨的情绪就来源于你吗，年轻人。你做的很好。”
牧云闲想起刚刚任务的名称，知道那是提示，顺着他话里的意思说：“对，人类真是没意思透了，我愿意成为一个不死生物，投向魔王麾下，您觉得怎么样？”
“我当然欢迎了。”干尸用毫无波澜的语气说了这句话，然后转向陈明：“至于他……”
“我会劝他离开。”牧云闲抢险说道。
干尸止住了话题，说：“好吧。”
陈明有点失望，他以为干尸会发布给他一个任务，让他再去杀五个人什么的，没想到这居然被牧云闲阻止了。
牧云闲对陈明道：“你和我来。”
他和陈明一起到了屋外，眼看着到手的任务就飞了，陈明有点泄气，语气也不怎么好了：“你在干什么？”
牧云闲微微笑了笑：“我送你一个任务。”
陈明莫名屏住了呼吸，听牧云闲继续道：“如果你看过副本外查理杂货铺里的日记，你会发现一件事，当年柿子村覆灭，罪魁祸首就是查理。他不能接受他的妻子病逝，投靠了魔王。”
“所以……”
“所以查理的戒指每天都会出现在龙之谷，究竟是为了什么呢？”牧云闲接着道：：“魔王手下的一个怪物突然出现了异常的动向……”
陈明了然。既然系统已经派出了一个任务，说不定就会有别的对抗任务。牧云闲是在提示他，他既然已经开启了任务的一部分，那么游戏的另一方说不定也会有所反应。
作为一个专业的玩家，陈明能理解牧云闲不愿意分享任务，但对于他这样给自己找事的做法，实在是弄不清楚动机。
只不过他到底和牧云闲不熟，不好直接问出口。牧云闲看出了他的想法，微微笑了下，道：“你知道么，这是个网络游戏啊。”他轻声道：“和一群npc玩有什么意思，当然是玩家比较好玩。”
陈明一时哑然。
他听说过免费玩家是付费玩家游戏内容一部分的说法，但在这位大佬口中，貌似无论是免费玩家还是付费玩家，都在陪他玩？
其实牧云闲是这个意思来着。
雇主既然不愿意再继续做一个循规蹈矩的人，他当然要搞事了。反正是在游戏世界里，怎么作死都不会有多么严重的后果。
牧云闲带着他回了查理的小屋，干尸查理说：“看在新朋友的面子上，我不杀你了，你走吧。”
然后陈明就消失了。
干尸查理带着牧云闲也出了村子，走进一个魔法阵中。
魔法阵的另一头是个规模宏大的宫殿，查理一路带着他到了正殿。金色的王座上坐着魔王。
“你做出了正确的决定，年轻的冒险者。”魔王的声音从高处传来：“我要给你第一个考验了——我们在建设祭坛，需要材料，查理的队伍似乎已经暴露了行迹，作为曾经的人类，你应该更了解他们。”
“去吧，准备好我要的材料，把他们送到该送的地方。”

62.网游世界4
陈明被扔出副本后, 马不停蹄奔向了小城中神父所在的地方。他和神父说了他所遇见的事之后, 对方脸色逐渐凝重起来。
“查理？干尸查理？”神父一脸严肃：“你确认是他？”
“我是在柿子村的杂货店里看见他的, 他说他叫查理。”陈明道：“因为我有个朋友捡到了查理的戒指……”
“好了, 我知道了。”神父道：“你先回去吧, 冒险者，如果有其他的线索, 我会通知你的。”
很快，各地的教堂中就都发布了任务, 阻止魔王建立祭坛。
牧云闲这回倒是没猜错，其实按逻辑想也该知道, 这是个网游，又不是单机游戏，他想完成任务，最大的阻碍必然来自于其他玩家，否则还有什么意思。叫陈明去透漏消息，是因为他上辈子成功完成了任务，玩起来会更有意思罢了。
与此同时, 在魔王宫殿中的牧云闲, 翻看着任务要求, 觉得颇有趣味。
他即将进行的是第一次运输任务, 运送的是木材——体积大，质量轻, 从他的上任干尸查理常走的龙之谷那条路经过。看起来应该不会很容易, 因为刚刚被他放走的陈明知道这条路。
事实上不仅是陈明, 任务被发布后，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了。
第一次任务是最简单的，前面那么多线索，互通有无一下，魔王的队伍会从哪过，什么情况，官方都快告诉他们了。
情况看起来对牧云闲不利，他也没多着急，去找了负责任务的魔王那边的npc，花了两天时间弄清楚情况，布置些东西。任务需要难度，魔王只能给他总武力值为3000的护卫，玩家们最高等级为80级，而一个八十级的怪，武力值就算500了。
总的来说，很难。他只有6个满级怪物的名额，可到了那天，来攻击他的玩家岂止60，600都有可能。
牧云闲的战场在龙之谷。在系统的设计中，查理之所以会来龙之谷遗失戒指，是因为拉车用的魔鹿要在中途要在龙之谷休息一次，这是必须的，时间长度为一个小时。
到了那天，牧云闲跟在队伍中，如期到了龙之谷。魔鹿队伍可以在空间通道中行进，外面的玩家们看不见他。当他带领着队伍在龙之谷停下时，他第一眼看见的，就是下面密密麻麻的玩家们。
冲在最前面的是一些散人玩家，组成队伍的大公会还没出动。散人玩家其实也没有选择，如果他们现在不出来，后面连汤喝都没有了。
陈明也混在这些人当中，作为第一个向神父汇报特殊情况的人，他有些特权，这些乌合之众也愿意听他的——虽然他不知道这些人有什么用处。
午夜十二点整，龙之谷上方准时出现了一个黑色的漩涡，几只黑色的魔鹿从里面冲出来，身后拉着辆车，里面满满装的都是木材。然后是魔族的卫兵们，把魔鹿身上的绳子解开，放他们出去吃草。
“一部分人去攻击魔鹿，注意，伤了他们，让他们不能走就好，不用强求杀死，非要杀掉的话难度会大很多。另一部分去攻击卫兵，烧了那几辆车，还有上面的木材。”陈明悄声说道。
此时漩涡已经开始逐渐缩小了，看起来仿佛里面的生物都出来了。魔鹿正在悠闲地吃草，卫兵们围坐在装着木材的车边上，从口袋里掏出些酒和食物，边聊边吃了起来。
看他们逐渐放松了，玩家中有人蠢蠢欲动，想动手了。
陈明觉得，按照经验来说，他们是该动手了，但他还没有看见一个人，就是靠着戒指接了任务的那个神秘玩家。
陈明总有点不放心。
他不说话，别的玩家按捺不住了：“动手吧？”
陈明退了步，沉声说：“再观察段时间。”
但来的人太多了，他控制不住。离他较远的地方，有个玩家没耐心了，朝着较为瘦弱的一只魔鹿射了一箭。
魔鹿叫了两声，晃了晃头上的大角，睁着双并不温顺的红色眼睛，朝着他们的方向看了过来。陈明心里暗骂了声，抄起武器决定动手了。他旁边的玩家见他动了，也准备动手，如此连带着，多数玩家都拿掉了自己的隐蔽装置，这时陈明却大喊了一声：“不对！”
他死死的盯着那只身上中箭的魔鹿。在这里打了半个月的魔鹿，依照他的经验，魔鹿收到攻击到锁定任务目标，只需要三到五秒钟，别说这么多玩家已经取消了隐蔽，就算没有，依照魔鹿的本事，也不应该耽搁这么久。
“退后！都退后！”他大声说着，自己先跑了。
等他跑到自己觉得足够安全的地方，再定睛一看，眼前出现的一幕让他瞳孔紧缩。
全息时代里，亲眼看见大场面已经不是什么难事，但眼前如此绮丽，魔幻的场面，却实在是少见。那只一开始被攻击的鹿，加上后来被攻击过的那些，他们都在呆呆的站着，从他们身上的裂口处，飘出火光似的红色光点，这些光点聚在一起，盘成螺旋的形状，在最高点，形成了一只蝙蝠。
这蝙蝠只有拳头大，长着漆黑的牙，叫声好像婴儿啼哭。就算是最初那只比较瘦弱的魔鹿，身体里也能容纳的下千百只蝙蝠。常玩这款游戏的人都知道，这是低级的小怪，他们随便一只手就能杀掉一只。
他们有种能力，叫感染，被杀死的玩家，有几率转化为黑暗生物。
最开始从光圈里出来的，根本不是运送木材的车队。陈明想着，心里是止不住的愤恨。对方会用这招是可以想见的，但任务里也说的很清楚，最晚到0点10分，真正的队伍必须出现在龙之谷，不过十分钟而已，为什么会有人忍不住？
他跑的足够远，已经安全了。从他的角度看，眼前出现的场景美的让人心惊。
大大小小的红色光团飘在丛林之间，映着深绿色的叶子，让人想起萤火虫。当光团落在玩家身上以后，所得到的结果就不太美好了。
简直像是鬼故事。蝙蝠太多了，他们根本杀不过来。杀死一只的时间里，就有两到三只会落在玩家身上。瑰丽的景象与玩家惊恐的脸形成反差，更是可怖。
被转化为黑暗生物的玩家逐渐多了起来，转而去攻击自己的同伴，陈明似乎明白了，对方要干什么——然而，已经过去三分钟了，按照任务要求，牧云闲最晚必须在零点十分钟到达龙之谷，他真正的魔鹿不会被这样的景象吓跑吗？
很快陈明的疑问就得到了解答。伴随着砰砰几声巨响，他的视线转移向了守着‘木材车’的卫兵。木材车里装的本来也是黑暗生物们，他们都跑去攻击玩家了，至于那几个卫兵？他们的体型在不断的变大，最后炸了——
巨魔人从卫兵的皮囊里走出来，抓住惊慌失措的玩家们，一大群蝙蝠围拢上去，同时注射毒液，玩家们顷刻间就被转化成了黑暗生物。
双方力量此消彼涨，能跑的都跑了，跑不掉的都成了黑暗生物——他们不是玩家本人，玩家们已经回到复活点了，剩下的这些继承了玩家们的等级与经验，成了牧云闲的护卫。
此时，大局已定，陈明嗓子里一阵一阵的发干。派发任务时，系统说的很清楚，任务难度是已经定下的，也就是说，魔王不可能派给牧云闲太多人，他只是没想到，对方会选择这样一种组合方式。
无数的低级小蝙蝠，加四只巨魔人，难打吗？其实不难。再加上无数玩家，那就不一定了，可一小时内想要攻破他们的防守，去杀死牧云闲的魔鹿，毁了他的货物，完全不可能。
于是牧云闲来了。
半空中，一直没有消失的光圈再一次扩大了。真正的魔鹿跑了出来，在他们的不死的同族之间穿梭，相处和谐，愉快的吃着草。魔族卫兵们坐在运送木材的车上，指着已经变成不死生物的玩家们，嘻嘻哈哈笑着。
最后一个从光圈里出来的，是牧云闲。
忽略掉变成不死生物后被变丑的玩家们，此时的场景还是很美妙的。星星点点的红色萤火（蝙蝠）间，活泼灵动的魔鹿们跑动着。在他们中间，一个俊美妖冶的男子走了出来，微笑着摸了摸一直魔鹿的头。
牧云闲朝着陈明走了过来。
“好玩么？”牧云闲微微笑着，说道。
陈明一阵头大，晃了晃下脑袋：“你不觉得你太冒险了吗？如果不是一开始就有人动手，那么，你的计划还能实现吗？”
“因为你们里面有内奸啊。”牧云闲轻轻叹了句，说：“我甚至都没给钱，只是告诉他，帮我个小忙就能提前体验新职业，他就来了……”
陈明：“……”
“我收到他的消息了，他玩的挺高兴的。”牧云闲一字一句的把消息的内容念了出来：“新壳子真好看……等会，他们的重点为什么会放在这里？虽然我知道加入魔族中的一些种族会美化玩家的脸，但也不用这样吧？”
陈明：“……”
牧云闲看他无语凝咽的表情，笑了：“大家都是在玩游戏，想开点，你们又不是真的在对抗大魔王。不要气馁，下次继续。”

63.网游世界5
他说的轻巧, 不要气馁, 但对于陈明这样的职业玩家来说, 错过一个任务就是错过了一单大生意, 足以让他失望很久。
对有的人来说, 游戏只是单纯的游戏，但对于另一些人来说, 游戏有着比其本身更重要的意义。比如牧云闲，其实严格意义上来说, 现在所经历的游戏对他来说未尝不是一个重要的任务，但对他而言, 享受游戏的过程反而是更好的选择。
那晚过后，整个玩家世界都炸了。
当晚的视频被到处疯传，还出了他们这个游戏玩家的小圈子，路人看了，大多数是一个反应：“我以为我是在看一场电影……”
当晚在现场的玩家，看着视频里自己倾情演出，多半都是死鱼眼呵呵了两声。
被蝙蝠咬死的感情不是你是吧。
第一次运输任务结束后, 最大的影响在于, 几乎不会有玩家觉得牧云闲这个无名小卒好对付了。当晚是这样的情况, 大公会的玩家本来想让零散的玩家打头阵, 没想到不过十分钟，事态就再也没了转圜的可能, 他们只好放弃了这次任务。
放弃了一次, 不代表他们会放弃这一整个任务。在接下来的过程中, 分属于不同势力的玩家，对游戏的进行过程进行了周密的谋划，牧云闲再想这样简单的解决问题，就不那么简单了。
陈明毕竟是职业玩家，虽然独来独往惯了，却也在行业里有许多熟人。龙之谷的一夜后，他彻底放弃了独自对付牧云闲的打算，找了熟人组成队伍，周密的谋划起来，准备迎接牧云闲的第二次运输任务。
牧云闲的运输任务有三次，第二次任务运输的是一辆装满晶石的车，这次没了固定的停留地点，也没有了游戏官方的提示。在双方都进行了充分的准备后，第二次任务准时开始了。
这次可没了普通玩家凑热闹的地方，却不影响他们吃瓜的热情。普通玩家中间还出了不少‘人奸’，向着牧云闲，不为别的，只因为魔族那张好看的脸。
不过他们站队归站队，真情实感觉得牧云闲能扛过这一轮一轮攻击的 ，可没几个人。任务信息被放出，牧云闲要面对的是整个游戏世界最顶尖的力量，他有什么？他有的只不过是几个脑子不会转弯的npc。
就在这样的情况下，当第二次挑战的结果出现在众人眼前时，引得众人大跌眼镜，那几乎是理所应当的了。
“他完成任务了？”许多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是，不仅完成了任务，有的大帮派输的底裤都没了。”论坛里，有条回帖这样说道：“被圈在山谷里围攻了，一个都没跑出来，装备掉了一地，大型撒钱现场。”然后配了张图。
“里面很多难打的稀有装备，据说帮主正在低声下气向神秘大佬求饶，想把装备买回来。”
“卧槽牛逼，这样的人玩什么游戏啊，假的吧。”
“他任务还没完呢，你下次体验下不就知道是不是假的了。”
然后就没人说话了。
陈明作为再次被牧云闲吊打的一员，看到这个帖子的时候，心里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无知者无畏。
这次的任务里面有了牧云闲这样一个**oss，没参与进来的人都是幸福的，被他打过的，简直有心理阴影。当他收到牧云闲的请柬时，看着发信人的名字，他都忍不住抖了一下。
确实，牧云闲给他发了邀请函。论坛里说的是真的，牧云闲把好些帮派都打得七零八落，甚至有些掉了珍惜装备的帮派，已经忍不住准备提前求饶了，牧云闲给他们都发了邀请函。
陈明不知道这位又要干嘛，想了又想，还是决定过去。
此时游戏中的时间是在冬天，全息世界的效果一流，天气冷的厉害。陈明冒着雪到了牧云闲定好的地方——处于魔王控制区域与人族控制区的交接处，一家小酒馆里。酒馆老板是个脾气不太好的老头，但他家的酒味道很好。
陈明到了地方，推门进去，屋子里的人们听见门的响声，纷纷转头过去，在众人之间，陈明第一眼看见的，就是牧云闲的脸。
属于魔族的那张脸实在是太耀眼了。但陈明恍惚却觉得，还是第一次看见他时，那张平淡无奇的脸更适合他。究其根源，可能是气质的原因。
陈明坐到了众人之间，环顾一圈老熟人，啊了一声，说：“你们都来了？”
他这样决定单打独斗的职业玩家还是少数，大多数都组成了帮派。于是其中一人说：“家大业大，比不了你无事一身轻。”
牧云闲笑道：“承蒙各位抬爱……”
刚被他那样凶残的打过，再看他毫无障碍的对他们笑眯眯的说话，不少人都感觉有点别扭。
牧云闲好像毫无察觉，道：“这次来，是为了向诸位请求帮助。”
“帮助什么，如果我没记错，我们的任务是相反的吧，难道你想花钱让我们放水吗？”其中一人哼了声说道：“不太可能。”
“说笑了，我哪有那么多钱。”牧云闲道：“我有种特别的筹码……”
“什么？”
“魔族血统的名录，新地图新职业，拿到了他们代表什么，你们不会不知道吧？”牧云闲笑道。
听到这，许多人都屏住了呼吸：“你哪来的？”
“从魔王那里哄来的。”牧云闲说的漫不经心：“不过是个脑子几乎不会转弯的npc罢了。”
陈明看看他，感到一阵恶寒。
npc也分是哪一种npc，像魔王这样的，已经十分聪明了，甚至比许多普通人类还要聪明。他曾经试想过，如果他拿到了牧云闲的任务，会怎么办，最后不得不颓丧的承认，他甚至连魔王都骗不过。
他曾试图去骗过一个难度较高的任务里的npc，最后却被对方耍的团团转。他一直觉得，要想哄住魔王，在现实里应该也是人精里的人精了。
其实从某种意义上说，他猜的完全没错。牧云闲自己就是当过皇帝的人，且在许多世界中都有建树，论起玩心眼，他就没输过谁。
牧云闲抬起头，看着众人的反应，轻轻叹了声：“无所谓，如果有需要，私下可以联系。”
他说着，顺手把几个储物戒指扔到桌面上，说：“你们掉的武器。”
这就还回来了？
还以为他会趁机要挟的人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感觉有点失望。
几人岔开话题，聊了几句，牧云闲也没再提他刚刚说的寻求帮助究竟是怎么回事，只当这是一次寻常的聚会，聊过就散了。
陈明离开酒馆后，在小镇里绕了一圈，又想到了什么，转身返回酒馆。此时离刚刚聚会结束的时间已经过了将近一个小时，按理说，牧云闲应该不在那里了，但他就是有一种特殊的感觉，牧云闲还在。
他进去，风发出一阵叮叮当当的响声。
小酒馆里的火炉燃着，有种独特的温暖。陈明向内走了几步，果然看见牧云闲坐在了桌边，手里拿着杯酒，盯着它看了几秒钟，闻了下，小小尝了口。
“这么长时间了，你还没走，就是为了在这喝酒吗？”陈明道。
“不是。”仿佛是喝了酒的原因，牧云闲语气有些沉，脸上有一丝红晕，那双眼睛里，有种别样的味道，非要说，是种高高在上的傲慢：“我留在这干什么，你还没猜到吗？”
陈明语气一梗：“留了这么久，看来回来的人很多吧。”
“不算多。”牧云闲歪着脑袋想了下：“刚好够用。”
“你真的相信他们会帮你完成任务吗？”陈明忍不住道：“你看起来不像是这么傻的人。”
牧云闲坐起来，在桌上点了下，微微笑了笑，刚才那副样子好似只是一瞬间的幻觉：“不同的人有不同的用处，放在最好的地方，就是最好用的……教你个乖。”
陈明一时愣住了。在他愣神的时候，牧云闲已经出去了，临走前指着他说：“这位顾客会付钱。”
难道他的用处就是付酒钱吗？陈明真的傻住了，在看向门口，黑色的衣裳边角正好消失在了门前。
又过了几天，牧云闲的第三个运输任务开启，陈明那天问到的问题有了答案，究竟有多少人来找过他。
答案是，足以让他完成第三个任务的人。
第三个任务对双方来说，难度都是最大的。牧云闲要带着魔王的魔杖，从王宫一路走到祭坛。魔杖就是个大大的靶子，一路吸引眼球无数，没瞎的都能看见。
但他就是完成任务了，有足够多的玩家替他保驾护航。
当魔杖到达祭坛时，所有玩家都收到了条消息：
任务奖励之丰厚令人震惊，更有种无可替代的东西，叫功勋值，对长远发展很有好处。
陈明看到消息，竟有一瞬间为牧云闲担忧。失去了脆弱的同盟，牧云闲还能完成任务吗？

64.网游世界6
其实他细想下就会明白, 牧云闲根本没指望着那些人为他做什么。那些人帮着牧云闲顺利通过第三个任务, 已经让他心满意足, 至于别的, 他也不需要了。
因为到了任务的最后一步, 魔王通过前面的三次运输任务，已经足够信任牧云闲, 他有着魔王给予的权限，可以领到大部分魔王手下的npc。
实话说, 比起行为不受限制的玩家们，还是不会思考的npc合他心意。在魔王祭坛边, 站在山巅上，看着下面乌央乌央的一群玩家，牧云闲眯着眼睛，脸上收起了笑意。
“我亲爱的下属，你做的不错。”魔王走到他旁边，说：“那些人会怎么样，就都看你的了……”
牧云闲微微弯下腰, 对他行了个礼：“好的, 陛下。”
“三个小时之后, 一切就都不一样了, 你将是这个世界最顶端的冒险者。”魔王蚝不吝啬的给他画着大饼。
“我的荣幸。”牧云闲笑容依旧温和。
当天空之中有着阴云笼罩时，所有人就都知道, 任务开始了。
所有人都收到了这条消息。
这次参与任务的可不只是大帮派的玩家了, 数量在游戏中占大多数的普通玩家也在其中，并且他们才是这次任务的主力。
魔王祭坛外绵延数里，密密麻麻都是长相可怖的不死生物，在最前线，已经有玩家与不死生物的祭坛交上了火——
“杀！”玩家大喝一声，向着对面的骷髅冲了过去。骷髅的嘴一张一合，做出个撕咬的动作，也张牙舞爪的向着玩家扑过去。
几乎在所有的地方都有这样的情况发生。
处于游戏最边缘的普通玩家们担任着炮灰的角色，在任务中获利非常有限，得利的另有其人，有几只队伍，在普通玩家的护佑下，如同一把钢刀，直直刺入魔王的心脏。
陈明就是其中之一，拉着几个老熟人，再加上临时组建起来的一支队伍，依靠着过硬的业务能力，他成为了很有可能打败魔王的人，之一。
狼狈的杀死一群不死生物之后，陈明几人躲在林子里面，他的其中一个队友呸了一声：“这战术，他是专业的吧？他在现实里到底是干什么的？”
“这还是低级怪呢，再往里走恐怕会更可怕。”另一个队友说：“有这么个人在，游戏还怎么玩啊？”
“游戏官方不会不给我们活路的，你没发现吗？怪物的能力和智力都变低了。”陈明说：“我们未必没有取胜的机会。”
“这可不一定。”同伴沮丧道，然后问：“时间还有多久？”
“刚刚过去不到一个小时，还剩两个小时呢。”陈明抬头看了眼天色。阴云逐渐距离，天空中墨色深沉，随处可见闪电雷鸣的痕迹，阴云之间，仿佛有着一只巨大的爪子，要撕破天幕冲出来——
“不要担心，时间足够。”他低声道。
几人休息了一阵过后，继续往里走去。不知道是不是幻觉，他们却觉得，越往里走，里面的怪物反而是对付起来更简单了些，陈明心里有些微的不祥的预兆，又不好说到底是怎么回事，跟着队友继续向里走。
又走了一段路程，他们听见阵沙沙的声音，定睛一看，是某个大帮派的人。
“这么巧，咱们选了一条路么。”那人没什么和他们打架的意思，反而大大咧咧的邀请：“不如一起去？”
陈明这边的人说：“前段时间你们不是还帮着他做任务呢，我们怎么知道你不是……人奸？”
“因为没利可图啊。”这人耸耸肩，说道：“你们当独行侠当惯了，可能不知道，建立一个帮派，是要有基地的，基地里不能没有npc，然后呢，牵涉的东西可就多了去了，我脑子进水了才会现在去背叛人族。”
“正好呗，”他队伍里的人笑道：“说不定他还真以为我们向着他呢，到时候……”他把手上的武器一比划，做出个刺穿的手势，戏精伤心，啊的声惨叫：“为什么……你们为什么要背叛我……”
“学的还真像。”他们嘻嘻哈哈的聊了起来。
他们说的没错，只要是脑子正常，就不会在这时背叛人族。一路上两支合并在一起的队伍一起向前走着，路上遇见的怪物稍微多了点，这反而让陈明有点安心，又走了一阵，他们居然……又遇见了另一支队伍。
“怎么是你们？”有人大声道。
几人面面相觑，和独行侠陈明这伙人不一样，他们是通过气的，制定好了策略，除非两个队伍里全部都是路痴，在地图的指引下，几乎不可能出现这样的情况。
“他到底要干嘛？”其中一人怪声怪气道：“让我们一起送上门去……他是瞧不起我们么？”
陈明想起牧云闲的脸，忽然有种明悟：“说不定……真有可能。”
被人设计的感觉萦绕在队伍之间，让众人之间的气氛沉了下去。发现对方掌控者远远强于自己的力量，这种感觉是不舒服的，他们现在能依仗的，也只不过是人多力量大罢了。
当遇见第四支队伍时，他们已经不那么惊讶了。
聚在这里的人此时已经过了百，一群人聚在一起，反而安静了下来，这里已经很接近魔王的祭坛了，随着时间流逝，天空中的乌云好像要滴了墨下来，闪电越发密集，整个天空亮如白昼。
他们是最前端的队伍，至于后面，只要舍得等级，玩家重生的次数是没有限制的，而牧云闲的怪物则是有数，后面的玩家大军一点点推进，几乎要直面魔王。
走到这里，他们已经清晰的看见了，在祭坛之上，一个高约十米的魔王虚影，正在逐渐成型。
最后的平原上，牧云闲站在那里，只有他一个人。
与魔王巨型的影子比起来，牧云闲这样一个小小的人类显得微不足道，再与后面数以千万计的玩家比起来，更是渺小。
“怎么就你一个人，耍帅吗？”
“嗯……”牧云闲想了想：“差不多吧。魔王给了我一半的力量，限时到祭祀完成为止，对付你们，差不多是够了。”
他这样轻慢的态度让人不舒服，有人冷笑了声，什么都没再说，直接攻击了牧云闲。
那道光打在他身上，却什么都没发生。
“让你们聚集在一起，就是嫌麻烦啊。”他笑了笑：“像你这样的，砍多了，怕手疼。”
从高空看，聚集在这里的所有生物围成了一个扇形，而牧云闲，站在所有人的对立面。
因为玩家的人数优势，不死生物已经节节败退，喊杀声越来越近，此时已经快到了。现在，距离祭祀结束还有十五分钟时间。
有水滴落在人地上，发出响声。
“下雨了。”
暴雨将至。
牧云闲抽出了一把剑，一把朴素的剑。他瞧着剑，仔细看了两眼，问道：“你们要准备准备吗？”
他当然是不可能留时间给玩家们准备的，玩家本来也没想给他留废话的时间。
顷刻间，白光从剑刃上飞出，扫向对面的玩家，声势浩大，玩家放出的技能与之相比，竟微不足道，很快就要被吞没了。
轰——
这不是剑光攻击敌人发出的声音，是雷声。那道光里所蕴含的力量太过强大，没有什么能阻挡他，在空气中消耗完所有的能量后，它自己消失了，与天边的雷电相接，竟然也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玩家中，稍弱点的，连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就没了意识，再回过神来，已经在复活点了。
余下的那些人，隔着暴雨，看着站立在他们眼前的人影，惊骇至极。
牧云闲慢慢收回了剑，背对着玩家们，向后走去。他一步一步，走的很慢，但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玩家们竟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了。
牧云闲走到了祭坛边上，静静看着天际。天空中，一只与游戏片头相似的紫色眼睛逐渐成型。
祭坛中央，魔王睁开了双眼：“我忠实的下属，你做的很好……”
他对牧云闲说。
牧云闲上前，对他微笑：“为您服务是我的荣幸……”
“你……呃。”魔王死死盯着他
“又让我拿着魔杖，又给我力量。我可以理解为，您在暗示我，您活够了吗？”他对魔王笑道。
魔王倒在地上，牧云闲绕过他，在剩余玩家眼前，拿起了魔王的魔杖。
“你第一次背叛了人类，第二次又背叛了我，你觉得魔神会认可你这样反复的人作为魔王吗？”
地上的魔王惨笑道。
牧云闲另一只手里拿着剑，一直没有放下，闻言慢慢走过去，对着魔王，又捅了一下：“你不说话，我还一直没有注意到，你原来还没死透啊？”
然后牧云闲又给了他一剑。
下面的幸存者隐约看见牧云闲做了什么，一阵目瞪口呆。
“这么大个任务呢，奖励不要给我啊。”许久后，有人长出口气，说：“游戏官方不可能真让他成为魔王吧？”

65.网游世界7
如果要问牧云闲为什么这么做, 他会说：“因为我在玩游戏啊。”
是的, 是他在玩游戏, 又不是游戏在玩他。雇主想要成为一个与以前完全不同的人, 牧云闲自然要随了他的心愿。
从循规蹈矩到肆意妄为, 差别是有点大，但是嘛, 给他评分的是此时的雇主，雇主高兴了, 给他的分高了，目的不就达到了么。
而且, 不管他再怎么离经叛道，这也只是个游戏而已，他折腾的是游戏里的npc，能有什么严重的后果。
最多不过是像现在这样了，他获得了一个称号，无论哪边的npc看见他，都想往死里揍他。说实话是有点麻烦, 不过这样与众不同的感觉也让他挺高兴的。
陈明找到牧云闲的时候, 他正倚在野外区域的一棵大树下, 吹着笛子, 吹得还挺好听的。陈明在原地听了一会，等他吹完了, 才走过去：“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这不该是我考虑的问题吧, 游戏官方不该考虑怎么保证我一个正常玩家的游戏体验吗？”牧云闲收起了笛子, 笑道。
陈明：“……要不你像个主义，和人类这边的npc解释下，你忍辱负重的杀死了魔王？一切都是为了正义？”
牧云闲思索片刻，微笑道：“好主意，等我爬的再高点，把人类这边领头的npc也……”
“那你估计是真的混不下去了。”陈明吐槽：“知道死一个重要的npc对游戏世界有多大影响吗，玩家们会恨死你的。”
“开玩笑的。”牧云闲说：“游戏官方已经联系过我了，警告我，再扰乱游戏世界的正常秩序就封号。”
“其实我觉得我没扰乱正常秩序啊，他们要是不想魔王被杀，可以不这样设置啊。”牧云闲道：“我在写信申诉，可能很快就会有结果。”
陈明：“为什么高级ai是高级ai？他怎么样是你想设置就设置的么。”
“所以？”牧云闲沉思了下：“当时我动动手就能把他弄死，杀死魔王会发生什么，换了你，你不会好奇么？”
陈明：“……也是。”他还真是挺好奇的。这是第一反应，再想了一下，又觉得有哪不对，想了半天没想出来，忽略那点感觉，他说：“要一起去做任务吗？”
牧云闲说：“带着我，你们的任务恐怕会有点难……”
“没关系。”陈明说：“反正你都说了，玩游戏么，你比游戏有意思多了，他们不会在意的。”
这回觉得有哪里不对的成了牧云闲，他倒没说什么，笑眯眯的接受了陈明的邀请。
牧云闲那天的举动，是把双方都坑了。人间界被开了道直通魔界的大门，随时都有小怪钻出来，至于魔族那边也没好到哪去，魔王死了，他们自然也是元气大伤。
新地图刚开启的时候，机会总是特别的多。牧云闲搞事搞了半天一分奖励没拿到，始终在旁边吃瓜的群众们倒是占了不少便宜。
牧云闲跟着陈明找到他队友的时候，受到了热烈的欢迎，简单总结下过程，大致就是围观签名合影三连，陈明和牧云闲相处的时间多点，隐约知道他是个什么性格，看朋友玩的开心，手里捏了把冷汗，生怕牧云闲一个不高兴，直接砍了他们。
他倒是没像陈明想的那样做，牧云闲是想到了雇主，觉得他平时的生活太过乏味，帮他交几个朋友，大家一起疯一疯也不错。牧云闲是什么人，故意想讨好一个人，没谁招架的住，几句话的功夫，大家就成了兄弟，一起热热闹闹打了场副本，临走前约好了下次再继续，临别时，陈明突然问他：“游戏官方组织的线下聚会，要去吗？”
“哦？”牧云闲打开游戏官网，翻了下活动内容，笑道：“来就来呗。”
这次任务有牧云闲推波助澜，效果不错，无论从玩家的参与度还是对游戏的宣传程度来说，都是很成功的。作为这一切的功臣，牧云闲自然被邀请了。
官方很大方，包吃包住还给路费，一共三天时间，牧云闲简单收拾了点东西，就准备过去了。他觉得他已经在这个世界待不了多长时间了，雇主已经做好准备，享受别样的人生了。
在未来世界中，可能是由于技术太过发达，网络之外需要更高成本的会面都带了点郑重的感觉。牧云闲到达酒店时，看着游戏里的熟人们熟悉又陌生——朴素了许多的脸，笑了下。
人们更熟悉的是牧云闲转化为魔族后美化过得那张脸，与其相比，现实世界中的这张脸便显得平平无奇，但有种东西，说玄也是玄，这种东西就是气质。凭着这种东西，真实世界中的陈明一眼就认出了他。
“哎呀，大魔王！”
当其中一人欢呼出声时，所有人的眼光都聚集过来了。牧云闲迎着众人的目光，缓缓走来，被一个人拍了下肩膀。
“你是……”牧云闲没认出来这是谁。
“我给你打过电话。”对方笑道：“我有个身份你肯定认识，我是魔王的爹。”
牧云闲：“哦。”
游戏官方的一员么。
“你知道写文案的时候有多痛苦吗？设计魔王人设的时候，性格，习惯，爱吃什么，喜欢什么，生平是什么，想的我脑袋都快炸了，我们领导是个完美主义者，还让我写他八代族谱，这是人能想出来的么？”那位魔王设计者和他絮絮叨叨：“好不容易过审了吧，用了没多长时间，被你砍了，托你的福，我们还得加班再写一遍……”
牧云闲微笑着听着他捞到，顺便往他嘴里塞了块水果。
“不过嘛，我们有个同事灵光一闪，有了个解决问题的好方法，你到时候肯定会特别惊喜。”对方嚼着水果，含糊不清的说道。然后给了牧云闲一个信封。
他们来到酒店的时间大致都在午后，整个下午游戏官方安排了不少内容，他们过得很是充实。牧云闲作为玩家们最好奇的存在，更是忙不过来。充实的过了一下午，到了晚会的时间，一群人边吃边聊，看着舞台上的节目，陈明道：“你说他的惊喜是什么？”
“当场宣布魔王继任？”另一个人接过话，说：“这样就好玩了。”
牧云闲不怎么好奇，又和他们闲聊了几句，中途去了趟洗手间，回来时，发现整个宴会厅都黑了。
舞台上，主持人和表演的人都消失了，地面上散布着亮晶晶的光点，是全息投影。因为太黑，牧云闲也没着急回到座位，等着这段过去。
“我知道，总有一个人，会来到这里，拿走权杖，打败我。”
他耳畔出现了魔王的声音，下头的人聚精会神的盯着舞台，看到正值壮年的魔王捏着权杖，对下属说：“这是不可避免的。”
镜头一转，一位长相平凡的玩家正在练级刷怪。陈明认得，这是牧云闲没进入魔族时的脸，他小声说：“不像。”
旁人拍了他一下，让他别捣乱。
剧情就这样展开了，长着牧云闲脸的‘玩家’一路傻白甜被骗，终于对人类失望，接受了魔王的邀请：“杀死五个玩家。”
一段剧情之后，傻白甜的表情变得坚毅而深沉，跪在魔王面前，说：“我愿意效忠您，我的主人。”
下面的玩家中传来一阵窃笑，牧云闲饶有兴致的看着。
接下来的剧情玩家们就都很熟悉了，这个长相升过级的牧云闲带着一脸高深莫测的微笑，坑了玩家们三次，在最后的大战中，以一己之力将多数玩家打了个半死，然后上去分两剑捅了魔王。
最后那段因为隔得太远，没有玩家见过。被官方放出来，不少人都惊诧：“还好他当不上魔王，以前那个就够有病的了。”
他们的庆幸只持续了不到一分钟。因为在那个和牧云闲长着一张脸的投影拿到魔杖的瞬间，一切又变了——
魔杖在他手中发出光来，旋转，浮起，地面上的魔王尸体冰消雪融，有个圆球从里面浮出来，融入了魔杖之中。
牧云闲已经知道他们要做什么了，轻轻笑了下，闭上眼睛。当他再睁开眼睛时，那张脸上换了个迷茫的表情，只一瞬间后，又恢复了正常。
壳子迎来了自己原先的主人。
主持人在台上道：“让我们欢迎新魔王登场！”
一束光打在牧云闲身上，台下掌声雷动。
‘牧云闲’走上台，主持人说：“不少玩家都吐槽我们太抠，不该克扣你的奖励，你什么意见？”
‘牧云闲’说：“既然你们打算把魔王权杖给我，我没什么意见。”
“是给你，其实也不是给你。”主持人笑着说：“我们有一个想法，即将继任的新魔王，将会使用您的游戏id与形象，作为纪念，至于您本身的游戏账号，我们会发放相应的奖励，包括魔王的人间投影身份勋章。以后，您就是我们认证的大魔王了。”
‘牧云闲’说：“好像有点亏……”
“还有一个礼物，就是邀请您成为我们公司的特别成员，对游戏的未来提出建议，您愿意吗？”
“答应！答应！”台下的人声嘶力竭的喊着。
“其实……我是个很保守的人，要是我父母知道我在游戏里做了什么，估计会打断我的腿。”他轻声说：“不过游戏嘛，就是要有意思，我很期待，和你们一起创造一个更有趣的未来。”

66.外星生物1
牧云闲是真没想错, 像雇主这样的人, 因为种种原因被压抑了那么久, 真的开始放飞自我后, 许多人都招架不来。
他倒也没咋, 就是工作的时候鬼畜了点。顺带他堂妹结婚，他请假回家的时候烫了个头, 他爸他妈气的想骂他。
雇主无辜道：“我新换了份工作，同事都是这样的啊。”
然后给他某个性格开朗点的同事打了个电话, 对面同事一接起来电话就大叫：“啊啊啊魔王殿下我错了啊啊啊啊你不要打我——”
当时屋子里亲戚都在，对方这样被一群长辈晚辈围观了个正着。雇主睁着眼睛说瞎话：“我们工作的地方就是这风格。”
解释完了, 他又问同事：“我怎么你了，嗯？”
最后一个上扬的语调听得对方一颤：“我也不知道，反正看你这样我先认错就肯定没问题了嘤嘤嘤……”
雇主耐着性子问：“我什么时候打你了？”
同事惊恐道：“对你没有我开玩笑的！”
雇主：“……”
事实上他真没有，玩游戏的时候打打杀杀，那也叫打人么。一通电话下来，原本解释的目的没有达到，两方双双风评被害。
在雇主父母眼里, 儿子的新同事都是奇奇怪怪的人, 连带着把他的好儿子也教的很奇怪了。
但他们能要求儿子辞职么, 不能啊, 首先因为他赚的多，其次, 儿子独立后翅膀硬了, 都不怎么听他们的了。
小辈们则是和他们的父母持不同的看法, 婚礼过后，一群同龄人围在一起，聊着天，文文静静的新娘子说：“哇真没看出来，一段时间没见，哥你变成这样了。”
他们家族育儿的作风是类似的，雇主比较可怜，他是被管的最严的一个。弟弟妹妹们以前私下都还觉得雇主惨来着。
“离开家就能这样自由吗？”他堂弟眼巴巴看着他：“我也想……”
雇主托着下巴思考了下：“应该不行……你需要一点外力。”
他是从哪天开始，突然就和以前不一样了，变得格外放飞自我，现在想想自己做过得那些事，都有一种不真切的感觉。
“外力就是你要先有一份赚很多钱的工作。”堂妹吐槽：“你先毕业再说吧。”
堂弟委委屈屈的说：“哦……”
堂妹又问：“前段时间我看到你说你要去哪里？”
“一个偏远的小星球，哪里有种奇观，我想看很久了。”雇主说：“正好请了假，可以去看。”
“要是被大伯知道了，又该说你不务正业了吧？”
“管他的。”雇主笑道：“我的人生只有这么长一点——”他比划了下：“每分钟都不可以浪费啊。”
。
对于雇主的改变，牧云闲乐见其成。双方相互祝愿后，一切就都结束了，没留什么遗憾。
抛开这一切，牧云闲看了眼他的寿命。铜级世界给予的奖励非常可观，两个任务下来，牧云闲得到了三十多年的寿命奖励。现在他的债务情况是这样的。
【牧云闲：
剩余寿命：158年
待还债务：735年】
从铜级晋升白银需要还掉两百年的债务，这两百年中，他已经还掉了将近一半，牧云闲有种胜利在望的感觉。基于前两个任务的积累，再加上他的剩余寿命也算是充足，牧云闲决定挑选一个奖励比较丰厚的任务。
他是这样打算的，但没想到进行的这样顺利。他刚打开任务列表时，就在里面发现了个标着置顶的任务。
能得到置顶的待遇，情况必然不简单。标题只有这样简单的两个字，这让牧云闲来了兴致，他简单的点进去看了下，发现是这样的一回事。
发出求助的任务的居然是一个真正的银级任务者，只比牧云闲多进行过几个任务——意思就是，他和牧云闲之前遇见过的水货任务者不一样，他是真正一点一点自己晋升到银级的。
银级任务，随便哪个报酬都不低，就算是因为是求助任务的缘故，牧云闲只能分到三分之一的寿命，奖励也是非常可观的。
他的任务是这样的。
他的雇主生存在一个科技比较发达又没有那么发达的时代，人们刚刚迈出了前往太空的第一步。
像是爆米花电影中再普遍不过的一个梗，飞船到宇宙中探索，带回来了一点不怎么好的东西，又碰巧，这种东西逃了出来，遇上了个作为炮灰的普通人，从此开始大开杀戒，危害人间，再被作为英雄的主角杀死。
雇主不是英雄，那就只能是炮灰。他做梦也没想到，身为一个普通人，只是出门扔了趟垃圾而已，就会被那种东西缠上。
‘那种东西’会在人的体内产卵，孵化，在将宿主作为温床的同时，控制住他，并且在这一过程中，宿主的神志是清醒的，因为它需要宿主作为媒介，适应世界。
求助者的雇主已经结婚了，有一个可爱的女儿，夫妻俩感情很好，在雇主遇见这一切前，生活没什么不如意的地方。也正是因此，雇主的妻子第一时间发现了雇主不对劲。在她向外界求助前，寄生在雇主体内的外星生物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杀死了雇主的妻子和女儿，套着雇主的壳子，他离开了雇主的家，开始了逃亡生涯，并在雇主被警方锁定为杀害妻女的嫌犯，逃无可逃之后，外星生物抛弃了这具壳子，带着新孵化出的子孙逃离，留给警方的只剩下了雇主千疮百孔的躯体。
后来怎么样，已死的雇主就不知道了。可能会有超级英雄从天而降，杀死这群怪物，也可能整个世界会陷入混乱与战争，雇主都看不到了，他在人间剩下的最后的名声就是杀死了妻女逃亡的疯子，然后带着满腔的怨恨离开人世。
他的诉求很简单，杀死这群外星生物，替他报仇。
但牧云闲看到了求助任务，就已经说明了一点，他的前一任任务对象，把这件事搞砸了。
求助的任务者降临的时间是在雇主还没碰到外星生物时——很幸运，他有一次机会去直接找到没有寄生的外星生物，杀了他，但任务者错失了这次机会。再与外星生物的搏斗中，他又一次被寄生了。
不幸中的万幸，这次的任务者没有杀死雇主的妻子和女儿，不然任务就真的凉透了。在别人眼中，他突然发了疯，逃离了家里，自此不知所踪。
任务者正在与外星生物艰难搏斗，争取身体的控制权当中。毕竟外星生物有着可以控制人身体的能力，如果让任务者失败了，迎接他的就会是又一次的玩完。
在争取控制权的间隙，这位任务者发出了求助的信息。因为他刚刚晋升为银级，在对任务信息进行评价后，系统把这条求助信息放到了铜级任务区，并成功被牧云闲接到了。
牧云闲在这个世界中的身份是个无业游民，城市中最不引人注目的底层。当牧云闲套着自己的新壳子，在壳子的家中醒来时，他耳边第一时间响起了一串急促的响声。
牧云闲盯着这条信息看了看，在生命垂危这四个字上停了两秒钟，出了门，做了半个小时的车，才终于在一处垃圾堆边上找到了臭不可闻的前任任务者。
前任任务者的情况看起来确实非常不好，身上厚厚的污渍下面长着巴掌大的水泡，更恶心的是，这些水泡居然还会动，表皮上不断凸起针尖大的小点。
他只看过任务简介，没有雇主记忆，牧云闲对眼前的情况也可以说是束手无策。不过他想，前任任务者既然能坚持这么长时间，必然有他自己的方法，牧云闲在他身上找了半天，终于找到了一个小药瓶。
里面是一堆漆黑的东西，比起药物更像是药渣。牧云闲嫌弃的捏着任务者的鼻子，把药渣倒进去，对方原本扭成一团的表情逐渐放松下来。
看他情况还不错，下一步就是等他清醒了。看过四周的情况，牧云闲把他带回了自己壳子的家。
那是个廉价出租屋，三户人家合租一间一百多平米的房子，公用卫生间。因为实在是不方便，牧云闲直接把他扔到了床上，然后自己去洗了澡。
当他回来后，推开门，迎接他的是一阵劲风，有人在攻击他。不过因为对方太过虚弱，牧云闲一下就躲开了。
“你是在建议我弄死你，独享这个银级任务么？”牧云闲没碰他，嫌弃的挑着眉，淡淡道。
对面那位任务者虽然身上脏的像个乞丐，睁开眼睛时，却让牧云闲看见了正直的眼神。听见对方提起了任务，他沉思片刻，似乎想起自己确实求助来着，认真道：“对不起。”
“去洗澡，难道等着我帮你么？”牧云闲找了身衣服扔给他。对方没说什么，拿着干净衣服就去了卫生间。在他洗澡的时候，逐渐隔壁的大妈来砸门了：“你们弄了什么，这么臭？”
牧云闲开门道了歉，便在这时，那位洗完澡出来了，看着这一幕，表情莫名。
两人回了房间，牧云闲问：“你有落脚的地方吗？”
对方茫然，许久后才说：“我……我身上没有银两……也不知这世界究竟是怎么……”
这还是个古代人。牧云闲感到一阵久违的无力，只得道：“行吧。”

67.外星生物2
“用任务管理处的话来说, 在他们的时间轴上, 这个时代应该叫现代。”
两人收拾干净后, 瞟了眼又脏又乱的房间, 牧云闲决定不管他, 拉着这位大哥到了外面，找了家小店吃东西。
牧云闲简单解释了几句, 问：“按说你混到银级，加起来怎么也该活了千年了, 竟是连一个现代的世界都没来过么？”
那位大哥反应过来后，表现的沉稳而冷静：“不需要。”
“现在还觉得不需要么。”牧云闲道：“你来了这个世界这么久了都弄不清楚状况, 以至于差点把自己玩死？”
他摇摇头，说：“不是这样的。”
听他讲了故事，牧云闲听罢，感叹了句倒霉。
这位大哥真名原霁，出身武侠世界，进入任务世界前，已经是个大侠了。他武功高强, 性格又正直, 不比牧云闲这样的, 遇见个任务都得想半天, 先考虑雇主是怎么想的，再考虑该怎么玩, 他就简单了, 选个法律对人约束不大的世界, 找到雇主的仇人，一剑杀了，要杀不了，花上点时间磨炼技艺再杀。
怕嫌麻烦，他选的都是古代或者相近背景的世界，任务过程再简单粗暴不过，且因此，他虽比牧云闲等级高一级，把活的时间加起来，还比牧云闲小了几岁。他能混到现在的原因只有一个，武功极高。然而光听也知道，他这样做迟早是会翻车的，升入银级后，他就遇见了麻烦。
和铜级世界中长长的任务列表不同，银级每次只提供十五个任务，作为任务者，他只能在其中选择一个。这回可容不得他精挑细选了，他只能在其中选择了这个任务，还与他原来进行任务的路线相近一点。
原霁性格虽是非常直，却也不是没有脑子，进了任务后，他的第一反应和牧云闲一样，就是找到那只外星生物，再杀了他。
可以想见，那只外星生物如果能这样简单的就被杀掉，这个任务也不会被判定为银级，因此，在原霁偷袭成功之前，外星生物忽然逃跑，钻进了雇主女儿的体内。为了救那个孩子，原霁把外星生物引了过来，到了自己身体里。
然后就是现在了，他为了保护原主家人，跑了老远，神志时而清醒时而迷糊，发出去条求助信息后就彻底没了意识，直到牧云闲过来。
“舍己为人，好人。”牧云闲说着，给他鼓了下掌。
“什么好人，不过是觉得稚子何辜，不忍她受罪罢了。”原霁淡淡说着，吃了口面。
牧云闲道：“你真当我夸你么。”
“那你要我怎么回应？”原霁眉头一拧道：“你嘲讽我，还要我夸你说的好不成？”
牧云闲：“你能活到这天，真是幸运。”
“非也。”原霁一本正经的纠正他：“若是心志坚定，无论选了那条道，都不会走不下去。”
牧云闲冷笑了声，懒得理他了。他觉得原霁性格有些鲁莽，这是让他最不喜欢的队友类型。
吃过饭，留给他们的时间已经不算多了，据原霁自己所说，只要神志清醒，那只外星生物就不会夺了他的神志，但要是他身体疲惫，便会给了对方可乘之机。
银级任务里，他们进入雇主身体后虽能自带些能力，却并不代表他不会累。他吃的药是自己配的，暂时还有点用处，不过据原霁所说，用过两三次后，效果已经不是很大了。
可以说，到下次原霁支撑不住入睡时，他们的任务会不会直接结束就已经能见分晓了。
他们出了门，原霁道：“我记得这附近有个城中村，你我租个独户的小院子，行事方便。”他说完怕牧云闲有疑问，又补充了句：“我是看过此人记忆的，对你们这世界中的规则略有了解，当时是神志恍惚着，没反应过来罢了，不代表我是傻子。”
见天色已晚，牧云闲对此不置可否。
有钱干什么都是方便的，他们不计价格，花了一小时时间就在中介那里租好了房子，牧云闲拿着他的那瓶药渣闻了闻，刚想出门买些药物，回来就看见原霁拿着手机，一副无措的样子。牧云闲拿过手机，点了下公放，里面穿出来个女人的声音——
“李胜你到底去哪了？遇见什么事了你有什么不能和我说的，我是你老婆啊！还有女儿呢，她才这么大点，你这个当爸爸的就不管她了？”
“安静。”牧云闲声音低沉，对着那边说：“他没什么事，过几天就回去了。”
牧云闲推了下原霁，于是他也说：“我……我这是有些杂事，处理好就会回去，你不用着急，相信我。”
那边沉默许久，女人终于说：“行，我就相信你这一回，我等着，我等你回来给我个解释。”说完啪的一声把电话挂了。
牧云闲瞧着他的表情，笑道：“我说的没错吧，你活到今日实在是走运。”
原霁低声道：“我实在是不耐烦这个。”
牧云闲想了想，说：“也是。既然有了打算，分神做别的反而不美。依着你的性格，直来直去就是了。”
两人到现在还不算熟悉，任务在先，旁的也懒得多聊。牧云闲因为没看过雇主的记忆，对他口中的外星生物是什么样子还不太清楚，赶紧抓着原霁问了半天问题，由他的话，牧云闲心下有了些打算，去药材铺子抓了点药，牧云闲准备挑破他身上的一个水泡，做点研究。
别看原霁对牧云闲一直不算客气，但当到了牧云闲真要对他下手的时候，他反而能做到全心全意的信任。牧云闲对他手臂上一个中等大小的水泡漫不经心的比划着，忽然道：“我曾在武侠世界中混过，像你这样的人，少之又少。”
“所以我才会在这。”原霁道。
他说着话，忽然感觉手腕上一阵剧痛，这才反应过来，牧云闲是为了分他的神。手腕之后，他的脑袋也连着痛了起来，于是肉眼可见，原霁脸上肌肉一阵抽搐。
“还撑得住？”牧云闲问。
原霁指着他们刚做好的那碗药，牧云闲端过来给他灌下去，许久后，原霁才恢复了神志。
“不知道那畜生为什么突然反扑的厉害。”
“你要杀他孩子，身为母亲，他能不闹么。”牧云闲漫不经心说着，拿起旁边放着的碗，里头有只比一元硬币大了两圈的虫子，忽然笑了：“他能控制人，必然是有些灵智的，你可别对着这虫子来一句稚子何辜。”
“这东西哪配的上稚子何辜，最多是句非我族类罢了。”原霁说着，将他碗里剩下的药倒在虫子身上，像是受了刺激似的，小虫子疯狂尖叫着缩成一团，过了会又缓过来，在碗里疯狂的爬着。
不是总是莽撞，这倒是让牧云闲对他刮目相看了。瞧着碗里的虫子，牧云闲说：“你的药连小虫子都对付不了。”
“所以要你。”原霁道：“多谢。”
牧云闲收了笑，瞟了他眼，端着这只虫子进了里面的一个房间。
他活过了十几个世界，在某些世界里面，他的专业就是医学，也因此，兴趣多而杂的牧云闲这时就有技能派上了用场。
他的时间实在是不多，原霁只要感觉到疲惫，那只怪物就会发起进攻。他可以坚持不睡，但身体的本能是他控制不了的。牧云闲不再想别的，凝神对着碗里的小虫子进行研究。
研究的底子是原霁开始时吃的那副药，牧云闲分别换了几种药材，重新煮过，再分别用在小虫子身上，观察其反应，终于用到一种药时，小虫子抽搐了几下，直接死了。
牧云闲把这碗药端出来，给了原霁。
原霁问道：“这药是什么效果？”
“简单控制罢了。”牧云闲说：“为了不弄坏雇主的壳子，这药效果不重。”
原霁也信了他，喝下药，觉得腹中一阵绞痛的同时，有什么东西消停了点，连带着，他皮肤上骇人的水泡也好了许多。
牧云闲挑了挑眉，说：“看起来有些用处。”
第一个危机算是暂时解决了。至少原霁今天能睡个好觉，补充点精力，便在这时，房间里突然响起了手机铃声。
是原霁的手机，他过去一看，是雇主妻子的号码，简单的发过来两个字：“快跑。”
原霁把手机拿过来，给了牧云闲，刚想问一句为什么雇主的妻子说要跑，忽然一愣，他听见房屋周围有着明显不正常的脚步声。
“多看几部电影就知道了，这种东西到地球上往往不是意外。”牧云闲说：“我们恐怕被另一种可怕的东西找上门了——”
他们一同看向门口。凭着过于常人的听力，他们都听见了门锁上传来的细细碎碎的声音。
原霁手上出现了一把剑，朴质无华，剑锋宛若明月。
他眼神凛然，道：“既然不是好东西，杀就是了。”

68.外星生物3
牧云闲站在边上一直没动手, 看他打完架才知道, 原来武力值高到一定程度, 是真的不用理睬其他东西的。
前来的几人在牧云闲看来, 也算是有点功夫, 银级的任务世界里面，随便哪个小喽啰都不好对付, 那些人手上拿着枪，指着他们二人, 威胁的话还没说出来，就被原霁踹飞了。
“别杀人。”牧云闲道：“你用雇主的壳子杀了人, 他以后要怎么生活？”
“管我什么事？”原霁把剑收了，说了句牧云闲常说的话：“他可没要求我这些。”
牧云闲无奈道：“我猜你任务评价一直不高。”
原霁冷哼了声，上前在已经被他击倒的几人身上一人补了一脚。他们瘫在地上不能动了。
来人共有三个，牧云闲过去，扒拉出其中一个，往他嘴里扔了个药丸，人醒过来, 牧云闲问道：“你是谁？来这里干什么？”
对方面无表情, 恨恨的别过了头。牧云闲叫过原霁：“在你身上借点东西用？”
原霁走过来看他, 牧云闲让他蹲下, 在他手上找到个可怖的水泡，抓着他的手, 让水泡悬在来人的正上方。
“水泡里有什么, 你知道么。”牧云闲轻声道：“一只小虫子。”
来人突然意识到了他想要做什么, 死死盯着他，想逃开，却被原霁的另一只手固定住了脑袋，眼睁睁看着牧云闲的刀在水泡上面划来划去。
“我们当然不会杀你啦，可要是你被一只小虫子弄死了，这就不干我们的事了，是不是？”牧云闲语气温柔：“哪有人能控制虫子去干什么呢？”
他眼中不断蔓延着恐惧，牧云闲道：“你为什么不仔细看看他的脸呢？你们不是要对付他么，我们待会就会跑了，免得你找不着。”
他嗓子里传出粗粗的喘气声。看着他的脸色，牧云闲心里明白了点什么，站起来，对原霁道：“走吧。”
原霁问：“你这是在干什么？”
“这个时候会来偷偷摸摸找你的，你觉得是谁？”牧云闲说：“无外乎两种人，一种是你未来的伙伴——这是最坏的情况，虫子在地球上已经有组织了，还有种可能，来的是人。总有人想去打开一些不能打开的盒子，雇主这样的情况，只能说明这些人玩脱了。”
“照着你的说法，他们应该是人了。”原霁轻飘飘的扫了地上几人一眼，道：“孬种。”
“不给他们留点礼物么？”牧云闲笑道：“帮凶死有余辜啊，他们倒霉了雇主也会高兴的。”
原霁想了想，摇摇头，说：“你说把虫子喂给他们么，不好，若是其中有些疏漏，附近的居民要怎么办？”
“你想哪去了。”牧云闲诧异道：“我是那种人么，你说我在他们脸上刻一个大大的蠢字，好不好？”
这下子，不知该说什么好的成了原霁，无奈道：“既然第一批追兵已经到了，这边出了事，他们那头定然也会知道。你们这世界中的……科技神奇的紧，你我还是不要浪费时间了。”
“行吧。”牧云闲笑了笑，说：“去收拾东西……对了，不要忘记你的手机。”
原霁问：“凭我猜测，他们就是跟着那玩意追过来的，你还拿他干什么？”
“你傻么。”牧云闲道：“在出事前，手机里来了个电话，是雇主妻子的，你还不明白什么意思？”
原霁面色亦是跟着一沉：“雇主的妻子和女儿……”
“等他们消息，留着谈条件。”牧云闲轻声说着，走到了刚被他试探的那人身边，看样子，那人就是这三人中的领导者。
“听见了么，现在主动权可不在你们手上。”他笑道：“记得下次来的时候客气点。”
两人离开了小院，至于剩下的事情要怎么处理，就不归他们管了。
现代社会带来方便快捷的生活的同时，也有不好的地方，就比如现在，因为原霁雇主的真实身份已经被知道了，他名下虽然有钱，但用起来已经不方便了。每到个地方提一次款，就是暴露一次行踪，现金当然能用，但能取出来的实在是不多，原霁身体里还有个作怪的外星生物，他们为了这点钱跑几家银行，实在是不划算。
牧云闲倒有了个主义，他们花了几十块钱坐了个出租车，到了邻市，那里有个景点，是一片深山老林。
两人转了几次车，到了景点边上，一路向里走到了人迹罕至的地方。牧云闲不是会委屈自己的人，他放出了图书馆。
看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建筑，原霁表情中有丝惊讶。
“这是……”
“一座图书馆。”牧云闲向前走了两步，推开了门：“活的时间长了，总也见过些东西。”他道：“你也有吧？”
“有。”原霁说着，与牧云闲一起走进了图书馆。重明许久没被放出来了，乍一看见牧云闲领着人回来，张着翅膀就要往他身上扑，牧云闲和他闹了会儿，原霁盯着他道：“这鸟儿不错。”
“是我家孩子。”牧云闲说着，重明站在他身上，随着他们一起向里走去。走到牧云闲常住的院落，他去给原霁泡了茶，然后道：“你许久没休息了，还是先缓一缓。我先去找些书看。”
这一路上，原霁走马观花看了牧云闲的图书馆，莫名对他改观了点。又听了他这话，忽然道：“你这人看着不讨人喜欢，其实还不错。”
“你是头一个说我不讨人喜欢的。”牧云闲道。
“那你必然是很能装……你不累么？”原霁道。
“有什么可装的。”牧云闲漫不经心回了他一句：“但凡用说话十分之一的时间动动脑子就足够了。至于你……”牧云闲说：“我懒得讨你喜欢。”
原霁摇摇头，也不和他计较了。
这样吵了几句，两人的关系倒是意外的近了许多。又从他身上抓了几只虫子，牧云闲离开了这座小院。
他是去过高科技世界的，在那边，做任务的同时也不耽误他收集书。晋升到铜级后，牧云闲的精力增加了许多，里头有不少书是他看过的，也因此，在他看到那虫子的瞬间，已经联想到了几本书里的内容。
牧云闲图书馆这边的资料库中刚增加了种机器，能模拟出现实世界中存在的东西的特性，这种机器是来自他刚回来的星际世界的。
就这样不眠不休的折腾了一夜，第二天出来，原霁已经在那了。
“你可还好？”破天荒的，原霁关心了他一句。
牧云闲说：“暂时还撑得住……等上片刻，我去把药煎了，你再喝点。”
他们正说着话，重明抓了一支手机过来，扔在石桌上，被牧云闲接住了。那边来了个电话，原霁按下接听键，对面出现了威严的中年人声音。
“你好，你可能不认识我是谁，但有一点我需要你明白，那就是你在外面无异于一个□□，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不如想想，如果你出了事，你身上的东西泄露出去，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有许多人会变成他这样就是了，但那些人中，必然不会有你。”牧云闲拿过手机，对着那边道：“昨天那几个废物也能说明，你们的水平也就那样了。这东西放在你们手上，还不如在我们手上安全。”
他微笑道：“你现在是不是很害怕？明明他只是一个普通人，为什么会突然变得这么厉害？”
“你是谁？让他接电话。”对方对着电话说：“李胜你听我说，你知道他是谁吗？这样来历不明的人，你真要选择相信？你要知道，现在只有我们能救你。”
原霁看了眼牧云闲，对着那边淡淡道：“是，我信他。”
那头听见李胜的声音里面没有半点动容，终于露出了真面目：“想想你的妻子和孩子……”
牧云闲对着他笑：“打这个电话，是不是就说明，你根本找不到我们的踪迹？我就不像你这样无耻了，我只说，你不如想想你自己？看看身后，是不是有一只虫子？”
那边发出了声巨响。
“说不定今晚就会有的。”牧云闲不紧不慢道：“你今天不要睡觉啊。”
原霁盯着他，看他把电话挂了，原霁问道：“你真要去往他身上放虫子？”
“说不定会。”牧云闲道：“简单粗暴的复仇，不是你最拿手的戏码么，难道还用得着我去动手？”
原霁道：“你莫不是忘了，我们这次的任务，是让雇主活下去。”
他们最主要的任务还是驱赶走雇主体内的外星生物，杀了他，现在这个任务仿佛还很遥远。
“不然呢？”牧云闲诧异道：“要是我忘了，我还和他费什么话？你我躲在这，安全是安全，但除开带回来那些，你看见这有半根草药了么。”
“你还是太天真。”牧云闲最后道：“难不成你还想凭空造一种解药出来么。这有许多书，你还是多看上点，以后莫要这么傻吧。”

69.外星生物4
牧云闲与对面谈好了条件, 就出了图书馆。那虫子也不知道是从什么环境里面生长出来的, 耐药性极强。他们两个都是活了千年多的人, 凭自己的知识制作出的药物竟也只能抵抗一时。
早在图书馆的时候牧云闲就发现, 他需要更专业的仪器, 更多的试验来佐证他的想法，所以就算对方把雇主雇主的妻女作为条件, 牧云闲也必须接过这根橄榄枝。
他与原霁商量好，原霁与他一起到了方舟公司总部。要不是那边的人亲自联系他, 原霁看过雇主的记忆都想不到，这家名声不错的公司背地里竟做出了这样的事。
原霁一道, 一群人就把他围住了。他倒不在意，牧云闲却看向了围着他们的保安中的一人。
“上次我和你说的话你都忘了吗？”
那人就是上次去找他们，被牧云闲吓得那个。他听了牧云闲的话，脸上肌肉一阵抽动，冷哼了声：“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牧云闲含笑瞟了眼原霁，说：“我帮你想想，我说你要下次还那么没礼貌我就……”
看着对方惊恐的表情, 牧云闲继续道：“我就在你脸上刻个蠢字。”
“你还真蠢。”他手插着口袋, 表情是少见的冷淡：“他怎么样, 都是你们自己造的孽, 别那么心虚。”
“好了，你们这是干什么。”正当两方对峙时, 从楼梯口来了个人, 道：“这位想必就是牧先生了吧……啊还有李先生, 您好，这边请。”
他们被带到了一间会议室里，两人坐下，那人就出去了。原霁紧拧着眉头，看了眼周围，最后视线停在了监控探头上。
“我还是觉得你这样做太过冒险。”
“那你想怎样？救出雇主的妻儿后自杀么。”牧云闲道：“恕我直言，你自杀都不一定能杀死你身体里的怪我，何况……有他们在，怪物不会少的，你身体里的只是无数只中的一只而已……”
“我可以杀了他。”原霁喉头动了两下，道：“那天和我通话的人……”
“匹夫之勇。”牧云闲不以为然：“和你一个无名小卒说话的人，会在这样大的工程里扮演什么样的角色？”
“你们真是烦透了。”原霁道：“若成日纠结于这些琐事，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牧云闲对他笑了他：“你将债还清了，就能去追求自我了。不然，还是忍着吧。”
他们两个闲聊了几句，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来人的音色他们很熟悉，长相也和他们想象中没有多大区别——
“我来晚了。”他道：“我叫吕和家。这位……”他看着牧云闲，道：“牧先生？”
牧云闲和原霁在一起活动了许久，这样的大公司在这段时间里，恐怕连牧云闲寄居的这具壳子的八代族谱都翻出来了，一眼认出他来更是正常。
这就不得不让他们怀疑牧云闲的来历了。在一周之前，他还是个街头的半个游民，全靠偶尔打点零工生活，就是这样一份工作，也是做得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没想到一周之后摇身一变，在电话里，他自称牧云闲，还能对他们的机密侃侃而谈——
实话说，对于控制外星生物，他们并没有多大把握。能让他们铤而走险的，只有两个字，利益。外星生物刚刚被弄回来一小段时间，他们的神奇特性与运用前景已经足以让他们的科学家兴奋，因此他们更是觉得，留下这批生物是正确的决定。
但公司中，也有不少保守党反对这个计划，便也是因此，他们才会同意牧云闲提出的看似荒唐的提议。
牧云闲给了他们一份药方，可以克制外星生物在人体内的繁衍速度。这份药方的出现，也对他们有着极为重要的意义。
“通过我们董事会的研究，决定邀请牧先生加入我们的外星生物研究小组，按照您的意愿，您即将进入的是研究如何控制这种生物的小组。”吕家和给了他一个身份牌：“具体工作要求待会会有助理和您详细解释，目前我们就不多做赘述了。”
双方都没有寒暄的意思，吕家和一点都没有耽搁，就进入了正题：“至于李先生，我们还是要请他先进入隔离区，我们知道，这是委屈您了，因我们的过失对你造成的严重后果，我们表示万分抱歉。但还是要先请您以大局为重，您恐怕也意识到了，这种生物流入外界会怎样。”
原霁摘下了口罩，露出脸上明显的红色水泡。他冷声说：“不必抱歉，只要您记得您的承诺就好。”
看见原霁脸上的水泡，吕家和眼中生出了一丝掩饰不住的惊讶。原霁能活这么长时间，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
牧云闲也是知道的，上辈子，雇主从被寄生，到母虫带着他的孩子离开，不过过了一周。毕竟是银级任务，他们能在外面挣扎这么久，已是强弩之末了。
“时间不等人，如果您没有其他问题，就请李先生先去体检，牧先生跟我去实验室。”吕家和意外的表情只持续了一瞬间就收敛了。
“不忙。”原霁拦住了他：“我要见见我的妻子和女儿。”
吕家和说道：“这恐怕还要再等一会儿，我们得把她们接过来，今天是休息日，小朋友还要上学，不如我们先去做正事。”
“你也当我傻么。”原霁道：“还记得我对你说过什么？”他学着牧云闲的语气，说：“看看你身后。”
许是原霁的眼神太过笃定，吕家和觉得如芒在背，猛地颤了下，从椅子上窜起来，立刻便要仓皇逃窜。这条件反射般的一套流程下来，他方才反应过来自己太过失态，已经露了怯，他有些恼羞成怒，正准备再说点什么，原霁走到会议室门口，锁上了门。
“你……”他眼神移向牧云闲：“你们打算干什么？”
“和你谈条件。”牧云闲双手并拢，像是要给原霁鼓掌似的，微笑道：“啊，我忽然觉得这主义不错啊，有什么能比亲身经历更让人感同身受呢。您是一家大型公司的高官，我是街边的无业游民，他是小职员，和我们对话您很不耐烦吧。如果能让您亲身体验下被寄生的感觉，为了您自己的利益，您会不会更负责任一点呢。”
吕家和道：“你们不能这样做！这里是哪里你知道吗？”
牧云闲走到窗边，拎起一把椅子，试着去砸，比划了两下。
“他多能打您知道吗？一秒以内，您就会被他完全制伏，再也发不出声音，一分钟内，幼虫会进入您的躯体，顺着嘴，在您体内繁衍生息，这时您已经在极度的恐惧之下了，精神即将崩溃，正适合外星生物夺取领地。”
牧云闲组织着语言：“我们在这里谈话，多久会不让外面的人产生怀疑呢，算一小时吧。到那时候，您已经成了外星生物繁衍的巢穴，我们就把你顺着窗户扔下去，会发生什么？外星生物破体而出，寄生无数个宿主，危机爆发，您所供职的这家公司彻底成为历史。”
他背对着阳光，微笑：“您猜，一个为女儿担忧到发狂的父亲，会不会这样做？”
“疯子！神经病！”吕家和语无伦次，声音疯狂的颤抖。
“比不上您，您决定助纣为虐，是因为没亲眼看过那些畜生是怎么害人的吗？”牧云闲慢慢靠近他：“要不要亲自体验一下？”
吕家和狼狈逃窜。
牧云闲无趣的笑了笑，走远了，坐在被他拉到窗边的椅子边上，道：“有点扯远了，我们只是想让您别找借口了而已，这位可怜的父亲要看看女儿。”
他拿过吕家和放在会议桌上的手机，走进，对着他微笑：“安排一下？”
吕家和颤颤巍巍的拿过手机，然后用一种可以说是奇迹的速度窜到了另一个角落，打着电话。这时候，原霁看牧云闲的眼神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他犹豫再三，上前，问：“你真打算这么做？”
“假的，不可能，哄他的。”牧云闲笑道：“你不觉得，他这样高高在上，不拿别人的命当命的人欠收拾么？几句话而已……我要是真这么做了，会被和谐吧。”
“……”原霁勉强信了他的话。
“别用这样的眼神看我，我活了一千多年了，可没杀过一个无辜的人，你爱信不信。”牧云闲无奈道：“事实上我只是一个大多数时间都在养孩子的奶爸而已……”
原霁：“……”
“好吧。”牧云闲终于说：“我换个理由吧，你可能不知道，在现代社会，得罪一家如此大的公司会是什么样的结果，我不会没事找事……再说了，雇主也没提要解决幕后黑手不是吗？”他想了想，说：“要是雇主附加这样的要求，得加钱。”
“雇主说他不加。”原霁道：“我还是很好奇，你为什么非要这样说？”
牧云闲仔细思考了下：“大概是因为，活的太久，无聊了吧。”

70.外星生物5
吕家和叫了人过来安排, 等人一进来, 他就像只老鼠似的窜到别人后头去了。见他吓成这样, 来人也有些心惊。
他们都是中下层的职员, 但能被派来接待这两人, 对内幕多少也是知道一点的。会议室隔音好，刚刚他们没听见什么动静, 还以为一切正常，没想到刚一进来就遇见了这么一出。
牧云闲和原霁向来人走进, 道：“能带我们去看孩子了吗？”
新进来的小姑娘才反应过来似的哦了声，道：“这边请。”
他们前进的方向是实验室所属的区域——应该这样说, 走进道防守严密的大门，隐约可以听见有什么东西在叫。
雇主的女儿住的地方并不是想象中那种冰冷的囚牢，反而是间装饰精致的小卧室，女孩穿着病号服坐在小沙发上看书，看见原霁进来，眼前一亮，叫到：“爸爸！”
“您最好不要进去。”隔着窗子, 带他们来的人说：“不知道吕部长和您解释清楚没有……我们让您的女儿到这里来, 其实不是有什么坏心。因为她直接接触过那种东西, 所以……我们只是打算观察一段时间。”
原霁的手贴着玻璃, 对着里面的女孩笑了笑。
牧云闲说：“请你给我们几分钟。”
那人本来还有点犹豫，被原霁轻飘飘的看了眼, 她就把嘴里的话都咽下去了。两人站在窗外, 看着里面的小女孩, 牧云闲说：“可能有点不对劲。”
他的视线聚集在女孩脖子上，那有一片疹子。原霁眉头一皱：“怎么办？”
原霁想问题一向很简单，雇主既然是说了只要他杀死怪物，原霁便也只打算做到这一步为止。至于旁的，他懒得管。他性格虽是有着善良的一面，却也更是执拗，他不怎么喜欢这个世界，本也没打算多待。但雇主的女儿在他面前出事时，他心中也隐约泛起了一种不怎么舒服的感觉。
要是他说出来，牧云闲会告诉他，这是雇主本身情绪对他的影响。和原霁这样直来直去的任务者不同，走有求必应路线的牧云闲对此感受更为深刻。他们之前来来回回忙着的，只是驱赶走雇主体内的外星生物，对其余的任务路线并没有达成共识。
见他态度隐约变了，牧云闲淡淡笑了下，说：“能怎么办，让你活下去已经不容易了。”先给出了否定的态度，牧云闲继续说道：“要么选另一种方法？你自杀算了，把虫子放出来，事情闹大，等着更上层的人认识到事态的严重性，自然就会有人弄死这些东西了，雇主那边也能糊弄的过去吧。”
原霁道：“我向来没有将自己的事寄托在旁人身上的习惯。”
“那就自己来。”牧云闲转头看他：“说实话我有点担心——你第一次来现实背景的世界，对这里的很多规则都不熟悉，更别提他们的手段了。”
“无妨。”在里面的小女孩看不见的地方，原霁说：“我有我的剑。”
“很好。”牧云闲道：“就该这样。”
他们最开始的计划是这样的，顺着那些人的意思进入实验室，由着他们帮忙控制原霁体内的外星生物，牧云闲顺势进入他们的实验室，研究药物，拿到解药，杀死外星生物。至于要不要顺便摸清楚他们的底细，再做点别的，看原霁的样子，他没想过这个问题。
牧云闲却始终觉得，事情可以那么容易。想要过关，最简单的方法就是什么都不问，拿到药物后立刻脱身，雇主身为一个普通人，没了让他们注意的地方，这家大公司不一定非要和他过不去。雇主继续自己平淡的人生，至于后面发生了什么事，就和他们没关系了。
可现在突然出现了种特殊情况，雇主的女儿出问题了。照着原霁的性格，他不可能不管这个女孩。牧云闲其实也没打算不管，如果他想要混日子，当初就不会选择进这样一个银级任务。
他本来还有点头疼，怎么劝说原霁陪他一起搞事，这样就有理由了。
看过女孩后，他们两个没再提出别的要求。原霁换了防护服，住进隔离区，牧云闲去了试验室。
实验室的人们对牧云闲这个新同事感到颇是好奇。身为国内数得上的大公司，方舟的实验室不是谁都能进的。牧云闲来历不明，说不清楚自己的学历，一进实验室就能直接管一个小组，这让有些人就不是那么舒服了。
牧云闲看在眼里，什么都没说。
毕竟他的实力摆在那里，半个月下来，在他的带领下，试验就有了一定的进展。尤其是在他研究的控制方面，由原先的试验作为基础，牧云闲带来了更大的突破。但牧云闲毕竟是外人，研究起来很是束手束脚。但他也不在意，对他来说，实验室提供的资源，已经是够用了。
牧云闲研究出来的药物，直接接触的对象就是原霁。他们两人是队友，原霁套着的壳子还是他们的雇主，无论从哪个角度说，牧云闲都必须要尽心尽力，也因此，意外的，牧云闲更受重视了一点。
因为牧云闲的缘故，原霁的隔离室在最外层。深夜，牧云闲拿着药物，又一次到了原霁所在隔离室之外。
原霁本身就是个古代人，被关起来了也不觉得无聊，盘腿一直坐着练自己的功夫，察觉到牧云闲过来，他睁开了眼睛。
“怎么这么晚过来？”他道。
“研究就是这样的，你以后做也得习惯。”牧云闲在隔离室的外层玻璃上点了几下，上头伸出来一个小抽屉，牧云闲把药物放进去了。
“今天的药。”牧云闲说：“你感觉情况怎么样？”
“还好。”原霁心不在焉的说着，忍了半天，问：“那个女孩怎么样了？”
“雇主的女儿么？”牧云闲对他微笑了下：“还在那间特殊隔离室里，具体怎么样我不太清楚，他们防我防的厉害。”
“我觉得……”原霁突然说：“为了照顾雇主的心情，我们不该不管那个孩子。”
“你要管么？”牧云闲诧异道：“我还以为你不会管。”
“别装了。”原霁沉声道：“你天天变着法子的说我不会动脑，难道你就真当我是傻子了么？从开始我就知道，你等着这天呢吧？”
牧云闲夸张的哦了声：“被你看出来了？”
“你我有言在先，你想怎么玩，不归我管，但你别妨碍我做任务。”原霁道。
“大侠第一句话和我提的竟然是任务么。”牧云闲笑道：“我还以为你会说，让我别滥杀无辜什么的……”
“你不会。”原霁道：“你不是那样的人。”
“我能当你在夸我么。”牧云闲轻轻笑了笑：“既然你已经做好准备了，我就和你说好。一周左右我能拿到一支很可能能完全杀死外星生物的药剂——他们已经快研究出来了，但肯定不会给你用。到时候我拿过来，你喝下去，我们再去救雇主的女儿。”
“剩下的你安排就好。”原霁这样说。
“这么相信我么？”牧云闲这回是真的有点惊讶了。
“你不是擅长这些么？”原霁道：“我们是队友，你还能坑我么？”
牧云闲顿了两秒，最后回答：“还真说不定。”
然后牧云闲就回了实验室了。
牧云闲想搞事，但他可不是毫无目的的瞎搞。从进这个任务的第一天起，根据已有的少数线索，牧云闲就想好了任务的方向。
雇主恨的不只是害死他的那只外星生物，更恨的是这一群体。外星生物寄生在他身上，杀了他的妻子和女儿，在那一瞬间，他比死更痛苦。
世界上剩下的那些外星生物，还威胁着他剩下的亲人，朋友，只杀死他身上的那只外星生物，固然能勉强把任务应付过去，但绝对拿不到高分。杀死仇人是他表现出来的行动目标，他还有着更深的希望，他想要保证亲友的安全。
原霁的表现也说明了这一点。每当任务者进入一个壳子，在他的所作所为影响到雇主的同时，也不可能不被雇主所影响。
这次的任务中，雇主最看重的就是他的孩子了。
又过了几天，牧云闲拿着药，趁着夜色，再次到了原霁的隔离室外，把药给了他。原霁正准备喝下药时，走廊尽头来了个人，大声问：“你干什么，你给他喝了什么？”
牧云闲对他柔声道：“不如你好好想想，你能出现在这里是因为什么？”
那人似乎没弄清楚牧云闲在说什么。
牧云闲进入实验室里的第一天就注意到了，有些人貌似看他不太舒服，而恰巧，看他不舒服的这些人，很多都有进入其他隔离室的权限。
那人看见眼前虚影一闪，他脖子上一疼，神志清醒着，却动不了。牧云闲把他拖到了原霁的隔离室边上，说：“这位就能打开你的隔离室，我就不用再找别人了。”
“不用这么麻烦。”原霁道。他抽出自己的剑，光芒一闪，隔离室的玻璃就破了个洞。
“你说，我们去把所有虫子都弄死好不好？”牧云闲说道。

71.外星生物6
躺在地上那人口中嗬嗬响着, 说不出话来。他听见牧云闲说要把虫子全弄死, 眼中更是闪过惊恐。
其实在今天之前, 没有人担忧过这个问题。这里是一座大厦, 高达五十层, 监控设施完备，守卫充足, 唯一让他们担忧的只是牧云闲会不会把他知道的技术带出去。
他们是知道原霁能打，却没料到, 原霁用个像是cos似的道具，一下就能把玻璃打破, 再怎么样那也是针对外星生物设计的钢化玻璃！要他现在能说出来他，他嘴里应该只剩下三个字：“你疯了？”
到时候，牧云闲就会温和地回应他，他哪里疯了。
因为原霁弄出来的动静太大，牧云闲说：“咱们得快点了——对了，你任务进度还好么。”
“不怎么好。”原霁说：“应该是雇主女儿的原因。”
“我怎么记得他明文指出，只要复仇来着？”牧云闲道：“他可没说要他孩子怎么样……”
“行了, 别废话了, 走吧。”原霁淡淡道。
那边的动静暂时没引来守卫, 但通过各种监控, 他们应该很快就会发现原霁跑了。牧云闲说：“那边的玻璃我估计连你都打不破，还是带着他的好。”
“看情况, 那女孩是……”原霁感觉不太好。
“没错, 当时只有你能救她, 但你太莽撞了，这样一弄，她反而更惨，而你自顾不暇。”牧云闲和他说着，拉着瘫倒在地上的那位研究院到了女孩所在的隔离室门前。
“你是让我把你的手剁下来按指纹呢，还是你自己来呢？”牧云闲拎着他，笑眯眯问道。
对方终于能说出话了，声音颤着：“我建议你们不要这样做。”
原霁问道：“为什么？”
“你们不知道，三个月前，她被关进来的时候是什么样子……”他透过玻璃，看着里面熟睡的女孩，说：“所有接近她的虫子，都被吃了……”
“她为什么会接近虫子！”原霁冷声问：“你们对她做了什么？”
“我们看见她的时候，她周围满是虫子的痕迹，我们当然要研究！”他急迫的想要取信与原霁，忙道：“最开始给她注射了外星生物提取液，结果什么反应都没有，然后……”他突然想起站在他眼前这个人是女孩的爹，支支吾吾说不下去了。
“所以你们直接放了虫子在她身边。”牧云闲补充道：“然后被吃了。”
这里不是纯然的黑暗，隐隐有一丝光亮投过来，照在女孩恬静的睡颜上，原霁伸出手，隔着窗子描摹她蜷成一团的身体。
“我要救她，一定要。”原霁说。
“那就开门吧。”牧云闲说道。
被他们带过来的研究员拼命挣扎，手指还是被牧云闲给凑了上去，然而出现在他们眼前的，却是个一片红色。
研究员如释重负，笑道：“我就知道，就这两天，她的隔离室的权限会被提升上去……”
“你发现什么了？”原霁抓住他的领子问道。
“还用我发现什么？”他惨笑道：“你俩快跑吧……”
“行了，住手。”那头原霁还挣扎着，牧云闲却道：“如果权限被提升了，刚刚那道门，咱们是怎么进来的？”
他判断女孩有问题，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她所居住的地方，通过是最麻烦的，如果真按着吕家和所说，只是带来观察一下，根本不用那么复杂。牧云闲本身有着这里的通过权限，但如果权限已经提升了，他现在不应该能进来。
“别管那么多了。”原霁说：“先带她走。”
带她走，女孩安全后，他们两个再回来收拾剩下的虫子，这是他们原来的计划。不过现在牧云闲肯定，不会那么容易了。他脸上表情沉着，没出声，静静看着里面。包裹着小女孩弱小躯体的薄被子动了下，她醒了。女孩揉揉眼睛，坐起来，发现外面有人，先是有点害怕，后来发现是谁，惊喜的叫着：“爸爸！”
她跑过来了，一双小手贴着玻璃，要大人抱抱。本来是再可爱不过的景象，却让外面的三个人脸色都变了。
答案再简单不过了，她的一双眼睛，已经变成了属于昆虫的复眼。牧云闲对她笑了笑，问：“你还承认他这个爸爸么？”
女孩说：“坏蛋，你讨厌，杀了我好多个孩子。”
她的声音通过特殊装置传出来，在寂静的空间的回响，更有种诡异的感觉。牧云闲瞟了眼原霁，低声道：“她还认你这个爸爸。”
要是牧云闲自己遇见这样的情况，他会先尽可能稳住女孩，但原霁可就没什么耐心了。原霁眼神中露出迟疑，女孩变脸也只有一瞬，她说：“你不是我爸爸了——”
哗啦——
伴随着一声异样的鸣叫，他们面前的整面玻璃窗都破了。女孩露在衣物外的皮肤起了变化，由白皙水润的幼儿皮肤变成了深色的外壳。
不等她变完，原霁已经拿出了他的剑。
在他与牧云闲聊到活了千年的所得时，原霁告诉他，他活了千年，只拿了这把剑。用牧云闲的话说，这是几近于外挂的存在。
原霁的剑和他本人类似，向来不转弯，直来直去的同时，也一往无前。
这是牧云闲头一次看见这名银级任务者真正动手，与这次比起来，上回来人那次，简直连热身都说不上。他的剑锋与女孩所变怪物的盔甲对上，向内刺了半寸，就停住了。双方对峙着，女孩所变怪物发出声鸣叫，愤怒的逃走了。
原霁收了剑，没有追上去。
“该说不愧是银级任务么，难度终于体现出来了。”牧云闲在后头轻声说：“我就知道，怪物既然是虫子，就该有个类似于母虫的存在，却也没想到，任务这么狠，这个存在直接被设置成了雇主的女儿。”
“不，一切都有迹可循。”原霁说：“我该猜到的……现在来看，任务进度没涨上去，应该是因为，上辈子害死雇主的是这只母虫。”
牧云闲再一想就想通了。他笑了下，说：“我是和你混的时间太长了么……”
原霁忽略了他话里奇奇怪怪的意思，道：“你现在还有时间说这些有的没的？”
“不说怎么办。”牧云闲道。
“考虑下我们任务失败了要怎么交差。”原霁说：“害死雇主的虫子跑了，外头的人都是他的食物。照你的说法，雇主最不愿意看见的场面出现了，他的亲朋好友即将落得和他一样的下场。”
“而且，雇主的倒霉同族们自作孽不可活，给她造出了百万大军么？”牧云闲没慌，想了下：“我倒有个主意。”
他拉起了亲眼见证这一切后瘫在边上吓了个半死的研究员，又对原霁说：“和我来。”
“去哪？”原霁问。
“去我以前工作的实验室，你过去就知道了——”牧云闲慢条斯理的笑道：“我先前没猜到母虫就是雇主女儿的时候，只打算在这里做点铺垫，方便我以后过来把剩下的虫子弄死……我在这间大楼的通风管道理放了点杀死虫子的药剂……”
“每天都有人盯着你，你怎么做到的？”倒霉又幸运的研究员失声道。
“这重要么？”牧云闲对他笑了下：“现在到了原霁你最喜欢的环节了。去吧，杀掉母虫，我去解决剩下的虫子。”
“你能行？”原霁问。
“没问题。”牧云闲点了下头。
牧云闲又从研究员兜里掏出部手机扔给他：“等我联系。”
原霁拧着眉头，打量了两眼手机，把它一揣就走了。
牧云闲又将视线转向研究员，温和道：“我今天心情好，救你条狗命。”
研究员此时也没心情追究什么狗命不狗命的了，他恨不能抱住牧云闲的大腿。正好他们的实验室与母虫的房间在同一层，牧云闲带着研究员到了实验室里，门反锁着。
此时这里原本还剩下几个同事没走，看见牧云闲极不雅观的拖着那个一直看他不顺眼的同事回来，面面相觑了一阵，还没等有人说什么，就见他把电脑打开了。上面显示的是监控走廊的画面。
可已经没人有疑问，牧云闲为什么能看到监控了，因为上面清晰的显示着这样的画面——
越来越多作为试验品的虫子撞破了门，在整栋大楼里游荡，有个胆小的同事，已经吓得叫出了声。
牧云闲拨打了一个电话。不久后接通，牧云闲抢先说：“母虫在十二层最右边走廊，你看见周围有很多虫子了吗？顺着他们就能找到。”
原霁在对面说：“我看见了。”
牧云闲在这边继续道：“注意控制时间，这里的虫子全过去了，怕是你打不过，但也给我点时间，让他们尽量聚在一处后，我就放药了。”
那边，原霁声音顿了下，说：“可以。”
他倒没问，牧云闲说的自己把握分寸是个怎么把握。
此刻，原本富丽堂皇的大厦，已然变成了虫子的老巢。不论人类再怎么说漂亮话，最后还是自食恶果。

72.外星生物7
此时是深夜, 大楼里也没剩几个人了。原霁那头开着公放, 能听见哗啦哗啦的声音, 加上牧云闲这头, 视频中清晰看见的景象, 更显得可怖。
他们门前传来了一阵疯狂的敲击声，里面的一群人都将视线转向了牧云闲。牧云闲瞧了眼, 看见外头站着两个保安，满脸绝望的敲着门, 他道：“你们开门吧。”
有个胆子大点的过去开了门，保安连滚带爬的跑进来, 门被再次关上了。明亮的灯光照着众人惊恐的脸，一时寂静道窒息。
“怎……怎么……”刚进来的保安大声道：“你们是怎么……出了什么事了？”
没人回答他。牧云闲这头按下了一个键，门外听不见什么声音，监控里情况变了。里面不少虫子在挣扎与尖叫，死在路上。牧云闲听见电话里说：“你动手了？”
“嗯。”他说：“剩下的就都是你的任务了。”
他冷静而温和的声音在这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特别，刚才进来那位保安喃喃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你自找的啊。”牧云闲站起来，对他笑了笑：“能跑出来, 算你幸运吧……”
现在可没人理他了, 他离开那位子之后, 这屋子里剩下的一群人就围了过去, 紧紧注视着屏幕上的一小块。
在哪里，原霁的剑直接指向了母虫。在他身后, 大量的虫子悍不畏死的扑来, 又被毒死, 剩下的虫子踏着他们的尸体再度向前。
“看来你还是有点用处的么。”牧云闲拿着电话，站在窗前，狠狠敲碎了窗户。
曾经他们说要把虫子丢下去引起注意只是玩笑话，现在说不定真的要成真了。冷风从窗户吹进来，屋子里的几人都冻得瑟瑟发抖。
“报警了么？”牧云闲问。
他们被冷风吹得稍微缓过了些神来，有人颤着声说：“没……没有。”
当然没报警了，报了警，这一栋楼的虫子被人发现了，他们可怎么解释，何况，一般的警察来了，也起不到什么作用，只是给虫子添盘菜罢了。
“你们今天怎么反应这么慢，能打的那几个呢？”牧云闲回过头，问了那两个保安。
没想到对方也是一脸茫然：“不知道啊。”
谁都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那知道的会是谁呢？牧云闲把视线转移向了视频里的母虫。
原霁不落下风，母虫想来也没什么打架的经验，只是仗着虫多势众罢了——牧云闲见此，又一次按下了放出药物的按键。
可在这时，监控里的虫子忽的转了方向，四处闻闻，冲着一个方向奔来——他们前进的方向就是牧云闲所在的房间。
“啊！”见到视频中的这一幕，有个人惊骇的退了一步。
扛不住了，他们都知道，这样一扇门，根本扛不住那么多的虫子。
“我帮不了你了。”牧云闲对着电话里说：“剩下的都靠你自己了。”
原霁那边怎么样，已经不是牧云闲能控制的了的了。一个银级任务，走到这一步，他们两个可以说，已经把自己能做的都做了。
这是原霁的任务，他倒是幸运，最后遇见了他最喜欢的风格。
杀就是了。
牧云闲站在窗边，向四周遥望，他们的办公楼在十七层，周围有栋十五层的楼，仿佛并不怎么遥远。
“你恐高么？”牧云闲问其中一个人。
他傻傻的看着牧云闲，小声说：“有……有点……”
“那就闭上眼睛。”牧云闲温声道。话音还未落，就抓住了他的衣领，向下跳去，至于屋子里剩下的几个人，依旧是满脸茫然，他们不知道，是该责怪牧云闲临死还要拉一个垫背的，还是要称赞他一句干净利落。
虫子爬行的速度极快，没过多长时间，他们就已经爬到了房间门口，正在疯狂的攻击着。
有个人咬咬牙：“妈的，跳！”
“你疯啦？这是十七层！”
“留在这干什么？等着被虫子分尸么？”他高声道：“我可不想那么死！”
他嘴里说的容易，可当他颤颤巍巍站在玻璃破损处时，还是吓得说不出来话。他狠狠闭了眼睛，在那里酝酿着情绪——
“吓成这样，至于么？”他耳边传来了牧云闲的声音。
“挨着来，我带你们下去。”牧云闲微微笑了下。
这人从窗口往下看，夜色里，仿佛是在那栋稍矮的楼顶平台上看见了个人影，还没等他放心，他就已经体验了一把刚才那位老兄体验过的刺激。
“啊啊啊啊——”
那声音湮灭在夜空之中。
“喊什么。”牧云闲再一次回到窗口时，幸存的几人都已冷静了。
牧云闲道：“闭嘴，知道么。”
但其实说什么都是没有用的，情绪上来了，让他们控制住，有点难。
当他们都被转移到平台上之后，牧云闲没有管惊魂初定的几个人，远远望着已经离开的那栋大楼。
从他们刚刚离开的窗口，满满的都是虫子。
随即便是一声巨响。来自另一个方向。
“看来他已经结束了，那我也该走了。”
牧云闲纵身跳下了十二层。徒留原地已经快要吓得疯掉的几个人。
事后怎么样，就不是他们能管的事了。要是按着原霁最初的想法，他只把虫子解决了，然后雇主还能回去，清清白白做人，但这下子，一切都朝着不可控制的房间进行了。
牧云闲带着原霁回了被他们放在深山老林里的图书馆，原霁情绪一直不在怎么好。
“他女儿没了。”原霁低声道。
牧云闲没安慰他，换了另一个问题：“任务进度怎么样？”
“80多。”原霁回答。
“那他就是没怪你。”牧云闲哄着跑过来的重明，轻声说：“他也知道你已经尽力了。”
“你说，以后他会怎么样？”今天原霁的话好像比以前格外的多，他道：“他妻子虽是还活着，日后两人还过不过的下去就不知道了，孩子也没了，生活一团糟……”
那夜之后，大厦里的秘密再也隐瞒不下去了。动静弄得那么大，围观的人何止成百上千。后面有了旁的人介入，他们虽然不像原霁那么能打，却是专业的，这些引来无数灾难的虫子被消灭赶紧了，雇主的愿望暂时可以算是视线了，至于后面还会不会有什么别的东西，谁也不知道。
他们在网络上看见了已经变成虫子的雇主女儿被抬出来的样子，自从看见那张图片后，原霁的心情就不太好了。牧云闲也是奇怪，杀得时候动作干净利落，从没有半点犹疑，怎么到了时候反而不开心起来了。
于是他对原霁道：“你不是该说这与你有什么关系么。”牧云闲道：“你的任务完成了，确实没什么关系。”
原霁道：“大抵……我是有一瞬间真的体会到了他在想什么。”
“就是他看见女儿变成虫子的那一瞬间。”
牧云闲是明白了，他可能真的受雇主影响有点深，从任务里就看出来了。牧云闲决定当个好人，发挥资深知心爸爸的优势，聊一聊。
“然后他决定好好的活下去。”牧云闲说：“你说他上次看见女儿的尸体时又在想什么？”
原霁神情有些微迷茫，摇摇头。
“初时我觉得，你一个劲的杀，是在任务里活不下去的，但是你确实活到了银级，我就想，你这样的活法确实有几分道理。”牧云闲缓缓道：“我现在反而担心，你想的多了才会活不下去。”
“没什么好担心的。”原霁语气很是冷静：“生或死，都是常理。”
牧云闲推了杯茶过来：“恭喜，你得道了。”
“你什么心情？”他瞥了眼牧云闲：“按说，你该知道的多些。”
“当个热闹看就是了。”牧云闲说：“只当件有意思的事，当然，你之于我而言，也是件有意思的事。”
“我却把你当朋友了——”原霁问：“算么？”
牧云闲想了想：“你若是以后不找我帮忙，应该是算吧。”
结束对话后，两人离开了这个世界。
虽然最后从原霁口中说出了朋友这个词，可他像是只是简单说说似的，两人之间并没有什么不舍。添了个联系方式以备后面交流。不过牧云闲留在自己的图书馆里十多天，也没见着原霁给他发半条消息。
牧云闲觉得原霁是已经把他这个人忘了。
不过看在这个任务给他带来了十几年寿命的面子上，牧云闲就决定不和他计较了。
他看了眼自己的剩余寿命：
【牧云闲：
剩余寿命：158年
待还债务：722年】
因为是求助任务，没有扣他本身的寿命，虽然难了点，算是白赚了。
重明看他又在挑任务了，凑上来，恶狠狠的看着他。
“好了，我知道了，最近都没放你出去，委屈你了，这次陪你玩好不好？”牧云闲安慰他，挑了个任务。
“就这个吧……”他说：“雇主身份高点，你也乐得自在，我到时候让别人捧你当小公主好不好？”
身为雄鸟的重明狠狠啄了他一下。

73.纨绔子弟1
他说要让人把重明捧成小公主是开玩笑的, 说着说着也当了真。牧云闲挑任务是专门向这方向挑去了, 挑来选去看了许久, 找到个这样的任务。
此世界时古代背景, 其中生活的大多数都是普通人, 有少数掌握着些能力，这些人被称之为修道者。雇主没那运气, 从生到死都是个普通人类，幸亏是个富家子, 倒也不愁吃穿，日子过得舒服。
他是家中的老来子, 上头还有个姐姐，大了他将近二十岁，早就嫁了，但嫁的近，也常回来，于是父母连着姐姐，都把他宠的如珠似宝, 于是雇主就养成了个傲慢骄纵的性子, 长到二十多岁, 成了个纨绔子弟, 整日无所事事，除了惹是生非也不干别的。
他虽然是闹腾, 不过也是小打小闹, 从没闹出点大事, 父母还当他是个孩子，但凡他又做了什么，父母就去帮他抹平，这样一路混到了二十多岁，雇主还是一副天真烂漫的样子，大错不犯小错不断，反正他家有钱，父母就随他去了，觉得大不了给他找个靠谱的管家，一辈子不会少他吃穿就是了。
雇主也是这么觉得的，他自小就胸无大志，有的玩有的闹就满足了。没成想就在一个平淡无奇的日子里，他家出了事，曾经安逸的生活再也没有了。
其实在雇主不知道的时候，他家的生意就已然出了事，他父亲得罪了一个修道者的家族，被针对了。年初时他见着父亲愁眉不展，还担忧了一阵，后来见父母一直说没什么，就放下了。
知道出事时他才知道这些，可他当了二十多年纨绔，早就已经是当惯了，根本无力回天。他父亲在从外地回家乡的路上意外过世了，说是意外，但雇主心里总觉得，雇主的死和那些修道者肯定有点关系。
但他觉得也没什么用处，父亲死后，他家的财产被一群亲戚瓜分，欺负他孤儿寡母，连带着姐姐也受了欺负。他姐姐嫁了同城的一个秀才——直到他家出事，姐夫还是个秀才，他一直觉得姐姐嫁的不好，直到家里出了事，他才知道，他的感觉没错。
姐夫家怕他们家得罪了修道者，牵连他们，直接就把姐姐赶了出来。姐姐生的小女儿也被送去，给姐夫的一个师兄做了妾，换一份人情，婚礼当天，姐姐才听说了这事，上门去制止，纠缠中，被推倒在了石头上，只过了半个时辰不到，人就没了。
雇主听到这消息，恨不能上门去将那一家杀了，却被母亲死死拉住了。
不过短短几天时间，他家就失去了两个人，一瞬间风云乍变，让雇主回不过神来。他姐姐死后，除了被卖掉的小侄女，还有个小侄子在，雇主只好把心思都放在了他们身上。
雇主自小被父母宠惯了，现在几乎是要从头开始，必然是不容易。他家的家产都快被亲戚分干净了，留给他的只有一小部分，支持他们以前的吃穿用度都不够。
原先的朋友大多远离了他，再见面时，留给他的大多也是嘲讽。雇主这时才体会到了生活的艰辛，他要照顾母亲，要照拂被父亲家亏待的小侄子，只说这些事，对他而言已经是无比的艰难，他甚至没时间去想，他父亲究竟是怎么死的了。
可连这些事，雇主其实都没做到。在父亲去世的一年后，他母亲也忧思成疾，不幸过世了。他因为精神恍惚，不慎遇见意外死去，过完了他短暂的一生。
看完雇主的记忆，对方给出了牧云闲极为简单的要求，他只希望自己的家人幸福，过得太平。他深知自己的父亲在他没注意的时候已经得罪了人，对于这一点，他根本无法转变，只能求助于牧云闲。
所以这个任务的难度就在于此处了，雇主身为一个普通人，却有着身为修道者的仇人，而对于此世界中人而言，这两者之间，有着无法逾越的壁垒。
他进入世界的时间点，是在雇主父亲去世前一年，也就是他家的灾难初露端倪时。牧云闲倒不怎么觉得麻烦，他进了世界，首先看了一眼自己的图书馆——他是待过真正的修道世界的人，如果能拿出那些书籍，这个世界中的修道者还未必打得过他。
不过他一打开图书馆，就知道，任务不会让他走这条捷径了。倒也没什么，这个世界中的修道者地位虽高，但组成世界中主要部分的，还是普通人。他在房间里挑挑拣拣了一阵，选出了两本书，揣在手上，踱步出去。
要完成雇主的心愿，首先得知道雇主的父亲上辈子究竟是遇见了什么。凭着雇主平时的废物样子，他父亲肯定什么都不会说，他想表现出上进，时间也不怎么来得及了，干脆弄些东西出来，直接取信于他父亲的好。
走出房间时，牧云闲顺便把重明也放出来了。那只红色的大鸟落在他肩上，显得很是威武。
“少爷，您醒了？”坐在门前绣花的老嬷嬷看他出来，凑上来说了句：“姑娘昨日派人来说，她今日要带着小少爷和小小姐回来呢，您可仔细着，莫叫她知道了您又不上进，小心你的皮。”
牧云闲把她的话掐头去尾听了个大概，笑道：“姐姐回来了，我知道了。”
这老嬷嬷是在他家工作了一辈子的人了，便是在他父母面前，也颇有几分面子，闻言恨铁不成钢道：“我的意思，是叫你把这鸟收一收，仔细到时候挨骂。”
重明听见这老太太居然这么说他，立时就不高兴了，但这骄傲的鸟也不屑与一个凡人老太太计较，只是狠狠的瞪了牧云闲一眼。
“你说他？他可不是我胡闹弄来的。”牧云闲微笑：“今个不知怎么，他就从我房里的窗户飞进来了。”
“真的？”老嬷嬷将信将疑。
“真的。”牧云闲一本正经道：“我瞧着他颇有眼缘，以后他就是我闺女了。”
“哎呦，你……你也真是，说话越来越没分寸了。”老嬷嬷气道：“哪有对着个鸟喊闺女的？”说罢，多看了几眼重明，又迟疑道：“这鸟颜色生的鲜艳，竟然是只母的么？”
重明狠狠拍了牧云闲一翅膀，便飞走了。
“您看他走了。”牧云闲依然是笑眯眯的：“被您气的啊。”见老嬷嬷张嘴又要训他，牧云闲接着道：“我父亲在家中么？”
“在呢，早上来喜来了趟，说老爷今日没去店里，就在书房看书呢。”
牧云闲听了这话，便点了点头，当做知道了，夹着那两本书，照着雇主的记忆，往他父亲的书房走去。过去敲了门，他父亲老仆给他开了，见他来了，惊讶道：“少爷，您怎么来了？”
“找我父亲要说点事情。”牧云闲笑道。
“哎，稍等。”老仆进去通秉，不消片刻就出来，说：“老爷让您进去呢。”
牧云闲踱步进去，第一眼看见的就是一张与雇主颇为相似的脸，但这张脸上却给人以完全不一样的感觉，若非要说，就是不怒自威，一看就是久居高位的人，很能信赖。
牧云闲进去，对着那老仆笑了笑：“忠叔，可否让我和我父亲单独说些话？”
老仆看了雇主父亲一眼，看对方点头，这才慢慢退出去了。
雇主父亲淡淡看了他一眼，道：“说罢，你又闯了什么祸，还是要整什么幺蛾子？”
牧云闲笑道：“儿子昨晚做了个梦，有仙人出现在了儿子梦中……”
“噗——”雇主父亲本来端着茶水要喝，闻言一口热茶喷了出来：“又犯浑！仙人岂是你能亵渎的？你怎好拿仙人来找借口。”
“我可没说谎。”牧云闲眨了下眼睛，无辜道：“仙人出现在儿子梦中，本来我也不信，可今早一起来，竟然发现枕边有这个……”
他拿着那两本书，前进两步，把书放在了雇主父亲案上。
雇主父亲满脸犹疑，拿起那两本书看着。
那书里写的，是些对古代人来说，是奇淫技巧的方子。比如如何制玻璃，如何做镜子，对现代人来说，都是玩烂了的东西。可放在一个手段成熟的古代商人手上，就能成百上千倍的生利。
雇主父亲看过，还是不信。他翻来覆去的把书翻了几遍，想找到做旧的痕迹，口中道：“我猜，你这是又被哪个狐朋狗友哄了，骗你买了这不知何人编的书……”
看他不信，牧云闲也不慌，道：“和这书一起来的，还有只鸟儿。”
他说着，走到窗边，轻轻唤了声重明。
重明是被他那句闺女气坏了，径自飞远，听见牧云闲唤他，还以为牧云闲是要道歉，赶紧飞回来，不料，牧云闲没道歉，却只说：“帮我个忙。”
帮……帮什么忙！等着去吧！重明在这屋中看看，视线落在雇主父亲的砚台上，几爪子就把一块石质砚台抓了个稀碎。那力气大的，连下头的实木桌子都被抓穿了，在上头留下了一排洞。
他正等着牧云闲挨骂，却见那老头傻愣愣看着他，疾步从书桌后走出来，噗通一下朝他跪下了：“神鸟啊！”他自己跪不算，还要拉着牧云闲：“你怎好对神鸟不敬，还不快跪下！”

74.纨绔子弟2
重明昂首挺胸, 等着牧云闲跪他。牧云闲含笑瞥了他一眼, 重明抖了下羽毛, 从窗口飞出去了。
雇主他爹见着重明跑了, 还依依不舍。嘴里和他称赞：“到底是神鸟, 就是有气势！”
牧云闲：“……”
“不过是个小东西罢了，您理他的。”牧云闲随口说道, 引得雇主爹又一次斥责。
牧云闲听得也无奈了。这个世界里，修道者都是真实存在的, 接受起来什么神啊仙的，比普通的古代世界有基础多了。那些世界什么样？有事相求时把泥塑供着, 许愿不灵还有人把神像拖出来砸了。哪像是这世界，是真的信奉。
牧云闲道：“仙人还说了，要是我学好了，日后必是还有厚礼相赠。”
他雇主爹这回可信了，走回书桌边上，把那两本书拿起来，捧在手中仔细看, 口中啧啧称奇：“这世界竟有如此神奇的术法？”
要换个现代人, 肯定要反驳他, 这不叫术法, 叫科学。不过牧云闲也不会和个古代人对着干就是了，只道：“您收着看吧。”
“你可得学好了, 莫要辜负仙人的一番好意！”雇主爹说着, 忙把那书收起来了。牧云闲趁着这机会, 问道：“这回能和我说了么？”
“说什么？”雇主爹找了个盒子，把书收好，斜眼看他。一说起话来，这老头就换了副样子，忘了他儿子是被仙人青睐的天选之子了：“你成日不是吃就是玩，我能和你说什么？”
“不如看看，我能不能帮上忙么。”牧云闲道。
“你能帮上什么忙……行了行了，出去吧。对了今天你姐姐回来，你记得去看看他。”这老头说着，又把牧云闲给轰出去了。
牧云闲实在是无奈，雇主纨绔的形象在他家人眼里根深蒂固，就算牧云闲抬了个虚无缥缈的仙人出来，雇主他爹还是不相信他。
第一步计划就受挫，其实倒也不影响接下来的发展。他的目标清晰明确，就是保住雇主的家人，便是最后推上一万步，雇主的爹还是被修道者害死了，他也得保住雇主的母亲姐姐和小侄女侄子。
不论是为着这些，还是尽快取得雇主爹的信任，牧云闲眼下都得表现出一副浪子回头的样子。他正想着，出了雇主爹的房间，忽然听见有人喊他，有个十一二岁的小男孩冲他跑了过来：“舅舅！舅舅！”
这就是雇主的小侄子了。雇主姐姐生孩子生的晚，成婚许多年才有了这一儿一女，同是老来子，这两个孩子活的却不如牧云闲扮演的雇主那般舒服，究其原因，大抵是因为他们那不靠谱的爹了。
雇主姐姐一直生不了，就给姐夫纳了妾。妾室早在十年前就生了儿子，那女人生的孩子比雇主还大点。现在想来，那酸秀才心里，唯有那个庶子才是他真正的孩子。
雇主和小侄子年纪差了十岁，还不算大，关系一直甚好。小男孩一进门，就冲他跑过来：“舅舅，不如你下午带我玩去吧？”
“你不上学了么？”牧云闲问他。
“先生家里有事，给我们放了半天假，我这不才有时间去玩么。”小男孩就差没抱着牧云闲的大腿哭了：“我娘管我管的那么严，你要是再不救救我，我就要憋死了。”
“我委屈你了？”外头又进来两个人，一个容貌温婉的少女拉着个三十余岁的妇人。相较于牧云闲在记忆里见过的雇主，这妇人在气质上更像是雇主爹一些，就是长得威严，一开口就把小男孩吓住了：“我告诉你，你舅舅也救不了你，他现在自身难保，你若与他感情这么深，等会他挨骂你也陪他一起。”
牧云闲：“……”
“姐姐说的哪里话，我说要管他了么。”牧云闲瞟了小孩一眼，道：“你来的巧，我还有事要和你说。”
“不如我先说你吧。”妇人把脸一沉，怒道：“这么大的人了，成日不知道干正事，就知道惹是生非，我问你，西山那庄子是怎么回事？又叫人骗了？花了千两买了那么一处地方，你是真傻还是装的，家里再有钱也不是让你这么糟蹋的！你要再和那几个小混混胡来，父亲母亲不管，我先打断你的腿。”
就在院子里，牧云闲被训了一顿，见着旁边众人都在偷笑，也是无奈。雇主出生前，他姐姐都是家里的独女，本来是被当成继承人培养，是要招婿的，性格自然要比雇主这被宠惯了的果决许多。
就牧云闲院里那老嬷嬷都知道，这家里就姐姐对他最严厉，雇主做了什么错事，骂他的必然是这个姐姐。
牧云闲回忆了半点，在雇主的记忆里挖出来这件事。虽然雇主自己觉得很委屈，但牧云闲也不得不承认，雇主就被骗了，再找不出什么借口，只好听她训。说了一阵，雇主姐姐身旁那少女拉了下她：“好了，娘，舅舅知道错了。”
牧云闲说：“还是我小侄女贴心。”
“死性不改。”雇主姐姐狠狠白了他一眼，少女又说话了：“找着舅舅了，咱们一起去外祖母那吧，难得来一回，一家人好好说说话。”
说罢又给她弟弟使眼色，那小男孩赶紧拉着牧云闲就跑了。
来了一上午，就这么点时间，牧云闲对这家人观感不错。他经历了这么多世界，雇主的家人有好的，也有坏的，每每遇见好的，都让人身心舒畅——血缘带来的亲密联系非别的关系所能比，因着他们给他带来的快乐，牧云闲决定用心帮助他们点。
没成想到了雇主母亲那，听见的头一句话就是：“让我猜猜，你是不是又让你姐姐骂了？”
“是呢。”雇主小侄子扑过去，说话还带点奶声奶气：“外祖母，我娘把我舅舅骂的可惨了。”
又被笑了一遭，牧云闲是彻底无奈了。竟也不知道雇主前二十年都干了点什么，在家人眼里，他那不成器的形象这般的深入人心。
“娘，你也不知道管管他。”雇主姐姐坐下，气道：“既无功名也没本事，这么大年纪了连媳妇都不娶……”
“哎呀，那是大师说了，他不到二十五娶了妻子，定有大难。”雇主娘给他打了个圆场。
“那总也得学点什么啊！”
“不如姐姐回来吧，我仗着你过就对了。”牧云闲开玩笑似的说：“这样我不就什么都不用学了么。”
“说什么呢。”她又瞪了牧云闲一眼：“你说这话像是讽刺我似的，我是贪图家里这点家产？这么大人了，谁对你好还分不清楚？净说胡话。”说完了她又转向她娘，道：“我前个才听说他让人哄了，花了千两在西山买的庄子，那头有个什么？”
雇主母亲是个和稀泥的，就笑：“你也说了，他都这么大人了，你管他作甚。”
牧云闲顺势道：“其实我买那庄子，是因为有神仙托梦，那地方旺我。”
“你就编吧。”雇主姐姐道。
“非也非也。”牧云闲悠悠笑着：“母亲，咱家不是在北街上有个铺子闲置着么，你不如把它借我用用，我可要改邪归正了。”
“行吧，你改，我看你改成什么样。”雇主姐姐继续道：“要是你再拿钱去和那些人混，我就揭了你的皮。”
牧云闲又笑：“行吧行吧。”
“舅舅你看，那是什么。”他小侄子忽然道。牧云闲往外头一看，重明立在那，一脸冷淡的看着他们。
“舅舅，这是你养的么，我要玩。”他道。
“可以啊。”牧云闲笑了下，正打算叫重明进来，雇主他爹先来了，急道：“乖外孙，你可不能玩……那个。”
牧云闲见他这样，有点想笑了。他随口编的一句神鸟，竟弄得在雇主父亲当了真了，随即重明又飞走了。
雇主爹有点失望，又不好对妻儿说什么——毕竟财不露白，自己儿子让仙人托梦的事，还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听见老妻说儿子要开铺子，还正激动着的老夫亲一口答应下来：“行，要多少钱尽管与我说。
再看女儿恨铁不成钢的眼神，雇主爹知道，女儿又要怪他娇惯儿子了，却也不好明讲，只道：“你弟弟今日与我谈过了，他必要做成一番事业。”
牧云闲顺着雇主爹的话，说：“就是这样的。”
雇主姐姐将信将疑，但也没拦着了。她是不相信这弟弟能一朝改好，但他有着改变的意愿，她这姐姐自然也乐见其成。左来他不去做别的也是在家瞎闹，倒不如出去摸索摸索，说不定真能成呢。
于是在众人不相信的眼神当中，牧云闲的改正计划就开始了。一群狐朋狗友嘻嘻哈哈还过来凑了热闹，见他煞有介事，都等着看他笑话。
牧云闲也没什么新鲜主义，他就从给雇主爹那两本书里摘了几个方子出来，做点新鲜东西。
雇主在本地很是出名，开业当天，捧场的人甚多，本来都是来看热闹的，没想一进来，就被里面的东西吸引了眼球，什么都顾不上了。

75.纨绔子弟3
此时正值盛夏, 他们所在这城中一贯天气炎热, 这店里竟然比外头凉爽许多, 其实这也不奇怪, 郑家是城中大户, 便是给儿子闹着玩似的随便开了家店，郑老爷也得做到尽善尽美, 花大价钱弄些冰进来算什么，实在是不稀奇。
结果他们转了一圈, 竟没看见几个放冰的盆子，有个人就不由问道：“你们这怎么如此凉快？”
“您看那。”穿梭在其间的小童指着窗户, 上头有个稀奇古怪的东西，密密麻麻是一排孔。小童笑道：“这东西外头还有一层，那边的孔要大些。这是我们少爷研究出来的，也不知道是个什么理论，反正安上就凉快了。”
这人到了窗子那一看，就看见是个大木板上安了许多倒扣的瓶子，那瓶子奇怪, 没底也没盖, 像是只为了扣在木板上用似的。他奇道：“真是这东西让屋里凉快下来的？”
小童想了想, 说：“我们少爷说是, 那就肯定是了。”
这人将信将疑，继续向前走去, 隐约听见前头一阵惊呼。他过去一看, 发现那些人围着块亮晶晶的东西, 做成了铜镜的形状，里头倒影着的人影却是清晰的多，这镜子做的奇大，把人全身都照进去了。
“我生来还未这样看过自己。”站在那镜子前头的人笑道：“果真是有意思。”
“少爷，少爷，您让奴家看看。”与他一道来的女郎急道：“我这看不全。”
“行行，心肝，你来。”他笑道，后面的人不干了：“你们玩玩就算了，后头还有别人呢。”
这人也围过去凑热闹，他虽然好奇，但因为性格原因，并不想与这些人争抢，便只凑在后头看，谁知一看就吓了一跳，镜子前头，隐约露出他的半个脑袋，脸上不知什么时候，沾了个芝麻粒没抹掉。
他登时脸就红了，急忙退开，回忆着从镜中看见的影子，想把脸擦了，便在此时，有人从后头拍了他一下：“薛兄？”
薛勋回过头，见这正是铺子的主人，赶忙道：“郑公子有礼。”
牧云闲瞧着被惊着了的人，笑了下。他记起这人是他那万年考不上举人的倒霉姐夫的同学，语气里便带了热络：“您能过来，实在是我的荣幸。”
“哪里哪里。”薛勋道：“闭门造车实在是不可取，出了门看，方知这世上有这么多神奇的物件，今日长了见识，您堪称是薛某的一日之师啊。”
“受之有愧受之有愧。”牧云闲道：“不过是从书上看来的罢了。”
“什么书竟如此神奇？”薛勋先是疑惑，又意识到自己话说的不妥，哪有问商人要人家秘方的，赶忙道：“是薛某失礼了。”
“无妨。”牧云闲微笑了下，并不将此事放在心上，而是笑了笑：“您觉得，我这铺子，比之修道者的法术如何？”
“法术是法术，技术是技术，自然不可同日而语。”薛勋说完又恭维道：“当然，您的东西在实用上，已是能与法术比肩了。”
牧云闲依旧是那副表情，看不出什么旁的，闻言笑笑：“多谢教诲。”便离开了。
薛勋在于牧云闲分开后，又在这面积不大的小店里转了许久，最后走时，还收到了牧云闲准备的一份小礼物，内含一个巴掌大的玻璃镜子，还有一套玻璃餐具。不少人回家后都感叹：“果然是郑家公子，真是出手大方。”
这天，郑家公子的铺子大获成功。就算是对他没什么好感的人，见里头这么多人在，也忍不住想进来看看，究竟是什么回事，结果一进来就出不去了。以至于最后，郑家不得不派了一群人来守着门口，不让后来的人进去。
当晚，雇主姐姐郑萍特意回了趟娘家，一进家门，便见她老父拍着弟弟的肩膀道：“好孩子！”
她弟弟后头跟着两个掌柜，苦着脸不敢打扰父子俩说话，见她来了赶忙凑过去：“大姑娘，您可帮忙看看吧。”
郑萍问：“怎么？”
“今日收的单子，就我们家那几个匠人，哪里做的过来。”其中一个掌柜道：“小的可是冒着挨打的风险，去把能推的单子都推了，还是……”
他指指后头小厮捧着的一摞本子，郑萍这才反应过来：“这些都是？”
“是啊。”那掌柜道。
“有什么可推的。”牧云闲从后头走过来，道：“我家铺子卖的，都是世上难得一见的珍奇，既然是奇物，哪有易得的道理？送货送的快了，还辱没了我家东西的身份。”
“这？”老掌柜赶紧看向郑萍和郑老爷。
“我儿说的是。”郑老爷情绪极好，问道：“孩子，我再考你，你现在拿着人人都眼馋的东西，风头无两，你接下来要做什么？”
牧云闲道：“我要把那两本书公开出去。”
郑萍听他这话，立时想到，白日里听人说的，弟弟那铺子里的东西都是从书里看来的，应该就是这两本书，闻言吃了一惊。
郑老爷脸上却不见怒色：“你说，这是为何？”
“因为我守不住。”牧云闲道：“既然注定要被夺走，何不大方一点？我家有创始者的名头，好好经营，便是世上最正宗，最尊贵的一份，这已经是占了天大的便宜，有什么好可惜的。”
“好好好，我儿有胸襟有眼界，将来必成大器。”郑老爷笑过，又问道：“那……那人对今日之事怎么看？”
郑萍听得越来越迷糊，这时见父亲把下人都打发出去了，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三人，父亲才向她解释：“你弟弟得了仙人托梦，这两本书就是从梦里来的。”
“这……我还说你为何不拿着这两本奇书好好经营，原来竟是为了这个！”郑萍不同于一般女子，听了父亲解释，便也懂了父亲支持弟弟的原因：“仙人既是要你做出一番事业，小家子气的一点点钻营就是不妥，你立时做出一番事业给仙人看，是做的对。”她说了两句，又用与他父亲同样的问题问牧云闲：“仙人怎么说？”
牧云闲从袖子里又抽出了两本书，看的父女两个大喜过望。郑老爷想接过来看，却被牧云闲拦下了：“您现在能说了么？您究竟怎么得罪了那修道者？”
“你还好奇个没完了。”郑老爷连连苦笑道：“罢了罢了，你非要听，我就说给你。”
牧云闲听着，心底啧啧两声，顿时觉得郑老爷上辈子真是死的冤枉。
距离他被害死不到一年了，郑老爷还表现的如此轻松，并非没有理由。因他得罪的并不是修道者本人，而只是他出身的家族。那修道者本身也只是大门派中的中层，混成郑老爷这地步的商人，自然已是不会为这点身份大惊小怪了。
“那厮实在是无礼的很。”郑老爷连山闪过一丝薄怒：“他家老祖掌事前，本州可有他徐家说话的余地？这才不到两年，竟然是要翻天了，要本州商人向他纳贡，所收的比朝廷还要高上一成，如此便也罢了，我只当强龙不压地头蛇。他们在本地做些肮脏营生，被官府抓了，还要老夫前去给他处理，也不知是谁给的脸面。”
牧云闲道：“本州中对他徐家不满的商户必然不止我郑家一家。”
“正是如此。”郑老爷说完话，也不把这当一回事了：“今年谁也不爱搭理他。”
牧云闲总算理顺了逻辑。徐家猖狂，引得众怒，收拾不了局势，到最后剑走偏锋，做了杀鸡给猴看的一出戏。郑家最终结局悲惨，保不齐也有徐家的原因，他们要给所有人看，得罪了他们，家破人亡还不够，必须得灭门绝户。
郑老爷笑道：“如今那徐家算什么，我还怕他，我儿子被仙人看上了，亲自如梦点化不说，又是送书，又是派了神鸟相护，就是他家老祖，比得上仙人一片指甲？”
牧云闲这仙人在旁边附和：“是极是极。”
旁的他也就不和郑老爷说了，比如那仙人都是他编的，非说有个仙人，就是他本人。且他的武力还在这个世界被禁了，现在连重明都打不过。
这倒不妨碍他继续忽悠郑老爷：“若是他家再不识相，您尽管骂回去。”
坐在一旁的郑萍看着父子俩膨胀的都要上天了，无奈道：“爹，您也不想想，要是您把徐家惹急了，他动点手脚，仙人远在天边，能帮的上您什么忙？”
“我的姐姐啊，这你就不懂了。”牧云闲喝着茶，慢条斯理道：“授之以鱼不如授之以渔，这就是仙人的高明之处了，他给的身份不如我们自己挣得。你也说仙人远在天边，在人世间，对于凡人来说，修道者也在天边。若是我用这些书籍，让郑家成为人人夸赞的存在，徐家还能怎么我们？”
“没错！”郑老爷展望的更远，一拍桌子：“人人都说士农工商，商排最末，我家有了仙人赐书，位列于士之上，还不是指日可待么？”

76.纨绔子弟4
郑老爷说话说得慷慨激昂, 牧云闲就在旁边捧着他, 郑大姑娘听他们说话听得怀疑人生, 出去前差点摔了一跤。
既然雇主爹都发话了, 牧云闲便向着这个方向努力。只是一个简单的发家致富的任务, 他是熟手，不论是在古代还是现代, 他都玩的转。旁的就交给郑老爷处理，牧云闲自己在图书馆里挑了合适的书出来, 考虑下回让仙人赐下哪一本，一心一意发展事业。
于是今年下半年, 这城里最热闹的新鲜事就成了郑家少爷浪子回头后一鸣惊人，干啥啥都能成。他所办的珍奇馆越开越大，没到一地都引得当地人追捧。且他那店里的东西都是以实用为主，不像有些店似的，店主自己吹上了天，但这阵风过了就没什么事了。
郑家的店不一样，半年过去, 往家家户户里一走, 谁家里没点他家店里的东西？那都是天天要用的, 实用。虽说郑公子把方子公开了, 可用起来，人家家的就是和旁的仿的不一样, 格外的顺手。
他们哪知道, 牧云闲指挥工匠做出来的东西, 都是后世不知道改进过几代的了，肯定比刚发明的时候做出来的东西更符合人们的使用习惯。虽说有才华的人哪都不缺，让他一下子做的面面俱到，肯定是不行。
时间很快到了冬天，过年时，郑老爷听得最多的恭维就是贵公子年少有为，他嘴里说着哪里哪里，实际上是笑开了花，心里头舒坦坏了。
大年初二，嫁出去的女儿回门。郑大姑娘领着一双侄子侄女回来了。雇主侄子照旧还是粘牧云闲粘的不行，不过这次语气里多了许多崇敬：“舅舅，你好厉害啊。”
这时一家人正围在一起说话，除开郑老爷和雇主姐夫不在。郑老爷把他叫走训话去了，牧云闲还在这陪着女眷和孩子。听见小侄子这么说，牧云闲便笑：“舅舅这半年里认识了许多厉害的人，还顺便给你找了个严师——是你父亲的同学，已经考上了举人，听人说凶的很。”
“啊？”小家伙立刻傻眼了。
他们母亲郑萍想的远些，急忙追问：“这人是谁？我可认识？”
“认识。”牧云闲想了下，说：“是姐夫的老师的大弟子，姓朱，单名一个铮字。”
提这人，郑萍就知道了。和丈夫初初成婚那阵，父亲给他介绍了老师，那时郑萍帮丈夫管理着家事，面对这最重要的一层关系——丈夫的师门，不得不周到，朱铮作为重中之重，她如何不记得。
郑萍奇怪道：“朱铮早已举家前往京城，怎么又突然搬回来了，你又是如何与他搭上关系的？”
牧云闲随意道：“他嘛，年纪大了，考上举人已经了了一桩心事，去当官又精神不济，便干脆不考了，回家乡来教上两个学生，也不愁温饱，岂不美哉。至于如何和他认识的……便说不清了，认识人多了，和谁七拐八拐的，都有点往来，实属正常。”
郑萍笑骂道：“瞧把你美得。”
“那是自然。”牧云闲也没不好意思，只笑着，笑完又想起来什么：“听说他夫人有意去办女学，若是我侄女想去，我与他说上一声就是了。”
雇主这侄女一向是温婉娴静的性格，只爱读书，听见牧云闲的话，也免不了喜出望外：“真的？谢谢舅舅。”
“你已经十四了，去读两年女学再嫁了，婆家还能高看你一眼，正是不错。”郑萍觉得好，先是肯定了，说罢又犹疑道：“你说你与他只是七拐八拐的有些交情，这样会不会太麻烦了？”
“不会，”牧云闲接着说：“他是去他老师办的书院里任教，你可知我与他老师什么关系？今年入冬时，我给书院换了玻璃窗子，就算是看在他老师份上，他何不念我一分人情？”
郑萍这下放下了心：“我弟弟真是出息了。”
“那是。”门口走进来两个人，正是郑老爷和他女婿，牧云闲的壳子的姐夫。郑老爷仿佛在门口已经听了一阵子了，得意道：“你不在家里，也不知道，你弟弟这半年做的事可多着了。现在不只是城里，就是乡下，谁不念他的好？“
郑老爷得意完，又对着女儿怨道：”其实他真是，半点不听话，我说他刚刚开始，把他铺子打理好就罢了，他还偏不，想一出是一出，寻了几个农户，在古书里翻了个肥料的方子出来改良，改好了拿着大喇叭到乡间推广——也不知有什么用，非要做这吃力不讨好的事。”
“冤枉！”牧云闲道：“是您说了要做商中之士，我这不照着您的意思办的？”
“也是。”郑萍道：“达则兼济天下，我郑家就该有这样的气魄。”
两个孩子都发表意见后，郑夫人也忍不住了，不过她是为了拆郑老爷的台：“你听他口中这样说，实际上都高兴坏了。恨不能逢人就告诉人家他儿子有多出息，现在人家见了他都躲着走，让他念叨怕了啊。”
“外祖父，你与我说，我爱听，我最喜欢听别人夸我舅舅啦。”郑萍的儿子上去拉着郑老爷的胳膊，使劲摇：“我肯定不嫌你烦。”
“我怕你外公嫌你烦！”郑萍无奈道：“你摇个甚？过来好好坐着。”
“没事，我哪能嫌我外孙烦。”郑老爷一点不生气，摸着外孙的脑袋笑道。
见状，屋里人都笑了，郑萍无法，也懒得说他了，只当让他高兴一天。视线再从父亲身上划过时，她忽然愣了下，见丈夫表情不太对劲，仿佛不耐烦似的，赶紧看了他一眼，郑萍丈夫一怔，忙扯出个笑模样。
她再一回头，见牧云闲看着他们，心里有点歉疚，觉得好不容易回来一回还扫了兴，怒气就攒下了。
除开这个小插曲，郑萍回家这一次过得还算高兴。回去路上，夫妻俩上了车，她刚想和丈夫说点什么，便见他收了笑，满脸不高兴。郑萍心说她娘家对丈夫向来不差，怎么过来吃个饭就让他气成这样，心里也有点不舒服了。
不过大过年的，她也不想吵架，就继续了刚才的话题：“我弟弟说，年后就带咱们儿子闺女去拜师，你去打听打听，什么合你师兄一家心意？咱们好去备礼物。”
“这事不都是你操持，问我干什么？要不让你弟弟自己去问，他和我师兄关系不是近的很么？”他满脸不悦。
“你什么意思？”郑萍扬声道：“我娘家这些年对你百般帮助，还帮出仇来了？这是旁人的事么。不是为了照顾你的儿子女儿，你在这置什么气？”
“我还想问他是什么意思呢。”他冷笑道：“你看看今日来，你娘家这点人都是什么态度——不过赚了点小钱，还吹上没完没了了，说给谁听呢，是嫌我没本事么？还有帆儿，是一道来的，你们对他怎么样，退上一万步说，他不是你家的客人么？”
帆儿就是郑萍丈夫的庶子了。郑萍平日里对他也不赖，只不过五指都有短长，她做不到把那孩子当亲生的罢了。她不觉得自己有错，与别家夫人比起来，她觉得对庶子够意思了。郑萍怒火更胜，气道：“我娘家怕他不舒服，包的红包比给我亲生的都大，你还要怎样？”
“一个红包算什么，这点蝇头小利就想唬住人，你当别人都是傻子么？”他继续道：“玉晚是个女孩，他还能想起来给介绍个先生，我帆儿呢？给了点什么？你们一家人相互吹捧，他只能坐那干看着，还得赔笑！”
郑萍彻底不知道怎么是好了：“我嫁给你，我娘家就是卖给你了不成？不止帮扶你，连你的庶子也得帮着？他都比我弟弟都大了，让我弟弟再去帮他，你也说的出口！”
“那是。”他冷淡道：“要怪就怪我这当爹的没本事，你嫁给我，让你在你家丢人了吧。”
“你……”郑萍气的都不知道说什么了。
他们夫妻这边吵着，郑家人也不知道。郑萍走后，牧云闲被郑老爷又叫去训话，训了半天，话题转了转，回到了徐家的身上。
“还是那徐家的事，我有些话得与你说说。”郑老爷道：“他们若是找你，你可别怂。”
牧云闲一听，就知道是那家开始做幺蛾子了。估计眼红的厉害，又找郑老爷说了什么。这让他警觉了一下。他从没忘记，他来这个世界的根本原因，就是为了帮助郑家渡过这劫。
“我倒没什么，就怕他们用什么阴招。”牧云闲低声道，想起刚刚从自家走的那人，继续道：“恕我直言，您给姐姐选的那夫婿选的不好。”
“你是怕他们从你姐夫身上动手脚？”郑老爷愣了下，说：“他没这胆子。”
“平日不敢说，疯起来才更厉害。”牧云闲道。他可没忘记自己在雇主的记忆里看过些什么。连自己的亲生孩子都能当做讨好别人的工具，雇主这姐夫，人品差道一定地步了。

77.纨绔子弟5
牧云闲的话很快就应验了。
他平时忙得很, 要经营自己家的铺子, 还要给郑家刷声望值, 偶尔抽出空来, 还要和雇主的家人联系下感情, 让雇主回来后不觉得生疏。便没什么时间关注徐家的破事了。反正他们现在也没了弄死郑老爷的理由，只等着他们找上门来就是了。
这天他在庄子里头看匠人们制出了一批新鲜玩意, 他带着掌柜在里头挑选，有个掌柜正和他说着：“这物什是不是与我们上个月上架那件有些重复？你看……”
牧云闲凝神听着, 忽听外头道：“少爷！少爷！出事了！”
“出什么事了，至于这么大惊小怪的。”这庄子里的管事斥责道：“没点规矩。”
“无妨, 你是，怎么了？”牧云闲道。
“是……是……”小厮眼光犹疑，看着周围一群人，不敢说。
牧云闲道：“你直说就是。”
“是咱家姑爷，在外头说，咱们家卖的镜子是摄魂用的妖物！”小厮结结巴巴道：“他东说一句西说一句，都传遍了, 人家都说, 咱们郑家自己人都这样讲, 那肯定是真的了……”
牧云闲半点不慌, 笑道：“可与我姐姐那边知会过了？”
“姑娘那头没个动静，也不知道听说了没有。”小厮苦笑道：“老爷说让我来找您, 由您处理。”
牧云闲沉吟片刻, 道：“先去问我姐姐。”
“哎。”小厮应了一声, 就走了。
牧云闲身边有个大管事，是郑老爷的左膀右臂。郑老爷心疼儿子，怕他不顺，就把管事派给了他。这老管事听说了这件事，不无担忧道：“您打算怎么处置？”
“不如何处置。”牧云闲道：“有谣言，破了就是了。只是姐姐那有点麻烦，他毕竟是姐姐孩子的爹，总不好不看他们面子。”
“姑娘性子打小就烈，不是个能忍气吞声的人，知道这件事，必然不会向着他。”管事说道。
“忠叔，你说趁着这机会，让我姐姐和离，你说好不好？”牧云闲一点没有被算计的愤怒，微笑道：“父亲不是早也承认了，他选女婿选错了，不如让姐姐换上一个。”
“这……”管事吓了一跳：“姑娘还有孩子在他家呢……”
“是个麻烦……”牧云闲想了想，低声说：“不如丧偶，倒还更便宜……”
管事分不清牧云闲是说笑还是认真的，忍不住颤了下。其实牧云闲是真的认真的，遇见那么多反派里，要是坏且有智商，他还有闲心和对方掰扯掰扯，至于蠢的，他是话也懒得说，直接拍死算了。
过了两个多时辰，小厮回报，说郑萍家的下人不知道怎么回事，连门都不让他们进了，说清了自己是郑家的下人也没用，仿佛是专门防着他们似的。他们想迂回一下，先去找了正在上学的小少爷，却也听说，他几天没来过了。
一听这，许多人心里都有数了，想必他这姐夫是有备而来。
“去，再打听我姐夫在什么地方。”牧云闲继续温声道。
小厮傻傻回道：“您是要干嘛？”
“我能干嘛，有问题就说清楚啊。”牧云闲笑：“你家少爷是吃人的？”
小厮虽然觉得哪里不对，还是忍住了回嘴的念头，一抹头上的汗，又跑出去了。过一会儿来回禀：“在望仙楼吃酒呢。”
牧云闲就带着群人，溜达着过去了。
老管事刚才听他说话吓了一跳，，真有点怕他干什么去。又见他一副惯常的笑模样，稍微放下了点心，跟着他到了望仙楼。
他们这庄子到城里的路有点远，他们到的时候，他酒早就吃完了，和一帮人正说笑着，牧云闲敲门进去时，怀里还抱着个姑娘：“改日我把那悍妇休了，迎你进门当大的！进……”
牧云闲是敲门进去的，那和和气气的样子，不认识的还当他好欺负。雇主那姐夫大名吴广进，年纪轻轻就得了秀才的名头，否则雇主爹这样的大商人也不会嫁女儿给他，没成想得了个秀才就没下文了，脾气还越来越古怪。
牧云闲进去时，瞧了眼那姑娘，笑着问道：“这是姐夫新欢？”
吴广进原先是很瞧不起他的，看他来，借着酒劲，笑道：“正是。”说罢又道：“说起来你才与这些姑娘相熟，看在我是你姐夫的份上，不介绍个好的给我？”
牧云闲就没笑了，也没看他，在房间里头扫了眼，道：“拉走。”
“哎你干什么！还有没有王法了？”吴广进大声喊着：“来人！来人！”
这酒楼也是有靠山的，不能容着随便谁都在这闹事。酒楼里的掌柜见此，赶紧上来说和。他是认识这二人的，尤其是牧云闲，这半年多里头，他铺子里的新鲜玩意，酒楼也没少添，于是笑道：“郑少爷这是做什么？”
牧云闲道：“家事。我知道这货背着我姐姐出来偷腥，我这当弟弟的能忍么？”
他抬了这么面大旗出来，酒楼老板就不好拦了，却还是象征似的劝了劝：“都是一家人，有什么事，说开了就好了。”
牧云闲又笑：“您说的是。”他轻飘飘的看过去一眼：“我与我这姐夫，是有些要说的……”
被人这么一拖，吴广进吓清醒了，心里暗道不好。心说他怎么忘了，这小子十年前就是个混不吝，难不成做了几天生意，就当他是正经商人了？和他说人话，那不是对牛弹琴么。于是他赶忙小声道：“弟弟，弟弟，姐夫知错了，你就饶我这一回，都是……都是她勾引我……”
牧云闲站定：“造谣也是旁人勾引你么？”
“不……我……”吴广进语无伦次，牧云闲实在是懒得与他多说了，一群人直接把他带着，带到了城中的一块空地上，那里搭了个台子，见牧云闲带人来了，上头的人赶紧说：“各位父老，我们的活动就快要开始了！”
吴广进定睛一看，这台子边上挂着个大牌子，写着郑家店里的镜子有个什么活动，心里顿时凉了，想着是要被打死，却又听台子顶上的人喊道：“有人说我家的镜子是摄人魂魄的妖物，那必然是假的么，还有人说，这话是我家姑爷说的，那更是无稽之谈，一个字都不能信！”
他慷慨激昂道：“我们姑爷这不是亲自来辟谣来了么！”
围在此地的人越来越多，吴广进被人压着，按在这许多人面前，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丢人现眼。牧云闲却不管他这么多，继续示意人把他按在玻璃镜前头，吴广进的丑态在他自己面前一览无遗。
“我们姑爷说了，要在这站上一个时辰辟谣呢。”台子上头的人喊道。
“弟弟……你……你怎么能这样呢……”吴广进知晓牧云闲是绝对不会放过他了，他心中，也对拐他来抹黑郑家的人生出几分怨恨。一时之气过去，酒也醒了，他人就越来越怂，小声讨饶：“看在你姐姐的份上……”
“看在我姐姐的份上，我都没让你跪着了。”牧云闲轻笑：“难不成，你更想跪着？”
那看他的眼神，真和看死物没什么区别。吴广进这些年里，对岳家伏低做小惯了，见此更是害怕，蔫着自己站到了镜子跟前。
这谣言传的广，关心此事的人便也多。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这玻璃镜子卖的又不贵，出现的半年里头，但凡有点闲钱的人家，该置备的都置备上了，用惯了玻璃镜子，再让他们去用模糊的铜镜，简直是种虐待。
尤其是些爱打扮的人，全身镜半身镜手拿着的小镜子，悉数备上了，他们是打定了主意的，便是这镜子是妖物，他们也照用不误，最不济不用郑家的就是了。
反正就是，郑家搞个大场面出来辟谣，给他们个理由继续用郑家的镜子，他们也是乐见其成，至于上头的吴广进是真愿意还是被压过来的，那就不管他们的事了。
牧云闲下去坐着了，这时老管事像是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凑过来说：“少爷，会不会是……”
他的意思，就是想问会不会是徐家的人来捣乱了，身为郑老爷的亲信，他对这事还是略知一二的，想到便有些担心，徐家可是修道者的家族，要是动点什么手脚，今天弄得辟谣的一出，反而会成了别人造谣的助力。
牧云闲道：“不妨事。”他肩膀上不知何时落了只火红的鸟儿，瞧着眼神就不是善类。离远点看就更吓人了，不晓得是怎么长的，与别的鸟儿类似，都是长着两只眼睛一张嘴，却怎么看怎么凶，瞧过来的时候，总像是在嘲讽人似的。
“对对对。”老管事呵呵笑道：“我怎么忘了，少爷有神鸟在侧。”
牧云闲嗯了声，给神鸟拨了个松子喂，神鸟吃了，蹭他一下，示意还要，牧云闲就给他拨，同时嘴里说着：“今日有这么多人看，是绝好的宣传机会，可别浪费了。”

78.纨绔子弟6
要是徐家的人进来找过来, 牧云闲还是很期待的, 更省得他再多花心思防着。不过想想大致是不会太有意思了, 想出这样蠢的一个主意对付他, 简直可以说是想一出是一出, 在他们身上花时间，还不如睡一会来的自在。
想也知道, 除了散布谣言，徐家人应该还有后招, 比如在他的镜子上用道术动手脚。他家的镜子卖的多，许多更是卖给了家境一般的人家, 他们想动手脚就没有那么难。
要搞事，自然是要闹大，戏台子牧云闲已经给他们搭好了，他们今日不过来过来？
故而牧云闲就看着这一幕，很是悠闲自在。吴广进在台子上站的时间长了，有些摇摇欲坠。他这个人，这些年胸无大志, 混过一天是一天, 简直可是说是废了。
牧云闲也没管他, 就让他在上头站着, 到了时间，把他拉下来, 放到牧云闲身边, 吴广进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牧云闲瞧了他一眼，先是由着他休息，自己看着台子上的情况。
台上，被他拉过来充当主持的掌柜说着话：“在镜子面前坚持站上一炷香，这面镜子就归你了！”
牧云闲看着，冷不丁道：“好玩么？”
吴广进抖了下。
“看什么呢，还不快扶着姑爷坐好。”牧云闲轻飘飘看了眼旁边的小厮，那人赶紧扶着吴广进坐下了。牧云闲给他倒了杯茶水，继续柔声道：“我今年刚见了你，瞧着你拿庸庸碌碌的样子便觉得你活着也没什么意思。你能拿出这点勇气坑我郑家一把，我还当你不是个懦夫。”
吴广进终于缓了过来，颓丧片刻之后，咬了咬牙，声色俱厉道：“我是傻，但你是觉得，你们想跑就能跑么？我告诉你，你们得罪的是徐家，出了仙人的那个徐家，我看你们还能风光多久！”
“又长本事了，敢还嘴了。”牧云闲轻飘飘看他一眼，笑道：“我刚在人群里看见你儿子了。”
吴广进没反应过来，牧云闲说：“就是你那个比我还大的庶子。”
“你好好喝茶，多休息上一会，等会还有些事需要你配合呢。”牧云闲道：“要是没了你，这出戏唱起来也没有什么意思。你猜到时候，你那儿子管不管你？”
放完一句狠话，看见牧云闲的表现，吴广进又有点怂了。牧云闲把自己这边的一叠点心往他那推了推，又笑：“你先歇着，听我说说我要怎么办。等会呢，我就去你家，问我姐姐要不要和你和离，她要是说不，我就把你腿打断，省得你成日惹是生非，在家当个废人就够了……”
“你……”他气道：“你……”
“我开玩笑的。”牧云闲说：“你可别怕。”
他虽然这样说，吴广进却更怕了。要是牧云闲发个脾气，他心里还有点底，他这样温和的和他说话，反而让吴广进不知道该怎么想了。
这时人群里冲出来两个人，抬着块镜子，大怒道：“我媳妇就是天天照了你们的镜子，才会昏迷不醒！”
现在人正是多，见了真出事了，围观者更是哗然。牧云闲没直接过去，他肩上的重明飞到了那群人边上，牧云闲也跟着过去了。瞧见那镜子，他就知道，上头应该是被动过手脚了。上头蒙着一层光环，摄人心魄。
见他过来了，来挑事的人一个健步冲过来，就要去动牧云闲：“昨天人还好好的，今天就……”
“今天就怎么了？”牧云闲道：“一天时间就把人魂取走了，当我是那高门大派中的长老么？若我家这镜子真有这奇效，你还能花这么点钱买着？”
他说的有道理，于是人群中传出个声音：“好像是这样的……”
牧云闲继续道：“你看这镜子，还照的清楚人影吗？要是真的如此，你妻子为何还会对着它看？今日你们听了消息就找上门来了，要是镜子买时就有问题，你们昨日会不过来找吗？”
于是人群中的声音又说：“是啊，你看郑家这台子才摆起来多长时间，他们就便已经找上门来了，岂是好欺负的人家，这镜子又不是什么稀罕玩意，他们哪能没见过，可要是见过，又怎么会看不出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被郑家下人拦着，男子还是一个劲的想往里冲，大喊道：“你，你可别想抵赖！害了人，你是要偿命的！”
牧云闲让下人退下，自己走到了镜子边上。在上头，摸索了两下。在木质的镜子边框与玻璃之间，他抽出了一张纸来。
“嚯！”人们都吓了一大跳。
这张纸被抽出来，镜面逐渐恢复了清晰。牧云闲把它展开，给了男子，道：“这位大哥，你还是先想想，你们最近是否得罪了什么人吧。”
男子张口结舌。
戏唱到这时候，牧云闲的目的算是已经达到了。这里围观的人足够多，郑家也算是最近的热门话题，有足够的动力让围观者去传播今天发生的事。现在，听着周围的声音，许多人对郑家镜子妖物一事的印象，已经是变成了有人特意构陷。
牧云闲是出手的早，谣言还未在群众中传开，反而是辟谣弄得比较热闹，这一步，过得不算难。怕后面还有什么事，牧云闲把重明留在了这里，然后让下人把吴广进提溜着上了车，准备到吴家去上一趟。
吴广进也目睹了刚才发生的事，瞧着牧云闲没倒霉，他是恨得咬牙切齿。却也不敢说。牧云闲看出了他的表情，道：“你是不是很奇怪，我这步为何进行的如此顺利？”
这正好让牧云闲说着了，吴广进虽然嘴上不说，眼神里也流露出来这种意思。
牧云闲笑道：“是托啊。”
“你看吧，虽然我们郑家斗不斗得过你口中仙人的家族，暂时还说不清楚，弄死你不是很容易么？”牧云闲说：“你动那些手脚，我这不是随便就解决了么？”
吴广进已然是被他气坏了。
“就这点胆量，又是想造谣我家，又是关我姐姐，你是疯了不成？”牧云闲道。
他们说着，车已经停在了吴家的门口。
其实再细细想来，牧云闲还有点理解吴广进的想法了。从上辈子他的所作所为来看，他与郑萍的积怨已经不是一日两日了。
郑萍性子刚强，说一不二，当初郑老爷给她挑了这个夫婿，未必没有看吴广进好压制的意思。他本人性格软，家世也比郑家差了一筹，郑萍嫁过去不至于受委屈。谁知道时间是个这么神奇的东西，当年他性格软，软着软着就成了懦弱，再往后就成了色厉内荏，以至于矛盾不可调和了。
牧云闲看过雇主的记忆，只觉得这人性格实在是有问题。郑老爷选他虽然是存着小心思，但对他也一直不差。郑萍更是对他家尽心尽力，不说旁的，便说郑萍与他刚成婚那段时间，生不了孩子就给他纳了妾，有几人能做到的。
吴广进心中与妻子有了误会，或许是因为郑萍性格的原因，或许是因为别的，可他就是什么都不说，就是憋着，最后在心里与妻子反目成仇，有人递了把刀过来，他就被冲昏了头脑，干出了无可挽回的事。
他先是让自家的下人敲了门，吴家的下人开门，一看又是他们，赔笑道：“这位小哥，我们刚才不是与你说过了么，我们太太近日身体有恙，不方便见人……”
“是么。”郑家下人道：“你们老爷可是和我们一起回来的。”
“这？”开门的下人一时错愕，再一看，就见他们老爷被郑家人随手提溜着拎过来了。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他也不知道怎么是好，旁边有个机灵的，赶紧跑了，也不知是找谁去通风报信。
“郑少爷，您这是……”下人迎上去。
“进去看我姐姐。”牧云闲说：“你们老爷许的。”
“我……”吴广进刚想说什么，又看了眼牧云闲的脸色，半句话都没说出来。
“你可想好了。”牧云闲说：“当然，你也可以觉得你已经把我们郑家得罪死了，五十步与百步没什么区别……”
吴广进闭了闭眼，刚想说什么，门口出来了两个人。
“亲家在我家门前大张旗鼓，这是为了什么？”来人是吴广进的母亲，吴家的老太太。
牧云闲道：“没什么大事，来看看我姐姐。”
“那有何必闹成这样，郑少爷也年纪不小了，该知点分寸。”老太太一顿拐杖，道：“薇儿，还不快把他拉过来？”
她说的薇儿正是吴广进那妾室，听了老太太的话，赶紧过去拉吴广进。吴广进看见她们，心里有了点底，安慰着自己，牧云闲姐姐还是他妻子，不至于怎样，正打算随着他们过去，牧云闲却说了：
“你平时伺候我姐姐也是这么不尽心么？”
那姨娘也是和吴广进差不多大的人了，虽说名分上是牧云闲姐夫的妾，可被一个比自己儿子还小的人这样说，还是觉得不太舒服。
“放肆！”老太太又敲了下拐杖：“你到底想怎样？”
“既然老太太问了，那我就说上句实话，我是来闹事的。”牧云闲歪着头看她，悠悠笑道：“见过来闹事的人么，您觉得会怎样？”

79.纨绔子弟7
“少爷！”牧云闲身边的老管家终于无话可说了。
“没什么, 我会处理好的。”牧云闲说：“趁我现在还高兴点, 我要见我姐姐, 您答应吗？”
老太太气的脸色发白：“你郑家不过是一户商家, 竟敢这样无理……”
“我当然敢。”牧云闲依旧对她笑着：“我为何不敢？依着我家的权势, 动动手指头就能毁了您儿子的前程，我为何不敢？”
“好……你……”老太太大喝：“来人……”
“娘！”制止她的居然是吴广进那个妾：“您还不明白么？他能做出这等事, 不计后果，已经是疯了, 您和个疯子要怎么讲理？”
老太太回过神，瞥了眼畏畏缩缩的儿子, 终于咬牙切齿道：“你去就去，不过你可别想威胁我！你姐姐做着一天吴家的媳妇，就得守着一天礼法道义。你今日要痛快，我就让你痛快，改日我看你怎么收场！”
牧云闲对此充耳不闻，还颇是温和的说了句：“多谢您了。”
他语气一贯温和，说话的内容却宛若精分, 一会半点不饶人, 一会又客客气气, 在这里的围观者一时都想不清楚, 他到底在干嘛。
牧云闲带着一群人进了吴家宅院，见着了他姐姐郑萍。郑萍倒也还好, 没像是受什么委屈, 正指点着她女儿绣花。见了牧云闲进来, 她诧异道：“你怎么进来的？”
牧云闲说：“无外乎是那两套，先是讲道理，道理讲不通就放狠话，再说不通就干点别的，还能怎样？”
“你……你把他怎么着了？”郑萍到底是个在古代制度下长大的女子，念着旧情，听了牧云闲的话吃了一惊。这段时间里，她对牧云闲的性子也有了几分了解，往常心里觉得弟弟果决点事好事，可现在，这份果决让她胆战心惊。
“还没呢，我向来没有随便动别人东西的习惯。”牧云闲说着：“有些话我先得给你讲清楚，若没有今日这一遭，我还不知道，这人竟然恨我们家恨成这样！”他把今日发生的事一一与郑萍说清楚了，包括他如何与徐家勾结，要害郑家，最后问道：“我尊重你的看法，你要和离么？”
郑萍听罢，意外的没有生气，反而是显得颓丧：“我……”
她竟想不明白，自己尽心尽力为丈夫操持家事，做了二十年，竟然换得了这样的下场，她的枕边人是何时与她离心的，她都不知道。
“我……我孩子在这啊……”郑萍说：“他们爹是狼，我要是走了，你让他们怎么办？”
“这有什么难的？”牧云闲笑：“你若是信我，简简单单就能处理的事。”
“好好好。”
这时老太太他们三人走了进来，听见他们说的话，老太太冷笑：“你郑家家大业大，我家奈何不了你，你今日尽管走便是，若是不走，你看我会不会使着做婆婆的权利，教你这媳妇为人处世。今日我耐你不得，可公道自在人心，看这全城的人，一人一口唾沫，能不能淹死你。”
郑萍脸色忽的一沉，拉住了女儿的手。
牧云闲听这话却听得有趣，微笑道：“您活了一把年纪了，公道是什么，您还不清楚么，公道，不就是人嘴里说出来的一句话么。在前朝，寡妇改嫁了，还有人要给死了的丈夫找个公道呢。”
“大胆。”老太太喝到：“你要是非要颠倒黑白，我豁出去这条老命也要……”
“您已经失了机会了。”牧云闲道：“刚才在外头，您直接混到了，说不定还管点用。这会儿，您儿子因为造岳家的谣，被我当鸡崽子是个拖了一路的消息已经传开了，我姐姐气急之下，愤而带着孩子回了娘家，不是理所应当的么。”
老太太猛地转头，看向自己的儿子，却见他畏畏缩缩的低着脑袋，不敢说话。
“是，我是带人上门了，可我才多大，这叫少年意气啊。”牧云闲说：“我就这么一个姐姐，大我许多岁，我们感情好谁不知道。我因一时之气做了错事，不值得原谅么？”
牧云闲温和的说着话：“我从进门到现在，不就是这样么，我还做什么了？”
抛去细枝末节，仿佛真是这个样子。但想想牧云闲刚说话的口气，众人又觉得很是不对劲，老太太被他气了个仰倒，颤着声道：“你一个外人，劝我儿子媳妇和离，还威胁他……”
“您省省吧，那把人淹死的一人一口唾沫，都是为了主持公道喷出来的。”牧云闲道：“吃软饭的女婿，反过来坑害岳家，正被人唾骂着，为他说话的人都叫什么，狼心狗肺啊。”
眼见着他把吴家所有的路都堵死了，老太太就差没晕过去了。身为当事人之一，郑萍已经冷静下来了，拉了把牧云闲：“你快别说了吧。咱们走就是了。”
“那好吧。”牧云闲对旁边的小侄女说：“叫你弟弟，咱们走了。”
“升儿是我吴家的孙子，你要带走他？你想也别想！”老太太听见有人要动她心肝宝贝，又复活了。
“儿子儿媳拌了几句嘴，您连学都不让孙子上了么？”牧云闲佯装惊道：“嗬，您这老太太实在是不讲理！”
“娘！”这下她是彻底撑不住了，软软的倒在地上，昏了过去。吴家一片兵荒马乱中，牧云闲大摇大摆的就带着雇主姐姐和两个孩子走了。
事情传开，自然许多人对他有不满。现行的制度下，不论是为了什么，娘家人跑到婆家去闹事，说破大天也是错的。维护自己一直遵守的制度是许多人的本能的选择，细细探究，实在是为了维护自己的利益罢了。
牧云闲也没打算改变这点，他解决问题的重点放在了另一处。左来雇主半年前还是个不着调的纨绔，便是现在被他弄得像个正经人了，还是有不少人记得他半年前的模样。在对方实在是过分的情况下，考虑雇主就是个泼皮，旁人对他的要求也就没那么高了。
鉴于这一点，这件事的可看性也就大大降低了——纨绔惹是生非是什么新鲜事么，还不如说说他铺子里新上了什么东西有意思呢。再加上这件事里虽说他做的不对，但也是苦主，他这苦主还没吃什么亏，大快人心的很，许多人就这样，隔个三两天就把这件事忘了。
吴家老太太满心怨愤没处说，她跑去找旁人说理，旁人听见她的悲惨遭遇，许多竟都和看笑话似的，这笑话多听两边就烦了，每日那么些新鲜事，谁有闲心天天听她说那些破事。
操控舆论是牧云闲玩惯了的把戏了，玩个吴家，那还不是轻车熟路。总之他那天闹得一场风平浪静的就过去了。
牧云闲还没打算放过他，与郑萍坐在一处时，他说：“你若真要与他和离，还是有些麻烦。”
郑萍回了娘家后，想了两天，心平气和了许多，与牧云闲说起来这件事也能冷静应付了。她问：“怎么麻烦？”
“还不是两个孩子么。”牧云闲说：“他们到底是吴家人，若是吴家人用孝道辖制他们，能不麻烦么？”
“那你要怎样？”郑萍深深叹了口气：“到底是吴广进是他们生父，你还是别太过了。”
牧云闲说：“知道了，我好好想想。”
他想着上辈子雇主姐姐生前最后的表现，以及吴广进对他们母子三人做的事，终于下了个决定。
吴广进最终因为品性不端被革了功名，在外头吃酒时遇见了一群小混混又被打断了腿，只能灰溜溜回乡下老家去了。正像是牧云闲曾经说的那样，他腿断了，只能躺在家里，哪还有时间出来惹是生非。
解决了这桩事，他在这个世界的任务就剩下最后一件了，那便是一直和他过不去的徐家。也许是徐家最初时也犯了和旁人一样的毛病，觉得牧云闲这纨绔子弟认真起来也做不了什么大事，便随随便便派了个吴广进对付他，被他化解后，徐家又动手了。
他们这次派了个真的会道术的人过来。
这人刚刚一出现，牧云闲就听见消息了。他们家做物什的庄子防守极为严格，牧云闲估摸着铜级世界允许的力量上限，做出了严密的防守。以及，他在这个世界虽然无法使用道术，但他身边却还有重明。有这两重保障，对自己能力极为自信，以至于太过轻忽大意的修道者就上钩了。
他是在牧云闲的店里被发现的，牧云闲从后头看着他，他正对着一块玻璃喃喃自语。
“做什么呢？”牧云闲绕到他身前，拍了他一下。
那人吓了一跳，牧云闲肩上的重明冲过去，狠狠一翅膀就将他扫到了地上。
“你是那大门派出来的么？能力这么差，难怪被打发出来，守着个不成器的小家族，你就不冤屈么？”牧云闲瞧着他，半点没有一般凡人看修道者的畏惧：“和我说话，你还不够格，叫能说话的人过来。”

80.纨绔子弟8
事实上现在都不用牧云闲说话了, 有人听见徐家要对付郑家, 很多人就先急了。
牧云闲把书里的内容散布出去, 绝对不是赔本的声音, 最直接的影响就在于, 他将许多人直接拉到了他家的船上。
郑老爷是人老成精，当初就和许多人透过底, 只要郑家在，他们就会有源源不断的书, 所以听说徐家的作为时，比郑家更生气的反而是这些人。
现在靠着郑家指头缝里漏出来的一点渣滓过日子的可不算少数了——便不说这些人, 只提被郑家请到上座分蛋糕的那些，这点时间里也是吃的满嘴流油，单说前段时间被徐家拉出来说事的玻璃镜子，半年里往这里行里踩了一脚的也有五六家大商户，徐家拿玻璃镜子做文章，虽说直接对付的事郑家，可镜子本身能不受影响么, 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 从他们嘴里把嚼到一半的肉抢出来, 那谁能不急？
牧云闲刚把他前姐夫处理了那阵, 就有不少人过来打探风声了。牧云闲完全没有逞强的意思，一五一十与旁人说过, 那些人便也对徐家有不满了。
照着郑老爷所说, 徐家与本州有头有脸的商人间, 矛盾由来已久。从上辈子的记忆看，就是没有牧云闲这么一个异类，徐家也快压制不住了。要么也不会对郑家做到这种地步。这一世更有了牧云闲这么一个变数，把所有人团结在一起，让徐家更加头疼。
徐家人到了郑家所在的雍城，遣人去通知牧云闲，然后牧云闲一反手就把消息卖了，有位地位还稍在郑老爷之上的大商人文千钧，先下手下了帖子，徐家人前往时，看见整个城里的商人都来了。
牧云闲不论成就如何，名义上还是小辈，坐在郑老爷身侧。见着徐家人进来，也跟着站起来迎了迎。
这来的是徐家的二老爷，叫徐子明。是徐家在修仙门派内任职的修道者的亲侄儿，在徐家这一辈中，算是与他关系近的了。
徐子明姗姗来迟，脸上也没什么愧色，一进来，视线便在众人脸上绕了一圈，最终停在牧云闲这：“这位就是郑家的贤侄了吧？”
牧云闲道：“是，还没谢过您呢。”
徐子明道：“谢我什么？”
“谢您帮了我姐姐一把啊。”牧云闲语气诚恳，道：“您要不这般，她也没有现在的清闲日子可过。”
徐子明冷笑一声：“这就不用客气了。”说罢就入座了。
在座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走到哪不是被尊敬着，许多人许久都没被这样对待过了，见他这样，脸上不禁闪过不悦。
徐子明对此视而不见，只对着郑老爷道：“你倒是生了个好儿子。”
郑老爷说：“好不好毕竟都是自己的骨肉，那也没什么办法。”
“是嘛。”徐子明道：“少年意气，害了自己姐姐，还可以说是你家里的家事，仗着他爹有钱有势，还能摆得平，要是得罪了外人，那可不一定了。”
他一上来就如此不客气，是让旁人都想不到的。文千钧品了口酒，道：“这坐着的都是些商人，没读过什么书，您若是有话，直说就是了。”
“那我就直说了。”徐子明道：“其实也不是我贪心，是我家老祖……听得人间又出了什么新鲜东西，想拿来看看，那就劳烦郑老爷了。”
他是一点不含糊，文千钧嘴里说着让他直说，他还就真就直说了。在场众人听见他话里的意思，就更气了。
当初郑老爷做了什么新东西，将方子送上门时，都是厚道，一个字没拉，叫人把手抄的送上门来，想也知道，徐家也没被拉下。便是众人心里头怀疑，明明是同样的东西，为何郑家做的比他们好，都也不好意说，到了徐子明这，竟是直接要原书了。
其实他私下也像郑老爷要过，被郑老爷给拒绝了，才有他指使着吴广进使坏的一桩事。没成想郑家半点不留情面，直接把吴广进弄残了，把他家女儿接回家去，这一下像是直接在他脸上扇巴掌似的，徐子明便是怒极，才有了亲自上门这一遭。
郑老爷道：“既然在座的都是亲朋好友，我就说话实说，要是一般的东西，仙人想要，我自然是双手奉上，可这东西不一般啊，这……这是仙人所赠……”
“什么仙人。”徐子明道：“当我没见识么？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如此飞扬跋扈，更是引得众人厌恶。文千钧咳嗽了一声，正想说点什么，忽然见到门口飞进来一只鸟儿，长了身耀眼的红毛，几乎要闪起光来。
这鸟认识的人也不少，他是常落在牧云闲的铺子里的，常去的都认得，唯有徐子明不是。宴会进行当中，有鸟飞进来，那是极失礼的，外头两个仆人慌张的要进来抓鸟，狼狈中碰翻了不少东西。
重明岂会让两个凡人抓着，仗着他又本事，一进来就对着徐子明一顿锤，翅膀爪子并用。徐子明有个当修道者的叔叔，本也有些本事，结果竟被一只鸟揍得还不了手。至于剩下一群商人老爷，耍嘴皮子的时候没人玩的过他们，打架就不行了，见了这一出，赶忙到了边上看着，就算是平时亲近徐家的那些，也是不敢上前。
徐子明当着众人的面被一顿打，是丢大人了。
他一面哎哎叫着，一群下人就扑上去抓鸟，弄得一片兵荒马乱，还抓不着。有人就急了：“文老爷，您……您看这？”
“我管天管地，还能管着只扁毛……咳。”他说道一半，想起来重明是郑老爷口中的神鸟，且还在这，不敢接着往下说了，只道：“难不成你能管？你上去管管？”
那人就哑了。他本来说是让文老爷管管牧云闲，结果他一推就罢了，咬死了什么都不知道，想想徐子明这人傲慢惯了，也不值当如何尽心，他也不说话了。
重明对着徐子明殴打了半天，还是郑老爷觉得差不多了，干咳了声。牧云闲微笑了下，口中念了句什么，重明便从窗子穿出去，飞走了。
于是这场严肃的宴会以某种戏剧性的结局收了尾，众位商人装作体贴的样子，表示会忘了徐子明狼狈的样子，实则一个个把这一幕记在心中后离开了。
这些人中自然包括郑老爷，他带着牧云闲回了家，也忍不住笑了：“你啊你。”
牧云闲道：“父亲不怪我鲁莽么？”
“他都不给我们活路了，撕破脸不是早晚的事。”郑老爷道：“小心些就是了，难不成还让个蠢货一辈子骑在我们头上？”
这也是大多数商人的想法。郑老爷主动吸引了火力，他们乐见其成。无论是吴广进还是今天，这些闹剧的根源都是徐家与诸位商人间矛盾加深，是徐家弹压的了诸位商人，还是商人们能摆脱了徐家，就看这回了。
徐家虽说有修道者在，可整个家族到底是立足于俗世，他们只是想让商人们服他，又不是想弄死这些人，看郑家态度如此强硬，一时就不知如何是好了。
再一想，他们只能对付郑家，不能让更多人站在郑家那边去，城里的生意就不能再动了。郑家这招使得妙，那些珍奇将众位商人联系在了一起，动他们这块的声音无异于在其他商人心头割肉，有些摇摆不定的，估计当即就要投靠郑家了。
于是他们盯上了牧云闲在乡下的声音。牧云闲研究了些肥料农具什么的，卖价极为便宜，权当是施舍般给了农民，这是亏本的买卖，多数人都没涉足。
一时间，乡间多出了许多传言——郑家给的肥料为何那般便宜，实在是要命的东西。更有甚者，有些人去鼓动他们：“上门砸了郑家！”还有些在民间颇有声望的神汉出来说话，更有些会道术的徐家子弟混在其中，用些小法术。
然而让他们没想到的是，许多人的反应远远不同于他们的想象。郑家在乡间的名声一直很好，又加上牧云闲的肥料与农具在去年冬日起了极大的作用，郑家声望正高着，哪是那么容易说动的。
而且比起带节奏，牧云闲是专业中的专业，他又不和徐家人似的，想一出是一出，他知道那些最底层的民众要什么，无外乎两个字，吃饱罢了。
比起他们口中虚无缥缈的严重后果，饿死冻死的威胁一直萦绕在他们心头。比如有一家，丈夫听信了谣言，要把一袋肥料扔出去，他妻子当时就急了：“你把我也扔出去！比起饿死，吃的饱饱的把我毒死算了！”
这场拉锯战中，牧云闲最终占了上风，并让徐家动的手脚反噬了自身。
当一群穿着草鞋的庄稼汉举着锄头到了徐子明暂时居住的宅院外时，很多人都傻眼了。
“郑家少爷怎么得罪他了，要被这么害！”站在最前面的汉子就要去砸徐家守卫：“打死那个狗东西！”
听到消息时，徐子明正在宅子里喝茶，听到一群庄稼汉打上门来了，他茶杯险些掉了：“什么？”

81.纨绔子弟9
在这个世界的人看来, 修道者都是得天独厚的存在, 每个都得尊着敬着, 没谁会随便和他们过不去。就郑家这些事, 再是冤屈, 说出去大多数人都会劝他们算了。
那可是修道者的家族。
所以牧云闲决定，把这件事的严重性拔高到不可忽视的高度。在他有意无意的安排下, 徐家犯了众怒了。
当一个家族的作为，用修道者的面子都不能摆平时, 大多数人都会觉得，他们是猖狂到该死了。
而对于徐家人来说, 如何会不知道这一点。他们在大门派中的老祖要面子，家族在凡间给他们丢脸，是断断不能够的，就是徐子明这个颇受老祖宠爱的侄子也不能，谁要是这样做了，谁就是家族的罪人。
徐子明怎么也想不到，他们是怎么走到今天这一步的。去通知了当地官员把这帮暴民劝走后, 他就在那发着呆, 沉思了一阵, 终于暴起：“郑家！”
他终于不再用他那不灵光的脑袋想什么歪主意了, 听闻郑家公子这几日要去礼佛，他决定直接杀了对方。为了不引人注目, 他决定自己一个人过去。
只要没被人发现, 他做了什么又有什么关系？
牧云闲是在不经意间知晓这件事的。因为上辈子郑老爷遇见的事, 牧云闲怕徐家再一次狗急跳墙，防的很是小心。当他再知道徐子明又一次动了这种心思时，只是略微诧异了下，然后就释然了。
他知道时，徐子明还在打探郑家人最近的行动路线，牧云闲就顺水推舟，让他知道了自己要去城外礼佛。
这个世界是铜级世界，平均的力量水准还是可以一提的，但这并不代表随便一个小喽啰就能拿他怎样。徐家的水准，在整个修道者的世界中都属于中下游，不然也不会为了两个银钱掺和进世俗世界。
至于徐子明本人，更是狐假虎威的典范了。在牧云闲看来，他所依靠的老祖都不过尔尔，而他本人，用三个字来形容，便是不入流。
当车被拦下时，牧云闲从车里下来，看见站在他面前的徐子明，不觉得怎么意外。
“能让一个修道者这般把我当回事，我是赚了么？”牧云闲挑了下眉。
“确实。”徐子明冷笑道：“你也该死而无憾了。”
“哦？我好怕啊。”牧云闲道：“让我想想，上次的这个时候，你是不是也在雍城里来着？”
“什么？”徐子明说：“你还要交代几句遗言么？”
“是你该交代几句遗言。”牧云闲说：“复仇么，不能手刃仇人，终究差了几分意思。”
于是此时，徐子明面前出现了一只他再熟悉不过的大鸟，他现在已经知道了，这鸟就是牧云闲所养的。有关牧云闲的传说，他也听说了不少，只是颇为不以为然。
“你以为你那小把戏能骗得了谁？”他话还没说完，牧云闲已经不想和他聊了。他最后看见的，只有湛蓝的天空。
徐子明死在此地，颇引起了几分震动。但若是说他是被害死的，谁都拿不出证据。就算徐子明再弱，他也是个修道者，不是一般人能打得过的，徐家要问罪，也只能朝着无门无派的修道者那边去查。
他们后来查到徐子明那天出门是去杀牧云闲，于是牧云闲也被迁怒了。
牧云闲倒没觉得怎么冤，毕竟真是自己弄死了他，但他也绝对不会认就是了。令他意外的事，徐家盯上他以后，出来保他的人中，有个意想不到的存在，此人是本州的头一号父母官，为人清正廉明，在此地名声极好。
牧云闲被请到了他府上，却没见着他人，然后忽然听见背后有声音，再一听，是这位父母官老爷为了他和徐家人扯皮。牧云闲全程安安静静听完，等着这位老爷过来，牧云闲道：“您请我来，是有什么要事么？”
“保你命算不算要事？”这位说着，让下人退下，在牧云闲旁边坐下了：“我听了些关于你的事，觉得颇有意思，大概只有你这样的人，才会被仙人选中吧。”
牧云闲报以微笑：“家父胡说罢了。”
“我可不觉得他是在胡说。”他道：“如此倒也说得通了，被仙人选中的人，弄死徐子明这样一个鼠辈，岂不是轻而易举？”
“您要什么？直说吧。”牧云闲淡淡道。
“我要你手上所有的书。”他道：“你现在虽是风光，实际上这些宝物在你手上，发挥出的用处并无十分之一。你不觉得可惜么？若是放在对的人手上，自然能发挥出千百倍的效果。”
牧云闲当然知道了。他也不是没干过这样的事，只不过在这世界里，雇主没要求，他也懒得干罢了，他想了下，脸上恢复了微笑的表情：“您只看百姓觉得可怜么？”
这位官老爷听出他话里有话，便问道：“我还应该看出什么？”
“您不觉得那些修道者碍眼么。”牧云闲说：“他们的存在，对世间之人并无多大用处，为何要享受如此多的尊敬与供奉？”
“这就说来话长了。”官老爷哑然失笑：“没想到，你居然还是个愤世嫉俗之人。”
“并非如此。”牧云闲说：“我知其根源。更知道在有利之处外，这些修道者的家族是如何贻害无穷的。”
“你还是想的简单，你可知，譬如遇见旱灾，若不求修道者降雨，会死多少人么？”
“这并非无法解决。”牧云闲道：“人的智慧是无穷的，将自己的命运尽数靠在旁人身上，终归非是长远之计。您口口声声说您要那书是为了百姓计，您又怎么想不通这道理？”
“便是我想，这也不是一日之功……”官员摇头。
牧云闲说：“不若从本州做起？您不觉得，那徐家已是有些过分了么？且他们的存在，出了十余年没见过一次的老祖，其余毫无无用处。”
见对方若有所思，牧云闲告辞离开了。
第二日，他在图书馆里挑拣了书，悉数奉上。
他对这位官员的品性是有信心的，更对他的野心有信心。郑家对徐家的不满只是一个缩影，在更大的范围内，修道者的所作所为已经超乎了人们的想象。
不过牧云闲可没打算帮着这个世界解决问题。雇主没要求他这么做。看在雇主家人对他不错的份上，牧云闲留了三四年，眼看着那官员把徐家收拾的服服帖帖，再无翻身的余地，他终于决定离开了。
雇主回到他的身体里后，觉得自己好似做了一场梦，而后一个念头渐渐在他脑海中清晰起来，他要让这些仗着修道者身份作威作福的人滚出去！
雇主有着牧云闲在时的记忆，牧云闲的思维方式已经深深的印在他的脑子里，这对他的性格有了些影响，更赋予他足够的知识与阅历，但要是足够熟悉的人，仍然能看出他与牧云闲的不同。
他的父亲私底下就找过他：“我还以为……你回不来了呢。”
雇主这才惊觉，在梦一样的那几年里，自己家人居然是觉得，是仙人控制了他的身体。再看自己床底下塞着的那一堆书，雇主一时也不知道，那传说中的仙人是不是究竟真的存在了。
然后他这时发现，原来自己干正事也是能干好的。靠着他那间已经是全国闻名的铺子，雇主积攒了许多声望，从旁的那些杂物一步步向关乎民生的物品转移，其间有多少辛苦，就不便提了。
十年后，修道者的声望不复当初。虽是因些原因，普通人还是对他们尊敬有加，但是对普通人而言，他们已经成了传说中的存在，不常出现在他们眼中。
真正的修道者本来就该是这样的，反而是些半瓶水晃荡的人跳的厉害。他们没有了跳的余地，修道者自然也消失在百姓眼中了。
又过了五六年，雇主得了个面圣的机会。皇帝也想看看，这传说中受了仙人青睐的人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存在。雇主战战兢兢进了宫，在皇帝身边看见了一人，隐约觉得他有点面熟。
“这位徐道长闭关二十年了，才刚出来。”皇帝笑道：“你们二人一位在仙界，一位在凡间，却都是我朝肱骨啊。”
徐道长笑了下，紧紧盯着他。任谁出关后突然发现，自己家族声望一落千丈都不会高兴，但那毕竟是许多年前的事了，再查也无从查起，唯一的线索就是此人，他便将此人恨上了。
皇帝却像是毫无察觉：“徐道长，你若有时间，可要指点他一番啊。郑先生为这世间已经是做了许多贡献，要是再学上些许道术，岂不是如虎添翼？”
徐道长如梦初醒。他才反应过来，现在的郑家已经不是他能动得了的了，除非他想和皇帝作对。他离开俗世已久，家族又式微，想要报仇都无从做起，只得恨恨离开。
千百年后，当修道者已经成为历史的一部分，消失在人类的眼中后，科技逐渐崛起了。作为科技的奠基者，雇主在历史中留下了自己的一笔。

82.ABO1
就上次的那个雇主而言, 牧云闲虽是先看了他的记忆再进行的任务, 但仔细想来, 他对雇主的印象大多还是来源于他的家人口中。整个郑家给他的印象都不错, 当他最后脱离任务后, 见到雇主居然有了那么大的成就，便也不怎么奇怪了。
他没有休息多久, 就进入了下一个世界。
新的任务世界有点特别，是个abo背景的世界。所谓abo, 是以性别划分的方式来命名的，它将人分成了六种。
牧云闲的雇主是个男性的oega, 在这样的世界里，oega被视为是alpha的附庸，不具有独立的人格，存在的意义就是生下匹配度高的alpha的子嗣。
如果雇主生来就接受着这样的教育，他也不会太过难过。但雇主不是，在出生时，他没有被鉴定为alpha或oega中的任何一种, 被当成beta养大。在人生的前16年中, 雇主一直表现的很优秀, 是家里的骄傲, 但在16岁被鉴定为oega后，一切就都变了。
他被送进了oega的专属学校, 以前学的一切统统忘掉, 他只能准备成为某个他不认识的alpha的新娘, 再也没有独立的人格。这对他来说还不是最难以接受的，在信息素的控制下，雇主觉得自己好像变成了一个自己都不认识的人。
就这样过了两三年，尽管在学校里，老师一直在试图给他洗脑，让他相信，嫁给一个与他匹配度高的alpha是他最好的归宿，但雇主还是一直觉得很痛苦。随着毕业舞会，或者说是相亲舞会的临近，雇主甚至动过自杀的念头。
这还不是最惨的，每当他觉得，情况不会比现在更坏时，命运就会告诉他，还会有更可怕的事情等着他。在毕业舞会上，雇主被一位权贵看重，当场带走了。
既然都是嫁人，那自然，嫁的身份越高越好，别人都是这么说的，如果是一个普通的权贵带走了他，大部分会很羡慕他，即使这对雇主本身而言算不上是一件好事，可依着他目前的情况看，这也不失为一条不错的出路。
或许雇主会渐渐适应这样的生活，或者他会一直不适应，憎恨自己，憎恨丈夫和孩子，把所有人的人生搞得一团糟，最后在嘲笑声中自我毁灭——但现在的他没有这样的机会。
带走雇主的权贵有未婚妻，虽然是beta，却也与他门当户对，不是雇主这样平民出身的oega可以比肩的。所以，雇主所遭遇的一切就可以想见了，权贵对他只是玩玩而已。至于一个被玩过的oega会面临怎样的命运，并不在权贵的考虑范围内。
当晚的一切是什么样的在雇主的记忆里已经看不到了，不同于任务者因为尊重雇主而屏蔽的情况，这段回忆被彻底删除了，雇主再也不想想起来。
他再度醒来时发现自己在oega学校的医务室里，周身环绕着陌生的信息素味道，医生护士看他的表情充满怜悯。
他在这里住了几个月后，发现自己怀孕了。之后那位权贵做出了一个慷慨的决定，他派人把雇主从oega学校里面接了出去，送到一座别墅里养了起来，定期提供抑制剂——因为这位权贵总有些新鲜的东西可以玩，雇主对他而言只是一碟爽口的小菜，如果总是上桌就太掉价了。
雇主在悲哀绝望与自我厌弃中生下了一个孩子，孩子是一个男性的alpha。好在是alpha，雇主这样想。但他也没有庆幸多久，孩子就被抱走了，权贵不会允许雇主这样一个平民出身的oega养大他的孩子。
雇主最后也没了毁灭丈夫与孩子的机会，他能够毁灭的，只有他自己。因为他不受权贵重视，这座小别墅中的保姆也不够尽责。当她隔了两三天，懒懒散散的来到这里，念叨着‘也不知道那个疯子怎么样了’时，雇主已经断气许久了。
牧云闲看完记忆后，不得不说，雇主的故事是个彻头彻尾的悲剧，玩弄他最多的可能是命运。这位可怜的雇主也是勇敢的，他决定自己再来一次。
牧云闲作为任务者从旁协助，获得的身份与他有些关系，他是害了雇主的那位权贵的beta未婚妻。
任务者的身份可以挑选的空间不大，主要要看在这个任务中，有多少人愿意把自己的壳子租出去。牧云闲这次的运气算是不错的，男性beta，可以免受倒霉的信息素的影响，高贵的出身更可以帮他一些忙。
他来到这个世界的时间点在雇主的毕业舞会当天，他读取完记忆醒来后，已经是晚上八点了。毕业舞会已经已经开始了一个小时，该开始的恐怕已经开始了，这也说明，他更要抓紧时间找到雇主。
但雇主在哪？这是个未知的问题。
牧云闲随意收拾了一下，下了楼，坐在沙发上播出了一个电话。
那边的铃声响了两声，电话就被挂断了。牧云闲也没恼，笑了两声，语气温和的留言：“黄齐豫，请你别忘记自己的身份。”
黄齐豫，就是雇主最大的苦难的来源，那位权贵，也是牧云闲现在的壳子的未婚夫。
“四少爷，你在……你在给黄先生打电话？”女佣端着茶走过来，犹豫了片刻，小声说：“您是不是听说什么了？”
牧云闲打电话与留言的意义在于阻止他这位未婚夫做一些不该做的事，至于效果怎么样，他也拿不准。但此时，他家的女佣出现在他面前，准备再给他提供一条线索。
这位女佣家里几代都在牧云闲的壳子家里任职，可以说是和他青梅竹马，说话也就随便些，知道的内情也更多：“三少爷中午气坏了，就坐在这骂人来着，他说黄先生弄了张oega学院毕业舞会的门票……”
“是嘛。”牧云闲说：“那我的三哥有没有说，如果他们想做一些不该做的事，会去哪里？”
“流光公馆啊，您连这都忘了么，黄先生他们玩一般都在那里的……”女仆随口说着，然后看着牧云闲收拾东西准备出门，反应了过来：“哎呀四少爷你别去……三少爷在楼上睡觉呢，您好歹把他叫上！”
她说话的功夫，牧云闲已经准备好了出门了。
牧云闲可不知道，他这疑似冲动抓奸的举动已经被女仆广而告之了。这壳子作为家中唯一的beta，一向是重点的监护对象，牧云闲要是不抓紧时间解决掉雇主的问题，他所要面对的问题恐怕就不止这一个了。
牧云闲一路到了流光公馆外，停了车，在里面找到了一个认识的服务员，问：“黄齐豫呢？”
他表情愉悦又温和，并不像是来搞事的，服务员也就放了心，只当是黄齐豫把他的未婚妻叫过来一起玩，就说：“在银色恒星厅里……”
“银色恒星在？”牧云闲继续问。
“二楼最右侧走廊尽头。”服务员说。
牧云闲直接上去了。果然在那里见到了银色恒星几个字。他敲了敲门，等了许久，没人开，牧云闲直接把门踹开了。
里面闹哄哄的一片，难怪没人开没，恐怕真的没人听见。
里面的一群人正笑着闹着，忽然看见门开了，阴影里站着个人，有的还没弄清楚怎么回事，不满道：“你……”
他旁边的人赶紧把他拉住了。
病毒传染似的，喧闹的房间里很快只剩下了音乐声。牧云闲慢条斯理的走近，直视那位权贵：“黄齐豫？”
他虽在雇主的记忆里看过这人的脸，真在现实里看见，还不怎么对的上号。
“你来干什么。”黄齐豫语气不太好。作为一个被迫与beta订婚的alpha，他对牧云闲的壳子一贯是这样的态度。
牧云闲站着，他坐着。牧云闲低头看他，居高临下：“听说你从oega学院的毕业舞会上带走了一个学生？他在哪里？”
黄齐豫低着头没说话。牧云闲直接抄起桌上的一杯酒，泼到了他脸上。
“你？”黄齐豫站起来，情绪激动。
这正好方便牧云闲直接掐住他的脖子。作为一个即将混过铜级世界，进入银级任务的任务者，虽然这个世界限制了作为beta的他的力量，但他想打过一个人，还没有那么难。
黄齐豫在他手里艰难的挣扎着，旁边的人虽然很多都是alpha，但牧云闲的壳子是beta反倒让他们投鼠忌器，怕伤了他。牧云闲一手揣着兜，一手抓着他，柔声问道：“他在哪里？”
黄齐豫伸出手，艰难的指了指里面的一个房间。
“垃圾就该滚到垃圾桶里去。”牧云闲把他扔在沙发上，继续居高临下道：“你认清自己的身份了吗？”
黄齐豫有一次想暴怒，可对上牧云闲的眼睛时，忍不住害怕了一下。旁边的人不知道，他刚才是被一种如何强大的力量控制的。
牧云闲没再理他，转身就走了。在房间里，他果然看见了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少年，被绑着扔在床上，无意识的小声哭着。
牧云闲在抽屉里找出了一只抑制剂，给他注射进去，带着少年，在一群人目瞪口呆的表情里离开了这里。

83.ABO 2
牧云闲把他带到了自己壳子名下的一处居所, 期间少年醒了一次, 不过也没有完全清醒, 迷迷糊糊的醒过来, 问他：“你是谁？”
“我是医生。”牧云闲轻声说：“你安全了。”
于是少年又闭上了眼睛。
牧云闲的电话一阵一阵的震动着, 应该是壳子的家人给他来了电话。他走出卧室，接了, 电话那头的男声夸张的大叫：“听说你把黄齐豫扔到垃圾桶里去了？还把他新找的小孩带走了，打算杀人灭口？”
“杀人灭口……”牧云闲无奈：“杀人灭口是这个用法么？”
“你居然还在挑剔我会不会用成语？”对面的人说：“你快点回来解释吧, 老爹快气炸了。他这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最好面子了, 你居然还敢闹？”
牧云闲嗯了声：“你名下是不是有家疗养院？”
“不是我说半天你是一句话都没听进去吗？”对面的人崩溃了：“疗养院什么疗养院啊，你是打算装疯住进去省得被老爹揍么？”
“是那个小孩。”牧云闲终于正面回应了一次他的问题：“他情况不太好。”
“好吧你真大度。”对方无语凝噎道：“颇有正室风范。”
“我建议你不要找打。”牧云闲温柔道：“你知道我刚把黄齐豫扔进了垃圾桶里……”
对方：“……”
牧云闲：“快叫车来。记得把一切安排好，不要让无关的人去打扰他。我等你的人来了，把他送上车我就往家赶。”
“好吧好吧。”对方有气无力的说道：“谁让你是我弟弟呢。”
打电话来的人是牧云闲这壳子的三哥，也就是他离开家时，女仆提到的那个。他和牧云闲的壳子年纪相差不大，关系不错, 勉强算是个可信赖的人。
壳子的主人之所以愿意将壳子出租给任务者, 也有他们自己的理由。虽说这块的内容不归任务者管, 他们在填合同时就会和管理处谈妥, 不过从躯壳里残余的记忆，牧云闲勉强也能猜到一点, 应该和那位未婚夫有着关系。
既然壳子和雇主都讨厌他, 牧云闲觉得, 他怎么对待黄齐豫都是合情合理的了。
回家的路上，他顺手给oega的保护组织发了一封邮件——尽管这个组织已经形同虚设。但他相信，会有需要看见这封邮件的人看到它的。
在回去的路上，牧云闲又收到了壳子那位三哥浮夸的语音消息：“卧槽，黄齐豫的爷爷带着他来咱们家了！”
牧云闲回了条消息：“为什么？”
“因为你带走了那个oega吧。”壳子三哥说：“他还是没正式毕业的学生，长时间不在校，黄齐豫会有麻烦……”
“他想的没错，这人是会有点麻烦。”牧云闲低笑了一声，车速开的飞快，把壳子三哥带着疑问的声音甩得老远：“什么？”
牧云闲到家时，第一眼看见的，就是一个威严的老者坐在客厅，旁边是壳子的爹陪着。壳子一家姓辛，壳子的大名叫辛哲。于是他一进门，就被壳子的爹叫了过去：“辛哲，你过来。”
牧云闲过去，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笑着对那祖孙俩应了声好。现在黄齐豫已经酒醒了，想起刚才牧云闲的所作所为，他还有点不可思议的感觉。因为两人强弱关系的缘故，自己这位未婚妻一向颇为自卑，这样对待他还是头一次。
他应了好久坐下了，辛父冷哼了声，说：“我让你坐下了么？”
“我怎么了？”牧云闲道。
“你刚才去干什么了？”辛父问道。
“我救了个小朋友。”牧云闲耸耸肩，说：“他情况确实有点严重，如果我不救他，他可能会……”牧云闲长长的除了口气，表现的欲言又止。
辛父其实气的是自己孩子做事太过莽撞，至于牧云闲是否下了黄齐豫的面子，辛父是不怎么在意的。听他这么说，辛父其实也对黄齐豫有了些不满。这个圈子怎么样不说，自家孩子的另一半是这个表现总让他很不舒服。不过既然黄老爷子还在，他便明知故问般道：“你还干了什么，都给我一五一十说清楚。”
牧云闲说：“仔细想来，我确实是有做错的地方。”在现场的几人正以为他会服软，就听牧云闲继续说：“我没报警。”
“那孩子醒了，说他来这里不是自愿的。”牧云闲道：“诱拐一个oega，是多么严重的事，需要我重申么？”
这情况看起来，更像是牧云闲和辛父在一唱一和的打着黄家祖孙的脸。辛父对牧云闲的反应也是颇觉意外，但牧云闲毕竟在理，他也不在外人面前对自己孩子怎样，像是他们理亏了似的，便不说话，黄齐豫的爷爷说：“大概是误会吧，不如，黄齐豫，你去和他聊聊？”
“去吧。”辛父道：“年轻人该有自己的事，不好喝大人说。”
然后牧云闲和黄齐豫就一起起来了，到了后院。黄齐豫表情极为复杂。事实上，除了自己未婚妻一反常态的表现之外，他更好奇的，是对方异乎寻常的力量。
离开了人前，牧云闲的表情变得极为冷淡。他不笑的时候少，没到这时，就显得更为严肃。黄齐豫不知道他的习惯，可也察觉到了牧云闲给他的压力。
“那……刚才的事，真的是意外。”黄齐豫说：“你误会了。”
“误会什么？”牧云闲道：“你没有试图去对一个二十岁的孩子怎么样？我刚和你说的还不够清楚么，你该知道自己的身份。”
黄齐豫想起牧云闲刚才的一声垃圾，刷一下黑了脸。
“我觉得一报还一报是个很有意思的词，你觉得呢？”牧云闲审视着他，眼神冷酷，黄齐豫被他看得，手不自觉的挪向了腰间，那里有他放着的武器。
“不过你走运了，最后做决定的不会是我。你也知道，那孩子十六岁被送进oega学院……哦，这就有意思了，一个没有经历过良好教育的孩子，会怎么选择？”牧云闲说着，表情更有意思了：“我不确定他会不会做出些极端的决定。”
黄齐豫心底发毛，嘴里喃喃的念了句：“不知所谓。”就离开了。他大致听懂了牧云闲的话，但也无法理解其中的逻辑——让一个平民出身的oega复仇？开什么玩笑。
他会去以后，祖孙俩不知道又聊了几句什么，他们就告辞离开了。牧云闲被辛父说了几句，也没放在心上。
时间所限，他当时没了心情和黄齐豫掰扯，自然显得冲动了。
事后也没怎么样，要说丢人，他们两个一起丢人，牧云闲不喜欢这种感觉，却也不能摆脱，就被一起吊着。后来再想，牧云闲倒也不觉得怎么样了，如果就这样轻易的摆脱了这层关系，他让雇主出气的时候，又要用什么理由？都没关系了还不依不饶，显得他和怨妇一样，更没意思。
“婚前就闹成这样，要是老妈回来了知道，会哭死吧。”当壳子的三哥辛宇开着车带他去疗养院时，很是无奈的说：“人家都说，你们这是自杀式的婚姻，互相咬，不咬死一个不罢休。”
他开着车，想着这几天听见的传闻，和牧云闲聊着。
牧云闲的邮件起到了作用，给黄齐豫带来了点麻烦。邮件是谁发的，一点都不难查，就这样，牧云闲又一次成了话题的中心，这才有了辛宇刚才的评论。
牧云闲瞟了他一眼，笑道：“为了不让你少了好戏看，我在婚前就把他咬死——”
“所以你留下了那个孩子么？”辛宇说：“他们都分析你留他是为了在关键时刻给黄齐豫一击？”
“没那么夸张，单纯看他可怜罢了。”牧云闲说：“我记得你打探过他的消息？”
“好奇么，就听了一句。”辛宇随口道：“我就记得护士评价他长得不错了。”
牧云闲淡淡看了他一眼，辛宇嘿嘿笑了两声：“说笑话的，他心理问题是有点严重，据说从十六岁就开始了。”
牧云闲说：“对，他恨这个世界。”
“但他对世界无能为力，所以他更恨得是他自己。”辛宇接着说：“除去这些敏感的心思，他还不失为一个可爱的孩子。”
他说的都对，牧云闲不得不承认，所以他暂时也没什么好回应的了。
往常的任务，大多数雇主都有一个确定的敌人，比如上个世界中的徐家，再上个世界中的外星人。但这个任务不一样，雇主恨他自己，牧云闲总不能劝雇主自杀。至于改变社会制度什么的，费力不讨好——
他有点头疼，想，要是和尚在就好了。和尚最擅长对着人念经。
想到改变制度，牧云闲冷不丁的冒出来一句：“你觉得，我帮他去当o权领袖，怎么样？”
“一个懒得救自己的人，怎么会有闲心去救别人。”辛宇回答的很快，然后像是先回答牧云闲的疑问一样，说：“我可是有心理学学位。”
“想让他开心，我也只能是把黄齐豫弄死来逗他了……”牧云闲低声念了句，在辛宇听清他说什么之前，牧云闲远远的看见了雇主。
介于少年与青年间的oega乖巧的坐在长椅上，美得像幅画。

84.ABO 3
当岳延看见向他走来的两人时, 其中一人的影子给他有种隐约的亲切感。随后照顾他的护士向他打招呼的话, 证明了他的感觉。
“辛先生, 您来了？”护士姐姐说：“他今天很好……”
姓辛, 那这人是谁就不用再介绍了。他在这住了一段时间, 已经有人把该说的都和他说过了。那天把他带走并送到医院的人，据说就是姓辛。
他看着那人向他走过来, 眼睛一眨不眨的。眼看着他笑着和护士姐姐回了声好，然后走过来, 岳延无端觉得紧张。
“那天……因为家里有事，我没等你醒来就先离开了。”牧云闲说：“你感觉好点了么？”
“你是……医生？”岳延许久没开口说过话了, 慢慢张嘴时，嗓子都有点嘶哑，他说：“不……辛先生？”
牧云闲这壳子还真是当医生的，不过是很闲的那种。他家里富裕，壳子原主又不怎么上进，他现在在某个实验室里挂了个名，不常去, 做了点可有可无的工作。
听他说医生, 辛宇也凑过来了：“其实我也姓辛, 我也是医生, 你说哪个？”
岳延有些慌乱，眼巴巴瞧着牧云闲。
“好了, 你别逗他。”牧云闲笑着瞧了辛宇一眼, 递给岳延一个袋子：“送你的礼物。”
岳延接过来, 低声说了句谢谢。
然后就冷下去了。看他这样子，牧云闲也不打算在多说点什么了，直接和辛宇离开。在他们走后，岳延打开了那个袋子。发现里面是两本童话绘本。
他错愕的看着牧云闲离去的背影，什么话都没说出来。
牧云闲他们离开后，坐在车里，辛宇想起刚才瞟见的牧云闲准备的礼物，忽然笑了声。
牧云闲：“你笑什么？”
“我还想问呢，你给他准备了几本童话书做什么，相当仙女么？救公主于水火之中？”
“没有啊。”牧云闲思考了一阵，说：“大人的世界都是很复杂的，我觉得在孩子的世界里，他应该还好一点。”
“你真想当仙女啊。”
“其实也没什么不好。”牧云闲笑道。
从那以后，他就再也没有去疗养院看过岳延了。这反倒让岳延松了口气。牧云闲壳子的身份太过敏感，他后来也听说了，是那天带走他的人的未婚妻，虽然表面上看不出什么，但牧云闲太关注他总会给他点压力。
事情就这样继续下去了。反正他的身份已经是oega学校的毕业生，那场闹剧之后，他去哪已经没人关注了，在他离开疗养院时，牧云闲给了他一张卡，还有一封信，说他在某个偏远的小行星准备了一家店给他，如果他需要可以过去住。
他犹豫了许久，还是没有拒绝牧云闲的好意。毕竟他现在已经没什么地方可去了。
牧云闲给他准备的小店位于偏远星球中的乡下小镇，这里的人口构成大多是beta，什么oega或alpha，都是故事一样的存在。牧云闲给了他足够的抑制剂，岳延就在小镇里住下了，对外说自己是个旅行者，想在某个安静的地方休息一段时间。
长时间被困在oega学校，被当做犯人和□□一样对待，岳延已经不怎么清楚怎么和普通人相处了。他心里还有个疙瘩，就是他的身份。不过他很快就没时间想这些了，牧云闲给他的钱是有限的，如果他不快点赚到钱的话，他就要饿死了。
小镇的居民都很热情，知道这位新搬来的少年打算开一家店，几位邻居大叔大婶还过来帮了忙。但这些人对他越热情，岳延就越紧张，他不想被别人发现秘密。
但生存的压力压迫着他必须要尽快做出决定，他这时才发现，除了利用oega的身份嫁给某个alpha做米虫，没有别的工作是不需要说话的。在痛苦的沉思过后，他鼓起勇气，成功打出了第一个电话。电话打给小镇上一个装修材料店的老板，他想把小店的地面重新换一下。
至于店里卖什么，他暂时还没想好。当装修店的老板邀请他去挑选材料时，老板家一只橘色皮毛的猫儿瞪着双圆圆的眼睛，好奇的看着他。岳延伸出手想摸他一下，被猫咪一把掌拍开了。
就在这一刻，岳延打算开一家宠物店。他不太擅长和人交流，和动物在一起的话，会好很多。
宠物已经是个很成熟的市场了，就算再这样的偏远乡下也是如此。做了几个月的功课，把该弄得东西都弄好，岳延的小店正式开张了。
开店的生活比他想象中要忙碌一点，出了要伺候自己店里的几窝小祖宗，还要伺候客人的宠物。客人们都对这个文静腼腆的少年很有好感，加上他照顾宠物很用心，就更爱来他的店里了。岳延不经常和客人聊天，但每次有人带着宠物来或离开时，他就觉得很充实。
后来他逐渐找到了点感觉，自己的秘密被藏起来，再也不用提起，他就是一个不知名的小镇中的一个宠物店的小店主。日子好像会一直这样安静下去。
但现实告诉他，他不可能会藏一辈子。
就想他一样，这座小镇虽然不出名，但偶尔也会有客人来。而且有些客人本身就是这里的住户，后来搬走了而已。
小镇最西边书店爷爷家的孩子就是其中之一，他很多年前就离开了这座小镇，隔个几年才会回来一回。当书店的老爷爷开着车带着他的孩子准备回家时，这位陌生人的眼神让岳延觉得很不舒服，他不太清楚，自己的身份是不是被发现了。
第二天，他就知道，自己确实是被发现了。
“你是oega么？”对方抱着他父亲的猫咪过来，像是来和他聊天，其实话里有话。猫咪根本不喜欢他，在他怀里一直挣扎着。他一面使劲压制着猫咪，一面说：“单身的oega很少见啊，你丈夫在哪里？”
岳延一直没说话，试图把猫咪接过来，而对方却像是忘了自己来干什么似的，完全没有把猫咪给他的意思，继续问道：“是过世了么……还是……你根本没被标记过，是个没上报过的oega？”
岳延终于忍不住了，他把对方狠狠的推了出去。对方表情有点恼怒，在外面恨恨的说了些什么，然后就离开了。
他不确定对方会不会再来，想起这两年安逸的生活，岳延感觉有点害怕。第二天出门的时候，他都有点不自在。他很害怕对方把他的秘密到处说，连带着，他走在路上都不敢直视别人的眼睛。
傍晚，那个人又来了，岳延面无表情的直接把门锁上了，提前关掉了店铺，在屋子里沉思了许久，伴着一群小动物的叫声，他从床底下拉出了一个箱子，在箱子底下有两本故事书，书里有张信纸，里面有个联系方式。
在这个时代，已经很少有人用书和纸保存消息了。当他们出现在眼前时，仿佛被赋予了特别的意义。岳延的视线在那串数字上停留了许久，终于拨通了那个电话。
电话很快就被接通了，里面是个带着笑意的男声：“是岳延么？”
“是，我是。”岳延紧张的咽了咽口水，说：“您还记得我么？”
“我为什么会不记得？是我告诉你的啊，如果有什么需要，尽可以来找我，这个承诺一辈子不会过期……”牧云闲笑着说完了这句话，说：“怎么了么？在新家住的不开心？”
“不是……其实……只是个小问题。”岳延说：“也许我不应该打扰您……”
“能让你来找我，对你来说，可不是小问题了。”牧云闲说道：“有什么可以和我说的么？”
“不……不用……算了。”岳延张了张嘴，最终只说了这样几个字，然后不等对方回应，就赶紧切断了通话。
而电话的那一边，牧云闲看着通话结束的标志，无声的笑了笑。
他的雇主是个善良可爱的孩子，心思敏感，但也坚强。如果有人帮助他一下，他一定可以找到出路，几年前是这样的，现在依然也是。
对着岳延，牧云闲选择了这样的一种解决方法。这条思路是牧云闲跟着和尚学的。既然没什么办法改变他的现状，那么与自己和解是最好的选择。
如果雇主想与自己和解，那牧云闲的最终目标就可以预见了，他想要雇主成为一个最普通的人，重新融入社会，过上本来属于他的普通人的生活。
这就有了两个大问题。一个是雇主本身不愿意，另一个，则是这个世界愿不愿意接受他。
第一个问题其实很好解决。牧云闲已经证明了这一点。雇主搬到那座小镇是他安排的，雇主的邻居中有个很不起眼的人，是个心理医生，他帮着雇主疏导情绪。在后来的反馈中，牧云闲知道，那位心理医生也没有起到多大的作用，雇主得到这个机会后，坚强的迈出了这一步。
在牧云闲刻意构造出的温室里，雇主成功用拙劣的技巧把自己伪装成了一个普通人。当真正的世界暴露在他面前时，面对那些有意无意的恶意，这个孩子会怎么选择，也是牧云闲在考虑的问题。

85.ABO 4
一个没有人权的oega, 想在世界上开开心心的生活下去, 是不容易的。书店的老爷爷的儿子这样的人还算是好的, 只不过是态度让人恶心一点, 嘴里事先声明一句：“我没有恶意。”然后开始恶心人, 像参观动物园里关着的动物一样凑过来。
岳延在oega学院里已经受够了这样的眼神，他很讨厌这个人, 甚至讨厌到鼓起勇气联系了牧云闲，那个和他只有过一面之缘却帮了他两次的好人。
电话接通后他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他该知道的, 宇宙里这样的人遍地都是，想要躲开, 除非他挖个坑把自己埋进去。他关了店，几天没出门，在网上寻找办法，把自己伪装成一个丧夫的oega，再搬个家，也许日子能清净一点。
他知道这样选择过于消极，但他对那个人的抵触情绪已经超越了一切。
一个人的生活感觉还好, 虽然没有了社交, 旁边还有小动物在陪着他。他的小店在开业一年后就不再倒卖动物了, 只为小镇上的宠物和他们的主人服务。至于店里现在的这些动物, 都是他通过种种途径收养的。最近他收养了一窝小猫，他们的妈妈生下他们后就消失了, 岳延把他们抱回来了。
“你们饿了是嘛, 别闹, 我去给你们弄吃的了。”搜寻了一上午的资料后，岳延准备要给他和他的宝贝们弄点吃的了，可这时，他却接到了一个电话。岳延抖了下，带着点战战兢兢接起电话，那边是邻居一个叔叔的声音：“有个人来找你，但你的店关门了。他让我帮忙联系下你，问你在家么？还是去哪里了？”
“我在。”岳延说：“您……认识吗？是谁找我？”
“是我。”电话那边，是个温和的声音，他笑道：“可以开门了么？”
岳延惊讶了一下，赶紧跑过去开了门。他在外面看见了一个穿着风衣的男人，肩上站着只看起来很傲慢的鸟，好像与几年前没什么区别，又像是有点变化。
这个男人当然就是牧云闲。
牧云闲给他的店是个小院子，前面的房子作为铺面，后面的院落住人。岳延刚才在后院里窝着，当然听不见前面敲门的声音。
他心不在焉的把牧云闲迎进来，又去泡茶，端着茶水回来，表情很是局促。当他终于把水倒好，回到客厅时，发现牧云闲正玩着他的一窝小猫——
那几只小调皮鬼在牧云闲手中乖巧的不行，像是被什么东西吓到了，战战兢兢的站着，牧云闲把他们摆成一排，拍了张照片，看了两眼觉得不太好，又把小猫中的几只调换了顺序，让他们按照颜色由浅到深的顺序排列。
小猫中的一直看见他过来，可怜巴巴的朝他看了一眼，这一幕让岳延忍不住笑了。
“他们居然肯听您的话。”岳延说：“这可不像他们的作风。”
“这是……猫咪的本能啊。”牧云闲说：“他们知道什么对他们来说是最好的，既然反抗不了大怪物，顺从未尝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在您眼中，摆布我的大怪物是什么？”岳延把茶放在桌子上，赶走小猫，说：“围在我身边的人，每个都像是一只怪物……”
“是命运。”牧云闲说。
“对，是命运。”岳延垂着眼，想着牧云闲为什么会来，他想了许久，问了一个这样的问题：“现在的我，让您觉得失望了么？我只遇到了一点点小小的挫折，就想逃跑，明明我比很多人都幸运的多……”
“我为什么要失望呢，孩子。”牧云闲捧起了杯茶：“难道我当年帮你是为了图什么么？我只希望你高兴一点。你做的很好，在经过不堪的一切后，你迈向了新的开始，这是很勇敢的决定啊，多少人一辈子都不敢这样做。至于现在，你觉得你是在逃跑么？不，在我看来，你知道自己要什么，并且根据自己的情况，依然勇敢的选择了一条路，准备迈过去，这不是比坐以待毙要好的多么？”
已经二十出头的青年茫然的看过来：“我……”
“你很好，孩子，很好。”牧云闲这样说。
“其实我只是想说，您并没有比我大多少，为什么要一直叫我孩子？”岳延忽然笑了。
牧云闲靠在柔软的旧沙发上，也笑了：“所以，你想好了要怎么做么？”
“还没有。”岳延又问：“我能问一下吗？您为什么要这么帮我？”
“也许是因为……小时候看过的故事吧。”牧云闲说：“你不觉得，比起灰姑娘，仙女才是更开心的人么？拉着一个人从泥潭里挣扎着爬出来，闪着光，会有一种格外开心的感觉。”
“我是幸运的。”岳延说：“不是每个灰姑娘都能遇见仙女。”
牧云闲嗯了声，说：“是这样的。”
只有内心有强大愿望的人，才能接到任务管理处邀请。岳延自己就想爬出来。但这也不代表任务管理处可以更名为仙女管理处了，毕竟，他们还是要收钱的，而且他们也不是对每个人都会温和善良。
“如果想开了，你可以帮我个忙么？”牧云闲说：“我现在有点麻烦。”
刚刚被开导了一番的纯洁青年傻乎乎的问道：“什么麻烦？”
“我有一个未婚夫，你知道么？”牧云闲笑眯眯的说道：“再不分手，我们恐怕真的要结婚了。”
岳延脸色刷的一白。
从被毕业舞会上强制带走，到神志不再清醒的这段时间，是他这几年中难以忘却的梦魇。突然被当事人提起，他隐约有种不真切的感觉，好像那个恶魔还是随时会出现在他身边，把他带走。
牧云闲看着他的表现，心里叹了一声。任务定律就是这样的，无论中间怎么曲折，前世伤害过雇主的人，如果不提前把他摁死，他还是会以同样的手段伤害雇主一次。
黄齐豫是雇主最大的仇人，牧云闲自己悄悄把他弄死了，总觉得对不起雇主。正好物尽其用，让可怜的雇主通过他，完成一次升华。毕竟，他是世界对雇主恶意最大的体现了。
牧云闲有这个打算，但不代表他立刻就会逼着可怜的雇主直面这一切。如果雇主做不来，他代劳就是了。
“到时候，我再给你准备个地方怎么样？”牧云闲说：“听邻居说，你想再找一个这样的小镇住下？其实也很好。”
牧云闲温和宽容的态度让他心里有种异样的感觉。他总觉得，自己这样像是见不得光似的藏起来，对不起眼前这个人。牧云闲却并没有往下继续说的意思，他只说：“你先给我一份资料就够了，我用的上。”
“不，我可以的。”岳延说：“他当年对我……我可以去告他。如果您需要的话。”
“你不会害怕么？”牧云闲笑：“这个世界会怎么对待你这样的oega，你真的知道么？”
“我……”岳延说：“我可以。”
“好了，我知道了，你的心意我领了。”牧云闲虽然有意把他拐过去亲手弄死害了他的人，不过他可不会直接说出来：“这段时间里你想在哪里呢？做证人的话，我觉得还是我给你安排住处的好。你是想直接去小镇呢，还是和我去首都星住一段时间？”
他话音没落，岳延的电话又响了。他接起这个电话，里面是邻居叔叔的声音：“书店老板家的儿子像是找你有什么事，很急的样子。”
牧云闲含笑看他，他也只看了牧云闲一眼，对着电话里说：“他在里这里么？我这就出去。”
看着他突然鼓起勇气的样子，牧云闲也不知道，到底是发生了什么。要他去当证人还很遥远，一直骚扰他的流氓就在眼前了。瞧着刚刚还被吓得差点搬家的小家伙突然一副要冲上去和对方打架的样子，牧云闲跟了上去。
他看见岳延开了宠物店的门，外面站着个长得有点猥琐的beta，他脸上的表情非常耐心寻味，看到岳延出来，很是窃喜。凭着自己的力量，牧云闲听见他压低声音说：“我知道你是谁了，要不是你表现的这么心虚，我还确认不了我的猜测……”
牧云闲看见岳延的表情就逐渐变得冷漠了。
那个流氓说：“你就是一个oega，从学院里跑出来的对吧？我最讨厌你这样的oega了，纳税人花了这么多钱养你们，你们还不知足……”
然后他就看见，岳延抄起一个花瓶就要往他头上砸，然后被躲开了。
“你要干什么？”流氓说：“你还想反抗么？你知不知道，我一报警，你会是什么下场？”
“你不如猜猜你是什么下场？”岳延反诘道：“你当我是怎么跑出来的？”
这就戳中了对方的痛点。一个出身oega学院，又莫名出现在小镇上的人，本身就带有些神秘色彩了。如果对方和某个有权有势的人有关系，他不止占不到便宜，下场还会被岳延更惨。
看着他匆匆逃走了，岳延长长出了口气。再一回头，看见牧云闲，像是为刚才自己狐假虎威心虚似的，岳延小声对他笑了下。

