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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君的小良药
作者：忆沐
内容简介
 夏如茵是尚书家庶女，艳冠京城，却自幼体弱多病。 恰太子挑奴婢，竟荒唐点了数十官员之女。夏如茵时日无多，被迫顶替嫡妹入了东宫。 太子肖乾凶残恶名在外，夏如茵战战兢兢度日，意外结识了一名俊美侍卫。 侍卫脾气很坏，抢她的手镯，抢她的贴身小衣，强行住在她屋里。 却又对她很好，大费周章帮她实现遗愿，笨拙照顾她，别出心裁逗她开心。 后太子登基，夏如茵拉着侍卫的手抽泣：我今天的遗愿，是想和你成个亲。 侍卫无奈帮她抹眼泪：成成成！别整天遗愿遗愿，朕富有四海，还救不了你一条小命？ *** 肖乾自上一世记事起，便能感受到旁人的情绪。 每日被不属于自己的喜怒哀乐折磨，肖乾生生活成了暴君。 重活一世，肖乾只想给人找不痛快首先就从那些背叛他的臣子开始，抢他们的女儿做奴婢。 怎料这肆意之举，竟是让他找到了他的小良药，夏如茵。 靠近她，他的世界便一片清明，悲欢只属于自己。 小良药弱得风吹就倒，一天一个遗愿。 肖乾嘴上烦着嫌着，暗中宠着惯着，把一颗心全搭了进去。 * 男主总和他马甲较劲 * 轻松温暖甜宠文，双向治愈救赎，微沙雕，SC。 * 架空，剧情为感情服务，求不考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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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六月的天，已近正午，天空中没有一丝云朵。日头正烈，太子府后殿的空旷处，站着两排十二名服饰各异的姑娘。
姑娘们都是出身名门的贵女，搁在京城，也是极有身份地位的。如今却因为一道圣旨，不得不入太子府做奴婢。今日便是她们入太子府的第一天。管事嬷嬷接待了她们，却并不让她们安置，只令众人站在大太阳下，等候太子殿下的安排。
白炽的阳光投射而下，白玉石砖上蒸腾着难以忍受的热意。夏如茵立在人群中，感受到头脑阵阵晕眩。她已经在此站了半个时辰，身体实在吃不消了。上午离开夏府时她喝过一碗参汤，可补药吊起来的那点精气神，早被烈日下的等候消磨了干净。
她本就病弱，夏府大夫说，她顶多还剩一年好活。夏如茵觉得自己若是再晒下去，怕是连这一年的命都没了——如果她生病了，那位传闻中阴鸷暴虐的太子殿下难道还会为她请大夫？如果没大夫帮她吊住一口气，她今日不就得一命呜呼？！
可太子殿下迟迟不露面。不止夏如茵吃不消，其余贵女们也烦躁起来。有贵女忍不住开口：“嬷嬷，可否让我们移步殿内等候？”
夏如茵有了些精神，眼巴巴看向管事嬷嬷。管事嬷嬷垂着眉眼：“姑娘稍安勿躁。”
稍安勿躁是不可能的。贵女们不放弃：“嬷嬷，并非我们不愿在此等候殿下安排，只是这里太热，我们都晒半个时辰了。若是谁身体不适出了事，对殿下名声也是不利。”
“殿下或许有旁的事正忙，嬷嬷身为管事，难道还不能帮殿下分忧，安排我们的去处？”
都是受过良好教养的贵女，说话暗藏锋芒。管事嬷嬷只是八风不动：“姑娘们稍安勿躁。”
便有贵女越众而出，行到管事嬷嬷身前。她似乎是从袖中摸出了什么东西，递给那管事嬷嬷，轻言细语道：“府中带来的一些小玩意，给各位嬷嬷逗个乐。还望嬷嬷们通融一二……”
管事嬷嬷拢起袖子避过那只手：“姑娘稍安勿躁。”
又有贵女行上前：“刘嬷嬷，我是李大学士家三姑娘，你还记得我吗？”
管事嬷嬷颔首：“李三姑娘稍安勿躁。”
这可真是软硬不吃！贵女们一时都没了办法，便有姑娘气不过骂了句：“听多了狗仗人势的事，今日倒算是见着活的了！”
管事嬷嬷平视那骂人的贵女：“姑娘稍安勿躁。”
贵女们：“……”
眼见大伙都无功而返，夏如茵眼前便是一黑，差点站立不稳。是真的眼前一黑，她和旁的贵女不一样，她折腾不起。自六岁那年她突然大病一场，这十年来就是靠药石吊住一条命。旁人晒一晒不过心烦难忍，她再晒下去却是死路一条。
夏如茵不想死。世界之大，她有太多想看想做的事。哪怕来到了太子府，于她而言也是有期盼的。她强自定了定神，行去管事嬷嬷身前。
管事嬷嬷神情无波，唇下似乎还压着好多句“姑娘稍安勿躁”。夏如茵想起方才手段厉害却铩羽而归的贵女们，心里有点怵。她真想不到好法子，只能伸手，轻轻扯住嬷嬷袖子，小小幅度晃了晃：“刘嬷嬷，”她软声哀求：“我可以进殿休息会吗？我身体不好，是真吃不消了。”
刘嬷嬷看着她。其实夏如茵一进府，她便注意到了。倒不是因为这人病弱，而是因为她太美了。刘嬷嬷跟着先皇后数年，后又来到太子府，不知见过了多少美人，夏如茵却仍是让她眼前一亮。
夏如茵的眉目是极其动人的，眸若秋水天然含情，身段格外柔软，带着种浑然天成的媚态，评一句尤物也不为过。偏偏她的眼神又懵懂清澈，这让她看起来有几分娇憨，冲淡了那种媚意。旁的贵女晒了这半个时辰，各个都热出了汗，独独她一丝汗意也无，可初见时那苍白的面色，现下已然泛起了青灰。
这状态，是真的不佳。或许因此，她才会什么花招都顾不上用，双眼中的哀求也格外真切浓烈。刘嬷嬷又看向被夏如茵抓住的袖子。拉袖子时，夏如茵的手指擦过她的手腕，冷冰冰的没有温度。这是个撒娇的动作，可由一位贵女对她一个嬷嬷做出，实在是自降身份了。
这姑娘，怕是被逼到了没办法。想到昨日得到的信息，这位夏府大小姐自六岁起，便因为体弱几乎没出过夏府，刘嬷嬷也不敢再为难。她心中清楚，太子压根不会来管这些姑娘，而她只是得到了太子“立立规矩”的授意，并不想真弄出人命。于是她抽出自己的袖子，垂眸道：“姑娘，并非老奴刁难，可没有正当理由让你离开，老奴也不好向殿下交差啊。”
夏如茵缓缓眨了眨眼。没有听到那句“姑娘稍安勿躁”，实在是意外之喜，刘嬷嬷对她显然是有所通融的。夏如茵知道自己现下应该找个“正当理由”，刘嬷嬷便会放她一马，可这正当理由……该是什么？
刘嬷嬷只知道夏如茵十年几乎不出夏府，却不知道近六年，她几乎都没出过自己后院。夏夫人心疼这位庶女，轻易不让人打搅她，也不让她出外见人。这六年间，除了逢年过节夏如茵能与家人聚一聚，平日接触到的就是几个仆从。而仆从们从来不会这般拐着弯与她说话，那些弯弯绕绕，夏如茵有太多不懂。
夏如茵又眨了眨眼，“哦”了一声。她想了想，觉得自己明白了。于是她没有回到队列，而是慢吞吞走到屋檐下。然后她在众人狐疑的目光中，扶着门框，身体一歪，缓缓倒了下去！
贵女们都惊呆了！半响，有姑娘愤愤出声：“她在干什么？！用得着这样吗！光天化日躺在地上……简直是败坏我们贵女的名声！”
刘嬷嬷也不料，对于她的暗示，夏如茵会回以这样一个“正当理由”。倒不是说不好，只是这法子……实在是太失仪太丢人了，不该是一名贵女所为。可人都已经躺下了，刘嬷嬷也只好道：“来人，扶夏姑娘进屋。”
便有几个嬷嬷过去。有贵女见夏如茵一人脱离了苦海，嫉妒道：“凭什么她可以进屋休息？！她这是装晕！”
刘嬷嬷难道会不知道人装晕？她安然不动：“姑娘稍安勿躁。”
贵女气得叫嚷起来：“你、你身为管事，未免太过偏颇！”
这回，不等刘嬷嬷再回一句“稍安勿躁”，一个声音便在不远处响起：“吵什么吵！”
那语气阴冷不耐，音色十分奇特，带着种嗡嗡的声响，徘徊在人耳边。这声音一出，嬷嬷们动作皆是一顿，而后齐齐见礼：“见过太子殿下。”
贵女们也怔住，转身见礼，便见那说话的男人立在不远处的回廊外。他应是恰好路过，身旁还跟着数名侍卫。男子身材颀长宽肩窄腰，右手吊着绷带左手拄着拐杖，可即便如此，也不损他的不凡气度。他带着张金色面具，面具将他的大半张脸遮得严严实实，就连眼孔处都蒙着一层特质金纱，只露出嘴和下颚，眼神看不真切。
此人便是当朝太子殿下肖乾。贵女们早听过许多这位殿下的传闻：据说这位殿下十五岁那年，太子府失火，他虽逃过一死，脸却被火灼烧，留下了丑陋伤疤。自此他便带上了这金色面具，性子也变得暴虐残忍，如今年二十都还未娶。而皇上与他父子情深，多年来对他的种种出格之举毫不责备。今次他剿匪凯旋，仗着有功在身，提出要将十余名官员之女充作奴婢，圣上竟然也允了他的荒唐要求。
贵女们心思各异，刘嬷嬷则是上前回话：“殿下，是有人晒了半个时辰太阳，晕倒了。”
太子没说话，似乎没兴趣理会，转身欲走。可贵女们机灵。她们早看刘嬷嬷不顺眼，也不满被刘嬷嬷偏心的夏如茵，便有人唯恐天下不乱道：“殿下，那人是装晕呢。”
太子脚步顿住，意味不明道了句“是么”。他拄着拐杖朝这边走来，刘嬷嬷心中便是咯噔一下。她倒不担心殿下责罚于她，但却认定夏如茵今日怕是不妙了。
刘嬷嬷是看着这位殿下长大的，可近些年，却是愈发畏惧他了。她觉得太子殿下仿佛能看透人心。这事说起来邪乎，可便是再高明的骗子，在殿下面前也会无所遁形。夏如茵一个小姑娘，怎么也不可能骗过太子殿下……
夏如茵躺在屋檐下的阴影中，僵直了身体。她自然也听过太子殿下的种种传言，实在不料事态会发展到这一步。太子显然要过来确认她是不是真晕了，她应该用炉火纯青的演技瞒天过海，可问题是，她根本没有演技。
笃笃的拐杖声由远及近，夏如茵控制自己不要哆嗦。可太子殿下走到贵女中间，忽然停下，缓缓偏头。
他看向身旁的一名贵女。那贵女也正在偷看他，与他目光撞上，面上便有了喜色。她含羞带怯，娇娇柔柔唤道：“殿下~”
那声音婉转，九曲十八弯，仿佛想钻到人骨子里。太子殿下似乎又偏了偏头，金色面具在阳光下折射过一抹刺目光芒。他与那贵女对视，而那贵女面飞红霞，眼中仿佛能滴下蜜：“殿下，臣女是……”
太子终于动了。他抬手，拐杖底端抵上了那贵女的肩，一字一句厌恶道：“离孤远点。”
贵女被拐杖戳着，被迫连连后退，脸色变了。没有预兆的，太子忽然笑了：“既然这么着急找男人成婚，那孤便给你指门亲事吧。”他确凿是笑着的，嘴角上扬，只是声音依旧阴郁：“正好府上马夫前月丧了妻，你便去给他做个妾，也免得他中年寂寞。”
贵女大惊，花容失色：“殿下不要！臣女知错！”
她跪地求饶，却被侍卫们捂住嘴拖了下去。其余贵女们一瞬噤若寒蝉！夏如茵本还觉得屋檐下仍有暑气余热，现下却只觉通体冰寒！
——太子果然如传闻一般可怕！那贵女不过多唤了他两句，他就这般发配了人家！那她这个假装昏迷的……
夏如茵快要哭了。可那拐杖声还是再次响起，最后来到她身旁，停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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弄影穿到修仙界，有幸拜一位大佬为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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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晓晓入睡后，时常会穿到摄政王顾重渊身上，因此知晓了这位大佬暴戾无常的秘密：他能听见旁人心声。
顾重渊事务繁忙，便是入夜也有公务。杜晓晓兢兢业业扮演好摄政王角色：知道了。下去吧。明日再奏！
因为知道了太多事，为了不被顾重渊灭口，杜晓晓每天三百六十度花式躲避与他见面。
然而还是没躲过。一次赏花宴上，她与顾重渊撞个正着。
杜晓晓：完球QAQ。
顾重渊因为自身异能，二十年没睡过一次好觉，这段时间，却是意外熟睡了数次。
顾重渊先是疑惑，而后沉脸：听手下汇报，他昨夜明明还在府里散步。
正打算彻查，却在赏花宴上，碰到了个心中尖叫的姑娘。
杜晓晓：我不是！我没有！我什么都不知道！啊啊啊大佬饶命！
顾重渊：呵呵：）

第二章
酷暑下晒那半个时辰，夏如茵没出汗，可现下，她背上却是出了冷汗。她虽然闭了眼，但还能清晰感受到太子就站在她身旁。他的目光带着种压迫，沉沉定在她脸上。夏如茵眼睫不受控开始微颤。她自觉反应拙劣，太子一定发现了她在装晕，可太子迟迟没有开口戳穿她。
他不开口，旁的人也不敢说话。静默之中，只能听见蝉鸣阵阵，尖锐响在耳畔。夏如茵绷紧了身体，心中挣扎要不要索性翻身爬起，认错磕头求饶。
可认错求饶有用吗？忆起方才那贵女的下场，夏如茵真怕太子赏她一句“既然这么喜欢装晕，那就一直晕着吧”。脑中转过数个想法，夏如茵都要装不下去了。所幸，太子的声音终于响起：“这是哪家的女儿？”
那声音平淡，不带任何情感。刘嬷嬷在不远处回话：“回殿下，是夏府的大小姐。”
“夏府？”太子停顿片刻，可能是在回忆：“那个病得快要死了，几年都没出过门的夏家大小姐？”
刘嬷嬷应是：“老奴查过诸位小姐的东西，这位夏小姐带了整整一箱药来，想来身体的确不好。方才在烈日下站着，她面色都泛青了，老奴也是怕闹出人命……”
不得不说，刘嬷嬷对夏如茵算是仁至义尽了，此时还帮她说了两句话。太子听了，忽然又笑了：“身体这般差，还送来孤这。”他慢声道：“夏尚书这心，可真是偏啊。”
眼睫的颤动停止，夏如茵一时间，心头忽然涌上些许茫然。她本能想反驳，爹爹夫人其实也喜欢她，只是她和妹妹必须舍弃一个，他们也是没办法。可她很快想起自己还晕着，不能说话。拐杖的笃笃声却再次响起。太子简单丢下句：“你看着办。”竟然就这么离开了。
夏如茵不敢置信！直到那拐杖声听不真切了，她才偷偷睁眼去看。太子果然已经走远了。夏如茵怔愣看着那背影，不明白太子为何会放过她——或许他认为她身体这般差，装个晕也情有可原？或许刘嬷嬷为她说话，他看在她的份上才放过她？又或许，他觉得夏尚书偏心，所以可怜她？
可原因到底为何，已经不重要了。夏如茵逃过一劫，长舒一口气。而刘嬷嬷总算发话，将贵女们带去安置。
她们的住所是偏院，太子府的其余丫环也住在那。房间是单人的，实在有些小，没有窗户，光线不佳。家具只得一张小榻、小凳、茶几，以及一个矮脚柜。屋中有清扫的痕迹，但办事之人显然并不上心，四下还散着零碎物事——破碎的木块、奇怪的布条，还有些夏如茵也分辨不清的东西。
夏如茵的手抚上茶几，又立时缩回。茶几上有些黏糊糊不知是何物的液体，还没完全干涸。卧榻上铺着被子，夏如茵一眼看去，发现了几滩明显污渍。
夏如茵瘪瘪嘴。她虽然数年不曾出过夏府，可吃穿用度，夏夫人不曾克扣她。她也知道今非昔比，可房间小些、没有窗户她都能忍，这脏乱……她实在没法将就。
夏如茵回忆着自家丫鬟的教导，试图换下被子，可搏斗片刻，便气喘吁吁扶住了墙。
她可真是没用，打扫一下都没办法。夏如茵心中叹气，只得出外找人帮忙。
两旁的房间都住了人，只是中午时分，她的邻居们都不在。夏如茵正踌躇，就见刘嬷嬷领着几位嬷嬷行了过来，原来是给她们送行李了。
刘嬷嬷态度和善将行李交还她。夏如茵想起她在太子面前帮自己说了话，感激道：“刘嬷嬷，方才真是太谢谢你了。”
刘嬷嬷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她：“……老奴只是做了份内事，夏姑娘不必客气”。
自有人将夏如茵的几个箱子放去矮柜上。夏如茵不好意思问：“刘嬷嬷，我想花钱请人帮我打扫下房间，你能帮我找个人吗？”
刘嬷嬷本以为她和其余贵女一样，也要为这恶劣的居住环境做抗争，不料她都已经准备住下了。她觉得这姑娘乖巧省心，且太子今日没发作她，刘嬷嬷心中也有些想法，自是应了下来，遂去找来了个心眼踏实、家里又缺钱的丫环。夏如茵十分满意，喊着人姐姐拉人干活去了。
刘嬷嬷以为太子没发作夏如茵，是因为夏如茵入了他的眼。虽然太子见过的美人不少，也不曾对谁怜香惜玉过，但情感之事可说不准。单说之前，太子还对入府的贵女们毫不上心，见到夏如茵却特意询问了她身份，后来看她漏洞百出装晕还不戳穿——这显然是对夏如茵不一般啊！
刘嬷嬷这回却是猜错了。肖乾今日会问夏如茵身份，的确是因为她长相太过出众，而他不记得上辈子见过这般出色的姑娘。可他会放过夏如茵，却是因为站在夏如茵身旁时，他没有感受到任何情绪。
自记事起，肖乾就能感受到旁人的情绪。这奇特的能力已经伴随了他前世二十七年，又伴着他一并重生。人只要清醒着，便会有情绪。夏如茵没有情绪，肖乾认为她即便没昏迷，也应是不大清醒了。
肖乾本就没兴趣搭理这群贵女，更不想和一个病入膏肓的小姑娘计较。他将这些大小姐弄进府中做奴婢，不过是要利用她们，设计恶心他们的父亲。她们若是安分守己不作妖，他根本都懒得管。
可偏偏就有人不老实，竟敢算计他。肖乾早调查过这些入府贵女的底细，知道那个勾引他的贵女因与下人通.奸有孕，正着急找人成婚，而她竟找上了他。肖乾沉着脸回到殿内，屏退下人，吐出了口中的金属小物，又丢了拐杖，扯掉绷带。
绷带之下，根本没有伤口。肖乾扒了蟒袍，换了身便服，脸色总算好了些。他立在殿内片刻，忽然开口：“暗九。”
有人悄无声息出现在他身后，跪地垂首：“殿下。”身形竟与肖乾一般无二。
肖乾摘下面具丢给暗九，也不多说，大步行出了殿。
他在花园中行了一段路，碰上的人都恭敬行礼，唤他一声“九爷”。这么来到一座假山前，山底有个阴凉清幽的山洞。肖乾进了山洞，斜靠着山石闭了眼。可安静不多久，便有细碎声音由远及近，最后停在山洞另一端。
很显然，有旁人也看上了这清凉之所。在他府上还这般不懂规矩的，除了今日那帮贵女，不做他想。果然，一个女声响起：“李三小姐，那夏如茵说起来，不是你的表妹么？”
那李三小姐冷冷答：“我姑母的女儿只有夏亦瑶，我也只有阿瑶一个表妹。”
又一个声音插了进来：“三小姐她都不曾见过那夏如茵，和夏如茵根本没关系。”
初时那女声便轻笑起来：“哎呀，没关系就好。你们说，她之前躺在地上便罢，我且当她是身体不好。可如今形势未定，她就这么巴巴上赶着去讨好嬷嬷丫环，又是何必？你们听见没，她怎么称呼那个帮她打扫房间的丫环？一口一个姐姐，叫得可亲了！”
有人跟着笑：“夏府这大小姐，可真够丢人现眼的。”
有人不悦埋怨：“太子殿下这是摆明了不管我们，刘嬷嬷安置我们住那般差的地方，还不是存心磋磨？！本来姐妹们都说好了，第一次定要杀杀那恶奴威风，都不住那破房子。如今倒好，夏如茵一个人先住进去了！她倒是讨了巧，这不是显得咱们不懂事了么？”
还有人嘲讽：“她难道还真打算在太子府上做一辈子奴婢？这也太目光短浅了！”
嫉妒、厌恶、嘲弄、排挤……种种负面情绪连同声音传来，肖乾面无表情睁眼，离开了山洞。
他没走多远，偏院门口的大树底下，有人朝他招手：“啊，这里！”
肖乾偏头，抬着眼皮去看，便见到了一个身段柔软、眉目动人的小美人，正是那“丢人现眼”“目光短浅”的夏如茵。
夏如茵的房间已经收拾妥帖了。刘嬷嬷为她找来的丫环手脚麻利，人也很好相处，夏如茵央求了她几句，她便答应了往后帮她洗衣打扫，钱还要得不多。夏如茵感觉自己这一年的性命算是保住一半——另一半，自然是要如何完成她作为婢女，在太子府的份内活计。
被子和被褥都是新的，夏如茵有些开心坐上小榻，便听见“嘎吱”一声巨响。夏如茵不备之下，惊得脸色都是一僵！她反应过来，小心挪了挪屁股，不出所料，再次听到了那声刺耳的“嘎吱”。
小塌个头虽小，年纪不小，身子骨显然不大健朗，偏偏发出的声音中气十足、老当益壮。夏如茵苦了脸，觉得自己晚上一定会被吵得睡不着。
丫环正拎着一桶脏水准备出门，夏如茵连忙喊住她：“芳雪姐姐！且等等！”
夏如茵想给自己弄张新床。芳雪听完她的要求，笑道：“这你得去找司房，看他们愿不愿意帮你买张。”她说了这话，又改口道：“这大热天的，你也不熟悉地方，我去跑一趟吧。”
夏如茵又是一番感谢。芳雪很快回来，告诉她一会就有个小太监过来，稍后便到，让她去院门口等着。夏如茵应好，在院门外的大树下等了两柱□□夫，果然看到有人行了过来。
那是个身形高挑的男人，穿着暗绿色的纹锦长衫，没戴发冠，一头墨发简单束在脑后。夏如茵正等得有些热，好容易见到人来，立刻朝他招手：“啊，这里！”
那人听见了她的喊声，偏过头，夏如茵这才看清他的长相。男人脸庞轮廓很深，五官如笔墨勾画，有种凌厉强势到咄咄逼人的美。偏偏他的眉眼间有化不开的阴郁，双瞳极黑，仿佛能将这世间所有的光都吸进去。夏如茵与他对上视线，便怔住了：这人……看起来似乎不是小太监？
男人气场压迫，夏如茵都不太敢与他对望，犹疑着还是问了句：“这位、”她不知该如何称呼，便按往常的习惯，年纪大些的都叫哥哥姐姐：“这位哥哥，你是司房叫来帮我换床的吗？”
男人还盯了她片刻，收回目光，也不搭理她，径自朝前走去。夏如茵根本不敢再问，猜测自己是弄错了，怯怯贴着树站着，等他走过。便是此时，一个身穿青灰色短打的人小步跑了过来，看见夏如茵便笑眯眯道：“哟，夏姑娘，久等了。”
对比如此明显，夏如茵立刻明白小太监该是这位。她上前迎接，与那高大男人擦身而过，没注意他的脚步忽然顿住，迅速扭头，眯眼看她。夏如茵招呼那小太监：“没等多久。这位公公，这边请。”
她领着小太监朝偏院行，却不料，肩膀突然被人扣住，人便被强行转了个向！夏如茵一声低呼，便对上了一双黑沉如墨的眼：“站住。”
作者有话说：
推一下古言预收文《首辅的掌心娇》~
阮七七是前朝细作，和其他细作一起，被派去勾引权倾朝野的首辅戚沉晏。
细作们被喂了毒，不完成任务便得死，可阮七七不着急。
她着急也没用。因为胆小，这些年她啥都没学会，只一张脸好看，就是个凑数的花瓶。
却不料，她偏被戚沉晏看上，带回府中。
戚沉晏人称玉面阎罗，心狠手辣，冷酷阴戾。但阮七七却觉得，他对她很好。
阮七七有恩必报。她不想管任务了，她只想等死。
可戚沉晏对她太好了。阮七七急得哭红了眼：“你别对我这么好，我会舍不得死的。”
戚沉晏沉了脸：“你想死？做梦！你的罪还没赎清！”
***
前世，戚沉晏经过大风大浪，却在一个看似无害的小姑娘手里翻了船。
重活一世，他只想找到那个骗了他的小细作，狠狠报复。
小细作心机深沉，戚沉晏绝不再上当。
小细作对他笑，戚沉晏想：她只是为了接近他。
小细作给他煲汤，戚沉晏想：她只是为了讨好他。
小细作夜里爬床，戚沉晏想：她只是为了取信他。
小细作说喜欢他，戚沉晏想：……
戚沉晏想，行，你说的。那生生死死都是我的人，这辈子都别想离开我身旁。

第三章
肖乾手上用了力，夏如茵吃痛，有些惊慌。她第一反应便是自己换床的事犯了忌讳，而这个可怕的男人要管。她看向被她拖下水的共犯，那名青灰衣衫的小太监。小太监也有些意外，躬身行礼：“啊呀，原来是九爷！小的方才一时没认出您。不知九爷这是……”
还真是个管事的！夏如茵觉得今天自己的运气太背了！装晕碰上太子，换床又碰上这位“九爷”。她试图解释：“九爷，我是今日刚入府的婢女。房中的床不大牢靠，我想找司房那边买张新的。我自己出钱，不走太子府的账目！若是不合规矩，我不换便是……”
夏如茵声音越来越小，因为那九爷始终不给反应，只是神色不明盯着她。夏如茵肩膀疼，瑟缩着讨饶：“九爷，若是我哪里冒犯了，您念在我是初犯……”
九爷松开了手。夏如茵立刻想退开，男人却察觉了：“就站这。”
夏如茵不敢动了。九爷又面无表情命令那小太监：“过来。”
小太监哎哎应是，行到两人身旁，与两人距离不过两尺。九爷皱了皱眉，朝夏如茵道：“站远了。”
夏如茵：？？
夏如茵不懂这人在想什么，还是乖乖站去了一丈外。九爷眉头蹙得更紧：“回来。”
夏如茵觉察不对劲了。这位九爷让她站远又站近，似乎是在感受什么。难道……他闻到了异味，所以想找出谁身上臭？
夏如茵站去九爷身旁，轻轻抽了抽鼻子。碰见太子时她是被吓出了冷汗，但并不臭。这火本不该烧到她身上，可九爷只是定定看她，目光愈发幽深难懂。夏如茵又不确定了。她再次抽了抽鼻子，心中很不安。
夏如茵硬着头皮问：“九爷，您若是没有别的事，那我们便先行告退？”
九爷沉默片刻，到底点了头。夏如茵如蒙大赦，急急进了偏院。她回到自己房中，终是敢问那小太监：“那人是谁？”
小太监心态比她好，没什么受惊模样：“那位？那是太子的替身，暗卫暗九，咱们都唤他九爷。”
夏如茵惊讶掩口：“替身？！”
夏如茵这些年身体不好，夏夫人舍不得她劳累，也不让她学什么四书五经琴棋书画。平日她闲得慌，只能看看杂书，对许多话本故事倒是耳熟能详。咋听到太子竟然有个替身，夏如茵顿觉十分传奇。她回忆一番：“这么说来，九爷的身形是有些像太子殿下。那他在府中管什么啊？”
她还在担心自己换床的事不合规矩，那位替身会向太子殿下告状。小太监神秘兮兮道：“那可就多了。这么说吧，咱们府上除了太子殿下，就没这位九爷不能管的人。”
夏如茵磕巴了下：“这、这般厉害？那我换床这事被他知道了……”
小太监扑哧乐了：“哎哟夏姑娘，多大点事，瞧把你紧张成这样！寻常也有丫环嬷嬷让咱们从外边买些东西，你不过是买的东西大了些，不碍事！”
夏如茵这才安心。小太监便积极询问：“不知夏姑娘想要张怎样的床？”
夏如茵老实道：“结实些的，不会吱嘎响便行。”
小太监又乐了：“这个简单！不过这床啊，有拔步床、架子床、罗汉床，木料取材又有香楠、花梨、铁梨，端看夏姑娘要买多少钱两的了。”
夏如茵眨眨眼，忽然明白小太监为何这般热情了。她想了想，从袖中摸出了个钱袋，将里面的银两倒在茶几上：“我就这点银子，公公看我能买什么样的床？”
小太监看去，脸上的笑容立刻有些僵。他不敢相信打量夏如茵：“不是……夏姑娘初初离开夏府，夏尚书就只给你这点银子？”
夏如茵垂着头，小小声道：“也不是。”她又从袖中摸出了一个钱袋，在小太监期待的目光中，倒出了一堆铜板：“还有这些。”
小太监：“……”
小太监神情一言难尽。可对着夏如茵那张好看的脸，他到底没好意思发作：“……行吧，总归我给你买张不会响的床便是。”
他叹着气，去茶几边摸走了那些碎银，朝外行去。走到门口，又掉头回来，丢回了两锭碎银给夏如茵：“唉，”小太监摇着头，看夏如茵一眼：“可怜哦！”
夏如茵没吭声，慢吞吞将两锭碎银和铜板收回了钱袋。她看着自己的钱袋，出神怔愣坐在小凳上，却听见院中传来一阵喧哗声。
夏如茵行去门边，就见到了那太子替身暗九。男人负手立于院中，身旁是刘嬷嬷并一众嬷嬷。暗九见夏如茵出门，面色无波道：“太子殿下今日遗失了一件宝物，怀疑是有人偷了。刘嬷嬷，去搜她的身。”
夏如茵一呆。这什么情况？太子丢了东西，怀疑是她偷的？可是她今日才入府，太子又怎会怀疑到她头上？
她这是……被人陷害了吗？！夏如茵脸色有些白。形势糟糕，她脑中反而清明了些，颤声开口：“九爷，我今日巳时才入府，入府后身旁一直有人，几乎不曾独处。其余贵女和诸位嬷嬷，还有丫环芳雪和方才那位公公，都可以为我作证。我不可能偷殿下的东西，请九爷明鉴。”
那暗九不为所动，刘嬷嬷只得领着两位嬷嬷上前。夏如茵小脸愈发白了，刘嬷嬷到底不忍，顾忌了她的颜面：“夏姑娘，请进屋吧。”
夏如茵最后看了暗九一眼，终于低头，转身进了房。
房门被关上。肖乾依旧负手立在院中，等待答案。他已经发现了，初见时他没感觉到夏如茵的情绪，并不是因为夏如茵人不清醒，而是他无法感受这人的情绪。不止无法感受她的情绪，在她身旁，他甚至不会感受到旁人的情绪。
这对肖乾来说，实在是意外之喜，也是他重生后的最大变数。能感受到旁人情绪，这能力说来是有用途，可危害更大。那些负面情绪就如毒药积累在他的身体，经年累月，引发了他头痛的病症，发病时无法控制自己心底的暴虐。前世最后几年，每每他感受到负面情绪就会发病，几乎是日日夜夜被痛苦和恶意折磨，活着都是厌烦倦怠……
如果他能选择屏蔽旁人情绪，那这一世，他便不必受那种罪了。肖乾猜测夏如茵是随身带着什么宝物，这才有了此种能力。事关自身，肖乾决定稳妥行事，是以安了个名目，让人去将夏如茵身上的东西全搜出来。只是，这姑娘的反应，委实有点可怜。她进屋前看他那一眼，倒像是他怎么欺负了她一般……
院门口又是一阵骚动，原来是其余贵女听到动静，赶回来了。发现夏如茵被搜身，她们互相递着眼色，传达着不能明说的讯息。浓烈的窃喜和幸灾乐祸席卷而来，肖乾转头，却只看到贵女们神色安然，仪态端庄。
他看过来，贵女们也见到了他的脸，眼中都流露出一瞬的惊艳。然后那窃喜与幸灾乐祸中，便夹杂了春心萌动、贪婪、渴望与觊觎。
肖乾笑了：“来人。”
他笑起来愈发耀目，贵女们皆是怔神，便见眼前过分俊美的男子薄唇开阖：“这些新入府之人，全都有嫌疑。”肖乾笑容愈大，眼底却是阴冷：“去搜她们的身。她们房中的东西，也给我查清楚！一丝一毫都别放过！”
这措辞可比方才严厉许多，嬷嬷们不敢耽搁，立刻上前，将贵女们团团围起。贵女们爆发出杂乱质问：“敢问阁下又是哪位？凭什么搜我们的身？”“我们一直呆在一起，根本没可能偷东西！”
吵闹声混杂着情绪爆炸，将肖乾眼底逼出了血丝。他难以忍受丢下那群愤怒慌张的贵女，推门进了夏如茵的房。
小小的房中挤着四个人，夏如茵衣衫凌乱被三位嬷嬷围在中间，似乎刚被搜身完。看见他进来，女子倒没什么惊惶的神情，反而是刘嬷嬷欲言又止，侧身帮忙挡了下，方便夏如茵将衣裳穿好。
搜到的东西全堆在茶几，刘嬷嬷道：“九爷，夏姑娘身上的东西，都在这里了。”
肖乾翻看那一堆物事。首先是几张大额银票，都是上百两的。然后是发簪、耳环、玉坠，手串。肖乾将它们一一拿在手中，还是能感受到刘嬷嬷的情绪。
肖乾行去夏如茵身旁，世界清静了。他审视她：“你有没有藏起什么东西？”
夏如茵微微睁大了眼：“九爷，我没有！”
她的神情是明显的惊愕，强撑的坚强，和无法隐藏的委屈。肖乾收回目光，朝另外两嬷嬷道：“出去。”
两位嬷嬷躬身退了出去。肖乾转向刘嬷嬷：“脱了她的衣，连同那些搜出来的东西，一并送去殿下那里。”
说罢，也推门行了出去。
作者有话说：
明天双更哦，啾咪~

第四章
房门被关上，刘嬷嬷有些为难看向夏如茵。她以为似夏如茵这般的贵女，被一个外男要求脱衣裳，一定会恼羞成怒、寻死觅活。却不料，夏如茵并不生气羞恼，只是有些无措问：“刘嬷嬷，九爷这是……怀疑我衣裳里还藏着东西？”
她不哭闹，刘嬷嬷自然省心：“这我便不清楚了，左右九爷的话，都该是太子殿下的授意。夏姑娘，老奴为你更衣吧？”
夏如茵抿唇，闷闷点头。她将除贴身的小衣外的其余衣物全换了一套，刘嬷嬷体贴将换下的衣衫打个包裹装好，以免被人看到。
夏如茵出门送刘嬷嬷离开，意外见到院中，贵女们衣裳凌乱哭成了一团。夏如茵这才知道，她在房中这段时间，其余贵女也被搜了身。旁的嬷嬷可没刘嬷嬷温和，直接在院中搜的身。贵女们何曾受过这种折辱，要死要活要讨公道，却没人理她们。
相比崩溃的贵女们，夏如茵倒是松了口气。起初暗九指控她偷东西时，她还十分紧张，以为这是个挑中了她的圈套，不准已经有人将偷来的东西藏在了她这里。可现下，搜身搜出来的都是她自己的东西，加之所有新来的贵女都被搜了身，夏如茵猜测暗九也只是公事公办，并没有针对她之意。
现下的问题是，她的银票首饰和随身物品，也不知还能不能要回来。没有银票，她在太子府怕是寸步难行。写信再去向夏尚书要钱，倒也不是不可以，但她害怕夏夫人又用那种悲戚的目光看她，叹气说如茵，你什么时候才能不给大家添麻烦。
钱的问题还只是其一，更重要的是，暗九带走的东西里，有一手串是她亲娘的遗物，这东西她一定要拿回来。夏如茵忧愁想着对策。所幸新床的银钱已经付了，房间也收拾好了，芳雪往后的工钱是月结，倒也不是很着急。大约是入府第一天，刘嬷嬷并没给她们安排活计。小太监给她送了张新的小榻来，夏如茵又自个在房中努力整理，日头便偏了西。
夕阳余晖消散时，房间迎来了五名不速之客，是与夏如茵一起入府的贵女。五个姑娘的眼睛都是红肿的，看样子是哭了很长时间。被围在正中的鹅蛋脸姑娘情绪算最平静的：“夏如茵，我是李大学士的三女儿，李珠玉。”
夏如茵想起来了。夏夫人李氏是李大学士的妹妹，这位李珠玉，算起来还是她姐姐。所以这是认亲吗？夏如茵再看向其余贵女，那几人似乎很生气，实在不像是陪李珠玉探望亲戚。夏如茵试探问：“各位姐姐，你们找我是为何事？”
李珠玉神色便有了遮掩不住的郁愤：“因我与你家族有些关系，今日便来替大伙讨个说法——夏如茵，你到底做了什么，竟牵连我们也被搜了身？”
这口大锅扣下来，夏如茵一时都有些懵：“你们被搜身这事，与我无关啊……”
李珠玉打断道：“你别装了，我们都知道了！刘嬷嬷从你这离开时，带走了你的东西！我们却没被带走任何东西！你还敢说这事和你无关？！”
夏如茵意外。她看其余贵女哭得那般惨，还以为她们也被带走了东西，不料被带走东西的只有她自己。五双眼睛瞪着她，要她给个说法。夏如茵思考半天，低喃道：“是啊，为什么只带走了我的东西？”
她憋半天竟然只憋出这句话，李珠玉几人差点被她噎死！有人斥道：“你还装傻！为什么？要不是因为你手脚不干净，九爷会盯上你？！夏如茵，你要不要脸！礼义廉耻规矩，你没学过吗？！”
夏如茵看向她，缓缓眨了眨眼：“没学过啊。”
贵女们都惊了！这可真是人不要脸天下无敌！夏如茵竟然还小声补充：“这位姐姐，你干吗这么凶，你比我院里最凶的嬷嬷还凶。你再凶，我没偷东西，还是没偷东西啊。”
那贵女气得手都哆嗦了：“你、你竟然，拿我和你嬷嬷比……”
李珠玉几人只觉得夏如茵实在棘手！瞧这祸害，连累了她们，自己却没事人一般！感情下午哭到眼睛红的人只有她们！
贵女们怒从心头起，七嘴八舌开始责骂夏如茵！这些姑娘随便一人拎出来，都是能在后院舌战群妇的，说话夹枪带棒气势十足。五张嘴一起突突突，夏如茵在其中沉默，仿佛一只被包围的小绵羊。然后等她们终于说完停下，夏如茵才慢吞吞道：“你们说什么？太乱了我没听清。别着急，一个一个说。”
贵女们：“……”
贵女们要被她气死了！便是此时，屋外有人问：“夏姑娘可在里面？”竟然是刘嬷嬷来了。
夏如茵看去，发现刘嬷嬷两手空空，并没有带回她的东西。夏如茵有些失望，招呼道：“刘嬷嬷，快请进。”
小屋里已经塞了六个人，刘嬷嬷再走进来，转身都没了余地。她朝夏如茵和善一笑：“恭喜夏姑娘。太子殿下方才传话，令我安排你去殿前伺候。”又扫视五名贵女，猜到发生了什么：“今日九爷令我带走你的东西细查，想来便是因为这个原因。你要去殿下身旁伺候的，自然要万无一失。这都是例行程序，还请夏姑娘不要介怀。”
贵女们脸色十分精彩。是她们武断偏见，认定夏如茵是干了坏事，才会被特别关注，却忽略了另一个可能，便是夏如茵入了太子殿下的眼。李珠玉几人难堪又嫉妒，勉强撑着风度敷衍了句，便告辞离开。
夏如茵脸色也不大好，实在是这消息让她忧大于喜。喜的是，如果拿走东西只是为了例行查验，那她的银两和手串，定是能很快拿回来。忧的是太子殿下竟然要她去身旁伺候！那位殿下阴鸷暴虐又喜怒无常，她若是一个不小心做错了什么……还不得小命不保？！
刘嬷嬷不知她心中担忧：“夏姑娘，你且跟我走吧。九爷给你指了新住所，你今晚便住过去。你这边的东西，一会我让人收拾了给你送去。”
夏如茵连忙拉住刘嬷嬷的袖子：“刘嬷嬷，”她央求道：“我能不去吗？”
刘嬷嬷摇头失笑：“夏姑娘，你且问问其余贵女，去太子身旁伺候是多大的好事，你怎会不想去？”
夏如茵愁得揪住了自己头发：“实不相瞒……我虽为贵女，却不曾学过姑娘家的规矩，实在怕唐突了殿下。”
刘嬷嬷笑容淡去：“你没学过规矩？怎么可能，你今年都十六了，这些不是早该学了吗？”
夏如茵讷讷道：“夫人心疼我身体不好，便让我歇着，没找人教我。”
刘嬷嬷都不知该说什么了：“真是荒唐！学个规矩能花多少时间，怎会十六年都没教？！便是之前没教，知道你要入太子府后呢？这可是太子府！若是犯了错，被人笑话都是小事，不定性命都难保！”她犹不死心：“你入府这一天，也没行差踏错，真的一点规矩都没学过？”
夏如茵老实道：“我是跟着旁的贵女做的。她们怎样，我就怎样。”
刘嬷嬷看着夏如茵，没脾气了。其实她早觉得夏如茵有些怪，又拉她袖子撒娇，又喊丫环姐姐，想来是根本就没意识到自己身份更尊贵。毫不顾忌躺在地上，想来也是没意识到不妥……
事已至此，追究夏夫人太过溺爱也没意义。刘嬷嬷放缓了声音：“夏姑娘，殿下既然已经发话让你过去伺候，你便不可能不去。规矩什么，我们可以学。今晚我先教你些最基本的礼节，你伺候时机灵些。不必担心，只要你安分守己，殿下便不会太为难你。”
这种话……我不大信啊！夏如茵脸都皱了起来，却也无法，只得跟刘嬷嬷离开了偏院。
新住所是太子寝殿的一间偏房，有一间厅堂和一间卧房。家具齐全，床也不会嘎吱作响，被子和被褥都是全新的。
房间很不错，如果忽略她身份转变的话。刘嬷嬷进了屋，便严肃起来：“夏姑娘，我现下便教你如何通过服饰判断各人身份，如何给不同的人问礼。”
夏如茵颤巍巍抬手：“嬷嬷且等等。”她从袖中摸出了一个小瓷瓶，强打精神道：“让我含块参片。”
刘嬷嬷：“……”
已是戌时中，是可以歇息了，更别提贵女们都折腾了一整天。刘嬷嬷看着夏如茵吃了块参片，都觉得自己是磋磨人的恶嬷嬷了。可夏如茵若是在太子那出了问题，刘嬷嬷没法相救。她不敢心软，就对着含了参片仍旧虚弱的夏如茵，做起了严师。
万幸的是，刘嬷嬷教了不过一炷香.功夫，便发觉夏如茵十分聪慧，她说的话一遍就能记住，融会贯通。这可真是意外之喜。刘嬷嬷正觉今夜加把劲，不准都能将所有规矩教完，屋门便被推开，暗九行了进来。
暗九手中提着个包裹，正是刘嬷嬷之前带走的那个。夏如茵眼睛一亮，她的东西果然回来了！暗九看见刘嬷嬷，问：“你还在这干吗？”
刘嬷嬷解释道：“九爷，夏姑娘在府上没学过规矩，我怕她在殿下那边出了岔子，现下正在教她。”
暗九目光落在夏如茵苍白的脸上：“没学便没学，不必教了。”
刘嬷嬷先是讶然，而后为难：“可是，殿下那边……”
暗九：“殿下说的。”
刘嬷嬷闭嘴了。殿下竟然纵容夏如茵到这份上，看来她的猜测八九不离十了。她知趣告退离开，屋中只剩暗九和夏如茵。夏如茵正学得胸闷气短人难受，听到这天大好消息，只觉解脱。她语调轻快了些：“九爷，这是我的东西吗？”
暗九行到厅堂方桌旁，打开了包裹。包裹最上是夏如茵的衣物，叠得整齐。暗九拿起那沓衣物：“这些衣裳，你穿了多久？”
穿了多久？夏如茵不明所以，回忆一番：“春日府上统一制的，穿了三个月吧。”
暗九听言，便将那衣裳从包裹中拿出，置于方桌上。衣裳下是几张银票，暗九将银票放在衣裳旁。这下，包裹中只剩下首饰和手串。不算很占地方，暗九将这些东西全部塞入怀中。
夏如茵：“？？”
作者有话说：
夏如茵：我的！还我！
肖乾：不还，来抢啊：)
晚18:00还有一更！

第五章
肖乾这动作太自然，夏如茵半天才反应过来他做了什么。她艰难道：“九爷，那些东西……”
肖乾神色无波看她，仿佛丝毫未觉不对。夏如茵只得干巴巴又补了句：“那些东西……不是我的吗？”
肖乾：“是你的，现下是我的了。”
他如此理所当然，夏如茵都懵了：“可是……可是，为什么啊？”
肖乾上下打量她，到底给了个答案：“果然没学过规矩。你初入太子府，不该给管事的一点孝敬？”
夏如茵愕然。原来……这就是打点吗？这位九爷是仗着自己得太子殿下信任，明目张胆要她好处呢！
都无须思考，夏如茵便知道，她斗不过这位九爷。她咬咬牙，数了五百两银票，讨好捧给肖乾：“九爷，是我不懂规矩，这些银票孝敬您。只是，你方才收起来那些东西里，有一手串。”她强调道：“普通的木头手串，不值钱！但它是我娘留给我的遗物，你能不能把那个还我？”
肖乾没接夏如茵的银票，只是伸手入怀，摸出了一手串：“这个？”
夏如茵连连点头。肖乾细看那手串：“这木质不寻常。”
夏如茵急道：“寻常！就是普通的紫檀木，是我幼时不小心将它掉进水塘中，被浸得有些变色了，这才看着不大像。”
肖乾手指搓了搓木珠，思量问：“你幼时便戴着它？”
夏如茵应是：“自六岁那年夫人将它给我，我便一直戴着。”
“是么。”肖乾便在夏如茵眼巴巴的目光中，将那手串戴在了自己手上。
夏如茵：“？？”
男人扯了扯那手串绳子，有些嫌弃：“小了。”
夏如茵张了张嘴：“那不如，您还我？我戴正合适。”
肖乾暼她一眼，袖子一抖，遮住了手串。
这是不肯还？！夏如茵感觉胸口又开始堵了。她猜测这人在暗示她给的好处不够，于是把所有银票都拿上：“九爷，我身上只有这些钱了，您看……”
肖乾“啧”了一声：“我就要这个。”
夏如茵涨红了脸。她觉得暗九过分了。要孝敬可以，但哪能专抢别人心头好？这不是摆明了欺负人么！
可太子府里除了太子殿下，又没谁能管这位九爷。夏如茵也自认没那个本事，让太子殿下为了她，去惩治一个跟了他多年的替身暗卫。她搜肠刮肚想办法，决定豁出去了。
夏如茵身子一软，抽噎着坐在了地上！肖乾的手就在眼前，夏如茵伸手就去顺那手串，可肖乾动作更快。男人一侧身，夏如茵便抓了个空。她也不纠结，捂着脸就开始呜咽：“九爷，您不能这样啊！”
“这是我娘亲遗物，又不是什么值钱宝贝！死人的东西，你留着不是晦气吗？”夏如茵哽咽着：“可怜我出生便丧母，如今只剩这点念想……你不能连这点念想都抢走啊！”
她颤巍巍抬手，又想趁肖乾不注意去抓他的手，可男人手一抬，她又抓了个空。夏如茵只好继续哽咽，却听嗤地一声，肖乾闷声笑了。
夏如茵的哽咽一顿，仰着脸去看。肖乾垂着头：“你这撒泼耍赖的本事，学得不精啊。”男人指尖在她根本没有泪水的脸上蹭过：“又不够泼，又不够惨，又不够烦。干打雷不下雨，这怎么行？”
夏如茵：“……”
夏如茵也知道该掉眼泪，她院中那些仆役撒起泼来，都是哭得惊天动地的。但她是不可能哭的，她耗不起这个精气神。她忽然一捞！这回，肖乾没躲，被她抓住了小臂。夏如茵继续哽咽：“九爷，你何必和我一个可怜人过不去？便将手串还我吧！”
她又试图去扒拉那手串，但肖乾手腕灵活翻转，再次将手臂抽了出去。
夏如茵好疲惫，也哽咽不出来了。来日方长，她决定今晚先睡。她恹恹耷拉了肩，恋恋不舍看那手串：“九爷，那你可千万注意些。这手串不能沾水，你沐浴时得摘下来，不然得泡发了。”
肖乾抬手横于胸前，夏如茵巴巴盯着他胸前。肖乾手腕反转，夏如茵眼睛便跟着转了半个圈。肖乾双手背于身后，夏如茵看不见手串了，只得将目光落回肖乾脸上。
肖乾似乎又笑了一声，可背光之下，那神色也看不真切。男人慢声应了句：“知道了。”便绕过夏如茵，推门离开。
夏如茵第二日，早早起了床。当务之急是她要开始伺候太子了，可刘嬷嬷和暗九都没告诉她，她在太子寝殿的工作到底是什么，夏如茵决定赶紧去找掌事姑姑问清楚。
掌事姑姑竟然也给不了答案：“夏姑娘，这事我不能做主，得先问过殿下。殿下之前便不喜人伺候，此番剿匪负伤回来，愈发不愿留人在身边了。”她看夏如茵乖巧，便提点了她几句：“殿下最近心情不好，前几日才杀了几个侍女太监。你且留在房中，切莫轻举妄动，等我通知。”
夏如茵听到这消息，只觉背后发寒。夏府也处置过一个想要非礼她的仆役，却只是打了一顿赶出府，相比之下，太子殿下果真凶残！夏如茵连声应好，决定掌事姑姑不来通知，她就在屋中待到天荒地老。
她回到房中，吃力收拾自己的行李。这里住的侍女姐姐都有些身份，根本不缺钱，夏如茵找不到人帮她干活，只好自己能做一些是一些。昨日住所太小，她带来的很多东西用不上，收拾起来还简单。现下这屋子够大，她收拾东西估计都要几日。这么搬几件衣裳喘几口气，夏如茵做做停停，日头便近了正午。
夏如茵有些饿了。入太子府后，她的吃食是去大厨房领的，现下不能出屋，吃饭也不知该怎么办。正在犯愁，房门却被人重重推开！肖乾阴沉着脸进屋，“砰”地甩上了门！男人周身泛着寒气：“为何不去殿下身边伺候？！”
他的模样比昨晚不知凶恶多少！若昨晚的暗九也是这副模样，夏如茵绝不敢坐地撒泼。就像现下，被男人看着，夏如茵只想后退。
夏如茵连退几步，背撞上了衣柜。肖乾竟是逼了上来，压着声音质问：“你躲什么？！”
男人足足高了夏如茵一头，压迫感十足。夏如茵被他困住，磕巴解释：“没躲……是掌事姑姑让我呆在屋中，不要随意出外碍了殿下的眼……”
肖乾盯着她，眼中有血丝，呼吸急促。夏如茵贴着衣柜瑟瑟发抖，总觉得下一秒，男人就会大喝一声“来人”，将她拖出去揍。
可肖乾迟迟没了下一步。他不说话，夏如茵也不敢出声，努力缩着脖子，假装自己并不存在。这么不知过了多久，暴.乱的情绪渐渐自肖乾身上剥离。男人退开，行去榻上坐下。他看见了夏如茵怀中抱着的衣物，问：“你在做什么？”
夏如茵小心翼翼答：“我在收拾房间。”
肖乾“哦”了一声，漠然垂了眸。夏如茵这才注意到，他竟然没穿外衫，只着一身月白色中衣。她犹疑着问：“九爷，殿下是因为我没去伺候，责罚了你吗？”
她猜测他会发火，是因为被她牵连受罚了。夏如茵有些不安：“对不住，我应该再找你确认下的。”
肖乾抬眼看她：“……与你无关。”
夏如茵也不知该不该信。她不放心：“那，我现下要不要过去殿下那？”
“不必，”肖乾摆摆手：“做你的事罢。”
夏如茵纠结片刻，还是听了话。衣裳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夏如茵从箱子底翻出了一个画轴。这是她最喜欢的画，之前一直挂在她卧房的墙上。现下她不会挂，于是决定先收在衣柜顶上，晚些再找人帮忙。
衣柜有些高，夏如茵踮脚试了几次，够不着。她四下张望，决定拖张椅子过来。厅堂的方桌边放着四张八仙椅，看起来不重，不料还挺沉。夏如茵拖着椅子，椅腿一路与石砖发出摩擦声响。她拖几步，便没了力气，索性坐在椅子上歇口气。歇一会有了力气，又站起身，吭哧吭哧继续拖。
这么走走停停三次，一炷香后，她终于将八仙椅拖到了衣柜旁。夏如茵又坐在八仙椅上休息，不意对上了一旁小榻上，肖乾的目光。
男人已经半躺下了，正面无表情看她。夏如茵不自觉放轻了呼吸，很快起身弯腰，拿起了墙边的画轴，假装自己还挺能干。然后她一手扶着衣柜一手拿着画轴，颤巍巍踩上八仙椅。
登高可真是个富有挑战的活计，虽然登的只是一把椅子。夏如茵紧紧扶住了衣柜，一点点直起身体，却感觉手中一空——画轴被人抽走了。
夏如茵“啊”了一声，偏头去看，便见肖乾不知何时已经来到她身旁。男人抬手，毫不费力将画轴放在了衣柜顶上。
夏如茵缓缓眨了眨眼，颤巍巍从八仙椅上爬了下来：“谢谢九爷。”
她知道暗九高，只是不料他肯帮忙，这才自己慢慢来。夏如茵抓住八仙椅两侧，准备将它拖回厅堂。肖乾却不耐“啧”了一声，一手抄起椅子，大步拎回了方桌旁。
夏如茵还是第一次在肖乾脸上看到情绪。她解读了下，大约是“你怎么能弱鸡成这样”，一种难以理解的不耐烦。肖乾推了下八仙椅，大约是想将它摆好，却将小桌都撞歪了。于是肖乾懒得再管它：“你不是找了芳雪帮你收拾吗？我传她过来。”他顿了顿：“隔壁房间正好空着，让她住。”
夏如茵先是一愣，而后一喜！这可真是帮她大忙了！不说收拾行李，昨夜换的衣裳她今日还没敢出去洗呢，现下也不用她自己洗了！往后，也不用她自个收拾打扫了！
夏如茵弯了眉眼，真心诚意道：“谢谢九爷。”
她开始觉得，昨日的打点不亏了。当然除去那手串，手串她还是得要回来的。肖乾也不啰嗦，打开房门，吩咐人去叫芳雪。又关门回来，朝夏如茵丢下句：“坐着，别折腾！”
夏如茵乖乖坐下。可不做事分神，她愈发觉得饿得慌了。她在夏府一直是少吃多餐的，现下吃还是少吃，多餐却没了。夏如茵饿得身子都有些软。她偷偷看向肖乾，见男人在小榻上闭眼假寐，似乎并不在意她的模样，遂轻手轻脚起身，行到书桌旁。
书桌上摆着个小箱子，里面塞着好多瓶瓶罐罐。夏如茵拿了个白色小瓷瓶出来，倒了颗药丸送入口中，就听肖乾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你在吃什么？”
夏如茵惊得手都是一抖！这人……这人方才不是还好好躺在榻上吗！怎么她做点什么，他都突然出现啊！
夏如茵只能将小瓷瓶给他看：“九爷，我有点饿，吃颗药丸垫垫肚子。”
“药丸？”肖乾接了那瓷瓶，倒出颗药丸在手上：“什么药丸？”
夏如茵解释道：“我肠胃弱，一餐吃不了多少东西，府上大夫便帮我做了些药丸常备着，饿了就吃一颗。主要是些花生芝麻一类，还放了些补药。”
肖乾嗅了嗅那药丸：“你吃这药多久了？”
夏如茵想了想：“有十年了。”
肖乾“哦”了一声，将药丸丢进嘴里，药瓶塞入怀中。
夏如茵：“……”
作者有话说：
肖乾：衣裳没穿多久？还你。
肖乾：银票没拿多久？还你。
肖乾：手串带了很久？我的。
肖乾：药丸吃了很久？我的。
夏如茵：……我竟然一点都不意外呢。
明天开始恢复9.00日更哦！

第六章
相比昨夜首饰手串被抢时的震惊，夏如茵今日就镇定了许多。怔愣只是片刻，她便捡了两个瓷瓶出来，特别上道孝敬给肖乾：“九爷若是喜欢，多拿几瓶去尝尝。”
肖乾却不接：“我要这么多作甚？”他仿佛知道夏如茵心中所想，轻嗤一声：“我差你这点东西？”
不然呢？夏如茵目光落在他手腕处，那里还戴着她的手串。肖乾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举起了手串：“你说这个啊。”他恶劣一笑：“你不觉得抢人心头好，特别有趣么？”
夏如茵：“……”
夏如茵默默打开小瓷瓶，再吃了一颗芝麻丸。肖乾勾着唇，见她没有再撒次泼的意向，遗憾叹了一声。他看着干嚼芝麻丸的夏如茵，忽然“啧”了一声：“想吃什么？我叫厨房送来。”
夏如茵眼睛立时亮了。能吃东西了！还能点菜！她知道太子这边有小厨房，食材多不说，厨子手艺也好。夏如茵试探问：“我想吃什么都行吗？”
她看起来很有些激动，肖乾挑眉：“先说说你想吃什么。”
夏如茵苍白的脸上浮起红晕。她鼓起勇气大声说：“我想吃肉！”
肖乾……沉默了。片刻，他问：“什么肉？”
他还以为夏如茵要吃龙筋凤髓，却不料，夏如茵打开了话匣子：“最好是鹌鹑肉，若是没有，鸡肉也可！不是煎炸烧卤，是煮粥！过一遍水，挑大腿肉切碎，和米饭一起，煮到入口即化……那种！”
她有些不好意思：“我不知道说得对不对啊，我只在书中看过记载。太子府的厨子那般厉害，应该会做吧？我脾胃不好，寻常肉的做法，消化不了的。”
肖乾又沉默了。他问：“鸡肉粥，夏府的厨子不会做？”
夏如茵小声道：“那，应该是会的？只是我和夫人说过几次，夫人都说我体弱不该乱吃东西，我便也没再提了。”
肖乾目光复杂将她上下看了几遍，这才打开屋门吩咐了几句，便有人端来了一碗牛肉粥。肖乾淡声道：“今日厨房里备得是牛肉粥，先吃着吧。”
他转头，便见夏如茵端端正正坐在方桌前，眼睛闪亮亮盯着那碗粥。女子一向是病弱苍白的，此刻却仿佛整个人都在发光，本就动人的眉眼也更夺目几分。肖乾嘲了句“至于吗”，却是在她对面坐下：“吃罢，眼珠子都要掉碗里了。”
夏如茵感激又欢喜，朝他回了个笑。她吃得极慢，一勺粥入嘴，还要半天才能吞下肚。这可真是……比她拖椅子还墨迹，肖乾本该觉得不耐，可大约是此刻的夏如茵太过鲜活娇艳，看她用这种浪费时间的方式喝粥，安安静静的，竟也让他感觉到了些许久违的平和。
这样一个病弱到可怜的人，身上到底有什么，能屏蔽他人情绪？肖乾心中暗想。他已经排查过她一身的东西，根本没发现能屏蔽情绪的宝物。出现这种情况只有三个可能：一，夏如茵有所觉察，在他搜身前，就偷偷藏起了宝物；二，宝物需要长时间携带，才能发挥屏蔽旁人情绪的作用；三，根本没有宝物，能屏蔽旁人情绪的，是夏如茵本人。
不管原因到底为何，夏如茵都已经入了太子府，在他的掌控下，肖乾倒也不急于一时。他看着夏如茵喝完了粥，问：“还要吗？”
夏如茵放下碗筷，脸颊还有些未淡去的红：“吃饱了，不用了。”
肖乾又问：“好喝吗？”
夏如茵用力点头：“好喝！牛肉好香！”
她那模样，仿佛还能回味几日一般。肖乾闷声笑了。他觉得自己并不介意再给这小可怜一些方便：“往后你想吃什么，只管和厨房说便是。”
夏如茵果然欢喜：“谢谢九爷！”
她去行李中翻出了一个牛皮小本，去书桌后坐下，研磨执笔。肖乾行过去看，也不等夏如茵同意，直接夺了本子。
摊开那页上密密麻麻写着字，第一行便是“吃肉”，第二行写着“出府”，已经被划掉了。第三行写着“穿嫁衣”，也被划掉了，改成了“穿漂亮衣裳，画妆”。余下还有少说十来行，肖乾问：“这是什么？”
夏如茵有些不好意思，伸手想去拿。可肖乾一抬手，夏如茵便抓了个空。夏如茵只得道：“这是我的遗愿。”
“遗愿？”肖乾心中忽觉不妙，放下牛皮本：“你身体这么差？都写遗愿了？”
夏如茵垂着眸：“府上大夫说我还能活一年，我便想着难得能出府，或许有机会做些一直想做的事，便写了下来。”
她执笔沾墨，将“吃肉”两字也划去了：“今天又实现一个啦。”
夏如茵语调轻快，肖乾却是沉了脸。这人竟然快要死了？！可万一屏蔽情绪的是她本人呢！肖乾有些烦躁：“一会我传大夫来给你看诊。”
夏如茵意外，随即十分感动。她本还因为昨日暗九抢她东西，心中不平。可今日，暗九又帮她调芳雪过来，又帮她完成愿望，还给她找大夫。夏如茵抱着牛皮本：“九爷，谢谢你。”她认真问：“我能帮你做什么吗？”
肖乾心情不好：“你先活下去再说吧。”
夏如茵一时无言。沉默间，她听见屋外传来一阵喧哗。肖乾也听见了，皱了皱眉。他行去门边，透过没关严的屋门缝隙朝外看。
正殿中，气势汹汹冲出了一个中年男人，脸上神情完美诠释了什么叫“怒发冲冠”。他大步走到屋外，便停了步。他的身后，一个身穿蟒袍戴着面具，吊着绷带拄着拐杖的人踱步也行了出来，赫然是太子殿下。
夏如茵也凑过来，透过门缝往外看。便见那中年男人大吼着：“肖乾！你还有没有规矩！你竟敢——！”
太子被他这般呼喝，竟也不恼火，只冷淡道：“舅舅好走，恕不远送。”
中年男人哆嗦着手指向太子，用力“呸”了一声：“你算什么玩意，敢这般和我说话！滚！”
夏如茵惊得以手掩口。这中年男人好大胆，竟敢指着太子鼻子骂他什么玩意，还让太子滚！
太子的地盘，太子自是不滚的，步履从容回了主殿。中年男人气得自个滚了。夏如茵还看着那怒发冲冠的背影，房门便被“啪”得关上！身旁的肖乾有些烦躁道：“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
夏如茵小声道：“九爷，你先看的，我这不是跟着你吗。”
肖乾不说话了。夏如茵觑他神色，大着胆子问了句：“那人是谁啊？怎敢这般放肆。”
肖乾不耐道：“就一个烦人的糟老头。”
他看上去依旧烦躁，夏如茵便没敢多问。她觉得那中年男人一点都不“糟老头”。太子叫他“舅舅”，那她也是知道他身份的。两年前，她的表哥来府中教授过她一段时日，和她提及过一些朝中的事情。太子殿下的母族盛极一时，皇后崩逝后，才渐渐没落了。太子的舅舅曾经是京卫指挥使，那可是个很厉害的大官。
她不过回忆了片刻，抬眼便见肖乾正盯着她，那眼神……夏如茵有点慌：“九爷，你……你有什么事吗？”
肖乾摸着下巴：“你方才问，你能帮我做什么？”
夏如茵硬着头皮：“……对。”
肖乾点头：“行，那你便再滚一个吧。”
夏如茵：“啊？”
肖乾：“啊什么啊，像昨晚那样撒泼，逗九爷开心，不会吗？”
夏如茵：“……”
肖乾好整以暇看她，等待她的反应。夏如茵静默片刻，身子一软，坐在了地上！她一把揪住肖乾的衣摆，就开始哽咽：“九爷，昨晚我也只坐地上，没滚啊！我只是想拿回自己的手串，我多诚心啊，哪里逗你开心了？而且，你不是说我学艺不精，干打雷不下雨吗？现下又要我滚一个——九爷，你好难懂啊！”
她才哽咽没说几句呢，便听见头顶嗤地一声，肖乾笑了。夏如茵仰起脸，这回，她看见了他的笑，嘴角勾着，那双过分黑沉的眸中，仿佛也有了些许光亮。他笑起来可真是有点好看，夏如茵心想。可下一秒，肖乾便毫不客气揪住了她的脸：“夏尚书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宝贝呢。”
夏如茵被他揪得一下就绷紧了背。她呜呜去推肖乾的手：“别别，九爷，疼……”
肖乾松手，果然见到夏如茵脸上红了一片，看着还挺惨：“我都没用力，你这皮肉也太细嫩了。”
他手指又去戳夏如茵的脸，夏如茵捂住脸躲。正好房门被人敲响，有人在屋外道：“九爷，芳雪来了。”
夏如茵连忙爬起去开门，借机躲过肖乾的魔爪。肖乾便坐去了书桌后，拿起了夏如茵那牛皮本子。夏如茵一边与芳雪说话，一边小步跑去卧房里，吭哧吭哧抱出了昨天换下的衣物。芳雪连忙接过：“我来便是，你坐着。”
肖乾随意看了眼，翻开本子的手便顿住：“慢着。”
他丢了本子，行去夏如茵和芳雪身旁，在两姑娘的注视下，抽出了半遮半掩的小肚兜：“这也是你昨日穿的？”
芳雪立时红了脸。夏如茵倒没甚羞赧模样，反而有些紧张：“是啊。”
肖乾暼夏如茵一眼：“站远点。”
夏如茵站远了，心中七上八下：暗九怎么又让她站远站近了？这肚兜的确是她昨日穿过的，可在衣搭上晾了这一夜，真没半点异味，暗九没道理还觉得臭。那难道……
想到她的手串和药丸，夏如茵惊愕瞪大了眼：九爷他，不会连她的肚兜都要抢吧？！
作者有话说：
九爷风评被害o(*￣▽￣*)o

