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综武侠]倾城
作者：谴婆娑
内容简介
 苏凝玩了一款全息游戏，从此每天都在修罗场中挣扎 那一年，我在胡玉楼中一舞倾城，诗仙李白为我写下《清平调》，从此我们浪迹天涯，笑傲江湖，他饮千杯不醉，唯独醉我笑颜 那一年，我怀抱玉兔飞跃天门，让众神为我颠倒痴迷，我以月光为裙，身披万千星辰，来往于梦境之间，哪吒三太子为我拾簪，齐天大圣扯下漫天彩霞赠予我 那一年，我领悟无上剑道，成为天下第一，戏阴姬，灭观音，踏遍千山，泛舟五湖，剑神西门吹雪毕生都在追寻我的脚步，只为求我一剑 那一年，我一曲琵琶技惊秦宫，从此常伴君王侧，至尊的始皇帝待我如珠似宝，要我与六国共载史册，成为他流传千古的丰功伟绩 那一年，我在藏书阁欺负了一个小骑奴，后来他封侯拜将，远征漠北，大破匈奴，迎娶我为妻，却始终视我为主，甘愿被我欺负一辈子 打负分必怼，你觉得不好看可以不看 

==========================================================
第1章 移花（1）
[欢迎玩家登陆游戏]
[初始世界:绝代双骄即将开启，请做好准备]
[下面抽取人物卡牌]
[恭喜获得r级卡牌:苏家大小姐]
[祝您游戏愉快]
明月高悬天际，洒下一片清辉，整个苏州城都无比寂静。
连绵起伏的屋脊上铺满了灰色的瓦片，像是龙的鳞甲，偶有琉璃瓦出现，那便一定是富庶人家了。
一道黑影如乌鸦般落在屋脊上，正欲掀开瓦片，忽然间一道破空声传来，那黑衣人迅速侧头，一道利器险险擦过他的脸颊，割断了他耳畔一缕长发。
哆地一声响，一枝墨玉梅花钉在了屋脊上，如墨的花瓣迎着月光盛开，高洁而又孤傲。
黑衣人瞳孔一缩，看向了这暗器射来的地方。
只见皎皎月轮中，一道白色的身影遗世独立，那公子面如冠玉，容华绝代，皎若玉树临风前，翩似九天谪仙人。
他手上拿着一柄折扇，像是一位温文尔雅的贵公子，可是那黑衣人却忍不住颤抖起来，低声道:“公子无缺……”
原来这白衣公子就是移花宫的少宫主花无缺，他师从邀月怜星，年纪轻轻便已功力深厚，一枝梅花也能取人性命。
这黑衣人名叫孟时，最擅长易容之术，一个月前他曾男扮女装混入移花宫，想要盗取武功秘籍，结果中途被发现，依靠易容术趁乱逃脱。
邀月大怒，命花无缺捉拿此人，就地格杀，花无缺追踪他大半个月，今日终于找到了他。
孟时额头上顿时渗出冷汗，迅速踏着瓦片逃了，花无缺运起轻功追在后面，宛如花间翩翩的蝴蝶。
移花宫的武功精妙无双，孟时眼见对方越来越近，猛的一回手，撒了一把迷药。
花无缺屏住呼吸，扬扇遮住眼脸，然而就这片刻的功夫，孟时已经不见了。
实在是花无缺年轻，江湖经验不足，像这等手段，他可见的少呢。
此时已到了城外，周围没有人家，只有一片树林，花无缺穿过树林，就来到了一条小河旁，一艘画舫正飘荡在河中，上面还隐隐传来琵琶的声音。
花无缺猜测孟时就在船上，于是踏着水上浮萍，三两步便轻轻落在甲板上，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船舱内灯火昏黄，一个姿态袅娜的倩影印在窗户上，手里还抱着琵琶，似乎是个千金小姐。
在她旁边还有一道女子的身影跪坐着，侍奉在身旁，应当是她的丫鬟。
花无缺不敢冒犯，隔着门道:“在下花无缺，追击移花宫要犯来到此处，冒昧登船还请恕罪，敢问姑娘可曾见过一个黑衣男子？”
船内琵琶声不停，仍如流水悠悠，意境高远，且从容不迫。
一道柔若云烟的声音响起:“我乃闺阁女子，不懂你们这些江湖上的事，我一直在船上弹琵琶，没见过什么黑衣男子，你且速速离去。”
花无缺微微蹙眉，问道:“那姑娘可曾听到过什么声响？”
那千金小姐道:“未曾。”
花无缺不语，他细听船内呼吸，仅有两人，看上去似乎没有什么问题。
见花无缺还站在船舱外，那丫鬟呵斥道:“放肆！你还待在外面干什么？难不成想行什么不轨之事？”
花无缺抱拳道:“失礼了，在下告辞。”
说完，他飞身而去，宛如夜里的惊鸿。
琵琶声婉转不休，似朦胧春雨，一曲毕，琴弦铮铮，玉白的手上画着丹蔻，似牡丹灼艳。
那千金小姐淡淡看向身边的丫鬟，明眸秋水，唇若朱丹，似乎一点也不害怕的样子。
而那丫鬟愣愣的看着眼前的倾城佳人，抵着对方的匕首不自觉松了松。
就在这时，一道破空声传来，易容成丫鬟的孟时挥舞匕首抵挡，铮得一声，一枝墨玉梅花被他从中间劈开。
风忽起，弱质芊芊的千金小姐已经被带离孟时身旁，花无缺将人按在身前，迅速一旋身，躲过孟时射过来的毒针。
雪白的衣袂与嫣红的裙摆交织在一起，旋转成花，像是雪中的玫瑰。
苏凝贴在花无缺胸口，听见了拔剑的声音，还有乒乒乓乓的兵刃交接之声，除此之外便是耳畔格外有力的心跳声。
因为两人接触超过五秒，一段数据从花无缺身上飘了出来。
花无缺（移花宫少宫主）
年龄18
武力值80
智慧值71
好感度30
到现在为止，苏凝还没有见识过江湖人比武，她很好奇，想看看花无缺是怎么打败对方的，结果刚一抬头就被一只手摁了回去。
一道温柔的声音传来:“别看。”
苏凝只好乖乖趴在对方胸口，于是便嗅到了一股淡淡的花香，心想不愧是移花宫出来的诶。
下一秒，倒地的声音响起，花无缺扯下窗帘，把孟时的尸体盖住。
月光洒落，俊逸的少年公子与柔弱的千金小姐倚靠在一起，宛如一幅绝美的画。
花无缺先前揽人入怀是迫不得已，现在危机解除，便松开手，柔声道:“姑娘，安全了。”
苏凝抬起头来，露出一张清丽脱俗的面容，眉如烟柳，眸若秋水，恍若烟花绚丽，惊鸿一瞬。
她退了两步，站在精致的画舫里，一身海棠织锦裙，如墨的发间插着金步摇，像是画中人。
苏凝看了一眼孟时，问道:“他死了？”
那声音干净纯澈，带着些不谙世事的天真。
花无缺不知该如何回答，一时有些歉疚，毕竟是他在人家的船上杀了人，如果不是他一直紧追不放，这姑娘也不会被孟时挟持，遭受无妄之灾。
苏凝没有再看孟时，毕竟这就是一堆数据啊，有什么好怕的，哪怕是她死了，那也没什么大不了，这就是即使被挟持她也无比淡定的原因。
连死都不怕，那这世上还有什么好怕的呢？
苏凝问道:“你怎么知道我被挟持了？我弹的曲子可是一个调都未错啊。”
花无缺道:“我落在船上悄无声息，一出声必会惊到船舱内的人，可姑娘却从容不迫的回答了我，连手上的曲子也没停，可见是知道会有人来船上。”
苏凝微微一笑，似芍药笼烟，倾国倾城。
孟时为了不让花无缺看出破绽，故意让苏凝弹奏琵琶，做出淡定从容样子迷惑他，殊不知对于闺阁女子来说，越是从容才越有问题。
苏凝夸赞道:“你真聪明！”
花无缺谦虚道:“承蒙姑娘夸奖，在下愧不敢当。”
紧接着他又问道:“姑娘为何一人在这小船上？可是遇到了什么难处？”
苏凝眨了眨眼道:“没有啊，我还有个丫鬟，刚刚被那个歹人杀了，扔到河里去了。”
花无缺错愕。
苏凝云淡风轻道:“我是苏家的独女，一直寄养在祖母膝下，前些日子我父亲去世了，我便回来继承家业，我叔父图谋我家的产业，派这个丫鬟跟在我身旁监视我呢。”
花无缺听完，不由十分怜惜，这世道女子本就艰难，更何况她叔父还虎视眈眈。
花无缺道:“移花宫向来帮助天下女子，姑娘若需援手，在下愿意相助。”
苏凝笑道:“不用了。”我自己收拾他。
既然苏凝拒绝，花无缺也不好插手，但也不能把她一个人扔在船上，便道:“姑娘孤身一人在外，着实危险，不如我送姑娘回家？”
苏凝点了点头:“好呀，谢谢你了。”
于是花无缺抱起苏凝，如燕子般点过水面，到达了岸边。
苏凝惊奇道:“哇！这就是轻功啊！好厉害！”
她打开系统地图，给花无缺指路，花无缺踏着月色带着她一路进城，在屋脊间穿梭。
身如飞羽，衣袂翩翩，皎洁明亮的月轮中，一道潇洒的身影掠过夜空，无比浪漫。
没过一会儿，苏府就到了，花无缺跃下屋顶，抱着苏凝轻轻落到地面，然后将她放下。
苏凝拉着青铜门环叩响大门，不一会儿门就开了，老管家看着她惊喜道:“小姐！”
苏凝回头去找花无缺，身后空空如也，只有一朵墨玉梅花掉落在青砖上。

第2章 移花（2）
一年后
紫色的藤萝花爬满了花架，一串串垂落下来，如梦似幻。
藤萝花架下，苏凝正躺在木椅上，懒洋洋的晒太阳，一只雪白的猫儿趴在她腿上，团成一团。
老管家站在一旁汇报账本，各地的铺子，一桩桩一件件都十分清楚。
他家姑娘是个有手腕有魄力的，继承家业以后迅速熟悉了业务，把生意牢牢抓在手里，苏家不仅没有落败，反而比以前更昌盛了。
至于那些个有虎狼之心的亲戚，各个吃亏倒霉，其中以那个叔父为甚，前些日子喝醉酒从花街出来，不幸失足落水，半条命都快没了，现在还在床上躺着呢。
老管家报完胭脂铺，开始报布庄，岂料刚念了几条，苏凝就一皱眉，道:“这生意有问题，派人去查。”
老管家把这本有问题的账本单独放到一边，又开始念别的账，他是丝毫不怀疑姑娘的判断的，以前也曾奇怪过为什么姑娘只听几句就能知道底下的掌柜有没有在账本上作假，但事实证明姑娘从未错过。
念完之后，老管家带着账本退下了，苏凝在虚空中点了几下，把游戏屏幕收起来。
凡是和自己有关联的人，游戏界面都会标出忠诚度，只要看谁的忠诚度掉到及格线以下，那就很明显对方私底下贪污了。
闲来无事，苏凝叫来几个小丫鬟讲八卦给自己听，要是讲得好就赏几个银钱，于是她们就兴高采烈地讲了起来。
“听说武林盟主已经失踪一年了！三个月后江湖上就要召开武林大会，推选新的盟主呢！”
“不是说天下第一大侠燕南天武功最厉害吗？为什么武林盟主是那个狂狮铁战啊！”
“燕南天都失踪十几年了，而且人家也不屑于做什么盟主。”
“听说东厂那个刘喜公公武功也很厉害！”
“你作死啊，敢说东厂的人！”
“好了好了，咱们不要提江湖上的事了，我听说嘉兴的郑大老板要娶妻啦！”
“就是和主子抢生意的那个老家伙？”
“就是他！他不仅把自己的糟糠之妻休掉了，还抢了自己侄子的老婆，七天后就要成亲了！新娘子每天闹着要上吊呢！”
“呸！不要脸！仗着和东厂有点关系飞扬跋扈不说，现在还干出这种事来！”
听到这里，苏凝抬了抬手让丫鬟们停下，然后让他们把红夫人找来。
红夫人从前是个小有名气的侠女，现在退隐江湖，在苏府做武师傅。
功夫这种事，不是你想做高手就能做高手，苏家大小姐的卡牌上武学天赋只有40，所以武力值撑死了也就只能达到40，对付几个普通门派的小弟子还行，遇上稍微厉害点的武林人士分分钟扑街。
不过这也足够了，最起码满足了一下苏凝的武侠梦，每次练武的时候，都能收获丫鬟们崇拜的眼神。
红夫人来了，苏凝把一盆兰花递给她，交代道:“这盆兰花叫做午夜幽兰，是珍稀的名种，你赶去嘉兴参加郑老板的婚宴，要是有个姓花的白衣少侠出现，就把这花送给他，不必告诉他我是谁。”
红夫人问道:“那要是对方没出现呢？”
苏凝道:“那你就把它卖了，换点银子当你回来的路费。”
红夫人:？？？
本来以为是送给心上人的爱的礼物，结果你告诉我遇不到人就把它给卖了？这么随便的吗？
满头雾水的红夫人捧着兰花走了。
她走之后，苏凝摸了摸猫儿的头，笑了。
我喜欢你就撩你一下，至于你心不心动，会不会喜欢我，那跟我有什么关系呀，我只是随便撩你一下喽。
七天后，郑老板的婚礼如期举行，他本人倒是笑容满面，新娘子却是面如死灰，像个木头人一样站在大堂里。
能来的宾客自然都是郑老板的生意伙伴，个个笑脸恭贺，甭管内心里怎么鄙夷，表面功夫都做足了。
正当拜堂要开始的时候，忽然一枝墨玉梅花横空射来，正插在大堂上贴着的囍字中央。
众人向外望去，只见一个翩翩少年手持折扇，立于堂外，宛如谪仙一般。
那少年道:“移花宫花无缺，替天下女子讨回公道！”
说完，他一步步走来，似闲庭散步，郑家养的那些家仆们完全不是他的对手，他轻轻扬扇，便将他们全部打退。
郑老板吓得夺路而逃，却被花无缺当场杀了，他道:“你投入东厂门下，盘剥百姓，助纣为虐，死不足惜。”
说完，花无缺拂袖而去。
就在这时，人群中一道红色的身影追了出去，一直到街尾才叫住了对方:“公子请留步！”
花无缺顿住脚步，蓦然回首，容颜如玉，公子无双。
红夫人愣了一下，心道真是好相貌，难怪姑娘那样的人物会喜欢。
花无缺见红夫人年过三旬，还梳着妇人髻，自认是晚辈，谦和有礼道:“不知夫人寻在下有何事？”
红夫人将手里捧着的兰花递过去，道:“这兰花名叫午夜幽兰，是十分名贵的品种，我家姑娘叫我送给公子。”
花无缺疑惑道:“敢问那位姑娘是？”
红夫人笑着摇了摇头:“心意送到便是，姓甚名谁又有什么重要的呢？茫茫人海，有缘自会相见。”
说完，红夫人策马离去，一骑绝尘。
花无缺听出红夫人是苏州口音，脑海中蓦得浮现出一张烟花般绚丽的容颜。
……
花无缺回到移花宫，见过邀月怜星两位宫主，然后便将那午夜幽兰摆在了窗前。
夜幕降临，如水的月光照在午夜幽兰上，散发出奇异的幽香，花无缺沉入了深深的梦境。
梦境中，江水悠悠，一轮圆月倒映在水中，闪耀着破碎的光影。
江面上，一艘精致的画舫飘荡着，两岸海棠盛开，风送落花。
花无缺站在甲板上，只见苏凝一身海棠织锦裙，头簪金步摇，臂挽香云纱，怀抱琵琶坐在船头。
她身披月光，明眸皓齿，笑语嫣然，仿佛是月宫中的仙子。
苏凝玉指拨弦，弹奏出缠绵婉转的苏州小调:“采莲南塘秋，莲花过人头。
低头弄莲子，莲子清如水。置莲怀袖中，莲心彻底红。
忆郎郎不至，仰首望飞鸿。鸿飞满西洲，望郎上青楼。
楼高望不见，尽日栏杆头。栏杆十二曲，垂手明如玉。
卷帘天自高，海水摇空绿。海水梦悠悠，君愁我亦愁。南风知我意，吹梦到西洲……”
歌声轻柔婉转，似江南细雨，那一双秋水明眸，比明月更美丽。
第二天早上，花无缺从梦境中醒来，走到窗前，摸了摸那盛开的午夜幽兰，想起昨夜的梦境，不由耳畔一红。
与此同时，远在苏州的苏念在被窝里被一串系统提示音吵醒。
[花无缺好感度到达50]
[心动初萌，开启爱情支线]

第3章 移花（3）
恶.魔&#183;岛外，一片汪洋大海，激烈的暗流在水面下涌动，随时可以吞没过往的船只。
恶.魔.岛最初由谁建立已经没人知道，但凡是进入恶.魔.岛的无一不是无恶不作的大魔头，且这岛进来容易出去难，号称一入此谷，永世不出。
这岛既是被江湖人士到处追杀的恶人们的避风港，也是囚禁他们最坚固的囚笼。
礁石上，令人闻风丧胆的十大恶人怒视远方，气急败坏。
只见一艘小船漂浮在海面上，上面载着一个十九岁的少年，那少年剑眉星目，色如春晓，一笑眸光璀璨，似星辰倾落。
那少年青春年少，朝气蓬勃，又带着十足的顽皮和狡黠，像只滑不溜手的小鱼儿。
他挥了挥手，用气死人的语气道:“再见！哦，不，是再也不见！我可是要去外面开启我的逍遥人生了，你们就在这里孤独终老互相折磨吧～”
说完，少年枕着手臂躺在床上，看着蓝天白云哼起了歌。
这少年就是昔日天下第一美男子江枫的儿子，江小鱼，不过他并不知道自己的身份，从小在恶人谷长大的他没有个正经名字，大家都叫他小鱼儿。
十大恶人想要创造出一个集天下之恶的终极恶徒，收了他做徒弟，却又都各自留了一手，免得将来反过来被小鱼儿杀了。
可是良善的种子终究不会开出恶的花朵，即便生长在淤泥之中，小鱼儿心中始终留存着光明，他只是爱恶作剧了些，却并不残忍嗜杀。
从小小鱼儿就思索着要怎么才能离开这座恶.魔.岛，今日终于被他找到建造恶.魔.岛的人留下来的故居，从中得到了离开的方法。
看着澄蓝的天空，小鱼儿畅想着未来，一定是快意恩仇，逍遥自在，还会名动天下！
……
苏州城内，苏凝依然悠哉悠哉的过着自己的小日子，每天巡视一下商铺，找找合作伙伴，立志成为苏州首富。
至于花无缺那边，管他呢，随缘随缘，玩游戏就应该享受人生，而不是费尽心思刷好感度。
就这样过了半个月，苏凝偶然来了兴致，蒙上面纱出门去逛街，身边只带了一个叫香兰的丫鬟。
走到大街上，忽然有个老人迎面撞上来，然后啪得一下倒在地上，哎呦哎呦地叫唤:“好痛啊，痛死我了！”
苏凝挑了挑眉，莫非这就是古代的碰瓷？
香兰蹲下去想扶起那个老人，一边还问道:“老人家，你没事吧？摔得怎么样了？”
那老人抱住自己的左脚，痛呼道:“我这把老骨头都快被你们撞散了，我看我的左脚怕是摔骨折了，你们得赔我十两银子！”
香兰瞪大了眼睛:“什么？十两！你怎么不去抢呢？”
看对方这副德性，香兰也明白过来对方是来讹钱的，顿时气呼呼。
反观作为正主的苏凝，淡定自若地站在原地，静静看那老人表演，仿佛被讹的不是自己。
那老人不依不饶，一直大喊:“你们欺负我这个穷老头，把我腿撞折了，还不给买药钱！”
周围的人越来越多，香兰急得满头大汗，一直说:“不是这样的，他是个骗子！”
香兰也才十五岁，还是个天真的小姑娘，哪里解释得清楚，就在周围的人开始指指点点的时候，忽然一道清朗的声音传来:“在下不才，学医已有十年，愿意给这位老人家看看，请各位让让。”
人群退开，一个俊秀的翩翩美少年缓缓走来，他玉面红唇，眸若星辰，瞬间叫周围看热闹的姑娘们捂住心口。
那少年蹲在老人身旁仔细探查一番，皱眉道:“确实摔得很严重啊！不赶紧治疗的话，恐怕就真的残废了！”
老人连连点头:“对对对！很严重！这十两银子必须给！”
香兰瞪大眼睛:“你是哪里来的庸医啊？就那样摔一下，怎么可能就摔断了腿！”
少年被骂庸医，却不生气，微笑着摇头，从怀中掏出一个布包，一展开，里面十几根长长短短的银针在阳光下泛着金属的光芒。
老人看了以后瞬间声音都抖了起来:“你你你！你想干嘛？”
少年道:“当然是帮你医治啊，会有些痛，没关系，忍一忍就好，总比残疾了要强。”
说完，他抽出一根手掌长的银针，作势要扎。
老人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迅速跑了。
周围人这下都明白老人就是个骗子，纷纷夸赞少年聪慧，然后热闹看完都散了。
少年收起银针，起身就要走，香兰连忙道:“真是谢谢公子了，方才是我错怪你了。”
少年微笑道:“区区小事，不必言谢，我乃行医之人，自然要有一颗热心肠，不过可能热心过头了，有时候反受其害。”
说到这里，少年叹了一口气，然后很快截住话不说，似乎有难言之隐的样子。
从方才到现在，苏凝一直静静围观，没有说一句话，直到现在这少年故意说话说一半，还叹一口气，引人追问，她才微微一笑，像对方所希望的那样问了下去:“不知公子有何难处？为什么要叹气呢？”
那少年道:“我一向热心助人，对所有病患都全力救治，可是上个月有个得了绝症的人被家人送到我这里，即便我费心医治，他还是去世了，他的家人砸了我的医馆，说要么赔一百两银子，要么把我告上公堂，这一百两可怎么凑得齐呀？”
香兰听了顿时露出同情的表情:“太惨了，那家人实在太无理取闹了！”
少年露出一个苦笑，然后坚定道:“就算这样，我也不会改变自己行医救人的初心，两位，再见！”
说完，少年转身离去，香兰感动不已，掏出钱袋想要将自己的二两月银给他。
就在这时，苏凝叫住了他，从袖中掏出一张一百两的银票递给他，笑道:“公子拿去应急吧。”
她抬头，面纱之上一双明眸清澈如水，似乎看透了一切。
少年愣了一下，等他反应过来，对方已经把银票塞在他手里，带着丫鬟离开了。
下一秒，方才那老人从拐角处走了出来，来到少年身边开心地笑道:“师傅，你真聪明，这下咱们又有钱了！”
他掀开头上花白的头发，露出一个光头，直起假装佝偻的背之后竟比那少年还要高一点。
这所谓的神医就是小鱼儿，而这易容成老人的男子则是他新收的徒弟恶通天，小鱼儿带着恶通天在苏州吃喝玩乐，很快就把钱花光了，为了骗钱，就让恶通天假扮老人碰瓷，他再以一个正义的神医身份出场，博得信任和同情，就可以骗到一大笔钱了！
对于小鱼儿来说，钱财不是最重要的，制造骗局和耍弄人心才是他真正的乐趣所在，就算有钱，他也还是会去骗人。
恶通天见小鱼儿一直看着那对主仆离开的方向，脸上并无高兴的神色，问道:“师傅，你在想什么啊？”
小鱼儿沉思了一会儿，摸着下巴道:“我总觉得对方没有被我骗到啊，到底是哪里露出破绽了呢？”
恶通天道:“师傅，钱都到手了，你管他那么多呢，有了钱咱们赶紧去映月楼大吃一顿吧！”
小鱼儿在恶通天头上敲了一下，道:“你懂什么，制造骗局，把对方耍得团团转，然后看对方露出各种表情，这才是真正的乐趣所在，这件事我一定要搞清楚！”

第4章 移花（4）
苏府大门口，一个楚楚可怜的白衣少女跪在地上，身前躺着一个用草席裹着的男子，旁边还立着一个卖身葬父的牌子。
那少女十七八岁的年纪，肌肤如玉，乌发如墨，一双水盈盈的双眼，脉脉含情，似有千言万语要诉说。
她眉目如画，朱唇水润，相貌灵动而又不失妩媚，当真是国色天香一美人。
这少女悲伤地哭泣道:“小女子樱樱，母亲一生下我就去世了，从小和父亲相依为命，岂料父亲染病而亡，小女子无依无靠，只能卖身葬父，祈求好心人能收我为奴。”
来来往往的人群见那少女似水中菡萏一般，仿佛风一吹就会弯折了，都升起怜悯之心。
没过一会儿，一个衣着华贵的富商走了过来，他手上戴着翡翠扳指，一副奢豪的样子，赫然是泰丰典当行的掌柜何老板。
何老板年过五旬，纳了十三房小妾，乃是远近闻名的好色之人，他一见樱樱，立刻眼红心热，想着把对方收进房中，于是便笑道:“小美人，只要你做了我的十四姨太，我就帮你爹找个风水宝地，把他给葬了，你也能跟着我吃香的喝辣的，怎么样啊？”
何老板一边笑，一边伸出粗大的手去摸樱樱娇嫩的脸庞，吓得樱樱睁大眼睛往后缩，明亮的眼中蓄起泪水，似乎下一秒就要落下来。
众人看到这一幕，都愤愤不平，多么冰清玉洁的少女啊，就要被糟蹋了。
那何老板对樱樱纠缠不休，樱樱表面上不知所措，暗地里却翻了个白眼，手上悄悄抹好毒药，想要给对方点颜色瞧瞧。
这樱樱就是易容了的小鱼儿，他容色无双，男装英俊潇洒，女装亦是妩媚风流，叫人半点看不出破绽。
小鱼儿想混进苏府，就叫恶通天配合他来一场卖身葬父，结果正主没出现，倒来了个老色鬼。
恶通天躺在地上忍笑忍得很辛苦，就在他要破功的时候，苏府的大门开了。
点缀着珍珠的绣花鞋迈出门槛，一袭水红色的裙袂蜿蜒迤逦，像是盈盈绽放的海棠。
那远近闻名的苏家大小姐一步步走来，玉容雪肤，端庄华美，明艳不可方物。
她眉若含烟，明眸秋水，好似神妃仙子，破月穿云的一束光。
小鱼儿愣愣的看着苏凝，一瞬间都忘记了演戏，原来她这么美啊。
苏凝走到樱樱面前，缓缓蹲下，然后用手帕擦了擦她的脸，温柔道:“别害怕，以后你就做我的丫鬟吧。”
樱樱睫毛微颤，一滴泪水欲落不落，更是有一种梨花带雨的美丽。
何老板看着更是心痒难耐，道:“是我先来的，我出一百两，人归我了！”
苏凝抬头看向何老板，微微一笑，似海棠盛开，却有震慑人心的力量:“何老板这是打算在苏府门前闹事吗？如今这苏州城到底是由谁做主？何老板要是不想生意难做，最好还是掂量掂量清楚！”
何老板顿时噤了声，他自然知道如今苏家在苏州的势力，那小美人虽然漂亮，却也犯不着为她得罪了眼前这朵霸王花。
于是何老板不舍的看了一眼樱樱，抬步走了，结果才走了几步，忽然就浑身抽搐，面色发紫。
何老板的家仆吓得不行，连忙把人带去医馆。
苏凝看着这一幕若有所思，回头再望樱樱，对方万分感激道:“多谢小姐大恩！”
苏凝笑了起来，牵住她的手，带她走进苏府，顺便对门口的家丁道:“找口好棺材，马上把樱樱的父亲葬了，记得把棺材钉好。”
恶通天听到以后心中一阵哀嚎，差点从地上坐起来。
苏凝笑望樱樱，对方露出欣喜的表情，把一个孤女的形象表演得淋漓尽致，然而因为接触超过五秒，一段数据从她身上飘了出来。
江小鱼（恶.魔.岛小魔星）
年龄19
武力值75
智慧值86
好感度28
苏凝倒是不意外这樱樱居然是小鱼儿，从前两天碰瓷事件到现在，他已经是鬼主意不断，且又长得这般好看，不是小鱼儿又会是谁呢？
哎呀呀，又给银子又擦脸的，到现在为止好感度居然只有28，该说不愧是恶.魔.岛出来的吗？对于人心的防备，可是十分的深呢！
苏凝越发觉得有趣，好，小魔星，我就陪你玩到底。
……
庭院中，万千花朵盛开，姹紫嫣红，美不胜收，苏凝拿着花剪修剪枝丫，小鱼儿则穿着侍女的衣服，站在一旁给她拿水壶。
自从昨日入府，小鱼儿就成了苏凝的贴身丫鬟，从此以后便要寸步不离。
一朵芙蓉花开得正好，苏凝将它摘了下来，插在发间，问道:“好看吗？”
她笑语盈盈，眉眼生春，霎那间叫那芙蓉花都失了颜色。
小鱼儿夸赞道:“小姐比花还好看呢！”
苏凝调开系统面板一看，好感度还是28，分毫未变，果然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小鱼儿。
她放下花剪，问道:“你看我修剪花枝的手艺怎么样？”
但凡大家闺秀，茶艺、花艺、香艺都是必修课，乃是雅中之至，小鱼儿却道:“人生于天地间，为权势、富贵、爱恨所累，如笼中之鸟，不得自由，没想到花也不能长成自己本来的样子，还要被人修剪。”
苏凝一愣，沉默片刻，温和地笑道:“你说得对，自由的样子才是最美的，从此以后我便不修花了。”
说完，把剪子往花坛的角落里一扔。
这回换做小鱼儿愣住了，他道:“我不过随口一说，小姐不必放在心上。”
苏凝笑盈盈的点了点他的眉心，道:“说了不修花就不修花，我向来一诺千金。”
说完，苏凝坐到紫藤花架下，撸起猫来了。
[小鱼儿好感度＋3]
眼看苏凝和猫儿玩的开心，小鱼儿假装漫不经心的问道:“听香兰妹妹说，前几日有个坏老头讹诈小姐，多亏有个神医仗义相助，为小姐解了围。”
苏凝头也不抬，一边逗猫一边道:“哦，他呀，他也是个骗子，而且和那老头是一伙的。”
小鱼儿装作惊讶的样子问道:“什么？怎么会这样？小姐是怎么知道的？”
苏凝道:“神医诊断后说老头确实伤得很严重，那老头却没有一点错愕的神色，反而马上说神医说的对，这也太反常了，好像一开始就知道神医会这么说，是在配合他一样，而且那神医手里的针可不像治病救人的家伙，反倒像是暗器，更何况他还故意说话说一半，这就更有问题了，不过不得不说这是个高明的骗局，若我只是个寻常的千金小姐，就真的被他骗到了。”
小鱼儿总算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紧接着他又好奇地问道:“既然小姐知道他是骗子，为什么还要给他钱呢？”
苏凝抬起头来，一双明眸望着小鱼儿，笑靥如花道:“因为我看他好像玩的很开心的样子，那就让他骗骗啦。”
她眸中似有春水荡漾，温柔而又宠溺，就好像在包容腿上那只调皮的猫儿。
小鱼儿一瞬间被慑住，呆愣愣地站在原地，变笨鱼傻鱼了。
[小鱼儿好感度＋5]

第5章 移花（5）
入夜了，小鱼儿躺在床上，脑海中不断浮现白天苏凝的那句话。
“因为我看他好像玩的很开心的样子，那就让他骗骗啦。”
美人如花，笑语盈盈，眸中似有春水漾。
忽然间，屋顶传来细微的声响，恶通天揭开瓦片，从上面跳下来，惊魂未定道:“师傅，我差一点就真的入土为安了，还好我够机灵！”
他坐到凳子上，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然后问道:“师傅，你要知道的事弄清楚了吗？”
小鱼儿坐起来，点了点头道:“弄清楚了。”
恶通天高兴地笑道:“太好了，那师傅我们赶紧走吧。”
小鱼儿挑了挑眉道:“谁说我要走？”
恶通天瞪大眼睛，困惑道:“难道师傅想一直在这儿当丫鬟吗？”
小鱼儿眼中燃起好胜的火焰，坚定道:“骗她两次都没成功，我就不信了，一定要骗到她再走！”
……
接下来的一个月里，小鱼儿每天都恶作剧不断，可谓是花样百出，但苏凝却一次也没上当过，她总是言笑晏晏的看着小鱼儿，美丽得像是挂在墙上的簪花仕女图。
很快就到了上元节，家家户户都挂起了灯笼，街市上游人如织，热闹非凡。
吃过晚饭后，苏凝便和小鱼儿一起出门去看灯了，因为早就被看穿身份的缘故，小鱼儿只在头几天扮了“樱樱”，后来就恢复男装了。
比起花无缺的温文如玉，他眉眼间更是多了几分风流多情，眸光中万千星辰闪动，微微一笑足以杀尽百花。
两人一边逛，一边玩，走到卖胭脂的地方，老板热情地推销，苏凝便停下来看了看。
老板打开一盒胭脂，笑道:“这是新出的海棠红，都是用上好的海棠花做出来的，颜色娇艳，最是衬小姐这样的美人了！”
苏凝拿起这盒胭脂闻了闻，一股花香味扑面而来，她问道:“老板，你这胭脂能试色吗？”
老板点了点头:“小姐尽管试！”
苏凝用手指沾了一点胭脂，正要往唇上染，却发现身边没有镜子，于是她看了看小鱼儿，对他轻勾手指，嫣然一笑。
小鱼儿不知道她想做什么，但见她笑颜如花，不由自主的向她走近。
苏凝捏住小鱼儿的下巴，让他低下头，然后把他的眼睛当镜子，为自己染上了胭脂。
玉白的手指点上红润的双唇，一点点涂抹过唇峰，晕染至唇角，简直活色生香，绝艳无双。
小鱼儿看着她那张近在咫尺的脸，莫名一阵脸红心跳，游移开目光。
可是这样一来他的眼中就没有苏凝了，于是苏凝又捏住他的下巴，娇嗔道:“看我！”
小鱼儿只好将目光重新投向她，目光所及之处，柳叶眉，秋水眸，冰肌玉骨，红唇潋滟。
忽然间，那双秋水似的眼眸向他眨了眨，砰的一声，好像有什么东西撞在小鱼儿心口，他慌乱地转过身，抬步就走。
苏凝向老板买下胭脂，笑盈盈跟在后面，见他走得快了，伸手牵住他的手，摇了摇，娇娇软软道:“诶，你干嘛走得那么快啊？”
吴侬软语，像是迢迢的春水，又或是花底枝头的莺啼，简直让人沉醉。
小鱼儿终于放慢了步伐，他任由苏凝牵着他的手，却不敢回头望她一眼，仿佛只消望这一眼，就会一败涂地，再也不得翻身了。
走了一会儿，苏凝停下来不走了，她道:“小鱼儿，我累了，不想走了。”
小鱼儿在原地站了两秒，然后走到苏凝面前，缓缓蹲了下来。
苏凝悄悄笑了一声，搂住小鱼儿的脖子，趴在他背上。
小鱼儿背起苏凝，沿着湖岸往回走，无数花灯顺着湖水飘荡，宛若星河闪耀。
忽然间，苏凝低头在他耳朵上亲了一下，柔软的唇瓣吻在耳廓上，小鱼儿脚步一顿，整个耳朵都红透了。
恰此时，明月高悬，湖光潋滟，晚风温柔地吹过，像是在诉说着什么缠绵悱恻的故事。
[小鱼儿好感度到达50，开启爱情支线]
……
另一边，移花宫
花香满殿，珠帘垂地，恍如仙宫玉阙，天上广寒。
白玉堂前，一对容色殊丽的姐妹相对而坐，她二人皆是身穿白衣，气质却截然相反。
姐姐高傲冷艳，宛如天上悬挂的孤月，令人不敢接近，妹妹温柔婉约，明媚好似天上星辰，灿灿生辉。
这对姐妹就是邀月怜星二位宫主，她们姐妹的武功冠绝天下，除了燕南天之外还没有敌手，江湖上人人对她们敬畏如鬼神。
门口的宫女撩开珠帘，花无缺手持折扇走了进来，对邀月怜星躬身行礼:“大姑姑，二姑姑。”
怜星看着自己从小养到大的孩子，如今已是玉树临风一少年，谦和有礼，武功卓绝，不由得露出微笑:“无缺。”
邀月素来高傲端严，犹如雪山一般冷酷，她道:“江湖上召开武林大会，推选武林盟主，各门各派都收到了请柬，竟然不通知移花宫，简直不把移花宫放在眼里！”
怜星见姐姐生气，连忙劝道:“武林盟主算是个什么东西，咱们移花宫可不屑争这么个位置。”
邀月冷哼一声，道:“无缺，你的明玉功已练至第七重，这就去参加武林大会，夺得武林盟主之位，然后再当着八大门派的面把盟主令牌给摔了！”
花无缺恭敬道:“是！”
紧接着，邀月手指一弹，一粒丹药飞向了花无缺。
花无缺接住丹药，也不问是什么，吃了下去。
邀月满意地点了点头，道:“这是绝情丹，你若是在外面动了情，就会肝肠寸断，心痛如绞。”
怜星惊声道:“姐姐！”
花无缺却从容道:“无缺谨记大姑姑教诲。”
说完，便回去让宫女替他备马收拾行李去了。
铁萍姑是花无缺的乳母，所以倍受花无缺的信任与尊敬，离去之前，他特意叮嘱道:“萍姑姑，我屋里那盆兰花，还要劳烦您每日浇水照料了。”
铁萍姑道:“你放心好了，我一定好生照料。”
花无缺笑着点了点头，然后便纵马而去。

第6章 移花（6）
山间小道上，两男一女骑着白马在野外驰骋，惊起无数蝴蝶。
那女子面覆白纱，却仍掩不住绝世姿容，一双秋水明眸灵动澄澈，目光流转间波光潋滟，便是苏凝了。
而那两个男子，则一个是小鱼儿，一个是恶通天。
黄山召开武林大会，如此盛事他们自然要去凑个热闹，顺便争一争这武林盟主之位。
黄山与苏州离得近，三人也不着急赶路，苏凝见路上野花开得好，停下来给自己编了个花环戴在头上。
春光融融，百花盛开，她一袭白衣坐在花丛中，清丽的容颜上绽放笑容，宛如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小鱼儿想开口说些什么，但原本善于言语的他现在竟然有些词穷，有些话甚至说不出口。
就在这么一犹豫的功夫，恶通天傻乎乎的笑道:“苏姑娘，你长得真美，像花仙子一样！”
苏凝问道:“真的吗？”
恶通天点了点头:“真的真的！”
老实人的真心夸赞往往令人心情愉悦，虽然他们笨嘴拙舌，不会说一些华丽的诗词，但更显得真诚，因此苏凝眉眼弯弯的笑了起来。
看着这俩人一问一答无比和谐的样子，小鱼儿一阵气闷，啪的打了一下恶通天的光头。
恶通天哎哟一声，疑惑道:“师傅你干嘛打我呀？”
小鱼儿瞪他一眼:“还不赶紧赶路？不然你想晚上睡野外？”
哼！竟然敢抢在师傅前面夸他喜欢的女人，简直大逆不道！
接下来三人继续骑马，在下午的时候赶到了一个小镇，然后找了间客栈住下。
吃晚饭的时候，三个人点了一大桌子的菜，苏凝刚要动筷子，就看见小鱼儿抽出银针，在所有菜上面扎了一下。
苏凝看的愣住，就听小鱼儿道:“防人之心不可无，谁知道会不会有人忽然下毒手？在江湖上，只要一个疏忽就没命了。”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表情格外淡漠，明明是个俊秀的少年，却仿佛是个历尽千帆的老人。
苏凝若有所思，非常安静地吃完了一顿饭。
吃完之后，大家就上楼休息，他们三人的房间挨在一起，苏凝睡中间，恶通天与小鱼儿的房间一左一右夹着她。
恶通天没头没脑无忧无虑的，走得最快，一下就关门进去了，剩下苏凝和小鱼儿还在外面。
小鱼儿刚要进房间，苏凝就叫住了他:“等等。”
她缓缓向小鱼儿走来，然后抱住了他。
小鱼儿瞬间愣住:“你……干什么？”
苏凝温柔道:“你小时候一定吃了很多苦吧，抱抱你。”
她语若春风，吹进小鱼儿心底最坚固的角落，将所有伤口一一抚慰。
有时候千军万马不能攻破的城池，抵不过一句温柔问候。
情深意重，更胜万语千言。
小鱼儿懵然地回到房间里，呆坐良久，完了，一开始只是有些喜欢她而已，现在好像爱上她了。
……
三天后，一行人终于到达了黄山脚下，这回可就不能骑马了。
望着险峻的山峰，苏凝苦着脸感叹道:“这么高啊……”
小鱼儿听完蹲下身:“上来，我背你上去。”
苏凝展眉一笑，环住小鱼儿的脖子，趴在了他背上。
一行人就这样上山了，到的时候上面已经聚集了很多武林人士，全都在报名参加武林大会。
小鱼儿和恶通天都报了名，苏凝也想上去玩一玩，自己悄悄报了名，后来被小鱼儿发现，再三保证自己不会逞强，真的打不过就认输，小鱼儿才勉强同意。
第二天，武林大会正式开始，少林、峨眉、崆峒……八大派的掌门人都满脸自信地坐在下面，一副武林盟主舍我其谁的表情。
作为名满江湖的江南第一大侠，江别鹤主持了这次武林大会，他先是说了一堆漂亮的场面话，然后又宣读了比赛规则，最后当众宣布道:“武林大会正式开……”
突然间，一道清朗的声音响起:“慢！”
众人抬头看去，只见一个白衣公子手持折扇，从屋顶上翩翩飞来。
他头戴金冠，面如冠玉，举手投足间贵气优雅，一回眸就是一场惊鸿。
花无缺拱手道:“移花宫花无缺请各位指教！”
他低着头，看似谦和有礼，骨子里却充满高傲，像一株凌雪寒梅。
身为移花宫的少宫主，从小邀月怜星就教导他，移花宫乃是武林至尊，不必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听闻移花宫三个字，在场的武林人士都变了脸色，可见邀月怜星两位宫主的威势有多大。
江别鹤这个老奸巨猾的家伙，他当然不敢得罪移花宫，于是十分客气地给了花无缺一个参战牌。
苏凝对花无缺的到来丝毫不意外，这么大一件事，移花宫不参与就怪了。
比武采用的是一对一的形式，胜者可以参与下一轮，直到打败所有对手，就可以成为武林盟主。
擂台上，小鱼儿游刃有余地戏弄着对手，时不时还抽个空向观战的苏凝眨个眼睛，恶通天则一直在下面喊师傅加油。
轮到苏凝上场的时候，她戴着面纱上去和对手过招，刚开始两轮还胜得比较轻松，后来遇到打不过的，灵机一动往擂台下撒了一把金珠，对手马上跳下擂台去捡金珠，于是不战而胜。
接下来但凡轮到苏凝，她就使用绝招:挥金如土，无往不胜。
打到晚上的时候就只剩下花无缺、小鱼儿和苏凝了，三个人一起抽签，花无缺和苏凝抽到了长签，小鱼儿抽到了短签，于是接下来一场就是花无缺对战苏凝。
擂台上，花无缺长身玉立，温和道:“姑娘，钱财于我乃是身外之物，我此来只为武林盟主之位，还请姑娘认输，免得一会儿伤了姑娘。”
苏凝听完微微一笑，声如珠玉道:“花公子，好久不见。”
听见这熟悉的声音，花无缺一愣，便见眼前的姑娘掀开面纱，露出一张绝世无双的容颜。
芙蓉如面，柳如眉，秋水为神，玉为骨，一笑倾城，再笑倾国，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
刹那间，所有武林人士都呆住了，花无缺怔愣地站在原地，忽然间感到心口剧痛，脸色苍白地捂住了心口。
恍然间，他想起了大姑姑的话，服下绝情丹，一旦动情，就会肝肠寸断，心痛如绞。

第7章 移花（7）
苏凝见花无缺十分痛苦的样子，顿时吓了一跳，连忙向他走了过去，关切地问道:“花公子，你怎么了？”
她一走近，花无缺更是痛彻心扉，几乎站立不住，他道:“别过来！”
苏凝只好停下脚步，满脸担忧地看着他，不明白这是怎么了。
下一秒，花无缺运起轻功，离开现场，紧接着江别鹤反应过来，宣布苏凝胜。
最后一场小鱼儿对战苏凝，他言笑晏晏道:“用钱可是打动不了我的哦～”
苏凝道:“那不如以身相许？”
小鱼儿笑了起来，握住她的手，在上面轻轻落下一吻:“好，我认输。”
一场武林大会就此落下帷幕，在八大派的见证下，江别鹤递上了武林盟主的令牌。
[恭喜获得称号:武林盟主]
[奖励积分:10000]
……
七天后
移花宫内，邀月与怜星正在下棋，便听门外宫女来报，说是少宫主回来了。
邀月点了点头，宫女便打开门，紧接着花无缺走了进来，弯腰向两位姑姑请安。
邀月一边落子，一边问道:“怎样？八大派的人见你把令牌摔了是什么神情？”
邀月甚至连头也没抬，在她看来，八大派的掌门不过就是一群乌合之众，而花无缺尽得她真传，夺得武林盟主之位轻而易举。
没想到花无缺沉默一瞬，跪在地上道:“无缺学艺不精，未能夺得武林盟主之位，还请大姑姑责罚。”
怜星瞬间露出惊讶的神情，邀月则是面露愠怒之色，呵斥道:“就连八大派那帮废物你都斗不过？真是丢了我们移花宫的颜面！星奴，取我鞭子来！”
怜星见状连忙阻拦，正在盛怒中的邀月却听不进劝，鞭笞花无缺一百下，让他记住今天的教训。
花无缺咬牙默默承受这一百鞭，痛得额冒冷汗，身上白衣透出血迹来。
受完罚后，花无缺低头道:“无缺谨记大姑姑教诲，日后必当潜心练功。”
说完，退出殿内，回到自己的住处绿玉轩去了。
铁萍姑见花无缺一身是伤，不禁泪流满面，赶紧搀扶他回房，哭着为他涂药。
花无缺脸色苍白地笑道:“萍姑姑，不要紧，我有明玉功护体，只是受些皮外伤罢了。”
下一秒，他又问道:“对了，那盆兰花怎么样了？”
铁萍姑流着泪道:“花开得很好。”
花无缺露出一抹笑容，不自觉就想到送花的人，然后马上就感受到了钻心的疼痛，捂住心口痛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铁萍姑见了惊慌不已，她自然知道绝情丹的事，所以明白过来花无缺这是动了情，而动情的对象显然就是送花的人。
铁萍姑马上想把花扔掉，免得邀月知道后事情不堪设想，花无缺一把扯住她的袖子道:“萍姑姑，不要！”
铁萍姑终是于心不忍，满眼痛惜道:“好孩子，你到底做错了什么啊，你不过是喜欢了一个人而已啊！”
为了花无缺着想，铁萍姑把兰花转移到自己房间里养着，免得他看见了之后心痛，同时希望他能赶紧淡忘掉那个姑娘。
然而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邀月让花星奴去调查打败花无缺的人是什么来头，在听到对方只不过是个千金大小姐，未出一招就让花无缺自动认输之后，马上明白花无缺动了情。
高傲如邀月，具有极强的控制欲，决不允许花无缺喜欢上某个人，影响到自己的复仇大计，于是她叫来花无缺，冷冷道:“去把苏凝杀了。”
花无缺一惊，跪倒在地:“无缺往后绝不再见她，还请大姑姑饶他一命！”
身为邀月怜星的弟子，花无缺一向恭顺，这还是他第一次违抗邀月的命令，这更令邀月愤怒，于是打了花无缺一掌，把他关了起来，并让花星奴去杀了苏凝。
……
苏州城内，苏凝正在绣嫁衣，小鱼儿在一旁问道:“你绣的这是什么？”
苏凝伸出手指在小鱼儿眉心点了一下，笑道:“绣的是你这只小鱼儿啊。”
小鱼儿眼角眉梢俱是掩不住的笑意，像是春风叩开了满园芳菲，他道:“我有礼物要送给你。”
说完，取出一对镯子，戴在苏凝的手腕上。
那镯子碧翠通透，像是雨后竹林那一抹绿，一看就价值千金，苏凝惊奇地问道:“这么好的镯子，你上哪儿买的？”
小鱼儿笑道:“前几天我接了官府的悬赏榜，抓了那个采花蜂，然后就在琅轩阁买了这个镯子，送给你做聘礼！”
苏凝恍然，难怪小鱼儿这几天不见人影，原来是去赚钱买聘礼了。
就在这时，一个白衣女子持剑闯了进来，一进门就冲着苏凝去，小鱼儿一惊，迅速夺了那白衣女子的剑，反手打了她一掌。
花星奴见小鱼儿武功高强，自己实在不是对手，连忙跃出窗外逃了。
小鱼儿想去追，但又怕这是调虎离山之计，遂不去管她，丢了剑握住苏凝的手着急的问道:“你怎么样？”
苏凝摇了摇头，指尖却渗出血来，原来花星奴闯进来时她受了惊，不小心被针扎到了。
小鱼儿想也不想，含住苏凝的手指，舌尖舔去那一滴鲜血。
他低着头，眉宇微皱，小心翼翼的样子好像在对待世间最珍贵的宝物，那样让人心动。
苏凝真是被他煞到了，抽回自己的手，捧住他的脸，吻了上去。
小鱼儿心跳一快，揽住苏凝的腰回吻她。
……
另一边，花星奴负伤回到移花宫，跪在地上向邀月请罪，邀月见事情一而再再而三的脱离她的掌控，更为恼怒，罚完花星奴后，决定亲自去杀了苏凝。
花无缺知道后立刻求见怜星，求她保住苏凝的性命，于是怜星半路追上了邀月。
邀月冷冷道:“怎么，你是想来阻止我吗？”
怜星知道不能硬来，遂温柔笑道:“怎么会呢，姐姐？我只是想看看到底是怎样的女子，能迷惑的了无缺的心智罢了。”
于是姐妹俩一同前往苏州，一到苏府门口就见到一个少年撑着伞，牵着一个绝色的少女出门来。
邀月正想动手，忽然间那少年转过身来，露出一张如玉的面容，他剑眉星目，色如春晓，眉角还有一道淡淡的疤，岂不正是小鱼儿？
邀月瞬间怔住，紧接着便是狂喜，那道疤她无论如何也不会忘，因为那正是拜她所赐。
邀月笑道:“得来全不费工夫，本来还想让无缺上恶.魔岛去找他，没想到他已经出来了。好，我就先杀了那个苏凝，再让无缺杀了他！”
说完，就要动手。
怜星惊得冷汗连连，连忙拉住邀月:“姐姐！”
面对着邀月冰雪般的目光，怜星心思电转，压下心中的恐慌，迅速想到了一个保全眼前这两人的办法，只见她微笑道:“姐姐你太急了，若是你杀了苏凝，恐怕无缺再也不肯听你的话了，既然这两兄弟同时爱上一个女人，为什么不将计就计，把她嫁给无缺？夺妻之恨，誓不可忍，到时候一定会很精彩！”
邀月冷静下来，思考了一会儿后赞同的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快意:“没错，就让江枫的儿子也尝一尝我们当初的滋味！”
怜星笑容一顿，眼中露出悲伤和落寞，但很快掩盖了下去。
当初，她们姐妹同时爱上了江枫，但怜星岂敢和邀月相争，只能把江枫让给她，可谁知江枫竟然爱上了花月奴，想不到多年以后江枫的儿子也重蹈覆辙，这真是报应。
当天晚上，邀月和怜星掳走了苏凝，现场只留下一张喜帖:移花宫少宫主花无缺，聘苏凝为妻。

第8章 移花（8）
恶.魔岛内，一座药庐矗立在后山，屋顶晒满了各色药材。
神医万春流照旧收捡好药材，然后下了楼，给那个做了十几年活死人的男人泡药浴。
这个男人就是江湖上大名鼎鼎的燕南天，当初他抱着小鱼儿来到恶.魔岛，没想到却遭到四大恶人的联手暗算，从此成为活死人。
万春流痴迷医术，想看看自己能不能治好这种病，于是一连十几年给燕南天施针用药。
万春流脱了燕南天的衣服，把他放进浴桶里，正要施针，忽然间听见一道艰涩的声音:“多谢先生救命之恩。”
万春流瞪大了眼睛，而后便是狂喜:“哈哈哈！我配的药果然是对的，你醒了！”
燕南天问道:“不知先生可知当初我带来岛内的孩子，现在在哪里？”
万春流道:“小鱼儿？他已经出岛去了！”
燕南天哗的一下从桶里站起来，抱拳道:“先生大恩，燕某日后一定报答，告辞了。”
……
另一边，移花宫内，苏凝被迫穿上一身嫁衣，坐在了新房中。
叩叩叩！门外响起了敲门声，明明这就是花无缺自己的房间，他却问道:“苏姑娘，我可以进来吗？”
苏凝被邀月点了穴，无法应答，花无缺意识到这点后直接推门走了进来，替她解开穴道。
烛光下，苏凝掀开盖头，露出一张倾国倾城的脸，玉容雪肤，秋水明眸，艳丽如牡丹国色，灼灼其华。
她一身凤冠霞披，满头珠翠，宛若神妃仙子，惊艳绝伦。
花无缺一瞬间愣在原地，心中泛起隐秘的喜悦和幸福，她现在是我的妻子，尽管是被大姑姑强迫，可她的的确确穿上嫁衣嫁给了我。
想到这里，花无缺道:“苏姑娘，这一切都是我连累你，害你被大姑姑掳来，可是……”
他红着脸，目光中满是期盼:“若是苏姑娘愿意的话，我今后一定会对你悉心呵护，永不变心。”
苏凝沉默了片刻，几乎就要答应他，但还是抬起手，露出手腕上的玉镯:“抱歉，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本来我们过几天就该成婚的。”
花无缺眼里的光瞬间暗了下去，而后道:“失礼了。”
他退开两步，道:“大姑姑的决定，我一时无法扭转，待到日后一定想办法将姑娘送出谷去。”
说完，睡到了一旁的椅子上。
于是苏凝也取下钗环，脱了外裳，就这么睡了。
第二天，移花宫外一片喧闹，原来是小鱼儿找上门来，
苏凝瞬间明白了邀月的心思，这女人可真是够毒的。
果不其然，邀月马上就唤来花无缺，命令他杀了这个闯宫者。
花无缺左右为难，但也不得不出去阻止小鱼儿:“鱼公子，你听我解释……”
小鱼儿哪里听得进去，拔剑向他攻来:“你这个卑鄙无耻的小人，把阿凝还来！”
花无缺步步退让，邀月见了冷声呵斥道:“无缺，你在干什么？为什么还不杀了他？难道你想让我亲自动手吗？”
花无缺万般无奈，只好反守为攻，两兄弟见面不相识，就这样打了起来。
邀月见到他们手足相残，心中无比快慰，但是她知道花无缺的武功比小鱼儿高出一截，如果他不存心杀死小鱼儿的话，小鱼儿到最后顶多是受重伤而已。
于是邀月在一旁蛊惑道:“无缺，你既然娶了她，那她就是你的妻子，就算她一时不喜欢你，经年累月也会慢慢改变心意，至于这个小鱼儿，你杀了他，移花宫没有任何人会泄露这件事，到时候你就可以和你心爱的人白头到老，这样不好吗？”
花无缺刹那间心神动摇，竟然被小鱼儿刺了一剑。
邀月看出来他已经有些动心了，继续劝说道:“无缺啊无缺，你守的什么君子之道呢？大姑姑告诉你，你喜欢的东西如果不去争抢，就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变成别人的东西！”
花无缺想起昨夜苏凝凤冠霞披的样子，心中不可抑制的生出了一丝疯狂的占有欲，他现在就站在悬崖的边缘，只需稍稍推一把，就会做出无法挽回的事。
怜星见状焦急不已，生怕他真的杀了自己的亲兄弟，然后悔恨终生，连忙喊道:“无缺，不要，小鱼儿是你的亲弟弟啊！”
邀月愤怒不已，怒视怜星:“你敢背叛我！”
怜星苦苦劝说道:“姐姐，算了吧，冤冤相报何时了，无缺他是无辜的啊！”
说完，转头对花无缺和小鱼儿道:“你们都是昔日天下第一美男子江枫的儿子，当初江枫携花月奴私奔，姐姐为了报复江枫，把一个孩子带回移花宫，另一个让燕南天抱走，就是想让你们长成后兄弟相杀，好叫江枫死不瞑目。”
刹那间，花无缺和小鱼儿都无比震惊，两人仔仔细细的看着对方，果然发现对方和自己长得相像。
精心布置了十九年的复仇计划，在即将成功的这一刻毁于一旦，邀月心中涌起滔天怒火，一掌打向怜星。
怜星想不到姐姐会对自己出手，一时间没有防备，被这一掌震碎了心脉，喷出一口血倒在地上。
她流着泪不可置信的看着邀月，说了句:“姐姐，你……你……下辈子……我不要再做你的……妹妹……”
然后就闭目而逝。
邀月想不到这一掌真的杀了自己的亲妹妹，又听见怜星的临终遗言，呆呆地站在原地，不知是悔还是恨。
她心魔深重，早就已经疯了。
另一边，苏凝在绿玉轩里焦急的走来走去，她想要去找小鱼儿，可是邀月早就派了花星奴来看着她，免得她跑出去破坏了她的计划。
忽然间，花星奴倒在了地上，脖子上还插着一根针，紧接着恶通天推开门进来了:“师娘，我们赶紧走！”
原来小鱼儿故意声势浩大地杀上门来，暗地里却让恶通天救走苏凝，实在是聪明狡猾。
苏凝出了绿轩一路跑，就看见花无缺跪在怜星身旁哭着喊二姑姑，而邀月木然地站在原地，脸上表情风云变幻，最后目光中透露着杀气，抬掌向小鱼儿打去。
千钧一发之际，一个男子如电光火石般推开小鱼儿，轰地和邀月对了一掌，竟然是燕南天！
燕南天道:“邀月，你丧尽天良，先是杀了我义弟，现在又想杀我义弟的孩子，我今日就要为我义弟报仇雪恨！”
说完，两大绝世高手展开了激战。
明玉功与嫁衣神功展开较量，最终嫁衣神功略胜一筹，邀月被击退数十步，嘴角溢出鲜血。
走到这一步，邀月众叛亲离，早就已经对生死毫不在乎了，所以想要杀掉小鱼儿与花无缺，了结和江枫的恩怨，既然现在杀不了小鱼儿，那就杀了花无缺，能杀一个是一个！
想到这里，邀月回身一掌，打向跪在怜星身旁的花无缺。
小鱼儿大喊一声:“哥！”
燕南天这才反应过来，原来跪在那儿的那个少年是小鱼儿的哥哥，他连忙上前想要救人，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就在这时，苏凝冲上前去，挡在花无缺面前。
砰的一声，苏凝听见自己骨骼碎裂的声音，好在游戏疼痛值早就调过了，她并不觉得有多痛。
下一秒，燕南天的掌力已到，邀月被一掌毙命。
一声阿凝响起，小鱼儿冲过来抱住苏凝，眼泪滴落在她的脸上:“阿凝，不要死不要死！我们马上就要成亲了！”
苏凝抬起手擦掉小鱼儿的眼泪，笑着道:“小鱼儿，忘了我。”
说完，又对一旁的花无缺道:“花公子，你的恩情我报了。”
花无缺泪流满面:“为什么？为什么？明明是我先遇见的你！”
没有人回答，苏凝闭上双眼，失去了呼吸。
一天之内，明月与孤星双双陨落，威震武林的移花宫就这样倒了，从此销声匿迹。
……
十年后
江南的客船上，一个老船夫唱着歌，推开十里荷叶，一路泛舟而下。
船夫的孙女热情的捧出一盒糕点，道:“恩公，真是多谢你了，要不是你，我和爷爷现在都被水匪给杀了。”
那眼眸如星的公子再不是少年时那般活泼明媚，只淡淡道:“不过是路见不平罢了。”
小姑娘也不在意恩人的冷淡，笑着道:“恩公，你尝尝，这是我奶奶亲手做的龙须酥，可好吃了！”
小鱼儿愣住:“苏？”
他忽然闭上眼睛，露出悲伤的神情。
小姑娘吓了一跳，慌张道:“恩公，你怎么了？”
小鱼儿呢喃道:“我这一生，再也听不得一个苏字。”
千里之外，一袭白衣的花无缺踏入了白马寺，在高僧忘尘的面前向佛跪拜，祈求解脱。
忘尘道:“施主何必执着呢？”
花无缺道:“明明是我先遇见的她，她也曾以兰花相赠，为什么她喜欢的却不是我？”
忘尘叹了一声，道:“因为她不是你的花，你只是恰好途径了它的盛放。”
花无缺愣住了，而后落下一滴泪:“原来如此。”
经年累月的执念，终于放下了。

第9章 秦皇（1）
[欢迎玩家登陆游戏]
[新世界即将开启，请做好准备]
[下面抽取人物卡牌]
[恭喜获得r级卡牌:异域胡姬]
[祝您游戏愉快]
六王毕，四海一，蜀山兀，阿房出，覆压三百余里，隔离天日，骊山北构而西折，直走咸阳，二川溶溶，流入宫墙————《阿房宫赋》
涛涛渭水蜿蜒曲折，顺着山势流入了宫墙之内，骊山峰峦起伏，在苍蓝的天空下显露出壮丽柔美的曲线，一群飞鸟飞翔在云间，化作了美丽的点缀。
骊山顶部，一座宏伟的宫殿矗立其间，五步一楼，十步一阁，廊腰缦回，檐牙高啄，一座座长桥横越在流水之上，犹如天上的彩虹，无数美丽的宫女在宫殿中来来去去，宛若绚烂的花朵。
自从六国覆灭，天下一统，六国的珠宝和美人就都汇聚到了阿房宫，这里所有的一切都属于那个站在权力巅峰的男人:秦王嬴政。
揽月楼中，一袭异域装扮的苏凝倚在窗边，静静望着远方的风景。
她肌肤雪白，唇若玫瑰，海藻般的墨发微微泛着卷，华丽的红纱自镶满宝石的发饰上垂下，一直蔓延到腰际。
精致的容颜上，一双金蓝异瞳在阳光下眸光潋滟，金色像璀璨朝阳，蓝色像澄宁大海，惊艳绝伦，举世无双。
晨曦的微光照在她身上，她就像来自沙漠中最珍贵的宝石，璀璨生辉。
苏凝看向刚刚上楼的小宫女，问道:“外面出了什么事？”
名叫冬辞的小宫女答道:“齐国公主思念故国，跳河自尽了。”
苏凝轻轻嗯了一声，又转头去看风景，并不对此感到惋惜。
她是异域胡姬，六国之事与她无关，自然不会有亡国的悲凉之感，更何况六国君主昏庸，那样的国哪里有什么可殉的？
阿房宫中的日子煞是无聊，因为她是胡姬，所以那些六国的公主、贵女都不屑与她来往，觉得她身份低贱。
呵，六国都灭了，还觉得自己高人一等，沉迷在故国的旧梦中。
苏凝也懒得和她们来往，平时弹弹琵琶，跳跳舞，逛一逛阿房宫，时间很快就消磨了。
……
夜幕缓缓降临，一轮明月当空，照耀着寂静的秦宫。
宽阔的直道上，六匹骏马拉着一辆华丽的宫车缓缓驶来，周围跟着许多宦官与黑甲卫。
天子驾六，诸侯驾五，卿驾四，马车中所坐之人，无疑便是威服四海的始皇帝。
马车辘辘远去，不知将驶向何方，忽然间，从远方传来一阵飘渺的乐声，那声音非琴非笛，神秘魅惑，不似是中原的乐曲。
它像是一朵艳丽的玫瑰，绽放在黑夜中，耀眼而又明媚。
马车中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赵高，那是什么声音？”
中车府令赵高躬身道:“臣愚钝，听不出这是什么乐器发出的声音。”
始皇帝不再问，只说了一句:“改道。”
赵高马上吩咐道:“去寻那乐声的来源。”
马车迅速掉头，越过十几座宫室，最后来到一座精致的小楼前。
赵高掀开车帘，一个小宦官跪在了马车下，一个玄衣男子踩着小宦官的背，下了马车。
月光照耀，一统天下的始皇帝头戴冕旒，身披王袍，威仪赫赫，气宇轩昂。
他剑眉星目，身姿伟岸，凛凛霜树之华，浩浩天子之仪，他站在那里，便是天地的主人。
秦王嬴政，彪炳史册之千古一帝，原是这等风华。
嬴政踏进揽月楼，赵高紧随其后，上楼后，便见一个小宫女站在门外，那小宫女见了始皇帝威严，连忙跪下去，赵高让她不要出声，然后和她一起留在了门外。
月光如水，乐声轻灵，一道纤细的身影照映在纱幔之后，充满朦胧之美。
一阵清风吹来，吹开了白色的纱幔，露出一个身穿红衣的异域美人。
她怀抱着乐器，沐浴在明月清辉中，如玉的面容纯美澄澈，像是误入人间的仙子。
最美的是她的眼睛，竟然是一金一蓝的异瞳，像是稀世的宝石，为她添了几分妩媚和妖异。
来自异域的美人看见了登楼而来的始皇帝，愣了一下，停下了弹奏琵琶的手，然后明白了眼前的人是谁，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一笑起，百媚生，容光烨烨，艳杀群芳，她不笑时已很美，笑时更是令明月都黯然失色。
美人放下琵琶，牵起身后的红纱遮住半张脸，迎着月光摆了一个曼妙的舞姿，一双明眸笑着望向始皇帝，媚意横生，风情万种。
她翩翩起舞，绚丽的红色裙摆绽放开来，宛如花朵盛放，手臂上金饰在旋转中叮当作响，化作寂静夜色中唯一的伴奏，一声声像落在人心里。
她像火，又像光，像玫瑰，又像彩虹，艳丽妩媚，明媚飞扬，点亮了无边的黑夜。
旋转着，旋转着，美人靠近了始皇帝，似乎是要投入他的怀抱中，可是她竟然大着胆子撩了一下皇帝陛下冕旒上的珠帘，眨了眨眼，送出一个妩媚的眼波后又迅速溜走，像抓不住的精灵。
美人绕着始皇帝舞蹈着，旋转着，最后停在他背后，轻轻地碰了一下他的背。
不怒自威的始皇帝轻笑了一声，然后转过身来，揽住了美人的腰，低头吻了下去。
……
一夜缠绵，罗裳轻解，第二日苏凝醒来，始皇帝已经离去，揽月楼中添了许多宫女服侍，一箱箱珠宝和华服被抬进来，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一个模样端庄的宦官笑着施了一礼，道:“恭喜美人！”
秦王后宫分为八级，分别是:王后、夫人、美人、良人、八子、七子、长使、少使。
苏凝竟然连越六级，直接封为美人，可见嬴政对她的喜爱。
苏凝点了点头，问道:“这位大人是？”
那宦官道:“臣乃中车府令赵高。”
苏凝惊讶了一瞬，便以等闲视之，拿了些珠宝送给他，道:“辛苦赵大人跑这一趟了。”
赵高谢了恩，便离去了。
成为美人之后，阿房宫中再也无人敢轻视她，那些六国的公主贵女见了她全部都要跪拜，甚至有些人还会来讨好她。
苏凝在楼中练舞时，冬辞道:“美人，卫良人和公孙长使求见。”
这两人从前都自恃身份高贵，不愿与苏凝搭话，如今怕她记恨，连忙带礼物来求见，苏凝懒得和她们计较，便道:“东西留下，让她们走。”
冬辞道:“是。”
卫良人和公孙长使知道收了礼物就是不与她们计较的意思，也不在乎吃了闭门羹，十分识趣的走了。

第10章 秦皇（2）
阳光明媚，庭院中繁花开放，落英缤纷，脉脉流水流过小桥，翠色枝叶间荡漾着金色的碎光，美丽得宛如一场温柔的梦境。
苏凝穿着一身华丽的蓝纱裙，衣袂间点缀着无数宝石，在花丛中采花。
冬辞寸步不离地跟在她身后，替她牵着裙摆，时不时和她说些宫中趣事。
忽然间，守在一旁的宫女纷纷下拜，道:“参见陛下。”
原来是下了朝的始皇帝来了，身后还跟着赵高。
嬴政越过长桥而来，风姿昭华，威仪赫赫，令人不敢逼视，但那金蓝异瞳的美人抬头看了他一眼，瞬间眼眸亮了起来，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她笑着喊了一声“陛下！”，然后就提起裙子向嬴政奔了过来，一下扑进他的怀里抱住他。
赵高跟在始皇帝身边多年，还从来没见过胆子这么大的妃子，他偷偷觑一眼嬴政的神情，却见他并未动怒，反倒是揽住了美人的腰，似有几分欣悦的样子。
赵高心中可真是佩服，但思及刚刚那情景，又觉得理所当然。
妩媚明艳的美人笑着向你奔来，仿佛你就是她的全世界，试问谁会不喜欢呢？
苏凝抬头望着嬴政，道:“陛下，我有礼物要送给你！”
嬴政“哦？”了一声，然后便见苏凝从身后拿出一枝海棠花，递到他面前，言笑晏晏道:“送给陛下！”
始皇帝富有四海，权倾天下，前朝后宫不知有多少人争相进献宝物，太阿剑，随侯珠，昆山玉，纤离马……样样都是举世无双的珍宝，这还是第一次有人送花给他。
嬴政剑眉轻挑:“你就送这个给朕？”
苏凝道:“这可不是普通的花呢，这是人间春色！”
她眉眼盈盈，语笑嫣然，纤细的手指拈着娇艳的花朵，的确是占尽人间春色。
嬴政笑了一声，一把抱起美人，上了揽月楼，宫女们摆好果盘和茶水，然后就安安静静地候在一旁。
嬴政问道:“昨夜你弹奏的是什么乐器？”
苏凝道:“那叫琵琶，是从我家乡带来的乐器，我弹给陛下听。”
说完，让宫女取来琵琶。
素指拨弦，琵琶声响，似有无边的风沙吹过，勾勒出雄浑壮阔的大漠。
大弦嘈嘈如急雨，小弦切切如私语，嘈嘈切切错杂弹，大珠小珠落玉盘。
苏凝一边弹奏着，一边抱着琵琶站了起来，做飞天状，风吹过她的裙袂，仿佛是壁画中的飞天仙女活了过来。
舞步急旋，弦音不绝，异域的美人一笑倾城，媚眼勾魂。
嬴政看着她潋滟的眼波，心里想，这小东西，是天生会勾人吗？
一舞毕，苏凝来到嬴政身边，为他斟酒，顺道和他说说话。
嬴政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苏凝道:“我叫阿丽丝，是吉桑国人，国灭后流落中原，给自己起名叫苏凝。”
她笑了笑:“阿丽丝在我们国家是明珠的意思，我的父母希望我像明珠一样璀璨美丽。”
嬴政笑着饮尽了杯中的酒:“倒是名副其实。”
苏凝又说了一会儿大漠的风光，时间就飞速而逝，嬴政问道:“什么时辰了？”
赵高道:“回陛下，午时了。”
嬴政嗯了一声，站了起来，看样子是要走了。
苏凝道:“陛下，等等。”
嬴政看了她一眼。
苏凝站起来，一手搭在始皇帝的肩上，一手捧住他的脸，踮起脚在他另一边脸上轻轻吻了一下。
亲完后，她收回了手，笑得灿烂，好像有星星要从眼眸中飞溅出来。
万千情丝，皆在一吻之中，情意绵绵，如蜜似糖。
在那么一瞬间，嬴政感觉心被撩动了一下，但身为帝王喜怒不形于色，他面上没有露出什么表情，仿佛毫无感觉似的。
但赵高知道，没有反应就是纵容允许，这位娘娘可真是厉害呀！
嬴政抬步离去，下楼下到一半后忽然间顿住，道:“去把那朵花拿来。”
赵高看了一眼身边的小宦官，挥了挥手。
等嬴政坐上马车后，那小宦官就已取了花疾步跑来了，嬴政伸手接过花，帘幕落下，马车辘辘远去。
……
嬴政走后，苏凝就叫宫女摆膳，自从她成为美人后，衣食住行的水准都迅速拔高，膳房的人每天都挖空心思给她准备菜肴。
吃完午饭后，苏凝在院子里荡了会儿秋千，又喂了会儿鲤鱼，很快就到了晚上。
其实苏凝对前朝的事还是很感兴趣的，李斯、尉缭、韩非，还有那个十二岁的小丞相甘罗，不过身为宫妃去询问政事显然是自寻死路，她自然不会去犯这个忌讳了。
到了晚上，苏凝一边看《诗经》，一边学习小篆，虽然秦朝的文字很难认，但是里面的诗她大多都学过，半猜半蒙都能知道里面是哪个字，所以学起来也不是那么困难。
学了一会儿后，赵高带着人来了，送来了一个木匣，他笑道:“美人，陛下今夜不会来了，这是陛下命臣送来的礼物。”
苏凝打开一看，一颗明珠在黑夜中闪耀，莹莹华光照亮了整间屋子。
赠我以海棠，还之以明珠，匪报也，永以为好也。
苏凝笑了起来，当晚就把木匣放在枕边入睡了。
……
大约是前朝政事繁忙，接下来好几天，始皇帝都没有再来，苏凝一开始还愿意等，后来看时辰差不多了就睡，毕竟熬夜可是会变丑的。
又是深夜，嬴政乘宫车而来，上了揽月楼，结果发现他的美人竟然已经睡着了。
冬辞赶紧点亮灯火，想叫醒苏凝，结果嬴政轻轻抬手，让她退下，然后坐到床边，捏住了苏凝的鼻子。
熟睡中的苏凝感到一阵窒息，眉头紧皱，没过几秒就睁开了眼睛，然后便见始皇帝陛下面带愠色地坐在眼前，道:“朕都还没有来，你就敢睡？”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换做其他的妃嫔一定马上畏惧地请罪了，苏凝却一下子坐了起来，笑容满面地环住始皇帝的脖子，吻了上去。
柔情万种，笑眸荡漾，瞬间就消解了帝王的愠色。
烛光下，苏凝解去衣衫，露出雪白细腻的肌肤，嬴政眸色一暗，扼住她的肩膀，把她放倒在床上，然后倾身而上。
一夜承恩，云雨巫山，第二天天还没亮嬴政就起了，这回苏凝可醒了，没骨头似的趴在皇帝陛下身上，软绵绵亲了一口。
嬴政还没反应过来，她又窝回被子里继续睡了，皇帝陛下坐在原地看了她一会儿，便起身走了。
两个时辰后，苏凝睡足了起来，又是一大堆的金银珠宝被抬进了揽月楼。

第11章 秦皇（3）
渐渐地入夏了，外面天气炎热，苏凝懒得出门了，就天天待在小楼里读书写字，偶尔出去喂鱼赏花。
现在这个时节，外面蔷薇花开得极好，苏凝便去采一些回来插在花瓶里，结果一不小心被花刺划了一下，手背上留下一道伤痕。
苏凝自己没当一回事，倒是宫女们十分慌张地找来了药给她涂。
晚上的时候，始皇帝来了，苏凝十分高兴地迎了上去，岂料嬴政看见她手上的伤后，握住她的手腕皱眉问道:“怎么回事？”
玉白的素手上，一条长长的划痕，宛如白璧生暇，煞是可惜。
苏凝轻声道:“采花的时候被花刺划了一下，没什么的。”
嬴政道:“采花让宫女去就是了，你好好地在一旁赏花便是，以后别去了。”
苏凝微一抿唇，语带忧愁道:“我在这深宫中本就寂寞无聊，若是连采花都不行了，岂不是一点乐趣都没了？”
嬴政道:“你位分甚高，何不叫那些良人、八子一起宴饮聚会？我记得卫良人善抚琴，不如让她来给你弹奏一曲。”
苏凝摇了摇头:“她们自认身份高贵，轻视于我，我也看不起她们，不愿与她们来往。”
嬴政冷冷道:“不过是一群亡国之人罢了。”
他说得那么轻描淡写，万千贵气簇在锋锐眉间，仿佛山海在握，昔日六国公主也不过是随意可摘的花朵罢了。
苏凝就爱他这份气吞八荒的气度，笑看着他，嬴政却不说话了，显然意识到眼前的美人亦是亡国之人。
两人不再谈论这个问题，苏凝笑盈盈牵着嬴政往卧室而去，又是一夜恩泽，缠绵悱恻。
第二天，嬴政又是早早去上朝了，苏凝半梦半醒间亲了他一口，然后窝回被子里继续睡，等她醒来的时候，发现楼外人来人往的，不知道在干什么。
冬辞笑道:“陛下命人将花刺都剪掉，可真是宠爱美人呢！”
的确如此，始皇帝向来只关心国家大事，何曾管过后宫的女子，如今他竟然将这么小的一件事放在心上，可谓是盛宠之至了。
中午的时候，赵高身边那个小宦官提着一个笼子来了揽月楼，十分恭敬道:“拜见美人。”
苏凝嗯了一声，让他起来。
小宦官道:“陛下命奴将此物送予美人。”
说着，掀开了遮住笼子的黑布。
只见一只雪白的猫安静地卧在笼子中，眼睛竟然是一金一蓝的异瞳，它生得可爱温驯，一见到苏凝就轻轻喵了一声，仿佛知道她是自己的主人。
苏凝惊喜地把它从笼子里抱了出来，它也不反抗，用头蹭了蹭她的手。
小宦官道:“这猫是魏国的名种，常被达官贵人饲养，这一只更是其中的极品，不仅品相出众，而且格外聪明伶俐，陛下特意送来给美人解闷的。”
苏凝笑容灿烂道:“谢陛下隆恩。”
……
接下来几天，始皇帝又一直没来，不过苏凝有了猫儿陪着，倒是一点都不无聊了，还给它取了个名字，叫白雪。
下过雨之后，天气凉爽了不少，苏凝便带着白雪出去走走，岂料她刚走始皇帝就来了。
小宫女连忙去把人叫回来，嬴政则在小楼里等着，一眼瞥见桌子上的书简，他走过去看了看，发现是《诗经》，旁边还有照抄的字迹，应该是拿来练字的。
嬴政随手拿起来，结果发现字帖下面还有一片布帛，上面写着: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
看了一会儿，嬴政把它塞进了袖子里，然后若无其事地坐了回去。
没过一会儿，苏凝就回来了，她笑眸荡漾，玉容生辉，环住始皇帝的脖子坐到他怀里，亲昵道:“陛下来看我啦！”
说完，吻在他眉间，像是要把他眉梢的杀伐之气都吻化一样。
后宫之中，从未有过如她一般胆大的妃子，始皇帝立于权力之巅，手掌天子之剑，足踏万里山河，她却偏偏敢沿着剑鞘攀沿而上，钻到他手心里，让他宠着护着。
嬴政眉宇一舒，面容柔和了许多，还伸手揽住了美人的腰。
苏凝更是直接捧住了他的脸，一连串的轻吻落在他眼角、眉梢、鼻梁……像温柔的雨露。
吻完后，苏凝静静地靠在嬴政怀中，嬴政也由着她，兀自用指尖绕了她一缕黑发把玩。
用过晚膳后，嬴政便走了，苏凝一直送他到楼下，回去想接着写字，结果发现自己写的那句诗不见了，问宫女也没人知道，不由得十分奇怪，只当是被风吹了。
她又岂知，这清风吹到了君临天下的始皇帝心里，缱绻柔情，惹人怜爱。
……
夏季多暴雨，长江黄河开始泛滥，朝政一时繁忙，嬴政便不再去后宫，宫人们也都知道始皇帝正是烦闷之时，全都小心翼翼，如履薄冰，不敢出一点差错。
为了让皇帝陛下的心情好起来，赵高让膳房的人多花点心思，做出点新奇的菜式来，膳房的人便挖空心思，弄出了一桌好菜。
午间用膳之时，嬴政尝了尝，似是十分满意，赵高不禁松了口气。
这时，嬴政用筷子指着自己刚尝了一口的菜，道:“这道菜不错，送去揽月楼。”
赵高愣了一下，连忙道:“是。”
同时心中感叹，这苏美人可真是受宠啊，陛下连吃饭都记着她。
感慨了一下后，赵高马上用食盒装好这盘菜，亲自送去揽月楼，到的时候菜还是热的。
苏凝知道这菜是始皇帝赏赐的，惊讶了一瞬，连忙笑着谢恩，并道:“赵大人等一等，我有东西要送给陛下。”
赵高连连道好，态度异常地恭敬，他知道今天送的不仅仅是一盘菜，那代表着无上的荣宠。
等嬴政用完膳，赵高已经连忙赶回来了，还带回来一个锦囊，说是苏美人所赠。
嬴政打开一看，里面有片布帛，他本以为是一句诗，结果里面只有短短的四个字:我爱陛下。
如此直白，没有一点华美的修饰，至尊的皇帝陛下却笑了起来，心情甚至比看到那句“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还要高兴。

第12章 秦皇（4）
潮汛一过，始皇帝终于闲下来了，日日驾临揽月楼，与苏凝同寝同眠。
美人身娇体软，玉肌生香，嬴政总喜欢抱着她入睡，这可苦了苏凝了，夏天本来就热，两个人抱在一起就更热了。
趁嬴政睡着了，苏凝悄悄退了退，结果刚动一下就被嬴政捞了回去。
苏凝幽怨道:“陛下，热……”
嬴政气笑了:“朕都没嫌热，你倒嫌起来了，热也给朕受着！”
苏凝只好闭上眼睛，哀怨地入睡了。
好在第二天皇帝陛下恩典，往揽月楼送了许多冰，苏凝终于解脱了，欢欢喜喜地抱他入睡。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外面打雷，苏凝竟然做了个噩梦，半夜惊醒了。
她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区区噩梦，醒了也便罢了，但若有宠爱自己的人在身边，总要娇弱一些，于是便埋在始皇帝怀里撒起娇来。
嬴政拍着她的背哄了一会儿，道:“我大秦百万雄师，难道还护不住你，怕什么？”
月光下，他眉峰凛冽，眸若寒星，仿佛日月星辰在握，即便鬼神亦需趋避。
下一秒，他又摸了摸苏凝的头，轻声道:“好了，睡。”
那是命令一般的语气，只因他站在权力之巅，早已习惯了发号施令，但又带着一丝柔情，仿佛雄狮收起了爪子。
苏凝刹那间心动，忽然间搂住他的脖子，吻了上去。
世人皆惧秦皇严酷，我独爱君威风凛凛，铁血柔情。
……
很快就入秋了，天气一下子就凉快起来，苏凝带着白雪出去玩，看见树上有许多栗子，就让它爬到树上去打些下来。
小家伙很聪明，一下子领悟了主人的意思，爬上去打了一堆栗子下来。
苏凝用裙子兜着，开开心心地带着白雪回去了。
冬辞一直提着篮子在后面跟着，奈何苏凝偏要用裙子兜着，觉得这样更有童年的趣味。
回去的时候刚好嬴政来了，他一见到苏凝满身草屑的样子便冷了脸色，寒声道:“你们是怎么照顾美人的？”
所有宫人瞬间吓得脸色苍白，纷纷跪在地上请罪。
苏凝没想到会这样，愣了一下，连忙走到始皇帝身边去，柔声道:“陛下，别怪他们了，是我自己要去捡栗子的。”
嬴政问道:“你去捡这个做什么？”
苏凝笑盈盈道:“小时候爷爷家门前长了许多栗子树，一到秋天我就用弹弓打栗子，可好玩了！”
嬴政想了想她幼时的模样，露了一丝笑意，拍了拍腿，让她坐上来，然后一手抱着她，一手捏了捏她的脸，道:“小孩子脾气，竟也不嫌脏。”
苏凝轻哼了一声。
宫人们见始皇帝不生气了，全都十分有眼色地退了出去。
苏凝随手剥了一个栗子，咬了一口，笑道:“好甜啊。”
她又问:“陛下小时候有什么好玩的事吗？”
嬴政道:“没什么有趣的。”
大约是见苏凝有些失望，他顿了顿，又道:“幼时遇见过一个卖灯的，做了许多会动的灯，有一盏是老鹰的样子，放到水里自己就会扇动翅膀了。”
苏凝又问:“然后呢？”
嬴政淡淡道:“那时候没钱，就被别人买走了。”
他幼时在赵国为质，朝不保夕，哪里来的钱买什么灯，而他现在坐拥天下，群臣跪拜，那小小的一盏灯，已经算不得什么了。
苏凝也不再问，去换了衣服，陪嬴政用膳。
第二天，苏凝问了问宫女中有谁会做灯，叫她教自己做，没多久就学会了，做得还挺精致的，只不过要做会拍打翅膀的老鹰就难了，苏凝做了许多天，才做出来一只。
过了几天，嬴政再来，苏凝便拉他到沧浪池边，神神秘秘从草丛里拿出这盏老鹰灯给他，道:“送给陛下。”
嬴政愣了一下，过了一会儿才道:“朕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苏凝道:“可是陛下当时没有啊，陛下想要的东西，怎么可以没有？”
她瞳眸澄澈，美丽的面容如明珠美玉，天真无邪，不染一尘，似是真的觉得这盏灯无比重要。
嬴政看了眼前的美人一会儿，接过了那盏灯。
苏凝笑了起来，牵着他的手道:“陛下，我们走。”
说完，两人一同在沧浪池边散步，任清风徐来，吹满衣襟，然后随便找了个地方把灯放了。
看着那盏灯随流水而去，嬴政默默地笑了，牵起苏凝的手道:“回去吧。”
星辉灿烂，明月朗照，这个夜晚似乎格外的美丽。
谁说一盏灯不重要？若真的不在意，又怎会这么多年了还记得那一盏灯？
少时的遗憾，即便将来登临四海，挥斥方遒，也终究弥补不了。
那不过是一盏灯吗？不，那是一个孤独少年的荒凉岁月，那时他还不叫嬴政，他的名字，叫做赵政。
……
不知怎么的，嬴政做了一个梦，梦到了他还在赵国的时候，自他成为秦王之后就很少做这样的梦，他已君临天下，再不会困囿于幼时的记忆了。
虽然如此，回忆起来，果然还是很讨厌。
秦赵两国的邦交那时便已不好，赵姬和嬴政母子的生活自然清贫，住处十分简陋，衣服也都是旧的。
吱呀一声，门开了，一个美丽的少妇捧着几件衣服出来了，温和道:“政儿，衣服我已经浆洗好了，你快送去吧。”
原来是赵姬，那时她对嬴政还是很好的，冬日里替别人浆洗衣服换些钱来维持生计。
嬴政复杂地看了一眼眼前的这个女人，接过衣服出去了。
那时是冬天，天上下着雪，他穿着旧衣裳，略感寒冷，倒也还受得住。
街道两旁的酒楼中传来浓烈的饭菜香味，隐隐伴有歌声和笑声，卖点心的小贩带着糖糕到处叫卖，有小孩拉着自家的大人买了几块，笑着一边走一边吃。
嬴政目不斜视，抱着衣服继续走，忽然间，他顿住了，只见一个卖灯人提着许多灯在街边叫卖，其中有一盏灯是老鹰的样子，做得惟妙惟肖。
许多孩子见到围了过来，小兔子、小蝴蝶……都被买走了，只剩下那个老鹰灯，嬴政就这么隔着一条街，抱着衣服静静地看着，他知道马上会有一个带虎头帽的孩子来买走它。
果不其然，那个孩子来了，就在这时，一个小女孩先一步走了过去，买下了这盏灯。
嬴政正奇怪梦怎么变了，那女孩便缓缓回头，月光照耀下，她竟有一双一金一蓝的眼睛，美得像最璀璨的宝石。
月色与雪色间，她缓缓走来，向嬴政微微一笑，道:“哥哥，你喜欢这盏灯吗？送给你！”
刹那间，天上的星星都亮了，辉煌的灯火从街头亮到街尾，与群星争辉。
嬴政一手接过那盏灯，一手握住小女孩的手，灯火照耀下，他眸光湛湛，风姿昭华，即便稚嫩的面容也掩不住耀目的帝王风采。
他说:“要灯，也要你。”
孤独的少年赵政，他有灯了，有人跨过漫长得发白的十几年光阴，送了他一盏灯。

第13章 秦皇（5）
冬日里飘第一场雪的时候，嬴政便带着苏凝回咸阳宫了，再过两个月就到岁首，到时候要祭祀先祖，大宴群臣，会十分地热闹。
白雪纷飞，红梅开遍，整个咸阳宫都笼罩在冬日的寒霜中，触目所及尽是萧瑟之景。
苏凝着一身红衣，披着雪白的斗篷在梅林中漫步，她玉容雪肤，倾城绝世，好似姑射仙子。
梅林中养了许多小鹿，苏凝逗着它们玩儿，不知不觉就走远了些，见到了一颗高大的古树。
苏凝问冬辞:“这是什么树？”
冬辞摇了摇头道:“奴婢自幼长在秦国，从未见过这样的树，想来应该是从别国移植过来的。”
苏凝点了点头，又和小鹿玩了一会儿就回去了，吃过晚膳，她又想起来那棵树，便问宫女有没有谁知道那是什么树。
一个年长的宫女答道:“那是昔日陛下灭楚之时，自楚国移植过来的，据说是楚国的神树，世世代代受王室供奉，每到冬日都会开满晶莹的花朵，远远望去像水晶一样，不过自从它移栽到了秦国，就没有再开过花了，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苏凝抱着白雪，轻轻叹了一口气:“异乡飘零，流离失所，就连树也不会开花了。”
就在这时，殿外响起宫人们的跪拜声:“参见陛下！”
苏凝回头看去，只见嬴政一袭玄黑色王袍，携着殿外的风雪而来，他身姿如松，凛凛昭华，犹如凌云冲霄的山岳，那一点点的雪花落在他发间，辉印着他俊美威严的面容，更生严酷之感。
嬴政一步步走来，眸若明星，声如玉璧，他望着苏凝问道:“你是在思念故国吗？”
苏凝一愣，一时竟不知如何作答，虽然这次的身份是异域胡姬，但她其实是纯正的华夏血脉，又怎么会真的思念吉桑国呢，方才不过是随口感叹了一句罢了，却不想被始皇帝听了去。
然而她的沉默却加深了嬴政的误会，这位君临天下的王者微微低下了头，伸出手轻轻抚摸着美人的脸庞，修长的指尖似带着怜惜之意。
隔着冕旒的珠帘，他的目光如日光般照在了苏凝眼中:“从今以后，秦国就是你的国，秦国在一日，你便永远不会流离失所。”
以王之名，赐你家国，我大秦千秋万代，你亦可安枕无忧。
至尊的始皇帝，他的柔情也像是恩赐，安慰也带着不容抗拒的命令口吻，就像是高悬在苍穹的太阳，将所有光明都向自己偏爱的那一朵花倾洒。
谁能不为这样的情意动容呢？
苏凝抱住嬴政，依恋地倚靠在他怀中，像是柔弱的花藤找到了可以依附的参天大树。
……
窗外雪花纷落，屋内暖香四溢，隔绝了所有的寒冷。
红纱软帐中，娇弱的美人媚眼朦胧，玉白的脸上泛起醉人的霞红，一滴泪珠挂在纤长的睫毛上欲落不落。
这在嬴政看来真是可爱可怜，于是吻去她的眼泪，开始了新一轮的掠夺。
有多喜欢，就有多霸道，不容逃避，不容抗拒，后宫佳丽三千人，三千宠爱在一身。
这一夜格外漫长，苏凝几乎有些承受不住，以身侍君整整一年，始皇帝从来都是点到为止，不会过分沉迷于欲望，现如今却是毫不约束。
他的热情像火焰一样，那样炙热滚烫，仿佛要将人点燃似的。
苏凝明确地感觉到，嬴政对自己的感情已经全然不同了，从前的他看似对自己很好，可那不过是随意自指缝中洒落的恩赐罢了，皇帝陛下富有天下，随意给的一点点也要超出常人无数倍。
宠爱，宠爱，那是宠，不是爱。
但现在，他不再是那个冷漠威严的始皇帝了，他的热情就是他的爱，当他想要完完全全占有一个人的时候，他的偏执，他的控制欲，他的一切一切都接踵而来，就像他当初征服六国一样。
最想要的东西，一定要牢牢掌握在手心里。
……
一夜醒来，天已大亮，嬴政又要去上朝，苏凝睡眼朦胧地从床上坐起来，为他穿戴朝服，两人这情状，倒像是夫妻一般。
系好了腰带，苏凝正想退开，就被始皇帝扣住了腰，拉进怀里，只听他道:“待年宴结束，朕就要去东巡，你随朕一起去。”
明明可以直说便是，偏要把人抱在怀里，低头耳语，像说悄悄话一样，缱绻柔情，缠绵悱恻。
苏凝听见可以出宫，顿时露出喜悦的神情，但是又迟疑了一瞬:“以美人的位分，是不是不足以随陛下出巡？”
嬴政依然抱着她，在她耳边道:“嗯？这是在向朕讨封赏吗？”
他的声音优雅低沉，像深谷中的夜风，轻柔地吹过苏凝的耳畔。
“既然如此，朕封你做夫人便是。”
留下这样一句话，嬴政便去上朝了，然后短短一天之内，整个秦宫都知道陛下新封了一位明珠夫人。
……
眨眼间，年宴已过，始皇帝摆驾出巡，百官跪拜相送。
朱红的长毯自高高的庙堂之上铺陈而下，九十九级阶梯，长到望不到尽头，仿佛一直延伸到遥远的苍穹之上。
旗旌飘扬，礼乐奏响，至尊的始皇帝身披王袍，阔步走来，像是耀眼的太阳一步步降临了人间。
李斯、蒙恬、蒙毅、章邯……一位位千古名臣匍匐在他的脚下，静静聆听着他的足音。
他们原本都是史册中闪耀的明星，但当太阳的光辉降临，那无敌的光芒已经照彻了九州，所以星辰也唯有黯淡。
长风忽起，始皇帝驻足在仪驾前，缓缓回首，便见那金蓝异瞳的美人一袭红衣，自红毯末端向他走来。
倾城的美人，容颜如玉，风华绝代，那绝色的姿容如明珠璀璨，照耀了四方。
当她来到始皇帝面前，两人执手而立，一个威仪赫赫，如日初生，一个容光烨烨，如月之华，恰似日月同天，交相辉映。
千年以后，仍有歌谣传唱:秦皇有二宝，明珠璧玉，天下无双。
所谓璧玉，便是闻名天下的和氏璧，现今已变做传国玉玺，成为始皇帝一统天下的象征。
而这明珠，乃是千古难寻的绝世美人，始皇帝甚爱之，宛若掌上明珠。