86.ABO 5
牧云闲把他带到了首都星, 安置了岳延和他的一群猫猫狗狗, 就不常过来看他, 忙自己的正事去了。他还‘听说’岳延想学习伪装的技巧, 专门找了个人教他。
这让岳延觉得更加感激, 与牧云闲派来的人提到这些时，对方笑道：“辛先生一直是个好人啊。”
“是吗？”岳延瞧着他：“他对每个人都这样的么？”
“其实也不是。”那人想了想说：“他说……他只帮助有必要帮助的人。我没看出来他的有必要的标准是什么, 不过被他帮助过的人，结果都不错了。”
岳延想起来, 他在那座乡下小镇上与牧云闲的对话，对方说, 他觉得自己是个勇敢的人。于是岳延冷不丁的问出了这样的一个问题：“如果你是我，你会怎么样？”
那人也是知道在岳延身上发生过的事情的人，他听了岳延的问题，倒也不意外，仔细思考后说：“首先辛先生肯定能让我用合法的身份生活在世界上的，那这样的话，我为什么要逃到小城市去呢？像是我做错了什么一样。”他笑了下, 接着说：“我还要留在首都星, 学习和找工作, 等着以后发财啊。”
“你不觉得周围人的眼神很可怕么？”岳延追问了一句。
“发财才是最重要的, 别的什么都动摇不了我。”他嘻嘻哈哈道：“而且你就不能让他们别看你么？”
听着对方开玩笑似的话，岳延却有点听进去了, 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
对于黄齐豫案件的进展, 牧云闲没瞒着他, 其实也瞒不住，岳延每天打开网络就能看见案件的最新进展。他这才理解了有人说牧云闲不是对每个人都很好是什么意思。
岳延先是找了各种新闻遗迹补课，从中他知道了，一开始牧云闲的家族是不同意他们解除婚约的，而牧云闲动作干脆利落，直接开始收集这位未婚夫的罪证，大有‘不解除婚约就进监狱’的意思。
牧云闲也算是个名人，他这么闹，最开始很有些人只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情围观，后来牧云闲把事态的严重程度一步步提高，他们才知道，黄齐豫究竟是做了什么。
就比如像是岳延这样的受害者，根本不在少数。当岳延看见相关消息时，忍不住握紧了拳头。而目前，这部分指控并没有切实的证据，据说坐实很难。于是岳延心里这么觉得，牧云闲百忙之中还抽出空来，到小镇上来找他，肯定是因为处境很难了。
看着相关的新闻，怀着诡异的同情心，岳延觉得自己在这都待不下去了。他敲着键盘，不断的组织语言，最后发了封邮件，只写了一小段话，问牧云闲：“我可以帮您作证么？”
时间都是晚上了，他本来也没指望着牧云闲能回复，可就倒了个猫粮的功夫，就有新邮件了。
“你不害怕了么？”对面说：“你可能会被说的很难听。”
岳延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打下了一长串字：“我可以让他们闭嘴。”
“是嘛？这么有勇气？”即使是文字，岳延也能读出对方带着笑的温和声音：“你是跟谁学的？”
“和你。”岳延说：“我也可以的。”
那边过了片刻才回复了，回答说：“再说吧。”最后带着个微笑的表情。
其实岳延也没说假话，他真是从牧云闲身上学到了些东西。牧云闲的壳子是beta，在社会中定义为‘被领导的，没有多大发展前景的’一个群体，较之alpha，简直可以说是先天不足。而牧云闲则是这个群体中的例外，他这些年间，以beta的身份在医学研究所中取得了极大的成果，以他的名义发出的论文不计其数。
尽管有人酸，这些是牧云闲的家世带来的，但这些人也只是少数，并且一发言很快就会被人骂的不敢出声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在歧视如此严重的社会中，身为beta，能爬上高位，需要付出多少努力。
牧云闲能让他们闭嘴，他为什么不行？就在牧云闲不知道的时候，他的小雇主已经给自己找到了出路。
他当时正在一个特殊的场合回复邮件，那里正是辛家的客厅。在那里，辛父，黄齐豫的爷爷，还有黄齐豫本人都在那里。
“本来是好好的一桩婚事，有什么不满意的可以说，怎么会弄成这样。”黄齐豫的爷爷颓丧着叹气，而后说：“黄齐豫，去道歉。”
黄齐豫看起来也是好几天没睡好了，眼圈黑青着，胡子拉碴，对着牧云闲张了张嘴，却看见对方正在摆弄手机，脸色顿时一垮。
“道歉就不必了。”牧云闲微笑道：“现在事态已经不是我可以控制的了，恕我多言，黄爷爷，您也该思考一下自己的育儿过程究竟出了什么问题。”
“这就不牢你操心了。”黄齐豫的爷爷黑着脸说：“你这是表了态是么？退婚？然后再也不针对我们家？”
牧云闲道：“可以这么说。”
“既然达成了共识，我么就告辞了。”黄家爷孙两人站起来，告别离开。
事后整个空间里都沉默了许久，辛父也很无奈的叹息：“你……你也是，没必要走到这一步。”自己这个beta儿子能搞出来这么大的动静也是他没想到的。当初牧云闲对他说想要取消婚约时，他并没有当回事，一代代人都是这样过来了，享受了家族给予的便利，就必须要牺牲，他也知道黄齐豫不是什么好东西，可那又怎么样，忍一忍就完了。
不过到现在，搞事都搞了，他也没什么办法，只能由着牧云闲去了。
“最近开庭的……只有性侵的案子是吗？”辛父说：“既然婚已经快退了，就不要管了。”他说完又警告牧云闲：“这个案子证据不足，多半不会判，以后的事你就别管了。”
牧云闲报以微笑，目送壳子的父亲离去。
退婚是顺手帮壳子的主人一个忙，至于雇主的案子，这才是他搞事的根本原因。不判？怎么可能。
对于现在的小雇主来说，他要跨过这个坎，一个公道的判决就足够了。至于其他的，如果需要，牧云闲也会帮他去完成。
今天在辛家的一番话，只是私下交易。不会被暴露到人前。所以岳延也不知道，在牧云闲的帮助他，他给自己打着气，收集证据。
牧云闲在人后做的这些事黄家人也不知道，等到开庭当天，黄齐豫本来还以为自己打点好了一切，带着充满亲和力的笑容为自己辩解。当他听见有新的证人出庭时，死死的盯着数年没见的岳延，脑中的回忆逐渐清晰起来，一个名字从他口中迸出：“辛哲！”
至于岳延站在前面说了什么，他已经完全听不见了。
辛哲作为关键证人，让这场本该输掉的官司一瞬间有了惊天动地的逆转。从法庭出来，回到家中，他看着铺天盖地的新闻，长长的出了口气。
这时电话来了，打电话的牧云闲。
“到家了么？感觉怎么样？”牧云闲带笑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岳延赶紧回复道：“我……我觉得很好。”
“谢谢你帮了我一个大忙。”牧云闲说：“至于后面的事情，你就不用管了，过上两个月，等着看人渣被抓的消息就好了——现在我们来谈谈你的报酬吧，你还想找个安静的小镇住下吗？”
“我……不，我想上学。”岳延没犹豫多久，就说：“首都星的资源丰富点，我已经浪费了太多年了，不能再继续浪费下去了。”
“好啊，你想学什么，介意和我说说么？”牧云闲温声道。
“我想……”这回他哑巴了：“我还没想好。”
“学什么都会很辛苦啊。”牧云闲道：“你真的准备好了吗？”
岳延终于笑出声来了：“真的，我都准备好了。”
当然，他想上学也不是一朝一夕能办好的事，黄家唯一的孙子被抓了，黄齐豫的爷爷正发疯着呢，见谁咬谁，现在岳延出现在他们面前，可不是被歧视被骚扰的小问题了。
安排好了岳延上学的事，等着风波过去以后，牧云闲离开了这个世界。他与岳延并没有深交，这孩子虽然崇拜他，但他不适合和他说太多，至于什么复仇，什么上辈子，还是咽下去会比较好。
牧云闲走后，壳子的主人回到了自己身体里，回忆着这几年发生的事，他突然有点激动，抽空去见了黄齐豫一次。原本养尊处优的alpha，被抓后显得颓废了不少，盯着牧云闲，像是要吃人。
“你还记得我说过什么么？身为一个垃圾，你怎么就不知道安分点呢？”真正的辛哲说完，又喃喃道：“好像这话不是我说的……”他晃了下脑袋，笑：“那孩子性格不错，觉得可以接受法律对你的惩罚，我就不做多余的事了，祝你好运。”
黄齐豫狠狠盯着他，声音嘶哑：“你……你是来示威的么？”
辛哲耸了耸肩：“承认也没什么，好像还真是。说实话，你消失在我们的生命里以后，整个世界好像都美好了。你还记得岳延吗？就是作证的那孩子。他学了医，以后我会把他带进我的研究所，做我的学生……”
“我们两个，一个beta，一个oega，好像都会过的比你好啊。”

87.灭世命格1
牧云闲回来以后想了想, 上个任务其实会很复杂。从任务一开始, 他与他的雇主所面临的就是整个社会这一层面的冲突, 小雇主身为一个oega, 单身的日子绝不会好过。
但幸亏他撑过来了, 只要雇主自己想开了，剩余的问题就迎刃而解。
带着上一任雇主给他带来的愉悦心情, 牧云闲左之岸自己的图书馆里，重明站在他身边, 啄着羽毛，表情十分惬意。
在上个世界里, 牧云闲一半时间给了雇主，一半时间泡在实验室了，没什么功夫理他。作为牧云闲心爱的宠物，重明被壳子的家人伺候的很周到，也玩的开心，可以说，上个任务世界过完, 最开心的是他了。
牧云闲照例不打算休息多久, 在图书馆里打开了任务管理系统。第一页标着他目前的存款和剩余的债务——
【牧云闲：
剩余寿命：168年
待还债务：677年】
“两次任务还掉了六十多年么？”看见这串数字, 牧云闲还有点惊奇来着, 再一想，应该大多数的债务, 都是银级任务还掉的。
“看来银级任务可不是一般的可怕了。”牧云闲小声说着, 划过这一栏, 点开任务列表。
照着一般情况下铜级任务给予的奖励，再过上两三个任务，他就可以升到银级了。想到这里，牧云闲不免有些期待，再看任务列表时，就想着是否像是上次似的，可以找到个银级任务蹭一下。不过想也知道，这样的任务不是每天都有的，没办法，挑来选去，牧云闲找到了一个看起来还比较有意思的任务。
他这次的雇主出生在仙侠背景世界的一个小村庄里，出生前一个月父亲因故意外去世了，母亲在生他时难产大出血而死，后来被亲戚收养，但亲戚觉得他一出生就父母双亡，定是个不祥之人，保不齐父母就是被他克死的，所以并不喜欢他，只给他一口饭吃，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
雇主在这样的环境中长大，性格自然好不到哪去。他长到五六岁，这小村庄里来了两位修道者。前头说过，这是个仙侠背景的世界，修道者在普通人眼中，自然是必须得尊着敬着的。
这个世界的修道者与牧云闲去过的前一个世界不同，修道者们在凡人眼中没有那么神奇，凡人经常看见他们在各地跑来跑去，加之修道者对他们还算友好，两方的关系就更和谐些。这几位修道者来了雇主老家所在的村子，第一眼看见雇主，就大吃了一惊。
雇主亲戚想起自己在这孩子出生前一个月接连死亡的弟弟和弟媳，心中更有疙瘩。看着修道者脸色不对，就赶紧上去追问。修道者犹豫再三才告诉他，这孩子确实是克父克母克亲克友的体质，沾上他了绝对没有好下场。
他既然都这么说了，雇主亲戚绝对不会留他。那几个修道者也看出了这点，便提出把雇主带回去，由他们养着。他们原本也是一片好心，可真把雇主带回师门后，他们的长辈忽然吃了一惊，问道：“这孩子你们是在哪找着的？”
这时他们才知道，雇主的来历可不止这么简单，原来是灭世的命格。
瞧着雇主一个脏兮兮的小孩子，说他以后会灭世，谁也不相信。那几个修道者把雇主带到本门门主面前，门主叹了一声，只说了句冤孽就让他留下了。
既然世间必然有这一个灭世的人，这个人在他们手上还让人安心点，要是雇主死了，那个人不知道在哪，才是更麻烦。
于是雇主就在这个门派里留了下来。这门派说差也不差，世间有名的八大派，他们排第六。修道者的世界也没有那么简单，为了防止有心人利用雇主，门主严令众人不许向外透露消息，然后把雇主交给了他的师弟，让师弟收他为徒。
门主想的简单，觉得他的师弟是个心思澄澈的人，待手下弟子一向公平，自然不会亏待他。他们好好养着这个灭世之人，日后也能找到转圜的余地。却不想此人换句话说性格就是一根筋，听说被师兄塞过来的小徒弟日后会灭世，便也不喜欢他了。
新来的小师弟被师父不喜，师门中的师兄师姐也觉得微妙，多方打听，打听出来个消息，便是自己这师弟是个克亲克友的命数。心里暗叹了两声，虽说觉得他可怜，却也不愿意靠他太近了。
雇主自小是看着亲戚的冷眼长大的，旁的没学会，看人脸色一道极是精通。师长什么脸色，他都看在眼里。他离开家时，隐约听了一句那几位修道者说父母是因他而死，一切便也明白了，换了个新环境也没觉得自己境况好了多少，依旧是独来独往，偶尔受些欺负，都是小事，就不需提了。
他有这命格，自然也有担负着命格的资质。他及其聪颖，师父教了他什么新功夫必然是师门几人中学的最好的，然而他师父始终记得灭世二字，看他学好了反而不喜。唯一的兴趣都被否定，雇主至此更沉默了。
全是因了他这命数，雇主的师门数十年如一日防他像防贼，在这样的环境下长大，便是换了个新地方，雇主也没了交新朋友的能力，话说回来，即使是能交，他也不敢交，就如此孑然一身过了许多年，他都习惯了。
就在此时，有条新消息传来，大灾要到了。门主听了消息，知晓这灾定要应在雇主身上，防他更是防的严。雇主不知道内情，只当自己是个普通门人，若是师门有了什么新任务，他就去做。
在路上，他碰见了几人，这几人是凡人出身，据说是从家里找着了本什么修道的书，自己练着，练出了点小成果，就想进个门派修道去。他与这几人相处了一路，隐约有了点朋友的意思。但天下无不散的宴席，将他们送进门派招人的地方，雇主又离开了
路上因地动掉进了一个坑里，而后，他就失去了身体的控制权。地下，有一妖魔控制了他的身体，一路作恶无数，依着他的身份进了门派，杀死了他的师父与同门，一转身，拿了师门至宝又离去了。
雇主这才明白，师父为何会那样对他，更可笑的是，依着现在的情况看，师父仿佛是没做错。他与这妖魔争夺身体时相互融合，最后已经分不清谁是谁了。
妖魔控制着他大开杀戒，便这样过了许多年，有个人找上了门来，这人居然是当年他唯一称得上是朋友的存在。因着这些关系，他们早已称不上是朋友了。雇主又听说了一件事，此人既然是既定的救世之人。
也就是说，这个人最后会杀了他。
当刀刺进胸膛时，雇主已经没什么感觉了。
牧云闲读完雇主的记忆，有些弄不清楚，他究竟想要的是什么。说师门亏待他，他又表示理解，说因那妖魔，最后他与妖魔一起死去时，也说不上是有什么特别遗憾的心情。
“也……没什么别的缘由吧。”
这是第一次，牧云闲在雇主的记忆中看见了他本人，牧云闲与他对话。
记忆中的这个雇主穿了身朴素的青衫，表情寡淡而沉默：“我其实就是想看看，旁人遇见这命数，究竟是会怎么做。”
牧云闲饶有兴趣，道：“仔细说说？”
“我这一生，虽然我自己从来没有做错过什么，但所有人都厌我惧我，想找个牵挂都是奢望。我有时便想，我真值得这样对待么？”雇主道：“我从未害过一个人。”
牧云闲道：“这就是命数吧。”
“嗯，对，这叫命数。修道者虽是逆天而行，却一个一个，将命数奉为圭臬，我亦是如此。”雇主扯出了个笑：“我这任务挂了许多年了，都没人看一眼，你接了，不如你再和我说说，你若是碰见我这样的情况，如何处置？”
“修道者虽是逆天而行，却一个一个，将命数奉为圭臬，你亦是如此——”牧云闲重复了他的话一遍，道：“你既然已经说出来了，便该知道怎么做，你竟然连这都想不出来么？”
雇主冷淡的表情中终于透出了笑：“你说的不错，我就等着看了。”
说完这句话之后，两人的交流结束。
牧云闲醒来，瞧了眼周围的摆设，知道他在雇主的房间里，应该是在入了门派之后，就是不知道是哪一年。想起雇主刚才的话，也有点痛苦了。
空泛的要求才最让人头痛，口口声声说只想看看别人会怎么做，任务如何评价，满意与否不都只是一句话？
切实的目标倒是有，雇主说的很清楚，他的敌人是命数——
不是修仙世界出身的牧云闲又弄不懂了，命数到底是个什么玩意？

88.灭世命格2
命数到底为何物, 牧云闲在这门派里待了三十多年, 才隐约有些明白。
雇主既然是说清楚了, 他要牧云闲来, 是要看他在面对这样的情况时, 究竟是个什么反应，便没了让他走捷径的道理。雇主从小体验过的, 牧云闲都要亲自体验一遍。
牧云闲倒不在乎，只想对他说, 同样的经历，放在一个几岁的孩子身上, 与放在一个千余岁的老妖怪身上，有着本质的不同。
旁人对他有冷漠与偏见，牧云闲是全然不放在心上的。数十个世界下来，这样的情况他不知经历过多少。只要是他想，改变是轻而易举的事——
说到底，雇主也不是没法子交到朋友，他只是不敢而已, 怕连累人家。牧云闲也遇见了同样的问题, 最初时, 他要是对旁人笑一下, 旁人便会倒点小霉，他要是有善意, 那就更惨了, 别人要倒大霉。
牧云闲便道, 就是命数这虚无缥缈的东西，杀人于无形，想要要他成为灭世之人，也不是那么容易。需得通过种种手段诱导人上钩。
这克亲克友的命数，就是最大的手段了。数十年磋磨下来，难保哪个人不恨这人世间。到了那时，再牵涉些因果，要达到目的就也容易的多了。
可惜，雇主不是个这样的人。在此般环境下长大，等到真正有自己能力的时候，便可以隐藏了自己的身份，去与人交际，可他不愿意这样做。就自己忍着，忍到最后，那命数带来的另一个效果也就来了。雇主孤立无援，被妖魔附体之后也无法可想。
牧云闲则不然。他可不愿意委屈了自己。他活了千年，走到什么地方不是被人捧着，岂能落到人人嫌弃的地步。
既然他看出这命数的根源是要他切断与旁人的联系，他就给这命数一个面子。逢人虽是如往常般一片温和的笑意，内心里却是不动半点真感情。
这固然是难，但牧云闲玩到最后，还觉得颇有意思，权当是修行。这仙侠世界有种说法，叫无情道，修行到最后，便是见了至亲死去，也无半点动容。牧云闲初初修习功法时就选了此道，他师父本来还担心，一个修习无情道的灭世之人，日后灭世起来岂不是更得心应手。
可掌门却拦下了他：“你可别忘了，无情道绝的是什么。”
他师父恍然大悟。
无情一道，绝的并非只是人世间的小情小爱，更绝的是欲念，所谓无欲则刚，一个根本没有**的人，那所谓的命数，又拿什么要他去动了灭世的念头？
前世的雇主修不了无情道，因他心地善良。内心更期盼有人能爱他，一生无亲无故是他最大的遗憾，而牧云闲则不然。
他活了这些年，若将每个人都放在心上，早就被压垮了。
是以牧云闲这一世，没了前世的束缚，雇主的师父巴不得他修为更进一步，对他尽心尽力，牧云闲有着雇主的资质，与自己的心境，功力突飞猛进，一跃成了同辈中的第一人。
他这些年间与人相处，为人很是随和，但凡有些师弟师妹有杂事来找他，只要能办到的，牧云闲绝不推脱。在旁人看来，他就是那个最体贴的师兄，要是刚入门的师弟师妹听见有人说他背负着克亲克友的命格，还修的是无情道，都是诧异，然后就是不信。
直到有人悄悄说：“那克亲克友的命，克的是背负命格之人的亲友，你若不是他的亲友，与他近些有何关系？”
众人皆是恍然，而后怅然若失。牧云闲待谁都好，一派温和，脸上常常带着笑，心底竟是如此么？
不过这也只是传言罢了，没了上辈子雇主身边发生的实打实的惨事作为震慑，那些愣头青似的孩子，听过就也忘了。
他们能忘，可有些人就绝对忘不了，比如雇主的师父与门主。此时时间一晃而过，过了数十年了，大灾的前兆到来，门主找了师父，一群人商量起了对策。
“我想着，还是让他先在门内待一段时间的好。”门主道：“若是放他出去了，出了什么事，可是不怎么好控制。”
另一位长老听过，问牧云闲的师父：“你觉得他品性如何？”
牧云闲的师父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说：“他的功力已有小成。”
此话一出，众人皆是沉默。牧云闲的修行如何，他们都看在眼里。便只提他多方帮扶师弟师妹，也没一个门人受伤来看，牧云闲的无情道，修的已是快到家了。
“他初初来时，因动了几分恻隐之心，那三年里我功力没有半点进步。”沉默许久后，牧云闲的师父说：“这些年已是没有了。”
“养了个对师父都无情的灭世之人出来，我便看你们怎么收场。”听罢牧云闲师父的话，有一位长老冷笑道：“你们真是合天道心意。”
“此言差矣。”门主说：“要我看，他未必是有心思去灭世。”
“那他要什么？”这位长老拂袖而去之前，冷声道：“照你许多年前的说法，他心思琢磨不定，岂不是更难以控制么？”
“哎……你……”有位和气些的长老想制止他，失败之后，叹了声：“说的也是。”
他们许多年前把这孩子接回来，就是抱着这样的主意。在他们眼皮子底下，还好控制些，谁知道七拐八拐的，做过些乱七八糟的决策，竟把他搞成了这样。
他们又吵了几天，最后做出了一项决定，还是究其本源，落回好控制这点上。让他去禁地住上一段时日，那里是整个门派防守最严密之处，若是他有了什么动静，他们第一时间也能察觉的到。
这样说来，下一个问题就是如何去和牧云闲说了。当初他们决定把他当普通弟子教养，就是怕他对人世起了仇恨的心思，在这节骨眼上，要是特殊对待，难保不会有什么别的反应。
不过也没什么别的办法，该说还是得说。当牧云闲的师父与他说过后，牧云闲竟没提出半点疑问，只是像是往常似的，笑着对他施礼，然后就要往外走。雇主师父没忍住，问道：“你竟没有什么要问我的么？”
牧云闲回过身，说：“师父自然是有师父的原因。”他说这话时，语气还是一贯温和着。
看了他的表情，他师父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说：“若是有一日，师父真做出了害你的事，你待如何？”
“想必……我会很伤心吧。”牧云闲笑了笑道。
自此师徒俩就没有旁的什么对话了。看着他离去，师父心中竟生出了几丝怅然。
其实在牧云闲心里，他们让他去禁地待上一段时间，是正合了他的心意。要他所说，这世界上所谓的命数，难以抵抗，就难在变化莫测诡异多端。
上辈子的那个雇主心地纯善，虽不善言辞，可旁人无论是怎么苛待他，他都起不了害人的心思，因此天道便安排了他做一个妖魔的载体，控制着他灭世。
至于牧云闲，他还想不清楚，那天道究竟会怎么让他去灭世。他有位友人与他说过，勿忘本心。而牧云闲本心，根本就不在这个世界当中。若是非要说，帮雇主完成任务，才是他所在意的事。
他们口中的门中禁地是一片山谷，绵延数百里，风景极佳，更难得的是，周围有一片天然的阵法。本门开山祖师在此地研究了数十年，终于研究出了破解之法，进入山谷之中，得了许多天才地宝，一举成名，这才创立了本门。
牧云闲是被他的师父带着进来的，若没人带着，短时间内他也出不去了。这里更是世上数得上的名门大派的核心所在，完全不可能像是上辈子一般，凭空冒出一只妖魔。
他就在这呆着，自己建了一座茅草屋，住在里面，每日就练练功看看书，逗逗重明，也算是自得其乐。说来应是因为重明不属于这个世界，牧云闲对他宠爱，重明也没什么倒霉的样子。
这日他回来，忽然听见自己的小茅屋里有什么别的动静。他走进去一看，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踌躇着：“我都快饿死了，先拿点东西吃了行不行？再给这屋子的主人留下些银钱？”
他身边的少女则拉着他：“你干什么，看这房子就是有人常住，人家离开也不会离开多久，你就不能等等？”
少年道：“可是……”
“没有可是！”
牧云闲带着重明推门进来，少年看着他，脸一下子就红了：“不好意思，我只是……”
“你饿了是么？”牧云闲道：“那边袋子里有几块肉干，你取来吃吧。”
少年嘿嘿笑了两声：“不好意思。”
牧云闲瞧着他，发觉这就是个有几分功夫的凡人少年，不由稀奇道：“你是怎么进来的？”
“我和她……遇见了一只大狗熊，就跑呗，跑进来的。”少年吃着东西，含糊不清道：“你知道怎么出去么？”
牧云闲说：“知道。”
“那就好。”少年又一阵傻笑。
牧云闲盯着他，在少年没发现的地方，牧云闲看他跟看着个有意思的东西似的。这世界名门大派的禁地，原来是那么好进的么？

89.灭世命格3
他盯着少年的同时, 少年也在盯着他。别看他一副傻不愣登的样子, 实则粗中有细, 一看见牧云闲这屋子里摆设, 就知道不对了。
他家世代居住在这门派附近, 安能不知道他们的禁地在哪？尤其这禁地，门派长老不慎钻进来都不容易全身而退, 他们父母千叮咛万嘱咐，是断断不容他进来的。只是他少年意气, 跟着村口的老家伙学了几招，便想着来着高门大派里拜师学艺。人家不收他, 他就想着偷偷溜进来。
少年还是做了些工作的，一进牧云闲这小茅屋，就把里面摆设的东西给认出来了，因为上头有标记。他是真饿了，一面吃着肉干，一面和牧云闲套近乎：“我……我是不是已经不小心进了你们门派的地界了？”
“你进了禁地，本身就入了我们门派, 还想什么呢？”牧云闲道：“你们是运气好些……前些日子重明——就是我养的鸟儿, 在更深些的地方发现了几具尸骨, 想必是进来时迷了路, 就死在这了。”
少年傻乎乎的嗯了声，少女却脸色一白, 看起来十分后怕。
少女道：“你就不问我们是来做什么的？”
“几个凡人, 能做什么, 等你们吃饱了，我叫人来，送你们回家就是。”牧云闲笑道：“这地界里，没有地图，我也是出不去，你们等会可别乱跑了。”
他温和的态度让少女放心了些，她狠狠戳了下少年，小声道：“呆子，就知道吃。”
牧云闲瞧着他们，溜达出去，拿了张符纸，给门派里面送了信。他做这动作时，收了笑容，和刚才看到的样子不太一样，少年从门缝里瞟出去，瞧着他的侧脸，突然颤了下。
他刚才忽然有些怕。而他身边的少女没这感觉，小声问：“呆子，你看什么呢？”
他赶紧摇了摇头，再看牧云闲，也没那感觉了，只觉得他是个亲近的好人。从此处，他就对牧云闲有了点好奇，此人究竟是做什么的？为何一人住在此地？
只因他与牧云闲还不熟悉，便不好问，只得忍着不说。牧云闲回来，对他们说过会会有人来接他们，少年松了口气，有有点遗憾。
过了一会儿，门派里的人就要来了。临走前，少女给了牧云闲一样东西。她道：“这是我家的信物，你若是以后出去了，有什么需要，大可以过来找我。”
牧云闲瞧了这东西一眼，也没拒绝，也就收下了。
这两人走后，看似风平浪静了一段时日。门派中有相熟的师弟送了信来，说是他派人接去的那一男一女都被收入了门中，那少年虽然出身不好，年纪也不小了，却展现出了异常的天赋，一时风光无两。
后来又私下里有人来了消息，说，那少年身份不简单，据说是救世的命格。
他与牧云闲，一个灭世一个救世，两人正凑在一个门派里了，正是有意思。牧云闲瞧过，也没什么心思，把信搁到一边，自己看自己的书去了。
山中宁静，他呆着觉得不错，功力又有精进了。
他估摸着，既然少年出现在了他的眼前，他恐怕在这里估计是带不了许久了，他却也不在意，等着天道的下一步招数。等了许久，他也没等来，反倒是又来了个人。
少年来了，手里拎着一壶酒，笑嘻嘻的敲开了他的门：“那天吃了你的肉干，我还来了。”
他到底是耐不住好奇，拜进门中这段时日，让他有点飘了，再想着听过的关于牧云闲的传闻，心中更是猫爪子一样的挠，这天心一横，拎着瓶酒就来了。
牧云闲一瞟他手里的酒壶，笑道：“门中禁酒。”
“不是吧？”少年大惊小怪道：“亏你还是个男人，长这么大，你连酒都没喝过么？”
“你师父是钱长老吧，我记得他自小就长在门中，应该也是没喝过酒的，他可比我大了两三倍还有余，不如你问他去？”
少年脑袋一缩：“你可别与他说。”
看他这样，牧云闲倒忍不住了：“私闯禁地，这么大的错事你都做了，还怕那一壶酒？”
“你是不懂。”少年边摇头边道：“我和你可不……”他说到一半，把话咽了：“来来来，喝酒。”
他刚来时还有些怕，这样一番插科打诨，让他舒服了许多。牧云闲的态度极好，让他多出了几分胆量，借着酒精便问道：“你真是那克人克己的命格？”
这终于是让牧云闲听出他是来干什么的了。牧云闲再瞧他一眼，倒不觉得天道能由这莽撞少年算计他什么，便只陪他瞎聊。
“你是头一个说我克人克己的，”牧云闲端着酒，瞟他：“你这么问，觉得合适么”
少年自觉失言，傻笑两声说：“我只是好奇。”
牧云闲无奈道：“我也不瞒你，是有，你便理我远些。”
牧云闲的坦荡倒让少年惭愧起来了。对于一个浑身充满活力的十七八岁少年来说，牧云闲身上的一切不可能不让他感兴趣。
谁知道他来了以后，还没过多长时间，都没把他听来的那些话往牧云闲身上套呢，就被他的气度折服了。少年姓韦，单名一个澄字，人也如其名，虽然活泼脱跳，却心思澄澈，他现在正牧云闲是好人，见他这样，少年仗着酒劲，一上头，便道：“我……我不怕，师兄，我做你的朋友！”
牧云闲原来捧着酒杯，闻言道：“当真？”
少年使劲点了点头，还不待牧云闲说什么，再一看，他已经是睡过去了。
牧云闲无法，将他放在床铺上，打理好了，一个人将那一堆狼藉收拾了，再看他时，忽觉好笑。
天道也不知是什么道理，派了个他过来，是觉得他修着无情道，想找个人过来考验考验他么？
从那天之后，韦澄仗着自己的身份，能穿过大阵，就总是来找牧云闲玩。牧云闲不拦着他，他说什么，就随便听着。韦澄觉得欢喜，就更经常来找他，来来回回一月有余，终于出事了。
那日韦澄一回去，忽听他师父摔了个茶杯：“跪下！”
韦澄急忙跪在地上，听他师父说：“你跑哪去了？”
他眼神游移，不敢明说，可他师父已然当面质问了他，内情自是已经了然于胸，便怒道：“你去找那罪人去了，是不是？”
“大哥……大哥他不是罪人！”韦澄急忙争辩，他师父却冷声道：
“你还把自己的命格告诉他了？”
“不……不是我告诉的。”韦澄小声说。
钱长老看他躲躲闪闪的表情，一看就知道了：“那你是说漏嘴了，被他知道了。”
韦澄因自己的命格，自拜师以来就是天之骄子，师父疼着他，从未如此对他疾言厉色过。这话听得韦澄委屈了，还有胆量小声辩解：“大哥不过是克亲的命格，我甘愿受着，也……也没什么大碍。”
“荒唐！”他师父气道：“他还有一层身份，你当他自己不知道？”
“什么？”韦澄傻傻的问道。
“他就是传说中那灭世之人，你说，他与你走的近了，能是安的什么好心？”
“我……”韦澄失魂落魄，顿时如遭雷劈。
他是单纯，但也不是讲不通道理的人，师父说的这话，一下让他意识到了严重性，更是无从辩驳。
钱长老自三十年前，就是极力反对牧云闲留下的。他又收了命中注定的救世之人做徒弟，如何能不反对他徒弟与那罪人相处，一番怒斥下来，韦澄恍惚间，是真的觉得牧云闲接近他是有所图，回去想了一夜，再没去过禁地。
又过了没几天，牧云闲的师父来信，让他从禁地里出来了。
左来他在禁地里待了许久也没什么动静，不如让他先出来再看看情况。牧云闲出来后，忽然感觉，周围气氛不对。
照着往常，他身为内门弟子，不仅自己的直系师弟师妹尊重他，连别的支的人对他也多有尊敬，可这回出来，他们看着他的眼光，隐隐有些让他不舒服。
有个相熟的师弟与他说：“事情都传开了……师兄，您真是灭世的命数？”
牧云闲不语。那位师弟又道：“这是……救世的那位说的。”
牧云闲听过后恍然，淡淡说了声谢谢，离开了。那位师弟头一次在牧云闲脸上看见那样的表情，还有点稀奇。
他回去后，重明过来安慰他，牧云闲平白多了几分怅然，对他道：“我没什么。”
韦澄的命数人尽皆知，当时传的太广。牧云闲待在禁地的这些天里，他的师弟师妹出去救灾，驱散妖魔，死伤甚多。当真正遇见危险时，这些傻白甜的孩子如梦初醒，对死亡有了真切的体验，同时也对灭世二字起了敬畏之心，难免迁怒到牧云闲身上。
这消息传开，最恨的可不是牧云闲，而是门中的长辈，他们把韦澄叫过去，狠狠骂了一顿：“你当我们这些年间为何瞒着这消息？此事兹事体大，岂是能容你做主的？”
韦澄听了师长的话，咬了咬唇，道：“他心术不正。”
“荒谬！”牧云闲的师父怒道：“你且说他如何心术不正了？”
“他不知我是谁？也不知自己是谁？瞒着身份与我相处，究竟是何居心，不让人起疑么？”韦澄道。
众人都没说话，最后他师父无力的挥了下手，就让他出去了。
后来牧云闲从自己师父那里听到事情因果，也只叹了声：“毕竟是少年人。”
他师父道：“你如何想？”
“能怎么想，小孩子不懂事罢了。”牧云闲淡淡笑道：“我瞒他……本也没什么坏心思，不过是看他有趣，想多聊几句罢了，没想到让他想了这么多。还是我想的不周到吧。”
他师父道：“你功力呢？”
“没什么妨碍。”牧云闲知他问的是这件事有没有影响到他的心境，叹了声。
说没有妨碍是假的，便不提这段时日他是不是真的信了韦澄对他有善意，便说同门对他的态度，就让他不适。
他是真的体会到了雇主的心情。他这些年对同门并无半点亏待，就单凭这命数两字，竟将他的处境变得如此之艰难。

90.灭世命格4
就因为韦澄这样到处一嚷嚷, 牧云闲不仅是在门派里难过了, 在外头更是如此。别的门派知晓了消息, 还有的都提出了直接杀得他的想法, 让他们门主给拦下了。
门主与牧云闲聊过后, 牧云闲离开了门派。
此次大灾是个这样的情况，起先先是频繁的天灾, 地动，海啸, 风雪，不少百姓流离失所。继而自灾难造成的裂缝中, 逃出了不少妖魔。他们这些修仙门派受着人间的供奉，人间有问题时，自是要去帮助，便如之前所说，门中的许多弟子都死在了与妖魔的战斗中。
牧云闲隐瞒了身份，混在这些人中，也帮着打打妖怪。虽是知道这样的日子不会长久, 暂时也是自在。
许是因为他总得遇见点问题, 不然天道不会放过他, 牧云闲心里总是不太舒服, 偶尔有些暴躁。他细想来，忽想起来不知道哪辈子看过的一句话, 大致是说, 他心中不悦, 是他对自己无能的愤怒。
想起来还是很有道理的，和他作对的是什么，是天意，他说要发生什么，那件事自然就会发生，一切防不胜防。他便是再有能力，还能与天对着干么？
真正动摇他心境的，是面对即将发生的一切，无力挣扎的绝望感。这世界中的人为何会信命，便是因为，不论信与不信，该发生的一切一定会发生，从古至今，无一例外。
他又想到，雇主问他的是，他想看一看，有个人在这样的情况下会怎样选择。牧云闲倒不怎么觉得这个时候需要选择了，因为根本没得选，路就在前面，不论怎么走都会被拉到既定的方向去。
他在自己门派的一个营地待了两月有余，这里呆着的都是外门弟子，和牧云闲并不相熟。牧云闲也不好泡的太远，只因韦澄嚷嚷的那一遭，门主虽然保下了他，可盯着他的人还是很多。
总之就这样过了段时日，营地中迎来了群陌生的客人。
“是内门子弟呢，据说里面还有一个，是一个长老的嫡传弟子。”那些外门弟子兴奋道：“听说他给赏钱给的可多了。”
“切。”有人便不屑了：“一个内门子弟的身份就值得你这样讨好？”
“你不去么？”他朋友瞧他这样，不高兴了。转头去问牧云闲：“师兄，你去吗？”
牧云闲笑着摇了摇头，这两个年轻的外门子弟就跑了。
他在这营地里面，仿佛又回到了早些年的门派中，他装的好，又有能力，这些人就亲近他，只是不知道，他们听了这命数二字后，又会作何反应。
牧云闲懒得多想，正欲离开。说是内门子弟，难保里面没有他的熟人，碰上了总归双方都不舒服。可好巧不巧，他离开时，余光一瞥，看见来的居然是韦澄和那天与他一起进了禁地的女孩子。
他是不知道，这两人之间还有一段因缘。
女孩原是凡人，家中富裕，对她娇宠，生平顺风顺水，年纪一到，又被韦澄带着，进了大门派，成了外门弟子。她虽是不怎么懂人情世故，也是知道韦澄帮她，多少有些喜欢她的意思，她进了内门是托他的福，便和他走的近些。
可最近这段日子，准确的说是韦澄害了牧云闲之后，她就不怎么舒服了。于是待韦澄也冷淡了些，韦澄有心讨好她，就请她一起来了这个营地，盼着让她看见自己的本事，好扳回一局。
其实韦澄自己心里也不是全然过意的去的。他又不是个三岁孩子了，别人说什么他就认什么，于道理上讲，虽然他师父说的有道理，让他对牧云闲多了几分恶感，可思来想去，牧云闲也从没做过什么对不起他的事。
所以他也心虚，偶尔出门，看见别人看他的眼神，他也不太高兴了。与他这样初来乍到，除了一个名头半点服不了众的人来说，牧云闲当了门内几十年的师兄，威望甚重，即使是遇见了危机，也有人替他说话，这样看不惯韦澄的人也就多了起来。
他说是带着自己心仪的女孩出来打怪物，实际上，也未必没有出来避避风头的意思。
然而，他唯一带出来的一个人，对他的态度更让他觉得不舒服。那女孩天真肆意管了，即使有意讨好他，态度间也不经意带出了些什么。两人之间的气氛日渐僵硬，今日正是如此，到了营地，韦澄先是照常应付了一番外门弟子，又想去哄哄女孩，走在外面时，听见她对着身边人说了一句：“我也觉得师兄，他不是这样的人……”
就从这时起，韦澄无端火起。他进了帐篷，看女孩脸色不自然，粗声粗气道：“你才见过他几面？”
女孩闻言，一时也控制不住，气道：“我说两句实话也不行了吗？你口口声声说他最后将会倒向妖魔，可你怎么不听听别人是怎么说的？三十余年了，他在门中，可做过半点对不起旁人的事？就算是对你我，一个误入禁地的凡人，也是客气有理，百般帮助，你倒是说说，他怎么害你了？”
韦澄脑子一热，说：“你便不是个例子，只见了他一面，他就把你的魂都勾去了？”
“你……你混蛋！”女孩一气，便往外跑去。韦澄也懒得去追，坐在那，越想越不是滋味。心头心虚的感觉逐渐也就淡了，取而代之的事理直气壮，越发生气起来，狠狠的咬着牙，心头想着，要是他下次见着了牧云闲，肯定要……
他就这样想了许久，忽然听见外头有动静，想着许是女孩回来了，气消了点，想去与她道个歉，却听见女孩声音说：“师兄，麻烦你送我回来了。”
“我倒没什么，这里不比门派里头，你到处乱跑实在是不安全。”他听见牧云闲惯常温和的声音说着什么，一跃而起，冲到了外面。
当他真正瞧见牧云闲时，先是怯懦，眼神躲闪了半分，而后怒从心头起。
牧云闲看了他的眼神，想着女孩与他说的话，心头忽有了几分明悟，见他这样子，反而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韦澄道。
“我笑你啊。”牧云闲说：“我们可是很久没见了吧。我最近为些事情苦恼，觉得面对未来，全无转圜的余地，仿佛是条死路，见了你，突然就有希望了。”
“为什么？”韦澄问。
牧云闲说：“你说你，无德无能，天道为何会安排你做那救世之人？而我从未起过害人的念头，又为何他确信我会灭了这世界？”
韦澄道：“苍天有眼，哪是你能揣测的。”
牧云闲偏头看了看他，说：“当我最初知晓命数二字时，说了句话。你知道是什么么？修道者逆天而行，却将天命奉为圭臬，实在是蠢材。我当时还未修道，只是个旁观者，然旁观者清，现在想起来，这话是说的不知天高地厚了些，却也不无道理。”
韦澄道：“你又是想说什么？”
牧云闲没回答他，而是道：“我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救你现在这样子，若是让你去救世，你能救得了么？”
韦澄气急，想回他一句什么，忽听他耳边有个什么东西飞过，吓得他出了一身冷汗。再回头看牧云闲，那人正笑眯眯看着他。他定睛一瞧，从他耳边飞过的，那是一支箭。
“凭你这样子，又想如何去救世？”牧云闲道：“可是就你这样，日后都能成了救世之人，我还有什么做不到的？”
他说完就走了。韦澄气急败坏，想骂人，张了张嘴又不知从何谈起。
而走了的牧云闲，刚刚则是想到了一个道理。其实他最开始时，还未涉足这个世界，看问题才是看的最透彻的。
这个世界，与他去过的任何一个世界，都没有什么区别。
在他遇见的雇主身上，将不可避免的发生一个悲剧，他身为任务者，协助他们躲开这个悲剧，或是解决掉他，他的任务就是这么简单。只是这个雇主身上的悲剧与众不同一点而已，所有人都知道，不管是什么原因，他将来会做一件事，这件事就是毁灭世界，如此而已。
所谓天命，究其根源，不过是某个人拥有了一点能力之后，管中窥豹，在另一个人身上看见的，一定会出现在他身上的一件事而已。至于前因如何发展，后果如何转圜，仅凭旁人臆测——
天命是果，当人看见了天命，所做的一切就成了因，因与过循环交错，最终构成了既定的命运。就如上一辈子的雇主，他所应的天命，是成了妖魔灭世的媒介，而他之所以会成了媒介，实际上是他师门因这两字反应过度的结果。
如此说来，牧云闲倒觉得，他曾经觉得天道故意针对他，反倒是想的太多了。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人有什么特权，一切因果，说是冥冥中注定，实则都是个人一步一步选择的结果。
“我来这世上做什么呢？”牧云闲想：“他说要看我在这命数的控制下如何反应，我该如何反应？自然是好好过完我这辈子了。”
重明落在他肩头，看他朗声大笑，吓了一跳，又飞到远处去了。
“我这是误入歧途啊，重明。”牧云闲道：“管命数说我要干什么，一步一步走来，合我心意就是了。”

91.灭世命格5
他这辈子, 修的是无情道。牧云闲所理解的无情与他这门派的门主类似, 不只是断情, 更是断了欲, 无悲无喜无怒。按说这样的人若是修行, 那是修不下去的，他没了前进的动力, 还修仙修个什么劲？
是以他心底总要有个不可磨灭的念想，撑着他前进。等到修炼有成了, 再断了它，这是个坎。要想再进一步, 就化无情为有情。
这一步步说起来悬，坐起来又是何其难。
牧云闲之前一直在第一层境界，他内心所求的，是完成雇主的任务，这下知晓了任务前进的方向，功力陡增，进了一下层。他从顿悟中醒来时, 已是月上中天了。牧云闲心底打算着, 以他的脾气, 要不是雇主, 他早就离了这门派而去了，这会醒悟了也不晚。
他哪是受委屈的性格。
正当他盘算着该如何脱离周边的眼线时, 忽觉外头有些不对劲。重明反应更大, 一翅膀拍开窗子就冲了出去。他能看得到, 远在天际，密密麻麻的是一群会飞的妖魔。
不远处岗哨的提示声已经响起了。
附近传来了一阵密密麻麻的脚步声，他头一个看见的，就是韦澄。到底他是个没经历过什么大场面的乡下少年，看见眼前这一切，生了点惧意。他再一看，牧云闲倒是很冷静的样子，遥望着远处的妖魔，他和一起来的几人一同走了过去。
“这妖魔……”韦澄身边一人小声道：“师兄，他可是……”
“可是什么？”韦澄看了眼牧云闲，见他没有说话的意思，咬咬牙道：“你们和我冲上去。”
“闭嘴。”牧云闲突然出了声，淡淡看着他们，道：“还认我这个师兄么？认就赶紧滚。”
“为什么！”韦澄挑衅般道：“你怕了？”
“不是我怕，也不是你怕，是他们怕。”牧云闲说：“带他们走吧，你对付不了这些妖魔。我留下”
听了牧云闲的话，韦澄顿时愣住了——牧云闲居然救他！就这一瞬间的反应让他不得不承认，他这段时间的厌烦与怒火，皆是对着无能的自己的。他终于明白了，做了件错事害了人，是这样的难过。
“你当我是什么，”韦澄道：“我是天定的救世之人，便是留下了，我也不会死！”
“但他们会。”牧云闲说又重复了一次：“你身为内门弟子，受了人家的供奉，就要尽责任，现在你们留下，除了平添伤亡全无意义，你要护着他们。”
韦澄露出了个奇怪的表情，好像有点羞愧，有点难堪。他不是不想跑，可让他跑了，保住他的命的，居然是牧云闲。
“你们走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牧云闲道：“你总该让我看见点可取之处，知道么。”
瞧着他是要生离死别似的，牧云闲觉得有趣，反而又对他笑了下，就这一下之后，韦澄心中有什么东西，霎时不一样了。
他跪下，对着牧云闲磕了个头。然后转身离开。就他们说话的这几句功夫，妖魔又接近了不少。
牧云闲瞧着那一切，对重明道：“你准备好了么？”
重明在他耳边叫了一声。
其实牧云闲打发他走，完全是为了摆脱他身边的眼线，至于为什么要对他说那些话，最大的缘由不过是在逗他玩罢了。像是他刚才所说的，韦澄身为救世者，总该有点可取之处，若是这一生庸庸碌碌下去了，日后他不就没的玩了么。
他倒是也能借着这群妖魔摆脱那些人，但这实在不是牧云闲的性格。
当所有人离开时，远远望见的，便是即将被妖魔摧毁的营地中，一个淡然自若吹着笛子的影子。那曲子原是为了攻击而做的，此时听起来，倒意外的有些哀伤。
此事之后，所有人都找不到牧云闲了，第二日有人来灭了这伙妖魔，检查残骸时，并没有发现那里有牧云闲的尸体，他像是凭空消失了一半。
牧云闲是灭世之人的传言传开时，他们还能看在那本派门主的份上由他压一下，当牧云闲消失了，许多人都耐不住了。
长生门正堂上，韦澄跪在下方，上头坐着各派魁首。其中一人缕了下胡须，道：“你是说，他留下为你们断后了？”
“是，”韦澄声音嘶哑，道：“我们在那里停了许久，想找机会进去救他，但妖魔太多了，就……我与我们门中二三十弟子都看见了。”
另一个老者点了下头，表示认同，于是他接着道：“你怎么知道，那群妖魔不是他故意隐瞒的？”
“因为我们看见了。”韦澄恨恨道：“当日看见那一幕的人，都不会有此等怀疑。”
他说话不客气，最初说话那人有些不高兴，又被拦下了。长生门门主将他打发出去，余下几人的矛头针对起了门主。
“我还说，罗门主是不是年纪越大，越爱犯糊涂了。”长着长髯那人道：“那是灭世之人，您怎能将他随意放走？”
“你说的道轻巧。”罗门主冷笑：“灭世之人是何意？无论防守如何严密，最后灭世那步必然由他走出。你让我将他留在门内，是要我长生门五百年基业毁于一旦么？”
那人嘿嘿笑了两声：“为了天下苍生，罗门主应当有此自觉。”
他只是嘴上占占便宜罢了，要再想用这点辖制别人怕是不能。所以他接着道：“你说，那人是个什么性格？”
罗门主脸色依旧不好，他身边的长老看了下他脸色，接着道：“那人修的事无情道，已然有了小成。”
“那就不好了。”他道：“修无情道之人有了欲念，为了追求一丝希望，灭世也不一定不可能。”
最后他总结道：“也罢，既然已经这样了，那便顺势而为即可……若是有什么事，罗门主……”他笑了两声：“你就等着当罪人吧。”
门派上层风起云涌不提，门派下层则是议论纷纷，死者为大，牧云闲虽然还没被确认已经死了，大多数人都默认了这个事实，便没什么人说他的闲话，议论的对象反倒转成了韦澄。
他们这时突然才发现，平常一向风光的韦澄，居然好几天没出现在人前了。
他师父最终是在禁地找到他的。钱长老见韦澄换了粗布衣裳，正挑着水，把牧云闲留下的小屋打理赶紧，顿了下，道：“你这又是何必？”
“师父……我……”韦澄脸上显现出些颓丧，然后说：“我是真的一无是处么？”
钱长老没说话，停了会，说：“少年人，乍然遇见天降的机缘，心里焦躁些也是常态。”
“这回我是知道了，我不该焦躁。”韦澄说：“是他提醒了我。”
“你……哎。”他师父最终无奈：“你爱待就呆着吧。”
。
这头韦澄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了，那边，牧云闲也没闲着。
那会他单独面对妖魔，其实没什么能全身而退的指望——想也是知道，如果要在他身上出点事，必然就是在今天了。
牧云闲被妖魔追着，最后进了一处地动震出来的洞穴里，那是处地宫，里头有着无数典籍。
重明围绕在他身侧，闻着书发出来的味道，叫了两声。
牧云闲道：“我倒是差点忘了，你可是我图书馆的助手。”
重明神气的抖了下羽毛，在牧云闲身上蹭了蹭。
牧云闲在书籍间走动着，拿出来了其中一本，看过，笑道：“比长生门中不许我看的那些典籍还厉害不少。”
重明嘎的叫了一声，牧云闲顺势唤出图书馆，把它收了。
既然有着此等机缘，牧云闲自然不会放弃——便是他看起来很像是一个陷阱也不能。牧云闲在此地停留了两个月由于，终于明白了，自己这灭世的命格究竟会应在什么上面。
“这是看打感情牌不成，想要以利诱之么？”牧云闲瞧过这些书，口中啧了一声。
他所到的这地方，是三千余年前的修士所建立的，为的就是存放牧云闲所看见的这些典籍。在三千年轻已经是有了一场大灾，他们将这些典籍收藏起来，留给后人，只可惜，现在的灵气浓度已经修习不了这些典籍了。
所谓利诱，便是说，建造宫殿的那位修士给他留了封信，告诉他，他们已经预测到，数千年后，灵气会逐渐减少，提出他发现了一处秘境，将他打开就能使世界重现原来的繁荣。
那秘境现在已经被妖魔占领了，打开等于放出妖魔，而凭着现在的修士的本事，与妖魔之间争斗的胜负还未可知。
牧云闲在此世界停留的时间不久，当然没有必要为了世界的发展做什么牺牲，只是他即将升到银级，这个世界的重点又是修心，能在此世界升上一级，以后还能更方便点。冥冥中的存在，竟然像是什么都知道似的，直接挠到了他的痒处。
牧云闲沉吟片刻，笑道：“罢了罢了，难不成我还真是被人一勾着就走了不成？”
雇主虽在这个世界里没得到什么好的待遇，但却深深眷恋着这里。牧云闲这世修的是无情道，最多是漠不关心，就如同现在对韦澄。至于仇恨，断断不至于。
“我在外头成了众矢之的，还是在这看书吧。”
正巧重明飞过来，牧云闲把那封信折了折，给了重明：“你给我们门主送去吧。我就想看看，有人得了这鱼饵，还能忍住不吃了？难不成要是秘境是灭世的关键，这地方还真得我去开？”

92.灭世命格6
牧云闲在地宫里待了快半个月, 当然不知道外头是个什么情况了。自他消失之后, 外头的妖魔就和打了鸡血似的, 疯狂反扑人类。
“妖魔之主回去了, 这些野物有了首领, 自然是……”于是有人这样说道。
大战全面展开，与妖魔争斗的最前线, 两个老者瞧着远处一片红色的晚霞，那颜色与地上的血迹交映, 都带着有了几分杀气。
其中一个老者，就是长生门门主。另一个老者是牧云闲壳子的师父。
“眼下的情况, 是一日不如一日了。”罗门主叹道：“嘉声，看起来，你我一个纵容了灭世之人的罪魁祸首，一个养大了他的师父，是注定要为世人所恨了。”
“你悔么？师兄。”牧云闲的师父道：“我不悔。”
“当年留下他，确实是最好的选择。”罗门主道：“再来一次，我也会这么做。就是不知道, 其中是哪一步走错了。”
“只要无愧于心, 就是哪一步都没错。”牧云闲的师父眼神坚毅：“我养大的孩子, 我知道, 他虽修的是无情道，实则心中有情。如果他是真心走出了灭世这一步, 定是世界负了他。”
“话还是不要说太满。”罗门主感叹：“无论如何, 命数不会错。最后走出这一步的, 必定是他。”
“那我们呢？”牧云闲的师父反问：“若是真如你所说，他灭了世，再过上千百年，若是还有人活着，提起长生门，是非曲直，如何论断？是否是该说我长生门与灭世者沆瀣一气，也是灭世的罪魁获胜？”
“嘉声，你啊……”罗门主道：“我当年把他交给你，还真是交对了，你与他真是一个脾性。”
两人聊着，忽然听见不远处的树林间传来一阵细细碎碎的声音。他们寻声看去，看见只是火红的鸟儿，这鸟他们都不陌生，牧云闲从小养到大，他们偶尔见了也会招呼下，就是重明从不理他们。
重明出了树丛，站在距离他们最近的一棵树的树杈上，偏着脑袋瞧了他们两眼，目光愈加不屑——这他们倒看不着，就是觉得这鸟儿越来越傲慢了。
重明扔下一张纸，然后拍拍翅膀飞走了。
罗门主走过去，把纸取过来一看，愕然道：“这……”
。
“这秘境是确有此地。”当各派魁首又一次聚在此地时，拿着那封信，有人奇道：“罗门主，你再说一次，这信是谁送来的？”
“是他。”罗门主道：“你是怕他是故意的不成？”
“倒不是这意思。”那人摸着胡子，没计较罗门主语气不好，思索道：“你可知这秘境地图已经遗失了千百年了，据说踏足着若不是手上有心无，进去了就是死无葬身之地。你我虽然现在在人前有点面子，比之千百年前的大能，简直是和小鸡似的，他既然已经得了地图，就说明他是有缘人，罗门主，你可想想，他这是什么意思？”
“能是什么意思？”牧云闲师父沉不住气道：“正是战事吃紧之时，哪有人有闲心去占什么秘境的便宜？”
他没说话，对罗门主笑而不语。
“眼下，若想要打败妖魔，便要增强实力。如何增强？自然是要放出灵气给人修炼。”他见罗门主一直没说话，道：“放出秘境中的妖魔，虽说暂时会加大人间的压力，可是于长久看，实在是条不错的路子。于我所想，他深为灭世者的名声所害，给你这封信，不如说，他是想洗清自己。”
他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没话说了，连罗门主都没想到，这封信竟然还可以这般解读，沉吟片刻，道：“不如再考虑考虑。”
眼看着前头战事吃紧，无论是百姓还是弟子，都是伤亡惨重，他们没考虑太久，就做出了最终的决定。
他们一开始无法判断牧云闲生死，正是因为他藏身于地宫之中。可牧云闲不可能在那里躲上一辈子，从地宫中出来，就被师门给联系上了——牧云闲身为他们门中子弟，他们要找他，自然也有办法。
牧云闲收到消息时，瞧了两眼，只看见说要见面，颇感好奇，自然是要见了。再与师父与门主见面，牧云闲已经变回了前世那个样子，不再扮演雇主做个谦和的徒弟。见面的地点定在了牧云闲的图书馆里。
当他师父进入这座奇异的建筑时，脸色就颇为诡异，直到见到牧云闲时，语气五味杂陈：“灭世之人，果然是……有几分来历。”
“您是想多了。”牧云闲对他淡淡笑道：“这东西，可不是因灭世之人的名头来的，与我今日更没什么关系，不过是个放杂书的地方就是了。您来也不是聊这个的吧，不如您先与我说说，您要与我说什么？”
毕竟今时不同往日，罗门主对牧云闲也不像是往常那样随便，脸色一肃，道：“看在这些年师徒情分上，想求你一件事。”
“用求字严重了。”牧云闲垂眼，给他们分别倒了茶水：“您说。”
“不只是为长生门，更是为了天下苍生，我想请你……”罗门主深吸一口气，道：“我想请你，去打开那秘境。”
牧云闲笑容微敛，诧异道：“天下苍生？”
“是，天下苍生，需要那秘境中的灵气。”罗门主道：“你是有缘人，只有你能打开。”
“可天下苍生怨我。”牧云闲道：“仿佛妖魔是我放出来的。”
“你……难不成就不想改变他们的看法吗？”罗门主说：“只要你救了他们，便会……”
牧云闲语气温和着，道：“修了无情道的人，连这点定力都没有，您不觉得可笑之至么？”
罗门主脸色有点尴尬。
他也没话说了。正沉默着，牧云闲的师父突然说了一句：“你不在乎天下苍生，也不在乎这命数二字么？”
“什么？”牧云闲问。
“你做这事，实际是救世。”师父道：“天命说你灭世，实际上你是救世，你难道能不在乎，是否能反抗了天命么？”
看见牧云闲脸色微沉，他师父冷冷哼了声。
许久后，牧云闲笑了下，道：“那好吧。”
那两人走后，重明落在了牧云闲肩上。牧云闲苦笑着感叹：“没想到，最后居然是因为这个。”
刚才来的门主与他师父，嘴里说的花哨，其实多半是在诓他。所谓人老成精，牧云闲活的久，这几人也不差，更是胆识过人，竟然想出了用牧云闲灭世者的名号救世的主意——这一步行的险，但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
“再打下去，人类就要输了。外头都说，是我失踪之后回归了妖魔，带领他们打败了人类。”牧云闲说：“我要什么都不做，这壳子灭世的名头就应在此处了，宛如笑话。其实事实也是，放任不理与故意害了它有什么区别呢？”
重明不明白牧云闲在念叨着什么，用一双漂亮的眼睛盯着他。
“我可以不在乎这个世界，但雇主不行。我是任务者啊，要是把雇主的家弄没了，我这任务不久玩完了么？”牧云闲摇头感叹：“阴差阳错却殊途同归……果然是命数啊。虽然不情愿，也罢，咱们去看看，最后一步到底会如何。”
牧云闲拿着那张地图，最终还是进了那处秘境。
知情者都有些紧张，也有人觉得做这决定太过于托大，只得紧张的等着。又过了半个月时间，天空中突然裂开了一道口子，无数妖魔连带着灵气喷涌而出。
那地方在海上，人迹罕至，并没造成多大的伤亡。消息传开，有些人悲，有些人喜，有人痛骂着牧云闲——
“他果真是那灭世的人！早在他出生时就该杀了他！”
而牧云闲却再也没出现在人前。
韦澄冲出禁地，跑到他师父面前，问：“他……此事真是他做的？”
他本来以为师父会骂他，可他却看见他的师父，表情很是复杂。
“是他做的……但……”他师父苦笑：“他不该担这骂名。”
听完师父解释了前因后果，韦澄彻底愣住了。
“收拾收拾东西，我们送你去秘境边上灵气最浓的地方，修习一段时间。灭世的名头已经应了，也该应你这救世的名号了。”他师父说。
韦澄离开时，还浑浑噩噩。
几日后，他被送到了秘境边上，他鬼使神差的自己走了进去。秘境外侧是一群妖魔居住的遗迹，最里面有一个阵法，正是它锁住了秘境。阵法被人取下了一块灵石，放在旁边。
“你来了？”韦澄听见了身后有个声音，他回过头，看见那正是牧云闲。
“你……他们……”韦澄急道：“你和我出去，快！”
“你要我去做什么？”牧云闲问道：“我并没有害人么？”
“对！”韦澄道：“你不在乎？”
“有什么可在乎的。”牧云闲说：“从始至终，这都是人口中说出来的几个字而已。一个人说，几个人说，还是千百个说，那又有什么分别？”
“当然有，可我……”韦澄心急的说不出话来了。
“傻子，你还是不懂啊，这只是一句话而已。”牧云闲道：“他们说你会救世，难道你会哭着闹着说我不要么？要是你实在是烦他们，你直接把大阵关上就是了。”
韦澄望着他，听见牧云闲缥缈的声音传来：“这是冤孽，何尝不是机缘。若不是这命数，我能第一个进了这秘境么？门主来找我时，我就已经猜到后面会发生什么了，可这与我有什么关系？无论知与不知，这都是我命中注定要做的一件事而已——”
韦澄看着他面前的人影越来越淡：“进来不管是救世还是灭世，都是我实打实占了便宜，既然如此，有什么好纠结的，我何不顺势而为呢？”
秘境之外，瞧着天空中一道光闪过。罗门主望着天，奇怪道：“这才放开灵气多久，就有人飞升了？”

93.血海深仇1
确实, 牧云闲飞升了。
这个世界的等级被压到铜级, 其根本原因就是灵气不足。牧云闲打开秘境后, 放出的灵气补足一时, 也不足以让他们升到银级, 反而让牧云闲占去了大半的便宜。
他活的久，这辈子修的又是心, 心境到了，等级生长更是水到渠成, 灵气再一到位，顺理成章的就飞升了。
只可惜任务管理处有个东西叫任务者保护机制, 眼看着牧云闲飞升后将要到达真正的银级世界，系统把他强制召回了。也不知道雇主回到自己的身体后，发现牧云闲把他给弄飞升了，是个什么心情。
这个世界他耗得时间算是长的，前前后后走了快四十年。回到自己的图书馆后，瞧了眼剩余的债务——
【牧云闲：
剩余寿命：155年
待还债务：647年】
许是他把雇主弄得飞升了，雇主十分之一的寿命都有三十多年。因为他活的太长, 牧云闲接收记忆都用了好长时间, 他看完都懒得回想雇主裹脚布似的又臭又长的几百年人生里都干了点什么, 只找了点他感兴趣的重点看。
重点就是, 韦澄这个救世主果然不是闹着玩的，他借着牧云闲弄来的那点灵气成长到足够强大后, 打开了空间壁垒, 从此世界不再缺乏灵气, 后来牧云闲还知道，他想给自己辟谣来着，就是时间已经太久了，同时期的人没他那么能活，大半都早已陨落，韦澄的盘算没得逞。
后来他飞升了，又去满世界找牧云闲。牧云闲早就走了，他就是能找到，找到的也是雇主，韦澄没蠢到把牧云闲和雇主混淆，于是两人便再也没了相见的机会。
牧云闲看完了记忆，瞧着在图书馆里飞来飞去的重明，把他叫过来：“爪子借我用一下？”
重明把尖爪子伸过来，牧云闲用它在屏幕上一划，再一定。重明的爪子落在了一个任务上头。
“这是你选的任务，不如你来看看？”牧云闲对他笑道。
重明漂亮的眼睛里露出了人性化的情绪，他似乎一进习惯了牧云闲这般自说自话的行为，忍不住鄙视的瞧了他一眼，拍拍翅膀飞走了。
牧云闲见状也不生气，点开了重明给他挑选的任务。
左来到现在，他选任务也没了什么特殊的偏好，要非说有，就是挑点雇主有意思的。正好，重明给他挑的这个任务，就非常有意思。
这位雇主生活的世界背景是武侠，能位列铜级世界的武侠，武力值自然是不低，武侠世界中的大侠，最后是可以破碎虚空而去的存在。
雇主出身于官宦世家，幼时生于锦绣堆里，被宠的天真不知事。长到十几岁了，家里突然遭逢变故，为奸人所害，父亲祖父被斩首，他，母亲，和年幼的妹妹被流放。在流放前，母亲被一直觊觎着她的人奸污后杀死，只留着他带着妹妹踏上未知的路。
没过多少时间，因一些事，妹妹也不幸去世了。可怜的雇主终于发现，除了自己，没人能给他一个公道。他想起了另一条路，就是习武——这可是个武侠世界来着。
但他年纪已经不小了，错过了打基础的年纪，无奈之下，只能另辟蹊径，练习些邪术。最终把自己弄得人不人鬼不鬼，也没练出多大的成果，他资质实在是一般。
而仇人那边，有权有势，可以雇来足够的武林人士保护她的安全，雇主连下手的机会都没有。无奈之下，只能进了另一个奸臣手下。
说来也是好笑，他的父母就是被这样的人给害死的，他为了报仇，竟然要给这样的人当牛做马。
许是因为他自己也知道，雇主的脾性变得越发怪异了。他家家风清正，可便是因为这样，雇主不得不做起恶事时就更加纠结难过。这样浑浑噩噩了几年，连目标都快忘了，几乎全然沦落成了一个恶人。
便在此时，他知道了一个消息，他还有一个叔叔，幼时就跟着一个武林中人练武去了，其间出了点什么误会，再也没回来过。父亲对这个叔叔甚是想念，连带着，雇主也对他有着不错的印象。可谁知，第一次见到这个叔叔时，一眼看见的却是对方憎恶的眼神。
对方只当他有什么别的诡计，直接把他赶走了，没杀了他还是看在他那主人的面子上。最后的希望也落了空，雇主终于不顾一切，再也不管他那主人了，想要拼尽一切，全力刺杀了他们家最大的仇人。
结果……当然是不可能成功的，雇主死无葬身之地。
牧云闲看完这段记忆后，私心觉得，这位雇主是最没有意思的那种人了，被仇恨迷住眼睛之后，就想疯了一般到处撕咬，虽然明知他可怜，却全无可以共情之处。至于他刚才说的有趣，是在另一个地方。
这个任务其实是分两个雇主，他看的是其中一个雇主的记忆，至于另一个雇主的，他看不到，因为此人就坐在他的对面，并表示要与他面谈。
他做了许多个任务，还是第一次遇见这样的情况。这当然是有原因的，因为对方是个银级的任务者。
正好，他还认识，两个人做过同一个任务——算是相处的不错。
依旧是在牧云闲图书馆里的小桌边上，原霁过来时，牧云闲抬头瞧着他，淡笑道：“你……看起来过得还不错？”
“托你的福。”原霁道：“那日一别，就是近百年不曾相见了。”
牧云闲掐指算了算，恍然道：“还真是。”
原霁坐着，再没说话。牧云闲摸着乖乖呆在旁边的重明的毛，道：“我还不知道，原来任务管理处，有这样的形式的任务？”
“是。”原霁终于开了口：“你若是进阶到了银级，你也有这样的机会。替旁人选一个任务。”
牧云闲回忆着他刚才看过的记忆，想：“照我想来，在刚才那人的记忆中，你应该是这位雇主未曾谋面的小叔叔了。”
原霁脸上微妙的有了一丝沉郁，道：“确实是。”
“你当时没管他，你后悔了。”牧云闲慢慢道：“记得他找到你时，你根本不想听他说什么，只用家国大义打发了他，日后对付起他来，更是不容情，说起来，他日后的悲惨也有你的一番责任。”
原霁说：“我根本不知道他是我侄儿。”他回忆着：“我四岁跟着师父离开，后面有两年时间因练功出了岔子，失去了记忆，一提就难受，家里是怎么个情况，师父再也没和我提过。”
“所以……你和我说这些，是为了撇清自己的责任？”牧云闲挑眉：“这可不像是你的处事风格。”
“不。”原霁倒没怎么犹豫，直接说：“我是要告诉你，进了任务后，我就不再是任务者了，你所见到的，是我侄儿上一辈子害了他的叔叔。我没有作为任务者的记忆。”
“你是要……”牧云闲微觉诧异。
“让他好好活下去。”原霁说：“他要报仇也好，要好好过日子也好，你要开导他，让他好好活下去——为此哪怕是杀了我也好。”
牧云闲说：“照理来说，他选不得我进入任务的节点，那我进去就是在他最痛苦时，看了回忆，正是他父母双亡的时候。他性子本身就偏执……”
“若是我能做到，我还找人帮忙做什么。”原霁沉声打断了他。
“也罢。”牧云闲说：“看在你我有交情的份上，我接了任务就是了。”
原霁最后道：“多谢。”
两人分别进了任务，于是在任务期间，原霁就不会再记得这一切了。
牧云闲做过许多带孩子的任务，像是这回的雇主这样的，还是头一个，且这位小雇主还与他有着些关系，他是原霁的侄儿，也是牧云闲的小辈，他不得不上心。
牧云闲进了任务，得到的壳子是个江湖骗子的，当时雇主的父母都已经死了。这壳子原主颇有本事，和许多达官贵人都有往来。牧云闲趁势借着壳子的底子，把他手上认识的达官贵人哄得服服帖帖，以备下一步计划。
当听到消息说：“原大人的一双儿女要被正式流放了！”牧云闲就知道，他可以开始动手了

94.血海深仇2
原致维被带着走出大牢时, 紧紧护着身边的妹妹, 不断向里面张望着。他母亲前些日子被狱卒带走了之后, 就一直没再回来。原致维没有别的办法, 只能等着真正被流放的这一天, 看他们会不会把他娘带过来。
他混在一群囚犯中间，囚犯们大多面黄肌瘦, 眼神却不善，瞧着与他们明显不同的兄妹两个, 就像是看着盘菜似的。原致维又把妹妹往自己怀里拉了拉，紧紧盯着大门的方向。
可他终究没有等来自己的母亲。
狱卒在一本册子上勾勾画画, 又指着囚犯点了一遍，对着来交接的人说：“看清楚了，齐了。”
“不，我娘呢？”他对着这些人大声道：“我娘还没来！你们把我娘怎么样了？”
“他娘是谁？”狱卒先是奇怪了下，再一瞧他那身细皮嫩肉，恍然大悟：“哦，是那贪官家的小公子啊。你娘……嘿嘿。”狱卒笑容猥琐：“过好日子去啦。”
“你们……”原致维怒道：“你们还有没有王法！”
“嘿, 你一个贪官生下的孽种和我说王法？”那狱卒奇道：“真是和你爹一般般的不要脸！”
他咬紧牙关, 就要冲过去, 他怀里的妹妹拽了下他的衣服, 小声说：“哥，我怕……”
“你还想打人啊？”那狱卒笑道：“来, 给你打。”说罢抄起一根棍子, 就要往他兄妹俩身上砸。原致维这才如梦初醒, 想起自己已经不是富裕人家的公子，只是个阶下囚，身边还有妹妹，便把女孩护着，想忍了这顿打。然而棍子终究没落到他身上，从里头又走出来的老狱卒，喝止了他：“你干什么呢？”
要打他的狱卒道：“没……没干什么。”
老狱卒狠狠瞪了他一眼：“人点清了？点清了就滚。”
那狱卒急忙跑回去了。
老狱卒嘴里叼着根草，脸上的皱纹深的像是刀劈斧凿，连他相貌都叫人看不清了，瞧着也不是善类。原致维护着妹妹，紧张又倔强的看着他。
“小公子啊，你日后……唉。”老狱卒深深叹了声气：“日后，好好护着你妹妹，给她找个好人家，也算是没辜负了原老爷原夫人辛辛苦苦把你们生下来养大……”
老狱卒从袖口里摸了半天，摸出来个小布袋子，分出两份银两，一份给了要带他们走的差役，一份给了他：“再多我也没了，你拿着，仔细谋划着，到了那边好生过日子。”
原致维道：“多谢……您是……”
“无名之辈罢了，原老爷帮过我一把，我这才算什么，当不起您一声谢。”老狱卒摇摇头道：“行了，你们走吧。”
“不……我，我再多问一句，我娘呢？”原致维拉住他，紧张道：“您就不能再和我多说一句，我娘怎么样了？”
“你们……唉，算了。”老狱卒盯了他半天，最终道：“你可别记挂了，你娘没了。”
“什么？”原致维如遭雷击。
“是个贵人，本是想着把你娘接走，做那事去，没成想你娘不从，挣扎的时候一头碰死了。”老狱卒脸上的皱纹都显得更加愁苦：“我本来是不想和你说，你俩心里有个念想，还能盼着，后来我再想，我不能啊。原夫人那么好的人，我哪能让她儿女觉得她没骨气……”
原致维浑身僵硬，耳朵里头嗡嗡的响，就在这一瞬间里，他整个世界都被颠覆了，仿佛整个人都坠入梦中，动弹不得，他耳边还有老狱卒的声音：“你爹和你祖父那边，也有旧人把遗体偷出来，好好安葬了。你莫担忧，想他们了，就向着这边拜拜……”
他是彻底站不住了，一个踉跄就要跌倒。女孩带着哭音叫他：“哥哥，哥哥你怎么了……”
这声音像是从天外传来，他听不真切。父亲和祖父没和他们关押在一处，情况怎么样他一直不清楚，没想到知道时，就已经是天人两隔……
不远处有人抬了具尸体走出来，上头盖着白布，一只保养得宜的手从里面伸出来，无力垂落，原致维像是疯了似的扑过去，大声道：“娘……娘！”
“孩子，孩子，你别！”老狱卒拉住他：“你想想你妹妹！”
原致维眼睛红了，颤着声说：“我杀了他们……我杀了他们……”
那头的差役道：“还走不走了？”
老狱卒道：“就来了。”他又叹了一声，说：“俗话说莫欺少年穷，你是原家的骨血，好日子还在后头呢，暂且先稳住，保住自己性命，知道么？”
原致维跪在地上，无力的盯着被人抬着远去的母亲遗体，许久后才低低的嗯了一声。
这厢差役点清了人，要带走了，长街尽头，忽然来了两匹快马，上头坐着两个穿着精致衣裳的人。原致维认得，这是齐王家的下人的衣服。
两个下人从马上下来，四处打量了一番，瞧见地上跪着的原致维，对着狱卒和差役趾高气昂道：“这对兄妹，我们王爷带走了，你们知道该怎么说？”
“是是是。”一个差役道：“路途遥远，死上两个人不也是寻常？”
原致维隐约听见这话，想到自己母亲是不是也就被这样的理由随手打发过去了，更觉怨恨。脑子里头嗡嗡响着，老狱卒把他拉了起来：“快和贵人问好。”
“不必了。”这俩人说：“日后还得仰仗着原公子呢，他被真正的贵人看上了。”
原致维几日没休息好了，又是突然知道了父母双亡的消息，情绪波动剧烈，支撑不住，已经昏了过去。
等他再醒来时，身边是熟悉的高床软枕，就是房间里的摆设与他曾经的房间不同。他醒来后先是一惊，回忆起之前发生的事，第一个反应就是找他妹妹。
外头门轻轻一响，有个侍女听见动静，推门进来了。
“公子可要梳洗？”
“敢问……是谁带我来这里的，我妹妹呢？”他问。
“姑娘正吃饭呢。”侍女道。
于是原致维催促：“我……我要见我妹妹。”
“好。”侍女浅笑：“等公子梳洗好了，奴婢就带公子过去。”
。
牧云闲那边，正陪着小女孩。心底评价着原霁的这一双侄子侄女，私底下觉得，要说是可爱聪明通透，是女孩强些，若是上辈子女孩没死，原致维不至于成了那样。
在牢房外头，她哥哥都晕了，她还冷静着，到了府中见了他，亦是礼数周全，对他表达了谢意。
牧云闲看着她吃饭，明明很是伤心，眼泪一直往下流，还强忍着，不愿自己失态，牧云闲给了她一块手帕，女孩把眼泪擦了，小声道：“谢谢先生。”
“我……算是与你家有旧，有人托了我照顾你们。”牧云闲道：“我好歹得照顾你到十七八岁，还有数年，日后不必见外。”
女孩道：“是。”
她这样子，乖的让人心疼，牧云闲瞧了，又温声道：“吃吧。”这时他们听见外头有奴婢告诉他们，原致维醒了，要过来，牧云闲道：“让他来吧。”
再一看，女孩又紧张起来了。
“先生，我……”女孩咬咬唇：“我兄长他……性子有些……突然遭逢大变，恐失了礼数，您可别和他一般计较。”
牧云闲道：“自是不会。”
话说完了，外头进来一个人，看见女孩，忙道：“音音！”
“哥哥！”女孩离开了位置，就要过去，临走前，又看了眼牧云闲。
牧云闲道：“去吧。”
兄妹俩又抱头痛哭了一通，原致维对着牧云闲跪下：“请您帮我为我亲人复仇！”
牧云闲没动弹，道：“你和他有些像，都是直来直去……”
他看了牧云闲的反应，一直盯着他。
牧云闲说：“你可知我是谁？这是哪？”
原致维一愣。
“这里是齐王府，我是他府中的幕僚。”牧云闲道：“你仇人是谁？”
原致维这才反应过来了。家里出事前，父亲与他提过，有人在针对他。而这人，身份非凡。
此世界既然有武侠背景，朝堂难免弱势。有一机构就横空而出，连接朝堂与江湖。名叫合一堂。害了他全家的，正是合一堂这一代的堂主。此人在朝堂之上势大，又在江湖上有声望，对付他，谈何容易。牧云闲说了他是王府幕僚，自然要为自己的主人服务，为了他去复仇，不太现实。
原致维站起来，就要走。
“你去哪？”牧云闲问。
“去……想办法报仇。”原致维哑着声音道。
“你怎么不问问我，还有没有别的法子呢？”牧云闲接着说：“齐王殿下一直觉得此代合一堂堂主非是贤臣，心中担忧不已，你可愿意为齐王殿下尽忠？”
他听了这话，转过头来，看着牧云闲，仿佛觉得他要利用自己似的。片刻后，他哑着声音说：“可。”
然后就出去了。
“先生……我觉得你……”在他走后，他妹妹原致音低声道：“你救我们，并非有所图，你为何要这么说？”
“傻丫头啊……”牧云闲对她道：“你这哥哥，为人偏执，不计后果。我与他是利益关系，他还能投鼠忌器，要是直说了他要干什么我就帮他，他岂不是要上天了？”
女孩没反应过来，牧云闲又补了句：“以后你也帮我拉着他，知道么？”

95.血海深仇3
齐王殿下是今上次子, 今上久久未封太子, 齐王是最有利的竞争者之一。牧云闲瞧过这壳子留下的人脉后, 多方打听才搭上了他。
不为别的, 齐王对江湖的态度不甚好。原家的两个仇人, 一个害了他家全家的，一个杀了原致维母亲的, 都是江湖中人，方便他行事。
至于为什么齐王对江湖态度不好, 这话说起来，原因可是多了, 从大的方面说，各大门派自成一体不服管束，往小了说，江湖人每天打打杀杀，实在是扰民，朝中对这些人的态度也是不一，早在先帝在时就吵了许多年, 直至现在有了合一堂, 双方有了微妙的平衡。
更巧的是, 这位齐王殿下与被杀的原父和原家祖父也有几分关系。原父是铮臣, 谁都不靠近，也得罪人不少, 虽说对齐王也一视同仁, 折了他好几回面子, 齐王对他却很是欣赏。此番原家落难，齐王将原家的一双儿女接回来，实在是废了不少功夫——倒是没什么风险，自从原家父子死后，皇帝就已经有点后悔了，再知道原家媳妇惨死的消息，知晓自己儿子愿意帮他们一把，也就默许了。
牧云闲第二日带着这一双兄妹去见了齐王，齐王倒没说什么，只道：“才这么大点年纪，能顶什么事。”就打发他们出去了。
牧云闲又带着他们去了自己院里，道：“你们可有什么打算么？”
原致维道：“我愿习武，杀了仇人。”
牧云闲想了下，看他：“昨日没与你说清楚么？”
原致维问：“怎么？”
“你的仇人，是在武林与朝堂上都举足轻重的人物。”牧云闲说：“你杀了他，就是全天下的罪人。我要你投在齐王手下，只是方便的动手的么？”
“那我又要如何是好？”原致维急道。
“你先读点书吧。”牧云闲笑了：“左来你们还小，且在孝期，先学点东西也不晚，磨磨性子。再过上一年，我与齐王说了，给你安排上差事，到那时，你自然就知道要怎么做了。”
原致维又要说什么，被他妹妹拉住了。他这才说：“……听您的吧。”
于是这一年孝期里，牧云闲把他们安排在了齐王名下的一个庄子上。齐王对他们兄妹不薄，派了两个师父前去教导他们。牧云闲偶尔也会去给他们上一堂课。他现在的身份是幕僚，要稳住在主人心目中的位置并不容易，便也不常见他们。
原致维的性情与原霁几乎是一模一样，除了单纯的打打杀杀，就想不到别的。他到了庄子上之后，走的是上辈子一样的路子，拼尽全力习武。
然而这条路上辈子他就走过了，实在是走不通，他年纪不小了，又没这天分，每每遇见瓶颈，先是苦恼，到父母牌位前跪上几个时辰，再拼死了练，可惜还是没什么成功，直到最后，还是他妹妹看不下去，骂醒了他：
“你这样，是要逼死你自己，还是要逼死我？”一贯温和的女孩对着狼狈的哥哥大骂：“父亲母亲拼死保下我们，你每日把自己折腾的不人不鬼，再到他们灵位前让父亲母亲看，你这样便能安心了么？”
“你不懂。”原致维几乎筋疲力尽，宛如一滩死水，坐在那：“我没别的办法……”
“你怎么没有？”原致音道：“你就不能像父亲似的，做个能臣，然后为他翻案吗？你靠着齐王，有他另眼相看，你做出成绩有那么难？”
原致维表情微妙的沉默了。
“我知道，你恨他们，父亲一生清白却不得好报，你觉得朝中小人当道，与他们凑在一起，你嫌脏……”原致音哭到最后，声音也沙哑了：“若我有办法，我就去了，何至于看着你这样……”
说罢夺门而出。
那天原致维一反常态没去练武，又在房里歇了几天，等养足了精神，忽然转了性子，看起书来，连带着性格大变，整个人都沉默了许多，虽说不再表现的那般尖锐，实则是静水深流，把自己心中的事压的极深。
牧云闲瞧着，倒也没说什么。有一日来庄子上给他们上过课，把原致音留下了。
原致音现在只有十二三岁大，他哥哥大点，十五六。在牧云闲眼里，两人都是孩子，说起话来就多了几分宽容。
原致音本有些惴惴不安，她不像她那个傻哥哥，别人说什么她就信什么，牧云闲虽然表面上待他们不错，其实原致音一直提防着他。那天说的话，确实有些过了，她很担忧牧云闲会生气。
牧云闲留下她的确是说那天的事的，却不是为了责怪她，反而笑道：“你做的很好。”
原致音道：“能得先生的夸赞，是音音的荣幸。”
“你倒不用这么应付我，我是真心的。”牧云闲对她笑：“你们可知道，你家还有一个小叔叔？他脑子不好，一会记得你们，一会不记得，没法亲自来，就托我照顾你们。”牧云闲停了下，继续说：“便是看在他的面子上，我也希望你们好好的。”
“小叔叔？”原致音屏住呼吸。她再怎么聪明，也不过是个孩子，听见牧云闲口中提到叔叔，像是见了救星，忍不住说：“他……他还说什么了？”
“旁的就没了。”牧云闲道：“你既然已经知道了他的心意，就该再信我几分——我与你多说上两句，你机警，这很好，可也无需这样，你骂你哥哥把自己逼得太紧，是对不起父母，你也不是么？”
小姑娘的表情舒缓了些，牧云闲继续道：“你哥哥大，身为男子，行事方便，有些事就要他去做即可。我知道你恨，但你们兄妹两个都把自己崩的太死了，你哥哥是死脑筋，松不成，你要松一些，这样等他做了错事，你才能看出来，方便救他。”
原致音眼中含着泪点了点头，牧云闲又笑了下，摸着她的脑袋，说：“傻丫头。”
牧云闲瞧着她，心底又微微笑了下。父母与祖父的死是这对兄妹心里过不去的坎，要想让他们继续自己的人生，迈过这个坎是必须得——他也没什么制止的理由。至于两兄妹本身，因性格原因，所制定的策略不同。
原致维这个认死理的，复仇成功前看他是不会想别的了，牧云闲就安排好路子，让他去复仇。至于原致音，小女孩心思细腻又复杂，反倒不适宜让她压力太大。
就这样又过了几年，两兄妹都被接回了齐王府。
原致维领了官职，行事杀伐果断，很快崭露头角。他心里始终憋着一口气，这些年一直没有放松过。当年被妹妹一说，他决定走上了做官的路。随着年纪渐渐大了，他也体会到，原来牧云闲说的话，字字句句都是金玉良缘。
他说的没有错，仇人有权有势，就只能通过权势打败他，这样才能将他当年做过的恶事昭告天下。如果只杀了他，没有给父亲祖父洗冤，那这仇和没报有什么区别？
这样逼着自己，他越发有了点牧云闲上辈子看见的那个疯子的形象了。只不过，这辈子的原致维，成了个城府颇深的疯子。
至于原致音，则牢牢记着牧云闲的话，她所要做的就是看住她的哥哥，不要让他太疯。原致音还好点，有哥哥做牵挂，这些年想开了许多，现在在齐王府中，给齐王的幼女做伴读，表面看起来也还不错。
原致维任职的是衙门与合一堂的性质有些类似，也是处理与江湖有关的事物的。在他展现出自己的能力之后，很快，第一个挑战就上门了。
事情说麻烦不麻烦，说简单也不简单。就是有一伙武林中人，在闹市中打斗时，不慎误杀了一个人。这人是个平民，家里无权无势，唯有一个老母，按说就这样的人，是没有人愿意去管他死活的。
偏巧，这正是齐王所在乎的。齐王早对这个江湖中人的行径不满，若是普通人在闹市斗殴，误杀了路人，按律当流放，可这些江湖中人受的惩罚则会轻的多。
于是齐王就准备拿这件事开刀，在一番运作下，罪魁祸首被判了斩首之刑。这当然引起了许多江湖中人的不满，在他们看来，若是不能让他们随意打斗，简直是要要了他们的命一般。
个中多少杂事略去不提，这也与原致维没什么关系，总之齐王顶住了各方的压力，最终维持原判，此人即将在秋后处斩。
于是这就要关原致维的事了。原致维任职的衙门这次担起了守卫刑场的职责，防止那些江湖中人劫法场。身为齐王的人，最后这活计就落到了他的头上。

96.血海深仇4
这可不是个谁都能干的活计, 虽说被抓的那两人出身于小门派, 可事关武林中人的面子, 不只是阻拦当天就风险, 之前之后都有得罪人的意思。
一时之间, 京城内的人都多了许多，不仅是来做点什么的, 更多都是来看热闹的。于是齐王肩上背的担子更重了些，皇帝说了, 要是后面再出点什么事，就拿他是问。
原致维紧张的很, 几日没有合眼了。最后这件事表面上定的是他，实际上背后指挥的是牧云闲。这样大的事，齐王怎么可能让他一个小年轻一人负责。
对这样的情形，牧云闲是轻车熟路，左不过就是来了几个人要闹事，还能翻天了不成——且之于这件事本身而言，本来就是江湖人不占理, 有名有姓的大派不会理他们, 要来, 也只会来一群在江湖上没名没姓的人罢了。
牧云闲这几日是吃得好睡得好, 临到了行刑当天，原致维一大早起来, 就把他那群手下叫起来, 安排了一遍又一遍, 牧云闲醒过来时，没看见他人，还奇怪了问了侍女一句：“他哪去了？”
“原公子一大早就出去了。”侍女笑道：“这可是他的头一份差事，哪有不用心的道理。”
“也是，孩子办差事仔细点，是好事。”牧云闲笑罢了，对侍女道：“和音音说了，我们中午可能会回来迟些。”
“原姑娘细心，哪能不知道。”侍女说：“还等着回来给他庆功呢。”
“这可不必了。”牧云闲道：“他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这一番说笑略过不提，牧云闲又看了会杂书，临近午时，方才出去了。此次监管行刑的官员姓刘，非是齐王一派的人，见了牧云闲也不热络。
他是知道牧云闲的——齐王身边的大红人，数年长盛不衰，极有手段，哪个能不知道。刘大人是个圆滑的人，不太看得惯牧云闲，见了他，也笑道：“牧先生。”
“牧某不过是一介白衣，哪里当得起刘大人这声先生？”牧云闲笑着行了一礼，道。
“这是哪里的话，此事办不好，刘某的面子都丢尽了。”刘大人恭维道：“今日还是得指望着牧先生安排。”
牧云闲又道：“今日去安排的，可不是我。”
刘大人胡子一抖，道：“什么？”
“是我们府上的一个孩子。”牧云闲笑：“孩子大了，也该有点活计去练练手。”
刘大人再一想，就知道了牧云闲所说的府上的孩子是谁，心下感叹两句，觉得牧云闲是艺高人胆大，这么大的事，就让个孩子练手。再互相感叹两句，时间便要到了。
今日这事，可不止是武林中人感兴趣，连周围的百姓也是议论纷纷。江湖本无边界，人在即是江湖。就普通人而言，虽说没有那高深武功，可江湖离他们并不遥远。贫者受过劫富济贫的江湖人的馈赠，富裕者也受过庇佑。
这次判的那么重，民间声音意见不一。不过到了时辰，刑场周围的人还是围满了。
牧云闲不是官员，自然没有资格坐在台子上面，他在旁边的酒楼中定了房间，坐在那里，远远看着。一眼就看见，已经长成了青年的原致维穿着武官的衣服，穿行在一群人之间，深色凝重，细心嘱咐着什么。看过去，在他周围，已是有了些叫人看着不太舒服的目光，忍不住笑了笑。
“先生，您的茶。”牧云闲正看着，小二便敲门进来了。牧云闲盯着外头，扔给他点散碎银子做打赏，问道：“你觉得，今日这一遭好不好？”
“嗨。”小二把汗巾往肩上一搭，随意道：“要我说，还是好。我们这开门做生意的，最怕的就是这种人。您说那普通人吧，他至多就是喝了酒来闹事，一个醉汉也弄不出什么花来，那些江湖中人可不一样，他们打完架，损坏了不少东西，便是给些赔偿吧，我们定新桌子不要时间么？这点时间里头少赚的钱，谁来赔？”
牧云闲问道：“你羡慕他们么？”
“羡慕什么羡慕。”小二笑道：“我这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活法，不也很好么？”
“是。”牧云闲也笑了，又扔给他一点银两，打发了他出去，便见外面人群已然逐渐聚集起来了。
午时二刻，行刑之时将至，这里人虽然是多，却没半点喧闹的意思，最里层是两家人，一家是这件事中的苦主，被江湖中人害了的中年人的老母亲，捧着排位站着，哭的凄凄切切，另一边，则是受刑者的家人，等着收尸的。
其中有个青年喝道：“大哥，你且去吧。”
台子上跪着的人回了句：“二弟，日后父母就由你照顾了！”
再在人群里头，听见议论纷纷：“真英雄啊。”
原致维站在人群中间，冷笑了声：“什么英雄。”
又过了半刻，台子上，刘大人已经准备就绪了。正午的阳光映在刽子手的刀锋上，亮的灼人眼。只待刘大人一声令下，刀锋落了，此时就完了，不过谁也知道，不会这样简单。
原致维深吸口气。
“斩！”刘大人扔出了令牌。
刽子手举起了刀来，还未等刀锋落下，忽听周围极细的一声轻响，一道不引人注目的暗光便向着刽子手喉咙间飞去。原致维第一时间察觉，一跃上前，举起剑，便将暗光劈落。刽子手刀也斩不下去了，连退三步，出了一身冷汗。
“动手！”在台子上，原致维对着下头大喝了一声，一群护卫四处散开，顷刻间，便抓住了数个有异动的人，不少人被抓时还喊着冤枉，亦有冷笑的，并不当一回事。
又一阵暗光闪过，袭击向刽子手，原致维再次替他拦下，而后对着刽子手道：“动手。”
刽子手却没动静。他是被吓破了胆子了，做他们这行的，最忌讳这个。杀人前心中要提一口气，这口气已经散了，哪敢杀人。
在台子上，即将被处斩的的高声道：“懦夫，你动手！”
“闭嘴。”原致维冷眼看他。对方不以为然，又是一阵长笑。
一明一暗，两方对峙着，情况逐渐不慎明朗。刘大人道：“你杀，你快杀了，误了时辰，谁担得起？”
原致维再看刽子手，他却还是一脸为难。在刘大人的一再逼迫下，他咬咬牙，便要强行下手。
这时，忽听见了一阵笛子声传来。周围人纷纷要寻声望去，可每人看的方向都不尽相同。按理说，这地方嘈杂，哪有乐声能传的这么远的。
这笛子声里像是含着莫名的力量，在笛子声落下时，已经是没人在动手了。随即，乐声落后，他们听见了个带着笑意的人声：“你还等人斩你么？若我是你，便直接拿了刀起来，自己抹了脖子，不然你是应了你刚说的那声懦夫么？”
台子下，受刑者的家人横眉冷目道：“哪里来的宵小，休得胡言！”
那声音接着说道：“我是不是胡言，你们心里不清楚么？瞧瞧你们的做派，误杀了人，还当自己是英雄不成？你生活在人间，就该守人间律法，拒不接受，岂不是懦夫？”
那青年又说：“我大哥罪不至此，分明是有人要拿他立威！”
“是么？”声音依旧带着笑：“你不如问问你对面那老妇人，你问她觉不觉得你大哥罪不至此？”
青年横眉竖目，似是想说一句那老妇人是谁之类的话，却被旁边的家人拉住了。他这才知道了，闭了嘴，满脸郁闷之气。
瞧着在场所有人似是都被吸引来了，那声音也没什么骄傲的意思，不疾不徐，只是笑：“要按着那老妇人的意思，你大哥该千刀万剐，你大哥此时能得个痛快，才是因为罪不至此。”
声音回荡在现场所有人耳边，道：“要我说，你们都该死——不为旁的，仅仅是因为你们对认得性命没有半点尊重！当街闹事，是一罪，误杀了人，是一罪，误杀了人之后，不改便罢了，连错都不认，还妄想挑战律法权威，这是最大的罪！”
“难不成你觉得，这世间合该万事凭你心意吗？死者亦有父母子女，白白死了，不值得个公道，因为你高他一等吗？你这般觉得，旁人可不是，律法更不是，所以你大哥才在这。”
那声音把一番话说完了，周围鸦雀无声，青年脸色涨红，不知如何辩解。那声音又说：“时辰快过了，刽子手何在，你可愿给那可怜的老母亲一个公道么？”
原致维从台子上跳下去了。五大三粗的刽子手刚才被吓着了，这会听了这番话，像是鼓起了勇气，举起刀，再落下——
周围响起了一阵哭声。
原致维从刑场回了王府，里头小厮看见他，忙笑：“原少爷回来啦？姑娘还等着你呢。”
原致维问：“他呢？”
小厮：“谁？”刚问完又想起来，赶忙道：“您说牧先生啊，陪姑娘坐着呢。”
他道了声谢，不待小厮回应，一转眼他就不见了。

97.血海深仇5
牧云闲坐着, 手里翻着闲书, 原致音给他弹着琴, 等一曲听完, 牧云闲道：“音音又有长进了。”
“每次先生都夸我。”原致音笑：“哥哥昨天还说我弹琴他听得打瞌睡呢。”
“他一届莽夫, 懂个什么？”牧云闲道：“你那叫对牛弹琴——”
原致音掩着唇，微微笑了笑。
这厢两人说话和谐着, 那头原致维冲进来了。牧云闲看他，波澜不惊道：“这样慌慌张张的做什么？”
“那……今天刑场上那人, 是不是你？”原致维道：“我认得你吹得曲子。”
牧云闲又说：“你差事做的不好，叫当师父的跟在你后头给你擦屁股, 回家里了你就是这态度么？”
原致维哑然。
牧云闲道：“傻子。”
见他还有不服，牧云闲道：“我再问你一回，你可知道，你现在是谁？”
原致维听出他话里有话，便道：“您是在提醒我？我是齐王府的人？该以齐王的利益为先？”
“倒也不是不对，”牧云闲说：“你且说说，站在这位置上, 你该如何做？”
“保证刑场的安全, 使齐王立威。”原致维道：“若是刽子手今日动不了手了, 我就亲自动手杀了他。”
“蠢材。”牧云闲道：“果然你这脑子是天生的, 教也教不会……”见他愤愤不平，牧云闲继续道：“我告诉你, 你自小受齐王大恩, 日后必将成为其肱骨, 你还背着深仇大恨，等着靠齐王得到权势，给父母报仇雪恨，给妹妹一个依靠，如此说来，等着机会上位的你，只想到这么一点么？”
“那我又该想到什么？”原致维追问道。
“再不济，你也该想想殿下要的是什么。”原致音在旁边说：“殿下力排众议才有了今日这一遭，你既然已经知道他要立威，那么在那时的情况下，你一刀捅了受刑者，旁人要怎么说你？”
原致维不答，神情是有点蔫了。他被妹妹一点，终于明白了。他刚刚说的清楚，齐王要杀这人是因为要向天下证实，律法无情，可在当时的情况下，明明那几人不占理，还生生被他们扳回了一成，弄得像是朝廷迫害他们似的。
牧云闲说的不错，身为一个合格的护卫，他可以一刀杀了那人，若要再升一步，就要动点脑子了。
“得了，想清楚了？”牧云闲瞟了他一眼，站起来：“你们兄妹二人聊着，我先走了。”他向前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又看了眼原致维：“回去好好想想，过后给我交份文章过来，给你足够的时间想，总得想出像样的主意。”
原致维不敢辩解，低声应了声是。牧云闲懒得理他，就走了。
原致音给他取了个新茶杯过来，倒上水，也笑话他：“你原本风风火火的跑过来，是想说什么？”
“其实也没什么……”原致维说：“我就觉得他那话说的有点不对劲……”
“你呀，母亲说的不错，你生出了父亲钉是钉卯是卯的性情，却没生出他九曲十八弯的心肠……早知道这样，我当初就该劝你换一条路报仇的好……”原致音笑道：“让你当官，岂不是难为你了么？”
“你也说我做什么什么不成么？”原致维有点泄气：“事先说好，让我像他似的，张嘴就是一长串，我可是不行——你说我练武不成，读书不成，做官也不成，我还能干什么？”
“谁说你不成的？”原致音笑：“我看你这脾气，齐王殿下就很喜欢，日后说不定会为此重用你……”
“所以我为了以后当大官，还得多动动脑子是么？”被妹妹每天变着法子的骂，原致维无奈了。
“你还是先动动脑子应付应付师父吧。”原致音笑道：“凭着师父对你的要求，你的文章可不好写。”
原致维当了牧云闲几年的徒弟了，当然也是知道，这些天里在晚上点灯熬油凑字数不算，还在衙门里头摸鱼，连带着把他妹妹加上后来认识的几个朋友问了个遍，才终于写出来一份文章，惴惴不安的拿到牧云闲跟前去等着挨骂，牧云闲只是草草翻了翻，什么都没说，就又放下了。
原致维忍了又忍，终于忍住了问牧云闲为什么的冲动，正想告辞离去，牧云闲却说：“你过来。”
他过去了，牧云闲对他说：“这件事你处理的甚好，王爷有意让你再升上一级。”
原致维道：“可是明明……”
“明明是我做的是吗？”牧云闲把原致维费尽心血写出来的文章拿过来，放在他眼前：“对我而言，如此便已经够了。”
原致维似是弄不懂他在说什么。
“我说过你最大的毛病在于执拗，不懂变通，你既然已经学了，也要改了，你便当得起这份职责。”牧云闲对他微微笑着：“虽是这样说，你可不要骄傲自大。”
“我……我真的能行？”原致维小声说。
“你是我徒弟，谁敢说你不行。”牧云闲道：“你写过文章，现在再问你当日要怎么办，你知道了么？”
原致维眼眶微红，对着牧云闲深深鞠了一躬。
。
这次的事之后，民间反响颇好。这虽然是他的功劳，但牧云闲始终是没露面，功劳就放在了原致维身上，趁着这机会，齐王又给她升了一级。
实话说，牧云闲其实不想让原致维晋升的这么快。看过原致维上辈子的记忆之后，牧云闲最担心的就是，这孩子爱钻牛角尖，怕他偏执。父母惨死始终是他心中的一根刺，为此原致维可以不择手段，但他在不择手段时，又会为此深深痛苦，伤人伤己。
牧云闲想让他学着多想一点，却奈何不过基因的力量，不过在他的坚持不懈之下，这些年好歹算是有了点成果。
其实原家人天资都是不错的，像是原致维兄妹两个的父亲，年纪轻轻就做了高官，后面惨死，未必没有太有能力锋芒毕露遭人嫉恨的原因，又像是原霁，性格虽然鲁莽，但在武功上天资极高，成了任务者后一路扶摇直上，晋升银级。
原致维虽然资质不如父亲叔叔，但也不差，沉下心来历练，成就未必会差。牧云闲给他营造了一种这样的环境，有师父保驾护航，一路扶着他，但师父不太靠得住，他要去保护妹妹，表面上看着顺风顺水，但现实都是在逼着他成长。
又过了几年，被各方压力压着历练，原致维又晋升了一次——这还是因为他年纪太轻的缘故，不好升的太快，招人眼睛。在齐王府里，大伙都知道，这位年纪轻轻的小公子已然被王爷放在心里了，日后王爷得势，他也必得重用。
这年原致维也二十多岁了，要是放在一般人身上，也该是当爹的年纪，他虽然没当爹，却也历练的成熟了几分。对着牧云闲，也没有小时候那么随便了，起码是知道尊重。
至于原致音，也没嫁，还在府中做着女官。她前些年一直陪着的齐王长女嫁了之后，原致音就到了王妃身边服侍。便是因为王爷看重原致维，也怜惜她聪颖，对她不差，但这日子也和千金小姐的生活没的比。
原致音自己倒不在乎。牧云闲常说她想的开，她自己也觉得是想的开，想不开也没法子，日子已经是这样了，不好好过下去难不成要去死么？
而且，她还有个傻哥哥要她时时劝着，不然他就要把自己憋死了。
今日正是如此，她傍晚时从王妃屋里出来，正要回了自己房间，就见着自己房门门口立着个人影，再一瞧，是她哥哥。原致音忙让他进来，再一仔细看，原致维手上冰凉，应该是在这里站了好一会了。
原致音忙问：“出什么事了么？”
原致维虽然性情已经温和了许多，在听见妹妹说话时，他也按捺不住了自己的心情，叹道：“我终于要给母亲报仇了。”
“怎么回事？”原致音先是吃了一惊，然后忙问：“是让你去干什么去？”
“不是旁的事，是抄家。”原致维道。
“竟然已经……”原致音也沉默了。
昔年害了他们母亲的人，正是合一堂堂主手下的得力干将之一。他们母亲死了，也是仗着合一堂的声势，将此事一力瞒下。
原致音早就知道，齐王迟早要拿合一堂开刀，当做他上位的筹码，没想到这么快，居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
她知道内情，不免也是担心，自己兄长的身份是众所周知的秘密，要他去抄家，岂不是给人把柄么？
“距离复仇成功只有一步之遥了，拿下了合一堂堂主，父亲的案子便有了翻案的希望。”原致维倒没像原致音这样想，他这几年里，眼界开阔了，不像少年时般锋芒毕露，行事间有了几分他们父亲当年的影子，实则骨子里还透着一股韧劲——
“当年的事，我可一直记着，就算付出再大的代价，我也绝不放弃。”

98.血海深仇6
之于原致维而言, 总有些东西值得他粉身碎骨。
生命的前十几年里, 他是娇生惯养的富家公子, 生平最大的烦恼是藏了杂书被父亲发现, 举着藤条追的他满院子乱跑, 不过也不用担心，过一会母亲就会过来把父亲拦住了。遭逢大变后的前五年, 他恨到不顾一切，只想着复仇, 再过五年后，又不一样了, 他体会到了责任两个字要怎么写。
妹妹是个女孩子，早在原致维第一眼看见襁褓中的婴孩时，就下定决心，要一辈子保护她。可惜他一直觉得自己太弱了，没能给妹妹遮风挡雨，但总不至于连累她。
坐在赵家正堂里，开着门, 可以看见外头一片兵荒马乱。一群女眷哭哭啼啼的被带进了院里, 有的还能保持镇定, 有的已经慌得不行了。他想到了自己家出事的那一天, 母亲拉着妹妹站在院子中间，奶娘的小孙女吓得哭起来了, 母亲拉着她的手, 哄了几句, 依旧是平时端庄的样子。
“原致维，你是……原家的孽种？”原致维走到院子里，有个人盯着他，死死看着，脸上还挂着泪眼，狼狈至极。
“闭嘴！”旁边的卫兵厉声喝道：“安静些！”
“没什么。”原致维仔细看了她两眼，道：“你，便是赵雍的正室么？”
对方没出声，原致维看着这一家子的人，轻蔑的笑了笑。
抄家过后，真正看见罪魁祸首，就是在大牢里面了。许是一夕之间从高处坠落的人，都有些相同之处，赵雍脸上满是颓败，冷笑道：“你真觉得你是赢家吗？”
原致维朝着旁边的狱卒看了一眼，那狱卒直接那鞭子抽上去了，直到原致维说了停，他才停下。这赵雍身居高位已久，哪里受得了这个，初时还为了面子强忍着，后面实在是忍不住，惨叫起来，直到原致维说停了，他喘息了好一会，才平复了呼吸。
“形式如此，你何必说我不爱听的。”原致维道：“说罢，你与合一堂堂主之间，有些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赵雍道：“并无此事。”
原致维头也不抬，直接到：“继续。”
狱卒便又动了鞭子。
赵雍能走到这一步，性格里并非没有可取之处，至少他忠心是出了名的。在鞭子之下，他仪态全无，挨了百十余下，原致维才又让人停了，淡淡道：“就我们现在找见的证据，严格按着律法，至少可以判你个流放——你家已经是被抄了，证据正在整理，若是再找到些旁的，判你个满门抄斩不算难事。”
赵雍对他吐出口带血的唾沫，惨笑道：“老子输了，输了就输了，要杀要剐，你直接来就是。”
原致维从桌上的文书中抬起头来，冷淡的瞧着他：“我就不知道你们这些人怎么，就爱给自己添个大义凛然的帽子 。你是什么东西，你心里不清楚么？”
“我能是什么东西？”赵雍又道：“我差一点，成了你的后爹呀——啊！”
原致维直接拿着鞭子上了，他后头，他属下急忙把他拦住了：“大人……你可别？”
“落人口实么？”原致维道：“自从我掺和进了这桩事，我还何至于害怕这个。”
属下无奈，只得又拉了他两下。
外头进来个人，跑到那下属身边耳语几句，下属从他手中接过信，给了原致维。原致维看过，又转头瞧着赵雍。牢房里没有什么光，只有昏黄的烛火，赵雍依稀瞧见原致维的表情，忽觉得让人心惊。
“你就嘴硬着把。”原致维说：“证据已经是有了，你便等着消息吧，夷三族还是五族，许是还得商量商量。”
赵雍看他这样子，忽然就慌了。
他再想说什么，原致维已经不理她他了，直接向外走去。赵雍在后头大声喊道：“你以为你凭什么能接下这差事，还不是看你身份么，小心兔死狗烹了去！”
原致维始终没理他。
他何尝不知道这道理，不过终归是不在意罢了。他还有更重要的东西要在乎。若是报不了这仇，他这辈子都难心安。
原致维升官后，早就搬出了王府，今日回到自己的宅院，进了屋，烛光刚被点起，不甚明亮，使得整个房间都显得没什么人气。他坐了会，外头有人敲门，他觉得许是丫鬟来叫他吃饭了，就叫了声进来，然而进来的不是丫鬟，却是牧云闲。
“师父。”原致维赶紧站起来了。牧云闲瞧他一眼，道：“今日怎么没去王府？音音觉得你心情定是不好，是该去一趟的。”
原致维道：“我心情好的很。”
“好么？”牧云闲道：“我看你这表情可不像是好。”
原致维没接着这话题说下去，而是道：“师父不满意么？我年纪轻轻就爬上这位子，王爷让我由赵家着手，查清合一堂堂主所作所为，是我得了重要的差事，从赵雍手上拿到证据之后，再扳倒合一堂堂主岂不是易如反掌？师父不为我高兴吗？”
牧云闲道：“这不是什么好差事。”
“难不成师父还担忧我么？”原致维笑：“我始终觉得，师父该担忧的是王爷的大计……”
“他的大计是扳倒合一堂堂主换上自己人，从此江湖中人在朝廷中全无说话的余地……”牧云闲道：“到了如今，还有什么好担忧的么？”
原致维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了，不过表情却是轻松了一点，他道：“我知道师父是想说什么……我大仇可报，但要是我非要自己动手亲自去报，便容易引火上身。不过我不在乎。”原致维脸上的表情坚毅起来：“要是不能亲自报仇，我意难平。”
牧云闲也对他笑了笑：“你打小就是这性子，如今看来，也不差。”
牧云闲走后，原致维想了半天，也没想清楚，他这神秘的师父究竟想说点什么，最后索性是不想了。总之他已经下定了决心，谁也别想拦住他。
这场风波最初开始酝酿时，谁也没想象到，到最后竟然会闹得那么大。
原致维得官职时时改了名字的，于是旁人都不知道，为何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吏，为何会与合一堂堂主闹到这等地步。他自从合一堂堂主心腹赵雍手下得到证据开始，一步一步走的极稳。他背靠着齐王，旁人不能轻易解决掉他，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把事情闹得越来越大。
原致维心底承受的压力，只有他自己知道。不过他都忍下了，无论是和妹妹还是牧云闲，都一个字都没有提过。
当然也有人劝过他，因为这件事要是成了，牵连甚广，于是有人拿大义压他，更有甚者，明明白白的与他说：“都知道你心里有恨，可谁心里没有，难不成你要为了一己私利，让武林与朝廷之间失了平衡吗？”
原致维一句话都没说
后来有个意想不到的人找到了他，那人自称是他的叔叔。
原致维第一次看见他那张脸，他就认出来了。这位小叔叔，曾经是到他家里来过的，父亲也时常提起。他这些年要说不惦念，也是假的。
“我叫原霁。”那个自称是他叔叔的人对他说：“我听过你做的事。”
“所以呢？”原致维道：“你要说什么？”
原霁好似有些难为情，什么都没说，原致维倒看出来了，他直接就离开了。后面他找到牧云闲，与他说有个人找到了他，牧云闲一听原霁的名字，笑道：“我知道他。”
“怎么？”原致维愕然。
“他就是个蠢材。”牧云闲道：“他行事向来是一板一眼，与你是一样的，大抵今日来，是受人所托，来劝你来了。不过他脑子还是不会拐弯，也知道要你放弃报仇这话他是说不出口，所以才没说。”
原致维神情有些迟疑。
牧云闲道：“我且问你，你当初为何要接下这桩差事？”
“我要亲自为自己复仇。”原致维道。
“你若要放弃，可能是因为什么？”牧云闲道：“前途吗？你并不在意。又或者是家国大义？”
“不是。”原致维道：“我的所作所为，皆出自律法，全无半点出格之处。反倒是他们这等人，视律法如儿戏，像我父亲这样的官员，他们害了无数，让他们在这位子上，才是真正的害了所有人！”原致维坚定道：“正是如此。”
“那亲人呢？”牧云闲继续问道：“你可曾想过音音？要是你有个好歹，音音要如何？”
原致维毫不犹豫道：“音音懂我。”
“这不就结了。”牧云闲笑：“你心爱的妹妹都已经阻止不了你了，你要做什么还需要再多想么？直接去做就是了。一个十几年未曾谋面过得叔叔算什么。”
原致维恍然大悟：“正是。”
他又想了片刻，问道：“您一向是说我执拗，为何今日，对我的执拗竟是突然不在意了似的？”
牧云闲笑着拿书敲了他一下：“我是怕你把自己玩死了，是要改了你的骨气吗？你要没了你的执拗，你可还是你？”

99.血海深仇7
和原致维聊过以后, 他就去玩自己的事去了, 又过了几天, 牧云闲见着了他的故人。这是牧云闲来到这个世界之后第一回见着原霁, 他上一会与原霁相见时, 这人已经是个活了一千多岁的老妖怪了，头一回见着他青涩的模样, 倒还让他很是好奇。
这辈子的原霁已经快三十岁了，他并没比原致维大很多, 且他活的单纯，一生中除了练武就不做些旁的事, 现在看着好像还比原致维单纯些。
在这一世的原霁看来，牧云闲虽然是个练武之人，实则就是个朝廷的爪牙，还迫害了许多武林人士，最后利用了他的侄子。第一次见到牧云闲时，他实在是没有好脸色。牧云闲却不与他计较，对他笑了笑。
“原致维与我提过你。”牧云闲说：“你今日来找我的用意, 我大致能猜到几分, 便让你先说吧, 你来找我做什么？”
“你口口声声说心疼他们, 那就不该利用他。”原霁沉声道：“我不知道你所说的受人所托到底是谁，可我却知道, 他绝不想看见你这样做。”
“我怎么样了？”牧云闲问道：“我好好的教养两个孩子长大, 使他们不至于流离失所, 我还教了他们武功，读书，为人处世，与你这十几年没出现过得叔叔比起来，我不是强的多么？”
“可你是想要他的命。”原霁道：“原致维年纪还小，你不该让他掺和进来。”
“这你就不懂了。”牧云闲摇摇头：“若是我不让他参与，才是真的不为他着想。依着这孩子的性情，要是没能亲生杀了仇人，他能过得去这个坎么？”
原霁道：“狡辩。”
“你若愿意多看看，是否是狡辩，你心中应该自有定论。”牧云闲道：“来到京中的这段时间里，你有没有觉得，京城与别的城市有什么不同？”
原霁迟疑了一下，然后直接说：“不曾。”
“有时间我可以带你去看看，叫上原致维也可以——如果他有那时间。”牧云闲道：“你看过，我觉得你也该知道，他为何会这样做。”
牧云闲没说假话，隔日他就带着原霁到了京中游览了一番。瞧着年轻了许多的朋友，牧云闲对他很是感兴趣。其实相处起来，将近三十岁的原霁与一千岁的原霁没有多大区别，当他看到京城中的一切之后，便也承认了牧云闲的看法。
这辈子牧云闲投在了齐王麾下，帮齐王实现了他的愿望。虽然身为政客，齐王的一些作为目的不一定单纯，但也不是全然没有作用。在齐王的治理之下，京中比起十年前，安全了许多，至少是不会再有人当街打架误伤平民了。
原霁不得不承认，牧云闲的看法是对的。在游览的过程中，牧云闲虽然什么都没说，却胜似说了，直至最后分别时，牧云闲才说出了此行的目的。
牧云闲道：“你那次劝说原致维，原因是这一任合一堂的堂主可以很好的平衡朝廷与江湖，但我可不这么觉得。”他瞧着原霁，淡笑道：“合一堂给江湖争取到的是不受律法约束的权利，可你们虽说是有着比常人更加强大的力量，却无约束的制度，你觉得，毫无制约的自由，可是真正的自由？”
原霁思考许久之后，最终只是长长的叹了一声。
原致维后来听说原霁去找了牧云闲，还特意抽出空来，问了牧云闲他这边的情况。牧云闲说：“本来就没什么事，说了几句闲话罢了，你这叔叔，和你脾气差不多，等你差事了了，你们再认识一下，说不定还能合得来。”
原致维一向是相信牧云闲，听他这样说，便也讲这件事放下了，继续去忙他自己的事去了。
他所要做的一点都不简单。合一堂堂主那样的人物，岂是随随便便就能扳倒的，他背后靠的是齐王也没有那么容易。况且原致维身在最前端，还要面对些意想不到的灾祸。就说前几日，他回家路上被人袭击，险些受了重伤，若不是路过一人出手相救，他这辈子的复仇计划又不能完成了。
原致维一点都不怕。正如他对牧云闲所说，他就是这样的一种性格，百死不悔。
盯着多方压力，原致维终于拿到了足够的证据。合一堂堂主岂是好欺负的人，在原致维下手之前，便先下手为强，揭开了他的真实身份。当年齐王把他们兄妹俩留下，虽然是皇帝默许，却不代表可以拿出来放到明面上说。一时间，原致维失去了主动权。
但原致维身后是牧云闲，他又哪里是容易对付的。很快齐王这边又换了个人上马，继续查清此案。此人虽非原致维那样，胸中有一口怨气不散，查起案子来不要命，却也是个刚正不阿的人，合一堂堂主的压力没想到哪里去。
且他的做法正给了牧云闲机会，清查合一堂堂主作为，便从清查当年原家的案子开始了。原家当年口碑本就不差，原大人被处斩，也有许多人抱不平。此案虽然经历的时间过于长了，但齐王府中还有两个关键的证人在，便是原家兄妹——更重要的是，牧云闲为了这一天，已经准备了很多年，证据齐全。
当此案最终尘埃落定之时，不少人还缓不过神来，合一堂堂主掌权多年，没人能想到，他这么容易就倒了，许多人都还反应不过来。
这些人中便包括原致维。当他知道合一堂堂主被判了满门抄斩后，在父母灵位前跪了一日，然后就去睡了，醒来仿佛是换了个人一般。
牧云闲第二日来找他，见他一副还没睡醒的样子，便问：“你没能亲手杀了他，可有不甘心？”
原致维道：“他当年也不是亲手杀了我父母，他是以律法做工具害人，我是以律法为媒介，求回了公道，我有何不甘心的？”
牧云闲笑着看他：“说谎。”
原致维就有点蔫了，实际上他确实是很不甘心。
牧云闲道：“我还给你准备了一份礼物，你且跟我来。”
他不明所以，跟着牧云闲走了。牧云闲带他到一处闹市街口，这地方他不陌生，他当时做守卫，防着人来劫囚，就在这里。那处又被搭起了一个台子，中心站着个人，正是原致维的仇人，合一堂堂主。
他看了下牧云闲，然后就听见牧云闲继续说：“合一堂并非全是朝廷组织，其中有一半算是江湖事，既然是江湖事，就要用江湖的解决办法。”
牧云闲道：“合一堂堂主之位，事关重大，自然是有德且有能力者居之。你为了查案不顾自身安全，品性众人都看在眼里。朝廷这头，王爷举荐了你，至于江湖这头，他们也没什么意见……”
“为何？”原致维吃了一惊。
牧云闲朝着一个方向看过去，他也向那边看，看到了一个人，是那个自称是他小叔叔的人。
“他后来想开了，便帮了你这个忙。”牧云闲笑道：“等你下来了，你请他吃酒即可。”
原致维眼眶微热：“师父……”
“你这样子，像是都是我的功劳似的。”牧云闲道：“你且上吧，若是你不能成功打败他，你也拿不下这堂主的位子……”
台上除了跪着的合一堂原本的堂主，还有一人，见原致维已经来了，朗声道：“原致维，你可是自愿挑战合一堂堂主之位？”
“是。”原致维跃了上去，说道：“愿以他的血为鉴，还武林与江湖一个盛世。”
下面响起了一阵掌声。
牧云闲也笑着看他。其实今日这场比斗，可以说是给原致维挣面子的了。合一堂堂主被关了几日，又被定了罪，与精神上已经是强弩之末，便是原致维没那么强，可他心中有一口气在，就不会轻易认输。
众人眼见着台上双方刀剑交错，心里为原致维早就提住了。原致维十余年练武不辍，终于有了用的地方，近半个时辰之后，他将原本的合一堂堂主制住，刀横在他脖子上，却没动手。
“他既然是已被律法判了刑，就该交由律法处置。”原致维说罢，直接跃下了台。
下面的人无不叹服他的气度。
临街的楼上有一处包间，里面坐着几人，感叹：“有勇有谋又有气度，此子非池中之物，有他向着朝廷，武林恐怕占不到什么便宜了。”
“这也算是好事。”另一个人道：“既然无人能统领武林，有人能出来严加约束，总也不是坏事，只是我有一事不明……”
他看向了窗外，在那里，牧云闲背着手，随着人流，慢慢的走了出去。
“这小子口中的师父，究竟是何人？”
这就没人可以回答了。细究牧云闲的身份，最初只是个江湖骗子。在他投入齐王麾下前，于江湖上，都是不入流的存在。谁都不相信他们会是一个人，可他出现在世上的目的，就是为了养出一个原致维么？
这个答案，恐怕没人知道了。

100.血海深仇8
关于他到底是谁, 牧云闲觉得, 这也与那些人没有什么关系了。反正现在原致维已经复仇成功, 性子定了型, 至于他以后的人生该怎么走, 就不关牧云闲的事了。
看在原霁的面子上，牧云闲在这个世界还多留了一段时日, 眼见着齐王上位成了皇帝，原致维成了他的肱骨之臣, 大好前途自不消说，原致音也不差。她本来就是在齐王府中长大, 与齐王长女和王妃都感情深厚，王妃更是将她当亲闺女一样对待。
可她在这时，却选了另一条路。
“你要出去游历？”当原致维兄妹俩一同在他身边时，原致音说这话却让牧云闲吃了一惊。这里是武侠世界，有名有姓的女侠虽是不少，可究竟还是古代，女子要出头怕是不容易。
原致维更是一听她这么说, 就差点跳起来了。
“是, 我是要出去游历。”原致音笑道：“若是再不走, 我就要被困到后宫或深宅大院里面去了。”
“谁敢困我妹妹？”原致维道：“你是顾虑这么？断断不至于。”
原致音制止了他, 笑：“我非是说娘娘待我不好，或是说日后嫁了人, 怕夫家不容我出去, 只是要是像是寻常女子那般, 嫁人生子之后，要去做自己想做的事，便不那么容易了，还要分心，不如趁着年轻，去走走看看——我也不是说非要做出什么成绩，只愿意不负自己罢了。”
原致维又要说什么，牧云闲拦下了他，又问：“你想好了？”
原致音这些年在王妃身边，因身世的缘故，无心谈论婚事，到现在，年纪实在是不小了。要是再耽搁上几年，恐怕是更困难。牧云闲这活了许多个世界的老妖怪当然不觉得不结婚会怎样，只是她究竟是古代女子，受这样的教育长大，如何能不介意。
“早就是想好了。”原致音知他说的是什么，便笑：“我还有个哥哥呢，日后会有侄子侄女，怕什么孤独终老。”
他们两个一唱一和，把话都说完了，原致维想阻止也没话可说，平白生了一肚子闷气，暗暗瞧着他。原致音瞥他一眼：“我这些年在你身上费的心思还不够多么？你可让我省省心吧。”
被妹妹说了，原致维只好闭嘴。再看妹妹和牧云闲一副知己是个样子，像是两人都在笑他不懂事，更不高兴了。
原致音走后，原致维本来也要走，牧云闲把他留下了。
昏暗的烛光下，牧云闲取了个棋盘过来，道：“和我说说话。”
原致维向来下棋都下不过他，今日本也做好了被虐的打算，可牧云闲说的第一句话就让他吓住了。
牧云闲说：“你没起过音音那样心思，将世间杂物一丢，逍遥快活去吗？”
“音音可不是去逍遥快活。”原致维先是一本正经的纠正他：“音音是去过自己的日子，过日子嘛，哪里有逍遥快活的，各有各的烦恼。”然后他想：“我……我搁不下。”
“你是搁不下这十年的辛劳换来的功名利禄，还是搁不下这高高在上的位置？”牧云闲问他。
“是搁不下父亲的愿望……”想了一阵，原致维说：“父亲一直是希望我有出息的……”
牧云闲说：“这可不像是你会说的话。”
“少年时……虽处于逆境，也难免轻狂肆意。”原致维摇了摇头，道：“我还有音音，她要去行走江湖，我便给她当后盾，总不至于让她受欺负。”
最后，他说：“我是该知道责任二字怎么写了。”见牧云闲看着他不说话，原致维说：“您如何觉得？”
“我不怎么觉得。”牧云闲说：“这是你的事，与我何干？我受人所托养了你几年，你还觉得我该管你一辈子么？”
原致维笑了两声，只当他是口是心非，便也罢了。师徒两个各干各的去，暂且不提。
又过了几年，原致音来信说，她要嫁人了。因为原致维忙，一年到头满天下乱窜，不常在京中，信是送到牧云闲这边的。牧云闲知道他去哪了，又派人给原致维送了信。他结束了手头的任务，匆匆赶回来，气的不行：“这丫头心里还有没有我这哥哥了？”
牧云闲看他：“怎么？”
“我居然是最后一个知道的？”他气道：“难不成不该先和我说过么？”
“他们还没成亲呢。”牧云闲道：“他们先要回到京中，见过了你再谈成亲之事，如何就不尊重你了？”
“我看她寻这人就很不尊重我。”原致维道：“一个不会武功的穷书生，找来作甚？”
牧云闲说：“是你有偏见。难不成女子就该主内，嫁人生子，宜室宜家？音音想行走江湖，做她自己想做的，哪有空闲给旁的男人管理家事，她寻个贤内助又怎么了？”
这点正戳到了蠢哥哥的痒处，想到这男人实际是嫁给他妹妹的，原致维哑了火，嘀咕：“正也是。”
“你还是先担心你自己吧。”牧云闲说：“要是音音成亲的时候你不在京中，仔细我抽你。想当初我做人哥哥的时候……”
“怎样？”原致维来了兴趣。
“不怎么样。”牧云闲又不想和他说了。他做人哥哥的时候，妹妹得分和他有仇的和没仇的，不过怎么对待的，他都不记得了。
牧云闲一语成谶，原致音带着未婚夫回京的时候，原致维果然不在。他又跑出去了。牧云闲说抽他只是说说，原致音也不怎么在意，对着牧云闲道：“我还说，兴许我会孤独终老，等着抱侄子呢，到头来，我看让我抱侄子，不知是猴年马月的事了。”
牧云闲道：“他志不在此。”
“哥哥自小就是想做出一番大事业的。”原致音回忆着幼时的事，微笑：“他……总有些不切实际的幻想，旁人说说也就罢了，他是要为此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如今他的愿望成了做个好官，倒也不赖。”
“你就不怕他太过执拗，惹出祸来吗？”牧云闲笑。
“不怕啊。”原致音又说：“他有您这样的师父教他，教了十几年，他就是块木头，也该教出来了吧。”
牧云闲被她堵得哑口无言，思来想去说：“若我说我觉得没教出来，岂不是有些丢脸么？”
“哪有。”原致音笑：“自己的哥哥，我当然是懂他。”
牧云闲笑了下，没再说话，心说可以交差了。
之后的事不需提，尽管傻哥哥再怎么不高兴，他妹妹都归别人了。婚礼过后，牧云闲又见了这二人一面，道：“我该走了。”
原致维还没弄清楚牧云闲说的走是去哪，原致音一下子就反应过来了。
“我早和你们说了，难不成你还指望着我扶着你们一辈子不成？”牧云闲又笑。
“日后还能再见到吗？”原致音问。
瞧了眼这两个孩子的表情，牧云闲说：“有缘再见吧。”
这是牧云闲对他们说的最后一句话。两人本以为还有送别的一日，谁知到了过了几日，牧云闲居所的管家忽然找上门来，他们才知道，那天聊过以后，牧云闲竟然直接离开了。
牧云闲走后，第一眼看见的事原霁——当然，是恢复了记忆以后的原霁。
“如何？”牧云闲问他。
“名留青史。”原霁是任务的发出者之一，在牧云闲脱离世界后他也跟着离开了。因为他要对牧云闲做出评价，所以他先一步看见了结果：“确实是不错。”
“我说你……”牧云闲失笑：“你还是当人家叔叔的，你就看他后来成就怎么样，判定任务成功不成功么？你不会看点别的？”
“你说旁的么？他过得挺高兴的，别的也没什么可说的。”原霁道。
牧云闲无言，心说这就是他们两人的不同之处了，看待一个问题的着眼方式完全不同。
原霁神经粗，也没看出牧云闲在腹诽什么，只道：“要是我没猜错，你也该晋升银级世界了吧？”
牧云闲听他说正事，点头：“快了，还有一两个世界。”
“因为规则，旁的我不能与你说，我只能说，最后一个任务你要注意。”原霁道。
“会很难么？”牧云闲挑眉问他：“奖励多么？”
“这我就不能和你说了，你去了就知道了。”原霁说。他说完犹豫了片刻，又道：“日后到了银级，有需要的尽可以求助与我。”
牧云闲：“对我这么没有信心么？”
“不。”原霁这时回答的很快：“听说，很多人到了银级，都是组队做任务的。”
“你是特例吗？”牧云闲笑着问他。
原霁听出了他话里的调侃，也没恼，说道：“说不定很快就不是了。”
听了他的话，牧云闲不禁对即将到来我的银级任务多了几分好奇，回到自己的图书馆之后，翻看着任务列表，翻看了一番。重明落在他身边，牧云闲问道：“你想休息吗？”
重明叫了一声，牧云闲说：“看来你是不想了。”
早就熟悉他自说自话的套路的重明鄙夷的看了他一眼。

101.金手指的陷阱1
其实牧云闲觉得重明休息与否本来也没有什么差别, 不做任务, 休息, 就是让他在图书馆里自己玩自己的, 做任务, 就是让他到任务世界里去欺压别人去。
他就是很想不通，重明为何有时会排斥到任务世界里面去。
闲话不提, 既然已经完成了手头上这个任务，牧云闲就开始选择新的任务了。既然原霁对他透露出, 银级任务可能会增大难度，他自然也要做好准备。计算下来, 在过上两三个任务世界，牧云闲就可以晋升到银级，仅剩的几个任务机会，是挑战也是机遇，牧云闲开始寻找那些里面可能含有些机缘的任务世界。
所谓机缘，说简单点就是金手指。牧云闲翻了半天，还真让他找着了一个任务, 看上去很有意思。
这世界是普通的未来背景, 没有走向星际, 但科技比较发达。雇主是个优秀的普通人, 兢兢业业的工作了几年，也算是小有成绩。一次跟着公司同事出去旅游, 遇见了一样东西, 自此改变了他的生命。
他在景区的路边买了一块廉价的玉佩, 本来以为这东西只是流水线上出产的廉价小商品罢了，没成想，当他的血滴在玉佩上时，他耳边忽然听见了一个声音。有个机械刻板的电子音对他说：“系统启动中……系统6269为你服务。”
听完所谓的系统的话，雇主知道了，这是来自异次元的一个辅助系统。据它所说，它是一个民用的辅助系统，在他们位面，很多家长都会为孩子购买一个，其目的就是为了让孩子健康成长，成为一个有价值的人。
这项系统的工作原理很简单，首先是设定一个目标，让雇主向着这个目标努力奋斗，在奋斗的过程中，如果雇主达到了它的要求，它就会给与雇主一定的奖励，如果失败了，就会给雇主惩罚。
他为雇主设定的目标是声望值达到一万，成为一个具有极大的影响力的人。单看数字可能看不出来什么，如果要有个物品参照，便可以知道这是一个多么可怕的数值。
当红明星的声望值是2000左右，著名科学家的声望值是6000，高官政要的声望值在8000，要达到一万，系统给出的参照人物是一代青史留名的文豪。
刚刚接触到系统的时候，雇主确实是激动的。谁没看过几本小说？系统这样的东西，说出的话本身就具有说服力，现在，这个说话很具有说服力的东西告诉他，要帮他达到他从未想象过的高度，他如何能不兴奋？
当他兴奋的签下协议之后，过了一段日子，雇主就知道，自己还是想的太简单了。系统给他充饥的那个大饼还是要他一点一点做出来的，他虽然在普通人中算是优秀，想要达到系统希望的高度，还是几乎可以说是不可能。
雇主当时已经二十多岁，很多东西对他来说已经定型了，比如学习能力，人际交往的能力，还有逐渐下降的精力，这些都是他不得不考虑的问题。最初的几个任务他完成的很轻松，也拿到了奖励，在此之后，他发现，他慢慢已经跟不上系统所要求的进度了，再努力也不行。
被系统提供的奖品与讲述的美好前景冲昏了头脑的雇主决定铤而走险，他开始放弃了最初时小心翼翼的风格，利用系统给予的奖励，铤而走险。奖励是系统在雇主眼中获得说服力的关键环节，在其存在价值的同时，也说明了一件事——它会吸引人的眼球。
最初的几次成功过后，雇主终于陷入了死循环。而此时，因为跟不上系统进度越来越急躁而逐渐放纵的雇主终于发现，他现在所要考虑的已经不再是可不可以得到系统的奖励了，而是如何规避系统的惩罚。
第一次惩罚是点击五分钟，在这次惩罚过后，雇主已经对系统产生了畏惧的情绪，他开始思考，自己为什么要签下那份莫名其妙的协议，像是透支了自己的整个人生似的，仅仅风光了五六年，剩下的人生就是无尽的狼狈。
他前进的速度已经慢下来了，当第一次没有达到目标后，距离第二个目标只会越来越远。很快，让他恐惧的第二次惩罚终于到来了。生长在和平社会，自小到大从来没经历过大风大浪的雇主甚至想到了自杀。
但自杀与让他更为惧怕的第三次惩罚已经不会到来了。前段时间的放纵终于使他的事业出了纰漏，他一直隐瞒的事情被发现了。
他认识的一个人找上了门来，当对方轻轻吐出系统二字时，雇主竟然有点想笑。
对方像是知晓他所有的底细，于是一切都完了，爱情，事业……在他临死前，他还看见了父母为他这个不成器的儿子狼狈不堪的样子……年迈的父母不得不厚着脸皮向每一个亲朋好友借钱支撑他的事业，雇主却也知道，一切都完蛋了，他所闯下的祸，不是父母豁出脸皮，借下几百万就能解决的。
既然对方说了要系统，自己就给他好了。
最后筋疲力尽的雇主选择了自杀。他自杀的地点选在了自己自小长大的家里，在他得到系统后，他就和父母搬出了这个承载他所有记忆的地方。他希望自己死在这里。
在弥留之际，雇主看见，有一些银蓝色的光点从他体内飞出，形成了一块古拙玉佩，这形状，与他在景区内看见的那个廉价小商品毫无相同之处。
那个曾经上门逼迫他的人开门进来了，用指尖轻轻触摸着浮在半空的玉佩。
雇主看着这一幕，逐渐闭上了眼睛。其实他并没有非常恨这个人。与其说让他落到眼前这步的是他，不如说是当初轻易相信别人的自己，雇主相信，他的下场不会比自己好多少。
牧云闲读取过雇主所有记忆后，慢慢张开了眼睛。他眼前是一片昏暗，时间应该在临近傍晚的时候。屋子里东西的摆放很有特点，一眼就能看出来，这是一家酒店。这个房间时双人间，他躺在其中一张床上，另一张床上扔着一个背包，口子半开着，半截充电器的线从里面露出来。
即使不对照记忆，牧云闲也知道他在什么时候了。雇主应该是将他送到了他与系统刚刚签订契约之时，那时的雇主正参加着公司组织的一次旅游，因为要签订契约，他昏倒了。
牧云闲从床上爬起来，走到了卫生间里，打开水龙头，擦了把脸。袖口被放下，他看见自己的手腕上有了个奇形怪状的纹身。雇主的略微显得有些俊俏的脸上是牧云闲的表情，沉静冷漠而嘲讽。
重明被他从图书馆里放了出来，落在他的肩上。重明出来以后显得有点不安，紧张的四处看了看，最后视线落在了牧云闲的纹身上，眼神狠厉，像是随时要扑上去。
“乖。”牧云闲说：“不要怕。”
重明鄙夷的看着他，叫了两声，牧云闲低笑：“好了，我知道是我错了，你不怕……不过，这确实不是好东西啊。”
一人一鸟对话着，牧云闲耳边传来一个声音。
【宿主：何启之
任务：得到一万点声望值
目前声望值数目：72（籍籍无名）】
【任务1：声望值数目满100（任务状态：接受）
奖励：强身健□□一瓶（可治愈2级以下疾病）
惩罚：无】
刻板的电子音从牧云闲耳边消失之后，他忍不住笑了一下。雇主是个普通人，被突然降临的大馅饼砸昏了头脑，仔细一想，这个所谓系统的言辞满满的都是漏洞。
就从他最开始告诉雇主的那些话讲起。他口口声声说，自己是他那个位面的民用商品，是家长用在自己的孩子身上的。如果是这样的话，无主的系统启动最初设定时，为何会定下这样高的标准？难道在他所在的那个位面，每个家长都有信心让自己的孩子青史留名？
这还有解释的余地，姑且算是买了系统的上一个家长比较有信心，然而，惩罚系统立刻暴露了他。翻看一下惩罚列表即可知道，电击，雷击，这样的手段，怎么可能是家长用在自己的孩子身上的，哪有家长想要自己的孩子不能成为伟人就去死的？
至于这次任务的奖励，更透出了这个所谓的系统的别有用心。他给予的奖励是强身健□□，而系统所规定的二级疾病，在现在的位面上看来，已经是相当严重的疾病了。偏巧，与雇主关系非常好的一个堂兄，就得了这样的病。雇主家和他家关系好，前前后后给了几万块钱也没指望他们还。
这一步一步，威胁，利诱着雇主在所谓的系统挖的陷阱里越陷越深。直到最后，让雇主成功的玩死了自己。
“你到底想要什么？”牧云闲看着镜子里的人瞳孔中一闪而过的银蓝色，微微笑了一下。

102.金手指的陷阱2
雇主上辈子死的很惨, 让牧云闲来, 他是希望牧云闲能帮他摆脱这个东西的, 但在同时, 雇主也希望牧云闲能帮他保住他上辈子拼尽全力到达的高度。
瞟了眼镜中的那张脸, 牧云闲对重明道：“你说，为何会有那么多人如此贪心呢？他已经被系统骗了一回, 就不怕被任务管理处再骗一回么？”
重明没理他，自顾自飞到一边去了。牧云闲想了想, 忽然是觉得想通了。任务管理处虽然表现的无所不能，但他收费也高啊, 十分之一的寿命，可是不少了。再者，他们可没对着雇主胡吹。要他们的人代替雇主进行任务，是说好了的。
回到房间里，牧云闲打开了雇主的电脑，浏览了一下雇主的信息，开始思考下一步的计划。雇主与系统之间的地位是不对等的, 既然雇主已经签下了合约, 牧云闲就不得不受制于系统。任务还是要做的, 不过系统让他做什么, 牧云闲就去做什么，这断断不可能。
目前已知, 由雇主上辈子的记忆看, 系统在雇主去世后, 重新与另一个人签订了契约，自此，不由他不对这个所谓系统的最终目标产生怀疑。但现在已经有点晚了，在完成最终目标之前，牧云闲没有雨系统解除契约的方法。
这东西究竟要干什么？牧云闲想着，冷笑了一声。
首先，他还是要完成系统给他的第一个任务。雇主最开始的职业是一名研究员，后来的发展方向也与此相关。牧云闲还没想好，是否要沿用上辈子雇主的计划时，他所在的房间的门忽然被打开了。
外面站着的是他的临时室友，也是同一个公司的同事。这人二十五六，性格平时大大咧咧，为人热情，所以人缘也不错。他进了房间后把电卡插上，顿时整个房间就亮起来了。
“老何，没看出来，你还晕血啊？”他手里拎了个袋子，里面透出饭菜的香味，吴思寅把饭菜的袋子放在他跟前，转身去翻他的包去了：“我们都吃过了，这是给你打包回来的，你凑合吃两口。”
吴思寅说他晕血，是因为雇主就是在血低落在玉佩上面时昏倒的。牧云闲也没必要辩解，应了一声，吴思寅在后面又说：“晚上有活动，你去吗？你要是不去我和老大说一声。身体重要嘛。”
听着他的声音，牧云闲唇边忽然多了一点笑意，轻笑道：“去，怎么不去。”
他突然想起了一个绝妙的办法来对付系统。
吴思寅拿了东西，正准备要出去，看见窗台上站着的重明，被吸引住了。他瞧着重明，问：“这是哪来的鸟？”
“外面飞进来的。”牧云闲说。
“放出去吧，说不定是谁家散养的呢？”吴思寅随口道。
牧云闲笑着回复了他一句：“这可不能放啊，据说……屋里来了鸟是吉兆。”
“行吧，吉兆。”吴思寅随口道：“我等着他给我带来好运气，让我发财啊。”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牧云闲唇角勾起了微笑。
。
牧云闲进入这个任务时，陷入了一个悖论之中。他想要摆脱系统，就要先达到雇主与系统签订的契约所规定的目标——获得一万以上的声望值，然而他要达成这一目标，就不得不很大程度上依靠系统。
凭着自己的本事，牧云闲想要青史留名也不是不可能，然而这需要很长时间，费时又费力，要是非要这样做，这个任务做下来就亏了。想要不被系统控制，又能快速的完成任务，牧云闲想到了一个主意。
他自己还有一个金手指，是图书馆，虽然他大部分时间都把图书馆当做是一个放书的地方，但在某些时刻，图书馆有着自己的作用。图书馆有种功能叫具现化，牧云闲曾在危急时刻把它当做藏身之处，除了在现实世界中现身，图书馆也可以嵌入网络，这一次，牧云闲就使用了图书馆的这种功能。
第二天早上，前往下一个景区的大巴车上，吴思寅收到了一条信息：“万界诸天图书馆邀您进行推广活动，点击即可查看详情。”
吴思寅只当这东西是个垃圾短信，随便瞧了一眼就准备删掉，没想到几秒过后，系统直接跳转进了一个图书馆的页面。当吴思寅正准备退出去时，上面出现了一个对话框。
几秒过后页面再次跳转，吴思寅看见上面有一行字：新手礼物：恭喜您获得了奖励
吴思寅和牧云闲雇主的职位是相同的，也是公司中的一位研究员，所谓的pf技术，正是他们目前项目的研究重点。看见这一行字，吴思寅心中有了几分兴趣，随手点进去看了一眼，没想到越看，就越觉得震撼。
那本书中提到的每一个字，都与他们的研究息息相关，并且极有含金量。这本书才翻了三十多页，吴思寅就觉得自己心跳的厉害，简直要犯了心脏病一样。
“你怎么了？”坐在他旁边的牧云闲笑着给他递过了一瓶水。
这时吴思寅才觉得自己嘴里干的不行，接过这瓶水，使劲灌了几口，小声说：“没什么。”
这个秘密，他绝对不会让人知道。
他却不知道，他的反应正是牧云闲想要的。
牧云闲的图书馆其实只是一个巨大的u盘而已，将里面的内容全部拿出来，造就百万个伟人都没有问题，然而问题在于，即使他厚着脸皮把里面的东西据为己有，那也需要时间去证实与获得认可，牧云闲不想这么做。
为了缩短时间，牧云闲想到了一个主意，他把图书馆变成了别人的金手指。当人们直接认可了图书馆的价值，作为图书馆的拥有者，他还愁自己没有声望值么？
然而问题在于，根据图书馆与任务管理处的规则，他只允许传播科学方面的知识，并且提供的知识，只能略在此世界科技水平之上。这些知识固然是有价值的，并且对于世界而言，价值相当大，可他怎么去找到识货的人？
在曾经的一个世界中，他强行将图书馆推广到每一个人的手机上，这种事可一不可再，如果不是当时有一个叛逃的任务者在，任务管理处不可能允许他这样做。大张旗鼓的改变世界进程是不可能的，他的图书馆，只能小范围传播，这样强制推销的短信，他发三五个就到头了。
所以牧云闲选择了吴思寅作为第一个目标。他这样做有没有用，很快就可以看出来了。
在回到公司后不久，吴思寅就因为突破了一个难题被升职，与此同时，牧云闲反而辞职了。
吴思寅与雇主关系不错，还来送了牧云闲，他问牧云闲为什么辞职，牧云闲也只说是家里的问题，吴思寅虽然不舍，但也好好与他告了别。只是他不知道怎么，在离开时，牧云闲看他的眼神，总让他觉得有些意味深长。
牧云闲最后对他说的话是这样的：“你加油。”
他当然需要加油了。得到牧云闲给予的金手指之后，吴思寅被系统定义为‘有前途的科学家’，他对牧云闲的图书馆有依赖，牧云闲的声望值轻轻松松就到了一百以上，拿到了系统承诺的奖励，一瓶修复液。
拿着这个小瓶子，牧云闲微微笑了一下。
想要更快的攒到声望值，他就需要更多可靠的人去得到并信赖这个金手指。
在另一边，作为图书馆金手指的第一个使用者，吴思寅等的很焦急。作为一个刚刚注册的用户，他在图书馆中的权限非常有限，想看什么书都需要金币，金币的获得途径只有给出足够的研究成果一条，他虽然有天赋，但这来的太慢，哪有直接看出得到结果来的快。
在这天清晨，他忽然发现，他的图书馆账号收到了一条新消息
这是好事啊。他顿时眼前一亮，可高兴完，他又犹豫了，他并不想与别人分享这个秘密，而且合格这两个字，很耐人寻味。
最后他决定邀请了自己的女友。他的女友是他的同学，在某个高校读书。他的女友也是个不错的人，很幸运的通过了验证，注册图书馆成功。
于是图书馆的传播就这样开始了。牧云闲每天都能收到新的注册信息，他给这些人开的权限都很低，只有拿出足够的成绩，才能看到更深一层的书。他的声望值逐渐涨到了两千，然后卡住了。
原因很简单，图书馆暂时只是在某个阶层内传播的，要传到更高一层的科学家眼中需要时间。牧云闲不准备等待。
想要通过这条道路得到更多的声望值，牧云闲就需要更多有能力的人加入图书馆。所以这一次，图书馆的某个用户，在成功战胜挑战之后，所得到的奖励不是金币，而是一个快递。
里面是个几乎是空的小瓶子，外面贴着个纸条，上面标示：基因修复液。
牧云闲把系统给的一种奖励直接给了图书馆金手指的用户。书本上的知识转化成成功需要时间，当成品摆在他们眼前时，让更多人重视起图书馆，不是更容易么？

103.金手指的陷阱3
系统给雇主的对照中可以看出, 两千左右的声望值大致是个坎, 牧云闲也不例外, 虽说他收集声望值的方式与雇主那样的普通人不尽相同, 却也遇见了这个障碍。
正好, 系统以前给他的奖励牧云闲都留着，除了第一个任务的奖励——用来给雇主堂兄治病的药物之外, 其余的牧云闲连包装都没打开。这回正好来一回借花献佛，用来渡过这个难关了。
由此牧云闲发现, 要是这个系统真像是他自己所说似的，因意外从别的位面流落至此, 意外被雇主绑定，那才是有鬼了。一个系统里面能带多少东西，才能使给雇主的奖励刚刚好压在不被本世界法则注意的边界上？未免也太巧了一些。
不论系统到底是打着什么主意，牧云闲都不准备让他如愿。
撇开这些话不提，第一个收到牧云闲的礼物的图书馆用户是个医药相关公司的研究人员，算是最早被拉进图书馆用户群的人之一，还和牧云闲曾经的同事吴思寅有关系, 是他女朋友的好朋友的师兄。
据说通过六个人就能和全世界的人扯上关系, 如此说来不无道理, 吴思寅是牧云闲下手的第一个目标, 通过他发展起来的牧云闲下一步计划的体验者，已经与他关系很远了。
这人姓杨, 叫杨遐。性格比较严谨, 又热爱钻研, 很有些忧国忧民的架势。在得到牧云闲的图书馆三个月的时间里，可以算是废寝忘食，正是因此，牧云闲才挑了他给出修复液。
牧云闲还顺便把系统给的修复液说明书也给他了。
杨遐知道图书馆的神奇之处，得到这个小瓶子之后，立刻整个人都扑在了上面。读过修复液的说明书，他简直不敢相信，这个几乎是空无一物的小瓶子竟有这样神奇的能力，但这是图书馆给他的，他不禁更报了许多期待，从里面取了几滴研究。当实验结果出现在他眼前时，他整个人都是颤抖的。
这太让人激动了。
当然牧云闲不是把东西给他就完了，后面还有些后续任务。他在图书馆app上提交了这份报告之后，就又收到了新的任务。图书馆希望他将这种药物普及开来，惠及全世界。
依着杨遐的性格，他没有理由拒绝这样的要求。他选择从事这个行业，于根本上就有着救人和济世的念头。照着图书馆的要求做，既能满足他的心愿，又能得到名利，何乐而不为？
不过他也不是傻子，直接就告诉别人，我手上有一样很厉害的东西，你们可以开始研究了。思考过后，他先把这个小瓶子交给了他的老师。
他的老师是行业的大拿，相关从业者都知道他的大名。当老师收到这样东西以后，问杨遐：“你手上是不是有一个什么图书馆的软件？”
杨遐心虚的笑了笑。
“拉我进去。”老师说：“这有什么可瞒的。”
当杨遐的老师注册图书馆之后，牧云闲的声望值陡然窜高了一截，冲破2000，停留在2100左右。
这些大佬本身有着丰富的知识，进入图书馆后，所获得的权限也更高。让他们注册图书馆不是牧云闲的最终目的，他从这些人身上得到声望值的过程共有两步，第一步是吸引他们来，第二是使他们认可图书馆。
于是这就出现了问题。牧云闲的图书馆里高本世界科技水平一步的相关资料，在这些大佬眼中，都是未经验证的，甚至是空谈和妄想。如何使他们相信图书馆真有这样的价值？牧云闲又盯上了系统给他的一堆奖励。
杨遐的老师只是其中一个，牧云闲又盯上了其他行业的几个大佬，通过种种手段把这些东西送到了他们手中。怀疑者有之，嗤之以鼻着有之，但是他们都注册了。在自己的声望值再度飞涨的同时，牧云闲静静等待着他们给与的反应。
第一个给他反馈的还是杨遐的老师，不是因为别的原因，是因为他的妻子和女儿都患有一种遗传病，据基因修复液的说明书所说，修复液可以治愈这种疾病。但是想要妻子和女儿彻底康复，一瓶修复液是杯水车薪。
在他给女儿服用过两滴修复液之后，看着女儿恬静的睡颜，杨遐的老师终于决定推动这个项目启动。
这对牧云闲来说是个好消息。虽然一种药品的构思从纸上诞生，再从实验室中脱胎而出，走向病房，再到面向社会是个漫长的过程，然而对他而言，只要是业界接纳了他的图书馆，牧云闲就有源源不断的声望值可以收取。
如果系统给的那些东西中的某一样真的面世了，他就可以直接完成任务了。
牧云闲静静等待着这一天的到来。
在这一天到来之前，牧云闲的第二个挑战已经到来了。数位大佬的注册直接将他的声望值推到了4000，由4000再向上，又是一个门槛。
现实往往不会一帆风顺，他选择了将图书馆推向更容易受到关注的群体，必然，他自己也会引起其他一些人的注意。
这是一个科技高度发达的现代社会，寄快递简直可以算是一种高危工作，基本上没有不暴露自己信息的可能。就算是他再仔细，仍旧有蛛丝马迹可寻。
牧云闲觉得这不算是坏事。背后某些神秘力量的注意，恰巧说明了他的图书馆有何其高的价值，便是往常那些不太相信他的科学家们，也将信将疑起来。
为了确保安全，牧云闲决定去躲一段时间。在这之前，他收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的消息。
“你的目的是什么？”那个人问的语气很直接。
牧云闲告诉他：“为了造福世界，你信吗？”
联系他的人正是杨遐的老师。背后的人找到了他们，把他手中的那瓶基因修复液收走了。他们同时告诉杨遐的老师，在没有确定图书馆背后的人究竟是谁时，希望他不要再使用图书馆了。
这话说给旁人听可以，但对杨遐的老师来说，基本不可能。这瓶药物承载的不仅是他的学术理想，更是治愈妻女的可能性。
当杨遐的老师告诉他试验可能会停滞时，牧云闲用指尖轻轻敲着桌面。这确实是一个障碍，如果他们只看到了图书馆里的内容，而没有使用这些内容的话，声望值可能不会再上涨了。
此后图书馆会成为各行各业从业者之间流传的一个公开的秘密，他们尽可以从图书馆中获利，图书馆中的知识也会给世界造成影响，但图书馆本身的影响力可能不会进一步的扩大了。
牧云闲来这个世界的目的可不是送温暖，所以他带着温和的笑意，回复了杨遐的老师：“您又有什么不信的呢？难道让世界变得更美好，是某个大反派的阴谋么？”
“不……”杨遐的老师回复的很快，看的出来他的思绪非常凌乱，他说：“你要让我相信，你至少要告诉我，你究竟是谁？”
牧云闲就告诉他了：“我是一个普通人。”
他截取了系统给他任务的页面，告诉杨遐的老师：“我意外获得了这种东西，这个系统——暂且称之为系统，希望我成为一个伟大的人，您说还有什么，能比拯救世界更伟大呢？”
牧云闲熟练的运用语言糊弄着对面的人，其实坦白说这不叫糊弄，这个故事中，有真话，也有假话，抛开更利于他的一部分，剩下的几乎可以算是都是真话。
于是他接着说：“研究的过程完全由您掌控，图书馆只是一个app而已，它根本做不了什么，每一步您都可以看的见，它与其他的药品又有什么区别呢？”
两人虽然通过文字交流，牧云闲话里的温和与诚恳却打动了杨遐的老师。在对面短暂的沉默之后，杨遐的老师说：“那瓶基因修复液被拿走了。”
“我可以再给您送一瓶，我这里还有剩余。”牧云闲很快回复。
他把剩下的一瓶修复液挂到了重明的翅膀上，虽然现在有人盯着杨遐的老师，但牧云闲相信，重明会有办法安全的把剩下的修复液送到他手中。
完成这一切之后，牧云闲看见，自己的声望值又缓慢的动了起来。
看着重明飞出窗外的背影，牧云闲微微笑着，盯着电脑屏幕，那里是图书馆的官网。图书馆身为一个金手指，除了容量够大，能装书之外，唯一值得称道的，就是他藏身的能力了。也就是说，这个世界的人想通过网络找到图书馆背后的他，完全不可能。
“这不是殊途同归么。”牧云闲轻声说：“我进行任务的方式，不就是让图书馆进入更有价值的人眼中，并且让他认可图书馆吗？现在这个人已经注意到图书馆了，还不用我费力。我只要继续让他认可就可以了……”
牧云闲按了几个按钮，在某个图书馆的app首页上，弹出了一个对话框：“vip服务启动中，亲，充钱吗？”

104.金手指的陷阱4
当这些人看见这条消息时, 几乎以为是在开玩笑的。
“他说什么？”坐在他们身后的中年男人表情严肃, 冷淡道：“什么意思？”
“充钱……就是字面上的意思？”app的注册者已经忍不住把手往那个按键上戳了, 被制止了, 才讪讪笑道：“我有本书没看完……”
“现在是着急这个的时候么？”他身边的另一人道：“你要先知道, 如果这么重要的东西落在某些不合适的人手里，会造成什么影响！”
“好了, 闭嘴吧。”中年男人沉声说：“充钱，再去追查资金去向。”
“哦哦, 好。”注册app的人赶紧摸出手机，往里充了一百块钱, 然后屏幕上显示：“您已成功获得1金币。”
“1金币？他在逗我玩么？”刚刚充钱的人震惊到：“这么贵？我看的那本书要四十金币！”
“4000么？其实也还好。”他旁边那人说着，背后的中年男人忽然站了起来，一把拿过了他的手机。屏幕的右上角多了一栏：意见和建议。
他点进去，显示：您的充值额度不足（1/20金币）
他神色越发的冷漠了，旁边几个年轻人看了他的脸色，都吓得不敢吱声，许久后, 他问：“钱呢？”
“找不到……”一个人用被刻意压低的声音, 小声说：“好像, 这个app像是凭空出现的一样。”
。
对于牧云闲而言, 图书馆毕竟是个金手指，要是干什么都干不了, 那就太不划算了。他现在只想帮着雇主摆脱这个该死的系统, 至于雇主想建功立业的愿望就算了, 他没时间干别的——其实他是懒得干，所以他想，干脆给雇主留一笔钱就得了。
正巧，有人送上门来了。
老教授能联系上他是牧云闲默许的，别人就没有这么好的待遇了。等对面那几个人充了钱点进意见栏的时候，时间已经是晚上了。毕竟上面写的是意见，像是试探似的，对方像模像样的提了条建议：“我们能看见的内容是不是太少了？”
“不少了。”牧云闲忍着笑，回复说：“您能看见多少书，是根据您自身的能力决定的呢。”
瞧见这边有人回复了，对面的人顿时精神一振。
用图书馆作为媒介，牧云闲喝着被茶，瞧着屏幕。空白的屏幕上面，谁都不肯开口说第一句话，但这不代表对方就能沉住气，牧云闲是无所谓，就这样喝茶等着，许久后屏幕上发过来一条消息：“那收费是不是太贵了呢？”
“不贵，知识是无价的呢，亲。”一时兴起，牧云闲真装起了客服，客客气气的回复说：“当然你要是厉害点，就能省下这笔钱了。”
对方手一抖，发过来六个点，实在是无奈了。
废话到此为止了，再说话时，对面说话的像是换了个人似的，忽然就切入了正题。他发过来六个地址，正是牧云闲送给几位业界大佬礼物的快递地址。
“您这是在做什么呢？威胁我么。”牧云闲继续用夸张的语气说：“我有点害怕。”
他们看完这句话，还没反应过来，牧云闲到底想要表达什么，就发现……
“app闪退了？”年轻人睁大眼睛：“这种金手指也会出毛病？”
他再点进去，却发现……
“进不去了。”许久后，有个人苦着脸说：“中二病啊这是。”
牧云闲的任性给了他们很大的压力。被上级叫过去骂了一顿之后，他们再次聚到了一起。中年人的脸色更加沉重，问道：“今天app可以用了吗？”
“早上看了一眼，还是不行。”下属之一小心翼翼的说：“目前可以判断，这个组织幕后的人应该很少，不然也不会在如此短的时间里做出这样重大的决定，如此，之前的金手指说就有依据了……”
“金手指是什么意思？”
“就是……图书馆背后的人也是意外得到这个东西的。图书馆的出现不是某个组织刻意为之的结果，应该从头到尾就是一场意外……”
“那图书馆后面的人的性格就很值得琢磨了。”另一个下属说道：“他可能不是那么可靠，比较任性，不会判断后果……”
“不是。”听着他们的话，中年人突然说：“绝对不是。”
“那能是什么……”几人面面相觑，忽然门口进来了一个人，大声说：“app能进了！”
再次与牧云闲对话时，他们说话就谨慎的多了。牧云闲表现的很是任性，他们确实又对牧云闲到目前为止完全没有了解，一明一暗，身处于暗处的人就占据着优势。
这回，察觉到对方的小心翼翼，牧云闲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只问：“你们还要什么？”
“是我们问你还想要什么才对。”对面的人说：“我建议你想清楚，现在在找你的，不只是我们，还有别人。你能藏得住，你的亲人呢？还有你要的那些钱，你可以悄无声息的转走，你可以把他们洗干净吗？只要你用钱的时候被注意到，找到你不是轻而易举的么？你真觉得你能藏一辈子？”
对方这次的话是仔细思考过的，恩威并重，如果牧云闲真是雇主那样的普通人，这样一段话说出来，直接就打到了他的痛点。但牧云闲可不是，所以这段话，只让他想到了一些别的事。
牧云闲回复道：“看来，你们是觉得我确实是一个得到了金手指的普通人了。”
牧云闲的话让他们警惕起来，然后还没等着他们反映，就看见牧云闲继续说：“我确实是。”
他们屏住呼吸，等着牧云闲继续说话，牧云闲又说：“实话说，带着这样的东西招摇过市，我心里也不是没有压力……问题在于，如果我没有完成任务，图书馆随时会消失。”
牧云闲这句话说出来，房间里的所有人都不淡定了。图书馆出现了这么长时间，又多少人再用，多少人从中获利，他们不是不清楚，如果图书馆消失了，损失更重的不是牧云闲，而是他们——他们联系牧云闲的根本原因，也只是更好的利用图书馆，而不是让图书馆彻底消失。
“那你要怎么样？”
“你们为什么要拦着呢？”牧云闲说：“只要图书馆正常传播，他就会一直存在。”
“这就是你的目的？”
“是。”牧云闲回复道：“我拿着这样东西其实也没有什么变现的机会，你也说了，用它换来了前，我也用不到……”
“所以，你们让我完成任务，摆脱了它，我就把他送给你们，你们觉得怎么样？”
他们看见这段话，还没想出来怎么回复，突然就看见，图书馆又一次闪退了。
牧云闲这回是铁了心的吓唬他们，上次只停了两天时间，这次停了足足一个星期。在图书馆不能登录的这段时间里，牧云闲的声望值非但没有减少，反而在迅速的升高。
人都是这德行，没有的才是最好的，当初流传出去的那一部分资料被广泛传播，在看不见的地方，图书馆的名声传的越来越远。
当牧云闲将图书馆再次打开时，这一招的效力就体现出来了。怕图书馆消失，里面的资料真的没有了，他们明面上虽然依旧制止图书馆传播，而实际上，他们找来了一大批专家注册图书馆。
专家能看的书也是有限的，还有许多书看不了，就只好充钱了。伴随着牧云闲的声望值越来越高，账户里面的钱也在逐渐增加，他的声望值飞速冲过了6000大关，向着八千冲去。
过了这个门槛以后，牧云闲终于有心思看了一眼害了雇主的那个系统。
从一开始牧云闲就觉得，这个系统另有所图。
回忆着雇主身上遇见的一切，牧云闲再次翻看这个系统，隐约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
他当时从雇主的公司辞职之后，再次去了那个景区，找到卖给他那块玉佩的小店，找了个借口，想知道他们是从哪里得到的这块玉佩，而从那位小摊摊主身上，牧云闲知道了一个了不得的消息。
他的雇主可能不是这个系统的第一任主人，甚至可能不是第二任。
小摊摊主是在他的邻居家门口捡到这块玉佩的，他们本想见到邻居后，把这块玉佩还给他，然后玉佩不慎落到了自己的货物里面。至于邻居，好巧不巧，他也有着一段与牧云闲的雇主相似的经历，忽然暴富之后，自杀了。
听过这个故事以后，牧云闲猜测，玉佩的上一任主人，会不会也有着与雇主相同的经历？系统给了他一个绝对无法完成的任务，使其自杀——
玉佩为什么要杀死他的宿主？牧云闲想到了雇主前生自杀时来到他家里的那个人。
恐怕，这块玉佩在找一个人，一个真正能完成他想要的任务的人。
牧云闲的猜测不是没有道理的，当他心中隐约有了这样的想法时，系统给他发布了一个新任务。
【确认图书馆馆主地位：成功向世界宣布，你就是图书馆的主人
任务奖励：系统的完全使用权】

105.金手指的陷阱6
一切猜测都不做数, 现在牧云闲马上就要知道了, 这个所谓的系统为何要让他确认地位——
想要声望一万登顶, 确认身份是必须得, 然而牧云闲总有些别的办法, 他如此迫不及待，牧云闲不相信, 这所谓的系统没有自己的原因。
他又看了一遍雇主当初与系统签订的契约，轻声笑了笑。
“重明, 走了。”
他联系了之前联系过他的那些人，主动说要与他们见一次面。牧云闲把见面的地点定在了附近的一家酒店里, 他这段日子也没亏待自己，到处走走逛逛，雇主的亲友还真以为他是想散散心。
牧云闲先到了这家酒店，在那些人来之前，他站在窗边，打了一个电话：“对，就在这里, 我会把一切都告诉你们, 然后把东西交给你……”
他挂了电话, 重明像是看怪物似的看着他。牧云闲这样的做法虽然也能完成任务, 但评分绝对不会高，更重要的是, 这完全不是他的风格——牧云闲做任务, 向来是要求尽善尽美的, 连雇主的想法都要一一考虑要，现在这样，简单粗暴的告诉所有人，确实是可以完成任务，但在他完成了任务走后，等于把这个烂摊子扔给雇主，雇主那样的普通人，未必应付的来。
“太麻烦了，”牧云闲一本正经的向着重明解释道：“我不知道系统这个东西，背后到底藏了什么，不确定性太高，我即将进入银级世界，冒不起这个风险……”
牧云闲说完后，忽然看见‘系统’给他发了一条消息：“你真的要这么做？”
“为什么不？”牧云闲说。
“因为他们可能会把你关起来，做实验……”系统告诉他：“你知道的，你这样的人下场会是什么样……到时候你未必能走得了。”
牧云闲微微勾起了唇角，说：“你所说的走不了，指的是什么？”
“是离开这个世界。”系统说：“我知道你还有其他的东西，而且并不相信我，但是，你真的要冒这样的风险并放弃我么？”系统说：“我觉得你不是这样的人，有些事，你有勇气做到。”
“所以，你可以解释一下吗？你为什么非要我向世界宣布，我有一个金手指？”牧云闲说：“这样对你有好处么？”
系统不语。牧云闲的声音里带着笑：“学会放弃也是一项技能——好了，还有半小时他们就要来了，到那个时候，我就会通过他们宣布这个消息，按照事先签订的条约，我们的契约解除，缘分到此为止。谢谢你的鼓励。”
牧云闲的话说完，系统忽然一阵躁动。
牧云闲将手揣在了口袋里，静静凝视着前方。
他眼前出现了一个虚影。
这是一个长相阴鸷的男人，穿着打扮带着古代的风格，气度卓然，又透着傲慢与冷淡。他看着牧云闲，道：“我在这个世界待了很长时间了，你是第一个接近万点声望值的宿主……你现在要直接放弃这一切吗？你就不觉得可惜？”
“因为我还有金手指。”牧云闲说：“并不全是我自己的功劳。”
“有的人，东西放到他手上，他都不知道怎么用。”系统说：“你很好。”
“你也很好。”牧云闲说：“你就是太心急了一点。”
对方并未否定，只是冷淡道：“凭借我的经验，如果等待的时间过长，本来有的好机会也会溜走。等待不一定值得，你也要记住这一点。”
牧云闲微笑：“我记住了。不过……”他看着对方，说：“你就没看出点什么么？”
“什么？”对方皱了下眉头。
“宿主与系统签订的条约中写道，系统的最终目的只是让宿主成为一个伟大的人，至于宿主最终去干什么，并没有规定。所以，以最初的条约作为解释，你无权要求我非要做什么。”牧云闲拿出手机，扬了扬。
上面显示了一条消息，在图书馆的app上，大致内容是说，他当初给老教授的那支修复液的研究已经取得了相当大的进展，消息发出去之后，老教授名声大噪。
“我贩卖的是知识啊。”牧云闲说：“当知识被认可的时候，还怕没有声望值？”
“一万点声望值已经达到了，我选择剥离系统。”牧云闲说完了这句话，对方忽然冷笑了起来：
“你觉得你能做到？”
“当然可以。”牧云闲道：“如果我不能这样做，你当初又何必非要他签下那样一份协议呢？任务者虽然活得长，也积累了一些能力，但我们并不是万能的，活的越久，就会更明白这一点，是吧，前辈？”
当牧云闲说出前辈这个词时，男人颇有兴趣的看着他：“你倒是说说，你是怎么想的？”
“我最初还不确定，直到我看到了你——你太托大了，直接出现在我面前，是觉得你一定能成功吗？”牧云闲说：“我曾经猜测，有人将这个系统投向本位面，一定有自己的原因，但我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我都没弄明白，这个人这样做的原因是什么，你是任务者，看到你，我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牧云闲语气温和，说：“抛开一切，可以发现，这个系统的最终目的，是让宿主拥有权势，重点并不放在宿主本身会怎样。为此，系统花费了大量的时间，还给出了不少东西作为奖赏，我看过，你给的东西质量都不差，一般的任务者恐怕没有这么多的闲钱。”
“现在我们回到你给我的最后一个信息，你说，当我完成任务之后，可以得到系统的完全使用权，换句话说，就是让系统与宿主完全合二为一——那这样说来，掌控身体的，究竟是系统，还是宿主，谁知道呢？”
男人收了笑容，说：“你是头一个，完全不为利益所动的人。无论是任务者，还是普通人，任务者会为系统动心，普通人会为系统给的东西动心。”
“这些就不用说了吧。”牧云闲道：“再说回你就好。这件事的前因后果就是这样简单。你向某个位面扔了一个名叫系统的道具，可能在你的控制之下，也可能是系统自己操纵，它不断地转换雇主，期待能找到一个人，能拥有最顶级的权势，然后，被系统，活着说是你取而代之。”
“是你一个任务者，对吧，在别的位面找到一个人控制，你又想做什么呢？”牧云闲说：“你想叛逃吗？”
男人说：“你知道的太多了。”
他并没有否认牧云闲的猜测。
“所以呢？”牧云闲笑道：“你打算灭口吗？”
牧云闲话音未落，他的身体里面就飞出了许多银蓝色的光点，场景重现，宛如上一辈子雇主死前——
男人的幻象飘荡在银蓝色的光点之间，显得格外虚幻。
他拿出了一把剑，对准牧云闲：“你说对了。”
“只是我很好奇，你为什么非要这样做。”男人说：“只是好奇心吗？那你的好奇心未免也太重了一点。”
“光说我，你的好奇心不也很重么？”牧云闲偏头看着他，退了两步。
男人四处看看，忽然觉得不妙。
如果这里真的是一家酒店，在系统未剥离前，他完全可以杀了牧云闲，接手这个壳子。但这里明显不是。高级酒店办布置的房间，整个场景不断的旋转，窗外的景色也在变化。半个小时之前，还是带着阴霾的蓝天白云，此时变成了绿荫。
等周围的景色变化完成，男人的脸色已经不能更难看了。
“我的计划很简单，完成任务后，解除契约，系统恢复无主的状态，然后他就属于我了。”牧云闲向他说明这一切：“你知道的，你的系统看起来很有意思，你用他吸引了不少人，这当然包括我，承蒙夸奖，但我并没有你想象中那样的淡薄名利。”
男人冷笑连连：“恐怕你一开始就想好了吧，你早就决定了要解除契约，并已经完成了。”
“是这样的，在你不出现时，我当然也可以解除契约，不过，我要怎么切断你和系统的联系呢？”牧云闲柔声说：“很麻烦是不是？那我就只能刺激你一下了。从我的雇主的记忆中可以看出来，你的要求很高，那么，你就断断不会放弃这样一个功成名就的壳子了。”
牧云闲笑道：“一个神奇的图书馆的馆长，与世界上无数著名科学家有着联系，这样一个身份，要是被白白放弃了，岂不是很可惜么？”
“你很难等到这样的机会吧。”牧云闲说道：“所以你亲自来了。”
正在他说话的时候，图书馆中，也有着奇异的变化。
他们所在的地方是牧云闲在图书馆中的住处，里面有一口井，从井里飘散出一些透明的光点，稍不留意就会被忽略，那点光点将银蓝色的光点包围，然后吞噬。
牧云闲微笑着看他：“你不说，我都快忘了，我的图书馆是个破损的金手指。既然是破损的，就要被修复，看上去你的系统很合适。”
男人死死盯着他：“我期待与你真正会面的那一天。”
隔着光点，看着他渐渐消失的影子，牧云闲说：“我也很期待，对了……你的系统不止这一点吧？”
男人的虚影消失之前，牧云闲说：“我等着接收剩下的部分。”

106.妖物1
当整个图书馆中再度只剩下他一个人时, 牧云闲随手召唤出任务管理处的主页, 上报了这件事。
他貌似得罪了一个了不起的人呢, 不过这个人, 从今天开始应该就要自顾不暇了, 不知道他还能不能有闲心来找牧云闲的麻烦。
牧云闲完全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解决之后, 牧云闲兴致勃勃的探索起了图书馆的新功能。
重明从旁边飞过来，向牧云闲展示他的羽毛。
牧云闲笑：“你好像长大了点。”
重明神气的叫了一声, 牧云闲把他打发到一边去了。
这个所谓的系统融入图书馆之后，牧云闲发现, 图书馆里多了一个新功能。曾经的图书馆虽然有借阅系统，不过牧云闲多数时间只把它用在虚拟版上面，至于现实版，牧云闲几乎不让人进来。
没有什么别的原因，只是因为麻烦。当图书馆被嵌入了所谓的系统之后，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其实系统一开始的自我介绍也没什么错，它确实出身于高科技的位面, 用于培养人才, 只不过他不是民用的, 培养的也不是普通人, 而是海盗团用来培养士兵用的，所以他的惩罚手段才会那么激烈。
牧云闲开的是图书馆, 以后还是想开门做生意的, 对自己的顾客, 当然没必要那么暴躁，所以牧云闲将系统中的功能去除了一部分，另一部分继续沿用下来，整个图书馆倒有了些小说中秘境的样子了。
什么样的人可以看到哪个层次的书，想要看到更深一层的，不好意思，麻烦加钱。以此作为筹码，牧云闲觉得，这次的任务没白做，得罪所谓的前辈，更没白得罪了。他倒是反而有些期待这位前辈找上门来，他能把他剩下的系统给弄过来。
这只是一个子系统，至于主系统，还在那位前辈手上呢。
闲话不提，这个系统是本次任务进行最大的难点，既然这个系统已经被解决掉，牧云闲也准备收尾了。
托福后续的收费服务上线，图书馆的账户里已经存了很大一笔钱，就是现在牧云闲什么都不做，直接离开，他的雇主也可以三五代吃喝不愁了。
不过牧云闲没想这么草率的解决问题。雇主已经提出了要求，出于职业道德，在能满足的情况下，牧云闲也乐意尽可能的满足他。于是牧云闲把他与那伙人的对话变成了真的。
他曾经对那些人说过，图书馆的存在就是为了改变世界，让世界变得更好，身为图书馆的拥有者，他是通过传播图书馆中的知识获利的。
他打算把这个任务交给他的雇主。收走了他别有用心的系统，牧云闲想要还给他一个真实存在的系统。至于那些神乎其技的高科技产物，牧云闲的系统里是没有的，他能给雇主的只有书，还有钱。
当然也不是白给的，雇主需要完成他的任务，才能拿到其中的一部分钱。这当然是有原因的，看过雇主的记忆之后，牧云闲不相信他拿着一个具有庞大力量的金手指还能保持冷静。这也不是说牧云闲在怀疑雇主的品性，他只是觉得雇主只是一个普通人而已，经不起诱惑。
考验人性是无趣透顶的事，牧云闲从来不冒险。
至于雇主最终能从改造过的，对他的行为严加规范的系统手中拿到多少钱和书，这就不关牧云闲的事了。
。
和以前的很多个雇主不同，牧云闲对现在这个雇主是没有什么感情的。他只是看过雇主的记忆而已，而且记忆中表现出的内容表示，在很大程度上，这位雇主和牧云闲所定义的有趣都没有什么关系，加上牧云闲也没怎么管雇主的亲人，连最后一点加分项也没有了。
安排好一切之后，他干脆的脱离了这个世界，而此时他才发现，他居然在不经意间，即将要来到铜级晋升银级的任务了。
和上次任务管理处的那个高中生特意发消息来嘱咐他不同，这次就没那样的特殊待遇了，只能牧云闲去自己选择。
铜级晋升银级的任务不扣他的剩余寿命，也不会对他剩余的债务造成影响，但要是失败了，他会直接死去。
“难怪那么多人都想着跑……”牧云闲心底诡异的与那些人产生了一些共鸣：“压力确实太大了。”
活的够久之后，牧云闲发现，人的‘性格’也是会被消耗的，正如上一个世界中系统的几任雇主，为何他们手中握有系统这样跨越位面高度的资源，最后都会把自己玩死？正是因为，到了一定年纪，所在意的东西不一样了。
任务者也会老去，老的不是身体，不是心灵。在这场跨越千万年，仿佛永无直径的挑战之中，谁能保证自己毫不疲惫，永远有斗志？
可他们更清晰的知道，当他们心中产生退意与恐惧时，那些驱使他们不断向前的执着的东西呗消磨，他们离死也就不远了。
之于牧云闲而言，他一路走来，几乎没有遇见过太大的障碍，当他真正要经历一场关乎生死的考验时，他难道不会退却么？
牧云闲还真不怕。
“重明，走了。”牧云闲翻看过任务简介，叫来了重明：“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恐怕可有的忙了。”
重明只是一只鸟，自然不像他似的，会想那么多。他完全不理解牧云闲的心情，自顾自又展示了一遍他漂亮的羽毛。
“回来给你装一块镜子。”牧云闲笑：“没多长时间就回来了，别看了。”
重明对他的不捧场表现的很是不满，落到他的肩上，对他叫了一声。
新任务的难度摆在那里，说牧云闲不重视，当然不可能。只是他读完这次的雇主的记忆之后，牧云闲却真的不知道，他该重视在什么地方了。
此次任务是铜级晋升银级的晋升任务，难度在一般的铜级任务之上，已经要接近了普通的银级。世界的背景也是，虽说也是一个玄幻背景的世界，却比铜级世界中的玄幻世界要像模像样的多，哪像是那些世界，里面的修道者连飞都飞不起来。
他这次任务的主场却不在人间，而是在鬼界。此世界人妖鬼神各行其道，互不干涉，人死化为鬼后，就与人间没有什么关系了。
牧云闲这一回要代替的对象，其实不应该被称作雇主，因为他没有什么心愿要牧云闲去完成，牧云闲从他身上继承的，只有一个壳子而已。
这个壳子的前主人不是一个由人变成的鬼，而是从鬼界单独生出的生物。它是由人化为鬼之后，遗落下的执念催生出的一种生灵。
那些鬼魂过了奈何桥，该散去的散去，该投胎的投胎，前尘散尽，情感却不散。这些执念遗落在忘川河底，又随着水流，到了鬼界的最底层，聚集在一起，久而久之，这种生灵就应运而生了。别的生物给他们取名叫半魂。
壳子的前主人是其中再普通不过的一只，促使他脱胎而生的一段记忆是一个难产而死的孕妇的情绪。这位孕妇在死前从没受过什么罪，父母疼爱，夫妻感情和睦，今生所遇见过最难的事只是怀孕，因此而死了，她也从没怪过任何一个人，留给雇主的情绪只有对亲人的不舍以及对刚出世的孩子的担忧。
这段记忆奠定了雇主这个半魂性格的基调，从出生开始，他就很是好奇，人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生物。身为一个鬼界的生物，想到人间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事，更何况，他生存的状态已经确定了，他根本没有时间想这么多，半魂身为鬼界最孱弱的存在，是许多生物猎食的目标，他想要活下去已经是很不容易了。
在幽冥水底飘飘悠悠了近百年后，他终于积攒够了足够的力量，从河底爬了出来。因为那段记忆的缘故，他天性善良，身为一个鬼族的生物，却颇有人性，为此他吃了不少苦，从最底层爬到中层，好几次差点就活不下去了，但他依旧没有放弃，之处他继续撑下去的，只有一个执念而已。
他想看看人到底是什么样的。但他最后依旧没有看到，就被更强大的鬼界生物杀死了。这也是他将自己的壳子租给管理处的原因之一，半魂本身就是一种应执念而生的生物，执念本身的力量，对他们而言，就足够强大。
然而他只是壳子的主人，而不是雇主，所以牧云闲此次的任务并非要满足他的执念，身为一次晋升任务，任务管理处保持着一贯的风格，给牧云闲的考题是这样的，任务管理处给他三百年，他需要用这些时间，给对方一个满意的答复。
至于什么是满意的答复，就没有任何说明了。总是就是这样玄之又玄的一句话。从表面上看，这个任务着手依旧应是从他的执念开始——然而要这样做的话，就又是陷入了一个死循环。
前面说过，雇主是鬼界最低级的生物，要他在三百年里到达人间，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看着周围疯疯癫癫的同族，牧云闲勾了勾唇角：“不如先活下去吧。”他说：“活下去，不是每个生物的本能么？总不至于连这都不满意吧。”
。
在牧云闲看来，半魂是很有意思的一种生物，他们从脱胎于人类的魂魄，却与人类不尽相同，如果非要形容他们与人类有相似之处，可以说，他们是一种彻底疯了的人。
壳子前主这位半魂死去时，在鬼界里已经是中高等级的存在了。等级上去了，思维方式也有变化，最大的特点就是他比之神神叨叨的低等同族，更是清醒了许多，他们种族的特点在他身上表现的也更为清晰——受他印象最深的记忆的影响，他是个非常感性的人。
牧云闲拿到任务之后，便由此着手。
任务说要让他满意，牧云闲想过以后，决定走这样一条道路。既然他已经与人类没有什么区别了，那牧云闲为什么不让他相信这一点？他根本就是一个人。他有着自己的想法与坚持，那又与一个人类又什么区别？
而在读完他的记忆之后，牧云闲对他印象最深刻之处就在于他求生的**，牧云闲想尽可能的利用这一点。
不过这还是后话，现在在河里，日子可不那么好过。
这里是幽冥水底，每个半魂出生的地方。这些浑浑噩噩的疯子们从诞生时就在这里游荡，日夜不息，直到被更高等级的鬼族生物吃掉为止。他们的食物是从鬼界最上层的桥上飘散下的被洗落的记忆，偶尔有鬼魂飘到这里，也会被他们吃掉。
每当他们吃掉一段记忆，就会与之共情，显得疯癫起来。过于冷静的牧云闲在其中格格不入，与其他半魂比起来，牧云闲更像是一个误入其中的人类，以至于常有不长眼的半魂想要吃了他，然后被略显暴躁的牧云闲杀掉。
牧云闲这才知道，这个世界能被选为晋级任务，原因究竟在何处。这个任务从一开始就很难。他最开始时以为任务的难点在那句摸不清楚含义的话，再后来觉得是身为底层生物如何活下去，而接触这个世界以后，才终于明白了，当务之急是保持清醒。
半魂的食物是死去的人类带有执念的记忆。牧云闲身为任务者，经常读取雇主的记忆，那些记忆纵然带有怨恨，让人刻骨铭心，却与半魂的生活有着本质上的差别。原因之一就是太密集了，每一到两日就要进食，品尝一次旁人的怨恨，再加上这个种族易于共情的特点，牧云闲几乎是每次进食之后都会出现一次错觉，他要分不清自己是谁了。
那些飘落到水底的执念大多是带有怨恨的，连带着牧云闲的脾气也暴躁起来，不能控制情绪，这对他而言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更可怕的是，他不知道这样的情况会持续多久。
因为种族的原因，他不可能离聚居之地底太远，不然就没饭吃，可要是不走，就没有升级的可能，一日一日消磨在永无止境的精分里，变得越来越暴躁。直到有一天他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任务失败后彻底死去。
牧云闲在这样的死循环里待了三年，他倒是没死，只是脾气被磨出来了。他去过别的玄幻背景的世界，至于修炼，也不一定非要修炼半魂们的修法，于是三年时间过去，牧云闲觉得，自己再磨上三年，就能摆脱半魂的本能，爬上岸时，有个人过来了。
说人不准确，其实是个死掉的鬼魂，顺着水一路沉到最底部，在他被那些半魂撕碎以前，牧云闲把他救起来了。
来这个世界以后，牧云闲依旧住在自己的图书管里。当这个人醒来时，睁眼看见的就是仿佛人间一般的房屋，窗外是绿树，还有鸟鸣。
他惨笑两声，挣扎了爬起来了。
“你醒了？”他听见有个人对他说话，下意识的看过去，然后反应过来，他眼前的这个完全不是人，而是他听人说过的一种鬼族生物，叫……半魂？
半魂之所以被称为半魂，便是因为他们像是有魂而魂魄不全。他眼前的这个半魂与他见过的鬼魂类似，都是半透明的，唯有眼睛不同，半魂的瞳孔是银白色的，仿佛全无情绪，又像是随时会发疯，这只半魂的脾气倒好，仔细打量了他一番，道：“你是自己跳下来的？”
他下意识的问：“你怎么知道的？”
随即他反应过来，半魂对情绪最为敏感，定然是察觉到了什么。然后就见他对面的这只半魂淡淡的笑了一声，说：“你的执念太深了，这味道叫他们好奇……我能问一下你为什么要跳下来么？身为一个普通凡人，进了鬼界，你连这些最底层的食物都打不过。”
这人眼中有着一丝苦涩，道：“我不能忘。我要是不忘，日后还有回去的可能，若是彻底忘了，便什么都没有了。”
“你这话像是什么都没说。”牧云闲诧异道：“你竟然还想回去么？”
“我知道这很难，可我不试怎么知道？”他反问。
牧云闲走近了两步，仔细打量着他：“我曾自诩是知晓人类是什么样的，后面又觉得不是那样，见了你这样的，我便更分不清了。”
他把一个盘子搁在这个人类面前，道：“这里是幽冥水底，阴气最重之处，什么火都着不起来，你只能吃些冷食了——我知道你现在是鬼，不需要吃什么食物，这些东西里面含有灵气，你吃了会好些。”
对方向他道了声谢，牧云闲就出去了。
重明从书上下来，对着他叫了一声。
牧云闲摸了一下重明的羽毛，低声说：“我都分不清我究竟是谁了。”
他曾经以为，这壳子的主人想看人类是什么样，是因为没见过，在这里呆了三年之后，牧云闲才发现，他是因为看的太多了。
日日被人类最复杂的情绪洗礼，连看的多了，连牧云闲都不太记得清人类是什么样了，甚至对他自己是不是曾经是人类产生了怀疑——这个人类魂魄的出现，都让他有了一种新奇的感觉。
那个人类鬼魂在房间里休息了一日就出来了，他知晓了自己目前的处境，第一反应就是来找牧云闲。
他找到牧云闲时，牧云闲刚刚吞噬了一段记忆，坐在树下消化着，手里倒着杯茶。见他来了，牧云闲说：“坐吧。”
“我……”他停了两秒，说：“我叫苏默。”
牧云闲顺手给他倒了杯茶，说：“牧云闲。”
“牧先生……你……”苏默说：“我有什么能帮到你的么？”
牧云闲抬眼看了看他，说：“还真有。离这里不远处，有一条低等的水蛇，得将他引过来让我杀了。不过，他可比这里的半魂厉害的多了。”
苏默停了两秒，没说话，牧云闲看了看他，说：“你要是不去，便是由我护着，三五百年内，你也出不了幽冥水底了。”
苏默问：“为什么？”
“因为那条水蛇虽是比半魂厉害，可他却打不过这么多的半魂，所以不会向着这边靠近。至于我，离不开这里。”牧云闲慢慢道：“他是最适合让我杀了升级的，你将它引过来，我就能快点带你离开，不然你我就在这耗着吧。”
苏默急迫道：“可以。”
这回轮到牧云闲诧异了，他看了看苏默，说：“可，你准备好了我就带你出去。”
许是因为他彻底信了牧云闲的话，想离开的心思太过急迫，都没过几个时辰，他就来找了牧云闲。牧云闲带他出了图书馆，瞧见周围密密麻麻的半魂，苏默惊得退了两步。
大多数半魂看见牧云闲过来，都惊慌的躲闪，只有一只，见他们靠近，仍在那痴痴笑着。嘴里喃喃念着什么。
牧云闲饶有兴致般在那里听了几秒钟，听他说完，忽的笑了：“又是一桩惨事，这记忆的主人被友人害得家破人亡，自己入了鬼界，丢了记忆，这烂账大抵就这么了了。”
他说完看了一眼苏默，苏默像是有同感似的，在原地不语，牧云闲继续带着他向前。
前头有一只弱小些的，举着根棍子，不要命似的朝着他们冲过来。
牧云闲肩上的重明上去，一巴掌把他拍开了。
见多了形形色色的疯子，苏默反而不太怕了。在离开半魂的聚居之处时，看着眼前黑压压的水，他忍不住还是新生怯意。
牧云闲瞧着他，说：“你怕了么？”
“怕又怎么样，我不是还得去？”苏默咬咬牙，说：“难不成，我就在这鬼地方窝到魂飞魄散么？”
说罢他便飘了出去。牧云闲看着他的背影，喃喃道：“真有意思……”他又笑了笑，说：“再恨又如何，大多数人不是将这些记忆说丢就丢了，看了他，我这才依稀记起来，做人是什么样的感觉……”

107.妖物2
苏默从半魂的聚居之地飘出来时觉得自己出了一身冷汗——此时他虽然是鬼, 却也竟是难得有了点身为人的感觉。
他不相信那个自称牧云闲的异族, 但无法可想, 若是没有他护佑, 他要如何在这里生存下去？
他按着牧云闲的说法一路向前, 果然在那里找到了一条蛇。蛇看见这只不知死活的鬼魂，一双眼睛盯着他, 懒洋洋伸了伸舌头。
这条蛇会定居在此处不是没有道理的，他虽然打不过那么多的半魂, 可偶尔会有两只疯了的不甚飘出来，就被他吃了, 蹲在这守株待兔，时常就有傻兔子撞到他嘴里，岂不美哉？故而他看见苏默来，也没有起疑心，水桶般粗的蛇身扭动着向前，慢慢前进。
被那样大的一条蛇盯着，苏默已经是慌了, 可他没什么退路, 只得照着原来的计划, 又接近了些, 引着蛇过来，等到那条蛇要动时, 他捏碎了手里的一枚鹅卵石, 便飞快的向来时的方向冲去。
蛇见煮熟的鸭子都要飞了, 一时怒极，不再遮掩身形，如同离弦之箭般向着苏默逃跑的方向追去，眼睁睁看着就要到了距离那半魂聚居之地不远处，它有点犹豫——半魂中有几只极强的，能到此地，要是惊动了他们……
不过眼看着苏默的速度就要慢下来了，水蛇眸子动了动，再次加快了速度，朝着苏默冲过去，在张开大嘴之前，忽见前方似是有道明亮的光，宛如闪电，静悄悄的亮了一下。
生活在水底最深处的水蛇应是不知道什么叫闪电的，所以他至死都没想明白，自己到底是怎么死的。
在逃跑的过程中，苏默一直没敢回头。当他看见牧云闲时，终于稍稍放下了点心来，躲在他身后，歇息了片刻，才睁开了眼睛，然后就被眼前小山似的蛇尸惊得差点叫出声来。
牧云闲站在他前头，回过头来，脸上有种笑意，他说：“怕个甚？这东西刚追了你百十里，都没把你如何，你现在还怕么？”
苏默说：“这不是难免……”
“那你就再去练练胆子。”牧云闲道：“重明，去告诉他位置，叫他把蛇的内丹挖出来。”
“我……”苏默又僵住了。
“难不成你想让我去挖？”牧云闲看着他，淡淡道。
苏默无法，只好跟着那只脾气诡异的鸟儿上前，那只叫重明的鸟捡了个石片给他，落在蛇尸的某个位置，叫了两声。
“意思让你从这里开始挖。”他耳边又飘来了牧云闲的声音。
他没办法，只好拿起石片，一下一下的砸了起来，好在他现在不是人，感觉不到累，砸了快半个时辰，终于砸开了鳞片，露出底下的血肉，正打算继续挖，那只叫重明的鸟过来，一爪子把肉刨开，从里头挖出来块黑色的骨头，扔给牧云闲。
牧云闲看了看骨头，道：“走吧。”
苏默道：“这蛇尸……”
“你要想吃生的，可以捡回去，没什么旁的用处。”牧云闲话音还没落就飞走了。
苏默看了它两眼，跟着牧云闲往远处飞去了。
他们回去以后，牧云闲许久没理他。他想着牧云闲应该是炼化那骨头去了，就在那惴惴不安的等着。他现在能依靠的只有牧云闲，生怕对方有了什么事，再看那只鸟，倒是一点不急，成日立在个树枝上，一副傲慢的样子，他看的心下生出些安稳。
又过了几日，他一觉睡起来，听见院子里传来弹琴的声音，出来一看，是牧云闲，正坐在树下抚琴。一曲听完，他觉得他是该上去问声好，就过去了，牧云闲要他坐下，将琴收了，道：“有什么事么？”
“我是想问……你还要不要那内丹？我给你引去。”苏默说。
“我还没说什么，你就这么着急么？”牧云闲笑道：“你再歇两日吧。”
苏默这才看出来牧云闲脸色好像不是很好，忙问了句：“您可是……”
“可是什么？”牧云闲说：“吃了些东西罢了。”
苏默这才想起来，牧云闲吃的东西是什么，忙住了嘴。他还怕牧云闲会和他外头那些同族似的，发起疯来，看了一会却看他除了脸色不太好，别的没什么反应，稍微放了点心。
这时他听牧云闲又问：“你当日，为何会选择跳下来？难不成你不知道么，你便是日后能回到人间，也是许多年后了，不论是你的亲友仇人，都尘归尘土归土，你倒是不如就守在奈何桥上，等他们下来了打一架的好。”他说完又补了句：“你想想这几日的感觉，后悔么？”
牧云闲是问过他这个问题的，这时苏默听他补了最后一句，说：“我不能忘。”他没多犹豫，坚持道：“有些事无论粉身碎骨，也必然是不能忘的。”
牧云闲听罢，沉思了一阵，没再说什么，又取了琴去弹了起来，苏默看牧云闲没工夫理他，只好自己进去了。他听琴音许久才停了。
重明一直没走，牧云闲弹着琴，他就在旁边一直陪着，直到牧云闲把琴收了，他忽然扇扇翅膀，飞下来，落在牧云闲面前，叫了一声。
牧云闲伸手点了一下他的脑袋，笑：“你在这鬼地方呆腻了？”
重明又叫了一声。
牧云闲说：“我也待腻了，咱们快能走了，你别急。”他说着，忽而笑了下：“这人我救着却是值得。”他看着重明，解释般的说道：“我是被他这种族的本能影响了，竟然也伤春悲秋起来……你说这又是何必？”
“旁人的事都是旁人的事罢了，为此我要把自己来这里的理由都忘了么？”牧云闲说：“不过听他讲，我想了想，若说我有什么实在是忘不了的事……也没有什么。只是……要是不能活的有意思，我还活着干什么？”
这一番话说下来，重明听没听懂另当别论，牧云闲自己仿佛是懂了点什么，站起来，说：“不如咱们去看看，这鬼界里头，有什么有意思的东西吧。”
那天聊过后，苏默再见着牧云闲，忽然觉得，他和以前好像是有点不一样了。牧云闲见他就笑：“日后劳你多帮忙了。”
那表情看着像是狐狸骗只兔子替他卖命一样，苏默抖了抖，只干巴巴回了一句：“您客气了。”
牧云闲给他倒了杯茶：“辛苦的是你，我客气几句又有什么。”
不过牧云闲也没让他辛苦多长时间，牧云闲自从炼化了蛇怪的内丹之后，修为像是突然上了个台阶，能走的远一点，去自己猎杀猎物了。他能感觉到的，就是牧云闲的性格像是富哦了变化，比以前多了点笑模样，心情好时还会指点指点他修炼。
就牧云闲自己的角度看，他这一段日子却是好了许多，从一开始，吃了记忆之后，因共情动摇了心境，到后面他努力克制，再到后来，他像是成了完全的旁观者。故而他虽然已经有了足够的修为，可以不用再吃那么多记忆，他也照常吃着，到了后面，像是完全的旁观者似的了。
苏默察觉到牧云闲的变化，心下有些不安，他想让牧云闲带他走，却不知道怎么说，牧云闲发现了，还主动向他提了一句。
他刚放下心没多久，牧云闲又去闭关去了。牧云闲一闭关就是几天不出来，平时苏默也习惯了，只是这次，外头出了点意外。
那本来是在普通不过的一天，却不知从哪里来了一条大鱼，足有十几米长，遮天蔽日，飞到了半魂聚居地的上空。这时连再疯的半魂都知晓了危机的到来，着急忙慌的想找个地方藏起来。
苏默躲在图书馆的罩子里面，看着大鱼吞噬着妖怪们，忽然体会到了，牧云闲说的半魂是鬼界的最底层是什么意思。
半魂们对大鱼全无反抗之力，被他一口几只吃了个干净。大鱼吃完了四处飘散的那一群，好像是还没吃饱，又在找着逃脱的那些，这时他就看见了图书馆里的苏默，一摆尾巴，朝着他游过来。
苏默吓得不行，四处看看，有些不敢确定，图书馆的罩子是否能防得住大鱼，还没等他焦虑完，大鱼就直接撞上来了。
那大鱼的躯干撞上图书馆的罩子时，整座建筑都在震颤。大树下的石桌上，茶杯被震的掉了，透明的罩子晃了晃，又恢复了平静——但苏默是全然不敢放松。
便在这时，他忽然看见，有个人从房间里出来了。
“你又怕了？怕什么？”牧云闲笑道。
罩子开了个口，苏默看见牧云闲出去了，手中多了一把剑。
一人一鱼，体型相差极大，但牧云闲在怪鱼面前像是丝毫不落下风，只一剑斩过去，怪鱼的鳞片就掉了一半，他急着要跑，牧云闲追了过去，又是一剑——
血色弥漫开来。
苏默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直到牧云闲进来了，他才恢复了些许。
“我们能出去了。”他听见牧云闲说了这么一句，正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听见牧云闲又说：“你不是要回人间吗？我送你回去怎么样？”
他看着牧云闲笑道：“我认识个同族，他说他很好奇人是什么样子——既然这样，你不是绝好的材料么？”

108.妖物3
108 21266
实话说, 苏默来到鬼界之前只是个凡人, 牧云闲在鬼界是什么水平, 他是完全不知道, 牧云闲说这大话, 让他隐约觉得有点不安。
在牧云闲自己看来，他说的可不是大话。不过从一穷二白开始, 要到达可以去到人间的位置，也不是容易的事。首先要有实力, 安置了苏默之后，牧云闲开始到处乱窜了。
鬼界的弱肉强食, 是字面意义上的弱肉强食，只要能打败对方，然后吞噬他，自己的实力就会上涨，几乎完全没有瓶颈。牧云闲很享受这样的升级过程。
于苏默看来，牧云闲就是每隔一段日子就会跑出去几天，再回来实力就会增强许多。想起牧云闲说过那些话, 他更觉得不安了。当他对牧云闲提起时, 牧云闲微笑了, 瞧了他一眼：“你要去看我做什么？”
他点了点头, 牧云闲道：“你非要跟着……那去也无妨。”就带他去了。
牧云闲到了一座山脚下，席地而坐, 吹起了笛子, 苏默站在旁边看着, 隐约听见周围有声音说：“他怎么又来了……”
他这时环顾四周，才看见周围不知什么时候起，聚集了许多浓浓的黑雾，黑雾中隐约能看见几张人脸，对他嘿嘿笑着。牧云闲自顾自吹着笛子，全然不管那些东西，等牧云闲吹了一阵，那些东西忽然散了个干净，原来从他们面前的那座山上，跑下来一头狼，模样与苏默在人间见过的狼差了许多，有三个脑袋，狰狞无比。
牧云闲停了下来，瞧了他一眼，又继续吹起了笛子。
那只巨狼在原地摇了摇三个脑袋，直直冲上来，又忽然看见牧云闲身后飞出了一只鸟儿，向着巨狼冲过去，啄瞎了一只眼睛，巨狼一只眼睛里流着血，剩下五只恶狠狠看着这两人一鸟，苏默被他盯着，惊骇的退了一步，然后他发现，牧云闲的笛子忽然声音拔高了许多。
许是他在牧云闲身边的时间久，听惯了这声音，听见这声音也没什么不适的感觉，那头狼可不然，三个脑袋像是听见了不同的声音似的，一个亢奋了许多，一个仿佛很是痛苦，一个神色茫然，三个脑袋扯向三个不同的方向，不久后，有个脑袋竟然生生把自己扯了下来，落在苏默脚边，还要咬他，吓得他半死。
他赶忙躲开，到了牧云闲身后，却见牧云闲停下了，对着他笑了：“怕什么。”
苏默道：“狼狼狼！”
“哦，你说他么？”牧云闲再瞟了那狼一眼，对方在牧云闲停下笛子之后，好了许多，仍在愤恨的看着他，虽有忌惮，却是好像随时都要冲过来。
狼与牧云闲正对峙着，周围的黑雾再度聚拢起来，即使是因为忌惮着牧云闲，黑雾中还是发出了些不怀好意的声音，苏默清楚的感觉到，有着东西正垂涎的看着他。
砰。
他又听见了一个声音，再一回头，看见那只三头狼已经倒在了地上。
“我便想着，看见这么个东西你都吓得不行，总不是个主意。”牧云闲说：“不如我教你练练？”
“啊？”苏默慌了。
牧云闲扫了一眼周围的黑雾，微微笑了一下。
在牧云闲自己练级时，把苏默也一起拉上了。他本来是想看过上个几百年，对那段重要到可以不要命的记忆，苏默会不会还会拉着不放。可现在再想想，这几百年干等着，也不合适，就干脆教他一些东西了。
牧云闲自己倒没什么，再拉上一个他，照样不影响他在鬼界混的风生水起。所谓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在牧云闲看来，鬼界的众生很大一部分都是思维方式有些奇怪的人而已，其实混到后面，鬼界的人行事方法和真正的人也没什么差别了。
树大注定招风，牧云闲在鬼界出了头，就被其他人给盯上了。既然鬼界升级的方式是吞噬其他鬼，那么牧云闲这样的存在就格外招人眼球了。他是从鬼界最底层的生物一步一步成长起来的，除了他有天分之外，旁人看见的还有一点，就是他没有后台，吞噬起来压力不大——再强大存在，单枪匹马的，也难以逃过。
但很快，他们就发现，自己的想法错了。牧云闲像是开了挂似的，前来找他的人，却像是给他送菜一般，一来二去，牧云闲更强大了。再后来，牧云闲自己倒不耐烦出来了，只把他身边的一只叫苏默的冤魂扔出来打。
那只叫苏默的鬼魂本来资质平平，却有名师指点，修为涨的极快。细究原因，多半是因为他那老师不仅是名师，还是严师，苏默被他扔出去，全无反抗的余地，要么就是打，要么就是死，如此这般，修为涨的不快才怪了。
牧云闲想看的却不是他修为是否增长，他想看的是另一个问题。很快，牧云闲就知道了答案。在最艰难的时候，苏默伤痕累累的被他救回来，牧云闲在他口中听见，他念着一个名字，听着他念了一夜，牧云闲长叹了一声。
一来二去，牧云闲已然跻身鬼界有名有姓的高手行列，连带着苏默也广为人熟知。牧云闲这时忽然想起来一个东西，就是他的图书馆。
他来到这个世界后，图书馆一直是被他当房子住着的。当他有了一定影响力，牧云闲想起来，他可以开放图书馆。图书馆一直是他最大的金手指，虽不常用，偶尔也是可以起到些效果的，现在既然有机会，何不发展下图书馆？
这个主意一出，牧云闲就上了心了。于是鬼界众生就发现，在某个不知名的地方，多了一个建筑，那里头，有些很有趣的东西。
最开始牧云闲自己还管着，后来图书馆做大了，牧云闲便不耐烦了，放权给苏默，让他成了图书馆对外的主事之人。
牧云闲觉得有点意思，放权给苏默，图书馆在不断的变好，在苏默眼中，却比最开始时他活下去都难的时候更让他焦心。他好像又找到了人生的寄托似的，为图书馆殚精竭虑，比他这个主人耿更甚。
鬼界里面不止有只会知道吃的生物，还有许多有灵智的，如此说来，图书馆这样的存在，可比当初的牧云闲更招人注意。
所以很快，有个挑战就来了。
当时牧云闲一直在图书馆里闭关，看着他的闲书，加上修炼，苏默却找上了门来，焦急道：“有人打上门来了。”
牧云闲笑道：“你慌什么？”
这件事他是知道的，打上门来的也是鬼界有名的存在，性格莽撞，估计是被人挑拨了几句，知道了图书馆这么个东西，就要来抢了。对方曾经也是个人类，生前武将出身，因着杀人无数，攒了一身戾气，才在鬼界快速崛起。
他说完，看着苏默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牧云闲笑道：“你可知道，他手上有个东西？”
苏默一愣，问道：“是什么？”
“有个凡人，因着些缘故误入了鬼界……”牧云闲说：“他的亲人找上门来了。这人颇有些手段，所以……”
“所以什么？”苏默接着问。
“所以你可以回到人间去了。”牧云闲笑道。
他说完这句话时，仔细观察着苏默的表现。沧海桑田，世事变迁，他在鬼界说是没过多少日子，其实也过了两百余年。距离系统规定的日期也差不了多少了，苏默的表现对他而言，很是重要。
苏默这时却不说话了，牧云闲又问他：“你难道不想回去了么？”
苏默说：“请您容我再想想。”
牧云闲看了看他，也没再说什么，就让他出去了。
苏默走到外头，图书馆前头飘了许多鬼魂，有个鬼见了他，说：“大人，前段时间收的那些书，已然归档了。”
“我去看看。”他说着，跟着那只鬼看了下书，站在原地，默默不语。
他想起来许多事，忽然觉得，往昔的一切都模糊不清了。
苏默连他是怎么死的都不太清楚了。这时他努力回忆着，想到，他应该是病死的，死时亲友都在身边，按理说应该是没有什么遗憾的，可他到了鬼界，全然接受不了自己与亲友天人永隔的事实。
他站在桥上，听见有人说：“喝下这碗汤，一切就都忘了，是投胎，还是成了这里的一个鬼，日后如何就看自己的命吧。”
一群鬼被压着向前，有的挣扎，有的浑浑噩噩，喝了汤全是一个反应了。他心里无端生出许多惶恐，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就跳下去了。本来以为会再死一回，结果遇上了牧云闲。
牧云闲逼着他练功的时候，他心里头想的，还都是回去，想起来他还能在亲人死前见他们一面，他就不想魂飞魄散了。后头牧云闲把图书馆交给他，以忙起来，他反而莫名觉得，自己放开了许多了。
又过了几天，牧云闲还是去应了约，准备去打回去了。
临走前和苏默说：“我和他说好了，他若是输了，就把这机会给我，你到时候想想，要不要这机会。”

109.主角光环之下1
关于要不要回去, 苏默是一直都拿不定主义。牧云闲与那人约定的日子要到了, 他心里念头一个劲的转, 一会想的是亲友, 一会想的是现在, 牧云闲瞧着，也不与他多说, 只放任他自己想着。
对于即将到来的那一场战斗，他心里全无什么感觉, 只在人后与重明聊了几句苏默：“你说，他是个什么意思？”
重明虽然是比以前聪明了很多, 不过也没聪明道直接可以和他说话的地步。闻言又觉得他是想自说自话了，落在他桌前，看着他添了一杯茶。
牧云闲抓了一把坚果，给他剥开了，笑道：“你说啊，这人嘛，果真还是活在当下的。曾经过得那么艰难, 难舍难分的, 有了新日子过就忘了。”
重明冷淡的瞪着他, 叫了一声, 牧云闲想了下，又说道：“我嘛……”
重明叼来了一个银白色的圆球, 扔在牧云闲眼前, 牧云闲看了又笑：“你是存心想瞧我的笑话？”
那东西还是他在幽冥水底的时候常吃的东西, 是人类被剥离的记忆，怀有他们最深刻的感情。牧云闲没辜负重明的好意，将他扔进了嘴里，一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在他心中生出来。
他还记得自己刚刚来到这个世界时的样子，好像每天都要发疯，浑浑噩噩中，连图书馆都召唤不出来的时候，只能拼尽全力保持三分清醒。
好不容易熬到了召唤出图书馆，日子也没好到哪里去，看不清楚前路，就照着他那时的进度，就算是给上他六百年也不一定能出的了水底，看样子还不如这壳子的前任呢。
现在他瞧着记忆中的人那种悲伤的情绪，心里毫无波动，反而泛起了一种熟悉又陌生的情感，对着重明道：“我倒是忘了，我自己还是个人呢。”
正在这时，门外突然有人瞧了下门，牧云闲说：“你进来吧。”
来的是苏默，他见了牧云闲，只打了招呼，也没再说话，牧云闲问他：“你想好了么？”
苏默说：“我还没想好。”
等他走了，牧云闲又对重明说：“他看来是想不好了。”他轻声笑了笑，小声说：“我倒要好好想，怎么给他一个说法。”
等到了拿到东西的那天，牧云闲又把苏默叫过来了。苏默迷茫着，最后摇了摇头，说：“我……我不回去了。”
牧云闲道：“我早就猜到了。”
于是苏默又看他，牧云闲说：“你不用去了，我有了个合适的人选。”
“谁？”苏默问道。
“我啊。”牧云闲说：“我曾有个朋友……嗯，他很想到人间看看来着。至于你，就留在图书馆里吧，日后若是有了其他事，劳你帮忙惦记些。”
苏默没想到这件事居然是这么解决的，简直是像是坠入了梦中，在他走后，牧云闲看着他的背影，说：“全然是意料之中。”
站在图书馆中的大树下，牧云闲说：“他不是一直想去人间么，这算是留给他的小礼物了。”
他说罢了，忽然他面前的大树上闪了些光，然后一个人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牧云闲不常照镜子，但他能看的出来，这个人，就是他暂时使用的这具壳子的主人。
他们虽然长着一张相同的脸，其实神态完全不同。当他真正出现出现在牧云闲眼前时，所说的话让牧云闲吃了一惊。
“其实，在你前几日吃下那个记忆时，你就通过了考验……”壳子的主人对他说。
牧云闲一惊，然后忽然察觉到，其实壳子的前主人，想看见给出他的满意的答复的对象从来就不是别人，而是牧云闲自己。
从最初的挣扎，到如何脱出困局，再到重新认识到自己是个人，牧云闲根本没有必要通过苏默去证明，他要证明的只是他自己。
当壳子的主人在牧云闲面前消失时，牧云闲忽有所觉，对着重明笑了下，而重明看着牧云闲，却仿佛是什么都没弄清楚似的。
“好了，我们现在是时候看看，银级任务的世界是什么样子了。”牧云闲对着他道。
早在刚刚壳子的主人出现在他面前时，牧云闲就已经离开了那个任务世界，现在，旋转在他面前的一个面板提醒他，他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图书馆里。
也许是他终于在足够分量的世界里开出了一座图书馆的原因，牧云闲面前的这座图书馆又有了新的变化。
以前有一部分面积是灰色的，现在，那部分灰色的面积解锁了一些，从他这里看过去，可以看见些虚影，像是来来往往的人，那里就是图书馆留在鬼界的分店了。
牧云闲没有多加考虑，这座新添的建筑会给整个图书馆造成什么影响，他的视线转向了新出现在他面前的面板。
上面先是现实了他所欠的债务的信息。
【牧云闲：
剩余寿命：158年
所欠债务：5982年】
还清了前四百年债务，说明他已经进入了真正的银级世界。带着一点期待，他点开了待选任务的哪一部分。
从原霁那里，牧云闲知道，银级任务的世界中，每次可选的任务，从长长的好几页，变成了每次只有十五个任务。这一点，放在他面前也丝毫不意外。
牧云闲选择了这样一个世界。
这依旧是一个修仙的世界。他的雇主是一个大家族的长子，自小天资聪颖，一路顺风顺水，若无意外，他日后就会成为这个家族的家主。
雇主的人生并非是十全十美，他的父母都对他们唯一的子嗣并不怎么关心。他母亲还好些，只是醉心修炼不怎么管他而已，而他父亲在他之外还有许多孩子，他父亲向来荒唐，雇主也习惯了，虽是没有父母疼爱，却有家族庇佑，若无意外，长大后也会成为一个像他母亲一样的人。
但在他三十余岁时，一切都有了变化，他家里新来了一个人，与他父亲的相貌有几分相像，他父亲说，这是他的弟弟。一个私生子而已，雇主原本也不怎么在意，便如父亲以前的那些孩子一般，多分给他们些资源也就罢了，可这个却不同。
后来雇主才知道，这个私生子是父亲的初恋情人所生，只比他小几个月。那女子也是个有骨气的，在知道父亲成婚之后，就独子背井离乡，再也没回来过，甚至是父亲后来的堕落，也与这个女人有几分关系。
他们原本感情极好，只是这女人家世弱了些，才被自己的祖父拆散，父亲还一度因此怨恨上了自己和母亲。
雇主知道这些事时，只觉得荒唐，但不怎么在意。反正他父母不和不是一日两日的事情了，母亲与父亲成婚，只是因家族需要，有了他之后，跟父亲也与和离没什么区别了。至于他自己，自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父亲对他什么态度，也没什么意义。
父亲终于体会到了自己荒唐带来的恶果，祖父早已对他失望，家族中的权利并不在他手上，对心爱的孩子，他什么都给不了。这个私生子弟弟只能和父亲曾经的那些私生子女一个待遇，顺便再受些旁人的冷眼，至于祖父，那就更不可能多给他好脸色了。
就是这个私生子弟弟是自己有本事的，抓住了家族给的少数资源之后，迅速的成长起来，在家族中也有了自己的势力，后来连祖父都忍不住侧目。眼见着他即将要超越雇主的位置，雇主的母亲不干了。
当年两人成婚，雇主母亲的家族也是付出了不少代价的，雇主成为家族的继承人，甚至可以说是当年两家默认的，现在不知道从哪里来了一个私生子，居然威胁到了雇主的地位，雇主外家怎么可能轻易接受，还特意派了两个人过来，没想到这一来就出事了。
那个私生子像是听见了什么风声似的，设了个局，将自己外家来的两人在大街上打了一顿，外家与母亲知道这件事后，越发生气了，便要祖父将他赶出去，只是祖父怎么可能放弃这样一个优秀的孙子，就和着稀泥。
但和稀泥终究是没有用的，两方的矛盾发展到了无可转圜的地步。在外家派来的两个人回家之前，他这个私生子弟弟居然下狠手把他们给弄死了。
他窝囊了半辈子的爹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他知道要是这件事暴露出去，雇主外家定然饶不了他们，于是跟着他那私生子一起，先下手为强，谋害了雇主和他的母亲。逼迫着祖父不得不保下他这个唯一的儿子，连带着保下他最疼爱的私生子。
雇主母亲为了保护他死去了，雇主虽然活了下来，却无路可走了。他回到外家，外家虽然可以收留他，却不能像自家似的，像捧着少主似的捧着他，更不提报仇的事。至于母亲的亲人，因为时间过得太久，双方来往不多，舅舅与外祖父重视利益已经远甚于重视他母亲这个女儿妹妹。
雇主满腔的怨愤无处发泄，只好拼命练功，最终死于走火入魔，临死前才知道，他是被哪个弟弟给害了。
斩草除根，对方深谙这个道理。