第七章
夏如茵一走远，肖乾便感受到了芳雪的震惊，这肚兜显然也不是他要找的宝物。他正想将东西丢回芳雪，夏如茵就行了回来：“九爷，”她小心翼翼道：“其实，我有好多这种红艳艳的肚兜，也不是特别喜欢这件。”
肖乾：“？？”
芳雪将头垂得更低了，假装没听到这两人的对话。夏如茵见肖乾还不懂，只得更直白道：“不是我的心头好，你没必要抢。”
肖乾这才明了，丢东西的动作顿住：“抢？”
夏如茵连忙改口：“孝敬，孝敬。”她虽没有男女之防，却也觉得不大合适：“我不是舍不得孝敬你，主要这是姑娘家的肚兜，你也用不上啊。”
肖乾慢条斯理：“你管我用不用得上。”
“那……”夏如茵为难，她觉得这位九爷人虽不坏，脾气却怪，爱好更是不大正常——什么夺人所好，什么看人撒泼，偏偏这人又帮了她忙。夏如茵挣扎片刻，叹口气：“可这是我穿过的啊，九爷即便要，也总得先让芳雪洗了吧。”
肖乾本来就没想要夏如茵肚兜，不过是兴致来了，便要欺负她一二。现下逼得人答应了他的无理要求，他便满意了，将肚兜丢回芳雪：“我要这个作甚。”
夏如茵：“……”
芳雪躬身，眼观鼻鼻观心离开了屋。夏如茵惆怅，希望这位九爷别再提什么古怪要求了。肖乾又回到书桌旁坐下，开始翻看夏如茵的牛皮本子。他没找到夏如茵遗愿那一页，倒是看到了其他：“你竟然懂机关？”
夏如茵应了一声，有些不好意思：“学过一些。不过奇技淫巧，上不得台面。”
肖乾暼她一眼：“夫人不是心疼你，连规矩都没让你学么？又怎会让你学这些？”
夏如茵嘟囔道：“可我终日闷在院中，总得找些事做吧。夫人又没让我学四书五经琴棋书画，只是让我随意消遣罢了。”
肖乾翻着纸张，声音平缓传来：“我记得李氏在京中女眷里，口碑极好。姨娘比她先生了庶女，她也不记怀，姨娘死后还将那庶女养在身边，吃穿用度一并比照嫡女。庶女染病，她自责悲泣，日夜照料，也跟着大病了一场。都说她将那庶女捧在手心里惯着——那庶女便是你？”
夏如茵点头：“是我，夫人待我是很好呢。”
肖乾嘴角一勾：“可他们还是将你送来了太子府。”
夏如茵脸色微僵。这话她入府第一天，便听太子说过。当时她很想反驳，却因为装晕没法开口。如今得了机会，夏如茵立时道：“夏府的贵女只得两位，便是我和妹妹。入府的不是我，便是我妹妹，爹爹夫人总要舍弃一个。我本就时日无多，妹妹却身体康健未来可期，让我过来也是明智选择。”
她忍不住道：“这事怎能怪我爹爹和夫人？若真要说谁不对，难道不是因为太子殿下……”
话一出口，夏如茵便觉失言，迅速闭了嘴。她有些惊惶看着肖乾，就怕这位太子替身会勃然大怒。可肖乾只是似笑非笑看着她。夏如茵被他笑得愈慌，急急行到他身旁：“九爷，我不是那个意思……妄议殿下，我也没那个胆啊！”
肖乾放下了牛皮本，手指支着下颚，好整以暇：“哦？不是那个意思，那是哪个意思？”
“我就是想说，爹爹和夫人也是无奈……”夏如茵解释不了，毕竟被迫来太子府做奴婢，她心中的确是对太子殿下有所不满的。她央求道：“九爷，您大人有大量，别告我的状好吗？我听说，殿下前几日才杀了几名侍女太监，我、我还有好多遗愿没实现，我不想死啊！”
肖乾还是那似笑非笑的模样，也不说话。夏如茵苦了脸：“要不……九爷，我再给你滚一个？”
这人可实在有趣，丝毫没有身为美人贵女的自觉，长着这么张勾魂夺魄的脸，却做着下人们才做的粗糙讨好行事。肖乾端出了一脸冷漠：“九爷这么好唬弄？一个法子，还能用三四五六次？换新的！”
夏如茵立在那，显而易见的无措：“换新的？”
她绞着衣角，片刻忽然变了脸色，捂住肚子。肖乾挑眉，便见女子扶着书桌弯了腰，颤抖着抬头看他：“九爷……我、肚子疼……”
这回，肖乾没笑。夏如茵眼睫飞速颤动，眼中因为痛楚泛起了迷离水光，微张的唇浅淡却饱满，就如春日里诱人采摘的梨花瓣。
她现下看起来，有种脆弱易碎、惊心动魄的美感。肖乾手指微不可查抽动了下：说她没美人的自觉，她就立刻给他来一出美人计？
可夏如茵状态愈发不好了。弯腰也没法让她站住，夏如茵滑坐在地，靠着椅子，喘息急促。肖乾觉察不对了，躬身去看她，便见她脸色白得可怕。肖乾皱眉蹲下，扶住她双肩：“夏如茵？”
夏如茵没骨头一般，被他拖离椅子，便倒在了他怀中。女子的身体极软，轻飘飘的仿佛没有重量。她攥紧了他的衣襟，眸中尽是无助：“九爷……我……好难受……”
那声音细细软软的，和她的呼吸一般微弱。肖乾心中咯噔一下。他打横抱起夏如茵，将她放在床上：“来人！传大夫！”
大夫很快赶来，肖乾在一旁候着，神色阴郁。他不知道夏如茵出了什么问题。她不是说还能活一年吗？这才几天，她怎么就半死不活了？
老大夫诊脉完毕，几根银针扎下去，夏如茵那青白的脸色才算缓和。肖乾在旁问：“怎么回事？”
老大夫起身答话：“回九爷，是这位姑娘吃了不好消化的东西，积食成滞。加之这位姑娘本就体弱，这才反应大了些。”
“不好消化？积食成滞？”肖乾冷笑：“她就喝了碗牛肉粥！那东西两三岁的小儿都能吃！”
老大夫连连躬身：“九爷，并非老朽胡说。实在是这姑娘身子太弱，又数年不曾沾过荤腥，肠胃的确不如三岁小儿。”他转向夏如茵，好言道：“姑娘你若是想吃荤腥，最好从鱼肉鸡蛋开始。待到肠胃适应了，再吃鹌鹑或者鸡鸭，最后再吃猪牛羊。肉务必要煮烂，入口即化，切不可贪多。”
肖乾：“……”
夏如茵的话在肖乾脑中响起：“最好是鹌鹑肉，若是没有，鸡肉也可！煮到入口即化……”
是他以为牛肉鹌鹑肉一个样，粥也是现成的，肉没煮到烂。所以，夏如茵这遭病成这样，还有他的功劳？
肖乾愈发阴沉了：“她身体这般差，到底是什么毛病？还能不能养好？”
老大夫看夏如茵一眼，犹豫着要不要当着夏如茵的面说。肖乾才不管那许多：“我问你话！”
老大夫只得道：“九爷，这位姑娘应是自幼体弱，大病久矣，平日只靠着药石吊住一口气，早就损耗了根本。老朽无能，并无回天之力啊！”
肖乾看向床上的夏如茵。女子苍白羸弱，神色却平静，显然是对自己的宿命早有预期。肖乾心头的阴霾愈重，却是克制了朝那大夫道：“你出来。”
他行到屋外，这才问那大夫：“若是以你的医术，加上太子府的物力，能保她活多久？”
老大夫思量着道：“若是这位姑娘小心将养着，老朽能保她两年性命无忧。”
两年？肖乾咬牙：“滚！”
他回到屋中，夏如茵已经由平躺转为侧卧，正望着房门口。肖乾对上她的视线，骂道：“夏如茵，你傻吗？你自己的身体，你自己不清楚？吃不得那牛肉粥，为何还要吃？！”
夏如茵在被子里缩了缩，看着愈发小小一团。她有些难堪：“可是……真的很香啊，我就侥幸了一回……哪知道我身体差成这样。”
肖乾：“你病弱至此，竟还敢贪嘴！”
他可太凶了，夏如茵又羞又怕将头也埋进了被子。肖乾偏将她扯了出来：“在夏府不敢乱来，怕发起病来，惹爹爹夫人操心？”
夏如茵不明白他为何说起这个。男人撑在她身上，高大身躯投下阴影，将她彻底笼罩：“到了太子府，你便再无顾忌，迫不及待想实现你那些遗愿，反正死也就死了？”
夏如茵被他气场压迫，大气不敢喘：“不是的……”
肖乾眸中有厉色，森然道：“给我好好活着！那些乱七八糟的遗愿，往后你想都别想！若你折腾出了事……”
肖乾露出了一个阴鸷的笑，一字一句道：“我便让你那好爹爹陪葬！”
夏如茵缓缓眨了眨眼，低垂了眸。
夏如茵这一病，便又是好几日的药石针灸。掌事姑姑当晚便来找她，只道她身体不好，只管在此好好休息，待到身体康复再给她安排活计。太子殿下这是许了她这闲人白住在殿里，夏如茵推测，是暗九在太子殿下那边说了话。
不止是养她这闲人，她甚至有了个不是贴身丫鬟的贴身丫鬟——芳雪接到通知，她也不用去太子身前伺候，照顾好夏如茵便可。得如此照顾，夏如茵对暗九心存感激。
夏如茵觉得，暗九不是个坏人。看见她发病，他是担心的，立刻叫来了大夫，全程守在一旁。他虽然很凶发了脾气，还威胁她要让她爹爹陪葬，事后却又给了她各种方便。可暗九也明确说了，不允她再实现遗愿。
夏如茵其实没被暗九的话威胁到，毕竟暗九一个暗卫，就算能在太子府呼风唤雨，也不便插手朝政。说出让她爹爹一个尚书陪葬的话……这不得是气糊涂了吗？
夏如茵猜测暗九会那般生气，应该只是不想她死罢了。她知道这世上有一种人，嘴巴坏心眼好，暗九似乎就是这样。她希望暗九早些消气，收回成命。可这几日，暗九每每来她房中，都是乌云压顶。
他甚至都不与她说话了，来了就躺去小榻上闭目。夏如茵睡在床上，他睡在床边小塌。夏如茵不敢说话，他也不说话。夏如茵有时睡醒睁眼，入目便是暗九那张俊美却阴沉的脸。
夏如茵……压力好大。这一天天的，这位九爷就顶着张“我很不爽”的脸来找她，然后躺在她房间生气给她看……
此想法一出，夏如茵便是一个激灵：等等……暗九这该不会是，暗示让她去哄他吧？
夏如茵便想起了夏府陪了她十年的丫鬟兰青，也是嘴硬心软，一生气便要板着脸跑到她面前晃，等她撒娇哄她。九爷这，莫不是也要人哄？
夏如茵不敢确定。可几日过去，她的屋子都变得阴气森森了。夏如茵实在吃不消了，决定主动做点什么。
作者有话说：
肖乾：媳妇把我想得太好了。
肖乾：我能怎么办，只能做得比她想得更好了：)

第八章
考虑到两人到底不熟悉，夏如茵不敢冒进，也不敢懈怠。思来想去，她决定给暗九送个礼物，一则对他的相助表达感激，试试能不能哄他开心。二则，她想借送礼之机，试探下暗九到底知不知道她有什么遗愿。
夏如茵发病当晚，便已经偷偷摸摸，将记载遗愿的那页纸毁尸灭迹。暗九只看过一眼她的牛皮本，看的时间还很短，夏如茵怀疑他根本就没看清。如果他压根就不知道她有些什么遗愿，那阻拦她完成愿望这话，也就无从谈起！
夏如茵主意已定，挑上了遗愿“做机关”。她之前说“学过一些”机关之术，是谦虚了，夏如茵这些年没事便钻研这个。她的爹爹是工部尚书，还曾让老工匠来府中教过她。只是囿于条件，一直是纸上谈兵。现下离开夏府不必拘束，夏如茵觉得找人帮忙做点小东西，还是可行。
她翻了半宿自己的牛皮本，选定了要做什么，又让芳雪去找司房买材料。大约是暗九发过话，司房那边很配合。次日材料到手，她又请来了太子府的老木匠，摊着图纸，与他一番描述。这么过了三日，小机关完工。夏如茵拿了个红木盒子将它装起，就等着暗九过来送他。
她没等多久，这天上午，肖乾便沉着脸来了。夏如茵已经数日不曾与他说话，此时终于鼓起勇气上前：“九爷，多谢你这些日的照顾，我想送你个礼物。”
肖乾本来目不斜视又准备去小榻上躺下，不料被堵住。他面无表情看向夏如茵。女子献宝将那红木盒子打开，肖乾便见到了一只极小的机关弩。
夏如茵小心打量肖乾神色：“这是我做的机关弩，”见肖乾没有骤然大怒，夏如茵便猜测肖乾并不知她有什么遗愿，话立时顺畅了：“可以藏于袖中，连发十只弩针。我知道九爷定是能拿到军中的弓.弩，可我这机关弩不一样！你看它个头小不占地方，正好可以给你做暗器防身。”
肖乾一时没说话。夏如茵巴巴看他，肖乾这才拿起机关弩：“你这几日，便是在忙这个？”
夏如茵应是：“九爷喜欢吗？”
肖乾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摩挲着巴掌大的机关弩：“为什么要送我礼物？”
夏如茵朝他笑：“因为九爷对我好，我想让九爷别生气啊。”
她倒是毫不避讳，就这么简单直白说出来了。肖乾神色有些复杂，将机关弩放回盒中：“不必了，你自己留着吧。”
夏如茵有些哀怨。她觉得肖乾可太难哄了。以往兰青或是她身旁之人生气，都不需要送礼物，撒个娇便好了。夏如茵举着那木盒，朝肖乾怀里轻轻推了推：“九爷，你都气多少天了，别再气了。”她软声道：“便收了我礼物吧？”
她的动作轻缓，那木盒便顺着她的力道，在肖乾胸前温柔拱了拱。肖乾和缓了语气：“我没生气。”
肖乾的确没生气。大约是重生回来的后遗症，他头疼的毛病有提前发作的趋势，虽还不至于像前世那般无法忍受负面情绪，但遇到负面情绪时，人总是不大痛快的。而他来找夏如茵时，都是很不痛快时。夏如茵病了一场，他的确发了脾气，却也只是想着往后要将她管束好，让她多活些时日，倒没和夏如茵计较什么。
而且说来，该计较的人难道不是她么？时隔几日，肖乾又有了心情和夏如茵说说话：“怎么，我说要让你爹爹陪葬，你不生气？”
夏如茵仰着脸：“我知道你只是担心我身体，一时气话罢了。可是九爷，你误会了。”她认真和他解释：“你说我在夏府不敢乱来，是怕发病惹爹娘操心，现下入了太子府，便无所顾忌，死了便也死了。不是这样的。”
“我在夏府不敢提那些愿望，是害怕给爹爹夫人添麻烦。如果我坚持要吃肉要出府，都会让他们为难。现下来到太子府，我也并非无所顾忌，只是想做些一直想做的事。至于死，我是真不想死呢。这个世界这么好，我看得太少，还想再多看看。”
女子的目光柔软，里面有对生的热爱与渴望，也有对注定到来死亡的平和。肖乾忽觉十分讽刺。有人厌倦这个世界，却未能解脱。有人眷恋这个世界，却时日无多。
肖乾忽然抬手，开始卷袖子，露出了袖中藏着的一只更小更精巧的机关弩。男人淡声道：“不是不要你的礼物，只是我已经有了。这种小机关弩工艺都失传了，你既然做了出来，便自己留着。”
夏如茵十分意外：“九爷，太子殿下待你真好，给你配这般稀罕的武器。”他都有合适暗器了，夏如茵也不好强求，只得收回了木盒。送礼没送出去，夏如茵多少有些失落。肖乾见了，脱下手腕上手串：“这个，还你。”
数日时间，已经足够肖乾确认，手串不是宝物，芝麻丸也只是芝麻丸。真正有情绪屏蔽功能的，是夏如茵本人。这可真是最糟糕的情况，而更糟糕的是，这人还快要死了。肖乾原本只需要考虑如何将人制约住，如今倒好，只能好生养着了：“过些日子，待殿下受伤康复，我请他找御医给你看看。”
夏如茵不料她的手串就这么回来了，又听暗九说要帮她请御医，激动又感动。她觉得定是自己送礼示好修复了两人关系，只觉这几天没有白忙活。如今暗九也不乌云压顶了，她也不担心实现遗愿被暗九发现了，夏如茵心情一时明媚。却不料，暗九下一句话便是：“既然你身体好得差不多了，今日便去殿下那边当会差吧。”
夏如茵呆了。这些天日子过得太舒服，她竟然忘了……她如今是太子殿下身旁伺候的侍女了！
夏如茵微微张着嘴，半响方问出句：“什、什么时候？”
肖乾随意道：“半个时辰后吧。”
夏如茵绞着衣摆，更紧张了：“我是去做什么啊？”
“你难道还会做什么？”肖乾一副无所谓的态度：“站他身后便行了，其他事情自有人做。”
夏如茵可怜兮兮问：“九爷，殿下真不怪罪我不懂规矩吗？”
肖乾“啧”了一声：“你以为殿下就懂规矩了？”
夏如茵还是慌。肖乾挑眉：“怎么，你不愿意去殿下身旁伺候？”他想起了夏如茵的嘴快之语：“你讨厌他，不想见到他？”
夏如茵惊得拼命摇头：“不不不！九爷你别乱说话，要死人的！”
肖乾唇角勾起：“我知道了，你怕他。”他凑近夏如茵，压低声道：“告诉你个秘密。”
夏如茵小脸白着，与肖乾对望。肖乾煞有介事道：“我也怕他。”
“外界传言太子残忍暴虐，那都只是皮毛。我在他身旁这许久，才深刻体会到此人穷凶极恶，丧尽天良。”
夏如茵手都哆嗦了：“九九爷，你你你、别说了……”
肖乾偏要说。男人声音愈低：“我再告诉你一个秘密。殿下他嗜杀残忍，是因为他得了一种怪病。只要发病，他就会……变成一只吃人的怪物！”
肖乾最后一句突然大声，夏如茵吓得一声惊叫，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她颤颤巍巍爬起来，感觉腿都软了。却见肖乾扶着书桌，正偏过头去闷笑。
夏如茵要哭了：“九爷！你是不是骗我玩？！”
肖乾回头，已是一副悠闲自在模样：“你说呢？”他假模假样叹口气：“话已至此，茵茵，你好自为之吧！”
他转身离开，留下夏如茵心惊胆颤，恨不能把暗九的话剖开看个清楚。她琢磨了几个来回，觉得暗九说的肯定有假的，但也肯定有真的。他一定是在用这种半真半假的话提点她，告诉她在太子那，要小心谨慎。
夏如茵心里愈发慌了，却也无法，只得收拾了去找掌事姑姑。掌事姑姑告诉她，太子一会要在主殿见太常寺卿何大人，让她过去那候着。
主殿已经有数名侍女太监了，都十分规矩各司其职，太子倒是还没来。夏如茵粗粗一眼扫过，猜测殿下是要坐在桌后的。她不敢真去太子身后站着，就挑了个离太子最远的地方——门口，和一位侍女姐姐站在一起。
不过多久，太子便从殿内出来了，依旧是金色面具，拄着拐杖，右臂的绷带倒是已经拆下来了。他果然坐在了桌后，夏如茵以为他要传何大人了，却不料他第一句话便是：“夏如茵，过来。”
又是那种带着嗡嗡回响的古怪声音，在这殿内听起来，愈发瘆得慌。夏如茵被他唤到名字时，真是后背一寒。她第一反应竟然是寻找暗九。可暗九一个暗卫，这种场合估计是要藏起来的。夏如茵没找到人，顿觉无助。她勉强冷静了下，应了句“是”，缓步朝太子行去。
太子似乎在看着她，又似乎没有。金色面具坚硬冰冷，透不出丝毫情绪。夏如茵在太子身旁三尺处站定，心跳砰砰。太子又开口道：“站过来。”
他指尖笃笃叩了叩座椅扶手，许是不耐，又许是不满。夏如茵一个激灵，连忙站近了些。太子这才吩咐，传何大人上来。
何大人进了殿，由始至终都躬身垂头。夏如茵听见他的声音悲戚：“……微臣子嗣单薄，只得了这一个女儿。如今小女入了太子府，内子整日以泪洗面，已经卧床不起！微臣斗胆，恳请殿下让小女回府！微臣愿将府上家奴尽数奉上，求殿下成全！”
夏如茵一怔，忽然有些明白太子为何要让她站在这了。何大人的女儿，是此次入太子府的贵女之一，而这位何大人此次晋见，便是想讨回他的女儿。同是进府的贵女，太子让她站在这里，或许想通过她表示什么。
那表示什么呢？忆起暗九对太子“穷凶极恶”的评价，夏如茵腿又软了。太子该不会……要拿她杀鸡儆猴吧？通过折磨她责罚她，给何大人以及其他贵女的父亲一个下马威？
太子慢条斯理道：“何大人这话说的，孤难道还差你几个家奴？”
何大人终于抬头，一脸绝望。太子话锋一转：“但是何大人与何小姐父女情深，孤若是不肯放人，也未免太不近人情。也罢，左右太子府侍女也不差何小姐一个，你便去领她回家吧。”
何大人听言大喜，跪在地上给太子叩了个头。自有侍女将他带走，去领他的女儿。太子看着何大人走远，意味不明“呵”地一声笑，夏如茵便是一个哆嗦。
她觉得太子这么简单放人离开，绝对有阴谋。她只求这把火不要烧到她身上，恨不能降低存在感缩到墙壁里去，可太子偏偏唤道：“夏如茵。”
夏如茵只得软着腿，上前一步：“殿下。”
那嗡嗡声音在夏如茵耳边回响：“你也是此番入府的贵女，”太子偏头看他，金色面具上有暗光划过：“可是想回夏府？”
作者有话说：
肖乾：今天也致力于给自己挖坑呢：）
放心，女鹅身体会好起来的！

第九章
她想不想回夏府？夏如茵承认，看到何大人前来相求，太子又轻松答应时，她心底也有了那么点想法。只要想到夏尚书或许已经来找过太子求过情，夏如茵心中便觉温暖，也是愿意跟夏尚书回府的。可太子问她这个问题，她却不敢说实话。没来由的，她就是觉得太子不会放她离开，这个问题，不准是个送命题。
夏如茵战战兢兢给了个不出错的答案：“我听殿下安排。”
太子慢条斯理道：“孤问你想法，你管孤怎么安排。”他的目光透过面具，定在她脸上，仿佛要将她看穿：“你是想回家的吧？似你这般时日无多，本该珍惜与家人团聚的日子，却偏偏要来孤这里做奴婢。吃不惯睡不好，没人伺候处处不便，你是不是心中早将孤骂了几百遍？”
夏如茵扑通就跪下了：“殿下，冤枉啊！”
夏如茵要哭了！她都怀疑，暗九是不是给太子告黑状了。毕竟那天她突然发病，仓促之下，也没磨得暗九答应替她保守秘密。但承认是不可能的，夏如茵跪在那瑟瑟发抖，面前却伸来一只手，太子将她掺了起来。
“行，没有便没有，便当是孤冤枉你了。”太子语调无波：“不想回家最好。毕竟，其余人谁都有可能离开，你却不行。”
他果然是在讹她！夏如茵庆幸逃过一劫的同时，也很想问一句“为何”，可她没这个胆。她只是鼓起勇气看了太子一眼。男人的唇偏薄，线条凌厉，黑色的眼眸在面具的金纱之后，仿佛没有生机的琉璃。夏如茵连忙躬身：“是。”
大约是她的乖巧讨了好，太子手肘支着书桌，放松了身体：“知道我为何放走那何小姐吗？”
夏如茵哪里知道！她偷偷扫视殿内，其余侍女太监沉默宛若雕塑，就她得陪聊，步步惊心。夏如茵心中叫苦：这里这么多人，为什么倒霉的就是她！
夏如茵真怕说错话丢了小命，措辞务必严谨：“因为何大人与何小姐父女情深？”
拿太子殿下刚说过的话，来回答他的问题，应该无可挑剔。可太子还就挑剔了：“错了，再想。”
夏如茵回忆：“因为太子府的侍女也不差何小姐一个，殿下这才做个顺水人情？”
太子冷声道：“又错了，自己想。”
自己想？这是不满意她拿他说过的话来回答啊……夏如茵白了小脸：“殿下，如茵愚钝，不敢揣测殿下心意……”
太子看着她，有好一阵没说话。这种安静可真能要人命，夏如茵对着那金色面具，一瞬生出了错觉，仿佛自己真在对着一只没有感情的吃人怪物，头脑都是一阵眩晕。她觉得这位殿下马上就会发话将她拖下去了，可太子只是放缓了语气：“你也不必这般害怕。”
……嗯？夏如茵屏住呼吸抬头，不明所以。太子已经没在看她了：“叫你过来，不过是孤心情好，要带你看一出好戏。”
所以？她只要……陪殿下看戏？夏如茵试探着，配合问了句：“什么好戏？”
太子果然满意了：“狗咬狗，看过吗？”
夏如茵老实摇头：“我没养过狗。”
太子闷声笑了。他闲适偏了偏头，仿佛真是个戏台下的看客，吩咐道：“来人，去把剩余十人的名牌拿来。”
便有人出外，不过片刻，端来了一个木托盘。木托盘上放着十个竹牌，侍女将之呈上书桌，夏如茵便看见了自己和李珠玉的名字，原来是贵女们的名牌。
太子拿起夏如茵的竹牌，似乎要将它放去一旁。可他的手在空中顿住，摩挲那竹牌，又将它放回了托盘。男人轻声道：“罢了。玩个游戏吧，夏如茵。”
“孤给你一次机会。”太子将竹牌全部反过来，又打乱，摊在木托盘中：“你在这抽三个人，孤放她们回家。”
夏如茵反应过来他这游戏的含义，微微睁大了眼。下一秒，她的手腕便被扣住！太子抓住她，将她扯到身边：“不论是谁，”他的声音低下来，那嗡嗡的回响便愈发明显，仿佛蛊惑，又仿佛承诺：“你自己也可以。”
夏如茵被他扯着，被迫近距离与他面对面，似乎在那金纱之后，看见了那双黑眸中微末的光。她磕磕巴巴道：“殿、殿下，不必……”
太子直接将她的手按在了竹牌上：“抽。”他竟是笑了，男人的嘴角勾起，露出了一个夏如茵无法理解的笑：“殿下不是时时都这般好心的。你只有这一次机会，若是抽到了自己，孤便放你离开。若是抽到了别人……那抱歉，这辈子，你都只能呆在孤身边。”
他的语调带着压力，如有重量落在夏如茵身上。夏如茵不敢再拒绝，目光落在木托盘上。她的记忆力很好，方才太子翻过竹牌时，她记住了自己竹牌后面的细小纹路，如今那纹路就在她指尖。那么，她要不要……
太子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忽然拍开了她的手：“干什么？你还想作弊？”
夏如茵惊得心跳都停了半拍！太子也注意到了每块竹牌纹路不同！她连忙否认：“我没有！”
太子却不再给她机会，命令道：“闭眼抽。”
他重新弄乱竹牌，夏如茵不敢违背，闭眼伸手，小心摸了上去。竹牌触手光滑，完全摸不到纹路，夏如茵手指顿了顿，随意拿了三块出来。
她睁眼，便见太子正拿着竹牌。他转向夏如茵：“夏如茵，看来你的运气不够好。”
竹牌之上，是三个陌生的名字，没有夏如茵。夏如茵到底没抱什么希望，也谈不上失望。太子起身：“那便收了心思，留在这吧。”他转身离开，经过她身旁时停了停，慢声道：“孤会尽量让你多活几天。”
太子离开后不久，掌事姑姑便来了，通知夏如茵可以回去休息。夏如茵虽然只伺候了太子半个时辰，甚至除了抽签，什么事都没做，却还是虚软了身体。芳雪将她扶去床上躺下，夏如茵瘫着，脑子里却放松不了，乱糟糟的。
她得到的信息很多。太子放了何小姐回府，还打算再放三位贵女回府。而他会放这四名贵女回府的原因，是因为他要看一出狗咬狗的好戏。当时她精神紧张没有意会，只当狗便是狗，现下想来，这“狗”应是指太子殿下厌恶的人。
然后太子就让人拿上了贵女名牌。他最初是没想把她的竹牌放进去的，后来却心血来潮逼她“玩游戏”，和她赌了一局。她输了。
输便输了，她也适应了太子府的生活，本来呆在这也不那么糟糕，前提是太子不盯上她。现下太子偏要拉她一起看戏。可这狗咬狗的好戏到底是什么？又与她有何关系？
夏如茵猜测应与贵女们的父亲有关。太子殿下让她陪着看戏，或许便是因为她是贵女之一，他需要一个贵女出场。
夏如茵忧心忡忡。她都不敢想太子要如何利用她演戏。他说他会尽量让她多活几天，这可真是变态又恶毒的预告。夏如茵自动将这话替换成“你能多演几场”、“你不会死得那么快”，便体会到了太子高高在上的戏弄、威胁以及恐吓。她也不知道能活到什么时候，又会以何种方式死去……
夏如茵在床上翻了个身，叹了口气。她现下只祈求这狗咬狗的戏码长一些，最好咬上个三五年再结束。这样，她也不用死于非命。
下午时分，肖乾再来夏如茵住所，看到的便是夏如茵躺在床上，气息奄奄。肖乾皱了皱眉，在她床边坐下：“怎么了？你去殿下那里当差中暑了，还是受寒了？”
夏如茵恹恹摇头：“没有，我就是有点被吓着了。”
肖乾沉默了。半响，他方道：“他不就是找你一起看戏，如何又吓着了你？”他按了按眉心：“我今日关于太子那些话，你不会信了吧？我吓唬你呢，你这傻子。”
夏如茵气息虚弱：“九爷，谢谢你，我懂的。”她幽幽道：“我知道你说那番话已是逾越，对我已是仁至义尽。现下看我经不起吓，又想将这提点收回去。没关系的，太子殿下此人……我已经见识过了。”
肖乾又沉默了。片刻，男人不辨喜怒道：“见识过了，然后呢？你觉得殿下如何？”
夏如茵不肯说：“我怎能妄议殿下。”
肖乾不悦：“我对你坦诚相待，大逆不道的话也说了，你却防备我？”
夏如茵被指责了，有些羞愧。交心应是相互的，如果暗九坦诚待她，她却这般遮遮掩掩，也是说不过去。
夏如茵犹豫片刻，小心翼翼开了口：“九爷，你说殿下穷凶极恶丧尽天良，这我倒没亲眼看到。可殿下他今天先拉我看戏，后拉我玩游戏，我就觉得、他有点……有点疯疯癫癫的？”
肖乾表情莫测，“嗯”了一声：“还有呢？”
夏如茵见他倒不像是要翻脸的样子，胆子也大了些：“然后，我觉得他，好像，有那么一点点……变态？”
肖乾表情愈发莫测，半响又“嗯”了一声。他行去小榻上躺着，夏如茵以为这事便算过去了，放松了下来。却不料，肖乾才在小榻上躺了一会，又坐了起来：“殿下哪里变态了？”
夏如茵：“？？”
夏如茵仔细觑他神色，见他面无表情，心中忐忑。她有些后悔真把心里话说出了口，却也没法把说出口的话吞回去，只得道：“就……殿下说，他会尽量让我多活几天。”
肖乾声音都大了：“他说他会尽量让你多活几天，还不够好心？”
夏如茵与他大眼瞪小眼，半响，艰难举了个例：“九爷，你想啊——假如我是个孤身的旅人，路过山林时遭了山贼，被抓去关在山寨里。这山贼作恶多端，杀害旅人无数。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他和我说，放心，我会让你多活几天。”
她十分诚恳：“这句话若是九爷你说的，我自然感激于心。可这话是坏山贼说的。这……这能是好心？”
肖乾：“……”
作者有话说：
坏山贼肖乾：你这例子，首先是确定了那山贼是个恶人！太子殿下是恶人吗？
夏如茵：他不是吗？大家都这么传，你也特意提点我啊！
肖乾：……
夏如茵：我觉得你形容太子那两个词不大贴切，得换换。改成心性扭曲、丧心病狂比较合适。
肖乾：……

第十章
肖乾冷笑道：“就你聪明，拿太子殿下和作恶多端的山贼比。”
夏如茵低着头，又偷偷看他：“九爷，是你让我说的。而且……”她想说你也说太子坏话了，又觉得直说好像有威胁的嫌疑，于是换了个委婉说辞：“作恶多端，总比穷凶极恶，好那么一点吧？”
肖乾被气笑了，躺回小榻上，不再搭理她。夏如茵也没敢再说话。两人一人躺在床上，一人躺在小榻，倒也相安无事。不知过了多久，房门被人敲响。一个略尖细的男声在外喊：“夏姑娘，你的东西买回来啦！”
夏如茵听到这话，心中便是一个激灵，急忙撑起身下床。她从太子那回来便有了随时会嗝屁的危机感——谁知道明天会不会又被太子叫去，然后一不小心就丢了小命，自然要抓紧时间实现心愿。上午她请人帮忙买了胭脂水粉和纱衣，打算实现好好妆扮自己的遗愿。只是这遗愿在牛皮本上排第三，这般靠前，夏如茵怕肖乾有印象，本不想被他看见，却不料正好被他撞上。
可能是她起身时太急了，站起来竟有些头晕，夏如茵连忙扶住床架。她缓了好一会，眼前才不花了，就见小榻上，肖乾又在用那种“你怎能弱成这样”的目光看她。
夏如茵有点尴尬，却顾不得这许多，继续朝厅堂行。经过小榻时，斜地里忽然伸出一只手，拦住了她去路。肖乾坐起身：“得了，躺回去，我来拿。”
他大步出了卧房。夏如茵急了，追在他身后：“不不，九爷，你歇着，我来就好！”
可她哪里快得过肖乾！肖乾已经打开了房门，自小太监手中接过了一个小木盒。夏如茵脚步顿住，一时惊慌。小太监不料开门的是暗九，脸上堆笑道：“哟，九爷！这是夏姑娘托咱们采买的东西，烦请你转交。她要的衣裳稍后便送到。”
肖乾嗯了声，将门关上。他抓着那木盒行回来：“什么东西？”
夏如茵见他想打开，一把抢过木盒：“没什么！就是些女儿家用的东西。”
她掉头朝卧房跑，想将那木盒放进衣柜藏起。可肖乾两步追上，轻松将木盒夺了回去：“没什么？那你慌什么慌？”
他毫不客气打开木盒，便见到了十来个五颜六色的精致瓶罐，还有几块黑乎乎的石头。肖乾眉头皱起：“胭脂水粉？”
夏如茵努力定神。她告诉自己，肖乾不一定知道她这遗愿，便是看到了这些东西也不怕，她不能自乱阵脚。夏如茵尽量笑得甜一些：“是呀，我就是想先收起来，等芳雪姐姐回来教我用。”
肖乾却不将东西还她。他行到书桌旁，将木盒放下，从中拿出了一个小瓶子打开。夏如茵便见到瓶中红艳艳的，原来是口脂。肖乾将口脂凑到鼻尖闻了闻：“之前没用过？你爹爹大娘为何不允你用胭脂水粉？”
夏如茵见他不甚在意的模样，立时放松了大半：“夫人说，这些东西看着好看，不准做时放了什么不好的物事。寻常人用了便也罢，我这身体太弱，却是怕用出问题。”
肖乾应了声：“原来如此。”他将口脂瓶丢回木盒中，“啪”的一声将木盒盖上：“那便别用了。”
夏如茵笑容僵住，心沉了下去。原来……暗九也是这样吗？她的愿望其实很多都是很小的事，可就是因为很小，在爹爹夫人或许还有暗九眼中，都没有冒险实现的必要吧。
可她也不是乱来的。她做了转圜，思考了对策，努力降低可能的风险。就比如这胭脂水粉，她特意买了京城中最好的，还打算请太子府的老大夫看过再用……可暗九却简简单单一句话，让她扔了？
夏如茵嘴唇动了动，终是没有说出反驳的话。
肖乾吩咐人丢了木盒，夏如茵又回床上躺下。她躺了近一个时辰，听见肖乾起身离开了屋。夏如茵等了一刻钟，也起身出门，离开了大殿。
老大夫建议她每日稍稍走动增强体质，夏如茵如今有精神时，便会抽空在府中走一走，是以对下人们活动的地方已经熟悉了。她在后院找到了帮她买脂粉的小太监，小太监见到她出现，有些意外：“哟，夏姑娘，你怎么来了？”
夏如茵朝他一笑：“刘公公，真是不好意思，你方才帮我买的胭脂，我一时不小心都摔碎了。我想麻烦你再帮我跑一趟，买些新的。”
暗九丢胭脂没惊动旁人，刘公公并不知晓事情真相。他又能赚钱了，哪会不乐意：“可以可以，我明日出府便去帮你买。”
夏如茵却央求道：“公公能不能现下去帮我买？我明日就要用了。”
刘公公为难道：“现下？这都申时了，我今日府外的活计也做完了……”
夏如茵拿出了一锭银子：“实在是急用，刘公公能不能帮我这一次？”
刘公公眼睛便亮了，接过那银子：“好说好说，那我现下便去买。”
夏如茵一番感谢，又问：“那公公何时能回来？”
刘公公想了想：“大约酉时吧。”
夏如茵用力点头：“那烦请公公尽快，我就在这等你。”
刘公公应得利索：“好嘞，你便放心吧！”转身便走了。夏如茵看着他的背影消失，绕着后院走了一圈，寻了个偏僻处等着。
夏如茵并没有放弃用胭脂水粉的心愿。方才没有和暗九争论，只是她不想引起暗九注意罢了。倘若暗九像夫人一般，只在意她的安全，那不论她如何劝说，暗九也定是不会同意她画妆。夏如茵索性偷偷行事，反而便利。
为了避免她再买脂粉的事被暗九得知，夏如茵都没敢找芳雪，毕竟多一个人多一份风险。她甚至都不回屋中等了，就在那刘公公屋后等着，刘公公一回来，她便可以第一时间拿到东西。
夏如茵站了不过片刻，便觉累了。她四下看了看，找了块石头坐下。石头旁有树，可以遮一遮太阳，累了还能靠一靠树干。
日头渐渐偏西，晚霞先是染红了半边天，而后隐没。夏如茵肚子饿了，从怀中掏出芝麻丸，吃了一颗。
四周很快黑了下去，花园中亮起了灯笼。起了晚风，虽然是夏日，夏如茵还是觉得有些凉。她算着时间，应是酉时了。刘公公说酉时便回，快了。夏如茵裹紧了衣衫，往树丛里缩了缩。
可时间一点一滴过去，酉时过了，刘公公还是没回。夏如茵已经吃了三颗芝麻丸，不敢再多吃。她有些着急，去后院找了一圈，又问了人，刘公公果然还没回。被她问到的小太监笑眯眯道：“刘公公说酉时回？这都酉时了，应是快了吧。”
夏如茵有心想去屋子里等，又担心太引人注目，会被暗九发现。思来想去，还是回了树丛。已经等了这么久，夏如茵也不舍得放弃。不准她一离开，刘公公就回来了呢？
夏如茵不知道的是，刘公公此人嗜酒。往日得了银钱，便会去外边买酒。如今连赚了两笔钱，自是忍不住。他路上喝多了些，早将夏如茵的话忘在了脑后：她说会等他回来？哈哈那不就是说说吗，谁会那般傻，还真在那等他两个时辰？他晚些回去也不怕！
夜色愈深，风更凉了。夏如茵打了个喷嚏，心中一紧，不敢再等了。她正待回屋，却听见后院一阵喧哗。有声音往她这边来了：“……我傍晚还看到了她，就坐在那树丛边！”
夏如茵心猛地一跳！这是在说她！她站起身看去，便见夜色之中，浩浩荡荡一群人正奔她而来。一个小太监提着灯笼，热情帮中间那人照路：“哎九爷！你看，她真在那！”
夏如茵一时间，身体都僵了！她不料自己离开两个时辰，暗九就会这般声势浩大寻来。她这是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事吗，他要这般追着她？可除了偷偷让人买脂粉，她好像也没干什么啊……
思量间，肖乾已经沉着脸站在了她面前。男人神情阴鸷打量她：“是你自己待在这的？”
夏如茵惶惶点头。肖乾便怒了：“你自己来这待了两个时辰，晚饭都没吃？！夏如茵，你身体才好多久？这命不想要了？！”
夏如茵被他气势所摄，人都抖了下。肖乾这话的意思……他还不知道她过来是买脂粉的。那他干吗这般着急找她？
灯笼烛光投射在肖乾脸上，那张素日俊美的面容，此刻有些阴气森森。夏如茵颤声道：“九爷……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肖乾喝了句“都滚”，其余人便急急跑了。剩下夏如茵和肖乾两人，在夜晚的树丛旁相对而立。肖乾盯着她半响，终是压住了声音：“你来这干吗？”
夏如茵不想说，可事情闹成这样，肖乾定是能从旁人口中问出来。夏如茵只得道：“我……我来找刘公公，请他出府帮我买脂粉，我在这等他回来……”
肖乾深深呼吸，到底没压住情绪：“我这般小心养着你，就是想让你活久点。你倒好，为了这点小事，便不爱惜自己身体？！这般不知轻重，是要我也将你关起来吗！”
月色不佳，夏如茵看不清肖乾脸色，却能猜测他定是气坏了。事态走向如此相近，夏如茵觉得，肖乾也要像夫人那般批评她了。他会说夏如茵，我是为你好，你何时才能听话懂事些，你何时才能不给我们添麻烦。
夏如茵觉得她的心愿在“为你好”几个字面前，实在是无足轻重，可心底深处有什么微末颤动燃烧，夏如茵还是伸手，抓住了肖乾袖口。
夏如茵攥着那一角衣袖，轻声道：“九爷……照花前后镜，花面交相映。我的妹妹八岁便能画妆，我却只能看她画妆。十岁时我最后一次出府，就是参加表姐的及笄礼，遇上的贵女都是盛妆打扮。表姐唇上点着朱砂，指甲染着蔻丹……好漂亮。”
“回府后，我求了夫人几次，夫人应允我只要我听话，及笄那日，便让我妆扮一回。我一直等一直等，身体越来越差。我好怕自己活不到及笄，可我熬到了。然后及笄前，夫人找到我，说你身体这般差，这及笄礼，便不办了。”
她停顿许久：“许是记挂太久，心愿就成了执念。梳妆对我来说，不是小事……”
肖乾任她抓着，沉默着，没有说话。夏如茵心里乱糟糟的。她觉得自己好没道理，她心里如何想，她有执念，都不过是她的想法。在旁人眼里，比得上她的性命重要吗？
夏如茵松了手，茫然垂头，喃喃道：“对不住九爷，让你担心了……”
男人却厌烦“啧”了一声，忽然抓住她的手腕：“没出息的……跟我来！”
作者有话说：
谢谢天地虚妄的2个浅水炸弹；谢谢白银的手榴弹；谢谢孜然羊肉串、作业太多了怎么办的地雷！
谢谢白色の童话的73瓶营养液；谢谢溫柔敦厚的40瓶营养液；谢谢36331532的30瓶营养液；谢谢天地虚妄的24瓶营养液；谢谢阿朗的13瓶营养液；谢谢雪碧不加热的10瓶营养液；谢谢fanyinkikyo的9瓶营养液；谢谢安静的猪头三的6瓶营养液；谢谢、静欢、柳俊逸、ABC的营养液！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十一章
肖乾大步朝前行，夏如茵迷茫看着他的背影，跌跌撞撞跟在他身后。支撑她在树丛中等待两个时辰的力量已经消散了，夏如茵忽然觉得饿，忽然觉得累，忽然觉得身体都发软。所幸，肖乾要带她去的地方并不远。他去了另一处仆役住的后院，在一间小屋前拍门。
屋门打开，刘嬷嬷穿着中衣，诧异看着他俩。夏如茵不明白肖乾为何要带她来这里，她跟着肖乾进屋，便闻到了浓郁香味。夏如茵看去，便见三面墙上的大柜子里，装着许多的瓶瓶罐罐。
有念头在脑中闪过，夏如茵怔住，不敢肖想。肖乾沉声道：“刘嬷嬷，你这里有没有干干净净的脂粉，用了不会伤身体的？”
刘嬷嬷明了，笑道：“九爷，这你便找对人了。老奴在宫中时便为皇后娘娘制脂粉，便是离了宫，这手艺也没丢下。老奴这多得是无害的上等脂粉，用了绝对不会伤害身体。”
肖乾看向僵立的夏如茵：“给她装一箱。”
刘嬷嬷应是，进里屋去拿箱子装脂粉。夏如茵呆呆而立，忽然有些想哭。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想哭。爹爹夫人不想她死，因此他们管束她，并不在意她心中藏着什么样的小小渴望。她知道他们是为她好，不敢不开心，却还是会失落。暗九也不想让她死，可他会为她心中的渴求思考转圜之策，即便只是举手之劳，也让她感觉不一样的温暖。
夏如茵心头涌上剧烈欢喜：“九爷……”
那句“谢谢你”还来不及出口，肖乾便打断：“闭嘴。”
夏如茵只得将感激与道谢咽了回去。肖乾冷笑：“值得吗？记挂整整六年，出了夏府还念念不忘。宁愿背着我躲树丛里两个时辰，饭都不吃，也要画妆——值得吗？”
他还是很凶，可夏如茵心情已经完全不一样。她抿着唇笑：“值得啊。”
肖乾抬手一拍她脑门，骂道：“不值得！等你费尽千辛万苦得到所求，便会发现原来你心心念念，也不过如此罢了！那时，你就会后悔曾经努力挣扎——”
夏如茵可怜捂住脑袋，不敢争辩，以免再挨打。恰刘嬷嬷装了满满一箱的胭脂水粉出来，对她道：“夏姑娘，这边的脂粉颜色老气了。夏姑娘且先用着，老奴改日出府，去给你拿新的。”
夏如茵连忙推拒，又要给钱。刘嬷嬷笑道：“我这些脂粉的材料，走得都是太子府的账目，你看你是给钱给太子殿下，还是给九爷吧。”
夏如茵转向肖乾，肖乾没有表情转身，直接出门离开。
夏如茵追着肖乾，一路回了屋。抱着更大一盒胭脂，夏如茵感觉心都飘起来了，房门一关上，她便愉快在厅堂转了个圈。她坐去书桌后，将胭脂一瓶一瓶摆在桌上。有香气自瓶罐中溢出来，夏如茵一一摸过去，双眼亮闪闪，嘴角一直上扬。
芳雪很快送了清粥过来，夏如茵兴奋喝了大半碗。吃完收拾妥当，芳雪离开，夏如茵又坐去书桌后，心中蠢蠢欲动。
虽已近子时，往日她早该睡了，但放着这么一堆宝贝，夏如茵觉得自己也没法睡着。正在纠结，她听见屋外有低低说话声。然后暗九的声音冷冷响起：“夏如茵，你还不睡试试，我现下便进来把你东西都砸了！”
夏如茵头皮一紧，连忙起身，朝着屋外喊：“九爷，我这就睡！”
她惋惜叹了口气，挑了个最香的小瓶子抱着，熄灭烛火爬上了床。
到底是累了，以为自己睡不着的夏如茵很快睡着了。次日黎明，天还未透亮，鸟鸣声便将夏如茵从梦境中唤醒。她揉着眼睛洗漱，急切去隔壁找芳雪教她画妆。
芳雪竟然不在屋中。夏如茵等了等，有些着急了。她决定自己先试试，遂回到屋中，翻出了一面小铜镜。她看过妹妹画妆，大概操作还是知道的，应该不会出大错。
首先是白白的粉。夏如茵一个个打开瓶子，挑了个最香的，在手上抹了抹。比手背颜色要黑，不过抹开来便不明显了。夏如茵将它抹匀在脸上，对着铜镜看了看，觉得似乎没什么变化。
那应是没涂胭脂口脂的原因。夏如茵又打开胭脂口脂，挑了最红的。两边脸蛋抹一抹，嘴巴抹一抹，再对着镜子一照，变化立时明显了。夏如茵心里可太美了，感觉自己真是个画妆小天才，又拿起眉石，在眉毛上描过。
眉毛描到尾，屋门被推开了。这般不敲门便闯进来的人，除了暗九不做他想。夏如茵迅速站起，有些不好意思：“九爷……”她想将脂粉藏起来，可根本没法藏，更别提她妆都画上了：“……今天这么早啊。”
肖乾立在卧房门口，表情莫测盯着夏如茵，忽然闷笑出声。夏如茵立时忐忑：“你、你笑什么啊？不好看吗？”
她还问好不好看？肖乾才进门，就被那三坨红闪瞎了眼。三坨红上，是两根黑棍子。然后入目的才是夏如茵黑了两个度的脸。这么国色天香的一个美人胚子，生生糟蹋成这样，就还剩一双眼睛楚楚动人，勉强能看。
肖乾猜到了夏如茵起床便会化妆，这是特意来打击她泼她冷水的。他昨夜成全了夏如茵那化妆遗愿，才不是因为一时心软，他这是给她机会，让她体会什么叫“不值得”。吃了教训，不准往后夏如茵便会乖乖活着，不再折腾了。他自恃有千百种方法让夏如茵后悔她的努力执着，怎料还未交战，对方便自伤一千。
傻成这样，肖乾反倒没了打击她的兴致。他行到书桌旁，装模作样打量夏如茵：“还行吧，就是还差点。”
夏如茵只当这“还行”是不大糟糕，松一口气：“我第一次用，不大熟练。哪里还差点？”
肖乾随手捡起块眉石：“眉毛还淡了点，我给你补补。”
夏如茵丝毫不觉他为自己描眉不妥，只是狐疑问：“你会吗？”
肖乾说谎不眨眼：“当然会，我天天自己画。”
夏如茵立刻去看他的眉毛，男人眉飞入鬓，真是特别英气特别好看。夏如茵由衷敬佩道：“九爷，你画得真好。”顺从仰了头。
肖乾便躬身，在她眉毛上又加粗了几笔。然后他指尖在胭脂里一抹，又给夏如茵加深了脸上两坨红，这才道：“手帕。”
夏如茵从怀中摸出手帕递给他，肖乾将指尖擦干净：“我让人给你搬个大铜镜来。”
大镜子很快来了。这镜子可不像夏如茵的小铜镜有些糊，正是将人照得清清楚楚。夏如茵一看之下，惊得一声低呼！
天啊！镜子里这个人……她要被这个人丑死了！夏如茵被震得半响才回过神，扭头去找罪魁祸首：“九爷！你！”
罪魁祸首已经笑过一轮了，此时嘴角的弧度怎么也遮不住。肖乾问：“好看吗？”
饶是夏如茵没脾气，都被气着了：“你把我画这么丑！”
肖乾不认：“怎么怪我，你自己画不丑？”
夏如茵：“我画得没你丑！”
肖乾又闷笑一声：“所以你承认你自己画得丑了。”
夏如茵说不过他，又羞又气。她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抬手就用力推他：“你走！你走！这是我屋子，不许你呆在这！”
她那力气，哪里推得动肖乾！肖乾巍然而立，还要再笑她几句，不料夏如茵见手推不动，整个人都拱了进来。她的小臂压着他胸，头顶着他肩头：“出去！出去！”
肖乾心中忽然便酥了下，也不知是因为女子身体太柔软，还是这行径太傻乎乎。在脑子想清楚前，他便退后了一步。夏如茵再接再厉，肖乾竟就这么被她顶到了门口。
肖乾站定：“傻子，你属牛的吗……”
话未说完，门里那人便拧起了两条黑乎乎的眉毛，“砰”地关上了门！
肖乾两世以来，头一遭被人砸了门，心中竟然没有愤怒。他的第一反应是，难不成给人惹急了？小姑娘这般记挂画妆和漂亮衣裳，定是爱美的，他给她弄这般难看……
那不明不白的悸动如今已经消散了，肖乾在门口立了片刻，转头去找掌事姑姑。