第14章 秦皇（6）
六国虽灭，余孽犹存，嬴政自咸阳出发，一路往齐鲁之地而去，车架浩浩荡荡。
天子之剑，所到之处群雄退避，那些叛逆分子要么望风而逃，要么只能乔装打扮，隐匿于人群之中。
什么项羽刘邦，现在也只能躲在角落里悄悄说一声“大丈夫当如是也”“彼可取而代之”。
嬴政，当他活着的时候，天下便只有他一个英雄，其他人不会有一丝一毫的可能。
正当苏凝思绪飘远的时候，嬴政忽然弹了一下她的额头，问道:“在想什么？”
苏凝笑道:“早就听闻稷下学宫盛名，不知道这次能不能去看看呢。”
嬴政道:“这有何难，绕道去看一眼便是。”
于是车驾立刻改道，去了稷下学宫，观看完那里的学子辩论后，苏凝心有所感，便向嬴政提议也建造一座秦国学宫，招揽天下人才。
嬴政听完后笑了笑，道:“朕的美人果然聪明，竟然和朕想到一块儿去了。”
于是一离开稷下学宫，嬴政叫来李斯，把事情交给他来办，要他三天之内给出一个令人满意的方案。
苏凝听见这个期限，简直觉得不可思议，结果三天之后李斯真的来交答卷了，而且看样子赢政打了满分。
接下来的一路，嬴政又时不时产生一些想法，每次都会让李斯来办，看着李斯越来越严重的黑眼圈，苏凝深表同情。
此次东巡的目的地便是泰山，嬴政欲上泰山封禅，让臣子们各自为自己写一篇诗文歌功颂德，然后选出一篇刻在泰山之上。
李斯、尉缭等人各自捧着自己的诗文递给嬴政参阅，嬴政正要选，忽听门外宦官来报:“明珠夫人求见。”
嬴政笑了:“宣。”
帘帐掀开，绝世的美人踏入帐中，犹如繁花千树，倾尽了人间的芳华。
她缓缓走来，百官都不敢直视她的容颜，纷纷低下了头。
大秦帝国的明珠，只有至尊的始皇帝才能拥有，旁人又怎敢窥视？
缀着珍珠的绣花鞋缓缓走来，如霞的红纱自帐中迤逦而过，众臣只听一道珠玉般的声音响起:“秦王扫六合，虎视何雄哉，挥剑决浮云，诸侯尽西来，明断自天启，大略驾群才，收兵铸金人，函谷正东开，铭功会稽岭，骋望琅琊台……”
纵横的才气，将始皇帝雄霸天下的气魄描绘得淋漓尽致，可谓是孤篇压群臣了。
帐内无人说话，一片寂静中，众臣只听始皇帝笑道:“哈哈哈，好！”
于是众臣都明白，泰山封禅的诗文定下来了。
三日之后，天朗气清，惠风和畅，嬴政携百官登上泰山，一番礼仪过后，那块被工匠刻好诗文的巨石摆在了泰山之顶。
嬴政看了一会儿，似是十分满意，然后忽然握住苏凝的手，给她的食指抹上化石丹，摁在了那块巨石上，留下一块小小的印子。
苏凝愣了一下，便听嬴政扬眉道:“美人亦是朕值得夸耀的功绩，哪怕千百年后也叫世人知道，朕有此明珠。”
苏凝听了不禁笑了，美丽的眼眸中漾起潋滟春波，艳杀群芳。
此后的年月里，嬴政又几番出巡，每次都会带上苏凝，民间有云:秦皇所至，必有明珠相随。
本来今年嬴政又要出巡，但却因为一件突如其来的事情打乱了计划:苏凝怀孕了。
得知这个消息，嬴政十分高兴，仿佛这是他的第一个孩子一样，不仅亲自为孩子取名，还在朝中大加封赏，以至于不少人担心长公子扶苏的地位。
十个月之后，孩子诞生了，他有着一双金蓝异瞳，像极了他的母亲。
对于这个孩子，苏凝的心情有些复杂，时常看着他愣愣地想:哦，这就是我的孩子，我在游戏中诞生的孩子。
后来看得多了，苏凝也就不纠结这个了，干脆把他当成抱养来的孩子，就不会觉得别扭了。
……
五年时光匆匆而过，一晃眼胡亥都从牙牙学语的小婴儿长成精致可爱的小男孩了，看着他勤奋读书的样子，苏凝道:“亥儿，歇一会儿吧。”
胡亥听见母亲的声音，瞬间眼睛亮了，扑过来道:“母亲，我今日学了《秦风&#183;无衣》，我背给你听！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岂曰无衣？与子同泽。王于兴师，修我矛戟。与子偕作！岂曰无衣？与子同裳。王于兴师，修我甲兵……”
一篇背下来，胡亥抬头看着苏凝，双眼亮晶晶，一副等待夸奖的样子。
苏凝摸了摸他的头，笑道:“亥儿真聪明！”
母子俩说了一会儿话，忽有宫人来报，始皇帝传召，苏凝道:“亥儿，母亲回来再看你写的字。”
然后便起身离去了。
苏凝去往朝阳殿，便听里面乐声美妙，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走进去一看，嬴政正坐在殿中赏乐，见她来了招了招手。
苏凝坐到嬴政身旁，问道:“陛下今日怎么这么有雅兴？”
嬴政握着她的手道:“你忘了，很快就到亥儿的生辰了，到时候让这些乐师来为他演奏，他会喜欢的。”
苏凝恍然大悟，不再说话，和嬴政一起安安静静地赏乐。
过了一会儿，苏凝看向一个目盲的乐师，问道:“他叫什么名字，乐艺倒是十分高超。”
嬴政道:“他叫高渐离。”
一瞬间，仿佛晴天霹雳，苏凝想立刻让人杀了高渐离，但已经来不及了，灌了铅的筑呼啸而来，直直砸向嬴政。
苏凝大喊一声陛下，挡在他身前。
砰得一声，沉重的筑锤在苏凝身上，她吐了一口血在嬴政的王袍上，倒了下去。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嬴政震惊地看着怀中倒下的美人，甚至来不及心痛。
尖叫声在大殿中响起，宫人们乱作一团，影密卫拔刀冲进来，护卫在嬴政身边，还有一部分向高渐离杀去。
高渐离悲壮地大喊着:“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
然后撞柱自尽。
嬴政又惊又怒地大喊:“宣太医！全部宣来！明珠夫人若有什么闪失，朕要他们全部陪葬！”
说完，惊慌失措地把苏凝抱去偏殿躺下。
苏凝不停地咯血，先前那一下已经把她的五脏六腑震碎，她已然是药石无医了。
嬴政用力地握住她的手，道:“看着朕！不许睡！”
苏凝流下两行泪，虚弱无力道:“陛下厚爱，妾身无以为报，唯有……以、命、相、酬……”
嬴政道:“谁要你以命相酬？朕命令你活着！”
苏凝泪流不止，仿佛是雨中即将凋谢的海棠花:“陛下，将我一同葬入骊山陵吧……”
她的声音渐渐弱不可闻，最后完全消失了。
嬴政紧紧握着她的手，默默看了她许久，像是要将这一幕刻在心里似的，然后闭上了眼睛。
屋外清风忽起，吹散了环绕在太阳旁的彩云，大秦帝国的明珠，陨落了。
……
丧钟敲响，整个秦宫的妃嫔与宫人都为了表示哀伤而哭泣，哪怕她们根本与那颗倾城的明珠毫无交集。
然而最应该悲伤的始皇帝却从始至终没有落一滴泪，他走出朝阳殿，把已经死去的苏凝留在那里，回到了自己的寝宫。
赵高小心翼翼地问道:“陛下，是否通知百官明日朝会取消？”
嬴政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良久后才道:“不必。”
说完，抬步离去。
赵高僵立在原地，过了片刻才跟上去，浑身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这一夜，明珠夫人之死已经在咸阳传遍，文武百官都战战兢兢，唯恐明日出了一点错漏，被始皇帝赐死。
然而并没有，始皇帝有条不紊地处理着朝堂上的事，没有任何人被赐死。
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一个月过去了，明珠夫人早已被葬入骊山陵，众臣也从阴影中喘过气来，只是不免在心中感叹帝王薄情。
曾经那么那么地喜欢，要明珠与六国并列史册，成为自己流传千古的丰功伟绩，一朝明珠陨落，也能迅速地遗忘。
没有人知道，在苏凝去世整整一个月的这个晚上，嬴政梦见了她。
……
夜色如墨，白雪纷飞，金蓝异眸的小女孩提着一盏灯站在少年赵政身边，和他手牵着手向前走。
长长的街道，似乎永远走不到尽头，赵政一直望着前方，不敢看向身旁，仿佛只要看上一眼，就会有什么虚幻而又美丽的东西破碎了。
但路没有终点，人却有终点，小女孩忽然停下了，将手里的灯递给赵政，温柔道:“哥哥，再见了。”
说完，松开了赵政的手。
赵政猛然回头，想要抓住她，她却像羽毛般被风吹上了夜空。
赵政在下面不停地追，大喊:“回来！你给朕回来！”
那人却只是越来越远，最后化作了天上的一颗星星。
……
梦境骤然破碎，嬴政醒来，望着窗外璀璨的星河，独坐到天明。
第二天，始皇帝下令，在咸阳宫中建造一座亘古未有的高楼，名曰:追星楼。

第15章 番外
春风轻柔拂过，咸阳宫内的古树又开了花，一簇簇缀满花朵的枝条垂下，美得如梦似幻。
一个俊美阴柔的少年站在树下，看着树上的猫儿笑着伸出手:“白雪，快下来。”
那少年十七八岁的年纪，面如美玉，唇若朱丹，一双金蓝异眸如宝石般璀璨，为他增添几分艳色。
他一袭白衣，满身贵气，郎艳独绝，令人无法忽视。
名叫白雪的老猫跃入少年怀中，换来少年一笑，一人一猫渐渐远去。
待到他的身影完全不见，才有小宫女好奇地问道:“刚刚那是谁啊？长得真好看！”
一个在宫里待了十几年的老宫女道:“那是陛下的十八子:胡亥殿下，他是陛下最宠爱的幼子。”
小宫女惊呼道:“原来是那位明珠夫人的孩子啊！”
其他几个小宫女听闻也凑过来，纷纷央求老宫女讲一讲那位举世无双的大秦明珠。
……
胡亥抱着白雪越走越远，最终来到了仓央池，看着脉脉远去的流水，他脸上天真烂漫的笑容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满眼的冷漠，仿佛终于脱下了伪装。
恍惚间，他的回忆飘到了很久以前，那时候母亲还在，他还是个无忧无虑的孩子。
自他有记忆起，就能听见天下传扬他母亲的美名，明珠璧玉，天下无双，他也一直引以为傲。
他的母亲，本就是天下最美的女子。
而他的父皇，一统天下的始皇帝，也是世间第一的英雄人物。
父皇母妃情深似海，天生一对，是天下间最般配的爱侣。
可是他知道，母亲并不那么爱自己，他从未在母亲心中占有过极其重要的位置。
母亲待他极好，从不责罚他，总是温柔地照顾他，即便他调皮了，也只是用手指点一点他的额头而已，而当她笑起来，那便是繁花似锦也会被她的美丽压得黯然失色。
可是，母亲从不会主动付出她的爱，总是他要一点，她就满足，甚至有时候看他的眼神像看着别人的孩子。
有一段时间，他时常会从梦中惊醒，梦见母亲不要他，可是醒来看见镜子里那双继承自母亲的金蓝异瞳又觉得荒谬。
他是母亲的孩子啊，母亲怎么会不要他呢？
可是这种患得患失的心情实在是太难受了，他忍不住跑去见母亲，小心翼翼地问道:“母亲不喜欢亥儿吗？”
母亲愣了一下，道:“你怎么会这么想？”
玉白的手指轻柔拂过他的脸庞，温柔得像春风，母亲蹲在他面前说:“我当然喜欢亥儿了！亥儿是最好的孩子！”
刹那间，所有的恐惧都消失了，就这么一句话，让他高兴得像得到了天上的星星。
为了让母亲更加喜爱自己，他努力读书，连父皇也时常夸赞他的聪慧。
那一天，母亲被父皇传召，临走前说回来再看他写的字，他早早就写好了，等着母亲回来，可是只等到了满宫传响的丧钟。
他哭着跑去了朝阳殿，见到了母亲的遗体，刹那间悲泣不止。
他问一旁的宫女，母亲临死前说了什么，宫女说:夫人让陛下将自己葬入骊山陵。
他又问:没有别的了吗？母亲没有提到我吗？
宫女摇了摇头。
他默默地流泪，不再发出一点声音，母亲，你骗了我，你分明就不爱我……
回忆渐渐消散，胡亥看着怀中已经衰老的猫儿，轻轻抚摸着它的毛发:“母亲，你在世的时候总让我尊敬兄长，将来不要与大哥相争，可是父皇最宠爱的是我呢。”
锋锐的目光自眼中一闪而过，仿佛冰冷的刀刃，眨眼间又变成天真烂漫的笑容，明媚得像是阳光。
……
公元前二百零七年，始皇帝东巡，命李斯、赵高、胡亥，以及文武百官随行。
行至沙丘，因病而逝，赵高李斯秘不发丧，篡改遗诏拥立十八子胡亥，赐死扶苏与蒙氏兄弟。
胡亥执传国玉玺，登基称帝，是为秦二世。
……
大殿之上，百来个来自秦国学宫与稷下学宫的学子战战兢兢地为早已逝去的明珠夫人著书立传，有的桌子前已经空了，那几个学子写得不好，被拖出去了，地上只残留着几道血痕，昭示着秦二世的暴虐。
此时此刻，执掌秦国的秦二世正抱着他那只老猫，喂它吃小鱼干。
他玉面朱唇，眉眼妍丽，像是一朵盛开的金线牡丹，于贵气中透露着稠艳。
分明是一个绝色的美少年，怎么也看不出他就是暴虐的秦二世，那纤长的手指间不知流淌着多少人的鲜血。
当他登临权力巅峰，那些伪装便通通撕开来，露出了尖锐的獠牙。
看过学子们新交上来的诗文，胡亥不甚满意地皱了眉，冷冷道了一声:“废物。”
就在这时，殿外有人吟诵道:“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曜秋菊，华茂春松。髣髴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远而望之，皎若太阳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渌波……”
胡亥露了笑意，道:“写得好，宣！”
殿门开启，一个小宫女走了进来，她看着胡亥，刹那间惊为天人，天呐，秦二世长得这么好看吗？这波穿越真的不亏！
小宫女跪地道:“奴婢青萝，叩见陛下。”
胡亥轻飘飘道了一声:“起。”
一边还不忘往白雪嘴里喂小鱼干。
青萝看见这一幕，心想秦二世也没有那么恐怖嘛，还挺有爱心的。
她的胆子一下就大了起来，甚至还敢讲个笑话逗胡亥开心。
胡亥只微微勾了一下唇角，没有下令惩处她，倒叫一旁的宦官吓得冷汗连连。
青萝想起宫中传闻，说秦二世到处寻找失落的吉桑国人，希望能再次奏响明珠夫人的琵琶，于是自告奋勇道:“奴婢曾经遇见过吉桑国的人，会弹琵琶。”
胡亥的目光一下就凝住了，问道:“你当真会弹？”
青萝点了点头，心里脑补自己接下来技惊四座，让秦二世爱上自己，从此就锦衣玉食了。
胡亥亲自去了母亲从前的寝宫，取出那把封存已久的琵琶，轻轻抚摸，回忆起幼时母亲一曲天籁动人心魄，让整个秦宫的人都为之沉醉。
那时自己缠着母亲要学，母亲笑着说他还太小，等他长大一点就教他，可是从此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胡亥把琵琶给了青萝，那女人露出一个羞涩的笑容，然后就弹奏了起来。
一整个晚上，琵琶的声音响彻大殿，胡亥认认真真地听着，仿佛不知疲倦。
天亮了，青萝强忍着困意，柔柔道:“陛下，奴婢学艺不精，已经将所会的曲子谈完了。”
胡亥接过琵琶，微微一笑:“既然如此，那就去休息吧。”
青萝一喜，道:“多谢陛下！”
下一刻，影密卫走进来，把她拖了出去。
在青萝错愕的眼神中，胡亥冷冷道:“你不配弹我母亲的琵琶。”
说完，轻轻挥袖，示意影密卫把人拖远一点，别碍了他的眼。
温柔的春光中，暴虐的秦二世轻轻弹奏起琵琶，脸上带着孩子般的笑容。
听了一个晚上，他已经学会弹琵琶了。

第16章 番外
《震惊！消失千年的传国玉玺找到了！》
精神病院的神经病（楼主）
最近传国玉玺被挖出来了，整个考古界一片震动，微博已经被刷爆了，热搜前十全都是有关秦始皇的话题，楼主也忍不住开篇帖子八卦一下。
清风聆樱
毕竟这可是始皇爸爸呀！中国历史上的第一个皇帝！书同文，车同轨，统一度量衡，南征百越，北击匈奴，修筑万里长城……嗷嗷嗷，抑制不住激动的心情了，爸爸我爱你！
困醒
说起和氏璧，有一个女人就不得不提了
脆脆鱼
我知道你说的是谁了，明珠璧玉，天下无双……
库洛洛的老婆
嘤嘤嘤，今天也是为神仙爱情哭泣的一天！
绵绵思远道
这一对绝对是千古难寻的真爱了，什么杨玉环，独孤伽罗，通通都要靠边站。
爱你三千遍
就是，这些男人一个比一个渣，嘴上说什么真爱，结果一个赐死了杨贵妃，一个打破誓言临幸别的女人，活生生把独孤皇后气死了。
在下佩服
还是我始皇爸爸深情，明珠夫人死了以后就后宫虚设，还专门为她建造了追星楼
紫水晶
嬴政是有多喜欢她啊！走到哪带到哪，泰山封禅都要让她盖个手印，和自己一起载入史册！
天生是欧皇才怪
真的有那么爱吗？那干嘛活着的时候不封后，等到死了才追封？而且据说明珠夫人死了他一点都不难过诶，第二天照常上朝，江山才是他的真爱吧
小王八羔子
嬴政那么高傲的人，怎么可能会流泪啊，他可是始皇帝，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梦境去建造追星楼，这已经是他最悲伤的表现了
盛世牡丹love
呜呜呜，追一颗永远也追不到的星星，我哭了T﹏T
二硫碘化钾
据说秦皇陵的墓顶镶嵌了无数宝石，仿造星辰珠玑，你们说这是为了纪念明珠夫人吗？
罗罗
不要再说了，太扎心了！高渐离给老子死！！！
云牙ya
放心，他早就死得透透的了，被始皇帝五马分尸，做成了蜡烛，要他燃烧千年，受尽煎熬
超气人安歌
千年？夸张了吧？什么蜡烛那么耐烧啊？
朝夕
兵马俑坑出土的剑都能千年不锈，造个千年不灭的蜡烛怎么了，你可不要小看秦朝的黑科技啊
w
试问千百年来的后宫女子，有谁不羡慕明珠夫人呢？简直是所有女人的终极梦想啊！活着的时候享尽尊荣，死了以后两代君王都对她念念不忘
清浅瑶林
秦二世虽然暴虐，但确实是个孝子呢，登位以后疯狂为自己的母亲著书立传，谁写得好就赏赐高官厚禄
热乎乎de栗子
说起来秦二世真的蛮惨的，五岁就没了娘，可能就是因为这样所以有了童年阴影，长大以后变得那么残暴
汤圆胖不起来
秦二世他就是个母控啊，据说自杀的时候在望夷宫点了一把火，然后弹奏着他母亲的琵琶，在火中化为灰烬
武神月
对不起，我有点想磕母子cp，我是不是太丧心病狂了？
旧词
其实，我也……
是沐沐呀
陛下头上有点绿
柒棠糖
嬴政:看着朕的百万大军，告诉朕，还想不想了？
明月清风晓星辰
疯狂摇头，不想了，不想了，陛下息怒
等风停
明珠夫人真的超厉害啊，不仅长得惊为天人，而且才华横溢，还弹得一手好琵琶
福福
我就是学琵琶的！明珠夫人可是我们的老祖宗呢！一句明珠之才，是对我们琵琶技艺的最佳褒奖了！
昨夜星辰
据说秦始皇后期开始寻仙问药，是因为信了那些方士的谎言，觉得明珠夫人飞到天上成仙了，所以他就让徐福去找长生不老药，等他成仙了就可以再见到明珠夫人了
碧落
始皇帝这么精明的人，怎么可能真的会被骗啊，我觉得他心里是很清醒的，只不过还抱着一丝渺茫的希望，所以宁愿相信明珠夫人成仙了
夜惜
是啊，谁也骗不了他，除了他自己
大米真棒
最新消息，由周易出品的《大秦明珠》就要开拍了
姽婳
啊啊啊啊！不要啊！没有人可以演出始皇帝的气魄和明珠夫人的美貌！
洛氺
肯定是看到传国玉玺挖出来了，所以故意蹭热度！
先生
我就想知道谁这么有勇气，敢演这一对
顾言
不管是谁演，都会被骂死，这一对在华夏历史上的位置太特殊了，一个是古往今来第一个皇帝，一个是古往今来第一个皇后，更别说她们的爱情故事流传千古，是多少人心里的白月光啊！
南乔桃夭
没错，因为他们我才相信世界上还有真爱
木木子oc
那些太过美好的故事，就让他们化作历史的传说，供世人想象不好吗？为什么非要拍出来呢？
思汝思明
反正我是绝对不会去看的
戏重刀今天更新了吗
+1
温端
+2
林间散人
+N
明月几时
你们说秦始皇真的是病逝吗？有一种说法是胡亥和赵高李斯合谋毒死了他
森
我认为这完全不可能，嬴政是什么人，振长策而御宇内，吞二周而亡诸侯，履至尊而制六合，执敲扑而鞭笞天下，他哪怕病得躺在床上一动不能动了，一个眼神也能吓得他的臣子们冷汗淋漓，李斯和赵高绝对没那个胆子，至于胡亥，虽然他篡改了遗诏，但是从后世史书的记载来看，他还是非常仰慕自己的父皇的，所以也不太可能
傻狍子
要是明珠夫人没有死，大秦也不会二世而亡吧，始皇帝后期身体不好，我觉得很大原因是因为明珠夫人之死
颖
亲眼看着心爱的女人为自己而死，这得多痛苦啊
樱落
所以始皇帝后半生尤厌丝竹之声，秦宫之内谁敢奏乐那是要活埋的，他还下令把整个秦国的筑都毁了，让这种乐器彻底消失在历史中
是沐沐呀
他把对明珠夫人的爱都给秦二世了，当初亡秦者胡的预言一出来，天下议论纷纷，他愣是把这个胡给解释成了胡人，不惜重兵，永去胡患
姬
上个月刚好去长城旅游了，好感伤啊，万里长城今犹在，不见当年秦始皇
Rita
祖龙虽死，山川犹盛，我华夏千秋万代，薪火相传，国之崛起，正在吾辈！
随缘
华夏！冲鸭！

第17章 诗仙（1）
[欢迎玩家登陆游戏]
[新世界即将开启，请做好准备]
[下面抽取人物卡牌]
[恭喜获得r级卡牌:绝世舞姬]
[祝您游戏愉快]
明月洒落银辉，悠扬的玉笛声飘扬在繁华的长安城中，映衬着满城的灯火与涌动的人潮，勾勒出一个富贵靡丽的大唐盛世。
衣香鬓影，人声鼎沸，无数胡人客商在夜市中叫卖，更有女子着男装点胭脂公然行走，无一人引以为异。
万邦来朝的大唐，声威震动天下，使西域各国心向往之，它以广阔的胸怀包容了异邦的来客，也包容了本国的儿女，让自由和梦在这里生长。
大唐，一个壮丽的时代，一个奇幻的梦境。
……
朱雀街上，一个锦衣玉带的白衣公子腰配长剑，穿行在人群中，看那些异邦人表演杂技。
忽然间，扬鞭声响起，一辆华贵的马车从街尾驶来，人群即刻散到道路两旁。
紧接着，又陆陆续续有马车从街尾赶来，赶车的车夫无一不是年轻力壮神情高傲，一看主人便是达官显贵。
白衣公子疑惑道:“怎么会有这么多的权贵路过此地？”
身旁一中年男子笑道:“想来你不是长安人士吧？”
白衣公子道:“在下陇西人士，初入长安。”
那中年男子道:“难怪你竟然不知道，他们这是要去胡玉楼呢。”
白衣公子道:“胡玉楼？”
中年男子点了点头，露出心向往之的神情:“胡玉楼是全长安最大的花楼，里面满是各具风情的美人，其中有不少是异域胡姬，就在一个月前，明月姑娘登台献艺，一舞倾城，从此名动长安，无数的达官贵人豪掷千金，只为见她一面，但她一个月只跳一次舞，今夜又到了她登台献艺的时候了。”
白衣公子露出好奇的神情，笑道:“既然如此，那我可一定要去看看了。”
……
江水悠悠，明月映波心，华丽的胡玉楼临江而立，传来香风阵阵。
一盏盏灯笼照亮了小楼，入目皆是如花美人，有女子头簪牡丹，身穿襦裙，慵懒地立于楼上，回眸间风情万种，有女子轻罗小扇，嬉笑打闹，华丽的金簪自发间滑落。
再入其内，异域的胡姬身穿舞裙，在乐声中跳着胡旋舞，裙袂如花，金饰叮当，引来满堂喝彩。
不久后，有钟声响起，所有喧闹声都消失了，一个女子道:“亥时了。”
于是接二连三响起期待而又激动的声音:“亥时了。”
许多衣着华贵的客人前往三楼就座，余下的客人露出羡慕的神情，只能待在原地看着他们离去。
三楼是另一个世界，华丽的壁画绘满了四周，绚丽的花纹在楼顶上盛放，满眼都是富丽堂皇，金玉交错。
空旷的舞台中央，摆着无数架花鼓，每个鼓面上都绘着海棠花。
客人们安静的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目光聚集在舞台中央，等待那轮明月降临。
亥时三刻，从楼顶降下轻纱帷幕，整个楼都安静到了极点。
当帷幕彻底遮住了舞台，有月光透过轻纱而出，一道纤细的影子印在帷幕上，朦胧而又美丽。
那女子怀抱琵琶，轻轻拨弦，一段极其清寒的乐声在楼中响起。
那声音孤高如冷月，似从九天之上而来，没有任何一种声音能与之相合。
它是寂寞的，也是孤傲的，曲高和寡，莫过于此。
一曲终了，有琴声响起，轻纱缓缓升起，露出幕后的景象。
点缀着珍珠的绣花鞋，重重叠叠宛如花瓣的裙袂，纤细的腰身，优美的玉指，以及绚烂如花的容颜。
芙蓉如面柳如眉，秋水为神玉为骨，明眸皓齿，臻首娥眉，任何语言都无法描绘她的美丽，她像明月照亮了黑夜。
清风吹过，姑娘衣袂飘飘，仿佛要乘风而去，忽然间，她动了，长长的水袖如白虹般飞了出去，击中了鼓面。
这一声，像击在人的心里，她的美丽也击在了人的心里。
阮声、笛声、铃声纷纷加入到琴声中，原本柔和的乐声骤然急促盛大起来。
舞步急旋，水袖飞扬，一面面鼓被击中，每击一次都会变换一个绝美的舞姿。
如花的裙袂绚丽绽放，曼妙的舞姿优雅而有力度，翩若惊鸿，婉若游龙，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摇兮若流风之回雪。
她辉煌而又灿烂，世间姹紫嫣红都从她的舞步中盛放，她是捉不住的飞鸿，也是璀璨了夜空的流星。
一舞毕，满堂寂静，鸦雀无声，明月姑娘向台下微微屈膝，行了一个万福礼，便欲退场。
就在这时，忽然有掌声响起，一个富态的中年男子道:“明月姑娘果然名不虚传，一舞倾城，德胜。”
名叫德胜的随从抬着箱子来到舞台之下，当着众人的面打开了它:“我家主人愿意以千金相赠，请明月姑娘过府一叙。”
金灿灿的光芒在灯光中闪烁，众人齐齐惊呼，那竟然是一整箱的黄金，买下整个胡玉楼都绰绰有余了。
众所周知，明月姑娘卖艺不卖身，可这位客人看上去来头不小，而且不容拒绝，一时间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舞台上。
明月姑娘，也就是用了化名的苏凝，看着那位客人从容不迫道:“多谢贵客厚爱，请恕明月不能接受。”
那位客人瞬间露出冷冷的神情:“怎么，你是要敬酒不喝喝罚酒吗？”
现场的气氛瞬间僵滞，谁都没有说话，仿佛所有人都失去了声音。
忽然间，有笑声响起，不知是哪个轻狂浪荡子，此时此刻也不忘饮酒吟诗。
楼内人太多，不知道他在哪里，只能听见他旁若无人的吟诗声:“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
众人寻着声音去找，终于在靠窗的角落里找到了他，月色下，只见一个锦衣玉带的白衣公子侧躺在桌案旁，手里拿着一壶酒，仰头喝着。
他年轻俊美，风神秀逸，轩朗眉目间有万千风流不羁之意，仿佛天地皆是他的睡榻。
月光洒在他的身上，清风吹起他的衣袍，他萧疏轩举，宛若谪仙人。
中年男子皱眉问道:“你是谁？”
那白衣公子笑了一声，三分醉意，七分狂态，一身傲骨，遗世独立。
他举起空杯，在窗边盛了一杯月光，缓缓道:“在下李白。”

第18章 诗仙（2）
李白，一个平平无奇的名字，此时此刻，还没有任何人听说过这个来自陇西的少年。
在场唯一知道他的人，便是苏凝。
千古诗才，蓬莱文章建安骨，一身傲骨，青莲居士谪仙人，豪气压群雄，能使力士脱靴，贵妃捧砚，仙才媲众美，不让参军俊逸，开府清新。
他是摘月的狂人，飘逸的诗仙，大唐最闪耀的明星，千百年来，从未有人能超越他。
……
晚风徐徐吹来，雪白的纱幕在风中飘扬，仿佛是翩翩的蝴蝶。
隔着如霜的月色，李白抬眸望向苏凝，墨色的眼眸中仿佛盛着月光，他微微一笑，笑容中似有桃花盛放:“不知姑娘可愿为在下倒酒？”
众人皆笑他狂妄，一个无权无势的小子，明月姑娘又怎会愿意为她倒酒？
谁知道，苏凝微微一笑，莲步轻移，缓缓向他走来。
她宛若神女降临，拿起酒壶，为他斟酒，轻声道:“请。”
李白一饮而尽，笑道:“明月，美人，美酒，此来长安，果然不虚此行。”
先前那个中年男子见到这一幕，顿时怒气冲冲:“放肆，竟敢如此不把我放在眼里！德胜！”
德胜气势汹汹地向两人走来，腰间配着的刀随着他的走动而颤动。
现场有人惊呼，胆小一点的见势不妙已经开始退场了。
李白缓缓坐了起来，笑道:“姑娘为我倒酒，那么我也为姑娘写一首诗吧！”
说完，接过酒壶，摇摇晃晃走向那拔刀而来的黑衣随从。
黑衣随从挥刀向李白砍来，心想这一下定要砍了这小子的一只手，看他还敢如此嚣张。
谁知竟然如此巧合，那小子一个摇晃，跌跌撞撞向旁边偏了一步，刀锋与他擦肩而过。
这醉鬼！接下来你可没那么好的运气了！德胜心中冷笑一声，怀着轻视的心情再次砍了过去，然而却再次失手了。
众人看去，只见那个叫德胜的黑衣随从刀刀凶狠，却连那白衣少年的一片衣角都碰不到。
风流潇洒的翩翩少年，手提酒壶，仿佛浑然不知危险，兀自沉浸在自己的醉梦中。
刀锋来，他随意地一挥掌，轻轻推开，仰头饮了一口酒，用慵懒温柔的语调吟诵道:“云想衣裳花想容……”
刹那间，所有人的心神都被摄住了，就连刚刚要走的宾客也因为这么一句诗回来了。
云想衣裳花想容，多么美的诗句啊！
白衣少年脚步轻挪，似闲庭漫步，从容地躲避着带着杀意的刀锋，朱红的剑穗随着他的动作飞扬，显露出纤细的腰身与修长的身躯。
少年白衣胜雪，举止风流，从始至终未出一剑，可他皱了眉，似乎思绪不顺，想不出后面的诗句了。
就在这时，苏凝站了起来，她迎风而立，广袖轻扬，盈盈一笑间倾城绝世，艳压群芳，金簪翠翘别在她的发间，她笼在朦胧的月光中，仿佛是云阙仙宫中的仙子。
李白眼前一亮，仰头将酒饮尽，然后将酒壶一抛，大笑道:“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
话音刚落，凛冽的刀锋便向着他身后袭来，引得满座皆惊。
唰得一声，李白猝然拔剑，雪亮的剑光闪过，犹如银河璀璨。
那一剑似雷霆霹雳，又似惊鸿雪练，破开了沉沉夜色，闪耀了众人的双眼。
咯地一声，厚重的长刀断了，那名叫德胜的随从一下子跪倒在地，双手被震得发麻。
青莲剑仙，武艺超群，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是必胜，像这样的对手，他只需一剑罢了。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他便是诗中人啊！
一室寂静中，有落花随风飞来，李白轻轻抬手，那朵海棠花就落在了剑尖。
他取下那朵花，缓缓走向苏凝，低头将花簪在了她发间，然后微微一笑，恍若云破月来:“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
周围响起了一片嘈杂之声，是那名贵族叫来更多的仆从，将胡玉楼团团围住了。
十面埋伏中，李白笑问:“姑娘，你愿意和我走吗？”
苏凝盈盈一笑，似海棠春艳。
月夜下，潇洒的白衣少年怀抱美人，跃上屋顶，在一众追杀者的围攻下飘然而去，不见踪影。
三天后，李白之名传遍长安，与之相随的还有那首诗: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
……
江水涛涛，清风瑟瑟，无尽的芦苇在江面飘摇，仿佛是白鹤的羽毛，一直蔓延到遥远的水天相接处。
江陵渡口处，李白道:“明月姑娘，我此去江湖，便是万里漂泊，远离长安繁华，你确定要跟着我吗？”
苏凝一袭白衣，怀抱琵琶，清风吹起她的衣袂，她洒然一笑:“万里河山，愿与君共赏。”
李白爽朗地笑了起来，十七八岁的少年，充满朝气，像是初晨的朝阳一般，那样干净清冽:“好！那我们就一同上路吧！”
说完，一手接过那有些重的琵琶，一手牵住了她的手，将她拉上了船。
小船顺流而下，向南而去，两人一路游山玩水，好不快意。
李白为人豪爽，仗义疏财，见到困苦之人必定慷慨解囊，不过月余已散财一万钱。
及至洛阳，李白的钱财已所剩无几，两人住不起上好的客栈，只能随便选了一家小店入住。
晚上的时候，两人一同用膳，桌上也尽是些素菜。
吃到一半，李白停箸道:“你跟着我，着实是受苦了。”
苏凝笑道:“有衣可穿，有饭可食，哪里就受苦了呢？你未免把我想得太娇贵了。”
就在这时，小二给隔壁桌上了一壶酒，酒香四溢，李白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好酒！”
小二笑道:“客官好眼光！这酒叫神仙醉，是掌柜的祖传秘方，我们店能在这条街开十年，可就靠它了！您要不要来一壶？”
李白未曾应答，谁知苏凝拔下发间金钗，递给小二，道:“上酒！”
李白急忙道:“阿凝，还是算了吧，怎么能让你当了金钗为我买酒呢？”
苏凝微微一笑:“人生在世，应当及时行乐，区区钱财又算得了什么？爱君笔底有烟霞，愿拔金钗付酒家！”
李白瞬间感动，不再推辞，道:“好！今日不醉不归，才算不辜负了你一番心意！”
于是痛饮狂歌，大醉一场。

第19章 诗仙（3）
当了金钗之后，苏凝又把玉佩、手镯之类的物件也都当了，换了三千两银子，与李白逍遥山水。
李白初时不肯，但苏凝情真意切，他便不再推辞。
碧波湖上，李白与苏凝一同泛舟，喝了一点酒之后，二人就开始吟诗作对。
苏凝对这方面不擅长，李白只淡笑望着她，一边听她作诗，一边帮她改诗，原本普普通通的一首诗，经他一改马上就文采飞扬了。
唐诗重韵，苏凝当场为这首诗谱了曲子，李白高声吟唱，豪放的歌声随风而去，四方飘荡。
一曲终了，远方忽有船只驶来，一个中年文士和一个道士站在船头，扬声道:“不知船上是哪位公子？可否一见？”
李白撩开船帘，问道:“二位是？”
中年文士拱手道:“在下岑勋。”
那道士道:“在下元丹丘，我们二人方才听见你的歌声，有心结交，不知公子意下如何？”
李白豪爽地笑了笑，当即邀人上船，二人见了戴着面纱的苏凝，都拱手施礼。
一番交谈过后，三人便成了好友，临别之际，送给了李白一张请帖。
……
盛春时节，繁花似锦，整个洛阳都笼罩在一片芳香中。
大唐盛世风流，洛阳太守更是喜爱举办各种宴会，每年的春天都会广邀文人雅客，在留春园举办诗会。
大唐风气开放，这诗会不仅聚集了许多贵族子弟，还有许多夫人小姐在一旁观看，十分热闹。
日光和煦，清风吹拂，李白与苏凝携请帖入内，由一个小厮领着他们穿过回廊，去往留春园。
只见春光明媚，百花盛开，桃花、梨花、杏花……千百种炫丽的颜色聚集在一起，如雪似霞。
花瓣飘零，蝴蝶纷飞，无数文人墨客聚集在一起，谈笑风生，当真是风雅至极。
李白并非洛阳人士，这宴会上无人识得他，自然也没有谁过来搭话，他与苏凝随意挑了张桌子坐下。
不一会儿，便听人群一阵喧嚷:“岑夫子与元道长来了！”
苏凝寻声望去，便见岑勋与元丹丘联袂而来，他二人在洛阳似乎极其出名，不少人上去见礼，他们均只是淡淡点头，直到看见李白，这才露了笑容走了过来。
其他人见了不免窃窃私语:“那小子什么来头？竟然能让岑夫子和元道长另眼相看。”
“不认识，看着不像洛阳人。”
“一个无名之辈罢了。”
岑勋与元丹丘在李白隔桌坐下，没过多久太守大人就来了，简单说了几句就宣布诗会开始。
第一个文士站起来，沉思一会儿，吟诵道:“满树和娇烂漫红，万枝丹彩灼春融。何当结作千年实，将示人间造化工。”
周围人纷纷喝彩:“好！不愧是吴学士！”
李白悄悄凑到苏凝耳边，问道:“这首诗你喜欢吗？”
苏凝摇了摇头，小声道:“文采只在中上而已，不过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想出来，已经是难得了。”
李白笑着点了点头。
接着众人又一连作了好几首诗，李白都一一与苏凝私下点评，结果被有心人看到，当众讽刺道:“这位公子，我看你对每首诗都有些见解，不如说出来给大家听听？”
一下子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李白身上，不少人等着看笑话。
岑勋和元丹丘想帮他说两句，化解一下尴尬的气氛，结果李白却道:“见解谈不上，只是这宴会上尽是些词藻堆砌，华而不实的诗，未免让我觉得无聊了。”
此言一出，满座皆愤慨:“这小子！太猖狂了！”
苏凝看得无奈又好笑，李太白呀李太白，就是这么恃才傲物，说话气死人。
先前那个吴学士站起来道:“既然公子对之前的诗作不屑一顾，想来应当才华横溢，学富五车了。”
李白笑了笑:“虽不敢说是当世一流，胜你们却绰绰有余。”
众人更怒，一个白衣文士站起来道:“休要口出狂言！你有本事就作一首好诗出来，那我们就服了你！”
李白道:“好！要作大家就一起作，我若输了，就脱了衣服跳进池塘，你们若输了，就来给我倒酒吧！”
这场赌注一出，马上叫那些贵族子弟和小姐夫人们都兴奋起来，等着看热闹，太守则马上让下人给众人准备纸笔，还抬来了一大坛酒放在一边。
在场的文人马上都开始作诗，有的苦思冥想，有的文思流畅，一炷香过后，所有人都写完了。
下人取走诗作，将纸张一张张挂在木架子上，一首首唐诗琳琅满目，花团锦簇。
“山边幽谷水边村，曾被疏花断客魂。犹恨东风无意思，更吹烟雨暗黄昏。”
“曾伴浮云归晚翠，犹陪落日泛秋声。世间无限丹青手，一片伤心画不成。”
“孤云将野鹤，岂向人世住！莫买沃洲山，时人已知处。”
此时此刻，只有李白还坐在原地，一字未动，那吴学士笑道:“小子，念你年少轻狂，你现在认输，可免了脱衣跳水。”
苏凝道:“太守大人没有给他作诗的东西，他现在自然是作不出来的。”
吴学士道:“桌上不是有纸笔吗？”
苏凝笑了笑:“太守大人，还请给他一壶酒吧。”
李白笑了起来:“卿卿知我，无酒不成诗啊！”
很快下人就上了一壶酒，李白仰头就往嘴里倒，然后吟诵道:“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
一时间，满园寂静，这短短的一个开头，已经吸引住了众人。
李白又豪饮一大口，高歌道:“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天生我才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
无与伦比的豪迈之气，伴着酒与歌，铺天盖地挥洒而来，仿佛他就是天地的主宰。
少年傲气，仗剑江湖，挥金如土，痛饮狂歌，他活得就像是一首诗。
李白似醉非醉，大笑一场，向岑勋和元丹丘举杯:“岑夫子，丹丘生，将进酒，杯莫停！与君歌一曲，请君为我倾耳听。钟鼓馔玉不足贵，但愿长醉不复醒。古来圣贤皆寂寞，唯有饮者留其名！”
一首《将进酒》，才气纵横，至情至性，将所有人拖入了他编织的幻梦中，久久不得醒来。
怎么会有人能作出这样的诗呢？这分明是诗仙下凡吧！
许久许久，满场寂静无言，忽然间，一位夫人取下手上的珠串，扔向了李白。
紧接着，在场所有的贵族子弟、夫人小姐们都将宝石、金钗、珠串……扔向了李白。
刹那间，他的脚下堆满了宝石珠玑，他笑了起来，傲然道:“天生我才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
阳光照耀在宝石上，熠熠生辉，他像踩在光上，那般耀眼。
李白用衣服兜起这些宝石，笑着递到苏凝面前，眉眼温柔道:“阿凝，这是我为你赢来的。”
他像一只骄傲的白鹤，终于在他喜爱的湖泊边落下，收起傲慢的姿态，展露出柔软的羽翼。

第20章 诗仙（4）
孤篇压全场，纵然众人写了百来首，也敌不过这一首，在场文人全都甘拜下风，一一为李白倒酒。
李白之名再度传遍洛阳，太守大人更是将其奉为座上宾，他带着苏凝逛遍洛阳，与岑勋和元丹丘饮酒作乐，好不快意。
月余之后，李白便与苏凝离开洛阳，去往江南一带。
两人路过杭州，在西湖边吃鱼，便听邻桌的人议论道:“我告诉你们一桩奇闻，七星镇有一个大夫，到渺云峰上采药，结果被大雨困在山上，雨停之后，月明星稀，山巅似乎出现一道人影，那大夫向山巅而去，结果那人影化作一道白光，飞到天上去了。”
同伴惊叹道:“莫不是遇到了神仙？”
那讲故事的人道:“那可不，大夫将自己的奇遇说出去之后，不少人登上渺云峰，可惜没有那个仙缘啊！”
李白一向对神仙之事十分向往，马上问道:“那大夫怎么知道自己遇到的是神仙，万一那就是只白鹤呢？”
讲故事的人道:“这还有假，那山巅的玉兰树原本已经枯死，结果仙人这么一站，它又活了！”
李白顿时眼前一亮，连忙问道:“那渺云峰在何处？”
讲故事的人道:“向东一百里，就到了七星镇，旁边最高的那座山就是渺云峰。”
苏凝对这个传闻也十分有兴趣，于是吃完饭就和李白一起赶往七星镇。
江南一带水路畅通，两人乘船而去，不过三日就到了七星镇。
李白急着想上山，苏凝拉住他道:“现在还是大白天，仙人怎么会降临？山上蚊虫多，咱们还是先在山下买些药囊，省的上去了被蚊子咬。”
李白低头笑道:“阿凝，还是你细心。”
于是两人在山下买了药囊和一些糕点，便上山去了，登到山顶，果然看见一棵玉兰树，上面开满了雪白的玉兰花，树枝上还挂着许多红色的木签，想来是山下的百姓用来祈福的。
为了不惊扰仙人，两人特意躲在一旁的草丛里，结果一直等到天亮，都没有看到仙人。
李白道:“心诚则灵，咱们明日再来。”
苏凝点了点头，两人一起下山补觉去了。
就这样，两人连续蹲守了好几日，都没有看到仙人的影子。
第七日，两人刚上山，就下起了磅礴大雨，连忙躲到一旁的山洞里去。
这雨下得声势浩大，山间刮起狂风，树木在风中颤抖，天色墨黑一片，除了闪电带来的光之外，再也没有了其他的光。
一个时辰之后，雨终于停了，两人走出山洞，去看山顶那棵玉兰树，它倒是坚强，虽然花已经掉了大半，但还有些许零星的花朵开在枝头。
苏凝有些失望，叹息一声:“看来咱们是没有仙缘了。”
李白笑了一声:“此事倒也强求不得，你看这山上的景色也不错，咱们这几日也不算白来，对了，昨天你还说山下的饭菜很不错呢。”
苏凝笑了笑，郁闷的心绪一扫而空。
恰此时，乌云散去，明月高升，万千银辉洒落大地。
一束月光穿过重叠的枝叶，照在苏凝身上，她笑靥如花，琼姿玉貌，仿佛是天上的仙人降临了人间。
李白愣住，而后莞尔一笑:“原来仙子在此。”
苏凝疑惑地看向四周，一再追问仙子在哪，李白却笑而不答。
最终两人各自挂了祈福签在树枝上，然后便下山了。
清风吹动满树的红签，其中一个上面写着一句诗:不从此处逢仙子，怎信人间有广寒。
……
离开七星镇之后，两人又一路走走停停，游山玩水，李白剑术超群，苏凝便向他学剑。
万万没想到，这次的卡牌身份虽然是舞姬，但是习武的资质却很高，李白见了连连夸她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于是将一身剑术倾囊相授。
此时已到了夏季，雨水充沛，而且说来就来，一点征兆也没有。
本来李白和苏凝要去游湖，结果大雨一下，就留在了客栈里。
两人下了一盘棋后，李白输了，苏凝笑道:“输了自然要有惩罚，不如就罚你为我去买龙须酥吧。”
李白笑了笑，摸了摸苏凝的头，道:“好，等我回来。”
然后便打伞出门，去糕点铺了。
买完糕点后，李白便要折返，结果看到前方的亭子里有一个姑娘似乎遇到了麻烦。
……
若要问这嘉兴最美的姑娘，那必然是赵家的三小姐，肌肤如雪，花容月貌，求亲的人都踏破了门槛，可是这赵三小姐却通通都瞧不上眼，说是只嫁给世间一流的英雄人物。
今日天气正好，赵三小姐便带着丫鬟出来游玩，谁知道出门的时候还是万里无云，没过一会儿，竟然下起雨来，主仆俩只好在亭子里避雨。
本以为这已经很倒霉了，没想到还有更倒霉的，居然遇到了王家那个出了名的纨绔子弟。
王公子走进亭子，调笑道:“这不是赵姑娘吗？怎么忘带伞了？不如到我家去避雨吧！”
赵三小姐连连后退:“不用，我在亭子里坐一会儿就好。”
那王公子却不依不饶，逼近过来。
赵三小姐慌了神，喊道:“你要干什么？”
王公子道:“我家家财万贯，你嫁给我有什么不好，居然还敢拒绝，今天我就把你带回家里去，把这事儿给定了！”
说完，拉扯起来。
就在赵三小姐绝望之时，忽然间一双手摁住了王公子的肩膀，瞬间让他动弹不得。
一个剑眉星目，风流潇洒的翩翩少年笑道:“这位姑娘不想跟你回去，我看还是不要强求吧。”
王公子怒道:“你知道我是谁吗？少管闲事！不然一会儿教教你后悔两个字怎么写！”
那少年轻轻一笑，刷的一声，一道雪亮的剑光闪过，穿透了亭子旁的石像:“我自然知道这两个字怎么写，用不着人教。”
王公子看到这一剑之后，瞬间安静了，带着自己的仆从离开这里。
赵三小姐的丫鬟看到他们走远后松了一口气，结果回头一看，自家小姐红着脸，呆呆地看着那少年，连忙小声唤了一声:“小姐。”
赵三小姐回过神来，向少年微微屈膝，行了一个万福礼，低头羞涩道:“多谢公子搭救。”
她本就生得极美，这一低头，恰似一朵水莲花不胜凉风的娇羞，更是美的不可方物。
但那少年却连眼睛都不眨一下，淡淡笑道:“区区小事，何足挂齿。”
丫鬟观察了一下自家小姐的表情，马上就明白主人心意，于是对李白道:“我家小姐出门忘了带伞，不知公子可愿……”
后半句送我家小姐回家还没说出来，那少年就把伞塞到丫鬟手里，道:“原来如此，那这把伞就送给你们吧。”
说完，自己转身奔入雨中。
赵三小姐伸出手想要挽留，结果那少年已经消失在雨幕中，又气又恼地跺了一下脚:“真是不解风情！”
……
夏雨来的快，去的也快，李白走了没多久，雨就停了，他又是在屋檐下走，就没有彻底淋湿。
回到客栈，苏凝见他身上有雨水，连忙用帕子给他擦干，问起伞怎么没了，李白只说被风给吹跑了。
第二日，两人出门赏花，木槿花、石榴花、茉莉花……姹紫嫣红，百花缭乱。
李白笑道:“我自小研读《百草经》，这些花我光闻香味就知道是什么了。”
苏凝笑道:“是吗？”
她伸出纤纤玉指，指着自己的红唇道:“那你猜猜，我唇上的胭脂是什么花做的？”
百花绚烂之处，美人笑靥如花，她抬眸望向诗仙，纤长的睫毛像是勾人的狐狸尾巴，一下子拨动了少年的心弦。
一片静默中，李白缓缓靠近，吻向了自己爱慕的姑娘。
我不是不解风情，我只愿解你的风情。

第21章 诗仙（5）
夏日炎炎，扬州瘦西湖中开满荷花，清风吹来，涟漪阵阵。
茶楼之中，一个白衣少年和一位怀抱琵琶面带面纱的姑娘坐在角落里品茶赏景。
一道响木声起，只听那说书人道:“昔有佳人公孙氏，一舞剑器动四方。来如雷霆收震怒，罢如江海凝清光。这公孙大娘剑舞之名乃当世第一，五年前她来到扬州，在瘦西湖畔盖起了一座忆盈楼，楼中尽是善舞女子，文人墨客络绎不绝，乃是大唐第一风雅之地啊！”
那怀抱琵琶的姑娘向窗外望去，只见瘦西湖畔，一座高楼临水而立，不禁微微一笑。
风流潇洒的白衣少年扬眉一笑，目光中仿佛有月光洒落:“不知卿卿与公孙大娘之舞，谁更胜一筹？”
……
七天后
转眼间，就到了七夕鹊桥相会之日，大街小巷都挂起花灯，照得夜晚亮如白昼。
街市上人声鼎沸，身穿薄纱襦裙的少女与心上人提灯相会，扎着双丫髻的孩子们手里拿着小风车，在大街小巷里追逐打闹。
昏黄的灯光照耀着扬州城，欢声笑语弥漫在每个角落，直到亥时到来，人潮涌动，所有人都聚集到了瘦西湖畔。
众所周知，每一年的七夕之夜，公孙大娘都会在湖边搭建舞台，为众人一舞，与民同乐。
扬州城的百姓为了一睹芳容，把桥上、楼上、屋顶上都占了个严严实实，放眼望去，尽是人影幢幢。
夜风吹拂，清雅的莲香飘散到四面八方，高台之上，公孙大娘一袭红衣，手持双剑，迎风而立。
鬓发如云，金簪玉带，她好似一朵红莲，在黑暗的夜中，灼灼盛放。
烟花绽放，忆盈楼的二十四位乐师鼓瑟吹笙，每一个人都安静下来。
万众瞩目中，公孙大娘伴着乐声翩翩起舞，剑光闪耀，裙袂飞扬，她身姿飘逸，宛若惊鸿。
剑的锋芒与舞的柔美融合在一起，热烈的红中包裹着冰冷的剑刃，刚柔并济，美不胜收。
正当众人沉浸在这艳丽的红色中时，忽然间从远方传来一阵轻灵的笛声，瞬间将众人从十丈软红中拉了回来。
举目望去，只见一艘小船从湖中央驶来，波光粼粼中，一个白衣女子臂挽轻纱，立于船头，仿佛是九天仙子降临。
而在船的另一边，一个白衣少年轻轻吹笛，为她奏乐。
白衣女子轻捻兰花指，发间的珠钗随着她的动作微微颤动，在月光中闪耀。
她缓慢而优美地舞动着，每一幕都是一幅绝美的画，仿佛她就是从壁画上走出来的伎乐天。
如银的月光倾洒在她身上，她的裙袂随风飘扬，香雾云鬓湿，清辉玉臂寒。
清寂的笛声渐渐停歇，而后忽然拔高音调，宛如战歌一般，掀起了高潮。
忆盈楼的乐师们马上回击，紧促的鼓声，激越的琴声，织造出繁华富丽的盛世之音。
高台之上，公孙大娘用力一甩袖，红色的水袖高高扬起，宛如一道飞虹，划破了黯淡的夜空。
小船上，苏凝也用力一甩袖，雪白的轻纱飞向夜空，宛如雪山之巅的白鹤。
刹那间，战争打响，当世舞艺最出神入化的两个人斗舞，在场的每一个人心中都沸腾了。
公孙大娘牵起裙摆，艳丽的红裙如牡丹般绽放，天姿国色，明艳无双。
苏凝素手朝天，薄如云烟的轻纱在风中飘舞，仿佛要乘风而去一般。
一个是火中莲，一个是雪中花，一个腰肢窈窕，红衣烈烈，一个舞步轻盈，宛如飞仙，众人眼花缭乱，不知该看向何方。
就在此时，小船已飘至湖中央，皎洁的月轮笼罩了苏凝，她静静停驻，整个人在朦胧的月光中若隐若现，像是广寒仙子终于回到了月宫中。
一瞬间，万籁俱寂，忆盈楼的乐声不知何时消失了，只剩下空灵的笛声。
小船随着水波而去，渐行渐远，公孙大娘微微欠身，低头相送。
直到小船彻底不见，众人才如梦初醒，从此以后，扬州都流传着这样一个传说:公孙大娘舞艺绝伦，天上的广寒仙子听闻，特于七夕之夜与其斗舞，胜之，而后返回月宫。
……
数日后，扬州
茶楼内，李白和苏凝正在品茶，就听其他的茶客议论道:“你们听说了吗？七夕之夜，广寒仙子下凡来和公孙大娘斗舞了！”
“这谁不知道啊！只叹我当时离得太远，都看不清楚。”
“最近好多女子都在瘦西湖边拜神，求广寒仙子让自己永远青春貌美，和心上人白头到老呢！”
“青春貌美也就算了，白头到老这事儿不应该求月老吗？”
“嗨，管他那么多呢，谁显灵拜谁，唉，你们说那天晚上那个吹笛的是谁？”
“这还不简单？玉兔呗！”
“噗！”李白听完一口茶水喷了出来，咳嗽了半天。
苏凝忍俊不禁，递了一块帕子过去，然后笑道:“小玉兔，你怎么呛到了？”
李白无奈地看了她一眼，道:“广寒宫除了玉兔，不还有吴刚吗？凭什么我就是玉兔？”
苏凝眨了眨眼道:“因为只有玉兔才能和广寒仙子相伴相随啊。”
李白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吧，若是能和阿凝相伴相随，做玉兔又有什么关系？”
……
与此同时，长安，大明宫
金殿之中，玉树琼花，雕梁画栋，身着龙袍的天子看着桌上的诗篇，吟诵道:“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
念完后，李隆基感叹道:“好！不知是何等天才人物，才能写出如此飘逸豪迈的诗篇！”
高力士低头笑道:“下个月就是贵妃娘娘的生辰了，陛下何不把此人请来，为娘娘作诗一首，娘娘定然欣悦！”
李隆基道:“好，传朕旨意，即刻召李白进宫。”
帝王旨意一出，御使马上驾着黄金马车，赶往江南，亲自去请李白。

第22章 诗仙（6）
晨曦的辉光照耀着扬州城，四匹雪白的千里马拉着一辆黄金马车，来到了一座小楼前。
宫中的侍从铺开红毯，御史轻叩门扉，恭敬道:“太白先生，陛下有请！”
大门缓缓打开，狂傲不羁的少年走出小楼，身边还跟着一位戴着面纱的绝世佳人，他问道:“陛下为何宣我？”
御史道:“下个月就是贵妃娘娘的生辰，陛下将在花萼相辉楼举办极乐之宴，特邀先生参加。”
李白仰天大笑，意气风发，如他这般的年纪，即将登临天子殿堂，世间又有几人？
李白昂首阔步，走上红毯，御史连忙跟在后面，他却忽然转身，一把横抱起身着襦裙的苏凝，登上了马车。
夏日的风吹得肆意，风中传来少年豪放的吟诵声:“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
……
马车足足行驶了半个月，才到长安，李白和苏凝在天子所赐的宅院中入住。
十天后，终于到了贵妃娘娘的生辰，天子为了让所有人都能看到贵妃，特意命人造了一个长长的秋千，能够荡出宫墙。
黄昏之时，云霞晕染出温暖的橘红色，一抹白色的倩影登上了高高的秋千，自花萼相辉楼旁荡上了半空。
美人倾国，盛名传遍天下，长安城的百姓们纷纷簇拥在宫墙外，观看贵妃荡秋千。
清风吹起白色的霓裳，她像一位神女，即将羽化而去，每一个人都被她的美震惊了。
花萼相辉楼内，李隆基看着远处人们呆怔的神情，笑了:“她是大唐的骄傲！”
贵妃荡了一会儿秋千就下去了，太阳渐渐西沉，夜晚终于到来，一盏盏明灯点亮，汇聚成一条银河，照亮了整个长安。
兴庆宫的宫门大开，大大小小的贵族们乘着马车直入皇宫，无数鲜花的花瓣从天而降，飞舞的彩带犹如彩虹在夜风中飘扬，正是宝马雕车香满路，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李白扶着苏凝下了马车，混入人群中，只见两个漂亮的小宫女站在花萼相辉楼前，仿佛是天宫中的小仙子。
绚烂的烟花在夜空中盛放，宫女推开雕花大门，露出楼内梦幻靡丽的景象。
雕栏玉砌，金碧辉煌，一个巨大的酒池呈现在楼中央，里面盛的都是极品的宫廷玉液酒。
这楼一共有七层高，一颗黄金打造的树直达楼顶，上面挂满了金银珠宝。
每一面墙上都由当世最杰出的画师们绘满了花朵，牡丹、水仙、莲花、桃花……百花齐放，尽态极妍。
众人进入楼中，尽情欢饮起来，不久后宫人长长喊道:“娘娘驾到！”
伴随着礼乐之声，一个肤如凝脂的美人拖着曳地红色霓裳走进了花萼相辉楼。
明眸皓齿，臻首娥眉，鬓发如云，环佩玲琅，她美得富丽堂皇，正如这个诞生了她的王朝！
紧接着，大唐的皇帝也来了，他问道:“李白呢？快快请他来为娘娘写一首诗。”
众人四处寻找，最后在酒池的角落里找到了已经醉倒的李白，高力士走到他面前，大声道:“太白先生！皇上命你为娘娘写诗呢！”
李白抬起头，看了杨贵妃一眼，笑了，惊叹道:“娘娘真美！”
高力士笑道:“那你就快写吧！”
说完让小宫女捧来纸笔。
李白却以手支颐，依旧躺倒在酒池边，丝毫没有要起来的意思，叹道:“诗歌乃是寄情之物，兴之所至，浑然天成，我现在没有兴致啊。”
高力士问道:“那你要怎么样才有兴致？”
李白向他一抬脚，挑眉道:“这靴子太紧，需得高公公替我脱了才好！”
高力士气红了脸:“你！我只替皇上脱靴！”
李白闭上眼睛，把手枕在脑后，道:“既然如此，那我就写不出来。”
高力士身为皇上的近侍，向来是受人尊敬，就连那些朝中大臣见了他也是笑脸相迎，还从来没人敢这样对他，不由气极。
李隆基却挥了挥手道:“就替他脱吧。”
高力士只好不情不愿的从命，谁知李白又道:“若是贵妃娘娘愿意为我捧砚，想必我就文思泉涌了。”
高力士立刻斥责道:“放肆！”
李隆基却未动怒，沉思一会儿，道:“你要贵妃为你捧砚，也可，但若一会儿你写的诗不能让贵妃满意，就要拖出去斩首！”
李白哈哈大笑，神采飞扬，自信而又狂傲:“自当如此！”
于是杨贵妃走到李白身边，为他捧砚。
李白拿起笔蘸了墨，在高力士背上挥笔写道:“一枝红艳露凝香，云雨巫山枉断肠。借问汉宫谁得似，可怜飞燕倚新妆。”
一瞬间，贵妃露出了笑容，犹如牡丹盛开，国色天香。
李隆基大悦，命令梨园的宫人表演，极乐之宴正式开始。
李隆基和杨贵妃一同欣赏歌舞，一支舞完，他才想起来还没有赏赐李白，结果宫人找遍了整个楼都找不到。
……
花萼相辉楼外，喧闹声渐止，仿佛和楼内是两个世界，众人皆在寻找的诗仙离开繁华的极乐之宴，出来找他的心上人。
穿过回廊，又越过小桥，李白走了许久，终于在一棵樱花树下见到了苏凝。
明月高升，繁花锦绣，她一袭白色霓裳，挽着飞仙髻，发间簪着一朵白牡丹。
咻的一声，粉紫色的烟花在夜幕中绽放，她缓缓回头，微微一笑，容华绝代。
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少年诗仙呆了一会儿，似乎要将这一幕永远留在记忆深处，然后走向了树下的美人。
苏凝笑问道:“诗仙大人，你不在楼内参加极乐之宴，出来干什么呀？”
李白以为她恼自己在皇帝传召自己时让她提前出楼，连忙解释道:“阿凝，我只是不想你陷入纷争中，希望你永远平安喜乐。”
皇帝为杨贵妃准备了盛大的极乐之宴，还为她打造了高高的秋千，让她万众瞩目，可他只是想要炫耀罢了，他把贵妃当做自己荣誉的徽章，要天下羡艳。
当李白要贵妃捧砚的时候，皇帝没有问过贵妃的意思。
若真正爱一个人，应当小心地珍藏，要她年年岁岁，如今朝。
苏凝懂了李白的意思，笑道:“你为贵妃写了一首诗，不如也为我写一首吧。”
李白答应道:“好！”
一抖诗百篇的诗仙看着眼前言笑晏晏的绝代佳人，却忽然觉得脑海中一片空白，他努力想要寻章摘句，可是任何的词句都被那一抹倾城的笑容击败。
最终，李白叹了一口气，道:“对不起，阿凝，你太美了，我写不出来。”
一缕鬓发从苏凝耳边滑落，李白用指尖温柔地把它拂上去，低头轻声道:“你就是我生命中最美的诗篇。”
嘭！烟花绽放，像是少年剧烈的心跳……

第23章 诗仙（7）
极乐之宴后，李白的名声传遍大唐，天下文人无有不知，皇帝封其为供奉翰林，时常召其进宫，赏赐万千，一时间风头无两。
大唐之繁华，尽在长安一城，李白时常带苏凝在夜市中游玩。
高傲地让高力士脱靴，贵妃捧砚的诗仙每当遇见台阶时，都心甘情愿用那支提笔握剑的手，为心上人提裙。
贵族们□□饮，都喜欢邀请李白一起饮酒赋诗，苏凝大多时候都会跟着去，高兴了就弹一曲，众人皆知李白的红颜知己苏姑娘一手琵琶绝技天下无双，此二人琴剑双绝，天作之合。
宁王府上，一个叫王维的年轻人作了一首诗:“空山新雨后，天气晚来秋。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竹喧归浣女，莲动下渔舟。随意春芳歇，王孙自可留。”
此诗一出，全场震动，继李白之后又出了一个天才少年。
在场唯有苏凝，早在宴会开场，这个叫王维的少年自报姓名时，就一直关注着他，毕竟，那可是诗佛啊！
宴会结束后，李白带着苏凝离开宁王府，刚踏出府门，就听见身后一声喊:“太白先生请留步。”
苏凝转头一看，原来是王维，诗仙与诗佛相遇，可真是诗坛的一段佳话，不禁微微一笑。
王维长揖一礼，道:“在下仰慕太白先生已久，今日一见，不胜欢喜，不知是否有幸与太白先生结识？”
谁知李白冷冷道:“没空，再见。”
说完，拉着苏凝就走，徒留王维错愕地站在原地，不明白是哪里惹到了他。
回了家以后，苏凝嗔怪道:“你走那么快干什么？”
李白哼了一声:“不赶紧走，还等着你一直盯着那小子看吗？”
苏凝愣了一瞬，这才反应过来，掩唇笑了起来。
日子就这么平淡而又美丽地过去，李白在长安待了三年，荣耀已经到达了巅峰，可他太过恃才傲物，又不愿与世俗同流，得罪了许多皇帝身边的人。
岑勋曾经来到长安游玩，借住在李府，李白和苏凝热情招待了他。
离去之际，岑勋单独见了苏凝，叮嘱她李白性傲质洁，易引小人谗言，希望她在旁多加劝解。
苏凝却道:“岑夫子可还记得太白在洛阳太守府所作之诗？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何必在意那些世俗的流言蜚语，去小心翼翼，明哲保身？人生不过百年，自当痛饮狂歌，才不负此生！”
“少年自有少年狂，更何况，他可是李白，是‘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的李白，是‘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的李白，若他学会容忍世俗，他就不是李白了！”
梅树下，一袭红衣的美人言语铿锵，眉眼锋锐，俨然有着不输给李白的一身傲骨:“有些人天生命硬，学不来弯腰！”
岑夫子默然良久，最终一拱手:“你果然是他的红颜知己。”
你们分明是一类人……
不久后，皇帝果然因为高力士一直在身旁诋毁李白而对其渐渐疏远，李白因此而烦闷，独自在梅园喝酒。
苏凝也不说话，为他弹一曲琵琶伴奏，她知道，他是“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的李白，无论处于何种境地，他总能用最积极乐观的心去面对一切，把寂寞与忧愁都化作美丽的明月，在笔尖绽放光彩。
果不其然，一夜大醉过后，李白在梅园中写下“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使我不得开心颜”，然后将笔一丢，问道:“阿凝，我欲离开长安，从此浪迹天涯，你可愿与我同往？”
苏凝洒然一笑，将手放入他的手中:“万里河山，愿与君共赏。”
言笑晏晏，一如往昔。
当年胡玉楼初见，她一把琵琶，一袭霓裳，随了这个浪子江湖同游，多年以后，她依旧毫不犹豫，舍下长安的荣华富贵，愿与他遍游天下。
第二日，李白自请离去，皇帝赐金放还，与贵妃亲自相送，结果去了之后发现早已人去楼空。
江陵渡口，芦苇飘荡，李白与苏凝乘船顺流而下，李白弹剑作歌，苏凝一曲琵琶助兴。
清风徐来，水波荡漾，一叶扁舟渐渐远去，消失在晨雾中……

第24章 番外
月上重楼，灯火通明，拍卖坊中宾客如云，美丽的侍女端着酒壶穿梭在客席中，为客人倒酒。
一件件藏品被贵族与富商们买走，最后终于到了压轴珍品，竟然是李白的真迹:《清平调》！
整个拍卖坊瞬间沸腾了，诗仙李白，是大唐的魂魄，你可以不知道皇帝是谁，但绝对不会不知道李白，那个欲上青天揽明月的狂人！
宾客们疯狂竞价，那幅字很快就飙升到了一万两，就在这时，一个穿着圆领袍的年轻人站了起来，道:“这幅字我要了！”
台上主持拍卖的中年男子兴奋道:“不知这位贵客出价多少？”
那年轻人道:“我没有多少钱，但是我愿意用我自己的诗来换这首诗。”
中年男子气愤极了:“你捣什么乱？你的诗能和李白比吗？”
他正要叫人把这个年轻人轰走，就有一个白衣侍从走了出来，道:“我家主人问你，你要用什么诗来换李白的真迹？”
那年轻人道:“我为玄宗和贵妃写了一首诗，叫做《长恨歌》。”
说完，吟诵了起来:“汉皇重色思倾国，御宇多年求不得。杨家有女初长成，养在深闺人未识。天生丽质难自弃，一朝选在君王侧。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
吟罢，全场寂静。
啪啪啪！二楼一个雅间中响起了掌声，一个中年男子感叹道:“江山代有才人出，好，这首诗你就拿走吧！”
一夜之间，《长恨歌》传遍长安，那个年轻人的名字被无数人所知晓，他叫做:白居易。
……
平康坊，白府
书房内，白居易将李白的真迹小心翼翼的铺开，一遍又一遍地读，目光中露出痴迷之色。
从很小的时候开始，他就非常崇拜李白，收集了许许多多有关李白的东西，比如书架上的一枚书签，桌子上的一个酒壶，还有挂在墙上的那把剑。
白居易一边喝酒，一边欣赏着那首《清平调》，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夜幕悄悄降临，一阵琵琶声惊醒了白居易，他抬头看向窗外，只见对面的屋顶上，一个身披霓裳的绝色佳人正在对月吟诗:“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
朦胧的月光，飘渺的声音，她好像月下的仙人。
白居易不禁站了起来，问道:“姑娘，你是谁？”
那姑娘笑而不答，轻轻一跃，就从屋顶上飞到了白居易面前，她的身上有一股淡淡的紫檀木香，十分特别。
那姑娘在屋子里转了一圈，看了一眼墙上挂着的剑，随手把它扔在了地上。
白居易连忙扑过去，把剑捡起来，心疼道:“这可是李白的剑啊，你怎么能说扔就扔呢？”
姑娘笑了一声，风华绝代:“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李白的剑上有杀气，怎么会是这种镶金嵌玉，华而不实的剑？”
白居易一听来了兴致:“原来姑娘也喜欢李白，听上去似乎还很了解他。”
姑娘微笑着点了点头:“这世上不会有人比我更了解他。”
白居易好奇的问道:“莫非姑娘是诗仙的后人？”
姑娘摇了摇头，问道:“你可知道《清平调》是为谁而写？”
白居易想当然道:“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如斯美人，当然是贵妃了！”
姑娘轻哼一声，道:“不过是人云亦云的谣传而已，这你也信？难怪收了一屋子的假货。”
她傲然道:“世人只知贵妃倾国，却不知玄宗一朝，有一位绝世美人，风姿不输给贵妃，她便是李白的红颜知己，胡玉楼的明月姑娘，那首《清平调》就是初见之时，李白为她所作。”
白居易兴奋地连忙问道:“真的吗？她有多美？”
姑娘笑道:“见了你就知道了。”
说完，抛出绸缎缠住白居易，然后纵身飞出窗外。
白居易惊呼一声:“姑娘，你要带我去哪？”
夜风中传来姑娘悦耳如琴弦的声音:“胡玉楼！”
没过多久，姑娘就带着白居易到了长安一处荒凉的断壁残垣。
玄宗时期，安禄山反唐，天下燃起了无边战火，无数曾经繁华的地方都被摧毁了，也包括这座曾经的长安第一舞坊。
斑驳的壁画蜿蜒，其中一幅上画着一个怀抱琵琶的美人，白居易伸手抚摸着壁画，道:“这就是那位明月姑娘吗？”
姑娘点了点头，然后猛地将白居易推向壁画。
白居易惊呼一声，整个人栽向壁画，优美的线条扑面而来，发黄的壁画一下子被颜色灌满。
定睛一看，他竟然出现在了七十多年前的胡玉楼，富丽堂皇，金玉交错，满眼都是繁华盛景。
雪白的轻纱降落，一抹倩影出现在帘幕之后，如梦似幻，仿佛是月宫仙子。
琵琶声动，满场皆醉，轻纱退去后，一个绝世美人出现在舞台中央。
芙蓉如面，秋水为神，冰肌玉骨，霞姿月韵，她是那么地光彩照人，美到令人惊叹，而当她舞动起来，更是倾城之姿，举世无双！
刹那间，白居易被这样的美震撼了，轻声感叹道:“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
一舞毕，美丽的明月即将落幕，却被一位贵族为难，就在白居易为她担心的时候，一个白衣少年举着酒杯出现了。
在看到他的那一刻，白居易立刻知道他是谁了，脸上不由涌起兴奋的红潮，连忙向少年走去，向他行礼，可是对方却看不见他。
那个将白居易推入壁画的姑娘不知何时出现了，在他身旁道:“这不过是幻术而已，一切都只是曾经的回忆，你只是过客。”
于是白居易只能安静的看着诗仙与明月的相逢，年少轻狂的青莲剑仙，一剑制敌，为那位如明月般美丽的姑娘写下了《清平调》。
一夜过后，李白带着明月姑娘离开长安，遍游天下，他们经过洛阳、嘉兴、苏州、杭州、扬州……一人舞剑，一人奏琵琶，神仙眷侣，笑傲江湖。
千杯不醉的诗仙，唯独为一人的笑颜沉醉，就连酒杯掉落湖中都不知道。
后来，李白的诗名传遍大唐，被天子传召，参加极乐之宴，盛唐的繁华在此处到达极致，花萼相辉楼中宛如天宫般的景象让白居易惊叹。
当贵妃在万众瞩目中走来时，白居易为她的美而沉醉，同时也为她而悲哀，大唐强盛时，她是王朝的象征，而当大唐衰败时，她就变成了牺牲品。
极乐之宴进行到一半，李白走出花萼相辉楼，去寻找他的心上人。
夜色沉沉，晚风轻拂，盛开的樱花树下，一袭白色霓裳的美人缓缓回头。
烟花绽放，光芒照耀了她，她好像一轮明月，在夜色中闪耀。
一切的声音仿佛都消失，这一刻，地老天荒。
不仅李白将这一幕深深地印刻在心中，就连白居易也想跨过七十多年的距离，和她长相厮守。
李白说:“你就是我生命中最美的诗篇。”
两人互相凝视着对方，脉脉含情。
白居易露出羡慕的神情:“多么美丽的爱情啊！”
这甚至比玄宗与贵妃之间更加地纯粹，超脱于权势富贵，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
极乐之宴后，李白开始了宦海沉浮，他经历了玄宗的荣宠，也经历了玄宗的冷落，最后终于看穿一切，带着心上人远走高飞。
在那滔滔的江水中，诗仙与美人携手离去，世间只余一段传说。
白居易感叹道:“多好啊，他们一定会很幸福！”
那神秘女子又出现了，道:“是啊，如果结局真的只停留在这里，那该有多好……”
她幽幽问道:“你知道李白是怎么死的吗？”
白居易心中一紧，道:“我听说，李白是醉酒之后，捞月而亡。”
从前觉得十分浪漫的故事，在这一刻却变得不祥，捞月，哪个月？
神秘女子凄然笑了一声，道:“对呀，的确是捞月而亡。”
画面一转，安禄山反唐，大唐陷入战乱之中，无数人国破家亡，妻离子散。
陇西的小楼中，李白收留了一些孤儿，与明月姑娘一起教他们读书写字。
夜幕降临，两人都是满怀愁绪，在这战乱之中，谁又能真正笑的出来呢？
不久之后，安禄山称帝，定都洛阳，唐军几乎全军覆没。
一天清晨，李白醒来之后发现明月不见了，到处去找她却怎么也找不到，心急如焚。
一个月后，安禄山被刺身亡，唐军抓住机会反败为胜，据说刺杀安禄山的那个刺客，是个一舞倾城的绝世佳人。
白雪皑皑，一剑惊鸿，鲜红的血洒在雪地上，宛如盛开在雪中的红梅。
听到这个消息时，李白手中的剑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痛哭不止。
战乱结束，诗仙李白带着一把琵琶遍游天下，四处寻仙，有人问起，他就说自己心爱的姑娘成仙了，上穷碧落下黄泉，一定要找到她。
看到这里，白居易流下了眼泪，李白怎么会不知道真相呢？只是没有亲眼见到明月的遗体，所以宁愿骗自己她成仙了。
几十年光阴转瞬而过，李白踏遍大江南北，留下了无数名篇，而在他的每一首诗中，都有明月。
我曾经说过，你就是我生命中最美丽的诗篇啊！此生我已无法再见到你，就让我将你化作明月，永远留存在诗中。
当后人翻开我的诗集，无数的明月在书中闪耀，每一首都是我写给你的情诗。
李白终于老了，回到了陇西老家，在小船上，他痛饮狂歌，夜幕渐渐降临，一轮明月出现在江水中，他呆住了，伸出手去捞月亮。
哗啦一声响，诗仙沉入了水中，在明月的幻影中坠落……
看着这一幕，白居已悲泣不止，想要扑过去拉起李白，却只是徒劳地穿过他的身体。
幻境骤然消失，面前出现的只有残垣断壁，那神秘的姑娘道:“听说你为玄宗与贵妃写了一首诗，叫《长恨歌》，现在我要你为李白和明月，写一首不输给《长恨歌》的诗！”
说完，手轻轻一挥，从空中飘来了纸笔。
白居易流着泪，沉浸在那凄美的爱情中，写下了诗篇。
诗成之时，惊天地，泣鬼神，风云变色，日月无光！
那姑娘手一招，那首诗就来到了她手中，她笑了笑，向远处走去。
白居易连忙追过去，大喊道:“你究竟是谁！”
那姑娘并未回答，渐渐消失在迷雾中。
白居易冲向迷雾，却被狂风所阻拦，一下子晕了过去，当他醒来时，抬头猛的一看，他竟然还躺在他的书房中，没有美人，也没有什么胡玉楼，外面的阳光正好，仿佛一切只是梦境。
可是白居易不相信，他知道，那一定是真的，于是他连忙找到自己的友人，诉说这一切。
友人问道:“你不是说你在梦里为李白和明月写了诗吗？那你写了什么？”
为了证明自己所说的一切，白居易连忙要背诗，可是张口要背的时候，却什么也想不起来了。
友人笑道:“乐天啊，你也实在是太崇拜太白先生了，一个梦居然还当真了。”
白居易白口莫辩，回到家想了许久之后，他才想明白，感叹道:“一定是因为那首诗被那个姑娘拿走了！她希望这首诗只属于李白与明月，不为世人所知！”
从此以后，白居易一直都在追寻那位神秘的姑娘的身份，直到多年以后他被贬浔阳，见到了一位琵琶女，才忽然间灵光一闪。
那天晚上，他是被琵琶声惊醒，那位姑娘话语如同琴弦般悦耳，身上还有着淡淡的紫檀木香，而紫檀木正是做琵琶的上佳材料！
原来她就是明月姑娘的琵琶！
器物有灵，承载着李白那样深重的相思，几十年后化为人形，让后人为这段爱情写一首诗……

第25章 大秦特别番外
[欢迎玩家登陆游戏]
[即将开启隐藏支线:大秦遗音]
[支线走向不影响主线结局，玩家可自由发挥]
[随机选取降落地点中]
[3……2……1……]
[降落成功]
茫茫大海上，一艘巨大的船乘风破浪，向东航行。
太阳渐渐沉入海水之中，明月与繁星在夜幕中闪耀，深蓝色的大海随着海浪的翻涌轻轻吟唱，奏出一曲神秘的歌谣。
船头上，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注视着远方，他就是徐福，昔日始皇帝命他出海，寻找长生不老药，为他配备了一千名童男童女以侍奉仙人，还有无数的丝绸、珠宝、书籍、药材作为献给仙人的祭礼。
这已经是他出海的第十年，如果今年再没有找到传说中的蓬莱仙岛，他就打算放弃，随便找一座岛安身立命了。
前方隐隐有山的轮廓在夜幕中浮现，一层迷蒙的白雾笼罩着它，看上去虚无缥缈，分不清是真实还是虚幻。
徐福心中有些激动，但很快又压了下去，这些年来无数次的失望足以让他不敢相信自己能找到传说中的仙岛了。
徐福命令将船只靠岸，他走下船，只见海岸边，潮水轻轻涌来，如银的月光洒落在海面上，闪耀着辉光。
忽然间，远处光芒一闪，一个白色的身影出现在海边。
清风吹动她的霓裳，她缓缓回头，黛眉星目，雪肤花貌，风姿绰约，容华绝代。
徐福一下子呆住了，紧接着连忙跪倒在地，仙人！他终于见到仙人了！
……
秦王宫内，繁花又开满了枝头，一袭王袍的秦二世正坐在树下逗猫，一旁的影密卫统领低头向他汇报朝臣们的言行举止。
影密卫统领道:“六公子、九公子、十公子妄议朝政，说陛下……”
胡亥头也不抬，轻飘飘道:“说。”
影秘卫统领这才说了下去:“他们说陛下得位不正，谋逆先皇，篡改诏令，逼死了长公子……”
说到后面，他已不敢再说，声音消散在风中。
胡亥笑了一声，细碎的花朵落在他的发上，他比晨曦中的花更美。
这绝美的郎君，眸光流转，说出来的话却是那么残忍:“既然朕的兄弟们这么好奇在沙丘到底发生了什么，不如就送他们下去问父皇好了。”
影密卫统领浑身震了一下，低头道:“是。”
然后就如影子般消失在斑驳的花影中。
没过多久，影密卫的副统领来了，跪倒在地呈上一纸文书。
胡亥接过一看，上面只有短短的一句话:徐福迎奉仙人归来。
他愣了一瞬，这才想起来徐福就是十年前奉父皇之命出海寻仙之人。
世上哪里来的什么仙人，定是这老头在海上粮米殆尽，又想回来行骗了。
也罢，先看看他玩儿的什么花样，再把他和那个所谓的仙人一起杀掉。
转瞬之间，胡亥已经拿定了主意，俊美的脸庞上却还浮现出一抹笑容，像朵虞美人在风中摇曳:“传朕旨意，沿途官员以最高礼节迎奉仙人，速将仙人送至咸阳。”
圣旨一出，承载着仙人的马车，不过半月就从东海来到了咸阳。
望夷宫内，无数从船上下来的白衣侍女站在殿外侍奉，宫门打开，年轻俊美的秦二世穿着一身紫衣，腰间系着玉坠，踏着红毯走来。
他本就眉眼靡丽，像极了金玉堆里的金线牡丹，这一身紫更是让他添了三分魅色，阳光照在他如玉的脸庞上，他在光芒中闪耀。
然而，这一身虽好看，用来拜见仙人却是大大不妥，古往今来君王拜见仙人无不是帝冕王袍，他却连大秦王室的玄黑色都不穿。
胡亥信步走来，欲入内殿，亲眼看看那所谓的仙人长什么样子，就被徐福所阻拦:“陛下！拜见仙人需在吉时，方才不失礼数！”
胡亥冷冷推开他，大步向前:“滚开，只要有朕在，什么时候都是吉时！”
徐福追上前去，还欲再拦，却被胡亥回头时那一瞥镇住，帝王之威，如雷霆霹雳，翻山倒海。
胡亥独自走进内殿，只见无数的白纱从殿顶垂下，在风中飘拂，如烟如雾。
终于，他在一道纱的后面看见一个人影，于是拔出太阿剑，用剑尖撩开了白纱。
璀璨的阳光照耀而出，一个纤细婀娜的背影出现在眼前，她身着白色霓裳，肌肤如雪，乌发如瀑，绝然不似人间女子。
胡亥高傲地看着她，命令道:“看着朕！”
叮铃一声响，那女子发间的水晶钗随着她的动作发出清脆的声响，她缓缓回头，露出一张倾国倾城的容颜。
眉如远黛，唇若玫瑰，一双金蓝异眸仿佛是最珍贵的宝石，在阳光下灿然生辉。
她的美那么熟悉，在无数次午夜梦回时回荡在胡亥的脑海中，这位暴虐的少年君主愣愣地站在原地，手里的剑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金蓝异眸中涌现出泪水。
仿佛怕会惊醒这个梦境，他轻声呼唤道:“母亲……”
恍若仙人的女子却只是站在原地看着他，淡淡地叫了一声:“陛下。”
……
整整五天过去了，大秦的朝臣们都没有再见到他们的君王，不禁在暗地里议论纷纷。
此时此刻，望夷宫内，尊贵的少年天子正穿着王袍，站在殿外的台阶上。
自秦二世登位以来，就杀戮无数，他所有的亲兄弟无一幸免，谁能想到有一天他也会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一脸紧张地站在门外呢？
回想起那天母亲无比冷淡的一句陛下，胡亥心中悔恨至极，是不是因为自己无礼地闯入母亲的宫殿，所以让母亲生气了？还是因为自己屠戮手足，血洗王宫？
明明已经登临四海，成为天下的主人，胡亥却仍旧为母亲的喜怒而不安。
一箱又一箱的珠宝黄金堆积在院子里，真正是鼎铛玉石，金块珠砾，弃掷迤逦，这些全都是他献给母亲的礼物，却全部被拒而不收。
终于，胡亥想到了一个或许能让母亲消气的办法，他低下头，躬身道:“母亲，父皇为了追忆您建造了一座追星楼，您要不要去看看？”
过了许久，殿门才打开，昔日的大秦明珠走了出来，依然如二十年前般光彩照人。
她坐上宫车，大秦的君王亲自为她驾车，载着她来到了追星楼前。
抬头望去，恢弘的高楼拔地而起，高耸入云，这不是一座楼，这是一个统一天下，威震四海，几乎无所不能的男人最悲伤而又无奈的执念。
即使是贵为始皇帝，也追不到一颗飞往天幕的星星。
苏凝登上追星楼，在楼顶看见了用无数宝石镶嵌成的星空，上面刻着一句诗: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
一滴泪落下，苏凝抱起了自己曾经留在秦王宫里的琵琶。
那一天，美丽哀婉的琵琶声从追星楼中飘荡而出，直上重霄。
让我为君，再奏一曲。
……
十天过去，皇帝陛下终于传召众臣早朝，礼乐奏响，众臣纷纷跪拜，匍匐在至尊的王权之下。
长长的红色凤尾袍在大殿中迤逦而过，众臣无不震惊，只见一个美丽的女子在皇帝陛下的搀扶下，缓缓登上了台阶，坐在了王座之旁。
李斯、赵高等一众老臣在看到那个女子面容的瞬间，宛如有一道雷霆划过脑海，全都愣愣的呆在原地。
黄金打造的王座和凤座之上，坐着大秦最尊贵的母子，他们有着相同的金蓝异眸，玉面朱唇，如月生辉。
秦二世道:“从此以后，见太后如见朕，朝廷大小事务，皆由朕与太后共同裁夺！”
那绝美的女子，冷漠的目光淡淡扫过李斯与赵高，像极了当年的始皇帝，如海似渊，深不可测。
当初始皇帝爱极了明珠夫人，时时令其不离左右，朝堂之事早已耳濡目染，尽得真传……
秦二世三年，太后释放蒙氏兄弟，令其官复原职。
秦二世四年，大赦天下，减轻徭役，郎中令赵高被废
秦二世五年……
秦二世十年……
天下承平，河清海晏，秦传三世四世乃至三十二世。