110.主角光环之下2
雇主给了牧云闲足够的时间, 他来时雇主年纪还小, 距离私生子到这里足有个五六年。牧云闲假装着一个温和的世家公子, 照着雇主的轨迹一路顺风顺水的长大。他借着雇主的记忆试探着找了下他那位私生子弟弟, 意外发现了一件非常有意思的事情。
这位私生子的邻居是个很有意思的人。自他小时候就一直帮着他, 天冷了送衣服，天热了送饭, 好的简直像是一家人。
要说他是个热心肠，看着旁边住着一对孤儿寡母, 生活艰难，多帮助些也挑不出来什么毛病, 可问题在于，他确实不是这样的人，到了外面，他连个馒头都吝啬施舍给乞丐。
面对他对着私生子母子几乎是讨好的行为，不由得生出了些兴趣，便要自己的人去抓了他，打探了下消息, 得出的答案让牧云闲很是吃惊。手下将原话告诉了牧云闲, 说那位邻居自称是什么穿越者, 而他那私生子弟弟, 则是一篇小说中的主角。
小说是什么，这个世界中的人不一定知道, 看着下属疑惑的表情, 牧云闲也没有为他们解惑的打算, 只让他们出去了。没过两个月，又传来消息，在他们找过私生子的邻居之后，他竟然意外去世了，而且看着这位私生子出身的主角的意思，听了些只言片语的消息之后，是把这笔债记在了他们家的账上。
便在这位主角看来，始终帮助着他的这位大哥，是无意间得罪了雇主出身的侯家，才会落得个‘意外身亡’的下场。且后面还连着更大的事，在冬日里，他母亲生病了。这十几年中，他家一直活得清贫，病是肯定病不起的，没了那位慷慨的邻居大哥帮助，他母亲就这样去世了。
于是他一并把账算在了当时去找穿越者的牧云闲的手下身上。加上他母亲临终前透露出的消息，他坚定的认为，就是他生父那里有人知道了他的下落，不能容他，动了手脚，才让他失去了至亲与好友。
这段因缘是牧云闲所获得的记忆中没有的，不过联系上后来雇主母亲与他说过的话，可以猜出来，上辈子去找私生子的是他母亲的人。兜兜转转，这段因果还是落在了他们的头上。牧云闲不由觉得有些好笑，心里暗中猜想，他在以前的任务中，也曾经遇见过被‘法则’的意志眷顾的人，就是也不知道，这两者有什么区别。
意外背上了黑锅，牧云闲完全没有洗清的意思，雇主的仇人恨他，这不是理所应当的么？牧云闲也没打算多干涉他的日子，要是自己再多动了手，影响了后面发生的事，那才是得不偿失——私生子即将来到他家，这是他的主场，对他是有利的。
既然完全无法阻止他进步，牧云闲干脆把这位私生子忘在了一边，只留下了一两个人盯着他，按时回报情况。直到五年后，牧云闲忽然听说，他父亲新接回了一个私生子，他就知道，事情终于发展到雇主的悲剧开始时了。
那天牧云闲刚从外地回来，他被祖父派去给一个世交送贺礼，刚踏进家门时，忽然听见有人说：“新回来的二少爷那边准备的怎么样了？”
说话的是个小管事，他正忙忙碌碌的吩咐下人，忽然看见牧云闲从门口走了进来，顿时闭了嘴，像是不小心触到了牧云闲的眉头似的。
牧云闲倒没多大反应，轻笑着问了一句：“父亲又接了谁回来，怎么都唤上二少爷了？”
“是……不过是和那些玩意差不多罢了。”小管事讪笑着，讨好牧云闲：“只是他生的讨喜，得了老爷喜欢……”
“上族谱么？”牧云闲打断了他，冷不丁的问道。
“这……上。”小管事犹豫了一瞬，还是说了实话：“老爷与老太爷因此事吵了几天了，老太爷实在是拗不过，便同意了，老太爷实在是不喜欢他……”
牧云闲没理他到底说什么，仍是一副温和的态度，点了下头，就会自己院中去了。他表现的宽宏大度，旁人心中却不这样想。他父亲向来荒唐，以至于一把年纪了，他祖父都没给他些实权。可接回家，又有了名分的私生子，还是头一个。且老太爷的态度也是奇怪的很。
牧云闲又问了旁人，这才知道，今生，雇主的这位仇人比上辈子还厉害了许多。他回来，不是像上辈子似的，被他父亲带回来的，而是被他堂妹带回来的——他堂妹几人出门游历时遇险，正是被他所救，如今他与二房关系热络，二房的下人已经改口，私底下叫他侯英少爷，他本来是随母姓的，不姓侯。
见情况有变，牧云闲反而更是感兴趣了些。他回来没多久，雇主母亲就叫人找他过去，牧云闲依言去了，一进去，就看他母亲脸色冷若冰霜，分外冷漠。
“见过母亲。”牧云闲恭敬应了声，雇主母亲容秀瞧见他，脸色稍稍缓了些，却也没好多少。
牧云闲看过雇主上一辈子的记忆就知道，这两人关系一向冷淡，在最后被设计之前，雇主一度认为，母亲只觉得他是个工具。今生牧云闲也继承了他们之间的关系，他们并不亲近。
“你可知道，你父亲又接回来个孽种么？”容秀开门见山，直接冷声问道。
“我当是什么事。”牧云闲淡淡道：“不过一个私生子，您不是也说了是又？何必动这么大的肝火，父亲这些年荒唐的还少吗？”
“你只当是只有这么点事么？”容秀一拍桌子：“我闭关几日出来，他都要骑到你脖子上去了！”
牧云闲问：“什么？”
“还不是你外家的事？”容秀气道：“也是二房那些人……他们的丫头出了事，非说是容家的过失，容家要害了他们，就那小畜生从中挑拨，你祖父明年要断了和容家的一些生意！”
这却出乎牧云闲所料，他这些年看手下人回报，没觉得这人身上有什么异动，没成想居然是厉害到这种程度。
这个世界虽然实力至上，却也与他经历过的修真世界有些分别。在那些世界里，人追求的是更高的境界，修行要先修心，修为到了一定程度便要飞升。而这个世界则不然，修炼是为了力量，以及力量所带来的钱财与地位，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那个私生子侯英倒是有手段，一进了侯家，就先掺和进了权势之中，并有所作为，比上辈子厉害了不止一星半点，难道又有什么不不知道的事？
看着容秀气急，牧云闲对她微笑了下：“您莫急，这事还是要先查清楚再做打算的好。”
“还能怎么查清楚？”容秀气道：“你外家疼你，你就不向着他们？你还有没有点良心？”
牧云闲看了她一眼，她也知道自己儿子的脾气，就不说话了。
说来牧云闲来了这五六年里，瞧着容家的表现，倒是真没看出来，他们有多重视容秀这个女儿。此时直接判断成侯英的诡计，还真不一定。
牧云闲也知晓容秀的脾气，知道她心里除了修炼就是容家，再没旁的，于为人处世上就是一根筋，便放缓了语气，安慰她：“您且放心，有我呢。”
容秀气道：“你知道就好。”
牧云闲给她添了杯茶，又是一笑。
到了晚上，侯家祖父侯平设宴，为牧云闲接风洗尘，另带着算是要他认识侯英。侯家有两房，大房是牧云闲壳子的父亲，二房是他叔父，用侯家祖父的话说，他的二儿子就是资质平平，不堪大用。
不过他们一家感情甚笃，胜了大房几分。这次受伤的又是二房最小的女孩，既然与容家有关，他们家几个哥哥都对牧云闲和容秀的态度尴尬了起来。
祖父咳了一声，他们才收敛了点。侯平道：“你来认识认识你弟弟。”
他指的就是侯英。牧云闲来这个世界，第一次见了他，不禁多看了两眼。侯英是个黑瘦的青年，脸上没什么表情，眼中偶尔能看出些阴郁，一眼看过去，就不是什么好惹的人。
侯平这样说了，侯英站起来，给牧云闲敬了一杯酒，道：“见过大哥。”
牧云闲也端着酒，带着笑喝了，喝完才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问道：“我听人叫他二少爷，不知二弟年纪？”
侯平瞟了一眼儿媳，脸色有些尴尬，道：“比充儿小了一岁。”
牧云闲这壳子就叫侯充。容秀听了这话，不悦的神情更甚。牧云闲这壳子是她刚成婚就怀上的，侯英这么大年纪，岂不是说她丈夫新婚时便在外面有了人？
她一时不悦，谁都不给面子了，直接道：“你父亲性情如何，你又不是不知道，所以你该劝他，不该将这名分定下，不然日后他再认回个小你半岁的弟弟，岂不尴尬？”
牧云闲无奈的笑了下，侯家二叔看着父亲脸色，跟着打了个圆场，将此事略过。只是不知为何，那侯英像是被戳到痛处似的，脸上戾气更重了许多。

111.主角光环之下3
对于侯英的想法, 牧云闲多少能猜到一点。
在他从他母亲那里听来的故事当中, 他的父母感情极好, 要不是侯家人棒打鸳鸯, 他生来就是个贵公子。在他母亲口中, 父亲英俊潇洒又率性洒脱，待感情专一, 是个十足的好人，他意外认回侯家这段日子里, 父亲的表现也说明了这一点，可现在, 那当了他父母感情间绊脚石的女人居然这样指责他父亲？
侯英觉得很是难堪，自小私生子身份就是他心中的一块疤，好不容易回到自己家里了，还是要被人肆意揭穿，这种感觉实在是不好。牧云闲瞧着他的表情，心中只是暗道，这人年轻时还是稚嫩了些。
他从那位穿越者口中听见, 日后侯英可是要带着侯家成就一番事业的人物, 既然是如此, 牧云闲便想, 这时间是更不能拖了。前几年里是他需要有成长的空间，如今刀已经磨好了, 再不宰他, 他就长得要宰不动了。
一家人吃过这顿气氛诡异的晚饭, 容秀自诩有理，把筷子一撇，风风火火就离开了。牧云闲坐在原处，无奈的对着众人致歉：“我娘她……”
“行了，这儿媳妇是我当年选的，日子是你爹过得，便是道歉，哪里还轮得到你。”侯平淡淡道：“老二，你还坐着干什么，难不成想听我替你嫂子道歉？”
侯家二叔被父亲这么一骂，也是坐不住了，拖家带口的走了。侯平又说：“充儿，你去送送你兄弟。”
他这是有意让兄弟两个拉近关系，牧云闲却知道，他是注定不会如愿了。
侯英因为些什么原因，现在是恨透了他。按着任务者的逻辑推断，一个人突然性格大变，还变得有了手段，穿越与重生是不得不考虑的原因。穿越首先被排除，他的人五年里一直盯着他，他的性格从始至终没有怎么变过——那就是重生了，瞧着他稚嫩的手段，他重生的时间应该比较近，或许，这位侯英前生被认回侯家后，过得不怎么好？
这只是推测，牧云闲面上表情依旧不变，淡笑道：“二弟，请。”
侯英缓缓道：“那就多谢大哥了。”
“这……”他们二人的父亲在他们后面急迫道：“父亲，他们……”
“充儿可比你有主意多了。”侯平冷哼一声说：“难道你害怕我们把他吃了不成？”
牧云闲对着这对父子行礼告辞，侯英跟在他后面，两人一起离开了。
侯家大宅占地面积极大，从他们一起吃饭的地方到侯英所居的院落，约莫得走上半柱香的时间。两人本来无话，走在一处，牧云闲冷不丁道：“二弟可是对我有误会？”
“是夫人对我有误会才是。”侯英道。
“我母亲就那脾气，心里有一就说一，向来是瞒不住的。”牧云闲轻笑：“二弟莫要担忧，母亲可能是有些误会，不过说开了就罢了，她忙于修炼，向来是不记仇的。”
“难不成，夫人不会因我的身份生怨？”侯英说话也不怎么客气了。
牧云闲摇摇头：“这些年来，我们都习惯了。母亲便是有怨，也不会放在你身上。说来也有些不好意思，你若在城里多住些时间，就知道父亲在外面的子嗣实在是不少，至于女人，那就更多了。”谈到这，牧云闲笑：
“这话许是很多人都嘱咐过你了，我既然是你兄长，就再说一遍。父亲子嗣虽多，你是第一个能上族谱的，当心人为难你。至于外头那些弟妹，你要是有余力，还是尽力帮些……”
侯英上下打量着牧云闲，像是见了什么奇珍异兽似的：“大公子气度非凡，实在是让我佩服。”
“什么气度，不过是打肿了脸充胖子。”牧云闲笑的温和，只说：“都是自家弟妹，那是抹不去的血缘关系，放他们过得不好，我实在是不忍心罢了。所以，你大可不必在意我母亲那边，这些年了，我帮扶其他弟妹，她从没在意过。”
侯英莫名冷笑了一声，不知道在想什么。
牧云闲对他的反应毫无察觉，只道：“你母亲呢？安置她可是还需要些钱？若是需要，与我说也是可以的。”
“她过世了，劳您费心。”侯英道：“已是病故了几年了。”
“这也太遗憾了。”牧云闲感叹了两声：“你若是早点找上门来，说不定我还能帮上些忙。”
他的感情丝毫不似作伪，侯英瞧见，却像是被针扎了似的。与他看来，他恨了侯家这么长时间，在他印象中，一直将他视为眼中钉肉中刺的他的所谓大哥，竟然是分毫不在意他，心中就忽然生出了一种无力感。
牧云闲瞧着，无意道：“若再有需要，你大可以说出来。”
侯英更是难过，此时他已经到了所居的院落之外，牧云闲让他进去了，微笑着离开。
他回了自己所居的地方，回想着刚刚与侯英的对话，正在这时，从窗外飞进来一只鸟儿，正是重明。
牧云闲问：“你盯了他一天了，可发现了什么？”
重明对着他叫了几声，牧云闲若有所思道：“原来不是穿越或者重生么？”
重明告诉他，他在侯英窗外，隐约听见了他与旁人对话的声音，而与之同时产生的，还有一种异常的能量波动。
“我猜也是。”牧云闲暗道：“难怪他一时手段老练，一时又显得如此稚嫩，原来背后还有旁人？”
“我和他之间，原本只是误会。上一世的他是对雇主下了死手，可这一世我若是直接就着误会促成你死我活的局面，倒是落了下成了。”牧云闲对重明说：“我向来是不做那为了复仇而复仇的事，你说，是不是？”
“我并没有害过他和他母亲，今日已经解释清楚了。他爱信不信，我仁至义尽了。”牧云闲悠悠笑道：“至于他会不会被背后那居心叵测的人利用，就不干我的事了。接下来嘛……报仇是肯定要报的，先出口气吧。”
他没看见的地方，在侯英院中，他手上的一个戒指里头，传来了桀桀一阵怪笑。
“你这个大哥，是个有意思的人。”从戒指里头飘出来个干瘦老头的虚影，道：“你信他么？”
“我信什么？”侯英冷声说：“连大哥的死，我娘的死，还有我们这些年过的日子，不都是拜他们所赐么？他随口说上几句，装个好人，我就什么都信了？”
“好小子。”干瘦老头说：“我告诉你，你可得好好扒着你爹，他虽然不是什么好东西，可暂时对你还是有几分真心，你莫要浪费了机会。”
“我知道了。”侯英道。
“把他们欠你的，都拿回来。”老头怪笑：“记得，你生来就应该是这家的大少爷，父母双全，前途无量，你落得今日，是拜谁所赐，你要好好记着仇。那么，你那二叔家的事……”
侯英毫不犹豫：“还是照着原计划进行便是。”
老头点了点头，重新钻进了戒指里面。侯英看了戒指几秒，满脸阴郁，从随身带着的一个小瓶子里面拿出来一个药丸，服下了。
。
又过了几日，就是侯英上族谱的日子了。私生子上族谱，对整个侯家来说，都是一桩稀奇的事。只是这位私生子对侯家二房有大恩，救了二房的幼女，加上他的生父一再坚持，才终于促成了这桩事。
上族谱之前要测定孩子的资质，这项过程是在众人眼前开始的。测试资质，用的是一块石头，在众人面前，侯英将血滴在了这块石头上，石头霎时变了颜色，从灰白色中透出了一些淡红色，而后这种红色逐渐变深，形成了仿佛晚霞般的绚丽颜色。
旁边围观的族人无不感叹，道：“难得有这么个被认回来的，果真是有过人之处。”
族老看着石头，满意道：“资质，上等。”
接下来就是开祠堂，拜过先祖之后，将他的名字记在族谱上。这是在测过资质的第二日要做的事。看起来眼前的一切一帆风顺，侯英心中，却总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感觉。
就是一切太顺风顺水了。
当天下午，侯家老祖侯平正带着一群人与管家商量，明日的仪式该如何举行，忽然听见外头一声喧哗，还没等他弄清楚怎么回事，外头进来一个下人，苦笑道：“容家人……容家人来了。”
容秀不是容家人中的例外，就算当初她父母专门给她起了这样一个名字也不行。他们家人都是一样的脾气，莽撞而执拗。侯平一听声音，就知道是自己儿媳妇那个哥哥来了。
“侯图，你给我滚出来！”他在外头大喊。
“他是怎么闯到内院的？”侯平头痛不止。
“先是……他先是到大少爷那里的，坐着和大夫人说了几句话，就冲过来了，谁也拦不住。”下人苦着脸道。
侯平看向自己的大孙子，问：“怎么回事？”
“因二叔家的卿卿在外遇险一事，母亲深感愧疚，特意联系了舅父前来解释。”牧云闲两手一摊，笑道：“舅父就这脾气，您莫要和他计较。”
一屋子的人就被噎住了。
牧云闲心里念着，上辈子雇主倒霉就从容家来人开始的。这一辈子，既然要复仇，从同一个地方开始不是更好么？还能让雇主母亲出口气。且，他的利益被威胁了，做出这等程度的反击是常理，他就想知道，侯英和他身后的那个人会怎么办。

主角光环之下4
容家的人来闹, 侯家人心里也都不那么痛快。与他们看来, 就此事上, 他们是占理的, 侯平老爷子甚至对自己的处置方法颇为自得，敲打上两句, 做些处罚，他们自然也就懂了。
却是不成想, 他这亲家好像是真不懂似的。
“你把他招来干什么。”侯平怨道。
“既然此事牵扯到了我外祖家, 孙子哪能不重视。而且外祖已然是对我们母子生了嫌隙……”牧云闲垂下眼帘, 淡淡道：“若是不说清楚，日后难保家里还有没有我母子两个的立锥之地了。”
“你是我侯家的长子, 这点绝不会改变。”侯平说着, 又听见外头一阵吵闹, 外头人拦他拦不住，他都快冲进来了。
侯平定了定神, 道：“可以, 既然要说，便去说清楚。”他看了眼牧云闲, 道：“等说清楚了, 你可别委屈。”
牧云闲微笑道：“自然不会。”
他说完, 侯平出去, 他这壳子的亲爹也跟着出去了，临着出去之前，还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牧云闲当初听见壳子的妈提起来这件事时心中就存有疑虑, 他是觉得其中可能有内情，但也觉得容家的人应该没有这个脑子，事实上确实是这么回事。
他壳子二叔家的幼女卿卿和几个伙伴出门游历，碰巧就到了容家的地盘上。两家是世交，又是姻亲，自然没有不上门的道理。是以侯卿卿就带着人上门拜见，容家老祖很是客气，派了几个人去保护他们，然后问题就出在了这几个人身上。
这几个人陪着侯卿卿去了附近的一座遗迹，过去时，他们身上带的些东西引来了怪物，在引来怪物之后，那几个人自觉他们抵挡不了这么些个怪物，便扔下侯卿卿几人跑了，再后面就是被侯英捡了便宜，救下这位当时还没相认的堂妹，被她带着回了侯家。
于侯家人来说，已然是恨透了这几人了，但顾着面子不好说开，只得放了几句狠话，骂他们做事不地道。这也是半月前的事了。
他们到了院中，看见个粗壮的大汉，正冷笑着看着他们，侯平皱皱眉头，道：“按理来说，我好歹是你长辈，你有事便说，客气着些。”
“呸。”大汉一口唾沫几乎要喷到侯家老祖身上去，斥道：“你倒是端起来了？我家还没找你们算账呢！”
语气之重让侯家老祖侯平更气了些，冷笑着连道三声：“好好好，我就听你说说，你这不端着是个什么做法。”
他知晓这容三来时止不住的头疼就是这理由。外头都传，容家的家风是蛮不讲理，这容三更是其中的佼佼者，要是旁人来了，他出面，必是还能换得两分客气，容三不成，与他看来，他是找着发泄的正主了，简直是能变本加厉。
牧云闲躲在后头，假意道：“三舅，好歹给我与我母亲几分面子。”
容三看他一眼，粗声道：“既然我乖外甥要着面子，我就给你。你说要听，我就从头说给你听。我妹妹，好好一个姑娘，嫁给了你侯家，你们是怎么待她的？起先说的好听，嫁的是你家前途无量的长子，谁能想你这长子外头还有一房，简直要与我妹妹两头大……”
“这等陈年旧事，你提他干什么！”侯平直接打断了他：“当年的事是我家不对，可我没处置老大？你容家就是这般做法，打算用一件事压我家一辈子？”
“我自然不会像你这样无耻！”容三语气更重：“我提这旧事，就是知道，你今日要认回的野种，就是你儿子当年在外头养的贱人所生！我家人是没你家人聪慧，那事生出时，还真以为我家出了孬种，好心好意给你道歉，直到最近我外甥妹妹给我来了信，我才知道，这事，从头到尾就是你家设的局！”
“你混说什么？”侯家二叔怒斥道：“你家人做了错事，还想再牵扯谁？”
“怎么怪我多想？”将对方激怒了，容□□而冷静下来，道：“那天一同去的人，我家派去的四个死了两个，我们仔细审问过才知道，原来是有人设计，在他们身上偷偷放了药物，那人用心狠毒，药物藏得极深，他们短时内查不出是被藏在了谁身上，这才决定一同离开引走怪物，保你家姑娘的性命，没成想没门获了利还倒打一耙，我猜就是为了出当年的气！”
对方侯家几人瞠目结舌，听容三接着道：“为何当时我家人被设计时，在场的是你家姑娘和她的朋友？为何救了她的，是你家儿子私生出的孽种？为何你们还能有脸以此事作了筏子，将那孽种抬上你家族谱？说出去，谁不多想？”
侯家老祖气的手都颤了，道：“血口喷人……简直是血口喷人！”
在容三的话里，这个故事又变了一个样子。成了他们容家一家上下，骗了容家姑娘进门后，又恨容家姑娘占了他们少爷真爱外室的地方——还一恨恨了二十几年。最后为了给这个私生子进门的理由，一起设局，害死了他们家的两个人不说，最后还要从中获利，将错处都扣在容家头上。
“您真是人老成精啊，老祖宗。”容三不无讽刺道：“叫我数数，这是一箭几雕？给儿子出了气，放了私生子进门抢我外甥的地方，最后还要在生意上占我家的便宜，您真是厉害。”
“这只是你的猜测。”侯家老祖缓缓道：“你今日来我家大闹，我身为长辈，可以不跟你计较，但侯家的面子不容你践踏。今日你所做之事，我必然当面要你父亲给我一个交代！”
“嘿嘿，刚夸了您，您怎么又小气起来了？”容三啧啧两声：“您家这私生子明日就上族谱了，还有谁能拦住不成？占了这么大的便宜，让我说几句怎么了。”容三摇头感叹：“和您交个底，我这次来，就是我父亲的意思。当时设计陷害的人，他的形貌已经被查清楚了，在我家所在的曲川境内，悬赏！这次来本来是知会您一声，可谁知，一来就知道了旁的事，您连几天都等不了，这么快就露了尾巴……”
他说罢，又对牧云闲道：“外甥，叫上你娘，收拾收拾，和舅舅回家了。”
侯平冷冷看了牧云闲一眼，牧云闲微笑道：“舅父，您来时，外公可没吩咐您这个？”
“没事。”容三又道：“他是打还是骂，你舅舅顶着，只是定不能留你们娘俩在这虎狼窝里受委屈……”
侯平脸上青筋直跳，怒道：“侍卫何在？给我把他打出去！”
……
这一场闹剧后，侯家的几人，除了牧云闲之外，都不怎么高兴了。侯家老祖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关了三四个时辰，期间不断叫人进来，最后叫了自己的两个儿子来。
他长子，也就是牧云闲壳子的父亲，一进去便怒道：“父亲，那容家人竟然这般不讲道理！”
“你和容秀做了近三十年夫妻，你是第一天知道他们不讲道理？”侯平道：“何况……此次还真不是他们不讲道理……”
侯家二叔一惊：“难不成，他们真是被人设计了？”
“人证物证都在，恐怕……我们当初是真的料错了。”侯平面上忍不住一阵颓丧。被小辈这么下面子，还没法子出气，与他而言是头一回了。
“这……这事是快两个月前出的，当初父亲去信时，容家也认了，为何今日突然又来这么一出？”
“证据是近十日内找到的，至于为何特意压到今日，就是为了打你的脸。”侯平道。
侯家二叔又怒了：“有证据为何不与我们说？这样的做法对谁有好处？”
侯平冷漠了看了一眼他的长子，长子在他说出有证据时就没再出声，道：“你哥比你聪明，他应该是想明白了。”
见长子仍然是不说话，侯平就接着说：“他们觉得是你家先不仁，借着此事让私生子认祖归宗，他们有不满不是常理么？今日来闹了，就是在警告你，告诉你若是再让那私生子进门，他们要怎么闹……”
侯家二叔吓了一跳，按着容三刚才的说法，这么出去一吆喝，这个屎盆子扣在容家头上，他们真不用做人了。
“他们只是说说而已，并没觉得那事是侯家所为，所以不想与侯家绝交，又不愿看着私生子进门，威胁到充儿的地位，不就给你一个教训，说好的仪式，一切都安排妥了，却要你办不了，还这一箭之仇。”侯平道。
“这……容家人什么有这脑子了。”侯家二叔说。
“我也不信，所以……”侯平长出了一口气，道：“我在想，在这件事里，充儿是个什么样的角色？”他感叹了声：“便是真是他安排的，我也该欣慰啊……表面是闹得难看，实则化解了两家的误会，让他和他娘出了气的同时，保住了他自己的利益。有他在，我何愁我侯家不兴啊？”

主角光环之下5
容秀知道自己哥哥当着老爷子的面闹了一通, 被赶出门去了, 跟着牧云闲抱怨：“他也真是, 叫他去骂侯图那孬种就是了, 干嘛闹得这么大……”
她还是要在侯家过日子的，脾气又大。虽说醉心修炼甚少出门, 可出门时要是谁都给她摆一副冷脸，她也受不了。
牧云闲道：“依着老爷子的性格, 断断不至于。”
容秀一想, 觉得自己公公是个人老成精的主, 她在娘家时，爹就常笑侯平, 他这忍气吞声的本事一流, 就放下了心来, 然后问牧云闲：“当时你爹是个什么脸色？我没亲眼见着真是可惜。”
牧云闲回忆了一下，微笑：“义正言辞, 话糙理不糙, 说的很有道理。”
“这就好了……”容秀又说：“不过他回去定是会被父亲骂。”
牧云闲深以为然，心里甚至觉得, 他壳子这舅舅挨顿打也是对的。他当初从侯英哪里看到了可疑之处, 循着这条线索查下去, 果然查到了蛛丝马迹, 想了又想，觉得把线索交给壳子外家处理比较好，没成想, 那一家子人居然想出了这么个主意。
要是他来办这事，他肯定是不会这么干的，光是嘴上出了口气，实际上并没得到太多利益，要是好好利用这条线索，可是还有的赚——不过他现在毕竟不是容家人，而是侯家人，容家怎么选择，就不关他的事了。
与他而言，便是侯老爷子气急，破罐子破摔让他上了族谱，对他来说也没有多大损失。制止他上族谱，不过是一个警告，或者说是激怒仇恨他的那个人的一个手段。
就算他上了族谱，容家还有别的招数在等着他。得了上族谱的权利和容家的报复，丢的是面子，风平浪静遮掩过去，不上族谱，丢的是里子。无论里子面子他总得丢一点，不愁他不生气。
侯英是传说中的主角，受着‘天道’眷顾。天道虽能给他机缘，让他只付出别人百分之一的努力就能成功，却不能摆布他的性格，他自己认输了，谁也救不了他。
牧云闲等着他认输的那一天。
这件事闹得颇大，即使老爷子让知道的人闭了嘴，侯英身为主角，也能从自己的渠道知道一点消息。
他待在自己房中，面前站着几个纸人，活灵活现的说着话，说的却是老爷子院中下人聊天时说的话。
这段话说完了，纸人真像是张纸一样软软的倒在桌上，没一会又爬起来，学着老爷子和他两个儿子的语气开始说，不过这次说话的声音小了许多，也是断断续续的。
“看样子，你这族谱是上不成了。”戒指上冒出一阵黑雾，中间那个老者的虚影嘿嘿笑起来：“要我说，那容家忒不是东西，抢了你的地方，还要赶紧杀绝。让你上个族谱又如何？不过是个名分，竟然就吓成这样，定然也是知道，与他家有血缘的大少爷是个草包。”
“草包？”侯英声音沙哑，笑了一声：“他要是草包，那你是什么？”
“我是什么，你都得听我的。”老者说：“怎么，你怕了？”
“怕什么。”侯英把桌上几个纸人收起来，道：“他能做大事，我对付起来才有意思。若是整个侯家都是一窝草包，我要他们干什么？”
这一夜，许多人心中都有自己的心思，第二日将这些事都放在心里，搁置不提，众人聚在一起时，还是一副和气的样子。当侯家老祖当着侯英的面吩咐，晚上的仪式取消时，令众人诧异，侯英像是早就料到似的，并没有太大反应。
侯家老祖道：“日后侯英的份例，就比照着充儿来。”
众人看了一眼永远笑眯眯的牧云闲，再看了眼沉默寡言的侯英，没从这两位当事人脸上看出些什么来。事后，侯家老祖把牧云闲留下了。
“你是什么心思？”老祖完全没含糊，直接问出了这个问题。
牧云闲微微笑了下，温声道：“您猜我什么心思？是觉得我恨二弟吗？”
“恨，谈不上。”侯家老祖道：“你不怎么瞧得上他。但当他威胁到你时，你便随手把他拿捏着玩了。我也有年轻的时候，只是，你可别太不知天高地厚了！”
侯家老祖是真对昨天那事动了怒，可他却没个能发泄的人。意识到真是误会之后，他家与容家之间，谁对谁错就全说不清楚了，他要面子，就发不了脾气，最后想着要敲打他这诡计多端的孙子时，语气就重了些。
牧云闲上前去，站在他身前，淡笑着为自己申辩了一番：“我这样做，其实还是为了侯家……”
侯平冷淡的看了他一眼，等着听他如何诡辩。
牧云闲接着道：“当时我回来，听了母亲和我说起卿卿那事时，事情已经是盖棺定论了。我隐约觉得不太对，探查了一番，发现了些线索，就告诉了外公那里……”
“你外公听了你的线索探查出了真相，然后就决定狠狠落我家的面子？”侯平道：“难不成你不是侯家人，他家让我家丢了面子，你就脸上有光了？”
牧云闲苦笑道：“外公家，从上到下不都是这样的性子，向来是吃不了亏，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劝才能让他消气……何况我也确实是需要将上族谱这事拦上一拦，只好由着外公做主了。”
侯平脸色稍缓，道：“为何？你且说来。”
“母亲初时也是觉得，二弟出现在那里救了卿卿，是太过凑巧。我后来查到，确实有些蹊跷。”牧云闲说：“几年前，我听说了二弟与他母亲的存在，一时好奇，就派人去见过他。那时的二弟虽学了些武，可因住在小镇上，没有名师指点，成绩并不怎么突出。”
“所以你是觉得，侯英来了家里，是有阴谋？”侯平听罢又皱起了眉头。
“是与不是，都是我的猜测。况且我与他关系尴尬，有些话就不好明说，事情紧急，只能由着外公的性子来了。”牧云闲摇了摇头道：“我要是赶着二弟上族谱的前几天提出来，父亲必然……”
他苦涩的笑了一下。
侯平听了牧云闲的话，神色逐渐凝重，最后问道：“你可不能空口污人清白，你可有证据？”
牧云闲心知，他这么说，就已经是信了六七分了。毕竟牧云闲在他心里的形象一贯极好，不是会编瞎话的人。牧云闲给了侯平一张纸，道：“这是我祖父那边，最后确定的几个嫌疑人之一的相貌。”
侯平把那张纸接了过来，仔细看着。
昨日核实时，他其实已经看过这张纸了。这回牧云闲再特意把这张纸挑出来给他看，他原本还不太重视，觉得理由不够，可他一看，就发现了端倪。
再仔细看，这分明是年老版的侯英。
“二弟心中觉得家里亏他，我也没什么可说的，因为确实如此，他幼时过得苦，母亲甚至连治病的钱都没有。”牧云闲感叹道：“父亲给随便一个不受宠的弟妹的待遇，都胜他百倍。凭这我就不该拦着他上族谱，只是我怕……他误入了邪路。”
牧云闲缓声道：“若是家里出了这么一个人，怕是我们全家都要受牵连。”
侯平多看了那张画像几眼，最后道：“行了，你别多想了。”
牧云闲再叹了口气，施礼退下了。
他心知侯平生性谨慎，这时在他心里埋下了疑点，侯英再向像前世似的得到权势，就会难的多。
于是这样，牧云闲彻底把侯英在侯家前进的路给堵死了。上辈子他是先在侯家做出成绩，羽翼渐丰，再被侯平赏识，最后即使做了错事，侯平为了侯家的未来着想，也不得不默许他成为继承人。
至于今生，他求名分失败之后，虽因为他父亲的面子得了更好的待遇，却也与普通弟子之间拉开了距离，再想拉拢他们事倍功半。侯平这边，待他的态度也已经不是对普通孙子的欣赏，而是隐约的一丝戒备。
如此说来，他再想威胁牧云闲的位置，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了。不论是于情还是于理来说，牧云闲都远胜于他。牧云闲是堂堂正正的侯家长孙，待人向来温和有礼，甚得弟子们尊重，至于旁的，无论是修为还是手段，都是公认的优秀。
而侯英，虽然修为也说得上是不错，可他的身世是在是尴尬了些。在家中，除了他父亲支持他，并没有别人觉得他又什么过人之处。
不过他有一个绝好的优势，旁人根本无法取代，那就是，他有上天眷顾。上辈子既然上天安排他得了侯家，这辈子也不会让他放过。于是在他焦躁不已时，他有了一个笼络侯家二叔的机会。
侯家二叔的长孙，得了重病，需要一种药，这种药，侯英能做，或者换句话说，他戒指里那个老头能做。

主角光环之下6
从上辈子的记忆里头, 牧云闲看出来, 他的这位弟弟, 大抵不是能耐下性子卧薪尝胆, 慢慢图谋的人，而且还是在牧云闲一再激他的情况下。
他最初的谋划失败了, 并没在刚回到侯家时得到全家上下的注意，后来更是被牧云闲不知比到哪里去了, 故而在得到这个机会时, 就难免急躁了些。
“你家老爷子一世英名, 生下的两个孩子，却一个比一个上不了台面。”戒指里的老头对着他笑了两声：“你那个爹是支持你, 可结果怎么样？老爷子一说话, 他就吓得跟个鹌鹑一样。你上次与他说, 你上不了族谱，大不了让你娘上, 权当是补偿, 他是个什么反应？”
“上次……是还与容家误会着。”侯英道：“他真心所爱之人是我娘。”
“爱不爱有什么用处。”老头嗒嗒嘴，说：“你转移什么话题, 我与你说的是这事么？我说的是, 你那二叔和你爹那是嫡亲的兄弟——窝囊都窝囊到一窝里去了。是, 我是能帮你做药物, 可你做了药物给他，又有什么用处，你只是为了听两声谢？”
侯英就没说话了。他也不可能直接把药给了二叔, 旁的不说，来历就没法子解释。暴露了老者，那才是得不偿失。
“你什么想法？”许久后，侯英对他说。
“我等着你把当上这家家主，再分给我些东西呢。”老头说：“自然是越快越好，你要是一时半刻拿不过来，我先收些利息。”
侯英道：“你想要什么利息？”
老头知道他是心动了，笑了两声：“你猜猜是什么利息？”
老头和壳子这弟弟在谋划什么，牧云闲自然是不知道。侯家二叔的孙子病了，牧云闲不管是作为长辈还是晚辈，都得上心。不过这也不怎么干他的事罢了，过去看上两遭，再帮着找些名医，就算是尽了他的本分了。
偶然他过去一次，看见侯英也去了，就忽然留了个心，想着，他暂时还摸不清楚侯英背后那老头的底细，说不定他又有什么招数。
为此他去试探了下侯家的老爷子，在这家里，老爷子掌握的资源比他多得多，行事更是方便，牧云闲去问过，侯家老祖道：“最近，这里新来了一个人。”
“谁？”牧云闲顺着他的意思问。
“不知道是谁。”侯家老祖面沉似水，道：“这人背后靠着经天商行，专门出些丹药，于这一道上实力极强，摸不清楚底细。因他的丹药，许多人都被笼络过去了。”
这经天商行依靠的是这片大陆上的另一个家族，就规模来说，那家是超一流，侯家虽然还算是不错，却只能称之为二流。
牧云闲道：“此人可与小雨的病有关系？”
“确实，他最近突然拿出了这枚少见的丹药，又传出信来，说与我们侯家没关系，谁也不信。”侯家老祖犹豫了一瞬，说：“其中，他还要……一枚玉佩。”
牧云闲看出他不对劲，就听他继续说。侯家老祖说：“是你娘陪嫁那枚春阳玉。”
牧云闲就知道侯家老爷子为什么头疼了。
这壳子的娘可不怎么把自己当侯家的人，婚后生了孩子，连自己的孩子都不怎么管，更不用说是小叔子的孙子了。要儿媳妇的陪嫁，侯老爷子张不开嘴，而且看样子，就是他亲自说话，牧云闲的娘都不一定给。
牧云闲思考了片刻，笑：“您是怕我娘不愿意么？我亲自去劝劝就是了。”
“还不止是这一点。”侯家老祖说：“他要的东西可多了，这趁火打劫的劲头……”
牧云闲从侯家老祖那里出来，就突然想到，这位突然出现的高人会不会和自己那个弟弟有关系。想着上辈子雇主那阵，他是如何行动的，先是与容家的人起了争执，后来更是直接杀了他们。
在那时侯英根基未稳，要杀了两个容家的好手，应是不那么容易——不过这也是猜测，牧云闲是不知道，上辈子那老头有没有到了他身边。
他走在路上，想的是，要是那药真是从侯英手里来的，他只要证实这一点，侯英在侯家就绝对待不下去了。可他的目的可不止于此，身为被上头眷顾之人，将他放了出去，再过上几年，说不准回来的又是个什么，要是不能彻底斩草除根，还不如不动手。
想定了主意，牧云闲就去了壳子母亲那，劝她把玉佩拿出来了。
等他把玉佩拿到侯家老祖那，老祖看着这东西，诧异：“你是怎么劝动你娘的？”
“我可没怎么劝她。”牧云闲道：“她向来也是疼小雨的……”
侯老爷子板着脸，说：“你和我说实话。”
“是答应了她，明年多帮帮容家就是了……”牧云闲笑道：“只是在我的能力范围之内。”
“她生的孩子，他竟然是一点不心疼。”老祖闻言叹了声，他是知道，牧云闲这位置是怎么来的，为了让他家人人信服，不论是在管理家事，还是在修炼上，牧云闲都耗费了不少心力，再分出神去帮容家，那可不容易。
“行了。”老祖说：“他要的东西太多，也不一定能谈得成。到时候若是谈不成了，我再把玉佩还你就是了。”
牧云闲听了他这话，心想，看来，这幕后之人的胃口可真是不小了。
牧云闲想的不错，他要的确实是不少，几乎有了整个侯家的十分之一。他之所以敢要，正是断定了侯家二叔长孙在他心中的地位。这孩子资质是上上等，可以算是侯家第四代中最好的，便是日后牧云闲继承家业，二房成了分家，这孩子也会成为家族中举足轻重的人物。
在武力至上的时代，一个天资优异的孩子所具有的价值可想而知，且他还是侯家老祖的第一个玄孙，有着侯家直系的血脉，便是代价再大，老祖也不可能一口否决。
然而并不是每个人都这样想，牧云闲这壳子的爹就不是。从他这些年的作为上看，他可不是以家族利益为先的那种人，从整个家族的产业中拿出十分之一，简直是在他的身上割肉。
这壳子的爹原先也没怎么关注侄孙得病的事，知道的都没有牧云闲多。后面他爹与他说了，他当即就跳了起来：“绝对不行！”
“当时做了亏心事，见我哥哥时，怎么就见你有这阵仗。”
谈话时一家人都在。大房三口，二房夫妻与他们成年的子嗣。谁也没料到，老祖说话时，第一个跳出来反对的，居然是老大，更没人想到，居然是容秀出来斥责他。
牧云闲没什么旁的反应，微微笑了下，端着茶碗喝着。他这壳子的爹侯图不可思议道：“你疯了？”
“我疯什么？”容秀眉头一挑：“什么东西，能有孩子的一条命重要，哦，我是知道了，你的子嗣不值钱，便不在意了，可也不是谁都像你似的狼心狗肺。那位不知从哪打听来我有一枚春阳玉，我二话不说就给了。”
人人皆对她的二话不说存疑，只是此时没人出来与她分辨。二房是巴不得她在前头顶着，房中几人一点声音都没有，只听着他们两人吵。
“行了。”侯家老祖揉了揉脑袋，说：“我做主，给了。”
“父亲！”侯图惊讶道。
“你喊什么。”侯家老祖说：“我亲自去与他谈，若是再谈不下来，就按这个价给。”
“不能啊父亲！”
“我还活着呢？轮得到你说行不行？”老祖一拍桌子：“你还没在侯家做主呢，在嚷嚷就滚出去！”
由一个孩子的病，引得整个侯家吵成一团，这些日子里，整座城里都在看着侯家的笑话。最后侯家老祖也没还下价来，当侯家开始变卖财产时，更是引得许多人侧目。
侯家老祖最终还是决定救下他。
送走了吵吵嚷嚷的两个儿子，牧云闲站在祖父身边，给他倒了一杯茶递过去。
“您不觉得，父亲和二叔吵得太厉害了么？”牧云闲道。
“难道是有人趁机挑拨？”侯家老祖这几天已然是累坏了，闻言怒道：“让我知道，看我不弄死他！”
牧云闲微微笑了下：“您不觉得，这件事从一开始就透着诡异么？就比如，他为什么非要我母亲的陪嫁？”
侯家老祖也是惊了一下，现在他们已经吵得够厉害了，要是再加进来一个容秀……
“当初我外祖家与侯家的误会，起因可也是因为药。”牧云闲声音不急不缓，却重重砸在了侯家老祖心上。
“再说。”侯家老祖揉了下眉头：“这个节骨眼上，小雨等不起。”
有经天商行做中介，交易顺利完成了。当天钱就被取走了。有些人还等着侯家再闹些事出来，比如寻找这位神秘人的踪迹，再把钱抢回来，可侯家一直没有动静。
除了一个私生子悄无声息失踪之外，是没有其他的动静。
牧云闲再看见侯英，是在侯家的地牢里了。
“你是不是想问，我要是知道是你，为何不早说？”牧云闲瞧着被锁链绑着的他，微笑了一下。
侯英死死盯着牧云闲。
“侯图这人，不怎么聪明，可要是闹起来，也很难办，要是先揭穿了，老祖看在他的面子上，未必不会打发了你了事……哦，不，你还有制药的本事，说不定当时是给了你转圜的余地……”牧云闲又笑：“看，现在趁火打劫加上挑拨离间的罪名都坐实了，你不只能在这了么？”

主角光环之下7
这时牧云闲第一个银级世界的任务, 他不能像以前似的用武力值碾压对方, 就只能多借点手段。在这个世界中, 侯家老祖就是他主要利用的手段。
牧云闲借着雇主长孙的地位, 取得了侯家老祖的信任。于是在侯家老祖眼中，后来的侯英已经是个形迹可疑的人了, 便是他有着他家的血脉，也不值一提, 他心爱的父亲生下太多私生子了, 东西一多, 就不值钱了。
所以就算是冤枉了侯英，侯家老祖也不在乎。而且拿到药物, 就是有了确凿的证据, 他们找了容家, 从他们那里取得了上次被陷害时下在容家人手上的药，托了大师查看, 炼药的手段正是同一种。
侯英看着他, 道：“你果然是露出真面目了。”
“我的同情心可不会给了随便哪个人。”牧云闲在他对面坐下了，瞧着他：“你要不是太早露出马脚, 我还能再对你好上一段时间。”
“无稽之谈。”侯英道：“你随意。”
牧云闲瞧了他一眼：“你知道你现在的处境么？还有谁能救你？”
“你指望你父亲么？他颓废了几十年了, 再为了一个私生子荒唐, 祖父就会彻底对他失望。家族中你的熟人么？你也该知道, 他们和你到底有多熟……至于旁的，祖父不在乎你，也绝不会心软, 就算是他心软了，二叔也不会放过你，他们在猜，小雨的病，是不是和你有关系……”
牧云闲总结道：“你有这手段，倒不如自己修炼了，何至于来侯家用这歪门邪道，最后惨的还不是你自己么？”
“所以……你和我说这么多，是为了什么？”侯英睁开眼睛，看着他。
“你炼药的手段，是哪来的？”牧云闲说：“想必不止我一个人好奇这个问题。”
侯英冷笑一声，再次闭上了眼睛。可在这时，他不自觉的摸了下右手中指上的戒指，这引起了牧云闲的注意。
他身边有人，这是牧云闲一直知道的。这人很有可能是雇主上辈子真正的仇人，能在雇主祖父注意到之前将他拿捏到手上自然是好，不然再向报仇还要麻烦些。
牧云闲最终的目的是报仇，侯家老祖这人老成精的老东西可不一定。一个只能寄居在别人身边，很会炼丹的孤魂野鬼，纵使是再危险，也让人动心——看他多有本事，抓住人命脉，轻轻松松就骗了侯家十分之一的财产。
他走进，抓住了侯英的右手，看着了上面的戒指。侯英又一瞬间的躲闪，牧云闲轻声道：“你慌什么？”
他拿走了那枚戒指。
“你拿走它也没用。”侯英冷声说：“是我的机缘，永远都是我的，你想抢也抢不到。”
“永远叫不醒装睡的人嘛。”牧云闲盯着那枚戒指，笑了：“他是活的，是不是？只要他不想理我，我拿着它就没用，你是这意思？”
见自己最大的底牌突然被揭穿，侯英想要扑过来，却被铁链束缚了。
牧云闲对他慢条斯理道：“你可是不知道，有些时候，活的可比死的好对付多了。”
他出了地牢，对着旁边的人吩咐了一句：“记得派个人去和我祖父说上一句，我要去闭关了。”
旁边的弟子虽是一头雾水，还是应下了。
侯家老祖听了牧云闲说要闭关，是不太明白，他为什么要选在这个节骨眼上闭关，但也没怎么当回事，只当他是修为有了瓶颈，自己讲审讯的事情接了过来。而侯英失去了最大的依仗，面对侯家老祖，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若是戒指里的老头还在，他还可以以此作为筹码，谈上一谈，而如今筹码没了，他的日子顿时就难过起来。牧云闲倒没觉得这般就能彻底解决掉他，自从知道雇主真正的仇人是谁之后，他也不怎么把侯英当回事了。
牧云闲没有留在侯家在城中的老宅闭关，而是去了山里，那里有他几年前置下的一座宅子，再加上图书馆，没人能闯得进来，更没人逃得出去。
“你就不想说点什么么？”牧云闲瞧着戒指，笑了一下。
戒指像是个真正的装饰品似的，里头没有半点动静。
“我是真不耐烦与人说话……”牧云闲轻声道：“对付外面那些人，就够我烦心的了。既然你在我手上，那我就不客气了。”
说话间，牧云闲来到了一个房间里。这是图书馆来到银级世界之后新增的院落，除了书籍之外，更是复刻了牧云闲所看见过的一些东西。就比如牧云闲见过人炼丹，这里就有了一个丹炉。
重明不清楚牧云闲来这个房间里干什么，站在窗台上，好奇的看着他。牧云闲直接把戒指扔进了丹炉里。
“图书馆就是有这点好处，它里头的东西虽是假的，也有它的效果，就比如我这丹炉，放在外头，让我操纵这火，我可是做不了。”牧云闲声音很是温和：“地狱烈焰，听名字很是骇人，你觉得呢？”
戒指仍是一动不动。
牧云闲对着重明说：“我看看书去，要是他有动静了……”牧云闲想了一下，又说：“你也别叫我，先让他叫上两天。”
重明冷淡的看了牧云闲一眼，飞走了。这鸟儿向来和个大爷一样的，牧云闲吩咐他做点什么事，他想做不想做，可以说是全看心情。于是，炉火中的这老头什么时候出的来，也该看心情了。
牧云闲说他要出来闭关，也不完全是借口。他起先定好的计划是，要在侯家内对付侯英，既然短时间内做不到登峰造极，那么一个合格的少主身份对他任务的加成就比武力值更大。他花在如何做少主上的时间就更多。
现在估摸着，侯英就算是可以逃出困局，也不会再在侯家内停留了，下一步，力量才是最重要的。
所谓一通百通，牧云闲活过了无数个世界，其中不乏力量强大的世界。那些世界虽比这个弱些，但对于如何修炼，牧云闲也有了自己的心得。
他原先是时间不多，这一有时间修炼，就修的入了迷。一晃快一个月过去了，牧云闲终于想起了还在炉子里放着的戒指，到了院中一看，远远就听见有惨叫的声音。
牧云闲熄灭了炉火，将戒指放在桌上，上面飘出个老头，愤恨的看着他，如同恶鬼。
“用阴谋算计都算计不过人，你还打算如何？”牧云闲笑道：“不如我让你魂飞魄散？”
“你们侯家人，没一个好东西。”老者道：“你出去看看，凭着那小子的实力，说不定到现在，他已经将你们家灭了。”
“我看个甚？”牧云闲诧异道：“有如此重宝在我眼前，你居然让我看别人？”
老者哑然。
“容家那事，可是你谋划的？这次的事，可与你有关系？你恨着侯家，要处心积虑还他们，是不是这个缘由？”牧云闲道：“既然全是，我就没有放过你的道理，你都说了我该去看看那好弟弟又做了什么妖，那我也没心思听你讲什么故事了。你只消把肚子里的存货都倒出来……”
“什么？”老头怪叫。
“你不是会炼丹么？”牧云闲语气温和：“看过什么绝版的典籍，默写下来，自己有什么心得体会，写出来，哦，我差点都忘了，那里有影石，你练一次丹，我让影石录上一次，总归亲眼看你做比读书来的清楚……”
老头道：“你休想！”
牧云闲直接把他扔回了炉火中。
“重明，你看着他。”牧云闲说：“他若是愿意写了，就把他捞出来让他写，消极怠工了，就再扔回去。”
重明不悦的叫了两声，牧云闲无奈道：“你不是图书馆的精灵么？我把他弄回来，不是为了图书馆？你应该高兴才是啊。”
重明一想，好似是有几分道理，便站在了炉火边上，侧耳倾听里头的老头有没有悔过的意思。听着老头一直嘴不饶人，他一不高兴，又加了一把火。
牧云闲出了图书馆，回到侯家就被侯家老祖叫过去了。
已经过了一个月时间，怕是又生出了什么变数。牧云闲倒不担忧，他走时就想明白了，侯家老祖看侯英只会看的更紧，他留下除了在遇见问题时提点意见，也做不了什么。
“侯英被人带走了。”侯家老祖说。
牧云闲便问：“谁？”
“经天商行的人。”侯家老祖道：“实在是推不得……”
牧云闲没慌，道：“他再有本事，不也需要时间成长？经天商行的人可不一定会给他那么些时间……若是有下次见面，谁胜谁负，那也是未可知。”

主角光环之下8
在牧云闲看来, 上辈子雇主的悲剧不是一个人的错, 就算背后那老头是罪魁祸首, 侯英也有着错处。不过究其根源, 既然是权力之争，便说不上什么对错了, 失败的认输即可。
纵使有着千般道理，放在所经历这一切的人身上, 到底还是意难平。牧云闲是给雇主打工的, 自然不会去挑他这个理。既然雇主要复仇, 他帮忙就是了。
雇主最恨的还有一个人，就是他爹。说起来此人也很不是东西, 生了一堆孩子却不养, 还当自己是个情圣, 到最后为了私生子对雇主下狠手，半点都不带犹豫的, 说一句枉为人父半点都不为过。
他是真对不起雇主, 牧云闲自然不会放过他。
这段时间里头，从拿到药开始, 侯家老祖突然翻脸, 将侯英抓了, 再到牧云闲闭关, 有人将侯英带出去，侯图焦急的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却没半点方法, 直到今日突然抓住了机会。
牧云闲还在房间里头和侯家老祖说着话，忽然外头传来一阵吵吵嚷嚷的声音，侯家老祖眉头一皱，便听见侯图的声音传来：“你们为何不让我进去！”
“让他进来。”侯家老祖在屋里道：“我听听他要说什么。”
侯图进来时，整个人都显得很是狼狈。他双眼赤红，道：“父亲，你为何要这么对英儿？难不成只因为他是我真心所爱的人生的吗？留着他会威胁到你心爱的孙子的地位？他也是你的孙子啊，父亲，你为何不能公平一点？”
他语气很是急躁，连牧云闲在旁边都没听到。瞧着他发疯，牧云闲没什么别的反应，自己坐在自己的位置，慢慢品着茶，显得很是镇定。
“你闭嘴！”侯家老祖道：“你还没掌权呢，这有你什么说话的份？”
“那就有他的了？”他突然看见了牧云闲，狠狠盯着他。
牧云闲笑了笑：“你说什么？”
“你和你娘都是一个德行。”侯图道。
“他有今天，不是因为你这个当爹的是个废物么？”牧云闲移开了视线，然后忽然语出惊人：“我和他聊过才知道，他深恨当年他母亲离开，自己失了大家公子的身份，这是你的错？”
“要不是当年……”侯图果然被牧云闲带着走了，喃喃道：“要不是当年……”
“当年是这样，现在呢？”牧云闲缓声道：“若他回来时，明说了他想拿回侯家子嗣应有的地位，祖父与我也不会对他怎样——就是前段日子，他也没得到不公的对待，有今日，是因为他动了歪心思，他为何会动歪心思？还不是他个人能力不够，而你这父亲，又没有把他捧上天的能力？”
“他动了什么歪心思？”侯图质问道。
“你说呢？”牧云闲轻笑：“你是真傻还是装的，我现在倒是怀疑了，引起这一串事的根源，究竟是他还是你。”
“好了，充儿。”侯家老祖道：“他是你父亲。”
牧云闲道：“是。”说罢就出去了。
看着狼狈的儿子，侯家老祖道：“你出去，至于你那个私生子，以后就不要提了。”
侯图看着父亲，转身离开。他心底很清楚，既然那个孩子已经走了，再与父亲说什么，也没有什么价值了，就算他只想给那孩子讨一个公道都做不到，父亲身居高位已久，视亲情如无物，更不会在意侯英那样一个出身不好的孩子。
今日他来，是他唐突了，以后他不会来了。
走出父亲的住所时，他暗暗下了决心。
他这做法倒是给了牧云闲便利，他毕竟是侯家最大的掌权人侯家老祖的长子，与他的看法不同，牧云闲却是觉得，侯家老祖是个过于心软的人。要是他不作什么大死，牧云闲还没理由对他做什么。
那天的冲突之后，后加的所有人发现，以前一向是风流的大少爷忽然开始作死了——虽然他以前也没少作，这次好像是更过分了一点。侯家老祖看在眼里，知道他是对自己前段时间的做法不满，也免不了失望。
三十年前是这样，他没从了长子的意思，让他娶心上人，他就百般折腾，自暴自弃，弄出一堆私生子，今日又是这样，他这当爹的没顺着他，捧着他最钟爱的孩子，让他那孩子毁了整个侯家，他就继续作天作地。
他对这个孩子其实感情很深，不然也不至于包容他这么多年。抱着最后努力一次的想法，侯家老祖想把他叫过来，劝上一劝，证据都摆在他跟前，以前发生的事，一字字掰开了和他解释，可这，只换来了长子一声冷笑：“我知道，我们父子两个说什么做什么都是错的。”
实在是无奈，侯家老祖也就不管了，由着他折腾去。左来他现在已经有了一个争气的孙子，再不济，二儿子虽是不太聪明，也能守成，为何要在这样的一个儿子身上浪费时间。
侯家老祖的态度让下人们有了感觉。他是侯家老祖的儿子，只要老祖还没把他赶出去，如何苛刻他倒是不至于，就是对他的态度没有以前那样热络了。连带着，他在外面的那些私生子们，对自己父亲的处境也有了察觉。
这让侯图分外不舒服了，心里一边暗恨父亲绝情，一边更是恨上了牧云闲母子两个。在他看来，就是牧云闲嫉恨侯英受他宠爱，暗自下手害了他之后，还蛊惑了侯家老祖，让父亲彻底厌恶了他。
对这一切，他身边的人都有感受，有听过他抱怨的，心里都暗暗叹了一声有病。牧云闲来的这几年，他什么表现，所有人都看在眼里，只有他这父亲看不见，把一个私生子当宝贝一样。
后来连牧云闲这壳子的母亲都发现了，从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把牧云闲叫来，劝上一句：“你莫管你父亲那人，他简直是脑子有毛病。”
牧云闲对她笑了笑，只当是领了她的好意了。
牧云闲对他避而不见，也对侯图的胡言乱语假装听不到似的，但在侯图做了什么错事时，他还是会帮忙抹平，对侯图在外头那一群私生子女，牧云闲也一向是能帮就帮，如此下去，两个人的风评一增一降，侯图的日子反而更不好过了。
瞧着他更为气愤，牧云闲心底暗暗笑了声。
有句话是怎么说的，叫以退为进。他现在所用的就是这一招。从侯图上辈子的做法上看，在他心爱的孩子受到威胁时，他能当机立断杀了雇主母子，这人胆子有多大，简直不需要怀疑。
而如今的情况对他而言颇为不利，他心里觉得，牧云闲就是个小人，可所有人都站在他这小人身边，这个小人还羽翼早已丰满，父亲信任牧云闲远胜于他，他想报复牧云闲都做不到。牧云闲是想知道，在他一日一日绝望下去之后，他究竟会做点什么。
侯图果然没让他失望，在牧云闲离开侯家去办一件事时，回来的路上，突然遇袭。牧云闲回到了侯家，向侯家老祖禀报了这件事，侯家老祖几乎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果然和他有关系。牧云闲还没想好要如何借这件事发挥时，忽然，又发生了另一件事，更让牧云闲觉得诧异。
这壳子的母亲，侯图明媒正娶的妻子容秀也遇袭了。她不经常出门，也甚少交际，那次出去只有寥寥几个人知道，这母子两个人接连遇见意外，完全就不是意外两个字可以解释的了。
这下子，不用牧云闲坐什么了，容家都不会放过他。容家是个什么做派，牧云闲不久前就体验过一次，简直可以说是记忆犹新，在现在的情况下，他乐于看见容家人出手。
所以他给容家去了一封信，然后容家又派了个人过来，这人牧云闲熟悉，还是上次来过的容三。
容家很重视这件事，这可不仅是丢脸的问题了，自家人简直要丢命，当然不可能由着侯家老祖的意思，轻轻揭过。
在一番争执过后，侯图被关起来了，看着再也没有出去的可能。
而在此刻，在远方，有个人听见了这消息，又给他记了一笔。
“父亲，母亲，师父，大哥……”他哑着嗓子笑了声：“等着，我去把这些债都讨回来。”

主角光环之下9
身为被冥冥之中的那些东西眷顾的存在, 牧云闲始终知道, 想把他弄死可能不会是那么容易, 不过他想活的好, 也没有那么简单。
有个世界的经历让牧云闲对一个道理深以为然，就是若是不能完全不在意, 旁人的眼光是无法避开的。除非改名换姓，完全不拿以前那些故事说话, 侯英要是想光明正大为他那些亲友发声, 简直就是给牧云闲送菜的。
牧云闲算准了他不会这样干。从老头那里就能看出来, 当初他与那戒指中的老头关系是这样的，老头虽有能力, 却不能自己做一星半点的事, 只能依靠戒指跟着的主人。而当初那老头, 看准了侯英上位最快的一条路，就是黑了侯家。
凭着侯英的心性与天资, 从散人做起, 亦或是进入哪个门派，一步步获得地位, 不是不可行, 更重要的是, 侯英想这样做。凭他的性格, 他深恨侯家，又忍不住不走捷径，就只能这般选了——以侯家私生子身份进去, 再借势得到自己想要的。
是不够光明正大，不过这样是最快的。
在雇主的老爹被关起来之后，牧云闲回了一次图书馆，去找戒指里的那个老头。
老头这段时间一直被他关着，磨得也没有什么脾气了，听牧云闲问他侯英的事，笑道：“怎么，小子，你怕了？”
戒指上面那缕黑烟已经比先前弱了许多。老头只是孤魂野鬼，戒指虽然神奇，却也只能保他魂魄不散，没什么旁的作用，老头自己一弱，自然也就不成了。
“没什么，我就问你点旁的事。”牧云闲道：“你觉得他品性如何？”
“什么如何！”老头哑着声音笑道：“你还没感觉吗？”
牧云闲微笑了下，点了点头，回忆道：“确实有。”
就他来到这个世界后所看见的，充其量就是个有些手段又不是那么厉害的小孩罢了。看他设计容家的手段——当时可是有四个容家的人和侯家的一群人在，其中有一个更是他的血亲，他都能下药下的那样干净利落，可见他性情中还是有那么些狠厉的意思在的。
这正与上辈子雇主的经历对上了。
“我不准备在他身上浪费太多时间，所以……”牧云闲瞧着这老头，问：“你可是把你肚子里的东西都吐干净了？”
老头骇然道：“你……你要干什么？”
“我还能干什么。”牧云闲瞧着他：“你想干什么，以后就继续干什么去，懂吗？”
老头道：“这样轻易放了我出去，你就不怕，我们师徒两个日后……”
“什么师徒两个！”牧云闲失笑：“你倒是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当我是瞎的？是你拿他当徒弟还是他拿你当师父？两个虚伪的货色凑成一堆，还能练出真金来？我便是把实话与你说了也无妨。”牧云闲眼神中有一瞬间的冷淡：“我就是你来看你们笑话的。”
老头容身的烟雾中，光芒都少了一瞬。
“怎么，你想不让我的计谋得逞，自裁么？”牧云闲笑道：“你可想明白些，你要是想明白了，我就给你个痛快。”
这些天里，牧云闲虽然没怎么理他，他却被重明给收拾惨了，重明本身就是个嚣张霸道的性格，看他不惯，自然要好好修理他。老头想起上次牧云闲用这种语气说话带来的后果，吓得直接给躲起来了。
牧云闲拿了戒指出去，重明落在他肩上，叫了一声，牧云闲道：“你要吃它么？不过他可不好吃，不若和我出去，我再给你找点好吃的东西来。”
重明又叫了一声。
牧云闲刚回了侯家，忽然听见有人急匆匆的对他说：“老祖叫您过去呢。”
他逗着肩上的重明，笑着问了一句：“老祖可是说了是什么事？”
“还不是……”这人刚想说什么，又想起牧云闲的身份，顿时闭了嘴。牧云闲看他这样，又猜到了，问：“是不是与最近城里那些言论有关系？”
“这……”他也为难了，不好说下去，牧云闲又笑：“你先去，我等会空了去找祖父，就不劳烦你了。”
这位弟子忙说了声是。
牧云闲收了笑，直接往侯家老祖那里走去。
他突然把戒指与他老头弄出来也不是没有原因，就是他最近突然听见了点消息，就是侯英要回来了。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和人说的，这些天里，和侯家有些交际的一人明里暗里说起了侯英的事，语气里不乏揶揄。
这段时间里，侯家上上下下的闹剧多的都叫人不乐意看了，这人笑话他，也不是照着侯英的意思，说他们不仁义，而是笑他们解决个私生子都解决不干净，叫人跑了，得了更大的靠山，回来倒是反而让他们丢脸。
牧云闲听过这些言论，一笑之后，城中就有人散开他家的故事了。
老祖自然是不愿意的，活的时间久了，他就更重名声，自家丢了脸，哪有愿意让旁人去说闲话的。牧云闲料他来找自己就是为了这桩事。
他过去了，看见侯家老祖脸色不好，也不着恼，自顾自行了个礼坐下了。老祖看见他肩上蹲着一只鸟，道：“你还有心思玩这些？”
“难不成侯英回来了，我该吓得滚出城去么？”牧云闲轻笑道：“要我说，您大可不必如此。”
“你不在意，你不在意叫人去说那些话？”侯家老祖脸色一沉：“你不在意，你拿侯家的名声去堵旁人的嘴？”
“侯家的名声？”牧云闲摇了摇头：“您是说父亲的名声，可从我记事起，我就不知道，父亲还有什么名声啊。”
侯家老祖道：“他毕竟是你的父亲！”
“那外头那位，还毕竟是您的孙儿呢，您不如开了正门迎他进来，随了他父子两个的心意，把我和我母亲都赶出去？”
牧云闲说话突然不客气起来。
侯家老祖虽地位高，却是个遇强则弱的性格，不然当初也不会让容三一个小辈指着鼻子骂的下不来台，上辈子更不会屈从于长子父子两个的荒唐行为。他见牧云闲如此针锋相对，语气反而缓了：“祖父知你有怨气……”
“不，我这样做，可不只是因为有怨气。”牧云闲微微笑了下，摸着肩上的重明，道：“只是为了方便点罢了……难不成，您还想看他回来再蹬鼻子上脸么？”
侯家老祖见此，颇感无奈，只得道：“在他们父子俩的事上，我亏欠你们，这次就容了你，只是还是要注意些分寸。”
牧云闲站起来，在重明的叫声里面，应了声是。
他出了侯家老祖的门，四处看了看，忽然觉得天空格外的蓝。
他是不在乎这些话，却不代表，别人也能不在乎，侯家老祖还不是当事人，就会被气成这样，那侯英呢？他岂会不在意？
若是他不在意，就不会露出这般口风了。
又过了一两日，侯家的大门被敲响了，守在门口的弟子将门打开，看见外头站着的，是个熟悉又陌生的人，他盯着这张脸看了又看，迟疑道：“阁下是……”
“才过了这些日子，你们连我是谁都忘了么？”这人声音沙哑，低声道：“拿我好处的时候呢？”
“是你……你是二少爷？”守门之人骇然道。
侯英已经失踪快两年了，至于他是怎么说的，因为当初侯家老祖忌讳，一直是个不能提的存在，久而久之，在侯家弟子心中，也成了个神秘的问题。
“我是来下战书的。”侯英道：“把这信递给侯平。”
侯平正事侯家老祖大名，守门的弟子也是反应了一会才想起来。他傻着眼，干巴巴应了声，还没来得及有什么反应，忽然看面前有一把刀飞来，速度之快，简直不容他反应。
就在他发出尖叫之前，又有一片树叶飞来，挡住了这把道，他仓皇退了两步，大声道：“大……大少爷！”
这几乎只发生在片刻间，但也引来了足够的人。
牧云闲从不远处走来，道：“下战书就下战书，你杀我侯家弟子干什么？”
“因为……”侯英哑着嗓子笑了：“这战书只是写给你家一窝看的，字……还不够大，写给天下人看的，不是合该用你侯家人的血么？”
牧云闲偏头看他，笑了：“你想写什么？”
“只写四个字，血债血偿罢了。”侯英淡淡道。
“你若是这样说，那你要背后伤我侯家一个子弟，我就把他们的兄弟姊妹全部培养成人，只要他们愿意，今生不干别的，只追杀你，你觉得怎样？”牧云闲瞧着他，道：“你要是半月前这样做，兴许还有人买你的账，到了今天……”
“今天又怎么样？”侯英道：“你仗着声音大，构陷我父母成功了，你就觉得自己占理了？”
牧云闲背过手，定定看着他：“我是没想到，你这么蠢。我早想过，你这人，看面前有捷径，不走就心痒。不是你先将前因后果放出风去，想引人攻击侯家，不过是失败了，至于这么跳脚？你真当你父母的事占理么？”
“我说不过你。”侯英道：“那就半个月之后见。”
“可以。”牧云闲走过去，从那位弟子手中取过战书，道：“半月后见。”

主角光环之下10
“你那私生子出身的弟弟, 还真不把自己当你们家的人了？”这几日, 牧云闲一出门, 就听见周围各种各样的声音, 多数都不怀好意。单纯想看个笑话的已经是难得，有些个那等煽风点火的心思, 冬日里头十层厚的衣裳都遮不住。
牧云闲带着叫人看不清楚深浅的笑意，无论好歹, 都给他们一句一句回了, 弄得那些看笑话的反而觉得无趣。便如和他这样说的, 牧云闲就回道：“您不知么？我母亲已经是拆了鸳鸯的疯婆娘了，只是连累我外祖家的姐姐妹妹的名声。”
旁人窃笑：“容家女儿的名声……”
容家女孩彪悍无人不知, 众人哈哈笑一句, 就将这茬揭过了。
牧云闲是游刃有余, 只是侯英听了，得一口气梗在喉咙里, 要把自己憋死。
他这人向来是有这习惯的, 最初听见些只言片语时，觉得侯家是他的仇人了, 过来用不聪明的阴谋算计, 嘴里还要说, 这是为了母亲复仇, 占着大义。这会儿他被赶出来了，侥幸得了个机会重新爬上来，便又对自己做过什么只字不提, 还想维持着表面上的光鲜，到处嚷嚷他仗着商行的名声压制侯家是侯家罪有应得。
于是他这想法终究是在旁人一口一口的唾沫里头无法实现了，在别人嘴里，他和他的父母一起成了个笑料。要不是立场相反，牧云闲还真相去提点他两句，要是想让别人认同他的想法，好在要知道旁人在想什么。
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永远只觉得自己最可怜，实在是要不得，要不得。
这半个月本来是侯英留给他的计划——让旁人声讨侯家的时间，可随着时间过去，被声讨的反而成了他，就连着他背靠的商行也对他有了些许不满。没错，商行是重视他，不然当初也不会舍了面子，从侯家老祖手里把他要出来，可这也不是让他凭着商行的名声肆意妄为的理由。
外头人都传遍了，他一个私生子，因故得了些机缘，攀上了商行，非但不将自己的黑历史埋起来，倒是强行上门去逼迫原配长子去了。
他是可怜，可那又不是人家母子的错，人家容忍了侯家长子数十年的花心，能确认身份的孩子都照应着，人家做错什么了？他却口口声声说着，侯家长子如今被关起来是被人暗害，可原配母子行事如何，都明摆着，大家看着呢。
在商行里，有一中年管事沉着脸对他道：“比斗过后，你跟我回去。”
侯英神情更阴沉了几分，不敢还口，过会儿才道：“好歹把我父亲和……谁救出来。”
“父亲？”中年管事更不悦了：“你说那是你父亲，可你要知道，那更是侯家老祖的儿子，少主的父亲！人家包容了他数十年的荒唐，身为父亲，教训教训自己儿子，轮得到你插话，你算是什么身份！”
“他们不懂我父亲！”侯英道。
“这满城的人都懂人伦道义怎么写！”管事声音更加重了几分，冷声道：“要不是三姑娘看重你，我早把你打发了。”
侯英瞧着管事的脸，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初初失去了老者的帮助，他在商行里的日子实在是不好过。人家看重的是他炼丹的本事，但他没有。百般遮掩下去，好不容易混到这等位置，又招了人眼，对他暗害不断，就是他真正的靠山，身边的人也不怎么喜欢他。
他在外头风光，实则在里头，他没有什么面子。
可他父亲是他最后的底线，他也不能不管。两人正剑拔弩张着，忽听外头有人道：“侯家少主来了。求见……武管事。”
刚死死压了侯英一头这管事就姓武，他听了这话，道：“请他进来。”说罢他看了一眼侯英，又说：“你就出去，免得失礼。”
侯英握了握拳头，坐在原地，看着没多一会，牧云闲就从正门走了进来，一看他们都在，略一诧异，又笑：“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
“您说的这是什么话，管事与我们商行供奉的药师说话，必然是守礼的，哪里有什么是时候不是时候。”这管事说罢，打发了侯英出去，问牧云闲：“可有什么事么？”
牧云闲瞧他说话，好似是商行店里随意一个店员般恭敬客气，心里头说了一句，是找对人了，就道：“还是我家二弟，他落在家里些东西，既然他日后不打算回去了，我就还给他。”
管事道：“既然是侯药师的东西，您直接给他就是了，为何要多转一道？先给我？”
牧云闲瞧了侯英离去的地方一眼，像是为难般迟疑了片刻，又道：“算是我多嘴了。不过……怕是我下次连门都进不来了，还是说了。我觉得这东西有点意思。”
“您细说说？”管事忙道。
“也没什么旁的，就是当初二弟在外头长大，进门时我就难免多注意了些。”牧云闲好似漫不经心般的随口说了说，瞧着这管事也没听他编瞎话的意思了，就抛出了正题：“我们怕他被奸人所惑……结果还真有。据我观察，想必奸人就和这枚戒指有关系。”
牧云闲从怀中掏出了一枚戒指，直接给了管事。管事拿着这枚戒指看了两眼，很是不明显的，瞳孔缩了缩。
像是受惊了一般。
“东西既然已经带到了，我就走了。”牧云闲说完话，推开门，看见外头站着的侯英，笑道：“五日后见。”
侯英咬了咬牙，道：“你说了什么？”
“我可是没说什么。”牧云闲回过身来，对他又是笑了笑：“你可要再来和我说说话？”
侯英几步走了上来。
侯英不语，牧云闲道：“我当日便说过，你要早点打上门来，旁人还敬你三分。结果呢，你非编个借口……”看他那副样子，牧云闲改了口：“好好，你不是借口，你是真的觉得你父母无辜可怜……”
“他不是你父亲？”侯英说。
“他这些年，活着不如死了，是与不是又有何分别。”牧云闲温声笑道：“你怎么永远弄不清楚别人在说些什么，我只是在告诉你，你做伪君子，不如做个真小人。”
他说罢了，摇摇头：“我与你说这些做什么。反正以后你也不是我侯家的人了，还要与我决一死战不是？”
瞧他一副还是不信的表情，牧云闲倒也不理他了，直接出去。他本来一开始，听见侯英要回来时，只想着把老头给他，让他们两个斗去，不过这段日子，听了几句他与商行之间的关系，却有了另一种想法。
换个准备，就算又让他跑了又如何？放他和他老头撕扯去，这两个直接遇上，岂不是更加热闹了。
他还有闲心想这些，放在外头，为他担忧的人可是不少。
“据说那侯英，可是商行里出来的人。”有人这样说道。
商行，那就是有钱有势的代表，便是侯英本身修为不怎样，砸上各种道具，也能生生把牧云闲砸死。且侯英走时与牧云闲的修为本身只在两可之间，眼下就更让人担忧了。
比斗那天，牧云闲带了只鸟过来，一副悠闲的样子。他来没多久，侯英也到了。
上了台，牧云闲对还他笑了下，侯英一脸冷漠。
重明在牧云闲耳边叫了两声，牧云闲对他笑笑：“我至于连这小辈都比不过么？”
重明听他这话，从他肩上飞走了。
两人站在台上，牧云闲道：“你可还有什么要说的么？”
侯英冷笑了声，只等着声音一响，他就朝着牧云闲一刀劈过来——
这一招，力道重若千钧。有胆子小的，甚至都闭上了眼睛。
可等他们张开眼睛之后，眼前的一切却让他们惊得叫了一声。
牧云闲的武器直接比在了侯英的脖子上，已然流下了血迹。台下有人高声道：“胜负已分！”
然后他就窜上了台来，对牧云闲道：“点到为止。”
“商行的人？”牧云闲没挪开武器，问他：“你们要怎么样？”
“您既然已经要杀了他，那就不归您管了。”这人对他笑了一声，拨开他的武器，拎着侯英，到了台下。牧云闲也跃下去，与他遥遥相望，昨日见过的那位管事，向他挥了挥手里的戒指。
“听说，商行抓到了他们的一个仇人……”周围传来一个声音：“本以为那人已经死了，居然还有一丝魂不灭……”
牧云闲心中明了，他旁边有个人拍了他一下，道：“想什么呢？”
“只想着，人算不如天算……”牧云闲轻轻叹了声。
谁知道呢，戒指和与商行的关系，都曾是侯英的助力，旁人百死难以求得的机缘，结果碰在一块就成了催命的东西。
商行看起来还不想直接杀了侯英，据说他们和戒指里老头的仇不浅，这两个要如何相互算计，那就不是他能管的了了。

赎罪与复仇1
商行作为这个世界最大的势力之一, 他们家里的热闹, 就不是那些小卒子能看得见的了。旁人至多是议论上两句, 就被商行打压的没了声音。
牧云闲作为半个当事人, 也曾被问起，不过他就没什么可说的了。只能挂着一派温和的笑意说：“我哪知道什么, 就现今知道的这些东西，也全是听说的……”
他说的可不是假话, 他对老头的来历不感兴趣, 只拿了他一肚子的知识, 甚至没怎么和老头对话过，老头想和他说话都没地方说。不过别人可不怎么相信, 比如商行背后的田家——牧云闲拿着那戒指拿了两年, 要说不知道点什么, 那真是不可能。
牧云闲没多久就接到了商行发来的邀请。侯家好歹是有名有姓的大户，牧云闲是他家的少主兼长孙, 他们还不至于在没有依据的情况下就对牧云闲如何, 所以牧云闲安心的去了。
正好可以顺便看看，雇主的仇人过着什么样的日子。
他去的时候, 接待他的正好是上次那个姓武的管事。此人在商行里地位颇高, 没人不知道, 见了他牧云闲也不意外, 进去后眼角余光一瞥，看见这房间里，有个屏风后似乎有种异样的气息。
过得时间长还是有好处的, 牧云闲一猜就猜出来了，那里坐着的，应当是真正的田家人，还是有些地位的那种，否则不至于让他坐这玩。
武管事见了牧云闲，开门见山道：“先前发生的事，侯公子心中可有疑虑？”
“商行家大业大，我哪里敢有什么疑虑。”牧云闲失笑：“当时是不解，后来满城都在传，我就听了两耳朵，听完哪里还敢有什么问题。”
武管事道：“这样说，您也对苦竹的来历一无所知了？”
“他叫苦竹吗？”牧云闲重复了一句，又道：“那东西在我手上两年时间，我还真没问过这些。”
武管事将信将疑：“真没问过？”
“问这些做什么？”牧云闲无辜道：“我问了，他就会说实话了么？他不是个好东西，我从我弟弟那里就看出来了。与他多说话做什么？找骗？”末了他顿了一下，又道：“若是我知道他与您有仇，我当初为何要直接将他送过来，弄得现在我自己也被怀疑。”
武管事看他这态度，也信了三分，缓了缓脸色，道：“那他在令弟身边那几年，可有什么异样？”
“异样可多了去了。”牧云闲暗暗笑了一声，便道：“我外祖家被陷害，他趁着我侄儿生病趁火打劫，怕背后都脱不了那老头的影子。只不过我家的关系……您也清楚，至于个中细节，我就不知道了，您不若去问我父亲？”
武管事也不客气，道：“日后若有需要，我必会登门拜访。”
这次来，能在顺便坑雇主那渣爹一把，实属是意外之喜了。牧云闲温和笑了一下，道：“毕当扫榻相迎。”
末了，牧云闲拿出了几本书，给了武管事，道：“我还有个不情之请……”
武管事将书接过来，翻了翻，问：“您请说。”
“我还想看看我那不成器的弟弟。”牧云闲道：“既然生为同胞兄弟，实在是天赐的缘分，再看他一眼，当是我这兄长为他做的最后一点事。”
听牧云闲说的恳切，武管事也是长叹了一声：“侯公子是个厚道人。”
他本来只是说说，武管事居然还答应了，想来是牧云闲这些年装的好，临到最后，这点名声还派上了用场。这也可以说明，现在，侯英对他们可能不是重要的人。
牧云闲听人说过这苦竹与田家的仇怨，是说当年苦竹在田家几位少主的争执中站错了地，正站在与现任家主相反的地方，又下手极狠，听说现任家主的发妻就是死于苦竹之手。
牧云闲猜的没错，侯英对他们而言，只是仇人的徒弟，顺手连坐罢了，让他看看也不是什么大事。
他跟着这位武管事到了地牢里，走到深处，看见水牢中吊着一个人，听见脚步动静，缓慢抬起头，向着这边看过来。牧云闲背过手，与他遥遥相望，忽觉有些嘲讽。
上辈子侯英说要复仇，毫不犹豫就把雇主一起拉过来对付了。这辈子正是相同，田家要复仇，他这做徒弟的也不能幸免。
不过牧云闲总比他高尚些，这连坐的事，可不是他做的。
侯英干干的笑了两声：“你来看我笑话么？”
“我这……可不叫看你的笑话。”牧云闲瞧着他，忽然笑了：“我没这意思。成了，看完了，你珍重。”
他说完，视线一转，在水中的一个祭台上，看见了个格外眼熟的东西。有着周身萦绕黑气的戒指落在上面，正在挣扎着。
“好了，您看过了，还有什么事么？”武管事见他盯着戒指看，问道。
牧云闲笑了笑，说：“没什么。”
雇主的仇人落到此种地步，后面应该就都没有他的事了。姑且不论他能不能翻身，就是能，他最恨得人也该成了田家了——何况牧云闲觉得田家人绝对不会放过他。
他走后，武管事到了屏风后头，对着那少女恭敬道：“三姑娘。”
“武叔叔……您知道他给我的是什么吗？”少女问。
“是那苦竹老儿的学问。”武管事道：“他连这都能问出来，看起来，应当必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般纯善。”
“那纯善不纯善与我有什么关系。”少女嘴一撇，道：“我当初从父亲那把他要过来，就是看出他炼药的手法与苦竹老儿有些像，想问问清楚，毕竟苦竹炼药还是有一手的……在这侯充来之前，我还想着是直接逼问苦竹，还是从他手里拿些浅显的东西呢，没想到直接就被送来了。”
武管事道：“那您说……”
“苦竹交给父亲，父亲可恨死他了，要是不能出了这口气，父亲又要睡不好了。至于他这徒弟……”少女想了想，笑道：“斩草除根。二十年后，您可别再再让我看见这般事。”
武管事恭敬的应了一声，就退下了。
牧云闲那头可不知道少女做了什么决定，他只看见自己的任务进度突然向上跳了一截。觉得差不多了，牧云闲直接脱离了任务世界。
左来在这次的任务里面，他没找见什么值得留恋的人，连告别的步骤都省了。
他回了图书馆，略瞧了一眼雇主重新接手身体后发生的事，便将这个世界抛在了脑后。这个任务实在是没什么意思，更不需要多提。
第一个银级人物世界黯然渡过，对牧云闲而言可以说的上是幸运，他也看出来，自己的优势减少的更为厉害。
寿命带来的阅历和经验，不足以让他直接压过侯家老祖，掌握侯家的权势，当然他若是想，也能那样做，只是这样，浪费的时间就太长了——且，便是他掌握了侯家的权势，也没有什么用处，最后还有一个商行，这等世家几千年的积累，更是难以逾越的屏障。
他反思了一番之后，照例打开了自己的任务系统，上头首先显示的还是他的剩余债务和寿命：
【牧云闲：
剩余债务：573年
剩余寿命：188年】
一百余年，放在银级任务世界里并不算长，在这些修仙的人看来，他们随意闭关一次就有十多年了。牧云闲比在铜级世界中时还惨，那时候他还能挑些好做的任务做，到了银级世界里头，连可选的任务都没几个了。
不过他也不会像是旁的任务者似的，去铜级任务世界里攒寿命。照旧将系统给出的十五个任务浏览了一圈，牧云闲挑了其中一个，进入任务世界。
进入任务世界之后，浏览着雇主的记忆，牧云闲心中念了一句：“有点意思……”
在进入任务世界之前，对这个任务，牧云闲能看见的，只有数百字的简介。用着数百字描述雇主的一生，从来都是不够的。而且这简介，经常有失误的地方。所以牧云闲判断任务如何做，一般都是用雇主的记忆。
这次可不一样，他还没看几眼记忆，忽然被一阵声音给惊醒了。他睁开眼睛，看着周围，感觉有些讶异，这里居然是个……牢房？
大部分雇主可都不会跳这个地方作为任务的起点。
还没等他做出第二个反应，牢房外，传出了一个声音：“明思云，出来，时间到了。”
“什么时间？”介于记忆还没看完，牧云闲问了他一句。
牢房外的那个人用冷冰冰的声音说：“宣判！”
说罢，牧云闲面前的大门就打开了。他挑了挑眉，走了出去。

赎罪与复仇2
牧云闲是头一次遇见这种情况。
按理说, 雇主为他挑选的登录时间点多半都是在一个较为稳定的时期, 要么是马上要倒霉, 要么离倒霉还有很长一段时间, 像这次任务似的，正在倒霉的还是头一回。
好巧不巧, 这回连两个小时的，安安静静的读取记忆的时间都没有了。牧云闲跟在来人后面, 脑子里是纷乱嘈杂的声音, 雇主的记忆还在他耳边回放——
“我没想到你居然是个这样的人……”
“你不能这么做！”
“你杀了他——”
读取记忆是及其消耗精力的过程, 所以一般系统会将其安排在壳子熟睡的状态下。牧云闲忍着一阵又一阵的疼痛和耳边纷乱嘈杂的声音，跟着他来到了另一个房间里, 或者说, 这应该叫审判庭。
周围安静不再, 牧云闲坐到了被告席，后面的一群观众聊着天, 怀有恶意的眼神像箭一样扎在他背后。他没工夫去管那些人了, 只能尽力对付着脑袋里的声音。
“安静！”
法官沉声呵斥，四周终于安静下来。
随着这一声, 牧云闲读取记忆的过程也完毕了。刚才本来也只剩下一个尾巴, 现在终于完成了。整理着脑袋里面多出来的许多声音, 牧云闲环顾四周, 漠然的勾了勾唇角。
“被告人，好笑吗？”隔着一段距离，法官冷漠的凝视他。
“抱歉。”牧云闲感觉有些无趣, 收敛了唇边的笑意，坐直了，正视法官。
“如果你是诚心悔过，请你尊重法庭。”年长的法官冷淡道：“也请你尊重即将重新开始的自己。”
牧云闲再次诚恳道歉：“对不起。”
法官没有再看他：“开始。”
审判很是冗长，听着上面的那些声音，牧云闲终于弄清楚了自己这次的雇主到底要做什么。
正如他这一路所看见的一样，这是个未来时代。雇主出身不错，出生于一个小贵族家庭，个人资质又好，在父母的严格要求下，他进入了星际内最好的军事大学之一，就是在这里，他认识了两个改变他一生的人。
其中一个是他的直系学长，比他出身更好，学长的父亲是星际中四大军团长之一，可以说是这个世界中的顶级势力。学长虽然出身优越，为人却温柔和蔼，这样的学长自然会吸引很多人，雇主就是其中一个。
但在这所顶级院校里，一路顺风顺水的雇主遇见了挫折，他并不是最优秀的一个，个人能力充其量只能堪堪挤进中上游。温柔的学长并不会排斥他，他甚至还记得他的名字，这让雇主受宠若惊。
于是通过学长，雇主遇见了第二个改变他生命的人，这个人，正是学长的妹妹。这个女孩比学长低一级，正和雇主同级。像他们这样家庭的人，在学校里，就要开始积攒自己的势力，顺理成章的，雇主加入了学长妹妹的阵营，并在毕业时成功成为女孩最信任的对象之一，借着她父亲的力量，成功得到了一个不错的位置。
这时的雇主，是真想认学长的妹妹为上级，做出一番事业的，可惜人家不那么觉得。就像是狗血电视剧最常见的套路一样，在豪门中，同父异母的兄妹关系往往不怎么好，这家也不例外，甚至是关系更差。
在大学时，那女孩就对她同父异母的哥哥心生嫉恨，连雇主投入她麾下，都成了她的一步棋。雇主自诩是前途无量的人才，而在她的眼中，雇主只是一枚非常好用的棋子而已——其实学长非常器重雇主，差一点，他就投入了学长的阵营。
既然棋子早在她的手中，也到了位，这位女士就开始动手了。在她的一再暗示之下，雇主心中曾经温柔优雅的学长影子逐渐破碎，取而代之的事一个贪得无厌，毫无底线的小人形象，而她，则是饱受欺压的白莲花。
最后，这朵白莲花终于提出了自己的要求，她要雇主帮她一起陷害自己的哥哥。
牧云闲在这，就说明雇主做出了错误的决定，并且觉得十分后悔。事实也确实是这样的。在雇主帮助白莲花使学长身败名裂之后，白莲花也对雇主露出了自己的獠牙。
她一直不喜欢雇主，且雇主现在已经知道了她的秘密，留在身边太过危险，所以，在又一次极为眼熟的构陷之后，雇主也站在了法庭上，他即将面临的，是比学长更惨烈的结果。
牧云闲看完这个故事，觉得颇为好笑。雇主想要做的事有两件，一件是帮助学长得回自己应有的位置，第二件就是惩罚害了他的那个女人了。这两点其实没有什么好笑的，大多数前来任务管理处的雇主，都会提出类似的请求。
真正让牧云闲觉得好笑的是，这位雇主给他选择的进入任务的时间节点。正在那位黑心的白莲花陷害他成功之时，他即将被审判。
为何会选择遮掩一个时间点？是想赎罪吗？事实上确实是这样的，他还给牧云闲留了言——
‘我该得到应有的惩罚。’
他的逻辑在牧云闲看来有点神奇。就算牧云闲来到他被陷害之前，甚至更早一点，他还是小贵族家的长子的时候，想弄死那朵黑莲花都不是特别容易。这项任务有多难他不会不知道，所以他是既想要复仇，又想让确实做了错事的自己得到惩罚，简直像是在做梦。
更何况，牧云闲接手这具壳子之后，真正经历惩罚的是牧云闲，而不是他。或许在许多年后他能从牧云闲手上重新得回这具壳子，他想起记忆中牧云闲受过的折腾，可以或是心有余悸或是云淡风轻的说一句都过去了，当时遭罪的也不是他。
牧云闲此刻深刻意识到了银级任务的世界有多坑。不止坑在任务难度，还坑在脑子有包的雇主，他还没的选，因为下一个可能更坑。
牧云闲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都没有意识到，在他思考的这段时间里，审判已经结束了。
“……流放垃圾星，五十年。”
当法官的锤子重重落下时，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了他身上。这个曾经风光一时的犯人刚才一直没有说话，律师问他有什么要辩解的，他也直说没有。要不是他的神态过于冷静，很多人简直会以为他疯了。
牧云闲是实在没什么可说的了，既然雇主想让他接受这种结果，那他接受就是。何况流放垃圾星，未必比他现在的处境更差。
“犯人还有什么要说的吗？”法官在上面看着他。
“有。”牧云闲站起来，温柔的笑了笑，等法官示意他说话，他向着四周看看，最终视线落在了一个人的身上。
“你等我回来。”
轰——
周围又响起了一阵议论声。
牧云闲摊了下手，示意自己说完了。法官黑着脸要人带他下去。
牧云闲刚刚‘深情告白’的对象不是别人，就是那朵坑了雇主的黑莲花。他相信，凭借这朵黑莲花的脑回路，从刚才那句话中体会到的肯定不是浪漫而是威胁，即使雇主曾经与她确实是情侣关系，即使雇主在被抓之前始终觉得她是个好姑娘。
在离开这座房间之前，瞧着对方惶急不安的眼神，牧云闲脸上有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雇主上辈子死在了流放地，是被一伙身份不明的人打死的。垃圾星，可不是投掷垃圾的地方，而是在这种制度之下，‘人性化’的处置罪大恶极，而因为人权不被判死刑的犯人的地方。
那里有着与它名声相符的混乱，流放垃圾星，几乎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死刑。
牧云闲倒是不觉得那里有什么不好，至少要比现在的首都星好。托雇主的福，他的那位黑莲花女友给他安的罪名可不轻，现在这壳子声名狼藉，也已经被家族抛弃了。想要像上个世界似的玩弄权势，几乎是不可能的。
三天后，装着他的营养仓被扔到了垃圾星的地面上。三个小时之后，确认里面的犯人存活，营养仓的壳子被打开。
牧云闲的视线与外界相接触，看见的第一样东西，不是那灰蒙蒙的大气层，而是一只猎犬滴着口水长着獠牙的大嘴。
牧云闲伸出一只手，轻轻握住了那只猎犬的脖子，微不可查的咯嘣一声之后，猎犬没了声息。
他从营养仓里坐起来，环视四周。
“我很好奇，请新来的人吃狗肉是你们的传统么？”牧云闲走取出，笑眯眯的到了离他最近的一个人身边，看样子，这个人是那只猎犬的主人。
“一事不烦二主，既然你这么热情好客的接待了我，那就请你给我讲讲故事。”牧云闲瞥了他一眼，从囚服的口袋中取出了一块手帕，轻轻的擦了下手。

赎罪与复仇3
垃圾星这种地方, 什么人被扔过来都不奇怪。能被扔到这, 已经说明了犯人们的本事。无论他们无辜不无辜, 惹事的本事总是不会少。
所以当牧云闲站在那个男人面前时, 附近的所有人都露出了怜悯的表情，像是再说：看, 完了。
男人脸色变得很快，谄媚的笑了：“您这边请。”
他把牧云闲带到了路边的一所小酒馆里——很难想象这样一颗星球居然还有酒馆, 不过牧云闲始终觉得, 有人的地方就会有一切, 所以他也没多惊讶，在一个位子上坐下了, 饶有兴致的环顾四周, 道：“给你五分钟时间组织一下语言。”
男人叫来服务生, 给牧云闲要了一杯酒。听了牧云闲的话，他苦着脸思考了一阵, 说：“行。”
雇主上辈子没在这活多少时间就死了, 从他的记忆里牧云闲得不到什么，就只能抓着这个自己送上门来的倒霉鬼问了。男人没让他等太久, 就说：“这边是自由区。”还没等牧云闲问他, 他就继续解释道：“因为垃圾星没有人管, 可以任意捕杀别人的地方就叫自由区。”
“那还有非自由区了？”牧云闲提问道。
“是, 有两个。”男人回答：“一个是由蛇女掌控的地方，还有一处，老大叫赫连。”
念着这两个名字, 牧云闲若有所思。他在雇主的记忆读到的信息里，垃圾星是不被允许有秩序的，否则这些穷凶极恶的罪犯凑在一起，就太过危险了。这两位上面有人是一定的，就是不知道是谁，在雇主的记忆中找不出什么头绪。
他这样想着，服务生已经端了两杯酒过来。那个男人拿过一杯，又忙不迭的把另一杯放在牧云闲跟前。牧云闲拿起酒杯，闻了一下，抬头，盯着男人和服务生。
发现被看出来什么，服务生也不以为然，耸耸肩，端着牧云闲面前的那杯酒回了台后，小声对同事说：“被看出来了。”
男人冷汗直流，干巴巴笑了两声：“您这样，确实比较容易被盯上……”
牧云闲还穿着从营养仓里带出来的那身囚服，一看就是刚来的。新人当然不如老人们那样没有下限，相应的也就更好欺负。牧云闲倒没在意，伸出手，把男人面前那杯没动过的酒取过来，淡笑：“你继续说。”
男人愣了一下。
“起码你要先告诉我，我要去哪里找吃的。”牧云闲瞟了一眼台，笑骂道：“这里这么危险，你难道想让我饿死吗？”
“是……这外面卖东西的地方经常有坑，新人在没有找到依附的对象之前，食物多半是抢的……”男人结结巴巴道：“要不，去找个地方工作……”
他说的工作，肯定不是外界普遍认为的正经工作了。牧云闲盯着他看了两秒，正当男人觉得他会因为刚才的事暴起发难时，牧云闲却又招手唤来了那个服务生。
服务生丝毫没有因为刚才下毒被识破感到不好意思，他看着模样文质彬彬的牧云闲，问道：“您有什么吩咐？”
“你们老板不考虑开除你吗？”牧云闲好奇的问道。
“您是意外，在我们这，我的业绩是最好的。”他笑嘻嘻的回答：“就是因为我敢这样做。”
“哦。”牧云闲两手交叠，放在桌上，要不是身上穿着囚服，还真有点精英的样子：“所以……既然你胆子这么大，那你一定缺一个保镖，不然容易被杀。”牧云闲温柔的笑着：“我可是……很能打呢。”
“啥？”服务生呆了呆。
牧云闲转过头去，对刚才那男人说：“起来。”
男人好像意识到了什么，脸色忽变，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枪，对着牧云闲就开始扫射，在周围的人开始尖叫之前，牧云闲抓住了男人的手腕，动作快的几乎叫人看不清楚他的动作。
男人又不知从哪里摸出了一把尖刀，对着牧云闲的喉咙捅过去，结果刀再一次被牧云闲夺了下来。牧云闲可不耐烦看他又有什么动作了，直接卸了四肢的关节，让男人只能软趴趴的窝在地上。
活的久就是有这点好处，好歹什么东西都能会一点。在银级世界里，就算雇主的壳子不能发挥他全部的实力，制住一个小喽啰总是够了。也是沾了世界背景的光，星际时代的人对个人武力值的追求不像是修仙世界那样狂热，男人这样的底层平均水平也就低些。
“打得过他算是有本事吗？”牧云闲柔声对着早已傻掉的服务生说：“哦我想起来了，我还会一点医学知识，对□□也颇有研究。如果你下次再想下毒，我保证不会有人看的出来。”
服务生：“……”
“至于旁的……”牧云闲觉得自己没有打动对方，又给自己添了一点筹码：“琴棋书画我也略会一些，你要是无聊了，我还能讲故事给你听。”牧云闲温和笑道：“你确认不要？”
“要！”从厨房里走出了一个人，瞧了牧云闲一眼，又看了看地上的男人，说道：“不过你得先和我说清楚，你是因为什么进来的。”
牧云闲想了想，不太确定的说：“贪污？”
“贪污？”厨房里刚刚出来的大厨不可思议道：“你要不说，我还以为你是个企图毁灭世界的科学家呢！”
。
牧云闲就这样愉快的在酒馆里待下来了。
后来他和给他下毒的服务生熟悉了，对方告诉他，就是带他来的那个男人要求他下毒的。
“他也真不长眼。”服务生叫何晓优，不是犯罪进来的，而是出生在这里的，所以三观和外面的人不太一样，害过牧云闲也不妨碍他继续和牧云闲交好，反正这里的人都是这样过日子的。
“他干嘛非要杀我？我刚来，身上也没有什么东西，杀我有好处么？”牧云闲问道。
“垃圾星上，怎么高兴怎么来呗。”何晓优翻了个白眼，道：“所以才说他不长眼嘛。”
牧云闲无所谓的笑了笑，又去想别的事了。他在酒馆里停下只是为了找个落脚的地方，他的时间可不多，有一天算一天，都是非常珍贵的，没必要浪费在无畏的争斗上。
他现在想的问题是，他要如何积攒自己的力量。
垃圾星上众所周知，这里唯一有秩序的地方就是两个人控制的区域，一个蛇女一个赫连。根据牧云闲这段时间观察到的信息，蛇女应该是个星际海盗出身，至于赫连就不知道了。他们应该和外界都有沟通的渠道，牧云闲想要选择一个人依附，蛇女是相对好的选择。
牧云闲思考了一段时间，如何接近他们。能到这里的人都不简单，他要想个办法，让对方重视他。正在牧云闲为此苦恼的时候，忽然又一个机会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一天早上起来，何晓优兴致勃勃的告诉他：“你不知道，就这几天，蛇女要到自由区来。”
“哦？”牧云闲颇感兴趣，顺着他的意思问道：“她来这里干什么？”
“应该是谈什么生意。”看了牧云闲的态度，何晓优八卦的心态得到了满足，他对牧云闲道：“她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出现在这里一次……你知道的，蛇女是海盗的人，或许是和外面的海盗有关系呢？”
牧云闲微微笑了下。
小酒馆营业到凌晨，晚上本来是闹事的重灾区，但在牧云闲来了之后，这里安静了许多。经常来小酒馆的常客都知道，这位因贪污进入垃圾星的犯人长得很温和，脾气却不太好，敢在他面前动手，后果可是不太好。
这可是许多人用亲身经历试验出来的。上一队来挑衅他的人还是组团来的，来的时候是整整八个人，回去的时候就成了不完整的八个人了。牧云闲牧云闲暂时还没杀过人，谁都不想成为第一个碰到他底线的存在。
当晚，这家小酒馆里来了个重量级的客人。
何晓优把酒送过去，兴奋的凑到牧云闲跟前：“没想到蛇女这次居然选了咱们家！”
“她喜欢安静的地方。”牧云闲微笑。他本来还想着去打听一下，这群人会在哪落脚呢，没想到选了这里，这倒是便宜他了。更方便他的事情还在后面，牧云闲清楚的看见，在他们身后，有几个人看他们的眼光不太对。
“也是……不过老板可就要哭了。”何晓优撇撇嘴，说：“你猜，他们今天会不会打起来？”
“你不是说了，老板要哭了吗？”牧云闲道：“那还让我猜什么。”
蛇女每两个月就会来自由区一次，这不是什么秘密。她每次来，想杀她和想博她眼球的人都不在少数，所以今天，即使蛇女来了，他们的小酒馆还是十分热闹。
不过今天牧云闲在，注定是打不起来了。
在众人的注视下，蛇女淡定的喝着酒。昏暗的灯光下，一把刀子向着她的背后飞去。这把刀来的太快，她身边的人都没注意到。
在这时，一枚硬币飞过来，与刀接触，发出一声脆响。
被响声惊动，那个妖娆的美人回过头，隔着人群，与牧云闲对视，两人都笑了一下。

赎罪与复仇4
“其实我听说过你。”大美人坐在牧云闲对面, 用手指卷着头发, 微笑。
牧云闲此时正在台里, 调着一杯酒, 边做边和她聊天：“我的荣幸。”
“嘛。”蛇女轻轻啧了一声，又说：“最初是因为你的脸, 美人谁不喜欢，后来……就不怎么感兴趣了。”
“现在呢？”牧云闲说。
“来我这做海盗吗？”蛇女接过牧云闲给他的酒杯, 指尖在杯壁上摩擦。洁白细长的手指, 配上艳红色的指甲, 与杯中的金色液体交相辉映，在这一间简陋的小酒馆中, 带来了一种别样的奢华感。
酒馆里的灯光是昏暗的, 隔着重重阴影, 蛇女不太看得清楚牧云闲的脸。他正在收拾桌上刚才因调酒摆出的东西，蛇女饶有兴致的等着牧云闲的回应。
“我们都被困在这了。”牧云闲笑着看了她一眼：“你是说小人书上的海吗？”
“是真的海, 无边无际的星辰之海。”蛇女暧昧的对他眨眨眼睛：“其实做海盗是很开心的, 要不要试试？”
“好啊。”牧云闲说。
“你都不犹豫一下？”她站起来，靠近牧云闲, 好奇道。
“这鬼地方, 除了你, 就是那个赫连, 既然你已经对我伸出了橄榄枝，我有拒绝的必要吗？”牧云闲头也不抬，淡声道。
“为了我今晚遇见你, 我请你喝酒。”蛇女声线暧昧，凑近了他。
牧云闲看着她将酒杯靠近，失笑：“这不是我给你调的酒？”
“你难道非要这么不解风情？”蛇女眨了下眼睛。
牧云闲试图把酒杯拿过来，她却不放手，大有让牧云闲就着她手喝的意思。看着牧云闲的动作，她的眼睛里多了些笑意。
还没等她笑完，她手中忽然一空，里面忽然什么都没有了。牧云闲拿着那杯酒，抿了一口，说：“味道不错，你真该尝尝。”
“是嘛？”她拉长了声调，将酒杯凑到唇边，然后说：“今天晚上就有一艘飞船要离开，你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好。”牧云闲还以微笑：“至少让我去和老板说一声。”
蛇女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的笑了。
两人从酒离开后，甩开众人，蛇女带他去了一个自由区中都人迹罕至的地方。
“来了这里，在外人看来，你就已经是死人了，所以你不必担心家里人。”蛇女很是体贴的对他补充了这样一句。
牧云闲说：“我没担心。”
“哦……”蛇女长叹了一声。而后不远处传开一阵轻微的声响，有三五十人走出来，领头的一个对她说：“老大，你喝酒喝完了？今天又杀了几个人？”
“你说的这是什么话。”蛇女笑着斥道：“难道在你看来，我除了杀人没别的事了么？”
“也不是……”对方挠了挠头，忽然看见了站在她身边的牧云闲，愣了片刻，问道：“这人是？”
“一个朋友，过惯了好日子，想去星辰大海里面找找刺激。”她这样说。
那人上下仔细打量了牧云闲一番，便是周围很暗，牧云闲也在他脸上看见了些敌意。
“幸会。”他说。
“行了，飞船马上就来了，别浪费时间了。”蛇女笑着说了一句，便见天空中有一艘飞船落下。那一群人赶紧过去，赶着上了飞船，没一会就从上面搬下来些东西，又抬了些东西上去。
过了会从飞船上下来一个人，走到了蛇女跟前，他瞧见牧云闲，眼睛不禁微微眯了眯。
“我朋友，想做海盗，托你照顾了。”蛇女简单说了句。
“是吗？”那人将信将疑：“什么人都往我船上放？”
“相信你喽。”蛇女耸了耸肩膀。
在他们说话的这点时间里，那边又过来了个人，对他们说：“老大，东西已经搬完了。”
蛇女含笑看了牧云闲一眼：“那就……再会？”
牧云闲对她也伸出了手，道：“再会。”
“不抱一下？”蛇女张开双臂，对着牧云闲。此时刚才与他们说话的人，满是受不了的样子，摆摆手就离开了。牧云闲瞧了他的背影一眼，握住了她伸出的两只手中的一只，轻轻晃了一下，然后也跟着他离开。
在他们走后，刚才对牧云闲满是敌意的人凑到蛇女身边，小声道：“他是谁？”
“就是这段日子很有名的那个……贪污犯。”蛇女点了根烟，神情一瞬间与刚才就有些不太一样了。
那人小声说：“您就这么放他上去了？”
“海盗里什么人没有，管他是干什么的。”蛇女淡淡道：“他有这意思，我就帮一把，当结个善缘。”
这人暗暗嘀咕着，特别热情也算是结善缘的一部分？还没嘀咕完，就听她说：“走了。”
此时飞船也已经升空，那艘只留有几盏小灯的飞船在夜空中缓慢融入了星海，最后杳无踪迹。
牧云闲一开始就知道，当海盗这条路不是那么好走，不过以他现在的处境来说，已经算是性价比很高的一条路了，所以蛇女这善缘结的还算是成功。
他换了个地方再往上爬，在海盗团里，以前的名声什么的就束缚不了他了。以他的武力值以及智谋，从一群或是毒或是蠢得海盗中吸引高层的注意不是那么难，立了几次小功之后，牧云闲成了他所在的这艘船的船长的谋士。
船长不是个有气度的人，很轻易的察觉出了牧云闲对他的威胁，于是牧云闲再往上就没那么简单了。对此他也表示理解，一群海盗里嘛，出真正的恶人的概率自然远远胜过枭雄——所以牧云闲直接干脆利落的把他的船长灭掉了。
海盗团的上层知道这个消息之后，非但没有怪罪牧云闲，还让他成了这艘海盗船的下一任船长。这也是牧云闲之前计划好的，他早就知道海盗团的上层对自己的上级不满了，他为老板们分忧，受一些嘉奖也是理所当然的。
这只是牧云闲的第一步计划，算是最初资本的累积。从阶下囚到一个一艘小小的海盗船船长，牧云闲自觉这一步走得还算是稳。接下来就是抓紧时间做一些该做的事了。
在他打定主意之后，这片海域的人惊讶的发现，那艘原本凶残的海盗船居然变了一个性格，开始温和有礼起来了——当然再怎么温和也改变不了他们是海盗的本质，钱还是要抢的。
在一两年的时间里，牧云闲率领着他手下的海盗们声名鹊起。用一艘小船成功抢劫一艘体型大了他数十倍的商船，这是牧云闲刚刚有些名声时做出的事。还没等知道的人感叹几句，他带着新抢来的几艘小船直接打进了敌对的海盗船的老窝。
这一下，海盗们都沸腾了。
在来到这个世界的三年之后，牧云闲成功升职，成了附近星域有名的海盗，他所在的海盗团总部正式任命他监管一片星域，。就连普通百姓也知道了他的名声，在父母的唠叨之下，三岁以下的小孩子听见他的名字就哭，生怕每一次闯进他家把他带走，再长大些，他们到了七八岁，就会大声嚷嚷了：“我也要向他一样，成为一片星域的领主！”
他们的父母在这时就会头大如斗，不知怎么劝说孩子，海盗不是一项光荣的职业，即使有人做海盗吸引了很多粉丝也不行。
牧云闲对此哭笑不得。
而在这时，命运又一次眷顾了他。在他得到了一些权力之后，牧云闲忽然知道，他有了一个接近任务目标的机会。
雇主的学长可以说是他心中的白月光。在他被黑莲花欺骗，亲手迫害过白月光，真相又在他眼前揭开之后，白月光变得更加皎洁无暇。他给牧云闲的任务要求就是要帮助他的白月光得回曾经的荣耀。
牧云闲来到的时间节点是在他被人利用，害了他的白月光之后。彼时他的这位学长和他一样，被害的身败名裂，逐出了权利中心，只是有个好爹，没有被扔到垃圾星这样的地方。
白宁非——就是白月光，现在是个闲人，看着倒是还不错，在星际之间四处转悠，写一点游记，活的像是个诗人。他即将乘坐一艘民用飞船经过牧云闲的领地旁边的星域，而那里的海盗决定抢劫这艘船。
他们可不像是牧云闲脾气这么好，那伙海盗是出了名的穷凶极恶，一旦遭到抵抗，就会恼怒到杀害全船的人。
牧云闲决定来个英雄救美，当然得是让学长看见的那种救法。

赎罪与复仇5
白宁非上了飞船, 没多转悠, 直接到了自己的房间。因为是十七天的长途飞行, 他买的是一个独立的房间票。进了房间他把自己的东西稍微整理了一下, 忽然接到了一个电话。
电话那头的人和他大约算朋友。在他出事之前，他们关系不错, 至于现在，已经很久没有联系过了。
“孙袅？”白宁非按下了接听键, 说：“怎么突然想起来联系我了？”
“就是……”隔着无尽的空间, 孙袅的声音显得有些失真：“我问你个问题你别生气啊, 有个人你还记得吗？”
“谁？”白宁非问。
“宁思云……”孙袅说：“就是在学校里对你特别崇拜的那个小学弟……”
白宁非当然不会忘记了。这个人后来投入了他妹妹的阵营，然后一转手就坑了他, 最后被他妹妹陷害, 扔到了垃圾星里面, 过了好几年，也不知道是死是活了。
“我当然知道, 你问他干什么？”白宁非淡淡道。
“我是想问, 你和他还有联系吗？”
孙袅接下来的一句话让白宁非感到很奇怪，诧异道：“他被判流放, 去了垃圾星, 我怎么会和他有联系？”
孙袅又是支支吾吾了两句, 把这件事含糊过去, 就挂断了电话。白宁非想了一阵，他是觉得这其中应该还有些旁的事，不过他已经是个闲人了, 再有什么事也和他没有什么关系，便也不愿意多想，就放下了电话，开始继续收拾他的东西。
飞船继续平稳的飞行了一阵，到了中午休息的时间，他小睡了一阵，醒来后想去外面看看，找些吃的，刚从房间走出去不远，忽然听见喇叭里传来声音：“各位旅客，请在自己的位置上坐好，不要到处走动，在重申一遍，在自己的位置或房间里坐好，不要到处走动。”
“出什么事了？”
不止有他一个人在这样想。白宁非看见站在他不远处的一对情侣拉住了一个船员，问道：“怎么了？”
船员脸色煞白，张了张嘴，哆嗦道：“海盗袭击！”
走廊里顿时乱成一团。白宁非闻言，盘算了一下飞船行进的速度，眉头顿时皱了起来。如果他离开首都星这些年里，海盗的势力没有发生大的变化的话，他们现在应该在……蝎子的地盘里。
落在蝎子手上，不抵抗惨，抵抗会更惨。他们上过的飞船，就没有不死人的。
此时飞船剧烈的颠簸了一下，白宁非随手扶住了一个经过的路人，等他站稳后，上前几步，对那个船员道：“带我去你们舰长室。”
船员证慌张着，茫然道：“什么？”
此时飞船又是剧烈震动了一下，看样子飞船与海盗已经开始交火了。
船员甩开他，急促道：“你还是快点躲起来。”
就这几句话的功夫，飞船晃动的更加剧烈。船员已经没时间和他多说了，直接甩开他，跌跌撞撞的向着远处跑去。就在这几分钟里面，白宁非更确认了他的判断，攻击这艘飞船的就是蝎子——热爱杀人的蝎子。
看起来这艘飞船的船长并没有什么战斗的经验，这更中了蝎子的下怀。蝎子行事风格想来蛮横，一顿穷追猛打，不够镇定的人很容易慌张，如果没有意外，不到二十分钟，蝎子就能登上这艘飞船。
如果操纵这艘飞船的是他——白宁非想，他会先尽可能的甩开蝎子，避免和他交火，可惜现在操控飞船的不是他，二十分钟，他连说服船长，让他交出控制权都不够。
那就只能在海盗上船之后想法子了。白宁非决定要尽可能的保护船上的每一个人。
这里离他的房间不远，他进去拿了自己的武器，然后督促他见到的每一个人躲到安全的地方。当他一路走到餐厅时，灯光忽然熄灭了。餐厅里还有不少人，伴着尖叫与啜泣，白宁非紧紧拧着眉头。
恐怕海盗马上就要上来了。
当餐厅里的灯光再度亮起来时，喇叭响了两声，然后从里面传来了一个阴沉的男声：“都给我到餐厅里来，带好东西，不然小心你们的小命。”
蝎子已经在总控制室了，那么他的人……
眼前的情况容不得他多想，他已经听见不远处传来了枪声。一个少女朝着餐厅的大门跑过来，她身后跟着两个海盗，嬉笑着朝她开枪，却并不往她身上打，只是猫抓老鼠似的逗弄。看见餐厅中聚集的一群人，这两个海盗终于不打算再玩了，他们要直接杀死少女，正好给里面的人立个威。
当他的枪口认真对准少女时，却没有了开枪的机会。餐厅里某个位置放出了两枚子弹，正中这两人心脏。
“来！”白宁非出去，把少女拉了进来，顺便点了两个按钮，把餐厅的大门关上锁住。餐厅是一个密闭的空间，但周围的玻璃都是透明的，敌人就在外面，他们被关在这样一座透明的笼子里面，丝毫给不了他们安全感。
少女吓得半死，没来得及道谢，又发出了一阵短促的尖叫。在外面，有一群穿着海盗衣服的人，直直走了过来。
应该是白宁非刚才的动作惊动了他们。那群海盗当中，为首的正是蝎子。他脸上一道刀疤贯穿，更显得骇人。
蝎子走过来，用指节敲了敲玻璃门，门很快打开了。
“有人杀了我的人？”瞧着这一群惊慌失措的普通旅客，蝎子找了个空位置坐下：“说，谁杀的？现在自首，我还能给他留个全尸。”
整个空间里一片寂静。
“要是不说，我就把你们都杀了。”他说着，指尖在桌上点了点，画了个圈，最后手指抬起来，指向了某个旅客：“就从你开始。”
那位旅客往后缩了缩，惊骇道：“我看见谁杀的了！我告诉你！你……你别杀我！”
蝎子眯着眼睛道：“谁？”
旅客的手颤了两下，指向了白宁非。
立时就有海盗上去，抓住了他。蝎子走过去，看着他，笑：“是你杀的吗？你要说是，我就杀了你，你要说不是，我就杀他。”
白宁非被抓住了，也不挣扎：“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谁也没用。”蝎子脸一沉，道：“至少现在，我是老大。”
他很是有几分软硬不吃的架势，白宁非心里，数个念头转了几圈，话还没说出来，蝎子的武器已经顶在了他的头上。
而在这时，忽的，餐厅门口的位置又传来了一个声音：“哦，你说什么？谁是老大？”
这声音引得一群人都看了过去。
来人长了一张温和儒雅的脸，气质也温和，看着像是一个普通的旅客，在场的却没人敢因此觉得他是个好脾气的人。
“牧云闲，你来做什么？”蝎子说话着实不客气：“你越界了。”
“我越界了？”牧云闲对他温和的笑了笑：“那又怎么样，现在你拿我又什么办法？”
“你不要太猖狂！”蝎子一声令下，他手下的人都拿着枪指向了牧云闲。已经吓到快要崩溃的旅客们暗暗为牧云闲捏了一把汗，虽然他们不知道突然出现的这人是哪里来的底气和这么多人叫板，但眼前的情况谁都看的见，他只有一个人。
牧云闲侧耳听了听，说：“时间到了。”
“什么时间？”
“你上路的时间。”他温声说着，由指尖掷出了一个小东西，小的像一根针，飞出之后，正中蝎子的眉间。
他应声倒在地上。
见到自己老大被杀了，蝎子的一群手下惊骇至极。牧云闲个人武力极强，这是所有的海盗都听说过得，这是他们第一次见到，不过一秒的功夫，他就能杀了蝎子，要知道，蝎子也是有名的高手。
他们都不敢第一个攻击牧云闲，生怕自己成了牧云闲下一个下手的目标，一群人围着拿着武器围着一个人，那群人反而像是被吓到的，这场面显得格外滑稽。
餐厅又有一阵脚步声传来，这次来的是一群人。其中一个人恭敬上前，对牧云闲说：“这艘船上的垃圾都被清理干净了。”
“是吗？”牧云闲瞧着剩下的那些人：“你们听见了。”
不过半个小时的功夫，情况却反转了，他们从威胁别人的海盗成了别人的盘中餐，绝望至极。
“行了，我不杀你们，走。”牧云闲笑了笑。
几分钟的功夫，这一群人就逃了个干净。牧云闲走到白宁非面前，看着他复杂难言的表情，微笑：“吓坏了？”
白宁非说：“是有一点。”
不是被刚才那场吓坏的，而是被他眼前的这个人。他终于知道，那位很久不联系的朋友为何会联系他，并提到那位学弟了。
“你是不是很好奇，他为什么叫我牧云闲？”牧云闲微微笑了一下，给了他一枚钥匙：“有空的话，听我讲个故事，你到时候就知道了。”

赎罪与复仇6
牧云闲给他的钥匙只是一个媒介, 这个媒介通向的地方是图书馆——他将图书馆嵌入了这里的网络世界, 只要白宁非上网, 这枚钥匙就会告诉他怎么去找到牧云闲。
牧云闲看见他时是在三天之后了。他是升级版的图书馆迎来的第一个客人。此刻的图书馆书库与外面的门面已经分开了, 开放给外界的是一家小小的书店，嵌在庞大的全息星网中, 坐落于某条小巷里。白宁非来时，牧云闲正站在书架前整理着他新收集的书。
小书店迎合了这条街道上其他建筑物的外形, 足有两层高, 里面满当当的都是书架。上头放的书有新有旧, 虽然是在虚拟世界中，仿佛也能闻见书的香味。
白宁非抬起头, 看着牧云闲。他拿了一把梯子把自己送到一个足有五六米高的书架的中层, 带着眼镜, 半倚着梯子，凝神翻阅一本旧书。听见下面有响动, 牧云闲把书搁了, 规规矩矩从梯子上下来，站在他面前, 道：“来了？”
白宁非上下打量他。他眼前这人穿着一身半旧的衣裳, 还真有点市井之间小文艺的书店老板的样子, 要说他的本职工作是海盗, 谁也不信。
“你究竟是谁？”他开门见山的问道：“你那天出现在船上，究竟有什么意图？”
牧云闲把他迎到小破店里紧巴巴凑在一起的沙发上，自己走到收银台前, 端过茶壶，给他倒了杯水，边倒边说：“你觉得我不是你的学弟？那你觉得我会是谁？”
“牧云闲。”白宁非念出了这个名字，说：“这是你的真名。”
牧云闲坐在他对面，微微笑了一下，说：“对，你接着说。”
“在来到这座书店前，我试探过，除了通过那把钥匙之外，用任何方式都找不到进入这里的方法。以我的见识来说，我还没见过谁能突破星网的防御系统。所以……”白宁非一双眼睛死死盯着他，里面保持着冷淡与锐利。便如三天前的生死时刻，半点都不慌乱——
“我姑且相信，在垃圾星上的三年可以让一个人性格大变，但绝不可能让这个人成为虚拟技术的绝顶高手，而且这个高手还身兼海盗团首领……”
“所以，你背后究竟有什么东西？”
牧云闲倚在沙发背上，轻轻给他鼓了鼓掌：“推理的没错，那你有没有想过一种可能呢？我是另一个世界的人，像是幻想故事中说的那样，我从另一个世界来，有自己的目的。”
白宁非听出了牧云闲的言下之意：“那你来的目的是什么？”
牧云闲答非所问，环视着四周，说：“你之所以找不到这座小书店，是因为只有有缘人能进来。这是个神奇的地方，店主会尽可能完成雇主的心愿……当然收费不菲。”
白宁非说：“我没有什么心愿。”
“但是有人替你付了这笔报酬。”牧云闲垂下眼帘，说：“他给了我身体的暂时使用权，还有若干年的寿命，换取你得回自己应得的一切，你感觉怎么样？”
白宁非冷淡的看着他：“无稽之谈。”
“好好。”牧云闲推了下眼镜，说：“那就当我……还是你那个学弟。我从垃圾星里爬出来，摇身一变成了个海盗首领，你觉得现在的我要做什么，复仇不对吗？既然这样，我来找你不也是应该的？”
白宁非不想听他再说那些胡话了，站起身来就要走。牧云闲叫住了他：“等一下。”
他将桌上的一本旧书拿出来，推到白宁非面前，说：“一个小礼物。”
白宁非看见自己对面的青年温和的笑着，说：“想好了再回来。”
牧云闲没有等多长时间，很快，白宁非就再次回到了这座小书店里。这一回牧云闲正坐着看书，倒是省了让他等待的时间。
他直接在牧云闲对面坐下了，犹豫了片刻，问：“你上次给我的东西……”
“都是真的。”牧云闲说：“你不会连这都看不出来？”
白宁非就不说话了。他确实看出来了，里面的东西都是真的。
那本书里写的内容，是他被设计陷害的一整个过程，包括里面的一些破绽与现存的证据。这是牧云闲反复观看过雇主的记忆之后，从里面提炼出来的信息。白宁非看完这本书，只觉得浑身都是冷汗。
这几年里，他表面上过的不错，实际他心里有多么委屈与愤恨，没有人能理解。
四年前的他还是同龄人之中的天之骄子，便是在他们这样的圈子中，他也足够耀眼。事业蒸蒸日上，一切都在像好的方向进行。可就在这样的时刻，有一件事忽然降临，然后彻底毁了它。
白宁非确信那是一个圈套。事情从一个女孩开始，女孩是个服务生，他们的相识是老套的英雄救美，但白宁非不是什么花心的人，没有和她进一步交往的意思。出于性格原因，帮人帮到底，他还是帮助女孩找到了新的住处和下一份工作。他本来以为两个人的缘分可以到此为止，可有一天，有群人突然找上了门来。
“她是个间谍。”白宁非说：“在那段时间里，我的工作又恰好出了漏洞……有一份重要的文件泄密了。”
牧云闲微笑：“那是你的学弟做的。”
“是吗？”白宁非讽刺的笑了笑：“我原本以为他不是那样的人，就算他加入了我妹妹的阵营，我们依旧可以做朋友——说实话我也只当他是朋友，但就这样，还是给了他可乘之机。”
他这几年里经历的一切，都在告诉他，他当时的做法是多么的愚蠢，他当别人是朋友，别人却不这样觉得。那件事发生之后，他被强制带入了监狱，经历了长达一个月□□生活，到最后，他甚至被刑讯逼供，身上现在都留有伤痕。便是最后在父亲帮助下，他摆脱了嫌疑，却也丢了自己的前途，可以说一辈子不能再踏入那间办公室。
失去了从记事起就一直为之奋斗的目标，这固然对他是沉重的打击，但更可怕的事还在后面。从监狱里出来之后，他和女孩的故事变成了这样——在故事里，他成了一个渣男，对女孩百般利用，她忍无可忍才举报了他。他的人品也受到了置疑，甚至父亲都不相信他了。
世态炎凉，不外如是。他曾经的亲朋好友纷纷离他远去，不再联系，甚至与他说话都像是犯了什么忌讳似的。因为身份的原因，他也没办法发展别的朋友关系，一夕之间，他的生命都失去了价值，去远行做诗人，说是去散散心，更像是自我放逐。
“你要选择就这样放弃吗？”牧云闲对他笑了下：“我可是收了钱。”
“坦白说，我不想和你合作，无论你是谁。”白宁非说：“如果你是那个小人，我不想和你合作，如果你说的是实话，就更不可能了。一个神神秘秘又有着超乎常人想象力量的人，面对你，我最好的做法是把你的存在告诉我父亲。”
牧云闲失笑：“你还怕我另有所图么？其实真正见过你之后，我才觉得他的选择是对的。”
白宁非愣了下：“什么选择？”
“他有了个改变一切的机会，你是觉得，从一切尚未发生时改变比较好，还是从现在开始呢？”牧云闲说：“一切还没发生时，他大可以凭着自己知道的东西击败对你满怀恶意的妹妹，再接近你，和你成为真正的好朋友，你们两个一起走上人生巅峰……而现在，你不相信他，怨恨他，他付出再多对你而言都像个笑话。”
白宁非听着牧云闲的话，没有反驳，依旧坐在那里。牧云闲却相信，他走出这座建筑之后，最大的可能是把钥匙直接去交给他父亲。
牧云闲瞧着他，微微笑了笑：“他这样选择，是因为你不需要。你不需要旁人作弊帮你换来胜利，眼前的一切虽然痛苦，但你对付的了。他选择从被流放开始，实际救赎的是他自己。他想亲眼看见你重回巅峰，至于他，他想在别人口中听见，他为这件事付出了代价。”
白宁非站了起来，说：“我不需要，至少，我不需要一个恶贯满盈的海盗帮我做什么。”
“因为你自己做了。”牧云闲说：“这几年里，你写的可不止游记？”
白宁非回了他一个冷淡的眼神。
“看在我刚救过你命的份上，你能给我一样东西吗？”牧云闲微笑：“那只蝎子说的没错，我为了救你做的那些事，确实是太过界了。我的上司问起来，我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那个解释，你这里就有。”

赎罪与复仇7
永夜星对外宣称是某位大富豪的私人行星, 从不对外开放。实际上要有人来回吓一跳, 这里来来往往的都是海盗——战功赫赫那种, 当然, 到了他们这个地位，都已经完全进化成衣冠禽兽了。所以看外表, 这里的大多数生物都很像个人。
牧云闲来到这个小行星时，永夜星上正是深夜。天气有些凉, 等车来的这段时间里, 飞船停靠点的工作人员殷勤的为牧云闲准备了饮品, 是他喜欢的茶叶。
“我们主管吩咐，就算您一年不来一回, 也要常备着您喜欢的东西。”许是牧云闲一向温和的原因, 送上茶叶的小姑娘笑的有点俏皮：“这样的待遇可是不是谁都有。”
“是吗？”门口传来了一个声音, 听见他说话，小姑娘吓了一跳。牧云闲微笑着安抚她：“好了, 你出去。”
牧云闲坐在休息室的沙发上, 瞧着女孩急匆匆的出去的背影，看了片刻, 眼神转到倚在门框上的男人身上。对方衣着打扮时尚有些前卫, 要是说他是明星, 有些人会相信也说不定。
“比起撩小姑娘, 你不如想想怎么和老大解释。”那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冷笑了声，出去了。
牧云闲站起来, 跟在他后面出去，上了车，道：“他现在要见我？”
“对。”男人道：“现在。”
牧云闲瞧了眼天色，说：“觉都不睡了，想必他十分生气。”
“别说他了，我都生气。”男人说道：“不止他在等你，沙漠那边的人也在。其中还有你的老熟人……”
牧云闲看他。
男人说：“蛇女。”
“哦。”牧云闲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只淡淡笑了一声，道：“我觉得……不至于。”
男人再次嘲讽似的笑了。悬浮车启动，牧云闲看着窗外，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杀了蝎子，这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就各个海盗团体的等级之间相比较而言，牧云闲比蝎子更高了一级，但这部代表他杀死蝎子就像是踩死一只蚂蚁一样随便。跨越约定俗成的领地分界线，这才是更严重的问题。
尤其牧云闲的身份摆在那里，他带头不遵守规则，也难怪蝎子那边的人生气。
别看牧云闲表现的云淡风轻，事实上，他们的首领特意把他叫过来已经说明了事情的严重性，要是那边逼得紧，牧云闲从此会被打压的一蹶不振也说不定。
车子速度很快，从飞船停靠点到首领的住宅，只走了四十多分钟。牧云闲从车上下来，遥望灯火通明的住宅，眼睛微微眯了一下，跟着男人走进去。
进了会客厅，他第一眼看见的，就是一个杯子摔在地上，瓷片飞溅的样子。牧云闲把给他开门的侍从拉开，自己走了进去。
“刚才还说你呢。”首领道：“你这就来了。”说罢就然牧云闲坐下了。
说起他的时候气的摔了一个杯子，看样子说的不是什么好话。牧云闲轻轻笑了笑，说：“我的荣幸。”他又看向蛇女，对她温和道：“好久不见。”
几年过去，蛇女依旧是那副样子，模样妖娆而精致，仪态优雅：“确实很多年了，从你离开垃圾星开始，我算算……足有三年半了。说起来你当海盗还是我帮的忙，可你却没留在我们这里，实在是遗憾。”
“叙旧的话还是以后再说。”坐在蛇女身边的一个男人阴鸷的看过来：“大晚上过来，我不是为了听你们说闲话的。牧云闲，对于前段时间发生的事，我希望你能给我们一个解释。”
他这话一出口，房间里气氛顿时剑拔弩张。
牧云闲垂着眼帘，思考了片刻，问：“哪件事？”
“你装什么傻？”
“不不不……”牧云闲回看他，神情忽然变得有些冷淡：“我是想问，你说的是你们在背后设计我的那件事吗？”
他忽然倒打一耙，房间里安静下来了。里面的四个人中，牧云闲这边的首领不动声色，蛇女神态莫名，唯独那个男人简直要跳了起来：“你说什么？”
“既然你非要这样，那我就不妨提醒你几句。”牧云闲道：“我上了蝎子劫持的那艘飞船时，他正准备杀一个人，这个人叫白宁非。”
“白宁非……”提到他，蛇女忽然神情一动，而男人则是愣了一下，然后说：“第四军团长那个儿子，杀了他？那和你有什么关系？”
男人刚说完话，声音忽然一顿，他突然想起来白宁非和牧云闲是有什么关系了。
身为海盗中数得上的高层，牧云闲的来历几乎所有人都能倒背如流。他曾是个贵族，后来被人陷害，被判处流放，到了垃圾星，有因为蛇女的关系辗转成了海盗，以至于有了今天，这根本不是什么秘密。而白宁非，则是这件事中的关键人物。
“你非要这样说，我就来帮你回忆一下。”牧云闲声音没怎么变，依旧是平时那种语气，可里面不知为何，多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我们两个人是被一个人所害，而这个人，正是他同父异母的妹妹。他在外面这么多年，我们一直有联系，我也知道他做什么去了——想也知道，他在搜集证据。”
“所以，在他拿到关键证据，准备开始为我们报仇雪恨的时候，您突然出来掺和一脚，是什么意思呢？”
他悠悠抬起眼，看着男人：“想必，您有自己的看法了。”
“是蝎子做的，和我有什么关系？”男人忙着反驳，牧云闲看见，蛇女制止了他。
蛇女着实是有些恨铁不成钢，牧云闲随便说上两句，他就被人给带跑了。蛇女说：“但这并不是你擅自突破界限的理由。”
“是吗？”牧云闲似笑非笑：“你们的刀，都要捅到我脖子上来了，还怪我夺刀的动作不够干净利落？”牧云闲轻声叹道：“可我就是这么个性格啊，谁让我不舒服了，我就得让他加倍的不舒坦。”
“你？”他们两人面对牧云闲的表现，颇感到有几分急躁。不由看向了首领。对方一直没有说话，慢悠悠的喝着茶，看着牧云闲说话。到了现在这地步，他终于说话了：“他说得对。”
“所以呢，我这次来，还有一件事要处理。”牧云闲瞧着这两人，让他们感觉有一丝不自在。牧云闲说：“还请您帮忙。”
牧云闲的您说的是谁，几个人都清楚，于是听他接着道：“我曾经还想，去垃圾星找一次蛇女……”
蛇女突然一惊。
“因为他找到的关键证据，正是当初陷害他的那个服务生啊。”牧云闲微微笑了一下：“既然您在这，我就不用再跑一趟了。”
。
牧云闲的举动让所有人都没料到。曾经牧云闲被叫过去解释时，所有人都觉得，他这次不死也会脱一层皮，可出人意料，牧云闲居然说服了首领保下他。
牧云闲能说服首领，理由也很简单，那就是蛇女和白宁非的关系。白宁非调查到，蛇女就是当年坑了他的那个间谍，牧云闲给他递上证据，他翻了盘，凭他的身份，和他们的海盗团有了亲密关系的话，无疑实力会大大增强，至于蝎子那边，不提他了，整个海盗团都不会有好果子吃。
于是他们终于反应过来，为何首领会请牧云闲和蛇女过来了，说是要他来解释，更是给牧云闲行了个方便，让他拿到证据。至于在外面，事情因果说清楚之后，牧云闲反而占理了。别人都说他这做法虽然激动了点，却也不是无法理解。
如此这样，蝎子的海盗团也就没有了为他伸张正义的理由。
蛇女也看出了他们的打算，那次与牧云闲会面之后，连夜都没过，就急匆匆离开了永夜星。可据他们那边的人说，蛇女也并没有回来。
猜也猜到蛇女去哪了。行事如此大胆的，也只有牧云闲一个。
他虽然占理，但太过的话，有人会用台面之下的手段解决他——反正他们是海盗，不用那么光明正大。
但牧云闲不怕，因为没人打得过他。
这都是后话了。与牧云闲分别之后，换了一艘飞船返回首都星的白宁非又收到了一封邮件。他打开，看见里面有个视频。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女人对着镜头说话：“……关于四年前白宁非先生的事，我知道的只有这么多。”
他感觉有些惊讶，他透露给牧云闲的信息只有当年那个间谍的身份，没想到牧云闲这么快，居然连具体的证据都给他弄来了。
“一个小礼物。”邮件中还附了这样几个字。
白宁非感觉他是真的有些捉摸不透牧云闲了。
而正在白宁非心生疑惑的时候，在远方的帝都星，也有一个人收到了一封邮件，只是他的体验就不那么愉快了。
邮件是匿名的，具体内容只有四个字：“我回来了。”
屏幕前面的女人死死咬了咬牙，然后狠狠删除了这封邮件。

赎罪与复仇8
白若羽收到的那封邮件让她联想到了一些不好的事情。尤其是在她那个哥哥即将回来的情况下, 这封邮件的到来就让她更加微妙了。
三年前的法庭上, 牧云闲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始终停留在她的心中, 她虽然心知肚明, 凭着那个蠢货的本事，根本不可能从垃圾星上出来, 但感情上的体验还是不怎么愉快。
她心里觉得那封邮件多半是发错了，安慰了一下自己, 收拾片刻后, 准备回到家里——现在时间已经是下午了, 父母要她今晚回家一趟。临出门之前，未婚夫与她联系, 要与她一起回家。
未婚夫的关切使她情绪平复了许多, 再度安心给自己补了个妆, 就回到家里了，她一到家, 就看见有个显眼的地方放了一束花。
“妈妈买了花吗？”她问家里的佣人：“这不是妈妈喜欢的那家店里的？”
“是有人送给你的。”和她说话的是照顾了她很多年的老阿姨, 就笑着随意道：“有人送来的。”
她本来只是一问，听见这话, 来了好奇心, 走过去摸了摸花瓣, 见未婚夫也过来了, 她调侃他：“你吃醋吗？”
未婚夫道：“说明你有魅力，我吃什么醋。”
白若羽笑着推了他一下，再去看那束花, 看见花里夹了张卡片，她被惊了一下。卡片上有她熟悉的字迹，上面依旧写着四个字：“我回来了。”
她手一颤，将那束花碰到了地上。
阿姨赶忙过来收拾，她像是想到了什么，说：“扔掉。”
阿姨虽然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还是听了她的话，准备将花拿出去，就在这时，她忽然听见，由楼梯通向二楼走廊的地方，发出了一阵清脆的响声，然后是父亲略带薄怒的声音：“荒谬！”
父亲从房间里走出来，站在栏杆前，身后跟了一个人，正是她那个一向看不顺眼的哥哥。她听见哥哥小声对父亲说：“我不会放弃……”说罢了，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又补了一句：“他也不会。”
“所以你要和他合伙吗？”父亲升高了声音：“他是个海盗！他在利用你！”
“可证据绝对不是假的……”
父亲看见楼下站着的女儿和准女婿，冷淡的看了他们所有人一眼，闭了嘴。可是这时，房间里突然传来了一个声音。
“你们准备好，为你所做的事付出代价了吗？”声音的来源是白宁非的终端，那个声音温柔而谦和，紧接着，又变成了一个女声：“四年前，我受雇成为一名间谍，然后接近了白宁非……”
这句话还没说完，白宁非就把他的终端掏出来关掉了。楼下的白若羽忽然想到发生了什么，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
对于白父而言，家里出现的诡异场景更像是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在向他示威，但这不重要。对他而言，更重要的是劝说自己的儿子放弃那个愚蠢的想法。
儿子在外面游历了几年，他本来以为儿子真是出去玩了，没想到他还没放弃给自己翻案，现在居然还和一个海盗掺和在一起了。与儿子的不欢而散之后，白父把自己关在了书房里，想着接下来要怎么办——至少不能再任由那个小子继续在他家里作妖，而白宁非那边，因为这接连发生的事，他再次来到了图书馆。
图书馆安静一如往常，牧云闲坐在一堆旧书中间，安安静静着，全然看不出来他之前对他家都做了些什么事。见他来了，牧云闲把书放下，对他笑了下：“懒得泡茶了，坐。”
白宁非坐在他对面，冷静的看着牧云闲：“我觉得你不该这么做。”
“不该让你的父亲和妹妹感受到我的存在么？”牧云闲笑着想了一下：“让我猜猜你回家以后发生了什么事——你告诉父亲，你想翻案，然后碰壁了是不是？”
白宁非反问：“你是在偷窥我家吗？”
“不不不，那样没品的事我可不回去干。”牧云闲说：“借用一下你的手机已经是底线了。”
白宁非打断他：“你究竟是怎么想的？”
“还能怎么想，你想怎么做，我就想怎么做。”牧云闲道：“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你想给自己澄清，我也想。毕竟我不想一辈子背着这个名声过日子。”
白宁非很想反驳他，他一个海盗也在意这点名声？但他聪明的没有说话。牧云闲接着道：“你去做你的事就可以了……对，还有，你不觉得你父亲的态度奇怪么？”
他还想再说点什么，忽然眼前一黑，就被赶出了书店。他退出了全息网，看着自己熟悉又陌生的房间，叹了一声。
白宁非不是个傻子，性格也不直。拿到证据之后和父亲说，是因为还对父亲心存一点念想，事实上，他早就察觉到，当年的事可能与父亲有一点关系。
他这位同父异母的妹妹是个什么性格，他很清楚。有点小聪明，没有什么大本事，那样的做法根本不像是她能想的出来的。这次去找父亲，既是最后的机会，也是试探，但试探的结果却不怎么好。
不过这不代表他会认输。
第二天，他去正式递交了对当年案件的复议书。消息传开，一时间，一片哗然。
当年的事闹得不可谓不大，军团长的儿子居然与海盗那边的间谍有联系，这对任何人来说都是难以接受的。在调查结果出现之前，不少流言蜚语都已经判了他死刑，什么难听话都说出来了。
仿佛所有人都觉得，他就是在背后放任海盗，与海盗同流合污，欺压百姓那个人。他最后没什么事已经让人感到失望了，没想到过了几年，居然还敢出来翻案了？
再次面对千夫所指的境况，白宁非冷静了不少。他联络了自己的外祖父，开始梳理自己找到的证据，配合调查，并在适当的时候出去说话。翻案实在是一件不容易的事，尤其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几乎所有人都觉得他是错的。
最终成败固然取决于调查组，但那些声音也不是不重要。在白宁非看来，那些声音对他而言非但不是阻力，反而是成功的助力。因为他最终面对的敌人不是当年虚假的真相，而是在背后坑他的人。
这件事看得人越多，背后的人就越难再做手脚。
他忙碌了将近一个月，几乎没有闲下来的时间。这段日子里，他偶尔会想到一个问题，那个自称是牧云闲的海盗，究竟会做什么？
牧云闲很快给了他答案。
身为雇主的白月光，白宁非的水平不错，最初一个月的热闹，牧云闲看的颇感兴趣。随着白宁非摆出来的证据逐渐增多，网络上也出现了不同的声音——但这种声音很微弱，只要一出现，就会被按死。等到白宁非将事情的关注度推到恰当好处的位置，牧云闲发出了一段东西。
事情就这样反转了。
牧云闲所发出的，是雇主当年所留下的一些证据。既然他不介意背着坑过好友的背叛者名声过上一辈子，牧云闲就顺理成章的把这件事拿来用了。
雇主和白宁非的案子，大致有着这样的因果关系。在某个神秘人的设计之下，白若羽布了一个粗糙的局，借着雇主的手坑了白宁非，神秘人再细化其中的细节，简直可以说是天衣无缝。而白若羽不知道这一切，在慌张中，她做了另一个局，想要解决掉雇主。
有神秘人在，想给白宁非翻案很难，而雇主这边就简单的多了。牧云闲有条不紊的放出了一系列的证据，这足以说服一部分人，当年的事情另有原因。
白宁非案子的关键人物在不久之后就被判了流放，而现在很多证据证明，这个关键人物宁思云是被冤枉的，那么他在白宁非的案子里面究竟扮演了什么角色？
随着调查的深入，更多的人选择倒向了白宁非。
牧云闲的做法让白宁非吃了一惊，当他第三次来到图书馆，看见这个人时，他居然有点真的觉得，牧云闲是来帮他的了。
“说说以后的计划。”牧云闲见了他，斜倚在楼梯上，微微笑着：“翻案成功了以后，你想去干什么？”
“我……”白宁非没想到牧云闲居然问了这个问题，他说：“我要继续做自己的工作。”
“杀海盗么？”牧云闲失笑：“那我们有一天可能在战场上见面了。”
白宁非深深的看了他一眼。
“别担心，一切都会好的。毕竟，有人给你买的可是人生赢家巅峰套餐。”牧云闲漫不经心的拿过几本旧书，把他们分别放在书架上，淡淡道：“你好奇一个月前我为什么要那样做吗？”
白宁非当即想起了自己家发生的那些事。牧云闲说：“因为……有人会害怕，害怕了就会着急，你说他们着急了，会做什么？”

复仇与赎罪9
“他被坑的也太惨了, 好好一个大少爷, 前途没了, 这辈子都完了。”
“得了, 人家怎么样都过得比你好得多，轮得到你可怜, 再说了……”说话的人正和朋友聊着天，忽然看见一个人进来, 赶紧闭了嘴。
进来的人正是白若羽。她在外面已经隐约听见了他们说的话, 恨得咬了咬牙。
仿佛从收到那封邮件之后, 一切就开始不顺利了。先是自己那个愚蠢的哥哥，突然拿了证据回来, 还要申请复议, 再然后, 几年前的那件事也被牵扯了出来。
眼见着白宁非翻案有望，自己那件事也有越来越多的证据出现, 尽管一次又一次的安慰自己, 当年那些事没有什么纰漏，她还是感到惶恐的情绪日渐增加。她已经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后悔了, 是该后悔不该嫉妒自己的哥哥？还是该后悔当时不该一时脑热做出那个决定？
不, 她最后悔的是没有将一切处理干净。
她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从里面拿出一个东西, 无声的冷笑了一下。
。
白宁非从牧云闲那里回来后，就一直在想他说的那个问题。此时案件正在向着朝他有利的方向进行，他的证据被采纳, 至于舆论方面，也在不断向他倾斜——但这只是趋势而已，两方力量拉锯，他即使能赢，也会赢得很艰难。
他大概懂了牧云闲说的意思，牧云闲要激怒的人，想必就是他那个妹妹。虽然看不出来，他那个妹妹所处的位置，实际就在风口浪尖。因为牧云闲放出的证据是关于他自己的案子的，只要稍微往下查一查，牵连出她是早晚的事情。
白宁非忍不住心里说了一声好，他的案子与他那个妹妹息息相关，要是现在白若羽做出了什么不理智的举动，对他而言就能打破僵局。与外祖父交流过后，白宁非监视着白若羽那边的动静，果然，不出几天，就让他发现了线索。
当他到达那间让他再熟悉不过的囚室时，里面白若羽的样子使他简直忍不住怜悯。这里的日子有多难过，没人比他更清楚。就是白若羽拼尽全力想维持自己最后的体面，也有无数一眼就能看见的细节暴露了他。
“白宁非！”看见他，白若羽扑过来，拍打着囚室与外界相接的窗子：“你真以为你……”
白宁非冷漠的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开。他身后有个相貌平平的女人，对他说：“请到这边来。”
她将白宁非带到了隔壁，给他倒了杯清水：“从你的妹妹手中，我们掌握到了不少的证据。当然大部分和她诬陷她前男友的案子有关，还有小部分，可能会对你的案子有所帮助。因为这些证据，我们可以扣留他一段时间，如果能得到更多口供，情况就会对你越来越有利。”
“谢谢你。”白宁非微笑了笑，静静等着女人接下来要说的话，如果没有意外，那才是重点。
果然，女人接着道：“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她的身后，应该还有一个人。”
白宁非问：“是谁？”
“这个问题我应该问您才对。”女人拨了一下头发，严肃道：“你别告诉我，到底谁要害你，你对这个问题一点头绪也没有。”
白宁非说：“那不好意思，如果我真的知道，我就不会在这里了。”
女人仔细看了看他的神情，再度重申：“这件事对您非常重要。”
“所以还要劳您帮忙。”白宁非道。
“这是我的分内之事，该做的我一定会做。”女人神情严肃，道：“接下来我还有别的事，就不留您了，您请便。”
白宁非与她握了握手，说了句再见。
走出调查处大门的一刻，白宁非感觉一阵轻松。他咀嚼着女人刚说的话：“突破口是当年的服务生么？”他喃喃道：“怎么又和他扯上关系了，好像……我被绕进去了似的。”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那枚钥匙，做出了一个决定。
当牧云闲收到他的消息时，并没有多少意外。只是……
“他居然问我蛇女还在不在我手里，他想什么呢。”牧云闲暗自笑了笑：“他难道觉得，我还能一直把她扣在我这里吗？”
蛇女毕竟在对面身份不低，强行抓着她，要到一份口供已经是极限了，再把她扣着直接绑到帝都星去，恐怕不止一个人要和他翻脸。不过白宁非的反应在意料之中，他要是想通过正常途径为自己洗脱罪名，蛇女是他绕不过的人。
蛇女也知道这一点，所以在从牧云闲这里离开之后，早就跑掉了。
不过同为海盗，牧云闲想知道她跑到哪了，一点都不难。
既然雇主的白月光都发话了，要找到她，牧云闲当然会让他如愿以偿，只是怎么劝说蛇女听从他的意见，还是个问题。
从此时开始，蛇女成了这个事件当中最关键的人物。她坑了白宁非，表面上听得是白若羽的嘱咐，而实际上谁都知道，白若羽想找到她这样狠厉老练的海盗，简直是天方夜谭。白宁非只想给自己洗清冤屈，而他背后的调查组，则想挖到一些更深处的东西。蛇女就是通向更深处的那根线。
所以现在着急的就不止一个人了。
在找到蛇女之前，牧云闲播出了一通视频通讯，看见蛇女的脸出现在屏幕那边，牧云闲挂着笑意，问她：“这几天过的怎么样？”
“托您的福。”蛇女说：“东躲西藏，很忙。”
牧云闲瞧着她新做的指甲，微笑：“我可看不出来你很忙。”
蛇女突然拉下了脸：“你还有事吗？如果没事，我要挂断了。”在牧云闲手下的那几天让她心有余悸，她总算知道有些人为何一听见牧云闲的名字就要变脸了。
“不着急。”牧云闲轻声笑了：“我有个消息，对你来说应该很重要。”见着蛇女好像突然警觉起来似的，狠狠盯着他，牧云闲继续笑道：“你知道吗？有个人在找你。”
“你的同盟要帮你们翻案，查不到我才怪了，我还给了他口供……”蛇女说：“恭喜你，看起来你的同盟很靠谱，他们这么快就查到这一步了。”
“不不不，”牧云闲说：“据我所知道的，他们掌握的信息更多，现在的你，不是线索，而是……证人。”
蛇女脸色一变。
“知道证人是什么吗？抓到你，有人就要倒大霉了。”牧云闲说：“如果我是你……我就快点跑。”
“我能跑到哪去？”蛇女忽然警觉道：“这又关你什么事？”
“因为我现在只是海盗啊。”在屏幕那边，牧云闲耸了耸肩：“就算澄清了，我也回不了帝都星，既然气已经出了，更多的事我就没有必要干涉。顺便……卖你一个人情喽。”
蛇女脸色不太好，直接挂断了视频。
牧云闲看着通话结束的页面，微笑了下。外面有人敲了敲门，说：“先生，首领派的人到了。”
“安排他们住下。”牧云闲嘱咐了一句。
从他那个电话之后，隔壁的海盗团就乱了。牧云闲听到的消息还算是准确，前因后果他都知道。一个和他们合作的大人物突然提出了一个不合理的要求，让他们把高层之一的蛇女交给他，蛇女当然不可能同意，可海盗团别的高层就不这样想了。有人和她又利益冲突，还有人被那位大人物说服了，还真有点同意的可能。
蛇女见势不对，就准备跑。她在海盗团里待了这么多年，自然有自己的亲信。海盗团那边知道了这消息就打算去追他，派出了不少人。总之这几天，整个海盗团的气氛都十分紧张。
三天之后，一片人迹罕至的星域里，几艘飞船正在交火。
“老大，我们恐怕跑不了了。”最大的那艘飞船上，一个人咽了咽唾沫，干巴巴的说，在他前面，若干艘飞船向他们飞过来，在暗处还不知道有多少。
蛇女已经不复当时妖娆精致的模样，一把将一个驾驶员拽开，自己驾驶着飞船。她的技术更高明，可她身后，是数量多于她数倍的飞船。
正在她走投无路之时，她的前方又出现了一批飞船。那些飞船属于谁，这里的任何一个人都说的上来。
“牧云闲！”蛇女船上的人如同看见了救命稻草：“他终于来了！”
牧云闲早就说会来接应她，只是蛇女最初时信不过他。直到完全没办法了，她才联系了牧云闲，没想法他居然真来了。
几个小时之后战斗结束，蛇女的飞船舱门打开。与牧云闲对接，放他们上来。蛇女也知道，走这步是险招，只是那些人要杀她，牧云闲无论要对她做什么，总比直接杀了她强。
可她很快就不这么觉得了。
牧云闲身后绑了一个人，她很熟悉，是那位大人物身边的人，如果有重要的事要面谈，都是他来。这位现在被绑着，站在牧云闲身边。
“都不是好人，就不用喊什么你居然害我这些废话了？”牧云闲走到她身边，微笑：“你还是乖一点好。”
“你要干什么？”蛇女说。
“总的来说有几个目的。”牧云闲想了想道：“我的合伙人只说要你，但我觉得只有你证据太单薄了，我就用你顺便把他给引来了。”牧云闲指了指他身边绑着的那个人，又想到了什么，继续说：“对了，多谢你帮忙，我去你们海盗团的驻地星看了看，那里风景真不错啊。”

复仇与赎罪10
干涉别的海盗团那种事, 要是没有利润可图, 牧云闲的首领也不会允许他这样做。何况蛇女被卷进了一场风波当中, 这场风波中除了与他们规模差不多的海盗团, 还有一位神秘的大人物。
要是牧云闲直接抓了他，难免会被许多人阻拦, 所以他想了个办法，说动了他的首领。这个办法就是趁着蛇女与她的海盗团剑拔弩张时, 从她这里取得她的海盗团内部的消息, 再以她为诱饵, 让他们自己打成一团，这样首领就能趁虚而入, 吃掉对方的地盘。
计划无疑是成功的, 招仇恨也是必然的。不过现在牧云闲的海盗团上上下下都没功夫计较这个。庆功宴上, 牧云闲接到了电话，他找了个理由出来, 看着视频里的人, 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笑容。
“你……”对面的白宁非语气迟疑：“我没想到你真的……”
“很简单。”牧云闲对着里面的人笑了一下：“接下来的事还需要我帮忙吗？”
“不需要了。”白宁非整理好了情绪，说：“我自己能搞定。”
“好。”牧云闲耸耸肩, 笑着说：“有事再联系我。”
直到屏幕黑下去, 白宁非都觉得自己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他看着自己的倒影, 愣了片刻，走出房间，对外面站着的人说：“走。”
他既然是要走正规程序为自己洗清罪名, 牧云闲就没有多此一举，再将那两个证人送到白宁非手上。他现在的身份毕竟是海盗，与白宁非扯上关系，对他不好。所以牧云闲联系了其他的人。至于白宁非，他自然能从自己的渠道收到消息，才有了刚才那通电话。
那些人来找他也是隐约察觉到了什么，是来问白宁非：“今天我们抓到了两个人，这对你来说应该很有帮助。”
白宁非道：“是当年那个间谍。”
来人点了下头，然后看着他：“我想问的是，你知道宁思云现在在哪里吗？”
宁思云就是雇主的本名。白宁非心底猜了他们到底要说什么，然后开口：“我知道。”
“你知道？”
“对，我在回到首都星的路上遇见了海盗袭击，是他救了我。”白宁非随意道：“他现在不知道为什么成了海盗，不过这也不管我的事。他为什么能从流浪之地逃出来，你不应该问我。”
对方眼中有着怀疑：“那……你知不知道他做了什么事？”
“可能，他给自己洗脱罪名了。”白宁非说：“我知道你们拿到的一些证据就来自于他。”
对方听了这话，没说什么就走了，走之前貌似有些怜悯的看了他一眼。
白宁非回到自己房间，刚准备休息，忽然侍从告诉他，外祖父要找他，他赶紧过去，却看见外祖父一脸不知什么表情。
“你可能猜到了。”他外公说：“既然这样，我就不瞒着你了。”
白宁非无端屏住了呼吸。
“当年害了你的人，就是你的父亲。”他的外祖父深深叹了口气：“你也该想到，能鼓动你那个妹妹去害你的人，还能是谁？”
他站在原地，沉思了一会，他外公接着说：“他三年前害你，正是因为，当年被隐约猜到和间谍有来往的人是他。为了掩盖痕迹，他把一切都推到了你身上。毕竟你们是父子，你是再合适不过的人选。”
“那……现在呢？”他轻轻说。
“现在嘛……”他外公幽幽道：“证据太过充分，他想翻盘，有一些可能，但不太容易，看背后的人怎么操作，谁更厉害。”最后他外公凝视着他：“你后悔了吗？”
“没有。”白宁非冷笑了一声，说：“我难道应该背着这样的罪名过一辈子吗？难道因为我是他儿子，我就该用自己的前途给他陪葬？”
“我是说你该换一种方法解决这件事。”他外公道：“总的说，你父亲倒了对你而言没有什么益处，你就算能回去，也会很艰难。”
“有些事是不能放弃的。”白宁非道：“我和他不一样。”
他说罢，深深对外公行了一礼，然后道：“多谢您帮我。”就出去了。
即将翻案成功，本来应该是好事，但他却面对着更大的危机。但这一晚上，白宁非睡得很好。第二天一早，他看见新闻推送，昨天晚上调查组就发布了公告，他成功翻案了。
简单浏览了一下各种评论，白宁非呼出一口气，站在窗边，久久没有动弹。
他出来了，他父亲却开始被调查，他父亲的事件对他的影响比他想象中要来的早得多。白宁非的复职申请被搁置了，看发展趋势，申请会被永久的搁置下去。
前几年他心里始终是满满的不甘与愤懑，每当午夜梦回时，都觉得一阵阵绝望，驱使他继续下去的，就是翻案这件事。现在翻案成功了，他的情况却并没有好多少，可现在他心里却突然平静下来。
半年的拉锯之后，他父亲的案子终于尘埃落定，他父亲不会像他这么惨，不过注定不会太好，曾经的权利就不用再妄想了。白宁非接受了这个结果，并且真心觉得还不错。
与他父亲的案子结束的消息一同到来的，还有他的复职申请的批复。星际没有连坐的规矩，他父亲的案子不会牵连到他，不过完全可以猜到，他不会太好过。他思考过后，决定到一个偏远的星球驻守，直面海盗。
当他来到这里时，接到了一个电话。电话那头的人，他很久都没有联系过了。
这个人就是牧云闲。
“希望你还没忘记我。”看见视频里头满脸风霜的白宁非，牧云闲笑了笑，说：“你还记不记得，我们初见的时候我和你说过什么？”
“说……”白宁非说：“你说，你叫宁思云。”
“看起来你还是不信。”牧云闲道：“我明明和你说的是，有个人为你付了钱，希望让你心想事成。”
白宁非一愣，没弄清楚牧云闲到底想要说什么。
牧云闲微笑继续道：“只是复仇成功，远远不够。如果你没达到雇主期望的高度，我会很难办。所以我想了一个主意……”
“什么主意？”白宁非追问。
“我不想再这里停留太久了。”牧云闲继续道：“你晋升最需要的就是功劳。为了让你快点晋升，我杀了一个人。”
“谁？”
“是我所在的海盗团的首领。”牧云闲那边的镜头忽然晃了一下，然后背景中传来嘈杂的声音：“你看，他死了的消息被发现了。”
白宁非又愣住了。
“他们乱起来你才有机会立功啊。”他听着牧云闲在那边慢悠悠道：“最大的海盗团有两个，一个是我所在的这个，还有一个，半年前我想了个办法，已经元气大伤了。现在我把他们也弄乱了，想必会未来几年，这个海盗团里会十分精彩。”
“那你呢？”白宁非失声道：“你杀了他，你要怎么办？”
“我能跑啊。”牧云闲失笑道：“我要跑了，可没谁找的到我……”他没告诉白宁非，等他成功之后，自己就能走了。他微笑着说：“虽然我以后不是海盗了，你要是有什么需要，还是可以告诉我。”
这句话落下，还没能白宁非再说点什么，牧云闲的电话已经挂断了。
他已经在飞船里了，瞧了眼后面的追兵，牧云闲逃跑逃得毫无压力。
他相信白宁非是不会让他失望的，事实上也是这样。牧云闲在那个海盗团里埋伏了几年，各种挑拨，那个海盗团早就四分五裂了，后来他直接杀了首领，算是点燃了引线，海盗团内部顿时乱做一团。
白宁非抓住机会，立了几个大功，不过有他父亲的缘故，他想升迁没有那么容易。这几年不知躲在哪的牧云闲找到了他，对他建议：“你想打海盗，要不要试试去做海盗狩猎团？”
于是他像是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从牧云闲手里接手了一支装备优良的队伍——都是当年在牧云闲手下的海盗，像模像样的开起了一支独立的海盗狩猎团。这下子没人束缚他了，他的海盗狩猎团声名鹊起，白宁非稳扎稳打，一步步带着这只狩猎团成长起来。只是他不知道，牧云闲口中希望他达到的高度到底在哪里。
又过了几年，牧云闲再次找到了他。这一次他们见面的地点还是在那家书店里。
几年过去，牧云闲不当海盗了，气质像是都温和了许多，对他微微笑着：“这可能是我么见的最后一面了。”
白宁非说了声好。
牧云闲说：“我想说……他是不是对你有点什么意思啊？”
“啊？谁？”白宁非一愣。
“你真正的那个小学弟啊。”牧云闲调侃道：“要知道，我收费可不低，他居然愿意为你付出这么大的代价……”
白宁非感觉整个人都凌乱了。
牧云闲坐在旁边，笑的意味深长。看在雇主那样坑他的份上，他这样坑回去也不算过分。也不知道雇主回来后，顶着个大名鼎鼎，走到哪都被人追杀的前海盗身份，与白月光见面时是什么样的心情，不过这也不干他的事了。

龙族深宫1
他这种坑雇主的做法并没有造成什么后果。雇主回到自己的身体之后, 此间法则就会对他的记忆进行合理化, 雇主不会记得他还遇见过一个叫任务管理处的组织, 只能暗自嘀咕两句, 自己像是撞邪了似的，做了这么多匪夷所思的事, 然后对牧云闲留下的烂摊子头疼至极了。
牧云闲读取了雇主留下的记忆，感觉颇有意思。他临走前埋下的那一笔, 确实对两个人的关系有了些影响。雇主觉得那话是疯了的自己说的, 至于他的白月光, 觉得微妙至极，两个人一个比一个尴尬, 却都像是在心里默认了有这一回事似的。
最后牧云闲给他挖的坑绊了雇主一跤——因为牧云闲当海盗那几年, 过得着实的血雨腥风了点, 雇主应付不过来，他的白月光拉了他一把, 这一遭过后, 两人的关系好像是真有点不太一样了。
余下那些事牧云闲就没怎么看了，都是雇主**, 也不能给他看, 倒是让牧云闲感觉颇为可惜。好奇心人人都有, 他是真有点想看, 那两人究竟怎么样了。据他看见后面的信息，好像……真成了。
无意间当了一回红娘，牧云闲也说不上自己心情是怎么样, 心里头暗笑了两声，进入了下一个任务。
新任务还是古代背景，不过这回有点特殊，雇主虽然选择了要牧云闲从旁协助，却没有让牧云闲帮她复什么仇，或是重新得到地位怎么样，她想让牧云闲，帮她带好她的孩子。
准确的说，新任务的背景是仙侠世界。天庭统治三界，其治下的人间有六片海洋，而雇主，出身于六海之中的隐海，身份更是高贵，为龙王独女。
既然龙王只有她一个女儿，公主自然是要招婿的。到了年纪，公主出嫁，龙宫中多了一位相貌英俊的男主人，此人是鲤鱼跃龙门化身成的龙，身份比公主低了不止以等，他能成了龙宫的女婿，便是因为公主喜欢，与龙王说他们两情相悦。龙王有心招婿，就没拦着，让两人成了婚。
按说既然驸马得了这么大的便宜，就应该好好对待公主。可谁知这位驸马是个狼子野心之辈，和公主成婚，也不是因为心中爱慕她，而是因为贪图权势。龙王在时，防他防的紧，他见自己没有机会，就真装成一个好夫婿，等到龙王没了，便露出了真面目。
彼时公主刚刚产下一子，身体虚弱，一时不查，被他设计了，关入一处秘境，而后这位驸马使自己与公主的亲子继位成为龙王，自己则在龙宫之中独掌大权。
他害了公主还不够，连自己的亲生孩子都不想好好对待。不过众人盯着，他也不能对这个孩子如何。为了不让这个孩子长大之后夺了他的权势，他动了将这孩子养废的心思。这孩子在他手下长大，性格变得乖张桀骜，人人看了都是大摇其头。
奸计得逞之后，他一面对外说着要好好教导小龙王，一面则是更加变本加厉的纵容他，企图让小龙王成了他的傀儡。这般过了许多年，终于一场地动使公主逃离了秘境，这么些年过去，公主已经猜到了当年是谁搞的鬼，回来戳破他的奸计，将他杀了，可已经成为龙王的孩子却与她没了半点亲情。
公主暗自神伤，想将他掰过来，可那孩子被奸人蓄意教唆了那么多年，加上他已经成年了，并非是小孩子，性格早已定了性，反倒是仗着龙王身份辖制起他亲生母亲来了。公主越是心急，和他的关系就越发紧张，以至于到了最后，两人都有了点水火不容的架势。
公主到最后还是没把他的性格掰过来，到了最后，小龙王被人设计陷害，做了错事，被天庭判刑，关到了曾经关押公主的的秘境之中，再也没被放出来。
牧云闲看完这个故事，不由叹了一句，这位公主实在是个有心的母亲，既然有了重来的机会，心里头想的还是保护自己的孩子，实在是值得敬畏。
其实雇主这样选择也有自己的原因，既然上辈子她的孩子已经继位成了龙王，那么在天道之中，便已经挂了号，就是重来，天道也绝不容许他们来到孩子继位之前，因为若是除了差错，天道钦定的龙王没上位，让旁人取而代之，那问题可就大了。
于是，既是孩子出世时公主已经被关了起来，前面发生的事无法改变，公主就要求牧云闲以她的孩子为先了。反正她早晚都是能出去的，唯有与孩子之间的关系无法弥补。
牧云闲接下任务，来到任务世界当中。公主给他选择的任务的时间点是在她的孩子百余岁，刚刚继位时。此时狼子野心的驸马已经成了气候，小龙王更是信任他。牧云闲得到的身份是龙王身边的太傅。
原先的太傅是忠于公主和前一任龙王的，也曾想拉小龙王一把，可惜小龙王并不听他的。故而公主找到他，请他将借自己的壳子给任务管理处的人用几年，对方一口就答应了。
牧云闲来时正在前任太傅的书房里，正坐在摇椅上熟睡。听得外面有几个侍女窃窃私语：“小龙王他可……”
牧云闲推了门叫他们进来，道：“他又怎么了？”
侍女见自己被牧云闲发现了，赶忙请罪，又听见牧云闲道让她们继续说，才小声道：“小龙王……他……他在北海太子的婚宴之上喝醉了，想轻薄太子的表妹……”
“哦。”牧云闲不动声色道：“然后呢？”
“那位姑娘的家人一时不忿，就和他打了起来……然后就……”
就毁了人家的婚宴，顺便丢了大人。牧云闲在心里补了一句。他是知道这孩子荒唐，然而他荒唐到牧云闲跟前，他还真有点头疼。不过他表面上依旧是不动声色，问道：“他去哪里？”
“醉着呢。”侍女也是无奈，道：“在他宫中。”
牧云闲不置可否，道：“我去一趟。”
侍女忙为他准备，片刻之后，牧云闲过去了，瞧着里头睡没睡相的小龙王，神情冷淡。
百余岁的龙，换成人类，也就是十六七的样子，心性还如同少年，成长环境又不好，自然是容易出问题。他这样想着，忽然开了口，说：“将他的宫室封了。”
小龙王的侍从正战战兢兢等着牧云闲吩咐，等了许久听了这样一句话，傻傻的啊了一声，牧云闲淡淡瞟他一眼，他忽然没了为小龙王辩解的胆子，赶紧出去叫人执行牧云闲的命令了。
牧云闲没打算把自己和他封在一起，就出去了，到了外面，静静等着小龙王醒来，以及另一个人的到来。他在想他是不是亏了。做这个任务，他其实是拿不到多少寿命的。这个任务牧云闲可拿不到十分之一，任务管理处规定，遇见寿命无法估量的物种，一律只给五十年。
龙宫中还没有什么动静，外头，有个人匆匆赶来了。不用说，这个人自然就是小龙王的生父了。他虽是年纪不小了，可那张脸还是很能看的。多年身居高位，更多了点不怒自威的架势，瞧见站在龙宫外的牧云闲，他直接上来，怒道：“太傅，你这是何意？”
牧云闲慢慢转过身，瞟了他一眼，淡笑道：“您来了？”
“你怎可这样对龙王殿下，还不把他放了？”李挚说罢，也不理牧云闲了，只道：“来人！将法术撤了！”
“不急不急。”牧云闲笑了笑：“他还睡着，不如咱们说说。人人皆知小龙王虽已经继位，但因他未成年，龙宫中的事物由你我二人代办，自然你我也兼着管教这孩子的责任。他这样荒唐，您不觉得有问题吗？”
“我是他父亲，自然会管教他，这就不劳您操心了。”李挚说话毫不客气，也不打算再管牧云闲，这时却听见牧云闲道：
“由情理上说，您是小龙王的父亲，但……”牧云闲微笑：“由律法上，您可没有这么大权力。”
“你说什么？”李挚身边的人也是怒了。
“我说错了吗？”牧云闲道：“您是从人间来的，对这些规矩体统该比我们这些海族更懂些。我近日翻龙族法典，颇有些心得，就听我说说——您说，若是人间皇帝没了，新皇年纪还小，太后该在个什么位置？太女失踪之时还未继位，您是太女的正室，按规矩，我们该称您一声正君，您还不如太后呢。”
李挚像是受辱了一般，恶狠狠盯着牧云闲。牧云闲对他微笑：“太女失踪多年，您愿意为她守着，我们亦是感念您的恩情，这些话就不愿意多说。不过我近日想来，有些话还是说清楚的好。”
“好，你很好。”李挚忽的冷声道，从袖子露出的手背上不断长出鳞片，五指化爪，朝着牧云闲抓来——眼看着就要化为原型。
“要打吗？我奉陪就是。”牧云闲甩了下宽大的袖子，一瞬间，这深海之中，风云骤变。

龙族深宫2
他们两个打起来, 在场的人可没有能拦得住的。那些虾兵蟹将一面着急, 一面想着找谁来当救兵, 想来想去也没想出来个法子, 只得先顾着自己，仓皇找了个地方躲着, 期待这两人能自己安静下来。
牧云闲一直是人，不习惯变成原型战斗, 此时面对一条身形大他千百倍的龙族, 就显得有点吃亏。周围那些水族躲着, 看着眼前，只觉得那纤细的身影被遮掩的瞧不见了, 然后忽听一声脆响, 龙族就像是受了什么刺激似的, 尾巴一甩，直接甩到被添了禁制的宫室边上。激起道道金光, 骇人的很。
光芒熄灭后, 有个人从里面出来，慢慢走到那条龙跟前, 似是轻声说了句什么。化为原形的李挚更是受了什么刺激, 一招过去, 简直要他性命。牧云闲手上动作不停, 又是一下，这一回，李挚直接飞了出去。
他变回人形, 脸色不是那么好看。牧云闲再度走到他不远处，微微笑着：“正君承让了。”
李挚直接离开。牧云闲瞧着他的背影，依旧是那副样子。
他们这边动静闹得这样大，宫室中正在熟睡的那条龙不可能听不见。等瞧不见李挚的影子了，牧云闲一回头，便看见宫室大门敞开，他这次的任务对象狠狠敲击着光幕。
不过他荒唐惯了，好好修炼更是不可能的事，不然他一个龙，岂能让北海太子表妹的兄长暴揍了一顿。他敲了半天当然是没什么动静，牧云闲瞧了一会，忽然笑了下：“先关着他。”
“啊？”旁边的侍从又一次张大了嘴。
“啊什么啊。”牧云闲道：“我没说话，不许放他出来。”
旁边人诺诺应了声是。
牧云闲今日所为简直是惊掉了一群人的下巴。按说小龙君荒唐不是一日两日了，今日出的事，在他惹得祸当中入不得前十，众人本来脸热闹都没兴趣看了，只等着走一遍流程，老龙君的几位臣子上前哭一通劝一通，再被他气的拂袖而去，再等上几日气消了，此事就了了。
牧云闲非不按套路出牌，先是在龙君寝宫门前与他父亲大打出手，又下了死命令要关他，简直是要下死手整治他。
只是牧云闲的身份乃是太傅兼丞相，又是先前龙君的重臣，身份虽说是贵重，却不是大权独揽，与他一般地位的还有两人，其中一个正是刚刚被他对着脸照死了抽的小龙君生父李挚。
人人都看着事态要如何发展，牧云闲却是溜达着去北海龙宫道歉去了。
等他回来了，龙宫中的将军找上了门来，一进来就问他：“你打的什么主意？”
牧云闲道：“你说，我要让他滚出龙宫去，如何？”
他说的是谁，将军心里自然是明白的，闻言苦了脸道：“他是小龙君的生父，是这里半个主人，你要他滚到哪去？”
“他既然是嫁进来，自然是滚回后宫里去。”牧云闲低声道：“他当初不就是做这个的么？”
听了他的话，将军觉得有哪里不对，却说不上来。事实上老龙君在时，对李挚就是这个态度，只要他当自己闺女的夫婿就好，旁的一律不许他插手。后来还是公主心善，见丈夫为此闷闷不乐，说服了丈夫，才有了今天。
将军道：“你要是非要这样，当心小龙君和你急。”
“现在他急便急，又能如何？”牧云闲冷笑道：“要他日后能在他那个爹手上抢过权势来，我由着他出气。”
将军也是深深叹了一声，其实他也是被牧云闲说服了。这孩子是他们看着长大的，公主从他出生就失踪了，他们心底实在是把自己当他半个父母，无奈那孩子只听他那个不怀好意的亲爹的，根本不理睬他们。
牧云闲今日说，要想个法子辖制李挚，未尝不是个办法。只是小龙君性格偏执，若是一个不好，可能就要和他们离心了。
这倒是不需要他管，牧云闲有着自己的打算。有他帮助，牧云闲直接向天庭上书，数了一堆罪状，要处置他。这是漫天要价，天庭自然不可能同意他的说法，但隐海龙宫这边闹得实在是厉害，牧云闲给出的证据又确凿，最后看在他是小龙君父亲的份上，夺了他一半权势，恨得李挚直咬牙。
这些事，壳子的原主也不是做不了，不过是投鼠忌器罢了。看雇主的记忆，牧云闲也知道这个孩子是个什么脾气，不过听他始终觉得不破不立，所以牧云闲不仅要得罪他，还要往死里得罪他。
把他关起来是第一步，处置了他爹是第二步，至于第三步，牧云闲把他身边的人都清理了一遍，将那些阿谀奉承的人都准备赶出去。那些人听说了消息，忙去找小龙君哭诉，只是他还被关着，自己都出不来，如何能管的了他们。一气急，对外人道，非要牧云闲自己过来，不然谁也休想从他这里带走一个人。
牧云闲就去了，话说回来，来这个世界许久，这还是他第一次看见这他。牧云闲私心觉得他本性倒是不坏，就是蠢了些，好好教导教导还是个可造之材。他一过去，就看见小龙君自顾自坐着喝茶，也不理他，牧云闲行了礼，就在他对面坐下了。
“既然已经见到了我，那这些人，我就带走了。”牧云闲温声说了句，便吩咐人将他身边的下人带走。小龙君听了他的话，赶忙阻拦：“我不让动，谁敢动？”
“哦？”牧云闲淡淡道：“我非要动，你待如何？”
“我要人把你抓起来！”他气急，说了这样一句，可他马上反应过来，再看周围，他已经是无人可用了。
牧云闲瞧着他的脸色由傲慢转为慌张，心里笑了一下。他那个爹想借他上位，自然不可能养出来一个狠厉的暴君，他更想要的是庸君，成日无所事事，只知道被一群小人围着耍脾气那种。现在这孩子也确实如此。
“抓起来？”牧云闲低笑：“臣前些日子将您关了，你有什么办法吗？”
小龙君气的抓起个杯子就要往地上摔，但瞧见牧云闲盯着他，在牧云闲的眼神底下，他一下子颤了下，分毫不敢造次，蔫蔫的又把杯子放了回去。
“还有旁的事吗？”牧云闲又耐心的问了一句：“若是没有，臣就先带着这些人退下了。等龙君什么时候想明白了，找臣说道说道，臣再考虑要不要放您出去。”
牧云闲语气温和，小龙君则不这样觉得。牧云闲所占得壳子的原主人往常对他极好，几乎是要什么给什么，牧云闲对他严肃些，他就受不了了。
他张了半天嘴，气道：“那……那我父亲呢？你不该给我一个交代？”
他是想着输人不输阵，提到自己的父亲，牧云闲必然是理亏，无论如何强辩都是他赢了一局，谁料，这正中了牧云闲下怀，端起桌上的茶碗，细细品了两口茶，才道：“且不说你那父亲徇私枉法，便是以他的身份，就不该像是今日一般抛头露面，要他回去，是要他再学点规矩，日后太女回来了，他也好统率后宫。”
在他看来，牧云闲简直是他侮辱他父亲，可他却什么辩解的话都说不出来。内心对牧云闲的厌恶越发加深，最后道：“滚！”
牧云闲没和他计较，笑了笑，出去了，当天又从他宫中找出一批东西清了，这下子，小龙君宫里除了正经的书，旁的什么都没有了。
他是真的怕了，形势比人强，牧云闲如今下了狠手折腾他，他无计可施，只要他多闹上一会，牧云闲对他的惩罚就更重上三分，往常总是来帮他的几位长辈也不来了，他只能一个龙委屈着缩着，好生凄凉。
牧云闲这头，将军过来了，和他啧啧两声：“你倒是真不怕他记恨你。”
“记恨就记恨。”牧云闲说：“我想让他上进，总得有个理由督促他，他要是因为恨我想着要好好学了，不也值得么。”
“我倒觉得不可能。”将军摇了摇头，说：“这孩子别的不会，天生就是歪脑筋不少。且他现在怕你，说不定又会做点什么别的。”
“怕我？”牧云闲觉得有点好笑：“他怕我做什么？”
“又恨又怕，那孩子就这样。”将军道：“我现在就担心，李挚那头再出什么幺蛾子……”
“你当我留他一条命是干什么的？”牧云闲低声笑道：“那孩子自己的仇人，总得他自己去认清，我还怕他不出那幺蛾子。”

龙族深宫3
他们这头义愤填膺着, 那小龙崽子可不觉得他爹是坏人。初时他还想着法子闹腾上一番, 结果见牧云闲不为所动, 便也蔫了, 在龙宫中整日修炼，以期待有朝一日能打败牧云闲, 让他在自己手底下哭都哭不出来。
在旁人——就是先前龙君的几位老臣看来，那是欣慰, 还觉得牧云闲的手段有了效果, 让小龙君知道上进了, 过去夸了他一番，结果这话正让小龙君憋气了, 明明是他受了委屈, 结果这些人口中说的, 牧云闲倒像是立功了一样，更看他不顺眼。
正巧, 他爹此时派人传过话来, 小龙君听了之后，顿时眼泪汪汪。
他爹意思是帮着他跑出去, 这小龙君虽说还是有点怕, 不过再一想, 不论是去哪都比被关在宫里强了许多, 一咬牙就也答应了。
这是他一贯的做法了，牧云闲这壳子前任不敢动他的原因就在此处。小龙君听他的，万一弄出点什么事来, 还不够他们后悔的。
牧云闲听见消息之后，也没说什么，只让他看好小龙君，便是跑出去了，也别跟丢就行。
小龙君那头跑出去，这边，李挚就来兴师问罪了。他来时，牧云闲正在和极为大臣商量着公事，就忽然看他气势汹汹的闯进来，冷声道：“牧丞相，你说你领着教导小龙君的责任，连我这父亲都不让多管，我觉着你既是老臣，便听了你的，由着你折腾他，可你教导了半天，却得了个什么结果？小龙君人没了！”
他就是挑了地方说这话，几位大臣都在，听了他的话，几人面面相觑，许久之后，有人出了声：“你说他人没了，这是何意？”
“这倒是要问牧丞相了。”李挚冷笑道：“他寝宫封的严实，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想来是牧丞相吩咐的，可我今日进去，竟发现小龙君不在里面，你说，这是何意？”
“人没了那快去找啊！”另一人急道：“他出了什么事又如何是好？现在是嚷嚷的时候吗？”
“我找？我如何去找。”李挚道：“牧丞相觉得我居心叵测吗，恨不能让我手下没半个人。生怕我反了，我如何去找他？”
于是房间里几人都听出来，他终于是把真话说出来了。借着小龙君，他终于是寻见了一个牧云闲的错处，前来兴师问罪了。将军见此，瞧了牧云闲一眼，等着他如何反应，却不料牧云闲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温和对他笑了笑：“你却是比我想的要蠢得多。”
李挚道：“什么？”
“把他抓起来。”牧云闲终于站了起来，道：“带他下去看一些证据，问他可要辩解？”
这下一屋子的人都吃了一惊，没成想这一回牧云闲是半点不给他面子了，简直是要置他于死地——李挚仓皇叫着，被带了下去，将军问他：“你这是又唱的哪出戏？”
牧云闲说：“我找到了些公主的线索。”
“谁？你说谁？”将军的声音简直是要把这间房子捅穿了，牧云闲又重复了一次：
“是公主……且连带着我还找到了些证据，证明公主失踪一事确实与他有关系。”牧云闲漫不经心说着，道：“他这样大张旗鼓，倒是给了我理由。”
“他给你理由，那小龙君呢？”将军问他。
牧云闲道：“年纪到了，该学点东西，便送他去了。”
“你送他去哪了？”将军赶忙问。
“听闻有位仙君在人间历劫，就把小龙君送到他身边去了。”牧云闲微微笑了笑，又说：“既然小龙君不满我们管束他太严，便由他去。”
将军啧啧叹了两声，放下心来，过后又抓着牧云闲问清楚细节，听罢之后，忍不住叹服他对小龙君用的心思。
牧云闲借着李挚的手，把他送到一位历劫的仙君身边去了。那位仙君在人间的身份是个武将，家里孩子众多，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小龙君在他身边，既能学到仙君排兵布阵的本事，又能学着如何做人，实在是再合适不过了。
他这边觉得牧云闲干得好，那边小龙君可不是那么高兴了。牧云闲把他放在那位仙君身边，便是因为仙君那里有人看顾，他出不了什么事情。可仙君既然是历劫，在人间自然是个没有记忆的凡人，在他眼里，小龙君是友人家不怎么听话的孩子，自然是要严加管束。
早在天庭时，这位仙君就是杀伐果断的性子，这人看起孩子来也是一样，把他和自己的孩子一同养着，分毫不带客气的。加之他又没了小龙君的身份，没有人对他哄着惯着，百般容忍了，虽然是不缺吃穿，可这日子对他而言，还是十分的不好过。
上有严厉的老师，下有看他不惯，时常坑他一把的同龄人，小龙君日子过得极苦。他还不能用法术——因为由他看来，自己来到这里是父亲废了大工夫，偷偷让他出来的，他要是不小心露了马脚，岂不是分分钟就要被牧云闲抓回去关着了。
如此这样过了几个月时间，他倒是适应了点。他本身就很是聪明，要是他动起心思来，仙君家的那几个孩子根本就斗不过他。然而就在这时，李挚身边的一个人找到了他。
“求龙君救救你父亲！”那人道：“他……他被奸人所害……已经是……”
小龙君急道：“他怎么了？”
“他……他被关起来了！”那人哑着嗓子回答。
小龙君顿时如遭雷击，若是他父亲已经被关起来了，牧云闲必然是知道他在哪了，可他既然是知道，又为何不来找他？难道他背后还有什么阴谋？
他恨急了，咬了咬牙，就要回去。连遮掩自己身份也顾不上了。正当他准备冲出去时，外头来了个人，对他道：“老爷请您过去呢。”
小龙君的步子就这样顿住了。他想着，这次回去要和那奸臣鱼死网破，看在仙君托生的武将对他不赖的份上，就和他去告个别，也不枉他在这住了几个月武将对他用的心。
可他过去了却发现，在那和武将坐着有说有笑的，正是牧云闲。
武将见他来了之后死死盯着牧云闲，不悦道：“怎么不知道叫人。”
“孩子还生我的气呢，麻烦您了。”牧云闲对他笑了笑，又道：“我是有个不情之请……可否请您让我与他单独说上几句话？”
武将看看他，又看看小龙君，大步离开了。
等到这屋子里没了旁人，场面又僵持起来。小龙君此时心情说不上是怎样。
小龙君始终觉得牧云闲这壳子的原主人不喜欢他——事实上也是，丞相见他被养的实在是不成器，心里想的最多的就是恨铁不成钢。察觉到他的失望，小龙君心本就对他有些畏惧。牧云闲来了，对他不客气起来，他倒是有了种本来就是这样的感觉。
“我猜猜你想问什么……”牧云闲瞧着他，坐在那微微笑着：“你是不是想问，你为什么会在这？还有你那父亲，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小龙君道：“还不是你害的。”
“你难不成觉得我能一手遮天吗？”牧云闲道：“你想想你生下来这百年里头，我在你父亲手上吃了多少亏，我能害的了他么？”
“那现在是怎么一回事？”小龙君恨声道：“你害了他，又故意将我送到这里来，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只是想明白了而已。”牧云闲说：“为着你，放任他在龙宫中胡闹，实在是不值。我拿下他，都是有证据的，证据都在那里，你身为龙君自然是可以查看。”
“我看不懂。”小龙君又说：“难道你就不会作假吗？”
“我作假？”牧云闲笑：“且不说这些证据都是要上报天庭，单说龙宫之中，难道就是我的一言堂吗？你父亲是何等人，是我想害就害的？”
瞧他一脸不信，牧云闲又说：“我初时关你，是为了让你想想明白，后来看你有意要出来，原本是觉得你出来想想也好，你在龙宫中被人顺得多了，换个地方，许是能多学点人情世故。没想到，过了几个月，你还是这样想的……也罢了。”
牧云闲摇摇头，说：“我对你……有些失望。”
小龙君听了他这话，心里突然生出种闷闷的感觉，不知如何是好。明明他刚才还是想着，牧云闲要变着法子害他，要对他生气，可当牧云闲面对他的表现，平心静气的的说失望时，他心里却生出了种难言的酸涩。
他自小除了他那个父亲，见的最多的长辈就是牧云闲这壳子，毕竟名义上这壳子是他师父来着。像是多数孩子都怕家长，他也不例外，比起对他百依百顺的父亲，牧云闲这个师父更显得严厉，于是他对牧云闲这壳子原本的感情本就带着畏惧与崇敬，牧云闲来之后的做法，只是放大了畏惧。
他对牧云闲原本的壳子不是没有感情，牧云闲就是抓住了这一点，才选择这样做。瞧着他的做法奏效了，牧云闲又加了把火：“你是天道认定的龙君，今后都是……只是这位置不是铁打的……算了，你不愿意听我多说，今后跟我回去，我就不说了，你好自为之。”

龙族深宫4
牧云闲这才是真的下了猛药。
小龙君和他回了龙宫, 牧云闲果然是不管他了。像是报复似的, 他直接去找了将军, 想要要他放自己父亲出来。
将军却道：“他刻意将您放出去, 证据确凿，现如今放不放他出去, 已经不是我能做主的了。”
小龙君不信，问他：“我听说丞相与我父亲多有不和？”
将军看他, 直到把他看得不好意思了, 才无奈的道：“虽是如此……但……哎。”
听他叹气, 小龙君心里很是别扭，就追问他：“您是怎么？”
将军说：“你要说他对你父亲不喜, 确实是如此。可要我说, 这龙宫中的人, 就没有喜欢他的。这些年他仗着你的名声猖狂至极，要说丞相因为至极私心害他, 那是断断没有。”
小龙君再瞧着他的脸色, 竟觉得像是自己犯错的似的。无端想起牧云闲对他说了的那句失望，心里头更是难受。将军对他说：“这案子还没审结, 您大可去盯着。到时候新心里就有数了。”
瞧着将军不愿意和他多说的架势, 小龙君应了声, 他就出去了。过后牧云闲从门后面出来, 原来他一直在这。将军就和他说：“难不成，你真不管这孩子了？”
“是我不管么？”牧云闲微笑：“明明是他不要我管。”
“他现在不是已经知错了……”将军也对他有些心疼，就劝牧云闲, 说：“你看……”
“这孩子任性归任性，却不是个是非不分的人。”牧云闲说：“他那父亲，我留着实在是不放心。”
瞧见将军还是一副想为他说情的样子，牧云闲又道：“等他自己后悔了，就好办了。”
要说上次牧云闲告状，就是为了激怒他，得到今日这一遭，这一回牧云闲是要彻底要了他的命。不过虽说是这样说，牧云闲可没故意整治他，一步一步都按着流程走，即便只是这样，也足够让他喝一壶的了。
小龙君这几日后不后悔，这两人到没看出来，只眼见着他一日日到处跑了。案子一日一日审下去，他就看着证据一件一件被摆出来，证人就在他面前被问话，他心也凉下去了。
这会李挚该后悔，他没把小龙君养成一个昏君了。要是个昏君，现在面对这等情况该怎么办，只要撒泼大闹着，总有办法让牧云闲他们妥协。可如今，小孩虽是胡闹，在大是大非的问题上可没被他带偏，证据如此清楚，要他去和牧云闲他们闹，他还真闹不出口。
可那李挚终归是他的父亲，要他放着这人全然不管不顾，也是不可能。最后想来想去，小龙君还是去找牧云闲了。
他来时，牧云闲正坐着看书。瞧他来了，端端正正给他行了个礼，道：“龙君安好。”
小龙君支支吾吾道：“您可否……”
牧云闲知道他心里想着什么，心里暗笑，又说：“可否什么？”
“就是我父亲……”他又说了句，最后道：“可否看在我的面子上……大不了我日后听你的，好好学就是了。”
“您好好学是为了我？”牧云闲故意板起了脸，道：“再者，你若是想好好学，在身边留一个祸害干什么？”
这下他又哑巴了。上次他冤枉牧云闲，说他抓他父亲是害他，牧云闲已经对他说出了失望至极这等话，他现在看着牧云闲已经是心虚了，听他这样说，就支支吾吾应了几声，牧云闲这时道：“你只知道孝敬父亲，难道就不知道孝敬母亲吗？”
小龙君顿时就愣住了。
对于母亲，他是有一点印象，但并不多。公主是在他几岁的时候失踪的，那是的小龙君还太小，在他模糊的印象里，母亲是个温柔的女人，总是对他很好，即便后来父亲暗示他，他母亲离开是因为某些见不得人的缘由，他心里也是不信的。
牧云闲又说：“我拿到了些证据，你母亲失踪可能与他有关系。”
“我……”他茫然的看过来：“母亲在哪里？”
“这你要问他了。”牧云闲道：“我这次非要对付他，便是因此——若是他不说，谁也找不到你的母亲。”
小龙君听到这站起来，向外跑去，牧云闲跟在后面，跟着他来到了一所监牢之中。水族的监牢里自然都是水，不过他们以人形生活，龙宫之中都是空气，关押李挚的所在是在地底深处的水牢，有着天然的禁制，他们一进来，就感觉空气中有着种压力。
小龙君看见了自己变回原形的父亲。他瞧着这人，叫旁边的人出去，哑着声音道：“他们说，我母亲失踪与你有关系？”
“你信吗？”那头龙看着自己的孩子，说：“我早就与你说了，他们为了对付说，什么都做的出来……”
牧云闲在门前只隐约听见了这两句，而后李挚像是说了点什么，彻底激怒了他，他化为原形，两头龙打了起来，里面登时一阵地动山摇。
这里面有着禁制，限制了他们的力量，加之李挚还被困着，一时间，这父子俩竟然打了个旗鼓相当。听着里面的动静，牧云闲笑了笑，拦住了想要进去制止的人，说：“他有分寸。”
小龙君到底是最顶级的龙族血脉，几个时辰过去，牧云闲走进去，看见的就是把他爹按在地上疯狂摩擦的小龙君。
“你打完了吗？”牧云闲温声问了一句。
“我问出来了。”他冷不丁说：“在北海海底深处的一处秘境。”
牧云闲哦了一声。
因为雇主本人进去时迷糊着，出来全靠地动，所以在雇主的记忆里，那处秘境的位置并不清晰，想要提前把她放出来，还要全靠这位反派自己说了。
牧云闲道：“既然已经知道了，恕我冒昧问一句，您现在是如何想的？”
小龙君说：“自然是要去救我的母亲。”他说完，又犹豫了一下，道：“可否……先不要处置他？”
见牧云闲看他，小龙君说：“我要我母亲亲自回来处置他。”
牧云闲倒是没有什么意见了。对他而言，李挚只是一个帮小龙君成长的工具，现在目的达到了，他也没法子再作妖了，至于他本人到底怎么样，牧云闲完全没有什么意见。
既然李挚已经交代了他将公主弄到哪去了，下一步，就是去把公主找回来，与一群人研究过后，有人提出了一个意见：“既然那处秘境是在北海，我们可以去北海借用海图。”
海图便是标记海中某地点位置的东西了，依着李挚百年前在龙宫中的地位，他能找到的秘境海图上都没有，那是不太可能，故而知道大致位置，便能依据海图找到秘境。一群人定下了策略，小龙君便准备往外跑。
牧云闲坐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无声失笑。
“你还真有办法。”将军啧啧称奇。
“办法还在后头呢。”牧云闲说：“这孩子向来是这般性情，我用了法子激他，叫他对我愧疚了，就能安分几天。但是要只是这样，过了这阵子，他免不了会故态复萌。”
“所以你给他找的事，就是让他去找公主？”将军道。
牧云闲微笑，点了下头，忽然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对将军说：“他前段日子，是不是刚得罪过北海的人？”
“嗨，这没什么。”将军说：“他这些年里，哪里的人没得罪过？”
“这倒也是。”牧云闲想了下，说：“就怕别人难为他。”
于是在前往北海之前，牧云闲问他：“你可要和我学上几招吗？”
小龙君茫然的眨了眨眼睛。牧云闲又说：“难不成你就不想进秘境？”
他果然听了牧云闲的话，和他练了几招，其实实际上，他只是被牧云闲按在地上揍。他还一直怀疑来着，牧云闲这样说，是不是想找个理由揍他。
不过练了几天，好歹他的功力还是有进步。到了北海，来见他们的人是北海太子。他身边站着个人，是他表兄，也正是那天揍了小龙君的人。
“此事事关重大，若是只要看一眼海图，我们没有不答应的理由。”太子果然答应的很是爽快。
这些年他们那些老臣跟在后面道歉也不是白道的，北海太子虽说不怎么喜欢这位小龙君，不过对隐海没有什么恶感，所以也没拒绝。
在取海图的间隙，太子忽的笑了笑，道：“我这兄弟一向仰慕小龙君，想与你比试，小龙君可愿意吗？”
小龙君正焦急等着，忽然听见了这样一句话，闻言也只好道：“可以。”

龙族深宫5
实话说, 这位太子摆明了, 就是想欺负他。小龙君身后的人听见他这样说, 也是急了, 赶紧给他使着眼色，可惜因为他所占得位置的关系, 小龙君是半点都看不见，依旧是毫无察觉, 与他走到了外面。
侍从却是不知, 这会小龙君倒是正庆幸着呢, 以为牧云闲要修理他的时候，他没借故躲了, 现在正好试探一下, 牧云闲教他的东西管用不管用。
北海太子的外家也是龙, 不过他们的身份也是低了些，是蛟龙。在真龙面前, 蛟龙几乎是没有胜算, 。也就是小龙君这个不懂事又不上进的孩子了，才会伤他这么折腾。
北海龙宫这边的人等着看笑话, 小龙君这边的人则是惴惴不安着, 跟着他们到了外面。小龙君胸有成竹, 想着牧云闲那张笑脸, 也摆出了那样一个带点嘲讽的笑意。至于太子的这位表兄，看见他的表情，还觉得小龙君像是以前似的, 还是不知天高地厚呢。
他瞧着站在对方的青年，学着牧云闲的样子，温和的说了声请，不过最后好悬是没崩住，差点笑出声来了。对方看他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心里头冷笑一声，直直朝他扑来。
这一瞬间，一头青色鳞片的蛟龙展现在在座众人面前。小龙君这边的侍从看着这一幕，很是惴惴不安，有些人都别过了头去，不敢看自家的小主人被打成了什么样，可再一瞧，却见小龙君已经是化作原型，朝他冲过去了。
小龙君不过是刚满百岁的年纪，按龙族的岁数算，还没有成年。虽说血脉比对方高上一等，可弱势也是十分明显。又兼在旁人看来，他是向来不学好的，故而最初那几招，蛟龙看似狠厉，实则是在逗弄他——他本来的目的也是戏弄小龙君一番，如此便是轻敌了。
小龙君这头，他最近被牧云闲好生收拾了一番，实力虽说没有多强，却与往日也不能同日而语。于是眼见着雪白色的龙一声长啸，避过了青色蛟龙向他袭来的爪子，反手一尾巴抽过去，倒把他抽打到了一边。青色蛟龙突然吃了大亏，再度张牙舞爪的向他扑来，小龙君体型虽是比他小了许多，气势却是分毫不差，突然出了奇招，反而制住了青色蛟龙。
几招下来，青色蛟龙反而像是吃了亏似的。正当他气急了，准备动真格时，他身后的北海太子咳嗽了两声，青色蛟龙化为人形落在地上，一脸的不甘愿。
这下子，青色蛟龙认输了，小龙君也随即变回人形，很是得意的样子。虽说他是在别人让着他的情况下赢了——可到底是赢了，围观众人表情不一，看这这场景，小龙君回来，又被人捧着夸了几句，就更得意了。
“东西到了，你们就到此为止。”北海太子在后面说道：“正事要紧。”
小龙君原本也挂念着这事，闻言赶紧扑过来去看海图，倒是把他的对手给忘在一边去了。青色蛟龙走上前，低低唤了一声太子，北海太子看他一眼，什么都没说。
他们几人上前，细细瞧着那海图。北海太子道：“依着那人所说，这秘境在海底西北处，便就只有一个选择了。”
他指尖在上头点了点，海图上浮出一个气泡，里面是个安静至极的地方。
这里与海底的大多数地方都没有什么区别，四周都是黑沉沉的，偶尔有几只小鱼游过，又被大鱼捕杀，平静中暗藏杀机。不过这样的景象没有持续多久，身为有资格被海图记在的秘境，这里很快露出了它的真面目——
一只大鱼游过，像是发现了什么东西似的，谨慎的在周围看了两眼，随后缓慢游近一处水草草丛，他游动带来的水流掀动了水草，水草从中隐约露出了一点金光。
大鱼的动作变得有些焦急，他准备靠近了。而这时，气泡中的场景忽然变暗，什么都看不见了，当里面再度恢复光明时，却什么都没了。
没了大鱼，没了金光，水草依旧悠闲的游动着，不远处再度来了一群小鱼，一派和平安稳的景象。
“这处秘境只是有记载，至于里面是什么样子，那就不知道了。”北海太子道：“北海龙宫中的妖族没有去过这里的。”
小龙君瞧着里头的景色，看的很是入迷，许久后，他说：“我仿佛在里面看见了……”
“什么？”北海太子问道。
“看见了一只触手。”恍惚间，小龙君这样说道。
北海太子没说什么，只道：“想必是你看岔了。”
他们由海图上记了那地方的位置，而后便告辞。等出了北海龙宫，小龙君道：“我去那地方看看。”
他身后的侍从苦着脸道：“可丞相说了……”
“我刚都打败他了。”小龙君雀跃道：“我只过去看看，又没什么。”
一群人拗不过他，只得跟着他过去了。说好的只在外面看看，可当它看见气泡中的草丛时，还是忍不住上了前。
“小龙君！”后面的侍从紧张道。
“无妨。”他沉声说着，再度靠近了些许。他总算知道为何刚才气泡中那条鱼会忍不住接近了，那里确实有着什么东西，若隐若现，在吸引着他。小龙君忍不住想要靠近，可脑袋里的直觉又告诉他，要他离开，两相纠缠，他无端的暴躁起来，脚步迟疑，再度靠近了一步。
“快离开！”他忽然听见了后面侍从仓皇的喊声。
紧接着，有个什么黑色的东西向他袭来，简直是遮天蔽日。他的人形在这东西面前小的简直是看不见，他抬起头一瞧，看见的就是密密麻麻的吸盘，每个都足有水桶大。
“轰——”
白色的小龙从里面躲开，那条触手却像是长了眼睛似的，又一次朝他扑过来。这触手可不是刚才的青色蛟龙，会对他手下留情。他速度虽是快，却也远不及触手，正当他即将被触手吞噬时，由触手来处，忽然发出了一道金光。
在里面，他隐约看见了一道影子，仿佛也是条龙。那条龙比他厉害许多，引走了触手的注意力不算，一爪子过去，金光中间多了点别样的颜色，好像是触手出血了。
触手的主人愤怒至极，放弃了白色的小龙，转而去攻击那道影子。而在此时，有道风袭来，又抓住了他，把他拖出了触手的攻击范围。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看见金光还没有消失，又要扑过去。却被死死拉住了。
“停下。”他耳边传来了牧云闲的声音：“你想做甚？莫要去碍公主的事。”
听见对方提了他母亲，小龙君总算是不再挣扎，回过头，看着牧云闲：“你说什么？”
“你不是猜到了么？”牧云闲淡淡道：“刚刚救了你的那条龙，就是你的母亲。”
小龙君道：“那你为何不去救她？”
“因为碍事。”牧云闲道：“怎么，你觉得我们这几人都该填进去，再等个百年，有人发现了我们的踪迹，再来救我们？”
小龙君顿时就没了声音，站在那，像是在生个闷气。
“不知天高地厚。”牧云闲道：“今日你是觉得你打败了太子的表兄，便哪都能去了？你可知道，是人家让着你。”
小龙君闷闷道：“那又如何？你是怎么知道的？”
“是北海龙宫的人传过信来，说是看见了你没有回去，朝着这边来，怕你出事，就来通知我一声。”牧云闲淡淡道：“人家也早就知道了你的性情……”
他顿时哑然，独自一个就要往回走。牧云闲在他身后道：“还骄傲么？”
小龙君没说话，牧云闲又道：“若是不骄傲了，从明日起，就跟我练习，兴许还能早日见到你的母亲。”
听见牧云闲提他母亲，小龙君脸色一变。刚刚看见的那道影子，已经牢牢印在了他的心中。曾经在他心中，母亲只是个模糊的影子，可刚刚，这道影子为了他，不顾性命于怪物拼斗。
“好。”他喃喃道：“我要亲手把我母亲救出来。”
牧云闲瞧了他一眼，笑道：“你有这心，自然是好的。”
说实话牧云闲也没指望他。刚刚那怪物是什么水平，旁人都看见了。要他一个还没成年的小崽子亲自上阵，那他们这些大人未免显得太无用了些。且里面那人是他雇主，雇主之后怎么样，牧云闲都知道，一点也不担心她的安危。
只要救母亲这件事引得小崽子积极向上就好了，牧云闲原本是这样想的，却没料到，过了几日，他们细细探查过这处秘境之后，才发现，要想在地动之间把雇主救出来，还非要这小崽子掺和不可了。

龙族深宫6
其实海图上那段影响, 是许多年前得到的。这还是在那个秘境刚刚出现之时, 秘境中的妖物刚刚冒出头来, 饿极了, 什么都吃，连条大点的鱼也不放过。后来经过查验, 他们发现，无论放了什么东西进去, 都不能引起它的注意了。
更可怕的是, 那怪物像是发现了他们的目的似的, 不管是什么东西接近它，它都按兵不动——其实它保持着这样的状态已经几年了, 近几年中, 唯一让他动心的就是小龙君这条幼小的真龙, 只不过当小龙君去过以后，他更是谨慎了虚度, 牧云闲去踩在那秘境入口的位置上, 都不能将他引出来了。
对此，一群人自然颇是焦急。牧云闲估摸了一番, 若没有旁的事, 等到那场地动, 雇主自然出来, 得等个七八十年。
牧云闲这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了。他本来是想着以此为引子，激励他积极向上，可现在, 他是积极向上了，可见不着他娘，牧云闲的任务就不算成功。难不成他真要在这里再留个七八十年？那真是得不偿失了。
总之目前牧云闲面临着一个问题，想要把雇主放出来，就得打开秘境的大门，若是想开门，不论旁的，那只怪物就得先解决掉。他们目前对那只怪物，并不知晓多少信息，一切还得从零开始。
海中除了小龙君，应该没有谁比牧云闲更想把他的雇主救出来了，为此，牧云闲打算亲自去试探一次。
他这壳子有一丝霸下血脉，霸下，即为传说中神龙的第六子，形状似龟，喜负重，这丝血脉应在壳子身上，最明显的表现就是他有着极强的防御能力，一般人根本奈何不了他。
壳子是借的，虽说签了协议，牧云闲也没想让壳子的主人回来就发现，自己已经半死不活了，第一次便只打算小心试探一番，没料到这消息传出去，有人听说隐海丞相打算亲自去打那怪物，免不了前来慰问一番，消息越传越广，来的人也多了，还有人想当他借了地方，看他怎么打，牧云闲实在是不耐烦，便要他们一起来了。
所有人都来了，小龙君这个公主的孩子，外加牧云闲的君主，自然没有退避的道理，也跟着来了。他初时听说牧云闲要去时，闹着也要一起去，弄得牧云闲哭笑不得，只得一句一句把道理给他讲明白，告诉他只是试探，小孩这才不闹了。
不过这不代表他不紧张牧云闲。牧云闲打算去的当日，那片平静的海域难得聚集了很多人，时候将到了，牧云闲大步上前，打算触动禁制。
他站到水草从边上，仔细观察着，地上有些微金光。他试探着触碰了下金光，略微感觉到了一丝吸力，却没旁的东西出来。牧云闲试探着从这里进入秘境，忽然发现，仿佛是另一个空间里，有什么东西正冷淡的注视着他。
那是……几只眼睛。这东西体型大的出奇，在牧云闲的角度，难以窥得他全貌，只能看见巨大的躯体上透着人性化情绪的眼睛与躁动不安的腕足。片刻之后，那东西像是被牧云闲打扰到了，不耐烦的伸出腕足向他扫来——
“什么东西！”旁边的围观者们一阵哗然。
他们是第一次见着这可怖的腕足，小龙君不是。上次他已经领教过了这东西的厉害，见此猛地捏紧了拳头。若不是牧云闲一再对他重复他心里有数，此时小龙君便也要冲上去了。
牧云闲毫不慌张，拿着武器，向着巨型章鱼露出禁制外围的腕足扫去。便这个一下，血色铺天盖地的喷涌开来，弥漫在水中，呛得人头疼。
腕足上添了一道伤，这终于让他重视起了牧云闲，牧云闲隐约瞧见，黑暗中，有只眼睛朝他看过来，那只腕足似是在呼应这动作，加大了力道，想要置他于死地。面对着铺天盖地袭来的腕足，牧云闲变回了原型，生生抗住这一击之后，再度挥动武器。
然后一道光闪过，那只露出禁制的腕足整只被斩落，上面切口分明，直接就看的出来，是被人一刀砍下来的。失去一只腕足已经是让章鱼怪物震惊了，黑暗之中，那只巨大的生物一阵翻滚，连带责，他们目前所处的空间都像是地震了似的，震感十分明显。然而这只怪物都没有什么进一步的举动，仿佛怕了一般，直接潜入秘境之中，再没了踪迹。
观看过这一场大战，周围的人也都是鸦雀无声，盯完了牧云闲，再去看地上大到可怖的章鱼腕足，忍不住窃窃私语。
牧云闲这等级别的高手，开拓一个新秘境的过程本就值得看，更何况，这其中还牵扯了隐海前代公主的去向问题，焉能让人不关注？可他们现在要说的，却不是夸他忠勇，而是涉及到了另一个问题。
牧云闲要如何下台？眼见着那怪物躲在秘境之中，死活不出来，若是出来也难将他打死，付出不知多少代价换来一个公主，以至于自己都要有生命危险，这可值得？
想这个问题时，有些人便忍不住看了看小龙君。在他们看来，公主失踪时小龙君还小，他又一贯爱胡闹，说不定对母亲的去想还没有多么热心，若是他先发了话，说不找了，那乐子可就大了。
不过小龙君没给他们看热闹的机会，在牧云闲回来之后，他道：“你做的好。”
牧云闲对他躬身行礼，道：“幸不辱命。”
他们将那只腕足抬了回去，一群人看见这样一样东西，都是惊诧。
牧云闲回来以后，来找他的第一个人是将军，当时小龙君挑衅怪物时他不在，今日也是留守宫中。当他看见这只腕足时，也很是诧异：“这怪物你可有打败的把握？下一步要怎么样，你如何想？”
牧云闲道：“若是他不到处躲，一对一公平比斗，我能否打败他，是在两可之间，至于现在，他赖在秘境中不出来，最多只探出一只脚，实在是没有什么办法。”
“那你还有旁的主意？”将军问他。
“有是有……只是……”牧云闲叹了声，摇摇头：“据我观察，这秘境应与怪物有关系，金光只在怪物出现时有，既然这样，若要进入秘境，我就想先将怪物引出来，再制造一场地动，迫使秘境出现缺口。”
“你上次不是说他连你都不动心呢？”将军道：“小龙君在时他钻了出来，你可别告诉我，他只对真龙血脉感兴趣！”
牧云闲忽的笑了笑：“要我说，这是真的呢？”
“这六海之中，有哪家的孩子能借给你做引子。”将军叹气：“这一关你就过不了。”
“若是我说，我来呢？”他们忽然听见门前传来了一个声音，寻声看去，正是小龙君。他似是刚从演练场出来，样子很是狼狈，一双眼睛却是极亮：“我可以去做引子！”
“荒唐！”将军骂道：“你若是去做引子，出了岔子，我等岂不是千古罪人？这哪是你能胡闹的地方！”
“那里关的是我母亲。”小龙君说：“我岂能置她于不顾？”
将军气的背了过去，小龙君不理他，只道：“我意已决，你再劝也没用，我回去就去写诏书。”
将军又看牧云闲，想听他出什么主意。牧云闲想了想，却没阻止他：“你若想去，也不是不行。”
“你说什么？”将军大声道。
牧云闲没理他，说道：“只是有两件事，其一，若是你修为不过关，到了地方，只能给我们添乱，你要好好练着。”
看小龙君点头答应了，牧云闲又说出了第二句话：“你修为如何，可不是我说的算的。”见小龙君又要着急，牧云闲道：“我们刚刚说的话你也听见了，我们缺一样法宝，便是制造地动的东西。刚巧，东海就有这么个东西。”
牧云闲说的这东西将军倒是知道，听他这话，松了口气。
牧云闲说的东西也在一个秘境之中，那是千余年前一个大妖留下的洞府，里面有个怪物守卫。若是小龙君能打败怪物，那让他去了，护他安全也没什么问题。若是他做不到，他就也不用闹了。

龙族深宫7
活的时间长了, 总免不了有几个敌人, 牧云闲这壳子的前任亦是如此。故而他们那策略一传出去, 外头闲人的声音又大起来了。
人人都说, 他对小龙君是心怀不轨，可小龙君自己却不这样想, 自从那回真见到他母亲之后，他就将心思都扑在这上面了。牧云闲给了定了计划, 要他练习, 小龙君进行的分毫不差, 半点都不带偷懒的，这表现见他叫他身边的人看了, 都觉得感慨。
将军私下偷偷对牧云闲道：“谁知道, 这孩子竟是还有这样一日。”他感叹完了, 又想起来什么，问牧云闲：“你就不怕, 他听见那些声音, 想的多了？”
牧云闲笑了笑，说：“你还是不知道他这脾气, 当初是他只听他那父亲的, 别的谁劝也听不进去, 如今他信上了我, 便也是如此，旁人再想挑拨离间，怕也不容易。”
将军听了这话, 深以为然，道：“他这性格，说的难听点就是一根筋，放到现在，倒也算是个优点。”
牧云闲笑着点了点头。
总之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下去了。雇主给他最大的任务就是小龙君，牧云闲本来的打算就是他要学好，这回歪打正着上了，牧云闲就没浪费这个机会，趁着他有学习的动力，填鸭般的往他肚子里塞了不少东西。当然他本来要做的事也没落下，不然他要是到时候出了事，牧云闲哭的地方都没有。
填了半年时间，小龙君的耐心即将耗尽，牧云闲终于首肯，要他去东海的洞府中试一试，这消息一出，随着时间流逝刚刚平息下来的声音又大起来了。
对他们这般寿命简直可以说是无穷无尽的种族而言，半年根本就算不了什么。半年前的额事都记得清清楚楚，当时掐到一半的观点正好可以拿来用，一方骂着牧云闲别有用心，一方骂小龙君蠢，还夹着些人说他们图谋东海的财物，正是你方唱罢我登场。
对此，小龙君还特意出来说了话，他只道，被关在那里的人是他的母亲，若是有人不让他救，那就是陷他于不义，简直的害他——这话说出来，总算是平息了点了。
牧云闲听说时，还觉得有点感动。于是最后这几天，压着他练得更厉害了。
半个月后，不管是关注不关注这件事的，都注意到了一件事，从海底某处，传来了一阵若有若无的震动。按说海底地动还是很常见的，可这一回地动不同，有些人联想道最近被人说的很是热闹的一些事，心里纷纷嘀咕：“难不成，那小龙君真的拿到了？”
还没等他们乱猜，便有了确切消息传来。小龙君真的打败了东海大妖那处遗迹中的怪物，取走了可以制造地动的法宝，那阵震动，便是法宝被触动时造成的。
有人亲眼看见，小龙君身上带着点伤痕，与隐海中的人走在一处，手里像是拿了什么东西。这消息再一传开，看热闹的人都惊呆了。
难不成，他还真想自己上？有人嘀咕着。不单只论海中，便是放眼三界，有这胆量，愿意冒这等风险的人都在少数。且那公主都被关了百年了，再关一阵又有何关系，哪至于这么着急。
他们这样想着，却不知道小龙君自己的看法。在他去东海挑战之前，牧云闲曾经又带他去了关押他母亲的地方一趟。
兴许是真龙血脉对那怪物的影响太重，小龙君刚一靠近，那只他再熟悉不过的触手就伸了出来，牧云闲守在旁边，但在刚开始时，没有伸手救他的意思。
小龙君自己动手，想要将那只触手斩落。在半年的练习之后，他的修为已经不是半年前可比，但对付起这只怪物来，还是吃力，狼狈的在怪物手下撑了十几招，被牧云闲救了出来。
“你若是现在后悔，还来得及。”牧云闲这样对他说道：“你年纪还小，此事本不应要你来掺和，说实话，除了我，旁人都不怎么支持你来。如今你也看了，若是你心中生出怯意，到时候说不定真会有……”
“难不成您看不起我么？”小龙君刚出来时喘了几口气，而后慢慢平复了心情，道最后听见了牧云闲的话，眉头一皱，分毫不犹豫，就道：“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哦，你在做什么？”牧云闲听见了他的回答，微微笑了笑，想听见一个有意思的答案。
“我在尽身为人子的责任。她能舍命护我，我也能舍了命救她。”他道：“除了公主之子的身份之外，我还是你的君主。”
看着这张略带稚气却满是认真的脸，牧云闲笑了下。
“你笑什么。”他气场没崩住三分钟，就忍不住泄气了。
“没笑什么，”牧云闲道：“家里孩子终于长大了，甚是欣慰。”
他原来以为，救母这个过程只是个引子，要看这个孩子长大，他还要等很长时间，却没料到，在他没有注意到的地方，这个孩子已经变成了一个有担当的人。
他是觉得，就算他现在直接提交任务，在雇主那里他也能交差了。
在东海拿到那样法宝之后，牧云闲又做了许多准备，他们便要打开秘境了。看上辈子雇主趁着地动就能跑出来即可看出，这个秘境其实也不是很牢靠——他又翻看了许多典籍之后，终于确定，那地方说是秘境，实际上只是个天然形成的密闭的空间，除了一只可怕的怪物之外，那里什么都没有。
也是时也命也，怪物还弱小时，一时不查进入了那个空间，此后就守在空间唯一的通道上，捕杀猎物壮大自身，进可攻退可守，一路成长成现在的模样。
不过他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约摸着，他的运势也就到此为止了。
众人商量好了对策，定了日期，小龙君还昭告天下，他要去救母了，引得众人很是哭笑不得。
这下他一嚷嚷，别人也就都知道了。虽说这是隐海自己的事，可旁人知道了，还是要表达些善意，便有人问他们，要不要人帮助。牧云闲只说能对付的了，就婉拒了他们的好意。
事实上连他们自己的士兵都不用。上次与那怪物交过手，牧云闲探明了他的底细，便就知道，若是他不能往秘境里躲藏，他对着怪物还是很有胜算的，且他们最终的目的不是为了杀死那只怪物，只是为了拖住他，让里头的公主跑出来，那就更容易了。
计划执行当日，在众人的注视之下，小龙君身披一身战服，朝着秘境的入口处走了两步，像是试探般向里面去。里面的怪物仿佛察觉到了什么，一直按兵不动，连秘境的入口都没有出现。
他看了看牧云闲，咬咬牙，又往里去了两步。对于小龙君来说，这一步还是太过于危险，牧云闲都准备让他放弃了——就在这时，地上出现了他们再熟悉不过的金色光圈，从里面伸出来触手，狠狠朝着小龙君卷了过去！
牧云闲飞扑上前，拉过小龙君，让他往外面跑，同时启动了法器——在法器的作用下，地面一阵抖动，往常他们只能依稀看见的怪物模样，总算是清晰起来。
瞧着眼前出现的巨型怪物，围观者都忍不住捏紧了手中的武器。
小龙君是一条未成年的幼龙，可体型也足有成年龙的三分之二，在那只怪物眼前，却小的出奇。
怪物也不傻，一眼看出自己被算计了，一时怒极，在应付牧云闲的攻击之余，又向着小龙君全力攻击，那架势，简直像是要与他一起死。
牧云闲手中出现一把长剑，光芒隐约显现，他看了看小龙君，沉声道：“走。”
小龙君大声道：“法器！”
那厢怪物竟是发现了他们的法器，再度分出一个爪子，要去毁了它，牧云闲一时被拦着过不去，小龙君一咬牙，竟是自己去了。
“胡闹。”将军也在这里，见此情况，暗暗骂了一句，自己带着一对士兵要上前去。牧云闲曾说他对付得了怪物，没必要他们支援，可出现了意外，便要上前，在此时，眼前出现了另外一幕。
从空隙之中，飞出了一条白色的龙。一尾巴将怪物抽飞，怪物显然与她熟悉，面对她的攻击轻车熟路的反击，牧云闲趁此机会将小龙君扔到一边去，反手又是一剑。
“还不回来？”将军看看这两人，大声叫道。
“不急。”牧云闲说着话，又是一剑：“让我先处理了他。”
说罢飞身上前，与出现的白龙一同攻击那只怪物。怪物见不好，便要逃离，最后被牧云闲一剑劈中，终于陨落。
待一切平静下来后，那只白龙终于化作了人形，变成了个温婉的女子。旧人相见，众人都是激动。女子先是看了看自己的孩子，忽而对着牧云闲道：“许久不见，丞相一切都好？”
这是牧云闲第一次看见自己这次任务的雇主，闻言笑道：“都好。”
“那……”女子又笑：“这孩子这些年中给你们添麻烦了？”
牧云闲若无其事道：“养孩子哪有不麻烦的，不过……” 见小龙君一脸紧张，牧云闲语气一顿，还是道：“他很好。”