第十二章
房中，夏如茵气呼呼拿帕子擦脸，脸擦干净了，理智也回来了。夏如茵开始慌了：她做了什么？！她一时气性上头，竟然赶暗九走，还砸他门！那可是九爷啊！太子府里除了太子的第一人！她死定了！
满满一桌的胭脂水粉也拯救不了她的心情了。夏如茵就想去找暗九道歉赔礼，不准打个滚还能保住自己一条小命，开门却见芳雪遥遥行了回来。
芳雪进了屋，便笑道：“夏姑娘，今日起得真早啊。我来教你画妆吧。”
夏如茵不安拒绝：“不画了，我得赶紧去找暗九赔礼道歉。”
芳雪意外：“做什么要赔礼道歉？是九爷向掌事姑姑问了我的去处，亲自跑了趟浣衣坊，叫我回来教你画妆的。我看他不像生气的样子。”
夏如茵：“啊？”
却说，肖乾喊了芳雪回去救场，便又去了假山山洞。他倚着山石闭目，不知过了多久，听见了熟悉声音：“九爷？九爷？你在里面吗？”
竟然是夏如茵找来了。肖乾没动，依旧闭目倚在山石上。山洞外那人没得到回应，便行了进来，脚步声轻悄悄的。不多时，她便看见了他：“九爷！掌事姑姑没说错，你果然在这！”
肖乾这才睁眼。朝阳透过山洞，斜斜投射在夏如茵身上。肖乾一瞬间，以为自己看到了……一朵蓬松的彩霞。
他终于站直身，避过直射的阳光看去。女子穿了不知多少件纱衣，嫩黄草绿粉红浅蓝淡紫，色彩层层叠叠，整个人看起来大了一圈，果真十分蓬松。
肖乾又想笑了，夏如茵却欢喜跑到了近前，仰着脸给他看：“芳雪姐姐帮我画的，好看吗？”
肖乾那已经到了嗓子眼的闷笑，忽然便出不来了。夏如茵兴奋着：“芳雪姐姐说，我皮肤够透够白了，用米粉反而是添拙，上点胭脂口脂点缀便好。眉毛也不用加浓，稍稍修下眉尾……”
这才是画妆，不在乎多，而在于扬长补短。夏如茵的短，便是她太过苍白了。而面前的女子有了血色，整个人都鲜活明亮了。肖乾的目光定在她不停开阖的唇上。那不再是三月的梨花瓣，而是艳丽的、娇嫩的，独占春色的桃花。这艳色衬得她的肌肤愈发莹白若雪、细润如脂，亮得夺目。
肖乾心底忽然生出个想法：还真是值得了。夏如茵见他不说话，声音小了些，软软道：“九爷，我方才不该冲你发火，你……你没和我计较吧？”
肖乾收回目光，手抵上她肩头，将她推开了些。他慢声道：“你是傻子，我也是傻子吗？”他上下打量夏如茵，还是觉得那蓬松的五彩斑斓太喜感了：“你这是穿了多少件？”
夏如茵便又欢喜起来：“十二件！夫人说这种纱衣好看归好看，但是漏风，穿着容易着凉。那我挑天气炎热时多穿几件，便不怕啦！我特意请人买了不同大小的！”
肖乾到底是笑了一声。他朝山洞外行：“怕凉便出去吧。”
朝阳冉冉，碎金的晨光自天际洒下，铺在青石小路上。假山不远处便是小溪，小桥流水潺潺。周遭无人，夏如茵坠在肖乾身旁，忽前忽后，像一朵活泼的彩霞。
晨风吹动纱衣，鼓起衣袖，夏如茵吃吃笑着站住了。她穿的纱衣都是宽袖齐胸的襦裙，此时便举起双手，让衣摆袖口被风鼓得更大：“九爷！我感觉我要飞起来了！”
肖乾看着，忽然生了错觉，此刻不该是夏日，而是三月的春。纵无花红柳绿，夏如茵一人便是春色满目。
可这春色着实太逗。她跳了下，似乎真想飞起来，然而离地不过寸许便落了回去。外表如此蓬松轻盈，实则是个沉底的秤砣。夏如茵倒也不纠结，又发现了开心的：“九爷，你看我现下比你还大！”
这可真是太幼稚了，好似个头大也很厉害似的。肖乾忽然抬手，双手掐住了她的腰。
被风鼓起的襦裙轻松凹入，现了原形。那腰肢被层层纱衣裹着，依旧盈盈不足一握。肖乾动作忽而一顿，盯着那极细的腰肢看了片刻，这才抬头：“可你是个空心的。”
他松了手，指尖仿佛还残留着那种柔韧的软。肖乾行去树下，折了根长长树枝，朝好奇看他的夏如茵道：“转过去。”
夏如茵转过身，肖乾树枝一挑，勾住了她的后衣领。夏如茵“呀”了一声：“九爷，你干吗？”
肖乾树枝往左，夏如茵便啊啊叫着，被扯着往左。肖乾树枝往右，夏如茵便跌跌撞撞往右。肖乾好整以暇：“你说呢？”
夏如茵好容易站稳了，兴致勃勃：“你在放风筝？”
“风筝？”肖乾眸中有一闪而过的笑意：“你飞得起来吗？你就是个灯笼，馅小，皮大，中空。”
肖乾挑着他的五彩灯笼，绕着假山走了几圈，夏如茵便呼哧喘气了。肖乾赶她回去休息，夏如茵吃完早餐，又去摆弄她的瓶瓶罐罐，掌事姑姑却上门了。
掌事姑姑先是还了一锭银子给夏如茵，只道那刘公公不规矩，已经被九爷发落了。往后夏如茵若是有什么需要，只管和她说便行，她会安排人采买。又令人呈上了一盒子脂粉和数套纱质的披帛，说是太子殿下的赏赐。
东西虽好，接下来的消息却让夏如茵心情沉了下去。太子让她妆扮好，半个时辰后过去伺候。
芳雪打开太子赏的胭脂看：“夏姑娘，这脂粉也是刘嬷嬷做的，颜色比昨日的更适合你。你用这个，一定更漂亮。”
夏如茵没应声，指尖抚上披帛。织物如流水一般轻柔细腻，色彩亦是轻快活泼，比她身上的纱质襦裙毫不逊色。夏如茵拿起一件摊在桌上，垂眸叹了口气。
她脱了纱衣，穿上平日的稠衫。十二件衣服换下来要些时间，待到一切妥当，已是两刻钟后。夏如茵披着披帛对镜坐着，房门却被人推开，肖乾行了进来。
夏如茵看见他，站起身：“九爷。”
肖乾摆摆手：“坐着吧，一会还要去殿下那边伺候。”
他扫了一眼书桌：“这是殿下赏赐你的？”男人站定，微微昂首而立：“这披帛好，既好看，又不怕受凉。”
夏如茵勉强笑了笑，低垂了眸。她没心情聊天，肖乾今日却话多了：“这胭脂也更合适，殿下应是特意让刘嬷嬷挑了适合姑娘家的。”
这回，夏如茵都笑不出来了。她缓缓摇了摇头：“我倒宁愿用昨日的脂粉，穿自己的衣衫。”
肖乾便沉了脸：“夏如茵，太子殿下送你礼物，你怎么这反应？”
夏如茵听着他语调不对，总算敛神：“九爷，这事……”
肖乾横眉冷目看她。夏如茵心中本就压着石头，对着暗九，话便说了出来：“九爷，不是这样的。太子殿下赏我脂粉衣裳，与你令人给我送脂粉，是不同的。”
肖乾冷声道：“如何不同？”
夏如茵轻叹一声：“你送我脂粉，是因为你知道我想要，你帮我达成心愿。太子难道在意我想要什么？他送我脂粉衣裳，是因为他想送。”
肖乾表情变幻：“是么，你可真懂他。”
夏如茵偏头看着身上的云纹披帛，缓声道：“他送我的，不是披帛。”
肖乾：“……那是什么？”
夏如茵幽幽道：“是戏服。”
肖乾：“……”
肖乾一言不发，转身砸门走了。
夏如茵感觉暗九似乎在发脾气，却也不明白为何。左右这位九爷的各种怪癖她就没懂过——继夺人所好、看人撒泼后，夏如茵又发现了他的新爱好，看人扮丑。夏如茵没法再多想，因为她的危机已经来了。
太子今日要她去伺候，想必是好戏开演了。他要拿她演戏，给她配身戏服也是正常，可这登场实在太快了。这都得是打头阵了，夏如茵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唱到落幕。
她来到殿内，依旧站在门边。没等多久，太子便出来了。男人拄着拐杖行至桌后，坐下便唤道：“夏如茵。”
夏如茵精神一绷，连忙躬身：“殿下。”
她以为太子又要唤自己站去身旁了，可太子透过面具看她，迟迟没说话。夏如茵不敢确定了，心中打鼓，愈发紧张。便听太子低气压道了句：“罢了。传李大学士。”
原来是让她去传李大学士。夏如茵松一口气，出殿领来了李大学士，又站去门口。李大学士一番问礼，道：“殿下，微臣小女珠玉入殿下府上已有段时日，微臣时常梦见她，十分思念。那丫头自幼资质愚钝，微臣总担心她伺候不好殿下，心中惶恐。”
夏如茵缓缓眨了眨眼。原来李大学士是为李珠玉来的。想是昨日何大人讨回了他的女儿，李大学士听到风声，便也来一试。只是李大学士这番话说得不比何大人悲戚，想来是膝下子女多了，便也不如何在意。
果然，李大学士道：“微臣特意寻来了十名调.教好的丫鬟献给殿下，请殿下开恩，允微臣带小女回府。”
太子半响没答话。夏如茵终于忍不住偷偷去看，便见太子端着茶盏，正不慌不忙喝着茶，将李大学士晾在那。不知过了多久，太子终于放下了茶盏：“李大人，京卫指挥使告老还乡，让谁接替他，你心中可有人选？”
这回，一时没答话的变成了李大学士。夏如茵没来由的，觉得气氛有些变了。李大学士躬身：“殿下说笑了。微臣不过一介臣子，京卫指挥使接替人选，自然该由圣上定夺。”
太子慢条斯理道：“是么？那孤为何听说，李大人举荐了林大人。”
李大学士不卑不亢：“圣上相询，微臣自当殚精竭虑，择良才而荐，为圣上分忧。”
太子忽而大笑：“好！好一个为圣上分忧！”
笑声在殿内回荡，嗡嗡声响直接钻进人耳膜，有些刺耳。这笑也来得太诡异了，夏如茵还是第一次见太子这般大笑，只觉心惊胆战。她怀疑这笑不是笑，而是太子疯魔的前兆。太子笑道：“巧了，孤举荐了邬明轩。父皇如今在这两人中犹疑不决，好生头疼。既然李大人这般为父皇考虑，不如也举荐邬明轩，免得父皇烦恼。
那李大学士也是个人物，还敢语调铿锵与太子力争：“殿下，京卫指挥使守御宫禁、拱卫京师，邬大人资历尚浅，难担大任——请恕微臣不能从命！”
瓷器清脆碎裂声忽然响起！夏如茵心猛地一跳，本能看去，便见之前还好好在书桌上的茶盏，此时已然碎了一地！太子依旧笑着，嘴角清晰勾起，语气却是阴鸷：“那你还想领回女儿？滚！”
李大学士一身茶水，很有些狼狈，却还是维持住了大学士的风范，躬身一礼：“微臣告退。”
他离开了，殿内气氛愈发凝滞。太子的那笑容终于淡去了，夏如茵不知是不是自己错觉，好像侍女太监们都屏住了呼吸，大气不敢喘。夏如茵吓得也绷紧了身体，总觉得下一秒，太子就要杀几个仆役泄愤。然后她听见太子不带感情的声音响起：“过来，夏如茵。”
作者有话说：
夏如茵：啊啊啊呜呜呜别杀我！九爷救命！
只想吸一口夏如茵续命的肖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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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夏如茵腿都软了。为什么是她？为什么又是她！
可任是她心中如何不安，也不能违抗。夏如茵颤声应是，一步步行到太子身旁。
太子手肘支着书桌，手指按着额头，周身气息阴郁。他烦躁道：“你往后，还是站在孤身旁。”
夏如茵颤巍巍躬身应是，太子便不说话了。夏如茵偷偷看他，便见男人闭了眼，手指一下一下按着太阳穴，额边鬓发都被他按得松落下来，垂在面具旁。阴影之下，那双凌厉的唇紧紧抿着。
这看起来……似乎是不大舒服？夏如茵觉得自己身为伺候人的，此时便该有点眼力见，讨好下自己主子。她小心翼翼问：“殿下可是不舒服？是否要传大夫？”
太子按脑袋的动作顿住，片刻放下了手：“无事。”
可他显然不是“无事”的。太子目光落在地上的碎瓷片上，忽然发了火：“一个个站着不动，是死了吗？！”
几名侍女立时悄声上前，打扫起来。夏如茵自知不是干活的料，便也没敢去添乱。她觉得十分理解这些侍女——不主动收拾要被骂，可谁知道主动收拾，殿下会不会又嫌她们乱动碍眼？
茶盏碎片很快被收拾干净，地上的水渍也被擦去。太子厌烦摆手：“都滚下去！”
众人训练有素退下，夏如茵落后一步，赶紧跟上。不料刚走一步，手腕便被扣住——太子抓住了她！
夏如茵惊得身体都抽动了下！太子显然也不料夏如茵会有这般大反应，松开了手，缓了片刻方道：“你留下。”
夏如茵心神俱颤，强撑着应了句：“是。”
殿中很快只剩她与太子两人。太子语气倒是和缓了些：“知道李大学士为何而来吗？”
夏如茵忽然就有点品出自己为何被留下了。太子指定了让她陪着看戏，那想来她除了要登台唱戏外，还要看完戏后和太子一起评戏。现下，太子便是来找她评戏了。
这可真是太难了！夏如茵硬着头皮道：“李大人为他女儿而来。”
她以为这是个不会有争议的答案，毕竟李大学士也是这么说的。不料太子道：“错了。”
夏如茵心里便是一慌。所幸，太子没有再似上次那般逼她再想，而是直接给了答案：“他为他的名声而来。”
这话夏如茵却不懂了。太子嘲弄道：“你当那李大学士真在意李珠玉？李珠玉生母是个戏子，李大学士往日便看不上这女儿，不然也不会……”
他的话顿住，暼夏如茵一眼，没再说下去：“何大人膝下只得一个独女，倒是真为他女儿而来。他一片爱女之心，令太子殿下都感动了，将他的女儿送还。这消息传出去，谁不称赞何大人一声至情至性？可何大人一枝独秀，却让其余十一人难做了。”
夏如茵微微睁大了眼。表哥和她说过朝中故事，如今朝中为官者，都很注重声誉。这何大人得了好声誉，其余被抢了女儿的官员便是为着自己名声，也不得不跑太子府一趟。李大学士会继何大人之后第一个来，想来也不是因为爱女心切，而是他职权最大，其余人得让着他。
而且，太子说“这消息传出去”。何大人应是不会主动散播消息，那这传消息之人，无疑是太子殿下。甚至有可能，他不止令人传了消息，还故意称颂何大人，贬低其余十一位不作为的官员。一番宣扬造势，逼得其余十一人不得不来找他。而这落人口舌的十一位官员，自然会对何大人心生不满。
所以，这就是太子殿下说的，狗咬狗吗？夏如茵又觉得不该如此简单。如果事态止于此，那只能说是一场针对何大人的阴谋，夏如茵莫名觉得，这不是太子殿下想看的乱象。
夏如茵想不明白。她所知的朝堂，不过是表哥讲的人情故事，和瞎编乱造的话本罢了。可她敏锐抓住了一个她在意的重点：既然所有官员都会来太子府，那她爹爹……也会来吗？
夏如茵偷偷看向太子，发现太子也在看她。太子说了这些话，情绪似乎已经平稳了，斜靠在椅背上：“你明白了？”
……等等，她明白了什么？夏如茵又开始慌：“我、我不明白。”
太子“啧”了一声：“那你方才在想什么？”
夏如茵哪敢说实话！她觉得千穿万穿马匹不穿，于是道：“我方才在想，殿下今日穿的这身衣裳真好看。”
太子似是闷笑了一声，可嗡嗡声太重，夏如茵也不确定那是不是轻哼。再开口时，太子语调严厉：“不许说笑，好好答话。”
夏如茵便是一个哆嗦。她反思自己哪里说笑了，然后幡然醒悟：贵女们夸官员，可不会夸人衣裳好看！夏如茵连忙道：“我方才在想，殿下足智多谋、运筹帷幄，实乃人中龙凤。”
太子沉默片刻，不辨喜怒道：“孤足智多谋、运筹帷幄。”他站起身，立在夏如茵身前：“你倒是说说，你是以为孤要怎样演这出戏，才会赞孤一句足智多谋？”
夏如茵小脸一下就白了！太子竟然这般较真，让她说出他的计划！可她不过应景一夸，哪知道他有什么计划！
金色面具后，那双琉璃似的黑眸盯视她。太子将夏如茵的惊惧尽收眼底，放缓了声音：“夏如茵，和孤好好说话，有那么难吗？”
夏如茵觉得自己是吓傻了，她竟是从太子这话当中，听出了几分无奈。但太子是不可能无奈的，夏如茵怀疑他又在给她挖坑。她只管先求饶：“殿下恕罪！”
殿内一时安静。半响，太子到底退开了一步：“既然你不好好和孤说话，”拐杖笃笃自夏如茵身旁经过：“一会夏尚书过来，你便别见他了！”
夏如茵第二次伺候太子回屋，又在床上瘫了大半个时辰。再次被吓着只是其一，夏如茵在无人的房中，终于模糊推出了太子的计划。
当今圣上有三子三女，朝堂之中，太子殿下和贵妃之子二皇子平分秋色。夏如茵的爹爹夏尚书是二皇子党，李大学士是二皇子党，夏如茵猜测那群太子殿下厌恶的“狗”儿们，也就是贵女们的爹爹，应该都是二皇子党。而太子狗咬狗的好戏，便是让这群二皇子党互相攻讦。
太子殿下在利用这十二名入府的贵女，挑起她们爹爹之间的矛盾。但他要如何做到这点，夏如茵一时想不通。
她开始担心爹爹了，不知道爹爹会不会有麻烦。在夏府时，她虽然一年难得见爹爹几次，可每每她有什么事求过去，都是爹爹比夫人好说话。爹爹也是对她好的，夏如茵都记在心上。
夏如茵迫切想弄清太子到底在做什么。所幸，她没有等太久。今日贵女们的父亲仿佛商量好了，接二连三登门拜访。一个时辰后，夏如茵又被叫去太子那，见到了吏部右侍郎。
官员们登门拜访也讲究个排序，这吏部右侍郎，官职不如夏尚书大。这意味着夏尚书已经来过了，而太子殿下果然没有让她来见上一面。夏如茵缓步走到太子身后，安静垂了头。
这一天，除了李大学士和夏尚书，太子还见了五名官员。其中两名官员的女儿是夏如茵抽签抽到的贵女，今日便跟她们爹爹回了家。其余四名官员，太子用不同理由拒绝了他们：
——今日天气闷热，孤不想放人；
——孤夜观天象，你女儿适合做粗使丫鬟；
——奏请父皇，让张大人去河南赈灾。不妥？那便滚吧。
——吴大人含冤入狱已久，速速给他翻案。办不到？那你还站这干吗！
大约是已经被她扫过兴了，太子没再试图让夏如茵评戏。傍晚，送走最后一个官员，夏如茵看见太子笑了。男人薄唇勾起，闲散把弄桌上镇尺，带着一种抽离于局外、冷漠又嘲弄的恶意。然后他看夏如茵一眼，似乎又有了再一聊的兴致，可最后只道了句：“回去休息罢。”
便拄着拐杖离去。
夏如茵回屋的路上，终于想明白了太子在做什么。他让李大学士为他办事，否则便不放他的女儿。李大学士自然会以为，何大人能带回女儿，是因为何大人为太子殿下办了事，背叛了二殿下。何大人自然不背这锅，他会指责李大学士态度不够诚恳，太子才不肯放人。这两拨人互相攻击，而那些得到“天气太热不想放人”回答的官员，又将这局面搅得更乱，真真假假理不清。
这十二名官员这次是谁也讨不了好，便是二殿下也有得头疼。果然是好一场乱局。太子殿下应是一开始便算计好了一切，他选择了只有独女的何大人便是证明。但太子殿下也是真疯，明明是个设局，他却心血来潮拉她来抽签决定放谁离开……
夏如茵忧心忡忡，希望爹爹能应付。她吃了晚饭，恹恹躺在小榻上休息，暗九推门而入。
夏如茵努力坐起身：“九爷，你来了。给你躺。”
她也不知道暗九为什么这么爱躺着。他躺着的时间都能和她比了，她屋里这小榻都要成他专属了。不止她的小榻，上回她去假山里找他，他也是倚躺在山石上的。偶尔在花园中遇见，她还能看见他躺在凉亭边，树杈上……
夏如茵实在弄不懂暗九。她若是有他这般强健的身体，一定会抓紧时间习文练武，抑或是吃喝玩乐，总归一天十个时辰都不闲着。可暗九却好似对什么都厌弃了一般，干什么都随心所欲。
肖乾见她还起身给自己让塌，嘴角便是一抽：“你躺你的，别折腾。”
他去书桌后坐下。可夏如茵已经起身，便还是躺去了床上。她以为两人又要各瘫各的了，心思飞到了爹爹那，却听暗九道：“你没有什么话和我说？”
？？夏如茵不明所以：“什么话？”
肖乾提醒道：“今日在殿下那伺候了一整天，可有了什么新想法？说来听听。”
作者有话说：
肖乾：等媳妇夸奖.JPG
夏如茵：正好想吐槽.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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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夏如茵想了想，坐起了身：“九爷，”她犹疑着问：“你是不是知道……殿下那计划？”
肖乾道：“你说狗咬狗的好戏吗？”
这便是知道了。夏如茵便没了顾忌，叹了口气：“我好像也明白了。他是想把二殿下那边的人搅得斗成一团、乌烟瘴气吧？”
肖乾看起来有些高兴。他站起行到床边，一撩衣裳下摆，在夏如茵身旁坐下：“你可算想明白了。往后便好好陪着殿下看戏，不要胡思乱想了。”他顿了顿：“我说太子穷凶极恶真是吓唬你，你停一停，别再自己吓自己了。”
夏如茵委屈：“我哪有自己吓自己，都是他吓我的。你看其他侍女太监，比我还害怕！”
肖乾默然片刻，便有了些烦躁：“那不一样。殿下对外人是凶了些，但对我们这些自己人还是很好的。你看你不想和他说话，他都不逼你了。”
夏如茵小声争辩：“他是不逼我，他直接罚我啊。他今天都没让我见我爹爹。”
肖乾被噎住。他几个深呼吸，这才耐住了性子措辞道：“殿下是为你着想。若是让你见到夏尚书不愿为你退让，甚至连相求都不够诚恳……你难道会开心？”
“我爹只有两女一子，怎么会不诚恳！”夏如茵咬着唇，不大高兴：“九爷，你不必为殿下说话了。他若在意我的感受，又怎会喊我陪他看我爹爹的戏？”
她说完这话，肖乾许久没再开口。夏如茵奇怪看去，便见肖乾正神色复杂望着她。夏如茵不明所以：“九爷？”
肖乾偏头“啧”了一声，忽然起身，大步推门离去。
这人来来去去一向随心，夏如茵也没在意。她又胡思乱想了半个时辰，到底是有心无力，还是决定顾好自己。她正准备洗浴歇息，房门又被推开，肖乾再次行了进来。他堵在夏如茵身前：“我告诉太子殿下，你不想看自己爹爹的戏。”
夏如茵被这话炸得连退两步：“九爷你！”
肖乾制止状抬手，继续道：“太子说你既然不喜欢，那这戏便不演了，他再找别的乐子便是。”
夏如茵呆住，不敢置信。太子竟然就……这么收手了？收手原因还是因为她不喜欢？
她何德何能，能让太子改变主意？！夏如茵略一思考，便明白了原因：太子已经见了八名官员，该做的该说的都已经做了说了，目的已经达到。明日他见不见最后四名官员，其实对他的计划没有影响。“狗咬狗”的戏码还是会上演，局已经被搅乱。所以暗九求上门，殿下才会看在暗九的份上，停了这场戏。
想明白这点，知道爹爹依旧会遇到麻烦，就算不用再陪太子看戏，夏如茵还是高兴不起来。她倾身一礼：“茵茵谢过殿下恩典。”又仰起脸，忧虑道：“九爷，谢谢你。可是下次别这么冒险了，我不想你因为我被殿下责罚。”
后面这道谢比前面那句谢恩典，不知诚心多少。肖乾别过目光。重生后他一直过得随心肆意，离经叛道的事也没少做，全然不在意旁人想法。他本以为自己不会在意夏如茵感受，可夏如茵说出那句指责时，他还是莫名心烦意乱。肖乾道：“殿下说作为补偿，让我明日带你去附近游玩。”
夏如茵怔住。出府游玩，这是她的遗愿之一。她原以为呆在太子府做奴婢，这愿望会难以实现，却不料天上忽然掉了个大馅饼。
狂喜涌上心头，夏如茵话都说不利索了：“真的吗明日吗？出去玩吗？！谢谢你九爷！谢谢你谢谢你！”
肖乾打断：“你谢我作甚？”他强调：“太子殿下补偿你的，你要谢就谢太子殿下。”
夏如茵连连点头：“我知道的，我知道的。”
她知道的！太子殿下和她才见过几面啊？两人本就不熟，殿下又高高在上疯疯癫癫，哪会补偿一个小奴婢？这是九爷看见她伤心，特意去求了太子殿下，想让她开心呢！
夏如茵抑制不住欢喜，在房中胡乱转了几个圈，又跑去肖乾面前：“九爷，我们去哪呢？”
肖乾见她开心成这样，十分嫌弃：“没出息的！之前没出去玩过？你爹娘为何不让你出去玩？”
夏如茵摸摸鼻子：“夫人说出府变数大，万一我在外面身体不舒服，都来不及找大夫救治。”
肖乾沉默片刻，一声冷笑：“这个问题很难解决吗？带个大夫出游不就行了？”
他见夏如茵又要说话：“闭嘴。我是说明日带个大夫一起去，可没说你爹娘不好，你别抓着我讲道理。”
夏如茵眨眨眼：“不是呀，九爷，我就是想问咱们去哪里？”
肖乾：“……你想去哪里？”
夏如茵便兴奋起来：“文义山！京城郊外的文义山！妹妹说贵女们三月半都会去那里，还有好多文人才子也会结伴出行！她说那有漫山的花，景色可美了！”
肖乾冷漠道：“是，是美。”他一拍夏如茵脑袋：“她三月半去，你六月半去。花都谢了，晒不死你！”
夏如茵：“……”
竟然好有道理。夏如茵捂住脑袋躲开：“九爷，我都没想到，你真聪明。那我们去哪啊？”
肖乾嘴角勾起：“我们自然去……”他的话顿住，看着巴巴等答案的夏如茵，露出了一个恶劣的笑：“我干吗要告诉你。”
竟然就这么转身离去！
夏如茵可真是被吊足了胃口，这一晚上做梦都抓心挠肺的，一下梦见自己去了塞外大漠，一下梦见自己去了江南水乡。次日清晨她早早起身，请芳雪为她画了个妆，又在绸衫外罩了件美美的纱衣，等待她这十年来的首次出游。好容易等到暗九推门进来，夏如茵看去，便惊了一惊：“九爷？！是你吗？你、你干吗戴面具！”
肖乾今日戴了个黑色的小面具，遮住了眼睛和小半鼻梁，又难得穿正式了些，一身暗宝石绿的锦衣。他身形本就像太子，这乍一看上去，夏如茵还误会了他是太子，被吓得不轻。肖乾简单答道：“出府要戴面具。”
肖乾讨厌这张太引人注目的脸，经常让他感受到很多厌烦的情绪。现下虽然有夏如茵在身旁，但戴个面具遮住总是更好。夏如茵却以为他身为太子替身，出府就要戴面具保持神秘：“那好吧……”她讷讷道：“你这样好像太子殿下啊。我不喜欢。”
肖乾反应过来这话的意思，沉了脸：“夏如茵！你信不信我今日不带你出去！”
话未说完，女子便凑了上来，那张妆点后格外娇艳的脸庞越靠越近。她在他面前一寸处停下，细看那面具，手指也摸了上来。那微凉的指尖轻轻蹭过肖乾的脸颊，将面具取了下来：“九爷，”夏如茵的声音软软的：“这东西你出府要戴便戴吧，现下不是还没出府么，就先别戴了。”
她后撤，拿着那黑色面具好奇看。微凉柔软的触感仿佛还留在脸颊，肖乾心中又是一阵不明来由的酥麻。他皱着眉盯着夏如茵，觉得自己没必要听她的。他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天皇老子也别想让他改变主意。所以……
肖乾夺回自己面具，塞入怀中：“那你也不许穿这纱衣。”
夏如茵不满“啊”了声，肖乾却不给她机会反抗，定夺道：“穿太子殿下昨日送的披帛。去换！”
九爷都为她让步了，夏如茵自然得投桃报李。她索性换了身浅绿色的绸衫，配嫩绿色的披帛，和九爷一起契合夏日的绿意。肖乾对她这话嗤之以鼻。两人上了马车，老大夫已经在车厢里了，笑呵呵问礼。车厢装饰得很舒适，肖乾一人坐一侧，夏如茵和老大夫坐另一侧。
起初经过的路行人还少，夏如茵也克制着，偷偷躲在车帘后看。可过了两条街，到了热闹的集市，夏如茵的车帘便越掀越大。
她其实还有个遗愿是逛街。在夏府时，她出府已是难得，每每出府还都是为了参加重要宴席，算起来这辈子都没逛过街。如今能近距离看一看街市，夏如茵怎能不好奇？她一手扒着车窗框，一手掀着车帘，整张脸都快钻出车窗了。
老大夫听见车外嘈杂，跟着夏如茵看了一眼，就见路边行人或呆滞或惊艳，指指点点戳着夏如茵。老大夫摇头笑道：“夏姑娘，这样掀帘子不合适，看他们都在说你呢。”
夏如茵怔了怔，“哦”了一声，放下了车窗帘。肖乾一直闭目，此时掀起了眼皮：“老头子，我这样合适吗？”
老大夫和夏如茵一起看去。肖乾本来斜倚着车壁靠着，现下身体却往侧旁一沉，躺在了车厢长椅上。男人修长的双腿立时无处安放，直接架去了车厢壁上。老大夫咳咳起来：“九爷，这、这……”
“再敢多话，你就下车走过去。”肖乾又闭了眼：“夏如茵，你现下就是个丫鬟，想怎样就怎样，脑袋探出去都行！”
夏如茵便扑哧笑了。她觉得暗九可太蛮不讲理了，可这蛮不讲理却让她轻松了许多，对比之下，她这不懂规矩的好像也不算什么了。夏如茵收敛了些，却还是一路掀着车帘，直到出了城，马车停下。
作者有话说：
肖乾：试图洗白.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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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肖乾将夏如茵带到了郊外一个湖边。湖面上是接天莲叶和映日荷花，生机勃勃的绿，鲜艳欲滴的红，和波光粼粼的金，交织成一幅绚烂的画。风带着水汽，温温柔柔的，扑面带来湿意。
夏如茵下车便怔在了那，眼睛都不够看了。她喃喃道：“九爷，这里好漂亮……”
许是身旁人的反应太赏脸了，肖乾心中也松快了些。他戴上面具：“这是莲湖，京城人夏日避暑的好去处。湖心有个莲心岛，那里更凉快，我们坐渡船过去。”
夏如茵这才看见，湖边有许多条乌篷渡船。湖中间也有船夫戴着斗笠撑着浆，送更早的游客去小岛上。夏如茵兴奋起来：还能坐船！
肖乾也不知做了什么，有三条渡船主动朝他们划了过来，停在他们身前。夏如茵看去，便见三位船夫都十分年轻，没戴斗笠，各个都是高大又挺拔的好汉。肖乾上了最靠近他们的那条船，将夏如茵掺上去，老大夫也跟着上来。然后不知从哪又冒出了六个男人，悄无声息坐上了另外两条船。
夏如茵本来没觉察不对的，可是他们的船出发，那两条船也出发，一左一右不远不近，就跟在他们的船后面。夏如茵和肖乾坐在船尾，见状靠紧了些，胳膊肘拱了拱身旁的男人：“九爷，他们是不是……跟着我们啊？”
她有些紧张，怀疑自己是不是遇上了传说中“劫道”的。这上不着天下不着地的，就一条船在水里，如果被劫了，她又不会游泳，可怎么办！
肖乾却只是“嗯”了一声：“都是府上暗卫。”
啊？原来是太子府暗卫！夏如茵放松下来，朝着另外两条船上的人微微倾身见礼。她忽然顿悟，朝暗九笑道：“吓我一跳，原来是一家人。九爷你这是趁出来一趟，索性叫上兄弟们结伴出游，一起玩玩？”
肖乾表情变幻，而后闷声笑了。他煞有介事道：“正是如此，毕竟太子府的暗卫们亲如一家，兄友弟恭，游玩自然也要一起。”
夏如茵信以为真，原想着上岸后，要好好和暗九的兄弟们问个好。不料船一靠岸，夏如茵只下个船的功夫，别说太子府暗卫了，连船夫都不见了踪影！
夏如茵惊了！她抓住暗九袖子：“九爷！不是……你兄弟们呢？怎么走得那么快？！”
肖乾一本正经：“当然走得快。不走快点，难道还留下来和我一起保护你？”
夏如茵明白过来。她这么弱，和她在一起，暗卫们一定玩不尽兴。可肖乾却得陪着她……夏如茵有些过意不去：“九爷，那不如你也和他们一起去玩吧，让老大夫跟着我就行。”
肖乾：“那你还抓着我干吗？”
他抬起被夏如茵抓住的袖子，夏如茵连忙松手，乖乖站在那。肖乾低低一笑：“算了吧，我没啥玩的兴致，还是陪着你好了。”
夏如茵双眼便亮了：“对啊！九爷你最懒了，和我一起玩才合适。”
肖乾也不反驳：“怎么就这么容易开心。”
明明这么病弱这么悲苦，却还这么积极，这么容易开心。夏如茵的确是开心到要飞起的模样：“当然开心！你带我出来玩了，”她看肖乾一眼，没敢说这都实现了她的遗愿之一：“我就已经很开心了。你又陪着我，我觉得翻倍的开心！”
这句话落在肖乾心中，像小钩子一般，在他心上挠了下。他嗤道：“没出息的。往里走吧，前面有片兰花地，景色是真好，我们去那休息。”
夏如茵连声应好。两人慢吞吞沿着小路前行，老大夫背着药箱跟在后面。夏如茵就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孩，看到什么都要惊叹两句。一棵寻常大些的树，她要绕着它转几圈，喊他“九爷九爷快来看！这棵树好大！”一只漂亮些的鸟，她要追着跑几步，喊他“九爷九爷！这鸟真漂亮！啊飞走了……”乃至一块普普通通的石头，她也要研究一下，喊他“九爷九爷，这石头怎么红红绿绿的？”
肖乾向来烦吵闹，如今对着这么个突然聒噪的家伙，却没甚脾气。他负着手慢慢走着，心中竟出奇的平静。夏如茵有时会追上来，有时落远了，他便停一停。他看见老大夫和夏如茵蹲在树下，一人拿着一把小铲子，正在挖药草。老大夫笑得和蔼：“……不是什么珍贵东西，就是早年养成的习惯，看到不错的药草就不舍得扔着。”夏如茵帮忙铲土，附和着：“这株药草长得这么好，不挖走浪费了！”
老大夫收好药草，夏如茵小跑着奔肖乾而来。她出了些薄汗，拿衣袖擦去：“九爷，我渴了，我们是不是没带水？”
夏如茵现下才发觉这个问题，也想起了妹妹每次出游，都会让丫鬟带上水和点心。她忧心看着肖乾，肖乾也忧心看回去：“是没带，怎么办？”
夏如茵果断道：“其他人出来玩肯定带了水，我们快去找人买点。”
还挺有主意。肖乾笑了，抬手做了个手势，便有个高大男人背着包裹行了过来。夏如茵看去，便见到了之前的暗卫。暗卫打开包裹，拿出了水囊，躬身捧给肖乾。
夏如茵这才回忆起，上船时，她的确看到几个暗卫们带着东西。这是把他们游玩准备的东西给了她啊，夏如茵十分感激：“多谢这位哥哥，怎么称呼？”
肖乾将水囊递给夏如茵的手顿住：“这是暗五。”
夏如茵便仰着脸对暗五笑：“五哥，谢谢你。”
肖乾将水囊收了回来：“我说这是暗五。”
夏如茵：“？？我听到了啊。”
她想去拿水囊，肖乾一抬手避了过去：“你叫他什么？”
夏如茵：“五哥？”
肖乾：“那你叫我什么？”
夏如茵困惑：“九爷？”
肖乾盯着她，夏如茵不明所以回望。片刻，肖乾到底将水囊递给了她：“懂不懂礼貌！叫五伯！”
夏如茵得亏没开始喝水，不然可能会一口水喷出来：“什么啊？！”她为难看着暗五：“五哥看起来才二十岁吧，怎么能叫伯啊……”
肖乾：“暗五这是驻颜有术，他都四十了！”
夏如茵相信了。夏如茵震惊了！难道话本说的，江湖高手能靠内力永葆青春，是真的？！震惊的夏如茵立刻改口躬身：“五伯对不住，你看起来真的好年轻。”
暗五默默看肖乾一眼，朝夏如茵倾身回了一礼。夏如茵喝完水，又吃了块小糕点，暗五这才离去。肖乾若有所思倚着树干看夏如茵，忽然道：“叫句哥哥来听。”
夏如茵怔愣片刻，“啊？”了一声。肖乾板起了脸：“怎么，不愿意？”
夏如茵摇头，抿着唇低头笑了。那笑带着种遮掩不住的窃喜，肖乾觉出不对劲了，挑起眉：“你做什么这副表情？”
夏如茵有些不好意思捧着脸：“真的吗，可以叫哥哥吗？”
所以，这是很高兴？肖乾站直了些，抱起双手，端起了架子：“你这是早就想叫我哥哥了？”
夏如茵被他用审视的目光看着，感觉自己成了个不知天高地厚、偷偷觊觎人的混蛋：“不是不是，没有很早，就那晚，你找刘嬷嬷送我胭脂起。”
“兰青姐姐说，爹爹娘亲对子女的好，和哥哥姐姐对弟妹的好是不一样的。长辈待我好，是不让我看杂书。姐姐待我好，是避着爹娘偷偷帮我买杂书。你送我胭脂那晚我便想，若我有哥哥，一定是像你这般的。”她强调：“但也就是想想，你可是九爷啊，我都没敢提。”
肖乾一时沉默。他想说傻子，你那狗屁姐姐错了。长辈和兄姐其实都是一样，如果一个人真心对你好，不可能置你的心愿于不顾。他想说你那爹爹夫人根本就没你想象得那般疼爱你，只是你自小活在他们掌控的方寸之地，根本看不清。
可他到底没说。昨日他支开夏如茵见夏尚书，便有试探夏尚书的意思。他想看看夏尚书对夏如茵的看重到底有几分。夏尚书求他放了女儿时，他的确感受到了诚挚的期冀。可肖乾提出要求，夏尚书的情绪便瞬间复杂灰暗，又将父女之情压了下去。
这个世界果然肮脏，处处都是虚伪、阴暗和算计。肖乾当时便想，夏如茵还有什么必要回去？待在太子府，他好歹能成全她几个遗愿。待在夏府，就连她亲爹都不全然关心她，她怕是到死都画不了妆，穿不了漂亮纱衣。
这就是个可怜人，命不久矣，见识不多，随便给她点阳光善意，她便能满足快乐。看在她能为他屏蔽情绪的份上，他回报些许也是应该的。肖乾听见自己的声音不疾不徐：“那先叫声哥哥来听，好听我便认了。”
夏如茵放下手，认认真真叫了句：“九哥。”
女子笑容温暖娇艳，声音甜美柔软。仿佛三月的微风拂过心头，肖乾着实被酥到了。他抬手，揉乱了夏如茵的发：“行吧。那往后，哥哥少欺负你。”
作者有话说：
【现在】
夏如茵：九哥九哥~
肖乾：挺可爱的，想rua
【将来】
夏如茵：九哥九哥~
肖乾：谁要做你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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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再次出发，夏如茵终于看到了肖乾说的兰花地。这是片小树林，林中开满了兰花。翠绿又细长的叶伸展着，充盈着树林的绿意。淡色的花朵点缀其间，花丝柔韧就如舞动的仙子。
夏如茵一路走来都在惊叹，此时已经惊叹不过来了。不料肖乾在旁“哇”了起来：“茵茵，这里好漂亮！好多兰花，你看，有白有绿有紫有青！”
夏如茵：“……”
这可真是……学到了她的精髓。老大夫在后面呵呵笑起来，夏如茵暼着肖乾，觉得他就算应了她一句哥哥，也完全不会少欺负她。
树林中已经有些人了，三五成群，各自找阴凉处歇着。夏如茵的目光被附近的一对男女吸引了。两人都是京城普通公子贵女的打扮，坐在一棵树下。让夏如茵感兴趣的是，那男人手中正在编着一个花环。
夏如茵停了步，就站在那看。男人将细长的兰花叶子一条条缠起来，先编出了个草环，那女子再将挑选好的兰花一朵朵插入草环中。肖乾见夏如茵站在一棵树后不动，走了回来，这才发现夏如茵在看什么。
夏如茵小声问肖乾：“九哥，你会编那个吗？”
肖乾一声嗤笑：“雕虫小技。”
夏如茵立时欢喜：“你会！”
肖乾：“不会。”
这理直气壮，夏如茵无言以对，失望之情溢于言表。她巴巴看着那姑娘将兰花一朵朵插进了草环，一个漂亮的花环就完成了。这模样，真像小孩儿看别人有东西吃，就站在别人身边犯馋。肖乾莫名不悦，行去那对男女身前：“我买你这花环。”
夏如茵眼睛亮了，也从树后站了出来。那对男女本来有些被肖乾这突然一句吓一跳，见到夏如茵，才明白了所以。男子询问看了看身旁的姑娘，将手中花环递给肖乾：“不是值钱的东西，兄台喜欢便拿去吧，我再做一个便是。”
肖乾却不领情。他接过花环，自袖中摸出锭银子，丢在男人脚边：“我说我买。”
男人一番好意被拒，有些尴尬。夏如茵却顾不得其他，开心唤着“九哥”，跑去了肖乾身旁。她以为肖乾是要将花环给自己，可肖乾一把将她推开，手在腰间一摸，竟不知从何处拔出了一把软剑！寒光闪过，花环四下飘落，碎成了一地残叶断蕊。
四下忽然安静了。肖乾握着那细长软剑，看向地上的男女：“你说你还要再做一个？”他挽了个剑花，慢条斯理道：“做，我等你。”
肖乾身形高大，软剑寒气逼人。男人惊恐仰着头：“……不、不做了，我们……准备回了。”
他掺起吓得腿软的姑娘，跌跌撞撞逃离这个神经病。肖乾满意了，软剑回鞘，朝夏如茵偏头：“行了，走了。”
夏如茵呆滞跟上。她缓了许久才缓过来，再一次体会到暗九实在是不大正常——这应该也属于他的爱好之一“夺人所好”。她应该庆幸当初他抢她手串时，没刷刷几刀把她的手串砍成木屑。可他都不嫌弃她没用，认了她那句哥哥，她也不能因为他不大正常嫌弃他。夏如茵叹了口气，说服了自己，正想问暗九现下去哪，却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夏如茵？！”
夏如茵转头看去，便见不远处的树下有几男几女，其中两人她熟悉。夏如茵也怔住：“阿瑶，表哥。”
喊夏如茵的姑娘与夏如茵年岁相仿，容貌清秀，好巧不巧也穿了身绿衣，正是夏如茵的嫡妹夏亦瑶。她身旁的男子看起来二十岁左右，倒是面若冠玉风度翩翩，便是李大学士的庶子，李珠玉的异母哥哥李和循，夏如茵跟着夏亦瑶叫一句表哥。
夏亦瑶瞪大了眼看夏如茵，不敢相信夏如茵会出现在这里。她身旁除了李和循还有三名男子，此时纷纷站起身，主动询问：“阿瑶，和循，这位是？”
男子们都含笑昂首，分明是对美人起了兴趣，迫不及待展示自己的风姿。夏亦瑶看得真切，心中妒火一下就烧了上来。她再仔细去看夏如茵，发觉此人今日竟然画了妆，原本就动人的容颜经过点缀，愈发美得夺人心魄。两人都穿着绿色衣裳，夏亦瑶本还觉得她这身绿挺清爽，可和夏如茵一对比，高下立见。夏如茵那纤细柔软的身段，将她的绿色衣裳都衬得妩媚了几分。
这人就是个狐媚子成精！夏亦瑶压着火气，勉强答了句：“这是我庶姐，前段时间去了太子府做奴婢。”
她也不清楚夏如茵为何能出太子府，是不是犯了什么事，想着总归闹得多些人知道没坏处。可男人们的关注点显然不在这上面。她话音刚落，便有人出声相邀：“竟然是阿瑶的姐姐。相请不如偶遇，夏姑娘，何不过来一起坐坐？”
夏亦瑶咬碎了牙。方才这些公子与她们“偶遇”，也是这般殷勤，现下见到了夏如茵，心就飞了过去。她去看李和循，见他沉默望着夏如茵不说话，心中愈恼。夏亦瑶朝众人道：“我姐姐害羞呢，我去劝劝她，你们等着。”
她行去夏如茵身前，打量老大夫和戴着面具的肖乾：“姐姐，他们是谁啊？”
夏如茵情绪很平静，没什么见到妹妹的欣喜：“这位是九爷，太子府的侍卫。这位是赵老大夫。”
原来都是太子府的下人。夏亦瑶便不再客气，一把抓住夏如茵的手：“姐姐你跟我来。”
她拖着夏如茵，将她带远了些。四下无人，夏亦瑶便恢复了惯常的姿态，不耐质问：“你不是去太子府做奴婢了吗？怎么能来这里玩？”
夏如茵缓缓眨了眨眼：“不是玩啊。赵老大夫出来找药草，要人打下手，便带我和九爷出来了。”
夏亦瑶拧起了眉。她觉得这原因古古怪怪的，可看夏如茵这副软糯糯的模样，料她也不敢说谎。夏亦瑶哼了一声：“我不管你为何出来，总之一会你拒绝他们邀请，不许过来和我们一起玩。”她嫌恶看夏如茵：“我可不想让人看到，我有这么个粗鄙的姐姐！”
夏如茵沉默片刻，压低了声音：“夏亦瑶，你不觉得你这般说话，才是粗鄙吗？”
夏亦瑶瞪圆了眼：“你！”
夏如茵音调恢复了正常，慢吞吞道：“阿瑶，你这话如果让夫人听见了，她又要这么说你了。”
夏亦瑶这才反应过来，夏如茵方才声调都不似往日，原来是在学她娘亲说话。夏亦瑶恼火就去推她：“敢拿我娘亲压我？！你还当你是我姐姐吗？你已经被爹娘送去做奴婢了！爹娘都不喜欢你，他们不要你了，才不会再管你——你这个没用的东西！”
夏如茵被推得后退一步，神情终于有些变化。她抿了抿唇，有些委屈：“爹娘才不会不喜欢我，我比阿瑶漂亮这么多……”
夏亦瑶气坏了！这傻子就知道戳她痛处！夏亦瑶脸色难看又要去推夏如茵，却感觉衣领被人拎住，整个人便往后倒去！还没反应过来，她便像个麻布袋一般被拖了一丈远，怒火瞬间化为了恐惧：“谁？！放开我！救命！”
作者有话说：
肖乾：媳妇莫馋。你没有，别人就不可能有！
夏如茵：……虽然但是，你就不能拿那花环送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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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凉薄少年易冷心的地雷！
谢谢天地虚妄的营养液*30，谢谢星、云冉、安静的猪头三、万花错了吗、小闹不嘚瑟的营养液！

第十七章
夏如茵便见肖乾突然出现，周身泛着寒气，一把扯住夏亦瑶衣领，倒拖着就朝人群行去！夏亦瑶拼命挣扎，却是无用。肖乾就这么沉着脸，将夏亦瑶甩在另外几人面前。
夏亦瑶发髻散乱，衣裳上都是草屑和泥土，狼狈不堪。她重获自由，就躲去了李和循身后，哭喊着“表哥救我”。肖乾的声音阴森：“你再敢哭一声试试，我就剥了你皮。”
面具之后，那双眼眸黑沉得能吞噬光亮。夏亦瑶对上他的目光，身体便是一颤，双手捂住嘴不敢再出声。那一直未开口的李和循此时站起了身：“阁下这是何意？”
夏如茵都被这一连串变故震住了，此时方追了过来。她不知肖乾要做什么，害怕他惹上麻烦，不安抓住了他的衣袖。肖乾反手握住了夏如茵的手腕：“一会你拒绝他们邀请，不许过来和我们一起玩。”
？？众人先是摸不着头脑，而后明白过来，看向夏亦瑶。夏亦瑶慌了，目光闪躲：她的话被这人听到了！肖乾继续道：“你敢不听我话？信不信回府我拿针扎死你！你以为你去了太子府就能逃脱？！你难道还能不回家吗？！”
夏亦瑶呆住：等等，这、这不是她说的话啊！公子和贵女们震惊看夏亦瑶，渐渐露出了一言难尽的复杂神情。李和循更是难以置信：“阿瑶，没想到你……”
夏亦瑶崩溃大喊：“他血口喷人！”
肖乾松开夏如茵的手，将手掌摊开，上面赫然是一只银簪。他这动作，倒像是刚从夏如茵手中拿出了这东西。众人神色皆惊，反应过来，再次将目光投向夏亦瑶。夏亦瑶已经呆了，抬手去摸自己发簪，果然少了一只。
肖乾将银簪丢在地上：“诸位，我奉太子殿下命令，保护赵老大夫和夏姑娘。实在是此人行凶在前，我才不得不出手。”他朝众人一拱手，仿佛真是个尽职尽责的侍卫：“既然这里不欢迎我们，便就此别过。”
他转身就走，夏如茵跟上。夏亦瑶惶急辩驳：“我没有欺负她！那个男人污蔑我！他肯定和夏如茵是一伙的！”
没人应声。事情已经很明显了。夏亦瑶在府中便时常欺负夏如茵，偷偷拿针扎她。夏夫人和夏尚书也不知是因为不在意没发现，还是偏心睁一眼闭一眼没管。今日再见，夏亦瑶约莫是怕夏如茵抢了她风头，不允夏如茵一起玩。夏如茵不听从，她不仅口头威胁，还拔下簪子要扎她，却被太子府侍卫制止。
现下人证物证都有了，夏亦瑶被指责时的第一反应明显就是心虚。一个素不相识的太子府侍卫，没来由过来诬陷你几句，然后就这么离开？他图什么啊！几位公子贵女都是在高门大院长大，又不是没见过腌臜事，各自心知肚明。
夏亦瑶的声音渐渐听不见了，夏如茵跟着肖乾走到了树林深处。肖乾的步伐太大，夏如茵一直努力追着他，终于有些累了。她停下，扶着树喘气，肖乾便也停下了。夏如茵打量他，小心翼翼唤道：“九哥……”
肖乾打断她：“别叫我！别谢我！”他冷笑一声：“我今日可算是出息了，竟然和一个女人斗。”
他凶狠看夏如茵，语调严厉：“知道什么叫自降身份吗？我就从来没有过这么差劲愚蠢的对手！但凡你自己出息点——”
他盯着夏如茵，夏如茵红了眼眶。她觉得委屈难过。他帮了她，她感激他，她自己就从来没做得这般解气。可他又要在她感激时，责怪她没用，后悔帮了她。
夏如茵争辩道：“我不是也说她了么，我说她没我漂亮，她就在意这个。”她想说你不管这事我也能应付，又觉得这话太伤人，遂只是道：“她也就是气我，我气回去就可以了。她到底是夫人的女儿，我还能怎样？”
肖乾抬手指着她，又狠狠放下，转身负手而立。树林中一时安静，只能听见蝉鸣声，风吹草叶声。夏如茵忽然道：“何况，她也没说错。”
女子声音低了些：“爹娘虽然不至于不喜欢我，但也没有喜欢她那般喜欢我……不然他们也不会选择放弃我。”她平静道：“也是正常，毕竟我比较没用。”
肖乾烦躁“啧”了一声，简短甩下两个字：“放屁。”
夏如茵：“……”
肖乾面无表情道：“她哪里有用了？蠢得恰到好处，正好能衬托出你的优秀通透吗？”
这句话的九曲十八弯被夏如茵拆分出来，夏如茵终是没忍住笑了：“九哥，你这是在夸我吗？”她忽然觉得不该和肖乾计较，他说话不好听，却是出于好心，她又不是不知道他这个怪脾气。夏如茵行到肖乾身旁，拉了拉他的袖子：“九哥，别生气了，这才是不值得。谢谢你屈尊降贵出手帮我。”
肖乾知道不值得，可他还是很生气。他以为他是气夏如茵没出息，可这事说到底是他忍不住，偏要冲上去自降身份对付个蠢货……现下还因为一个蠢货生气。夏如茵承认她没出息，他又丝毫不觉得解气。
肖乾都要搞不懂自己了。本以为有夏如茵在身旁他的脾气好了许多，看来还是他误会了自己。肖乾盯着夏如茵赏心悦目的脸看了半响，心情好容易平复了些：“走吧，别管这些恶心玩意。暗五他们在前面收拾了歇脚处，给咱们留了东西。”
两人又走了不多远，果然见到了一块收拾干净的草地，老大夫就坐在那里。草地上铺着绸缎，放着食盒和水囊。日头近午，夏如茵正好饿了，万分感激五伯贴心。食盒中的馒头小菜仍有余热，夏如茵慢慢吃着，感觉被打扰的心情又好了起来。
肖乾吃得快，吃完后去摘了一堆兰花，坐在夏如茵身旁。夏如茵看着他试探着将两根兰花叶缠在一起，失败了几次后，竟然就成功了！肖乾便将兰花叶一条条编织起来，就这么做出了个草环。
夏如茵惊呆了！她放下馒头凑过去：“九哥，你不是说你不会吗？”
肖乾暼她一眼：“不会不能学吗？雕虫小技，看一遍就懂。”
根本什么都没看清的夏如茵：“……”
夏如茵崇拜得双眼放光：“九哥你真是太厉害了！学东西厉害，陷害人也厉害！”
肖乾嘴角一抽，将草环丢给她：“闭嘴，玩去吧。”
夏如茵便欢欢喜喜捧着草环，摘兰花插进去。她将完工的花环戴在头上，又回去吃馒头。老大夫抱着药箱打起了瞌睡，夏如茵便轻轻的笑。她小声说：“天好蓝，花好香，花环好看，九哥好厉害，我好开心。”
肖乾靠着树闭目，闻言掀起眼皮看了看她，嘴角微微勾起。
夏如茵的好开心还是抵不过身体的困倦。吃完午饭，她便困意上涌，开始揉眼睛。肖乾看得真切，站起了身：“回府吧。”
夏如茵舍不得回：“九哥，四下走走吧，走走我便不困了。”
肖乾伸手拉了她一把：“困了便回去睡，下次再带你来玩。”
夏如茵精神一振，这才应允。他们走另一条路，避过夏亦瑶那群人，回到了初时上岛的岸边。出乎夏如茵意料的，其余暗卫竟然也准备回了。夏如茵正准备登船，却听见一个男声唤道：“如茵！”
她转头看去，便见李和循立在不远处，正和煦朝她浅笑着。
作者有话说：
肖乾拔出了他四十米长的大砍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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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李和循在岸边几步远处停步，眉目温润：“如茵，好久不见。可否单独一叙？”
夏如茵对待他倒是比对夏亦瑶更自在，也回了一笑：“表哥，好久不见。”她问肖乾：“九哥，我去和他说几句话，你等等好吗？”
肖乾上下打量李和循，半响收回目光：“去吧，有事叫我。”
夏如茵便与李和循走远了些。两人在一块大石头旁站定，李和循先开了口：“如茵，两年前我不告而别，你可会记恨我？”いファ
夏如茵怔了怔，笑了：“表哥这是说哪的话。我知道你去京都书院做教谕了，又要准备春闱，忙起来自然没时间教我。”
李和循颔首：“多谢体谅。如今我已经不在京都书院了。今年春闱，我有幸摘了探花，得蒙圣上授翰林院编修。”
夏如茵惊叹，真心诚意夸赞道：“表哥你真厉害。”
李和循微笑：“你呢？我听说你去了太子府，过得可还习惯？身体可还好？”
太子府的事情，夏如茵不敢乱说。她回忆了下太子府中贵女们的处境，思量着答：“挺好的，太子不大管我们。我找了个丫环姐姐帮我干活，身体倒也无碍。”
李和循似乎是松一口气：“那就好。如茵，那赵老大夫可是太子府的大夫？你既与他相熟，不如请他为你制药。夏府带去的药，便别吃了。”他解释道：“毕竟他的医术定是比夏府大夫更好，太子府的药材也比夏府更精良，这对你的病百利而无一害。”
肖乾早就没让夏如茵吃夏府带去的药了，如今她的药都是赵老大夫给她配的。夏如茵自然应好，李和循见她答应得这般爽快，还不放心，措辞道：“何况，夏府大夫给你治了这许多年，你的病症都没有起色。换个大夫试试，不准就有希望痊愈。”
夏如茵又应了：“表哥你放心，我已经请赵老大夫帮我看过病了。”
李和循意外：“他看过了？”他郑重起来：“那他怎么说？”
夏如茵便将老大夫的话说出来：“他说先好好调理着，他会尽量想办法。”
李和循便有些激动：“太好了。”他朝着岸边看去，肖乾背对着他，似乎正与面前的人说着什么。老大夫倒是坐在船上看他俩。李和循遥遥朝着老大夫一躬身，老大夫不解，还是倾身回了一礼。李和循收回目光，温柔看着夏如茵：“我听阿瑶说，你没带走我给你的画。”
夏如茵原以为这礼节性的叙旧便要到此为止，不料李和循又起了新话题。她道：“我带了，不过只带了一幅，怕没地方挂，毕竟是去做奴婢的，住的地方肯定不比家里。”
李和循笑得愈发温柔，安慰道：“没关系，你若喜欢，往后我可以给你画些小的。”他又问：“是不是带了江南水乡那幅？”
夏如茵老实摇头：“不是，是大漠那幅。”
李和循失笑：“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原来如茵最喜欢那种景致。”有风吹过，抚落了夏如茵一缕发。李和循伸手，似乎想帮她将那发丝捋去耳后：“是我还不够了解你。”
夏如茵正觉这句话有些古怪，便听肖乾的声音传来：“夏如茵，要出发了！”
夏如茵偏头，李和循的手便落了个空。她朝李和循摆摆手：“表哥，我要回了，有机会再聊！”转身朝肖乾跑去。
肖乾站在那等她，目光定在李和循身上，待夏如茵跑到面前才收回。他扶着夏如茵上了船，与她并肩坐去了船舱里：“你们聊了什么？”
夏如茵便将两人的对话大致说给他听。肖乾听完，一声轻哼：“算你老实。”
夏如茵：“？？”
肖乾凉凉道：“这李和循能被圣上点为探花，也不是因为他多惊才风逸，实则原因有二。其一，此人乃是李大学士庶子，李大学士难得有个儿子入了殿试，圣上能不给他几分薄面？”
夏如茵认真点头，等着其二，可其二迟迟没来。夏如茵好奇问：“其二呢？”
肖乾暼她一眼。其二，其二自然是这李和循仪容出众，殿试时占了便宜。可肖乾偏偏不想承认这人长得好，嗤了一声：“其二就是旁的进士太蠢了，让他这不那么蠢的得了探花——才不是因为他厉害。”
夏如茵小声道：“九哥你又胡说，进士才不蠢呢。人家都是万里挑一考出来的，以后都要做父母官的。你若是去京城外见了他们，还得唤一声青天大老爷呢。”
肖乾：“……呵呵。”
他往后一靠，直接躺在了船舱地上，懒得和夏如茵再说。夏如茵一人看了会湖景，便开始困了，眯着眼支着胳膊小憩。这一闭眼，睡意便强烈起来。夏如茵也躺了下去，脸就枕在肖乾肩旁。她觉得有点挤，推了推肖乾：“九哥，你过去点。”
船舱就这么窄，夏如茵躺下来时，手臂贴着了肖乾手臂。丝丝凉意透过衣裳传来，肖乾偏头看她：“你干吗？”
夏如茵眼睛一闭一闭：“还有好一会才靠岸，我躺一躺。到了你叫我啊。”
肖乾神情一言难尽。他侧了个身，推了推夏如茵肩膀：“夏如茵，你怎么没点男女之防？”
夏如茵努力撑着眼皮：“啊？”
她缓慢“哦”了一声，也侧了身，靠着船舱壁躺着。两人中间总算空出了一尺的“男女之防”。夏如茵嘟囔道：“夫人说，男女之防根本就是世人愚蠢，作茧自缚。我时日无多，不必在意这些繁文缛节。”
肖乾默然片刻，不辨喜怒道：“你家夫人这种时候倒是不拘一格了。”
夏如茵眼睫迟缓扇动，最后吃力睁开。她撑着身体坐起：“那我坐着吧。我又不知道你介意，这些日你天天来我房中睡……”
船舱后，背对着两人的老大夫突然咳咳起来。肖乾一掌将夏如茵按了回去：“闭嘴。睡你的吧。”
夏如茵本来只想闭眼休息会，可小船一摇一晃实在催眠。她偶尔睁眼，看见肖乾平躺在她身边，墨绿色的锦袍与她浅绿色的披帛交缠在一起，心中莫名安定，竟是真睡了过去。迷糊间，她听见有人在唤她：“茵茵……”那声音低沉熟悉，夏如茵毫无戒备，根本不愿醒。
然后她便被抱起了。有光刺在她的眼睑，她偏头躲，将脸埋进了那人沾染了兰花香的衣裳。那人便又说了什么，炙热的光消失了。
这可真是厉害，夏如茵便做起了梦。她梦见是爹爹来了，爹爹掌管日月阴晴云雨，招了朵云给她遮阴。夏如茵被云朵包围着，心里想，怪不得她难得见到爹爹，原来爹爹要管这么重要的事，可忙了……
梦境的中止，是夏如茵坠在了地上。她迷迷瞪瞪睁眼，这才发现自己躺在马车地板上，面前坐着闭目的老大夫，和抱着双臂看她的肖乾。
夏如茵半天才反应过来，她这是在船上睡着了。有人将她抱上了马车，她又在车凳上睡了一觉……结果滚落了下来。夏如茵揉了揉眼睛，撑起身：“九哥……给你躺。”
肖乾靠在马车壁上：“都快到了，你躺着吧。”
夏如茵见他的确是不想再挪位子，便爬回了车凳上。她坐了一阵，人渐渐清醒了，又掀开车帘看外面。这街道有些冷清，果然是快到太子府了。夏如茵正想放下车帘，却听见了一阵喧哗。有男人恶狠狠在骂：“贱人，跟我回去！我真是白生你了！”
然后一个夏如茵熟悉的声音尖叫起来：“啊——滚！你再敢打我，我就报官了！”
那男人吼回去：“老子打女儿，天经地义！”
夏如茵瞪大了眼：“九哥，快停车！”
肖乾依言喊了停。夏如茵躬身冲出车厢，却下不了马车，在车辕上着急喊“九哥九哥”。肖乾出来将她提溜下去，夏如茵一落地，便急急奔着争吵的两人而去：“兰青！”
那扭打在一起的男女齐齐转过头。女孩约莫十六七岁的年纪，一张白白的圆脸，可惜右脸脸颊有一道一寸长的伤疤。男人四十多岁，脸色蜡黄，一双眼睛凹陷，穿着身粗布麻衣。女孩见到夏如茵，眼睛都亮了：“茵茵！”
她一脚踢开发愣的男人，冲过去抱住夏如茵：“茵茵！可算让我等着你了！你还好吗？没生病吧？”
夏如茵也激动着：“我没生病！兰青你怎会在这里？！”
兰青便将夏如茵拖去一旁房檐阴凉处：“说来话长！之前你求夫人放我出府，夫人不是没同意吗。可我担心你啊！你这身子骨，平日都是我小心伺候着，现下要去太子府伺候别人，怎么吃得消！我琢磨着必须要去太子府帮你啊，正好你走那天晚上，老爷来了趟你房间。”
夏如茵怔了怔：“爹爹当晚去了我房间？”
兰青应是：“是啊，坐了好一阵呢，我好容易逮到机会，求他送我进太子府。老爷说他也没办法，我就哭啊，他可能被我的忠心感动了，就说放我出去，让我自己想办法。夫人便还了我卖身契，还给了我些银两。我请夫人教我个办法，夫人让我在太子府门口等着，说不准就会有管家想找丫头，这样我就可以进府了。”她叹口气：“结果我等了好多天，根本没人出来收丫头，还好现下等到了你。”
肖乾已经在两人身后听了好一阵了，此时便嘲道：“太子府的丫鬟，怎么可能在门口随便捡？”
兰青一听，着急拉着夏如茵的手：“那怎么办啊？茵茵你快想个办法！”她忽然看到了马车：“哎！能不能把我藏在马车里，带进太子府？”
夏如茵无奈：“那怎么可能啊。带你进去，难道还能一直藏着你吗？”她转向肖乾：“九哥，你看这事……”
肖乾上下打量兰青：“原来你便是夏如茵那丫鬟姐姐？”
兰青怪不好意思的：“哎呀茵茵，你怎么把咱俩的关系都告诉别人了。”她偏过头去偷偷笑：“嘻嘻嘻……”
肖乾：“……”
肖乾看向夏如茵：“果然够蠢的。”
夏如茵有求于人，不敢反驳，小声道：“不会很蠢啊，她又不要工钱，又能干活……带回去做丫鬟不亏！”
肖乾低低笑了：“行吧，那便带回去。她伺候你多年，定是比芳雪贴心。”
夏如茵大喜，兰青也连连作揖。肖乾偏头看那中年男人：“这是你爹？”
兰青愤愤“呸”了一声：“别管他！当初卖了我一次，如今不知从哪听说我自由了，又想将我卖去嫁人。”
那爹爹倒是个有眼力见的主，之前对着兰青时凶神恶煞，看到肖乾询问，调头就跑，根本不敢多说一句。
肖乾就这么带兰青回了太子府。夏如茵到底玩了大半天，回府后便睡下了。芳雪带着兰青去掌事姑姑那里报备，又交接了住所和工作。兰青一人呆在屋中，便见房门被人推开，肖乾站在门口。
兰青对这位帮过她的暗九十分感激，热情迎他进屋：“九爷，快坐快坐！”
肖乾踱步在茶几边坐下，兰青又去倒茶。肖乾问：“你在夏如茵身旁呆了多久？”
兰青自豪道：“我七岁入夏府，已经陪了茵茵九年。”
肖乾颔首：“那李和循是怎么回事，为何会与夏如茵相识？”
作者有话说：
肖乾：孤毫不在意，孤问这个另有目的：）
肖乾：昨天谁说他是情敌？他也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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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李和循？”兰青毫不见外在肖乾对面坐下：“那是夫人的侄子，茵茵跟着二小姐唤一声表哥。”
她回忆起来：“那还是茵茵十三岁，老爷生辰，邀请了亲戚和相熟的官员来府中。李公子和他的几位兄弟姐妹也跟着李大学士夫妇前来赴宴。”她忽然愤愤道：“提起这事我就来气！二小姐一直欺负茵茵，那天见人多，故意想办法让茵茵出糗！她给老爷弹了一曲祝寿，接着就拖茵茵上去，让茵茵也祝寿献艺。茵茵六岁起就没正经学过东西，哪有什么才艺！”
兰青叉着腰，恨恨一拳垂在茶几：“二小姐说，姐姐你别害羞啊，来给爹爹吟首诗吧。茵茵说，我不会吟诗。二小姐又说，那就给爹爹弹个琴吧。茵茵说，我不会弹琴。二小姐便掩着嘴笑，那便给爹爹唱个曲跳个舞吧，你总该会点什么吧。当时那么多人看着茵茵，茵茵都不知该说什么了，还是老爷看不下去，发话让她俩坐回去。”
肖乾面无表情听着，没应声。兰青双腿盘上了椅子：“九爷你不知道啊，那二小姐就是嫉妒茵茵，一逮住机会就欺负茵茵！茵茵那时长开了，虽然穿着打扮都不如二小姐，但她漂亮啊！那晚她一出现，所有人目光都落在她身上，好几个官员都朝老爷夸她，二小姐那针尖大的心眼，哪里看得茵茵抢她风头……”
肖乾指节扣了两下茶几，打断了兰青的话：“行了，我知道了。这事和李和循又有什么关系？”
兰青这才将话题扯回来：“哦哦对，李和循。那天晚宴结束，老爷便不大高兴。他说茵茵好歹是他夏家的女儿，不能不学无术。可这也不是茵茵想不学无术啊，她想学，有人教吗？夫人又劝老爷，茵茵身体不好，还是不要劳累了，老爷这次却不听了。夫人便提议让李和循来教。她说李和循在京城文人中都是出名的学问人，又是茵茵的表哥，自己人怎样行事都方便。老爷便应了下来，李和循就这么成了茵茵的夫子。”
肖乾端起茶盏：“夫子？李和循就大夏如茵五岁，你家老爷夫人倒是放心他。”
兰青摆摆手，身子歪在茶几上，凑近了些：“九爷，茵茵喊你一句哥，我便也信你。这事我不告诉别人，因为我也是旁听来的。李公子做茵茵夫子那一年，府上的丫鬟小厮都在传，说老爷和夫人这是有意将茵茵许配给李公子呢！”
“啪”的一声响，肖乾重重将杯盖摁在了茶盏上。兰青吓了一跳，扭头去看，却见肖乾依旧面无表情。男人问：“那最后为何没成婚？”
兰青摇头道：“我也不清楚啊。其实那一年，李公子对茵茵还是挺好的。茵茵写字读书弹琴作画，都是他教的。他还和茵茵说很多有趣的事，说不同的人不同的风景，时不时给茵茵带些街上买的小玩意。茵茵那阵子特别开心，每天睁眼醒来，就算着时辰等李公子来。结果有一天，他突然就不来了。”
兰青叹口气：“你说他不来便不来吧，有事和茵茵说一下，茵茵又不是会不讲道理缠着他不放。可他就不和茵茵知会一声，害茵茵巴巴等了他几日。还是二小姐耀武扬威过来告诉茵茵，说李公子去书院做教谕了，没时间再管她了。茵茵知道后挺难过的，还发了一场病，夫人便又劝老爷别再请夫子了。正好茵茵学东西特别快，一年时间很多东西都学了个大概，老爷便也没再坚持。”
肖乾沉默许久，终是开口道：“于是，又只剩你们几个仆役陪着她了。”
兰青点头。肖乾放下茶盏，凌厉的唇线抿起，心中忽然升起一股暴虐：“他就这么走了。”
李和循就这么走了。他走近夏如茵，给夏如茵打开了一扇窗，让她窥见外面世界的精彩繁华，然后毫不留情关窗离去。而今日他竟然还有脸问夏如茵，两年前他不告而别，她是否记恨他？
兰青隐约觉得气氛有些不对：“就、就这么走了啊。夏府里都说，李公子是嫌弃茵茵学识少，上不得台面，不想娶她了。可学识少也没办法，茵茵她身体不好啊。那些贵女家学了十多年的本领，她就跟李公子学了一年，能和旁人比？”
肖乾冷冷一笑：“嫌弃？他也配！夏如茵六岁前在京都书院启蒙，表现出挑，几位夫子至今对她的聪颖念念不忘。李和循不过占了李大学士的便宜，还敢嫌弃夏如茵？”
兰青都不知道这些，只管连声应是，也没去想肖乾为何知道这么久远的过往。肖乾按了按眉心：“李氏是个怎样的人？”
他忽然转了话题，兰青还有些反应不过来：“李氏？你是说夫人？夫人她是个很好的人啊，对老爷体贴，对庶子庶女公平，对府上仆役和善。对了，二小姐那晚特意让茵茵出糗，夫人还扇了她一耳光。”她想了想：“总之方方面面都很周道，挑不出错。”
肖乾不置可否“嗯”了一声，又问：“那李和循与李氏关系又如何？”
“啊？”兰青挠挠头：“这我不清楚啊。夫人和李家走动不频繁，李公子又是庶子，夫人与他好像不大熟络。教导茵茵那年，李公子倒是逢年过节会去给李氏请安。其他消息……我就没听过了。”
她十分奇怪：“九爷，你怎么会这么问啊？”
肖乾也不回答，又静默坐了一阵，起身出了屋。隔壁房门打开着，原来夏如茵已经醒了，正在找兰青。她见肖乾出来，问：“九哥，兰青呢？”
肖乾脚步顿住，偏头不辨喜怒看她。夏如茵被看得不明所以：“九哥，你看我干吗？”
兰青正好从屋中出来：“哎！茵茵你醒啦！”她正想去和夏如茵说说话，便听肖乾吩咐道：“兰青，去将你小姐从夏府带来的东西，全都扔了。”
夏如茵怔住。兰青咋咋呼呼嚷起来：“为什么啊九爷？！你凭什么扔茵茵的东西！”
肖乾斜睨了兰青一眼，唤道：“来人！”
便有几名侍卫出来，朝肖乾躬身施礼。肖乾神情不变语调无波：“将这人送去刘嬷嬷那，好好管教。”
兰青的叫嚷声戛然而止，震惊惧怕看肖乾，不敢相信方才与她私聊许久的人，现下说翻脸就翻脸。兰青虽然有些憨傻，却并非不知轻重，当下就闭了嘴，乖乖跟着侍卫走了。而夏如茵看着兰青被带走，脸色有些白：“九哥，”她拉住肖乾衣袖：“兰青就是这种性子，你别和她计较……”
肖乾不说话，只是负手而立。夏如茵也有些慌，莫名觉得这样的暗九让她有些怕。可今日两人相处的一幕幕闪过脑海，夏如茵还是鼓起勇气，轻轻摇晃肖乾的手：“九哥，九哥你别生气啊，求你了九哥……”
肖乾也不知自己心里是何感触。夏如茵这般楚楚动人看着他央求他，肖乾便觉心里没来由软了一块。可想起兰青说的话，肖乾又是无端一阵气恼。他甩开夏如茵的手，却是放缓了语气：“我会和她计较？你这丫鬟太不懂规矩，迟早出事。如今可不是在夏府，我这是先给她长长记性。你放心，刘嬷嬷有分寸。”
夏如茵动作顿住，明白过来：“你是怕她冒犯了太子殿下……”
她捂住自己嘴，不敢再说下去，片刻忧心道：“好，九哥我信你。”她问：“那你让我将夏府带来的东西都扔了，也是因为太子殿下发话？”
肖乾正不想解释，随意点了头。却忽然反应过来——他这不是又让太子背了锅？夏如茵已经够害怕他那太子身份了，他再让太子担责任……她往后不得更战战兢兢？
可夏如茵已经说着“我马上扔”紧张跑走了。肖乾无奈，也只能叫了几名侍女去帮夏如茵搬东西。夏如茵在屋中喊他：“九哥，这个能不能留？”
肖乾过去一看，原来是夏如茵的牛皮本：“留着吧。”他想起暗卫读出来的唇语，李和循那句“夏府带去的药便别吃了”来得莫名其妙，肖乾觉得小心些总是没坏处：“吃的穿的，不重要的，全都扔了。殿下要赏新的给你。”
夏如茵抱住牛皮本，可怜又哀怨看肖乾：“好好的，殿下为什么要赏新的给我……”
肖乾：“……”
肖乾咬着牙敲了下她脑袋：“殿下赏新的给你，不好吗？”
夏如茵不敢说不好，捂着脑袋躲开了。侍女正好抱起个小木箱准备出去，夏如茵见了，连忙唤道：“啊，姐姐等等！”她问肖乾：“九哥，芝麻丸能不能留着？”
肖乾行过去，见到了木箱中的三十多个小白瓷瓶：“扔了。小厨房日常都备着糕点，还吃这个干吗。”
夏如茵有些舍不得：“我喜欢吃啊。而且这个加了药材，吃了身体好，夫人特意吩咐夏府大夫帮我做的。”
肖乾“啪”地盖上木箱：“扔了。你若真喜欢吃，我那还有瓶，一会让大夫照着给你做新的。”
夏如茵只得同意。柜子里的东西搬得差不多了，有两个侍女去取墙上的画，夏如茵又制止：“啊等等！”她问肖乾：“九哥，这幅画能不能留着？我好喜欢。”
肖乾缓缓转头，语速很慢：“你好喜欢？”
夏如茵点头。肖乾盯着她，忽然笑了：“不，夏如茵，你不喜欢。”
夏如茵：“啊？”
肖乾逼上前，就立在她身前寸许处：“这画不能留。不只这画，你既认了我做哥哥，就不可以再有别的哥哥。”
夏如茵傻了：“什、什么？”
肖乾勾着唇，声音低柔：“表哥、五哥、侍卫哥哥、太监哥哥，从前的，往后的——都不可以。”
夏如茵退后一步，磕巴道：“九、九哥，你……”
肖乾一把扣住她后脖颈，不许她退后，轻声细语：“往后，见了李和循，你该叫他什么？”
夏如茵要被这个突然发疯的人吓哭了：“李、李公子？”
肖乾斥道：“不懂规矩！李公子既然中了探花，授了编修，”男人松了手，慢条斯理道：“那当然该叫李编修了。”
作者有话说：
肖乾：孤是替身哥哥？
肖乾：呵，没关系，孤是替身，就没人能做正主。
夏如茵：……得亏我没亲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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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夏如茵磕磕巴巴道：“这、这会不会，太见外了？”
肖乾面无表情，黑沉沉的眸看着她：“见外？你的意思是，李和循和你本是一家？倒是我这个外人管太宽了？”
夏如茵一个哆嗦，只管用力摇头：“不是不是，绝对不是。”
肖乾森冷看向墙上画轴，忽然大步上前，软剑出鞘！寒光闪过，画轴七零八落碎了一地！夏如茵惊得头皮都是一麻，抱着牛皮本连退两步。侍女们也吓得不轻，僵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肖乾低气压喝道：“出去！”
侍女们赶紧出了屋。没了旁人，夏如茵更怕了。她觉得这场景似曾相识，似乎太子也曾这般赶走旁人，只折腾她一个。夏如茵颤颤巍巍拿牛皮本捂住了脸：“九哥，你、你别这样，我害怕……”
那声音细细软软的，钻进肖乾耳中，肖乾快要掀顶的怒火便消了大半。他深深呼吸，回头去看，便见夏如茵贴墙站着，举着牛皮本遮住了大半张脸，只一双眼睛露在外面，委委屈屈看着他。肖乾掉进那潭柔软的秋水中，身体便是一僵。
他都不明白自己在干什么，又是拿这画轴撒什么气。这可真是太莫名其妙了，肖乾半响不知该说什么，还是那牛皮本提醒了他。肖乾道：“你是喜欢这幅画，还是喜欢这画中的风景？”
夏如茵的声音小小从牛皮本后传来：“喜欢风景。”
肖乾便颔首，仿佛没事发生一般：“没出息的。既然喜欢，往后若是有机会，我带你去看。”
夏如茵呆住了，牛皮本一点点拿了下来，露出了底下怔愣的小脸：“九哥……”她摇了摇头：“你、你不必逗我开心了。这可是大漠，得去边关才能见着的，我这身体……我去不了的。”
肖乾不置可否，只是道：“你的遗愿之一是去京城外看看，我便是没法带你去大漠，也可以带你去其他地方。”
夏如茵先是一喜，而后一慌。等等——暗九怎会知道她的遗愿之一是去京城外看看？！他不是不知道她有什么遗愿吗？她都试探过几次了，他可从来没阻止过她！
所以……她最近明目张胆违抗暗九的话，“折腾”遗愿，他难道心知肚明？！还是他只记得那条“去京城外看看”，不记得其他？
这若是放在往日，两人相处融洽时，夏如茵或许便会招认了。可现下，暗九才发过火，夏如茵真没承认的胆量。夏如茵讷讷道：“什么遗愿啊，什么去京城外看看，九哥你说什么呢？”
肖乾皱了皱眉：“没有吗？不可能。”
他行到夏如茵身旁，就去拿她的牛皮本：“我看看你怎么写的。”
夏如茵更慌了。之前暗九威胁她不许实现遗愿，当晚她便偷偷摸摸，将记载遗愿的那页纸毁尸灭迹。如今牛皮本上可是什么都没有了！这若被肖乾看到了，可是坐实了她存心欺瞒啊！
夏如茵死死抱住牛皮本，不肯给肖乾看：“别看了九哥，别看了！我们……我们把画轴收拾下扔了吧？”
肖乾动作顿住，眯眼看夏如茵：“你干吗躲躲藏藏的？”
夏如茵缩着身体：“我没有躲……啊！”
话未说完，肖乾已经强硬抓住她肩膀，抢走了牛皮本。他开始翻牛皮本，翻了一遍没找到，又翻了一遍，还是没找到。又一页一页翻过去，找到了被夏如茵撕毁的那一页。
肖乾抓住牛皮本，怼在夏如茵眼前，指着被撕得还剩丁点的纸张问：“这是什么？”
夏如茵真要哭了：“我、我不知道！九哥，你别问了……”
肖乾伸手又要拍她脑袋，夏如茵直接缩头蹲下了。肖乾冷笑：“好，好！”
他行去书桌旁，铺开宣纸，执笔沾墨。夏如茵鸵鸟躲了一会，终于抬头看他。她感觉事态愈发严重了，想逃出屋，可逃得了和尚逃不了庙，她又出不了太子府。
夏如茵被迫决定勇敢面对。她站起身，挪到书桌旁，便见肖乾正在奋笔疾书，那奋力程度……真是力透纸背。纸上写着她的一条条遗愿：
——吃肉。
——出府。被划掉。
——穿漂亮嫁衣。被划掉，改为穿漂亮衣裳，画妆。
——去春游。
——去逛街。
——骑马。
——做机关。
——参加宴会。
——看机关流马。
——去京城外看看。
…………
一条一条，竟然和她牛皮本上写得一字不差！夏如茵苦了脸：暗九这脑子也太好使了吧！他哪是不知道她有什么遗愿，他只随意看过一眼，就都能背下来了！
肖乾搁笔，声音仿佛从牙缝中挤出：“有错吗？”
夏如茵声如蚊呐：“没，没错……”她谄媚道：“九哥你记性真好。”
肖乾站起身：“所以，你撕了那张纸是什么意思？你还以为我带你出外玩，只是碰了巧？！你还当我不知道你那些心愿，还觉得自己可厉害，背着我偷偷摸摸完成了好几项？”
他一质问她，夏如茵便觉要挨揍了。她本能捂住脑袋：“我不厉害，一点都不厉害……”
饶是肖乾怒火中烧，见状也是嘴角一抽。他掐住夏如茵手腕，将她双手拿下来：“所以，你这段时间，都以为自己成功骗过了我？你在骗我？！”
夏如茵又慌又乱，虽然男人双手抓住她双手，便也没法打她了，可这也没法让她心安。头脑混乱间，夏如茵也不知自己如何想的，突然便撞去了肖乾身上！她被抓住了手没法抱他，便将身体埋在他怀中，头蹭在他的肩：“九哥，九哥你别说了，我知道错了……”
女子突然扑入怀，那柔软与微凉让肖乾的心猛地跳了下。被欺瞒的恼火忽然偃旗息鼓，肖乾定在那里，本能松开了夏如茵手腕。夏如茵便急忙抱住了他胳膊：“九哥，你别说了。我往后，就只有你一个哥哥，好吗？便是亲哥我都不认了。”
她退开些许，仰着脸看他。约莫是因为羞愧，又或许是因为紧张，夏如茵的脸泛着红，衬得那双如水的眸子愈发乱人心弦：“好九哥，你便别和我计较了。”
肖乾盯着她饱满的唇瓣，没来由的，忽然想起了那日假山旁，他掐她腰肢的触感。这念头一闪而过，肖乾便甩开了夏如茵的手。他毫不客气掐住她腰肢，将她提溜开：“说得好听，你有亲哥吗？”
夏如茵当然没有亲哥，只有个庶弟。她被肖乾搁在一旁，连忙上前一步，又抓住了肖乾的手：“九哥，”她小小幅度晃着他的手，使出浑身解数软糯糯撒娇：“九哥，你最好了，有你我还要什么亲哥啊。”
这可真是……肖乾什么脾气都没了。他嘴角轻翘：“罢了。我不和傻子计较。”却又捏住了夏如茵脸颊：“但是往后不许再瞒我，我不同意就求到我同意，知道吗？”
这场风波就这么悄无声息翻了篇，夏如茵偷偷想，暗九原来也挺好哄的。兰青安全从刘嬷嬷那回来了，只是面对暗九时，不敢再多话。那兰花花环被夏如茵放在床头，还能闻到轻浅的淡香。夏如茵带着不用再欺骗暗九的轻松，和有自己人在身旁的安心，进入了梦乡。
她不知道此时的夏府，夏亦瑶已经哭红了眼。地上散落着瓷器碎片，花盆倾倒，泥土撒了一地。夏亦瑶发着脾气：“让我知道是谁在传消息污蔑我，我一定要弄死她 ！”
丫鬟们都躲在角落不敢出声，门外却传来一个声音：“夏亦瑶，你还不长记性？”
那声音柔和却沉稳，仿佛带着力量，只此一句，便让屋内的夏亦瑶不敢再哭喊。一个中年妇人走了进来，容貌只是一般，气度却端庄，正是夏亦瑶生母，夏夫人李氏。
作者有话说：
肖乾：孤不同意就求到孤同意，就是说，没什么是你求孤不能解决的。重点在于怎么求，求几次，懂？
夏如茵：……你想看我撒娇你就直说嘛，你不说谁懂啊。
肖乾：孤只是想看你撒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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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李氏无视那一地乱七八糟的东西，行到茶几旁坐下。夏亦瑶委屈喊：“娘，你怎么才来！京城里都传开了，说我目光短浅恶毒成性，虐待庶姐心狠手辣，是个不能容人的主，谁娶了谁遭殃！女儿这往后还怎么见人啊！”
李氏声音不疾不徐：“你爹爹大发脾气，怀疑你真虐待过茵茵，要来质问你，我好容易才将他劝住。你舅母又来拜访，说你和李和循的婚事，还是作罢。”
夏亦瑶听了前面一段，只是十分恼火，听到后面，却是立时炸了！她早就喜欢李和循，前段时间好容易求得母亲松口同意这门婚事，李家都准备来提亲了，现下竟然功亏一篑！夏亦瑶扑到李氏身前，发狂道：“不行！娘你不能答应！我一定要嫁给表哥！”
李氏面容平和：“三书六礼都还没开始，我如何不答应？阿瑶，你往日若是能听娘亲一句劝，待茵茵和善些，今日也不至于落到这步田地。”
夏亦瑶哇地一声哭了，爬起身：“我恨她！你们都喜欢她，你们不喜欢我！今日明明是她诬陷我，表哥却信她！”她又哭又笑：“我现下名声也毁了，表哥又不要我，我还如何嫁人！既然你们都这般嫌恶我，我不如出家算了！”
她掉头就要往屋外冲，被嬷嬷拦住了。李氏起身行到夏亦瑶身前，抬手一耳光，狠狠扇在夏亦瑶脸上！
夏亦瑶被打的脸都红了，呆呆看李氏。李氏叹了口气：“我怎会有你这般沉不住气的女儿。”
夏亦瑶被打老实了，也哭不出来了。李氏缓声道：“且将你今日遭遇，细细说与我听，我看是否还能转圜。”
夏亦瑶神思恍惚，将今日在莲心岛发生的事情一番讲述。李氏沉思半响，问：“那替夏如茵出头之人，只是太子府侍卫？”
夏亦瑶点头。李氏颔首：“那这事便不是死局。”她的指尖轻抚夏亦瑶被打红的脸颊，语气和缓下来：“你近日且收敛些，那些谣言，娘会处理好的。”
李氏离开夏亦瑶闺房，回了自己屋。夏尚书今晚在姨娘处歇息，李氏执笔给夏如茵写了封信，又去库房挑了些衣裳和首饰，拿了五百两银票。然后她唤来了夏府大夫，让他再给夏如茵做些芝麻丸，令嬷嬷一并打包好，明日送去太子府上。
肖乾次日上午便收到消息，夏府送了箱东西给夏如茵。进出太子府的人事物都有专人盘查，可事关夏如茵，肖乾便亲自去了一趟。箱子里都是些新衣裳新首饰，还有五百两银票和三十瓶芝麻丸，以及一封信。肖乾拿了信，吩咐人将其余东西检查下，没问题便扔去库房。
信是李氏写的，先告诉夏如茵夏尚书正在与太子周旋，定会尽力将她带回家——字字真切，如果肖乾不是太子，差点就要信了。随后便提起莲心岛之事，问为何京城都传开了夏亦瑶的流言，说她虐待庶姐恶毒成性。又询问那侍卫是不是对夏亦瑶有什么误会，希望夏如茵能劝劝他。最后说夏亦瑶的婚事因此被毁，哭到昏了过去，她心中也十分难受，想与夏如茵和侍卫面谈。
肖乾看完信，冷笑将宣纸揉成了一团。他本意是想检查下信纸里有没有什么脏东西，不料看到了这么令他恶心的内容。
李氏竟然还问夏如茵，京城为何会有夏亦瑶的流言。此人能写出这种水平的信，定是有些段数，不可能不清楚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她没猜错，推波助澜的人就是他，于是她让夏如茵“劝”他。可她要的根本不是劝，她要的是夏亦瑶恢复名誉。那如何让夏亦瑶恢复名誉？自然是要证明侍卫在撒谎。
肖乾猜测，李氏邀夏如茵和他去面谈，最终谋划是证明侍卫与夏如茵关系匪浅。这样侍卫撒谎陷害夏亦瑶便有了理由，李氏才能给夏亦瑶翻盘。就算夏如茵无法前往，求起他来也是闹心。李氏这一封信，就能毁了他和夏如茵的良好关系。
还真是个“很好”“周道”的夫人，骗夏如茵和兰青是足够了。肖乾就想将信烧了，不给夏如茵看。夏如茵对待亲情一向盲目，蠢起来忽略其他也是可能。可走到半路，肖乾又改了主意。
他冷漠想，夏如茵也不过是个能为他屏蔽情绪的宝贝，就算他因为她可怜多关照了些，又为何要替她遮挡所有风雨？这般费心费力，他图什么？
——她敢求他，让他闹心，他便也不让她好过！
肖乾思量已定，将揉皱的信纸展开塞回信封，去找夏如茵。
他才到夏如茵屋门口，便听见了说话声。夏如茵声音郑重：“……兰青，这可不是夏府，你得好好约束自己。你先去把门关上，听我和你说。”
兰青“哦”了一声，脚步声朝门口来了。肖乾也不知如何想的，闪身避去了墙边。房门关上，肖乾站去窗边，倾身细听。不远处值守的暗卫一言难尽看他，肖乾摆摆手，让人滚远些。
屋中，夏如茵压低声道：“你知道我入太子府的第一日，发生了什么吗？”
兰青也压着声音：“什么？”
夏如茵语调紧张：“当时我装晕倒在地上，殿下走过来检查。一个贵女多唤了一句殿下，想和太子介绍下自己，太子就忽然发了火，狞笑将那贵女赐给了马夫！中年丧妻的马夫，还是做妾！”
肖乾：“……”
兰青也很紧张：“这不是损人不利己吗，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夏如茵深沉道：“殿下做坏事若需要原因，也不至于这般声名狼藉了。”她继续压着声音：“不止如此，就在我入府前几日，夏亦瑶还得意跑来告诉我，太子府为何需要补充侍女。因为殿下才杀了十多个仆役！殿下亲手将那些人捅了对穿，人还没死就挂在树上！那些人惨嚎求饶了大半天，血也滴滴答答流了大半天，树下的泥土地都染红了……”
兰青声音打颤：“这、这会不会是二小姐故意吓唬你啊？”
夏如茵声音也打颤：“我原也以为是她吓唬我，可我入府后看到了那颗树……树干树下都还有血迹。平时也没人去那，我在不远处看了一会，便有好心的侍女姐姐让我走。回来后我问过芳雪姐姐，她不肯细说，只说那地方不吉利……”
肖乾脸上种种细微表情慢慢消失。他重生回来，的确杀过十二个仆役，一些是被安插进府的细作，一些是背叛过他的人。他令人将半死不活的他们挂去树上，感受着铺天盖地的恐惧，心中有种残忍的快意。他不觉得自己做错了，可听到屋中的女子聊起这些，他却莫名不大开心。
肖乾忽然不想再听，转身大步推门入内，夏如茵和兰青都是一惊！两个姑娘坐在床上，抱在一起瑟瑟发抖。见到是他，夏如茵才松一口气：“九哥……原来是你。”
肖乾只想当自己什么都没听见，可夏如茵偏要指着他说：“兰青你看，九爷凶残吗？”
兰青偷偷看肖乾，不敢点头。夏如茵便语重心长道：“九爷这么凶残的人，是怎么评价太子殿下？”她沉痛一字一句道：“穷凶极恶，丧尽天良。”
肖乾横眉冷对：“夏如茵，这两句话你是过不去了？！”
夏如茵便仰着脸，柔声埋怨：“九哥，兰青又不是外人。我不是怕她在殿下那边出事，才提点她两句吗。你别介意嘛。”
肖乾能怎样？他重重呼出口气，朝兰青道：“你出去。”
兰青连忙退下。肖乾拿出那封信：“夏府给你送了封信。”
夏如茵十分意外：“啊？我以为太子府里，家书是送不进来的。”
肖乾意味不明一声嗤笑：“旁人的信，自然是送不进来的，这是我私自给你拿来的。”他看着夏如茵拆开信封，凉凉道：“你那夫人大约知道你在太子府找了靠山，笃定你能收到她的东西。”
夏如茵怔了怔：“九哥，你是说你是我的靠山吗？”她便抿着唇笑了：“我好开心。”
这笑容在看到信纸时僵住了，夏如茵瞪大了眼：“这信怎么弄得这么皱？”
她怀疑看向肖乾，肖乾冷冷看回去：“我怎么知道？你这是怀疑我吗？”
夏如茵连忙摇头，闭了嘴。宣纸已经没法完全抚平了，纸上的字迹都变了型，有些地方还破了小洞。夏如茵努力辨认着，而肖乾面无表情看她，等待她的反应。
作者有话说：
肖乾：懂吗？孤不过是因为她能帮孤屏蔽情绪，又生世可怜，这才多关照些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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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夏如茵很快看完了信，拿着皱巴巴的宣纸立了片刻，开始撕信。她将宣纸撕成小纸屑，又将它们揉成一团，塞回信封里。
这倒是出乎肖乾意料了：“谁写的信？说了什么？”
夏如茵开始揉信封，努力将信封也捏成团：“夫人写的，说京城里传开了，夏亦瑶虐待庶姐恶毒成性，夏亦瑶的婚事都因此被毁了。”她看向肖乾：“九哥，是你让人传流言了吗？”
“是我。”肖乾毫不遮掩，嘲弄道：“虽然你那妹妹是个蠢货，不值得我费心。但我既然出了手，便不可能轻松揭过，定要让她脱一层皮。”
有冷意爬上男人俊美的眉眼，肖乾问：“怎么，你大娘让你想办法？”
夏如茵幽幽一叹：“夫人还不是心疼阿瑶，想从你这入手。”
肖乾状若不经意垂着眸：“那你打算怎么办？”
夏如茵将揉成团的信封递给肖乾：“我就假装我没收到信吧。反正没有你，这信本就到不了我手上。”
肖乾神情莫测盯着她，半响古怪道：“夏如茵，你大娘都这般诚恳拜托你了，你不管？”
夏如茵叹口气：“可是，这是你的手笔啊。你做这些，还不是想帮我出气吗？我若管了，岂不是让你伤心？且如今木已成舟，我还能做什么，难道抓了你送给她？她是我大娘，你还是我哥呢，”她的话忽然顿住，缓缓眨了眨眼：“九哥，你这是什么反应？”
那高深莫测的表情消失了，肖乾嘴角微微勾起，似笑非笑看她。夏如茵探究打量他，指尖戳了戳他的肩：“九哥，”她小声道：“你是不是偷看我的信了？”
肖乾一声轻笑，转身便走。夏如茵追在后面：“九哥你快说！信纸那么皱，是不是被你揉的？”
肖乾打开门，踱步而出。夏如茵也追出屋：“你是故意试探我吗？试探我会不会听夫人的话对付你？九哥你好幼稚啊！”
肖乾不理她，大步朝前行。夏如茵拎着裙小跑几步：“九哥，你是不是想听我说，你比她们更重要啊？”她吃吃地笑：“我才不会说呢！”
肖乾终于停步，捏了捏她脸颊：“闭嘴，傻子。”
夏如茵气焰一秒灭了，喊着疼捂住脸跑回了屋。肖乾看着她的背影，忽然觉得今日自己的确太过幼稚。
他以为他给夏如茵看信，是因为他不在意她会有什么反应。可现下看来，倒是夏如茵说对了，他在故意试探她。他想知道他在她心中到底占了几分，而结果，这傻子到底不算太没良心——她对待她的家人的确盲目，可如今他也在她的“盲目”里。于是涉及到他时，她方能看得分明。
肖乾离开后不久，夏如茵便得到消息，太子殿下出外了。主子不在，夏如茵人都轻松了，和兰青说说话，时间便过去了。午睡后她独自去散步，经过花园时，见到拐角处有个熟悉的背影。
是暗九！夏如茵欢喜唤了句“九哥”，小步跑过去。那人却没理她，而是朝着面前一躬身，转身直接离开了。夏如茵正觉奇怪，被树木遮挡的另一个人便现了身形：华贵蟒袍，身形与暗九相仿，戴着金色面具……竟然是太子！
夏如茵那一脸欢喜瞬间凝固，转变成了惶恐畏惧。她急急顿住脚步，可太子已经看到了她。夏如茵想起自己才和芳雪说过他坏话，双腿一软，心虚跪下：“见过殿下。”
她只希望太子别搭理她，最好忽视她一个小侍女的问礼。可太子却走到她身旁，伸手将她扶了起来。那嗡嗡声响在她头顶响起：“你身体不好，往后都不必行此大礼。”
夏如茵被他抓住小臂，惊得身体都是一颤。她被太子拖得站起，不敢抬头：“是，殿下。”
她等待太子离开，可太子并不离开。夏如茵猜测太子或许有什么事要吩咐，可太子又迟迟不开口。她看不见太子的表情，只能感觉太子正在看她。夏如茵真不知道他在琢磨什么，为什么不说话，又为什么还不松开她。
静默持续，夏如茵心中的弦越绷越紧。她想哭的心都有了，本能求助朝小路尽头看去，暗九已经没了踪影。
夏如茵这么一看，太子好似才找到了话题，终于开口：“你在找暗九？”
夏如茵便是一个激灵，急忙收回目光，本能否认道：“没有。”
太子松开了她：“孤昨日让他带你去游玩，可还开心？”
夏如茵倾身垂首：“开心，多谢殿下。”
这规矩又紧张的模样，丝毫不像是开心。太子问：“你们去了哪玩？”
夏如茵低眉顺目答：“回殿下，去了莲湖。”
太子等了等，夏如茵却没了下文。太子只得又道：“那倒是个避暑的好地方。可有去莲心岛？”
夏如茵问一句答一句，绝不多说一个字：“回殿下，去了。”
太子沉默了。半响，他再起了话题：“湖心岛有片兰花地，那里好玩吗？”
夏如茵：“回殿下，好玩。”
太子：“……”
夏如茵好紧张。她不懂太子为何要问她这些无关紧要的问题。或许她昨日便该嘱咐暗九回来给太子汇报行程的，也免得今日她被抓住问话。可转念一想，夏如茵又觉得太子这般高高在上的人物，定是对这些琐事不关心，他不主动问起，暗九也不可能跑去啰嗦。
那便是她倒霉了，正好就撞上这位主子起了兴致，要问个究竟。夏如茵巴巴盼着太子快点离开，可太子似乎不大高兴了：“夏如茵，你难得出外玩一趟，就没有什么值得一提的事？你就没什么话要和孤说？”
夏如茵心里便是一慌。她绞尽脑汁回忆，她该有什么事情值得一提，该有什么话要对太子坦白……然后便想到了兰青。夏如茵忽然明了：太子殿下在意的，难道是府上多了个来历不明的人？
是她疏忽，以为这事暗九能做主，回府后便也没向太子殿下报备一声。这可怎么办？！现下太子都亲自问责了！
夏如茵又想跪了，太子却眼疾手快托住了她。夏如茵只得站在那里，声音打颤：“殿下……回府路上，我遇上了我在夏府的贴身丫鬟，将她带进了府中。昨日匆忙，还未向你禀明情况，请殿下恕罪！”
太子又沉默了。他忽然烦躁“啧”了一声，转身便走。夏如茵只当自己终于揣测对了主子心思，认错态度也足够诚恳，主子这才放她一马，肯离开了。却不料男人才走两步，又站定。
太子深深呼吸，仿佛在克制情绪。片刻，他竟然又转回她身前，放缓了声音：“孤听暗九说，你的遗愿之一是骑马。”
夏如茵一怔，也不知为何太子会提起这事，猜测自己是不是又哪里犯了忌讳。正准备不管怎样先低头认错，太子便道了句：“孤带你去骑马。”
作者有话说：
肖乾：试图洗白.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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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夏如茵呆住，不敢置信抬头。太子见她这呆愣模样，心情似乎好了些：“府上便有马场，左右孤现下无事，便带你去玩玩。”
他丢下句“跟上”，转身便走。夏如茵脸上那呆滞神情，逐渐转变成了惊慌。
这若是暗九带她去骑马，夏如茵自然会开心到飞起，不准已经开始九哥前九哥后了。可现下要带她骑马的人是太子，夏如茵心中满是“为什么”的惊惧。可太子都发了话，夏如茵也只能听从。马场养着十余匹宝马，各个皮毛光滑，身强体壮。太子朝夏如茵道：“选一匹你喜欢的。”
夏如茵正要推拒，太子仿佛知道她心中所想，丢下一句：“不许废话。孤让你选，你就选。”
夏如茵闭嘴，颤颤巍巍抬手，随意一指。金色面具下，太子的嘴角翘了下：“这匹黑的？”
夏如茵不懂他为何笑。太子行到黑马身旁，手在马儿鬃毛上抚过：“有眼光，和你很搭。”
他看夏如茵，再看向黑马。夏如茵这才注意到，这马比她还高，体型又大，马的腰有三个她那般粗了。这、这叫很搭？
所以……太子在笑这个吗？夏如茵茫然眨了眨眼，有些不敢相信穷凶极恶的太子，也会有这般随意调笑的时候。她觉得违和，可还来不及细想，太子便已经翻身上马。他朝着夏如茵伸手：“过来，孤带你。”
那些疑惑瞬间跑了干净，夏如茵惊得恭顺都忘了：“不是让我自己骑吗？”
太子居高临下看她，嘴角轻勾，似笑非笑的模样。他似是无意拍了拍黑马脑袋，黑马便噗地打了个响鼻，仿佛在嘲笑夏如茵的不自量力。夏如茵连退两步，着实被吓着了。
太子便笑了：“等你和它熟一些，学会了骑马，再单独骑吧。”他又朝夏如茵伸手：“过来。”
夏如茵不敢再违背。她感觉身体变成了提线木偶，四肢不协调走到了黑马侧旁。太子倾身下来，一手搂住她的腰，将她抱上了马。
夏如茵落入了太子怀中，脑中一片空白。她僵直着身体一动不动，而太子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傻坐着干吗，脚跨过来。”
男人的手轻拍她的右腿，夏如茵身体一颤，不经思考应了句：“怎么跨？”
这话说完，她便后悔了。太子似乎有些嫌弃：“你呀……”却是无奈倾身压下来。他一手勾起她膝弯，将她的右腿抬起，让她跨过马头坐在自己身前。夏如茵感觉自己往下滑了滑，愈发陷入身后那具身体里。
夏如茵整个人都僵成了石头。她的确不在意男女之防，可与不同关系的人，界限却还是划得清。陌生人、熟人、朋友、知己……谁不是到了哪层关系，便做怎样的相处？如果现下在她身后的人是暗九，夏如茵或许根本不会在意。可她身后的人是太子。
她与太子连熟人都算不上，只见过几次面，且每次见面，还都不是什么愉快经历。那他今日的举动便太不合常理，定有深意。再加上夏如茵对太子观感本就不大好……这怎能不让她害怕？
太子不知她心中惊惧，已经拉住马缰绳，轻夹马腹，让马儿缓步走了出去。这个姿势，夏如茵完全被他环住，彻底陷入了他的气息里。她听见太子那嗡嗡声音自她头顶传来，可她神思恍惚，那声音又好似远在天际：“……你倒是会挑，这匹马性子最是桀骜，除了孤谁的话都不听。”
夏如茵觉得自己应该附和些什么。她机械张了张嘴，从混乱的脑中翻出了一句话：“殿下说得是。”
太子话语一顿，似乎在她身后侧头看了看她。他终于发觉夏如茵不对劲了：“你不必紧张。孤在这，不会让它吓着你。”
夏如茵努力回话：“殿下……英明？”
太子又打量她神色：“或者换匹温顺的？”
夏如茵已经不知道说什么了：“……哦。”
太子：“……”
太子勒马停下。男人的声音不辨喜怒：“夏如茵，你不是想骑马吗？做什么这副模样？”
他一兴师问罪，夏如茵脑子便清醒了。她就想给太子跪一个，却发现自己还在马上，跪不下去。夏如茵只得颤声道：“殿下恕罪！”
沉默。片刻，太子伸手掐住夏如茵下颚，将她的头转过来。他低头凝视她，呼吸打在她的脸颊，沉声道：“你是怕它，还是怕孤？”
夏如茵根本不敢回答！那张金属面具距离她不过寸许，冷硬，强势，充满压迫。夏如茵身体都开始发抖，死死闭了眼：“殿、殿下饶命！”
她不敢看太子，只能感觉到太子在看她，迟迟没再说话。许久，男人翻身下马，又将她抱了下来。他一拍马腹，马儿便自个朝马圈跑回去。然后他转身，一言不发离开了马场。
夏如茵看着他的背影远去，手脚虚软滑坐在地。她知道自己此次是得罪太子了，却也没办法补救，只能寄希望往后太子发作她时，暗九能为她美言几句。她坐在草地上没力气动，神智倒是渐渐清明。再分析太子今日种种所为，夏如茵忽然有了个极其可怕的猜测。
这个猜测让她心神俱震，背后生寒，以至于都没发觉，有人走到了她身前。直到阳光被遮住，夏如茵才惊得猛然回神！她慌乱仰头去看，便见到了暗九。
暗九似乎不大高兴，神色阴冷，好像是特意来骂她的。可夏如茵见到他就像见到了亲人，眼眶立时红了：“九哥……”
肖乾居高临下俯视她，神情一言难尽。他对上夏如茵这委屈又依赖的模样，到底没好意思说什么，只是朝她伸出手：“总坐在这晒太阳作甚，不怕中暑吗？起来！”
夏如茵伸出手握住他的手，站起了身。肖乾想要抽出手，夏如茵却抓住他不放：“九哥，我完蛋了……”
肖乾偏头看她，不耐道：“不至于。”
夏如茵摇头，看着都要哭了：“你不知道。方才太子殿下带我过来马场，要教我骑马。我、我惹他生气了……”
肖乾神情愈发一言难尽。他烦躁“啧”了一声，又无奈压住了声音：“殿下没生气，殿下这不是让我过来看看你吗？”
夏如茵忽然抓紧了他的手，语带哭腔：“不是的！九哥你不懂！殿下他、他……他可能是想收了我！”
肖乾：“……”
夏如茵丢了肖乾的手，胡乱走了几步：“我完蛋了，我完蛋了。呜呜呜九哥，我不想死……”
肖乾额头青筋跳：“等等——他便是要收了你，怎么就是你要死了？”
夏如茵情绪崩溃：“他要收我，我能不死吗？我这身体……他随便折腾下，我不就死定了吗！万一哪天我没伺候好，他一怒之下踢我一脚，我不也得死吗？万一我怀上了孩子，那更糟糕，一尸两命啊！”
肖乾脸色铁青：“好，好！你便放心吧，殿下他绝对没这心思！这些年多少人给他送女人，他何曾看上过谁？！还收你，你做梦吧！”
作者有话说：
后来：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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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肖乾脸色铁青：“好，好！你便放心吧，殿下他绝对没这心思！这些年多少人给他送女人，他何曾看上过谁？！还收你，你做梦吧！”
夏如茵那崩溃的神情定住。她看向肖乾，眼中都是重获新生的期冀：“真的吗九哥？你确定？这话是太子殿下和你说的吗？”
肖乾咬紧了牙，一字一句道：“当然！你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少在这自作多情！
夏如茵长舒出口气，终于朝肖乾露出了一个笑：“我就是照过镜子嘛，才会担心。”她拍拍胸口：“吓死我了，还好，还好。我就一张脸还能看，其实内里浅薄又粗俗，殿下看不上我实在英明！”
她语调轻快，不以为耻反以为幸。肖乾看得牙痒痒，手也痒痒，很想把夏如茵那张“还能看”的脸扯到变形。夏如茵又不解问：“可是，殿下若不是看上了我，又为何要对我示好？还突然心血来潮帮我实现遗愿，教我骑马？”
肖乾冷笑：“你问我？需要我帮你去问殿下吗？”
夏如茵瞪大了眼，用力摇头：“不要不要！九哥你别去问，我也没有一定要知道，你不要因为我惹殿下不开心。”
肖乾催促：“那便回去，别在这晒太阳！”
夏如茵却不想回了。她望向不远处的马圈。之前她根本没心情看，现下才发现马圈里还有红色和白色的马，十分好看。太子说带她骑马，结果只骑了半圈就跑了，她当时又慌着，都没品出味呢。夏如茵拉住肖乾袖子，眼中亮闪闪：“九哥，你带我骑马吧？”
肖乾真是……她把他气得呕血，自己却还惦记着玩！肖乾一把推开夏如茵：“你想骑马？”
夏如茵巴巴看着他，点头。肖乾也点头：“可以。只要太子殿下同意，你就能骑马了。”
他本意是说夏如茵得去求太子，夏如茵却误会了。她一怔，失望之情溢于言表：“那还是算了，九哥你别因为这种小事去打搅殿下，殿下会觉得你烦的。”
肖乾表情便有些复杂了。他在这生她的气，她什么都不知道，却又处处为他着想。肖乾觉得自己又幼稚了，和夏如茵这傻子生气，不是犯傻？他按了按眉心：“罢了，你想骑便骑吧。”
夏如茵却怎么也不肯了。她索性小步跑开了，口中只道不能让九哥为难。肖乾心情莫名舒畅了些，回到房中时，便道了句：“下次寻个合适的日子，我再带你骑马。”
夏如茵这才高兴应了，一脸感动道：“九哥，你真好，我好喜欢你。”
这句话轻飘飘落在肖乾心里，激起了一阵涟漪。可不待这涟漪扩散，夏如茵便继续道：“和喜欢兰青一样喜欢！”
肖乾：“……”
肖乾面无表情看向一旁擦桌子的傻丫鬟兰青，抬手用力掐了下夏如茵的脸：“……闭嘴吧。”
他转身离开，一直竖着耳朵听的兰青不高兴了：“茵茵，你才认识他多久，就和喜欢我一样喜欢他了？我都陪你九年了！”她将抹布往书桌一扔，恼道：“你还说你最喜欢我，会永远最喜欢我！”
夏如茵被指责了，心中惭愧又负疚。在夏府后院那些年，夫人每年都会给她换仆役，只道是给她换些新鲜面孔，免得她无趣。只有兰青年岁与她相仿，在她坚持不懈的恳求下，被留了下来。曾经她只有兰青一个人可以说体己话，也是真觉得自己会永远最喜欢兰青。可来到太子府，因为暗九对她帮助良多，她就变了心……
夏如茵感觉自己真是个负心汉。她连忙上前拉住兰青的手：“我说错了。刚刚我仔细回想了下，还是觉得我更喜欢姐姐你。”
兰青听了这话，竟然没什么开心表情，而是尴尬朝夏如茵使眼色。夏如茵只觉不好，回头一看，果然见到暗九去而复返。
夏如茵：“……”
她现下，是个双重的负心汉了！夏如茵讷讷道：“九哥，你怎么又回来了？”
肖乾板着脸盯着她，片刻朝兰青道：“出去。”
兰青犹豫片刻，还是躬身退了出去。夏如茵以为暗九也要计较她到底最喜欢谁了，紧张想着她到底该选谁。可暗九到底是哥，想法显然和姐不同。他问：“你是觉得嫁给太子会死，还是觉得嫁人都会死？”
夏如茵一愣：“嫁人都会死啊，我不嫁人的。我以前有个遗愿是穿漂亮嫁衣，后来想想，自己不定什么时候便死了。就算活着，这身体嫁人也是个摆设，凭白占了人家妻室的位置，还是别拖累人了。于是我才改成了穿漂亮衣裳。”
肖乾脸色显而易见好看了些。他清了清嗓子，又问：“为何我帮你实现心愿，带你出去玩，你就觉得我真好。太子帮你实现心愿，带你骑马，你就觉得他居心叵测？”
这两个问题，真是一个比一个出乎意料。夏如茵疑惑道：“九哥，你干吗问这个啊？”
还特意掉头回来问，害她做负心事被抓个正着。肖乾便凶道：“问你就回答！啰嗦什么！”
夏如茵便不敢再疑惑。她老老实实道：“因为我和殿下不熟啊。九哥你想，咱们初见那阵，你会主动为我实现心愿吗？不会吧，你还威胁我不许折腾遗愿，这才正常。”
肖乾表情变幻，半响道了句：“原来如此。”他丢下句“没事了”，便如来时一般毫无预兆，转身出了房。
肖乾觉得，自己终于找到了今日示好失败的原因。他以为暗九为夏如茵实现心愿，夏如茵便对他全心信赖。那想来太子为夏如茵实现心愿，夏如茵也定会对太子有所改观。
可坏就坏在他操之过急。是他疏忽，没耐住性子，往后还是应该循序渐进。肖乾觉得自己对这事有些太过记挂了，可很快又释然。
他记挂这事，才不是因为他在意夏如茵对太子的看法。她不过是他屏蔽情绪的宝贝，他并不在意宝贝想什么。可太子堂堂一个正主，怎能比不过一个假身份的“侍卫暗九”！他偏要让夏如茵也对太子说一声好喜欢！
却说，夏如茵这晚，便收到了掌事姑姑的消息：太子殿下剿匪受的伤已经康复，往后便会恢复上朝，处理政务了。明日殿下要去宫中一趟，让夏如茵准备一下，他带她去看御医。
夏如茵听到又要陪太子，自然很不情愿。但太子是要带她去看御医的，夏如茵可太想活下去了，心中又忍不住期冀。抱着这种矛盾心情，她迎来了第二日天明。夏如茵早早起床，穿上了太子府丫鬟的统一服饰，去主殿等待太子殿下。
主殿已经有两名太监，以及刘嬷嬷和两名侍女。刘嬷嬷见到夏如茵，过来嘱咐道：“夏姑娘，你进宫后跟着我，谨言慎行。”
她细细一番说道，夏如茵紧张听着，心里开始慌。殿内却行出了个身穿蟒袍的熟悉身影，戴着金色面具，原来是太子。
刘嬷嬷停了话，所有人恭敬行礼，等待太子先行。太子却在夏如茵身旁停了步：“不必紧张，你跟着刘嬷嬷行事便可。你们只去内廷西六宫的偏殿，不会遇上什么重要人物，便是出了错也没关系。”他淡声道：“孤答应过暗九会照顾好你，你只管放心。”
夏如茵连忙应是，心中倒是安定不少。一行人很快启程出发，夏如茵和刘嬷嬷陪着太子坐在车厢。夏如茵很担心太子会提起昨日马场的不愉快，可太子只是靠在马车壁上闭眼，由始至终都没与她说过话。
这倒是让夏如茵放轻松不少。马车很快到了皇宫，太子与刘嬷嬷分开了。夏如茵跟着刘嬷嬷闷头行路，绝不多看一眼，绝不多说一句。这么一路见到了几次人，都无事发生，两人顺利到达了太子所说的偏殿。
殿内已经有个白胡子老御医等着了，他从夏如茵发病时开始问诊，将这些年她在夏府都吃什么药，发病了多少次，每次发病什么症状……事无巨细都问了清楚。夏如茵努力回忆，说到口干舌燥，老御医才在她期冀的目光中叹了口气。
老御医道：“姑娘，你这病症起因我已无法判断，但你沉疴多年，早就伤了根本。老夫如今也只能为你缓缓调理，若是能将你身体恢复到全盛，可以承受烈性药石，老夫倒能为你根除沉疴。”
夏如茵心便是一沉。缓缓调理，却要恢复到全盛……这谈何容易。老御医这是也没有办法，但想是在宫中许久，说话便不那么直接。
夏如茵勉强笑了笑，起身道谢，送老御医离开。刘嬷嬷之前不知夏如茵时日无多，此时难掩震惊：“夏姑娘你，你竟然病重至此？那殿下……”她张了张嘴，可最终也没说出什么，只是叹道：“我们先回吧。”
两人沿原路返回，气氛难免有些郁郁。刘嬷嬷想说些什么安慰，可还未开口，便见迎面行来了一名锦衣卫。
刘嬷嬷有些意外在此地看到锦衣卫，却还是领着夏如茵站定，躬身问礼。夏如茵垂首唤了句“大人”，还未直起身，却见身前的刘嬷嬷一声闷哼，直直倒在了地上！
夏如茵心中一惊，急急抬头！正看见那锦衣卫抬着手，还来不及收回。这人打晕了刘嬷嬷！夏如茵只觉不好，连退两步：“大人这是何意？我们是太子殿下的人，正要赶去见太子殿下，还请大人不要阻拦！”
那锦衣卫年纪轻轻，容貌也还算俊秀，可神情却不那么令人舒服。他看清夏如茵长相，便淫邪笑了起来：“竟还是个国色天香的美人，今日可算不亏。”
这番话触动了夏如茵心底的记忆，她愕然瞪大眼，转身便逃：“来人！救命！”
她慌张之下，喊得都有些破音。那锦衣卫却丝毫不慌，只是哈哈笑着追上，抬手就去抓她！夏如茵只觉衣裳被扯住，整个人便朝后倒去！她听见“嗤啦”一声响，是她的衣裳被撕烂了。夏如茵身形一个踉跄，跌坐在地！
夏如茵滚了一圈，晕头转向，抬头才见那锦衣卫手中拿着她的半截衣物，正举至鼻间深深吸气。夏如茵没受伤，可心中厌恶恐惧激烈，情绪波动让她觉察头脑都阵阵眩晕。锦衣卫扔了手中衣物，朝夏如茵行来。夏如茵眼前发黑，强撑着想要站起，身前却多了个熟悉身影！
是暗九！暗九暗中跟着她！夏如茵眼眶一热，总算明白了太子那句“便是出了错也没关系”是何意。
种种激烈情绪瞬间转变成了委屈，夏如茵喃喃唤了句“九哥”，可身前的男人并没有回应她。他甚至没有转身看她一眼，只是沉默着冲上前，与那锦衣卫打在了一起！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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弄影穿到修仙界，有幸拜一位大佬为师。
大佬颜值修为都逆天，但为人高冷不好亲近。
弄影每日扮演温良恭让徒弟，希望能顺利抱上大腿。
可得知她要下山历练，大佬只给了她一把破剑。
弄影：……我还是不是你唯一的徒弟。
所幸破剑虽破，却十分厉害，通人性会说话，对弄影极尽溺爱。
弄影闲来便爱将剑抱在怀中撸，听破剑无奈说“不可”，看破剑偷偷吃其他刀剑的醋。
一朝遭遇危机，破剑剑灵现身相救，却被心神混乱的弄影一番不可描述。
春风一度后，清醒的弄影羞愧：我竟然对一把温柔又单纯的剑……
弄影丢弃破剑慌乱逃离。回到洞府，师尊主动询问：“剑呢？”
弄影赶紧认错：“师尊对不住，剑太老了钝了，劈柴时断了，我便扔了。”
师尊脸色极其精彩，一言不发拂袖离去。
结果当天晚上，破剑就自个摸回了她屋中：“剑断了？”
第二天，弄影扶腰：……我断了QAQ
弄影一边哄着破剑，一边小心翼翼瞒着师尊。
一切还算顺利，直到她再度遭遇危机，师尊挡在她身前，变成了那把破剑。
破剑语气关切如故：“阿影没事吧？有没有被吓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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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晓晓入睡后，时常会穿到摄政王顾重渊身上，因此知晓了这位大佬暴戾无常的秘密：他能听见旁人心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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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还是没躲过。一次赏花宴上，她与顾重渊撞个正着。
杜晓晓：完球QAQ。
顾重渊因为自身异能，二十年没睡过一次好觉，这段时间，却是意外熟睡了数次。
顾重渊先是疑惑，而后沉脸：听手下汇报，他昨夜明明还在府里散步。
正打算彻查，却在赏花宴上，碰到了个心中尖叫的姑娘。
杜晓晓：我不是！我没有！我什么都不知道！啊啊啊大佬饶命！
顾重渊：呵呵：）