第26章 天策（1）
[欢迎玩家登陆游戏]
[新世界即将开启，请做好准备]
[下面抽取人物卡牌]
[恭喜获得A级卡牌:世家千金]
[祝您游戏愉快]
隋朝末年，群雄割据，烽烟四起，逐鹿天下。
十八路反王各自称帝，其中以唐王李渊、郑王王世充、夏王窦建德、西秦霸王薛举为首，一时间中原大地纷乱不休。
公元六一八年，薛举去世，其子薛仁果继位，李渊下令全力攻打西秦。
……
鼓声擂擂，战马嘶鸣，四处都是刀光剑影，残肢断臂堆满了战场。
西秦军帐之中，前方斥候不断来往，报告军情。
薛仁果听闻唐军被己方压制，节节败退，不禁哈哈大笑。
这场战争到了这里几乎已经没有悬念，唐军主力已现颓势，士气低迷，很快就会溃散而逃了。
就在这时，军营中忽然传来喊杀声，竟然有唐军部队绕到后方来，直取薛仁果！
唐军来势汹汹，在西秦军营中横冲直撞，肆意砍杀，数万大军顷刻间丢盔弃甲，落荒而逃。
兵戈之声渐渐接近，薛仁果惊怖交加，骑上战马，带着属下一同逃回都城。
唐军主力见战势已经扭转，立刻士气大增，将西秦主力一一歼灭，还活捉了西秦大将宗罗睺。
唐军主将窦轨对这场胜利十分欣悦，问道:“二殿下呢？”
亲兵答道:“二殿下率兵去追薛仁果了！”
窦轨大惊失色，连忙一勒缰绳，大喊道:“快快随我去援助二殿下！”
……
密林之中，薛仁果的部将护卫着他慌忙逃窜，忽然间身后喊杀声震天，一位年轻将领的声音响彻山林:“杀一人，赏十金，杀十人，赏百金，活捉薛仁果者，连升三级！”
刹那间，唐军犹如猛虎般袭来，扑向它的猎物，西秦军立刻与其展开殊死搏斗。
唐军追击部队的率领者乃是一名红衣银甲的少年将军，枪法如龙，锐不可挡。
他像是一匹战狼，所过之处血雨腥风，尽是亡魂，一波又一波的西秦军向他涌来，鲜血浸透了他的战袍，他悍不畏死，勇往直前。
薛仁果想要骑着马往前跑，可最终还是被这位少年将军追上，一枪挑落马下。
少年将军大喊道:“薛仁果已被我生擒，投降者不杀！”
此言一出，西秦军立刻放弃反抗，下马投降，地上响起了一串扔下武器的声音。
此时此刻，骑在马上的只剩下唐军，薛仁果这才发现，唐军的追击部队竟然只有百余人！
这是何等的勇气，竟然敢凭着区区百人就闯入敌营，还把整个西秦数万大军杀得溃败而逃！
薛仁果内心叹服，问道:“你是谁？”
阳光照耀在林间，那少年剑眉星目，意气风发，骑在马背上居高临下的看着薛仁果，傲然道:“我乃秦王李世民！”
呼得的一声风起，鲜红的旗帜在风中飘扬，上面写着一个大大的秦字。
山间的鹰隼飞上长空，苍劲有力的双翅掠过群山峻岭，江山如画，一时多少豪杰？
……
十天后
城门大开，浩浩荡荡的大军进入长安城，百姓夹道欢迎。
一面面军旗在风中飘扬，兵卒们整齐的脚步声像一曲激昂的战歌，军威浩浩，气势逼人。
年轻的秦王殿下骑着心爱的白蹄乌，押送装载着薛仁果的囚车去往大明宫。
太极殿内，百官肃立，李世民上前一拜道:“儿臣幸不辱命，已将薛仁果生擒。”
李渊大悦，笑道:“吾儿神勇，有汉之卫、霍遗风！”
说完，立刻下旨加封李世民为尚书令，同时兼任太尉，司徒之职。
朝阳璀璨，这位年轻的秦王殿下就在年仅二十二岁之时位列三公，权倾朝野。
很快便散了朝，秦王府外，幕僚们齐聚一堂，恭贺李世民凯旋而归，却被管家告知秦王不在。
程咬金疑惑道:“二殿下这是去哪儿了？”
房玄龄摸了摸胡子，笑道:“还能去哪儿啊？”
长孙无忌听完黑了脸，抬脚就走。
程咬金和尉迟恭马上一人架住他一只胳膊，热情洋溢地笑道:“长孙老弟呀！今天是个好日子，不如哥几个请你喝酒吧！”
说完，就要把长孙无忌拖走。
长孙无忌大喊道:“放开我，放开我！”
然而身为文人的他又怎么抗拒得了两位武将，只能挣扎着被拖走，愤怒地大喊道:“你们这两个无赖！”
程咬金和尉迟恭对此充耳不闻，二殿下，兄弟们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
马蹄得得，扬起烟尘，一匹浑身墨黑四蹄雪白的骏马在朱雀大街上疾驰，惊得道路上的百姓连忙避让。
马背上，李世民一袭铠甲，鲜红的披风在风中飞扬，像是灿烂的朝阳，无比耀眼夺目。
终于，白蹄乌来到了长孙府，李世民一勒缰绳，翻身下马。
他缓缓走来，身上的铁甲泛着寒光，仿佛把战场的兵戈与硝烟也一起带来了，世间无处不是他征服的土地。
长孙府的下人们没有一个敢直视秦王殿下，丫鬟低着头为他引路。
穿过九曲回廊，就到了后院，长孙府的景致极美，亭台楼阁，小桥流水，圆圆的拱门像一轮明月，镶嵌着门内的景色。
春日的花开得极盛，高大的花树撑开华盖，枝头缀满了雪白的琼花。
李世民踏过落满花瓣的鹅卵石小径，在道路尽头看到了一道纤细的身影。
身披霓裳的美人，曳着长长的烟紫色的披帛，站在百花深处。
明媚的春光中，她缓缓回头，冰肌玉骨，明眸秋水，霎那间天地失色。
她像是一场惊鸿，注定要惊艳别人的时光，化作记忆中最刻骨铭心的回忆。
刹那间，英勇善战的秦王殿下呆呆地站在原地，失去了所有言语。
锋利的眉眼失去了锐气，化作融融春水，满身的杀伐之气散去，只剩下一腔柔情。
他还想要做最后的抵抗，可是不行，他已经城破兵败，做了对方的俘虏。
婆娑的树影下，英俊的少年郎看着眼前的姑娘，满心欣悦地喊了一声:“长孙妹妹。”
云鬓花颜的美人微微一笑，恍若朝霞映雪，珠玉生辉。
她的美，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第27章 天策（2）
春花绚烂，落英缤纷，李世民与苏凝一同在园中漫步，微风轻柔地吹动两人的衣摆，仿佛能将一切烦恼带走。
李世民问道:“长孙妹妹，这段日子你可安好？”
苏凝点了点头，道:“多谢殿下挂念，阿凝一切都好。”
李世民顿住了脚步，道:“不必叫我殿下，叫我二郎就好。”
苏凝睫羽低垂，目光看向了一旁的白牡丹:“这……怕是不合适。”
李世民望着她，温柔的眼眸中泛起春波:“没有什么不合适，在我心中，你自是与旁人不同。”
斑驳的树影洒落在他身上，留下一串错落的金光，他站在那里，像一把入鞘的利剑。
他一直望着苏凝，似乎非要得到一个答复，于是苏凝只能看着那株白牡丹，轻轻喊了一声:“二郎。”
刹那间，春风入怀，天光绚烂，李世民的脸上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走到亭子旁，两人进去坐一坐，下人奉上了上好的雨前龙井。
李世民从身上掏出一张曲谱，递给苏凝，道:“长孙妹妹，我知道你一向喜欢琵琶，这是我平定西秦之时，从西秦皇宫里得来的，送给你。”
苏凝接过一看，顿时露出惊喜的神情:“是《汉宫秋月》！”
这首曲子是琵琶古曲，随着朝代的演变一度失传，没想到居然被李世民给找了出来。
苏凝见猎心喜，连忙让下人把自己的琵琶抱来，弹奏一曲。
转轴拨弦，轻拢慢捻，一首美丽的曲子就从指下流淌而出，仿佛真的有一轮明月照耀着宏伟的汉宫。
李世民笑望着苏凝，从始至终忘却了桌上的雨前龙井。
一曲毕，苏凝问道:“好听吗？”
李世民点了点头:“好听。”
其实他只顾着看眼前的姑娘，哪里知道弹奏了些什么。
苏凝笑道:“那我再弹一次给你听。”
李世民点头道:“好。”
他看着眼前美丽的姑娘，好像也变作了对方手里的琵琶，被轻轻拨动着心弦。
就这样，苏凝弹了一下午的琵琶，直到弹累了，才停下来。
一朵海棠花飘落到她的发间，衬得她愈发肌肤胜雪，乌发如墨，李世民轻轻伸手，把这朵花从她发间取了下来。
苏凝看了看天边火红的晚霞，道:“二郎，你再不走，一会儿哥哥该回来了。”
李世民恋恋不舍道:“好，我走了。”
苏凝将他送到门口，然后回到后院。
没过一会儿，长孙无忌就风风火火地回来了，看到凉亭里有两杯茶后，面色铁青，对管家道:“以后秦王殿下再来，就说小姐不在。”
……
秦王府
书房内，几个下人正在打扫，只见书架上，一排排书籍鳞次栉比，琳琅满目，有《论语》、《道德经》、《诗经》、《史记》、《左传》……还有一些珍贵的古籍孤本。
管家道:“殿下是爱书之人，你们可要小心打扫，不要把书弄湿弄乱，尤其是那本《孙子兵法》，那是殿下爱物，别碰！”
下人们维维应诺。
就在这时，李世民走了进来，道:“都下去吧。”
于是下人们躬身退了出去。
待所有人都消失后，李世民走到书架旁，取下了那本《孙子兵法》。
他生来就爱征战四方，十岁起就跨上马背，在山林中驰骋，因此一生尤爱兵书。
在那里，藏着他的满腔热血，豪情壮志，也藏着他的野心。
翻开书本，尽是金戈铁马，王朝兴灭，江山如此多娇，引无数英雄竞折腰。
李世民翻到谋攻篇，然后将一朵海棠花放了上去，轻轻笑了。
艳丽的海棠花，绽放在充满肃杀之气的文字间，像是点缀在千军万马中的一抹红颜。
书本轻轻合上，回到了书架上，只留有一段余香。
江山无限，烽火狼烟，你是其中最美的风景。
……
自从李世民回来后，就找各种理由和苏凝见面，奈何长孙无忌严防死守，他竟然全无机会。
秦王府内，李世民急召幕僚，房玄龄、杜如晦、程咬金、尉迟恭……未来的凌烟阁二十四功臣几乎全部齐聚。
程咬金疑惑道:“殿下把咱们叫来，这是什么事儿啊？”
杜如晦看了一眼现场，发现唯独没有叫长孙无忌，笑了。
当着众人的面，李世民轻咳一声，道:“正所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近来我有一事，不知各位可愿相助？”
房玄龄道:“可是为了长孙姑娘的事？”
一语道破玄机，众人恍然大悟。
程咬金哈哈大笑:“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我等自当为殿下效力！”
于是后世号称房谋杜断的房玄龄与杜如晦开始为秦王殿下出谋划策，其余武将全部都听从这两位谋士的安排。
三天后，长孙无忌要带着妹妹上寺庙进香，提前让下人送了拜帖给红叶寺的主持。
马车辘辘远去，苏凝看了一眼窗外，疑惑道:“哥哥，这好像不是去红叶寺的路啊。”
长孙无忌笑道:“小妹，我听说檀香寺的观音甚为灵验，咱们这回去那儿。”
呵，秦王府的人天天盯着长孙府，他就是要故布疑阵，虚晃一招，让对方扑个空。
上了檀香寺，长孙无忌带着苏凝去前殿拜了拜，出来的时候遇到一个老和尚正在和一个年轻人下棋。
那年轻人棋风诡谲，看似寻常的一子，背后的陷阱却是一环套一环，把老和尚杀的片甲不留。
长孙无忌也是个棋痴，马上取代了老和尚的位置，和年轻人斗起棋来。
输了一盘后，更是激起了长孙无忌的好胜心，当即对苏凝道:“小妹，你先去拜观音吧，一会儿哥哥就来找你。”
于是苏凝在丫鬟的陪同下去往后殿，檀香缕缕，钟声沉郁，佛塔下，一个熟悉的身影矗立眼前。
年轻俊美的秦王殿下一袭玄衣，腰系错金腰带，回头向苏凝微微一笑。
刹那间，宛如太阳升朝霞，整个佛寺都被他这一笑照亮。
李世民道:“长孙妹妹，好巧，你也来拜佛。”
他笑得得意，好像真的只是巧合一样。
苏凝不禁笑了起来:“是啊，好巧。”
李世民走到苏凝身边，道:“长孙妹妹，我们一起去拜佛吧。”
苏凝点了点头，两人一同走向千佛殿。
丫鬟想要跟上，却被秦王殿下轻轻一瞥，那一眼如霜刀风剑，刻骨地凉，丫鬟瞬间浑身僵住，呆呆的立在原地。
他的温柔，向来只对一人。

第28章 天策（3）
千佛殿内，一尊大日如来像正对大门，四周摆着文殊、普贤、观音、地藏四大菩萨，以及八百罗汉。
苏凝走到观音像前拜了拜，插香一柱，李世民不信这个，只象征性地合手拜了拜，连腰都没弯。
出了千佛殿，后面还有观音殿，大悲堂，天王殿……苏凝一一去过。
又是一尊观音像，苏凝跪在蒲团上，合手拜了拜，李世民问道:“长孙妹妹为什么只拜观音像？”
苏凝道:“我自幼体弱多病，大夫说我是早夭之相，父亲为了让我平安长大，亲自去庙里为我求了一尊观音佛像，并为我取了一个小名，叫做观音婢，希望观音菩萨能保佑我无病无灾，说来也奇，自从我取了这个小名后，果然很少生病，所以每年我都要上寺庙拜观音。”
李世民道:“原来是这样。”
他回头合手，对着眼前的观音像低下了头，认真拜了三拜。
一缕金光从窗外射来，正好照在他的颈脖上，他好像一棵玉竹，微微弯曲了一身傲骨。
拜完观音后，李世民和苏凝一起在佛寺后面的竹林里漫步，苏凝问道:“哥哥明明把拜帖送给了红叶寺的主持，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观音寺？”
李世民笑了起来，马上解释他是如何把秦王府的幕僚们召集起来，出谋划策的。
房玄龄善于谋略，猜中了长孙无忌的心思，知道他为了甩脱李世民，一定不会去自己常去的红叶寺，而是会另选一间寺庙。
于是杜如晦提议放出消息，说檀香寺的观音十分灵验，长孙无忌一定会暗地里改去檀香寺。
至于等长孙无忌到了以后要怎么引开他，程咬金提了一嘴他特别爱下棋，刚好尉迟恭认识一位年轻的棋圣，于是整个计划就部署完成了。
苏凝不禁听得愣住，她看着眼前玄衣金冠气宇轩昂的少年郎，心中微微一动。
权倾朝野的秦王殿下，费尽了心机，只是为了见她一面罢了。
……
另一边，长孙无忌觉出不对来，抛下棋盘来找妹妹，结果就看见了李世民，瞬间脸色变得比锅底还黑。
李世民若无其事的笑道:“好巧啊，无忌，原来你们也到这儿来拜佛。”
长孙无忌皮笑肉不笑:“是啊，可真巧。”
他走到苏凝身边，把李世民隔开:“天色不早了，我要带小妹回去了。”
李世民道:“正好我也要回去了，不如送送你们吧。”
长孙无忌委婉拒绝:“怎敢劳烦殿下？我们兄妹坐自己的马车就行了。”
说完，也不等李世民回答，带着苏凝就走。
……
寺庙的事情有一就有二，李世民在幕僚们的帮助下，多次突破长孙无忌的防线，与苏凝相见。
长孙无忌虽然恼怒，但也无可奈何，毕竟他的对手可是整个秦王府的幕僚。
三个月后，李渊下令攻打郑王王世充，命李世民率兵东征。
长安城内，鼓声擂擂，旌旗蔽天，一队队身穿铠甲的唐军踏着整齐的步伐向着城外出发。
白蹄乌上，李世民一身红衣银甲，御马前行，跟在他身边的还有程咬金、尉迟恭、侯君集、秦叔宝……
朝阳璀璨，金光万道，他在万人中央，宛如众星拱月。
忽然间，李世民一抬眸，看见了高楼之上目送着他的苏凝，灿烂一笑。
军队渐渐出了城，李世民一夹马肚，白蹄乌斯鸣一声，一骑绝尘。
长风猎猎，吹起他鲜红的战袍，他的眉眼在阳光中闪耀。
少年壮志凌云，奔赴属于他的战场。
……
唐军来势汹汹，从函谷关一路东进，王世充得知以后，也亲率大军前来，双方隔着一个小小的慈涧镇各自设下了军营。
李世民乃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少年，自他随父亲起兵反隋开始，便赢得了大大小小近百来场战役，而王世充也是一位身经百战的老将，曾以两万之众，打败瓦岗寨李密的三十万大军。
这两人相遇，正是棋逢对手，不免陷入苦战。
战场之上，流矢密布，硝烟四起，李世民又一次率亲兵冲锋陷阵，于乱军之中杀了个来回。
黄昏时分，双方鸣金收兵，李世民亦策马归来。
残阳如血，照在奔涌的江流上，半江瑟瑟半江红。
李世民站在江边，如玉的面庞上沾着鲜血，一对剑眉宛如利刃出鞘，仿佛还沉浸在战场的杀意之中。
他解开护腕，哗啦啦倾倒出满袖子的敌血，宛如一尊玉面修罗。
就在这时，一位信使走上前来，跪倒在李世民面前，道:“秦王殿下，这里有一封长孙大人寄来的信。”
李世民不禁皱眉，莫非是长安出了什么变故？
他接过信一看，刹那间展眉，仿佛春风吹化了冰雪，他眸中含笑，目光温柔。
原来是苏凝借了长孙无忌的印章，给李世民寄来了一封信。
和李世民一起出生入死的亲兵们在一旁看得愣住，骁勇善战威风凛凛的秦王殿下，竟然会这样笑吗？
何意百炼钢，化为绕指柔……
……
李世民走进营帐，提笔给苏凝回了信，让信使带走，然后便精神百倍地出去巡视军营了。
信使来来回回，不知不觉已过去半年，李世民的粮草即将耗尽，战士们又思念家乡，不禁士气低迷，照这样下去，这次攻打王世充就只能无功而返了。
王世充显然也知道唐军正处于倦怠期，时不时就来偷袭，好在李世民警觉，与程咬金等人轮番巡视，这才没有被郑军得逞。
军帐中，李世民与幕僚们共商对策，尉迟恭道:“再这样耗下去，一定会被王世充拖垮，必须出其不意，一鼓作气将他击败！”
侯君集皱眉道:“现在士气低落，防守已经困难，更何况是主动出击？”
秦叔宝道:“如若不能找到办法提升士气，那么什么计策都是枉然了。”
程咬金一拍桌子，骂道:“他奶奶的，王世充就是想耗死咱们，这仗打得太憋屈了！”
一群人讨论至深夜，才终于散去，李世民看着桌上的战图，眉宇深皱。
第二天，又有一封长孙府的信寄来，李世民打开一看，竟然是一首战歌的曲谱。
娟秀的字迹，谱写出一曲激昂振奋荡气回肠的战歌，仿佛有金戈铁马即将从纸上扑跃而出，夺取胜利。
曲谱之上，赫然写着五个大字:《秦王破阵曲》
原来，虽然李世民从不在信中提及战事，但聪慧的苏凝早已从他越来越匆忙的字迹中看出他战事不利，既如此，一曲战歌，助君凯旋。
这样一首曲子，如果能让士兵们演奏出来，必定能振奋人心，解了燃眉之急。
想到这里，李世民脸上露出笑容，拿着曲子激动的走出了军帐。
当天晚上，所有士兵都吃饱喝足，营地里亮起篝火，数十面大鼓摆放在高台之上。
明月高悬，清辉万里，李世民身披战袍，踏着战靴登上了高台，万众瞩目中，他举起鼓槌，用力敲响。
咚得一声，宛如远古洪钟，在黑夜中震荡。
这一声，仿佛是个讯号，数十名鼓手用力敲响大鼓。
咚咚咚，富有节奏的战鼓之声响起，威武雄壮，召唤着人们去战斗。
沉郁的号角声响起，使得乐曲更加雄浑壮阔，将曲子渐渐推向高潮。
琵琶声响，犹如雷霆霹雳，又如马蹄得得，激起战士们心中的热血与豪情，仿佛在说:儿郎们，还在等什么？快去建功立业吧！
士兵们听着听着，眼中仿佛有火焰在燃烧，每个人都精神奕奕。
李世民举起□□，向前一刺，大喊:“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士兵们纷纷举起刀枪剑戟，齐声大喊:“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伴随着战歌，唐军的声浪一波高过一波，俨然有着一夫当关，万夫莫敌的气势。
一曲毕，唐军士气高涨，李世民率兵奇袭王世充大营，千千万万的唐军如洪水般涌来，杀了王世充一个措手不及。
寒光湛湛，四面八方都是迎面而来的兵刃，李世民骑着战马在战场上驰骋，他身法如电，腾挪间无数次躲过敌人的刀剑，一拉缰绳，白蹄乌就扬蹄踏死数人，为主人扫清障碍。
这场战争获得了压倒性的胜利，王世充望风而逃，想要回到自己的洛阳老家。
李世民发现后亲率精锐骑兵，追敌一天一夜，跑了二百里。
侯君集劝阻道:“殿下！不能再追了！再追下去会把马跑废，还会有大量骑兵掉队，到时候咱们就算追上了王世充也无力作战！”
李世民斩钉截铁道:“我们坚持不住的时候，一定也是他们最为疲惫的时候，他们一定想不到我们会紧追不放，到时就可一击制胜！”
他是战争的天才，也是冒险的狂徒，在他的世界里没有退缩！他享受热血与征服！
李世民一扬鞭，大喊道:“追！”
所有人都被秦王殿下的勇猛感染，如同狼群追随狼王一般，冲了出去。
王世充果然没有想到这位年轻的秦王竟然有如此胆量，以疲惫之师前来交战，瞬息间队伍就被冲得四分五裂，不攻自破。
然而万万没想到，竟然在此时遇到了前来救援王世充的窦建德军队，众人惊诧之际，李世民已高声呼喊:“我乃秦王！窦建德，你敢来抓我吗？”
这一喊，窦建德马上率骑兵攻来，李世民浑然不惧，策马回到之前路过的山谷，把敌军往那儿引，唐军掉队的骑兵即将要赶过来了。
窦建德的部队追着李世民一直跑，终于跑到了山谷里，迎面撞上唐军部队。
窦建德大喊:“生擒李世民者，封千户侯！”
刹那间，密密麻麻的敌军如同蝗虫般涌来。
李世民举起长弓，拉满弓弦，嗖得一声射了三只箭出去，将身后的三个敌军射落马下。
他目光如炬，每一次搭弓射箭，都例无虚发，渐渐的竟然无人敢追。
恰好此时秦琼追了上来，将一张百石大弓递给他，道:“殿下，用我的！”
李世民接过大弓，将箭对准远处的窦建德，然后弯弓如满月，射了出去。
箭破疾风，咻得一声贯穿了窦建德的头颅，尸体摔落马下，窦军缴械投降。
一夜之间，逐鹿中原的两大势力全部被李世民扫荡，他一战破双王，为李唐夺得了天下。
朝阳的光芒冲破了黑暗，李世民缓缓放下弓，傲然的身姿被光芒所笼罩，烨然若神人。
他拔出腰间佩剑，指向太阳，有金光在剑尖闪耀。
剑在手，问天下谁是英雄？

第29章 天策（4）
时隔半年，出征的秦王殿下终于凯旋归来，整个长安城都为之沸腾。
李世民策马入大明宫，金殿之上，李渊亲自册封其为天策上将，掌管大唐军务要事，更可自行任免官员。
此言一出，朝野震荡，太子一党神色凝重。
天策上将这一职位亘古未有，乃是李世民已经封无可封，才为他创造了这个官职，代表着无上的殊荣。
从此以后，他便可和太子平起平坐，甚至随时有可能把太子从他的位置上推下去，取而代之。
众臣哗然之际，李渊又颁布了一道圣旨:兹闻长孙晟之女长孙凝，秉性柔嘉，持躬淑慎，特许配秦王为王妃，择日完婚。
一瞬间，李世民眼中闪过耀眼的光彩，脸上露出抑制不住的笑来，连忙叩谢圣恩。
下了朝后，李世民立刻骑上白蹄乌，直奔长孙府。
一进后院，便见春光融融，柳絮纷飞，庭院中的海棠花树下，苏凝正执卷读书。
李世民疾步走来，飞奔到了苏凝面前，连鸟雀都被他惊飞了。
他眸中满是欢喜的笑，低头道:“长孙妹妹，刚刚父皇将你许配给我做王妃了，可是我还是想来问问你，你愿意嫁给我吗？”
苏凝惊讶的放下了手中的书，想了想，然后道:“如果我说我还没有想好呢？”
李世民握着她的手，紧紧攥住，温柔的目光，像海水将她包围:“那就待在我身边，想一辈子。”
苏凝笑了起来。
……
婚礼定在三个月之后举行，在此之前，未婚夫妻不得见面，否则就不吉利。
秦王府送来了足足一百二十台聘礼，珍珠、玛瑙、珊瑚、玉石……琳琅满目，数不胜数。
长孙无忌也为妹妹准备了丰厚的嫁妆，俨然是要把自己掏空的架势。
一个月过去，李世民觉得仿佛过了几十年那么长，心中暗骂司天监，良辰吉日这么多，为什么非要把日子选的这么远？
十天半个月倒也罢了，现在足足一个月过去，明明就隔了一条街的两个人却无法相见，可真是让秦王殿下受尽了相思之苦。
无奈之下，李世民开始给苏凝写诗:关关雎鸠，在河之洲。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参差荇菜，左右流之。
窈窕淑女，寤寐求之。
求之不得，寤寐思服。
悠哉悠哉，辗转反侧。
于是苏凝也给他回诗:我住长江头，君住长江尾。
日日思君不见君，共饮长江水。
此水几时休，此恨何时已。
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
李世民知道苏凝也在想自己，顿时开心地笑了起来，两人就这样你一首我一首，终于又度过了一个月。
然而思念之情犹如雪花纷落，情不能止，一往而深，李世民终于忍不了，在入夜之时，悄悄进了长孙府。
来到苏凝的窗前，只见昏黄的灯光照亮了内室，一抹倩影映照在窗纱上，她似乎正在低头读书。
李世民想叫苏凝，可是又怕真的会不吉利，于是安静地站在外面，看着她的影子。
看着看着，心里好像有一块被填满，平静了下来。
整整一个时辰过去，苏凝终于熄灯入睡，李世民又在外面站了一会儿，这才悄然离去。
从始至终，这位爱读书的姑娘都不知道有个爱慕着她的少年郎，一直在窗外看着她的影子。
……
三月之期终于到了，苏凝身穿嫁衣，头戴金冠，嫁入了秦王府。
房玄龄、杜如晦、程咬金、秦琼、侯君集……纷纷送上贺礼。
新婚之夜，李世民与苏凝喝过合卺酒，便揭开了盖头。
如霞的红纱落下，露出一张倾国倾城的容颜，肌肤如玉，明眸若水，她像一朵艳丽的牡丹花，百花不敢与之争艳。
这份美丽，像利箭一样射中了李世民的心脏，他痴痴道:“阿凝，你好美……”
细细密密的吻落下来，像春雨般缠绵，一夜巫山云雨，鸾凤成双。
第二天醒来，两人要进宫谢恩，苏凝坐在梳妆台前，正要描眉，忽然间一双结实的双臂从身后抱住她，将她整个揽在怀里。
李世民凑过来在她耳边一吻，道:“以后都叫你观音婢好不好？”
苏凝笑着点了点头。
李世民接过她的眉笔，道:“我来给你画！”
他兴致勃勃，拿着眉笔像提着剑一样，然而秦王殿下在战场上所向披靡，于画眉一事却并无天分。
看着自己画出来左右不对称的浓眉，李世民轻咳一声:“没事，重来！”
就这么折腾了半天，最终还是苏凝怕误了时辰，阻止了他，自己画了个远山眉，和他一起进宫面圣去了。
李渊赏赐了许多礼物，又叮嘱了一番，就放他们出宫了。
……
作为秦王妃，要做的事有许多，苏凝把账本拿来，仔细翻阅，把一些不必要的开支裁掉，将省下来的这些钱拿去给天策府的府兵当年节费。
冬日第一场雪很快就到来，寒风呼啸，府兵们手执□□，在风雪中操练。
积雪没过了鞋子，一队队新兵在校场上奔跑，口中泛出的热气飘散在冷风中。
一上午过去，操练终于结束，有府兵放下弓箭，朝着自己生了冻疮的手呵了几口热气。
就在这时，一队府兵推着物资从远处过来，道:“秦王妃给大家发过冬礼了，快来领啊！”
一下子整个天策府都沸腾了，大家欢呼着排队。
过冬礼有一双厚实的靴子和冬衣，还有护手的药膏和二两银子，府兵们拿到以后都喜气洋洋。
“这鞋好，以后不怕雪把鞋给弄湿了！”
“回去可以给爹娘和婆姨添新衣裳了，我家婆姨上次盯着成衣店里的衣裳看了好久！”
“秦王妃真是宅心仁厚啊！”
拿了过冬礼以后，府兵们都精神奕奕，操练的时候喊声都大了很多。
下午李世民和程咬金来的时候，听见那一阵高过一阵的声浪，顿时有些疑惑，怎么就过了一个上午，就好像换了支军队似的？
这时一位百夫长道:“秦王妃给大家发了过冬礼，现在大家劲头正足呢！”
李世民恍然大悟。
程咬金笑道:“恭喜殿下，喜得贤妻呀！”
一句话说得李世民笑容满面，挺起胸膛骄傲道:“那是！”
……
秦王府内，苏凝练了一会儿琵琶，就开始看账本，不知不觉就到了傍晚。
院外的丫鬟道:“拜见殿下。”
苏凝一抬头，就看到李世民回来了，于是喊了一声:“二郎。”
眉眼锋锐的少年郎，眼中泛起柔波，疾步向爱妻走来，一把将她抱在怀中，然后在她耳边呢喃道:“观音婢，你是不是忘记了什么事情？”
苏凝想了想，疑惑道:“没有吧。”
李世民提示道:“是吗？你今天做了什么？”
苏凝回忆道:“上午去了舅舅家里一趟，下午练了会儿琵琶，看了会儿账本，顺便给府兵们发了过冬礼。”
李世民道:“对啊，府兵们都有过冬礼，那我的呢？”
苏凝哭笑不得道:“你每个月不都有很多衣裳吗？不说府里，宫里赐的也不少。”
李世民道:“那不一样，我不管，别人有的我也要有！”
他把头埋在爱妻的颈脖中，一副无赖的样子，真是一点也不像个秦王了。
苏凝抱着他的腰，连忙哄道:“好好好，你也有，你也有。”
李世民这才笑容满面的抬起头来。
过了十几天，苏凝做好了一件斗篷，秦王殿下终于心满意足，当天就披上了。
第二天，苏凝又要画眉，李世民马上坐到她旁边道:“观音婢为我做斗篷，我也来为观音婢画眉。”
苏凝回忆起他糟糕的手艺，连连拒绝:“不不不，不用了！”
李世民道:“一回生，二回熟，相信我！”
无奈之下，苏凝只好将眉笔交给他，脸上露出视死忽如归的神情。
李世民一手捧住她的脸，另一手执眉笔，很快就画好了。
苏凝往镜子里一看，惊讶地发现，这个眉竟然还不错。
李世民得意的笑了起来，低头在她眉心一吻，温柔道:“观音婢，我会为你画一辈子的眉。”
苏凝垂眸一笑，随后就赶他去上朝:“好了，快走吧，别迟了。”
李世民应了一声，披上斗篷走了。
下午的时候，苏凝在梅林里漫步，发现梅花开得特别好，就折了一枝，插到李世民书房的花瓶里。
书桌上摆着一本《史记》，下面还压着一些字帖，苏凝顺手帮他收拾了，结果就看到最下面有几张纸，纸上用眉笔画了许多的远山眉。
一道道墨眉在纸上蜿蜒，犹如青山远黛，在少年心中的金戈铁马中迤逦成诗。

第30章
随着天气的寒冷,白蹄乌渐渐地生病了，它随李世民征战沙场，中箭无数，寿命本来就有所损伤,这一病更是有如山崩。
苏凝知道这匹马就像是李世民的战友一样,陪他出生入死,对他意义非凡，于是广求良医，希望能治好白蹄乌。
但可惜的是,白蹄乌还是在腊月的时候死了，李世民蹲在马厩里,抚摸着白蹄乌的颈脖，难过不已。
苏凝道:“二郎,咱们把它埋了，给它立个碑吧。”
李世民点了点头。
于是夫妻俩在长安城外选了一块地,把白蹄乌葬在那儿,苏凝还特地为它写了碑文:倚天长剑，追风骏足,耸辔平陇,回鞍定蜀。
……………………………………………………………………………………………………………………
白雪纷飞，宛如千朵万朵梨花开，装点了人间。
爆竹声响，除夕到来,整个长安城都热闹非凡,大明宫内更是张灯结彩，太液池内飘满了花灯。
除夕之夜，李家子孙和皇亲国戚全部进宫,参加除夕宴，李世民也带着苏凝来了。
麟德殿内，几位已经出嫁的公主正聚在一起说话，就听见外面的太监喊道:“秦王与秦王妃驾到！”
众人抬头看去，只见一对少年夫妻携手而来，年仅二十三岁的秦王，一袭玄衣，身姿颀长，风神如玉，剑眉星目，他像一柄剑，斩落风雪而来，天地都为之一静。
而他身侧的秦王妃，眉如远黛，目若秋波，霞姿月晕，风华绝代，她穿着一袭红衣，裙袂上点缀着珍珠，行动间犹如仙子凌云，美不胜收。
这真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啊！
此时此刻，太监又是一声高喊:“太子到！齐王到！”
一时间，全场都安静下来，近来太子与秦王关系紧张，现在可真是狭路相逢了。
大殿外，太子与齐王一同走来，李家的子孙个个相貌出众，太子李建成，眉如墨画，鬓若刀裁，是个英俊贵气的少年，齐王李元吉，眉飞入鬓，湛然生华，也是个俊朗少年。
太子和齐王是一党，在朝堂上排挤李世民，不过李世民也不是吃素的，自然也予以还击。
现在朝堂上有三大势力，皇帝、太子、秦王，三方同时有权力命令底下的官员，导致许多时候官员先接一道圣旨，又接到太子令和秦王令，而且三个命令还不统一，让底下官员愁断魂。
后来官员们达成一致，默认哪个命令先到就按哪个办，这样谁也不得罪。
见到太子和齐王，李世民仿佛忘记了朝堂上针锋相对，对着太子施以臣礼:“大哥。”
苏凝也向太子曲身一拜:“拜见太子。”
她微微低头，发间的珠钗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划出优美的弧度。
当她抬起头，仙姿玉色，耀如春华，美得惊人。
李建成道:“弟妹请起，既然嫁入李家，以后叫我大哥就是了。”
苏凝从善如流，喊了一声:“大哥。”
李世民又看向李元吉，仿佛兄弟之间从无间隙般笑道:“三弟。”
李元吉性烈如火，不愿与他逢场作戏，冷冷站在原地并不搭理。
这时苏凝笑着喊了一声:“三弟。”
她笑语嫣然，宛如花树堆雪，明月清晕。
李元吉沉默一会儿，最终还是嗯了一声。
这下兄弟三人没有什么好说的了，各自入座，没过多久，李渊就来了，众人参见圣上，然后除夕宴就正式开始了。
美丽的宫女们在大殿内表演歌舞，绚丽的裙摆在风中舞动，这真是宫女如花满春殿了。
苏凝在下面看着舞，旁边有宫女递来糕点，就用手帕包着吃。
看了几场后，宫女又递来核桃，苏凝心想这宫女可真会伺候人，递来的都是她喜欢的，结果回头一看，哪里是什么宫女，分明是权倾朝野的秦王殿下，一心一意地伺候着她。
见她回头，李世民微微一笑，目光中仿佛有春水迢迢，脉脉含情。
他看着她，好像全世界就只剩下她，眼里再装不下别人。
一瞬间，苏凝真想赶紧离开大殿，把他带到某个角落里，吻他。
歌舞结束，皇子公主们开始为李渊送上除夕之礼，太子先来，其余皇子公主按年龄依次献礼。
接着轮到皇亲国戚，一个巨大的笼子被宫人推进了大殿，盖着笼子的黑布一掀开，一匹模样神骏的战马出现在众人眼前。
这匹马四肢雄健，鬃毛飘逸，浑身毛发黑得发紫，一看就是匹不可多得的千里马。
李世民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霍国公道:“陛下，这匹马来自突厥，身轻如燕，奔跑如飞，名叫飒露紫。”
李渊问道:“这马怎么一直躺在那儿？是病了吗？”
霍国公道:“飒露紫极为通人性，且性情高傲，寻常人驯服不了它，不过料想宫中应当会有技术高超的驯马师，故而将他献予陛下。”
李渊兴致勃勃，马上招来宫中的驯马师，可惜不论驯马师怎么做，它都一概不理，躺在笼子里一动不动，驯马师想用鞭子抽它，结果差点被它一蹄子踩死。
再烈的马，也总有办法驯服，怕就怕这种根本不理人的马，管你做什么，它就躺在那，任尔东西南北风。
面对这样的场面，霍国公顿时有些尴尬。
就在这时，苏凝站了起来，向李渊一行礼，道:“若儿媳有办法驯服这匹马，父皇可否将它赠与儿媳？”
李渊大为惊奇:“哦？好啊，你大可一试！”
李世民担心地呼唤道:“观音婢！”
苏凝回眸对他一笑，然后从容地走了出来，自信道:“请父皇赐儿媳一把琵琶！”
李渊马上让宫女将宫中珍藏的海棠春拿了过来。
万众瞩目中，苏凝怀抱琵琶，坐在了大殿中央。
夜风吹动帘幕，几片雪花从外面吹了进来，落在她的霓裳上，她沐浴在月光中，像一株傲雪红梅。
如玉的手指按在琵琶上，铮地一声，像是一柄绝世利刃出鞘，刀锋在空气中嗡鸣。
刹那间，整个大殿都安静了下来，飒露紫的耳朵动了动，看向了苏凝。
弦音起，仿佛黄沙漫天，狂风呼啸，万里大漠出现在眼前。
大弦嘈嘈，勾勒出一支军纪严明的百万大军，小弦切切，是无数在烈阳下飘扬的军旗。
纤纤玉指不断拨动着琴弦，急促的弦音拉开了战争的序幕，一声弦响，铁骑突出刀枪鸣，身穿铠甲的勇士举起刀枪与敌交战。
雄壮的战马在乱军之中奔驰，飞射的流矢如雨点般密集地袭来。
所有人都被这紧张的气氛所感染，就连一直懒洋洋的飒露紫也坐了起来。
弦音一路攀升，战争也进入了高潮，神俊的战马载着主人冲入敌阵，踏着敌方铺设的盾牌前行，密密麻麻的捅过来，马儿高高跃起，如飞虹一般跳出了包围圈！
快去夺取胜利吧！让敌人的鲜血浸透我们的战袍，那将会是我们的荣耀！
在场众人无不热血沸腾，甚至有人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咴
飒露紫长嘶一声，从笼子里跑了出来，它扬起马蹄，绕着大殿跑了一圈又一圈，飘逸的鬃毛在风中飞扬，当真是身轻如燕，健步如飞。
铮地一声，一曲战歌结束了，众人这才如梦初醒。
只见飒露紫向秦王妃小跑着奔来，然后温驯地站在了她的身旁。
月光下，美丽的秦王妃怀抱琵琶，宛如天人，她看着秦王，灿烂一笑:“二郎，这是送给你的除夕礼物。”
李世民激动地从座位上走了出来，走向苏凝，然后趁飒露紫不备，闪电般骑上马背。
飒露紫愤怒的长嘶一声，一下子跑出殿外，想要把他给甩下去。
众人连声惊呼，就连李渊都跑出大殿去看李世民驯马，于是所有人呼啦啦全都挤出去了。
只见飒露紫左突右冲，如疾风一般，李世民却始终紧紧握着缰绳，稳稳坐在马背上。
飒露紫又高高跃起，李世民的身子往后倾，似乎要摔下去了，可最终还是坐在马背上。
飒露紫故技重施，高高跃起，重重落下，却始终无济于事。
战场之上瞬息万变，李世民早已习惯各种颠簸，这种手段对他根本没用。
渐渐的，飒露紫平静下来，放弃了挣扎。
李世民一扯缰绳，它就会意地跑了起来，向着人群冲过来。
所有人都吓得四散，只有苏凝还抱着琵琶站在原地。
李世民骑着马向她奔来，然后一伸手将她抱上马背，带着她在殿外奔驰。
红裙飞扬，仿佛是一朵盛开的海棠花，成为雪地里最艳丽的颜色。
…………………………………………………………………………
除夕宴结束，众人纷纷散去，这场驯马传奇顿时在整个长安都传遍了。
秦王妃一曲惊天，征服了飒露紫。
秦王骑术出众，将飒露紫驯服。
而更加广为流传的，是秦王与秦王妃之间夫妻恩爱，琴瑟和鸣，一时间羡煞旁人。

第31章
新年过后,李世民又忙碌起来，利用天策府的权力招揽了一大批人才，和太子分庭抗礼。
这些事情需要大量的财力，苏凝就想办法开源节流,为李世民提供充足的财力支持。
除此之外,她还经常往返于宫廷之间,对李渊事以孝道，又给李渊身边受宠的妃子送上厚礼，在后宫之中为李世民增添助力。
太子和秦王之间的斗争如火如荼,一会儿是我胜了你，一会儿是你胜了我,朝堂上的气氛愈加紧张。
但渐渐地，局势似乎明朗起来,可惜并不是朝着对李世民有利的方向。
太子和齐王之间鼎力合作，多次想要刺杀李世民,未果之后又开始在李渊面前进谗言,使得李渊开始疏远防备自己这个功高震主的二儿子。
李世民身边的能臣干将被一一撤走，房玄龄、杜如晦、程咬金、秦琼……全部调离长安,到最后竟然只剩下了长孙无忌和尉迟恭。
形势如此危急,即使自信如李世民也不禁高度紧张起来，每天都是来去如风，脸上不见笑意。
……
夜色已深，万籁俱静,苏凝一睁眼,发现李世民竟然一直醒着，躺在一旁安安静静的看着她。
苏凝握住他的手，问道:“二郎,你在想什么？”
李世民道:“没什么。”
苏凝看着他的眼睛道:“夫妻之间，难道还有什么不可以说的吗？”
李世民沉默片刻，道:“观音婢，你说我是不是错了？也许我从一开始就不该争。”
苏凝问道:“你害怕了？后悔了？”
李世民想了想，道:“死，倒也不是很怕，战场之上拼杀无数，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了，怕只怕，我会害了你。”
他眷恋地抚摸着爱妻的面庞，眉宇中是深深的忧虑。
苏凝伸手抚平他的眉心，温柔而坚定道:“怕什么？我从来都不后悔嫁给你，无论你是输是赢，我都与你生死相随。”
李世民大为感动，眼中几乎有泪要流出，过了一会儿，他道:“我还怕，怕我所想要做的事全部都无法完成了。”
苏凝问道:“是什么事？”
李世民道:“我要创造一个盛世，要让大唐的领域东临於海，西逾葱岭，北逾漠北，南至南海，要让政治清明，所有有才的人都得以任用，要让百姓安居乐业，每一个人都以是大唐的子民为荣……”
苏凝仿佛已经看到了那样的景象，眼中露出向往的神情，追问道:“那律法呢？”
李世民道:“国家法律不是帝王一家之法，是天下都要共同遵守的法律，因此一切都要以法为准，我一定会以身作则，维护律法，压制那些地方豪强，不让他们胡作非为。”
苏凝感叹道:“如果真能那样，到时候山野中再也不会有强盗，百姓知法守法，夜不闭户，监狱中也会为之一空。”
她又补充道:“天下久经战乱，到时候一定要减轻徭役，招抚那些流亡之人回乡，授田给予耕作。”
李世民点了点头:“还有，皇宫之中的宫女实在是太多了，不知要耗费多少银两，一定要遣散一些人……”
满怀热血的少年，将他心中的梦想蓝图缓缓展开，分享给他心爱的姑娘。
于是一个人的梦想，变成了两个人的梦想，变得更大更宏伟。
在这张小小的床上，在这个寂静的夜里，小夫妻俩在一起絮絮叨叨的说话，一切的惶恐不安都消失了。
……
夜谈之后，李世民安定了许多，说话做事都沉稳下来，滴水不漏，让太子和齐王都抓不住他的把柄。
日子在一天天地过去，终于，时机到来了，李世民决定在第二天一早，于玄武门诛杀太子和齐王。
夜半时分，李世民召集天策府的府兵，对他们进行激励。
苏凝也披着戎装，亲自为府兵们倒践行酒，一时间士气高涨。
喝完践行酒，李世民就和长孙无忌、尉迟恭一起带兵埋伏在玄武门，苏凝站在天策府门口，目送他离去。
黎明时分，太子和齐王骑马入宫，忽然间周围喊杀声四起，两人立即策马逃脱。
李世民骑着飒露紫一箭将李建成射死，李元吉见了更为惊惧，立马朝着李渊的寝宫而去，希望能得到李渊的庇佑。
与此同时，禁军听见动静，向着这边赶来了。
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李世民拉弓搭箭，将自己一母同胞的弟弟射落马下。
尉迟恭和长孙无忌带兵抵御禁军，李世民带着精锐冲向李渊的寝宫。
遍地鲜血中，李世民提剑走到了李渊面前，冷酷道:“太子与齐王谋反，已经被儿臣诛杀，还请父皇下旨，另立太子！”
李渊的脸色瞬间灰败，他自知大势已去，只能下圣旨，立李世民为太子。
半个时辰后，朝臣们前来上朝，看到玄武门的血迹后纷纷心中一凛。
…………………………………………………………
天策府内，苏凝静静的坐在松树下，看着天色。
黑夜渐渐消失，天空泛起了鱼肚白，紧接着出现一抹橘色。
万里层云背后，一道金光乍现，天亮了。
与此同时，外面传来一声呼喊:“观音婢！”
已经荣登太子之位的李世民激动地向苏凝奔来，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这一刻的喜悦，我只愿与你共享。
…………………………………………………………
十几天后，李渊宣布禅位于李世民，礼部即刻开始准备登基大典。
结果此时李世民忽然宣布，册封长孙氏为皇后，登基大典与封后大典同时进行。
这简直史无前例，礼部的头都要炸了，却也只能为帝王这任性的要求日夜筹谋。
十天后，登基大典与封后大典正式举行。
庄严的国乐奏响，文武百官纷纷跪拜，李世民一身龙袍，登上了长长的玉阶。
每走一步，他就将一些人的身影抛在身后，先是和他一起出生入死的程咬金，尉迟恭，然后是一直为他出谋划策的房玄龄，杜如晦，接着是与他少年相识的长孙无忌……
他一步步地向上攀登，登上那至高无上的权力巅峰，他走的越来越远，越来越高，直至所有人都变成下方一个模糊的身影，辨不清谁是谁。
通往权力的道路上，只剩下他一个，这偌大的帝国，臣服在他脚下，从此他就是天下的主人。
忽然间，李世民的身影在即将到达最后一阶的时候停下了，他转过了身。
臣子们顿时惊愕，礼部官员更是目瞪口呆，这是怎么回事？皇上为什么不走了？登基大典出了这么大的纰漏，这还了得？
很快，问题就有了答案。
皇后的凤辇到达了玉阶之下，帘幕掀开，大唐的国母走下了凤辇。
苏凝一身朝服，看向上方，她的丈夫，大唐的天子，向她伸出了手。
她登上玉阶，一步步向李世民走来，她越过万人，踏过遥远的路途，来到他身边，将手伸向他。
十指相扣，李世民牵着她一起，踏过那最后一节阶梯，站在了万人之上。
他的目光穿透帝冕上垂下的珠帘，凝望着她。
王者之路，称孤道寡，我许你与我并肩。
一轮朝阳高悬在苍穹之上，万丈光芒照彻了这个庞大的王朝，这一世，帝后无双，携手同行。

第32章
李世民登基之后,事务极其繁忙，首先是太子与齐王的旧部，该杀的杀，该收揽的收揽,其次就是官员的罢免和升迁,凡是跟随他赢得玄武门之变的,全部都受到了丰厚的封赏。
后宫之中，苏凝也没闲着，先是把李渊迁居到大安宫,并对其进行安抚，让他好好做他的太上皇,然后又大肆裁减宫人，放了三千多名宫女出宫。
零零碎碎的事情折腾了两个多月,一切才步入正轨。
……
春光明媚，暖风和煦,御花园中百花盛开,是个难得的好日子。
下朝之后，李世民便和苏凝一起在园子里漫步,夫妻俩一阵闲聊。
路过太液池时,见里面的锦鲤生得好看，苏凝便撒了一把鱼食去喂，结果低头的时候，发间的凤钗掉了进去。
她下意识地伸出手,“诶”了一声。
结果下一刻就扑通一声,李世民竟然跳进池子里，去捞凤钗，惊得一旁的宫女太监连声大喊:“皇上！”
池边的水不深,没过膝盖而已，李世民随手一捞，就把那根凤钗捡起来了。
他将凤钗在龙袍上擦了擦，然后抬起头，举着凤钗对苏凝灿烂地笑道:“观音婢，我捡到啦！”
阳光照在龙袍上，分外地耀眼夺目，堂堂的大唐天子拿着凤钗站在水里，笑得像个傻小子。
这一切发生在瞬息之间，快得让苏凝反应不过来，面对着眼前这一幕，她又好气又好笑，又有些感动，连忙拿出帕子给李世民擦了擦脸上的水，焦急道:“快上来吧！”
李世民将凤钗插到苏凝发间，还给她理了理鬓发，然后一抬腿上了岸。
苏凝赶紧带他回去换衣裳，换好之后，嗔怪道:“不就是一根簪子吗？哪犯得着跳进水里去？”
李世民笑道:“这不是看你很喜欢那只钗吗？”
苏凝道:“那你可以让宫女太监去捞啊！”
李世民愣了一下:“嗯？对啊？”
他又笑了起来:“当时没想那么多。”
苏凝气得在他肩头上打了一下。
李世民不以为意，捉住她的手吻了一下，理直气壮道:“朕给皇后捡个凤钗怎么了？”
这件事传到前朝，自然遭到了一些官员的批评，然而一向善于纳谏的李世民却全当耳旁风了。
一个月后，苏凝被诊出怀孕，李世民大喜，立刻大赦天下。
十个月后，孩子出生，李世民为他取名李承乾，并封为太子，还对长孙无忌大加封赏，简直是要向全世界宣布他对这个孩子的宠爱。
第二年，苏凝又诞下一子，李世民为他取名李泰，封为魏王，并再次大赦天下，他又想对长孙家的人大加封赏，苏凝一拦再拦才阻止了他。
一旦深情，那么一个人已经不足以承受所有的厚爱，这感情满得要溢出来，要分到对方的父母亲族身上才足够盛放。
甘露殿内，李世民正在和苏凝一起哄孩子，忽然间一封急报被送到了他面前，他顿时面色一变。
第二天，百官来朝，所有人都感受到了气氛的沉重。
果不其然，李世民当众宣读了那封急报，原来是东突厥派兵进攻河西了。
从隋朝开始，突厥就一直贼心不死，骚扰中原，前两年因为大唐要休养生息，所以李世民也就只采取防守攻略，但现在民生已经恢复，他要开始进攻了！
李世民一挥袖袍，肃声道:“朕决定要御驾亲征，率兵剿灭东突厥！”
刹那间朝野一片哗然，群臣纷纷劝阻:“圣上不可啊！帝王之躯乃国本所在，怎可以身犯险？”
李世民呵斥道:“怎么？你们想抗旨吗？”
大批的臣子开始跪下叩头，一副要死谏的样子。
李世民气得甩袖而去:“你们要跪就在这跪到死吧！”
长孙无忌追了上去，对他进行劝说:“陛下现在已经不再是秦王，而是万民之主，一旦有什么闪失，就是倾国之祸啊！”
李世民听了国舅的话，心情更加烦躁，根本理也不理，快步走了。
回到后宫，气冲冲的李世民满脸杀气地摔帘而入，吓得宫人们都不敢说话。
苏凝让奶娘把孩子抱下去，然后走到他面前问道:“二郎，这是怎么了？”
李世民怒道:“我说要御驾亲征，那些朝臣们一个个哭天抢地，全部跑来劝阻，到底我是皇帝，还是他们是皇帝？我做事难道还要他们同意？”
苏凝马上抱住他，拍了拍他的背，柔声道:“朝臣们也是心系国家社稷，战场上凶险万分，稍有不慎就有性命之危啊……”
爱妻倚靠在自己怀中，李世民的面色渐渐缓和，一边伸手抱着她，一边抿着唇做出生气的表情。
这时苏凝道:“你去了战场，我会日夜担心你的呀。”
一句话好像千军万马，一下子就打败了李世民，让他瞬间放弃了自己的想法。
这雷厉风行的君王低头看向自己的妻子，目光温柔道:“真的吗？好，那我不去了。”
朝臣们即使跪死也没办法让他改变自己的意志，而她只三言两语，就让他退步了。
……
放弃御驾亲征后，李世民开始和朝臣商议，部署战局，最终决定兵分六路，由李靖、徐世绩、柴绍、程咬金、秦琼、李道宗各领一路军队出征。
军队走了十天以后，苏凝去书房找李世民，就发现他取下挂在墙上的长弓，双手缓缓的抚过弓身，脸上露出怀念的神情。
昔日征战沙场的少年，如今却困在龙椅上，只能寸步不离。
他曾发誓要开疆拓土，现在却只能将自己的热血与豪情收起来，指点江山，运筹帷幄。
苏凝轻轻叹了一口气。
李世民听到后，马上把弓挂回了墙上，道:“观音婢，你怎么来了？”
苏凝走到他身边，问道:“你是不是很想去？”
李世民笑了笑:“不去了，我现在已经是皇上，确实不能再任性了。”
他虽是这么说，眸中却闪过遗憾之色。
苏凝取下墙上的那张弓，拿给李世民，道:“你去吧！”
李世民惊讶道:“观音婢……”
苏凝注视着他的眼眸，认真道:“战场才是真正属于你的地方，去追逐你所渴望的东西吧，你守护国家，我守护你的梦！”
顷刻之间，一阵巨浪在李世民心中涌动，使他震动，使他感动，他被无边无际的浪潮淹没，说不出一句话来。
李世民接过长弓，紧紧抱住了苏凝，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当天下午，李世民宣布御驾亲征，由皇后监国，国舅辅政。
第二天一早，李世民穿上铠甲，骑着他的飒露紫，领兵出征。
城墙之上，皇后亲奏秦王破阵曲，在激昂的琵琶声中，李世民绝尘而去，赶往边关。
……
程咬金率军从灵州向西北挺进，终于到达了漠北草原，他这一路的任务主要是围堵逃窜的突厥军队，主战场在李靖那边。
然而倒霉的是，由于气候变化，草原进行迁徙，李靖没有遇到主力军，反而是程咬金迎头撞上。
黄沙滚滚，灰尘满天，远处的荒丘在灰暗的天空下起伏，方圆百里之内，放眼望去尽是交战的士兵。
在山丘的缝隙中，在草原的起伏线上，满满都是一支又一支的军队，唐军与突厥军混战在一起，整个山谷中都回荡着喊杀声。
马蹄声密集得像鼓点，有士兵一刀砍下了敌军的头颅，下一刻就被长矛洞穿了胸膛。
战争激烈到了极点，由于双方兵力不对等，唐军陷入苦战，全靠程咬金带兵奋勇拼杀。
当当当
程咬金挥舞着大斧，一路砍杀，敌人的兵器袭来，也被他一斧头劈断。
渐渐地，斧头上都被劈出了缺口，程咬金的手也快震麻了，但却仍死死抓住斧头，战场上一旦拿不稳武器，就必死无疑。
又是一波敌军围攻而来，程咬金深陷重围，即使悍勇如他也感到无比吃力。
千钧一发之际，一支箭破空而来，和程咬金擦肩而过，正中他左侧的一个敌军。
这箭一下子洞穿了敌军的脑袋，将人射落马下，程咬金心中一震，不可置信地回头看去。
高高的山丘上，一队精锐骑兵占据了有力地形，领军之人身披战袍，骑在一匹黑紫色骏马上，他还维持着射箭的姿势，光明从他身后喷薄而出，露出一张坚毅的面容。
四目相对，有热血开始燃烧，程咬金露出激动的神情，大喊道:“将士们，援军已至，给我杀！”
怒吼声咆哮在战场上，时隔多年，君臣间终于再一次并肩作战！
李世民挥舞着长.枪，从山坡上率骑兵俯冲下去，像一支利箭般插向敌人的心脏。
他一挥长.枪，横扫八方，无人可以近身，飒露紫载着他冲向敌军深处，他径直朝着突厥主将而去。
热血洒落，满腔孤勇，马蹄在空中飞扬，飒露紫快如闪电，敌军的箭只能射到马尾。
突厥主将被这股气势所震慑，开始撤退，但越是撤退就越容易出现错漏，李世民终于冲到了他面前，一枪洞穿了他的胸膛。
刹那间，突厥军乱做一团，变成了一盘散沙。
长风猎猎，吹起李世民的战袍，他就是这里唯一的王！
有些人生来就是要征战四方，让天下臣服！

第33章
首战告捷,唐军杀敌一万，还俘虏了突厥小王子阿史那社尔。
程咬金大笑道:“皇上，你怎么来了？朝臣们不是不让你来吗？”
李世民扬眉笑道:“是皇后让朕来的呀！”
程咬金拍手称快:“好！不愧是皇后娘娘，女中豪杰！贤妻典范！”
李世民露出与有荣焉的神情,显然对这样的夸赞十分满意。
程咬金道:“皇上,叔宝就在附近,咱们要不要去找他汇合？”
李世民摇了摇头，目光中闪过一道锋锐的光:“不，咱们去偷袭定襄！”
于是大军出发,在唐军主力和突厥军打的正火热的时候，悄悄绕到后方,夜袭定襄。
战场之上，喊杀声震天,李靖正带兵冲锋的时候，忽然间就看到后面一阵火光,不知道是哪里来的援军。
这对李靖来说简直是一阵东风,于是他趁着突厥军大乱的时候，奋力拼杀,最终斩敌一万,俘虏三万。
营帐内，李靖老远就听到了程咬金的笑声，果不其然，下一刻就看见他掀的帘子走进来,不禁笑道:“程铁牛,原来是你！”
程咬金摆摆手，神神秘秘道:“可不止我老牛！你猜猜谁来了？”
李靖思索了一下，觉得这仗的打法有点熟悉,心里隐隐浮现出一个身影，但是不可能啊。
下一刻，那个不可能的身影掀开帘子，走了进来。
李靖瞬间一个激灵，瞪大了眼睛看着对方，几乎要晕过去:“皇……皇上！！”
李世民微微一笑。
李靖瞬间觉得天旋地转:“这、这、这……”
为什么没有人拦着啊？战场是皇上应该待的地方吗！！
……
李世民御驾亲征，唐军主帅自然就换人了，所有的战略布局由他来决定。
定襄一战使突厥元气大伤，突厥可汗向大唐送来降书，表示愿意举国内附。
李世民看了降书以后，轻哼一声，扔到一旁。
突厥贼心不死，此时不过是假意依附，等到草青马肥之时，又会来骚扰中原，这一仗必须将东突厥彻底消灭！
于是李世民先派使者去突厥安抚，然后在他们掉以轻心之时，亲率骑兵冒雪至阴山，突袭突厥大本营。
这一仗，唐军歼灭突厥万余人，俘虏男女老幼十余万人，还生擒了颉利可汗。
长久以来，突厥一直是中原的心腹大患，李渊甚至曾经向突厥称臣，而今终于攻守易势了，大唐军民扬眉吐气，向世界发出了一声怒吼。
三月的时候，李世民率军返回长安，百姓夹道欢迎，苏凝身穿朝服，带着文武百官亲自到宫门口去迎接他。
朝阳璀璨，李世民策马而来，满身荣耀，光芒万丈，他是大唐的英雄！
在文武百官的注视下，大唐的君王御马径直向宫门而来，一把将皇后娘娘抱上马背，大笑着进了大明宫。
九重宫阙，玉阶彤庭，雄伟壮丽的皇宫向他敞开大门，他骑着最烈的马，抱着最美的人，在这世间最尊贵的地方自由地奔驰。
……
回到寝宫，原本威风凛凛的大唐天子马上变了个样，抱着皇后娘娘，头枕在她的肩上，万分幽怨道:“正月的时候，为什么没有给我写信？”
李世民出征都会维持和苏凝的通信，每半月一封，让信使驾着最快的千里马，往返于战场。
但是正月的时候，他却没有接到信，于是整天心情烦躁，一副别来惹我的表情，程咬金和李靖都挨了好多次的骂。
苏凝解释道:“哎呀，给你写了呀，可是那个信使中途死在战场上了，那有什么办法呢？”
李世民仿佛没听见，又幽怨地说了一句:“你没有给我写信。”
苏凝又解释了一遍:“不是没有给你写，是信使死了呀。”
李世民还是重复那句话，无比委屈道:“你都不给我写信……”
苏凝不再说那些废话了，捧住他的脸，吻上了他的唇。
李世民立刻扣住她的脑袋，深深地吻她，一切的思念，在这一刻得到化解。
一吻毕，唇齿分离，两人的目光却还紧紧连在一起。
李世民的眼中仿佛有万千情丝，无比缠绵，似乎要将人俘获，拉进他用温柔编织的网中。
他问道:“观音婢，你都给我写了些什么？”
苏凝回忆道:“我说，长安的海棠花开了，像烟霞一样，很美，承乾已经开始认字了，满宫殿跑，要找父皇呢……”
李世民问道:“还有呢？”
苏凝道:“时间这么久，我也不记得还写了什么了。”
李世民道:“那你就再给我写一封。”
苏凝哭笑不得:“我人不就在你面前吗，还要写什么信啊？”
李世民道:“我不管，要补回来。”
苏凝只得点头答应:“好，再给你写一封。”
李世民马上笑容满面，道:“那现在就写吧！”
于是叫宫女拿来纸笔，坐在苏凝旁边看她写，一边看还一边发表意见:“不行，要写你想我了！”
苏凝依了他的意思，他又开始不停地絮絮叨叨:“不，我不要看这个，你回忆一下我们初见的时候，那时你才十四岁……”
苏凝无奈地看向他:“到底是我写还是你写啊？”
最终苏凝还是按照李世民的心意，给他写了一封信，他喜滋滋地拿着信，好像拿着突厥的献国书。
……
灭了东突厥后，俘虏的十余万突厥百姓是个问题，到底是杀还是赦，如果赦又是怎么个赦法，朝堂上吵翻了天。
有大臣认为突厥人狼子野心，尤其又有这么多的人口，不杀迟早反叛，到时候又会发生五胡乱华的惨剧，也有大臣认为这些人口可以收归大唐，成为新的劳动力。
李世民在朝堂上听大臣们争论了半天，下朝后回到后宫，问苏凝:“观音婢，你怎么看？”
苏凝想想未来的中国，五十六个民族五十六朵花，对李世民道:“大唐要想成为一个真正强盛的国家，必须要有包容之心，只要把他们混入汉民，让他们说着汉话，穿着汉服，以平等之心待他们，不要让他们低汉人一等，那么他们也会是大唐的子民。”
李世民激动地握住了苏凝的手:“观音婢，你正和我想的一样！我们李家也是鲜卑族出身，现在不也是汉人吗？”
于是这件事就这样定了下来，李世民力排众议，将突厥人迁到黄河以南，保留游牧习俗，并且任用了一些突厥人为官，待遇与汉人无异，突厥人感恩戴德，尤其是突厥小王子阿史那社尔誓死效忠。
……
战事结束，李世民又闲下来，还有空教苏凝驯马。
只见他骑在一匹汗血宝马上，对苏凝道:“驯马，关键是要坐得稳，任它怎么跳，你只管抓紧缰绳就是，它若是听话，你就安抚它，要是不听话，就给它两鞭子！”
刚说完，那马就扬起前蹄，要把李世民抖落，他抓紧僵绳，完美的腰线的半空中浮现，挺拔的身姿，像是一柄锋芒毕露的宝剑。
苏凝的目光完全被他的身体所吸引，完全注意不到别的了。
李世民下了马，走向苏凝，问道:“观音婢，你看清楚了吗？”
苏凝道:“我有些累了。”
李世民虽然有些奇怪怎么坐一会儿就累了，但还是道:“那我们就回去吧。”
两人一进寝宫，苏凝就一把将他推倒在床上，然后骑到了他的腰上。
李世民目光一震:“观音婢……”
苏凝低下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手指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滑，勾起他的下巴，笑道:“最烈的马，不就在这儿吗？我倒是想骑一骑……”
她媚眼如丝，眼角眉梢尽是魅惑风情，像是要把人的魂都勾走。
李世民着迷的看着她，喉头发紧。
金色的龙袍被解开，苏凝骑上了这匹烈马，征服他。
………………………………………………………………
…………………………………………………………………

第34章
灭了东突厥后,大唐又开始连续对外用兵，吐蕃、吐谷浑、高昌、焉耆、西突厥、薛延陀、高句丽、龟兹……
一个个国家臣服在大唐脚下，成为大唐的属国，岁岁纳贡,并将大唐天子尊称为天可汗。
李世民,他真的做到了,当初在秦王府那张小小的床上所许下的诺言，全部变作了真实。
大唐声威远播，屹立在世界之巅,这是一个自由的国度，高昌、东瀛、大食……来自世界各国的人聚集在这里,为大唐的文化而着迷。
古往今来，从来没有一位帝王能开创这样的时代,大唐的包容与开放独一无二，而这全都源于李世民对异族官员毫无芥蒂的任用。
自古以来,总是重中华而轻夷狄,那么这些异族人自然不会真心归附，只有李世民,他平等的对待大唐子民和异族人,使这些异族人也把大唐当做了他们的家乡来热爱。
当胸怀开放，那么种族的隔阂也可以被打破，人心将齐聚。
……
李世民的声望已经到达了巅峰，他的功绩将永远在史书中流传,因此难免就有些得意。
但这个世上总是不缺敢于冒死上谏的言官,因此李世民又一次气冲冲的回到了后宫，一进来就把上前来服侍的小太监推倒在地，拔出挂在墙上的剑,杀气腾腾道:“魏征这个乡野粗鄙之人，朕一定要杀了他！”
帝王一怒，伏尸百万，更何况是像李世民这样驰骋疆场的君主，宫殿中的宫女太监瞬间跪了一地，吓得瑟瑟发抖。
苏凝听见动静后，撩了帘子走出来，伸手抽走他手里的剑，递给旁边的宫女，问道:“这是怎么了？”
李世民怒道:“还不是那个魏征，屡次廷争辱我，和我作对！他本是太子的旧臣，我见他有才华才任用他，他却不知感恩，处处忤逆我！”
苏凝劝慰道:“古来顺从君王的臣子多不胜数，正是这种敢于直谏的忠臣才难得，魏征正是尽到了他的本分啊！”
话锋一转，苏凝又夸起了李世民:“只有明君的臣子才敢于直谏，否则根本一句话都不敢说，这说明你是个明君啊！”
李世民脸上的阴云消散了许多，不再是一副随时要杀人的样子了。
苏凝顺势牵着他的手，拉他到一旁坐下，端起桌上的藕粉圆子递给他:“刚刚让御膳房做的，快尝尝，可好吃了！”
李世民接过这碗藕粉圆子，低头吃了一口，脸上依然是气鼓鼓的表情，看起来和碗里的藕粉圆子像极了。
苏凝被他可爱到了，在他吃东西的时候凑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刹那间，李世民的嘴角翘了起来，一抹笑容止不住的倾泻出来。
本来还应该在生气，结果被亲了一下后忍不住就要笑，雀跃的心情像扬起的猫尾巴，整个心都明媚了。
他笑着舀了一勺藕粉圆子，喂到苏凝嘴边:“观音婢，你也吃。”
然后两夫妻你一口我一口，就把藕粉圆子吃完了。
吃完后，苏凝以皇后的名义下了一道凤谕，赐下丰厚的礼物给魏征，用来褒奖他的勇敢与忠诚。
魏征接到谕旨后，感动不已，更加没有后顾之忧地给李世民谏言，把李世民气到爆炸。
从此以后大臣们都明白了，只要有皇后娘娘在，那就什么都不用怕，尽管上谏。
……
李世民征战四方，数次置自己于险境，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很多，因此身体难免受损。
冬天到了，天气格外寒冷，李世民受了风寒，结果牵动旧伤，一病不起。
他这病来势汹汹，原本能骑烈马挽大弓的人，一下子躺在床上动也不能动，还烧得说胡话。
苏凝衣不解带的照顾着他，只盼着他早点好起来。
手帕被汗全都浸湿了，苏凝起身准备换张新的，就被李世民拉住了手，孩子般央求道:“观音婢，你别走！你别走！”
苏凝连忙又坐了回去，给他把手塞回被子里，结果他抓着她的手不肯放。
李世民双眼迷茫地看着四周，好像什么也不记得了，然后对苏凝道:“长孙妹妹，你怎么在这儿啊？”
苏凝道:“我是你的妻子啊，我当然在这儿了！”
李世民脸上瞬间露出惊喜的神情，笑道:“什么，长孙妹妹，我娶到你了”
他脸色苍白，眼睛却亮得惊人。
苏凝道:“我们连孩子都有了！”
李世民脸上喜色更甚，然后立刻询问道:“我们有几个孩子？几岁了？叫什么名字？”
苏凝道:“我们有四个孩子，大郎承乾十岁了，二郎泰儿九岁，三郎治儿五岁，最小的女儿丽质才三岁。”
李世民幸福地笑着，好像已经得到了一切。
闹了这一阵，他很快又昏睡过去，过了两个时辰又醒了，痴痴地看着苏凝道:“姑娘，你好美……”
宫女把药端过来了，苏凝想伸手去接，奈何他紧紧的抓住她的手，怎么也不放。
李世民道:“姑娘，我乃秦王李世民，你若嫁我为妃，我必会倾尽王府之力，许你一世荣华。”
苏凝道:“好，只要你把药喝了，我就嫁你为妃。”
李世民看了一眼宫女手里的药，立刻警惕起来，道:“你是我大哥派来的吗？还是三弟？”
苏凝还没来得及回答，就见他沉默片刻，问道:“只要我喝了药，你就会嫁给我吗？”
苏凝点了点头。
于是李世民看了她一眼，喝了宫女递过来的药。
喝完之后，他眷恋地看着苏凝，道:“这药什么时候发作？我死了你会记得我吗？”
苏凝好气呀，她低下头，弯腰在李世民额头上轻轻一吻，像是蝴蝶落下。
李世民满眼温柔的看着她，目光缠绵。
苏凝掀开被子躺了进去，道:“睡吧，等你醒过来，我就是你的妻子。”
李世民欣喜万分，伸出双臂把她揽在怀中，和她头靠着头，一副保护占有的姿态。
眼看着病情久不好转，再烧下去说不定真的一命呜呼，苏凝跑到宫里兴建的观音庙里去，写下了一张签，希望能用自己的十年寿命换丈夫痊愈。
说来也奇，没过几天，那烧竟然就退了，苏凝大喜过望。
结果这件事让李世民知道了，马上拉着她来观音庙，表示这个愿望不做数，愿意大赦天下造福百姓来作为报答。

第35章
眨眼间,又是一年春，梨花如雪，纷纷扬扬从树梢上落下，绚烂又美丽。
苏凝折下一枝花,于鼻端轻嗅,而后回眸一笑。
阳光在树梢花影中错落缭乱,她容颜如玉，风华绝代，美得动人心魄。
李世民怦然心动,凑过去要吻她，结果就被她头上插着的金丝凤给戳了一下。
那金丝凤上镶嵌着珍珠和水晶,无比华美，凸显出皇后的雍容华贵,但此刻就像一个无情的守护者，把想要偷香窃玉的家伙拦住。
苏凝愣了一下,笑了起来。
李世民哼了一声,只能改为在她脸上亲一下，然后牵着她继续往前走。
回去以后,李世民下了一道口谕:不许再给皇后做正凤,要做就做偏凤。
从此以后，苏凝再也没带过正凤。
……
也许人一生的福泽是有定数的，若前半生太过圆满，后半生就注定会失去。
贞观十年,苏凝的身体差了起来,从此缠绵病榻，每日都要吃药。
李世民发御旨，在全国征召名医,只要能治好皇后的病，可封爵位。
可惜不管吃什么药，总也不见效，苏凝像一朵花期将近的海棠，正在逐渐凋谢。
李世民开始变得暴躁易怒，经常在朝堂上斥责群臣，动辄就要杀人，就连魏征也不敢劝谏了。
寝宫内，一个宫女失手打碎了花瓶，刚好被下朝归来的李世民看到，立刻冷冷道:“拖出去杖责。”
太监过来拖人，那宫女吓得花容失色，跪倒在地，哀声央求道:“皇上恕罪，皇上恕罪！”
李世民一回头，满眼杀气地看着她，目光像一把锋利的刀。
就在这时，室内传来一声呼唤:“二郎……”
李世民连忙快步走进卧室，看见爱妻后脸上的寒霜立刻散去，坐到她身边道:“观音婢，你醒了”
下一刻他又脸色一变:“是不是那个婢女吵醒了你？”
苏凝摇了摇头，伸出手抚摸他的脸庞。
李世民将手覆在她的手掌上，低头凝视着她。
苏凝道:“刚刚那个宫女就饶了她吧，想必她也不是故意的。”
李世民点了点头:“好。”
苏凝又道:“我的时日大概不多了，你答应我几件事好不好？”
李世民脸上露出痛苦的神情，连声道:“别说这种话，观音婢，我不会让你离开我的！”
苏凝悲伤的摇了摇头。
李世民眼中忽然涌起热泪，哭着道:“观音婢，都是我害了你，一定是我折了你的寿，我这就去求菩萨，求她把我的元寿分给你！”
他说着说着，真的犯起了傻，要去拜菩萨。
苏凝用力拉着他的手，道:“二郎！这就是我叫你答应我的第一件事，永远不要心怀愧疚！我寿数将近，这本是天定的命数，和你没有什么关系，和菩萨更没有什么关系，你不要把这件事压在心里，一辈子责怪自己！”
一滴又一滴的泪落下来，砸在被子上，李世民勉强自己点了点头。
苏凝伸手擦去他的眼泪，温柔道:“二郎不哭，二郎不哭……”
那眼泪汹涌而出，落得更厉害了，李世民一把抱住苏凝，哭求道:“观音婢，别离开我，我不能没有你！”
苏凝默然不语，轻轻拍着他的背。
有些承诺，终究是无法许下。
李世民一直哭着，从没有过哪一刻像现在这般无力，他曾与战场上所向披靡，可是现在，即便他提着刀也无法找到那个要夺走他挚爱的敌人。
哭着哭着，李世民渐渐平息了，这时苏凝道:“二郎，答应我，我死以后，不要过分地给予长孙氏荣耀，更不要肆意的提拔长孙家的人为官，长孙家虽然有能人，可也有许多平庸之辈，过多的荣耀只会摧毁长孙家。”
李世民点了点头。
苏凝又道:“魏征是个忠臣，如果不是谋逆大罪，你不要杀他。”
李世民又点了点头。
他好像只知道点头了，无论这个时候苏凝说什么，他都会答应。
苏凝从枕头底下取出一个锦囊交给李世民，郑重地叮嘱道:“如果有一天，你陷入痛苦之中，难以抉择，就打开它。记住，一定是当你万分痛苦难以抉择的时候才要打开，否则不要去碰它！”
李世民接过锦囊，道:“好！”
苏凝道:“二郎，我有些饿了，不如让宫女上碗羹汤来，我们一起吃吧。”
李世民连忙叫宫女去端苏凝最爱的银耳莲子羹，然后亲自喂给她吃。
苏凝微笑道:“好甜啊，二郎你也吃啊。”
李世民这才吃了，只是如此的苦，苦到让他整颗心都在颤抖。
……
又过了几个月，苏凝始终是身体虚弱，浑身使不上力气，但好歹今日精神好一些。
看着外面灿烂的春光，她笑了起来:“二郎，外面的花开的多好啊，你带我出去看看吧。”
李世民见她今日难得有精神，也十分高兴，道:“好！”
他叫宫女把轮椅推来，然后抱起苏凝，放她坐上去，笑着推她去外面赏花。
一朵朵垂丝海棠从树梢上垂下，在风中摇摆着柔枝，像是窈窕的美人在舒展身姿。
李世民指着一棵树道:“观音婢，快看那儿，那儿有朵粉白的，多好看！”
苏凝笑着点了点头，又指着另一朵道:“那朵花开如玉，一点瑕疵都没有，真美呀！”
李世民道:“观音婢，我去给你摘下来。”
苏凝道:“不了不了，让它留在枝头上吧。”
李世民就这样推着苏凝缓缓向前走着，夫妻俩有说有笑，好像一切的烦恼都在春风中化解了。
阳光明媚，有金色的光斑在细碎的叶缝中闪现，片片花瓣飘飞，有一片飞到了苏凝的发间。
那花瓣像蝴蝶一样，驻足在她的乌发上，她闭上眼睛，美得就像一幅画。
金色的光芒照在她的身上，她像一片雪，融化在阳光中。
李世民愣住了，瞬间明白了什么，痛哭出声。
……
贞观十年，长孙后崩，谥号文德，葬于昭陵。
帝悲伤不能自抑，罢朝七日，于宫中建望陵观，日日眺望。
次年，群臣进谏，另立新后，以抚育皇子公主，帝怒，连诛数人，躬亲抚养皇子公主，开古之先河。

第36章 番外
贞观十五年,春光迤逦，繁花盛开，无数花瓣飘零入太液池，将水流都染得香气四溢。
朱红飞桥上,大唐最尊贵的主人正带着他的女儿在太液池旁漫步。
一朵海棠花从枝头落下,李世民伸手接住,英俊的眉宇中露出淡淡的忧伤，他叹了一口气，怀念道:“你们母后最喜欢海棠花了……”
长乐公主李丽质见了父皇这个样子,心上仿佛被扎了一下，疼痛不已,母后在她六岁的时候就去世了，从那以后一直是父皇抚养她长大。
在她心中,父皇是个英雄，他不仅是位明君,更是一个好丈夫,一个好父亲。
为了不让父皇伤心，李丽质忽然间一冲动,撒了一个谎。
她露出高兴的神情,道:“父皇，你知道吗，昨天我梦见母后了”
假的，已经这么多年过去了,母后的容貌在她心中早就模糊了。
但李世民却还是目露欣喜之色,连忙追问道:“真的吗，你梦见什么了？”
李丽质装作在回忆的样子道:“我梦见母后一身白衣，跟在观音菩萨身边,为菩萨捧玉净瓶。我喊母后，母后回头看着我，笑了。”
李世民脸上露出激动的笑容，一再追问道:“真的吗？你真的梦见了？”
李丽质坚定地点了点头:“对！我真的梦见了！”
她安慰道:“母后在世时一直宽厚仁慈，她现在一定到观音菩萨身边去了！常言道，母女连心，这是母亲在给我托梦呢！”
李世民马上相信了，脸上浮现出宽慰之色，止不住地笑了起来。
自从爱妻逝世，他再也没有笑的这么开心过。
李丽质趁热打铁:“父皇，不如我们为母后兴建寺庙，为母后祈福。”
李世民点了点头:“对，马上传朕旨意，在全国为皇后兴建寺庙！”
……
皇帝诏令一出，各地官员马上奉旨建庙，一座座寺庙拔地而起，供奉着观音菩萨和皇后娘娘。
长安城内，一座宏伟壮丽的寺庙建造功成，云阁禅院，重楼复殿，美轮美奂，冠绝古今，其名曰:大慈恩寺。
长乐公主李丽质立刻邀请父皇起驾，游览大慈恩寺，纪念母后。
皇帝的龙辇自大明宫而出，周围浩浩荡荡护卫着一千名禁军，旌旗蔽空，万人退避。
就在李丽质一直在大慈寺外等待的时候，忽然接到消息:皇上不来了，此刻已经摆驾回宫，但是命令全国有名的高僧为皇后抄经祈福。
李丽质顿时错愕，母后是父皇一生挚爱，这都已经出宫了，为什么不来看一眼就走？
龙辇之上，李世民眺望着远方的昭陵，目露悲伤之色。
卿乃观音婢，使我从此不敢见观音。
我怕，见了观音就想起了你，更怕，见了观音就再也无法欺骗自己。
我知道，这一切不过是个谎言，五年了，你一次也没有托梦给我，又怎么会去丽质的梦里？
……
烈日骄阳下，一队马车从波斯出发，穿过茫茫的草原和荒漠，历经艰险，终于到达了大唐。
车上是波斯国的新王萨米尔，他代表他的国家，来向大唐天子上贡，以示臣服。
刚一踏上大唐的土地，他就惊呆了，这里的土地是如此辽阔，一眼望不到尽头，城池宏伟，草木丰茂，人民生活富足，简直就像传说中神的国度。
萨米尔又花了十几天的功夫，才到达了长安，这里才真正使他震撼。
一座座建筑星罗棋布，鳞次栉比，拱卫着中心的皇城。
此时正是春天，繁花开满了长安，深红浅紫一片，美得如梦似幻。
突厥、东瀛、吐蕃……各国的商人充满了街市，来自世界各地的商品琳琅满目，这里俨然是世界的中心。
大街上，有汉人和他的胡人朋友走在一起，街边酒肆的小二热情的招待他们，并不因为客人中有一位胡人就在态度上有所轻慢。
大唐如此强盛，像骄阳一样悬挂在苍穹之上，并以一种宽容的姿态接纳了来自世界各国的客人。
刹那间，萨米尔明白，没有任何人能打败这个王朝。
他在大唐的驿馆中住下，第二天拂晓，随着其他国家的来使一起，觐见天可汗。
……
大明宫内，李世民从睡梦中醒来，立刻有宫女太监服侍他洗漱。
金色的龙袍之上，绣有日月星辰，一条金龙在山川间涌现，有吞吐日月之气象。
冕旒之上，十二串白玉珠垂下，象征着至高无上的皇权，无比尊贵。
龙袍加身，头戴冕旒，李世民缓缓向外走去，风姿昭华，凛凛生威。
太阳照在他的身上，他生来就是一位王者，要受万民朝拜。
李世民来到了太极殿前，站在那九百九十九级玉阶前，俯视下方的臣属。
曾经，他就是站在这里，成为了大唐的君王。
御前太监高喊一声:“跪！”
无数的身影纷纷跪倒，向大唐的天子叩头，以示臣服。
玉阶之下，尽是跪拜的身影，突厥、吐蕃、吐谷浑、波斯……一位位王低下了他们的头颅，心甘情愿地成为大唐的臣属。
李世民站在玉阶之上，身影屹立如山，金色的龙袍在阳光下闪耀，几欲腾飞。
江山万里，天下纷争，他是万王之王！
李世民看着脚下的景象，下意识一伸手，结果却抓了个空。
他回头看去，身边空无一人。
刹那间，所有的豪情壮志都变做了孤单寂寥，他站在万人之上，却是形单影只。
这一世，终究是，赢尽了天下，输了她。
…………………………
又是一年春，李世民身染重病，前往翠微宫含风殿休养，并命太子李治代理国事。
某一天，李世民睁开双眼，忽然看见窗外春光灿烂，爱妻正站在海棠树下，对他回眸一笑。
李世民眼中光彩大盛，向着窗外的方向伸出手，下一刻，双手无力地垂下，脸上还带着微笑。
贞观二十三年，唐太宗病逝，葬于昭陵，据传其死前向着窗外伸出手，像是要去牵什么人的手。

第37章 番外
千古帝后情:那些年我曾磕过的神仙爱情
清风聆樱楼主
作为一名历史系的学生,纵观中华上下五千年历史，贞观帝后是我磕过最甜的cp。
半夏倾慕
唐太宗和长孙皇后？围观ing
まことの夏の眠り
这一对的糖简直磕不完，隔着史书都能被塞满狗粮。
慕颜
长孙皇后是长孙无忌的妹妹，根据旧唐书记载,其琼姿花貌,容华绝代,是当之无愧的大唐第一美人。
神似
所以，她比杨贵妃还漂亮吗？
南乔桃夭
两者没有可比性，一个是红颜祸水,另一个是大唐盛世背后的女人，母仪天下,名扬四海。
枯野抄
你说这话我就不高兴了，杨贵妃有什么错？不过是无用的男人把王朝的倾覆怪在一个女人头上罢了。
盈盈水暖
我承认杨贵妃很惨,但是她也并不无辜，她一朝受到天子宠幸,整个杨家也跟着鸡犬升天,他哥哥杨国忠任宰相期间，专权误国,败坏朝纲,与安禄山的矛盾最终导致了番将安禄山、史思明以诛国忠、清君侧为名，发动安史之乱。
初酒
对呀！对呀！反观长孙皇后，虽然唐太宗对她极为宠爱，但是她在世的时候一直约束长孙家,临死前还嘱咐丈夫不要给长孙家过多的荣耀。
西洲
李世民也太爱长孙皇后了吧,一直在她面前自称我，从来也没有说过朕。
静守
而且长孙皇后也从来不叫他皇上，一直叫二郎,他们俩真的就像普通夫妻一样恩爱。
心上朱砂
说起来，当初李世民还是秦王的时候，为了追长孙皇后可是把秦王府的幕僚全叫来出谋划策了，众所周知，凌烟阁二十四忠臣，又名:追秦王妃策划小组
笔墨春秋
长孙无忌:滚开，你们不要跟我站在一个阁里！就是你们和我作对，帮助大尾巴狼把我妹妹叼走的！
梓芫
长孙皇后真的才貌双全，兰心蕙质，谁娶到了都是福分。李世民的白蹄乌病了，她到处寻访名医，结果后来白蹄乌真的死了，她又和丈夫一起找了块地安葬这匹马，还亲自写碑文。别说是在当时，就是现在都不会有女人愿意这么认真对待一匹马，无非是她知道这匹马对李世民的意义罢了
明月几时
夫妻俩真的互宠，后来宫宴上霍国公献上飒露紫，长孙皇后就去驯服这匹马，专门送给李世民
三千繁华
说到这里，不得不提一句，李建成与李元吉当时正和李世民斗得如火如荼，互相视对方为眼中钉肉中刺那种，李世民向李元吉打招呼，李元吉根本不理他，结果长孙皇后一叫三弟，他就应了
开心
李元吉:和二哥关系不好，是和二哥关系不好，这跟嫂子有什么关系呢？
瑾年
而且史书记载，太子和齐王对秦王妃极为礼遇，有一回齐王的马车和秦王妃的马车在巷子里遇到，结果齐王让了秦王妃先过去
苏啊苏
这要换做马车里的是李世民，李元吉可能直接开车撞过去了
盛世牡丹love
长孙皇后做秦王妃的时候，经常往返于宫廷，在李渊面前为李世民说好话，有一次离宫的时候突然下雨，结果没有伞，太子就叫近侍送了一把伞给她
先生
太子明明知道她进宫来是为自己的政敌说好话的，还给她伞……
热乎乎de栗子
哦，我的天，李家的男人都太苏了，如果当初要是李世民输了，我敢保证太子和齐王会为了秦王妃争得头破血流！
书音
还有李渊，也一直都很喜欢长孙皇后，每次她进宫来，总是赏赐很多礼物，后来李世民玄武门之变，逼李渊退位，李渊从此不见李世民，但是却愿意见长孙皇后
绵绵思远道
大唐万人迷实锤了，就这一点已经足够证明长孙皇后到底有多美了
粥某某
据说李世民有一回生了重病，脑子都烧糊涂了，连长孙皇后都不认识，结果还是一睁眼就对她求婚
姬
太甜了吧，哪怕失去记忆，只要我一见到你，就会对你一见钟情
暮春惆
可惜幸福的生活总是短暂的，长孙皇后在三十六岁的时候就去世了，从此以后李世民一直都活在孤单寂寞中
小然
唉，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
一叶弦歌
长孙皇后死后，直接被李世民上了复谥文德，根据春秋礼法，单谥为正，双谥非正，在古人看来，只有当单谥不足以道尽逝者的美好品德时，才会用上复谥，可见她在李世民心中是多么的完美
酒色撩人
知道视死如生这个词是怎么来的吗？长孙皇后去世后，李世民让宫人像侍奉活人一样侍奉长孙皇后，他吃饭的时候，旁边一定要再摆一副碗筷，包括睡觉的时候也总是空出一块地方，长孙皇后就算死了，也永远活在他的心里
爱你三千遍
呜呜呜，太好哭了
agoni
因为长孙皇后曾经向观音菩萨祈求折寿十年，换他痊愈，所以他一直心怀愧疚，觉得是自己折了长孙皇后的寿，后来为她建了八百七十三座观音庙祈福，却从来也不去庙里看一眼
武神月
我从此不敢看观音……
总是文荒的ladyyu
长孙皇后去世的第二年，有很多大臣谏言，让李世民另立新后，抚养当时还年幼的李治和李丽质，结果李世民大发雷霆，连杀数人，亲自抚养孩子，这在帝王家可是前所未有的
殇，系之所在
李世民:我自己的孩子我自己会养，用不着别的女人！
我改名了
好惨啊！老婆死了独自带孩子！
顾言
更惨的还在后面，李世民把李承乾封为太子，因为视他为继承人，所以对他很严厉，但是对李泰却很宠爱，结果李承乾觉得自己总有一天会被废掉，直接造了老爹的反，然后失败了
脆脆鱼
不孝子啊！李世民得多心痛啊！
阿辰
对呀，李世民觉得这可能是报应了，当初他造他爹的反，现在他儿子有样学样，也来造他的反
狐狸酱
关键是这是他和长孙皇后的第一个儿子，他根本就舍不得杀，但是如果不杀，后患无穷，搞不好其他儿子也来造反，反正失败了也不会死
无弦
就在李世民极度痛苦的时候，他想起来长孙皇后留给他的锦囊，结果打开来一看，上面写着:此生唯爱二郎，造反必杀之，李世民瞬间就痛哭流涕
九九归一
长孙皇后竟然早就料到了，对于她来说，最爱的是二郎，只要能保全二郎，儿子都不算什么了
清轻漪璃
不过后来李世民还是没舍得杀李承乾，只是废了太子之位，闭门幽禁，然后改立李治为太子
夜染
李世民后来去世的时候，一直向窗外伸手，你们说他到底看见了什么呢？
潋央
一定是观音婢吧……
徽缘
今年春天的时候去过昭陵了，那里的海棠花开的很好

第38章 番外
一道钟声响起,长安城的百姓在朱雀街上排起长长的队伍，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太子登基为帝，大赦天下，还在城中派发米粮,让所有人都沾沾喜气。
百姓们歌功颂德,丝毫不知道皇权的更迭背后是怎样的血腥,秦王府灰飞烟灭，秦王谋反被诛，秦王妃也跟着殉葬了。
……
纷飞的雪花飘落,覆盖了整个皇城，朱红的宫墙上压着皑皑白雪,更加庄严肃穆。
朝会结束，金色的帝辇离开太极殿,向着皇后居住的立政殿而去。
守殿的宫女跪地叩拜，一个身穿龙袍的身影走下了帝辇,正是昔日的太子李建成。
一片晶莹的雪色之中,他眉如墨画，目若秋波,虽牡丹不及其艳,仿佛是冬日里唯一盛开的一朵花。
牡丹太子，果然名不虚传。
李建成走进殿内，便有宫女拉开水晶帘，轻声道:“娘娘,皇上来了。”
那身披凤袍的女子仍是坐在窗边,眺望着远方，仿佛什么也没听见。
她有着世间最美的容颜，肌肤如玉,明眸若水，宛如朝霞映雪，明月清辉，即使冷漠得仿佛雪山一样，也让人想要融化她。
唯一不对的是，她竟然是据说已经殉葬的秦王妃。
李建成缓缓走来，解开自己身上的披风，盖在她身上，温柔道:“观音婢，怎么坐在风口上？别着凉了。”
苏凝听见这个称呼，厌恶地皱起了眉，一把掀开披风扔在地上。
李建成面色不变，仍然维持着微笑，只是叫宫女把炭火烧起来。
坐了一会儿后，他就走了。
又过几日，太阳出来了，李建成道:“观音婢，外面的梅花开了，你想不想去看看？”
苏凝冷漠以对。
李建成笑道:“你想不想见一见你的哥哥？”
苏凝终于看了他一眼，站了起来。
李建成带着苏凝在梅林中漫步，中途发现满枝的红梅中竟然开了一朵白梅，他开心地把这朵花摘下来，要插在苏凝的发间。
谁知道苏凝迅速后退了两步，结果因为退得太急，一下子摔倒在雪地里。
李建成连忙把人扶起来，托着她的后脑，心疼道:“观音婢，你怎么样？”
苏凝用力推开他，站了起来。
李建成愣了一下，然后忽然微笑道:“观音婢，你想报仇吗？”
苏凝猛然看向他，目光宛若刀尖。
李建成道:“如果我是你，就先曲意逢迎，假装慢慢忘记仇恨，爱上了我，然后再予以致命一击。”
他停顿了一下，露出一个更可怕的神情:“或者，你甚至可以先生下我的孩子，然后杀了我，垂帘听政，把整个大唐都掌握在手中。”
苏凝默然不语，仿佛正在沉思。
李建成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她的眼角，道:“千万别露出这种眼神，把仇恨暴露在外是杀不了人的。”
苏凝的眼神渐渐柔和，仿佛冰消雪融，她甚至温柔地看着李建成，微微一笑，仿佛对面正是她的情郎。
那一抹笑，仿佛是一支箭，猝不及防地射中了李建成的心脏，他呆愣一瞬，笑道:“观音婢真聪明。”
从此以后，苏凝不再是一副冷若冰霜，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以至于宫人们都以为她已经忘记仇恨了。
……
是夜，月色如水，李建成走进立政殿，却发现里面十分安静，宫人们不知道到哪去了。
他走向内殿，里面的纱幕全部都垂下来了，遮蔽了视野。
忽然间，一道曼妙的身影出现在纱幕后，仿佛是云中仙子，朦胧飘渺。
她缓缓舞动，飘逸的裙摆旋转成花，她渐渐靠近，下一刻又消失无踪，然后在另一片纱幕后出现，若即若离，如梦似幻，仿佛远在天边，又仿佛近在眼前。
风吹开纱幕，露出她绝世的容颜，她在重重纱幕之后，轻轻瞥了他一眼，然后微笑着后退。
那一眼，勾魂摄魄，瞬间带走了李建成的心，他不由自主地向前，追入纱幕之中。
美人含笑，风情万种，李建成抱住她，低头一吻。
雪亮的银光一闪而过，刺向李建成，下一刻被他紧紧攥住，扔向了一边。
李建成笑道:“观音婢，你不该在这个时候就下手的，让我教你，什么时候最容易得手。”
他俯身而上，压在苏凝身上，落下一个又一个吻。
华贵的衣裙散落在地，他喘息着，亲吻她，占有她，一遍遍的叫着观音婢。
从前，是弟弟与她交颈缠绵，而现在，变成了哥哥。
……
一夜纵情，两个仇敌之间有了最亲密的联系，关系也在悄然发生改变。
苏凝不再时时刻刻想着杀了李建成，她笑语盈盈，殊色无双，每一个眼神都带着致命的吸引力，要他为她痴狂。
重重宫阙的隐秘角落里，苏凝温柔地捧住李建成的脸，媚眼如丝地看着他。
那一眼仿佛在人心里种下心魔，李建成忽然间觉得干渴难耐，把她抱在怀里狠狠地吻她。
灼热的吻落到雪白的颈脖处，忽然间一声娇媚的声音响起:“大哥……”
李建成一顿，深深沉入她的身体，撞碎她的声音。
……
苏凝开始频繁地出入御书房，李建成也无底线地纵容着她，当着她的面批奏折，甚至有时候和大臣议事，也不会赶她走，只是让她在屏风后坐着。
朝堂上的事，苏凝了如指掌，而长孙无忌也因为她的关系得到重用，长孙家的子弟遍布朝堂。
一年后，苏凝怀孕了，李建成欣喜不已，大赦天下，并在孩子出生后将其封为太子。
第二年，李建成染病，无力于朝政，将奏折交由皇后批复。
三个月后，齐王带兵谋反，受诛于玄武门，被牵连的还有众多官员，其中包括一些长孙家的子弟。
立政殿中，一个花瓶被猛地砸了出去，啪地变成碎片。
苏凝愤怒道:“你骗我！你根本就没病！”
李建成缓缓走进殿中，依旧是眉目如画，艳若牡丹，他笑道:“观音婢，你太心急了，不过我也没有想到，你能够联合三弟，做到这种程度。”
他的目光中带着赞许，仿佛这次的宫变根本不是冲着他来的。
苏凝更怒，端起旁边能拿到的一切东西，向他砸过去。
李建成随手一挥，那些东西全部被他扫到一旁，他缓缓走到苏凝身边，一手揽住她的腰，一手制住了她的两只手，将她抱在怀中。
苏凝恨道:“总有一天我会杀了你！”
李建成笑得温柔，仿佛春风吹开了百花，他轻轻吻在妻子的唇角，道:“好，我等着那一天，就让我们斗一辈子。”
缠绵的吻落下，又是一室春光。