系统之战1
牧云闲说好还是不好没用, 他雇主回了家, 和人打听一番, 她这孩子这些年是个什么样就都清楚了。
上辈子的雇主之所以和自己的孩子关系会紧张至此, 其一是因为小龙君已经成年了，性格已然定型, 其二则是因为雇主太着急了，才与他越吵越厉害。这一辈子的雇主虽然不像牧云闲似的, 有着上一辈子的记忆, 不过她已经不再心急了, 母子两个的心结自然可以解开。
任务进行到这里，其实他也没有留下去的必要了, 就干脆离开。雇主自然是对他满意至极, 给了他丰厚的奖励之后, 牧云闲即将进入下一个任务。
这几个任务带给他将近百年的寿命奖励，牧云闲的任务面板此时变成了这样：
【牧云闲：
待还债务：502.7年
剩余寿命：276年】
银级任务果然是厉害, 只过了三个就能还掉将近百年的寿命。照这个速度推算, 他进入黄金级别的世界也只是时间问题。
这样的想法略过，他开始进行下一个任务。
他这次选择的任务背景有些魔幻。这本来是一个高科技背景的世界, 可惜因为发生了一些问题, 人们生活的现实世界被摧毁, 所以政府决定, 将人们强硬迁移入虚拟世界当中。
当然，大部分人都不知道这个事实，依旧在虚拟世界中过着自己的日子。牧云闲这一回的雇主也只是个普通人, 直到有一天，他发现了这个秘密。
其实秘密不是他发现的，或者可以这样说——是秘密发现了他。有一次，他在自己新下载的一个社交软件上收到了一条消息。对面的人像是个神经病，没头没尾的问他：“你想知道这个世界的秘密吗？”
雇主那时候正闲的无聊，喝着果汁，懒洋洋回了一句：“想。”
对方就告诉他：“到你的公司大楼后面第三棵树那里，你会得到一笔钱。”
第二天，出于某种心态，他去了，果然在那里发现了一笔钱。在他拿到钱的瞬间，和他聊天的那个人像是感知到了什么似的，给他再次发过来一条消息：“你觉得怎么样？”
雇主沉吟许久，回了他一个笑脸。
之后他和这个疯子一样的人聊天就聊得多了。好奇心旺盛的雇主从他的言谈中猜出来，他可能真的知道什么秘密。那个疯子有事会和他说一些奇奇怪怪的话，有时候还会像初遇似的，给他一些机会，让他发一笔小财。
雇主的好奇心日渐旺盛，但屏幕对面的人一直没有对他透露自己真实信息的意思——即使两人在网络上已经认识了许久。直到有一天，这位身份特殊的朋友忽然给他发过来一条消息：“救我！”
和这两个字一起发过来的还有一个地址。那个地址居然离他家很近，就在隔壁单元。雇主犹豫再三，可能是出于一种好奇心，他还是去了隔壁。他在那个地址的门口发现了一个快递袋子，外面写的名字他认识，是他的一个客户——不过那位客户只来过两次，交易没有达成就失踪了，雇主联系过他，电话被挂断后，这个名字就再也没出现在他的生命里了。
没想到这次出现时因为这样一件神秘的事情，一切都显得很玄乎，雇主最终还是决定推开这扇门进去。他进去之后才发现，房间里不止有一个人。
那人的房子是一室一厅的格局，从客厅进去，左转就是卧室。卧室门半开着，他看见有个人对躺在床上的那人做着什么。
知道不对，雇主就想出去，可现在已经太晚了。房间里的那人不疾不徐的出来，雇主突然像是被麻痹了一样，半点都动弹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一串光点从一动不动的网友身上飘出来，落在他的身上。
现在他终于知道，那个半疯的网友为什么每天神神叨叨的了，就是因为这个东西在他身上。这个东西自称是系统，每天会给他发布一些任务，完成了会有奖励，如果没有完成，他就会被抹杀。疯子为何会对他说那些话，就是为了完成自己的任务。
这个系统对他说了一件匪夷所思的事，那就是，他们现在所生活的这个世界是不存在的，他们只是登录了网络世界的幽魂，而真实世界中的他们被关在营养仓里，静静等待着有天会苏醒。
他没能怀疑这件事的真实性，因为系统很快就把证据展示在了他面前。雇主一阵恍惚之后，忽然想起来，自己是到底怎么样进入虚拟世界的了。
如果他是主角，他会得到一些线索，抽丝剥茧的查清真相，可惜他不是。他被潜入疯子家里的那个人给绑了起来，对方神经质的对他笑着：“你很快……就会被抹杀了。”
于是雇主发现了系统的另一个规则。原来这样的系统不止一个，系统的宿主之间是竞争关系，他可以破坏竞争对手的任务，当对方被系统判定为失败之后，他就可以吸收别人的系统。
他刚刚得到的系统的上一任主人就是这样死的，任务失败后被系统抹杀，他的对手上门收取了系统。他就更惨了，因为一时好奇来到了这里，被莫名安了一个系统在身上，却连一个任务都没做，就即将被抹杀。
杀他——或是说想要促使系统杀了他的这个人没有再出错，绑了他以后就一路小心翼翼，中途来过一个楼上借东西的邻居，都被他给应付过去了。
在这个过程当中，雇主在系统的作用下，看见了这个世界的真面目，网友那张陌生中带点熟悉的脸此时已经不会再动了，他上面最后的神情停留在了无尽的惊惶上。他的系统已经被抽走了，剩下的身体像是一串数据似的一点点消失，最后什么都不剩了。
他也惊惶起来，不过最终还是没有什么办法，任务时间到了，系统判定他任务失败，他也即将体验一把被抹杀的感觉。
他死的太过不甘心，最后促使他找到任务管理处的原因只有一个，他想知道那个系统到底是什么东西，还有世界，真像他看见的一样，只剩下了一串数字？
牧云闲读取过记忆之后，醒过来，看见手机上网友发过来的一串消息，轻轻啧了一声。
系统这东西，他是第二回碰见了。上一回他碰见的系统，是个任务管理处的叛逃者扔在人间的诱饵，系统的宿主借着系统攀上巅峰后，系统就夺取他的身份，等待自己的主人过来接管。
上次牧云闲将这件事上报之后，任务管理处给他的反馈中说，他们已经对这位任务者进行了处理。不过看起来，貌似是处理的不怎么样，又让他给跑了……也说不定。
这一回的系统同样不怀好意。
从他的游戏规则说起，这一回的系统数量之多，保守估计有上千个，分成三个等级，持有系统的人靠完成任务和夺取别人的系统升级，所以上个世界的雇主就这么成了炮灰，因为他撞破了某个系统宿主的秘密，对方干脆不做不休，让他也成了系统升级的肥料。
据说得到最高等级系统的人会有意想不到的奖励，一般系统给出的奖励就足够让人心动，不得不说，这个奖励非常让人憧憬。
牧云闲按着手机，翻看着雇主与他那位网友的聊天记录，唇边有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是你吗？”牧云闲小声道：“如果是你的话，我们……还真是有缘啊。”

系统之战2
一千多个系统, 不可能个个都是真的, 想也知道, 牧云闲想找到真的那个, 估计得拿到最高等级的系统。有了上次的经验，牧云闲可不想让系统到自己身上来, 正好雇主给他挑的时间点是在他刚刚认识那位倒霉的系统宿主时，他干脆想着, 让系统在他身上呆着就算了, 牧云闲会帮他拿到最高等级的系统。
这样想着, 他拿着雇主的手机，又细细翻阅了一次通话记录——他看出来此时屏幕对面的人语气里已经出现了若有若无的焦灼, 牧云闲指尖在屏幕上停顿了些许时间, 发过去一条信息：“需要我帮忙吗？”
那边很快回过来一条消息：“你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屏幕这边的牧云闲笑了笑, 语气里是若有若无的好奇，他说：“你不是一直在暗示我什么吗？像是最初咱们认识的时候, 你告诉我那里有钱, 我一直好奇你是怎么做到的。”
屏幕那头的人可疑的沉默了许久。
牧云闲看过雇主的记忆，清晰的知道, 这人一开始联系他, 就是有着些目的。甚至对他说的一些话就是为了完成任务。在这样的背景下, 牧云闲提出疑问完全是合情合理。
过了一会, 那头给他发过来了一个地址，正是牧云闲的雇主上辈子去的那个地方。没几分钟，牧云闲走过去, 敲响了那间民居的大门。
房屋里烟雾缭绕，茶几上的烟灰缸里满满的都是烟头。牧云闲过去打开了窗子，冬日的冷风吹进来，胡子拉碴的男人传的薄，哆嗦了一下。
“你想好要对我说什么了吗？”牧云闲坐在他对面，看他。
男人犹豫了一阵，叹了口气：“除了你，我现在确实也找不到可以相信的人了……”他慢慢思索着，说道：“我有一个叫系统的东西，他给我发布了一个任务，让我……去一个地方。”
听他说完了整个过程，牧云闲也陷入了思索之中。
不论是从雇主记忆中的上辈子，还是牧云闲和他交流的半个小时来看，这个男人都不像是什么有能力的人。系统对他而言，根本称不上什么好东西。
男人叫周若明，他的系统给他设计的路线，是让他成为一个高人气的主播，因为他遇见系统之前就是一个主播。这一行没有那么好做，他在遇见系统前，是网站里人气垫底的存在，根本挣不到几个钱，和系统签订契约后，系统给了他一个计划，让他成为一个恐怖故事的主播。
“起先……就是让我做一些网上的小游戏，听上去就很扯那种。靠血腥暴力博眼球，我也知道这样不好，但……”男人把手深深地埋进了掌心之中：“但系统给的奖励太让我心动了……我需要这笔钱……”
牧云闲听着他继续说：“就靠这个，我有了一点点名气……但是，粉丝不满意了，他们希望我出一些更恐怖的东西。然后系统顺水推舟，给我发布了一些任务，比如什么笔仙，他还让我在玩过这些任务以后，做一些小动作，让观众觉得我真被什么东西缠上了……”
他说出这些话的时候，牧云闲简直能感知得到他的崩溃。上辈子在聊天的过程当中，雇主能感觉到，这位网友越来越发疯，经常就是神神叨叨的一种状态。这种场景让他觉得很是熟悉。
那个任务的雇主也遇见了相同的套路，换汤不换药。这个套路的基础就是给系统的宿主设计一个不可能完成的目标，用一些小的利益勾引得宿主签订契约后，让他们在追寻目标的路上越走越远，逐渐迷失，最终坐收渔翁之利。
与他不同，牧云闲上次遇见的那个宿主只是系统寻找更优秀的人的跳板，这次的周若明直接就是系统发展的肥料了。牧云闲能看出来，他的性格内向又敏感，根本不适合做恐怖主播，更何况系统还要求他去伪装他被鬼缠上了，这样下去，他恐怕自己就会把自己吓死。
周若明很久没有和人说过这么多话了。在得到系统之后，他总觉得，自己身边遇见的都不是人。和牧云闲聊过天让他好了许多，叙述完自己是如何在作死的路上越走越久，简直要把自己弄死之后，他说：“最新的一个任务，他让我去一个凶宅，过一夜……”
“我真的做不到。”他疲惫的把自己缩成了一团：“去了就是被吓死，不去，到了任务时间，会被抹杀，所以如果你今天不来，我今天可能就会自杀……死的痛快一点也许还好。”
牧云闲听着他绝望的话，没有安慰他。他是想活下去的，最后是不是死于自杀不知道，反正他临死前给雇主发了求救的信息，间接害死了他。牧云闲整理了一下思路，问道：“最后一个问题，你和我说那些有的没的，是什么意思？”
当周若明听见这句话时，他又颤抖了一下。
“对不起……”他说：“这是每个宿主正式得到系统之后必须完成的任务，找到系统的继任者。如果我死了，系统就会来到你的体内，道那时候，你就会经历和我一样可怕的事情。”
牧云闲听见他这句话，眼睛慢慢眯了起来。貌似他又被套住了。
如果这个濒临崩溃的男人死了，他将会面临两个选择，第一，被系统寄生，再经历一次上一个任务相同的故事，被系统辖制，束手束脚。而且如果他猜的没错，系统真是老熟人的，他到来时，他恐怕不会像上一次那样轻易上钩了。
至于二就更差了，拒绝系统寄生，彻底失去系统的线索，任务玩完。
哪个都不是他想要的——不，牧云闲突然想到，上辈子周若明不是被自己吓死的，他早就被人盯上了，等他死了，那位会找上门来。但控制那位不是上策，看那个人杀人杀得如此干脆利落就知道，他不是好控制的存在。
战战兢兢的周若明去给自己倒了杯热水，坐在牧云闲对面，缓慢喝着。他分毫不知道牧云闲的想法，更不知道在牧云闲看来，他是完成自己任务的最佳选择。
牧云闲打定了主意，对他笑了一下。
“你还想活下去吗？”牧云闲慢条斯理的说：“如果你真的想自杀，等你死了，我可以帮你报警，至少不会让你一个人在家里烂掉，走的体面一点。”
“不！”周若明失声喊道，喊完了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讪讪道：“我……我还没做好准备。”
“那你想活下去吗？”牧云闲道：“想活下去，我可以帮你。”
“你为什么要帮我？”周若明终于后知后觉的察觉到了这位网友似乎与往常不太一样，警觉道：“你是想？”
“别想太多。”牧云闲淡淡道：“你身上最有价值的东西就是那个系统，但你也说了，得到他不是什么好事。而且托你的福，你死了我就会被这个东西缠上……所以，我现在更应该做的事情是保住你的小命，让这个东西永远不要缠上我，永远不要。”
这个说法说服了周若明。他松了一口气。
牧云闲继续道：“你想活下去的话，我需要知道一些东西，不如你具体和我说说，你下一个任务的目标是什么？”
牧云闲的语气分毫不容置疑，他要在两人的对话中占到绝对的主动权。想要控制一个人，让他在短时间内对自己言听计从需要一点技巧，好在这一回他的运气不错，他面前的周若明已经处在了崩溃的边缘，牧云闲成为他的救命稻草，这就不难实现了。
身边多了一个人让周若明长出了一口气，他像是找到了依靠似的，对牧云闲多了点信赖。
“任务的终止时间在后天晚上的九点。”他说：“任务要求是，在花青旅社过一夜，在建筑里呆的时间不能低六小时。完成任务还有附加条件，我的粉丝数要涨过万，这个视频的点击量至少要十万。”
牧云闲问道：“你现在的粉丝数是多少？还有，以前的视频最高的点击量是多少？”
“粉丝数八千六，最高的点击量在六万左右。”周若明小声说道。
牧云闲若有所思：“看在在系统看来，你的价值也就到此为止了。”
“你说什么？”周若明没有听见他说的话。
“没什么。”牧云闲收拾了一下情绪，道：“存款有？趁着这点时间，去买一些推广。还有……”牧云闲想了想，说：“研究一下那个地方，看怎么做手脚。”
牧云闲的冷静让他放下心来，周若明小声说：“好的。”

系统之战3
这里是银级世界, 或许会危险在其他地方, 但绝对不会有鬼, 因为这里根本连人都没有。
周若明不知道这件事, 牧云闲也不会告诉他。他想的是，如果在那间凶宅里会有人害他, 他绝对是人。
白天牧云闲和周若明一起翻看着关于花青旅社的故事，到了晚上实地去考察了一番, 回来写了个剧本, 等着明天用。去放道具的时候周若明死活不去, 弄得牧云闲感觉有点好笑。
他是系统的拥有者，直播的主角是他, 他怕成这样还玩什么。不过再想想, 他越害怕, 到时候表现的就越真实，是好事。
这里是所有人被拉进虚拟世界之前就存在的地方, 出事之前这里曾经一度颇是热闹, 一楼是一间小餐馆，二楼三楼是旅社的部分, 因为背靠旅游胜地, 向来不缺客人。出事的时间是在一天傍晚, 吃晚饭的时候, 楼下小餐厅坐的满满的，光一个旅游团带了二三十人过来吃饭，就在这时, 爆炸发生了。
死者足有十余人，还有不少受伤的。据说是因为器材老化引发的爆炸，外加厨房里又有不少面粉，接连引发的粉尘爆炸，总之是老板全责，辛苦一辈子攒下的家当全赔进去了，事情了了之后许是因为愧疚，许是因为觉得人生无望，自杀身亡。
于是这栋小楼里又多了一条冤魂。不久后，有人信誓旦旦的说，老板到了下面还在开着自己的餐馆——他见过，午夜从这栋小楼路过时，发现里头人来人往，老板笑着对一群人说，你们在我这吃饭永远都不用掏钱。
从此这栋凶宅就有了名声。
他们到达凶宅的时间是晚上10点左右，待六个小时，就是到凌晨四点。按理说凌晨四点的凶宅外围也是够吓人的，但再晚，周若明就死活不敢来了。
在凶宅外，周若明打开了直播的工具，对着镜头笑了笑。这次的直播关乎他的生死，他也很在乎，一早就在自己的社交软件上做了预告，所以一开始直播，直播间里就有了不少人来。
牧云闲也出现在镜头里，他却表现的比周若明冷静的多，独特的气质也吸引了一部分人的注意。
“这是我朋友，我胆子太小了，拉他一起来的。”周若明故作轻松道。在观众面前，他的人设一向是怕的要死又忍不住不玩的作死党，所以一出现，弹幕上就疯狂地刷开了：
【他待会哭的时候别吓着你】
【真朋友敢于陪他一起作死】
【哇好像是恐怖片开头】
牧云闲把镜头掰向自己这边，对着里面挥了挥手，说：“晚上好。”弹幕也很给面子的刷出一片问好。
“好了，话不多说，我们就先进去。”周若明看时间差不多到了，拉着牧云闲小心推开了一扇破旧的窗子，从这里跳进去。两人进去之后，他就先叫了一声。
屏幕那边的看官们还以为他发现了什么，还没等兴奋，就听见牧云闲说：“是个塑料袋。”
“吓死我了。”周若明长出了一口气。对着屏幕那边道：“我们先把这栋楼转一遍。”
一楼就是当年出事的主要的地方，餐厅和旁边的厨房，外带一个小卫生间和一个小储藏室。因为爆炸，厨房与餐厅的界限已经不太清楚了，简言之，墙塌了。他们走到厨房的位置，瞧了眼爆炸的遗迹，周若明小声哆嗦着说了两句：“无意冒犯无意冒犯。”然后像是怕触碰到什么眉头似的，转身离开了这里。
他走开以后，才忽然发现牧云闲还留在那，小声急着说：“你有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
“啊？”周若明吓了一跳。
“骗你的。”牧云闲走过来，微微笑着，仿佛置身于自家房屋，很是放松，与周若明形成了对比。
周若明注意到，直播间里的人已经渐渐多起来了。这好歹给了他一点信心，给自己壮了一番胆子，他说：“一楼看完了，我们去二楼。”
他们说着话，此时周围越发沉默了。
久无人烟的房间里有着一种特殊的寂静，加上这间房子特别的背景，更多了点死气沉沉的味道。牧云闲在许多年前是当过编剧的，也当了一两次导演，对镜头的运用颇有心得。周若明不知道，在牧云闲有意无意的控制下，他的直播已经有了一种恐怖片一般的气氛。
二楼上去是一条走廊，地上布满灰尘，两人一步一步走过去，特意在一个房间门前停了一下。原因无他，别的房间门都锁着，只有这间开着。周若明跟着牧云闲身后进去，牧云闲说：“可能你们不知道，这个房间还有一点故事。”
像是解说一般，他说：“出事时，这里住着一家三口。夫妻带了一个五六岁大的小孩子。当时爆炸时，听说小孩子一直要上楼取她的娃娃，不然就不吃饭，然就就……”牧云闲声音顿了顿，将镜头移到一边，墙角堆着许多娃娃。
“这应该是出事之后好心人送过来的。”
这个房间是背阴的，外面不甚明亮的月光照不进来，房间里唯一的光源只有他们拿的手电筒。这束强光照在满是灰尘的娃娃身上，映着她唇边僵硬的弧度，很轻易让人联想到一些不好的东西。
周若明已经不敢在房间里待了，碍于观众，他还是映着头皮，转了一圈，让镜头照遍房间里的每个角落。当他的镜头中闯入了一个看似平平无奇的娃娃时，他猛地颤抖了一下：“这个娃娃身上怎么有烧焦的痕迹？”
“二楼没有被爆炸波及。”牧云闲说。
周若明忽然拔高了声音：“他们一家是在拿到娃娃之后遇难的！”
他稳定了一下情绪，道：“我们先出去。”
从这时开始，事情好像就有点不对了。
周若明不红，就是因为他胆子太小，后来虽然在系统的帮助下，他用他特有的风格吸引了一部分人，但还是没什么名声。这次也是如此，不少人被吸引进来以后，看他就这样随便离开了二楼这个房间，都觉得有点不过瘾，但在离开时，牧云闲拿着手机像是无意中扫到了那个娃娃，顿时引得所有人闭了嘴，连弹幕都停了两秒。
扫向娃娃的那一下，活像是电影里的fg。在他们离开二楼后，身后响起了若有若无的声音，好像什么东西拖过地面。
周若明上了三楼，又是转了一圈，三楼没有房间门开着，推了半天也没推开。看在三楼没有什么故事的份上，他们只好下去了。
走到二楼时，牧云闲看着他们来时的走廊，忽然停下了脚步，看着那里。周若明问他：“又怎么了？”
“这次是真的不对。”牧云闲说。
镜头转向那条走廊，屏幕那边的人清晰的看见，走廊上什么都没有。
“脚印呢？”牧云闲轻声说道：“那么厚一层灰……”
他说着，用脚在地上划了两下，在灰尘中，脚印留下了清晰的痕迹。
周若明抖了抖，说：“下去。”
“要离开吗？”牧云闲看着他。
事情是真的有点诡异了，弹幕里吵了起来，有人让他离开，也有人在怀疑这是他们动的手脚，可无论怎么说，要把灰尘在那样短暂的时间里做的如此自然都不太可能。
周若明的脸显得很是焦躁不安，牧云闲却没什么表情。两人在楼梯口迟疑了一阵，周若明艰难的决定：“下去。”
他拉紧了牧云闲，顺便瞟了一眼屏幕。里面的微光让他觉得有点活人气息。可这还不如不看，他扫了一眼，看见里面刷屏只有两个字：“娃娃！”
他猛地一震，艰难环视四周，在来时的楼梯下面看见了一个娃娃。
周若明紧紧拉住了牧云闲。牧云闲看他一眼，脸色也不太对，两人一起下去。却被楼下的场景惊呆了。
废弃的桌子上摆了不少祭祀的用品，还有一个桌子上，特意摆了一个娃娃。他们身边似乎有着若有若无的声音，像是刚才就出现过，只是被加强了而已。
午夜时分，废弃的餐馆里仿佛人声鼎沸。明明是很吵闹的声音，刻意被关小了，然后隔了一层什么，听得不真切。
里面有顾客说话聊天吹嘘的声音，炒菜的声音，下楼梯的脚步声，嗡嗡的吵得人脑仁疼，然后紧接着，更远的地方像是有吵架摔门的声音。
“出事那天，老板没死，是因为他在三楼和一个房客吵架。”弹幕里有人说。
还有着隐约的童声，哭叫着：“娃娃！娃娃！”
镜头疯狂旋转，里面终于出现了真切的人声。
“老子不玩了！”周若明叫着，飞扑到他们来的窗口前，然后被一只手拉住了：“你冷静点！”
最后直播中断，守在屏幕前的观众却没离开。视频被截取，疯传，这一晚上恐怕会十分热闹。
他们却不知道，镜头这边。牧云闲从地上捡起了手机，微微笑着，拉起了大喘气的周若明。
周若明真的吓得半死，牧云闲瞧了他一眼，回去看直播用的手机摔坏没有。
“刚才你要跳出去，时间重新计算，你还得在这多呆一个小时。”
周若明说：“刚刚为什么开不开？”
窗户被打开，从外面飞进来一只羽毛华丽的大鸟，很是不屑的看着他。
“介绍一下，我家孩子，重明。”牧云闲掏出了自己手机，那边，他们事先安排好的营销号已经截取了视频在网上传开，周若明的粉丝数和视频播放量都在飞涨。
“你给的经费实在是不够。”牧云闲随意道：“能做成这个效果已经是不容易了。”
周若明呵呵笑了两声，看着重明从桌子底下拿出来另一个手机。
牧云闲把声音关掉，微笑：“我建议你半个小时后发一条消息，告诉他们你已经离开了，不然有人报警就不好了。至于剩下的，那就是等天亮了。”

系统之战4
这一晚上的时间给周若明带来了大几千的粉丝量与几十万的视频播放量, 超额完成任务。
既然周若明的职业是主播, 以后系统不免还会给他类似的任务——想到这里，牧云闲还留了个后手，就是二楼地面上的灰尘。他们在三楼停留的时间不长, 如果只凭人力, 二楼无论如何做手脚都做不到那种地步。
于是看过那个视频的人就开始猜测了，从那间凶宅里出来的人到底是谁？
周若明也不傻, 对这个点，他含糊其词，既不承认也不否认，给人留足了想象的空间。看形势不错, 周若明也轻松点了, 稍微松了口气。不过他这口气没松多久, 牧云闲总要想点办法，让他胆子大一点，毕竟牧云闲还要靠着他拿到最高等级的系统。
在完成第一个简直是在要命的任务之后，牧云闲终于有点时间彻底研究系统了。他让周若明手抄了系统的所有规则条款，看完以后, 牧云闲发现了一件事，那就是这个系统的主人可能就在这个空间。
系统的核心规则类似于养蛊，拥有系统的人想要升级, 就要壮大自身，而要壮大自己，获得别人的系统是个不错的主意。
如此就构成了一个食物链, 三级，也就是最低等级系统的宿主相当于植物，他们常常被二级系统的宿主盯上，生长到一定等级，系统判别他们没有前进的可能性后，就会给他们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方便二级系统获得者收割。在他们被收割后，系统转入他们早已物色好的继任者体内，植物重新开始生长。
二级系统宿主也不例外，他们算是食草动物，一级系统会吃掉他们，至于一级系统积攒下来的能量，则是属于神秘的最高等级系统拥有者。
牧云闲猜测，无论是哪一个等级的系统拥有者，都不会活太长时间，或许一级系统宿主会活的久一点，想善终那也是天方夜谭。
周若明现在就是那株成熟的植物，系统已经给过他超过自己能力的任务，如果牧云闲猜的没错的话，他很快就会被收割，就像是上辈子那样。所以对他而言致命的危险并没有消失。
他想要升级有两种途径，要么得到两个同等级宿主的系统，要么就杀死一个比他等级更高的系统宿主。
既然系统的最终目的是获得能量，那就没必要禁制杀戮——高等杀低等只能通过破坏对方的任务，这是保护，低等杀高等则没有这个限制。不过这一点，系统绝不可能告诉他可怜的宿主。
牧云闲想过，周若明已经处在了被收割的边缘，自然就会有二级任务者上门。上辈子差不多也是这样一个时间，他们认识三个月后，周若明间接害死了牧云闲的雇主。想必他是走大运过了凶宅的任务，然后在下一个任务中死去。
这一回就不一样了，要是有人敢来，那就是给他们送菜的了。
很快就到了牧云闲与周若明一同进行的第二个任务。这一回依旧是冒险，让他们到一废弃的游乐园里过一夜。
牧云闲与周若明约定，这一回他不会跟着他出镜，让他自己去进行直播。牧云闲没有告诉他可能会有人等着杀他这件事，周若明一直处于自己吓唬自己的状态当中，就这还把自己吓得半死，如果牧云闲告诉他这一点，说不准他会直接把自己吓死。
依旧是一个晚上。他们来到了这间废弃的游乐园。这里倒是没死过人，只是建到一半，停了工，荒废了而已。
“哈喽大家好，我们今天来到了一家游乐园……”周若明举着器材，对准了自己，露出了一个笑脸。他不是不心慌，不过有牧云闲在，他还算是安心。
牧云闲躲在树后面，听着他的声音，向着四周看看，微微笑了一下。
不远处的周若明已经举着自己的器材走开了，牧云闲注意着镜头的方向，跟在他身后，保持着一定距离。
此时周围突然传出了什么动静，周若明听见了，不禁颤抖了一下，引得自己直播间里一阵热闹。他急忙解释了几句什么，再一看，忽然发现，一直跟在他身后的牧云闲忽然失踪了。不过他也不可能对自己的观众说他怕了，结束直播，只能又说了几句有的没的，然后硬着头皮往既定的录像走下去，期待消失的牧云闲能回来。
牧云闲这边来了两个人，堵在他身前，恶狠狠的说：“打劫。”
就像是普通的劫匪。
牧云闲侧着头，借着月光看了他们一眼：“大半夜在这里打劫，你们是脑子有问题吗？”
那两个人相互看了看，然后继续道：“别废话，钱拿来。”
他们说着亮起了尖刀，逼迫牧云闲把钱包拿出来。牧云闲盯着他们仔细看了看，慢慢从口袋里拿出个钱包，扔给他们，说：“我给你了，我可以走了吗？”
他的表现引得劫匪一阵迟疑：“你不是系统宿主？”
牧云闲明知故问：“什么是系统？”
“别和他废话，你相信他说的话吗？抓起来就对了。”两个劫匪中的一个说道：“用点手段，什么都知道了。”
“是吗？”他们忽然停见了牧云闲带着笑意声音，然后感觉背后有一阵风吹来，紧接着一个像是锥子一样的东西刺入了他的身体，他倒在地上，吃力的抬起头，想看见袭击他的东西是什么，他在失去意识之前，只看见了几根华丽的羽毛。
见自己的同伴被袭击，另一个劫匪满脸都是惊恐。在得到系统之后，他已经很久都没有过这种感觉了。
他眼睁睁看着一只大鸟，只用了一招就让他的同伴失去了活动的能力，然后这只大鸟向着那个瞧着很是文弱的年轻人飞去，想要落在他的肩上，却被嫌弃的赶到了一边。
“你爪子上有血。”牧云闲一本正经的对着重明解释，然而重明还是一副气呼呼的样子，牧云闲只能无奈的叹了口气，而后将视线再度转到了剩下的一个劫匪身上。
“我最开始还没想到这点，是你们提醒我了。”瞧着对方逐渐崩溃的表情，牧云闲慢慢走近：“我是单打独斗的时间长了，居然一时间想不到，既然系统的宿主很多，他们还是竞争的关系，当然是要抱团的。”
他低声说着：“所以，你和我说说，你依附的是谁？”
劫匪手上的刀子咣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牧云闲忽然笑了：“不对，我现在不应该问你这个，我没有时间。你们今天来是为了杀周启明的，承蒙看得起，还特意分出来两个人对付我，那我应该问的是，你们一共来了多少人？有没有二级系统宿主？”
劫匪转身就想跑，被牧云闲旁边的大鸟一把掀翻了，他来不及站起来，狼狈的在地上爬着，但速度不够快，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牧云闲越靠越近。
“不……不……”他说：“我……不要杀我。”
“看来你依附的那个人有点抠门啊，”牧云闲若有所思道：“系统给你的东西不少，你怎么什么都拿不出来呢？”
重明落在了他的身上，兴许是凑得太近，他真在重明的眼睛里看见了冷漠和鄙夷。重明体格不小了，足有十好几斤，压的他喘不过气来。重明盯着他的眼睛，好像要啄上去。
牧云闲说：“我提了很多问题了，好歹你回答一个？”
劫匪没理他，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尖叫。
“那好，我就当你什么都不知道了……”牧云闲说：“对待不配合的俘虏，我选择……”他停了几秒，说：“重明。”
“不！”劫匪满身都是冷汗：“我说！我们一共来了六个人！两个普通人，四个低级系统获得者！”
“撒谎。”牧云闲笑了：“你……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不过这不重要了。”
牧云闲说完，叫重明起来，又道：“你拿刀去杀了他。”
“你要干什么？”劫匪说完，才发现自己的问题问的有多蠢。
“我感觉自己在玩消消乐。”牧云闲说：“当你说的是真的，你们四个正好可以合成一个特效啊。”
一瞬间，劫匪突然不知道自己该摆出什么表情。
牧云闲说着，忽然又从口袋里拿出来一个什么东西，他看了眼那东西，收了笑容：“快点，我没有时间了。”
看了眼旁边虎视眈眈的大鸟，劫匪爬起来，狠狠咬了咬牙。

系统之战5
此时周若明这边却不太好。事实上从牧云闲消失开始, 他就觉得哪里都不对劲了。但他又不能直接放弃任务, 无奈之下，进了一所建筑准备躲避，再一转, 没看清楚, 进了个大门，然后欲哭无泪。
他进的是鬼屋。
他的观众倒是高兴, 摇旗呐喊叫他把整个鬼屋都走一遍，周若明就慢慢转着，留意着身边的响动，忽然就发现, 貌似是有人在跟着他。在这荒郊野外, 人反而比鬼更可怕了, 他不想去想这些人是来干什么的，悄悄躲进了一个地方，然后撕了牧云闲给他的护身符。
周若明消失后，这座建筑里的响动听得更清楚了。
“人呢？”他听见有人说：“我刚看见他就是在这。”
“谁知道呢。”对方同伙小声说：“这里就这么大点地方，快去找找。”
他们来, 是准备破坏周若明的任务的。周若明的任务既然是要直播，他们就想个办法破坏他的直播，让他一辈子不敢再做这件事。
周若明那边的观众听见这边的响动, 也发了评论：“是什么人？”
有人回答：“我怀疑……不是好人。”
“废话，这还用你说吗？”观众中有一个脾气很暴躁的，连发了一长串：“正常人谁大晚上跑到这地方来。”
他们倒是很一致的忽略了大晚上跑过来的周若明。周若明说：“我觉得可能是和我有仇的人。”他苦笑了两声说：“这下子我倒是希望这个世界上有鬼了。”
他手里也有点别的东西, 上一个任务成功后，系统给了他一些奖励，不过他不打算主动用。毕竟直播还开着，他要是用系统给他的东西，那必须得背着观众，他任务还得完成呢。
“顶住！”观众中有几个已经准备帮他报警了：“你确定你是在xx游乐场的鬼屋？”
“真的。”周若明小声道：“我有件事没和你们说，我上次那个朋友是和我一起来的，他刚刚……失踪了。”
顿时直播间里热闹了不少。
以前观众看他各种作死，看的都是虚无缥缈的鬼，许多人心里都不太信。这回周若明遇见了坏人，随时可能被找见，紧张的气氛更添了一层。尽管有人怀疑这是他在炒作，然而大多数人都是善良的，不愿意拿他的安危做文章，此时为他担忧的人多数都有着真情实感。
黑咕隆咚的小屋里，周若明小心躲在一个骷髅道具后面，离他不远处那两个人说着话，从他们说的话的内容来说，已经能判断出来，他们真的不打算干什么好事了。
周若明躲着，又往里挪了挪，听见外面的人慢慢走了过来。那些人手里出现了一个蝙蝠状的东西，往出一扔，蝙蝠四处飞着，周若明从道具的空隙里看见，那只蝙蝠朝他飞了过来。
“卧槽！”他暗自骂了一句，正准备断掉直播，忽然听见不远处传来一声怪笑，那个人说：“浪费我一个道具，终于找到你了。”
周若此此时反而不打算断掉直播了，他走出来，说：“你们找我干嘛？”
对方说：“你说干嘛？”
周若明恨恨咬了咬牙。
得到系统不代表他就无敌了，对于不会用的人而言，宝物拿到手里还是发挥不出什么效果。他手里扣了个东西，想和他们鱼死网破时，牧云闲的声音传来了：“他说你们一共有六个人，想必是在骗我了。”
最初找到周若明的那人说：“你居然还活着？”
“很意外么？”牧云闲从暗处走出来，说：“关掉直播。”
此时这间破旧的鬼屋里，唯一的光源就是月光了，他们都看不清彼此的表情，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这人还有闲心和牧云闲废话，正是因为他看见，牧云闲脚边趴着一个人。
从隔壁房间里有走过来另一个人，现在加上牧云闲脚边的那个，这里有五个人了。牧云闲环顾一圈，对着刚才放出蝙蝠的人微笑：“你手上有道具，这说明，你必定是个系统宿主了。如果不介意的话，和我说说，你是三级还是二级系统的宿主？”
刚才放出蝙蝠的人冷笑了一声。手里像是又多了什么东西，准备动手了。
牧云闲慢条斯理道：“你们真是……意外之喜。”
他话还没说完，那人的武器就已经到了他眼前了。这是一支箭，上头反射着月光，速度之快，宛如一道流星。这东西一看就是饮血的武器，而非做样子的道具，以至于连上面的月光都显得有些寒冷。
牧云闲伸出手，轻轻抓住了那只箭，再看那人，对方表现的有点慌乱。
低级系统的宿主如果没有能力升级，从拿到系统到成为别人晋级的肥料根本用不了多少时间，这时间短到他根本来不及学什么东西，只能靠道具逞威风。可他的道具对牧云闲而言，只是小儿科，此时此刻，他就不能不慌张了。
房间里剩下的那个人当机立断，准备配合他杀死牧云闲。他的动作倒是快一点，但对牧云闲而言，依旧没有威慑力。重明破窗而入，一爪子把他掀翻在地上，那人身上的伤痕在背后，流了很多血，几乎是在一瞬间就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重明不屑的叫了一声，牧云闲听了他的叫声，微笑：“哦，他不是任务者吗？”
“幸亏他是。”牧云闲又看向了放出蝙蝠的那人，说：“不然计划就没法继续了……”
砰！
他的这句话最后几个字在周若明听来听得不是很清楚，因为放出蝙蝠的人拿一个道具砸开了墙，发出一声巨响。他自认为找到了出路，转身欲逃，可背后像是有种力量约束着他，他想向前，那种力量却让他不断地后退，他最后只能一步一步退到了牧云闲身边，而后倒在地上。
牧云闲松开了本来就在他脚边的人身上的绳索，说：“我想让你做什么，你知道了？”
地上的人说：“你真让我这样做？”
牧云闲说：“这不是你的机会吗，还不快去。”
他看着那人，表情中看不出他有什么不对，别人根本猜不出牧云闲是在做什么疯狂的事。
根据系统的升级规则，三级系统宿主杀了两个同等级的人即可晋级，此人已经杀了他的同伙，牧云闲又要他杀了另一个人，是要给周若明喂出来一个二级，帮他晋级。固然牧云闲此时占据着绝对的优势，然而二级系统宿主与一级到底是有壁，他能不能控制这位新鲜出炉的二级宿主还是个未知数。
这一点他也知道，他更知道，升级后的一瞬间是他翻盘的唯一机会，说他他毫不犹豫的杀了被牧云闲控制，动弹不得的另一个同伙。
牧云闲终于看见了系统宿主升级的样子——但不是全的。因为就在他升级之时，他已经对牧云闲动了手，牧云闲趁势反击，他吐出一口血，倒在地上，动弹不得。
周若明看着眼前这一切，已经完全僵硬了。他不可思议看着牧云闲，小声说：“你疯了？”
“系统法则不是用户须知，你可以直接勾掉。”牧云闲淡淡道：“今天如果不是他死，就是你死。”
“我……那我……”周若明慌张道：“我……”
“我刚知道，他们今天出现在这里，就是为了狩猎你。如果他们的计划没有意外，你今天就会判定成任务失败，然后抹杀。”牧云闲说：“盯上你的是一个二级系统宿主，恐怕他的手下得逞之后，他就会出现在这里了。我对付他们几个用了不少时间，恐怕他不久之后就会来了。”
“是这样的。”刚刚被轰开的地方走进来一个人，他淡笑着道：“你弄死了我四个手下，我应该做什么？”
“那我们聊聊？”牧云闲也回了他一个微笑。
陌生的二级宿主做出反应之前，忽然不知从什么地方飞进来一只大鸟，对他攻击——他比他的几个手下好了许多，对重明有着应对之力，被他追着，跑了出去。
周若明感觉眼前的一切，感觉很不可思议。
他盯着牧云闲，牧云闲也回看他，两个人相对无言。
“或许今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你还没用明确的认知。”牧云闲说：“简单点，就是有人要杀你，还不止一个，是一群。这是我没料到的。我本来以为只会有一个二级宿主上门，你升级之后的事我还能应付的了，没想到这么多……”
“所以呢？”
“所以我顺水推舟，如果你有地上还剩一口气的垃圾一样的胆量的话，你现在已经是杀过一个同级宿主的二级宿主了，但你没有。”牧云闲说：“事情还要更麻烦一点。”
看着对方瞠目结舌，牧云闲说：“麻烦……就麻烦在这里死的几个人身上。你要对付的不仅是想设计的二级宿主，还有警察。我的建议是，直说不知道就好了。至于我……我要失踪一段时间了。”
在临走前，牧云闲最后对他道：“地上的那个人，你看着处理。”

系统之战6
牧云闲此时终于真正触碰到了系统宿主们的世界。
在离开周若明后, 跟上了重明。重明刚才去追那个二级宿主去了。
其实这些宿主们的能力在牧云闲猜测的范围之内。当年他遇见那个准叛逃者时, 他是银级任务者，牧云闲现在也是——且银级任务的债务他也已经还了一半，不算是新手了。这些年里, 那位叛逃者必然是疲于奔命, 与好好成长的牧云闲自然是不能比。他们二人是旗鼓相当。
而那些人就不一样了，他们只是叛逃者得到自己需要的某些东西的工具, 数量还那么多，他当然不会怎么上心了。至于给的东西，也许在普通人类看来都是宝贝，牧云闲却只觉得是马马虎虎。
他追上来那位二级宿主, 两人相逢的地方在一个小巷里。重明落在旁边的矮墙上, 一双常年显得很傲慢的鸟眼睛虎视眈眈的看着他。
“你想干什么？”对方看着慢慢走来的牧云闲, 防备的往后退了两步。他没逃跑，因为他猜到，自己估计是跑不了。重明扇了扇翅膀，落在牧云闲肩上，牧云闲安抚似的摸了摸他, 却被重明一翅膀拍开了。
“你说我干什么？”牧云闲微笑道：“我跟一个系统宿主认识了这么长时间，他对我百依百顺，你觉得呢？现在的我更想要什么？”
二级宿主咽下了一口唾沫。
他们来之前不会想不到先去调查一下突然出现在周若明身边的那个牧云闲, 可调查来调查去，他们并没把牧云闲当一回事。事实上在游乐园这次之前，牧云闲也从没表现出过多少攻击力。且不说雇主还在他身体里那段时间, 牧云闲就像是个普通人，就是牧云闲帮周若明过鬼屋那次，用的也多是计谋，而非武力。
他脑筋飞快的转动着，死死看着这个脸上带着温柔笑意的年轻人，对方看上去不会就这样轻易的放过他，所以……牧云闲刚刚提出的问题对他而言十分重要，这个人到底要什么？
他跟在一个系统宿主身边，要的当然是……
“我可以帮你找一个一级系统的宿主！”他说：“让他把你设置成系统的继任者，然后杀了他，你就可以获得一个系统。”
“愚蠢。”牧云闲微微眯着眼睛，说：“你觉得，我很在意你们的系统吗？”
二级宿主脑子转的飞快，他停了一下，刚想说什么，却又听牧云闲说：“我当然在意。”
“不过我在意的地方是，那个传说中最高等级的系统，究竟是个什么东西。但不论他是什么，我都没有和他共生的打算。”牧云闲看着他，神情中有几分居高临下的味道：“你当它真是什么好东西吗？”
二级宿主被他噎的说不出话来。
“我在你的手下口中听见了一个人名，觉得很有意思。”牧云闲轻声笑了笑：“他叫孙卓远是吗？带我去见他。”
听见这个名字，二级宿主明显是瞳孔一缩。看起来这个人对他而言，可不是什么美好的记忆。此时牧云闲肩上的重明忽然飞了起来，在低空盘旋了两圈。
“啊，他等的不耐烦了。”牧云闲笑了：“你觉得怎么样？”
二级宿主最终嘶哑着声音说：“可以。”
两人最终坐上了二级宿主停在一旁的自己的车。牧云闲坐在后座，二级宿主开着车。他从后视镜里看见，牧云闲始终低着头不知道在干什么，手里捏了把冷汗。
牧云闲发觉他在看着自己，对着镜子里的人微笑了笑，对方像是受惊了似的，赶紧把头别过去。
牧云闲刚才想的是，计划果然赶不上变化。他本来的意思是，靠着周若明去接近最高等级的系统，先是让他慢慢晋级，从三级升到二级，再到一级，不过今晚的表现让他看出来，他可能是等不到这个人去成长了。
周若明只是个普通人，还是个胆子比较小的普通人，让他去杀人无疑是天方夜谭，今天就算是牧云闲把人送到他手底下，他都没有胆子下手，更不用说以后去和牧云闲谋划着亲自动手了。
牧云闲也想了，他或许不需要这样逼迫周若明，守着身为人的操守，不愿意变成恶魔不算什么错，但后面就要他自己努力了。想要保住自己的性命，还需要他去多动动脑子。至于牧云闲，他想起了另一个办法。
这个办法是他刚刚问在路上堵着他的两个劫匪时忽然想到的。从那两人口中，他知道了，这些人背后的人就是那个孙卓远。他是整个宿主世界中有数的一级系统宿主之一，手下聚集了不少二级和三级的系统宿主。
如果牧云闲的最终目的是接近真正的系统，或许他帮的上忙。
要是他这想法让前头的二级宿主知道了，也许会笑出声来。孙卓远是个什么人，要他听别人的意见，怕不是在做梦，更别说让他像是那个傻乎乎的周若明一样，对别人言听计从了。
不过他也不知道，牧云闲要他做的，是一件特别的事。
车很快走到了一栋别墅前，门口的守卫看见他下来，赶忙对他说：“吕哥，你是来找孙先生的？”
这位姓吕的二级宿主道：“是，晚上出了点事。”
“孙先生已经听说了，为此还生气了。”守卫小声道：“您进去的时候可小心一点。”
“嗯。”二级宿主应了声，正准备进去，门口的护卫把牧云闲拦下来了：“对不住，今天孙先生应该不想见生人。”
二级宿主看了眼牧云闲，牧云闲就站在门口笑笑，说：“改天。”
他就进去了，只是不知为何，背后出了一身冷汗。牧云闲看着他，眼中含有笑意。
二级宿主向内走去，在护卫的指引下走过了几条走廊，最终在二楼的一个房间跟前停下了。他闭了下眼睛，停了许久，终于敲了门，可许久都没人过来给他开。
这在他的意料之内，今天和他去的几个人，三个一级宿主，还有一个普通人都没了，孙卓远不和他发脾气才是怪事。只让他在门口等一会实在是太轻了。
过了将近半个小时，门内发出一声响动，他察觉出来有什么不对，又敲了敲门，小声道：“孙先生？”
门里的人还是没有给他回应。他有了种不好的预感，最后他决定，直接把门拧开了。
他打开门，觉得呼吸都停滞了。
这是一间书房，里头灯光很亮。窗帘被打开了，窗子开着，冷风吹进来，吹得他心都凉了。孙卓远就坐在他常坐的那把椅子上，死不瞑目，而那个几个小时前，还跟在名不见经传的小宿主身边的牧云闲，则是悠闲的靠在椅子背上，手中翻阅着一份资料。
“要是你能活过今晚，就托你给他们带个话。”牧云闲像是对眼前的一切毫不在乎，轻声说着：“下一个我要杀谁，还在考虑当中……不过，也是有条件的。首先，他要是一级系统的宿主，其二，缺德的人可能会死的更早一点。哦，要是还有像他一样缺德的，可能会见不到后天早上的太阳。”
“你……”
“我什么？”牧云闲轻轻扬了扬手里的资料：“你们知道的所有一级系统宿主的信息都在这了。我说的是，我想知道最高等级的系统是什么东西，如果我找不到他，那么让他来找我怎么样？为了让他来，我当然会做点有分量的事。”
这实在是超出了这位二级宿主的想象，他从没想过，仿佛无所不能的老牌一级宿主孙卓远，居然会死的这么容易，这么随便……
但这一切确实发生了，始作俑者还对他笑着，并不拿这一切当回事。他听见牧云闲又说：“我倒是忘了，我要是走了，你会被当成嫌疑人？那就没办法带话了。”
他话音刚落，随着他的手势，那只漂亮的大鸟从窗外飞进来，掀翻了一个花瓶。这声音把守卫和家里的侍从引了过来。
“啊——”
门口站着个年轻女孩，看着眼前的一切，止不住发出声尖叫。
“她看见了，那我走了，过几天见。”牧云闲收起了手中的资料，从窗口跳下去，消失在小别墅里。
这里今夜注定无人能眠。
这座城市里，还有个地方同样热闹。
周若明坐在警察局里，手里端着杯热水。他对面的人说：“作为唯一的幸存者，你想说点什么？”

系统之战7
周若明什么都说不出来。
对面的警察给了他一张照片, 上面的人是牧云闲。警察问他：“你认识这个人吗？”
周若明颓败的张了张嘴，没说话。
“那好。”他们说：“我来谈谈你的问题。”
。
牧云闲被人注意这是理所当然的事，但自从这天之后, 就没人找得到他了，他像是凭空蒸发了一般, 没人再找得到他的踪迹。
不过也有人感受得到他的存在, 就是系统的拥有者们。他们不明白这位突然出现的牧云闲究竟是什么来历，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他像是疯了似的, 要和他们为难。
牧云闲要找传说中那个最高等级的系统, 他们也不知道这个系统到底在哪里，如果他们知道，他们也就不必在这了。他们只想对牧云闲说，在所有的系统宿主心中, 这都只是个传说中的存在，是否真的有这么个东西还是另说，牧云闲以此来威胁他们, 他们真是爱莫能助。
然而牧云闲并没有想要寻求他们帮助的意思, 甚至在那一夜之后，就再也没有人见过他——最后见到他的人是孙卓远那边的二级宿主，和他最熟悉的是周若明，前者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至于后者，他们现在见不着。
周启明被一些人保护起来了, 还是他们都动不了的人。
仿佛一切都陷入了僵局，无论是对牧云闲，还是对这些人来说。或许有人会着急。牧云闲却表现的不紧不慢，照旧按着自己放出的话，一个一个的解决自己的目标。一级宿主找不到，就去杀二级宿主，大有把系统宿主的世界全部清洗一遍的意思。
会有人来理他的，牧云闲很笃定这一点。他让系统宿主的世界换了一次血，对最高等级系统的伤害不可谓不大，这对他而言，是绝对无法容忍的。
于是，在一个多月之后，牧云闲终于找到了他想要的东西。
在他步入一个目标的办公室之后，那个目标办公室内的电视忽然开了。牧云闲盯着出现在上面的人，忽然笑了笑：“原来你真跑到这里来躲着了。”
他坐在椅子上，指尖在桌上点了点，轻声道：“我之前猜，出现在这里的东西可能和上次一样，是系统的一部分，没想到你真人来了。”
电视上的人对他说：“我叫余初。”
“牧云闲。”牧云闲温声道：“你知道？”
“知道，现在谁还不知道你？”电视里的余初是个相貌平凡的年轻人，抱着猫，看不出什么凶恶的地方。他说：“你为什么要和我过不去呢？”
牧云闲耸了耸肩：“任务使然，我的雇主间接死在你的手下了，哦，还是两个。大概，是命。”
余初怀里的猫叫了一声，他松开手臂，叫猫跑了。
“我很奇怪，你表现的一直与其他任务者……好像不太一样。”余初说：“你就不觉得，在任务局管理下，你有种危机感吗？”
牧云闲问：“什么？”
“一种……无法言说的感觉。”余初轻轻道：“当你的命掌握在别人手里，对方随时都有权限抹杀你时，你是什么感觉？”
“没什么感觉。”牧云闲说：“无论在哪，我都只为了高兴活着，所以任务管理处给了我这样的机会，我没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如果非要说……”牧云闲笑了下：“你让我不高兴了。”
“没了谈了。”屏幕那边的年轻人说：“那就开战。”
他说这话时，牧云闲似乎听见了外面的什么动静，侧耳倾听，是许多人向着这边走来的声音。
“我也不知道咱们两个到底谁活的比较久，但在这里，我确实待的时间长了一点。”余初说：“是占了一点便宜”他慢慢道：“我等着我们相见的那一天。”
他说罢，电视的屏幕就灭了。
“这样啊……”瞧着已经熄灭的电视屏幕，牧云闲也微笑了笑。
当那些人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只有空无一人的办公室与被打开的窗户。
这扇窗户在第七层。
牧云闲之所以在之前可以逃脱他们的追捕，并不露半点痕迹，全靠他精细的计划于布局，这次与余初见面，他暴露的东西就太多了。
可恰恰相反，牧云闲反而觉得是余初亏大了。
余初所犯的最大的错误就是不该与他见面，无论牧云闲把他逼到什么程度他都不该这样做，即使牧云闲明说了，他杀死余初所有手下的原因都是为了见他一面。
余初用这一面换来了可能让牧云闲暴露的机会，牧云闲也从中获取到了他想知道的信息，很难说这两个人究竟是谁占到了便宜，至少现在，吃亏的貌似是牧云闲。
在那次见面之后，牧云闲好像就没有之前那样无所不能了。在几次刺杀的过程中，他屡屡失手，更是有几次被他们追着跑，差点就被抓到了。
这样几次过后，牧云闲像是终于忍不了了似的，联系了一个人。
这个人是周若明，他现在已经不干主播了，那天被救了之后，他就投靠了救了他的警察。顺便把一切都说了。牧云闲说的没错，对他而言得到系统不是好事，活的如此艰难，如果他不想走上那些人的老路的话，他就要动动脑子。
投靠警察固然是有被切片的风险，然而对他而言，现在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走别的路都不能达成这一目标。
“他们在追你。”周若明再度看见牧云闲时，胆子好像大了一点，也更有自信了。牧云闲深感欣慰。
不过周若明就不这样想了，牧云闲在离开他之后做的那些事他听说了一点，他也知道，当初牧云闲接近他，原因不是一般的复杂，所以再度看见牧云闲时，他表情有些难以描述：“你要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是我的雇主想要什么东西。”牧云闲笑着纠正他，语气有些奇怪：“重点是，你们想知道什么东西。”
牧云闲这样的举动让余初始料未及，他怎么也没想到，表现的颇为桀骜不驯的牧云闲也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牧云闲手里有一些东西，是他剩下的高级宿主的名单，没杀的那些统统都上交了。单纯一个牧云闲或是余初，根本不能引起上面人的注视，但余初的系统能。
上面那些人本以为余初的系统只是小打小闹，当牧云闲真的告诉他们，高级宿主能做什么时，所有人都坐不住了。
于是情况逆转，狼狈的成了余初。他手上的高级宿主一个都没保住，这下悉数被打掉了。至于系统，也不知道能不能被放出来，毕竟那些高级宿主都没死。
理所当然，他也被盯上了。他被追的紧，加之自己的势力损失的不小，他一时气急，就想做出点什么疯狂的举动——不过没成功。
当他再次看见牧云闲时，也是在屏幕上。这回换了一下，牧云闲在屏幕外，他在屏幕里面。
“你很好奇，你为什么在这里吗？”隔着屏幕，牧云闲对他说：“其实这里才是真实的世界。”
余初皱了一下眉头，他当然不会忘记了，他当初挑这个世界，就是因为那些人都生活在虚拟世界当中，更方便他收集能量罢了。
“要不是当时你和我见了一面，我真的很难确定你的真实身份。”那边的牧云闲说：“我是不是还应该谢谢你？”
余初冷笑了一声，说：“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牧云闲看了他一眼，微笑：“应该不会了。”
“我为什么要绕这么大的弯子呢？这要从头开始说起了。”牧云闲对他道：“正是因为这个世界的特殊性，我的图书馆派上了用场。和你见面时，不论你怎么伪装，我都能看见你的真实身份，这也就够了。”
“后来，你想给我一点教训，这也可以理解。这正好也给了我一个理由，让我和周若明搭上。搭上他们可不仅是为了清掉你身边剩下的人，还是为了让你着急，你一着急，他们就会意识到你存在可能导致的严重后果，才有了我们今天见的这一面。”
“对，为了除掉你，我被允许退出了虚拟世界，因为只有我知道你的真实身份。在虚拟世界中你可以呼风唤雨，在现实世界中，你生活在一个营养仓里，我看见你时，你毫无还手之力。”牧云闲感叹：“要不是上面的人限制，我还要顾忌我的雇主，我真应该杀了你。”
“但你没有。”余初显得很冷静：“你会后悔的。”
“应该不会。”牧云闲想了想，说道：“他们恐怕不会放过你。”
牧云闲朝着他亮出一个东西，余初忽然睁大了眼睛。
“你的系统。”牧云闲说：“我笑纳了。”
“对你而言，是被任务管理处找到比较好呢？还是留在这个世界土著手中比较好呢？”牧云闲感叹了声，说：“我一时还真想不出来。”

千夫所指1
不过这就不关牧云闲的事了, 既然他已经完成了所有人的愿望，当然就顺理成章的离开了这个世界。至于后面的事，上报任务管理处之后, 就不归他管了。
得到新外挂，牧云闲身心舒畅。这个系统和上次的系统是同一样东西, 算是它的补充, 所以倒是没给图书馆添加什么新的功能，只是之前的功能更完善了而已。
得了最大的便宜是重明，这家伙可是神气的很, 绕着牧云闲不停的飞来飞去, 弄得牧云闲觉得有些好笑：“都多大了……”
重明叫了声，牧云闲又说：“好好好，我知道了，你最漂亮。”
它这才心满意足的飞走了。
打发走了这只性格越来越傲娇的鸟, 牧云闲又一次翻看起了任务列表，选了一个差不多的，进入了任务。
这一回的任务, 雇主依旧是选择让牧云闲帮他进行任务。这次的任务是在一个玄幻背景当中, 雇主上辈子过得很冤屈，生时千夫所指，死后被所有人唾弃。
这一切的缘由还要从雇主年轻时说起。他曾有一位朋友，与他关系不错，年少时也曾一度肝胆相照，做了天地见证的兄弟。可惜好景不长, 这两人不知何时起关系有了嫌隙，而这嫌隙的根源，正是雇主的未婚妻。
他对这位未婚妻其实没有什么多余的感情，只不过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既然双方家里都说好了，到时间他们成婚就是了。只是这位未婚妻似乎心有大志，并不愿早早成婚，做某个大家族的主母，生儿育女管理家事，把自己放进一个框子里。而雇主自己的态度则是无所谓，虽没有不愿成婚，却也没到着急的地步，便也没有逼迫她的意思，只是任由双方父母做主，等到对方坚持不下去了再说。
因此未婚妻对雇主一向是有些反感，觉得他和双方父母一同在胁迫她。雇主念着两人早些年的情分，不与她计较，可在她心里，这倒成了雇主的罪证，因而更讨厌他。
在这样的背景之下，雇主的未婚妻和他的兄弟好上了。初时两人瞒得很好，只是纸里终究是包不住火，当这两人的关系暴露在众人面前时，所有知情者都忍不住惊诧了一番。
雇主与未婚妻都出身于大家族，她干出这样的事，丢的不只是自己的脸面，所面临的压力可想而知，而雇主那位兄弟，却只是个散人的弟子，他师父虽然很有些声望，究竟是与雇主这样的大家族没法比。消息传出时，雇主未婚妻的父母一怒之下，说要捉拿这个勾引了他们女儿的浪荡子，给雇主家赔罪。他们可不只是说说而已，是动了真格的，甚至有好几次，那人都险些死在未婚妻父母派出的人手里，过得极是狼狈。
这等情况下，能救他的就只有雇主了。可雇主还生着气，并不愿意这样做。在这件事中，雇主是受害者，却也是流言蜚语重伤的目标，外面那些人对他的毁谤不绝于耳，绿帽子已经彻底带到了他的头上，他如何能不气。
他扪心自问，若是兄弟好好与他商量，他虽然也会生气，但也会帮他们一把，可他们一个是他未来的妻子，一个是与他生死相交的兄弟，竟然背着他做出这样的事。苦熬了许久，雇主决定先同父母说了退婚，便在这时，他的未婚妻忽然找上了门来，说只要他愿意放过他那兄弟，未婚妻就嫁给他。
雇主只觉得好笑，他从未对未婚妻有过男女之情，如今竟然像是自己扒着对方不放似的。她固然有不满意这桩婚事的权利，也可以为了反抗强权做一些事，只是她做的事情要是以害了旁人为基础，那是不是太过分了一点。
身为被牺牲的那个人，在她的眼里竟像是加害者似的，雇主感觉很是嘲讽。在听过她的话以后，直接招来了家中的侍女，通报双方父母，把未婚妻送了回去，并明言要退婚。
本来事情发展到此处，他还是占理的，然而又发生了一件事，让情况急转直下，雇主的绿帽子上又多了一顶黑锅。
正是在他将未婚妻送回家当晚，有件事在江湖上传开。他那兄弟凭着自己的师父的面子，躲到了一户人家中，而那一晚，从雇主那兄弟连带着那家的一家五口，尽数死于非命。
此事一出，才正是满城哗然。
那户人家在江湖中也有些名声。那家家主功力虽然平庸，为人十分仗义，是江湖中公认的好人，出事时，他最年幼的孩子还不到一岁，连话都说不清楚的幼童都杀，可以说是十分的丧心病狂。
出事了，最先被怀疑的，除了一直在追杀那人的雇主未婚妻家，就是雇主本人了。说起来，倒是雇主本人的嫌疑还大一些。
因着未婚妻家追杀那人，是为了出一口气，也是为了挽回名声，断断没有害死无辜者一家的理由。反而是雇主，因妒生恨，恨得整个人都不理智了，面对非要护着他仇人的侠客一家，做了不理智的事，也是大有可能。
正在此等风口浪尖之上，不知抱着什么样的缘由，雇主的未婚妻出来说话了，言道出事那天，雇主去找了她，只要她答应嫁了，就放过他那位兄弟，但她深觉雇主是个小人，断然拒绝了她。
她还特意发了一封信告知天下，信中除了对死去侠客一家的惋惜，便是对自己爱人的哀伤，最后笔锋一转，说自己今生不再嫁，为她的爱人守着，更要为他复仇。
这信写的好，旁人唏嘘之下，竟将她的名声都洗白了。旁人言道，她背着未婚夫与他人生情固然不对，可这两人又没有做什么出格之事，发乎情止乎礼，又有何错处？见她如此伤感，谁还能苛责一个刚没了爱人的女子。
她家顺利摘了出来，剩下的就只有雇主。此事出的蹊跷，查了很久都查不出来，最后看客们便将这笔烂账扣在了雇主家身上。至此，在人们的记忆中，便有了定论，是雇主做的——且因他做的太过周到，叫人拿不着证据，他依旧能过着锦衣玉食的日子。
所谓三人成虎，就是这个道理了。因谩骂的声音太大，不少武林中人都不愿与雇主家为伍。更有甚者，他家弟子出门，还会被欺凌。就在这短短几年的时间之中，曾经盛极一时的大家族就此败落，所吐出的红利，竟然一半都被雇主未婚妻家吃下了。
雇主心中怨恨，却已经无心深究当年之事的因果了，他的全部精力都放在了维持自己仅剩的家业上，然而宿命还是没有放过他，许多年后，一个年轻人找上了门来，刺杀了他。
看着那熟悉的眉眼，雇主哪有不知道的。这些年他已然将那人的眉眼在心中描摹了千百遍，再看见时，只觉得发自内心的阴冷。
在临终前，他问那少年：“你父亲究竟与我有何仇？”
那少年大言不惭道：“我父亲都与我母亲说了，昔年你为了和他争一个女子，不顾你俩年少时的感情，在背后煽风点火，鼓动我外公害他，好几次都险些害了他性命。若不是有师公相救，真要被你的奸计得逞。我身为人子，自然是要为他复仇。”
雇主止不住狂笑，笑的少年莫名其妙，又补了一剑就跑了。雇主最后失去意识时，想的是，外人应是又要庆贺一番了，他这罪人，过了这些年，终究是伏了法。
这一辈子看的牧云闲憋屈，心中只道雇主一家都是老实人，被人从里到外都算计了个明白。他醒来后，瞧着一屋子狼藉——出事之后雇主经受不住打击，在屋里喝闷酒来着——嫌弃的开了窗户。
那窗户外两个小丫鬟正在扫撒，小声谈论着：“听说有人又来闹事了。”
“你说什么？”牧云闲隔着窗子，对她们轻声笑道：“又有闲人来伸张正义了吗？”
小丫鬟吓了一跳，连忙请罪，牧云闲摆了摆手，说：“叫了你们蓝儿姐姐来，我得换一身衣裳。”
小丫头们面面相觑半晌，最终诺诺应是。
在桑家大门外，一对少年男女对着大门叫道：“何不叫那杀人凶手出来说理？”
他们叫嚣了几遍，桑家大门始终不开。许久后，终于从里面出来了个人。
“你们若是压制和我讲道理，那就好好听我说如何？”
“呸！”那少女柳眉倒竖，道：“狗贼，休要胡言乱语，拿命来！”她说着，一剑刺出，却被牧云闲挡下了。
“你这丫头，好生不懂事。”牧云闲眉头轻挑，扣住她手腕，扔给一边的人，道：“连同那个，一起绑了，这丫头就让她在屋里待着，至于那不懂事的小崽子，等我去写了牌子，你将他绑在街上……”
这对少年吓了一跳，又听牧云闲说：“是你们先不听我讲道理的，我不做什么，只要你们平心静气听我说说话罢了。”

千夫所指2
他绑了这两个人, 平心静气回自己屋里写文章，过了一会他爹来了，敲了门进来, 一看他桌上写了几个字的文章，叹了口气：“何至于此？”
“哪里不至于？”牧云闲把笔搁了, 垂眸道：“我无愧于任何一人, 岂能任由他们泼脏水？这口气我咽不下。”
“你咽的下咽不下又有何分别？”桑父道：“到了如今这地步，还有人听你说话吗？你不如等上些日子，外面的声音自然就散了, 现如今你多说一句, 正是多丢一分的人。”
牧云闲来到的时间点正是他那未婚妻淑英刚发下文书之时，被她挑拨的，许多人都愤愤不平。这还是事情刚开始时，桑父只看见了自己多说一句就要招三句骂, 怜惜自己儿子，就想着忍忍算了，过上一段日子, 自然就消停了。没成想有人借题发挥, 最后真把黑锅全给扣过来了，让他们后悔莫及。
“您这话说的不对。”牧云闲道：“被人议论不叫丢人，为了这几句流言蜚语畏缩不前才是。名声价值几何？脸面价值几何，骨气呢？若我今日，只是怕几句闲言碎语退缩，日后必是被人逼的退无可退, 粉身碎骨。”
桑父听了他这话，感叹一句，半天没出声，然后又问他：“你想怎么做？”
“很简单。”牧云闲说：“谁要说话，就要他拿出证据来罢了。”
桑父长叹一声，道：“也罢。到底是我和你娘的错，没看出来，竟给你找了个这样的未婚妻，连累了你。此事是你受委屈了，由你想怎么做，就去做，出了什么事，有父母在你身后帮你。”
牧云闲微微笑了下，说：“多谢。”
桑父虽有些担忧，不知道牧云闲要做什么。不过瞧着颓废已久的儿子终于打起了精神，还是觉得欣慰。
有了桑父的保证，牧云闲实施起自己的计划就更有底气了。
现在的桑家还没沦落到人人喊打的地步，牧云闲动起手来，阻力要稍小一些，倒是好事。他是深知，眼下当时的案情无法查明，桑家摆脱不了莫须有三个字，想要证明自己是清白的，几乎是不可能。
他也没有这个意思，或许日后他会查出真相，帮雇主洗清冤屈，但也绝不会在此时。时间就是生命，他一刻不出声，那黑锅一刻就在他身上扣的严一些。想要把雇主身上的脏水洗下去，要么找个更有可能的人甩锅，要么就想个法子让他们统统闭嘴。看见来他家门口叫骂的那对少年时，牧云闲忽然就知道怎么办了。
他将那两个叫骂的‘正义之士’扣下的消息很快传开，一时间，桑家越发有了些雇主前世的样子。
这两个孩子他是认识的，半年前遇见他时，还乖巧的叫上一声师兄，眼下却是翻脸不认人了。他俩出身于一个大门派，自小得师门长辈娇宠，借着这缘由，牧云闲带着他们直接上门。
他出去也没瞒着别人，去哪里人人皆知，在那门派的山门之外，牧云闲带着人将那两人绑了，引得无数人注意。他却客客气气的对着守门者道：“桑氏行微，请段先生出来说话。”
段先生就是这二人的师父。守门者也不是一般二般的人，在这门派之内，每日都有高等级的修行者在门前轮值。今日来的这个脾气不算好，见着牧云闲绑着他家徒弟，皱起了眉头：“你这是做何？”
牧云闲道：“贵派子弟上门闹事，我拿了他们。想着他们还唤我一声师兄，故而他们行动虽是无理，却也不能计较，就想着凡间处理此等事情的方法，孩子惹了事，自然要家长出来赔礼道歉，今日来，不过就是求这样一声罢了。”
“道歉？”这位姓徐的修行者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来我门前闹事，还要我门中道歉，你当我天行宗是什么样的地方？”
牧云闲微微笑了笑，忽然高声道：“我只问你一句，你可讲道理？”
“荒唐。”徐长老道：“我又和你没有关系，我为何要和你讲道理？”
“那就请你通传段先生。”牧云闲道：“既然是他的徒弟惹了事，我便和他讲讲道理。”
此时徐长老脸上已经有了几分厌烦，不愿再和牧云闲多说，便一掌击出，道：“无知小辈，我今日就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道理。”
牧云闲让了让，避过这一下，反过手反而给了他一掌。徐长老刚才的一下是想震慑牧云闲，并未动真格，只是想着记忆中这位桑家少主的修为，想要将他击败，却不料壳子里的人换了牧云闲，他自带修为，比原先雇主的实力强了许多，徐长老一时不查，反而被他伤到了。
牧云闲退了两步，淡淡道：“请两位先生帮我一把，把他绑起来。”
他这次来可不止是只有自己一个人，有桑父支持他，听了他的计划之后，请了家族中的两位高手出来。这两人的水准还在徐长老之上，听了他的话，虽不知他要干什么，还是依言将这位徐长老绑了，与那两个小辈放在一起，牧云闲站在门前，也不加掩饰了，高声道：“请段先生出来说话！”
此时，旁人见他如此，也忍不住议论纷纷。雇主所在的桑家势力不小，他们虽是在背后嘀嘀咕咕，当着牧云闲的面却是不敢，何况牧云闲刚绑了天行宗一个长老，还在他们门前叫嚣，他们都以为牧云闲是疯了。
这下子，除了两个弟子，又折进去一个长老，天行宗总算是按捺不住了。看着牧云闲堵在他们山门前，觉得丢脸，只好出来应付了一番。这次出来的正是当时两个年轻人的师父，段长老，他与那位徐长老性格不合，更是温柔些，见了牧云闲这阵仗，不由苦笑：“贤侄啊贤侄，你这是干什么？”
“不做什么，只要一个交代。”牧云闲道：“贵宗二位弟子到了我家门前叫骂，口口声声说我是杀人凶手，想必他们如此笃定，是因为贵宗已经掌握了切实的证据了。”
“这……”段长老声音一停，只得道：“孩子年纪小，不懂事罢了……”
“孩子不懂事就教。”牧云闲道：“只是不知道，段长老身为他们的师父，是如何想的？十几岁的人了，还是童言无忌，我虚长了他们几岁，就合该肆无忌惮的受他侮辱吗？”
“天下人人皆知，就是你害了人！”那两人中的少女见她师父哑口无言，冷笑道：“你休要狡辩。”
段长老见自己徒弟这样，更是苦笑连连，他已是知道牧云闲来做什么的了。也是因他惯着那个丫头，以至于有了今日，叫他们师徒都成了旁人行事的工具。果然少女话音未落，他还来不及打个圆场，又听牧云闲道：“让我猜猜，你这样说的证据是什么。”
“身为男子，被爱人与友人同时背叛，已经是失败到了极点，这样的人自然是该受人蔑视。眼下又出了这等事，需要一个人上前担下一切，公理正义方不至于湮灭。如此说来，哪还有一个人比他更合适，反正是该死之人，让他去死就对了，是这样吗？”
牧云闲转过身去，看着那少女，厉声问道：“你说，是也不是？”
“不是！”少女喊道。
“那就是另一个缘由了。”牧云闲道：“既是人人都这样说，那就是真的了，否则为何旁人只说他，不说别人，还能冤枉了他不成？”
他冷淡看着少女，在众人注视之下，少女半句辩解的话都说不出来，张了张嘴，竟哇的一声哭了。
“行了，闭嘴。”段长老苦笑一声，喝止了自己徒弟，无奈道：“贤侄，我这做师父的，在这给你陪不是了。”
牧云闲说：“那您是承认了，您家这徒弟不分是非，不讲道理，只凭自己臆断行事？”
段长老声音一梗，道：“这……”
“知错就改，本也没什么大碍。”牧云闲道：“我来只为求一个公道，您要给了我，我也不至于和一个孩子计较。”
段长老闭了下眼睛，道：“晚心，认错！”
被师父厉声呵斥，少女也吓着了，加上在一群人面前格外丢脸，也是下不来台，最终只得抽抽噎噎认了错。
牧云闲又看了那徐长老一眼，在众人注视下，他自知不占理，也拉不下脸道歉，只得恨恨哼了声。
围观者见此有些傻眼，牧云闲刚说那话，其实都是真话。灭门案之后，正经去查的高门大派都没查出来什么线索，他们哪知道什么内情，不过是被带着，以讹传讹罢了。实话是这么回事，牧云闲占了便宜，抓着没有证据这一点压着少女道了歉，他们心里还是不服。
人的眼睛其实有时有些意思，只能看见自己想看的。见少女吃了亏，他们只觉得，牧云闲这是歪门邪道，要是换个脾气不太好的，吃亏的就是他了。
牧云闲不久之后就告诉了他们，遇见拿不出证据，还不讲理不道歉的，他会怎么做。
被他杀鸡儆猴的是个邪道传人，邪道比魔道好些，是中立阵营，却也都是愤世嫉俗的性格，正道要脸，牧云闲问他们，他们是否拿不出证据就污蔑别人，十个正道有九个不敢承认，他就不一样了，多半会回一个：我就是觉得，梦里梦见的，你奈我何？
牧云闲直接找上门去，先礼后兵，问他有没有证据，等他说了没有，牧云闲差点要了他性命。只留一口气，等恢复了，想到那个名字就哆嗦。
牧云闲挑人挑的好，都是些背景在桑家之下，却造谣造的多的，一一打上门去。弄得一时间跟风骂过他的人都战战兢兢。
桑家惹不起的人里，倒不是没人看不惯，只是他们终究还是没有证据，找上门去，总该有个幌子做遮羞布，那要如何说？真话是他们觉得就是这样，桑家少主一个带了绿帽子的男人不配为自己辩解——这总不能说，他们是要脸的。
这般下去，谣言虽止住了，桑家口碑却比之前差了不止一点，在他们说起来，都不是什么好话。牧云闲完全不在意，既然他们觉得他是个动辄灭门的冷血之人，他这辈子，就真做一个这样的人。

千夫所指3
当舒延俊走进桑府时，战战兢兢的出了一口气。四处看看, 却见这里并不像是旁人所言, 是个阴冷的魔窟, 反而布置的很是精致, 路边的花很多都不是什么珍贵的品种，却被照顾的极好，与环境相融合, 叫人看了就心情愉快。
“公子，公子？”他正小心四处看着, 忽然听见有人叫他, 忙抬起头看过去，是带他进来的掌柜满脸疑惑的喊他。他这才察觉到自己刚才是走神了, 顿时满脸通红，道：“是……这花园太好看了。”
“哦，无妨无妨。”掌柜笑道：“头一回来的人, 很少有不入迷的。据说, 是少主为了他养的那只鸟建的。”他说着还跟舒延俊指点：“譬如那棵千面柳, 虽是低级灵物, 却让重明小公子看上了, 少主把他买来下带回来的。”
“重明小公子？”舒延俊一脸疑惑。
“少主的鸟叫重明, 人都说他是当自己亲生的养的。”掌柜瞧他不信，又笑：“和你说了不是，私底下少主很是随和，你自然不必担忧。”
舒延俊赶紧摇了摇头：“见这等大人物, 恭敬些是本分。”
“也罢也罢，”掌柜只好道：“到时候你见了他就知道了。”
舒延俊长出了一口气，跟在掌柜身后，再也不敢乱看了，规规矩矩走着。
他幼时是一个寻常的农户之子，后来被父母卖了，跟着一户商户家的少爷做生意。那家商户家的少爷于修道上没有天分，便也歇了这心思，专心经商，他自小就跟在那少爷身边，两人关系很好。
那天少爷忽然与他说，联系上了一人，要他去府上见上一面。他本来看少爷少见的如此兴奋，还很是好奇，结果一听那人的名字就吓了个半死——少爷说的竟是传说中那桑家的少主！
桑家是什么样的人家，专横跋扈，若是得罪了他们，连皮都剩不下，少爷要与他们做生意，是疯了不成？可没等他提出疑问，少爷便笑了：“你道桑家少主是个恶人，你却没看见，与他做了生意的人，都发大财了，若是我怕那名声放过了这机会，才是天大的傻子。”
舒延俊想了想，也觉得没什么可反驳的地方，就也跟着桑家的掌柜来了。他本是以为他会去个别院一类的地方，结果牵线那位掌柜，一路把他领到了桑家的主宅，这可把他吓坏了。
刚刚进来时，还是在下人出入的小门，那高门大院里的下人已经是够让他害怕的了，再往里走，连下人都见不着了，就让他更害怕了。胆战心惊许久，终于，掌柜停了下来。院子里头出来个小丫鬟，很是活泼的样子：“文伯，这就是少主此次要见的人？”
被唤为文伯的掌柜说：“是啊，少主在吗？”
“在里面喝茶呢。”小丫鬟轻声笑道：“稍等，待我去通秉。”
他在外头等了会，换了个丫鬟叫他们进去了。那位桑家少主正坐在院中喝茶看书，要是不是先和他们说了，他们还会觉得这是个隐士一般，却与传言中不太相同。
桑家少主听见脚步声，站了起来，对他们客气道：“请坐。”
两人就坐下了。
牧云闲瞧着这年轻人一副随时要跑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就多看了他两眼，倒把那年轻人又吓了一跳，牧云闲问他：“你觉得我是个怎样的人？”
“少主是时间不可多得的人才。”舒延俊想了一瞬，脱口而出道。
“就是可惜人品不怎么样，是不是？”牧云闲微笑道。
舒延俊赶紧摇头，牧云闲却又笑了。
此时距离他来到这这个世界已经过了三四年，这段时间足以把曾经的事压下去了。当然还有些抹不去的后遗症，是牧云闲那些年间的铁血手段来带的，更是他在这事之后的处事风格带来的。就像是舒延俊这样的人，要他说为何对牧云闲产生那样的印象，恐怕他都已经说不上来了，不过说起桑家少主，他肯定要害怕。
牧云闲并不觉得他这反应奇怪，看这年轻人也不算讨厌。由他在外面的名声来看，此人敢来见他，已经是胆识过人了。于是牧云闲对他笑道：“有句话叫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你觉得是不是？”
舒延俊不知他为何突然话锋一转，和他聊起了俗语，一头雾水，道：“我觉得……不是。”
“哦？”牧云闲问：“怎个说？”
“我娘在时常说，有些人，你和他客气，他是要对你蹬鼻子上脸的。”舒延俊被牧云闲带着笑容看着，忽觉有些放松，老老实实道：“我觉得我娘说得对。”
牧云闲被他逗笑了，连声道：“是是是，你说……不，你娘说得对。那我且问你一个问题，你对几年前那些往事知道多少，又怎么看？”
“您……很无辜。”他这回倒是说实话了：“他们既然没有证据，就不该信口雌黄，伤您的名声，还让您难过，实在是过分。”
牧云闲道：“我是觉得你这人有些意思了。”
舒延俊赶忙道：“不敢当不敢当。”
“一句话罢了，有什么不敢当的。”牧云闲淡淡道：“当年之事，我这些年中一刻都没有忘记。无论世人记不记得，我都是要查下去的。”
舒延俊这才知道了他到底要说什么，话题进入正题，他赶紧竖起了耳朵。
“当年出事的韩家，就在你家少爷常活动的范围之内，我也是打听了一番，才定了你们，我觉得你们有这能耐。”
“这……我家少爷连修行中人都算不上，这还能做什么？”
听他赶紧辩解，牧云闲摆了摆手，制止他：“并非是让你对付谁，我只是说，你家少爷是商人，认识的人多，也说得上话，就托他多去打听打听。”
舒延俊问道：“您的名声在那，问起来，谁会刻意瞒着您？”
“那可多了。”牧云闲道：“就比如我那前未婚妻家……”
舒延俊顿时一副心有戚戚然的样子。
牧云闲又说：“不是让你们去问那些有名有姓的人，只问街上的普通人，贩夫走卒，老农，丫鬟，只要是能提供线索的，便给赏钱。”
“可以。”这个年轻人好像已经完全相信了牧云闲，对着他赶忙点了下头。
牧云闲便笑：“具体的旁的事，就由掌柜与你谈了。我常年不在府中，恐怕以后就不好见到了。”
年轻人又是一通点头。
等那两人出去了，这院子里又恢复了平静。丫鬟过来，收了这两人用过的茶具，瞧着牧云闲，神情中不无担忧。
“姑娘家，总皱着眉头做什么，当心长出皱纹来。”牧云闲瞧了她一眼，笑：“我都不慌，你慌什么？”
这丫鬟叫蓝儿，是雇主身边的大丫头，自小陪他一起长大，牧云闲来了也没亏待她，两人关系不差，对这一切因果，也知道缘由，见着几年过去了，牧云闲还如此执着，自然是要担心的。毕竟当年的雇主是什么样子，她都看在眼里。
蓝儿道：“这些年您都没提这件事，我以为您忘了呢。”
“我不提，是有人不想让我提。”牧云闲坐回了院中树下的石桌边上，道：“你就没想想，当时的锅是如何扣在我桑家身上的？”
“您说……是有人故意？”蓝儿也皱起了眉头。
“正是如此，”牧云闲道：“当年桑家的名声已经岌岌可危，背后那人在暗处，我又不知他有什么后招，只得把那锅背了一半——这几年外人不敢说，但有人提起来，却还是觉得，是我做的那事。眼下过了几年，他觉得风声过去了，我就可以查了。”
其实他这几年，也是为了合着躯壳磨合来着。世界等级越强，力量就越难控制。要是他本身没有能力，也顾不上别的，所以这几年忙于修炼，实在是脱不开身。
蓝儿又道：“那您可有头绪了？”
牧云闲说没有。
“就这么让个商人查着？”蓝儿那神情，是觉得牧云闲及其不靠谱了。
牧云闲又笑着拍了拍她：“傻丫头啊，除了这件事，我还有一笔账没算呢。”
“谁？”蓝儿先是问了，然后后一下子反应过来：“是……那位家？”
她说的那位就是牧云闲的未婚妻，怕刺激到牧云闲，这些年她连那女人的名字都不提了。牧云闲闻言却并不觉得什么，只说：“她欠我的，不要还么？”
蓝儿也叹了口气：“老爷知道，也必是向着你的。”
当年的事，旁的都不清楚，唯独雇主这未婚妻出面说的那几句话，桑府中的人都知道是污蔑，当时明明是那女人跑来以婚事为代价，要他放过奸夫，没成想出了事以后，话锋一转，又颠倒黑白去了。
牧云闲说：“你且安着心，当年我都忍过来了，如今何至于不理智。”
其实刚才他和蓝儿说，他没有线索，是假话来着，他是有个线索，只是不能和任何一个人说。
这线索就是雇主的记忆。那少年刺杀他时，说了这样的话：“我父亲都与我母亲说了，昔年你为了和他争一个女子，不顾你俩年少时的感情，在背后煽风点火，鼓动我外公害他，好几次都险些害了他性命。若不是有师公相救，真要被你的奸计得逞。我身为人子，自然是要为他复仇。”
那少年没想到，他多了一句嘴，在牧云闲跟前把所有人卖了个干净。
雇主那假兄弟最后娶了雇主前岳家的女儿，娶得是哪个就不知道了。但可以肯定的是，在十年后的今天，他们已经勾搭上了。而这件事，有一个人肯定知道，就是他兄弟的师父。
至于这人扮演者什么样的角色，牧云闲查下去就清楚了。

千夫所指4
在这之前，牧云闲决定先见那个女人一面。
她大名芳迎, 自从数年前的那件事之后, 她就过上了深居简出的日子, 全然不似往日张扬放纵。凭着两家如今的关系, 牧云闲想见她一面还不是那么容易。
正巧打听到，她的同胞妹妹芳笙就要出嫁，她不可能不出席, 牧云闲就想去一次婚宴。
新郎和桑家也是有点关系。这几年了，牧云闲除了闭关, 剩下的时间就是发展桑家。因而也与新郎算是熟识, 讨一张请帖不难。
婚宴当日，连家大门外来客络绎不绝。连家是与新娘家同等地位的大家族, 且这些年里，连家发展势头不错，他家公子成婚, 来的人不少。
连接管家一面盯着来客, 打理事物, 一面注意着周围的情况。先前新郎官和他说过要注意, 可注意什么却没和他说清楚, 他只能提心吊胆不过很快, 他就知道新郎官说的注意是什么了。
湛蓝的天空之中，飞来了四匹带有双翼的白马拉着的车驾。这雪白的翼马价格可不低，来人显然非富即贵。底下的看客们正猜着，那马车上坐着什么人, 忽听一声清脆的鸟叫，他们一下就知道了。
来的是牧云闲，看从车厢里飞出来的重明小公子就能认出来。很快马车落下，牧云闲从车里走出，连家的管家赶忙迎了上来：“桑少主。”
“您这般客气，可真让我汗颜了。”牧云闲微笑道：“我来时还怕你们不方便，将我赶出去。”
“这是哪里的话。”连家管家苦笑道：“我家主人就是把我赶出去，也不能赶您呐。”
他说着，就要把牧云闲往里头迎。众人见了，暗自与自己亲友使个眼色，很有些看好戏的架势。今日是牧云闲前未婚妻芳迎胞妹大喜的日子，他不会不知道，非要来，正是来意不善。
而牧云闲则是像不知道他们想什么似的，依旧是一副微笑的样子，跟着管家进去，在自己位置上落座。此时宴席还没开始，有不少人还在到处走动，场面一时热闹至极。
牧云闲就坐着，静静等着开始。在新娘子到来之前，又有一群人前来，坐下了。此时新娘子的嫁妆已经是到了，从门口走进来一个戴斗笠的女子，身段窈窕，格外的引人注意。她这一露面，许多人脸上都有了些看好戏的意思。
芳迎这次到新郎家这边，主要是为了送自己妹妹一程。修仙世界，一家到另一家之间，路途遥远，若是自家有什么数得出的高手，便派出去，护卫新人，乃是常事。芳迎身份虽特殊，她父母也没有把她扣在家里，一辈子不让见人的意思，故这次来，觉得她身份与修为都合适，就派她来了。
因着众人的目光，芳迎亦是第一时间看见了坐在边上的牧云闲。牧云闲端着个酒杯，对她遥遥敬了敬，芳迎一愣，转过身，由着管家把她带到另一桌上去了。
此时牧云闲这桌上，有个人对他笑道：“兄台可是旧情难忘？”
牧云闲苦笑道：“这女子，若是心肠狠毒起来，你绝对不想领教。”
“看来桑兄是领教过了。”说话那人是天行宗宗主之子，早些年牧云闲刚来时，为了洗清自己的名声，拿天行宗的弟子立威来着，故而双方关系一直很是微妙。
听他这么说，这一桌人都露出了些暧昧的笑意。牧云闲见自己被拿来笑了，也不气恼，只道：“她对我无情，只对我那死去的兄弟有情，却又不愿顶撞父母，不就只得拿我开刀了。”
在不远处那桌上，戴着斗笠的芳迎重重砸了下酒杯，引起了一群人的注意，牧云闲见此，笑道：“大喜的日子，说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做什么，不提也罢。”
大喜二字也正是芳迎心中所想，她脾气虽爆，却也不是是非不分的人，要是她在自己妹妹婚宴闹起来，让妹妹丢了面子，她这辈子也过不去。故而整场婚宴，她都狠狠盯着牧云闲。
那眼神像是小刀子似的扎在他背上，牧云闲却好似毫无察觉，依旧与旁人说笑。就算是别人再提到了芳迎，他也一笑了之，倒是让人佩服他的气度了。
牧云闲心里想的是，这终究是别人的婚宴，人家的好日子，他要是闹出什么事来，真是不美，他虽然与芳迎有仇，却与新娘新郎没仇，何必做的那么绝。
只是主家不这样想，整场婚宴一直盯着牧云闲。直到新娘新郎入了洞房，总算是有了些空隙，芳迎一把抓住了牧云闲，把他叫了过去。
两人躲在花园中的假山后，芳迎娇美的脸上透着一丝薄怒：“你究竟想干什么？”
“找你啊。”牧云闲微笑道：“算起来，你我有个四五年没见了。”
“与你有婚约，是我此生最大的憾事。”芳迎冷声道：“如今一刀两断，各自安好，你还有什么旁的事吗？”
“憾事……”牧云闲像是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咀嚼着这两个字，讽刺道：“若是换个人，能让你这么设计吗？”
“我何时设计你了！”她脸上挂了一丝薄怒：“分明是你……”
“是我太要脸面了些。”牧云闲笑道：“若是在你与你那奸夫奸情初初被查出时，我便昭告天下，你我恩断义绝，哪能有你后面发挥的余地。”
“啊，如果我这样做，我猜猜，事态会如何发展……”牧云闲想了想，说道：“那便会让你们两个身败名裂，你家也会跟着丢脸。你父亲视名声如命，岂能容得下你造次，将你打发出了门去……倒有一件事不会变，就是他还会派人追杀寻卿，届时你们两个得日子，过得可不如现在这样消闲……”
“你胡说什么！”芳迎怒道：“寻卿已死，死者为大，你且放干净点。”
“是吗？”牧云闲反问道：“若是他真的死了，你那肚子里的孩子是哪来的？”
听他提到孩子，芳迎脸色煞白。
牧云闲见状觉得有趣。他不过是估算杀了雇主那小崽子是在近一段时日生下的，没想到竟然真的撞上了。有了这消息能做的事可就多了。
牧云闲抓起了她的手，一摸脉搏，忽然笑道：“我不过是炸一炸你，结果居然真让我给试出来了。”他看着芳迎的尚未隆起的小腹，感到有些奇妙，杀了雇主的仇人，还是个受精卵，没从母体中生出来……想到这，他往芳迎嘴里扔了个药丸。
那药丸入口即化，芳迎想吐也来不及了，只能感觉药力在身体里化开，一阵惊慌：“你给我吃了什么？”
“十全大补的药物，防你堕胎的。”牧云闲心道，幸亏把这东西带上了，不然现在还麻烦：“今日来见你，是想确认些事。”牧云闲微笑：“事情已经确认了，发现这孩子，是意外之喜，正巧你妹妹成婚，不也是双喜临门吗？”
芳迎盯着牧云闲，又听牧云闲说：“听不懂吗？那我告诉你，日后会发生什么。”
“你四年前立了牌坊，言道今生不嫁，没想到才过了这么长时间，便又与奸夫有了孩子。”牧云闲慢条斯理道：“你所爱之人过世，那孩子必然不会是他的。看在你上次编排我的份上，我再用同样的招数还你一招如何？同样出一封书信，我都不用说什么，他们会怎么说你？天生便是水性杨花，背叛了一个丈夫还不够，还有第二个。”
芳迎自然是知道，听着牧云闲描述的画面，她脸色已经逐渐苍白了。牧云闲瞧着她，忽然笑了：“吃了那丹药，你不要那孩子也不容易，这还有几个月的功夫，你还有足够的时间，记得想想办法遮掩。”
这里不算是隐蔽，假山外时不时传出人声。她像是怕牧云闲再对她做什么似的，不敢再说什么，一甩袖子，仓皇逃走了。
看着她的背影，牧云闲想的是，没想到真的是她。上辈子这对夫妻没敢对自己孩子说，那个红颜祸水就是他母亲，已然是最后的良心了。

千夫所指5
牧云闲抓到了他那前未婚妻的把柄，并没有立时动手复仇的意思。他从婚宴回家, 每日就是修炼, 又看了几本闲书, 再管一些桑家的事, 日子过得很是清闲。蓝儿初时还很是担忧他，怕他见过芳迎之后心里难过，观察了几天, 牧云闲似是完全没有什么生气的意思，倒是让她觉得奇怪了。
牧云闲听她问起, 就和她解释：“我找着了她一个把柄。”至于是什么把柄, 牧云闲也不说，只道：“就是这把柄不知能存在多长时间, 倒是有点难办。”
“雁过留痕，人过留声，出了事, 哪有全然抹得平的。”蓝儿反而很是相信牧云闲, 对他道：“少主这样聪慧的人看见了, 岂是她能想怎么样就就怎样的, 少主必是有自己的想法了。”
牧云闲笑眯眯道：“没错。我准备提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蓝儿好奇问道。
“我要见寻卿的师父一面。”牧云闲道：“寻梦阳那老头, 精的很, 若不是通过芳迎，我恐怕还找不着他。”
“寻梦阳教出那等背信弃义的徒弟，还有脸出现在人前吗？”蓝儿听见这个名字，唾弃道：“那老头子也忒坏了, 要我说，当年含山居士一家受连累死了，就是这老头子做的孽。”
“你可别到外头说去了。”牧云闲道。
“我知道。”蓝儿笑道：“我是那样不知分寸的人吗。”她正说笑着，听见外面有人敲了下门，就过去开，外头站着个怯生生的小丫头，说：“少主的信。”
蓝儿应了，将信接过来，给了牧云闲。牧云闲把这信拆开看了，看的时候唇边一直含着笑，却让蓝儿不知道，这信是谁送来的了。
“芳迎给我回了信，说寻梦阳答应见我了。”牧云闲道。
“那，这……”她一迟疑，说：“要不要去告诉老爷……”
“不必。”牧云闲说：“你且去准备准备，他过几日就到。”
“哎。”芳迎应了一声就下去了。
牧云闲见到寻梦阳，是在三日之后，不是在桑家，他所居的院落内，而是在一处别院。这地方，寻梦阳以前是来过的——甚至来的比牧云闲还早。他能与寻卿成为好朋友，就是因为寻梦阳是桑老爷子的旧识。
他来时，牧云闲站了起来，对他微微笑了下：“按说后辈想拜访前辈，合该上门，只是……”
“只是你找不着我是。”寻梦阳哑着嗓子笑了声：“我也是看着你长大的，你也不必对我如此客气了。当年之事，是我对不起你桑家，这些年我反省着，自觉也差不多了，你还觉得要怎样？”
他长叹了一声，道：“要我说，你也别放不下了。人死如灯灭，便是他生前做了再多对不起你的事，死都死了，你还要如何？竟然都找到芳迎那里去了……芳迎就是那性子，一个姑娘家，当年舍下一切，断了自己的姻缘，也是对得起你了。在我这，她愿意为寻卿守，我就认她这媳妇，你若要对付她，我是断断不许的。”
听他说了这样一串，牧云闲都要被感动了。他听罢了，也没什么反应，自顾自又给寻梦阳倒了杯茶：“我那天去也没做什么……我们俩，少年时是未婚夫妻，总也有那么些个缘分，这回想见她一面，都要引得您这般了吗？”
寻梦阳淡淡看了他一眼，牧云闲又说：“你是不是想说，要我只是抱着这样的心思去，怎么一下子就发现了，她怀有身孕？”
寻梦阳道：“还有这等事么？”
看了看他的脸色，牧云闲说：“你装的太假了。”
“成了。”寻梦阳道：“今日来你家，我就没有活着出去的意思。你愿意如何就如何！”
寻梦阳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却让牧云闲失笑。瞧他这样，分明就是说，他就是知道什么，但什么都不会与他说，若是牧云闲又本事，就直接杀了他。眼看着他的态度明显就是非暴力不合作，牧云闲笑了一下，道：“杀你，太便宜了。”
寻梦阳冷笑一声，说：“我就知道，你这小子怎能安好心。”
“好心不是给你的。”牧云闲道：“你知道当日，我桑家上下，过得是什么样的日子吗？”
不等寻梦阳回答，牧云闲就自己说开了：“声名尽毁，偌大的天底下，全然没有我桑家的立身之地，便是一个普通弟子出门，都要受尽人的冷眼。我还记得，就是我父亲那里的一个护院，他母亲生了重病，需要丹药，可出去却没任何人愿意卖给他，他实在没办法，想多加些钱，先把药买了，你知道那些人说什么么？”
牧云闲抬眼道：“说，钱买不了道义。”
“我什么都没做，因着你们，我桑家受尽了屈辱，你说，这道义我该怎么拿回来？”
寻梦阳闭着眼睛，全然不理他。
“我知道，你是觉得，你不说话，我也不能拿你怎么样，因为你来时所有人都看见了，要是你在我这出了什么问题，届时有我家好果子吃，就像是四年前。”牧云闲慢慢道：“其实我也没打算把你怎样，你这次来，我只是让你帮我个小忙……”
寻梦阳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又闭上，像在嘲笑牧云闲，觉得他说的是天方夜谭。
牧云闲温声道：“自从你来这，我就送了一封信去芳迎那里，用的是你的名义……”
寻梦阳听见这话，忽然看他。
牧云闲道：“还有一封信，是送到芳迎父母家的。两封信的内容是这样的，芳迎那边，是劝她打掉那个孩子——用你的口吻说出这话，应该很有说服力。至于她父母那边，我只是告诉他们，他们四年前宣誓守贞的女儿怀了身孕，还被他们的死敌知道了，你觉得会怎样？”
寻梦阳道：“你竟然连一个孩子都设计……”
“和你学的。”牧云闲微笑：“四年前出事时，含山居士的幼子也是个孩子，你们拿他的命做文章，不也没半点愧疚吗？”
“他的死和我没有任何关系。”
“看起来你心里也没有你说的那么过得去啊……”牧云闲道：“不然，你现在也不该辩解这个了。”
他站起来，看着寻梦阳：“这几日，就劳你在这呆着了，我必会吩咐下人，奉上好酒好菜，绝对好好招待你。”
寻梦阳冷声道：“老夫是你想留就留得住的？”
牧云闲看了看四周，微笑：“我会自己看着你……若你想练功，我便奉陪，难得有这样分量的对手，我也感兴趣。”
他说着，见寻梦阳一副要动手的样子，又笑道：“你就看着，你徒弟，儿媳，还有儿媳的家人，究竟是个什么反应……对了，你来见我时，没和你徒弟说？”
看他脸色，牧云闲就知道，他又猜中了。
“对你徒弟而言，因自己妻子相托，师父到了死敌手上，生死不知，他怎能不心生芥蒂……可芳迎就更委屈了，她好不容易怀了孩儿，父母与你都逼她打掉，她被这样对待，丈夫却只顾着你……你说，她会有什么反应？”
寻梦阳是听出来了，牧云闲是算准了芳迎的性子，要激她，可芳迎说不定，真会被激到，到时候露了马脚，在被牧云闲抓住什么，这人又不知要怎么算计他们。
想到这，寻梦阳却冷静下来了，说：“我徒弟，我知道，他必然不会中你的奸计。”
“这不叫奸计，这叫阳谋。”牧云闲瞧了他一眼，又去看着湛蓝的天：“若是光明磊落，豪爽豁达之人，必会爱惜妻子，你也说了，芳迎为他牺牲甚多，我这局就不难破。可，一个背着兄弟勾引他未婚妻的人，你说是什么品性？”
寻梦阳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你最好祈祷着，你徒弟夫妻两个，别闹得直接被人看见。”牧云闲说：“到那时，看见一个早就被害死又悄悄活过来的人，你说旁人会如何想，会不会觉得被愚弄？”
“还是先顾好你自己。”寻梦阳道：“非要压着我，你可别重蹈覆辙。”
牧云闲笑道：“自然是不会啊。”

千夫所指6
牧云闲所料不错, 寻梦阳被他扣下之后不久, 寻卿就知道自己师父失踪了。当年的事出了以后，他就被自己师父安排躲在一个小镇上, 一直躲了几年。小镇人口不多，也少有修士往来, 不过要是出了什么事，他也是能听到的。
他知道自己师父被牧云闲扣下, 便是在附近的茶馆里听见的消息。有人道：“那桑家少主真是过分……”
与他同行的人问他：“又怎么了？”
“寻卿无论怎么说, 都也曾是与他拜把子的兄弟, 便是对不起他了，可人也死了啊。杀人不过头点地, 又是去找人家遗孀, 又是扣下人家师父，还要如何？”
寻卿听见他们说着这些话，手上动作顿了下, 然后他又听见那两人说：“也是, 是该顾念着些旧情……便是这些年过去，当别人都不记得这事了, 要洗清自己呢，听说他还要闹着查什么当年之事，当年的事还有谁比他更清楚吗, 还查什么？”
听见有人提起桑家少主，寻卿脸色已是微沉，后面又听见他们说牧云闲把他师父扣下了, 疾步回到自己的住所内，想找到师父有没有留给他什么只言片语——但没找着。
寻梦阳常住的房间里，东西都好好的摆在原位，看的出来，这间屋子的主人根本没打算离去多久。他有点着急，又想起来，那两个人提到，牧云闲还去找过芳迎，直接把手里的东西一放，就出去了。
芳迎自从当年出事后，就换了个住所。几乎过着隐居的日子，那地方清净，除了侍奉芳迎的侍从与护卫，那地方就没什么人来，可这回，寻卿忽然察觉到，芳迎那边不太对劲，外面多了不少人。
他寻了个机会进去，至少想知道自己师父是怎么回事。等到到了晚上，他终于找见了个机会溜进去，想去找芳迎，却发现她房间里还有个人。
“现在这事被他知道了，他又摆明了想整治你，你非要留下这孩子，这不是胡闹吗。”芳迎房间里的人是她的母亲，正语重心长的对她道：“这么大人了，你也该懂点事。”
“若是我懂事……”芳迎负气道：“若是我负气，我还能在这吗？合该嫁入桑家做家主的少夫人！”
“你也真是……”她母亲叹了口气：“罢了，我不与你说了，只是你父亲那边，他脾气你是知道的，你别真惹他生气。”
说罢她母亲就出去了，寻卿看准时机，翻窗户进去，芳迎正生着闷气，看见熟悉的人影进来，喜出望外：“寻卿！你可知道……”
“不急。”寻卿打断了她：“那桑家少主找你是为了何事？”
“你见了我的面，第一句竟问的是这？”芳迎脸色突变：“你就不好奇，我父母为何在这？我刚才与你说的话又是在说什么？”
寻卿心里正焦急着，寻梦阳这师父对他而言就是亲生父亲，那是一手把他养大的人，这人被他的仇家扣下了，他岂能不着急？在他看来，现在其他的事都是小事，何况芳迎也根本没什么。
于是他道：“是不是他跟你说了什么？”
“没错。”芳迎冷笑：“他抓住了你把柄，用此要挟，这才把你师父给弄过去了。”
“什么把柄？”寻卿急道。
“是芳迎有身孕了。”门被突然推开，走进来几个人，为首的正是芳迎的父亲与母亲。芳迎父亲进来，看着他的眼神有些冷漠，说道：“他以此要挟，你师父若不过去，就要我们一家身败名裂……”
“那也不能同意！”寻卿不等他说完，忙道。
此时芳迎父亲看着他的眼神里已经是存了一些厌烦。他性格之中，是有些杀伐果断，可他除此之外，还是个极为疼爱儿女的父亲。芳迎是他长女，亦是他这辈子最爱的孩子，不然凭他这样的看重名声，当年芳迎与寻卿的事情暴露时，他根本不会由着芳迎的性子来。
此时寻卿的做法简直是触到了他的七寸，他金尊玉贵的女儿，本应风光出嫁，但现在却在这，连个名分都没有，还被她这‘丈夫’百般嫌弃，便是寻卿知道了芳迎有身孕，连多关心一句都没有，这岂能让他不生气？
听了他的话，芳迎之父淡淡道：“活了几百岁的老东西了，这点小事都处理不好？哪至于让小辈担着风险护着他。”
芳迎刚才还有些生气，父亲的话一出口，她心里就是一突，寻卿的性情她最熟悉不过，父亲这样说，他怕是要生气。这下她连自己恼火都顾不得了，刚想打个圆场，就见寻卿转身向门外走去。
“你要去做什么？”她失声问道。
“既然你们都这般，我就自己去救我师父。”他直接到。
芳迎之父也没恼，直接招来了两个人，就要把他押下去，也不顾自己女儿脸色不好了，道：“你先去多休息几天。”
“你？”寻卿挣扎道：“你怎能如此？”
“要不是我女儿看上你，你今日岂能在我面前这样放肆？”芳迎之父道：“就今日之事，你也该好好想想。”
他说罢，就让人把寻卿押下去了。芳迎见状，张了张嘴，最后道：“父亲，那他师父的事……”
“你先顾好你自己！”她父亲终于忍不住了，劈头盖脸对她就是一顿骂：“便是你说桑家少主千不好万不好，他至于在你有身孕时对你不闻不问？你还为寻卿这小兔崽子说话，我看你是被他下了毒了！”
“行了。”她母亲道：“孩子如今……”
“都是你惯的。”芳迎之父脸色稍缓，哼了声，又道：“那老东西嘴严，在他手上一时半刻吐不出什么。性命之忧应是没有，桑家名声那样，若是直接杀了他，是真的不想活了……”
“那要如何？”芳迎母亲道：“总得把他救出来。”
“我再想想。”她父亲说罢了，又看她一眼，道：“若不是那兔崽子身上有……”然后语气一顿，气恼的出去了。
。
牧云闲一直等着他们反击，等了快半个月，终于等到了。只是他等见的，不是被刺激到的芳迎或是寻卿，那动作，更像是一个老谋深算的老狐狸的手笔。
寻梦阳来见他，特意闹得声势浩大，没谁是不知道的。他被牧云闲扣下也很快传开，加上桑家在民间的声望摆在那，谁都知道这怎么办。
或许是几年前牧云闲处理流言时弹压的太过激烈，这回好事者们总算是抓到了牧云闲迫害旁人的证据，一齐声讨起他来，可以说是声势浩大，几乎复制了几年前的样子。这下桑家的敌人也乘势想要占着大义讨些便宜，桑家的处境就越发艰难了。
“山北的灵石矿已然关了。”一个侍从站在牧云闲面前，恭敬道：“灵石都运不出来了，外面围着不少人，说是要……替天行道。”
“哦，替天行道。”牧云闲微笑着重复了这话一次，看向被绑在一边的寻梦阳：“你如何想？”
“自然是真的替天行道了。”寻梦阳吐了口血，嘶哑着声音道：“恐怕你得遭报应。”
“我的报应什么时候来不知道，你的报应倒是要到了。”牧云闲低声笑了笑，吩咐下人：“把他看好，过一会把他带过来。”
“什么？带哪去？”
“把你绑去卖了。”牧云闲微笑：“你可知道，你现在……值大钱了。”
不等寻梦阳说什么，牧云闲就走了出去。
这里是桑家主宅之外，正堂之中，坐了不少人，皆是地位在桑家之上的名门大派中人。见了牧云闲过来，坐在主位上的那人淡淡道：“贤侄，外面的情况你也看见了。修仙界中，虽无成书的法条，却也有公理道义。你私自囚禁寻梦阳，该给你我们一个解释，否则……”
他冷笑道：“我们就该做点什么了。”
他说这话可不是开玩笑的。修仙界一直有这传统，便是说了，在有人行事太过出格时，几个大门派当出面维护秩序。他们现在出现在这，就已经是说明，外面的局势对牧云闲何等不利了。
牧云闲半点不慌张，对他行了一礼：“晚辈囚禁寻梦阳，自然有自己的理由。我是怀疑……他才是害死寒山居士一家五口的人。”
这话落下，一屋子的人都无话可说了。许久后，刚才开口的那人说：“有证据吗？”
“并无。”牧云闲道。
“那你说什么？”有人按捺不住，道：“毫无证据，就抓人？照你这么说，四年前你就该被关进冰牢里！”
“虽无切实的证据，但抓他审问已经有足够的理由了。”牧云闲道：“我曾请了一户商户，挨家挨户的问寒山居士出事当时发生了什么，已经过去许久了，还真让我问出来了两件事……”
“其一，当年杀人的人，恐怕不是冲着寻卿去的。”这句当年已经有人猜过，牧云闲说出来也不让人吃惊，引起他们重视的事后半句话：“我找到了一位在寒山居士家任职的奶娘，这才知道，居士引火上身，是因为一件祖传的至宝……”
听见至宝二字，一群人都屏住了呼吸。
“由奶娘所言，居士在出事前就已经被人威胁，如此，他怎会留一个自身难保的寻卿常住？既然当时请居士收留寻卿的是他师父寻梦阳，那寻梦阳怎么会不知道？”
“这……这证据也太少了些。”
“没错，”牧云闲道：“所以还有其二，就是，当日找到的那具尸体，根本不是寻卿，而是另一个凡人。”

千夫所指7
此时的桑家正堂里气氛凝重, 高高在上的修士们互相看了看, 最后有个人对坐在最上面的人点了点头。
牧云闲给出的证据确实是切实充分，因为他做了一件当年他们都很想做, 却没敢做的事，就是对寻梦阳用了刑。牧云闲最后拿出的材料中也确实是包含这一份口供——现在这些东西能否证明他的清白倒是其次了, 更关键的是，那件至宝到底在哪里。
“寻梦阳呢？”坐在主位上的那人道：“便是你说的是真的, 你也没资格对他用刑。”
“是, 晚辈谨遵教诲。”牧云闲唇角轻勾了勾, 道：“他正在我家，已经在外面等候了。”
“把他放了。”那人道。
这话一出, 其余的人明显有点着急, 有人想和他说点什么，却被他一个眼神给止住了。牧云闲闻言没有什么旁的意见，直接要人把他放了。到了此时, 对于这些人来说, 进来来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既然牧云闲没有做错什么，他们就没有了留下的理由, 纷纷起身离开了。
唯有坐在主位上的那一人一直留到了最后，他问牧云闲：“你又打的是什么主意？”
旁人可不会听他讲什么理由。对于他们而言，牧云闲说什么, 都会被打上不可信的标签，更何况，他刑讯之后, 对世人指摘的是当年受害者的师父。他当年因为流言蜚语吃了大亏，这回难道还想重蹈覆辙不成？
牧云闲微微笑道：“前辈可知，有些事，比什么都重要，不是说能过去就能过去的。便是前方是万丈悬崖，晚辈也愿意一试。”
那位前辈明白了：“今日来到桑家之人，自诩是占了天大的便宜，知道了一件至宝的下落，其实都是为你所用。”
牧云闲道：“前辈言重了，我哪敢利用您什么，不过是互利互惠罢了……等您抓到了寻梦阳，那件至宝是否真有其物，您就清楚了。至于至宝的去向，您也能知晓，您又吃什么亏了呢？”
前辈最后看了他一眼，道：“你在人言上吃过大亏，此时又这般玩弄与它，你就不怕吗？”
“怕？怕我就不在这了。”牧云闲道。
“罢了罢了，你可记着，凡间有句话，叫淹死会水的，你可要当心。”他说完了，直接大步离去，留牧云闲在他身后，行了个礼。
他们会做出放了寻梦阳的决定，牧云闲半点不意外。毕竟这些正道中人，无论背后如何，人前都是要脸的，断断不能为了一件莫须有的宝物，就和牧云闲这等人同流合污。所以无论如何，寻梦阳不可能直接从桑家的大牢里转到某个门派的牢房里。
至于他出去以后会遇见什么事，那就不是他们能控制的了的——万一寻梦阳失踪，第一嫌疑人还是牧云闲，与他们有什么关系。
牧云闲也知道，这样做，桑家的名声一时之间又会不好，不过在他几年前铁血手腕带来的力度之下，应是不会落到雇主前世一样的下场。他这般当然也有自己的理由，他要引寻卿出来，出现在天下人面前，将他自己四年前搭好景的那场戏唱完。
于是恐怕现在对于寻卿而言，日子就不会像以前那样好过了。
牧云闲送到芳迎那里和芳迎家的那两封信，让芳迎父母对他失望不说，就连芳迎自己也心寒了不少。现在他只能自己想办法去救他的师父了。还没等他想出来什么主意，他师父就被牧云闲给放出来了，可这放，还不如不放的好。以前那些嚷嚷着牧云闲不是东西的人这回口中谈论的话题多了一条，是关于寒山居士家失踪的重宝。
那些人又说，要他师父不知道这东西在哪，天底下恐怕没人会知道了。
寻卿总算是体会到了雇主当年的心情——那些人说话时，可不只是口中闲聊两句这么简单，谁不想抓到他师父，从他口中问出来点什么？且他们现在可没有耐心好声好气的问了，因为牧云闲已经问过了，再晚一步，他们问出来什么都没有用了。
牧云闲成功的让寻梦阳成了众矢之的，随时可能莫名失踪那种。又因为牧云闲把消息交到了各派高层手上，这件事也是人尽皆知，所以寻梦阳连个能帮他的朋友也没有了。除了寻卿。
之于寻卿自己，成了众矢之的的是他的师父，他不能不管，可他要出去，当年的事以暴露，身败名裂的就成了他自己，连带着还有芳迎。
此时他应该依靠他的岳父，但寻卿心底一直有一句话没说出来，他不怎么相信他那个岳父。当年芳迎之父与桑家也是莫逆之交，两家是结了娃娃亲的关系。面对重宝，他这岳父将一切都推在桑家身上，不也是做的干净利落。
离间寻卿与芳迎一家，是牧云闲最初想做的事，不过这一步效果如此之好，是他没想到的。
在芳迎的住所，芳迎看着那个自己曾经觉得可以托付终生的男人，呆呆的看着他整理东西，半晌低低说了一句：“你就不能不走吗？”
“我要是不走，我师父怎么办？”寻卿头也没回，道：“我不能弃他不顾。”
“所以你打算抛弃我和孩子吗？”芳迎大声道：“你可知，你出现在人前救他，万一出了什么意外，要我与孩子如何自处？”
“那你就带着他，好生把他养大。”寻卿回过身来，瞧了她一眼，道：“你总不能让你我的孩子，有个不忠不孝不仁不义的父亲……”
“可笑！”芳迎喊道：“你当年为了隐瞒自己，构陷桑家时，就已经是不仁不义之人了，我真心爱你，便不去想这些……你倒好，这么些年过去，竟像是统统忘了不成？反而立起牌坊来了！看来，你的仁义是对着人的，你对桑行微没有仁义，对我和孩儿也没有……”
寻卿回过头，死死地盯着他：“你说什么？”
“我……”
寻卿扬起手，狠狠将一个花瓶扫落在地上。芳迎一惊，没等她说什么，寻卿已经飞了出去。
门口来了个人，是她的父亲。父亲身边的管家将寻卿绑了，就又要拉出去。她忙哀求的看着他父亲，还没求情，她父亲便冷声道：“你尽早将孩子落了。”
房中的两人都惊愕的看着芳迎之父。又听他道：“不为旁的，就为刚才那一下。这么一个队自己亲生骨肉都毫无怜悯的人，不配和你做夫妻。”
“父亲，你要干什么！”芳迎急道。
“桑家那小子算的精明，先是送来了信，让你我对他生怨，等到你我对他，他对你我都不再信任时，再将他师父抛出来，要他来救……”芳迎之父道：“你也看见了，凭着他的脑子，便是拼着让你与你肚子里的孩子成了人人唾骂的贱人，他都要出去……你能由着他，我不能。”
芳迎愣住了，怔怔出着神，很是失魂落魄。她父亲上前，拍了拍她：“眼下不是任性的时候，相信父亲，好吗？”
芳迎又没说话，她父亲见了，打了个手势，叫人继续把他拖出去。
“芳迎……芳迎……你不能！”寻卿在外面喊道。芳迎听了这声音，回过神来，犹豫了一瞬，道：“你就相信我父亲，好吗？他必然会把你师父救出来……”
可看着寻卿离去时的眼神，芳迎闭了下眼睛，她似乎知道，他们永远回不去了。
她父亲走了，母亲过来，拉着她的手，很是担忧：“迎儿？”
她狠狠摇了摇头：“我没事，母亲。”
无论他们这头如何想，对于抓到寻梦阳的人而言，什么真相都比不上当年的重宝重要。他从寻梦阳身上没问出什么，自然就想到了芳迎。
当他们找上门来时，芳迎之父却一脸坦荡：“人早就被桑家带走了。”
见对方迟疑，他道：“当年之事……怎么说的……一步错步步错啊。因我女儿爱他至深，无可奈何我们才与寻卿的师父做了这一出戏，本来只打算在居士家里住上一晚，没成想竟然遇见了那等事……我们找到他时他也已经奄奄一息了。我们怕幕后之人又找上门来，才将错就错……”
他最后叹了一声：“终究是我们对不起桑家……所以桑家人查清了找上门来时，那孩子也傻，什么都没说，就答应去见他了……”
他擦了下泪，道：“若是您愿意，我愿意与桑家对质，澄清当年之事。只是你说那孩子偷了至宝，这断断没有，我们一家可不能背这名声。”
三天后，牧云闲收到叫他去与芳迎一家对质的消息时，连他身边的蓝儿都惊呆了：“这……这是为什么？”
“因他自觉做了万全的准备，别人绝对抓不着他的把柄……”牧云闲淡淡笑了下：“这可未必啊……他若是想把一切都推在第三人身上，可不那么简单。”

千夫所指8
对质之事是这么来的。最后抓到寻梦阳之人, 本来想着如法炮制, 悄悄抓着寻卿，再把东西找到, 神不知鬼不觉，然而事情往往不如人意, 盯着此事的人太多，再加上刚找上门去, 芳迎她爹就一副什么都知道的样子, 那说出的话, 活像是要鱼死网破。
无奈之下就有了对质这件事了，终归是明着说出来也好, 总之等到东西到手了, 到谁那还不是由他说的算的。
对质那天，出席的就不止牧云闲一人了，还有他父亲在。他父亲与芳迎之父是老相识了, 前几年断了交情时, 还一度因此萎靡不振，觉得世间少了个挚友, 实在是可悲可叹。这回牧云闲告诉他，前几年害他家的就是他这个老相识，桑父又是难过又是愧疚。
愧疚便是因为对自己的愧疚。牧云闲没来之前, 他儿子什么表现，他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旁人对他的攻击与构陷桑父也一声声听着。这才知道原来是因为自己, 使孩子无端受了猜疑，桑父焉能不心痛。
双方落座之后，坐在主位上的前辈淡淡看了眼众人，道：“那就开始。”
四年前的事闹得天下几乎无人不知，这回对质，来的人也不少。瞧着底下黑压压一片人，前辈道：“就先从四年前之事说起。”
“据芳志所言，因着与桑家的恩怨，他与他女婿寻卿做了出戏，他假意追杀寻卿，让桑家消气，却不料弄假成真，于寒山居士家中躲避时，遇见了第三人，将他女婿一道害了。他女婿幸存，后来外界传开，他女婿死了，闹得太大，他不好说话，故而他只能顺势而为，默认了，是也不是？”
芳志点头，前辈又看牧云闲，道：“你有何说法？”
“此言差矣。”牧云闲道：“他非是默认，而是落井下石。当年谁家都有嫌疑，而将他家摘去，将我家推上前台的，正是他女儿芳迎的一封信。信中提到，我曾求她，只要她嫁我，我便答应放过寻卿，如今能说了，这是假话。”
“不过女孩好面子罢了……”
“好面子的女孩能做出与未婚夫拜把子的兄弟暗通款曲的事吗？”牧云闲忽然笑了，淡声道：“我曾经以为，她如何躲我厌我，都是还没做好为人妻的准备，却不料，她是时刻准备着，抓住机会将我抹黑，好把自己清清白白摘出去，您说，是不是如此？”
“既然是对质，这些话就不提了。”芳迎之父道。
“如何能不提。”牧云闲站了起来，指着他，冷声呵斥：“为我所受过的污蔑，受你谋害之后遭到的一声声恶意的诽谤！如何能不提？昔日不懂事的孩子信了你的谎话，打上门来，一声声叫我杀人犯，我亦可唾面自干，然放在你心上，只是轻飘飘三字不必提，看来，你刚才所言是真话了……”
牧云闲冷笑：“好一个顺势而为，能把自己水性杨花的女儿洗成贞洁烈女，旁人被骂上几句杀人犯绿帽子，又算的了什么？自然是不必提。”
牧云闲说话时，心中突然涌起了一种情绪，这是来自雇主的情绪。他所体会的可比牧云闲多的多，被背叛，被陷害，天之骄子一朝跌落，内心的愤恨无处言说，忍了数十年，忍过生死，终究在牧云闲说话时化作一股情绪，由他口中说出。望着芳迎之父的脸，他心中升起一种畅快。
这话说的激动，旁观的人听了，有些竟感到了些许羞愧。那前辈看了牧云闲一眼，道：“正在对质，你且注意着些。”
牧云闲道：“那我便说和气些——你当年为了洗清自己女儿声誉，在心中颠倒黑白，故意构陷与我，是也不是？”
旁观者都屏息看向芳父，瞧他艰难的点了点头，顿时哗然。
牧云闲又道：“那边洗清了，当年之事本与我全无关系，流言起因只是芳迎的一封信，既然已是澄清了，便继续下一个问题——”他说：“你说你那女婿，是被第三人所伤，幸而报下一条命来，而四年后的今日，他是被我桑家的人带走的？”
牧云闲表现的咄咄逼人，芳父显得有些弱势，道：“正是如此。”
“那你可有证据？”前辈道。
芳父拿出了一样玉佩，上面有着桑家的标记。这正是桑家家主与少主近卫的标志，寻常人无法拿到。
他展示了这样东西之后，道：“我留了个心眼，是从来人手上偷来的。”
那位前辈说：“我已验看过，是正品。所以贤侄，你还有什么说的吗？譬如你或你父亲身边，可否有人丢了这东西？”
牧云闲看了眼桑父，桑父也是茫然，道：“没有。”
“贤侄，按说……是我对不起你们，当年为了我女儿女婿，害了你们，我实在是……可……”芳父摇摇头：“既然事已至此，我便多一句嘴，求你放过他。我女儿已经是有了身孕，他便是千不好万不好，那也是我女儿孩子的父亲……”
他话说的恳切而卑微，叫人看了，心里又是不落忍。更有些心软的，心中便暗道，他这父亲为了女儿做到这一步，实在是叫人感动，不忍心苛责。
牧云闲看在眼里，道：“看起来，当年那封信从头到尾都是假的了。”
“罢了罢了，你愿意怎么说就怎么说。”芳父颓丧道：“我这一把老骨头，给你赔罪也是……”
牧云闲忽然轻声笑了笑，又问道：“我刚话里还有一部分，乃是说，四年前，他是被一位神秘人所伤？而那人出现在居士家里，正是为了抢居士家里的宝物？你说，是也不是？”
芳父点头应是。
牧云闲又道：“既然我家没少了令牌，那也可能是神秘人冒充我家人带走的他。”
“有这种可能。”那位前辈道：“那你说，你那女婿可否提过神秘人形貌？还有你当天见的，又是何人？”
“当年出事时，我们实在是怕了，便没敢查，只画了张图。”芳父从袖中抽出两张纸：“这是当年之人与那日来接走他的人的样子。”
前辈看了看，点了下头，暗暗记下这两人的样子，又把图给了牧云闲。牧云闲看过，笑道：“我怎么觉得，这人今天就在你我之中？”
在场所有人皆是哗然，相互看看，也没看出究竟是谁像那杀人夺宝的神秘人。
芳父也像是听不懂他说什么的样子，牧云闲瞧着他，说：“你说这人是不是和你有点像？”
这句话有着特殊的力量，刚才还吵吵嚷嚷的地方登时静了下来。
“你在说什么？”芳父惊呼道。
“就是，当年害死寒山居士一家五口的人就是你啊。”牧云闲轻笑着，离开自己的位置，站在他跟前：“从你女儿没勾搭上那人时，你就盯上了居士家的宝物，可惜居士交友甚广，你下不得手。后来你女儿的事出了，你就精心设计上了。”
“追杀他是局没错，若不是你死命追他，寻梦阳怎能如你的意，把他送到居士家里去？杀人的理由你也是早就相好的，合该我这个倒霉鬼背锅——哪有比被你女儿绿了的人更合适的？是以按着计划，当日他被送到居士家里，居士热情的留下了他，结果当日就出了意外。”
芳父变了个脸色，不复刚才卖惨的样子，道：“那你说，我为何不把寻卿一块杀了？留他留的后患无穷，以至于今日还被找上门来……”
“那是因为……”牧云闲道：“因为他意外让宝物认主了。”
“荒谬！”芳父高声道：“你这假话编的倒是真，只是我不奉陪了——我心中有愧，才拼了老脸不要出来为你澄清，没想到你居然倒打一耙，扣下我女婿不认，还诬陷我！”
“行了！”前辈看着下面吵吵嚷嚷的一群人，止住了他们的说话声，又问牧云闲：“可有证据？”
“自然是有，是有一人证。”牧云闲向他行礼，而后手一挥，一个人被带了上来。
初时旁人还不怎么记得这张脸，直到有人认出来了：“寻卿！”
“你怎么找到他的？”
牧云闲双手负手而立，瞟了他们一眼：“这还要多亏芳迎姑娘……不，夫人。她见夫婿与丈夫嫌隙日深，怕真有一日丈夫恨她恨到要弃他们母子而去，便悄悄把他放出来了，正好让我捡了便宜。”
“小畜生，你是计划好的！”芳父终于维持不住温和的样子，厉声呼道。
“正是。”牧云闲说：“遇见您这样的对手，若不殚精竭虑，如何取胜？”
他说罢，又向众人行了一礼：“方才此人所言，可以认作他认罪了。作为当事苦主之一，我请诸位让我与他比斗一场，生死各安天命，算是了了我此生心愿……”
“也罢了。”前辈目瞪口呆之后，淡淡道：“你且去。”
芳父却不甘愿，见大势已去，心知留在这里，牧云闲若能杀他，定会拼尽全力杀他。他也不想出了这对质的场地要如何翻盘了，抓出一道符就朝着牧云闲扔去，想要跑。
在符篆化作的漫天金光中，一道剑光破空而出，正中芳父心脏。
待金光落下，芳父已然毙命。
牧云闲落下，瞧见寻卿说不出话来，只得做出一副狰狞模样，牧云闲笑了下：“过段日子，有人有话和你说。”
到那时，要和他说话的就是雇主了。

千夫所指9
桑行微醒来以后, 觉得自己做了个梦，梦里到底是什么东西他不太记得了, 只觉得自己像是做了一件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你竟然什么都不记得了么？”他耳边出现了一个声音, 他寻声看过去，那里站着个穿着白衣的年轻男人，对他微微笑着：“按理说，你现在应该还记着点什么……”
桑行微困惑道：“什么？”
“好好想想, 你雇了我来。”牧云闲——就是年轻男人，淡笑道：“你要我帮你报仇来着。我大致已然将事情了结了，仅剩一个尾巴, 我念着，这毕竟是你的事, 牵扯着些恩恩怨怨情情爱爱的, 最后就交由你来处置，我在旁边帮你, 免得出什么意外。”
叫他这么一说, 桑行微想起来了。想见梦里牧云闲做的那些事, 他吃惊了好一阵，才骇然道：“这可真是……”
“难不成你从头到尾都没相信过任务管理处吗？”牧云闲道：“现在你知道了，这都是真的，你得付钱。”
“这……我自然是会付给你。”他茫然道：“我只是有些……不敢相信。”
曾经环绕了他一生的梦魇，在一场梦境之后烟消云散，好像那真的只是一场梦，除了那些撕心裂肺的情绪, 什么都没留下。
他在原地待了一阵，又听男人说：“若是我猜的不错，你的第一个仇人就要到了。”
“谁？”他话音还没落，就听见外头蓝儿叫他：“少主，那个……那个谁来了。”
“哪个谁？”他正疑惑着，牧云闲就道：“是你前未婚妻。”
他听见这人的名字，有些感叹，叹了口气。
在梦里，他记得牧云闲见过那女人一面，旁的都不怎么记得了，只有那理直气壮的样子分外清晰。他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欠了这女人的，对方坑害起他来竟然没有半点犹豫。
蓝儿又在外头说了：“少主，您若是不愿意见，我去把她回了？”
“罢了罢了，”他道：“我去一次便是了。”
他见到芳迎时，看着这张略显憔悴的脸，竟一时有些认不出来了。想来她这段日子过得应是辛苦。她爹所作所为被昭告天下，她身为她爹毒计中的一部分，自然也被人唾弃。
她现在的处境比桑行微前世还不如，桑行微前世至少还有父母爱他，而芳迎因自己一时想不开，叫牧云闲抓住了把柄，害了自己父亲，母亲是对她彻底失望了，还有妹妹，也被她连累，在夫家没什么好日子过，也怨恨她。
芳迎还是一个孕妇，不憔悴才怪了。
她见了桑行微，像是见了什么救命稻草似的，直接扒了上去：“我……我求求你，救救我！”
桑行微被她这样子惊住了，猛地一怔楞——
“我如何救你？”他道：“像是先前似的，再被你拿着当一回筏子，洗清你自己？”
“便是……便是看在你我年少时的交情上，还有寻卿，你救救我们，我实在是没办法了……”她眼中落下泪来：“已经没人愿意理我了。”
桑行微摇摇头，怅然道：“你若念着我们三分旧情，也不至于走到今天。你怨我也好，恨我也罢，终归是你咎由自取。这非是我心狠，只是……你知道我印象最深的是什么么？”
他深深的看了芳迎一眼，道：“不是你害我那一次，而是在你妹妹婚宴之上，你质问我，那言辞与神情，要我看了，还真以为是我料错了，寻卿确实是被我害死，你因此而厌恶我。然而事实是，你知他没死，好好的拿着宝物活着，还与你有了孩子，你俩过着神仙眷侣的日子。”
芳迎听着他的话，刚才勉强挤出来的几滴眼泪再也流不下来，取而代之的事一种满脸不甘的样子。看着芳迎这般，他又笑了：“你看，便是你现在这般的神情，你从没觉得，你害我是错的是不是？”
芳迎忽然冷笑：“是又如何，你这般小人……”
“我这般小人，就该做你们的踏脚石，而不是做你们的亲友。”桑行微觉得没必要再与她多说了，淡声道：“我这无耻小人待的地方，也容不下你，你去，日后不要上门来了。”
蓝儿一直在后面侍奉，听桑行微发了话，便招了人进来，要把她拖出去，芳迎挣脱了桑府的下人，道：“我自己会走！”
她恶狠狠看着桑行微：“寻卿要见你，他说见了你，就把宝物交给抓了他的那些人。”
“这与我何干？”桑行微笑了笑，说：“我和他，可是比和你还要没关系啊。”
等她被下人拖走了，牧云闲在他耳边道：“我用宝物设了局，叫你丢了这东西，你心里可有不甘愿？”
桑行微想了想说：“人间愚者口中的虚名，与一件真真切切拿在手中的宝物比……我还是选虚名。”
牧云闲听得有意思，问他：“为何？”
“向你说的，人总得有些始终在追求的东西……”桑行微说：“我忽觉我所求的，大概不是力量……”
“也是。”牧云闲说：“若你真那样想的开，前世皆烟消云散了，我怎么还在这。所以，与寻卿想见这一面，你可要去？”
桑行微道：“还是去。”
他与寻卿的感情，可比与芳迎深得多。在他心中，未出事之前，芳迎只是他未来的妻子，有一份责任在，而寻卿是他真真过命的兄弟。促成他重来一次的根源，就是他对寻卿的怨恨。
或许，换个词说，想问一声为什么更合适一点。
两人再次相见，是在一处地牢中。守牢的是个看不出修为深浅的壮汉，冷淡的看了他一眼，道：“进去。”
在黑暗的地牢中，桑行微看见了狼狈的寻卿，两人相见时，相顾无言。
桑行微注意到，寻卿避开了他的眼睛，不敢与他对视。
“芳迎对我说，是你叫我来。”他道：“你还有什么可说的吗？”
他这语气有些冷淡，寻卿听了，许久之后，终于道：“我想请你帮我照看一下芳迎与她肚子里的孩子……”
牧云闲在旁边轻笑了一声：“这两夫妻倒是相配，这幅全然为对方着想的样子，倒是显得你是个坏人了……”
旁人都看不见牧云闲，只有桑行微能看见。故而寻卿对他嘲讽的话没有什么反应。桑行微像是被牧云闲说的有些动气，道：“可我几近家破人亡时，也未见你多照顾我一点。”
“我深陷于你去世的消息中，又被诬陷，几乎被压垮，可家中当时处境艰难，我没有半点喘息的机会。万箭穿心，不过是如此……”
“我知道你还怨我，可……”寻卿嗫嚅着，忽的急迫道：“不如……不如我把宝物给你？”
当听见这话之后，桑行微感觉有些失望，挪开了眼睛：“你到现在还只想着……”
“我都说了，他俩何其相配。”牧云闲站在他身边，漠不关心的瞧了寻卿一眼，淡笑道：“凭我看就记忆的经验，他应该对你，自始至终都没有什么真心。你想想，他与你相交时，是不是偶尔会让你觉得有些不舒服？”
桑行微看他，想听他继续说什么。
“他嫉妒你。”牧云闲笃定道：“一个散人的弟子，嫉妒一个出身就含着金汤匙的大家族少主，不是说得通吗？所以我猜……他说要给你宝物恐怕也……”
桑行微没有答话，收回了眼神，拿出一样握在手里，而后回答寻卿：“可以。”
寻卿喜出望外，道：“那你凑近一点。”
桑行微依言走进，寻卿眼中有一丝急迫。便就在一道金光即将破体而出时，门口闯进来一个人，打断了这个过程，寻卿顿时后退，吐出了一口血，骇然道：“你……”
桑行微向他摇了一下手里的东西，这是守卫大牢的人之前给他的，要他发现寻卿有异动就催动这东西。
“好小子，居然能想出这主意，我差一点就被你骗了。”壮汉嘿嘿笑了两声，说：“也亏得你机灵，你以为他打着什么主意？传说中的宝物是蛊虫，你再凑近一点，子蛊近了你身，你就为他所用了。”
桑行微惊了一下，身上出了点冷汗。他定了定神，又问：“敢问前辈，你打算如何处置他？”
壮汉想了想，道：“告诉你也无妨。这蛊虫在居士家封存数百年他也没敢动，便是因为太难控制，流出去对世间有害。我们掌门身为正牌魁首，自然不会做为祸人间的事了，他要活着，蛊虫就在他身上呆着，他要死了，就……”
牧云闲在旁边解释：“意思是他们在想办法叫这蛊虫离开，成了他们手里的宝物。只是暂时没想到法子。估计在他们想到之前，他还有点苦头吃。”
牧云闲的话说完，桑行微叹了口气，向壮汉行礼：“晚辈这就出去了。”
“你就不沮丧什么的？”牧云闲好奇问道。
桑行微道：“我原先是失望至极，可他真正对我动手是，我忽然明白，是我一厢情愿了。他既然从来对我没有真意，我又何必执着？”他说完，脸上有了丝笑，仿佛比原来真切许多：“他出不来了，我便也不计较了，只到此为止了。”
牧云闲见他想开，也觉得不错。
两人离开时，牢房里一个油灯的火光忽然亮了下，里头的一缕残魂无声嘶吼，那残魂正长着芳迎之父的脸。牧云闲要看见了，必然不意外，因他明白，芳迎之父正是最知道如何剥离蛊虫的人。寻卿做他女婿这几年，他恐怕没少思考这个问题。

愉快人生1
陪着雇主把任务的剩下一点尾巴做了, 牧云闲回了自己的图书馆，掐指一算, 距离他升入金级世界, 应是还需要三个任务。想到这，牧云闲也不多逗留了，直接进行下一个任务去了。
银级任务世界没有多少可以任务可以挑剔，他当时只选了一个看起来不错的, 等他真正进入任务世界，才发现，这个任务又是一个坑。
首先坑他的第一点, 他这次任务的雇主似乎是个无欲无求的人，至于为什么会和任务管理处搭上关系, 那就得问他自己了。
雇主身处于未来背景的世界中, 出身于一个大家族。这个家族中关系复杂，他父亲并不是其中最显眼的一个, 相应的, 能给他的资源就不如牧云闲上个世界的家族多。
不过这架不住雇主自己争气, 顺顺利利从名校毕业之后，由着父亲给他安排了职位，一路扶摇直上，成了家族中年轻一代里面最优秀的人之一。按说像他这样的人本不应与任务管理处有什么关系，可他成了牧云闲的雇主，自然就是有他自己的原因了。
雇主其实是他父亲的私生子，身体还不太好, 但凡冷了热了就容易生病，一病就是很长时间。这病没法治，用未来世界的说法，这叫基因病。
身为娇弱美人的雇主并不适合做这样劳心劳力又高强度的工作，他之所以这样做，是他父亲生前所托，希望他照顾好他同父异母的妹妹。他父亲对他这个妹妹是有愧疚的，雇主的出生是个意外，可他的出生，确确实实伤害到了父亲的原配妻子，原配妻子因为雇主的到来闷闷不乐，最终在雇主妹妹三岁时自杀去世。
雇主一直管他父亲的原配叫母亲，那个女人精神正常时也对他不错，只是偶尔看着他的眼神让他觉得有点害怕。直到父亲的原配去世之后，他才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他的亲生母亲并不是这个温柔的女人，而是一个女支女，生下他之后，把他带到他父亲面前，拿了一笔钱就从他的生命中消失了。
所以雇主无论是从哪方面来说，都没有理由不管他的妹妹。在父亲去世之后，雇主尽力在亲戚之间斡旋，想要保住父亲留下的财产，也就忽略了妹妹。等他回过神时，妹妹已经变成了一个他不认识的人。
“你又不是我的亲哥哥，你管这么多干什么。”当她站在自己面前挑衅的说出这句话时，雇主觉得自己难过的无法呼吸。
从此以后，雇主剩下的人生就复制了以前的一切，做自己的生意，与那些不怀好意的亲戚斗，收拾妹妹留下的烂摊子，间或被她刺激一顿，收拾好心情继续完成自己的任务，直到生命尽头。
他的基因病最后恶化到无法治疗的地步，加上常年的劳累，雇主终于在不到五十岁时过世了。
看完这一切后，牧云闲只想说的是，要是他这次还是不到五十岁就死了，拿他这个任务做的也太亏了一点。他能拿到的任务奖励是雇主总寿命的十分之一，五十岁的十分之一只有五年，他还不如回到原点，做个铁级任务性价比来的高。
这一回的雇主选择的任务方式是从旁协助，在看完雇主的记忆之后，牧云闲心里觉得，他想要的或许是，改变他这无聊的一生。或者说，找到生命的意义什么的鸡汤，反正他在雇主的记忆里，只体会到了疲倦与乏味，根本没觉得有什么意思。
暗暗吐着槽，牧云闲睁开了眼睛。他这次的任务身份又是一个坑。他的身份并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是一个……人工智能，雇主家新买的管家程序，在这个时代中，虚拟管家就算智商再高，也不会有人权。
牧云闲确定这一定会有雇主的原因，至于他是怎么想的，牧云闲就真不知道了。不过时间不等人，他已经没有时间慢慢再去与雇主培养感情了。
雇主已经三十多了，如果再不动手，他恐怕直接就死了。
牧云闲这样想着，环视四周，听见楼梯上传来的声音时，驱动程序，让自己以全息投影的方式出现在雇主家里。
于是钟默早上起床之后，看见的第一个场景，就不是像往常一般，由智能管家做好的摆在桌子上的早餐，而是一个穿着奇怪样式的白色衣服的男人，坐在他家靠窗的沙发上，微笑着看他。
“钟先生，你好。”牧云闲站了起来，道：“我是……任务管理处的工作人员。”
“这是什么地方？”钟默看了牧云闲一眼，没有和他说第二句话的意思，直接拿起桌上的控制器，呼叫外面的警卫：“出去。”
这当然是没有用的。身为这座房子里拥有最高权限的管家，钟默的控制器也是在他的管束之下。牧云闲之所以这样说，就是因为雇主的性格问题，早在刚刚看过他的记忆之后，牧云闲就判断出来，这是一个性格冷静坚定到没有任何突破口的人。
所以牧云闲也就不耐烦徐徐图之了。成为他的朋友，再给他建议，然后被他发现牧云闲就是他的智能管家，被扔到垃圾处理中心，或是被送进实验室，实在不是一个好主意。
他按下控制器，自然没有任何反应。牧云闲微微笑着，看他：“您已经付过钱了，我们必须给你提供服务，在我们没有达到任务要求之前，我是不会离开的。”
“谁给你付的钱？”钟默皱起了眉头。
“钱只是一个比喻，并不是真实的钱。”牧云闲道：“您所付出的，是比金钱更珍贵的东西。”
“好。”钟默估计了一下形式，觉得自己打不过这个突然闯入他家的人，四处看看，想要找到逃生的机会：“我买了什么？”
“或许是真正的快乐……？”牧云闲不确定道。
“……”钟默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傻逼。
“确实是这样的，您在下单时根本没有标明具体要求。”牧云闲试探道：“您可以先提出一个要求。”
牧云闲想听听，当雇主面临一个机会时，他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我需要……一个剧本。”钟默想了一阵，说：“一个符合我要求的剧本，具体要求我等会给你看。”
牧云闲在什么都没做时，雇主自然不可能相信他，还不到真正试探的时候。所以对于雇主的这个要求，牧云闲没有提出任何异议，微笑着弯了弯腰，道：“如你所愿。”然后消失在了房间里。
钟默看着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房间，皱紧了眉头。此时服务机器人已经把饭菜送到了餐桌上，他却没有了吃的心思，快步离开了这个房间。
他走后，通知了修理公司的人，彻底检查他房间里的智能系统是否有被入侵的痕迹。他可不相信什么付钱实现愿望的鬼故事，他只看到了有人在这样窥探他的生活，这是他绝对不能接受的。
当然，牧云闲就是智能系统本系统，他们没有发现任何异样。当钟默收到这一消息时，更觉得麻烦了。
当晚他换了一个住处。
在下午六点，他收到了一个消息，署名任务管理处，邀请他晚上见面，并给了他一部分的剧本。钟默看了那条消息中附带的剧本后，给牧云闲回复了一句好。
牧云闲通过图书馆，已经接入了雇主身边所有的电子系统——当然他不会去窥探雇主的**，他只是想给雇主制造一个他无所不能的假象而已。于是晚上，当钟默回到自己临时的住处时，看见已经坐在桌边的牧云闲，他已经不想再说什么了。
“我为早上的冒昧道歉。”牧云闲站起来，对他笑了一下：“您想必已经看过那部分剧本了，你也应该知道，这确实是一份在任何地方都找不到的原创剧本……”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钟默盯着他。
“不能说。”牧云闲笑道：“反正您没有任何损失，是吗？我刚才想了一下，我觉得早上说的太笼统了，我觉得换个方式完成您的任务——实现您的三个愿望。”
看着钟默严肃的脸，牧云闲微笑：“剧本不算，请您慎重使用这三次机会。”说罢，牧云闲直接消失了。

愉快人生2
牧云闲离开, 其实是怕钟默直接说：“我唯一的愿望是让你消失在我面前。”这样他不就没的玩了。
等他看过那个剧本之后，他自然会对牧云闲许诺的三个愿望重视起来。在牧云闲心里, 他这样的人固然总是会以利益为先, 然而从他的选择中，牧云闲也能看出来，他到底是想要什么。
自从那天见面以后，牧云闲就没暴露自己了, 安安静静的装作一个真正的智能管家，虽然雇主再也不会回来了。
过了一段时间之后，雇主终于联系他了。
牧云闲给他的联系方式是个号码, 这辈子的牧云闲不是真人，加上图书馆的帮助, 更是能在网络世界里如鱼得水, 保证让雇主查不出来半点线索。
钟默拨通视频通讯之后，在里面看见了牧云闲悠闲的品着茶的样子。视频里的牧云闲坐在一棵大树下, 轻声哄着一只鸟儿, 可那鸟儿并不领情, 拍了他一下就飞走了。
“你要使用第一个愿望吗？”牧云闲轻声问道。
“是，我……”视频中的钟默烦躁不安的扯了下领带，说：“我希望你帮我一个忙……我……”
他像是不知道怎么说，停顿了一会。牧云闲静静看了他片刻，忽然道：“你不舒服么？”
“老毛病，这不重要。”钟默深吸了一口气，终于把话说了出来：“我希望你说服我妹妹去参加我们的一档节目。”
牧云闲饶有趣味的问道：“怎么说？”
“没有什么怎么说, 你说服她来参加我的节目就可以了。”钟默淡淡道：“说好的三个愿望，这是第一个。如果……”
“不会有如果。”牧云闲微笑道：“我答应你。”他说罢又仔细看了看雇主的脸色，对他温声道：“需要我帮你叫医生吗？”
“不用！”钟默最后一句话语气重了点，然后飞快的挂断了通讯。牧云闲瞧着已经黑掉的屏幕，轻轻念了句什么话。几分钟后，雇主这边，一个家用机器人就送来了止疼药。不过雇主究竟感激与否，那就不好说了。
小小关心了雇主一下之后，牧云闲开始研究雇主给出的第一个任务。雇主的记忆很长，任务者在进行任务之前当然不会全看，只会挑出其中的一些重点研究。在被挑出来的这一部分之中，雇主的妹妹占了很大一部分。
这是他人生中最重要的人之一，剩下两个同样位置的是他的父亲与养母，他们都已经过世了。
确实雇主的愿望可能与这个妹妹有关系，但她要真的这样重要，牧云闲觉得雇主应该不会让自己去接近他妹妹。而后一番查探，他终于弄清楚是怎么回事了。
雇主是做娱乐行业的，自己手下有一家公司，在业内很有些名声。也正是因为如此，一些竞争不过他的同行，就盯上了那个雇主颇为珍惜，却一直和他关系不怎么好的妹妹，钟烟月。
下手的人姓安，在这一行里有个老流氓的外号，专门骗不怎么懂事的年轻女孩子。钟烟月又被她哥哥保护的好，自然轻易就上钩了，准备签到她哥敌对的公司里去。老流氓这样做无疑是想打着挟天子以令诸侯的主意，对钟烟月本人不怎么关心，钟默自然不会放任这一切发生。
但在他准备想办法制止妹妹跳进别人的陷阱时，却悲哀的发现，他和妹妹已经不怎么说得上话了，把自己弄得焦虑到犯病之后，他终于想到了牧云闲。反正牧云闲不管打着什么主意，现在都还在引他入套的阶段，不怎么可能坑他，利用一下也无妨。
想清楚了雇主的想法，牧云闲就动手了。
在很遥远的曾经，牧云闲也曾在这一行里混的风生水起，且他比那个老流氓多了点本事，就是他在任务世界里，给许多不同的孩子当过爹，他要赢取小姑娘的信任，说的话可就有说服力的多了。
钟烟月比雇主小了许多，看她说话的样子应该还不怎么懂事。其实她准备与老安签协议，八成是抱着气她哥哥的意思，还有两成，则是比较认真了。在老安与她真正签订协议，安排课程之前，钟烟月在网络上认识了一个貌似很专业的业内人士，就是披了层马甲的牧云闲。
牧云闲是何人，和小姑娘闲聊了几句，她很快就叔叔长叔叔短的叫上了——也不是牧云闲非要占雇主的便宜，从他的岁数看，他当这兄妹俩的祖宗还差不多，小姑娘非要叫，牧云闲也就由着她了。
聊得多了，她自然就会和牧云闲谈起身边最近发生的事。当她提到她为了气自己的哥哥，想要签一份合同时，在屏幕这头，牧云闲仿佛很是诧异似的，问道：
“你说你是为了气他，那你这是找了个外人坑你哥哥？”
“也没啊。”钟烟月说：“我是真想好好做点事……我不喜欢他，又只能靠着他养，外人都默认我是他最疼的妹妹，什么事都由他做主，我不喜欢这种感觉。”
牧云闲就说：“你是想拿个复仇女主剧本吗？”
小姑娘过了一会，给他发过点一串点点。
“你和我什么都能说，我们才认识多久？”牧云闲隔着屏幕，语重心长道；“你要是就这样去和人家谈条件，八成你还是会被坑，到时候你哥哥过来救你，你不觉得丢人吗？”
这下钟烟月心里不安起来了：“会……会吗？”
牧云闲肯定道：“会。”
“也不太可能啊，他认识我的时候，应该也不知道我是那谁的妹妹……”钟烟月不确定的辩解了几句，牧云闲趁势道：
“既然你要与他们签订合同，合同上必然会有你看不出来的漏洞，你认识律师么？不如你拿给他们看看？”
牧云闲的态度很中肯，钟烟月想了想，也就同意了。
她能找到什么靠谱的律师，自然只能靠着他哥哥的关系了。第一个律师说漏了嘴，说是她哥哥派来的，让钟烟月好一阵反感，又和她哥哥吵了一架。
在他们吵架之后，钟默联系了牧云闲一次。瞧着他的脸色，牧云闲又知道，他必然是气的不轻。
“你和她说什么了？”牧云闲貌似有点苦恼：“我好不容易说动了她……”
“她说我干涉她，想把她扣在手里当个娃娃，背后有不可告人的心思……”钟默今天似乎很有倾诉的**，说：“我不知道怎么和她交流了……”
牧云闲微微笑了下：“这很好啊。”
“什么？”钟默没明白牧云闲在说什么。
“你意识到自己的问题在哪，这很好。”牧云闲道：“相信不久之后，你会和她和好的。”
两人结束了谈话，牧云闲又开始准备怎么说服钟烟月。被她哥哥一激。钟烟月更是自己往套里钻了一点，与牧云闲聊天时，语气也激动了：“怎么也不会比现在更坏了，只要不被他控制，让我做什么都好！”
“是吗？”牧云闲说：“可你要知道，你要是把你哥哥惹恼了，又被人设计，吃亏的最多的是你自己。”
于是钟烟月又迟疑了。
“你不如再去听听他的意见？”牧云闲温和道：“反正要是这个人想坑你，最后的目的还是他，你哥哥不会放着这件事不管的不是吗？”
听牧云闲这样说，钟烟月也有些犹豫，和他又草草说了两句，就下线了。
这一回听了牧云闲的话，钟烟月开诚布公的找上门来，告诉她哥哥，让他帮忙可以，但她要主导这件事，钟默的人只能协助。钟默也不是傻子，吸取了上次的教训，又听了牧云闲的劝说，干脆听从了她的意思，只把这件事中的问题在哪都告诉她自己，让她自己考虑要不要做。
钟默开诚布公的做法让钟烟月无话可说了。最后看着证据，她不得不灰溜溜的承认，她差点就是被人坑了。
最后与牧云闲说起这件事时，牧云闲道：“你不去和你哥哥道个歉吗？”
钟烟月扭捏了半天，像是有点不好意思。
牧云闲道：“实在不好意思，不如去给他倒杯水？”
钟烟月想想也是，就同意了。
当她敲响钟默房间的门时，还是有点紧张，毕竟哥哥大家长般独断专行的的样子已经深刻的印在了他的心里。她对自己说，送了水就走。等钟默房间的门被敲开钟默房间的门之后，看着钟默的脸色，不知怎么想起了牧云闲说的话。
“你……你身体不舒服？”
“没什么。”钟默道：“你来干什么，我还有点工作……”
“你管我来干什么。”钟烟月突然就来气了，觉得自己是闲的，才来关心他这个没有感情的人，把水杯一扔，就气的跑了。
钟默看着那个水杯，发了会呆，还没来得及做什么，门又被敲响了。
他打开门，看见钟烟月站在外面：“吃药！”
钟烟月不知哪来的胆子，好像是抓住了钟默的把柄似的，气道：“我看着你吃！”

愉快人生3
钟默本来以为这个突然出现的人即使做到了他要求的事, 其过程未也必会让他高兴，然而牧云闲选择了一种让他始料未及的方法，就是化解他与妹妹之间的矛盾。即使他还是无法完全相信牧云闲, 却也难免对他生出一丝好感。
而牧云闲这边, 则是看着新鲜出炉的任务数据发愁。钟默提出的第一个要求是关于他妹妹的, 这个心结在他的人生中也确实留下了一笔，俗话说得好, 万事开头难, 他既然已经与妹妹有了化解矛盾的意思，任务进度没有不涨的道理。
进度涨是涨了，可远远没达到预期。牧云闲又想了想记忆里的关键节点, 忽然想到, 难不成他料错了，钟默就是个无欲无求的事业狂？他觉得上辈子不满意是因为没走上人生巅峰么？
正想着想着，那头来了个消息, 是钟烟月的。
小姑娘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这段时间一直在试探牧云闲。牧云闲问了钟默，要不要告诉她, 钟默也没说什么，牧云闲就自由发挥了。
他怎么发挥，都逃不开促进他们兄妹和好这一点。所以当今日钟烟月问起他：“你是不是认识我哥哥？”
牧云闲思考了一瞬, 回答她：“认识，不仅认识……还有点别的关系。”雇主与任务者么。
小姑娘像是抓到了他什么罪证似的，接连问道：“那你当时是不是故意的？”
“我道歉。”牧云闲爽快的承认了, 然后问她：“你不觉得你有点傻吗？”
钟烟月：“啊？”
“你看啊，你哥哥很厉害，他的资源你为什么不用呢？总比去找那些奇怪的人好。”牧云闲微笑道。
小姑娘想起来前段时间她差点被骗，又有点不好意思了。牧云闲见状，道：“你和他的一层关系在这，你无论做什么，都逃不开他——难道你想和他断绝关系吗？”
钟烟月赶紧摇头，牧云闲又说：“既然你无法改变，那还是接受的好。这也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平时花钱不好意思了吗？”
钟烟月感觉自己要被绕进去了。
“等等，等等。”她说：“我什么时候非要和他扯上关系了？”
“那前段时间非要去做自己事业的是谁？”牧云闲笑眯眯道：“我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没说，他身体不好，你要再折腾，不怕他又犯病？”
“那也不归我管。”
“行了。”牧云闲说：“我的话带到了。如果你真想做什么的话，你还是自己和他说的好。”
“哦……”小姑娘乖巧的应了声，直到通话结束了，这才反应过来：“我刚不是在兴师问罪吗？怎么变成他在笑话我傻了？”
那头的牧云闲几乎能想到通讯挂断之后，那姑娘是个什么样子，感觉有点好笑。他可没忘记，钟默给他最初提的要求是让他妹妹到他的一档节目里，尽管现在事情的根源都已经解决了，牧云闲还是要把雇主的要求完成了，至于想不想要，那就是他的事情了。
钟默那边，当妹妹再一次扭扭捏捏出现在他面前时，他已经有点麻木了。他同时心里还有一点酸酸的，也不知道那个牧云闲给他妹妹灌了什么药，他妹妹这么信任他。不过思考过后，钟默还是决定答应了妹妹的请求。
本来让她去节目里，其一是让她离骗子远一点，其二是觉得妹妹是真的喜欢这行，所以想帮帮她。他很久前就想帮妹妹来着，结果被拒绝了。这回有了牧云闲的帮助，好不容易妹妹不排斥了，他高兴还来不及。
他把钟烟月安排在了一档真人秀节目里。这档节目是他们最近重点的节目之一，邀请了许多大牌艺人过来。在牧云闲的记忆里，上辈子这档节目没有成功播出，也和钟烟月有一定的关系。这辈子钟烟月想开了，不和她哥对着干了，也不知道会不会有转机。
牧云闲决定在钟默给出第二个要求之前，任务的重点就放在这档节目上了。这里既有雇主的妹妹也有雇主的事业，总是不会错的。
这档节目是一个真人秀节目，二十个参赛选手分成四个队伍，每个队伍分别得到一个给定的题目，然后由这个题目自己创作出剧本进行表演。当公演完成后，由观众投票的数目决定淘汰者。
二十个选手分成ABCDE五个等级，钟烟月虽然是大老板的亲妹妹，但她也是一个刚毕业的学生，与其他参赛选手比起来资历浅的多，最后只被评为了E级。这倒让钟烟月觉得舒服了点，证明她不是完全靠她哥哥的。
节目录制的第一期是选手评级，选手们分成几组，各表演一个片段。钟烟月所在的那组加上她一共有三个人，剩下两个都是混了很久都没混出头那种，还真不一定认识她。钟烟月也没有什么大家闺秀的气质，表面上看就是一个青涩的学生，不知是不是因为这个，她总感觉其中一个人在难为她。
看在她发誓要做出一番事业的份上，钟烟月忍下了若有若无的为难，继续排练着。
直到录制表演那天，又出了别的事情。
二十个选手当然不可能都是同一个段位，有红过的，正在红的，即将糊了的，地位分明，互不干扰。钟烟月自诩就是个新人，跟在后面，事事不敢抢先，这倒是引起了一些人的好感，也让有些人觉得她好欺负。
她同组的那个汪志林就是如此，他都快四十了，眼见着这辈子没有红的机会了，也得过且过起来，欺负欺负新人，向来没什么心理压力。一见钟烟月，就使唤她：“给我倒杯水去。”
钟烟月被宠的惯了，这会表现的谦虚可以说是一时新鲜，被他使唤肺都快气炸了。旁边一个前辈看见，对她微笑了下，把她拉过来：“没事，你呆着。”说罢使唤自己的助理帮他倒水去了。
汪志林是个捧高踩低的人，哪里敢使唤前辈，忙讪讪解释了两句，此事就算是揭过了。现场几组人一组一组上台表演，听着前台的动静，钟烟月感到很是好奇。还没等她好奇多长时间，突然一个助理匆匆进来了，把汪志林拉到了一遍，和他说了两句话，他们匆匆出去了。
钟烟月茫然的看过去，忽然边上一个和她熟悉的女孩拉了她一下：“你看。”
钟烟月这才看见，原来是汪志林不知道得罪了谁，被放出了一堆的□□。很是过分的那种，人证物证都在，看起来不像是假的。
“汪志林刚走了，谁也拦不住。”这姑娘先是幸灾乐祸了一下，毕竟汪志林在这里人缘也不怎么好，然后忧愁道：“那咱们节目怎么办？”
播出时间都定了，观众都在下面了，现在临时换人，别说来得及来不及，就是来得及，总得给人家一点排练的时间，钟烟月也有点犯愁了，她比别人还愁，毕竟这是她哥很重视的节目。
然而她只是一个小小的新人选手，既没有发言权也没有办法，只能坐在那等着，顺便给牧云闲发了个消息。
牧云闲看过她的消息想起来，上辈子这个节目收益远远不如预期，和这个汪志林也有不小的关系，因为他的□□，弄得节目口碑都臭了，直接影响了后面的成绩。
要是他没记错，过了两个小时，汪志林突然答应回来了。到那时候，这节目真就甩不掉这颗老鼠屎了。
牧云闲想了想，回了一条消息：“你觉得虚拟人物来扮演怎么样？”
“虚拟人物？”钟烟月问牧云闲：“就是最近很热的那个，AI投影的虚拟人物？”
牧云闲说：“是。”
其实这个世界，这项技术已经比较成熟了。像牧云闲附身的智能管家就是者系这个技术的使用方式之一。让虚拟人物成为演员，也是钟默公司最近在尝试的方向之一。
“这能行吗？”钟烟月说：“我说话有人听吗？”
“没有没用你也建议一下。”牧云闲微笑道：“你不是大小姐吗？现在是你用这个身份帮你哥的时候了。我这里有一张人物卡，正好能用，等下发给你。”
所谓的人物卡本来指的是储存一个虚拟人物数据的数据包，牧云闲以前从没涉猎过，他当然拿不出来。他是准备亲自上阵的。
钟烟月想了一下，也确实觉得可以，就跑过去和导演说了。导演原本是看在她哥哥的份上才抽出空来，听她说了两句话，这会听了她的意见，居然觉得还行。
“人物卡呢？”导演让她将数据导入专门的机器中，投影出的人像是个四十岁左右，温和儒雅的男人。牧云闲用的是上辈子雇主的脸，他的上一任雇主的性格正巧与钟烟月他们所扮演的片段中汪志林人设差不多。
“桑行微见过各位。”牧云闲扮演着他上辈子的雇主，向房间里的人行礼。
他行的是修□□的礼，与未来世界不太一样，叫在场的人看了，只觉得好看，一时间，有人看的都愣住了。
“这太行了！”导演一拍大腿：“别联络那个傻x了，你们先排练下，等下那组完了你们就上。我就不信了，没了他汪志林我们还转不动了！”

愉快人生4
要是汪志林不回来, 最后这件事解决的方法可能是让钟烟月这组两个人上，或是过一段时间，等找到了合适的人, 再把他们的镜头补上。
可是外头是有观众的, 观众又不瞎, 这件事传出去就成了事故了，能当场圆满解决自然是好。且虚拟人物又不涉及什么利益纠纷, 了不起就是节目浪费一个名额罢了。
他们在后台匆匆排练了几遍, 就准备上台了。说实话他们心里还是没什么底，虚拟人物内置演艺系统，演技在外界评价, 一向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且没有什么灵气，加上他们认识还不到一个小时，就这几遍的功夫, 能磨合成什么样真是不好说。
上台的时候, 钟烟月和她的同伴手里都捏了一把汗。
“不是说来的是汪志林吗？”台下有个观众对他的朋友说：“怎么突然换人了？”
他们进入演播厅是被收了手机的，所以不知道外面究竟发生了什么样的大事, 眼下他们只对突然出现在台上的牧云闲感兴趣。
至于台上那三人，则是按部就班的表演了起来。
这场戏讲的是个老套的故事。二十年前，魔教教主收养了个女孩, 二十年后，这个女孩爱上了个男人，因为她的爱人不能接受她魔教教主养女的身份, 她最终决定与父亲坦白。
牧云闲扮演的角色就是那个魔教教主，可以说是本色出演。戏一开场，他坐在那里，独自弹着琴，那琴声叫人听了，便忍不住沉浸在其中。
场下观众原先对忽然换人很是不解，对牧云闲的到来，原本是抱着抵制的态度，脑补是个有背景的人，挤走了汪志林这个没有背景的‘老艺术家’。然而琴音一起，他们已然就对牧云闲改观了。
“真是现场弹得啊……”刚才说话那位观众悄悄道：“弹得还挺好听的……”
他还没嘀咕完，场上第二个人又出现了。这次出现的是钟烟月。
“父亲……”钟烟月站在远处，迟疑了一阵，小心走上前：“我有事要和您说。”
牧云闲停下来，抬起头对她温和的笑了笑：“怎么，在外面玩的不高兴吗？”
“也不是……就是……我遇见了一个人。”钟烟月小声说着，还没说完，牧云闲似乎是明白了。
“小丫头也有喜欢的人了啊，打算和父亲说说么？”
牧云闲眼中是纯然的温柔，就像是一个普通的父亲，在听着女儿说她的心里话。可钟烟月的表现很快打破了他的温柔。
“我……我要和他离开。”
钟烟月说罢，向着另一侧看了一眼，第三个演员上了台。道：“教主，我必然会对月儿好……”
“是吗？”牧云闲侧着身，淡淡瞟了一眼这个胆敢拐走他女儿的人，说：“可你知道吗？我已然将你的底细查得一清二楚。”
这一眼看的第三位演员一惊，感觉自己像是真被一个魔教教主盯上了似的。他忍不住紧张了下，咬了咬牙，道：“晚辈知道，晚辈提出让月儿和晚辈离开是伤了您的心，可晚辈父母那边……”
牧云闲没理他，问钟烟月：“月儿，你怎么想？”
钟烟月看着牧云闲，不知怎么，竟然觉得自己好像面对的是自己的哥哥，她似是像自己的哥哥提出了这个很没有良心的请求似的，内心一阵心虚，险些说出不走了，最终还是按着台词，小声说：“我愿意和他走。”
牧云闲上前，轻轻拍了拍她：“那你去。”他眼中有着笑意：“孩子长大了，自然是要飞的……我拦你做什么？”
钟烟月眼中泛起了泪花，轻轻点了下头。然后后面，第三位演员突然拔出了剑，刺向牧云闲。
这是一场打斗的部分，现场的打斗，原本应该不是那么精彩，放在牧云闲身上，却是让人看得酣畅淋漓。有底子的人都能看出来，是牧云闲在带着那位演员打——他不止能把自己的动作完成的漂亮，还能帮着别人，功力应该是不浅。
在打斗结束之后，牧云闲手里把玩着道具剑，漫不经心的瞟向了地上的第三位演员。躺在地上的演员顿时压力极大，冷汗落下，连台词都忘了。
后面本来应该是这样的剧情，第三位演员说出真相，他接近钟烟月，就是为了这次刺杀，再痛斥魔教教主是怎么害了他的家人，最后钟烟月扮演的魔教养女在两人之间纠结，可现在，他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就那一个眼神，让他感受到了威胁，现在他只想跑。
“停！”导演在下面骂道：“程诺你怎么回事啊？”
名叫程诺的演员喊冤：“您过来试试让他看上一眼？”
下面离得近的观众都笑了。
像这样的节目，通常并非是一遍成型。尤其是在以一个个节目为主的情况下，每个节目都要力求完美，所以多拍几遍是正常的，观众也都没什么意见，也都很理解程诺，刚才牧云闲那眼神，连他们都有点吓到了。
现在他们已经完全忘了本应该出现在这里的汪志林了，他们只好奇，这个又能弹琴又能打架的魔教教主到底是谁。
好在第二遍过得算是顺利，到了主持人上场，嘉宾给三人评分的环节，原本有些疲惫的现场观众们都振奋起来，想听主持人说，这位魔教教主究竟是谁。
“感谢三位优秀的演员给我们带来了精彩的表演，不过我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向大家说明——”主持人刻意卖了个关子，直到观众急的要骂人时，她才笑道：“就是中间这位让大家都很好奇的大帅哥，我听见刚才大家都猜了半天了，他究竟是谁……其实他不是人。”
“不是人？”观众们四处看看，都在同伴眼中看见了相同的不解。主持人接着笑道：“他是一个虚拟人物，来自我们的承传公司，他叫桑行微。”
观众中响起了一阵止不住的惊呼。
。
那天的录制结束之后，这档节目就未播先火了。一个可以媲美真人的虚拟演员，所带来的关注度比节目本身大的多。牧云闲这项无心之举给钟默带来了机遇的同时，也给他带来了许多加班的机会。即使他忙得连轴转了，还是抽出时间，来见了牧云闲一次。
牧云闲这回把他邀请到了自己的图书馆里。此时的钟默脸色不太好，苍白的没有一点血色。牧云闲给他端来了一杯热茶，笑道：“你喝了应该会好点。据我猜，你犯病又犯了几天了？”
钟默没说话，端起热茶喝了一口，脸色果然好了许多。
他的基因病，犯病时最明显的表现就是头疼乏力，一般人头疼起来，往往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然而在十年之前，钟默就习惯了在犯病时完成高强度的工作，要不然他和钟烟月早就被那些亲戚吃了。
“你究竟想做什么？”钟默看他：“汪志林突然不顾阻拦，冲出拍摄现场，不会也是你安排的？”
“没有。”牧云闲笑道：“你不是查清楚了吗？是他的前妻给他发的消息，让他选，要么放弃这次机会，得罪你，要么就把他强迫别的女孩的照片放网上……他选了得罪你，可他前妻还是把照片放上网了。”
“但你顺水推舟是真的，是。”钟默说：“月月和你关系好，她相信你，当时又被想帮我的念头占了上风，当然就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了……至于导演，他们一定会以为月月拿出的人物卡是她的，用就用了，都是一家人不会出问题。可他们没料到，人物卡的版权根本不是公司任何一个人的。”
牧云闲点了点头。眼下，观众对‘桑行微’的关注之高，更甚于节目本身，所以牧云闲几乎是等于掌握了节目的命脉。如果他选择让‘桑行微’退出节目，这档钟默筹备已久的节目等于要完蛋了。
“我不想害你，我是来帮你的。”牧云闲瞧着对他重新防备起来的钟默，又给他添了点茶：“你大可不信，但我会把那张人物卡的资料发给你，你自己去注册版权，不会有任何问题。”
“你究竟想要什么？”钟默皱起了眉头。
“我是在想，你想要什么。”牧云闲笑道：“妹妹的亲情？或者事业理想？你为了这些可以忍着剧痛忙碌十几年，几乎不给自己半点喘息的机会，生活节俭，没有社交，没有亲密关系——对，连妹妹也不是很亲近，又好像不是很在乎这些，所以我很好奇啊。”
牧云闲淡淡笑道：“所以我决定……做点事试验一下。对了，你还有两个许愿的机会，请慎重考虑。”

愉快人生5
牧云闲不是爱凑热闹的人, 当时去一次只是为了帮个忙而已，后来再让他伪装一个假人去受人摆布，他就不乐意了。他花了点时间学习人物卡相关的知识, 将‘桑行微’交给了钟默, 紧赶慢赶, 总算是赶上了第二期节目的录制。
在钟默顺利得到‘桑行微’之后，他对牧云闲的态度变得有些微妙。他开始考虑, 牧云闲是不是真的想帮他了, 所以牧云闲在试图通过钟烟月插手节目的制作时，他放任了牧云闲的行动，冷眼旁观着。
牧云闲是真想帮他来着——当然了, 这就是他来到这个世界的目的。一边有意无意的引导着钟烟月让节目变得更好, 牧云闲一边想着，要再怎么拉近一下他们兄妹两个的关系。
其实要说插手节目制作，牧云闲作为‘桑行微’这个身份会好的多, 但他关键是懒, 就只能透过钟烟月了。节目流程是这样的，前面说了二十个选手分成四个队伍, 分别排演一个剧本进行比拼，每次表演过后淘汰三到四人，再重新分组。
这个剧本是节目的提供的, 但允许他们改动，自然，地位不同话语权也不同, 就比如钟烟月，她自己实力算是中等，但是个初出茅庐的新人，最拿得出手的东西是她大小姐的身份，有些话好说，有些话就不好说。
在第二期节目中，排练正式开始了。与排练一起到来的还有若有若无的□□味，这档节目的曝光度在那里放着，谁也不想早早的被淘汰掉，抢戏份就成了目前的当务之急。
钟烟月运气不好不差，没和绝对不会淘汰的自己人‘桑行微’分到一组，但她的这组里有个大前辈，说一不二那种，还有个很会炒作的同龄人，比她早出道两年，已然是名声在外。说不得剧组请她就是看上了这一点。
钟烟月一开始还放不开，被抢了不少戏份，被气的够呛。想来想去，也只有牧云闲能帮帮她了，就给牧云闲发了消息。见此牧云闲立刻与她联系，看着镜头那边小姑娘气呼呼的脸，牧云闲笑道：“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啊？”钟烟月：“……我不就是在参加节目么？”
“什么节目？”牧云闲道：“这个节目叫真人秀——你可以把它理解成另一个词，真人的秀……”
“这不是什么都没说吗？”钟烟月说。
“……”牧云闲温和的教导她：“你现在做的，这两几个字一个都没理解。观众要看的是真人，不是在镜头前面表演的假人，何况你演的还不好……”
小姑娘幽怨的看着他。牧云闲瞧着她可怜的样子，就说：“有些人性格不讨人喜欢——不是说让人厌烦，只说他沉闷无聊，和他待在一起总没什么意思，他也是真人，但观众绝对不会喜欢，他的真人秀就没有秀。所以你要做一个有意思的真人。”
“什么叫有意思？”钟烟月觉察出来一点，眼巴巴看着牧云闲。
“能吵，会闹，总之有让人印象深刻的性格，就是有意思。”牧云闲继续道：“太能闹会对他的名声有影响，很多人不愿意这样干，当然也有人反其道而行之……”
“就比如和我一组的那个沈秋。”钟烟月抢着说：“我明白了，观众注意到她了，她就不会被淘汰的太早。所以……”她眼巴巴看着牧云闲。
牧云闲无奈的笑了下：“傻丫头啊，你把对你哥哥那作死劲拿出来一半，就足够让人心悦诚服了。”
“哦……”钟烟月若有所思。她挂断通讯之后，忽然反应过来了：“怎么又说我？”
牧云闲的意思也不是引导钟烟月为了争而争，他还是很喜欢这个小姑娘的，所以帮她制定的路线贴合她自己性格的同时也很讨喜。
钟烟月本性格就活泼开朗又顾大局，牧云闲看准了这一点。
此时已经是第二期拍摄的第三天，四支队伍无论如何都该把剧本定下来了。他们这组原先不太顺利，就是因为会闹的那个沈秋。钟烟月想着牧云闲说的话，看看队伍里剩下那三个人，大前辈端着架子，剩下两个虽然对沈秋不满意，却也不怎么放得开，便抓住机会，直接和她开撕了。
撕也是要技巧的，不能弄得和泼妇似的，有理也变成没理了。她抓住自己站在制高点的地方，吵赢了之后，顺便扔出了一份剧本，是她和牧云闲交流过后，牧云闲帮她改的，质量自然是有保障，除了沈秋的戏份不那么多以外，什么毛病都挑不出来。
他们组的大前辈看过以后，不置可否，余下两个中立的也偏向了她，剧本就这么定下了，徒留下沈秋一个人生气。
而钟烟月却看得清楚了，第一次演出后，他们这组里要淘汰一个人，比起沈秋，更容易被淘汰的是剩下那两个人。
余下几组的状态其实也差不多，有能放开撕的，也有自始至终无所谓的，瞧见了钟烟月这组的变化之后，有些原本不怎么放得开的也慢慢有了改变。
节目真正开始的第一期就已经爆点十足了，播放过后，各种数据与话题度都在同期节目之上。钟烟月有了牧云闲在旁边指点，觉得里头有她一份功劳，感觉有些得意。
到了第三期节目拍摄时，钟烟月趁着休息的时间忙着看网上的评价，忽然感觉她身边坐了个人，是那位前辈。
“我前天还看见有人夸你了。”前辈坐在她身边，笑道：“节目我看了，你确实是表现的不错。”
“过奖了前辈，其实我平时生活里就是这样的性格……”钟烟月忙笑道。
“看出来了。”前辈站起来，说：“对了，你那个剧本，是你哥哥帮你找人改的？”
钟烟月点了下头，又听见前辈继续说：“下次要改一起改了，只改一组的，不合适。”
她赶紧应了一声。
直到第三期播出之后，她才真正明白了那位前辈是什么意思。四组的节目效果简直有壁，虽然别的组表现也不差，可他们的剧本简直好的像是开了挂一样。
要说第二期只是在第一期的基础上引起了一些关注，看点还是在选手的恩怨上，当第三期播出之后，以前出现过的那些担心节目向着制造争议，恶俗的方向前进的言论统统消失了。作为一个以作品为名的节目，好的作品比其他因素更能吸引眼球。
托牧云闲的福，虽然一开始钟烟月的等级评价为E，在第一轮表演结束后，她没有被淘汰掉。还有了一点粉丝。
这是极为新奇的体验，小姑娘第一次有了粉丝关心，感觉很是不错。
接下来就是第二轮表演了，照旧是上一轮的流程，这一回与上次不同，最后定稿的剧本背后多多少少都有着牧云闲的影子。这是所有选手都知道的，作为牧云闲在这里的代言人，弄到最后，钟烟月反而不像是个选手了。
很快到了第二轮表演开始时，凭借着这段时间积攒下来的热度，有了新作品加持，节目的关注度分分钟又上了一个台阶。钟烟月依旧没被淘汰，只是这次，就有些非议了。
她自己倒是很心平气和，钟烟月对自己的定位本来也只是过来凑热闹的，在一群实力派里，能撑过两轮淘汰就是烧高香了，再往后走，怕有人骂她黑幕了。与牧云闲说起这件事时，听了她的想法，牧云闲也没表达什么意见，知道小姑娘只是需要一个垃圾桶而已。
最后，他想起来一件事，冷不丁道：“第三轮表演是不是需要邀请嘉宾助阵？”
“是啊。”她说：“一共有五个邀请名额呢。”
“你去邀请你哥哥怎么样？”牧云闲笑道：“你现在算是半个导演那边的人了，你的建议很有参考价值。”
钟烟月想想也是，不过她说：“我哥哥那么忙……”
“这档节目是你们共同的心血。”牧云闲说：“你在台前，他在幕后。以妹妹的身份，邀请他来分享你的快乐，当成是你对这个节目最后的告别，不好吗？”

愉快人生6
钟烟月怎么和她哥哥说的牧云闲不知道, 总之后来他再和钟烟月联系时，小姑娘显得挺沮丧的。
过了半天之后，钟默来找了牧云闲。
“所以你没同意她的请求？为什么。”牧云闲照旧给他倒了茶, 在他对面坐下了, 笑道：“这个节目收益不错, 现在你不该这么忙，答应她也没什么。”
钟默说：“先不谈这个。今天来找你, 我是为了另一件事。”
牧云闲问道：“什么？”
“是有关于节目的。”钟默说：“有人想动手脚。”
听着他说的话, 牧云闲轻轻应了声。
以前说过，钟默的父亲家是个大家族。他父亲在几个兄弟姐妹中排行第三，出于中间位置, 而且本人不算特别出色, 并不是很受重视。钟默因此与爷爷和几个叔叔的关系不算好，在父亲去世之后，仅能维持着表面的客气, 按时去看看老人, 算是替父亲尽孝，别的也就没了。
他愿意和别人客气着, 别人则是不这么想。上次钟烟月被人设计险些成了用来对付他的工具，就是他某个叔叔的手笔。
那位叔叔可是看他不顺眼很长时间了，这次又对他动了手, 选择的切入点就是最近这档大热的节目，且矛头直指钟烟月。
“他们打算攻击节目有黑幕。”钟默道：“要是说别人也就算了，但是月月……”
“明白了, 你想让我去劝劝她，在她被攻击的时候让她不要生气。”牧云闲眼睛带笑，看了他一眼：“她没有那么脆弱。而且你既然关心她，你就不会自己去和她说么？”
“我接下来一段会很忙。”钟默揉着脑袋，说：“还有别的事，他们打算对‘桑行微’下手了。”
牧云闲问：“什么？”
“数据丢了。”钟默道：“事情正在查，是什么人进了总控制室，解开128位密码复制了数据……他们拿走数据之后，不知道是想再复制一个‘桑行微’，还是会做点别的事。这些都要我处置，恐怕我接下来几个月都没有时间了。”他说完顿了一下：“这个虚拟人物出自你的手，可能有些文件还需要你签字。”
“明白了，你忙得连看病的时间都没有了。”牧云闲冷不丁道：“如果这样的话，你其实还是很想去和你妹妹玩，但是没有时间？”
钟默不置可否：“身为一个成年人，没有任性的权利。”
牧云闲忽然像是抓住了什么，道：“你这算是第二个愿望吗？”
“如果你非要说，那就算。”钟默闭了下眼睛，道：“我不想让月月受伤害。”
“好的，作为交换条件，你去陪她参加节目。”牧云闲轻笑了笑：“一切都交由我来处理。”
钟默看他，牧云闲道：“这么长时间了，我怎么样你还不知道么？”
“……”钟默莫名读出了威胁：“我不去你就不签字，是？”
牧云闲瞧着他，微笑点了下头。钟默无奈半晌，最后只得道：“可以。”
牧云闲则是开始忙着为雇主的要求做准备。牧云闲之前为了给出那个虚拟人物的版权，特意给自己弄了一个很真实的假身份，这回就派上用场了。
既然钟默的仇人是他的一位叔叔，那么牧云闲就知道该去找谁给钟默出气了——孩子熊了，当然要去找他们的家长。
钟默的父亲是因为事故去世的，他爷爷作为星际时代的一个普通老人，不但健在，而且身体很好，只是因为老了，已经退居二线，把家里的大部分产业交给了长子管理，成日含饴弄孙，不怎么管事情。
牧云闲是在星网中和他偶遇的。当时他身边还带着个小孩子，看着十分可爱。牧云闲拿着一篮果子在旁边兜售，身边的重明很是吸引人。
小孩子被吸引过来了，牧云拿起个果子，准备递给他，在小朋友拿到之前，果子突然变了个样，变成兔子了。
“哇！”小孩子拉着钟老的手，道：“爷爷，爷爷快看！”
钟老含笑站在边上，瞧着牧云闲逗他的孙子。等他们玩够了，他正准备和牧云闲说声谢谢，忽然听见牧云闲说：“看您老这样，子孙应是有血光之灾？”
“你说什么！”钟老当即皱起了眉头。
“别急着走。”牧云闲化身的小贩有一张普通的脸，这张脸上露出属于牧云闲的神情时，变得很是有些仙风道骨的味道：“子孙相残，无论哪方获胜了，怕是都会有血光之灾啊……”说罢，他啧啧感叹了两声，忽的在原地消失不见了。
“爷爷，那位叔叔呢？”小孩子拉着钟老的手，小声问道：“他怎么突然走了？”
“没关系。”钟老说：“咱们再去找好玩的。”
牧云闲出现在不远处，瞧着祖孙俩的背影，轻轻笑了下。
依着牧云闲对雇主前世记忆的解读，雇主的爷爷对他们兄妹俩其实很有些愧疚之情，只是人老了，自然就希望子孙之间和睦着，处理起事情就多了些和稀泥的味道。
而雇主本身就和爷爷不亲近，加上之前闹起来时，钟老强制和解的做法伤了他的心，照着他这样和谁都是不谈感情怕伤钱的作风，自然也不再去求他爷爷了。
牧云闲要做的，除了把这件事捅到钟老面前之外，还要再防着他和稀泥。这倒是简单，在两人相遇之后，钟老果然越想越不对劲，便联系了星网所在的公司，想查清牧云闲到底是谁。然而十分正常，他查不到。
正在他越想越不舒服的时候，牧云闲给他发来了一封邮件，是钟默的那位叔叔设计钟烟月的证据。这一看完，果然是大怒。
无论他对牧云闲是什么态度，他的一个儿子，设计自己父母双亡的侄子侄女是真，那还有什么好解释的，这只是一个引子，继续查下去，就发现了更多的事。
钟默察觉出他爷爷那边的动静，知道这是牧云闲干的，感觉颇为复杂。找到牧云闲后，皱着眉头，道：“你不该这么做。”
“为什么？”牧云闲请他坐下：“五根手指有长有短——在你爷爷心里，你固然是比较短的那根，但你受了伤，他也会难受不是吗？干嘛一副和仇人划清界限的样子。”
“我和他是陌生人。”钟默道。
“看，你还是在赌气。”牧云闲温声道：“要是陌生人，你为什么不利用呢？把这件事捅过去，也能卖个惨，得到点喘息的机会。”
“我不喜欢这样。”钟默道：“我的事情，我自己处理就好。”
牧云闲一直盯着他，看的他心里毛毛的，突然牧云闲笑了一下：“我知道你为什么活的不高兴了。”
“你太累了。”牧云闲道：“对妹妹也是，事业也是，对身边的人也是，什么事都要自己扛着，能不麻烦别人就尽量不麻烦别人，抗不住怎么办呢？好像除了继续抗，也没有什么办法。面对每天让你身心俱疲的工作和生活，其实，你是想解脱的，但又不知道往哪走，因为你还有自己的责任，就像你说的，成年人没有任性的权利，对？”
这回轮到钟默问了：“你在说什么？”
“对你来说，让你说出对别人的关心，比求别人帮助更难。我们是交易关系，所以你咋让我帮你照顾妹妹时才更容易开口。一个人扛了这么多年，都扛成习惯了。”牧云闲总结道：“难怪你的生活里只有工作，除了工作，怕不是都不知道去干什么了？”
牧云闲的眼神让他觉得毛毛的，钟默警觉道：“你想干嘛？”
见他一副紧张的样子，牧云闲笑道：“送你一份小礼物——你没忘记我来时来做什么的。相信我，这段时间，你会过的很愉快的。”
钟默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突然失去了意识。

愉快人生7
钟默睡了长长的一觉, 自从‘学着懂事’开始，他好像再也没有过这样晚起过了。即使他是个身体比一般人还弱的病人。
他坐起来，晃了下脑袋, 想起来, 自己在睡着之前似乎是在……和牧云闲谈话？牧云闲用一种他不太喜欢的方式解决了他目前的危机, 然后，对他说要送他一个礼物。
醒来后他就在这里了, 他环顾自周, 发现这里是一间布置很温馨的卧室，外头有着吵吵嚷嚷的声音，天光正好, 阳光透过薄薄的窗帘洒进来, 对于潜意识里还想睡觉的钟默来说，亮的有点恼人。
“钟默！钟默！”这里是二楼，外头有人叫他, 钟默走过去推开窗子, 看见一个年轻人在对他傻笑：“晚上有个活动，别忘了来！”
“什么活动？”他刚想问, 下面的人掏出一张纸折了折，用皮筋绑在石头上，直接扔了上来, 险些砸中他的玻璃之后，被钟默一把接住了。他打开纸条，上面是牧云闲的笔迹——
“礼物是半个月的假期, 好好享受，你那里不会有事的。”
钟默实在是无语了，他都搞不明白，这个从一开始就神神道道的人到底想干嘛。不过牧云闲说现实不会有事，他倒是相信，凭着那人的本事，要是图谋他那点财产，他早就不在那个位置上了。
一瞬间发现自己什么事都没有了，钟默心里有了种空落落的感觉。他也不知道牧云闲给他放假要放多久，只好给自己找点事情做。如果能找见出去的方法就更好了——周围的建筑风格与他见过的任何一种都不一样，他怀疑自己已经不在原来那额行星上了。
他这样想着，下楼将这座自己临时的居所转了一圈，没发现什么特别的东西，只是一个邋遢的单身青年的狗窝而已。他想再出去转悠一圈，结果刚打开门，就对上了一张大大的笑脸。
“那，你要的东西。”刚才用石头砸他家玻璃的青年递给他一个袋子，钟默往里瞟了一眼，好像是一套衣服。
“晚上的相亲舞会，穿上它，你就是全镇最闪亮的崽！”
“相亲舞会？”钟默一贯沉静的神情中有了丝裂痕。
“对啊！”青年说：“目测有三个女孩子对你感兴趣，分别是最漂亮的芳芳，最温柔的玉玉和胸……咳……最开朗的兰兰……”
钟默有点头大，实在是不想去参加什么相亲舞会，但就目前来说，他想得到一些线索，多认识点人，除了这个傻子以外，相亲舞会确实是个好的选择。
“我帮你打扮打扮？”青年兴致勃勃。
“不用了，谢谢。”他板着脸把青年推出了门外，自己再次环顾这个邋遢的小窝，想了想，忍不住动手打扫起来。既然他要在这里住一段时间，还是要弄干净点的好。
这一弄就弄了三四个小时，门被敲响了，他终于从稍微干净点的狗窝里抬起头来，去开了门，发现外面站着的还是那个青年。
……嗯，牙真白。他想。
“就知道你还没收拾！”青年一把把他过来：“时间快来不及了！”
见对方如此热情，钟默也没什么办法，只好上去换了那身衣裳，在对方嫌弃的眼神里咳了一声：“你说的，时间来不及了。”
“快走。”青年无奈，拉着他走了。
青年名叫明书，是个木匠的儿子，帮父亲经营一家小店。钟默觉得，就看今天明书这样有时间缠着他，他家生意肯定不怎么样。
两人来了舞会，坐在酒台边上，钟默四处看看，终于发现明书这样缠着他的原因是什么了。那些打扮的漂亮的女孩们居然一个看过来的都没有，大多只是扫过来一眼，然后就移开了视线。
“他是不是告诉你这里有很多女孩都对你感兴趣？”台旁边的服务生问他：“什么芳芳丽丽？”
钟默点点头，明书想制止服务生说话，对方却不屈不挠道：“这样的相亲晚会，大部分人都能找到伴，除了明书……毕竟谁会考虑一个什么都会搞砸的人结婚呢？”
钟默：“……”
明书道：“我还是有优点的……”
“对，脸皮厚。”服务生吐了个槽，走了。
“你不会走的是？”
看着明书可怜巴巴的样子，钟默实在是无语了：“不走。”
“那就好。”明书说：“这样我就不是被剩下的那个了……”
钟默忍了又忍：“那你来干嘛？”
“万一呢？”明书道：“万一我能找到女朋友呢？”
钟默：“……”行，和谁打探消息不是打探消息。这个土著说话热情一点，说不定还能多知道点呢。
于是这一晚上，他俩就聊上了。钟默终于知道自己在哪里了，说知道也不准确，因为这个地名他从没听说过，他现在的身份是小镇上的猎人，单身，独居，几年前搬来的，非常沉默寡言，和谁也不熟悉，除了明书这个自来熟。
两人聊了一晚上，最后钟默拉着个醉鬼，看着天上的月亮，无语凝噎。
把明书送回了家，钟默也回了自己的住处，本来以为自己会失眠，没想到睡得很好，第二天又起晚了。
没人规定猎人该什么时候出去打猎，何况钟默以前是个病人，根本当不了猎人。既然牧云闲说让他休息半个月就放他回去，实在找不到钟默干脆就真的开始给自己放假了。
假期里唯一的任务就是应付明书这个过分自来熟的家伙，他像是每天根本没事干一样，拉着钟默跑来跑去，今天去钓鱼，明天去踏青，还有一天实在是躲不过去了，拉着他在自己家看了一天的店，钟默看了大半天，他躲去睡觉了。醒来后觉得很不好意思，送了钟默一个小木雕，是一只可爱的小猫咪。
钟默开始时还在为现实里的事情担心，妹妹，公司，后来过了几天，他竟然也觉得，这样下去也不错，他甚至开始期待牧云闲不要放他回去了。
他曾经的人生就像一辆没有站点的高速列车，永远被一件一件急迫的事情推着向前，停不下来。他没有时间思考怎么去开始一段亲密的关系，怎么去做一点自己想做的事，甚至连看病的时间都没有。停下来好像是一件很可怕的事，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想。
但不管他怎么想，半个月的时间还是过去了。他清楚的记得他是在15天前的下午三点醒来的，到了时间，他觉得有点困，闭上眼睛，再醒来时，居然发现自己在医院里。
“这是一场梦。”他耳边传来了牧云闲的声音，伸手一摸，是一只耳机，牧云闲在通过耳机与他通话。
“只是梦？”他疑惑道：“可是……那么真实……”
“没有什么不可能的。”牧云闲轻笑道：“现实世界里过了十五个小时，只发生了一件事，就是你的秘书发现你因为生病昏倒了，把你送到了医院，你睡了一觉……啊对了……”牧云闲又说：“你爷爷来了，看见你那个叔叔要把你气死了，又回去了，他恐怕没时间找你麻烦了。”
“是吗？”钟默心里莫名感觉不太舒服，他听见牧云闲继续说：“别忘了，你还有最后一个愿望。”
“你是想说什么吗？”他问牧云闲。
“坦白说，我觉得你的前两个愿望说的太草率了，但说就是说了，没有办法。”牧云闲在他耳边温声道：“其实我可以治好你的基因病，这样你就可以更无所顾忌的努力工作了。”
钟默说：“谢谢，我会考虑的。”
“哥，你醒了？”他又听见一个声音，看见自己妹妹扑过来，对他说：“你的病都这么严重了？”
“没什么。”钟默坐起来，突然想到什么：“你前几天不是请我和你一起去参加节目吗？我同意了。”
钟烟月没明白发生了什么，傻傻的哦了一声。

愉快人生8
治病或是选择别的什么, 关于这个问题的答案，钟默心里早已经有数了。
后来节目播出了，钟默的出现也没引起什么, 只是这个过程让他妹妹开心一下罢了。钟烟月被淘汰后, 拉着她哥一起看完了那期节目, 吐着槽：“你好敷衍啊。”
钟默看了她一眼，钟烟月就不说话了, 又小声嘟囔着：“我以为你不会来了呢——咦？”她突然想到什么, 对着钟默道：“你今天不忙吗？怎么有时间陪我了，还答应的这么痛快！”
“我是个病人，”钟默说：“你总不能要求一个病人一直在加班？”
“说的也是……”钟烟月仔细看了看他：“道理没错, 就是……有哪里不对劲的样子。”她说着话, 仔细打量着钟默，直到把钟默看的心里毛毛的，她才凑过去八卦道：“你……谈恋爱了？”
钟默道：“没有。”
“有就是有呗, 我是你唯一的妹妹, 干嘛还瞒着我？”钟烟月凑过去道：“说呗。”
钟默实在是招架不住，节目都没看完, 狼狈的跑了。钟烟月在后面喊：“我不说你了，你陪我看完！”
不过他也没回来了。
在他回到自己房间之后，想了想, 联系了一个人。
“想明白了？”那头传来牧云闲带笑的声音：“你要选择什么？治病吗。”
“不是，”钟默说：“你让我去的那个地方是哪里？”
“哦，那里啊……”牧云闲思考了下, 回答他：“那里是一个虚拟世界，我造的。”当然不是牧云闲凭空造出来的，是根据他的记忆，从他去过的一个世界里挑选出来的。那次学了人物卡相关的知识以后，牧云闲就开始着手做这个东西了，钟默都没看出来半点破绽。看起来效果不错。
“所以……里面的所有人都是虚拟人物吗？”钟默问道。语气里有一点失落。
“其中有一个人不是，你猜猜是谁？”牧云闲温和道：“你想不想见他？”
被他这样说着，钟默感觉自己是被设计了一样。牧云闲听他半天没说话，笑道：“你当我送你去干什么的，第一天不是都说了么，相亲啊。”
钟默：“……”
“好了，不和你开玩笑了。”牧云闲道：“你想要这个虚拟世界吗？或是，你更想要那个人的信息？”
钟默：“……”
牧云闲说：“你还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见到的那个房子？”
钟默当然记得，不过在牧云闲突然出现在他面前之后，那套房子他就没有回去住过了。他不知道那里是牧云闲这次真正的身体的所在地，也幸亏他没把房子卖了，否则牧云闲还会有点麻烦。
“你回去看看。”牧云闲说：“你会得到你想要的。”
钟默在沉默许久之后，没有反驳牧云闲擅自为他做的决定，而是轻轻道了声谢，挂断通讯后，第二天他回到了那座房子里，发现储物柜里有一个快递，拿出来，里面是个芯片——想必就是那个虚拟世界的芯片了，还有一个小瓶子，里面有个药丸，下面放着张卡片，上面有一行字：“最后的礼物。”
他猜这就是牧云闲说过的，帮他治好他的病，但他不知道，这个人哪里来的信心，光凭一个药丸就能治好他所有的病。
从那座房子里回了家，他刚打开门，就听见客厅里有人在说笑。是他妹妹带了一个人来，在聊着天。
“哥，你回来了？”钟烟月笑道：“这是我师兄。”
“你好，我叫明书。”那个人盯着钟默看了几秒钟，说：“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
“和谁不正经呢？这是我哥！”钟烟月一巴掌就拍过去了，看起来两人关系不错。
“没什么。”钟默道：“我也有同感。”
明书笑了笑，说：“那真是太好了。”
被他拉着，钟默趁势坐下了。明书开始讲他的故事：“你还别不信，我在全息网上发现了一个特别有意思的地方，那里好像是一个人自己造的虚拟空间，里面人啊什么的都特别生动，就和活的一样，对了……”他瞧着钟默说：“我在里面见过一个人，简直和你一模一样。”
钟烟月很感兴趣：“那个地方地址是哪里？”
“进不去了。”明书摇摇头：“半个月前就进不去了，可能是制作者把它给关了。”
半个月前，就是钟默生病晕倒，然后醒来的时候。不过全息网的时间流速和现实世界是相同的，而钟默经历过的那场梦境则是不然，他在里面呆了足足十五天，现实只过了十五个小时。明书说他只是去过那个地方，并不能说明钟默见的那个人就是他。
钟默说：“我是在梦里看见那个地方的。”
“……梦？”明书听见这个字，仿佛如遭雷击。他刚想说但没说这件事，就是因为怕钟默觉得他不正经，没想到钟默自己先说出来了。
钟默看他这样子，哪还有不明白的，想着牧云闲，在心里又一次吐槽，他根本不知道这个人在想什么。
后来的后来，钟默邀请钟烟月和明书来了那座虚拟小镇。小镇和一个真正的世界没有什么区别，不仅有天气，还有节日，他们来的时候小镇中的人正在举行一场仪式，人们穿着各种平时看来很奇怪的衣服在街上走，不少人手里还拿着一个气球。
气球是一只鸟的形状，红色的，这只鸟有个特点，就是眼神很犀利。小镇中的人管这只鸟叫重明。
“重明这个名字，哦在哪听说过来着……”钟烟月思索半晌，想起来了：“对！那位牧叔叔养的鸟就叫重明！”她说着，问钟默：“牧叔叔哪里去了，我为什么最近都联系不上他了？”
牧云闲走了，钟默是知道的。牧云闲走之前说，看他过得很高兴，自己就放心了，任务完成了，能走了。钟默不太明白牧云闲判定他任务完成的依据是什么，难道只是他开始给自己放假而已么？
不过他不想把这个瞎编一样的故事告诉钟烟月，所以只是道：“他出去玩了，在很远的地方，可能没有办法和我们联系。”
钟烟月吐槽他：“你像是在哄小孩一样。”
“你不就是小孩么？”明书说。
钟烟月被堵了个正着，鄙视的看了看他们，继续往前走去。
再拐过弯，前面就不是小镇的主要街道了，虽然还能听见不远处传来热闹的声音，人却见不到几个了。前面有一家小小的铺面，三个人走进去，钟默在柜台上拿起来一只活灵活现的小猫。
“做的真精细。”钟烟月感叹。
“那是，这是我做的。”明书道：“有点奇怪，我当时发现这个地方以后，来了几次，就没再注意了，然后有天我忽然做了个梦，在这里过了半个月时间。这个东西好像就是我在梦里做的。”
钟烟月鄙视道：“你俩今天在进行童话故事大赛吗？”
“是啊，”明书说：“骗你这个小孩的。”
三人出了小店面，再向前走，那里有个带院子的二层小楼，门开着。钟默走了进去，钟烟月紧张道：“这里的主人会不会生气啊？”也许是这里做的太真实了，钟烟月竟然忍不住在思考这个问题。
“不会。”钟默看着被收拾的干干净净的房间，说道。因为这里就是他住的地方。
“我可以搬进来住吗？”明书笑道：“我觉得刚才看见的那个小木匠铺子就不错。”
“那我也要在这里留个地方住。”钟烟月笑道。
“可以啊。”明书没说完，钟烟月就道：“你怎么比我哥还像主人似的！”
“可能……因为我们都来过。”明书轻声笑了笑：“在梦里来的。”

化魔1
牧云闲知道最后上个世界的雇主过得不错，回到自己的图书馆后, 便也不纠结于这些, 开始了下一个任务。
当他看完这个雇主的记忆之后，牧云闲却不知说什么是好。
新一个雇主出身于玄幻背景的世界, 在这个世界之中, 他是个小门派的弟子，与师兄师妹的关系都不错, 虽因为性格的原因和人不怎么亲近，但前几十年的人生都过得顺风顺水, 没有过什么大的波折。
后来到了年纪, 他出门去游历。因为得罪了一个大门派的公子, 被其设计暗害, 转化成了妖魔。此世界中的修士与妖魔水火不容，两方在大陆上各占了半壁江山, 平时泾渭分明, 若是遇上了, 必是要死一个。
雇主也不知他是不是当时死了更好些了，因着他这身份, 他人生彻底被改变了。
曾经在师门之中，门派虽是不大, 能给弟子的资源不多, 但师兄妹相处起来，也是其乐融融。他并不愿意放弃曾经的亲友。可这不由他，俗话说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曾经便出过转化过得妖魔翻脸害死旧日亲友的事情，故而师父虽是想留他，却不敢让人知道——若是知道了，他们这一脉都要被扣上私通妖魔的帽子。
他师父没有什么办法，只得让他离开，临走时给他塞了不少东西，算是尽了师徒最后的情谊。
然不论他在哪，属于人类的地界都没了他的容身之地。他从旧日的门派出来以后，因没有遮掩住行迹，他还是被人发现了。有人恰巧知道是谁害了他，悄悄去告诉了害他的那贵公子，他还没死，大门派的公子知道这件事之后，生出了要杀他灭口的心思。
因为此世界中修士与妖魔水火不容，故而将人转化为妖魔，在他们看来，是凌驾于杀人之上的恶毒手段，当然成功率也不高。那公子这样对他，本身是想让他受尽屈辱而死，没成想他是成功了，心里就留了个疙瘩。
且那公子生怕他说出去，被人用来对付他，就存了彻底杀他灭口的心思。连带着，知晓此事的人也一个都活不了。报信的人不消说，就连他师父也一道被杀了灭口。至于他师门，只知道他师父是得罪了贵人，却不知其中因果，畏于强权，只得闭口不言。
雇主知道他师父死后，痛彻心扉，深恨自己鲁莽，害了自己师父，可他没有时间再想什么旁的因为追兵已经在身后了，他实在是没办法，只得逃进了妖魔的领地。
在妖魔之中，他这样由人类转化而来的妖魔也得不到信任与尊重。且雇主等级最初很低，日子就过得艰难。妖魔好歹比人类强些，不至于盯着他要他性命，可他们天生便没什么道德，人类对同族动手，好歹得有个理由，妖魔之间半点都没有。
在其间生活了几年，雇主心中一直存着念想，便是为自己和师父复仇。可是过了这些年，他竟觉得自己与妖魔已经没什么分别了，偶尔见到人类被妖魔折磨，最初时，若是能帮，他还会出手相救，可那些人类并不感激他。
只因为他妖魔的身份。
这般下去，他连自己是为了什么留在这里的都不知道了。他一面厌弃自己妖魔的身份，又不得不凭着这个身份苟且偷生，心中存着报仇的愿望，却只得眼睁睁看着自己与仇人的差距越来越大——他的仇人毕竟是大门派的公子，所得的资源是他幻想都想不来的。自身实力增长的速度也比他要快的多。
幸亏老天怜他，他还是得到了一个复仇的机会。后来不知为了什么，那位公子居然亲自涉险，到了妖魔的领地。
彼时雇主已经有了些修为，听见这消息之后，当机立断决定，要前去复仇。不因旁的，只因错过这次机会，他可能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仇人了。
却不料他在仇人身边看见了一个人，当那人认出他的瞬间，雇主如遭雷击。
那个人是他的师妹。
“师兄……你……你真的……”师妹颤着声说：“周公子说，你化作妖魔，害了师父，我本来还不信，没想到今日居然真的在这里见到了你……”
师妹话音未落，他被身后一支箭击中，倒在地上，弥留之际，他惨笑道：“你居然真的相信他？”
“我……我相信周公子的话。”师妹说：“他这次来，就是为了寻一副药，给他师父治病。愿意为了师父深入险境之人，我不信他是什么恶人……”她说罢，咬咬唇，对那位周公子道：“公子，他虽然走错了路，你可否放了他？他……他毕竟是我师兄……”
师妹的辩解与他而言乃是莫大的耻辱，他在人世间最留恋的人觉得一切都是他的错，并为他向罪魁祸首求饶，这如何使他不恨。在师妹为他求饶后，他见那位仇人笑了笑，说：“嫣儿的话，我岂能不在意，自然是好。”
他便被两人给拉下去了，他不是师妹，不会天真到觉得这个人真的会放了他，果不其然，那两人把他带到远处后，一刀结果了他，还说笑着：“没成想当年没解决了他，还有这等用处。”
“是极。”与他一起来的人笑道：“咱们宗主要找个属性相合的高级妖魔心头血做药引，若不是知道他恨极了咱们少主，你我还真得在这妖魔的领地里走一圈。”说罢，取了雇主的心头血，道：“咱们还是走。”
雇主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失去了意识。
牧云闲看过记忆，只觉得一声叹息。雇主最大的悲剧只有四个字，无能为力。面对自己害了师父的事实无能为力，对自己的处境——身为人类却不得不与妖魔为伍的无能为力，以及很可能一生都不得复仇的无力感。
最后他前去复仇时，他已然是做好了有去无回的准备，然而还是没有用处，倒是成了别人的踏脚石，这不是让他最难过的，更痛苦的是师妹所说的话。
这代表着，便是他拼尽全力，舍下性命不要，也伤不了仇人万一，更不说，便是他复仇成功了，世人也给不了他公道。
牧云闲叹息罢了，便进入了任务世界。这一回雇主还是想亲自去复仇，只让他从旁协助。这倒还简单些，在银级世界里摸爬滚打了几个世界，光是债务就还了一百五十余年，在每个任务世界里活了多久，他数都数不清了。
光说他自己的修为，虽不至于说登峰造极，在这个世界里，混个中上还不是问题。
不过这可不代表他能随意吊打雇主的仇人，作为银级世界的名门大派，底蕴何其深厚，雇主的仇人又被门派所重视，杀他怕是不容易。
且雇主想要的，不只是杀了他这样简单。
在被他所害之后，雇主可以说是失去了一切重要的东西，亲人，前程，就算是将他万箭穿心，雇主也只觉得是便宜了他。
牧云闲这样想着，进入世界之后，缓缓睁开了眼睛。
“客官……客官……您怎么睡着了？”他面前站了个修为不高的修士，对他笑道：“您要的清茶上来了，请您慢用。”
牧云闲扔给他一枚小灵石，看看四周，心中对自己的处境有了数。
这一回，任务管理处是让他真身来到了这个世界。也不知任务管理处是怎么操作的，他醒来的时候，居然坐在一家茶馆里。
他所坐的地方是二楼，临街，他从窗子看进去，忽然看见一辆囚车被拉了过来。
牧云闲看着那辆囚车，与里面的人对上了眼神。
是他的雇主。
“那是永平商行的车，若是您对里面的货物感兴趣，可以去买。”此时小二又走到了他的身边，笑道：“看那样子，里头装的是个妖魔？”
牧云闲道：“货物？”他又看看小二，道：“妖魔？”
“哦，您是第一次到这里，旁的地方都没有卖妖魔的，也就是永平商行敢卖。”小二又笑：“虽说妖魔狠毒，实际上它体内各种东西也可做药用，听说还有些人，是买了妖魔回去做奴隶的……嗨，只是听说。”
牧云闲看着那辆囚车渐渐远去，对着小二微微笑了笑，说：“多谢。”
不久之后，在永平商行门前，店内的伙计正准备将囚车里的妖魔拉出来。
他们都是做惯了这活的，不难看出，这应是一只由人类刚刚转化而来的妖魔，可那又怎么样，他成了妖魔以后，便再也不是人了。
妖魔被从囚车里拉出来，准备被带上镣铐，转移向另一个地方，而此时，这只妖魔像是疯了一样，拼命攻击伙计。
在此地任职的伙计，还能接触到妖魔，修为自是不低，只是面对妖魔拼尽全力的攻击，一时招架不来。且他们身边还有客人，难免投鼠忌器。
便在他们左支右绌之时，那只妖魔忽然被一个人制住了。
“多谢……”他们刚打算道谢，却见那人将妖魔拉住，对他轻声道：“莫怕。”
妖魔傻愣愣的看着这人，不过片刻，就没了动静，躺在地上。
这人放出了一只鸟，守在妖魔身边，对着伙计们淡笑道：“就是你们，抓了我的徒弟，并将他变成了妖魔？”
“胡说！这哪里是你的徒弟，分明是你想诬赖我们！”
门前的两个小伙计急的口不择言，听见外头动静，也有一位修士走了出来，对着牧云闲道：“这位客官，您可不要无理取闹。”
牧云闲道：“我不过是看他可怜，帮了他一把，说他是我徒弟，也不过是随口一诈，没成想，真让我给诈出来了。”
刚走出来的那位修士也是一愣。
他们又听见牧云闲道：“看你们这般，应是真的知道什么了。”
“这徒弟我收下了。”牧云闲拉起了那只妖魔，轻声道：“我改日再来拜访。”