第二十五章
兵刃相击声中, 夏如茵终是支撑不住，昏了过去。她陷入了一个杂乱的梦境。梦中，她回到了夏府。那年她十四岁, 难得能出后院走一走，却遇见了那个男人。他也是这样淫邪笑着，抓住她想脱她衣裳，兰青冲上来拦，被他踢飞了出去。
梦中都是兰青撕心裂肺的哭喊与求救声。兰青拔了发簪扎入男人后背, 拼了命帮她拖住男人。男人受伤, 发狂一般踢打兰青，兰青却只是嘶吼让她逃。夏如茵看见兰青的脸上身上都是血, 可她却仿佛被泥沼缠住了脚步，根本动不了。还是她院中一个胖嬷嬷赶来了, 操着石块骂骂咧咧，和那男人扭打在一起, 成功将那男人砸晕了过去。
这事自然闹去了夫人那, 男人最后被打了一顿, 遣出了府。夫人说家丑不可外扬，将那救了她的嬷嬷也赶了出去。那嬷嬷是夫人为她新换的仆役, 才到她院中几天，和她甚至都来不及熟悉。但嬷嬷面目狰狞与男人扭打的样子, 夏如茵始终铭记，由衷感激。
夫人还要赶走兰青，夏如茵又去求了爹爹，才将兰青留了下来。兰青的伤好了, 额头脸颊和身上自此有了伤疤。夏如茵问她, 为什么要豁出命去救她。兰青说我就算被怎样了, 也顶多是受点伤，你身体这么差，如果被怎样了，一定会丢了性命。
夏如茵知道在很多人眼中，她的命运悲苦。她一岁生母便过世，六岁又大病一场，自此再无法肆意生活。可她依旧爱这个世界，因为她有幸遇到过许多善意。那些美好的瞬间点缀着她苍白的生命，让她有勇气面对死亡，也渴望活下去。
她的神智逐渐回笼，缓缓睁开眼。首先入目的是施针的老御医，原来她正靠在树上。暗九和刘嬷嬷跪在前方，不远处站着个她没见过的年轻男子，地上瘫着受伤晕倒的锦衣卫。太子背对她而立，声音满是怒意：“……孤怎么说的，不能让她出半点事！为何她还会受到惊吓？！”
暗九躬身答话：“此人乃是贵妃侄子，二殿下表弟，属下一时犹豫，怕给殿下惹麻烦……”
“铮”的一声响，太子剑已出鞘：“你管他是谁？！”
那语调字字拔高，暗九伏地叩首：“属下知错，请殿下责罚！”
太子厉声道：“邬明轩，弄醒他！孤不会让他好死——”
那年轻男人便上前，拿了什么东西给那锦衣卫闻。锦衣卫咳嗽两声，果然睁开了眼。邬明轩却又挡在了太子身前：“殿下，此人乃锦衣卫指挥佥事，还请殿下三思。”
太子冷笑：“三思？今日她若是……”
他朝着夏如茵看来，未说完的话便消了音。老御医拔出银针，朝太子拱手：“殿下，这位姑娘已经无碍。”夏如茵也努力撑起身体：“殿下，我没事……”
太子顿了顿，改口道：“他敢动孤带来的人，便是不将孤放在眼里，孤岂能轻饶他！”他朝刘嬷嬷道：“刘嬷嬷，你带她先行，孤随后就到。”
刘嬷嬷便起身，掺扶起夏如茵，带她沿原路返回。夏如茵走得远了，也不知是不是错觉，仿佛还听见了凄厉惨叫声。
这回，她安全回到了马车，换下了破衣裳，却仍旧惴惴不安。夏如茵担心太子会责罚暗九。她刚醒那阵头脑还不大清醒，记不清太子说了什么，可后面那些话她却听得真切。太子似乎对暗九没及时阻止那锦衣卫不满，觉得暗九给了锦衣卫机会动他带来的人，让他脸上无光。
可这是宫中，暗九一介侍卫，行事自然处处顾忌。太子与二殿下对立，暗九为太子着想，不愿给太子惹麻烦也是忠心，太子竟然还责备他。况且，九哥可比殿下更在意她安危，不可能不保护她。那锦衣卫也没动成她，她不过是情绪激动才会晕过去，都没有受伤……
她在马车中胡思乱想，不知过了多久，太子终于回来了。他掀开车帘，带来了外面灼热的暑气，也带来了一丝血腥味。夏如茵一眼便看见，太子的手臂上有一道长长伤口，惊得坐直了身。刘嬷嬷更是急道：“殿下，你受伤了！”
太子坐下，无所谓道：“无事，暗九割的。”
夏如茵听到这话，人都傻了。暗九为什么要以下犯上伤害太子？！难道……太子要罚暗九，或者干脆要杀了暗九，暗九不想死，反抗之时才割伤了太子？那暗九还活着吗？！
不待她的思维天马行空发散，太子便淡然道：“要杀那人有点麻烦，孤得受点伤。”
夏如茵的思绪这才收住了。她明白过来，太子是故意让暗九割伤自己的。他若凭白杀了那锦衣卫，贵妃和二殿下会纠缠不休。所以太子来一出苦肉计，比如这锦衣卫意图不轨，太子被迫出手自保……贵妃和二殿下便没法再掀起风浪。
夏如茵有些敬畏看太子，觉得这人不仅疯而且狠，为这么点小事，他竟不惜自残。马车嘚嘚行驶起来，太子看向夏如茵，语气平淡好似例行公事一般：“你没事吧？”
夏如茵连忙答了句“无事”。刘嬷嬷翻出药箱，递给夏如茵：“夏姑娘，还不快给殿下包扎？”
夏如茵这才反应过来，太子这位主子都慰问她了，她这个做丫鬟却还什么表示也无，也太不像话。夏如茵连忙接过药箱，却忽然一滞，羞愧道：“刘嬷嬷……我不会包扎。”
刘嬷嬷方才看到太子因为夏如茵晕倒大发雷霆，已是完全确定了自己先前的猜测——太子果然看上了夏如茵！可太子分明是冲冠一怒为红颜，却偏偏要给自己安一个“不将孤放在眼里”的名目。笨到这地步，刘嬷嬷着急啊！可她又不好说什么，毕竟殿下这么一把年纪都不曾找过女人，想来是不懂怎么讨女人欢心。偏偏夏如茵也是个傻乎乎的，压根就不知道太子殿下在意她。刘嬷嬷好容易给这两人找机会亲近一下，让夏如茵给太子包扎，夏如茵竟然又不会包扎。
刘嬷嬷也只得将药箱拿回来：“那老奴来吧。夏姑娘，你且学习下，多懂一些总是没坏处。”
比如下次换药时，你就可以帮太子包扎了！刘嬷嬷觉得自己真是为太子操碎了心，不料太子看过来，金色面具下，那双黑眸冷冷的：“不必了。她才受过惊吓，让她好好歇着。孤回去找大夫便是。”
刘嬷嬷：“……”
得，殿下还怪她累着他的姑娘了！就让殿下继续犯蠢去吧！刘嬷嬷闭嘴，将药箱放回车凳下，一路再无话。
马车驶回太子府，夏如茵跟着太子下马车，便见到了单膝跪在地上的暗九。也不知是不是因为此刻的暗九表情太紧绷，夏如茵莫名觉得他有些陌生，连那声音也格外低沉：“属下失职，请殿下责罚。”
夏如茵立时紧张起来，偷偷看向太子。太子戴着那张冷硬的金色面具，看不出丝毫情绪：“去领三十鞭。”
夏如茵心猛地一跳。太子真要惩罚暗九！夏如茵不知道三十鞭对暗九来说算不算太重，但她慌了。她清楚自己在太子这里没有资格说话，可她没法什么也不做，就这么看着暗九被打。眼见暗九应是，起身准备离开，夏如茵扑通一声跪下了：“殿下！殿下，且等等！”
太子微微偏头，不辨喜怒看她。夏如茵愈发怕了，却还是颤声道：“殿下，那锦衣卫并没对我怎样，我是一时情绪激动才晕了过去，暗九实在不算失职。殿下便看在暗九也是忠心的份上，从轻发落吧！”
夏如茵伏地叩首，一时间，四下安静了。许久，还是刘嬷嬷一声轻咳，劝道：“夏姑娘，老奴知道你心善，可殿下行事，自有殿下的道理……”
太子打断了刘嬷嬷的话：“什么叫没怎样？”有什么被扔在她面前，是她被撕破的衣裳：“这叫没怎样？！”
夏如茵没法争辩。太子声音森寒：“你替他求情。”他重复道：“你竟然替他向孤求情。”
他的声音压下来，那嗡嗡声愈发震得人心颤。夏如茵克制不住发起抖来，不明白太子为何要重复这句话。她以为太子要将她和暗九一起发落了，可太子迟迟再没了下文。夏如茵听见他长长呼吸，终是缓了语气：“回去歇息吧。”
他不和她计较，夏如茵知道自己应该庆幸，可暗九还是要挨打。夏如茵终于仰起头，哀哀看向太子：“殿下，殿下……”
太子自她身旁擦肩而过，丢下句：“这三十鞭且先记着，滚吧！”大步离去。
夏如茵呆住，反应过来，急急谢恩。她再回头去看暗九，暗九竟然已经没了踪影！夏如茵只觉奇怪，四下张望，还是没见到人。刘嬷嬷上前将她掺扶起，又捡起衣裳，神色古怪：“夏姑娘，你……你和暗九？”
夏如茵不明所以：“什么？”
刘嬷嬷欲言又止，终是头疼道：“怎么就成了这样！”
肖乾冷着脸回到寝殿，邬明轩已经在那等着了。他向肖乾汇报道：“……圣上起初是想追究的，可贵妃和二殿下一反常态，都摆出副息事宁人的态度。圣上想是明白了这事与他两人脱不开干系，便让我回了。”
肖乾摘下面具，吐了口中的金属薄片：“他们敢不息事宁人？”他嘲弄道：“自己的手脚不干净，还敢挑事？”
他开始扯蟒袍，忽然恨恨道：“邬明轩，赈灾那差事，给孤抢过来。”
邬明轩听言大喜：“殿下，你终于肯振作了！自你剿匪回来便闭门不出不理政务，二殿下却处处出尽风头，微臣真是担心……”
“他想恶心孤，孤难道会让他好过？”肖乾打断了他的话，一字一句道：“况且，孤要出京城。”
他随意披上外衫，阴沉着脸疾步出了殿。
却说，夏如茵回到屋中，还来不及歇下，房门便被人推开，肖乾走了进来。夏如茵看见他，连忙迎上前关切询问：“九哥，殿下没为难你吧？”
肖乾神色愈冷：“怎么，你以为太子殿下答应了你，还会背地里偷偷对付我？在你心中，太子殿下就这么十恶不赦？”
夏如茵真怕了他这嘴上不把门！她慌慌张张让兰青关门，这才埋怨道：“九哥，你怎么总是说些这种话！被人听到怎么办？好像我对殿下很不满一样。太子殿下今日没有发落你，我觉得他已经不错了，至少能听进劝，不会一意孤行。”
肖乾掀了掀眼皮，凶恶扔下句：“现下才觉得他不错，已经晚了！”
夏如茵被他神情吓了一跳：“九哥你干嘛这种表情！什么晚了？”
肖乾冷漠道：“殿下很快就要出去京城赈灾，要带你一起去。”
夏如茵怔住，片刻喜形于色：“真的吗？这不是好事吗！我可以出京城了！殿下出行肯定处处稳妥，我跟着去也不会有大碍。太好了太好了！殿下赈灾去哪啊？”
她欢喜着，肖乾便用一种凉飕飕的目光看她：“高兴吧？过不了几天，你就能与殿下朝夕相处，再不用看到我了。”
夏如茵反应过来：“九哥你不一起去？”
夏如茵心里有点慌。大约是在太子府有靠山的感觉太好了，突然得知暗九不跟着去，她还有些不习惯。肖乾见她紧张，心中总算舒畅：“我去干吗？我另有任务，要留守京城。”他恶意道：“何况，我去不去有什么关系？你还当我对你很好吗？在我心中你根本不算什么，之前那些帮助，不过是我随手为之罢了！真碰上了事，我难道会顾及你安危？就比如今日在宫中，我都没想救你——”
夏如茵怔了怔，忽然抿唇笑了：“九哥，你是因为这个自责吗？所以古古怪怪的。”她眉眼弯弯，抬手拍了拍肖乾的发：“我没有在意啊，九哥也不要在意啦。”
肖乾：“……”
那手伸过来时，肖乾是想避开的，可不知为何却没动。他心中的气还堵着，却又别有滋味浮上心头：“傻子，干吗这么包容我。”
这话说的，好似她包容他也错了。夏如茵理所当然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心思考量，遇到问题时难免多想。可重要的是最后的选择。九哥你最后选择了救我，我便感激你。”她想了想，索性举了个例子：“就像今日，殿下说要打你时，我第一反应也是不想管的。我害怕被连累，甚至在心中劝自己，九哥和殿下关系那般熟络都逃不过惩罚，我去求情，只会多一个人挨打。”
肖乾本来还深沉听着，心情复杂，听到后面却是沉了脸：“夏如茵！你竟然不想救我！”
夏如茵在他凶狠的盯视下缩了缩脖子：“只是想想嘛，很快我就选择了救你……”
肖乾咬牙切齿：“闭嘴！亏我对你这么好，你却忘恩负义！夏如茵，你没良心！”他臭着脸推开夏如茵，挥袖离开：“往后，我再不会见你了！”
夏如茵：“……”
夏如茵觉得好难！她包容暗九对他好，他不乐意；她不想救他对他不够好，他也要生气。他自己说在他心中她不算什么，结果两句话的功夫，他又说他对她这么好，她忘恩负义。
九哥这脾气，可真是愈发琢磨不清了。夏如茵倒不信暗九再不会见她，毕竟九哥虽然古古怪怪的，但总算不太小气。不料两天过去，暗九还真没再出现。眼看太子马上要出发了，夏如茵都还没见到暗九，终于急了。
夏如茵担心暗九还没消气，却又百思不得其解，暗九到底在气什么。赈灾少说要离京一两个月，不论如何，她都不想闹着别扭和暗九分别。于是夏如茵开始四处找人。
她去问掌事姑姑，掌事姑姑说不知道九爷在哪里。她蹲守堵住了个换班的暗卫，暗卫嘴特别严，愣是话都没说一句。她又跑去问刘嬷嬷，刘嬷嬷古怪看她，摇头叹气。
夏如茵找不到暗九，都想去问太子了。可一则她本能畏惧太子，二则太子这几天筹备赈灾事宜，也十分忙碌，夏如茵都没机会见他。夏如茵只能带着没与暗九和好的遗憾，随太子离开了京城。
她不知道的是，肖乾没再以暗九身份来见她，并不是因为没消气。可他说的不再见夏如茵，也不只是说说而已。那天夏如茵竟然替暗九求情，替那个易容后的真暗卫暗九求情，肖乾心中呕了好大一口气。之前他决定循序渐进，不给夏如茵压力，现下统统扔到了脑后——他可是处事果决的太子，为什么对上夏如茵就要婆婆妈妈？！
肖乾决定断夏如茵的后路，逼她习惯太子。夏如茵喜欢“暗九”？那就让“暗九”从此消失。夏如茵不想见太子？那就让她天天呆在太子身旁。
以太子身份带夏如茵出京城，既可以让“暗九”顺理成章消失，又能让夏如茵不得不呆在太子身旁。顺便还能完成夏如茵出京城看看的遗愿，实在是一石三鸟的完美计划。
可这完美计划才起步，就碰上了大问题。车行出了京城，众人换乘大船，夏如茵便不大好了。她晕船了。上船不过半天的时间，夏如茵吐了两次了，根本吃不下东西。
夏如茵脸色惨白躺在床上，赵老大夫为她施针缓解。夏如茵可怜问赵老大夫：“这针能一直扎着吗？我感觉拔.出来又晕了。”
赵老大夫将银针插回药包：“那怎么行。”他见夏如茵整个人都委顿了，安慰道：“你之前坐小船都不晕，这种大船本来也不该晕。可能正巧你今日身体状况不佳，过一两天恢复些，便会好了。”
夏如茵恹恹道谢。赵老大夫想了想，又问兰青：“有没有带梅饼之类的？或许吃点酸东西，可以压一压。”
兰青还真没带梅饼，立时出去问人。赵老大夫离开后，夏如茵奄奄一息昏睡过去。不知过了多久，兰青回来了，只带回了一碗清粥。她唤醒夏如茵：“茵茵，没有梅饼，喝碗粥吧。”
夏如茵也没抱希望。此次出行的多是官员亲军和侍卫，只得刘嬷嬷、夏如茵、兰青和几名侍女。一堆男人加几个侍女，谁会带小零食？夏如茵坐起身，勉强喝了几口，又觉得胃里开始翻腾。夏如茵皱着脸推开粥碗，不肯喝了：“我要睡，让我睡。”
兰青只得依她。夏如茵又昏昏沉沉睡了过去。她不知自己睡了多久，再次清醒，发觉床竟然不摇晃了，船停了。
天色已暗，夏如茵一天都没吃东西，身体都软了。她有气无力唤道：“兰青。”
不知是不是她声音太小，兰青没听见，屋外竟然没有应声。夏如茵在出去看看和继续躺着之间挣扎，房门便被人推开，兰青的声音传来：“茵茵，你醒啦！正好来吃些东西。”
夏如茵这才看清兰青手中端着碗粥。夏如茵真是饿了，端起那粥慢慢喝了起来。许是没了那如影随形的晃动，夏如茵竟然没再觉得恶心。兰青见她能吃东西了，十分开心：“太好了。多亏刘嬷嬷来通知我，说殿下要停船靠岸办事，让我赶紧给你弄点东西吃。果然不开船，你便不会吐。”
夏如茵喝了半碗粥，身体总算是不软了，脑袋却还是昏昏沉沉。她强撑着在兰青的掺扶下，出船舱走了走，好歹消化了吃食，便又爬回床上休息。
摇晃的路程仿佛没有尽头，夏如茵在混乱的梦境中浮沉，渐渐感觉身体发寒。她隐约听见兰青焦急呼唤：“茵茵，茵茵！”
夏如茵眼睫颤了颤，没有清醒。又过了一会，有刺眼的光，声音也嘈杂起来：“……受寒了，有些发热……我开些药……”
夏如茵觉得难受。太吵了，光也太亮。她拿手遮住眼，呜咽道：“我要睡……”
房间便再度安静下来，那光线也消失了。夏如茵在黑暗与安静的包裹中，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夏如茵……茵茵。”
夏如茵心中微动，终是努力睁开眼。天色已彻底黑了，弯月悬在天际，船又停了。借着依稀的月光，夏如茵看见床头坐着个人。她看不清他的脸，却知道那就是暗九。夏如茵吃力朝他抬起手：“九哥……”
肖乾握住了她的手：“怎么会晕船？还发热了。”
夏如茵忽然觉得委屈：“你不是说要留在京城……你不是说不见我了吗？”
肖乾沉默了。片刻，男人无奈道：“你都生病了，怎么还记着这个。”
夏如茵愈发委屈了。她吸了吸鼻子，控诉道：“我生病了，我还晕船。今天我只喝了一碗粥。都怪你。”
肖乾：“……这怎么怪我了。”
许是黑暗让人放松，许是生病让人软弱，又许是男人的声音低缓而纵容，夏如茵感觉心底的委屈怎么也压不住：“都怪你和我闹别扭，我想找你和好也找不到。昨晚我做梦都在找你，没睡好。赵大夫说我是状态不好才会晕船。”夏如茵说着情绪便激动了，又开始头晕，忘记了自己想说什么。她嘴唇开阖，半响方喃喃道：“……你欺负我。”
女子声音本就柔软，又因为昏睡和生病，愈发细细绵绵的。那句你欺负我声音不大，却扎扎实实落在肖乾心上，让他莫名又酥又麻。肖乾握住夏如茵的手微微抽动了下，放轻了声音：“我只是说气话，我这不是跟来了吗。”
肖乾早就听说夏如茵晕船了。他刚上船便觉得人多，正想将夏如茵叫过来屏蔽情绪，却得知夏如茵吐了。肖乾当时便想过去看看，可太子不该探望夏如茵，否则便是“操之过急”。于是肖乾只能派赵大夫去看诊。赵大夫没点屁用，夏如茵第二次吐了。兰青出来找梅饼，一船的人都是废物，竟然没一个人带梅饼。
肖乾当即下令，到下个城镇停船。这一等便等到了傍晚，他又让刘嬷嬷去通知兰青，叫醒夏如茵给她吃点东西。他下船去买梅饼，买好了回船，县令才收到消息赶来，只看到了太子殿下登船的背影。可他匆匆赶回，夏如茵又睡下了。肖乾听说她喝了碗粥，总算放心了些，给了兰青包梅饼。
赵大夫说夏如茵状态好些或许就不晕船了，肖乾还指望着第二天醒来，夏如茵便又精神了。却不料大半夜，夏如茵发热了。
肖乾坐不住了。操之过急他也不管了，他必须去看看。兰青和赵大夫聒噪说着话，刘嬷嬷又点了灯，夏如茵便哼哼唧唧埋住头说想睡。肖乾心中恼火，令人灭了烛火，将这群不懂事的人都赶了出去。
他在夏如茵床头坐下，犹豫着摘了面具，又吐出了口中的金属薄片。然后他试探唤了两声，夏如茵便睁了眼。月光洒在她苍白的脸上，愈发衬得她柔软、易碎，又美丽。那一刻，肖乾退让了。他将那个被他毁尸灭迹的暗九挖了出来，让他继续活下去——夏如茵太弱了，他不能对她太狠绝。他这不是婆婆妈妈，他这叫因地制宜。
肖乾的指腹无意识摩挲了下夏如茵的手：“今晚好好休息，明日，我带你走陆路。”
夏如茵本来半闭着眼，闻言却睫毛轻颤，睁开了眼。她摇了摇头：“不要。大夫说我状况不好才会晕船，可能我生病好了，便不晕了。”
肖乾却道：“你本就不舒服了，若还晕船，不是更难受。”他哄道：“听话。”
夏如茵却不依。她抽出手，转身背对肖乾，发出了一声细细的抽噎：“我说我不要啊。”她忽然伤心了，语带哽咽：“我不要给你们添麻烦。”
肖乾默然。夏如茵哽咽了几声，呼吸就变得急促，肖乾探手去拍她的背：“那便不了。”
夏如茵这才慢慢平复。有人轻轻敲门，肖乾带回面具去开门，原来是刘嬷嬷送药来了。肖乾接过药关门，又坐回床边：“来吃药。”
他扶起夏如茵，夏如茵眼睛都快阖上了，软软靠在他的肩上。肖乾试着将药碗送到夏如茵唇边，片刻又收回了。他低唤她：“夏如茵，醒醒。自己喝，我不会喂。”
夏如茵用力眨了眨眼，抬手捧起了药碗。大约是打小喝惯了药，她一副迷糊的模样，却也一滴不洒将药喝了干净。肖乾将她放回床上，又想起了什么，自怀中摸出个小纸包。夏如茵呼吸绵长仿佛睡着了，肖乾凑近看了看，试探唤道：“茵茵？要不要吃梅饼？”
夏如茵片刻，含混“嗯”了一声。肖乾便借着月光捏了块小小软软的梅饼，送到夏如茵唇边。夏如茵没睁眼，却是本能启唇，将东西吃了下去。
肖乾收回手。指腹残留着梅饼的触感，也残留着夏如茵嘴唇的触感……比梅饼更软，更温柔。指尖一点湿意，是残留的药汁。
——还说她一滴没洒，到底是沾在唇上了。
夏如茵次日醒来，感觉牙齿酸酸的，嘴里还有不知道什么残留着的东西。身体有种大病过后的虚软，但她终于不晕了。夏如茵坐起身，唤道：“兰青。”
屋门外立刻一阵响动，兰青很快推门进来：“茵茵！你好些了吗？”
“好多了，都不晕了，也不发热了。”夏如茵从窗户望出去，江水流淌，树木葱葱：“怎么没开船？”
兰青听见她好多了，大喜：“太好了太好了！昨夜你发热后，便停了船，应该是太子殿下的命令。赵大夫过来时，殿下也来看过你。”
夏如茵一怔：“昨夜太子殿下来过？”昨夜她又病又晕，记忆都有些模糊，但是，仿佛，似乎只记得暗九来过。夏如茵想了想，猜测应是太子殿下跟大夫一起来探望，然后就离开了：“殿下来的时候，我是不是昏睡着？”
兰青应是。夏如茵有些紧张：“这可太失礼了，一会我要去向殿下请罪。”
兰青连连点头：“还得道谢，昨夜的药都是太子殿下喂给你吃的。”
夏如茵差点吓傻了！声音都变了调：“你说什么？！”
她明明记得喊她吃药的是暗九啊！他还扶她起床。等等……那人真是暗九吗？
夏如茵努力回想，没理出头绪，脑子倒乱成了一锅粥。她一把抓住兰青双手：“姐姐，昨晚除了殿下来过，九哥有没有来？”
兰青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九爷？没有啊！应该没有吧。”
夏如茵急道：“别‘应该’！你确定下！”
兰青也急道：“我不知道啊！我中途离开过，当时刘嬷嬷让我去办事，我也不知道九爷有没有来过。”
夏如茵更急了：“那你为什么说是太子殿下喂我吃药的？！”
兰青：“因为我看见是他开门接药碗啊！”
夏如茵松开她的手，神思恍惚扒拉床上的被子抱住。兰青见她这样，又开始咋咋呼呼：“怎么啦茵茵？你干吗问九爷？要我去帮你问刘嬷嬷吗？”
夏如茵摆摆手，虚弱道：“不必了。我好饿，你先给我弄点吃的吧。”
兰青听言，果然急吼吼出了屋：“好好好！我再请赵大夫来帮你看看！”
留下夏如茵一人在屋中，茫然搓着被角。她真是越回想越不能确定，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可以确定的只有两点，一，最开始唤她醒来的人肯定是暗九。她与他说了会话，说了什么她也记不清了，好像……有点乱发脾气？二，她喝了药，这也是确定的。但是谁扶着她让她喝药，喝药时又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她真是没一点印象。
所以，昨夜发生的事，有两个可能。其一，暗九与太子一起来看望她了。太子令刘嬷嬷支开兰青，放了暗九进屋。暗九与她说话时，太子便在一旁，她只是没注意到。
其二，暗九和太子，是一前一后来看她的。暗九先来，和她说了一会话便离开了。药送过来时，房中的人其实换成了太子，只是她病糊涂了，误将太子当成了暗九……
这两个猜测，真是一个比一个可怕。夏如茵痛苦捂住了脸，不想面对。可太子那边她总得去见上一见，夏如茵无法，只能起身洗漱更衣。
赵老大夫很快过来了，看诊后惊讶又疑惑，说她已经大好了。兰青又送来了清粥。夏如茵吃饱了，赶紧去找刘嬷嬷。
夏如茵其实想找暗九的，毕竟想弄清昨夜情况，找当事人最简单。可暗九神出鬼没，夏如茵根本找不到他，这才退而求其次。刘嬷嬷正在太子那当差，听到夏如茵求见，急忙出来：“夏姑娘，快进屋，别吹风加重病情。”
她将夏如茵带入船舱。这是船上最宽敞的屋子了，乃是太子殿下的居所。刘嬷嬷带夏如茵来到耳房，夏如茵有些拘束道：“没事的刘嬷嬷，我身体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刘嬷嬷听言很高兴：“那真是太好了。昨夜殿下怕你不适，都下令停船了，你若是无事，他今日便可以继续启程。”
夏如茵怔了怔，又是一阵心慌。原来停了大半夜的船，竟然是因为她吗？可太子殿下为什么要因为她中断行程？
夏如茵觉得自己猜到了原因：定是九哥心疼她吃不消，求了太子殿下。而殿下觉得无所谓，便依言停了一晚。刘嬷嬷又道：“夏姑娘，殿下便在里屋。你既然来了，正好去谢过殿下，也告诉殿下可以启程了。”
谢自然是要去谢的，可夏如茵想先弄清昨晚到底闹了怎样的乌龙。一想到这个夏如茵就心里慌，问：“刘嬷嬷，昨夜九爷是不是也去过我房间？”
刘嬷嬷慈祥的笑容一滞：“夏姑娘，您便别为难老奴了。你问这些问题，老奴也不好回答啊。”
夏如茵满肚子疑惑就被这句话堵了回去。她以为昨夜暗九的出现涉及到什么太子的重要部署，而刘嬷嬷身为懂事的老人，不能回答这些问题。夏如茵不敢再问，道歉道：“对不住，我无意打听什么，只是昨夜病昏了头，好像认错了人，醒来却又什么都记不得。”她讷讷道：“那，那麻烦嬷嬷为我通传一声吧。”
刘嬷嬷这才恢复了笑容。夏如茵很快进屋，见到了太子。房中只得太子一人，男人倚着小榻斜躺，手指支着金色面具，状态是不同平日冷肃的懒散。夏如茵倾身施礼：“见过殿下。”
太子的声音嗡嗡传来，听不出什么情绪：“不必多礼。你身体可好了？”
夏如茵应道：“已经大好了，赵大夫来看过，说应该不会晕船了。”
太子便平淡道：“那便让他们开船吧。”
这便是承认了，他停船的确是因为她！夏如茵呆愣着不知该如何反应，身后却冒出了一句“是”。夏如茵一惊，本能扭头去看，正见到一个暗卫推门出去。
这房间竟然还藏着暗卫！大约是夏如茵愕然的表情太明显，太子低低笑了。夏如茵连忙收回目光，恭敬垂首：“多谢殿下照顾。耽误殿下行程，如茵心中实在难安……”
太子打断了她的话：“和孤还这么客气作甚。”
？？等等，她怎么不知道，她都能和太子不客气了？夏如茵愈发不敢想象昨夜发生了什么。本来她是没胆问太子昨夜的事，现下却觉得有必要问清楚。夏如茵硬着头皮旁敲侧击：“昨夜殿下驾临探望，如茵万分感激，特意前来谢恩。却不知昨夜暗九是和殿下一起来的吗？”
太子嘴角勾起一个明显弧度：“暗九？他昨夜也去探望你了？”
夏如茵只觉不好！太子都不知道暗九去探望过她！这只能说明，两人不是同时去她房间的！那看来事情的真相是她的猜测二了……
太子终于坐直了身，一抖衣摆：“啊，孤想起来了，暗九是去看过你。我过去看你时，还碰到了他。”
果然！夏如茵僵硬而立，正措辞着该如何解释道歉，便听太子悠悠道：“茵茵这般见外作甚？昨夜抱住孤不撒手时，不是还叫孤殿下哥哥么？”
夏如茵：“………………”
作者有话说：
夏如茵：原来我病起来这么狂野。
夏如茵：已傻，勿cu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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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晴天霹雳。
头脑空白。
心神俱颤。
夏如茵受惊过度, 呆呆站在那，话都不会说了。太子也不着急，好整以暇整了整衣摆。夏如茵好容易找回了神智, 腿便软了。她扑通跪下：“殿下恕罪！如茵无意冒犯，只是、只是……”
她都不知该怎么解释！毕竟她也不明白，自己病晕时怎么就敢抱住太子叫哥哥。可太子总不能骗她，她也不敢怀疑太子。夏如茵卡在那急红了脸，便见面前伸来一只手, 将她扶起。太子体贴道：“你怕什么？孤又不怪你。孤知道你昨夜生病了。”
夏如茵听到那句“不怪你”, 只觉逃过一劫！太子又和煦道：“你第一次离家离京，想来记挂家人。昨夜将孤当成了你哥哥寻求安慰, 也是正常。”
夏如茵点头如捣蒜：“昨夜我烧昏了头说胡话，多谢殿下.体谅。”
太子便摆手道：“你才刚恢复, 无事便回去吧，再好好休息几日。”
夏如茵安全离开, 回到自己房中, 都还有种不敢置信的不真实感。她做了这么逾越的事情, 太子竟然不计较，甚至还帮她找理由！夏如茵对太子的印象, 都要由“穷凶极恶”，转变成“通情达理”了。
她忽然有些信暗九的话了。他说太子殿下对外人凶残, 可对他们这些“自己人”却是很好的。暗九身为太子替身，那绝对是太子的“自己人”。夏如茵怀疑她因为认了暗九做哥哥，便也鸡犬升天，晋升为了太子的自己人。
她有一天, 竟然能做太子的自己人。夏如茵心情十分复杂。一方面她心虚又怀疑, 她何德何能, 怎么就配做太子殿下的自己人？一方面她又有些歉疚。原来太子殿下是将她当成自己人了，才会处处照顾。倒是她浅薄，因为接触人太少不懂这些门道，一度还怀疑太子看上她了。她还总是背后说他坏话。这么以怨报德，是不是不大好……
夏如茵越想越介意。她有心想找暗九确认，却得知暗九昨夜便离船办事去了。夏如茵无法，待身体恢复了七八，便主动去找了刘嬷嬷，想着也总该为太子做些什么回报。
刘嬷嬷求之不得，立刻将夏如茵赶去太子身旁伺候。屋门关着，有说话声从门内传来，夏如茵站在门边怯怯发问：“刘嬷嬷，他们是不是在议事？我这么闯进去，会不会不好？”
刘嬷嬷笑得意味深长：“夏姑娘进去，怎样都合适。”
夏如茵：“？？”
夏如茵只得在刘嬷嬷欣慰的笑容中，轻轻敲响了门。门内说话声依旧，也没人搭理她。刘嬷嬷在旁直接推门！夏如茵吓了一跳，可门已经开了，她也只能小心进了屋。
大前日空荡荡的房中，此时站满了人。太子坐在书桌后，手指支着额一下下按着，又是副阴沉的模样。夏如茵虽然做好了心理建设，逼自己别怕太子，可真见着了人，还是心理怵得慌。
她想打退堂鼓了，趁没人注意赶紧撤退，可太子偏偏看了过来：“夏如茵，有事吗？”
他一说话，官员们便噤了声。夏如茵只得干巴巴道：“我身体好了，想看看殿下有没有需要，刘嬷嬷便让我进来伺候。”
她一边说着，一边扫视一圈，这才发现屋中十来人都是官员，一名侍女也无。这场合，应是在商谈公事，说不准还是秘密公事，她实在不该出现。夏如茵真不明白刘嬷嬷干吗这么着急把她塞过来。她对上那些官员探究的视线，身体都有些僵。太子却放下了按脑袋的手，和缓了语气：“那便过来吧，站在孤身旁。”
官员们听言让开了一条路，夏如茵只得在众人的注视下，行到太子身旁。太子倒也没吩咐她做什么，只是放松了些，仰靠在椅背上：“继续吧。”
那被打断的官员便继续道：“依微臣之见，还是应取道太原。太原吴知府乃是太子太傅门生，定会竭力配合殿下筹粮……”
夏如茵没大听进去他们说什么。她没伺候过人，屋中又没个侍女姐姐给她参考，夏如茵在努力思考自己应该干啥。一个合格的侍女必须体贴周道，想主子所想，急主子所急，先一步为主子服务。夏如茵四下看了看，发现太子手边的书桌上放着把折扇。
房中其实放了冰，可屋中人太多，温度还是有些高。殿下想是觉得热，于是弄了把折扇自己扇风。夏如茵觉得自己主动服务的时候到了！她立时上前拿了那折扇，准备给太子扇风。她自觉轻手轻脚没发出声音，可太子还是发现了。他偏头看过来：“怎么了？”
夏如茵忽然又成了众人的焦点，手捧着折扇不敢动了：“……殿下、不觉得热吗？”
“你觉得热？”太子朝她伸手：“是有点热，给我。”
夏如茵还当这折扇自己不该碰，连忙捧起送回太子。太子拿着折扇一抖展开，自己开始扇风。
商讨继续，夏如茵又没事干了。可很快，她便觉察有哪里不对劲。折扇是好折扇，太子也挺有力气。他虽然是对着自己扇风的，可夏如茵站在身旁，大大沾了光。
夏如茵：“……”
这可真是太不好意思了，身为侍女不帮主子打扇，还赚了主子扇的风。太子再看她一眼：“站那么远作甚？”他敲了敲八仙椅的扶手：“就站这。”
夏如茵只得再靠近了些。风更大了，夏如茵感受着阵阵凉意，又不敢多说，只能默默享受着。
经此一事，夏如茵也不敢轻举妄动。无事可做时，只好听官员们七嘴八舌。一刻钟后，她终于大概明白了众人在说什么。
河南河北两省自四月起，便雨水不断，上半个月更是接连暴雨，终成水患。其中南阳灾情最严重，城垣坍塌，庐室漂没，良田倾毁，死伤无数。
灾民无食，本该官府开仓赈灾，可许多地方的官府粮仓也被洪水冲了干净。太子此次出京城前往灾区，任务就是赈灾安抚灾民。现下官员们便在商量，该如何调粮筹粮。
这是夏如茵第一次直接接触到社稷民生，心中敬畏。听到死伤数目时，夏如茵无比震撼。太子起初倒很是泰然，可随着时间流逝，官员们依旧各抒己见，太子似乎有些坐不住了。
他频频朝夏如茵看来。夏如茵被他看了一眼，又被看了一眼，又被看了一眼……无法再沉默下去。她倾身凑到太子身旁，强撑着不露怯，悄声询问：“殿下，可是有什么吩咐？”
太子侧头，夏如茵这才发觉自己靠得太近了。她只想着要小声些，别打扰了商讨的官员，却没注意分寸，都凑到太子耳旁说话了。夏如茵连忙后撤。太子沉默片刻，这才道：“无事。”
他忽然唤道：“邬明轩。”
屋内立时安静了。邬明轩上前一步：“微臣在。”
所有人都以为太子殿下有了抉择，就要一锤定音。不料太子吩咐道：“你去找张凳子过来。”
众人：“？？”
船上地方有限，这屋中的确只有一张椅子，所有官员都是站着。可好好的，太子为何要小凳？邬明轩看了眼夏如茵，躬身应是，推门出了房。不过片刻，他拎回了一张小矮凳，正是刘嬷嬷在耳房当值时坐的那张。太子示意：“放孤这边。”
邬明轩将凳子放在太子椅子旁。太子朝夏如茵道：“坐。”
夏如茵：“！！”
夏如茵本能去看屋内众人。可官员不亏是官员，表情控制非常到位，邬明轩更是脸色都没变一下。就夏如茵一人没见过世面，格格不入地惊恐着：“殿下、我、我……”
太子打断：“叫你坐你就坐。”
夏如茵腿一软，扑通坐下了。那矮凳本就矮，这么一坐，她都不够太子肩膀高了。夏如茵小小一团缩在太子身旁，可怜巴巴仰头看太子，等待他下一步的指示。
可太子并没有下一步指示。男人低头看她，金色面具下，那凌厉的唇线勾出了个柔和的弧度：“怎么跟条小狗似的。”
夏如茵：“？？”
夏如茵茫然着，太子却已经不管她了：“取道太原不可，耽误赈灾时间。传书太原吴知府，尽快筹粮送往南阳。河南、汝宁、归德、怀庆受灾较轻，先派人去查看。若粮仓损毁不严重，便拟文令其支援南阳……”
太子一番安排，看了看沙漏，已近午时：“先到这吧。你们去整理下河南河北一带的富户，未时交名册给孤。”
众人便行礼告退。夏如茵还懵逼坐在小矮凳上，抓着膝盖裙摆，没有适应自己的新位置。太子的手搭在八仙椅扶手上，此时便十分自然一转，搁在了她头顶：“一会陪孤吃午饭。”
他轻轻拍了拍夏如茵的发，几缕发丝被碰落，垂在夏如茵鼻尖。夏如茵将它们捋去耳后，还是将那句“茵茵不敢”吞了回去——殿下爱怎样便怎样吧，反正她推拒都是推了个寂寞。
太子便站起身，朝屋外行去。夏如茵反应过来，也站起跟上。太子却制止道：“你坐你的。”
夏如茵才不想坐。侍女伺候时坐在主子身边，已经够奇怪了。现下太子都走了，她还坐在书桌底下……好吧书桌旁，这就更傻了！
夏如茵努力争取：“我还是跟着殿下吧，方便伺候。”
太子：“孤去如厕。”
夏如茵：“……”
夏如茵默默坐了回去，似乎听到了太子一声低笑。房门打开，太子走了，夏如茵捂住脸，十分羞愧。
可羞愧也没法改变什么。夏如茵埋头了好一阵，便也自暴自弃了，决定吃颗梅饼宽慰下自己。
她从怀中摸出小纸包，放在膝上打开，挑了块软软的小梅饼送至唇边。便是此时，头顶一个声音传来：“你在干吗？”
夏如茵一惊，偏头看去，便见太子已经回来了，正立在她身后。
夏如茵知道自己没做坏事，却莫名有种被抓包的心慌。已经到了嘴边的梅饼立时转了个向，被夏如茵上供给主子：“我、我吃块梅饼。殿下你要吗？”
肖乾深沉盯着夏如茵手上的梅饼。那夜，他看到夏如茵生病便心软了，又做回了暗九。事后正觉自己不争气，夏如茵便找来了。肖乾听见她和刘嬷嬷说话，这才知道夏如茵病晕了头，很多事情都不记得了。
这可真是太好了！肖乾稍一推敲，便猜到了夏如茵的思路，顺水推舟给了她一个晴天霹雳。而夏如茵信了她真做过主动亲近之事，也不好意思继续排斥他，对他的态度果然有所改善。今日她身体好些便主动来陪他，也真不似之前那般怕他。肖乾终于不用忍受旁人情绪，又见夏如茵如此乖巧，心情转晴。
只是这小傻子还是太娇气了，一点热也受不得，才进屋便看上了他的扇子。那扇子乃是铁制，平时能当武器用的，特别重。肖乾怕她没扇几下就手酸，就“顺便”帮她扇了。
可没过多久，肖乾又发现夏如茵小脸有些白，神情也不大对劲。肖乾不明所以，仔细观察，这才反应过来，夏如茵是站着的。
夏如茵本就体弱，又才病了一场，想来站久了的确会累。肖乾立时想让人给她搬张凳子，可这一屋的官员都站着，他让她一丫鬟坐着，好像也有点“不正常”。
肖乾犹豫着，不想又操之过急。他时不时打量夏如茵，观察她的情况。夏如茵也发现了他在看她，凑过来问有什么吩咐。那呼气若兰打在他耳后，语调却虚弱。肖乾没法再坐视不管，到底还是吩咐了邬明轩出去找凳子——为什么不让夏如茵自己去找？夏如茵那么娇弱，怎么搬得动凳子！
邬明轩倒是个会办事的，拿了张小矮凳来。夏如茵在他身边坐下了，那小小一团的模样简直不要太可爱。肖乾没忍住，揉了揉她的头。她还挺黏他的，他去哪都要跟着，倒有些像她当初黏着暗九一般。肖乾心情大好，尽快回来，便见到她躲在书桌后悉悉索索弄着什么。
他开口询问，她回过头来看，淡粉色的指尖捏着梅饼置于唇边，有些惊慌。肖乾没来由的，忽然便想到了那夜，他喂她吃梅饼。那夜月色很淡很凉，她的唇很暖很软。
夏如茵是伸手上供梅饼时，才想起那梅饼似乎碰过她的唇。她差点吃了的东西竟然也敢给殿下吃！这可真是太不知死活了！夏如茵连忙收回手，就想换块干净的，可肖乾出手如电抓住了她退缩的手！
他抬手，夏如茵被迫跟着抬手，最后只得站起。慌乱中，她膝上的小纸包带着梅饼，滚落在了地上。
肖乾抓着她的手，停在自己唇边。面具金纱后，男人的眼神看不真切：“怎么又舍不得给孤吃了？”
夏如茵一惊，拼命摇头：“不是不是，这块我刚准备吃，我想换块干净的……”
她的话顿住，因为肖乾已经低头，就着她的手咬住了那块梅饼。他的唇齿擦过她的指尖，夏如茵莫名颤栗了下，本能松手。肖乾这才抬头，将那梅饼卷入口中。
夏如茵呆呆看他。男人松开她，声音低低传来：“……很软。”
夏如茵缓慢回神。这个评价让她不能理解，为什么不是“好吃”或者“很酸”？可她还是识趣去摸自己的小纸包：“殿下若是喜欢……”
她想将自己带的梅饼全上供了，却看到小纸包已经掉在地，梅饼也脏了。夏如茵连忙蹲下去收拾：“殿下若是喜欢，我回屋拿些来。”
肖乾沉默，半响方道：“不必了，你吃便是。”
殿下说什么便是什么，夏如茵只管应好。她收拾好了，刘嬷嬷也将饭菜安置在了小榻上。肖乾席地而坐，唤夏如茵：“过来。”
夏如茵犹豫着不敢去。她还是觉得和太子一起吃饭太逾越了。肖乾见她慢吞吞不来，便朝刘嬷嬷道：“刘嬷嬷，你也一起吃吧。”
刘嬷嬷还能不懂肖乾的心思？立时笑呵呵应好。她在小榻侧边坐下，夏如茵见了，还当太子都是这么亲近自己人，这才跟着坐下。
菜色很清淡，夏如茵埋头吃饭，就怕失了礼数。刘嬷嬷的声音响起：“夏姑娘，你多吃些菜啊。”
夏如茵点头。肖乾看了眼刘嬷嬷，拿勺子舀了勺蛋饼，送到夏如茵碗中：“吃点蛋，好消化。”
夏如茵赶紧谢恩，刘嬷嬷欣慰笑了。她陪两人坐在小榻边，并没动过饭菜，此时便和蔼看着细嚼慢咽的夏如茵道：“夏姑娘来太子府这一个月，气色都好了许多呢。”
夏如茵还真觉得近来身体利索了些。就比如前几日的那场病，她竟然一晚上便好了。这若是搁在夏府，定是要拖上大半月的。夏如茵放下碗筷准备答话，刘嬷嬷却又转向了肖乾：“想来是殿下气运旺盛，诛邪退避，夏姑娘呆在您身旁，自然也无灾无病。”
？？这和殿下有什么关系？刘嬷嬷给了夏如茵一个眼色，夏如茵顿悟：刘嬷嬷这是在拍太子马屁呢！
果然不愧是皇后娘娘身边的老人！刘嬷嬷不论何时、何地、何事，都能不着痕迹奉承太子，这能力太值得她学习了！夏如茵敬佩看刘嬷嬷，配合道：“正是，赵伯伯前几日帮我看诊时，还说我的身体不知怎么好了些。”
刘嬷嬷便意味深长道：“夏姑娘，想来这是因为殿下与你八字契合，是你的福星呢。”
夏如茵心中一动。她早就想问太子暗九去了哪里，又要何时回来，却一直没敢问。这个场合不那么正式，太子似乎也还正常，刘嬷嬷又提到了她身体在好转……夏如茵决定为暗九美言几句，也试试能不能问出暗九下落。
夏如茵倾身施了一礼：“的确是托殿下的福，茵茵万分感激。也要多谢暗九这段时间对我照顾良多，上回生病他来探望，我都还未当面谢过。不知暗九去了哪里，何时才能见到他？”
刘嬷嬷糟心了！这丫头，她在这撮合她和殿下，她怎么又提暗九了！刘嬷嬷就怕太子发怒，连忙去看太子。
肖乾搁下了碗筷，的确是有话说的模样。他问夏如茵：“赵大夫说你身体好了些？”
刘嬷嬷：“？？”
刘嬷嬷只觉无语！殿下，这是重点吗？重点难道不是夏如茵惦记着暗九吗？！
夏如茵也有些失望，却还是好好答话：“对，便是前日帮我看诊时说的。”
肖乾语调沉了下去：“这话他可没和孤说过。”
夏如茵不明白，她的身体情况，为何赵大夫还得汇报给太子。可她还是为赵大夫找补道：“只是好转了些微，沉疴犹在。赵伯伯说弄不清我为何会恢复，想来便是因此，没敢拿此等小事打搅殿下。”
刘嬷嬷眼看两人聊起了赵大夫，又是一阵心累。殿下喜欢的姑娘在他面前问别的男人，殿下非但不制止，还无所谓提起其他……虽然他没有就此发怒让人松了口气，但丝毫不计较也不妥吧？
刘嬷嬷只觉这两人都笨透了！指望这两人自己好上是没可能了，还是得靠她帮忙。刘嬷嬷就想将话题拉回正轨，肖乾却不悦道：“他弄不清原因，那便去弄清原因，隐瞒不报算怎么回事？！刘嬷嬷，去找赵大夫过来，孤要问他话。”
刘嬷嬷只得忧心看两人一眼，无奈应是离开。
她找到赵大夫带回复命，屋中只剩肖乾一人。肖乾将赵大夫一番训斥，又细细问询了夏如茵情况，令他尽快找出夏如茵身体好转的原因。赵大夫苦着脸离开，刘嬷嬷忍不住了。她借着收拾碗碟的机会问肖乾：“殿下，夏姑娘呢？”
肖乾漫不经心答：“孤让她回去午睡了。”
刘嬷嬷恨铁不成钢：“殿下，你为何不让她在你这睡？这不是还有一张小榻吗。”
肖乾听言，古怪看刘嬷嬷一眼：“夏姑娘身体不好，不能劳累，让她好好休息。刘嬷嬷，孤身边不差她一个伺候人的，不要针对她。”
刘嬷嬷：“……”
得，这位主子又开始护短了！刘嬷嬷觉得总这么鸡同鸭讲不是办法，索性直接道：“老奴当年答应了皇后娘娘，一定要看着殿下安全长大，开枝散叶。可殿下这些年始终冷冷淡淡，对谁都不感兴趣。那夏姑娘倒是个不错的，殿下若是满意她，老奴今夜就安排她给殿下侍寝。”
肖乾僵住，缓缓转头。刘嬷嬷与他互望，忽然灵光一闪：“殿下莫不是担心夏姑娘太过体弱，无法承欢吧？”她含蓄道：“这个殿下不必担心。夏姑娘身体的确不大好，可老奴自然会教她其他的，定不会扫了殿下兴致。”
金色面具下，肖乾的唇微微动了动，却没有说出话。半响，他收回目光，沉声道：“不必。我的确对夏如茵多有关照，但只是因为她对我有大用处，并非是因为男女之情。此事往后休要再提。”
他态度坚定又决绝，显然那句“休要再提”不是作伪。刘嬷嬷倒是看不懂了。难道太子真有其他谋划？刘嬷嬷将信将疑，还是道歉道：“殿下恕罪，是老奴多嘴了。”
夏如茵丝毫不知道，她差点就成了太子殿下的启蒙丫鬟。她逐渐适应了坐在太子身旁啥也不用干的日子，面对太子时也不再如之前一般战战兢兢。太子召官员议事丝毫不避着她，夏如茵在书桌下忧心忡忡听着，哀民生之多艰。难过担忧时，她便拿出梅饼坚果桂花糕，偷偷往嘴里塞一两块。
太子在她第一次吃东西时，便发现了她的小动作。夏如茵以为会被责骂，然而事实是，她随身带着的零食丰富了起来。大部分时候，太子只是在听官员们议事的间隙看她两眼，偶尔他也会要一块软软的桂花糕，让她喂给他。
两人的相处意外平和。接触久了，夏如茵发现太子似乎没有传言中那般凶残。不被招惹到时，他的状态是一种冷漠厌倦的懒散——和暗九很像。
甚至他的一些习惯也与暗九很像，同样是无事时就喜欢躺着，同样是有些恶趣味，同样是有些脑子不正常。他躺在那里不说话时，夏如茵偶尔会生了错觉，误会那面具之下其实是暗九。
夏如茵终于在某天大着胆子问出这个问题。太子沉默了片刻，清了清嗓子：“他的确仔细学过孤的神态举止习惯，看来学得很成功。”
夏如茵丝毫不觉有问题。她自豪想，她的九哥果然做什么都很厉害，做替身形似神也似，真棒。
这么船行数日，一行人终于到了河南。巡抚领着一众大小官员在码头迎接，将肖乾请去了府衙。夏如茵寸步不离跟着，谨记殿下嘱咐——她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尽可能跟在他身旁。
公堂之中，肖乾坐于上位，夏如茵立在一旁。堂中挂着红底金字的牌匾，上书“明镜高悬”四个大字。官员们恭恭敬敬跪了一地，愈发衬得公堂肃穆端庄。此情此景，邬明轩不知从哪冒出来，搬来了一张小凳，放在肖乾椅子旁。
夏如茵：“……”
她的专座来了。夏如茵往常坐惯了这位置，此时换了环境换了对象，却是有些不安。可肖乾不甚在意丢给她句“坐吧”，夏如茵便也咬咬牙坐了下去——左右她是躲在案台后，别人看不到她的脸。太子被人看着都不尴尬，她也不能尴尬。
肖乾见她坐下，这才让众官员平身。官员们跪这一下，再起身时，那个漂亮姑娘便钻去了书桌底下。地方官大抵是不如京官见多识广的，一众人面面相觑，却到底没人敢多话。
巡抚一声干咳，开始汇报水灾情况。肖乾由始至终只是听着，待到巡抚说完，他冷淡道了句“知道了”，便起身带着夏如茵离开。
府衙被洪水损坏还在修缮，巡抚为肖乾准备的住所，是一富户的宅邸。富户姓王，是位茶商，得知巡抚需求，主动供上宅邸接待太子殿下。天色有些阴沉，刘嬷嬷领着几名侍卫侍女收拾主屋，肖乾和邬明轩坐在院中的石桌旁说话。
夏如茵看见茶房门口放着张小凳子，懂事端着放在了肖乾身旁。肖乾的话顿住，偏头看她。男人嘴角翘了翘：“这里没什么人，不用这般紧跟着孤。你若是坐累了，可以在院子里走走。”
怎么又不要她坐身边了？夏如茵不懂太子的心思，还是决定稳妥为上：“我不累，还是坐这吧。”
肖乾便随了她。他又与邬明轩说了几句话，便有侍卫来通传：“殿下，王掌柜求见。”
王掌柜便是这宅邸原本的主人。肖乾正好无事，道：“让他进来吧。”
侍卫应是出院，不过片刻，领回了一个身形略胖的中年男人。男人身后还跟着十余名漂亮姑娘，环肥燕瘦，各有千秋。十余人跟着王掌柜齐齐跪地叩首，音色婉转：“见过太子殿下。”
肖乾便冷了脸。还不待王掌柜开口，他便道：“孤不需要，退下！”
王掌柜显然也不料他一句话都没说，太子便下了逐客令。他伏在地上也不敢起：“殿下，请听小人一言。这些姑娘都是河南本地人，熟悉河南灾情。殿下初来乍到，难免人生地不熟。留一两个本地人在身旁，行事会更方便。殿下不如看看有没有合眼缘的……”
肖乾打断：“孤说不需要！”
他声音压下去，便自带一种上位者的威严。王掌柜不敢再说，偏头喝道：“没听到殿下的话吗？出去！”
姑娘们便起身，退了出去，只余一名姑娘还跪在王掌柜身边。夏如茵奇怪看去，见那姑娘面容白净，乖乖巧巧，实在不像个大胆多事的。再仔细一看，她的脖颈上带着个皮质项圈！
肖乾漠然盯着王掌柜，王掌柜急忙伸手，去姑娘身后拨出了什么东西。原来那项圈还连着条细锁链，挂在姑娘身后。王掌柜一扯那锁链，那姑娘便爬了两步，坐去了太子脚边：“求主人收留我。”
王掌柜讨好在旁笑道：“这丫头身子干净，又自小在教坊长大，调.教得懂事听话。殿下若是不嫌弃，”他看了同样坐在太子脚边的夏如茵一眼，露出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便请收下她吧。”
夏如茵被他看得莫名其妙，邬明轩却是明白了，就想溜之大吉：“殿下，微臣先行告退。”
可已经晚了。肖乾嘴角勾起，竟是笑了：“看不出来，王掌柜很懂啊。”
王掌柜见他笑了，大松口气，讨好的笑容愈大：“谈不上懂。能为殿下分忧，乃是王某三生有幸。”
肖乾垂眸看着姑娘脖颈上的项圈：“这东西能取下吗？”
王掌柜急忙道：“能，自然能。”他半跪着上前，给肖乾做示范：“这里有个锁扣，按一下便会打开。”
他将项圈取下，连带锁链一并呈给肖乾。肖乾接过，漫不经心把玩。王掌柜打量肖乾神色，忽然顿悟：“这东西乃是牛皮所制，特意打磨过，不会弄伤皮肤。”他看夏如茵一眼：“可需要小人为她也弄一副？”
夏如茵一时惊慌：等等，为什么突然就要给她弄项圈？！
肖乾本来松松勾着锁链，听言手上突然用力，锁链绷成了一条直线。男人声音森寒：“暗五。”
暗五仿佛凭空冒了出来，站在肖乾身侧。肖乾不带感情盯住王掌柜，将锁链递给暗五：“把这东西，给……”
他话未说完，夏如茵的声音便惶急响起：“我、我不要！”
肖乾话顿住，偏头。夏如茵捂住脖子，以为肖乾要把这东西给她戴上：“殿下，这项圈好丑，我不喜欢！戴着也怪怪的，我都没看过哪家姑娘戴这个。殿下可不可以别给我戴……”
她可怜兮兮央求着，肖乾递出锁链的手便定在了空中。半响，男人忽然一声闷笑，手腕一转，那项圈便比在了夏如茵脖颈处：“不好看吗？孤觉得还挺好看的。”
夏如茵缩着脖子退后，急得声音都变了：“不好看不好看，黑乎乎的！”
肖乾这才收回手：“也是，茵茵这么白，的确不搭。”他煞有介事道：“改天孤赏你个大金项圈，茵茵一定会喜欢。”
大金项圈又哪里好看了啊！可夏如茵刚逃过一劫，也不敢再反驳。肖乾看向王掌柜，惋惜一声轻叹。他将项圈一扔，正正砸在王掌柜脸上。王掌柜手忙脚乱捧住。肖乾似笑非笑扯了扯嘴角：“王掌柜，孤觉得这项圈和你最搭，还是赏你吧。”
暗五便上前拿了项圈，套去王掌柜脖颈上。王掌柜都呆了，半响才反应过来，脸色就变了。他不敢挣扎，只得僵着身体让暗五动作，声音打颤道：“殿下，这、这都是误会，误会……”
暗五将项圈给他戴好，悄然退下。肖乾倾身靠近，慢条斯理帮王掌柜整理锁链。男人动作不急不缓，将锁链缠在王掌柜脖子上，一圈，又一圈……偶尔他会扯上一扯，仿佛在感受什么手感。
冰凉的细链紧贴着松弛的皮肤，勒出了道道凹痕，王掌柜冷汗都下来了。肖乾退开打量，又不甚满意摇头，将锁链一圈圈取下。然后他调整了项圈角度，让那锁链自然垂落于王掌柜前胸。
肖乾唇角始终勾起带笑，由始至终没说过话，王掌柜却抖如筛糠。不只王掌柜，夏如茵在旁看着也是心中发毛，只觉太子这气场不大对……怪变态的。偏偏肖乾还好整以暇问她：“你觉得怎样好看？”
夏如茵哆哆嗦嗦答：“这样、就很好看。”
肖乾满意颔首：“那便这样吧。”
他勾着锁链末端，在手掌上卷了两圈，慢声道：“这可是孤亲手为你戴上的项圈，王掌柜，喜欢吗？”
王掌柜脸色灰败：“喜欢，喜欢。”
肖乾唇角那弧度便愈发明显了：“喜欢，那便别弄丢了。”
王掌柜连声道不敢。肖乾一扯锁链，王掌柜被迫躬身靠近。肖乾与他轻声细语：“它在，你的脑袋便在，懂吗？”
锁链被交给了王掌柜带来的姑娘，让她牵王掌柜“出去遛一遛”。两人离开后，院中一时安静。夏如茵虽不懂那项圈是什么，但能感觉太子生气了。她战战兢兢不敢吭声，就怕被太子的余怒误伤。邬明轩却是个好汉，率先开了口：“殿下脾气好了许多。”
夏如茵：……原来这叫脾气好了许多。
她偷偷抬头去看，便对上了面具金纱之后，肖乾注视的目光。他已经没在笑了，语调无波回邬明轩：“你胆子也大了许多。”
邬明轩立刻躬身：“微臣先行告退。”
他成功溜了，留下肖乾与夏如茵两人。肖乾还盯着夏如茵，夏如茵抱着膝盖，努力将自己缩得更小些。
肖乾忽然伸手，掐住夏如茵的脸颊：“其实该怪你。好端端的，干吗长这么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夏如茵觉得太子是被暗九带坏了！又掐她脸，又给她安莫名其妙的罪名，这恶劣行径，和暗九如出一辙！可是，为什么要怪她？！她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夏如茵脸疼，委屈，却也不敢争辩：“殿下，我知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肖乾闷闷笑了：“再也不敢长这样了？”
夏如茵：“……”
肖乾总算松了手，思量着道：“往后坐着时，孤令人给你找张大椅子。”
夏如茵不明所以：“什么大椅子？”
肖乾：“孤坐什么椅子，你便坐什么椅子，免得旁人误会了你。”
夏如茵：“！！”
她坐太子身旁便罢了，还坐太子一样高的椅子！两个人平起平坐……她配吗？！
夏如茵强撑着胆子提意见：“殿下，不妥。我不过一介丫鬟，不能与殿下同坐。”
肖乾声音带笑：“你是在提醒孤升了你的身份，还是在提醒孤让你坐同一张椅子？”
夏如茵急了：“我没有！我就是不想坐大椅子！”
肖乾低头看她：“真不想坐大椅子？”
夏如茵用力点头。肖乾似乎是叹了一声：“好吧。”
“既如此，孤告诉你一个秘密，关于孤为何要时时将你带在身旁。”肖乾顿了顿，轻描淡写道：“这个秘密，除了已故的母后，孤没有告诉过其他任何人。”
夏如茵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这种绝世大秘密，她听了还有命活下去吗？！
夏如茵很想抬手捂住耳朵，却到底没敢。而肖乾已经平静开了口：“孤自记事起，便能感受到旁人情绪。越激烈的情绪，感受起来便越清晰，越能影响自己。对大多数人来说，愉悦、幸福这些正面情绪是温和的，所以多数时间，孤都在体会人心的强烈恶意。”
夏如茵呆住。方才一瞬间，她连太子其实是狸猫这种大逆不道的事都设想了，却独独没想过太子会说出这种话。肖乾语调淡然：“孤不想被那些情绪影响，努力与它们抗争过。可它们根本无法屏蔽，直接就能影响孤的心情。孤只能学着在各种情绪侵入下，控制自己。”
“朝堂之上，孤做出决定。有人窃喜，有人得意，有人暗恨，有人咒骂，有人拼命算计。”肖乾缓声道：“那些强烈又极端的情绪，一起存在孤的身体。”
夏如茵怔怔看他。灰蒙蒙的天色下，那张金属面具看起来有一种不近人情的冷硬。夏如茵喃喃道：“可是，人怎么能同时欢喜得意，又憎恨算计？”
她觉得自己只是问了个问题，并没有表现出什么情绪，可肖乾回望她，嘴角再次勾起个柔和的弧度。他轻拍上她的发：“不必忧心，孤已经适应了。孤已经学会了接纳那些情绪，并且保持理智活下去。”男人默然片刻：“孤只是会生病。”
那句会生病语速异常缓慢，夏如茵心中无端一阵酸涩，大约是不敢相信高高在上如太子，竟也有这种不为人知的苦痛：“殿下为何突然告诉我这些？”
肖乾的指尖在她的发中轻缓拨动，声音安定：“孤能感受所有人的情绪，除了你。不止如此，你在孤身边，孤也不会感受到旁人情绪。”
夏如茵惊愕瞪大了眼。往日种种疑惑此时一一闪过脑海，她为何会被特殊关注关照终于得到了解答。夏如茵张了张嘴：“原来如此……我竟这般有用。”
肖乾便淡淡笑了：“这便是孤让你有人时跟紧孤的原因。让你坐在小凳上，也只是担心你体弱不能久站，并非折辱你。”
夏如茵连忙表态：“我没觉得被折辱。”
肖乾不置可否：“你只是不明白，但孤还是得和你解释清楚。免得往后听到了什么，还要生孤的气。”
最后那两句话，男人的声音含混低了下去，嗡嗡声太重，夏如茵没听清。王掌柜那句话便脱口而出：“殿下不必解释。能为殿下分忧，乃是我三生有幸。”
肖乾轻笑：“学得倒是挺快。不觉得孤穷凶极恶，丧尽天良了？”
这可真是又一个晴天霹雳！夏如茵被震得汗毛倒竖——殿下竟然知道她说过他坏话！这是暗九给太子告密了吧？！暗九可太过分了！
夏如茵小脸都吓白了。肖乾一看不好，沉声喝道：“慌什么！你对孤这般有用，孤怎么也不会伤害你。”
这实在不是个合格的安抚，但又很可信……夏如茵脸色恢复了些。肖乾强调道：“况且，孤之前的一些行径，都有原因。比如你入府那日孤发作那名贵女，还有之前处置那些奴才，都是因为孤感受到他们心思不正。”
暗九竟然连这种细节都告诉了太子！夏如茵涨红了脸：“是我误会了，求殿下莫怪。”
她希望太子别再说了，可肖乾还不停：“孤没传言中那般穷凶极恶丧尽天良。三人成虎，你看过暗九毁夏亦瑶名声，便该知道传言很多时候不尽可信。”
夏如茵呆住，心中一时惊涛骇浪。太子殿下的意思是，他凶残名声在外，也有人暗中推波助澜？
震惊退去些许，夏如茵心头又泛起疑惑：暗九能毁夏亦瑶的名声，那是因为他背靠太子府，比夏亦瑶更有权势。太子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还有谁有本事造他的谣？
夏如茵一直以为朝堂之上，二皇子顶多是仗着皇上宠爱，与太子平分秋色。甚至太子因为名正言顺，多少会胜出一筹。难道二皇子的势力，已经能凌驾于太子之上了吗？
夏如茵觉得这些日，她的胆子是养大了，竟敢开口问：“可是，谁能造殿下的谣？”
金色面具下，肖乾的嘴角勾起个意味不明的弧度，悠悠道：“你猜啊。”
夏如茵头皮一紧，瞬间忆起了陪太子看戏评戏的恐惧：“我猜不出。”
肖乾笑着站起身，自言自语般丢下句“孤和你解释这些作甚”，便转身回了屋。
太子轻易自爆了这么大一个秘密，对待夏如茵还是丝毫不变，仿佛什么也不曾发生。得知了大秘密的夏如茵却是消化了好几天。她后来仔细想过太子殿下会不会是骗她，可殿下实在没骗她的必要，夏如茵最终选择了相信。
于是夏如茵便高兴了好几天。夫人总是忧心忡忡说她只会给人添麻烦，说她只会让身旁的人操心。这些话语充斥着她的十六年人生，从小到大如影随形，夏如茵没法不在意。她也不想做个没用的人，一直因此偷偷难过自卑着。如今突然发现她能帮太子殿下这么大的忙，怎能不欢喜？
她对太子是有用的！虽然太子殿下口碑不好，但接触下来，夏如茵觉得他似乎也没那么凶残。就算她笨识人不清吧，还有九哥和那么多朝臣选择支持太子呢，他们也识人不清吗？夏如茵还是倾向于相信太子所说，传言不尽可信。
且皇位之争太大，她管不了。她只是一个命不久矣的小丫鬟，只能做好她能做到的事，就是紧跟在太子身旁。能让一个人不受折磨，或许还有可能让他脾气好上那么一点，这大概会是她这苍白短暂生命中，所能做最有意义的事了。
肖乾其实也不料，他的秘密还有重见天日的一天。上一世最后几年，他忍受着种种负面情绪的折磨，也不曾对谁敞开心扉，抑或是为自己辩解一句。可看到夏如茵被人误会看轻，以为她是个供人玩乐的卑贱小玩意，那些话便自然而然出口了。
他只是想让她明白原委，不要觉得被折辱，不想让她受委屈。可得知秘密的夏如茵突然积极了起来，一看到有人靠近他，她便要挤过来站在一旁。他如厕她也要跟去门口等着，着实让他有些哭笑不得。
她甚至让兰青将她的被褥搬来了他房间，真睡在了小榻上。肖乾也不知他为何会同意。搁在从前，他不可能让一个人睡在他的卧榻旁。大约是夏如茵太弱了，没法对他造成威胁，又不会打搅他。可他很快后悔了。
夜凉如水，夏如茵睡着了。她可真是心大，丝毫没有顾忌，也没有一点点戒备。她的呼吸声几不可闻，偏偏那一丝一毫的动静，肖乾都听得真真切切。
他坐起身看她。几步远的地方，她躺在窗边朦胧的月色下。月光在她脸上打出阴影，愈发衬得她精致如仙子。她侧身蜷着，黑发如绸缎泄了半张小榻，腰肢处凹陷出一个柔软的弧度，又蜿蜒起伏着升起。
女子独有的幽幽体香萦绕，温柔而清雅，却莫名令肖乾升起了一股躁意。肖乾鬼使神差站起，缓步行到小塌旁。
作者有话说：
肖乾：孤毫不心动，就是有点心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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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月色之下, 夏如茵的面容被镀上了一层光，愈发美得不似真人。肖乾并不觉得自己想做什么，可他的身体本能有了动作。他在小榻上坐下, 指尖抚上了夏如茵的脸。
触手微凉，细腻，柔软，还是往日他掐她时的触感。这想法冒出，肖乾便又轻轻捏了捏她脸颊。夏如茵在睡梦中似有所感, 柳眉微蹙, 笨拙挣开了他。
指尖空空，肖乾这才回神。心中烦躁愈重, 肖乾按了按太阳穴，推醒了夏如茵。
夏如茵迷迷瞪瞪睁眼, 便见肖乾坐在她小榻上。她揉了揉眼睛：“殿下……”夏如茵努力让自己清醒：“对不住，我睡得太沉了。可是有什么吩咐？”
她以为是自己守夜不称职, 没听见肖乾的要求, 肖乾才不得不来推醒她。肖乾却道：“你回房睡。”
夏如茵坐起。水红色的丝绸被滑落至腰间, 露出了桃红色的中衣，单薄垂顺的衣料将那身材勾勒得分外明显。夏如茵困惑问：“为什么啊？”
她才睡醒, 声音软绵绵温吞吞的，好似羽毛酥酥痒痒在肖乾心口转了圈。肖乾愈发觉得心烦气躁了：“晚上没孤的允许, 不会有人靠近，你没必要跟着孤。”
夏如茵便傻傻一笑：“那万一有人呢？我守着殿下，殿下总归是能睡更好。”
她还体贴上了。肖乾面无表情：“你打呼噜吵到孤了。”
夏如茵一惊，彻底清醒了。她辩解道：“我不打呼噜, 兰青说我从来不打呼噜。”
她说完这话便后悔了, 这是谁给她的狗胆, 敢质疑反驳殿下？!可肖乾并不计较：“或许没兰青在旁伺候着，你就会打呼噜。又或者换了环境你不适应，也可能是小榻睡得不舒服。”
似乎真有道理……夏如茵被说服了。她非但没让殿下睡得更安心，反而影响了殿下的睡眠。夏如茵不敢再说，讪讪抱上被褥，灰溜溜回了自己房。
为殿下守夜没成功，并没有影响到白天夏如茵积极的跟随。几天下来，河南的官员们都知道了，太子殿下养了个没规矩的丫鬟，仗着太子殿下宠爱，一天到晚往太子跟前凑。
看来传言太子殿下不近女色不尽可信。有人心中蠢蠢欲动，可被利用去试探太子殿下的王掌柜，至今还带着项圈锁链四处求人呢。这明晃晃的前车之鉴，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看似平静的气氛一直持续到第一批粮食送抵河南，太子殿下次日就要启程去南阳了。启程前一天，巡抚来找肖乾，提议为肖乾办一场践行晚宴。
肖乾正好令人去卫所找了辆流马，实现夏如茵“看机关流马”的心愿。院中，暗五推着流马转圈，夏如茵摩拳擦掌想自己推试一试。肖乾不放心，亲自上前扶住流马，暗五便默默退到了一旁。
夏如茵努力想推动流马，可到底是搬一张八仙椅都要喘半天的身体，夏如茵脸都涨红了，还是推不动。肖乾便唤了暗五上前接手，让他将流马推去角落，又对夏如茵道：“你去那边玩。”
夏如茵并不知道是巡抚要来拜访，跟着暗五来到角落，蹲在那研究流马轮子。可没研究一会，她便听见身后传来了说话声。夏如茵一个激灵，急急回头去看，便见巡抚躬身立在肖乾身前。
肖乾正嘲弄勾着嘴角：“……如今这河南流民失所，饿殍遍地，陈大人还有办晚宴的心情。”
夏如茵二话不说扔了流马，小步跑去肖乾身旁，尽忠职守而立。肖乾好笑看她：“不是让你玩去吗？”
夏如茵摆手拒绝：“不着急，不着急。”
陈巡抚早就习惯了这两人旁若无人的互动，此时只当什么都没看见，连声道“惭愧”：“殿下所言甚是。是微臣浅薄，不及殿下记挂百姓之心……”
他的奉承话还没说完，肖乾却忽然打断：“等等。”他似乎想起了什么，偏头看夏如茵，略一思索道：“那便办一场吧，孤一会令人拟个名册给你。”
陈巡抚：“……”
陈巡抚好不尴尬，领命退下，怎么也不明白太子为何突然就改了心意。夏如茵本也没多想。她的确有个遗愿是“参加宴会”，但太子殿下的赈灾晚宴可是办大事的，和她吃吃喝喝玩玩的晚宴，定是不一样。这么到了晚上，她随肖乾前往府衙，见到了许多盛装打扮的姑娘，夏如茵这才后知后觉怀疑起来——殿下突然答应举办晚宴，该不会，就是为了成全她的遗愿吧？
若夏如茵还不知道太子殿下的秘密，是怎么也不敢这么想的。可现下，她却不确定了。夏如茵跟在肖乾身旁，不安发问：“殿下，你突然改变主意令人举办晚宴，难道是为了成全我参加晚宴的遗愿？”
肖乾嘴角弯了弯：“你还有个这样的遗愿？”
夏如茵心中便松了口气：太好了，殿下他根本不知道她想参加晚宴，是她自作多情！
夏如茵不好意思道：“算是吧。我六年前参加过一次宴会，认识了几个很可爱的姑娘。她们听说我身体不好不能出府，还说她们往后会常来找我玩。但许是有变动吧，一次也没来过……”她忧伤叹了口气，可很快又释然：“但我们在宴会上玩得很开心，我这些年心里便总是记挂着。”
肖乾便“啧”了一声：“没出息的。姑娘家都在后院，你带兰青去玩吧。”
夏如茵愣住：“殿下不去吗？”
肖乾：“孤去那作甚。孤去前厅。”
夏如茵有些失落，却还是乖巧道：“那我不去了，我陪着殿下。”
肖乾停步，低头看她。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花园中点起了灯笼，他们身后不远处是邬明轩和几名京官，再远些，是来来往往的人流。
肖乾的声音低了下来，那独特的嗡嗡声混在嘈杂环境里，有种异常的沉稳：“怎么，你还放心不下孤吗？”
夏如茵想说是，却不敢如此托大，毕竟她也不过是能帮太子屏蔽情绪的小丫鬟罢了：“我怎会不放心殿下。我就是、我就是不敢离开殿下身边。”
正说着话，不远处有两名姑娘轻笑着走过。夏如茵眼珠子便不听话转了过去，再收回时，便对上了肖乾那似笑非笑弯起的唇：“不敢离开孤身边？”
夏如茵：“……”
夏如茵讷讷道：“殿下，我就是觉得这里人太多了。”
肖乾凉凉道：“闭嘴。孤还需要你操心？快滚吧。”
暖黄灯笼烛光中，夏如茵与肖乾对望。金属面具依旧是不近人情的冷硬，可夏如茵无端感觉到了一种熟悉。似乎她的九哥也曾这般，说着不中听的话，却做着让她开心的事。
或许便是这种熟悉让她放下了种种思虑，展颜笑了开来：“那殿下，我就去玩一会会。”
肖乾：“嗯。”
夏如茵抬手，拇指与食指比了一寸宽距离：“就玩这么一会会，你等我回来陪你。”
肖乾：“嗯。”
仿佛烛火落进了眼，夏如茵眸中有光：“殿下，你是不是知道我想参加宴会啊？”
肖乾：“嗯。”
夏如茵便捧着脸笑：“早知道我画个妆了。”
肖乾负着手：“快去。”
夏如茵便转身唤了兰青，朝后院而去。肖乾站着没动，看着她远去。女子的身影于光影中闪动，一时出现在小路上，一时又隐没在树丛里。肖乾微微眯眼，感觉那是一束活泼的光。
夏如茵来到后院时，院中已经有二三十名姑娘了。众人应是互相认识的，三五成群聊着天。看到夏如茵进来，院中有片刻安静。可是很快，众人便迎了上来，围住了她。
大约是太子殿下的面子，众人的热情超乎夏如茵想象，夏如茵受宠若惊。兰青不知被领去了哪里，姑娘们熟络唤着夏如茵姐姐或妹妹，话题一个接一个不断。
陈巡抚的女儿与夏如茵聊起了京城时兴，刘知府的女儿体贴让夏如茵进屋坐坐。富户祝家的小姐和夏如茵讲河南的风土人情，邓家的姑娘说干坐着无趣，不如大家玩投壶。
入目都是笑颜，耳边都是笑语，夏如茵的心情也不自觉跟着明媚起来。她自小到大除了夏亦瑶，几乎就没接触过同样身份同样年纪的姑娘，的确是渴望结识同龄人的。如今二三十个同龄人簇拥着她，与她说话玩乐，夏如茵只想一直这么玩下去。
可她的身体还是吃不消。投壶玩了一会，夏如茵便有些累了。有细心的姑娘发觉了，提议去亭中坐坐。夏如茵在小亭里休息了片刻，到底记挂着肖乾，还是恋恋不舍与大家辞行。
她只道太子殿下那边走不开人，姑娘们倒也没有多留。她们说正打算去院外放孔明灯，为灾民祈福，邀夏如茵同行。
夏如茵欣然应允，便有姑娘也给了她一盏孔明灯。灯侧可以写下祈愿。大约是今夜的烛光太温暖，夏如茵祈求灾民平安之时，贪心多写了一个愿望。她们一起来到大堂院外，这里地方空旷又灯火通明，正适合放飞孔明灯。
大堂中便是太子殿下和一众官员，以及受邀前来的富户。夏如茵遥遥看见肖乾坐于上首，冷冷淡淡的模样，身旁除了邬明轩没有旁人，倒是松了一口气。
烛火被点亮，孔明灯颤颤欲飞。夏如茵正待松手，却意外见到一个熟悉的人走进大堂，赫然是平日不会暴露行踪的暗五。暗五行到肖乾身旁，附耳低语了几句，肖乾便朝夏如茵看了过来。
夏如茵怔住，一时不确定肖乾是不是在看她。可肖乾很快起身，大步行出了屋。他沉默着穿过一众躬身问礼的姑娘，于夏如茵身旁站定。
夏如茵手中还捧着尚未放飞的孔明灯，不明所以：“殿下，有事吗？”
肖乾扣住她手腕，将她侧了个身，低头看向她背后的衣裳。夏如茵不知道他在看什么，可身旁有姑娘惊讶唤道：“啊，夏姐姐，你……”
姑娘以手掩口，偷偷看太子，放低了声音：“你来月事了啊。”
夏如茵：“？？”
小小的惊呼声此起彼伏。便有姑娘上前扶住夏如茵，轻声安抚：“好妹妹，你怎生这般粗心，衣裳弄脏了都不知道。没事，趁没人看见，姐姐带你去换身衣裳。”
又有姑娘自责道：“也是后院光线暗，我们一起玩了这许久都没人发现，现下竟还惊动了殿下。”
夏如茵缓缓眨了眨眼，终于明白过来。她的衣裳上有血污。她虽然不熟悉规矩，却也知道一个姑娘家，大庭广众下来月事弄脏了衣裳，这若传出去，是足够毁名声的大事。
可问题是，她根本没来月事。夏如茵的目光在那些姑娘担忧的面容上一一扫过，方才欢喜热闹一点点褪色成了光怪陆离的荒诞。夏如茵忆起那一张张热情的笑颜，心便沉了下去。
如果没有暗五藏在暗处，及时将这事通报给肖乾，会发生什么？她会毫无所知去大堂找肖乾，然后在那一堂的男人面前丢人。后院的确光线昏暗，可这里灯火通明，也没一个人看清吗？这些姑娘说过来放孔明灯，要与她同行，真是如此吗？她们跟过来到底是为了放孔明灯，还是对她的处境心知肚明，等着看她笑话？
她其实并非毫无察觉，她只是被众人的“友善”迷了眼。院中玩乐时，偶尔她会看到一两名姑娘立在人群外低语，笑容意味深长，偏偏她开心着，不愿多想。
可萍水相逢，她做了什么，她们要这样对她？原来不是所有人来宴会，都是想交同龄朋友的。原来不是所有人玩乐之时，都是全心投入的。原来这些柔弱美丽姑娘的恶意，也可以如此深沉，如此可怕。
夏如茵心中说不上悲伤，说不上难过，只是有种空茫。她看向肖乾。男人没有表情而立，不笑时那凌厉的唇线配上冷硬面具，是一惯难以亲近的模样。夏如茵知道他邀请了许多官员和富户前来，定然是为赈灾有所谋算。相比而言，她被人算计这事太无足轻重，实在不该小题大做。况且，女子月事污秽，男人都是厌恶忌讳的，她本不该拿它污了太子殿下的耳朵。算计她那人或许便是笃定这一点，料定她不敢对太子讲。
她失神站在那不动，便又有姑娘上前，轻柔细语要带她下去换衣裳。可肖乾开了口，却是不容置疑的强硬语气：“怎么回事，先说清楚。”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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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说清楚, 然后呢？让太子殿下为她做主吗？
且不说太子这话是不是随口一问，也不提太子与她的关系有没有亲密到能为她出头，现下的情况是, 她连陷害她的人是谁都不知道。大堂里的官员富户还等着太子，难道让太子搁着这些人不管，先帮她找出害她之人？就算找到了嫌疑人，若那人是陈巡抚或者刘知府的女儿呢，又让太子怎么办？难道还让太子为帮她出气, 给一方大员难堪？
不过是受了点欺负排挤罢了。夫人不是时常教导她, 她的心情愿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别给旁人添麻烦吗？
夏如茵退缩了, 她不想也不敢给肖乾添麻烦：“殿下，不是什么大事, 便算了吧。”
金色面具下，肖乾皱起了眉。他的心中无端生出一股怒意：“是不是大事, 要不要算了, 是你该管的？！”
夏如茵怔怔看他。面具遮住了男人的表情, 可夏如茵还是感觉到了怒火。肖乾一字一句道：“孤只问你，这事你要不要说清楚？”
夏如茵觉得自己应该说不, 可她开不了口。夫人疲惫的哀叹还深深刻在她脑海：“为什么要求这么多？你病成这样，我为了让你活下去, 便已经操碎了心。”可心中又有星星之火不屈挣扎，纵然历经无数次打压，也要在此刻死灰复燃。
没来由的，夏如茵想到了偷买胭脂那夜。她不肯放弃拉着暗九的袖子, 告诉他梳妆对她来说不是小事……暗九便成全了她的念想。
火星腾地变成了火苗, 夏如茵被烤得喉头发涩。她咬了咬唇, 艰难吐出了那个字：“……要。”
肖乾便笑了：“好，那你说。”
熟悉的嗡嗡声入耳，这曾经让夏如茵畏惧的古怪音色，如今却给了她勇气——虽然微末，却足以让她不甘沉默。夏如茵甩开女孩们的手，轻声道：“我没来月事。”
她闭了闭眼，长而密的眼睫遮住了光：“这脏东西，是有人弄在我身上的。”
此言一出，周遭气氛凝滞了。片刻，有姑娘小声抽了口气：“天啊！”
立刻有人质疑：“怎么可能？我们一直在一起，谁会有机会弄脏你的衣服，还不被所有人发现？”
“是啊。就算这不是月事，夏姐姐又为何确定是旁人弄在你身上，不是你自己不小心蹭上的？”
“夏妹妹，此事涉及这么多姐姐妹妹的清白，殿下还在这里，话可不能乱说啊。”
肖乾冷硬的声音响起：“孤有让你们说话吗？都给孤跪下！”
姑娘们惶恐，口中道“殿下恕罪”，纷纷跪下。夏如茵努力定神，今夜的一幕幕快速在脑中回放。矣花
“应是有人在座位上弄了脏东西，设法让我坐在了上面。后院里我只坐过两次，两次都有人围着我说话，且两次光线都不是很好，我没看清。入院时，兰青想跟着我，但吴姐姐陈妹妹的丫鬟领走了她。刘妹妹提出进屋坐坐，周姐姐和沈妹妹已在屋中，陪我说了会话。沈妹妹提出玩投壶，我站起身。这个时间恰好够将我的外衫染湿，而我又觉察不出端倪。”
“玩投壶时，有好几人在角落，似乎是看着我偷笑。可能那时我的衣裳已经脏了，但我并不确定。我玩累了，魏姐姐提议去亭中休息，与孟姐姐沈妹妹周姐姐一同坐在我身旁。这次是我提出告辞的……”
随着夏如茵的讲述，一些姑娘脸色变得难看。谁能料到夏如茵当时看着晕头转向，完全应付不过来的憨憨模样，脑子却是好使，将可疑之人都记住了！嫌疑范围已经大大缩小，若是抽丝剥茧追查下去，还怕找不到害她的人？！
夏如茵却是越说越慢。她有些不安。将所有细节理了一遍，她还是没法判断到底是谁害了她。正犹疑之际，肖乾在旁道：“不必说了，你离孤远点。”
夏如茵心猛地一跳。她以为自己半天说不到重点，白白浪费肖乾时间，肖乾不耐烦了。她失魂落魄退开，站到了人群之外。却见到人群之中，肖乾开始了行走。他与姑娘们一个个擦身而过，最后回到夏如茵身旁。
夏如茵终于反应过来：肖乾并非不高兴了。他这是在利用他感知情绪的能力，判断这些人当中，到底是谁陷害了她！
夏如茵呆呆看肖乾。她做得不够好，他并不责备，他帮她收场。他明明讨厌被旁人情绪入侵，现下却为了她，主动去感受旁人情绪。夏如茵心中又酸又涨，眼眶便红了：“殿下……”
肖乾也看见了她的红眼眶，还以为她这是委屈的。他低低斥道：“干什么，没出息的！”
恰刘嬷嬷送来了披风，肖乾为她系上，动作却又温柔：“行了，没事了。”他放缓了声音：“这里交给孤。你进屋坐着。”
夏如茵吸了吸鼻子，没有让眼泪流出来。她裹着披风，跟刘嬷嬷进了大堂，坐在肖乾的位子旁。
姑娘们很快被人带走，肖乾回来了。大堂中异常安静，男人们还不知发生了什么，却敏锐觉得不大妙。这古怪气氛中，肖乾笑了开来：“方才各位小姐在外放飞孔明灯，为灾民祈福，其心可嘉。这还要多亏在座诸位教导有方。”
众人松一口气，谦逊道“见笑”，肖乾又话锋一转：“她们给孤提了个建议，想帮孤主持一场募捐。”
众人互望，也不知肖乾这是唱哪一出。便见肖乾拍手，有人抬上了一书桌，书桌上放着文房四宝。肖乾在那高高书桌后站定，提笔沾墨，几个大字一气呵成。
内侍将字幅展开给众人看，赫然是“天下太平”四个大字。众人纷纷称赞，肖乾放下毛笔，笑得开怀：“陈巡抚，你方才夸孤这笔墨颇有风骨，那依你看，这幅字能卖多少石粮？”
此话一出，大堂中微妙的安静了片刻。被点名的陈巡抚脸上赔笑，心中却暗骂。
这想必就是太子殿下所说的募捐了。太子特意邀请了这许多官员富户来参加晚宴，便是打着让他们出血的主意。可拿他的字画直接换粮食，这太子也未免太可恶！现下可是有钱都买不到粮食的时候，殿下这是干脆把麻烦都丢给他们了！
偏偏谁也不敢抗议，否则殿下安个阻扰赈灾的罪名，谁吃得消！陈巡抚身为河南大员，如此场面被殿下第一个点名，自然更要带好头。可这头也不好带。给得太多，陈巡抚自己肉疼不说，后面的人也得跟着他一并多给，还不得暗中埋怨他？给得太少，又怕殿下觉得没面子，暗中记怀。
陈巡抚琢磨来琢磨去，开口道：“殿下的字画，自是该拿千万石粮食来换。微臣十分喜欢这幅字，但家中窘迫，怎么也拿不出千万石粮食。殿下，可否允许微臣拿八百石粮食来换？”
肖乾嘴角弧度一下就压下来了，阴鸷道：“你这是看不起孤？！八百石粮食，也想换孤的字？！”
这哪是暗中记怀，这是说翻脸就翻脸啊！堂中众人皆是一惊。肖乾冷冷一笑：“不如请陈小姐出来，告诉你这幅字该换粮食多少石。”
陈巡抚这才想起肖乾刚说过，各家小姐提议主持一场募捐。他只觉不好，不知道这位行事不循常理的殿下要怎样利用他家女儿。却见后堂行出了两人，其中一人是太子府的侍女，另一人赫然是陈小姐。
往日落落大方的陈小姐此时脸色灰败，几乎是在那侍女“掺扶”下才能勉强行走。陈巡抚心头便是一紧：“殿下，这……”
他以为女儿是受了责罚带了伤，才行走缓慢。可很快，他便看清了女儿身后那处的血污，脸色僵住。侍女与陈小姐一并拿起字幅，陈小姐声音打颤：“殿下这幅字，该换粮食三千石。”
肖乾便在她身旁慢声道：“你父亲似乎出不起这个价。不如你拿这字幅去给旁的人看看，不准有人买得起。”
那侍女便扯上陈小姐，拿着字幅展示给在座众人看。陈小姐如此身份，在河南可是人人奉承的存在，何曾做过这种逢迎之事！更别提她身后衣裳脏污，任谁都以为她是来了月事。
陈小姐此时方后悔，不该暗中陷害夏如茵。她也是听父亲说，此次殿下前所未有邀请了许多姑娘，不准是有意挑选太子妃，心中有些想法，这才决定对付夏如茵。恰她抓住了沈姑娘与人私通的证据，逼迫沈姑娘不得不出面陷害夏如茵，她只需要躲在暗处坐收渔利。
她自觉手段高明，往常也没少陷害人，都不曾被发现。此次又全程由沈姑娘出面，沈姑娘便是被抓也不敢供出她，定是万无一失。不料那太子只在她身旁站了片刻，便认定了罪魁祸首是她。现下拿她的法子对付她，将她的名声都毁了……
陈巡抚眼看女儿穿着脏污衣裳在厅堂转了半圈，实在丢不起这个人。他早听说太子殿下行事离经叛道，如今可算是见识到了。陈巡抚跪地悲戚道：“殿下，殿下！这幅字微臣要了！微臣便是倾家荡产，也定会凑出三千石粮食！”
他这般卖惨，肖乾也不为所动：“陈巡抚急什么。陈小姐都出来了，怎能白来一趟。且看看有没有人出更高价。”
陈巡抚：“……”
陈小姐只得面如死灰，拿着字幅在厅堂每个男人面前转了一圈。自然是没人出更高价的，陈巡抚终于如愿买下了字幅，也带回了他的女儿。肖乾转脸又挂上了笑容，仿佛无事发生一般再次提笔，刷刷又是一幅“国泰民安”。他的目光在厅中战战兢兢的众人身上扫过，再次点名：“沈掌柜，你看孤这幅字，该换多少石粮？”
这一晚，后院陪夏如茵玩的姑娘们，八人都被迫出来卖字画，其中三人被弄脏了衣裳。刘嬷嬷悄悄告诉夏如茵，陷害她的人是陈小姐和另外两名姑娘，其余五人发现了她身后脏污，却幸灾乐祸等着看她出糗，因此殿下也没放过她们。
肖乾还真是毫无顾忌帮她出头了。为此他不止得罪了陈巡抚，还得罪了八名官员富户。偏偏他又将此番报复作为逼人捐粮的手段，并没有影响到此次为赈灾募捐。
她以为她会给肖乾添麻烦，肖乾却一石二鸟，强硬解决了所有问题。晚宴散场，夏如茵心中，委屈、感动、感激、不安……种种情绪渐渐消散，最后只余羡慕。
相比没用的她，太子殿下似乎是另一个极端。他自信，强大，肆意，狠绝，无畏，是夏如茵想要活成，却无法企及的模样。他好厉害，她羡慕他，也崇拜他。曾经她为能帮肖乾屏蔽情绪而高兴，而现下，她由衷庆幸，她竟还能帮到他。
肖乾便发觉，晚宴回屋后，夏如茵有些怪怪的。他仔细观察，确定人的确不大对劲，心中便有些七上八下。
他怀疑他吓着她了，毕竟发现夏如茵在他眼皮底下被人算计了，肖乾是十分恼火的，的确没控制好情绪。两人的目光再次撞上，夏如茵又急忙忙收回视线，肖乾终于忍不住了：“干吗总看孤？”
夏如茵拼命摇头：“没有，没有。”复又想起了什么，道歉道：“殿下对不住，我让你自降身份了。”
肖乾这才想起他作为暗九时，曾经帮夏如茵对付过夏亦瑶。那时他心中莫名不快，朝夏如茵发火，说他这是自降身份，说他从来没有过这么差劲愚蠢的对手。
原来夏如茵是在记怀这个。肖乾又觉得头疼了，可自己说过的话，还得自己兜回来：“什么自降身份？没这回事。孤这个人，就喜欢欺负弱小。”
夏如茵扑哧笑了。她才不信太子这种话，知道肖乾是安慰她，因此放松了些。肖乾便又道：“但你的确对不住孤。孤身边的人，行事怎能畏畏缩缩？谁想欺负你，你就十倍百倍欺负回去，谁想给你难堪，你就千倍万倍让她难堪。不要受了委屈还不吭声，孤丢不起这个人，知道吗？”
这么不讲道理对她好，果然是殿下会做的事！夏如茵心里烫烫的，脸蛋红红的。她觉得她是做不到殿下这要求的，顶多就是别人咬她一口，她也咬回一下。可她不想让殿下失望：“我知道了！我一定会努力！”
女子红脸的模样真是又娇媚又可爱，肖乾怎么看怎么觉得，她要努力这话不大靠谱。夏如茵被审视着，有些羞愧。她忽然想向太子解释：“殿下，我不是故意给你丢人的。我就是，养成习惯了。”
“我在府中时，总是给夫人添麻烦，夫人便教导我，她是我的大娘，自然是愿意包容我对我好，不会嫌我烦。可旁人呢？她说我身体那么差，呆在谁身旁都是拖累，便该更乖巧懂事些。我如果有事找她，她总是说你这心愿啊委屈啊，其实也不算什么，不该计较的。只要别说别想，就可以忘记，就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后来我便真不说了。时间长了，就养成了现下这性子，和人吵架都是慢吞吞，装傻充愣的。”她抿唇笑了：“其实我装傻，只是不想被夫人发现我又在计较了。”
肖乾听着，心中便是一阵烦躁。他在屋中踱了几步，到底是忍住了没骂那位夫人。肖乾抬手按上了夏如茵头顶：“孤不觉得你是拖累，也不想你乖巧懂事，更不想你委屈自己。”他看着夏如茵，眸中情绪复杂：“孤也不知道孤会活多久，可孤一日还在，便一日会护住你。你只管做你想做的，说你想说的，只管让自己开心，其他什么都不必管。”
那只宽大的手掌罩着夏如茵头顶，有些重量压住她，就如男人说的字字句句一般。夏如茵眼中涌起热意：“殿下……谢谢你。”
一晚上的感激与思索终于宣之于口，夏如茵哽咽说出了她的报答：“我也不知道我能活多久，可我只要一日还活着，便会一日陪在殿下身旁。就算我死了，殿下也可以随意处置我。把我烧成灰，或者制成骨饰携带都可以，我不介意！不准就还能继续帮你屏蔽情绪……”
肖乾：“………………”
作者有话说：
夏如茵：殿下，我把我的尸体都托付给你了，你怎么一点都不感动？！
肖乾：……这是什么惊悚变态话本。
明天恢复正常时间更新！早上08:50，不见不散！
作者菌会努力多码的，大家不要养肥我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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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肖乾坐下, 手肘支着茶几，手指按了按太阳穴：“……闭嘴。”
夏如茵打量他。她连全尸都不要了，殿下似乎还不大满意的样子。夏如茵有些泄气, 却听肖乾低低道：“孤还不信了，孤会保不住你一条小命。”
原来殿下只是不高兴听到她说死，夏如茵便释然了。她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她不知道自己能活多久，是因为她体弱多病, 殿下身强体壮, 怎会也不知道自己能活多久？
这个问题才在脑中冒出，屋门便被人敲响。刘嬷嬷立在门口, 手中捧着盏孔明灯。她先朝肖乾施礼：“殿下。”又问夏如茵：“夏姑娘，这孔明灯你还要吗？”
夏如茵这才想起, 肖乾帮她披上披风时，将她手中的孔明灯交给了刘嬷嬷。夏如茵忆起自己写在上面的愿望, 有些逃避不想看到它, 肖乾却道：“拿过来。”
他伸手, 刘嬷嬷便朝夏如茵一笑，将孔明灯交到肖乾手上。灯中的烛火早已熄灭, 肖乾将它捧在手中细看。夏如茵不想给他看，却又不敢抢。她只能听着肖乾将她的心愿念了出来：“想要兴趣相投的玩伴。”
刘嬷嬷含笑退了出去。夏如茵如今已看清残酷真相, 再回想当时满心期待的自己，便觉得挺傻。她讷讷道：“大约是没放飞，所以愿望就没法成真吧。”
肖乾将孔明灯放下：“兰青不是你的玩伴吗？”
“兰青是姐姐。她在夏府要做好多事的，也不大有时间陪我玩。”
肖乾想说兰青现下也不必做事了, 却意识到作为丫鬟长大的兰青, 与夏如茵定是没什么共同话题。夏如茵想要的, 应该是一个和她身份相似，有共同话题的姑娘。
这傻子，写自己想画妆，其实是想作为姑娘家漂漂亮亮。写自己想参加宴会，其实是缺朋友了。肖乾无法理解这种心情，毕竟他就不会在意有没有朋友。这事他也没办法，肖乾就打算转移话题，却见夏如茵双眼亮闪闪，正期待看着他。
肖乾：“？？”
夏如茵期期艾艾道：“殿下……你见多识广，知不知道京城哪家的姑娘最温柔最善良？回京后，如果有机会，又方便的话，我想去找她玩。”
肖乾哪知道谁家姑娘温柔善良！总归他见过的大部分女人，要么就很坏，要么就很烦。可他才放话说要护住夏如茵，夏如茵还说他见多识广，现下他就回答不上她的问题，肖乾有种被打脸的感觉。
肖乾并不表现出来，十分可靠道：“自然知道。若是论起温柔善良，那当数云韶公主。回京后，我把她带出来给你玩。”
云韶公主便是圣上的第四女，肖乾的妹妹，如今也十五了。夏如茵一惊，连忙推拒：“不不不，公主身份高贵，我不便打扰。”
肖乾理所当然道：“无事，云韶公主胆小怕事，说话都听不清，还特别怕孤。孤到时恐吓她两句，她绝对不敢对你怎样。”
夏如茵：“……”
肖乾单方面决定了两个姑娘的会晤，强行结束了话题，赶夏如茵去歇下。晚宴“募捐”的粮食没这么快收齐，肖乾留了人处理，于次日启程，走驿道前往南阳。
车队行了半日，停下休整。落脚处是荒郊，没有酒楼客栈，是暗卫提前去买好的午食。菜色到底简陋了些，夏如茵吃了几口，便放下了碗筷。刘嬷嬷照旧坐在小桌旁，见状劝道：“夏姑娘，今时非同往日。河南灾情严重，打下去的饭菜只会更差。你不能挑食，要多吃点。”
夏如茵的确是挑食的。夏府的日子虽然拘束，但物质方面并不克扣，养出了她娇气挑剔的吃穿习惯。可刘嬷嬷说得又有道理。夏如茵见肖乾都不挑剔，只觉惭愧，又捧起碗，打算干吃半碗饭。
刘嬷嬷甚是欣慰看看夏如茵，又看看肖乾。之前肖乾和她说，他对夏如茵没有男女之情，刘嬷嬷一时还真被唬住了。可这些日下来，她将这两人的相处看在眼里，只想对当时说“此事休要再提”的肖乾回一句“呵呵”。
——可不是不能再提！再提，殿下怕是就管不住自己，要对夏如茵做什么了吧！
刘嬷嬷猜测殿下这般将心思藏着掖着，是怕他与夏姑娘在一起时，会伤着夏姑娘。娘娘重情重义，她的儿子也是个重情重义之人。刘嬷嬷心中感叹，又看向夏如茵。
这丫头的确是太瘦弱了，她这些日精心喂养着，这丫头都没长一点肉。如此身段虽然柔软，却失了些丰腴。那般小小软软一只，和高大的太子殿下站在一起，别说太子下不去手，便是她看着，也觉得怪可怜的。
这么多看了夏如茵几眼，刘嬷嬷便发现了，夏如茵竟然只吃米饭。这怎么行！不吃些有营养的，身体怎能更强壮！刘嬷嬷给殿下布完菜，转手就给夏如茵碗里堆了两勺子蛋饼：“夏姑娘，光吃饭可不行。吃点蛋，好消化，又养人。”
两块蛋饼从天而降，将夏如茵筷子都埋住了。夏如茵从蛋饼中抬起脸，有些为难。
她之前的确是喜欢吃蛋饼的，吃菜时还会挑着蛋饼多吃点。结果也不知怎么回事，前段时间每餐都有蛋饼，夏如茵吃多了，便吃腻了。
她小心翼翼看刘嬷嬷，刘嬷嬷慈爱回望。夏如茵拒绝的话便吞回了肚里。她决定乖乖吃了蛋饼，不要辜负刘嬷嬷一片好意。一只手却伸到她面前，夺走了她的饭碗。
肖乾将她的碗搁在小桌上，音色沉沉：“夏如茵，昨晚孤怎么和你说的？”
夏如茵怔了怔，有些不确定：“殿下是说，你教我行事不能畏畏缩缩吗？”
肖乾：“正是。还有呢？”
夏如茵想了想：“只管做我想做的，说我想说的，让自己开心？”
肖乾指节敲了敲桌子：“那你想不想吃蛋饼？”
夏如茵：“……”
夏如茵好像明白了。殿下这是昨夜嘱咐了她还不够，还要手把手教她正确的行事方法？可是，他怎么就选中了刘嬷嬷做她的练手对象……
夏如茵偷偷看刘嬷嬷一眼，一时犹豫。肖乾便冷了声：“孤问你话！”
夏如茵只得道：“不想吃。”
肖乾便将夏如茵手中的筷子也扯掉了：“好。那现下，驳斥她。”
刘嬷嬷：“……”
刘嬷嬷：阿弥陀佛哦，是老奴多余。就让夏如茵一直瘦着吧，就让太子一直憋着吧！
夏如茵尴尬无比。她磕巴道：“殿、殿下，不必如此吧……”
肖乾严厉道：“驳斥得不好，往后天天给你吃蛋饼，一日三餐！”
夏如茵：“！！”
面具之后，肖乾那双黑沉沉的眸子紧紧盯着她，无声催促着。夏如茵急了：“我、我不想驳斥刘嬷嬷！我宁愿吃蛋饼！”
她这话是喊出来的，虽不算太大声，但周围的人安安静静的，这一嗓子便引人注意了。刘嬷嬷暗道不好，连忙起身告退。肖乾的脸色便沉了下去：“你竟敢不听孤的话！”
男人置于小桌上的手握成了拳，夏如茵心里一慌，本能朝前一扑，双手按住了那只手！她哆哆嗦嗦道：“殿下，不是你教我的吗？只管做我想做的，说我想说的。这就是我想做想说的啊。”
肖乾：“……”
男人没甩开她的手，夏如茵心中多少安定了些。她继续道：“刘嬷嬷也是一片好心，想让我吃多点身体好些。不过吃个蛋饼，这种小事，我不觉得委屈。殿下又何必逼我驳斥她，伤了她的心呢？”
肖乾冷笑：“是，她好心，孤便不是好心。你不愿驳斥她让她伤心，却敢驳斥孤。”
夏如茵张了张嘴：“那、那还不是因为……因为……”
肖乾：“因为什么，说啊。”
因为不和你说清楚，你下次又逼我驳斥谁谁谁怎么办！夏如茵苦思冥想：“因为……殿下英明神武，听得进谏言，从善如流！刘嬷嬷她年纪大了不知变通，哪比得上殿下明事理。我这才选择驳斥殿下。”
肖乾漠然盯着她。这显然就是不信的，夏如茵绞尽脑汁继续挣扎：“而且……而且我和殿下关系亲近，便是驳斥了你，感情也犹在，无伤大雅。刘嬷嬷却是外人，我与她本就生疏，再驳斥她，往后相处都尴尬。殿下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夏如茵说完这话，明显感觉到对面人放松下来。肖乾低头，看着夏如茵主动覆上来的手：“关系亲近？”
夏如茵连忙松开手，用力点头：“对对对，亲近，自己人！既然是练习，当然得找自己人练。”她坐正了身体，努力笑得甜一点：“殿下，你看我这番驳斥，可还过得去？”
肖乾斜着眼看她，忽然抬手，用力掐了下夏如茵脸颊：“胆子倒是大了，敢和孤胡说八道。”
夏如茵呜呜痛呼：“殿下，疼疼疼！”
完蛋，这关是没过去吗？！夏如茵黔驴技穷，只想捂着脸昏倒，不准肖乾顾忌她的用途，还会放她一马。肖乾却理了理自己衣袖，状若不经意问：“那这车队里除了孤，还有谁是你自己人？下回练习，你找他去。”
夏如茵：“？？”
这……这又是什么意思？肖乾不是看穿了她胡说八道吗，那怎么还问什么“自己人”？
夏如茵心中打鼓，真想将肖乾那面具扒下来，好好琢磨下此人表情。可面具是不敢扒的，夏如茵纠结半响，还是决定抗争到底。她豁出去了：“这车队里除了殿下，没谁是我自己人！殿下若还要我练习驳斥人，那我、那我也只能再驳斥你了！”
夏如茵说完，双手紧张护住脸。可肖乾并没有再掐她。男人理了理衣领，整了整衣摆，这才轻描淡写道出句：“行吧，你便仗着孤护着你，往后专挑孤骂吧。”
夏如茵惊得差点跪了！那句“不敢”还来不及出口，就见肖乾嘴角压不住翘起，忽然笑了：“孤赦你不敬之罪。”
这……原来这不是在说反话？夏如茵心情大起大落，正惊疑不定，肖乾便将筷子塞回她手中：“还傻愣着作甚？为你的刘嬷嬷吃蛋饼吧！”
作者有话说：
太子：听到没？自己人！孤怎么说的，只要用对了方法，不几日茵茵便会忘记暗九，也对孤说句“好喜欢”。
暗九：你做梦？我不过是走开了，茵茵才和你说几句话。等我回来，被忘记的那个人肯定是你！
夏如茵：？？
谢谢红叶先生的地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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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肖乾说要让夏如茵餐餐吃蛋饼, 到底没真落实。夏如茵不知道是他主动放过了她，还是条件不允许——越往南阳行，灾情便越严重。灾民食树皮食观音土, 想来便是太子，也不好指定餐餐吃蛋饼。
夏如茵初启程时，还会掀开车帘看看外边，想知道河南与京城景色是否有不同。可很快她便发现，根本没有景色, 有的只是“流民失所, 饿殍遍地”。
太子殿下那日的话竟然不是虚言。一路走来，他们遇到了许多逃离南阳的灾民, 有些人走着走着便倒下了，再也没有站起。灰沉沉的天压在荒野, 有乌鸦啄食腐肉，间或能见到四肢伶仃的人缓慢行走。夏如茵目睹了一幕幕人间惨剧, 终于明白了什么是灾情。
鲁山县衙中, 太子坐于公堂案台之后, 脚边的小凳上坐着夏如茵。鲁山县县令并县丞等数十名官员衙役跪在堂下，脸色灰败, 冷汗涔涔。
昨日夏如茵才随肖乾路过了此地，县令将赈灾事宜安排得井然有序, 肖乾满意离去。可凌晨时分，肖乾又轻车简从杀了个回马枪，正撞上早市粮铺外，灾民们与衙役爆发了争斗。
粮铺掌柜哄抬粮价, 灾民怒而强抢, 衙役火速出现, 将闹事之人擒拿。其声势之迅猛熟练，令驻足观看的肖乾抚掌称赞。衙役们还在踢打闹事灾民，那头目模样的壮衙役叉腰闲着，发现了鼓掌的肖乾。他一惊，指着肖乾大骂：“啊呸，倒霉催的！哪来装神弄鬼的玩意？！还不给老子取了那面具！戴个面具，老子还以为是太子殿下……”
他的声音忽然顿住，脸色变了。肖乾摊手，微笑：“这位兄台好眼力，可不就是孤么？”
壮衙役扑通就给跪了！肖乾轻缓“哎呀”一声：“你跪什么？快过来孤这。”
壮衙役哆哆嗦嗦爬起，躬身跑到肖乾身旁。夏如茵以为肖乾是要问话，却见男人朝前行了一步，挡在了她身前。
有寒光闪过，是肖乾的佩剑出鞘。然后砰地一声，有重物倒地。这一切发生太快，夏如茵甚至没看清。她只觉眼前一花，肖乾便广袖一挥，兜头罩住了她。男人一手护住她，将她拢在自己身下转了个身，一手随意甩着剑上血迹：“走了，去别处看看。”
他们离开，而方才乱糟糟的长街死寂。壮衙役脖颈处一道血痕，双目圆瞪仰天倒地，已是没了生息。
县令是一刻钟后找到肖乾的。肖乾便有些意兴阑珊，带着人去了县衙。县令伏地叩首，主动认罪：“微臣没发现那些衙役和商铺勾结，暗中哄抬粮价，是微臣失职。还请殿下责罚！”
肖乾音色淡然：“朱大人日理万机，一时忙碌有所错漏，情有可原。”
朱县令还来不及松一口气，肖乾便悠悠道：“孤就是有几个问题。”
“昨日五处赈灾粥棚，今日为何只剩一处？”
“城外那些凭空多出来的灾民，昨日被你藏在哪？”
“孤昨日带来的粮食，为何会出现在粮铺？”
朱县令脑门上的冷汗更多，强撑着狡辩：“殿下，那粥棚地处偏僻，于灾民们多有不便，因此微臣特意令人先行拆除，打算今日择便利处重建。城外那些灾民，昨日许是四处寻食物了，因此才与殿下错过了，并非微臣将他们藏了起来。殿下昨日带来的粮食太多，县衙不好存放，这才放了些去粮铺暂存……”
话未说完，一堆竹签就泼了他一脸一身！肖乾放下空竹筒，声音还是懒懒散散的：“朱县令，孤看你能当上地方官，第一靠得便是这包天的胆子，第二靠得便是这颠倒黑白的嘴。”
有侍卫蹲下去数竹签，肖乾摆摆手：“别数了，随便打个三百棍便是。”
三百棍！一般人六七十棍便得被打死，三百棍……这不是要活活打死他！朱县令脸色一下白了，惶恐磕头求饶：“殿下饶命！臣知错！请殿下容我将功折罪！”
肖乾没理他。男人偏头，低声问夏如茵：“吵不吵？”
夏如茵耳边都是朱县令的嚎叫，根本听不清：“什么？”
肖乾便双手捂住了她耳朵。男人手微凉，手掌有粗糙薄茧，那指尖落在她的脑后，轻柔拨弄了下她的发。夏如茵疑惑仰头看肖乾，而肖乾嘴角微翘，说话温和缓慢：“其他人斩首。头都留着，晚些孤离开后，挂去城墙。”
邬明轩应是，侍卫们便将跪在地上的官员衙役们都拖了下去。肖乾等他们的声音听不见了，这才松手，起身朝公堂外行。夏如茵连忙跟上。肖乾走了两步又停下，嘱咐邬明轩：“哦，还有那三个掌柜，一起带上。”
这场血腥诛杀，以及挂在城墙的明晃晃威慑，才算是正式拉开了赈灾序幕。鲁山的官员被杀得差不多了，找人接手主事又花了些功夫。中午时分，肖乾领着人离开，五个粥棚已经开始施粥。
他们走得并不声张，可灾民们还是发现了。众人在城外跪出了一条长龙，叩谢太子殿下。这场自发的感恩没有组织，因此混乱无序，“青天大老爷”“太子千岁”，各种声音没有章法。夏如茵被喊得心绪起伏，肖乾却只是闭目坐在那，淡然无波。
车厢中没有旁人，夏如茵便挪去了肖乾一侧。她小声问肖乾：“殿下，你不出去看看吗？”
肖乾终于睁眼：“为何要看？”
夏如茵弯着眉眼笑：“因为他们感激你啊。”
肖乾嘲弄勾起嘴角：“不，他们并非感激孤。感激，是要将孤记在心上的，他们没有。”他仰靠着马车壁：“他们只是因为能活命而高兴。孤恰好在这，他们寻到了一个合适的方式宣泄情绪，仅此罢了。”
夏如茵怔住。她本能想反驳，却又觉得似乎肖乾所言也有道理。肖乾见她几番张嘴，却没说出话，淡然道：“无所谓，孤不介意。孤今日所为也并非为了他们。只是孤身为大宣太子，既然接手了这摊事，便总得做些什么。”
夏如茵竟然觉得愈发有道理了。无怪出京后，殿下为赈灾做了良多，她却还是在殿下身上感受到了一种抽离。想来便是因为殿下并不是在主动救某个人或某群人，他的种种举动，只是在履行他认为自己该做的罢了。
夏如茵傻愣愣想了半天，最后只憋出一句：“殿下，你一定会是位明君。”
肖乾笑了：“夏如茵，你说这种话，也不怕传出去掉脑袋。”
夏如茵摇摇头：“你一定会是位明君。大宣会在你手上海清河晏，蒸蒸日上。”
肖乾捏了捏她的脸：“不，孤便是继位了，也只会是个人人憎恶畏惧的暴君。”
夏如茵都顾不上喊疼了，反驳道：“才不，殿下一定会是明君。”
肖乾不想和她进行这种小孩子吵架。他松了手：“你知道孤今日做了什么吗？就敢这般说话。”
夏如茵果然被噎着。肖乾以为她终于放弃这个话题了，可半响，夏如茵小声道：“我知道，你杀人了。”
肖乾并不意外她知道。他没想瞒她，只是莫名不愿让她当场看见听见罢了。夏如茵意外固执起来：“可那些官员欺压百姓，本就该杀。他们想瞒天过海，被你发现了。你这般厉害，自然该是个明君。”
肖乾都要被她的执着逗笑了：“可是孤连‘君’都不想做，怎么办？”
夏如茵怔住。她缓缓眨了眨眼：“那殿下想做什么啊？”
肖乾的声音拖得长长的：“殿下没有想做的，殿下只有不想做的。”他对上夏如茵追究到底的目光，笑了：“好吧。谁让殿下不痛快，殿下就让他不痛快，这便是殿下想做的。”
这回答让夏如茵更呆了，因为这还真不算什么“想做”的。于肖乾而言，不过是这个世界推着他前行，而他回以不善。夏如茵终于“哦”了一声，低头沉默了。
马车缓缓而行，肖乾再度闭上了眼。可片刻，他的袖子被人扯了扯。
肖乾睁眼，便见夏如茵凑到了近前，那如水温柔的双眸注视着他：“殿下，你还是做个明君吧。”
女子的目光太认真太专注，仿佛这世界之大，只余她眼前的他。这是一句温温软软的央求，字字句句钻进肖乾心中，如微风搅乱了心湖。肖乾是真不明白她为何这般坚持了：“孤做明君，你能得到什么？可以把你的小矮凳搬到金銮殿上吗？”
夏如茵的声音依旧软糯，却没有犹豫：“我会很开心啊。殿下自己也会开心吧。”
肖乾胸腔中，有什么猛烈鼓动了下。两人对望，肖乾忽然抬手罩住了夏如茵脑袋，强行将她转了个向：“不许这么看孤。”
男人声音低哑：“……都要被你这傻子看傻了。”
关于肖乾要不要做个明君，最后也没了下文。三天后，一行人终于到达南阳。南阳吴知府早就收到了鲁山县令被处决的文书，也听说了那些人头被一排排齐整挂城墙上。吴知府吓破了胆，什么表面功夫也不敢唬弄。于是肖乾到来这日，灾民们在城外挤得水泄不通。
吴知府领着一众大小官员并衙役，齐齐上阵维持秩序，却还是让肖乾的马车再前进不了一步。衣衫褴褛的男女老少已经听到风声，太子带着粮食来了。所有人都想抢这第一口。他们举着满是补丁的布袋、破烂竹筐甚至大锅，朝着车队哭嚎：“殿下行行好！殿下给口吃的！”
吴知府被挤得发冠散乱，脸红脖子粗大吼：“退后！退后！殿下这没粮食，粮食还没到！放肆！敢冲撞殿下，你们不要命了吗？！”
没人听他的。冲撞殿下得死，没粮食也得死。左右都是死，灾民们不怕。冲击之下，马车都被推得摇晃起来。车帘外时不时戳进一只干枯的手，好像粮食能藏在马车上一般。夏如茵绷紧了身体，飞快坐去了肖乾身旁。
肖乾本不打算露面，可见夏如茵如此紧张，便坐不住了。他安抚道：“不怕，孤出去看看。”
他站起身，就待掀开车帘，夏如茵却扑了上来，一声低呼：“殿下不要！”
腰上便缠上了一双手，柔弱无骨，却拼死抱住了他。女子半个身体都挂在了他身上，肖乾僵住，缓缓低头。
他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也曾抱过夏如茵，可相比从前，夏如茵似乎……更加柔软了。她几乎是挂在他的腰间，上半身都压在他身上。约莫是因为害怕，夏如茵面色都泛起了粉，那张小脸愈发显得妩媚动人。肖乾心里便软得塌了一块，只想好好抱住她，哄到她不再害怕。
可夏如茵一开口，肖乾便不这么想了。夏如茵急急道：“殿下，你万金之躯，断不可轻易冒险！”
大约是近日耳濡目染，夏如茵这说话语气，颇得那些京官的真传。柔情似水瞬间成了忠臣死谏。肖乾嘴角一抽，忽然很想用力掐她的脸。
可他还是无奈叹了口气：“孤不过是出去说句话，怎么就是冒险了？”
夏如茵还挺有道理：“外面场面正混乱，灾民情绪正激动，任你是太子殿下，他们也听不进你说话啊！”
肖乾：“那孤若是告诉他们，粮食就在车队最后呢？”
夏如茵：“……啊？？”
那小巧的下巴还搁在肖乾腰间，下巴的主人呆呆的，似乎才明白自己犯了傻。肖乾到底没忍住，没好气捏了下——竟也是软软的，这家伙怕是没长骨头。肖乾又戳了戳那只缠住他的胳膊。衣物阻碍了他的触感，肖乾莫名有点心烦。
夏如茵摸了摸自己被捏疼的下巴，讪讪松开了手：“那殿下，便去吧。”
肖乾已经不想去了。对着百姓，他能不胡说八道还是不胡说八道的好。其实便是吴知府摆不平，外边还有邬明轩和一众侍卫，本就轮不到他出面。夏如茵既然不怕，他便懒得管。
肖乾坐回去，悠悠道：“孤乃万金之躯啊，还是不轻易冒险了。”
夏如茵：“……”
夏如茵羞红了脸。肖乾逗得她羞愧了，自己心情便晴朗了。却听车厢外有人一声大喊：“发粮啦！发粮啦！”
这话仿佛有魔力，令混乱的灾民瞬间安静下来。众人爆发出一阵欢呼：“发粮啦！在哪里在哪里？！”
初时那男声便大喊：“太子殿下发粮啦！不在这个车队，在后面，山那边！看我领到的！快去！晚了就没了！”
灾民们应和着，呼啦啦跑了。脚步声混着杂乱呼喊远去，车厢外渐渐安静下来。夏如茵正想掀开车帘看个究竟，就听肖乾喝道：“还不快走！”那语气催促，平日难得一闻。
车夫连忙扬鞭，一个“驾”字才出口，便被“哎哎”声打断。初时那男声已然到了近前，正嚷嚷着：“哎哎殿下，你别跑啊！”
吴知府的声音响起：“放肆！你是何人，休得惊扰殿下！”
那人笑嘻嘻：“我是何人，你问殿下啊。”
吴知府显然被这态度唬住了，一时还真不敢赶人。他在车厢外询问：“殿下，这人……”
肖乾叹口气，按了按太阳穴：“让他上来。”
夏如茵十分惊讶，好奇能让殿下叹气的人会是谁。便见到一只脏污的手掀开了车帘，一个蓬头垢面的男人拖着个打着补丁的布袋，大笑着进了车厢。
夏如茵怎么也不料这人会是个乞丐，那乞丐也不料车厢里还有个夏如茵，最后一个“哈”就变成了“呀”！他扒拉自己乱草一般的头发，抬脚去踢肖乾：“银锭儿，你这怎么还有个姑娘？”
肖乾精准躲开了那只脚，漠然丢下句：“再敢乱喊，孤拔了你舌头。”
那乞丐丝毫不惧，拢了拢自己看不出颜色的衣裳，像模像样坐在了肖乾身旁：“哎呀呀，看看你这越大越不懂礼貌的，还不快喊舅舅！”
夏如茵：“！！”
南阳城住宅中，侍女送上了一大碗阳春面。脏兮兮的乞丐舅舅端起碗，吃得乐呵呵。他吃东西的样子倒是斯文优雅，并不是灾民该有的狼吞虎咽模样。夏如茵偷偷看了几眼，便听肖乾冷声问：“申怀玉，你怎会在这？”
申怀玉放下碗筷，连连摇头：“没良心的，舅舅还没吃饱呢，有什么话不能晚点问吗？”
肖乾负手而立：“孤有很多事要忙。”
“那你去忙啊。”申怀玉一指夏如茵：“把那小姑娘留下来，陪我说说话。”
肖乾冷笑：“你做梦。”
申怀玉叹了一声：“看把你小气的。那就把刘姨留下吧。”他朝刘嬷嬷招手：“姨，快过来坐。”
刘嬷嬷还真笑呵呵过去了。肖乾转身就走，夏如茵连忙追上。她觑着肖乾，感觉他也不像发怒，这才问道：“殿下，那人真是你舅舅啊？”
四下无人，肖乾的声音和缓了下来：“是。之前你在太子府见过的那个，是我大舅，这个是小舅。”
夏如茵便想起了那个指着太子大骂“你算什么玩意”的中年男人。太子殿下的两个舅舅，似乎都不大一般……
可夏如茵仍旧不敢置信。太子的母族申家，在申家老太爷任内阁首辅时，可是个权势滔天的大家族。听说当今圣上最后能登基，都少不了申家的相助。申老太爷过世，皇后又崩逝，申家才逐渐没落了。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申家便是再怎么落魄，那位舅舅便是再如何没用，也不至于沦落至此吧。
夏如茵直觉此间有段过往的，话便脱口而出：“可是，你小舅舅怎会变成乞丐呢？”
肖乾飞速反驳道：“他不是乞丐。”
他似乎也不料自己会这般说，话出口便顿了顿：“他二十四岁中状元，授翰林修撰，无数文人士子追捧，前途无量。时大舅任京卫指挥使，他若是步步升迁，迟早也是个内阁大学士。”
肖乾嘲讽一笑：“可彼时我母后已故，圣上再不愿看申家独大。僵持了半年，闹出了些事，小舅便自请辞了官，四处游历去了。孤这些年甚少见到他。前段日子孤令人寻他踪迹，也是没有音讯，却不料他自己来了南阳。”
肖乾语调平平，可这话中似乎包含了太多不能与人讲。饶是夏如茵再迟钝，也觉察到了什么，可还不待理清，肖乾便停了步：“罢了，一会他安置好，你便去陪陪他吧。也替孤问一问，他这两年又去了哪。”
夏如茵有些犹豫：“可是，期间万一有人来找殿下……”
肖乾摆摆手：“无事，孤这就召见城中暗线，暂时不会接见外人。”
夏如茵这才应好。半个时辰后，她去客房找申怀玉，男人已经洗浴完毕换了衣裳。出乎夏如茵意料的，这乞丐舅舅整理干净后，竟然是个眉目俊逸的贵公子，年纪看着也不算大。他与刘嬷嬷正坐在榻上说话，边说边含笑点头。见到夏如茵来，申怀玉热情招呼：“夏姑娘，正说你呢，快来坐！”
他摸起一旁放着的折扇，翩翩扇了扇：“哈哈，我便知道我那外甥嘴硬心软，记挂我这个舅舅。怎么，他让你来看我吗？”
夏如茵老实点头，申怀玉便笑得愈发开怀了：“你真是，都不帮他遮掩一下？”
刘嬷嬷笑着站起身：“我去给夏姑娘备茶。”申怀玉便拍拍身旁小榻：“来，茵茵，我叫你茵茵好吗？快坐，我给你讲银锭儿小时候的糗事！”
夏如茵惊：“这、这……”
这样兜殿下老底真的没问题吗？可是，好心动！夏如茵一直觉得殿下有种莫名的抽离冷漠，好像与这世间没甚牵连，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一般。现下有机会听殿下小时候的事，夏如茵实在好奇，决定屈从于内心欲望。
这可是殿下说的，让她想做什么便做什么！夏如茵说服了自己，在榻上坐下：“申公子，你为什么喊殿下银锭啊？”
申怀玉给她多腾了些位置：“他不是名钱嘛，于是我就问他，铜板、银锭、金豆，三种钱，你选一个做小名啊。殿下一下就选中了银锭。”
夏如茵惊讶又怀疑：“真的假的？不会吧，殿下还有这么乖的时候？”
申怀玉吃吃笑了：“哎呀哎呀，被你看穿了。殿下什么时候乖过！”
“我那长姐一向强势，对他一个小豆丁也严厉得很。我这外甥被教的，从小就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当时他才四岁，我让他选一个小名，他理都不理我，只顾板着脸写字。我说，那我帮你选啦，就选金豆好不好？最贵啦！他这才抬头说，金豆是姑娘家的名！我又说，有道理，那就铜板吧，够男人！他说，寒碜！看这挑剔的，我说，那只有银锭了，就银锭吧！你猜他怎样？”
夏如茵：“怎样？”
申怀玉把脸颊一鼓，大约是在模仿小包子肉嘟嘟的模样，捏着嗓子道：“他奶声奶气说——给孤滚！”
夏如茵：“扑哧！”
……………………
肖乾找过来时，看到的便是申怀玉、夏如茵连带刘嬷嬷，三个人笑成了一团。肖乾又想按太阳穴了。这里若是只有申怀玉和刘嬷嬷，他大概会拔剑追着申怀玉打。可这还有个夏如茵。想象一下夏如茵看见他拔剑揍舅舅的惊恐模样，肖乾还是忍住了手痒。他唤道：“夏如茵，过来。”
夏如茵连忙起身，行回他身旁：“殿下，可是有人来了？”
肖乾道：“没有。孤办完了正事，便过来看看你。”他自个倒是在茶几旁坐下了：“让你问的问题呢？问出来没？”
夏如茵：“……”
她一过来，申怀玉便给她讲肖乾小时候的事，她听得乐呵，竟然把殿下的吩咐给忘了！夏如茵声如蚊呐：“……殿下，我、我忘了。”
肖乾暼她一眼，也不责备：“这只老狐狸，你问不出来也是正常。”这话说的，明明是夏如茵忘记问，他却把责任都推申怀玉身上：“你这两年去了哪？又怎会来南阳？”
申怀玉也不乐意了：“胡喊什么！谁老啊？！茵茵都说我年轻，看着不比你大多少！”
肖乾微笑：“所以老头子，你是耳背了，没听清孤的问题吗？”
申怀玉气得一下拧歪了折扇。他恶狠狠瞪肖乾一眼：“我去塞外转了圈，前些日才回来，就听到你在找我。我这才来南阳见你。”他愤愤问：“死小子，找我干吗？”
肖乾：“喊你回京城老实呆着。”
申怀玉皱眉：“哥让你带话的？”
肖乾：“不，这是孤的命令。”
申怀玉翻了个白眼：“不回！”
肖乾嘴角勾起：“你说不回就不回？孤这里，难道还会缺锁链镣铐吗？”
申怀玉怒而拍桌：“你敢！”
肖乾一派淡然，坐在那的模样，活脱脱就是一句“你且看孤敢不敢”。申怀玉眼珠一转：“就你还想管我？！”他端正了坐姿，拿出了长辈身份：“乾儿，舅舅还要问你。你如今也二十岁了，为何还不娶妻生子？！”
肖乾嗤笑：“你三十四岁都没娶妻生子，有资格问我这种问题？”
申怀玉得意：“那谁叫我有个哥哥呢！你大舅都说了，往后过继一个孩子给我。你有好哥哥帮你生孩子吗？”
肖乾：“……”
申怀玉愈发痛心疾首：“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乾儿，你这样怎么对得起你早逝的娘亲！”
肖乾语调便也深沉了下去：“如今外有胡虏，内有灾患。孤身为大宣太子，岂能只顾一己得失？这天下一日不平，孤便一日不成家！”
申怀玉又想拍桌了。看看这高义，都是胡扯的啥！却见夏如茵双手紧紧交握，一瞬不瞬盯着肖乾。申怀玉拍桌的动作顿住：“茵茵，你干吗这么看他？”
夏如茵眼中都是心疼、感动与孺慕：“原来，”她语调带颤：“原来，这便是殿下的梦想……”
申怀玉：“……”
申怀玉爆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大笑：“哈哈哈哈哈哈……”
刘嬷嬷一脸不忍目睹，捅了捅申怀玉肩膀。申怀玉笑个不停，躲开刘嬷嬷的手：“不不不，我不要管，这事我才不管！我要等着看笑话，哈哈哈哈哈……”
肖乾、夏如茵：“？？”
申怀玉笑够了，两步行到夏如茵身前：“茵茵，你会支持殿下的梦想吗？”
夏如茵用力点头：“当然！”
申怀玉语重心长：“那记住，这天下一日不平，殿下便一日不成家！”
夏如茵不明白自己为何要记住，却还是大声答应：“好！”
肖乾：“……”
作者有话说：
肖乾：好像有哪里不大对，好像被老狐狸算计了……
谢谢红叶先生的地雷*2，谢谢辣子鸡、挽、偶尔是豆科、24573314、扑通扑通扔的地雷！
谢谢@孤寂的营养液*30、peridot的营养液*20、云浅的营养液*20、紫色的营养液*10、西瓜娃子的营养液*10，
谢谢困咕咕、煦儿、23141293、寻若木之遥远兮、乐乐乐乐、阿清的营养液！