第39章 广寒（1）
[欢迎玩家登陆游戏]
[新世界即将开启,请做好准备]
[下面抽取人物卡牌]
[恭喜获得ss级卡牌:月神]
[祝您游戏愉快]
夜色沉沉，九天之上云层浩渺，宛如波涛般涌动。
天河之中,无数星辰沉睡,随着水波的荡漾一闪一闪地发着微光。
金乌已落,天地间失去光明，万物都笼罩在黑暗中。
忽然间,云层如花瓣般次第打开，一轮明月缓缓升起，清辉撒落,照耀了天地。
一道流光自月轮中飞出,周围笼罩着清晕,隐隐约约露出一辆车驾来。
九重天上,一位小仙激动地指着流光道:“快看！是月神的车驾！月神出巡了！”
一时间所有神仙都静立原地，抬头仰望着那道流光，仿佛在朝圣一般。
月御之上挂着桂枝，其上纱幕飞舞,宛如月光,一道倩影映在薄纱上,便是美丽的月神。
明月倾城，即便只有朦胧的月影，也足以让三界为之倾倒。
月御经过天河，刹那间，无数星辰被唤醒,纷纷散发出璀璨的光芒，从河水中升起。
一千颗，一万颗……数以百万计的星辰交相辉映,灿烂到了极致。
明月初升，群星惊醒，没有人可以形容这一刻的美丽。
月御缓缓向苍穹而去，群星追随在后面，化作一条绚烂的银河，在天际流淌开来。
深蓝、幽紫、金黄……它们闪烁着，点亮了天幕，把原本黯淡的天地妆点得壮丽辉煌。
月御自东方而来，穿过浩瀚无垠的天幕，略过群山峻岭，向西而去。
它经过哪里，银河就流淌到哪里，像一条闪耀的彩带，在月御之后飘扬，向所有人宣告，月神驾临。
大地上的生灵们纷纷抬头，注视着那五彩斑斓的银河，沉浸在那无与伦比的美丽中。
这一刻，神、人、妖、佛、鬼……无论是谁，无论身处三界的哪个角落，全部仰望星空。
明月的光辉照彻长夜，三界众生身披月光，千里共婵娟。
月御之中，一袭白色霓裳的月神怀抱玉兔，俯视着芸芸众生。
她云鬓轻绾，发间插着水晶簪，一根白色发带束在身后，在风中飞舞。
她肤如凝脂，眸若星辰，绝美的面容上带着淡漠的神情，仿佛一切在她眼中都是虚无。
她美得高贵圣洁，像九天之上的明月，可望而不可及，但正因为遥远，才让众生向往痴迷。
古往今来，谁不想飞升天际，一揽明月？
……
苏凝轻轻抚摸着玉兔雪白的皮毛，一路巡视过神州大地，东海、蓬莱、昆仑、归墟……
今夜是满月之夜，月魄之力最强盛的时候，她要将月光洒满三界，涤荡天地间的一切污浊，为苍生赐福。
这是一件庞大的工作，因此今夜注定是个漫长的夜晚，苏凝俯视着下方，只见一条大江在青山间奔涌，宛若长龙。
月御顺江而去，灿烂的星河倒映在江水中，天上地上到处是群星闪烁，分不清哪里是天，哪里是水。
江水昼夜不息地向前奔流，波浪翻涌间群星荡漾，在磅礴大气中透露着柔美。
两岸群山渐渐向中央汇拢，使得原本宽阔的大江越来越窄，最终只剩下一个小口，奔腾的江水向其中灌去，飞溅长空。
在江水飞溅之口的东侧，一座秀美的山峰盈盈而立，晚风拂来，山上盛开的雪樱花轻轻摇曳，翻出一阵雪色的浪潮。
随着风的吹拂，这座山不停的在白色与银色之间变换，一闪一闪，美得如梦似幻。
苏凝喜欢这座山，于是玉臂轻扬，指挥着月御驶向那座山。
月御周围笼罩着强烈的光芒，看上去就像是一轮明月，它拖着长长的银河，缓缓向山峰驶近。
众生极目远眺，只见那圆圆的明月一点点向下，落在了一座山上。
璀璨的星河从苍穹之上倾泻而下，末端汇聚在山巅，一片墨色的夜幕中，明月栖息在山峦上，构成一幅绝美的画面。
一时间众仙羡艳，期望月御能经过自己的封地，落在自己的山头。
如烟的帘幕飞起，苏凝走下月御，降临了这座不知名的山峰。
她在花海中穿行，阵阵香气袭来，使她的霓裳上也染上了花香。
忽然间，起风了，一道银光自远方闪过，一个俊美的郎君出现在月光下。
他一袭玄衣，身姿颀长，面如冠玉，眉如墨画，仿佛这山上的雪樱，清寂中透露着温柔和美丽。
他额间生有一道银纹，为他增添了几分高贵和冷傲，他在月光下，在花海中，独自绚烂。
玄衣的神明向苏凝低头拱手，恭敬有礼道:“见过太阴星君。”
他一抬头，绝代的姿容像流星划过夜空，郎艳独绝，可倾天下。
苏凝问道:“你是？”
那玄衣郎君道:“小仙二郎神。”
原来是誉满三界的清源妙道真君，他在封神之战中一举登天，赫赫威名令妖魔闻风丧胆，自称小仙可真是谦虚了。
苏凝望向山下的江流，顿时恍然，原来这里便是灌江口。
杨戬道:“不知星君驾临，有失远迎，还望星君见谅。”
日月之光华，群星不可与之争辉，因此太阴星君在天庭之中地位超然，就算是紫薇大帝见了也要行礼。
尊贵的太阴星君驾临，便是莫大的荣幸，必要躬身相迎，方才不失礼数。
苏凝淡淡道:“我只是见这山上的雪樱花开得好，下来看看罢了，真君不必如此多礼。”
这意思就是不会驾临真君殿了，杨戬的眸光暗了一瞬，然后微微一笑:“既然如此，那么小仙就陪星君一同在这山上游览一番吧。”
苏凝微微点头，绝美的容颜宛如皓月一般清冷圣洁。
两位神明并肩而行，在花海中漫步，衣袂飘飘，仿佛随时都会乘风而去。
忽然间，杨戬轻轻抬手，便有无数盈光自花蕊中升起，照亮了整座山。
这些雪樱花夜夜吸收月之光华，如今见了明月的主人自当来迎，献上它们的礼物。
一点点盈光带着飘零的花瓣飞上夜空，然后像烟花一样绽放，撒下满天花雨。
苏凝看着这一幕，微微一笑，刹那间宛如云破月来，容华绝代。
杨戬见她笑了，也露出一个笑容，若能令月神一笑，就算颠倒日夜又算什么呢？
看完这场烟花，苏凝向杨戬微微低头，便再次登上月御，飞到了九天之上。
杨戬不舍地仰望着远去的月御，拱手相送。
她来了，又走了，那么短暂，像一场美梦。
众仙都知道月神被灌江口的烂漫山花吸引，驾临山巅，于是纷纷放出神力，催开满山的花朵。
月御所过之处，繁花竟放，形成了一道美丽的花路，这是众仙在欢迎高贵的月神。
若有凡人来此，只需登高望远，便知那一片开满鲜花的山峰是月御经过的路途。

第40章 广寒（2）
月御穷极天幕,到达不周山，然后便直入苍穹，没入云层之中,群星也跟着渐渐消失。
与此同时,天幕之东,万道金光乍现，太阳高升,长夜结束了。
月御驶过百万里，返回天庭，困乏的苏凝不禁闭上眼睛,昏昏欲睡。
缥缈的云烟从月御旁飘过,那温柔的风声就是最好的安眠曲,以至于苏凝直接在车驾上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月御终于到达了南天门，恍惚间，苏凝感觉有什么东西从身边掉下去了。
……
南天门外，十万天兵天将矗立在云头上,护卫着天庭。
巨灵神手持大斧,守在门前,数百金甲卫士分列两旁，更有无数大力天丁手持神兵，布下天罗地网，可谓是军容整肃，天威浩荡。
浩渺的云端中,一只火麒麟拖着一辆车架自远方驶来，炙热的火焰将云朵都染成了红霞。
车驾之上，站着一个红衣少年,他玉面朱唇，俊逸清秀，眉间一点朱砂，像雪中的一朵红莲，于清绝中透出艳丽之色。
他身披银甲，满头墨发用莲冠束起，他站在车头，身姿傲立，巡视三军，赫赫威严让十万天兵默然无语。
清风吹过，鲜艳的红绫在云间飞舞，他身姿若莲，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
这少年便是名满天下的哪吒三太子，他自封神之战一举飞升，受封三坛海会大神，享天、地、水三坛香火，更领中坛元帅之职，号令天兵，可谓地位尊崇。
说来也奇，当初封神飞升之时，大多数阐教弟子不服玉帝，欲在人间领一块封地，免得日日在天庭朝见玉帝，可登天之后，竟然有众多弟子留在天庭任职，其中便以哪吒为首。
忽然间，原本敛声屏气不敢发一言的天兵天将全都抬起头，看向一处。
只见月光洒落，群星相随，月御披着璀璨的银辉自九天之上驶来，穿过了南天门。
一时间，众仙仰望，就连尊贵的哪吒三太子也抬头望着月御经过的轨迹，看星河荡漾，美丽的女神收夜而归。
就在此时，一道流光从月御中落下，仿佛是划过暗夜的流星。
哪吒三太子足间轻踏，登云而起，接住了那道流光，低头一看，原来是一支水晶簪。
他飞向月御，隔着如烟的纱幕捧簪低眉，垂首恭敬道:“星君，你的簪子掉了。”
眉眼锋锐如剑的少年，收起一身傲骨，向神女低头。
纱幕后的月神终于从睡梦中醒来，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鬓发，发现果然少了一只簪子。
于是一只皓白如雪的手从纱幕后伸了出来，接过了簪子，与此同时一道清冷如月的声音响起:“多谢三太子。”
哪吒恍惚一阵，然后道:“星君多礼了。”
帘幕后的月神微微低头，然后便驱使着月御远去了。
哪吒望着渐渐消失的明月，心中怅然若失，不用多谢啊，当初会留在天庭，本就是为了能时常见到你啊……
所有留在天庭的阐教弟子，谁又不是为了你呢？
回想登天之日，一位位骄傲的神明意气风发，约定好在人间封疆，五湖四海，比邻而居，整个南天门都是快意明媚的笑声。
直到明月升起，美丽的月神怀抱玉兔，飞越了天门。
那一刻，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众神仰望着那轮明月，目光追随在月御之后。
在一片沉默中，原本的约定被打破了，众多阐教弟子留在了天庭，只为了离那明月更近。
你无意间经过，惊鸿一瞥，已带走了无数人的心。
……
月御经过天河，群星纷纷坠落，沉入水中，等待再次被唤醒。
月御飞过瑶池，终于回到了广寒宫，只见月光皎皎，琼楼玉宇，一片霜白之色中，一颗巨大的月桂树矗立在宫殿旁。
这棵树枝叶繁茂，碧绿的叶子仿佛翡翠一般，上面隐隐流转着金光，金色的桂花星星点点装点在叶间，仿佛金镶玉一般。
此树乃是月宫的伴生灵树，与月宫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比人参果树还要来的珍贵。
谁要是喝了月宫所酿造的桂花酒，凡人可以白日飞升，神仙则可滋养神魂，修为大进。
苏凝将月御停在月桂树下，然后走进宫殿中，扯下一段月光，披在身上做被子，躺在云床上睡了起来。
玉兔窝在她身边，也睡了起来，远远看去就像一个雪团子。
这一觉直睡到金乌西沉，苏凝本是月神，自然与寻常神仙不同，更喜在夜晚行动。
神仙少梦，只不过满月出巡着实劳累，所以才难得陷入了睡眠。
又是一个宁静的夜晚，星君们尽职地布星挂夜，只是这星空再不会如月神出巡那般绚烂辉煌，星星们只眷恋明月呢。
天河之水连通广寒宫，不少星星还沉在水中，一闪一闪，像个懒惰贪玩的孩子，不愿意飞上天幕，尽自己的职责。
闲来无事，苏凝便拾起水中的星星，为自己编织一件霓裳。
她玉指轻拈，以月光为线，选取最绚丽的星辰串在一起。
深蓝、浅蓝、暗紫…………一颗颗璀璨的星辰散落在月神脚下，熠熠生辉，最后变成了一件美丽的霓裳。
她把星空穿在身上，盈盈步伐间银河涌动，却丝毫掩不住她的美丽，因为众星本就拱月。
清澈的河水中，一个个梦境漂浮着，苏凝释放出神力，笼罩着它们，顷刻间无数噩梦变成了美梦，而美梦则变得更加香甜。
她以虚无之身，来往于梦境，在真实与虚幻间穿梭自如，洞悉了人们埋藏心中的一切秘密。
忽然间，苏凝看到一个特殊的梦境，于是将神力探向了它。
……
长风呜咽，乌云密布，厚重的云层在天上翻滚，把天空染成无边无际的墨色。
云中电闪雷鸣，隐隐有龙鳞闪现，现出锋利的爪牙。
东海之水汹涌澎湃，怒潮一波又一波地拍打着山崖，像是要将之击碎。
陈塘关的高墙之上，七岁的小哪吒一身白衣，剑指苍穹，稚嫩的脸上是一对剑眉，充满着倔强与决绝。
红莲傲世，出淤泥而不染，绝不向世俗低头，他本就不容于世，要与天下为敌。
哪吒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梦到从前的事情，又或许是因为他从未对此释怀，他只是冷傲地漠视着苍天，紧紧握着手中的剑。
这注定是一场恶战，但是忽然间，一道皎洁的月光穿透了云层，照射在海面上。
刹那间，汹涌的浪潮像是被驯服的猛兽，平静了下来。
这月光那么美，像是一块闪着银辉的锦缎，静谧又温柔。
于是深黑色的海水变成了宝石般的深蓝色，在晚风的吹拂下轻轻荡漾，折射出一片碎光。
哪吒愣住了，放下了剑，他看到一轮明月高高悬挂在夜空中，朗朗清辉照耀了梦境，挥退一切鲜血与杀伐。
一只玉白的手从光中伸来，哪吒瞬间化作了红莲。
那只手轻轻捻起莲花，将它从海水边带离，摘到了自己手心里。
无边无际的月光笼罩着莲花，它在光明之中，红莲怒放。
……
云楼宫中，沉睡的哪吒三太子剑眉舒展，眉眼温柔，似乎做了个美梦。

第41章
东海之滨,浪花翻涌，一座高崖矗立在岸边，上面遗落着一块远古巨石。
日出东方,一束金色的光柱恰好照耀在巨石上,只听轰然一声巨响,百兽惊怖，山林震动,就连天庭也跟着摇晃了起来。
广寒宫内，满树桂花纷纷扬扬的落下来，洒在了高贵清冷的月神身上。
金色的花朵点缀在如墨的发间,仿佛为她带上了华丽的首饰,衬托得她的美丽更加夺目。
苏凝轻轻抖落身上的桂花,然后走进宫殿中,玉指一点，梳妆台前的水晶镜立刻倒映出下界的景象。
只见桃花绚烂，落英缤纷，一只可爱的小猴子坐在高高的树上眺望远方,金色的眼眸中充满了新生的喜悦和对世界的好奇。
忽然间,他仿佛意识到有人在看着自己,迎着朝阳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苏凝不禁也微微一笑，抱着玉兔一直看着他。
只见小猴子在树梢间飞荡，很快加入了花果山的猴群，和他们一起采花摘果，在山林间嬉戏。
夜幕渐渐降临,一轮明月出现在天空中，朗朗清辉照耀了天地。
小猴子惊奇地看着月亮，为它的美丽而赞叹,不禁伸出手，想要一揽明月。
风在吹拂，云在流动，明月落到了远处的一棵大树上。
小猴子马上爬到树顶，可是树上空空如也，抬头一看，明月不知何时悄悄地升上天空，落到了对面的山头。
小猴子马上又从树上爬下来，欢欢喜喜地登山，可是明月又离开了。
小猴子摘了一把烂漫的山花举向天空，天真道:“你别走呀，我把花送给你好不好？”
明月未曾应答，在群山之间独自闪耀，像一位冷淡的美人，拒人于千里之外。
小猴子并不气馁，又从山上下来，不停地追逐着明月。
一会儿在山顶，一会儿在树梢，每当小猴子以为自己就要接近的时候，都会发现其实还有很远，明月若即若离，可望而不可及。
就在小猴子感到失望的时候，忽然发现明月出现在山崖下的溪水中，静静地发着光。
他马上又打起精神，拉着山崖边的树藤缓缓向下爬，一边爬还一边看着水里的月亮，生怕它又走了。
好在这一次明月没有再离开，它点缀在溪水中，像是一块稀世的宝石。
终于，小猴子靠近了水面，他伸出手，轻轻用手指触碰了一下明月。
水面漾开波纹，明月碎裂，化为闪烁的光点，小猴子顿时露出懊悔的神情。
好在下一刻，明月又渐渐复原，还是那么圆，那么美。
原来明月是不能触碰的，你只能远远望着它，而无法拥有。
想明白以后，小猴子将手里的野花轻轻放在水中，道:“送给你。”
野花陷入明月的怀抱中，然后渐渐沉没，最后彻底消失了。
过了一会儿，一节碧色的桂枝缓缓浮出水面，金英翠萼在月轮中闪耀。
小猴子瞬间露出喜悦的笑容，一把捞起桂枝，道:“这是送给我的吗？”
月光温柔，仿佛在无声应答，小猴子笑容灿烂，眉眼弯弯。
月宫中，苏凝从镜中接过那把山花，轻嗅花香，馥郁的香气中夹杂着风的气息，是自由的味道。
她将山花装在白玉瓶中，五颜六色肆意生长的野花点缀在广寒宫中，成为这寂寞仙宫中最绚丽的色彩。
……
春风吹过山坡，碧绿的青草随着风的轨迹翻出一道道波纹，像海浪翻涌。
一只手从草海中伸起，翩翩的蝴蝶飞了过来，落在上面。
骄阳闪烁，光芒万丈，蝴蝶逆着光停驻在指间，无比美丽。
远处隐隐有喊声传来，一只小猴子荡着树藤飞了过来，道:“石猴，你怎么在这儿啊？快跟我去瀑布边，现在大家都聚在那儿呢！”
那躺在草丛中的身影轻轻吹了一口气，蝴蝶振翅而起，飞离了指尖。
他缓缓起身，回头一望，纤细修长的身体宛如长成的碧树一般。
阳光穿过他的面庞，他的眉眼笼罩在一片金色的光辉中，仿佛在发着光。
俊眼修眉，金眸璀璨，他集齐了天地灵气，回眸一笑间眉眼鲜妍，胜过灼灼桃花。
转眼间，春去秋来，从前的小猴子长大了。
无父无母的孙悟空在花果山的猴群中成长，大家都叫他石猴，所有猴子都喜欢他，因为他是如此地与众不同，比大家都聪明勇敢，而且还那么地好看。
孙悟空笑道:“走吧，我们一起看热闹去。”
说完，抱起小猴子，带着他一起到瀑布边。
瀑布边已经聚集了许多猴子，湍急的流水以千军之势飞流直下，势不可挡，砸在下方的水面上发出轰隆隆的巨响。
老猴子道:“谁若能飞跃瀑布，然后安然返回，我们就拜他为王如何？”
猴子们纷纷叫好，有胆大的已经跃跃欲试。
一只高大的猴子后退几步，然后猛然向前冲，在到达崖边时高高跃起，扑向瀑布，结果被湍急的水流冲走，要不是下面有猴子捞他，差点淹死。
这下子许多猴子都心生退意，猴群中最善于跳跃的猴子鼓起勇气爬上了树梢，然后用力一跃，可是在接近水流的时候，忽然心生惧意，也挣扎着被冲走。
这下子大家你看着我，我看着你，没人敢动了。
孙悟空见状观察了一下瀑布，然后把小猴子塞到别的猴子怀里，爬到崖边一颗高树上，来回荡着树藤。
众猴的目光全都集中在他身上，只见他一次荡得比一次高，然后呼的一声飞出去，穿过了瀑布。
众猴兴高采烈，纷纷叫好。
又过一会儿，孙悟空跳出了瀑布，他那么潇洒自如，俊美的面容上满是自信的神色，仿佛天不怕地不怕。
众猴被他的勇气和聪慧折服，纷纷拜道:“参见大王！”
一只小猴子摘下树上的桃枝，做成花冠戴在他头上，他昂首傲立，卓尔不凡。
补天石所化的灵明神猴，即便只在山林之间，还没有去往更广阔的天地，也是要做王的。
他生来就与众不同，注定非同凡响。
……
做了美猴王后，孙悟空带领猴群居住在水帘洞中，春赏百花冬赏雪，好不快哉。
忽然有一天，一只老猴子死了，孙悟空这才意识到，若想永享安乐，脱离世间之苦，唯有寻仙问道。
于是他命令群猴为他扎好竹筏，备好瓜果，然后就告别猴子猴孙们，毅然出海了。
大海一片汪洋，无边无际，无人可与之交谈，甚至放眼望去，看不到可以停靠的岸，深重的寂寞包围了孙悟空。
直到夜幕降临，一轮明月出现在水中，孙悟空才露出了笑容。
天涯海角，南北西东，唯有明月常相随。

第42章
天阴沉沉的,厚重的乌云压到海面上，似乎随时会倾塌。
云层后响起了闷雷声，电光像白蛇一样在天空中一闪而过。
顷刻间,狂风暴雨来了,原本美丽的大海露出了可怕的一面。
海浪一波接一波地涌动,像巨人的手掌，将孙悟空的竹筏推得老远。
此时已辨不清方向,孙悟空紧紧抓住竹筏，在海浪的冲击下晕头转向。
一个个浪打来，用力抽击在孙悟空身上,发出轰然巨响,他两耳嗡鸣,只能咬牙坚持。
骤然间一个巨浪袭来,掀起高大的水墙猛地倒下来，孙悟空顿时感觉仿佛被一把巨锤击中，手上再也抓不住，一下子被卷入水中。
沉重的窒息感像茧一样包裹着他,他奋力挣扎,却怎么也斗不过汹涌的海水,渐渐地向下沉去。
……
自从发现灵猴出世之后，苏凝就时不时用水晶镜观看下界的景象，凡月光所至之处，皆躲不过镜面的映射。
再一次开启水晶镜，苏凝却发现孙悟空正处于危难之中,于是玉指轻点，将自己的镜中幻影投射到海面上。
广袖轻舒，刹那间风停雨住,大海又恢复了宁静，苏凝向水下一指，一缕月光化成的银线从她袖中飞了出去。
与此同时，孙悟空正在冰冷漆黑的海水中下沉，忽然间一缕银光从黑暗中穿梭而来，缓缓靠近，然后缠在了他的手腕上。
银线拉着他慢慢上升，在一片寂静的黑暗海水中闪闪发光，那么地圣洁美丽。
水面在头顶荡漾，变幻出斑斓的波纹，哗啦一声响，孙悟空浮出了水面。
清风吹来，大海一片宁静，万千星星洒落水中，到处都是闪烁的星辉。
沧蓝色的海面上，一个白衣仙子坐在竹筏上，指间牵着一根银线。
渺渺的云雾散开，一轮明月从水中升起，月光照亮了她的面庞。
容颜如玉，眼眸若星，一头墨发以丝带束起，洁白如雪的霓裳在风中轻轻飘舞。
朦胧的月光撒在她身上，为她镶上了银边，她淡淡地投来目光，超然于尘俗之外。
夜色中，她像是一轮遗落人间的明月，在黑暗中璀璨，海水微微荡漾，她的影子也随水波而潋滟。
孙悟空愣住了，呆呆地看着她，然后伸出手缓缓向她靠近。
指尖触碰到衣角的一瞬间，白衣仙子的身影像水中月般荡漾了一下，然后便渐渐消逝。
月夜下，竹筏上空无一人，仿佛一切都只是梦境。
明月的倒影，是不可触碰的啊……
……
广寒宫内，苏凝关闭了水晶镜，结果发现玉兔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她在宫殿里找了一圈都没找到，于是只能出宫去寻，穿过瑶池，登上云桥，终于在一丛凌霄花中找到了玉兔。
苏凝抱起玉兔，便欲返回宫中，途经朝圣楼时，见到一个身穿铠甲的武神迎面走来，虽不认识，但仍淡淡点头示意。
岂料那武神愣愣地盯着她看，身上带着酒气，似乎有些醉了。
苏凝与他擦肩而过，下一刻他便堵在前面，颇有些轻浮地喊道:“仙子！广寒仙子！”
苏凝皱起眉头，转身就走，结果对方又堵在她前面不让她走，痴痴道:“仙子，你真美！你知道我是谁吗？每当你飞越天门的时候，我都在天河边看着你，我是天蓬！”
这下终于知道是谁了，苏凝玉面含霜，冷冷训斥道:“放肆！还不退下！”
天蓬还欲纠缠，苏凝一挥袖，乘云而去。
第二天，凌霄宝殿朝会，风伯雨师，九曜星君，五方揭谛……纷纷齐聚。
玉帝正听众神轮流述职，忽然间外面传来金甲护卫的传报声:“太阴星君到！”
众神纷纷将目光投向殿外，顿时精神振奋起来，像这种无聊的小朝会谁都不愿意参加，可是这次竟然能看见天庭明月啊！
不过太阴星君素来深居广寒宫，又身份高贵，如无大事从来不参加朝会，这次怎么会来呢？
在众神疑惑的目光中，尊贵的月神身披云裳，臂挽轻纱，缓缓走来。
她来了，好似带来万千月光，一下子令满殿生辉。
只见月神举起手中玉牌，道:“天蓬醉酒失礼，对本君有大不敬之罪，还望陛下处置！”
一下子满殿哗然，众神皆怒，好个天蓬，喝了点酒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了，竟敢对太阴星君无礼！
太白金星道:“天蓬僭越无礼，应当立刻除去仙籍，贬下凡间，以儆效尤！”
众神纷纷附议。
于是玉帝立刻下旨让天兵天将捉拿天蓬，除去仙籍，扔下降仙台。
至此，苏凝不再管这件事，回到广寒宫，继续每天与玉兔为伴。
然而事情到这里远没有结束，云楼宫内，哪吒正打坐修炼，便听见门外仙侍议论起这件事。
“什么？他竟然敢调戏太阴星君！简直胆大包天！”
“就是就是，光是贬下凡间可真是太便宜他了！”
刹那间，炙热的火焰在空中燃起，哪吒睁开双眼，锋锐的剑眉仿佛利刃出鞘:“你们说的是谁？”
仙侍战战兢兢道:“是天蓬元帅……”
呼的一声，哪吒踏着风火轮消失在天际。
与此同时，这件事也传到了灌江口，杨戬一合折扇，冷冷斥责道:“不知死活的东西！”
说完，腾云而起。
同样的事情在无数个地方上演，明月的信徒们义愤填膺，要让不敬者为之付出代价。
于是下界一阵山摇地动，天蓬肉身被毁，魂魄误投猪胎，从此躲躲藏藏，生怕又被哪路神仙撞上，一顿好打。

第43章
夜幕降临,广寒宫中一片寂静，玉兔追逐着星辰，与它们嬉戏玩闹。
这一颗停在草叶上,那一颗藏在花朵中,全都被玉兔找了出来,像被惊扰的蝴蝶一样飞到半空中一闪一闪。
忽然间，玉兔遇到一颗同样顽皮的星星,咻的一下撞向她的尾巴，然后迅速飞走。
星星在前面飞，留下一串亮闪闪的光带,玉兔在后面追,惊得周围的星星纷纷升起。
不知不觉,玉兔追进了宫殿中,它猛地向前一跃，终于扑住了这颗星星，结果一下刹不住，砰的一声撞到了旁边的柜子。
无数的杂物砸了下来,堆成一座小山,然后小山顶部钻出来一只玉兔,呆呆地看着这里的乱象。
下一刻，一只玉手捏住玉兔的后颈皮，把它拎了起来。
闻身而来的苏凝无奈地点了点玉兔的头，然后把它放到一边，开始收拾起来。
云霞织成的披帛,闪闪发光的宝石，冰丝为弦的箜篌……她坐在这些价值连城的宝物中，霓裳若雪,冰肌玉骨，像是其中最珍贵的稀世珍宝。
忽然间，苏凝顿住了，从杂物中抽出一只碧玉笔，玉质通透，灵气四溢，是为绝品。
她又翻找一番，抽出一个玉柄画轴，展开一看，纸色如雪，触之细腻，亦是不可多得的极品。
一瞬间，她便心血来潮，想要画一幅美丽的画收藏起来。
苏凝抱着纸笔，飞出广寒宫，不一会儿就到了瑶池，只见遍地琼花仙草，掩映重楼，白的似雪，粉的似霞，无比美丽。
可是苏凝摇了摇头，登云而去，这瑶池之中的仙花虽然美丽，却都是千年不谢，万年不凋，反而失了鲜活的生命力。
看来在天宫中是寻不到可以作画的风景了，苏凝飞下九重天，向人间而去。
她一路穿越云海，路过凡间的青山数重，江流宛转，均未停留，直到听见一阵浪潮的声音，才发现已经到达了北海。
哗啦啦
雪白的浪花涌向岸边，像大海舒展的裙袂，那么温柔美丽。
潮退之时，在沙滩上留下脉脉波纹，宛如一首无言的诗歌。
辽阔的北海，连海水都是冰冷沉静的深蓝色，它静静地躺在星空下，像一块蓝宝石，闪烁着粼粼的光。
真美呀，苏凝知道这就是她要画的风景了，于是在岸边摘下一片树叶，轻轻一吹。
树叶顺着风飞了出去，在月之光华中渐渐变大，然后变成一叶轻舟，漂浮在海面上。
苏凝登上碧叶轻舟，缓缓向大海中央飘去，雪白的裙袂在风中轻扬，像一朵莲花。
碧绿的叶舟漂浮在深蓝色的海水中，纵横的叶脉宛如百川归海，它那么大，大到可以承载月神，它又那么小，在大海中不过沧海一粟。
天地壮阔，一事一物皆渺小不可言……
碧叶轻舟终于到达了大海中央，苏凝展开画卷，却发现没有带颜料，于是她拿起碧玉笔，在夜空中蘸了蘸。
一瞬间，天空中多出一个旋转的星云，那是月神以笔沾染过星辰的地方。
苏凝低头画了起来，描绘着深蓝的大海，她的影子倒映在水中，美丽绝伦。
当她在画画的时候，她不知道，她已经美成一幅画了。
海中的鱼儿们被月神的倒影所吸引，纷纷围着碧叶轻舟游动，时不时有一两只亲吻那垂入水中的裙袂。
忽然间，鱼群都散去了，像是在退避什么。
清风吹来，一段苍蓝色的鳞片在海水中涌现，在月光下闪闪发光。
鳞片升起，在海面上露出一段优美的弧度，然后转瞬间又潜入水下，在另一片海面隆起。
起起伏伏的身体宛如山峦一般，那么地柔美而又富有力量，它绕着叶舟时隐时现，无比神秘。
终于，它停下了，一道美丽的苍蓝色环绕住碧叶舟，形成一个圆圈。
一个巨大的头颅从水中升起，上面生着龙角，原来是一条蓝龙啊……
海浪轻涌，蓝龙低头看着叶舟上美丽的仙子，目光温柔如水。
月神愣了一下，手中的笔掉入海中，沉了下去。
下一刻，蓝龙低头潜入水中，衔住那支笔，递到了她身边。
月神接过了笔，轻声道:“谢谢。”
淡淡的银光闪过，蓝龙化为一个银发蓝眸的男子，坐在了叶舟上。
他赤.裸着上身，健美的胸膛上还挂着水珠，顺着身躯缓缓滴落。
下半身还是长长的龙尾，垂在水中，随着海水荡漾闪闪发光。
蓝龙银发如雪，蜿蜒垂下，一张美丽的面容恍如梦幻，他看着月神，问道:“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月神不答。
蓝龙又道:“我的名字叫沧澜。”
月神仍未应答，静静地作画。
沧澜看着她，然后忽然沉入水中，过了一会儿，他浮了上来，捧着许多圆润的珍珠递给月神，道:“送给你。”
月神并未理会，显然这是件错误的礼物。
沧澜又沉入水中，这次捧来的是一颗明珠，它在黑暗中熠熠生辉，照亮了四方。
月神却没有看一眼。
于是沧澜失望地把它扔进水中，然后又不知疲倦地寻找起来，这次他找到了一朵珍贵的蓝雪葵。
蓝雪葵乃是海中奇珍，一千才开一次花，吃了可以延年益寿，增进百年修为。
月神看了一眼，接过花朵，然后将其碾碎，用笔尖蘸了蘸，涂抹在画卷上。
沧澜愣了一下，然后微微一笑。
如果能为这美丽的仙子所用，就算将蓝雪葵变做颜料，又有什么关系呢？
沧澜不再寻找，静静的坐在叶舟上，看着来自九天的仙子作画，仿佛在看世间最美的风景。
月光温柔，海风轻拂，世间仿佛只剩下这一叶轻舟，一切都在静谧中柔美。
一笔又一笔，月神专注着自己的画卷，终于，当最后一笔落下，这幅画完成了。
深蓝色的大海在月光中闪耀，每一道线条都张弛有度，描绘出海水的波澜起伏。
可是月神看着这幅画，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并不完美，她提笔想要添点什么，又不知该如何下笔，于是只能轻叹着放弃。
月神站了起来，准备要回九重天了。
刹那间，沧澜心中涌起强烈的不舍，他凝望着美丽的仙子，只愿随她而去。
一道银光闪过，沧澜化为蓝龙，携起浪潮飞向画卷。
他像一道长虹贯穿而过，庞大的身躯涌入画卷，然后消失不见。
月神低头一看，深蓝的大海中，一条蓝龙在海水中若隐若现，蓝色的鳞片在月光下闪闪发光。
这幅画完美了！
月神微微一笑，风华绝代，带着画卷凌云而去。
风中隐隐传来龙吟声，像是有什么人在低语，请把我一起带去吧，我愿化作你画中最美的风景……

第44章
一轮红日自群山之中升起,万丈金光喷涌而出，照耀寰宇。
灵台方寸山上，一棵桃树迎着阳光绽放花苞,引来蝴蝶翩翩，落在枝头。
花落花开，眨眼间十年过去了,小树也变成了老树。
忽有一日，一道神光自山巅飞起,直朝东海之畔的花果山而去。
落地之时,神光隐去,化作一道修长的身影,喜悦的呼唤声响彻山林:“孩儿们,我回来了！”
……
三个月后
九重天上，云雾飘渺,仙宫玉阙掩映在茫茫烟雾之中,如梦似幻。
七彩霞光照耀,仙花瑶草竞相开放，一只青鸟飞过云端，带来瑞气腾腾。
玉道上，一道鲜艳的红色在风中飞扬,宛如火焰一般，点缀在清冷的天宫中。
那是一条红披风，穿着它的主人正是闯龙宫,闹地府,嚣张放肆，无法无天的孙悟空。
他一身锁子黄金甲，头戴凤翅紫金冠,容颜俊美，昭如日月，一双眼眸灿若星辰，仿佛世间的光都倾注在他的身上，生来就万众瞩目。
他看着这矗立于九天之上的天宫，微微一笑，仿佛有万千桃花自俊艳的眉眼中盛放:“原来这就是天庭，难怪这么多人想登天。”
太白金星笑着点了点头，道:“一入仙籍，就永离红尘之苦，更有人间香火供奉，自然是比凡间好得多了。”
他一边领着孙悟空往前走，一边指着路过的宫殿介绍道:“这是兜率宫，太上老君炼丹的地方，这是云楼宫，哪吒三太子的居所，这是遣云宫，九天玄女的仙府……”
孙悟空问道:“那月神的宫殿在哪儿？”
太白金星指着前方清雅霜寒的宫殿道:“那就是月神的广寒宫。”
孙悟空眼中一亮，立刻飞了过去。
太白金星连忙一把拉住他，道:“使不得！使不得啊！”
这要是让人知道他把下界的散仙招来，扰了太阴星君清净，那还了得？
孙悟空皱眉问道:“为什么不能去？”
太白金星心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先把这妖猴诓骗过去再说，于是道:“月神正在闭关修炼，若想拜见，还是改日再来吧！”
孙悟空露出遗憾的神情，问道:“那她什么时候会出关？”
太白金星捻了捻胡子，道:“这……小仙可就不知道了，不过大王既然在天庭为官，日后自然有机会见到月神，现在还是先随我去朝见玉帝吧！”
于是带着孙悟空去往凌霄宝殿，领了官服和官印，然后到御马监上任去了。
……
清风徐徐吹来，小山坡上的碧草轻轻摇曳，一匹匹天马散布在草地上，自由地嬉戏。
山坡顶部，孙悟空枕着手臂躺在草地上，看着天上的云卷云舒，一匹枣红天马卧在他身旁，静静倾听着风的声音。
太阳的光辉洒落，将草地照得暖融融的，孙悟空渐渐闭上了眼睛，陷入睡梦中。
渐渐地，金乌西落，白昼一点点落幕，带走了大地上的温暖。
一阵凉风吹来，孙悟空终于苏醒，揉了揉眼睛从草地上坐起来。
与此同时，御马监的小典簿找了过来，道:“大人，您该带天马回去了。”
孙悟空百无聊赖地应承道:“知道了。”
他心想，这天宫美则美矣，可着实无趣。
孙悟空站了起来，欲带领群马回到御马监，就在这时，最后一缕金光在天幕间消失了。
霎那间，天地昏暗，万物都失去了颜色。
在一片黑暗中，忽然间银光乍现，一轮明月高高升起，万里清辉照耀寰宇。
风忽起，天河涌动，万千星辰逆流而上，直入九霄，在月御之后涛涛奔涌。
小典簿看着这一幕，惊叹道:“满月之夜，月神出巡了……”
他像每一个仰慕明月的人一样，站在原地抬头仰望。
忽然间，一道马鸣声传来，小典簿回头一看，孙悟空骑上那匹名叫赤电的枣红天马，绝尘而去。
他红衣猎猎，风驰电掣，好像劈开黑暗的一束光，那样耀眼。
孙悟空一拉缰绳，赤电立刻纵身一跃，登云踏雾，凌空而起，奔上了无垠的天幕。
赤电是马群的首领，天马们见首领远去，纷纷扬蹄跟随。
小典簿呐喊道:“大人！您要去哪儿啊！”
回答他的只有此起彼伏的马蹄声。
……
天幕之上，层云翻滚，宛如浪潮涌动，浩浩汤汤，横无际涯。
天马们在云海中驰骋，身姿矫健，鬃毛飘逸，足下一蹬就是千里之遥。
明月的光辉洒落在云层上，万千银线交织在一片又一片的云朵间，变幻出错落的光影。
美丽的明月，向着天之彼端而去，仿佛那么近，可又是那么遥远，使得世间欲揽明月之人终究只是痴人说梦。
但这世上偏偏有人，不愿站在原地仰望，誓要追星逐月，行不可为之事。
猎猎长风吹拂而过，孙悟空策马追逐明月，越过群山峻岭，江流大海，几乎横跨了半个天幕。
忽然间，前方乌云密布，隐隐有电光闪耀，一条条宛如长龙的雪亮电光划破天际，发出震天响声。
孙悟空恍若未闻，毫不畏惧地带领着马群在危险的云层中奔腾。
一道闪电猛地向他劈了过去，雷霆万钧，天威浩荡，足以令丘峦崩摧。
孙悟空一扬鞭，用力抽了出去，鞭梢击打在闪电上，发出耀眼神光，啪地抽碎了它。
一道道闪电接踵而至，他信手挥鞭，一下下抽打在云层间，驯服这天。
啪地一声，一记重鞭抽开乌云，破了这天。
光明再一次显露眼前，孙悟空策马奔入银河中，追向明月。
星河滚滚，涛涛不绝，天马们足踏群星，乘奔御风。
咻咻咻
一颗又一颗星星被马蹄践踏，化为流星，自云端坠落。
这一场流星雨，比人间的烟火更加绚烂璀璨，而比它更夺目的是那个策马奔腾的身影。
他一袭红衣，灿若骄阳，仿佛世间没有什么能束缚他。
终于，月御越来越近，孙悟空化作一道流光，飞入月轮之中。
万千辉光中，一道美丽的身影端坐在车架上，月光织成的披帛在风中飞扬。
孙悟空伸出手，握住了这道美丽的月光。

第45章
夜风吹拂,星潮涌动，万里长空之上，孙悟空望着眼前恍如梦幻的月神,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幽居广寒的月中仙子轻轻摇头，冰清玉洁，不染尘俗:“往事不可追,你就叫我明月吧。”
于是孙悟空便不再问了，他扬起一个笑容,好似有灼灼火焰自眉眼间烧开来,在人心中点燃。
他一拉缰绳,邀请道:“要不要随我一起策马奔腾,踏遍河山？”
苏凝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此时天马们已经全部跟了上来，一个个追风逐电,神俊无比,孙悟空道:“这些天马个个迅捷如风,你喜欢哪一匹？”
苏凝道:“不用了。”
她轻轻挥袖，刹那间月光流转，一缕清风随着太阴之力凝结，化成了一匹半透明的骏马,马身中还隐隐有星光闪烁。
孙悟空哈哈大笑:“好，走！”
两人策马在银河中奔腾，马蹄每一次落下都溅起浪花,星星向周围四散,在天空中绽放朵朵繁花。
一朵、两朵、三朵……灿烂的星花在天幕上一路蔓延，次第开放。
一个小女孩惊奇地指着天空，道:“爷爷！爷爷！天上开花了！”
爷爷没有回答她,也像个孩子一样，望着天空惊叹。
人间烟花绚烂，亦不过转瞬之光，而星花璀璨，却能永恒，即便人间繁花似锦也莫能与之争胜。
……
长夜渐渐落幕，一轮金日凌空闪耀，光明重临人间。
两人策马扬鞭，朝着日出之处而去，他们越行越高，不知踏过了多少重云。
青冥浩荡，辽阔无边，放眼望去尽是如雪山般峰峦起伏的云霓。
忽然间，前方出现一座漂浮在云间的仙山，原来是瀛洲。
孙悟空道:“咱们去那儿！”
说完，带着天马们落到仙山上去休息。
苏凝紧随其后，驱使着马儿缓缓降落，到达了一片开满奇花异草的山坡上。
她轻轻挥手，广袖翩翩，马儿立刻又化为自由的风，吹向远方。
月神降临，刹那间惊动山神，无数云雾仙子飘渺而来，纷纷朝拜。
阳光照耀在苏凝身上，她一袭霓裳随风而舞，无比神圣。
苏凝挥退这些云雾仙子，然后和孙悟空一起在花海间漫步，走着走着，看见前面有一条江流，于是以叶为舟，在江上对饮。
江水清澈，倒映着蓝天白云，孙悟空却道:“还不够美。”
苏凝疑惑地看着他，一双明眸清澈霜寒，仿佛凝着冰雪。
孙悟空道:“在这等着我。”
然后飞上天空。
天上彤云密布，霞光万丈，他伸出手自云间划过，以法力牵引出一条彩带。
孙悟空手持彩练，飞回到叶舟上，然后轻轻一挥。
云霞变成的彩练飞了出去，宛如一道绚丽的彩虹，它落到水中，刹那间氤氲出万千色彩。
橘红、火红、橙黄……无数缤纷绚丽的颜色在江水中扩散，然后迅速将整条江都变得色彩斑斓。
云霞在水中聚散，每时每刻都变幻无穷，美得独一无二。
看着眼前这条如梦似幻的美丽河流，苏凝微微一笑，眼中冰雪融化，繁花烂漫。
孙悟空弯下腰，将手中的彩练轻轻披在她身上，笑道:“送给你。”
风温柔的吹过，而他的笑，比风更温柔。
……
黄昏之时，苏凝回返月宫，顺道邀孙悟空一同进宫小坐，还送了他一盒月饼。
孙悟空带着月饼回到御马监，将天马全部栓好，便欲歇息，谁料此时马天君来此，挑选天马出行。
孙悟空吩咐小典簿前去陪同，那马天君却双眼一瞪，摆起了官威:“本大人到此，你区区弼马温还不亲自侍奉？”
孙悟空听完心觉不对，横眉问道:“弼马温是几品官衔？”
小典簿小声答道:“大人，弼马温是末等官职，不入流。”
孙悟空闻言大怒，眼角的红色妖纹越加艳丽如火:“好个玉帝老儿，安敢欺我！”
说完，撕裂官服，变回锁子黄金甲，取出金箍棒，一路打出南天门。
守门的巨灵神连忙通报玉帝，玉帝大怒，立刻派遣李靖带领天兵天将捉拿孙悟空。
花果山上，层云蔽空，云头上站满了天兵天将，孙悟空浑然不惧，傲视苍穹。
李靖先遣巨灵神，被孙悟空一棒打碎宣花巨斧，又遣四大天王，被孙悟空拔了几根毫毛戏弄，大败而归。
风伯雨师主动出战，狂风过境，电闪雷鸣，厚重的乌云从天上塌陷下来，像是要把整个花果山都吞噬。
孙悟空轻蔑地一扬眉，抓住一缕风，然后向远处用力一甩。
呼得一声，涛天法力卷起狂风，猛地将乌云吹了出去，一直到千里之外，在远方的山头上荡起一阵尘烟。
天兵天将都被这股风吹得七零八落，纷纷从云头上坠落，孙悟空看着这一幕哈哈大笑:“尔等亦不过如此！”
漫山桃花开放，灼灼其华，他在万花丛中，眉眼轻狂，笑傲群雄。
……
李靖战败而归，玉帝看着千里镜中飘扬在花果山上空的旗帜，上面赫然写着齐天大圣四个字，心中怒火冲天。
奈何他这个天庭之主不服者众多，虽然手下能人无数，能叫得动的却不多，所以只能忍了。
太白金星身为玉帝心腹，马上给他递了个台阶下，道:“孙悟空颇有些来历，乃是女娲娘娘所留下的一块补天石，陛下宽宏大量，何必与他过不去，就给他个有名无实的虚职便是了。”
玉帝黑着脸点头道:“爱卿所言甚是。”
于是又让太白金星下界去请孙悟空，封他做了齐天大圣，还赐给他一座齐天大圣府，命他看守蟠桃园。
孙悟空从此便时常去往广寒宫，与月神共饮，有时也邀她到蟠桃园来，一同赏花。

第46章
云霞漫天,一只青鸟自瑶池飞出，口衔玉简，飞往神州各处。
千年一次的蟠桃盛会即将召开,青鸟作为王母的信使，要将请帖送到各路仙家的府门。
先是华山，再是泰山、灌江口、南海……每一位收到请帖的神明都不禁看向了天上。
明月高悬,湛湛光华闪耀苍穹,照彻三界。
……
一个月后
长风吹过山林,一道颀长的身影自山巅登云而起,直入九天。
那神君剑眉星目，俊美威严，额间一道银纹,更生神圣之感,正是名满三界的二郎真君。
云气迷蒙，若江海奔流,他化作一道流光,乘风破浪而去。
与此同时，华山、泰山、南海、北海……无数道流光划过天际,去往瑶池赴宴。
众仙齐聚,按神职大小依次就座，二郎神、三太子、炳灵公、雷震子、九曜星君、二十八星宿……放眼望去尽是显圣真灵。
神威浩浩，仙音渺渺，今日来此俱是长生不老客,万劫不死身。
忽然间,众仙静默，只见一缕月光洒落，一道圣洁的身影踏云而来。
那仙子玉容雪肤,冰清玉洁，如明月皎皎，光辉灿烂，当她走来，世间一切都黯然失色。
月神落座，宴会开始，仙娥们捧着金盘侍奉在旁，为各路仙家倒酒。
瑶池仙子们翩翩起舞，却没有谁去欣赏，所有的目光都落在高贵的月神身上。
……
蟠桃园内，仙云缭绕，一株株桃树枝叶葳蕤，上面结满蟠桃。
七仙女奉王母之命前来摘桃，土地却怎么也找不到孙悟空，只好让她们先进园子，摘完再做通报。
七仙女各自摘桃，黄衣仙女正想摘下枝头最大的那个桃子，忽然间金光一闪，变作了威风凛凛的齐天大圣，原来他喝醉了酒，变化成桃子在枝头睡觉呢。
孙悟空喝道:“尔等是何人，竟敢偷摘仙桃！”
七仙女解释道:“大圣误会了，我们是奉王母之命采摘蟠桃，宴请各路神佛。”
孙悟空听完饶有兴致:“哦？都请了谁？”
七仙女一一细数:“请了二郎真君，哪吒三太子，三山正神炳灵公，东岳大帝，九曜星君……”
孙悟空听说请了这么多神仙，问道:“可有请我齐天大圣？”
七仙女顿时一个个低着头不敢说话了，尴尬道:“这……倒不曾听说。”
玉帝只不过拿个虚职安抚他罢了，这齐天大圣说得好听，实际上却是有官无禄，有名无实，此事大家心知肚明，只不过没人敢说罢了。
然而孙悟空却已明白了，他沉默一阵，面色冷了下来，眼眸中似有寒冰凝结。
好个玉帝老儿，几次三番欺辱他，先是让他做弼马温，现在又给个有名无实的虚衔，简直欺人太甚！
孙悟空怒由心起，立刻定住七仙女，然后挥舞金箍棒，一连打断了几百棵桃树，接着纵云而去，来到凌霄宝殿。
殿外的金甲护卫想要拦住孙悟空，均被他定在原地，眼睁睁看着他走进殿中。
长风吹起那鲜红的披风，他眉眼桀骜，踏着朱红的长毯，走过众神朝拜的那条路。
煌煌殿宇，金玉生辉，每当朝会之时都是万仙来朝，拱手而拜，他却信步走过，一步步登上玉阶，眼中尽是傲然之色，仿佛这至高的神殿也不过是尘埃而已。
玉帝的宝座就在前方，它凌驾在众生之上，象征着天庭之主的无上权力。
孙悟空却没有去坐它，只是冷漠地看着这个位子，然后一脚将它踢了下去。
轰得一声，那高贵的宝座滚下玉阶，砸在地上，碎成几块。
高高的殿宇之上，是孙悟空傲立的身影，鲜红的披风在风中猎猎舞动，宛如火焰般张扬。
天若欺我，我便反了这天，神若欺我，我便灭了这神！
我要这三界众生，都明白我意，要那诸天神佛，都烟消云散！
……
蟠桃会上，轻歌曼舞，仙乐飘飘，玉帝王母正面带笑容地与诸神宴饮，忽然间七仙女慌乱地飞来，道:“不好了！齐天大圣捣毁蟠桃园，毁掉了几百棵桃树！”
王母听完眼前一黑。
紧接着，凌霄宝殿外的金甲护卫又惊慌失措地赶来，道:“不好了！不好了！齐天大圣闯入凌霄宝殿，打断牌匾，还将陛下的宝座踢了下去！”
刹那间，整个瑶池一片哗然，玉帝气得面色铁青，震怒道:“妖猴放肆！”
为了维护自己身为天庭之主的威严，玉帝立刻派遣百万天兵天将擒拿孙悟空。
蟠桃会上各路神佛都在场，玉帝这次动了真格，只见黄沙滚滚，墨云沉沉，百万天兵天将自南天门而出，遮天蔽日而来。
乌云压顶，略过万里山河，每进一步就遮蔽光明，带来无边黑暗，令下界生灵瑟瑟发抖。
天怒了！
轰隆隆——
云层之中，百万天兵天将排兵布阵，数万大力天丁敲响天鼓，雷霆之声在云层间回荡。
山巅之上，一面写着齐天大圣的旗帜在风中飘扬，一道挺拔的身影迎风傲立。
满天神明，他的身影渺小如沧海一粟，可当他抬眸蔑视苍穹，却又那么庞大，仿佛他一个人就是千军万马，抬手间排山倒海。
筋斗云起，孙悟空如流星般冲向云霄，闯入重重包围之中。
天兵天将拉开天罗地网，万千兵刃破风而来，他举起金箍棒，用力挥下。
耀目的金光冲天而起，荡开万里层云，刹那间震动三界，令天下侧目。
今日与天为敌，迎战众神，试问天下群雄，谁能降我！

第47章
九天之上,战况俞加激烈，众神在瑶池通过云镜观看,只见风卷残云，山崩地裂，百万天兵竟也降不住孙悟空。
这真是战天斗地，法力无边，说是齐天也不为过！
玉帝眼看要败，立刻封哪吒为降妖大元帅，下界擒妖。
哪吒足踏风火轮，即刻出征，他与孙悟空相遇,正是棋逢对手。
二人皆无父无母，无法无天，恰似双生一般。
哪吒与孙悟空大战一场,胜负未分，于是向他一抱拳,上天复命来了。
玉帝又遣杨戬前去擒妖,可惜二郎真君向来是心高不认天家眷，是以推辞此事。
玉帝内心憋闷,忽然一眼瞥见月神安静地坐在席中,立刻问道:“不知太阴星君可愿相助？”
苏凝心想闹到这一步也该收场了，否则后果难料,于是便想应下,把人关到广寒宫里，等过个几百年再悄悄放了。
谁知刚要开口，杨戬便急匆匆道:“不可！”
他看了那美丽的明月一眼，然后便迅速收回了目光,仿佛多看一眼都是一种罪过。
杨戬道:“那妖猴颇有几分本领，就让杨戬去会会他。”
说完，将手中折扇变成三尖两刃刀，化作流光飞了出去。
杨戬到了花果山，与孙悟空大战一场，打得山摇地动，风云变色。
两人正难分胜负，忽然间云中飞来一个金刚琢，砰得一下打在孙悟空头上，将他击晕。
杨戬抬头一看，云巅之上，一个身穿八卦袍的老道手执拂尘，隐在天光之中。
他的声音宛如云雾般飘渺而来，当真是仙风道骨:“这妖猴偷吃了我的仙丹，就交由我来处置吧。”
说完，一甩拂尘，将孙悟空带走了。
……
今年的蟠桃会就在一片混乱中结束了，众仙家各自散去。
第二日，兜率宫门前，一缕月光洒落，照耀如雪，原是月神降临。
高贵的女神踏云而来，仙袂飘飘，清冷圣洁，金银童子立刻打开宫门，前来迎奉。
月神走进宫中，只见老君高坐云台，参悟道法，白云滚滚而过，他的身影岿然不动，仿佛与天地并生。
一座八卦炉耸立在他身旁，三昧真火熊熊燃烧，热浪袭人。
老君似乎早料到月神会来，一扬拂尘，在对面变出一个蒲团，一盏清茶。
月神入座，与老君共品清茶。
清风吹过，白云渺渺，一个是月之女神，泽被苍生，一个是道法之祖，太上忘情。
两位至高的神明坐在一起，连风也为之寂静，这一刻，天地寂寥。
老君道:“近日老道悟道有感，不知月神可愿与我一同论道？”
月神轻轻颔首:“吾之荣幸。”
青冥浩荡，云海涛涛，万里流云奔腾不息，在天空中留下道道痕迹，宛如经纬纵横。
老君道:“天地如棋盘，众生如棋子，白棋为阳，黑棋为阴，阴阳博弈之间引发万物枯荣。”
说完，一挥拂尘，将熊熊燃烧的八卦炉送上天际。
啪——
八卦炉落在纵横交错的云痕之中，像是一枚棋子，熊熊烈火见风就长，火光烧红了半边云霞。
老君道:“老道已落子，请。”
月神素手轻拈，于虚空之中落下一子。
啪——
清脆的响声在天际回荡，一颗星星在云海中点亮。
老君拂尘轻挥，长长的银丝舞动间，变出无数丹炉为棋，火为阳，东方天际亮如白昼，流霞万里，彤云密布。
月神以星辰为棋子，引动太阴之力，西方天际被夜幕覆盖，星空璀璨。
啪——啪——啪——
一道道落子之声响起，夜幕中亮起一颗又一颗星辰，错落有致地分布着。
有时星星会被火焰所包围，光辉便迅速黯淡，消失在天际。
世间万物轮回生灭，莫不如此。
三界生灵抬头看去，只见半边天是白昼，半边天是黑夜，火焰与星辰相互博弈，一会儿白昼进了千里，一会儿黑夜进了千里。
两位至高神，以天地为棋盘，星辰为棋子，天下苍生都在局中。
终于，黑白棋子几乎已占满整个天幕，要进行最后一搏，分出胜负了。
熊熊烈火灼烧天际，焚尽云霓，冲向摆在阵眼的八卦炉。
与此同时，星河奔涌，太阴之力将半天云气凝为霜雪，封冻一切。
两股力量撞击在一起，相互旋转纠缠，最后化作了一个巨大的太极图案。
刹那间，火焰熄灭，冰雪消融，一场大雨落入人间，催生无数草木。
阴阳交汇，相生相克，这就是天地的法则。
棋局终了，老君一扬拂尘，收回了八卦炉，道:“今日论道，老道又有感悟，就此闭关了。”
苏凝问道:“那孙悟空……”
老君微微一笑:“这猴子吃了我许多丹药，若不在炉子里炼一炼，药力发作起来可有他受的。”
苏凝这便放下心来，施礼道:“多谢老君了。”
说完，乘云而去。
……
老君闭关，由金银童子看守丹炉，眨眼间七七四十九天过去了，众神皆以为孙悟空已经化为灰烬。
岂料忽有一日，丹炉炸响，孙悟空破炉而起，竟然练成了火眼金睛，他一脚将八卦炉踹下凡间，然后飞向凌霄宝殿。
众神惊诧，玉帝惶恐，无数天兵天将都挡不住孙悟空，凌霄宝殿在金箍棒下化为碎片。
玉帝乘着御驾慌乱而逃，孙悟空追在后面举棒欲打，危急时刻，天空中忽然佛光闪耀，佛祖端坐莲台，现于天际。
佛祖一翻手掌，化作五指山将孙悟空镇压。
春花秋月，夏蝉冬雪，转眼间过了五百年，人间已是沧海桑田。
有一天，一个骑着白马的和尚来到五指山，问道:“你可是我的徒儿？”
孙悟空慵懒地抬眸，目光中的桀骜不减当年:“谁是你徒儿？”
那僧人也不恼，温和道:“观音菩萨说我有个徒儿被压在五指山下，若他同意护送我西天取经，就帮他揭了镇山帖，放他出来。”
孙悟空沉默一会儿，道:“你若放我出来，便是于我有恩，我自会护你西行，不过，你可不是我师傅。”
于是僧人便上山揭帖，只听轰然一声巨响，山崩地裂，风云变色，齐天大圣又出来了！
孙悟空畅快地笑了起来，活动了一番筋骨，道:“且待我上天见一见故人，回来再送你西去！”
说完，驾起筋斗云，纵身一跃间十万八千里。

第48章
广寒宫内,一片寂静，唯有星河绚烂，照彻长夜。
月桂树下，苏凝身披霓裳,臂间挽着云霞织成的彩带,正在编织梦境。
一抬头,一道流光落地，孙悟空笑道:“我出来了！”
他还是那么意气风发,灼灼眉眼似桃花艳丽，即使被压在山下五百年,也压不弯他一身傲骨。
苏凝微微一笑。
孙悟空道:“有个僧人救我出来，我要报他的恩,送他西天取经，待我归来再与你对饮。”
苏凝点了点头,目送他乘云离去。
……
天宫岁月漫长,苏凝闲来无事，便在梦境之间穿梭,无意间竟然到达了一个特殊的空间。
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无数隐秘的声音窃窃私语，像在打量,在窥视，在嘲讽……
恶意,无处不在，它们躲在这黑暗之中，肆意张狂。
一条河流滔滔而过，苏凝顺着水流声向前走，忽然间听到一个声音。
[你是谁？怎么会到这儿来？]
苏凝问道:“这是什么地方？”
[这里是黑暗深渊,三界生灵心中最黑暗最隐秘的角落，光明永远都照不到的地方]
苏凝又问:“你又是谁？”
[我就是我，我生来就在这里]
苏凝沉默一瞬，问道:“所以，你从来都没有见过光吗？”
[……]
苏凝问道:“你想不想见一见光？”
[光明将驱逐黑暗，而我就是黑暗]
苏凝轻轻摇头，温柔道:“有一种光，在黑暗中亮起。”
她说完，轻轻扬袖。
骤然间，一束银白色的光芒从她肌肤上涌现，照亮了黑暗。
光芒亮起的瞬间，所有黑暗中的声音都恐惧地想要逃走，害怕被灼伤，直到它们发现，这光芒温柔而又美丽，与黑暗并生。
太阴之力流转，越来越多莹润的月光从苏凝身上辉映而出，她身披光芒，宛如一轮明月，照亮十方黑暗。
如此璀璨，如此温柔，她像是黑暗中的一个奇迹。
那些黑暗中的东西悄悄地从角落中探出来，小心翼翼地让光明照在了自己的身上，没有严厉的斥责，没有无情的审判，有的只是无声的包容。
自私丑陋暴虐的它们，被光接纳了……
美丽的女神微微低头，眼前是一朵未开的墨莲，原来刚刚一直是它在说话。
她玉指轻拈，一颗星辰在指间闪烁。
女神弯腰将星辰递向墨莲，月光照耀下，层层花瓣次第绽放，露出最柔软最脆弱的花心。
星辰落在花蕊中，灿灿发光，像一颗稀世的宝石。
水波荡漾，高贵的女神被河流送出了这个不属于她的地方。
美丽的月光消失了，只余下一点星光在深渊之中点亮，陪伴每一个孤独而又幽怨的灵魂。
……
五指山下，孙悟空护送玄奘一路西去，来到了高老庄。
他听闻此处有妖怪，便变做高小姐的样子，去戏弄对方。
夜晚之时，猪刚鬣乘云而至，入了闺阁，他定睛一看，只见烛光下，艳若桃李的姑娘一身红衣，言笑晏晏地看着他。
高小姐平日里温婉端庄，今日却与素日大为不同，她眼角眉梢带着明艳的笑，像是万千桃花绽放，灼灼其华。
猪刚鬣色迷心窍，只觉几日不见，高小姐愈发美艳动人。
呼的一声，烛火被吹灭，只听高小姐笑吟吟道:“郎君，你要是能抓得到我，我就从了你呀！”
猪刚鬣色心大起，连连笑道:“好！好！娘子，这可是你说的！”
于是马上兴奋地上前。
黑暗之中，高小姐左闪右避，猪刚鬣就是抓不住她，反倒连连撞墙，弄得鼻青脸肿，好不狼狈。
一个时辰之后，猪刚鬣筋疲力尽，坐在地上不动了，不停地喘着气:“娘子，你也太能跑了！”
高小姐气定神闲地端坐在床上，道:“就你这点本事，还想娶妻，我看你还是快快躲回你的府门中，窝在里面别冒头，我爹可是请了高人来降你。”
猪刚鬣不以为意地笑道:“什么高人！娘子，我不怕告诉你，我以前可是天上的天蓬元帅，区区凡人也想降我？”
高小姐扬了扬眉:“哦？看不出来你还有点来历，那你怎么变成这副模样了？”
猪刚鬣叹了一口气:“唉，都怪我当初喝多了酒，调戏了太阴星君，所以才被贬下凡，还误投猪胎！”
高小姐瞬间变了脸色，凤眸凛冽道:“什么？你调戏了太阴星君！”
猪刚鬣长吁短叹:“唉！悔不当初啊！”
碰的一声，高小姐一脚将猪刚鬣踢飞出去，滚到了楼下。
猪刚鬣摔了个七荤八素，惊诧道:“娘子，你好大的劲儿啊！”
高小姐冷笑一声，眉峰如剑“呆子，你看看我是谁！”
月光下，高小姐身上光芒一闪，现出了本相。
锋锐的眉梢宛如利剑，处处透着张狂，狭长的眼眸轻蔑高傲，仿佛天地都望不进眼中。
他一袭红衣，傲骨嶙峋，像是雪中的红梅，以最艳丽的姿态盛放在天地间。
齐天大圣，笑傲苍穹，任什么绝世美人都及不上他眉间一段风华。
孙悟空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猪刚鬣，冷冷道:“好个不知死活的东西，既然死性不改，那就不用改了！”
说完，亮出金箍棒，砸了下去。
猪刚鬣早听说过齐天大圣大闹天宫的事，吓得夺路而逃，被孙悟空在后面一路追杀。
猪刚鬣好几次差点被金箍棒打中，都惊险躲过，吓得连声求饶，哀叫连天。
孙悟空对此充耳不闻，故意只使七分力，既不伤他性命，又叫他生死一线，胆战心惊。
两人就这样从天黑折腾到了天亮，周围的山头已经倒了一片，猪刚鬣终于再也飞不动了，趴在原地一动不动。
孙悟空飞到他身边，一脚踩在他背上，正要动手，忽然间佛光普照，原来是观音菩萨来了。
观音菩萨道:“悟空，这是你师弟，我叫他在此等候取经人，未曾想他竟不思悔改，你既已教训过他了，就饶他一命吧。”
孙悟空哼了一声，又重重踩了猪刚鬣一脚，这才放过他。

第49章
高老庄降妖后,玄奘师徒又启程西去，只不过这次又加了一人，那就是猪八戒。
又至流沙河,收服沙僧，至此取经队伍终于齐聚。
一路上妖魔鬼怪层出不穷,法宝神通奇招迭起,却都拦不住孙悟空的脚步。
黄风岭上定风魔,黑水河中擒孽龙，车迟国内斗三道,火焰山里战牛魔……
齐天大圣威名远播，令无数妖魔闻风丧胆,退避三舍。
他就是一个不败的神话,金箍棒在手，扫清天下浊。
……
广寒宫内,星辰闪烁，美丽的月神正盘腿打坐，参悟大道。
一重关,逍遥游，练精化气,脱胎出窍，神游万里,乘奔御风。
二重关,通天地，上善若水，清净无为，和光同尘，湛兮似存。
三重关……
四重关……
每突破一重境界,天上的星轨都变幻无穷，昭示出无极大道。
终于，月神进入了第九重境界:太上忘情，可是天上的星轨却忽然凝滞不动了。
向来不知情之所起，如何勘破情关？
太阴之力流转，阴与阳不断交汇相争，天上的月相一会儿圆满，一会儿残缺。
突然间，阴面胜过阳面，原本圆满的月轮变做了一道残月。
与此同时，一道流光划过云层，坠落凡间。
……
踏遍千山万水，玄奘师徒终于来到了天竺国，这里是佛教的发源地，距离灵山已经十分近了。
初登宝地，只见大街上熙熙攘攘，十分热闹，不知是在庆祝什么节日。
玄奘对身边的一个青年人问道:“阿弥陀佛，敢问施主，今日可是什么节日？”
青年人笑道:“今日是公主的成人礼啊！我们都是来看公主的！”
猪八戒马上问道:“公主是不是很美？”
青年人道:“那还用说！公主可是菩萨赐给我们国王的女儿！国王和王后膝下并无子嗣，祈求观音送给他们一个孩子，第二天就在宫外遇见了一个美貌绝伦的少女，立刻将她封为公主！”
猪八戒听完露出向往的神情，然后头上挨了一记打。
孙悟空冷冷地看着他，道:“怎么，你想犯戒？”
猪八戒马上一缩脖子，讪笑道:“不敢不敢！老猪这不是好奇吗？”
孙悟空冷笑一声。
就在这时，人群开始喧嚷起来，只见花瓣满天，金粉飞扬，一队乐师吹奏着天竺乐曲，从道路尽头走来。
一头大象身上披着华丽的毯子，载着一顶轿子缓缓向前走，轿子上坠着许多宝石，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朦胧的红纱之后，是一道窈窕的身影，不知为何，孙悟空总觉得有点熟悉，于是用火眼金睛去看了一眼。
薄薄的红纱顿时恍若无物，露出后面的绝世红颜，眉如远黛，眸若秋水，嫣红的柔唇仿若玫瑰。
她一袭红衣，云鬓轻挽，头上戴着华丽的纱丽，宛如一朵倾城绝丽的牡丹花，璀璨夺目，动人心魄。
她的美丽必须被掩盖封存，一旦泄露，就会引来四方争夺。
然而真正令孙悟空震惊的是，这位公主竟然和月神长得一模一样，只是月神向来是白衣如雪，清冷圣洁。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在孙悟空想要再看的时候，那美丽的公主忽然间回眸看向他，嫣然一笑。
刹那间云破月来，天地失色，仿佛有一只利箭射在了孙悟空心上，让他忘记了一切，怔愣地站在原地。
轿子渐渐远去，猪八戒喊道:“大师兄！大师兄！”
孙悟空这才回过神来，只是却默然不语，不知在想些什么。
师徒四人送上通关文碟，拜访国王，被留在驿馆住下。
孙悟空左思右想，终于决定夜探王宫，弄清楚公主的身份。
……
夜晚无比静谧，一道弯月高悬空中，洒落银辉。
王宫中，美丽的公主正坐在窗边，如银的月光照耀在她身上，越发衬得她肤色如雪，宛若天人。
侍女问道:“公主，您在看什么呢？”
公主指着天空中的残月道:“我在赏月呢。”
侍女心道，人人都喜欢完美无瑕，这月亮自然是越圆越好，残月有什么好看的？
但她自然不会说出来，而是劝道:“公主，夜已深了，不如就寝吧。”
公主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侍女吹灭烛火，关上了窗户，然后退了出去。
过了一会儿，公主从床上坐了起来，推开窗户，又望着天上那道残月。
就在这时，一道光芒闪过，一抹红色的身影坐在了窗沿上。
他眉眼俊艳，金眸璀璨，像是骄阳中盛开的桃花，灼灼动人心魄。
公主惊讶地睁大了眼睛，问道:“你是谁呀？”
孙悟空道:“这话应该我问你，你又是谁？”
他用火眼金睛望着眼前的姑娘，却看不出任何破绽，仿佛这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凡人，既不是妖怪，也不是神仙。
公主道:“我是天竺国的公主，我叫明月。”
听见这个名字，孙悟空顿了一下，道:“那你之前又是谁呢？”
公主茫然地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我一睁眼就在天竺国的河边，然后就被父王母后带回来了。”
孙悟空问道:“你见过月神吗？”
公主摇了摇头，然后道:“我好像对月亮很亲切，我喜欢月亮。”
孙悟空道:“你和月神长得一模一样。”
公主惊讶道:“你想说我就是月神吗？”
孙悟空道:“等我上天走一趟就知道了。”
说完，唤来筋斗云，腾跃而去。
……
第二天，王后的姐姐带着女儿进宫来了，五六岁的小女孩儿，格外活泼好动，缠着公主表姐陪她玩儿捉迷藏。
公主躲啊躲，总是被找到，最后来到了王宫宝库，她打开宝箱，把里面的珠宝倒了出去，然后躲了进去，盖住盖子。
箱子里面又黑又安静，公主躲着躲着，渐渐的就睡着了。
又过一会儿，一阵妖风吹晕了门口的守卫，两个小妖怪走进了宝库。
浑身花纹的豹子精看着满眼金光闪闪的珠宝道:“这的宝贝可真多啊！这下不愁送给青狮大王的寿礼了！”
高大的老虎精笑道:“还是你聪明，想到从人类的王宫里偷宝贝，青狮大王见了一定高兴！来，咱俩赶紧搬！”
说完，两个小妖怪扯开宝库里的丝绸，裹了一大堆的金银宝石，老虎精还有余力，一把举起一个大宝箱，和豹子精一起赶往千里之外的狮驼国。

第50章
风卷流云,长空万里，一道道流光划过天际，向西而去。
越过崇山峻岭,只见一座宏伟的城池矗立在山巅，万千明灯漂浮在城楼上方,宛如星辰一般照亮黑暗。
无数道流光落地,竟然都是方圆千里内的大小妖王,今日乃是青狮大王寿宴，他们都是赶来送上贺礼的。
长长的红毯从山巅一直铺到山脚,象征着无上的法力和威严，所有妖王都一步步从山脚攀登到山巅,去朝见这宏伟妖国的主人。
宾客们陆续到达,被婀娜多姿的花妖们领进殿内，只见雕梁画栋,殿宇辉煌，华丽的地毯上勾勒着莲花纹样，隐隐还有香味飘散。
大殿两侧已设好宴席,桌上摆满了珍馐佳酿，金杯玉盏。
而在大殿的玉阶之上,摆着一个黄金打造的王座，上面坐着一个威武的妖王。
他一身甲胄,气宇轩昂,一双青蓝色的眼眸中满是冷漠的神色，深红色的披风从王座上蜿蜒而下，像是凝固的鲜血。
大大小小的妖王们纷纷就座，不敢直视这万妖之王，就在这时,一阵狂风卷起，吹得殿内的纱帐四处乱飞。
妖王们正纳闷是谁这么大胆，就听一阵爽朗的笑声响起:“大哥，弟弟们来迟了！”
一金一白两道身影同时踏入殿中，原来是狮驼国的另外两位妖王，青狮大王的结义兄弟。
那六牙白象生得面如美玉，一双桃花眼徒生风流之色，一身白衣飘飘，似仙非妖。
大鹏金翅雕则是剑眉星目，红唇如血，一袭金衣华贵灿然，满身傲然之气。
他们两个只走了几步，就缩地成寸，瞬间来到了青狮大王左右两侧。
两个王座升起，他们依次就座，三大妖王齐聚，满堂妖魔朝拜。
宴席开始，小妖王们纷纷献上贺礼，一条鲤鱼精打开匣子，里面全是深海珍珠，颗颗饱满，珠光莹润，随便一颗放在人间都是有价无市。
青狮大王随手拿了几颗，放在手中把玩。
又一条蛇妖恭敬地上前来，献上一颗千年人参，它已经长成人脸模样，不日就要成精了。
青狮大王笑了一声，道:“赏！”
蛇妖连忙谢恩。
接下来便是不停地献礼，薄若云烟的鲛绡，翡翠雕成的玉树，百年一开的昙花……
无数的珍宝堆满了大殿，霎那间金光熠熠，璀璨生辉。
终于，轮到了豹子精和狮子精，二妖将偷来的珠宝搬到了金玉堆里，原本以为贵重的礼物此刻却显得如此微不足道，不过是沧海一粟而已。
就在二妖即将退下的时候，青狮大王忽然眉眼一厉，喝道:“谁！”
他一挥袖，一阵风吹开了宝箱，里面似乎有个人，刹那间众妖王都目光如电，面露凶色。
万千目光中，一只玉白的手从箱子中伸了出来，轻轻搭在了箱沿。
那只手柔若无骨，肤光胜雪，像是花朵中绽放的花蕊，轻轻触在了人心上。
一下子，满殿凶恶的目光变了，连呼吸声都停了，心里好像有一万只蚂蚁在咬，期待着什么。
月光如水，一道纤柔的身影从箱子中坐了起来，乌发如墨，明眸似水，嫣红的柔唇仿佛花瓣般娇艳。
她好似一轮明月，皎皎光辉照耀了大殿，什么珍珠翡翠，玛瑙玉石，通通不及她万分之一，合该铺陈在她脚下，被她践踏。
一片花瓣从殿外飞来，被小公主接住，落在掌心。
她望着殿上的三位妖王，似乎在看着其中一个，又似乎谁都没看，可那端坐在王座上的三位妖王早已痴痴地望着她，落入她潋滟的眼波中。
小公主轻轻一吹，那花瓣就飞了起来，三位妖王感觉那花瓣离自己越来越近，醉人的香气令他们目眩神迷。
花瓣轻轻落地，落在地毯上，明明那么远，却让三位妖王都感觉落在了心上。
她从箱中来，天下皆是她的领土……
……
九天之上，孙悟空乘云来到广寒宫，结果发现宫门紧闭，巨大的法阵封锁了月宫。
他费了一番功夫，终于破了阵，走进广寒宫，满目尽是霜华之色，不见月神踪影，只有玉兔趴在月桂树下安睡。
孙悟空走了过去，问道:“月神呢？”
玉兔认得孙悟空，当即道:“主人修炼之时出了差错，正在凡间历劫呢。”
孙悟空马上明白那天竺公主就是月神，立刻回返王宫，结果却发现王宫大乱，公主竟然不见了！
孙悟空用力一跺脚，刹那间地动山摇，金光一闪，土地公公从地下现身，恭敬道:“小老儿参见大圣！”
孙悟空肃声道:“别说那些没用的，公主到哪去了？”
土地公公道:“公主捉迷藏的时候躲到宝箱里去，结果两个小妖怪迷晕守卫，偷盗王宫宝贝，把公主带到狮驼国去了。”
孙悟空的眸中翻涌怒火，似要燃尽一切，问道:“狮驼国在哪儿？”
土地公公用拐杖一指:“向西千里，有一座城池矗立在山巅，那就是狮驼国了。”
话音刚落，一道金光冲天而起，如利剑般穿破云海。
……
大殿内，美丽的公主坐在箱中，仿佛是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她看着满殿的妖魔，轻声道:“你们长得好可怕啊。”
那声音像只蝴蝶，让人怜惜。
满殿妖魔瞬间变化，收了利爪和尖牙，只露出一对毛茸茸的耳朵，在头顶抖动。
公主轻笑一声，宛如珠落玉盘，她抬眸望向王座上的三位妖王，天真地问道:“你们也是妖怪吗？”
青狮走下王座，弯下身子蹲在她面前，仿佛在向一位女王臣服。
他道:“我是狮驼国的大妖王。”
公主惊讶地眨了眨眼，夸赞道:“是吗？那你可真厉害呀！”
王座上的白象和大鹏听完不甘落后，走上前异口同声道:“我是二妖王！”“我是三妖王！”
公主笑吟吟地看着这三个雄霸一方的妖王，道:“我要嫁给世上第一的英雄，你们，谁是最强的呢？”
她倾城一笑，犹如战鼓敲响，激起了三位妖王的滔天战意。
刹那间，原本和睦的结义兄弟就此反目成仇，斗起法来。
天上光芒爆闪，风云变色，吓得小妖王们纷纷逃走。
一片狼藉中，公主踩过满地的奇珍异宝，坐到了高高的王座上，宛如一位暴虐的女王，冷眼看着她的臣子们为她厮杀。
天上的残月，隐隐泛着红光……

第51章
云海之中,孙悟空腾越而来，瞬息间越过千里之遥，到了狮驼岭。
天上三个妖王打得天翻地覆,他看也不看一眼，径直落入山巅那座宏伟的宫殿。
走进去一看，公主正坐在高高的王座上，似乎没料到他会来，微微一愣。
孙悟空见她平安无事，终于松了一口气。
与此同时，天上的三妖王发现有人到小公主身边了，顿时不打了,齐声发出怒吼。
孙悟空抬手施法,在公主周围布下一个护身阵，然后纵身跃入云中。
云巅之上，三大妖王现出了本相,凶猛的兽面在云层中浮现，像是能一口吞天。
孙悟空被包围在中央，孤军奋战,势单力薄，身影看起来那么渺小。
忽然间,他抬起了手，一缕金光乍现，然后渐渐伸长，变作了金箍棒。
刹那间,云海翻腾，山川颤栗，所有土地神都深深藏入了地底之下。
傲来雾,花果香，定海一棒万妖朝，东海外，水帘中，齐天比高仙折腰！
……
金光暴闪，山崩地裂，方圆千里之内尘烟四起，遮天蔽月。
不知过了多久，天地间终于重归宁静，漫天的烟尘中，一道纤长的身影缓缓显现。
孙悟空踏过断壁残垣，缓缓走到公主身边，轻声道:“别怕，我来了。”
满目疮痍中，他的身影如山岳般挺拔，鲜妍的眉眼仿佛在夜色中发着光。
只要有他在，那么一切都不用怕了，因为他可是齐天大圣啊！
公主看着眼前的身影，问道:“你上天找到了答案吗？”
孙悟空点了点头:“你就是月神。”
公主沉默一瞬，道:“人人都道明月无瑕，可是我心中只有毁灭和破坏，那三个妖王之间自相残杀就是我挑起来的。”
孙悟空安慰道:“月有阴晴圆缺，你现在只是缺了一块，所以才会这样，等到月圆之时，你自然就会恢复了。”
公主却忽然道:“如果圆月只是虚幻，缺月才是真实的我呢？”
她凝视着孙悟空，目光深沉如夜。
孙悟空愣住了，似乎从来没想过这中可能。
片刻后，他望着天空中隐隐泛着红光的缺月，微微一笑:“那么，今晚月色真美。”
他温柔的笑，像一束光，照在小公主的心中，那个缺口好像一下子就补全了。
天空中的残月红光散去，然后渐渐变为满月，皎洁的月光照在小公主身上，一袭红衣变做了雪白的霓裳。
琉璃目，罥烟眉，淡漠的目光宛如霜雪，似乎不在意尘世间的一切。
情劫已渡，月神归位了。
疏忽风起，月神看了孙悟空一眼，登天而去。
孙悟空目送她的身影消失在云雾中，然后转身离去，回到了天竺国。
……
历经九九八十一难，唐僧师徒终于到达了灵山，梵音渺渺，佛光普照，这就是传说中的极乐净土了。
佛祖端坐莲台，万千菩萨伫立在旁，阿难迦叶将真经赐予了玄奘。
此行功德圆满，只见金光闪耀，玄奘化身旃檀功德佛，八戒化身净坛使者，沙僧化身金身罗汉，就连小白龙也化为了八部天龙。
然而孙悟空却只是静立原地，身上没有半点变化，让诸天佛陀为之侧目。
佛祖问道:“你不曾皈依吗？”
孙悟空目光明澈，淡淡道:“我此行只为报恩，不为成佛。”
佛祖叹息一声，道:“去吧。”
孙悟空踏上筋斗云，一个纵跃间十万八千里，来到了广寒宫。
月桂树下，美丽的月神怀抱玉兔坐在桌前，桌上摆着一壶酒，似乎在等什么人。
一道金光闪过，孙悟空坐在桌前，拿起了酒壶，笑道:“我来与你对饮了。”
月神望着他，两人相视而笑。
皈依佛，皈依法，不如皈依你……

第52章 李白特别番外
明月高悬,照耀着繁华的大唐王朝，一代代帝王更迭，终于到达了开元盛世。
杨贵妃的霓裳宛如牡丹灼艳,映射着玄宗一朝的绮丽梦幻，无数诗篇在这样的气象中氤氲而生。
长安永兴坊的一座小院内,繁花盛开，一朵朵点缀在枝叶间,让风也染上了香气。
万花丛中，有一座亭子，亭中有一桌一椅一人一剑。
翩翩少年一袭白衣,倚靠在栏杆上,手中拿着一个酒杯。
那少年俊逸潇洒,剑眉星目,宛如芝兰玉树，兼有风流之态。
孤寂的月夜,有花有酒，却无人相伴,只有明月朗照，清辉万里。
少年却未叹息,反倒是面露笑容，仿佛无论身处何种境地都永远洒脱从容。
他吟诵道:“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
抬头看了看天,那云间的明月仿佛是一位绝世美人，清冷圣洁。
少年举起酒杯，对着天上的月亮道:“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
忽然间，明月的光芒闪了闪,仿佛在回应似的。
少年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就在这时，天上繁星闪烁，一条美丽的银河从月轮中流淌而来。
一个银白色的光点踏着星河而来，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原来是一只雪白的玉兔。
它在星河中纵跃，每跳一步便是千里之遥，星河追随着它的足迹，从浩渺的天空中奔流直下。
终于，玉兔到达了人间，化作了一个可爱的小仙子。
她明眸皓齿，玉面娇容，发顶立起两只雪白的兔耳朵，脸上的笑容如花般灿烂。
少年顿时愣住，惊奇道:“玉兔仙子？”
玉兔笑颜如花，一对美丽的眼眸宛如红宝石一般:“李公子，我家主人答应你的邀约了，快随我上广寒宫吧！”
说完，轻轻挥袖，一艘月桂树造成的小船立刻顺着银河飘了下来，停靠在小院中。
月色如霜，万千繁星汇聚在这一方小院中，与繁花相照，一切如梦似幻。
清风吹来，诗仙李白登上了桂舟，宽大的白袍被风吹起，无比风流。
玉兔坐在船头，轻轻吹了一口气，银河缓缓流淌起来，带着桂舟飞上云端。
李白站在桂舟之上，只见银河奔涌，万千星辰宛如银梭一般向前飞去，留下一道道流光。
天上的月轮越来越大，光芒越来越盛，将他整个人都淹没了。
再度睁眼时，只见玉树琼枝，纷纷宛如白雪，星辰栖息在花朵之中，陷入沉眠。
琼楼玉宇掩映在缥缈的云雾中，若隐若现，高楼之上，一道纤细的身影伫立在纱幕后。
玉兔喊了一声:“主人！”
然后就化为原形，踏着风跃上了高楼。
纱幕打开，一双玉白的手接住了玉兔，现出了那位美丽绝伦的月宫仙子。
清冷的面容宛如冰雪凝成，一双琉璃目淡淡望着尘世间的沧海桑田，仿佛永远也不会为之所动。
她一袭雪白的霓裳，发间插着水晶簪，长长的披帛在风中飞舞，宛如一道虚无的月光。
她站在光中，比万千星辰更璀璨。
千万年来被无数人歌颂的明月啊，她是所有人心中的梦。
月神怀抱玉兔，低头轻轻瞥了李白一眼，刹那间天地失色，日月无光。
无与伦比的美丽，叩在诗仙的心头，让他沉沦。
月神轻轻挥袖，高楼中立刻出现了白玉雕成的桌椅，她道:“请。”
李白登上高楼，与月神相对而坐，他笑问:“不知月神要请李某喝什么酒？”
月神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像是雪山之巅的一抹晴岚，她遥指夜空，只见北斗七星闪烁光芒，像是一个巨大的酒壶。
揺光、开阳、玉衡三星为柄，天权、天玑、天璇、天枢为壶，随着四季的更替在天空中旋转。
这七颗星星，在群星之中拥有至高无上的地位，为天下人指明方向。
月神玉指轻捻，北斗七星缓缓旋转，壶中倾倒出美酒，灌满了桌上的酒杯。
李白低头一看，杯中之酒晶莹透亮，仿佛汇聚了万千星辰。
他端起酒杯轻轻一摇，星光四溅。
李白哈哈大笑，仰头满饮此杯。
眨眼间，酒又满上，一杯又一杯，逍遥无穷极。
渐渐地，李白有了几分醉意，高傲的诗仙，一旦喝醉就狂了起来，而这个狂傲不羁的浪子才是真正的他。
他高举酒杯，吟诵道:“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月既不解饮，影徒随我身。暂伴月将影，行乐须及春。我歌月徘徊，我舞影零乱。醒时相交欢，醉后各分散。永结无情游，相期邈云汉。”
如此美丽的诗篇，连星星听了都为之着迷，从天空中飞了下来，围绕着他。
少年诗仙，才气纵横，他本就光辉耀眼，自当被群星环绕。
酒到浓时，便是肆意的宣泄，一首、两首、三首……无数美丽浪漫的诗篇被他随意作出，浑然天成。
“小时不识月，呼作白玉盘。又疑瑶台镜，飞在青云端。仙人垂两足，桂树作团团。白兔捣药成，问言与谁餐。”
“白日何短短，百年苦易满。苍穹浩茫茫，万劫太极长。麻姑垂两鬓，一半已成霜。天公见玉女，大笑亿千场。吾欲揽六龙，回车挂扶桑。北斗酌美酒，劝龙各一觞。富贵非所愿，与人驻颜光。”
飞扬的思绪宛如波涛一般，在星海中掀起一阵阵浪潮，变幻出无数绮丽梦幻的景象。
月神的居所，本就在真实与虚幻的交界处，承载着无数人的梦境。
诗仙李白，仅仅是一个凡人罢了，寿数不过百年，可他的思想却那么地浩瀚无垠，在这辽阔的星海中自由地奔驰。
长长的苍龙在银河中飞舞，鳞片闪烁着光芒，忽而又有仙山从云雾中显现，一轮明月从山巅缓缓升起，接着又化作一道光，落入波光粼粼的湖水中……
他一念之间，吞吐日月，创造万物。
他的诗是有灵魂的。
终于，李白不再念诗了，他将手伸向自己的心口，光芒一闪，捧出了一轮明月，那是他生命中最美丽的东西。
李白捧着他的月亮，递给月神，笑道:“红尘万丈，一身皆是俗物，唯有以此相赠。”
月神伸出双手，轻轻接住了这轮月亮，它那么亮，那么美丽。
……
天宝三年，诗仙李白离开长安，寻仙问道，玄宗贵妃亲自相送。
传闻中，李白余生皆与水相伴，乘舟游遍万里河山。
寂静的夜中，皎皎明月粲然生辉，仿佛是一位容华绝代的美人。

第53章 江湖（1）
[欢迎玩家登陆游戏]
[新世界即将开启,请做好准备]
[下面抽取人物卡牌]
[恭喜获得A级卡牌:云容郡主]
[祝您游戏愉快]
寒冬凛冽，群芳凋零，唯有一片片晶莹的雪花从天而降,装点着天地。
整个京城都下着雪，街上行人稀少,往日的繁华变得冷清起来。
天子脚下，便是朱雀街,放眼望去飞檐斗拱，里面住的都是达官显贵。
街尾处，一辆马车缓缓驶来,到了一座豪华的府宅前。
这府宅门前放了两尊威严的石狮子,门槛极高,匾额乃是紫檀木制成,上面赫然雕着平宁侯府四个字。
马车停下，从里面下来一个坐着轮椅的金衣公子,他面如冠玉，墨眉星目,好似那晶莹雪花一般，美丽而又高傲。
偏偏他眉间一点朱砂,徒生艳色，目光流转间虽无情似有情。
这位年轻公子便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神医欧阳明日，人称赛华佗,他云游四海，行踪不定，此次却是被平宁侯府请了过来，为郡主医治。
众所周知，云容郡主乃是天下第一美人,倾慕者无数，只是自幼体弱多病，遍寻天下良医也不见好转。
下人打开府门，引着这位性格古怪的赛华佗进入府中，只见雕楹碧槛，飞阁流丹，精巧华贵到了极致，足可见平宁侯府的豪富。
顺着栽满梅树的小径往里走，就到了一处风雅的院落，这便是云容郡主的居所了。
侍女进去通传了一声，便来请神医，欧阳明日进入闺阁之中，只觉暖香袭人。
一面水晶帘挂在堂中，隔绝了视野，而当侍女将这面帘子掀起，欧阳明日才明白什么叫满堂生辉。
那国色天香的郡主一袭霓裳，坐于窗前，玉容雪肤，眸凝秋水，宛如烟花绚烂，星光璀璨。
窗外天色蒙蒙，她坐在那里，好像一束光，照耀了整间屋子。
云容郡主缓缓看向欧阳明日，目光淡淡，宛如空谷中的风一样。
刹那间，欧阳明日的心猛烈地跳了起来，好像生病了似的。
郡主轻轻咳嗽一声，欧阳明日立刻回过神来，道:“就让在下为郡主先诊个脉。”
说完，指尖一弹，就有一缕金线圈住了郡主的手腕。
美人皓腕如霜雪，那缕金线缠在腕间，更显得肤白胜雪。
欧阳明日听了一会儿脉，皱眉道:“郡主气血虚弱，应当是先天不足之症，再加上感染风寒，更需好生调养，不知郡主最近服用何药？”
负责贴身服侍的丫鬟红袖将药单拿来，欧阳明日看过之后，道:“这药倒是妥帖，只是太过求稳，所以郡主的病三五日也不见好，且让在下添几味药材。”
说完，随手拿起桌上的笔，写了起来。
红袖即刻让人去煎药，不一会儿药就来了，可郡主却不肯喝药，只顾看着窗外的雪。
她身子病弱，即便这雪再怎么美，也只能隔着窗纱远远看着，不能触碰。
欧阳明日道:“去取一碗水来。”
红袖马上让人去倒水。
郡主好奇地看着这位神医，只见欧阳明日手指轻拂，玉碗中的水立刻随着内力升起，缓缓旋转，变成了一个花苞。
欧阳明日轻轻一点，那花苞立刻绽放出重重花瓣，变做了一朵冰莲。
灯光照耀下，花朵晶莹剔透，栩栩如生，胜过春日繁花。
欧阳明日将冰莲放在郡主身旁的桌子上，道:“良药苦口，只要郡主好好喝药，来年定能外出赏雪。”
郡主露出一丝笑意，这才将药喝了，过了一会儿，果然不再咳嗽。
平宁侯下朝回来后得知此事，立刻重金酬谢，并且留欧阳明日在府中住下，以贵客之礼相待。
……
喝了几日药后，郡主的风寒便好了，欧阳明日给她换了一副药方，每天下午去给她诊脉。
一进屋子，仍是暖香袭人，郡主披着雪白的狐裘，坐在窗边赏雪。
她的气色好了许多，玉白的面容上生着粉晕，宛如春日海棠般娇艳。
欧阳明日射出金线，为她悬丝诊脉，只觉脉象平稳，只是依旧气血虚弱。
忽然间，金丝颤了颤，欧阳明日抬头看去，对上了一双潋滟如秋水般的明眸。
那天姿国色的郡主望着他，漫不经心地将金线握在手中，用手指绕啊绕。
每绕一圈，金线就缩短一寸，欧阳明日呼吸一窒，好像变作了那缕金线，被她拉扯着，握在手心里。
恍然间，欧阳明日推动着轮椅，顺着金线缓缓到了郡主身边，好像真的被她拉动了似的。
郡主伸出手，微凉的玉指落在欧阳明日额间，点了点他眉心的朱砂。
好像有一簇火，从眉心烧到心底，隐秘的火种在心中燃起，在平静的表面下酝酿出危险的火焰。
后来，欧阳明日不记得郡主说了什么，或许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松开金线，重又看向窗外的雪。
她无意间撩人心弦，而后便淡淡拂袖离去，徒惹人妄生痴念。
从此以后，欧阳明日就病了，时常精神恍惚，不知在想些什么。
……
窗外白雪簌簌，屋内烛火映照，欧阳明日坐在桌前，翻看《古方汇精》。
烛泪点点，不知过去了多久，侍奉欧阳明日多年的易山道:“爷，这个药方有这么精妙吗？您都看了这么久了。”
欧阳明日这才回过神来，掩饰般地将书合上，然后又觉不对，故作淡然地把书翻开，药方上清清楚楚写着三个字:解凝散。
凝，郡主的名字中就有个凝字。
他真是病得不轻，一个凝字就让他失魂落魄。
下意识地，欧阳明日将手搭在自己的脉搏上，一向医术高明的他却心绪杂乱，什么也听不出来。
常言道，医者不能自医，更何况相思断肠，药石难救。
就在这时，外面响起了敲门声，郡主的贴身侍女红袖道:“欧阳先生，郡主听说您棋艺高超，请您去下棋呢。”
忽然间，欧阳明日感觉到自己的脉搏跳了起来，好像整个世界一下就鲜活了。
她是毒，也是药，让他喜，也让他忧。