化魔2
牧云闲把他带到了图书馆里。
重明似乎对这个看起来奇奇怪怪的人有点好奇，牧云闲对他道：“别闹, 去一边玩去。”
重明果然落到了一边, 不屑的看着他。牧云闲也没做什么，取了旁边没看完的书来, 坐在昏倒的雇主身边看着。直到许久之后, 雇主醒了过来，迷茫的看了一眼周围, 瞧见牧云闲，像是突然想见了什么, 死死看着他。
牧云闲微笑道：“你看什么。”
“前辈, 这里是……”
“你还有心思问这些？想想来之前你遇见了什么。”牧云闲道：“你可是差点被人给卖了。”
听见卖这个字, 雇主脸色骤变。
牧云闲进了任务的节点在他刚刚被害时, 他那仇人把他扔进了妖魔堆里，雇主虽是熬过了这关, 也被转化成了妖魔。旁边他那仇人派来看着他的人见了, 想起那家商铺是敢买卖妖魔的, 就把他卖了一大笔钱。
前世雇主从卖他的地方逃生之后，迫不得已回了师门, 然后连累了师父。
他出门游历时，已经有了些修为, 并不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单纯少年。听见牧云闲的话, 仔细回想，第一反应是愤怒，而后脸上有了丝无力的苍白。
牧云闲站了起来, 笑看他：“你想起来了？”
“是……”雇主惨笑道：“前辈也敢收留我，不怕我这妖魔连累您么？”
“我若是不收留你，你且想想，你要去哪。”牧云闲道：“世间已经是没了你的容身之地，你还能去哪里，你师门？你怕是一进去，就要被当成斩妖除魔的功绩，顷刻间就没了性命。你若是去妖魔的地界，前几年应是有些艰难，你要做好准备。”
成修——便是雇主道：“我不能连累您。您怕是不知道，我这仇人……”
“你怕他还在盯着你？”牧云闲说：“可我已经是为了你得罪人了。”
成修听了又是一愣，牧云闲微笑道：“我没有什么闲钱买一个妖魔回来做仆役，我可是把你从那商行手里抢来的。”
“你要好好想想，你想怎么报答我。”
“我……我身无长物，剩下的只有这条贱命罢了。”成修道：“听闻妖魔身上的材料可以入药，前辈若是需要，尽管拿去。”
“你这就不想活了？”牧云闲走到不远处，整理着自己书架上的东西，听见他的话，也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只道：“虽是不重要，也白瞎了我为你得罪的那几个人。”
成修一言不发。他不是什么坚强的人，可上辈子能在妖魔的世界里隐忍挣扎数年，终于立下了脚跟，心底也有一种韧性在，牧云闲正是抓住了这一点。前生激起他那种血性的，并非是他自己处境艰难，而是他师父的死。
此生他师父不可能用死来激励他艰难的走下去，牧云闲也没打算放过这个绝好的素材，只想换一种方法。
“你的仇人将你害成这样，你还觉得他不会放过你，你只打算随了他的心意，乖乖去死么？”牧云闲转过头来，道：“若是早知道你有这般念想，我就不该救你，让你在那铺子里成了别人的药材，兴许是对你来说最好的结果。”
“到时候，你便是纯然的受害人，能在大义上站住脚，不至于被人用鄙夷厌恶的眼光看着，也不必忍着恶心，混迹于妖魔之间。总之不必管前途如何，只要你心里头舒坦了，面子上如何，并不重要，亲友怎么哭，仇人怎么笑，都不必管，是吗？”
“如此你还修什么仙。”牧云闲随意道：“修仙便是逆天而行，你遇见挫折便打算放弃，还不如幼时就留在家里，无论贫富，总得一生安泰，再惨也不至于到了今天这等地步……”
“前辈却是不知，我得罪的是谁……”
“你得罪的是谁不重要，你可知，我得罪的是谁吗？”牧云闲漫不经心又转了身去，留下一句似是而非的话，让成修弄不明白。
“我得罪的人，应是天意。”牧云闲最终道：“如若不然，我为何总会遇见你们这些倒霉透顶的人……且依我的猜测，你若是不死，还会继续倒霉下去，包括你身边的人。”
成修脸色一变，问：“前辈这是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再过上几个时辰就知道了，到时候，你随我来。”牧云闲温声道：“一死了之是容易，你怕是不知道，活着比死更艰难。”
成修惴惴不安着等了几个时辰之后，牧云闲在他眼前放了一个珠子，珠子上隐约有光芒闪动，云雾缭绕中，似是出现了什么画一样的东西。
他看见画面中出现了两人，他们在城外的一家茶馆中停下，坐在了茶馆中，似乎是在等着什么人过来。
他们两个人在那里等了一阵，便见有人从马上下来，直奔这两人所在的位置。
“怎么回事！”
最开始来的两人中的一个道：“你怎么让他给跑了？”
“我还想问你呢！”最后来的这人怒道：“你不是说这是个小门派的弟子，身边并无什么依仗，那你说，怎么就来了一个什么师父，在闹市之中把他带走了？”
“这我哪里知道！”
“行了。”最终有人阴沉着脸，道：“你我还是先说说，事情要如何解决。”
“还能怎么解决。”最后来的那人道：“跑了一个妖魔，你说我要如何向主人交差？再者当时那人闹得太大，他形貌暴露出去，若是传上一传，传到他师门中去，你觉得他们会善罢甘休吗？”
“不过是一个小门派，还能如何！”
“你真当你们周少主能一手遮天？”刚才发话那人讥笑道：“他是如何变成妖魔的，是个人就能猜到一二，便是他师门忍了这委屈，天下人要如何看待你们周少主。周少主不会背这黑锅，到时候倒霉的怕是只有你们两个了。”
“那要如何是好？”
“还能怎么好！”他恨声道：“既然这里多了一个师父，那便给他一个师父！我倒是想问问这师父，不论是徒弟为何成了妖魔，然他既是已经成了异类，你为何还要这样护着他，难不成，你是想和天下人作对吗？”
听到此处，成修已然明白了牧云闲的意思，牧云闲当时自称他师父把他带走，此事要被扣在他真正的师父身上了。
他们打算忽略成修为何变作妖魔这件事，只当是个意外——将矛头对准‘包庇’他的师父。
他脸上代表妖魔的花纹霎时变了颜色，脸上显现出一丝戾气——这也是妖魔的特征，情绪不受控制，容易伤人。
牧云闲见他这样，将珠子收了，轻声道：“你还想死吗？”
“害我如此还不够么？我定要他粉身碎骨！”成修声音虽是不大，里面的情绪已然是足够激烈，可以想见，若是他那仇人在这，要成修与他同归于尽也不是没有可能。
这段东西是牧云闲在成修昏迷时弄到的。他在那家店门口时，便已经在于此事相关的几人身上安了东西，只等他们要说些什么，便自动记下来。
至于牧云闲如何知道他们不会放过成修的师父，原因无他，这是在成修的记忆中看见的。
说来也怪，虽是换了一世，有些话说出来，还是那个样子。当时成修被他师父打发走，到他发现师父死讯，是隔了一段时间的。他在妖魔的地盘待了一段时日，放心不下师父，又回来探听消息，这才知道师父被杀了，他冒着生命危险，在人世间找到了那段东西中三人中的两个——就是当时卖他的两个，亲耳听见那两人复述了这段对话。
言道周少主如何在发现自己恶行即将暴露时，找个人将此事甩在他身上，思来想去就挑中了成修的师父。说他为了护自己意外化作妖魔的徒弟，将他带回门派，又被徒弟杀害，如此圆了谎话。
这一辈子牧云闲将此事提前，在闹市之中将他们贩卖被意外转化成妖魔的成修的事情揭露了出来，同样让他们面临了当时的困境，居然殊途同归。
这倒省了牧云闲的事，听见上面那段对话，成修要是不生气才怪了。
“你还想死么？”牧云闲轻笑道：“你可要知道，人恶毒起来，可不输妖魔。”
“请前辈助我！”成修当即跪了下来。
“那你说，你当如何？”牧云闲笑道。
“我要……杀了这两人。”

化魔3
与一个人初初相识之时, 在言谈之中, 或许可以窥见他些许性格, 但若是想要知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便要看他遇事的态度，譬如这次的雇主。
牧云闲瞧他前世此时的记忆，只觉得他不够果决，方才把自己弄得如此狼狈。他们初见之时, 雇主的反应也说明了这一点, 然而当牧云闲拿出证据之后，他的反应却正让牧云闲刮目相看了。
他或许, 不是自己想象中那种人, 性格中多多少少有些……果决。这样的雇主倒是让牧云闲更喜欢, 若是他只会哭哭啼啼, 牧云闲倒是不知怎么办了。
“你杀他们做什么？”牧云闲温声问他：“你难不成就不怕别的麻烦？”
“他们害我在先，虽不是主犯, 也是从犯, 罪已至此, 我为何不能杀他？”成修道：“且他们动了害我亲人的意思, 我杀他十次都不解恨。”
“好好好。”牧云闲笑了：“你且去杀，我在后面帮你压着场子。”
“前辈？”成修一惊。
“我在外人面前夸下口来，说是你师父，你不认吗？”牧云闲淡笑着看他。
“可我……”
“你是说你有师父了么。”牧云闲收了笑，说：“前尘已了，你该明白, 人世你已经回不去了，未来你寻的是另一条路。”
成修似是有些迷茫，片刻后跪了下来，改口道：“师父。”
“这两人算是师父给你的见面礼——”牧云闲道：“还有你那最大的仇人，要如何解决，全看你。在这条路上，若是要有为师能帮的地方，你尽管开口就是。”
成修弯下腰，恭敬地道了声是。
牧云闲摆摆手，遣他出去了。在他走后，重明从窗子飞了进来。牧云闲点了下他的脑袋，问他：“又上哪玩去了？”
重明摆过头，不理他。
“若是旁人都向你这般……”牧云闲话说道一半，反应过来：“要是都像你这般无忧无虑，我便没有今日了，那还说什么，也罢了。”
那句感叹之后，牧云闲又向他笑了笑：“你说，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重明叫了一声，牧云闲道：“他心里有怨恨。与旁的雇主还有些不同，他不想活下去。旁人能看见前头的光，他看不到。”说罢了又轻声道：“等到报仇报完了，我该如何劝劝他？”
重明被他嘀咕的烦了，不耐烦的飞走。牧云闲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这一个两个都是，话都不想听我说……”
若说要如何帮他这次的雇主找到人生的方向，这样复杂的问题暂时不在牧云闲的考虑范围之内，他现在要做的，是帮助雇主完成他的第一个心愿。
据说那两人现在就住在城中。这段时日里，那家商行弄丢了一个妖魔，弄得人心惶惶，不论这妖魔有着何等修为，有着这样一个对旁人都心怀恶意的异类在人身边，总是让人不舒服。
偏巧，这异类靠的是牧云闲，若是牧云闲轻轻松松就能让他们找出来，那自然是不用混了。于是越找不着，旁人心里就越不舒服，连带着那家商行都受了不小的压力，听说他们都想再去找个别的妖魔，冒充是成修交差了。
这般情况下，商行催那两人就催的更紧。那两人已经暗中联系了他们的主人——便是那位周公子，只等着周公子命令一到，便想法子动手。
他们住的是独门独户的院子，这院子被安排在城中最好的位置，属于一家客栈。这几日因为妖魔逃跑的事，客栈反而热闹了些，连这样最贵的院子也租出去好几套，其中一套租给了今日刚来的一个客人，看上去是一对主仆。
主人很是谦和，修为叫人看不出深浅，只是他那仆人瞧着有些诡异，带着斗笠，不怎么出声，反而是主人一直在说话。店家恭敬接待了他，叫他住到哪两人隔壁去了。
那主仆两人来了几日也没什么动静，店家只当主人在清修，并未上前打扰。如此又过了一日，忽然有个人匆匆找过来：“住在你店中的蓝翼，卢煌二位前辈在何处？”
“他们一直在院中……”他口中说的蓝翼二人是周公子手下的人，身份贵重，小二不敢怠慢，何日出入都记在心中，听他问，便道：“自从昨日回来，就一直没有出去过……”
“那我为何，喊他们他们却不应？”来人道：“难不成是你们的阵法有问题？”
“这怎么会！”小二当即不悦，又顾着此人是他的贵客，想了一想，道：“我请我们店中的人随您一起去看看。”
如此，小二，店中的阵师，还有这人，一同前往那院子所在。阵师看了阵法外围，只道：“分明没什么问题。”
这人性子急，急着道：“若是你阵法没有问题，那他们为何不应我？”
阵师脾气也不怎么好，闻言道：“不想理你罢了。”
“您可歇着。”小二连声告饶，好不容易将阵师和客人劝住了，一回想，也想明白了，这其中可能出了什么问题，赶忙道：“我再去向其他人问问，若是真有问题，便是将阵法拆了，也得保客人无恙！”
那人稍稍缓了口气，瞧着小二走了，片刻后他回来，身后居然带了一长串的人，其中一个正是客栈的店主。
“难不成真出了什么事？”他心中有种不祥的预感，还没与人说了，就听见店主道：“把阵法拆了！”
“这……这怎么？”
这边动静大了，不少客人也都看了过来。他们这一动阵法才发现，这阵势虽是表面上与原先没有什么区别，实际上已经完全不是一个东西了。改过的阵法重防御，即使有人在里头打的天翻地覆，外面人也听不见什么。
见此，稍懂些阵法的人都倒吸一口凉气。店主表情更是严峻，冷漠的叫人不敢说话。那头人们拆着阵法，忽见阵法微动，把那两个阵师弹出去老远。
里头传来一阵若有若无的琴声，叫人听了心中生出种懒洋洋的感觉。店主却不放松，厉声呵斥道：“谁人在我店中放肆！”
叫他一喊，旁边人也都回过神来，想想刚才那昏昏欲睡的感觉，都是一阵心惊胆战。这人敢在店内做出这等事，想必自己也是有两把刷子。
琴声停了，他们听见里头传出个温和带笑的声音：“借宝地处理些私事，叨扰了，不过还请给我些时间，处理完了，我们师徒自然会离去。”
“借是不借，还应由我说了算。”店主冷笑一声：“动手！”
他身侧，数个高手已经飞去，朝着阵法攻击。听着里面的人幽幽叹了一声，琴音又起，这次可没有那么温和了。不少修为浅的，恍惚间看见面前有惊涛骇浪扑面而来。直要将其卷入水底——那水幽深至极，其下更有无数暗流旋涡，若被卷进去，简直是没了生还的机会。
好在他们不是主要目标，恍惚中被人一拉就能醒来。那几个攻击阵法的可就不是这般了，其中一个仿佛呛了水般，倒在地上抽搐，店主暗骂一声废物，叫人把他拉了过来，自己上前攻击阵法。
此时两位强者对峙，刚才那恐怖的琴音与现在比起来，简直像是小打小闹。店主上前后，琴音忽的升高了些，自那静水深流中，猛地睁开了一只眼睛。
琴音仿佛一片望不见边际的深海，店主在其间显得格外渺小，又不可忽视，他一拳下去，直接便击中了水面，惊起滔天巨浪！
他不畏惧深海，便也能攻击阵法，在他的攻击之下，不消片刻，阵法已然是强弩之末——此阵法被人改的没了攻击的能力，只能隔音，又没人维护，在店主这行家的手上，当然撑不了多长时间。
但这对里面的人来说，已经是足够了。
当他即将攻破阵法时，里头的琴音落下了最后一个调子。
“店主好手段。”众人听见里面声音笑道：“今日给您添了麻烦，是我的过失，改日必定上门道歉。”
“这就不必了。”店主道：“你只需乖乖束手就擒的好。阵法已经破了，就莫再负隅顽抗，做些无用之事。”
里头的人说：“我也实在是迫于无奈，有人害了我徒儿不算，还要将他挫骨扬灰，您说，此事要是落在您身上，您可愿意善罢甘休吗？”
“这可不干我的事。”店主冷声说了，攻破阵法最后一丝屏障，亲自带了人进去搜查。不消片刻，抬出两具尸体，而刚才弹琴那人却没有半点踪迹。
店主像是明白自己被耍了，满脸铁青。而后他忽然听见身后一声惊呼，回首看去，忽见一只火红色的大鸟冲天而起，清鸣响彻云霄。
这鸟只是幻像，飞到最高处，便如烟火般消散，变作一行行字，映在天际，众人皆是下意识抬头去读，读完后，整个庭院鸦雀无声。
“周公子……”有人喃喃道：“可是我想的那个周公子？”
他们再一看地上的两具尸体，仿佛更是证明了什么。

妖魔4
“六年之后, 成修必将上门拜访, 了结当日之债, 以慰本心。”
这句话传的极广, 这几日在城中的人，就没有不知道的。
当日的那封信足足在天上挂了半天，该看见的都看见了，店主倒是想撤, 却撤不掉, 于是人人都知道了，那名门大派的公子背地里做出了这等阴毒的事。
“不过也没什么证据。”有人便道：“哪知那是不是他栽赃的。”
“你也看了, 当时说要来报仇的确实是个妖魔, 若是意外转化而成的, 躲都来不及, 哪里还有闲心跑到城里来自投罗网，这是何等的深仇大恨？”
“那可不一定。”旁人便反驳他：“妖魔自己修为尚浅, 怎么能做来这等大事, 身后必然还有别人谋划——你说当日弹琴的是何人？怎么在世间无半点名声？说他与周公子有仇, 也不是说不通。”
“也是。”有人就说：“要说此人与周公子有仇, 就解释清楚了。”
“……”
总之说什么的都有。但这对成修来说，却不重要了。当日杀了那两人，又立下六年之约之后，他被牧云闲带走，到了距离那座城市极远的另一座小城里，牧云闲安排他住下, 好好休息了一日，回过神来，他并没想想中那种报复了仇人的快慰或欣喜，只觉得茫然中夹着丝疲惫。
他休息好了，再见着牧云闲时，他正给他养的那只鸟剥着坚果。那鸟儿就在旁边等着，表现的有点凶巴巴的，牧云闲轻声安慰他：“莫急。”
见他来了，牧云闲笑道：“你过来，帮我喂他。”
成修只好在牧云闲身旁坐下了，给那只叫重明的鸟剥坚果，他剥一个重明就吃一个。牧云闲得了空，去泡了杯茶，回来对他笑道：“你可想好了接下来要怎么做？”
“六年之约已经这话已经放了出去，便在这些年间好好修炼，到时候找上门去，求得公道，恩怨两清……”成修道：“不就是如此吗？”
“可你泄气了。”牧云闲说：“让我猜猜，你是为了这妖魔的身份？”
成修不答话，牧云闲又说：“我竟不知你是有何好想不开的。这妖魔只是生活在人世间的一种生物而已，与人类有何不同，我曾知道一个地方，在其中，人类是主导，他们自己编出了一种叫吸血鬼的妖魔，言道这种生物强大又极有贵族气质，不少少年少女都心向往之，恨不得让这等妖魔帮他转化了……”
见成修看过来，牧云闲笑道：“我也知你，自小就被师长言传身教，一时间接受不来，可依着你现在的处境，你若不接受，便是与大道绝缘，修为再无寸进，你可愿接受这吗？”
成修自然是否认了。
“那你就学着想开些。”牧云闲最后道：“依我看来，你是何种族，全看自己本心。你若觉得自己是人，一副皮囊也挡不住什么。”
成修应是，一副听进去教诲的样子，牧云闲也不知他是听进去多少，却没再劝，把他扔在那给重明剥坚果，自己出去了。
他这一走就是几天，再回来后，对他道：“我给你找了个绝好的练习的地方。”
成修这才打起了精神来，无论如何，他这仇是一定要报的，有了牧云闲的帮助，他就不信，六年里他追不上那周公子。
牧云闲给他挑的地方是一个小村落。此地与妖魔的领地接壤，在数十里远处就是领地分割之处。这里的村民见惯了妖魔，看见他不会像是普通的人族那样。
牧云闲叫他把自己遮严实了，住在那村落中，只说他们是出来游历的师徒俩，平时言行举止全无半点高人的架势。因他表现的很是温和，手中还常有些小零食，村子里的孩童都极为喜欢他，常往这跑。
成修没告诉他们，那些小零食本来都是牧云闲备给他养的那只叫重明的鸟的。每当重明见自己吃食被抢，就拿他撒气——牧云闲叫他去不远处杀妖魔练习，重明向来是那个监工的。
无奈成修不能叫牧云闲别这样做，又打不过重明，看见村里的孩童手里抓住吃食还说不出重话。他本来就打扮的奇怪，这下就表现的更为诡异了。村子里的孩童知道他是来打妖魔的，不怎么讨厌他，可看他这样又怕，背地里给他起了好几个外号。
其中有一个叫狗子的孩子最是调皮，他是村子里的孩子王，每当成修走近时，他就偷偷叫一声成修的外号，见成修无奈的看着他，他再嘻嘻哈哈的跑远。
牧云闲还特别喜欢叫他陪着那些孩童，他不是坏人，照顾孩子们尽心，这般相处下去，成修与那些孩子的关系反而好了。孩子们思想单纯，谁对他们好谁就是好人，久而久之，粘他粘的比牧云闲还厉害。
有了那些孩子做纽带，成修慢慢与村里人交往开了。这里不是没来过什么修士，一年里也常有些人过来猎杀妖魔，借住在他们村中，只是他们这样常住的比较少，便对他们态度也比较随意，只当是村里多添了一户人家。在这呆了一两个月，成修放开了许多，也不像是刚来时那般拘束了。
这日子过久了，成修也察觉到了牧云闲的用心，知他是在向着自己证明，不论他是不是妖魔，总有人会接纳他。然而他却与牧云闲有着不同的想法。
他遮掩着自己的外表，那些村民不知道他的身份时，固然对他不错，可要是知道了呢？须知趋利避害是人的本性，妖魔就是恶，自古便流传这这样的道理，如同日头东升西落，断无更改的可能。他感念牧云闲对他用心，却不怎么看好。
不过他不多想时，与这里的村民相处，还是过得十分愉快的。直到有一日，他昨日去猎杀妖魔，受了些伤，在家里休息，村子里面有对父母匆匆找上门来问他：“成修小哥可在？”
他出了门去，给他们开了门，那对父母一下子就对他跪下了：“求你救救我家狗子！”
他霎时有了不好的感觉。狗子是这村里最调皮的一个孩子，与妖魔比邻为居，这东西也吓不住他。前段时日他仿佛听见他与小伙伴说，他要去看看真正的妖魔，然后被他父母狠狠骂了，难不成，他是真的去了？
他心里刚有了个念头，狗子的父母就对他道：“听……听隔壁家孩子说……他是往丛林里头去了！我们……我们也没别的办法，求你救救他！”
成修四处看看，发现今日牧云闲和重明都不在，他身上有伤，要是打起来，一时不留意，便要暴露自己的身份，实在是难做。狗子父母看他犹豫，他父亲站起来，咬牙道：“起来！我自己去就是了！”
成修看他，狗子之父道：“那是我亲生的孩子……我总不能……总不能看他……”
听他哽咽，成修终是无奈的叹了口气，道：“我去就是了。”
他既然已经应下了，便也不再考虑旁的，只说了村民不要那些村民和他一道去，怕是给他添乱，村民见他在这里住了这些时间，对他有多少本事心里也有数。只得劝下了狗子父母，让成修自己一人去了。
成修依着村民们常进山的路，一路向里走去，果不其然，就在不远处找到了被妖魔围攻的孩子。好在孩子性命无忧，躲在两块石头中间，外面的妖魔正好够不着他。成修上前，一刀劈向一只妖魔。
这些妖魔与他乃是老熟人了，他进山几次，有好几回都与这只妖魔擦肩而过——这只妖魔时附近的一群妖魔的首领，短兵相接时，妖魔也认出了他，向着他一呲牙，便扑了过来，连石头缝里的孩子都顾不上了。
“叔叔！我出来帮你！”那孩子在石头缝中叫了一声，却把成修吓得半死，厉声喝道：“呆着！”
低级的妖魔与兽类无异，没有神志，却也不是傻子，见他分神，直接扑了上来，一爪子正中他的伤处，将他伤口抓开，成修一咬牙，反手抱着他，指尖蜕变之后新得的武器显露出来，那尖锐的爪子也正中妖魔背后。
两人纠缠之间，成修逐渐占了上风，然而越战，他身上属于妖魔的部分暴露的越多。他曾是不愿意接受自己的这一部分，便是在那旅店之中，与两个仇人大战之时，他也没想过用这些特征占上半点便宜，可现在为了护这孩子，成修已然是顾不上了。
他似是明白，牧云闲为何这天突然消失了，挣扎间，他看那缝隙里的孩子一眼，忍不住苦笑，瞧着他孩子眼神，想必牧云闲的想法不会得逞了——这般最后一个念头闪过，他不再遮掩，彻底化作了妖魔形态，指甲涨了数寸，直接穿透了与他对战的妖魔的心脏！
成修在地上躺了许久，才终于有力气坐了起来，低声喘息。而此时，他身前忽然出现了一个小小的身影，小心的碰了碰他的之间。
成修狰狞的眼睛看着那孩子，孩子一阵瑟缩，却没有退去。
“谁让你跑出来的……”他声音有些古怪，低声道：“你回去。”
孩子小声说：“我得谢你……”
“不必了……”成修道：“你父母看我这样，怕不会直接杀了我……”
“那你后悔吗？”他身后出现了一个声音，成修寻声看过去，是牧云闲。
“我可不是会拿一个无辜孩子动手的人。”牧云闲道：“他出来我就跟着了，只等你来。”
“那他说这话也是你教的了？”成修低声道。
“不是。”牧云闲轻笑着看他：“是他自己说的，难不成，你觉得你活上一辈子，真遇不上一个知恩图报的好人吗？”
“或许他长大之后，会恨你惧怕你，如同恨世上所有的妖魔，只是现在，他的心是真的。”牧云闲道：“你护的不是他，而是人族的希望，便如世间的每一个孩子。且，他父母的一片爱子之心，便不让你感动么？你活在世上，有心感恩，为其感动，你就是个真正的人。”

化魔5
他们把这孩子送回了家去, 既然已经被人看见，这村子他也待不下去了。成修一路上都没说话, 似乎是在思考什么。
牧云闲这一席话说的, 叫他心中忽有所感，但往往心中所想，与事实上所作所为, 都不是一回事。他便是愿意帮助别人, 别人也容不下他。再过一遍, 不过也是重蹈覆辙罢了。
“你便不问我我带你去哪么？”他忽然听见牧云闲带笑的声音, 瞧过去，见牧云闲温和的看着他：“我向来不是说空话的人。”
“我说了, 要帮你这个忙，就不会打折扣。”牧云闲道：“你想想, 你现在最需要的是什么？”
成修又看他，牧云闲笑道：“你失踪了半年之久, 若不想个法子把这事再闹起来，他们都不记得你了。”
成修是不知牧云闲所说的闹起来，又和叫他不为妖魔这身份难受有甚关系，正想着，却听牧云闲道：“人类厌恶妖魔, 不过是心里觉得妖魔注定会伤害他们……”
这自然是。成修听着牧云闲说话, 想听他下文如何。牧云闲接着道：“你要做的，就是向他们证明，你是一个比某些恶人还善良的妖魔。”
“这……这要如何证明？”
“这还不容易吗？”牧云闲笑道：“你练了半年, 是该做出点成绩的时候了。”
牧云闲道：“我知道有个魔修，修为比起你还差一点，你去杀了他。”
成修忽然倒吸一口凉气。
牧云闲所言在他看来，除了有些招人恨之外，实在是一举三雕的手段。牧云闲所说的，便是让他找到世间声明狼藉的恶人，杀了，再留下姓名，因此扬了自己的名声。他名声一起，当年的旧事必会有人重提，时时刻刻鞭笞着周公子的名声，不会使人忘却。最后的好处，就是磨炼他自己的修为了。
牧云闲为他选择的都是亡命之徒，与其比斗时，定是生死相搏，亡命徒不会对他留手。牧云闲说这是他自己的事，他只帮他提供疗伤与隐藏的地方，至于他能不能活的下来，这全然不干牧云闲的事。
他是心知，自己这雇主惯是喜欢多想的，理论与实际隔得多远，得他自己试过了才知道。等到他有了正事做，兴许便不再那样胡思乱想了。
一则是找见他自己生命的价值，二则是给他提供磨炼的机会。这才是牧云闲做出此等选择的深意。
有着牧云闲在身边，成修很快找到了他第一个下手的目标。此人是个魔修，在其所盘踞之处声名狼藉，听说时常有修士乃至凡人都在此地失踪，可谁都拿他没什么办法。
成修找到他时，他正在城中的一个酒馆里喝酒。他就坐在大堂中，周围熙熙攘攘，正高声笑闹着，忽见楼梯处缓缓走来一个披着斗篷的怪人，捂得严严实实，叫人看不清楚他的样子。
他站在了魔修桌前，魔修见了，抬头笑了声：“这位……可有什么事么？”
“问些事。”怪人沉声道：“我想问徐家那小女儿，失踪是否和你有关系？”
“姓徐……哦你说她啊，是在我这呢。”魔修不屑道：“怎么，你……”
“这便是了。”听他承认了，穿着斗篷的怪人低声一笑，从斗篷里取出一把刀，直接向着他劈过去！
魔修在他来时已经做好了准备，却没成想他这动作来的如此凌厉，叫人措不及防，身前防护的屏障被来人一刀击碎，剑气深入他身前木桌三分，直将那一桌佳肴化为灰烬！
魔修跌倒在地，狼狈的打了个滚，斜眼看他，冷声道：“你究竟是何人？”
“要你命的人！”成修此言落下，再不理他，一刀一刀直接向着要害去了。
他在小村庄中的半年可不是白过得，便是牧云闲不逼他，他自己也过不去这道坎，想起仇人在他此时痛不欲生时，还能过得舒心自在，他心中常有怨愤，这怨愤只得发泄在旁边那些妖魔身上。
妖魔悍不畏死，向来不知留手为何物，便也成就了成修凌厉这等风格。他知晓此地是魔修的地界，若是不快些，等他的人来了，自己怕是没有生还的机会，手下逼迫的更紧。
此时满满一屋的客人已经逃了个干净，其中有一大半是看不起魔修的，自是不会为他出头，至于魔修的狗腿子，也不会为他拼命。他们二人斗得你死我活，旁边人却更像是在看热闹。
“看那边窗子！”众人已经退到了外面，此时忽而有人喊道，众人循声看去，瞧见一个人从那窗子跌落，重重落在地面上，已经是没了声息。
他落下不久，一个身上满是血迹的人也跟着跳下，望向长街尽头。那里有个人骑马冲过来，口中呼道：“徒儿！”
来的竟是那魔修的师父！
看不惯那魔修的路人不禁为成修叹息，魔修的师父可是比他高整整一个大境界，看他对付魔修已经是不易，此时恐怕毫无还手之力。
成修勉力站起来，冷淡的看着那即将到来的马车，目不斜视。
有些人已经偏过了头去，不忍心看他如何，却在这时，旁边的另一座楼上传来了悠悠的琴声。声音虽不大，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这声音缥缈，在这肃杀的气氛间有种格格不入的悠闲自得。然而没人把他看做是助兴的音乐，但凡是有些修为的，谁听不出，这音乐间的威胁。
魔修的师父从马上下来，四处看看：“阁下何人？”
“小辈对小辈，师父对师父，您现在不该在找我吗？”牧云闲停了手上的动作，笑道：“自己徒儿出息了，做师父的给他弹一曲助兴，有何不可？”
“果真是出息了。”魔修师父道：“可是我不怎么舒服。”
“您不舒服是正常的。”牧云闲笑道：“不过想想，对您来说这也是好事。您那徒弟恶贯满盈，他早些死了，您也少招些冤孽。”
“我看你这徒弟也不怎么样。”魔修师父厉声喝道：“不如我帮你也宰了！”
他说着话，手上便一刀向着成修斩去。牧云闲的声音在空中传来，温声道：“成修，退后。”
虽是这样说，实际并不是成修自己动的。他感受到一种温和的力量将他拉开，而后从一窗户边上飞出了只火红的大鸟。
那鸟儿一声清鸣，直接飞向魔修师父身前，伴着若有若无的琴声，直接取了他性命。
“走了。”琴声停了。不知何处又传来那声音。
成修摇摇晃晃向前走了几步，四周一片寂静。在魔修师徒死后，已经无人敢拦他。
许久之后，忽然有人悄悄道：“你看那大鸟，觉不觉得有些眼熟？”
“半年前，天恩城？”
“没错！”有人颤着声，道：“难不成，那没露面的，就是琴师？”
“那可是面都没露，仅凭留下的一串琴音就击退了郑店主的人物！”
牧云闲当年的功绩流传甚广，因他没出面，旁人也不知他姓名，故而给了他一个琴师的名号。这倒不稀奇，天下之大，总有些怪人，有些不出世的天才，一旦露面便震惊四座，也是寻常。只是这位琴师，头一次出面便是因为为一只妖魔发声，也是怪异。
可他非要这般做，旁人除了诟病几句也没什么办法——毕竟连他是谁都不知道。这一场大战之后，琴师名声再起，至于他那真正做了大事的徒儿，在人言谈之中，也常被提及。
成修这一战，可谓是一战成名。
魔修死后不久，他的部下仿佛是无头苍蝇，一时间乱作一团。有一队人悄悄过来，将魔修生前捉来的修士都要了过来，有能力谋生者就叫他们自行散去，至于那些凡人，由那队人送他们回家。
徐家小姐就在其中，她四处看了，也没看见魔修部下口中的妖魔。她的丫鬟是与她被一同捉来的，知道她的心事，便道：“小姐……是还念着那谁？”
“嗯。”徐家姑娘心不在焉道：“我想看看他长什么样……”
“妖魔能长什么样子……”丫鬟说了半句，觉得不妥，又道：“姑娘还是别想太多了。”
“你这话说的，他到底是你我救命恩人。”徐家姑娘咬了咬唇：“我倒觉得，他比那身为人的魔修更像是人一点……”
“许是因为，他之前就是人……”
这些人走远了，此地重新恢复寂静。从树后走出两人，一人是牧云闲，另一人便是被遮得严严实实的成修。
“我仿佛……明白您说的话了。”成修轻声道。
“嗯？我说什么了？”牧云闲笑道。
“守护世间公理，并不是非需要一个人的身份。”成修瞧着徐家小姐离去的车辆消失在他的视线当中，收回了眼神。
“我倒觉得，你应该先给自己公理。”牧云闲道：“你还报不报仇了？”
“定是要报。”成修道：“在那六年之约未到来之前，我听您的，磨炼自身。所以我下一步决定去……”
牧云闲看他：“去哪？”
“望山之巅。”成修道：“我还是杀妖魔来的痛快。”
那里也是人类与妖魔领地的分界线之一，只是那里生存的妖魔，可不像是小山村般，只会小打小闹，那里是人类与妖魔最主要的战场。

化魔6
牧云闲瞧着瞧着, 他这便宜徒弟倒是越来越有他一个旧友的劲头了。
他那旧友倒没有成修倒霉，是在武侠世界里一路顺风顺水长大的, 就是后来进了任务世界, 因着这认死理的性格，吃了不少苦。从那次之后，成修是不再优柔寡断了, 只是把救世当成了自己的责任一般。
牧云闲心道, 他这救世, 也是在救他自己, 叹了一声，便也不拦, 由着他去了。
那天他找上魔修的一场大战传开，成修的名声有了些回升。半年之前, 他立下六年之约时，旁人隐约听见了在他身上发生的一切, 无不是一声叹息，虽然看他可怜，但因为非我族类四字，对他也多有提防，他说要与人界的青年才俊比斗, 觉得他别有用心的也不在少数。
这回他杀了个魔修, 只为救一个凡人女孩险些丢了性命，却是让不少人对他印象改观了不少。
很快，又有种声音传来。
在望山一带, 似乎出现了一个疑似成修的神秘人，披着身黑袍子，专杀那些妖魔，救了不少人的性命。最初只有一两人说这件事时，有些人还不相信，等说的人多了，这件事传开了些，信的人也就多了。
就是有人提到，没在他身边看见那位传说中的琴师，有被他救了的，想问一问他，这位琴师究竟是姓甚名谁，成修也不回答，吊了不少人的胃口。其实牧云闲在哪，他是真的不知道。在他来到望山之后，牧云闲说要给他准备个东西，就不知道去哪了。
他身边只剩下了那只漂亮的红色大鸟，他有时想问问他，那只大鸟都不带理他的。其实在好事者看来，那只叫重明的鸟也很是有些看头，毕竟这是能杀了那魔修的师父的生物，与他们来说，也是前辈。
不过成修向来是沉默寡言惯了，便是救下了人，也不怎么和他们说话，只是自己默默离去，连他身边那只红色的大鸟，好像话都比他多些。
成修是真的不知道要和这些人说什么，自从化作妖魔之后，他看惯了各种各样的眼神，冷漠者有之，好奇着有之，虽是不乏对他怀有善意的，但这善意往往维持不了太长时间。他既然已经定了自己的志向，想要做一个好人，便下定决心，不看那些眼神，也就不会受伤，只守着本心就好。
他这般想着，事情却往往不会如他所愿。他在丛林里呆的时间多了，自然会有眼熟的人。其中就有一支小队，他们少说见了几次面，也被成修救过一两次，想和他搭话。却被成修拒绝了。
这天，他又一次从一群妖魔手下救了这队人，刚想离去，就被他们给拦住了。
成修透过斗篷，看着那为首之人，听他笑道：“你可是那妖魔成修？”
成修手里的刀锋芒微露，将那人吓了一跳，连声道：“我们没有什么恶意。”
“那你是什么意思？”他目光微沉，冷声道：“难不成，你们这人族想与我为伍不成？”
“这有何不可？”队伍里另一个女孩笑道：“我等都是在这里呆惯了的，说起来，被同族坑的次数比被妖魔坑的次数也少不了多少，在我看来，你可是比他们还善一些呢。”
“那就多谢了。”成修看见这几人眼中的善意，心中微暖，虽是不愿意再和他们深交，也不愿冷眼相向，只是轻声道了句谢，便打算离开。
“哎！”那几人想拦他，到底是没拦住，又不敢硬拦，正准备再说点什么，忽见远处扑棱扑棱飞来一只大鸟，落在了他不远处的一个树枝上。
“重明！”这几人兴致勃勃，多看了重明几眼，被鸟大爷冷眼瞪了，也不生气。就在那里听着，看见重明从爪子中扔出一个皱巴巴的小纸条，给了成修。成修看过后，不由皱起眉头。
他犹豫半晌，忽然回过头来，看向那几人。
“你们可知道，最近妖魔有什么动静么？”
成修突然主动与他们说话，那几人受宠若惊，不过成修问的这问题，他们是真的不知道，便摇了摇头，答道：“不知。”
“我……师父来信说，妖魔中有异动。”成修语气顿了下，最终还是道：“我觉得你们还是先准备周全的好些。”
“他师父？琴师！”
方才与他说话的女子一惊。提起琴师这二字，许多人心中已近隐约信了些。不待他们再向成修问些什么，他就已经跟着重明走了，望着他的背影，几人只得叹了口气。
他们回到营地之后，与旁人说起这事，旁人无不笑道：“莫不是你们真被妖魔的诡计打动了？”
“什么诡计。”女子不悦道：“不论是什么诡计，他救了我三次性命是真，我就欠了他三条命，若是没了命，那就什么都没了，他能算计我什么？”
“这话我就不爱听了。”他们这边说话时，正在营地内一家小餐馆里。在餐馆中，有个蓄着络腮胡子的男人道：“于人类与妖魔之间的大局来说，你们几人的性命算得了什么？救几个不知名的小修士，不过就是给人类这边略施一些小恩小惠罢了。只怕他身后，还有着更大的阴谋！”
“呸！”方才说话的女子被他气的脸色通红，冷笑道：“救你的命是小恩小惠，我可不这么觉得——我话带到了，他说妖魔最近有异动，要我们多加防备，你爱信信，不信就罢了。”说罢饭也不吃了，一甩筷子走了出去。
她的几个队友看看旁边的人的表情，再看看离去的女子的背影，也都追了出去。他们出去之前，他听见餐馆里那络腮胡子特意增高的声音：“你若不信，便等着瞧！那身为妖魔的人，哪里有好的！当心做了千古罪人，还拉我们这以营地的人陪葬！”
女子在外头气的要回去骂，被她的队友拉住了：“你省省。那些人是故意为之，哪里听得进去你在说什么。”
女子气道：“像是成修没有救过他们似的。”
“其实……我倒是也这般想。”他队伍中一人想了片刻，还是道：“你莫太草率的信他，他毕竟是妖魔……与外面那些恨不得杀了我们敲骨吸髓的生物是同一种。你便说曾经是人类，他化作妖魔之后还残存着三分人性。只是里头那些人如何待他，你也看见了，他怎么能不寒心……”
“这便是莫须有的罪过吗？”女子气道。
“不是给他定了莫须有的罪名，只是情况摆在这，我们还是小心为上的好，稍微有不注意的地方，就是身死道消，万劫不复，你可想清楚了，莫要意气用事。”
女子道：“那他还提醒你最近妖魔有动静，要你小心，这话你听吗？”
对方犹疑了半晌，道：“听听倒也无妨……”
“我算是看透你了。”女子道：“人家救了你许多次，你不记半点恩德，只知道怀疑人家品性，人家想帮你，你听人家一句话，反倒像是施恩似的，他就不该救你！”
说罢又走了。
他们吵架时在街上，许多人都听见了他们说话。这消息传开，在这营地之中，意见也是不一。有人说那络腮胡子说的对，还是小心为上，也有人说他这话说了像是没说，且只是让他们注意，没旁的，信了也无妨。
但立刻就有人反驳了，这怎就不能是阴谋诡计了。若是妖魔的动静在数月之后，他们防备的惯了，都懒得防备，正好反而是放松了警惕，岂不活生生来了出‘狼来了’的戏码。
营地中人意见不一时，牧云闲在望山之上的一个山洞里看见了成修。
那日成修与女子分别后，就住在这里了。牧云闲当时说他过几日就道，没想到这几日一直拖成了十几日。
牧云闲一见他就笑了：“你把那事告诉修士们了？”
“随口一说罢了。”成修道。
“那你又知道他们是怎么说你的吗？”牧云闲轻笑了声：“我回来晚了，便是因为去了人族的营地一次，他们说的可不那么好听。”
“这不是一日两日了，还有必要特意提一句吗？”成修脸色淡然，反问道。
“也是。”牧云闲笑了：“你等着收功劳就好。”
成修不由被他引去了注意力：“什么功劳？”
“他们言之凿凿，说你别有用心，可数日之后，觉得你害他们的，反而因为自己多想身处险境，这对活着的人来说，算不算你的功劳？”牧云闲问道。
成修摇了摇头：“那营地中防备完善，若是一般的妖魔异动，也做不了什么。”
“当然不止一般的妖魔异动了。”牧云闲道：“有一只大妖魔来，这营地中没人是他的对手。”
成修一惊。
“到时候，就是你展身手的时候了。”牧云闲笑道：“当然不只是你，我会让重明帮你。”
成修道：“无论他们说什么，只要是我能做的，我必然是会帮忙。因那营地中，不止又恨我的人。”
牧云闲微笑了下：“你想开就好。”
又过了三日，夜晚。哨声响彻整个营地，当修士们醒来时，无不惊骇的发现，天空中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妖魔。

化魔7
这夜黑到了极点, 月亮高悬，却被乌云遮掩，月光不甚明亮, 朦胧间只叫人能看见那一个一个漆黑的影子。
此时的修士们已经没了刚才的疑惑, 无论他们心中都在想着什么, 都清楚的知道, 他们若是不打起精神来应付，恐怕今日便是他们生命中的最后一夜。
“那个成修, 既是要做好人，为何不说的清楚些！”有些人语气中不乏愤恨的抱怨了一句，便听见他同伴道：“你可小声些！”
谁人不知, 若不是成修, 有些人还不如现在准备的这般充分。他们这样对待成修，成修愿意透过认识的人给他们一句忠告，已经算是仁至义尽, 他们再去挑剔他，就太过分了。
何况，现在也不该是抱怨的时候。
不过几句话的功夫，密密麻麻的妖魔已经到了眼前。
天空上的那些会飞的, 是来的最快的, 下一波在陆地上行进的不久之后就会到达。与他们比起来, 天空中的这些只能算是毛毛雨。
当天空中的妖魔已经在眼前时，营地之外也亮起了一道微光，这是大能给营地制的防护大阵——有这阵势在, 他们能在这里收很长一段时间。
有大阵在，修士们心下稍安，内心无不庆幸，这营地的守护者听了成修的意见，做了充足的准备。伴着急促的催促声，修士们连忙上前，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准备对抗过来的妖魔，在这夜里，喊杀声响成一片。
最初来的妖魔都是些与野兽无异的低级妖魔，虽是自身有些实力，实际上却只会使用蛮力，若是智取，对付起来不难。在大阵的掩护之下，修士们对付起他们来，是极有章法，故而这批只能充作炮灰的妖魔并没占到任何便宜。
第二批则是有些智力的妖魔，此时对付起他们来，就不这么容易了。
眼见着修士在前方鏖战，后方，一个中年人神色严峻：“可要通知长老那边？”
这营地隶属于世间有名的名门大派之一，和一宗，营地之中，组织修士抵抗的与维护大阵的，都是他们的人。此时在营地中镇守的，正是和一宗的内门弟子之一，他这同门说的长老，也正是他的师父。
镇守大阵的这位内门弟子道：“已经艰难道这等地步了吗？我们准备的充分，大阵运行没甚问题，看外面妖魔阵势虽然不小，实际上也没如何，何必非要惊动我师父？”
那中年人道：“我可不这样看。眼下来的妖魔虽是等级都不高，实则许多妖魔属性相斥，若是一般的妖魔潮，他们定是凑不到一起。”
内门弟子一惊：“那是……”
“后面必有大妖差遣。”
内门弟子心中也已经有了数，要是这波妖魔之后真有大妖在指使，他们还真对付不来。他沉吟片刻，还是摇了摇头，道：“眼下还对付的来，就没必要惊动师父了。”
“只看你如何想。”他那同门比他沉稳些，道：“看看情况再决定如何也不急。”
他们这般决定好了，再看那边的情况，虽是还好，也没觉得放心。他们都在等着他可能出现的存在到来，那是即将颠覆战局的存在。
这这场战局之中，那日被成修救过的那队人情绪与旁边的人格外不同，尤其以那女子更甚。她也不知，自己是否是该劝说旁人听了她的意见。眼看着一个准备不充分的修士被妖魔拉出大阵之外，她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情绪。
“令如……”有人对她道：“你说……那成修会不会来？”
“他来了有什么用。”女子冷笑道：“你们出去面对这一群妖魔，叫螳臂当车，他难不成就有能力救了这一个营地所有人的性命？”
“那不是还有他师父在？琴师可是……”
“你在干什么！”那人声音还没落下，忽见女子对着一人喊道。
还没这人反应过来女子究竟发现了什么，女子已经疾步上前。那人手里正拿着一枚晶石放入阵法之中，被女子一把抓住了他的手。
“那是什么东西？”
“魔晶！”
四周的人看着被女子抓住的人惊骇的脸庞，再将视线转到他手上，一时之间，有种莫名的情绪在每个人心头散开。
“有叛徒……”
这阵法里要是被放进了魔晶，出现了裂痕，恐怕这营地之中，没一个人可以生还。眼下的情况已经足够危急，然而更令人害怕的是，他们不知道这样的叛徒有多少个。
“杀了他！”刚有人愤怒的喊出声，便看见不远处阵法隐约上闪过一丝黑色的光芒，紧接着又来了一道。
恐怕是已经来不及了。
虽然是有些人不知道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来自何处，但唯一可以看见的是，他们恐怕已经有了性命之忧。
比他们更清楚眼前情况的，是那位内门弟子。
“现在再传讯，恐怕也来不及了。”
“叛徒！”中年人一掌劈碎了眼前的桌子：“那大妖居然算计至此！”
“骂有什么用！”内门弟子此时冷静了许多，冷声道：“传我的令下去，再找到那等叛徒，直接格杀勿论！和一宗弟子与我出去，直面大妖！”
“你是要……”中年人略一迷惑，转而清醒过来：“可是你现在要是出去……”
“身为我和一弟子，哪里又贪生怕死的道理。”内门弟子道：“你也说过，这大妖来的急，许多低等妖魔，自己属性已经是互斥。若是我将他杀了，这些妖魔自己就能斗起来。”
“可也不一定是你去！”
“我不去还能是谁去！”内门弟子转过身，冷声道：“难不成指望那些叛徒去？还是指望那妖魔成修与他师父从天而降？届时我生还了，丢尽师门的面子，说我们贪生怕死，还不如一个妖魔？”
中年人闭了下眼睛，不再劝他。
便在这瞬息之间，内门弟子已经做出了决定。
在外面守着的修士，看见大阵上出现裂痕时，心中已经是有了惊慌之感。再看一个一个叛徒被抓出来，更是自己就乱了阵脚。比已经出现在眼前妖魔更可怕的是未知，谁知道，那妖魔除了叛徒之外，还有什么害他们的主意？
此时，内门弟子的命令传来，却也没有稳定军心的意思，反而更是添了一丝悲凉之感。
“我等身为和一弟子，自当担起守护苍生之责任，此时一去，不知可还有生还机会。万望诸位为身后凡人守住最后一道防线……”
“难不成是真的没办法了……”
有人喃喃自语道：“可跑，有能往哪里去跑？”
有人在惊慌，也有人在拼尽最后一丝力气。这段时间之内，大阵被修复了几处，也有不少裂痕成了妖魔突破的地方。有人悍不畏死，也有人在生死的威胁下，做了恶人。此时已经没人想去管别人的事了，他们心中只有一个念想，就是杀了眼前的妖魔。
天幕之上，一双翅膀出现，遮住了月色。
那是一只形似蝙蝠的大妖，体型却比寻常蝙蝠大了不止千百倍。大妖拍打着翅膀，惊起阵阵风声，低下头来，一双血红的眼睛里看不出来什么情绪，在这些修士看来，那是催命符。
大妖的出现使围攻营地的妖魔更为振奋，有人看见那内门弟子在妖魔的围攻中向前，却是收效甚微。眼见着那只大妖即将攻破他们的最后一道屏障，有些胆小的人，已经闭上了眼睛。
“成修！”有人发出了一声呼喊。
听见这声音，他们下意识的朝着天空中看去。那里有个人形的妖魔，朝着那只妖魔直直冲了过去。
。
当天光破晓之时，妖魔退去。活下来的人精疲力竭的互相看看，相互问着：“真的结束了？”
从天边飞来几个人，为首的那个急迫问道：“我徒儿呢？”
“师父。”那位内门弟子茫然道：“师父……我……”
“我已经大致听过了……”他师父沉声道：“那妖魔成修……”
“生死不知。”
“却是不知，一个妖魔，还能比人类更有情些，有人去做奸细坑害同族，还有人恨不得别人死。”他师父道：“你放心，此事过了，师父必定会给你一个公道。”
“我不要什么公道。”那位内门弟子道：“我只想……我只想着他……师父！”那位内门弟子在众人面前跪下：“我想去看看，他到底还活着没有……”
“可是你身上还有伤……”虽然与那只大妖对战的主力是成修，那位内门弟子也帮了些忙。他也受了不轻的伤。
“没什么大不了的。”他说：“要是今日不去，这必定会成为我的心魔。”
他师父听了他的话，无奈的叹了一声，道：“也罢，你非要去的话，那便去。”
这位内门弟子站起来，对他师父又行了一礼。由身边两个门人陪着，前往昨夜的战场。
那里已经是一片狼藉。他们几人在那里细细找了三日，终究是没有找到成修的遗骸。
。
“你现在是什么感觉？”
成修当然没死，但也感觉不怎么好。在他觉得自己即将要死去的时候，牧云闲带着重明出现了，杀了那只大妖，把他救了下来。
当牧云闲问出这句话时，成修想了想，说：“并没什么旁的感觉。”
“你可是救了他们这一个营地的恩人。”牧云闲道：“听说，那位驻守营地的内门弟子可是颇为感念你的恩德。”
“是吗？”成修不置可否道。
牧云闲逗着旁边的重明，对他笑了下：“若是我猜的没错，再过上一段时间，你再出去，便不会总被人赶了。”
牧云闲猜的不错，正有句话说的好，所谓是人死为大，就算是牧云闲知道，成修现在没死，可对于外人看来，生死不知也已经是相当严重的事情了。
尤其是那一日的惨烈场景传开之后，说起成修，旁人都只落得一声叹息。
早在妖魔有异动的三五日之前，成修便已经对他们示警，然而因为那些偏见，即便是成修在这之前已经救过这营地中许多人的性命，他们也没有给成修留半分信任。
这才有了当日的危急。镇守营地的修士之中，混入了数个奸细，用魔晶替代了灵石，假借给大阵替换灵石之事破坏了大阵，几乎要将整个营地的修士尽数害死。若不是成修拼死与那只大妖搏斗，那个营地现在可能已经不复存在了。
自然有人要说，这是不是成修的诡计。然而很快就有人反驳了他：“你若是设了个诡计，会拿自己的性命做筹码？”
当时那场大战，看见的可不只是一双眼睛。那只大妖与成修，还有和一宗的内门弟子，都是实打实的搏斗。便是成修没死，伤势也不会轻。甚至可能断绝自己的仙途。
且他自己是妖魔，若是设这诡计是为了他自己身为妖魔的利益着想，那就更蠢了——他杀了那大妖，已经是得罪了所有的妖魔，这般下来，妖魔仇恨他，人类也厌恶他，天下之大，他要往何处容身？
而且这件事还牵扯到了大宗门中一个长老最疼爱的弟子，在修□□中，师徒关系几近于父子。他这孩子差点没了性命，长老焉能不怒，百般查过之后，他们发现，那日大妖的到来，以及修士中混入的奸细，皆来自另一个门派。
那个门派与和一宗素来有嫌隙，且在这件事发生之前，他们刚好因为一个灵石矿的事情关系更恶劣了些。要知道，最反对和一宗让出灵石矿的，就是这位内门弟子的师父。
知道因为自己连累了心爱的弟子，内门弟子的师父一时震怒，直接打上了门去。
便在那宗门的正堂之上，当庭大怒：“我竟不知，因为一些小事，你们竟想要害了一整个营地修士的性命！那营地虽是归我宗驻守，可常在此地狩猎的可不只是我宗修士——若是我没记错，当日，你门中死去的修士便有三个！”
“这乃是一个长老个人所为。”宗主淡淡道。那位长老打上门时，所拿出的证据相当详实，他们早已经没了辩驳的遇到。宗主和几位长老商量过后，最终决定将所有事都推到一位长老身上。
“您将此事推到一人身上，选那位于长老怕是不妥当。”就在和一宗内门弟子的师父即将发怒时，他在他师父身后出了声。
宗主面色不渝，只念着自己理亏，不好出言阻止，只得看向他的师父，希望那位长老出来说话。可那位长老没有什么反应，只是冷笑了一声，看了自己弟子一眼，由着他说下去。
那位和一宗内门弟子行了一礼，道：“请恕晚辈直言，您若是想选一人顶锅，您那位弟子周泽仁实在是不二人选。”
“胡说八道！”这位宗主直接站起来：“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岂是能放任你这小辈胡言的所在？蒙长老！”他厉声喝道：“若是你不管教徒弟，可就不要管我替你管教了！”
这时内门弟子的师父反倒没有那么生气了：“你可知道，此事相关的证据，只端到你眼前这么多，不代表只有这么多，不过是我们想要个公道，要你明白而已，你再糊弄我，深究下去，我必将所有证据公布于天下，看谁脸上难看！”
眼见着这是要撕破脸的架势，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正在两人相互怒视之时，内门弟子对那位宗主行了一礼。
“请前辈见谅，晚辈非要提您那弟子，不过是因为我欠了一人的人情，要是这人情不还，恐怕晚辈再难踏上仙途。”
宗主神色凛然：“你说的，是那妖魔成修？”
“正是如此。”内门弟子道：“我因偏见在先，未能听取他的意见，更放任营地中流言对他不利，已经是对不起他。他能不计前嫌，在那大妖爪下救我性命，若我不报这恩情，我何以为人？”
“你要报恩……”宗主低声冷笑道：“你要报恩，手段便是把刀对准一个无辜者？”
“周公子可算不上是无辜。”内门弟子道：“您要他当日唤醒大妖，攻击我营地的证据，有。要他两年之前，害成修堕落成妖魔的证据，我也有。人证物证皆在，我只想在天下人面前，给他一个公道。”
“那我只等着看你的证据。”宗主道：“送客！”
内门弟子不慌不忙：“周公子所作所为之荒唐，虽说粗粗听来骇人听闻，可若说做出这等事的人是他，也不是没有人相信，您的徒弟可没有您想象中名声那样好。”
宗主又要发怒，内门弟子行了一礼，道：“晚辈告辞。”
他们离去之后，果然将一切证据告知于天下人。提起成修，人们便不得不提起两年前，在那客栈之中，成修的师父‘琴师’发出的那封信。
那封信中说道，周公子害成修堕落成妖魔，不过是因为一处机缘中的几根异植，那处秘境选了成修进入，没有选择周公子，因而他因妒生恨，害了成修。
当时便有声音说，这是周公子能做出的事情。因他自己资质不好，能拜入宗主门下，全凭那丁点血缘。且他在哪顶级宗门之中，向来是被同门碾压的存在，故而嫉妒英才之事向来不少。且他心性狭隘，这般对一个无辜者正是理所当然。
不过多数人还是不信的。这次两派彻底撕破脸，证据拿了出来，众人再提起成修之时，无不唏嘘感叹，觉得可惜。
最后，那位内门子弟还说道，他这条性命是为成修所救，他对成修，别无报恩的法子。只得实现他的遗愿。
他与那位周公子之间，有六年之约，如今成修既然是不能上门了，便由他代劳，替成修讨个公道。
此话传到牧云闲耳中时，他正和重明一起陪着成修——虽然成修并不需要他陪。
“没想到，这也是个重情重义之人。”牧云闲轻声笑道：“我原本只是给了他那些证据，甚至做好了准备，他们会拿这些证据做些利益交换，没想到他居然愿意为你做到这一步。”
“不是您告诉我的吗？”成修道：“您对我说，我是否能守着世间公理正义，与我的身份并无关系。无论为人还是为魔，只要我心中存着念想，我便是人。”
“很好。”牧云闲笑道：“看来，你不再犹豫了。”
“正是如此。”成修对牧云闲道：“我最初曾经是犹豫彷徨，为这不为世人所接受的身份沮丧，甚至想要放弃，直接一了百了……”
“你现在不想了。”牧云闲对他微笑。
“确实。”成修说：“我已经找到了我自己的道。”
“祝你成功。”牧云闲温声道：“看你这样，我觉得很高兴。不过现在……”他想了下，说：“你是该出去做点什么了，不然，那位都要替你把仇报了。”
这几个月间，世人皆议论纷纷，等着周公子一门上下对这份证据做出回应。他没有等来他说话，却等来了另一个人。
这人是在世人口中早已死去的成修。
他回来的办法也很是引人注目，他再度挑战了一个比他高出一个大境界的恶人，公布他作恶的证据之后，将他斩于马下。
临走时，他还对着众人留下了一段话，过往的成修已死，现在留下的，是另一个人，但前一个成修被人欠的债，他还是要拿回来。
固然有些人曾经付出了一些假惺惺的怜悯，在知道成修没有死之后，觉得自己被愚弄了。不过现如今，成修与周公子之间一场恩怨，证据早已公布于人前，他要为自己复仇，没人能说他半点不对。
他成了这世间一个特殊的妖魔，行走于世间，顶着最令人避之不及的身份，却是做着特殊的善事——除恶，旧人。
他每杀死一个恶人，之于那位周公子而言，无异于一声鞭挞。两人品性优劣一次次在人前被比较，那位周公子，已经彻底失了人心。
只等六年之约一到，这场恩怨就有了终结。

意难平1
六年之后的那场大战，牧云闲没有亲自去看过, 只是听过成修大获全胜。在这场大战之后, 他得到了一个特殊的身份, 便是为人间修士所认可的妖魔。
牧云闲知道自己到了该离去的时候了。这一回他没有和成修告别，因为他知道成修不需要。
回了图书馆之后，牧云闲惊讶的发现，下一个世界应该就是他银级世界的最后的一个任务了。
【牧云闲
剩余寿命：298.9年
剩余债务：406年】
若是上个任务的奖励再多一些, 他这次直接就可以进入黄金级别世界的升级任务了。不过多留给他一些准备的时间, 这也是好事。牧云闲没再想下去, 直接进入了下一个任务世界。
这一次的任务发生在一个现代背景的世界内, 但这个世界的背景并不是纯粹的科技世界。这里是有些科学解释不了的力量存在的, 而他的雇主，正是一个这样的大家族中的长子。
他虽是长子, 实际上母亲早逝，父亲又娶了继母。出于一些利益上的关系, 继母对他并不好——甚至是苛刻的，且时常在挑拨他与他父亲之间的关系。而雇主本人则是个性格冷淡的人, 对与父亲之间的关系不怎么上心维护, 于是久而久之，他们父子之间的裂痕就越来越大。
然而之于雇主本人来说，他是这个家族中的长子，有祖父维护，父亲与继母对他的态度如何，实在不是他自己需要思考的问题。是以等到他成年之后, 他几乎与自己的父亲就成了完全的陌生人。
彼时雇主也承担起了自己的责任，他爱护堂弟堂妹，与母族那边的关系也不错，自身修为过硬，任谁也挑不出他的错处。牧云闲看到这，还以为这个雇主会与他以前见过的一任雇主那般，对这一切身心俱疲，然而也不是。
雇主很满意现在的生活，若是没有意外，他会成长为一个像他爷爷一样的大家族族长，承担起自己的任务，过完一生。
不过意外还是发生了，这意外发生在了他父亲身上。就雇主对他父亲浅薄的了解而言，他父亲并不是一个好父亲好丈夫，即使继母可以挑拨的父亲与他离心，但这并不能说明在父亲眼中继母有多么重要。
于是一件顺理成章的事情发生了，在雇主二十八岁那年，他父亲的一个私生子找上了门来，其目的却不是因为他想要认祖归宗，而是要报仇。
这位私生子的母亲是一个服务生——再老套不过的戏码了，出身平平却年轻漂亮的女孩遇见了一个对她关怀备至的贵公子，二人就这样坠入爱河——或许坠入爱河的只有她一个人。因为在被家里的妻子发现这段关系并得到了警告之后，就立刻终止了这段关系，只留下了那个茫然又无措的怀孕的女孩。
她不是灰姑娘，灰姑娘家里至少是有钱的，父亲是富商，而这位服务生家里的父亲是个赌鬼，在他们两个‘相恋’期间，雇主父亲给她的所有钱，都被她用来给自己的父亲还赌债了，她什么都没有剩下。
要说雇主的父亲只是女孩悲剧的人生中的一个推手，彻底让她堕入深渊的，则是雇主的继母。当时她也在怀孕，发现丈夫在外面有了另一个女人之后，忍不住怒火中烧。她对付女孩这样的人，当然不像是要对付雇主一样，需要百般算计，她只要稍微吩咐两句，女孩就会无路可走。
她丢了工作，怀着身孕，狼狈的离开了这座城市。十几年之后，她的孩子回来，除了带给他们一家他母亲已经死去的消息之外，还提出了一个要求——
雇主的父亲手里有一样宝物，那件东西是他母亲家的传家之宝，两人相恋时，被母亲当做定情信物给了父亲，他要带走这样东西。
雇主的父亲自然是不同意的，甚至后来因此要对他动手，他也不是吃素的，与雇主父亲之间的争斗愈演愈烈，最终还闹到了雇主的祖父跟前。
而且他们没有想到，这个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的私生子，背景不止于此。他母亲虽然表面上家境平凡，实际上她家祖上很有些名望，也留下了一份传承。给了雇主父亲的那件宝物，是传承之一，且不是最重要的那件。
雇主这位突然出现的私生子弟弟已经完全继承了自己先祖的衣钵，如今找上门来，更像是要为自己的生母报仇，用他的父亲祭旗——
他没有辜负这身份给他带来的便利，因他有着自己祖先留下的秘籍，很快便要崭露头角，而雇主祖父，在多方调解未果之后，也终于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他打算从了那位私生子的想法，任由他处置雇主的父亲。
便在这时，雇主的父亲慌不择路，竟然将所有的事都甩到了雇主与雇主母亲家族的头上。十几年前的事情，内情已不可查，他这般慌不择路做出的反击，理所应当的没有什么用处。在‘查证’过后，雇主的这位私生子弟弟还是没有上钩。
他最后在所有人的注目之下，解决了他爹。这应该是个众望所归的结果。出身平凡的私生子在所有人不看好的眼神下华丽逆袭，为自己和自己的母亲讨回了一个公道，若是再过上几十年，等他们老去了，在年轻一辈口中，又是一段传奇。
然而这件事的发展最后不止于此。在他将坑害过他母亲的父亲与继母斩于马下之后，这位私生子就成了新贵。可是他若是要扩张自己的势力，必然要与其他人有些冲突，雇主的家族，就成了他头一个盯上的目标。
原因无他，就是雇主那坑了整个家族的父亲编造出的谣言，让他那位私生子彻底恨上了他家。
雇主的祖父在一次意外中离世，他们这家便没了最大的依仗。眼看着一方是冉冉升起的新星，而另一方却是日渐衰落，如何选择也就不难理解了。
雇主最后终究还是没能将他的家族拉起来，逐渐从一等沦落到二等再到不入流。其实后来想想，对他来说，他并没有什么可抱怨的。
说起前因，他那私生子弟弟从没牵连无辜，他父亲害了他母亲，他便找自己的仇人报仇，至于后果，那是正常的争斗，从没有因为他们有仇，他那弟弟就该放他们一马，不然说起来就是不大度的道理。
总之形容起来，无外乎就是技不如人罢了。再反过来想想，他这位弟弟实则是近百年间最优秀的天才，他虽是能被人夸几句天资聪颖，与对方比起来，还是差的太远了。就这百年之间，若说他自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要是得罪了这位私生子的不是他的父亲，那么他们也该像是其他家族一般，被他的光华遮掩，没有喘息的余地。总归就是他父亲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罢了。
牧云闲看过他的记忆之后，心中留下的情绪是一种若有若无的无力感，心底琢磨琢磨，觉得雇主是身为一般天才，被超级天才碾压——还因为他那个倒霉爹带来的若干破事，被超级天才特意对准了，使劲压，所带来的不甘心罢了。
还有就是他的家族，雇主对他的家族感情很深，却因他这父亲的缘故就此败落，更是让他不甘。
其实他愿意为此付出十分之一的寿命，牧云闲倒没有多大的不解。世间之事，除了真正的血海深仇之外，还有种叫做不甘心的情绪，作用于人身上，也能成为一根刺——到底是意难平。
他读完了记忆，选择进入任务世界。想着要如何完成雇主的心愿。
雇主想要保住他的家族，而他那位意外到来的弟弟则是最大的阻碍，他自然要对付他。
最好的方法是在他未发迹时打败他，可在那时，他正在报仇，就不说雇主了，牧云闲自己都不想放过他那个恶心人的父亲与继母，如此就要另想主意了。
他想了半天，决定将此事放下不提。雇主选择的任务方式是要牧云闲协助，这一回牧云闲得到的身份是一个鬼魂。
雇主的家族最擅长的便是驭鬼，他们将许多孤魂野鬼捉了来，供自家弟子驱使。
牧云闲就是其中一只。刚到来时，他正被收在一个小玉瓶里，看守者听见动静，过来敲了敲瓶子，催动上面的符文，想要给他一个教训。而后他忽然惊骇的睁大了眼睛。
他看见，他刚刚敲过的那只玉瓶忽然炸了，从里头钻出一个鬼魂，微笑着对他道：“我可不愿什么人都能给我些委屈受，那只能你委屈了。”
他眼睛一直，呆呆走过去，把玉瓶残渣收拾了，又换了个新的，牧云闲回去了，他好像毫无察觉一般，又坐回自己的位置去了。
过了不久，门外进来一个人：“老刘，下午少主要进来选只鬼魂，你记得安排安排。”

意难平2
牧云闲这辈子的雇主复姓钟离, 单名一个既字。瞧着记忆里头, 是个温柔和善的人。他下午来时，牧云闲听着他与外头看守那人道了声谢，这房间里就只剩下他了。
他在一排排玉瓶之间穿行，走到了其中一个一个瓶子跟前，心中若有所感, 看过去。却不由皱起了眉头。他是行家, 分明见得那玉瓶上的符文根本就没被催动, 那怎能困住里头的鬼魂？
难不成是放错了？他正想着, 那玉瓶轻轻颤了颤，一个男子出现在他眼前。
这人瞧着年岁应是不到三十，穿着身白色的衣裳——衣裳的形制像是古装, 他却看不出是哪个朝代。若是第一眼看过去, 只觉得这人是个书生，眉梢眼角带笑，很是和气的样子, 可要是再看一眼他眼睛，便不会这般想了。
“我看你这小家伙颇有意思。”那男人道：“我叫牧云闲。”
钟离既被他盯着瞧了几眼，心中觉得有些不好。他赶忙道：“无意惊扰了前辈，是晚辈的过失。”
“也罢了。”牧云闲四下看看, 笑道：“你们都把我弄到这地方来了, 谈何惊扰不惊扰？”
他这话像是不愿与他善罢甘休，钟离既听了，心头登时便是一颤。牧云闲瞧他这样子, 微笑道：“这里不是你们的地界么，我还没做什么，怎么就把你吓成这样？”他说罢，也没等钟离既回答，便一伸手，轻点他的眉心：“是生怕你救兵还没来，就惹怒了我，让我大开杀戒……”
钟离既指尖冒出微光，又被牧云闲一寸寸压下：“哪有鬼是脾气好的，你猜对了……只是我今日不想杀人，倒是让你占便宜了。”
当牧云闲的指尖离开他眉心时，钟离既忍不住倒退两步，长长出了口气，而后骇然看着他：“……这……这契约？”
“不过是个平等契约罢了。”牧云闲道：“你今日不就是来契约鬼魂的么。”
牧云闲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他一番，微笑道：“瞧着你模样，还真不像是个大家公子，反而像是个闺秀。”
钟离既已然冷静了下来：“前辈说笑了。不过前辈要是玩够了，还是趁早离开的好，晚辈虽是修为不深，却胜在有些背景，若是非逼得我……”
“我就逼你了，你还要怎么样？”牧云闲听着他这话有趣，淡笑道：“要你闹到你祖父跟前，说你被一只鬼魂控制了，生怕他弄出什么幺蛾子，请他帮助，再叫你那继母弟弟看上几眼笑话，强行解除契约，元气大伤之后，弄得面子里子都不剩半点么？”
牧云闲这话正中了钟离既心里最大的担忧之处。身为驭鬼之人，既然是要让鬼魂为自己差遣，契约了自己控制不了的鬼魂就是大忌——且牧云闲强行与他签订的是平等契约，那就更麻烦了。强弱本就不对等，届时谁控制谁都不好说。
牧云闲刚才那几句话，轻描淡写之间，更是说明了自己有多么强大——他竟然已然看见了自己的记忆！要知道，便是他契约一只比他低上两个等级的鬼魂，也未必能看见！
短短几个念头，他心里已经是有了决断。直视着牧云闲，淡声道：“前辈所言，固然是晚辈不愿意面对的，然，生与义不可得兼，舍生而取义，才是正道。”
他直视着牧云闲，许久之后，牧云闲忽然轻笑出了声。
“瞧把你给吓得。”牧云闲偏头道：“我不过是在地底下待的时间长了，想找个人带着我四处看看罢了。”他说着就消失了：“等我玩够了我就走了。”
“不必那样着急，也就是四五年。”
见牧云闲消失了，钟离既定了定神，拿过牧云闲所在处的那只玉瓶。忽然听见门外有个声音，他走了出去，瞧见是他祖父身边照顾他惯了的管家。
“小少爷怎么在里面呆了这么久？”
“遇见些事。”钟离既道：“您特意找来，是祖父有什么吩咐么？”
那位袁叔道：“也没什么，就是你父亲一家晚上要回来，老爷叫我过来给你带句话，让你别离开。”
“知道了，多谢袁叔。”钟离既笑了笑，听见耳边传来个声音：
“他们忽然回来，怕是又算计你什么。”
“前辈大可不必担心。”钟离既道：“晚辈心里有数。”
牧云闲不置可否，轻轻叹了声，钟离既听他没了声响，便也不说什么了，径直离开。
要牧云闲自己说，他是觉得，自己这雇主和他那位弟弟，同为被渣爹坑了的存在，根本没必要对立——而且非要细究起来，自己的雇主被他这渣爹还坑的更惨一点。
他四岁丧母，继母五岁进门，也正是同年，继母怀上了自己的孩子，自此就开始看雇主不顺眼。最初时钟离既还不是跟着他祖父过的，住在父亲与继母家里，父亲此时正和他私生子弟弟的生母打得火热，继母气不打一处来，就把怒气全撒在了小雇主身上。
最初时是想些办法折腾他，比如冷暴力，叫家里的下人一天都不许和他说一句话。那些保姆拿着她的工资，不敢不从，。后来又想出来些法子，在他父亲不在时，把他关在小房间里，一天不让他出来，连水都不给他喝。
后来还是一个保姆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告诉了他的祖父，他祖父过来时，继母还是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直接道：“你能找到什么证据？没证据你凭什么这样说我？”
他祖父自然是有证据的。不过想要处理她，也没那么简单，毕竟她肚子里还有个孩子。雇主的父亲听说了这些事之后，居然径直跑过来，大手一挥，道：“我和阿玉结了婚，她就是钟离既的母亲，您跑到我家里掺上一手，指点我老婆怎么管我孩子，不合适？”
直接把钟离既的祖父气了个半死，把他打出去了。看看孙子茫然的脸，也不好跟他说，他父亲实在是人品不好，只得把孩子留下养了一段时间，过了许久后，许是有人在后面嘀咕了什么，他继母又和他父亲商量了许久，把他接回来了。
接回来也不会有什么好日子过，只是虐待的更不明显罢了。
这种情况直到他上学后才好了些，要说起来，虽说依着钟离既的性子，对他父亲谈不上什么怨恨，但也从没有好脸色，只能说，他身为祖父的长孙，又不能亲自去对付自己的父亲，只得算了罢了。
于是在牧云闲看来，他这渣爹和恶毒继母的仇人找上门来了，他像是上辈子似的，公事公办的护着他都是过了，就合该顺水推舟，一同报了仇，再建立起些革命友谊，这不就两全其美了么。
他算了下时间，此时应该距离他那私生子弟弟出现不久了。牧云闲猜的没错，当天晚上，他父亲与继母带着他另一个弟弟回来，便是提到了这个人。
“小寒说，他学校出现了一个人，使用的道术像是有咱们家的意思。”雇主的父亲——钟离河道：“父亲，您说……”
“我还能说什么？”钟离老先生道：“世间道术法门万千，你当你是这世界的起源不成？谁做了什么都是像是在学你的？我可没有你这么大的脸！”
钟离老先生向来对自己这独子没有什么好脸色，闻言他也不觉得奇怪，只得听了他的训，讪讪低下头，不说话。
他此次回来，是听了钟离老先生的吩咐。老先生一直对自己这孙子和儿子的关系挂心，担忧他们父子一直和不了好，便悄悄安排着他们时常坐在一起吃顿饭。
虽是好心，这却算不上什么好事。每次钟离既与他父亲一家三口见面，注定都是一场灾难。钟离既性格虽然和气，但也不是什么气都能忍得，再者那一家三口，向来没有什么亏欠了他的自觉，反倒是觉得钟离既碍了他们的事似的，态度更是过分。
这次也不例外。吃过饭之后，钟离既听见他那弟弟对着父亲悄声说道：“您不是说要过来向祖父讨一件法器？怎么不提了？”
他父亲对他挤眉弄眼：“你着什么急，没看见刚才你祖父不高兴么？”
他那弟弟钟离寒也不高兴了。他这次情愿跟着父亲来见向来不待见自己的爷爷，本也是别有用心。他在学校看上了一个女孩，为了讨她欢心，弄了些道术哄她，一时不慎牵连到了其他人。这本来也是常在他身上发生的事，告诉他父亲，叫他父亲帮他抹平就是了。
却不想他那学校里还有个道士，比他修为更深，直接拆穿了他的把戏，让他丢了好大的脸。他父亲知道了，就说来祖父这里讨一件法器，帮他出气。
这些事钟离既也有耳闻，他此时也在客厅中，听了他们的话，忍不住出声道：“你再学校里所做的事，收敛些。”
“管你什么事？”他那弟弟一下就跳起来了：“小爷的事轮得到你插嘴吗？”

意难平3
“看。”牧云闲温声说道：“他们根本不在乎你。”
钟离既说：“不论轮得到轮不到, 我毕竟是你兄长。”他语气忽然严肃起来：“你在学校里做的那些事，若是捅出去, 你看祖父会怎么收拾你！”
“爸, 他威胁我。”钟离寒反而乐了, 瞧着他爹：“你看这个野种他威胁我。”
钟离既看了一眼他父亲，却见他始终不发一言。直到他盯得时间太长了，他才慢悠悠的说：“行了, 你要是真拿他当你弟弟, 你就帮他去你爷爷那, 把东西要过来。”
“这野种肯定要不过来。”钟离寒走到他妈身边，幸灾乐祸道：“他除了拿一个长孙的身份逞能, 他还能干什么, 谁看得上他啊？”
“行了, 你小点声。”齐玉说：“别让你爷爷听见了。”
“听见又能怎么样？”钟离寒反问：“他要打他爹啊？打哪个爹？”说罢，他先为自己这个不高明的笑话乐起来了。
钟离既坐在一边，瞧着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的生父，品了口茶。钟离寒乐着乐着, 眼神一瞟, 忽然看见路过这小厅的一个侍女似乎不太对劲。
他资质一般，要不是他是钟离老爷子的嫡系子孙, 恐怕连进祖宅的机会也没有。不过这不代表他喜欢这个地方。以驭鬼出名的钟离家，总给他一种不太干净的感觉。
要是这话让他妈知道，就该骂他不上进了——他妈对他宠溺倒是宠溺，实则还是很希望他能打败他那个哥哥的。想到这里, 钟离寒偷偷看了钟离既一眼，收回了脸上的笑意。
那个侍女进来，在他们桌上放了个果盘。钟离寒百无聊赖的拿起一个橘子，剥开，然后尖叫：“啊——”
橘子里面密密麻麻的都是虫子！怎么拍都拍不掉，甚至有几只已经要爬到他脖子上去了！
坐在他旁边的齐玉看见自己儿子拿着个茶杯盖摸了几下，又突然尖叫起来，哪里有不明白的，狠狠瞪了钟离既一眼，又去看自己丈夫，钟离河也跟着叫道：“小畜生，反了你了！”
“他可做不了我的主。”瞧着这一家人慌乱，牧云闲从玉瓶里钻出来，坐到了边上，微微笑道：“这孩子要是没什么家教，我就待他家长教一教，算是全了我与小友这一段缘分。”
钟离河修为还不如钟离既这儿子，哪能破得了牧云闲的障眼法。眼见自己孩子已经被吓得浑身发颤，气道：“你还不收了你这鬼仆？”
“您没听说，我做不了他的主吗？”钟离既说道。牧云闲看他没拆自己台，也很是满意，指尖在桌上轻点了几下，而后那对本来还在体面的为自己孩子着急的夫妻也跟着尖叫起来，不断拍打着自己身上的东西，甚至还打起了滚，门前路过的侍从见了，无不投来好奇的眼光。
在这一家三口看来，彼此身上都爬满了恶心的虫子，就算知道这是牧云闲的幻想，也破解不了，只能在所有人面前丢尽了脸面。半刻之后，钟离老先生从自己房里出来，到了这间小厅里，瞧着自己儿子一家身上的虫子，眉头微皱，凌空画了一道符，拍过去。
虫子却依然毫发无损，也没有半点消失的迹象，反而有几只越战越勇，凑在一起，变成了只大虫子，继续像钟离寒口中爬去。
钟离老先生神情严峻，结了个印，这回直接拍到牧云闲身上去了。牧云闲轻笑着，没有半点动作，任由那股力量穿过他的身体，打在旁边的一堵墙山，击穿了一个洞。
“阁下究竟是何人？”钟离老先生厉声道：“钟离既，这又是怎么回事？”
“没怎么回事。”牧云闲道：“他对我的宿主不敬，给他们一点小教训罢了，您说，是也不是？您瞧您这儿子，若说小，没小到叫我让着他，若说老，还没有那为老不尊的资格，哦，您是有了，便拿这资格来压你孙子。”
“阁下能看上我孙儿，与其定下契约，是好事，只是您未免管的太宽了些。”钟离老爷子道。
“是吗？”牧云闲明知故问：“我也只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罢了，您拿祖孙父子这等大义压着他，让他被一个废物百般嘲讽却视而不见，我不过是帮他出了口气，您就觉得管的宽？”牧云闲笑笑：“这般看来，您与地上的那个真是父子，若是事情不遂您心意时，就可以理直气壮的装瞎，什么都是断断看不见的。”
钟离老爷子脸上有些挂不住了。牧云闲说他拿祖孙大义压着钟离既，他如今岂不也是受这层关系制约？牧云闲是他孙子签了平等契约的鬼魂，是难得的机缘，他不顾脸面与牧云闲打起来，传出去别人要怎么说？
牧云闲却是半点都不考虑他的心情，钟离老爷子叫他不高兴了，牧云闲就加倍的还回去。地上几人猛地惨叫起来，修为尚浅的人看不见，钟离老爷子却看得清清楚楚，那些虫子开始咬人了！
“算了。”钟离既瞥了眼几下几人的脸色，对牧云闲道：“他们知错就好……”
“听见了吗？”牧云闲淡淡道：“都过来给我道歉。”
当着一向瞧不起的的儿子，钟离河先过来了。牧云闲是最瞧不上他的，对他动手也更狠些：“说罢。”
“我……我不该对前辈不敬……”
“不敬在何处？”牧云闲温和道：“不若展开说说，你先从你那没甚家教的妻儿恶心着我开始，还是从你这开始？下次要再听不见，要不要我亲自帮你治耳朵？”
“我……我儿子口出狂言，我不知阻拦……我……”他一边说，一边弄着身上的虫子，牧云闲就笑了：“根源还在你这，你给不了他家教，他自然就会这般……不过……”牧云闲想了想：“你自己就缺家教，要你管束他，怕是难为你了。”
“够了！”钟离老爷子恨恨一敲拐杖，看向钟离既：“他毕竟是你父亲！”
牧云闲含笑看着钟离既，钟离既偏转了视线，对他祖父道：“您也该知道……”
“好好好……”钟离老爷子转身离去，干脆不管了。
那边的钟离河一家三人，瞧见老爷子走了，眼中露出绝望。牧云闲微笑道：“我刚不是说了吗？谁认错认得好，我便把你放了，还听不叫吗？”
钟离寒赶紧凑上去，道：“我没家教！”
“行，”牧云闲微笑：“下一个。
等把他们一家送走，钟离既自己也是身心俱疲，瞧着牧云闲不知说什么好。
钟离既道：“您也太肆意了些。”
“你就是被他们限制死了。”牧云闲道：“毕竟是你父亲，毕竟又是什么东西？你也该好好想想。”
“想什么？”钟离既问道。
“我猜，你该问问他为何要回来借一样法器。”牧云闲笑道：“想必会出乎意料。”

意难平4
其实看钟离既父亲一家住在外面就知道，他们虽然也是钟离老爷子的亲生孩子, 实际上却与钟离家没有什么关系了。
便是因为钟离既那父亲, 是文不成武不就, 年轻时还闹出了不少事端, 要让他成为少主，实在是难以服众。钟离老爷子无法, 只得给他们在钟离家凡间的产业中安排了一些职位, 好歹是保他们吃喝不愁，至于本家的权利，他们在想碰着, 应是不可能了。
也正是如此，他们对钟离既嫉恨至极, 觉得钟离既是花言巧语得了老爷子的欢心, 才能住进主宅来，还在老爷子跟前排斥他们。他们却是不知, 要是当年钟离既没被抱回来, 老爷子是情愿收一个养子, 也不愿意再要他们的。
这一家子做事荒唐, 在钟离既那私生子弟弟的生母身上，就可见一斑, 偏巧着, 上辈子那个弟弟——叫肖晟的，出现在钟离既视线中，也正是因为这样一桩事。无外乎就是争风吃醋罢了。
钟离寒在学校追的一个女孩, 是肖晟室友的前女友。两人分手正是因为那女孩和钟离寒暧昧，分手后那女孩却恼羞成怒了，只觉得是肖晟室友的错，和钟离寒说了，钟离寒用自己那三脚猫功夫对付肖晟室友，闹出了事端，便让肖晟看不惯了，几下解决了他，这引得钟离寒一家人不悦。因着这事引出下文，肖晟才知道原来这钟离寒的父母，竟是害了自己母亲的仇人。
肖晟此时已经隐约察觉到了真相——但这条信息只有牧云闲知道，还是通过蛛丝马迹察觉到的，钟离既并不知道。他去查过之后，看了自己弟弟做的那些事，只感觉自己父亲这一家人是越来越过火了。
他在自己屋子里头，看着那一叠资料，之间描摹着肖晟的脸庞，牧云闲坐在旁边瞧着他，微笑道：“你是打算如何？”
“和我也没有什么关系，无外乎便是与祖父说了，叫祖父定夺。”钟离既道：“一码归一码。”
“你和你祖父说了，你就不怕你祖父心里觉得，是你在报复他们吗？”牧云闲瞧着他，淡笑道：“你可是刚刚折腾了他们……”
“他们这样对我的时候多了，且动手的是你，又不是我……”钟离既还没说完，牧云闲又笑了：
“对对对，是我，并不是你。”
“我只好奇，你对他们是怎样的态度，”牧云闲道：“我可看不出，你对他们还有什么父子兄弟情义。”
钟离既略怔了怔，道：“我还能如何。”
牧云闲从他这表情里，看出了他的几分心思。钟离既便是这样的人，身为少主，就觉得自己合该有个依着这身份带来的条条框框行事。无论他父亲如何对他，他身为少主，不该去主动折腾他的父亲，叫他祖父为难，他也就不说，只能自己忍着。
不是真的不在意，只能是算了。
牧云闲将他这样子看在心里，忽然想起他这辈子的‘仇人’——又或是可以称之为宿敌？此人与他的性情正好相反，可是十分能豁的出去的，要是他坐在钟离既这位置上，必定能把他这渣爹收拾的服服帖帖。
牧云闲看出他全然不想管这事，还没等他想出来个什么主意，他祖父先动手了，直接让钟离既去解决了这件事。原因无他，肖晟已经开始对着一家三口动手了。
钟离老爷子是想着钟离既既然已经查过，也就该知道事情原委，他也是肖晟的大哥，性情又温和，这事处理起来，没有比他再合适的了。他却是不想，好巧不巧，钟离既早查了几天，没查着这件事，于是事情又往另一个方向去了。
牧云闲跟在他身边，知晓钟离老爷子叫他去找肖晟时，也颇是诧异，不过他什么都没说，只看着钟离既自己过去了。在钟离既看来，这本来算不上什么大事，他那一家子蠢亲戚这回虽是显得放肆，实际上没弄出什么眼中后果，不过是惹了个散修不高兴罢了。
这非是说他向着这家人说话，实在是他懒得管，随了他祖父的意思，应付应付差事而已。
可在肖晟看来，就不是这样了。钟离既找上门时，他幻想过钟离既会说什么话，却不想，他们见面时，钟离既第一句却是：“我为他做的那些事道歉。”
肖晟想的是自己母亲的事，钟离既这话便说的太过轻飘飘了。他往椅子背上一靠，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道歉就完了？”
“你要是还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就是了。要是我能做主的，就尽量答应你。”钟离既温和道：“此事确实是我们家的过世，我祖父已经处罚过他了……”
听他这话，肖晟彻底拉下脸来了。他可不知钟离既说的惩罚是对钟离寒在学校里对普通人使用道术的惩罚，这惩罚的内容肖晟也是略知一二，他们在一个学校里头，肖晟都看见了。不过就是被关了几天，也没见那钟离寒如何反省，回了学校照样对他叫嚣。
肖晟生的是那种硬朗的长相，和钟离既比起来，要高出许多，生气起来就更有威慑力。
“我也知道，你们是大家族，不过这是不是也太随便了点。”肖晟道：“不说别的，就说你弟弟在学校里做的那些事，要是闹出去，你们家的脸还在不在？”
钟离既说：“正是因此，我才来和解……”
“你要是想和解，就拿点诚意出来。”肖晟凑近他，冷笑了一声：“可别想着应付我。”
还没等他说什么，肖晟就离开了。
仗着凡人看不见，牧云闲钻了出来，坐在他身边：“你可还好？”
“还好。”钟离既道：“他这般说，必然是有其他我不知道的事。”
“难得有人像你这样想。”牧云闲微笑了笑，说：“这几日，我就不回去了。”
牧云闲是强行和他签了平等契约，不在他身边，钟离既反倒是更舒服一点。他道：“可以。”
牧云闲对他温柔的笑了笑，消失在了他面前。
肖晟那头，他离开与钟离既见面的咖啡馆时，还有些不舒服。这几日他已经查出了些他母亲与钟离家的关系，那些信息，他越看就觉得心里越不舒服，可是怎知，在钟离家的人看来，他母亲的一条命，居然是这样的不值钱。
竟然只派了个小辈过来说了几句——那小辈还是他名义上的大哥，是在希望他看在血缘的份上，直接忘了这件事吗？
他正想着，忽然注意到旁边有点不对。他是走近路回学校的，正路过着一条小巷，小巷尽头站了个白衣男人，哄着只大鸟，轻声道：“闭嘴。”
那只大鸟反而像是和他作对似的，叫了一声。那叫声很是好听，在空荡荡的小巷中传出去老远。
他好歹也是也修道之人，这男人是人是鬼，他一眼就看出来了。肖晟第一眼看见牧云闲时，所想的正是牧云闲与钟离家有关系，心里不由啧了一声，想着，他们是要先礼后兵不成？
可牧云闲看他这架势，反而笑了。
“你这样一幅要打架的样子，想干什么？”牧云闲道：“你对着那些人，也是这样做的吗？”
“阁下何人？”瞧见牧云闲似是对他有话说，他冷静下来，对着牧云闲随意拱了拱手：“来找我别是有什么事？”
“也没什么，我不过是一个闲人，刚才听了你们说的几句话，内心忽有所感罢了。”牧云闲笑道：“你是要对付你爹么？”
“他不是我父亲。”肖晟不悦道。
“是与不是，不过是个确定身份用的词罢了。”牧云闲道：“左来在这城里，你应该也没有第二个爹。”
“你究竟想说什么？”肖晟不耐烦了。
“瞧你这样子。”牧云闲道：“你要是想报仇，需不需要我帮你一把？”
“你帮我？”肖晟微楞：“你怎么帮我？”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怎么样？”牧云闲想了想：“这应是复仇最好的出路了。”
牧云闲就这样失踪了两天。在钟离既那头，他一开始没想到牧云闲去干什么了，等到两天之后，他查到了缺失的那部分资料，他就忽然明白了。
牧云闲恐怕去找肖晟了。
那天见过面之后，他对肖晟确实没有什么好印象，只觉得这个人傲慢，可当他看过肖晟的资料之后，忽然就意识到，是他们家亏待肖晟太多了。肖晟要报仇确实是理所当然，只是他不希望肖晟这样做。
因为他也知道，自己的祖父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人。
他却不知道，牧云闲这样做，正是猜准了他的想法。牧云闲看过上辈子钟离既的记忆，清楚的知道，他当时也觉得肖晟这样复仇过于危险，没少从中斡旋，至于最后肖晟到底领没领他的情，那就两说了。
他的想法很快就应验了。傍晚时分，他家里忽然传信过来，说：“你父亲和继母昏迷了！”
钟离既打发了来人出去，直接唤了牧云闲，问他：“怎么回事？”
牧云闲漫不经心道：“帮一个刚认识的小朋友的忙，找我做什么，有事么？”

意难平5
钟离既本来猜到牧云闲不会怎么理他, 却不想, 牧云闲居然连应付他都懒得应付。
瞧他这欲言又止的样子，牧云闲道：“你还有什么想说的么？”
“我只是觉得……”钟离既道：“此事他做起来, 有些危险。”
“你可莫要想这么多了。”牧云闲道：“你不如想想你自己, 过得痛快么？”
“痛快与不痛快, 本也和他没什么关系。”钟离既说：“您应知我那祖父的性情……”
“他什么性情，你过上一段日子就看见了。”牧云闲站起来, 不再与他多言：“再看看你桌上那些东西，你想想要怎么办。”
钟离既微微愣了下, 就看牧云闲不见了。他想起刚才牧云闲说的话, 瞧着桌上那几张纸，忍不住叹了口气。
他们两个的命运是有共通之处的，只在这一点来说, 钟离既就忍不住偏向了他。
牧云闲离开钟离既那里之后，来到了学校旁边的一个小旅馆里。仗着凡人看不见他，牧云闲很是肆无忌惮的就从正门进来了。
在这间平平无奇的小旅馆中, 某一个房间里，桌椅都被挪到一边，地面上放了许多杂七杂八的东西。肖晟盘腿坐在那堆东西中央，口中念念有词，牧云闲伸出手指一点，他面前的水盆中出现了一个倒影，里头是个女人，却长着钟离既父亲的脸。那张脸上是满满的崩溃, 正对着镜子发疯。
他静静坐在边上看了一阵，肖晟长舒了一口气，睁开了眼睛。
牧云闲对他笑道：“我写的这剧本可有什么疏漏么？”
“其实真看他在梦境里头了，我倒觉得，不再需要什么剧本了。”肖晟语气很是平静：“只要他将我们母子所经历的一切都感受一遍，要是他能活下去，我们之间的恩怨就一笔勾销。”
“你却是想的开。”牧云闲语气不像是夸赞：“初初见面时，我还没想到，你能这样……豁达。”
“和他比，我说不上是豁达。”肖晟这一回的语气是实打实的嘲讽了：“要是你说的话不是假的，那个钟离既，他妈的死说不定都和这个男人有点关系。他倒是愿意为虎作伥，过来劝我放下了……”
“不是，你误会了。”牧云闲笑道：“他可没有。他只是知道了你和他那个便宜弟弟有冲突，过来劝上你两句就算了，你当他想理你么？”
“那这件事……”肖晟微愣。
“从理论上说，我是他身边的人……哦，不对，你说是鬼也没问题。”牧云闲笑眯眯道：“我能出现在这里，你还不懂他是个什么态度吗？”
“果然是大家族的人。”肖晟冷笑道：“他是想顺水推舟吗？可我却担不起他的期望。说不定过上两天，他们家的人就找上门来了。”
“不不不。”牧云闲道：“他更担忧的事你出事。”他想了一想，换了个春秋笔法：“他这人，其实和你当日看见的没什么差别。所以在他知道了你的打算之后，认同你的做法，只是很是担心你做了什么不理智的事情而已……你看，他也没拦着我过来不是吗？”
肖晟表情将信将疑，口中仍旧道：“我可不信。”
“信不信的，光凭几句话是没有什么说服的力度。”牧云闲微笑道：“等过上几日，你就看的见了。”
肖晟听他这般说，也懒得和牧云闲争辩了，转而去看正事。水镜之中，长着他生身父亲脸的窈窕女子正被一个落魄的中年男人追打，瞧着他那张脸，肖晟将手一挥，水镜中的人影就消失了。
这就是他和牧云闲的计划。设了一个幻境，将那夫妻两个引入其中，扮演恰当的角色，将他们所经历过的一切重现一遍。
肖晟的生身父亲钟离河扮演的自然就是他母亲了。牧云闲抹去了他的记忆，只让他觉得自己是那个穷人家的女孩，父亲是个赌鬼，他新在一家店里找到了工作，并认识了一个英俊的大家公子。不过好运没有持续太久，因为他自己的人渣本性就要暴露了。
这其中的素材很大一部分都是从他自己的记忆中提取到的——由这些素材，牧云闲加工出了一个剧本，交给肖晟自己看，但是肖晟看过之后，还是决定不用这个剧本，只让他经历他对自己母亲做过的那些事。牧云闲对此不置可否，将所有的记忆交给了他。
所以，牧云闲猜测，他恐怕连属于自己雇主的一部分记忆都看过了，才有了刚才的对话。年幼时的小雇主长得还是很好看的，被父亲与继母苛待时，也称得上是楚楚可怜。雇主只看了肖晟的一部分资料，便免不了对他产生了同理心，牧云闲就不信肖晟不会这样想。
果不其然，瞧着那部分记忆，牧云闲发现，他一该最初时的厌恶，似乎有着给自己的雇主报仇的倾向了。
这俩人的复仇计划自此展开，肖晟对他的仇人们恶意满满，而牧云闲则是个挑拨人的行家，总能找到适当的机会，让本来就倒霉的他们更加倒霉。
肖晟很大度，他母亲的事情与钟离寒没有什么关系，他就没让他进入幻境，只有这夫妻两个，在‘命运’的捉弄下苦苦挣扎。
但这注定不会持续太长时间，因为钟离河还有个厉害的爹，他可不是吃素的。牧云闲帮着肖晟掩盖了踪迹，钟离老爷子却想了另一个主意，他直接进了幻境来了。
此时幻境由牧云闲盯着，他瞧着老爷子严肃的脸，微笑着给他安排了一个身份，正是肖晟那个赌鬼外公。他对此人也说不上又什么好感，既然他是钟离既雇来的，自然亏待他的人，一个都不能放过。
钟离老爷子进了幻境，一眼便看出，他的儿子在这幻境之中成了二十多年前他曾交往过的一个女人。修道者，记性总是比普通人要好些，所以他还记着肖晟的母亲。
他刚进来时，就看见自己的儿子此时已经没了在外面时的样子，挺着大肚子，和一个女人对骂——那个女人就是他的现任儿媳妇齐玉。钟离老爷子觉得火气一阵上涌，身体却不受控制，冲上去狠狠给了自己儿子一巴掌。
“我叫你丢人现眼！”他口中骂道：“我养你这么大，就是教你勾引男人的？”
牧云闲轻笑着，看热闹似的盯着水镜，那头，肖晟也过来了。他看着水镜中厮打的三人，一言不发。
“你爹现在是个孕妇，还怀着你呢，你爷爷打他，你会觉得不舒服么？”牧云闲笑道。
“你不是让他扮演着我妈的那个爹？”肖晟道：“这不是很正常，那个老东西又不会因为我妈怀孕对他好一点。何况他也没怀孕不是吗？”
牧云闲笑眯眯的点了下头，再次看向了水镜。此时幻境已然是完善了，这是他的领地，且不说钟离老爷子修为本来与他相当，便是比他高些，在幻境里也未必打得过他。能让他在宦景丽保持清醒意识，他已经是足够厉害了。
多个老爷子不过是多添盘菜，有这三个演员倾情演出，牧云闲这场特殊的导演生涯更有意思了。
在他的控制之下，他们彻底复制了肖晟母亲在遇到他们以后的悲剧。
肖晟母亲在被抛弃之后，本来是想带着他开始新生活的，换个工作，哪怕是辛苦一点，好歹有着正经收入。可她的幻想，却被齐玉破坏了。齐玉让她在这座城市里，彻底没了谋生的机会。无论她搬到哪里，身边都会传来流言蜚语，让她喘不过气来。
至于她父亲，则是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那个老赌鬼一面想着要她母凭子贵，去钟离家讨些钱来，一面看自己的女儿不顺眼，觉得她丢人，对她施加暴力，让她痛苦不堪。
钟离老爷子进了幻境，没能救下自己的儿子，反而成了加害者，一气之下，竟有了些破釜沉舟的架势。
“你觉得我真猜不到你是谁吗？”在没人时，他对着幻境之外的两人厉声喝道：“你现在罢手，我还能给你一个痛快！”
肖晟要说话，被牧云闲拦下了。他微笑着对幻境里的钟离老爷子道：“你在那幻境里看了这么些时日，只看见这么一点东西吗？”
“那还有什么！”钟离老爷子怒道。
“当然是看见……你的教育有多失败啊。”牧云闲温和道：“他能作为加害者去糟蹋别人的人生，不过是你给了他底气，如今，是该他还债的时候了。我也没做什么不是吗？”牧云闲笑道：“他现在所经历的，不过是当年他对别人做的而已。”
“审判他？你没这个资格！”钟离老爷子气的浑身发颤：“等我找到你……”
牧云闲声音很温和，继续道：“你来啊。”
他话刚说完，钟离老爷子自己脱离了幻境。顺着他，牧云闲瞧见，钟离老爷子现实中所在的房间里似乎还有一个人，在钟离老爷子离开后，他进来了。
这人当然就是钟离既。牧云闲与肖晟都没在他跟前掩饰行迹，在幻境之中，瞧见这俩人，钟离既微微叹了口气。
“你真是半点都不带掩饰的。”钟离既道：“生怕老爷子不知道你是谁吗？”
“我敢这样做，当然是想好了后路。”肖晟昂起头：“倒是你，这些年忍下来，你舒服吗？”
“我又能如何呢？”钟离既微微叹道：“除了父亲之外，家族不曾负我，我又怎么能去负家族……”
“所以你是打算……在你那祖父面前揭穿我？”肖晟问道。
钟离既看了眼牧云闲，直接出了幻境。牧云闲瞧他脸色，有些理解了肖晟的想法。
“他不会。”牧云闲道：“我们两个有着平等契约，他知道你没了我，定然就隐藏不住行迹。所以他要是想揭穿你，只需要将我强制唤回去即可。”
“那可不一定。”肖晟道。
“你猜猜，要是老爷子知道我在这帮你，会如何想他？”牧云闲道：“但他绝对不会揭穿你。”瞧见肖晟的眼神，牧云闲说：“我早已说了，他就是这样一个温柔的人啊……”
“他能放任你不过分的复仇，甚至愿意帮你，因为他理解你。”
肖晟愣了一会神，冷不丁问牧云闲：“你是来干什么的？”
“凑个热闹罢了。”牧云闲微笑道：“你不觉得眼前这情况极有意思吗？”
。
数日之后，幻境外，钟离老爷子站在儿子和儿媳的病床前，对着孙子叹息：“他们在幻境之中……哎。就是醒来了，也……”
他说罢，问钟离既：“可找到那人了？”
“找到了。”钟离既说：“三日前，他已经成了吴家的座上宾。”
“另一个人呢？”钟离老爷子微怒：“以他的修为，焉能做到这一步？在他后面帮他那个人呢？”
钟离既摇了摇头，过了许久，老爷子叹息道：“你出去。”
他就出去了，在外面看见了牧云闲。
“没想到他还有那样的身份，我竟不知道要不要谢你了。”钟离既说道。
牧云闲说：“不必谢我，你该谢的是你自己。他感动的是你的作为，而非整个钟离家。日后该报复的还是会报复。”
钟离既像在想着什么。
其实上辈子也是这样，报复成功后，面对钟离家的威胁，肖晟摇身一变，成了另一大家族的贵宾，他们动不了他不说，还屡屡在他手上吃瘪。这回牧云闲来了，肖晟对钟离家的厌恶没变，只是在牧云闲的安排下，对钟离既的态度变了。
“对了，他说……日后见面，他还有个礼物给你。”牧云闲微笑道：“权当是你帮他的酬劳。”
钟离既呆了下：“什么？”
“不久后你们就会见面，到时候就知道了。”

意难平6
钟离既的疑惑没有持续太久。但在这之前, 还有另一件事情要处理。
他那个爹和后妈醒了, 不过醒过来不表示他们就什么事都没有了。那场梦境给他们带来的影响不是一时半会可以消除的，至少现在不行，据医院的人说, 他们时不时就会从梦中惊醒，几天都睡不了一个好觉。
钟离既去过一回, 正好碰上他那个后妈清醒着，死死盯着他，像是在他身边找什么东西——他当然知道齐玉在找什么，应该是牧云闲在幻境折腾他们的时候不小心叫他们给看见了。他们在现实里也是见过牧云闲的，那一回，牧云闲给他们的教训不可谓不深刻。
打发走了医护人员, 钟离既关了门，瞧着她。每一次从钟离既随身携带的玉瓶里飘出来, 坐在一旁，微笑道：“你可好些了？”
“你……”齐玉没想到牧云闲居然能这样理直气壮的出现在她面前, 喉咙里发出了一阵干涩的喘息声, 最终呼喊道：“来人！快来人！”
钟离既没有制止的意思, 依旧站在那, 瞧着门开了, 一个年轻的护士疑惑的看着状若疯癫的齐玉, 说：“怎么了吗？”
“病人叫的你，应该是她有什么不舒服。”钟离既道：“你看看她。”
“不，不, 不是你……”齐玉在原地转着，忽然一伸手，指着牧云闲：“你看见他了吗？他就是……他就是害我的凶手！”
“这……”护士在齐玉指的方向停留了两秒，她当然什么也看不见，只好说道：“我去叫医生。”
医生来了，在她无助的视线里，钟离既说：“那您好好休息，我走了。”
他的父亲和继母是住在一个房间里的，继母闹得太厉害，他父亲也醒了。他看得见牧云闲，直接从迷迷糊糊的状态下清醒过来，牧云闲瞧他吓得够呛，微笑着对他摆了摆手，跟着钟离既出去了。
“那个肖晟算不算是做了好事，帮你报仇了？”牧云闲走在他身边，不紧不慢道：“有没有复仇的感觉？”
钟离既想了下，竟是没否认，只道：“这感觉也不坏。但对于我要付出的代价来说……”
“怎么？”牧云闲含笑道。
“值得。”钟离既话里的意思拐了个弯，牧云闲听了，若有所思道：
“那你应该会喜欢这份礼物的。”
两人驱车回了钟离家祖宅，过了不久，就有人过来叫他：“老爷请您过去。”
“来了。”钟离既叹了口气，牧云闲跟在他后面，进了玉瓶。钟离既能猜得到，他祖父找到他是为了什么。既然既然他的父亲和继母已经认出了牧云闲，那刚刚清醒时，没道理不和他祖父说，他祖父知道的真相，不来找他才是反常。
他祖父正在花园中等他，见他过来了，也没回头，只冷淡的说了一句：“来了？”
钟离既垂着手站在那里，一言不发。
“你去看过你父亲了？”钟离老爷子道：“高兴吗？”
“说不上什么高兴不高兴。”钟离既道：“这是您教的。”
“我教你成为一个合格的少主，不是让你六亲不认！”钟离老爷子霍然转身：“你看看你做了点什么？纵容身边的鬼仆去报复自己的父亲？你还知不知道人伦为何物？简直与外面那孽畜一脉相承。”
钟离既见祖父这样生气，却没半点惊慌，只道：“恕我直言……”直视着他祖父冷淡的眼神，钟离既说道：“恕我直言，既然您提到了人伦，那您为何不想想至于肖晟而言，他的诉求是否合理？”
“他母亲和你父亲分开时，我们岂是亏待了他？”钟离老爷子道。
“我那继母呢？”钟离既直言道：“逼得他们母子活不下去，也是没有亏待吗？”
“你倒是挑上自家人的错处了！”钟离老爷子格外震怒：“若是你非这样想，我便要好好考虑，你是否适合做这个少主了！”
钟离既忽然笑了：“难不成，我不是按着您所教的去想的吗？您告诉我，身为少主，不能对自己的父亲不敬，只是因为会有人说闲话，至于心中有怨气，就忍着些——现如今，他身为父亲，做了更让人说闲话的事情，您倒提起感情来了，可您别忘了，在外面等着报复他的，是个很有可能大有作为的青年才俊。”
“所以你就毫不犹豫的牺牲了你的父亲和继母？”钟离老爷子的表情复杂难言。
“也不是。”钟离既坦言道：“他报复时，我还不知情，是与我签下契约的鬼仆擅自做主，我与他签订的是平等契约，他去哪里我控制不了。”
“当时的事情我不知道，要是您问我现在是什么看法，我只能就事论事罢了。”钟离既放软了声音：“昔年我刚回来时，心中有些怨气，您告诉我要理智，我今日做出了理智的决定，您又要和我谈感情，是不是太过于挑剔了一点。”
钟离老爷子久久的凝视着他，最终长叹道：“也罢也罢，我老了，你们的事我也管不了了。”他摇头叹息：“我养大的孙子，我还能说什么。”他最后道：“有个人要见你一面。”
小花园中的一架葡萄藤后面站了个人，这个人钟离既认识，但只见过一面。可他们之间却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甚至刚才钟离老爷子还提过他。
肖晟走上前，道：“重新认识下，我应该叫你哥哥？”
“你刚把父亲都送进医院里去了，至于认不认我这哥哥，也没什么所谓。”钟离既笑道：“不过你要是想叫，我愿意应一声。”
“哥哥。”肖晟低声把这个称呼在口中念了一次，还是拒绝了：“免了，我自小到大都没想过还能有个哥哥……”他双手揣着兜，直视钟离既：“那个谁，有没有和你说过，我会给你一份礼物？”
钟离既点了下头，应了声：“确实是说了……”
“我准备给你的礼物就是，你再也看不见那两个人了。”肖晟说：“我来的时候和你家老爷子说了，我嫌他烦，不想再看见他了。”
钟离既失笑：“然后老爷子就同意了？”
“趁着我现在还有点地位，说话管用，不趁早提意见，等以后没人理我吗？”他耸了耸肩，道：“其实，我本来想着，这件事，我和你家还没完……”肖晟话才说了一半，不远处忽然传来了一声喧哗，从绿荫之间隐约看见有个人冲了过来，口中大声喊道：
“钟离既！”
“你认识……”钟离既像是想起来什么：“你应该叫他哥哥还是弟弟？”
“都和我没关系。”肖晟道。
来人当然就是钟离寒。这几天发生的事，对他而言就像是一场噩梦，他细想过，觉得就是钟离既这个哥哥终于露出了他的真面目，找了肖晟这个恶人一起对付他们家了——而且祖父居然一点都不顾念父子祖孙之情，对他们的作为视而不见，反而答应了他提的荒谬的条件，要把它们扔出去……
祖父说要让他们搬到国外，一辈子都不能回来。
钟离寒冲到这两个人眼前时，还没等他说点什么，看见肖晟轻蔑的眼神，他忍不住往后退了下。
“上次教你做人，我是不是应该收你一点学费？”
“算了。”钟离既上前制止了他，这倒让钟离寒来劲了：“你们……你们果然……”
“我果然什么？”肖晟道：“我果然应该弄死你？”
钟离寒跄踉了几步，跑了。
两人对视了一眼，忽然觉得，这大概就是血缘的力量了。两人虽然没怎么见过面，这回相处起来，却是格外的融洽。不过这血缘关系也不是对谁都有效果的，就像是刚才跑了的那个，两人都不怎么想搭理他。
“看见他，我想起来一个人。”肖晟冷不丁道：“你身边那个……”
钟离既明白了他的意思：“你莫不是想……”
“他有什么好怕的。”肖晟撇撇嘴：“还不是个老鬼。”
“你可歇歇。”钟离既哭笑不得道：“那可是连我家老爷子都不敢招惹的人，要是你惹急了他……而且我也没感觉他对我有什么恶意。”
肖晟点了下头，刚想说什么，忽然警觉道：“你怎么已经当上了我哥哥似的？”
“有我这个哥哥不好吗？”钟离既温和道：“今天你在这，看来我们就是有缘分。”
他们却不知，这缘分的来源——牧云闲，听着这兄弟俩打算算计他，颇是有些哭笑不得。对于牧云闲来说，他的任务只是要解开雇主的心结，雇主心中最大的怨念是因肖晟这个弟弟毁了自己的家族，自己却无能为力。
这会儿，瞧着两人关系，再过上几年，雇主提出想和他这弟弟一争高下，他弟弟说不准还会帮他。少了个仇人，多了个亲人，牧云闲觉得自己这任务完成的不错。
牧云闲的任务，不出意外到此就结束了，他还会在这个世界呆上几年，观察一下他们的关系，确认无误再走。但他不会以鬼仆的身份陪在钟离既身边了。
临走前，牧云闲问钟离既：“你还觉得肖晟是个威胁吗？要不要我帮你……”
钟离既连忙拒绝，牧云闲颇为遗憾的叹了一声。

进击的图书馆1
后来……后来当然没有什么事发生了。
牧云闲可没有忘记, 在这个任务完成之后，他就要进行黄金级别世界的升级任务了——听说这可是个难度极高的任务。不过这不至于让牧云闲觉得有危机感, 即将进入期待已久的黄金级别任务, 他很是感到兴奋。
此时，他收到了一封信：
【亲爱的准黄金级别任务者，您好：】
【当您收到这封信, 就代表您已经有了进入黄金级别世界的实力。但在这之前, 依照惯例, 您还需要进行一个任务。】
果不其然。牧云闲这样想着, 继续看了下去。
【黄金级别任务与白银级别任务完全是两个概念，他们有着本质的区别。在以前的任务中, 您可能更在意的事雇主的喜乐悲欢，但在黄金级别任务中，您还需要注意一个特别的存在, 就是那个世界的法则。】
【如果将白银世界的法则比作一个还没诞生的胎儿, 只在母亲腹中有着一些意识。那么黄金级别世界的法则则是一个性格恶劣的孩童，你要知道, 他们并不欢迎你的到来, 并且会为此做出些不理智的事情。作为任务的发布者, 我们需要对每一个任务者负责, 所以有了这次考核。】
【根据以上所言, 您可以看出，进入黄金级别世界，您需要知道两件事。第一, 您要注意与本世界法则的关系。比如，不要阻碍整个世界的发展，这绝对会触怒法则。但相应的，如果您促进了世界发展，法则可能会看您顺眼一点。第二，您需要有足够的实力，让他忌惮，才不会在进入世界时直接被碾死。】
【考核世界没有雇主，您可以尽情使用您所拥有的道具，在这一百年间，尽量扩张您的影响力，如果有余力，可以去讨好您所在世界的法则。我们将通过您的影响力以及其他数据数据给出最后的评分，影响力即代表了您的业务能力。本世界法则的满意度也是重要的评分标准，请注意，如果世界法则的满意度过低，它可能会直接抹杀您。】
【任务世界选择中……】
【选择完成，祝您幸运。】
牧云闲读完了这封信，往下一划，看见了另一个页面。写的是考核任务世界的简介，他草草略过这个世界，再往下划，则是此次任务世界的评分标准。
往常这里写的是雇主的满意度以及任务完成度，这回换成了两个数值：
【法则好感度：0%
影响力值：0】
看着这两个数值，牧云闲想的是，这次任务的进行方向，倒是把一些人做任务的路给堵死了——不过这和他没关系，他从来没和整个世界过不去过。
只是这影响力值……牧云闲不禁想起了自己的一位旧友，那人一向是个直来直去的性格，也不知他遇上这等任务会怎么做。
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想想也就罢了，牧云闲仔细看过了任务世界的说明，直接进入了任务。
这是一个玄幻背景的世界，依旧是以武为尊的设定，武者的等级分为天地玄黄四等，天级最高，黄级最低。牧云闲自身的武力值，根据系统评估，应在地级之下，不算顶尖，但也不低，能占些便宜，只是要通过这样的武力值建立自身影响力，应是不够的。
牧云闲想要进行任务，唯一的道具就是他的图书馆。图书馆陪伴了他数千年，经历了无数个任务世界，其中收藏的书籍堪称是浩如烟海。知识的力量可以跨越位面，牧云闲有了图书馆，可以在这个任务中占点便宜。
可还有一个问题不能忽视，就是如何推广他的图书馆，以及在遇见本世界的人觊觎时，如何在不激怒世界法则的情况下解决掉这些人——世界法则好感度这个东西可以说是限制很大了。
他思考着这个问题，开始查探自己图书馆可以使用的内容。
经过数次更新后，图书馆已经和原来有了极大的差别。现在的图书馆有着藏书系统和借阅系统两部分，并已经发展完善。作为一个可以被任务管理处认可的外挂，图书馆在这个世界中也得到了天级法宝的评级，便是天级武者也很难突破它的防御。
而图书馆的藏书中，被评为黄级的有十万册，玄级一万册，地级六百册，天级就只剩下三册了——毕竟黄金级别的世界与白银有壁，地级书籍在自己所属的白银世界中已经是珍宝了，在黄金世界中还远远算不上顶尖，只能说是中上而已，至于天级图书，有就已经很不错了。
如此看来，图书馆虽然自身的功能强大，它的真正实力在黄金世界中也算不了什么。六百册地级图书，据牧云闲的经验，中上游水平的势力都应该有，那三本天级图书才是他致胜的关键。
牧云闲应该想的是，如何撑起这个有点虚的图书馆，假装自己很强大。从而拿到更高等级的评价。
或者放弃这条路线，换一种做法也可以——但牧云闲不想这样干。
他进了任务世界之后，读取到了信息。他所在的地方是一个平凡的小镇，镇上的武者不多，最强大的一位武者只有地级。整座小镇唯一值得称道的地方便是他紧邻迷谷森林。
迷谷森林是这片大陆无数片无人区之一，与其他无人涉足的险境有着相似之处，危险与机遇并存。每年有许多人造访迷谷森林，但停留在这座小镇上的人却不多。
牧云闲在这座小镇上停留了一阵，打听清楚情况之后，起身踏入了丛林，就像是个平凡的冒险者一般。
在这座小镇上待了些时间，牧云闲忽然想清楚了一件事。这个世界，最多的终究还是那些连最低等级的黄级功法都买不起的人，就算在大陆的最顶层眼中，他的图书馆算不了什么，可他还是有着自己的优势，不是吗？
。
“鼠哥，你说，我们会不会遇见森林狼啊……”
一支狩猎小队在丛林中缓慢行进着。其实说他们是狩猎小队，都是夸奖他们了，这四人中，等级最高的也只有玄级中等，只能在森林的最外层转悠。然他们中胆子最小的年轻人惧怕的森林狼只有黄级，但他们是群居动物，光凭这一点，就能要了他们的小命。
被年轻人成为鼠哥的人狠狠瞪了他一眼：“别乱说话。”
“哦……”年轻人登时不敢说话了。
他们几人在森林中缓慢的行进着，此次来到森林里，他们要找的东西，不过是一支十年左右的水晶玫瑰而已，一个雇主付了钱，要他们找到药物。
有了这笔钱，他们几人都能达到自己的目的。鼠哥可以给自己年幼的女儿请一个好大夫，胆怯的年轻人可以拿它做聘礼，迎娶心爱的姑娘。至于剩下那两人，除了还赌债，应该就剩不了多少钱了。
正是因为他们组合的如此随便，所以连一群森林狼都要害怕。听着身后一个赌鬼明显拖沓起来的脚步声，鼠哥咬了咬牙，注意警戒，放慢脚步前进。
水晶玫瑰生长的地方，一定有着丰富的矿石，最好是火属性。想着书上的资料，鼠哥拿着地图，向着某个方向前进。那里有个已经废弃的晶石矿，正好是火属性，这些年过去，说不定已经生长出了一支水晶玫瑰。
路走了一半，时间已经到了傍晚。他们是早上出来的。行走了一整天，四人都感觉有些疲惫。
“歇会。”鼠哥身后，有个懒洋洋的声音说道：“再走下去，我都要累死了。”
“这里不适合扎营。”鼠哥解释道：“你没发现吗？我们一路上都没见过什么动物，很可能这里是一种凶猛的动物的领地，还是尽快通过的好……”
“怎么没有……”那个人反驳道：“你看那里不就是吗？”
鼠哥回头看了他一眼，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看见了一些绿油油的光点。
他肌肉一下就紧绷起来了。
“那是一群森林狼！傻x！”鼠哥声音都崩溃了：“你就是跑进他们的领地来了！”
“啊？森林狼？”懦弱的年轻人差点就腿软了：“怎么办怎么办？鼠哥你快想想办法！”
“还能怎么办？”刚才说话的那个赌鬼已经跑掉了，只剩三个人，还有一个快把自己吓死了。
“跑啊！”
再话音未落之前，他已经奔出去了。
年轻人逃跑的能力比他的胆子还强点，一眨眼就不见了人影。鼠哥跑在四人中中间的位置，后面狼群的吼声已经清晰可闻。
难道就要死在这里了吗？他绝望的想着。
不过很快，他眼前出现了转机。有一座建筑矗立在森林中的一篇空地上，那是个小木屋，门口挂着暖黄色的灯，还有个牌子：“今日活动……”
至于什么活动他就没时间看了。
狼群就在身后，鼠哥没有考虑的余地，只能跑进了这座小木屋里。里面坐着个穿着白衣服的人，正看着书。炉子上烧着水，冒出些烟雾，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温暖。
“欢迎光临。”穿着白衣服的男人站起来给他们倒水——年轻人和一个赌徒也跑进来了。
“你是来参加我们活动的吗？”
“什么？”年轻人颤着声音道：“外面，外面有狼……”
“这没有关系……”牧云闲温声说：“你没发现，他们都不敢进来吗？不过因为地方有限，我今天只能招待参加活动的人。”
“什么活动，我参加！”年轻人赶紧道。
“一项挑战，通过测试者，可以拿到一册图书。”牧云闲道：“推门进去就可以了。”
生怕后面的狼追，年轻人赶紧响着牧云闲所指的方向走去，进了屋子里。剩下的两人对视一眼，也走了进去。
房间里重新空了下来，牧云闲回到自己原来的位置上坐下，他面前有三块光幕，是那三个人进行挑战的情况。
……看起来都很难通过。牧云闲心里想着，轻笑了笑。
此时他的任务面板上，影响力值一栏悄然变成了5。一家普普通通的书店，想要打出知名度，需要做各种各样的活动，还要比别人更厉害。
牧云闲做的是一家特别的书店。它可能出现在任何地方，荒郊野外，闹市，民宅，停留一段时间就会消失……发现它的人，在通过相应等级的考验后可以得到一本书——最低也是一本黄级功法，对于鼠哥这样的底层来说，这简直就是可望而不可求的存在，他修炼的功法，根本没有评级的资格。
的东西总是能吸引人眼球，何况它给出的是真正的好东西。当然牧云闲也不是什么都没有赚到，等过段时间，进行挑战就需要门票了，收费牧云闲自认不贵，一本书就够了。
牧云闲觉得，他的图书馆应该会开的很有意思。

进击的图书馆2
“很遗憾, 你们三个都没有通过考验。”三个人狼狈的出来之后，牧云闲翻阅着手里的书, 头也没抬：“太晚了, 我要关门了，请各位明天再来。”
“什么？”他们三个叫道：“外面都是狼，你叫我们怎么办？”
“这就不干我的事了。”
这些人听见那个身上穿着白衣服的男人温声说完, 不过一眨眼, 他们就被推出了这间书店。
明明进来时还是黄昏, 在那间书店的所谓活动室里待了一小段时间, 出来以后，已经是次日凌晨了。过了这些时间, 那些狼也没有守在外面，早就已经离开了。
瞧着眼前这间仿佛随处可见的小木屋，三人身上都出了一身冷汗。鼠哥的视线停留在小木屋前面放着的牌子上, 上面写着一行字：“今日活动：黄级-地级书籍挑战赛。挑战内容：密室逃生。”
可能他们昨天进行的挑战就是所谓的密室了, 其难度他们都体验过。活下来的那个赌鬼小声嘟囔道：“这是个什么人……”
鼠哥却一言不发。他可和这个被酒精侵蚀了智商的蠢货不一样，从最底层混到有些地位的玄级武者, 他有着自己的判断能力。从昨天那群狼, 被这间小小的木屋震慑, 不敢进来, 到那间神秘莫测的密室——他不知道, 那间占地面积极大的房间时怎么塞进小木屋里来的。
他临走之前，清楚的看见木屋之内的书架上摆着一排一排书架，上面放的至少都是黄级的图书。
他可是黄级的功法！放在外面, 他当了十年的猎人，所赚的钱也只能买最差的一本黄级功法。如果这个人没有在发疯，他说的是真的，只要他通过所谓的考验，就能得到一本黄级功法，那么……
鼠哥似乎心里有什么东西沸腾起来了，他快步向森林外走去。
“你要去哪啊？”胆怯的年轻人在他身后喊道。
“去哪也不能留在这了。”鼠哥回过身来，说道：“你准备继续和他组队？”
年轻人也颤了下。鼠哥说的没错，要他们这支队伍里都是鼠哥这样的人，他们继续任务应该也没什么，但很明显不是。这队伍里有个很废柴的他，一个没什么用的赌鬼，还有一个生死不知的赌鬼。
他四下看看，午夜的森林格外的渗人。他不再挣扎了，跟在鼠哥身后，一路跑出了森林的范围。
鼠哥是去整理东西的，这些年他攒下的东西，终于在此时可以用在刀刃上了。当然，这些话就没必要和年轻人说。
正在他为这这个突然出现的机遇颤抖时，他却不知道，另一个人虽然没他观察的那样细致，却起到了另外的作用。
第三天下午，阳光正好。一个酒馆里，睡眼惺忪的赌徒走了进来。
“你们不是去森林里找水晶玫瑰了吗？”旁边一个熟人问他：“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嗨，别提了，都是一群废物。”赌徒睡眼惺忪着道：“见着一群森林狼，全吓跑了，还说什么去找水晶玫瑰，自己能活着就不错了。”
熟人瞧见他这反应也不意外，尽管他话里话外都在挑剔着别人的不是，实际上熟悉他的人都知道，兴许他的表现还不如别人呢，一群人起哄笑了几声，小酒馆里满是欢乐的气息。
然而这样的气氛没有持续多久，过了一会，两个虎背熊腰的男人推门进来，瞧见了他，走过来。此时这赌徒正在和熟人吹牛，冷不丁被人拎住了领子，转过脑袋刚想骂人，瞧见对方的脸，抖了抖脸上的肥肉，冲对方笑着：“哥。”
“牛越，你这过得挺自在啊。”大汉道：“听说你找了份工作，赚的钱呢？先把我的钱还一点？我家还等着菜下锅呢，你倒是先喝上酒了？”
“这……不是……”牛越讪笑：“出了点差错……”
大汉举起拳头就要打他。
“哎，不是！”牛越捂着脑袋道：“我们发现了一个地方！送黄级功法的！”
“什么黄级功法？还白送？”一屋子的人都乐了：“不是，你傻了。”
“我没傻……是那家店老板傻了……”牛越说：“那家店……就我知道在哪……你要是不打我，我就带你去……”
眼见着大汉拳头又要下来了，牛越捂着头说：“真的！是真的！”
“那行，你带我们去。”从他兜里掏出几个铜币付了酒钱，大汉拎着他就出去了。
小酒馆里再度安静下来，旁人也对他刚才的说法议论纷纷：“真的啊？”
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他们很快就知道了。当时牛越大喊大叫的时候，一屋子人都听见了，当时就有两个有好奇心的跟了出去。
两个大汉，加上一个赌鬼，外加两个路人。当五人来到森林中那座不起眼的小木屋时，几人脸上都出现了嘲笑的表情。
“这就是你说的有黄级功法的地方啊？”大汉可不是易于之辈，他是收赌债的，性格本就不怎么好，加上每天对着的都是赌鬼这样非暴力不合作的存在，那就更没什么好脾气了。
其中一人自觉被耍了，迁怒到图书馆上，走上前去，想要一脚把门踹开，给里面的人一个好看，顺便打了赌鬼的脸，然而当他的脚踹到门上时，被打脸的反而成了他——
“啊！”他被门上的力量反弹了，倒在了地上。
正在他捂着脚□□，且准备站起来给里面的人一个好看时，门被打开了。门口站着个脸上带笑的青年，在他身后隐约可以看见拜访的密密麻麻的书架和一只红色的鸟。那只鸟正冷淡的看着他们。
“终于有生意上门了么？”青年微笑着叹了一句，从里头拿出来个牌子，挂在门口。
“每日挑战赛……赢得天级功法……他是不是疯了？”来的五人都这样想到，包括带他们来的赌徒。
“你他……”讨债的大汉爬起来，正要去抓牧云闲的领子，却被里头飞出的红色大鸟一翅膀拍在脸上，再度在地上滚了两圈。这一回，牧云闲就对他不那么客气了。重明一个俯冲，飞过去抓住他的衣领，直接把他挂到树上去了。
“我不喜欢有人对我骂骂咧咧，也不喜欢有人在我这里动手，所以，你以后不要进来了，懂吗？”牧云闲笑着说完，剩下几人都不敢说话了。
讨债的大汉当然不会是弱鸡。他可是正经的黄级上等武者。然而即使是他，也连这店主养的鸟都打不过。
剩下一个大汉不知该不该为同伴报仇，周围的空气一度凝滞了。
而就在此时，屋子里走出一个面带喜色的人，手里拿着本书，书上有着一丝光芒。
“老鼠，鼠哥，那是……”有个路人出了声，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了那本书上。
鼠哥警觉的看看他们，把书藏在怀里了。
“原来……真的有？”
被挂在树上的大汉满脸都是复杂的表情，在场的所有人都在他脸上看见了后悔。不过后悔也是没用的，牧云闲不会再让他进来了。
消息就这样传开了。
图书馆的挑战赛名额是有限制的，每天只能容纳十人进行挑战。进来的人可以选择挑战的等级，从最低等的黄级到最高等的天级，都可以选。俗话说物以稀为贵，消息彻底传开后，为了这十个名额，彻夜排队的人都不在少数，牧云闲的声望值也在飞涨，只是小镇人数有限，涨也涨不到哪去。
在牧云闲的计划里，这只是图书馆打出知名度的第一步，在这座鲜有人到来的小镇里，能有这样的声势，已经是不错了。他这次打算在小镇中送出三本功法，开张半个月，已经送出了两本功法。
送这么多是有理由的，牧云闲在试探大陆上人的武力值，为挑战设定难度。
大部分人选择进行最低等的黄级挑战，即使这是最低等，体验过的人也都心有戚戚然。然而正因为挑战的难度如此之大，反而让人相信了。
这家小店的老板能有能力做出这般的挑战赛场地，拿出几本功法不是轻轻松松的事？保不齐，那天级功法也是真的！
小店的出现，是小镇上难得的大事了。一段时间后，图书馆的存在终于传到了外面，不少人都特意前来挑战。
人多了，不守规矩的也就多了，一时间，牧云闲家小书店前的树上挂满了人。牧云闲向来是不动手的，他只是带着笑在店里泡茶，打人的是他养的鸟，常来的人看见重明都发憷。
随着越来越多的人到来，第三本功法很快也送出去了——毕竟因为任务难度，实在是不可能撑太久。这么短的时间也不够吸引来真正的高手，所以送出去的三本功法都是黄级。
依照着小店门口牌子上的留言，当最后一个人挑战成功后，这家小店便在所有人眼前原地消失了。
这个场面，可比挑战和功法本身都可怕些。作为一件新鲜又有趣的事，不管是否亲眼见过图书馆，他们都说的情真意切，这时，图书馆终于在大陆居民口中有了点名声。

进击的书店3
这算是有了点群众基础，当牧云闲的图书馆第二次出现在世人面前时, 他所面临的总算不是怀疑的声音了。
有了上次的经验, 牧云闲想过之后, 将挑战赛的奖励分成了几档。这一回, 他决定送出一本地级秘籍, 加上一本玄级秘籍和一本黄级秘籍。每天到来的前十名可以挑战, 至于剩下的人，就要交门票了。
比如想挑战地级关卡, 就要拿出一本足够分量的玄级图书, 不用给他，留下三个小时就够了，挑战完成他们就可以把书拿回来——其实这和给了牧云闲也没什么差别, 图书馆在手，他随便就能把那本书给复制了。
但在大陆的普通居民眼中, 可不是这样。修炼功法之所以这样贵, 正是因为它不可复制。那薄薄的一册书中，含有的不仅是文字, 更有着一种特殊的力量，那些力量才是引导人们修炼的根源。牧云闲把书留下三个小时, 能不能看完都是两说，可不就是亏大了。
而且，人人都知道他手上有那么些个宝物，他就能守得住了？况且有没有还不一定呢，说不定又是个唬人的骗局。
关于这个问题, 牧云闲有着自己的考量。
他在大陆上悠哉行走了半个月，到了另一座城镇。这座城镇比他来时到的小城要打很多，人口也密集。他坐在一个小酒馆里时，还听说了有人在谈论他的图书馆。
“要是我遇见那座图书馆，我肯定……肯定把那本天级功法拿下了！”有个醉醺醺的人喊道。
“嘿嘿，就你？”
“我怎么不行。”对方高声吹牛：“保不准，我直接把里头那人给弄死了，把店给抢过来！”
这话引得人笑了。牧云闲在旁边坐着，并不为之所动。正巧店员送了牧云闲点的酒过来，对他微微笑着，放下了一个杯子：“是他们有些吵吗？”
“来酒馆里，当然不会在意别人吵不吵了。”牧云闲将一枚银币推过去，和气道：“你有心了。”
“多谢。”长着小酒窝的店员眼睛一亮，接过了牧云闲给的小费。这样出手大方的客人可不算多，对他来说，这是一笔不小的收入了。
“我再告诉你一个秘密……”牧云闲轻声道：“明天早上，你到城西的广场来。”
店员对他的话摸不着什么头脑，再看牧云闲，他却是神秘的一笑，然后就什么都不说了。
牧云闲所说的城西的广场，对这座城里的原住民来说，只有一个地方，就是平民区中央的大广场。那座广场占地面积极大，却因维护不善，地上不少石砖都翘了起来，每逢下雨时走过去，都会沾上一脚的泥，很是恼人。
小店员家就在平民区，每天上班会路过那座广场。第二天早上，他路过时，想起昨天见过的奇怪的客人说的话，朝着那边看了一眼，却突然诧异的睁大了眼睛。
那座简陋的小广场上多出了一座建筑，正立在广场中心。有个人从里面出来，拿着个小牌子摆在外面。牌子上写着：“今日挑战……”什么什么的。
“书店？”小店员一下就反应过来了。
昨天在店里喝酒的那位和气的客人，此时悠闲的拿了个喷壶出来，给小店门口摆放的几盆鲜花浇水。店里隐约有鸟叫声，显得格外悠闲。小店员不自觉的走了进去，牧云闲招呼他：“你是第一个客人，要来挑战吗？”
他紧张的吞了下口水，环顾四周，没答话。
周围直通到屋顶的书架上，密密麻麻摆的全是书，里面很多书名是用他看不懂的文字写的，听说大陆之外还有其他种族，难道这个人就是来自那里？
“我……我要挑战。”他终于想起来自己是来干什么的来了。
牧云闲微笑道：“选择一个等级。”
小店员自然是选择了最低等的黄级。然后他被牧云闲请进了旁边的一个小房间里，当他进去以后，却是又一次被震惊了——他通过的门不是通向某个地方，而是通向外面的广场！他与广场外的人被一个透明的罩子隔开，他耳边隐约传来了一阵风声。
——从他头上落下了不少石头。他赶紧捂着头慌忙逃窜，外面的人看见了，纷纷驻足，激起一阵又一阵笑声。
。
牧云闲这回想要换个玩法，他把挑战者通关的过程给公开了。这招还是管用的，从第一个挑战者进入他的小店开始，外面就没少了驻足围观的人。
即使是最低等的一本黄级功法，在这里都称得上是奢侈品。挑战开始的第一天，这本书就被人给取走了。当牧云闲将黄级功夫从小牌子上划去时，他都可以听见周围可惜的感叹声。
然后就是玄级功法了。挑战玄级功夫需要一本黄级功法做抵押，这便让很多人却步了，要是他拿着书跑了怎么办？
但爱赌的人还是有的，开业第三天，有个人拿着一本黄级功法上门了。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甚至有人还在外面做起了出租书的生意，牧云闲没赚着什么，他们倒是赚的盆满钵满。
很快玄级功法也消失在了那块小牌子上，只剩下一本地级功法了。
这回，恐怕没有那么容易了。
牧云闲倒也不着急，一日一日按时开着自己的店，如果有人不挑战，想进来买书，牧云闲也仔细招待着，至于图书的价格，就不好再碍同行的眼了。
如果说最低级的黄级功法算是普通的奢侈品，群众们咬一咬牙就能摸得到的那种，地级功法就是价格说出来简直会让人感叹‘你在开玩笑嘛’的那一种了。在这个世界里，地级功法的数量不少，但大多不对普通人开放，这就更助长了它价格的增高。
这座城市的城主是个小贵族，据说家里有十几本地级功法供下一代学习，说起来已经是很有面子的事了。牧云闲的书店，随随便便就能拿出来一本地级功法做活动，恐怕会让有些人心动了。
所以在这样的背景下，牧云闲说他要给出一本地级功法，简直像是在开玩笑。有能力通过测试的人不会来，在众目睽睽之下，他们如果被耍了，那可不是一般的丢脸。对于矜持的上等人来说，去和一个骗子搅和在一起，本身就是对自己身份的侮辱。
但地级功法的吸引力实在是太大了。最初几天还有人在观望，观望到现在，他们证实了黄级功法与玄级功法的真实性，也是时候有人会开始坐不住了，于是今天一大早，牧云闲迎接了一个特殊的客人。
“城主。”牧云闲笑道：“我租用西城广场开店，是办了正规手续的，也交了税，请问您这次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城主是个中年人，脸上一贯带着冷峻孤傲的表情。他在牧云闲的小店中坐下，环视四周，道：“其实我这几天，一直在等着一个机会上门拜访。”
“荣幸之至。”牧云闲给他倒了茶：“您什么时候来都可以，我随时欢迎。”
“我在想，你有什么目的？”城主道：“你拿出来这么多珍贵的东西，恐怕不是为了好玩。”
牧云闲听见他这样问，忽然愣了下，他想了想，低头笑道：“确实不是为了做慈善。但也有这方面的理由。”
“我是来挑战的。”城主直视他，淡声道：“你不会耍我。”
牧云闲摇了摇头，笑道：“当然不会。”
没想到一不小心就吊来了这么大条鱼，有城主帮忙，他当然就可以取信于人了。
城主看了一眼身后的侍卫，侍卫赶紧递上了一本书。牧云闲翻看过，点了下头：“确实是一本玄级书籍，您这边请。”
牧云闲请他站了起来，道：“看在您是城主的份上，这次挑战我也会参与。”
两本低级功法送出去之后，这几天其实牧云闲的书屋热度其实已经降了。能拿出玄级功法的很少会参与这样的活动，挑战的人少了，牧云闲这里也冷清了不少。
谁知道，牧云闲不声不响，居然把城主请来了——当城主出现在透明罩子里时，周围的人都震惊了。
牧云闲站在城主对面，微笑道：“这次，您挑战的内容是我。”
城主皱眉道：“什么？”
“您能攻击到我，就是成功通过了挑战。”
此时罩子里已经出现了片片雪花，隔着风雪，牧云闲的笑容有点模糊。
无论罩子变成什么样，这里到底是图书馆的一部分，是牧云闲的地盘，城主想攻击到他，还真不容易。
罩子里的风雪越来越大了，外面的人看了都止不住打了个寒颤。这正是牧云闲的挑战的形式，在正常情况下，挑战者击碎十五片雪花就能过关。
雪花当然不是普通的雪花，它们夹杂在风里，简直像是刀片，攻击牧云闲和攻击雪花，真说不好事哪个难。城主在风雪中稳住身形，试探着想要找到牧云闲的踪迹，但他失败了。忽然，他察觉到身边有什么东西，猛地一惊，然后听见了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您输了。”
雪花消失后，周围响起了经久不息的掌声。
城主走后不久，有人忽然发现，小店门口的牌子上的奖励多了一个，写着‘店主与城主的合照’，挑战即可获得。姑且不论牧云闲想干什么，城主的出现还是有效果的，这天下午，他收到了四本书。
“啾。”重明落在牧云闲书桌上，对他认真的叫了声，语气很是不满。
“你在问我，为什么不管外面那些人？”牧云闲整理着新得到的四本书，轻笑：“因为还不到时候啊。”
他解决了第一个问题，从小村庄中的传说成了大城市中真实存在的‘奇迹’，理所当然的，就有人对他虎视眈眈了，可对于牧云闲来说，这未尝不是机会。
传说中的神奇书店的店主，当然要像传说一样神奇，要是他发威的时候别人看不见，他不可就亏了。

进击的图书馆4
“就是这里吗？”看着远处广场上人来人往的小店, 胡子拉碴的男人抽了口烟, 淡淡看过去：“他这是干嘛的？”
“发疯的。”他边上, 一个男人谄媚的嬉笑：“我就觉得，那些珍贵的资料, 给他弄这些神神道道的东西, 还不如给了您……”
胡子拉碴的男人不为所动, 冷笑了声，说：“你别给我带高帽，我“就是这里吗？”看着远处广场上人来人往的小店，胡子拉碴的男人抽了口烟，淡淡看过去：“他这是干嘛的？”
明明是很平淡的一句话, 从他嘴里说出来，却有着一种格外渗人的味道，至少待在他身边的那个男人不敢说话了。
书店门口站着只长着红毛的大鸟，精神奕奕，格外的威风, 一双鸟眼睛带着点蔑视, 冷淡的看着路过的人，扫向他们所在的方向时, 似乎发现了什么, 停顿了几秒。一直表情谄媚的男人似是感觉到惶恐, 往胡子男身后退了退，大鸟这才把视线转开了。
“你被他揍过？”胡子男冷不丁出了声，陪在他身边那个人脸上的肌肉不自然的抖动了一下, 没答话。
胡子男又是一声冷笑：“废物。”
谄媚男无话可说了，心中生出点怨恨的情绪，再看向牧云闲的小店，眼神里多了厌恶与贪婪。要不是他……要不是他想……他何至于供着这个刚愎自用的男人！
这样的念头只是一闪而过，等到他再说话的时候，他还是刚才那副谄媚至极的样子，毫不在意似的对他笑道：“是，先生说得对，我是废物。所以您打算……”
“你都说你是废物了，我干嘛还要跟你说。”胡子男淡淡道：“等着看。”他说罢，转身就走了。
他一转身，谄媚男脸上的笑意登时就拉下来了，在他身后吐了口痰，小声嘀咕了一句：‘什么东西。’而后猛然惊醒，四下看看，觉得应是没人发现他做了什么，像是做贼心虚似的，赶紧跑了。
他是没注意，在他身后不远处，牧云闲脸上带着笑，逗着立在小书店外花架上的重明，轻声说道：“你说的就是他们啊？”
重明瞧了他一眼，尖利的爪子在木头花架上刨出了一道道木屑，看的牧云闲很是无奈：“你给我消停点。”
重明表示不想理他，一拍翅膀就飞走了。
事实上，最近这段时间里，像他们这样在附近窥探的人不在少数。牧云闲的书店，给出的奖励的意义，远远不止于书籍本身而已。
他的书来自于其他位面，在任务管理处的同一规则限定下，在这个位面的力量体系内找到了自己的位置，被分成天地玄黄四个等级。然而这不代表他们能彻底的融合进这个位面的文化之中。
对于低等的武者来说，其实也没有什么区别。他们没有对自身力量体系的系统认知，就像是那个鼠哥，他之前修炼的功法不过是个不入流的闲人随便写出来的东西罢了，换个思考方式也能完全接受。而在牧云闲送出那本玄级书籍后，这个问题就不可避免的被摆上了台面，被人注意到了。
要是一般人，估计会嘲笑一声，然后心里头念叨，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哪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然后把它丢到一边去，或者是拿到店里去寄卖，花言巧语一番，期待有人上钩，把这本狗屁不通的功法买走——但牧云闲运气好或者不好都在这了，拿到那本玄级功法的，正是研究理论的一位大师。
消息透露出去，他就被一个人盯上了，此人正是刚刚在他店铺门口徘徊的胡渣男。大名敬辉，是个知名的独行侠。只要有钱，他什么都能干。
牧云闲的店要是还在荒郊野外，自然是想来几个人就来几个人，但牧云闲这次选择的出现地点在一座不小的城市里，他还和城主关系不错。所以即使背后有什么交易，明面上还是要遮掩一点。
看上去，牧云闲似乎来头不小，神秘莫测的书店，手上丰富的资源，甚至还有陪在他身边的那只鸟，都透露着一种‘好像不是很好惹’的气息。不过透过现象看本质，无论他再如何，他的店里只有一个人。
敬辉是货真价值的地级高手，据说，与天级只有一步之遥。
牧云闲在今天是第一次见到他，但在那远远的一眼对视中，牧云闲看见了什么。
冷漠，傲慢，嗜血的兴奋。只有强者的血能让他高兴，他懒得多看蝼蚁一眼。
“重明，大概就这几天，我们就要有客人上门了。”牧云闲想着离开的那个男人，对着重明温柔的笑了笑：“你说，我们要怎么招待他的好？”
重明心知肚明，牧云闲根本没在问他，便懒洋洋看了拍打下翅膀，鄙视我的看了他一眼，飞到自己的鸟窝里睡觉去了。说起来，牧云闲名义上是图书馆的主人，实际上他才是这里的原住民。图书馆现在被展开，放在这座广场上，占得面积可不只是他们看见的这一座建筑而已。周围都是他的地盘，旁边有什么人，他比牧云闲更清楚。
就这样，日子又过了几天。
这几天来挑战的人还是有，不过牧云闲没再动手了。他适度调高了这一次地级挑战的难度，免得在那位来之前，书已经被拿走了。挑战的内容均来自牧云闲去过的世界，修□□里的秘境，未来世界里牧云闲经历过的战场，以及一些为了训练所制造出的副本，皆可以用作挑战。
也正是因此，图书馆的挑战因为它的新意吸引了一些人的注意，每日外面人来人往，络绎不绝。
当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出现在牧云闲眼前时，时间已经是第四天的黄昏了，这时他正准备关门。这个世界的人重武力，却不怎么把脑子动在改善生活上，所以没有什么夜生活，天快黑的时候，街上已经没有什么人了。此时出现在每一次眼前的客人，倒是显得有些奇怪。
“今天还能挑战吗？”那人对牧云闲道：“我是不是来晚了？”
他对牧云闲说话的语气比对谄媚男好了许多，要是牧云闲不知道内情，还真以为这是一个性格不错的挑战者。牧云闲听见他说的话，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点起了一盏灯：“我还在这里，当然是不晚。”
“是吗？”对方的话里仿佛意有所指：“看来，我应该是能在这里收获点什么了。”
朦胧的灯光映在小小的书店里，稍远一些的东西，就看的不太分明了。敬辉拾起牧云闲桌上的灯，拿着这盏小灯，在书店里转了一圈，突然问道：“你最早出现的时候，是不是和人说过，你手上有天级的功法？”
“对啊。”牧云闲微笑道：“但他们不在这里。”
敬辉道：“我觉得不是。”
“哦，为什么？”牧云闲转回道桌子边上，去整理自己的东西，随意问道：“你为什么会这样想？”
“因为……我觉得你不怕。”敬辉说：“听说，玄级功法送出去的时候，你是让他自己挑的？”
牧云闲点了点头：“毕竟各人的属性不同，若是我直接给，难免有些疏漏，倒不如让他自己挑去。”
“成千上万本玄级功法，就随意放在身边，这些功法的价值，加起来也不输一本天级功法了。”敬辉慢慢踱步到桌边，若无其事道：“你要是方便，能不能告诉我，那些书，你一般放在哪？”
牧云闲从桌上的杂物抬起头，看见敬辉袖口隐约露出的武器时，不由失笑：“你在威胁我？”
他将一摞纸叠放在书上，慢慢道：“我曾想过，你至少会想个主意，没想到却是这样的简单粗暴……”
“也没有。”敬辉说：“你看看外面。”
听着他的话，牧云闲向外看了一眼。
他这书店里有个大大的窗子，就在离他惯常坐的书桌不远的位置。窗子向来是干干净净的，此时没拉帘子，可以看见，外面有了许多人影。和一般过来看热闹的游客不一样，那些人站的位置与姿势，里面都透着些不怎么好的信息。
牧云闲温声道：“您是有备而来了。”
“不要指望城主。”敬辉说：“你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他是个什么样的人？”牧云闲笑道：“我觉得他是个好人，你看，我租了这么大一片地方开店，他都没收我多少钱。他是个负责的好城主。”
“别再废话了。”敬辉沉下了脸：“带我去找东西。”
“好。”牧云闲无奈的叹了一声：“你和我来。”
他顺从的态度反而使敬辉不安，他看向四周，忽然想起什么：“你那只鸟呢？”
重明可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乖宝贝，来过书店的人都知道，但凡有谁敢造次，重明绝饶不了他。重明动手的次数比牧云闲还多了许多，甚至有人在想，牧云闲敢这样开店的依仗，是不是就是重明——
此时重明从一个高高的书架上蹦下来了，拍打着翅膀，落在椅子的软垫上，瞧见牧云闲被人用武器指着，很是不屑的叫了一声。
牧云闲道：“你呆着，要是困了，你睡就是了。”
重明斜眼看他，似乎觉得他说的都是废话，起身飞到了另一个书架的缝隙处，钻进去了。
牧云闲目送他去休息，转而对敬辉说：“你来。”
他走在敬辉前面，仿佛毫无防备，就用最脆弱的背部对着敬辉——不过三两步路的功夫，他们就走到了一个门边上，牧云闲推开门，说：“进来。”
门一开，那间屋子里的灯就亮了。里头有着一种陈腐的旧书味道，闻起来给人一种沉寂而又静谧的感觉。里头安安静静的，不像是有什么东西，可敬辉心头不安的感觉，却是更重了。
“你进去。”敬辉沉着声音道。
“你又说你要一册天级功法，又说你要千万册玄级功法，这些书，你是我要一本一本给你搬过来吗？”牧云闲微笑道：“你们总不至于是这样想的。”
“我总有我自己的主意，你先进去再说！”他冷声斥责道。
牧云闲没有什么旁的反应，依言进去了。在他进去的那一瞬间，敬辉在他背后挥出了一刀——这一刀，可见大陆之上刺客第一人的功底，没有什么纷繁复杂的技巧，只那么平平的一刀刺出，已经是叫人躲避不及。
牧云闲没有回身。刀接触到他身体的那一瞬间，忽然，牧云闲的影子散了。
敬辉挽起袖子，上面有个红绳，绳子末端是个蓝色的小球。此时那小球上烟雾缭绕，半透明的球体中央，正是房间里此时的情景。
他早就知道牧云闲的书店不会简单，所以买这东西，他花了大价钱。不论是破除幻象，亦或是探测法宝，没有比它更好的了。他刚才威胁牧云闲，底气也正是来自这个小东西。他进门后的这么长时间里，蓝色珠子从没有给他提示。要是这东西没坏，只能说明，这就是一座普普通通的建筑，亦或者，这是他难以想象的高等级宝物……
现在敬辉的判断更倾向于后者。
或者说，牧云闲从对他开始笑的时候，他就倾向于后者了。他们的计划本来是先要敬辉进来，找到书籍所在，外面的人在强攻，敬辉在牧云闲打开这间房门后动手，已经是有些不理智了。
然而他清晰的知道，晚了。
他环顾四周，发现刚才给他开门的牧云闲只是一个纯然的幻象，但这座书房却不是。不同属性的书籍分门别类摆在书架上，各自散发着光芒，摆的整整齐齐的，看着就舒服。他走上前去，触碰了一本书，那本书从书架上自己抽出来，在他面前展开。
‘极上真图：飞凤卷’
这是一本真正的地级功法，属于牧云闲去过的一个武侠世界，应是属于顶尖的那一批。当书籍在他面前展开时，敬辉像是受了什么刺激似的，猛地闭上眼睛，倒在地上。从书中飞出一只金凤，环绕在他周围，对他发出一声尖锐的鸣叫。
“真可惜，看起来，你不可能通过测试了。”牧云闲从没被关闭的门走了进来：“一般来说，像你这样攻击店主的恶客，我是不接待的。不过今天你是例外，我看你顺眼。”
敬辉艰难的从地上半坐起来，冷笑：“测试？测试什么时候开始的？”
“从……就从你对我说今天可不可以测试的时候。”牧云闲道：“你的言下之意，不就是自己要参加测试吗，为什么忽然又问起我来了。”
“可我这测试，像是与旁人不同……”
“因为你得罪了店主，要增加难度。”牧云闲慢悠悠道：“我在你们这里开店许久，向来是和气生财。今日是你们过了，所以我也改改规矩。叫你先自己选了书，再来测试，你若是死了，也是咎由自取。”
敬辉分明瞧着一副苟延残喘的模样，牧云闲话说了一般时，他却像是被刺激了似的，忽然暴起，对着牧云闲又是一刀！
那个人影又一次消散了。
又是幻像。
“你怎么不明白呢，在这里，城主都不是我的对手啊。”敬辉瞧见他三步远处又出现了一个人影，那带着笑意的声音悠悠道：“挑战开始了，祝你好运——你今天要是活下来了，我在外面与你再比试一次，也未尝不可。”
这一回说完，敬辉眼前的人影彻底消失了。
书架上整齐摆放的书籍自己从上面飞出，飘到空中，书页抖动发出哗啦啦的一阵声响。飞向房间的天花板，与之接触，留下水面一样的波纹，消失的无影无踪。整个空间延展开来，变成了他熟悉的样子，一个玻璃罩子。
他脚下的木地板变成了广场年久失修的破砖地，书架逐渐消失，墨蓝的苍穹之中，繁星镶嵌其上，在空中来回盘旋的金凤格外显眼。
他终究明白，自己是着了牧云闲的道了。早就听说，地级功法是有灵魂的，在打开金凤卷的那一瞬间，他自己的精神便与金凤有了联系，继而伤了自己。
这只金凤可不是那么喜欢他。牧云闲说给他一次测试的机会，想必就是他与金凤的这场大战了。要是他不能让金凤服了他……
想必就只有一死了。地级功法不是这么好拿的。
他一跃而起，收在袖中的短刀挥出，厉声喝道：“来战！”
在这门外，往常像是真正的小书店般温馨而拥挤的店面也变了模样。从牧云闲的角度看，他站在一个大平台中央，面前是两个虚影，分别是金凤与敬辉。
广场重新变成了一个面积极大的开阔空间，那间小小的建筑消失的无影无踪，留下的只有一个透明的罩子，还有他们脚底下踩的东西——从年久失修的破砖石，成了一块块刻着玄妙花纹的大石板。
图书馆露出了它的真容，当然是一部分。
这下子，藏在外面鬼鬼祟祟的那些人也没有地方藏了。
他们看见的，就是牧云闲背对着他们，站在透明罩子跟前的样子。那只叫重明的红色鸟儿，不知从哪里飞了出来，站在牧云闲的肩上。
牧云闲看着敬辉与那只金凤拼死搏斗，弯了弯嘴角，转过身来，对那群目瞪口呆的人道：“你们……来做什么？”
“敬……敬辉……敬先生……他……”那群人中，有个人结结巴巴道：“他……”
不用他说，众人都看见了。敬辉被金凤的利爪穿透了胸部，看起来明显是不太好。
“不论你们是来干什么的……”牧云闲垂下眼，道：“他还在挑战中，你们别扰他。”
牧云闲有心思和他们多话，重明却是不耐烦了。他拍打着翅膀飞起，直冲向那群人——
西城广场周围原先是没有灯的，好在今日月光不错。重明艳丽的红色的羽毛在夜色中也不失光彩，叫他们看的分明。
牧云闲瞧着他扑过去的样子，低下头笑了笑，不知从哪里找出来一把琴，席地而坐开始演奏。那边的人像是被重明给打怕了，也不知是谁弄出了一颗火弹，自那人身边起，周围燃起了熊熊火光。
在那群人中，重明飞了起来，仿若浴火而生。牧云闲分毫不为所动，只是自顾自演奏着。这边动静闹得太大，周围的居民也来了不少。火光，琴声，殊死搏斗的敬辉，他们都不知道看什么好了。
只是那琴声听着，心里仿佛不是那么回事似的。
琴声针对的还不是他们，在那些人听来，就更难受了。不过半晌功夫，已经有人挣扎着从火光中跑了出来，不知要奔向何处，然后就被迟来的城主卫兵抓住了。
出了这么大的事，城主自然也来了。
他来时牧云闲正好一曲演奏罢了，将琴收了，站起来。与面色冷峻的城主遥遥相望。
“我倒是真小瞧了你。”
“敢在城主手下做生意的，怎能没有些本事？”牧云闲轻笑道：“倒是我该道谢才是，你们帮我弄出了这样大的阵仗，正好是帮我解了燃眉之急。”
“急？”城主的声音里好像带着嘲讽：“你急什么？”
“做生意的嘛，不就怕旁人不知道？”牧云闲温声道：“这回所有人都知道了。”
在他身后，金凤已经占了上风。敬辉虽然依旧拼尽全力抵抗，颓势却已经现了。
这城中，最近因牧云闲的书店来的人本来就多，这里出了事，他们自然没有不来的道理。被一群人围在中央，牧云闲的声音清晰的传出来：“既然城主不欢迎，我走就是了……只是送出一本地级功法，是说好的，不好不认账。这罩子就留在此地了，等何时功法送出去，店就关了。”
“那……那可还有下一次？”
“自然是有。”牧云闲带着重明逐渐消失在他们面前，只留下温和的声音：“说不定下回，我会送出一本天级功法呢。”

进击的图书馆5
进击图书馆5
三个月后, 山林深处，一群人小心向前走着。
“嗨呀, 怎么还没到？”其中一人抱怨着：“真在这啊？老大你别是被人骗了。”
“觉得我被骗了, 你自己找路去。”走在最前面的人停下脚步，回头瞪他：“你觉得烦，我还烦呢。”
“行了，都少说两句。”这队伍中唯一的女子微笑道：“你们不是都累的不行了吗？还有闲心说这些？”她说罢了，将水壶递给被称为老大的人，那人喝了, 回道：“还是婉儿好。”
队伍里的其他人莫名转开眼神，咳嗽了两声, 都不说话了。
此地是忘忧林，大陆上的十大险境之一，虽名声上排着第十, 只挂了个尾巴, 可这名声却是一点不掺水分，这条路走起来, 实在是格外的艰难。
按说以他们这队人的修为, 不该跑到这里来，因为实在是太危险，一不小心便会送命, 与他们而言得不偿失。他们来了，自然是有自己的目的，这目的就是牧云闲的图书馆。
几个月后, 像是被上次那群人弄烦了似的，牧云闲的图书馆第三次开业，选在了这险境中央，那里有处天然的迷宫，要不是自身有些修为，实在是进不去。
牧云闲选这里当然是有理由。他上次知晓自己要被人算计，顺势而为弄得那一出好戏，虽是让他的图书馆扬了名，相应的，也让更多的人起了不好的心思。他此时将图书馆第三次出现的地址选在此处，其一是为了拦住些自身修为不高，却心比天大的宵小，其二就是为了上面所说的这些人了。
像他们似的，自身有些实力，但实力不强的队伍，为了牧云闲的书籍来到此处，必然是下了不小的决心，也没少用成本。若是像上次一般，有些人不按规矩办事，弄得牧云闲关了图书馆用书籍兑换挑战次数的渠道，每日只接待十人，这些队伍定不会容他们。
能通过迷雾的阻碍到达险境中心，已然是可以证明他们的个人实力了。说起财富地位，他们不如那位城主，可他们是这大陆上实打实的中流砥柱，任何一个上位者都不想激起他们的怒气。
他们心里其实也颇是忐忑。地级功法是宝物，谁也知道，花了大工夫跑到这里来换取一个得到这功法的机会，用理智想应该说也算不上亏，但他们也心知肚明，想要凭借他们的身份，想要得到那功法，可能性实在是太小了。
刚才那人出生抱怨，未尝也不是因着内心焦躁的缘故。众人这般想着，一路向前，便再没人说话了。走了不多时，忽然听见不远处传来一声清鸣，他们寻声看去，是一只红色的大鸟在空中飞舞。
“重明！是重明！”队长眼前一亮：“想必是不远了！”
见到重明的影子，仿佛是给他们打了一剂强心针。他们带着队伍，抓紧向前走去。又过了半日终于到了秘境中心，此地一反往日的宁静，来的人之多，简直可以组成一个小集市。略微平整些的位置，都被人搭上了帐篷，很有些要在这里扎根的意思。
老大拉住一个人，焦急道：“请问……”
被他拉住那人不等他说完，便道：“天级功法还是没出现，但地级和以下的功法多着呢。具体自己看去。”
他好像很忙，说完就赶忙走了。几人不明所以，走到那些帐篷的中心，那里有个很大的院子。
不是小书店吗？他们交换了个迟疑的眼神，走过去，看见院落外头的牌子熟悉的字迹，才略微放下了心来，然后转瞬，他们惊骇至极似的，睁大了眼睛。
“十……十册？十册地级功法？”队伍里一人拉住同伴，恍惚道：“快，你快掐我一下。”
同伴也迟疑着，掐了他一下，说：“三百册玄级功法？两千册黄级功法？要不你再掐我一下？”
“嘶……”他疼得一哆嗦，瞬间清醒过来：“真是真的啊！”
他声音大了点，引得周围无数人侧目。但那些人看他们的眼光，大抵都是含着些&#39;又疯了一个&#39;这般的同情意味，然后转瞬也就忘了，谁刚来的时候，不是这样的表现呢？
院落里传来声虎啸，随着这声音，外面牌子上地级功法后面的数字变成了九。这队人不敢再将时间花在震惊上了，无师自通走上了和刚才遇见的那人一样的道路，找地方搭帐篷住下，排队等着开始挑战——就算拿不到地级功法，那一本玄级功法回去，也不亏本不是？
。
外面很是热闹，一群玄级地级的武者和打了鸡血似的为了奖励奋斗，牧云闲这院子却是和往常一样的安静。
来了荒郊野外，有了地方，他就把图书馆展开的多了些。虽说地方还是小，放不下整个图书馆，但至少他不用让自己窝在一个小小的店面里了。
升级的图书馆有三个部分，牧云闲自己惯常住的院落，放置挑战奖励的地方和挑战的战场。上次敬辉与金凤那场大战之后，不少人来了都表示，也想要和他一样升级的挑战方式——先选书，再与书灵进行挑战。据说大陆上的人遇见与自己格外契合的功法时会有特殊反应，只要是能拿到与自己灵魂相合的功法，稍高的难度算什么？
也正是因此，牧云闲多了一样工作，就是陪过来的客人选书。至于外面收书复制的工作，就交给图书馆自行处理了。
他此时正陪着一个胡子花白的老者，这位可是大主顾，伸手就是一本地级功法，要换五次挑战机会。牧云闲也没不同意，瞧着上个地级挑战还没结束，趁着这时间，就打算陪他喝杯茶。
老者笑容很是温和，光看外表，要说他是年老后待在家里，含饴弄孙的普通老人，怕是也有不少信的，一点也看不出来，他是随手就能拿出一本地级书籍的强者。品着牧云闲刚给他倒的茶，老者道：“你不觉得你自己亏了吗？”
“亏？”牧云闲微笑道：“不过几本书而已，我都看过了，再将他们借给别人，叫更多没有功法修炼的普通人走上大道，实在是好事，我亏在何处？”
老者听了他这话，哑然道：“我可没说你亏在了利益上。”
“那您这样说，我还赚了。”牧云闲笑眯眯道：“我又赚在什么地方了呢？”
老者说：“这我就不知道了。”
“您这话说了像是没说。”牧云闲想起了什么，进去取了盘果子出来：“昨日来的一人，不知在想什么，非要送我些果子，可是便宜了您了。
老者也不客气，拾起一个指尖大的小果子吃了，摇头道：“不过仔细想来，隐约可以猜到些。你有着众多外界的书，换来我们这一界的书——算算你才给出了几本？收了那些挑战者的书，怕是不少。”
这倒是真的，牧云闲分毫没有否认的意思，微笑道：“黄级图书六千余册，玄级四百册，地级暂时还只有您这一本。”
老者听了他的话，脸上却闪过了一丝诧异：“他们说你有法子将那些书直接留下，我还不信，没想到是真的。”
“若说我连这点便宜都占不了，我这图书馆还开的什么劲。”牧云闲微笑了笑：“这只不过是一个方面。您要是只从这点说，实在是有点偏颇了。”
“当然不止。”老者怡然自得，吃着果子叹道：“我猜你要的，是名声。”
“哦？”牧云闲笑着看他，示意他说下去。
“你说的没错。你给出的大部分都是黄级功法，高级的都很少。尽管地级功法引人注目些，恐怕你的目标还是黄级功法带来的收益……”
老者瞧了他一眼，见牧云闲还是刚才那般，任凭他说什么都不为所动的样子，沉吟片刻，接着道：“你要一个名头。”
“什么名头？”牧云闲从善如流问道。
老者说：“天下之师。”
听到这里，牧云闲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了：“您实在是……太过抬举我了。”
事实上牧云闲一开始时还没想这么多。任务要求他的只是影响力值，影响力值还分正的负的，像是他这般，混个神秘莫测的图书馆馆主这名头，虽是自己不做好事也不做坏事，但一出现就会引得血雨腥风，也不是不行。像老者说的，给每一个没有功法修炼的小可怜送去温暖，那就是走的另一条路子了。
牧云闲这样做，其实他也有为这大陆好的打算，毕竟任务要求中还有一项，是要他让天地法则顺眼。牧云闲的作为，厚脸皮点说，比老者所言境界还高——
文化的碰撞与融合，对大陆而言只是好事，绝对不会是坏事。他给出一本更高等级的功法，就是给大陆上的武者埋下了一颗变革的种子。与此同时，他收取了大陆上的书籍，把这些书籍带到另一个位面去，供那里的人观看，从中获得收获，也能讨得天地法则喜欢。且，在进行挑战的过程当中，他所积累的可不止是那些书而已。
牧云闲去过无数现代与未来背景的世界，不论哪个世界，录像都不是稀奇的事。大陆上的居民进行挑战的过程，对他而言，也是一种珍贵的资源。
使用几本书就能换来这么多东西，牧云闲觉得再划算不过了。要是他正式进入了黄金级别的任务，系统会告诉他，这叫功德。
老者瞧着牧云闲的表情，看不出他说的是不是实话。但老者觉得，无论牧云闲怎么想，最终目的是什么，他都必定还会为另一件事烦忧。
“不论你在想什么，都总得建立在图书馆存在的基础上。”老者饮了口茶，老神在在道：“你说呢？”
牧云闲微微眯起了眼睛：“所以呢？”
“所以怎么样，你不该已经知道了吗？”老者道：“我虽不知道你这书店是什么等级的法宝，但它等级绝对是不低。你要是不知道才是奇怪。”
他话音刚落，牧云闲就收了笑容。
他说的没错。
他们两人耳边隐约传来了一声清鸣，牧云闲站起身来，微笑道：“看来，您是有意要帮我一把了。”
“哪都这样说了，那就走。”老者也站了起来，两人向外走去。
就算牧云闲已经把图书馆建在了深山老林里，有人想要搞事，也影响不到他。他想砸牧云闲的场子也不只有这一种办法。
不过这在牧云闲看起来，应该是没什么区别。
两人一路走出了院落门外，发现那里立着一群人，应该是一伙的，身上都穿着相同颜色的衣服。旁边的人看着他们，表情中很有些敢怒不敢言。
他们倒是没做什么，没像是上回在城中的广场似的，又是进来抢劫，又是在外面防火。这些人只是排着队，但他们中的大多数，都是接近天级的高手。
图书馆这一回出现才几天，就是有顶级高手为这功法心动，也不会来的这样快。向他们似的，连着派出十几人，做出一副要将地级功法一网打尽的样子，也是奇葩了。
当然这并不违规，依照牧云闲的说法，不管是何人，只要给出门票，就能获取挑战的机会。至于所有机会可不可以由同一个门派或组织的人一起得到，他没有说过。要是他将这些人拦下，着实有些打脸。
要是他不拦，那也是打的他自己的脸。
图书馆那样吸引人，究其根源，正是因为他可以在成本相对低廉的情况下，给出地级功法这样价值高的资源。如果每次都是这样，有一群人过来砸场子，他们拿走了所有的资源，而其他人只能白跑一趟，久而久之，牧云闲的图书馆自然就不会再有人来了。
这个办法应该会有人想到，然而没成想第一批这样做的人，出现的这么早，还这么明目张胆。
他们在动摇牧云闲图书馆的根本。
外面站着的那些普通人敢怒不敢言，看着牧云闲的眼光也有些期待。可他们却不怎么敢相信，牧云闲会出来做些什么。
牧云闲的视线在他们身上转了一圈，最终看着最前面的一个人，微笑道：“我们是不是见过？”
这些人都穿着身银白色的盔甲，用黑色的蒙着脸。从最前面那个人的眉眼间，牧云闲看出了些熟悉。
对方拽下了面罩，道：“我们应该是没见过，但也有着些缘分。”
“哦。”牧云闲偏着头，想了一想：“你应和那个……敬辉有些亲戚关系。也难怪。”牧云闲语气里听不出什么生气的意思，道：“要不是为了他，你也应该不至于跑过来……做这样的事。”
对方明知故问道：“哪样的事？”
“自然是招人厌烦的事了。”牧云闲笑道：“你看看他们，看你顺眼吗？”
“他们看我顺眼不顺眼，和我有什么关系。”对方淡声道：“好东西真正拿在手上了，哪顾得了这些？”
他说完话，牧云闲就没说了。转身回去，刚才还热火朝天的场面像是被什么东西冻住了似的，一时有些凝滞。
牧云闲就站在那里，看了他们一阵，和老者一起回去了。
回到牧云闲惯常所居的院落，他站在那颗大槐树下，老者在他身后道：“你这年轻人，还是想的少了些。”
牧云闲回过身，却忽然笑了：“已经是有好久，没听过别人叫我年轻人了。”
他没和老者说，也不打算说，别看老者长得一脸皱纹，光看外表足可以做大他两辈的长辈，实则牧云闲的年纪，应该是比他还大上一倍有余。
这是通过这世界的平均年纪与老者的修为推算出来的。瞧着他，牧云闲低笑道：“要是被你拿住了难处，我也是太过丢脸了些。”
“哦？”老者道：“那你想要如何？”
“我的图书馆，规则是我定的，他利用了我的漏洞，我便再说几句话，将漏洞补上不就是了。”牧云闲微微笑了笑，随意道。
“要是还有下次呢？要是还有更多人这样做呢？”老者说：“每次来个人，你便改一次规则么？”
“这就要靠你的帮助了。”牧云闲深深看着他：“我应该叫你什么呢？校长吗。”
老者见自己的身份这么快就被识破了，也没感到意外，只是不置可否道：“你要我怎么帮你？”
“你说他们来的快，其实你来的比他们更快不是么。”牧云闲温声道：“想必您心里已经有了章程，对……那不如和我的想法对一对，看是不是想到一处去了。”
牧云闲说了几句话，老者听了，脸上表情多了些复杂，他道：“按你所说，也不是不可以。”
“那便是了。”牧云闲微笑：“具体章程还需再说，到时候可不会像今日这样随便了。”
他侧耳听了听，听见了什么声音似的，说道：“我这还有些麻烦，待我解决了这些麻烦，我们再详谈便是。”
老者看着牧云闲走出去，脸上表情很是复杂。
牧云闲要出去解决的事，是刚才那位敬辉的同胞兄长——他已经到了送书的地方。按理说老者是下一位地级挑战的挑战者，但因为牧云闲和他聊得太过于高兴，他到现在都没去。
“你随我来。”牧云闲说：“看在我们有仇的份上，我先给你一次机会。”
敬文集道：“这恐怕不太好。”
“有什么不好的。”牧云闲道：“你都欺负到我头上来了，难不成还要我忍着吗。”
他说出这样明目张胆的话，就算是有些看不惯他作为的人，面上也难免出现了些迟疑的神色。牧云闲环顾四周，接着道：“我也没打算怎么样……你可知上回书店出现在城中时，城主作为第一个地级挑战的挑战者，是由我亲自接待的。至于你，作为第一个挑战图书馆尊严的人，也有这机会。”
“机会便是我亲自招待你。”牧云闲想了想，又补充道：“你们应是没有下一次机会了，因为日后……书店将固定在第一学院内出现。”
这话一出口，周围人哗然。
第一学院是整个大陆的最高学府，培养出了无数的高级武者。有聪明人早就看出来，牧云闲应该迟早会去找个靠山，没成想他居然找到了第一学院头上。
不过他们更想不到的是，是第一学院的校长亲自来找的牧云闲。其实想也知道，牧云闲手上的东西，总会有人觊觎，有人选择强抢，也会有人选择怀柔的手段。
那位校长给出了足够的诚意，且他所提的条件，一字一句，都正中牧云闲最需要的地方。无论是他想增加声望，或是在知识上讨好此间法则，学校都是个不错的去处。
作为一个任务者，牧云闲从不觉得自己必需单打独斗。
“总要有人占便宜，对，只是这人注定不是你了。”牧云闲轻声道：“刚与人谈成了合作，我总得给人看看诚意。”

进击的图书馆6
进击图书馆6
说起来, 牧云闲这位神奇的书店店长，只动手过两次。一次是对着城主，众人都看见了, 他轻轻松松就打败了城主, 还有一次是对着敬辉——那位大陆上知名的刺客, 他进了图书馆，然后被引进挑战的场地。没人知道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总之敬辉出来后就昏迷不醒，一直到现在。
公开的只有一次。瞧着牧云闲气定神闲的样子，敬辉那位兄长忽然觉得自己是失算了, 他不该这般鲁莽，以至于被牧云闲抓住了把柄。
“既然定好了挑战的规矩，就没有随便更改的道理。”敬辉的兄长道。
牧云闲瞧着他, 笑了：“你怕了？你不该怕的。你们做刺客的，自己都慌了，还有活路吗？”
他脸上的冷汗登时就流下来了。牧云闲摇着头，笑了笑：“你不如他。”
“你还要继续吗？现在还没进去，我许你退出。只是你的书……我是不会退了。”牧云闲道：“你想清楚。”
敬辉那位兄长恶狠狠盯着牧云闲，道：“那就来！”
牧云闲对他伸了下手, 笑道：“这边请。”
此时他心中已经产生了些后悔的情绪，可他实在是没了退路了。派他来的那些人，要是知道他丢了书，也没让牧云闲有半分损失，他定是会有好果子吃。这也是他一时贪心, 要是他再多想想就会知道，在摸不清牧云闲深浅的情况下就擅自来挑衅的人，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正比如他的那位堂弟，到现在都没清醒过来。
一时疏忽落得现在这般进退两难，他隐约生出怯意。
牧云闲要他走进了那间小院里，院落大门打开，石砖砌成的墙壁上闪过几丝微光，然后逐渐在众人面前消失的无影无踪，只留下中央的青石板。这里人本来就多，见到有热闹看，也都围拢过来——其实不单是为了看热闹，牧云闲这个坐拥无数资源的图书馆馆主深浅究竟如何，也是众人想知道的。
两人站在院落中心，敬文集手上动作微动，像是要拿出武器。牧云闲随意站在那里，微笑道：“你先。”
敬文集狠狠咬了咬牙，手上动作微动，闪着寒光的刀刃直向着牧云闲劈砍过去！
牧云闲说错了，他不是和他那堂弟一样，是做刺客的。他用的是刀。不过看了这刀法，牧云闲更失望了。
“用刀的人，应该有一往无前的气势。”躲过他这一刀，牧云闲在他身后轻叹道：“并且，性格粗豪不等于鲁莽，更不等于顾前不顾后。行事前不加考虑，行事后又不敢付出代价，只顾着贪生怕死，你这般的人，如何用的好刀？”
敬文集冷笑道：“何时轮的到你来教训我了？”
“许是因为，刚和一位教书育人的老先生聊过，难免与他有了些相似之处。”牧云闲柔声道：“你不爱听，我就不说了。”
在这场外，那位老先生看着里面的场景，摇了摇头，低声叹道：“敬文集赢不了了。”
外面的人自然也注意到了他，闻言诧异道：“老先生？”
“什么老先生，这是校长！”有人认出了他，反驳了一句，然后问他：“薛校长，您是觉得……”
薛校长沉声说道：“非听我说什么，你自己看不就知道了。”
众人听了这话，赶忙往里看去。只见敬文集又是一刀劈出，然而他面前牧云闲的影子却已经又是消失了。
敬文集要是和他那昏迷的弟弟谈过，便会知道，这乃是牧云闲的一贯做法。图书馆是牧云闲的地盘，牧云闲想把自己藏起来，那不是容易至极。
可也不是没有破解的招数，毕竟这是在众目睽睽之下，牧云闲想利用图书馆，也不好太明目张胆。若是他冷静下来，细心查探，便会发现，牧云闲消失于出现之间，行动轨迹完全是可以发现的。
至少薛校长就看得见。
他最初时就被牧云闲的态度吓的失了底气，进来后，又被牧云闲那一番话乱了神志，此时要他再去看什么蛛丝马迹，那谈何容易。如此一来，他失了章法正是必然。只见他又胡乱挥舞了几下刀，再度将牧云闲的虚影劈散之后，这小院之中，竟不知从哪飘来许多落叶。
“起风了。”敬文集听见有人喃喃道。
他再一恍惚，背上突然传来一股力道，将他抓了起来，抓到院落外，挂在了树上。这时他才看见，扔他的是牧云闲养的那只名叫重明的鸟儿。
树下一群人看他的眼神让他满脸通红，他想嚷嚷什么牧云闲作弊，叫他养的鸟儿帮忙也说不出来了——此时他想了起来。刚刚风来时，他竟然恍惚了将近十秒。
牧云闲走出了那座小院，对挂在树上的敬文集道：“你输了。因你捣乱的缘故，便让你在这挂到我离开，你愿意吗？”
周围传来一阵哄笑。现在哪里是他愿不愿意的事情，牧云闲没趁机弄死他，已经算是仁慈了。
牧云闲又看向和他一同来的那些人，道：“至于你们……”他唤来了重明：“你等会儿去招待他们。”
重明叫了声，落在距离敬文集不远处的那棵树上，一双眼睛傲慢又冷淡的盯着下面的人，把他们都吓了一跳。牧云闲又伸手，让了让薛校长，道：“您请？”
薛校长笑着对他挥了挥手，道：“老了，打不动了。那本书就送给你，给你当个见面礼。”
牧云闲道：“多谢了。”
“不过我还得和你去说说话，”薛校长道：“你不会觉得烦？”
“自然是不会。”牧云闲道。
两人在众人的注视之下，又一次进了院落内部。这一回，图书馆外的挑战场被彻底放开了。没进去过的人贪婪地看着那个地方，不禁幻想，自己在里面挑战时会遇见什么。
想到此处，有些人再看敬文集时，眼中就多出了些厌恶。
虽说他们不指望着牧云闲的图书馆会一直这般开放着，任凭什么人都来挑战，但他们对破坏这一切的人也是充满了厌烦。瞧见敬文集这人，仿佛是看见了罪魁祸首似的，自然要人人唾弃。
牧云闲与薛校长进去，薛校长却没像是他想的那样，直接说图书馆并入学校内部的事，而是忽然提了一句题外话：“你在刚才与他比斗时，想必是借了这法宝的力？”
牧云闲没有被戳穿的恼怒，反而是笑着点了下头：“正是如此，您觉得奇怪吗？”
“我并不因为你借力奇怪，只是……”薛校长若有所思道：“只是凭你自己本身的修为，要打败他，怕不是什么难事，我只是有些好奇而已，你为何要这样做。”
牧云闲说：“因为……外面有人啊。”
薛校长道：“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既然刚刚才与您说好了，那我自然不能失了您的脸面。”牧云闲说：“赢得漂亮些，不是为了给您个面子么？”
薛校长仔细看了他两眼，一时没看出来，牧云闲这话说的是真话还是说来糊弄他的，便也不在这问题上深究了，只是意味深长道：“我等着你我在图书馆外头见面的那一天。”
牧云闲微笑着点了下头。
事实上他刚才说的确实是实话。图书馆刚刚找到了一个大靠山，在这个靠山面前，牧云闲自己自然不能显得太过于软弱可欺。他的真实实力位于地级巅峰，与天级仅有一线之隔。
但这一线之隔，正是银级世界顶尖力量与金级世界的差别，岂能那么容易跨越。
敬文集的实力与牧云闲也差不了多少。但牧云闲别的优点没有，就是活的时间长，单凭自己的实力与经验，想打败敬文集也不难，只是不能像刚才那般举重若轻，叫人看不清楚他的实力了。
薛校长离开之后，重明从外面飞了进来，落在了牧云闲对面。牧云闲对他微微笑了下：“外头那些人……”
重明不屑的叫了声。
“都离开了吗？”牧云闲道：“这样也好。”
。
图书馆并入学院前的最后一次出现的机会，对来到这里的每个人来说都很是重要。当牧云闲进入学院之后，究竟还有没有对外开放的机会，那便很难说了。
其实牧云闲没想着彻底断了和外界的联系。系统给他的任务是让他收获更多的影响力，而非得到更多的利益。成为学院的一部分固然可以得到后者，但在外人看来，难免失了水平，成了学院的一部分，就没有现在这般神秘莫测了。
这与牧云闲最后的目的背道而驰。
不过这都是后来的事情了，现在他要做的，便是维护图书馆在学院之外的最后一次开放。自从那天敬文集被打败之后，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校长从中协调，总之确实是没人再过来捣乱了。他的图书馆即将并入学院的消息传开，就有了更多的人来到这里。一时之间，这篇平时人迹罕至的险境，仿佛变成了热闹的集市。
书送出去的很快，别看黄级功法看着多，但那对于能来到这里的人来说，那是只要挑战过就能拿一本的。就算他们过来的目的是玄级功法或地级功法，但他们也不介意顺手拿一本黄级功法。
牧云闲倒没有出言制止，只是笑眯眯的看着这一切发生。最后一本地级功法送出去之后，在众人面前，图书馆闪了一闪，然后转瞬间消失不见。
“怎么馆主也没出来和我们告个别什么的……”有个人砸了咂嘴，喃喃说出了这句话，倒是让许多人觉得很有些同感。一时间，好像牧云闲不会再出现在他们面前似的。
确实有些人这样觉得，于是拿着牧云闲送出的书，难免对他多了点感恩的情绪。放在外面，便是说了他许多的好话。于是在这段时间里，莫名其妙的，牧云闲的声望居然意外提高了许多。
他知道这些事时，已经是在学院内部了。彼时他正坐在自己的图书馆里——外面有十几个人老成精的糟老头子等着与他对话。牧云闲的图书馆被安置在了学院的一处秘境中，地方足够大，以至于够他完全展开。只是牧云闲暂时不需要，便只占了一小块，安置了自己住的地方。
重明落在他面前，整个鸟难得透出一丝喜悦。牧云闲瞧着他，笑了：“你喜欢这个地方？”
重明叫了一声，表示同意。牧云闲喃喃道：“我也觉得不讨厌。只是现在我总有个问题……”
瞧着重明乖乖蹲在他面前，一副专注的听他说话的样子，牧云闲笑了：“你有什么办法么？我们现在成了别人的一部分了，享受了别人的帮助，就要付出代价。要是什么都不做，说不得过上三五年，我们就成了学院的校内图书馆了。”
想什么办法，这就超出重明的理解范围了。他歪着脑袋，想了一阵，叫了声。牧云闲理解他的意思，愣了下：“你说打他？可我们是要与他们做朋友，你打他干什么。”
重明又叫了一声。牧云闲听罢，忽然笑了：“好像确实是个好方法。”
他正和重明说着话，忽然耳边传来了一阵响动。是有人触动了图书馆门口的机关。牧云闲看过去，见外面站着个学生，正一脸紧张的样子等着他，便站起身来：“我们是该走了。”
重明落在他的肩上，两人走到门外，牧云闲侧过脸，一不小心瞧见了他一脸严肃的样子，不禁笑道：“看你这样，难不成你还觉得有人能欺负了我？”
牧云闲这一人一鸟的模样，瞧的外面那学生目瞪口呆。牧云闲这才发现了自己好像做了些不妥当的事，微笑了笑，道：“见笑了。”说罢，牧云闲扔给他一个小东西。
那位学生接过来，瞧见这是个手镯，不禁有些摸不着头脑。
牧云闲道：“这是个储物镯子——就是一个放东西用的小物件。其实做成戒指的样子多些，只是在你们这里，好像戒指有着些别的意思，我就给你个镯子了。”
那学生把镯子摆弄了两下，也不知道怎么用，又听见牧云闲解释道：“你将精神力探进去就能看见里面了。”
听了他的话，学生试了试，只是这一实验，居然是成功了。他眼睛睁开时，见手里多了个小铁球，忍不住诧异的叫了声：“这？”
“应是这东西前任主人留在里面的。”牧云闲微笑：“你拿着玩就是了。”
他说罢，便往前走去了。
也正是刚才看见那位学生的时候，牧云闲忽然想起来，他这图书馆里，不仅有关于法术的资料，还有些其他的有的没的。这个世界的人将精力都用在了修炼上，并不代表他们对生活没有要求。要是有方法使得生活更加便利，牧云闲觉得，他们也没有拒绝的理由。
想到此处，他忍不住微微弯起了唇角。
他这次与第一学院的众位老师见面的地方，被设在了主教学楼。这里离牧云闲图书馆所在的秘境有着不近的距离。他出众的外面难免引得些人侧目，牧云闲倒不觉得被冒犯，反而觉得有些稀奇。
当他走进主教学楼的会议室时，迎接他的就是许多探究的目光。牧云闲的真实修为能瞒得住别人，却瞒不住这里坐满了整个长桌的天级武者。
第一学院能保持地位的原因就在此处了。他们不仅培育了许多世家子弟，在资源上，更是愿意倾向于那些没有背景的普通学生。在他们有所成就之后，选择母校作为投靠的势力，成为母校的中坚力量也是理所应当的事。这里的十二位天级武者来历大多是这样，并且据说，第一学院的力量所拥有的天级武者不止于此。
“让我看看，我们的校长跑出去半个月，用了一本地级功法作为代价请回来的人，究竟是个什么样子。”校长的左手边，一位脸上沟壑纵横的老者沉着声音说道。
他看过来，用一双苍老的眼睛打量着牧云闲，道：“地级？不过看你这年纪，也说的上是年少有为了。只是我不知道你来自哪里，你的师长居然愿意把图书馆交给你……”
牧云闲轻笑道：“他们这样做，自然是有他们的理由。”
“你承认了？你后面有人？”老者哑着嗓子笑了：“所以你来的目的是什么？”
“不能说，但是确实是有我的理由。”牧云闲淡淡笑道。
“我不管你到底是有什么理由，我只知道，你是我们那位校长花了大价钱请回来的，我们不能亏本，所以……”老者声音一顿，继续道：“你那个规矩要改。”
牧云闲问：“您觉得要怎么改？”
“首先，你不能想什么时候出现就什么时候出现。”老者说：“你那个挑战的关卡我也听说过，给我们的学生上课很合适。”
“可以。”牧云闲痛快的答应了他：“具体课程的时间，我们可以再聊。但我的图书馆还是要对外开放。”
老者冷笑了一声，薛校长打了个圆场：“可以固定时间嘛……比如每年确定一个时间，让外面的人进来。”
满脸皱纹的老者又想说单什么，却被另一个制止了。这是个慈祥的老太太，与坐在她正对面的阴沉老者看上去格外的不同。她笑道：“我觉得不错。”
“至于你图书馆里的书籍……作为你依附学院的一部分代价，我觉得你需要一部分让步。”老者道：“我不懂这些，也懒得聊，至于到底怎么样，还是要让院长和你谈。但要是你们谈的太过于……”老者瞥了薛校长一眼：“我不介意腾出一些时间，和你们好好聊聊。”
薛校长脸上的表情有些不好意思，牧云闲却一直没有生气，继续笑道：“可以。”
“好了，诸位对我的意见，还有别的问题吗？如果没有的话，我就先走了。”满脸皱纹的老者说：“你们谈好之后，具体的条款送到我这里一部分，我要看你们究竟有没有……”说罢他甩了下袖子，直接就离开了。
他这样不礼貌的行为也招致了一些人的不满。但牧云闲对他们而言到底是外人，他们也不会向着牧云闲说话，便只道：“我们来具体商量商量陈老发言的内容。”
牧云闲点了下头。
最后他们确定，图书馆每周开放三次，给学校里的学生做练习课使用，每次一个班，大概有三十人，牧云闲负责挑选出一些合适的挑战的场景，供学生练习。
除此之外就是关于图书上资源互换的问题了。牧云闲做出了一部分让步，不过对他而言，也说不上吃了什么亏。对他而言，向这个世界的顶级人才输出别的时间的知识，促使他们进步，讨得本世界法则欢心，本身就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不过这不代表他喜欢第一学院的诸位领导咄咄逼人的态度。尤其是那位老者，后来他知道了，这位老者的老师，和目前在位的薛校长的老师年轻时就合不来，从拜师开始，他们就一直吵，直到现在。学院长其实对他很是愧疚，想要做出些补偿，但被牧云闲拒绝了。
很快就到了学生们第一次上课的时间。牧云闲亲自去迎接了他们。出乎意料，第一个来图书馆的班级，带队的班长居然是那天来请牧云闲的那个。牧云闲给过他一个储物手镯。
“里面都准备好了，你们跟着重明进去。”牧云闲微笑道。
一群学生终于进了大名鼎鼎的图书馆，有的人有些兴奋，也有人有些不安，跟在重明身后进了副本——不过不论他们怎么想，出来时都是一副精疲力竭的表情。
上次图书馆开放时大批的挑战者给了牧云闲足够的数据，他所选的关卡，足够消耗这些孩子的精力。牧云闲坐在设置课程的院落不远处，见他们出来后一副心有戚戚然的样子，温和的笑了笑：“那里有些小礼物，你们可以取来用。”
学生不由问道：“什么小礼物？”
那里有个石桌，上面摆了一堆小挂坠，班长联想到，这可能也是储物的东西，就拿了一个，试探过后，在里头取出了个冰凉的果子。
“储物的小东西，带制冷功能的。”牧云闲笑道：“你们拿去玩就好。”
学生拿了，果然都一个个大呼神奇。
这周内后来的两个班都被牧云闲送了些小玩意，他们是顶级学府的学生，好奇心都很是旺盛。总有些人忍不住，跑过来问牧云闲了：“这到底是怎么做的？”
牧云闲道：“我这有些书籍，你可以自己借去参考……”
学生一听借就知道了，和牧云闲愉快的达成了交易。
牧云闲收费也不高，他们借一本书，就从自己学校的图书馆里拿一本相同等级的书做抵押。他们是学生，借书不需要任何理由，等以老者为代表的老师知道学生的卖校行径后，气的都快背过去了，但他们拿牧云闲也毫无办法。
在这些杂七杂八的知识上，牧云闲有着垄断的地位。另一个世界完整的知识体系，怎能不让这些学者动心。当时签订协议的时候不包含这些书的内容，现在要看，也只能按牧云闲的规矩来。
这会儿要是把牧云闲气跑了，损失更大的毫无疑问的是他们——要知道，牧云闲有着图书馆这样的法宝，想跑他们根本拦不住。
如此一来，牧云闲再和第一学院提出些要求时，便也就有了说话的权利。

进击图书馆7
在半个月以前，第一学院的学生们知道自己能进入传说中的图书馆历练, 哪里有不激动的, 个个摩拳擦掌, 准备从最低的黄级关卡挑战的天级，再击败那位图书馆馆主, 走上人生巅峰，岂不是美滋滋。
这才半个月时间，他们去图书馆上了两次课，就已经清醒了。休说击败牧云闲，不被课上那些‘老师’们揍得哭爹喊娘，就已经是烧高香了。如今见熟人一脸悲壮, 就知道, 他们估计是要去图书馆上课了。
其实虽然说是这般说, 也没见哪个学生逃过一节课。要是放到牧云闲生活的那个时代, 这应该就称之为‘真香’——这日也是如此，学生们按时到了图书馆, 前往进行课程的地方，竟然意外发现，前一个班级的课程还没结束。
牧云闲留给他们上课的地方是个大片的空地，沿用了在那座城市里开图书馆的经验，空地被一个透明罩子罩起来，里面模拟的就是要用来招待他们的东西了。因此他们可以清晰的看见，里面的三四个学生，正对着一个人攻击, 其他人精疲力竭的瘫在边上，仍旧使劲了全部的力气帮他们的同学摇旗呐喊——
“嚯，那是七级甲班的学长吗？居然有胆量去挑战牧老师！”新来上课的学生们也开始窃窃私语了：“虽然说牧老师看起来脾气很好，可他毕竟是声名在外的……那什么。”
“什么什么啊。”他同学翻了个白眼：“要他真是那什么，你还敢在他跟前叽叽歪歪吗？”
那位同学讪讪笑了笑，闭嘴了。再一看里面，却见胜负已分，毫无疑问，自己的学长们战败了，且败得有些凄惨。罩子里头为首的那人站起来，对着牧云闲叫嚣：“我下次还来！”
“可以，你要想来，来便是了。”牧云闲笑道：“我许你下次带四个人来。”
学长明显梗了下，强撑着道：“我还带三个人就行了。”
这引得众人一阵哄笑，他被同学们赶紧驾着走了。学弟学妹们目送精疲力竭的学长远去，刚才说话的学生被他朋友说了下：“看刚才那架势，牧老师一个打他们四个，还那么游刃有余，他怕是比你的导师还厉害。”
他叫柳生音，导师是个货真价实的天级武者。不过他的导师志不在此，研究其他的东西多些，实力在第一学院的天级武者中算是弱的，闻言，柳生音道：“你干嘛拿我导师比，怎么不用你的导师比去。”
“这不是……牧老师还是地级嘛。”他朋友岔开话题：“你说，咱们牧老师是不是马上就能进阶天级了？”
“我哪知道……”他话说了才一半，就见学长们已经走干净了，自己同学正在向着罩子里走去，他也跟着往里走：“你先顾着你自己，你先能突破地级，就已经是烧高香了。”他们说着话，进了罩子，便不提这话题了，赶忙上前，对着班长急道：“咱们上次投票选好的，这次选海底背景！”
“呸，沙漠！”有人就抗议了：“投票投的是平局，你别想耍赖！”
班长在前面头大的不行，喊道：”我问过牧老师了，可以选两种背景，都别吵别吵！”
“真的啊？那怎么弄？”背后众人还是问个不停，说什么的都有。牧云闲安安静静站在旁边，看着这些孩子手忙脚乱的设置好了上课的背景，他就走了出去。在透明罩子外待了一会，瞧见它闪了闪光，分化成两个小一些的罩子，里头出现了景物，就打算离去了。
其实现在想一想，他的图书馆进入学校，固然是做出了一些让步，其实他也并不亏。
第一学院的学生们是这个大陆上最优秀的群体之一，且他们有价值的地方不仅在于他们目前拥有的资源与地位，更在于他们未来的前景。可以想见，日后他们必定是整个大陆的中坚力量，讨得了他们的欢心，在大陆上还愁没有影响力么。
这还只是一个方面。现如今在学校里，有他们做助力，牧云闲可以和学校达成互惠互助的关系。休不说有了学生们给出的书，牧云闲所获得的利益，比在外头大得多了。再说另一项，讨得本世界法则欢心上，他用自己所拥有的资源培养了大陆上的幼苗，法则如何能对他不满意。
再然后，这次试验就是他对图书馆使用的一次尝试了。目前看来，这项尝试很成功。
但牧云闲始终没有忘记，他来到大陆的最终目的究竟是什么。他要获取的是影响力。虽然说目前看来，好好培养着学生们，细水长流下去，图书馆的影响力不会小，然而牧云闲是有时间限制的，系统只让他在大陆上呆上一百年。
一百年，对金级世界的人来说，实在是太过短暂了。这一点时间，根本不够大陆上的学生长大成人。因此，牧云闲决定另辟蹊径。
这条蹊径是从上次的试验中想到的。借由一些功法之外的书籍，引起学院的重视。这个计划目前来说进行的很顺利。
今天他所要见到的人，正是能帮助他达成目标的关键人物。这人就是刚才他见过的学生柳生音的导师。
据他了解，这位天级武者其实不怎么关注自己本身的实力，而是沉迷于一些别的东西。比如说阵术，早些年在大陆上的人眼中，简直可以直接骂一句旁门左道了。也正是因此，在获得天级武者的身份，没人制约他之后，这位名叫方玉春的天级武者，将全部的精力都投在了这里面。
可以说，这些年阵术在大陆上名声好转，他是功不可没。在知道牧云闲手上有那些书籍后，他是第一个向牧云闲表达善意的人。
当牧云闲见到他时，方玉春正研究着牧云闲房间里的一套东西。那是一套投影装置，来自与大陆背景相近的一个奇幻世界，技术含量不算高。那个世界与大陆正相反，对研究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提高自己说的生活质量情有独钟。
方玉春一见到牧云闲，神情便有些焦急——甚至可以说是急不可耐了。见牧云闲进来，他赶忙道：“我们上回说的事情……”
“您是说，您让您的学生告诉我的那些话吗？”牧云闲道：“交换资源，可以是可以，不过校长那边……”
“我是用我自己数百年积攒下来的资料，和别人换一点东西，和学校有什么关系。”方玉春回答的毫不迟疑：“再说了，我找的又不是别人，是新来的同事，怎么就不行了。”
“那好，既然您想好了，我也不便再说什么。”牧云闲给了他一个东西，是一个小卡片。上面画着一个印记，正是那投影仪所属世界中，牧云闲所在的家族的印记。
“它会带着您过去，找到您想要的东西。”牧云闲笑道：“还有目录与一些系统的资料，也都在里面。您可以自行查看。”
方玉春拿过那张那张卡片，就匆匆忙忙的离开了。牧云闲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微笑。
在他背后，重明飞了进来。
“你别是又去捉弄那些学生了。”他轻笑着对重明道。当他的话换来重明不满的怒视之后，牧云闲又是笑了笑：“好了，我错了。”
重明这才收回了眼神。
“你记不记得，我说过，图书馆不能只当第一学院的校内图书馆……”牧云闲伸出一根指头，点着他的脑袋，说：“但图书馆在功法这方面，藏书不占什么优势，且容易遭人觊觎，所以我想了个别的主意。这个计划进行的不错，已经有些效果了。”
重明看他，假作倾听状，牧云闲笑道：“你知不知道，再过上两三个月，就是学校的校庆？”
“不仅是校庆，还是八百年的校庆，来的人会很多。”牧云闲道：“到那个时候，你就知道我们有什么样的优势了。”
于是时间就这样过去了。在这几个月里，牧云闲的大部分时间都花在了和那位名叫方玉春的武者聊天上。他是阵术方面的大师，自然，在校庆这样需要排场的场合，就更需要他出马了。他新得了研究的资料，正新鲜着，理所当然的，他就想把新知识运用在校庆中。牧云闲这个资料本来的拥有者，自然就成了他下手的目标。
牧云闲被他抓了壮丁，也不生气，在这一方面可以说是有问必答。他好歹在那个世界待过个几十上百年，书又是他自己收集的，对那些内容当然很有些了解。两人相谈甚欢，甚至有了些莫逆之交的架势。
闲暇时间里，牧云闲也没忘了去关爱在这里上课的学生。因为他表现出来的脾气好，在学生里面人缘不错。当初那些学生敢组队来挑战他，牧云闲在他们眼中的形象便可见一斑。久而久之，他和学校里的人混熟了，连一些老师也耐不住寂寞，想来尝试一下在外界颇负盛名的图书馆，顺便和图书馆的主人过上几招。
牧云闲这也没吃亏。这毕竟是个以武为尊的地方，第一学院的老师和同学，都是不错的对手，对他磨炼自己的实力很有些帮助。这段时间下来，他好像隐约已经摸到了一层东西，捉摸不定，却又极是清晰。
想必，超越它之后，就可以到达天级的境界。
牧云闲对此颇为期待。
在这一天到来之前，牧云闲先迎来了他在第一学院渡过的第一个校庆。方玉春作为他来到第一学院后最熟悉的人，义不容辞的前来邀请他一同过去参观。牧云闲也没推辞，叫上了重明，一人一鸟都表示，对焕然一新的学校颇为期待。
。
作为方玉春老师唯一的徒弟，柳生音最近压力很大。
他老师忽然神神道道起来，不知道从哪弄来了一堆东西，没日没夜的看，连他都顾不上了——还没等他因为被自己的老师放生，暂时喘上一口气，他老师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又盯上他了。
他就知道了，这个时候，哪能有别的事，就是抓他布置校庆的会场而已。柳生音在老师手下待了快三年，早就已经习惯了，从忙得不想抬头的导师那里拿到了一本计划书，他随便翻了翻，就跑去找专门负责这方面的老师去交接了。没成想，他们俩人翻开这本册子，刚看了一页就傻眼了——这是啥？这又是啥？
步入学校正门，播放历代优秀校友画像——好，这很好，创意很好，但下面的阵法，是要他重新画的意思吗？而且鬼知道这个阵法怎么画啊，难道还要他从头开始学？
再后面，为了庆祝第一学院新添了一位优秀的成员，牧云闲先生，特意将图书馆中的一部分练习场景减弱复制出来，供游客参观游览体验……等等，这意思是他的导师已经等复制牧老师的挑战教室了吗？这是多……可怕的事情。想想上次上课的时候自己和同学们被深海巨妖揍得死去活来的样子，柳生音默默为学弟学妹们擦了把汗。
再接着往后面看下去，他已经是有些麻木了。新添一个摊位，贩售第一学院阵术研究室的最新成果，这样专门给自己夹带私货的小动作，已经不值得他有什么特殊的感受了。只是后面那一长串商品列表，他看完就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投影仪，校门口放那个。新鲜东西，所有人都没见过，好，肯定能吸引人眼球。下一个，阵法模拟器，等等，这不是学校的特色吗，就这么随随便便的卖出去真的没问题？还有后面那一长串究竟是什么东西……带制冷功能的储物小物件，现在他们的学生随手都能做几个，你卖一卖也就算了，那个不仅能制冷还能加热保温的究竟是什么……
他相对他的老师咆哮——你已经半点都不想再在院长面前掩饰，你不想好好修炼，想转行当个发明家了吗？
不过就算他心里有再多的怨言，他还是一个字都不敢和他的老师说。他这导师，在被置疑阵术方面的专业水平的时候，脾气那可不是一般的不好。只得把这本计划书中的内容挑挑拣拣，找了自己做不到的内容出来，拿起给老师看过，让他重新想办法，自己去解决其他的问题。
等到了校庆日的那天，柳生音去接了自己远道而来的一个朋友，准备带他参观一下自己亲手布置的校庆场地，没成想对方脸上带着点嘲笑，第一句话就是：“听说你们被骗了？请来的那个书店店长修为只有地级，根本没有传说那么厉害？”
柳生音很喜欢牧云闲，第一反应就是为他辩解：“你胡说八道什么呢，我们牧老师可厉害着呢。”
“又不是我一个人说，外面都传着呢，你们校长花了大力气接回来一个水货，弄得很多元老心里都不高兴了……”他这朋友说到一半，瞧见了柳生音的脸色，还是决定闭口不言：“行行行，你行。我们说点别的，就说你们这次这个校庆还是你不止的，这次你那个导师又怎么折腾你了？”
柳生音呵呵他：“是我的导师和你口中那个水货一起布置的。”两人正说着话，足足有四人高的投影就出现在了他们面前。柳生音那朋友瞧见这东西，都没注意他在说什么了，愣了一下，说：“这是你导师搞出来的新鲜东西？还挺好看的。”
“准确的说，是我们学校里新添的牧老师给我们带过来的。”柳生音说：“然后由我的导师在研究出来的成果。”
瞧见自己的朋友一脸稀奇的样子，柳生音觉得自己反击的机会到了。两人绕过前面的投影，到了那个复制的挑战场，那里已经有许多人了，六个复制的挑战场，外面都排起了长龙。前面来了个人，柳生音认识，是和他一起布置学校的，手里拿了个东西，正是布置复制的挑战场用的。他赶紧过去，带着朋友一起排起了队。
朋友还没反应过来，站在队伍里，还盯着那六个已经有人在玩的挑战场。里头被设置了不同的场景，有的是冰天雪地，有的是戈壁荒沙，唯一的共同点是真实无比，根本看不出是虚拟的。作为校庆里的一个项目，它的外观已经足够吸引人眼球了。
“这就是你们平时上课的地方？”朋友终于想起来了，兴致勃勃的对他说他：“我可是听说了，你们有一堂课都是去哪个图书馆里上的。”
柳生音摇了摇头，看着对方奇怪的表情，他说：“这可不是。图书馆里的挑战场可比这厉害多了，这就是个样子货，给我们刚入学的小学弟小学妹玩的。”
朋友一脸惊吓：“你们连这个都能复制了？”
“复制的不好不好。”柳生音谦虚道：“我的导师一直不是很满意来着，他还嫌和我们牧老师多商量商量，这个东西还有改进的地方。”
朋友带着被惊吓的表情进了复制的挑战场，柳生音作为挑战场的常客，熟门熟路的为他选择了他最喜欢的海底场景。当那只大海妖出现在朋友面前时，瞧着他有些被惊吓了的表情，邪恶的挑了挑唇角。
从挑战场出来，朋友已经决定不说他牧老师任何一个字的坏话了。反倒是柳生音带着点恶趣味，带他去了他导师的摊位，那里的人可是比刚才的挑战场还多。
“饮水机？这是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朋友领了宣传册看完，感觉十分怀疑人生：“你们把图书馆弄过来，就是为了好玩吗？”
柳生音：“可能……真的是。”
这次校庆有一部分人本就是为了牧云闲的图书馆来的。进来后他们没见着牧云闲和他的图书馆，本来还有点失望，可当他们在学校内部转了一圈之后，就立刻失望不起来了。
当他们知道这些有趣的东西来自图书馆后，感觉就又有点微妙了。
之前听说牧云闲与第一学院的人生了嫌隙，且听说他能给出的东西不如想象中多，他们猜想着第一学院把牧云闲弄回来付出了多大的代价，心里还有些幸灾乐祸，却不成想，一眨眼的功夫，牧云闲就拿出了更有价值的东西。
那次校庆后，图书馆中出现的东西引起了许多人的注意。他们都在怀疑，平常用的东西，居然还能这样？
一时之间，牧云闲的关注度反而比图书馆在外头时还高了。他们都没有忘记，牧云闲许诺过，图书馆还会继续开放，这下子，学院想独吞图书馆里的资料是彻底不成了。

进击的图书馆8
进击图书馆8
校庆过后, 牧云闲的图书馆再次开始上课时, 他常坐的几个地方挤满了学生, 期待与他偶遇一次。然而谁都没这机会。
“听说我们要新开一个阵术专业是吗？”有人窃窃私语道：“要是这样我好想去啊……”
“你想得美。”身边立刻就有人鄙视他了：“能不能别这么没出息。”
“喜欢阵术就是没出息？”他立刻反驳：“说实话，你就不想去？”
“少转移话题！”对方怒视他：“你是喜欢阵术吗？明明是爱钱！”
这下他就没法反驳了, 仰天长叹道：“确实……学阵术能赚好多钱啊……”
这话一出，引起旁边一堆人深以为然的附和。
去年的校庆, 结束之后，受关注最多的是在校庆上被颁发奖状的优秀学生, 前年的校庆, 最受关注的事一位突然出现的神秘校友。今年则是轮到方玉春这位不务正业的天级武者独领风骚了——还没等校庆结束, 他的小实验室里就挤满了人，性格含蓄点的，还先和他套套近乎, 不含蓄的就直接开门见山了, 问他：“你那些东西怎么卖？”
方玉春平时看着再怎么和气，那也是个货真价实的天级武者，天天被人堵着, 自己研究的时间都没有了，他哪有不生气的。火气一上来, 揍了两个不识趣的，又把剩下那些扔出去，自己就直接把实验室关了，美其名曰：闭关！
他一个天级武者，宣布闭关了, 连校长都见不着他。此时苦笑的该轮到校长了，他当了甩手掌柜，把那些杂事一扔，这些人全都找他来了。好说歹说把他们都打发了，校长想到了一个人。
他想到的人当然就是牧云闲了。
仗着图书馆是他的地盘，牧云闲最近正好能躲了清闲。不过校长要来，他就不能避而不见了。其实他也没必要避着校长，使用这些知识提升自己的地位，本来就是他想好的，出现这样的情景，与他而言，简直可以说是喜闻乐见。先前不见人，只是因为让他们着急点，自己更有讨价还价的空间罢了。这会时机到了，牧云闲面对校长时，脸上的表情简直可以说是真情实意的轻松。
校长见到牧云闲时，他依旧坐在自己的小院子里，安安静静倒着茶。见了校长过来，牧云闲微微笑了笑，说：“请坐，喝茶。”
“你有这个闲心喝茶，我可没有。”校长故作恼怒，道：“这段时间，你们一个两个都不知道跑哪去了，全把事情丢给我一个人，想的真美。”
“难道不是您抢着要做的吗？”牧云闲道：“方先生醉心研究，现在懒得出面，不过他的徒弟手里还剩不少东西，就是校庆用过的那些。这些东西其实没有什么技术含量，有人拿走，以学院的名义卖了，方先生应该也不会生气。您觉得呢？”
“我觉得？”校长反问道：“那你觉得呢？你觉得我是这样一个如此短视的人吗？”
“您不是。”牧云闲说：“所以您来了。”
“我们都很清楚，表面上弄出来这些东西的是他，而实际上，问题的关键在于你。”校长道：“这时我就不得不问你一个问题了，你做了这么多的事情，要的究竟是什么？”
“我要什么？”牧云闲垂下眼帘，想了想，淡声道：“如果我要对您说，我要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好呢？”
校长一言不发。
牧云闲给他添了杯茶，轻声说道：“我手上有了这样的宝物，碰巧，还有那么多的知识。您觉得这些东西，是掌握在某一个人手中合适呢，还是惠及所有人合适呢？”
不等校长回答，牧云闲就先回答了这个问题：“我觉得，您一定会说是后者。还记得我的最初见面时，您对我说过的话吗？您说，我送出去功法，是想给天下没有功法修炼武者一个机会，我想要的，是做天下之师——其实当时我并没有想这么多，不过来了学院之后，我看见那些学子，反而隐约产生了一些念头。更希望图书馆惠及天下的，其实是您。”
校长苦笑道：“你这是要把我吹捧上天了。”
“我没有这个意思。”牧云闲轻声笑了笑：“是您的一举一动告诉我，您希望事情向着某个方向发展，我不过是顺势而为而已。并且，这样做您其实不会吃亏。”
“到手的东西变成了别人的，自己还得去给点补贴，对于有些人来说，可不就是吃大亏了。”校长说。
“我会尽力不让您吃亏。”牧云闲眨了下严禁，温和的笑道。
至此，牧云闲的计划已经大致完成了。
说服校长，没有向他想象中那样困难，也许是因为校长个人的原因，他本身就有着和牧云闲一样的想法与目的。图书馆的价值之大，能创造出来的利益之多，是长了眼睛的人就能看见的。但由某个人或组织控制图书馆，不是整个对整个大陆最好的选择。
牧云闲的想法与作为，已经说明了他有帮助大陆的意愿，对于校长来说，他没有拒绝的理由。图书馆本来就是牧云闲的，他熟悉这里的每一本书，每一点知识，在选择惹恼牧云闲，冒着让他带图书馆离开的风险抢夺它，与帮助牧云闲，尽可能的实现利益最大化之间，校长选择了后者。
这不是一个容易做出的决定，但校长还是这样做了。从这时开始，牧云闲的图书馆很有可能成为整个大陆所有人顶礼膜拜的圣地，而非是第一学院的藏书库与训练场。牧云闲作为图书馆的主人，也将被所有人熟知、
在离开牧云闲的图书馆之前，校长意味深长的对他说：“但目前最大的问题在于你。”
“我吗？”牧云闲愣了一下，而后失笑：“我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
校长的话里是什么意思，牧云闲听出来了。校长指的是牧云闲自己本身的实力。这是个以武为尊的世界，在外界看来，牧云闲表现出的实力只有地级，实在是太弱了，很容易被拿捏。
不过牧云闲自己会尽可能的去解决这个问题。
三个月之后，方玉春终于从实验室里出来了。在众人的注视之下，他从实验室出来后，没管自己邋里邋遢的形象，第一时间跑到了牧云闲的图书馆。
“我成功了！”他一反旁日理智的形象，面对着牧云闲，那种激动的心情简直是掩饰也掩饰不住。牧云闲瞧着他这样子，笑道：
“那我要恭喜您了。”
“恭喜我就不用了。”激动完了，方玉春又回归了冷静的样子，说：“我这也算是帮了你的忙了？你要怎么回报我？”
牧云闲给了他一张卡片。
“以后您可以随意出入图书馆，看任何书都可以，不需要再什么别的手续，图书馆内的所有书都对您开放。”牧云闲眨了眨眼睛，笑了：“祝您愉快。”
方玉春拿过这张卡，瞧了两眼，然后给了牧云闲一样东西。牧云闲拿过来，把它放在指尖摸了摸，说：“我是不是还要再对您道一声谢？”
“这就算了。”方玉春说：“还应该是我对你道谢才对。”
他走了以后，牧云闲把他这东西拿出来，仔细看着。就在这时，重明也凑了过来。牧云闲把这样东西打开，顷刻间，这小小的院落中出现了一个散发着红光的光圈。有个人在里面说话：“阵术，第一课……”
“这不就是一个可以录影的东西吗？”看着里头表情有点不自然的方玉春，牧云闲笑了笑。重明混的未来世界多了，看这东西倒是不觉得稀奇，瞧了一会，觉得没有什么意思，就自己自顾自的飞走了。
但他不知道，这东西对于大陆有着什么样的意义。
功法之所以昂贵，就是因为它的不可复制，每一本功法都需要人手动抄写，并且，想要抄写一本黄级的功法，抄写者自身至少要有玄级的实力，还得属性匹配，这样才能将功法中的神奇力量完全复制下来。而且不可避免的，抄写还有一定失败的几率。
方玉春这东西贵重就贵重在此处了，直接用录像的方式传授，虽说没有了书籍版本的功法那般，有一种神奇的力量，引导着人修行，却也不是不能用。这一下，就大大减少了功法传播的成本。
在他拿出这样东西之后，牧云闲这里，世界法则对他的好感度直接飙升了百分之二十。
而且，对牧云闲来说，这种东西还有个更重要的意义。
现在的图书馆拿出来的资料，引导他们做出来的东西虽然有一定的价值，但对于许多人来说，这不是必须的。像他们在校庆上用过的复制版挑战关卡一样，虽然很有意思，但没有了也不会怎么样。牧云闲的图书馆体现出来的那部分不可替代的价值，更多是表现在金钱上。
这些东西很贵，很值钱，然后也就到此为止了。
方玉春拿出来的这样东西，给了牧云闲的图书馆更高的价值。也是更加不可替代的价值。这种价值不仅来源于知识本身，更来源于不同世界带来的不同思维方式。从这个角度看，图书馆是无价的。
方玉春这东西自然是做了不止一份，在拿了一个到牧云闲那里，换到一张图书馆的借读卡之后，他又拿了一份，去了校长那里。校长看过这样东西，叹了口气。
牧云闲一次又一次的向他证明了图书馆的珍贵，他不是不动心，但是那又怎样呢。姑且不论他与牧云闲谈好的那些事，很明显，现在牧云闲很快就要不受他控制了。
在第一学院的校庆过去半年后，大陆上许多目光的焦点还是这里。校长没有辜负他们的期待，在一场又一场的争吵后，第一学院终于又做出了一项重大的决定，便是成立阵术分院，由方玉春任分院院长。
在阵术分院的成立仪式上，许多人关心的阵术分院的研究成果也会放出。于是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来了。在短短的几天时间里，阵术分院成立仪式的门票被抢购一空，有些人将价格开到几倍高，也没有人愿意转手。
众目睽睽之下，阵术分院将拿出什么样的东西作为面向大陆的第一张名片，这个问题就很值得思考了。不过无论他们期待这一天的到来，或是不期待，时间流逝的速度是不归改变的，一个月后，阵术学院的成立仪式开始了。
柳生音作为方玉春的首席大弟子，这段施加可以说是春风得意。他导师以前作为第一学院之内，公认最弱的天级武者，连带着他也在别的天级武者的弟子面前低了一头似的。
现在他师父拿出了成果，一跃成为第一学院内炙手可热的存在，他也沾了便宜了。
不过他没得意太长时间，早在阵术学院成立的消息传出的两个月前，他的导师就对他下了死命令了——作为阵术分院第一任院长的首席弟子，他一定要拿出足够的成果，才能不在师弟师妹面前丢脸。
这对柳生音来说不是什么大问题。他当时选择了拜入他师父门下，有很大的一部分原因，也是因为他对阵术感兴趣。这段时间他师父忙着研究，也没忘了他，相关的资料让他看了不少，像他导师似的拿出一项轰动大陆的成果不行，拿出来一点别的还是可以的。于是他鼓足了劲，拼尽全力研究了两个月，终于拿出了一个让他的导师还算是比较满意的成果。
他长出了一口气，还没出完，就又被他师父拎走，扔到布置会场的工作里头去了。
那场仪式最终如期到来时，柳生音都不知道，自己是该高兴还是紧张好了。他偷偷瞟了一眼自己的研究成果放置的地方，准备迎接最终的挑战了。
作为他的好朋友，受他的邀请，上次那个和他一起参观校庆的朋友也来了。自从他上次来过之后，就成了柳生音的导师的铁粉——并且凭着和他的关系，把他们实验室里研究的东西都买了一份自己用。其实校庆上那些东西是有卖的，但是要是没第一时间注意到那个摊位的话，根本就买不到，他那个朋友买得都是柳生音后来私下给他做的了。
“那些东西真是太方便了。”朋友私下和他嘀咕：“就是我现在只能偷偷的用，要是被人发现了，东西被借走了，我估计就要不回来了。哎，对了。”他忽然想到了什么，对柳生音说：“你们的阵术分院成立了，那些东西是不是就可以公开拿出来卖了？”
柳生音说：“应该是。”
“是朋友不，能给个准信不？”他那个朋友这就不乐意了：“你师父也真够厉害的，本来以为过不上多长时间，外面肯定就会有仿制品了，没想到到现在都没有，这都半年了。”
柳生音说：“那是，你是不知道，我师父看的资料，都是从图书馆里出来的。”
“什么？图书馆？”他那朋友吃了一惊似的，然后又反应过来，又是羡慕又是嫉妒：“也难怪了，毕竟图书馆在你们这……”他话说了一半，又怼了他一下，问道：“那你的导师有没有说过，图书馆下次挑战什么时候开始啊？”
柳生音摇了摇头。他俩说着话，再看了看时间，觉得差不多了，就往会场里面去。柳生音给朋友安排了一个位置坐下，自己再去赶着干苦力。
他的导师要演讲，他得去安排。
等一切终于忙完了的时候，他在旁边找了个位置，喝着水，看着他师父拿出的最新成果把所有人都震了下，心里头不无得意。可他得意也没得意多长时间，很快，他师父连他也一起震惊了。
他师父说：“受牧云闲先生的委托，我将在此发布一条消息。”
听见牧云闲这个名字，底下众人顿时吃了一惊，他们屏住呼吸，等着方玉春接下来说的话。方玉春在说完第一句话之后，停了几秒钟，就这几秒钟，在下面的众人眼中也是格外的漫长。在终于有人想站起来骂人之前，方玉春终于说了：“牧云闲先生将委托第一学院，维护这次挑战赛的秩序。这回他将放出黄级书籍一万册，玄级书籍五千册，地级书籍二十册，以及天级书籍一册。”
最后他声音停了一下，又一次重申道：“是每一级的书籍，而不是每一级的功法。”
在他话音落下之后，下面的众人终于忍不住了，开始议论纷纷。
且不说天级功法是个什么样的概念，就是说现在，那万册黄级书籍，所拥有的价值也是不可估量。并且，方玉春发表这声明之时，正是在他拿出了足够惊人的成果之后。众人正心潮澎湃着，免不了，图书馆对他的影响力就更上了一个台阶。
等到所有人都走了，柳生音第一时间去找了他的导师。此时方玉春正收拾着桌上的东西，准备往牧云闲那里去。柳生音见了，有些忧心忡忡道：“老师，牧老师他这一次……”
方玉春自己倒是没觉得怎么样，他和牧云闲就是借书的人和图书馆馆主的身份，就是见的多了点，对牧云闲这个人，也多了些了解。他知道自己的学生要说的是什么，不禁摆了摆手，说道：“你是不是害怕，有人要对付他？”
柳生音点了下头。
“这恐怕不容易。”方玉春说：“没什么大不了的，只要他不出图书馆，谁能把他怎么办？”
“可……到底……”柳生音欲言又止：“他只是地级，盯上他和图书馆的，可不只是一个天级。”
“第一学院会帮他解决掉一部分。至于剩下的，那就只能是看他自己了。”方玉春微微叹了一口气，道：“不只是你担心，我也有些怀疑，他为什么非要将自己置身于险境之中……这个问题我问过他，校长也问过他，他都说没有问题……既然他已经这样说了，我们就相信他。”
柳生音想，也只能是这样了。
可就在他还未牧云闲的未来所担忧时，牧云闲不知道怎么想的，又一个天雷砸下来了。
他说，如果想要挑战天级挑战的话，在这之前，必须赢过他。当然他不是什么人都能挑战的，天级挑战的机会只有一次，如果那个人没有胜利，天级书籍将会被再次封存，直到下一次挑战时打开。
他是要向所有人证明，他有掌管图书馆的能力。
这个消息传出，可是比后两个还要劲爆。众人纷纷摩拳擦掌，期待着那个能挑战牧云闲的幸运儿就是自己。
也有很多人为他担忧。不过不论怎样，这天终究来了。
有第一学院帮忙，这一回图书馆进行挑战的秩序好了许多，至少没什么人想仗着人多作弊了。
在围观挑战的同时，众人的焦点还在最后一次的天级挑战上。
天级挑战在其余所有书都送出去以后开始。看起来所有人都对自己拿到的书很满意，也是因此，对天级挑战的到来更是期待。
就在这万众瞩目之中，这一天终于到来了。最终获得挑战机会的是一位资历极深的天级武者。与他对战之时，牧云闲亦是有了极好的表现。