第31章
夏如茵喜欢申怀玉, 因为她觉得肖乾与申怀玉待在一起，人都活了许多。她很想和他们多呆一会，可一到午睡时间, 她便困意上涌。夏如茵揉了揉眼睛，推了推肖乾：“殿下。”
肖乾听她这声音，便知道她是想睡了。夏如茵想睡时，说话声音飘飘的，尾音拖得长长的, 特别酥特别软。夏如茵软乎乎问：“我想睡了, 是睡书房，还是睡自己房啊。”
如果肖乾要议事, 夏如茵便睡在肖乾身后，拿个屏风挡一挡——这法子还是近几日夏如茵想出来的。肖乾其实不愿意让她那么睡, 底下一堆男人，便是有个屏风遮着, 他也觉得十分不爽。可他又喜欢她睡在身后, 转头便能看见她隐隐绰绰的身影, 小小的静悄悄的，莫名令他安宁。
肖乾考虑到多日旅途奔波, 决定让她好好休息：“今日孤不见人，你回自己房。”
夏如茵应好, 和申怀玉告别。刘嬷嬷送她离开，屋中只剩肖乾与申怀玉两人。申怀玉朝肖乾挤眉弄眼：“喂，小子，怎么还睡书房了？你也怜香惜玉些, 好歹弄张床啊！”
肖乾能不明白他的意思？当下冷笑：“舅舅莫不是这些年憋疯了吧, 看什么都是见不得光的。”
申怀玉啧啧道：“这怎么叫见不得光呢！男女之间, 你情我愿你侬我侬……”
肖乾打断：“孤懒得和你说。这段时间你就呆在这，等着跟孤回京。”
他起身要走，申怀玉连忙拉住他：“好了好了，乾儿，舅舅和你说认真的。什么天下不平誓不成家，赶紧和人解释清楚，可别步了舅舅的后尘。这些姑娘家，心思敏感着呢。舅舅我当年便是开了句玩笑，心上人便另嫁了他人。”
金色面具下，肖乾皱了皱眉：“是刘嬷嬷和你说了什么？”他有些不悦：“孤都和她解释过了，孤对夏如茵并非男女之情，她对孤另有用途。你们都误会了！”
申怀玉：“？？”
申怀玉并不武断，而是问道：“什么用途？”
肖乾甩开他的手：“什么用途不能告诉你。孤对母后发过誓，这个秘密，孤只能告诉一个人。”
一个人？申怀玉乐了：“哦，那舅舅还是等着看笑话吧。”
肖乾听出了这阴阳怪气，拂袖欲走，申怀玉却又拉住了他：“等等等等！这回是正事。”
肖乾停步，面无表情看他。申怀玉还真慎重起来：“我听到你要来南阳赈灾后，便来此蹲守，因此比你先到半个多月，也看到了一些古怪。”他顿了顿：“你可知道，南阳各地的粮仓，是什么时候被水冲垮的？”
肖乾便知道他要说什么了：“是孤出发后。”
申怀玉放轻了声音：“正是。彼时洪峰已过，粮仓并无损坏，为何一次小洪流，反而冲毁了各地粮仓？”
肖乾语调平缓：“大约因为南阳知府乃是二皇子心腹，而二皇子以为赈灾差事稳操胜券，特意让南阳知府宣称粮仓无粮。将来他来赈灾开仓放粮轻而易举，便得了办事得利的好名声。结果孤横插一脚，夺了这差事。南阳知府怕孤追究他谎报且赈灾不利之过，二殿下又不想让孤好过，两厢一合计，粮仓便被‘冲毁’了。”
申怀玉脸色变了几变，半响方叹道：“二殿下如今，行事竟如此不顾后果吗？”
肖乾笑了，语调嘲弄：“他有人撑腰，他怕什么啊。”
申怀玉看肖乾一眼，没接这话。他左右踱了几步：“这事难就难在，证据难找。”
“他既然做了，便不可能没留下痕迹。”肖乾语调懒散，却是道：“这事孤有兴致，晚些便亲自去看看。”
申怀玉微讶，摇头道：“不可。这南阳还不知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你，你一动，打草惊蛇。”
肖乾抬手，将面具取下，露出了那张过分俊美的脸：“谁说是太子去看了？”
却说，夏如茵好好睡了一觉，醒来时已是未时。屋中竟多了一人，却不是兰青，此时正懒懒躺在榻上，双手枕于脑后。夏如茵看清那眉眼，心中便一瞬开满了花：“九哥！”
她欢喜跳下床，鞋子都没穿好，便扑到小榻旁。心中的快乐如何也压不住，夏如茵用力搂了上去，头压在肖乾肩头：“九哥九哥！你回来了！”
如此热情的欢迎，还真是肖乾没预料到的。女子抱住他，那由衷的快乐传染到他心底，肖乾的心也跳快了半拍。他拍了拍夏如茵的背，又顺过她的长发：“这么高兴？想我了吗？”
夏如茵抬头，总算放开了他：“高兴！想你！可想你了！”
肖乾嘴角便不自觉扬了上去，口中仍是道：“想我做甚，不是有太子殿下陪着你么。”
夏如茵立时道：“那不一样！九哥是九哥，殿下是殿下。九哥九哥~我有好多好多话想和你说！”
后面那两句九哥温温软软的，是姑娘家撒娇的语气。肖乾都要被她叫昏了，心中甚美想，他的茵茵还是最喜欢他的，就算殿下天天陪着她，她却只想和他说话。可他的笑容还来不及扩大，便有想法闪过脑海：等等——那个倒霉催的殿下，不就是他自己么？！
理智回来了。肖乾推开夏如茵，坐起身斥道：“没良心的！殿下待你这般好，你还对他藏着掖着。”
夏如茵有点懵。方才两人还在高高兴兴重逢呢，九哥怎么突然就冷了脸？
可九哥本就不大正常，夏如茵只管纵容着，好言哄道：“没有藏着掖着啊，是殿下太忙了，没空和我说话。”
肖乾真受不了她这娇娇软软的语气，但他可是个有原则的人：“殿下从来没说过他忙，没空和你说话。”
？？这九哥又是如何知道的？夏如茵解释：“他虽然不说，但我看得到啊。殿下每天要处理很多事，好辛苦哦。”
她还一脸心疼的表情。并不辛苦的肖乾对着心疼的夏如茵，片刻，接受了自己很忙：“殿下很辛苦，就更需要你陪他说说话，放松心情。往后要多和殿下聊聊天，知道吗？”
夏如茵只管应好。她终于穿好了鞋，昂首挺胸站在肖乾身前：“九哥，你知道现下，我和你是什么关系了吗？”
什么关系？他俩还能是什么关系？夏如茵朝肖乾眨巴眨巴眼睛，似乎在向他暗示什么。那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肖乾感觉心也被那睫毛刷过了，痒痒的。他并不知道他此刻的状态叫心猿意马，还自以为冷静想：难道，夏如茵要请殿下给他俩赐婚？于是他们就成了夫妻关系？
他一时没答话，夏如茵便开心笑了：“猜不出来吧！我告诉你——现下我们俩，是同僚了！”
肖乾：“……”
去他的同僚……肖乾又想掐夏如茵脸了。夏如茵还在那自豪着：“我现下，也是太子麾下的一员了！太子说我很有用，能帮到他！”
还麾下……而且，他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肖乾朝夏如茵招手：“过来。”
夏如茵乖乖行到肖乾身旁。肖乾站起身，用力掐住了夏如茵的脸：“告诉我，我和你是什么关系？”
夏如茵痛得呜呜喊：“疼疼疼！别别，九哥——哥，你是我哥！”
肖乾松手，夏如茵连忙探手去揉。肖乾却又双手抓住她手腕，偏不让她揉。夏如茵双手被束于胸前，委委屈屈仰着头，脸上红红白白的，倒是衬得肌肤愈发娇嫩了。大约是姿势不对，肖乾低头看着，心中忽然生出一种古怪冲动，似乎他掐了她脸，下一步还得做点什么。可是，做点什么……
夏如茵先他一步顿悟了：“你是我老大！你是主事的。我不过是你的手下，不是同僚。”
肖乾：“……”
冲动与思索都被打断，肖乾放开了夏如茵，帮她揉了揉脸：“不和你这傻子计较。走，我带你出外玩。”
他以为夏如茵会欢喜到蹦蹦跳跳，不料夏如茵破天荒拒绝了：“不行，我不能出去玩，我得陪着殿下。”
肖乾不甚在意：“殿下那边不碍事，他同意的。”
夏如茵竟然再次拒绝了：“不行！”她小声道：“九哥你不清楚情况，我得去殿下那边确认下。”
肖乾沉了脸：“夏如茵，你什么意思？！你这是不信我？！”
夏如茵坚持：“我不是不信你，我只是不能辜负殿下！”
肖乾又浑身不舒畅了：“你不能辜负殿下，便能辜负我了？！我才走开多久，在你心里，殿下便排第一了？没良心的！”
他抬手又要扯夏如茵的脸，夏如茵躲开了。她双手捂脸朝屋外跑，口中还埋怨道：“九哥你真是，我不和殿下聊天，你说我没良心，我要去殿下那确认，你又说我没良心。我对殿下好不行，对殿下不好也不行——九哥你好麻烦啊！”
肖乾：“……夏如茵，你胆子大了！你再敢说一遍！”
可夏如茵已经呼哧呼哧跑了。肖乾很想把人抓回来掐一顿，却又不敢追，就怕追起来她跑急了，身体会吃不消。他慢吞吞跟着夏如茵，来到了自己的居所外。真正的暗卫暗九穿着蟒袍，带着金色面具，正假扮成他的样子，坐在书桌后看文书。书房中还站着吴知府和几位官员。
夏如茵连忙上前：“殿下，对不住，我来晚了。”
假太子“嗯”了一声，夏如茵便站去了假太子身旁。肖乾立在远处，见她悄悄朝他摆了摆手，是平日他让人退下的姿势。肖乾无奈唤来刘嬷嬷，对刘嬷嬷吩咐了几句，刘嬷嬷便行去假太子身旁，一阵低语。假太子开口道：“来人，赐座。”
侍女端上了几张八仙椅，放在离假太子很远的地方。假太子这才朝夏如茵道：“孤还有很多文书要看，让人带你四下走走。”
夏如茵看了看底下的吴知府，心知这个距离，太子感受不到他们的情绪。可是，如果太子叫吴知府几人上来问话呢？
夏如茵犹豫：“殿下，可是……”
假太子打断：“孤让你去，你便去。”
这般强势的命令，夏如茵也只能应好。她回到肖乾身旁，肖乾凉凉道：“哟，夏姑娘确认回来了？太子怎么说啊？”
夏如茵觉得九哥这语气……好幼稚啊！“你不是看到了吗，殿下让我跟你出去玩。”她看着肖乾摇摇头，语重心长道：“九哥，往后一些小事，你就不要和殿下计较啦。有些事你不知道，太子殿下其实也挺不容易的。”
肖乾：“……他怎么不容易了？”
夏如茵深沉道：“我不能告诉你，这是我和殿下之间的秘密。我只能说，殿下吃过很多苦，能长成现下这样已是幸运。而且，你之前笃定他不会想收了我，是不是知道什么？”
肖乾说知道也不是，说不知道也不是，毕竟他完全不知道夏如茵脑子里在想什么：“大概吧。”
夏如茵便老成叹了口气：“我大概也是知道的，殿下太可怜了。你看他弟弟二皇子，都娶四个媳妇了，每天左拥右抱的，坐享齐人之福。殿下却因为自身原因，一辈子都不想找媳妇了。殿下心里苦啊，只能转移注意，将身心献给大宣。我今天才知道，他的梦想是天下不平，誓不成家……”
肖乾：“……”
约莫是他的表情太一言难尽了，夏如茵忽然反应过来：“啊！九哥你千万不要乱想！我不是说殿下身体有问题！这个问题是心理上的，殿下心理上是有点难言之隐……”
肖乾：“…………”
作者有话说：
肖乾：我替殿下谢谢你哦：）
肖乾：闭嘴吧，肉偿：）
谢谢船长山山、红叶先生的地雷！
谢谢引鹿的营养液*50、纳兰秋荻的营养液*30、鱼骨的营养液*13、江云玺的营养液*10、纪与的营养液*10、达达的营养液*10！
谢谢寻若木之遥远兮、爱吃车厘子的喵、薄西酒酒子、漫不经心的营养液！