第54章 江湖（2）
冬日严寒,每年到了这个季节，苏凝都只能闷在屋里，分外无聊,今年来了个风雅俊秀的俏神医，倒添了几分趣味。
苏凝在屋子里等了一会儿,就听见轮椅转动的声音，那眉间点血的神医冒雪而来，风神秀彻，如梅傲雪。
苏凝见状,立刻让侍女上茶，是上好的玫瑰花茶，香味浓郁，甘甜滋补。
那些什么碧螺春,雨前龙井，听着倒是高雅,却没有什么味道，她才不爱喝呢。
欧阳明日喝了几口,寒气便驱尽了,将目光放到了面前的棋盘上。
那是一张白玉棋盘,棋子是珍贵的墨玉与羊脂白玉,乃是不可多得的宝物。
平宁侯府世代簪缨，府库中的珍宝不知凡几，郡主更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
苏凝道:“我们一局定输赢，若你输了，就赠一样东西给我，若我输了，就赠一样东西给你。”
说完,选择了白玉棋子。
欧阳明日执黑子，与她对弈起来，他棋风稳健，总是细密布局，从不主动出击，待白子踏入陷阱再慢慢收网。
半个时辰后，苏凝便输了，她也不恼，道:“我输了，按照约定，我就送你一样东西。”
说完，随手拔下发间的金钗，递给欧阳明日。
欧阳明日愣住了，女子将金钗赠与男子，有定情之意，她究竟知晓吗？
最终，他还是接过了这支金钗，钗上的花枝乱颤，犹如他的心一般。
此时天色已晚，欧阳明日不宜再留，便要离去了，临走之前，他道:“熏香虽好，但不宜多用，否则也会有损身体。”
苏凝一愣，道:“我不爱熏香，这屋子里的暖香是我天生就有的。”
欧阳明日终于明白为什么这种香味他从未闻过，原来这满屋子竟都是美人香，郡主整个冬天都没有出过门，所以这里才会香气袭人。
想到自己这些天闻的都是郡主的体香，欧阳明日的脸一下就红了，慌张地说了一声:“在下告辞。”
就狼狈离去了。
……
月底的时候，雪渐渐地化了，天气不再那么寒冷，苏凝也可以出门了。
只是她还是不高兴，无趣，真是太无趣了，虽有锦衣玉食，却终究犹如笼中雀，什么时候来点有意思的事呢。
正当苏凝在家懒散地画寒梅图时，一张请帖送上门来，落款是神通侯府。
神通侯方应看，人称神枪血剑小侯爷，年仅二十二岁，在朝中已是位高权重，在江湖上更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网罗了一大批高手。
蓦然间，苏凝想起了初见的时候，那是在宫中的百花宴上，满席的王孙公子，独他好颜色，坐在那儿像朵金线牡丹，灼灼耀目。
后来宫宴结束，皇后娘娘让年轻男女们互赠花朵，苏凝心血来潮，便也加入进去。
方应看谁的花也没有收，独独收了苏凝的花，他扬扇一笑，更是眉眼明艳，宛如金玉交错:“郡主为什么送我墨玉点雪？”
是啊，明明金线牡丹更像他，明艳灼人，富贵华丽，可是苏凝最终送出去的却是墨玉点雪。
那是一种极为罕见的牡丹，花瓣黑白相间，花蕊处却是一片赤红。
她望着眼前意气风发权势滔天的小侯爷，淡淡道:“看似亦正亦邪，其实丹心一片，满腔热血，不是和你很像吗？”
那高深莫测的小侯爷瞬间顿住了，脸上的笑容化作怔愣，似乎有一瞬间变做真实的他。
送完花后，苏凝就出宫了，从此以后就时常在宫外偶遇方应看。
回忆结束，苏凝打开了请帖，里面的字迹枯瘦如梅骨，是方应看亲自写的帖子，竟然是邀她去参加群芳宴。
冬日百花凋零，哪里来的群芳争艳？
苏凝起了兴致，答应了方应看的邀约。
……
三日后，天气晴好，一辆华贵的马车从朱雀街驶来，引得无数人注目。
那马车顶部用黄金雕成，云锦织成的帐子上缀着珍珠，在阳光下金光灿灿，无比夺目。
这辆黄金马车乃是宫中所赐，众所周知平宁侯府是皇后娘娘的母家，而云容郡主是她最疼爱的侄女。
皇后无女，便把云容郡主当做亲生女儿一般看待，平日里赏赐无数，云容郡主虽是郡主，实则与公主无异。
马车在神通侯府门前停下，一抹倩影探出了车帘，刹那间光耀四方，满堂生辉。
她一袭霞红色广袖，衣袂飘飘，恍然若仙，如雪的裙袂上绣着牡丹，气质高华，明艳不可方物。
云容郡主，天下第一美人，果然名不虚传。
只有这样的美人才配让天下英雄折腰，让神通侯费尽心博她一笑。
无数人奉上厚礼也无法叩响的侯府大门为她而开，那位翻云覆雨权势无双的小侯爷早已等待着她。
红枫树下，他长身玉立，一袭黑色绣金蟒袍，纤长的眉眼间含着笑意，比繁花更盛。
牡丹乃花中之王，他容颜俊艳，叱咤朝堂，自是冠盖满京华。
方应看笑道:“郡主，许久不见了。”
他抬步走来，身姿挺拔，带着说不出的骄傲，像只高贵的白孔雀。
苏凝问道:“不是说让我来参加群芳宴吗？花呢？”
她四下一望，只有枫树和松柏，没有一朵花，在这样寒冷的季节，百花早已凋零了。
方应看走到苏凝身边，足足比她高出了一个头，他低头笑道:“急什么，难道我还会骗你不成？我说有群芳，那就有！”
他的话语雷厉风行，不容质疑，眸光中却带着温柔。
苏凝跟着方应看往前走，来到了一座小院，方应看推开门，一瞬间光芒闪耀。
数万朵黄金打造的花朵开满了整个厅堂，放眼望去，金光熠熠，华贵无双。
黄金做成的花瓣，每一片都纹路清晰，轻薄柔软，花蕊处点缀各色宝石，红的像火，粉的像霞。
每一朵都尽态极妍，娇艳欲滴，各有各的风韵，竟然找不到两朵一样的牡丹。
珍贵的金银玉石随意地堆砌在这里，华丽浓艳的气息扑面而来，让人震撼。
财富本就是世上最美的东西，让无数人趋之若鹜，更何况这里有着无与伦比的财富，任何的花朵也无法与之争艳。
方应看笑着问道:“怎么样？是不是很美？”
苏凝缓缓露出一个笑容，眸中星光点点，她一笑，倾城绝艳，珠玉生辉，连这满堂金玉也被她压了下去。
苏凝问道:“这恐怕已经倾尽了侯爷大半个身家，值得吗？”
方应听了哈哈大笑:“千金买一笑，有何不可？”
他那般张扬自信，不可一世，像极了烽火戏诸侯的周幽王。
这种事，全天下只有他做得出来，也只有他做得到。
厅中备了酒，方应看领着苏凝走到花丛中，一同对饮。
苏凝喝了一口，只觉花香浓郁，使人如入百花深处，说不出的妙。
方应看举杯道:“此酒名叫万艳同杯。”
苏凝道:“原来如此，倒是很衬这个名字。”
两人共饮一壶酒，苏凝已有了三分醉意，便不再喝了。
方应看忽然拍了拍手，他的亲信彭尖便捧着一个匣子过来了。
他笑道:“我送你一件举世无双的宝物，你定会喜欢！”
苏凝不禁好奇地凑过去看。
方应看打开匣子，一股奇香泄露出来，然后是一抹耀目的红。
那是一朵极为艳丽的牡丹，如日初升，似火灼烧，艳冠群芳。
方应看道:“这是火炼金丹，生长在极为炎热的火山附近，百年难得一见，你不是送了我墨玉点雪吗？这个送给你。”
她随手赠予的花朵，他以千倍百倍还之。

第55章 江湖（3）
苏凝带走了那朵火炼金丹,马车辘辘远去，驶回平宁侯府。
经过长街之时，忽闻喧闹之声,一个凶神恶煞的大汉撞翻街边行人,一直往前跑。
他体格壮硕,一看就是手底下有几条人命的江湖草莽,吓得众人纷纷退散，生怕做了倒霉鬼。
这大汉一脸慌张之色,似乎在被什么人追着,拼命往前跑，一刻也不敢停。
一抹红色的身影翩然落在对面的屋檐上,轻功卓绝,行动无声,踏着砖瓦一路追来,畅通无阻。
那公子容颜俊美，身姿潇洒,可大汉一见到就怕得不得了,像是被光照到的老鼠一样，慌忙逃窜。
眼看对方越来越近，大汉一眼瞄见前方有辆华贵的马车，立刻冲上前去，想要劫持里面的贵人，好助自己脱身。
赶车的侍卫拔刀护卫，结果那大汉武功奇高，三两下就夺了刀，把侍卫一掌打下马车。
那大汉伸手去掀车帘，苏凝在里面已经听见动静,轻轻抬手，准备射出袖箭。
千钧一发之际，一抹红色的身影从天而降，落在了马车上。
咻——
一抹雪亮的剑光闪过，剑刃上倒映着一双明澈坚毅的双眼。
风无声，气如止水，光无影，疾剑无痕。
这一剑快到像闪电一般，电光火石间挑断了大汉的手筋，让对方惨叫一声，摔下马车。
俊马没了侍卫驱使，又受了惊，扬蹄狂奔起来，眼看就要带着马车撞向对面的墙壁。
红衣公子跳上马背，勒起缰绳，运起内力用力一扯，很快就驯服了马儿，让马车停了下来。
玄黑色的靴子轻轻一蹬，那红衣公子就轻巧地落到了地面上，他低头一拱手，不卑不亢道:“让郡主受惊了。”
阳光下，他剑眉星目，豪气万千，一身红衣如火焰般灼烧。
那红如此浓烈而又耀目，带着凛然正气，令人不敢逼视。
有些人生来就在光里，与罪恶为敌，一生战斗不休。
开封府御前四品带刀护卫，南侠展昭，封号御猫。
一阵风飘过，展昭已拎起逃犯，轻巧地越过墙头，翩然而去了。
那敏捷的身手，当真如猫一般。
苏凝掀开车帘一角，望着那抹红色的身影远去，然后缓缓放下车帘。
猫儿禀性忠良，常为家中除鼠，这天下江湖动荡，时常有人以武犯禁，展昭四处惩奸除恶，正如猫儿一般，为天下除害。
不过猫儿四处捉鼠，倒也真是辛苦，想到这里，苏凝微微一笑，回到府中后对下人吩咐了一声。
当天晚上，展昭收到了平宁侯府的谢礼:西湖醋鱼、松鼠桂鱼、清蒸鲈鱼……
……
开春了，整个京城繁花似锦，蝴蝶翩翩，贵族少女们四处踏青设宴，颇有闲情逸致。
庭院中，春光灿烂，莺飞燕舞，少女们一边曲水流觞，一边议论着江湖上的事。
安宁郡主问道:“你们知道楚留香吗？”
嘉宁县主激动道:“当然知道了！公子伴花失美，盗帅踏月留香！听说他不仅武功高强，而且英俊潇洒，是个侠盗呢！”
静安县主捧着脸露出星星眼:“来无影，去无踪，简直太帅了！”
北乡县主道:“听说偷王之王司空摘星的轻功也很厉害，不知道他们谁更胜一筹？”
诸位贵女们异口同声道:“肯定是楚留香啊！”
对不起，我们是颜控，颜值就是正义！
北乡县主道:“那你们说西门吹雪和叶孤城谁才是当世剑术第一人？”
这下子贵女们分成两派了，一派支持西门吹雪，一派支持叶孤城，双方争论不休。
这时安宁郡主道:“别说那些我们没见过的人了，咱们朝廷内部不也是人才济济吗？当初那位小李探花，如今在江湖上也是赫赫有名呢。”
嘉宁县主遗憾道:“他也是生得极好的呢，当初我爹还打算榜下捉婿来着，可惜，可惜。”
静安县主道:“依我看还是展昭更胜一筹，尤其是他穿红衣的时候，简直太好看了！当初耀武楼比武的时候我也在场，一群大内高手都不是他的对手，不愧是南侠！”
北乡县主道:“我还是觉得无情更好看，上次我爹的翡翠玉佛被盗了，我见了他一面，是个如月一般的君子呢。”
安宁郡主摇摇头:“不不不，最好看的明明是神通侯方应看啊！”
贵女们笑了笑，都不说话了。
方应看权势滔天，姿容无双，一出手就是搅动风云，和那些江湖客不可同日而语，可不是她们能够议论的。
眼看着苏凝一直坐在旁边静静地听着，安宁郡主道:“云容，你觉得谁最好看？”
诸位贵女们纷纷道:“是呀是呀，云容，你还没说你喜欢什么样的呢！”
苏凝想了想，道:“我喜欢一袭红衣的翩翩少年，因为红色是最好看的颜色。”
贵女们瞬间兴奋了，一袭红衣，那不就是展昭？
……
神通侯府内，方应看听着近日来甚嚣尘上的传言，不悦地轻哼了一声。
彭尖道:“属下马上去平息谣言，让那些胡说八道的人都闭嘴。”
方应看的眉头这才舒展了些。
彭尖见状松了口气，马上转身去办事，就在这时，方应看叫住了他:“等等……”
彭尖站在原地，听候吩咐。
只听小侯爷道:“去让人给我做几身红衣来，以前的衣裳，都扔了吧。”
彭尖领命而去。
……
三天后，苏凝进宫参加一年一度的百花宴，一眼便看见了方应看。
他一袭红衣，灼灼耀目，狭长的剑眉透出少年锐气，谈笑间翻云覆雨，眸光错落间却又带着一抹柔情，持杯一笑间颠倒众生。
百花丛中，他艳冠群芳，刹那间令姹紫嫣红都黯然失色。
隔着无数名贵的花朵，方应看对着苏凝笑了，小郡主愣住了，一瞬间怦然心动。
百花宴正式开始，每个人手中都得到了一支签，评选出今年的花中魁首。
富贵华丽的牡丹，清丽娇艳的芙蓉，高雅清幽的兰花……
就在众人都站在百花前默默抉择的时候，苏凝悄悄走到方应看身边，将花签塞到他手中。
郎艳独绝，世无其二，当令芙蓉妒，牡丹羞。

第56章
听说了那么多的江湖事迹,苏凝也心向往之，她本就是青莲剑仙的传人，得了其剑法真意,也是一代剑术大家，只是这一次的身体格外病弱，无法施展而已。
宫中藏书颇丰，其中不乏武林秘籍,苏凝遂时常出入宫中藏书阁,一览群书。
她倒也不只是看武林秘籍,其余的道藏经书之类,凡是感兴趣的都会浏览一番，渐渐就钻研颇深。
……
风吹起了宫中的柳枝，如雪的柳絮飞扬在空中，仿佛是一个轻柔的梦。
小径中，一个坐着轮椅白衣公子正在宫人的带领下,前往藏书阁。
那公子面容俊朗,温文如玉,一头墨发以发带束起，明澈的眼眸宛如雪溪一般。
其人似月，光华皎皎,道是无情却有情,正是四大名捕之首的无情。
神侯府中近来有一桩奇案，无情百思不得其解，便想着翻阅宫中典籍,说不定能得到一些思路。
宫人道:“云容郡主颇爱读书，时常出入藏书阁，大人这时去,说不定会遇上。”
云容郡主之名，无情早已听说过，本朝第一美人，生来带有异香，曾泛舟湖上，引得两岸学子争相观看，纷纷落水。
来到藏书阁外，守卫看了一下神侯府的令牌，便让无情进去了。
一阵暖香袭人，似是有名花绽放，令人心醉。
无情抬头看去，金色的阳光下，一个倾城绝色的姑娘正捧卷读书。
她玉容雪肤，霞姿月晕，一双明眸如秋水潋滟，顾盼生辉。
窗外花开烂漫，却只有风与之相伴，十几只蝴蝶围绕着少女飞舞，像是依恋着一朵倾世名花。
一只蝴蝶落在少女指尖，她轻轻抬手，放它飞走。
而后，少女缓缓回头，看向了无情，容华绝代，举世无双。
无情低头拱手道:“无情见过云容郡主。”
苏凝听见这个名字，静静地看了无情一会儿，心道他确实如传闻中一般，是个如月君子。
她问道:“你为何而来？”
无情道:“近来接了一桩棘手的案子，便想入宫借阅《洗冤录》，看看能不能得到什么思路。”
苏凝随手一指:“窗边第二个书架，第五层。”
凡是她看过的书，位置都了如指掌。
无情道:“多谢郡主。”
说完，取下此书。
忽然间，苏凝问道:“是什么案子？”
案情错综复杂，且死者颇多，无情隐去其他不谈，只道:“有一个死者被人从背后用利器致死，但我无论如何都找不到凶器，原本所怀疑的嫌犯也都一一排除了可能。”
苏凝问道:“他是什么时候死的？”
无情道:“三天前，在他家中。”
苏凝又问:“现场都有些什么？”
无情道:“死者家徒四壁，现场除了床，就只有一把椅子。”
苏凝道:“没有别的了吗？”
无情仔细想了想，道:“非要说的话，地上有水。”
苏凝道:“他有没有可能是自杀呢？”
无情道:“不可能的，伤口在背后，我仔细观察过，那个位置只能是由他人在背后袭击导致。”
苏凝道:“如果他在地上放了一个冰锥，然后站在椅子上倒下去呢？”
无情愣住了，刹那间豁然开朗，喃喃自语道:“原来如此……”
死者站在椅子上，背对着冰锥倒下去，就可以造成被人背后袭击的假象，冰化之后凶器消失无踪，所以他才会怎么找都找不到。
苏凝道:“如果真的是这样，死者必定有重大冤情要诉，所以才这样大费周章，故布疑案，否则直接上吊就是了。”
无情点了点头，道:“多谢郡主指点。”
然后便急匆匆离去了。
十几天后，此案告破，圣上得知后龙颜大怒，亲自判了涉案官员腰斩之刑。
……
日子平平淡淡地过去，苏凝每日看一看书，听一听江湖轶事，虽然无趣，却也宁静。
本以为此生都是如此，但天不遂人愿，她原本稳定的病忽然间加重了，昏迷不醒了足足三日。
欧阳明日日夜守候，再加上方应看四处重金求药，苏凝才又苏醒了过来，但她的身体已经是元气大伤，再也不能随意走动了。
第一个月，苏凝坐在小院里，父亲为她寻来了许多珍惜的宝物，供她赏玩，只是不许她出门。
她望着院子外面飞着的纸鸢，看了很久很久，忽然间，纸鸢断了，飞上了遥远的天际，她笑了。
第二个月，皇后从宫中赐了许多藏书给苏凝，多到一个屋子都放不下了。
翻开书，满目的锦绣山河，是她到不了的地方。
第三个月……
第四个月……
半年过去了，苏凝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正在渐渐流失，像一根蜡烛，就要燃尽了。
她觉得呼吸沉重，觉得自己脆弱得像一张纸，轻轻一吹就会破了。
她有时候会睡很久，一睁眼就恍如隔世，时间对她已经模糊不清了。
无边无际的孤独包裹着她，虽然周围全都是关心她的人，但她其实一直都只有一个人。
在漫长的夜里，她听见雨打芭蕉的声音，一滴又一滴……
后来，她又陷入了沉睡，没有人知道她醒过。
……
九嶷山上，一个灰衣剑客走进山洞中躲雨，无意中却发现了一具枯骨，旁边还有一本书。
剑客拿起书来，电闪雷鸣中，四个大字映入眼帘《九阴真经》。
刹那间，剑客露出狂热的神情，把书藏入怀中，立刻冒雨下了山。
暴雨如注，江湖即将风起云涌。

第57章
夜雨潇潇,神侯府内灯火透明，人影幢幢，一片忙碌的景象。
一本本卷宗堆叠在案牍上,上面写着一片鲜红的名字,没过多久就会又添新的。
自从九阴真经现世的消息传出来，江湖上就一片腥风血雨,武林人士为了争夺秘籍，无所不用其极。
下毒、暗器、偷窃……一串串死亡名单在不断累加,有时为了灭口，甚至会将对方全家屠戮殆尽。
无情忙得焦头烂额，用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这时又有一份卷宗被放在了桌面上,追命道:“哎，又死了三个！”
铁手感叹道:“不知这《九阴真经》究竟是何等神功，竟然能引来这么大的风波。”
追命道:“我以前听世叔提起过,《九阴真经》的著作者乃是一个大内文官。”
铁手惊讶道:“什么？文官？”
追命点了点头:“徽宗皇帝于政和年间，遍搜普天下道家之书，一共有五千四百八十一卷,并命文官黄裳整理刻印。这黄裳是个武学奇才，他日日在藏书阁中研读道家经典，渐渐就精通天下道学,更因此而悟得了武功中的高深道理,成为了一位武林高手。”
无情和铁手听到这里都无比惊诧,世上竟然还有如此天才,仅仅是日日读书而已,就能够悟出绝世武功。
追命继续讲道:“后来黄裳自恃功力深厚，四处挑战，结了不少仇家,结果被各大派联手围攻，躲进深山老林里，出来的时候发现全家都被杀光了，他悲伤忧愤之下，决定从此隐居山林，苦练武功，以待将来报仇雪恨。多年以后，他果然练就了盖世神功，却发现仇家都已经死光了，而他自己也老了，于是大彻大悟，留下一部《九阴真经》就飘然而去。”
听完这个故事，无情和铁手都感慨不已。
……
沙漠之中，一道美丽的倩影亭亭玉立，那女子花容月貌，身姿婀娜，宛如大漠之花，正是令人闻风丧胆的石观音。
一只白鸽翩翩飞来，石观音取下纸条一看，露出一抹绝美的笑容:“《九阴真经》？这可真是有意思了。”
神水宫中，水母阴姬正在闭关修炼，忽然间密室外有弟子来报:“禀宫主，《九阴真经》出世了！”
水母阴姬睁开双眼，一掌推开沉重的石门，走了出去。
同样的场景在无数个地方上演，各大派高手倾巢而出，只为争夺《九阴真经》。
……
七日后
武夷山上，尸横遍野，到处都是为了争夺秘籍而死的江湖人士。
一阵暴雨梨花针过后，一个唐门弟子拿到了《九阴真经》，不禁哈哈大笑:“我赢了！秘籍是我的了！”
话音刚落，一道掌风袭来，他碰的一声飞出去，挣扎了一下后死了。
一个衣袂飘飘的白衣美人从密林中走了出来，笑吟吟道:“是吗？那可未必啊……”
话音刚落，石观音脸色一变，喝道:“谁！”
一个蓝衣女子从黑暗中走了出来，静静地站在她对面。
石观音道:“水母阴姬，想不到你也来了，那咱们就各凭本事吧！”
说完，抢先攻了过去。
水母阴姬抬掌迎击，两人的掌力碰撞在一起，发出轰然一声巨响。
石观音身形飘逸，一举一动优美至极，宛如舞蹈一般，但这美丽中又暗藏无限杀机，她挥舞着身上的绫罗，像蛇一样企图绞杀对方。
水母阴姬内力深厚，身法腾挪变幻，那绫罗根本缠不住她。
水母阴姬反守为攻，一掌破风，打向石观音。
这一掌宛如惊涛骇浪一般，来势汹汹，石观音心知凶险，将绫罗抛出，像鞭子一样抽了出去。
嘶啦——嘶啦——
绫罗被凌厉的掌风撕碎，像花瓣一样飞得满天都是，令人眼花缭乱。
石观音趁此机会纵身一跃，去抢《九阴真经》，人未至，背后掌风已到，她只能回身一击。
两□□掌来往，你推我截，片刻之间已拆了数十招，快到只剩下残影。
忽然间，水母阴姬感到一阵眩晕，被石观音一掌劈中，吐了一口血。
石观音笑靥如花道:“妾身的落月沙滋味如何？”
水母阴姬自知已无胜算，冷哼一声，飞身而去，找个僻静处运功解毒去了。
石观音心中大喜，正欲去取《九阴真经》，那经书却好像被什么东西吸住一样，忽然间飞走了。
石观音定睛一看，一个须发皆白的灰袍老僧正手拿经书，站在高处的一块大青石上。
他的样貌平平无奇，就像是树林中的一片树叶，毫不起眼。
谁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来的，又或许他一直就站在那里，和自然融为一体。
老僧道:“阿弥陀佛，经书不可落入心术不正之人手中，就由老僧代为保管吧。”
石观音岂会甘心放弃，立刻上前去夺，她出手狠辣，五指成爪，一把抓向对方脉门。
灰衣老僧静静站在原地，只伸手轻轻一扫，宛如挥开灰尘一般，轻描淡写地拂开了石观音的手。
石观音大惊，自她功成以来，少有对手，更别说像这样能轻松化解她攻击的人了。
刚刚那一招她最少用了八分功力，这老僧却只是随意一挡，功力之强，深不可测！
石观音不敢再攻，退了下去。
大青石上，老僧看着满地的尸体，慈悲地道了一声:“阿弥陀佛。”
山风吹过，他的身影像一颗孤松，独自屹立山巅。
原来真正的武林高手，从不在江湖上扬名。
……
与此同时，远在千里之外的平宁侯府中，仍然是一片宁静，和以往的每一天没有什么两样。
不，或许还是有一点不一样的，那美丽的小郡主已然病弱不堪，即将到大限之日了。
秋风渐起，时常昏睡的苏凝难得有了片刻清醒，她道:“红袖，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这一年来，她一直浑浑噩噩，时梦时醒，全然不知时光的变迁。
红袖道:“郡主，已经立秋了。”
苏凝望一眼窗外，果然草木凋零，一片衰败的景象。
她感叹道:“原来到秋天了啊……”
紧接着，她又道:“推我出去看看吧。”
红袖露出迟疑的神情:“这……郡主，外面风大。”
苏凝笑道:“那又有什么关系啊，我现在已经这样了。”
就算不吹风，也不过是苟延残喘罢了。
红袖终于不再说话了，默默地扶苏凝坐到轮椅上，然后推她出去。
昔日名扬天下的天下第一美人，已经虚弱到了如此地步了啊，她好像一缕烟，风一吹就散了。
红袖推着苏凝来到小院中，那里的风景十分优美，小桥流水，红墙黛瓦，无一不精致，可是一抬头，天空却是那么小。
四四方方的一片天，像一个牢笼，困住了小郡主，纵使锦衣玉食，她所看见的也永远只有这一小块地方。
外面的精彩与她无关，她与世隔绝，在生与死之间徘徊，也许下一刻迎来的就是永恒的黑暗。
秋风瑟瑟，院子中的树木都震颤了起来，抖落满枝枯叶。
一片、两片、三片……无数落叶从枝头飘落，在空中飞舞，无比凄美。
红袖伤感道:“秋天了，万物都迎来了终结。”
刚说完，她马上住口了，郡主本来就大限将至，她再说这样的话不是伤郡主的心吗？
然而苏凝没有在意，她只是看着这满天的枯叶，一片片落地。
看着看着，周围的一切渐渐安静，她的听觉消失了。
紧接着，嗅觉、味觉、触觉也消失了，她陷入一中空茫的环境中，好像已经脱离□□的束缚，变得很轻很轻。
但她还能看见枯叶，又或许这只是幻觉。
一片片的枯叶落地，那些五彩斑斓的世界慢慢消失在视野中，此刻只有落叶，只有自我。
生命在流失，光明在黯淡，什么都没有了，一片空荡荡。
原来生命的终极意义就是走向终结，万事皆空，烟消云散……
一片落叶飘向了苏凝的眼睛，要为她带来终极的宁静，它越来越近，周围的光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片黑暗。
忽然间，苏凝微微一笑，向落叶轻轻吹了一口气，仿佛那不是死亡的使者，而是一只翩翩的蝴蝶。
她的心无比祥和，像是水一样，即使曾被严酷地封冻过，也始终保有柔软的内在。
倏忽间，落叶颤了颤，像蝴蝶一般飞了起来。
它每扇动一次翅膀，就有一线光明乍现，渐渐地光明越来越多，越来越盛，苏凝听见了外界的风声。
睁开眼，庭院深深，落叶满天，她仿佛脱胎换骨，从前的一切迷茫和桎梏都消失了。
一股内力在经脉中流转，修复所有残破的地方，她的生命力渐渐壮大，内力也如百川汇海般越来越多。
一年功力、两年功力、三年功力……百年功力，她在瞬息间踏破壁障，一跃成为宗师级别的武林高手。
当天下高手都齐聚武夷山，一决高下的时候，谁也没有想到，真正的天下第一就在一个小小的院子中诞生了。
而那个最先领悟了道的人，是一身病弱的小郡主，她每天坐在小院里，看着窗外一成不变的景象，心中却为自己唱着歌谣。
……
遥远的武夷山上，一阵山风吹过，《九阴真经》的书页发出哗哗的响声，似乎是谁在欣慰地笑着。
昔年，黄裳隐居山林，苦练武功，心中无时无刻不背负着仇恨，那复仇之火燃烧着他，让他时刻沉浸在孤独与痛苦中。
多年以后，他终于神功大成，出山报仇，却发现仇家早已死去，他满心茫然，不知所措，十几年的努力仿佛都变成了笑话。
望着江水中倒映着自己那雪白的双鬓，黄裳终于大彻大悟，什么恩怨情仇，不过是一场空啊！
看穿了，看透了，黄裳终于不再伤心了，他大笑三声，留下一部《九阴真经》，就飘然而去。
万物的命运本就是走向终结，但是自由的人能在黑暗中看见光。

第58章
近来平宁侯府内喜气洋洋,只因郡主病体康复，重获生机，平宁侯高兴的不得了,给了下人许多赏钱,还专门摆宴庆祝。
正当要开宴的时候，下人忽然慌忙来报,说郡主不见了。
平宁侯急忙赶去女儿的小院，只见墙壁上留有用剑刃划出来的字迹,铁画银钩,剑气纵横。
半生病弱，如在囚笼，一朝悟道，恍若梦醒，愿踏遍山河,观花赏雪,儿今去矣，勿念。
一时间众人皆惊，满座哗然，平宁侯立刻封锁消息，暗中派人手寻找女儿。
…………………………………………………………………………………………………………
京城郊外,衰草连天，一匹雪白的骏马踏过草丛,马背上的女子头戴幕笠，腰配长剑,正是平宁侯府的小郡主。
昨日刚下过雨，风吹过来，一阵草木的清香,是苏凝在侯府中从未闻到过的味道。
抬头看，不再是那片四四方方的天空，眼前的天空无边无际，不被任何东西所束缚。
远方是峰峦起伏的群山，苏凝不知道那是哪里，但是没有关系，她此行本就只为观花赏雪，走到哪里都无所谓。
再也不要被囚困在一个小小的院子里，她要奔向自由，看一看这外面的世界。
马鞭扬起，白衣墨发的小郡主策马奔向远方，像一阵自由的风。
苏凝一路漫无目的地前行，先往黄河，见了那宛如万马奔腾般的滔滔河水，接着又登了泰山，看旭日东升，云海翻腾，然后又去了洞庭湖，一赏烟波浩渺的景致……
一路行来，她感到心境开阔，无比快意，只愿余生都浪迹天涯，与这漫天的云霞作伴。
不知不觉，苏凝来到了西北边塞，再往前走就是无边的大漠，那是她从未见过的景象。
想一想王维诗中的“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苏凝心生向往，打算去看一看大漠风光。
沙漠酷热难行，水源稀缺，苏凝准备了大量的水和食物，然后买了一只雪白的骆驼，就独自进入沙漠了，反正她会观星，迷不了路。
当一个人的武功高到一种境界，任何严酷的自然环境都算不上什么，她可以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根本用不着顾虑什么。
苏凝骑着骆驼进入沙漠，只听驼铃叮当，宛如乐曲，倒是十分有趣。
白日的沙漠像是一个炽热的大火炉，烘烤着地面上的一切，让人没有心情欣赏它的美丽，但到了黄昏之时，热浪消退，那时它的美丽才显露了出来。
夕阳将天空染成橘红色，金色的沙丘宛如波浪般起伏，一串骆驼的足迹遗留在沙漠上，像是一幅画。
苏凝弹奏着琵琶，且歌且行，无垠的沙漠中空无一人，只有她彳亍独行，这一刻，好像天地都是她的。
夜晚很快到来，苏凝找到了一小片绿洲，牵着骆驼去喝水，自己也补充了一些水分，就在她想要休息的时候，忽然发现远方传来一阵呼喊声。
………………………………………………………………
林致是一个胡商，时常在中原与西域之间来往，靠着贩卖茶叶丝绸之类的物品赚取钱财，商路之上四处都是盗匪，他一直都会雇镖师保护，所以每次都平安无事，但是谁知道这一次居然遇上一伙极为厉害的，把镖师们都杀光了。
眼看着二十几个手持大刀的沙盗包围了队伍，林致吓得浑身颤抖，他大喊道:“各位壮士，金银货物随你们拿走，还请手下留情啊！”
然而这些沙盗绝非善类，不仅要劫财，而且还要害命。
沙盗们步步逼近，其中一个举起屠刀向林致砍去，刀锋带着血腥气落下来，林致心中大骇，僵在原地一动不能动。
忽然间，一道劲风袭来，那把刀被击飞了出去，又是一声响，沙盗惨叫着倒地，抱着自己的腿哀嚎不已。
为首的沙盗大喊道:“谁！”
月色下，一道飘渺的身影坐于货车之上，头戴幕笠，看不清长相，但明显是个女子。
寂静的夜中传来她清越的声音:“现在若走，可留尔等性命。”
那群沙盗怎么可能把一个势单力薄的女子放在眼里，纵使她有武功在身，也敌不过他们这么多人。
沙盗们一起围住了那辆货车，然后抽刀砍去。
唰得一声，剑出鞘，锋芒若雪。
没有人看得见那剑刃到底是如何挥动的，只看得见一道道如流星般的剑光。
一下、两下、三下……光芒交织灿烂，如同生命转瞬即逝。
啪——啪——啪——
只听见一连串身体倒地的声音，那些亡命之徒全都倒在地上，没了生息。
月光下，头戴幕笠的女侠手持长剑，颀长的身影宛如孤鹤一般。
凄冷的月光照耀到剑刃上，闪烁出一道如雪的寒光，一滴鲜血顺着剑身滑落，滴到地面上，绽出一朵血花。
刷的一声响，剑已还鞘，那女侠轻轻一跃，已至十丈外。
林致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追了上去:“女侠留步！敢问尊姓大名！”
那女侠没有回答他，径自向前走着，眨眼间便消失在沙丘上，再也寻不到踪迹。
荒漠中，只留下二十几具尸体，证明她曾经来过。
林致呆呆的站在原地，心中油然升起敬佩之情，这就是侠客吗？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第59章
在沙漠里待了数日,苏凝来到了楼兰古国，这里十分繁华，丝绸、香料、宝石……令人眼花缭乱。
苏凝初到此处,觉得一切都十分新奇,不知不觉就买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然后就发现，她快没钱了。
愣了一瞬间后,苏凝去城墙上看了一眼悬赏榜,一眼瞄见上面有张悬赏黄金三千两的大单子，就揭了下来。
仔细一看，上面写着石观音，哦，问题不大。
但问题是到哪儿去找石观音呢？苏凝想了想，她完全没必要去找石观音，直接让石观音来找她就行了。
于是苏凝取下了幕笠，每天都坐在茶楼里喝茶,很快这里就宾客如云,无数人从邻国赶来,只为了看她一眼。
她什么也不用做，只要坐在那里，就有人为她前仆后继。
短短半个月过去,白衣美人的盛名已传遍西域各国，据说她每天都坐在茶楼里,似乎在等什么人。
又是一个寻常的晴天,苏凝照旧在茶楼里喝茶，对面放着一杯菊花茶，像是为谁预备的。
就在这时,周围的茶客忽然间屏住呼吸，一个绝世美人从楼下走了上来。
她秀眉婉约，宛如雾里朦胧的春山，清丽脱俗，仿佛是云中走出的仙子，莲步轻移，一举一动皆可入画。
那美人缓缓走到苏凝面前，笑吟吟道:“姑娘，茶楼里没位置了，不知能不能容妾身坐一坐？”
苏凝点了点头，道:“可。”
那美人便坐了下来。
苏凝道:“请喝茶。”
美人盈盈一笑，勾魂夺魄:“妾身若喝了这茶，岂不叫姑娘等的人恼了。”
苏凝道:“这茶本就是为你准备的。”
美人疑惑道:“哦？姑娘怎知我会来？”
苏凝淡淡道:“本就是我引你来的，杀你之前，总不至于连杯茶都不肯请你喝。”
话音刚落，杀机毕露，石观音五指成爪，抓向苏凝面部。
这一爪来势汹汹，周围茶客已听见呼呼风声，吓得脸色苍白，连忙跑出茶楼，免得被波及。
眼看石观音就要抓上来，苏凝提剑横在身前，当的一声响，这一爪抓在了剑鞘上。
石观音收回手，又连续劈了几掌，每一下都被剑鞘格挡，仿佛是她专门往上面劈似的。
反观苏凝，她只用一只手拿剑，另一只手一直举着茶杯，仿佛这几下对她来说轻而易举，只需分几分心力应对便是。
石观音心中大震，自知不是对手，转身就走。
苏凝放下茶杯，道:“既然你不愿喝茶，那就算了。”
说完，提剑追来。
石观音只听身后的风声呼呼而至，宛如死神渐渐逼近，她自功成之日起就从未这么狼狈过，本以为自己已经算得上是顶尖高手，谁知一山还有一山高，世上竟有人能将剑术练到如此地步。
勉强躲过一剑后，石观音跳入一座荒废的小院中藏了起来，紧接着那人也跃入了小院，在院子中轻轻踱步，寻找着她。
轻如落花的脚步声在屋里走了一圈，让石观音冷汗直冒，此刻她已不再是闻名江湖的女魔头，而是一只躲躲藏藏的小老鼠。
脚步声渐渐消失，石观音松了一口气，庆幸自己捡回一条命。
就在这时，她的眼前一道银光一闪而过，一截雪亮的剑刃穿墙而过，距离她的眼睛只有寸许。
石观音刹那间心脏骤停，连忙退后几步，那剑刃也跟着她的动作，追了过来。
隔着一道墙，看不见对手的样子，只能看见墙上突出的三寸剑刃，闪着森寒的剑光，划了过来。
那剑刃如此锋利，仿佛不是在割裂墙板，而是在割豆腐一样。
石观音左挪又腾，那剑刃也跟着在墙上划来划去，连续几下过后，整面墙已经被切成两段，咔嚓一声倒了下来。
趁此机会，石观音连忙跃向空中，想逃向远方。
唰得一声响，一柄长剑被掷了出来，如飞鸿雪练般划过一道亮光。
这剑贯穿石观音的身体，将她钉在了对面的树上，剑柄颤颤，犹如风中花枝。
……
杀完石观音后，苏凝总算又有钱了，于是离开沙漠，前往山西一带游玩。
玩了一整天后，苏凝随便找了家酒楼吃饭，刚吃了一会儿，便在楼下看见一抹熟悉的身影。
一抹耀目的红，宛如火焰灼烧，御前四品带刀侍卫，展昭。
看了一会儿，苏凝笑了一声，多给了掌柜一些钱就走了。
展昭走进酒楼，随便寻了个位置坐下，正要点菜，小二就端着一托盘的菜摆在了桌上，红烧鱼，清蒸鱼，糖醋鱼，鱼头汤……
展昭疑惑道:“小二，你是不是上错了，我还没有点菜。”
小二笑道:“没错，刚刚有位白衣姑娘在我们这儿点了菜，特意吩咐我们给您上的。”
展昭问道:“那姑娘长什么样？”
小二摇了摇头:“不知道，她带着幕笠呢。”
另一边，苏凝离开此处，奔着附近的太原去了，刚开始她玩得还挺开心，直到后来她救了一个偷跑出家门玩的小公子，然后就被缠上了。
那小公子年不过十五，生得玉面朱唇，清秀俊俏，倒是十分讨人喜欢，就是叽叽喳喳，太烦人了。
苏凝见街边卖的米饼很香，就买来尝尝，结果小公子睁大了眼睛道:“姐姐，你怎么吃这个呀？你到我家来，我请你吃香酥鸡、拔丝山药、葱爆羊肉……好不好？”
他的眼睛水汪汪，像两块琥珀，通透明亮。
看在这个份儿上，苏凝决定再原谅他一次，又买了一个米饼，塞到他嘴里，堵住他的嘴。
但小公子好像会错了意，惊讶了一瞬后笑了起来，脸上露出两个小梨涡:“姐姐请我吃东西吗？谢谢姐姐！”
然后马上忘记了刚才对街边小吃的嫌弃，开心的吃了起来。
两个人就这样一边走一边逛，来到了一家首饰店，苏凝看中了一个金镯，正拿在手里看，一对年轻男女走进了店铺。
那姑娘一身纱衣，身姿窈窕，行动间如弱柳扶风，摇曳生姿，她面覆轻纱，一双明眸波光流转，不难看出是个美人。
这姑娘在店里走了一圈，然后目光锁定在苏凝手中的金镯子上，她旁边的那个锦衣公子马上道:“老板，那个金镯我们要了。”
苏凝还没什么反应，小公子听完先生起气来:“这个镯子是姐姐先看上的，你们凭什么抢？”
那锦衣公子一声嗤笑:“看那么久也不买，没钱出来瞎逛什么？穷鬼！”
小公子还是头一次见到如此傲慢无礼之人，简直气笑了，他拿出一张一千两的银票，道:“老板，这个镯子我们要了。”
老板一看数额如此之巨，买二十个金镯子都不成问题，马上热情地找礼盒把镯子装起来:“多谢贵客，多谢贵客啊！”
那锦衣公子没想到小公子竟然如此有钱，但是为了不丢面子，他对这个镯子也是势在必得，于是道:“我出两千两！”
小公子慢悠悠道:“我出三千两。”
锦衣公子顿时憋红了脸:“小子，别说大话，你有那么多钱吗？”
小公子从袖子里掏出一沓厚厚的银票，随手抽出三张，递给掌柜，道:“一个月的零花钱，我还是出得起的。”
说完，嗤笑一声:“穷鬼，三千两都出不起！”
气氛顿时尴尬了起来，周围围观的客人小声笑了起来。
那锦衣公子气急败坏，抽刀道:“你可敢与我比试一番？谁赢了这镯子就归谁！”
小公子疑惑道:“我为什么要和你比试？我比你有钱就够了，我能把这整条街都买下来，你能吗？”
锦衣公子气得脸色通红，大喊道:“今天你不想比也得比！”
说完，拔刀冲了上来。
小公子吓了一跳，连连后退。
就在这时，一道白光闪过，当得一声射落了那把刀，众人定睛一看，竟然是一根簪子。
顺着簪子射出的轨迹看去，头戴幕笠的白衣少女站在柜台边，一只手还维持着射簪子的姿势，她身姿翩然，宛如云间白鹤，超然出尘。
锦衣公子见她出手，立刻捡起地上的刀，又朝她冲了过去。
小公子喊道:“姐姐小心！”
白衣少女仍然气定神闲地站在原地，待那锦衣公子砍过来，她一抬手，举起腰间长剑。
当——
这一刀砍在了剑鞘上。
电光火石之间，锦衣公子又举刀砍了一下，又是当的一声，依旧砍在了剑鞘上。
他仍不死心，用尽平生的速度，瞬息之间砍了十八刀，这是他从未有过的成绩，之前他最快也只能连砍十六刀而已。
他满心以为一定能砍中对方，可是却每一刀都砍在了剑鞘上，他甚至没能迫使对方拔剑，这是一种无言的不屑。
锦衣公子感到屈辱极了，紧接着他就挨了对方一脚，飞了出去，与此同时，他把手中的刀狠狠掷了出去。
这一招只在刹那之间，没人能想到他在遭受一击的时候还能反击，众人不禁屏住了呼吸，视线追随着那柄刀。
只见那刀呼啸而来，直朝着那女侠腰腹而去，女侠一抬腿，一脚将刀踩在脚下，掼到地上，然后一脚将刀踢了出去。
咻得一声，那把刀擦着锦衣公子的头顶过去，削断了他的发髻。
如此武功，神乎其技，众人均被震得说不出话来。
下一刻，那带着面纱的姑娘扑到锦衣公子身前护住他，泪眼盈盈道:“不过是一个镯子罢了，姑娘何必下死手呢？”
这话说的，好像是别人先动手似的。
那锦衣公子却很感动:“仙儿，不关你的事，你快走吧！”
小公子跑到苏凝面前，关切的问道:“姐姐你没事吧？”
发现她确实没事后，转头怒道:“光天化日之下竟敢行凶杀人，你们等着，这事儿没完！”
名叫仙儿的姑娘揭下面纱，露出一张清丽脱俗的脸，眉如柳叶，面若芙蓉，一双美丽的眼睛宛如江南的朦胧烟雨，令人心醉。
看客们不由得吸了一口气，被她的美貌摄住。
林仙儿楚楚可怜道:“千错万错都是仙儿的错，求你们放过林公子吧。”
她好像一朵风中的兰花，高洁而又善良，让众人都生出怜惜之意。
然而小公子却仿佛没看见似的，疑惑道:“你说话就说话，突然间摘面纱干什么？”
顿了一瞬，他好像明白了，恍然大悟道:“你该不会以为只要我看了你的脸，这件事情就一笔勾销吧？”
气氛有了一瞬间的尴尬，林仙儿万万没想到竟然有男人能无视她的魅力，只能呐呐道:“不……不是……”
小公子道:“难道是你突然觉得有点热？”
他说完，看了一眼外面吹着的秋风。
林仙儿被逼得下不来台，心中怒火中烧，不过她的怒火通常不会朝着男人，因为那是她征服的对象，所以她暗地里狠狠剜了苏凝一眼。
这时小公子又道:“你的同伴要杀人的时候你不拦着，现在你倒是跳出来了，你刚开始就是想借刀杀人，自己却不染血腥吧？”
林仙儿被说中心思，心中恼恨不已，眼看周围的人议论纷纷，她只能脸色苍白地辩解:“不，不是的，事发突然，我只是太惊讶了，没来得及阻止而已！”
锦衣公子见状怒道:“我不许你们污蔑仙儿！你们可知她是一个多么善良伟大的女子，为了能抓住梅花盗，她不惜以身为饵，并许诺谁能抓住梅花盗，就嫁给谁为妻！”
小公子恍然大悟，对着林仙儿道:“原来你就是那个林仙儿啊！”
林仙儿总算挽回自己的形象，脸色好了起来，做出一副谦逊善良的样子。
下一秒，小公子道:“你以前是不是那个万花楼的花魁呀？”
此言一出，林仙儿的脸瞬间僵住了，自从她住进李园，和林诗音结拜以来，所有人都把她当做圣女一样对待，好像她从出生以来就是个千金大小姐，但是现在竟然又有人提起了这件事。
林仙儿恼恨不已，做出不堪受辱的样子，道了一声:“你！”
然后就推开人群，跑出去了。
小公子一脸茫然道:“她那么激动干什么，难道我说错了，不是万花楼，而是百花楼？”
苏凝笑了起来。

第60章
一场闹剧结束,苏凝也没了逛街的兴趣，干脆就回客栈去了。
在回去的路上，苏凝问道:“梅花盗是怎么回事？”
小公子道:“我也不是很清楚,都是听茶馆的说书先生说的，这梅花盗是个采花贼,糟蹋了很多姑娘，这些姑娘全都受辱自尽,他们的家人为了报仇出重金悬赏梅花盗，那个林仙儿也掺了一脚,扬言谁能抓到梅花盗就嫁给谁,所以现在有很多武林人士到太原来。”
说到这里,苏凝似乎有了点印象，找回一点以前看电视剧的回忆，这个梅花盗好像就是林仙儿吧，她自导自演,就是为了享受那种玩弄天下人于鼓掌之间的快感。
今天算是狠狠得罪了林仙儿,她一定不会善罢甘休,说不定晚上就会来报复。
正这么想着，苏凝已经回到了客栈,刚走进大堂,就听见一个女子十分不满的声音:“我要住上房,你听见没有？”
掌柜无奈道:“本店只有两间上房，都已经有人住了。”
唯二的两间上房，一间住着小公子，另一间住着苏凝。
苏凝顺着声音看去，只见大堂中站了一个十分美丽的少女，肌肤胜雪,身姿窈窕，一双眼睛清澈得就像是春日清晨玫瑰上的露水。
那姑娘身边还跟了三个男人，其中一个奇丑无比，他的双腕断掉了，于是在上面装了两个钩子。
掌柜道:“看，上房的客人回来了。”
那少女与三个男人同时看了过来。
刹那间，苏凝感觉到了熟悉的套路，果不其然，那少女丢过来一袋钱，傲慢道:“这里面有一百两，这间上房我包了，你收拾东西搬出去吧。”
小公子惊呆了，怎么又来？一下午碰到那两个这样的人，说好的山西人杰地灵呢？
他把那袋钱扔了回去:“谁要你的钱？没了上房你不会住普通房间吗？凭什么让别人搬出去？”
那个手上装了钩子的男人一伸手，就把钱袋勾住了，那凶神恶煞的样子，真像是地狱里面的夺命判官。
那少女被人拒绝也不恼，笑了一声，指了指手上装钩子的男人:“你可知道他是谁？”
不等别人回答，她就介绍起来:“他叫柳余恨，昔日可是江湖上大名鼎鼎的剑客。”
她又指了指身边另外两个男人:“断肠剑客萧秋雨，一剑销魂独孤方”
介绍完之后，她不言不语的站在原地，威胁的意思不言而喻。
苏凝一个人也没听说过，就算听过，她也不会在意，她看向那个美貌的少女:“那你又是谁？”
那少女露出高傲的神情，道:“告诉你也无妨，我叫做上官飞燕！”
听到这个名字，苏凝审视了对方一番，道:“那这间房就让给你了。”
说完，收拾东西搬了出来。
上官飞燕对她的识相十分满意，露出了属于胜利者的笑容。
……
李园，冷香小筑
出去时满面笑容的林仙儿气冲冲地回到了住处，把桌子上的茶杯砸了个遍，她一向善于伪装，笑一笑就有无数男人愿意为她掏钱。
这一次本来应该是一次愉快的出行，结果不仅没争到镯子，还在众人面前丢脸，简直气死她了。
林仙儿心想，她定要除了那个戴幕笠的女子，至于那个出手阔绰的小公子，迟早要让他拜倒在裙下，忏悔他今日的过错！
思及此处，林仙儿立刻找来自己的情人丘独，让他帮自己杀掉今天那个白衣女子。
于是丘独马上去打听对方的住处，得知对方住东林客栈天字一号房后，在对面的茶楼里静静等待夜幕降临。
渐渐地，天黑了下来，一轮明月当空照，所有人都陷入了梦境。
天字一号房内，上官飞燕正在睡觉，忽然间有一道光晃了她的眼睛，她立刻惊醒，从床上坐起来，与此同时，一把刀插在了她的枕头上。
上官飞燕大惊，立刻从床上跳下来，跑到桌边去拿武器，结果对方又补上一刀，她迅速侧身，却还是被扎穿了手臂。
上官飞燕痛呼一声，拿起桌上的飞燕针，反手射了出去，将对方逼退几步，然后大喊道:“来人啊！”
住在旁边的柳余恨、萧秋雨、独孤方听见声响，马上赶了过来，三两下便擒住了丘独。
上官飞燕脸色惨白，手上都是血，气得上前照着丘独心口就是一脚，怒道:“是谁指使你来的？”
丘独不肯说，柳余恨就用钩子扎进他体内，狠狠折磨他，这才逼问出了答案:“是……是……林……仙儿……”
说完，就咽了气。
上官飞燕脸色扭曲，咬牙切齿道:“林仙儿！你给我等着！”
第二天，上官飞燕就打听到了林仙儿是谁，马上派柳余恨去杀了她。
柳余恨也是趁夜深人静去的，结果刚好碰到林仙儿和自己的另一个情人游龙生翻云覆雨，于是理所当然的被反杀了。
林仙儿让游龙生逼问幕后主使，结果得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答案:上官飞燕。
林仙儿一打听，这个上官飞燕是最近来到太原游玩的，身边跟了三个有名的剑客，但是对方为什么忽然间要杀她呢？
思来想去，林仙儿得出了一个合理的结论，因为她太美了，美人总是遭人嫉恨的。
有这样一个想杀她的人在，林仙儿顾不上和她抢镯子的幕笠女子了，把注意力全都转移到了上官飞燕身上。
另一边，上官飞燕发现柳余恨没有回来，就知道他已经死了，想来林仙儿身边应该有高手在，并且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上官飞燕马上收拾东西，换了一家客栈，并且让独孤方和萧秋雨为自己守夜。
两天后，上官飞燕正在沐浴，就听见门外传来萧秋雨和独孤方的痛呼声，她大惊失色，想也不想就裹上浴巾，跳出窗外逃生。
后面那人追得紧，上官飞燕狼狈不堪，最后跳河才得以脱身，她游了一天一夜，筋疲力尽，望着河水中自己脸上的血痕，她眼中闪过怨毒的光。
好！好一个林仙儿！我是不会放过你的，贱人，你给我等着！
上官飞燕身上就只有浴巾，连一个铜板都没有，几经辗转才回到了江南，望着眼前耸立的青衣楼，她露出了笑容。
当天晚上，青衣楼杀手倾巢而出，赶往太原。

第61章
塞外雪花飞扬,一辆马车载着一个病弱公子从关外而来，一路到了山西太原。
这公子面容俊逸，眉眼多情,明明一直在咳嗽,却还饮着酒，正是销声匿迹多年的小李飞刀。
当年李寻欢为了成全龙啸云的一片痴心,不仅做出让妻之举，更是远走塞外，如今过了十年,他终于又回来了。
望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李园,李寻欢内心感慨万分，这里已经不再是他的家了，他要上门还得让下人通传。
龙啸云得知李寻欢回来,心中十分矛盾,他的一切都是对方给的,他本来应该感激的,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竟然有些怨恨对方。
不管怎么样，龙啸云装作惊喜万分的样子将李寻欢迎进家中,并且将自己的儿子龙小云带到对方面前，看到李寻欢眼中一闪而过的痛苦,他的心中有了几分快意。
另一边,林仙儿得知李寻欢回来，发誓一定要得到他，一雪前耻。
曾经她是万花楼守身如玉的花魁，直到李寻欢出现，利用她让林诗音死心,彻底让她疯狂，李寻欢已经成了她的执念，如果得不到，那就毁掉！
当天晚上，林仙儿来到了李寻欢的房间，然后当着他的面，一件一件脱掉自己的衣服，露出纤美丰盈的身躯，然后慢慢走向他。
这是林仙儿惯用的手段，她对自己的身体和美貌引以为傲，凡她勾引的男人没有不上勾的，但李寻欢偏偏就是那个例外，他捡起林仙儿的衣服，让她离开。
李寻欢再一次催回来林仙儿的自尊心，当她走出房门的那一刻，她露出了魔鬼般的笑容，李寻欢，我给过你机会了，这一次我要你身败名裂！
第二天，一道黑影从李寻欢窗外一闪而过，看起来鬼鬼祟祟，一看就是贼人。
李寻欢追踪那道黑影而去，发现对方在林仙儿的院落附近消失了，他马上想到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梅花盗，立刻冲了进去。
李寻欢进去搜人，结果里面既没有梅花盗，也没有林仙儿，他立刻感觉到不对。
就在这时，突听哧的一声，急风满屋，也不知有多少暗器，从四百八方向李寻欢打了过来。
李寻欢身子一转，两只手已接着了十七八件暗器，人已跟着飞身而起，没有接住的暗器，就全都自他足底打过。
屋子外这时才响起了呼喝声:“梅花盗，你已逃不了，快出来送死吧！就算你有通天的本事，我们今日也叫你死无葬身之地！”
李寻欢走出门一看，那些为了抓梅花盗而聚集在李园的江湖人士竟然都来了，铁面无私赵正义、摩云手公孙摩云、一条棍棒压天下田七……
这些人在江湖上都有些名声，武功不低，他们聚集在一起，都抵得上一个小门派了。
李寻欢在人群之中看见了林仙儿得意的笑容，他终于明白自己中计了，林心儿为了报复他，故意引他前来，诬陷他为梅花盗。
李寻欢知道现在自己怎么解释都没用，唯有闯出去，凭他的本事本来足以自保，但龙啸云却在里面掺了一脚，致使李寻欢周身穴道被点。
梅花盗被擒，众人皆大欢喜，马上聚集在大堂中添酒开宴，其实他们都知道李寻欢是被冤枉的，但是没有人在意，重要的是他们即将拿到抓捕梅花盗的赏金，并且能够踩着小李飞刀的名声往上爬。
林仙儿一想到自己马上就能让李寻欢遗臭万年，兴奋得脸都红了，主动为所有人献上一舞，庆祝他们抓到了梅花盗。
众人看得如痴如醉，纷纷赞美:“仙儿姑娘真是天人之姿啊！”
在所有人的称赞声中，林仙儿觉得自己就像一位女王，操控全局，把天下人玩弄于鼓掌之中。
她笑着，容颜如花，风华绝代。
就在这时，一把暗器射向了大厅，被公孙摩云一把接下，他大喊道:“不好，李寻欢还有同伙，他们来救人了！”
众人的酒马上醒了，纷纷拿起武器，冲了出去。
院子外，无数黑衣人已经包围了大厅，他们一个个杀气腾腾，组合在一起就像恶犬的铁齿，要一口嚼碎大厅里的人。
不远处的大树上，上官飞燕居高临下地望着躲在人群背后的林仙儿，露出嗜血的笑容。
贱人，今天就叫你死无葬身之地！
上官飞燕对着林仙儿的脸射出袖箭，狠狠道:“青衣楼，给我杀！”
话音一落，青衣楼的杀手们就冲了出去，卷起一阵腥风血雨。
双方厮杀在一起，利刃刺入血肉的声音不绝于耳，血花四溅，残肢乱飞，现场景象宛如地狱。
双方都杀红了眼，谁也不肯放过谁，一定要弄死对方，之前陷害李寻欢的时候得意洋洋的这些人有十几个已经变成了尸体，恐怕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自己非但没有得到名利，反而丧了命。
青衣楼这边也死了不少人，上官飞燕心中更恨，林仙儿这个贱人，保护她的人还挺多。
她拉起一张弓，对着林仙儿射过去，嗖的一声，这箭擦着林仙儿手臂过去，钉在了她旁边的墙壁上。
林仙儿吓了一跳，连忙转身躲进屋里，又是嗖的一声，一支箭穿过窗户射了进来。
林仙儿摸了摸自己的脸，看到一片刺目的血红，她尖叫出声，浑身颤抖道:“我的脸！我的脸！”
原来大厅里灯火通明，她的影子映在窗户上，暴露了她的位置。
李园喊杀声震天，把整条街的人都惊动了，但是没有人敢去凑这个热闹，只是推开窗远远观望着里面的乱象。
苏凝一直关注着林仙儿和上官飞燕之间的仇怨，听见这动静便上了屋顶，看了一场好戏。
眼看这帮人大概要从天黑杀到天亮，县太爷也不太敢管这事，苏凝想到了就在太原附近的展昭。
年底了，给御猫送点业绩吧。
……
娄烦县内，展昭正要入睡，忽然间一道黑影从窗外掠过，拿了他的官帽就跑。
风中传来一道清越的笑声:“御猫，你若有本事就来追我！”
展昭提剑追去，那姑娘白衣翩翩，宛若惊鸿，轻功十分高超。
展昭一路追到了隔壁县，最后在一棵松树下看见了自己的官帽。
一道银光闪过，一张字条被钉在松树上，展昭抬头一看，一抹白色的身影消失屋檐上。
展昭取一下字条一看，上面写着:李园林仙儿乃是梅花盗，再一看，对面有座府宅府门大开，风一吹，满是血腥味，牌匾上写着硕大的两个字:李园。
展昭走进府中，顺着血迹走去，一路看到无数尸体，他赶到乱斗现场时，只有零星几个人还活着，两个浑身是血的姑娘正打得你死我活。
“上官飞燕，你这个贱人，你毁了我的脸，我要杀了你！”
“哈哈哈！林仙儿！现在你是个丑八怪了！”
“我要你变得比我更丑！”
“啊！我的脸！”
看到这一幕，展昭上前点住了她俩的穴道，又把还活着的人送去医馆，然后到县衙去叫人。
县太爷一听是御猫，便派衙役前去帮忙，然后就在柴房里发现了被捆住的李寻欢。
至于林诗音，她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听见隔壁院子喊杀声震天，见势不妙带着龙小云躲进了房间的地道里。
展昭按照字条的提示去查案，很快发现了林仙儿的罪证，她还真的就是梅花盗，于是这个案子就告破了。
受害者的家属们义愤填膺，强烈要求将林仙儿凌迟处死，县太爷便遂了民意。
林仙儿知道自己马上就要死了，决定拉个垫背的，于是举报上官飞燕是青衣楼的人。
展昭顺着这条线去查，马上把青衣楼的脉络摸了个底朝天，于是又一桩大案告破。
那几个青衣楼的杀手刚在医馆里治好，就被关进大牢，和上官飞燕作伴。
三天后，林仙儿和上官飞燕一同问斩，御猫威名再次传遍天下。
与此同时，还在青衣楼总部等着上官飞燕回来的霍休拿到了今天的江湖日报，几个大字跃入眼帘:《青衣楼舍己为人，义擒梅花盗！》
《为擒梅花盗，青衣楼全军覆没》
《为民除害，杀手也有节操》
噗——
一口鲜血喷在了报纸上，霍休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第62章
围观完李园事件后,苏凝带着小公子继续游山玩水，结果竟然遇上了小公子的叔叔。
原来小公子乃是洛阳陈氏的小少爷，这天下有两户商贾之家富甲天下,他们一南一北，分别是江南花家和洛阳陈家。
这小公子乃是陈氏最小的一辈,在家十分受宠,难怪挥金如土了。
小公子在家被管的严,如今出来在外面疯玩一阵，哪里还愿意回去。
苏凝劝说道：“你出来也已经很久了，你家人想必十分担心你，还是回去吧。”
小公子道：“那姐姐你呢？你也是一个人出来的呀！”
苏凝顿了一下,道：“我和你不一样。”
小公子失落道：“好吧，那我和三叔回去，姐姐你家在哪儿啊？我以后可不可以去看你？”
苏凝沉默一瞬，道“我家在京城朱雀街,苏府。”
于是小公子跟着三叔回去了,临走前还把自己的玉佩送了出去，叮嘱道：“姐姐，我一定会去看你的,你可别忘了我啊！”
……
江南烟雨蒙蒙，两岸青砖黛瓦,巷陌纵横，一座座拱桥飞跃江面,倒映在水中，像是一轮轮圆月。
头戴幕笠的白衣女子在街市上行走，一会儿看看这个，一会儿看看那个,不知不觉就逛到了深夜。
街市都收摊了，路上再也见不到一个行人，客栈也全都关门了。
寂静的深夜，听不见任何声音，只有清澈的江水在缓缓流淌，上面零星飘着几盏河灯。
苏凝跟着河水漫无目的地向前走，忽然间闻到一阵香味，她抬起头，见到了一座开满鲜花的小楼。
今夜无处可宿，苏凝干脆数一数小楼上的花有多少，一朵、两朵、三朵……
满目芳菲，繁花似锦，红的宛如火焰灼灼，粉的宛如天边流霞，这小楼的主人定是个十分爱花的，世间最美的花朵已经全被他收入楼中了。
苏凝数了好一会儿，终于要数完了，一千三百一十四朵、一千三百一十五朵……
忽然间，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楼中传来，像是花朵绽放一般。
一双如玉的手推开窗户，露出一个白衣墨发的翩翩公子，似水般温润的双眸，如玉一般无瑕的面容。
月光下，白衣公子眉眼温柔，微微一笑恍如春风拂过。
苏凝顿住了，不再去数那花，只因眼前这公子已经胜过繁花无数。
他一袭白衣，纤尘不染，明明是那般素雅的颜色，却比万紫千红更加美丽。
何须浅碧深红色，自是花中第一流。
小楼之上，花满楼微笑道:“姑娘一直在楼下赏花，想必也是爱花之人了，花某这里有一株昙花即将绽放，不知姑娘可愿意一同观赏？”
他已猜到楼下的姑娘今夜无处可去，然而他生性温柔，从不令人难堪，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向对方递出一个美丽的邀请。

第63章
苏凝走上楼去,那原本黑暗的小楼中已点上了灯，温柔的白衣公子坐在一株未开的昙花前，窗外的月光洒落在他身上,为他披上银辉。
花前月下，公子如玉,一笑百花失色。
花满楼道:“姑娘请坐。”
苏凝应邀坐下。
花满楼微笑道:“这株花下美人一年只开一次花,一次只有一个时辰,姑娘一来它就开了，想必与花有缘。”
苏凝看了眼前的公子一眼，意有所指道:“花下美人？倒是名副其实。”
花满楼对他人的视线格外敏感，闻言愣了一下,如玉的面容上浮起一抹薄红。
两人不再说话，静静等待花开，不一会儿，花瓣渐渐打开,一股幽香散发出来。
洁白的昙花仿佛是舒展裙袂的美人,一片片绽开花瓣，吐露出其中的花蕊，奇异的幽香飘荡在整个小楼中,令人心醉。
花满楼笑着称赞道:“真美啊。”
苏凝问道:“你看不见，如何知道它美呢？”
她已猜到对方是谁了,江南花家的七公子，盲侠花满楼。
花满楼淡然一笑:“我虽然看不到,可我能听到花开的声音，闻到花的香味。每一朵花开的声音都不一样，桃花热烈，花团锦簇,开放的时候声音紧促，一个接着一个，梨花温柔，不争不抢，开花的声音又轻又细，宛如云烟……”
他娓娓道来，目光温柔沉静，丝毫没有阴霾和幽怨。
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中，他静静倾听着花开的声音，一切常人无法发现的美好，被他守候着。
黑暗淹没不了心存光明的人。
苏凝听着他的话，蓦然回忆起了那个缠绵病榻，天天困在小院中的自己。
花满楼感觉到她的走神，歉然道:“抱歉，我是不是说得太多了？”
除了他，世上再没有人能听见花开的声音，哪怕是他最好的朋友陆小凤。
陆小凤是他的朋友，所以愿意听他讲这些，他实在不应该和一个萍水相逢的姑娘说这么多，对方一定觉得无聊了。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莫名就是想和这位姑娘说一说这些只有他能听见的小秘密。
一片寂静中，花满楼听见那位姑娘如玉雪一般清越的声音:“不会。”
花满楼问道:“什么？”
神秘的姑娘道:“不会无聊，我也听见过花开的声音。”
花满楼惊喜道:“真的吗？”
姑娘点了点头:“我还听见过雨打芭蕉的声音，风卷流云的声音……”
那是在一个个寂静的夜晚，当所有人都睡着了，病弱的小郡主睁开双眼，独自听着窗外的声音，无人可与言说。
生死只在一瞬之间，是梦是醒难以分辨，她在极致的孤独之中，听见了许多。
常人是无法听见花开的声音的，因为他们的生命中有太多太多东西，那些东西太喧嚣，掩盖掉了花开的声音。
只有当世界的大门向你关上，当黑暗袭来，遮盖掉一切绚烂的色彩，而你却仍心存光明，这时世界的另一扇大门会向你打开。
花满楼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一见面就和这位姑娘说这么多了，因为他们是一样的人。
那姑娘说:“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花满楼好奇地问道:“什么秘密？”
姑娘道:“秋天到了，树上会掉很多落叶，有一天我忽然发现，它们就像蝴蝶一样，是有生命的，银杏叶是金黄色的，它们从树上飞下来，很轻盈，枫叶是血红色的，带着一股傲然之气，最美的还是那些常见的樟树，枯黄的颜色，大片大片从树上飞下来，像一群枯叶蝶……”
花满楼认真倾听着这些，脸上带着笑容，他理解了这位姑娘所看到的景象。
多么美啊，落叶是秋天的蝴蝶……
无比萧瑟的景象，只有温柔的人才会将落叶称之为蝴蝶。
这一整个晚上，花满楼都在和这位姑娘聊天，他将他的花开分享给她，她将她的落叶分享给他。
两个与众不同的人交换着彼此的秘密，当春天与秋天相遇，就会构成一个缤纷的世界。
窗外的月光无比静谧，河水缓缓流淌着，像一首无言的歌。
两人交谈着，不知时光飞逝，像是早已认识一般。
世有白首如新，倾盖如故，人生难得一知己。
不知不觉，天已亮了，那姑娘道:“我要走了。”
花满楼失落道:“姑娘要去哪里？”
姑娘道:“不知道。”
她的声音坚定洒脱，仿佛不会被任何东西所束缚:“我曾囚困于一室，那时我便发誓，有朝一日我会踏遍山河，赏一赏这世间的万千风景。”
花满楼笑了，为她终于实现愿望而高兴:“祝你一路顺风。”
姑娘道:“待到昙花再开之日，再来与君共赏。”
一道风吹过，对面空无一人，明媚的阳光照进屋子里，花满楼拿起水壶，去给外面的花浇水。
他笑着，在这小楼中，等待着对方再次到来。
过了几天，陆小凤来到了小楼，一见到花满楼就道:“最近发生了什么事吗？你看起来很开心啊！”
花满楼笑道:“我遇见了一个能听见花开的声音的人。”
陆小凤惊讶道:“真的吗？那人叫什么名字？”
花满楼道:“不知道。”
陆小凤疑惑道:“不知道？”
花满楼淡然一笑:“人海茫茫，相逢何必曾相识？”
………………………………………………………………………………………………………………………………
苏凝乘舟而去，一路观赏江南风景，自在惬意。
江南好山好水，美人无数，二两银子就能买得伶人曲一首，着实是个诗情画意的地方。
苏凝自幼身份高贵，锦衣玉食，因此出来之后也是挥金如土，手上的钱很快就会用完。
不过没有关系，在这个剑与侠的时代，最不缺的就是穷凶极恶之徒和高额的悬赏令。
杀一个恶人，就能获得一笔价格不菲的赏金，何乐而不为呢？
苏凝一路揭榜，但不是每个人的人头都像石观音那么值钱，所以她专挑最贵的杀，而最贵的往往是江湖上最凶狠的。
漫天飞雪之中，一个身披貂裘的大汉扛着巨大的流星锤行走在雪地之中。
他满身杀气，一只眼睛上带着刀疤，正是江湖中令人闻风丧胆的铁手龙王。
他手上鲜血无数，官府数次围剿他，都未能功成，反而死伤无数，所以只能挂了悬赏令。
江湖中的事，让江湖人来解决。
最近下了十几天的雪，一只饿极了的老虎忽然从林子里钻了出来，咆哮声震动山林。
铁手龙王哈哈大笑:“好漂亮的虎皮，刚好扒来给我做衣裳！”
斑斓大虎像座小山似的扑了过来，铁手龙王抡起流星锤，砸中了虎头。
老虎被砸的眼冒金星，更是愤怒，张开血盆大口，扑咬过来。
尖牙利爪如同利刃，铁手龙王驾住两只虎爪，一脚将它踢飞。
一人一虎在雪地里激战，打得雪花飞扬，树木轰倒。
最终，铁手龙王披着虎皮，大笑着走了。
茫茫白雪之中，出现一道纤细的身影，那女侠拿着剑矗立在风雪之中，像一只白鹤。
铁手龙王仿佛没看见她似的，冷漠地走过:“别来烦我，趁我没发火，滚。”
女侠道:“我是来告诉你一件事情。”
铁手龙王问道:“什么事？”
女侠道:“你要死了。”
铁手龙王闻言大怒，冲向女侠，浓烈的杀气在瞬间爆发，无比恐怖。
女侠拔剑冲向铁手龙王，一道剑光闪过，两人擦肩而过。
鲜血如红梅般洒在雪地上，身后传来身体倒地的声音，女侠收剑还鞘，去拿赏金了。
一张张榜单被接下，一个个名字被从江湖中抹去。
黄河老鬼，一剑杀之。
万里飞鹰，一剑杀之。
血手人屠，一剑杀之。
………………………………………………………………
十步之内，一剑封喉，她从不出第二剑。
江湖之上，神秘女侠的名号一路攀升，因她剑上刻有青莲，世人皆称她为青莲客。
据说，她是青莲剑仙李白的传人。

第64章
剑神西门吹雪,一年只会出四次门，每一次出门都是去追杀一个大奸大恶之人。
他的剑从不轻易出鞘，一旦出鞘,就要见血，他所要追杀的人也绝无生还的可能。
……
月光凄冷,照一地霜寒,密林之中,满地都是婆娑的树影。
一道剑光闪过,一个身影倒地，年轻的白衣剑客轻轻吹落剑尖的一滴鲜血。
啪——
血落成花，仿佛是世间最美最冰冷的艺术。
剑神西门吹雪,吹的不是雪，而是血。
一阵微风吹过,西门吹雪缓缓抬头,看向了对面。
重重树影之上，一道纤细的身影翩翩站立，仿佛是一只蝴蝶。
那人一袭白衣，头戴幕笠,身影笼罩在月轮之中,缥缈如仙。
一道清越的声音传来:“你抢了我要杀的人,我很不高兴。”
西门吹雪将剑指向对方,气氛在瞬间凝滞,一股浓烈的剑气在风中汇聚,似乎一旦落下便是惊天之势。
唰——唰——唰——
两人同时出招,刹那间寒芒若雪，剑光似电，片刻间已来往十几剑。
西门吹雪越战越觉得对方深不可测,她的招式如此精妙，简直像是料准了他下一剑会往哪里去，他看似每次只差一点就能破她的防，可这一点却是天堑，无论如何也越不过去。
西门吹雪的目光瞬间亮了，他是个剑痴，剑对他来说就是世上最神圣的事情。
又是一剑，西门吹雪败了，他的乌鞘剑脱手而出，掉在了地上。
西门吹雪七岁练剑，从此以后剑不离身，这是他第一次被人打落剑。
不败的神话被打破了，西门吹雪却丝毫不在意，而是燃起了无边的斗志，可那人已经收剑还鞘，转身离去了。
西门吹雪连忙追上，问道:“你要去哪里？”
那人道:“天黑了，回客栈。”
于是西门吹雪便跟着一起去了那家客栈，在里面住下。
第二天，苏凝起来了，下楼来吃早饭，西门吹雪早已在下面等着她。
不一会儿，小二就把东西端上来了，摆在苏凝面前的是灌汤包、银耳粥、葱花饼，十分地丰盛。
再看西门吹雪，一碗白粥和水煮蛋，无比清淡朴素，和苏凝形成鲜明对比。
西门吹雪很快就吃完了，他等了一会儿，见苏凝也吃完了，道:“昨日我对剑道又有新的感悟，不如今日我们再切磋一番。”
苏凝淡淡道:“不比。”
西门吹雪问道:“为何？”
苏凝道:“我的钱快花完了，昨天你杀了我要杀的人，今天我要再去接悬赏令。”
西门吹雪听完将几张一千两的银票拿出来，递给苏凝。
苏凝笑了。
西门吹雪问道:“现在可以比了吗？”
苏凝摇了摇头道:“今日醉梦楼来了一个名角儿，我要去听戏。”
于是两人一起去了戏楼，西门吹雪出钱，定了一个上好的房间。
很快旦角就出来了，对方满头珠翠，眉目灵动，行走间宛如仙人漫步云端，一开口宛如昆山玉碎，让看客们如痴如醉。
苏凝看得开心，跟着周围的看客们一起往台上扔珠宝，西门吹雪却始终面无表情，似乎周围的一切与他无关。
戏听完了，苏凝问道:“这出戏好听吗？”
西门吹雪摇了摇头。
苏凝又道:“我要去游湖了。”
西门吹雪什么也不问，跟着她，他对剑道至真至诚，为此他可以等待一个月，一年，甚至十年。
两人泛舟湖上，观看十里荷花，浓郁的花香顺着风飘了过来，放眼望去，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
远处传来采莲女的歌声，苏凝坐在船头上，随手采摘莲蓬，那莲子清甜可口，嫩到几乎没有苦味。
苏凝扔了一个给西门吹雪，清冷如雪的剑神抱着莲蓬，表情有些须疑惑，好像仙人落入了凡间。
苏凝笑道:“这莲蓬很好吃，你吃一个看看。”
西门吹雪剥开莲蓬，吃了一颗莲子。
苏凝问道:“是不是很甜？”
西门吹雪点了点头。
苏凝笑了起来。
天色渐暮，两人下了船，在街市上闲逛，大约是出手太阔绰了，回客栈的时候被人给盯上了。
苏凝顿住脚步，看了一眼巷子深处。
西门吹雪道:“他们不配让你拔剑。”
说完，缓缓走进巷子深处，片刻后又出来了。
两人慢慢散步回去，苏凝心情很好，问道:“你觉得今天过得怎么样？”
西门吹雪道:“不知道。”
他顿了一下，道:“我最在意的只有剑，从不花费时间做这些。”
两人又走了一会儿，西门吹雪疑惑道:“你每天都像今天这么过吗？”
苏凝点了点头。
西门吹雪更加疑惑不解:“为什么？”
苏凝道:“因为我喜欢这么做。”
西门吹雪还是不明白，他们是两种截然不同的人，他一心追求剑道，而对方却过得肆意潇洒，似乎剑对她来说只是可有可无的东西。
事实证明她没有错，她的剑术远在他之上。
西门吹雪问道:“究竟什么是剑道的最高境界？”
苏凝道:“我已经告诉你了，你自己去想吧。”
她抬步走出巷子，身影翩翩，仿佛是一只自由的蝴蝶。
西门吹雪站在原地，想了很久很久，一直从夜晚想到白天，他似乎明白了什么，又好像什么也没明白。
第二天，西门吹雪就回万梅山庄去了，临走前他留下一打银票给苏凝，言道待他参悟之日，定当再来拜会。
……
江水悠悠，陆小凤乘舟而下，来到了那充满鲜花的小楼之中。
最近江湖上出现了一桩大事，各门各派的武林秘籍都到了一个叫蝙蝠岛的地方，蝙蝠公子发请帖邀请各派掌门前来拍卖。
华山剑法、峨眉剑法、少林拳法……无数的武林秘籍汇聚一堂，真不知那个蝙蝠公子是如何做到的，但不管怎么样，各派掌门不可能叫自家秘籍落到别人手中，所以都打算把自家秘籍买回来，更有甚者想把别人家的秘籍收入囊中。
陆小凤可是出了名的爱凑热闹，这么有趣的事情怎么少得了他，于是便打算拉上花满楼，一起去那个蝙蝠岛一探究竟。
两人一同乘船出海，结果半路遇上风浪，船翻了，还好这时有一艘船路过，将他们救了起来。
船头上，一袭白衣的俊逸公子对陆小凤和花满楼微微拱手，脸上带着温和有礼的笑容，仿佛春风拂面一般，让人心生好感:“在下原随云。”
花满楼也回以一礼，低头拱手道:“在下花满楼，多谢原公子救命之恩。”
他们两人皆是一袭白衣，纤尘不染，且温文如玉，谦和有礼，又同样目盲不能视物，却风度翩翩，才貌双全，站在一起，宛如对镜自照一般。
陆小凤看了不禁笑道:“这真是天赐的缘分，世上竟有如此相像的两个人，你们一定会成为好朋友的！”
就在这时，一道月光穿透云层，洒落下来。
船舷的影子割裂了花满楼和原随云，他们一个在光，一个在暗。

第65章
海上风光绮丽,一行人乘船按照地图的指示前往蝙蝠岛，一路上谈笑风生，十分投契。
陆小凤走南闯北,到处惹麻烦,又到处交朋友,见识十分广阔，和他一起聊天妙趣横生，船舱内总是笑声不断。
原随云和花满楼两个人更是相见恨晚,颇有惺惺相惜之意，他们两个在一起下盲棋，总是难分高下。
原随云善抚琴，花满楼也不遑多让,两人相对抚琴，一人奏高山,另一人以流水相和,浑然天成,宛如天籁。
陆小凤听完不禁赞叹连连,这两天他们已经切磋比试了无数次，论才情，论武功，论相貌,论家世……都是棋逢对手。
船身忽然抖动了一下,陆小凤喊道:“怎么回事？”
船夫喊道:“遇上了鱼群！咱们在这儿捞几网上来,晚上就可以开宴了！”
陆小凤听完十分感兴趣,马上出去看热闹了。
此时房间里只剩下原随云和花满楼，两人在一起讨论琴艺，原随云道:“花公子的高山之曲极为高妙,我此前从未听过相似的奏法，不知花公子是如何想到的？”
花满楼谦逊道:“原公子谬赞了。”
他微微一笑，宛如花开:“大概是眼睛看不见了，其他感觉就会灵敏很多，我能听见过雪花飘落在屋顶上的声音，感觉到花蕾在春风里慢慢开放时那种美妙的生命力，还有秋风中常常都带著种从远山上传过来的木叶清香……”
他一件件叙述着这些生命中被人忽略的小事，脸上的神情温柔而又平和，像是含入了沙粒的贝壳，明明无比痛苦，却被他以柔软的内心包容，最后磨砺出美丽的珍珠。
这种温柔刺痛了原随云，像是有一束光凿穿了他的黑暗，无知无觉地照了进来。
为什么？明明有着相同的命运，他却可以纤尘不染，而他却早已陷入泥潭，痛苦挣扎？
“原公子？原公子？”
花满楼的声音唤回了原随云的神智，他勉强维持着微笑，道:“抱歉，我有些累了。”
花满楼道:“既然如此，那原公子好好休息吧，花某先告辞了。”
说完，出去找陆小凤了。
他走之后，原随云脸上的微笑彻底消失了，一双瞎了的眼睛中毫无光亮，只有最深最深的黑暗。
……
又在海上漂荡了几日，一行人终于来到了蝙蝠岛，在上面还遇到了盗帅楚留香和他的朋友们。
令众人震惊的是，蝙蝠岛名副其实，宛如蝙蝠巢穴一般，它的内部完全黑暗，把进来的人都变成了瞎子。
更可怕的是，岛中充满了各种堕落糜烂的事情，许多良家女子被生生缝上了眼睛，沦为娼、妓供人取乐。
在黑暗之中，那些在外面名声显赫的人，纷纷撕去伪装，露出兽性。
难以想象蝙蝠公子究竟是个怎样的人，他的目的已经不是获取财富或者权力，他享受将人的黑暗面引导出来的感觉。
陆小凤一行人在岛上四处探索，企图找到那位蝙蝠公子，结果中途误踩机关，失散了。
陆小凤和楚留香在一起，两人一路上跌跌撞撞，中了数次机关，索性都惊险躲过，像没头苍蝇似的转了半天，才遇上了胡铁花和英万里。
四个人凭借着英万里过人的耳力，避开了巡逻的人，到了一间石室，结果轰然一声响，被关在了里面。
黑暗中传来一道雌雄莫辨的声音:“想不到你们竟然能走到这里，倒是我低估你们了。”
楚留香问道:“阁下就是蝙蝠公子？”
对方笑了一声，显然是默认了。
胡铁花上岛之前曾经买过一支唐门的火折子，遇水不湿，隐藏得很好，上岛的时候没有被看守的人搜去，现在马上就点燃了，结果发现石室里并没有什么蝙蝠公子，对方的声音是通过铜管传到这里来的。
下一刻，石室里响起了琴声，那声音说不出的尖锐，一声接着一声，越来越快，像是千万柄刀剑互相在磨擦。
这音波如此强烈，整个山窟都似乎震动了起来，让楚留香他们全都震晕了过去。
另一边，花满楼独自在黑暗中走了许久，然后听见了一道声音:“江南花家的七公子？”
花满楼顿住了脚步:“阁下，莫非就是蝙蝠公子？”
他的语气中带着愤怒，这一路上的所见所闻，都让他对这个罪恶的地方充满了厌恶。
那声音充满了淡漠，他道:“人心本就黑暗，这才是这个世界真正的样子。”
花满楼道:“每个人都有善恶两面，只要心存光明，就能够克制黑暗。”
那声音略微有了起伏，尖锐起来:“心存光明？一个瞎子竟然说这种话？”
花满楼并不为他的讽刺动怒，他道:“我虽然已看不见，却还是能听得到，感觉得到，有时甚至比别人还能享受更多乐趣，这个世界是美好的，只要时常怀有善良的心……”
那声音愤怒起来:“够了！”
黑暗中沉默了好一会儿，又传来那道声音，他轻笑一声:“我很快就会让你再次失去光明……”
……
石室之中，陆小凤和楚留香率先醒来，赶紧叫醒了胡铁花和鹰万里，想办法从石室里出去。
陆小凤的好朋友是天下第一妙手朱停，耳濡目染之下对机关之术也有几分了解，花费一番功夫就把众人带出了密室。
大家对蝙蝠公子的身份猜测连连，楚留香道:“这蝙蝠公子琴艺高超，内力深厚，不知会是谁？”
英万里道:“虽然他极力掩饰，但我能听出来他很年轻。”
一行人讨论了一会儿，然后顺着走道，摸索到了拍卖场，里面坐满了人。
拍卖很快就开始了，蝙蝠公子站在拍卖台上，一件件拍卖物品，他不仅拍卖武林秘籍，还拍卖武林中的秘密。
陆小凤让胡铁花把火折子给他，然后故意叫价，等他拍得了物品，就上台去拿，在他即将接近蝙蝠公子的时候，点燃了火折子。
与此同时，无数个披着斗篷的黑衣人像蝙蝠一样围了过来，把那个神秘的蝙蝠公子挡在后面。
楚留香、胡铁花、英万里过来帮忙，没多久就突破了黑衣人的阻碍，一个令人意想不到的人出现在的包围圈的后面。
陆小凤震惊道:“花满楼，怎么是你？这……这不可能！”
花满楼中了迷药，尚且晕晕乎乎，一脸迷茫地站在原地。
此时已经一片哗然，所有人都看到了这位江南花家的七公子，有人恍然大悟道:“难怪蝙蝠岛黑漆漆一片，原来蝙蝠公子是个瞎子！”
有人义愤填膺:“他自己看不见，所以就心生怨恨，把那些好好的女子眼睛都给缝上了！”
越来越多的骂声像雷鸣般嗡嗡作响，许多拍卖会上的客人围了过来，要擒下花满楼。
陆小凤大喊:“诸位，这是个误会！”
没有人理会他的话，咔哒一声响，花满楼已被锁链束缚住。

第66章
茶馆中,来来往往的江湖客正在议论最近发生的一桩大事。
“你们听说了吗？蝙蝠公子落网了！”
“就是那个特别神秘的，搜刮了各门各派武林秘籍的蝙蝠公子吗？”
“对呀，你们猜他是谁？”
“是谁？”
“竟然是江南花家的七公子花满楼！”
“不会吧,他不是眼睛瞎吗？”
“就因为眼睛瞎，所以他才要做一番大事来证明自己呀！”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我一直听人说花家都是乐善好施,想不到竟然出了这么一个……”
“现在他已经被押到少林寺了,三天之后，各门各派的人都会到达嵩山，讨伐蝙蝠公子！”
“那他死定了！”
客桌前,一名戴着幕笠的白衣女子放下茶杯，道:“小二，结账！”
她留下银钱二两,然后策马离去，一骑绝尘。
……
三天后,少林寺
伏魔院内，熙熙攘攘,放眼望去尽是武林高手。
有一身蓝衣,脸带鬼面的唐门杀手,有身带雷火霹雳弹雷门弟子，还有腰佩长剑身姿飘逸的峨眉女侠……
群情激奋,争相除恶，重重包围之中，俊逸的白衣公子身缚锁链,视死如归。
峨眉掌门独孤一鹤，自创刀剑双杀七七四十九式，乃是各大剑派中最高的一位,他开口问道:“你将峨眉剑法卖给了谁？”
花满楼从容道:“我已然说过，我并非蝙蝠公子，自然也不知道你们问的这些事，你们不信，我多说也无益。”
他不再言语，静静听着众人的呼吸声，寻找着原随云。
他已然猜到，蝙蝠公子就是原随云，对方现在一定在某个角落里看着他，欣赏他坠入深渊的样子。
只是此刻所有人都认定他是蝙蝠公子，就算说出真相也是无用的。
一道威严的女声喝道:“我神水宫岂是你肆意妄为的地方，既然你什么都不肯说，今日就让我了结你！”
众人大惊，竟然连水母阴姬都来了！
陆小凤冲入包围之中，大喊:“诸位前辈，请卖陆小凤一个面子，给我三天时间，我一定查出真正的蝙蝠公子是谁！”
他心中焦急万分，心想西门吹雪怎么还不来，早在离开蝙蝠岛那天，他就已经让轻功绝佳的楚留香带着他的信件去万梅山庄，现在这是这场死局唯一的变数了。
现场有不少人是陆小凤的朋友，纷纷道:“陆小凤，不关你的事！闪开！”
陆小凤不愿抛弃朋友，却直接被少林十八罗汉架走了。
水母阴姬像一朵云般轻飘飘落入场中，抬手向花满楼打去。
陆小凤惊惧道:“不！住手！”
掌风凌厉，如惊涛骇浪一般，拍向花满楼。
忽然间，一枚暗器凌空射来，水母阴姬侧身躲过，只见那暗器直直没入地面，竟然是一只簪子。
好深的功力！
水母阴姬抬头看去，只见巨大的观音佛像上，一抹白色的身影翩然而立，像是观音手中的一朵莲花。
她俯视着下方的众人，宛如一位神明，这些名动天下的高手在她眼中宛如草芥一般。
水母阴姬问道:“何人在此？”
那女侠道:“你们都叫我青莲客。”
众人一片哗然:“青莲客！听说她杀了石观音！是个绝顶高手！”
有人喊道:“你莫非要与天下为敌吗？”
女侠笑了一声，轻轻从佛像上落下，宛如一只翩翩蝴蝶:“就凭你们，也配称天下？”
众人大怒:“就算你武功高强，也敌不过我们这么多人！”
女侠轻轻一笑:“敌不敌得过，一会儿就知道了！”
她一拔剑，露出如雪般湛湛的剑刃，剑气冲天，指向水母阴姬:“你先来？”
花满楼急忙道:“你能来，我很高兴，可若因我而害了你，我就算活着也会永远愧疚，你走吧！”
幕笠下传来女侠清越的声音:“不必忧心，这些人我还不放在眼里，更何况为朋友赴汤蹈火，自当在所不辞！”
清风飒飒，她身姿如竹，傲视群雄。
水母阴姬道:“好！就让我来会会你！”
她一掌拍来，如波涛阵阵，连绵不绝，二十多年来，她一直在水中练功，浪潮不尽，则掌力不歇。
苏凝一剑刺入水母阴姬掌力之中，剑锋起，搅动连绵波涛。
水母阴姬想要反抗，可她感到这剑仿佛是苍龙一般，而她只不过是一条江，苍龙摆尾翻江倒海，她就只能被迫跟着摇摆。
她的手掌好像已经不属于自己，完完全全被对方所控制，剑往哪里指，水便往哪里流。
水母阴姬大惊，她本以为对方能杀了石观音应该和自己在伯仲之间，没想到却要远远高出，石观音死得不冤！
水母阴姬及时收手，低头躬身一拜:“我输了。”
说完，带着弟子离去。
众人看得茫然，这两人怎么比划两下就结束了？就这？
下一个是武当木道人，他也用剑，且精通太极剑，早年也曾打遍天下无敌手。
苏凝冷冷道:“第一个我已是格外留情，你们后面的可要想清楚了，既是敌人，生死不论！”
木道人也道:“生死不论！”
他拔剑出鞘，刺向苏凝，虚虚实实，暗合八卦阵法。
一旁围观的独孤一鹤惊叹道:“无极生太极，太极生两仪，两仪生三才，三才生四象，四象生五行，五行生六合，六合生七星，七星生八卦，八卦生九宫，一切归于十方，果真是妙啊！”
苏凝不紧不慢，从容与木道人比划了数十下，已摸清了他的门路。
她一剑刺向对方空门，木道人防守不及，手臂中了一剑。
众人先前见苏凝只守不攻，还以为木道人压制了她，见这一剑不禁惊呼一声。
苏凝连出数剑，逼得木道人连连后退，她道:“太极阴阳玄理明，千变万化不离宗。不偏不倚守中和，悟透松紧功始成。松紧本是一根绳，松紧紧松刚柔用。任他巨力人来打，牵动四两拨千斤。”
说完，一掌打向木道人面门。
木道人抬掌来迎，她手臂一转，飘忽至对方胸前。
木道人来不及防守，干脆继续进攻，向苏凝腰间拍了一掌，逼她回防。
岂料苏凝顺着他的力道微微躬身，然后猛得向外挺身，像弹簧一样将他弹了出去，他原先的掌力非但没有伤到她，反而全部返还给他。
砰得一声，木道人飞了出去，在空中喷出一口血。
苏凝呵斥道:“太极刚柔并济，借力打力，你练的又是个什么东西？”
木道人缓缓从地上爬起来，转身离去。
就在这时，苏凝道:“想起来了，你好像是那个什么老刀把子，那个幽灵山庄是你搞出来的！”
说完，随手折了一根树枝，射了出去。
噗嗤一声，木道人死了，死在了一根平平无奇的树枝上。
现场鸦雀无声，没有人再敢说话，飞叶摘花皆可杀人，这是何等境界啊！
苏凝一剑划开花满楼身上的锁链，问道:“还有谁？”
她轻轻扫视全场，每个人见到她的目光都低下了头。
天下第一，当之无愧！
苏凝淡淡道:“走吧，去你的小楼，喝口茶。”
花满楼微微一笑:“好。”
苏凝走向伏魔院外，众人如流水般散向两边，她所到之处，群雄退避。
一片沉默中，苏凝带走了花满楼，无人敢拦。
到了山下，陆小凤由衷露出喜悦的笑容:“花满楼，你怎么不早说你和青莲客是朋友？”
花满楼笑道:“我今天才知道原来她就是青莲客。”
他顿了一下，道:“陆小凤能和西门吹雪做朋友，花满楼怎么就不能和青莲客做朋友了？”
陆小凤哈哈大笑:“是是是！”
就在这时，三人远远望见两道白色的身影，是楚留香带着西门吹雪赶来了。
西门吹雪看向苏凝:“你也来了？”
苏凝问道:“你悟了吗？”
西门吹雪摇了摇头。
陆小凤看着这两人疑惑道:“你们认识？”
苏凝道:“陆小凤能和西门吹雪做朋友，青莲客怎么就不能和西门吹雪做朋友了？”
陆小凤愣在原地，然后大笑:“原来如此，大家都是朋友！”
豪放的笑声在空旷的山间传响，几只白鸟飞上了明媚蔚蓝的天空。
天南海北，有缘相会，刀剑里论情仇，诗酒间谈恩义，这就是江湖……