与异兽同行1
牧云闲与那位天级武者的一战, 注定会在人们口中流传许久。
那场战斗, 牧云闲赢了。
在历练的过程中，他早已跨过了最后的那道门槛——此时数千年寿命积累下来的经验发挥了作用, 牧云闲的功力突飞猛进, 直接达到了天级中的最高等级。
事后有人去问那位天级武者，他也只苦笑了两声，没有说话。
无论如何，从此图书馆的地位确立了下来。这次挑战之后，牧云闲终于确定下来, 图书馆一年会开放一次, 而这一天, 也是第一学院的盛事。
但人们都没有料到的是, 这可能是他们最后一次见到这位图书馆馆主了。在挑战结束后, 牧云闲甚少出现在人前。不过这也不能改变图书馆的地位, 在所有人眼中，它还是那个有着无数宝藏的地方。
牧云闲不出来其实是不耐烦。以他本身的性格, 他其实不怎么喜欢和人算计来算计去。为了完成这次任务, 他不得不去得到一些名利, 但其实就他自己而言, 比起名利本身带来的东西, 他更不喜欢与其相伴而来的负担。
图书馆的馆主几乎不会出现在人前, 大陆上却出现了一个自由的旅客。牧云闲将剩下的时间过成了假期，在剩下的几十年里，也体验了一把时光飞逝的感觉——因为第一学院阵术分院的出现, 大陆像是被按下了一个开关，一切都变得飞快，等他要离开时，他都记不清楚，自己刚来时这个大陆是什么样子了。
百年之期一到，牧云闲就被任务管理处拉出了这次的任务世界。在回到他真正的图书馆中之后，看着中间多出的一块空地，牧云闲忽然感受到了什么叫物是人非。
那里再也不会有来来往往的学生了。
“在大陆上，会有的。”他耳边出现了一个声音，牧云闲回头看去，盯着那人的脸，仔细想了想，说：
“高中生。”
“喂喂喂，你不能因为我把你接到任务世界里的时候是高中生的形象，你就一直管我叫高中生吧……”突然出现在图书馆里的人一脸欲言又止，道：“你要知道任务管理处是按资历论辈分的，你这样很不礼貌……”
“你们也活了不少时间了吧。”牧云闲觉得有些稀奇，问道：“活了那么长时间的人，也会在意这么虚的东西？”
“我们老大在意，能有什么办法。”高中生无奈道：“上次明明告诉过你，我姓谢……算了。”他摇摇头，说：“我猜你也记不住。”
“这次来呢，主要是为了祝贺你，成为真正的金级世界任务者，距离还清债务又近了一步。”高中生说：“按理来说呢，金级世界的人平均寿命都在五百岁以上，你只需要做四个人物就可以完成了，不过我还是建议你，把时间拉长一点。”
瞧着他一副还有话要说的样子，牧云闲从善如流问道：“为什么？”
“因为你要为最后的挑战做准备啊，孩子。”高中生一脸的痛心疾首：“你都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吗？看着自己身边的亲友一个一个变少，看着高段位的任务者一个一个叛逃，你都没有想过，你未来会面对的是什么？”
牧云闲笑了。
“我还真没有想过。”他的视线透过高中生，望向了他背后湛蓝的天际，轻声叹道：“从最低的铁级世界，到金级世界，人嘛，还是那些人。要的都是那些东西，分毫没有变化……”
他回过神来，对高中生道：“难不成，最高等级的钻石世界，生活的都是神？”
“你猜去吧。”高中生没好气道：“反正我是不会告诉你的。”
牧云闲说：“我怎么觉得，你还没我年纪大？”
“钱多了就不是钱了，只是一串数字，寿命也是一样，活的时间长了，六千岁的老妖怪和七千岁的老妖怪没有什么分别。”高中生没好气道：“算了，你不爱听我就不说了，我们来讲点别的。”
他的神情严肃起来：“你在进入金级的晋级任务前，应该收到过一封信，那封信里说，你要讨好那个世界的世界法则，我要对你说的就是，这条很重要，你千万不要忽视。所以在金级任务中，除了雇主的要求，你还要注意本世界法则的好感度，积累到一定程度才能升级。”
高中生在牧云闲面前点了两下，他面前就出现了一个屏幕，是牧云闲无比熟悉的任务面板。牧云闲看过去一眼，发现那里果然像上次的晋级任务一样，多出了一条：法则好感度。
“意思就是你以后要做一个对世界有用的人……”高中生解释道。他话刚说道一半，瞧见牧云闲正好像在想什么似的，打量着他，他就闭嘴了。
他走后，牧云闲站在那，瞧着他离去的地方，脸上失去了一贯存在的笑容。重明见他这般，飞过来，站在牧云闲不远处的一根树枝上，对他叫了声。
“我也有点想走了。”牧云闲一说话，重明就被他吓了一跳。
“被人利用着做这做那的感觉，真是不怎么好。”牧云闲点了下他的脑袋，重明不满的叫了声，牧云闲又笑道：“离最后的日子越来越近，我倒是真的有点在意，他们究竟是要干什么了。”
他说罢了，也不管旁的什么了，自顾自选择了下一个任务，进入第一个金级任务。
进入任务后，牧云闲就收了心，开始专心雇主的记忆。读完这个雇主的记忆，他忍不住觉得，这个世界的任务可能会很有意思。
这个世界本来应该属于未来背景。可惜人们在进化的道路上走偏了，给自己挖了一个大坑。起先是自然灾害，洪水，海啸，再然后出现了植物与动物的变异，突然变得强大起来的动物逼迫人类走下了食物链顶端的位置，从此人类的活动范围收缩，大部分人类进入了十个安全区之内，余下那些进不去安全区的，只能在外界苦苦挣扎。
牧云闲这次的雇主就是这样一个人，他生活的时代在安全区建立五十年后。此时人类已经适应了这样的生活。
他一出生就生活在安全区里，不过条件不怎么好，父亲和爷爷都是平民，做着最普通的工作。雇主也是如此，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会和自己的父亲一样，在基础教育阶段结束以后，去找一份危险性不大，赚钱也不多的工作，平平淡淡的生活下去。
雇主在二十多岁时成了一个货车司机，固定跑两个临近的安全区的线路。这条路算是相对安全的了，他跑了几年，对路况也算熟，凭着自己勤劳肯干，成了这条路上有名的司机，有人如果有需要，别人必然会推荐他。
在雇主看来，这样的人生一进很让他满足了。他几乎可以想见以后的生活。攒上几年的钱，娶妻生子，过上和他父亲一样平平淡淡的生活。然而这样的愿望，还是被一个人的到来给打破了。
这个人是他高中时的同学。在这个活下去都很艰难的年代，大多数人都只上过高中，读大学那是少数权贵才能享受到的奢侈品。雇主高中时成绩还不错，人缘也好，所以对这个同学还有些印象。在他的记忆里，这个人身上有着不少奇怪的特质。
比如说，他像是总会有一些心事。在同学们的窃窃私语中，雇主隐约听见了一个故事，据说这位同学是某个权贵的小老婆的孩子，他妈得罪了权贵的正室，他们母子两个就被赶出来了。
然后顺理成章的，那些人就开始排挤他了。
雇主觉得很不舒服，还为他说过话，不过毕竟他们也没什么关系，后来他就没再管了。
因为那些人的举动，不过半年时间，这个老同学就和换了个人一样，变得阴沉沉的。又过了半年，他就转学走了，他们之间再也没了联系。
要不是这次见面，雇主也不会想起来这个人。但这位全然不可与往日同日而语的老同学看起来挺开心，给了他一个相当有优势的价格，看在钱的份上，他也就同意了。
老同学的要求是让他开车带着他去另一个安全区，取一样东西，再开车回来。这个要求很正常，本来他也没多想，可回来路上，他注意到了些不对。
这位老同学让人往他车上装的东西很神秘，装的时候不让他看一眼，雇主还觉得很是奇怪来着，回来路上他手里紧紧拎着个箱子，不敢放下一秒。后面货仓里时不时还有撞击的声音，就在他准备提出疑问前，老同学发话了，让他下车。
他疑惑的下了车，还没等说什么，就被与老同学同行那人抓住了。对方往他嘴里塞了个药丸，边塞，还边漫不经心道：“就这么让你死了，其实还便宜你了。”
“要不是今天看见你，我都忘了，当年还有你这么个人，怎么样，看热闹很开心吧？”对方说道。
雇主此时已经说不出话来了，也许是那几年的记忆过于黑暗，对方连他一起恨上了。
吃下那颗药之后，雇主觉得神志逐渐变得模糊，耳边依稀传来声音：“把他扔到笼子里去。”
他的车后面的货仓被打开，露出里面的东西，是一只装在笼子里的雄狮。雇主被扔进了雄狮笼中，感受到雄狮带着水汽的鼻子在他脸上磨蹭，他想逃跑，可他没有半点力气。
在他生命的最后时刻。他隐约听见下面有人说：“记录下反应，药物不起效，异兽还是攻击了他。”
然后一切就都消失了。
看完记忆后，牧云闲想的是，这次的雇主可真是够倒霉的。他那位仇人，想复仇是没什么错，强行说别人是看他笑话就不对了。
他看完记忆后，还发现了一件事，就是那位让他服下的药，很可能有什么问题。这药在雇主记忆中有着这样一段描述，那还是在他小学时的事——有位科学家试图研究出一种让异兽不攻击人类的药物，并通过了试验，但在大规模推广时却出了问题，所有药物都失效了，因为药物进入禁区的捕猎队成员全部死于非命。
从此这项试验被终止，资料被封存，科学家自杀平息了事端。近十年内，没有一个人敢重提这项试验。
看样子雇主的那位仇人就是做这个的——这和牧云闲没有什么关系，他的雇主只是个小人物，不关心这个。牧云闲关注的重点在于，既然那位仇人貌似有着深厚的背景，还参与到了这样见不得人的计划中，那就应该是得到了实权。
而牧云闲得到的身份，只是一个司机。
要他只是为了报仇，杀掉雇主的仇人就可以，但问题在于，金级世界多了个任务要他做，是法则的好感度。药物很可能是世界发展的转折点，贸然杀死这个人，会引起什么样的变化吗？牧云闲说不准。

与异兽同行2
雇主让牧云闲进入的时间点是在他已经接受了仇人给出的任务之后。
牧云闲来的时候, 时间是早上，等他慢条斯理的吃过了饭，时间已经是快要到了中午了。牧云闲收拾了些东西, 准备去见一见雇主的这位仇人。
仇人姓朱, 叫朱明敏。现在看起来此人是个模样清隽的贵公子。若是牧云闲没在雇主记忆里头看过他那副样子的话，恐怕还真会被他给骗过去。
朱明敏早就已经到了，站在雇主的卡车边上，焦躁的等着。等到牧云闲来了, 他眼中闪过一丝厌恶，口中道：“你怎么这个时候才来？”
“不是说好了下午三点到吗？”牧云闲看了眼表, 说：“还差十五分钟呢。”
“好了，既然已经来了, 那就走吧。”朱明敏身边那人说道。
牧云闲看了他一眼。
此人表情冷淡严肃, 并不怎么注意他。上辈子在雇主那里也是一样，也不知他是哪里来的底气, 仿佛是不把他放在心上似的。倒不是牧云闲自作多情，他只是意外觉得，这人看他——或者说是看雇主的眼神，就像是看一只蝼蚁似的。
这倒是有意思了。
牧云闲垂下眼, 轻笑了笑：“走吧。”
三人一同上了车, 牧云闲开着车，搜寻着雇主的记忆。他这是第一次碰这种车，最初几分钟动作就有些不利落，引得与朱明敏同行那人警惕起来。
“你找的这个人, 不会有什么问题吧。”牧云闲听见对方对着朱明敏悄声说道。
牧云闲弯着唇角，丝毫不动，好像没有听见他们窃窃私语。
朱明敏瞧他一眼，随意道：“没什么问题，我知道他，他从小就住在这里了。”
那人将信将疑，在牧云闲没注意的角度，暗自审视着他。
牧云闲适时道：“怎么了吗？”
那人说：“没怎么。”
牧云闲轻轻哦了一声，便不说话了。
总归这人也是他的仇人，虽说是从犯，不过他想要复仇，也不会放过他。朱明敏报仇心切，刻意忽视了牧云闲身上不对劲的地方，反而给了牧云闲一些帮助。
毕竟，他们在野外对他动手的这次，可能是牧云闲接近他最好的机会了。没了这次机会，他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牧云闲再想找他可不那么容易。
在朱明敏的计划里，他想在回程时杀死牧云闲。牧云闲回忆着记忆里看见的那些事，去时的一路上假装什么都不知道，静静等着他们动手。回来的路上，许是他们觉得计划即将进行，牧云闲再怎么不对劲也难逃他们毒手了，表情都放松了许多。
等到车行走到两个基地之间一处人迹罕至的位置时，牧云闲果然听见朱明敏说：“你在这里先休息一会，我下去一趟。”
牧云闲坐在驾驶位上，喝了口水，说：“好。”
朱明敏就这样下去了，车上只剩下牧云闲和那个陌生人。对方没有和他说话的意思，牧云闲也不想去和他搭讪，两人就这样坐着。过了片刻，他们身后的货仓中传来了一阵熟悉的撞击声。
这声音在他们回程的路上一直都有，只是这次出乎意料的剧烈。车上的两人都听见了这动静，牧云闲看向对方，似乎想说点什么，对方却是先下手为强，从袖中抽出一把刀，直指牧云闲——
与此同时，他们耳边传来了朱明敏的声音。
“把他带下来。”牧云闲听见朱明敏说道。他的余光扫了一眼货车的后视镜，正好可以看见朱明敏站在车后的一处，左顾右盼，好像有点着急。
牧云闲眼中带着笑意：“你们确定要在这里动手？”
对方眼中闪现出意思疑惑，牧云闲却没给他继续疑惑下去的机会。他伸出手，快如闪电一般捏住了他的脖子。
驾驶室里传出了一声轻响，那人手里的刀握不住，掉在了地上。
外面的朱明敏却没发现驾驶室里的异常，他只觉得世间有点久了。依照那个人的水平，对付一个普通的货车司机，应该不会用那么长的时间……
他正想着，突然看见驾驶室的门开了。一个人从里头掉出来，摔在地上，激起尘土。然后有个人从里头跳下来，用一双温和带笑的眼睛看他，说：“我既然已经跟你们来着了，你们就不要让我失望了吧。说吧，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地上躺着的那个人生死不知，朱明敏瞧见这场景，忍不住感到惊骇，他退了两步，条件反射的抱紧了怀里的箱子，说道：“你……你不是王家春？”
“可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牧云闲淡笑道：“从前可能不是，但从今天上午开始，这个身份是我的了。”
“……靠。”朱明敏唇角颤了颤，不敢相信，自己居然这么倒霉。
他会毫不犹豫的相信牧云闲的话，也是有理由的。因为在安全区之外，还生活着一群人。这群人百年之前的祖辈没能进入安全区，却意外活了下来。他们自称被人类抛弃的孤民，极度仇恨基地里的人。有些孤民有时候会在外面猎杀生活在安全区里的人，代替他进入安全区生活。
他们达成约定是在三天前，在这之前，朱明敏派人查过了雇主的身份，得到的结论是他一直生活在这里，没有问题。可就在三天之后，牧云闲来了。
牧云闲凝视着他和他怀里的箱子，仔细看了一会，然后转动视线，盯着被他踹下来的那个人。那人没死，只是失去意识了而已。这会儿他隐约已经有了清醒的意思，牧云闲又一脚把他踹晕过去了。
“你先不仁，就不能怪我不义了吧。”牧云闲微微笑了笑，说道：“好了，你再和我说说，你们去第七安全区，是为了什么？你手里拿的那个东西又是什么？还有货车的货仓里呢，你们想要把那只小猫弄到哪里去？”
朱明敏当然不会回答他的问题，他一手抱着箱子，一手别扭的想从兜里掏出武器。他挣扎了许久，看的牧云闲都笑了。
“听说你也杀了不少人了吧，怎么都不知道训练训练的吗？”牧云闲压低了声音，轻声说着，缓步走过去。他走的很慢，就五六米的距离，走了将近十秒钟，在这十秒钟里面，朱明敏终于掏出了枪，颤抖着对准牧云闲。牧云闲伸出一只手，抓住了把那枪，让它偏了点角度，火药打在货仓门上，哐当一声巨响，激得里面的巨兽狂怒，隔着厚厚的钢板，他们都听见了巨兽攻击铁笼的声音。
牧云闲保持着抓住他的手腕的动作，轻轻拧了拧，朱明敏吃痛，手上劲一松，枪就掉在了地上。牧云闲没看那东西，只是轻轻叹了声：“又多了一个问题了……”
“它忽然醒了，是因为你吧。”牧云闲道：“那你能不能告诉我，这荒郊野外，你把你的货物弄醒干什么呢？”
朱明敏脸上一阵惶恐的表情，拼尽全力挣扎着，这倒让牧云闲有点为难了，因为牧云闲不想打晕他，此时正抓着他的手，又不好制伏他。但这个问题也没有为难牧云闲几秒钟，朱明敏很快看见，牧云闲身后出现了一个影子，那是只火红的大鸟。
“重明，帮我把他的箱子拿过来。”牧云闲温声说道。
那只被他称为重明的大鸟像是能听懂似的，叫了一声，上前从朱明敏怀里夺走了箱子，顺便一翅膀把他拍倒在了地上。牧云闲见着他脸上因为剧痛一阵扭曲，大喊道：“我的脚！”
好像是脚扭了，这倒方便了。牧云闲站在他跟前，微笑道：“那你是跑不了了，是不是？”
朱明敏这下连脚疼都顾不上了，瞥一眼半空中飞着的重明抓着的箱子，仿佛下了什么决心，连滚带爬的抓住了刚才掉在地上的武器，想要对准牧云闲攻击。
他这举动很有些不成功便成仁的架势，只是他的对手是牧云闲，他注定不会成功了。
“哎呀呀，你慢了一点呢。”他忽然觉得手一麻，武器又一次掉在了地上，这一回，在离他不远的地方，被牧云闲碾碎了。
“你这样做，暴露了一个信息，知道吗？”
他听见牧云闲用温柔的声音说：“本来嘛，这里有两个人，我想问那些问题，问谁都可以——我是想问你的，因为你看起来比较重要一点，是吗？不过现在你的表现暴露了……”
牧云闲声音缓了缓，继续说道：“你这样的蠢货，把你放出来执行什么任务，实在是再蠢不过的一件事了……这也就是说明……”
说明杀了他，不会对大局造成什么影响。这是之前一直限制着牧云闲的条件。
朱明敏心底一阵发寒，他终于知道，他刚才为什么敢对如此恐怖的一个人动手了。因为刚才的牧云闲只是在逗他玩玩而已，现在的牧云闲，恐怕真的起了心思。
牧云闲想杀他。
那双平凡的脸上有着一双与其气质完全不符的温柔的眼睛，但在在这双眼睛里看见了杀意。
“不不不，别！”他终于崩溃了：“你不要杀我，我……我爸爸是朱恒！你知道的，我是他的儿子！你放过我，你要什么，我爸爸都会给你！”
牧云闲轻轻哦了一声：“你爸爸是朱恒。”
他冷淡的重复着这句话，让朱明敏察觉不到，他到底是什么意思。不过牧云闲很快就给了他答案：“首先，向我证明，你真的有些用处。”
朱明敏傻傻的看着他。
牧云闲招了招手，让重明把箱子拿了过来。牧云闲打开箱子，说：“你刚才准备对我做什么，就对他做一次。”
朱明敏说：“为……为什么？”
“因为你傻啊，孩子。”牧云闲笑道：“我要做点什么的话，你不是比他好控制吗？”
朱明敏终于无话可说了。他拖着一条伤腿，打开了那个箱子。那是个可以保持超低温度环境的箱子，里头有个小瓶，瓶子里头装着几个药丸。
他倒出一个药丸，塞进与他同行的那人口中。对方轻轻颤了颤，很快没了呼吸。
牧云闲瞧着，他好像比上辈子的雇主都不如。
“这是毒药吗？”牧云闲问道。
朱明敏先是点了下头，又摇了摇头，弄得牧云闲有些奇怪了。
“你最好和我说真话。”牧云闲微笑道。
再一次对上那双温和带笑的眼睛，朱明敏终于崩溃了。他在原地缩成一团，抱着脑袋，说出了真话。
。
到了这个时候，牧云闲才终于知道了，雇主上辈子究竟遇到了什么。
他生前最后猜到的那件事没有猜错，朱明敏正是在研究这样药物——一种可以瞒过异兽，让人类在野外自由活动的药物。
朱明敏他们的目标是从雇主所居住的第四安全区，到第十安全区拿到最新制造出的样品，去第四安全区的实验室里进行测试，因为有一种精密机器只有第四安全区有。
同时他们还需要将第七安全区抓捕的一只异兽带回去。雇主真的只是比较倒霉而已，在招揽生意的时候，碰见了想要复仇的朱明敏，顺便就用生命为他试了一次药。
这也就是说明，第四安全区确实有这么一个实验室。
事情发展到这里，牧云闲免不了有些苦恼了。有句话说，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对于世界法则而言，人类的兴衰并不在它的关注范围之内，所以他不关心人类究竟是会把自己作死，还是让科技更上一层楼。
法则最关心的是整个世界容纳的力量会不会增加，如果增加了，那么它就会升级。有一部分人类作死，以自己同胞的生命作为代价，做出这样一个实验，对他的同族来说他是罪人，但法则完全不排斥他这样做。可是要是牧云闲阻止了他们的行为，牧云闲就是他最讨厌的人。
但牧云闲来到这个世界，还有一个任务——这是他来到这里最主要的目的，帮他的雇主复仇。他的雇主早在上辈子死之前，就已经隐约猜到了事情的真相，并对此深恶痛绝，如果牧云闲不去阻止这件事的发生，拿他得罪的就是自己的雇主了。
选择得罪雇主，任务是失败，选择得罪法则，任务也是失败。看起来他得罪法则，后果还可能更惨烈一点，因为雇主不高兴了，也不能拿他怎么样，至多就是任务报酬少给他一点而已，可要是法则不高兴了，他很可能顺手把牧云闲给碾死。
在许多个任务之前，牧云闲曾经隐约体会过，法则是多么任性的一种存在。和法则对着干，牧云闲觉得是没必要，也不值得做的一件事情。
不过在此之前，牧云闲决定，他还是想先去实验室一趟。所以他告诉朱明敏，想办法把他带进去。
朱明敏听见牧云闲这样说的时候，还以为牧云闲疯了。按正常人的逻辑来讲，一个进行着神秘试验的地方，防守有多严密，用脚丫子想想也知道。牧云闲居然就这样用一种理所应当的口气说，他要进去看看……
不过他不会去纠正牧云闲这样疯狂的想法，对他来说，牧云闲发疯要去他的老窝里，那不是正合了他的意，他彻底安全了不说，回去之后，还能告诉别人，把牧云闲抓起来，如此岂不是两全其美。
他这样想着，牧云闲往他嘴里塞了个药丸，同时含笑对他道：“你要是出卖了我，这颗药丸就会毒死你。”
“不会吧！”朱明敏说：“你真没骗我？”
牧云闲也没反驳他，只是微笑道：“你要不要试试？”
朱明敏当即闭了嘴，要不是到了没办法的时候，他肯定是不会试的。
看在他看起来太蠢的份上，牧云闲还帮他编了一个故事。牧云闲是突然从路边跑出来打劫他们的孤民，杀了和他同行的那个人——牧云闲现在才知道他叫王征。王征在死前重创了牧云闲，正好被他捡了个便宜，他顺手就把牧云闲给带回来了。
他们用来做实验的人多数是孤民，抓他们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因此多一个实验材料对他们来说也不错，照他的说法，牧云闲八成能进得去。
不过他能进的只是这座实验室的监牢而已了。
牧云闲不怎么在乎，坐在卡车的货仓里，由着朱明敏带他进了实验基地的大门。他身旁不远处就是上辈子给了雇主致命一击的狮子，那只大猫表现的很是很是焦虑，一双眼睛死死盯着牧云闲。
“安静点。”牧云闲对他轻声说道。
他刚才上车的时候重明被他收回了图书馆，这会儿自己又跑出来了。身为一只活了许久的鸟儿，重明有着和他寿命相符的智力。重明不屑的瞧着这只傻猫，试探着想要抓破车厢的厚钢板。
那只大猫好像被重明吓着了，缩在笼子角落里看他们。
牧云闲对他笑了笑，大猫更是受了惊似的，缩在了角落里面。分明长得很威武霸气，这会却和只小猫似的。
过了不久后卡车外传来开锁的声音。牧云闲将重明赶回了图书馆，有一丝光透了进来。
为首的那个人跳上车来，厉声呵斥了一声狮子，又把牧云闲给拉了下去。牧云闲由着他对自己做了什么，然后被人带到了一间监牢里。
那间牢房里本来还有一个人，那个人看样子是个二三十岁的男人，蜷缩着窝在角落里，看见牧云闲过来，也没说什么，自顾自往里缩了缩。
牧云闲环顾四周，看见这是一间不大的牢房，从外面透过了一两丝光来，里面还是十分的昏暗。
“我……我说，趁你现在还有劲，你还是想办法快跑吧。”过了一会，角落里的那个人对他说。
牧云闲觉得很有意思，问他：“你没看出来我是重伤了吗？”牧云闲是被抬着进来的，为了配合他编的那个剧本。
“因为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了。”那个人强撑着坐起来，说：“你……你以后会知道的，后面会更糟糕。”
牧云闲笑了：“说不定……会有个人从天而降，救了你呢。”
“我从不把希望寄托在这样毫无根据的幻想上。”那人垂下眼说。
“你想活下去吗？”牧云闲冷不丁道：“做出一些妥协，就能活下去，不过要妥协很长很长时间，大概是下半辈子。”
“那要看什么情况了。”他没想到牧云闲会问这样一个问题，愣了下说道。
“我想也是。”牧云闲说道。
此时有个念头在他心中清晰起来了。
无论那所谓的法则究竟是什么东西，顺从它的心意直至完成所有黄金级别的任务，弄得自己束手束脚，这不是牧云闲想要的。
他进入任务世界，从来就只有一个愿望，只是他活的高兴而已。
这样做，他满意，雇主满意，两全其美，管那法则什么事。
“睡一觉吧。”牧云闲说：“你睡醒了，说不定就有人来救你出去了。”

与异兽同行3
他在那间牢房里待了一段时间，过了不久之后, 就有人把他放出去了。与他同在牢房里的那个人隐约猜到了牧云闲想要做什么, 但他却不相信牧云闲能够成功。看他的眼神里隐约有些惊讶，还要担忧。
牧云闲被人抬着, 回头时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却看得他更奇怪了。
那些人把牧云闲带到了一个实验室中隔出的一个封闭空间里，这个小空间里只有牧云闲一个人，外面倒是有几个工作人员，把自己包的严严实实，在看着什么东西。差不多过了十五分钟, 有个人走进来，想要往牧云闲嘴里塞一个小药丸。
牧云闲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一秒，他一阵恍惚, 把药丸恭恭敬敬的放在牧云闲手里, 然后就离开了这个房间。牧云闲借着假动作, 把刚得到的药丸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 却觉得不太对劲。
这东西个他从朱明敏手中拿到的药丸不太一样。他暗自把药丸收进袖中, 也就这一两秒钟的功夫，那头又有人过来了。
“血压呼吸正常, 无不良表现。”站在封闭空间外的工作人员这样说了句，又将手上抓着的一个小东西狠狠往玻璃上砸了一下。这动作引得牧云闲看过去, 他又一次说话了：“神志清醒，反应灵敏。”
他像是在研究什么东西似的对牧云闲试探了一番，得出一个不错的结果后, 上前对实验室中做主那人道：“这是这批人中反应最好的一个，没有什么问题。”
这个好像是实验室中主人的人是个中年男人，脸上已经有了极深的皱纹。他看了牧云闲一眼，神色有些阴沉：“这是A级能力者吗？”
“是的。”刚刚给牧云闲做测试的人说：“今天刚做过的测试，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他身上有伤？”中年人喃喃道：“不过看起来没有什么大碍……伤口是否也是影响产生排异反应的因素？”如此说着，他痴迷的看着牧云闲：“去把那只白色的猴子带过来，让他们接触一下。”
他身边的人忙说了声是，就出去了。不多时，带回来一只毛色雪白的猴子。那只小猴子瞧着很有灵性，却对他们并不友好，狠狠瞪着他们，呲着牙对他们尖叫。
瞧见中年人脸上又要露出不耐烦的神情，把猴子带过来的人忙按了下笼子上的一个按钮，小猴子像是被电了一般，蜷缩在笼子里抽搐了几下。
牧云闲待在封闭空间里看着这一切，感觉很有意思。不多时那只白色的猴子就被放进来了，它灵巧的打开笼门，一步一步接近牧云闲。
牧云闲清楚的感觉到，那只猴子正在和他交流。
“你在问我能不能听懂你说的话吗？”牧云闲凝视着他，说：“我当然可以。”
小猴子被吓了一跳，叽叽喳喳叫了几声，指着外面的人，像是在说点什么。牧云闲说：“你在让我防着他们，不要被他们知道，我能听懂你说话吗？”
这只不大点的小猴子眼睛里，有着些近似于恨铁不成钢的情绪，他忍不住捂住了自己的眼睛，背对着牧云闲。他这样做当然是有理由的，因为那边的人们一直在密切注视着这边的动静，已然看出来，猴子对牧云闲的态度，实在是太不一样了。牧云闲又主动暴露出了这一点，在他看来，这个人类可能很快就会被拉去切片了。
“你别躲，看过来。”牧云闲笑道：“我这就带你出去了。”
小猴子听见他的话，鄙视的回过头，瞪着牧云闲。然而就在这一瞬，他看见了在他整个有灵智的生命中最惊讶至极的一幕——
那个人类，将自己的手放在玻璃上，只是略微用了一点劲，而后，那玻璃就在他面前片片碎裂开来！
整个实验室都乱成了一团。
中年男人最先反应过来，他一个健步冲到旁边，按住了呼叫警卫的按键，然后厉声喝道：“快跑！他不只是A级，他很有可能是传说中的S级！”
“S级？什么？S级？”普通的研究员们简直要发疯了，他们怎么也想不到，就在这样一个普通的试验中，居然混进来一个S级！
牧云闲进入任务世界，可以自带一部分修为，至于带多少，是根据世界本身可以容纳武力值的数量来确定的。一个世界，被评为金级任务世界必然有它的理由，这个世界虽然普通人的武力值上限不是很高，但他们有着未来背景世界统一的特点——他们有着超越人类本身力量千百倍的武器。
这个世界中，因为世界本身变异，以至于人类自身所能拥有的力量远超于一般未来世界，但要与经历过无数个玄幻背景世界任务的牧云闲相比，还是不够看。因此牧云闲所拥有的力量，是这个世界中，人类所能拥有的力量的极限。
也就是研究员口中的S级。不过牧云闲也清楚的知道，他这点武力，也只能在警卫人员没到来之前，去欺负欺负这些手里没有武器的研究员了。他并不可能拥有抵挡数十个装备精良的警卫的能力。因此现在的这一点时间，对他来说很重要。
牧云闲跨过地上的一堆玻璃碴，以一种看上去很慢的速度，将他手上挂着的腕表似的东西抛了出去。这一下力道不轻，正中了门锁。此时跑的最快的研究员已经跑到了门边上，拉了下大门，而后用一种带着哭腔的声音喊道：“门打不开了！”
房间里余下的两个研究员，包括刚才那个中年男人，脸上都出现了绝望。
瞧着信步走来的牧云闲，中年男人厉声喝道：“你别过来，警卫马上就要来了！”
“是吗？”牧云闲温声道：“警卫来了又怎么样？他们抓住了我，想要怎么处置？无论他们想怎么办，我的处境都不会比现在更坏了吧？”
牧云闲一回头，瞧了眼那只小猴子，说道：“这一回是他，下一回你们想放什么东西过来？哦对了，抓我来的那辆车上还有一只大狮子——下次来的会不会就是它？”
那只白色的小猴子似乎是觉得很是解气，几步扑到牧云闲跟前，对着这三个研究员叽叽喳喳叫了几声。牧云闲微微笑了笑，说道：“你们说，我好不容易跑出来了，是不是杀个够本，才比较划算？”
“不要杀我！”见牧云闲这样，两个年轻研究员中的一个先是撑不住了。他声音有点磕巴，道：“你……我……”
“你要是想杀人，就不会和我们说这些。”中年人道：“说吧，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要一份资料。”牧云闲说：“把你们能接触到的数据，都传给我。”
中年人愣了愣：“你是来找这些东西的？”
牧云闲温和的笑了一下，没有回答他。而与他一起的两位年轻研究员则是没有与牧云闲周旋的耐心，扑到显示器边上就开始操作。牧云闲走过去，指尖在桌上点了点，研究员觉得牧云闲是在催促他们，赶忙颤着声音说：“快……快了……”
实际上，牧云闲的图书馆已经接入了实验室的系统，资料正在飞速的复制中。
中年人说：“你这样根本拿不到多少东西。”
牧云闲报以微笑：“这就不劳您费心了。”
就是在说话的这几分钟时间里，实验室门外传来了敲门声，外面有个人谨慎道：“您叫我们来，有什么需要吗？”
年轻研究员恨不得牧云闲直接拿了资料走人，瞧着显示屏上的进度，焦急道：“没有！快走！不要打扰我们！”
牧云闲对他的反应报以微笑，而中年男人的脸色则是更难看了一点。这声音因为太过于真情实感，使得外面站着的人好像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他停顿了片刻，又一次问道：“你们还好吗？”
牧云闲清楚的听见，有人和他们商量的同时，外面还有被刻意压低的声音：“好像是研究样品跑出来了……这个样品是哪来的……什么，朱明敏？快去问问他！”
“好像没得玩了。”牧云闲对着屋子里的三个人温声说道。
此时数据已经被传输了百分之六十上下，牧云闲上前，直接中断了传输，把那个储存资料的东西拿到自己手上。中年人眼看不对，对着外面厉声喝道：“快！快闯进来！他拿了重要的试验资料，准备跑！”
门外的人一听见他这声音，没停顿片刻，果然砸门的声音就大起来了。
“舍己为人，您真让人感动啊。”牧云闲没理那门，凑过去，对着中年男人微笑道：“下次见面的时候，希望您把您的优点都用在正途上……”
他话音还未落，门口的人已经砸门进来了。黑洞洞的枪口对准牧云闲，看见的却是他对桌上坐着的一只小猴子伸出了手，说：“来。”
小猴子毫不迟疑，窜到了他身上。而后转瞬之间，这些人就失去了牧云闲的踪迹。
在监牢那边。彭若锦隐约听见外面有什么动静，这让他想起来今天见过的那个人。
难道他真的成功了？这样想着，彭若锦心中闪过什么预感。然后紧接着，他就在自己的监牢门前，看见了一个守卫在开着门。
终究是躲不过去。彭若锦无奈的叹了一声，正做好准备接受下一次试验，就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准备好了吗？要走了。”守卫的帽子下面是一张他刚刚才见过的脸。
“你……你为什么？”彭若锦四下看看：“你怎么跑出来的！”
“你确定要现在聊这些吗？”牧云闲声音温和道：“恐怕你再不跑，就真的来不及了。”
此时其他监牢里的囚犯也已经注意到了他们这边的动静，见着牧云闲好像没有带他们跑的意思，有人要大喊大叫了。
彭若锦虚弱的爬起来，问道：“你……你带着我……要怎么跑？”
“不妨事。”牧云闲看了眼四周，微笑道：“做好准备就可以了。”
从一排监牢的尽头走来了一只大狮子。他试图将巨大的脑袋挤进来，闻一闻彭若锦，但没有成功。
“你自己爬到他背上去，难不成要我帮你吗？”牧云闲的声音传过来。
彭若锦也吓了一跳，赶紧试着爬到大狮子背上去。他爬上去才发现，这只大猫背上还有一只小猴子。这两人两兽引起了不小的动静。
一路上他都闭着眼睛，等真正离开那间关着他的牢房之后，他都不知道究竟发生的是什么。
因为身上还带着伤，在确定自己安全以后，他很快就睡着了。醒来以后，他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干净的房间里，床头趴着那只小猴子，正好奇的瞧着他。他吓了一跳，同时，他又一次听见了那个熟悉的声音，对他说：“醒了？”
。
牧云闲把他带出来，其实也是有理由的。他要弄清楚这个组织是怎么回事，必然需要一个人帮助，所以看起来他来到监牢里以后，第一个碰见的人就不错。反应带他只是顺手，牧云闲就把他给带出来了。
然而对彭若锦来说可不只是这样。突然发现自己真的离开了那座监牢，他简直是不敢相信。当他再一次像牧云闲确认时，牧云闲终于无奈了：“我能出来，自然是我自己的方法……要不要我再把你送回去？”
彭若锦见自己招了牧云闲烦了，赶紧摇摇头。然后眼巴巴看着牧云闲。
“别想你是怎么出来的了，这不重要。”牧云闲轻声笑了笑：“你想好和我说什么了吗？”
彭若锦疑惑的看他。
“关于那座实验室，你知道什么吗？”
“还真知道。”他忽然露出了一个苦涩的笑容，咬了咬牙，对牧云闲道：“因为最初，我就是那座实验室里的研究员，之一。
牧云闲没想到，自己的运气居然这么好。
彭若锦不只是知情人，他知道的东西还比旁人多一点，也正是因此，牧云闲才知道了那座实验室的来历。
牧云闲在那座实验室里，差点被灌下药丸时，有一个发现，那就是这枚药丸和朱明敏手上的那枚，其实有着很大的差别——虽然只是闻了一下，但这对牧云闲来说轻车熟路，因为他最早就是做药物起家的。在最开始的几个世界里，他甚至以此谋生过，所以判断这枚明显带着炼丹术痕迹的药丸来历，完全不难。
牧云闲判断出，这两枚药丸的炼制方法类似，但主药却完全不同，更像是有人拿到了药方，在按图索骥着复制着某一枚药丸，牧云闲觉得，这两枚药丸和他们的最终目标，应该还相差甚远。
彭若锦的话也证实了牧云闲的看法，他告诉牧云闲，实验室的诞生，最初源于出土的一本古籍，上面记载了几个方子。在发现其中一个简单的方子的功效以后，就有人盯上了剩下几个。
“古籍上记载的药材在现实中完全找不到存在的痕迹。”彭若锦说道：“对此，他们的判断是，古籍存在的时间太过久远，药材已经改名了，他们希望找到对应功效的药材，制造出药物。”
牧云闲说：“他们失败了。”
“没错。”彭若锦声音低了下去：“但是最近这些年，变异加剧，让他们又找到了成功的希望。不过我不觉得这是希望。”
“这种药物是专门针对人的，又没有实物可以分析成分，所以在最初的那段时间里，他们要知道药物又没有效果，就只能找人去试验……”他闭上了眼睛：“可能你已经经历过了，就想那样，把你和一只动物关在一起，看他会不会攻击你……”
坐在床头的小猴子听见这两人好像在聊他，不满的叫了一声，见两人都没有理他的心思，又开始折腾自己的毛发，美滋滋的在里面找着不存在的虱子。彭若锦没时间理他，声音干涩着，描述那一段往事。
“实验者要面对的不仅是猴子这样相对温和无害的生物，很可能还有猛兽，像狼……狮子……毕竟试验的最终目的是让人在猛兽的领地里生还……那些人虽然也会在猛兽攻击人时把他们分开，但始终是有来不及的时候……而且是大多数……”
他没有仔细去描述那个场景，但那个场景究竟会怎么样，牧云闲在清楚不过了。因为牧云闲的雇主，就是死在一只猛兽口中。
“做实验的时候，猛兽一般是被饿了几天的，攻击性极强，死了以后，他们根本留不下遗骸。而且有时候，药物会刺激猛兽的野性，他们会变得更加凶残……”
“然后人也就会死的更惨一点？”牧云闲问道。
彭若锦说。
牧云闲坐在一边，不置可否。彭若锦的话深深的刺激了他的雇主，因为有着相同的经历，雇主免不了对那些受害者同仇敌忾。他心头翻涌的情绪告诉牧云闲，现在要不要和那个实验室对着干，已经不是他可以决定的了的了。雇主的表现告诉他，如果他不做，只有任务彻底失败一个结局。
彭若锦话还没说完。牧云闲听着他继续说道：“动物们也不是没有帽子脑子的，一般重复几次试验过后，那些动物也就知道他们要做什么了。如果在这些动物身上观察不到试验效果，那么动物们也会被杀死。”
他深吸了一口气，说：“最近附近安全区的猎手频繁被野兽攻击，应该也和他们的作为脱不了干系。野外的动物们也开始知道他们在做什么了。”
牧云闲听罢，忽而叹了声：“也真是……”
雇主的父亲就是在野外被异兽攻击死去的。彭若锦见牧云闲这样，忽然冷笑了一声：“其实影响还不止只此而已。”
牧云闲示意他说下去。
“你有没有觉得，这几年，动物越来越聪明了？”彭若锦说道：“要是我猜的没错，说不定过上不久，那些动物就会联合起来，开始有针对性的攻击人类了。”
“针对性的？”牧云闲似是不懂他在说什么。
“因为变异，整个自然界，物种的强弱正在洗牌……”彭若锦说：“在人类的角度上看，如果你的领地里生活着一只史前巨兽，并且它对人类并不友好，时不时会抓一些人类来吃掉，人类会怎么对付他？”
“杀掉他。”牧云闲轻声叹道。
“对于动物来说也是这样的，他们拥有了智商之后，也会反应过来，人类的存在对他们是怎样的威胁。”彭若锦道：“往常，人类捕食一些动物，或是在他们身上得到些资源，这对动物们来说是正常的，但实验室毫无节制的在一个区域内捕猎，那么对这个区域内的动物而言，就相当于是他们的小村庄边上，居住了一只怪兽，那么他们当然要对付它了。”
“你这个角度好像有点意思。”牧云闲轻笑了笑，若有所思：“这么说来，这种药物要是研究失败了，还是好事，让附近的异兽们想除掉的，只有一个实验室而已。如果药物成功了，被推广开，人类会彻底和异兽们站在对立面。”
彭若锦点了下头，他明白牧云闲的逻辑。如果药物成功了，人类可以随意进入异兽们的领地，那么必然，人类与异兽的关系将会重回变异来临之前，人类作为食物链顶端的生物，对其他生物剥削的毫无顾忌。可现在，已经进化过的异兽必定不会善罢甘休。
“总归是要洗一次牌的。”彭若锦说：“是人类再次控制住异兽，还是异兽可以去控制住人类？得出问题的答案前，日子必定不会太好过。”
牧云闲心头忽有所感，突然轻声道：“也许有一种存在，会对此乐见其成呢？”
彭若锦一愣：“什么？”
“这不就是养蛊虫么。”牧云闲站起来，轻声说道：“两种生命相互攻击，何尝不是在攻击□□同进步？有外力的威胁，人类与异兽恐怕在这些时间里，会进化的更快。”
他能想到这个问题，牧云闲口中，那冥冥中的存在也能想到。
牧云闲耳边似乎出现了一个声音，含着些许怒气，说道：“不要干涉我的事。”
彭若锦误解了牧云闲的意思，但他还是说道：“我请求您，帮助我制止药物的研究……虽然说着可能有点强人所难，但这对我来说真的很重要。我的亲人，爱人都活在这个时代，我只想让他们活的太平一点。”
牧云闲无视了冥冥中的那个声音，微笑道：“好。”
彭若锦大喜过望：“真的？只是……”他为难道：“实验室背后的人，可不是我们对付的了的……我现在还不知道要怎么办……而且我们就这样跑出来，他们恐怕已经要开始找我们了。”
“总会有办法的。”牧云闲说道：“这都不是问题。”
对比冥冥中那个被称之为法则的东西对他的敌视，一个实验室而已，根本不是大问题。

与异兽同行4
任务管理处口中的天地法则是什么东西, 在牧云闲看来, 他有着自己的理解。
这种东西无比强大, 虚无缥缈, 并且无处不在。他最可怕的地方在于，他能控制因果, 在他身上，可能发生任何一件事情, 由这些事情影响人生的走向。
牧云闲其实并不在乎。即使与那传说中的法则对上，他几乎是没有胜算。
对彭若锦的承诺仿佛是一个信号, 自此开始，冥冥中有什么东西就不一样了。牧云闲出去了一次，发现实验室中的那些人正在追查他们, 查得及其严格。
他倒是不意外, 不论这究竟是否是所谓的法则做的怪, 对他们目前的处境而言，着实是无可避免的。要是只跑了两个试验品, 本来还引起不了这样大的动静, 可问题在于，那天牧云闲从实验室里逃出来时，还顺手复制了他们的资料。他手上有着这样重要的东西，对方不找他才怪了。
在真正与他们对上之前, 牧云闲又发现了一些事情。
“他们的试验好像……成功了？”彭若锦在牧云闲面前转着圈圈，一脸的不可思议：“怎么会成功？”
“你在里面研究了几年？又被关了几年？”牧云闲问道。
彭若锦一愣：“加起来有七八年了。”
“这不就是了。”牧云闲垂下眼，微笑：“都这么长时间了, 他们成功很奇怪吗？”
彭若锦焦虑的在牧云闲面前踱着步，片刻后觉得自己这样做似乎有点不好，又坐回去了。在他对面，牧云闲坐姿端正，喝着茶水，垂下眼，一言不发。
这也是可以想见的。法则可以影响既定事物的发展方向，比如他可以通过某种方法，让人去到一个地方，但他唯一不能改变的，是人的意志。
他可以让这种半成品药物在旁人的眼中变成成品，可彭若锦如何想，是他不能改变的。
从这个角度讲，牧云闲还是很喜欢彭若锦的。
药物试验成功的消息，是个信号——危机到来的信号。很快牧云闲就知道这危机应验在何处了。他送彭若锦去过一次城里，那里传出来消息，药物已经准备被推广开了。
那些人的动作比牧云闲想的还要快。
距离彭若锦得到药物试验成功的消息，到准备开始推广，不过是两周时间。也不知道是谁给他们的勇气敢这样做。牧云闲正诧异着，彭若锦先给了他答案。
“实验室不止一处。因为各个安全基地见物流不方便，所以如果配方中使用了一些特殊药材，那就不会运送到主实验室进行试验，而是在当地实验室……”彭若锦说：“可能是其中一个实验室已经通过了所有试验。”
“时间会不会太巧了？”牧云闲回过头看他，道：“为何在你我逃跑以后，他们忽然准备开始推广宣传？”
“那是自然。”彭若锦说道：“作为第一个售卖药物的组织，他们除了经济上的利益，还要其他不可估量的利益……”
“比如？”牧云闲轻笑了一声问道。
“比如这个视频。”彭若锦声音干涩，把手上的东西递给了牧云闲。
牧云闲看过，初时感觉有些不可思议，看到最后，却忍不住笑出声来了。
他这表现吸引了彭若锦的注意，彭若锦不禁问他：“你笑什么？”
“他们倒是不给自己留后路。”
牧云闲淡声道：“过段时间你就知道了。”
彭若锦看他的眼神简直像是觉得牧云闲疯了一般，焦虑的原地转了两个圈。最终看着牧云闲悠然自得的样子，他长叹了口气，顿了下脚，就打算出门。
“你去哪？”牧云闲抬眼看他。
“我总得想个主意。”彭若锦头也不回。
“呆着。”牧云闲声音不容拒绝：“你出去干什么，只能是添乱。”
他回头看了一眼牧云闲的眼睛，从中读出了什么东西。
。
事实上牧云闲心中也有打算。
在他看过那个视频之后，心里其实是有点惊讶的，他没有料到，对方居然会想出来这样的主意推广他的药物。
视频里描述了一个这样的景象。应是百年前，人类开着船，在海面上自由的航行，鲸鱼在他们身边环绕着；衣着清凉的美女坐在车顶，这辆车行驶在广袤的草原上。动物园里，孩子抱着一只小老虎，愉快的合影……
这一切很快就结束了，画风一转，变成了他们熟悉的样子。
卡车小心的行驶在郊外，司机一脸严肃，准备迎接随时到来的攻击，孩子们问他们的父母，草原是什么，森林是什么，他们为什么出不去了……
研究所的负责人站在定格的画面前，凝重的说道：“人类是时候去改变这一切了。”
要是牧云闲是这里的普通居民，看过这个视频，也会忍不住慷慨激昂的大呼一声好。视频切中了所有人的要害，一百年，说长时间不长，说短也不怎么短。牧云闲的雇主这一辈是在安全区里出生的，而他的父辈，还依稀存留着对人类鼎盛时期的印象，连他自己，也能在祖父口中，窥见那个繁荣富饶的时代。
而现在的他们，只能被困在安全区里，小心警惕着外面的生物，毫无休止地为生计担忧。
那个所谓的天道，对他发出疑问——他想拯救人类，但如果那些人类不需要他拯救，他当如何？
牧云闲的回答是不如何。
在他按兵不动的这几天里，外面又出现了另一个声音。异兽们进化的消息传出来了。这免不了激起了人们急迫的心情，他们需要一场胜利来证明自己。
而这时，又一个视频传开，是他在实验室里带着两只异兽救出彭若锦的样子。
‘异兽智商已经高到可以去设计人类了。’这个猜测不是没有道理。而牧云闲和彭若锦，则是被打成了异兽派到人类这边的奸细，在网络上被各种口诛笔伐。虽然稍微动脑筋想一下就知道这是无稽之谈，不过末世嘛，难得有个发泄的机会，说什么都不影响别人骂他们骂的欢。
当牧云闲发现彭若锦一脸愁容的翻阅着消息时，他不过是淡淡的瞥了那消息一眼。
“感觉怎样？”牧云闲说：“你想要救的人不止不需要你救，还觉得你很可能在害他们。”
彭若锦没有从屏幕上抬起眼睛，他只是淡淡道：“那些人不知道真相。”
“所以呢？”牧云闲微微笑了笑，问道：“你有头绪了吗？你要怎么让他们知道真相？”
彭若锦沉思片刻，最终无奈的叹息，他不得不承认，他根本就没有办法。希望可是说是一种力量，那些人根本就不想听他在说什么。
“我倒是有一个主意。”牧云闲招来了那只小猴子，轻笑道：“他们要是不想听，那直接给他们看就是了。”
“看？”彭若锦好像没想明白，牧云闲究竟在说什么。
“对，就是给他们看。”牧云闲站起来，从他身边越过：“就照你说的，药物被推广开，人类与异兽将会彻底进入对立的状态，其实还不止于此……”他话说了一半，又想说什么，将话题拉进了正轨：“许多人终生都生活在基地里面，他们其实对异兽是什么样子根本就不知道。”
彭若锦好像忽然想到了什么：“你要引导异兽攻城？”
“我怎么会做那样的事情。”牧云闲离开房间之前，轻声笑了一下，说道：“能毁掉人类的，只有他们自己……和他们自己制造的东西啊。”
彭若锦顿时就愣住了。他想问清楚牧云闲到底想做什么，牧云闲已经消失在了他眼前。只有那只白色的小猴子，懒洋洋的躺在他面前的书桌上，往嘴里塞着糖果。
“不是……糖果？”彭若锦一激灵，紧盯着小猴子手里的糖——那不是糖，那是牧云闲从实验室里带出来的药丸，他究竟想要做什么？
牧云闲没有让他等多久，他很快就知道了。
既然宣传广告已经发了出去，并引起了不错的反响，那实物现身也是迟早的事情了。彭若锦从媒体那里得到消息，第一批药物将运到第四安全区，开始第一次小规模的出售。运送这批货物的卡车将在这天的早上七点出发。
所有些人兴奋的期待着这批药物到来，除了彭若锦。
不过到了晚上，就变成高兴的只有他了。
一批异兽袭击了这辆车，并抢走了车上所有的药物。车上的司机幸存，因为从现场保留的视频中清晰的看见，当第一粒药丸暴露在空气中时，所有的异兽就都顾不上他了。
那段视频只有少数几个人看见，彭若锦是其中之一。他浑身僵硬着，看见异兽吞下药丸后，体型骤然变大，性情变得暴躁，然后一爪子拍翻了身边的另一只异兽。
“这是……这是为什么？”他轻颤着声音，问牧云闲。
“你还记得，我从实验室里带出来了一些资料吗？”牧云闲问他。见彭若锦点头，牧云闲轻笑了笑：“里头有一张，正是你说的那本古籍的照片。我也不知你们怎么没读出来，那张丹方的名字分明就叫御兽丹。”
御兽丹，字面意思已经很清楚了。彭若锦傻愣住，看着牧云闲：“那这御兽丹到底……”
“本来就是给异兽吃的。”牧云闲随口道：“吃了便会增强体魄一类，一般是用作驭兽者给兽类的奖励。应是你们祖上的祖上，曾都是修士，后因些缘故，灵气没了，人类才有了今日，你们都忘干净了才做出这等事……”
彭若锦感觉极为荒谬。牧云闲瞧着他的脸色，微笑道：“这丹方，你们改造过，人吃了也不妨事。你们利用的那点作用，本是让兽类亲近人类的。只是看他们这样子，这点作用应该起不了什么效果了。”
“那这些兽类会……”彭若锦简直不敢相信自己。他口中喃喃道：“会……”
“会更聪明，以便让大多数人看见，这药物究竟会给他们带来什么影响。”牧云闲想了想，笑道：“除非这件事被严严实实瞒下来，不过……当时逃跑的兽类那样多，应该瞒不下吧。”
彭若锦无法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片刻后，他一时到了一件事。牧云闲刚才左一句你们世界有一句你们世界，实在是耐人寻味。他怔怔道：“难道我……”他想说，难道他被利用了？
他的想法牧云闲也猜到几分了，因着心情好，也就多解释了一句：“此时从始至终，不都是按着你的想法进行的吗？”
“可是你……”他说：“你究竟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牧云闲道：“只是不甘愿罢了。若是让你活上千百年时间，却非要你小心翼翼探着另一人心思行事，要是越雷池半步，就是死路一条，不干不干？”
彭若锦立时摇了摇头。
他是不知道，牧云闲说的一人，乃是那天地间的法则。他要是知道，必然会震惊与牧云闲的逻辑：“你不想试探着他的心思行事，你就在第一次见面时，把他的底线踩个彻底？”
牧云闲当然不是这样想的，不过他还是顺手把那段视频公布在了网上，还取了个耸动的标题。
当视频有个第一个点击时，牧云闲的任务面板上，法则好感度一栏已经掉成了红彤彤的零。
他当然看见了。任务管理处出品的系统用机械的提示音在他耳边狂喊时，牧云闲仰起头，望着天边密布的阴云，淡笑了下：“要下雨了啊。”

与异兽同行5
他们现在在图书馆里, 而图书馆, 则是在野外一个及其隐蔽的地方。按说这里不应该有雨。
外面雷鸣声大作, 一副风雨欲来的模样, 彭若锦走到他身边，打了个哆嗦。他犹豫道：“我……我想离开。”
牧云闲没问他为什么想离开。他眼中含着笑, 只是道：“我在这里没什么认识的人，怕是没有门路。要是你有什么新的过得亲友, 我就送你去他那里，你现在跟着我, 有些艰难。”
彭若锦有些茫然，看着牧云闲，他不知道牧云闲为什么要这样说。对他而言, 他刚才眼睁睁的看着牧云闲做了一件大事, 他设计了一个规模极大的组织, 这个组织不久之前还将他们害的极惨。
牧云闲轻而易举的就让这个组织陷入了麻烦之中，并很有可能彻底摧毁他们。按理说唯一对他们构成威胁的组织此时应该自顾不暇, 而现在, 牧云闲则像是自己更麻烦似的……
“想知道吗？”瞧着天空中乌云翻涌，牧云闲轻声道：“我可是得罪了了不得的东西……”
彭若锦说：“难不成，他还能弄个雷把你劈死不成？”
“这倒是不至于。”牧云闲失笑：“不过也差不离了。”他将视线移到乌云上，接着说：“他不能直接杀了我, 但他能弄些阴差阳错的机会，让别人来杀了我。所以……”
牧云闲道：“你还是走吧，留在这是要被我连累。”
彭若锦却没对他的话有什么看法, 他想了一想，忽然说道：“这不正是你所做的事情吗？”
“什么？”牧云闲问。
“弄些阴差阳错的事情出来，教事情按着你所想的方向走，你不是一直都是这样做的吗？”彭若锦想起了刚刚牧云闲和他说过的一切，打了个寒战：“我倒是觉得，你不必害怕你所说的那个存在，因为你们本质都是相似的，我甚至觉得，若是你们要决一高下，他还玩不过你……”
牧云闲对他的话不置可否，只道：“你好像有些怨气。”
彭若锦就没说话了。
其实怨气倒是不至于，牧云闲目前所做的一切，虽是不能判断是出于什么原因，然而所获得的效果却是让他满意的。他对牧云闲有看法，无非是几个字罢了。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一个强大的，举止又让人琢磨不透的存在，让他如何能不提防。
瞧着他那戒备的眼神，牧云闲冷不丁说道：“瞧你这样子，我是不是不该放你走了？”
彭若锦警惕的看着他。
牧云闲说：“你出去之后，不会再找个人，说我如何如何吧。这样说来，你留在这，反倒是对我来说安全一些。”
彭若锦猛地往后退了一步。
牧云闲继续说：“开玩笑的，所以……你找到合适的人选了吗？我送你出去。”
彭若锦脸色复杂，权衡许久后，终于说到：“你直接放我出去就可以了。”
“这是怕连累别人吗？”牧云闲微笑道：“你要是出了什么事，可不要后悔。”
“连累了别人我才会后悔。”彭若锦毫不犹豫道。
既然他都这样说了，牧云闲也没打算拒绝他。他开了图书馆的大门，叫重明引他出去。重明飞回来的时候，牧云闲正在喂那只小白猴子。重明当独生子当习惯了，向来不喜欢这个小家伙。见他赖在牧云闲手上玩耍，一阵不爽，飞上前狠狠瞪了小猴子一眼。
小猴子慌张的躲到牧云闲身后，还不忘狐假虎威般从牧云闲身后探出头来，对着他呲牙。重明更是气急了，忽闪着翅膀要过去揍他，却被牧云闲拦住了。
“多大的鸟了，还这样闹腾。”牧云闲调侃他：“你还当自己是只小鸟吗？”
被他说了，重明不屑的叫了声。
牧云闲点了下他的脑袋，忽然笑道：“我却是觉得，那冥冥中的存在，比你还天真些。”
重明看他。牧云闲说：“因为他不会去想，那些人类是如何想的啊……”
见他又一次陷入了那种神神道道的状态，重明很是熟悉一般，决定玩自己的去，不再理他了。
。
如他心中所想，他既然已经坏了别人的计划，现在改轮到他倒霉了。牧云闲倒是没有坐以待毙的意思，他这人性格就是这般，虽说是自己要和法则对着干，可要他任务失败，他是定然不肯的。
他正想着别的主意。
然而在世界法则之外，还有群人也是不肯放过他。这群人便是实验室那边了，且还有一件事足够让他吃惊，便是彭若锦，这人在离开图书馆之后，居然自己到实验室那边去投案自首去了。
实验室的老人对他有些印象，在他们看来，这个年轻人的所做所为，好像是疯了一样。他可以为了自己的看法背叛实验室，可好不容易从实验室里逃生了，他居然又因为另一个看法找上门来，决定再次背叛把他从实验室里面救出来的人。
不过听了他所说的话以后，实验室里的人好像有点理解他是怎么想的了。
“你说，你们这段时间都藏在一个图书馆里？”实验室的负责人脸色诡异：“可你所说的那个地方，根本就什么都没有。”
“这就是他的可怕之处了。”彭若锦说：“我不能放任不能控制的因素出现在世界上……”
实验室的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个人出去，对另一个点了下头。另一个则是在这里，继续和彭若锦套着话，虽然他所说的话怎么听怎么匪夷所思，但他们忽然觉得，再也没有更好的解释了。
那个自称是牧云闲的人，可能真有什么后手。与彭若锦一样，他们也对这个突然出现，且来历叫人琢磨不透的青年充满戒备，且在牧云闲成功的摆了他们一道之后，戒备的情绪更甚。
不能控制的存在，如果能不再出现，那是最好。要是不能保证他自己不再做危害他们的事情，他们不介意手动排除风险。
是以，当牧云闲发现，图书馆所在的位置跟前有着不少陌生人徘徊时，他忍不住笑出声来了。
托那些人的福，重明最近是不能出去玩了，因为彭若锦认识重明，要被他们发现了，他们顺着重明一路摸到图书馆跟前也是有可能的。所谓法则，能控制的本就是虚无缥缈的‘意外’，因为意外，牧云闲的图书馆被发现了，那不是理所当然吗。
到那个时候，牧云闲恐怕是再也没有翻身的余地了。图书馆是什么样的东西，要是放出风声去，还不引得所有人觊觎。
现在还是实验室还是属于将信将疑的状态，要是被他们坐实了，牧云闲就真完蛋了。归根到底，他也只有一个人而已。
这头堵死了牧云闲出去的路，防着他出去搞事，那边实验室的人也没闲着，就牧云闲放出去的那段视频展开公关。双方之间，一场拉锯战就此展开。
实验室研究药物的这些年，投入的人力物力不计其数，要他们轻易放弃，基本是不可能出现的事情。牧云闲放出的视频中所言，野兽攻击了那辆车之后，将里面的药物吞噬殆尽，然后变异，变得越加强大——这段视频里面，令人惶恐的点明显在后面。
野兽吞噬了那些药物之后，为何会进化？那些药物除了对人有作用，对野兽是否也有作用？这都是亟待实验室一方解释的问题。
实验室将其归咎于有人恶意陷害，并请了几个专家，尖锐的指出了视频中出现的错误——比如有几种异兽是绝对不可能一起行动的。
毕竟人类对外面的渴望超乎一切，实验室一方的解释出来以后，虽然有些人心里还有有些担忧，不过不少人已经放下了心，并开始帮着实验室反驳——你们看了一段视频就觉得自己掌握了真理了吗？这样做是何居心？
在一段时间里，双方吵成了一片。
而后因为没有足够的证据补充，阴谋论的支持者越来越少。前段时间牧云闲攒下的优势仿佛要再这几天内消失，他自己也惹上了了不得的大麻烦。
眼看着实验室的人一天一天逼近图书馆的范围，牧云闲在图书馆内，却是依旧悠闲。
重明蹲在他跟前，无精打采的玩弄着小猴子，牧云闲温和的笑着他他们打闹，神情温和。
忽然重明叫了一声。牧云闲眼前出现了一个光幕，是图书馆外的情景。牧云闲手中动作顿了下，对着重明笑了：“你们两个在这里待会。”
“啾啾？”那你呢？重明看牧云闲。
“我出去做点事情。”牧云闲温声说道。
他到了图书馆外，将它收了，直面着来人。于是那些人就清楚的看见，一座建筑中走出了个人，然后像是变魔术似的，建筑消失了。
“你还敢出来？”最前面的一个人戒备着，咬牙切齿道：“你知道你给我们添了多大的麻烦吗？不过……嘿嘿。”他奸笑道：“你很快就会连话也说不出来了。”
“是吗？”牧云闲惊讶道：“我都不知道。”
“你马上就会知道了。”他冷笑着看牧云闲，但看见他依旧带着笑的表情时，他心里有了种不好的预感：“你笑什么？”
“我也许该感激你们。”牧云闲说：“要不是你们引得那么些人关注，我还真不好办……”
他皱紧眉头：“什么？”
“你看那边。”牧云闲指了指。
遥远的地方，一道火光冲天而起。
“彭若锦和你们说了吧，那东西叫御兽丹，但它叫异兽吃了，能有什么样的效果，你们可能不知道。”牧云闲手一挥，面前出现了个光幕，里头的建筑他们再熟悉不过，是实验室——而现在，实验室正被一群异兽围着，攻击。
一辆车从里头钻出来，朝远处逃窜，被只猩猩一拳打翻，熟练的从里头掏出药物往自己嘴里倒，车里头的人正是牧云闲这次雇主的仇人。
光幕旁边还有些小字，上面是介绍，下面是评论——这东西已经被许多人看过了。
他看了两眼简介，转瞬就被牢牢吸引，上面写着：异兽被药物吸引，围攻实验室……
“置疑的人不是被说服了，是他们不想再说话了。”牧云闲说：“他们被压制到今天，应该很有怨气吧……你们还控制的住吗？”
来的几个人呼吸都停滞了。
“不过嘛……这么好的东西，彻底用不了了也可惜，我给你们想了个办法。”牧云闲说着，微笑道：“你们把它交出去就是了。日后会有人接着做下去。到时候，所得的成品应该比你们做的效果好些。”
这种药物早在十年前就出过事，这一回因着宣传得力，没人提那些往事，缺不代表往事不存在了。一旦出事，往事就是他们定罪的证据。实验室那边闹得这样大，还被捅了出去，实验室应该没有翻身的余地了。
牧云闲想的却是另一件事。
对于法则来说，牧云闲完善了丹方，最终还促进了科技的进步。他这样做，也没拦着他达到进化的目的，他当然没必要再针对牧云闲了。且他前把实验室的漏洞给公之于众，保住了许多生灵的性命，说起来，也算是令积了一份功德吧。

被代替的主角1
“恭喜你, 这一次你成了最大的赢家。”
当牧云闲脱离任务, 回到图书馆后，前来迎接他的，正是他名义上的上级——那个高中生。牧云闲回到图书馆里时, 高中生正坐在树下喝着酒。这味道却让牧云闲有些不适应了。
“怎么谈得上是赢家？”牧云闲坐在他对面, 淡声道：“不过是一场赌博罢了，赢了或是输了, 都没什么意思。”
高中生哑然：“叫你去讨好世界法则，你倒是好, 把人家当成是对手对待。”
“讨好？”牧云闲轻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微笑了笑：“我确实不知道，活到我这年纪, 我还要讨好谁去苟且偷生了……”
“这话应该说给刚刚进入铁级世界的新人听听, 为了活下去，他们可是不择手段。”高中生低声道。
牧云闲见他这样子, 也不辩解, 伸出手, 去将他面前的酒壶拿过来，把盖子盖上。在他惊讶的眼光里，牧云闲微笑道：“我与你立个规矩, 图书馆中禁烟禁酒，你下次再让我看见，我便……”
“好好好，你是见了一界法则都干对着刚的人嘛, 谁敢得罪你啊。”高中生悻悻道：“我这次来，是有个特殊的任务给你。”
牧云闲问他：“什么？”
“在上个世界里面，你和法则对着干的原因是你要做的事和他冲突了，这回就换一换。”高中生说：“有个世界中来了个了不得的客人，要请您去招待一下。”
牧云闲抬眼看他：“谁？”
“是一个有机缘的人。”高中生说：“我们怀疑他是叛逃者，但不能确定，所以还要请你去看一下。”
牧云闲没说话，高中生又说了：“这个任务你不至于拒绝吧。”
牧云闲道：“我就是有些想不明白。”
“想不明白什么？”高中生小声道：“还有你想不明白的东西吗？”
“我只是想不明白，你们这样做的目的在哪里。”牧云闲忽的笑了：“总不至于是为了好玩吧。毕竟……”他声音顿了下：“我离最后的关卡也不是很远了吧，要是到了最后，才知道真相，弄得自己措手不及，岂不是白瞎了我多活了这些年。”
高中生从牧云闲的声音里读出了些旁的东西，这使他认真起来了。他沉默了片刻，笑道：“有所图自然是有所图，就是没你想象的那么可怕。”
“和法则有关系？”牧云闲又问道。
“是有一些关系。”高中生不置可否，既没有否认，也没有接着说下去的意思。
“好了我懂了。”牧云闲点了下头。
高中生问：“你懂什么了？”
“我猜到了最后，无外乎还是让我去做些任务吧。”牧云闲道：“我相信，你们这样的组织，资源也不是白来的，让任务者做这些任务，也必然是有自己的理由……”他说到一半，笑了：“大不了我也跑了就是。”
高中生声音顿了半晌，感叹道：“你真是不避讳。”他说罢了，对云闲道：“要是没有什么别的事情的话，你还是尽早过去吧。上个任务你摆了那个世界的法则一道，还让他不得不给了你功德，你可是厉害……看在你这么厉害的份上，下个任务应该能圆满完成吧。”
想起上个世界发生的事，牧云闲眼中也带了点真切的笑意。
高中生走后，牧云闲坐在原处，静静待了一阵，此时重明过来，闻见了空气中剩下的酒味，扇了扇翅膀。
“我总觉得喝酒会让脑子不清醒，不过他可没和我说什么……”牧云闲想了片刻，轻笑道：“也罢了。这些年的命都是捡来的，我活到此时，也没什么旁的事情，只要是活的有意思些，在那里活不一样呢。”
他说罢，轻点任务面板，进入了下一个任务世界。
这是他在金级世界的第二个任务。看任务的进度条，这样的任务，他应该还要做上四五个，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想来下一个级别的任务可能会可麻烦，牧云闲倒也不着急了。
这一回的任务，虽说是高中生特意过来交代给他的，实际上任务世界里，也有一个雇主。此人是本世界的气运中心所在——因着这世界有些特殊，是由一本书演化来的。
这书里的内容，讲的是一个少年如何从贫困的农家子弟，拜师进了名门大派，最终成了这大门派的掌门，使其成为天下第一的门派的故事。故事的背景在玄幻世界，却不像是旁的世界似的不太安静，人间一片安乐，修士们得以专心修仙求道，便是有些争端，也只是在门派之间，总得来说很是平和。
至于高中生所说的有问题的人，他来到这世界之后，所针对的人也正是这位应该是主角的雇主了。牧云闲读过主角记忆，恍惚间觉得，高中生应该是料错了，那位异世来客，和任务管理处应该是没什么关系，它只是单纯的穿越者而已——不，也不能这样说，不是单纯的穿越者，是看过这本书的穿越者，他来时和主角一般大，却明显知道主角日后要做什么，会遇见什么，并对此利用得当。
牧云闲也有幸看过了这本书，读完书之后，再对照主角的记忆，不禁心下感叹起来。
这主角虽是出身贫寒，实际上却是一个性格极好的人，个性大气不失开朗，便是说原作中所发生的那些事，就足以让人对他心生佩服。
雇主八岁时拜入明心宗时，是通过外门筛选进来的。依着明心宗的规矩，普通人家的孩子要向拜进来，需得过上两关，一关考验耐力，走上八千台阶，方能进入第二道门，在这第二道门中，便会看见人心中所思所想，若是稍有动摇，就会被抛出去。
他在第一道关卡，因着要帮一个脱了力的小姑娘，被人远远的抛在了后面，那时旁人都笑他傻。可到最后，他却是第一个站在明心宗长老面前的。长老问他为何能这般快的进来，他只懵懂道：我看见一个门，推门进来就是了。
长老不禁感叹，他是心思澄明，心无外物，竟连问心之门都奈何不得他，便免不了心生喜悦，收他为徒，自此，雇主就进了内门。
内门弟子中，家境优越者甚多，雇主出身于农家，与他们自然是不能相比，但雇主也没半点心虚气馁，待人不卑不亢，常为旁人着想，是以长到二十多岁，便成了名正言顺的大师兄，于内门之中也是人人信服。
他有了出去行走江湖的权利。雇主这性格到哪都吃得开，走在外面，那是朋友遍天下，真正让他扬名的，是一件事。那是他一个友人，与他才认识了数天，两人一见如故，正是他在他朋友家中借住时，他朋友一个仇人找上门来，问明了原委，心知是朋友没错，面对强于他几倍的敌人，雇主分毫不怯懦，血战三日，终于等来救兵，他自此有了侠义的名声。
可这些在那位穿越者看来，主角这性格便是和些不好的词挂钩了。牧云闲从主角的记忆里听过，他无数次说主角装模作样，圣母等等等等。然而这位穿越者却忘了，他初来时得到的身份是个乞丐，还是主角把他接回门派去的，要是主角不圣母，那如何还能有他的今天。
回了门派之后，穿越者便开始大发神威了。先是凭借着自己的小聪明，想要夺取主角师长的关注。然而因为他能力心性都与主角相差甚远，起先他并不能引起旁人重视，于是他又开始在心里说，主角是假圣母了，刻意排挤于她了。并且他以此为借口，心安理得的开始去抢夺主角的机缘。
主角不知道这一切，倒是没感觉怎么样。他这样的性格，便是知晓自己不被人喜欢了，也只是一笑而过，在他看来，那位穿越者只是一位比较叛逆的师弟而已，他身为大师兄，自然是要容忍与他的。然而终是因为他的忍让，叫穿越者得寸进尺。黏在他身边，一步步夺了他的机缘不算，最终还加害与他，让雇主灵根受损，自此仙途止步于此，修为终生再难有寸进。
故事之中，雇主最终是要做掌门的人，但他此时受了重伤，休说是掌门，日后就连个普通长老都难做得。雇主消沉几日，出来后发现，代替了他地位的正是那位受他恩情甚多，却又对他好像有些看不惯，终日还黏在他身边的师弟。
这般还不算完，紧接着，他未婚妻提出了退婚。此时雇主已经隐约察觉到了，事情与他那位师弟有关系。师妹与他恳谈过后，他却没了深究的打算。
他还能如何，凭着自己这伤残的身体，为着一点隐约的想法，要师门难堪吗？
消沉之下，他离开了师门，住在一个小镇上，做起了大夫，还收养了两个孩子。
这一回的雇主没有重生，从始至终，都是同一个人。根据任务所言，牧云闲要做的便是要他重新打起精神，回去和那位穿越者搏斗，夺回他的机缘。将一切引回正轨。
牧云闲是用自己的壳子进的任务。他来时，天空中下着小雨。雇主——封珉那小药铺的大门半开不开，从门缝里可以窥见，有个穿着粗麻布衣的年轻男子，悠闲的翻着本闲书。
牧云闲推门进去，却见男子惊慌失措道：“夭寿啊！段相君！你真把那鸟给抓回来了？我可告诉你，你抓回来你就是他爹，喂水喂食一应皆是你的事，你可别指望你师父我！”
天光不深亮，屋里又没灯，以至于他一串话骂完了，才看见门口站着的不是他徒弟。牧云闲肩上的鸟也不是他徒弟心心念念成天想要勾引那只。
见着牧云闲似笑非笑看他，封珉脸略微发红，讪讪笑道：“客官可要点什么么？”
“没什么。”牧云闲温声道：“我是你新搬来的邻居，院中有棵果树，果子熟了，我便拿来分一些给你。”

被代替的主角2
就这样, 牧云闲在封珉家隔壁住下了。
封珉所开的药房的隔壁是个不大的院子，住上牧云闲和重明这一人一鸟是足够了。封珉的小徒弟——便是那天他提过的段相君, 似是很喜欢重明，每每经过院子门口时, 就偷偷的过来看。重明也很享受被这样一个人类崇拜着，久而久之, 这一人一鸟先熟悉起来了。
封珉知道了自己徒弟经常偷偷看隔壁人家的鸟, 也是很不好意思，便送了点药材过来。牧云闲也没说什么, 只当是邻里交际，就收下了。他没想着直接达到目的，毕竟封珉虽说人好，早些年也是外头有名有姓的人物，该有的脑子一点都不少, 要是引起他的警觉那就坏了。
于是牧云闲只当自己是像初见时找的借口一般，是个书生, 听闻此地风景好, 过来小住一段时日。封珉没起疑心, 两户人家便相安无事的过下去了。牧云闲只等着他们再熟悉些，好试探试探他, 究竟是个什么主意。
真正使他们两人熟悉起来的，是另一件事。有一日清晨，有个老头搀着个老太太走过来，急急忙忙的就去敲药房的大门, 边敲还边喊，连住在隔壁的牧云闲都被吵起来了。他出来一看，封珉正满头大汗，将老太太放平在地上，使着根针给老太太救命。
牧云闲出来时，那老头正冲着他大喊：“你行不行啊你！”
封珉急着冲里头大喊：“相君，药呢？还不快拿过来？”
“师父，家里头没解毒丹了。”段相君听着师父叫他，他跑出来，刚准备再说上点什么，那老头先跳起来了：
“这救人要紧，你若是要钱，以后我少不了你们的，你们先把药给我老婆子用上行不？”
“你这人怎么说话的？”被称作段相君的少年不乐意了：“我们稀罕你这点药钱……”
地上趴着的封珉一头顾着给病人治病，一头还得看着自己徒弟和病人家属吵架，立时头大的不行。此时街边上围着的人已是挺多了，见此情景议论纷纷，牧云闲上前一步道：“这位小哥既是说他家没了药，您去别家买来不就行了？解毒丹是各家药房里常备的丹药，应是不难买。”
老汉如梦初醒，踉跄了几步，赶紧朝着反方向跑了。少年见状撇了撇嘴，被他师父凶了一眼，赶紧凑过去，跟着他师父救人。
不多时老汉去了另一家把药买回来，这头封珉急救也做完了。给病人把药服下去，便是没了生命危险。等老头道完谢带着老太太走了，封珉这才有时间站起来，教训自己徒弟：“你说说……啊，你说说，人都说是医者仁心，你和我学了几年医，就学成这脾气？”
段相君道：“我日后又不做大夫……”
“我知道，你以后乐意训鸟去。”封珉怒极反笑：“可你在我这一天，就得做一天大夫，要不……要不你就……”
少年不爱搭理他，翻了个白眼就走了，又是把封珉气的半死，站在原地跳了一会脚，才发现牧云闲还在那看他，不由就不好意思了，只好又是讪笑道：“我这徒弟……也忒不听话了。”
牧云闲笑道：“您脾气好，就是太软和了些，相君这孩子正好和您互补。”
“嗨。”封珉从牧云闲口中听出了点调侃的意思，摆了摆手，却是毫不在意：“我这是懂得将心比心的道理，你说，要是你的亲人躺在那，等着丹药救命，大夫却说药没了，谁能不急？叫他说两句，说就说了，心急的人就容易失了理智，我还能和他计较不成？”
他说着，就顺手让了让牧云闲：“不如进去喝杯茶？”牧云闲顺势和他进去，一进去却瞧见店里的药柜被翻得乱七八糟，段相君正带着个女孩在收拾。见这一幕，封珉又笑道：“我徒弟就是嘴硬心软。”
段相君一撇嘴：“心软也要看是对谁，你看刚才那老头，自己媳妇还在地上躺着呢，听见没药了，他先是就往大夫想坐地起价上头想，你说对着这等人，我还要心软什么？”
封珉已经是对他彻底没脾气了：“得了得了，你就是有理，过会记得泡杯茶送过来。”
和段相君待在一起的女孩用软糯的声音道：“我这就去。”
说罢就跑了。
封珉嘀咕一句：“还是小宜靠谱。”说完了拉着牧云闲进了书房，笑道：“前段日子有个朋友过来看我，送了我一盒茶叶，喝着不错，等会你也尝尝。”
说完这，又去在抽屉里翻了些点心出来。牧云闲瞧他一直忙前忙后，拦了拦他：“何必这样？”
“你可是给我解了围的大恩人，要不是你，还不知道怎么样呢。”封珉头也不回：“你可让我好好报答报答你吧。”
牧云闲在他身后的椅子上坐在，瞧着他在忙碌，想的却是另一件事情。
封珉确实是个温柔的好人，愿意为他人着想，只是这样性情的人，却是不利他完成任务了。牧云闲要他去和那位穿书者争，可瞧见封珉这样，他怕是不会愿意。
想要此处，牧云闲对着封珉试探道：“其实我觉得，相君这孩子说的也不错。”他笑了笑：“若是对上那无理搅三分的人，你也没必要这般客气。”
封珉端了点心过来，摇摇头，说：“我可不是对谁都客气，只是分一分轻重缓急，必要不必要罢了。你说，就刚才那事，自然是不必要的。”
牧云闲含笑看他：“那林奕岚呢？”牧云闲说的林奕岚，就是那个穿书者。
听着牧云闲提起这个熟悉的人名，封珉手上动作顿了下，脸上出现了些复杂难言的表情，而后说道：“我倒是看走眼了，您知道他，想必不是一般人了。”
“若是我这般就能叫不是一般人，那便是这小镇，一石头砸下来，就得砸死十个不一般的人。”牧云闲说：“您这名头可是不少人知道吧，我已是在此地住了半个月了，若是再认不出来，还好意思说自己修道吗？”
“过奖了过奖了。”封珉失笑：“我猜您将林师弟与今日来的老者联系起来，无外乎是听见了什么风言风语……这也正常。我隐居于此地，而在门派中接任我位置的又是他，便难免有人多想。只是您若是说他对我做了什么……那真是没有。”
牧云闲轻轻哦了声：“真的？”
“真的。”封珉道：“你要不信，我就给你讲个故事。”
牧云闲饶有兴致道：“请。”
“你知道我是如何将相君相宜兄妹收作徒弟的吗？”封珉说是要讲故事，却先提了一句其他的话，引起了牧云闲的兴趣，他才故作神秘道：“他们两个，是我在数九寒天里头捡回来的。”
“那天也是我一开门，就看见这两个孩子缩在我门口，本身就瘦，缩成一圈就跟两个小猫似的。相君是个小黑猫，他妹妹有哥哥护着，还好点，是个小花猫。他俩当时也就是个四五岁，都快冻晕过去了。我一过去，相君却顿时惊醒过来，挠我……”他说着摸了摸手上的疤，牧云闲看过去，那里依旧有道细细的划痕。
“瞧他那样，我怕我稍微用点劲，他就被我弄上了，就由着他挠了。”封珉说完这句，牧云闲就问他：“这故事有何关系？”
“我话还没说完呢。”封珉继续道：“后来我把他们兄妹两个接回来，相君才和我说了实话。你知道这两个孩子，是如何落到这步田地的吗？”
牧云闲摇了摇头。
封珉叹道：“他们家原先也是富户，爷爷收养了个穷亲戚家的孩子。可没成想，收养的那人是个白眼狼——他们兄妹两个的父亲是家中唯一一个亲生的孩子，后头英年早逝，爷爷奶奶也早没了，被收养的叔叔眼见着孤儿寡母，好欺负，就起了吃绝户的心思……”
牧云闲也感叹：“这两个孩子流落到这之前，也不知吃了多少苦。”
“是这样的。”封珉道：“这正是我要说的了。我知他心中对这事过不去，若是他爷爷不做那善事，他们兄妹两个也不至于沦落到这等田地，故而他对今日所见的老汉那等人，是十分的看不过去。我能体谅他，便也不多做苛责。左来他日后做个训鸟人，行走江湖，也无需太过善良。”
牧云闲轻笑了一声：“您这话说的，仿佛是意有所指。”
“不过是讲个故事罢了。”封珉笑道：“究竟是什么意思，还需要您自己体会。”
两人对视一眼，忽然有了种默契，一同换了话题，说起了旁的，便将此事揭过了。碰巧此时响起了敲门声，那女孩，段相君的妹妹段相宜捧着热茶进来，见牧云闲仔细看她，她腼腆的笑了下，就出去了。
封珉感叹：“相宜是个好孩子。”
牧云闲说：“像你。”
“我的徒弟，当然是像我了。”他也不害臊，坦然的接受了牧云闲的夸奖。然后道：“喝茶喝茶。”
牧云闲微微笑了笑，拿起茶杯，细细品了品茶。
从他那里离开，回到自己的院落后，牧云闲瞧着书上的绿叶，像是在出神。这引起了重明的注意，他忽闪着翅膀飞过来，落在牧云闲跟前，叫了声。
牧云闲说：“你说他今日那话，是什么意思？”
牧云闲自然不是希望重明回答，他说完自己便笑道：“他肯定是知道，我明白些内情了。是以他在暗示我，旁人做什么决定，必然是有着自己的理由，围观者应该体谅。任凭别人怎么为他觉得不值，他也是心甘情愿，如此而已。”
“他这人看似胸无城府，实则心思比谁都细啊……”牧云闲叹着气，微笑了笑：“不然，我为何说，他像他收养的那个女孩呢？经历风雨却不改初衷，他们确实是像啊……”
。
话是这么说，不过要说牧云闲就这样放弃了，那是不可能。
那天谈过话以后，封珉好像是什么都没说似的，照旧每天对着嘻嘻哈哈，过得很是轻松的样子。直到有一日，牧云闲上门，送了他一瓶丹药。
“你这是做什么？”封珉瞧着这丹药，问道：“也太贵重了些吧？”
“昔年名震江湖的人，还会觉得这种丹药贵重吗？”牧云闲反问：“送朋友些礼物，难不成还要什么分什么贵重不贵重？”
“那就多谢了。”封珉豪爽道：“正巧最近我旧伤复发……不对。”他警觉道：“你不会看出来了吧？”
牧云闲笑了下：“看出来了，我不是更该送么？”
封珉也不再说什么了，直接就把药收了起来。
牧云闲好歹是活过那么久的人，弄出的药物对封珉的伤很有些好处。看段相君兄妹两个的表现，就知道他最近好了很多。有一日段相君过来看重明，见牧云闲也在，就悄悄问他：“牧先生，你是知道我师父以前是做什么的吗？”
牧云闲也问他：“你觉得你师父是做什么的？”
“不好说。”段相君说：“我只觉得我师父以前是个很厉害的人，他受了这么重的伤，那就应该是有仇人了……可是他为什么不复仇呢？”
“他自然有它的理由。”牧云闲淡声道：“大人的事，你管那么多干什么。”
“肯定是我师父不够厉害。”段相君握紧了拳头：“我日后定要成为第一高手，为他复仇。”
这话听得牧云闲终于笑了：“你以为他是你呢？要是他不愿意，谁能强迫他？”
段相君一脸不解，但再看牧云闲，却是什么都不愿意和他说了。经过上次试探，在牧云闲看来，封珉的心思，他隐约已经猜到了。他是觉得，自己已经是个残废了，再因为一些猜测对自己师门中的有着大好前途的师弟造成影响，实在是划不来。何况门派中内斗，还牵扯到他这个前任大弟子的前途，实在是叫外人看笑话。
究其根源，不过就是因为封珉是个实打实的圣母罢了。委屈他自己一人，将所有事情压下来，不再追究，对所有人都是最好的。
牧云闲却觉得，就算是他不来，封珉也不用忍耐太长时间，因为那位穿书者绝对不会放过他。
他可是前任主角，不让他死无葬身之地，顶替了他一切的人岂能放心？叫他过了几年安生日子，最大的理由不过是看他身上还能否引出些机缘，想再占点便宜而已。
牧云闲的存在，看上去就像是个机缘。
他给封珉送了几次丹药，然后紧接着，封珉就一脸复杂的过来找他了。
“我现在确定了，你真的是故意的。”
“哦？”牧云闲道：“林奕岚做什么了？”
“没做什么，只是要过来一趟而已。”封珉道：“这也是你设计好的？你猜到了？”
“我只是觉得他定然不会安生而已。”牧云闲道：“你如此忍让，别人断然是不会领情的。”
封珉道：“旁人领情与否，都是他的事，我做出了这样的决定，我不会后悔。”
“后悔不后悔另说。”牧云闲指尖在桌上轻点了点：“你可还记得，你忍让的初衷是什么？难不成是一味的退步，换得表面的和平，与无耻者的得寸进尺吗？”
封珉叹了口气。

被代替的主角3
当封珉发现自己这邻居来者不善时, 牧云闲已经给他弄出了不小的麻烦了。
不过不是所有人都觉得这是个麻烦，就说他的小徒弟，要是知道牧云闲打算把他师父从圣母的道路上解救出来, 断然会觉得这是一件好事，并帮着牧云闲，让他师父看清楚真相。只是现在两个大人一支认为, 他这小孩子顶不了什么大事，就什么都不跟他说，段相君只能一头雾水，瞧着自己师父长吁短叹。
“师父, 有客人来了。”他从门口探进头来：“不放心我, 嫌我年纪小, 非要你去看呢。”
“哎。”封珉应了声，脚步飘着走到门前, 正准备出去，却被他徒弟拦住了：“……您鞋还没穿呢。”
“……”封珉黑着脸，回去穿鞋, 听见徒弟在身后逼问：
“不过就是您师门中要来个人，您怎么担忧成这幅模样, 难不成，来的是我师母？”
“也差不离。”封珉头也不回道：“他媳妇，差点就成了你师母了。”
“夺妻之恨。”段相君了然于胸，道：“您是怕控制不住自己情绪，怕一个忍不住, 便提剑杀了他。”
“你个小混蛋，在这胡咧咧什么呢？还不帮你妹妹熬药去？”封珉气的骂他：“我当初……我当初就该……”
“把我扔出去。”段相君替他补了后半句话，潇洒的转身离去：“您现在赶也不迟。”
又是把封珉气的半死。
因着前头药铺向来没什么人，要是段相君在，封珉就躲了懒，窝在后头自己书房里看书写字，直到段相君叫他他才会出去。
这一回，他本来还以为依旧是那种看不起病的穷人，才来他这找他这个不出名的大夫，便随便披着件半旧的衣裳，耷拉着鞋就走到前头去了，掀了门帘，一句客官尚未出口，眼中就不禁闪过了些复杂的意味。
他那堆着满满当当杂物的乡间小店中间，不大的空地上，站了个丰神俊朗的青年才俊，正与他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这人摇了摇手里做工精细的檀木扇子，对他微笑道：“许久未见，师兄近来可好？”
“好，自然是好。”封珉说：“家有恒产，吃喝不愁，还有一双徒弟在膝下伺候，这不就是神仙般的日子吗？”
“神仙？”林奕岚咀嚼着这个词，道：“你我修道，便是为了有朝一日飞升成仙，师兄先一步已经过上了神仙般的日子，实在是可喜可贺啊。”
封珉苦笑：“师弟可是莫要取笑我了。”他环顾四周，瞧了一眼自己小店中摆着的各种物什，道：“师弟这次来，要住上多长时间？我这地方不大，怕是住不下了。”
“瞧师兄说的，我来这当客人，要是还有脸面给师兄添麻烦，这不是不识礼数吗？”林奕岚道：“我们就在边上，随便寻个地方住上一阵子就好……也是师父，放心不下您，便是非要我来看看。我既然接了师父的任务，那岂能不尽心。”
封珉道：“如此甚好。”
这一行三人，像是巡视一般，来他这小店里头转了一圈，便不愿再多过停留，急匆匆的走了出去，当真是来去如风。等他们走了，段相君从门后头探出个脑袋：“师父，他们说他们是来看你，这便是看完了吧？”
瞥见自己徒弟带着期待的眼神，封珉给他泼了盆冷水：“没呢，他们还要再此地留上几日，从早到晚，说不得什么时候便如神兵天降，撞到你跟前，我告诉你，你最近可收敛着些，别丢了我的脸。”
段相君小声道：“我就算再怎么端着，他们看不起我，不还是看不起……”
“他们怎么看不起你了？你是怀疑你师父的师门的教养？告诉你，你师父我在的时候，门中随便拉出一个师弟师妹，那都是神仙般的人……”
“神仙也要上茅房啊？”段相君毫不留情面的揭穿了他：“刚刚我怎么听其中一个嫌弃，说咱们这小院子，还没他们门派里头一间茅房大呢？”
封珉好悬一口气没上来，指着段相君的手都发颤了。再一瞧，他另一个徒弟段相宜来了，拉了下她哥，细声细气道：“你可别气师父了……”
“我说的都是真话。”段相君小声嘟囔：“相宜，当时你也在，他们说没说茅房什么的？”
“行了你！”段相宜也不高兴了，使劲拉着他，把他往后面拖：“若是不会说话，就陪我煎药去。今日还有三副药没煎呢，到时候客人上门拿不着药，骂的可是你。”
封珉瞧着自己一双徒弟走了，站在原地，忍不住连连苦笑。
他如何不知道，段相君说的是真的，就这般在两个徒弟面前丢了人，还让段相君给他一阵挤兑，他心里也不怎么好受。然而他此时也顾不上这些了。
牧云闲那天与他说的很是清楚，他只盼着，自己这位不知从哪来的邻居莫要猜准了。
他要是猜准了，他这些年的所作所为，岂不是成了一场笑话。
。
段相君要是活在后世，说不准就能成了个说相声的。有他在牧云闲这绘声绘色的将当时的场景一描述，牧云闲几乎能想见，当时是个什么场景了。
他很清楚的知道，自己的雇主是个圣母，但是脑子没有问题。林奕岚得罪了他，为了所谓的大局，封珉可以忍。可要是林奕岚触碰到了底线，到底要不要继续忍，封珉就要考虑考虑了。
什么是底线，既然封珉是为了大局容忍林奕岚，那么大局就是底线。在牧云闲看来，林奕岚的一些举动，已然是在封珉的底线上跳舞了，只要牧云闲稍微碰一碰他，他越界了，一切问题自然就迎刃而解。
就是他的雇主这个圣母，恐怕是愿意自己委屈点，也不愿意知道他瞎眼看错人了。牧云闲和他当了将近一年的邻居，其实关系也还不错，临到将要下手时，他还有点不忍心。
不过不管他忍心不忍心，这也不是他能控制的了。林奕岚已经被他引来了，究竟要作何选择，是他自己的事。
听着段相君一日高过一日的抱怨，牧云闲终于等来了他一直期待着的那个人。
他在院中抚琴，听见院门被敲响时，重明从树上飞下来，拍打着翅膀，站在牧云闲跟前，眼神不善。
“你不喜欢这个人？”牧云闲叹了声，轻笑道：“我也不喜欢他。”
重明叫了又叫了一声，鄙视的看了他一眼，飞回树上去了。耽误了些时间，牧云闲也没什么愧疚的心情，慢悠悠走上前，打开门，果然瞧见外面站着个贵公子打扮的人。
“请问阁下光临，有何要事？”牧云闲微微欠身，淡声道。
“没什么要事，只是听闻牧先生是一位及其高明的丹师，特地来拜访一番。”林奕岚做足了礼贤下士的模样，一挥手，他身后的人就呈上了份礼物，牧云闲接过礼物，将他们让进屋里，说：
“我的丹药，只给过封珉一人，你是从那里听说的吗？”
林奕岚听他这样说，倒是觉得有些诧异了。他也没犹豫，点了下头，道：“确实。我看过您给他的丹药，觉得很是佩服，想请您到我们门派中去任职。”
牧云闲忽而笑了。看他这带着点嘲讽似的笑意，林奕岚皱起了眉头：“不知我说的话，那里引人发笑吗？”
“没错，笑的就是你。”牧云闲背着手，站在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早就听闻明心宗的新任首席与上一任首席相差甚远，今日一见，果然是如此。”
“你说什么？”林奕岚还没说话，他身后站着的一人已经是生气了，厉声喝道：“你既是已经知道我家公子是明心宗内门弟子首席，为何还如此无礼？”
牧云闲又对他微笑：“有个词叫狗仗人势，虽说这词骂的是狗，实际上还是与人有关，瞧着您这侍从这样熟练，应是做过不少狗仗人势的事情了吧？”
林奕岚深深皱起了眉头：“你要是不愿意，直说就是，你又何须这般不客气？”
“为何？”牧云闲温声笑道：“为的就是看不惯你这做派。十年前封珉为了护你，直面魔龙，伤了内宫，真气每每行至此处，就会疼痛难耐，我们交情好，看他可怜，就给了他些药缓解疼痛。那药都是有数的，他应在一个月前都吃完了，你说你看过，你上哪看去？”
“难不成他还忍着疼，特意跑了上千里，回了明心宗内，将药送到你手上了不成？”牧云闲眼中的神情似是怜悯，又似是厌恶：“早听人说，你嫉恨封珉已久，听闻他运气好，就跟在他身边，百般设计，抢他的机缘，没成想竟是已经严重到了这等地步，他身边有个人给他送了些药，你都不能容他？”
“你胡说些什么！”林奕岚身边的人一把将剑拔了出来，对准牧云闲：“休得无礼！小贼，看招！”
林奕岚拦下他，看着牧云闲的眼神里，满是冷漠：“希望你是信口雌黄。”
“是与不是，你心中自有论断。”牧云闲道：“成了，你要说的已经是说完了吧，我便送你出去，莫要脏了我这地方。”
他说罢，轻轻一甩袖子，直接就把利用三人给赶了出去。连着他送过来的东西，也一道扔了出去。这一幕正巧叫段相君碰上，他可不喜欢这个总是端着架子，对他们师徒鄙视的很是明显的师叔，他颇有些幸灾乐祸的笑了一声，就扬长而去了。
只留下林奕岚三人，看着勉强被关上的大门，满是狼狈。
“师兄，这也太……”林奕岚侍从中的一人气急败坏的从地上爬起来，刚想帮他骂上牧云闲两声，再看林奕岚的脸色时，顿时就被吓到了，只好喏喏不语，向后退了一步。他这狗腿般的样子又被段相君看见，段相君生怕他不知道似的，还特意紧盯着他看了两眼，直看的他满脸怨毒。
这动静闹得颇大，自然是被封珉给知道了。当然不是林奕岚说的，再多给他一张脸，林奕岚也不会向封珉告状，说牧云闲欺负他。究竟是谁说的，那自然还是段相君这个传话筒说的了。他不但说了，还说的绘声绘色，像是说书似的，直说的封珉脸色发绿。
第二日封珉跑到牧云闲这头，道：“你昨天，究竟和他说什么啦？”
牧云闲拨弄着琴弦，声音温和，笑了下：“没说什么，不过是为了你打抱不平罢了。”
“有什么好为我打抱不平的？”封珉感觉很是愿望似的，说道：“上回你和我说那件事……就是你说林师弟害我的那个，我不是和你说了不是嘛……是朋友吗？是朋友你就相信我呗。”
牧云闲道：“他不知道从哪听来的消息，说我炼丹术好，要招揽我进明心宗，我拒绝了他，我说林奕岚图谋你身上机缘许久，连我这只给你送过几次药物的路人都不放过——你再猜猜，他听了我的话，该如何做？”
这回不用牧云闲多说，封珉自己也脸色微妙了。他叹了口气，想，随便让个来历不明的药师进明心宗，哪怕只是外门，也足够荒唐的了。他知晓林奕岚行事风格与他不同，可若是要指责他，封珉却没这个资格。
再想想牧云闲，他也忍不住唉声叹气：“你当哪个人都和我似的脾气这么好呢？你今日得罪死了他，我怕你有危险，比如被他半夜套麻袋打一顿似的……”
牧云闲缓声道：“要是这般，你就认个错？”
“认错？我认什么错。”封珉冤屈道：“你我认识这么长时间了，都是朋友，你说我有错，怎么不直说，还至于这么绕来绕去的？”
牧云闲说：“你心里清楚。”
然后封珉又不说话了。无奈半天，只得摆了摆手，说：“你今日到底是为我说话，我不能不管你，他要是要打你，我帮你还手就是了……也罢，晚上让我徒弟做个菜，你我喝上点酒，等他上门了。”
牧云闲笑着点了下头。但晚上这酒，到底是喝不了了，因为段相君失踪了。
牧云闲是从段相宜的口中听见这消息的，当时段相宜拉着他，问了一句：“牧先生，你见着我哥哥了吗？”
他心中似有种不好的感觉。心知若是段相君此时失踪，说不得还有他的一份功劳。他只想着引诱林奕岚做些对他不利的事，好让封珉明白。只是此事要是牵连到了段相君，倒是让他内心难安了。
是以，牧云闲表面神色不动，打发了段相宜，然后直接走进了小药铺里，对封珉道：“你不救你徒弟去吗？”
封珉又是一愣：“我去……去救什么？”
“段相君的那张嘴，你不会不知道，他现在人找不着了，你如何想？”
这下子不用牧云闲说了，封珉自己就急了，踉跄着跑出去。段相君那么大的人了，还要照顾店里，一时半刻不见人本不算什么，只是牧云闲说了话，勾起了他心中的紧张，让他如何能不急。
他把这对兄妹从一丁点大养成青少年，早已把他们当成了自己的孩子。要是真是林奕岚害了他，什么大局，封珉怕是彻底顾不上了。
两人找了个沾了段相君气息的物件，封珉口中喃喃念了句什么，桌上的纸鹤就飞了起来，带着他一路向前。最终纸鹤停在了一处大宅门口，那宅院之气派，与他们所居的院落全然不可同日而语。
牧云闲手中出现了一把剑，对着大门便砍了过去。大门外骤然出现一道屏障，将剑光拦住了，里头毫无动静。
封珉也顾不得合适不合适了，掏出法宝就要攻击。牧云闲却道：“你让开些。”
“我也来帮忙！”封珉道。
牧云闲道：“你碍事。”
话音未落，又是一剑斩出。此时门口的光幕已经裂开了一道缝，重明顺着缝隙飞进去，不久后，林奕岚从里头走了出来。
“师兄，你这是干什么。”林奕岚看一眼牧云闲，道：“先前我好心上门请他去明心宗内做客卿，他拒绝了便也罢了，还百般侮辱与我，看在你的份上，我不与他计较，你今日又是做什么，带他上门来？”
牧云闲正视他，淡声道：“我来给他讲个课。”
林奕岚仿佛不以为意，道：“你要将什么课，何不让我来一起听一听？”
牧云闲仿佛听见什么声音，脸上露出了笑意，他说道：“我有个朋友，他向来披着一张画皮，深陷于自我牺牲之中，只盼着这动作能息事宁人，便是旁人欺负他，他心里算算，若是报仇，除了他高兴了，别人谁都不会高兴，那就是不划算。还不如他忍气吞声，叫旁人都高兴了，做个面上的和平，对谁都好——你说，他是不是个傻子？”
“那也与你没什么关系吧。”林奕岚淡声说道：“子非鱼，焉知鱼之乐？这是别人的选择，你一口一个傻子，是不是过分了点？”
牧云闲点头道：“也是。别的亲友也是这样想的，就不劝他，因为那些亲友都知道，他是坚定自己信念，且很有自己想法的人，一般人都说不动他。只是我知道一人，定能叫他改变主意。”
林奕岚脸上已经出现了不耐烦的神情。他冷声道：“那你就说说，你所知道的人是谁？”
“正是你。”牧云闲微笑：“你用事实告诉他，他所有的忍让都是没有用处的，他退上一步，就能换来片刻的安宁，他再退一步，就能再安宁一刻。可他退得这一路上，总少不了丢些东西，有些东西叫他心痛，他也忍了……”
“只是，便是他甘愿放弃那些东西，小人也不会知满足，不断向他索取。等他退无所退时，再一回首，就会发现，连他所尽力维持的安宁都是假象，到了那个时候，他就会一无所有。”
林奕岚说：“从你的话里我听出来，你是在说，我就是那个小人了。”
牧云闲毫不避讳，道：“没错。”
林奕岚看向封珉，说：“师兄，你这友人，说你是个傻子，你如何想？”
封珉面上一贯潇洒随性的表情消失了，他张了张嘴，还未说话，牧云闲就笑了。
“我话还没说完了，刚才我说，我是要为我这友人上课，课还没有上完，你急什么？”牧云闲瞟了封珉一眼，道：“对付小人，你若想得到安宁，除了硬拼，把他胆子吓破了，别无其他路可走。他不知感恩，不会领情，与你的大局也全无益处——你观他品性，叫他替你成了首席，日后执掌门派，你可对得起你师门上下？”
牧云闲缓声道：“你看他带来那两个人，有没有种预感，日后你师门中重要位子上，坐着的都是这等人？”
听了他的话，林奕岚轻轻眯了下眼睛，定定看着封珉。而此时，一只红色的大鸟抓着个人，从院中飞了出来。
那人正是他的徒弟。段相君看着还好，应是没受什么罪。封珉问他：“受伤了吗？”
段相君疲惫的摇了摇头。
“林师弟，我只问你一句，我徒弟为何会在你这里，你可知情？”封珉问道。
林奕岚说：“不知情。”
“好。”封珉语气中好似带着疲惫：“段相君拜在我门下，就是明心宗的弟子。他的安危，明心宗总归要负责。过上几日，我便回宗门一趟，请执法长老定夺。”

被代替的主角4
林奕岚的宅子在这座小城中很是热闹的一个地方, 两人都没打算弄出太大的动静。因此听了封珉的话以后，林奕岚也只是随口说了句：“请便。”
牧云闲两人就带着段相君离开了。
他们回了封珉的小药铺，段相宜很是焦急的上来给他检查，想看看有没有伤口, 段相君自己却不在意, 反而一脸兴奋道：“师父, 我们真要回你那个宗门去啦？”
“去也不能带你去。”封珉本来还心里有点难受着, 也许是为了牧云闲的话, 也许是为了林奕岚的表现，然而刚才还让他心生愧疚的徒弟, 却在他伤心之时来了这么一句, 他心头刚刚涌起的情绪顿时就烟消云散了。
“去去去……去什么去！我带你去你让你给我丢人的，还是让你去给我惹麻烦的？”封珉没好气道：“你要是不改了你这性子，还有你这嘴, 我哪里都不能让你去！”
段相君自然是不服, 一头被他妹妹折腾着，一头小声为自己辩解：“其实我也没说什么……”
“是，你没说什么，你就是带着阴阳怪气的表情嘲笑了他们一通。”段相宜都不高兴了，小声道：“休说师父了, 我都不耐烦说你, 你怎么就这么让人不省心呢？”
段相宜是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一贯表现的温柔，性格软糯的就像个包子, 连她都没好气了，可见段相君这回是真不靠谱。他再小声说上几句什么，也不敢辩解了，龇牙咧嘴由他妹妹上了药，又对他师父说：”说真的，师父，若是你说去，我们便要开始准备了。这次你与牧叔得罪了他，你就不怕他报复你？”
封珉哈了声，好像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笑道：“他报复我，再借给他十个胆子……”牛皮吹到一半，瞥见旁边坐着的牧云闲一副似笑非笑的神情，说不下去了，干笑道：“你们两个这几日就哪里都别去了，过几天我们上路，回去。”
两个半大孩子都兴奋极了，叽叽喳喳聊了起来。等他们终于聊完了，从封珉的房间出去，瞧着牧云闲，封珉终于有时间说点正事了。
他坐在牧云闲对面，正视他：“这一年多的时间里，我是真拿你做朋友。”
“你这是认定了我在害你了？”牧云闲垂下眼，轻声叹息了一句：“这可真让我伤心。”
“非是我认定你害我，只是来历不明，动机不明的人，我实在是不敢与他交朋友。”封珉摇摇头，低声道：“你帮我将段相君救出来，我很感激。想必你对我，也是有那么几分真感情的，便是看在这几分感情上，我可否斗胆求你，与我说上一句实话？”
他声音低沉，略带着写苦涩，可以想见他此时的心情。牧云闲看着这个目光恳切的人，轻声道：“实话就是，我认识一个人，是他托我来的，劝你莫要如此消沉，一切都不是你的错，你也无需承担什么，根本不必如此。”
“这倒是。”封珉苦笑道：“你刚才的一堂课，着实说到我心里去了。我实在是难以面对自己。可……”他语气一顿，又说：“你们都不是我啊，又如何知道，这不是让我最喜欢的结局呢？”
“若是为了大局，我可以断言，你选择退出，让位与林奕岚，实在是养虎为患。”牧云闲道：“要是为了旁的，譬如不让亲友为难，我只能说，没人想看见你这样，你实在是想错了。你猜猜，明心宗内上下，愿意守着你这前途尽毁的首席，等上十年百年者多，还是愿意接受林奕岚的多？”
封珉微愣。
牧云闲知道，最终促使他放弃的，是他前未婚妻的一番话。便是牧云闲没听过，大体也知道，对方说了些什么。无外乎是封珉如今已经废了，承担不起责任，已然是叫明心宗弟子在外面为难。倒是不如自己退了，还落得个好名声。要是他执意与林奕岚为难，说不得师门上下就得在他们二人之间做出选择了。
“你低估了自己，也低估了曾今的亲人。”牧云闲说：“你为何不回去看看，听他们说些什么？正好有着段相君的事情做筏子——你总不该觉得，只是十年过去，宗门便已经沦落至此了吧？”
“听你这么说，我却是真的要检讨自己了。”封珉忽而笑道：“你不说我也知道，找个人过来劝我，这般行事风格，正是文师弟能做出的事，哎，不是，若是文师弟，他虽然会提出这法子，但必然不会选你来——我猜到了，定是韩师妹找的你，是也不是？”
牧云闲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只是但笑不语。给封珉十个脑子，他也猜不到，让牧云闲过来的人是谁。
“所以，你是准备回去了？”牧云闲顺势转了话题，问道。
“自然是要回去，我还要和他算账呢。”封珉一拍桌子，道：“林奕岚算什么，我必然要让他知道，明心宗是谁的地盘！”
“是你的，我们都知道！”段相君不知在门口站了多久，忽然从开着的窗户探进了脑袋：“那师父，我日后就是明心宗内门弟子首席的首席大弟子了，回去之后，我能不能在里头横着走啊？”
“你走就是了。”封珉懒洋洋的道：“对了，趁着这几日，你将弟子守则抄上一遍，到时候你就知道能不能走了。容我想想，衣冠不整举止轻浮，是怎个罚的？”
段相君目瞪口呆，赶紧跑掉了。
牧云闲瞧着他们师徒二人斗嘴，也忍不住觉得好笑，这时却听他说：“你也与我一道去吧。”
牧云闲说：“非是你哪位师弟师妹请的我。”
“不是就不是。”封珉道：“凭我这点薄面，总不至于连带个朋友回去，都要看人脸色吧。”
瞧着他的模样，牧云闲心中断定，他这任务已经成了一半了。封珉当初受伤时，已然察觉到了林奕岚不怀好意，但他选择不追究内情，其一是因为觉得林奕岚是适合做首席的人，由他带着，明心宗才有前途，也不愧对师弟师妹。其二便是因为，他觉得师门已经定了林奕岚，要是他恢复不了，师门必会重用于他，他又没有证据，总是不好让师门为难。
而此时，两点原因都没了，封珉也就没了再忍气吞声的理由。
。
牧云闲本来还担心，要是他不能跟着封珉去明心宗要怎么办，这是他的任务，要是他不能亲眼盯着，那是断然不能放心的。幸好封珉提前邀请了他，才使他不用纠结于这些闲事。
明心宗的景色，比牧云闲想象中更好。那本原著中，就着重描写过，明心宗的景色是如何壮观——这倒不至于让他失了面子，去大呼小叫，然而对段相君兄妹两个，可就不是这样了。
段相宜还能忍耐住些，只睁着一双好奇的眼睛四处去看，而段相君，除了看之外，更是忍不住向他师父表达了激动之情：“师父，这真漂亮。”
“你看哪呢？”封珉拍了段相君一巴掌，把他的视线从一个路过的女弟子身上拉回来，他自己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这算是什么，你师祖这一脉居住的流霞峰，风景才是好。”
“好？哦。”段相君说：“看师父表情，定是好，好到师父魂都没了。”
封珉恼羞成怒，又拍了他一巴掌。这一下看的段相宜也笑了起来。她心思比哥哥细了许多，何尝不知道，封珉定是起了亲乡情怯的意思。
封珉是十年没回来了。
说话间，他们已然到了流霞峰，盘旋于山腰之上，隐约可见琼楼玉宇，正是一副神仙气象。段相君喃喃道：“那几个人说的没准是真的，咱们的院子也许还没有他们茅房大……”
“噗。”前头走来一身着白衣的女子，听闻他的话，忍不住笑出声来了。封珉见了这女子，不禁讪讪道：
“韩师妹。”
“前个师父收了信，说师兄要回来，叫我等了一通，终是第一个见着你了。”女子道：“瞧着师兄这几年应是过得不错，养出的孩子都是如你当年的性情。”
封珉摇头道：“我当年可不似他似的，这般上不得台面。”
“我倒是说，你可没比我师侄好到哪去。”女子叹道：“你回来，我就当你想开了，有些话我也不忌讳——你说你，伤了就伤了，偌大一个明心宗，哪能少得了你药吃，一年不成就三年五年，总有治好的时候，你倒是好，随随便便留个条子，便不知所踪了，这一走就是十年，寒素成婚你都没回来，多狠的心。”
封珉被他说得实在是不好意思了，站在那诺诺不语。这韩姓女子接着说道：
“你是理亏，说你你也受着吧。上去见了师父他可更要说你。再过上些时候，他们都回来了，一个一个来，你谁的教训也逃不了。”
“好歹我徒弟在这，你给我留些面子。”封珉忍不住告饶。
韩姓女子终于噗嗤一声笑出声来了：“得了，你上去吧。我带两个师侄和你朋友去休息，住的还是老地方。”
封珉：“……”
他看了眼牧云闲，眼神里很是有些求助的意味，牧云闲却没理他，对着女子行了一礼，道：“还请姑娘带路。”
封珉就这样看着他最后的救兵消失在了他眼前。
他们到了住处，等女子走了，段相君终于忍耐不住好奇，四处看看，最后小声对牧云闲道：“我隐约有些不真切的感觉。”
牧云闲微笑了笑，泡了壶茶，说：“你可得知道，你师父是什么人。他是这明心宗里内门弟子之首。你随他回来了，日后将会更不真切，因着不是他的徒弟，必然不能丢了他的脸。”
段相君一下就蔫了，在边上做了一阵子，他妹妹掩着唇笑着看他，看了一阵，段相宜却忽然道：“牧师叔，你说，师父那个抓走我哥哥的师弟，也是这门中的人，他会不会还来抓我哥哥？”
牧云闲想了想，道：“说不定会。”
他们话音还未落，段相宜已然啊了一声，牧云闲顺着她的视线从窗外看出去，竟看见时林奕岚来了。她不由凑近牧云闲，抓住了他的袖子。牧云闲顺势站起来，在林奕岚敲门前给他开了门。
“封珉不在，去拜见沈前辈去了。”牧云闲道：“只有我在这带着两个孩子，可有什么事么？”
“来赔礼道歉的。”林奕岚说：“上次不小心伤了师侄……”
“这是你们的事，还是你与他说吧。”牧云闲道：“我实在是不方便干涉。”
他一副很不客气的样子，林奕岚抖了下脸上的肌肉，道：“那我晚上再来。”
牧云闲目送他的背影离去，回首对两个孩子淡声道：“没事了。”
段相宜长舒了口气，立在旁边花架上的重明瞧着他们胆小的样子，不屑的叫了声。牧云闲也无奈道：“这里是明心宗，哪有这时来抓人的。”
“上次不就是？”段相宜道：“我哥好好一个人，说不见就不见了。”
牧云闲无话可说，只好由着她担心去了。左来暂时也不会有什么事，过上一阵就好了。他想的却是，此时危险的，不会是这兄妹两个，而是封珉。
牧云闲的计划要是顺利，封珉被激起斗志，定不会放过林奕岚。林奕岚如果真是穿书者的话，他此时该如何选择？
他以前留着封珉，不过是为了探查，他身上是否还有什么机缘在，叫他好占点便宜，且封珉因着点心思，弄得自己束手束脚，很是狼狈。而现在，封珉真注意到了他的恶意，并把他列为敌人，依着林奕岚的品性，面对随时可能翻身的前主角，下手定是决绝，果断又狠厉——他要杀了封珉。
不过这目前只是牧云闲的推测。
过了两个时辰，封珉回来了，脸上表情轻松了不少。
“想开了？”牧云闲抬眼看他。
“想开了。”封珉道：“我师父和你一样，骂我蠢。”
“那接下来呢？”牧云闲轻声问他：“你要怎么做？”
“明日先去执法堂，把段相君的事情了结了。再去参加宗门大比，把首席的身份抢回来。”封珉道：“若是没了首席的供奉，我想治伤就更难了。师父与师弟师妹们虽说能帮我一把，可我总不好意思靠他们。”
“有志向。”牧云闲说：“你受了伤后，修为便毫无寸进了吧？已是过了十年，再去与同辈比斗……你可别失了面子。”
“激我，我看出来了，你这是在激我。”封珉毫不在意，笑道：“你就看好戏吧。”
幽暗烛光掩住了牧云闲眼中的深意。牧云闲想的是，封珉果然是天选之人，随便做个决定，就往林奕岚的肺管子上插。
要他首席的身份，这不就和要向他宣战一样吗。

被代替的主角5
隔日封珉果然去了执法堂处, 带着自己的傻徒弟对执法长老阐明案情——那位许久未见他的长老掀起眼皮, 瞧着这位许多年没见过的弟子, 向来严肃的脸上突然多了些笑意。
“你来告状，却是难得。”
封珉道：“还请长老做主。”
“行了，”长老说：“都是看着你长大的, 你的事，我岂能不上心？”说罢又去看封珉的徒弟，点了点头：“好孩子。”
段相君不敢造次，赶紧对着长老行了礼。
这般事情办完了, 他们就被长老赶了出去。
站在执法堂巍峨的大殿前，段相君跟在他师父身后走着, 小声道：“没来时，我还以为能怎么样呢。”
封珉假装没听见徒弟的抱怨, 抬头望天。
这段日子带着徒弟见了几个长辈，他自然是要恭恭敬敬的，对同辈, 他也得客气着——总也不说什么威风八面人人敬重了，总之他见了谁都矮一头, 徒弟就看他跟别人陪笑脸了。
“怎么，你觉得做了大师兄, 就能作威作福了？”想了半晌, 封珉觉得不行，还得教训他：“你担了这名头，就得有为此付出的自觉, 便是为了这首席的身份，也不能高高在上。”
“就是。”段相宜在旁边笑道：“哥哥你看，我们师父在这里多得各位师叔爱重，你我在这里几日，礼物都收不过来呢。”
这话说的总算把段相君的嘴给堵住了，见他没话说了，封珉得意道：“过上几日，你还能收几份礼，你剩下的师叔师伯，他们这就都回来了。”
。
封珉说的不假。
不仅是因为他回来了，也因着门中大比的缘故，他那些出门游历的师兄师弟，也得赶着回来参加。这一回的大比可是热闹，封珉这个失踪已久的传奇前首席回来了，更是在大比之前，现任首席林奕岚传出了与封珉不和的消息。
封珉亲身去了执法堂，执法堂出动的速度出奇的快，不消几日，人证物证皆在，林奕岚身边那两个绑了段相君的人便被执法堂抓了起来，按着规矩，宣判罪行后，逐出了明心宗。
这一下子，林奕岚脸上就挂不住了。这还恰恰是在大比的档口，许多常年在外游历的弟子一回来就看见了林奕岚这首席丢脸——他们正常情况下可是几年都回不来一回，心中原本对林奕岚留的，还是几年前的印象，这次印象改成了仗势欺人，再提起他，也只记得这几个字了，对林奕岚的影响不可谓不大。
对林奕岚而言，封珉心机白莲的印象更是进一步坐实了。
但对封珉来说，这一切都不重要。等了几日后，他们一门中的师兄师弟差不多都聚齐了，由着那一日见过的韩师妹牵头，在封珉的住处摆了一桌酒席，他们师兄妹便要好好聚会一场了。
封珉在这群人中，虽不是年纪最大的，却是威望最高的，便是因着前几年做了不靠谱的事，叫人生气了，这回几杯酒灌下去，什么恩怨也都没了，他们还是十年前感情甚好的同门，一群人中，唯有林奕岚没到场，也没人挂念他。
牧云闲作为封珉的朋友，自然也受邀参加了这次聚会。看着他们师兄弟在那边笑闹，牧云闲也不说话，只静静看着，倒是有些感慨。
想起在小镇上的时候，封珉虽是每日看着也乐呵，实则心中有着掩不住的孤寂。也亏得他有着这群同门，他打算回头时，也好帮他一把。
不过别人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比如段相君兄妹两个，由着爱屋及乌的心思，这一群师叔师伯都对他们极好——好的方式就是考校他们功课。瞧着段相宜是个小姑娘，不好为难，他们就盯上了段相君。直把段相君考得差点眼泪都掉下来了。
等他一脸苦哈哈的坐回牧云闲身边时，封珉那位姓韩的师妹还掩着唇笑道：“若是相君出去，说是我师兄的徒弟，必是不会让我一门丢脸。”
“那是。”另一位师兄道：“这百年间，我们一脉连出了两位首席，谁家还有这等威风？”
此话一出，却是叫众人都沉默了。
“相君，你带着妹妹先出去。”韩师妹道：“我们大人说话，你这小孩子别听。”
她忽然冒出来这样一句，倒是让许多人都不明所以了。刚才说话那位师兄姓陈，等段相君与段相宜出去了，陈师兄喏喏道：“师妹，我可是说错了什么话了？”
“倒不是你的事。”韩师妹面色一肃，正色道：“师兄，我只听你一句话，当年你离开时，言道属意林奕岚为你的继任者，这是真是假？”
封珉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疑惑道：“师妹，说句实话，我当年离去，正是听说了是长辈的意思，叫林奕岚做首席，我也好推他一把，这话我却是说过，只是这是否真是我的意思，你应是知道。”他去了执法堂，人尽皆知，也没必要再装与林奕岚关系好了。
“那便是了。”韩师妹深吸口气，说：“我怀疑是连清，故意说了什么。”
这下子，在场的人都吃惊了。
连清便是封珉曾经的未婚妻，现在嫁给了林奕岚，早些年这般做法也很是叫人诟病了一阵，后来随着林奕岚势大，也没人提了。
“阿珊……”陈师兄叹了声：“我们都知道你与封珉关系最好，只是当年那些旧事……都是一笔糊涂账了，说不不说，都是一回事，你又何必念念不忘？”
“这哪里是我念念不忘？”韩师妹冷笑道：“陈师兄，你常年出门在外，对家里的事半句不问，自然是不知道，可刘师妹，孟师兄，你们看林奕岚这些年作为，心中就能没点疑惑吗？”
“林奕岚他怎么了？”封珉茫然道：“师妹你这话说的有些奇怪。”
“哎，师兄你……”坐在韩师妹身边的另一人道：“这十年，你真是活在世外桃源吗？”他满脸复杂，最后只道：“他是如何对你，就是如何对其他人的。”
封珉呼吸停了一瞬，又听见韩师妹说：“那样客气做什么，无外乎就是那些事，他养了一群欺下媚上的狗，四处咬人不算，自己还化身成了这群野狗的头子，恨不能将世间所有资源都搂在自己怀里，怕是要有人给他些钱，要他背叛师门，他也卖了。”
“师妹！”陈师兄听她的话越说越不对劲，忙阻止她。韩师妹却是对旁人的表现半点不理睬，只道：
“我早就觉得，这些事你应知道些，你是有责任的。”说罢了，她眼睛有些红，瞧着封珉：“你自己造的孽，就要你自己来收拾。”
她说完，将自己面前杯中的酒一饮而尽，转身离开了。
留下的几人都没说话，气氛凝滞了片刻，陈师兄道：“韩师妹是喝多了……”
“哪里是喝多了，是真心话。”被称为刘师妹的女子也站了起来，长叹一声：“师兄……你……哎。”
最后一场好好的同门聚会，竟落得不欢而散。这些人走后，封珉许久没说话，就站在门外，瞧着渺远的星空，一言不发。牧云闲走到了他身边，封珉忽然道：“是我太蠢了。”
他回过头来，对牧云闲说：“我害人害己。”
“你本身是好意，也无需太过自责。”牧云闲淡声道：“若是你能一眼看穿人心，你还哪里要修仙？你自己本身就是仙。”
“不。”封珉摇摇头：“身为首席，就该负起这责任。同门皆对林奕岚怨声载道，我看不出，还当自己这十年做了好事，正是我失职……”
“所以呢？”牧云闲说：“你打算怎么办？”
“禀告师父。”封珉坚定道：“个中因缘，我定要一一查清。这些年，他做了多少对不起宗门的事，我便要他吐多少出来。”
瞧他这样子，牧云闲忽然有些感到欣慰了。他笑道：“你不是已然要了他首座的位置吗？”
“这不一样。”封珉望着远方的明月，惆怅道：“曾经是觉得……算了，不说了。”
他摇头笑笑，叹了一口气，走进屋里。
牧云闲望着他离去的方向，替他补全了那些话。
封珉曾经觉得，林奕岚虽是对他有些过分——但毕竟是对他。他们早些年有些恩怨，林奕岚一直对他有些嫉恨。牧云闲说这是他人品的问题，他虽同意，却也觉得，谁没点什么缺点。牧云闲说他要是做了首席会害了整个门派，只是夸大其词。他所要做的，只是自己不再隐忍而已。
这回回到门派里，与同门们的一番恳谈，却让封珉大受打击。居然在曾经亲昵的师兄师妹眼中，林奕岚已经是这样的一种形象了。他的所作所为，从韩师妹口中说出来，如何叫他不震惊。
若是说，曾经的封珉只觉得林奕岚是需要一点教导，矫正他过于狂妄善妒的心态，如今的父母对林奕岚，是彻底的怀疑与失望。这样失望的情绪，让他不得不再次正视他与林奕岚之间的关系。
牧云闲有些理解他的失落与沮丧，毕竟在封珉看来，这是他自己做错了事。要不是当时因为受了重伤，他一时失察，也不会有林奕岚横行霸道的这些年，更不会有韩师妹带着失望的诘问。诸多情绪正在悄无声息的改变他的心态。
以任务者的角度，牧云闲看见的是另一个问题，斩草除根，除恶务尽。
林奕岚也不是傻子，牧云闲虽然猜到他此时可能对封珉已经动了杀心，但他绝不会在门派内对他动手。旁的不说，只需看门中众人对封珉与他的态度，他就不会这样做。
师长对封珉信任，诸多弟子对封珉敬重，他们起了冲突，这些人不会向着他。
但这恰好给了牧云闲机会，这里是封珉的地盘。如何利用有限的资源，让封珉在门派内就将问题解决掉，这是牧云闲需要思考的。
封珉是个实打实的圣母，他不会因为一己私利去害林奕岚，也没必要——因他对林奕岚寒心的原因是他的作为，要是没有切实的证据，没必要林奕岚动手的。
如果，让林奕岚自己动手呢？
想到了一种可能性，牧云闲轻声笑了。
。
又过了几日，门中大比准备在即，封珉被师妹支使着，忙得团团转，他的居所只剩下了牧云闲和段相君兄妹两个。师父没空管他，便由牧云闲指导着他们两个修炼。段相宜安静，段相君是个闲不住的性格，最近突然安静了下来，倒是叫牧云闲感觉很是诧异。
问他，段相君闷闷道：“牧叔叔，我师父真有那么厉害？”
牧云闲仔细瞧着他的神情，想从上面看出些什么。段相君有点不好意思，段相宜正好过来拆了他的台：“我哥哥是害羞了。”
牧云闲笑道：“你害什么羞。”
“他如何能不害羞，人都说，我师父是百年内，最厉害的首席，修为，为人，无一处可挑剔，我哥哥是他的大徒弟，自然是出去，走到哪都要被比较了。”段相宜眨眨眼：“这是个大门派，我们只是小镇里来的，我哥哥如何好意思顶着这般身份出去。”
牧云闲却有笑：“你既然知道这道理，我观你最近举止，也没阻碍你出去。”
“我又不是大徒弟，我怕什么。”段相宜道：“我只是个小女孩啊。”
她难得调皮的对兄长眨了下眼睛：“哪里像是兄长，需得承担起重任。”
“才不是她说的那样。”最初，段相君还闷着脑袋听着，后来发现段相宜说的越来越不像话了，忙道：“只是有些人，看我的眼神怪怪的。”
“那些人？”牧云闲问道：“相宜，你可有见过什么人？”
“哪里没见过，正是那次抓走我哥哥的人，他们都是一伙的。”段相宜笑道：“牧叔叔都说了，他们又不能在大门派中动手脚，那我还怕些什么。他们无外乎只能是说些酸话罢了。”
“酸话？”牧云闲问他：“什么酸话？”
“先提一提我师父没受伤前事多厉害，最后阴阳怪气说一句可惜了，可惜现在受了重伤，前途尽毁，只能抱着往日的功劳吹嘘罢了。”段相宜说的满不在乎：“我师父那样厉害的人，岂止只有这样一点本事？”
“是，你师父很快便会好了。”牧云闲说：“叫他们酸去，除了说些话，他们还能说什么，日后你师父更厉害了，他们定会更酸。”
“就是！”段相宜握紧了拳头，恶狠狠瞥了一眼段相君，道：“由他们酸去。”
段相君：“……”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惹恼妹妹了，只得一言不发。
事实其实正是如此，林奕岚那边的人，最近可是酸得很。时间才过去了十年不到，对修仙中人来说，简直之一说是只是一刹那，因此对封珉熟悉的人，如今仍旧在门派里占着多数——他当年圣父不是白当的。
对比林奕岚在门中的声望，封珉的话题度就更高了。有些初初进门的小弟子，还不知道封珉是谁，被师兄师姐拉着一说，也就只剩下惊叹了。
什么善良，豪爽的大师兄，怎能让他们不羡慕。现在林奕岚做着首席，他们只觉得日子是一天比一天难过了。而且那些人口中封珉的黑点，比如什么身受重伤，修为退步，在这些人看来，都很是值得怜惜。这世界上唯一偏向弱者的，也就是世人口中的那点唾沫了。
在封珉参加宗门大比，且以绝对的优势获胜之后，他在弟子间的声望就更高了。就是封珉自己，每日走在门中，瞧见无数眼熟眼不熟的师弟师妹，都对他笑的和朵花一样，也是颇觉无奈。
和旁人一说，比如那位韩师妹听了，便是乐见其成：“你还回来做首席，不是众望所归吗？”
封珉只得解释：“是师弟师妹，他们的表现也太过夸张了些。”
“这哪里夸张了。”韩师妹道：“你若是在林奕岚手下待一段时间，就知道了。”
封珉对此只得苦笑。
其实他不知道的是，这一切尽在牧云闲的计划之中。林奕岚是穿书者，还是那种抢夺主角机缘的穿书者，他最怕的事情，想也知道，就是主角反扑。
对他来说，封珉对他已经起了敌意，解决掉他是迫在眉睫，这时封珉每得到的一点支持，都是在他心上浇上的一盆滚烫的热油。更让他难以接受的是，牧云闲选择的刺激他的方式，是声望。
这是封珉拥有的最大的筹码，也是林奕岚最梦寐以求的东西。他要是想代替封珉走上原著中的那个位置，声望这种东西必不可少。但牧云闲用事实告诉他，他努力了十年的成果，还不及封珉这个圣母。
封珉十年没回来，他在此地经营了十年，然而封珉只是随便露了一面，就能吊打他。
这怎么能不伤他的心。
牧云闲说林奕岚手下的人酸，其实最酸的人，正应该是他。
在林奕岚知道封珉去师父那里告了他的状以后，免不了，他就更生气了。比怒气更深的，其实是惶恐。
于是，他找来了一个人。
在封珉看不到的地方，一个阴谋正在展开。
在小师弟师妹们崇拜敬佩的眼神里，封珉度过了最难忘的一个月。在这个月里，他狼狈逃窜，躲得不是敌人，而是对他太过热情的师弟师妹们。
这种情况还被林奕岚撞上过一回，瞧见他的表情，封珉连尴尬都忘了。
如此这般，时间很快到了宗门大比的第二轮。
一般而言，宗门大比第一轮参加人数众多，能进第二轮的只取四分之一，封珉在第一轮中出色的表现以及他身上的许多传说，让他在第二轮中引起了足够的重视。第二轮看台边上，封珉这边的人数，应是最多的。
到了比赛的日子，牧云闲带着段相君兄妹两个过来，站在不远处看着封珉上了台。
在比斗之时，封珉的表现与以往很是不同。站在台上，看着就格外认真。段相君站在台下，瞧着周围一群人为他师父疯狂，忍不住撇了下嘴。
“你与师父斗嘴斗成习惯了？”牧云闲看他这般神情，笑道：“你也该知道，这里都是你师父的崇拜者，若是你对他不敬，便是他徒弟，你的师兄师姐们也不会对你客气。”
“我哪有对他不敬了。”段相君叫屈道：“我明明是……”
他话才说到一半，就被忽然传出来的欢呼声给淹没了。他往台子上看去，果然看见，一个相貌平平的青年走到了他师父身前，对他师父行了一礼。
他师父回了一礼，比斗便正式开始了。段相君摸摸鼻子，也不再和牧云闲贫嘴了，仔细看着台上的战况。
小镇里向来安宁，他师父没有什么出手的机会，就是带着他和他妹妹出去练习，碍于他们修为，也不会找些太厉害的野兽。说起来，这是段相君第二次看他师父出手。
第一次是在宗门大比初选时，因他师父运气不错，抽到的对手都太容易对付，那两下根本说不上是出手。
于是这般想着，随着周围的欢呼声，段相君定下神，投入了周围的狂欢之中。看着台上，他师父动作潇洒利落，动作使用得当，不过几招，便要将对手击溃。
“封师兄！真厉害！”
“封师兄加油！”
段相君差点就与周围人一起喊出来了。可当他的视线扫向牧云闲时，他却发现，牧云闲眉头紧皱。
“怎么了？”
“你师父恐怕要有麻烦了。”牧云闲轻声叹道：“你看台上那人，看出来什么没有？”
听了他的话，段相君抬眼看着台上正在比斗中的两人，看了半天也没看出来什么，只得茫然的再次瞧向了牧云闲。
“他在寻找一个时机。”牧云闲说：“你猜是什么时机？”
“定是打败我师父的时机。”段相宜说。
“不是啊……”牧云闲轻叹：“是一个，让你师父身败名裂的时机……”
牧云闲话音未落，在众目睽睽之下，发生了这样一幕——
封珉迎战的那人，在他收剑的当刻，迎上了他的剑尖。封珉一惊，急忙撤退，却避之不及。
在别人看来，却是这样的。
封珉对自己的敌人下了死手，要一剑将他刺死，但在剑即将刺入对手身体时，他却突然疯了一般后撤，吐出口鲜血。
为了收回招数，显然他是受了不轻的伤。

被代替的主角6
一个人, 在危机到来之时，选择伤害自己, 保护一个素昧平生，还明显对他来意不善的人, 有多大可能？
林奕岚不知道的是, 放在封珉身上，他绝对会这样做, 所以他的阴谋注定不会得逞。
封珉受了伤，被送到住处, 师弟师妹围了一屋子，他的小徒弟趴在他跟前，眼泪汪汪的看着他, 封珉倒是不在意，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然后就被他师妹吼了：“你还笑得出来？”
“怎么笑不出来。”封珉道：“我这身子骨, 早就是这样了。说是回来治, 也没抱太大希望——便是再伤，还能伤到哪去？”
他是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也亏得我反应快, 要是我再慢一点，你们就得去执法堂的大牢里看我了。”
他那韩师妹气的一跺脚, 转身跑了。封珉用虚弱的声音喊她：“你去哪？”
“执法堂的大牢里！”韩师妹带着哭腔道：“我非弄死那个王八羔子，看是谁想害你！”
“哎呀，你们还不去看看他。”封珉想去阻止，却有心无力, 只好躺在床上长吁短叹：“这样大的人了，还一点都不理智，要她把人弄死了，我上哪找害我的人去？相宜，你可别学她。”
余下那几个师兄弟相互看看，见他表现，态度都有些复杂。最后那位陈师兄道：“你好好歇着。”
封珉闭眼，做熟睡状，这群人就也都离开了。
等他们走了，牧云闲从门外进来，替他把了把脉。封珉还醒着，觉察到了牧云闲的动作，睁眼道：“你看出什么了？”
“看出……没什么大事，你让那样漂亮的师妹焦急，实在是不应该。”牧云闲说：“恭喜你因祸得福了。”
牧云闲这话听得他倒是稀奇，封珉咳了声，笑问道：“我们门中长老都看不出什么，只说我不行了，怎么你就能……”
“我不过是比你们多活了些日子罢了。”牧云闲抬眼道：“简言之，原先你伤在内腑，若是要治，其中一位药要是用了，就会使你两根经脉受损，得不偿失，这回倒好，你这两根经脉被你自己伤了，药物流经时，反而因存不住药性，不会因药伤它，原先要用的药就能用了。”
“如此说来，我倒是运气好。”封珉低笑道：“这是天不绝我？”
天可是你亲爹。牧云闲心里闪过这样一个念头，而后便有些啼笑皆非，只道：“我还以为，你如今还能笑得出来，是知道这一回事……我将药方给你，叫你的同门去找人炼丹，这几日，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
封珉表现的很是随意，漫不经心道：“你且去吧。”
“你不问我去干什么？”牧云闲抬眼看他。
“你是我的救命恩人，哪里去不得？”封珉道：“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我担着就是了。”
听他这样说，牧云闲忽而笑了。此时段相君端着一碗药进来，满脸都是沉重。见了牧云闲，段相君心下惴惴不安，把药给了封珉，又追出来问牧云闲：“我师父他……”
“是有些麻烦。”牧云闲道。
段相君心里一突，死死盯着牧云闲。牧云闲笑道：“他当不了首席了，你也没法子做首席的弟子了，是不是很失望？”
“啊？”段相君目瞪口呆。
牧云闲却没再理他，转身离去了。
牧云闲说他没法在做首席不假，宗门大比只进行到了第二轮，因封珉受了重伤，就是恢复再快，也赶不上三日后的下一场比赛了，要是不参加宗门大比，那自然是也谈不上做什么首席。
不过这不能说明封珉输了，在普通弟子之间，因他那舍己为人的一招，他的名声反而更好了。
“师兄也是，为何要牺牲自己，去救那狼心狗肺的东西？”
“简直是叛徒！”
“也不知道师兄伤得重不重……师兄身上本来还有伤，若是宗门做不出公正的判断，我们就去情愿，弄死那东西！”
“对，就是！”
一时之间，这般的声音不绝于耳。
其实弄得这样群情激奋，所为的还不仅是封珉。当时在场的人数众多，有些是来看热闹的，有些自身实力也是不俗。众目睽睽之下，总有人能看出些门道。
一开始众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后来听知情者解读，便都震惊了——有个人说服一个弟子，在宗门大比上，用自己的命抹黑封珉，这是何等可怖？且不说他动辄就要一条人命，手段极其阴毒，就说他为何会知道，第二日封珉的对手是谁？明明是一大早在众人面前现抽的签子！宗门大比威严何在？
宗门大比是外门弟子晋升内门的唯一渠道，只消进入第三轮，便有了可以晋升内门的资格。从封珉这事中，隐约透露出，有人可以操纵抽签的顺序，如此看来，将顺序调换一下，岂不是有门路的随随便便就能进了内门？
这档子事，戳中了诸多外门弟子，以及通过大比进入内门的许多前外门弟子的肺管子。修炼之艰难，不放到自己身上，谁也无法想象。为着哪怕一点资源，拼尽全力也不为过。而他们的全部努力，竟叫人随便动动手指头就抹杀了，岂不是叫人心寒？
是以众人愤怒时，也不忘用自己仅有的那点线索，去猜测一下凶手是谁。身居高位，与封珉不睦，性情暴戾阴毒，诸多线索加在一起，一同判断，很轻易就指向了一个人。
林奕岚。
只是他毕竟是首席，在尚无证据之前，谁也动不了他。这段时间里，流言甚嚣尘上，而林奕岚则是一反常态，闭门不出，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
风平浪静只是表面，稍微动些心思的人都能看出，静水之下正是深流。至于这波浪合适随风而起，将站在风口浪尖的人卷下去，就不是哪个人可以知道的了。
。
事实上林奕岚也不如他表现的那样冷静。
牧云闲的上一个招数激怒了他，现在想想，做出这样的举动，实在是太不理智了，尤其是封珉自伤救下要害他的人之后，普通弟子们的表现让他始料未及。
“师兄，常衡那边……”他面前站着个人，表情焦躁不安。林奕岚被所有人怀疑了，宗门始终又没有什么安抚的手段，倒像是默认了是他们做的似的。往常他们这些和林奕岚走得近的人有多趾高气扬，如今就有多像只过街老鼠。他今日来了林奕岚这边，也是避着人的。
要是被别人发现了他，一顿冷嘲热讽是免不了的。要不是因为常衡的事情，他也不会轻易出来。想到这里，他脸上带出了些急迫：“常衡如今已经是被执法堂的人给关起来了，要是他不小心说出来点什么，我们要如何是好？”
“你不是已经说出来了吗？还问我干什么。”林奕岚脸上带出一丝冷意，道：“你去联系秋霜。”
“师兄，你是要……”他心中不由多了种兔死狐悲的感慨，这情绪迫使他不由说出了心里话：“常衡他跟了您这么长时间，且是忠心耿耿，他妹妹还是您的爱妾，您这就？”
“妇人之仁是要不得的。”林奕岚淡淡道：“你刚不也是说，常衡那边，要是说出来会很麻烦吗？”
对方嘴唇哆嗦了片刻，终究是应了声是。等他出去了，林奕岚坐在书桌前，愣了好一会，眉头深锁，以至于连自己面前多了个人都没发现。
“连清，你怎么来了？”见到妻子站在自己面前，林奕岚忙站了起来，笑道：“这几日，我……我忙于事务，是疏忽了你，你不会怪我吧？”
“瞧你说的，要不是这件事绊住了你，怕不是你连这般脸色都不会给我吧？”连清的视线在他脸上停留了一阵子，看见上面出现了自己的期待已久的懊悔，仿佛很是满意般，脸上多了丝笑意：“师父叫你过去呢。”
听见师父两个字，林奕岚心中一动，问：“是有什么事吗？”
“怎么是没事。”连清淡淡道：“你刚不是说你正在忙一件事吗？这就是了。照我说，便是师父不找，你也该主动去找他说清楚。”
林奕岚从中听出了弦外之音：“师父他？”
“吓死你了。”连清收了笑，慢悠悠道：“师父该不知道你做了何等肮脏龌龊的事情，没说为何来找你，你暂时不必担忧。”
林奕岚脸色复杂：“连清你……”
“我怎么？”连清温柔的笑了：“夫妻本是一体，你脏就是我脏，当年在万众瞩目之下，我风光嫁给你，为了我的脸面，也不会把你的脏事抖出去，你怕什么？”
林奕岚说：“最好是这样。”
“而且，我也怕，我说了会被灭口啊……”她慢慢说罢，转身离去了。徒留林奕岚在原地，依旧紧锁着眉头。
师父叫他，他当然不能耽搁，连清走了以后，他匆匆收拾了一下自己，便也出门了。一路上，他想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连清，他纠结于连清刚才的表现，不过这女人疯了不是一日两日了，他也不在乎，在脑中将那念头略过一圈，便也作罢了，真正让他忧心的，还是牢里那个常衡。
常衡是他爱妾的兄长，却与他那爱妾不是一处长大。他爱妾自小就被拐走了，也是他得到这女人后，听了她的身世，为了博取美人欢心，才起了替她寻找家人的念头，没想到意外找到了了常衡。
当年就是因为常衡带她出去玩，才将妹妹弄丢了。是以对丢了的这个妹妹，常衡一向百依百顺，这回林奕岚提出要他去陷害封珉，常衡也答应的毫不犹豫。林奕岚相信，为着丢了的这个妹妹，常衡暂时也不会把他供出来，当然只是暂时——他能坚持多久，就不知道了。
希望常衡能坚持到他的人过去时。心中这念头闪过，林奕岚连周围人的目光都注意不到了。等回过神来，他注意到旁边一个人的眼神，心中忍不住起了一丝薄怒。但他也知道，现在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只得哼了声，暗自运了运气，到了他师父居所门前。
师父门前伺候的外门弟子原本与他关系不错，今日见到他，脸色却是不大对。林奕岚念头一动，面上出现了些伤感的表情：“我本以为，外面传出那些流言，是因为他们与我不甚熟悉，不知我为人，对我误解很深，怎么你也……”
那位外门弟子脸色复杂：“您去见了长老就知道了。”
林奕岚脸色突变：“有人对师父说了些什么？”
外门弟子却摇了摇头，什么都不肯对他说了，只是行了一礼，便道：“我进去通秉。”
不多时，外门弟子出来，对林奕岚道：“请您进去吧？”
瞧了一眼里面的情景，林奕岚微微咬了咬牙，便准备进去了。
他一进去，便看见一个杯子冲他砸过来，同时听见的还有一个带着怒意的声音：“孽畜，还不跪下！”
林奕岚心知此时不是辩解的好时机，一咬牙，直直跪下，膝盖撞击在石板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徒弟是您
亲手抚养长大的，我是什么为人，您不能不知道啊，师父！”
之后就是一阵沉默，他跪在地上，一直低着头，也不敢抬头看，数息后，那个苍老的声音带着无奈的叹息道：“你进门晚，说是我带大的，其实不如说是你师兄师姐带大的。他们都看不出你是什么人，难不成我就能看出吗？”
林奕岚霍然抬起头，却看见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牧云闲坐在他师父下首，带着微笑品茶，指尖轻点，袖中露出的一块手帕引起了他的注意。
手帕是褐色的，上头绣着些竹子，这是……常衡的妹妹送给他的。
林奕岚如遭雷击，心头之飘着两个字，完了。

被代替的主角7
“我只问你一句, 林奕岚。”他师父轻叹了声：“封珉的事, 究竟是不是你做的？”
这话却仿佛让他找到了出路，只因他师父说的是究竟是不是，而非你承不承认。凭他对他师父的了解，若是有了切实的证据, 必然不会在这里和他废话。
林奕岚好似抓住了一线生机，坚定道：“不是！”
“如此……那……那你就回去吧。”他师父说：“为师送你一句话，若是真的不是你做的，你便不要听信谣言，使自己失了方向。若是真的是你做的，知错能改，尚有回头的路。”
林奕岚心思不在这里, 也不顾他师父到底说了些什么, 只低声应了声是。
等他走后，牧云闲轻声笑道：“是与不是, 前辈心里应是自有论断了。”
“可惜判案子不能只靠心中的论断。”封珉师父道：“只是我……嗨。”
牧云闲给封珉看过病，出了他的居所，第一个去的正是常衡的牢房。他晚了一步，当他去时，常衡已经自尽了。牧云闲在他身上找到了手帕——而后当机立断，前来找了封珉与林奕岚的师父。
封珉也曾说，在听过其他师弟师妹的肺腑之言后，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去找他师父。由着牧云闲从与记忆中看过的信息, 他心知封珉这师父，是个刚正不阿之人，断然不会因为自己利益包庇林奕岚。
因此他带着证据说明来意，想请封珉的师父帮助试探林奕岚时，他师父想也没想，就答应了。这些天，两个徒弟之间的纷争传的沸沸扬扬，又在宗门大比这当口出了丑闻，他师父心里岂能好过。只是便是不好过，他也是要知道真相的。在他心中，真相可比一个徒弟重要多了。
牧云闲说：“常衡已死，想从他身上下手，找到证据也需要一些时间，如此就要拖了——可贵门中也应是想快些给上下弟子一个交代，所以我有个主意，不知当不当讲。”
封珉师父果然道：“你直说就是。”
“我的主意就是，想请封珉与林奕岚见上一面。”牧云闲低声道：“封珉与我比邻而居时，我们关系不错，他也曾与我说过，他很是不解，为何林奕岚会如此仇恨与他。现如今，不正是个绝好的机会吗？要真是林奕岚害的他，身为苦主，封珉自然可以为自己讨回公道，若真不是他干的，依着封珉的性格，也不会吝惜为他澄清，这岂不是两全其美吗？”
“可封珉身上还有伤。”
“无论如何，他总不至于在大庭广众下动手，您觉得呢？”牧云闲微笑：“想必这也是封珉的看法。”
“也罢，”封珉师父道：“既然你是这样想的，那就去做便是了，余下的事情，我都替你们担着。”
牧云闲向他行了一礼。
牧云闲这样迅速，在得到了可疑的物证之后，第一时间想到来找封珉的师父，绝不是无的放矢。他知道保不齐林奕岚在执法堂中就有眼线在，在不能确定常衡已死的消息能隐瞒多久的情况下，他选择了让封珉的师父帮他寻找可疑之处。
事实上这样做也是很有用的，林奕岚果然露了马脚，虽没有得到证据，却让他师父相信，其中一定有他的问题。本来虽说普通弟子喊得欢，事实上，上层想要动林奕岚，看在他首席的身份上，也不得不慎之又慎，这一回他的蹊跷之处被他们的师父报上去，林奕岚说不得就真要进了嫌疑人名单了。
林奕岚回到自己住处后，便听见了常衡已死的消息，再一问时间，顿时气的拍碎了一张桌子。他忍耐着，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思考解决的办法，以及在他师父那里，是否还有挽回的余地。他师父说的最后一句话，已经说明了，常衡死前什么都没有说，他暂时还是自由的。
然而便是自由，也没有什么用处。他不知道那些人不知何时就会查出些什么，对他来说，倒是不如自己自首了来的方便。普通弟子间舆论的压力，以及门派上层起得疑心，都给了林奕岚莫大的压力，他想翻盘，难度之大可想而知。
正在这时，有人告诉他，封珉来了。
强心忍下心头的怒意，林奕岚换了个地方，要见封珉一面，他想知道，封珉究竟要对他说什么。
他过去时，封珉好似在那个房间里已经等了许久了。封珉没有坐着，只是静静打量着周围的摆设，见他来了，淡笑道：“我若是住在这里，这些东西必定不会这样摆。”
“是极，师兄喜欢的，应是小镇中的那间小药店。”林奕岚表情中看不出他的所思所想，坐了下来：“师兄可是失望吗？若是你当初，没在街上捡回来一个小乞儿，这一切就是你的，你仍是门派中人人称赞敬畏的首席，有娇妻在侧，前途无量……若是重来一次，你后悔吗？”
他盯着封珉，似乎是真的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封珉也仔细想了想，然后摇头道：“要是重来一次，在街上碰到你，我会救。”
“呵。”林奕岚似乎不相信，冷声道：“你就不怕养虎为患吗？伪善。”
“并非是伪善，这是我的道。”封珉回过身来，忽而对他笑了：“你似乎，很早前便对我有些误解。之于我而言，看着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无辜孩子死去，我便能排除一个巨大的隐患，这似乎是一桩合适的生意……可你再想想，这是生意吗？这是一条性命。”
林奕岚轻蔑的笑了。
“我所要做的，只是不再懦弱而已。”封珉轻声道：“牧云闲曾说，我是蠢，现在想来，我确实是蠢。当初我受伤，已经猜到了有你的一份功劳，但我什么都没做，究其原因，可能是怯懦吧。”
封珉直视着他：“退让只能换来得寸进尺，怎能换来你的知足呢？”
“好，说的好。”林奕岚笑道：“说一千道一万，你不过是给自己找了个借口罢了。”
“借口不借口的，你以后就知道了。”封珉不置可否，淡淡道“你欠我的东西大可不必管——以前那些事情，是我自己放过，我就不会再多言。只是你占用首席这段时间里，做下的错事，我定会与你一样一样算清楚。”
封珉向来是个脾气极好的人，为人温柔和善，便是有人不小心惹了他，他也少有与人生气的时候，脸上的笑容都不会少。他今日这样的表现，已经是大动肝火了。
林奕岚垂下眼，说：“随你去。再劝你一句，当时全了这些年的情分……你要是不再装模作样，日子应会过得舒服些。”
封珉点点头，大步离去了。
瞧着封珉离去的背影，林奕岚不禁冷笑。他忽然想到了一个绝好的主意。
他怎么忘了呢，面前这个人，才是关键所在——这个人，是一本书的主角啊。据送他来的那个人所言，主角是这个世界的气运所在，他与主角对上，要是能有胜算，才是奇了怪了。
他眼前的危机，最大的问题不是在于有多少连怎么回事都没弄清楚的人在骂他，也不在于师父那里对他怎么看，重点在于，他与主角对上，根本就没有取胜的机会。
那，如果主角死了呢？
林奕岚想道。这个念头以钻出来，就如同在他心里疯狂蔓延出的野草，让他难以忘记。他坐在原地，愣了半晌，最终慢悠悠的占了起来，瞧着外面的天色，关上了窗户。
封珉离开林奕岚处，表现的很是得意。回了自己的住处，见到一屋子的人，顿时有点头大。在屋子里的四个人中，除了牧云闲和两个徒弟，还有一个，却是韩师妹。
他刚叫了声师妹，就差点被揍了。
“你让我说你什么是好？你居然还敢自己去见林奕岚，你是疯了不成？”
“整个门派的人都看见，我去了他那里，若是我死了，他还能再门派里待下去吗？”封珉委屈道。
“这可未必。”牧云闲轻笑：“他恨你恨到要你死还不算，还要你在死前身败名裂，被此生最钟爱的师门所厌弃，要师门中的每个人，都认为你是个杀人犯——你说这样的人，会怎么对付你？”
“是你让我去的。”封珉睁大眼睛，说：“你怎也倒向韩师妹那边去了？”
“我只是提了个建议，做决定的是你自己。”牧云闲说：“我还要你去试探他，你试探出了什么？”
封珉砸了咂嘴，道：“我试探出了……他果然很恨我，但是他为什么恨我吧……我就不知道了。”
这话说的，让一屋子的人都不知如何是好了。
“也罢，原本也没指望你什么。”牧云闲说：“你静静看着就是了。”
“看什么？”封珉不明所以。
“看他……究竟什么时候就真的疯了。”牧云闲说：“你知他现在是什么处境么？他原先想让你落尽这样的处境里，没成想把自己套进去了。同门厌弃，长辈失望，地位岌岌可危。你这叫他羡慕嫉妒恨的人再去他面前说教上一通，他不疯就怪了。”
封珉后知后觉道：“所以你是拿我当靶子使？”
“不算。”牧云闲说：“他本来就恨透了你了。”
封珉：“……”
他表示无言以对。
这是牧云闲的计划之一，毕竟这里不是他的师门，他只是个客人而已，就算封珉是他的雇主，他也没法子说。牧云闲现在能做的事情很少，试图从林奕岚身上找到突破口，是他唯一能做的了。
其实情况比他想象的要好，明心宗到底是一个世界中数得上的大门派，若是他们不想包庇一个弟子，且那个弟子真的害了人，想拿到证据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了。
不过这一切牧云闲知道的也不多——他只是个客人而已，事关宗门中年轻一代的首席，个中原因无论如何也不会和他细说，牧云闲甚至怀疑，道最后他们会选择冷处理，叫林奕岚淡出宗门。是以，他们连当事人封珉都没有细说。封珉也只隐约知道些进展而已。
总之看样子情况不错。瞧着封珉每日依然是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牧云闲心下叹息：虽说他的任务是帮助这位雇主重新找回志向，叫他去对付穿书者，可认识了这么长时间，他们已经算得上是朋友了。封珉虽说圣母，但牧云闲却见不得他吃亏。
且，若是他离开任务时，这位穿书者还在，牧云闲总觉得任务有些不圆满。因此他已然是在暗地里计划了，要如何帮助封珉，在他离开前彻底除掉林奕岚。
不论他们如何去想，目前事态总是不能想着他们所思所想的那样顺利进行。在牧云闲在封珉口中时不时隐约听见调查进度之时，宗门大比的最后一场来了。
一般来说，宗门大比的最后一场，便是胜出者挑战首席之位。虽说最近林奕岚在门中的名声不太好，可在宗门没有对他处理之前，他还是实打实的首席。因此这最后一场，他断断是没有躲避的余地。
在最终之战到来的前一天，封珉和牧云闲待在一起，牧云闲坐在树下抚琴，他有一搭没一搭的喝酒，顺便支使着自己的小徒弟给他拿下酒菜。
“不论宗门准备如何做，我与他，都要有个了断。”悠悠的琴音中，封珉忽然冒出了这样一句话。
牧云闲手上抚琴的动作顿了顿，错了个音符。他干脆将琴搁了，道：“怎么？”
“怎么不弹琴了？继续弹啊。”封珉懒洋洋道：“弄得我好像是要去送死一样。”
“也差不离。”牧云闲说：“这才几个月功夫，你伤好全了吗？”
“用你的话说，这是一个破水袋子用针给缝上了，看着还好，实则装不了水。”封珉望着天，说：“我都记着呢。”
牧云闲嗯了声。
“可我这破水袋子也有自己的道啊……”封珉轻声笑了笑：“你们都说我不计较自己是傻，我自己却是知道，这一切都出于我本心，我不认为不计较是错——但我也承认，这就是错的，我放任了林奕岚，给了他机会，叫他坐上这等位置，一切后果都要由我自己承担。”
“你想多了，我向来是不爱劝人的。”牧云闲再一次弹起琴，轻笑道：“我从来不和人讲大道理，我想说个道理，你若是不爱听，我就不说了，在不久后，你就会发现，还是听我的好。”
封珉被他话里似是威胁的意味逗笑了。牧云闲继续道：“你要做什么，你做去就是了。在你未离开宗门前，暂且还是安全的，遇见危险，你喊人就是了。”
“说的好，喝酒！”封珉对着牧云闲举起酒杯。
牧云闲抬起头，淡淡看了他一眼，封珉知他从不饮酒，也是在逗他。见了他的反应，笑了两声，自顾自喝去了。
第二日，宗门大比时。
封珉也来观战了。在林奕岚上场时，台下一片寂静，与上一次大比时分毫不同。上一次林奕岚还得势，还是满满的欢呼声。
在挑战者上台时，台下才有了些动静。这时，却传出个声音：“楚师弟，可否叫我代你上台？”
台下走出一人，正是封珉。他背着手，微笑道：“诸位也知道，我与林奕岚师弟有些误会，今日在众人面前做个了结，倒也是好事。”
“封珉，你在做什么？”台上一位长老皱起了眉头：“休得胡闹。”
封珉看向了自己的师父，他师父清了清嗓子，道：“这是他们年轻人的大比，若是楚即同意，便由了他吧。”
台上那位姓楚的师弟看向封珉，向他行了一礼：“一个挑战首席的机会不算什么，只是师兄，你有伤在身……”
“我当然知道，难不成你看我像个傻子，神志不清醒吗？”封珉潇洒笑道：“还请师弟帮我一把。”
听他这话，那位姓楚的师弟毫不犹豫，飞身下台，换了封珉上去。台下一片私语声，有不少人都为封珉担忧——他上次伤的有多重都传开了，且他身上以前就有伤，对付全盛状态下的林奕岚，怎能有胜算？
站在林奕岚面前，封珉笑道：“还请师弟手下留情。”
“分明是我请师兄留情才是。”林奕岚回道。
两人交战之初，封珉果然是处于弱势。好几次都被林奕岚打的几乎没了还手的余地。台上刀光剑影交错，看的众人胆战心惊。
一声轻响，林奕岚的剑划过封珉左臂，封珉却分毫不当回事，当两把剑再次僵持之时，趁着这数息，封珉轻笑道：“师弟，你的心乱了。”
林奕岚不理他，再次一剑挥出，将封珉击退。封珉狼狈的后退几步，忽而笑道：“修道乃是修心，你似乎从来不懂这个道理，反而为些蝇头小利钻营，你不觉得你舍本逐末吗？”
“若无机缘，何以追寻大道？”林奕岚的严重似乎划过些旁的意思：“想必师兄以前的机缘来的太过容易，才能说得如此轻巧。”
“非也非也。”封珉道：“这十年间，我隐居小镇，做的最大的事，就是养大了两个孩子，哪有什么机缘？作为师兄，我该给你讲最后一件事了。”封珉道：“叫你看看在这十年里，我所得的机缘。”
这一句话落下，天空中忽然隐有雷鸣，封珉一步一步走上前，似是平常走路一般悠闲随意，他抬起手臂，挥出了一剑——
平平无奇的一剑。
这动作仿佛极慢，叫人能看清它的轨迹，又仿佛极快，在这一剑之下，全然没有躲闪的余地。林奕岚呆愣片刻，那一剑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你输了，林师弟。”封珉轻声道：“承认了你的罪过，日后我们还是师兄弟。”
林奕岚露出了一个嘲讽的笑容，回应他的却是一把剑。
两人站的很近，瞧这一剑的轨迹，好似要当胸穿过。眼见着封珉避之不及，台下忽然有一枚石子飞上来，穿过台上作防护用的光幕，没激起半点涟漪。而后这枚石子正好打在了剑尖上，好像力道极大，林奕岚退后了几步。
“我曾与你说过，你若是不信我的，没什么，只是事实会告诉你，我说的对。”牧云闲慢悠悠走上台，对着封珉眨了下眼睛：“莫装了，连这一剑都躲不过，你还有余力吗？”
“在师弟师妹面前，好歹给我留点面子。”封珉说过这话，踉跄了几步，用剑撑着身体，然而众人都能看出来，他恐怕是随时都要倒下了。
台下极为长老相互看看：“这位道友，还请你带着封珉下来，由我们的人上去，缉拿逆徒。”
牧云闲笑道：“可还有个人有话想说，你们不叫他说吗？”
“谁？”几位长老都不太明白牧云闲在做什么。
“是我。”从台下又上来个婀娜女子，对着众人笑道：“诸位可能对我不甚熟悉，我乃是林奕岚首席之妻，名唤连清，亦曾经是封珉的未婚妻。”
“连清，你上去做什么？”封珉的师父急道。
连清却不理他，只道：“我所要说的，是林奕岚所做过的一些事，自然都是有真凭实据的。从最近一件说起吧，便是他使人陷害封珉在大比中杀人，事情败露后，又将此人杀人灭口。再往前还有一件，他为夺取封珉机缘，设计陷害与他，使他深受重伤。”
台下众人已经陷入了呆滞中。这个曾经是封珉未婚妻的女人，在嫁给林奕岚后，居然这样破釜沉舟般出卖了他，全然不给自己留半点后路。
林奕岚从地上爬起来，又要去刺连清，被牧云闲一脚踹下了台：“夫妻一场，好歹让她说完。”
封珉倒是想说点什么，就是他一点力气都没有了。牧云闲不知道做了什么，台上的罩子全然不受明心宗的人控制了，快过了半柱香的功夫才有人上来，那时连清的话早就说完了。
他想的是，这恐怕是明心宗史上最丢人的一次大比了。

荒冢之城1
到底是个大门派, 不能由着他这样乱搞。牧云闲站在台上，瞧着底下长老们咬牙切齿的表情，心知自己下去了, 不会有什么好待遇, 可他却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表情，看得人更生气了。
他没把防护罩控制多久，约摸着也就是连清刚把话说完的时候，底下的人就上来了。牧云闲笑眯眯的跟着他们走了，封珉被人搀扶着，站在旁边, 看着他，一脸复杂。
“……你……哎。”封珉无语半晌，道：“我会尽量让我师父帮你说情。”
“这就不必了。”牧云闲微笑道：“你好好的。”
封珉这就觉得更愧疚了，好像是自己连累了友人似的。谁知到了晚上, 传来消息, 牧云闲居然失踪了。谁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跑的, 只有封珉, 隐约猜到了一点牧云闲的来历, 不由咂舌。
牧云闲当然容易跑了, 他又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任务做完了, 他直接走了就是了。反正这次来，用的是他自己的身体，也无需担忧, 他走了以后被他借用身体的那人会怎么样，任务管理处一出手，那些人能摸着些蛛丝马迹就怪了。
他回去以后，意外看见自己居住的小院石桌上放了本书，他打开一看，居然写的是有穿书者经历的那个世界所发生的另一个版本的故事。他走以后，封珉顺利被治好了病，重新担起了自己的责任，至于林奕岚，则是被关了起来，据说终生都没出来。
他正凝神看着书，却忽然听见了旁边有个声音：“你觉得这个故事怎么样？”
“我喜欢。”牧云闲轻轻合上了书，看了对方一眼，笑道：“你来的倒是比以前勤快了许多。”
来人是高中生。是任务管理局的正式员工，牧云闲之前经历的几次特殊任务，都是由他来发放的。
牧云闲在没有进入黄金级别世界以前，就没见过他几回，倒是进了黄金级别世界之后，过了两个任务，每次都能见到他。
高中生说：“你以为我愿意来吗？每次来我都怕你打我……”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个小酒瓶，正准备拧开瓶盖，又在牧云闲的注视下讪讪放下了，谄媚的笑道：“黄金级别任务者是稀缺资源，我们哪里有不讨好的道理。”
牧云闲说：“我不觉得你这是讨好的态度。”
“你马上就会觉得是了。”高中生说：“我这次来，是奉了领导的命令，过来告诉你一些你很想知道的东西。”
牧云闲：“比如？”
“比如你一直在逼问我的，我们的最终目的。”高中生道：“经过了两个黄金级别的任务，你应该猜到了什么吧？”
“第一个黄金级别的任务，目的在于怎么讨好所谓的法则，第二个黄金级别的任务，则是要帮助他。”牧云闲说：“想必你们的最终目的，应该与法则有关。”
高中生点头道：“不错，果然是能走到黄金级别任务的任务者，你猜对了——你所经历的这些任务，与其说是一些任务，让我们从你们的作为中获利，不如说是培训——我们是亏本的。”
“培训？”牧云闲若有所思：“那恐怕，黄金级别以下的世界都是基础的培训吧。”
“是的。”高中生说：“黄金级别以下的世界，只能算是基础训练，告诉你使用有限的资源，如何去达到自己的目的。黄金级别的世界终于进入了一部分的正题，这是在告诉你，如何与世界法则相处，想必法则这种东西的重要性，你也应该有所体会。”
“是吗……”牧云闲微笑：“这倒是没有。”
高中生按了按太阳穴，面对不配合的牧云闲，强撑着说了下去：“所以两项综合，你要做的事情，就是学会在法则的约束下，如何利用有限的资源完成任务，或是帮助雇主出人头地，或是得到某样东西，或是复仇……在你成为任务管理处的正式员工后，你要做的也是这些。”
“哦。”牧云闲说：“看来你的业务水平不怎么样，否则也不会被发配出来带新人……”
“恰恰相反！”高中生怒道：“不要这样看不起自己好吗？你知不知道黄金级别的任务者是怎样稀缺的资源？能过来给你发任务，才能说明我特别厉害！”
“那么，特别厉害的你，能回答我一个问题吗？”牧云闲说道：“你说所有的任务者的培训，对你们来说都是亏本的，黄金级别的任务呢？如果你们要说我以后正式员工，要做的还是这些事，你们能获利的地方在哪里？”
“你要知道，任凭一个任务难度如何大，黄金级别世界的人能活多长时间，说到底，他们还是只有一个人而已。”高中生说：“以后你就知道了，你真正的雇主，是这个世界的法则，所以不要太排斥他。”
“就像你的上个任务，帮助法则后，得到它的好感度，其实法则好感度还有一个说法，叫功德。”高中生总结道：“你说我不想理法则怎么样，我想做什么就是要这么做，就像你在说，我工作但是不要工资一样……”
“那我总有辞职的权利吧？”牧云闲微笑。
高中生：“……曾经也有人和你是一样的想法，他怎么样，你也看见了。”
牧云闲想了想：“不仅是看见了吧，我好想还帮你们解决了两个。”
“……对。”高中生觉得有哪里不对，但他还是这样说了：“不过鉴于你是难得的黄金级别任务者，是稀缺的资源，所以我们决定，暂时尊重你的看法，直到你想开为止。”
牧云闲眼中带着笑意，等着他说下去。
“下一个任务是这样的。”高中生说：“有个世界，曾经进去过一个异世界的来客，然后，客人毁了这个世界。”
他表情严肃起来：“你所要做的，就是在世界完全毁灭之前拯救它。”
牧云闲坐在那里，微笑了笑：“好像……有点意思。”
。
高中生说了，他的目标是要帮助被异世来客祸害过的世界，因此他需要先知道一下，这个世界之前是怎么样的。
在异世来客没有到来之前，在任务管理处的世界观里，这里应该归属于西幻背景的世界。人与各个种族和谐相处，虽然偶尔有摩擦，但问题不大，总归来说，是个比较和谐的世界。
然后有一天，那位客人来了。
并不是每一个客人在穿越之前，都生活在普通现代背景的世界里，并碌碌无为。这位客人就不是——他来自相同背景的世界，并在漫长的一生中，取得了足以被所有人铭记的成绩。当他来到寿命的终点之后，他心中泛起了一丝名为不甘的情绪。
他不想死。因此他做了一件事，他跨越了空间，来到这里，并因时空的扭曲而变异，在牧云闲雇主所在的世界里得到了一种扭曲的永生。
这不是他想要的，所以他又决定再做一件荒唐的事情，他决定盗取这个世界的世界核心——位于传说中的至高神神殿之中，王座上的明珠。意外的他成功了，在失去了世界核心之后，这个世界彻底变了样子。
万物凋敝，神明陨落，天灾频频出现，大多数人死于无尽的灾难中，剩下的人逃进了曾经大陆上最繁华的城市，也是至高神神殿的所在，图克城。饥饿与死亡把这座繁华的城市变成了难民们最后的栖身之所，在这里，有些人甚至谈不上是活着。
牧云闲这一次名义上的雇主就是这样的一个人。毕竟牧云闲进入任务世界的旗号是帮助他可怜的雇主，所以尽管现在据高中生所说，他真正雇主应该是那虚无缥缈的存在，可当他真正进入任务时，最终还是要帮助某个人。
在本次任务中，需要他帮助的人，是个乞儿。性情狠辣暴戾，在这个被异世来客祸害活的世界了苟且偷生。他活的没有牧云闲曾经的雇主们那样光彩，不过他还有一个身份，正是牧云闲必须要帮助他的理由。
世界法则又一次催生除了一个核心，这个核心被藏在牧云闲这位雇主的体内。要将核心从这位雇主身体里拿出来，就必须得到他的同意。
且不说就目前看来，雇主应该不是一个愿意为人类付出的人，就说牧云闲自己，他依旧没有得到什么有帮助的身份，只能凭着自己的本事。而要完成任务——将新生的世界核心放回它原本的位置，就要进入神殿的最高点，那位客人曾经去过的地方。
那里，现在是这座城市主人居住的地方。
神明已经死了，信徒也不再存在。那里单纯住着这座城市的掌管者，在牧云闲看来，城市的主人对他的臣民，好像也没有那么友好。
总之好像他得到了一个很难解决的问题。
牧云闲到来时，时间应该是黄昏，他被投放到城郊的一处空地上，周围是破旧低矮的房屋，环顾四周，有两个孩子手里握着一点点面包，带着凶狠的表情，警惕的看着牧云闲。
因为牧云闲与他们格格不入。
不远处忽然传来了一阵骚动，牧云闲看过去，那里有一条脏兮兮的流浪狗，正对着一处空地狂吠，叫了两声，它像是被惊到了似的，夹着尾巴，死命钻进了一处房屋废墟的缝隙里。
那里有两条蜈蚣，也在疯狂乱窜，在找到合适的缝隙躲避后，他们也躲了起来。
刚才牧云闲看见的两个孩子，脏兮兮的小脸上有着麻木，他们抓着面包也藏了起来——他们看见了牧云闲，显然他们对牧云闲这样与他们明显不同的举动是很好奇的，但他们什么都没有做。
牧云闲很快知道，这里的生物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表现了，他抬起头，望向天际，发现那悬挂在半空中的行星出奇的大，面向着它看，可以看见它占据了小半天幕。刚才还是橙红色的表面上出现了星星点点的黑斑，这些黑色的斑点逐渐变大，像是沸水中的波纹，很快，就从里面渐出了水花——
赤红色的岩浆从悬挂在半空中的‘太阳’上面掉了下来，小的那些，在半空中凝结，形成黑色的石块，砸在地上，惊起一声巨响。提醒较大的那些，落在地上时，只有外壳凝固了，内里的岩浆带着灼人的热度流淌开来，周围的温度一下就升高了不少。
当一个巨大的石块朝着牧云闲冲过来时，牧云闲看见，那边的两个孩子，正定定看着他，眼睛一眨不眨，也没有什么特殊的情绪，只是眼睁睁的看着一个奇奇怪怪的人死去，如此而已。
牧云闲轻唤了一声：“重明。”
有着赤红毛色的大鸟从牧云闲身边未知的空间中飞出来，一声清鸣，击碎了石块。石块里的岩浆爆开，然后像蒸汽一样被蒸发了。
牧云闲对天上的鸟儿说：“你去帮帮他们，我去做任务。”
重明顺着牧云闲的视线看过去，瞧见那里的两只人类幼崽，很是不以为然的点了下头。
牧云闲撑起了一把伞，向前走去。如果他没记错，刚刚系统给他指示的位置，就在前面了。
他走到了一栋破旧的房屋旁边，那里趴着个人。年纪尚小的孩子都知道躲避，他却不躲——因为他腿断了。他神色狰狞的向前爬去，想找个安全的地方躲避，然后忽然发现，自己头上多了……一把伞？
这个人在干什么？他想。
一瞬间后，他就知道了。石块从天而降，目标正是他头顶，还没砸中他，就被他头上的伞变成了粉末。
“需要我帮忙吗？”牧云闲说。
地上趴着的少年，表情似乎有些惊愕。
“因为你运气好。”牧云闲低笑，同时他在心里感叹，自己运气好像不怎么好。
【目标世界寿命倒计时：10年。如果任务者在十年内不能完成任务，则任务自动失败。】

荒冢之城2
“太阳都快掉下来了, 一切都要完蛋了，你还做好人干什么？有必要吗？”
当牧云闲真正与他对话的时候，没有想到, 从这个名叫祁瑾的少年口中，冒出的是这样一句话。
他倒是没说错, 失去了核心的世界，是坚持不了多长时间了。这个世界的天幕上, 悬挂的东西应该不是像牧云闲来的那个世界一样, 是与它临近的行星, 但他们与他们所在的地方接近之时，带来的威胁是一样的。
系统告诉牧云闲, 这个世界只有十年时间了。可能留给这里仅剩的人类的时间, 还没有十年。
牧云闲正熬着药，此时慢悠悠转过身来：“可能明天一切就都要完蛋了, 今天火球来的时候，你还躲什么？”
祁瑾一时哑然，挣扎着要向外走去。牧云闲问他：“你去哪？”
“回家。”他头也不回。
“可以。”牧云闲说：“先把药喝了吧, 不然怪可惜的。”
祁瑾脚步顿了顿, 走到牧云闲身边, 看着他，眼神里充满探究。
重明落到窗台上，发出一阵嘲笑的叫声，牧云闲微笑看了他一眼，他就停了。牧云闲手中拿着扇子, 扇着炉子上的药，说：“还有五分钟。”
少年就坐在一边去，不动弹了，他就这样在牧云闲这里留了下来。
。
他与牧云闲说起周围的情况时，神情中总是带着冷漠的。他生活的这个地方，是整个荒冢之城最混乱的地方。牧云闲出去的时候，他还一本正经的警告牧云闲：“不要与任何人接近，哪怕是他快死了也不要管。见到混战中的战场要快一点躲开，因为他们打架可能没有什么别的理由，看你不顺眼就上来给你一刀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牧云闲对他微笑了笑，表示认同。
世界核心的宿主看起来不是很坏，他的下一个目标就是神殿了。神殿看起来倒是不是很好接近，牧云闲又没有身份，想要去告诉他们，自己要帮他们从灭世的危险中生还，那些人应该也不会理他——他们相识都已经适应了这样半死不活的生活。
牧云闲想了想，就不再去接近了，他留在了祁瑾出生的这个地方，重操旧业，做起了医生，祁瑾曾经叮嘱过他的话，牧云闲像是一个字都不记得了。他不仅靠近了像祁瑾这样的危险人物，还在他们受伤时，提供了不少帮助。牧云闲说要祁瑾留在他这里做助手，祁瑾看在有钱拿的份上，也就答应了。
在牧云闲看来，祁瑾不算是一个坏孩子，只是因为环境影响，他要是不凶一点就活不下去，他这才表现的冷漠了一点而已。牧云闲决定感化他。
于是这间小小的诊所的名声，从贫民区传开，一直传到外边的人耳中，最后甚至有看不起病的穷人，冒着生命危险踏进贫民区，找牧云闲来求医问药了。
毕竟在这座城市里，最常见的天气不是晴天也不是雨天，而是火灾天。当火球从天上掉下来的时候，谁也不能保证自己正好在安全的地方。看见牧云闲，他们好像就看见了救星一样。
后来牧云闲的名声越来越大，有些人也就动了想抓他的心思。但这时已经来不及了，在贫民区甚至附近的居民心中都达成了共识，谁要是敢伤害牧云闲，谁就是所有人的仇人。在他们的保护下，那些人连牧云闲的小诊所方圆一公里都进不来。看见一个生面孔，哪怕是再小的孩子，都会凑上去严加盘问，发现谁要是有恶意，这些人就会用行动告诉他们，贫民区垃圾堆的名声，绝不是浪得虚名。
牧云闲在这里逐渐安定下来以后，就开始自己的计划了。他把贫民区中没有父母的孩子都集合起来，每天给他们上上课，还管一顿饭。当然像他这样很有神仙气质的人，是绝对不会自己做饭的。做饭，那是祁瑾的事。
他旧日的伙伴和仇人，看着他沦为煮夫和护士，在牧云闲身边忙忙碌碌，嘴上嘲笑，其实心里是很羡慕的。牧云闲的做法，妙就妙在他帮助最多的是一群孩子，只要还剩下一点良心的人，就会对这群无家可归的孩子心软，他们已经在心底里认同了，牧云闲是个真正的好人。要是能在好人身边做一份正经的工作，谁愿意出来打打杀杀呢？
祁瑾心里也知道这一点，他对牧云闲的来历就更好奇了。荒冢之城说大也就这么大，虽然剩下的人口总数有个七八十万，但像牧云闲这样有本事的医生，是最容易被人知道的，他没理由不知道牧云闲的名字。
在他心里一直有着个疑惑，就是牧云闲最终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牧云闲仿佛看不出来他内心的疑惑，也没有为他解惑的兴趣，每天做的最多的，就是让他陪着那群孩子，和为那群孩子准备食物，好像要这样日复一日的过下去一样。
那些孩子大多无父无母，在贫民区里，成为孤儿，这简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在牧云闲这里，他们脸上逐渐有了笑意，知道在这里不会有人伤害他们，看到那些每天砍来砍去的大人们，孩子也不再害怕了。
因为孩子渐渐增多，牧云闲又招了两个人品稍微好一点的大人还照看孩子。在这里，只要是管饭，有个安全的地方住，就已经是足够优厚的条件了。等人手充足以后，牧云闲让祁瑾做了这些人的队长，不仅帮助孩子们，还带着孩子们帮了那些人更多的忙。比如当他们的食物做的多的时候，他们就会分给来看病的人一些。
牧云闲的图书馆里虽然有资源，不过他是绝对多拿出来的，升米恩斗米仇的道理，他当然懂。
小诊所和孩子们所能依靠的，仅仅是牧云闲诊所后面被清理出来的一块空地而已——牧云闲让祁瑾带着孩子们把空地收拾出来了，摆上防火球的简易魔法阵，在里面种上菜，这就是他们所有的家产了。
当然，既然是简易魔法阵，就起不了太大作用。在又一次火球灾中，魔法阵就被砸塌了。看着孩子们带着哭音去收拾被砸的乱七八糟的菜地，周围挤得满满的治伤的人都沉默了。
当第一个伤得不重的人出来帮助孩子们收拾菜地之后，像一个信号一般，就有越来越多的人站出来了。
菜地被收拾干净，祁瑾带着一群孩子，对受伤的人鞠躬，说了句谢谢。分明是很普通的一句话，却让许多人都红了眼眶。
第二天，有三个人带着自己所有的家产——几件破衣服，住进了牧云闲的小诊所旁边的一间空房里，他们清理了旁边的一块空地，跑过去向着祁瑾咨询简易魔法阵怎么做，他们也打算在这里种菜了。
还有几家有相同意思的人，看见他们的做法，纷纷在心里骂他们鸡贼。这下子，有些本来还打算观望一阵子的人，也看不下去了。牧云闲的小诊所周围的地方就那么大，空房子就那么多，他们还圈了地方种菜，让来晚的人要住到哪里去？
于是好像只有一夜之间，贫民区里的世外桃源就扩大了不少。
作为牧云闲的人，祁瑾在这里的地位是超然的。这样一份‘体面’的工作给他带来的影响不可谓不大。要不是有天牧云闲看见他揍一个醉汉，牧云闲都忘了他是什么样子了。
初见时，祁瑾断了一条腿，躺在那动不了，是被人打的。他曾经也和周围的这些人没有什么区别，获得食物的最大来源就是抢。瞧着现在的他，牧云闲倒觉得自己想的没错，祁瑾的确是个好孩子。
和他熟悉了以后，牧云闲也知道了一件事。
祁瑾非常仇恨神殿。因为他父母的死，就是有着神殿的一份功劳——这样看来，想通过与神殿和平合作的方式放回世界核心，恐怕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不过牧云闲也不是很在意，就现在的情况下，他可不认为神殿会是什么好东西。将近一年后，他验证的机会来了。此时牧云闲的小诊所附近，以他的小诊所为核心，俨然已经出现了一个秩序井然的居民区。牧云闲就是这群人的灵魂。对于神殿而言，这样的人是很值得注意的。
在他们的车停在牧云闲的小诊所门前时，祁瑾一反常态，拉住了牧云闲。牧云闲对他轻声笑了笑，说：“在家里看好孩子。”
祁瑾的神色更凝重了。
带着牧云闲的车到了神殿里，车夫带着他进去。神殿没有牧云闲想象中的那么好，只看周围的神职人员，脸上都带着中疲惫的表情。
走到一处宽敞的庭院，牧云闲看向了远处。从这里隐约可以看见隐没与云中的尖塔，要是他没记错，那里应该就是至高神的神殿，他任务的目标所在。
在他看来，那里却萦绕着一种熟悉的气息。
“请不要对神不敬，快和我们走吧。”带他来的人语气有点不耐烦了。
牧云闲忽然想起来那种气息他在哪里见过了。
不就是外来者吗？难道他拿了世界核心还没跑掉？

荒冢之城3
要是那位外来者还没跑掉，就好玩了。
牧云闲在心里想。系统提示他这个世界只剩下最后十年了, 要是外来者掌控着神殿的话, 他会做什么？在不知道有救世的办法的情况下, 牧云闲不相信, 他这样的人会坐以待毙。
外来者可是毫不犹豫取走过世界核心的人。
出于警觉的心态, 牧云闲决定暂缓之前的机缘, 他本来打算找个能说得上话的人，试探试探对方的口风。如果能和平共处最好，不能和平共处, 就要想别的办法了。现在恐怕要直接执行计划二了。
他这样想着，带他来的人把他带到了神殿里。
“至高神保佑你。”那位神职人员先和他打了个招呼, 然后说：“现在这个年代, 像您这样善良的人可不多了。”
“是吗？”牧云闲温和道：“可是我觉得，我周围的人都很善良。”
神父皱了下眉头：“贫民区里的人, 应当担不起这两个字吧。我认可您护短的心态, 但是我们还是要说实话。”
牧云闲耐心道：“所以呢？”
“神下了命令, 要城中所有的人拼尽全力, 建造一座阵法, 有了这座阵法, 至高神就会重新降临人间。”神父不咸不淡道。他递给了牧云闲一张图纸, 上面是一座建筑的外部结构图：“我希望您能带领他们, 将木材运送到图纸要求的位置，鉴于他们曾经的身份，我们就不提太高的要求了, 只希望他们可以在三天里运送完……”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牧云闲就忽然笑了。神父一副很不赞同的样子看着他：“您太失礼了。”
“您刚才不是想听实话吗，实话就是……他们比您善良。”牧云闲笑道：“坦白说，作为神职人员，您应该比谁都清楚，神都不存在了吧？”
“至高神还活着！”神父霍然站起身：“亏我还想要给你一些有待，你这个渎神者！”
“所谓的优待是什么呢？”牧云闲低语：“贫民区里的人原本是你们无法使用的垃圾，现在他们好不容易从泥沼里试图挣脱出来，教您看见了他们的价值，您是打算榨干他们最后的一滴血吗？”
神父脸色铁青：“想必我们不需要再说下去了。”他说罢，直接按下了铃。铃的另一边是卫兵：“给您一点教训，你以后就该知道怎么做了。”
铃声轻响着，牧云闲站了起来，走向他。
神父看着他的动作，退了一步：“你……你想干什么？”
“我在救你啊，傻瓜。”牧云闲轻声笑了：“你知不知道，让他重新发现自己存在的意义，是多难的一件事，只有十年时间，我在这上面就用了一年。如果你们不识相的话，我才应该给你一点教训。”
他掐住了神父的脖子：“在你的人到来之前，先给我看一眼完整的图纸吧。”
神父翻着白眼，无力的挣扎着。
“你一定要这样吗？”牧云闲耐心解释：“你死在这里，我又会怎样——我不会怎么样啊，你死就死了，对你来说，一切就都结束了，不是吗？”
神父嗓子里发出点声音，手无力的伸出来，指向另一边，那里有一张书桌。牧云闲走过去，发现上面还有另一张图纸。
图纸不是很全，但就外部的结构看，牧云闲看的出来，这是一张与空间阵法有关的图纸。正巧，外来者出名就出名在，他是空间阵法方面神一样的人物。
“你们的神要跑了……”牧云闲轻声说：“如果我是你们，现在还不如干脆杀了他，生命受到威胁的时候，他会想明白要怎么做的。”
神父半躺在地上，咳嗽了几声，无力的看着牧云闲把那张图纸卷起来，夹在腋下，走出了房间，临走前对他微笑：“你别逼我回来。”
神父哆嗦了片刻，眼睁睁看着牧云闲离开了这里。直到一刻钟之后，卫兵慢悠悠的来了，他才哆嗦着说了声：“有……有人！”
“有人什么？”卫兵当然要这样问他。
“有人袭击！”神父小声说道。
牧云闲出了神殿的大门，和没事人一样溜达着回了贫民区的小诊所。计划有变，他当然要事先通知一声祁瑾。对于牧云闲来说，这间诊所存在的意义就是祁瑾。曾经的他和生活在贫民区里的任何一个小混混都一样，在打打杀杀间醉生梦死，每天都不知道会不会有明天。
牧云闲帮他找到了一件事做，这一年中，牧云闲觉得，他做的不错，既然事态有变化，牧云闲现在叫他自己接着做下去，好像也没有什么问题。
他推开院门，院子里的小朋友们都在向他问好。牧云闲对着他们笑了笑，柔声说：“祁瑾叔叔呢？”
为首的小女孩抢着说：“我知道，他在里面做饭呢！”
牧云闲笑着对他说了声谢谢，慢悠悠推门进去了。简陋的小厨房里，祁瑾正揉着面，当他发信啊牧云闲站在他身后时，他惊喜道：“你这么快就回来了？”
牧云闲道：“我要走了。”
祁瑾一愣，牧云闲说：“他们要求我强制你们去帮他们建造祭坛，我不愿意，然后我就打了那个神父。”
“你打了他？”祁瑾不可思议道：“你打他？”
“他是有点倒霉。”牧云闲勾起了嘴角：“所以呢，我要离开了。只要我不在，你们就没有弱点，以你们的手段，你们应该知道，要如何对付神殿的人吧。”
祁瑾死死看着牧云闲，什么话都没说。牧云闲道：“如果你喜欢现在的一切，你就自己去维护好他。”
“我不相信你会这样的不理智。”在牧云闲转过身后，祁瑾忽然说：“这不是真的。”
牧云闲回过头，对他微笑：“当然啊，因为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所以这里就交给你了。”
祁瑾楞在原地，发着呆，看着牧云闲的身影消失在他眼前。他的语气，步伐，都好像很随便的一次出门，过上不久就会回来，可这个人却告诉他，他不会回来了。
祁瑾难以接受这个现实，但从晚上开始，牧云闲就真的没回来了。
作为最后一个见过牧云闲的人，他的证词至关重要。在牧云闲消失前，最后去的地方是神殿，加上祁瑾的话，这下子，神殿彻底激怒了刚刚换上了一层和善的伪装的贫民窟。不过就算贫民窟被激怒了，他们也做不了什么。神殿这个庞然大物，掌控着他们最后的栖身之所，他们想与神殿对抗，简直是天方夜谭。
好在神殿也不愿意在他们这些人身上浪费多少心思，也就没有和他们计较。在牧云闲离开之后，贫民区好像很快就会恢复他本来的样子，但是没有。有个人代替牧云闲，留在了那间小诊所里，替他照顾孩子和病人。
祁瑾在牧云闲身边待了一年，学到了不少东西。像是有了什么变化，又像是一切都没变，小诊所与贫民区还是以前的样子。
牧云闲其实没有离开太远，他一开始也不能完全放心祁瑾，后来发现祁瑾好像做的也不错，他就把这一切彻底都交给了他。离开了牧云闲，最开始固然是艰难的，后面坚持下来了，倒也还好。
牧云闲对此深感欣慰。
在对祁瑾放心之后，他就去做他的正事了。
他的任务中，除了让祁瑾心甘情愿的拿出重新被孕育出的世界核心之外，还有最重要的的一部分，就是成功取得进入至高神神殿的资格。
然而不幸的是，牧云闲刚刚确认，那位外来者可能就在里面，并准备利用剩下的人，弄个什么阴谋。
想要破坏他的阴谋，这对牧云闲来说，再简单不过了。既然外来者想要修建祭坛跑路，他那就阻止祭坛修建成功就可以了。
所以，在数个月后，贫民区那位神秘的医生，在神殿袭击神父斌消失无踪之后，又出了一件事。
神殿的骑士运送着一车材料，在路边碰到了一个人。这个人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做出来的事情却不那么和善。
他轻笑着说：“打劫。”

荒冢之城4
听见牧云闲的话, 这对人却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似的, 嘲弄的看着他。其实他们的表现也不难理解了, 这个世界中, 仅剩下的人类的容身之地, 就是荒冢, 而荒冢则完全是神殿的地盘，要是在荒冢里和神殿过不去, 简直是自杀一样的行为。
为首的骑士挥了挥手中的刀, 对准牧云闲, 还没等刀挥出去, 手腕突然一疼，刀就从他手中跌落, 一双鸟爪子抓住了刀柄，把它提着，扔到了远处。
“我要你们所谓祭坛的详细图纸, 我知道你有。”牧云闲温和道：“我会不会杀你……你要试试吗？”
为首的骑士眼中闪过怯意，牧云闲温和笑道：“今天心情好，我不想动手，你考虑清楚。”
为首的骑士咬咬牙, 准备退步了。可他身后一人却不这样想, 他张弓搭箭, 趁着牧云闲不备，就要一剑射过来，然而这一剑, 在碰到牧云闲之前，就因着些他们不能想象的原因，在他们面前变成了烟花。
“我听说过一个词，叫杀鸡儆猴，用到你们身上倒是正合适。”被攻击了牧云闲也不恼，反而用着温和的眼睛看后面攻击他的骑士：“与他们混在一处，做猴子总比**强点……”
他话音未落，与他一起来的那只红色的大鸟就抓起了他，又将他从空中抛下，这人是死活不知了——余下的人看向牧云闲时，胆子都破了：“我给！我要什么都给！”
牧云闲拿走了他们身上关于祭坛的所有资料，带着那只大鸟，慢悠悠的消失在了他们眼前。见他消失了，这些人终于只撑不住，软软的倒在了地上。
关于这位神秘的劫匪，传言有许多，当他的名声真正在普通人口中传开时，已经是半个月之后了。神殿一方的人咬牙切齿着憎恨他，旁人则是不然，提起他时，语气中还不禁多了些崇敬：“他就是贫民区的那位牧先生吗？果然我就知道，牧先生所做的一切事情，都是为了我们好，现在果然，日子过得安全多了。”
他们这样说也是有自己理由的。在普通人中间，神殿的名声可不怎么好。因为离了他普通人就没法过日子，普通人能忍就选择忍了。不过如果有人愿意替他们出口气，他们也是乐见其成。
对话发生的小酒馆里，几个人正在说着话，忽然就见一群骑士跑了过来，把他们都赶了出去。众人被赶出去，看见天上悬挂的太阳变了形状，哪里还有不明白的，只得自己赶紧找了个地方，躲起来，等他们终于躲起来了，才气愤的骂道：“呸！他们要坐在那店里，就不让别人呆，这么霸道，小心牧先生收拾他们！”
他们却不知道，刚才把他们从店里赶出去的那些人，正是牧云闲下一次的目标，所以他们的愿望，是一定会实现的。
在那间小酒馆里，几个人眉头紧锁。外面不时传来石块撞击的声音，几位骑士作在小酒馆中唯一一张完好的桌子边，其中一个厌烦的看着桌子上的灰尘，说：“那个人究竟想要什么？”
“不知道。”另一个人冷静的回答：“据目前掌握的情况看，他想要的东西，应该是和祭坛相关的……”
“谁都看出来了。”最初说话的人出言嘲讽：“他抢劫了分属不同区域的，十几只运送物资的队伍，却什么都没抢，只拿走了祭坛的设计图纸，我们还可以推断出来，他很想知道祭坛的详细结构。”
“与其在这里对着自己的同伴出言抱怨，不如反省一下自己，你的人是怎么管的？”为首的红发骑士冷声说道：“最初被抢劫的三支队伍，全部处于你的管辖之下！他们丢了祭坛图纸这样重要的东西，反应居然是找关系重新画一张假的？这样应付差事的风格，你就没有责任吗？”
与其说红发骑士是在训斥最初发言的人，不如说他在训斥所有人。隐瞒不报这样的事情，发生在了所有人管辖的队伍身上。牧云闲既没有杀人，也没有抢劫货物，在那些队伍看来，他们几乎是没有损失。怕丢人也怕被斥责，隐瞒下来，也是很正常的决定了。
屋子里面没有人说话了。一阵沉默后，外面石头砸向地面的声音小了不少，应该是这次的火球雨结束了。红发骑士站起来：“下次让所有人都提高警惕，一旦发现这个人，立刻向周围的人报告！我不想知道他下一次抢劫又成功了。”
他离开屋子后，里面剩下的人相互看了看，谁也没说话，也都走了出去。
事实上，牧云闲的第一步计划已经完成了。他想要和隐藏在神殿主殿中，伪装成至高神的外来者对话，就要有足够让他重视的资格。想要得到这样的资格，牧云闲选择的方式就是拆了他的祭坛，正好还可以防止他逃跑。
当然祭坛还没建好，比建好以后再拆容易很多，牧云闲只需要不让他们继续建就可以了。说起来，一个人阻止无数人建造祭坛，说起来有点好笑，但在奇幻世界的背景下，这不是不可能发生。牧云闲将他夺取的所有设计图拼在一起，得到了一张完整的设计图，从里面看出来，祭坛分为四个部分。
只有这四部分顺利启动了，才能去建立祭坛核心。想要启动这四部分，需要四块晶石——具有极高能量的不同属性晶石。这个世界已经破败至此，所剩的晶石多少，是个很值得玩味的问题。
牧云闲第一次动手的速度之快，叫人始料未及。尽管红发骑士下了死命令，不许任何人再隐瞒牧云闲的出现，在牧云闲出现之后，要用尽所有的力量对付他，但对他们而言，牧云闲又和他们没有仇，牧云闲虽然会抢一些东西，却毕竟不会伤害他们。要他们为了一些货物拼死抵抗，对他们来说，这是不划算的。
所以骑士的命令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
牧云闲第一次针对建造祭坛货物的抢劫进行的很是顺利，在骑士们消极怠工的态度之下，他轻易的拿走了一车大地属性的晶石，为此，红发骑士长大动肝火。
他知道，如果不除掉牧云闲，恐怕祭坛也建造不下去了，所以在第二次晶石运送之前，他特意下令，这一次的火系晶石，将由他来亲自运送。他想看看牧云闲到底会不会来。
牧云闲完全没有让他失望，不仅来了，还是在他挑选的最好的地方。那里是一处峡谷的中间位置，周围略微宽敞一些，来路与去路却都只是一条狭窄的缝隙，进来容易，离开很难。
在他在空地的中央看见牧云闲时，长着红色头发的骑士长轻轻眯了下眼睛，逆着光，看着这个与他们交过几次收的敌人。
牧云闲对他微笑：“您知道我是来干什么的吗？”
“抢劫？”骑士长说：“你不是一直都是这样说的吗？”
“也可以这样说吧。”牧云闲道：“我真正的目的，是你们的祭坛啊……毕竟你们人多，我要怎么做才能让你们建不成祭坛呢？我可是有点苦恼。”
“正好，您也让我觉得苦恼。”骑士长说道：“所以我决定……杀了你。”
他挥了挥手，在这片空地的周围，一群装备精良的士兵，正举着弓箭，对准了牧云闲。
牧云闲明显不以为意，他歪着脑袋，思索了一阵：“我倒是觉得，您在给我提供一种思路。”
骑士长心里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毕竟，我最终的目的是让你们建不成祭坛啊，建立祭坛除了资源，更需要的是人。那么，我杀了你们……不，我杀了你就够了，这样不就没人碍事了吗？”
半空中，大的出奇的太阳上面翻涌着黑色的斑点，预示着不祥的事情即将发生。对于峡谷中狭路相逢的两队人而言，这是对谁不幸命运的提示，暂时还不好说。
牧云闲抬头看了看太阳：“我开玩笑的。”
他声音一贯是温和又清淡，叫人听了就很是舒服。他就是用这样的声音，在贫民区里征服了一群亡命之徒。牧云闲轻声道：“去带个话吧，就说，我想见他一面。”
“谁？”骑士长眯着眼睛，试探着问道。
“你们的至高神啊……当然是假的那个。”牧云闲正对着他，轻声叹息：“我不相信，您是被蒙骗的那个，所以为了大家都好，帮我带句话吧。”
骑士长说：“我很乐意帮这个忙，但前提条件是，你要活下去。”
他终于动了手。随着他轻轻一个动作，环绕在周围的士兵们齐齐射出了手里的箭，不是针对牧云闲，而是对着骑士长——和他身后的一车火系晶石。
骑士长终于知道，在刚见到牧云闲时，环绕在他身边的微妙感觉究竟来自于哪里了。这个人像是假的，而且他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把他的人都变成了假的。
他前面的那个牧云闲，影子逐渐变淡，透过他的身体，能看见另一边的景物。而躲在山崖上对他们射箭的士兵，也逐渐露出了真容。他们根本不是人，都只是山间的一块石头或者一株杂草而已。不过这不代表他们刚刚的攻击是假的。
骑士长带着他手下的精英们狼狈的打掉了射来的箭，回国头，忽然发现，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居然把一车火系晶石引燃了。
熊熊烈火从晶石上向外蔓延开来，骑士长忙带着他周围的士兵躲避。火系晶石中蕴含的能量一旦被释放出来，就没有再回去的可能，也就是说，这一车晶石都完了。
“骑士长，火石雨要来了。”他身边的人说道。
骑士长看着那一堆被点燃的火系晶石，表情莫测：“走吧。”
在他走出峡谷前，突然听见，耳边传来了个声音：“现在可以帮我带话了吗？”
他环顾四周，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
牧云闲突然露出的真面目最近让他们感觉到很是头疼。骑士长清点库存后发现，牧云闲前前后后已经毁掉了他们五六车晶石——这样多数量的顶级晶石，就是在神殿还很富裕的时候，也是一笔不小的财富，更别说是现在了。除了荒冢之外，大陆的其他地方已经沦为废墟，根本不可能有人再出去开采晶石，这些石头是用一点少一点。
犹豫再三过后，他来到了神殿正中央的高塔，单膝跪在高塔前，轻声说道：“神，我想见您一面。”
他耳边传来了个声音：“我很虚弱，不方便见你，有什么事情的话，你说就是了，孩子。”
“是……最近出现的那个人。”骑士长说：“是他，他说他要见您一面。他最近给我们带来了不小的麻烦……”
骑士长说完这句话，其实有点不安。对他来说，他知道这样做是不对的，作为神的骑士长，他怎么能遇见这么一点小事，就去麻烦神呢？而且他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在向对方妥协……
他惴惴不安的等着至高神的审判，果然片刻后，里面传出了一个声音：“还记得你加入骑士队伍时的宣言吗？孩子？”
“为正义与公平而战。”里面的人说：“所以，你更不应该向邪恶妥协。去吧，孩子，我只当你今天什么都没有说过。去解决掉他，不只是为了祭坛，更是为了你我最后的希望。”
“那我要怎么做？”他小声说。
“去找对他来说最珍贵的东西。”里头那个缥缈的声音轻声叹息：“他最在乎的，也是他付出最多的东西。”
“您说……是贫民区？”骑士长感觉有些不可思议，但里面的人在这一句之后，就没有再回复他了。
他离开神殿，对着外面等着他的侍从，沉声道：“带一队人，去贫民区那边。”
骑士长听别人说过，这个名叫牧云闲的人，曾经在贫民区那边做了一年多的医生，但他守了一阵子，没发现牧云闲回去过以后，就完全没有把这条线索放在心上了。一个有能力与整个神殿对抗的人，会在意那里的一堆垃圾吗？
不过如果神觉得，牧云闲会在意，那他去试试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正在神殿内，一群人整装待发时，在贫民区内给孩子们做饭的新任医生祁瑾，收到了这条消息。
“神殿要对付我们，因为牧医生？”听见祁瑾传出的话，许多人心里都有了种凝重的感觉，不是怕牧云闲连累了自己，而是怕自己真被神殿拿来威胁牧云闲。
“大家先走吧。”祁瑾说：“我留下来安置孩子们，大家都会安全的。”
听了他的话，几乎所有人心中都泛起了一种苍凉的感觉。牧云闲在的这一年里，他们与以前有了很大的不同，现在要被逼着离开这里，几乎所有人都不愿意。
神殿的队伍来到这里时，只看见了人去楼空的屋子。踏在他们辛苦栽种的蔬菜上，骑士长说：“把这些都毁了吧。”
反正这里再也不会有人回来了。

荒冢之城5
他说的对, 这里确实不会再有人回来住了。
骑士长在弄毁了这些建筑后, 在这里守了三天, 如果有人敢回来，必然没有好下场。三天后他就离开了。心中的高傲让他瞧不起这些人，他并不愿意在这些人身上浪费太多时间。
一周后, 有一群人踏上了这片重新沦为废墟的土地。
祁瑾看着牧云闲的眼神再一次有了变化，站在他们曾经辛苦劳作的菜园上, 祁瑾说：“我觉得你应该给我们一个交代。”
“站在什么立场上？”牧云闲问他：“如果是牧医生，他只是一个单纯的好人而已。在他漫长的生命中，他决定抽出来一段时间做一件善事，别的就没有了。他因为他的私事连累了你们，牧医生觉得很抱歉。”
“那就换一个角度。”祁瑾说：“比如我们的救命恩人？孩子们的养育着？总之是一个应该给我们解释的身份。”
祁瑾是单独跟着牧云闲来的, 在他身后还有不少人, 他们都曾是这里的住户。当他牧云闲给了祁瑾消息, 让他带人离开, 所有人是分散跑的，所以事件平息后, 聚在这里的人不是全部。贫民区的人有贫民区的活法, 和同胞对打出来的经验让大多数人活了下来——也亏得神殿不愿意管他们。
牧云闲说：“那好吧。其实我来，是为了一个人。”
祁瑾说：“谁？”
“伪神。”牧云闲转了个身，望向神殿最中央的尖塔：“他杀了神, 把世界弄成了这幅样子，我来就是为了杀了他。”
祁瑾瞳孔微收。
“可能你也注意到了，最近神殿又在搞什么大动作, 这正是出于他的意思。”牧云闲说：“让我来的人告诉我，如果神殿修成了那座祭台，世界就真的完了。”
“你信吗？”牧云闲笑着看他。
祁瑾摇摇头：“如果你有这样重要的任务，为什么要在贫民区这样的垃圾场里耗费那么多时间？”
“因为要做一些准备。”牧云闲轻声道：“在你们身上花费的时间，绝不是浪费，尤其是你。”牧云闲轻笑了声，看他：“孩子，这半年里你做的很好，你是天生适合负起领导责任的人，感觉怎么样？说实话，在贫民区的一年里，我最大的收获是你。”
祁瑾声音有些冷淡：“所以你现在需要我们做什么了吗？”
牧云闲听出他话里的意思，无非就是觉得，牧云闲花了一年多时间，弄出了一群可以为他所用的人而已。牧云闲愣了下，说：“如果你们愿意，当然好。”
祁瑾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牧云闲又继续说：“当然我更希望的是，你们能保护好你自己。说实话，我要做的事情，你们帮不上什么忙。”
贫民区里没有什么高大的建筑，从这里可以看见祭台，四座建筑已经快要完工了。牧云闲说：“看见那个东西了吗？是不是心里有点不舒服？”
祁瑾迟疑着点了下头，这是来自他体内的世界核心的反应。建立祭台等于是抽干了整个世界最后的力量，世界核心还没到位就发现自己的躯体要被人弄坏了，会舒服才怪。
“我要做的就是拆了它。”牧云闲轻声说道。
祁瑾一句话脱口而出：“我要帮忙！”
从隐蔽处走出了一些人，围在他们身边，祁瑾对牧云闲重复了一次：“我要帮忙。”
。
祁瑾用自己的行动告诉神殿，贫民区的人果然像他们想象中一样疯狂。毁了贫民区里的人的家，也一样要付出代价。
四座祭台建立完成在即，如何把高纯度晶石运进去，反而成了最大的问题。有不少人已经在埋怨骑士长了，在他对贫民区的那些人下手之前，只有一个疯子盯着他们，现在变成了有一个疯子加一群疯子盯着他们。
那个自称是牧云闲的人，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他们怎样隐藏高纯度晶石，都会被他发现，然后把运送晶石的人找出来，如果运送的人少，他们走的是低调路线，他们就会派一堆贫民区里的人过去，那些人的手段可比牧云闲凌厉的多了，而且他们还有仇——不论是晶石还是神殿，都不会给他们剩下一点。
运送的人多，牧云闲就会自己出手了。他动手会温柔一点，一般在他们还毫无察觉的时候，晶石就都毁掉了，可能是被吸干了里面所有的能量，也可能直接就碎成了粉末。
总之晶石在离开神殿的库房后，就再也不会有保留下来的可能了。
最终骑士长决定，搁置了晶石的运送任务，在牧云闲死去以前，他再也不让一块晶石被运送出神殿的库房了。
于此同时，他们开始在全城大力搜捕牧云闲。
这一下子，就真的不是祁瑾他们能管得了的了。牧云闲给他们安排好了地方，让他们躲起来，自己出去了。这段时间运送晶石的事情闹得很大，就连不少普通市民也都听说了。当牧云闲出现在街上时，立刻引起了许多人的注意。
牧云闲正坐在一处路边的小摊子上，手中捧着一杯茶，慢悠悠的喝着，最初有几个人发现他时，还不敢确定，但抱着不让奖金逃走的态度，赶紧去报告了神殿。当骑士长到来时，牧云闲的一杯茶还没有喝完。
一群人围住了这个小摊子，牧云闲把茶喝完，站了起来：“我还以为，你会直接对我动手。”
“我可不像你。”骑士长说：“不管你和神殿有着什么样的恩怨，你都不应该拿所有人的生命开玩笑。你为了阻止祭坛建造好，前前后后毁了城中将近一半的晶石，你这是在毁掉所有人最后生还的机会！”
他高声说出这段话，引得周围所有人哗然。牧云闲唇角弧度似笑非笑，说：“这就是你们不敢把祭坛的详细图纸发给普通骑士的理由吗？不过我相信，你是看过完整的图纸的。神殿的最高骑士长，难不成就认不出来，那是一个空间法阵吗？”
“空间法阵？”
“神殿想做什么，他们想跑？”
“我想做什么，应该不需要和你解释。”骑士长脸色更是难看了几分。
“我们都知道，那样强度的阵法，普通人是受不了的，能力差的也不行。所以，是谁要跑？你有名额吗骑士长？”牧云闲走进他：“不过你应该是跑不了了。”
“攻击！”骑士长像是不愿意和他多说了，一声令下，直接让他的人攻击了牧云闲。
然而就像上次一样，他们身前这个刚才还在指责他们的人，在攻击之下，化成了一片虚影。
“我将会给你一个礼物，骑士长先生。”牧云闲带着笑意的声音飘散在空气中时，所有人都看见了骑士长先生铁青的脸色。
“你准备干什么？”当牧云闲最后去看祁瑾时，果然看见了他不安的神情。牧云闲笑道：“没什么大不了的。做一点小事而已。”
祁瑾心里不祥的预感更激烈了。
晶石储存在神殿的仓库中，在繁荣富饶的曾经，作为至高神的神殿中最大的一间仓库，这间仓库里存放着许多世间难得一见的奇珍异宝。相应的，它也有着与之匹配的包围措施。只从最外侧看，就已经够惊人了——掏空山体建造而成的库房，最外层奇厚无比，重量难以估量的大门上，镶嵌着繁复的花纹，那些都是阵法，警告心怀不轨的外来者，不要窥视它。
尽管因为整个世界都败落了，如今的神殿早已经无力供给反复的阵法运行，但想要进去，还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为了这件事，牧云闲也研究了好久。
虽说他现在还占着上风，但这上风能占多久，是他不知道的。要是有一天那位骑士长又想出了什么办法，牧云闲可是麻烦。干脆他先下手为强算了。
他曾经想要与那位外来者谈一谈，只是很不幸，对方一点都不想和他谈，这样牧云闲就没办法了。他的目标是整个任务世界，这位外来者弄走了任务世界的核心不算，在临走前还想再坑他一把，用最后的阵法将整个任务世界掏空，牧云闲怎么能容忍他。
如果伤筋动骨能让外来者正视他，牧云闲当然会这么干。
夜晚的荒冢其实比白天好很多，天上没有了随时会掉下来火球的太阳，使人走在外面时，不至于担心自己的生命安全了。虽说没有光，但空气里总是弥漫着一种名叫自由的感觉。所以晚上选择在外面活动的人也不少。
一家小餐馆的老板今日早早结束了营业，打着哈欠决定回家。当他路过神殿时，却看见了让他意想不到的一幕。往常很是宁静的神殿此时里面满是吵闹的声音，他好奇的看向里面，从这里可以看见嵌在山壁上的仓库大门一角，他清楚的看见，那扇看起来像是墙壁一样的大门，居然打开了。
他睁大眼睛，还没来得及说话，一声高喊就从神殿里传出来：“敌袭！”
餐馆老板打了个寒战，赶紧跑掉了。
他一个普通人，不掺和进去是对的。不过他也掺和不了什么就是了。在里面，无数神职人员才是惊愕至极，他们亲眼看见，那扇大门居然被一个人打开了。
是的，只有一个人，就是那个让他们的骑士长很是头疼的牧云闲。
牧云闲其实也不是通过自己的力量打开的，他修改了门上的阵法，然后用前段时间抢来的晶石短暂的启动了他，门就开了。这扇门弄得太过宏伟壮观，也给他带来了些不便，因为只要门一开，就会被人给看见了，他完全不能悄悄的搞定这件事。
骑士长在最快的时间里赶到现场。当他到达现场时，大门被重新关闭了。他急道：“还不快开开！”
“可是……这扇门只有您能打开啊……”他旁边的人小声解释。
骑士长气的一顿脚，赶紧上前打开了仓库的大门。大门入口处是一条宽敞的长走廊，两边亮着灯，可以清楚的看见里面的情形。骑士长看见，牧云闲就站在这里。
牧云闲微笑着对他打了个招呼：“你来了……可是你来晚了。”
骑士长轻轻眯了下眼睛，此时他已经镇定了下来，没有管牧云闲说什么，对他身后的人轻轻摆了下手。他一进不再打算和牧云闲说话了，他已经下定了决心，无论牧云闲再说什么，他都不会和他废话。
牧云闲的下一个动作让他改变了主意。牧云闲身边出现了两个大箱子，里面装着的都是晶石。风系晶石，最高等级的，启动空间法阵用的那种。
“其实你们来的还是很快的，我只来得及毁掉了所有风系晶石。”牧云闲收回了这两个箱子：“没有被毁掉的，都在我这里了。你知道的，启动法阵需要多少晶石？一百块？总不至于低于五十块吧。”他轻笑道：“杀了我，你们应该再也启动不了那个阵法了。”
有个人从牧云闲背后跑过去，奔向了存放着风系晶石的那个房间。他很快就出来了，声音里带着难以形容的惊恐：“骑……骑士长……风系晶石都……”
骑士长怒极，声音却越发的冷静了：“你最好不要让我抓到你。”
“啊。”牧云闲轻轻笑了声，说：“我也是这样想的，最好不要让你抓到。”
“所以，来吧。”牧云闲手中多了无武器，身后重明的身影也浮现出来：“如果没抓到我的话，前些天我让你带的话，你还是考虑一下吧。”