第32章
这话说的……夏如茵自己顿住了, 终于放弃：“哎呀，也不是这个意思，总之九哥你不懂！”
肖乾面无表情：“我不懂, 就你懂。”
夏如茵谦虚道：“不不，我和殿下接触尚少，不及九哥知他心意。你才是殿下的心腹第一人。”
这语气，可真像同僚互吹。肖乾手又痒了，可两人已经到了大街, 肖乾要留意四周, 这才放过了她。暗卫处理盯梢花了些功夫，等到暗五过来汇报, 肖乾这才带着夏如茵去了城郊。
夏如茵并不知道肖乾要去哪，只当他是随便走一走, 一路说个不停：“……鲁山那次，我全程跟着殿下, 别说发现不对了, 我都没看出殿下发觉了不对！他那态度, 还真就是觉得鲁山县令很不错！我问他怎么发现县令骗人的？他说施粥棚那里，灾民们表现太急切了, 好像吃了这餐就没下餐。当时他就问县令，每天能施粥多少, 多少人来领？县令的回答果然有问题。”
她挠挠头：“那回答我听了两次了，也不知道问题在哪里，我就没好意思再问。那不是显得我好蠢吗，我不想让殿下觉得我好蠢。”
肖乾唇角勾起：“可惜啊, 蠢是瞒不住的。”
夏如茵不高兴, 推了肖乾一下：“九哥你就会笑话我！如果是殿下, 肯定会安慰我，你不是蠢，你只是不熟悉。”
肖乾莞尔。似乎作为太子时，他还真比较收敛。究其原因，大概他想早日作为太子得到夏如茵那句“好喜欢”，而暗九只是个马甲，夏如茵喜不喜欢不打紧。夏如茵便开始夸太子：“殿下又聪明，又沉稳，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特别特别厉害！你听到灾民们传唱歌谣了吗？都是称颂太子的！”
肖乾：“听到了。那歌谣还是邬明轩编的，太子令人散播出去的。”
夏如茵被拆了台：“殿下给自己正名，有什么不对！就许别人造他凶残的谣，不许他给自己加点功绩？而且，灾民们的确是感激殿下的，不然这歌谣能越传唱越广？”
肖乾便笑了：“灾民们感激太子，太子被人称赞，与你又有什么关系？又不是你被人称赞。”
夏如茵理所当然道：“可我见证了殿下做的一切啊！就好像我也参与了一样。”她站定，眺望远山：“九哥你看——”
肖乾跟着她看去。这是洪灾过后的荒郊，已是傍晚，除了他俩和遥遥跟着的暗卫，再看不见一个人。四下都是黄色的泥浆与水洼，没有草地。偶尔有几颗粗壮大树存活，也是奄奄一息。
夏如茵道：“你看现下这荒凉景色，再想象半年后，这里会有耕种的农夫，会有大片绿油油的田地。这片土地能活过来，就是因为太子救了灾民。相比我在夏府的生活，这都能称得上奇迹。如此有意义，曾经的我想都不敢想，如今能亲眼见证，这难道还不值得我开心？”
有风吹过，拂乱了女子的发。夏如茵停顿片刻，轻声道：“我好羡慕你啊，九哥。你可以一直陪在殿下身边，为他办事。我也好想多活几天，多陪在殿下身旁看看。”低落一闪而过，夏如茵转向肖乾，又展颜笑了：“我这些天又有了个新的遗愿。剩下的日子，我想和你们一起，见证多一些奇迹。”
肖乾一时默然。他终于明白了，夏如茵为何执着想让他做明君。她的生命是注定的短暂，而她的过往又枯燥苍白压抑。因此她执着于让自己过得更美好更精彩，执着于让她的存在变得更有意义。他将她带出京城赈灾的随意之举，竟是为她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她说他当明君她会开心，字字句句出自真心。
肖乾心中不知是何感触。他已经许久没有被人这般热切真诚寄托希望了，以至于有些不适应。他劝说自己不要在意——不过是夏如茵人傻没见识，因为过往太单调，以至于崇敬也来得简单轻易。可对上女子期待的笑颜，那些话到底没法出口。肖乾沉默半响，还是抬手抚上夏如茵的发：“好，我们一起。多几天怎么够。九哥从来没想过让你死，殿下也不会允许。”
夏如茵便又笑了。她听多了类似的安慰，并不将这种话当真。她只是凑到肖乾近前，悄声道：“这是南阳，灾情如此严峻，我是不是不该说笑啊？”
肖乾想说你考虑得也太多了，难道这南阳百姓就得日日夜夜苦着脸？夏如茵又自顾自懊恼道：“都怪九哥。”
肖乾：“……这也能怪我。”
夏如茵叹口气：“都怪九哥在我身旁，我才会忘乎所以。”
这可真是……肖乾心中仿佛有根弦被拨动，被乱扣了罪名，竟然还有点开心。他又要去捏夏如茵，夏如茵却是学乖了，捂住脸嗖得蹲下。肖乾嘴角翘起：“你就逮着九哥可劲欺负吧。”他心思一动：“夏如茵，你夸了这么多殿下，怎么就不夸我一句？”
夏如茵抬头，缓缓眨了眨眼。她忽然琢磨过来——暗九这莫不是，在和太子较劲吧？！
所以她对太子不好，他会不高兴，因为他是太子忠心的属下。可她对太子更好，他也会不高兴，因为他还是她九哥。
所以，他和兰青其实是一样的嘛！兰青会吃他的醋，而他会吃太子的醋！
肖乾便见夏如茵蹲在那捂着脸，吃吃笑了。那小手遮住了她半张脸，只剩一双如春水的眸子，笑起来灵动含情：“谁说我不夸啊，我天天和兰青夸你呢——九哥好可爱，九哥特别帅，九哥最厉害。”她摇摇晃晃站起：“如果九哥能再对我好一点，不捏我不掐我，我就最喜欢九哥了！”
肖乾眸中也有笑意，伸手扶住了她：“不错啊，茵茵跟着太子这一个月，都学会拿捏人了。”
夕阳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潮湿的风送来了夏如茵软糯糯的声音：“没有啊，我这都是真心话……”
两人走走坐坐，夕阳落山时，才遥遥看到了粮仓守卫。这是个小山坡，树木较山下茂密许多。两人没走太近，就藏身在树丛后远远看着。夏如茵这才意识到，此次肖乾出来，并非是为了陪她散步。九哥是出来办事的，而她也参与行动了！
夏如茵激动得心砰砰跳，说话声音都打颤：“九哥，殿下此次让我陪你出来，是给了我什么任务？”
肖乾偏头看她。夏如茵猫着腰，双手抓起树叶挡住自己，双眼闪亮亮的：“方便说吗？不方便的话，我就不问了。”
肖乾倒没有不方便说，但是，他并没有想过要给夏如茵什么任务。他会带夏如茵出来，不过是因为她能帮他屏蔽情绪。
这想法闪过脑海，肖乾顿住。等等……此次出来他只带了暗卫，也没打算贸然和谁接触，其实并不需要夏如茵帮他屏蔽情绪，没有必要带上夏如茵。那他为何要带上夏如茵？他这是，这段时间被夏如茵跟得太紧，都跟出习惯了？
肖乾拧眉想了想，觉得应是他做回了暗九，身份变了，才会想将夏如茵带在身旁逗个乐。这话说出来就伤人了，肖乾到底不忍心打击她，含混道：“也没什么具体任务，就是带着你，可以降低旁人戒心。”
夏如茵了然：“哦！他们就会以为我们是出来花前月下的？”
肖乾：“……”
肖乾轻咳一声：“对，就是这样。”
夏如茵连连点头：“好，好。”她上前一步，与肖乾贴身而立：“九哥你早说嘛，我会好好配合你的。”
她怎么接受得这么良好？和他假装相好，她就没一点障碍？肖乾心不在焉道：“我们且看看附近有没有住人。”
他领着夏如茵下山，神出鬼没的暗五出现了。五伯看了看夏如茵，省略了对肖乾的称呼：“附近有十二户人家，可房屋破损，屋里都没人。”
肖乾并不意外，领着夏如茵过去查看。小屋无一例外坍塌了。天色已黑，肖乾举着火把蹲在地上，翻那堆破碎的砖石。夏如茵也蹲在旁边：“这是被洪水冲塌的吗？”
所有的房屋都是北面墙壁坍塌，而北方正是面向河道的方向，夏如茵才做了这样的猜测。且屋子毁了，屋中家具也被冲了个七零八落，想来便是因此，原本住在这的百姓才会搬迁去了别处。
破碎的砖石经过长期雨淋，已经与泥土混为了一体。肖乾大约是没发现线索，站起身甩甩手：“看起来是这样的。”他懒散道：“实际情况，谁知道呢。”
这便是还有隐情？夏如茵精神一振：“那我们再去别处看看？”
肖乾却问：“累吗？”
如果问这话的人是殿下，夏如茵定要逞强，不能做殿下的拖累。可问这话的人是九哥。夏如茵便老实道：“好像有点，我们再坐会吧。”她伸手入怀一阵摸索，拿出了一个小纸包：“正好我也饿了，吃点东西。”
纸包里包着坚果糕点，都是太子令人给她准备的，现下正好派上了用场。夏如茵找块大石头坐下，招呼肖乾：“九哥你也来坐啊。”
肖乾便在她身旁坐下。弦月挂在树梢，夜风终于有了些凉意，若非无花，还真是花前月下。夏如茵打开纸包摊在膝上：“九哥也吃点吧。这个酥饼很好吃，又脆又香，你尝尝？”
肖乾暼了一眼：“我要吃软的。”
夏如茵意外：“你口味和殿下好像，殿下也喜欢吃软的。”她挑了块芝麻糕，直接送到肖乾嘴边：“我喂你吃吧，你手脏。”
肖乾原本要抬起的手便放了下去，张嘴。他在船上有段时间，还挺喜欢让夏如茵给他喂东西吃。可不知为何，每每都会咬到夏如茵手指。夏如茵那时还有些怕他，每次被咬了也不敢说话，只是捏着红红的手指头，红着眼眶可怜兮兮看他。他便莫名觉得……愈发想咬她了，最好给她咬到哭。
这想法实在太莫名其妙了，肖乾都被自己惊着了，后来便不再让她喂东西吃。现下却不一样。他又不是太子肖乾，他只是暗九，就算咬一咬，这账也记不到他头上。肖乾蠢蠢欲动，下嘴时便用了些力，夏如茵一声痛呼：“啊！”
她果然红了眼眶，将手指戳到肖乾眼前：“九哥你咬到我了！”
光线不佳，可朦朦胧胧的，也能看出那手指细细嫩嫩，如削葱一般。夏如茵委屈拿那手指在肖乾眼前晃，无声控诉着。肖乾被晃得心乱，一把抓住那只小手，作势又要咬。夏如茵惊得用力抽手：“九哥你——放手啦！”
暗卫们都识相退远了，方便这两人胡闹。肖乾到底松了手。唇齿间都是芝麻糕的香甜，肖乾仰头，心中安宁，又觉得莫名难耐不满。这一停下，肖乾才听到了嘶嘶的声音，极细小极轻微，却是就在他们身后，正朝着他们靠近……
夏如茵捧着自己手指头吹气，决定不要搭理肖乾了！却感觉身体忽然腾空，整个人便被肖乾抱住，飞去了大石头上！有什么东西自草丛中窜起，朝着他们激射而来！
夏如茵被转得头晕眼花，依稀看见了银色流光。肖乾的软剑已经出鞘，动作利落将那些东西斩落。夏如茵低头看去：黄黑泥土之上，有细长扭动的长条……
竟然是蛇！而且还不只一条！夏如茵脸色惨白，极力克制才没有尖叫出来。肖乾又是刷刷几剑，这才停下。四下没了动静，暗卫们也赶来了。夏如茵埋头在肖乾怀中不敢看，却感觉男人的呼吸格外粗重，心中一惊，猛然抬头。
火光摇曳，肖乾俊美的脸扭曲着。他的右臂上，赫然镶嵌着一只大张着嘴的碧绿蛇头。
夏如茵感觉喉咙仿佛被卡住，一时昏天暗地，竟有种窒息感。暗五冲上来捏住断蛇，将它从肖乾手臂拔下。血立时染湿了衣。肖乾看上去非常不好，可最初的痛苦过后，他的面容又重归冷静。他忽然抬手，袖中箭弩射出，直直奔那坍塌房屋而去！
伴着轻微的“噗”声，箭矢没入土中！夏如茵听到了一声闷哼。暗卫们明白过来，齐齐围上！与此同时泥土爆开，一个男人跃了出来！
原来这间屋中，竟有个地下暗道！那男人肩头中了一箭，又以寡敌众，根本不是暗卫对手，不过片刻便被擒获。他被迫跪下，却还挺着腰杆大笑：“哈哈哈狗官！你也有今天！”他说话的音调很古怪，好似吐字并不熟练：“你已经中了我的蛇毒，没我的解药，半个时辰内必死无疑！”
他没有说谎，因为肖乾已经站不住了。肖乾在石头上坐下，开口时声音还是平静的：“可你杀错人了。”
话未说完，夏如茵便跌跌撞撞冲了上去，急得声音都变了：“你杀错人了！你会早早在此蹲守，想杀的定然是南阳官员。我们今天才到南阳，现下也只是谈情说爱路过！”她情绪崩溃大喊：“解药呢？！拿出来！”
她喊了这几句，便觉眼前一黑，竟是情绪太过激动晕倒了！彼时她身旁有四个暗卫，谁都可以扶住她。那四人也的确本能有了动作，可见到旁人出手，又默契都收回了手。
暗卫们都觉得这就是未来太子妃，考虑到主子的性子，能避嫌还是避嫌的好。于是……无人掺扶的夏如茵栽倒在了那男人身上。
男人：“！！”
她软软搭在那男人肩上，眼看就要往地上滑。暗卫们暗道不好，暗五急忙扶起夏如茵，将她抱去了肖乾身旁。肖乾的脸又扭曲了，那神色比当初被蛇咬还可怕。可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强撑着将夏如茵抱在怀中。
蛇毒已经发作，肖乾的半边身体都没了知觉。他觉得心闷气短，知晓自己走到了死亡边缘。初重生时，他冷漠嘲弄看待周遭的一切，以为遭遇死亡时他会顺其自然死去，毕竟他早该脱离这个令人厌弃的世间。可死亡的利剑真正悬在头顶时，他却不能安心走。
或许这么死实在太莫名其妙了；或许这个世界多了夏如茵，变得不那么难以忍受；又或许他放心不下夏如茵——她这般体弱，若是没他找人全力救治，不准便会死在这里。便是侥幸能活下去，他的死也会沉沉压在她心头，让她郁郁而终。
是他带她离开京城，那便要好好将她送回去。他还不能死，他必须尽快解毒，然后带夏如茵回城找大夫。肖乾此时方后悔放松了警惕。这段时间夏如茵身体似乎好了许多，他便忘了她本来有多脆弱，此次出来，竟然没带上赵大夫……
肖乾压住急躁与阵阵眩晕，命令暗卫们将男人押过来。他俯视他：“看清楚，你有没有见过我。”
男人在听到夏如茵那番话时便有所悟，此时盯着肖乾看了片刻，尴尬别过了头。肖乾厉声道：“解药呢？”
男人晃了下肩膀，肖乾便示意暗卫们松手。男人从怀中摸出个小药瓶丢给肖乾，肖乾接过，倒出一颗药丸直接吃下。
男人有些意外：“你就不怕我给你的是毒药？”
肖乾看他的眼神就像看傻子：“我已中蛇毒，你为何还要给我下毒？”
男人：“……”
解药起效很快，肖乾有了些力气。他咬咬牙抱着夏如茵起身，男人却制止道：“哎！她昏迷了，你别带着她乱跑！”
肖乾恨声道：“她会昏迷，是拜谁所赐？若她有个三长两短，我定活剐了你！”
男人生气：“我可没对她做什么！”
他看了看虚弱的夏如茵，便没什么底气了：“我给她弄醒就是了！”他对上肖乾不信任的目光：“你这是什么眼神？！自古医毒不分家，我也会治人的好吗！”
他直说自己懂医术还好，结果只是医毒不分家。肖乾立在那，心中挣扎。
事关夏如茵，肖乾丝毫不敢大意。可若是带夏如茵回去找大夫，肖乾又怕时间拖得太长。他犹豫再三，还是决定让这男人试一试。肖乾将夏如茵放在石头上扶住，沉声对那男人道：“你若能救她，你伤我之事，我便不与你计较。”
男人回了他一个白眼，又从怀中摸出了一个小药瓶，拔开瓶塞，将瓶口凑到夏如茵鼻下。肖乾离得近，闻到了一种极淡的清香。便见夏如茵身体微微抽动，缓缓睁开了眼。
她的目光首先落在肖乾脸上，呢喃唤了句“九哥”。肖乾心中大石落地，搂住她的手不自觉用力，轻声安抚：“我在，我在。没事，别着急，九哥的蛇毒已经解了。”
夏如茵便松了口气，安心闭了闭眼。然后她再睁眼，看向那男人，半响没有移开视线。男人被她看久了，不好意思拍了拍自己一头一身的尘土：“你看我干吗？”
肖乾听他这语气，便觉心头无名火起。只是这火在他发现夏如茵的小动作时，又熄灭了。那男人只顾不好意思着，根本没发现夏如茵垂在地上的手，摸索着捡起了一块石头……
夏如茵攒了点力气，举起那石头就朝那男人头上砸！男人显然也不料这娇娇软软的美人还会行凶，额头便被砸中，痛得一声低呼！夏如茵只恨自己没力气，这么偷袭成功都没给人砸出血。她还待再补上一下，却没了机会。那男人抓住她手腕：“你打我干吗？！是我救了你！”
夏如茵有气无力，说话却不含糊：“让你放蛇咬我九哥！”
男人恼火去夺她手上的石头，偏头之时，动作忽然顿住。他有些疑惑盯着夏如茵手腕，忽然凑上去用力嗅。那距离之近，鼻子都差点碰到夏如茵腕部的手串。
肖乾脸色便是一沉，抬脚一踹！男人“哎哟”一声摔倒在地，肖乾抱起夏如茵，朝暗卫吩咐：“将他押回去。”
夏如茵昏迷这一下，已是没法走动。暗五找来了马车，夏如茵躺上去。肖乾坐在她对面训斥她，比以往更啰嗦：“你身体不好不能激动，遇事便要克制。是我被蛇咬了，又不是你，你急什么？你会说的话我不会说？你会做的事我不会做？那些暗卫是蠢，但也不至于轮到你一个小姑娘出头。你倒好，我才说一句话，你就把自己急晕了。下次再敢这么冲动……”
夏如茵便睁着眼看他，静静听着。肖乾说完，夏如茵伸手，拉住了肖乾搁在膝盖上的手：“对不住九哥，我知道错了。我只是太担心你了……”
这副乖乖的模样，再加上这句我担心你……肖乾自夏如茵晕倒时便绷紧的心弦，此时总算是松下了。他沉默片刻：“是我疏忽，应该带上赵大夫。”
夏如茵摇头：“不怪九哥。”她无意识攥紧了肖乾的手：“那条蛇，本来是该咬我的。”
肖乾不料她注意到了这个，顿了顿，“嗯”了一声。夏如茵眼中仿佛蒙上了一层雾：“九哥你傻吗？你还有那么长的一辈子，我却没多少时间了。你不会算吗，干吗要舍命救我？”
肖乾淡声道：“不是这么算的。”他的神色微僵：“你哭什么？”
夏如茵眼中那迷蒙水汽终于凝成了泪珠。这还是肖乾第一次看到夏如茵哭。她哭的样子其实很美，泪水划过脸颊时，就如晨露滴落花瓣，美得柔和、安宁又脆弱。肖乾却觉得心被揪了下，本能抬手去拭她的泪。他听见夏如茵喃喃道：“就是这么算的。我本就时日无多，你却身体康健未来可期，让我死才是明智选择。”
肖乾动作顿住。他不知道夏如茵是不是想起了曾经她说过的话。彼时初识，他嘲讽夏尚书和夏夫人将她送来了太子府，夏如茵为她爹娘辩驳，说她和妹妹总要舍弃一个。她时日无多，妹妹却身体康健未来可期，舍弃她才是明智选择。
今时非同往日，肖乾已是不忍当面指责她父母，因为他明白有这样的父母，本身就是一种切肤之痛。指尖所触肌肤细腻柔滑，肖乾动作不自觉便放轻了：“其实是这样的。”他语调平常道：“我本就不大想活，而你不大想死，所以救你才是明智选择。”
夏如茵只当他又在哄他，便含着泪笑了。她再次抓住了肖乾的手，闭眼缓缓吸气，努力平复情绪：“哥，不要再为我冒险了……不值得。”
肖乾想说我没有为你冒险，可女子闭着眼紧紧抓住他的手，不想放开。肖乾便生了错觉，仿佛天地之大，他是她无处着落时抓住的浮木。肖乾默然片刻，低声道：“值不值得，不用你教我。这世间于我，大多都不值得，唯有你是值得的。”
夏如茵身体克制不住轻颤，双手捂脸发出了一声呜咽。她又哭了，而且还哭得更厉害了。肖乾被她哭得心乱，威胁道：“夏如茵，你再敢哭，我便要掐你了！”
夏如茵听言，果然松开了手。她抓住他的手覆在自己脸上，哽咽道：“你掐吧！随便掐！”她无以为报，只想答应他的任何要求：“往后你想怎么掐就怎么掐，我不躲！你就算掐我，我也最喜欢你了！”
那细腻触感便覆盖了肖乾整只手。肖乾僵直片刻：“这种话，”他叹了口气，无奈帮她抹去脸上的泪水：“好歹擦干净脸再说。”
两人回到城中，夏如茵吃了些东西，便早早歇下了。暗卫们也将放蛇的男人带回来了，关在柴房。肖乾看着夏如茵睡着，这才过去问话。
柴房中燃着四五个火把，这种光线下，肖乾终于看清了这个杀错仇家的蠢男人。蠢男人年龄和他差不多，长得竟然挺好，一眼看去，有一种张扬的艳丽。只是那七八条小辫子和莫名其妙的头饰，一看便不是中原人。他被捆住手脚绑在房梁，生气叫嚷着。
暗五见肖乾来，低声汇报：“只问出了他叫贡宿，是苗疆人。再想问其他，他便一直说些有的没的。”
肖乾便没问什么叫“有的没的”。暗五跟了他许多年，说话办事都不含糊，如果含糊，那定是贡宿的话他不好出口。肖乾挥手令暗卫们退下，自己好整以暇坐在了一旁椅中。
既然是一路吵闹，那肖乾便等他开口。贡宿的确是开了口：“我不会放弃的！那个小姑娘，我定要娶她做媳妇！”
肖乾眸色便冷了下去。这种话，无怪暗五不敢转述。可不待他喊人进来打断这男人的狗腿，贡宿便又叫嚷起来：“你根本照顾不好她！看看她中的毒！”
作者有话说：
叮咚！
夏如茵对暗九好感度+10！恭喜暗九获得“我最喜欢你了！”
太子：可恶！孤若是在那，也会舍命救她！暗九会说的话孤也会说！
暗九：那又怎样？现下你连一句“我喜欢你”都没得到呢：）
谢谢红叶先生的地雷！
谢谢月枝子、困咕咕的营养液*10，谢谢阿清、丸子的营养液*5，谢谢安静的猪头三、daina的营养液！

第33章
肖乾心中, 一瞬掀起了轩然大波。他缓了缓，这才问：“你如何知道她中了毒？”
贡宿一脸鄙夷：“看到她手上那木珠手串了吗？那是用我们苗疆.独有的星罗汁浸泡过的紫檀木，我一闻便认出了。这东西单独佩戴并无坏处, 可方才我握她手腕，发觉她脉象浮且虚弱，显是中毒已深。那她定是还食用过丹榴。丹榴寻常人吃些无碍，但与星罗汁搭配便是慢性.毒药，能让人缠绵病榻。”
肖乾不自觉握紧了椅子扶手。夏如茵曾经的话闪过脑海：“这手串是我娘亲留给我的遗物……自六岁那年夫人将它给我, 我便一直戴着。”
夏如茵便是自六岁起大病一场后, 身体才差了。那手串也是六岁时，夏夫人李氏交给她的。李氏告诉她, 这手串是她娘亲的遗物……
肖乾猛然站起，几步行到柴房窗边。他不是没有过怀疑。那天他带夏如茵去湖心岛, 碰到李和循叮嘱夏如茵别吃夏府带去的药，当时他便觉得古怪。回府后, 他特意让赵大夫将夏府带来的药材吃食都检查了一遍, 却并没有发现什么毒物。后来他带夏如茵去看御医, 就连御医都不认为夏如茵是中了毒，他这才否决了这个猜测。现下这个意外冒出来的苗疆人, 却认定夏如茵是中了毒……
有风自窗户吹入，肖乾开口了, 声音还是平静的：“来人，传赵大夫。”
门外值守的暗卫很快带来了赵老大夫。肖乾回到椅中坐下：“他说夏如茵从夏府带来的吃食里，有丹榴。”
赵老大夫已经睡下了，一身中衣, 还有些懵：“什么丹榴？”
中原和苗疆的医术显然有壁垒, 贡宿白眼都要翻上天了。所幸赵老大夫性子好, 与贡宿一番费力沟通，知晓他身上正带着这东西，便要求一看。肖乾软刀出鞘，割断了捆绑贡宿的绳索。
贡宿活动了下手脚，站起身。他从怀中摸出了一堆瓶瓶罐罐，挑出一个，倒了些粉末在手中。赵老大夫捏了一小撮一闻，脸色便变了。
肖乾一直冷静在旁看着，此时方问：“你在哪见过？”
赵老大夫又闻了闻，确定道：“在芝麻丸里，我在两瓶芝麻丸中闻到过这个气味。那些芝麻丸制作材料各异，一些更甜腻，一些更清淡，一些放了花生，一些放了核桃。当时我只以为是材料配方不同，并没有深想……”
原来是芝麻丸。夏如茵入府时，带着三十多瓶芝麻丸，其中只有两瓶被加了丹榴。肖乾收走她芝麻丸时，夏如茵已经吃了四瓶，苍天保佑，并没有吃到那加了丹榴的。可他若没有及时将她的芝麻丸收走，夏如茵哪天不走运摸到了这两瓶……以她这中毒已深的身体状况，大约也只要再吃上几颗，便足够毒发身亡了。
如此天衣无缝，便是他自己，也不会怀疑夏如茵的死因。做此周密安排之人，除了那夏夫人李氏，不做他想。肖乾脸色沉得可怕。他原以为这位李氏只是一假仁假义之徒，装出大度慈爱，实则万般苛责压制夏如茵，而夏如茵被蒙在鼓里，还对她心存感激。却不料，此人心思竟如此深沉恶毒……
那厢，贡宿已经将情况与赵老大夫说了七八。肖乾沉默良久，终是和缓了语气问贡宿：“你能解她的毒？”
他以为贡宿是有解毒之法的，不然不会提出迎娶夏如茵的要求。为了夏如茵的性命，他还得耐着性子与这傻子周旋，先骗得他的解毒之法。却不料，贡宿理所当然道：“我当然会解，只要你给我那人的制毒药方。”
肖乾语气立时阴沉：“若能拿到制毒药方，我身旁名医千千万，还需要你给她解毒？！”
贡宿被驳斥了，也恼火道：“你身旁哪有名医？这老头子？他都不知道丹榴！”
肖乾阴鸷盯着他，贡宿不甘示弱梗着脖子回望。他不忘给自己正名：“制毒时的熬制时间，配合使用的药材，都会影响毒性，我当然得先拿到那人制毒的药方！”又翻出了一个小瓷瓶，举在手中：“我虽然不能给她解毒，但是我这有清毒丸，可以调理她的身体，确保她两三年内性命无忧……”
话没说完，肖乾出手如电，将那瓷瓶抢了过来！贡宿手中空空，反应过来，都呆了：“你……”
肖乾转手就将瓷瓶交给了赵老大夫，赵老大夫咳咳咳笑着，走去一旁打开瓷瓶。贡宿大怒：“你这人，怎生这么不要脸！”
肖乾都懒得理他。赵老大夫研究完，在旁笑道：“殿下，这清毒丸就是些寻常解毒药材制成，老夫也能配。说来，老夫观夏姑娘病症，给夏姑娘调理身体的药里，加了两味排毒的药材。想来便是因此，夏姑娘身体才会稍稍好转。”
赵老大夫捋着白胡子：“如今之计，便是先以温和的排毒药物稳住夏姑娘状态，尽快拿到制毒药方，配以解药。待夏姑娘彻底清除了毒素，再慢慢调理身体，定是能恢复全盛。”他转向贡宿，笑眯眯问：“这位小哥，老夫的诊治意见，你可还有补充？”
贡宿：“……”
肖乾默然半响，终是开口道：“我会尽快拿到制毒药方。在此之前，这事不要告诉她。”
贡宿终于抓住了机会反驳：“为什么不告诉她？！你存心欺瞒她，是不是有什么阴谋？”
肖乾面无表情看他，贡宿又昂起了下巴。赵老大夫呵呵笑道：“小哥，尽量不给病人压力，这难道不是医者的寻常做法？你现下告诉夏姑娘她中了毒，也不过是让夏姑娘白白焦虑罢了。”
肖乾没有反驳。他再不管凶狠瞪赵老大夫的贡宿，和笑呵呵的赵老大夫，转身一言不发离开了柴房。
夏如茵的种种不幸，就以这种突如其来的意外方式，展露出了缘由。肖乾心头压着沉沉愤怒，开始构思如何逼李氏交出毒药配方。
将李氏抓起来讯问折磨固然容易，但肖乾就怕此人心性偏执，宁死不招——李氏对夏如茵一个小孩恨意深重，能隐忍十余年暗中谋划杀死她，的确有心性扭曲的可能。事关夏如茵，容不得半点差池。肖乾要有十足的把握拿捏住李氏，让她知道自己必死也会交出药方，才能行动。
肖乾原以为，那些激烈的情绪已经随着他的死亡，一并消散在了前世，可今夜才发觉并非如此。他憎恶李氏。他定要她身败名裂众叛亲离，所求全化为泡影！方能稍稍弥补夏如茵这十六年的压抑人生……
面前是一扇眼熟的小窗，肖乾停步，发觉自己已经走到了夏如茵房外。谋算对他来说驾轻就熟，短短几步路的功夫，他已经有了数个稳妥办法，只待回京付诸实施。让他觉得无从下手的是，他要如何将这个消息告诉夏如茵。
他还记得莲心岛上，夏如茵说的那句话：“她到底是夫人的女儿，我还能怎样？”夏如茵不喜欢总是欺负她的夏亦瑶，却尊敬感激李氏，甚至愿意为了李氏，容让夏亦瑶一二。肖乾不敢想象她得知真相后，会如何伤心难过。他不让人告诉夏如茵她中了毒，并非担心夏如茵会有压力，而是不想见到她难过。
可这个问题迟早避不过。一墙之隔，兰青小小的呼噜声传来，肖乾几乎可以想象夏如茵睡得如何安宁祥和。他转身，朝自己的居所行去，决定能拖一天是一天。
原来并没有什么因地制宜，他就是婆婆妈妈了。他的处事果决遇上夏如茵，大约是不存在的。
夏如茵不知这一夜，肖乾的各种复杂心思。清晨她洗漱穿衣，肖乾便拎着食盒推门而入。夏如茵欢喜迎上前：“九哥，我正想去找你！”
肖乾将食盒放在桌上，坐下：“找我作甚？”
夏如茵有些心虚：“吃完饭我就要去陪殿下了，那不是想先和你见个面嘛。”
肖乾暼她一眼，倒没再计较她没良心：“给你带了鸡蛋灌饼，是城里有名的小吃，我让人找那店家过来做的。”
夏如茵兴致勃勃打开食盒，立时蠢蠢欲动了：“看起来很好吃！九哥你真好！”
兰青连忙给两人端上碗筷，夏如茵不客气吃了起来。肖乾在旁看着，并不动筷：“真觉得九哥好？”
夏如茵用力点头。肖乾嘴角勾起：“最喜欢九哥？”
夏如茵筷子一顿，偷偷看了眼一旁的兰青，硬着头皮继续点头。肖乾好笑挥手，让兰青退下。他伸手，食指勾起夏如茵腕上的木手串：“那把这个送给九哥，舍得吗？”
夏如茵怔了怔，偏头看肖乾。肖乾神色平静，气场并不压迫，也不调笑，显然是认真的。夏如茵不明白他为何突然又要她的手串，却还是放下筷子，将那手串取了下来：“舍得，九哥要的，我没什么舍不得。”
她答应得这般快，倒有些出乎肖乾意料。肖乾挑眉：“不是说，这是你娘亲遗物吗？”
夏如茵已经取下了手串，坐去了肖乾身旁：“是娘亲遗物，但也就是个死物，哪比得过九哥重要。”她弯着眉眼朝肖乾笑：“我看得清楚着呢。给九哥，我愿意。”
这可真是一勺子蜜灌下肚，肖乾通体舒畅。夏如茵低着头，努力去解手串末端的绳子：“你上次戴小了，我给你调大点。”
肖乾的手放在桌上，夏如茵便拨了拨：“九哥你抬手，我帮你戴。”
肖乾其实没打算戴，只打算包好贴身收着。毕竟这东西遇上丹榴就是毒药，现下夏如茵的事还没处理完，他还不能死了。可女子的指腹拨弄着他的手，肖乾不自觉便听从了。他抬起手，夏如茵将长长的手串仔细在他腕上缠了两圈，笑道：“九哥你骨架大，我都是戴三圈的，你只能戴两圈。”
果真是两圈多几颗珠子。夏如茵将多余的珠子从绳子末端取下，放在桌上。然后她凑近了些，开始给手串打结。她的额发散落，轻抚过肖乾手背，夏如茵不在意撩起，捋去耳后。
这个距离，真有些近了。女子的指尖时不时蹭过肖乾的手，那呼吸若兰，轻柔缓和洒在他的手背。她长长的睫毛垂着，专注看着他的手腕，细嫩柔软的唇距离他的手腕不过寸许……
肖乾忽然觉得嗓子有点干，应是早上忘记喝水了。房中也突然热了起来，原来是太阳晒进来了。肖乾一直不能理解为什么有的男人喜欢让妻妾为他们穿衣整理——又不是没丫鬟，不是折腾自己女人么？可现下，他却忽然有些理解了。夏如茵如此专注为他戴手串……他只希望那个结她一直打不成功。
可夏如茵并没那么笨手笨脚，不过片刻，便将绳子打好了结：“好啦。”
肖乾不动声色收回目光：“我今次回来，听到了些闲言碎语，说你在殿下身旁什么也不做。往后你方便时，便伺候殿下更衣。”
夏如茵怔了怔：“这样吗？其实我也觉得不做事不大好，可之前和殿下提过几次让我做点什么，殿下都没同意。”
肖乾深沉道：“殿下现下同意了。”
夏如茵便应了好，顺手将桌上多余的几颗木珠收起，就要塞入袖中。肖乾目光一凝：“等等。你干什么？”
夏如茵抓着木珠，不明所以：“多了几颗，你也用不着。我回头拿红绳穿一穿，还可以挂脖子上。”她指指肖乾，又指指自己：“这样你有我也有啦。”
虽然听着莫名心动但是……肖乾断然拒绝道：“不行。你既然将手串送给了我，便全都得给我，哪能自己还留几颗？”
他直接将夏如茵手中那几颗木珠夺了过来，又将手腕上的手串取下：“我放一起，随身带着。”
夏如茵：“？？你不戴着啦？”
肖乾斜眼冷冷问：“我不戴，你便不送我了？”
夏如茵便掩口笑了：“送，送。”
她打开衣柜翻出了个小布兜，帮肖乾把木珠装好，塞在他手中。又拍了拍肖乾的发，用哄孩子的语气，十分纵容道：“送给你的，就是你的了，九哥想怎样就怎样哦。”
被摸了头的肖乾抓起鸡蛋饼，塞进夏如茵嘴里：“……吃你的饼吧。”
这天早饭后，夏如茵在去找太子殿下的路上，见到了贡宿。贡宿似乎是在蹲守她，朝她大喊：“夏姑娘！夏姑娘！”
他想要跑过来，却被身旁的暗卫拦住。夏如茵见到他便想起自己昨日的行凶，猜测他定是来报仇的，低着头假装没听见，脚底抹油逃走。
她已经从九哥的口中，得知此人是谁，又为何会被留在此处了。贡宿自小孤身离开苗疆，流浪到南阳时被师父收留，两人相依为命，就住在粮仓附近。据贡宿说，不止是他的房屋，其余十余户邻居的房屋也没被洪水冲毁。可半个月前，官府突然来人赶他们走，逼他们离开南阳逃难。
南阳的百姓的确有很多人为了活下去，背井离乡。可贡宿师父是个手艺人，之前攒了些银子，勉强还能活得下去，便不愿离开故土。衙役却不同意，对他师父拳打脚踢，将他师父打死。贡宿发怒，召来附近的蛇围攻衙役，衙役落荒而逃。贡宿便偷偷藏在地道，就等着那些人再回来抓他时，给师父报仇。
贡宿和其他人的房屋地处更低，都没有被洪水冲毁，那山坡之上的粮仓又怎么可能被洪水冲毁？这事显然是有人暗中操作。太子殿下已经按照贡宿的描述，派人去寻访他的邻居了。这可是正事，贡宿本人也会是重要证人，自然得留着。夏如茵惹不起，只好尽力躲着。
可她没料到贡宿本事还挺大。九哥明明指派了暗卫盯住他，贡宿却愣是逃过了监视，跑到了她院中。彼时夏如茵午睡刚醒，正准备赶去太子身边。兰青推开门，便是一声尖叫：“啊啊啊——蛇！”
夏如茵一眼看去，头皮都炸了！院子里游荡着花花绿绿大大小小的蛇，足有数十条之多！贡宿立在门口，昂首挺胸。见到她出来，贡宿双眼一亮，摸出一只特制的小笛子，置于嘴边，吹奏。
夏如茵便听见了极细极低的呜呜声。想来那日肖乾会发现贡宿藏身处，便是因为听到了这声音。那些蛇听到音乐，如闻号令，开始疯狂扭动。一些蛇甚至直立而起，仿佛准备发起进攻……
夏如茵都要晕倒了，爆发出了一声尖叫：“九哥救我——！！”
兰青也跟着撕心裂肺吼：“九爷救命——！！”
九哥九爷是没有的，有的是太子殿下。肖乾听到消息赶去，便见到了人蛇大战。蛇被侍卫们杀了，侍卫们被蛇咬了。兰青脚边都是扭动的蛇，嗷嗷惨叫着，却尽忠职守把夏如茵抱在怀里，举得高高的。贡宿痛斥围攻侍卫：“我不过是向心上人求爱，你们凭什么阻止我？！”他朝着夏如茵单膝跪下：“夏姑娘，蛇儿们都在为我的真心起舞，你看见了吗？！我喜欢你，请你嫁给我！”
肖乾：“……”
肖乾面无表情抬手，袖中弩.箭对准了贡宿。都怪那晚离得远，弩.箭都没把这皮糙肉厚的男人射穿，这才一天，就让他活蹦乱跳了。还是补上一箭……还是干脆杀了吧。
可这也就是想想，真杀死是不行的。肖乾不动贡宿，倒不是为了留他指证吴知府。只因此人是第一个看出夏如茵中了毒的人，又精通苗疆毒术。保险起见，在夏如茵彻底解毒前，肖乾要留着他狗命。
“腾”地一声闷响，弩.箭离弦，扎入了贡宿后肩。贡宿踉跄摔倒在地，侍卫们借机一拥而上，将人捆住拖走。
蛇失了指挥，四散跑了。肖乾大步行到兰青身旁，接手抱起夏如茵：“茵茵，别怕，没事了。”
夏如茵看到他，软着腿下地：“谢殿下……”
肖乾看她嘴唇都吓白了：“你别站着，快坐下休息。”
夏如茵强撑着摇头：“不必，我没事，缓一缓就好了……”
肖乾：“……”
没事你手倒是别抖啊。肖乾丢下句“那我先回了”，转身离开了小院。半柱香后，暗九出现在院门口。夏如茵一看到他，“哇”地一声就哭了。她扑到肖乾怀中，抽噎着磕巴道：“九九九哥你去哪了？！刚刚到处都是蛇蛇蛇，吓死我了呜呜……”
兰青在旁补充道：“多亏我及时把茵茵抱了起来，她才没被蛇咬！”语气隐隐自豪。
肖乾温香软玉抱满怀，对暗中挑衅的兰青不屑一顾。他好言哄夏如茵：“殿下已经射伤他了，九哥再给他捆起来，多派些人看守。一会我便让人在院子撒上雄黄粉，方圆七八里的蛇都杀干净，到时他想召蛇来都召不到，好不好？定不会再吓着茵茵……”他话锋忽然一转：“殿下方才不是来了吗，你怎么不找殿下哭？”
夏如茵被哄得情绪渐渐平静，就听到了这突如其来的一句：“我、我……”她有些懵，不明白九哥为什么突然计较起了这个：“我不想让殿下觉得我没用啊，一点蛇就把我吓破了胆。”
大约是怕肖乾又来一句“可惜啊，没用是瞒不住的”，夏如茵急急道：“杀蛇可以，你别让人捆他了。他若是记恨你，到时心怀怨恨，作证时给殿下使绊子怎么办？他都受伤了，应该会安分的。”
肖乾也就担心这个。贡宿如果心怀怨恨，到时真需要他救治夏如茵，他不肯救怎么办？事关夏如茵，肖乾不敢冒一点风险，到底耐住了性子，没有撕破脸。他只是故意不派大夫给贡宿看伤，希望此人能在床上安分躺上几日，当然，能躺几个月就更完美了。
可没人给贡宿看伤，贡宿能自己给自己看伤。不过两日，贡宿便又活蹦乱跳了。这回他学聪明了，先取得了兰青的原谅，从她那得知了夏如茵怕蛇。于是他改变了追求方法，没再召一堆蛇来跳舞。半夜，肖乾睡下了，忽然听见了高亢又难听的歌声。那歌词隐隐传入耳：“……你是森林里的……花，路过……我便爱上了……”
肖乾：“……”
肖乾坐起身，面无表情吩咐：“抓回去。”
贡宿就这么和侍卫们玩起了你逃我抓。肖乾可以从兰青那里听到每日进展：“茵茵昨晚被吓醒后，半天没睡着。”“天啊他竟然在自己身上插满了花，追着茵茵跳舞！”“那傻子送毒药给茵茵，还给茵茵讲毒药功效，茵茵差点听哭了！”
如此这般。肖乾原本还不悦且警惕，后来却漠然冷眼旁观：左右此人被严密监控，翻不出什么风浪……重点是蠢成这样，夏如茵是不可能喜欢他的！
然而几日后，他再次以暗九身份去找夏如茵，便见到夏如茵与贡宿一起坐在院中石桌旁。夏如茵手中拿着个长条形的金属盒，正对照着自己那牛皮本子，认真研究着：“……这个机关其实不难，但拆解之人手指必须纤细，多半得是女子或者孩童，你师父这才没法解开……”
贡宿根本没听！他手肘支着石桌，手捧着脸，一脸花痴在旁看着。肖乾脸色便沉了下去。他自顾自行到夏如茵屋中，唤道：“夏如茵。”
夏如茵这才发现他来了，丢下贡宿进屋：“九哥！”
肖乾负着手板着脸：“怎么回事？你怎会和他坐一起？”
夏如茵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就见到了依旧痴痴看她的贡宿。夏如茵悄声道：“我弄明白了，他原来没有恶意，是喜欢我。上回整出那么多蛇，是在用苗疆的方式追求我呢。”
肖乾面色更冷：“所以呢？你这是答应他了？就和他坐一起花前月下了？”
夏如茵讶然摇头：“当然没有！他也不知从哪听说了我懂机关，拿了他爹爹的遗物过来，问我会不会打开。那机关盒我正巧在书中见过，便帮他试试。”
肖乾听到这话，脸色也没有丝毫好转。他怀疑贡宿是变聪明了！这人若是继续用之前那些可笑方法追求夏如茵，夏如茵肯定不会搭理他。可他现下竟然找夏如茵帮忙，还挑准了夏如茵最喜欢的机关之术。夏如茵那没心眼的，自然不会拒绝。
肖乾只觉浑身不舒坦，却又说不出是种什么不舒坦。但总归他不舒坦，别人就别想舒坦。肖乾冷声道：“夏如茵，我和你说过什么，你不记得了吗？”
夏如茵疑惑，软声道：“什么啊？九哥，你说过好多好多话呢，我哪知道你问什么。”
肖乾才不被这撒娇迷惑！他继续板着脸训斥：“夏如茵，你怎能没一点男女之防！光天化日的，你和一个外男坐在院中卿卿我我，这若是传了出去，旁人还不知要怎么非议你！”
夏如茵怔怔看他，片刻有些低落垂了头：“好吧。”
她退开两步，离肖乾远远的：“九哥，我以后会注意的。”
肖乾：“？？”
肖乾指着院中贡宿，恼道：“我是说你和他要注意男女之防，没说你和我！”
夏如茵丧气道：“可九哥也是外男啊。”
肖乾被噎住。但很快，他上前两步，用力戳了下夏如茵脑门：“九哥九哥，我是你哥，怎么是外男了？！”
夏如茵立时精神了：“对哦！”她便朝着屋门跑去，口中道：“好的九哥！我这就去赶他走！”
于是夏如茵留下了机关盒，赶走了贡宿。贡宿自然是不肯走的，被侍卫扛走时吵吵嚷嚷。肖乾高高在上看着，只觉通体舒畅。
他的法子十分有效，之后两日贡宿再找夏如茵，都被夏如茵赶了回去。肖乾便又开始对贡宿不屑一顾了。怎料这天晚上，他放夏如茵回去睡觉，暗卫却来汇报，夏如茵在花园和贡宿散步！
肖乾沉了脸，二话不说，换暗九出马。花园之中，两人坐在小亭中，夏如茵正给贡宿讲解那个已经打开的机关盒。贡宿不知说了什么，夏如茵竟然还抿唇笑了。
肖乾怒从心头起，一声断喝：“夏如茵！”
夏如茵看见他，将机关盒丢给贡宿，跑到他身旁。话还没说一句，肖乾便劈头盖脸斥道：“我前天怎么和你说的？你怎么又和他坐在一起了？”
夏如茵缩了缩脖子，约莫是觉得他凶的。可她毫不害怕，拉着肖乾的袖子晃了晃，娇声埋怨道：“哎呀九哥，你急什么，这事我正准备一会去告诉你呢。”
肖乾盯着她，只等着看她怎么狡辩。就听夏如茵道：“是这样的，我拒绝了他的追求，他便认我做姐姐了。”
肖乾：“？？”
夏如茵补充道：“原来贡宿只有十五岁，比我还小。他说他之前有个姐姐，和我长得很像，所以一见我就觉得亲切。就算我不嫁给他，他也想认我做姐姐。我看他那么伤心，挺可怜的，又一直闹，便答应他了。”
她暼贡宿一眼，“十五岁”的贡宿立刻扬起一个傻傻笑容，夏如茵便放轻了声音：“说实话，我还真没想到他这么小。他那样子，我都以为他二十多了。他若是比我大，我肯定不认他做哥哥的，我答应了九哥啊，只可以有你一个哥哥。现下他是我弟弟，就不是外男了，我这才与他说几句话。九哥你看，你说的话我都记得呢！”
肖乾：“……”
肖乾越过夏如茵，朝贡宿看去。容貌张扬的高大男人顶着一头小辫子和古怪发饰，昂着头，挑衅朝他哼了一声。
作者有话说：
肖乾：很好，敢和孤斗：）
肖乾：下章就让你知道蠢字怎么写！
呜呜呜存稿告罄了！作者心里慌~
当然日更一章还是能保证的_(:з」∠)_
谢谢红叶先生的地雷！
谢谢悠了个悠的营养液*30、唉的营养液*15、不负今生的营养液*5！