第67章
一行脾气各异的人汇聚一堂,通宵痛饮，彼此间就算是朋友了。
花满楼道:“蝙蝠公子乃是原随云。”
陆小凤恍然大悟:“对呀，他也看不见,而且那时在蝙蝠岛上我们遭受音攻,原随云也是极善琴技的！”
楚留香道:“可是他为什么要诬陷花满楼呢？为什么偏偏就是花满楼？”
苏凝道:“有些人在黑暗中,是见不得光的,若是见了，便心生妒恨，定要毁去。”
众人唏嘘感慨一番，陆小凤和楚留香道:“既然已经知道是他,那就由我们联手搜集他的罪证，将真相大白于天下。”
苏凝道:“你二人未必是他对手,就由我来擒他。”
西门吹雪道:“他恐怕会逃，我亦同去，万梅山庄要追的人,从来就没有找不到的。”
说完，看了苏凝一眼。
他素来不是多管闲事的性子，一年只出四次门，这次加入其中自然是为了苏凝。
以剑相交，便是知己。
原随云果然狡诈非凡，寻常方法无法抓住他的纰漏，幸好陆小凤和楚留香都是聪明绝顶,这两人联合在一起更是所向披靡,联手下套让原随云暴露了自己。
苏凝捉了他，废掉武功，然后把人扔去神侯府，将这件事移交给官府处理。
官方办事效率极高,所写的批文很快就遍布江湖，花满楼终于洗清了冤屈。
苏凝去江南小楼待了几日，便和花满楼告别，继续游山玩水了。
眨眼间，数月过去，天气转凉，渐渐入秋了，与此同时，一件大事在江湖中传扬开来，人人都在讨论。
月圆之夜，紫禁之巅，一剑西来，天外飞仙。
剑神与剑仙相约在皇宫比剑，江湖上为了争论二人的输赢，纷纷开赌下注。
苏凝听到这件事，便知道其中阴谋，南王世子和当今皇上长得一模一样，和叶孤城勾结在一起，想要趁着比剑这个噱头谋权篡位。
苏凝知道自己是时候回去了，此事一了，她便全了恩义，与红尘再无纠葛。
……
时隔一年半，云容郡主终于“痊愈”，又重新回到了众人的视野中。
平宁侯喜悦至极，日日嘘寒问暖，皇后亦是遣宫女前来问候。
所有人都不知道，这是苏凝最后一次到京城来了。
待到八月十五，西门吹雪与叶孤城比剑之日，苏凝只说自己想看热闹，皇后自然无有不应，把她接入宫中，一同看剑神和剑仙比剑。
紫薇殿内，皇上、皇后、苏凝以及十三岁的小太子坐在桌前，用西洋镜望着远处的屋顶，殿外围了一圈的大内侍卫保护。
月上中天，两道白色的身影相对而立，宛如云中孤鹤。
小太子兴奋极了，问道:“父皇，你说谁会赢啊？”
就在这时，忽然间几道剑光闪过，外面的大内侍卫已经倒了一片。
一个白衣如雪的剑客缓缓走进殿内，正是本该在和西门吹雪比剑的叶孤城。
与此同时，一个和皇上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公然穿着龙袍走了进来，他就是南王世子。
皇后愤然道:“你们好大的胆子，竟然敢谋朝篡位！”
皇上冷静道:“叶孤城，你本是海外剑仙，何必掺合进谋逆之事中，难道你想让一城之人都为你陪葬吗？”
南王世子哈哈大笑，目光在苏凝身上停留一会儿，然后狠心道:“今日这里的人全都要死，这样就没有人能质疑我的身份了！”
叶孤城提剑走近，他的剑法飘渺如白云一般，锋利的剑刃闪着寒光刺向皇上。
皇上眼睁睁看着这一剑刺过来，想要闪避，却无论如何也躲不开。
此时陆小凤等人已经反应过来比剑背后的阴谋，赶过来护驾，但他们刚到殿外，便见到这无比凶险的一剑刺向皇上，不禁冷汗连连。
千钧一发之际，一只素白的玉手捏住了剑刃，好似有千钧之力一般，让它再也不得寸进。
皇宫之中，竟然还藏着这样的绝顶高手！
众人惊诧万分，看向.这双手的主人，竟然是素来病弱的云容郡主！
那艳绝天下的郡主手指微微用力，咔嚓一声，剑断了。
她缓缓向叶孤城逼近，气势凛然，犹如泰山压顶，使人心生恐惧。
叶孤城用残剑使出一招天外飞仙，剑气如虹，耀眼夺目。
苏凝随手将断剑抛了出去，穿透叶孤城的胸口，一代剑仙缓缓倒了下去。
如此功力，如此姿态，世间再没有第二个人，原来天下第一的青莲客就是云容郡主。
众人无比震惊，已说不出话来，至于南王世子，早已被陆小凤拿下了。
苏凝缓缓转身，向皇后盈盈一拜，算作告别。
她又回过身来，看向赶来的西门吹雪，道:“叶孤城已死，就让你我二人将这场比剑继续下去吧。”
说完，飞身跃上屋顶。
西门吹雪紧随其后。
一轮巨大的明月挂在两人身后，当代两大剑客相对而立，以剑论道，所有人都安静的看着他们。
西门吹雪问道:“究竟什么是道？”
苏凝不答，反问道:“你的道是什么？”
西门吹雪决定道:“功夫乃是杀人技，剑出鞘必要见血，我的道即是杀！”
说完，一股浓烈的杀气从他身上迸发，凛凛杀意令众人胆寒。
苏凝道:“出招吧。”
西门吹雪迅速拔剑，这一剑宛如雷霆闪电，快到众人根本看不见动作，只能看见模糊的残影。
这根本不是剑，那是一道光，没有人能捕捉它，众人看得如痴如醉，真的有人能挡得住这一剑吗？
唰得一声响，西门吹雪已经停住了，众人急切地想要看清青莲客是如何出剑的，然而当他们真的看清的时候全部呆住了。
苏凝没有出剑，她在利剑刺来时拔出自己的剑，然后猛然抬起剑鞘。
那来势汹汹的剑就这么插进了剑鞘中，如行云流水，无比自然。
充满杀气的乌鞘剑入了鞘，顿时锋芒收敛，安静地躺在其中，没有人再怕这把剑了。
两人维持这样的姿势不动，一人出剑，一人抬鞘，这画面无比玄妙，似乎藏着至高无上的奥秘，众人屏住呼吸，不敢打扰。
半晌后，西门吹雪露出了一个微笑:“我明白了。”
剑神一笑，仿佛冰川融化，他缓缓道:“道的本质就是生命，剑道的最高境界是不杀。”
他还是他，却已不再是他。
剑神西门吹雪，已然踏入了新的境界。
苏凝也微微一笑，松开手道:“这剑鞘就送给你了。”
说完，踏着月色飞身而去，消失在夜色中。
从此，云容郡主彻底消失在众人的视野中，只有神秘的青莲客，四处游山玩水，云游天下。

第68章 七国（1）
[欢迎玩家登陆游戏]
[恭喜开启大秦帝国典藏版,请做好准备]
[下面抽取人物卡牌]
[恭喜获得r级卡牌:相府舞姬]
[祝您游戏愉快]
一声钟响，沉郁庄严的钟声自章台宫而出，漫下长阶,传遍了宏伟的秦宫。
飞檐翘角，斗拱重檐,一只只獬豸站立在屋脊之上，注视着整个王宫。
朱红色的宫墙,玄黑色的瓦片,一个个身穿甲胄的卫士手持长戟，护卫着王城，使人顿生敬畏之意。
长阶之下,文武百官身穿朝服，依次登上玉阶,宽阔的殿门在眼前敞开，一尊雕着苍龙的王座高高地摆在朝堂之上。
群臣肃立,遥望着那尊王座，它那么高,那么远，注定只能被人仰望。
终于，又是一声钟响，一双玄黑色的靴子踏进殿中，风吹起帝冕上的玉珠,发出泠泠之声。
只见一双冰冷的墨眸俯视着群臣，一个俊朗的少年坐在了王座上。
执礼宦官喊道:“跪！”
群臣纷纷跪拜在这年仅十八的少年脚下,齐声道:“参见王上！”
执礼宦官又是一声:“起！”
群臣这才站了起来，看向他们的王。
只见那年轻的秦王面容如玉，眉峰如剑,目光中透着冷冽与霸气，叫人不敢直视。
他身披玄黑色王袍，上面用金线绣着龙纹，端庄威严，气势磅礴。
秦王嬴政，秦庄襄王之子，十三岁即位，成为一国之君，是七国中最年轻的王。
早朝开始，众臣纷纷上奏，其中一个大臣道:“长安君已逃至赵国，臣以为应当向赵王讨回叛逆，依国法处置！”
大殿内刹那间安静了，长安君成蛟率领大军攻打赵国，结果中途谋反，这件事简直让秦王沦为天下笑柄。
那年轻的秦王却不见怒色，抬眼望向文臣之首吕不韦，问道:“不知相国有何见解？”
相国吕不韦，乃是当今秦王的仲父，自嬴政十三岁即位以来就一直扶持朝政，是秦国的实际掌权者。
吕不韦拱手道:“我军现已攻占屯留，当务之急是牢牢把握屯留，屯留的百姓皆是赵人，极易发生哗变，不如流放到临洮，然后将长安君的部下全部连坐斩首，以示国威，再派遣使者到赵国去……”
吕不韦在处理政事上极为老练，几句话就把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妥当，滴水不漏，根本都用不着秦王插手了。
嬴政道:“相国所言极是，只是应当派何人出使赵国？”
吕不韦道:“臣有一客卿，名叫甘罗，虽然只有十二岁，但却能言善变，智慧过人，可以出使赵国。”
朝堂上顿时哗然，一位老臣道:“王上万万不可！秦国怎么能派一个小孩子做使者，传出去定为天下耻笑！”
嬴政却道:“既是相国看中，想必才智过人，那便由他出使赵国。”
秦王一语定音，群臣无法反对，就此退朝。
大臣们三三两两散去，玉阶之上不时传来叹息之声。
秦王如此依赖相国，一事一物皆要询问，致使吕不韦在秦国只手遮天，党羽遍布，就连出使赵国这样的大事他也要安排自己的人去做。
秦王年幼，少不更事，这秦国到底是姓赢？还是姓吕？
出了王宫，吕不韦的亲信道:“恭喜相国！贺喜相国！”
吕不韦风轻云淡道:“哦？何喜之有？”
亲信道:“王上对相国信任有加，再加上年幼无力处理政事，相国可以高枕无忧！”
吕不韦笑了笑，目光深邃如海:“信任有加，无力政事？他只是羽翼未丰，暗自隐忍罢了，这世上有哪一个王会容许臣子压在自己头上？”
亲信问道:“那相国准备如何应对？”
吕不韦深深一笑:“且待我试一试他的深浅……”
……
散朝之后，蒙恬急匆匆地去往后宫，拜见秦王，他们蒙氏一族素来是嬴氏忠臣，他更是早早宣誓效忠于秦王。
王上年幼，朝政被吕不韦把持，举步维艰，要想建立自己在朝堂上的势力简直难上加难，这次出使赵国就是一个绝佳的机会，可他着实想不通为什么王上竟然会把机会拱手让出。
走进乾坤殿，只见一室辉光中，秦王手持天问剑，正在擦拭剑刃。
剑光湛湛，一如秦王那沉郁深邃的眼眸，看不穿有多深。
蒙恬一下子就冷静下来，那些纷乱的心绪被秦王的目光一望，就通通尘埃落定，也许这就是王的风采。
嬴政问道:“蒙恬，你有何事前来？”
蒙恬道:“此次出使赵国，正是王上建立威名，招揽人才的好机会，臣愚昧，不懂王上为何将使臣的位置拱手相让？”
嬴政道:“即便我与他相争，也未必就能成功，反倒引得他更为防范。”
他轻弹剑身，发出一声剑鸣，宛如龙吟之声:“宝剑藏于匣，世人不知其锋，一朝剑出，则惊天下。”
蒙恬这才明白过来，他现在着实是年轻气盛，急于求成，而秦王自幼身处宫廷之中，历经艰险，比他更明白藏锋不露，隐忍蛰伏的道理。
为君之道，如渊似海，切不可让臣子窥探到自己的心思。
蒙恬自以为已经完全明白秦王的用意，岂料那少年道:“更何况，就连你都猜不到甘罗是我的人，吕不韦又怎么会知道呢？”
刹那间，蒙恬背上惊出一片冷汗，对上秦王凉薄的眼神，心中唯有叹服。
阳光照在嬴政的身上，这位年轻的君王宛如一条潜龙，终有一日将腾云破海，直上九霄。
龙吟之日，天下皆惊。
……
很快便入夜了，整个王宫的灯都灭了，嬴政也沉入了梦境之中。
又是熟悉的场景，空旷无人的街道，只有他一个人走着。
漆黑的夜幕中，群星闪烁，像是璀璨夺目的珠宝。
传说中，天上的每一颗星星都代表一个人，是思念将星星与人连接在一起，当思念断绝，他将再也看不见那颗星星。
嬴政抬起头，看向这灿烂的星空，其中有一颗星星，光芒绚丽，宛如明珠。
在光芒耀眼的群星之中，这颗星星也不过是寻常的一颗，但不知为何，他总能一眼看见它，觉得它分外美丽。
自有记忆起，嬴政就时常梦到这片景象，他登上王位之后，曾经请阴阳家的月神前来解梦。
月神看了一眼面前阴蛰冷冽的少年帝王，目光中露出惊诧之色，然后便很快消失不见，道:“情之所至，天亦动容，这颗星星必是王上前世钟爱之人。”
嬴政听完只觉好笑，钟爱之人？
世间爱恨何等浅薄，唯有王权霸业，千秋功名才是永恒不变的东西，他永远不会将心付予他人。
就在这时，夜空中光芒一闪，那颗星星拖着长长的光带从天幕中坠落，向着嬴政飞来。
嬴政下意识伸出双手，接住那颗星星，将它捧在手中。
璀璨的明星在少年君王的手中一闪一闪，光芒温柔而又绮丽，像是一位绝世美人。
嬴政低头道:“星星也这么笨，居然会从天上掉下来？”
他举起双手，想放那星星飞回天上，可星星却只是安静地躺在他手心里，光华流转。
嬴政收回了手，看着这颗星星笑了一声:“也罢，既然落到了寡人手里，那就是寡人的星星！”
说完，拢住双手，再也不将那星星放回去了。
倏忽梦醒，天已大亮，秦王自床帏中坐起，披上王袍，戴上玉冠，又是一个深不可测的帝王。
这时宦官赵高来报:“王上，吕相前来拜见，说是有一件稀世奇珍要进献。”
嬴政扬了扬眉:“哦？”
这又是在玩什么把戏？
他道:“宣。”

第69章 七国（2）
吕不韦走进殿中,却见他空手而来，并未带礼物。
嬴政问道:“相国不是说有珍宝要进献，为何两手空空？”
吕不韦道:“臣近来得了一颗西域明珠,光芒灿灿，华彩熠熠，当得上是一国之宝，不过明珠要在夜晚观看方能凸显其光芒璀璨，故而臣斗胆请王上今夜驾临府中，观赏明珠。”
嬴政眼中露出兴味的神情,点了点头:“既是相国相邀,那寡人就走这一趟。”
吕不韦谢恩告退。
待他走后,嬴政脸上的神情消失的一干二净，再也没有一丝属于少年的好奇之色。
在他眼中，也只有和氏璧才能称得上是一国之宝。
……
入夜了,整个相府一片灯火通明,为迎接贵客而做准备。
秦王的车驾停在相府门前,嬴政一袭玄衣,便装来访,吕不韦站在府门前亲自相迎。
两人顺着回廊去往云霄阁，那里已经摆好酒席，金杯玉盏，美酒佳肴，更有无数奴仆侍奉,可随时传唤。
嬴政喝了一杯酒,然后问道:“相国不是说有明珠进献？”
吕不韦笑了，道:“臣这就进献，王上且看。”
说完,拍了拍手。
阁楼中的侍女们纷纷吹灭灯火，鱼贯而出，然后关上了门。
室内一下子黑暗了起来，只剩下嬴政和吕不韦，一切喧嚣的声音都消失了。
月光如水，穿透蒙着白纱的门窗，照射在地上，成为黑暗中唯一的光。
一片寂静中，风吹起外面廊沿上的铃铛，发出清脆的响声。
叮铃铃——
叮铃铃——
不再是铃铛的声音，而是女子衣裙上的金饰，在风中叮当作响。
圆形拱门外，一个女子的身影映射在白纱上，婀娜曼妙，宛如仙子。
玉臂轻扬，广袖翩翩，腕上的金镯碰撞在一起，像是叩响在人心间。
不需要任何的旋律，不需要任何的伴奏，此时无声胜有声。
如云的头纱随着舞步飘扬，她缓缓弯腰，那纤细的腰身盈盈一握，柔软得不可思议。
圆形拱门被从两边缓缓拉开，一道艳丽如火的红色身影出现在眼前。
肌肤似雪，乌发如墨，一双金蓝异眸宛如宝石般瑰丽，金色像璀璨朝阳，蓝色像澄宁大海，惊艳绝伦，举世无双。
她一袭红衣，面覆轻纱，艳丽得像是一朵玫瑰，金灿灿的金饰点缀在她裙间，更衬得她雍容华美，艳杀群芳。
她轻舞着走进阁中，广袖挥动间不经意露出白玉一般莹润的手臂，宛如柳枝一般让人想要捉住。
她旋转着，裙袂盛放如花，飞扬间裙底泄露出一抹蓝，宛如海浪荡漾，艳丽的红与沉静的蓝碰撞在一起，形成鲜明对比，更加明艳不可方物。
月光下，她踏光而来，宛如璀璨的明珠，照耀了黑暗。
这真是绝世的美人，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
嬴政望着她那双熟悉的眼眸，一时愣住，竟想不起究竟在何处见过。
一舞毕，烛光亮起，吕不韦笑道:“这便是臣得到的西域明珠，不知王上可还满意？”
嬴政起身走向那异域美人，摘下了她的面纱，露出一张惊世容颜。
容颜如玉，灿若玫瑰，盈盈美目似潋滟秋水，氤氲万千情意。
她抬眸望着他，微微一笑，砰得一声攻破了秦王的心防。
他知道，是那颗星星从天空坠落，来到了他面前。
他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苏凝望着眼前风华正茂的少年秦王，笑靥如花:“小女阿丽丝，来自吉桑国，国灭后流落中原，给自己起名叫苏凝。”
美人一笑，千娇百媚，勾魂摄魄。
嬴政念了一声:“苏凝……”
这名字如此熟悉，像是他曾经念过千百遍。
吕不韦见嬴政这般反应，心中甚是满意，果然是个少年人，一招美人计就让他失态。
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昔日他曾将赵姬献给子楚，如今也可将这异域胡姬献给嬴政，迷得他神魂颠倒，不理朝政。
思及此处，吕不韦笑道:“王上若是喜欢这明珠，便将她带回宫中吧。”
嬴政看了吕不韦一眼，然后笑了起来，那双墨色的眼眸如夜一般，掩盖了所有心绪。
他道:“那就多谢相国一番美意了。”
说完，一把将苏凝抱了起来，像捧着一件稀世珍宝般带着她走出云霄阁。
苏凝在他怀中抬起头，看见他高傲的侧脸，知道他在想什么，凑过去轻轻吻了一下他的脸庞。
嬴政看了她一眼，锋锐凉薄的眉眼间露出一抹极淡的笑意，像是参天大树的枝叶间偶尔露出的一点花影。
这小东西，倒是很会魅惑君心。
秦王的车驾辘辘远去，驶向王宫，吕不韦面带笑容，心中卸下了对秦王的防备。
少年心性，不过如此。
……
嬴政抱着怀中的美人进了寝殿，宫女们纷纷退去，在门外侍奉。
没有人敢抬头好奇地看一眼，秦王威严，不可冒犯。
但那异域的美人却丝毫不惧，用她那双美丽的瞳眸笑盈盈地望着秦王，仿佛眼前并不是一位王，而是她的情郎。
苏凝伸出手，环住秦王的脖子，然后在他唇角落下一吻，向他笑着。
妩媚的眉眼风情万种，目光中似乎生出无数情丝，将人缠绕束缚。
嬴政目光一暗，将她摁在怀中，深深吻了上去。
唇齿缠绵，呼吸交错，嬴政终于尝到了这美人的滋味，他在那樱唇上咬了一下，似乎在警告对方安分守己，不要大施媚术。
岂料那美人似乎以为秦王不满意，主动将身子贴了过去，曼妙的娇躯伏在秦王怀中，散发出淡淡的香味，这真是暖玉生香。
雪白的双腿从裙袂中露了出来，缠在秦王的腰上，如雪的肌肤和玄黑色的王袍形成鲜明对比，致命的诱惑。
嬴政将她压倒在塌上，褪去她的衣裙，抚摸着她柔嫩的肌肤。
那雪色的肌肤很快就泛上淡淡的粉色，像樱花一般美丽，让人想要凌虐。
衣衫渐落，两具身躯交织在一起，美人手上的金镯摇晃着，摇晃着，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伴随着娇喘声和啜泣声，婉转动人。
终于，秦王停下了，他望着身下面若桃花的美人，问道:“你可曾梦见过星星？”
美人疑惑地摇了摇头。
秦王似乎不高兴了，再不怜惜，猛烈地进攻。
美人低泣着求饶，欲拒还迎，似痛似喜。
秦王心中想着月神当初的话，情之所至，梦中显现，顿时不悦。
寡人钟爱于她，她竟把寡人给忘了，绝不能饶了她！
叮铃铃——
金镯的声音彻夜不停。

第70章 七国（3）
一夜缠绵,次日嬴政早早便去上朝了，临走之前下旨封苏凝为夫人，封号明珠,并赐漪兰殿。
秦王后宫无人,这位明珠夫人便如后宫之主一般，宫人们小心侍奉，不敢有半点怠慢。
嬴政夜夜驾临,对苏凝恩宠至极,奇珍异宝源源不断地送往漪兰殿。
大臣们听说秦王如此宠爱明珠夫人,纷纷送上礼物讨好,漪兰殿中堆满了宝物。
吕不韦见到如此景象，心觉嬴政已被美色所迷，再不把他放在眼里。
……
乾坤殿中，烛火通明,一君一臣的影子倒映在窗柩上，共商政事,不知不觉已至深夜。
嬴政挥退心腹臣子，坐着宫车驾临漪兰殿，此时烛火已灭，殿中一片黑暗，他本以为美人已睡,岂料走进寝殿之时,美人正坐在床边,临窗而望。
月光皎皎,苏凝一袭白色寝衣，三千青丝披落身后，如玉的面容在月色清晕中无比柔美。
她见嬴政来了,扬起一抹笑容，光着脚从床上下来，投入秦王怀中，撒娇似的抱着他，又娇又软地喊了一声:“王上。”
如此情景，哪个男人能不动容？
嬴政一把抱起美人，将她放到床上，似是责备一般握住她微凉的玉足:“光着脚下来，像什么样子？”
他的手很宽大，一下子就包住了苏凝的脚，暖暖的，像小太阳一样。
苏凝只是笑，丝毫也不畏惧秦王威严，似乎笃定了对方绝不会责罚自己，颇有些恃宠而骄的意味。
嬴政心道，看来寡人平日是对她过于纵容了，若再不管教，将来岂不是要翻天？
想到这里，他便忽而冷下脸来，也不再握着苏凝的脚，只沉默地看着她，一双墨色的眼睛像深海一般，看得令人发慌。
苏凝愣住了，疑惑地看向喜怒不定的秦王。
嬴政仍是冷漠地看着她，锋锐的眉眼像是刀剑一般，充满杀伐之气。
帝王一怒，伏尸百万，若是旁人恐怕立刻畏惧地请罪，可苏凝早已和他做过一世夫妻，自是格外了解他，转瞬便明白了帝王心思。
于是美人言笑晏晏地环住了秦王的脖子，吻了上去，嫣然柔唇宛如花瓣一般甜美诱人。
吻着吻着，嬴政便揽住了美人的腰，主动加深了这个吻。
一吻毕，秦王哪还有半点愠怒之色，问道:“这么晚不睡，在看什么？”
苏凝笑道:“王上不是恼我没有梦见星星吗？那我就多看看，这样就能梦见了。”
嬴政一愣，而后唇角勾起一抹淡笑，仿佛是冰雪中绽放的白梅一般。
此时此刻，他才像是一个少年，因为心上人的蜜语而愉悦。
嬴政脱去外袍，揽住苏凝在床上躺下。
两人离得极近，黑暗中一抹月光照亮了秦王墨玉般的眼眸，他高傲道:“寡人命令你，今夜定要梦见寡人！”
说完，紧紧攥住苏凝的手。
如此霸道，不容违抗，连梦也必须要属于他。
第二日清晨，宫女按时辰叫醒了嬴政，他从床上坐了起来，正要起身穿衣，忽然间一双手从背后抱住了他。
娇媚的美人倚在他的背上，轻笑一声，盈盈暗香浮动在他的鼻间:“王上，我昨天梦见你了呀……”
嬴政心道多半是假的，哪有说梦到就梦到的，口中却道:“前些日子下面上供了一批珠宝，拿去玩吧。”
说完，心情愉悦地走了。
没过多久，赵高就命人将几箱珠宝抬进了漪兰殿，一打开，光辉熠熠，璀璨夺目。
有碧绿如湖泊的翡翠，有艳丽如火焰的红宝石……还有一颗颗珠光圆润的珍珠。
苏凝闲来无事，就在殿中把玩这些宝石，她看见殿外的石榴树上结了果子，就叫宫女拿来弹弓，然后随手拿起一把珍珠，去打果子。
这些珍珠都是上好的深海珍珠，每一颗都莹润饱满，价值千金，却被她当做普通的小石子射了出去，就为了打几颗石榴。
千娇百宠，无外乎如此。
忽然间，一只蝴蝶飞进殿中，落在了苏凝身上，她微微一愣，瞬间就失去了玩乐的兴致。
吕不韦手下奇人异士甚多，他命苏凝每半个月传递一次消息，报告秦王的动向，这蝴蝶就是他的信使。
来了秦宫大半个月，苏凝每日里与秦王痴缠，哪还记得自己是来做间谍的，她本也不甚在乎吕不韦用来控制她的毒药，随手拿了一个匣子，把蝴蝶关在里面。
……
夜幕降临，秦王又驾临漪兰殿，只见殿内空无一人，放眼望去只有帷幕飞舞，没有一个宫人侍奉。
一阵琵琶声奏响，大弦嘈嘈如急雨，小弦切切如私语，嘈嘈切切错杂弹，大珠小珠落玉盘。
嬴政寻着乐声去找，忽然间乐声就停了，紧接着一面纱幕上倒映出一个影子，反抱琵琶，玉臂轻舒，长长的纱裙随风飘扬，仿佛下一刻就会羽化登仙。
嬴政向着那人影走去，忽然间，一阵风吹来，四周的纱幕都飘动起来，待到一切都平静下来，那人影忽然就消失了。
下一刻，一道曼妙的身影在更远处出现，横抱琵琶，双手做弹奏的姿势，纤长的腿高高翘起，整个人一动不动，却呈现出翩翩起舞般的美态。
风不断的吹动帘幕，美人的身影在纱幕上不断变换各种优美的姿态，嫦娥拜月，仙人指路，反弹琵琶……
一举一动优雅如画，朦朦胧胧，妙不可言，宛如壁画上的天女步入凡尘。
嬴政不停的追逐着纱幕后的身影，每当要接近的时候，那身影就会如梦幻般消失，又出现在另一个地方，似乎无论如何都无法靠近。
近在咫尺，却也远在天边。
他忽然间想起了一首诗，于是唱诵起来:“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
空荡的殿宇中，秦王的声音回荡着，这古老的情诗带着最真挚的情意，终于打动了神秘的天女。
纱幕落下，倾城的美人一袭红衣，笑颜如花，她望着秦王，妩媚的眼波仿佛带毒的罂粟一般，种在了对方心里。
嬴政忽然觉得心里发痒，像是吸食罂粟后却得不到满足一般，不由自主走向那千娇百媚的美人。
他握住那美人盈盈一握的腰身，狠狠在她唇上咬了一口，心中的欲.望才暂时得到安抚。
苏凝媚眼如丝地看着他，一双玉手顺着他的脸庞轻轻向下抚摸……………………………………
一场缠绵缱绻不休，待到云消雨歇，嬴政抱着苏凝，捻着她一缕秀发把玩时，苏凝忽然道:“王上，妾身有一事禀报。”
嬴政问道:“什么事？”
苏凝道:“吕不韦派妾身到王上身边，实则是让妾身监视王上，他以蝴蝶为使，让妾身每半月传递一次消息。”
嬴政的手指顿住，问道:“你就这么说了出来，就不怕寡人赐死你？”
他的语气中并无诧异之色，显然早已明白吕不韦的用意。
苏凝笑了:“吕不韦正是猜到我不敢，所以我偏不如他的意，更何况……”
她抬起头，美目盈盈地看向嬴政，道:“妾身对王上一见钟情，生死愿全凭王上做主。”
嬴政看了苏凝一眼，笑了一声，不知是信了还是没信，他只道:“吕不韦既然将你送来，那你就是寡人的，要是不听话，就把你关起来，用链子锁上……”
他的语气平淡中透露着可怕，可最终也没说要杀了她。
苏凝笑了起来，依恋地靠在这暴君的怀中，仿佛他是这世间最宽容最温柔的存在。
她想起来那只被关在匣子里的蝴蝶，道:“王上，是否要我传递一些假消息出去？”
嬴政漫不经心道:“不必，你照实说便是。”
苏凝疑惑不解:“王上为何要把自己的动向透露给吕不韦？”
嬴政的眼中泛起一道锋利的光，他缓缓道:“一直习惯了相信，到最后便会成为致命一击。”
…………………………………………………………………………

第71章 七国（4）
春光迤逦,美丽的蝴蝶自漪兰殿飞出，离开了宏伟的秦宫。
苏凝坐在窗边望着那只飞向天空的蝴蝶，无聊地拨弄着头上的珠钗,花枝颤颤,珠玉生辉。
她来到秦宫已有三个多月了,每当蝴蝶飞来便将秦王最近的动向告知吕不韦，显然吕不韦对此十分满意，每次都在蝴蝶的鳞翅上涂上解药,来遏制她体内的毒。
当一个人的一举一动都完全在自己的监视之中时,便会对之掉以轻心，反而容易满盘皆输，吕不韦自以为已经掌控了秦王的动向,殊不知他已深入秦王所设的局中，落败只是早晚的事。
聪明的猎手,有时候以猎物的形象出现,当对方反应过来,已经太迟了。
苏凝丝毫也不担心嬴政与吕不韦之间的博弈，他是天生的强者，一切拦路者都将被他碾压。
不过……
苏凝叹了口气,真的好无聊啊……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道冷冽的声音:“叹什么气？”
苏凝马上扬起灿烂的笑容，回过头抱住嬴政的腰。
嬴政捏住她的下巴，抬起她的头,轻轻“嗯？”了一声。
苏凝抱怨道:“王上，整天在宫中，真的好无聊啊！”
嬴政倒是没想到她是在烦恼这个，思索片刻后便道:“既然如此,明日便随我出宫吧。”
苏凝顿时露出惊喜的神情，笑道:“多谢王上！”
第二天，两人就一起出宫了，嬴政一袭白衣，戴着一副面具，苏凝亦是一身白裙，面覆轻纱，两人走在一起，仿佛神仙眷侣。
嬴政带着苏凝上了一间茶楼，和她在上面坐了坐，不一会儿便道:“在这儿等着寡人回来。”
说完就起身走了。
苏凝知道他肯定是去见什么人了，倒也没问那么多，独自在茶楼上吃着糕点，看着街道上的景象。
街上人来人往，十分热闹，有卖面具的，有卖花灯的，还有捏泥人的……
苏凝对那个捏泥人的很感兴趣，盯着看了许久，就在这时，她听见一阵喧闹之声。
“我的玉珏怎么不见了？是谁拿了？”
“肯定是那个小子，刚刚他不是撞了你一下吗？”
“肯定就是趁那时候，你看他一副穷酸样，衣服和鞋子都是破的，也不知道哪个穷乡僻壤里出来的，定是想偷了你的玉珏去换钱。”
“小子，把我的玉交出来！”
“不是我偷的，我没有！”
苏凝往喧闹的地方一看，望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不禁露出笑容，她看着对方被人打，等待着他坚持不下去的那一刻。
……
闹市之中，一个蓝衣青年被几个贵族子弟当街围殴，所有人都在旁边看笑话，没有谁上前阻止。
乱世之中，无权无势便是一种罪，命如草芥，只能任人践踏。
那蓝衣青年穿着一身洗的发白的衣服，一看就是贫穷的学子，他叫李斯，乃是荀子的弟子。
李斯出生贫贱，但却不甘于认命，他也想要站到高处，看一看山顶的风景。
他想要权势，只有拥有了权势，他才能主宰命运，而不是任人摆布。
怀着强烈的野心，他离开稷下学宫，来到了秦国，可是一连三个月，他四处拜访也未能得到上位者的赏识。
李斯不甘心，他听见一个又一个拳头砸在他身上的声音，还有讥笑声，议论声。
他被架起来打，接着又被扔在地上，像一条狗一样趴在地上，被人用脚踩。
他咬着牙，越是被打，目光中越是露出坚毅的神情。
当他趴在地上的时候，他所能看见的只有众人的脚，他的姿态那么低，他恨这一切，他发誓终有一天要站在所有人之上。
一脚又一脚，李斯身上到处都是淤青，手指也被人踩肿了，就在他眼前发黑的时候，他看见了一双缀着珍珠的绣花鞋，从人群中缓缓走来。
下一刻，所有拳打脚踢的声音都停了。
阳光下，绣鞋上用金线绣着的云纹闪闪发光，那贵人站在市井之中，宛如淤泥中盛开的莲花。
李斯抬起头，看见了洁白如雪的裙袂，价值千金的玉佩，还有一双琉璃般的眼眸。
他仰望着这位贵人，就像仰望着一座高山，拜倒在对方的脚下。
一道寒玉般的声音响起:“救命之恩，你当以何报答？”
李斯道:“倾尽此身，定然为君所用！”
贵人笑了一声:“千万不要让我失望啊……”
……
一个时辰后，嬴政回到了茶楼之中，他一坐下，那美人就微微一笑，道:“王上，我有一件稀世珍宝要进献，王上定会喜欢。”
嬴政道:“你的珠宝难道不是寡人所赐？”
苏凝笑吟吟道:“非也，非也，我要送的不是珠宝，而是一个人。”
嬴政挑眉道:“哦？什么样的人才能称得上稀世珍宝？”
苏凝道:“王上见了就知道了。”
说完，对侍奉在一旁的影密卫道:“让他上来。”
嬴政点了点头，影密卫便下去领人了。
片刻后，一个脸上满是伤痕的年轻人走了进来，对着嬴政鞠躬行礼，恭敬道:“学生李斯，拜见公子。”
嬴政看向苏凝，问道:“这就是你说的稀世珍宝？”
苏凝道:“他的才华足可为一国之相，能辅佐君王，成就大业，难道还算不上稀世珍宝？”
嬴政这才正眼看向这个平平无奇的年轻人，他从怀中拿出两块玉佩，道:“这两块玉，一块是羊脂白玉，一块是和田墨玉，我要你分辨出哪一块玉更珍贵。”
阳光下，那羊脂白玉纯净通透，洁白若雪，竟然没有一丝杂质，俨然是玉中极品，就算是不懂玉的人，也会为之惊叹。
而那块和田墨玉，墨色浓厚，莹润而有光泽，也是不可多得的珍品。
和田玉本来就是玉中之王，更何况又是罕见的墨色，从来都是有价无市。
这两块玉放在一起，难分高下，无论选哪个都是错。
李斯只看了一眼便道:“公子可否将这两块玉给斯看看？”
嬴政将玉放在了桌子上。
李斯拿起这两块玉，然后忽然间把和田墨玉用力砸向地面。
啪的一声，珍贵的和田墨玉碎成两半，室内顿时一片寂静。
李斯拿着羊脂白玉道:“公子，现在只剩下这一块玉了，所以它就是最珍贵的。”
嬴政未曾应答，片刻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两人在这小小的茶楼之中畅谈天下大势，一直到黄昏之时才结束，嬴政封了李斯一个官位，给了他一条青云之路。
回宫的路上，苏凝笑道:“看来王上对这件珍宝很喜欢了？”
嬴政抬眸看了她一眼，忽然间伸手将她锁入怀中，墨色的眼眸注视着她，淡漠的面容上露出一丝浅淡的笑容:“这才是寡人的稀世珍宝。”

第72章
自从嬴政得了李斯,就如虎添翼，一改往日在朝堂上的姿态，对吕不韦步步紧逼,与他分庭抗礼。
直到此时吕不韦才反应过来,眼前的少年早已不是幼虎,他已有了锋利的獠牙和雄霸天下的气势。
吕不韦迅速收敛锋芒，约束自己的党羽，避免被嬴政抓住把柄。
朝堂上的大臣们欢呼雀跃,以为吕不韦大势已去,但吕不韦却一点也不慌张，他在深宫之中还有一张底牌，嬴政的动向依然在他的掌控之中。
……
咸阳宫内,君臣二人正在议政。
嬴政道:“寡人欲下一道招贤令，网罗天下人才,李斯,你可有什么人要推荐？”
李斯道:“臣有一师弟,集法家之大成，其才华不在臣之下。”
嬴政瞬间来了兴趣:“哦？当真如此？”
李斯道:“此人便是韩国九公子韩非，他有王佐之才,可惜却不为韩王所用,只能著书立传，他主张“事在四方，要在中央；圣人执要,四方来效”，国家的大权，要集中在君主一人手里，君主必须有权有势,才能治理天下，万乘之主，千乘之君，所以制天下而征诸侯者，以其威势也……”
李斯将韩非的理念娓娓道来，嬴政听完眼中露出势在必得的光芒:“好！此等人才，若能为我秦国所用，统一天下，指日可待！”
他心中立刻有了成算，直接下一道秦王令发往韩国，让韩王派韩非出使秦国，到时候人来了，自然就得留下在秦国效力。
就在这时，李斯道:“听说韩王也有一位明珠夫人……”
嬴政顿时不说话了，片刻后冷哼一声:“什么庸脂俗粉，也配称明珠？”
他的眸光中呈现出不悦之色，全然没了方才愉悦的神情。
李斯连忙道:“这天下女子，自然都不能与夫人相较，只有秦国的明珠，才是举世无双！”
嬴政下巴微扬，眉眼间露出赞许的神色，他心道:世间只能有一个明珠夫人，待寡人灭了韩国，看谁还敢自称明珠？
嬴政挥退李斯，去往漪兰殿，只见春光迤逦，百鸟啼鸣，他的美人正坐在一棵花树下捏泥人。
桌子上摆了一堆失败品，只有苏凝手里的小人还比较成功，只是一不小心把脸捏得太圆了，显得肉嘟嘟的。
嬴政轻笑一声，明知故问道:“这是谁家的姑娘，生得这么胖？”
苏凝气呼呼道:“哪里胖了？”
嬴政捏了捏她的脸，道:“哦，原来是我家的胖姑娘。”
苏凝气极，一双灵眸猫儿似的瞪了嬴政一眼，道:“王上就爱欺负臣妾！”
嬴政道:“你这捏泥人的手艺未免也太差了。”
苏凝道:“王上嘴上说的容易，做起来说不定还不如我呢。”
嬴政扬了扬眉:“哦？”
索性他今日也没什么事，干脆就坐下捏起了泥人。
苏凝没想到堂堂秦王居然会迂尊降贵做这个，立刻聚精会神的看着，只见他手指按压间，很快就做好一个自己。
那小泥人一身王袍，头戴冠冕，手中还握着长剑，看起来十分威严。
嬴政把泥人放在桌上，道:“还不到寡人身边来？”
苏凝马上拿起自己的小泥人，放到嬴政的泥人身旁。
帝王执剑，美人相伴，这一幕无比般配。
苏凝问道:“王上怎么会捏泥人啊？”
嬴政道:“寡人幼时也曾玩过。”
说完，他又顺手捏了一辆战车出来，把这一对泥人放在战车上，显得更威风了。
可是捏完了战车，总得有驱使战车的士兵才对，于是又捏了一个威武的士兵。
苏凝道:“王上乃一国之君，身边岂能只有一个兵卒？”
于是嬴政又捏了一个士兵出来，然后越捏越多，最后捏出了一支小军队。
战车之上，泥人做的秦王威风凛凛，号令天下，无数秦兵陈列在他的脚下，等待着他的召唤。
无论是在真实的世界，还是泥土构造的虚假世界中，他都要享有绝对的权力，剑锋所指之处，天下臣服。
苏凝忽然就想到了什么，道:“王上，日后不如在皇陵之中铸造兵马俑，让这些千军万马一同陪葬，哪怕到了地下，也为你征战四方。”
嬴政想了想，道:“以活人为殉，确实有违天和，那便依你所言。”
苏凝笑了:“妾身替天下人，谢陛下仁慈。”
……
眨眼间，就到了嬴政二十岁的时候，他即将前往蕲年宫举行冠礼。
一旦礼成，就代表秦王可以亲政，吕不韦一定会慢慢远离权利中心，从此风光不再。
一时间，朝堂上风起云涌，暗流不止，双方都在各自准备交锋。
漪兰殿内，一只蝴蝶飞了进来，落在美人的指间。
嬴政道:“告诉吕不韦，我在东门和西门各埋伏了三千精兵。”
苏凝将假消息传递给蝴蝶，然后放它飞了出去。
第二日，嬴政携百官前往蕲年宫举行冠礼，车驾浩浩荡荡，玄黑色的王旗在风中飞扬。
与此同时，一只秘密军队也在往蕲年宫调集，就在王驾进入东门之时，一阵喊杀声响起，无数士兵如潮水般涌了过来。
百官震惊，守护王驾的卫兵拼死一战，一时间整个蕲年宫混乱不堪。
终于，守护王驾的卫兵抵挡不住，被吕不韦的亲兵全部杀死，然而掀开车帘的那一刻，却发现里面坐着的并不是秦王。
吕不韦大惊，但为时已晚，所有宫门都被关上，无数精兵出现在宫墙上，坚锐的□□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咻——
万箭齐发，无数身影倒了下去。
惨叫声，□□声，求饶声，不绝于耳。
吕不韦看着这一幕，明白大势已去，刹那间脸色苍白。
一轮又一轮的箭矢射出去，宫门之内只剩下百余人躲藏在各个角落之中，蒙恬带兵进去活捉吕不韦，并将其余叛党一一诛杀。
终于，叛乱已平，所有喧哗的声音都消失了。
咔嚓一声响，沉重的宫门被推开，真正的王驾驶入蕲年宫。
嬴政走下王驾，踏上了通往高台的阶梯。
鲜红的血液在阶梯上流淌，他冷冷地践踏而过，一步步向上攀登。
帝王之路，本来就充满了鲜血与死亡，任何阻拦他的人都将倒下。
终于，他登上了高台，俯视着下方，千军万马跪拜在他的脚下，等待着他的号令。
一轮明日从山巅升起，光耀四方，年轻的秦王即将挥斥方遒，征战天下。

第73章
嬴政带着胜利回到了咸阳,与此同时，朝堂内进行了一波大清洗。
无数的身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秦王的亲信，李斯、甘罗、蒙恬……一颗颗帝国新星冉冉升起。
他带着杀伐缓缓走来，所过之处遍地鲜血，当他登上王位，所有反对的声音都消失了。
再也没有人敢违逆他，朝堂上终于只剩下他一个人的声音,他的意志就是所有人的意志。
下朝后，嬴政驾临漪兰殿，那美人身着盛装，前来迎接。
美人盈盈一拜，笑靥如花道:“恭喜王上铲除乱党！”
嬴政唇畔露出一抹笑意，墨色的眼眸越发似海深沉，只偶尔泄露的一点锐利光芒就叫人胆战心惊。
他比从前更加有王者气魄了，那些少年气全部都消失不见,再也难以捕捉。
从此，他不再是少年嬴政，他是一位真真正正的王者。
嬴政伸手扶起苏凝,与她走入殿中，然后道:“这次围剿吕不韦，你功劳不小,说吧，想要什么赏赐？”
苏凝道:“那就请王上让吕不韦交出蝶恋花的解药,赐给我吧。”
她微笑着，云淡风轻地说出了这句话，仿佛身中奇毒也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嬴政却忽然间不说话了,大殿中一下就沉默下来，气氛格外凝滞，让人喘不过气来。
隔着冠冕上垂下的珠帘，看不清他的神色，他问道:“吕不韦给你下了毒？”
苏凝道:“是。”
嬴政冷冷道:“那你为何隐瞒不报？”
他的眸光骤然冷了下来，像深海中的浮冰。
苏凝愣住了，没想到秦王会是如此反应:“我……”
她不知如何解释，正揣摩着秦王的心思，嬴政已起身拂袖而去，任谁都能看出来他的怒意。
当天晚上，解药和御医都到了漪兰殿，苏凝的毒终于解了，可是秦王却再也不来了，好像把她给忘了。
一连三天，原本日日驾临的秦王都没有再来漪兰殿，苏凝只好去乾坤殿找他，结果却得知秦王去了春和园。
苏凝又去往春和园，只见如雪的梨花开满枝头，满目都是纷纷扬扬的白。
小径上落满花瓣，隐约辨出有被踩踏过的痕迹，苏凝顺着这条路往前走，穿过重重花枝，终于看见了在园中散步的秦王。
他一袭玄衣，王袍上用金线绣着龙纹，身姿孤绝，仿佛所有人都只配看着他的背影。
他的身旁只跟着赵高，一主一仆站在一起，犹如太阳和光辉之下的一小片阴影。
苏凝轻轻唤了一声:“王上……”
嬴政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仿佛没听见似的，继续向前走去。
苏凝疾步追了过去。
赵高见状留在了原地，没有再跟过去。
苏凝跟在嬴政身后，连唤了好几声:“王上……王上……”
嬴政始终没有回头。
苏凝又唤了一声:“政哥哥！”
这一声，秦王终于停下了，缓缓回头，看向那美人。
苏凝又柔柔唤了一声:“政哥哥……”
风吹了过来，满园的梨花在风中颤动，花瓣纷扬如雪。
这一刻，位高权重的秦王好像变得不那么遥远，仿佛一下子从高台上走下，不再可望而不可及。
他好像真的只是一个英俊的少年，正在看着家中不懂事的小妻子。
苏凝伸出手，去握秦王垂在袖子中的手，秦王没有躲开，两人的手握在一起，很温暖。
嬴政垂眸看着她，问道:“你可知错？”
苏凝道:“我知错了。”
嬴政又问:“错在何处？”
苏凝道:“我不该隐瞒陛下。”
嬴政皱起眉头，似乎对这个答案不满意，他问道:“既然你已将性命托付于我，为何还要隐瞒吕不韦下毒之事？”
苏凝道:“我之性命原本微不足道，若是吕不韦利用我干扰王上，那便万死难辞其咎了。”
嬴政眼中似有怒意，他道:“笑话！就凭吕不韦这点伎俩，怎能左右得了我？”
他握紧苏凝的手，从上往下俯视过来，让她仰望着自己:“你记住，所有事对我来说都只不过是微末小事，往后有谁欺了你，便告诉我，若有一人，我便灭一人，若有一国，我便灭一国！”
苏凝仰望着他，他的身影占据了全部视野，像山岳一般伟大，仿佛没有什么事是他做不到的。
谈笑间，六国灰飞烟灭。
苏凝心中感动，道:“我会一直陪在王上身边，看着王上君临天下！”
……
六月之时，韩非终于入秦，嬴政十分高兴地接见了他。
虽然韩非说话有些结巴，但却掩盖不了他的才华，嬴政见才心喜，当即封他为官。
散朝之后，嬴政驾临漪兰殿，苏凝看出他心情愉悦，便让宫女摆上酒宴，再为他一舞助兴。
一舞毕，嬴政揽佳人入怀，他忽然想起宝库之中有一匹赵国的流光锦，便让赵高去取。
赵高领命而去，苏凝望了一眼他消失的身影，道:“此人有豺狼之相，贪婪阴险，善于隐藏……”
嬴政听完笑了起来:“这都被你看出来了？”
他放下酒杯，微微一笑:“看来美人极善相人，能于闹市之中发现李斯，也能看穿赵高此人禀性。”
苏凝问道:“既然王上对赵高深有了解，为何还将他放在身边？”
嬴政轻笑一声，眸中满是傲然之色:“满朝文武，哪个不是豺狼？君若有威，则臣子畏惧，任他什么豺狼虎豹都必将为我所用！只要寡人在一日，他们就永远不敢放肆！”
烛光下，他的眸光冷漠而淡然，一身帝王之威，气冲凌霄。
秦王嬴政，有包容天下之胸襟，不论是君子，还是小人，只要有才他都一概收入囊中，为己所用。
秦国的蒙恬，楚国的李斯，韩国的韩非，赵国的赵高……七国英才都汇聚秦王脚下，共事明主，一统天下，指日可待。
苏凝心中都已明白，便不再问了，举起酒杯，盈盈一笑:“我敬王上一杯！”
嬴政一饮而尽。
没多久，赵国就带着流光锦来了，那布匹流光溢彩，在烛光下折射出不同的光泽，分外美丽。
嬴政道:“这是赵国进贡的珍品，拿去做衣裳吧。”
苏凝笑道:“谢王上赏赐！”
……

第74章
自春秋战国起,天下战乱不断，黎民百姓流离失所，深受其害。
天下需要一个人站出来,终结这乱世,而这个人就是嬴政。
这条潜龙已俯卧了太久，今朝便是他腾飞之日,嬴政剑指六国,欲取天下。
一时间,烽火点燃,九州大地又陷入战乱之中,秦国虎狼之师袭卷中原,令人闻之生畏。
六国覆灭顺序在大臣的争论声中尚未定下,韩非身为韩国公子，一心保全韩国，于是上书攻赵保韩,以三寸不烂之舌迷惑秦王,拖住其一统天下的脚步。
……
漪兰殿内,李斯跪地而拜,请求道:“韩非巧言令色,迷惑王上,致使王上犹豫不决，恳请夫人劝谏王上,勿要受其蒙蔽！”
苏凝轻轻挥袖:“我知道了，你退下吧。”
李斯顿首再拜,起身离去。
下午的时候，嬴政果然又来到漪兰殿，苏凝穿上由流光锦织成的衣裙,为他舞了一曲。
美人倾城，一舞惊鸿，嬴政笑着招了招手，让她坐到身边，道:“这流光锦果然配得上你。”
苏凝道:“今日李斯来找过我。”
嬴政一扬眉，喜怒不辨:“哦？”
苏凝道:“听闻韩非上书攻赵保韩…………”
嬴政道:“是有此事。”
苏凝道:“想来王上心中已有决断，只是惜才，想让韩非彻底臣服。”
嬴政这才露了一抹笑意:“你说得不错。”
他握着苏凝的手，轻轻抚摸，像在把玩那珍贵的和氏璧一般。
苏凝就势靠在他怀中，柔声劝谏道:“韩非终究是韩国公子，一心向韩，终不能为秦国所用，此人若为敌，必是心腹大患，王上当杀之。”
眼前的美人眼眸如星，唇若玫瑰，盈盈目光似秋水潋滟，勾起了帝王的柔情。
这话若是要旁人来说，恐怕嬴政只会觉得对方逾越，但这美人却甚是得他心意，于是便不觉得她有错，纵然有错，也是旁人的错。
嬴政顷刻间就定了主意，摸了摸美人如玉的面庞，道:“你说得不错，既不能留，那便除去。”
于是当天晚上他便下旨，将韩非关入大牢，李斯怕秦王又改变主意释放韩非，立刻送了毒酒，杀了他。
韩非一死，嬴政立刻挥兵灭韩，韩国覆灭之迅速令天下震惊。
不久之后，有大臣劝谏:秦王太过宠爱明珠夫人，从赵国源源不断地买来价值千金的流光锦，为其做衣裙，致使臣子有样学样，流光锦在秦国风靡，让赵国商人赚了个盆满钵满。
朝臣们听到这道谏言，吓得冷汗直流，谁不知道王上独宠明珠夫人，这是找死啊！
岂料嬴政神色淡漠道:“你说得不错，流光锦只有赵国才产，寸锦寸金，如此实在太过耗费……”
群臣连忙附议:“王上英明！”
嬴政冷冷道:“那么就灭了赵国吧，从此以后流光锦便要多少有多少！”
群臣都沉默了一瞬，万万没想到秦王竟然对明珠夫人宠爱至此，看来王后之位非她莫属。
群臣顿首，开始准备灭赵事宜。
赵国强大，秦国施以反间计，历经数年，终于将之灭国。
邯郸城破之日，嬴政将流光锦铺满了漪兰殿，任美人践踏。
他道:“既然这织布之术已不再是秘密，那便配不上你，只管踩它便是。”
苏凝笑了起来:“那什么才配得上我呢？”
嬴政拍了拍手，赵高捧上来一个匣子，揭开一看，竟然是赵王的玉玺。
一国玉玺，代表着至高无上的权利，百年兴衰，王权更迭，只在一玺之间。
流光锦算什么，这才是赵国至高无上的国宝。
嬴政取出玉玺，递给苏凝，低头道:“如此，尚能配你。”
在他低头的一瞬间，墨色瞳眸中倾泻出一缕温柔，如阳光一般。
帝王之爱，举世无双，千古再难寻觅。
……
赵国覆灭之后，其余四国都无比恐惧，尤其是燕国，本来燕国离秦国较远，但是现在赵国已经被秦国攻破，变成秦国的一部分，燕国瞬间就与之接壤。
燕王终日恐惧，竟然派出使者献上地图，举国归降。
秦国即将不费吹灰之力得到燕国，嬴政心中大悦，决定在宣室殿接见燕国使者。
苏凝也听说了这件事，她自然知道燕国打的是什么主意，于是提醒道:“王上，燕国恐怕居心不良，保不齐只是借献图之名行刺，还需多加防范。”
嬴政笑着应了一声，摸了摸苏凝的头，道:“待寡人收取燕国，便将燕国玉玺送给你。”
苏凝知道他没有放在心上，却也无奈，秦国现在锐不可挡，朝堂上下都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谁又能想到燕国居然有这个胆子呢？
她只好扯了扯秦王的衣袖，道:“王上，我也想亲眼见一见燕使是如何献国的，就让我伴在王上左右吧！”
嬴政正犹豫着，那美人已捧住他的脸，吻了上来。
软玉温香，唇齿缠绵，怎能叫人不销魂？
嬴政笑了起来:“好，就让你看一看我秦国的威风！”
第二日，群臣来朝，便见秦王带着他的明珠坐于朝堂之上。
帝王之威，君临天下，美人倾城，玉容皎皎，他们二人坐在一起，就像月亮伴着太阳，耀眼得不可逼视。
群臣跪拜，宛如一颗颗明星，拱卫着日月。
燕使荆轲上前进献燕国地图，忽然间，图穷匕现，满朝皆惊。
电光火石之间，苏凝拔下发簪，一下扎穿了荆轲的手掌。
嬴政大惊，一把将苏凝扯了过来，然后踢翻桌案。
那桌案倒下去，砸到荆轲，将他逼退数步，此时殿外的卫士已反应过来，纷纷冲进来护驾。
血溅宫廷，荆轲伏诛，嬴政站在殿上，怒不可遏，下令全力攻打燕国。
散朝之后，嬴政忽而就在这殿中紧紧抱着苏凝，好像怀中是他失而复得的珍宝。
天下人都畏惧秦王，可没有人会想到，他竟然也会有害怕的时候。
就在刚刚那一刻，他差一点就失去了他珍爱的女子。
良久之后，嬴政的情绪终于平复了，他道:“这次是寡人疏忽了，再也不会有下次了……”
他微微松开手，让苏凝从他怀中抬起头，却又不肯让她远离半步。
他道:“寡人既要江山，也要美人，谁若要夺走属于我的东西，就让他死！”
他的目光中闪过锐利锋芒，浸染着鲜血，残酷而又温柔。

第75章
帝王一怒,流血千里，伏尸百万，秦军挥师北上,大破燕国,将燕王和燕太子丹的头颅悬于城门之上，天下人闻之色变。
嬴政将燕国玉玺赠予苏凝，算上前面的韩国玉玺、赵国玉玺,已经有了三枚。
嬴政轻抚美人鬓发,道:“美人似乎缺了几支簪子……”
苏凝嫣然一笑,似桃花灼灼，勾魂摄魄，让人忍不住什么都答应她。
她道:“听说魏国盛产火玉，妾身甚是喜欢。”
嬴政轻笑一声:“那便取来给你！”
那一年,大秦百万大军兵临城下,将魏王围困，而后带着魏国玉玺和满车的火玉归来。
烽火燎原,城破墙催，美人一笑,果然倾国又倾城。
嬴政的脚步并未停下,他要做凡人所不能及之事,缔造一个亘古未有的国度。
李斯望着乾坤殿中的地图,满眼都是欣喜,曾经七国鼎立的局面已经不复存在,辽阔的中原大地有一半变成了秦国的国土。
他感叹道:“这样下去，再过二十年，王上必将一统天下！”
嬴政道:“二十年？”
他哼了一声，傲然道:“寡人要在十年之内一统天下！”
李斯为之震惊:“十年……”
这个目标实在太过难以完成,连他也不敢想。
带着强烈的紧迫感，李斯离开了大殿，他走之后，一道曼妙的身影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
长长的宫绦在风中飞扬，纤细的腰身随着步履摇曳生姿，这美人一出现，就令整个大殿粲然生辉。
苏凝道:“李斯终究还是不了解王上的志向。”
嬴政望着她，问道:“你知道我想做什么？”
苏凝道:“王上所想，乃是完成天下大一统，不仅要兼并国土，还要兼并人心，消除人们心中的隔阂，统一语言文字，让所有人都信仰着同一个国家，让天下不再有战乱！”
嬴政沉默地看着她良久，然后笑了，终究是她懂他。
他站得太高，看得太远，所有人都只配跪拜在他的脚下，只有她才配站在他身边，看着他眼中的风景。
……
一年过去，又一年过去，继韩、赵、燕、魏之后，楚国和齐国也相继灭亡。
长达两百余年的战乱终于结束，秦国一统天下，嬴政站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再也不会有任何人能超越他，他的名字将彪炳史册，光耀后世。
苏凝打开宝匣，里面整整齐齐放着六枚玉玺:齐、楚、燕、赵、韩、魏，曾经威名远扬的一方强国，俱都化作尘土，装在这匣子中，供她赏玩。
她收藏的不是玉玺，而是秦王的赫赫功绩，他将一生的荣耀分享给她，让光辉照耀着她。
望着这满匣的玉玺，苏凝笑道:“恭喜王上，终于一统天下，成就不世之功业。”
嬴政望了一眼那匣子，道:“战国七雄，这里还缺了一个。”
苏凝正疑惑着，赵高已捧出一尊凤印，跪地高举。
嬴政道:“我已将和氏璧一分为二，一方为玉玺，一方为凤印，从今以后朕为始皇帝，你为始皇后，我大秦千秋万代，传之无穷！”
十天后，始皇帝的祭天仪式与封后大典同时举行，骊山之上，高高的祭台耸立着，与辽阔的天空交汇，无比神圣。
祭乐奏响，始皇帝一袭玄黑色王袍，一步步登上那至高的巅峰。
骊山之顶，群峰低伏，飞鸟绝迹，再没有比这更高的存在，而当他站在这里，却比骊山还要高。
海到无涯天作岸，山登绝顶我为峰，他就是这世间最高的山峰，所有人都只能仰望他。
下一刻，皇后的凤辇到了，那倾世的明珠一步步登上玉阶，站在了始皇帝身侧。
接二连三的跪拜声响起，除了祭台上的这对夫妻，再也没有了一个站着的人。
天下臣服，四海归心，大秦帝国的传奇自此而始！
……
回到咸阳宫，帝后二人褪去了沉重的礼服，嬴政欺身而上，将美人囚于身下，目中似有火焰燃烧。
他道:“朕命你为我大秦诞下继承人！”
言罢，一吻落下。
烛光昏暗，身影摇曳，两人缠绵不休，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大殿中响起哭泣声和求饶声，那帝王只是不放过，将那怀中美人的身体当做自己征战的疆土，大加挞伐。
他不停地深入，碰撞，碾压，掠夺征战，一刻不休，果真是个暴君。
苏凝只能无力地攀附在他身上，任他索取，最后昏昏沉沉地睡去。
一个月后，暴君的种子就生根发芽，在苏凝肚子里变成一个小暴君。
嬴政大喜，大赦天下，十个月后，那孩子终于出世，被取名为胡亥，封为太子。
太子渐渐长大，嬴政的脚步也并未停歇，书同文，车同轨，统一度量衡……
人的生命终究有限，而他要在有限的生命内完成无限的事，这根本就不可能。
嬴政过于勤政，每日批奏折到深夜，苏凝算准时辰，痴缠帝王，要他陪自己入睡。
人道君心似铁，却依旧百炼钢化为绕指柔，夜夜拥美人入睡。
……
一年又一年，大秦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宏伟的长城正在建造，庞大的骊山陵也渐渐拉开工程……
苏凝亲眼见证了嬴政的辉煌，看着他从少年一步步走来，变成青年，然后走到中年。
六国覆灭，天下统一，他是这世间唯一的君王，没有人能违逆他，与此同时敢劝谏他的人也越来越少。
于是这些责任都到了苏凝的身上，纵然他一眼就叫臣子们冷汗淋漓，她也从不惧他。
她总是笑盈盈一声陛下，倚入他的怀中，而后温言软语，化解他的杀意。
世间除了她，没有人能叫他心软，他将君王珍贵的温柔全部赋予她。
十年过去了，二十年过去了，两人都已不再年轻，鬓发间皆有了白发。
嬴政带着苏凝去看了看骊山陵，以及那雄伟壮观的兵马俑，然后便回宫了。
苏凝问道:“陛下不想寻长生不死药吗？”
嬴政道:“神仙之事本就虚无缥缈，不过是那些方士的愚人之术而已。”
苏凝惊讶了，道:“原来陛下不信这些。”
可是前世为何又执着于长生不老，甚至遣徐福出海？
恍然间，她似乎得到了答案。
上一世，她永远地离开了他，他是如此思念她，只能寄希望于海外仙山。
但这一世，她一直在他身侧啊……
苏凝心中涌起悲伤，眼中泛起泪光，如星辰般坠落。
嬴政不明白她怎么哭了，拭去她的泪水，将她揽入怀中。
又过一年，嬴政感到大限将至，传位于胡亥，从此与苏凝隐居深宫，日日相伴相依。
始皇帝三十七年，帝后终老于甘泉宫，合葬骊山陵。

第76章 嬴政番外
入秋了,一阵风吹过，枯黄的落叶从枝头飘了下来，随流水逝去。
梧桐树下,八岁的嬴政看着一只雏鸟挣扎着,被兄弟姐妹们挤出巢穴,掉落下来。
啪得一声,雏鸟摔进草丛里,哀鸣几声就死了。
嬴政看着这一幕，稚嫩的面容上满是与年龄不符的冷漠和孤绝，仿佛万千世界都与自己无关。
天下纷争，战火迭起，这个世上每时每刻都有人死去，人命如草芥，更何况是一只鸟呢？
大争之世,争不过就只有死。
说来也奇,嬴政觉得自己是与众不同的，或许人有前世,而他却没有全然地忘干净，时常会隐隐约约有一种直觉推动自己做事。
天下所有孩子对母亲大概有一种天然的依赖和亲近,但他不知为何，每每见到母亲总是防备和厌恶，觉得对方总有一天会背叛自己。
不过他隐藏得很好,从来没有被母亲察觉过，母亲是一个空有美貌但却愚蠢的女人,永远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有一次，赵姬指着天上的星星说:“每个人就像天上的星星一样，在出生的时候就已经注定了命运的轨迹,政儿觉得自己将来会是什么样的人呢？”
嬴政想也不想，就看向了天上的紫薇星，那是一颗帝王之星。
他觉得自己生来就是要做王的，终有一天他会站在最高的位置，掌控所有人的命运。
整个天下都会是他的，所有人都会跪在他的脚下。
尽管他现在只是一个八岁的孩子，生在异国他乡，不知道有没有归国的机会，但他就是这么肯定，他生来就是不平凡的，任何人都不足以与他相提并论。
但是嬴政并没有这么说，他道:“我将来会家财万贯，会用豪宅来奉养母亲。”
赵姬果然信了，笑得十分开心的样子。
后来，赵国与秦国交战，吕不韦派人秘密把他们母子接了过来。
父亲子楚登位了，他成为了秦国公子，当他走进大殿，看到那个王座时，他的心中燃起了野望，总有一天他会坐上去，让天下臣服。
也是自那时候起，他开始时常梦见星空，璀璨的群星中，有一颗格外美丽，他一眼就能望见。
黑夜与群星，这个梦是如此安静，每当他仰望星星，心中的烦躁都会渐渐平静，那颗星星陪伴着他，度过了童年。
没多久，父王就去世了，十三岁的嬴政成为秦王，但却没有享有他应有的权力。
吕不韦把持着朝政，并与太后秽乱宫廷，将整个朝堂都变成了吕氏天下。
嬴政从没有信任过赵姬，当对方背叛之时，只产生一种果然如此的心情，与此同时，那颗如铁的君心更加冷漠了。
至于吕不韦，他从来没有把对方当做对手，直觉告诉他，对方必将成为他的手下败将。
嬴政蛰伏隐忍，暗自组建自己的势力，只待成年之时雷霆一击。
然后，变数出现了，梦中的那颗星星落入他的手中。
梦醒之后，他在吕不韦的府上见到了一个绝色美人，那双金蓝异眸如此熟悉，仿佛在哪里见过。
是她，是那颗星星从梦中坠落，闯入了他的生命。
阴阳家的月神曾说，是他前世爱太深，所以今生才会不断梦见星星。
他原本是不信的，可这女子一颦一笑，竟然牵动他的心，让他分外欢喜。
也许，这的确是他前世钟爱之人。
嬴政心想，若我能梦见她，说不定她也能梦见我，于是便问道:“你可曾梦见星星？”
那美人疑惑地摇了摇头。
嬴政心中不悦，便掐着对方的腰，大开大合地深入那娇躯，丝毫也不管对方的叫喊。
那美人哭了起来，眉眼如桃花般艳丽，更加惹人怜爱。
她扭动着腰肢，如杨柳一般曼妙，那樱唇之中溢出的声音无比悦耳，让他欲罢手而不能。
于是亲吻，咬噬，整整一夜不休。
第二日，嬴政望着眼前那熟睡的美人，直接封为夫人，封号明珠。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觉得这个名号格外配她，他的身边就该有一位明珠夫人。
嬴政宠爱着她，金银珠宝毫不吝啬，这一切都是要做给吕不韦看，好让对方放松警惕。
他的心中一直保持着冷静，无论外表显露出来的爱有多炙热，在心渊之下始终埋藏着深不见底的冰川。
他可是王啊，王是不会爱别人的。
嬴政在暗自观察着他的美人，他安插了影密卫在漪兰殿，作为他的眼睛，注视着她。
吕不韦以为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熟不知不被他放在眼里的少年君王才是最优秀的执棋人。
那美人格外地懒，也不爱出门走动，自顾自把他赏赐的珠宝当石子去打果子。
也罢，秦国从不缺那点宝石，就让她玩去吧。
这美人做间谍着实不称职，懒得打听，懒得出门，懒得结交他身边的人，倒有一样，很会魅惑君心。
不论她在做什么，只要发现他来了，就露出笑容看着他，然后抱着他一直撒娇。
她还很会甜言蜜语，一会儿说梦见了他，一会儿说对他一见钟情，要生死相随。
真是个骗子，嘴里谎话连篇，只是让人听了着实欢喜。
这美人见了他又投入怀中，嬴政抱着她，问道:“在你眼里，如何看待寡人？”
嬴政本以为对方会说些“王上英明”之类的话，没想到她忽然抬起头望着他，笑道:“王上是我的情郎啊！”
她眼中光芒璀璨，情意绵绵，仿佛他不是什么秦王，只是她的情郎。
嬴政一下把她的脸按在怀中，不让她看见自己唇角那遏制不住的笑意。
这小女子，当真是会哄人。
只是没想到，这美人竟然如此大胆，竟然将吕不韦让她做间谍的事情说出来。
不得不说，她这一步棋走对了，他这一生最讨厌的就是背叛。
没过多久就到了冠礼的时候，嬴政布置好一切，彻底铲除了吕不韦一党。
他向来如此，从不会轻易透露自己的底牌，一旦出手就是致命一击，不留余地。
嬴政终于成为了这个国家名副其实的主人，他以为他已经足够缜密，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之中，只是没想到他还是有所疏漏。
那美人竟然中了吕不韦的毒，还一直瞒着他。
那一刻，嬴政怒不可遏，他也不知自己为何如此生气，也许是因为他讨厌事情脱离掌控吧。
他冷了那美人几日，可最终还是原谅了她。
他自认心硬如铁，能几句话就抹去别人的生命，就算看见满地的鲜血也不会动容，可是那美人委屈地看着他，喊几句“政哥哥”，他竟然就心生怜惜之意了。
彻底掌握秦国后，嬴政将目光望向了其他六国，区区一个秦国怎么够，他要的是天下！
嬴政先灭了韩国，然后是赵国，他的军队如此强大，以至于天下人闻风丧胆，燕国甚至自动献国。
嬴政太自信了，全然没有想到燕国使臣竟然敢在朝堂之上公然行刺，那美人看似柔弱，却护在了他身前。
一刹那，有什么画面一闪而过，仿佛在很久以前，她也这么保护过他。
恐惧，愤怒，悲伤，无数强烈的情绪一涌而上，他一把拉过她，好像只要晚一步就会有什么悲剧重演。
荆轲伏诛了，他在大殿之上紧紧抱住她，那一刻他才明白，原来他竟如此地爱她。
真可笑，身为君王，他竟然爱上了一个女子。
嬴政终于明白了，于是他将燕国王室屠戮殆尽，把燕王和燕太子丹的头颅悬挂在城门之上。
凡欲夺他所爱者，必定将之挫骨扬灰！
十年过去了，嬴政终于一统天下，站在了权力的巅峰，他将和氏璧一分为二，赠予了她。
他若为王，她必为后，只有她才配站在他的身侧，受万民朝拜。
后来她为大秦诞下了继承人，那孩子和她一样，金蓝异瞳，惯会讨他的宠爱。
不过嬴政从不表现出来，他们是父子，但更是君臣。
时光悄悄流逝，无数的年月过去了，他老了，那美人也老了。
他本以为只要对方青春不再，他的爱就会渐渐消失，可是他只是日复一日地更爱她。
与此同时，时常有一些画面在脑海中一闪而过，他知道，那是属于前世的记忆。
大限之日的那个夜晚，嬴政和美人坐在窗前看星星，那美人倚在他怀中道:“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
刹那间，嬴政什么都想起来了，两世的记忆重叠，他望着眼前的女子，笑了。
前世是她，今生是她，他爱的从来都是她。
嬴政抱着那美人，用命令的口吻道:“下一世，来见朕！”
惟愿生生世世与卿好……

第77章 番外
《818那个苏炸天的女人》
清风聆樱
等了n久的《忘川风华录》终于公测了,第一发就抽到了我的女神:始皇后！嘤嘤嘤，卡面实在是太美了，不愧是中华上下五千年第一美女！
太宰先生的怀中喵
哇！羡慕了！欧洲人实锤！我每次抽卡都默念锦鲤附体,可是抽到的都是鱼玄机,我不喜欢她呀！
环游世界的菇凉
啊啊啊啊啊！我都已经抽到胡亥了,皇后娘娘你怎么还不来？看一看你的儿子啊！每天我只要一点进他的卡面,第一句话就是:母后何在？
暮春惆
哈哈哈,那个小病娇吗？我很喜欢他诶！金蓝异瞳，像只波斯猫，胡亥算是遗传了父母双方的美貌了，在历代皇帝中是出了名的美男子
佚乐
而且还是出了名的孝子，秦二世其实还是蛮残暴的，他的性格阴晴不定，令朝臣们战战兢兢,但是母亲说什么话都会听,双亲去世之后哭了很久，那段时间都是红着眼睛上朝的
莫待风吹
你这么一说,莫名很带感，梨花带雨的病娇美人,触怒他直接拖出去杀掉
势追风云
真的好羡慕始皇后，儿子又宠，夫君又宠,妥妥的人生赢家，毕竟她一开始拿到的可是间谍剧本,换别人肯定就是be结局了
德拉科女友
自古英雄爱美人，这等神级美貌，就算是君心如铁,也要化作绕指柔
晴天娃娃
说来惭愧，我大学念的中文系，结果今天听教授讲课才知道一笑倾城这个词的由来
笑红枫
我知道我知道！昔年始皇后喜欢魏国的火玉，对始皇帝微微一笑，秦国的军队马上踏平魏国，于是就有了一笑倾城这个词
脆脆鱼
这也太苏了吧！什么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全都弱爆了！美人一笑，覆灭一国！
姬
始皇帝和始皇后这一对真的太好磕了，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模范代表
婠婠
始皇后、杨玉环、赵飞燕、西施我都抽齐了，然后就触发了一个支线剧情，她们坐在院子里喝茶聊天，杨玉环打开自己的匣子，里面满是珍珠玛瑙:看，这是皇上送给我的宝石，紧接着始皇后也打开了自己的匣子，里面全是六国玺印:看，这是陛下送给我的玉玺，然后就没有然后了，没有谁说话了
落落清欢
哈哈哈！这是何等的凡尔赛啊！
手撕火葬场
说到这个我就来气，现在的小说写帝王和宠妃，不知道写些什么鬼，要么是那种隐忍假装不爱，要么是帝王为宠妃亲手做礼物，就一个字，绝
嘤嘤嘤
就是啊，帝王有点帝王的样子好不好，真正的英雄，天下与美人兼得，爱你就把一切都给你，就像始皇帝，韩国的翡翠，赵国的流光锦，魏国的火玉……以天下之财富，供养一人，让心爱的女人锦衣华服
二千千
鼎铛玉石，金块珠砾，弃掷迤逦，就连价值千金的深海珍珠都被始皇后拿来打果子，这要是放在别的朝代，那就是祸国妖妃，但偏偏是始皇帝，六国之财富汇聚于秦，随便老婆怎么败家都败不完
十里故清欢
刚刚把始皇后的卡面升级了一下，然后发现出来两个技能:魅惑君心，慧眼识人
楼下是喵
所以全天下就只有我还没有抽到皇后娘娘吗？
46757198
不，姐妹，还有我
苏酥
这两个技能好合适她，迷得始皇帝一辈子对她神魂颠倒，而且她本人也特别能慧眼识英才，前期推荐了李斯，后续还发现了姚贾、李冰、冯劫，是始皇帝的贤内助呢
灍乐
而且她首次提出用兵马俑陪葬，始皇帝采纳了她的意见，废除了活人殉葬制，所以她在历史上的名声超级好，是出了名的一代贤后呢
金木研娇妻金木水
始皇帝真的对她是真爱了，历代帝后之中只有他们是同棺而葬
雨落倾音
生同眠，死同棺，生生世世常相见，好浪漫啊
琬琰
你们说如果嬴政没有遇见她会怎么样？
此用户已成仙
那我觉得他一辈子不会立后，实际上像他这种性格居然会去爱人，这已经相当不可思议了
其叶蓁蓁
我也觉得，纵观嬴政一生，可以看出他是个相当冷漠的人，从小就被父亲抛弃在赵国，长大以后母亲也抛弃他，在他心中无人可信，他应该自己也不觉得自己会爱人，但他就是遇到那一个人，让他倾尽一生的爱
日啖荔枝三百颗会上火
爱本来就是世上不可复制的奇迹，她是他的唯一
今天加更了吗
如果没有她，他大概会一个人站在巅峰吧，那终究是太寂寞了
落笔映惆怅
别说了，我又相信爱情了
无铭
说起来，这夫妻俩是在同一天去世的呢，这真是上天注定的缘分
冰冰
史书记载，始皇帝留下的最后一句话是:愿来世复得与卿相见
雪之虚凤
所以他俩情意绵绵，没有谁想到自己的儿子是吗？
狐狸酱
胡亥实惨
幽莲花暖
我总记得野史上那个故事，下雪天，一家子出去赏雪折梅，始皇帝解下披风，披在老婆身上，后来积雪太深，直接抱着老婆回去了，可怜的胡亥只有宫婢打伞
国光牌苹果
啧啧啧，父母是真爱，他只是意外
宁往不嗣音
合理怀疑他只是个继承大秦的工具人
瑰意琦行琨玉秋霜
这算什么，还有更过分的，因为胡亥是唯一的继承人，所以嬴政对他要求十分严格，有一次看见他腰带上缀了很多宝石，直接斥责他作风奢靡，结果晚上老婆来了，满头珠翠，他就啥也不说，老双标了
暖色ゾ☆花语
嬴政:老婆是老婆，儿子是儿子，怎么能相提并论呢？
汤圆胖不起来
胡亥工具人实锤了
挚爱无cp
这一对真的甜了一辈子，历史上那些宠妃，哪一个不是年华衰老就失宠了
随缘
只有他的爱，随着时光与日俱增
云牙ya
愿真爱永垂不朽
爱你就要么么哒
会的，史册之中，他们的名字永远在一起，流传千古
……………………………………………………

第78章 骑奴（1）
[欢迎玩家登陆游戏]
[新世界即将开启,请做好准备]
[下面抽取人物卡牌]
[恭喜获得s级卡牌:平阳公主]
[祝您游戏愉快]
太阳的辉光自苍穹撒下，照耀着宏伟的未央宫，飞檐翘角,青锁丹墀,玉阶彤庭，鳞次栉比。
高高的宫墙下，每十步就有一个宿卫手持长戟,肃立在旁，拱卫着汉宫。
马蹄声响起,一辆华贵的马车自宣室殿而来，直往宫门而去。
天子驾六，诸侯驾五,卿驾四,这辆马车一共有五匹马拉载,但车内坐的却不是任何一位诸侯。
风吹起帘幕,露出一张倾国倾城的面容，肌肤似雪,乌发如墨，明眸皓齿,霞姿月晕。
马车中的女子一身曲裾，腰佩珠玉，高贵如九天明月，粲然生辉，正是天子的姐姐，平阳公主。
众所周知，长公主深受天子信任，时常受召进宫,陪王伴驾，每到离宫之时，天子更是赏赐万千宝物，充盈马车。
宫门大开，马车辘辘远去，在地上留下一连串亮晶晶的宝石，原来是天子赏赐太过，以至于马车都装不下了。
……
朱雀大街上，一阵喧闹纷扰，十几个手持棍棒的家奴在后面穷追不舍，撞翻了无数摊子，引得怨声载道。
他们所追逐的是一对姐弟，姐姐一袭白衣，温柔典雅，端庄秀丽，宛如映水芙蕖，有天然去雕饰之美，即便是粗布麻衣，也掩盖不了绝代姿容。
那弟弟也不过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面容俊秀，双眸澄澈，身姿笔挺宛如碧树，充满了年轻朝气。
弟弟护着姐姐一路往前跑，忽然间从旁边的小巷里窜出来几个凶神恶煞的家奴，要去抓姐姐。
弟弟抓起路边小摊上的一个凳子砸了过去，然后拉起姐姐就跑。
然而女子天生体弱，没跑多久姐姐就气力不支，渐渐慢了下来。
眼看双方距离越来越小，姐姐含泪道:“青弟，你先跑吧！此事本就因我而起，与你没有什么干系！”
弟弟不曾答话，背起姐姐就继续往前跑，坚毅的面容在阳光的照拂下宛如玉雕一般。
他专门往人多的地方跑，像一匹千里驹，承载着姐姐脱离险境。
然而就在跑到街尾的时候，几个家奴手持棍棒堵在前面，目露凶光的看着他们。
弟弟放下姐姐，一拳放倒了一个家奴，夺了他的棍棒，和这群人打了起来。
可这时后面的家奴又追来了，朝着姐姐举起棍棒，弟弟扑过去，为姐姐挡了一下。
咚的一声响，弟弟的手臂被打得失去知觉，再也握不住武器，棍棒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家奴们围了过来，举起棍棒就打，弟弟抱住姐姐，把姐姐护在怀中。
棍棒高高举起，重重落下，带起呼呼的风声，一下下砸在弟弟的背上。
弟弟咬牙坚持，一声不吭，死死地护着姐姐。
他的鬓发垂落下来，白皙的额头上滴着冷汗，一双漆黑的眼睛像星辰般明亮，棍棒敲在他的背上，他像是一棵碧树，将姐姐笼罩在荫蔽下。
姐姐看着这一幕，美丽的眼眸中噙满了泪水，一直喊着:“不要打了，求求你们放过我弟弟吧！”
可是棍棒声却一直没有停歇，没有人理会她的叫喊，弱者是没有资格让别人听取自己的意见的。
身在尘埃之中，卑贱如蓬草，只能任人践踏。
泪水模糊了视线，就在姐姐绝望之时，忽然间听见一声威吓:“长公主驾前，谁敢闹事！”
紧接着是一串马蹄声，几个威风凛凛的护卫手持长刀，策马而来。
他们个个身形高大，宛如虎豹，原本嚣张跋扈的家奴在他们的衬托下瞬间犹如鸡犬。
长刀锋利，寒光湛湛，家奴们顿时敛声屏气，不敢出一言。
姐姐抬头望去，只见不远处有一架华贵的马车停在街上，车帘上缀着珍珠，拉车的是五匹雪白的骏马，旁边还有两列手持刀枪的护卫侍立在侧。
这一刻，她仿佛看到了救星，立刻跪在地上，朝着马车磕头，大喊道:“长公主慈悲，求求您救救我们吧！”
这着实是一步险棋，若是长公主发怒，后果可能比落到家奴手里更糟，可是眼下也只有赌一把。
护卫长喝道:“喊什么？竟敢惊扰长公主尊驾，你好大的胆子！”
说完，抽出马鞭就要打。
弟弟迅速护住姐姐，用背对着鞭子，他深知面对这样的贵人是不能反抗的，否则只会挑起对方更深的怒意。
就在鞭子要往下抽的时候，马车里传来一道宛如落雪般的声音:“住手。”
那护卫长立刻罢手了。
车帘内又传来长公主的声音:“把他们带过来。”
护卫长道:“是！”
姐弟俩跪在长公主的车驾前，只能看见车帘上精美的云纹，这华丽的锦缎，不知是什么名贵的布料，只怕就这一块，便能买下一座大宅了。
长公主问道:“你们为何呼救？”
姐姐叩头道:“长公主明鉴，数日前，我们姐弟被周家少爷买进府中，可谁知他竟然意图□□我，我挣扎之间，失手将他推下楼，摔断了腿，他便派家奴捉拿我们姐弟，要置我们于死地，我弟弟为了保护我，已经被他们打成重伤了！”
长公主道:“倒是姐弟情深，你们叫什么名字？”
姐姐道:“民女卫子夫。”
弟弟道:“小人卫青。”
一瞬间，车帘内寂静了下来，长公主再也没有问话。
就在两姐弟紧张不安时，一个锦囊被扔到了地上，里面的宝石滚了出来，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车帘内传来长公主高贵清冷的声音:“这两个人，我买了。”
刹那间，姐弟俩惊喜不已，俱是无比感激。
恰好此时，一阵风吹来，掀开帘幕，露出了其中的景象。
玛瑙玉石，水晶珍珠……无数珍贵的宝石杂乱地堆砌在马车中，昭示着天子无上的荣宠。
而在这些金玉珠宝之中，一位美丽的女子端坐其间，她玉容雪肤，琼姿花貌，淡淡的目光投向马车外，仿佛是一位高贵的神女。
阳光照射在宝石上，闪耀着璀璨的光芒，化为她的陪衬。
她生来就是在万人之上啊……

第79章 骑奴（2)
马车辘辘远去,卫氏姐弟跟在后面，一起来到了长公主府。
管家给他们安排了住处，还拿了一些伤药给卫青,很快他就好得差不多了。
管家又给两姐弟安排了事儿做，姐姐在府内歌舞司做歌女,弟弟则做了骑奴。
……
半个月后
春意盎然，阳光明媚，长公主府的花树开了满枝的花朵，风中满是盈盈暗香。
天高气爽，今天是个难得的好天气,卫青背着一筐草料，到马厩去喂马。
风吹过他的鬓发，一双明亮的眼睛宛如星辰,纤长的身姿似松柏一般，正是青春好时光，干净澄澈,充满希望。
卫青走进马厩，去喂那匹叫做踏雪的马儿，那是一匹浑身雪白的千里马，极为漂亮，是长公主最喜欢的马。
这马儿很是珍贵，因此吃的草料也是上好的,卫青趁着踏雪吃草的间隙，拿出梳子来给它刷毛。
踏雪的脾气其实极为不好,经常咬人踢人，要不然这件事也不会被推给卫青来做，他年纪小又刚来,什么难做的活都会落到他头上。
卫青倒不是很在意这个，从前他在父亲家的时候，便天天牧羊，与动物打交道要比与人打交道容易得多。
卫青轻柔地用梳子刷过马身，踏雪觉得很舒服，没有反抗，这些天他经常给踏雪刷毛，双方已经很熟悉了。
卫青刷完了马，试探性的用手去触碰马头，踏雪很温顺的站在原地没动。
短短十几天，他就做到了别人做不到的事。
就在这时，管事来到马厩，道:“卫青，长公主要出游，你把踏雪牵过去。”
卫青微微一愣，然后马上牵着踏雪到府门前等候，那里已经有许多仆从候着，长公主出门，自然是前呼后拥。
很快长公主就出门了，卫青还没看见主子，周围的仆从已纷纷跪下。
卫青身为骑奴，不仅要牵马，还要侍奉主子上马车，于是他也连忙跪在了马车之下。
十六七岁的少年，伏低了身子跪拜在地上，背脊却依然是挺直的，像一竿弯折的翠竹。
他跪拜着，明明姿态那么低，却仿佛谁也不能把他践踏到尘埃里。
竹虽弯，内里却坚韧不拔，终有凌云之日。
卫青跪在地上，听见了一阵脚步声，以及清脆的玉珏碰撞声。
那声音随着步伐叮当作响，优雅而又高贵，让他想起原野里漫山开放的兰花。
那脚步声在身旁渐渐停了，紧接着，一只绣花鞋踩上了卫青的背。
那万人之上的长公主，轻得就像是一片云，只在他的背上蜻蜓点水般掠过，就上了马车。
卫青站了起来，驱使着踏雪，跟随在长公主的马车旁。
别的贵女出游，都是呼朋引伴，但长公主却不喜交游，总是独来独往，像只高贵的凤凰。
卫青心想，凡鸟才成群结队，凤凰自然是不屑于凡鸟同游的，更何况长公主身份高贵，不知有多少人想要攀附，自然更加不愿与人来往。
……
一个时辰后，车驾终于了长安郊外，苏凝撩开车帘，只见天空蔚蓝，一望无际，几缕淡淡的浮云飘荡在空中，像纱一样。
山坡上开满了星星点点的野花，几颗杏树长在山上，枝丫间传来鸟鸣。
长安虽然繁华，但久了却闷得慌，苏凝时不时就会出来散散心。
她道:“停下。”
仆从们就都停了。
苏凝下了马车，一个模样清俊的少年为她牵来了踏雪，她记得的，是卫青。
苏凝看了一眼这个尚且稚嫩的少年，便不再注意，骑上了马背。
命运自有定数，一切只需顺其自然，否则只会适得其反，她无需过多关注。
苏凝策马在山坡上小跑起来，山间的风带着花香飘了过来，无比清新。
风吹动她的裙袂，她像是身着羽衣的仙子，仿佛随时都会飘然而去。
苏凝的骑术格外精湛，她策马在山坡上跑着跑着，渐渐就越跑越快，仆从们都跟不上，只有卫青骑着一匹枣红马跟在后面。
马蹄践踏过山花，惊飞蝴蝶无数，苏凝笑了起来，刹那间玉容生辉。
卫青愣愣地看着这个笑容，只觉比云霞、落花、蝴蝶都要美，不自觉面上染了一片红霞。
然后他反应过来自己不应该直视主子，于是连忙低了头，但心中仍是想道:长公主是大汉第一美人呢。
不，是天下第一美人。
忽然间，前面传来长公主的声音，像落雪一样清冷高傲。
她命令道:“追上我！”
说完，绝尘而去。
卫青才学了十几天的骑术，并不十分精湛，他奋力去追，但还是拉开了距离。
过了一会儿，长公主停下了，她居高临下的看着他赶过来，道:“你的骑术还不够好，日后多磨练，才能追得上我。”
卫青低头道:“是。”
这时天上飞过一只白鹭，苏凝随手取了挂在马鞍上的弓箭，拉开弓，对准远处几乎只有一个点的白鹭，嗖得射了一箭。
利箭破风而去，白鹭应声而落。
卫青看着这一幕，眼中亮起光来，然后反应过来自己应该做什么，连忙策马去捡那只白鹭。
他很快就回来了，苏凝问道:“你会射箭吗？”
卫青摇了摇头，父亲待他并不好，他没有机会学这个。
苏凝道:“去和侍卫们学，往后陪着我打猎。”
卫青应了一声，脸上露出一抹笑来。
两人策马慢慢往回走，苏凝问道:“你读过书吗？”
卫青道:“没有读过多少。”
他是私生子，父亲和兄弟们都将他像奴仆一样虐待，那些书都是兄弟们读书的时候他偷学的。
他很好学，时常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偷偷去看兄弟们的书，自己静静地学。
他不敢点灯，那个时候只有月光伴着他。
一阵风吹过来，长公主道:“你若是想读书，以后藏书阁随你去，你可以叫上你姐姐一起。”
卫青瞬间愣住，书籍是何等珍贵的东西，他和姐姐这样卑贱的身份，长公主竟然允许他们随意进入藏书阁。
卫青心中无比感激，立刻翻身下马，跪拜道:“多谢长公主！”

第80章
回到公主府,卫青就见到了一直在他住处走来走去，十分紧张的卫子夫。
卫青喊了一声:“姐姐！”
卫子夫马上迎了上来，关切地问道:“听说你今天陪主子出去了,怎么样？”
卫青道:“长公主仁善,不难伺候,她问我读过多少书，还允准我和姐姐可以去藏书阁看书。”
卫子夫听完松了一口气，然后心中满是感激之情，她道:“长公主对我们姐弟有救命之恩，又对我们格外开恩,你可一定要尽心侍奉,报答长公主的恩情！”
卫青点了点头。
……
有了长公主的首肯,卫青便时常出入藏书阁看书,他格外喜欢看兵书,《六韬》、《尉缭子》、《孙子兵法》……他全都一一阅览。
除此之外，他也一直练习骑射,他很聪明,因为自幼受尽苦楚，所以格外懂得人情冷暖，只要他帮那些侍卫干活，再送点糕饼果子,自然会有人愿意教他。
他的那点月钱为此都花完了,自己一点闲钱都没有,但他不是很在意这些，能够学到本事才是最重要的。
卫青平时要干的活很多，做完之后又要练骑射，又要读书,每天都很累，不过他以前在父亲家也是受尽了苦的，所以都习惯了，并不觉得难熬。
纵然要学的东西很多，但卫青从来也没有误过事，该他干的活总是做得很好，他心中感激长公主，所以总是尽心侍奉，认真做好自己分内的事。
卫子夫和他的想法是一样的，每天认真练习歌舞，等长公主要看表演的时候令主子高兴，这就是最好的报答了。
……
不知不觉，一个多月过去了，歌舞司中，卫子夫正在练舞，便见掌司来了，道:“卫子夫，长公主点名要看你跳舞，快去换上舞衣，一会儿可别出了差错！”
卫子夫心中顿时紧张起来，连忙去换上舞衣，插上簪子。
片刻之后她便装扮好了，只见那镜中的少女肤如凝脂，乌发如墨，一身白色曲裾勾勒出曼妙的身姿，发间还戴着一朵雪白的梨花，更衬得温婉端庄，楚楚动人。
掌司见了赞叹连连:“平日里就知道你是个美人胚子，这一打扮就更美了，见了长公主勿要失礼，去吧。”
卫子夫点了点头，随着乐师一起去往妙音阁，只见雕梁画栋，玉阶琼台，乌金香炉之中升起袅袅白烟，薄纱帐上坠满了水晶，一事一物皆精致到了极点。
而在这金玉堆砌的屋子中，那高贵的长公主侧卧于软塌上，衣锦流光，珠玉生辉，宛如九天之上的明月。
卫子夫曲身行礼，乐声响起，她翩翩起舞，盈盈一握的腰身如柳枝般柔软，玉臂舒展，舞步轻旋，曲裾之下的雪白裙袂像鱼尾一样舞动。
她唱着《蒹葭》，广袖挥动间露出一张秀丽的容颜，脸上笑意嫣然，动人心魄。
一舞毕，卫子夫复又行礼，只听长公主道:“赏。”
她这才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笑容，能令长公主高兴，这就是对她最大的嘉奖了。
侍女上前赏了卫子夫一枚金锞子，卫子夫收下再拜:“谢长公主赏赐。”
她跪拜在阁中，满怀感激，不敢抬头看长公主一眼，仿佛那就是世界上最高贵的神明。
谁也想不到她将来会成为大汉的皇后，母仪天下，而即便她成为天下间最尊贵的女人，也始终不敢忘记旧主的恩情。
卫子夫退出阁中，去找弟弟卫青，道:“长公主赏了我一颗金锞子，这下可以给你买身新衣服，再买些吃的补补啦！”
她摸了摸弟弟的头，少年人像抽条的树枝一样，一天一个样，原先的衣服早就不合身了。
卫青道:“姐姐，不用给我买什么，这些钱你自己留着吧。”
卫子夫笑了笑:“做姐姐的怎么能不管弟弟呢？”
……
几天之后，苏凝又再度出游了，她坐着马车去往郊外。
隔着车帘，可以看见骑着马的卫青，他今日换了一身新衣裳，是热烈的红色，像初升的朝阳，更衬得少年干净澄澈，朝气蓬勃。
苏凝想起卫子夫那美丽的舞姿，秀丽的容颜，便仔细看了看卫青。
平日里这个少年总是恭谨守礼，说话时也微微着低头，如今一看才发现，他面容俊秀，浓眉如墨，一双明亮的眼睛像是清溪中的墨玉，泛着粼粼之光。
他像高山上的雪松，坚毅宽厚，无论多么重的积雪也压不断他的脊背。
他和他姐姐一样，生得好看极了，只是从不张扬，仿若茶花那淡淡的暗香。
一个时辰后，就到了郊外，卫青牵来踏雪，侍奉主子上马，然后自己骑着枣红马跟随。
山风飒飒，遍地都是野花，长公主策马跑在前面，飘逸的披帛在风中飘扬，宛如云霞。
卫青追逐着这道背影，像是在追逐九天之上的明月。
一只蝴蝶落在长公主身上，她笑了，那样灿烂而又美丽，满山的姹紫嫣红都在这一笑之中黯淡了。
卫青忘记了拉扯缰绳，他看着这一幕，心想，若是能一辈子跟随在长公主身旁，陪她策马山野，那这一生也算美满了。
苏凝不再策马奔腾，而是下马在山间漫步，卫青便也下马跟随。
苏凝道:“你的骑术练得很不错了，已经能跟上我了。”
卫青谦逊道:“不敢与长公主相提并论。”
苏凝问道:“你几岁了？”
卫青道:“前两天刚满十七。”
苏凝看了看他，笑道:“倒是和我弟弟一般大呢。”
卫青刚想说话，马上反应过来长公主的弟弟是皇上，于是低着头恭敬道:“小人不敢。”
苏凝道:“这有什么不敢的，不敢和皇上一般大？那全天下像你这样年纪的少年岂不都该死？”
卫青不再答话。
苏凝顿时不悦，也不再与他说话。
一主一仆沉默地往前走，忽然间草丛里窜出一条蛇来，苏凝一惊，身体来不及反应。
电光火石间，卫青一把推开她，然后抽出匕首，刺向那条蛇。
一道银光闪过，匕首准确无误地扎中蛇的七寸，那蛇拼命挣扎着，却动也不能动。
烂漫山花间，少年眸光锐利，出手如电，像新开锋的宝剑。
那温润无害的性情下，微微撕开了一个口子，露出底下的锋芒来。
原来他并非温柔绵软，逆来顺受，只是他素来善于藏锋，不与人相争罢了。
平时不动如山，动则势若雷霆。
卫青收了匕首，他脸上那冷锐锋利的神情也像是入鞘的匕首一样收敛无踪。
他回过头看向坐在草丛中的长公主，露出温柔的神情，那俊逸的面容在阳光的照耀下，像玉一样柔和。
他扶起苏凝，道:“一时情急，冒犯长公主，不知主子可还无碍？”
苏凝看了他一眼，好像重新认识了他，轻笑一声:“从今以后那些杂事你都不用做了，只在我出门时跟随便是。”