荒冢之城6
那一个夜晚所发生的事情, 住在城外的普通居民不得而知, 他们只是看见, 那天的神殿里，亮的好像是白天一样，第二天一早, 城里就戒严了，查得比之前几天还要更严——应该说是严得多, 神殿像是疯了一样在找一个人，至于他们能不能找到，就不知道了。
牧云闲对自己造成的严重后果，能想象到一点，他猜到骑士长是一副怎么着急上火的样子了, 不过他一点都不为自己的成功激动, 不紧不慢的等着他们来找他。
现在他是占有优势的一方, 对自己的成果, 当然要等到合适的价格才卖出去。骑士长现在还是一副很有脾气的样子，牧云闲决定不惯他的毛病。
他躲起来的这段时间里, 是和祁瑾他们躲在一起的, 那孩子最近有点消沉，因为一些旁的原因，他觉得自己没有保护好他的同伴们——没错, 牧云闲离开他们半年，祁瑾和那些曾经和他打的你死我活的人，已经是同伴了。
他对牧云闲的做法有些疑惑, 却又不好去问。他想问牧云闲，如果他最后想要毁掉神殿的法阵的话，为什么还要留下一点晶石？
反而是牧云闲看出了他的想法，但他没有解释。毕竟最后一步需要他的参与，要是他知道什么的话，到时候效果就没有这么好了。
牧云闲只对他说：“我一直觉得，你是个好孩子。”
祁瑾说：“我不是孩子，也不够好。”
牧云闲说：“你都做到了。”
他只说了这几个字，没有再说别的得。祁瑾看见他的样子，却是感觉突然放下来心来似的。有些那张熟悉的笑脸，从他们初见时就是那样，仿佛从来没有改变过。
在他遇见牧云闲的这段时间里，祁瑾从一个小无赖，变成了一个学会了负责任的人。起先是牧云闲给他的责任，牧云闲让祁瑾负责那些孩子，或许是因为珍视牧云闲给出他的工作，或许是真的因为一些旁的原因，他选择了担负起这份责任。
牧云闲忽然离开后，他为了保持现状，负责起了牧云闲在时所弄出的小区。可能是因为他体内有着世界的核心，他本身就有着领导者的精神，总之在牧云闲走后，他撑了下来。小区成了他们的精神支柱，并给了他的人生某种特殊的意义。
当小区被毁掉以后，他彻底蜕变了，他选择帮助牧云闲，去做一些事情。虽然取得了一些成果，但他也知道，他应该做的不够好，否则牧云闲今天也不会出去。这让他对自己产生了怀疑。
牧云闲从口袋里掏出来一块风系晶石，对他轻声笑了笑：“你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吗？”
“这是我们谈判的资本。”牧云闲说：“我后面的计划，还需要你帮助，你要来吗？”
祁瑾说：“那个邪神做过什么？”
“他毁了这个世界。”牧云闲轻声道：“他想让你们失去最后的出路。”
祁瑾咬了咬牙：“好，我愿意。如果杀了他能保护更多的人，我愿意冒险。”
牧云闲轻轻叹息了一声：“好孩子。”
这回总算是劝好了他，这样，当他知道自己是世界核心的宿主时，让牧云闲取出核心，应该就没有那么难了。
。
他又等了一段时间，那位骑士长在吃了大亏以后，在外面气急败坏的扑腾了许久，终于选择放弃了。或许也可能是在他背后那个自称是神的人对他说了点什么，总之他终于愿意听牧云闲的话，和他心平气和的谈一谈了。
应神殿的要求，会面的场所选在了距离神殿不远的一家店里，这家店，却是在废墟中难得一见的好地方了。
牧云闲来的时候，意外发现，那里居然什么人都没有，只有骑士长，坐在二楼邻窗的房间里，静静等着牧云闲的到来。
牧云闲找到了路，上去时，骑士长正在给他到一杯酒。
“多谢，但是我不喝酒。”牧云闲婉拒了他的好意，微笑：“您这样和气，不是背后有什么阴谋吧。”
“就是有什么阴谋，也不是现在用的。”骑士长的声音出乎意料的和气，他对着牧云闲说道：“如果我对你怎么样，那么晶石……”
“我猜也是。”牧云闲说：“你们的法阵，等不了多少时间了吧。”
骑士长动作顿了下。
“这完全不难猜测，从你的态度就能看出来。”牧云闲说：“最开始时，你是怎样选择的？你要杀我——你背后的那位……神？示意你可以毁掉对我来说最珍贵的东西威胁我，你是怎么做的呢？”想起贫民区，牧云闲缓了缓：“你确实听从了他的意思，但是你并没有上心。”
“你的所作所为，与其说是在威胁或者警告我，更像是在应付差事。不过我不得不说，就算你的计划执行的很失败，你背后的那个人的指点还是很有用的。”牧云闲给自己倒了杯茶，却没有喝，只是凑在鼻子边上闻了一下：“我很生气，就有了昨天。”
“这杯茶里居然还有问题，想必我的作为也让你很生气吧。”牧云闲轻笑了声，把茶放下：“骑士长先生，为了你最后的出路，我觉得你还是劝一下你那所谓的神，不要太过傲慢的好。
骑士长脸上的表情终于绷不住了，他说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神愿不愿意见你，是他的事，我只是神的侍从，根本没有说话的资格。”
“你还不明白吗？”牧云闲淡声说：“你今天来见我，也是那个神要求的吧。你脸上写的是满满的不甘不愿。我想，他比你清楚情况有多么危急，所以你还是听他的好。”
骑士长冷笑：“不要觉得你拿走了风系晶石就可以……”
“六年。”牧云闲打断了他：“这个世界最多还能撑六年，如果你没能和他一起走，以后就再也走不了了。”
“你说什么？”骑士长站起来，失声道。
“我不是说了吗？或者我说的话，可能与你的神说的有一些出入？不过大体应该是相同的吧。”牧云闲指尖点着桌面：“不然你猜，我费这么大工夫做这些事情，是为了什么？”
“你是想和我们一起走。”
骑士长脸色冷漠起来，说道：“但未免，你的行为也太过托大了一点。”
“你指的是那天我毁掉所有风系晶石的行为吗？”牧云闲轻声笑了：“那又有什么关系。如果我没有毁掉那些东西，我怎么能有和你坐在一起谈话的筹码呢？如果我被留下来，我也和死也没什么区别了吧。”
“把自己全在一个相对安全的环境里，麻痹自己，或是选择一个方法，即使有些危险，但也有求生的可能性。你已经做过选择了吧，那么我觉得你也会很理解我的选择。”
骑士长没有回答他。
牧云闲轻声道：“还记得我上次说过什么话吗？我要见你们的神一次。”不等骑士长拒绝，牧云闲又说：“不要太早替他做决定，我相信他会答应的。”
骑士长带着一种莫测的表情出去了。他最后出去的时候，牧云闲还坐在房间里。他一直对活捉牧云闲这件事不能死心，尽管今天他是奉命来和牧云闲进行一场和平友好的谈话，不过在他看见牧云闲是孤身一人过来时，他还是心动了。
当他的人冲进房间里时，意外发现，里面的人已经不见了。看着刚刚被倒出来的，那一杯还带着温气的热水，进来的人都打了个寒战。如果热水刚刚被倒出来，那么这个人是怎么离开的呢？
他们恐怕再也想不明白这个问题了。
骑士长知道自己的人计划失败了，其实也没有多么沮丧，要有求于他的事牧云闲，从某种意义上说，在双方的对峙中，他还占着上风的位置。牧云闲也清楚的知道这一点，所以他并没有计较骑士长最后不太礼貌的举动，与他约定了时间，准备去见那位外来者一面。
牧云闲只在来时听说过这个人。
据说，他在自己原本的世界，是个臭名昭著的黑巫师，最后选择脱离自己的世界，冒着生命危险到别的地方进行游历，不仅是因为寿命已经达到了顶峰，更是因为他在自己原本的世界里已经混不下去了，他有无数的敌人，都想要杀了他。
为了见他，牧云闲特意挑选了一个好日子。牧云闲曾经以为，在一群虎视眈眈的神殿守护者的注视下，牧云闲缓步走进了这间神殿中心的位置，传说中至高神的居所。那座尖塔神殿。那里依旧被烟雾环绕，天上时不时会掉下来一颗火球，却从没有砸到这里的时候。
牧云闲推开了门，走到了神殿的内部。
神殿内部是个空旷的房间，并不如世人想象中那样，有多么富丽堂皇，周围都是纯白色的，纯白的墙壁，纯白的地板——白和白还是有区别的，并非是像婚礼那样的场合，所使用的一种圣洁的白，反而更像是葬礼，那是一种死寂的苍白。
空旷而又巨大的房间里，只环绕着牧云闲一个人的脚步。他向前走进，最终走到了房间中央，在那里，他看见了一个半透明的人影。
随便一个人都会以为，做出这样事情的人——臭名昭著的黑巫师，毫不犹豫夺取一个世界存在希望的人，会长着一张阴鸷干瘦的脸，脸上满是戾气，在牧云闲见到他时，他发现自己想错了。
老者长了一张慈祥温和的脸，只有眼球是黑色的，没有瞳孔，整只眼睛都是一团漆黑，叫人一看就心生畏惧。牧云闲知道，这恐怕，就是穿越空间带来的副作用了。
“年轻人……”老者说：“听说你废了这么大的劲只想见我一面，我想知道，你见了我，想说点什么呢？”
“我在想一件事。”牧云闲温声轻笑：“我不是没有见过恶人，但像你这样，犯下这样大罪行的恶人，我还是头一次见到。我在想，你能毫不犹豫的做出这样的事，因为什么呢？”
老者用一双漆黑的眼睛凝视着他。牧云闲分毫不觉得害怕，只道：“我听说，您是一位异世来的客人。”
老者的声音沙哑而冷淡：“这倒是真的。”
牧云闲道：“我能斗胆问一句，您为什么会这样选择吗？”
牧云闲的疑惑是有道理的。他的言下之意的，他知道老者来自异世，更知道他为了跨越空间，付出了怎么样的代价，在这样的情况下，他居然会去选择动世界的核心，最后不得不把自己逼上了再次跨越空间的路，牧云闲一直也想知道，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人都有些执念，年轻人。”老者语气里多了些怀念：“为了心中最重要的那样东西，你会付出怎样的代价？”
“我觉得，无论付出些什么，都要在不伤害别人的情况下。”牧云闲语气温和的回答了这个问题：“您觉得呢？”
“我觉得这是错的。”老者说：“你选择力量，就要离家人而去，花更多的时间在上面钻研……”
“您选择了极致的力量，所以放弃了良知，毁灭了一个世界。”牧云闲替他补充。
老者分毫不惭愧：“你说的没错。”他说完这句话，忽然笑了：“这对你来说也是一样的吧，你知道一切，却只想着你自己。”他语气顿了下，重申：“可能是因为你过于年轻了，等你年纪再大一点，你会知道，这一切都是值得的。当然，前提是你在跨越空间的过程中活下来。要是你活下来了，我相信，你会爱上这种感觉的。”
他重申了一次：“力量的感觉。以及……”他笑了，有点洋洋自得：“你也感受到了吧，死亡在一天一天逼近，当你发现你甩开他的时候，你会感觉你战胜了命运。”
牧云闲轻声说：“可是你差一点就没有战胜命运。”
“我还是胜利了。”站在纯白色的房间中间，老者说：“先抑后扬的胜利更有意思。”
“好吧。”牧云闲叹息：“你说的也对。”他说罢，对老人行了一礼：“我会遵照约定，给出足够数量的风系晶石，启动法阵。我希望在下一个世界里能再次见到您。”
两人的谈话就这样结束了。关于这次谈话，牧云闲有着自己的看法。在开始最终的计划之前，牧云闲觉得，自己必须要见这位外来者一次。
见面的结果让他感觉还不错。不是因为这次会面让他看见了一个有意思的灵魂，而是这个灵魂显得比较好欺负而已。
他早就在骑士长的举动中看出，他面对的事一个虚伪而又懦弱的人，刚巧，这个人还没有掌握足够的力量，他所有的只是骗来的，几个和他一样伪善的人的忠心而已，当这些各怀鬼胎的人聚在一起时，所得到的，必然是一个很有冲突的结局。
三天以后，骑士长通知了他，要安排他进入传送阵的内部了。他必须要给出一部分风系晶石来启动法阵，当然就他所言，他给牧云闲安排的位置，不会离法阵中心太远，当法阵启动时，所带来的力量足以带走他。
牧云闲那天带着祁瑾来了。祁瑾跟在牧云闲身后，满脸紧张：“我听说，我们今天要做的是……”
“是逃跑。”牧云闲不紧不慢的说：“你信吗？”
祁瑾就不说话了。
这条传言还是牧云闲上次在大街上和骑士长对质的时候放出来的，他说神殿建造法阵是要逃跑，尽管在这个年月，人们对坏消息都已经麻木了，求生欲没有那么旺盛，却还是引起了一部分人的反应。就是因为这部分人，这条言论传到了祁瑾耳中。
祁瑾和那位外来者是个完全不同的性格。如果牧云闲说让他一个人逃跑，那也许比杀了他还难过。
两人被骑士长安排着，站在了一个离法阵不远不近的位置，从这里可以清晰的看见，当每一系的晶石被放进法阵枢纽时，就会激发出一阵相应颜色的光，斑斓的光芒撒在天际上，格外引人注目，连平时很有存在感的太阳也不见了。
法阵因为面积太大，被设在了荒冢之城的城郊，那里曾经也有一部分人居住，但由于活下去越来越难，荒冢里的的人越来越少，那里就变成了一片空地，但在城中的人，也能看清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阵法启动时，祁瑾心里就有点不安了。每一系晶石代表的法阵启动，他心里不安的感觉就更强烈一些，直到第三个法阵启动时，中央已经隐约可以看见一座尖塔，正是往日叫无数人神往的那座神居住的宫殿。他实在是忍耐不住了，看了一眼没有什么反应的牧云闲，忽然打算离开。
“你去哪里？”牧云闲在他身后不紧不慢的说。
“你在骗我是吗？”祁瑾说：“你明明说阵法启动，这个世界就会……但你还是把晶石给了他们，是吗？”
牧云闲点头微笑：“给了。”
祁瑾面对他这理直气壮的样子，觉得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了，转身就要走。可在他走的前一秒，却看见了一种骄傲他意想不到的场景——
第四种颜色的光柱冲天而起，闪了两下，却消失的无影无踪。阵法启动失败了。中间逐渐实起来的神殿虚影，在一瞬间里，又变成了刚才半透明的样子。
周围的士兵哗然。能走到这里的人，很多都知道一些内幕。他们也都一下子反应了过来，牧云闲给出的晶石是假的，因为刚才出问题的光柱，正是代表风系的绿色。
牧云闲听见，里面传来了一声咆哮。
“牧云闲，你在做什么！”这一声咆哮是从他身边传来的。牧云闲不用怎么动脑子，就听了出来，这是骑士长的声音。随着他的声音，旁边所有的士兵，都拿刀指向了牧云闲。只等他一声令下，就杀掉他。
“我制止了大陆毁灭。”牧云闲不紧不慢的说：“你好像从来就没没有听别人讲话的习惯啊，我不是曾经和你说过吗？希望你好好考虑一下，建造这座法阵对你是不是有好处。坦白说，只要有脑子的人就会知道，你应该是过不去的。”
牧云闲说：“你们的神是不是对你承诺过，不会有问题？但你怎么不看看他是什么下场？”
骑士长动作一顿：“这不是真的！”他又说了一遍：“对！这不是真的！如果这是真的，那你今天来，是来干什么的？”
牧云闲轻笑：“我来……我当然是来做我该做的事情的。”他话音还未落，骑士长突然倒下去了。这一瞬间突然发生的事，让周围的所有人都慌了。
骑士长身上插着一把武器，很明显，行凶的人是牧云闲。
“我就知道不该这样！”有人大叫：“阵法没法启动，我们要死了！”
他们脸上都是濒临绝望的表情，有人已经对着牧云闲冲了过来。祁瑾握紧武器，准备和他们决一死战，却被牧云闲拉住了。
“我们要上去了。”牧云闲对他轻笑了笑。
于是众人眼睁睁看着，牧云闲对着祁瑾伸出手，说：“孩子，走吧。”
祁瑾茫然的对着牧云闲伸出手，牧云闲拉着他，向着半空中逐渐凝实的宫殿走去。
那里本来就是个传送阵法，因为那位外来者太过虚弱，特意弄出来的。他根本就无法走出那座宫殿。
于是祁瑾眼睁睁的看见，牧云闲推开了他面前那扇半透明的门。
里面变了个样子，不是牧云闲上次来的时候看见的景象了。上次牧云闲来时，看见老者站着的位置，变成了一个金色的笼子，四周也有着破败的金色内饰，仿佛这里经历过一场大战。
老者看见牧云闲进来，脸上的表情显得很是诧异。
“你来干什么？你想顺着法阵一起走，在外面就足够了，不对，你给的晶石都是假的！”老者表情突然一变：“你的目的根本就不是这个！”
“奇怪吗？”牧云闲低笑：“你应该料到是怎么回事的。”
“执法者！你是执法者！”老者的声音突然癫狂起来：“对，除了执法者，还有谁会知道我身上发生过什么？”
他惊慌的看向牧云闲：“你……你杀了我也没有什么意思，这个世界很快就会毁灭了，你……”
“谁说这个世界要毁灭了？”牧云闲诧异道：“我来了，世界还会毁灭吗？”
他说罢，一剑送出，刺穿了老者的心脏：“多谢你们这样相信我了。”
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的祁瑾忽然不太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事情其实很简单。”牧云闲说：“我要来到这里，放一个东西，但是他们那看守太严了，我进不来，所以……”牧云闲耸耸肩：“顺水推舟罢了。让他们给了我进入法阵的机会，再来到这里，这岂不是很简单吗？”
祁瑾觉得喉咙里有点干涩，看着牧云闲对他伸出了手。他知道，牧云闲接近他可能是有什么目的，现在，终于是实现这么目的的时候了。
牧云闲拉着他，将他引到了老者刚刚死亡的地方，那里有个位置，里面似乎曾经有个球，现在已经不见了。
“进去吧。”他听见牧云闲说：“只是你该承担起的责任，你愿意吗？”

如何解决重生者1
不用人说了, 他肯定是愿意的。
不管怎么样，牧云闲好歹是完成了这个任务。在得到任务已经完成的通知时, 他还是觉得很是欣慰的。当祁瑾体内的世界核心进入自己本应该在的位置时，整个世界都发生了变化。
牧云闲觉得, 有一种奇特的力量把他拉了起来, 他整个人从尖塔中飞出, 到了外面。看见了逐渐停止运行的法阵与它旁边遍布斑点的太阳, 它又要往下掉火球了——牧云闲身上飘出了什么东西，阻止了它。太阳表面的旋涡逐渐平息, 恢复到了原本的模样, 牧云闲听见, 下面传来了惊叹的声音。
但这声音并不是针对他的。牧云闲不知道，下面的人看不见他。不过不管那些人看不看得见他, 这对他来说都不是很重要。牧云闲正沉迷于周围的风景中, 感受着那种力量带着他, 越走越远。
他出了荒冢，在外面看见了城市的废墟，死去的植物，一望无际的沙漠, 死寂的海水……牧云闲忽然理解到了，这个世界中仅存的城市为何会叫荒冢, 也许是因为，整个世界都已经变成了坟墓，活下来的人, 只不过是世界的墓志铭而已。
如今这座坟墓起死回生了。
牧云闲感受到他身上的力量一点点被分出去，地上那些荒凉的场景好似有些不一样了。他这次旅行持续了七天，身上的绝大部分力量都被分了出去，只剩下一点，好像被留在了他的身上。
剩下的力量被他吸收了，牧云闲感觉他从来没有这么好过。隐约中他摸到了一点东西——他曾经有过这种感觉，是在他刚刚晋升到黄金级别的世界中时，他所能拥有的力量的上限被提升，当时的他也感受到了这么一个门槛。
【恭喜您获得世界法则的馈赠】
这算是这一次任务的特殊奖励吗？
最后他停在了雪山的山巅上，寒风中，牧云闲伸出手，一朵雪花停在了他的指尖上。牧云闲轻声笑了：“其实我也没做什么，不过还是多谢你。”
雪花飞走了，牧云闲遥望着远方——在那里有个孩子，是他在这个世界里付出最多的人。
重明蹲在牧云闲身边，好奇的看着牧云闲看的那个方向，不过他什么都没看见，只能瞧见一望无际的蓝天。重明还往前飞了一段，在确定这里什么都没有之后，终于确定，是自己这个主人又在发神经，只得气呼呼的飞回来了。
牧云闲垂眼看他：“你倒是潇洒。”
作为一只火属性的鸟，重明不是很适应雪山的天气，抖了下爪子，给了他一翅膀。
“别闹。”牧云闲轻声笑道：“你看，周围的一切是不是都变好了？”
重明不明白牧云闲在说什么。过了一会，牧云闲又重复了一遍：“一切都会好的。”
事实也正是如此。牧云闲回了自己的任务空间，果然知道了以后发生的事。小院石桌上多了一本书，牧云闲打开书，就看见了里面的内容。
祁瑾作为世界的核心的宿主，自然也不可能被亏待。在牧云闲真正离开后，他带着自己的同伴，成了第一个离开荒冢的人。在剥离世界核心后，他也看见了牧云闲身上发生的事——他自小就生活在这里，对外面的世界充满幻想，他很想出去看看。
外面的世界没有让他失望，他也没有让这个世界失望。六十年后，已经完全步入中年的祁瑾有了自己的城市，那座城市的面积比之曾经的荒冢也不遑多让。作为开拓新世纪的先驱者，祁瑾注定要在史书上留下自己的一笔。他也没有忘记，在他年轻时，曾经有个医生，担任着他导师的角色，一步一步令他成为了现在的领主。
牧云闲看完故事，这本书就变成了一些光点，在他眼前消失了。牧云闲看见。那些光点组成了一行新的字：
【黄金级别训练任务：3/6（已完成）】
这是还要他完成三个任务的意思吗？牧云闲试探着点了下光点组成的字，果不其然，那行字给了他下一个任务：
【任务世界：末世重建；
是否立即进行？】
牧云闲点了确认。在进入任务前，他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在上个世界中，牧云闲听到，外来者最后对他说，他是执法者——
任务管理处的正式员工都是执法者吗？当他完成所有的任务后，他也会成为一名执法者，依旧这样一个世界一个世界的穿越下去？
如果是这样，牧云闲倒也觉得还不错。带着这样的想法，他进入了下一个任务世界。
看完新任务的背景，牧云闲有点理解为什么需要执法者的存在了。每个世界中的每时每刻，都有意外的存在，连世界本身也不例外，就想牧云闲自己一样，有些人或事，使他超越了生死的束缚——现在的他就可以称之为一个意外。
不过他是**型的意外，对世界本身来说，像是上个世界中的外来者一样的人，那才是最常见的意外。这一次，牧云闲的雇主世界，遇见的是一个重生者。
牧云闲的任务依旧依托在一个具体的雇主身上。这个人和重生者是亲人关系，重生者是他哥哥的青梅竹马，后来成了他哥哥的女朋友，其实和他关系还不错，要不是因为一场灾难的到来，可能他们还会成为一家人，在不用经历什么巨大考验的情况下，和和美美的过上一辈子。
可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末世来了。
牧云闲先是看见了雇主上一辈子的记忆。在丧尸末世到来时，他和哥哥，还有哥哥的女朋友三个人待在家里，幸而三个人都没有被丧尸病毒感染，成功活了下来，只是他们的父母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当时父母正在超市里购物，父亲被丧尸病毒感染，母亲被丧尸围攻，二人双双失去了生命。
母亲去世时还在和他通着电话，叫他们不要出门。可怜的雇主刚刚发现外面的情况，就又知道了自己父母双亡的噩耗，瞬间，他整个人都被巨大的悲伤笼罩了。他的兄长比他冷静许多，观察过周围的情况，决定去营救可能活下来的亲人，其中包括重生者——也就是雇主未来嫂子的父母，还有他们的表姐一家，这都是能联系到的人，离他们离的也近，雇主和哥哥决定先去救他们。
期间重生者一直表现的很焦急，要求他们去救自己的父母，雇主和他哥哥只得一路安慰着她，可他们还得先去表姐那里。
因为雇主的表姐一家就住在他们隔壁小区，那里条件不是很好，他们又住在二楼，可以说随时都有被丧尸攻破的危险。雇主到时，发现门已经快被丧尸给撞开了。接到表姐一家后，他们又赶紧去接他嫂子的父母，但他们还是来晚了一步，他们赶到时，发现嫂子的父亲已经过世了，因为有个感染丧尸病毒的人敲门求救，她父亲因为心软开了门，就被攻击了。
好在其余人都安全逃进了卧室，她的哥哥一家，还有母亲都还活着，他们也不算来的太晚。
这是意外，谁都不想看见。雇主和哥哥安慰了嫂子，便带着一群人回到了最安全的那套房子——他们自己的家。从这一天起，雇主，他哥哥，还有嫂子的哥哥三个人就担负起了寻找食物的任务，养着一大群人。
也许是因为压力太大，他们都没有发现，嫂子看他们的眼神已经有些不一样了。
这就是悲剧的来源，雇主的嫂子觉得是他们害死了自己的父亲，如果不是他们坚持要去接表姐，她的父亲也不会死。
这话说起来有些自私，在他们一家都要依靠雇主的情况下，是绝对不会说出口的，只会在心里将芥蒂埋得越来越深。半个月后，他们从广播里收到了消息，安全基地建立了。他们一行人联络了周围的邻居，一起组织了一支队伍，打算前往基地。
在到达了基地后，雇主和他哥哥都加入了猎尸队，凭借猎杀丧尸换取食物。在这个过程中，雇主发现，母亲的遗物，一枚玉戒指当中，竟然有一个空间。里面有着一个泉眼，像是似的，泉眼里的水可以治病，还可以提高异能，雇主没瞒着他哥哥，在泉水的帮助下，雇主和他哥哥的异能水平逐渐提高。
雇主的哥哥是个很优秀的人，他在知道自己弟弟有着这样的东西后，没有起独占的心思，也没有用它谋取什么蝇头小利，反而依靠着这种泉水作为筹码，建立起了自己的势力。当他们有了足够的能力后，雇主的哥哥和他商量，将戒指保存在了研究中心里，用戒指里的泉水研究出来丧尸病毒的解药，以此为人类反击奠定了基础。
听起来这是个很热血的故事，但在雇主的嫂子心里就不是这样了。在她看在，自从末世来了，她曾经的爱人就像是变了个人一样，完全不把她放在心上了，只是为了救一个所谓的表姐，就间接害死了她的父亲。
在进入基地后更是变本加厉，再也不像往日那样贴心了，还和他们的战队的一个女人不清不楚，然后慢慢对她不耐烦了起来，到了最后，终于暴露了真面目，抛弃了她。
事实上在雇主看来，事情完全不是这样的。都是亲人，对他们来说不分优先级，他们当然要先去救自己的表姐，在进入基地后，哥哥也不是因为发达了才对她没了耐心，抛弃了她——反而是嫂子自己，一直莫名其妙对着哥哥和他疑神疑鬼，神经极度脆弱。
他哥哥也没有和别人暧昧，在末世里，每一个异能者都是宝物，能招揽进来都不容易，他哥哥难道会因为对方是女人，就顾忌着嫂子的态度，不重用她么。
这当然是不可能的。雇主觉得他哥哥做的已经够好了。最终决定离开嫂子后，他哥哥还给了她很大一笔钱，足以让她衣食无忧。要知道，在哥哥的庇护在，这个还没有真正成为他嫂子的女人，甚至一个丧尸都没有杀过！
上辈子顺风顺水的兄弟两个没料到，那个最终在他们生命中沦为过客的女人，后来居然重生了。
重生后的嫂子恨透了他们兄弟两个，下定决心，一定要让他们两个付出代价。她的第一个做法就是要抢走那枚玉戒指，最初时雇主哥哥对她不设防，她知道雇主手上有那样一个神奇的东西。可惜她来的有点晚，在她来时，雇主已经拿走了那枚戒指，带在身边用来怀念母亲。
在最初几天雇主最为悲伤时，连睡觉都会把戒指握在手里。
后来再一群人打算去基地时，她终于找到了机会，在去基地的路上，她想从雇主身边，把那枚戒指偷走，但是被发现了。慌乱之下，她决定一不做二不休，杀了雇主——重生后的她继承了上辈子修炼的异能，对付一个异能水平不高的雇主并不算难。
她成功了，雇主的生命到此终结。
按理说她只杀了一个人，不会对整个世界造成什么影响，但所谓的蝴蝶效应就是这样了。她拿走了戒指，报复了雇主哥哥这个负心汉，又重新找了一个爱人，然而她不会告诉爱人她有一枚神奇的戒指，也不会用这枚戒指研发出治疗丧尸病毒的药物，整个世界的发展轨迹就这样被改变了。
牧云闲所得到的其实是两个任务，一个来自与他表面上的雇主——那个人希望牧云闲代替他帮助哥哥完成他的事业，报复杀了他的仇人。而真正的雇主，世界法则只有一个要求，希望治疗丧尸病毒的药物如期诞生。
然而牧云闲却觉得，这两个人其实根本不想让她完成任务，因为他被送到的时间点，正是那个女人袭击他得手之时。牧云闲进入了雇主的壳子以后，只有一个感觉，就是疼，锥心刺骨的疼。
他现在在一处山崖下，那个女人把他推下来了。牧云闲半坐起来，找了个东西靠着，摸到了脖子上的红绳，上面拴着的就是那枚玉戒指。可惜戒指还没焐热，就被一个人给抢走了。
他面前站着一个容貌俏丽的女人，面容冷若冰霜，那双指节修长干净的手上含着不小的力道，直接就把红绳扯断了，一把将戒指抢了过来。
牧云闲咳出了一点血，脸上却依旧挂着微笑，瞧着女人。
莫芷潇对着太阳看了一眼戒指，这才终于注意到了牧云闲不怎么对劲的表情。她冷声道：“你笑什么？”
“没笑什么。”牧云闲感觉到体内空无一物，曾经可以随意调动的力量全部消失了——雇主濒死的壳子承受不了这么多的力量，牧云闲这才意识到，他再刺激莫芷潇，可能就没有什么好果子吃了。
“很有意思是吗？”莫芷潇说：“这也正是所谓的一报还一报吧。你说，你哥哥在上面，会是什么心情？他只知道你掉到山崖下面来了，却不知道你在哪，只能一遍一遍徒劳无功的找——他当然是找不着的，你在的这个地方，我告诉他，我负责找，所以他不会过来，也就不会看见你……”
“一边焦灼的等待，一边抱有期望，可到最后，还是只能得到一个悲剧结局……”她蹲下来，对牧云闲说：“你说是不是？你们兄弟两个都是杀了我父亲的凶手，我只是让你们体验一把我当时的心情，是不是太便宜你们了？其实我也没打算杀了你，就算你上辈子在外面和人说，我是依附在你哥哥身上的寄生虫，我也没打算杀了你……只是……”
她表情又一次变得狰狞：“你为什么非要来挡我的路呢？”
牧云闲说：“我不把我母亲的遗物给你，就是挡你的路了吗？”
“随便你怎么说吧。”莫芷潇慢悠悠道：“反正你也快死了，我就在这等着你咽气，再让你哥哥多着急一会也挺好的……嗯，对，我体验过，其实等的时候才是最难过的。你知道他刚才求我们分开来找你的时候，是什么表情吗？挺活该的。”
她正视着牧云闲：“这就是你们兄弟两个的报应。我告诉你，你死了，只是我对他收的一点利息，等后面我再对付他，那才叫精彩。你想不想知道，我要怎么对付他？”
牧云闲一连串咳嗽起来。眼神无意间扫到莫芷潇时，却还是温和的，这却让她止不住的焦躁起来：“既然你不想死的舒服一点，那我就满足你……”
她说着，掌心中凝聚出一根冰刃。
牧云闲暗暗叹了一声，忽然道：“我已经很收敛了。”
莫芷潇愣了一下。
“反派死于话多你不知道吗？”牧云闲轻笑道：“我曾经认识一个人，要不是她在仇人临死前没忍住，多了几句嘴，她还是高高在上的贵人，到最后你知道她有多惨吗？”
莫芷潇说：“那我要感谢你提醒我了。”
她说罢，就要把手里的冰刃往牧云闲脖子上捅。在她动手前，牧云闲轻声叫道：“重明。”
一只火红色的大鸟从他身后飞出来。莫芷潇立刻放弃了攻击牧云闲，仓皇逃窜。
瞧见远处有两只丧尸过来了，牧云闲叹了声，无奈把重明叫了回来：“你还是先守着我吧……要是我死了，戒指抢回来也没什么用处。”
他又咳出了一口血，看着莫芷潇渐渐远去，忽然发现自己好像也没什么办法。
重明蹲在他身前，牧云闲从他的一双鸟眼睛里看出了嘲笑。
“好笑吗？”牧云闲温声说道。
重明叫了声，把脑袋扭到一边去了。
。
悬崖上，隐约听见下面有鸟叫，幸存者们就不打算久留了。
这一群人中，牧云闲雇主的哥哥崔弦明显占着领导者的位置。尽管失踪的是他的弟弟，他也要为所有人负责。
莫芷潇是最后一个回来的。她回来后，眼中闪过一丝沉痛，对着崔弦道：“阿弦，我尽力了，但……”
“你们先走吧。”崔弦低声道：“我得去找他。”
见着崔弦朝着悬崖下去，莫芷潇猛地抓住了他：“阿弦！”
崔弦回过头，莫芷潇低声说：“已经死了足够多的人了，他们也希望我们活下去，不是吗？”
“是啊。”队伍里其他人也说：“这么高的悬崖，掉下去生还的几率已经很小了……”
崔弦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但他现在离开，留给弟弟的就只有死路一条。可能他还会死的很惨，或许他掉下悬崖还没死去，只能在痛苦和绝望中慢慢失去意识，临死前还要被丧尸分食……崔弦不忍心再想下去了，他怕自己再想，他会跟着跳下去。
“好了，是时候离开了。”旁边站着的一个短发姑娘淡声道：“下面可能有野兽，听刚才的叫声应该是只猛禽，你再下去怕是把自己也会搭进去。”
崔弦狠狠将指甲掐进了手心，沉默半晌，最终道：“走吧。”
徒留莫芷潇，看了崔弦一眼，又看看那个短发姑娘，低下头，遮掩住了眼中的嫉恨。原来这对奸夫□□，这么早就开始了吗？在她刚刚失去父亲，沉浸在悲伤中的时候，这两个人背对着她眉来眼去？
跟着众人上了车，莫芷潇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想法中。队伍里刚刚死了一个人，所有人心里也都不怎么舒服，倒是没人注意她。
话说那边，牧云闲在悬崖下过的也不怎么舒服。
系统和他解释了，因为他要依托雇主的身份进入任务，进入世界的切入点只能选择在雇主濒死时，貌似是因为这个世界规则特殊还是怎么样，牧云闲看了两眼就关了。总之事情已经这样了，他再纠结也没有什么意义。
雇主的壳子现在就是个瓷娃娃，一碰就碎，从那么高的悬崖上掉下来，不是闹着玩的，就算他运气好，也只剩下一口气了。他聚起雇主身体里仅剩下的一点异能，恢复了一天，才恢复到勉强能走的地步。他一步三摇的在旁边摆下了个阵法，好歹能放重明去捕食了——没有能力，图书馆打不开，要是身边没有重明，他怕是要活活饿死。
而且最惨的是，这具壳子的恢复情况不乐观。牧云闲那可以在黄金级世界里横着走的实力，只能发挥出来九牛一毛。没了实力作为筹码，他以后做任务就更难了。
重明却不想这么多，他只看得到，往日自己那遇见什么都笑的很开心（？）的主人终于吃了个瘪，现在还得依靠他捕食喂他，不由生出了种可以翻身做主人的感觉，因为心情好，连羽毛都亮了。
牧云闲也不在意，有了时间，就多看看雇主的记忆，想从中推断出来，重生者和雇主他哥那边的情况。
“凭着她报仇雪恨的决心吧，雇主的哥哥生命安全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牧云闲对重明道：“好歹雇主的□□后也是个有权有势的人物，目前对她也还不错。依靠着他，重生者会觉得她的日子能好过一点，所以她应该不至于现在就杀了雇主的哥哥。”
牧云闲想着，指尖点着地面：“就是不知道，我过去的时候，他们那里会变成什么样。雇主哥哥爬的越高，我动手对付她恐怕就会越不方便。看我这里目前的情况……”他失笑道：“算了算了。”
让雇主这壳子承载他用另一种体系修炼出的力量，牧云闲是完全不报指望了。他现在要做的，只能是掌握好雇主本身拥有的力量。按照这个世界的说法，异能共分为九级，最低是一级，现在雇主就是一级异能者，且他晋级应该要比别人还难一点。
牧云闲活了那么长时间，打架的经验还算充足。试探着修炼末日世界中的异能，没多久就上了手，这个悬崖底下不知道以前是干什么的，丧尸多的出奇，现在还是末世初期，丧尸的等级还不高，正好给牧云闲练手了。一级丧尸就有晶核，不知不觉间，牧云闲攒了满满一大袋子。
他还发现，许是因为悬崖上方有个急转弯的缘故，加上末世后被撞坏的道路和护栏没人维修，这里还经常会有车掉下来，这就又补充了一些丧尸。牧云闲本来还有点发愁，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他修养好了要怎么离开，没想到正发愁的时候，正是这个急弯帮了他的忙。
有辆车在急弯处一刹车，翻了。车倒是没掉下来，有个人被从车窗里甩出来了，正好掉到悬崖底下。他运气还不错，摔在树冠上，加上他是风系异能者，给自己增加了一点阻力，倒是没受什么伤，也不怎么好受就是了。牧云闲站在他面前时，他正趴在地上喘着粗气。
“你还好吗？”牧云闲走到他跟前，见他要爬起来，牧云闲阻止了他：“我是做医生的，你先别动，让我看看。”
这人见着牧云闲，本来吓了一跳，再一抬头，看见自己的队友顺着悬崖下来了，就松了口气。牧云闲温声道：“没什么大问题，起来吧。”
“鸽子，你还好吧？”下来的人着急忙慌的走进，在他身上拍了两下：“吓死我了你！”
“别闹，我骨头没摔断，要被你拍断了。”被叫成鸽子的人不满道。
刚下来的人不理他了，再一看看见了牧云闲，忍不住嗬了一声：“这还有活人啊？”
“不是活人还能是丧尸吗？”牧云闲笑道：“我看着像丧尸吗？”
“这还真说不定。”
牧云闲也笑了，说：“和你们一样，应该是从上面掉下来的，记住了，下次要系安全带。”
新来的两位幸存者面面相觑：“那你是怎么活下来的？你队友没管你？”
“我不记得了。”牧云闲说：“可能是队友看我实在是救不回来了，直接走了吧……我命大，遇见了他。”
牧云闲一招手，把重明叫过来了。
重明惯常摆着一张挂着嘲讽的鸟脸，配合自己的主人演戏，爱答不理的对他叫了一声，就飞走了。那两人沉默了一阵，说：“你姓杨吗？”
牧云闲想了一下：“我姓牧，叫牧云闲。”
于是因着牧云闲自称会医术，这两个人就把他给捎上了。
他们正好要去上辈子雇主记忆中兄弟两个一同发展的基地，倒是省了牧云闲再去想别的办法。此时距离牧云闲被莫芷潇暗算已经过去了将近半年的时间，也不知道他们那里发展成什么样了。据牧云闲想，应是不会混的比上辈子差。
上辈子雇主是在他们建立自己的队伍后才发现了戒指里的秘密，这回重生者早就知道了。她要是想借雇主哥哥的势，应该会用戒指好好辅助他。
这也是牧云闲为何要对外自称失忆的愿意了，他要接近他们，但他不想直接和莫芷潇对上。雇主是这么死的，当时车了停下来，众人下车休息，雇主听见不远处好像有什么动静，他就过去解决，没成想被莫芷潇暗算了。也就是说，知道他怎么死的，应该只有莫芷潇一人。
他们车队一行人到了城里，牧云闲舅舅打算和他们分开了。那群人还想挽留牧云闲来着，毕竟在这一路上，牧云闲的表现出来的手艺是真的不错。牧云闲自称还有别的事，就拒绝了他们。在他做什么之前，他要先打听一下，雇主哥哥的下落。
牧云闲来到基地里，和带他来的那队人分开后，打算先把那一袋子晶核换成通用货币，再去买一些东西。当他走到药店里时，引起了一个人的注意。
有个人在背后把他的手抓住了。牧云闲一用巧劲，将手从对方手里拿出来，回过身，向着对方轻笑：“你好，有事吗？”
这下反而是对方觉得奇怪了。牧云闲此时也认出来，刚才抓住他的人，正是上辈子被重生者怀疑，和她男友暧昧不清的女人。这人同时也是雇主哥哥的得力干将，叫丁晚晚。
他们在雇主一行准备离开城市到安全基地时就在一起了，理论上说，牧云闲——或者说是雇主，没有理由不认识她。他们一度是生死相依的同伴来着。
丁晚晚瞧见牧云闲脸上完全陌生的神情，动作迟疑了，她再度抓住牧云闲的右手，看见上面那个熟悉的烫伤伤疤时，又不知道说什么了。她犹豫了一下，问牧云闲：“你是从A市过来的吗？”
牧云闲说：“我不记得了。”
“你怎么会不记得！”丁晚晚急迫道：“你哥他一直在找你。”
牧云闲微笑了笑，说：“我好像确实受过伤，忘记过一些东西，但我真的不记得了。”他话音刚落，身后就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又有一个人拉住了他：“小铮！”
牧云闲回过头，对着那张和雇主有五六分相似的脸，表现出了恰当好处的疑惑。
。
失踪了半年多的人，完好无损的回来了，这对队伍里的每一个人都是一件喜事。
上辈子还没这么顺利，他们一开始只做最低等级的猎尸者，经常受欺负，这辈子由于莫芷潇在，雇主的哥哥提前建立了战队。他们从同一个小区里出来的一群人都聚在了一起，因着大家都有着经验，配合起来有感觉，崔弦的战队升级速度不慢，现在已经是安全区内很有些名声的战队了。
只是牧云闲说他什么都不记得了，听起来总是有些玄幻。当牧云闲把重明亮出来的时候，他们倒是有些相信了。凭着重明威武的外表，说牧云闲有什么奇遇，好像还好接受一点。
牧云闲坚持说自己不认识他们，他们也没法强迫牧云闲接受。崔弦最终决定，还是先想个办法，把牧云闲留了下来。因为牧云闲自称是医生，他就担负起了队伍里治疗的责任，之前这份工作都是莫芷潇在做。
莫芷潇其实上学时学的也不是医，只是她拿到牧云闲雇主的戒指以后，凭着里面的泉水，加上带有治疗功能的水系异能，总能唬唬人，说起来她现在也是基地里有名的医生了。
对于牧云闲的到来，她感到很是不安。上辈子她连丧尸都没杀过一个，杀人抢东西这种事，做起来总不是那么心安理得。而且牧云闲说他会治病，就让她更是不安了——她怎么说也是和这兄弟两个一块长大的，雇主有几斤几两，她还不知道？他上大学的时候学的专业，就和医学一毛钱关系都没有！在末世来之前，他连感冒吃什么药都不知道！
难不成在她害了牧云闲之后，牧云闲又有什么奇遇？
看见牧云闲身边跟着的重明，她更是坚定了自己的看法。只是重明就不那么喜欢她了，每次看见她就会飞走。重明对她的特殊待遇让战队里的其他人都注意到了，偶尔会有人开开玩笑，他们却不知道，他们开的每一句玩笑，都是在往，莫芷潇的心里捅。
牧云闲自称失忆的愿意也就在此处了。他要接近他们，但不想直接和莫芷潇对立——直接对立的话，莫芷潇现在就不似像这样自己惊慌了，她恐怕会一不做二不休，再找个机会杀了牧云闲。牧云闲这壳子修为不怎么好，估计还打不过她。
戒指被开启就等于是认主了，想要拿回戒指，非是前一任主人自动放弃，或是杀了他不可。牧云闲现在没法直接杀了莫芷潇，和雇主的哥哥说是莫芷潇害了他，让他杀人变数也太大，所以牧云闲决定换个法子。
牧云闲表面上尽职尽责的做着医生，在试探着莫芷潇接下来有什么动作，莫芷潇也在试探着他。相互试探了一段时间，莫芷潇觉得牧云闲真是什么懂不记得了，就稍微放下了些心来。
她现在是一点也不想离开崔弦的战队，不说她对崔弦心里还有点感觉，就说现在崔弦战队的发展趋势，整个基地里没有比他更好的了。她上辈子被崔弦提出分手时，崔弦已经是附近几个基地中最大的战队首领了，手里还握着解毒剂的资源，声望极高，要说夫婿，没有比他更好的人选。
如果勉强说有，那就是另一个人了，但要攀上他，莫芷潇也觉得现在离开崔弦不是好主意。英雄要配美人是不假，但他能看到的，是和他同一个高度的美人。她莫芷潇现在离开了崔弦的战队，就是个普通大夫，手里的泉水也不怎么好用了，因为要藏拙。
她这般想着，又打起了牧云闲的主意。她心里总在想，牧云闲是不是天生就是当医生的命，被她抢走了泉水，又有了另一段奇遇，居然还是和医术有关系。
这倒是正好便宜了她，她现在表现出的医术，都是通过泉水撑着的，不像牧云闲，能随口说出用什么药用什么药，俨然是个真正的大夫。
其实这也是牧云闲试探计划中的一部分。贪得无厌是没有止境的。牧云闲不相信，嫉恨别人嫉恨到杀人夺宝的人，再一次面对宝物会不动心。有一就有二，而且做过一次之后，再去做第二次就轻松的多了。
何况牧云闲的雇主很担心他的哥哥，让这么一个蛇蝎美人留在他身边，肯定是不行，无论如何，牧云闲总要提醒崔弦对莫芷潇提高警惕。
所以牧云闲就这样做了。
有一次他替一个病人治过病以后，随手就把一本书放在了桌子上。莫芷潇走过来，小声问道：“能给我看看吗？”
牧云闲表现的很是宽容大度：“可以。”
“这本书不是城里买的吧？”莫芷潇问他：“我能问一下这是哪里来的吗？”
因着莫芷潇还是崔弦的女友，牧云闲一贯对她表现的很客气，便笑道：“是我的那只鸟，拔他一根羽毛，放在枕头下面，睡觉的时候就总能听见有人在说话似的，我就把那些话记下来了。”
重明这时正好从窗户飞进了屋子，闻言差点掉下去，对着牧云闲气愤的叫了一声。

如何解决重生者2
莫芷潇弄不清楚, 牧云闲这话是真的还是假的，瞧着那只叫重明的鸟的表现, 她倒是觉得，这应该是开玩笑的。重明气愤的叫了声, 飞进屋子里, 落在牧云闲肩上, 就要用翅膀拍他, 然后被牧云闲给拦住了。
“别闹。”牧云闲一个指头点着他的脑袋，重明像是被什么力量控制了似的, 站在那动弹不得。这一人一鸟玩闹了一会, 牧云闲好像才想起来, 屋子里还有一个莫芷潇，便笑道：“他还生气了……我开玩笑的。”
莫芷潇脸色不太好看, 勉强的笑了笑。牧云闲又说：“你刚才问我的问题……可是个秘密。”
正巧外头传来了铃声, 是到了吃饭的时间了。牧云闲带着重生, 就溜达着走了出去，徒留莫芷潇一个人，在房间里生闷气。
。
牧云闲的最终任务不只是把雇主的金手指从莫芷潇手里抢回来，他还要再当一次救世主, 研究出解药——因此，牧云闲给自己加了个医生的人设, 后面说要求做研究也方便。于是在他来到基地这段时间里，因他脾气好，已经在队里得到了认可。
对于来到基地后才加入战队的队员来说, 牧云闲没有什么不好的，除了他们的队长一看见牧云闲就满脸复杂，叫人有点八卦，其余的地方，牧云闲简直可以说是无可挑剔。
崔弦最近对牧云闲的态度也有些奇怪。要不是牧云闲手上留着的烫伤伤疤，他真要怀疑，这个人只是凑巧和他弟弟长得一模一样罢了。和牧云闲相处的时间长了，就算是他们的表姐一家，也开始劝他，不要认为这个人就是他弟弟了，原因无他，他们面前的这个人，从性格道习惯全和他弟弟不一样，正是因此，崔弦对于要不要找人帮牧云闲恢复记忆这件事，感到很是纠结。
莫芷潇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对她来说，她自然是不希望牧云闲恢复记忆的。她想再找个机会，弄清楚牧云闲身上是否还有一个外挂，以及这个外挂是否能抢过来，要是牧云闲恢复了记忆，和他哥说上一句是她害了自己，她莫芷潇不也就自身难保了。
她现在在灭口与试探是否能拿到一个金手指之间进行抉择。更让她为难的是，这里已经不是他们来到基地的路上了，那个时候的崔弦带着一群老弱病残，和一群不知道什么心思的邻居组成了一个队伍，那个队伍人多口杂，能给她下手的机会，而现在则是在一个大基地里，崔弦作为一个新生战队的首领，上辈子那般的强硬风格已经出现端倪。
她要是不想离开崔弦，就得顾忌着他，这也让莫芷潇感到颇为焦虑。对这个失而复得的弟弟，崔弦简直像是对待眼珠子一样，要谁再敢动他的眼珠子一下，莫芷潇觉得崔弦当即就会让那人死无葬身之地。
不过好在那个自称是牧云闲的人蠢，给了她一个机会。还没在基地里安生几天，就想着要往外跑了。
当牧云闲在饭桌上告诉崔弦，他要和战队里的一个小分队出去杀丧尸时，莫芷潇看见，崔弦的脸色当即就变了。
“你去干什么？”崔弦说：“你又不是不知道你现在的情况。”
牧云闲道：“我知道……难不成你觉得，我受过伤，以后就是废物了吗？”
看见牧云闲脸色不太对，崔弦赶紧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哎呀，老大，你也是在咱们战队里待的时间太长了，真当异能者都是大白菜呢？”坐在他们身边的一个高高瘦瘦的青年笑道：“那么多没有异能的人不都在外头跑着呢？牧医生再弱，还能弱过他们去？再说还有我们在旁边看着呢。”
“就是，再说了，也不是去什么了不起的地方。”另一个人应声道：“就是去太平镇，那边已经有很多人去过了吧。挺安全的。”
这两个人都是崔弦的熟人，和他们一起坐车从自己城市来基地的。崔弦听了他们的话，想想也觉得很有些道理。牧云闲虽然因为受过重伤，实力增强要比别人慢许多，但在还是末世初期的现在，还是能占到一点便宜的。他总不能将牧云闲总是护在他的羽翼下，因此便也答应了。
在饭桌上看过崔弦的表现，莫芷潇还专门劝了他一回。作为崔弦的未婚妻，莫芷潇在他心里还是很有些地位的。
“不是我说你。”莫芷潇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对他道：“我知道你担心他，但你在想找异能者对他脑子动手的时候，你怎么就不担心他的安危呢？异能这种东西才出现多久，用它治病那是没办法的事，失忆又不影响生活，你至于为了一段记忆，还专门让人往他脑袋上招呼？”
崔弦听了她的话，脸上有着一些懊恼，他低声道：“是我当时没保护好他。”
莫芷潇心里一突，道：“现在说什么也晚了，你就当老天给你换了个弟弟吧。就是……”她犹豫了一下，对崔弦道：“你觉不觉得，他回来以后，变得有点奇怪？”
“什么奇怪？”崔弦像是被什么东西扎到了一样，冷声说：“丧尸，末世都来了，出现什么东西奇怪？说不定他就是像是里写的那样，有什么奇遇呢。”
莫芷潇见他反应这么大，赶忙止住了这个话题。心里想的却是，看他这个表现，要是牧云闲再出事，那非得是和她一点关系都没有的意外才行了。
不管这些人愿意还是不愿意，牧云闲按时和一群人踏上了前往太平镇的路。
在末世到来之前，太平镇是个以旅游业为主的小镇，加上在末世到来时是黄金周，这里的人就尤其的多。对幸存者们来说，在丧尸多的地方猎尸是危险与机遇并存，丧尸密度大，可以得到更多的晶石，但也会更快催生出高级丧尸。太平镇不是一般人能来的地方，也就是崔弦的战队能有这样的实力。
这次和牧云闲出来的还有三个人，他是医生，剩下三个人，一个土系异能者一个风系异能者，还有一个力量系的。那个土系异能者叫田壮，牧云闲认识，或者说是雇主应该认识，是和他们对门的邻居，和他们组队来了基地以后就投入了崔弦麾下，在战队里也是很有些地位。
他们本来也不打算在这里待太久，待个两天一夜就够了，再少还不够汽油钱。第一个白天计划进行的很顺利，牧云闲的壳子自己就是个一级的异能者，在不干医生的时候也能帮上点忙，四个人配合了一阵，逐渐变得默契起来。
晚会吃饭的时候，田壮状似无意的问牧云闲：“你那只鸟呢？”
风系异能者——叫陈恩的，听他这话也不禁问了句：“本来知道你要来，我还很期待能看看重明……”他看了眼牧云闲身后，再一次确认那里什么都没有，只得遗憾道：“我这回应该是见不着了。”
牧云闲笑道：“他害羞，不愿意和一群人出来。”
“也是，猛禽嘛，没点脾气哪里能叫猛禽。”陈恩一脸深以为然：“末世没来的时候，我还加入过保护野生动物的组织，近距离看过几次野生的鹰，那是真漂亮……”他回味了一阵自己的往事，问牧云闲：“我还没问呢，你知不知道他是什么品种啊？”
“你也说了是野生动物，我养他我就该知道吗？”牧云闲轻笑：“你是做这个的都不知道我怎么知道。”他动了下脑袋，状似无意的看了眼田壮，道：“你们都说我是队长的弟弟，但我确实什么都不记得了。我就记得我醒来的时候是在山崖下面，他在我身边，不让丧尸靠近我，还叼来东西给我吃，这么有灵性，说不定是传说中的神鸟呢？”
“……也是。”陈恩说：“你看现在这情况吧，人都变了，动物也变一变那不是迟早的？说不定以后我们以后真能看见山海经上那些动物呢？”
他想象力有点好，一说起来他感兴趣的领域，就滔滔不绝说个没完，田壮几次想插话，都被陈恩给拦下了。牧云闲像是很有同感似的，和田壮交换了一个哭笑不得的眼神，但也没什么办法，不能打断他，陈恩要说，只能由着他说去了。
吃过饭，几人就准备休息了。也许是因为白天和牧云闲聊得和高兴的缘故，晚上陈恩还很是照顾他，他觉得牧云闲没经历过在丧尸云集的地方过夜，还特意对他说：“我们都有人守夜，不用担心，但也没睡的太死，太平镇我们来过几次了，一般都是安全的。”
牧云闲温和笑着，应了一声，当天晚上，夜深人静的时候，牧云闲窝在房间里角落里假寐，隐约听见了门外传来了什么动静，在这不算安静的夜里也显得很是清楚。
是人的脚步声，或者说，是那种曾经是人的生命的脚步声。走在地上，脚步拖沓着，脚直接与地板摩擦着，可能还有骨头，伴着沉重的呼吸，偶尔还会吼上一两声。在睡觉的时候被这种东西接近，是幸存者都不想经历的体验。
牧云闲站了起来，听见脚步声已经在门外了。这可能是一只路过的丧尸，只是他们在挑选住处时，都费了不少心思，晚上还有人守夜，这东西是怎么来的，着实很是耐人寻味了。
不守夜的人都睡在这座民宅的卧室里，守夜的田壮呆在客厅里。他听见动静之后，过来敲了敲卧室的门，从门缝里看见牧云闲醒着，他悄声道：“牧医生，过来帮我一把。”
牧云闲就出去了。陈恩此时也被惊醒，说：“我也一起来吧。”
“只是一只路过的丧尸而已，人多了反而会弄出更大的动静。”田壮说：“牧医生来就好了。”
“没什么问题，我去吧，你们先睡。”牧云闲轻声说道。
田壮看了眼地上一直躺着没有半点动静的人，对陈恩说：“你也是经常来狩猎的人了，你看看人家。”
他这样说，陈恩也就不坚持了。牧云闲和田壮走到了民宅正门前，听着外面脚步声徘徊了一阵，然后远离了，应该是走到了楼梯上——此时田壮对着牧云闲点了下头，拧开了防盗门的把手。
“你先出去看看。”他催促着牧云闲。
牧云闲轻声笑了笑，没有拒绝，推开了虚掩的门。此时已经是深夜，好在月色还不错。透过破损的楼道窗户洒进来，这就是有了光源。楼道是最普通的那种，宽度只有一米二左右，只能允许一个人通行，上楼方向的平台上传来了点声音，牧云闲寻声看过去，发现那里半蹲着一直丧尸。
一年过去，按理说死者都应该腐烂成了白骨，但丧尸们都没有，也不知道是什么道理。这具丧尸明显还要更新鲜一点，牧云闲甚至还能看见他的表情，肌肉早已僵硬的脸上，缓缓扯出了一个微笑。
这是一只非同寻常的丧尸，牧云闲很确定这一点。
身后自己队友的动静就让牧云闲更确定了，田壮把防盗门关上了。
很好，此时这里只剩下他和牧云闲。
牧云闲看着他，轻声说了句：“来。”
丧尸像野兽似的四爪并用，占着自己位置的优势，直接扑了过来。牧云闲手里拿着武器，是一把剑，崔弦特意给他找的，据说是什么末世前名家的作品，牧云闲用着还算顺手。
剑出鞘，迎着月光，对着扑来的丧尸就是一剑！
狭窄的楼道里一声巨响，丧尸顺着楼梯滚下去了。从剑上传来的感觉，牧云闲对自己的对手有了些认识，他刚才那一剑，没有砍断任何一根骨头——丧尸的强大超乎他想象，牧云闲这壳子，在本世界人的评判中，属于一级异能者，要是按这个标准，他面前的丧尸至少是二级丧尸。
二级丧尸狼狈的爬起来，对着牧云闲凶悍的呲了呲牙。它既然会思考，会埋伏，也就知道，这个人绝对不好惹。而且他只是一个一级的人类，花这么大的功夫吃它好像不太划算。
二级丧尸脸上的表情显示，他心里很可能有着这样的念头。
牧云闲单手执剑，剑锋上，早已腐臭的血液低落，气味在半封闭的狭小空间里散开，更刺激了二级丧尸。它犹豫了一下，就要往下跑，而正在此时，牧云闲身后传来了动静，陈恩把门打开了。
“快进来！”陈恩对着牧云闲说。
牧云闲分神往这边看了眼，也就是这一刹那的功夫，丧尸飞快的窜了回来，对着牧云闲就是一爪子！他清楚的知道，只要抓到这个人，一切就都结束了！
但迎接他的，却是分离他头和身体的一剑。
“原来这是只速度丧尸吗？”牧云闲轻笑了声，走上前，剖开已经完全死去的丧尸头颅，准备取晶核了。
而门的那边，陈恩跑了出来：“你快躲，我来救你了！”
然后他就看见了牧云闲，傻眼了。牧云闲把剑扔给他：“帮我个忙吧，把晶核取了，这可是二级丧尸的晶核，小心点。”
“啊？”陈恩傻傻看着牧云闲。
“啊什么啊。”牧云闲轻声笑道：“总有人说末世来了，还不愿干脏活，是讲究，你也这么觉得吗？其实我不是……”他用近乎于低语的声音说：“我还有正事要做，要是再不做，就要被人毁尸灭迹了。”
牧云闲回身，看着蹲在门边的田壮，柔声道：“你在找那包丧尸引诱剂吗？”
他蹲下来，在距离门二十厘米处的地方捡起了一个小纸包：“我要是你，我会把它放在身上，但你不敢，应该是因为，你太怕死了吧？”
田壮张了张嘴，似乎想对牧云闲说点什么，牧云闲说：“想好了，是你的脑袋硬，还是二级丧尸的脑袋硬……哦，对了……”他又补充了句：“顺便再想想还是我……哥的拳头硬。你很快就要面对这个现实的问题了。”
因为晚上出了这样的事，他们第二天一大早就回了基地。牧云闲因为和二级丧尸交了手，不论他有没有受伤，都要在基地官方的观察室里呆满24小时。
幸亏雇主哥有钱，牧云闲被安排在了条件相当好的一间观察室里，将近二十平米的房间还配有沙发和床，呆着很不错了。
牧云闲倒没觉得委屈，只觉得计划赶不上变化。不能和田壮一起出现在雇主哥面前，有些话再说就差了点意思。莫芷潇会做出这样狗急跳墙般的举动，是牧云闲可以预见的，他故意放纵了这样的行为。只是证据不足让他感到有些遗憾。
不过想也是，想一口吃成个胖子是不可能的。莫芷潇现在是谁，崔弦战队中最重要的医生，因为手里的泉水的缘故，在整个基地里也出名。牧云闲想借助雇主哥的力量扳倒她，那得是多硬的证据。
这一回，只要让雇主哥和她生了嫌隙，就不亏本。据说后来莫芷潇还坑了雇主哥，现在让她离雇主哥远一点总是好的。
牧云闲是临近中午时进的观察室，才呆了两个多小时，就有人来看他了。当来人出现在他面前时，牧云闲忍不住笑了：“说实话，你来比我哥来还好些。”
莫芷潇对他扯了下嘴角：“看你没事就好了，听说田壮居然暗算了你，我们都很担心。明明都是一个小区里出来的人，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人过留痕，雁过留声，总会留下点蛛丝马迹，我相信我……哥。”牧云闲不熟练的叫了声哥，然后对着莫芷潇笑道：“你觉得我会是什么样的心情？沮丧吗？我居然这么不讨人喜欢，才加入战队两个月就有人要杀我？还是害怕？揣测着幕后的人动手的原因？都不是。”
牧云闲说：“因为我猜到一点了。”
莫芷潇听他这话，整个人明显都慌乱了。牧云闲说：“你很喜欢重明，他们也都很喜欢，是吧？在崔铮濒死时，能接触到的东西，也只有重明了。如果崔铮遇见了什么意外，只会来源于他，你是这么想的对吧？”
莫芷潇说：“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这么想。”她语气重了点，强硬道：“就像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是你哥哥的女朋友，如果没有意外，以后会是他的妻子！你在说我图谋你的鸟，那你也在怀疑你的哥哥吗？我请你放尊重一点，好吗？”
牧云闲看了看她，温声笑道：“喝茶吗？这里的茶味道居然还不错。”
莫芷潇离了他一米远，在这间面积不大的房间里，简直像是要退到门外去了。她说：“好了，我看过你了，既然你还好，那我就走了。回去告诉你哥哥他也该放心了。”
看着她的背影，牧云闲忽然道：“你爸爸还好吗？”
莫芷潇回过身，神态有点僵硬。
“我刚才在这里睡了一会，梦里好像有个人歇斯底里的对我喊，骂我害死了她爸爸。”牧云闲收了笑容，轻声道：“那个人的声音和你很像，我在队里的这段时间，没怎么见过你的父亲，所以和你确认一下。要是梦里的人说的是真的，你就更有动机了，对吧？”
“你胡说八道什么！”莫芷潇终于忍耐不住了似的：“你不想见我，那你哥自己来和你说好了。”
她说罢，就猜着高跟鞋出去了。
牧云闲凝视着他的背影，轻声叹了口气。
莫芷潇出了观察室，心情很乱。她不知道牧云闲是恢复了记忆，还是有了什么别的奇遇——向她一样重生了？骂他害死自己父亲，明明是上辈子的事情。那个时候崔弦对她越来越差了，最后和她摊牌她彻底疯了，说出了心里的话，会不会……
这个人不能留了，她下定决心。
她回了战队，到了在她和崔弦的住所。刚进去，就看崔弦坐在那，表情不怎么好。
“潇潇，我们谈谈吧。”崔弦有什么心事似的，一句话在嘴里转了几圈，终于吐出了这样几个字。

如何解决重生者3
“没什么好说的吧。”莫芷潇坐在了他对面, 冷淡道：“如果你怀疑我，就直说。”
“你为什么会这样想？我还没有说我在说什么。”崔弦满脸都是惊愕，道：“你今天不是去看小铮了吗？难道他对你说了什么？”
“你没去田壮那里？”莫芷潇反问：“如果你去了, 再问我现在在想什么, 是不是太虚伪了一点？”
“好了……”崔弦道：“我不知道你和小铮到底说了什么，但是我要和你说的事情确实和他没有关系。”
莫芷潇冷笑了一声, 直接就走了, 崔弦坐在原地, 感觉莫名其妙。
事实上他要和莫芷潇说的事情确实和牧云闲的事情无关。因他早上太忙，还没空去看他们几个——只是也马上就打算去就是了。他要说的事情和另一个人有关系，这个人就是丁晚晚，和他们一起来到基地的邻居, 关系一直甚好。丁晚晚对他说, 莫芷潇似乎对她有意见。
其实要是崔弦把这件事说出来，莫芷潇说不定会更生气，因为丁晚晚也是她这辈子仇恨崔弦他们兄弟两个的根本原因之一, 在莫芷潇看来，上辈子丁晚晚瞧不起她, 明里暗里威胁着她的地位，简直是个白莲花，偏偏崔弦他们兄弟两个只相信这个白莲花, 根本就不相信她，让她受尽了委屈。
两人一直生气生到了第二天，崔弦过来接牧云闲回去, 看见他脸上的表情，牧云闲瞧了他一眼，也没说什么，反倒是崔弦问他：“你昨天是不是和你嫂子……”
“你问问田壮就什么都知道了。”牧云闲轻笑了一声，道：“我是当事人，和你说什么都不太好。人证物证都在，你问过以后要是还想谈，我和你谈谈也不是不可以。”
牧云闲的态度让崔弦更是摸不着头脑了。他们一路回了战队的驻地，田壮他们三人被带走询问，尤其是田壮，在晚上守夜时在门缝处放了丧尸引诱剂，不论如何这都是解释不过去的。田壮自己也知道，在车上被带走时，看向牧云闲的眼神里明显多了几分颓败。
崔弦看看他，又看了眼牧云闲，上前拍了拍他，说：“我肯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牧云闲说：“希望是这样。”
这句话之后，两人就分开了。
作为当事人之一，牧云闲就算有着疑似崔弦弟弟的身份，也没有被免去询问。他单独坐在一个房间里，等着人过来。
令他意想不到的是，来的人是丁晚晚。不得不说，她是一个漂亮的女孩，便是在末世里，因着缺乏保养显得有些粗糙，也不影响她的形象，反而因为末世之前不可能经历的一切让她身上更多了一种气质。
牧云闲看到她，就想到了上一辈子她与雇主兄弟两个的关系，不得不说，这辈子她被莫芷潇恨上，真的是无妄之灾。
上辈子的莫芷潇，在别人看来就是个攀附在崔弦身上的菟丝花。在末世来临之后，因着她有个靠得住的男朋友，就免去了和旁人一样在末世里辛苦挣扎的困难。在刚刚来到基地时，他们一家都是靠崔弦养着的。
莫芷潇也曾出去找过一份工作，然而在道德沦丧，一切底线都被无限降低的末世里，她一个没有背景的女孩，所受的委屈可想而知，哭诉了几次之后，崔弦支支吾吾和弟弟开了口，说自己养她——但兄弟两个相互扶持，钱也都是一起用的，这哪里算得清楚？雇主也知道这点，只是心疼哥哥，就忍了下来。
于是日子就这样过下去了，后来他们的一大家子人里，雇主的表姐一家找到了合适的工作，搬出去住了，莫芷潇一家里，母亲在猎尸中意外身亡了，哥哥嫂子带着小侄子回到了嫂子父母身边照顾，曾经的一大群人里只剩下了他们三个。
莫芷潇依旧负责在家里做家务，雇主兄弟两个出去猎尸，收入在基地中算是中上等，日子还过得去。后来崔弦建立了自己的战队，日子就越来越好了。
但她能心安理得的享受这一切吗？扪心自问，她不能。在末世里面，连一个几岁大的孩子都要出去做一份力所能及的工作，为家里减轻负担，她一个成年人，被男朋友和她弟弟养了几年，这话说出去，别人的脸色都是微妙的。
在战队建立以后，莫芷潇就真的什么都不用做了。她在末世前年纪也不大，没工作多长时间，家里又宠着，末世后怕受委屈，也不怎么出门，性格更是变得内向了许多，说是在家里做贤内助，实际上崔弦的朋友她根本应付不来。
微妙的眼神看的多了，她做出了一个决定，不是改变自己，是在崔弦身上找安全感。顺便就盯上了丁晚晚——丁晚晚是个再合适不过的靶子了，常在崔弦身边出入，一起猎尸一起谈合作，两人关系极好，并且作为崔弦身边的女人，也常被拿来和她比较。
丁晚晚不在意这些，比较来比较去都是一笑了之。她是一个很现实的女人，深知在末世里，最大的目标是活下去，再高一点的目标是有尊严的活下去，什么爱情婚姻孩子，都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内。她越是不在意，莫芷潇就越生气，恨意被逐渐扭曲，变成了歇斯底里，最终崔弦终于忍不下去了，和她分开。
谁能想到他们还有下一辈子呢？牧云闲颇觉造化弄人。时间回到现在，丁晚晚在牧云闲对面坐下，直接开门见山的问道：“你有什么想法吗？田壮为什么要害你？”
“原因很简单。”牧云闲说：“一个该死的人活下来了，总会有什么原因吧。”
“你是说……”丁晚晚若有所思：“那么他们既然都打算杀你了，那是知道你活下来的原因是什么了？”
“重明。”牧云闲回答她：“他们觉得就是重明。”
“哦，他们觉得。”丁晚晚笑了下，问牧云闲：“他们觉得的对吗？”
“我觉得我还是不说的好。”牧云闲说：“这样的事情有一次就够了。我可不想再来一次。”
“好吧，你不想说就算了。”丁晚晚站了起来，潇洒的甩了下头发：“你哥哥那边，正在审讯田壮，这个时候也应该有点效果了，你也过去看看，咱们一起聊聊。”
牧云闲就跟她出去了。
丁晚晚推门，让他进了隔壁房间，他们一进来，房间里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他身上了。田壮一看见他，就扑过来：“你真是误会了！我是真的不知道那包丧尸引诱剂是怎么回事！”
牧云闲在房间里的空椅子上坐下了。
“我是个医生，还只是个一级异能者。”牧云闲轻笑：“你是一个土系的二级异能者，负责守夜，在外面又异常的动静时，你第一反应是叫我和你一起出去，你觉得说得通吗？”
田壮脸上的肌肉抖了抖：“我是真的觉得害怕！”
“害怕到把我支出去了以后赶紧关门。”牧云闲对他的解释不置可否：“就算外面呆着的是个二级丧尸，你看见了，但你也要知道，他守着的，是你们唯一的出路。在末世到来一年后，身为猎尸者战队的成员，你选择牺牲一个队员，拖延时间让你多害怕一会，在这段时间里没有任何动作，你说服的了谁？”
“你……你都知道。”田壮盯着他：“你现在想明白了，你当时呢？为什么不说？”
“我要是当时说了，你现在不就不能在这里了吗？”牧云闲轻轻笑了声：“你也要知道，有个人在我背后盯着我，我怎么能睡得踏实。话说回来，你也该感谢我才对。”牧云闲道：“你看看你这样子，被我随便说了两句就吓成这样，要是被你背后的人知道了你这样不靠谱，你们的计划失败了，回来后他杀你灭口也说不定吧。”
“你不要胡说八道。”他色厉内荏的对着牧云闲吼完，田壮四处看看，扑腾一下对着崔弦跪下了：“我知道，我这样对你弟弟不地道，但是我真的，我真的没有坏心啊……队长！”
他一个中年男人，对着众人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许多人都不忍心看了。牧云闲坐在旁边，轻笑：“你先考虑清楚，你出去了可就是有被灭口的风险，你现在才更应该害怕。”
“你能不能有点同情心，崔铮。”沉默了一阵，莫芷潇说话了：“都是一起同生共死过的朋友，你为什么要这样逼他？”
“比别忘了，我失忆了。”牧云闲说：“我不记得你们身上发生过什么，你们的同生共死也与我无关，我只知道，无果我现在放他走了，没有把他背后要害我的那个人揪出来，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直到我死了为止。”
他语气虽然温和，话里的内容却是分毫不让。他笑着看了莫芷潇一眼，说：“我在想，最不想让田壮说话的，是想让我死的那个人吧……所以你，单纯是为我昨天在观察室里对你说的话生气呢？还是另有原因呢？”
莫芷潇怒气冲冲的站起来，冷声说：“既然你不相信我，那我也没有必要再在这里待下去了。我先走了。”
牧云闲没理她：“请把田壮交给我，我应该会有一些让他开口的办法。”
莫芷潇此时手已经放在门把手上了，准备开门，听了他的话，动作停顿了片刻，还是继续自己的动作，开门出去了。
牧云闲对着屋子里的众人微笑：“可以吗？”
众人相互看看，崔弦道：“好。”
“那就把我的药箱拿过来吧。”牧云闲说：“或许明天就该有个结果了。”
。
他根本没让田壮走出这间屋子，在药箱拿来以后，他单独和田壮在这间屋子里待了一个下午加上一个晚上，直到第二天早上。
有些人猜测，他会怎么对付田壮，比如末世之前的电视剧上面演出的一个手段，酷刑什么的，怎么可怕怎么血腥怎么来，不过许多人一听这猜测就大摇其头，觉得外表温和的牧医生绝对不会这样做。
事实上也正是如此，在这十几个小时的时间里，房间里一直很安静。晚上牧云闲还叫了一份食物，送饭的人偷偷往里看了一眼，发现田壮正躺在沙发上睡觉，身上还盖着薄毯子，没有什么动静，看上去还有点舒服。
见他好奇，牧云闲对他轻笑了声，解释：“做个梦比较好，说不定在梦里，什么时候都说了。”
他说的神神道道的，引得来人咂舌，更对牧云闲的手段感到好奇了。但他们的好奇心终究得不到满足，房门一直紧闭，到了第二天早上打开。崔弦，丁晚晚，还有几个战队里高层进去，也不知道他们听见田壮说了些什么，出来以后表情能看出来好像有点不对劲。
牧云闲也没做什么，只是让他说了几句梦话而已。梦话说的都是实话，就是在梦里，能说什么，想说什么就不是谁能控制的了。
见田壮的时候没人叫莫芷潇，等她知道了，所有人都已经出去了，只剩下一个做杂事的人看着熟睡中的田壮。莫芷潇看着田壮熟睡着，舒舒服服的打着呼噜，气的直接砸了一个杯子，然后闪身出去，直借就找崔弦去了。
这一回，崔弦是真的对她有所怀疑了。
莫芷潇看着崔弦的脸色，有些心慌。崔弦不是一个坏脾气的人，他做事坚定而果断，这不妨碍他一向待人都很温和。从他们末世前谈恋爱起，崔弦就几乎没和她大声说过话，无论她怎样无理取闹……
她不知道崔弦知道了多少。
“田壮说……”崔弦语气里有些迟疑：“算了，我不想管他说什么了，现在我只想听你说。”
莫芷潇张了张嘴。
崔弦道：“你要是想明白了，就给我一个答复。”
莫芷潇眼睁睁看着崔弦，带着满身的疲惫站了起来。准备离开。
她要怎么解释？
莫芷潇愤恨的把桌上的东西全部扫到了地上，她有什么好解释的！
她再一看，门外等着崔弦的正是丁晚晚，丁晚晚对崔弦小声说了一句什么，又给了他一份东西。看着一起离开的两人，莫芷潇终于做了决定。
在另一边，崔弦带着丁晚晚来找了牧云闲。
牧云闲此时正在自己的住处坐着，泡了一壶茶慢慢品尝。重明蹲在他身边仔细梳理着羽毛，瞧见这两个人进来了，也没什么反应。
牧云闲说：“你们想好了吗？”
“坦白说，我不能完全相信田壮的话。”崔弦说：“他不止说了莫芷潇让他害你，他还说……他还说莫芷潇把你推了下去……”
“当时的事情我都不怎么记得了。”牧云闲说：“在悬崖下面的那段时间，我确实是有奇遇。从重明到我身边开始，我就开始做梦，我梦见自己变成了许多不同的人，有过不同的经历，学会了许多技能。直到我遇见你们以后，好像脑子里确实多了许多模糊的东西，但我不能确定那些东西是我的。”
牧云闲凝视着崔弦：“因为那些记忆，和我看见的现实不太一样。我梦里那个长的和莫芷潇一样的女人，在准备杀我之前说了许多话，她说是我害死了她的父亲，还说我瞧不起她，帮着你和丁晚晚怎么样……我来到这里以后发现他父亲活得好好的，你们俩的关系也很正常，别人也谈不上瞧不起她，反而她地位很高。”
崔弦声音忽的沉下去了：“可是……算了。”崔弦神态有些消沉：“都是我的错。”
牧云闲的话其实和他的记忆正印上了。莫芷潇刚刚重生回来时，和末世前娇俏阳光的女孩完全不像是一个人，她当时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又哭又笑了半个小时，然后疯了一样的冲出来，要去救她的父亲。
这辈子他们依旧先去救了表姐，但在路上，莫芷潇仿佛知道什么一样，一直在给她父亲打电话，反复重申不要给人开门，谁来敲门都不行，好像真是因为一些缘故失去了父亲一样。
重生看似是个不可能的事情，可是放在莫芷潇身上，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即使我不怪你，我也要把一件事情弄清楚。”牧云闲说：“我记得最清楚的一点，她当时下来的时候，抢走了母亲的戒指。”
“那枚玉戒指？”崔弦疑惑道。
“对，就是我从母亲的首饰柜里挑出来留作纪念的玉戒指。”牧云闲说：“莫芷潇那么恨我们，为什么非要拿走那枚戒指，想必不是因为她很想当母亲的儿媳妇吧。”
崔弦坐在原地，愣了下：“我会解决这些问题。”
他已经下定决心，要和莫芷潇摊牌了。不过在这之前，他还是准备给莫芷潇一些时间。
等他们走了，牧云闲走到旁边，用指尖摸了摸重明的羽毛，被他很是厌烦似的赶到一边去了。
“如何说话是个问题。”牧云闲轻笑：“还是没有说服他们啊……”
重明早就习惯了牧云闲这样的动作，好像是对他说话，实际上却是在自言自语。他爱搭不理的对着牧云闲叫了一声，又听见牧云闲继续说：“其实崔弦……真是个过分心软的人。”
重明倒是对此深以为然，用爪子在桌面上刨出来一串爪印表示赞同。
牧云闲轻点了点桌上的抓痕，失笑：“看在还要用你的份上，我就不说你了。”
“啾？”用我？重明顿时警觉起来了，盯着牧云闲，眼神变得犀利。
“他们现在可是觉得，我能活下来，都是你的功劳，你可是一只有着无限大的价值的鸟啊……”牧云闲对他轻声道：“开心吗？”
重明拍了他一巴掌，用实际行动说明了他开心不开心。
在崔弦那边，他在这几天里一直很想找个时间，听莫芷潇说说，但莫芷潇表现的比他还理直气壮，像是对他那边的怀疑举动很是不高兴似的，几天都不给他一个正眼看，每天早出晚归，也不知道在干什么。崔弦几次想对她说点什么，都被她态度冷漠的应付过去了。
直到三天后，她对崔弦说：“你，你弟弟，还有丁晚晚，你们到城外来一趟，我有个秘密要告诉你们。”
见着崔弦欲言又止的样子，莫芷潇说：“田壮对你们说的话我都知道了，你们不是在怀疑，我为什么在崔铮失踪后突然有了异能吗？那我就告诉你们。这个东西被我放在城外的一个地方了，你们来就行了。”
崔弦当然不可能答应，他说：“这和丁晚晚没有什么关系。”
这话更是刺激了莫芷潇，她冷笑了声，道：“随你的便。”
最后崔弦同意，他和莫芷潇一起去一次城外。
那天两人谁都没带，是莫芷潇自己开的车，带着崔弦到了城外的一处地方。在一处荒凉的空地中，莫芷潇停了车，她对崔弦道：“我曾经是真的爱你，现在也是真的恨你。”
“恨我恨到要杀了我弟弟吗？”崔弦说。
莫芷潇此时已经不对他带有怀疑语气的话感到慌乱了，她大大方方的承认了：“为了一样东西，反正那样东西留在你们手上也是浪费了。”
“果然……”崔弦叹息：“但是小铮有了另一个东西，你还想把它抢过来，不过你失败了……潇潇，其实你不用做这些，你也可以过得很好，你只要和自己和解就好了。你看看你的手段，不觉得自己太幼稚了吗？我曾经不怀疑你，是因为我爱你。”
“你什么都知道，你今天还是来了。”莫芷潇说。她看了眼车外，瞧见远处隐约的人影时，她松了口气，说：“一切都结束了。”
“今天早上的汤，我没喝。”崔弦说：“你要知道小铮是个医生。”
外面的人影逐渐走近，有个人过来敲了下车窗，正是牧云闲。
“你等的人应该不会来了。”牧云闲对她笑了下：“他们派去对付我和重明的人应该也不怎么好，至于具体怎么样，就要问重明了。”
重明从远处飞来，落在牧云闲肩上，傲慢的叫了一声。

如何解决重生者4
当牧云闲出现在车窗外时，莫芷潇就清楚的知道, 一切都完了。她坐在车里, 闭了下眼睛。牧云闲对崔弦温和的笑了下：“哥, 让我和她聊聊吧, 单独。”
“你……”崔弦迟疑片刻，说：“她毕竟是……”
“是你的女朋友？还是队伍里的医生？”牧云闲漫不经心道：“如果是前者，我劝你还是离她远一点，恨不得杀了你全家的枕边人，还是不要的好。至于后者, 我相信，很快就不是了。”
崔弦一言不发, 在原地做了一阵子, 在牧云闲的眼神威胁下, 他很快做出了选择。他下去了。
莫芷潇眼睁睁看着这个唯一能保护自己的人离开, 坐在驾驶位上，眼神复杂难言。牧云闲走了两步，坐在崔弦原本的位置上，轻笑道：“我是不是曾经和你说过？不要废话太多。不然以后会很难办。”
莫芷潇突然浑身僵硬：“你……你是……你那个时候就……”
“你都没看出来吗，第一次杀人很心慌吧。”牧云闲对着她，柔声道：“你也该知道了，我不是崔铮，也就不是崔弦的弟弟，所以你死了，崔弦会不会伤心, 和我有什么关系呢？崔弦那样的人的兄弟情义，对我来说就是鸡肋。你愿意巴着他不放，不代表我也愿意，所以我要说什么，你清楚了吧。”
莫芷潇清晰的感受到了牧云闲的杀意，她觉得嗓子有些干涩，浑身僵硬的坐在座位上，哑着嗓子说：“他以后会是整个基地里最大的战队领导者。”
牧云闲笑容里多了点嘲弄：“就你这样的智商和心胸，到处杀人做什么呢？恕我直言，你上辈子做的决定才是最正确的，除了会当米虫，你一无是处吧。也罢，我也不再为难你了，把戒指给我，看在崔弦的面子上，我可以放你一条生路。”
她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你果然还是……”
“还是在意他？”牧云闲继续用温柔的声音说：“你该有点自知之明。对他来说，你是我的仇人，你差点杀了我，他是讲理的，不杀你，对我的关系是锦上添花，杀了你也无伤大雅。何况他上辈子成了基地最大战队的领导者是因为什么你不知道吗？得到了那样东西，我离开他又怎么样？”
“所以你要不要再赌一把？”牧云闲放松的靠在副驾驶的椅子背上，顺手打开了音乐：“上次你的赢面很大，你都赌输了，我劝你还是不要太相信自己的运气。”
莫芷潇一口气堵在胸口，她看着旁边长相温和无害的青年，身上却一阵一阵的发冷。不知道是哪里来的感觉，清楚的告诉她，这个人是真的会杀了她。
她望向车外，远处崔弦背对着车站着，忽然那个人想到了什么，朝着这边看了一眼。莫芷潇遥遥与他对视，最终下了决心：“我把东西给你你就放我走？”
牧云闲点点头。
莫芷潇从脖子上摘下一枚戒指，扔给他：“你要是不守信用，我会喊人，你也不希望崔弦觉得你是个坏人吧？”
牧云闲拿过戒指，听见了系统的音效，满意的笑了笑，冷不丁道：“其实我劝你，还是不要和别人玩心眼的好。崔弦是纵着你，至于其他人……”他说着话，从车里走了出去。最后几个字莫芷潇听不清楚了。她看着牧云闲走到崔弦身边，和他说了句什么，两人坐上车离开，只留下她在这里。
几分钟以后，三辆车开到了这里，从车上下来几个人，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男人，走过来，弯下腰瞧着车里坐着的莫芷潇。
“莫小姐，你的消息好像不怎么准啊。”为首的男人抽了口烟，说：“你不是说那个姓崔的他弟弟只是个没什么能力的一级异能者吗？我们还以为他是个水货呢。那你怎么没告诉我们他养的鸟那么厉害啊。”
莫芷潇深吸口气，厌恶的看了他一眼：“你离我远一点。”
“好好好。”男人退开了半步，却有个人过来为他打开了车门：“反正你在崔弦那里也待不下去了吧？那就来我这，像你这样的人才，走到哪里也不愁没口饭吃。”
他对着莫芷潇弯腰，伸出了一只手，请她过来：“来吧？”
莫芷潇只觉得眼前一黑，忽然感觉她亲手破坏了什么东西。在崔弦那里时，她知道崔弦无论如何都不会伤害她，换了个地方，那就不一定了。
。
这一切其实也算是在牧云闲的意料之中。雇主恨莫芷潇，又想他哥哥好，牧云闲要是不愿意破坏他们兄弟关系，又让莫芷潇受到惩罚的话，把莫芷潇抛给别人是个不错的主意，他自己是绝对不能动手的。
在被那一队人袭击之后，牧云闲很快就弄清楚了那群人的身份和来历，知道了他们背后的人是谁。赵喜年，那个长相很不好惹脾气也很不好惹的男人，莫芷潇时绝对算计不过的。尤其是在莫芷潇失去了金手指的情况下，她没了医术这个立身的根本，在赵喜年的队伍里会有怎样的待遇可想而知。
老实说牧云闲也没打算拿她怎么样，所以在打发了她以后，牧云闲就把精力放在了别的地方。他还有正事要做，是他另一个雇主给的任务，世界法则希望治疗药剂如期诞生。
这算是莫芷潇做的好事了，她提前说服崔弦建立了战队，在牧云闲来之前就得到了一定的地位，他在想做自己的研究，条件要比之前好的多了。牧云闲拿到那枚戒指后，也没想藏私，直接认了主，然后告诉崔弦里面有什么。崔弦听到以后也感觉到了一阵惊喜。
崔弦此时已经彻底对莫芷潇失望了。她从牧云闲手里抢来了这样的宝物，然后是怎么做的呢？给自己抬了个身价，根本不管其他人死活。如果这东西一开始就在她手上，崔弦也不会这样想，但这是她抢来的——也就是说，要是牧云闲拿着戒指，有些队友根本就不会死。
以他的为人，莫芷潇既然已经离开了，他也不会对着莫芷潇再做什么说什么就是了，只便宜了牧云闲，既然知道他已经不在意了，任务就好做了点。
牧云闲是看过上一辈子雇主的记忆的，在上一辈子，雇主不是专门研究解□□剂的人，不过因为他是泉水的拥有者，每次取水都要从他这里拿，他也免不了知道些任务进展，牧云闲带着崔弦找来的人，顺着雇主记忆里只言片语的思路，重新制作起了解□□剂。
三个月后，第一批解□□剂顺利被生产出来。
这是他们内部的测试，测试的地点安排在了城外。意外每天都会发生，便是崔弦人再好，防护措施做得再完善，他们的战队里也免不了会有人受伤。自从知道牧云闲即将研究出解□□剂后，崔弦就派人将一部分感染了丧尸病毒，但情况还不严重的人保护了起来。
他手下的人都不知道他在做什么，只凭着崔弦往日的威信，才让他们服从了命令。
所以当牧云闲提着箱子出现在这里时，守卫在这一群准感染者身边的人都议论纷纷。他们都是崔弦的心腹，见到牧云闲到来，对会发生什么事心里也有了相应的猜测。可当牧云闲真把一个箱子从车里拿出来时，他们还是震惊了。
这群人围在牧云闲身边，跟着他进了院子。安排感染者们住的地方是一处丧尸被清除干净的村落，他们都被关了起来，每人一间屋子，防止有人突然发病。
“医生，我去吧，感染一周以上的人指甲里已经含有病毒了，小心他们伤到你。”牧云闲身后，一个年轻人说道。
从丧尸病毒感染到彻底发作，时间是在十天左右，七天已经算是晚期了，随时都有可能发病。他这样说，简直有了点将生死置之度外的意思。
牧云闲笑了下，说：“我是研究这个的，比你清楚病毒是怎么回事，只要小心点，不会有问题的。”
他从箱子里拿出了药剂。这批药剂共有十支，是给住在这里是个不同感染程度的感染者用的。青年还想说点什么，却被他身后的人拉住了。一群人围在窗外，看着牧云闲给是个感染者分别注射了药剂。
可惜，最后只有今天刚被送来的一个人可能被救活，剩下的人都变成了丧尸。但这已经是给了他们足够多的希望了，他们目送牧云闲离开时，眼睛里仿佛都有光。
牧云闲坐在车上，回首看着这群人兴奋不已，温柔的笑了笑。车开远了，被崔弦派来给他开车的人依旧按捺不住，兴奋道：“感染几小时内注射就有效，这是真的吗？“他说着，哽咽了一声：“要是再早两天……嗨，不说了。”
牧云闲对他轻声笑了笑：“说不定明天就有了呢？”
“对，就算明天没有，后头肯定也有了，我们有了这样的药剂，让世界变回以前那样，不是分分钟的事么？”像是下定决定似的，司机大哥这样说道。
其实他们都知道，明天不会有，后天也不会有。研究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就算牧云闲身上有着许多常人无法想象的资源，也不可能一夜之间把药物变出来。在牧云闲的实验室里，每个人都加快了进度，没日没夜的进行研究。
这大概就是希望的作用，早一天有了药剂，世界上就会少许多人死去，便也会少一只丧尸出现，他们就离曾经那个繁华美好的世界更近一点。
又过了两个月以后，第一批针对三个受伤三个小时内的解□□剂被放在了崔弦的办公桌上。瞧着这一排晶莹剔透的药剂瓶，崔弦脸上却没有什么兴奋的表情，反而拧紧了眉头。牧云闲站在他对面，指尖在桌子上敲了两下：“i打算怎么办呢？”
“这样东西拿出去，我们会有□□烦。”牧云闲轻声道：“无数人都会想着夺取它的配方，给自己谋利，你会成为众矢之的，尤其是……你要知道，泉水在戒指里，它是制造药剂的核心原料……说实话，我不相信你有保护它的能力。”
这点崔弦也很清楚，他站了起来，深吸口气，说：“你不是说，你能找到泉水的替代品吗？”
牧云闲点了下头：“已经在试验了，不过效果会差很多。”
“那我等你。”崔弦说：“我要保住自己，但也不会对我的同胞们的遭遇视而不见。小铮……”他对牧云闲说：“你会理解我的做法吗？”
牧云闲猜到了他要做什么，对他微微笑了下：“当然可以，我很支持你的做法。”
又过了半个月，牧云闲拿着另一只箱子进了崔弦的办公室。此后外面传出声音，崔弦的战队已经研究出了治疗丧尸病毒的解□□剂。有不少人都对此持怀疑态度，也有不少人开始试探。
就在众说纷纭时，崔弦这边忽然传来了消息，他决定对丧尸解□□剂相关的一些事公开进行说明。在队伍内，他也是有着不小的阻力，但牧云闲和他的实验室都站在了崔弦这一边。
“你希望你劳动的成果被白白浪费吗？”有人质问牧云闲：“就这样轻轻松松的给出去，那我们花的这些人力物力都算什么？”
“你花费这些，所为的是为自己谋利吗？”牧云闲反问道：“你为什么不睁眼看看，外面都变成什么样子了！”
牧云闲不笑的时候，会显得有点严肃。当时他被质问时，旁边站着不少人，当着这些人，牧云闲淡淡道：“如果没了人类，你打算去和丧尸做交易吗？我建议你多出去看看。”
听得进去的有，听不进去的也有，不过最后还是没人能拗得过崔弦，关于丧尸解□□剂的发布会终于开始了。
许多人都记得那一天，那天天气不错，崔弦选择公布丧尸解□□剂的地点选在了基地中心最大的一块空地上，只是简单的搭了个棚子。往常许多他们难得一见的大人物都聚在了这里，安安静静坐着。旁边有不少人围着，看着牧云闲带着白色的手套上前，把一剂针剂推进了某个感染者的血管里。
他给三个人用了药，期间没有说过任何话。所有人在这里坐了两个小时，两个小时后，一切都有了结果。
刚刚感染丧尸病毒的人眼球会变得浑浊，会不自觉地发出喘粗气的声音，两小时后，其中一个人的症状明显减轻，并神志清晰，恢复了意识，而另外两个人则是彻底加速变成了丧尸。
伴随着两声枪响，这两只丧尸躺在笼子里抽搐了两下，彻底不动了。
“给感染三小时内的人使用，解毒的成功率在三分之一左右，就是这样。”牧云闲摘下了手套，说：“今天试验的次数比较少，当拿到资料后，你们可以再继续进行试验。”
他这样波澜不惊的一句话却在人群间激起了惊涛骇浪：
“三分之一？”
有人正为这句话惊奇着，很快，有更多的人注意到了重点：“拿到资料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们的队长大度。”牧云闲说：“基础版的解□□剂资料将会免费发放道各位队长手中。至于升级版是保密的，想要的话你们可以掏钱购买。”牧云闲抬起头，看了下围在场地外恨不得冲进来的普通居民们，轻笑道：“当然，我相信凭着各位队长的实力，很快就会有解□□剂成品在市面上出售了，大家不要着急。”
“至于我们的队伍，因为队伍小实力弱，制造出的解□□剂目前仅供队内的人使用。”牧云闲说完，收起了药箱：“我只是个医生，我的话说完了，该走了。”
有些人不甘心，还想围着他继续问，被牧云闲周围的保镖赶走了。他们走到了颇远的地方，才能坐上车——因为那段路都被打听消息的幸存者们堵满了。
牧云闲在车边看见了一个人，是许久未见过的莫芷潇，他最近这段时间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解□□剂上，实在是没空关注这个人。
莫芷潇看着他，表情复杂。
牧云闲猜的不错，他不杀莫芷潇，她也不会有什么好日子过。在失去金手指后，莫芷潇就是个普通的医生了，还是水平中等偏下的那种，但她的下一任雇主明显对她寄予厚望，生活在别人的白眼里，莫芷潇感觉又回到了上辈子。
“这样做是你的主意还是他的主意？”莫芷潇问道：“我猜是他，除了他没有人愿意把这样珍贵的东西拿出来随便给个谁用。”
牧云闲想了想，说：“可以说，是我们两个一起的主意吧。他要这么做，我觉得有好处，就没反对。”瞧见牧云闲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牧云闲笑道：“你说，把药剂捂在自己怀里，短时间内能得到什么呢？觊觎，窥视，仇恨？这些都是问题，但是要给出去就不一样了……”
“末世里钱可不是最重要的，更重要的还有别人的认可——一个有着宽阔胸襟的队长的队伍，和一个有解□□剂的队伍，谁的声望比较高？姑且认为是不相上下吧，但公布还有个好处是不公布比不了的……”牧云闲的话说的莫芷潇都愣住了，但他没有停下，依旧继续说道：“一个人的力量是有限的，公布了，所有人的力量就会投入研究中来，说不定还能早个十年二十年结束末世呢。”
“与其在末世里抱着一堆钱打打杀杀，还是在正常世界里过安稳日子比较舒服，你说是吧？”
莫芷潇：“……”
他的逻辑好像无懈可击，又好像哪里不太对。
“你不觉得自己吃亏了吗？”她问道。“
“以你的意思，付出劳动就是为了谋利的，但现在我得到的少了吗？没有啊。”牧云闲笑眯眯道：“要把眼光放长远一点啊。”
他说完对着莫芷潇挥了挥手，直接就上车走了。
其实很快，莫芷潇就能看见，牧云闲说的那些话是不是真的了。在药方被公布的第二天，崔弦的战队的驻地门口就挤满了来报名加入战队的人，其中不乏高手。或许其中的一些人是为了传说中供崔弦战队的自己人免费使用的升级药剂来的，但更多人则是为了另一个理由。
末世里面，最缺乏的东西有两种，一种是人性，还有一种是希望。
崔弦向外界证明，他们这里最不缺的就是这两种东西。
发布会当天激起的惊涛骇浪自然也波及了牧云闲的实验室，他的研究员们，哪怕是个最低级的助理，都有不少人在挖，牧云闲对此倒是岿然不动，在发布会前一天他就说了，只休息一天，发布会第二天正常上班。第二天早上他来的时候，看见自己的队伍来的整整齐齐，一个都没少，眼皮都没动一下。
“您就不怕我们跟人走了，把泉水的秘密透露出去啊？”有人这样问。
牧云闲笑眯眯道：“要是这样，我就把戒指砸了。”
“啊？”所有人都傻眼了。
“谁知道泉水哪天就用完了呢，让所有人适应一下根本没有泉水的世界，不也很好吗，而且你们看过我公布了配方了吗？你们打算用泉水代替里面的哪种成分？”
众人一起摇了摇头。牧云闲的保密措施做得还是不错的。
牧云闲说的是实话，他确实是这样想的，既然不知道泉水能用多久，倒不如一开始就不要让人类依赖它。得到配方的大多人显然也明白这个道理，所以对传说中的泉水没有深究。
如果那东西确实存在，他抢来了，别人也随时可以抢走。现在除了崔弦的队伍之外，所有人的起跑线都是一样的，不顺着正道跑，去研究一样随时可能失去的替代品，除非他们傻了。想要泉水版的解毒剂也不难，向崔弦买就是了，他卖的又不贵。
如此这般，末世转了个弯，朝着另一个方向跑了。

如何养大一只猫
后来牧云闲又在这个世界待了将近十年，才算是彻底完成了这个任务。在他走的时候, 末世已经基本快要过去了。他也隐约看见了这个世界末世之前的景象。
在与亲朋好友告别后, 牧云闲最终选择了离开世界, 结束了这个任务。此时距离他完成黄金级别只差两次任务。
“也有些值得期待，不是吗？”牧云闲轻声低语, 没再在图书馆里停留，直接进入了下一个任务。
在这个任务中, 他将扮演的是一个动物的养父的角色。
系统给出的任务背景是这样说的，这个世界中的人类类似于地球上的同族，有一些科学基础, 但不那么发达——被评为黄金级别的世界，自然有它的道理。它不是浩瀚宇宙中唯一的文明, 只不过因为太过弱小, 不被其他文明所承认罢了。
牧云闲这次的雇主就是一个人类。在生命的前二十年中，他像是最普通的人一样, 日子过得不好不坏, 从最普通的学校毕业后找了一份收入不高不低的工作，如果没有碰到那个‘人’，他的一生也就会这样不咸不淡的继续下去。
他碰见的是一个外星人。正如背景介绍中所说的一样, 在宇宙中还有许多中文明, 雇主碰见的是一只未成年的兽人，而且还是贵族。在兽人的世界里，血脉的力量决定的高度是不可跨越的，正因此, 这只小家伙在他们那里有着极高的地位。
可惜光有地位还没什么用处，这只小家伙在没有成年之前就失去了母亲，加上自身有着缺陷，年纪到了还没有化为人形，因此很不得父亲喜欢。继母因着自己的孩子和他有利益上的冲突，因此更是不可能喜欢他了。小家伙生命的前十几年过得很是艰难，直到有一天他终于忍不住了，自己驾驶着飞船一通乱闯，到了地球上，遇见了牧云闲的雇主。
他的外形像是一只可爱的小猫，因此牧云闲的雇主动了恻隐之心，看他趴在垃圾堆里，一副很是可怜的样子，就把他接回家里来了。起初小家伙还不是很信任他，但他很快为被雇主家里的舒适的生活环境和美食所折服了，舒舒服服在他家里住了下来，全然忘了自己还是个兽人。
雇主也是很喜欢这只省心的小猫，就把他留下来了。他们在一起住了几年，感情越来越深了，然后，小家伙的家人找上门来了。
因着兽人星球上的一场政变，许多高等级的兽人都死了，包括小家伙的亲生哥哥，算来算去，小家伙的父亲居然发现，小家伙是他们这一脉仅剩的纯血了——他的继母完全没有他的母亲血统高贵，生下来的孩子当然也比不上他。所以不论他是不是愿意回去，都不得不被接回家里。而雇主这时候才知道，自己因为一时的善心接回家的小猫，居然有这这样的来历。
小家伙当然是不愿意的，他离开时离成年还远，驾驶飞船很困难，他之所以愿意冒着这么大的风险逃开，就是因为他觉得自己已经活不下去了。在被他逃了几次过后，来人已经厌烦了这样的游戏，他们选择给小家伙一个教训，就是杀了他在地球上的主人，也就是牧云闲的雇主。
对于高级文明的人而言，到低级文明中杀死一个人，简直如同踩死一只蚂蚁，全然不需要犹豫或是内疚这样的情绪。但不是每个人都是这样觉得的，至少那只小家伙就做不到。面对朝夕相处数年的人类因他而死，小家伙彻底变了。
在他回去以后，抛弃了自己旧日的所有坏习惯，努力磨炼自己的能力，就算将自己置于险境也在所不惜，在他成年后，他得到了他父亲的爵位，将数年前害死雇主的人都杀了，也将自己幼年时得到的不公正一一奉还。如果说到这里还算是正常的话，后面他的举动就很吓人了，他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暴君，喜怒无常，行事手段凌厉狠辣，别人说起来就害怕。
可能在不经意之间，一个小小的的举动就会将事情的方向转个大弯，在这个故事中也是这样的。年幼时的兽人还是个备受欺凌的小可怜，为了改变自己的命运，所能付出的最大努力也只是逃跑而已。他幸运的来到了雇主身边，得到了一个庇护所，雇主对他很好，他又能心安理得的懒下去了。
如果那次来接他的兽人手段没有那么激烈，没有刺激到他，他也不会成长为一个暴君式的人物，在他掌权之后，所有人都深受其害。这也不是这个世界想要的，所以牧云闲就来了。
他来依托的是雇主的身份，所以，牧云闲代替了他。牧云闲来时，距离小家伙的家人过来也没剩多长时间了，只是这俩人还什么都不知道，每天还在为吃什么而烦恼，过着安静舒适的日子。
牧云闲醒来时，时间是下午。这天是周六，雇主休假，明天也不用去工作，正好便宜了他。他读取完记忆醒来，脑袋还昏沉着，就忽然感觉到身上一沉，像是有什么东西压上来了。牧云闲伸出手，果然摸到了一只毛茸茸的小东西，就是他这次任务真正的雇主。
那是一只很像是猫的生物，浑身长着白毛，摸上去很是柔软。猫咪的小圆脸上嵌着一双深蓝色的大眼睛，当他注视着你时，能感觉到好像整个人心都化了——然而很显然，牧云闲不是会被他萌到的人。
“暴君？”牧云闲指尖在他毛发柔软的脑袋上摸了两下，低声笑道。这只小家伙窝在牧云闲身边，软软的喵了两声，片刻后，他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一样，突然挑了起来，窜到旁边的柜子上，眼睛瞪圆，警觉的注视着他。
牧云闲站起来，整了整衣裳，对他微笑：“你爸爸……他出门了，托我来照顾你。”
“喵！”小家伙浑身的毛都炸起来了，对着牧云闲一通狂叫，牧云闲也不理他，轻声笑了下：“等下过来吃饭。”
牧云闲这样的态度没能打消小家伙的顾虑，他缩在柜子顶的几只杂物箱中间，用一双明亮的眼睛恶狠狠的看着他。
牧云闲没有管他，自顾自去厨房做起了饭，不消片刻，里头炒菜的声音伴着香味传出来，引得他肚子一阵咕噜噜的叫。正如牧云闲所料，这小家伙生活在雇主身边时，虽然是和他感情不浅，却也没太多骨气。如果牧云闲能拿的出一个说的过去的理由，也差不多就能把这只涉世未深的小猫给骗过去。
……即使他日后会是传说中的暴君。
想到刚刚从记忆中看到的景象，再联想缩在柜子上的那只白毛小猫，牧云闲忍不住笑出了声来。小猫却是完全不知道牧云闲在想什么，身为足够被评价为黄金等级世界中的人，他有着自己的本事。本能告诉他，这个长得和他爸爸一模一样的人根本不是他爸爸，而且，他很危险。
他在柜子顶上躲了半个小时，厨房的门被打开了。那个人穿着他爸爸的居家服走出来，手里端了盘菜，把菜放下后又回去，不知道在干什么。他从柜子上下来，用爪子拨弄了下那盘子菜，忍不住抽了下鼻子：“喵……”好香……
小家伙正打算拨弄第二下，突然，他感觉到后面有人正在看着他，果不其然，他一回头，就看见了牧云闲带着笑意的脸。
“你不吃吗？”牧云闲说：“我知道你爸爸从来不会给你弄这些。”
他勾着背，对着牧云闲呲牙，然后又钻到沙发底下去了。这只年幼的小兽人没有离开，有一部分原因就是，他要从这个坏人手里，把他爸爸救出来。
牧云闲则是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不管他怎么想，也不碍什么事，自顾自吃了饭，就出门了。他还有些别的事情要处理。后面他肯定要在小家伙身上花不少时间，雇主是个普通人类，他正常生活中的一些事情，还要他先处理一下。
他来的时候时间才是中午，办完了这些事，天已经擦黑了。牧云闲想到家里还有个小兽人，就去买了些菜。他知道这是个兽人，所以也没打算用对待真正的猫的方式去喂养他，用美食勾引，说不定有助于拉近他们两个之间的关系。中午来时因为记挂着别的事情，他没理这个孩子，希望在他离开的这段时间里，这个孩子能安分一点。
可牧云闲却没想到，他回来的时候，刚用钥匙开了门，迎接他的就是一顿爪子。牧云闲轻向旁边闪避，爪子的主人就落了个空，狼狈的落在了地上，仓促的转过身来，冲着牧云闲就是一顿低吼。
“我把你爸爸弄到哪里去了？”看着满脸都写着凶残的小兽人，牧云闲突然想到，自己确实是失算了。上辈子，这家伙变了个性格，从这幅又懒又娇气的模样，变得苦大仇深，正是因着他在地球上认识的那个，把他当亲生的养的干爹，牧云闲代替了雇主的身份，又被他看了出来，对他而言，可不是和杀了他的爸爸没有差别。
“你要不要吃点东西，再听我和你解释一下？”看着四周被他抓的七零八落的屋子，牧云闲很是无奈的叹了声。小家伙却是不愿意再搭理他了。在发现突袭无果之后，他又是对着牧云闲发出了警告似的叫声，而后便破窗而出，消失在了夜色里。
牧云闲站在原地，拎着个塑料袋，久违的感觉到了无奈。他放下东西，从窗外破洞的地方向外看，果然已经是看不到小家伙的影子了。
此时距离上辈子雇主被杀已经不到一星期了，也就是说，小家伙亲生父母那边的人，很有可能已经到了地球上。他们上辈子第一次找上门来时在四十八小时后，不代表这次也是。那个娇气的小家伙在外面，吃苦不说，安全也不能保证。
“重明。”牧云闲将重明叫了出来。长着一身火红色羽毛的鸟儿闻见了房间里别的动物的味道，眼神顿时变得有点凶狠了。牧云闲看着他这样，忍不住轻声叹了声：“……那是个孩子。”
“啾？”孩子？重明用爪子指着角落里的猫罐头，发出了讥笑似的叫声。
牧云闲见他一副要抓奸的样子，揉了揉脑袋：“他是个兽人，总之，你能先帮我找到他吗？”
重明又是讥讽的叫了声，从小家伙撞出来的破洞钻了出去，顷刻之间，那个洞变得更大了一点。牧云闲看着伤痕累累的窗户，为雇主的房东感到同情。
此时天已经黑了。他们住的地方不算太好，路灯无精打采的亮着，旁边鲜少有行人经过。黑夜让重明变得不再显眼了，他拍打着翅膀，一路向前，在一棵高大的树上停下了。牧云闲也停在他身边，朝着不远处望去。
已经不用重明引路了，牧云闲清楚的听见了一些声音——人说话的声音，小家伙惊慌的叫声，还有什么东西相互碰撞的声音。
那些家伙是在抓野猫。
牧云闲一下子就反应过来了。天上下着小雨，地上满是泥泞，天有点凉。牧云闲穿着雇主的一身再普通不过的衣裳，走进了那条小巷子里。
“干什么呢？”他用不紧不慢的声音轻声说道。
借着不怎么明亮的路灯与月亮透出来的光，牧云闲看见了眼前的情景。两个人，一个捂着胳膊，一个正在用一个大网套他。小家伙出门时还干干净净的毛发，此时已经变成了灰黑色，一缕一缕的，狼狈不堪。
“这是你家的猫啊，看见没，挠着我了，赔钱！”捂着胳膊的人对着牧云闲怒道。
“你不抓他他挠你干什么？”牧云闲轻挑了下眉，问：“你有毛病啊？”
“嘿，你这个人怎么说话呢？”另一个人上来就要动手，牧云闲还什么都没做，他身后就飞出了一只体型在城市里十分罕见的鸟儿。那只鸟一看就十分有攻击性，停在牧云闲肩上时，爪子好像都在闪光。
牧云闲摸了摸重明的翅膀，带着笑看他们。
这两人瑟缩了下，强忍着惧意，道：“……你……你等着。”
“哦。”牧云闲轻声笑了笑，重复了一次，说：“我等着。”
那两人捡起地上散落的道具，就赶紧仓皇的跑了。牧云闲带着肩上的重明，走进地上趴着的小东西，蹲下，对他轻笑了声：“你还跑吗？小岑？”
听到这个许久没人叫过的名字从牧云闲口中吐出来，地上的小家伙，或者是应该叫舒岑，傻乎乎的喵了一声。牧云闲道：“我知道你是谁，那你能理解，你爸爸为什么要让我来保护你了吗？”
地上的白毛小猫将信将疑的点了下小脑袋，牧云闲对他伸出手，说：“来吧，咱们回来再说。”
牧云闲肩上的重明却很嫌弃似的，从牧云闲肩上离开了。见状舒岑迟疑着动了动爪子，顺着牧云闲的胳膊就爬了上去，感受着熟悉的气温和温度，他又委屈的喵了一声。
“你爸爸又不是不回来了。”牧云闲摸了摸他的脑袋，轻声道。
“嗷？”小家伙在他怀里挣扎了两下，换了个姿势，想要看着他。
“我保证。”牧云闲笑了两声，说：“只要你……只要你好好长大，他就回来了。”
他们回到家里，瞧见屋子里的一片狼藉，舒岑分毫没有不好意思的感觉。他是被他爸爸宠惯了，平时拆家也拆过几回，他爸爸从来没有说过他什么。
牧云闲自然也不会说什么，倒不是因为旁的，只是他们都快走了，再矫正这孩子的性格不急在一时半刻，就由着他去了。只是重明倒是很是不满的样子，对着牧云闲和他怀里那只娇滴滴的废柴猫感觉很看不起，扇了扇翅膀，落在餐桌上，也不嫌凉了，把牧云闲带回来的食物一口一口吃了个精光。
等到牧云闲给他洗完澡，出来的时候，桌上已经就剩下几个空的包装袋了。看见洗完澡后显得格外丑的猫，重明又是一阵毫不留情的嘲讽。
牧云闲顿时头大：“你可消停点吧。”
那只娇气的小猫却好像已经接受了牧云闲是他爸爸好朋友的设定，对着重明也是十分的不客气。挣扎着就要从牧云闲怀里出来去抓他。重明一看这只猫居然还敢挑衅自己，就更生气了。正当这一猫一鸟之间的大战一触即发时，门口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屋子里的一人两兽同时都感受到了异样的气息。舒岑颤了下，又要开溜，被牧云闲给抓住了。仿佛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般，牧云闲去开了门。
门口站着个人，外貌与普通人类没有什么区别，好像是只是长得壮了一点，他们却都能感受到这人体型之下蕴含的力量。
“请把你怀里的那只猫给我。”他虽然用了表示客气的词语，语气里却分毫感受不到。
牧云闲手上有种力量蔓延开来，对着他上下打量了一番，淡声道：“久闻大名，您就是舒岑母星来的人吧？”
听见牧云闲准确叫出了舒岑的名字，外面站着的兽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牧云闲收了笑，说道：“你太没有礼貌了。”
他说话的时候，手上一下一下抚摸着束层舒岑的毛，不过几下，手上蕴含的热量就要把他毛发上的水汽蒸干了。这样的动作显然也会引起门外兽人的注意，他此时倒是对牧云闲多了几分重视。
“听说地球上有种人，叫修士，原来……”
“你知道就好。”牧云闲直接打断了他，门在他面前关上了。只留兽人在门外，眼中有着一丝薄怒。
重新回到房间里，像是被刚才来的人吓怕了似的，舒岑窝在牧云闲怀里，半天不敢动弹，许久才怯怯的叫了声。
牧云闲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忽而轻笑：“怎么看，你都不像是我看见的那个样子。”
在系统给的背景里，牧云闲看见的成年后的舒岑，从来都是一副衣冠禽兽的样子，他的人类形态继承了猫科动物的灵巧漂亮，也继承了顶级猎食者的冷酷与凶残。要是叫人来脑补他小时候，也定是会想到一个机灵冷漠到不像孩子的孩子。
谁能想到，他会是这样一副样子呢。
舒岑在他怀里打了个滚，不想看他了。
牧云闲摸着他的毛，说：“你要和他们回去。”
“嗷？”舒岑看着牧云闲，好像不能相信，从牧云闲口中到底说出了怎么一种可怕的话。
“你跑不掉的。”牧云闲轻声说：“你应该知道，他们如果要找你，无论如何你都躲不了多长时间。”
怀里的小家伙在挣扎，牧云闲知道，他又想跑了，于是牧云闲祭出了一个大杀器——
“你还想让你爸爸回来吗？”
听见牧云闲在他身后说话，小家伙停住了。
“只要你打败你的父亲和继母，把爵位从他们手上抢过来，你爸爸就能回来了。”
小家伙毕竟也是有些脑子的，他不知道此事该不该相信牧云闲，爪子几次向前，很是挣扎。
“真的，”牧云闲说：“我会陪你回去。”牧云闲走过来，看着他：“我还要看你好好长大啊……”
看着这张熟悉的脸，小家伙终于忍不住了，窜到牧云闲身上，缩成了一团。
牧云闲温柔的摸了下他的毛。
其实牧云闲也不算骗他，在上一辈子里，雇主在这时已经快要死去了。因着一些原因，有了重来一次的机会，而让舒岑变成一个好人……或是好猫，就是得到这次机会的代价。
在牧云闲看来，回去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风险与机遇并存，回去处境有多艰难，相应也会有多少资源。作为顶级贵族最后的纯血血脉，舒岑得到的绝对不会少。
而且，如果没有反派们提供的历练的机会，牧云闲怎么让舒岑这个乖巧的小家伙变成一个能承担起贵族身份的弄权者呢？

如何养大一只猫2
解决了小东西这边, 他父母那边来的人牧云闲也没有放过。也不知道这个世界中的地球上的修真界衰落之前有着怎样的势力, 竟让高等级文明的人出乎意料的忌惮。
这可以说是白让牧云闲得了便宜, 且他自己也有能力。一番相互试探之后，他们终于同意让牧云闲跟着小家伙回去了，而且还给了不错的待遇。
在兽人世界的主星，公爵府中, 花园里, 一个模样像是猫咪般娇媚的美貌女子听了来人回话，轻轻锁着眉头, 不咸不淡道：“你是说, 他失踪的这段时间，是被地球上传说中那些人给收养了？”
“八成是这样的。”对她说话的人说：“收养他的人……实力应该在五星之上。”在兽人世界中, 一颗星最低, 七颗星最高, 五颗星已经是很不错的实力了。
“哦, 好吧。”女子声音依旧轻柔, 她温和道：“公爵那边怎么说？”
“毕竟……是陌生人, 不太好相信，但他愿意来，公爵自然是欢迎的。”来人小心看了眼女子的表情，见她发现了, 又赶紧低下头：“想必那位只是看他外表看的讨人喜欢罢了。”
“好了，我知道了。”女子柔声说道：“公爵闲着吗？我有些事情要和他说一下。”
那人赶忙说：“我这就去问。”
。
于是牧云闲带着小家伙回去之后，收到了空前隆重的欢迎。不只是对他怀里的小家伙, 还有对他。一个已经陨落的文明中留存下来的强者，那不只是单纯的强者这样简单，他还有着更深层次的价值，他简直可以称之为一块活化石。
牧云闲都没想到，自己随口编造出来的身份竟然能有这么多好处，不过他也不怕自己露馅就是了。他有图书馆，有专门一座院子里面，装着满满的史书，他们想要知道什么样的历史，牧云闲都能讲给他们听。
地球距离兽人国的主星很远，就算坐最好的飞船也要将近一周的时间。但小家伙却一直表现的仿佛嫌这段距离太近似的，在到达三天前就开始惴惴不安，最后就连牧云闲百般安慰都没有用了。牧云闲最后没办法，派出了他的杀手锏——重明。
“那天你攻击我的时候，不是显得很有劲么？”牧云闲对他温声说着，在他身后，火红色的大鸟对他虎视眈眈。小家伙那样的性格，宁愿窝在房间里害怕，也不想出去做点有意义的事，只是胳膊实在是拧不过大腿，他那样的小身板，对付一个牧云闲都不行，更别提牧云闲与重明这俩人了。
当他被重明抓走的时候，旁边的猫咪侍者吓得像个鹌鹑。
“没什么大事。”牧云闲信步走过，对他微笑：“小孩子不愿意努力，做大人的当然得逼着，你说是吧？“
猫咪侍者狠狠点了两下头。这一幕发生在牧云闲的房间到演练场之间的路上，许多人都看见了，更多人看见的是他几个小时后抱着已经脱力的舒岑回来的样子。在这一天以后，众人好似都达成了共识，牧云闲这个高深莫测的地球来客，非常喜欢他们的小主人。
甚至有人说，他们两个已经是地球上特有的一种，说起来和很神奇的关系了——师徒。据说建立了这种关系的人，和亲生父子也没有什么差别了。
有人嫉妒，有人惊讶，还有人乐见其成，然而这些都是舒岑不想要的，他还是更想要那个每天会对他亲亲抱抱举高高的爸爸。对他来说，每天只会逼他和那只看他不顺眼的大鸟打架的牧云闲，简直就像是个大恶魔。直到三天后，牧云闲告诉他，他要回到家里，见到他真正的亲生父亲了，小家伙才将自己从被压迫的悲伤情绪中释放出来。
不是放松，是分了一部分情绪给害怕什么的。牧云闲清楚的察觉到，他真的是在害怕。
三天后，一大早，他们两个就被拉了起来。据说要整理一下形象什么的。牧云闲虽然表面上和气，但他的身份在那里，对于等级森严的兽人星球来说，是绝对的不可侵犯，必须要毕恭毕敬的。小家伙虽然也有公爵之子与纯血的身份，却没有牧云闲这样的待遇了。
给他们整理的人是刚刚从另一条飞船上上来的——毕竟去接人的队伍里不可能带造型师什么的。拒绝了他们的安排后，牧云闲问清楚小家伙的位置，走到了那个房间，刚一到房间门口，就听见里面有异样的声音。
牧云闲推开了门，看见小家伙正缩在桌子上几个盒子的缝隙之间，毛茸茸的小身体轻轻发着抖，那个长着狐狸耳朵的男子不耐烦的看了一眼时间，冷淡道：“请您快一点，我们要迟到了。”
他虽然这样说，实际上从头到脚都对小家伙没什么敬意，说完了话就走过去，伸手要抓他。正在他要抓到小家伙之前，他的手被人拉住了。
“他不愿意。”牧云闲对他微笑着，语气却不容置疑：“那就算了吧。”
“可外面有很多媒体……”男子摸不清牧云闲的底细，却也表现的比对小家伙恭敬许多。他仍然不甘心，道：“这是公爵大人的意思……”
“一个走丢了三四年的小孩子，他会变成什么样，你们都没有心理准备吗？”牧云闲淡淡道：“你一定要难为他？”就这几句话的功夫，牧云闲手上的力道重了不少。男子吃痛，赶忙道：
“您说的对，你说算了就算了。”
“那就多谢了。”牧云闲温声道：“请先出去吧，我和他多说上几句。”
男子此时看着牧云闲的眼神中已经多了几分怯意，听了他的话，赶紧出去了。门被关上以后，牧云闲清晰的听到外面传出声被刻意压低的抱怨：“不过就是个化不了形的废物而已，什么东西，至于吗……”
牧云闲听完他说的话，若有所思。片刻后，他走上前，对仍然颤抖不已的小家伙轻轻伸出了手：“出来吧。”
小家伙试探着对牧云闲伸出了毛爪子。
“第一次见我，你都敢对我动手，你怎么对他们就这么怂？嗯？”牧云闲轻轻摸了下他，说道。
小家伙怯怯的喵了一声。
“他们以后再敢对你这样，就上手。”牧云闲说：“我说的。”
小家伙在他怀里狠狠点了下头。
外面的人不知道牧云闲到底和他在做什么，表情十分焦急，直到半个小时后，牧云闲才抱着小家伙出来了。此时他的样子不知比刚才好了多少，刚才还是一副怯生生的样子，现在已经是有精神的多了。一群侍者引着他们下了飞船，在不远处，就能看见一群围着他们拍照的人。
在那些人前面还占着一群人，为首的是个女子，长相是像猫咪似的娇俏，一双圆圆的猫眼里，仿佛随时在透着撒娇的感觉。这个女子就是小家伙的后妈，公爵夫人了。
小家伙他们家这一支得到爵位，正是因为他们有着星云豹的血统。在荒原时代，大型的猫科动物本就是顶级的掠食者，而属于变异品种的星云豹，则更是其中的佼佼者。公爵夫人不是星云豹，她甚至不是大型的猫科动物，她的原型只是一只家猫而已。
能嫁给公爵，即使是作为第三任，也是要有着足够的本事。面对几年没见过的继子，她表现的无可挑剔：“欢迎回来，孩子。”公爵夫人眼中有着泪花，她说：“让你在外面受了这么久的苦，是我们的错。”
牧云闲怀里的小家伙对着她喵了一声，看样子也很是动情。这是牧云闲刚刚和他说好的，他要表现出足够得体。
几分钟后，这对继母与继子之间的互动结束了。牧云闲跟着他们坐到了车里，准备回到公爵府中。公爵夫人和他们乘坐的是同一辆车，上了车后，那个女人依旧有着和刚才一般亲热的态度，对牧云闲道：“您来到这里的这段时间，打算去做点什么呢？”
牧云闲说：“带一带舒岑，再四处看看吧。”牧云闲也轻声笑着：“地球上修□□的繁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对我来说，如果要进步，还是要多走多看，不是吗？”
“正是这个道理。”公爵夫人说：“如果您有什么特别想去的地方，我们夫妻都可以陪同。”
“其实让舒岑来就可以。”牧云闲说：“这里毕竟是他的家，他对这里也应该是熟悉的。”
听了牧云闲的话，公爵夫人仿佛想说点什么，不过迟疑了片刻，还是忍了下来，自此她就再也没有和牧云闲说话了。这辆车回到公爵府中后，有位侍从过来，要带着牧云闲去休息，至于小家伙也要和他分开，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小家伙显然还是有点害怕，但临走前看见牧云闲的对他眨了眨眼，微微笑了下，他像是突然放下了心似的，乖巧的跟着来接他的侍从走了。
。
在下了车，目送牧云闲远去后，公爵夫人脸上的笑意逐渐淡了下来。她看着牧云闲离去的方向，语气温和的问她身边的人：“那个叫地球的星球，上面的人真的都那么厉害吗？”
“厉害也是很久前的事情了。”她身边的人笑道：“从史书上考证，地球上的修真界最后出现的时间在两千年前左右，那时候兽人们处在荒原时代呢。可这又怎么样，时间已经过去这么久了，现在的地球甚至没有资格被其他文明承认……”
“是啊，再厉害，也不过是一个五星而已。”公爵夫人轻轻叹了声：“走吧，我们去看看舒岑那个孩子，他也真是不听话，离家出走这么长时间，也太让我和他父亲担心了。”
在那个熟悉的巨大的房间里，舒岑缩在自己原来的床上，一动不动的趴着，看着门口。他知道，他被逼着回来了，有些东西也会跟着回来。
他耳边重复着牧云闲对他说过的话，小小的猫咪咬了下自己的爪子。那个自称是他爸爸派来保护他的人说，他可以反抗，可是……他反抗了，那个人真的能保护他吗？算了，大不了他再跑一次好了。
舒岑用一双大眼睛紧紧盯着门口，不知时间过去了多久，门忽然响了一声，是门锁打开的声音。他紧张的缩成了一团，看着门口出现的人影。先进来了一个女仆，她手里端着什么东西，然后紧接着，他的继母进来了。
公爵夫人在房间里环视了一周，很快将目光锁定在了床上。
“三年过去了，你回来还是喜欢躲在这里。”公爵夫人带着笑走近，对他说：“这样可不好啊，你可是公爵的孩子，星云豹的后代。这么大了还是一副小猫的样子，不能变成人形已经够丢人的了，你怎么能还养成一副畏畏缩缩的样子呢？”
舒岑背拱了起来，对着她呲牙，公爵夫人又笑了：“你这样也不好啊，我可是你的母亲，你怎么能这样对我没有礼貌呢？”
她带着轻柔的笑容，走上前，对着舒岑伸出了手。那双修长柔嫩，没有半点赘肉和老茧的手，动起来却快如闪电，她直接捏住了舒岑的后颈皮，把他拎了起来：“我教教你怎么做孩子，好不好？”
舒岑不想屈服，对她狠狠的呲了呲牙。
“看来你在外面过得不错，不说别的，脾气却见长了。”公爵夫人笑着把他扔到了一边，说：“算了，不说别的了，还是让人喂你吃药吧。”
她身旁那个沉默寡言的侍女走上前，将托盘放在了小桌上，对着舒岑说：“请您过来。”
舒岑瞥了一眼旁边的药瓶，眼睛里闪过厌恶。他直面着侍女，喉间继续发出警告的声音。侍女却像是什么都没看见似的，熟门熟路的走上前，对着他就要动手来抓。
舒岑躲开了，却没有继续躲避，或是做出反击，而是做出了一个让这对主仆不太理解的动作——舒岑在向他们身后看。侍女顺着舒岑的眼神看过去，却忽然大惊——不知在什么时候，牧云闲已经进来了。
公爵夫人看见牧云闲，也觉得很是惊讶。她被牧云闲看见了在对舒岑做一些事情，神态里面仍然没有什么心虚的感觉，云淡风轻道：“您是客人，这样做有点失礼吧。”
牧云闲完全没有理她在说什么，而是直接对舒岑笑了笑：“还记得我在飞船上对你说的话吗？”
小家伙喵了一声，这一声房间里的三个人都听懂了，侍女和公爵夫人看牧云闲的眼神简直像是在看一个疯子：“你在诱导一个孩子攻击他的继母？你当你是谁？”
公爵夫人是个谨慎的人，她不是不看重牧云闲的地位，尤其是在她的丈夫很重视牧云闲身份的情况下。她知道或许在旁人的闲言碎语中，牧云闲察觉到了什么信息。但这不代表她相信牧云闲有胆量直接鼓动舒岑跟她对着干。
牧云闲依旧用一种温和的语气笑着对小家伙说：“是时候让我看看你在船上的练习成果了。”
小家伙好似下定了什么决心，对准女仆就挠了过去！他所属的星云豹本身就是以速度见长的品种，即使他只是未觉醒人类形态的幼崽，速度也不可谓不快。女仆还正在惊讶中，她还以为小家伙还是几年前那个由她宰割的孩子，对他的攻击完全没有反应的余地，小家伙已经冲到了她的眼前，在她脖子上留下了三道血痕。
她脸上闪过怒气，就要去抓小家伙，可她却忽然听见她身后传来的牧云闲的声音。
“你敢反击试试？”牧云闲用带着笑意的声音说：“你给他灌不该他吃的药，可以推到公爵夫人头上，公爵夫人可以说是大夫开的，那你攻击他令他受伤，你要怎么和公爵解释？”
女仆本来想反击，听见了牧云闲的话，手上动作生生止住了，于是小家伙又在他手上留下了一道血痕。小家伙落在地上，跑到牧云闲跟前，做出攻击的姿势，澄澈的蓝色眼睛里，多了点兴奋的感觉，要是牧云闲看见了，就会惊讶的发现，那个眼神和上辈子的暴君一模一样。
牧云闲看不见，这个眼神却惹怒了公爵夫人。她冷声说道：“当然可以解释了，菲菲只是我们家里雇佣的仆人，从法律意义上说，她和我们是平等的。家里的孩子不懂事，抓伤了给他喂药的女仆，女仆一时动作大了点，伤到了他，不合理吗？”
牧云闲点头轻笑：“这是个好故事。”他又轻声道：“如果您不说，我还以为在您这里，继母害了孩子不需要负责任呢。”这好像是自言自语的一句话说完，公爵夫人和女仆忽然感觉到，自己身边多了一种奇特的力量，她们都动不了了。
“出气，去吗？”牧云闲低下头，看着依旧在他腿边保持攻击姿势的小家伙，说：“刚才你勇气可嘉，不过我还是要说，你刚刚那几招很不合格，你还要个你的重明哥哥多练两场……所以现在，师父把他们变成了固定的靶子，你上去练就是了。”
公爵夫人从刚刚发现自己动不了就真的慌了，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突然出现的人胆子居然大成这样，她尖叫道：“你敢这样！快来人！”
“舒岑叫人的时候从来没人来吧？这回轮到你了。”牧云闲轻笑着，看着小家伙试探着上前，忽然叫住了他：“我还是觉得，你不要在他们身上留疤的好。”
小家伙回过头，对着他喵了一声。牧云闲也回了他一个微笑：“乖孩子。”
出于礼貌，牧云闲没有看自己徒弟是怎么修理她们的。当牧云闲最后抬起头时，居然发现，公爵夫人和女仆的外表没有大的变化。听见自己徒弟喵喵叫着，牧云闲才道：“你让她们把那些药都吃了？”
小家伙得意的点了下头。牧云闲对他微笑：“你还满意吗？”
这句话又换来了小家伙亲昵到甜腻的叫声。
“你满意了，我的问题好像有点大。”牧云闲对他低语：“你知道在别人家里欺负主人会是怎样的后果吗？”
小家伙浑身僵了下，不可置信的盯着牧云闲，而旁边那两个动弹不得的人则是露出了愉悦的笑容。不计成果报仇是一时的，但总要付出代价。不过牧云闲说的话，很快就让她们笑不出来了。
“这就是师父接下来要交给你的了。”牧云闲把他抱在膝盖上，用指尖点了两下他的脑袋，说：“知道以前你的继母欺负你，你父亲为什么不管吗？因为你还有一个优秀的哥哥啊。”
小家伙是公爵第二任妻子所生的孩子，他的哥哥是第一任妻子生的，因为自身表现出来超乎寻常的天赋，早早就被公爵送走接受精英教育去了了。不论是父亲的第二第三任妻子，还是他们的孩子，关系都不怎么亲密。
“正是因为有他在，你父亲愿意娶一个没有星云豹血统的女人，也敢放任她欺负你。但现在他意外过世了，这说明，你是你父亲唯一的纯血孩子了。”牧云闲缓声说着，看着公爵夫人的脸色逐渐有了变化：“也正是说，如果你足够优秀，你就会享受到你哥哥那样的待遇，如果你继续这样……”
牧云闲声音顿了下：“你父亲会换个女人，生下纯血的孩子。”
公爵夫人脸色逐渐变冷，牧云闲走到她身前，直视着她说：“小家伙一回来你就着急欺负他，这可不是婚姻幸福的表现，你说是吧？”
公爵夫人眼神逐渐变得有些疯狂，牧云闲把指尖放在唇上，做出一个嘘的手势：“你来的时候，是不是在赌，我因为初来乍到，什么都不会做，会放任你欺负一段时间，才这样肆无忌惮？可你赌输了啊……所以好好想想，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知道吗？”
他直起腰，对着公爵夫人，又露出了个温柔的微笑。

如何养大一只猫3
目送着这对主仆离去, 小家伙第一次在这个家里表现的趾高气昂。对着被重重关上的人, 他很是威武的喵嗷了一声，然后忽然感觉脖子被人提着拎起来了。
牧云闲把他举到眼前, 轻轻勾着嘴角, 问：“开心吗？满意吗？”
小家伙摇着尾巴, 对他甜腻的喵了一声。
“就晚上吧。”牧云闲轻笑道：“晚上重明会来找你, 你去和他练功, 好吗？”
小家伙眼睛的光芒顿时暗下去了。
牧云闲放下他，有点头疼的想, 谁能想到, 碰见一个长大后很是厉害的孩子，在他小时候居然还要人压着他学习呢？
哄好了小家伙, 牧云闲从他房间里出来，回了自己的房间。今天在小家伙继母面前说的话只能抵一时的作用, 完全不能阻止公爵夫人对他们动手脚, 甚至挡不住公爵夫人拿这件事来做文章。公爵夫人才是公爵的枕边人, 如果她做什么，他们真拦不住。
所以, 正如他所言，能让小家伙在公爵面前取得优势的，也只有他本身足够优秀这一点了。因此近几日小家伙突然发现, 他的师父折腾他折腾的越来越来劲了。
他们真正见到公爵，是三天以后的事情了。小家伙刚回来的时候，公爵因为公务要外出几日, 正好没见着。那天他们第一次见面，是在公爵府中的演练场，小家伙被府中一群侍卫陪着，正在练习。
小家伙虽然表面上还是幼崽，其实年纪已经不小了，要是变化成人形，应该已经是个十岁左右的幼童了。他体型上有着缺陷，心智却足够完全，当年能一个猫驾驶着飞船逃开，该有的本事其实也是有一点的。这些时日在牧云闲的帮助下，他进步飞速，至少这时出现在人前时，已经足够让人发出惊叹了。
“小公爵！加油！”场外一群侍卫围在一起，对着场内的一人一猫嘻嘻哈哈。今日陪着小家伙练习的是个狮族兽人，他的原型只是凡种，没有经过变异，不过他是成年人，与小家伙对战也很有些欺负人了，故而他只用了原型。
在场内，大块头的狮族兽人举着拳头，眼珠微动，环顾四周，想要把小家伙找出来。最近小家伙觉醒了一种特殊的能力，就是特别能藏，如果他要藏，一般人还真找不到。
狮族兽人刚刚吃了他这招的亏，此时不敢托大，不理旁边那些人，全神贯注警戒着。然而他最后还是没防住，数息后，忽然有阵风，从他身后一侧吹来，他忙向着那边出拳，引起了一阵惊呼，有人还大叫道：“出手这么重，你疯了？”
疯的当然不是他，那毛茸茸的一小团在他的手下顺利逃生了。并且抓住机会，直接登上了他的脑袋，蹲在狮族兽人的帽子上耀武扬威。
“好！”听着他娇气的喵喵叫着，最近和他依旧混熟的侍卫们毫不吝啬自己的掌声。与他对阵的兽人一阵爽朗的大笑，将帽子直接摘了下来，放在一边的高台上，笑道：
“我这帽子就当是您这次胜利的奖励了，您不嫌弃吧，小公爵？”
小家伙用一种端庄的坐姿蹲在帽子上面，伸出一只小小的毛爪子，拍了拍他伸过来的手，后面的人群又是一阵笑闹。
牧云闲站在最后，瞧着他们闹腾，眼中含着一丝笑意，并没有上去打扰他们。这两天小家伙晚上都在接受牧云闲的特殊训练，被重明折腾的够呛，这次能出来欺负欺负别人，简直可以说是放松了。
他身边不知何时来了个人，那人外表温和儒雅，好奇的瞧着那边小家伙与那群侍卫笑闹，看了一会，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对他身边的牧云闲说：“小公爵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
“您不知道吗？”牧云闲似乎很是诧异的看了他一眼：“那也许是他离开的那几年，他在地球上认得师父教的好吧。”
外表儒雅的中年人不由失笑，他道：“您认出我了？”
牧云闲毫不意外他这样说，温声回答道：“不仅是我认出您了，公爵。”
就他们说话的这点功夫里，再回一看那边闹腾的一群人，已经有不少都收敛了。瞧着这边站着的中年人，继续闹也不是，不闹也不是，好像很是头疼。
牧云闲的下一个动作彻底解救了他们。他用着这几天学到的礼仪，对着中年人行了很是标准的一礼：“公爵大人安。”
“您也请起来吧。”公爵说道：“我觉得您无需这样客气……”
这一幕终于被小家伙注意到了。他瞧见这个熟悉又陌生的人，神态动作里不禁带了点瑟缩，下意识的向后退了一步，牧云闲对他招了下手，道：“小岑，过来。”
那毛茸茸的一小团终于动了，他从高台上跳下来，对着他许久未见的亲生父亲，用兽型行了个礼。公爵低头瞧着他，收了笑，淡声道：“礼仪记的不错，我还以为你觉得自己不会回来，干脆全忘光了。”
小家伙低着脑袋，一动不动。
见此公爵也不和他说话了，对着牧云闲轻笑了一句：“我已经吩咐管家设宴，晚上我们再好好聊聊。”
牧云闲道：“那就却之不恭了。”
公爵再次对牧云闲点头致礼，而后带着一群人离开。在他终于离开演练场之后，整个空间好似都弥漫着放松的气息。地上那一小团虽然还是站着，不过明显能看出来，他好像是逃出生天似的，放松了许多。
牧云闲把他捞了起来，对他微笑：“你运气不错。”
小家伙抬起脑袋，对他懵懂的叫了声：“喵嗷？”
牧云闲轻勾着唇角，却不再继续这个话题了，只是问他：“你的战利品还要吗？”
小家伙这才想起来他刚刚抢过来的侍卫帽子，挣扎着从牧云闲怀里铺出来，冲到帽子上面，喵喵叫了两声，一群侍卫都笑了，照顾小家伙的人走上前，连他带帽子一起端走了。
。
公爵回到府中很是突然，没有通知任何人。在知道他回来后去了演练场，公爵夫人气的直接摔了面前的杯子。
“不过一个血统，哪里这么重要！那不过是个十二三岁都不能化成人型的残疾种，也值得他这么对待吗？一回来就去看是什么意思？防着我？”
手臂上还留着血痕的侍女上前，蹲在地上拾起了杯子的碎片，轻声安慰她：“夫人息怒，公爵一定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她消了怒气，坐在远处，心里却骤然不安起来。如果自己的丈夫一直在关注着那个小东西，那她前些天做的事情……
“不，不会的。”公爵夫人定了定神，努力压制着自己的情绪，说道：“替我准备准备，我要见公爵。”
“公爵大人到了。”门外有人说道。
她慌乱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态，确保自己看上去足够端庄，看向门的方向。公爵此时已经走了进来，他换了一身衣服，看上去与往常全无什么区别，只是瞧见公爵夫人的时候，微皱了下眉头，问道：“怎么了？”
“只是……只是小岑回来了，我很高兴罢了。”公爵夫人得到了丈夫的安慰，忽然感觉自己的委屈全然憋不住了似的，鼻子一酸，小声道：“你……你也知道，那孩子……”
“他又怎么你了吗？”公爵坐在边上，好似无意般问了这样一句。
“也就是以前那样……”公爵夫人说：“他还是不肯吃药，可是不吃药病怎么能好呢。停药停了几年，也不知道对他的病人有什么影响，可他不止排斥我，连卢莉也一起讨厌，不肯让她接近……”
公爵夫人拉过她的侍女，露出了她手臂上的伤痕：“卢莉毕竟是从小看着他长大的，他对卢莉，连尊重也不肯，这也太……”
她语气里都是纯粹的委屈和担忧，如果不知晓前因后果的人听了，必定都觉得她这母亲做的很是委屈。公爵听罢她的哭诉，不置可否的嗯了声，声音停顿了一阵，然后忽然问道：“那些药呢？”
“还……还没有开处方啊……”公爵夫人卡了两秒，磕磕绊绊的说：“那天我和卢莉只是去看了他一次，看他反应太大，我们就没有再去了，想着等您回来……”
“那好吧。”公爵语气平淡的回应道：“我晚上设宴，邀请地球上来的高级武者，你也一起来吧。你是他的母亲，如果你和他有什么误会的话，还是说清楚的好。”
公爵夫人十分感动：“您都这样说了，他肯定会理解我的……”她定了定神，接着问道：“那我上次和您说的事情呢，您还记得吗？就是使用基因库里高等雌性星云豹的卵子再生下一个孩子的事情……”她勉强笑着：“前段时间是我太不懂事了，我应该体谅您的难处的……这样对所有人都好，毕竟小岑还有病，如果有个强大的弟弟妹妹，对他来说以后也是依靠。”
公爵始终一言不发，听她断断续续的说完，最后淡声道：“不急，再说吧。”
“啊？”公爵夫人忽然觉得很是不安，她在心里安慰了自己几句，定了定神，勉强道：“好的。”
在府中的另一边，牧云闲带着小家伙回了他自己的房间。
见到父亲，似乎比见到虐待他的继母让他反应更大。小家伙一下就蔫了不少，等牧云闲带他回到房间后，他趴在自己刚刚得到的战利品上，软软的对着牧云闲叫了声。
“你害怕？”牧云闲垂眸问他：“你怕什么？”
小家伙又是嗷嗷叫了两声，牧云闲听罢他的话，说：“你说的对。”
得到了牧云闲的认可，小家伙却好像更蔫了。他刚才说的是，他觉得，他的父亲根本就不在意他。事实上也确实是这样的。在以前，小家伙是个有病的孩子，在兽人的世界，这种病几乎没有治好的可能，也和残疾没有什么区别了。
公爵那样的人，根本不会将视线放在没有价值的东西身上，包括自己的亲生孩子。在他看来，自己的妻子愿意对这个残疾的孩子说什么，做什么，就由她去就是了。如果自己要阻止她，那也就是说，他要在这件事上分神，他很忙，根本无心管家里发生的事情，放任一切的发生对他来说是最轻松的。
但这对小家伙来说就是个十分悲惨的故事了。唯一能保护他的父亲选择对他的境遇视而不见，在他看来，好像完全看不见他的父亲比面目狰狞的继母更让他害怕。看过小家伙记忆的牧云闲完全理解他的心情，也正是因此，牧云闲垂下眼睛，问他：“你想改变这一切吗？”
小家伙点了下头，又摇摇头，好似很是迟疑。
“如果我没猜错，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了。”牧云闲道：“在你离家出走前，你的病治了几年都没治好，你父亲愿意把你找回来，而不是直接忘了你，已经是个意外了。”他垂下眼，道：“如果再不能让他看见你，他就再也不会看见了。”
小家伙动作定住了。
“你很清楚是不是，我没骗你。”牧云闲淡声说道：“你是一个聪明的孩子，从决定回来开始，你就很清楚自己面对的是什么，是不是？留给你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看见他蓝色的眼睛里充满了惊恐，牧云闲最终还是轻叹了声：“不要害怕，我在呢。”
牧云闲这话对小家伙而言有多少用处，牧云闲自己其实也并不清楚。上辈子小家伙性情大变的根源在于他的养父被杀，从那时开始，失去了最后依靠的小家伙终于有了独立奋斗的自觉，敢于直面不公的命运和满怀恶意的父亲。
这一次他身边有牧云闲帮助，他多了些喘息的余地，于是他又开始逃避了。牧云闲帮他解决了继母，让他喘了口气，但在面对父亲时，牧云闲却清楚的告诉他，他已经不可能再退了。这让他感到很是焦虑。
其实牧云闲知道，他还有一次翻身的机会，就在今天，那是牧云闲从他的记忆中看见的。这对小家伙来说，却是一件足够改变他想法的事情，不过牧云闲没有说。天真调皮的小家伙固然可爱，但他不能一辈子不长大。
到了晚上，管家敲了门，带着牧云闲和小家伙出来，去了餐厅，在那里，他的父亲和继母已经等着了。不过所有人都知道，他们不是来吃饭的。
他父亲看见自己的第二个儿子和他从地球上捡来的师父过来，他站了起来，对牧云闲轻笑了笑：“请坐吧。”
牧云闲坐下了。小家伙坐在牧云闲对面，全身仿佛受惊般，隐约缩成一团。
“我本来是打算一见到你就告诉你这件事的，后来想了想，还是郑重点的好。”公爵指尖轻点了下桌面，说：“那我就直接说了，你的哥哥去世以后，我已经决定，用你已经去世的母亲的留下来的卵子，再生一个孩子。把你接回来，主要是因为，我想知道，你残疾……得病的原因是什么。”
牧云闲在，公爵说话也说的毫不客气：“我知道你这段时间可能过得还不错，打扰了你的生活是我的不对。研究你的致病原因不需要你做什么，只需要抽你一点血而已，在研究结束后，你就好好在家里呆着吧，我会补偿你的。”
“恕我直言……”牧云闲打断了他，而后拉长语调，用一种意味深长的语气道：“您所说的补偿，就是把他放在家里，和以前一样不闻不问，任由您的妻子虐待吗？”
“您说虐待？言重了？”公爵淡淡道：“公爵府中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孩子攻击母亲，继母虐待孩子。这是丑闻，就算出现，也不会出现在这里。”
“你听见了吗？”牧云闲轻声笑了笑，对小家伙说：“你父亲终于要彻底放弃你了。”
公爵听见牧云闲的话，微微皱了下眉头。小家伙忽然跳上了桌子，正视着他，呲牙尖叫了声。
“你在干什么？这又是什么意思？”公爵夫人一声惊呼，掩着唇，怒斥他。公爵夫人的声音里虽然含着惧意，实际上却很是幸灾乐祸。
“闭嘴。”公爵直接制止了她：“你不要出声。”他直视着这个自己从没正眼看过的孩子，声音拉长了，说：“你的意思，是你要挑战我？”
小家伙又是一声尖叫。
“看在他是您的孩子的份上，为什么不给他这样一个机会呢？”牧云闲耸耸肩，温声道：“作为父亲，当然有义务指点孩子联系，这算不上丑闻吧？”
公爵忽然感觉有些不对劲，他看向了牧云闲：“他这样做，是你教他的？”
“其实不算。”牧云闲说：“他今天能有勇气做这样的事情，我很惊讶，也很欣慰。”
公爵的表情看起来完全不像是生气了，于是牧云闲又继续说了下去：“他一直是个懒惰的孩子，对我来说，我是他的师父，您可能不理解，在地球上，师徒是一种怎样的关系，相比较于父子，也差不了多少了。”
“所以你就教他去挑战自己的父亲？”公爵说话毫不客气：“在兽人的世界中，一个雄性对另一个雄性发出挑战，那就是找死，哪怕是幼崽对着他的父亲……”
“可是您看不见他啊。”牧云闲道：“不要把话说的这么严重，只是因为您看不见他，这个孩子很伤心而已。他想要像自己的父亲证明，他也可以很优秀。这也有错吗？”牧云闲说完这句，顿了一下，继续道：“如果他这样做能让您看见他，那您就做一点父亲该做的事情，怎么样？”
“好吧。”公爵忽然轻轻笑了一声：“过来吧，小家伙。”
公爵脱下了外套，提醒骤然变大，变成了自己的原型。那是一只足有三米长的豹子，他有着与小家伙类似的蓝色眼睛——小家伙的眸色应该就是继承于他，可这双眼睛，现在看着小家伙的眼神，可不是那么温柔。
只有一点点大的毛团在这只巨兽面前简直像是玩具一样稚嫩可爱，牧云闲坐在远处，看着很是不挑剔，直接在餐厅里打起来的父子两个。小家伙率先发动了攻击，牧云闲可以认定，这是他在最近这段时间里发挥最好的一次，如果他今天早上能有这样的发挥，兴许在三招之内，他能把那只雄狮兽人的帽子直接给撕成碎片也不一定。
小家伙攻击的对象是公爵的眼睛，他动作很快，牧云闲顶着的人类壳子只能看见一道残影。然而在成年的星云豹面前，这点速度根本完全不够看，成年星云豹的大爪子轻轻一动，小家伙就飞了出去，他就像是在玩一个不知道从哪里飞出来的球一样随便。
小家伙撞到了餐厅的柱子上，发出了一声闷响。在牧云闲的斜对面，公爵夫人发出了一声惊叫。
小家伙完全没有给自己留抚平伤口的空间，他直接一翻身爬了起来，像是挑衅般的，又是对着公爵吼了一声。这一次，餐厅里的其他人脸上都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
如果刚才，小家伙对他父亲的怒吼勉强可以称之为孩子对父亲的撒娇——他想要与父亲一起练习，这一次，完全就是雄性对另一只雄性的挑战。
公爵的蓝色眼睛轻轻眯了一下，他站在原地，前肢动了动，冷静的盯着那个伤痕累累的孩子。
小家伙又再一次冲了过来，他这次像是彻底失了分寸，简直要拼死一搏。
成年的星云豹跃起，用前肢轻而易举的按住了这个小家伙，利齿对着他的喉咙，就要咬下去——
许多人都不敢看这一幕了。
“你赢了。”然而，成年星云豹喉中突然冒出了一句人话：“我像你这么大年纪，可没有挑战你爷爷的胆子。”
公爵变回了人类，对着地上的小家伙说：“好好想想吧，你想要什么？”

如何养大一只猫4
被人抱回房间后, 舒岑这个小家伙自己也不敢想象，他当时是怎么敢提出挑战自己的父亲的。那小小的一团缩在椅子上, 对着坐在对面的人，怯怯的喵了一声。
“清醒了？”牧云闲说：“你做得不错。”
小家伙用一双蓝色的大眼睛看着他, 里面满是复杂。牧云闲继续说：“你现在应该知道了, 你父亲对你没有什么恶意, 但也不愿意怎么搭理你。如果你想继续这样下去, 也不是不可以。”
小家伙把自己的缩成了一团, 过了片刻，他抬起了脑袋, 坚定的对着牧云闲叫了一声。
牧云闲其实能猜到他是怎么想的，或许以前牧云闲的温柔与强大给了他能够躲避下去的幻想，可昨天他父亲的一番话, 却让他真正清醒过来了。
他父亲尚且不在意他，何况是别人？没有人能管他一辈子。牧云闲说的没错，昨天去父亲的那次见面是他最后的机会。他要是抓不住这次机会，恐怕以前那样可怕的日子，会跟他一辈子。
“想去上学吗？”牧云闲忽然对他说道。
“喵？”他对牧云闲疑惑的叫了一声。
“这是个好主意，不是吗？”牧云闲温柔的说道：“如果你自己有本事，谁还能欺负的了你呢？”
小家伙想了一阵，最终点了下头。
。
这条路绝对不好走，是所有人都能预料到的。实际上上辈子也是这样的，小家伙得到了一个改变自己境遇的机会，便是进入主星的学院。只是上次没有牧云闲帮他, 小家伙也没有得到可以选择的机会。
他之所以会进入学校，是因为基因测试的结果，上次说到，他的父亲希望使用他已经去世的母亲留下来的卵子，再重新繁殖一个孩子。只有查出小家伙为什么会得病，这件事才能继续下去。
筛查基因的结果显示，小家伙会久久不能变成人形，不是因为他得了什么病，而是因为他的基因异常的强大。在几年之前，也许是因为太小，他没有查出来，这次被找回来以后才发现的。知晓了这个消息之后，他的父亲决定，将他送到学校里去。他忽然觉得，这个早就已经被他放弃了的孩子，又重新有了一些可以投资的价值。
那所学校是专门供给高级别的兽人的孩子上学用的，在上辈子的那个时候，小家伙在外面流浪了几年，又一直不能变化成人形，与他的同学们对比，小家伙显得太过于弱小，处境并不怎么乐观。兽人虽然变成了人，在某种程度上，却依旧保持着兽性，弱肉强食是常态，那几年小家伙过得很难。
但也正是因为那几年，小家伙才终于能冲破基因的阻碍，变成人形，彻底逆转了自己的处境。牧云闲没有打算让小家伙放过这个机会，但也不想让他过得太艰难。
在他家的这段时间里，小家伙的处境有了一些改变，而且牧云闲也在他身边，如果他现在再进入学校，困难会有，不过应该不会像是上辈子那样难过。至于牧云闲改变不了的这些挑战，也就只能小家伙自己去面对了。
牧云闲相信，小家伙亲口答应了他，他就会勇敢一点。
两个星期后，小家伙被送进了学院。牧云闲在这段时间里，意外的和小家伙的父亲相处的不错，公爵为他做了一些事，可以方便他这个师傅就近照顾小家伙。牧云闲成了学院的特聘教师，两个星期会去学院上一次课，那是学校的特色课程，本意就是让校外一些优秀的人与那些孩子接触，他是去教那些兽人的孩子关于几千年前地球上修真界的历史。
不过牧云闲也不可能去的太勤，只希望小家伙可以自己机灵一点。
望着离去的那辆车，牧云闲唇边有着一丝微笑。
小家伙是以插班生的身份进入那个班级的，向他这么大年纪的孩子，一般都可以做到在人形与兽型之间自由转换了，小家伙保持着发育不良的兽型出现在同学们面前，无疑会引起他们的好奇心。
但小家伙的长相太有特点了，只是随便一看，就能看出来他是哪个种族的，加上他刚刚回来，最近也有媒体报道过，班里的孩子们都是人精，一下子有不少人就猜到了他的身份。
“舒岑吗？”当老师把小家伙放在讲台上的时候，底下传出了一阵哄笑。班级的最后坐了两个与其他同学比起来格外强壮的小兽人，其中一个长着蛇的眼睛，另一个长着狼耳朵，长着蛇瞳的少年对他的朋友窃窃私语：“我早就听说过这个家伙了，你听说过吗？”
“只听我爸爸说过，他妈妈长得很好看，至于他嘛……”对方勾着唇角，说道：“他的兽型挺可爱的。”
“可爱也没有什么用处，你说是吧？”蛇瞳少年道：“我们以后都是要上战场的人，打架能靠可爱吗？”他们两个话还没有说完，台上的小家伙已经做完自我介绍，然后来到了自己的位置上。那两个小兽人看着他，眼中有着一丝恶趣味。
坐在最前面的舒岑，感觉到自己身后有着怀有各种好的，或是不好的感觉的眼神，有些畏惧的将自己缩了起来。他从小到大，还是第一次来到学校这样的地方，和这么多同学一起相处。在以前，无论是在自己家里，还是在外面，都是他自己独处的时间多一点。
他并不知道，这些与他年纪相仿，却强大很多的孩子们，到底在想什么。
第一节是文化课，课上也没有人说话，安安静静的过去了。到了第二节武技课，上课前，一个长相很是温柔的少女走过来，对他笑道：“你要自己去吗？”
小家伙用一双蓝色的大眼睛呆呆的看着她，少女笑道：“你第一天来，应该不知道地方，还是跟我走吧。”
小家伙跟在她身后，轻轻的喵了一声。
其实大多数同学对他都是没有恶意的，只不过对他有恶意的那部分人，分外让人头疼而已。跟着少女到了武技课的教室，没等多久，老师就进来了，那是一个很健壮的熊族兽人，他知道自己的班里今天会新来一个学生，四处看了半天，才在地上看见了小家伙。
“你就是舒岑吗？”熊老师说：“你看着有点弱啊……”
后面传来了稀稀拉拉的笑声。熊老师完全没有制止他的的意思，在笑声里，熊老师说：“武技课你知道吧，一般都是两个人练武的，我得给你找个搭档，但看你这样，我倒是不知道怎么给你找了……”
“老师，我来！”后面长着蛇瞳的举起了手。
“你……”熊老师脸上表情一愣：“卫西，别闹！”
“他怎么闹了？”卫西身边的人起哄道：“卫西厉害啊，打起来的时候能掌控的住分寸，这不是正合适么？”
卫西自己也说：“我就是这么想的，老师，你想到哪去了……”
这个理由倒是让熊老师没想到，他看见卫西认真的表情，想了一下，居然觉得这个提议还不错，便点了下头：“那你和舒……和他练吧。”说罢，他又嘱咐地上的小家伙：“武技课，受伤是正常的，不要太娇气，知道吗？”
小家伙也喵了一声。
武技课先是由老师讲解了一套招数，然后没过多久，就是对练的环节了。小家伙找到了他的新搭档，卫西，两人面对面站着，体型的差距格外吸引人眼球。
在他们旁边，有些同学停下了自己的动作，想看看他们是怎么练的。
“既然你是原型，那我也变成原型算了，要不别人说我欺负你。”卫西低下头，盯着地上的小家伙，声音语气都很是正常。小家伙严肃的点了下头，引得旁边的众人一阵笑。
于是卫西变成了原型。那是一条足有三四米长的蛇，看上去格外可怖。其实在他的种族里，他这样的体型只能算作亚成年而已，可在小家伙面前，却是了不得的庞然大物了。
小家伙轻轻退了一步，做出攻击的姿势，严阵以待。
那条大蛇率先动了。他一尾巴甩过来，便要击中小家伙的要害，小家伙轻盈的一跳，躲过了这次袭击。他灵巧的动作引得众人一阵鼓掌，化为原型的卫西眼中却闪过一丝阴郁。
他这样做，含义其实别人都知道，他就是想要欺负小家伙，却不想小家伙不像他想象中那样柔弱——
连这样的小家伙都对付不了，他也太丢人了吧！卫西这样想着，于此同时，他更加大了攻击的力度。
小家伙舒岑是被牧云闲训过的，他的对手一向是重明这个活了几千岁的老妖怪。重明脾气差归脾气差，做起陪练这段时间里，还是认真负责的。因此在他手上练了一段时间，小家伙的技巧已经说不上差了。
但他与对面的大蛇差距也几乎可以说是不可逾越。这是生理决定的。他的基因不仅让他不能变成原型，也抑制了他的生长，与同龄人比起来，他何止是发育不良，几乎可以说是没有发育，还是纯粹的幼崽。
幼崽的力气或是灵巧程度，都不是可以与亚成年相比的。在大蛇面前，小家伙简直像是个毛绒玩具。面对大蛇的攻击，他很快就左支右绌，且气喘吁吁起来，此时的他，能逃过大蛇的攻击都不容易，更别提反击了。
至于那条大蛇，见一直没有攻击道小家伙，动作间也渐渐失了分寸，很有些要对他怎么样的架势。在一次又一次的攻击中，小家伙终于躲不过了，被他的尾巴狠狠击中，抽到了一边。
他又要上前，被班长拦下来了。
“他已经没有还击的能力了。”班长说：“你该知道，这次课程结束了。”
“哦，好吧？”卫西变回了人形，对着向小家伙走过去，勾起了嘴角：“你还好吗？能爬起来吗？”
孱弱的小家伙缩成了一团。
“怎么回事？”熊老师刚刚正在远处指导两个学生，发现这边有异常的动静，就走了过来，见了小家伙躺在地上爬不起来，不由拉下了脸：“怎么样，还好吗？”
小家伙虚弱的叫了一声。
“送校医室吧。”他站起来，随口说了一句，再看看旁边围着的学生们，恶声恶气道：“行了，都行了，围在这里干什么，练习你们自己的去！”
过了一会，班长姑娘抱着小家伙去了校医室，只留下卫西站在原地，像旁边看了看，走到那个长着狼耳朵的少年身边：“看见了吗？我的搭档没了，带我一个吧。”
“带你是没问题，就是……你也太弱了吧？”长着狼耳朵的少年窃笑道：“就他这样子，你也要花这么长时间？你丢不丢人啊？”
卫西好像被戳到了痛处似的，冷冷的哼了一声。
这只是开始。在后来的每一次武技课上，小家伙的队友都是卫西。他是想玩弄小家伙不假，可他也没打算放轻自己的训练，旁边的人都看见，他根本就没有对着小家伙留手的意思，反而借着小家伙的速度在磨炼自己。
而在那位熊老师看来，在武技课上受伤也确实是再正常不过的一件事了，卫西的做法完全说不上有什么问题。在这个过程中，小家伙当然也是有成长的，只是他成长的速度被他本身所拥有的力量限制，在别人看来就是微乎其微了。卫西能击中他的次数越来越多，他每次武技课受伤也越来越重了。
在这一周中，一共上了四次武技课，他每次都进了校医室。在兽人的世界里，不够强大是足够的被轻视的理由。即使他们变成了人，教育让他们压抑了这样不够正确的想法，但弱肉强食的法则都是刻在骨子里的，小家伙最初表现的足够使人怜爱，有些人还愿意对他释放出一些善意，但是到了后来，弱小这个标签打在了他身上，就没有那么多人愿意理他了。
又一次从校医室回到班级，小家伙站在教室门口，弱弱的喵了一声，期待老师带着冷漠的眼神叫他进去，可他一抬头，却看见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进来吧。”牧云闲轻笑道：“你还好吧？”
小家伙软软的叫了声。
这声音里带着委屈，许多人听了，都很是冷淡的看了他一眼。示弱在这些猎食者看来，都是很丢脸的举动，甚至有人偷偷笑道：“也就是他会这样做了。”
牧云闲没有向下面的那些孩子解释的意思，他走过去把小家伙抱起来，放在讲台上：“我刚才讲到哪里了？讲到……在地球上以前有着许多丹药，丹药与你们的药学是完全不同的体系，就比如你们眼前的这个孩子，你们的医生没法治愈他，当然我也不能，但我可以用一些药物促使他长大。”
牧云闲往他嘴里塞了个药丸，小家伙把它吞了下去。见着下面的学生一阵哗然，牧云闲道：“忘了说了，我认识他，他是我的徒弟。”
徒弟是兽人国里没有的词汇，不过有些人是知道的。坐在最后面的卫西看过牧云闲和小家伙回来时的报道，突然恍然大悟似的：“原来他们是这个关系。”
“在下半个学期里，你们的特色课由我来教。为了引起你们的兴趣，让你们下次看见我不至于觉得这么无聊，我借用了一下舒岑。”牧云闲摸着小家伙的毛，轻笑道：“药效不是一时半会就能看见的，你们马上就会知道了——好了，我们接着上课。”
小家伙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顶着身后众人好奇的眼神，他却没有心思去在意，他只感觉自己身上一阵一阵的发热，以至于连牧云闲在说什么，他都听不见了。
下课后，他感觉有个人把他抱了起来，带到了教室外面。牧云闲把他放在草坪上，轻声道：“你怎么不告诉我？”
告诉他自己是怎么在学校里被人欺负的？小家伙摇了摇头。
“你难道觉得我会带你走么？”牧云闲道：“你要知道，我来到你身边的目的，就是要陪你好好长大啊。陪你长大，可不是替你挡掉一切风雨，该面对的还是要你自己去面对。”
“喵？”小家伙叫了一声。牧云闲听过以后笑了：“我不是说了，这颗丹药是让你长大的。我这当师父的，总不至于让你太受欺负，是吧。”
牧云闲将一个小瓶子挂在了他的脖子上，说：“药效大概有三天左右，你要什么吃，自己掂量。”说罢，他站起身来，叹了口气：“其实这不能改变你的处境，但应该会让你好过一点吧。”
小家伙用爪子拨弄着瓶子，叫了一声。
牧云闲正是这样想的，他要给小家伙历练的机会，但不是非要在顶着一个太过弱小的壳子，完全没有还手余地的情况下历练，这样他的性格说不定什么时候又变得太扭曲了。
现实已经对他足够残酷了，牧云闲觉得自己温柔一点，也不会影响大局。这是他考虑了一周考虑出来的。于是当天晚上，小家伙听见自己床边有个熟悉的叫声，他睁眼一看，是那只熟悉的鸟，重明。
牧云闲把重明送来给他当陪练了。
牧云闲的课程是周五下午的最后一节，过了这节课就是周末了。学校是要住校的，周末他的同学们就都回家去了，这倒给了小家伙方便。
当周一的时候，同学们惊讶的发现，往常还是一副毛团子形象的舒岑，此时变了一副样子。他长大了许多，虽然比正常的亚成年幼崽要小，不过已经比原来好很多了，至少是像一只豹子，而不是猫。老师进来，看见他这样，问清原因后，把他调到后面去了——怕挡人视线。
兽类形态的舒岑趴在他的武技课同伴卫西身边，用爪子抓了下地面。
卫西冷笑了一声。
这节课过完了就是武技课。看见变了一副样子的舒岑，教他们武技的熊老师也是忍不住的惊讶，围着舒岑啧啧叹了两声，然后看向卫西：“你这次可别输了啊！”
被一群人用等着他出丑的眼神看着，卫西更是不满了。从上午开始，就不断有人问他这个问题：“得罪了舒岑，人家翻身了，你怕不怕？”
他现在就要回答这个问题。
他们两个对战的时候，武技课老师就在一边盯着，学生不练习他都顾不上管了。长大许多的豹子显得与他对面的大蛇旗鼓相当，当豹子眯着眼睛，用爪子摩擦地面的时候，更表现出了此时紧张的氛围。
所有人都觉得，舒岑这次要一雪前耻了。
大蛇这次先动了，他窜上前，想要用身体绞住自己面前的豹子。但豹子太灵活了，轻而易举的跳开不说，还有余力给了他一爪子。这是往常的小家伙绝对没办法做到的。
大蛇卫西吃痛，身体往旁边一偏，大猫的第二爪又来了，这一次在他身上留下的血痕比刚才拿一下深的多，已经深到了熊老师不得不出面制止这次练习：“好了，停下吧，他要去校医室。”
此时更不愿意放弃的反而是大蛇，他忍着剧痛，又要上前攻击。豹子用两只爪子拨弄着他，怎么看怎么像是调戏。当熊老师走到他们两个面前时，大猫适时按住了他。
熊老师亲自带着大蛇去了校医室，连着他的一个朋友也跟了过去。
大猫躲开血迹，优雅的趴在地上，看着其他人。兽人可不会觉得他做的不对，反而都有些迫不及待：“你的队友受伤了，来和我们一组吧，我觉得和你练习肯定特别带劲！”
校医室里，熊老师离开之后，卫西的狼族朋友还留在那里。
“决不能就这么算了！”他一锤床，牵连了伤口，反而把自己疼坏了。
“不是吧？”他朋友吓了一跳：“练习课受伤你还记恨别人，不丢人啊？”
他说完话，就看见了卫西阴冷的眼神：“哪有，他不过就是个不能变成人形的残疾而已。”

如何养大一只猫5
变成大猫的小家伙头一次享受到这种待遇。在把卫西打败以后, 同学之间的那种若隐若现的排斥一下就消散了不少。有了强大的躯体，小家伙真正的实力得以表达出来, 同学们自然也就没有理由排斥他了。
下课后一群人围着不能变成人形的大猫回到教室，舒岑窝在最后一排自己的位置上, 有些路过的同学还带着善意对他笑笑, 这只大猫便也露出一个凶猛而矜持的表情, 可惜好景不长, 药效时间要到了, 小家伙在同学的哄笑中，无奈变回小猫。
上课铃声响了, 上下节课的老师进来，一时没看见变小的小家伙，倒也见怪不怪, 每次上过武技课，他都得在校医室待个一两个小时，就是这次卫西不在，让他很是好奇。
“卫西呢？”那位老师问道。
门口有人敲了敲门，狼族少年扶着卫西进来。卫西在整个班级里实力都算是强大的，很少受伤，他这幅惨兮兮的样子吓了老师一跳：“你怎么了？”
不等卫西回答，教室后面传来一声带着骄矜的猫叫。
“你打的？”老师吓了一跳，看向卫西的眼神也显得更为诡异了。有些调皮的同学，见状也纷纷起哄，在这样的情景里, 卫西好像受辱了一般，也不想和谁说什么了，一瘸一拐的回了自己的位置。
在那次之后，小家伙的日子就好过多了。有了强大的实力，他平时这样小猫的形态反而成为了反差的萌点，以班长为首，一群女同学都开始欣赏小家伙的美貌了。当然上武技课，舒岑的对手还是卫西，现在的情景倒像是几个月前反过来了一样，他每次都把卫西打的抱头鼠窜。
这样的事情当然是不对的，但也没人说什么。放在小家伙身上，叫谁弱谁活该，放在卫西身上就叫报应了。在小家伙没来之前，卫西也没少做这样的事情，借着训练的机会下手颇狠，班里好几个实力不是那么强的同学都被他欺负过。小家伙要帮他们报仇，他们自然也是没有反对的理由了。
小家伙也并不满足于只拿卫西出气，自从借住药物他可以暂时变成大猫之后，他就经常去挑战学校里的另一些强者了。很快，小家伙声名鹊起，学校里很多人都知道了，有个班级里有个忽大忽小，却实力不凡的猫科小家伙。
这样的情况一直持续了半个月，托他到处打架的福，小家伙此时已经成了学校里的风云人物，此时的他已经完全不把卫西放在眼里了，甚至在武技课上，他都只想去挑战熊老师，而不是拿卫西出气。心高气傲的卫西头一次吃这么大的亏，他也不愿意就这样放过小家伙。
就在他正在心里想着要怎么办的时候，有个人找上了门来。
“围攻他？”卫西用一双蛇瞳打量着他对面的人，这人有着一双与舒岑相似的蓝□□眼，里面含着的情绪却与小家伙相差极大。
眼睛的主人告诉他：“你不觉得这样做很合理吗？他这段时间在学校里高调惯了，到处去挑战，他这次一次想挑战几个人，不也是很正常的吗？”
卫西却冷笑了一声：“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着什么主意。”他耸耸肩：“其实何必呢？他是残疾，你是混血，你们两个都没有继承你父亲爵位的可能，何必互相残杀呢？抱一起哭就算了。”
舒念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阴郁，脸上仍旧保持着笑容。
事实上，如果卫西对舒岑，是看见弱者想欺负一下的心态，对舒念这种混了普通猫族血液的混血种，那就是彻底的瞧不起了。这也是镌刻在野兽血脉中无法抹去的特点之一，只有强者的血脉才有资格传下去，像他们的父亲那样，什么都不顾，和一只家猫生下孩子，简直可以说是好笑。
“如果我打得过你，你就帮我吗？”舒念凑近，表情逐渐冷漠下来。
“不用。”卫西道：“我理不理解你的做法是一回事，但我和你有着相同的目的，这也是真的……”他满不在乎的道：“你不觉得，那个残疾嘚瑟的样子很碍眼吗？”
“那好吧。”舒念道：“今天晚上见。我知道明天下午他约了黑熊练习，我觉得我们可以在他练习结束后动手……他这次药效时间也要到了吧？”
卫西咂舌：“真有你的。”说罢，他拍了下舒念，道：“那就晚上见。”
小家伙完全不知道，在他身上究竟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第二天，在与黑熊的练习结束后，重新变小的小猫拒绝了对方请客的要求，一个猫自己向着自己的宿舍走去。
路过一处隐蔽的树林，当他正想着今天是要吃什么肉的时候，他突然警觉的发现，周围有点不对。
这里的脚步似乎也太密集了一点。他用爪子按着地上湿润的泥土，四处看看，在旁边的一处灌木丛中，小家伙看见了一只灰蓝色的耳朵。
他弓起背，爪子一下一下有规律的刨着地面，看向四周，等着他的敌人出来。
这颗药的药效只能维持半个小时左右了，但他不打算逃跑，所有的兽人都不会这样做。他张大嘴，对着旁边低吼了几声。
“这么有信心的吗？”他耳边适时传来一声低笑，舒岑看过去，发现那里站着的，正是他的同学之一，那个一起想欺负他，反被他欺负的手下败将卫西。他从树丛里走了出来，对着舒岑道：“今天咱们来算个账怎么样？”
舒岑没有理他，眼神依旧盯着旁边的一处地方，那里狼耳朵的主人好像没有察觉到，自己已经暴露了。
卫西顺着他的眼神看过去，也暗暗骂了一声。他冷笑道：“吉胜，你暴露了，出来吧。”狼耳朵的少年从树林里走出来，对着舒岑不好意思的挠了下头：“他一定要我来，那我也只能是对不起你了。”
一对二。
舒岑用爪子刨了下地面，沉着的凝视着自己的敌人们。卫西化作了原型，吉胜也是，三只猛兽对峙，谁都不肯先退一步，谁也不肯先动手。
但先动手的一定是舒岑，因为他时间已经不够了。只见这只豹子轻轻跃起，冲向了对他作着攻击一样的形态的蛇。蛇接了招，旁边的狼也不再观望，冲过来要咬住舒岑的脖子，却被他一脚踹开了。
吉胜其实没有什么要和舒岑斗个你死我活的心思，他来只是因为卫西要求，要不是他和卫西的关系太好，他也不想过来。这些天他也看见了，卫西对被舒岑打败这件事有多放不下，看好朋友咬牙切齿的那个样子，他也只能过来了。他不恨舒岑，就想的多了一点。在学校里打架已经是大忌，如果再闹出点大事，他们就真别混了。
正因为这样的原因，吉胜在被击退后，就没凑上去怎么样了，只是在边上偶尔试探着补上几爪子。眼见着自己的好朋友占了上风，吉胜也稍微放下了一点心来。
然而卫西的上风注定占不了多长时间，很快，舒岑就又动了。他弓起背，对着将要缠在他身上的蟒蛇就是一下，这下逼得卫西不得不后退，双方再次进入了对峙的状态。
而在这时，他们背后又传出了一个声音：“时间是不是快到了？”
舒念走出来，看向了舒岑：“你说，你既然变不了人，那就是兽神的安排，你老老实实做个废物就算了，你为什么还要跑出来？嗯？”
他站在卫西身边，淡声道：“他要支撑不住了，卫西，你快上。”
蛇却没有动，一双冷漠的眼睛瞟向他时，里面有着若隐若现的嘲讽。他是讨厌舒岑不假，想教训他，但这不代表他喜欢被人利用。这个舒念，在刚才打架的时候一直没有露面，这个时候钻出来了，什么心思再明显不过。
“好，你不动那我来。”舒念以人形的姿势靠近了舒岑，站在距离他不远的位置，说：“需要我给你倒计时吗？”
舒岑此时已经快要站不住了，他的脚步踉跄了几下，却依旧坚持着不肯倒地，冷漠的看着舒念。
“等你倒下了，我要用一种好东西招待你。”舒念掏出了一个小药瓶，摇一摇里面的东西：“给你治病用的。”
他志得意满的站在舒岑眼前，只等着他时间一到就变回小猫的模样。为了这一天，他已经准备很久了，父亲那样对待母亲，还有家里最近发生的事情，都是因为他……如果没了他，是不是一切就会变好？
他没有直接对舒岑动手，他想看见舒岑变成小猫，在他手下软弱无力的喵喵叫着的样子——不过他注定是看不见了。
舒岑忽然动了，他踉跄几步，在大猫形态最后的时间里，一跃而起，目标直指舒念的喉咙。这简直要拼命的样子吓了其他两个人一跳。他们没听见舒念刚刚说的话，也没看见舒念拿出的小药瓶，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名叫吉胜的狼族少年正犹豫着要不要上前制止，与自己弟弟打成一团的舒岑有了变化。他没有像他们想的一样，在药效过了以后变成小猫，而是变成了一个……人。
这下，稍微有点理智的人都知道该做什么了。正当吉胜想要掏出手机，叫人过来时，丛林深处走出了一个人影，他们都认识，是他们的老师，叫……牧云闲？
牧云闲从里面走出来，对着表情复杂莫名的卫西道：“你就不好奇吗？你们打了这么长时间，为什么周围一个人都没有来？”
“因为有我看着啊。”他淡笑了一声：“我和小家伙说，叫他去挑战能叫他超越极限的人，说不定哪天他就成功突破了基因的阻碍，没想到这个机会，居然是你们给的。”
牧云闲将昏迷中的舒岑抱了起来，顺手拿过了舒念手里的瓶子：“我个人建议，你们还是快点去自首的好。”
他离开了，徒留三人在这里面面相觑。片刻后，卫西好像想明白了什么，对着舒念暴跳如雷：“你坑我？你敢坑我？”
他就对着舒念打过去，后面的吉胜拉都拉不住。这会没了牧云闲，后头很快传来了保安的声音：“你们干什么的？打架？”
他们不敢再纠缠了，赶紧四散逃开。
然而他们究竟能不能逃得过，就是另外一件事了。
第二天，当舒岑从柔软的被褥中醒来时，懵懵懂懂的伸出爪子，却发现那是一只人手时，他被吓了一跳，崩了起来。
“还记得昨天发生了什么事吗？”他身后传来一个声音，牧云闲端着一碗药，走过来：“恭喜你。”
“我……”舒岑看看自己的手，再看看牧云闲。他是第一次说人话，自然是不太适应。牧云闲干脆把他可能感兴趣的问题都告诉他了。
“昨天欺负你的两个孩子，因为打架被抓了，至于你那个弟弟，还要等你父亲怎么处理。”牧云闲对他微笑：“他昨天要给你用的，那可真是好东西……”
“至于你现在要做的，就是研究一下，你要怎么利用这个人的身体了。”牧云闲说：“以后你再也不是残疾了，开心吗？”
他对面的少年依旧是那副样子，一双蓝色的眼睛迷迷糊糊的对着他眨了眨。
到了这里，牧云闲的任务基本上来说，最难的部分就已经结束了。小家伙最艰难的时日过去了，现在的他，病已经好了，还有着不错的天赋，他父亲没道理不看重他，至于他那个继母，因为自己孩子的昏招，也已经翻不出什么花样来了。
他还有牧云闲陪在身边，前途可以说是一帆风顺，要变回上辈子那个样子，也基本上是不可能了。小家伙适应人类的身份适应了很长一段时间，当他回到学校里时，看见人形的他，他的同学们一开始都还没反应的过来。直到猜到了这个人是他，才都发出了一阵欢呼声。
他会学校的那天，第一天正好是武技课。卫西因为打架被处分了，被赶回家半个月，和他差不多时间回到学校。卫西也回来了，和往常一样，既然他们两个都回来了，他还是和舒岑一组。
卫西看见舒岑已经变成了人形，其实内心也颇为复杂。那天他想去教训舒岑，其实也不占理，他偶尔也觉得自己丢人。加上回家的这段时间，被家里人来来回回教训了许多次，再想想因为自己，舒岑的病反而是因祸得福，彻底好了，他心里就止不住的有种微妙的感觉。
舒岑见到他，反而没什么旁的意见，只说道：“以前咱们都没用人形对战过吧？正好这次试试。”
在同学的起哄声里，舒岑正如他们所想的那样，轻而易举的战胜了卫西，这一次，那位熊老师也跑过来叫好了。
从舒岑以人类的形态回到学校开始，一切就都变得不一样了。他身后还有牧云闲这个老师在教他，不仅教他武技，也教他怎么处理身边的人，包括同学和他的父亲继母。
牧云闲记着自己的任务，尽力想帮他变成一个善良一点的人，不过鉴于有一个此叫做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好像还真不是那么容易。那么曾经娇气又软弱的小家伙，在他身边变得越来越坚强，笑容更多，但也将自己藏得深了。牧云闲清楚的看出，他的笑容下，还藏着什么东西。
几年后，他从学校里顺利毕业了，在他的父亲的安排下，得到了不错的职位。临走前他见了牧云闲一面，他问牧云闲：“师父，如果我还是说，我恨我的父亲和继母，你会不会觉得我没有良心？”
牧云闲听他这样说，却是突然一愣，他没想到这个孩子居然会问出来这样的一个问题。牧云闲回答道：“你想做什么，当然是以你的意愿为先了。”
“你不是一直想让我做个好人吗？”舒岑却迷惑了，他问牧云闲：“既然这样，你为什么还要支持我？”
“好人就不能生气吗？”牧云闲像是更加疑惑，问他：“不然你觉得呢？”
“我觉得你说的对。”舒岑慢条斯理道。
他工作的地方离牧云闲不算近，他们师徒两个也只偶尔见一面，不过这并没有影响他们两个的感情。牧云闲心里想，不愧是他从小养到大的孩子，好像是比别的孩子要贴心一点。
其实在他不知道的地方，这个对他显得很是贴心的孩子，对别人就可以说的上是恶魔了。十年后，牧云闲接到了一封信，是舒岑给他递过来的。在和上辈子差不多的时间，舒岑也要成为公爵了，他继承了他父亲的爵位。
牧云闲到的时候，舒岑坐在他父亲常坐的位置上，他的继母正站在他跟前哭诉。他表情平静，指尖点着一个杯子，冷静的听她说完。
“好了，回去吧。”他说：“父亲和舒念的事情，我们都很遗憾……”
“是你干的，是不是？”公爵夫人仿佛再也压抑不住情绪了，她扑到舒岑勉强，厉声呵斥道：“就是你干的，我就知道……”
一旁的下人过来，把她拉下去了。在她即将离开餐厅的时候，舒岑说了一句：“她该吃药了。”
听见这句话，公爵夫人身体顿时僵住了。
牧云闲走进，鼓了鼓掌，对他说：“恭喜。”
“您是该恭喜我。”舒岑见了牧云闲，脸上露出许多感慨，他道：“我复仇成功了……”
“你要求这么低吗？”牧云闲说：“你父亲的死和你没什么关系吧。”
“那我也挺满足的。”舒岑对着他眨了下眼睛，好像是当年他第一次变成人形时面对牧云闲做的那样：“您不想对我说点什么么？”
“没什么。”牧云闲说：“我看着你应该还是个好人，这样我也就满足了。”
舒岑好像不是那么理解牧云闲的表现，在牧云闲说完这句话后，就也走了出去。他现在已经彻底确认了，他的任务成功了。
上辈子的舒岑，在得到了爵位后，可对他的继母没有这么宽容。现在的他，面对自己手上的权利，是冷静和理智的，对自己的仇人好像也没有那么凶残了，既然这样，牧云闲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把当年那只小猫的爸爸还给他了。雇主回来以后有他在时的记忆，应该和他突然变成人的猫儿子可以相处愉快。
总之牧云闲还是希望，他的每一个雇主都可以开心一点的。
他脱离了任务之后，回到自己的图书馆里，还没等喘一口气，就又有一封消息过来了。
重明叼着那封信落在牧云闲跟前，牧云闲打开，在看见第一行字的瞬间，手上的动作少少顿了下。
【尊敬的黄金级别任务者：您好
恭喜您完成了黄金级别的倒数第二个任务。最后一个任务是特殊的，这不仅是您在黄金级别中的最后一次历练，也将是新项目的训练课程。
我们给予您权利，也希望您能掌握一些东西】
在这样几行莫名其妙的字以后，就是他下一个任务的任务内容了。
他简单看过任务的描述后，知道了，他这一次的任务很特殊，他将不再扮演某个具体的人。如果非要说，那就是说，他扮演的是‘任务管理处。’
他的雇主不是一个人，而是那个世界里的所有人。任务管理处告诉他，在一百年的时间里，他可以去找任何一个他觉得需要帮助的人，然后给予他帮助，并在他身上收取报仇。至于报酬多少由他自己决定。
这一次的任务没有特定的要求，只是告诉他，任务管理处的人会根据他的表现进行打分。
“这样吗？”看完这封信，牧云闲轻笑了笑：“重明，你别玩了，我们走了。”
他刚教过那个被自己养大的孩子，要怎么用手上的权利，自己也要面对同样的挑战了。

寿命当铺1
依着牧云闲曾经的经历, 在升级的测试中，任务管理处给他的权限一向不小——不过这次，也实在是太大了一点。
牧云闲的任务世界甚至不是黄金级别, 而只是白银而已，在这里，他可以碾压所有的人, 甚至他的图书馆也不受限制, 在这个世界当中，牧云闲在以往的经历中所获得的的经验与力量都可以尽情发挥出来。
他要做的是帮助人实现愿望, 然后得到报酬。要说他是这个世界中的任务管理处, 好像也没什么问题。
他不会觉得这是一件好事。在来到这个世界时, 牧云闲想起来一件事, 那是在以前的一个任务里面，有位穿越者在猜到他的身份时脱口而出, 称他是执法者还是别的什么。如果任务管理处存在的意义是这样, 那他肆意妄为, 简直可以称之为在找死。
牧云闲在想, 这次的升级测试究竟在考验他什么？
站在这座繁华城市的街头，牧云闲四处看看，脚步试探着往一个方向走去。这里是现代背景的世界, 有权有势的人所拥有的高精尖技术一进足够让整个世界晋升白银级别, 不过这好像和普通人也没什么关系。
无论科技再发达，普通人能做的也仅仅是在自己的岗位上忙忙碌碌，得到一份微薄的薪水, 如此而已。牧云闲朝着一个方向走去，很快，他就在一个小巷里找到了那个让他感觉到微妙的东西。那是一个眼神倔强的少女，被一群同龄人围在中间，拳打脚踢，有人还在录像。
牧云闲站在那里，看了一阵，这群人始终没有注意到他，只有那个少女死死盯着牧云闲。
“你想要改变你的处境吗？”牧云闲轻轻开口，用只有她能听见的声音说：“你想做什么都可以，只要你付得起代价。”
“那你就把他们都杀了。”躺在地上的少女含糊着说了句什么，引起了他旁边人的注意，他们下手的力道更重了几分：“你说什么！”
“杀了！都杀了！”她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对着牧云闲大喊：“你把他们都杀了！”
“可是你付不起报酬……”牧云闲走进，轻声道：“你剩余的寿命还有一百八十五年，这里有四个人，杀一个一百年，你选一个杀了倒还可以。”
围着她的人被牧云闲的话吓了一跳，为首的那个道：“这是哪来的疯子？”
“好孩子，你先冷静一下。”牧云闲温声说道：“如果你冷静下来还想这么做，就来找我。”他说完话，周围不知为何刮起了一阵大风，围着她拳打脚踢的那些人都倒在了地上，看上去痛苦不堪。少女像是被吓到了，看着他们，不知道如何是好，再一抬头，原先那个站在他面前的男人已经不见了，地上只留了一张名片，名片做工极好，可上面的信息却很简单。
只有三个字，像一个人名，牧云闲。她再看那个人，已经不知道哪里去了。
牧云闲正在找一个地方，把他的小店开起来。说起来他来的世界有开张的说法，开店后的第一笔生意，当然是做的圆满一些为好。他给了少女那张名片，就是相信她会再找上门来。
果然，店面开起来第二天，少女来了。牧云闲把自己的图书馆放在了老城区中的一片空地上，那里周围住的都不是什么有钱人，不过胜在温馨，常有小孩子从牧云闲的图书馆跟前跑过，很是宁静祥和。
为了与周围的景致完美融合起来，牧云闲的图书馆外观只是一个带院子才百十多平米的宅院，里面布置的很温馨，庭院里种满了一看就生长了许多年的花草，接待客人的地方摆满了书，很有生活气息。
“水果茶，宁神的。”牧云闲将冒着水汽茶杯放在她面前，然后微笑：“欢迎光临。”
“你真的……只要我付出寿命，什么都能办到？”她用带着淤青的手紧紧握住了茶杯，看向牧云闲：“我的一百八十五年寿命究竟能换多少东西？”
“解决你目前面对的困境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牧云闲头也不抬，道：“小孩子就是喜欢把眼前的困境看的很重……嗯，只要赶走一直纠缠着你和你母亲的人，应该就可以了吧？”
少女见牧云闲对她家的事了如指掌，握着茶杯的手更是缩紧了一点。她家只是普通人家，父母奋斗了一辈子才勉强晋级中产，她不觉得自己家会招惹这样的人来设计她……所以，她真是像中那样，遇见了一个神奇的人？
“你要是想好了，就签协议吧。”牧云闲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书桌边，拿过一份手写的协议，放在她面前，示意她签字。她将这份只有三四页的协议草草浏览过，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现在呢？我要怎么做？”她抬头看牧云闲。
“没事了。”牧云闲轻笑：“你很累吧？如果需要，我可以在这里给你收拾个房间睡一觉。”
少女站起来，抓起了自己的书包，匆匆说了一句不用了，就大跨步跑出了房间。牧云闲目送她远去之后，才拿起了那份协议，翻看起来。
“周琰言，是个好名字。”牧云闲轻叹了声：“第一笔生意，总得让人觉得物超所值吧。”
一直伪装装饰物站在边上的重明听见牧云闲小声嘟囔，不屑的叫了一声。
兴许是由于任务的特殊性，在这个任务中，任务管理处给了牧云闲一点特殊的能力。他能感知得到，有些人心中强烈的**，他们愿意付出寿命来换取一些东西。
处于困境中的少女周琰言就是这样一个人。她家境不错，成绩优秀，是家里的独生女，一直过得很幸福，直到父亲意外过世改变了了这一切。
父亲在老家的亲人找上门来，口口声声说她是个女孩，母亲只是媳妇，他们没有资格继承父亲的财产。一直生长在城市里的周琰言当然觉得很好笑，当场就把他们给顶了回去，然而涉世未深的她不知道一些人脸皮到底有多厚。奶奶和大伯一家住进来只是第一步，他们母女两个发现，他们根本就不能再把他们赶走了。
大伯一家住在他们家里，对着他们很是挑剔，俨然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房子，就差没直接把她们母女两个赶出去了。依着周琰言的性格，自然是不能忍气吞声的，和他们大吵一架过后，奶奶出面了。她自称是住在自己儿子的房子里，儿子一死媳妇和孙女就要赶她走，他们母女两个一说她就出去哭闹，弄得周琰言觉得丢脸极了。
周琰言的母亲也是家里的独生女，外公外婆年事已高，根本帮不上什么忙。最终周琰言决定报警，但这也没什么用，警察上门调解了两句就离开了。在她报警的第二天，就发生了那件事情——她大伯的儿子带着一群人袭击了她。
在那一刻，周琰言就决定，哪怕是她死，也一定要让这些人付出代价。
在她签下协议后，牧云闲看见了在她身上发生过得所有事情。这件事不算难办，说白了就是一群流氓而已。按着任务管理处规定的收费，牧云闲会收她十年寿命。
周琰言签下协议，出门以后，她忽然觉得自己太过激动了一点。不过很快，她又把这件事忘了。那个叫牧云闲的人，让她签的那份协议上，白纸黑字的写着，她所需要付出的代价是所谓的寿命——现在她并没有付出任何一种东西，自然也谈不上所谓的损失。在回家后，她母亲担忧的问她：“我们要不要搬出去？”
她无端想起了自己今天见过的牧云闲，周琰言握紧拳头，道：“没什么，再坚持一段时间，应该会好的。”
她母亲见女儿坚持，只得无奈的叹了一声。
第二天第三天正常上学，周琰言一直没发现自己身边有什么动静，她心里虽然知道，那份有点荒唐的协议不可能有什么用处，却仍然觉得有些失望。直到晚上下课后，她一个朋友忽然给她发来了一条链接：“这是你发的帖子吗？”
周琰言心里一动，点开了链接。里面是用她的口吻写的一个帖子，将这些天他们身上发生的事全都发了出去。下面回帖数量很多，还有人发了几个转载的链接，点进去看，热度都很高。有人说帮她报警了，还有人说要帮她对付她那些亲戚，她看的有些兴奋，却也免不了慌张起来。
这件事是那个人做的吗？他还会怎么做？
正看着，周琰言收到了一条消息：“带你母亲离开家一段时间。”
她回拨了那个电话：“是你做的吗？你还打算做什么？”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温和的声音：“是啊，如果你不愿意的话，我会换一个方法。”
周琰言咬咬牙：“没什么，我劝我妈离开。你去做就是了。”
牧云闲温声道：“大概三天，你就会知道结果了。”
看着熄灭的手机屏幕，周琰言愣了许久，给自己母亲拨通了电话。她与母亲回自己家里收拾了东西，在那些人志得意满的眼神里，周琰言眼神中闪过一丝快意。
她和母亲住到了附近的一处小酒店里，用的理由是她要考试了，希望母亲搬出来陪她几天，让她考完试再说。母亲一直很担忧她的状况，便也没反驳。周琰言选择住在这里，是因为这里离自己家不远，她能看见牧云闲对那些人做了什么。
不过她什么都没看见，一切都在那间屋子里发生——那个曾经是她家的地方。在她离开后，她大伯带她奶奶一家四口人很是高兴的庆祝了一次，然后就各顾各的去睡觉了。然而第二天早上，他们起床后，却意外发现，门打不开了。
根本没有信号，电话和网络都没有用处。他们试探向窗外的人招手，可他们却像是透明的一样，没有人看得见他们，连他们抛出去的东西都是透明的，根本没人看见。明明是身处人群之中，他们四个人却好像被孤立了一般。
“周瑞啊，是你吗？”周老太太第一个发现不对，向四周拜了拜：“你回来啦？你回来看妈啦？妈可想你了？”
回应她的是立柜上她儿子遗像倒下，摔在地上的声音。
这把房间里的四个人吓了一跳，周琰言的堂兄怒道：“我就知道，那小丫头片子昨天跑出去肯定没有好事！指不定她怎么装神弄鬼呢？难道这还真有鬼？”他说罢就要去踩遗像，被他奶奶拉住了：
“晓峰！”她奶奶一连声高呼：“使不得啊！”
明明此时是在上午七八点钟，外面天光正亮，这几个人却好像置身于地狱之中。周老太太几人焦急的在屋子里转了几圈，最终周晓峰忍不住了，打开窗子就要翻出去。周琰言家在四楼，外面的墙面也没有什么装饰，他妈赶紧要去拦，惊人的一幕却在他们面前出现了。
周晓峰翻窗子翻到一半，动作无比自然的又退了回来，然后破口大骂：“装神弄鬼什么？”
看见自己父母无比惊骇的神情，周晓峰也脸色一白。便在此时，电话响了。他们接起了电话，里面是他们无比熟悉的声音。
“妈，哥，嫂子。”电话里，周琰言的父亲像是过节问候一般道：“我走了这几天，你们在我家过得还舒坦吗？”
“儿子啊，你……你也讲点道理嘛！”周老太太道：“那是个丫头片子，她哪有资格继承咱们老周家的东西，那就是你侄子的，她跟你侄子抢，你不怪她，还怪我们来了？”
电话那头笑道：“妈，我不是早告诉你了吗？我不同意。你们非要这样做，那我只能用我的办法解决了。”
“你……你杀人……你可是要变成恶鬼啊……”
“没事。”电话里的人道：“我在这边打听了，你们要是自己饿死的，可不算是我杀的。”说完，电话就挂断了。
四个人在房间里，急的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在里面团团转。牧云闲这边，他惯常打算接待客人的房间里开着电视，里面正是这间屋子的情景。
他没打算杀人，但他们要对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牧云闲切断了这个房间里的信号和电，在切断水的时候，他稍稍心软了一点。这四个人就只能靠着喝水和吃冰箱里剩下的菜过日子了。当他们把房间里剩下的食物吃完以后，没人想知道这里会发生什么。
牧云闲也不想知道。于是三天后，在恐惧与饥饿中挣扎了许久的四人，突然看见，屋子的防盗门被打开了。门口站着两个警察，目瞪口呆的看着房间里的场景。
装修的很温馨的客厅里乱成一团，地上都是被摔碎的杂物和食物的残渣，四个人有气无力的倒在地上，隐约还有排泄物的臭味。
“您……您是来救我们的吗？”老太太哭道。
“谁是周晓峰？”其中一个警察说：“你是不是找人打你妹妹了？跟我们走一趟。”
周晓峰早已经被吓怕了，能让他不要呆在这个房间里，去哪都好，他赶紧跟着警察出去，另外三个人也连滚带爬的赶紧离开，房门大开着，几个看见警察来了的邻居掩着鼻子，好奇的过来看着里面一片狼藉。
这很是诡异的一幕引起了很多人的注意。有个邻居在网上发了个帖子，说起了这件事，就说他家欺负孤儿寡母的邻居像是疯了一样，把自己一家老小在房间里关了三天，走的时候还口口声声说，是鬼欺负他们，幸亏是被警察救了。
这件事还引起了本地电视台的注意，一番报道后，注意的人比之前牧云闲发的那个帖子多了去了。连带着那个帖子也被翻出来，跟着红了一把。这就是牧云闲想要的，只把他们关上三天，惩罚也太轻了一点。
正当这件事很是热闹的时候，牧云闲升级挑战中的第一任雇主找到了他。她已经在网络上知道了所有的事，内心感觉颇为复杂。
如果牧云闲真的那样对待了那几个人，那么很可能……他说他要取走自己十年的寿命也会是真的。
她找到牧云闲时，牧云闲依旧像是往常那样，坐在那里泡茶。见她来了，给她倒了杯茶：“这些天还好吗？”
“我没有想到……”周琰言表情复杂道。
“我要向你解释，我们收费当然是有标准的。”牧云闲去倒了杯热水，淡淡道：“我能找到你，就是说明你愿意用寿命换取合同上面所写的东西。至于收费也是童叟无欺——这是根据你所得到的东西对你一生的影响来判定的，你知道如果你没有遇见我，你会怎么样么？”
牧云闲把水放到她面前：“被这件事纠缠，高考失利只是第一步，后面因为一直愤愤不平，受到打击，失去斗志……你确实是这样性格的一个孩子。不过事情解决了，也只能说是大大减少了这件事对你未来的影响而已。你的人生能变成什么样，还是要靠你自己。”
周琰言听了他的话，脸色有点发白。
“不过呢，因为你死我的第一个雇主，我可以给你点优惠……”牧云闲轻声笑了笑：“我可以帮你辅导功课，来吗？”
令牧云闲感觉很是遗憾的是，周琰言拒绝了他。
当她走出这间小院的大门时，从她的兜里，有一张名片掉在地上。牧云闲感知到了，拿起那杯没被动过的水，倒了，刷起了杯子。
“我这里真不是什么好地方啊……”他摇摇头感叹：“下次不用再来是最好了。”
重明很是鄙夷的看了他一眼，牧云闲说：“我的目标是要完成任务，可这不代表我没有良心不是吗？”
他正说着话，忽然听见门口门铃响了声。牧云闲走过去，看见是个颓败落魄的中年男人站在那里，手里还那孩子掉落的名片。
“我真的可以用寿命换取一些东西？”中年男人说：“我要换钱。”
这倒是很容易。牧云闲请他坐下，笑了：“可以，一年寿命可以换五万，你要换多少？”
“我要是想要五十万，你现在就可以给我吗？”他说。
牧云闲站起来，走到书桌边上，指尖在一沓白纸上拂过，上面顿时显现出来一行行字迹。
他将这一沓子纸和一张银行卡放在男人面前：“签了字，它就是你的。”
牧云闲温声说道。
给出寿命这样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很容易让人觉得没那么重要。好像这个男人就是这样想的。他毫不犹豫的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再看向牧云闲。牧云闲单手托腮，轻笑：“银行卡的密码是六个零，你可以出去试一下。”
他拿着银行卡匆匆离开，这次他身上的名片没有因为意外遗落。
“看样子……他还会再来。”牧云闲收拾起了桌上的文件，将它们归档——专门用来放合同的书架上此时还是空空的，只放了两个文件夹。
“其实这样也不错不是吗？”牧云闲道：“如果完成这个任务需要的是业绩的话，他这样的人当然是越多越好了。”牧云闲背对着重明，自言自语道。
重明在他背后露出了鄙夷的眼神。
也许是因为他住的地方的人都没什么执念，在这单生意之后，牧云闲很久没有客人上门。他倒是随遇而安，没事干就出去走走，发发名片，或是在某个地方故意遗落一点。如此一来，他日子好过一点了。他也不是什么生意都接的，挑挑拣拣后，大概一周可以接道一个满意的生意。
两个月后的一个傍晚，牧云闲的第二任客人来了。得到了五十万，按理说这对他的人生应该有些帮助，可他却显得更落魄了一点。
“我这次要一百万。”他张口就对牧云闲说道。

寿命当铺2
上次是五十万，这次变成了一百万。
牧云闲在这个世界里待了一段时间, 对这里的物价也有所了解。一个普通的三口之家, 一个月几千块钱也能过得很不错了。在两个月的时间里, 他就将这五十万花完了, 还把自己弄得这样狼狈，这实在不是一个好兆头。
牧云闲照旧给他上了茶，去书桌那边拾起一根笔, 写起了合同, 顺便随意问道：“我能问一下，这是为什么吗？”
“不能。”男人粗声粗气的回答，回答完了，他好像觉得自己的回答没什么力度似的，声音急促的补了一句：“问这么多干什么？这生意你爱做就做，你不想做我走！”
牧云闲吹了一下刚写好的合同，轻声笑了：“除了我这，你可没地方再去卖寿命去。”
他把合同摆在男子面前：“签字吧。”
看着上面白纸黑字清晰的写着二十年寿命，男人的手抖了一下，然后闭了下眼睛, 在署名的地方胡乱写下一行字迹, 把合同一推, 抬头看他：“卡呢？”
牧云闲从边上的立柜里摸出一张卡片：“密码还是六个零。恕我直言, 您突然得到了这么多钱，如果被人注意到，我不会负责的。”
“哪那么多废话。”他拿起卡, 揣进口袋里，匆匆离去了。
他走的时候，这间小屋门上悬挂的铃铛被撞响，发出一声急促的声音，而后逐渐归于平静。此时已经是黄昏了，牧云闲站在屋子里面，放了首轻柔的音乐，将合同归档。重明不知道从哪钻出来，对着他叫了一声。牧云闲道：“你饿了？”
重明拿尖利的爪子抓了一下桌子。牧云闲失笑：“好，我这就来伺候你。”
他出门前顺手把屋子里的灯关了，这间不过二十个平方的小屋重新归于平静。
牧云闲觉得重明最近有点不对，他脾气大的出奇。整天作天作地的，尤其是看他不顺眼。不过牧云闲把他从一个小鸡仔的样子养到什么大，也不是没经历过他的叛逆期，早就已经习惯了，便也不以为然。只是他的退让没让重明知道什么叫好歹，反而变得变本加厉起来，弄得牧云闲有点头疼。
这样的日子安静的过了两三个月，对于这次的任务到底是要做什么，牧云闲还是没有什么头绪。他倒是也不急，还有几十年的时间可以做任务，安安静静的过下去就是了。几个月后，牧云闲的第二个客人又来了一次，这次要的数目更大了，张口就是：“二百万。”
“您换不来这么多钱了。”牧云闲瞟了一眼焦灼不安的中年人，说：“你只剩下十五年寿命了。前两次你换了一共是……嗯，十年，加上二十年，一共是三十年的寿命，扣掉这三十年，你只剩下十五年可活了。”
“让你给你就给，信不信我……”他扬手就要摔东西，被牧云闲带着笑的眼神一看，却生生不敢动了。
“安静点。”牧云闲看着他扬起来的手停在半空，然后缓慢下垂，满意的笑了笑：“我只是说，我不能给你二百万，你不是还有十五年的寿命么，可以换七十五万。”
“钱不够……钱不够要我去死……你是要逼我去死吗？”他捂住脸，无助的哽咽道：“我……就算拿到这七十五万，我……”
牧云闲回过头，继续摆弄自己面前的茶叶罐：“这不关我什么事，这里是做生意的地方，不是听你讲故事的。”
他悠闲的站在那里，显得毫不设防，这让他身后的人起了别的心思。借着昏黄色的灯光，牧云闲隐约看见，有人在他面前的墙上投下了一道影子。
“你应该庆幸。”牧云闲回过身，淡淡看了一眼惊骇的坐在地上的人：“我不想在这里杀人。”
地上浅青色的瓷砖上面出现了水一样的波纹，逐渐向上蔓延，从男人兜里勾走了一张卡片。
“再见。”牧云闲对他笑眯眯的挥了挥手。
男人脸上显现出一丝惊恐，然后很快他什么都说不出来了，他直接消失在了牧云闲面前。房间里重新归于平静。
既然客人没了，牧云闲的茶也不用再泡了。他看着已经被放在茶壶里的茶叶，遗憾的摇了下头，自己拿起热水将它冲开，准备自己去享受。就在此时，一阵异样的响动引起了他的注意。
是门口悬挂着的风铃被碰到的响声。牧云闲抬眼看去，那里站着穿着有点寒酸的中年男人，局促的看了下牧云闲，小心推着眼镜：“你这里是可以……贩卖寿命吗？”
牧云闲眉眼弯了弯，相貌温和的脸上带出了笑意：“是的，请坐吧。”
。
这个人和牧云闲曾经的所有的客人都不太一样，看见他的第一眼，他没能引起牧云闲的注意，就算穿着奇装异服走到街上，他也有着分毫不让人注意到的能力。
总之就是一句话，这个人不太起眼，不过很奇怪，牧云闲却感觉自己意外的和他投缘。
投缘的原因之一是他经常来，至于原因之二，就和他为什么常来有关系了，他的性格很克制，比牧云闲之前见过的任何一个人还克制。
他叫任静川，曾经是个大学老师，也曾经是个体面的人。后来生了个天生有缺陷的女儿以后，好日子就一去不复返了。
他女儿的病，据医生说，目前还没有什么手段可以治愈，只能拿钱拖着，期待未来的医学有什么发展，兴许会有能救回来的可能。从女儿一岁拖到十岁，任静川拖掉了自己生命中最好的时光，目前情绪稳定。
牧云闲之所以说他性格克制，就是从他做的事表现出来的。任静川大概每隔三四个月会来上一次，用自己的寿命换一些钱，每次换得也不多，用两三个月的寿命换个一两万——牧云闲给他的报价比给上次那个中年人的要高一点，久而久之，他就和牧云闲熟悉了。
有一次他也猜到牧云闲会问他，为什么会这样做，就自己先解释了：“万一呢，万一下一个疗程之前，源源的病就有的治了，我再换上那么多的钱，不是浪费了？”
和牧云闲熟悉之后，他偶尔也会开开玩笑：“能多陪闺女好几个月呢，我可舍不得，这代价也忒大了。”
“你为什么不直接问我，我可不可以治好你女儿的病呢？”牧云闲说：“你要是问了，我说不定会有办法。”
任静川愣了一下，赶忙说：“你可算了吧，你这这么黑，那么大的代价，我肯定是付不起。”
“身为我的朋友呢？”牧云闲倒也没否定他的话，因为这确实是真的。治好目前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人都不能治好的人，任静川如果出了这个寿命，恐怕他出了门就可以直接去世了。他忽然说道：“我这来过不少人，有这个想法的可是不少，如果他和我成了朋友，以后就不用付钱了。”
“但从来没有人成功过，是不是？”任静川捧着手里的茶杯，说：“我第一次来这里换了钱，出了门就去看，卡上究竟有没有钱。看到那串数字的一刻，我就知道，这条路绝对行不通。”
“为什么？”这倒是引起牧云闲的注意了。
“我们来假设，如果你有老板——你是他，你要选一个员工负责这样的事情，他所应该拥有的最大的特点是什么？”任静川这会很有些精英的样子了，靠在沙发背上，跟着牧云闲侃侃而谈：“是克制。”他又问牧云闲：“你去过医院吗？”
牧云闲微笑：“没少去。”
“如果你去过医院，你就会知道，很多人有多惨。”任静川说：“你和我说过是吧，能来到你这里的，都是执念极深的人，深到愿意拿寿命换成各种东西的人，肯定有不少都比我惨。如果他们都不能让你动恻隐之心，我算什么呢？我要花多长时间，才能让你愿意为我付出这样大的代价？”
听了他的话，牧云闲失笑：“好像你说的确实有道理。”
“其实还有一个理由，我一直没敢说，就是怕你生气。”任静川好像说的高兴了，想继续说下去，不过理智让他很快止住了这个话题：“不行不行，我还得靠你活着呢，我不能说。”
“你难道不知道，这世界上最讨人厌的就是吊人胃口吗？”牧云闲道：“你要是不说，我可能就真生气了。”
任静川看看他的脸色，道：“我知道你不是一个善良的人。”
牧云闲问道：“怎么？说说看。”
“如果我拥有这么大的能力，我一定不会做这样的事情。”任静川说：“你还记不记得，你和我说过的那个人？就是几个月的时间里花光了几百万的那个？”
牧云闲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说：“当然记得。”
“你在考验他。但我知道，你在看见他的第一眼，就知道他经受不住这样的考验。”任静川说：“当然我也不能说你的做法有错，你只是给了他另一条可以选择的出路而已。在你这里拿到钱，可以暂时渡过眼前的危机，以后的日子也会过得好一点，看起来不错是不是？”
“可你一定知道，他会来第二次第三次，直到把自己玩死为止。”任静川摇摇头，好像很是感慨：“如果他没有碰见你，他还可以活四十五年，但在碰见你之后，境况没有丝毫改变，而且只能活十五年了。你是一个商人，你做的没错，是他自己自寻死路，可是……”
“人性都是禁不住考验的，如果我是一个善良的人，我不应该这样去考验他，是吗？”牧云闲听了他的话，脸上变了一副表情：“我觉得你说的对。”
他说完了，伸出手，拿过任静川面前的那张合同，撕掉了，换来任静川惊恐的眼睛。
牧云闲把银行卡往他那边推了推：“因为你说的对啊。”他说：“这次的钱算是我白送给你的，不要客气.”
任静川欲言又止：“你……”
“其实我没和你说过是不是？我不是一个商人。”牧云闲温柔的笑了笑：“你这次……真的帮了我大忙。”
任静川走的时候还是一头雾水，他完全想不明白，牧云闲究竟为什么要这样做。如果他想要的不是寿命这样贵重的东西，那还能是什么？在他从牧云闲口中听过的故事里，他可知道，牧云闲为了这些寿命，所付出的东西不是一点半点，有什么东西能比寿命还重要？
其实这也正是牧云闲在思考的问题。
他一直在考虑，任务管理处究竟是什么。如果他们最终的目的是将牧云闲弄过去，当正式员工，那么他们所要选择的，就一定是任务管理处需要的人。
他们需要什么样的人？
牧云闲联想到了上次那个任务中，差点毁掉一个世界的外来者脱口而出的身份，执法者。
“差点就掉进圈套里去了。”坐在这间小屋中，牧云闲猜到了他们究竟在测试什么。如果他最终真的成为了一个执法者，那么到达一个世界时，他所拥有的条件就和现在差不离了——他有着这个世界中大部分人之上的力量，这次测试只是把这种情况放大了而已。变成了让他拥有几乎可以碾压所有人的力量。
在这样的情况下，一个有着强大力量的执法者，需要有什么样的素质？善良吗？牧云闲倒不这样觉得，如果一个高等级的执法者，被人说上几句话就会心软，那任务管理处简直可以直接倒闭了。任静川的话提醒了牧云闲，他们所要看见的素质，是克制。
不是对释放善意的克制，是对自己所拥有力量的克制。
简单说就是，如果他是任务管理处，任务管理处需要这样的雇主吗？恐怕是不需要的。在任务管理处给牧云闲的所有任务里面筛选一番，可以看出来，他的大多数雇主都是积极向上的，他们只是想活的更好，或者只是想好好活下去而已。
重明不知道感应到了什么，落在牧云闲身边，一直看着他。
牧云闲对他轻声笑了笑：“你也觉得我这样做不对吗？”
重明一双鸟眼睛里含着些鄙视。
“在这个世界法则的地盘上，对他的人为所欲为，是不太好。”牧云闲轻声笑着，对他沉思：“要是我考验你，估计你也不能通过考验吧？”
重明：“……”
关我啥事！