第34章
贡宿在夏如茵身后, 极尽嚣张挑衅着。肖乾没有表情与他对望。夏如茵打量肖乾，开始觉得不对了：“九哥，怎么了？”
她忽然有了猜测：“啊……是不是不仅不能认旁人做哥哥, 也不能认旁人做弟弟？只可以有你一个兄弟？”
夏如茵露出了一言难尽的神色，却无奈纵容道：“如果是这样，我就不认他做弟弟了，”她的声音压低：“反正我和他其实也不熟，就是觉得他挺傻挺可怜的, 他还总是闹……”
话没说完, 贡宿突然出现在她身后，声如洪钟质问：“姐姐, 你又不要我了吗？！”
夏如茵惊得一声低呼！贡宿果真可怜捂住了脸，开始闹：“我好惨啊！可怜我从小就没了爹娘, 只因为有一半汉人血统，不被同族接纳, 不得不出外流浪。好容易碰到师父收留我, 总算过上了安稳日子, 师父又死了……”
肖乾：“……”
这么高大健壮的男人，中气十足哭惨, 现场画面震撼。夏如茵十分尴尬：“你、你快别说了……”
她求助看向肖乾，肖乾无悲无喜垂了眸。男人缓缓抬手, 神色隐忍按了按太阳穴。夏如茵怔了怔，敏锐觉察肖乾状态不大对。便见肖乾闭了闭眼，再用力睁开，放下捂脑袋的手：“我先回了。”
他果然转身就走, 毫不拖泥带水。可没走两步, 身形便一个踉跄, 差点摔倒！夏如茵吓了一跳，急急追上：“九哥！九哥你没事吧？！”她扶住肖乾，将他带到树下：“快坐一坐，怎会差点摔倒？”
肖乾不坐。他扶住树干，再次用力闭了闭眼，似乎想要赶走身体的不适：“没事。就是有些头晕，过会便好了。”
他缓了一阵，看向夏如茵：“不必担心，我先回了。”
夏如茵怎么可能不担心！她不让肖乾走：“可是，你的身体一向很好，怎会突然头晕？”
肖乾朝贡宿看了一眼，摇了摇头，没有回答。夏如茵脑中便自动冒出了答案：“难道……是蛇毒？！”
她立时急了，一把扣住肖乾的小臂：“怎么回事？蛇毒不是解了吗？为什么你还会头晕？！”
肖乾抬手制止她，又按揉眉心：“你别对着我喊，现下一吵闹，我便头疼。”
夏如茵立刻闭嘴，干着急片刻，跑到贡宿身旁。她压着焦急与恼火质问：“为什么九哥会头晕头疼？你给他的解药是不是有问题？”
贡宿也有些懵，看向夏如茵身后的肖乾：“没问题啊，不应该啊……”
肖乾隐于树冠阴影下，朝他扯出了一个嘲讽的笑。贡宿的话便顿住了，惊愕瞪大了眼：这人是装的！
枉他还觉得近日得到了高人点拨，变得可狡猾可厉害了！没想到啊，肖乾才是狡猾的个中高手！贡宿被气着了，一下就现了原形，脸红脖子粗大声嚷嚷：“我的解药没问题，他的毒早就解了！他这是装的！姐，他骗你呢！”
夏如茵怒斥：“小点声！九哥听不得吵闹！你还敢诬陷九哥？！”
她愤愤剐贡宿一眼，再不多说，回到树下扶住肖乾，温言道：“九哥，我带你去找赵伯，好不好？”
肖乾便顺从跟她走了。贡宿追在夏如茵身旁：“姐我没诬陷他！他刚刚朝我冷笑了！他就是骗你，你信我……”
贡宿一路吵吵嚷嚷，试图给自己正名，夏如茵却只是斥责他小声点，没再搭理过他。赵老大夫在房中摆弄药材，先仔仔细细拿秤称了，再放在桌上一摊摊堆好。贡宿着急冲上去：“老赵！这人装病！你快戳穿他！”
这大嗓门一出，赵老大夫手一哆嗦，小秤里的药材便撒了一桌。赵老大夫看着乱成一滩的书桌，无奈指了指贡宿，又招呼夏如茵让肖乾坐下。夏如茵将前因后果一番讲述，赵老大夫摸着胡须，为肖乾搭脉。
贡宿一脸紧张盯着赵老大夫，相比而言，肖乾只是闭着眼支着额头。不多久，赵老大夫收回手：“夏姑娘，九爷身体里的确有余毒未清。应是之前那蛇毒性强烈，九爷虽然服了解药，却还是伤了根本。”
夏如茵眼眶便红了：“九哥……”
肖乾听她声音不对，终于睁眼。赵老大夫一声干咳：“夏姑娘不必担忧。所幸九爷身体强健，我给他开些药，好好调理一阵，便能恢复。”
夏如茵这才稍稍平缓了情绪，缓缓呼出一口气。贡宿又呆滞了。夏如茵扶着肖乾起身，说话的声音都软到了人骨子里：“九哥，我扶你回去休息，你可要乖乖听赵伯的话，好好吃药……”
贡宿爆发了：“死老头！你这是记恨我，帮他陷害我！你还笑！啊啊啊啊……茵茵等等我！”
夏如茵没有回头。自有暗卫得到指示，悄无声息冒出，将贡宿拦下抓回了屋。夏如茵将肖乾送回了暗九的房间，又鞍前马后伺候他睡下，这才离开。
肖乾待夏如茵离开后，径自去了申怀玉的住所。申怀玉的屋子亮着灯，里面有人声传来：“……所以，老赵也帮他骗人，说他是余毒未消？”
贡宿的声音隔着墙，也是中气十足：“对！那老头子，我不就是嫌弃他没见识吗！他的确没见识啊，连丹榴都不知道。而且他当时就拿话戳我了，说我的清毒丸就是些寻常药物。他这不是报过仇了吗？啊，今晚他还怪我弄散了他的宝贝药材！申大哥，你说他都那么老了，怎么还能这么小心眼？”他顿了顿：“不是，申大哥，你怎么总笑啊？”
申怀玉的确是一直在笑的，低低的笑声断断续续从房中传来。肖乾没有给申怀玉答话的时间，便在门外开口了：“他在笑你傻啊。”
屋内安静了。肖乾推门进屋，果然见到了申怀玉和贡宿。贡宿一脸震惊加仇恨，申怀玉仍是笑眯眯的。肖乾也笑：“舅舅，多谢。得亏你这几天一直帮我骗他，今日我才能看到他在茵茵面前出糗。”
贡宿第三次，呆成了一块石头。冲击接二连三，他都反应不过来了。约莫以为是做梦，他朝着自己大腿用力一掐！
申怀玉看得真切，扑哧又笑了。贡宿疼得嗷呜一声，终于接受了残忍事实。他呲牙咧嘴站起：“舅舅？申大哥你……原来你这些天教我怎么讨茵茵欢心，教我找她开机关，教我认她做姐姐，都是在帮他骗我？！”
申怀玉连忙否认：“哎，贡小弟，这可没有……”
贡宿悲愤打断：“别骗我了！你当我傻吗？这个人，”他指向肖乾：“平时拽得鼻孔朝天，都不正眼看人的！你若不是他舅舅，他会屈尊降贵喊你舅舅？你们、你们这些可恶的京城人……”
申怀玉讶然：“这时候你怎么就聪明了？”
贡宿：“……”
贡宿心灵受创，嗷嗷叫着冲出房间，跑远了。申怀玉起身“哎哎”唤了两句，便也不甚诚心坐了回去。他转向肖乾：“瞧瞧，瞧瞧我家银锭多了不起，轻轻松松把人给气成这样。”又摇头叹气：“不愧是继承了大姐的心机！当初你娘若是能将这心思用点在陛下身上，何愁争不回陛下的心？”
肖乾便冷了脸：“心机是要用在值得的人身上的，母后没有做错。”
申怀玉便笑了：“所以，茵茵是值得你用心的人。”
这话头藏得太深转得太快，肖乾反应过来，已是落入了圈套。申怀玉促狭道：“还说你对茵茵并非男女之情，她对你另有用途？若非男女之情，若非喜欢她，你至于和一个傻子斗？”
肖乾一时竟没法反驳。他仔细想了想，找到了缘由：“我只是怕她和旁人在一起，会失去用途。”
申怀玉又捂着肚子笑了起来：“哈哈哈，哎哟哎哟……”
他站起，拍拍肖乾的肩：“罢了，便冲你为了气那傻子，还叫了我一句舅舅，我便不看你笑话了。”
“乾儿，这若是朝堂之事，舅舅便不多说了，毕竟论起谋算设计，舅舅自认不足你十一。可男女之事上，你却知之甚少，又当局者迷。”申怀玉敛了笑：“舅舅只问你一句话。如果明天，茵茵便失去了她的用途，你是否会放任她嫁给旁人？”
肖乾嗤道：“我怎么想，为何要告诉你。”
申怀玉便又促狭笑了起来：“行，你不必告诉我。那你不如去问问她想不想嫁人？她也到了该嫁人的年纪了，定是想有个归宿。以你的能力，真为她好，不如帮她找个好人家？”
却说，夏如茵第二日早早起来，饭都没吃，就跑去找九哥。九哥房中没人，若是往常，夏如茵便不找了，可昨夜才得知九哥余毒未消，夏如茵实在放心不下。思量片刻，她决定去问太子殿下。
肖乾正好练剑回来，就得知夏如茵求见。侍女正在为他脱脏衣裳，半只袖子刚扯出来，肖乾又扯了回去。他让人都退下，就穿着那身脏衣裳，传夏如茵进来。
夏如茵便见肖乾穿着束手脚的便装，衣裳上已经染了薄汗。这显是晨运刚回来，还未来得及更衣。夏如茵想起了九哥转达的吩咐，往后她方便时，要伺候殿下更衣。平日她睡得比殿下早，起得比殿下晚，都没机会为殿下更衣，如今有了机会，夏如茵自然要积极些：“殿下，我帮你更衣。”
肖乾“嗯”了一声。夏如茵便开始解他腰带。她不曾帮人更衣，就怕不熟悉做错了什么，动作轻柔又缓慢。腰带有些难解，夏如茵躬身越凑越近，最后索性蹲下。
肖乾本还挺满意，终于逮住夏如茵伺候他一回了。可很快，他便觉得不大好了。往常侍女为他更衣时，动作已是很轻缓，却不料夏如茵还能更轻缓。那手指时不时擦过他的身体，触感宛若羽毛云朵，真是丝毫没有重量。可偏偏，他又感受得格外真切……
然后夏如茵蹲下了，又是小小一团，几乎要被笼罩在他的阴影下。肖乾觉得口干舌燥了，刚歇下的汗又冒了出来。
他似乎是有点不大对劲，一定是被申怀玉带歪了。昨夜他虽然不屑一顾回了句“我为何要管她”，可心里难保不是被影响了。肖乾不去看夏如茵：“你找我有事？”
夏如茵动作微顿，仰起了头：“哦，殿下，我想问暗九去了哪？”
肖乾有些不悦。她从来不曾这般早来他这，难得来一次，竟然还是为了暗九：“他出外办事了。”
夏如茵手指一顿，没吭声。肖乾确定这沉默底下，藏着的是不赞同。夏如茵终于解开了腰带，站起身。那细白的指尖勾住衣领，将衣物往两旁轻轻的带。夏如茵小心翼翼道：“殿下，你可能不知道，九哥他上次被蛇咬了，余毒未消。如果可以的话，近期你能不能稍稍关照他一二……”
肖乾在心中回了句“不可以”，然后面无表情“嗯”了一声。他并非无法拒绝她，他只是不想再听她提暗九了。他一个这么好的本尊在她面前，她看不到吗？
申怀玉的话再度在脑海闪过。夏如茵想不想嫁人？她只是说她身体不好不嫁人，却不曾说过她不想嫁人。她还有个心愿是穿漂亮嫁衣，应当是有意愿的。如果她想嫁人……他可是她最仰慕的男人，她会不会想嫁给他？亦或是，她想嫁给她“最喜欢”的暗九？
这些问题冒出，肖乾确定自己是被申如玉那老狐狸影响了。可既然想知道，那便要得到答案。直来直往不是肖乾的风格，他是讲究战术战略的。肖乾仿佛不经意一般开口：“孤听说，近日那贡宿在追求你，想让你嫁给他？”
夏如茵已经将他的脏衣裳脱下了，去衣搭上拿了干净衣裳。大约是不好意思被太子问这个，夏如茵脸有些红：“回殿下，确有此事。我已经拒绝他了。”
肖乾便顺其自然问：“那你想嫁人吗？”
作者有话说：
肖乾：和孤比茶？
贡宿：被玩傻了，我要回苗疆。
谢谢偶尔是豆科的地雷！
谢谢微雨泛凉、tess的营养液*10，谢谢困咕咕、paopaofisher的营养液*5，谢谢彩蘑菇的小姑凉、不知名路人的营养液！

第35章
夏如茵果然没有起疑。她为肖乾披上衣裳：“以前是想嫁的, 现下却不想嫁了。我觉得现在的日子很好，特别好，我好喜欢。我本就时日无多, 实在不想再被人管着了。”
肖乾皱眉。这一瞬，他仿佛被刘嬷嬷附了身，谆谆善诱：“谁说嫁了人便会被管着？不过就是多个人帮你实现心愿。这世上可不是所有男人都像贡宿那般愚蠢的。”
肖乾承认最后那句话毫无逻辑，他就是存心攻击贡宿。不料夏如茵仰着脸朝他一笑：“殿下说得是，这世上有可厉害可聪明的男人, 但是喜欢我想娶我的, 必定是傻子啊。”
肖乾：“……”
肖乾深深吸气，沉声问：“此话怎讲？”
夏如茵便煞有介事为他解答：“我觉得会喜欢上我的人, 可以用一个词来形容。”
她竖起一根手指：“见色起意。”
“如果他还想娶我，那可以再用一个词形容, ”夏如茵又再竖起一根手指：“色令智昏。”
夏如茵收了那两根白嫩嫩的手指，去一旁拿腰带, 一边和肖乾分析：“殿下你看, 我这身体, 谁都知道没多久了。他肯定也是知道的，那娶我有什么意思？我除了这张脸好看, 又不能给他生孩子，又不能照顾他帮他打理家务, 又不能与他白首偕老。你说他见色起意喜欢上了我便罢，冷静下来便该赶紧逃啊，逃得远远的，尽快忘了我。他却偏要执迷不悟、泥足深陷, 偏想要娶我, ”夏如茵叹口气：“你说这不是傻子, 是什么？”
肖乾：“……”
肖乾接过夏如茵手中腰带，一把推开她：“孤自己来。”
他咬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你成语学得挺好啊。这些天孤有要事处理，你便别来孤身旁伺候了！”
他大步离开，留下夏如茵反应不过来：“啊，殿下，可是……”
太子说不要夏如茵伺候，夏如茵果然便没再见到他。一天过去，夏如茵开始惴惴不安。她感觉太子是生气了，可为何生气，她却不大明白。她仔细回想，太子发火前，她是在帮太子更衣的。她穿衣服的速度有些慢，动作也不大利索，于是太子最后推开她，自己系了腰带。难道，太子是嫌弃她笨手笨脚？
另一个可能，当时太子说她成语学得挺好。夏如茵不觉得自己成语学得好，太子那话应该是反讽。难道，太子是嫌弃她不学无术，给他丢人了？
想来想去，总归是她太没用。她这般没本事的人，的确也不配站在太子这么厉害的人身边。夏如茵心里难过，一难过便想九哥了。可九哥也不知去了哪里，夏如茵找了他许多次，都没见到人。
又是两天过去，夏如茵还是没见到九哥，倒是“偶遇”了几次太子。太子身旁一堆人围着，周身气场阴郁。夏如茵猜测他是不舒服的，可她特意站在他路过的地方向他问礼，他也只是回了句“免礼”，并不招她过去相陪。
这人竟然宁愿难受着，也不肯让她相陪。这得是有多嫌弃她啊……夏如茵委屈、失落又茫然。她是知道太子在忙什么的。贡宿的邻居已经被找到，足有二十多人。这些人给了供词，他们的房屋并没有被洪水冲毁。既然他们的房屋没有被洪水冲毁，那粮仓就更不可能被洪水冲毁。粮仓中的粮食是被人运走倒入了河道中的。太子顺藤摸瓜，找到了这些运输粮食的士兵，审问他们幕后主使。
幕后主使自然便是吴知府。士兵们招认后，太子令人去拿吴知府。这定是要亲自审问了，夏如茵听到消息，又鼓起勇气跑去和太子“偶遇”。她缠着暗五打听太子行程，暗五被她缠得无法，只得告诉她，在花园小亭边等着。
夏如茵赶紧去了小亭边。果然不过片刻，太子便来了。他身边竟然没跟着人，远远便站定了，问夏如茵：“你有事找孤？”
夏如茵便明白，这是暗五告密了。五伯可真是……太忠心了。夏如茵脸便烧了起来，却还是怯怯询问：“殿下，一会审问吴知府，可要我陪着你？”
太子沉默立在那，半响放弃一般叹了一声：“来吧。”
夏如茵大喜！急急跟上。肖乾领着夏如茵朝院子行，心里怪烦躁的。
那天问夏如茵想不想嫁人，结果得到了“喜欢她就是傻子”的答案，肖乾着实恼火了好一阵。然后不知道因为什么逻辑，他便不想见夏如茵了——她不是说要离她远远的吗？那他便离她远远的。
可她倒好，偏要可怜兮兮凑上来，在花园里蹲守他，赶着过来问礼，其实期待都写在眼里了。
肖乾就觉得，自己就像个人渣，始乱终弃了一条小奶狗，特别没良心没人性。好几次肖乾见夏如茵那失望的表情，都要心软了，可他还是坚持住了。
他觉得他对待夏如茵，实在是太没原则了。之前决定让“暗九”消失，按说“暗九”都该尸骨无存了，可现下“暗九”还好好活着。这次他绝对不能再不争气了！说不搭理她，那就是不搭理她！除非……除非她明白她的错误！
夏如茵是不可能明白她错误的，其实肖乾自己也不大明白她错在了哪。最终结果还是他退让了，对此肖乾不想说话。两人来到前厅，其余官员已经到齐了。吴知府跪在中间，朝着肖乾深深一拜：“殿下。”
肖乾坐下，夏如茵也坐下，矮他一截，小小一团，就在他身旁。肖乾心情这才好了些——这位置空了几日，如今夏如茵坐过来，肖乾才感觉到了一种空虚被填满的舒坦。他垂着眸，淡声开口道：“吴知府行此大礼，倒让孤意外了。”
吴知府直起了身，直挺挺跪在那，神色意外平静：“殿下，自吴某那天将粮食投入河道，便隐隐有预感，这一天迟早会来。”他长叹一声：“想我寒窗苦读数十年，有幸金榜题名，本也想一展拳脚，为这社稷江山出一份力。却不料，最后事与愿违。走到这一步，也是我咎由自取……”
肖乾面无表情看他。吴知府身体颤抖，眼中涌出一行泪：“吴某有愧，愧对初心，愧对父母妻儿，也愧对这南阳满城的百姓。我不求殿下宽恕，甘愿认罪。只是祸不及家人，吴某一人做事一人当……”
肖乾目光忽然凌厉，猛然站起：“来人，传大夫！”
有侍卫飞速去找赵老大夫。吴知府笑了笑，口鼻渐有鲜血溢出：“殿下，便当是为你身旁那位夏姑娘积福行善，放过我的家人吧！我的父母妻儿，他们什么也不知道。吴某愿下地狱，生生世世永不为人，为那些枉死的南阳百姓恕罪……”
他再跪不住，倒在地上，没了声息。赵老大夫赶来一番检查，最后却只是朝肖乾摇了摇头：“早藏好的烈性毒药，已经死了。”
厅中一时安静，显然众人都不料吴知府会这般决绝。肖乾低头问夏如茵：“要孤抱你出去吗？”
夏如茵猜测肖乾是怕她看见尸体害怕。他看上去是有事要做的，夏如茵不想给他添麻烦：“不必。”
肖乾便站起身朝外行，夏如茵连忙跟上。路过之时，她到底没忍住看了一眼。吴知府双目还睁着，嘴角带笑，只是配上他已然青黑的脸，那笑容便显得格外诡异可怖。夏如茵急急收回目光，不敢再看。
两人走出厅堂，肖乾没有停留吩咐人备马，即刻前往吴府，看看能否查探出什么证据。两人上了马车，肖乾便开了口：“吓着了吗？”
夏如茵摇摇头。可停顿半响，她又小声道：“我就是，会想起那日入城初见他，他被灾民挤得衣冠散乱，脸红脖子粗大喊退后，却还是护在你车前的样子。”
肖乾看她一眼：“不必同情他。”他嘲弄道：“你别以为他自杀，是因为良心发现。不过是事已至此被迫无奈，不如以死护住幕后之人，不准还能换得他家人平安。”
夏如茵一时没说话。肖乾只当她还在害怕，有些后悔自己心软也不该挑今日，倒是让夏如茵看见了这些腌臜事。却听夏如茵道：“他不值得同情。可他最后说的，愧对初心，愧对父母妻儿，愧对南阳百姓，应当是出自真心。”
肖乾冷笑：“这种人，没有真心。”
夏如茵却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慌恐、畏惧、憎恶、算计，这些情绪更加激烈，所以殿下感受得更清晰。可这些情绪之下呢？难道就没有藏着尚未泯灭的懊悔与善心？”
肖乾本来斜倚着车厢壁，就要闭眼，闻言掀起眼皮看她。夏如茵话语顿住，在他的注视下低垂了头。她讷讷道：“殿下，我并非同情吴知府，也并非指责你错了。我只是想说，这个世界，和你身边的人们，或许并没有你感受到的那般糟糕……”
肖乾收回目光，冷冷丢下句：“愚蠢。”
他闭上了眼，而夏如茵怔在了那。今日她会多说这番话，是因为这几天偷偷观察过肖乾，看他被众多情绪包围时常常烦躁厌弃，这才想劝劝他，不愿他被那些负面情绪折磨。可是，他竟然骂她愚蠢。
夏如茵被九哥叫过很多句傻子，都从来不曾介意过，可不知为何，这一刻她很难过。或许几日的揣摩与追逐，已是用光了她所有的勇气，于是再听到他当面对她表示不满，便勾起了她深藏的胆怯与委屈。可这胆怯与委屈之中，又有什么不屈冒了出来。夏如茵的话便脱口而出：“殿下，你这几日不肯见我，是不是嫌我麻烦了？”
肖乾身体微僵，睁眼看去，便见夏如茵红了眼眶。女子一向是娇弱柔软没脾气的，可这一刻，她却双手紧紧抓着裙摆，尽量语气平缓质问他：“你是不是觉得我没用？可偏偏又是我能帮你屏蔽情绪？你只是没办法，才不得不将我带在身旁。”
肖乾便生了错觉，这一刻夏如茵没有将他当做太子，而她也不是一个病弱的贵女。她是作为一个陪伴他许久的人，不卑不亢与他对话。肖乾莫名有些慌。他冷静了片刻，才能好好作答：“你多想了。孤从来不认为你没用，也不觉得你麻烦。孤说过，你不是孤的拖累。”
他很快意识到，夏如茵不会无缘无故突然和他翻旧账，一定是他说错了什么。肖乾飞快回想，明白了所以。她说这个世界并没有那般糟糕时，他是认为她天真幼稚了。她根本就不知道人心能有多黑暗多险恶，才敢对他说出这种话。这的确是愚蠢可笑的，但他也不该实话实说惹她生气。
他真是……和这傻子较什么真？肖乾只管道歉：“你说得对，是孤一叶障目，被自己感受情绪的能力影响了。”
夏如茵依旧紧紧抓着裙摆。肖乾心中有些无奈，更多却是纵容与担忧——这样的夏如茵，永远不该被这个世界伤害。肖乾坐去她身旁，搂住了她的肩，低声道：“好了，别生气了，是孤错了。”他顿了顿，也不知是在与她和解，还是在对他长久的认知让步：“这个世界，就是你看到的那样。”
若是往常，夏如茵便该欢喜感动了，可今次显然不一样。夏如茵依旧执拗：“如果殿下不是嫌弃我没用，那为何这几日不让我相陪？”
为何？肖乾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更何谈向夏如茵解释清楚。他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他还会遇到这样的困境。他被一个小姑娘逼到无话可说，却又很想给出个让她满意的答案：“因为……”
夏如茵在他怀中，仰头看他，等待答案。她的确敬仰他，也期待站在他身旁，见证多一些奇迹。她甚至已经决定，余生都要陪在他身旁。可如果他给她的善意不过是拉拢人的手段，心里其实看不起她嫌恶她……那做人总该有点骨气，她往后，不再主动凑上去便是。
两人互望，车厢中一时静默。静默之中，只能听见街道上零星的人声，侍卫们的马蹄声，以及细小的破空声……肖乾瞳孔骤缩，朝夏如茵一扑！一支利箭便擦着他后背，自车窗扎入，“噔”地定在了马车壁上！
伴着这箭矢，车外有喊杀声传来。侍卫们的声音响起：“有刺客！保护殿下！”
夏如茵蓦然瞪大了眼！肖乾重重“啧”了一声，似乎十分不耐。他抓住夏如茵的手，飞快道：“下车。”
车厢外，侍卫们已经和刺客混战在了一起。流矢断断续续，却被侍卫们及时拦截。肖乾被护在中央，将夏如茵朝暗五推去。夏如茵茫然看他。金属面具下，男人的唇微动：“乖。”
他似是无意朝旁一让，拉远了与夏如茵的距离。夏如茵没有跟上去。按说这种时候，肖乾身边守护最严密最安全，夏如茵为自己小命着想，应与他寸步不离。可他让她离远些，她还是听从了。或许在她心中，到底还是信任他的……
暗五与另外两名暗卫严密护着夏如茵，所有的刺客都针对肖乾，暗五他们并不吃力。血液与断肢飞溅着，夏如茵觉得恶心，却不敢闭眼。她知道自己弱，便是因为弱，她更要坚强，绝不能成了大家的拖累。所幸侍卫们都是精锐，局面很快稳定。暗箭消失了，想是埋伏的弓箭手被处理了，蒙面的刺客也一个接一个倒下。所剩不过十来人，夏如茵松一口气。却见太子身旁，一名侍卫忽然侧身反手，一剑朝着肖乾刺去！
这名侍卫夏如茵很眼熟，是太子的亲近之人，平日都在肖乾身旁守护，此时他面目狰狞，愈杀太子而后快。所有侍卫都在对外，根本没人防备他，肖乾就这么暴露在那侍卫面前。
夏如茵的心一瞬都提到了嗓子眼，完全无法呼吸！却不料，肖乾好似早有准备侧身一躲，率先一剑，刺穿了侍卫胸膛！
心骤然落了回去！夏如茵大口喘息，感觉头脑阵阵眩晕。那侍卫眼中都是不敢置信，却已是无能为力倒了下去。而肖乾利落拔剑，甩去剑上血迹：“等了你几天……你倒好，偏偏挑这时候行动。”
他的音色沉沉，带着种如有实质的阴郁，对着那具尸体丢下一个字：“烦。”
夏如茵急急收回目光，不敢再看。她知道这一路来肖乾杀过人，可今日方亲眼目睹。原来他杀人时根本不似她预想中那般“残忍暴虐”，反而表现得冷静漠然，仿佛他不是在结束一个生命。可恰恰是这种冷漠更令人觉得可怕，夏如茵着实有些被惊吓了。
却也是此刻，夏如茵终于明白了，肖乾这几日为何不让她相陪。他说有要事处理，原来这“要事”并不是找吴知府的证据，而是以他身旁的内鬼为饵，诱出这些刺客。这事实在太危险，她若还留在他身旁，碍手碍脚不说，也容易受伤。想来便是因此，肖乾才会不让她相陪。她却不懂事，总是缠着他。肖乾不得已，只好又带上了她……结果还就撞上了刺杀。
夏如茵很羞愧。她误会肖乾了，还理直气壮逼问他是不是嫌她麻烦，定要他给一个回答。那可是太子啊，夏如茵真不明白方才她怎会有这个胆子。正在难堪不知所措，却听见了一声尖利呼哨！
肖乾杀了那侍卫，刺客们便乱了。来此的刺客都是死士，并不指望凭他们能暗杀太子，真正的杀招是那内鬼侍卫。不料太子早有觉察，将侍卫反杀。这计划便是失败了，刺客头目退而求其次，一声呼哨！剩余的八名刺客便齐齐调头，竟是不管不顾，奔夏如茵而去！
肖乾在听到呼哨的一瞬，心中没来由一紧。或许便是因此，在第一条人影冲向夏如茵时，他便有了反应：“茵茵！”可变故来得实在太快，刀剑寒光很快将夏如茵包围！暗五三人压力陡然增大，身上立时带了伤！
肖乾脸色终于变了！在头脑做出思考前，他的身体先有了反应。肖乾脱离重重保护，直直冲了上去！太子都身先士卒了，谁还敢怠慢！有近处的侍卫救援及时，成功缠住了几名刺客，可还是有一名刺客绕到了夏如茵身前！
刺客高高举刀，就要朝夏如茵头顶劈下！这一瞬，时间都静止了。厮杀声与兵刃相击声消失了，肖乾眼中只剩夏如茵身前的刺客。他的佩剑不管不顾脱手，狠狠掷向刺客！但他知道来不及。他救不了她。刺客的刀会先将她砍成两半，然后他的剑才会扎入刺客的身体。肖乾脑中一时只剩一个念头：她要死了……
肖乾活了两世，二十七岁时亲历死亡，也只觉解脱快意。可这一刻，他却体会道了什么是绝望。夏如茵脸色苍白站在他不远处，他却没法相救。她那么可爱那么美好那么崇拜他，他已经想好了要给她解毒，然后两个人好好生活下去……可现下，一切都来不及了。
世界忽然失了颜色。一片黯淡中，夏如茵白着脸抬手，身体一颤！有什么东西便自她袖中射出，扎入了那刺客胸口！
刺客滴着血的刀就在夏如茵面门前几寸处，却再也砍不下丝毫。肖乾掷出的剑此时终于赶上，带着千钧之力，穿透了刺客胸膛！刺客被撞得摔在地上，至死都不甘瞪着夏如茵，无法接受他会死在一个这么弱小的女子手上。他的左胸处有血迹晕出，那衣裳之上，赫然扎着十只极小极细的弩针。
时间重新流动，声音也回来了。肖乾仿佛忽然活了过来，扑到夏如茵身旁，重重抱住了她！他抱得如此用力，仿佛想将她镶嵌进自己的身体。她没死，她还活着！是机关弩！那个她自制的，当初想要送他他却没有收下的礼物！今日竟然救了她的命！
肖乾心口燃起了前所未有炽烈的火焰，将头脑烤得一片空白。他只能一遍一遍唤她：“茵茵，茵茵，没事了。茵茵，没事了……”
夏如茵在他怀中僵了片刻，喃喃回了句：“殿下……”然后身子一软，晕了过去。
夏如茵也不知自己昏迷了多久，再转醒时，头脑昏昏沉沉，身体也虚软无力。这是她的房间，天色已黑，屋中没有点灯。借着依稀的月光，夏如茵看见床边坐着一人。面具独有的金属流光让她确认了他的身份，夏如茵挣扎想要爬起：“殿下……”
肖乾的手落在她肩头，轻缓将她按了回去：“不必多礼，躺着吧。你受了惊吓，有些发热。大夫来看过了，一会喝点药。”
他行去桌边点亮烛火，又打开门吩咐人送药过来。刺杀的一幕幕此时方重回脑海，夏如茵感觉自己做了个噩梦，偏偏那一切又不是梦。她控制不住开始发抖，将被子扯到了脖颈。
夏如茵也曾病重到神智不清，却是第一次以这般可怕的方式直面死亡。那把刀差一点就能将她的脑袋劈成两半，她甚至可以清楚回忆，那把刀上的血是怎样甩到了她脸上。她活了下来，却亲手杀了人。虽然当时不是他死便是她亡，但杀人的感觉真的很不好……
身体冰冷没有温度，夏如茵死死闭眼，颤抖着将被子抱得更紧。却感觉有人扯住了那床被子。肖乾在床沿坐下，摸索着握住了她躲藏起来的手，也揭开了她试图隐藏起的恐惧：“茵茵不怕，”他的声音低缓：“都过去了。”
他的手掌宽厚温暖，嗡嗡的声音也显得意外温柔。男人的另一只手落在她肩，向下缓缓顺过她的背，一下一下轻抚着。那热度一点点温暖了夏如茵，夏如茵渐渐停止了颤抖，放松了身体。
没有人说话，肖乾只是重复着安抚的动作。屋中安静，只能听见烛火偶尔轻微的噼啪声。暖黄的烛光给床上的两人披上了一层柔和的纱衣。
夏如茵的手指在肖乾手中，轻微抽动了下。她忽然道：“我喜欢你这样，殿下。”
肖乾的动作有片刻停顿，而后继续。夏如茵反握住了肖乾的手，那力道极轻，仿佛她手中的是一个易碎的梦境。女子的声音如呢喃：“十岁那年，我病得差点要死了，夫人便是这般坐在床边，轻轻摸着我的背，安慰着我。”
肖乾沉默片刻：“当时，你爹爹可是也在那？”
夏如茵“嗯”了一声：“爹爹很忙，平时很少有时间见我。可得知我病危，他推掉了所有事情，在床边陪了我一宿。那晚过去，我的身体便真有了好转，活了下来。大家都说，是我爹爹夫人的诚心感动了老天爷，它才会没有将我带走。”
肖乾没有回应。他虽然迟迟不愿让夏如茵得知真相伤心，却也不可能让她继续误会下去，于是他转了话题：“今日马车上，你问孤的那个问题……”
他只是措辞着，话便慢了些，夏如茵却身体一僵。下一秒，那只柔软的小手便覆在了他唇上。夏如茵捂住他的嘴，微微涨红了脸，语速也恢复了正常：“对不住殿下，我不该怀疑你。我知道这几天你不让我相陪，是要引蛇出洞抓那些刺客。你怕我在你身旁会受伤，这才让我远离。你都是为我好，我却误会了你……”
那只小小的手覆住了肖乾的嘴唇和下颚，触感细腻柔滑，带着女子独有的淡淡体香……离他过近了。肖乾抚过她背的动作顿住，目光深深看她。夏如茵在他的注视下，讪讪收回了手：“我、我错了，请殿下责罚。”
唇上还残留着那柔滑的触感，肖乾一时没有开口。半响，他揉了揉夏如茵的发：“你没有错，是孤错了。”肖乾的嘴角微微上扬，却是温柔叹了一声：“孤这几日不理你，是因为，孤是个傻子啊。”
——虽然并非见色起意，也没有色令智昏。但被刘嬷嬷和申怀玉几次三番明示，也曾焦躁、不满、蠢蠢欲动，却迟迟不明白他是喜欢上了她。便姑且算个傻子吧。
作者有话说：
谢谢wuzhizhimei的火箭炮，谢谢是鱼饼吗的地雷*4，谢谢红叶先生、柚子的地雷！
谢谢米大大、风月无归处、贰贰叁、啊哈哈的营养液！

第36章
夏如茵听到肖乾这话, 羞红了脸。自然不是因为她明白了肖乾藏于话语之下的表白，她只以为肖乾是在安慰她。太子殿下一定是怕她自责难过，这才说笑自己是个傻子, 就像当初他说笑自己就爱欺负弱小一样。
历经刺杀，夏如茵早就否认了她的怀疑。太子才不是嫌弃她，他那么看重她，为了救她不顾自身安危，她都看见了。那些刺客冲她杀过来, 太子是第一个来救她的。他离开了侍卫们的保护不说, 就连手上的武器都扔了。夏如茵甚至有过一瞬的怀疑，如果遇蛇那夜陪在她身边是太子, 他是不是也会如暗九一般，舍身救她……
不管他会不会, 都已经对她足够好了。现下他为了安慰她，又说自己是个傻子。夏如茵心中负疚, 可她的余生和死后都已经给他了, 实在想不到还有什么能拿出手表达歉意。她只能双手握住肖乾的手, 绵绵软软保证：“殿下，是我错了, 你快别这么说了。往后你说什么便是什么，我一定乖乖听话……”
她的手指无意识在肖乾手掌中蹭动, 酥酥痒痒的，也挠在了肖乾心上。肖乾觉得身体又热了起来，可终于，他不会再认为这是太阳晒进房了。仿佛有什么屏障被打破, 肖乾明白了这种酥痒与欲望, 是他在渴望她。
许多细碎的记忆在肖乾脑中闪过。女子如蝶翼轻颤的眼睫, 如秋水含情的双眸，如花瓣娇嫩的唇，以及那纤细柔韧不足一握的腰肢……
脑中画面一时混乱，一如肖乾心底欲念纷杂。可他终是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
今日的刺杀让肖乾意识到，原来夏如茵已经成了他的软肋，那些人试图通过伤害她来制约他。他若是与她出双入对，必将置她于更危险的境地。既如此，不若等尘埃落定，再让她知晓他心意。
肖乾重生后，一直厌倦行事，随心所欲，可今日，他终于重新生出了战意。他决意为夏如茵，再争一次这天下。只有大权在握，他才能护住她。
夏如茵不知肖乾心思转变，见他不说话，可怜兮兮央求看他。肖乾被她看得心中愈软愈乱，哑声道：“茵茵没有做错，茵茵已经很乖了。”
夏如茵只觉今夜的太子实在温柔，想是体贴她被惊吓了一遭，便重话都不舍得说她一句。夏如茵感激又感动，再看殿下那金属面具，都觉得仿佛柔和了几分。这感激感动在兰青送来汤药，太子要亲自喂她时，就变成了受宠若惊。夏如茵靠在床头，僵直了身体：“殿下，怎能让你伺候我，我能自己喝……”
肖乾不觉得不妥。是他想喂她，想与她亲近，谁伺候谁都不重要。白瓷勺子直接抵住了夏如茵的唇，将那柔软的红微微压下。这看起来便很软，肖乾喉结滚动，声音愈低：“不是说要乖乖听话？”
勺子都戳上嘴了，夏如茵还能怎样？她只得被迫张唇。肖乾手一倾，一勺黑乎乎的药汁哗啦灌了进去，夏如茵便被药汁呛着了。她衣襟湿了，失态呛红了眼咳嗽，却还得紧张和肖乾道歉：“殿、殿下，对、对不住……”
兰青连忙上前，拿手帕帮夏如茵擦。黑色药汁沿着瓷白脖颈，划出了一道优美弧线，最终没入女子的衣领。肖乾沉默片刻，放下药碗：“不怪你，是孤不熟练。一会你自己喝吧。”
他起身：“孤让暗九过来保护你，这几日好好休息。”说罢便出门离开了。
肖乾不想走，他其实想以太子的身份多陪陪夏如茵，多多接触，才能早日换得她那句“好喜欢”。可夏如茵面对他总是拘束，待他始终不如待“暗九”亲密。虽然很不愿承认，但夏如茵约莫是更喜欢“暗九”的。肖乾心中十分不爽，可如今一则他想亲近她，二则也不愿让她生着病还拘束，也只好换了暗九出场。
太子走了，夏如茵的确是放松了。她换了身干净中衣，又自个吃了药，便靠在床头等暗九来。她以为自己情绪已经平复，可见到九哥那张脸时，还是控制不住流下泪来：“九哥……”她朝他伸手，委屈与后怕此时溢出胸腔：“我今天差点就死了！”
肖乾也不料夏如茵会哭。她刚清醒时怕得发抖，都没有流眼泪。肖乾大步行到床沿坐下，就想握她的手，可夏如茵直接抱住了他。她用力抱住他呜咽：“我、我还杀人了！那刺客到死都盯着我……眼珠子凸出来，好可怕！呜呜呜他会不会变成厉鬼，回来找我索命啊……”
她这么小小一团蜷在他怀中哭着，肖乾心都要化了。他好言哄道：“不会的，哪有什么鬼？你若害怕，九哥这些天都陪着你。若是有厉鬼来，九哥便帮你杀了它，好吗？”
夏如茵还呜咽了好一会，总算慢慢平静下来。这一通发泄，她是真安了心，便开始犯困。夏如茵间断着抽噎一声，眼皮开始一搭一搭。她听见肖乾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十分无奈：“想睡了？去床上睡。”
夏如茵含混“嗯”了一声，没有动。肖乾便抱起她，将她放平在了床上。他帮她扯上被子，又将她散乱的发一缕一缕抚去耳后，低声问她：“要灭灯吗？”
夏如茵半阖的眼又睁开了。她迷蒙的目光落在肖乾脸上，缓慢摇了摇头：“不要。”她软声央求道：“九哥，你哄哄我睡吧。”
肖乾被她求得心乱，声音愈低：“你这还要哄吗？眼睛都快闭上了。”
夏如茵便努力睁大了眼：“要哄的，才没有快闭上。”
肖乾便笑了：“你是小孩子吗，还要哄睡觉。”他问：“怎么哄？”
夏如茵想了想，有了些精神：“我听说，就是唱歌讲故事。九哥，你也给我唱歌讲故事吧。”
肖乾皱了皱眉：“我不会唱歌讲故事。”
夏如茵便十分可怜道：“可是都没人哄过我睡觉。”
肖乾：“……”
肖乾退让了：“二选一，唱歌，还是讲故事。”
夏如茵侧躺着看他，如水的眸子雾蒙蒙的，长长的眼睫眨了眨：“可是我都想要啊。”
肖乾手指微不可查抽动了下，然而他坚定道：“二选一。”
夏如茵便小小声叹了口气：“好吧，那讲故事。”
肖乾盖的被子歪歪扭扭拧成了团，夏如茵自己将被子盖顺了，又准备了一个舒服的姿势：“我告诉你哦，我看过好多好多的话本，你不可以讲我听过的故事，也不可以讲不好听的故事。”
肖乾拖来张椅子，斜倚坐在她床头。大约是没给人讲过故事，男人一时没说话。夏如茵安静等了片刻，方听见他开了口：“从前，有一个老地主，有很大很大的家产。”
“他有两个儿子，都想要得到他的家产。大儿子是嫡妻生的，小儿子是妾室生的。老地主喜欢小儿子，不喜欢大儿子，不想将家产留给大儿子。为此老地主尽心尽力帮助小儿子，在家中安插了很多人给他使唤。可小儿子实在是太蠢了，就算有了很多人帮忙，也斗不过大儿子。老地主坐不住了，自己出人出力，多次暗中帮助小儿子暗杀大儿子。”
肖乾说到这，夏如茵将盖好的被子扯了些下来。她提问：“九哥等等，你这故事说不通啊。老地主就算不喜欢大儿子，大不了将他赶出家门，为什么要杀了他？那可是他儿子，虎毒不食子啊。”
肖乾看她一眼，并不想解释：“你听不听？不听我就不讲了。”
夏如茵便不乐意了：“什么啊，九哥你是不是随便敷衍我？故事有漏洞，我指出来了，你还不好好改。”
肖乾：“……”
肖乾面无表情道：“要求还多。”
他顿了顿，到底给了个解释：“因为老地主憎恶他的嫡妻，连带着也憎恶长相酷似嫡妻的大儿子。老地主能继承家业，离不开他嫡妻的帮助。他嫡妻还活着时，便时常态度强硬干涉他。”他嘲弄嗤了一声：“大约这会让他想起他做别人儿子时，那些窝囊又平庸，不得不求助于他嫡妻的时光。可他又不想落下个宠妾灭妻、恩将仇报的名声，因此想等他嫡子犯了错，再赶他出家门。可他大儿子虽然有小错，却无大过，他只得选择暗杀他。”
夏如茵便掩住了口：“原来是这样，九爷你这故事不落俗套啊！老地主好坏，大儿子好可怜。”她追问：“然后呢？”
肖乾神色复杂看她一眼：“然后，大儿子几次死里逃生，失去了很多重要的人，终于认清了是他爹在帮他弟弟杀他。他偏不肯好好死，偏不想让他爹爹弟弟如愿。于是他发展了自己势力，最终将他没用的爹软禁，继承了家业，又将他的废物弟弟赶去了其他地方。他爹被软禁后半年就死了，大概是被他气死的吧。”
“大儿子本以为继承了家产，会是一个新的开始。他是喜欢打理家产的，毕竟对他来说，这个世界让他觉得有趣的事不多了。可之前老地主为二儿子安排了很多人手，大儿子得处理，难免腥风血雨。加之大儿子生了一种怪病，看到那些人就头疼，手段便愈发残忍。”
“家里好多人都惧怕他憎恨他，还有歌谣骂他不得好死，迟早天打雷劈。大儿子觉得嘲讽，觉得不值得，病得更厉害了。二儿子听到这消息，在外面勾结了一班盗匪，与老地主之前安排的人里应外合，打了过来。”
肖乾说到这里，停顿了许久。夏如茵听得睡意全消，忍不住插话：“然后呢？大儿子是不是机缘巧合，提前发现了二儿子的阴谋，找来了官兵？”
肖乾又用那种一言难尽的目光看她。夏如茵急了：“难道他没发现？我知道了，那大儿子一定会被盗匪抓住，二儿子霸占了家产。但大儿子一定会逃跑以待东山再起。这个故事可就坎坷了……”
肖乾神色愈发一言难尽了。他忽然伸手，捏了下夏如茵脸颊。夏如茵急忙捂住脸，结果发现竟然不是很痛，肖乾这回下手都不那么重了。便听肖乾道：“那也不至于。大儿子先杀了二儿子，又杀了那些叛徒，带着他的人和盗匪作战，把盗匪头目杀了，把盗匪赶跑了。”
夏如茵讶然：“哦哦，原来还能这样！这个好这个好，这样还觉得大儿子更厉害……”
肖乾勾唇：“大儿子也死在了战斗中，故事完。”
夏如茵：“……”
夏如茵被这突如其来的结局噎得如鲠在喉，感觉头都不那么晕了：“不行！九哥，哪有你这样讲故事的啊！快改了！”
肖乾耸肩：“不改，这结局多好。丢下一堆烂摊子，谁爱接手谁接手。”他恶意一笑：“他们不是咒他死吗？他便如他们所愿一回。也让那些骂他恨他的人看看，他死后，他们是不是就能过得更好。”
他放松倚在椅背上，嘴角还是翘着，目光却冷冷：“我猜是不能啊。那地方，得乱。”
夏如茵恼道：“可是，大儿子若是存心报复，干嘛还打跑盗匪？放盗匪进来，杀光他讨厌的那些人，不是更痛快？你这么编故事，不是自相矛盾吗？！”她不满道：“九哥，我还以为你可会讲故事了，没想到虎头蛇尾！”
肖乾垂着眼看她，半响和缓道：“九哥都说了不会讲故事，只能讲成这样了。”
他的双眸黑沉沉的，可神色却是温和。夏如茵眨了眨眼：“好吧，那九哥还是唱首歌吧。”
肖乾唇角便又勾了起来：“二选一，你已经选了讲故事。”
夏如茵便从被子里伸手，想去拉肖乾衣袖。肖乾似是正好将手抬高了些，夏如茵便拉了个空。夏如茵再追着去拉，肖乾又将手抬高。如此反复三次，夏如茵终于拉住了肖乾衣袖。肖乾笑了：“撒娇也没用。睡吧。”
夏如茵只得收回了手：“那好吧。”她恹恹道：“九哥帮我拿下牛皮本过来，我写点东西就睡。”
肖乾便起身行去书桌，拿来了她的牛皮本和毛笔。夏如茵却还躺着：“头晕，九哥你帮我写吧。”她幽幽一叹：“就写，遗愿十五，找人唱歌哄我睡觉。”
肖乾：“……”
作者有话说：
敲黑板！银锭儿讲的故事，不寻常哦！
谢谢wuzhizhimei的手榴弹！谢谢米大大、月上江白的地雷！
谢谢上雪山、缠的营养液*10，谢谢paopaofisher、46478945、本二狗子的营养液*5，谢谢糖炒毛栗、阿九、2267、漫不经心、薄西酒酒子的营养液！

第37章
夏如茵将被子扯上了些, 遮住了下巴，只一双眼睛在外面，无辜看着肖乾。肖乾又是似笑非笑的模样：“行啊, 茵茵如今拿捏起九哥来，倒是一点不含糊。”
他看穿了她的小把戏，夏如茵便抿着唇笑：“好九哥，不就是唱首歌吗，你便成全了我吧, 也免得我再记小本本啊。”
肖乾能怎样？他到底是收起了牛皮本, 坐在椅中，给夏如茵唱了首歌。夏如茵原以为他真不会唱歌, 结果发现肖乾唱得还挺好。男人的声音微微的沉，微微的哑, 钻进人心里，酥酥麻麻。他唱得并不是京城时兴的曲调, 而是一首战曲, 只解沙场为国死, 何须马革裹尸还。这样的悲壮苍凉，本该与这温柔如水的夜不搭, 可那曲调回荡在屋中，却有种驱散阴霾的力量。
夏如茵便在这歌声中, 渐渐陷入了梦乡。没有厉鬼，没有厮杀，有的只是盛夏，微风, 小树林, 兰花地, 和那个漂漂亮亮的花环。
这一觉睡得意外安详，夏如茵再转醒时，天色已亮。屋中只得她一人，小榻上空空的，暗九昨夜也不知什么时候走的。夏如茵觉得自己并没有期待暗九真会守她一夜，可见到他离开，还是有一闪而过的失落。身体轻快了些，夏如茵没有喊兰青，自个下床推门，便见到了院中练剑的身影。
朝阳洒在夏如茵身上，也撒落在她的心头。九哥原来真陪了她一夜，他只是早起出来练剑了。夏如茵没有出声，便站在门边看着。她觉得她的九哥比起太子殿下来，都是毫不逊色的。太子殿下脑子厉害，可九哥武艺厉害。殿下的暗卫百里挑一，身手自然了不得。看看这一挑一刺，行云流水干脆利落，九哥一定是暗卫里最强的……
练剑的男人忽然纵身一跃，将院墙上的桂花枝条砍下了一段。夏如茵飘远的心思被打断，惊得一声低呼：“九哥！你干吗？！”
这些天，院外的老桂花树赶着早秋，开出了细细密密的花。枝条探入院中，夏如茵入夜都能闻到桂花香。她上前查看那断枝，埋怨道：“兰青正和我念叨，要给我做个桂花香囊。你干吗砍了它啊。”
肖乾又刷刷几剑，将探入院中的桂花树枝砍了个干净：“她方才让我帮忙砍些枝条下来，说想摘花摘不到，也没说是要给你做香囊。”
原来是在帮忙。兰青一向将九哥视为头号竞争对手，九哥现下这么大度帮助她，夏如茵觉得是机会和缓两人关系，连忙唤道：“兰青，九哥帮你砍好桂花树枝啦！”
屋中没动静。肖乾淡然道：“别喊了，她出去找人了。”
夏如茵意外：“这么早，她出去找谁？有什么事吗？”
肖乾：“没事，就是找人帮她砍树枝。”
夏如茵：“……”
所以，这位当时就没答应帮兰青的忙。不仅没答应，还看着兰青出去找人，却又在兰青找到人回来前，把树枝砍了。夏如茵都能想象兰青好容易找人回来帮忙，却只看见一地桂花树枝时的表情。对此夏如茵只能说：“……不愧是九哥。”
肖乾暼着她：“在心里骂我了？”他收剑回鞘：“小没良心的，枉我昨夜陪了你一宿。”
夏如茵都不否认了：“九哥，是不是我心里想什么，你都听得到啊？”
这可真是有恃无恐，肖乾又想捏她脸了。夏如茵却是早有预料跑开了，远远站在房门朝他笑：“那我方才在心里夸你那么久，你怎么又没有听到啊？”
兰青带着侍卫回来看到一地桂花枝时，表情果然很精彩。夏如茵趁肖乾换衣裳的间隙，偷偷抓住兰青解释，只道是她让九爷帮忙，九爷才砍了树枝，并不是存心消遣她。兰青才不相信！她气呼呼向夏如茵列数暗九过错，数到第八条时，肖乾换好衣裳回来了。兰青这才闭了嘴，开始布置早饭。夏如茵与肖乾一起吃着早饭，太子竟找上门了。
夏如茵连忙起身问礼：“殿下。”
“太子”摆摆手：“不必多礼。暗九，孤有话和你说。”
肖乾便和“太子”一并行到窗边。夏如茵喝着粥，一边偷偷看两人。九哥大约是做久了太子替身，养出了一身贵气，和太子站在一起竟也毫不逊色。两人说了一刻钟的话，太子转身离开，肖乾回屋坐下。
夏如茵正好吃完了，放下碗筷凑近肖乾，小声道：“九哥，我发现殿下其实比你高一点，也更强壮一点哦。”
肖乾碗都送到了唇边，顿住了：“他哪里比我高比我强壮了？他身形明明和我一模一样。”
夏如茵摆摆手：“我知道你和他身形很像，不然他也不会让你做他替身啊。没差多少，他就只高一点点，强壮一点点。”
肖乾坚持：“一点点都没有。只是他穿的衣衫和我不同，因此显得更高更强壮罢了。”
这反应……夏如茵忽然便想起了，这位九哥似乎还挺爱吃太子殿下的醋。这莫不是看到她夸了太子高大强壮，他便不乐意了吧？
夏如茵掩口吃吃笑：“九哥你，你好可爱啊！”
她偏要和他说：“太子殿下身材很好很好的，你便是比不过他，也没什么啊。”
肖乾眯眼看她：“你如何知道殿下身材好？”
夏如茵微红了脸：“我、我不是给殿下换过衣裳嘛，那时看到了。”
肖乾盯着她，忽然便勾起了唇：“是么？他身材怎么好了？”
夏如茵不肯说了，催肖乾快吃饭。肖乾筷子也搁下了：“叫你说你便说！再敢遮遮掩掩，我便去和殿下告密，说你偷看他。”
夏如茵惊得小脸一白：“九哥你不许！”她只好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好，反正就是挺好，就是觉得，觉得……特别有力量！和我不一样。”
肖乾斥道：“怎么挺好？怎么有力量？说详细点！”
夏如茵羞恼捂住了脸：“九哥你不许问了！反正殿下身材最好了！”
肖乾不满意，正待再说什么，脸色却忽然沉了下去：“什么叫殿下身材最好？难道你还看过别的男人？”
夏如茵：“……啊？”
肖乾声音都冷下来了：“你还看过谁？贡宿吗？你们才认识几天，他为什么要脱衣服给你看？！”
夏如茵被他阴森森盯着，又听到这种话，头皮都是一炸：“我没看过贡宿！”
肖乾逼问：“那是看了谁？李和循吗？！”
夏如茵炸了：“没有！也没看过他！没看过别的男人！”
肖乾神色终于和缓：“那你说什么‘最’？没有比较，何谈“最”？好好的，说什么让人误会的话。”
还是她的错了！夏如茵恼道：“是书！书！兰青以前会出府偷偷给我买书，她又不识字，夹了几本那个、那个……”
她涨红了脸，肖乾明白了，不悦道：“兰青怎么办事的。不认字，画还看不懂吗？”
夏如茵试图替兰青说话：“她也是没注意。正好表哥、不不不！李修撰！正好李修撰看到了，把书收走了，兰青才知道她买过那些书。”
肖乾皱起了眉：“兰青不知道她买过那些书？”
夏如茵点头。肖乾又问：“当时李和循正给你做夫子？”
夏如茵又点头。肖乾脸色又沉了。夏如茵只当他还在和兰青计较：“这，这真不怪兰青。其实看了那书也没啥吧，那书上的人，手脚都软的，像没壳的蜗牛一样！脸也好丑，像怪模怪样的虫子。我觉得太丑了，都没仔细看。也不知道大家为什么就一副讳莫如深的模样……”
肖乾：“……”
忘了这是个爱漂亮的。时兴画风的确崇尚笔触圆润，线条流畅，加之市面上春宫图粗制滥造，画师功底差次不齐，夏如茵觉得人物看起来像没骨头的虫子也是正常。
若这书是李氏的设计，目的在于引诱夏如茵与李和循通奸，那她怕是做梦也想不到，自己会败在夏如茵的审美上。肖乾看着毫无所知的夏如茵，心中莫名来气。这小傻子，可真是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知道。她不知道她曾经被人算计，不知道她差点就成了李和循的人，也不知道现下他喜欢她……
夏如茵便见肖乾忽而森森一笑，起身关了房门，步步朝她行来。昨夜两人也是房门紧闭共处一室，夏如茵只觉心安，可如今对上肖乾那笑容……夏如茵没来由便有点慌。
肖乾越走越近，最后站定在她面前。夏如茵本能起身，想与他拉开距离。可不待她从椅子里绕出来，肖乾便一脚踢翻了椅子，将她逼在了方桌边。男人双手按住方桌，将她禁锢在了双臂之间。
这靠得实在太近了，夏如茵努力后仰，可衣摆还是碰到了男人的衣摆。他几乎是将她压在了桌上。这本该没什么，夏如茵还曾主动抱过肖乾。可这一次，就是有哪里不一样了……
夏如茵心砰砰乱跳，头脑有些晕眩。她磕磕巴巴道：“九哥，你、你干吗？”
肖乾歪了下头，露出了一个笑：“你说殿下身材最好，九哥可不服气。”
这本该是个可爱的动作，可肖乾周身又带着种无形的压迫气场，夏如茵……更晕了。她知道九哥好看，可他这般歪头笑着的样子，有些太过耀眼了。夏如茵昏头昏脑间，好容易抓住了重点：“我、我错了，九哥身材才是最好的……你别压着我了！”
肖乾不退。男人慢声和她讲道理：“茵茵，你这是哄我啊。这怎么行，九哥不相信。你得好好比一比。”
这……这怎么比啊！夏如茵涨红了脸。她觉得自己应该义正言辞指责肖乾这种无理取闹的行径，可男性侵略气息太强，夏如茵被包裹其间，腿都软了，那些指责根本没法出口。肖乾那张好看的脸也过于近了，夏如茵偏着头躲，他偏偏定在她上方一寸处，笑容完美看她。夏如茵被他看得心慌意乱，用力闭了眼：“我不比！九哥你不要这么幼稚——啊！”
她一声低呼，因为肖乾忽然扣住了她的左手手腕。男人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你不看？行，九哥不逼你。”
夏如茵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便听肖乾道：“你就摸摸吧，也一样。”
这话说完，她的手便被拿起，按在了什么之上。夏如茵惊得身体都颤了下！她还抱着一线希望，肖乾或许只是逗她玩，他或许只是拿她的手放在其他地方。可细嫩的指尖轻缓动了动，触感却是丝绸。
夏如茵头脑当机了。肖乾终是低低笑了声：“干什么？痒。”
作者有话说：
肖乾：不懂？我就教（勾）导（引）到她懂。
夏如茵：说得好像你好懂o(￣ヘ￣o＃）
肖乾：我也不懂，但我胜在不要脸啊：）
谢谢sssssophie、红叶先生的地雷！
谢谢北侧的营养液*20，谢谢节节、false、困咕咕的营养液*15，谢谢yidant、小草、25113642的营养液*5，谢谢是谁家的小天才呀的营养液！