第81章
自从卫青免了杂事,他便有许多空闲时间，于是每天都往藏书阁跑，一待就是一整天。
他正翻阅《庄子》,忽然间发现里面夹了一朵海棠花,花朵完好,只是已经褪去了娇艳的粉色。
藏书阁中的书除了他和姐姐，就只有长公主会碰，而他和姐姐素来翻书都是小心翼翼，绝不会随意往里面夹东西，那么这朵花是谁放的就不言而喻了。
鬼使神差地,卫青小心地拿起这朵干花,放进了自己的衣襟中。
做完之后,他才猛然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脸上一红,心跳突然加快。
他合上书，好像做了亏心事一样,再也看不下去书,急忙离开了藏书阁。
回到房间后，卫青找来姐姐给他做的香囊，将那朵干花放了进去。
……
春日好时节，繁花似锦,群芳争艳,丞相府广发请帖,请人来赏花。
卫青骑着马，跟随长公主一同去赴宴，到了丞相府，已经有许多马车在府门外。
那些马车有金顶的,有坠珍珠的，还有镶宝石的，里面的主人非富即贵，但他们一看见长公主府的马车便纷纷避让，退开一条道来。
马车到了丞相府门前，卫青撩开车帘，扶着长公主下车。
一双珍珠履踏在了地面上，那姿态高雅的女子一袭白衣，身姿窈窕，腰上坠着一块玲珑剔透的紫玉。
她神色淡淡地站在丞相府门前，那样高贵冷傲，像一只云间的鹤，就连门口那两只石狮子在她面前都仿佛变得低眉顺眼，恭恭敬敬，没了威严的气势。
丞相府的管家听说长公主驾临，连忙迎出来，卫青跟着长公主一同进了府。
庭院中已经来了许多达官贵人，其中不乏侯爵，卫青全部不认得，但看衣着也知道身份。
当长公主走进庭院，院中顿时一静，那些原本高高在上的权贵们纷纷拱手行礼:“参见长公主。”
那尊贵的长公主看也不看一眼，缓缓自人群中走过，眉眼高傲，似雪山中的红梅。
卫青呆怔地看着她的身影，心中怦然一动，一个想法根深蒂固地扎进了他的脑海里。
长公主生来高贵，注定就是要受万人跪拜的……
丞相得知长公主驾临，连忙来迎，并让长公主坐了首位。
宴会很快就开始了，院中摆满了奇花，丛中笑、玉玺映月、冠世墨玉、昆山夜光……争奇斗艳，姹紫嫣红，煞是好看。
接下来便是选花魁，只是这些花各有各的美艳，哪里又分得出第一来。
丞相道:“不如长公主先选吧。”
苏凝选了那朵冠世墨玉，于是接下来所有人都把签投给了冠世墨玉，最终这朵花便成了花魁。
长公主与皇上一母同胞，深受皇上信任，一句话就能给人带来泼天富贵，也能把人打入绝境，她的喜好自然受万人追捧。
选花魁结束后，便是百花宴，上的都是一些鲜花制成的菜品，芙蓉糕、桃花鲤鱼、木槿豆腐汤……吃起来格外有意趣。
用过膳后，苏凝便先行离席，所有人都起身行礼:“恭送长公主。”
苏凝上了马车，正要离去，管家已捧着那盆冠世墨玉前来，恭敬道:“我家主人说，这花得了长公主赏识，是它的福分，还请长公主不要嫌弃。”
苏凝点了点头，让随行的侍女把花收好。
马车辘辘远去，那管家依然谦卑地弯着腰，不曾起身。
长公主身份尊贵，只要她表露出一丝喜爱之情，便会有无数人前仆后继来送礼，这花不过是其中一件小小的礼物罢了。
纵然难得，又算得了什么呢？
……
时光转瞬即逝，很快很快便入了夏，天气格外闷热，苏凝的心情也烦闷起来，看见身边的侍女只觉不悦，便不让她们跟着，独自在府中散步。
走着走着，便到了藏书阁，里面还亮着灯，隔着窗纱能看见少年的影子，他正在灯下读书。
苏凝走进藏书阁，想看看卫青在读什么书，忽而却顿住脚步，一个念头一闪而过。
她轻轻吹灭了灯，刹那间藏书阁中一片黑暗。
另一边，卫青忽然间感觉眼前一暗，只道是风吹灭了灯，于是起身去看看。
他沿着书架往前走，忽然间一个人影从黑暗中闪现，向他迎面而来。
卫青一惊，身体像弓弦一样绷紧，就要出手，却在这时嗅到了一阵暗香。
那香味清幽淡雅，像雪中寒梅，是长公主身上的香味。
就在这思索的一瞬间，那人影已将卫青推得抵在了书架上。
黑暗中，一具柔软的娇躯覆在了卫青身上，盈盈暗香扑面而来，像是勾魂的锁链。
刹那间，卫青脑子里轰得嗡鸣一声，整个人都呆住了，什、什么？
一片黑暗，什么也看不清，只能感受到身上那玲珑起伏的身躯，温暖的体温，还有对方浅浅的呼吸声。
扑通——扑通——
卫青的心剧烈地跳动起来，立在原地一动也不敢不动，明明他比对方高半个头，强健的体魄只需微微用力就能制住对方，可他却仿佛处于弱势一般，被困与一隅之地，丝毫不能反抗。
一只柔软的玉手缓缓覆在卫青脸上，轻轻抚摸着他，他不自觉屏住了呼吸，心跳声愈发剧烈起来。
纤细的玉指顺着面庞缓缓向下，点在卫青的唇上，这年少不知事的少年乖顺地低下了头。
那香味近了，柔软的红唇吻在了卫青唇上，像一片飞花。
刹那间，卫青脑海中一片空白，再也不知道自己接下来在做什么了。
温柔而又甜蜜的吻缓缓袭来，卫青只觉自己陷进了蜜糖里，他青涩地回应，轻柔地吻着对方，像是在触碰一轮高贵的明月。
唇齿缠绵，身体相依，两人亲密地依偎在一起，打破了主仆之间的界限。
一吻毕，那只柔软的玉手又顺着脸庞缓缓向下抚摸，滑过喉结，来到胸膛。
那颗炙热的心正扑通扑通地跳着，和往日里的沉稳截然不同。
他好像一座冰原，忽然间被人掀开了冰层，露出底下汹涌的火焰。
那玉手还欲向下，却忽然间顿住，然后那娇躯便远离了。
黑暗中，那曼丽的美人缓缓离去，就连她的香味也消失无踪，仿佛从未来过。
卫青怅然若失，在藏书阁中呆呆地站了许久。
那天晚上，他不断地梦见这个吻，醒来之后一阵恍惚。
他已分不清那到底是真实，还是臆想，那样高贵的女子，为什么会低头垂怜他。
后来他终于想明白，那也许只是长公主的一时心血来潮而已，他委实不该心生妄想。

第82章
夏日炎炎,酷暑难耐，本来就不爱出门的苏凝更加懒得动了，就连宫里传召都推辞不去。
刘彻见不到姐姐，又整天和皇后吵架,心情更加糟糕,把传旨太监骂得狗血淋头,然后转头就叫人从宫里拉了十几车的冰到长公主府。
凉亭之中,苏凝懒洋洋地倚在栏杆上，看着蝴蝶在花丛间追逐飞舞,分外无聊。
凉亭中放了很多冰，侍女用扇子轻轻扇动，就送来阵阵凉风,桌子上还摆了许多糕点和冰饮。
苏凝听着蝉鸣，几乎就要睡着了，就在这时，她远远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于是招了招手，唤道:“卫青。”
那俊朗的少年很快就来到栏杆下,他的头比平时更低,似乎根本不敢看那高贵的长公主，连声音中都透露着紧张:“参见长公主。”
苏凝仿佛没感觉到似的,问道:“这么热的天,你干什么去？”
卫青始终低着头:“去藏书阁看书。”
苏凝笑了一声:“你倒是很勤奋，看的什么书？”
卫青道:“最近在看《春秋》。”
苏凝嗯了一声，挥了挥手，让他退下。
卫青几乎是落荒而逃，望着他远去的背影,苏凝露出一抹笑来，她总算是找到一点有意思的事了。
另一边，卫青一路跑到藏书阁，在万千书卷之中终于冷静下来。
长公主是天上的明月，生来就在万人之上，而他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骑奴，怎敢痴心妄想。
有些事，还是忘了好。
想清楚之后，卫青便不再胡思乱想，取出书来读，看着看着天色就黑了，他点了灯又继续看书。
忽然间，灯一下子灭了，藏书阁中一片黑暗。
卫青的身子僵住了，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渐渐靠近，与此同时，他的心也砰砰地跳了起来。
一步，两步，那脚步像踩在他心上，让他紧张不已。
终于，暗香袭来，一具柔软的娇躯贴在他身后，抱住了他。
那一刻，卫青的心几乎要从胸口跳了出去。
月光下，他身量修长，比身后的女子足足高出半个头，站在那好像是一株雪松。
月光明亮如银，透过窗户照了进来，卫青却不敢回头去看。
就在这时，一条长长的白绫纱落了下来，蒙住了他的眼睛。
卫青认得的，那是长公主的发带。
身后的人放开了卫青，然后缓缓推着他，将他抵在书架上，那柔软的娇躯终于又覆了上来。
月光斜照在卫青的脸上，少年的面容俊逸清秀，似玉一般，侧脸的轮廓在朦胧的月色中有着柔和的弧度。
墨一般的浓眉，山峦一般的鼻梁，一条白绫纱蒙住双眼，露出殷红的唇。
他低着头，那么乖巧，那么柔顺，好像对他做什么都可以。
苏凝忽然生出一种凌虐的念头，她伸出手指，重重的在少年的唇上碾了一下，然后探了进去。
晦暗的夜色中，干净澄澈的少年含着这根手指，殷红的唇与雪白的玉指形成鲜明对比。
这一幕无比暧昧和糜乱，好像洁白的少年已经被染脏了似的。
苏凝继续将手指探进去，触碰到了少年柔软的舌，然后在里面轻轻按压搅动。
少年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薄红，却仍乖巧地低着头，不曾抗拒。
苏凝高高在上地命令道:“卫青，令我高兴。”
少年迟疑了一瞬，然后试探性地揽住了怀中之人的腰，他轻轻吮吸着那根手指，用舌头绕着指尖舔吻，然后一圈一圈地绕着手指舔舐，直到把整根手指都含了进去。
温热，湿滑，这就是苏凝全部的感受，她欣赏着少年脸上沉迷贪恋的神情，只觉那才是世上最美妙的东西。
她抽出手指，然后这一次放了两根进去，少年顺从地含着它们，轻舔指腹，然后舌头伸入两指之间，顺着指缝一路舔过去，将两根手指全部吞入口中。
他的舌头在手指根部来回舔着，想要更多，更多。
苏凝将手指抽出来，然后又全部送进去，反复来回地□□着少年。
寂静的黑暗中响起啧啧的水声，数次之后，少年的唇已经被磨红了，唇色更加鲜艳，呈现出被凌虐过的姿态。
晶莹的唾液顺着他的唇角留下，滑落至俊逸的下颌，充满凌乱靡丽之美。
苏凝将手指彻底抽出来，从卫青口中牵出一缕银丝，然后转瞬断裂。
唾液顺着手指流下来，在月光下闪着晶莹的光，那美丽的玉手，既圣洁又堕落。
苏凝在卫青耳边轻声道:“你把我的手弄脏了……”
她的呼吸撒在卫青的耳廓上，几乎就要吻上去，卫青感觉耳朵发烫，一团火开始在他体内燃烧。
他的吻开始落在苏凝的指间，一点一点地将自己留下的东西舔干净，然后一路吻向指节，舌头滑过那可爱的指弯。
他的吻开始落在手背上，掌心上，然后是手腕上，越来越往下。
苏凝抬起手，看着自己被舔得黏糊糊的手指，道:“越来越脏了呢。”
卫青安静地抱着她，等待着她的惩罚。
苏凝用手抚过他的面庞，然后顺着颈脖向下，解开他的腰带，扯开了他的衣襟。
少年健壮的身体暴露在空气中，卫青的呼吸猛得加重，脸上泛起兴奋的潮红。
雪白的胸肌半露不露，只要用力一扯，就能看见下面更加美好的身体，充满了生命力。
一对锁骨在月光下，无比诱惑，苏凝低下头，用力一咬。
刺痛感袭来，卫青的脑子瞬间清醒，但反而又更加兴奋了。
殷红的血流了出来，锁骨上留下一个牙印，他低喘着，渴望长公主继续惩罚他。
然而一切却戛然而止了，长公主轻笑一声，似乎在嘲笑他:“在想什么呢？说好了是惩罚啊……”
说完，她抽身而去，缓缓离开了藏书阁。
卫青站在原地，几度深呼吸，才平静下来，拉回了自己的理智。
他看着满阁的圣贤书，再看看衣衫凌乱的自己，才反应过来自己究竟做了什么荒唐事。
长公主那样高贵的人，自然不会有错，错的只是他，心生贪念，堕落沉沦。
明明是这样卑微的身份，却还想着自己根本不配拥有的东西。

第83章
一场暴雨过后,天气总算凉快起来，刘彻马上派人去请姐姐进宫。
坠着珠帘的金顶马车停在长公主府门外，寸锦寸金的蜀锦从长公主的寝居一直铺到马车下,圣眷之至，无外乎如此。
传旨太监躬身站在门外，等着长公主喝完了一杯茶，才道:“长公主,请入宫吧。”
那高贵的长公主放下手中玉盏,一双珍珠履踏上蜀锦，来到府门前。
风华正茂的红衣少年,早已跪拜在马车下，等待着主人从自己背上踩过。
离了藏书阁,两人又是一对主仆,身份天差地别，遥不可及。
苏凝踏在卫青的背上,故意用力踩了一脚,然后登上了马车。
那一瞬间,卫青想起在藏书阁的那晚,长公主是如何惩罚自己的,锁骨上的牙印仿佛痛了起来。
明明只是踩了他一脚而已,却好像全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了,想让长公主狠狠地再踩一脚。
卫青深呼吸了一瞬,压下去这股念头，骑上枣红马，跟在马车旁。
传旨太监是刘彻身边的亲信，纵然王公大臣也对他礼遇有加，但他却亲自为长公主驾车,将人接进宫去。
很快就到了宣室殿外，苏凝下了马车，登上长长的阶梯，进了殿内。
刚一进去，就见英姿勃发的少年天子快步走来，抱怨道:“姐姐，你总算来了！”
转瞬间，他又笑了起来，道:“姐姐，听说你最近喜欢上喝茉莉花茶了，来来来，我这儿有好的！”
说完，叫宫女泡了一壶茉莉花茶。
宫里的东西果然都是极好的，那茶色清如玉，香味幽远，尝一口似甜非甜，沁人心脾。
苏凝端着茶杯，露出一抹笑容。
刘彻笑道:“姐姐喜欢就好，一会儿我让人送一些到长公主府。”
苏凝问道:“你让我来，就是为了请我喝茶？难道不是因为又和阿娇吵架了吗？”
刘彻的脸立刻沉了下去，哼了一声道:“她自小骄纵，幼时尚觉得她可爱，长大便越加放肆猖狂，时常对我无礼，朕现在是皇帝！”
他眉眼锋锐，一股帝王之气自脸上浮现，一时间让人忽略了他是个少年。
皇帝唯我独尊，是绝不允许有人冒犯他的威严的，帝王的脚下，应当全是跪拜的身影。
苏凝轻笑一声。
刘彻挑眉道:“姐姐笑什么？”
苏凝道:“没什么，只是觉得阿彻很有王者风范，以后的功绩一定会超过父亲。”
刘彻自信地笑了起来，傲然道:“那是自然！”
窦太后尚在，他还施展不开拳脚，在朝中举步维艰，但太皇太后终究有逝去的时候，他只需静静等待。
苏凝道:“阿娇只是个小女孩，并不懂什么，她心里只把你当丈夫，并不把你当皇帝，所以才会常常与你吵架，你何必与她置气。阿彻在朝堂上能驾驭那些大臣们，难道还哄不了一个小女孩？她若高兴，到祖母那为你说几句好话，在朝堂上岂不更顺利？”
刘彻闻言沉思了一瞬，而后道:“那姐姐替我去哄哄她吧。”
苏凝道:“阿娇喜欢金步摇，你叫人到宝库中挑一只出来，我替你送去。”
……
椒房殿内，皇后正生着气，对身边宫人也看不顺眼，处处责骂。
就在这时，大宫女来报:“娘娘，长公主殿下来了。”
陈阿娇一愣，抿了抿嘴，这才收了自己的脾气，让人把长公主请进来。
帘幕掀起，那美丽的女子缓步而来，发间金钗颤颤，似明月皎洁，珠玉生辉。
陈阿娇明知道她是刘彻的姐姐，本欲迁怒于她，可见了她那高雅的姿态，又忍不住心生喜爱，于是抱怨道:“表姐！阿彻他又欺负我！”
苏凝淡淡一笑，道:“夫妻间哪有隔夜的仇，不过是你气我一下，我气你一下。”
陈阿娇哼了一声，心中仍是恼怒。
苏凝道:“你们好些天没见了，他现在脾气过去了，开始想你了。”
陈阿娇一下子忘了生气，怀疑道:“真的吗？这是他说的？”
苏凝笑了笑，拿出金步摇:“他当然不会这么说，不过他叫我送礼物来给你，这难道不是想你了吗？”
陈阿娇脸上一下子露出少女的笑容，接过金步摇，开心道:“他还记得我喜欢金步摇呢！好吧，那就算了，不跟他吵了！”
说完，马上拉住苏凝道:“表姐，外祖母最近送给我一架凤首箜篌，你来看看！”
……
宫墙之下，绿树葱茏，卫青坐在马车外，微风轻轻吹来，拂动他的鬓发，一双墨玉似的眼睛注视着这宏伟的汉宫。
算来这也是卫青第一次入宫，他看见成群的宫殿，高耸的宫墙，以及一尊尊蹲坐在屋脊上的吞金兽。
这汉宫是如此地壮丽威严，而这正是长公主出生和成长的地方。
长公主府的几个侍卫一边等着主子，一边凑在一起闲聊起来，卫青回头看了一眼他们，默默地听着他们谈话，并不参与进去。
这容貌俊秀的少年，像一颗安静的树，让人极易忽略他的存在。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这正是他的生存之道，说多错多，尤其这是在宫中。
一个侍卫道:“陛下一会儿定是又要赏赐许多珠宝了。”
另一个侍卫笑道:“主子哪回离宫不是珠玉盈车？”
“主子这是又去椒房殿了吗？”
“主子许久没进宫，皇上和皇后肯定天天吵架。”
“小点儿声！这你都敢说！不怕掉脑袋啊？”
“长公主从小便是宫中最受宠的主子，又是那般相貌，那般人品，谁见了不喜欢？不要说皇上，皇后，就是太皇太后也宠爱有加。”
“这宫里的事儿复杂的很，也只有长公主才能来去自如，在皇上，皇后和太皇太后那儿多方斡旋。”
卫青听着侍卫们的谈话，对宫中的事情稍有了解，心中更加明白长公主是怎样的天之骄女。
这样尊贵的女子，怎么会看上他一个小小的骑奴呢？
斯人若明月，可望不可得。
又过了一个时辰，宫中的赏赐一箱又一箱地搬上了马车，直到再也塞不下为止。
长公主终于回来，她坐上马车，在万千珠玉的簇拥下离宫而去。
叮叮当——
地上滚落一串细碎的宝石，像是一条星轨，在太阳的照射下发出光芒。
八9.七－44，五5，7.八

第84章
渐渐的入秋了,天气凉快了起来，苏凝又有兴致出去游玩了。
春有百花秋有菊，长安城内掀起一阵赏菊的风尚,贵族们自然广发请帖，附庸风雅。
苏凝接了隆虑侯的帖子，坐马车前去赴会，进了侯府，有一条清幽小径,两旁栽满了菊花，犹如黄金遍地。
这条路平时没什么人，不过是苏凝见这里景致不错,特意要走这里,但现在，她忽然又有了些别的想法。
她望着侯府引路的下人道:“我的香囊好像不见了,你去找找。”
下人连忙领命而去。
这下子，庭中只剩下苏凝和卫青,她望着那少年，轻笑一声,语意中似乎别有深意:“现在没有别人了。”
那笑声像铃铛,一下子撞进卫青心里，让他整颗心都猛地震动。
阳光下，长公主一袭红衣,宛如火焰,轻易就在他心中燃起燎原大火。
她望着他，目光如烟如雾，摄魂夺魄，让他不由自主屏住呼吸,脑海中浮现出旖旎的幻想。
这庭中如此安静，仿佛在这里做什么都不会有人知道，充满了致命的诱惑。
长公主缓缓走近，那玉容贴近了卫青，刹那间令他心跳如鼓。
可是什么也没有发生，明明两人已紧紧地靠在一起，无比暧昧，可是卫青耳边却传来一阵轻笑:“你在期待什么呢？嗯？”
一瞬间，那种被看穿了心中隐秘想法的羞耻感涌了出来，卫青的耳朵红了一片，站在原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远处有脚步声响起，长公主后退了几步，卫青心中升起失落的感觉。
下人急匆匆赶来，道:“不知道长公主的香囊是什么样子，小人眼拙，没有找到，一会儿让其他人一起去找。”
长公主道:“不必了，我刚才想起今日我带的并非香囊，原是记错了。”
她神色淡淡，一如往常般高贵典雅，仿佛刚刚什么也没发生过。
下人又领着主仆二人去往赏菊苑，苏凝一边赏菊，一边吃螃蟹，甚是逍遥。
宴会结束，天色阴沉沉的，看样子要下暴雨，苏凝便打道回府了。
走到拐角处，卫青忽然间听到一句话:“今夜到我房中来。”
那句话轻得像烟雾一样，转瞬即散，仿佛从来也没出现过。
卫青的心又猛地跳了起来。
……
入夜了，长公主府一片寂静，只能听见风的声音。
帘幕低垂，美人卧于帐内，曼妙的身影隐在纱幕后，朦朦胧胧。
黑暗之中，一道身影从窗户中翻了进来，缓缓走进内室，他的身手灵敏如猫，没有惊动任何人。
那俊朗的少年跪在床帐外，低头道:“主子。”
从朱红的纱幕内伸出一只雪白的玉足，在卫青背上不轻不重地踩了踩，一瞬间就叫他呼吸急促起来。
纱帐内响起长公主慵懒妩媚的声音:“卫青，你是不是就喜欢被我踩啊？”
卫青没有答话。
苏凝收回了脚，一手捏住卫青的下巴，将他的头抬起来。
夜色中，卫青看见长公主一袭轻衣，侧卧床边，白日里长公主总是环佩玲琅，端庄高雅，而今她墨发披散，一双雪白的玉腿露在裙袂之外，无比魅惑。
她像神女，又像海妖，眼角眉梢一丝妩媚风情，似是要勾人魂魄。
她伸着手，居高临下地看着卫青，似是催促，似是暗示。
卫青握住她的手，跪在地上吻着她的指尖，像是一位虔诚的信徒。
他的吻落在手指上、手背上、手腕上，然后渐渐往上。
苏凝轻笑一声，拉住他的衣襟，将他拉到床上。
卫青顺势起身，入了帷幕之中，纱帐落下，隔绝出一个狭小的世界，他撑着身子覆在长公主身上，那倾城绝世的美人就躺在他的身下。
一双玉手环住了卫青的颈脖，长袖落下，露出雪白的玉臂。
卫青低头吻向他朝思暮想的神女，两人交颈缠绵，无比暧昧。
………………………………………………………………………………………………………………………………………………………………………………………………………………………………………………………………………………………………………………………………………………………………
帷幕内，两人的身影交叠在一起，一个是万人之上的长公主，一个是身份卑贱的骑奴，画面无比迷、乱。
极致的欢愉拉断了理智的弦，两人的声音越来越大，惊动了外面的婢女。
门外传来询问声:“长公主，您怎么了？”
卫青一下子顿住，不敢再动，生怕让人发现他和长公主的私情。
苏凝却是一点都不怕，抚摸着他的脸庞道:“没什么，方才做了个噩梦而已。”
婢女便不再问了，长公主一向不喜欢人贴身伺候，所以房中从不留人，她正要走开，却听长公主道:“你就在外面守着吧。”
婢女道:“是。”
卫青一惊，不可置信地看着长公主。
苏凝妩媚一笑，从床上坐了起来，然后坐在了卫青的怀里。
她沉下身子，又和卫青结合在一起，然后将玉指点在卫青的唇上，轻轻嘘了一声。
卫青的眼神立刻变得晦暗，他抱着长公主，动了起来。
外面有婢女正在守着，一不小心就会被发现，他好像是疯了，竟然做这种万劫不复的事。
可是一见到长公主，他就抛开了理智，连性命也可以不要。
窗外下起了大雨，卫青强自忍耐着喘.息声，直到外面响起震耳欲聋的雷声，才猛然加快速度，喟叹出声。
越是紧张，就越是刺激，越是危险，就越是欢愉，他在雷声的掩盖下，做着不为人知的事情。
雷声就像是战鼓，每当响起，就是他冲锋的时候，每当停下，他便不得不小心翼翼，安抚着怀中的美人。
终于，雷声停了，一场欢情云销雨霁，卫青抱着长公主，温柔地吻她的眉眼。
苏凝在卫青肩上趴了一会儿，然后披上了寝衣，道:“去吧。”
卫青穿上自己的衣服，趁着夜色悄悄离开。
月色下，窗边的夜来香静静绽放，飘来一阵暗香。

第85章
自从那夜欢情过后,两人的关系就发生了微妙的变化，苏凝更是时时让卫青跟随，不离左右。
卫青却是很守礼,在外从不逾矩，仿佛主仆之间什么也没有。
最近长安来了个戏班子,里面有个驯禽师,养了孔雀、仙鹤、百灵……等诸多鸟儿，能令百鸟齐鸣，胜过琴瑟箫鼓。
苏凝觉得稀奇，便把人招进府来表演，她在凉亭中喝着茶,卫青就站在一旁,离得不远也不近，像一颗安静的树。
他从始至终都没有说话,甚至视线也很规矩,不会直视主人,如果主人不呼唤他,他便不会有动静。
驯禽师开始表演了,他将百鸟从笼子里放出来,它们马上在花园里飞来飞去,有的落在屋檐上，有的落在枝头间。
驯禽师吹响竹笛,这些鸟儿马上和鸣起来，时而婉转，时而高亢，时而清越，时而低沉,一时间宛如身处山林，妙不可言。
两只孔雀在空中飞来飞去，绚丽的尾羽流光溢彩，华美异常。
苏凝正看得入神，忽然间向身侧看一下，发现卫青正看着她，目光温柔清亮。
明明他身量纤长，比她要高，可他却是低着头，姿态谦卑恭谨，只是眼神中的爱慕之情浓得像是要溢出来。
他清楚自己的位置，纵使有幸得了长公主的喜爱，也不会因此骄狂放肆。
他仰望着她，就像仰望着一轮明月。
下一瞬，卫青意识到长公主看过来了，面上一红，立刻又收回了目光，仿佛没有偷看过似的。
苏凝顿时没心思看百鸟了，看着这少年，心想，他可真是可爱啊。
………
卫子夫得知弟弟得了长公主的喜爱，时常跟随左右，便过来问了问:“弟弟，听说长公主很喜欢你？”
卫青心间一烫，开始胡说八道起来:“是，长公主说我做事沉稳，人也聪明。”
卫子夫也没多想，叮嘱道:“既然主子看重你，那你可要好好侍奉，别让主子不高兴。”
这本是再平常不过的一句话，卫青却想到那夜他是如何侍奉长公主的，顿时血液翻滚起来，面上却不显，只道:“是。”
卫子夫道:“纵使主子有时不高兴，为难你，你也都受着，咱们受了主子的恩，无论主子做什么都使得。”
卫青不由自主又想起那夜，长公主让婢女守在门外，逼他强自忍耐，小心翼翼。
他的呼吸乱了起来，只“嗯”了一声。
就算主子要为难他，他也是万分欣喜的。
卫子夫又叮嘱道:“就算主子喜欢你，也不要逾矩，否则定是要被厌弃的，还有，主子面前勿要喧哗，不要失了礼数。”
卫青点了点头。
过了两天，秋高气爽，大雁南飞，长公主又要到郊外出游，卫青便跟着一起去了。
两人骑着马，到了一个开满野花的小山坡，长公主忽然一伸手，把卫青从马上推下去。
卫青一愣，想起姐姐的话，于是也没有反抗，乖乖的被推了下去，倒在山坡上。
下面都是花花草草，摔在上面就像倒在毯子上，倒也不是很痛。
卫青心想，是他哪里做得不好，让长公主不高兴了吗？
下一刻，一道曼丽的身影覆了过来，坐在他的身上。
卫青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心猛的跳了起来，这里可是在野外。
万一，万一让人看见长公主的身子……
卫青连忙慌乱道:“长、长公主！”
那高贵的神女坐在他身上，居高临下的望着他，阳光照在她身上，为她镶上了一圈金边。
她低头抚摸着他的脸庞，轻笑一声，眉眼妩媚:“骑奴，不就是被主人骑的吗？”
她的指尖顺着卫青的颈脖点了下去，像是有魔力一般，所过之处一片酥麻。
卫青痴迷地望着她，再也说不出什么话来，只想就此沉沦。
………………………………………………………………………………………………………………………………………………………………
风吹过，山坡上的野花微微摇曳，天上的云像轻纱一样飘扬，那美丽的女子玉容生晕，媚眼含波，美得不可思议。
快乐像浪潮般涌来，卫青想起想起姐姐说过的话，不要在主子面前喧哗，于是便压抑着声音，不时地低喘着。
因为忍耐，他的眼角都泛起了一抹红。
忽然间，苏凝不动了，她道:“你的年纪和我弟弟差不多，不如叫我一声姐姐吧。”
这称呼实在是太荒唐，若要在这时候喊出来，简直太过羞耻。
卫青犹豫着，不肯喊出来。
长公主一皱眉，露出不悦的神情，危险道:“卫青，你喊不喊？”
卫青只好顺从，磕磕绊绊道:“姐、姐姐。”
他小声地喊了一句，话一说完脸就通红起来。
苏凝满意地吻了吻他，道:“接着喊。”
……………………………………………………………………………………………………………………………………………………………………………………………………………
一场欢愉过后，苏凝累了，穿好衣服，和卫青一起躺在山坡上休息。
山上的风很舒服，没一会儿，她就睡着了。
卫青全无睡意，他握着长公主的手，静静地看着她的睡颜。
太阳从空中落到山顶，又从山顶落到山腰，他就这样一直看着她，不知时光流逝。
好想就这样一直看着她，直到永远……
日暮西山，天空变成了一片橘红色，一声雁鸣传来，一对大雁飞过了天际。
长公主被雁鸣声唤醒，起身一看已经日暮了，于是翻身上马，对卫青道:“走吧。”
卫青抬头看着她，当欢愉结束，她还是主，他还是仆，两人之间是如此遥远。
一瞬间，他的心中迸发出一个强烈的念头。
他不只要一夕之欢，还想要朝朝暮暮，白头偕老。
……
回到府中，卫青迎面遇上了卫子夫，这才是他的亲姐姐，可是一想起今天做了什么事，顿时脸颊通红，一句姐姐怎么也喊不出来，立刻转身就跑。
卫子夫在后面莫名其妙:“哎！干什么呢？见到我就跑！”
她全然不知，自己的弟弟今天是如何对着另一个女人喊姐姐的。

第86章
转眼间,一年过去了，卫青十八岁了。
少年的身体长得很快，和苏凝站在一起足足高了她一个头,像树一样把她笼罩在阴影中。
那清俊的容颜也像开了刃一样,逐渐露出坚毅的弧度,眉如青锋,鬓若刀裁，一双眼睛像冷玉一样，好像无论遇到什么事都能够永远沉着冷静。
他褪去了青涩，不再是少年,而是一个男人了。
苏凝知道他成年,特意为他赐了字,叫仲卿。
……
三月三,乃是上巳节,刘彻前往灞上祭祖,恰好经过平阳公主府,便来拜访。
苏凝心知时机已到,便让管家去通知歌舞司，让卫子夫献舞。
妙音阁中，已摆好酒宴，姐弟俩一边对饮,一边聊天，没了宫中的规矩，无比自在，仿佛又回到了从前无忧无虑的时光。
刘彻今天十分高兴，便多喝了两杯，这时苏凝笑道:“阿彻,一年多以前我得了两件宝物，今日你既然来了，不如就送给你吧。”
刘彻来了兴趣:“哦？什么宝物？”
苏凝拍了拍手。
一阵琴声响起，犹如水波荡漾，轻灵婉转。
一道飘渺的歌声传来:“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帘幕掀起，一个身着白衣的清丽女子手执一枝梨花，站在堂中。
她身姿窈窕，乌发如墨，纤纤素手莹白如玉，以梨花半遮面，露出一双清澈娇羞的眼眸，让人不禁想要看看她掩在花朵后的容颜。
那女子唱着古老的诗经，轻轻舞动，仿佛是在水一方的窈窕淑女，正在等待着自己的心上人。
她身姿轻盈，若烟若雾，仿佛随时都能逐风而去，一舞毕，她缓缓放下花枝，露出一张秀美绝伦的容颜。
她抬起眼眸，轻轻地看了刘彻一眼，然后便羞涩的收回了目光。
那一眼的风情最是动人，刘彻一时间呆住了，他在汉宫中天天和阿娇吵架，见识的都是女子的娇蛮，哪曾领略过这等柔情似水。
刘彻明白了姐姐的用意，转瞬间露出笑容，道:“不知道另一件宝物在哪儿呢？”
苏凝笑了，拍了拍手，呼唤道:“仲卿！”
一个相貌英俊的青年走了进来，对着刘彻行礼:“参见皇上。”
他气度从容，既不谄媚，也不卑怯，犹如山中松柏，让刘彻另眼相看。
苏凝道:“他们是一对姐弟，姐姐叫卫子夫，弟弟叫卫青，你若是喜欢，就将他们一同带进宫中吧。”
刘彻笑了:“那就多谢姐姐一番美意了。”
说完，登上回宫的马车，将卫青和卫子夫一起带走了。
马车辘辘远去，卫青骑在马上，回头遥望长公主府。
华丽的长公主府渐渐在视野中模糊，他离那万人之上的女子越来越远了。
如果一辈子待在长公主府，他将永远没有机会，只有到权力的中心去，建功立业，他才能光明正大站在她身边。
明月高高悬挂，宏伟的汉宫在月光的照耀下无比壮丽，卫青策马奔向那辉煌的殿宇，开启了他的征程。
月光下，他的目光无比坚毅，他会跨越那遥远的距离，一步步回到她面前。
……
卫子夫在宫中得到临幸，被封为美人，而卫青则在建章宫当差，做了羽林郎。
当他身穿铁甲，站在高高的城墙之上，俯视着整个汉宫，才发现这里是如此地庄严华美。
飞檐翘角，桂殿兰宫，琼楼玉宇，金碧辉煌，这里集中了天下的财富与权利，是所有人都渴望的地方。
他看了几眼这奢华的宫殿，然后将目光投向了宫墙之外，那是天下。
天空无比辽阔，苍穹之下有无数的楼屋星罗棋布，延伸到无尽的远方，而在天的尽头，有群山的轮廓在视野中起伏。
这些山就像屏障一样，保护着大汉的百姓，而在山的那一边，虎视眈眈的匈奴人正对繁华的大汉朝垂涎欲滴。
歌舞升平之外，早已危机四伏。
卫青只看了皇上一眼，就知道皇上和他是一样的人，都需要机会证明自己。
匈奴人野心勃勃，皇上不会忍耐他们太久的，当皇上的怒火爆发的时候，就是他建功立业的时候了。
在此之前，他只需静静成长，壮大自己的力量。
于是卫青每日都刻苦读书，练习骑射之术，不曾有一日懈怠。
羽林郎大多出身富贵，许多都是官宦子弟，他们知道卫青是长公主府的骑奴，便看不起他。
一日，卫青正在练习射箭，一个叫公孙敖的羽林郎忽然来挑衅，他喊道:“哎！那小子，你敢和我比一比吗？”
一下子所有羽林郎都过来凑热闹了，他们围在一起等着看笑话，若是卫青不应战，从此以后便会更被人看不起了。
卫青不想惹麻烦，但他清楚自己不应战会被当成懦夫，将会被排挤的更严重，在军中若是不能融入群体，迟早在里面待不下去。
于是他放下手中的长弓，冷静地问道:“你想比什么？”
他不欲与人争，但也不惧相争。
这世间，永远是强者为尊。
公孙敖桀骜地指了指他手里的弓箭，笑道:“就比这个。”
羽林郎们顿时起哄，公孙敖在军中已经五六年了，他的骑射之术一直是数一数二，无人不知，这新人输定了。
卫青只淡淡点头，问道:“你想怎么比？”
公孙敖道:“一会儿让人移动箭靶，我们骑马跑到那头，谁最先到达，且射中箭靶最多就算谁赢。”
于是两人都翻身上马，锣声响起，两人都策马而去，扬起一串尘烟。
两旁的箭靶在不停移动着，与此同时，马儿也在剧烈的颠簸，卫青丝毫没有让马儿慢一点的意思，让它尽情奔驰，然后弯弓射箭。
咻地一声，他在电光火石之间抓住时机，射出一箭，利箭射中了靶心。
羽林郎们都震惊了，纷纷议论起来:“看不出来，他还挺厉害的啊！”
一部分羽林郎喊了起来:“公孙敖，上啊！可别输给他！”
马背上的公孙敖听到冷笑一声，也射出一箭，正中靶心。
开玩笑，他会输给一个骑奴？
两人正式比试起来，卫青目光如炬，左右开弓，明明是那样颠簸的马背上，他却好像只要随手一射就能够射中一样，众人只看到他抬手搭箭，下一刻箭就已经出现在靶上。
鲜衣怒马的少年郎，如同耀眼的骄阳，一骑绝尘，箭若流星。
一箭又一箭，正中靶心，例无虚发。
众人看了赞叹连连，有人喊道:“公孙敖，快点啊！”
公孙敖大喊道:“闭嘴！”
他的骑射之术倒也十分优秀，也是没有一箭落空，只是不如卫青那么行云流水，举重若轻罢了。
就在这时，有两个箭靶正在向中间会拢，卫青拉开了弓，双眼如鹰一般盯着这两个箭靶。
他射出一箭，长箭破空而去，与此同时两个箭靶恰好重叠在一起，被一箭穿透。
这一切只不过在瞬息之间，下一刻这两个箭靶又分开了，只留下两个洞，昭示着刚刚发生了什么。
刹那间，整个校场都安静了，所有人都对卫青无比敬佩。
若要恰好射中两个箭靶，是不能等它们重合再去射的，那时已经慢了，只有掐准时间，提前射出，才有可能射的中。
在地上射已经很难，他居然在不断移动的马背上射中了这一箭，简直神了。
有平时看不惯公孙敖的人开始大声嘲笑起来:“哈哈哈，技不如人还好意思上门挑衅，现在要变龟孙了！”
“就是就是，连一个新人都比不过，平时还敢那么张扬，我要是他马上蒙上脸跑了！”
公孙敖哪里听得这些话，顿时无比气愤，他这人最看重面子，怎么愿意输给一个新人，于是策马扬鞭，想要超过卫青。
岂料卫青的骑术也不比他弱，堵在前面的障碍他都御马轻松跳过，眼看就要到达终点。
公孙敖心中又急又气，仿佛已经看到了身后那些嘲讽的目光，就在这时，他感觉卫青突然慢了一下，仿佛在等他似的。
公孙敖愣了一下，马上抓住时机到达终点。
最终，卫青赢了射术，公孙敖赢了骑术，两人平局，那些好事者失望地散去了。
比赛结束之后，卫青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就要走，就在这时，公孙敖满脸通红的拦住了他，道:“哎，一会儿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喝酒？”
卫青向他身后一看，许多羽林郎在那儿看着自己，他们的目光不再是不屑，而是好奇和敬佩，这个群体向他打开了入口。
这场比赛，他没有赢，但是已经大获全胜。
他用他的技艺和风度，赢得了人心，哪怕是他的对手，也被他折服。

第87章
卫青成功在军中交到了朋友,他聪慧勇猛，又人品出众,很快就和其他的羽林郎打成一片，在军中如鱼得水。
卫青心思敏锐，善于洞察人心，他这样的人若要得到他人的好感，简直再容易不过，很快身边就聚集了一大群人，并且渐渐发展成以他为首的形势。
人脉是一中很重要的资源，这些羽林郎有不少是出身将门,对兵家之事十分了解,卫青通过和他们交谈，增长了许多见闻。
卫青拼命成长着，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懈怠,他的时间不会有太多,长公主那样高贵的女子,全天下不知有多少青年才俊渴望得到她的垂青,她的身侧不会永远空无一人。
他必须快点，再快点，占据长公主身边的位置，将那些觊觎之辈通通赶走。
另一边,卫子夫受到刘彻的宠爱，并且怀有身孕，这让一直无子的陈阿娇妒火中烧。
馆陶公主得知此事便派人去捉拿卫青，想将他杀害，恐吓卫子夫。
幸好卫青机警，在军中又有众多追随者,关键时刻公孙敖领着一帮羽林郎把他救下。
刘彻得知此事大怒，他身为皇帝，自然是想宠幸谁，就宠幸谁，馆陶公主母女竟然敢在宫中行凶，简直不把他皇帝的威仪放在眼里。
刘彻立刻将行凶之人处死，然后封卫子夫为夫人，任命卫青为建章监、侍中。
……
长公主府内，风吹帘幕，珠帘颤颤，苏凝一袭烟紫色衣裙，正站在花瓶前插花。
她发髻轻绾，罗带生香，比瓶中的花朵还要美丽。
管家汇报了近日宫中之事，她动作一顿，莹莹玉手放下了手中的花，道:“准备马车，我要进宫一趟。”
马车很快就备好，苏凝进了宫，在穿过御花园时和陈阿娇迎面遇上。
陈阿娇一见到她就露出愤怒的表情，质问道:“你为什么把卫子夫送进宫来？枉我真心待你，你们姐弟俩都是一样的无情无义！”
那美丽的长公主只是平静地看着她，淡淡道:“阿娇，他是皇上，你不该处处冒犯帝王威严的。”
陈阿娇冷笑一声，拂袖而去。
苏凝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身影远去，然后抬步走了。
这世间，没有人比她更了解皇帝，那是世上最霸道最强势最有野心的人，所有人都必须匍匐在他的脚下，否则就会被清除。
在皇帝面前，顺从才是最好的生存之道，可惜阿娇不明白这一点。
既然如此，她便言尽于此了。
苏凝去往清风殿，看望卫子夫，卫子夫听见宫女来报，怀着身孕就出来迎接。
苏凝道:“你已经是夫人了，不必再大礼相迎。”
卫子夫感激道:“子夫能有今朝，都是拜长公主所赐，无论如何显贵，都不敢不敬。”
苏凝受她一礼，便立刻扶起她，两人坐在桌前谈话。
苏凝叮嘱她平日就待在自己宫中，不要出去走动，尽量避开皇后，然后又问了问她的近况，就起身离去了。
苏凝穿过重华殿出宫，就在这时，她听见身后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回头一看，卫青正穿着官服，向自己奔来。
他望着她，就像在追逐一轮明月。
苏凝立刻让身旁的侍女退下，到重华殿外面去等。
卫青终于来到了苏凝面前，他喘着气，鬓发凌乱，一身的从容气度全没了。
如今的他已经是建章监，随侍帝王左右，听闻朝政，深得刘彻信任。
但是一听说长公主来了，他马上就变得一点也不理智，想也不想就急匆匆赶过来。
看着眼前朝思暮想的女子，他的眼中闪耀出星星一般的光芒，那样明亮。
苏凝问道:“你有什么话要和我说吗？”
卫青低头望着长公主，眼中满是思慕之情，那目光如水一般，仿佛要将人淹没。
他道:“还请长公主不要忘了我。”
这话语之中的柔情如此炙热，已经胜过千言万语。
苏凝心中怦然一动，她忽然道:“小的时候，父皇问我喜欢什么样的男子，我说我要嫁给天下第一的英雄。卫青，你做得到吗？”
卫青望着她，像是要把她的容颜刻在自己心上，他坚定地回答道:“我做得到！”
苏凝笑了:“好，我等着你。”
……
元光五年，匈奴再次侵扰边境，且派来使者索要钱财，言语中对大汉天子十分不敬。
刘彻大为恼火，当场下令将匈奴使者推出去斩首，结果遭到了大臣们的阻拦。
自汉高祖刘邦起，匈奴就一直是大汉的心头大患，只是由于匈奴兵强马壮，而且地处草原，抢完就跑，所以汉朝只能被动挨打，甚至要以公主和亲来换取和平。
更为屈辱的是，汉朝与匈奴约为兄弟之国，但实际上每年都要送给匈奴大批丝绸金银，以做朝贡。
堂堂大汉，万乘之国，竟然只能卑躬屈膝，在女儿的脂粉钗裙下得到庇佑。
这彻底点燃了刘彻的怒火，他不敢相信这些大臣竟然如此胆小怕事，他们的骨头已经软了，根本不敢奋起反抗，保卫自己的家园。
刘彻不顾大臣的阻拦，直接将匈奴使者斩首示众，鲜血在大殿之外流淌，昭示着帝王的决心。
刘彻下令攻打匈奴，所有反对的大臣一律处死，作为君王，他要维护整个王朝的尊严，要让大汉的子民们都抬头挺胸，为自己的民族而骄傲！
刘彻开始布置战局，他封卫青为车骑将军，封公孙敖为骑将军，封公孙贺为轻车将军，封李广为骁骑将军，各领一万骑兵分四路出发。
刘彻对这次大战极为重视，亲自为将军们倒酒践行，并许诺谁能胜利回来便可封侯。
四路大军一同出发，汉军旗在风中飘扬，上面的龙纹仿佛要腾飞一般。
马蹄声如战鼓一般响起，卫青望向北方的草原，目光如鹰一般锐利。
他等了那么久，就是为了今天，就让他来撑起大汉朝的脊梁，让世人都看一看大汉的血性！
他会成为天下人心中的英雄，也会成为她的英雄！

第88章
汉军大规模出征,匈奴方面也得到消息，迅速集结了十万铁骑，两个强大的王朝之间的战争一触即发。
匈奴大营内,大单于望着眼前的军报,问道:“这个卫青是什么人,怎么没听说过？”
探子道:“回大单于，他是汉朝皇帝的小舅子,他的姐姐是汉朝皇帝的妃子。”
王帐内顿时发出一阵笑声，大单于也轻蔑道:“原来是一个靠裙带关系上位的。”
于是便不把这个新人放在眼里，转而问起李广军队的路线,在匈奴人眼中，也只有他值得重视了。
另一边，卫青率领一万骑兵在草原上驰骋，此起彼伏的马蹄声令大地都颤抖，昭示着这支纪律严明的军队是何等迅猛。
天上风云变幻，万里流云自头顶掠过，卫青率领军队日行三百里,绕开连绵的山峦，深入匈奴腹地。
深入敌营,自古乃是兵家大忌,毕竟身后无援,一旦被敌人围剿，便是全军覆没。
然而卫青用兵之奇,用兵之险，实非常人所能预料。
此时此刻，李广大军正面与匈奴大军相遇，双方发生激战,李广大军被打得丢盔弃甲，全线溃退。
李广被匈奴人俘虏，拖回匈奴大营，匈奴人趾高气扬，得意洋洋，大笑道:“看呐！这就是汉朝的将军，连他也被我们俘虏了！汉朝的军队不堪一击！”
李广宛如死人一般躺在网中，被匈奴拖着走，听着这些侮辱的言语，面如死灰。
匈奴人更加得意，嘲笑之声不绝于耳，忽然间，李广奋力而起，挣脱束缚，夺了一个匈奴人的马就策马而去。
匈奴人立马去追，却被李广一一射死，眼睁睁看着他从包围圈中逃离，无人敢拦。
惜哉！李广虽武艺超群，却只有匹夫之勇，而不能调动千军万马，创立不败之师。
匈奴人打败了李广，更加骄狂，一路高歌猛进，将公孙贺和公孙敖的军队也打得溃败而逃，他们自认为已经大获全胜，甚至已经开起了庆功宴。
就在他们被胜利冲昏头脑的时候，卫青已经悄悄潜伏到了匈奴的祭天圣地:龙城。
是夜，月明星稀，大多数匈奴人已经沉睡，忽然间四面响起马蹄声，一支汉朝军队从四面八方涌来，宛如神兵天降。
匈奴的大部队都分散在四周和汉军作战，谁也没有想到竟然会有一支军队到达他们内部，顿时慌忙应战。
无数的箭矢带着火焰如流星般射来，点燃了营帐，匈奴人恐惧不已，右贤王更是骑马夜遁。
在汉朝的战局几乎完败的时候，卫青带领军队扫荡匈奴圣地，反败为胜。
此时步兵已经赶到，与卫青联合发动总攻，匈奴全线溃退。
这一战，卫青俘虏了无数匈奴贵族，获取牛羊数万，给予匈奴沉重打击。
汉朝长达几十年的屈辱局面终于结束，卫青以一己之力扭转乾坤，汉之雄风，自他而始。
……
卫青带着胜利归来，朝野上下无不振奋，刘彻亲自出城相迎，封他为大将军，统领全部汉军，并将其封为关内侯。
刘彻亲授虎符，卫青双手捧符，自此从一介骑奴一跃成为大将军，站在了权利的巅峰。
刘彻忽然想起卫青还没有成亲，便笑道:“卫青，不如朕给你寻一门好亲事？”
卫青道:“皇上，臣已心有所属。”
刘彻问道:“哦？是哪家的姑娘？说出来朕给你赐婚！”
卫青道:“臣还没有问过她的意思，待臣问过，再来向皇上请求赐婚。”
刘彻笑了起来，挥挥手道:“去吧去吧！”
卫青立刻离开汉宫，策马来到了平阳公主府，昔日他离开之时还只是一个卑微的骑奴，而今却已是万人之上的大将军，满载荣誉归来。
短短数年时间里，他完成了常人穷尽一生都无法完成的功绩。
卫青被下人引着到了飞羽阁，他站在门外，低头躬身行礼，道:“参见长公主。”
明明已经权倾朝野，他却依然像从前一样敬她，爱她，没有丝毫改变。
门内传来长公主的声音:“进来吧。”
卫青这才走了进去，他看着眼前美丽高贵的女子，目光中绽出神采。
苏凝问道:“你怎么来了？”
卫青道:“臣前来领赏。”
苏凝道:“我弟弟不是赏过你了吗？”
卫青看着她，炙热的目光像是要将她融化:“臣想要长公主的赏赐。”
苏凝沉默了片刻，忽而向他招了招手。
卫青立刻走到她身边，像是一匹被驯服的千里马。
苏凝伸手抚摸他的脸庞，然后顺着颈脖渐渐向下，目光妩媚道:“你想让我怎么赏你？这样吗？”
她的脸离卫青极近，几乎就贴着他的耳朵说出这句话，卫青的呼吸一下就停住了，身体变得滚烫起来。
苏凝笑了起来，拽住他的衣领，吻了上去。
卫青抱住她，低头吻着她，那样热烈而又温柔，于唇齿间诉说着自己的情意。
……………………………………………………………………………………………………………………………………………………………………………………………………………………………………………………………………………………………………………………
当天晚上，卫青就迫不及待的进宫请旨，刘彻问道:“是谁家的姑娘，让你这么心急？”
卫青道:“臣想要求娶长公主。”
刘彻听完没说话，似乎已经愣住，过了一会儿才震惊道:“什么？！”
卫青重复了一遍:“臣想求娶长公主。”
他解释道:“臣一直倾慕长公主，只是从前身份卑微，不敢逾越，现在臣已建功立业，并与长公主情投意合，望皇上成全。”
刘彻马上派人去问姐姐的意思，得到答复以后心里也觉得这是一门不错的婚事，于是下了一道赐婚圣旨，又将无数的宝物赐到长公主府，给姐姐做嫁妆。
一个月后，八抬大轿，十里红妆，长公主嫁给了卫大将军，文武百官都送来贺礼。

第89章
新婚第二日,夫妻俩进宫谢恩，顺便在宫中用午膳。
入座之时，苏凝站在座位旁,看了卫青一眼。
卫青立刻会意,替长公主拉开凳子,让她就座。
刘彻在上座观察到这一幕,心中不禁有些担心,卫青已经位高权重了，姐姐却还像从前一样让他侍奉，日久天长夫妻间恐怕有嫌隙。
然而下一刻，卫青已经主动为长公主盛了一碗甜汤，完全不觉得有什么不对的样子。
在他心中,长公主就像天上的明月，生来就是高高在上的。
她嫁给了他，是他的荣幸,他应该让这明月更高更亮，而不是落下来,做一个平凡的妻子。
他会用一生爱她，她永远是高贵的长公主，不会有任何改变。
苏凝喝了一口甜汤，感觉很不错,于是也给卫青盛了一点。
卫青看着长公主,不禁露出笑容,明亮的眼中漾出一片柔和的光,像月光洒落在海面上。
刘彻看着这一幕，终于完全放心了，这小子对姐姐神魂颠倒,根本不用担心。
用完午膳后，夫妻俩就出宫了，马车一路摇摇晃晃，苏凝不由有了困意，便靠在卫青肩膀上睡着了。
卫青张开手臂抱着她，让她睡得更舒服。
他的肩膀很宽阔，像云，像天，又像海，让人充满安全感。
他的手还握着苏凝的手，宽大的手把妻子的手包裹在里面，源源不断的暖意从掌心传来。
睡着的苏凝梦见自己被一双羽翼包围着，温暖而又柔软，陷入更深的梦境。
她不知道是卫青在抱着她，征战沙场的将军，羽翼之下护卫着国与家，将所有的危险都阻挡在外面。
……
一个男人，经历战火和鲜血的洗礼，便会产生蜕变。
卫青变得比以前更加坚毅沉稳，深得刘彻看重，在朝堂上的位置举足轻重，无人敢轻视。
他在军中的威望也日益高涨，羽林郎们无不敬服，走到哪里都是前呼后拥。
结束一天的练兵后，卫青回到了长公主府，夫妻俩便是一阵缠绵。
……………………………………………………………………………………………………………………………………………………………………………………………
一场欢愉过后，苏凝便趴在卫青身上一动不想动，卫青仍会温柔地吻她的眉眼，倾诉自己满溢的爱。
很快夏日就到来了，卫青想像往常一样，和长公主相拥而眠，结果刚一伸手就被打掉。
苏凝道:“热死了，不许抱我。”
说完，闭上眼睛睡了。
卫青在一旁等了许久，直到长公主睡着了，他才伸手把人抱在怀里，然后心满意足地入睡了。
等到第二天，卫青早早便去上朝了，苏凝根本不知道他是抱着自己睡的。
……
这一年，窦太后去世，刘彻终于可以放开手脚，一展宏图。
龙城一战，挫了匈奴锐气，刘彻决定趁胜追击，派卫青率领三万骑兵从雁门出发，长驱直入。
这一战斩首数千人，大汉再一次取得胜利，刘彻极为高兴，在宫中为卫青摆下庆功宴。
卫青携长公主一同进宫，下马车时，他直接把苏凝从马车上抱下来，然后便一路挽着她的手赴宴。
大汉官员都极重视体面，在外讲究端庄自持，和妻子在外都是表现得相敬如宾，从来也没有这样的，宫人们都十分诧异。
不过刘彻却对此非常满意，夫妻俩当然是越恩爱越好了。
宴会开始，宫人开始献舞，跳的是折腰舞，体现舞者轻盈的体态和柔软的身姿。
苏凝看出来里面融合了一些长袖舞的动作，便拉了拉卫青的袖子，想和他说一说。
卫青低头附耳过来，听她讲这些舞蹈的内涵和变化。
说着说着，苏凝忽然意识到卫青出身贫寒，并不懂这些，便顿住了。
她看一眼卫青的侧脸，发现他很认真地听着自己说话，低头的样子那么温柔，不禁心中一动。
卫青发觉长公主不说话了，露出疑惑的神情，刚要询问，忽然间一个吻落在他的耳朵上。
就好像有一朵花在心中开放了，卫青忍不住露出笑容，回头望向长公主。
他其实很想吻回去，但这毕竟是宫中，还是要注意礼数，于是便握住了长公主的手。
坐在上方看着这一幕的刘彻忽然间觉得桌上的美酒佳肴不香了，怎么回事？明明夫妻恩爱是好事啊，怎么会觉得心里有点堵呢？
莫名的，刘彻觉得撑到了。
不久后，宫宴结束了，卫青牵起苏凝的手，起身离席。
苏凝拉着卫青的手从座位上起来，无意中露出一截雪白的皓腕，卫青马上替她把袖子拉下来遮住。
夫妻俩顺着小路离去，一路经过了许多宫殿，全当散步消食了。
刚上马车，卫青就把苏凝揽在怀里，吻了吻她的耳朵。
回到府中，夫妻俩洗漱一下就睡了，结果苏凝好半天没睡着，于是就想和卫青说说话。
她问道:“仲卿，你睡着了吗？”
卫青睁开朦胧的双眼，轻声道:“还没有”。
其实他刚刚快睡着了。
苏凝道:“还记得我们今天路过庆云宫的时候，里面有颗石榴树吗？”
卫青嗯了一声。
苏凝道:“我和阿彻小的时候经常在那儿玩，他爬上去摘石榴，我在下面用裙子接着，结果他不小心扔到我头上……”
卫青下意识伸手揉了揉苏凝的头。
苏凝笑道:“怎么可能到现在还痛啊？”
卫青还是揉了揉，好像这样就能安抚当年那个小女孩子似的。
苏凝问道:“你小时候在干什么？”
卫青道:“在山上放羊。”
苏凝道:“怎么放的？”
卫青道:“就是赶着羊群吃草，大羊带小羊，一般它们不会乱跑，到了中午的时候人和羊都休息，我躺在草地上看云，天很蓝，云朵一团一团的，很像羊，地上是羊，天上也是羊，我就一只一只地数，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
卫青的声音柔和得像是草地上的风，苏凝躺在他怀里，听着他数羊，渐渐的就睡着了。
卫青发现她睡着了，就不再数了，吻了吻她的脸庞，抱着她睡了。
其实小时候放羊的经历根本不像他说的这么美好，他只是编了个故事，来哄长公主睡觉罢了。

第90章
战事总是突如其来,不给人反应的机会，一天夜里，卫青本已和苏凝睡下,忽然间宫中传召。
军情如火,卫青立刻从床上起来，迅速穿好衣服,就要往宫里赶。
苏凝睡得沉，迷迷糊糊只听见一句“皇上让大将军立刻入宫”,她从床上半撑起身子,问道:“怎么了？是不是匈奴人打过来了？”
卫青回头安抚道:“没事,一切有我。”
他扶着妻子躺下,给她盖好被子，然后便匆忙入宫了。
宣室殿内，武将们都一一到齐,刘彻这才把战报给他们看。
原来前面两次的战事激怒了匈奴,他们决定一雪前耻,于是大举入侵上谷、渔阳，先攻破辽西，杀死辽西太守，又打败渔阳守将韩安国，劫掠百姓两千多人。
刘彻大怒,下定决心要打一场大仗,彻底把匈奴打怕,让他们清楚地意识到大汉已经今非昔比了！
当天晚上，刘彻和大臣们讨论了整整一夜的战略部署，然后迅速集结大军。
卫青急匆匆回家一趟，收拾东西,苏凝为他穿戴好甲胄，然后拿来他惯用的弓箭。
卫青临走前把苏凝抱在怀中，以吻告别，他墨色的眼眸中满是坚毅的神色:“别担心，将军的职责就是镇守国门，等着我把那些狼子野心的匈奴人赶回去！”
苏凝点了点头。
卫青转身离去，军靴在地面上踏出坚定的足音，他眼中燃起战火，锋利的光芒自眸中涌现。
战马嘶鸣，军旗蔽日，卫青率领十万铁骑进攻匈奴盘踞的黄河河套地区，采用迂回侧击的战术，西绕到匈奴军的后方，迅速攻占高阙，切断了驻守河南地的匈奴白羊王、楼烦王同单于王庭的联系。
而后，卫青又率精骑，飞兵南下，进到陇县西，形成了对白羊王、楼烦王的包围。
月黑风高，箭若流星，汉军与匈奴展开厮杀，卫青身先士卒，浴血奋战。
汉军势如破竹，匈奴不敌，气势越来越低迷，白羊王和楼烦王望风而逃。
卫青发现以后，亲率一千精骑追了上去，势要活捉二人。
奔袭十余里，卫青终于追上了白羊王和楼烦王，他弯弓如满月，一箭射中敌人的马腿。
马儿哀鸣一声，栽倒在地，白羊王和楼烦王狼狈的摔在地上。
卫青趁机率军围了上去，凛凛长刀架在白羊王和楼烦王的脖子上，刀光湛然。
月光照耀在大漠上，万里平沙宛如皑皑白雪，一轮弯月挂在天边，像一把长弓，将军的身影屹立在马背上，宛如不败的神话。
这一战，汉军活捉敌兵数千人，夺取牲畜数百万之多，彻底控制了河套地区。
因这一带水草肥美，形势险要，并且留有秦时蒙恬所筑的防御工事，卫青便上书刘彻在此地建立城池，修复长城。
刘彻准奏，卫青马上命士兵修筑关隘，月光洒落，鲜红的汉军旗在风中飞扬，匈奴人痛失河套，只能望之叹息，从此以后他们只要听到卫青的名字就会感到恐惧。
几百年后，仍有诗人为卫青的功绩歌颂，留下流传千古的诗篇。
秦时明月汉时关，万里长征人未还。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马度阴山。
……
汉军全甲兵而还，卫青居功甚伟，进封为长平侯，食邑三千八百户。
卫青的荣耀更大了，他现在真正做到了权倾朝野，满朝文武见了他都需低头。
散朝之后，卫青立刻策马赶回了长公主府，一见到苏凝，还不等说话，便把人抵在墙上吻住。
他的吻热烈而又缠绵，像是在诉说这长久分别的日夜思念。
苏凝稍一抬头，喊了一声:“仲……卿……”
马上又被他扣住后脑，封住朱唇。
苏凝干脆不管了，环住他的脖子，回吻他。
卫青一把横抱起苏凝，带着她往内室走去。
这一夜格外漫长……
…………………………………………………………………………………………………………………………………………………………………………
第二天，苏凝直接起不来，卫青这时候又变成温柔体贴的丈夫，替她揉捏。
只是苏凝想起这一切是谁害的，就一枕头砸过去。
卫青也不躲，任她砸，然后随手再把枕头垫在她身下，让她躺得更舒服一点。
卫青的手很宽大，一下就把苏凝的腰握住，军人手重，他小心翼翼地揉捏着，像在对待一件易碎的宝物。
揉着揉着，苏凝忍不住又睡着了，卫青替她盖好被子，自己到一旁看兵书去了。
大汉和匈奴这一战打得很凶，两三年内双方都不会再有动作，卫青便可一直留在长安，白天上朝，下了朝回来陪长公主。
在此期间发生了一件大事，那就是陈阿娇在宫中实行巫蛊之术，被废后，退居长门宫。
没过多久，卫子夫诞下皇长子，刘彻大喜，册封其为皇后。
刘彻对卫青信任有加，时常把他叫到宫里来商议政事，商议完了还会说点别的。
最近长安来了几个道士，刘彻便迷上了寻仙问道之事，对此十分向往。
他道:“听说仙子都有绝世姿容，皎皎如明月，灿灿似飞星，行动间衣带当风，飘渺如烟，她们朝饮露水，夕食落花，不染凡尘烟火……”
说完后，刘彻问道:“卫青，你相信这世上有神仙吗？”
卫青点了点头:“当然信，臣见过仙子。”
刘彻瞬间激动起来，卫青是个实诚人，向来不说空话套话，他说的一定是真的！
刘彻双眼一亮，急切地问道:“真的吗？你在哪儿见到的？”
他心中已经思索着要用什么祭品去祭祀仙人，顺便求一求仙药。
这时卫青一脸认真道:“长公主就是天上的仙子。”
刘彻:“……”
仿佛有什么东西迎面而来，强行往刘彻嘴里塞，极具侮辱性。
刘彻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木着一张脸，冷冷道:“滚！”
卫青拱手行礼:“臣告退。”
说完，回府陪长公主去了。

第91章
春光融融,鸟鸣啾啾，一个十岁的男孩叩响了长公主府的大门。
下人一开门，见到一个俊秀的男孩,他一身粗布麻衣,眼睛亮如明星，明明这么小一个人，见到如此豪华的府宅却不露怯意，看上去神采飞扬。
下人看他不凡，问道:“你找谁？”
男孩道:“我找我舅舅。”
下人又问:“你舅舅是谁？”
男孩道:“我娘说，我舅舅是大将军卫青,我娘给了我一封信，让我来投奔舅舅。”
下人听了一惊,连忙问道:“信件何在？”
霍去病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你不是个能主事的,我不会把信交给你。”
下人却道:“你不把信拿出来，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骗子？”
就在两人争论的时候,长公主的马车归来了，车夫问道:“怎么回事？哪来的乡下孩子堵在这儿？”
下人道:“他说大将军是他舅舅。”
下一刻,一只玉手掀开了车帘,霍去病扬起小脸,看见了一张绝世的容颜,肌肤胜雪，眉如远黛,她高贵得像是天上的明月。
一双明眸看了过来，目光淡淡如霜雪，落在霍去病身上，像是一片雪花飘落。
霍去病被看得呆住,这就是长公主吗？真是个神仙一般的人物……
……
等到卫青回府的时候，就看到长公主正坐在堂中，和一个小男孩说话。
小男孩见到他眼前一亮，从凳子上跳下来，喊道:“舅舅！”
卫青看过信才明白，这是他同父异母的姐姐卫少儿的孩子，名字叫霍去病。
霍去病没了双亲，再加上长公主很喜欢他，夫妻俩就把他养在府中，当做亲生儿子一般。
十岁的男孩子最是顽皮，霍去病每天□□爬树，还在后院烤鸡，差点把房子给烧了。
卫青平日里极有威严，霍去病对他又敬又怕，一边把他当做英雄崇拜，一边干完坏事听见他来了就逃之夭夭。
不过后来霍去病就找到法子应对了，舅舅是最爱舅母的，只要舅母发话，舅舅都不会反驳，然后他就安全了！
又是一次闯祸，霍去病举着几十斤重的铠甲，跪在大太阳底下挨骂。
卫青皱起眉头训斥道:“几天没管你，越发无法无天了，教会了你骑马，马上就跑到郊外去践踏农田！”
他浓眉如墨，透着刚毅和严肃，不用如何疾言厉色，便有赫赫威仪。
霍去病低着头，一句话也不敢说。
就在这时，侍女过来了，道:“大将军，长公主找您。”
卫青看了霍去病一眼，仿佛看穿了他的小心思，道:“在这继续跪着。”
说完，抬步离去。
霍去病见他走远，长舒了一口气，把举着的铠甲放下来。
另一边，卫青走进内室，便见长公主坐在铜镜前梳妆，他软下了眉眼，不再是个铁血的军人，而是一个温柔体贴的丈夫。
卫青走到苏凝身边，问道:“长公主，找我什么事？”
苏凝打开首饰盒，露出一堆玉镯，问道:“晚上我要去参加宫宴，咱们一起去，你说我戴哪个好看？”
卫青认真地挑了起来，然后拿起一只天青色的玉镯，道:“这个好看。”
说完，托起苏凝的手，把镯子戴在了她的手腕上。
他温言软语，丝毫也没有敷衍的样子，其实他知道长公主是故意叫他过来，好救去病那个小子。
夫妻俩坐着说了一会儿话，很快就到了时辰，于是一同进宫赴宴去了。
这场宴会开在长生殿，里面有很多帷幕，风一吹如梦似幻。
卫青一只手牵着苏凝，另一只手向前一伸，替她撩开帘幕。
两人落座，宴会很快就开始了，一名舞姬挥舞着长长的水袖，在殿中表演。
卫青问道:“刚刚那一下是不是嫦娥奔月？”
苏凝惊奇道:“你怎么知道？”
他整□□军打仗，什么时候还懂这个了？
卫青道:“你以前不是和我说过吗？”
苏凝这才回想起来，是很早以前的那场宫宴，她在他耳边说的。
苏凝笑道:“都那么久了……”
卫青道:“你说的话，我怎么会忘？”
他的语气平淡而自然，却在无意中撩动了苏凝的心弦。
……
元朔五年，卫青再次出征，俘虏了右贤王，以及匈奴男女一万余人，牲畜达千百万头。
卫青被拜为大司马，加封食邑六千户，功勋卓著，彪炳史册。
长公主府中，霍去病一脸崇拜地缠着卫青讲战场上的事，脸上满是向往的神情。
苏凝也坐在一旁，听着那些刀光剑影，漠漠黄沙。
太平盛世，就在将军的弓马间徐徐展开，长刀带血，身后护的是万千黎民百姓。
忽然间，霍去病问道:“舅母，战场上瞬息万变，你会不会很担心啊？”
卫青闻言看向了苏凝。
岂料她却道:“不担心。”
卫青眼里的光一下子暗了下去，低着头不再说话了。
就在这时，苏凝骄傲道:“我知道你会赢，又有什么好担心的？那些鼠辈，怎配与我的丈夫相提并论？”
卫青一下子又抬起头来，他望着苏凝，眼里的光如星星般熠熠生辉。
霍去病在一旁看呆了，他心想，舅母好厉害呀，完全把舅舅的情绪抓在手心里，一句话让舅舅难过，一句话又让舅舅开心。
这就是爱情吗？
……
渐渐地，霍去病长大了，变做了一个鲜衣怒马的俊朗少年，他自信张扬，宛如一轮朝阳般耀目，迷得长安的姑娘个个非君不嫁。
霍去病时常出入宫廷，卫子夫和刘彻都对他宠爱有加，这就更让他变得炙手可热，谁都想让他做自家女婿。
不过霍去病一心跟着卫青打仗，想成为像舅舅那样的大英雄，心思根本不在这上面。
凉亭中，苏凝看着在院子里练剑的霍去病，笑着对卫青道:“去病穿红衣可真好看啊，倒比你当年还要俊。”
卫青给苏凝捏核桃的手一顿，没答话。
当天下午，霍去病正在练习射箭，忽然间卫青来了。
霍去病放下弓箭，喊了一声:“舅舅。”
卫青皱眉道:“以后不要穿红色，太招眼了，像什么样子，你也该好好磨一磨自己的性子，别再那么冲动，你长大了，也该稳重些。”
霍去病道:“是，舅舅。”
当天晚上，霍去病就换了身黑衣，结果到用晚膳的时候，发现舅舅穿了身红衣服。
霍去病:？？？
说好的红色招眼，叫我稳重些呢？
饭桌上，苏凝看着霍去病怀疑人生的眼神，忍不住笑了起来。
用完晚膳，苏凝和卫青回了房，她一把抱住卫青，笑道:“你怎么还和自己的外甥争这个？”
卫青揽住她的腰，问道:“臣今日穿的红衣，长公主喜不喜欢？”
苏凝笑着捧住他的脸，眼前的男人已是而立之年，战场的大漠黄沙将他磨砺得更加坚毅，朝堂的风云变幻将他打磨得更加刚强。
如果说霍去病是白马啸西风，那么他就是明月照长空，胸怀天下，沉默内敛。
时光让他充满了魅力，他的眼睛那么深邃，又那么柔情似水。
苏凝爱极了他这个样子，抚摸着他的脸道:“喜欢，我最喜欢你。”
听见她这样说，卫青哪里还忍得住，低头吻向她。
我要你的目光全部落在我身上，绝不容许别人分去你的喜爱丝毫，就算是外甥也不可以。
……………………………………………………

第92章
元朔六年,卫青再次领十万骑兵出击匈奴，霍去病也被封为票姚校尉，随军出征。
卫青以公孙敖为中将军,公孙贺为左将军,赵信为前将军,苏建为右将军，李广为后将军，李沮为强弩将军，分领六路大军，浩浩荡荡，从定襄出发，北进数百里。
这一战斩获匈奴军一万多人,霍去病更是独自领八百骑出击，俘虏匈奴单于的叔父和国相，斩单于的祖父等两千多人，因其勇冠三军，被封为冠军侯。
至于卫青,他已经权倾朝野,封无可封,因此刘彻便赏赐千金,又给他加了两千户食邑。
等这舅甥俩回来，苏凝特意在府里给他们开了个庆功宴。
苏凝赞许地笑道:“咱们去病果然是少年英雄,举世无双。”
霍去病一下子就喜不自胜,连忙端着酒杯敬了过来:“舅母过誉了，我和舅舅比还差的远呢。”
他话是这么说，脸上的笑容已经掩盖不住，身后仿佛有一只尾巴翘到天上去。
旁人的赞誉,又怎么比得上至亲之人的一句夸奖呢？
霍去病又双眼亮晶晶地看向卫青，仿佛在等待什么。
卫青看了他一眼，这才道:“去病这次做的不错。”
霍去病喜笑颜开，就差一点就从椅子上跳起来哈哈大笑了。
开完晚宴后，霍去病就回了他的冠军侯府，这是刘彻新给他赐的宅子，就在长公主府附近。
……
霍去病年纪轻轻，就有了侯爵之位，难免惹人眼红，再加上他性子张扬，行事恣意，对于他看不上的人连眼神都欠奉，因此得罪了不少人。
下朝之后，卫青把霍去病拎到长公主府，劝他好好收敛自己的性子，不要到处得罪人。
霍去病却道:“舅舅！那些人尸位素餐，只会闲言碎语，不过是朝廷养的闲人罢了，难道还要我对他们笑脸相迎？”
看着霍去病年少气盛的样子，卫青颇感头疼，也不愿再与他多说，因为说了也白说，所以挥挥手，眼不见为净。
他走之后，苏凝从侧门走了进来，道:“去病又惹你生气了？”
卫青道:“他性烈如火，锋芒毕露，就像浑身是刺的荆棘一样，到处得罪人，且他心中不能容人，更不懂得韬光养晦，将来定是要吃亏。”
说到这里，他叹了一口气:“这都是因为去病自小就千娇百宠，锦衣玉食，没有吃过什么苦，所以根本不懂为人处世的道理，需知为臣之道，应当谨言慎行，藏锋不露。”
苏凝走到他身边道:“你说的这些，我也不懂，若有人惹我不快，我定是不会忍耐的。”
卫青却道:“如果长公主要隐忍，那要我卫青是做什么的？”
他握住苏凝的手，望着她道:“长公主自然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有我卫青在一天，就绝不让长公主受委屈！”
他一下子把那些沉稳谨慎都抛开了，眉锋如剑，透出平日里深藏的锋芒。
苏凝一下子心都酥了，这人怎么每次都一本正经地说着情话呢。
……
此后数年，大汉与匈奴战事不断，卫青连战连捷，从无败绩，早已成为万户侯。
卫青功勋卓著，刘彻不能不赏，可是又赏无可赏，于是卫青便主动提出要求，希望他每攻下一个地方，都能为那个地方命名。
刘彻虽然感到有些奇怪，但仍是同意了。
卫青领兵而去，长刀带血，马踏飞燕，杀得匈奴溃败而逃。
第一个攻下的城池，他将之取名为同心，与此同时，使者乘快马奔来，将一个同心结送到长公主府。
愿与卿同心，生死两不离。
鲜红的同心结，宛如他那颗滚烫的心，爱意永不绝。
第二个攻下的城池，卫青将之取名为比翼，与此同时，使者再次奔袭千里，送来一对雕刻成大雁的玉佩。
愿为双飞雁，日日与卿好。
……
卫青攻下了无数的土地，战火点燃，留下的却是一封封简短的情书:同心、比翼、连枝、并蒂、琴瑟……
一个个浪漫的名字留在了大汉的地图上，诉说着将军对公主的深情，他将他的荣耀化成一个个永垂不朽的名字，向世人宣告他的爱。
只要土地仍在，他的爱就永远扎根在土壤之中，哪怕是大漠黄沙，也永远掩埋不了。
刘彻算是服了，他还从未见过有如此痴情的男子，现在不仅是大汉，连匈奴都知道卫将军一生挚爱长公主了。
元狩四年，刘彻发动漠北之战，由卫青、霍去病各率五万骑兵由定襄、代郡出击跨大漠远征匈奴本部。
汉军出塞后，卫青捉到匈奴兵，知道了单于驻地，就自带精兵追逐单于，并令李广改道从东路出击。
东路迂回绕远，而且缺乏水草，李广迷路，没有达成使命，被刘彻问罪，然后自杀身亡。
其子李敢认为是卫青突然更改了李广的任务，这才导致后续的悲剧，于是怀恨在心，竟然用刀刺伤卫青。
卫青怜他痛失父亲，再加上李广就留了这么一个儿子，有心为李家留后，就宽恕了他，隐瞒下此事。
结果这件事传到霍去病耳朵里，他那性子怎么忍得了，当即就要为舅舅报仇，杀了李敢。
亲卫们拦不住，偷偷到卫青那里去通风报信，于是卫青半路截住了霍去病，训斥道:“你已经封侯拜将了，怎么还是如此冲动？将来我要如何将军国大事交付于你？”
霍去病气冲冲道:“舅舅！他要杀你！”
卫青坚毅的面容不变，眉目冷肃，俨然是个铁血军人:“我知道！”
他冷静地分析道:“李广爱惜士兵，在军中有无数拥簇者，现如今他死了，如果他唯一的儿子再死了，你想想军中会有多少反对你我的声音？到时候便是人心动荡！”
霍去病听完之后慢慢冷静下来，道:“舅舅，去病知错了。”
卫青点了点头，舅甥俩一起策马回长公主府，刚到门口，管家就匆匆来报:“方才长公主拿着弓出去了，神态极为恼怒。”
卫青心中一惊，连忙策马去追，霍去病也赶紧跟上。
舅甥俩急匆匆赶去找李敢，结果还是晚了一步，只见那素来高雅如兰的长公主拉开长弓，对准李敢，那美丽的眉眼间透露出雪山般的凛冽与杀气，好像完全变了一个人似的。
嗖——
羽箭破风，没入李敢胸口，他缓缓倒了下去。
霍去病看到这一幕惊呆了，但他现在没功夫想舅母和平时完全不同的这一面，而是下意识看向卫青，劝解道:“舅舅，事情已经发生了，就不要计较了……”
卫青没有说话，默默走向长公主。
苏凝冷冷道:“连我平阳公主的丈夫都敢动，那就让他死！”
卫青柔和了眉眼，接过她手里的弓箭，非但没有责怪，反而眼中升起柔情:“我知道，长公主爱我。”
她对他的爱和维护，让他感到幸福。
更何况，他曾经说过，无论什么事都不需要长公主忍耐，权衡利弊这种事是他需要考虑的，而她只要做自己想做的就好了。
卫青一边牵起长公主的手，一边对霍去病道:“将李敢送回李家，然后随我入宫，面见皇上。”
顷刻之间，他已经想好了解决事情的办法，无论是人心、圣心还是军心，他都面面俱到，滴水不漏。

第93章
卫青领着霍去病一同入宫,向刘彻言明李敢一事。
李敢刺杀朝廷大司马，这本就是大罪，但他是李广唯一的儿子,此事传扬出去,定会动摇人心。
刘彻马上命令封锁消息，对外只说李敢是打猎时被野猪撞死,然后赏赐千金安抚李家。
这件事本来就是李敢有错在先，细究起来双方都讨不了好,李家便默认了。
一场风波不了了之,霍去病松了一口气,回去的路上,他道:“想不到舅母竟然有如此胆识,真是让我大吃一惊！”
卫青道:“长公主胆略过人，心思机敏，有翻云覆雨之能,在必要之时，更能临危决断,雷霆一击,你不知道的还多着呢。”
他的眼眸之中浮现一抹温柔,像是瀚海之中升起了一轮明月。
夫妻多年,他当然知道枕边人胸中的谋略,长公主看似柔弱，实则只是因为身份高贵，无处施展。
今日射这一箭又算得了什么，她若要亮刀，定能杀得敌人、人头滚滚，血流成河,绝对不会留给对方一丝一毫的退路。
她的尖锐，她的冷酷，她的才谋，他全都知道，可他就是越发地爱这样的她。
……
元狩六年，因为匈奴单于拒绝对汉称臣，刘彻再一次进行战争动员，决心歼灭单于主力，然而霍去病却在中途不幸染病去世。
刘彻对此极为痛惜，暂时停止了对匈奴的作战，将霍去病陪葬茂陵，还下令将霍去病的坟墓修成祁连山的模样，彰显他力克匈奴的奇功。
卫青将霍去病看做亲子一般，十分悲痛，苏凝见他落泪，心中亦是极为痛惜，含泪为他拭去眼泪。
卫青一下子把妻子抱在怀中，伏在她肩头痛哭一场，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霍去病死后，大汉再也没有大战，刘彻早些年不停发动战争，造成国库空虚，便开始修生养息了。
卫青不用再上战场拼杀，转而处理内政，他为人谦和，气度宽广，在朝堂内无人不敬服。
虽然卫青接下来的十几年里没有再带兵打仗，但他在军中的威望丝毫没有减弱，在所有人心中他是当之无愧的战神。
然而四十岁以后，卫青的身体开始每况愈下，年轻时在战场上受的暗伤渐渐发作起来，耗损他的精血。
卫青知道自己没有几年了，更是时时陪伴在妻子身侧，不愿浪费了时光。
终于，卫青迎来了大限之时，他躺在病榻之上，眼中却涌现出璀璨的光，就像是流星即将陨落之时，那灿烂的光芒。
卫青握住苏凝的手道:“长公主，我要进宫去面见皇上！”
他眼中满是坚毅的神色，苏凝明白，他要去朝见他为之奉献一生的君王，全了这一场君臣之谊。
苏凝马上为他穿戴好朝服，然后呼来仆从，将卫青扶上步撵，并命人速速将消息传入宫中。
卫青躺在步撵上，再也没有了昔日策马杀敌的英雄之姿，可是当他经过的时候，所有的羽林郎都低下了他们的头，御道之中一片肃穆。
英雄即使即将落幕，也依旧让所有人爱戴和敬仰。
终于，卫青来到了宣室殿外，刘彻早已穿戴好朝服，站在高高的阶梯上等着他。
天子是至高无上的存在，不能自降迎臣，这条路只能卫青自己走过来。
卫青从步撵上站起来，一步一步艰难地向上攀登，此时他鬓间已有了白发，而那不可一世的雄主刘彻也已经不再年轻，千秋功名，转瞬即逝。
那长长的阶梯宛如天堑一般，卫青走到中间就支撑不住，绊倒在上面，然后一下下爬上去。
刘彻颤抖着，大喊了一声:“卫青！”
然后不顾礼官的阻拦，走下了阶梯，奔向卫青。
天子降阶，羽林低头，这是亘古未有的荣光。
刘彻来到了卫青身边，卫青道:“陛下，就让臣最后再拜您一次吧。”
他跪地叩首，阳光照在这位忠勇之臣的身上，熠熠生辉。
刘彻落下了眼泪，他们曾经有着共同的理想，并为之战斗半生，如今终于要分别了。
卫青又看向苏凝，苏凝含泪来到他身边。
卫青抬手抚摸着爱妻的脸庞，深深地凝望着她，目光中满是不舍，最后，他道:“长公主，臣走了。”
卫青的手缓缓落下，再也没有了声息。
一代名臣，就此陨落。
……
卫青死后一年，苏凝闭门不出，直到她听说了一些针对太子的谣言，她的眸光瞬间锋利，宛如利刃出鞘。
卫青和霍去病一走，那些人就迫不及待了，想要把卫子夫和太子一同推下去。
他们以为卫氏的荣耀已经结束了，因此肆无忌惮，纷纷从阴暗的角落里跳出来，施展阴谋。
苏凝冷笑一声，一剪刀剪掉了一朵蔷薇花。
艳丽的蔷薇花整朵掉落，像是一个人头，而那鲜艳的红色，像极了鲜血。
苏凝拿出当初卫青送的同心结，轻轻抚摸道:“你走了，以后这一切就由我来守护吧。”
元封五年，长公主出入皇宫，天子相迎，皇后礼敬，太子尊重有加，每每在长公主出宫之际亲自相送。
征和二年，罪臣江充以巫蛊之事祸乱宫廷，受车裂之刑，夷三族。
马车内，苏凝远远望着那满地残留的鲜血，冷冷地放下了车帘。
美人善谋，不动则已，动则血流成河。
从此以后，人人畏惧长公主威严，再也没有人敢构陷太子。
太子对长公主敬爱有加，朝中之事从不避讳，均以问询。
后元二年，刘彻驾崩，太子刘据登位，加封长公主为昭惠平阳大长公主，并赐千金。
然从此以后，长公主不理世事，即便宫中赏赐日月不绝，也没有再进宫。
次年，长公主无疾而终，太子悲痛，将其与长平烈侯卫青合葬。
……
两千多年后，几个年轻的大学生到甘肃旅游，人生地不熟的她们买了一份地图。
一展开，无数浪漫的名字出现在眼前，同心、比翼、连枝、琴瑟、并蒂……
大学生们惊讶道:“这里的地名怎么都这么好听啊？”
一个当地人笑着道:“当初大将军卫青封无可封，就将自己的赏赐转化为给城池命名的权利，来对长公主告白呢！”
几个小姑娘顿时惊叹起来，脸上露出羡慕的神情。
一阵风吹过，天上的云仿佛变作了双雁的模样。
千年之后，你我早已不在，但我对你的爱永远留存在土地上，爱意永不绝……

第94章 番外
《史上最浪漫的男人》
清风聆樱（楼主）
刚刚和小姐妹从甘肃旅游回来,令我印象深刻的却不是那里的美景，而是一段流传千古的爱情。当我刚刚踏上那片土地，打开地图就是一片无比浪漫的地名,同心、连枝、比翼、琴瑟……
当地人告诉我们，那是千年前打败匈奴的大将军卫青为了向妻子平阳公主示爱取下的名字。
势追风云
我就是同心县的人,我们整个甘肃没有人不知道卫青和长公主的故事，大约是从小耳濡目染的缘故,我们这里的夫妻都很恩爱,离婚率是全国最低，甚至有很多外地的人专门到我们这里来结婚，希望能够永结同心,琴瑟和鸣
惆怅客
天呐，这也太浪漫了吧！我竟然今天才知道！这是什么神仙爱情啊！
神似
去年我也去了甘肃，当我端详着地图，一个个踏过那些土地,我觉得自己仿佛不是在旅游,而是在一首巨大的情诗上踏过,我被爱情包围着……
落笔映惆怅
甘肃那边的古城墙已经毁了很多,还有一些古城永远掩埋在风沙下，无人知晓，千秋功业,转眼俱化尘土，可是他们的爱情却一直传颂了千年
太宰先生的怀中喵
浪漫至死不渝
暮春惆
千年之后的人干了这碗狗粮
LSQ
呜呜呜，这就是武将的浪漫吗？明明是征战四方的铁血军人，竟然有这么柔情的一面！
环游世界的菇凉
不是武将的浪漫，是专属于卫青的浪漫，历代武将就没有像他这样的
苏酥
卫青真的是千古唯一的传奇人物,他最开始只是平阳公主的骑奴，最后却扫荡匈奴，迎娶公主，走上了人生巅峰，如果这不是历史，任谁都会觉得这只是个异想天开的故事，可事实永远比故事更令人难以置信
琬琰
舜发于畎亩之中，傅说举于版筑之间，胶鬲举于鱼盐之中，管夷吾举于士，孙叔敖举于海，百里奚举于市，有才华的人永远不会被淹没，无论他的出身是多么低微
唯安小熊
当初长公主在闹市上用一袋宝石买下卫氏姐弟，后来他们一个成为威震天下的大将军，一个成为母仪天下的皇后，朝堂后宫最有影响力的两个人全都出自长公主府，后面不知道有多少人挤破头都想进公主府
音介凉天音
长公主平时不显山不露水，但其实整个卫氏的势力都在她手中，卫青和霍去病死后，很多人想要把太子推下去，结果长公主一出手就是雷霆一击，震慑朝堂
这个项目我王多鱼投了
你死以后，你的家人由我来守护……
元初
呜呜呜，吃到玻璃渣了
薄荷＆微光
长公主真的超级厉害的，不论是谋略还是手段，她都远超常人，后世甚至评价她有帝王之才，如果她真的要争，成为女皇也未可知
舒心遂意
长公主真的荣耀了三朝，早在汉景帝那个时候起，她就是大汉最受宠的公主，后来刘彻继位，更是对姐姐好的不得了，为了请她入宫，把寸锦寸金的蜀锦从长公主的寝居一直铺到府门口，卫青在的时候是万户侯，每打一次胜仗都为她增添更多的荣耀，霍去病更是不用说，把长公主当亲娘，后来太子刘据继位，拼命往长公主身上加封号
雨落倾音
我知道，昭惠仁德圣慈敏淑平阳大长公主，后来长公主嫌太长，没同意
手撕火葬场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不解释不解释
刘据能上位，完全是长公主力保的结果，刘彻觉得他性子太仁慈，一点都不像自己，好几次都想换掉他
壹月
所以刘据一生都很尊重长公主，宫里的赏赐如流水一般，甚至超过了太后卫子夫，但是卫子夫没有意见，因为她也每天往长公主府塞东西
半夏
这娘俩也太可爱了吧
明朝不上朝
卫家的基因是真的好，个个颜值高，卫子夫端庄秀丽，被刘彻一眼看中，卫青也长得俊秀清朗，气度不凡
青莲
据说在长公主府的时候，卫青就和长公主有情了
爱你三千遍
宫里姐姐侍奉弟弟，宫外弟弟侍奉姐姐
minmin
糟糕，我竟然听懂了
晓堨
你们一个个都好污啊！
乖乖不乖
卫青一生视长公主为主，把她看的像天上的明月一样高贵，就算是已经成为朝廷大司马，有时候还会喊长公主主子，就因为这个被史官嘲讽奴颜媚上
鹤间川里的哒宰
呵呵，他们就酸吧，这些文人就是清高，看不起奴隶出身，所以拼命贬损，还说什么李广难封，卫青不败由天幸
陇玉
就是就是，李广他配和卫青比吗？
婠婠
说起来，如果卫青在.做.的.时.候一边喊长公主主子，一边……
粉色月季花
艹！刺激啊！
毒萝一米五
我读野史的时候看到一则故事，由于卫青是外戚，所以很多老派贵族都看不起他，甚至有些直接说他是长公主的裙下之臣，靠着长公主才得到重用，卫青为人谦和有度，从不理会这些闲言碎语，但是有一次他听到人议论长公主，马上就把对方贬出长安了，连带着兄弟也贬官，吓得没有人敢说了
瑰意琦行琨玉秋霜
哈哈哈，说我可以，说我老婆就不行
罗罗
我觉得卫青可能觉得，没错啊，我就是长公主的裙下之臣，完全不觉得这是在骂自己，但是一说到长公主就触他逆鳞了
陌上人如玉
我老婆是天上的仙女！你们配吗？
眼神微妙
哈哈哈，汉武帝那个梗
为你花开满城
就是刘彻沉迷修仙，结果卫青说他见过仙人，刘彻满心期待，卫青说仙女是我老婆的故事？
诸葛钢铁
好一口狗粮，极具侮辱性
白桃乌龙
这算什么，夫妻俩无时无刻不在秀恩爱，只要是一起出去，卫青永远都是牵着长公主，宫人都为之诧异
蓝笙
还有还有，卫青当众给长公主撩头发，刘彻就在一旁看着
流泪了
刘彻:嗝～
流云
没事，没过几年就有霍去病陪着他一起吃狗粮了
墨客
霍去病:我那双标的舅舅和我那美若天仙的舅母
tiamo，tivogliobene
下个月我就要去同心县结婚了，希望我们能像卫青和长公主一样，永结同心
南风知我意
祝福你们
日啖荔枝三百颗会上火
祝福+1
卿柠
祝福+2
爱吃樱桃的喵喵
祝福+n