寿命当铺3
牧云闲要在这个世界呆一百年, 当任务有了头绪以后, 他就过得更没有压力了。
牧云闲俨然把自己的小店当成了另一个任务管理处, 原先是只要有人愿意给出寿命, 牧云闲就能帮助对方实现愿望。在那次有了想法后, 他的小店就更难进来了。
他所考虑的是，站在任务管理处的立场上, 他们所需要的雇主不应该是个太坏的人，如果他在实现愿望之后又过来埋怨他, 说不得他的任务什么时候就会出一点岔子, 再如果他的雇主是上次那个赌鬼一样毫无节制的人, 牧云闲也觉得没什么必要。
因为他的选择有很多。
如此一来, 牧云闲的工作量就大了不少，不过来找他的人也多, 按着原来一周一个雇主的进度，倒是还维持的下去。
他在这里住了十年，十年后, 牧云闲决定搬家了。
牧云闲当时选择住在这个地方, 正是因为这里不怎么引人注意。这里是个城中村，周围很多都是自己的建的房屋, 人口流动性高, 不知什么时候多开一家小店也不会显眼。然而随着世事变迁, 这里也要拆迁了。牧云闲当然不会等着人找上门来给他钱，为了保持着神秘，他只好自己搬走了。
他这次选了个好地方, 定居在了一个小城市中，一个没什么人住的小区里，周围空荡荡的，到了晚上连路灯都显得寂寞。这次任务进行中，不知怎么的，牧云闲忽然觉得，他不是很想和人接触了。
小店搬家不久，牧云闲接待了一个特殊的客人，和任静川有点关系。说起来在他女儿病愈之后，他已经很久没来过牧云闲这里了。小店的规矩就是这样的，如果你没有想要用寿命换一点什么的**，那么你是看不到这里的。虽然遗憾，牧云闲也没什么想打破这个规矩的想法。
他这几千年就是这样活过来的，无论是关系再好的人，再亲密的伙伴或孩子，他们终将离他而去，而且往往，选择分离的是牧云闲自己。
当那个女孩出现在牧云闲目前时，他只觉得有点眼熟，当那个女孩说出自己名字的时候，牧云闲给她倒水的手顿了一下。
“你是牧叔叔吗？”女孩说：“我叫任心源。”
“差点都忘了。”牧云闲把装了热水的杯子放在她对面，说：“你爸爸一般管你叫源源，我也就记住这个名字了。你今天来是想干什么呢？”
“我要用我自己的寿命换取我的前途。”任心源说：“我满十八了，有这个权利。”
牧云闲缓缓靠在沙发靠背上，指尖在膝盖上轻点，对着女孩微笑：“你知道我是谁，那你也应该知道我是干什么的。看在你父亲的面子上，我现在应该直接把你赶出去。”
“不要把我当小孩子看！”任心源语气急促了些：“你知道我是在哪里知道你的吗？在我爸爸的日记里。他在里面可没有说你什么好话，我也觉得他说得对。我今天来找你，确实是深思熟虑过的……”
“源源！”门口闯进来一个人，是任心源的父亲。此时距离他们初见过去了十年，距离任静川的女儿病差不多治好，他们失去联系，也有四五年时间了。任心源病愈以后，任静川已经没有那么大的压力了，但时间的力量是不可逆的，他显得比以前苍老了些，看着牧云闲的眼神也变得复杂：“我都不知道你居然来了这座城市。”
“就像是我不知道你还能留下那张名片一样。”牧云闲说：“曾经我一度以为，你再也没有来过，是因为你用寿命交换东西的意志已经消失了，现在看起来，它还在……”
“其实这没什么好奇怪的不是吗？”牧云闲咳嗽了一声，笑了：“你是一个很有自制力的人，对你来说，我这里只是一个单纯的机会而已。你虽然已经不想用你的寿命换取什么东西了，但你仍然保留了名片，只是看不见上面的地址了而已，如果你再有这个念头，就想现在，你想找回来也很容易。”
“我当时想的是，只要我能找回我的女儿，让我付出所有的生命也可以。”任静川这样说：“如果你还有时间，我们可以以后再聊，现在……”他看向自己的女儿：“源源，咱们回家。”
“我不回去！”任心源说：“我的命运，我自己做主。”
“你看看，她说的多好。”牧云闲语气悠闲着，看似没有介入这父女两个的争执，实际上则是想着任心源说话：“你当初如果没有遇见我，也不会有今天吧？”
任静川脸上的表情顿时不怎么好了。牧云闲耸耸肩：“我不是在威胁你，或是挟恩图报什么的，事实上，在生意上，咱们是钱货两讫，谁也不欠谁的，我只是想说，你完全没必要把我这里看的多么可怕，如果利用好了，对你的人生还是很有帮助的。”
“就是这样。”任心源说：“爸爸，为什么你觉得自己可以利用好这里，我就不能？你不相信我吗？”
“这对你们两个来说，都不是好事。”任静川无奈的叹息：“……算了。”
。
老朋友的女儿成了牧云闲的新任雇主，他免不了就要对这个女孩多注意一点。按理说，任心源符合牧云闲作为雇主的全部条件，她正处在人生最重大的转折点处，有她父亲在前面，人品也符合牧云闲的要求，牧云闲本来也不该拒绝她，事实上他也是这么做的。
任心源的梦想是成为一个大明星，她一直在这条路上努力奋斗着，成果也有一些，她顺利高分考入了一所知名的电影学院，并签了经纪公司，接了两个小角色，按说她这样的年纪，应该完全没到要求助牧云闲的地步，不过她既然来了，就是遇见了什么。
娱乐圈里那点乱七八糟的事情，因为什么想也能想见。牧云闲已经在这个世界待了十年时间，虽然不经常出门，也谈不上有什么人脉。不过他的存在本身就是特殊的，如果他想找他之前的雇主们做点什么，那些人未必会拒绝。
牧云闲也没亏待他们。他虽然没法将已经收走的寿命还回去，不过给出一些别的东西还是可以的。任心源是得罪了一个想对她做点什么的人，在被她拒绝后，那个人就封杀了她。牧云闲过去根本就没用什么功夫，在他的帮助下，任心源不仅拿回了自己原来的资源，还报复了那个想欺负她的人。
任务完成，牧云闲收了她将近三十年的寿命作为报酬。这其实是理所应当，要没有牧云闲，她的前途也就到此为止了，任心源也没说什么。原本牧云闲觉得，这只是一单很普通的生意而已，没想到，他又走上了老路。
在这十年间，已经很久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情了。牧云闲选择的客人都不是什么贪得无厌的人，来找牧云闲也不是为了什么蝇头小利，在问题解决后，也没动什么不该动的心思，他们相处愉快。而任心源，则是牧云闲从来没遇见过的一种雇主。
她手里有一张名片，是牧云闲给她父亲的。他父亲性格也特别，虽然因为没有了换东西的念头，从此再也看不见牧云闲当铺的地址，但这张名片一直留在他手上。这张名片被任心源拿到手里以后，她做了一件让牧云闲始料未及的事情。
她看见处于绝境中的人，就让人看看这张名片。如果那人能看见，任心源就让对方到牧云闲的店里去。当知道她这样做的时候，牧云闲其实是没怎在意的。大多数名片在得到它的人心愿了结后就会消失，少部分留下的名片有的也会被用作其他用途，任心源这样做，还在牧云闲的接受范围之内。
反正客人来了，是否接受是牧云闲自己的事情，任心源最多只是当一个中介而已。牧云闲很确定，她和她父亲不一样，一直能看见明信片上的地址，但她真的再也没有来过。这样的克制遗传自她的父亲，野心与贪婪显然不是，牧云闲终于有点理解，任心源的父亲为何会说她不适合和牧云闲接触，这对他们两个都不是好事了。
当察觉到了这一点过后，牧云闲直接控制那张名片毁掉，然后再也没有见她。
时间很快又过了将近二十年，在这段时间里，无论是任静川还是他的女儿，对牧云闲来说都已经是往事了。因为要完成雇主的托付，牧云闲又时也会出图书馆，每次出去，他都会隐约听说一点任心源的现状，因为她混的实在是不错。牧云闲的名片在初期给了她很多便利，她有能力，也不缺头脑也野心，出人头地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只有一次，牧云闲和任静川遥遥相望，在看的那一眼里，他们都在对方眼神里看到了些什么。
此时已经是牧云闲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三十年，因为这个世界的平均寿命长，任静川还不算太老，但牧云闲在他的眼神里却看见了一些很复杂的东西。
直到有一天，他的店里来了两个年轻人，听见他们说的话，牧云闲忽然笑了笑。
“你们来到这里是因为她？”牧云闲轻声笑道：“二十年过去了，她还没有放弃在我身上得到些什么？”

寿命当铺4
牧云闲的小店已经在这个世界上存在了四十年, 虽然不是人人都能找到, 甚至有些人站在门前也进不来, 但它的存在不是秘密。对于一些人来说，从中做一些事不是那么难。
听着这两个人说他们身上发生的事情，牧云闲没什么旁的反应, 只是依然气定神闲的看着自己手上的书，旁边那两个人连他听没听自己说话都不知道。
这两个年轻人的遭遇听起来确实有点悲惨, 母亲早逝, 父亲把他们拉扯大, 然后因着一些事意外身故之后，一些人死都让他死不安宁。他们只想要给父亲报仇而已。
她不是第一个敢这样做的, 却是第一个这样做的雇主。听过那两个年轻人的描述后, 牧云闲道：“你们是从哪听来这些的？”
那两个年轻人对视一眼说：“我讲的都是我们身上发生的事情……”
“你说的确实不假……”牧云闲道：“但没说完。”
他看着那两个年轻人：“说起来, 我乐于接一些性情宽和一些人的单子, 也是二十年前的事情了，你们今天来了还在这样说, 是有些过时了。”
听他这样说, 年轻人中的一个低下头，掩饰着眼中的愤恨。他旁边好像是他兄弟的那个人见了, 赶紧拉了他一把，对牧云闲说：“我们说的都是实话，绝对没有半句假话。我们想要的只是……给父亲讨个公道。”
“我信。”牧云闲轻笑道：“能来这里的人，心中大多都有些执念，或是图名或是图利, 在比如些什么旁的。大多数人好不容易进来了，那些执念是定是掩饰不住的。不说第一时间，三句话都离不开。你们两个是真不太像，至于为什么……兴许是因为有人已经许了你们别的东西吧？”
他饶有兴致的看着他们兄弟两个，道：“对方有没有说，你们现在面对的，是这一辈子最好的一个翻身机会？”
这兄弟两个茫然的看着牧云闲。牧云闲却温声道：“又是来着旁人都找不见的地方，又是说用寿命换，要是放在我身上，在一个恶人和一个不像人的里头选，我还是选那个人……只是，你们既然来了我这，已经准备连寿命都付了，为什么不干脆些，把所有事情都说出来，我也好给你们一个交代？”
刚刚和牧云闲说话的人脸上透出些苦涩，他说：“如果我说出来的话，那……“
“何必有什么顾忌。”牧云闲道：“是我看的太面善了么？你们怎么对我这抢你们寿命的人还遮遮掩掩的？”
“行了，大哥。”这两人中扮演弟弟的那个人最终说道：“我提出的要求是，你能让所有欺压我们兄弟的人付出代价，包括……”
“包括谁？”牧云闲终于把书放下了。
“包括任心源。”他恶狠狠的道。
不过二十年的时间，从受害者到加害者，就是这么简单。
牧云闲还记得他最初见到的那个小姑娘的样子，那是在她爸爸还是牧云闲的顾客的时候，来牧云闲这里，偶尔和他说上几句话，顺便给他看看自己宝贝女儿的照片，牧云闲在照片上看见的，是个孱弱可怜的小女孩。
虽说他们是钱货两讫的关系，任静川却一直说，牧云闲是救了他女儿一次。然后在二十岁的时候，牧云闲又救了她第二次，然后，任心源看见了牧云闲身上可以利用的东西。
其实说到现在，牧云闲是该感谢这父女两个教会了他不少东西。从他刚刚进入世界时，任静川教会了他对自己力量的克制，告诉他要怎么经营一家微型的任务管理处，而他女儿，则在无意中教会了牧云闲另一个道理。
这个道理就是不要和自己的雇主走的太近，免得给了他利用自己的机会，过上许多年，这个人在想什么就不是他能控制得了了的。
这个道理其实要是让人说，不少人都能说出来。可要是不让他真切体会一次，牧云闲也不知道会是这个样子。从这里开始，牧云闲好像是有点理解任务管理处的制度了，任务管理处要求任务者做任务时，雇主是失忆的状态，就算是任务者陪在身边辅助，完成任务之后最好还是马上离开任务，剩下的事情由世界法则来解决，将一切合理化。
还是任静川教给牧云闲的那个道理，不要去考验别人，或许是因为牧云闲因为她父亲的缘故，对她表现的很是温和，她就将牧云闲的力量放在了自己够得到的位置上，而且这么多年过去了也没改变这个想法。
她让这兄弟两个接近牧云闲，如果牧云闲跟他们出来了，她就有机会和牧云闲再见上一面，去谋求更多的东西。牧云闲选择自己顾客的方式很随机，数量又少，也不知道她为了找到这两个兄弟废了多大的功夫。
“你说她要是听见你们的要求，会怎么想？”牧云闲轻笑了声，把茶几上的书拿起来，放在一边的书架上去了。他回过身，拿过桌上的合同，说：“要签吗？”
哥哥还在犹豫，弟弟直接抢过了那两张纸，在最后面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好了，你们可以离开了。”牧云闲道：“在过上一段时间，你们就能看见你们想要的东西了。”
他说罢，一阵风吹过，房间里再次只剩下牧云闲一个人了。
忽然们哐当一声被推开，重明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了，站在牧云闲面前，瞧着他折腾那几张纸，很是不解的样子。
牧云闲说：“我好想知道我应该怎么开这家店了。最重要的还是离自己的雇主远一点，你说是吧？”
重明不知道牧云闲此时正在想什么，也不感兴趣，拍打了一下翅膀，自顾自的飞远了。牧云闲摇摇头，把桌上剩下的文件整理好，转身出了房间。他踏出了院门，却没有进入真实的世界，要是此时有人站在他的小店门口，正对着他看，就会发现，牧云闲直接消失在这里了。
在遥远的一座城市里，将要步入中年的任心源正在等着一个电话。她感觉到自己面前来了个人，抬头看过去，看见的却是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你是想找我吗？”牧云闲温和的勾着唇角，道：“我来了，说吧，你找我做什么？等你说完了，我还是要把我的东西拿回去。”

灭神1
时间在曾经可怜可爱的少女脸上留下了抹不去的痕迹, 现在的她，历经风雨, 有身份有地位, 与以前简直不像是一个人了。不过在任心源眼里, 牧云闲好像和以前没有什么区别。
那是当然, 二十年，对现在的牧云闲来说，也只不过是短短的一瞬间，连这其间所见的人和事，对他而言都不值一提。牧云闲坐在她对面, 指尖轻轻敲击着桌子：“不如你先说说, 你来找我, 是想干什么？”
“我可以当你在人间的代理人！”任心源说：“你就不想得到更多的寿命吗？你一个人单打独斗，根本不能把你手上的利益最大化！”她好像觉得自己抓住了什么机会, 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语气对牧云闲说：“你白白浪费了四十年时间，你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做！”
“哦……”牧云闲拉长语调，若有所思般道：“在你看来, 当铺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得到更多的寿命？”
“难道不是吗？”任心源咄咄逼人道：“我不觉得你是在助人为乐。”
“这确实不算是在助人为乐。”牧云闲道：“失去了三十年的寿命，你很心疼吧？充其量，当铺的存在只是等价交换罢了。一码归一码，这根公平, 你也没有必要觉得自己吃了什么亏。”
“在做这些事情之前，你为什么不去问一下你的父亲呢，在我看来, 他可是比你有见识的多了。”牧云闲顿了一下，继续：“我曾经也是像你这样认为的，后来和你父亲聊了一次，发现他比我看得开。”
“您过奖了。”房门开了，走廊门口进来一个相貌苍老的男人，他走进来，坐在牧云闲对面：“没想到我这辈子还有再见到你的一天。”
“你想去就可以去。”牧云闲说：“去当铺需要的只是意志而已，当年您想找到女儿，您就知道它在哪里了，如果有一天你想说说话，也只需要想想就够了。”牧云闲想了想，又说：“你是这些年中，我见过最特殊的存在。”
“所以您才给了我这次见面的机会吗？”已经变成老人的任静川目光平静，直视着模样与二十年前别无二致的牧云闲，说：“她要不是我的女儿，恐怕她当年在名片上做手脚的时候，您恐怕就不会留下她了吧？”
牧云闲静静垂下了眼帘：“说的没错，与其说，我今天来这里，是处理我二十年前遗留下来的小问题，不如说，我想来找曾经的老朋友聊聊天。”
牧云闲言罢，轻叹了一声，道：“我始终还是觉得，您将当铺视作一种可怕的东西，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后就躲得远远的，甚至连曾经的老朋友都一起上海了，这对我来说是不公平的。二十年过去了，在这些年人，你有没有想过，当铺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存在？”
任心源想说什么，任静川制止了她。他直视着牧云闲，说：“它是一把刀，看它拿在什么人手里。武器本身是无害的，但它放在那里，就有伤人的可能，所以最好还是敬而远之。”
“你说的没错。”牧云闲温声道：“只是武器也会给人带来利益，有些人就蠢蠢欲动了。”牧云闲瞟了一眼任心源，她此时已经察觉了出来，牧云闲来意不善，小心看了一眼自己的父亲，听她父亲对着牧云闲继续说：
“想必您会觉得，我女儿绝不是可以掌握武器的人了……是吗？”
“是。”牧云闲分毫没有否认的意思：“在来到这个世界的四十年里，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这个世界上，应该有着一间什么样的当铺？后来我想明白了，它的拥有者，最好是一个冷静克制，没有太多感情的人。”
“当铺存在的意义在于，让一切变得更好。所以不是每个人都值得被当铺帮助，像是我们常常提起的那个赌鬼，他还是离当铺远一点的好。”牧云闲说：“这就要求，掌管当铺的人不要太贪婪。没有什么东西能完全不被辖制，做人还是谨慎一点好，对吧？”
任心源终于明白，牧云闲开始时对她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了。她当然不会去后悔，她只是想想，如果她听了牧云闲的就好了。明明她父亲才是与牧云闲接触最多的人，她却从来没想过问问自己的父亲，牧云闲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因为你看不见。”牧云闲好似知道她在想什么，语气温和道：“当时你来找我时，我也曾陪着你出去解决了问题，在那时你只看见了权利地位，根本没有想别的什么。”
“那……那我应该看见什么？”任心源喃喃道。
“你……应该看见，像你父亲说的，我这没有什么好东西，你应该离我远一点。”牧云闲低语了几句，道：“不管怎样，还是要多谢你。”
任心源眼中还是有着不解，牧云闲道：“在你们身上，我知道了，既然我并非属于你们之中，就该对你克制。要不是我的做法让你产生了我对你另眼相看的错觉，也就不会有今日。当年的受害者今日轻而易举变作了加害者，我也有责任。”
“那么，是时候你该清醒过来了。”牧云闲轻叹了声，站起来，这父女两个坐在原地，明明牧云闲从站起来到走到门口，用了好几秒种时间，他们却觉得仿佛只是一瞬的事，一瞬间后，这个人就消失在了他们眼前，好像从没有出现过。
任心源盯着牧云闲离去的方向，小声说道：“爸爸，我该怎么办？”
“没办法了。”任静川站起来：“他刚说的够明白了，他要掌控这张异乎寻常的力量，就要克制，对他来说，世界上所有的东西，都不该有什么区别，包括你和我……”
“那他，还能算一个人吗？”任心源道：“我忽然觉得，他连人都不是。”
“你说对了。”任静川拄着拐杖往远处走去：“他和不是人，也没有什么区别了……”
牧云闲其实对他们也没有做什么。当初任静川对他说的一番话让他找到了任务的方向，牧云闲始终记着这恩情。虽说他是他，他女儿是他女儿，看在他愿意为自己的女儿舍去寿命的份上，牧云闲还是手下留了情。
他决定收回任心源从当铺身上得到的所有东西——她用自己寿命换来的除外。他做下这样的决定只用了一瞬间，外界却掀起了无法想象的滔天巨浪，一时间，著名影星任心源的丑闻满天飞，她除了道歉好像什么都做不了。
一个平静的午后，牧云闲坐在自己新开的花店里翻着报纸——他的店又换了一个地方。看着看着，重明落到了他面前，叫了声。
“哦又客人来了？”牧云闲慢悠悠坐起来，对着他面前紧张至极的女孩，轻笑：“请坐吧，您想换什么东西呢？”
他说着话，将几支玫瑰放在花瓶里，整了整她们的形态，抽空看了眼女孩，脸上是温柔的笑容。
。
牧云闲的店开了整整一百年，他算好了离开的日期，做好最后的一单生意后，牧云闲安静的关闭了店门。他的小店一直是部分展开的图书馆，自然图书馆消失在这个世界上时，不会引起任何动静。从这时开始，那个关于寿命当铺的都市传说，就真的成了一个传说。
图书馆回到了世界之外的那个未知的地方。回到自己在图书馆中的住处，牧云闲心里也没什么旁的感觉，自顾自去了屋里，取出一罐茶叶。悠闲的日子过得久了，也养成了习惯，要是还在那个世界里，他这个时候也是该喝茶看书了。
他从屋里刚出来，一眼就看见，院子里坐了一个人，这人正是牧云闲唯一见过的任务管理处正式员工，将他接到任务里世界来的人，他好像告诉过牧云闲他叫什么名字，只是牧云闲实在是不记得了，一直是叫他高中生的。
见他坐在那，牧云闲迎上前，脸上是温和的笑意：“要来杯茶吗？”
“我是来宣布你的任务结果的，你就不害怕吗？”高中生说：“我见过的人就没有不害怕的。”
“怕什么？”牧云闲道：“你们费了这么大的功夫，难不成我没通过测试，你们就要弄死我吗？”
他正倒着茶，偷眼一撇高中生，道：“你也该知道，这是在我的地界，你要先考虑，你能不能打得过我。”
高中生：“……”
他摇摇头：“……还真是。既然是这样说，那我就不卖关子了，你通过了。恭喜你成了一个真正的钻石级别任务者。”
“好吧。”牧云闲说：“我是不是应该问问，钻石级别的任务者，都应该做点什么？”
“钻石级别的任务者，和真正的任务者也没有什么区别了。”高中生说：“无外乎就是那么一套，矫正一些本不应该出现的东西。”
“所以会被人称为执法者吗？”牧云闲轻声笑了笑。
“说是执法者倒也不是不行，不过你要是真的通过了钻石级别的考验，你还和普通的执法者不一样。”高中生道：“只是这些，就不是我该告诉你的了。”
“好吧。”牧云闲说：“直说吧，接下来我要做什么？”
与高中生交谈过后，牧云闲就进入了第一个钻石级别的世界。按照高中生的说法，钻石级别的任务只有三个，牧云闲将这三个任务做完后，就要去通过最终的挑战了。当他通过了最终的挑战就会成为任务管理处的正式员工，牧云闲对此感到很是期待。
就高中生所言，他要做的是填补世界中本不应该出现的漏洞。依旧沿用黄金级别的任务形式，牧云闲使用的是正式世界中某个具体的人，利用他的身份进行任务。
此世界分为三界，有神界人界和魔界。神界中只有一个神，被称之为众神之主，至于神界中其他的生灵，都是他的仆人。
这个世界中的意外出现在众神之主陨落的时候。按照过去的经验，众神之主陨落，他的大部分力量都会寄存在神宫之中，有一小部分灵魂投入人间，化身成为新的生命。以雇主为首的神使就会去人间找到他。而这次出了意外，被留在神宫中的那团力量，居然自己觉醒了神志。
自那团力量中诞生的生命在天界中的所有人看来都不是众神之主，事实上他也确实不是。他是历代众神之主灵魂中阴暗的东西聚集在一起诞生的产物，这样说来，他何止不是天界的众神之主，他甚至是不属于天界。
果然，在瞒过经常来检查的神使后，这个灵智熬过了最初最弱小的时期，不断吞噬众神之主留下的力量，让自身变得强大起来，当所有人都注意到他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晚了，他公然夺取了神格，而后叛出天界，到了深渊。
世界上有光就该有暗，深渊中本应该有自己的深渊之主，可深渊之主绝不该出现在这个时候，更不应该是他。他的存在，彻底打乱了世界中所有的秩序，一切都变了。
牧云闲这次得到的身份，正是众神之主最倚重的人，他被称之为主神使。在这个关头，主神使担负起了自己的责任，他决定自己动手，趁着他还弱小，杀了这个心生的存在。只可惜他是不可能成功的。
它是众位众神之主灵魂中被压抑的黑暗，它本身是比黑暗更黑的东西。曾经被自己的主人压制着，躲在灵魂的角落动弹不得，它这次出来，自然也是有着自己的目的，它要代替曾经的众神之主，彻底掌控这个世界。
它认识牧云闲的雇主，甚至还有点恨他。牧云闲看过自己雇主的记忆，也不知道这段怨恨从何而来。他看见的，就只是这个新生的‘黑暗之主’折磨雇主的样子。
在他刺杀失败后，他把对方把他的雇主囚禁在曾经的神宫最高的地方，让他眼睁睁看着这个世界破败，直至毁灭。他还找到了真正的众神之主转世，虐杀了他。
有些意外是位面自己可以消化的，但这个显然不是。牧云闲要做的就很清楚了，他要——杀了这个东西。
但他只能来到自己的雇主人生发生重大转折的时候。读完记忆，牧云闲从昏睡中中醒来，望着周围纯白色的白色，心里忽的一动。
如果他没有猜错，那他来到的时间节点，正是雇主想刺杀这位冒牌的众神之主的时候了。此时他已经成功窃取了神格，掌控了神宫，他在等待着神界中的所有人都臣服于他。
雇主之所以会选择在这时刺杀他，正是因为此时真正的众神之主转世被找回来了。如果雇主不去试着杀了他，那死的就是众神之主的转世了。
这个人是绝对不能死的。不论是从任务管理处给出的简介，还是从雇主的记忆当中，都很清楚的不断重复着这一点。这具凡人的躯体是众神之主灵智的载体，如果它消失了，灵智不能与自己的力量结合，那就只有消散这一个选择了。
就算是侥幸没有消散，那个从黑暗中诞生的存在也不会放过他。要是真正的众神之主消失在了这个世界上，牧云闲的任务也不用做了。
瞧了一眼窗外明媚的阳光，牧云闲走了出去。神界中没有黑夜，从早到晚都是白天，不论缺什么，阳光都是足够的。他走到门口，轻轻抬头，就看见一辆马车载着个人类少年飞过。
牧云闲向着马车招了招手，马车飞了下来，停在他面前。驾车的也是雇主的老熟人，名叫亚瑟，要是牧云闲没记错，在雇主死后，正是他担起了重任，完成了最后的拼搏。
亚瑟从车上下来，抖动着自己的两对翅膀，对着牧云闲笑道：“主神使先生，早上好。”
“神主安好。”牧云闲先是对马车里的少年行了个礼，然后对亚瑟笑道：“你也好。”
“我说，你这样做可以吗？”亚瑟把牧云闲拉到了马车里的少年看不见的地方，神态中有着一丝忧虑：“我还是觉得你想的太简单了，他不会放过神主的。”
“是吗？”牧云闲不置可否，微笑：“他代替神主拿到了神格，掌控了神宫，整个神界中，根本就没有他看不到的地方——难道你想带着他逃回人间吗？这听起来更不现实。”
“那好吧。”亚瑟轻轻叹息了一声：“如果你坚持这样做的话，那我也只好支持你了。”
他爬回马车，对着牧云闲摆了摆手，说：“再见。”
拉着车的飞马亲昵的蹭了一下牧云闲，而后展翅飞起，消失在了众人眼前。
站在那里，看着那辆车远去，牧云闲轻声笑了笑。
好像情况看起来，比他想象中还坏。雇主一直在应付着那位伪神主，没有答应承认他是真正的神，也没有否认，然而实际上，雇主暗地里一直在计划，要怎么杀了他。
他想这样做，如果能做到，让他牺牲自己的生命，他恐怕也在所不惜。只可惜，他的计划根本不可能成功。
亚瑟都知道了他的计划，那么那位伪神主，怎么可能会不知道呢？他选择让人将真正的神主迎上天界，恐怕为的就是逼迫雇主去刺杀他，这样，他也就有理由杀了雇主和真正的神主了。
要是处理不好，今天只怕就是他和那个少年的死期。刚刚牧云闲也说过了，神界无法躲藏，想带着少年逃出神界，也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主神使，神主请您过去。”
牧云闲在原地站了一会，忽然有个人走过来，对他说道。
“是吗？那多谢您了。”牧云闲对他轻笑了笑，张开翅膀，飞向云端上的神宫，那是神界的最高点，只有神能住的地方。
牧云闲这次的形象，更像是他最初诞生的那个世界中的天使。作为曾经神之下的第一人，牧云闲长着两对翅膀。他张开羽翼，飞向了遥远天际中的神殿。
在做出决定之前，牧云闲觉得，他还是见那位伪神主一面的好。
神主住在云端之上，神殿高塔的尖端。在雇主的记忆中，牧云闲知道，那里有一个王座，曾经的神一直坐在那里。
经历过重重检查后，牧云闲进去了，像曾经雇主做过千百次的一样，在王座面前，牧云闲低下了头，没有直视他。
“好孩子，你想好了吗？”神座上传来一个声音：“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但其实你心里应该知道，我还是曾经的我……”
那个人说：“好孩子，你根本没有必要犹豫。那个你们认为的神主也被接回来了，你看他，难道觉得他和曾经的我有半点相似之处吗？”
牧云闲说：“我会在晚上给您交代。”
“在那个家伙的欢迎会上吗？”那个人说：“也不是不可以，当我们两个面对面时，你会知道谁是真的谁是假的。”
牧云闲微微笑了笑，点头称是。
他心中已经有了想法了。
神界的晚上其实和白天没有什么区别，有的只是光的亮度的变化罢了。在傍晚时，阳光会透出一点昏黄。就在这个时刻，牧云闲去接那个少年前往神宫。
亚瑟在他耳边啰嗦：“这是最后的机会了。如果让他亲眼看见转世的神主，他肯定不会放过他……”
牧云闲轻声笑了笑：“你别说了，我又自己的想法。”
他亲手拉着少年，把他送上了车，微笑：“您别害怕。”
那个气质干净的少年对他对他扯出了一个感激的笑容。车拉着他走在后面，作为神使，牧云闲和亚瑟要先到神宫中去。
时间到了，十二位神使到期。伪神主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远远看着少年向他走来。当少年走到理他不远的位置站定，伪神主也站了起来。
“是该做出决定了，我的主神使。”神座上传来一个缥缈的声音：“能告诉我你的想法吗？”
“是的。”牧云闲从神使的队伍中走了出来，在少年眼前站定，眼中带着笑，对他说：“别怕。”
话音未落，一把剑从少年年前当胸穿过。
“我忠于您，神主。”牧云闲道：“这就是我的回答。”

灭神2
牧云闲杀了他, 在所有人面前。他的做法让这里站着的所有人都惊呆了，站在他对面的人直接用剑指着他：
“你居然会这样做。”
“你不觉得你是在说废话么？”牧云闲温柔的笑了笑, 语气温和：“神格已经做出了选择，那我们的主人是谁，就再清楚不过了。如何选择转世不过是个虚无缥缈的传说, 你们亲眼看见过吗？”
他说的是事实，所有人都不知道怎么回答了。神主的转生是神谕中写清楚的，但诞生于这一代神主继位之后的众位神使没都没有经历过，在刚被牧云闲杀死的凡人少年与神留下的力量融合之前，他们甚至都不能肯定，他们接回来的人是真的。
牧云闲表现的气定神闲，他对着王座之上的人跪了下来：“我日后只会把您当做我的主人。”
剩下的十一位神使相互看看，站在末尾的两个人个跟着跪了下来。坐在主位上的神主看着这一切, 对他们伸出了手：“起来吧，孩子。”
牧云闲站起来, 走过去帮助已经死去的少年合住了他的眼睛。神主自然能够感觉的到，牧云闲没有骗他，他是真的吧这个人杀死了。感受到地上那具尸体上最后一丝生气消散之后，神主说：“我知道你是个善良的孩子，这样做是难为你了。”
“我只怕自己做的不够。”牧云闲垂下眼：“如果您还想看看别的？”他向后看去，看着袭击昔日的同僚：“也许我还有表忠心的机会。”
“这就不必了。”坐在神位之上的人说：“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你做。”
牧云闲对他低下头。
“我要将神宫搬到深渊。”神主慢慢吐出了这句话，站在最后的那两个刚刚跪下来的神使一惊，又看向牧云闲，他们却见牧云闲仍然低着头, 没有丝毫动作，只得惴惴不安的等着。
“所以，我想要听听你的意见。”神主说：“你觉得，我需不需要对现在的神界做一点什么？”
他话里的意思再清楚不过了，只要他一声令下，神界就会变一个样子。
不论是刚才是否选择臣服于神主，他们都在等着牧云闲的回答，这个回答，应该会关系到他们的命运。
“不需要。”牧云闲说：“其实我有一句话，早就想说了……”
他回过身，对着众人道：“你们不过，都是屈服于信仰的奴隶罢了。”
这句话无异于否认了前一代神主的所有，站在他对面的亚瑟紧紧握着长剑，他在尽力克制着自己，不要一剑刺过来。牧云闲却是不惧怕和他动手的，所以他口中的话，也是格外的不客气。
“替凡人实现愿望，求来虚无缥缈的信仰，你们难道不是奴隶吗？他们有求于你，所以你们才能觉得自己高高在上，至于他们的信仰有几分真实，你们想过吗？”
高台之上坐着的神主眯了下眼睛，牧云闲转过身，又向他行了一礼：“您不一样，您是他们心底，最深处埋着的东西。”
这下，所有人都明白了。牧云闲的话说的再清楚不过，他不是不知道他是谁，他是真的接受了这个新任神主的身份。
“你说的没错。”神主说：“在神界不能帮他们实现愿望以后，他们很快就会忘了你们。”他站了起来：“一百年以后我会回来一趟，到时候我会再来看一眼神界的样子。”
他说罢，众人的脚下都漫开了烟雾，很快就叫他们什么都看不见了。当他们再次能看见周围的景物时，他们惊讶的发现，他们已经到了神宫之外。诸位神使愤怒的盯着这位背叛者，好像要和他决一死战一般，然后，他们就被眼前出现的东西惊呆了。
牧云闲展开了自己身后的翅膀，一缕黑雾从翅膀根部缓慢向上延伸，很快就将整根羽毛染成了黑色。第一根羽毛过后，就是第二根，第三根……不过一会功夫，他洁白的羽翼已经彻底的变黑。
那是一种说不出来的黑色，好像凡间大海最深处的那个旋涡，随时准备吞噬所有的东西。牧云闲张开了翅膀，向上飞去，消失在众人面前。
。
神界就这样崩塌了。跟着这位新任神主走的人绝不止牧云闲一个，除去最上层的十二神使外，在下层，决定投降深渊阵营的人也不在少数。突然爆发的黑色雾气在神界弥漫开来，这里很快就不再是以往一般纯白无瑕的样子了。
没有投靠深渊阵营的人称他们为反叛者，在暗地里组织对抗，只是很快，反对的声音很快就被牧云闲压下来了。他曾经是十二神使之首，如今到了深渊阵营，也很受深渊之主重用——他给自己改名了。在他们离开之前，神界的一切都由牧云闲来应付。
于是众人惊讶的发现，原来以往温柔和善的主神使，竟然有如此铁血的一面。在深渊阵营撤出神界之前，这里已经几乎没有什么人了，他们在亚瑟的组织下，有序撤向人间，留下的人中，只有很少一部分是坚定战斗到底的战士，更多的只是不知道怎么做的可怜人罢了。
神界的争端也影响到了人间，神格易主，对整个世界的影响都是难以估量的。在人间，也出现了许多曾经从未有过的灾难，自然灾害频发，神殿崩塌，以前的神主在时所有的恩赐都没有了。一时之间，如同神界般，人间也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中。
好像只有在深渊还好一点。这个常年见不到阳光的地方，阴暗的角落处，无数生物在四处转悠。忽然，他们头上的动静引起了他们的注意，稍有点能力的家伙，都会仗着自己的能力四散奔逃。在他们逃开不久，一座建筑从天而降，稳稳的落在原地，引起了许多家伙的注意。
这里不仅有没有发育完全的野兽，还有许多别的生物。人类形容他们时，总会带上一些词汇，比如说他们是贪婪地，狡诈的。他们有狡诈的能力，自然也说明他们有着神志，新的神宫一落地，这些家伙很快就都来到这里了。
给自己取名为穹的家伙好像是个软体生物，他见到神宫中的每一个人，哪怕是最低等的，都会用他从人间学来的，不规范的礼节表现一番。但也不是对每一个人都是这样，在这座宫殿里，他只对一个人表现的不那么周到，这个人就是牧云闲。
穹不喜欢这个长着黑翅膀的家伙，即使他表现的很温和。看见他的时候，穹总是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想躲得远一点。据说这个家伙，他亲手杀死了自己曾经侍奉的神，他是个背叛者。
深渊可以容纳世间所有的黑暗，但背叛，即使在深渊也是在最底层。牧云闲位高权重，他们的人也受深渊之主重视，不过新来的深渊中的家伙总说，总有一天，深渊之主会亲手杀了他。
穹在外面等着深渊之主召见，在外面等了一阵，他看见牧云闲也来了。他在外面伪装的很好，即使所有人都知道他不喜欢牧云闲，他表现的也是周到的。其实他心里觉得，牧云闲比他还虚伪。因为见着了他，牧云闲也没表现出不悦或是什么。
果然见了他，牧云闲就笑了一下。两人面对面站着，等着深渊之主叫他们进去。穹感觉有点不自在，他忽然听见牧云闲说：“你想在这里得到什么？”
穹好像不懂牧云闲在说什么，牧云闲温和的笑了笑，又解释道：“你来这里，总不会是为了你就喜欢给人鞠躬吧。”
他脸上一贯谄媚的表情渐渐消失了，瞧着牧云闲温和微笑的表情，他说：“我只是想活下去而已。”
“这个解释好像不错。”牧云闲道：“在深渊里活下去，应该怕是不容易吧？只是为什么，你总是一副很想要得罪我的样子呢？”
穹声音硬邦邦的说：“不因为什么。”
他们说话期间，深渊之主叫他们进去了。他依旧坐在神座上，只是曾经纯白色的神座，此时已经变成了纯黑的。他对下面两个人说：“其实我找你们来，是有些话想对你们说。”
他看向了牧云闲，问道：“你是怎么想的？”
“我只觉得，您除了继承上一任神的历练之外，您还应该连他的身份一起接过来。”牧云闲说：“现在正是一个好机会，人间很乱，他们的崇拜者是应该换一个人了。”
“你曾经说，我是人类心中最深处的东西，那么你又觉得，我怎么样利用这一点，让他们崇拜我呢？”
牧云闲轻笑道：“这其实并不冲突，像穹这样的家伙，都想活下去，何况是那些凡人呢，只要您稍微给他们一些蝇头小利，他们就会发现，如果不伪装成那个善良的样子，他们会比以前活的更好。”
他说罢，看了一眼穹，说：“他们根本就没有拒绝的理由。”
“好吧，孩子。”深渊之主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我期待你给我的好消息。”
于是深渊中的人都知道，那位跟在深渊之主身边，没来很久的前神使，这么快就要离开了。他的离开，在跟他从神界来到这里的人看来，是个不好的预兆，这是不是说明，深渊之主已经不再相信他们了？但也有一小部分人持乐观的态度。
深渊之主有着前一任神界主人的全部力量，在深渊本身就是可以碾压众人的，来到这里作威作福根本没有什么意思，现在对于深渊的神宫来说，人间才是最重要的，牧云闲离开，说明深渊之主重视他。
但这两个当事人也不是他们能见到的，在一周后，一辆有着黑色羽翼的马车从神殿离开，算是对这件事，在表面上画了一个句号。
牧云闲是真的走了。
事实上在牧云闲看来，眼前的情况发展的还不错。在当时，他初初到来时，深渊之主悬在他头上的刀已经快要落下来了。在那个时候，他要怎么说才能保下自己和真正的神主，确实是个大问题。
强行逃跑也不是不行，但太废力气。牧云闲虽然在某种意义上来说，一直是在单打独斗，从某种角度讲，单打独斗他也是一把好手，可他绝对不会去妄想，自己在单挑深渊之主身边的无数卫兵后，还能有着全盛时的力量去和他决一死战。
那就只能从内部击破了。牧云闲是这样想的。这个自称为深渊之主的存在，之所以不能成为成为真正的神，不仅仅是因为他的出身——他是诸位神主遗留在那团力量最深处的阴暗面，更是因为，因着他的出身，他根本没有思考的能力。
换句话说，他不是一个偏执的人，他是偏执本身。如果他没有被打败，那么这个世界走到头，也完全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牧云闲就算不看任务管理处给他的简介，他也知道，在毁灭一切后，这个生命最终毁掉的，将是他自己。
因为这个世界的制度，牧云闲暂时还没有能力和这个世界最顶尖的力量对抗，在动过一些手脚后，那就不一定了。
此时此刻，牧云闲来到了深渊之主给他指定的地方，这个世界中的人间里最大的城市之一，光之城。这里本来是世界上最大的神殿的所在地，不过现在，神殿已经塌了。周围乱作一团，无数人口中呼喊着末日要到了——事实上这也是真的。
牧云闲曾经去过一个差不多的世界，在他到来前，世界已经即将走到尽头，仅剩最后一个城市在苟延残喘。这里虽然被破坏的不严重，还能看出来曾经繁华样子，但破败萧条的气息，却是一模一样。
牧云闲所乘坐的马车，在天空中久久没有落下，一道光从那里划过，落在地面倒塌的神殿上。建筑被重新修复，然而周围的人，却并不觉得这是一件好事情。
“深渊终于要来了吗？”看着从高空中落下的黑色光芒，有人喃喃自语。当黑色的光芒消失后，面对重新被修整好的神殿，有个人咬着牙跳了出来：“杀了他们！”
他高喊道：“光之城即使变成一座空城，也不能背深渊所占领！”
他一呼百应。在传说中的神消失后，消极颓败的情绪已经满满萦绕在城中的每一个角落。不论是什么理由，能让他们有个发泄的出口总是好的。
法师和战士们用尽了自己的力量去攻击那座变了样子的神殿，而那座神殿却没有给他们回应，他们唯一面对的，就只有墙壁一般的黑色光芒。在这道光芒中，马车缓缓落下，落到了神殿里。期间一个长着黑色翅膀的人影出现在他们面前。
“那……那真的是神使吗？”有人痛哭起来。无数证据摆在他们面前，让他们隐约猜到是怎么回事，这是一回事，但事实真正摆在他们面前时，又是另一种感觉。他们无法相信，神殿中，那个立在神主面前，带着温柔和善笑容的人，现在已经决定了，他要站在他们的对立面。
在这个时刻，消极的情绪环绕在城里每个人的心头，漫天的黑光映在每一个人脸上。一家小店里，有个模样英俊不凡的青年站了起来。他不同于旁人悲伤绝望的样子，可他眼中深刻的悲痛却更为使人难过。
“亚瑟！”他身后的人说：“你要去干什么？”
“干什么？”他自嘲似的笑了一下：“我还能干什么，神没有了，神界也没有了，我能做的就只有……”
他回过身，说：“我要杀了他。”
外面吵闹的一切都影响不到神殿中的人，前往供奉深渊之主的神殿拜过，牧云闲出了门，准备回到自己的居所。他身边有个人急忙追过来，担忧道：“他们……眼下是情景好像很麻烦。”
牧云闲对他微笑了笑：“请问您是？”
对方无意间瞥见牧云闲身后黑色的大翅膀，然后躲闪着将眼神移开：“我是这处神殿曾经的主事者。”
“那么您在为什么担忧呢？”牧云闲将双手交叉着，垂在身前：“眼下深渊之主势头正盛，难道您是怕外面那些人攻破这里吗？”
他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说什么。只好眼睁睁看着牧云闲离去。牧云闲走出了这座院子，在旁边，一个正在打扫的青年似乎引起了他的注意。
“你跟我来。”他对青年说道。
青年看了看身边的人，被主管示意，让他跟着牧云闲过去，他赶紧把工具放在了边上，跟在了牧云闲身边。牧云闲一开始什么都没说，只是一直向前走去。
走到一个僻静的地方，牧云闲停下了脚步。他似乎感受到了身边的人有点不安，他说：“新身体用的怎么样？”
青年忽然一惊，死死盯着他。
牧云闲轻声笑了笑：“难道您觉得，您能在深渊之主手下活过来，是凭自己命大吗？”
“你……”他声音有些干涩，瞧着牧云闲，说：“你做了什么？”
“我不过是在做外面那些人都在做的事情而已。”牧云闲收了脸上的笑容，对他道：“事情太突然，如果有冒犯的地方，也请您见谅。”
“你是想在我身上得到什么吗？”他语气有点乱，小声自言自语：“可这样做，对你来说，风险太大了。”
“是的，风险很大。”牧云闲道：“如果深渊之主发现了你还没死，你猜他会怎么对我？我会死的很惨吧。”
牧云闲说着话，让他向前走去，在说话的时候，他的语气还是一贯的轻松随意：“我曾经做了一个梦，我想要杀他，但失败了。我还剩下一口气，被挂在了以前那座神殿的最高处，看着你们死去……”
“所以你选择这样做吗？”对方的语气有些凌乱：“背着背叛者的名声……”
牧云闲忽然忍不住笑了：“我救了你，可是冒着生命危险，或者说，不只是生命危险，被他发现了，我会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所以在你看来，这还不如背叛者的名声重要吗？”
“也难怪在你们的灵魂中，会沉淀出深渊之主这样的存在，其实你们自己本身，一直都是这样的吧。”
青年心中忽有所感：“你……你根本不是主神使。”
“是的。”牧云闲说：“在我们的世界里有一句话是这样说的，旁观者清。我不是你们这个世界中的人，所以能看的清楚一点。”牧云闲带着他漫不经心的向前走着，继续说道：“神界从来不是那个纯白色的样子。”
他好像是在轻声呢喃着：“从那里诞生，就不是那个样子的。身为众神之主的你，心中偶尔也会有一些别的东西，更不用说别的神使了，还有更下面的人。这次又有多少人背叛……你想想你醒来后看见的那些事情，你还不懂吗，从一开始就错了，我倒是觉得，破而后立是个不错的选择。”
青年在原地停下了脚步：“你在说什么？”
“我想说的，就像是现在的人所做的一样。”牧云闲说：“他们觉得你已经死了，没有办法在依靠你——当然了，他们看见现在的你，也不会再去给你任何信仰了吧，谁让你不能帮他们完成愿望呢？”
“所以还是靠自己吧。”牧云闲说：“神都有死的一天，靠别人还有什么用处呢？”
青年忽然知道牧云闲究竟在想什么了。深渊之主得到的力量中，大部分人都来自信仰，如果有一天人类不再信仰他，那么对他来说，必然是个很大的挑战。
青年不禁被牧云闲这个疯狂的计划惊住了：“你会被发现的。”
“啊，是，”牧云闲说：“是有被发现的可能，到那个时候要怎么办呢？”
牧云闲一贯温和的微笑中掺了点邪恶的微笑：“可怜的神主啊，怯懦也是不好的情绪，你不应该这样……所以，你还是配合我的计划好，对吧？”

灭神3
牧云闲把少年带在了身边。也不知道这个世界的转世究竟是个什么样的道理, 这个少年与雇主记忆中的神没有半点相似的地方。他是一个温柔又善良的人，即使是对着人间中的神殿里的一些背叛者，也是格外的温柔。
他得了牧云闲青眼，自然是有人看不惯的。只是他们却是不知道，这个少年对他们来说, 是个何等危险的人。
牧云闲从雇主的记忆中知道，历任神主在没有得回自己的记忆之前，都是这个样子, 所以他也就没对少年在继续做什么, 只是让他做着和神殿中其他人一样的事情，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现在的光之城里，到处都是悲观的情绪, 在这样的情绪作用下, 有人决定去做一些自己平时不敢想的疯狂的事情，而有些人, 则是理智的，他们只是想去敢坏事而已。
于是牧云闲决定先拿这些人动手了。便是在这样的逆境中，大部分人心中最向往的, 还是安定和平的生活。如果牧云闲实现了大部分人的愿望, 他的计划也就完成了一半。
他代表深渊之主，如果他帮助了这里的人们, 人们最开始时感谢的自然也就是深渊之主。只是当他们回过神来以后，他们就会发现，深渊之主其实并没有对他们的处境有什么积极的作用。至于他们什么时候会发现, 那也是后面的事情了。
一口吃不成个胖子，眼下，他还是要从第一步做起。
在人间的各个城市中，神殿崩塌，灾害降临，无数人都奔向了具有良好防御措施的大城市，人多了，不可控的因素自然也会多，于是牧云闲打算，先让他们冷静下来再说。
在城市中，为着牧云闲的到来感到震惊或是惧怕的人们忽然惊讶的发现，牧云闲到来后，没有向他们所想象的那样，做一些深渊中的生物该做的事情，他反倒更像是凡间铁血的帝王。人间本来是有帝王的，可是在众神之主陨落时，前一任英明神武的帝王也跟着神因为意外死去了，他留下的继承者只有几岁大，自然做不了什么。
牧云闲担负起了帝王的责任，他首先做的，是保证城市中的治安，这是见效最快的，不过短短几个月的功夫，城市有恢复到了以前安定和平的样子——即使只是表面上的和平，也让人心里稍稍安定了一些。
“就算明天一定会死，我也想拉着我老婆一起安安静静的死。”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人蹲在街边，往嘴里倒酒，含含糊糊的说：“要我说啊，什么神界啊深渊的，离我们也太远了吧，你看前段时间吵得那么凶，我们生意受到影响了吗？没有啊，真正让我们活不下去的明明是每天神神道道的那群人，他们出来发疯以后，我好几个月都没有收入了。”
他们是做泥瓦匠的，平时就蹲在街边，等着生意上门。前段时间那些人嘴里天天嚷嚷着末世要来了末世要来了，一边嚷嚷，一边打砸抢，弄得他们生意都做不下去了。他们口中深渊的人来了以后，不让那些人抢了，他们的生意反而好起来了。
说来也是，明天末世要来了，今天家里房子漏了水，难道就不管了不成？何况末世还不一定什么时候来呢。
听他说着话，他旁边的朋友赶紧点头说是：“可不就是这样吗。”
今天下午的太阳不错，天气有点阴，让太阳不是那么晒了，温度正好。时不时有小风吹着，吹在他们蹲着的地方，感觉格外的舒适。中午的时候大家都回去吃饭了，他们一般是没有什么生意的，瞥一眼空荡荡的街道，泥瓦匠瞧见远处有卫兵路过，感觉有点安心，又觉得脑袋发沉，就想睡上一阵子，却没想到，他眼睛还没完全闭上，就看见有个人过来了。
他旁边的朋友比他反应及时，立刻就跳起来了。他们看见，来的正是那一队深渊神殿的卫兵，为首的是个模样高大英俊的男人，身后有一对黑色的翅膀，表明他的身份——他是前任神使，现在是背叛者。
“这里怎么只有你们两个人？”前神使皱了下眉头：“他们去哪里了？”
泥瓦匠愣了下，说：“都……都回家了吧，中午了……”
他面前那位前神使似乎很不习惯和他对话，整理了下措辞，说：“那你知道，怎么把他们召集起来吗？”
“……”两个泥瓦匠没料到他会问出这样的问题，傻傻的看了他一会，小声说：“不知道……”
“别误会，我们不是要对你们做什么。”那位看起来高高在上的前神使道：“我们的主神使下令，要去重新修整城外的村子，需要人帮忙，如果你们认识别的人，也可以介绍给我们，我们给的报酬很高。”
“修整村子？”泥瓦匠更不明白了：“你们不是深渊的人吗，管村子干什么？”
他喝了点酒，脑袋不是很清楚，一疑惑，嘴里的话就脱口而出了。他说出来以后，才发现自己好像太过不客气了一点，赶紧闭上了嘴。长着翅膀，看起来很有点凶的背叛者没说话，他身后的人发声了——这人在神主陨落前就是城里的侍卫，和他们是老相识，带着点嘲笑告诉他们：
“没人种粮食，你们打算去喝西北风吗？”
两个泥瓦匠觉得逻辑有点不对，但是一时间又反应不过来，就见他们的老熟人又说：“队长，就两个人，顶不了什么用处，让他们去召集同伴吧，等人多了咱们再一起把他们送过去。”
这位老熟人平时做事的风格就是很平易近人的那种，虽说有着城中守卫这样体面的身份，其实和他们这些最底层的人都说的上话。以前他这幅样子很被同僚们看不上，现在神殿的主人换成了深渊，他却好像是能力更有了用武之地一般，对着有翅膀的说话，都像是哄孩子：“您看，他们这样的人，没有利益肯定不好好干活，不如咱们先给他们一点工钱？”
长着黑翅膀的年轻人觉得他说的有道理，点了下头，示意两个泥瓦匠伸出手，自己一甩袖子，指尖哗啦啦一响，一串金币就由他袖子里落到他们手上……
他们这才知道老熟人为何会这样说话了。老熟人看着那一串金币，心疼的都快跳起来了：“就算修理一整间屋子，半个银币也就够了，他们还要自己准备材料，您给的太多了！”
在神界生活惯了的背叛者表情有一点茫然和委屈，仿佛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老熟人趁着他们没收回手，直接就把大半金币抢回来了。泥瓦匠机灵，猜到他面前的前神使根本不缺这点钱，赶紧把剩下的收起来，心疼的老熟人龇牙咧嘴：“欺负老实人？等着吧你们！”
正在他们说话的时候，大路上又有一阵动静。他们抬头看过去，发现是两个长着翅膀的人，抓着一个文绉绉的学者，往城外飞，学者嘴里还喊着：“让我为深渊办事？我宁可去死！”
他们吓了一大跳，老熟人却笑了。
“看见了吧？”老熟人说：“主神使下令，要大魔法师去帮你们布置城外村子的防御阵了，这下你们安心了吗？”
他们赶紧应下了，虽然这个安心，也是有哪里不对的样子。
。
牧云闲来的这段时间，所作所为让所有人都没料到。虽然有部分凑热闹的人还是在继续嚷嚷着，不能对深渊投降什么的，可大部分人，已经屈服于深渊的新神殿带来的安稳了。
事实上这一切是牧云闲早就料到的，从他在雇主的记忆里看见的东西，他早已分析出来，这个世界中，神之所以还能被人崇拜，只是看在他能出现在人面前，施舍给人恩惠的份上。与其说人对神使宗教意义上的感动，还不如说是互利互惠。就算没有伪神的到来，这样的关系迟早是会出问题的。
牧云闲正是利用了这一点，救他们与水火之中，在一定的时间里面，伪神主那边收到的反馈，必然是崇拜他的人更多，信仰者的数量直线上升，而实际上呢，就像是前面所说，牧云闲的作为更像是一个君主，而不是神，人们最终会明白，他们应该感谢的只有他们自己。
这些都是后话，牧云闲的计划还在进行当中。他第一步计划——让这个城市重新变回人们安居乐业的模样，已经完成的差不多了。也亏得这里的人们对前一任神没有那么忠诚，牧云闲没有遇见想象中的殊死抵抗。
在牧云闲的帮助下，光之城中恢复了秩序，群众们一天天等着，发现末日始终没有来的迹象，就回去好好过自己的日子去了。他们的想法都是很简单的，只要神能给他们安稳日子过，拜哪个神都是拜，还能有什么区别。
只是在光之城外的地方，就不那么太平了。听说光之城已经屈服于深渊和牧云闲，他们都把光之城称之为叛徒之城。然而令人诧异的是，所有的城市中，人们生活的最幸福的就是名声最差的叛徒之城。
其实出现这样的局面也不难想象，外面为什么会是这样的情况。神格被夺，人间的神殿崩塌之后，在牧云闲来到光之城前，深渊之主已经下令，在人间，不许曾经的神职人员继续存在，于是神殿在人间的力量就消失了。至于人间本身，帝王死去，继承者不能服众，人间也出现了权力斗争。
他们斗来斗去，普通人在他们与接连不断的天灾之间挣扎，日子过得好才怪了。他们最需要的是一个有魄力的统治者，谁能给他们好日子过，他们就信服谁。也只是深渊目前的身份说不出口罢了，他们属于黑暗，背叛了神，谁要支持他们，就是和所有人过不去。
光之城的商人们看的是最清楚的，他们在外面的时候，和外面的同胞们同仇敌忾，把光之城骂的一文不值，等做完了生意，回到光之城，都笑的和花一样，心底私下说，还是这里住着舒服。
在这样的情况下，牧云闲叫来了神主的转世，那个凡人少年。
“你觉得，你应该去做什么？”
牧云闲见到那个少年时，他正在他的办公室里，那里堆满了各种各样的文件。牧云闲在以前的任务里一直不是很愿意遇见这样的雇主，就是因为太忙了。能打架解决问题的时候，他可不愿意去费脑筋。
少年站在桌子面前，安静的对他笑了笑：“我希望你能让我加入深渊神殿的医疗队伍，在你们没把我抓到神界去的时候，我就是一个医生，我觉得我能做好。”
“深渊神殿？”牧云闲重复了一次这个词，轻笑：“转世的众神之主居然想为深渊获得人的信仰尽一份力，要是让别人听见了，估计会觉得你在开玩笑。”
“不，我没有开玩笑。”少年说：“我知道你在试探我……你不会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就像你在神界时对深渊之主说的那样，曾经的众神之主得到人的信仰的方式是帮助他们实现愿望，而你现在做的，和他们差不多，你只是给了他们另一种东西而已……”
“安定的生活。”少年说：“但我觉得，他们不止需要生活上的安宁，更需要心灵的平静。”
牧云闲看了他一阵，轻声笑了：“果然，你是这个世界选择出来的，众神的主人。”
“那就去吧。”牧云闲说：“我觉得我不需要再对你说什么了，你天生就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对吧？其实现在经历的一切对你来说不失为一件好事，在你再次成为神以后，你一定比你的前几任知道，怎么去做一个神。”
少年的眼中出现了一丝异样的光彩：“我现在确定，你一定不可能是前一任主神使了，没有哪个神使会这么对他的神说话的。”
“那你要知道，有多少神使是真的把你当做他的主人。”牧云闲往前走了两步，指尖在桌子上点了点：“我期待我们真正见面的那一天。”
少年对他行了一礼，转身离去了。
牧云闲对下面的人说了句话，少年就成了一支医疗队伍的首领。这支队伍有个特点，组成它的人都是以前神殿里的神职人员，而且都是比较忠诚的那种。他们虽然加入了深渊的神殿，但绝对不是为他们自己。在他们看来，既然神已经陨落了，作为神主的信徒，他们要代替神主继续完成神主的愿望。
他们希望世界安稳和平，每一个人都能好好的活着，如果屈服于深渊神殿能让他们更多的人活下来的话，他们就去做。
挑出这些人牧云闲费了不少功夫，毕竟少年是他最重要的道具之一，如果少年死了，他的任务根本就不用做了。在这支队伍里还包含当时在深渊之主面前当场背叛的十二神使之一，作为这个世界最顶尖的力量，保证少年的安全足够了。
然后就没有了，牧云闲对这支队伍所做的事情到此为止，剩下的就是少年自己的事情了。他们这支队伍最开始活动的范围在光之城和光之城的周围，后来机缘巧合下，有位商人要去很远的地方做生意，因为外面危险，想聘请一位医生同行，少年就这样进了他的视线。
这支小队明面上的身份是深渊神殿派出的医疗队伍，实际上，后来变成了联络前任神殿剩余力量的中转站。少年身上所散发出的温和悲悯的气息让每一个人感动，团结在他周围。在一段时间之后，这支队伍在暗处也有了名声。
他与牧云闲不一样。牧云闲有能力让他势力范围内的每个人相对安定的生活下去，而他在牧云闲接触不到的地方，据接触过他的人所说，听他说过话以后，他们都有了活下去的勇气。
然后这支医疗队伍就在外面很久没有回来了。有些人心里也不服气，不过少年得了牧云闲的注意，牧云闲又将整个光之城牢牢控制在手里，据说在深渊之主那边，因为收集到的信仰很多，牧云闲也很得深渊之主的重视，就更没有人敢对这支队伍说什么了。
少年在外面的世界见了很多东西，也听过了很多人说的话。在三年后，他回到了光之城，他一进门就愣了一下。
城中一反之前的繁华，周围人来人往却都是在躲，卫兵来来往往，很是戒备森严的样子。
三年过去，无论深渊再怎么不被人接受，光之城都是整个大陆上最安稳和平的城市，人们早就不那么反感这里了，本来不该出现这样的情况。
“怎么回事？”已经快要变成青年的少年感觉有些疑惑，不过这里不是问问题的地方，他只好赶紧回了神殿，到了安全的地方，才有机会问别人。
“是前任神殿的人，他们打过来了。”来为他送饭的侍女眼中有着焦急，同时也掩盖不住怒气：“他们又打不进神殿，还不是拿最外面没有反抗能力的那部分人撒气吗？”
等侍女走了，他还没来得及思考，就听见有人叫他：“主神使请您过去一趟。”
他赶忙过去了，当他见到牧云闲的时候，牧云闲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这段时间你还是躲一躲的好。”牧云闲说：“你要是真的被你的人伤到了，那可就有意思了。”
“你想对我说的只有这个吗？”少年说：“你有没有想过，他们为什么会过来？”
“是深渊那边起了疑心。”牧云闲说：“那位深渊之主由你在千万年中压抑下的负面情绪构成，贪婪，嫉恨……当然也包括多疑。我是背叛者，所以无论我做了什么，他都不会完全相信我。”
少年愣了一下，却听牧云闲笑了：“其实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只要他舍不下光之城给他带来的信仰，我就不会有问题……当然前提是你不要被他发现。对了，最近你和你的那些人也不要见面了，我怀疑那些人里有奸细。”
“奸细？”少年失声道：“那……”
“这次正好趁机处理了啊。”牧云闲对他笑眯眯的说道：“这不是坏事。谁知道那个奸细居然只有这么一点脑子，鼓动他们来攻打光之城，简直是在帮我的忙。我守卫了光之城，深渊那边得到的信仰增加，我能控制的地方说不定还能变多一点，正好方便你了。”
“好吧。”少年道：“我等着你的消息。”
牧云闲这边通知的及时，在攻打他们的人还没到来前，就安排大多数人及时躲进了主城，包括城外附近农庄中的人。城中的人有些躲在屋子里祈祷，有些焦心的站在外面。金色的光芒出现在光之城的防护罩外时，所有人都闭上了嘴，城中一片肃杀。
这次进攻的人中的首领是亚瑟，他是曾经神界中仅次于牧云闲雇主的神使。不过在今天，他的到来不能让光之城中的任何一个人高兴。
牧云闲张开了翅膀，飞上天际，与亚瑟面对面，在他身后还占着两个人，是与他一同从天界逃出来的神使。
“我曾经想过你有多少苦衷，但我真没想到，你已经彻底变成了深渊的人。”亚瑟看着他的眼神里满是复杂，他说：“如果你还能回头，我们……”
牧云闲对他轻笑了笑，暗夜般的翅膀挥舞，手上一剑祭出，正中亚瑟身后的人。那个人还没来得及说一句话，就从空中坠落，变作光团。
下面的光之城中爆发出一阵欢呼。
“听到了吗？”牧云闲对他温和的笑了：“正如我从前所说，你们只是信仰的奴隶而已，你看看，谁能给他们更多，他们就去信仰谁，你……还是别把自己看的那么高尚了。”
亚瑟满脸都是狼狈，他自认为他是来拯救下面那些人的，不过看起来，他们不需要他拯救。
“我不知道你今天为什么要来。”牧云闲说：“你们在偷袭吗？因为你们来的太快了，我还没来得及将所有的平民撤进城市里，你是想用他们做筹码，让我束手束脚吗？”
“我没有！”亚瑟狼狈的喊道。
牧云闲优雅的挥动了一下翅膀：“如果你没有，那就再等三天吧。他——”牧云闲指了指刚才被他击杀的人站的地方：“那就当做这是我给你的警告了。”他微笑：“如果没有别的事，我们三天后再见吧。”
他说罢就飞回了城里。
亚瑟在原地停留了一阵，也带着人离开了。
牧云闲回到神殿后，还没等多久，就见少年来了。他表情很是复杂，道：“我没想到，来的人会是他……你一定要杀了他么？”
“不是。”牧云闲站在原地，轻声微笑：“如果从解决问题的角度看，他死了是最好的方法，不过也不是没有别的办法，比如他自己撤退。”
少年果然在他的话里听出了别的意思：“你有办法了？但……”他迟疑道：“深渊那边……”
“总有办法应付过去的。”牧云闲神态自若，垂下眼，唇角有着一丝笑意：“要是实在瞒不过去，就杀了他好了。”

灭神4
牧云闲当然不会杀了他。
就算他蠢得被人利用还老给他添乱, 看在他是雇主老朋友的份上，牧云闲也必须得有职业一点。
亚瑟表现的很是客气，正如他所言，他要对付的是牧云闲，而不是那些普通百姓，所以看着那些百姓迁入城中, 他没有半点阻拦的意思。只是令他诧异, 那些百姓看见他来, 完全没有什么高兴的模样，反而对他充满敌意。
大人还好点, 最讨厌他的事小孩子。亚瑟站在路边, 一个小孩子从他身边经过时, 朝他狠狠扔了一块石头, 然后赶紧躲在他父母身后去了。
“神使！”他身边的人赶紧道：“这孩子也太……”
亚瑟皱着眉, 摇了摇头，就要离开，他身后传来了个声音，不紧不慢道：
“你是想说他们太过分了吗？”
他回过头，看见站在那里的, 居然是牧云闲。这个人穿了身半旧的衣服, 洗的干干净净, 可站在转移的队伍中，却一点不像是和他们有什么关系。他太引人注目了，就算他不说话, 在千万人中间，叫人一眼能看见的，还是他。
牧云闲慢悠悠的走进，笑道：“其实要一个从来不知道前因后果的人来评理，他们八成会说，过分的是你。”
亚瑟挺直了脊背，冷淡的看着他：“那是因为你用小恩小惠迷惑了他们。”
“叫他们活下去，是小恩小惠吗？”牧云闲道：“看来我上次和你说的话你还是没有想明白，你是不是还觉得，他们应该毫无怨言的对你们的愿望买单？”
他们的愿望，自然就是杀了伪神，迎回真正的神了。牧云闲话里话外，都对他们的做法持否定态度，亚瑟当然难以接受。而且他对牧云闲的想法一直很复杂，一方面，他一直认为牧云闲是他曾经的战友，而另一方面，牧云闲的做法很让他伤心。他想让牧云闲承认他做错了，所以他继续听着牧云闲说话。
“可能我说的不够清楚，那我就再说一遍。你可以这样理解，伪神主之所以会诞生，正是因为真正的众神之主心里，已经对他与人类的相处方式产生了疑问。他们是交易，神主帮助人们得到更好的生活，人类感恩他，就是这样。”牧云闲视线落在远处长势良好的农田，道：“如果只是这样的话，谁来做这个神，都没有什么分别。”
“你太过分了！”亚瑟怒极反笑：“所以你选择为深渊办事吗？如果不是旁边有太多普通人，我现在就要和你决一死战。”
“看吧，这就是我不和你说这些的原因。”牧云闲微笑了下，道：“你始终都没有弄清楚，我在做什么。”
牧云闲淡淡看了他一眼，又看向那些人，轻声道：“这里是光之城附近最大的村子，也是我当初来到这里后的第一个目标。想要让城里的几十万人□□下去，就必须有吃的，他们就是粮食的来源。当时因为神主陨落，外面乱成一团，防御不足的小村子住起来就很危险了，他们当然就要跑到城市里去，为了让他们回来，我可废了不少力气……”
亚瑟听他说起了这些，不知道他要干什么，想要反驳他，却被牧云闲拦下了：“我派人清除了周围流窜的盗贼，又抓了城市里的魔法师过来，威胁他们修整了村子的防御法阵，我努力了几个月的时间，才终于让他们看见，他们的家园还好好的，他们终于愿意回来了，这是他们回来以后种出的第一批作物，如果你要是不来，再过上半个月的时间，就可以收割了……”
亚瑟说：“你究竟想说什么？”
“你还没看出来吗？”牧云闲道：“曾经的那个神，他是否存在在这个世界上，都对人类没有什么区别。如果没有那个伪神捣乱，人类一直能过得好好的，人类依靠的，始终是他们自己。”
“那你是说，神的存在没有什么意义吗？”
“不，我可没有这么说。”牧云闲失笑：“看来你在神界的时候，根本就没有完成该做的功课。如果你把该看的书都看了，就会知道，神主究竟是什么……”
牧云闲说罢，忽然笑了：“其实现在对你来说，神究竟是什么，恐怕也没有什么意义了吧，但你药有点基本的逻辑。正如我刚才所说，如果你不想否认的话，那你应该知道，信仰的来源是人类的幸福。现在的光之城，是大陆上最安定的地方，如果你要毁了这里，你觉得人类会怎么想？”
亚瑟沉下了脸。
“我猜，建议你这样做的人，已经被我杀掉了一个。”牧云闲说：“我当时就说，这是我送给你的见面礼，你还满意吗？”
牧云闲不再看他的反应，只是道：“你还是自己想想吧。”
牧云闲和亚瑟分开后，他回了自己的营地。刚刚他不是自己一个人出去的，身边还跟着别人，自然他与牧云闲见面的消息就被人给知道了。
他身边站着两个下属，其中一个语气急促的问他：“为什么要退？是不是那个背叛者和你和你说了点什么？”
“和他没有什么关系。”亚瑟说：“其实是因为我见了另一个人。”
“谁？”
另一个房间里，走出了个穿着黑袍子的人，从他衣服上的花样可以看出来，他是深渊神殿中医疗队的一员。
“很荣幸见到各位神使。”他脸上有着温和的笑容，对他们行了一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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号称只要攻打光之城的队伍，只在城外嚎叫了几声，就匆匆退去了，这在很多人眼里，都是意料之外的事情。在少年看来，却是在情理之中。
“我知道你有办法让他们退去。”少年说道：“但你表现的也太明显了吧？”
牧云闲正坐在桌边，看着一本书，闻言抬起头看他：“有什么明显不明显的？”
“很明显你是故意放走了他们。”少年道：“深渊会怎么看你？”
“不怎么看。”牧云闲轻声笑了笑：“我早已经不是天界上的主神使了，现在的我，只是一个背叛者而已。我能背叛发誓效忠的神主，自然对这个取代了我主人的伪神也不会太用心。我心里有曾经的同伴，为私欲做一些事情，不正常吗？”
“他们会想办法对付你。”少年道。
“这是迟早的事。”牧云闲随意道：“到时候，他不止要对付我，还会想要杀了我。只是到时候，谁杀谁就说不定了。”
少年吓了一跳。
“你害怕了？”牧云闲说：“别怕，杀你对我来说可没有什么好处，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只是觉得，你好像杀神杀上瘾了而已……”少年开玩笑一般说了这样一句，牧云闲仔细思考过，忽然有点想笑。
好像是这样的，他来到这个世界以后，杀了转世的神一次，再然后，还要试着去杀伪神——在别人眼里他可是得到了神格的真神，这个世界的人看他，好像是疯狂了一点。
光之城的这次危机平安度过，其实没有引起太多人的重视，至于深渊那边有什么动静，牧云闲还在等。半个月之后，他等来了那边的反应，他所做的出的回应，是让少年离开。
“你带着你的人走，一个都不要拉下。”牧云闲把少年叫过来的时候，已经是黄昏了。他背对着少年，轻声说：“一个也不要拉下，今晚就走。”
少年吓了一跳：“怎么？”
“深渊那边又送了个人来，如果他看见你，我会很麻烦。”牧云闲说：“那是个生于深渊的生物，能看出你们的属性，你们现在表现的太明显了。”不等少年回答，牧云闲又道：“你们离开以后，去找亚瑟。你这段时间正在做的事情，可以开始光明正大的做了。”
“那你呢？”少年问他。
“我嘛……”牧云闲温柔的笑了：“别担心，没有什么大问题。”
少年离开后的第三天，深渊的人来了。来的还是牧云闲认识的人，他叫穹，是深渊中原生的生物。
在深渊之主搬过去以后，除去他从神界带来的人，他所能倚重的，就是这些第一批来投靠他的人了。其实谁都能看得出来，比起神界的背叛者们，他更喜欢深渊中的生物，只是牧云闲的能力强，他还在依仗他而已。这次借着机会，他大有让他喜欢的下属接手牧云闲成果的意思。
深渊中的人，也在期待着牧云闲的回应。
当天空中再次出现一道黑光时，普通人已经比较淡定了，有些知道些许内情的心下不由有些不安。至于神殿中，牧云闲站在一群人最前面，静静看着车上下来的人。
穹有人类的形态，不过不是很像，看着还有些吓人。牧云闲对他轻轻点了下头，微笑：“欢迎来到人间。”
“对这一天，我已经期待很久了。”穹也对着牧云闲客气的笑了笑：“只是我有一个问题不能理解……”
“哦？”牧云闲做倾听状。
“我知道您说过这样一段话，深渊之主的力量来自于人心底的黑暗，这是与原先的神最根本的不同之处……”他拉长了调子：“人间一开始就在黑暗中，你为什么不顺势而为呢？”
牧云闲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淡淡道：“你不觉得，你管的太宽了吗？”他收了笑，继续说：“你是在神殿待的时间太长了吗？如果有需要，我会帮你复习一下深渊的生存规则，面对什么人该做什么事，知道吗？”

灭神5
牧云闲的反应不算是奇怪。任谁都知道, 他不会这么轻易的接受深渊之主的决定, 但但对新来的人这样傲慢的回应, 也在他们的意料之外。
太直接了。
牧云闲吐出那句话的声音不算重, 却足以让旁边的人都看见了, 他们屏住呼吸, 静静等待着穹的回答。
穹身后隶属深渊的人们对自己长官的尴尬处境置若罔闻，有少数眼里还带了点看笑话的意思。深渊就是这样, 如果他穹被牧云闲杀了，他们直接投靠牧云闲也不是不可能。
“您多虑了。”穹对牧云闲谦卑的弯下腰：“我没有这样想过。”
“是吗？那就好。”牧云闲转过身, 温和的说：“如果你没有其他的事情, 我希望你不要走出神殿。我很讨厌别人插手我正在做的事情。如果你让我不高兴了, 我会做什么, 我自己也不知道，你明白吗？”
穹再次谦逊的对着牧云闲行了一礼。他笑道：“您是前辈, 我当然愿意听您的。”
这次对阵，仿佛是牧云闲略胜了一筹，但许多人知道这件事以后，都暗暗叹息。他们都觉得, 牧云闲这样做，也是显得太过急躁了一点。深渊之主不信任他, 他再对深渊之主派来的人不敬, 岂不是更让他不悦吗？
牧云闲好像什么都没有看出来一样，他是把他那天的说法贯彻到底了。深渊来客们想要走出神殿都不容易，牧云闲定的很紧, 有几次他们因为想出门，还差点和牧云闲的人打起来。
也有人劝他，不要表现的太过于蛮横霸道了。牧云闲听他这样说，却只淡淡的叹了一声：“那是因为，你们没有去过深渊……”
他这话让许多人一头雾水，不过很快，他们就知道牧云闲在说什么了。
能被深渊之主派来和牧云闲对阵，穹当然不是个随便就可以对付的人。牧云闲表现的再不客气，对他来说也是没有多大用处的，他总有自己的做法。将近两个月以后，牧云闲收到了一封信，看完信上的内容，他无声的笑了笑：“果然……不愧是深渊的人。”
他身边站着个黑翅膀的天使，正是和他从神界一起来的神使之一。牧云闲在做什么，他都清楚。信上的内容他也看过，见此，他有点紧张，问牧云闲：“我们应该怎么做？”
“不怎么做。”牧云闲轻轻垂下了睫毛，随手把信烧了，指尖捻着灰，漫不经心道：“这不干我的事。”
“那……”
“谁需要信徒，就由谁来着急好了。”牧云闲微笑：“不用管他。”
长着黑翅膀的前任神使从牧云闲的房间里出来，看了一眼天色，依旧觉得很是玄幻。牧云闲顺手取来了个东西，把桌上的灰清理干净，又坐回书桌边上，看起了自己的书。
穹的做法和他问过牧云闲的那句话一样，比起亚瑟来，他更理解人类的信仰究竟从哪里来。既然牧云闲说深渊之主诞生于人类内心最深处的情绪，他也就从这里着手好了。
在光之城的城外，有些人口中已经念叨起了深渊神殿。从名义上讲，虽说光之城做主的还是牧云闲，但这里毕竟是隶属于深渊神殿的势力范围，有人真心去信仰深渊之神，别人也说不了什么。
前些日子，他们还因为深渊之主的作为，不好意思去明着说自己信仰他，可这段时间他们受了牧云闲的恩惠，相应的，也就不那么排斥深渊了。
这一部分信徒的出现简直是理所当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唯有在远方的亚瑟，拿着自己收到的信匆匆前去找自己的神主：“您怎么看？”
他虽然还是人类少年的形态，不过在他们看来，他已经很完美了。少年有着转世之前的神主身上所有的特质，温柔，宽容……亚瑟很信任他，甚至在他找回记忆之前，已经把他当成了原来的那个神。
少年看过信，说：“是有些问题。”
“那你怎么想？”亚瑟急促道。
“他都没动手，他就是很放心我们自己解决了，应该不难。”少年道：“不过我要先问你，你觉得，这个新来的穹，和前任主神使的做法，有什么区别？”
“他们的手法不同，但最终的目的都是夺取信仰……”亚瑟迟疑道：“穹的手段不如他高明？”
“不不不……”少年道：“我现在是理解，为什么他不向你解释，他做那些事情的原因是什么了，原来你真的不理解。”他瞧见自己最忠诚的下属脸上出现了疑惑的情绪，少年解释道：“既然神诞生与人的灵魂中，那他生长的养料，也皆应该来自与人。深渊之主真正需要的能量，是人心中的黑暗……”
亚瑟忽然恍然：“那我们需要的，就是光明。”
“深渊之主因为贪图小利，错失了最好的机会。在几年前，因为神界崩塌，人间处处是黑暗，但现在有了他……”少年笑笑：“他让这个世界从黑暗中解脱出来，现在是我们的主场了。”
亚瑟不说话了。
“请您吩咐。”他对着少年单膝跪下，说：“您有什么想法，就让我来做吧。”
一场信仰之战悄然展开。
少年代表的是没有完全被消灭的前任神殿。在这些年里，前任神殿也积攒了许多人的好感。毕竟不久前有过一场大灾，如果有个人愿意出来帮帮他们，是很容易让人产生好感的。
至于牧云闲这边，他开始虽然是代表着深渊接管了光之城，然而实际上，比起不知道在哪里的深渊之主，大陆上的民众更感谢的还是他。所以穹在城中宣传他的思想，起点并不高。哪怕是城中受深渊神殿恩惠最深的原住民，其实也不怎么认同他，这样穹更是认定，牧云闲始终别有用心。
穹一直觉得，如果牧云闲真的始终有着想要背叛深渊之主的想法的话，他在绕过牧云闲，并利用深渊神殿在城中传教的时候，牧云闲就该有反应，然而事实告诉他，牧云闲一直没有，这让他感到很是惊讶。不过对他来说，这也不算是坏事，牧云闲不捣乱，他进行计划就要顺利很多。
当这两个教派的纷争闹到明面上时，人们无不惊讶的发现，居然是穹占了下风。期间甚至出了一件听起来很好笑的事情，在深渊神殿的地盘上，深渊的信徒居然被揍了，大部分人居然还觉得揍得好。
“不是不让你信仰，但你不能不管你的家人啊！”有个老婆婆站在被揍的信徒旁边，指着他大骂：“不然你就离开这里！这个家不缺你一个人！”
据说路过的人都为老婆婆鼓掌了。
当天闹事的双方信徒都被抓了几个，然而在不久之后，他们都被放出来了。穹听到这件事时，黑着一张脸去找了牧云闲。
他的计划进行的顺利，在光之城中也有了权力，此时的他已经不像是刚来时那样，处处受制于牧云闲了。相反，他在深渊神殿中，地位比牧云闲更高。
他找到牧云闲的时候，牧云闲正在批阅公文。他闯进来，狠狠一拍桌子，他周身就燃起了黑色的火焰。他这幅模样没引起任何注意，牧云闲甚至没抬眼看他，只是在黑色火焰引燃桌上的纸张前，它悄悄熄灭了。
“何必这么生气，穹？”牧云闲在文件上写下最后一笔，抬起头看他：“有什么事情吗？”
“你为什么要放掉那几个人？”穹的脸色更加阴沉：“那是前任神殿的力量。”
“可是你要知道……”牧云闲轻轻摊了摊手：“我们都是有自己任务的。你要帮助深渊神主取得更多的信仰，我也需要这样做。而且你取得信仰的基础，是建立在光之城和谐稳定这一前提上的。”
穹的脸色更暗。他一直知道，牧云闲对他与前任神殿的争执抱着一种奇怪的态度——中立的，完全没有偏向哪一方的意思，简直像是个裁判。甚至他要仗着深渊神殿在光之城中的势力对前任神殿做一些什么时，牧云闲还会制止他。
这滋味显然不好受，然而他们都是深渊之主最重视的下属，谁也不能奈何谁。牧云闲总有那么些说出来奇奇怪怪的理由，叫他完全没有回嘴的余地。
“很好。”穹说：“如果深渊之主亲自说话，你要听吗？”
“当然，”牧云闲轻笑：“神是我们的信仰。”
穹直接转身离去了。在他离去后，牧云闲叫来了他最信任的一个人：“去通知亚瑟吧，时间到了。”
当天晚上，穹离开了光之城，回到深渊，决定向深渊之主亲自回报。在这些年里，他已经收集了足够多的证据，他也确信，深渊之主对牧云闲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这次深渊之主发话，他一定可以杀死牧云闲。
然而在他离开后不久，一场大战，就在人间，以光之城为中心展开了。
穹生长在深渊，即使他与普通的深渊生物不同，他也并不能完全理解人类的想法。在他的掌管下，深渊神殿的思想扩张的虽然迅速，却在普通人中间没有什么好名声。
简单来说，在他与前任神殿的争执中，他始终是占着下风的。大部分中立的普通人，都觉得信仰他的人太过于阴暗与偏执。且他多次暗示，在光之城中，可以用神殿的力量去打压前任神殿，这就更让很多人对他难以产生好感了。如果不是牧云闲一直拉着他，他的口碑恐怕会更差。
在他离开后，一直蛰伏在城中的前任神殿信徒出动了。以前在牧云闲的压制下，他们没有产生过明面上的冲突，这次牧云闲不管了，始终在光之城中作威作福的黑暗神殿信徒发现，他们才是占下风的一个。
穹听到消息匆匆赶回来时，一切都已经到了尾声。他们的信徒大败，这些年间，他在光之城中经营出的势力，已经少了大半。
他来不及去质问牧云闲，就赶去解决自己的问题。然而了解的越多，他就越是心惊胆战。他的想法不是错的，牧云闲不去管他的作为，当然是有他自己的目的。牧云闲当时隐藏的越深，爆发出来的时候，这股力量就越大。几乎要炸的他尸骨无存。
穹在气愤中，几乎要直接将自己所居住的地方烧成一把灰烬。他是不能对牧云闲做什么，可这不代表，牧云闲就能任由自己的意思做这些事。有人能管得住他，他这次前往深渊，深渊之主已经允许了他的做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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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时分，牧云闲所居住的地方一如既往的和谐宁静。
要让照顾他的人来说，牧云闲不像是深渊的人，也不像是神界的人，他对纯洁与黑暗都没有什么特别的偏好，谁都看不出他到底喜欢什么。牧云闲也从来不说，他像是对这一切全然不在意。
他什么也不在意，就连穹带着人把他的居所围起来的时候，牧云闲依旧是一副温和的样子，把手上看到一半的书和好，加上书签，放回书架。他站起来，如同往日般对这自己同僚打招呼似的微笑：“穹，你太容易生气了。”
“这次生气的不只是我。”穹说：“深渊之主恐怕比我更生气，这次你要好好想想你的说辞，才好对他解释一下了。”
“是吗？”牧云闲言中国依旧有着温和的笑，问他：“不如我们来练习一下吧，看看我的说辞是否能说服你。”
穹眼中有着一丝狠厉。牧云闲无视了他，坐在他对面，说：“从哪里开始解释呢？就从我为什么选择好好治理这座城市开始说起吧。”
“正如我所说，不论是深渊之主，还是前一任的神主，他们最需要的都是信仰。信仰来源于人的感激，让他从心底深处真正尊敬认可，或是感谢你的小恩小惠都是信仰，我之所以选择给深渊之主提供后一种，是因为……”
“是因为你从没有叛变。”穹说：“你最在意的，还是你的前一任神主。但他是否会相信你，这我就不确定了。”穹也在他对面坐下了，他平静下来，语气里有着嘲讽：“你将一把剑送进他的心脏，这种滋味很难被忘记吧。”
牧云闲勾着唇角，表情莫测：“也不能说错。”
“前任神主与人类的相处方式本身就有问题。他太过沉溺于表面的信仰中，这才有了今天。我猜测神主的转世制度就是为了避免这样的事情出现，可为什么它还是出现了，这我就不知道了。”牧云闲语气平静道：“让他利用人类的身份，好好去接触一下他暂时的同胞，这对他来说是好事。不过这一切需要时间。在他重新了解人类的时间里，让深渊之主走上他前任的的老路，不失为一个好的解决办法。”
“表面的信仰……”穹说：“我喜欢这个词。那问题又来了。你既然不想给深渊之主真正的信仰，为何在我动手时，你从没有动手阻拦过呢？”
“因为……根本拦不住啊。”牧云闲对他报以微笑：“你能想象，每一个人都是积极向上的吗？连前任神主心中都会沉淀下阴暗的情绪，那就说明，你们是应该存在的。如果想建立一个观点，单纯的言语是没有多大作用的，这里还需要另一种东西，就是同样有说服力的相反的观点。”
“事实上我们都知道，后来的光之城，人们信仰的与其说是深渊神殿，不如说是我，我给了你们公平的舞台，让你们在这里尽情展示自己的观点，听起来很不错，不是吗？”牧云闲靠在椅子背上，说：“看起来效果也不错。”
“但你忽略了一个事实。”穹沉声道：“你要知道，深渊之主控制了整个神殿，他手里有神格，他就是法则承认的真正的神。”
“你好像想的很美，然而事实是这样的。深渊之主不会永远被你蒙蔽，当他决定对付你的时候，你根本没有还手的余地。至于你效忠的前任神主，你觉得他会来救你吗？”穹轻蔑的笑了：“他现在是人，未必会看清你做了什么，就算看清了也未必会领你的情。你杀了他，他会恨你的。”
“是吗？”牧云闲假作惊讶，叹了口气：“看来我会很惨了。”
“这你倒是没说错。”穹站了起来：“我刚才进来的时候好像没有和你说过？深渊之主召唤你回深渊，原因是他发现了你保住了前任神主。你所做的事情，就算有再多理由，他恐怕也不会想听你多说半个字了。”
“带着无名英雄的称号去死吧。”穹站了起来，对着外面挥了挥手，道：“不会有人记得你的。”
牧云闲垂下眼：“我可没这么想啊。”
他依旧安然坐着，指尖在桌面上点了点。外面一群人冲了进来，围住的却不是牧云闲，而是穹。
看着自己最信任的下属用武器指着自己，穹惊怒道：“你们在做什么？”
“你不是应该问我在做什么吗？”牧云闲终于站了起来，缓缓道：“不久后你就会知道了……我们该去深渊了，我是不是应该坐上囚车？”他凑近穹：“别害怕，不久后会有人放了你的。”
他瞥了一眼穹震惊的表情，微笑：“不要表现的这么惊讶，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他从衣架上拿起了自己的上衣披上，走出了屋子。只留下穹面对那些人。他们对穹说：“您也该离开了。”
穹冷笑：“他不会回来了。”
他昔日最信任的下属说：“我们都知道。”
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神态依旧很平静。
在来到这个世界的许多年里，牧云闲大部分时间都是待在人间的神殿，只去过原先神主的神宫中几次。这次回来，他已经差不多快要忘了这里是什么样子了。
牧云闲活了很长时间，如果他的大脑没有控制他忘记一些东西，他恐怕早就已经疯了。
依旧是在神座所在的地方，牧云闲看见了神主。他看着被人压上来的牧云闲，眼神有些压抑：“你果然是天生的背叛者——你背叛了你原来的主人，还想再背叛我吗？”
牧云闲抬头仰视他：“我从没有背叛过任何人，一切都是进行任务的手段而已。”
他说话的时候，押送他进来的一批人忽然僵硬在原地，不动弹了。牧云闲随手摘下自己手上的镣铐，信步登上台阶，勾起唇角：“你是我的任务啊。”
他走的很慢，因为登上台阶的每一步都很艰难。深渊之主坐在神座上冷笑：“你们都想杀了我，但我取得了神格，我本身就是神。”
牧云闲停了下来：“你只是一个残次品而已。从原先神主的灵魂中剥离出的废物，哪怕生出了自己的意识，也是只等待处理的垃圾。”
深渊之主脸上有着怒色，他已经不想等着牧云闲被神宫本身的力量击杀了，他站起来，手中出现了一把重剑，就要去攻击牧云闲。
牧云闲抓住了这把武器，动作轻而易举。他温声问：“你没有听过我和穹的对话吗？我不是已经明明白白告诉你了，这些年中，大陆上的人们，与其说信仰的是你，不如说他们在信仰我，我才是真正给了他们安宁生活的人。”
他握着武器，走上了最后几级台阶：“你想想，我坐着囚车离开后，他们会做什么？”
不待深渊之主回答，牧云闲就先说了：“你已经几乎没有信仰来源了。人界的人们恨透了你，而穹吸引的信徒，在大多数人眼中也不过是过街老鼠……当然他们不会被完全消灭，可那部分力量，是留给真正的深渊之主的，不是给你这个残次品的……”
牧云闲在重剑上敲了敲指尖，它就化成了粉末，彻底消失在两人面前。牧云闲微笑：“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感受到了吧，这么多年的信仰不是白拿的，你应该感受到它们的威力了……在人间看来，你要杀了我。他们曾经有多崇敬深渊神殿，现在就回多恨你。我来的地方有个词专门形容这种现象，叫反噬。”
牧云闲手里也出现了一把剑，正是许多年前他杀死神主转世的那一把，这一回，牧云闲用这把剑穿透了深渊之主的心脏。
“你要是不我见我这一面，我要杀你也不会这么容易。”
深渊之主带着惊恐的表情消失在他面前，重新化作一个光团。这个光团本身是白色的——那是属于原先的众神之主的力量，现在光团中间掺杂了许多黑色的雾气。
光团中间有一个圆球，圆球中间也有些黑丝。那个圆球模样的东西就是神格。
牧云闲站在那里，安静看了一会。从神格中，猛地迸发出一丝光芒，白光与黑雾聚拢，然后分为两份，互不干扰。光团与神格都分为了两份，一黑一白，白色的那份消失在牧云闲眼前，不知道哪里去了。
牧云闲猜到，已经拖延太久了，它应该是找它真正的主人——转世的众神之主去了。
至于黑色的光团，就安安静静悬浮在牧云闲面前，好像等着牧云闲去接受它。
牧云闲黑色的翅膀轻轻拍打了两下，对着它无奈道：“算了吧，我可不想一辈子被困在这里。”

制裁者1
牧云闲拒绝神格以后, 离开了这个世界。他这样做究竟是为什么, 也是可以想见。他已经把他该做的事情做完了, 再留在这里, 那就太麻烦了。
不过这好像有点坑他的雇主, 牧云闲想了一下过后, 其实也就心安理得了。他的雇主是个足够优秀的人，有足够的能力去解决他剩下的残局, 而且雇主所侍奉的主神也知道，牧云闲不是他, 并不会对他心怀芥蒂。
在回到自己的图书馆以后, 牧云闲看见, 一个熟人坐在那里。
“完成钻石级任务的感觉怎么样？”高中生笑嘻嘻的看着他：“恭喜你离完成最终的任务又近了一步。”
牧云闲笑道：“不怎么难, 还可以。”
“其实这次来呢，我是有个惊喜给你。”高中生在他面前放了个水晶球, 牧云闲在里面看见了再熟悉不过的一张脸。
是他刚刚用了很长一段时间的那张，只是他用的时候，这张脸上从没出现过这样温暖光明的表情。那张脸的主人对他温柔的笑着，行了个礼：“多谢。”他说。
牧云闲看过, 诧异道：“果然是钻石级任务，完成任务后, 你们还和雇主有联系的吗？”在普通的任务里, 他完成以后，雇主会直接忘了在自己身上发生过得事情，继续过正常的生活。
“不是和你说过了嘛, 钻石任务其实也和真正的任务差别不大了。”高中生对他笑道：“你这个任务完成的很好。不仅圆满完成了自己的任务，回来的时候还带了许多信仰……可以评上优等了。”
牧云闲垂下眼，没有理他。
“钻石级别的训练任务一共有三个，你已经完成了一个，还剩下最后两个。”高中生咳了一声，整了整脸色，认真道：“下一个任务是我给你挑好的，要面临一种特殊的情况，你要在意了。”
牧云闲问他：“什么？”
“穿越者。”高中生说：“任务管理处之所以存在，正是因为有穿越这项技术。当然了，不只是我们拥有这项技术，还有其他的人。任务管理处承诺了，会好好使用这项技术，但别人就不一定了——每年任务管理处都要花费大量的时间，在处理非法穿越者上。”
“是吗？”牧云闲道：“需要我做什么？”
“那我就直说了。”高中生道：“接下来你要去的那个任务世界里面，不止有一个穿越者，你要做的，就是把他们找出来，看清楚他们做了什么以后，根据任务管理处的规章制度，对他们进行处置。当然这项任务不是没有期限的，在你摧毁掉这个世界中的空间漏洞后，就可以结束了。”
牧云闲想了想，笑道：“好吧。”
他说罢，就失去了意识。
。
当牧云闲到了任务世界里面，他才终于明白，高中生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个世界是个修仙世界，看世界中人的能力和寿命，应该算是相当高等级的世界了。牧云闲上个世界得到了许多信仰，大大提升了他的能力，在穿到这个世界后，才堪堪挤进最顶级的一群修士中。
正是因为这个世界有着这样的特质，他被一些穿越者盯上了。正如高中生所说，在这大千世界之间，不止任务管理处这一个爱好和平的组织，还有许多不爱好和平的。他们通过在一个世界中引入穿越者赚取利益，通过穿越者受本世界法则不严的特定赚取利益，而那些穿越者缺乏管束，有时候就会做出一些危害世界和平的事情。
牧云闲见过一个这样的例子。在那个西幻背景的世界中，非法穿越者夺取了本世界的资源不算，最终甚至打起了世界核心的主意，以至于到了最后，这个世界仅剩下一个城市在苦苦挣扎，如果不是牧云闲去了，这个穿越者会在夺取世界最后的资源后溜之大吉，前去下一个世界。
等这些妄自尊大的穿越者被任务管理处盯上了，帮他们穿越的组织早已不知所踪。有能力的，就比如牧云闲见过的那个，就会自己跑了，很多非法穿越者会选择的暂时的罗脚点就是这里。
这里是高等级的世界，他们来了不会吸引别人的注意，好似一滴水淹没在海中，很安全。且这个世界有个天然的空间漏洞，连接几个世界，方便往来，久而久之，这里就成了非法穿越者们往来的中转站。
高中生的要求很简单，只有两个，第一就是要牧云闲处理掉暂时停留在这个世界中的非法穿越者，还有一个就是封掉这个世界中的空间漏洞。
牧云闲来到这个世界，用的是被非法穿越者害了的一个人的的身体。按照惯例，他进入这个世界，也必然要有一个恰当的理由。
他这次的雇主也是有点惨。他是一个散修，性情冷漠，不爱与人交际，可运气好，遇上了一个机缘，从某处秘境中得到了些东西。没成想这东西让一个穿越者盯上了，这穿越者来之前，在上个世界里面就走的是横行霸道的路子，因此见了自己喜欢的东西，分毫不假思索，就要去抢，牧云闲那雇主性情冷淡了些，但也不是好欺负的，自然是不乐意，两人产生了些争执，那人竟生生将他雇主打死了。
因此，在他弥留之际，任务管理处得了雇主的托付，他允许任务管理处的人使用它的身体，但只有一个条件，便是要害了他的人付出代价。然后牧云闲就来了。
看过雇主的记忆后，牧云闲温声笑了下，口中轻声道：“那我岂不是，得尽快完成任务了？要我还没为雇主复仇，这人就离开世界了，那我可怎么交代。”
然后再一看，他又放下心来了。任务管理处也考虑到了这一点，为了不使这样尴尬的情况发生，害死雇主的人，可以确定就是这中转站的经营者之一，且等级还不高，正好供他动手。
他想过，爬了起来，径自往前去了。
这也是任务管理处为了不惊动此世界中的穿越者。牧云闲用着这世界中原住民的身份，便不会引起他们的警觉，牧云闲新得的这身份，雇主又是个孤僻的人平时没什么亲友，消失了也实属正常，这正好给了牧云闲方便。
牧云闲得了这身份后，回到城中雇主的住处，收拾了雇主留下的一些东西，便离开了这地方。就此，连周围这对他眼熟的几个人，也再不知他的行踪了。
牧云闲的任务有两个，一个是封掉世界中的空间漏洞，要完成这个任务有些难，他连空间漏洞在哪里都不知道。要完成剩下的那个任务就方便许多了，任务管理处给了他一个东西，只要他靠近穿越者，这东西便会自动感知，据说这东西录的是穿越者的灵魂编码，定不会认错人。
既然如此，他就顺理成章的先去完成第二个任务了。任务管理处不是什么人都管，要是被他们盯上了，定也是因为他们在穿越中做了许多出格的事情。这样的人逃到了另一个世界里，用常理猜测，他么都不会多低调。因此牧云闲专门打听，哪地方有了杀人夺宝的事情，再找过去，几十次中总能找到一个穿越者。
这样做看起来效率是低了一点，但牧云闲也有着自己的想法。既然这里是一个非法穿越者都知道的中转站，那就必然有经营的人。牧云闲不知道这些人是谁，那就只能查了。由穿越者查起是一个方法，可上辈子牧云闲与人斗了许多年的心眼，便觉得有些累了，是以决定，让这中转站的负责人找上门来。
如何让他们找上门来？那就是砸他们的场子了。多处置几个穿越者，不愁他们不着急。
知晓这任务不能在一时之间完成，牧云闲便也心平气和了，花了数年时间，寻到了若干个落单的穿越者，对他们一一进行审判。他动作很是小心，倒也没留下什么线索，果然在将近十年后，这个世界前来的穿越者，便隐约猜到了，任务管理处盯上了这里。
牧云闲动手从不留痕迹，那些穿越者人心惶惶，也不知道这隐藏在暗处的杀手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存在，只得尽力躲了，也不敢像是以往那般，大摇大摆的跑出来欺负原住民。他们倒是想走，或是换个地方，可那空间裂缝如何使用，那都是有数的，也不是他们想走就能走的了。
于是任由他们心里怎么想，身边还是不断传来穿越者被杀的消息，一时之间，这穿越者中，风声越发紧了。
。
最近想要再去杀个作死的穿越者，难度是高了一点，不过他要是想找个对象，也不是找不着。能被任务管理处的敌对组织看上，成为穿越者的，本身就有一定的能力，在作死完了以后能从原来的世界跑出来的，也能说的上是有些本事了。这样的人，必不会因为有个看上去不长眼的人去招惹他就躲起来。
牧云闲这次选择的对象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他比牧云闲雇主的仇人还要嚣张一点，雇主的那个仇人只是杀人夺宝而已，他所做的，不单是躲了别人的传家宝，还占了人家家的女儿。那家仅留下来的一个孩子发出通告，若谁能杀了他，便将他家中留下的宝物悉数赠与这人。
牧云闲不是冲着那家的遗孤手中留下的宝物去的，在知道这消息后，他过去了一趟，便知晓这是自己的任务对象之一，一个穿越者。查探清楚这人最近在做什么，牧云闲动手了。
这人在害了苦主一家后，非但没有离开，还还直接住在了人家家里。便在苦主一家死去的主院当中，要举办一场仪式，纳那家的女儿为妾。这消息传出来，一时间，引得人群情激奋。
世上恶人有，可像他们这样恶毒的却是少见。有不少人已经是计算好了，在婚礼当天，要去给苦主求个公道。可他们注定是没有这个机会了，便在婚礼的前一天晚上，有人动手了。
当夜月光很亮，天气很好。正在苦主家大宅中，那位穿越者带着自己一群狗腿痛饮了一番。等着时间差不多了，他打了个酒嗝，便要离开。正在这时，一阵风忽然吹过，将整个屋子里的光都熄灭了。
周围小弟见此也猜到了什么，只是酒壮怂人胆，他们见自家老大还在，就嚷嚷了几句：“谁？谁再那里装神弄鬼？”
敞开着的正门前，传来一阵脚步声，有个人走了进来。借着月光，众人定睛一看，那是个身着白衣的青年男子，脸上带着些笑，对他们道：“我今日来是为了什么，你们应该是清楚吧？”
那群人中，为首者名叫丁仪，他仔细看了这人两眼，冷声道：“不过是在你爷爷面前充英雄来了！”
白衣男子又笑：“既然你知道，那你是出不了这大门了。”
“那可未必！”丁仪冷笑：“俗话说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你就这么肯定，你就是最终的赢家？”
说话时，一支冷箭从白衣男子背后射过来，丁仪也动了手，举起一把刀，来势凶猛，不让白衣男子有躲闪的机会。然而他却失算了，那白衣男子脸上一直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这表情维持了半天，直到那箭正中他心口，他都没有动作。
丁仪与箭不过是前后脚的功夫，箭进了男子胸膛，他刀也到了。他的刀法走的是迅猛的路子，这一刀下去，几乎就要将眼前白衣男子的头颅斩下！
他刀到了。
白衣男子脸上依旧带着那般似笑非笑的神情，刀锋过处，如同切开了一段烟雾，随即那烟雾就消失在他们面前。
“不是人？”丁仪突然意识到自己中了计，厉声喝道：“藏头露尾的做什么，出来！”
“你们设下了陷阱，我不是过是将计就计摆了，你何必这样生气？”
从他身后传来了一个声音，丁仪看去，猛地瞳孔紧缩。
刚才还和自己一起喝酒吃饭的，无比鲜活的小弟们，已经完全失去了意识，倒在地上。他们中间站了个人，与刚才的白衣男子长相别无二致，正对他笑着：“你既然这样说我了，那我也用原话回你，不过分吧？”
“藏头露尾什么？”牧云闲对着门外说：“也该出来了。”
门外这时有走进来一个人，手里拿了一把弓箭，对着牧云闲笑道：“你看出来了？”
“来之前我就已经看出来了。”牧云闲道：“这段时日过去，你们还敢这样放肆，那不明摆着是个局吗？”
“你说的也是。”来人对他仔细打量了两眼：“我们是不是见过？”
“你是见过。”牧云闲道：“你杀了这壳子的主人。”
这句话却是真的让来人惊讶了。
其实牧云闲也没猜到，居然这样巧，来的就是自己这壳子的仇人，倒是方便他完成任务之一了。而过来这人，想的是另一件事情。
“你居然半点不否认你的身份？”他道：“任务管理处的人我也杀过几个，除去他们自己给自己封的一个名号，我也没看出来，他们与我有什么区别。这样嚣张的你是第一个。”
“我敢这样做，必然是我有自己的资本了。”牧云闲垂下眼，淡笑了一声，看向正立在一边的丁仪：“我杀了这么些人，你们才找上门来，还只派了一个你，实在是轻视我了……”
他话音未落，一剑从丁仪胸口穿出，正如刚才那人从牧云闲虚影心口穿出的位置。
“这回我心情甚好，不愿意动什么脑静，就想了这样一个主意……”牧云闲将剑拔了出来，也不看丁仪倒下的样子，正视对方：“你们若是敢接待一个人，我就杀一个，直到你们这处中转站运行不下去为止。”
对方冷笑：“说大话一般都是会被打脸的。”
“好吧，那就试试。”
牧云闲温声笑了笑。
一剑祭出，也只有这一剑。这座不祥的宅院外，停在书上的鸟雀被惊到，哗啦一下跑了个无影无踪。
许久后，有个人回到了这里。牧云闲蹲在丁仪旁边，指尖在手上的一块玉佩上点了几下，玉佩上便出现了些文字。他们笼罩着丁仪，片刻后就消失了。
牧云闲站起来，准备离开，玉佩中传出了高中生的声音：“你这些天完成任务的速度，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没有啊。”牧云闲漫不经心道：“刚才我还差点抓住了一个中转站的，让他给跑了。”
高中生被他吓了一跳：“你已经和他们正面对上了？这才多长时间？”
“已经很慢了吧。”牧云闲道：“我心里有数。”
“不是，你要知道，因为他们来到这个世界的人已经太多了，要是我们也派过去那么多人和他们对着干，那这个世界就容易出问题你知道吗？所以你基本上等不到什么增援，以前做这个任务的人走的也都是徐徐图之从长计议的路子，你还是考虑一下……”高中生语气急促的说道。
牧云闲在这头看着天际闪过的一道红光，漫不经心回了一句：“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
“我知道我该怎么做了。”牧云闲回答道：“我得先把中转站的这个杀了。这么长时间过去，我处置了这么些穿越者，他们都没有什么动静，看起来还是没有伤到筋骨。要是我把这个处置了，他们会不会重视我一点？”
“喂，不是吧？”高中生绝望道：“我刚和你说了半天，不要冲动不要冲动，那都是和谁说的？”
牧云闲已经不想和他废话了，直接切断了对话。
正如牧云闲刚才所说，他处置了那么多的非法穿越者，才终于让中转站重视他了一点，派了个有分量的人来对付他。这是个绝好的机会。那个人既是牧云闲雇主的仇人，又是他任务最好的切入点所在——牧云闲抓住他，也就能知道空间裂缝的位置，或是别的一些重要信息。
这个机会可遇不可求，刚刚牧云闲追他追到一半失去了他的踪迹，又想起来被他重伤的丁仪，只得折返回来，这回他在对方身上留下的法宝有找到了他的行踪。
此时牧云闲当然不会和高中生再废话了。
在距离这座宅院百十里的地方，一个壮汉跌跌撞撞的在草丛里走着，他捂着自己的右臂，看起来伤的不轻。他走的很是小心谨慎，还时不时看一眼身后，眼中有着恨意。

制裁者2
牧云闲没打算放过他。
这人此时所在的地方是距离那苦主家不远处的一个秘境, 此地虽说是秘境, 却人迹罕至，原因无他，这里是上古时一个大能的洞府所在。
上古时与此时不同，修士之间争夺机缘之风, 与此时比起来，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这位大能是寿终正寝还是死于仇人之手已不可考，只能从他洞府外阵法的布置中看出一二, 那实在是步步杀机, 分毫不留余地，死的人多了, 这里也就荒凉了。
应许年跑到这里, 也未尝不是存了算计牧云闲初来乍到, 不知此地险恶的心思。眼下他实在是没了逃跑的力气，见自己已经到了地方，便靠在一处大树上，喘了几口粗气，掌心火一起，点燃了道符。
他喘匀了气，也没看见牧云闲追来, 四下张望一阵后，又跌跌撞撞站起来，打算在身边放些东西。他刚才已经通知了同伴，要是侥幸没叫牧云闲发现他, 那也是幸运了。
不过这是终究是不可能发生的。他刚站起来，便听见不远处传来了阵脚步声。穿着白衣的男人正看着他：“你在此地寻等人吗？”
应许年冷声道：“你要杀就杀了，何必这样废话！”
牧云闲却淡淡笑了：“你多看两眼我这壳子，要是觉得眼熟，那就对了。我能来这世界处理任务，正是借了你的光。这人恨你恨到连自己的身体都借出去了，我哪能辜负他？”
应许年心里又在揣测，这人在打着什么算盘了。他眼中含了些戾气，向后退了一步，口中道：“你可是少吓唬我了，你若是想杀我，刚刚看到我时就该动手，都是活了几千年的人，哪有在做任务时废话的？你既然是留了我一命，就该有用的到我的地方。你要是有话说，那就说，机会稍纵即逝，别怪我没提醒你。”
牧云闲温声笑了：“你猜的是不错。”他歪了下脑袋，上下打量了这人一番，冷不丁道：“修□□中，便是散修，也会在信得过的亲友处留一块命牌，你们有吗？”
“你问这做什么？”应许年抓住机会，恢复着体力，同时摆出了随时准备动手的姿势，好像要拼死一搏。牧云闲对此没什么反应，依旧温柔的笑着：“这话不怎么好说，你让我想想。”
应许年虽然不知他有什么主意，可牧云闲给了他喘息的机会，受益的总是他。他口中只防备道：“既然是这样，你就由你想。”他也跟着牧云闲帮助自己拖延时间，寻求求生的机会。
牧云闲没给他多长时间，不过是过了半柱香的功夫，他动了动，口中轻声道：“应该是来了。”
应许年这回忽然明白是什么来了，也在一瞬间里想清楚，牧云闲刚才算计的究竟是什么——拖延时间的不是他，而是牧云闲！牧云闲要找到这中转站中的其他人，又找不着，只得靠他了，在他呼救之后，自然就会有人来救他。
只是，他哪来的信心，以一己之力对付一群人？
这便在这他念头一转的功夫里，又有三人出现在天边。为首的是个仙风道骨的老者，瞧了一眼应许年，皱眉道：“可有大碍？”
“没有。”应许年没心思和他废话，直接道：“快杀了他！”
“他？”老者像是这才注意到这里有个牧云闲似的，问：“他不是在帮你护法？”
应许年顿时头疼，他也不去想老者是如何得出这般荒谬的结论了，也懒得和老者解释，便要自己对牧云闲动手。可这时已经晚了，当他面对牧云闲时，已然发现，牧云闲正挥剑向他斩来。
牧云闲对面的四人皆是大惊失色。这次是他们与牧云闲第一次面对面，照着以前得到的线索，他们猜，牧云闲的修为，在分神上下已经是到头了，没成想，牧云闲修为与大成也只是一线之隔！他们不想知道牧云闲刻意隐瞒修为用意在何处，只知道，与他对阵，他们四个胜算都不大。
应许年一推老者，叫他替自己挡刀，自己朝着远处窜去。五十米开外便有个阵，隐藏的极深，进去的少有能出来。可他要是此时不跑，那就真跑不了了。
牧云闲可能会利用别人，唯独不会利用他。他对任务管理处这些人是再清楚不过的，牧云闲用了这人的壳子，这人就是他的雇主，为了雇主，牧云闲绝对会不惜一切代价杀了他。
眼睁睁看着应许年消失，牧云闲眼中的笑意逐渐冷了下来。他低声念了一句：“跑的倒是快。”
此时那新来的三人已经是倒在地上了，牧云闲的视线在他们身上转了一圈，微笑：“我原是想着，多抓几个人，要问什么东西，你们也能相互印证……这下跑了一个，也没什么大碍，你们愿意说实话么？”
。
一下消失了四个人，这在中转站中也不算小事了。这几人是怎么失踪的，他们稍一查也就查出来了，应该是和新来到这世界中的任务管理处的人有关系。
中转站在此世界中存在的时间已久，任务管理处的人也来过几次，有聪明的，觉得自己对付不了他们这么多人，便只意思意思，抓几个穿越者充数罢了，还有更机灵的，还会私下联系他们。所以牧云闲最初的举动并没引起他们的警觉，只觉得这人太贪，不懂前辈们的游戏规则，派了应许年过去，也不过是想警告他。
却不成想，牧云闲不但处置了做诱饵的穿越者，前去给他教训的几个人还不知所踪了，他摆出这样不死不休的架势，这就不得不让人有别的感觉了。
数天以后，应许年回来，给他们带回来的教训更是让他们吃惊。
“派了大乘期的人来？”听了应许年的话，他们疑惑道：“这究竟是要做什么？”
牧云闲要做什么，很快就给了他们答案。
应许年要是听见了牧云闲对他们说的话，说不定他们还能猜测出来，牧云闲究竟是要干什么。其实他们多少也能猜到一点，任务管理处想要摧毁这个世界中的中转站，就必须要知道空间裂缝的所在——不过他们也是不担心的，空间裂缝是他们安身立命的本钱，要是随便一个人都知道这东西所在，他们也就不用混了。
这地方，应许年不知道，那天前去救他的几个人与他平级，也是不知道的。随即牧云闲就在他们口中验证了这一点，但牧云闲没慌，他得到了另一种东西。
一份近期通过空间裂缝的穿越者的名单。组织这中转站的人也是怕担风险，故而来到这世界的穿越者，都要在他们这里带上一样法宝，追踪位置用的，免得他来了这世界后不走了，再给这世界造成影响，所弄出的事故还要中转站承担责任。
那三人不是什么高层，手里留的名单上的名字上也没有多少高等级的穿越者，但胜在数量多，足够牧云闲对付一阵了。牧云闲在得到名单后，也没了再管这三人的意思，直接联络了任务管理处将他们送回去，是赏是罚，就不归他管了。
他拿着这名单，多看了几眼，眼中有着一抹笑意。
这东西看是在谁手上，放在哪中转站的人手里，那就是一个追踪位置的法器，而到了牧云闲手里，那就成了催命符。很快，中转站的人就发现，他们的名单上，在那几人失踪之后，消失的雇主几乎是一瞬间就多了起来。
以前牧云闲处置那些非法穿越者，也没什么好的办法，只能慢慢去找，而现在他手上有了名单，那就快的多了。不过是一个月的功夫里，他们的总名单上，就失联了三个。
“应许年不是说了，来的那个人得的是陈老三手上的名单吗？”
在中转站的中心初，有个人冷着脸，对他手下问道：“你们既是已经知道他手上有哪些人的位置，还不快将哪些人安排着躲起来？”
“这……”他下属面有难色：“这名单实际上是一件法器，叫封神榜，上这法器，便要留心头之血。心头血哪里是可以随便留的？只不过是留一份罢了，除开法器，那就是所有人初入这世界时，留的一份不能得到他位置，只有名字的名单罢了。想知道陈老三手上的封神榜上写了哪些人的名字，只得与剩下的封神榜一一对照，已经在做了。”
“已经一个月了，还没做完吗？”
“因为不能暴露消息，能调用的人数有限，便没那么快了。”下属道：“我们这些客人，那可都是人精。他们知道我们没了能掌控他们位置的法宝，要是跑上一个两个，正如泥牛入海，我们上哪里找去？”
“难不成我们还只能任由他摆布了吗？”他冷笑道：“活了数千年，连区区一人都对付不了，你我还活个什么劲？”
“也不是……”他下属迟疑一阵，道：“周先生和范先生原先商量了一个计策，怕您不同意，就一直没说……”
“不要吞吞吐吐的，说就是。”他直接道。
“就是先安抚他。”下属道：“无论是力量或是钱财，总有他需要的东西。若是他提出来自己想要什么，我们再给了他，换个安稳，也不是不行……”
“荒谬！”他果然怒道：“你们就这点出息，任由他摆布？”
“并非如此。”下属低下头，掩饰住自己那一脸说着‘果然’的表情，急忙恭谨道：“我们如今对付不了他，正是因为找不到他的踪迹，这人修为高，又善于隐藏，他在暗我们在明，自然是不好对付。要是我们得了他这人的线索，再想找他，岂不是轻而易举吗？”
他这样说，他面前这人终于安生了些，沉着脸思考了片刻，问道：“你们怎么安排？”
“通过应许年。”下属道：“他是唯一接触过任务管理处那人的人。”
其实应许年很不愿意再接近牧云闲，要说她的看法，他只想离牧云闲越远越好。要是能走，他也就走了。只不过最近因着牧云闲四处猎捕穿越者的缘故，弄得人心惶惶，能走的的想提前走，他想给自己插个队也不好办。
至于让中转站知晓他和牧云闲的这层关系，那就更不能做了。原先牧云闲差点杀了他，中转站因为他见过牧云闲，还派他来再与牧云闲接触，要是他真暴露了他是牧云闲这次雇主的仇人，说不得中转站会直接把他当成礼物送给对方。
既然自己的顶头上司已经发了话，应许年也不得不从，只好在人前暴露了一番，果然没过多长时间，他就感觉自己被人盯上了。他赶忙在自己的住处留了信，再次消失，这信也送算送到了，至于牧云闲有没有拿到这封信，其实也和他说不上又什么关系。
事实上牧云闲却是是拿到了。他们约好了时间和地点，准备见上一次面。因他传信有功，他的上司还把他叫上了。面对牧云闲，应许年可是心有余悸。上回那当胸一剑夺了他半条命，要不是他跑的及时，连剩下的半条命那也没有了。
他们见面时，应许年立在自己上司身后，登上了船，瞧着已然坐在船上的白衣男子，他低了低头，努力不让牧云闲看见他。他们来时，牧云闲还很是客气的站了起来。
“承蒙阁下相邀。”牧云闲温声笑道：“我来时一直忙于任务，要不是阁下提醒，还不知道，这世界中竟有如此美景。”
此时与牧云闲见面的中转站领导者名叫楚嘉义，为人一贯圆滑，听了牧云闲的话，也难免胡子一抖，觉得他有点虚伪。牧云闲的任务是拆他们的台，还想要他们的命，这样说出来，实在是叫人难以招架。
楚嘉义便道：“您要是喜欢，何不多看两眼？”
“阁下好像话里有话？”牧云闲垂下眼睛，温柔笑道：“你我都是给人办事的，任务怎么规定，非是我们可以左右，我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你也是太过实诚了一点。”楚嘉义假模假样的叹了一句：“修行不易，你也要为自己考虑考虑。你是一个人，我们这里人这样多，你如何能对付的了我们？”
牧云闲听罢，无奈笑了声：“您说的也是。”
他靠在椅子背上，垂下睫毛，喝了口茶，叫人看不清楚他的神情，只觉得这人坐在自己面前时，就总是有种胸有成竹的感觉，神态安逸稳定，分毫不露怯。面对面坐着的两人，加上那边立着的应许年，三人各有各的想法。
牧云闲这次来，是想给自己增添一些筹码。
他来时对这个组织一无所知——他也不怎么感兴趣，牧云闲只想知道，他们利用的那个空间裂缝在哪里。可惜他们的人嘴都太严，如上次他抓到的老者那个等级，都半点不清楚。牧云闲想知道，也只能从更高等级的人口中获悉。
如何知道这条线索，那就先要知道这个更高等级的人到底是谁。要是他装的人畜无害，再百般筹谋，谋划上几年，说不定也能见到听到，不过牧云闲实在是不想费这个力气。
那如何做，只能加重自己的影响力了。他从上次那个陈老三手中获取了可以知道他们的客人——那些穿越者位置的法宝，找上门去一一处理了，这不果然，更高等级的人就找上门来了。见到了只是第一步，要想着怎么从他口中得到自己想知道的消息，还需要动脑子。
这些念头不过是一闪而过，牧云闲慢悠悠喝完了茶，淡笑道：“不过嘛，我既是加入了任务管理处，上头派下了任务，我就得完成，您要是提出让我不做这任务，上头的人也必不会容我，您还是不要为难我了。”
楚嘉义淡淡道：“那你要如何是好？”
“完成任务罢了。”牧云闲抬起头，眼神在楚嘉义身后的应许年身上转了一圈，忽而笑道：“要是我没猜错，这是您送来的，对我表达诚意的礼物？”
牧云闲这话说的实在是不客气。不只是应许年愣了，连楚嘉义也呆了一下。牧云闲指尖在桌上接连敲击，他身后，一只火红色的大鸟出现，清鸣一声，转瞬便攻向应许年。
应许年后撤几步，口中一声唿哨，在外面就有接人攻击过来。
“果然是这样。”牧云闲轻笑了声：“今天我要是不从，怕是就走不出这个大门了吧？”
他说着话，动作也没闲着，手中出现了把长剑，便向着楚嘉义攻过去。
楚嘉义等级不低，在从应许年口中听见牧云闲的真实修为以后，他来见牧云闲，就打起了一百分精神。他自恃与牧云闲差了一个小等级，却也不是分毫没有还手之力，只消外面大阵成了，他想困住牧云闲，就是再轻松不过的事情。
但牧云闲与他见面，却不是为了杀他，甚至他死了，对牧云闲来说，不算是一件好事情。
于是楚嘉义突然感觉到，自己心头一疼，然后就看见，一直虫子沿着手背一路爬向他的手腕，而后钻进了他手腕上的血管。
“我下次会去找你。”他听见牧云闲对他笑了一声：“我总是担心找不到你们这些人的行迹，亏得你今日和我见面，我就不愁了。”他想了下，还补充了一句：“你可别想着要逃到别的世界里去，这是任务管理处留下的标记，他们能追踪的到。你在这个世界里，还只会面对我这一个任务管理处的人，要是换个世界，那就不知道有几个了。”
他说罢了，对着自己面前这几人笑了一下，转瞬就失去了踪影。

制裁者3
他们在去找到牧云闲就已经猜测到, 这次很可能会谈崩, 但牧云闲这反应也叫他们大吃一惊——竟是在来之前，半点都没考虑过与他们和解，不仅料下他们设下局, 还反过来将了他们一军。
楚嘉义带着侥幸逃生的应许年回到中转站的本部时，此世界中做主的三人都在。看见楚嘉义回来，也没什么旁的反应，只是冷淡的招呼了一声，问道：“来了？”
火气最大的, 正是当时最不同意这个计划的人了。他名叫唐如, 当初他下属对他提出要拉拢牧云闲时, 他已经生过一次气了，没当面提出反对，不过是拗不过其余两人罢了。
“活得久了, 有些人难免脑子就不清楚。”唐如说：“这个世界的时间流速不快, 你我已经在这里呆了千余年，要是算起来，说不定来的那人已经活了千万年了, 想要和他说清利弊，你是脑子也出问题了吗？”
楚嘉义脸色微沉, 淡声道：“那你说要怎么办？”
“直接杀了他就是。”唐如说：“难不成你们去的时候, 没打着主意吗？他借用壳子那人是个散修，他也一直是孤身一人，无论如何讲, 都不像是有能力抵抗我们的人。”
“可以。”楚嘉义将一个玉佩扔给他：“这是召唤隐鹤的令牌，你拿去找他便是。”
唐如不满于楚嘉义的态度，伸手拿过令牌。隐鹤是这个世界中追踪人的一种法宝，尤其是楚嘉义用的这几枚，正是唐如一手练出。唐如原先还以为，楚嘉义这样做，是在嘲讽他计划有什么不妥，可他拿过来才发现，他亲手炼制出的法宝，已经完全追踪不到这人的痕迹了。
“他最擅长隐匿踪迹。”楚嘉义道：“要不是如此，早在他杀我们前几个客人时，我们就已经找到他的所在了。”
“这又不行那又不行，这要如何是好？”唐如把手里令牌一丢：“不如你我都放下手上这堆烂事，跑了就是了。到时候他们追不过来，我们三个里头还是能活一个。”
“好了，有火不要冲着我们发。”一直没说话的那人掀了下眼皮，轻声道：“你没办法，难不成我们就有办法了吗？”
唐如见这两人又有联合起来对付他的意思，脸一沉，冷哼了声，径自走了出去。独留这里剩下的两人，也对他发不发脾气没什么感觉。直到他走了，刚才说话那人才道：
“你知道，他是气我们没用他的意见。”他说：“唐如原先是想借那人见应许年的功夫，直接杀了他。”
“你也看见了，我们如何杀得了他。”楚嘉义无奈道：“其实我也才知道，这次来的人，不是任务管理处的人……”
“不是任务管理处的人，那又能是什么意思？”他先是没反应过来，然后忽然想到了什么：“难不成是……”
“对就是前些年传出的那个，简直像是在发疯的计划。”楚嘉义说：“我已是听说，这次来的人，很可能会走到最后一步……”
听楚嘉义这样说，他对面的人也是心下感慨。任务管理处内部有毛病，不仅是他们知道，任务管理处的人自己也知道。于是这才有了那个看似在发疯的计划。由每个世界的亡者中，经由一个个任务，选出心性能力俱佳的，再选进来，方不会被各种利益诱惑。
大多数人在前两个级别已经被筛掉了，能走到三四级的都少，至于传说中的最后一个级别，无异于是痴人说梦，可要是真有人走到了那一步……
“看吧。”楚嘉义说：“我们要真是被设定成了那个计划中的一个关卡，这人绝对会与我们不死不休。任务管理处的人就没有愿意妥协的，其实唐如说的也对，要么我们杀了他，要么他完成他的任务，绝对没有第三条路选。”
他的同伴无语道：“真要打，其实是我们比较被动。”
“我也是这样想的。”楚嘉义道：“他不论是什么来历，也总是想活的。断断没有喜欢找死的道理……尤其他总归要在这任务中熬到头了，我猜他也不想功亏一篑。不如还是先威逼或利诱的好。”
“这倒是……”他同伴说：“可他除了任务之外，还能在乎什么？”
“天地法则。”楚嘉义沉下声：“任务管理处不是做慈善的。只不过他们讨利的对象，是天地法则罢了。你说，要是他做任务做的，将整个世界做崩溃了，他会如何是好？”
“倒也是条出路。”事已至此，他的同伴只得同意了他的看法。
牧云闲正不知道，这些人还在准备对他威逼利诱，逼他放弃自己的计划。不过由他看来，不论是这些人怎么做或是怎么想，与他而言，都不过是借着他们作为得到自己利益的机会罢了。
牧云闲想要的东西有两种，一种是这世界中空间裂缝的地址，再就是这个世界中所有穿越者的名单，最多再加一条他借用壳子的雇主的仇人的狗命。这三样东西，其实有了第一种，剩下的第二种第三种也是手到擒来。
为了得到第一种东西，牧云闲磨蹭了许久，才终于与可能有着东西的楚嘉义见了一次面。可惜上次他们都想到一块去了，都想着要算计对方，到最后打起来，牧云闲也没落得好，只得先离开了，幸而他得到了楚嘉义的位置——当然这位置他也得不了多久，都是活了千万年的老妖怪，活也不是白活的，他们很快就能找到方法，使牧云闲再不能得到他的位置。
幸亏他还留了一手，在那东西上面动了些手脚。那样追寻猎物位置的法宝上可以分出一部分，从楚嘉义身上分开，分到他接触过的人身上去。也亏得他着急，从牧云闲那里离开后，就去见了自己两个同伴，由此，牧云闲又知道了唐如这个人的位置，还顺便听了些他们的对话。
唐如与他们不睦，这是牧云闲最大的收获。知晓了这一点，牧云闲能动手脚的空间就多了。在他另想，从唐如身上能得到什么东西东西之前，楚嘉义又联系他了。
这一回，他们是极有诚意了，还将牧云闲壳子的仇人送来了。
他们用的还是上次的联系方式，刻意暴露自己的行迹之后，在那里留下了字条。看着字条上的话，牧云闲则是感到了些不满。
据他们所言，他们要与牧云闲讲和。这一回他们说话的语气，可不是像是上次一般充满了试探了，还包含着彻头彻尾的威胁。
他们说，要是牧云闲愿意做出一部分的让步，那是两全其美，对大家都好，可要是牧云闲执意威胁他们，他们就将自己控制的穿越者放出去一部分，这样的话，要是有一部分穿越者做出了危害本世界的事情，不仅是他们，牧云闲也向任务管理处无法交代。
“这说的……倒不是假话。”在图书馆里，牧云闲对着重明轻笑：“任谁也莫要做出把人逼到绝路的事，总是不好，是吗？”
重明蹲在牧云闲跟前，瞧着自己眼前跪着的的人，叫了两声。自己壳子的仇人，牧云闲总归不会放过。让他跑了两回牧云闲已经很是过意不去了，这一回他被自己的上司送来，不论是因为什么，牧云闲觉得，要是放过了他，不止对不起雇主，更是对不起他自己。
应许年跪在地上，深深埋着头，掩饰着自己心里的恨意。他对牧云闲道：“我可以帮你……”
“你帮我什么？”牧云闲笑道：“你是能帮我对付你原来的主人吗？他们就想不到么？在你到我手里的时候，你所知道的东西，便已经再无用处了。”
他淡笑了声：“刚才那话，可是对你说的啊……你看，你把我的雇主逼到绝境，你以为他无法翻身了，没想到，这不还是招来了我吗？”
应许年想说什么，不过他还没来得及开口，便感觉到，自己喉间一凉。他盯着牧云闲的眼神满是惊愕，却见他温声笑着：“我却知道，我要怎么动手了。”
牧云闲正想着，他要做的，就是把那些人逼到绝路。他们是怕牧云闲投鼠忌器，为了维护这个世界安全，不敢让他们把手上的穿越者放出去。可牧云闲已经猜到了一件事。
他们在本世界中这么多年，本世界的法则，也已经对他们的忍耐到了极限。如果他们要是先这样做，说不定先不惜一切代价准备翻脸的，是本世界的法则，到那个时候，谁先死还是未可知。
牧云闲心下明了，若是他要的是他们的命，他们说不定真会这样干，可牧云闲现在威胁的，不过就是他们的中转站罢了。中转站没了他们还可以跑，可要是他们真的这样做了，直接死的就是动手的人。他们用这一招威胁牧云闲，其实可以称得上一句舍本逐末了。
不过是念头一转的功夫，地上躺着的应许年已经没了声息。牧云闲垂下眼，看了看他，低声道：“他没了，我还算是对我的雇主有了个交代，余下的，还得想想他有没有什么用处。”
应许年在这世界中横行霸道多年，就算是被他送回了任务管理处，最后得到的也不过是一个死。而且他还是牧云闲雇主的仇人，牧云闲有直接处置他的权利，根本无需向上汇报。
“重明，帮我个忙吧。”牧云闲将视线自他身上移开，对坐在边上的重明轻笑了一声：“帮我做一件事情。”
他虽说是觉得，那些人威胁他的手段不够有说服力，可牧云闲也不想一直被这个隐患弄得束手束脚，能解决掉它，那是再好不过了。
牧云闲下手的对象正是唐如。
幸亏那天与他见过的楚嘉义与唐如不睦，故而没把牧云闲在他身上下了东西的事情告诉他，方才有了牧云闲下手的余地。
最重要的武器是那个法宝，它本身有着追踪的用处，就有足够的隐藏的能力，且落在唐如身上的，是被分出来的一部分，那就更弱了。要如何从唐如手上瓦解这个中转站，牧云闲也想了一段时间，最终他找了任务管理处中他唯一能联系到的人，就是那个高中生，与他说了，他掌握了中转站中一个管理者的踪迹，希望他能帮他一个忙。
高中生也不是傻子。他们与这个世界中的中转站斗了许多年，他是坚定地想要灭掉这个中转站的一派，自然也看出来了，这个机会可遇不可求，于是他也没多犹豫，冒险做了一件事。
他派了几人过来协助牧云闲，在唐如身上下手，将他抓住了，从他这里，他们得到了更多的穿越者的名单。
“也亏得你前些日子拿走了一本。”高中生说：“他们为了对照你手上的那本名单里有哪些人，一共七本名单，他们就拿到这里四本。至于剩下的两本里面，大多数应该已经走了。”
牧云闲轻轻哦了一声：“那你们想好要怎么办了吗？”
“在这些年中，任务管理处一直没动这里，很大的一部分原因，就是这个世界中穿越者数量太多，投鼠忌器罢了。”高中生说：“咱们现在得到了这里大多数穿越者的位置，不就是把大多数老鼠抓住的好机会吗？”
“你要借助这份名单，抓住这个世界中的大部分非法穿越者。”牧云闲轻笑了声：“那么你从唐如手上得到空间裂缝的位置了吗？要是你知道了，还要我动手干什么？”
“这不一样。”高中生道：“我们这次派了人进来，是因为机会足够好。在不惊动他们的情况下，我们就能抓住一大半的穿越者，可是我们要是再不走，说不得就要和他们正面对着干了。双方直接打起来，这个世界定是顶不住的。到时候世界法则一生气，哪管他们还是我们，都一道灭了就是了。”
牧云闲道：“任务已经完成了大部分了，难不成还是只能我来做吗？”
“由你来收个尾罢了。”高中生说：“要是我没有猜错，剩下的任务不会太难做的。”
牧云闲温和的看着他：“你好像知道什么。”
“没错。”高中生道：“我要是没猜错，我回去恐怕是会挨骂了。”他摸了一下鼻子：“这个中转站能留到现在，就是因为有人反复强调，要对它谨慎再谨慎……”
“但你今天一点都不谨慎。”牧云闲说：“你被处置了，这个中转站也付出了足够大的代价，那么他们身后的人会……”
“会告诉他们，危机已经快要过去了。”高中生说：“那个时候，他们就不会和我们鱼死网破了，但应该会对你做点什么……”
牧云闲眼中带了些笑。
“他们也会要我们付出足够大的代价。”高中生说：“一个走到了钻石级的任务者，如果死了……”
“哦。”牧云闲长长叹了一声：“那可真是足够大的代价。”
“我不是要你冒险。”高中生说：“你留在这个世界中，还有活动的空间，能不能彻底灭掉这个中转站，你是我们唯一的希望了。”
“其实从一开始，我就是你们的希望吧。”牧云闲忽然说了这样一句话，引得高中生哆嗦了一下。
“我正在想，这个钻石级别任务者的身份，究竟代表了什么。”牧云闲语速不算快，声音柔和：“至少这个身份不受你所说的会骂你的那个人控制，这个身份好用吧？”
在牧云闲看来，高中生的脸色已经说明了一切。不过牧云闲现在不会和他计较这些。
“我接受了这个任务，我就会完成。”牧云闲站了起来：“我不仅会封掉空间裂缝，我还会把剩下的穿越者一网打尽。”
高中生的表情里难得多了点良心不安的感觉，牧云闲温柔笑着，轻声道：“你要是真的有什么愧疚的感觉，那就等我们真正见面的时候再道歉吧。”
高中生走了，他们做了什么，也暴露在中转站中的人眼前。这里只是中转站，大多数穿越者都没有什么身份，只是类似于散修的存在，修道本是逆天而行，散修生生死死，也很是正常，没有人会在意。但中转站中的那些人就不一样了，他们在此地经营已久，与本世界中的原住民相交甚深，他们要对付一个人，能动用的，不只是属于穿越者们的那点力量。
正如高中生所说，在知道唐如失踪，四本名单上的顾客全部被抓以后，他们差点疯了。就连一直对牧云闲有着拉拢态度的楚嘉义，也是一脸铁青，气的摔了个杯子：“欺人太甚！”
他那位朋友此时进来，对他道：“有人送来了一个东西。”
他们一看，是一枚内丹，应许年的，还有张纸条，上面写着‘改邪归正，为时不晚。’
“改邪归正？”楚嘉义冷笑：“大言不惭，我倒是要让他看看，什么是邪，什么是正！”
“他提出来要和我们见一次面。”他那同伴皱眉：“这也是太……”
“他这果真是脑子不清楚了。”楚嘉义道：“那就见上一面，看他还有什么好说。”
他们与牧云闲见面的地点，依旧是楚嘉义定的。他倒是给足了牧云闲的面子，叫他选择去的地方，牧云闲便给了他几个选择，最后还算是楚嘉义定的。
几人在一个湖中的湖心处见面。这次还是牧云闲先来的。楚嘉义来时，牧云闲抬了下眼：“您来了，请坐。”
楚嘉义在他对面坐下，表情中已经不见了那天的震怒，他只道：“您说的那句话，可是让我感触颇深啊。”
“改邪归正吗？”牧云闲笑道：“那您又是如何想的呢。眼下您在这个世界中经营的大部分力量已经没了，要是任务管理处再针对您做点什么，恐怕您也逃不掉吧？”
楚嘉义冷笑一声，脸上肌肉颤抖了一下。此时他的虚伪的面具已经有点带不下去了。
牧云闲像是什么都没看出来，对他温和的笑了笑：“不如送佛送到西，您帮我们封掉空间裂缝，也算是将功折罪了？”
他对面的楚嘉义摇了下头，说：“你还是不要太得意了吧。”
牧云闲轻笑：“那我想听听，您想说点什么。”
“你还没真正进入任务管理处，不知道里面到底是什么样子。”他说：“你让我们吃了这么大的亏，总得让我们出口气吧？”
他话音未落，牧云闲便隐约感觉到，身边多了些是什么东西。可他依然那样坐着，分毫未动。
这场景有点像是他们上次见面的时候了。牧云闲与他会面时，身边多了些埋伏。上次是牧云闲先动手的，这次是楚嘉义先下手为强了。
听着不远处传来的喊杀声，牧云闲指尖在桌上轻轻敲击着。
楚嘉义的笑容忽然凝固了。
“好，你倒是狠心。”他厉声喝道：“你是任务管理处一条忠心的狗！以你自己为诱饵，把我们引过来，是想同归于尽吗？”
“您这话我不爱听。”牧云闲拿起桌上的杯子，喝了口茶：“我可不想和你同归于尽。”
“你也该知道，就是任务管理处那个姓谢的……谁，不久前来过，我请他帮我摆了个阵罢了，人多些动作就快点。”牧云闲说着话，挥手挡下了楚嘉义的攻击。
“既然谈判失败了，谁胜谁负，那就各凭本事吧。”楚嘉义说：“你自恃功力深厚，愿意冒这个险，那今日我就教你一回，行事还是稳妥些的好。”
牧云闲回了他一个笑容。

混沌1
当日的那一战, 对此印象最深的应该是本世界中的原住民。那个神秘至极的组织的首领，不知为何, 与一个人打了起来。那一战打的是昏天黑地, 三日过后，那个湖也已经不在原地了。
对牧云闲来说, 当时的那一战, 还算是顺利，总之他好好的活下来了。对于任务管理处的人来说, 既然这个世界中, 中转站的人已经死光了, 那个空间裂缝要如何处置也就不消说了——总没有留着它的道理。牧云闲不耐烦待在原地做苦力, 进入了下一个任务世界。
这是他在钻石级别任务中的最后一个任务世界了，至于是不是他的最后一个任务, 一切还未可知。
牧云闲不是那么在乎。
其实他始终是这么想的, 既然任务管理处给了他重活一次的机会，还让他活的这么愉快，那么他们从他身上得到一些东西，也不是不能接受——只要不明着利用他, 戏弄他, 愿意让他好好活下去的话, 他活在哪里也没有关系，至于那些挑战，就更没什么大不了了了，对他来说, 一帆风顺的人生才是更无趣的。
当他站在最后一个世界的土地上时，他还是这样想的。
在最后的一个世界里，牧云闲得到了一个特殊的任务。这个世界没有什么人类，有的只是属于混沌中的生物，说起来有点像是牧云闲来的那个世界中的，那个名叫洪荒的传说，又不尽相同，这里的生物有着超乎寻常的力量，但说不上有什么理智，牧云闲是他们中的一员。
因着他身份的缘故，牧云闲总觉得，在这个壳子里他好像没有那么理智，虽说脸上还常带着如往日般温柔的笑，他心里却知道，他心中总有一种抑制不住的暴戾。直到若干年后，他终于收到了任务管理处迟来的通知，他的任务，是要披着这壳子过完整整三千年。
原因无他，这壳子原来的主人因着些特殊的缘故烟消云散了，要是无人管控，他必将做出些叫人无法想象的事情。
这壳子就是应天地之间戾气而生的存在，若是他控制住了自己，那就能成神，要是控制不住，必是要使得这混沌之中的所有生物与他为敌。
行走在这混沌中，牧云闲努力克制着自己。
他早就知道钻石级别的最后一个任务不会那么容易过，可他没料到，是这样一个不容易过法。以前的那些任务，无论如何难过，凭着自己总能找到解决的办法，可到了今日，若是他连自己都控制不了，那要如何自处？
牧云闲有些为这件事头疼。
在最初的那几年里，牧云闲与壳子还没磨合好，有些控制不住。好在在这时，天地间一片混沌，行走在其中的那些生物只能说是一个生物，没有心智，没有灵魂，他脾气上来，将他们宰了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再过上几年，牧云闲给自己划定了一个空间，做起了宅男，尽力压制着自己心中不断涌起的戾气，保持在不与人接触的情况之下，日子倒是也过得去。又不知过了多少年，这懵懵懂懂的天地之间，忽然不知从哪里闪现出一丝光芒，当牧云闲站在他隐居出看见这丝光芒时，只觉得在心头，往日压抑的怒气再也按捺不住。
他都是这般，周围的生物亦是如此。无数往日对他避之不及的生物像是疯了一般都朝他冲过来，牧云闲唇边有着一丝冷笑，他举起了自己的剑。
再醒来时，周围是一片尸山血海。
牧云闲坐了起来，看了眼周围的一切，不禁无奈的苦笑了声。因着这些时日他不好控制自己，重明一直陪在他身边，见他恢复神智，重明也过来了。
“这些日子我不太好，不如你也找个地方，自己呆着去吧。”牧云闲抖了抖袖子，将上面的血迹除去，回到了自己的小屋。至于重明，则是落在窗户上，对他不屑的叫了声。
“你嫌弃我么？”牧云闲轻声道：“我也嫌弃啊。”
此时的小屋，从窗户看出去，隐约能看见外面混乱的景象，牧云闲也懒得理睬他们，直接将窗户关了。在光线有些暗淡的小屋里，他安静的烧起水，泡了壶茶。
“这样的日子可是还要过呢。”牧云闲耐心折腾着他的茶壶与茶叶，温声对着他养大的鸟儿解释：“外头那些东西，杀了是没什么，可我若是现在放纵自己，以后要如何自处？”
重明又叫了两声，牧云闲听罢，笑道：“你说的也是，要是一直这般控制着，也不是个事。要是有人能帮我一把，在我失了神志时把我叫回来，我也就愿意出去走走了。“
重明听他这样说，对他拍了下翅膀。
“你来吗？”牧云闲笑道：“我这壳子厉害的紧，你可是拉不住我。”
在这混沌之中，牧云闲的这壳子，再加上他自己本身的力量，应是也属于最顶级的力量之一了，就重明，可能还真制不住他。
这般想着，牧云闲忽然听见，门口传来了什么动静。他想了想，起身去开了。
那日的一线光芒，照着他来时世界的计算方法，是出现了十天左右。最初出现时，这混沌中的无数生物，也如他一向，陷入了无法自控的状态，后面他们渐渐习惯了，大多数生物就都恢复了神志。牧云闲是比较先醒来的那一批，他醒过来以后，再去看周围的那些生物，便顺理成章的发现，他们好像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怎么个不一样法，牧云闲心中暗想，约摸可以说是有智慧了。既然这世界日后会出现人一样的生物，他就不会在这样的情况下待太久。出现变化是肯定的，就是现在，牧云闲不太拿得准，会出现什么样的变化。要是每出现一丝光亮就他就失去一次神志，那也太过艰难了些。
他门前站着一个人，就人类的审美来看，这还是个英俊的人。想来人的形态是这个世界中所有生物最终的发展方向了，既然他们都出现了智慧，那么出现人类的形态，好像也比较正常。
牧云闲看着他，却没想别的，他在这个人——或者说是人类形态的生物身上，看见了熟悉的气息。
想必他，也是这个世界中存在的一些不好的情绪了。
“要如何称呼？”牧云闲对他笑了笑。这个生命当得了人类的身份，想必还有些不太适应。在见到牧云闲时，脸上挂着一种茫然的神情，什么都没有说出来。牧云闲就先开口了。
“我叫……”他迟疑了一阵，忽然像是若有所感，道：“我名唤司宇。”
“进来吧。”牧云闲对他微笑：“你知道我是谁吗？”
司宇摇了摇头。
牧云闲道：“我是……你的同类啊。”
于是司宇就在牧云闲身边留下了。正像是牧云闲想的那样，这个世界正在有着什么变化。长一些的，隔个几年，短一些的，各个几个月，就会像那天般，天边出现些光芒。这些光芒出现的越来越多，整个世界也就越来越亮了。
混沌中的那些生物本来没有什么形态，在这些光芒的照射下，他们出现智慧的同时，也分化成了不同的样貌。牧云闲意识到，他来到的，原来是一个世界刚形成时，人类就此开始出现。
在这个过程中，牧云闲始终控制着自己。便是那些生物还不算生命时，牧云闲也不愿意去滥杀，等他们成了构成这个世界的一部分，牧云闲就更不愿意动了。司宇则是不然，他是这个世界中的原住民，对他而言，这些生物要是冒犯到了他，他想动杀手，那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只是他好像和牧云闲不太一样，他不怎么会被突然出现的光线所激怒。也幸亏有了他，在他的帮助下，牧云闲成功渡过了几次光芒的出现。
将近百年后，整个世界已经渐渐出现了牧云闲曾经见过的样子。
在这百年期间，牧云闲把司宇当成了自己的徒弟——或者这样说，他成了牧云闲的徒弟，牧云闲在教他，如何成为一个真正的人。这也是牧云闲想对自己说的，不论他这壳子有着什么样的本能。他始终不会忘记，自己是个人类，他要维持人类的样子。
当时间过去整整百年时，那样的光芒出现在天地间时，两人心中都有着别样的感受。
“这是最后一次了。”牧云闲道。
“你打算怎么做？”司宇问牧云闲。两人一起生活过了百年，对他来说，牧云闲是个亦师亦友的存在。他也知道牧云闲身上的问题，在那光芒出现时，他会格外的难以控制自己。
“我会住到海底。”牧云闲笑了笑：“短时间内，那里应该不会有东西过来，至于以后怎么样……我还没想好。可能以后都不会出来了。”
海底是个地名，在整个世界的最低处。在这些年中，随着每次光芒出现，都会有大批生活在混沌中的生物死去。其中死去生物最多的地方，就是海底。
“你不应该压抑自己。”司宇神情莫测：“这是你的本性。”
“是吗？”牧云闲温声笑了：“我是不是没告诉过你，一些什么别的东西？”看着司宇无法理解的样子，牧云闲道：“这不是牺牲，这只是无法回避的过程罢了。我教你成为一个人，你就必须要控制自己。”

混沌2
牧云闲离开了那间他已经生活了几百年的小屋, 在最后一次光线到来之前。
这个世界已经与他来的时候完全不一样了。放眼望去，周围尽是绿色，混沌中最弱的那些生物们, 因为不敢离开相对安全的位置，只能留在原地抱成团，他们就成了植物——这种完全不能移动的生物。
再远一点的, 还有些食草的动物。混沌世界最初出现变化时，这些看起来温和的生物, 其实完全不是这个样子, 只消他表现出丝毫的软弱，他们就会试探着杀了他。
牧云闲在原地停留了一阵, 司宇来了。他问牧云闲：“你不是要离开吗？”
“在等重明。”牧云闲望向天际：“他也该来了。”
果然, 正在他们说话的功夫, 重明就已经出现在了天边。他落在牧云闲跟前，好像一副很是不愿跟他走的样子。牧云闲轻笑了声：“海底确实是哭苦了些, 不如你留在这里，跟着司宇？”
重明那张鸟脸上，诡异的出现了一种名为恨铁不成钢的表现, 拿翅膀拍了他一下, 自己飞走了。牧云闲目送着他远去，淡笑不语。
“他也觉得你不该走。”司宇道。
“该不该不是他说了算的……”牧云闲叹了声：“也不是我能说了算的。”
“好了。”他看了眼天色, 便对司宇道：“时候差不多了，我这就要走了。若是这些年里你还有什么事要找我，只管去就是了。”
司宇脸色复杂, 沉默许久后，安静的叹了声：“我知道了。”
如此，牧云闲就带着重明到了海底。
这里不愧它墓地的名声，目光所及之处，到处都是混沌中生物的遗骸。他们死了，便不再会和他们的同族一样，变成新的样子了，只会保留原来的形态。一路往里作曲，简直像是一部混沌世界中的史书。
不过他们不会永远保留下去，再过上个三五十年，这些遗骸，应该就会烟消云散了。
牧云闲一路走到了海底最深处。在这里，浓厚的灵气几乎要化成液体，便也应了这里海底的名字了。牧云闲收拾了许久，终于在一堆尸骸中间找到了块空地，搭起了一座简单的房子。
不知为何，来到这世界后，图书馆居然不能用了。重明倒是能从里面出来，也不知道是个什么道理。
牧云闲只当自己回到了以前一个世界的任务中，当时的他还只是一介凡人，连活都没活多少日子，就被困在槐树精的躯体内，一呆就是四百年。在这四百年中，除了还是雏鸟的重明，就没人和他说上一句话。在这里的日子还好些，他好歹能走动走动，到处转转，虽然这里除了一堆形状诡异的残躯，什么都没有。
他等着这个世界出现最大的变化的那天。
这一等，就是三年。
这三年里司宇也来过几次，见他没什么事，就也不多留，匆匆离开了。据他所说，他在外面又找到了几个和他们有着相同来历的人，那些人也都生出了智慧。虽然都是天生地养，是在一个新世界诞生时出现的存在，不过司宇是由牧云闲带大的，还是显得比他们聪明些。与他们相处起来，倒也不吃亏。
司宇走后，瞧着他离去的背影，牧云闲摇了摇头，起身清洗司宇用过的差距，低声叹了句：“应该是等不了多久了……”
重明落到他身边，拍了下翅膀。牧云闲对他笑了声，温声道：“乖。”
重明又飞远了。
牧云闲的猜测果然是对的。在司宇走后，他没等多长时间，天空中就出现了异样。这个新出现的世界，天空是蓝紫色的，当闪电出现在天际时，牧云闲隐约感觉到，周围传来了一阵风声。
他安静的垂下眼，感受着世界中第一次出现的天气变化。
风刮得很大。吹在他的小屋四周的遗骸上，连上面细碎的骨头也带走了。牧云闲感觉到，他脸上好似有了些水气。那不是真正的水，是灵气凝聚成的水滴。
压抑着心底的情绪，他瞧着天空中电闪雷鸣，神情莫测。他心知这次他大抵是要是压制不住这壳子本身带着的情绪了，只是周围又没有什么东西，倒也是没什么大不了的。
这般念头刚刚落在，重明就在他身后发出了一声示警似的鸣叫，牧云闲回头看过去，被风吹得轻轻眯了下眼睛。
其实不用它说，牧云闲此时也该看见了。地上的早已死去的庞然大物，在这阵风雨中，又活了过来。
新生的世界没有细菌这种东西，也无所谓腐烂，非要定义死去的那些东西的尸体是如何消失的，倒不如说是被周围的一切侵蚀。最早在牧云闲面前露出了狰狞面目的东西，他的遗骸已经消失了一大部分，最上面的皮肉已经消失了，露出中间起支撑作用的骨头。
早在他们还是这个世界中最常见的东西的时候，牧云闲也曾观察过他们的构成，最终确定，那不过就是在外面糊了一层不知道什么东西的骨架罢了，只是他今天才知道，这东西只剩下骨架时，也能活动的这样灵活。
这只东西是被它的几个同族压在最下面的，他从里面挣扎了出来，踉跄着移动了两步。在发现牧云闲时停下了。
牧云闲清楚的感觉到，这东西是在看他。
它显然不怀好意，蠕动了几下，从发声的地方发出了一阵呼噜呼噜的声响。天空中雷鸣声大作，风刮得越发大了。
它与牧云闲的体型差距不可谓不大，在他面前，牧云闲渺小的简直是可以忽略。但此时，双方都把他们当成了自己的对手。
“选来选去，居然选了这么个地方。”牧云闲垂下眼，低声轻笑。
他面前的这家伙定不是个例，要是按着常理，他所在的这坟场中，剩下的东西，说不得过上不久，就都会醒过来。
牧云闲其实是不想和他们打的，不过现在，除了动手，好像也没有什么别的出路了。
果然。
他与眼前这怪物的对峙还没持续几秒钟，这怪物就先倒在了地上。不是因为天地之间又出现了什么变数，而是因为在他身后，一只体型更为庞大的怪物，已经苏醒了过来。
那只怪物，用它的‘眼睛’盯着牧云闲时，牧云闲几乎可以清楚地感受到，从它身上传来的那种，可以唤作垂涎的情绪。
他们想吃了他。
随着越来越多的怪物醒来，牧云闲清晰的意识到了这一点。
他身边风雨大作，连他辛苦搭建的那间小屋，也在狂风之中没了。在这一片风雨中，天渐渐暗了下去，好似回到了很久以前。那是牧云闲刚来到这里的时候，周围一片混沌，根本就没有光。
然后紧接着，天空中闪电一亮，又把他拉回了现在，也让牧云闲看清了他周围的情况。
这里有无数只怪物，在更远处，也有什么东西苏醒。
重明落在他身侧，叫了声。重明其实是想问，牧云闲是不是要离开。
“离开如何，不离开又如何。”牧云闲轻轻叹道：“在这里，杀的是这些东西，好像还好些？”
话音未落，他已经一剑斩出。便是随着他手中这几乎可以与天上闪电媲美的一剑，他眼前的一只怪物，已然是碎成了粉末。
“你且去吧。”牧云闲依然是温和的笑着：“我可别误伤到了你……”
重明是牧云闲养大的。当他看见牧云闲眼睛的一瞬间，他也就已经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他长鸣一声，自牧云闲身边离开。在这世界中，他火红色的羽毛，是唯一的色彩。
牧云闲其实也不清楚，自己该不该从这里离开。要是离开了，被壳子的本能控制，有极大的可能，任务会直接失败，可要是他不离开，他活不活的下去都不好说。
海底坟场不是他说着玩的，在这世界中，第一次出现那道光芒时，这里边开始积累骸骨，到了现在，这里积累的骸骨数量，简直不可估量。
牧云闲投入了这场战斗中，幸而他保留了一些意识。如果不是这样，只凭着自己的本能，他可能真的活不下去了。
这场战斗一共持续了十日，这也是天空中的闪电出现的时间。等天上风雨消散，逐渐晴朗，匆匆赶来的司宇，看见的却是这样一种景象。
在一堆逐渐消失的骸骨中间，牧云闲拾起了一本旧书，细心抚平上面的每一道痕迹。
“你……”
司宇失声。
“没什么。”牧云闲抬头看了看他，站起来，温声笑了笑：“猜到风雨要来的那几日，我已经是将一切都收拾好了，也没在里面留下什么东西，只有两本书来不及收拾……”
司宇依然像是看见了什么诡异的东西一样盯着他。看了一会，他在旁边整理好的一本书上，看见了一枚令牌。上面用写着两个字：冥府。
这种文字他们生而知之。是天地之间，那种冥冥中的存在教给他们的。
“这仿佛是叫我建立一座冥府，你说你可有什么头绪？”牧云闲瞧着他，轻笑了声。
。
一千多年的时间，足以让许多事情变成传说，可对于一些人来说，一千多年也没有那么遥远。
从一片混沌到如今，天地之间的变化持续了五百余年，或是冥冥中的存在，积蓄了五百年的力量，然后在一夜之间，把所有的一切都变了样子。
要是放在别的世界，牧云闲那次得到的东西，应该就叫神位了。只是在这初初诞生的世界里，神位这东西也没有什么可以稀罕的。如司宇这样的原住民，只要是活过了那场风雨的，就人手一个。
牧云闲得了那个写着冥府的，意思是，他从那日开始，就要掌管着世间生灵轮回。权利没看见，牧云闲觉得自己仿佛是个苦力。
自那日风雨消散后，这世界就变成牧云闲熟悉的样子，有人类，还有些旁的什么。人类从蒙昧无知开始，到建立起自己的国家，也不过是过了三五百年，很快，他们就有了牧云闲来的那个世界的古代的样子了。那些人类倒是怕牧云闲，就和他们先祖一样，只是他们不论怕不怕，寿命终了，还是要来这里走上一遭。
等人多了，牧云闲就不爱亲自管这些闲事了，从人类中找了合适的人选，组建起冥府，学着他来时的世界，将阎王什么的都配齐了，他自己躲起来，常年不见人，倒也安生。
在这一千多年之间，混沌消失了，人类出现了，这壳子的本能却分毫没有衰退的意思，反倒是越发激烈了。牧云闲不出去还好，要是出去了，说不定就会弄死个他看不惯的人。
于是也只能一直宅着了，再过个千余年，三千年就满了，他熬过去，余下的事情也就不归他管了。
一日司宇上门时，谈起这件事，瞧见牧云闲桌上摆着的书，他不由诧异道：“难不成，你真要这样一直下去了吗？”
“不一直这般，我还能做什么？”牧云闲给他倒了茶，抬眼看他，微笑：“难不成，我好好的冥府之主不做，出去做杀神吗？”
司宇听他这样说，不由笑了。
在混沌中，他们这些有灵智的存在谁也找不到谁，真正开始认识和交流，是在风雨消失之后。当时除了天上的雷鸣闪电，最能引起他们注意的，也就是牧云闲了。那十日中，深海海底灵气杀气四溢，叫无数生物为之胆寒。
有个胆大的去看过一次，被牧云闲瞧见了，一剑劈过去，差点丢了性命。这就是他们对牧云闲最后的印象了。十日过后，牧云闲直接隐居起来，也不与他们相处，便是组建冥府也是自己来。等到了冥府的一切走上正轨后，牧云闲便也不问世事了，谁来都不见，显得颇是神秘。
“人世间的一切，本也与我没有什么关系。”给他倒了茶，牧云闲轻笑道：“我听说，最近你们也不愿与人接触了。自混沌中出现的一代，都隐居起来，天地间的一切事物，都交由新出现的那些孩子处理，你呢，你又是怎么个想法？”
“我也没有什么旁的想法。”司宇道：“你难道不觉得么？天地之间，已经渐渐容不下我们了。”他叹息了一声，道：“你一直不问世间之事，便也不知道，有着冥冥之中那力量约束，还做什么神？我等只求一条生路了。”
“这很正常。”牧云闲垂下眼，轻声笑了笑。其实他也有着这样的感觉。走过了那么多的世界，背个世界中，变化的趋势都是很明显的，便如灵气，定是朝着越来越少的地方发展，若是这般，他们这些从混沌中走出来的存在，因着过于强大，不为世间所容，也是理所应当的。
任务管理处给他的任务只是带着这个壳子撑过三千年，如今已经过去了一半。几乎可以预料的到，在剩下的一半时间过后，定也不会如他当日所想，由着他把壳子一丢，就将一堆烂摊子扔在这了。最后定也会有着什么了不得的大动作，只看他撑不撑得过去。
“若只说是我自己，倒也不觉得有什么。”司宇道：“我心中更担心的其实是你。”
牧云闲对他微笑：“我么？”
“不过一千多年过去……”司宇说：“我总不至于忘记，你当时是为何躲到海底之下的。”
牧云闲被他说中，收了笑，摇了摇头：“既然如此，你应该理解我为何不肯露面了。”
“这不是长久之计。”司宇道：“要是你不介意，我倒有个办法可以一试。”
“原来你今天来就是为这个吗？”牧云闲瞧着他，问道：“什么？”
“到人间去。”司宇说：“你觉得你会伤害到别人，便是因为现在的你有着足够的力量。转世之后，你的力量就没有了。”
“早就听闻人间有趣，如今想来试一试也是也不错的主意。”牧云闲听罢轻笑了笑：“也罢，既然是你提出的，那我去试上一试也无妨。”
此事就这样说定了。
早在司宇来之前，牧云闲其实就动过这样的念头。司宇说的没错，在人世间，他失了现在所拥有的力量，再磨炼一番，对他而言不失为一个好的解决办法。只是他不知道的是，牧云闲不是和他一般，从混沌中生出灵智的鬼神，而是一个经历过千百年轮回的老妖怪。要是论心性，牧云闲远在他之上。
不过牧云闲还是同意了。在他看来，人世间可比书本中有意思多了，帝王将相贩夫走卒，每个人都很有意思。反正困着也是困着，他去人间走上一圈，说不定会有解决问题的新思路。
半年后，在人间，一户普通农家，诞生了一个男婴。而这家人从老到小，脸上却丝毫没有喜悦之情。
“这已经是第三个男孩了，怎么养得起。”老妇人对自己的儿子道：“不是我说你，你这……”
“行了，娘。”蹲坐在门前的男子道：“我自会处理。”

混沌3
牧云闲头一次托生, 生到了一户普通农家里。这家人和他曾经有过的亲人都不一样，父亲愚孝，母亲软弱无能，祖母尖酸刻薄。他现在这身份的父亲在外面做点小生意, 是家里的主要收入来源，不仅要养自己的妻子和三个孩子, 还要养他弟弟一家——那是个读书人, 祖母说不好叫他出去做事，好好在家里念书, 等着科举就好。还有已经嫁出去的妹妹和一些亲戚, 都是常来的。
于是第三个儿子的诞生就让祖母心里不太舒服了。就他们这样子，养一个孩子不只是添一双筷子这样简单。日后这孩子读书写字，那都是钱, 哪里还有闲钱让他帮扶自己的兄弟姐妹，以及在其他亲戚面前给自己做脸？这般想着, 祖母就对小小的牧云闲没什么好脸色了。
要不是他生下那天, 有只火红色的大鸟立在他们家门口的树上叫了几声, 他祖母就撺掇着自己儿子, 把这孩子过继给族里一个没有儿子的富户了。说来也是奇怪，这孩子自小性情就温和，脸上常常带着笑，一双眼睛清澈漂亮，可要与他对视时，总叫人觉得深不见底。
至少他祖母是不敢这样干的。
这孩子在农户家里长到八岁, 被父母送去读了书，在学堂成绩也是拔尖。村里的学堂只有一个先生，当了一辈子秀才没考上举人，他是极为喜欢牧云闲的，还说要给自己有功名的同门写信，介绍牧云闲去做他的徒弟，这话一传出来，有人欢喜有人愁。
做父母的是希望自己孩子有出息，夫妻两个便张罗着给他整理行囊，他祖母算计着钱，心疼的直哆嗦。至于他家父亲那对弟妹，心里也是不舒坦，尤其是那弟弟，念了十多年书，连个秀才的功名也没捞上，他是想着家里有他这读书人，叫村里那些人高看他家一眼，花哥哥钱时也就不那么客气，叫哥哥家自己有了个读书人，他又如何自处？
偏巧他妹妹又来了，他妹妹也是指着大哥多添点钱，给自己儿子成亲用的，要是送侄子读书去，大哥手头一紧，那不就没法子了？她是个狠的，想了个法子，与叔叔联合起来，从外乡找了个老道士，要他上门来说，自己这个侄子有仙缘，要接他走。
那老道她见过，颇是仙风道骨。什么话一说出口，都叫人信服。
老道上门那日，她也来了，假作是带着自己儿子回来看看老娘，实则是看他们笑话的。果然临近午饭时间，有一个道士上门了，却不是那个老道，而是个年轻的道人，那容貌气质，恍若神仙。
这神仙一进门，把他们都镇住了。神仙在屋里转了一圈，站在牧云闲跟前，问他：“我若是给你一个机会，叫你实现自己的心愿，你想许什么愿？”
这年还不到十岁的小牧云闲想了下，笑道：“不如我随着道长，求道升仙去吧。”
“咦？”这道长却是呆了：“你便没什么要和我说的吗？比如你这些亲戚？”
“您是指我那姑姑不知从哪里找了个道士，想骗我去修道的事情吗？”牧云闲瞧他一眼，道：“我知道。”
“闭嘴！你胡说什么！”长得很胖的中年女人跳的出奇的高，跳完还不忘看自己兄长一眼：“你看着孩子，怎能在外人面前如此污蔑自己的姑姑！”
“你闭嘴！”牧云闲这壳子的爹脸也拉了下来，道：“这位道长，请你出去吧。”
“您瞧见了吗？”小牧云闲见状，微笑了笑，道：“家中便是这样个情况，我再多说，换来的不过是几句责骂罢了。这些年间，我两个哥哥为着供养家中一群亲戚，早早随着父亲出去做生意，早出晚归，格外辛苦，家中却没人念他们一句好……”
年轻道人呆愣道：“所以你就想一走了之？可这也……不像是你的作为……”
“走与不走，又有什么分别。”牧云闲道：“我若是不走，被父亲母亲送到先生的同门那里读书，要是有幸读出书来，也不过是多了一个助他们帮扶亲戚的帮手罢了。不若我现在走了，也差不离——难不成日后我要做个忤逆不孝之人，对付自己的亲人吗？”他笑道：“你能拿出百两黄金吗？你若能拿出，我跟你走就是了。”
在他提出百两黄金时，屋里这一家子人，看他都像是疯了一般。而这道人，愣了片刻，忽然大笑：“确实如此，换了一辈子，你还是这性情！”说罢，从袖中丢出一个大金元宝，落在地上，拉着那孩童就不知所踪了，只留下惊慌失措的一家人。
至于小牧云闲，不知被他带到了什么地方，走到一座桥边时，心中忽有所感，走了上去。他每走一步，就变一个样子，通过那座桥后，已然成了一个成年人。
恢复了记忆的牧云闲站在桥边，苦笑了两声：“我是没想到，你居然就这样把我带回来了。”
青年道人便是司宇，听他这话，说道：“你小小年纪就这样通透豁达，再留在那家里，也没什么意思，便不叫你浪费时间了。”
牧云闲一想，也觉得是这道理，便笑：“也是，我生来就应是与他们没什么感情的，留在那里，若是他们再招我，说不得我就动手了。”
“是。”司宇道：“当时为你挑这身世时，便想的是，你虽面对困境，却叫你重要的人也在困境之中，你要是动手狠厉，便难免伤了他们，只得压抑着自己，却没想到，你对你这辈子的父母，竟是没有半点感情。”
“哪能有什么……”牧云闲轻声念了两句，收了笑，叹了口气，道：“罢了罢了。不如再看看，要再转世一次，又要如何做吧。”
牧云闲第二次投胎，进了个穷人家的女人肚子里。他还没出生时，家乡就遇见了水灾，壳子的妈挺着大肚子逃难，半路上得了病，被夫家扔下了。幸而一个富家太太路过，不忍她一尸两命，便把她接回了家里，可惜他新壳子的妈命太过不好，生他时没了。
富家太太是个好人，正好这时也生下了自己的儿子，便收他做养子，叫牧云闲和她自己的孩子一起养着了。这辈子，牧云闲自小就没吃过什么苦，虽说身份低了一等，却和那正经少爷不差什么了，就是少爷，平时也是要叫他一声哥哥的。
两人一同长大，关系极好。只是牧云闲来这人间世界，本就是来历劫的，要是日子一帆风顺下去，好像也没什么意思。果然，在他们两个长到十三四岁时，富家太太在礼佛回来的路上出了些事故，离去了。
此时的牧云闲已经是个青少年了，对富家太太和她丈夫的关系看得清楚，两人早已是相敬如冰，只是碍于情面不好分开罢了。果不其然，在富家太太过世之后，他这辈子的养父半点不觉得难过不说，还图谋起富家太太的嫁妆来了，只推脱这两个孩子年纪小，这笔钱叫做父亲的代为管着，也是理所当然。两人看在眼里气在心里，却是没有半点法子可想。
那富家太太亲生的孩子和他母亲一个性格，生的是温柔和善，他年纪尚幼，还显得有些软糯。面对父亲算计，他是没有什么主意的，只能抱着牧云闲哭上一通，再诉诉苦罢了——他甚至都没看出来，自己父亲对他不怀好意。
年纪不大的牧云闲看在眼里，也只不过忍不住叹了口气，想着他还小，无法苛责他什么。这天从房间里出来时，正看见树上挂了只鸟，用一种很是诡异的眼神看他。
牧云闲见他，没来由的觉得喜欢，轻轻唤了一声，道：“来。”
那鸟挪了挪脚，没搭理他，直接飞走了。
“你看什么？”他旁边忽然多了个人，道士打扮，模样很是年轻。这人对他笑道：“你要是喜欢他，我把他叫回来？”
“不必了。”小牧云闲收回眼神，也不管他，只向里走去。那人在他身后追问：“你就不想知道我是谁吗？”
“是谁都和我没有关系。”他淡淡道：“这府中最近虽是混乱，可护院也不是吃干饭的。你要是没什么别的事，还是早点离开的好。”
那人在后面说道：“我是来找你的。”他声音里有些引诱的意思，问道：“我觉得你有仙缘，你可愿和我一起走？看这府中乌七八糟的一堆事，你可是愿意天天应付吗？”
这人便是司宇了。上次牧云闲被他接回来，正是因为他看出来，牧云闲根本就懒得应付那一家子。他这是在试探，牧云闲这回是不是还和上次一样。
牧云闲回过头，迟疑了一瞬，而后直接道：“多谢，不必了。”
“这又是为何？”那人觉得稀奇，笑道：“你就不觉得他们烦吗？”
“阿哲不喜欢。”牧云闲说：“阿哲是娇生惯养大的，若是要去做都道士，他定是不愿意。我留下陪他。”
“这样……那你可别后悔。”道士说罢，身形一闪，就在牧云闲眼前失去了踪迹。
牧云闲在他消失的地方多停留了一瞬，脸上也看不出什么多余的情绪，只是将身上不存在的灰尘一抖，便回去了。
司宇这回倒是没给他找错方向，牧云闲对凡间的人动了心思，他当那个和他一起长大的孩子是亲弟弟，定是不肯抛下他离开。于是眼前的境况对一个十几岁的半大孩子来说，可是极难处置了。他们面对的不只是一个年富力强的成年人，更是一家之主，身为父亲，在道义上对他们有着绝对的控制权。
这就到了司宇最期待的环节了，他想知道，牧云闲会如何面对这一切。如果把他逼到绝境，他会如何作为。
其实从另一种角度说，牧云闲是没有让他失望的。牧云闲果然对他这辈子的养父动手了。为了保护自己傻乎乎的弟弟，牧云闲对自己的养父下了死手。
这就让司宇不得不感叹，转世了还是此等心性，这应当就叫天赋了。换了个壳子，从什么都不知道的婴儿开始成长，生活的轨迹与以前无半点相似之处，他还是能长成这样一个人。
牧云闲先是用了些小计，让自己的弟弟出去求学，到了他那父亲控制不到的地方，牧云闲就开始动手了。先是从自己养母留下的一些财产开始着手，花了几年时间，将这一小部分财产变成了很大一笔钱，然后又由此反过来控制了养父一家的财产。
在他养母过世时，牧云闲不过是十几岁，做完这一切，他也不过是不到三十。当他养父对自己的亲生儿子——也就是牧云闲一直当做亲弟弟的人指责他居心叵测时，他也只笑了一下，面对那个一直傻乎乎的青年，他慢条斯理道：“你相信他，还是相信我？”
“我自然是相信你了。”他那弟弟毫不犹豫回答，而后对着自己的亲生父亲欲言又止。酝酿了半天情绪，才道：“我……我兄长虽然总说我是傻的，可我好歹也是个做官的，父亲，你……你还是……”
他父亲直接被他气病了。
牧云闲坐在边上，最自己弟弟微笑了笑，道：“好孩子。”
说罢就走了，留下他弟弟站在那，不明所以。
第二天，他留下一封书信，直接就离开了。他那弟弟听闻下人回报，说是兄长给他留了封信时，初时还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看过那封信，他傻了眼：“修仙求道？他这是要做什么？”
牧云闲当然是没疯。其实到了后面，他们那想要坑他的养父在他手下已经没有还手之力的时候，牧云闲就已经对这一切厌倦了。他莫名想起想起十多年前来他家的道人，不由觉得，说不准离开人间也是个不错的选择。给弟弟留下一封书信后，牧云闲潇洒了离开了家，也不知要往哪里走，便使人赶着马车，一路向着一个方向行走。直到后来，赶车的人不知什么时候失踪了，他从车上下来，看见面前有着一座桥。
在桥的那边，站着个年轻的道人。
由着某种力量的驱使，牧云闲走过桥，在年轻道人跟前站住，忽然一笑：“我倒是……”
“这不是情理之中吗？”司宇忽而笑了：“从一开始，我便应该知道，你是这样一个人，遇见那样的情况时，只会自己想办法——而且总会想出一个绝好的办法，将对手打得一败涂地，哪里会因为怨愤求助于未知的力量？”
牧云闲听了他的话，感到有些感慨：“你说的对。”他道：“毕竟已经这么些年过去了。”
司宇不知道，牧云闲这话里，还有他听不懂的意思。牧云闲早已经历过几十个世界的轮回，司宇上次给他安排的，正是他的拿手好戏，虽然有养母的亲生孩子牵绊，不至于让他毫不在意，可哪会因为这点事，就让他动气动到忍耐不住的地步？
“看过这两个世界，我有个想法。”站在岸边，牧云闲忽然轻笑了声：“我觉得，我没必要非要将我的力量视作不好的东西。”
“嗯？”司宇看他。
“在没有力量的时候，我必然是会用脑子，若是有了力量，我是不是会依赖他一点？”牧云闲道：“若是我面临绝境，完全没有用脑子的空间，此时我还正有些力量可用——但这些力量不完全足够我解决眼前的问题，你说，我会如何选择？”
“我觉得你去试一下的好。”司宇听了牧云闲这话，若有所思。
牧云闲也是有自己的想法。他这次的身份，是由天地间的暴戾之气聚集而成。以前在混沌中的时候，那里的生灵只知道打架，虽然壮大了他的力量，那却是单纯的暴躁，叫他难以控制。后来世间有了人，这些暴戾就多了许多缘由，这些情绪传达到牧云闲这里，也让他多了许多感触。
一千年多时间，对他来说不长，其实也不短了。很久没有接触过人，牧云闲已经不知道这种生物在想什么了。司宇对他的提的建议，使他走出了自己的隐居之处，重新走进人间，这也激起了牧云闲的回忆，于是牧云闲想到，他是不是应该学着化解，而不是压制这种暴戾之气？
所以他给自己找了个很合适的身份。
有过了一段时间，人间某个见不得人的阴暗角落里，一个少年苏醒过来。他看了眼周围的东西，愣了愣，然后重新闭上了眼睛。

混沌4
对自己现在的情况, 少年其实是不太清楚的。他都不太记得自己是谁了, 只依稀记得一点事情。他记得自己好像是一个官员家的孩子, 父亲得罪了人，于是全家都落了难, 至于他, 则被父亲的政敌扔到了这里。
这里是一个斗兽场, 当然是不见得人的那种, 在这里他是最底层的存在，当他们需要一些人充当炮灰的时候，就会把他这样的人抓过去——他们不是去与野兽搏斗的, 而是激发野兽凶性的诱饵。三天前他被扔进笼子里去了，那时出场的野兽是一只雄狮，便是隔着笼子，也差一点就要了他的小命。
不过他最终还是活了下来, 被扔回地牢里，昏昏沉沉, 一直到现在。
趁着难得清醒的功夫，他强迫自己爬了起来, 观察周围的景物。这是一间狭小的房间, 周围一片昏暗，什么也看不见，只能依稀瞧见墙上离自己很远的地方好像有一个小窗户。他强迫自己爬了起来，向外看去，但那个缝隙太小了, 什么也看不见，外面好像还有些草，把他能看见的东西都挡住了。
外面传来些声响，他看见，有只鸟从这里飞进来了。那是一只火红色的小鸟，在这狭小昏暗的房间中，显得格外夺目。
“你来这里做什么？”他感觉有点疲惫，靠在墙壁上，轻声说道：“这里可没有好玩的东西……”
那鸟落在了墙上一块凸起的石头上，动也不动，紧紧盯着他。看了好一会，那鸟忽然吐出了一个小火球，落在他身上，他躲闪不及，眼睁睁看着火球进了自己身体。
他忽然感觉自己身体里充满了一种特殊的力量。
在吐出这只火球后，那只鸟就飞走了，只留下他一个人，还弄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坐在原地，愣了一会，感受着体内忽然多出的力量，想着自己身上曾经发生过的一切，笑了一声：“好……”
他决定要报仇。
“注意了，来，吃饭了！”不远处传来看管他的人的声音，不耐烦的嚷嚷着。他坐了下来，靠在墙上，瞧着看管他们的人来的方向。果然，没过多长时间，对方就来了。因着他这些天病的他严重，那人见他坐着，没有什么精神，只当他还病着，小声嘟囔了句：“直接拉出去扔了算了。”
“我的吃的呢？”他还没从这走过，突然听见了这个声音，细微却也坚定。他像见了鬼似的看过去，昏暗的房间里，那个少年正睁着一双明亮的眼睛看他。
“要吃的？有。”看管乐了，扔给他一个馒头：“你说你死了就算了，还能少受点罪，活下来干嘛。”
少年吃着这个沾满土的馒头，没有回应他的问题。
既然他醒了，被安排去斗兽场里，那也是可以想到的事情。他前一天吃饭时向看管要了个馒头，第二天，他就被人带过去了。像他这样的人，斗兽场里从来不缺，野兽也不会嫌弃他是不是得过病，只要能吃，什么都好。
一大早，他便被拉了出来，吃过早饭，换了身干净些的衣服，就准备‘上路’了。与他一道的那些人，有些脸色麻木，那是在野兽嘴里活下来过一两次的人，还有些一直哭哭啼啼，好像已经被不知道在哪里的野兽吓破了胆子。少年和他们都不一样，一直靠在墙壁上，静坐着，闭目养神。
他是最上面那位特意交代过要注意的人，这些人自然要对他多加看顾些。说来也是奇怪，他们面前那人，活像个公子哥，却是分外的能吃苦。不过到了今天，应该也是差不多了。他大病未愈就被拉过来，这不是自找被那些畜生欺负吗。他们可是聪明的很，哪个好欺负哪个打不过，他们一眼就能看的出来。
到了时辰，他们将这些人赶进了笼子里，有人哭喊着，有人已经腿软的在地上走不动路了。圈着猛兽的笼子是圆形的，一侧开门放人，另一侧就开门叫这些人好出去。猛兽抓到几个人杀死，至于剩下的大多数，都能跑出去。
那个羸弱的少年，在这群人中间显得格外不同。他站的很直，直视着对面那只野兽，那是一头狼，送过来以前已经饿了几天了，凶性可想而知。
有机灵的，此时躲在这群人后面，只等着野兽吃掉了一个同伴时，自己能抓住机会离开。在他们看来，少年这样不慌不忙的，应是最有机会活下来的。在野兽看来，这些人的反抗能力都差不多是几近于零，选择哪个慌不择路的，才是最好的做法。
可是少年，却没有像是他们想的那样退却，他直视着野兽，野兽也对他张开了嘴，喉中发出一声低吼。便在看台上的那些看客兴奋的期待着即将发生的一切时，忽然异变又出现了——
那个与周围人格格不入的少年，不知从哪捡到了一块石头，直接向着狼的脑袋砸过去。一下两下……在周围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狼已经倒在地上了。
“这……这就死了？”他们窃窃私语。看台上，有个青年瞧着这一切发生，轻轻眯了下眼睛。
“我看着那个人，是不是有点像牧大人家的大公子？他怎么在这里？”
他身边有个人，是属于斗兽场的，闻言面有难色，道：“您还是别问了。”
“不行，你把他叫来。”青年道：“不然你知道……”
这人去找了个人，说了几句话，回来后果然道：“您稍等上片刻。”
他笑道：“这不就行了。”
听见有人要找他，放下石头的少年半点都不觉得奇怪。这是他昨天晚上就想好的做法，如果他想从这鬼地方走出去，却又没有逃生的出路，那么引起某个人注意是最好不过的想法。确实，他沦落到这里是父亲得罪了人，可他要是表现出更大的价值，他就不信有人不动心。
果然，这不是有人来找他了吗？
他这样想到。
当他看见那个人的时候，他弯下腰，礼数周全，对他行了一礼：“见过先生。”
青年笑着看他：“你知道我是谁？”
“我在这里被关了三个月的时间，又不是三年，总不至于什么都不记得了。”少年微笑，再次行礼道：“您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其实也没什么事。”青年道：“我来此地不过是消遣罢了，见你这样英勇，不禁起了惜才之心——你愿意和我走吗？”
任是他少年老成，此时也不禁心中生出喜悦，能从这里逃生，那是最好不过的事情了，他知道这招应该有些用处，还想着只是要费些周折，没成想居然这样容易……
“我自然是……”
“他不愿意。”在后面，一个中年人的声音截断了他。少年回头看去，竟发现，那就是自己父亲的仇人，把他送过来的那个人。
青年人见了他也急忙行礼，中年人冷声道：“君子不夺人所爱。钟小先生不会连这个道理都不知道吧。”
青年忙称一句不是，再看向他的眼神里，已经有了可惜的意思。少年不禁心下一凉。
“你们可把人带下去吧。”中年人道：“他刚杀了头狼，应是需要休息，还是不要在这里叫他费神了。”
少年又看了屋里这人一眼，不过此时，这青年应该已经什么都不想和他说了。
他回到了那间狭小的囚室，看着不远处的窗户，忍不住咳了两声。他虽然突然有了那样的力量，却完全不会使用，在与狼搏斗的过程中，废了不少力气。可以说，这次机会，是他用命拼来的。
但也没什么用处，只是功亏一篑。少年心中平复了下心情，想着要如何再制造出一些机会，这时在外面，却传来了个声音：“你今天真是能耐啊。”
他踉跄着站起来，看着外面，来的人他也认识，正与今天那个中年人有些关系。这次掩着鼻子，好像周围有什么臭味一般，用一种嫌恶的眼神看他：“大人说了，本来想让你多活一点时间，没想到你不愿意，那就这样吧……”
他声音带了点傲慢，居高临下道：“明日，换你与一只狮子搏斗。那可是邻国进贡来的狮子，不是那么好对付的，你可仔细着，别伤了他的皮毛。”
少年听了他的话，心下忽的一动。他是明白了这人的意思，那位中年人，是半点时间都不想给他留了，对方只想要他死。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看着那人离去，当囚室里只剩下他一个人时，他不仅苦笑了声。
还是太莽撞了点。
今夜本该是无眠，少年却睡的格外香甜。他在梦里好像遇见了一个人，这个人又好像只是他自己。无数片段在他心头略过，少年在梦里看见了许多东西，阴谋，力量……随着这些场景出现，他觉得自己身体里的力量渐渐多了起来。最后，他看见一个人带着笑问他：“此时，若是你有足够的力量，解决你所有的仇人，你当如何？”
“我当如何？”
少年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心道：“自然是报仇了。”
“那你可要悠着点。”他听见梦里那人对他笑道：“要是你做了别的事情，我定是不饶你。”
他看不见，在地牢的上方，站了两人，其中一个正是他梦里见过的那个人，而另一个，则是一个青年道人。他梦里那人对着道人笑道：“你猜他会怎么选？”
青年道人苦笑：“我只觉得，他如何选，你都有话说。”
他梦里的人悠然道：“我是想明白了一件事，还是在他身上看见的。”
青年道人果然好奇道：“哦，什么？”
“我初时是附身在他身上的，因他身上有着足够重的怨气。”牧云闲这样说道：“只是后来，我又不想这样做了。”
“我将自己的一部分记忆给了他，他有了给我相同的成长经历，他便是我，也不是我。”牧云闲说：“我问他要如何说是选择，就是问我自己，在我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要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青年道人——便是司宇对他鼓了鼓掌：“你觉得呢，你又会做什么样的事？”
牧云闲道：“你没听他说吗，当然……就是复仇了。”
司宇愕然道：“你是要放任这力量？”
他的疑惑有着自己的道理，牧云闲一直苦于自身的力量不受控制，总使他自己也陷入混乱中，他说要看少年如何选择，那难不成，他想出的解决办法，便是由着这力量横行霸道，见一个杀一个？
牧云闲好像看出了他的想法，悠然道：“当然不是。”
两人说笑着，一同走远了。
到了第二天，在斗兽场上，少年被带过来，关到笼子里面去。他抬头看看，在旁边看见了一个人，忽的冷笑了一声。
鼓声响了，这场战斗开始，少年面对着狮子，大多数人都觉得，他随时可能会血溅当场。然而片刻之后，少年的一个动静，让这场内的所有人震惊。
他冲破笼子，从里面逃了出来！
当这只足以与野兽媲美的猛兽毫无遮挡的出现在众人面前时，许多人都惊呆了。场面顿时哗然。几个人要过去抓他，可那平时显得坚不可摧的刀枪棍棒，在他面前是一碰就碎，过了没多久时间，他已经走到了最上方，与昨天见过的那位中年人对视，唇角扯出笑意。
与他正相反，中年人的笑容，此时已经僵在脸上了。
“啊——”
伴随着周围的惨叫，少年几步跑远，冲出了人群，这里顿时乱做一团。
在这些人之外，有两个人正安静的坐着，在原地喝着茶，微笑，聊着自己的天。这两个人，正是牧云闲和司宇。
“到了现在，你能告诉我，你到底在想什么了吗？”司宇苦笑：“明明是我来帮你，说来说去却像是我自己被教育了似的。”
牧云闲指尖在桌上轻点了几下，他道：“你难道没觉出一个道理吗？”
司宇呆愣：“什么？”
“混沌分离后，世间就多出了许多各种各样的东西。他们的情感也和以前那些不太一样了。”牧云闲说：“他们的情感都是有来由的。”
司宇：“……”
“我因怨气而生，那我合该给他们的怨气找个归宿。”牧云闲品了口茶，微微一笑，道：“我这才发现，我以前一直走错了路。我为何要压制他们，若是有怨气，解决就是了，为何要苦主，或是我憋着？”
他看着眼前这一片纷乱嘈杂，道：“从来没有这个道理啊……”

结局
转世到那个少年身上, 不仅是牧云闲自己想开了以后做出的选择, 更是一次实验。如果他的想法是成功的，那么他身上所带着的怨气应该会比以前少一些。
事实上他的想法也是对的。少年逃出去以后, 将会遇见什么别的事情, 以后是好还是坏，那就不归牧云闲管了, 他所能看见的，就是他的实验成功了。在这之后, 果然他身上的戾气减少了很多。
牧云闲好像觉得, 他自己的脾气也没有那么暴躁了。
在这以后, 牧云闲继续将这一做法发扬光大，倒不是说他鼓励那些人自己去动手, 有仇报仇有怨抱怨, 而是在地府中设置了审判的所在。正如他来的那个世界, 还有个叫十八层地狱的地方。问题差不多解决了，牧云闲却还是在接着做宅男，直到任务快要终结时，他心中忽然有了些感觉。走出了自己居住了千余年的居所，到了外面。
从他指尖，一丝丝光点飞出, 牧云闲感觉到，他所有的力量都逐渐被抽离了——他没反抗，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当他身体里不剩半点力量的时候，牧云闲轻笑了声：“我是不是该走了？”
“对, 你确实该走了。”他身旁站着个人，对这个人，牧云闲虽然没见过几面，却再熟悉不过了。
“你总该和我说说，你要我去哪？”他对这人说话的时候，声音依旧温柔：“我按着你们的要求，还完了债务，完成了所有的任务，你们在我身上投入那么些东西，总不至于是闹着玩的吧？”
对方就是高中生，他此时换了一副皮囊——是个长着娃娃脸的青年人了，脸上有个酒窝，瞧着格外可爱。他没有直接回答牧云闲的问题，而是问他：“你是怎么想的？”
“我还能怎么想？”牧云闲背过了双手，道：“应该是要我去干什么吧，总不至于是图我这壳子？我猜你们那任务管理处也没几个人活的比我时间长了——我是说像你这样的，若是管你们的人，应该不会去做这些任务了吧。”
“你说的没错。”对方忽然弯下腰，对他鞠了一躬：“我们想找的其实是……”
他声音停顿片刻，牧云闲对他笑了：“是什么。”
“正是一位任务管理处的领导者。”高中生说：“自从上一任领导者走后，任务管理处就混乱很久了，非法穿越者也由此产生，为了寻找新一任的领导者，我们制定了这样的计划。”
牧云闲不为所动：“如果说我不愿意呢？”
“您愿意不愿意是另一回事，但有一种东西，您肯定不会拒绝。”高中生道：“是一个位面的控制权。”
他这话，让牧云闲收了笑，淡淡看他。
“我没说假话。”高中生道：“如果想要管理任务管理处，那么得到一个位面的控制权是必要的条件。但在现在的任务管理处中，没人有这样的能力。所以我们才选择，在大千世界的普通人中进行筛选，想要找到一位足够坚强的人。”
“坚强……”牧云闲忽而笑了：“你这话说的却是有意思。”
“因为如果您想要取得那个位面的控制权，您少说也要在那里待上几万年。”对方回答：“这对大多数人来说，不是个划算的买卖。但我相信，您不一定会拒绝，因为……”
“因为我通过了你们设置的挑战。”牧云闲忽然笑了：“你说的对，我确实不会拒绝。”
“我也这样觉得，他们都不信。”对方说：“他们活了太长时间了，对一切都没了兴趣，对他们来说，花几万年时间在这样的事情上，是有一点划不来……”
“对你来说呢？”牧云闲问他。
“我也一样。”他说道：“给你的任务之所以会选在这里，正是因为三千年时间，足够让您与此地的法则产生足够的联系。由他见证，我们达成协议。在您取得那个位面的控制权后，我就会成为您的下属。”
“好。”感受着冥冥中那种细微的波动，牧云闲垂下眼：“我答应了。”
他被高中生送到了一个地方，虽说都是没有生命迹象的地方，但这里和上个世界有着明显的不同。在这个世界里，牧云闲清晰的感受到，没有世界规则这种东西的存在。
一望无际的荒漠上，生长着一棵小小的嫩芽，这就是这个世界还没有形成的法则。牧云闲感觉得到，他已经奄奄一息了。按着高中生的说法，他要是死了，这个世界就会彻底分崩离析。
牧云闲在这个看不见第二个生命的地方住了下来，在万年里，应该不会有他的熟人来了。唯一陪着他的就是重明——牧云闲找到了新的乐趣，因着这个世界灵气充足，重明好像有了化形的趋势了。
他从牧云闲最初进入任务世界时就陪着他，一直到现在，过了千万年时间，不论牧云闲和多少人分离，只有他始终陪在牧云闲身边。于是牧云闲也想过，如果重明化形后彻底离开他身边，他要如何渡过这万年？不过他也很快想明白了，对此一笑了之，并没有制止重明化形。
重明本来就是一只成熟的鸟了，他本身是图书馆中衍生出的生物，并非是真正的鸟，他的成长，实际上是图书馆在进化。牧云闲不知道图书馆从何而来，只知道它有多可怕，无论是在顶级世界中表现出的能力，还是它缓慢的成长速度，都让他猜到，如果他恢复到最完整的状态，那它定是个了不得的东西。
他在上个世界里呆了三千年，图书馆已经补充了一部分灵气，他又在这个世界里呆了数千年，图书馆才勉强有了些动静。然后有一天，牧云闲忽然看见，重明常常待的那个地方，坐着个懵懂无知的少年，他不禁笑着把他拉了起来，问他：“你是谁？”
“我……”少年一恍惚，然后眼神坚定起来：“我叫重明。”
牧云闲从此就真的当上父亲了。重明是他养大的，但做鸟的时候，和做人的时候还是不一样。重明当鸟的时候，牧云闲可以由着他，想欺负谁就欺负谁，反正他知道分寸，不会越过线去，惹出一些小麻烦，牧云闲也就帮他处理了。可做人不一样，他要学着和其他人类交际，做一个真正的人。
牧云闲是没想过一直把他圈在身边的。
不过现在整个世界还是一片荒芜，就算牧云闲教了他要如何做人，他也没有实验的对象，只能天天跟在牧云闲后头，百无聊赖。说起这，牧云闲对他也不禁有了些愧疚，只得在他想要什么的时候，就尽力满足他。好在重明不是一个真正的少年，没被他惯出来一身毛病。
如此，他们两个守在那颗小芽旁边，又过了万余年，那棵小芽已经长成了繁茂的大树，周围还生出了许多植物来。牧云闲就在此圈了一块地，把图书馆放出来，也懒得动弹，就在这宅着。图书馆里有他穿越过几十辈子积累下的资源，什么玩的都有，也够他看了。
重明却不耐烦成天在这里窝着，在发现这个世界出现了生命的迹象以后，他便跑了出去，想要找到个新朋友，连带着再试验一下牧云闲教过他的那些与人类相处的技巧。牧云闲没忍心提醒他，这个世界中出现的不一定是人，不过这世界也没有什么能威胁到他的东西，也就由他去了。
重明走了，牧云闲心中暗想道，他虽说是多活了些年月，却和普通的父亲没什么区别，孩子离开自己身边了，他该寂寞的时候，还是会寂寞。就是他比较喜欢自己给自己找乐子，总也比其他人好些。
正在他想着在外面乱跑的重明会不会遇见其他人的时候，牧云闲自己先遇见了。有个旅人，越过重重障碍，居然奇迹般的来到了世界之树脚下。
牧云闲见到他的时候，他正仰着头，瞧着这棵树感叹。
牧云闲也没对他说什么，只站在他身后，笑而不语。
这个世界的发展方向是修真，他眼前这人，应该是这个世界的第一批修士了。那人很快也注意到了他，赶忙回过头，对他行了一礼，问道：“不知阁下在此，实在是冒犯了。”
“没什么。”牧云闲笑了笑：“你看的这棵树，正是我们的传家之宝，你要是愿意看，多看看也无妨。”
“传家……”这人愣了：“可我在古书上查到的，这里分明是……”
他说话说到一半，觉得不妥，就停了下来。然后他又看了一眼这棵树，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赶紧又对着牧云闲行了一礼：“多有冒犯。”
“我真是没在意。”牧云闲失笑：“孩子离开了，我在这里也难免寂寞，你要是有兴致，不如和我说说话？”
因他盛情相邀，这人实在推辞不过，就跟着牧云闲去了。与他说话的时候，牧云闲这才知道，他确实是个修士，不过与其他人不同。
“我所要追寻的大道，正在这天地山水之间。”这人是个豁达豪爽的性子，对牧云闲笑道：“今日见了您，方知什么叫气度。”
“您过谦了。”牧云闲微笑：“如果您想来，以后随时可以来。”
那人忙道谢。不过话虽这样说，一个人能来世界之树这里一次，已经是莫大的机缘，歪打正着来两次实在是不太可能，除非牧云闲去接他——可惜他此时已经与世界之树建立起了联系，走不了多久，只好作罢了，偶尔走神时，心思不知道飘到哪去，心里想见自己遇见过一个有趣的人，也是很有意思。
对方临走的时候，牧云闲还送了他一片世界之树的叶子。
他走了，这里有只剩下了牧云闲一个人，成日看看书，种种花，日子也很过得去。重明已经许久没有回来了。日子一天天过去，外面世界发展，也走起了和他经历过的每一个世界一样的路线。便是那般，有人的地方就有争斗，资源多时，他们斗的还不厉害，后来资源少了些，他们斗得比原来厉害多了。
重明在外面过得太不错，他在牧云闲身边呆的时间长了，始终没吃过什么苦，养成了个心高气傲的性子，仗着自己厉害，在外面也混成了一方霸主，就跟着他们斗，把再远方等他回去的老父亲忘了个精光。
直到有一天，他听见自己属下禀报：“他们说找到了本古籍，说是寻到了世界之树的所在，都想去躲得宝物……”
重明这才想起来，他们说的是什么地方，不禁觉得好笑：“什么也敢想，他们是疯了吧？”他自己的半个爹是个什么性格，重明是知道的，虽说表面上常笑着，其实是半点亏就不愿吃，他们要是真的去招惹了自己爹，定是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
想到这里，他赶紧派人去打听了消息，要趁着他们去碰他爹这块铁板时，上去看一看热闹。
他不怀好意，那些人作死，他当然不会事先通知他爹。反正他爹也不会吃什么亏。
至于牧云闲这边，近几日心里总觉得会有什么事情发生，不过倒也不急，便没在意。临到有人来作死那天，他看在跟在那些人后面，敷衍了事似的摇旗呐喊着的重明，心里忽然觉得一阵好笑。再一看，那向着自己攻来的人，使用的武器居然是那片世界之树炼成的叶子，仔细看去，这人正是千百年前自己见过的那人的后裔。
一瞬间，忽觉恍如隔世。
他这千万年走来，先走的一直是他，从没真正体验过被抛下的滋味。来了这世界，渡过几万年时光，发觉世事变迁，沧海桑田，他身边竟什么都没剩下，忽然觉得，一切什么人间悲喜，本来也与他没有什么关系。
在他身后，世界之树缓缓摇动了几下叶子。牧云闲笑着摇了摇头，将那一切无谓的情绪抛下，转身离开了。

番外一：重明
宇宙第一高富帅
十月的A城, 暑气未消。
温景再次看了一眼手中的名片，确认了一次自己没走错地方, 小心推开门, 对着里面坐着玩手机的年轻人说道“您好，我找重明先生。”
玩手机的年轻人抽空抬头看了他一眼, 说：“我就是, 什么事？”
温景紧张的咽了下口水，说话语气有些迟疑：“您是不是接……驱鬼的任务？”
“呦，终于有生意上门了。”名叫重明的年轻人把手机搁了, 过来随意的揽住他的肩膀, 笑道：“和你哥说说，你见到那鬼长什么样？”
温景踉跄着被他推到沙发上坐下, 组织了下语言, 开始解释最近在他身上发生的怪事。
他是刚刚搬到这座城市里来的, 又是毕业不久的学生, 租房的时候贪图便宜，见房子不错，没多想就搬进来了。最初时觉得还不错，可到了后面, 就出现问题了。
最初是家里的电视，经常时不时自己换个台，温景觉得是这东西用的久了，可能有点毛病，就没再看了。后来问题变得越发严重了, 他回家后，经常发现，自己家东西变了位置，有一次他甚至发现，一条湿哒哒的毛巾挂在那台破电视上，他立即就毛骨悚然起来。
他家里就根本不可能有那么湿的毛巾。那天他实在是害怕，就搬到同事那里去住了，第二天壮着胆子回家，居然发现家里被盗了。倒是没丢什么东西，只是他发现，墙边上多了滩血迹，好像有人在这里打起来了一样。他顿时吓了个半死，想要换地方住，房主却死活不退钱，因着实在是没钱，他只能在这里住下去了。
从那天以后，他就发现，好像有人在暗中注视着他。不止是在家里，连外面也是这样，温景不禁脑补，那天来到家里的小偷是不是被住在他家的那个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可怕生物给杀了。那只生物从活人的血肉中获得了能量，准备要对他动手了。
正在他战战兢兢的时候，有人对他推荐了重明，他就跑到这地方来了。
听过他的话，重明嘴里啧啧了两声，道：“好像是有点意思啊。”
“那……那要怎么办啊！？”温景哭丧着脸说：“上个星期我实在是忍不住了，搬出来住了几天，可我走到哪，都能感觉到，好像有人在盯着我……他是不是要动手杀我了？”
“别怕啊。”重明拍了下他肩膀，笑了：“相信哥，没啥事。要不我陪你回去看看情况？”
温景对此求之不得，赶忙答应了。
。
重明跟着他回了家，在这出租屋里转了一圈，一开始倒没说什么。这房子本身是二十几年的旧楼，墙壁都脏的厉害，温景再怎么爱干净也改变不了房子本身的样子。唯独卧室里有一面墙被粉刷的雪白，温景在一旁解释：“房东说是这面墙是被一个租客弄坏了，他们随手刷了下。
“是吗？”重明吊儿郎当的转回客厅，拿了个苹果叼着，回来又敲了两下墙壁，语气含糊不清，道：“我看不像。“
温景哭丧着脸：“啊？”
“你不是说晚上闹得特别厉害吗？”重明耸了耸肩：“等晚上再过来看吧。”
温景忙不迭的跟着他出去了。临走还把门锁了两道，好像怕里面什么东西跟着他出来似的。等他一会神，那个名叫重明的天师已经不知道到哪里去了。他赶忙下了楼，发现对方正站在楼下，朝一个方向看过去。
“怎么这么慢。”重明一脸不耐烦：“我改主意了。咱们就在这房子里呆一段时间，我看他能作出什么妖来。”
温景本来害怕，但再一瞧重明也在这，心宽了点。犹豫着要不要上去，他却见重明往相反的方向去了。
“这是去哪？”
“吃饭去。”重明手里还拿着那个苹果，一口一口咬着：“你不饿啊？回来再买点零食，正好看电视的时候吃。”
好不容易找到了合适的人，自然他说什么，温景这就是什么，忙不迭跟着，伺候大爷吃了饭，又买了一堆零食回家。他发现，这大爷吃零食的口味，好像和小孩差不多。
回了那房子，重明往客厅里一坐，堂而皇之的看起电视来了，徒留温景一人在这惴惴不安。看了一会，那大爷又不知道嫌弃什么，拎着零食进了卧室，自此再没出来。
就这样到了晚上，温景想请重明大爷出去吃饭，大爷也不愿意，只好在家里点了外卖。这栋楼晚上没什么人，在小房间里呆着，有种格外渗人的感觉。两人吃着饭，温景忽然听见，卧室里传来了什么响动。
他拿着热水的手一抖，几滴水飞溅出来，烫的他差点把杯子扔了。那头重明大爷倒是头也没抬，只低声说：“吃你的饭。
温景只好再次拿起了碗筷。
过了一会，屋里又传出了声音，好像是什么东西落地，啪嗒一声脆响。温景犹豫：“要不咱们过去？”
重明还是没作声。正在温景想要再说点什么的时候，忽然，卧室里好像什么东西爆炸了似的，噼里啪啦的声音接连不断。温景吓得都快哭出来了：“怎么办啊？”
“抓着，别怕。”重明扔给他一个小纸团，站起来，往卧室走，说：“我看看去。”
温景坐在原地，简直都要缩成一团了。看着重明的眼神里含着些期许。便在这时，房屋的大门响起一阵敲门声，温景犹豫了片刻，还是过去，把门开开了。外头站着个中年男人，脸上带着憨厚的笑，好像要对他说点什么。温景正要开口，忽然听见重明厉声呵斥：“起开！”
他分了神，往那头看了眼，再定睛一瞧，居然发现，那位老实的中年男人居然拿出了一把刀向他刺过来。他最后感觉到的不是尖刀刺入身体的疼痛，而是有人抓着他的领子，把他扔出去了。他脑袋撞到了桌角，一阵剧痛，然后就失去了意识。
温景再次醒来，已经是在医院了。周围充斥着消毒水的味道，有点刺鼻。他不敢相信，自己居然还活着。
“呦，你醒了？”他旁边坐着个人，正是重明，正往嘴里塞着橘子，说：“年纪不大，身体不行啊。”
温景：“……”你抓个人往桌子角上扔，身体好的就顶得住了？
“醒了就去做个笔录吧。”重明说：“警察叔叔在外头等着呢，你照实说就行。”他说罢，摇摇摆摆出去了。
后来温景才终于知道，在自己昏迷之后，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那位入室杀人的劫匪被重明制伏后，他报了警。等警察叔叔来了以后，重明展开了一段精彩无比的推理，是这样说的：“这位小伙子（就是指温景）有点迷信，把我的侦探社当道观了。我为了破除他的封建思想，准备引导他揭开他身上的迷局，让他亲眼看见，什么神神鬼鬼，都是不存在不可信的，就将计就计，承认了道士的身份。我到他家的第一分钟就发现，他家那面墙很有问题……”
因为时间关系，重明表示发现墙为什么有问题他就不说了，然后道：“出门的时候我发现有个人在他家旁边，一直鬼鬼祟祟，这也佐证了我的看法——一直盯着他要害他的，不是鬼，是人。可能我的到来刺激了这个坏人，他晚上直接动手了，打算把我们两个一起杀了，然而诡计还没得逞，就被我当场制伏，你们来了一看，果然，那面墙就是有问题。”
“里面藏了个小孩的尸体。”给温景做笔录的警察叹了声：“据想杀你的那人交代，他前几年是拐卖儿童的，后来被我们同事盯上，就不干了。最后一笔生意出了岔子，不小心弄死了个孩子，他就把孩子的尸体藏在墙里了，然后逃跑。现在觉得风声过了，就想回来把尸体处理掉。那房子原来是他的，他跑了以后被他一个远房亲戚占了，他亲戚后来就把房子租给你了。他可能也是怕你发现里面的尸体，就想杀人灭口……”
从警察局出来，温景觉得一阵恍惚，原来那么长时间，他都是自己在疑神疑鬼？
草草休息了两天，温景觉得自己应该去向那个误会的侦探道谢，就拎了一兜零食去了。他过去时，那位侦探居然在和一个孩子吵架：“你到底要干嘛？”
“我要看电视！”
“我这又没有电视！”重明一脸崩溃：“平板不是差不多吗？”
“屏幕太小了，看着不舒服。”小孩理直气壮道：“我妈说了，老看平板对眼睛不好。”
“你都死了大佬！”重明道：“再说你看电视眼睛就好了吗？”
温景站在门口：“……”
“正好，你来了，你把你救命恩人带走吧。”重明仿佛看见了救星：“不用管吃不用管穿，给他看电视就行。”
温景：“……”
“我的救命恩人？”他疑惑道。
“其实说他是害你的人也没问题。”重明说：“你知道那个人为什么要杀你吗？不是因为你住在里面，是因为你在他的控制下，好几次都差点走到警察局里去了。”
“他控制我？”温景重复了一次这句话，然后反应过来：“这小孩是鬼？就是住在我家那个鬼？”
“答对了。”重明说：“我本来以为是这小孩调皮，只想过去带他上路也就算了。结果一去，和这小孩聊了几句发现，是有个人要杀你。原因刚才和你说了，小孩本来想控制你去报警，被杀他的凶手注意到了。”
“所以我就将计就计。”重明接着说：“凶手都在你家附近踩点好几天了，我就在你家等着，等他再来我就直接抓住他……没想到那天晚上他居然直接动手了。”
“那晚上的动静也是他弄出来的？”温景问。
“是啊。”重明回答：“我俩约好，凶手来了他就摔杯为号，他一激动，就把整个房子都砸了。”
温景：“……”
“正好你在那个房子里住了一段时间不是，你直接告诉警察就完了，你找到了关于他身份的线索，让他见自己亲爸妈一面，遗骨入土，他就走了。”重明拍着小孩脑袋：“你带不了他多长时间，行了，”他最后一句话是对小孩说的：“你跟他走吧。”
温景：“……”
“不是吧，我就是个普通人，你让我带一个小鬼……”他迟疑：“不合适吧？”
“挺合适的啊，你俩以前不是住的挺好的。”重明说：“这孩子就是爱看电视，其实挺听话的，怕你发现他看电视还知道用毛巾把电视凉一下……”
原来这就是把他吓得半死的诡异事件的真相吗？温景默默吐着槽，两人纠结了一番，最后小孩还是和他走了。
他会画画，给小孩画了张素描，交到警察局去了，就说自己是以前收拾东西的时候在床底下找着的，一直没扔。过去以后，碰见个警察，一看这素描就乐了：“都知道了？这画是你自己画的吧。”
不等温景解释，警察就说：“与其说那套侦探的说辞是骗我们的，不如说是骗你的。不过他愿意和你说，我们也不帮他瞒着了。”警察站起来拍拍他肩膀：“抱好大腿，以后很有好处。”
温景一脸茫然。
过了一阵子，警察局那边通知他，他们联系到了小孩的父母，送走小孩那天，温景也去了。回来以后瞧着自己收拾出来的一堆东西，满脸茫然。
觉得身边不对劲那阵，他就把工作辞了，准备回老家。后来又发现一直有人盯着他，这才去找的重明。现在他是危险没了，工作也没了，总之就是什么都没了。
走之前温景又去找了次重明，想道别。重明听说他要走，冷不丁道：“来我这吗？”
温景：“？”
“我缺个助理。”
不知道为啥，温景想起来那位警官说的话，一咬牙一跺脚，说：“行。”
在重明身边呆了半个月，温景终于知道，为什么那位警官说重明是大腿了。首先，温景就发现，在重明吊儿郎当的外表下，有个很有才华的灵魂。
那家店面本来是复式结构，楼上被重明装修成了书房，里面有书，很多书，据说重明还全看过。他有次好奇的问起来，重明满不在意道：“家学渊源。”
“我爹就很喜欢看书。”重明说：“他有时候一看书能看一两万年……不过现在他新找了个工作，有点忙，就不怎么看了。”
温景看他一脸理所当然，忽然觉得，重明这一两万年说的一点都不像吹牛。
重明有时候还给他讲故事，各种故事，什么修真的，武侠的，主角有时候是他，有时候是另一个人，至于为什么他能听出来主角是他，那就太好判断了，这些人的性格都差不多。重明在说他自己的时候，总会把自己形容的很完美，至于说起另一个人的时候，就要客观许多了。
温景还问过他：“你说的那个人是谁？”
“我爹。”重明满不在乎道：“算是我养父吧，不过现在……他好像已经不想给我当爹了。”
温景：“？？？”
他不明觉厉的哦了一声，再问，重明就什么都不说了。
他在重明这店里，说是给他当助理，其实说是当保姆还差不多，做饭，收拾房间，跟着重明外出工作，身份还要随着重明切换，他是道士的时候温景就是小道士，他是侦探的时候温景就是助理。
跟着重明的时间越长，温景就越摸不透这个人，他平时显得懒惰而随意，却有着超乎寻常的耐心和细心，这样的性格，在他的案子上就现出了端倪。重明陪在他身边，什么都没和他说，免得他担惊受怕，自己却将什么都安排好了，不仅会带走他身边的小鬼，还连威胁他生命的坏人也一起抓走了。
然而正在他对重明刚刚生出几分崇敬的时候，一个意外发生了。
就是有一天，他去重明的房间里，叫他起床吃饭，却发现重明的房间里没有人，只有床上窝着一只火红色的大鸟。因为这鸟实在大的过分了，温景惊得叫了声。
那只鸟睁开眼睛，用他很熟悉的华丽的声线问他：“今天早上吃什么？”
然后重明鸟就发现不对劲了，仿佛亡羊补牢一般，对他叫道：“啾？”
“你还是别对我啾吧……”温景喃喃自语：“你的鸟样长得真帅，这样叫很破坏你的形象的……”
重明：“……”
他一扇翅膀，把温景轰出去了。
后来两人很默契，都对这次掉马事件绝口不提。就是有时候温景会默默去淘一点据说宠物鸟喜欢的玩具，摆在屋子里。重明好像不知道这是干嘛用的，偶尔也会拿在手里把玩，看上去很是喜欢的样子。
根据重明偶尔透出的只言片语，温景猜出来，重明应当是比当年那位警官说的还要有来头。高手隐居一个小城中，开一家小店，在凡人面前装装逼，说起来是很带感。不过温景总觉得，重明绝对不是这样的人……或是说这样的鸟，他觉不会觉得安逸稳定可以装逼的生活舒服。
而且温景觉得，在重明的故事里，他可比现在厉害的多了。
有一天，一个人的到来让他隐约窥见了事情的真相。那天一个长着娃娃脸的年轻人来了店里，重明没让他出去，自己泡了茶去接待他。温景撞见重明的时候，他一反平时吊儿郎当的样子，板着脸和对方说话，怎么说呢，还……挺有霸总气质的。
他隐约听见了两个人的对话，什么局长什么的，脑补帝温景就开始脑补，在重明身上发生过什么跌宕起伏的故事了。
重明也看出来了他很好奇，不过霸道总裁附身的重明现在根本就不想理他，被他拐弯抹角的问起，只会冷冷的哼了声。那天看见过的那人，后来也再也没有来过。
又过了一段时间，他们俩接了一个大案子。不同于在温景身上发生那件重明动动指头就能解决的小事，对方是一只千年恶鬼，对人下手狠厉，他恨极了所有人类，他们认识的一个人上门来，求重明动手。
重明答应了，与那只厉鬼对战了几次，双方互有输赢，后来又一次，那只厉鬼不知道从哪里得到的消息，竟然找上门来了。
早起时，温景迷迷糊糊起床，看见自家客厅里流淌着的鲜血和累累白骨时，他惊得动弹不得。
与重明认识那么久，他早已不是最初那个普通人了，但这不代表他能看见这样的景象后还能笑得出来。
“我先给他点教训……”白骨与鲜血中的那个‘人’朝着他走来，喃喃自语道：“我先杀了他身边的人……”
温景被一种莫名的压力挟持着，站在原地，想逃却分毫挪不动脚步。
“重明你快点回来啊！”他在心底无声呐喊着，尽力挪动着自己的位置，却一直收效甚微。恶鬼一步步临近，温景颤抖着，闭上了眼睛。
“轰！”
就在厉鬼带着凉意的指尖即将触碰到他的时候，温景忽然听见了这声巨响。他睁眼看过去，竟然发现，是重明……
重明直接撞破他们家的窗户，冲进来了。
他这些年做的是重明的保姆，一直是住在他家里的。重明家在十四层，以常理来看，普通人是不可能上来的。
然而重明不是普通人，他不仅不是普通人，他甚至还不是人。这时温景才想起来前年发生的一幕，对了，重明是只鸟来着。
“跑到我家来闹事，小爷给你留余地，还当我给你脸了是吗？”鸟形的重明显得有点狂暴：“我打死你！”
随着重明的出现，压力被转移，温景发现自己能动了。他被一个人扶到边上，手里塞了杯水。
“这些年辛苦你了。”对方说：“重明从小脾气就不好，他爹惯的……当时的他还是鸟的形态，他爹就没把他当孩子养，想怎么纵容就怎么纵容，养成习惯了。”
“那……他们之间是发生什么了吗？”温景小心翼翼地问道：“重明有一次说，他爹不想给他当爹了……”
“你听他胡说八道。”对方失笑，指着外面说：“你也看见了，他就这脾气，撒起疯来不管不顾，见什么拆什么，他爹让他清醒一下。他就是作。”
这人说的没错，重明简直就是在现场表演。厉鬼摸到他家里让他异常暴怒，什么都不管了，直接就把厉鬼照着渣都不剩打。他还好奇他身边这人为什么不去制止重明的时候，他看见，从半空中出现了一个人，从他家被撞破的窗户进了屋。
之间这个人对他温柔的笑了下，点头致礼，然后对着半空轻轻叫了一声：“重明，回来吧。”
那只火红色的大鸟好像清醒过来了似的，在半空中拍了拍翅膀，瞧了他一眼，然后又发出了一阵攻击，这就是在和他赌气了。
这人不以为意，又是轻笑道：“你想好了咱们就走吧。”
“走？走哪去？”重明进来，道：“我还没反省完呢。”
“哦……”他意味深长的叹了声，又去看站在边上不知如何是好的温景，道：“你是该再好好反省着，”
他说罢又笑着对温景道：“我姓牧，叫牧云闲。按着辈分，是重明的养父。这些天他麻烦你了。”
温景有点愣神，想着这样年轻的一个人怎么会是重明的父亲。片刻后他就反应过来了，重明又不是人，他爹当然也不是，而且看起来他爹比他厉害多了，显得年轻算什么。于是他赶紧应了声，说道：“牧叔叔好。”
牧云闲被这称呼逗笑了，任务管理处里不论年龄辈分，他已经很久没有被叫成叔叔了。他细看了两眼温景，给他一样东西，又笑：“小东西，送你玩玩吧。”
“拿着吧，这是我们那里的惯例。”重明说：“反正他不缺这点。”
温景傻傻的哦了声。又听牧云闲继续说道：“你要是真不跟我走，我就离开了。”
“走吧走吧。”重明不耐烦道：“你可别想我。”
牧云闲忍不住笑了，声音温和的说了声：“好。”
温景目送着他们远去，等重明回来，他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的看了他一遍，直看的他发毛：“你看什么？”
“没想到你爹居然这么……”
“这有什么。”重明心道，要是让他知道牧云闲自己就有一个小世界，那还不吓死。这样想着，他口中说道：“那是，我可是万界诸天第一富二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