第95章 番外
一阵风吹来,带着草木的清香，闻着沁人心脾。
身上暖融融的，无比舒适,仿佛泡在了温水里,耳边传来一声羊叫，卫青睁开了双眼。
刹那间,金色的阳光倾泻而下,一片明媚的蓝天出现在眼前。
卫青坐了起来，疑惑地看着周围的一切,这是一个长满青草的山坡，上面遍布野花,像是星星点缀在夜空中。
一群羊在不远处吃草,它们的毛是雪白的,像天上的云一样。
这个山坡明显就是他小时候放羊的地方，这是怎么回事,谁把他弄到这来了？
就在这时,一只小羊羔迈着欢快的步伐跑了过来，舔了舔卫青的手心。
卫青将目光落在手上,然后发现手掌上常年握兵器的厚茧消失了，他心中一惊，脑海中蹦出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
他向山坡下的小溪跑过去，倒映在溪水中的是一个青涩的少年，面容俊秀,眸若明星,像是一颗郁郁葱葱的碧树。
身体的虚弱完全消失了，现在的他充满了青春与活力，朝气蓬勃。
卫青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倒影,终于明白了一件事，他回到自己十六七岁的时候了，这个时候他还不是长平侯，只是一个放羊的小子。
卫青看了溪水好一会儿，终于冷静下来了，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他很感激上天又给了他一次新生的机会。
然后他决定，他要去找长公主，娶她。
于是卫青将羊群驱赶回去，打算收拾东西去长公主府，结果就听见他的父亲郑季正和夫人商量着要卖掉他。
卫青心想这正是个机会，便道:“父亲，既然要卖，不如将我卖到长公主府上。”
郑季露出惊讶的神情。
卫青已经想好了要如何说服他，岂料郑季怒道:“胡说八道！皇上根本就没有姐姐，哪里来的长公主？”
卫青瞬间愕然:“什么？没有长公主？皇上没有一位姐妹封号平阳吗？”
郑季不耐烦地摆摆手:“去去去！”
卫青马上又出去打听，结果真的没有长公主，他失魂落魄地回来了，心中宛如刀割。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上天赐他新生，却又让他失去长公主？
卫青坐在小山坡上，呆呆地想了很久，他这样的人坚韧如树藤，很快又振作起，他相信长公主一定就在世界的角落里，无论天涯海角，他都要寻到她，再和她做一世夫妻！
卫青决定尽快成名，然后利用权势找到长公主，就在这时，一阵清脆的铃铛声从远方响起。
卫青抬头一看，一个美丽的少女正端着洗衣盆向小溪边走来。
她肤如白玉，面若桃花，朱唇不点而红，一双美丽的眼眸潋滟生波，纤长的睫羽倒影在眸中，仿佛是河边探出的花枝。
她的墨发用一根发带简单束起，一袭素色衣裙勾勒出曼妙的身姿，手腕上一串铃铛，随着步伐叮当作响。
卫青呆住了，心中顿时惊喜，这少女不正是长公主吗？
他见少女一路端着洗衣盆，立刻从小山坡上跑了下去，将木盆从少女手中接了过来。
少女惊讶道:“你干什么？”
卫青道:“你是千金之躯，怎么能做这个呢？”
少女闻言一笑:“千金之躯？你看清楚了，我只是一个浣纱女而已！”
说完，就要把木盆拿回来。
卫青却不肯让她再拿，满脸心疼道:“不行，怎么能让你洗衣服？”
少女道:“我不洗谁来洗？”
卫青道:“我来洗！”
说完，走到溪边，将衣服取出来搓洗。
少女就在一旁看着，过了一会儿，她听见有羊叫，就跑到小山坡上和羊群玩儿去了。
山坡上，少女追逐着小羊羔，洁白的裙袂在风中飘扬，卫青听见她在笑，这才露出笑容。
过了许久，衣服终于洗完了，卫青走上山坡，发现少女正躺在山坡上看云，他便也躺在她身旁。
少女扯了扯他的袖子，问道:“你看天上的云像不像羊群？”
卫青道:“像。”
少女道:“那你数给我听啊。”
卫青想起以前哄长公主睡觉的事，不禁有种奇妙的感觉，他数道:“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
过了一会儿，少女睡着了，卫青看着她清丽稚嫩的容颜，低头在她唇上落下一吻。
他抚摸着少女的面容，觉得她是如此地可爱，原来长公主小时候是这样的吗？
一个时辰后，少女终于醒了，她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卫青道:“我叫卫青。”
少女笑了起来，好似千朵万朵桃花开，俏丽生春，她道:“你可要记住了，我的名字叫苏凝。”
卫青点了点头，长公主不姓刘了，现在姓苏。
苏凝起身道:“好了，我要回去了。”
卫青马上端起木盆，道:“我送你回去。”
两人并肩走在夕阳下，羊群咩咩叫着跟在后面，满山暮色，丹霞似火。
苏凝到家后，卫青道:“以后都不要洗衣服了，我来给你洗。”
苏凝道:“可是我还要种菜，还要浇水……”
卫青哪里听得了这个，连忙道:“我来给你种，我来给你浇，你坐在院子里喝茶就好！”
苏凝问道:“你为什么替我做这么多？你喜欢我吗？”
卫青凝望着她道:“是，我喜欢你，我要娶你。”
他丝毫也没有羞涩之情，不像在告白，倒像在宣誓。
苏凝道:“你要我嫁给你，我就嫁给你吗？县尉的儿子想要求娶我，只要我答应他就以黄金百两为聘呢！”
卫青捧住她的脸，深情似海道:“不要答应他，区区县尉之子配不上你，我以后会是万户侯，我会让你锦衣玉食，婢仆成群。”
苏凝看了看眼前这个放羊的小子，笑道:“等你成为万户侯，我都老了吧？”
卫青坚定道:“不会，一定不会让你等太久的。”
他怎么舍得让她荒□□春啊……
苏凝看了他片刻，然后笑道:“好，那我就等你三年。”
卫青笑了，将她拥入怀中。
第二天，卫青把自己存的一点钱全都给了苏凝，道:“这些你拿去用，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然后就去了公孙府，找公孙敖，凭他的心智很快就获得了公孙敖的信任，接着把当初那群羽林郎朋友全都找了回来。
他又借由这条线见到了当时的丞相，得到了丞相的赏识，成为相府的门客，而这一切不过才几个月的时间。
卫青在丞相府有单独的房间，每个月还有食禄可领，他马上把苏凝接过来，然后把钱都给了她，反正相府管饭，他平时也用不到什么钱。
没过多久，丞相就把卫青推荐给了皇上，有了从前二十多年的为官经验，他做一切都轻车熟路，很快就成为了天子近臣。
一年后，卫青官至三品，他马上买了个大宅子，然后又买了些婢仆回来侍奉苏凝。
建章宫中，刘彻看着卫青那身旧了的官服，问道:“卫青，朕给你发的俸禄呢？你怎么总是穿这一身旧衣服？”
卫青拱手道:“回皇上，为官之道应该清廉节俭，不可贪图享乐。”
刘彻大为感动:“要是人人都像你这样就好了。”
说完，给卫青赐了新衣服，俸禄加倍。
卫青换上新的官服，领了俸禄出宫，然后转头就把钱花光，买了一匹十分昂贵的雪缎。
他只说自己要节俭，又没说夫人要节俭。
苏凝收到雪缎后很喜欢，用它做了一身衣裙，然后问道:“好看吗？”
谁知卫青见她如此高兴，反而露出无比心疼的表情，他道:“这些东西根本配不上你，我会尽快封侯，给你更好的。”
长公主可是天潢贵胄啊，她应该炊金馔玉，环佩玲琅，而不是住在这么小的宅子里，只有十几个仆从。
机会很快就来了，匈奴进犯，卫青主动请缨，击退匈奴，封为千户侯。
卫青马上就换了个十分豪华的府宅，这下终于不用委屈长公主了，只是里面的摆设还不够华丽精致，只能等下次去打匈奴的时候加封了。
卫青现在完全把匈奴当成了加官进爵的工具人，他早熟悉了匈奴的战术，但匈奴却没有熟悉他的，再加上他了解地形和天气，仗打起来比以前更轻松，每次都是把敌人一锅端，让匈奴恐惧不已。
终于，卫青比以前更早到达了万户侯的位置，心满意足地抱住了爱妻。
虽然你失去了姓氏带给你的荣耀，但我会将更大的荣耀带给你，让你的一生都光芒万丈。
由于卫青晋升太快，有许多人嫉妒，于是时不时就进谗言，但是卫青为人谨慎，又从不招揽门客，他们找不到什么好说的，就只能说大将军的夫人奢靡无度。
这下刘彻知道自己被骗了，好家伙，还说自己为官节俭，原来钱全都花在了夫人身上！
刘彻不禁十分好奇，特意开了一场宫宴，让文武百官带上自己的夫人前来参加。
当那个高贵如明月的女子走进大殿，百官都忍不住对她行礼，有些人的高贵与生俱来，哪怕身份转变，也永远有着众星捧月的气质。
什么奢靡无度，这样的女子，本来就应该锦衣华服，婢仆如云，就算是价值千金的蜀锦，也只配被她踩一踩罢了。
刘彻看着她，那样亲切，那样熟悉，不禁感叹道:“汝面相尊贵，当为皇亲贵胄！”
于是当场下旨，认其为义姐，封为平阳长公主。
属于她的荣耀，分毫也不会少。

第96章 番外
咚——
一阵沉郁的编钟之声响起,一群白鸟飞掠汉宫，羽翼之下是千楼万阙。
璀璨的朝阳升起，万丈光芒照在宏伟的汉宫上,熠熠生辉。
宣室殿中，百官朝拜,放眼望去尽是跪伏的身影。
一道纤长的女子身影映在地上，占据了大半个红毯，姿态傲然，气宇轩昂,显得百官的身影如此渺小。
玉珠颤动,一位端庄高贵的女子身披王袍,缓缓走进殿中。
她头戴冕旒,一双眼眸淡漠如霜雪,眼角一抹艳红，仿佛鲜血的颜色。
她坐在王座上，威严冷冽,气势凛然,无人敢冒犯。
巾帼豪雄,举世无双,天下英雄尽拜红颜。
眼前这位女子，乃是大汉朝第一位女帝，甚至可以说是华夏史上第一位女帝。
她本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长公主，又是天下第一美人，所有人都以为她的一生将会是富贵荣华，然后嫁给一位功臣侯爵，琴瑟和鸣。
谁也没有想到，这位美丽的红颜竟然有主宰天下的志向,一夕之间将所有兄弟屠戮殆尽，然后登上了王座。
女帝的手段，让所有人胆寒。
王座之畔，一位美丽端庄的女子问道:“诸位大臣，可有本要奏？”
那女子面容秀丽，宛若芙蓉，却无人敢轻视。
昔日女帝尚为长公主时，曾于闹市买下一对姐弟，一直留在身边侍奉。
后来姐姐做了女官，为女帝拟旨，更可罢免官员，几乎与宰相无异。
而那弟弟，不过凭着俊秀的姿容罢了，竟然就得了女帝的宠爱，官拜建章监。
想想这对姐弟的出身，百官无不唾弃切齿，不过是凭着邀宠媚上，竟然就踩在了他们的头上。
一位将领道:“陛下，匈奴猖獗，近来又骚扰我边境，还望陛下用兵，扬我国威！”
女帝点了点头，显然这个提议深得帝心。
朝堂上的文臣们纷纷劝谏:“陛下不可！战事一旦开启，就是民不聊生，不如与匈奴结姻亲之好，将其安抚，如此便可不费一兵一卒，平息此事。”
大殿之中，传来女帝一声冷笑:“共结姻亲之好？”
大殿之中顿时无人再敢说话。
女帝道:“遣妾一身安社稷，太平何处用将军？只要有朕在一日，大汉永不和亲！”
她声音冷厉，包含金戈之声，保护了每一个命运飘零的汉室公主。
女帝道:“卫青！”
大殿中，一个俊朗的青年拱手出列:“臣在！”
他一袭红色官服，挺拔的身姿稳如松柏一般，双眉如墨，眸若明星，气度非凡。
女帝道:“朕封你为车骑将军，公孙敖、公孙贺为副将，领兵十万，出征匈奴！”
卫青道:“臣遵旨！”
……
军旗蔽空，英勇善战的将军一路踏破龙城，得胜归来，封千户侯。
朝堂之上，象征着无上兵权的虎符落在了卫青手中，他跪拜在女帝脚下，宣誓他的忠诚。
钟声响起，散朝了，百官纷纷离去，唯有身披甲胄的将军走向了后宫。
玉殿之中，那绝世的女子面对着桌上铺陈而开的地图，傲然而立，眸中有吞吐天下之志。
女帝道:“朕要的不是一次短暂的胜利，朕要大汉的铁骑无往不胜，踏平西域，要天下河清海晏，百姓安居乐业！”
卫青跪在她的脚下，低头亲吻她的足尖，目光中满是虔诚与痴迷:“臣愿为陛下效死！”
她是他的君主，也是他的爱人，是他一生的主宰。
女帝扶起卫青，两人并肩而立，那些宏伟的梦想，由他为她实现。
纤细的玉指落在卫青脸上，两人对望着，眸中似有火焰燃烧。
帷幕落下，君臣相拥，缱绻缠绵。
朕与将军解战袍，从此君王不早朝。
……
一番缠绵后，卫青趁着夜色出宫，回到了将军府，陛下从不让他留在宫中过夜，终究是君臣有别。
女帝的脚步永不停歇，次年她便再次用兵，挥师漠北。
女帝的印章盖在地图的哪一处，卫青的兵马就打到哪一处，为她征战四方，开疆拓土。
卫青的名声威震天下，无数人赶来投奔，想要做他的门客，却通通被拒之门外。
君臣之道向来是世间最难把握的东西，更何况他还爱上了女帝，他不愿要权倾朝野，只想和她一生一世。
权力一旦过大，便会功高震主，卫青有意禁锢自己的力量，从不和人结交，更不招揽门客，任那些文人唾骂他奴颜媚上。
只要他没有自己的势力，一生荣辱都系于女帝，就能永远拥有她的信任。
朝堂上，卫青忠诚正直，敢于谏言，乃是大汉第一忠臣良将，朝堂下，卫青温柔缱绻，吻着君主唇，覆在她身上。
十指相扣，鬓发交缠，臣子侍奉君王，天经地义。
一年后，女帝有孕，卫青惊喜之余，很快又冷静下来，帝王怀上臣子的孩子，名不正言不顺，必须给孩子的出生安排一个合理的理由。
他不能做孩子的父亲，否则便有把持国政之嫌，终究会和她渐行渐远。
于是卫青道:“恭喜陛下，感天道受孕，小殿下必能昌隆国运。”
第二日，女帝言自己数月前梦日入怀，今感天道受孕，大赦天下。
百官心照不宣，高呼万岁。
这一胎是个女孩儿，但那又有什么关系，谁言女子不如男？
小太女渐渐长大，她将母亲视若神明，那是她一辈子都想要追赶的存在。
而那大将军卫青，是她自小崇拜的英雄，她知道，那是她的父亲。
梨花树下，无人之处，五岁的小太女叫了一声:“父亲！”
那大汉的军神立刻跪拜在地，道:“殿下，臣不敢当，您的父亲是天道。”
他永远那么恭谨守礼，绝不逾越。
小太女委屈道:“这里没有人呀。”
卫青抬起头，温柔的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目光中有一丝愧疚。
于他而言，女帝才是最重要的，他能给这个孩子的实在不多。
……
十年过去了，二十年过去了，三十年过去了，大汉打通西域，强胜无敌。
这对君臣一生携手相伴，共同打造了太平盛世，寰宇中仿佛还回荡着女帝威严的声音:“犯我强汉者，虽远必诛！”
女帝退位，大将军也辞官退隐，宫中只有一对两鬓斑白的平凡老人。
临终前，女帝抚摸着卫青的脸庞，道:“你是我的丈夫。”
卫青心满意足地笑了。
昭平二年，女帝与大将军合葬于茂陵。

第97章 西游（1）
[欢迎玩家登陆游戏]
[新世界即将开启,请做好准备]
[下面抽取人物卡牌]
[恭喜获得s级卡牌:极乐天女]
[祝您游戏愉快]
晨曦的微光照耀了古寺，一声沉郁的钟声响起,寺中响起了念经声。
繁花竞放，落花飘满了长廊，一个刚受戒的小和尚看着墙上的壁画，问道:“师傅，这是谁呀？”
壁画上的菩萨圣洁慈悲，一身白衣胜雪，端坐莲台，手上还拿着玉净瓶和杨柳枝。
老和尚道:“这是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大慈大悲，普度众生。”
小和尚又指着一位菩萨问道:“这又是谁呀？”
壁画上尽是亡灵枯骨，一片黑暗中，一位菩萨手持念珠，身上金光涌现。
老和尚道:“这是地藏菩萨，地狱不空，誓不成佛。”
小和尚一路问过去,老和尚一一为他解答:文殊菩萨、普贤菩萨、孔雀大明王菩萨……
忽然间，小和尚愣住了，感叹道:“她好美啊……”
只见壁画上,一位美丽的天女怀抱琵琶，飞在云端中，她衣带飘飘，宛若惊鸿。
阳光照在她身上,宛如佛光普照，那样地圣洁美丽。
老和尚道:“这是极乐天女，又叫妙音菩萨,以乐证道，一曲琵琶能降妖伏魔，令千军万马臣服。”
……
西方极乐世界中，金莲盛开，佛光普照，洁白的优昙婆罗花开满了灵山，宛如雪一般洁净。
七宝琉璃树下，佛祖端坐莲台，万千弟子围坐在旁，聆听佛法。
忽然间，佛祖沉默不语，然后道:“今有梭罗国和比丘国，为一水晶舍利子而开战，徒增杀伐，谁愿前往将之感化？”
诸天菩萨中，一位美丽的天女越众而出，她笼罩在祥瑞的金光中，衣袂飘飘，罗带当风:“弟子愿往。”
佛祖点了点头:“善哉。”
于是天女微微低头，然后登云而去。
……
黄风滚滚，沙尘漫天，厚重的绛紫色军旗在风中哗地展开，上面的迦楼罗图腾振翅欲飞。
战马嘶鸣，无数梭罗国的士兵自山丘上涌现，密密麻麻的紫色绵延而去，像是一条紫色的河流。
山丘对面，一面面朱红的军旗迎风招展，一万比丘国士兵列阵以待。
战鼓响起，一声声如雷霆一般，在山间回响，激起强烈战意。
兵戈在阳光下闪耀着寒光，马蹄声似浪潮般一波一波涌来，两国士兵高喊着向对方冲去，一场大战拉开了帷幕。
就在这时，一道弦音自天边响起，层层重云遮住了太阳，大地上一下子暗了下来。
士兵们一时间被这奇异的天象所震慑，纷纷勒住缰绳，停在原地。
又是一道弦音响起，犹如水晶碎裂，珠玉迸溅，令人灵台一清，从战场厮杀的杀意中清醒过来。
一点金光自云端涌现，一道身影笼罩在光芒中，无比圣洁。
那美丽的天女怀抱琵琶，飞在九天之上，一袭飘逸的霓裳如云霞般在风中飘扬，纤细的身影如诗如画，神圣优雅。
尽管她笼罩在光中，没有人能看清她的样貌，可她的姿态已经美到了极致。
她就是光，她就是美，她就是世间最圣洁而不可侵犯的存在。
天女玉臂微扬，奏响琵琶，一轮轮镌刻着佛经的金光在天空中荡漾开来，涤荡着人们的心灵。
阵阵梵音在战场上回荡，那暴烈的杀意消失了，人们脸上的神情平静而安详。
哗啦啦
所有人纷纷放下了武器。
一曲梵音缓缓奏响，如清泉般流入人们心间，唤起了人们内心深处的善良与美好。
所有人脸上都露出虔诚的神情，他们双手合十，念诵着佛经。
一曲终了，人们醒悟过来，为什么要为了一颗水晶舍利子而相互厮杀，生命是珍贵的，而舍利子终究只是死物而已。
和平，才是这世上最珍贵的东西。
梭罗国的国王下了战马，将舍利子取出，然后跪拜在地，高举舍利子，将之供奉给天女。
阳光下，水晶舍利子闪闪发光，晶莹剔透，这样美丽的宝物，也许只有天女才能拥有。
那天女飞在云端之上，轻轻一挥手，水晶舍利子立刻遁入土中，紧接着地面震颤，无数枝干从地底伸了上来，迅速抽条生长。
刹那间，一棵亭亭碧树矗立在大地上，象征着生命与和平。
梭罗国国王与比丘国国王隔着碧树相对而立，互相抬手向对方施以佛礼，然后各自领兵回去了。
一场大战就此消弭无踪，而那天女也早已消失不见，只留一段美丽的传说。
……
云端之上，天女御风而去，长长的发带随风飞扬，在光中闪耀银光。
忽然间，一道清雅如莲的少年声音自云间响起:“聆音。”
天光云影，风卷浮云，那天女笼罩在灿烂的光芒中，美丽的面庞上镶着一道银边。
她在光中缓缓回头，露出了真容。
洁白无瑕的玉面，舒淡的眉，明澈的眸，洁净得像是光一样。
她的目光温柔而又慈悲，像是天边的一朵云，若有还无，随风而散。
大爱苍生，恰似无情。
天女看向从云海深处飞来的少年神明，微笑着淡淡道:“三太子。”
那容貌昳丽的少年，金冠束发，红衣如火，眉间一点朱砂如血，既清且艳，正是红莲化身的哪吒三太子。
少年身形纤长，骨相卓绝，好似一朵亭亭玉立的红莲，绽放在云间。
长长的红绫自他臂间飞舞，飘扬在白云间，像是一片艳丽的红霞。
哪吒听见她这样叫自己，微微皱眉，清凌凌的眼眸宛如清波一般，泛起一抹淡淡的愁绪，他不解道:“你我之间何必如此称呼，我们本就是双生红莲，双根并蒂，枯荣共享。”
那天女只是淡淡地微笑着，伸出玉指，点在少年眉间。
顷刻间，仿佛玉露滴落，心便静了，那如剑的眉峰渐平，舒展开来。
少年望着眼前的天女，眼眸宁静如湖泊，其中倒映着她。
天女道:“三太子只是借红莲重生，所以受其影响罢了，世间有贪、嗔、痴三毒，芸芸众生日夜受其煎熬，不得超脱，唯有戒贪、戒嗔、戒痴，方可脱离苦海。”
哪吒却轻声道:“不。”
我一点也不想把你戒掉，无论你给我的是喜悦还是忧愁，我都想要。
天女似乎感受到了他的想法，只是温柔地看着他，尊重他的选择。
哪吒问道:“你方才为何悲伤？”
天女露出悲悯的神情:“我怜世人，苦难良多。”
她面容慈悲，眼中似有泪滴欲落，光明洒落在她身上，无比神圣。
忽然间，那悲伤淡了许多，天女望向哪吒，少年的脸上浮现一抹悲伤。
红莲双生，心有灵犀，一喜一悲皆可共享，是天地间最亲密的存在。
淡淡的云霓间，天女与少年相对而立，脸上是一样的悲悯，宛如对镜自照一般。
少年轻抚天女眼角，那滴泪散了，与此同时，一滴泪自他眼中落下。
晶莹的眼泪划过少年如玉的脸庞，宛如露珠自莲花的花瓣间坠落，颜更清，色更艳。
神性的光辉与俊艳的容颜融合在一起，更加明丽不可方物。
你我并蒂双生，我愿喜你所喜，忧你所忧，让你永浴欢乐，远离哀愁。

第98章 西游（2）
风轻轻吹拂,万里云霓飘扬如白纱，一道流光划过，天女落在了须弥山的湖水之中。
她盘坐于湖面之上,玉指轻拈,进入了禅定。
湖水微微荡漾,天女的倒影变做一朵莲花,绽放在天光云影中。
天上云霓变幻莫测，虚虚实实，妙法无极,白莲自蕊心散发点点霞光,似流星飞溅。
十载光阴,转瞬即逝，一只青鸟衔着玉简自天边飞来，原来是千年一度的蟠桃会即将召开了。
苏凝收下玉简,又在山中参禅一年，而后便直入云霄,赴蟠桃盛宴去了。
飞至六重天,忽见层云迭起,雷霆霹雳，不知是出了什么大事。
……
九重天上，无数天兵天将密布云头，旌旗飘舞,战鼓擂擂,端的是天威浩荡。
厚重的乌云遮天蔽日,仿佛下一刻就有天倾之势，云层之间处处是怒目横眉的神将，风伯雨师,雷公电母，二十八星宿，三十六雷将……
天罗地网之中，一道鲜红的颜色在风中飘扬，宛如火焰一般灼灼耀目。
那桀骜不驯的妖王一抬头，纤长眉眼锋利如剑，眼尾轻轻上挑，透出不屑与张狂。
他生着金色的眼眸，犹如灿灿朝阳，眼角处鲜红的妖纹横添几分艳色，若桃花一般。
他似火焰，似桃花，艳丽鲜明，摄人心魄。
三十六雷将各自操纵起法宝，刹那间雷光爆闪，一条雷龙怒吼着，虬劲的身躯由数道长达百丈的雷电交汇而成，每一次扭动都轰隆作响，震动天幕。
雷龙腾飞而来，孙悟空丝毫不惧，架起筋斗云倏忽便至龙身上方，运起法诀，一棒下去，将这条雷龙一分为二。
雷龙失去控制，变为数道闪电，向四周劈去，天兵天将们被误伤，纷纷坠落云头。
二十八星宿一齐上阵，风伯雨师从旁协助，孙悟空来无影去无踪，金箍棒重若千钧，一棒便打落一个神仙。
咚咚咚
一声又一声闷响，天兵陨落，神将溃败，十万天兵惊恐地看着那法力无边的妖王，不敢靠近。
孙悟空傲立云巅，仰首大笑，正是千军阵中无敌手，九重天上有威风。
凌霄宝殿内，玉帝正透过云镜观察战况，他见此情景，不禁露出骇然神情，心道这妖猴竟然如此神通广大，这该如何是好？
忽然间，云镜一闪，照见了前来赴会的天女，玉帝大喜，道:“太好了！太白金星，快快去请妙音菩萨来助阵！”
太白金星领旨而去，终于在天门处遇见天女，连忙道:“菩萨请留步！”
苏凝闻言停在原地，如莲花亭亭玉立，身上飘带随风飘扬，她眉目疏淡，面容慈悲，犹如水月般澄净无瑕，使人心中一静，一切杂念都烟消云散。
苏凝温和问道:“我远远便见九霄震动，不知发生了何事？”
太白金星一见菩萨，便镇静下来，道:“有一妖猴捣毁蟠桃盛会，偷吃老君仙丹，玉帝得知菩萨前来，特命我请菩萨助阵，降此妖猴。”
苏凝闻言淡淡一笑，原来如此，几千年过去，往昔故人终于出世了。
她道:“既然如此，我便助天庭一臂之力。”
说完，飞天而去。
……
云巅之上，孙悟空正肆意大笑，眼尾飞红艳艳，似桃花灼艳:“天庭就这点本事吗？我看不如让玉帝退位，从今以后由我来做这天地之主！”
他正意气风发，胜券在握之时，忽然间自远方传来一道渺渺仙音，似玉铃碰撞，澄清玉宇。
风忽起，云海翻涌如浪潮，一道飘逸的身影自层层墨云中升起。
那美丽圣洁的天女，怀抱着琵琶，一袭霓裳随风飘扬，如云霞般柔美。
一圈又一圈金光自她肌肤间涌现，然后如水波般向四周荡漾而去，她飞在墨云间，犹如一轮金日缓缓升起，照耀四方。
世间万物，都在她的光芒下顶礼膜拜。
天女越飘越高，像一缕轻烟，一片飞羽，她轻轻挥手，乌云散去，光照了进来。
白云飘渺，她飞在云间，若莲花绽放，湛湛清华。
孙悟空看着她，愣了一瞬，明澈的金眸中倒映着那美丽的天女，心中有似曾相识之感。
他问道:“你是何方神圣？来此作甚？”
苏凝微微一笑，雅若莲华:“吾乃须弥山极乐天女，世称妙音菩萨，听闻你捣乱天宫，特来降你。”
孙悟空闻言扬眉一笑，金眸中满是傲然之气，全然不信这天女能降服自己。
下一瞬，他又望向天女，张扬眉眼中带着志在必得的神色。
他轻笑一声，金眸漾漾，似琥珀一般，要将眸中天女包裹其中:“好啊！你若能降我，自然任你处置，可若是你输了，不如就跟我回花果山去吧！”
苏凝微微一笑:“依你所言。”
她玉指轻拨，奏响一阵弦音，如霹雳般射向孙悟空。
孙悟空闪身而去，那弦音劈到大地的一座山上，顿时山崩石催。
他看一眼，笑道:“好法力，不过要降我可没那么简单！”
他运起法诀，掌中燃起一簇火焰，轻轻一吹，刹那间火焰大涨，焚烧天际，漫天都是通红的云霞。
火海包围了苏凝，她的身影隐没在火焰之中。
孙悟空见许久没动静，心道莫非真伤了她？
他伸手揭开火焰一角，却见其中空无一人，与此同时，一道风声自身后响起。
孙悟空回头一看，几条飘带铺天盖地朝他席卷而来，将他缠绕其中。
金光一闪，他化作一道流光，飞了出去。
一佛一妖在天际追逐斗法，你来我往，最终天女奏响琵琶，一曲梵音乱魂夺魄。
那弦音一响起，有如山崩石催，雷霆霹雳，却又比那厉害的多，孙悟空感觉意乱神迷，头痛欲裂，就连金箍棒也几乎握不住，他自知不敌，化作飞鸟遁走。
天女紧随其后，追他而来。
孙悟空飞至山林之间，又几度变化，先是化作林间小鹿，又变做翩翩蝴蝶，最后一跃入水，化成一条游鱼。
河水之中鱼儿无数，他潜藏在水草之中，实难找寻。
天女在云间望了一会儿，身影消散无踪。
过了一会儿，一位美丽的渔家女乘着小船顺流而下，她玉容雪肤，乌发如墨，一双清眸似溪涧一般。
渔家女见水下鱼儿众多，便撒网捕鱼，可是她刚一扬手，鱼儿们就受到惊吓，四散而逃。
渔家女又撒了几次网，一无所获，她不禁对着溪水哭了起来:“怎么办啊，捕不到鱼，以后的日子怎么过啊？”
水草之中，孙悟空看见渔家女身上泛着淡淡的佛光，可是她哭泣之时，宛如芙蓉泣露，那般可怜，于是他游到船边，钻进了网中。
美丽的渔家女见到这一幕不再哭泣，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容，将网拉了上来。
下一瞬，渔网变做了五彩丝线，而那渔家女则变作了高贵圣洁的天女。
网中的鱼儿未曾挣扎，若是你能不再哭泣，我情愿被你捕去。

第99章
收了孙悟空,苏凝便腾云而去，飞至天庭。
玉帝得知孙悟空已被降服，心中大安,道:“多谢菩萨替我天庭降服此妖猴,稍后便将这妖猴处斩,然后重开宴席,敬谢菩萨。”
苏凝闻言笑着摇了摇头，只将孙悟空留下，便飞天而去。
玉帝命神将用捆仙绳将孙悟空绑住,然后推至斩妖台,谁知刀劈斧砍、雷劈电打俱奈何不了他,于是将他送往兜率宫。
三昧真火熊熊燃烧，一切似乎尘埃落定。
……
灵山脚下，花叶婆娑,一江流水脉脉流淌，平静无波。
菩提树下,一个白衣僧人正在打坐参禅,那年轻僧人玉面若雪,弯眉如月，似清风明月，不染尘埃，正是金蝉子。
忽然间,金蝉子感觉到身上有一丝痒意,他睁开双眼,一双明眸如清溪一般明澈。
金蝉子低头一看，原来是一只蚂蚁爬到了他的手臂上。
他仍合掌诵经，不为所扰,待蚂蚁爬到手掌上，便轻轻将手放下，指尖轻触大地上的花叶。
渺小的蚂蚁顺着他的手指爬到绿叶上，然后又顺着叶脉爬到大地上，隐没在草丛中。
金蝉子温柔一笑，宛如枝头花绽，他合掌是佛，放手亦悲悯众生。
一道流光落地，天女的身影出现在眼前，金蝉子微笑道:“师姐。”
天女缓步而来，罗带飘舞，环佩玲琅，她笑问:“师弟日日在此参禅，可有所得？”
金蝉子道:“略有所得。”
天女又问:“敢问师弟，如何能使心灵永远澄净？”
金蝉子道:“心若动，万劫起，心若不动，万劫皆灭，只要修持自身，克制欲望，就能不为所动，自然心境澄明。”
天女轻轻一笑，道:“是吗？”
她忽然伸手，玉指落在金蝉子面庞上，然后轻轻抚摸。
盈盈暗香袭来，好像花枝拂面，金蝉子愣住。
阳光照在天女的身上，她微微一笑，如玉的面容发着光，美得如梦似幻。
一阵风吹来，天女的身影变得虚幻，然后如泡沫般消失不见。
金蝉子的脑海中却依然回荡着方才那个笑容，他轻轻触碰自己的脸庞，仿佛还留有天女指尖的温度。
风乍起，江水泛起涟漪，再也不能平静，就像他的心一样。
金蝉子闭目定心，他念诵佛经，渐渐沉入那无比玄妙的世界中去。
一年过去了，两年过去了，三年过去了，任凭风吹雨打，那衣白胜雪的僧人始终岿然不动。
他心若磐石，坚不可摧。
终于，金蝉子完全将那丝淡淡的妄念化解了，他不再诵经，睁开了双眼。
就在这时，一朵花从枝头飘落，坠落水中，金蝉子低头看向水面，在倒影中恍惚又看见了天女的笑颜。
如玉无暇，似雪冰清，那样地美丽。
金蝉子愣愣地看着水面，陷入无限的迷茫之中，他看向不远处通往灵山的阶梯，那上面飘满了落叶，无论怎么扫都扫不干净，因为总有新的落叶飘下来，就像尘世间的欲望一样，无穷无尽，永无止息。
世界烦恼万千，就算不停地修持自身，消除欲望，也无法做到真正的六根清净，因为总有新的欲望产生。
……
十年后，佛祖召开万佛法会，要选一取经人，往东土传扬佛法。
金蝉子合掌道:“弟子心有不明，愿往红尘中历练，洗心求法。”
佛祖道:“善哉。”
说完，一挥袖，让金蝉子投胎转世去了。
佛祖又看向雾髻风鬟的天女，道:“既然是你种下的因，就由你来渡他吧。”
天女微笑道:“弟子遵命。”
第一世，金蝉子出生在海边，他自幼聪慧，常有惊人之语，被认为与佛有缘，在五岁之时出家为僧，长大之后成为了当地有名的高僧。
是夜，海风吹拂，一轮明月升起，照耀着深蓝色的大海，一道又一道海浪缓缓涌向岸边，潮水冲刷过岸边，发出韵律之声。
金蝉子走着走着，忽然发现有一个身影坐在礁石上，他顿生慈悲之心，生怕是有人想不开，于是连忙涉过海水走过去。
忽然间，一道月光撒落，照亮了那个身影，银发蓝眸，肌肤胜雪，美到不似凡人的瑰丽容颜。
她身披鲛绡，发间坠着珍珠和宝石，一条淡蓝色的鱼尾在月光下发着光，像是世间最美的裙袂。
金蝉子一下子愣住，呆呆地站在海水之中。
那鲛人缓缓回眸，看了他一眼，然后纵身跃入海中。
美丽的鱼尾在月光下划过一道流光，然后转瞬间消失不见，再也觅不到踪迹。
从此以后，金蝉子常常在夜晚来到海边，希望能再见到那个鲛人，可是对方再也没有出现过。
每到夜晚，僧人的身影就会出现在礁石上，他看着一望无际的大海，默默念诵着佛经。
月光撒落在他身上，他的身影好似一尊佛像，坚定而无悔。
一年又一年，僧人渐渐地老了，他的背影不再挺拔，而是像老松一样佝偻，他时常向渔民买下幼小的鱼儿，然后放回海中，一放就是一辈子。
有一天，渔民们议论道:“你们听说了吗？有人在海上见到了仙山，可是怎么也登不上去，可能是没有仙缘吧。”
一个老渔民道:“海中有蜃精，能够喷吐雾气形成幻象，那个人见到的怕不是海市蜃楼吧！”
年轻渔民们马上好奇地问道:“什么是海市蜃楼？”
僧人听见这些话以后，当天晚上就在礁石上坐化了。
难怪那天晚上鲛人跃入水中的时候没有听见浪花的声音，原来那只是一场幻象罢了，他一生的等待，其实只是一场空。
第二世，金蝉子是个孤儿，被僧人捡到，带回寺庙。
渐渐地，金蝉子长大了，一天，他在寺院里扫落叶，一抬头，见到一个美丽的少女从廊下穿过，然后远去了。
惊鸿一瞥，他只看见对方如玉的侧脸，发间步摇在风中颤动如花枝，然后那姑娘就转过身，背影消失在画满壁画的走廊中。
从此以后，金蝉子每日都在走廊外扫落叶，希望能再见到这个姑娘，直到有一天，他听说这个姑娘病死了。
金蝉子落下一滴泪，余生修习医术，游历四方，救治了无数人。
他走过千山万水，却再也见不到那个姑娘。
既已知离别之苦，便不愿让悲剧重演，发愿解救苍生，九死不悔。
最终，金蝉子为了采药跌落悬崖，当地人为了纪念他，为他造了一尊石像。
第三世，金蝉子在寺庙中得到一颗昙花的种子，于是种下了它，可奇怪的是这昙花十年不开，僧人们都说它不会开了。
终于有一天，花开了，里面坐着一个美丽的花之精灵。
金蝉子给她喝了一些露水，她便笑起来，那样纯洁可爱。
一夜过去，花谢了，精灵消失了。
金蝉子一直守着那株枯枝，直到枯枝也化进土壤中，消失不见。
金蝉子在寺庙的后山上种了一辈子昙花，直到种出一片花海，也始终没有再见过那个精灵。
世界上没有完全相同的两朵花，昙花一现，去如朝露，犹如人生一般。
又到了昙花开放的季节，不少人上山观赏，一个孩子见那花美丽，想要摘一朵带回去，这时金蝉子拦住了他，摸了摸他的头温柔道:“花如同人一样，也是有生命的，不应为了一己私心随意摘取。”
孩子感觉到头顶温柔的手掌，似懂非懂地放下了手。
佛法无边，犹怜草木。
第四世……
第五世……
……
九世过去，金蝉子始终未能参透，每一世都败在了天女所化的法相之中。
她是缘，也是劫，是他无法参透的禅机。

第100章
晴空湛蓝,几缕浮云悠悠飘过，风格外温柔。
五指山下，茵茵绿草铺满山坡,像一条柔软的毯子,孙悟空躺在山坡上,兀自陷入梦境。
梦中一只蝴蝶翩翩飞来,落在他手中，然后越飞越远。
孙悟空去追，那蝴蝶越飞越高,双翅间亮起万丈光芒。
咻
天光乍现,梦醒了,眼前是悲悯圣洁，肌肤胜雪的天女。
她笼在光中，像是蝴蝶飞出了梦境。
一瓣桃花落在了孙悟空脸上,天女伸手为他拾去。
明明没有触碰到，孙悟空却觉得痒痒的,心中仿佛有一棵树迅速抽枝发芽,绽开了满树的花朵。
天女问道：“你在这山下待了多久了？”
孙悟空道：“四百八十年了。”
天女又问：“你恨我吗？”
孙悟空道：“不恨。”
天女微微一笑：“为什么呢？是我把你捉回天庭,害你在八卦炉中受烈火焚烧。”
孙悟空偏头看向草地，却不看她，像是认输一般：“不知道，就是不恨你。”
天女道：“再过二十年,会有一取经人从此地路过,你若愿意拜他为师,送他西去，便可从山下出来了。”
说完，化作一阵细碎的光影,消失在山风中。
……
隋末乱世，十八路反王相继起事，一时间硝烟四起，群雄割据，天下陷入动荡之中，百姓苦不堪言。
乱世之中，一位年仅十八的少年英雄弯弓策马，东征西讨，终于在二十四岁时横扫天下，为李唐王朝的创建立下了不世之功。
又过几年，少年登基为帝，天下河清海晏，史称贞观之治。
一日，泾河龙王听闻大唐有一算卦先生，名叫袁守诚，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所算之卦无一错漏，便起了好奇心。
龙王变做一白衣秀士，来到挂摊前，道：“请先生算一算明天是晴是雨？”
袁守诚掐指一算，道：“明日乃是雨天。”
龙王又问：“明日何时下雨？雨有多少尺寸？”
袁守诚道：“明日辰时布云，已时发雷，午时下雨，未时雨足，共得水三尺三寸零四十八点”。
龙王笑道：“此话当真？若是明日有雨，依你断的时辰数目，我送课金五十两奉谢。若无雨，或不按时辰数目，我定要打碎你的招牌，即时赶出长安，不许在此妖言惑众，愚弄世人！”
袁守诚欣然答应了赌斗：“那便依你所言，我们明朝再会。”
龙王自信满满地回了龙宫，结果马上接到了天庭的旨意，要求明日辰时布云，已时发雷，午时下雨，未时雨足，共得水三尺三寸零四十八点，竟与那算命先生所说分毫不差。
龙王惊诧不已，又不愿输了和一个凡人的赌斗，便在下雨之时故意少下一点，第二日得意洋洋去见袁守诚。
岂料袁守诚冷笑一声。
龙王道：“你笑什么？”
袁守诚道：“我笑你死期将近，我不过输了一场赌斗，而你却要被天庭斩首了。”
龙王大惊失色，立刻回到龙宫，果不其然被天兵天将押上天庭。
天有天仙，地有人曹，人曹乃是天庭在人世间的使者，能沟通天人两界。
龙王听闻天庭将派人曹官魏征将自己处斩，马上入了唐王梦境，请求相救。
唐王梦醒之后即刻召魏征入宫下棋，以阻止他上天斩龙，岂料魏征中途睡着，梦中挥剑，泾河龙王命丧斩龙台。
……
七日后，上元节
无数盏明灯亮起，暖黄色的光晕笼罩着长安，大街上熙熙攘攘，欢声笑语。
一座座高楼矗立在城中，满天烟花绽放，交织灿烂，照亮了飞翘的屋檐。
虹桥之上，歌舞坊的舞姬们一个个头簪牡丹，身穿襦裙，跳着祈福舞。
广袖翩翩，裙袂如花，这场景美得像画一样，桥下观者如潮。
这盛世大唐，犹如一朵富贵牡丹，灼灼艳丽，冠绝天下。
大明宫内，琼楼玉宇，桂殿兰宫，华美到了极点。
大臣们携家眷赴宫宴，按各自官职一一就座，一声陛下驾到，一个身着玄衣的青年走向了首座。
嘭
烟花绽放，照亮了那坐在首座上的年轻帝王，剑眉星目，丰神俊朗，意气风发，神采飞扬。
他像是天生的君王，无论坐在哪里都光彩夺目，引来万人追随。
这本是贵不可言的面相，可他眼角却生了一颗泪痣，莞尔一笑时便多了几分脉脉柔情。
大臣们山呼万岁，李世民举起酒杯，笑道：“今日宫宴，君臣同乐，大家不必约束！”
他目若星辰，那样自信耀眼，繁华灯火在他身后亮起，那是他一手缔造的盛世。
大臣们纷纷举杯，一饮而尽。
宴会开始，君臣饮酒作诗，射覆投壶，尽情玩乐，直至子时方才散去。
李世民乘御辇至凌霄阁，站在窗前看远处的万家灯火，今夜取消宵禁，百姓们可以通宵达旦地游玩，四处都是熙熙攘攘的人群。
天子脚下，百姓富足，李世民看着这一切，锐利眉眼间露出一抹柔和的笑意。
君王的仁德，犹如雨露一般，滋润着这片辽阔的国土。
一阵脚步声传来，太监道躬身：“圣上，袁守诚到。”
说完，默默退了出去。
李世民转过身，只见一个道士俯身下拜，道：“参见圣上。”
李世民轻轻抬手：“免礼。”
袁守诚这才起来，纵然他能卜算天机，也终究是大唐的子民，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他看一眼面前这位大唐天子，只觉帝王紫气冲天而起，耀眼夺目，这真是千古难得的有道明君，注定要光耀史册，流芳百世。
袁守诚不敢不敬，微微低头，目光落在帝王的衣带上。
李世民道：“朕听说你善于相面，不如看看朕的面相如何？”
袁守诚抬起头，仔细看了看天子的面相，道：“圣上龙凤之姿，天日之表，是尊贵至极的帝王之相，我观圣上双眉锐利，有杀伐之气，乃是一生开疆拓土的雄主，且耳垂饱满，定能福寿延绵，寿终正寝……”
李世民一笑，他戎马倥偬，征战四方，最终夺得天下，此事谁人不知？这道士，净捡好的说。
他扬眉道：“哦？那你倒说说，朕的泪痣又是代表什么呢？”
袁守诚道：“圣上痴情，前世因失所爱日日落泪，故而留下了泪痣。”
李世民倒没想到他会这么说，笑了起来：“是吗？”
袁守诚道：“我算出圣上今夜有一劫，不过圣上与佛有缘，必能逢凶化吉。”
李世民轻笑一声，挥了挥手：“退下吧。”
……
是夜，唐王入睡，忽有一龙王闯入梦境，要他偿命。

第101章
墨云翻滚,电闪雷鸣，一条青龙在云层间翻腾，天空中传来他悲愤的声音：“唐王,你不守信用！害我丢了性命,我要你偿命！”
狂风吹来,一条长河自天际涛涛而来,其中裹挟怨魂无数，那是幽冥之水，又叫忘川。
阴风阵阵,怨魂们嘶号呜咽,张牙舞爪地向李世民涌来,想要吞噬他的魂魄。
李世民大惊，转身就跑，可是又怎么快得过奔涌的河水,身后的波涛之声越来越近，眼看就要将他淹没。
忽然间,一阵马蹄声响起,几匹神俊的马儿踏浪而来。
风吹动它们的鬃毛,它们背挂马鞍和弓箭，足下踏碎无数怨魂，风驰电掣般来到李世民身边。
竟然是曾经跟随李世民征战天下的昭陵六骏：拳毛騧、什伐赤、白蹄乌、特勒骠、青骓、飒露紫！
它们是李世民最亲密的战友，即使在死后也忠心护主,李世民感动不已,立刻拉住缰绳,翻身上马。
密密麻麻的怨魂从四面八方涌来，李世民一边策马奔腾，一边弯弓搭箭,射向身后汹涌而来的怨魂。
咻
带着金光的箭飞射而去，一路洞穿数十个怨魂，将它们打得魂飞魄散。
李世民又不断射出羽箭，弓弦霹雳，长箭破风，将近前的怨魂全部射灭。
敌阵重重，他无畏无惧，拼死奋战，于千军之中杀出血路。
他本就是天下第一的豪杰，天策上将，千古独此一人！
浓烈的杀气自李世民身上喷涌而出，怨魂们被这股杀气镇住，不敢再去追。
泾河龙王见状怒吼一声，纵云而来，向李世民扑了过去。
李世民目光冷锐，拉开长弓，向它射了一箭，凛然道：“朕乃一国之君，受命于天，妖龙休得放肆！”
咻
羽箭犹如流星一般划破黑暗，射向泾河龙王，刹那间金光大盛，将泾河龙王的魂魄彻底打散。
风止息了，河水恢复了平静，李世民坐在马背上，他的身影倒映在水中，是一条盘卧的巨龙。
危险虽已散去，四周愁云惨淡的景象却不曾消散，泾河龙王引动忘川，早将李世民的梦境拖拽入幽冥地府，他现在还不知道在哪一层地狱呢。
忘川之水悠悠，去势不绝，李世民决定逆着水势向上走，这样说不定就可以到地面上，结果马儿却不听他使唤，纷纷掉转方向，顺流而下，眼看就要往幽冥深处去了。
李世民连忙下马，想自己走上去，这时候飒露紫衔住他的衣袖，将他往下游扯。
李世民道：“你是说我往上出不去，只有往下走才能得救吗？”
马儿们点了点头。
于是李世民重新坐回马背上，跟着马儿的带领走，他渐入幽冥深处，只见阴风飒飒，黑雾漫漫，河中四处是饿鬼穷魂，号泣之声不绝。
不知走了多久，河水忽然变清了，一阵茫茫渺渺的乐声自远方传来。
李世民连忙策马向前，他看见一束金光在黑暗之中亮起，像一盏明灯，指引着迷失者。
他继续向前，然后在金光的包裹中见到了一位神女，肌肤如玉，淡眉似烟，温柔的眉眼如月光一般。
她发髻高堆，臂挽轻纱，项戴七宝璎珞，像是庙宇中的佛像活了过来，神圣而又慈悲。
神女站立在忘川之中，足下莲花绽放，她弹奏着琵琶，一滴泪自她眼中落下，滴入河水之中。
点点金光弥漫，无数怨魂被这滴佛泪感化，化作一朵朵彼岸花，飞向天空中。
这片清澈的河水，竟然都是天女的眼泪，也许是一千年，也许是一万年，积聚成河。
李世民见到天女落泪，心中不知怎么，竟然痛了起来。
他下了马背，想也不想就踏入忘川，涉水向天女而去。
天女轻轻伸手，一朵莲花自水中升起，托住了他。
莲花不一会儿就漂到了天女面前，她问道：“唐王，你寿数未尽，为何来此？”
李世民道：“泾河龙王触犯天条，请求我救它，结果我没救成，它便报复我，将我卷入此地。”
天女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李世民问道：“天女又为何在此？”
天女悲悯道：“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话音刚落，她身上金光更盛，那是如海一般深厚的德行所化，佛光普照，普度众生。
世人常为菩萨铸造金身，可黄金的光芒又怎么比得上菩萨身上的佛光呢？
李世民终于明白马儿为什么带自己往幽冥深处走，原来在地狱深处，有这样一位大慈大悲的菩萨，最璀璨的光明，在最黑暗的地方亮起。
天女道：“你不该在此，我送你出去。”
说完，轻轻挥手，两朵莲花漂动着，向上游而去。
马儿们见主人已经得救，化为清风飘散。
莲花一路向上，天女弹奏着琵琶，有些怨魂被超度，转世投胎去了，有些却执念太深，不得超脱。
李世民问道：“天女时常来此超度亡魂吗？”
天女点了点头，眉宇间流露出忧愁之色：“世间悲苦之人太多，有饥寒交迫的，有冤屈枉死的，有无辜被害的……何时才能渡尽呢？”
李世民见天女悲伤，不禁落下了眼泪，晶莹的眼泪自眼角滑落，那颗泪痣更加鲜艳。
生生世世，他的泪都因她而流。
李世民擦去泪水，目光坚定道：“乱世之中，人人命如草芥，哀怨之魂充盈地府，我愿开创千古未有之盛世，减轻赋税，鼓励农耕，使世上不再有饿鬼，严行律法，肃清官吏，使世上不再有冤鬼……愿天下太平，国泰民安！”
刹那间，金光乍现，照耀十方黑暗，无数魂魄化作彼岸花，飞向天空中。
若能有那样的太平盛世，谁会不向往呢？
李世民望着眼前的天女，问道：“如此，你便不会再落泪了吧？”
天女缓缓露出一个笑容，犹如云破月来，无比美丽。
她轻轻一伸手，盛大的光明包围了李世民，等到他再睁开眼，已经回到了人间。
李世民立刻召袁守诚前来，问道：“我梦中天女是谁？”
袁守诚道：“乃是极乐天女，又叫妙音菩萨。”
贞观三年，太宗减轻赋税徭役，大赦天下，同时严行律法，肃清吏治，连杀官吏两百余人，百姓夜不闭户，道不拾遗。
与此同时，太宗封佛教为国教，在国内修建寺庙，供奉极乐天女。

第102章
灵山之上,佛祖屈指一算，道：“时机已到，妙音,我赐你九锡禅杖和锦斓袈裟,你将之赠与金蝉子,让他来我西天求取真经。”
说完,轻轻挥手，变出一柄禅杖，一件袈裟。
苏凝微微颔首：“弟子领命。”
而后登云而去。
……
长安城内,熙熙攘攘,一片太平盛世的景象。
化生寺中,无数高僧齐聚，只见幢幡飘舞，宝盖飞辉,檀香袅袅，宝刹庄严。
自从两年前天子梦中遇邪,被妙音菩萨所救,便虔心礼佛,每年的今天都会召集全国的高僧到长安讲经说法。
宝殿之中，一尊庄严圣洁的天女像矗立在高台之上，李世民焚香礼拜，然后将香插入香炉之中。
他回过头望向身边的住持,问道：“要如何才能见到菩萨？”
眉毛雪白的主持合掌道：“阿弥陀佛,菩萨法相万千,变化无穷，只在众生之中。”
另一边，僧侣们正在禅堂之中辩论佛法,其中有个年轻僧人，法名玄奘，生得面容俊秀，温文儒雅，宛如天生佛子。
玄奘佛法高深，学识渊博，在场僧人无不叹服，就在这时，一个相貌丑陋的癞头和尚不知从哪里闯了进来，哈哈大笑。
众僧怒道：“哪里来的疯和尚，在此捣乱！”
癞头和尚穿过众僧，指着玄奘道：“那和尚，你只会谈小乘教法，可会谈大乘么？”
玄奘站起身，向眼前的癞头和尚弯腰行礼，问道：“贫僧愚钝，不知何谓大乘佛法？”
癞头和尚道：“你这小乘教法，度不得亡者超升，只可浑俗和光而已。我有大乘佛法三藏，能超亡者升天，能度难人脱苦，能修无量寿身，能作无来无去。”
玄奘听闻此言，心向佛法，不由露出欣喜之色，问道：“敢问大乘佛法存于何处？”
癞头和尚道：“在西天大雷音寺我佛如来处，能解百冤之结，能消无妄之灾。只是西天距离大唐有十万八千里，你若要求得佛法，需踏遍千山万水，历经劫难困苦，你可愿去？”
玄奘虔诚而坚定道：“朝闻道，夕死可以，贫僧愿去取经，不到西天，誓不回返。”
此愿一发，金光乍现，癞头和尚的身影消失不见，天空中出现一位笼罩在光芒之中的天女，所有人顿时都跪拜在地。
苏凝轻轻挥手，变出锦斓袈裟与九锡禅杖，赐予玄奘，然后便化光而去。
与此同时，李世民听闻天女现身，立刻奔出宝殿，可刚一出来，就只看到天际一道消逝的流光。
他连忙策马追了出去，慌得禁军们也连忙跟出去，结果被天子喝止道：“不许跟过来！”
李世民朝着流光消逝的方向追去，但最终却一无所获，他站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举目望去，有屠夫，有绣娘，有书生，有稚童……
人海茫茫，众生芸芸，独不见菩萨的身影。
就在这时，一个卖花女从巷子里走了出来，她穿着一身微旧的衣裙，白皙的脸上生着一些雀斑，发间簪着一朵玉兰花，看起来天真可爱。
李世民眼中一亮，走上前去，道：“姑娘，这些花是你养的吗？真好看。”
卖花女笑道：“是啊，公子，你要买花吗？”
李世民点了点头，摘下腰上的玉莲花，递给卖花女：“我用玉佩买你的花好吗？”
卖花女惊讶道：“公子，这枚玉佩价值千金，而我篮中只是普通的鲜花呀。”
李世民道：“这莲花雕刻得再好，终究也只是死物，我用死物换取活物，又什么不值的呢？而且你有了这朵玉莲花，就可以买一身新衣服，这多好啊。”
卖花女愣了一瞬，与李世民交换了玉佩与鲜花，然后转身走进巷中。
李世民追了上去，巷中空无一人，他顺着巷子走到尾，到了另一条街，一张张陌生的面孔，浮生百态，各不相同。
忽然间，他看见一个小女孩正在池塘边剥柚子吃，可是柚子皮太厚，她剥半天也剥不动。
李世民走上前去，弯腰道：“小妹妹，我来帮你剥吧。”
小女孩道：“谢谢哥哥！”
于是堂堂大唐天子，就这样站在街边帮人剥柚子，他三两下就把柚子剥好了，可是再抬眸时，眼前哪还有什么小女孩，就连柚子也化作虚无。
李世民不断追寻，卖油郎，书生，木匠……无论菩萨变做什么样子，他总能一眼辨认出。
他只是肉眼凡胎，没有火眼金睛，之所以能在茫茫人海中找到菩萨，不过是痴情甚多。
无论美丽或丑陋，无论富贵或贫穷，无论年轻或苍老，他的爱都永不枯竭，所以永远也不会迷失。
终于，天女显露了真身，她怀抱琵琶，臂挽轻纱，一身霓裳在风中轻轻飘舞，宛如莲花绽放。
天女望着眼前的大唐天子，那双清澈的眼眸如水一般宁静：“唐王，你为何追寻我？”
她面容慈悲，像是庙宇之中的佛像，可望而不可及。
李世民问道：“忘川之水可曾休？幽冥恶鬼可曾绝？天女之泪可曾止？”
天女缓缓露出一个微笑，仿佛曦光星夜，灿烂温柔。
什么也不必再说，一切尽在不言中。
风吹来，天女化作梦幻泡影，消失了。
李世民望着空空如也的巷子，怅然若失，人生至苦，乃是求不得。
第二天，李世民召集百官，亲自送玄奘出长安。
城门外，李世民将通关文碟与紫金钵赠予玄奘，然后道：“朕有一物，请圣僧带去西天，交给妙音菩萨。”
说完，将一个锦囊递给玄奘。
玄奘接过锦囊，道：“贫僧谨记。”
说完，辞别天子，出关去了。
天地苍茫，无尽群山绵延不绝，年轻的僧人一步步向西而去，坚定无悔。
万水千山，自此而始。

第103章
关山万里,险峻重重，玄奘一路跋山涉水，历经风刀霜剑,终于出了大唐国界。
他赶了许久的路,看见山下有一条小溪,便用紫金钵盛了些水来喝,然后从行囊中拿出一块饼吃。
走了几个月，当初的干粮早就吃完了，这块饼还是上次在一户农家化缘得来的,所以必须加快步伐,到前面的城镇去化缘。
玄奘正吃着饼,忽然间，一只狐狸从草丛里探出头来，远远看着他手里的饼。
那是一只年老的狐狸,毛发暗淡，失去光泽,平时很少捕到猎物,所以饥肠辘辘。
玄奘把饼掰下一半,丢向草丛中，狐狸衔起就跑，嗖地一下就不见了。
玄奘露出一个微笑，温柔而又淡然,像是山谷中的一阵清风。
他默默吃完手里的半块饼,然后便握紧手中禅杖,继续启程。
坚定的足音在寂静的山林之中响起，他的身影沐浴在阳光中，渐渐远去。
西行之路,每一步都是心的修行，即便自身正在艰难困苦之中，也不忘普度众生。
………………………………………………………………………………………
春风和煦，阳光明媚，五指山的桃花开得绚烂，风中满是芬芳的花香。
孙悟空正无聊地数着花，忽然间山下有个僧人路过，他心道莫非这就是菩萨说的取经人，于是连忙呼喊道:“取经人！你是菩萨说的取经人吗？”
那僧人顿住脚步，抬头望来，露出一张温润如玉的面容。
他的双眸清澈如溪，既清且亮，仿佛永远也不会被红尘玷污。
他微微含笑，温柔中透着儒雅，使人如沐春风。
玄奘缓缓向孙悟空走来，一袭白衣胜雪，湛湛风姿宛如玉竹。
他走到孙悟空面前，蹲下，然后低头道：“贫僧正是取经人，你又是谁，为什么被压在山下呢？”
孙悟空将自己大闹天宫被镇压五指山的事情说了，然后请求玄奘放自己出来。
玄奘道：“既然是菩萨的吩咐，那么贫僧就试一试吧。”
于是上山揭帖，将孙悟空放了出来。
师徒俩就这样结下缘分，一同西去，只是孙悟空性格恣睢，不喜拘束，遇见山贼一概打死，被玄奘训斥几句，便负气走了。
孙悟空回了一趟花果山，看望猴子猴孙，但思及玄奘对自己的恩情，无论如何也应当保他西去，于是又与猴子猴孙告别，一个筋斗云腾越而去。
另一边，玄奘叹息一声，只得独自上路，他行至一座荒山，遇见了一个老人。
那老人道：“长老，你一个人这是要去哪儿啊？”
玄奘弯腰向老人家施了一礼，道：“贫僧自东土大唐来，要往西天拜佛求经。”
老人道：“西天佛国距此万里之遥，长老孤身一人，怎么都不带个徒弟呀，”
玄奘道：“本来是有个徒弟的，只是他性格放纵，不受管教，已经离我而去了。”
老人道：“长老不必担心，你那徒儿不过是一时之气，定会回来，我这里有一顶帽子，能够降龙伏虎，就算是大罗神仙戴上他，也要乖乖听话，等你那徒儿回来，就让他带上，他从此便不敢不服管教了。”
说完，拿出一顶精致的帽子，递给玄奘。
岂料玄奘道：“多谢老人家一番好意，只是这帽子贫僧不能收下。”
老人道：“哦？为什么呢？你那徒儿神通广大，有了这帽子你就能辖制他，不好吗？”
玄奘摇了摇头，道：“若他真能回来，说明他本性善良，知恩图报，我又怎么能辜负他的信任，剥夺他的自由呢？”
老人问道：“可若没有这顶帽子，你又如何辖制他呢？”
玄奘道：“师者，所以传道受业解惑也，他恣睢放纵，我正应以身作则，引他入正途，若是连自己的徒儿都渡不了，又谈何普渡众生呢？更何况，以外物为枷锁，终究有被打碎的一天，世间至坚之物，唯有仁与爱，我将以仁爱之心为枷锁，束缚他的凶性与恶念，我相信，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阳光下，他目光通达，温柔而又坚毅，看似是不堪一折的兰草，实则有坚韧不拔之志，不为万物所移。
玄奘向老人鞠了一躬，道：“多谢仙师相助，只是贫僧不需要这顶帽子。”
原来，他已经看出来这个送帽子的老人是天上的神仙了。
老人笑道：“好吧。”
他看了一眼隐在云层间的那道身影，径自飞走了。
玄奘又继续赶路，才走了一会儿，一道流光自云间飞来，孙悟空合掌跪地，郑重一拜，心悦诚服道：“师傅。”
桀骜不驯的齐天大圣，哪怕被关在丹炉里炼了七七四十九天，出来也照样踹翻丹炉，大闹天宫，现在却肯心甘情愿地跪拜认错。
仁爱之心，果然是世间至坚之物，虽无形而胜有形。
精诚所至，金石为开，诚不欺也。
………………………………………………………………………………
师徒俩一路西行，收了八戒、沙僧，又将白龙马收为坐骑，终于聚齐了取经队伍。
一路上妖魔鬼怪层出不穷，魑魅魍魉不计其数，师徒四人齐心协力，共度难关。
终于，师徒四人来到陈家庄，却听说通天河中有个灵感大王，在此地兴风作浪，导致此地无人敢乘舟捕鱼。
孙悟空听闻此事，决定为陈家庄除去这个祸患，于是让八戒与沙僧去水下叫阵，把那灵感大王引出水面来，然后一棒下去。
谁知那灵感大王还没出水面，心中就有所警觉，故而没有被一棒打死，带着伤逃回洞府，怎么也不出来了。
过了几天，天降大雪，通天河冰冻三尺，师徒大喜，当即踏冰过河，结果走到河中间，忽然间冰裂，玄奘落入水中不见了。
与此同时，冰面迅速愈合，任孙悟空怎么砸也砸不开。
孙悟空怒道：“定是这妖精作怪，看我找菩萨来降你！”
说完，纵云去往须弥山。

第104章
白云渺渺,群峰叠翠，迷蒙的烟雾将万里山河笼罩，一切尽在朦胧之中。
一只白鹤飞过山峦,清越的鹤唳之声在山巅回荡,不知何处觅仙踪。
潺潺流水漫过林间,一道飘渺的身影出现在林中,肤如雪，颜如玉，臂挽轻纱,环佩琳琅。
天女独自行走林间,几缕阳光穿透树林,笔直地照射在草地上，像是琴弦一般。
她伸出玉指，轻轻拨动,“铮”地一声，如飞泉鸣玉。
天女于是席地而坐,再次拨动起“琴弦”来,玉指轻捻,奏响天籁之音。
她将阳光束缚在指尖，每拨动一次便金光颤颤，映照着她雪白的双手，越发显得皓腕凝霜雪。
风缓缓吹过,为她伴奏,一只雀飞落枝头,鸣唱起来。
风拂过林间，枝叶轻轻颤动，婆娑作响,那声音至清至灵，像是山神在低语。
一只又一只飞鸟落在了林中，鸟啭啼鸣，空灵悠远。
这乐声，充满了自然的韵律，超脱了尘世的烦恼。
深林之中，亮起一道九色神光，一只九色鹿踏过清澈的小溪，来到了天女身边。
这是一只修仙千年的鹿神，浑身雪白，头上鹿角如树枝一般，上面点缀着一些花苞，它笼罩在九色神光之中，充满祥瑞之感。
九色鹿在天女身边坐下，随着佛音奏响，鹿角上的花苞一朵朵绽放，晶莹剔透，宛如水晶。
最终，九色鹿垂下头，温顺地舔了舔天女的手臂。
天女摸了摸它的头，道：“从今往后，你就跟着我吧。”
话音刚落，天际一道流光坠落，孙悟空落到林间，对着天女合掌俯首道：“菩萨，我与师傅行至通天河，有一妖怪作冷结冰，把我师傅掳去了，那冰面坚固无比，我的金箍棒也敲不碎，还请菩萨出山，救我师傅。”
苏凝轻轻颔首，道：“那我便随你走这一趟吧。”
说完，坐到了九色鹿的背上。
九色鹿轻轻一跃，随风而起，踏入青山之巅，在云霓之间跳跃。
袅袅云烟之中，白鹿驮着天女越过群峰，九色神光在天空中闪耀，像一片月轮。
……
寒风凛冽，草木凋零，宽阔无边的通天河变成了冰河，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着银光。
八戒望着厚厚的冰层，叹息一声，就在这时，沙僧惊喜地指着天上道：“二师兄，你看！”
八戒抬头一看，只见青山雾霭之间，一只白鹿驮着天女跳跃而来，足踏之处一圈圈金光如涟漪般荡漾。
八戒和沙僧喜出望外，连连合掌参拜：“菩萨！”
九色鹿又跃几步，就到了河边，天女轻轻抚摸鹿角，刹那间鹿角如树枝一般生长，无数水晶般的花朵绽放开来，散发出耀眼的神光。
鹿蹄之下，嫩绿的芳草迅速生长，并向外蔓延。
绿色前进，枯黄退去，无边无际的绿色将河岸渲染得生机勃勃。
一阵春风吹来，燕子们飞向了被封冻的冰河，尖尖的燕尾扫过冰面，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冰层像是被剪刀剪碎了，变得四分五裂。
碎冰被河水冲走，河水在阳光的照耀下波光粼粼，温柔得像是情人的眼波。
天女下了鹿背，一步步走向河中，清凌凌的河水自她足背漫过，渐渐没过小腿。
如烟的绫纱自天女身上垂落至水中，随水流舒展，远远看去像鱼尾一般。
天女在河水中站定，身姿亭亭玉立，宛如一支莲。
清风吹过，水面中的倒影模糊了，变成了一朵盈盈绽放的莲花。
水面之上，是美丽圣洁的天女，水面之下，是出淤泥而不染的莲花，二者相映成辉，犹如太极阴阳。
天女轻轻唱诵梵音，刹那间无数莲叶翻开波浪，从水中浮起，与此同时无数莲茎从莲叶下迅速生长，穿过数百丈的河水，径直扎入河底淤泥之中。
不消片刻，河面上已满是随风飘摇的莲叶，而那莲茎也早已一根根遍布河底
咔嚓
一根莲茎扎透了灵感大王的水府，那妖精变做真身慌忙出逃。
一根根莲茎在后面穷追不舍，如天谴之箭般扎下来，差一点扎穿灵感大王的尾巴。
灵感大王一路逃窜，每一次都险险与莲茎擦肩而过，蹭掉了不少鳞片。
忽然间，它眼前一黑，一片巨大的莲叶盖在它头顶，莲茎贯穿鱼鳃，将它钉死在河底。
金光闪闪，灵感大王被封印，陷入沉眠之中。
另一边，被灵感大王胁迫，在水府之中伺候它的万千水族们重获自由，纷纷顺着那个被扎穿的破洞游了出去。
鱼儿们抬头一看，万千莲茎如密林一般陈列眼前，遮天蔽日，一直向上延伸到看不到的尽头。
它们顺着莲茎向上游去，渐渐见了阳光，一片又一片碧叶漂浮在水面上，错落的阳光从莲叶间透下来，为叶沿镶上一圈金边。
水波荡漾，一条长长的绫纱在波浪中飘摇，如云雾般飘渺，鱼儿们被吸引，纷纷迎着绫纱向前游。
游着游着，在水中见到一朵美丽的莲花，恍惚间，水波荡漾，又在水面上见到一位慈悲的天女。
一尾尾游鱼们围绕着天女游动起来，那天女身上佛光闪耀，充满神性的悲悯。
陈家庄的百姓们远远见到这光芒，纷纷来到河边，一见到这一幕就参拜不止。
孙悟空遥遥道：“菩萨，我师傅呢？”
天女轻轻挥手，一片巨大的莲叶蜷曲着破水而出，里面似乎包裹着什么东西。
下一刻，莲叶舒展开来，那温柔儒雅的圣僧正闭目合掌，端坐在莲叶之上。
感受到微风与阳光，玄奘睁开双眼，只见接天莲叶无穷碧，脉脉流水之中，一位菩萨手捻兰花指，低头看着他。
她的眉眼那样慈悲，让玄奘想起在寺中的无数个日夜，他跪倒在佛像前，向她诵经。
那时候，她也是这样望着他，石头雕刻的眼眸温柔地注视着他，赐给他的心灵一片宁静。
是妙音菩萨啊，之前在长安时那位指引他的天女也是她，只是当时天女笼罩在光芒之中，他才难以辨认。
玄奘心中震动，脑海中有许许多多的光影一闪而过，怎么也抓不住，他低头参拜，像从前的每一个日夜。
九色鹿凌波而来，天女坐在它的背上，消失在茫茫渺渺的云海之中。
骑鹿而来，骑鹿而去，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第105章
过了通天河后, 玄奘师徒继续西行，一路上栉风沐雨，跋山涉水。
夏日炎炎, 师徒顶着烈日赶路, 个个都汗如雨下, 八戒不禁抱怨连连, 怀念起他的高老庄来。
孙悟空听了揪住八戒的耳朵, 道：“师傅都没说什么，你倒喊起来了！”
八戒“哎呦”一声, 道：“轻点儿！轻点儿！”
玄奘见了制止道：“悟空，快放开八戒。”
孙悟空这才放开。
玄奘道：“这阳光确实是太盛了, 不如我们到阴凉处歇息，等暑气消下去再赶路。”
八戒高兴不已，连连道好。
师徒坐在树林里歇息，可那里的蚊子却很多, 八戒拍了一会儿，发现没用，干脆拿衣服把自己裹起来, 可是裹一会儿就热得受不了。
要么热, 要么被蚊子咬，八戒又长吁短叹起来。
这次孙悟空没有教训他, 因为他也觉得有些难耐了。
就在这时，玄奘忽然间道：“你们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
徒弟们听完细细去闻，闻到了一股清淡的花香，一看四周，漫山遍野都是细小的野花。
一阵风吹来，那香味迎面而来, 沁人心脾。
队伍里顿时安静起来，再也没有了抱怨的声音。
玄奘又微微一笑，温柔道：“你们听。”
徒弟们仔细去聆听，一只百灵在树梢上啼鸣，那声音婉转悠扬，像是玉泉汀淙。
这是多么悦耳的声音，可是刚刚他们完全没有听到。
徒弟们静下心来，去嗅花香，去听鸟鸣，内心的烦躁渐渐消失，觉得一切好像都不是那么难熬了。
幽寂的树林中，玄奘面带笑容，看起来那么从容，他合掌道：“外界的环境我们无法改变，所能改变的只有自己的心而已。”
他一句一字那么温柔，却又充满了力量，徒弟们合掌低头道：“弟子受教了。”
……
黎山之上，奇花瑶草，仙霭缭绕，黎山圣母与观音、文殊、普贤三位菩萨正在一同赏花。
黎山圣母道：“我听闻金蝉子投胎转世，收了几个徒弟，去往西天取经，不如我们变化一番，考验他们师徒的佛心。”
几位菩萨闻言称善，于是纷纷变作妙龄少女，一个温柔端庄，明眸皓齿，一个顾盼生辉，气若幽兰，还有一个娇俏可人，宛若春桃。
黎山老母见了哈哈一笑，也变作一个贵气逼人的美妇人。
另一边，玄奘师徒向前赶路，来到一座豪华的府宅前，便想在其中借宿。
仆人领着师徒四个进了宅院，只见雕梁画栋，富丽堂皇，果真是个富贵人家。
那主人是个信佛的美妇人，听闻大唐高僧来此，立刻设下斋饭款待师徒。
用完膳后，美妇人忽然道：“我中年丧夫，膝下有三个女儿，个个姿容端丽，这偌大家业，还需有人来守，便想为女儿招个夫婿，我观各位长老，个个气宇不凡，不知谁愿留下，与我做个女婿？”
玄奘道：“阿弥陀佛，我等俱是出家人，恐怕要辜负施主一番好意。”
美妇人劝说道：“我家有黄金万两，良田百顷，你若留下，可以日日山珍海味，更有婢仆成群，不比你风餐露宿好吗？”
玄奘却道：“世间荣华富贵，犹如过眼云烟，贫僧志不在此。”
美妇人问道：“那你志在何处？”
玄奘道：“愿得我佛真传，济世救人，普度众生。”
美妇人便不再劝了，转而看向徒弟们：“不知你们可有谁愿意留下？”
三个徒弟都推说不愿，但八戒眼中已有动摇之色，晚上偷偷去找美妇人，来了一场撞天婚。
第二天，师徒醒来，高门大院早已不见，八戒正被绳子捆着吊在树上。
一张字帖凌空飞来，玄奘接住一看，上面写着：黎山老母不思凡，南海菩萨请下山。普贤文殊皆是客，化成美女在林间。圣僧有德还无俗，八戒无禅更有凡。从此静心须改过，若生怠慢路途难。
孙悟空见了哈哈大笑，几番戏谑八戒，才把他放下来。
……
师徒继续西行，到了西凉女国，那女王国色天香，对玄奘一见钟情，几番挽留。
玄奘佛心坚定，终是策马离去，又遇那痴情的白鼠精，为了报答灵山的灯油之情，想要以身相许，玄奘仍是拒绝。
他像是山林之中矗立的松石，纵然千般诱惑，万重劫难，亦不改其志。
终于，师徒四人来到了狮驼岭，那里有三个非常厉害的妖怪：青狮、白象、大鹏。
这三个妖怪本领高强，又有一件宝贝：阴阳二气瓶，他们抓了玄奘，又将孙悟空吸进瓶子中，等他化为浓血。
孙悟空用计钻出瓶子，然后飞往须弥山，请菩萨相助。
莲池之中，苏凝正在修炼，抬头一看，孙悟空乘云而至，道：“菩萨，我们师徒行至狮驼岭，我师傅被三个妖怪抓去了，那妖怪有个法宝，叫阴阳二气瓶，实难对付，还望菩萨救我师傅。”
苏凝于是驾云而去，随孙悟空到了狮驼岭。
妖洞之内，青狮、白象、大鹏三妖正在讨论怎么吃唐僧肉，就在这时，小钻风来报：“大王，那孙悟空又来了，这回他还带了个帮手！”
大鹏笑道：“管他带了多少帮手，一会儿通通都收进瓶子里，大哥、二哥，咱们出去看看！”
三妖一同出了府门，只见天空之中祥云朵朵，一位美丽的天女立于云端之上，垂眸望着他们。
那天女肌肤胜雪，颜如美玉，臂间轻纱随风飘扬，身上佛光闪耀，不正是妙音菩萨？
青狮与白象当即慌了神，他两个本是佛家灵兽，私自下界为妖，如今见了菩萨哪有不怕的，立刻跪在地上显现原形。
只有那大鹏，并非哪位菩萨的坐骑，乃是孔雀大明王的弟弟，是以丝毫不惧，反倒取出阴阳二气瓶来，要与菩萨斗法。
苏凝变出琵琶，轻轻拨动，一道利刃般的音波扫去，阴阳二气瓶应声而碎。
大鹏大惊，立刻遁走。
苏凝料想若是今日让他逃了，定然还要兴风作浪，于是追了上去。
金光一闪，大鹏变作了原形，呼得一声，一对巨大的金色羽翼张开，刹那间遮天蔽日。
大鹏翅膀一挥，吹起狂风阵阵，九霄层云尽被这股风力吹得散尽。
与此同时，大鹏乘风而起，扶摇直上九万里，瞬息之间就飞越崇山峻岭，到了北海。
他本以为这下定能甩脱那菩萨，可回头一看，对方竟然就在后面。
大鹏不再奔逃，飞到海面上，振翅一扇，顿时扇出一阵飓风。
风云变色，怒浪排空，整个北海都笼罩在可怕的墨色之中。
沧溟之水摇晃着，以倾天之势向天女拍去，远远望去就像是北海发了怒，张开巨口要将之吞没。
疾风如剑，天女伸出手，抓住了一缕风，她轻轻招摇双手，长风自她五指间划过。
金环响，绫罗飘，天女玉臂轻扬，以风为弦，拨动天地。
万里长风自她指尖飘扬而去，千丝万缕，势不可挡。
风托住了巨浪，将它反吹了回去，啪得一声，巨大的水幕拍打在海面上，浪花四溅。
大鹏继续挥动翅膀，这次震起无数水龙卷，向天女袭去。
天女扯住一阵风，玉指一拨，那风瞬间疾吹而去，高山为之震颤，北海为之荡漾。
这一刻，天地化作了她的琵琶，在她的指下奏响。
一拨弦，草木婆娑，山谷呼啸。
二拨弦，惊涛拍岸，浪花如雪。
那些水龙卷被这股摧枯拉朽的力量碾碎了，哗啦啦散落下去。
大鹏心惊胆战，再不敢战，飞身又要逃走。
天女一扬手，万里长风呼啸而过，如绳索一般将之捆缚。
鸟儿再快，又怎么快的过风呢？
收了大鹏，苏凝便腾云而返，孙悟空在洞府之中到处找玄奘，却怎么也找不到。
苏凝轻轻挥袖，放出一阵风，终于在一片石壁上发现了玄机。
……
黑暗之中，玄奘轻声诵经，一声声，一句句，回荡这片死寂的地方。
他已经在里面待了一天了，这里没有一丝光芒，仿佛他已经被放逐在世界之外。
忽然间，一道金光笼罩了他，那金光无比温暖，包裹着他缓缓向上浮去。
也许只过了片刻，可玄奘却觉得仿佛已经沧海桑田，黑暗自古以来就是人类最害怕的东西。
终于，整个世界都明亮起来，一张玉面出现在眼前，神圣而又高洁，温柔地注视着他。
那天女问道：“玄奘，你是在叫我吗？”
刹那间，玄奘的心砰地响了一下，有什么东西抑制不住地生长起来。
他的佛听见了他的祈求，解救了他。
……
度过千关，闯过万险，终究是这一劫，躲不过。
千娇百媚，姹紫嫣红，我都可以不动心，只因为，那不是你。

第106章
苏凝带着三妖去了西天, 将青狮、白象、大鹏交由文殊、普贤、孔雀处置，然后便回了须弥山。
世间苦难之人众多，而她座下信徒无数, 每每听见哭诉之言，便出手点化, 故而香火更盛了。
不知不觉, 又是三年过去, 玄奘师徒终于到达西天。
阿难、迦叶领佛祖法旨, 赐予玄奘经书, 师徒俱露出欣喜的神情，他们历经九九八十一难, 走过十万八千里, 终于取到了真经。
趁此机会，玄奘将天子所托的锦囊交给天女，然后便与徒弟返回大唐。
路过黑水河时, 师徒被大龟甩落水中, 连同经书也一并掉落。
师徒连忙将经书都捞上岸，摊开来晾晒, 这时沙僧惊呼一声：“经书上面没有字！”
师徒连忙把所有经书翻了个遍，结果所有的经书上都空无一字。
八戒怒道：“肯定是阿难、迦叶拿了假经书给我们，师傅，咱们找他去！”
玄奘捧着无字经书，默然不语, 过了一会儿, 他道：“我明白了。”
孙悟空问道：“师傅明白什么了？”
玄奘道：“从踏上取经之路那一刻开始，佛祖已经将经书赐予了我们，九九八十一难, 戒贪戒嗔戒痴，心怀仁善，克定心魔，无边佛法尽在其中。”
徒儿们恍然大悟。
下一刻，金光乍现，师徒四人立地成佛。
玄奘道：“这无字经书是佛祖赐予我的传道之物，将由我写下真经，传至大唐，你们且去吧，待我这一世功德圆满，咱们师徒再会。”
于是独自回返大唐，著书传法。
……
须弥山上，苏凝打开锦囊，只见几粒红豆装在其中，颜色殷红如血，像是一颗怦怦跳动的心。
红豆自古以来就有相思之意，爱之敬之，不敢冒犯，唯以红豆寄相思。
是夜，明月高悬，大明宫的紫宸殿内，李世民面带病容，吃下了御医开的药。
月光撒落，他独自入眠，眼角泪痣微微泛红，像是一滴泪。
他身上帝王紫气强盛，百病不侵，不过是相思成疾罢了。
李世民渐渐陷入梦境，忽然间，他听见流水潺潺的声音，沿着水流走上去，一片清澈的湖出现在眼前。
湖面之上，朝思暮想的天女亭亭玉立，水面中倒映着她的身影。
天女悲悯地看着他，如同看着每一个芸芸众生：“唐王，你因何事忧虑？”
李世民痴痴望着天女，合掌参拜，他道：“情深如烈毒，时时萦绕心头，不得解脱，求菩萨渡我脱离苦海。”
天女望着他，轻轻一叹，伸手割裂自己在水中的倒影，那影子瞬间自水中浮起，微笑着，一步步走向唐王。
李世民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一幕，上前握住影天女的手，深情地注视着她。
梦醒了，李世民睁开双眼，一室辉光中，美丽的影天女坐在他身旁，微笑着，好似明月生辉。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去触碰影天女的脸庞，生怕一不小心发现这不过是一场梦。
终于，他的指尖触碰到了那如玉的脸庞，影天女依然温柔地笑着，眸中不再是芸芸众生，而是倒映着他的身影。
李世民颤抖着双手，将她拥入怀中，即便只是你的一个倒影，对我来说也已足够，我愿意倾尽一生的爱，与你一世携手。
贞观十二年，太宗册立长孙氏为后，大赦天下，广修寺庙。
后身世不详，有菩萨相，宫中之人见之无不参拜。
太宗一生挚爱长孙皇后，荣宠之至，出则同游，入则同寝，常以政事相询，无有不从。
贞观二十三年，帝崩，后亦不知所踪。
……
大慈恩寺内，垂垂老矣的玄奘听闻天子驾崩，长孙皇后化为梦幻泡影，消失无踪，忽然顿悟，就此坐化。
他的灵魂超脱肉、体，立刻便抛却了尘世枷锁，一睁眼，目光明、慧，金蝉子又回来了。
金蝉子飞去西天，来到了当初与天女论道的湖水旁，果不其然，天女正在那里等着他。
镜湖之水清澈无比，倒映着人心中所想，天女幻化出无数**以诱惑，珠宝、王冠、绫罗……
然而这些东西通通都不能在湖水中倒映出来，金蝉子的内心平静无波。
天女问道：“师弟，昔日之言，你可曾开悟？”
金蝉子合掌道：“世间一切，犹如梦幻泡影，不过是一场空，只要能看得空，那么无论何种诱惑都不会在心上留下任何痕迹。”
天女道：“是吗？”
她望向自己足下，那倒影清晰可见：“既然你的心是空的，那为什么还能倒映出我的影子呢？”
金蝉子回想起自己这十世的经历，等待，追寻，守护，悲伤……
种种心情让他更能理解苍生之苦，故而生发慈悲之心，他道：“由爱故生慈悲之心，爱不可失，慈悲之心亦不可失。”
天女微微一笑，踏波而行，金蝉子也会心一笑，与她同去灵山。
风拂过湖面，天女的影子在水中宛若莲华。
万事万物都不能在我心中留下痕迹，唯独倒映着你的身影……

第107章 番外
[欢迎玩家登陆游戏]
[本游戏由dreamer公司倾力打造,秦、汉、唐三朝鼎立，群雄争霸，逐鹿天下,致力于给您最佳的游戏体验]
[请抽取人物卡牌]
[恭喜获得S级卡牌：青莲客]
[初始技能：剑破九霄、飞鸿踏雪]
[您的笑容自带魅惑君心buff,对君王的杀伤力为100%,请勿轻易对君王笑,否则容易触发母仪天下副本]
[祝您游戏愉快]
一串闪着光的数据洪流一闪而过，眼前出现了一座宏伟的城池。
飞檐翘角,街市熙攘，无数人来来往往，有些人头顶写着字。
天空之上，无数条弹幕闪过。
[清风聆音：气死我了,和人切磋结果被秦兵拘捕,我不服！我要逃狱！]
[清风聆音因逃狱再次被捕,罪加一等，被判流放]
[戏重刀今天更新了吗:我慌了，我本来是大唐官员，结果被派到大汉当间谍,现在大汉又要让我去大秦当卧底，怎么办？这题我不会啊！]
[戏重刀今天更新了吗被人以间谍罪举报，现已被拘捕，午时三刻斩首示众]
[雨落倾音：哈哈哈,笑死我了，这种事为什么要在公屏上说出来，白白送了人家一波举报金]
[元初：50万举报金已到手,真香]
[戏重刀今天更新了吗：原来是你！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你等着！]
[戏重刀今天更新了吗已被斩首]
苏凝站在屋顶上看完这一波热闹,飞身一跃,从高楼上跳下来。
她的装束是以前在江湖副本的那一套侠女装扮，束着高马尾，头上戴着幕篱，腰间配剑。
她身姿矫健，像飞燕般翩翩落地，立刻就引起了一旁玩家的注意。
[太宰先生的怀中喵向您发出好友申请]
[已同意]
[太宰先生的怀中喵：小姐姐，你是新手玩家吗？你的职业是侠客？不如我们一起组队做任务吧！]
[太宰先生的怀中喵:卧槽！一级玩家武力值9999！这是真实存在的吗？大神带带我！]
苏凝跟着对方一起去任务点接任务，看见一个sss级任务：偷盗传国玉玺，于是直接接了。
[太宰先生的怀中喵：卧槽！小姐姐你是认真的吗？会被秦军射成刺猬的！]
[青莲客：干不干？奖励我们一人一半]
[太宰先生的怀中喵：……]
[太宰先生的怀中喵:富贵险中求，我干了！]
当天夜里，一道身影飞檐走壁，躲过无处不在的秦军，潜入咸阳宫。
烛火昏黄，始皇帝的身影印在窗纱上，他正在批阅奏折。
忽然间，烛火灭了，室内一片黑暗，秦军们顿时警觉起来。
只听唰地一声，外面的秦军纷纷倒地，一道人影出现在窗外。
影秘卫们纷纷从角落里现身，将始皇帝团团围住，保护在其中。
黑暗中，一道流光闪过，影秘卫们通通倒在地上不能动了。
一阵香风袭来，嬴政手中的传国玉玺不见了，紧接着，一个轻柔的吻落在他脸上。
月光朗照而来，一个头戴幕篱的婀娜女子出现在窗前，风吹起幕篱上的轻纱，露出一张倾国倾城的容颜。
她上下抛动着手中的传国玉玺，向嬴政微微一笑，像只得意的小狐狸。
下一刻，天上有人操控着飞鸢驶来，那女子纵身向天一跃，抓住飞鸢上垂下来的绳子，和同伴一起逃了。
无数秦军集结在宫墙上，拉开强弓，正准备射死刺客，只听尊贵的皇帝陛下道:“不许放箭！”
[魅惑君心buff自动触发]
[嬴政好感度100]
当天晚上，全服炸锅了，公屏上一道消息犹如深水炸弹，一石激起千层浪
[公告:恭喜青莲客与太宰先生的怀中喵完成sss级任务:偷盗传国玉玺]
[姬:！！！这是哪个大神，这也太牛逼了吧！]
[公告:秦国发布悬赏任务，太宰先生的怀中喵夜入皇宫，偷盗国宝，罪无可恕，请诸位侠士将之击杀]
[公告:秦国发布悬赏任务，请诸位侠士寻找青莲客，并将其送入皇宫，罪名:偷心]
[陌上人如玉:罪名亮了，偷心……]
[碧落:笑死我了，明明是一起去偷传国玉玺的，结果一个要被全服击杀，一个要被送入皇宫]
[暮春惆:同罪不同命啊！哈哈哈哈哈！]
[势追风云：这怕是要给咱们皇帝陛下生两个孩子才能抵罪呀～]
就这样，太宰先生的怀中喵被全服追杀，变成了赏金。
苏凝见势不妙，乘船离开秦国，来到了大唐，每天四处玩乐很快把系统奖励花完了，于是又去接了一个sss级任务：偷盗唐王玉佩。
七夕之夜，宫中四处挂满灯笼，彩带飘飘，花瓣满天，无比华美。
一批宫外来的舞姬进宫来献艺，其中一个悄悄溜走，向着帝王寝宫而去。
那舞姬打晕宫女，在寝宫之中找了半天，什么也没找到，忽然听见脚步声，立刻躲在了帘子后面。
门吱呀一声开了，李世民走进寝宫，发现异常地安静，他向四周一看，有个人影印在墙上，于是拔出剑来，悄无声息地靠近，然后猛得一挥。
撕拉一声响，帘幕轻飘飘地落下，一个云鬓花颜，明眸皓齿的美人身披霓裳，站在原地，向他盈盈一笑。
李世民向她走近，她便退了几步，像阵轻风般躲到了柱子后面。
下一刻，她又从柱子后面探出半张玉面来，嫣然一笑，向天子勾了勾手指。
刹那间，天子的魂好像就这么被勾走了，立刻追了过去。
美人像阵风似的，怎么也抓不住，终于，李世民抓住了她的披帛，轻轻一扯，那美人就到了怀中。
美人笑着，那笑容好像有魔力似的，让天子迷醉。
她缓缓向李世民靠近，就在李世民想要一亲芳泽的时候，那美人忽然摘了他的玉佩，然后如游鱼般钻出了他的怀中，轻轻一跃，就如仙子般飞出了窗子。
[魅惑君心buff自动触发]
[李世民好感度100]
当天晚上，又一道公告让全服炸了锅
[公告:恭喜青莲客完成sss级任务:偷盗唐王玉佩]
[公告:大唐发布悬赏任务:皇后娘娘青莲客走失民间，请诸位侠士帮忙寻回，并送回宫中，完成任务者可封千户侯]
[给秀儿弹一曲东风破：好家伙！我直接好家伙！]
[横滨缺德市民:我辈楷模！三大阵营的大佬栽了两个！]
[惆怅客:兄弟们冲啊！寻回我们的大唐国母！]
[星河归入梦:别不要脸了！皇后娘娘是我们大秦的！]
又是一波全服搜寻，苏凝立刻离开大唐，前往大汉。
她在灞上游玩，忽然间一道震惊的声音响起:“姐姐？”
回过头，刘彻一身便服，微服出游，身边跟着卫青和一众身穿便服的羽林郎。
[公告：青莲客已被汉王迎入宫中]
[LSQ：惊！万万没想到，最后竟然被刘彻捡了漏！]
[喵喵：其他两位陛下会气疯的！天子一怒，伏尸百万啊！]
[公告：大秦发布征兵令，召集十万大军，迎回始皇后，请诸位侠士为国而战]
[公告：大唐天子御驾亲征，并亲自写下讨伐檄文，请诸位侠士一起加入天策府，迎回国母]
[始皇帝始皇后赛高加入天策府]
[始皇帝始皇后赛高已被天策府击杀，诸位侠士，请谨慎取名]
[皇后娘娘终将属于大唐、大唐帝后才是真爱……等一百多名玩家被大秦处以叛国罪，午时三刻斩首示众]
[再次提醒各位玩家，请谨慎取名]
[狱姬无爱:激动！打起来！打起来！看谁最后能抱得美人归！]
[爱你就要么么哒:简直世界大战啊！中华上下五千年最优秀的那几个帝王干起来了！这是什么绝世玛丽苏剧情！]
[嘤嘤嘤：笑死，三皇之战，可以载入史册了]
[公告：青莲客已被汉王封为平阳长公主]
[公告：大秦征兵令已撤回]
[公告：大唐征兵令已撤回，天子急召饱学之士，向大汉发布友好文书]
[恶孽之花：哈哈哈，差点就打起来了，结果发现是小舅子！]
[染柳一:刚一发布公告，马上就撤回征兵令，两位陛下手脚真够快的]
[明朝不上朝:李世民还亲自写了个讨伐檄文，慷慨陈词，万万没想到竟然是小舅子，这下慌了吧]
[公告:大秦派使臣出使大汉，奉上黄金万两，丝绸万匹，婢仆三千，工匠三千……求娶平阳公主]
[公告：大唐派使臣出使大汉，奉上黄金万两，珠宝千箱，婢仆三千，工匠三千……求娶平阳公主]
[公告：大汉皇帝发布文书：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