第38章
男人说话的声音愈发沉, 愈发哑，愈发让人心里酥酥麻麻。夏如茵脑子乱成了一锅粥，半响才发现这是个好理由：“痒就不摸了！”
她睁眼就想抽手, 肖乾却不放：“不行。你摸你的，我忍着。”
这话说得这般乖巧，语调却是慢条斯理的，夏如茵要哭了。她一横心，胡乱摸了两下。自然是什么都没感受出来的：“我我、我比出来了, ”夏如茵话都说不利索了：“你身材比较好九哥！”
肖乾一脸煞有介事的质疑：“真的吗？你才摸这两下, 就确定了？”
夏如茵拼命点头：“真的真的！确定确定！”
肖乾摇头：“你一定又是在敷衍我。我觉得你还是有必要再看一看。”
他作势就要脱衣服，夏如茵脸都红得要冒烟了！她想逃, 可是逃不了。眼看肖乾双手抓住了腰带，夏如茵闷头扎进了肖乾怀里！
她双手摸索着抓住肖乾双手, 不让他再动作。又埋头在肖乾肩窝，闭眼喊了出来：“我不看！九哥你欺负人！”
她反压回他身上, 那柔弱无骨的身体紧紧贴着他, 肖乾心中就像过了电一般。在他反应过来之前, 他便抽出了手，整个回抱住了她。怀中满满, 心中也有些空虚被填满了，可充实之中, 又有焦躁不满再度升起。肖乾按捺着不再深想，哑声笑道：“我欺负你，你倒是跑啊。干吗还过来抱着我？”
夏如茵也回答不了。或许他便是欺负她逼迫她，她也笃定他不会真拿她怎样。夏如茵后撤些许, 捂着脸细细软软道：“九哥, 好九哥, 你便饶了我吧！”
肖乾能怎样？夏如茵大约是天生便会拿捏他的。这般乖巧主动缠着他撒娇，他便是做什么都狠不下心了。
肖乾到底松了手，后撤一步：“行吧，那九哥姑且便信了你。”
夏如茵被肖乾闹了这一场，一上午都无法平静，看到肖乾便心里乱。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其实九哥行事一向离谱，往日也没少欺负她，为何独独这次她心慌意乱？夏如茵仔细思考，觉得她明白了原因：她这是心虚了！
她虽然最喜欢九哥，却最崇拜太子，这事九哥也是知道的，想来还一早就记怀上了。今日她又不知轻重笑话九哥身材不如太子，九哥定是生气了，才会这般逼迫她。而她以为自己有恃无恐，实际上却很怕九哥生气，所以才会如此慌乱。
她真是……好好的，干吗刺激九哥啊！一时兴起瞎闹腾，结果，九哥偏有法子治她，最后就闹回了她自己身上。夏如茵下定决心，以后她说话做事一定小心，绝不能再让九哥吃太子殿下的醋了！
她的身体第二天晚上便好得差不多了，“太子”又一天来找了肖乾几次。夏如茵过意不去，加之看到肖乾便莫名别扭，遂坚持赶肖乾离开了。她休养了几日，听说吴知府家中最后也没找到什么证据，毁坏粮仓这桩罪，到底还是扣在了他一人头上。肖乾抄了他的家，但没连坐他的家人。
赈灾逐渐步上正轨，肖乾不再逗留。他迫不及待想要回京，为夏如茵解毒，也要让李氏身败名裂。临回京的前一日，肖乾去找了申怀玉。
申怀玉竟然又在和贡宿喝酒聊天，贡宿热情唤着申怀玉“大哥”，仿佛那夜被伤害了感情的人不是他。见到肖乾出现，贡宿倒是冷了脸：“骗子，你来干吗？！这里不欢迎你！”
肖乾淡然一抖衣袖：“贡公子也不必如此排斥。你既是茵茵弟弟，我们便是一家人。之前的事，咱们不如一笔勾销。”他一笑：“毕竟往后，你还得叫我一声姐夫不是？”
这话看着是退，其实都扎到人心里去了。贡宿鼻子都要气歪了：“呸！什么姐夫？！你不要脸！”
申怀玉坐在那，呵呵笑着拉架：“好了好了，别吵了，都坐吧。”
贡宿恨恨站起：“大哥，我先回了！”气呼呼走了。
申怀玉便哈哈大笑起来。对比这大笑，拉架时他那笑容就显得不大诚心了。申怀玉指着肖乾：“出息了，银锭儿如今是出息了，和个傻子争风吃醋。”
肖乾一撩衣摆，在他对面坐下：“的确是比舅舅出息些，毕竟舅舅连争风吃醋的资格都没有。”
申怀玉挑眉：“哟，你这是终于承认了？前几日不是还说，”他学着肖乾的语气：“孤对夏如茵并非男女之情，她对孤另有用途。”
肖乾丝毫不尴尬：“孤心中真实想法，为何要告诉你？倒是你，一把年纪了，不会自己看自己想？”
这倒打一耙的！申怀玉好气又好笑：“得！原来那个犯傻的人是我！”
肖乾轻描淡写：“这么骂自己，倒也不必。”
申怀玉：“……”
肖乾却正色起来：“明日回京，孤要带上贡宿。你负责将他哄好看管好，不能让他去茵茵面前碍事，也不能让他对茵茵心存芥蒂。若是计划顺利，孤自会找御医为茵茵解毒，届时你便将贡宿送走。若是那女人抵死顽抗，不肯交出制毒配方，他或许还有用。”
申怀玉已经知晓了夏如茵中毒之事，此时便没好气道：“嘿，你还真会使唤人，连自己舅舅都不放过！看着贡宿？我京城那许多故交，我为何不找他们喝酒去？”
肖乾微笑：“舅舅，说来你一个长辈，都还没给你甥媳妇见面礼吧？帮你甥媳妇做些事，难道不是你身为长辈的本分吗？”
申怀玉真是被他气笑了：“这种时候，你倒是会说‘长辈本分’了？平日又怎不见你孝顺长辈些许？”他顿了顿，却是道：“罢了。你这外甥虽然讨厌，茵茵却是乖巧讨喜。行吧，我会看好贡宿的。”
他又想起了什么，脸上便带上了促狭的笑意：“哎，你这是和茵茵确认相好关系了？”
肖乾理所当然：“没有。”
申怀玉：“？？没有？没有你还敢说她是我甥媳妇？！”
肖乾理直气壮：“为何不可？她最喜欢的人是孤，最崇拜的人也是孤。她不跟孤好，还能跟谁好？”他阴鸷一笑：“谁敢抢人，孤活剐了他。”
申怀玉用怀疑的眼神看他：“等等——最喜欢最崇拜，是茵茵自己说的？”
肖乾微微昂首：“自然。”
申怀玉怒：“所以？！她这般追求你，你都不和她确定关系？真不是个东西！”
肖乾也不悦：“胡说八道，她哪里追求孤了。”
申怀玉就想戳肖乾脑袋，被肖乾抬手挡住了。申怀玉恨铁不成钢：“她说她最喜欢你最崇拜你，还不算追求？！”
肖乾沉默片刻：“她约莫是拿孤当哥哥喜欢，当明君崇拜了。”
申怀玉：“……”
申怀玉爆发出了一阵大笑：“哈哈哈哈哈哈！”
肖乾便知道他要笑，冷着脸拂袖起身，却被申怀玉按了回去：“哎哎别走别走！不就是不把你当相好看吗，”申怀玉努力忍笑：“哎哟，让舅舅说什么好呢——真不愧是茵茵啊！”
他对上肖乾冷冷的目光，终于收敛了：“没事没事！小问题，舅舅帮你想办法！”
肖乾冷漠别过了头。申怀玉便出起了主意：“这事简单，你找个机会摆场宴席，席上让大家写诗作赋，然后你凭借你惊人的才学，让她为你心动折服。”他摇头晃脑：“想当初，舅舅用这招，不知获得了多少姑娘的芳心啊哈哈……”
肖乾还真报了希望，听完脸便沉了下来：“茵茵还不够崇拜孤吗，又何曾有过心动？！更何况，她自幼被关在后院，正经诗词歌赋都没学过。孤若是让大家写诗作赋，不是让她难堪？”
申怀玉“嘶”了一声：“也对。没看出来啊，我家银锭儿什么时候这么替人着想了。”他摸着下巴：“我知道了，现下的问题是，她都没把你当男人看。这可麻烦了，不如我喊刘姨过来支个招？”
肖乾冷冷道：“你是想叫刘嬷嬷过来支招，还是想叫她过来陪你一起看孤的热闹。”
申怀玉便哈哈笑了。肖乾再不搭理他，丢下句：“此事你不必管，孤自有办法。”起身大步离去。
肖乾原以为这段小插曲便到此为止了，不料这天晚上，他正准备就寝，刘嬷嬷来了。
刘嬷嬷朝他见礼，笑得脸上皱纹都堆出了花。肖乾忽觉不妙，果然，刘嬷嬷开了口：“殿下，老奴听怀玉说，你近日正在为夏姑娘烦恼。”
肖乾按了按太阳穴。他果然不该把事情告诉申怀玉。肖乾否认道：“孤并没有烦恼，不过随意与小舅一聊罢了。”
刘嬷嬷欣慰又慈祥：“殿下的确不必烦恼，这种事情，交给老奴便是了。”
肖乾按太阳穴的动作一顿。刘嬷嬷是宫中老人，或许还真有什么经验。肖乾放下手，沉声询问：“刘嬷嬷有何想法？说来听听。”
刘嬷嬷笑容愈大：“老奴这就去教夏姑娘如何伺候人，一会便送她过来为殿下侍寝。”
肖乾：“……”
是他不该抱希望。肖乾面无表情道：“不必了。刘嬷嬷近日操劳，还是早些歇息去吧。”
刘嬷嬷却不退下，反而无奈和他讲起了道理：“殿下，夏姑娘的确懵懂，不懂男女之情。那只能做些男女之事，她才会开窍。”
肖乾能不知道？可这也太冒进了，夏如茵毒都还没解，一副风吹就倒的模样，肖乾还真不敢太吓着她。他摆摆手：“孤说不必。此事孤自有分寸。”
刘嬷嬷劝说道：“殿下莫不是担心夏姑娘身体太差？不过男女云雨之欢，又不是折磨她，姑娘家都要经历的。殿下既然看重她，那行事时克制些，她也不会吃不消。”
肖乾便觉一阵口干舌燥。他扯了扯衣领：“不必说了，退下。”
刘嬷嬷仍不死心。她哀叹一声：“殿下，你为何试都不肯一试？老奴阅人无数，夏姑娘那姿容身段，决计是尤物。殿下这是尚未尝过女人滋味，才会如此兴趣缺缺。老奴保证殿下只要一试，定会流连忘返，尽兴而归。”
肖乾：“……”
刘嬷嬷走后，肖乾冲了个冷水澡。他觉得都是刘嬷嬷言语引诱的过错，这一晚上他做梦都不消停，梦中都在“流连忘返”。早上醒来，肖乾心浮气躁，只想将夏如茵抓过来好好揉搓一番。
肖乾犹豫了下，要不要以暗九身份过去欺负下夏如茵，可今日他们便要启程回京了，他得作为太子离开。加之他打定了主意要以太子身份得到夏如茵那句“好喜欢”，因此不愿多放暗九出来。肖乾也只得按捺了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暗中给夏如茵记上了一笔，只待她解毒后狠狠讨还。
车行数日，他们来到了运河码头，转水路回京。同样的路程，于夏如茵来说却大有不同。来时她还很畏惧太子，在他身旁伺候时也战战兢兢，现下她却能轻松与他相处。船上的日子，除了睡觉，她倒有大半天在太子殿下那里。
九哥又被殿下安排出去办事了，但如今太子殿下不需要安排赈灾事宜，便清闲了许多。他令人买了许多棋牌，就在屋中和夏如茵玩。夏如茵在夏府时没玩过这个，一玩之下，沉迷其中无法自拔，时常玩得吃饭睡觉都忘了。肖乾陪她玩了两日，眼见她上了瘾，这才提议：“这般单玩实在无趣，不如我们来点赌注吧？”
夏如茵正在兴头上，哪里想停！可和太子赌，她又不觉得自己有这个资本。夏如茵有些犹豫：“赌什么啊？”
肖乾自她遇刺后，待她态度便极其和善：“你紧张作甚？孤又不缺什么，不过是图个乐子罢了。”他状似随意出了个主意：“这样吧，酉时计输赢。赢的人打输的人手心十下，如何？”
这么简单？！夏如茵松一口气，立时应道：“好！”
两人便玩了一整天。夏如茵拿了本本认真记输赢，感觉自己棋牌技术还是不错的。偶尔她连输几局落后了，又会很快追上，甚至还几次反超了肖乾。可惜酉时一到，肖乾还是比她多赢一局。
只差一局呢！夏如茵毫不气馁，期待明日再战。她伸出手：“殿下你赢了，你打我吧。”
肖乾依旧和善，打开抽屉，拿出了一把乌黑厚重的铁戒尺。
夏如茵：“……”
夏如茵吓傻了：“殿、殿下，用这个打吗？”
肖乾握住了她的手，将那小小的手托在自己掌心：“对啊。”
夏如茵吓得都哆嗦了，却还是狠狠心一偏头，同意了。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她不是君子，但她不敢唬弄太子殿下。她听见肖乾的声音响起，比往常更轻更缓，却愈发让她觉得害怕了：“那孤便要打了。”
冰冷的铁戒尺贴在她手心，而后离开，夏如茵都能想象肖乾是如何举起了戒尺，准备打下。她用力闭眼，心跳砰砰。可预想中的疼痛迟迟未到。她听见了一声低笑，手心便被轻轻拍了一下。
那触感温暖，根本不是铁戒尺。夏如茵怔住，睁眼转头看去。面具金纱之后，肖乾的双眸显得意外温柔：“茵茵这般乖，孤怎会拿那种东西打你。”男人握了握她的手，声音愈轻愈缓：“孤舍不得呢。”
夏如茵那尚未平复的砰砰心跳，便又重重跳了两下。殿下这样真的太温柔了，温柔到让夏如茵想到了四个字：含情脉脉。夏如茵的脸泛了红，半响才挤出一句：“茵茵谢过殿下。”
肖乾便拿手打了她手心十下。一点都不痛，倒是被殿下这般长时间抓着手，让夏如茵莫名有些不自在。可游戏的诱惑实在太大了，夏如茵第二天去肖乾屋中伺候，还是和肖乾玩了一天。这回酉时一过，是她赢了一局。夏如茵可太高兴了，抿着唇偷偷笑——不敢笑太开怀，是怕太子殿下会觉得脸上无光。
肖乾丝毫不觉得脸上无光。他淡然伸手：“茵茵赢了，你打我吧。”
他打开抽屉，拿出了铁戒尺，勾唇：“要用这个吗？”
夏如茵：“！！不不不！”
夏如茵便抓着肖乾的手，轻轻拍了一下。肖乾的手很大，指节分明手指修长，掌心有茧，是不同于她的力量感。她自觉没用力，肖乾竟然闷哼了一声：“痛。”
他的手都抖了下，似乎是真的痛了。夏如茵又吓傻了：她把殿下打痛了！
那只手便定在空中，不敢再落下。肖乾看向夏如茵，便笑了开来，揉乱了她的发：“孤逗你呢，你也信，小傻瓜。”
夏如茵：“……”为什么输了赢了，被惊吓的都是她？！
第三天，夏如茵小心提议：“殿下，我们今天换个赌注吧？”
肖乾从善如流：“也好。换什么？”
夏如茵不敢逾越做决定，只是道：“换个不打人的吧？”
肖乾颔首：“那便输的人给赢的人揉肩捏腿吧。”
夏如茵连忙点头：“这个好。”
这赌注好，揉肩捏腿，这本就是侍女本分呀！夏如茵觉得这次，不论输赢她都不会被惊吓了。然后酉时一过，肖乾赢了两局。
夏如茵站去肖乾身旁：“殿下，我给你揉肩捏腿。”
肖乾却摆摆手：“不急，先吃晚饭。今日厨房炖了鲜鲫鱼汤，放久了便腥了。”
夏如茵毫不起疑，乖巧应允。两人吃完晚饭，夏如茵又要给肖乾按肩，肖乾却道：“孤有要事和邬明轩商议，你且先回避，戌时孤让人传你过来。”
夏如茵只好回了自己屋。时间这么长，夏如茵干脆洗了个澡。戌时过了一刻，夏如茵才等到了刘嬷嬷相传。刘嬷嬷笑容特别慈祥，夏如茵偶尔看她，发现她在看着她欣慰点头。
夏如茵忍不住问：“刘嬷嬷，你为什么看着我点头啊？”
刘嬷嬷倾身答话，语调感触：“老奴这心里高兴啊。夏姑娘人美心善，皇后娘娘若是在天有灵，一定也会喜欢的。”她在船舱外站定，意味深长道：“老奴就在门外，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喊一声便是。”
夏如茵：“？？”
夏如茵一头雾水进船舱，发觉屋中只点了一盏小灯。肖乾不似平日一般坐在书桌后或者茶几旁，而是倚躺在小榻上。夏如茵走近几步才发现，他也洗了澡，一头黑发带着湿意，随意披散。男人穿着件绸质的中衣，腰带松松系着，这么侧躺时，大半胸膛都露了出来。再往下，还可以看到紧实的腹肌……
作者有话说：
刘嬷嬷：殿下这是尚未尝过滋味，才会如此兴趣缺缺。
肖乾：……闭嘴。
肖乾：是孤兴趣缺缺吗？不，不是，孤已经够馋了。
不要1999，不要999，只要9.9，点击就看太子殿下不（丧）择（心）手（病）段（狂）勾~引茵茵，在线刷新下限（不是

第39章
或许是这样昏暗的光线, 让这间熟悉的船舱都染上了暧昧颜色，夏如茵忽然觉得肖乾也有些陌生：“殿下，我来给你……”
她在小榻两尺外顿住脚步, 犹豫着不敢上前。肖乾却好似没有觉察，不甚在意接了口：“过来吧，先给孤按按肩。”
夏如茵这才行到他身旁。站得近了，男人那肌理线条愈发分明，夏如茵有些不自在, 一时不敢触碰肖乾。肖乾倒是好耐心, 只是闭着眼等待，并不催促。
干站着也不是办法, 夏如茵还是试探捏上了男人的肩。只下手按了一下，她便发现肖乾的肌肉十分结实, 她不用力根本按不动。手指本就没什么力气，夏如茵必须努力再努力, 才能勉强达成“揉肩”。这么认认真真使力, 夏如茵累得气喘吁吁, 倒是不觉得不自在了。肖乾约莫是发觉了她的艰辛，睁眼开口道：“行了, 捶腿吧。”
夏如茵喘了两口气缓了缓，行去小榻侧旁半跪下。肖乾暼她一眼：“不是摆了凳子吗？坐着吧。”
夏如茵这才发现小榻边放了张小凳子。她犹豫片刻, 到底没客气坐了上去。肖乾躺平了些，绸衫顺着他的动作，滑得更敞了。这个高度，那大片的胸膛腹肌就在夏如茵眼前。腹肌之下, 是男人被绸裤包裹的, 修长紧实的双腿……
夏如茵脸便有些红了。都怪九哥, 好好的干吗要和太子比身材，害她现下看到太子的身材便想起他，想起他逼她摸他……忽然就觉得这么对着太子，也怪尴尬的。
可伺候好主子是侍女本分，更别提捶腿还是玩游戏的赌注。夏如茵敛神，握拳的双手终于落下。肌肉的触感也是硬硬的。夏如茵在心中默默数着数，一，二，三……二十。
可肖乾竟然迟迟不喊停。夏如茵捶了三十下，终于抬头去看肖乾。男人手肘支着小榻，手撑着头，似乎也在看她。可光线太暗，金色面具后，那神色也分辨不清。
肖乾承认，这些天他就是故意的。夏如茵对他没有男女之情？那他就抓住所有机会，诱她对他生出男女之情。进展还算顺利。当他温柔和夏如茵说话，抑或是不掩饰感情看她，夏如茵都会红了脸，是姑娘家娇羞的模样。
肖乾觉得这么发展下去，不过几天，夏如茵便会对他芳心暗许，回到京城两人就可以互通心意了。等他得到她那句“好喜欢”，再告诉她九哥也是他。他这边的事的确还要些时间处理，不能让那人发现他与夏如茵的关系，但他可以先以暗九的身份和她花前月下。然后待到他大权在握，两人再大婚。茵茵这身体估计得养上几年，如果不合适要子嗣便不要了……
真是万事俱备，只欠解毒。肖乾畅想着未来，这几日陪夏如茵玩游戏也心情大好。有夏如茵在身边，无聊的游戏也很值得期待了。左右谁输谁赢都是他操控的，肖乾已经想好要如何利用赌注，层层递进步步为营：先他打她手心，再她打他。先让她给他揉肩捏腿，再换他摸摸她……
一切尽在掌控中。可今夜，肖乾才发现了一个他忽略了的问题：他的衣裳没选好。这绸衫绸裤的确能勾勒身材，但也太毫无遮掩了些。比如此时，夏如茵这般娇羞坐着，耳朵尖红红的，眼神怯怯的，却还是听话乖乖帮他捶腿。这一幕实在太美好太诱惑，他只想将她也抱来榻上……
肖乾喉结滚动，忽然坐起身。绸衫随着他的动作，衣摆遮至大腿。肖乾冷静了片刻，方声音暗哑开口道：“好了，便这样吧。早些回去休息。”
夏如茵连忙应好。方才一瞬间，她似乎感受到了灼热注视。可她看向太子，太子还是那副寻常模样，金属面具冷冷冰冰的。夏如茵觉得一定是自己的错觉，起身告退，离开了船舱。
她关上屋门，便见刘嬷嬷坐在耳房小凳上，捧着个木牌正在抹眼泪：“皇后娘娘，如今你也终于可以安心了……”
夏如茵的脚步顿在那，感觉自己出来的不是时候。刘嬷嬷也发现了她，那喜极而泣的神情便僵住了：“夏姑娘，你……你怎么就出来了？”
夏如茵摸不着头脑：“我就出来了啊。”
刘嬷嬷僵硬与她对望。夏如茵好心补充了句：“殿下说好了，让我早点回去休息，我就出来了。”
夏如茵怀疑自己又生了错觉，刘嬷嬷听了这话，脸色好像更僵了。刘嬷嬷站起身，上下打量夏如茵，片刻似乎松一口气，可下一瞬又僵了：“殿下洗了澡，穿着中衣让我带你来……真就是让你按了个肩膀？”
夏如茵老实摇头：“不是。”
刘嬷嬷还来不及欣喜，夏如茵便接着道：“还捶了腿。”
刘嬷嬷一副要昏倒的模样，扶住了船舱壁。夏如茵心生不忍，虽不明所以，但还试图解释：“是赌注啦。我们这些天都在玩棋牌游戏，这是输了的赌注。”
刘嬷嬷声音都高了一个调：“你们这些天天天待在房中，就只是在玩棋牌游戏？！”
夏如茵被她的反应惊得磕巴了下：“怎、怎么了？”
刘嬷嬷气息忽然虚弱：“行，行……你回去吧。”
她转过身去，不再理她，夏如茵只得自己走了。没走多远，风送来了刘嬷嬷隐隐约约的哭声：“皇后娘娘……”
夏如茵回头看了眼，心中感叹。刘嬷嬷可真是个好奴仆，皇后娘娘故去这般久，她还记挂着她，想起皇后娘娘都会哭泣。想来皇后娘娘一定是个很漂亮，又很厉害的人吧，所以才让刘嬷嬷这般念念不忘。就像太子殿下，也是让属下心生折服，不自觉便推崇他仰慕他，愿意跟随他……
夏如茵微红了脸。九哥还不让她夸太子殿下，可是……太子殿下的身材，就是很好呀。
玩游戏的第四天，夏如茵第一次没了往日的欢快劲，反而心思重重。昨夜之后，她开始觉得揉肩捏腿的赌注不好了。似昨日一般她输了便罢，捶两下也就过去了。可她若是赢了呢？难道还让太子给她揉肩捏腿？
不说她一侍女，让主子给她揉肩捏腿她消受不起，昨夜之后，夏如茵忽然便有所了悟，为什么世人的规矩中，会有一条是男女之防。男人和女人，还是有很大不同的。
太子殿下可不只是一位特别特别厉害的主子，还是个特别特别优秀的男人。虽然他因为自身能感受情绪的特殊体质，这辈子都注定不能娶妻，但他依旧是个很好的男人。让他给自己揉肩捏腿……不合适！
夏如茵后悔了。但提出要改赌注的人是她，答应新赌注的人也是她。这才玩了一天，她如果再要求更改赌注，岂不是显得她很多事？
夏如茵绞尽脑汁，灵光一闪：对啊，她可以故意输给太子！这样便是她给太子揉肩捏腿了！然后似昨晚那般捏上一两次，她再提出改赌注，便说得过去了！
夏如茵主意已定，这才去了肖乾屋中。游戏还是很好玩，可肖乾今日不知怎么了，前几日还与夏如茵输赢各半，今日却一直输输输输输。夏如茵拼命给肖乾放水，肖乾都赢不了。
眼看肖乾都输她十几局了，一上午都过去了，夏如茵耐不住了。午饭时，她觑着肖乾神色，小心开口道：“殿下，不如今日下午我们不玩了吧。”她违心道：“玩了好几天，我也想歇一歇了。”
肖乾搁下筷子，沉默看她。夏如茵被他看得心慌：“殿下？”
肖乾沉声问：“你真想歇吗？”
夏如茵被他逼视着，骗人的话怎么也没法出口：“我、我……”
肖乾便冷了脸，严肃道：“夏如茵，你什么意思？看到孤输了便不玩了，你以为孤输不起吗？”
夏如茵一惊，连忙否认：“我没有！”
肖乾这才和缓了神色：“那下午继续玩。”
夏如茵只管点头。太子殿下竟然把这事上升到如此高度，夏如茵再不敢提。她睡了午觉继续和肖乾玩游戏，暗中祈祷肖乾下午能赢回来，可肖乾依旧是输。
夏如茵都不抱希望了，觉得自己是逃不了被主子揉捏的命运了。然而申时中，出现了转机。房门被敲响，申怀玉在外道：“殿下？殿下你在里面吧？我可以进来吗？”
肖乾听见了，但不应声。申怀玉哪会客气，自己推开了门。夏如茵便见门口探出了一张脸，申怀玉朝他们露出个笑：“哈哈哈，你们果然在玩游戏。”
他进屋关门，“啧啧”道：“银锭儿，不是舅舅说，你和茵茵玩游戏，怎么也不叫上舅舅？”
肖乾冷漠道：“有事说事，无事退下。”
申怀玉连连摇头，朝夏如茵道：“茵茵你看看，他这是对待长辈该有的态度吗？”
夏如茵都习惯这两人的相处方式了，此时便打圆场：“不是不叫上舅舅，只是我不会玩呢，殿下还在教我。”
申怀玉长长“哦”了一声，也不知信没信。他笑道：“这船上的确无趣，看你们这一天天玩棋牌，想来也是腻了。正巧上午停靠码头时，我下船去找了个小戏班。听说他们有出戏当地十分出名，我便来问问你们，要不要看一看？”依话
夏如茵和肖乾几乎是同时开了口：“要！”“不要。”
说要的人自然是夏如茵。她本也不是个会抢在殿下前面答话的性子，可这次实在是情况特殊：好容易有个机会终止赌注，她可不能放过！
说不要的人自然是肖乾：还差一个时辰，他便可以名正言顺揉搓夏如茵了，申怀玉居然敢打搅他好事？！
申怀玉挑眉：“所以，到底要还是不要？”
夏如茵与肖乾互望。夏如茵鼓起勇气抓住了肖乾的手，软声央求：“殿下，我想看戏，便不玩了吧？”
那只小手胆怯怯的，只抓住了他一根食指，无意识摩挲了下。肖乾心里也被磨得酥痒，松了口：“那明日看。”
明日？明日可就晚了！夏如茵忽然福至心灵：“可是……”她收回手，低落道：“可是我都好久没看过戏了。上一次看戏，还是十三岁，我爹爹生辰时。我有个遗愿，就是想再看一场戏……”
肖乾：“……”
女子那双漂亮的眼雾蒙蒙的，可怜望着他。肖乾还能怎样？他冷冷看向申怀玉。如果目光能杀人，申怀玉已经浑身是窟窿。可与这杀人眼神不符的是他的动作与话。肖乾无奈轻拍夏如茵的发：“罢了，那便看戏吧。”
申怀玉在一旁笑得花枝乱颤：“那都进来吧！”
他拍手，便有人推门鱼贯而入，分别是一拉二胡的老者，一奏古筝的老妇，还有一对年轻男女。四人齐齐朝着肖乾和夏如茵福身：“见过老爷夫人。”
这称呼好像不大对劲？夏如茵看向肖乾和申怀玉，见两人都淡定没提出反驳，便也没敢吭声。老者和老妇弹奏，年轻男女唱戏。唱的是个爱情故事。书生遇见了小姐，两人你有情我有意，几次暗通款曲，又一起经历了生死危机，终于有情人终成眷属。
申怀玉在戏曲开场不多久，便悄悄和肖乾说了几句话，在肖乾杀人的目光中，憋着笑离开了。剩下肖乾和夏如茵两人坐在那里。夏如茵本还看得认真，可渐渐便觉得不对劲了。
这戏她越看越觉得熟悉，是她看过的话本！可这话本改动过，把那些曲折的恩怨情仇全删了，加了好多书生和小姐的谈情说爱。这谈情说爱的表现形式还挺奔放。以往她看的戏曲中，情情爱爱顶多止步于小姐举起袖子害羞一挡，然后碎步跑开。这谈情说爱却是热情似火，直接上手搂搂抱抱了……
几步远处，书生一手扶住小姐的腰，一手捧着小姐的脸，就要亲下去。这也太直白了，夏如茵呆愣愣看着，却忽然感觉有灼热目光落在她脸上。那热度，仿佛能将她点燃。
夏如茵本能偏头去看。肖乾坐在茶几右侧，正在认真看着戏，压根就没在看她。夏如茵拧着眉，心中有些奇怪，却也只得转回头去。再看书生和小姐，亲密画面已过，那两人现下正说着话。然而正事没说两句，书生又将小姐抱在了怀里，嬉闹浅唱低吟。
夏如茵眼看书生将手落在了小姐腰上，惊得微微张嘴，然后又一次，她再度感觉到了被注视。
夏如茵再扭头看去，肖乾依旧支着下颚，安静看戏。男人面具下的唇角弧度平平，是往常神色淡漠的模样。夏如茵仔细打量，确定他还看得挺投入。夏如茵疑惑眨了眨眼，再次收回了目光。
之后的时间，她倒没再生出被注视的幻觉。虽然比起被主子揉捏，陪主子一起看亲热戏已经是比较能接受的情形，但夏如茵还是觉得尴尬。她一直期盼着肖乾叫那两搂搂抱抱的人停，毕竟这戏修改后毫无情节可言，通篇就是在男女恩爱亲密。可肖乾看得一丝不苟，根本不叫停。
夏如茵只得顶住尴尬，熬到了戏曲落幕。肖乾这才开口：“不错，下去领赏吧。”
四名戏子起身作揖谢过，退了出去。正巧已近酉时，夏如茵以为肖乾要传刘嬷嬷布菜了，可男人忽然发问：“茵茵觉得这戏如何？”
？？这戏连故事情节都没有，还能如何？夏如茵猜测太子这是评戏的毛病又犯了。这可是她要求看的戏，夏如茵不能太贬低了，措辞道：“如果能多点曲折的恩怨情仇，想必故事会更精彩。”
肖乾轻抖衣袖，淡声道：“是么？孤倒觉得，似这般平淡恩爱，才是生活的真谛。”
？？这？就这？这样一部毫无看点的戏曲，何德何能，竟然能得到殿下“生活真谛”的评价？！夏如茵傻在那里，不知该如何接话。她实在不懂肖乾为何如此推崇这戏曲，可有画面闪过脑海，肖乾语调深沉：“这天下一日不平，孤便一日不成家！”
原来如此……夏如茵睁大了眼，心中震惊，而后生出怜惜。
无怪殿下喜欢看这戏曲。因为这不能算故事的故事，讲述了一对夫妻的相恋相爱。殿下他没法成家，没法找个妻子与他举案齐眉，于是他只能看看戏，从旁人的故事中寻找一点慰藉……
夏如茵心中便是一酸。殿下真的好可怜……她想安慰他，却又不敢说得太明白，就怕伤了殿下的自尊心。左思右想，她才压抑着哽咽，尽量声音平缓道：“殿下，这世上若有哪家姑娘能嫁给你，都是她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夏如茵想告诉肖乾，虽然殿下你不能成婚不能找妻子，但你值得这世间最好的姑娘。肖乾却是意外，而后一喜。
他也不明白夏如茵为何突然便红了眼眶，可她说出的话倒是十分动听。这就是暗示她心悦他吧，说什么能嫁给他是福气。他家茵茵这是终于懂男女之情了吗？
肖乾顿觉通体舒畅，感觉申怀玉也终于干了回人事，一出戏曲，便让茵茵有所感触，也吐露了心声。他揉了揉夏如茵的发，温和回应：“孤没你想得那般好，但孤可以承诺，不会辜负你的期望。”
他不会辜负夏如茵期望，成婚后好好待她，让所有人看到她，都会赞她一声有福气。夏如茵便愈发感动了。
殿下这是终于不别扭，答应她要做个明君了！夏如茵好开心，眸中含着喜悦的水汽：“殿下……”
如此直白热情的凝望，再发展下去，可就要像那戏曲中演的，一发不可收拾了！肖乾无奈又甚美叹了口气。小相好这么热忱，那只好他克制些许了：“行了，吃晚饭吧。”他的目光描摹夏如茵的唇，舌尖抵了抵牙齿：“明日换赌注吧。孤暂时也想不到什么想要的，不如，便输的人要答应赢的人一件事情？”
夏如茵自然答应了肖乾的提议。在她看来，殿下想让她做什么事，只管吩咐便是，哪还需要什么赌注约定？这明显是她赚了便宜啊！可惜这个赌注出来后，她便再没赢过一次，每天都是输一两局。这么输了十余日，夏如茵许了肖乾要为他做十二件事，他们终于回到了京城。
一行人在码头下船，找了驿站歇息。傍晚时分，夏如茵吃完晚饭回屋，意外见到了多日不见的暗九。
夏如茵一看到他，心中便如春花绽放，分外欢喜：“九哥！你回来了！”
肖乾已经作为太子，装模作样温文尔雅好多天了。如今换了身份，真是心痒难耐。他毫不客气将夏如茵抱入怀里，深深吸气：“想九哥了没？”
夏如茵毫不排斥埋在他肩头，用力点头。肖乾感受着满怀的温香软玉，克制拍了拍夏如茵的肩：“走吧，九哥陪你回夏府一趟。”
作者有话说：
鸡同鸭讲.JPG
自作多情.JPG
夏如茵：实不相瞒，其实我给自己的定位是太子忠诚的属下，职业规划目标是晋升为太子的心腹。
谢谢红叶先生的地雷！
谢谢lyyyyl的营养液*10，autistic.、不知名路人的营养液*9，小咸鱼本鱼的营养液*8，又是想要跑路的一天T^T的营养液*7，不负今生、发芽的土豆的营养液*5，谢谢请叫我lilia、九九七、糯米汤圆、阿九的营养液！

第40章
夏如茵跟着肖乾上了马车, 还有些疑惑：“九哥，为什么突然陪我回夏府啊？”
肖乾不答反问：“离开这么久，你难道不想回府看看吗？”
原来九哥是替她着想。夏如茵感动道：“想啊, 早就想了。”却又道：“我刚离开夏府时，特别想回去看看。可现下出来一趟，反而没那么想了，真奇怪。”
肖乾暼她一眼：“没什么好奇怪的，因为你的世界变大了。”看到的人事物多了, 自然便不会那么记挂那个小小的、压抑无趣的家, 和那个家中并不真心对你好的人。
夏如茵似懂非懂点头。外面的天色彻底黑了，夏如茵终于找到了些要回家的真实感, 隐隐生出了期冀：“爹爹一般都是戌时回府，我们现下过去, 正好能见到他。”
肖乾有片刻沉默：“想见你爹爹吗？”
夏如茵老实道：“想啊。爹爹经常晚回府，夫人说我身体不好, 便别等他了。所以在府中时, 我也很少见到爹爹。”
“你若想见, 往后有机会的。”肖乾顿了顿：“你爹爹身为尚书，难免突然有些应酬, 可能今日正巧不回府。”
夏如茵听了，有些担忧：“应该不会这么凑巧吧。”
肖乾便没再说话。马车行了半个时辰, 进城来到了夏府。夏如茵忽然想起了什么：“九哥，你之前帮我对付夏亦瑶，还让人散布了夏亦瑶的流言，”她紧张道：“你陪我一起回去, 夫人和阿瑶若是刁难你怎么办？”
肖乾语带嘲弄：“阿瑶会不会刁难我不知道, 你家夫人绝对不会刁难我, 毕竟她的温良淑德，在京城可都是出了名的。”
她只会暗中设计陷害我。可对着夏如茵，肖乾只是安慰道：“不必担心，我早有准备。”
他从怀中拿出了一个檀木小盒打开，夏如茵便见到了几颗硕大的珍珠。肖乾道：“既然保护你陪你回来一趟，也不好空着手登门拜访，便顺便带了点见面礼。你家夫人那般识大体，定是不会再计较了。”
夏如茵还真信了这话，放松下来：“也对哦。阿瑶脾气大，但夫人大度，定是会既往不咎的。”
肖乾不置可否：“下车吧。”
夏如茵又拉住了他：“等等九哥。你这珍珠太贵重了，见面礼什么，我们还是去街上买点其他的吧。”
肖乾却不同意：“九哥差钱吗？不贵重点，怎能告诉你家夫人，你在太子府过得很好呢？”
他不理反对的夏如茵，将盒子塞入怀中，径自下了马车。夏如茵也只得跟上。府门的小厮看见夏如茵，十分惊讶：“大小姐？！”
夏如茵笑应了一声，就朝府中行：“爹爹回府了吗？”
那小厮却拦住了她：“哎哎大小姐！你且在此等等，容小的去通报夫人一声，也好有个准备啊。”
夏如茵怔了怔。她也不料自己才离开夏府两个月，回来就会被拦在门口。这小厮是将她当成外人了，她回个家还要得到允许。夏如茵有心想理论两句，可肖乾神色已经冷了下去，夏如茵又怕争论起来肖乾要更生气：“那你快去吧。”
小厮作了个揖，一溜烟跑了。肖乾冷笑：“你家爹爹夫人莫不是当你已经死了？不然为何未出嫁的女儿回来看看，还得当做外人，拦在门口先‘通传’？”
夏如茵干巴巴解释：“可能，只是下人太过谨慎了吧。”
肖乾看着她，到底是无奈叹了一声，揉了揉她的发。所幸两人没等多久，便有人匆忙赶来了。为首那妇人保养得当，气度温和端庄，正是夏夫人李氏。她脸上带着欣喜的笑，上前就拉住了夏如茵的手：“茵茵？！你回来了！”
夏如茵也开心起来：“见过夫人。”
李氏上下打量夏如茵，连连点头：“不错，不错，气色还更好了。”她此时方转头看向肖乾，微笑询问：“茵茵，这位是？”
夏如茵连忙介绍：“这位是太子府侍卫九爷，是他送我回来的。九爷，这位是我大娘夏夫人。”
李氏便松开夏如茵的手，朝着肖乾一礼：“多谢九爷相送。”
肖乾在她露面后，便收了方才那森冷嘲弄的模样，此时也好好回了一礼：“夏夫人客气了。”
李氏温和的目光又将肖乾上下看了一遍，这才和善道：“快请进来坐坐。”
气氛十分融洽，李氏领着两人去了厅堂。夏如茵忍不住问出了心中记挂的问题：“夫人，爹爹回了吗？”
李氏含笑点了点她额头：“你呀，就记挂着你爹爹。”她放柔了声音，也十分无奈：“可你爹爹传话回来，说有事处理，今夜都不会回来啦。”
还真被九哥说准了，夏如茵有些失落。李氏似是无意看了肖乾一眼：“如果茵茵你能住一晚再走，明日或许就能见到爹爹了。”
夏如茵还来不及开口，肖乾便道：“夏夫人，殿下只给了我们一个半时辰，晚些我们便要赶回太子府了，不能在这边过夜。”
夏如茵怔了怔，她都不知道原来时间这么赶。可九哥都这么说了，她自然也是跟着道：“是呀，我们只是回来看看，不能过夜。”
李氏十分惋惜：“这般匆忙吗？”
三人进了厅堂，李氏没有坐去主位，而是随和坐在了夏如茵身旁。她开始询问夏如茵在太子府的境况，夏如茵并不瞒她，措辞着道：“我运气挺好的，入府后太子便将我调到了他身旁，平时也就做点琐碎事情，倒也不会不适应。”
李氏含笑摇头：“茵茵，这是因为你运气好吗？你那珠玉姐姐怎生就没被调去太子身旁？我听说兰青都入了太子府，定是能帮衬上你。你在太子府过得那般舒坦，难道不是因为有人帮你打点好了？”
夏如茵怔了怔，顺着话接了下去：“也是，主要还是九爷对我照顾良多。”
肖乾便抖了抖衣袖，微微一笑。李氏起身，郑重朝他躬身一礼：“多谢九爷对茵茵的照顾。”
肖乾起身虚扶了下：“夏夫人不必客气。茵茵这般乖巧懂事，身体又不好，照料她一二也是应当。”他从怀中拿出木盒：“贸然拜访，略备薄礼。此前与二小姐有些误会，还望夏夫人不要放在心上。”
他将木盒送至茶几，放在李氏手边。李氏打开木盒，也被那几颗圆润光泽的大珍珠惊了惊。她道了谢，找来嬷嬷吩咐了几句，让她去库房里拿回礼。
肖乾便又抖了抖衣袖，坐回了对面。李氏这才注意到，肖乾手腕上带着夏如茵那佛珠手串。李氏那完美的笑容终于有了片刻僵滞，却很快恢复，自若收回视线：“九爷切莫这般说。莲湖那日，实在是让九爷见笑了。阿瑶她自小脾气就大，做事不知分寸，也是我没管教好她，吃点教训也是应该的。当晚她回来我便令她禁足反思，如今已在院子里思过月余了。”
夏如茵这才明白为何她回府，夏亦瑶竟然没出来吵闹，原来是被夫人禁足了。李氏又拉起了夏如茵的手：“茵茵，昨日府上开始做秋装，也备了你的份，我还念你没法选花色呢，正好你回来了，不如便跟我去看一看。待做好了，我再让人给你送去太子府。”
她轻轻拍了拍夏如茵手背，叹道：“大娘知道你在太子府吃穿不缺，可大娘年年岁岁都给你做衣裳，今年不给你也做上几套，这心里啊，便好像总缺了点啥。”
夏如茵心中一暖，立时应了好。李氏便请肖乾稍坐，自己带着夏如茵离开。两人去了偏房选布，李氏扯着那丝绸帮夏如茵比划，亲密就如真母女一般。待到终于选定了花色，李氏才疑惑“咦”了一声，掀起了夏如茵衣袖：“茵茵，你娘亲那手串呢？怎么不见你带了？”
夏如茵本还因为今日被门房阻拦心存芥蒂，现下却已经释然。她毫不起疑：“那手串我送给九爷了。”
李氏微讶，随后不赞同道：“你娘亲的遗物，怎能随便送出去？还是要回来吧，大娘给你其他贵重宝物，你重新送给他。”
夏如茵为难了：“可是，九哥他不缺宝物啊。”她小声道：“九哥对我很好的。我此次跟随太子出外赈灾，曾经遭过一次蛇群，九哥为救我，自己被毒蛇咬了，差点都死了。我觉得将我最重要的东西作为答谢送给他，也是应当。”
她咬着唇，有些紧张看李氏，怕她还要坚持。李氏将她反应看在眼里，心知让夏如茵听话有难度，便也不再相逼：“原来如此，那便罢了。”
夏如茵大松一口气。李氏双手扶着夏如茵双肩，含笑看她：“茵茵，你和大娘说实话，你可是喜欢那位九哥？”
夏如茵没有思考点头：“喜欢。”
李氏便十分感叹将夏如茵抱入怀中：“真快啊，一眨眼，我们茵茵也长大啦。”
夏如茵便在她怀中，乖巧安静靠着她。李氏抱了片刻，松开夏如茵：“那可要大娘帮你问一问，他愿不愿意娶你？”
夏如茵怔住，片刻微红了脸：“不是的夫人，你误会了，我没想嫁给九哥。我都没多少时日好活了，他娶了我，等我死了，他不就是鳏夫了吗？那他还怎么再娶别人家的好姑娘？我不能耽误了他。”
李氏的声音和缓仿若诱哄：“你这顾虑也有道理。左右名分对你来说也不重要，你若诚心喜欢他，便直接把自己给他吧。这样你也不用占着他妻妾的位子，往后他要娶妻纳妾，还不是照常？谁会知道你和他有过一段？”
夏如茵怔愣在那里：“夫人的意思是……”
她明白了李氏的意思，毕竟李氏已经不是第一次这般教导她了。两年前李和循来府中，她也很喜欢很感激李和循，夫人那时便说过这种话。可彼时夏如茵虽然懵懂，却没这意愿，因此最后也没与李和循怎样。
夏如茵没来由的，忽然想起了那天九哥逗弄她时，压在她身上逼她摸他。夏如茵脑中突然冒出个想法：九哥长得那般好看，他的身材会不会也很好，就像太子殿下那样？
这念头一出，夏如茵便红了脸。李氏一直仔细看她，见状便笑了：“你既然也有意，”她的声音愈轻愈缓：“不如今夜便在家里住。府上没有外人，到底方便些……”
夏如茵惊得猛然回神！她拼命摇头：“不不不，不要不要！”
李氏意外：“为何不要？”
夏如茵着急道：“九哥是我哥啊！他只把我当做妹妹的！我是时日无多不在意名分，可他日子还长！他那么好，想找什么姑娘没有！和我偷偷摸摸暗通款曲，算什么事！”
李氏观察她神情不似作伪，便又笑了：“那如果，九哥想要你呢？”
夏如茵又呆了。她喃喃道：“……他想要我？”
“我们茵茵这般娇媚漂亮，男人谁会只拿你当妹妹？”李氏点到为止，转了话题：“大娘也只是这么一说，你若无意，那便算了。可这位九爷是你的贵人，你总得好好报答他。咱们夏府的姑娘，出去了不能被人说不知感恩。”
夏如茵恍惚点头：“我知道的，我一直都在努力报答他。”
李氏问：“你怎么报答他的？”
夏如茵被噎住。她仔细想了想，似乎自己并没为暗九做什么值得一提的事。夏如茵有些失落：“他好像也不缺什么……我只能陪他说说话。”
夏如茵茫然立在那，忽然感觉自己挺没用的。李氏便笑了：“别这副丧气样啊。”她拉着夏如茵去坐下：“大娘教你便是。”
夏如茵期冀看她。李氏道：“你可以多陪陪他，得了空便去找他，多多相处，不准就有机会帮他忙。你还可以多多夸他，让他知道你很喜欢他感激他。你喜欢大娘抱你，那你也可以试试抱抱他，看他喜不喜欢。他若喜欢，你便多抱抱他。除了手串，你还可以送些他一些特别的礼物。大娘记得你的鸳鸯绣得漂亮，你可以绣个鸳鸯香囊送他。自己做的东西，意义才不一般。”
“如果能够的话，你还可以和他一起出去玩。京城除了莲湖，还有相思亭、金凤山、鸳鸯湖，都是很出名的景致，你们可以去看看。”李氏摸了摸夏如茵的发：“终归就是让他觉得你对他不一般，他自然便明白你报答他的一片心意了。”
夏如茵一一记下：“好的夫人，我记住了。”
李氏便笑着拍拍她的手：“好了，那你且在这边量量尺寸，我去招呼你那九哥，也免得怠慢了人家。”
她离开偏房，回到大堂。肖乾还坐在那，淡然自若饮着茶。李氏在主位坐下，再度打量他：“九爷气度不凡，却不知在太子府，是什么身份？”
肖乾不动声色：“茵茵还没回来吗？”
李氏只当他这般不答反问，是不愿回答她的问题：“茵茵在偏房量尺寸，一会便回来了。”她叹道：“是我唐突了。问你身份并非我多事，只是对茵茵放心不下。茵茵她虽不是我的女儿，却是由我一手拉扯大，和阿瑶一样都是我的心头肉。将她送去太子府，我也是不忍的，可阿瑶那性子你也看到了，若是去了太子府，怕是会死得更快更惨……”
女人脸上浮起悲戚，那挣扎与愧疚令人动容：“我对不起茵茵，也是真的很在意她，这才会逾越多问几句，希望你体谅。”
这话说的，可就真有意思了。肖乾嘴角勾起个嘲弄的弧度。李氏首先解释了她为何会送夏如茵去太子府，消除他的戒备与反感。然后她强调自己是因为关心夏如茵，所以才会多嘴问一句他的底细。
关心夏如茵和盘问他底细，这两件事之间，看起来似乎没什么直接联系。但若夏如茵对他有意呢？那她此时的询问，便成了家长对备选女婿的考量。
李氏在向他暗示，夏如茵喜欢他。无怪她那封信里，会邀请夏如茵带他回府。她猜到他是喜欢夏如茵的，才会为夏如茵出头。于是她决定煽风点火，怂恿他与夏如茵私通。和侍卫私通，夏如茵定要遭殃。李氏便是要抓到或者编造出他俩私通的证据，毁了夏如茵，也为夏亦瑶翻盘。
作者有话说：
伪善的恶毒反派不要扔，裹上鸡蛋液，下锅炸至两面金黄，还可以当个爱情小推手~

第41章
肖乾神色间便有些放松, 好似真被她的剖心话语打动了一般：“我是太子的贴身暗卫，自小便陪在太子殿下身旁。”
李氏露出明了神情：“原来如此，无怪九爷在太子府能说上话。”她又叹一声：“茵茵她自小身体不好, 现下也不知有没有好转的可能，九爷，你不介意吗？”
夏如茵身体差，他一个太子府暗卫，有什么好介意？这话看似莫名其妙, 但若是作为家长托付女儿前不放心的确认, 那便合情合理了。肖乾身为一个爱慕夏如茵的男人，自然要好好回答：“怎么会？茵茵乖巧可爱又懂事, 便是身体不好，我也不介意。”
李氏便欣慰点头, 看他的目光愈发满意，好似他通过了考验一般。她的神情感触：“我和茵茵娘亲一见如故, 结为姐妹, 茵茵便像我的亲生女儿一般。她娘亲过世时, 我答应她好好照顾茵茵长大，风风光光送她出嫁。可如今茵茵入了太子府, 也不知还有没有回来的一天……”
“她如今身份已成婢女，那些繁杂规矩礼节, 我便也不多讲了。”李氏站起身，朝着肖乾躬身深深一礼：“我只希望茵茵能过得好一些。九爷，茵茵往后，还要拜托你照顾了。”
肖乾眸中闪过寒意。李氏在表态, 作为家长, 她同意他俩相好了。这短短一炷香时间, 李氏展示了她的情深义重、通情达理，字字句句都是对他的支持与纵容。肖乾若真是热恋之中的男人，得此暗示，还能忍住不与夏如茵做点什么？可偏偏李氏说的每句话又都隐晦，将来便是对证起来，她也完全可以不承认，完全可以说她只是在闲聊家常。
这位夫人，可真是……一心想置夏如茵于死地啊。她不仅想让夏如茵死，更想让夏如茵身败名裂的死。李氏直起身，肖乾这才站起，行进了两步，虚虚做了个扶的手势。然后他就像一个得到了家长认可的男人一般，郑重承诺：“夫人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她。”
夏如茵正好从门外行进来，李氏看向她，目光中都是慈爱。肖乾近距离感受着她的情绪——极强的憎恨，好似恨到发狂一般，以及厌恶、恐惧、嫉妒……
肖乾朝夏如茵行去：“茵茵，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回吧。”
夏如茵显然有些不舍，却还是乖乖应好。李氏也是不舍的模样：“这么快吗，”她上前，掺住夏如茵手臂：“罢了，大娘送你们出门吧。有空多回家看看。”
三人行到府门口，马夫赶来了马车。李氏这才状似随意问了句：“九爷，茵茵可以回家，其余贵女是否也可以回家？”
肖乾停步：“并非如此。”
李氏便惋惜叹了一声：“那便罢了。我那哥哥也念叨了珠玉几次，我还以为贵女们都能回家，还想着要告诉他。”
肖乾垂眸，而后一笑：“这不是什么大事，我回去请示下殿下，也让其余贵女都回家看看。”
李氏一喜：“那自然好，我便替我那哥哥谢过九爷了。”
肖乾和夏如茵这才上了马车。车行了一段路，夏如茵掀起车窗帘，朝着夏府看。李氏还立在府门口，目送着他们离开。夏如茵情绪便有些低落了。一低落，她莫名便想亲近九哥。夏如茵想起夫人的嘱咐，不再抗拒心底渴望，坐去了肖乾身旁。然后她试探着，小手悄悄挽住了肖乾的手臂，头轻轻靠上了他的肩。
那具柔弱无骨的身体靠上来时，肖乾感觉心窝被戳了下。夏如茵这副依赖又依恋的模样，亲密依偎着他，他只想将她捧在手心好好呵护疼爱，不让她受一点伤。可他又知道，她是在为此次与家人的匆匆聚散而低落。她还是在意李氏的，肖乾愈发担心将来夏如茵得知李氏真面目，不知会伤心成什么样。
肖乾无法安慰，只能腾出手臂，回抱住了她。这温柔回应让夏如茵确认，九哥也是喜欢她抱他的，那她往后便可以像夫人说的，多多抱抱他。
低落没了踪影，夏如茵双手圈住肖乾，幸福闭上了眼。脸微微红，微微烫，夏如茵感觉就像喝了碗又暖又甜的蜜糖水一般。这么也不知靠了多久，她听见肖乾问：“夫人带你去偏房，都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夏如茵立时想起了李氏那句“把自己给他”，莫名便有点慌：“就是……”她直起身，定了定神：“就是选了花色，又说了会体己话。”
肖乾也是必须问这一句，虽然李氏能隐忍十六年慢慢毒杀夏如茵，便不可能突然沉不住气，匆忙用拙劣手段害她，但他总得确认一下。他已经让李氏看到了手串，李氏便知道自己的毒杀计划失败了。她那般憎恨夏如茵，不可能看着夏如茵在太子府越过越好，必会有新动作。而他等得便是她的新动作。
肖乾叮嘱道：“茵茵，从现下开始，不论你碰到了什么特别情况，一定都要记得和我和殿下讲。”
这句话来得莫名其妙，夏如茵疑惑问：“什么特别情况？为什么突然这么说啊？”
肖乾不能说实话，遂道：“任何特别情况。你不记得南阳赈灾时，那些刺客了吗？”
夏如茵便惊讶捂住了嘴：“九哥，你是说……那些刺客很可能还会前来刺杀殿下？”
“殿下和你。”肖乾强调：“他们觉得殿下在乎你，便也会想杀了你。我会找暗卫保护你，但你自己也要多多留心。”
夏如茵肃然应好。她掀起车帘警惕看了看外面，奇怪问：“啊，九哥，我们不是回驿站吗？”
肖乾理所当然道：“干吗还回驿站？都进城了，自然是回太子府。”
夏如茵连忙道：“不行啊，殿下还在驿站，我得回去陪着他。”
肖乾被李氏搞糟糕的心情，此时终于转了晴。他轻笑：“怎么，茵茵这是一刻都离不开太子殿下？”
夏如茵见他还有心情开玩笑，着急道：“是殿下离不开我！九哥别闹，快送我回去。”
肖乾失笑：“对对对，是殿下离不开你。”他捏了捏夏如茵脸颊：“殿下明日进城后就要入宫，向圣上汇报此次赈灾情况，你便是回去他也不会带上你。”
原来是这样，夏如茵这才不再坚持。肖乾便心情很好抱着臂，靠在马车上，故意打趣道：“殿下离不开你，你也离不开殿下，不如九哥帮你们牵牵线，让殿下娶了你吧？”
夏如茵便想到今日，李氏和她说九哥想要她。再看看面前要将她嫁给殿下的男人……夏如茵只觉一口气梗在胸口，上不来下不去。
九哥想要她？怎么可能！他怕是想要太子殿下吧！夏如茵气恼叫喊了出来：“九哥你、你……你这个棒槌！我讨厌你！”
肖乾哈哈大笑：“棒槌？哈哈哈行，我是个棒槌，你也是个棒槌，就太子殿下英明神武，占尽风流。”他还只当这是他戳破了小姑娘心思，小姑娘害羞了，偏要逗弄她。肖乾一脸体贴关怀：“和哥哥有什么话不能说？你便是暗中爱慕太子殿下，告诉哥哥，哥哥也帮你想办法。”
他还想看到夏如茵更多害羞的样子，当然，若是能鼓起勇气说出那些不敢对太子说出的话，便更好了。却不料，夏如茵脸都涨红了，抬脚狠狠踩了下他的脚！然后她站起绕开他，坐去了离他最远的角落。
软软的绣花鞋踩上黑靴，一点都不痛，倒是让肖乾有些心猿意马。肖乾也怕给人惹着急了，这才消停，不再逗弄她。
肖乾回到太子府，吩咐人明日给入府的贵女休沐一天，允她们回家探望。又令暗卫盯住李珠玉，看她是否会与李氏接触。安排好一切，肖乾这才往城外赶。明日他回城的第一件事的确是进宫面圣，本来他该等面圣完再去夏府，可事关为夏如茵解毒，他根本等不住。所以能提前一个晚上都好，他还是多跑了这一趟。
而夏如茵气呼呼上床睡觉，睡醒之后，便消气了。冷静下来，她才觉得自己实在太不应该了。九哥昨晚那话其实无可挑剔——他说如果她喜欢殿下，他都愿意帮忙。这般将她放在殿下之上，她还想怎样？她却莫名其妙发了通脾气……
夏如茵就想去找九哥道歉，可问了一圈，才发现九哥随太子面圣进宫了。夏如茵只好按捺着心思，稍微收拾了下房间。
巳时中，兰青也回来了。太子面圣完回了府，听说得了圣上嘉奖和朝臣赞赏，一时风光无两。九哥却还没回。夏如茵正准备去找太子问问情况，就收到了太子殿下的召见。
刘嬷嬷领着她来到马场，夏如茵看见太子殿下一身墨绿色束身锦衣，正在马场策马。那锦衣也不知是什么材质，在初秋阳光照射下，竟隐隐折射出光芒。这么看上去，太子仿佛整个人都在发光。他那坐骑正是之前夏如茵瞎指的大黑马，月余不见，马儿愈发威风凛凛，倒是与身材高大挺拔的太子很搭。男人策马的样子意气风发，配上那闪着光的衣裳，真好似天神下凡。
一旁的刘嬷嬷暼了眼一脸仰慕的夏如茵，再看了看马场上如花孔雀一般炫技的太子，老怀甚慰。她已经与申怀玉结成了同盟，要为太子殿下做好参谋，誓要帮太子殿下早日拿下夏如茵。本以为这会是个艰难的活，毕竟曾经他俩一起劝说殿下什么，殿下总是嗤之以鼻，甚至一言不合就拔剑。可今日，申怀玉劝殿下穿那有金丝暗线的衣裳，刘嬷嬷都觉得那衣裳太骚气了，可太子殿下听到申怀玉说夏如茵一定会喜欢，竟然就答应试试了。
刘嬷嬷顿觉成功有望！别的不说，单说殿下这积极配合的态度，就不一般啊！想来下一次，她再提议让夏如茵侍寝，殿下也会同意吧？
刘嬷嬷满意与夏如茵道别离开，肖乾还策马跑了两圈，这才勒马。夏如茵等肖乾行近了，才看清那会折射光芒的衣裳原来是暗藏着金丝。这衣裳在没有阳光的地方，看着就普普通通的，可阳光一照射，那金丝便会闪光。
这可真是太神奇了！夏如茵到底没忍住，抬手摸了摸那布料，惊叹道：“殿下，你这衣裳真好看啊。”
女子瓷白的指尖落在墨绿色的绸缎上，轻缓抚过金丝，也抚过肖乾的小臂。阳光照射下，那细嫩的指尖白得几乎透明了。肖乾嘴角便弯起了个愉悦的弧度——不过一件衣裳，哪至于这般喜欢，还要上手摸？茵茵是在夸他的衣裳，还是在借他的衣裳，亲近他这个人呢？
真是心思可爱的小东西。肖乾躬身一捞！夏如茵便觉腰肢被圈住，整个人腾空而起，落在了马背上！她听见男人在她头顶一笑，那声音低低哑哑，格外令人心颤：“就只是衣裳好看？殿下方才骑马，不好看？”
作者有话说：
肖乾：每天开发一个撩人小技巧：）
肖乾：今天又是作为太子殿下勾引茵茵的一天呢：）
夏如茵：每天殿下都误会更深一些呢o(￣ヘ￣o＃)

第42章
一个多月前的一幕再度重演, 太子又将她抱在了马背上。可如今夏如茵已经不再惧怕太子，听问便笑答：“好看，殿下骑马, 自然是更好看的。”
肖乾便满意了：他就知道自己没猜错。他倾身压下，手勾住夏如茵膝窝，将她的脚跨过马头：“坐好了。”
夏如茵坐正了，身体便又往下滑了滑，陷入了男人的怀抱里。马儿的身体滚烫, 男人也是一样。肖乾双手抓住马缰绳, 强劲的手臂圈住了她。
再次被太子殿下的气息彻底包裹，夏如茵没有恐惧, 甚至还觉得心安。上回骑马她都没仔细品味，这回一上马, 她便惊叹出声：“这马真的好高啊。”
肖乾心上人在怀，难免有些心猿意马。他轻轻夹了夹马腹, 心不在焉道：“不算高, 还没孤高呢。”
夏如茵：“？？”
夏如茵一声轻咳：“这……是没殿下高, 可是殿下又不是马，我也不能骑殿下啊。”她没忍住, 到底是笑了出来：“殿下，你怎么和一匹马比啊？”
肖乾说那话时没经脑, 此时脑中却冒出了些不该想的东西。初秋的阳光突然便有了热意，肖乾按捺着乱七八糟的心思，一夹马腹：“驾！”
黑马便扬起马蹄，嘚嘚飞奔！这速度可太快了！夏如茵从来不曾骑过马, 骤然感受到这种风驰电掣, 一时只觉声音都被卡住了！颠簸剧烈, 她以为自己要摔下来了，可肖乾始终紧紧环抱着她。呼呼风声中，她听见男人在她耳后说：“别怕。”
大约是那声音太沉稳，又许是太子给她的印象太强大，夏如茵竟然真慢慢放松了身体。她知道自己是安全的，便有了心情感受其他。原来策马的感觉比看起来还更无拘无束、自由自在，就好像飞一般——不是蝴蝶飞舞，不是小鸟归巢，而是如鹰击九天，那种速度令人震颤。
风原来可以这般大，天地原来可以这般宽广，没有烦恼，没有约束，一切的条条框框，都被身下的马儿抛在了脑后。夏如茵迎着风，绽放出了一个大大的笑：“殿下，我好喜欢——”
肖乾感受到怀中的人渐渐放松了身体，便知道她适应了。他加快了些速度，然后听见夏如茵笑了。他听见她大声喊：“殿下，我好喜欢你——”
肖乾心猛地一跳。他终于等到这句话了。只可惜马儿跑得太快，风太大，他似乎漏听了那个“你”字。而且，这句话被风吹散得也太快了。
肖乾心中涨得满满的，紧了紧怀中的人，放慢了马速。他附在她耳边道：“孤也好喜欢你。”
男人凑得太近了，那沙哑的嗡嗡声震得夏如茵耳朵痒。她缩着脖子躲了下，勉强听清了殿下是在说“孤也好喜欢”。可是明明喜欢策马的殿下，竟然突然放慢了马速。夏如茵以为他要停下了，心飞在天上，规矩也抛在了身后，夏如茵扭头央求道：“殿下，不要停啊，快一点嘛！”
女子的脸因为兴奋微微红着，愈发显得娇艳诱人，那目光中都是渴求。肖乾喉结滚动，忽然便想到了刘嬷嬷那句“尤物”。这若是她在其他时候也求他一句快一点不要停……那可真是要命啊。
肖乾深深呼吸，再次喝了声“驾”，又策马飞奔起来！
夏如茵让肖乾带着她足足跑了十圈，每每肖乾放慢马速，她便没规没距喊着“再玩一会”，“不要停嘛”，指使太子殿下指使得十分顺手了。肖乾全程都得搂住她防止她摔下，又听着她一句句喊“快一点不要停”，生生憋出了一身汗。所幸，马儿跑了十圈后，夏如茵终于冷静了，开始忆起自己的身份，和她身后那位“马夫”……其实是太子殿下。
这一清醒可非同小可，夏如茵身体又僵了。肖乾抱着她，清晰感觉到了她的僵硬，便知道她是兴头过了。他放慢马速，夏如茵果然不吵了，还很小声问了句：“殿下你累了吗？”
肖乾不吭声。夏如茵没等到回答，心中便觉不好，却又不敢回头看。她只能垂着脑袋，任肖乾勒马停下。
身后的人一阵动作，翻身下了马。肖乾站定，朝着她伸手，抱下了她。夏如茵赶紧偷看了一眼，可碍事的面具遮住了男人的表情，她分辨不清殿下是不是生气了。夏如茵一落地，肖乾便一拍马腹，黑马一个响鼻，自己跑回了马棚。
肖乾扯了扯衣领，行到一旁树下。夏如茵连忙跟上，小媳妇似的犯了错的模样。她打量肖乾，见男人面具之上露出的额头有些薄汗，心中愈慌。
她倒是玩开心了，殿下却都累出汗了！夏如茵决定将功补过：“殿下，”她小心翼翼道：“我去给你拿把扇子扇一扇。”
肖乾又扯了扯衣领，拽了拽手上护腕。一身的衣服都成了束缚，肖乾只想夏如茵别再这么乖乖怯怯看她：“不必，孤不热。”
啊……这都出汗了，还不热？！夏如茵觉得更不妙了，殿下这是不接受她的道歉啊：“那殿下累吗？不如、不如殿下坐一坐，我帮你捶捶腿？”
肖乾再看夏如茵一眼。她现下帮他捶腿，这到底是伺候他，还是折磨他？肖乾重重呼出口气：“不必，孤不累。”
夏如茵苦了脸。又不热又不累……夏如茵也想不到什么办法了：“殿下，我错了，请殿下责罚。”
女子丧气立在那，低垂了头。肖乾那一身燥热终于降下了些许，见状克制着，尽量温和道：“茵茵哪有错？不要多想，孤只是觉得有点晒，这才过来树下缓缓。”
夏如茵看了看半遮半掩躲在云朵后的太阳，将信将疑：“真的吗？”
肖乾便拍了拍她的发：“真的。”他转了话题：“孤又为你实现了一个心愿，茵茵可开心？”
这副惯常的模样让夏如茵放松了下来。她用力点头：“开心！骑马真好玩！”
肖乾舌尖抵了抵牙齿，意味不明道：“孤会再陪你好好玩的。”他缓声道：“孤这般帮你实现心愿，将来茵茵兑现欠我的承诺时，可得爽快点，不可以撒娇抵赖。”
这怎么能！不就是要答应殿下帮他做十二件事吗！别说十二件，一百二十件都没问题啊！而且都是输了游戏的赌注，她才不会这么玩不起呢！夏如茵信誓旦旦保证：“我肯定不抵赖！”
肖乾轻笑：“抵赖也没用，孤不会依你。”他看向马棚：“骑马带你太辛苦了，你去挑匹喜欢的温顺的马，我让你自己骑一骑。”
夏如茵便又欢喜起来，回马棚挑了匹漂亮的小红马。她站上脚踏，在肖乾的掺扶下爬上了马，颤颤巍巍直起身。小红马果然十分温顺，任她在身上瞎扑腾，也没半点脾气。夏如茵适应了下，终于能抓着马鞍坐直身体。一旁的有眼力见的小太监连忙上前，想要帮她牵马缰绳，肖乾却摆摆手，让他退下。
肖乾自己牵了马缰绳，领着小红马和夏如茵，缓步出了马棚。他在前面走，小红马轻踩着马蹄，斯斯文文跟在后面。颠簸是有点的，夏如茵起初还紧张着，可眼前便是肖乾的高大身影。身份高贵气度不凡衣着华丽的太子殿下负着手，抓着马缰绳为她牵马，在马场溜着圈。男人步伐从容不迫，好似行走在金銮殿。身后的小红马，则悠闲得好似一匹跟着主人去赶集的小骡子……
格格不入的画风，却让夏如茵忽然放松了下来。仿佛此情此景，便是不会有危险。夏如茵在马儿背上一颠一颠，心也晃晃悠悠渐渐落定，轻飘飘坠入了云朵包裹间：“殿下。”
肖乾：“嗯？”
夏如茵：“让小太监牵马吧？”
肖乾：“无碍。”
夏如茵：“我其实不怕了，殿下不用特意陪着我。”
肖乾：“孤怕。”
夏如茵便松开一只扶马鞍的手，扯了扯马缰绳。土灰色的绳索波动着，带动肖乾的手微微一晃。夏如茵声音柔软：“殿下，你再对我这么好，我真的无以为报了啊。”
肖乾没有回头，也没有答话。夏如茵便又去扯马缰绳：“殿下呀。”
肖乾终于开口了，音色淡淡的：“多大点事？若真想报答孤，便好好养身体，往后有的是机会。”
夏如茵不明白自己还能有怎样的机会，她只是在心中想，如果真的有机会，她便是万死也不辞的。小红马溜达达转了几圈，夏如茵终于想起了自己是来找九哥的：“殿下，暗九又有任务了吗？他何时才会回府啊？”
肖乾不甚在意答：“你问他干吗？”
夏如茵不好说自己昨晚乱发脾气踩了人，只含混道：“我有些话要和他说。”
肖乾敏锐扭头：“是发现了什么异常吗？”
夏如茵一怔，片刻方明白太子这是在问暗九提过的“特殊情况”。她连忙否认：“不是，只是一些琐碎小事。”
肖乾这才收回目光：“那你便和孤说吧。”
夏如茵：“……”
肖乾脚步顿住。他忽然反应过来，今日他已经得到了夏如茵那句“好喜欢”，似乎也没必要纠结着与自个较劲了。既然她正巧问起了暗九，那也是时候将他就是暗九的事情告诉她了。
作者有话说：
嘻嘻嘻
谢谢31802828的地雷！
谢谢vvvvv、succeed的营养液！

第43章
其实肖乾顺口说出了那句“和孤说吧”, 本来下一句就可以接“我就是暗九”。可真到了该坦白的那一刻，肖乾却有些不好开口——让他怎么说？昨夜那个夸我英明神武占尽风流、提议要让我娶你、说要帮你追求我的人，就是我自己？
这就有点尴尬了。肖乾犹豫片刻, 还是决定再缓缓。现下给夏如茵解毒才是大事，他有个马甲这种小事，不急于一时。等她解了毒，身体恢复了，他能以暗九身份和她做点什么了, 再告诉她也不迟。
肖乾轻咳一声：“暗九有任务, 估计要些天才回。你有什么话，孤可以代为转达。”
夏如茵便当其中涉及到了机密, 殿下不好告诉她：“不必不必，不过一些小事, 说不说都是一样。”
她口中道着小事，却有些记挂的模样, 骑着小红马也没那么鲜活灵动了。肖乾便不乐意了。可他自己决定了继续瞒着夏如茵, 自然也得受着这结果。肖乾心思一动：“今日便到这吧, 你且回去休息下。午睡后来找孤，孤今日顺路去找了云韶, 让她未时过来玩。”
夏如茵惊得差点从马上摔下来：“什、什么？”
殿下今日不是入宫汇报赈灾情况去了吗？！这么重要的事，他怎么还记得要把公主抓来给她玩！
夏如茵心里慌, 那可是公主啊！她现下一介奴婢，身份悬殊，这能玩？！
可人都要来了，她也只能好好准备着, 安慰自己小心些伺候不怕。她睡了午觉, 去殿中陪肖乾。未时初, 果然有侍女进来通传：“殿下，云韶公主求见。”
肖乾应道：“让她进来。”
侍女转身出外，片刻领着个小姑娘进来了。小姑娘穿着身嫩黄色的山茶花裙，生得便是副温温软软的模样。她哆哆嗦嗦朝肖乾见礼：“见过太子哥哥。”
原来这就是云韶公主。肖乾淡淡“嗯”了一声：“免礼。”
云韶公主直起身，低垂着头根本不敢看肖乾。这看起来真是很害怕殿下，夏如茵心疼想，这反应和她刚入府时一模一样啊。却听肖乾沉声道：“今日喊你过来，是让你陪夏姑娘玩一玩。只要她开心了，孤自会好好放你离开。”
夏如茵简直不知该作何表情！太子还真恐吓他妹妹了，而且这话说的……是要让云韶公主好好伺候她吗！云韶公主却是拼命点头，只管应好。肖乾还觉得不够，还要再嘱咐几句，确保夏如茵不会受欺负：“你虽然贵为公主，但夏姑娘身体不好……”
一双小小的手抓住了肖乾肩膀。肖乾话语顿住，偏头看向夏如茵。夏如茵央求看他：“殿下，你……”
她想让肖乾行行好别欺负人了，却又不敢这般放肆，思来想去，灵光一闪：“殿下，你别说了，让我们自己玩吧。”
肖乾失笑，捏了下她脸颊：“你还着急上了。”
他还真站起身：“罢了，你们自己玩吧，孤便不在这碍事了。”踱步出了殿。
殿中只剩下云韶公主和夏如茵。肖乾离开了，云韶公主看起来好了些，偷偷抬头去看夏如茵。夏如茵也在偷偷看她，与她目光撞个正着。两人都紧张睁着眼，互瞪无言。片刻，还是夏如茵开了口：“云韶公主，快请坐。”
云韶公主一惊，不仅不坐，反而让起了她：“夏姑娘，你身体不好，你快请坐。”
于是谁也不敢坐。气氛一时尴尬，两人都在对方神情中看到了六个字：弱小、可怜、无助。
夏如茵便忽然想起了在夏府后院时，她无聊了便会看草草木木虫虫。春雨过后湿润的草地上，有个头小小的，慢吞吞爬行的蜗牛。偶尔两只小蜗牛碰了面，它们便试探着伸出触角，小心翼翼与对方碰一碰。
……正像现下的她和云韶公主一般。
同类的气息让两个姑娘都放松了些，夏如茵试探着道：“云韶公主不必客气，唤我茵茵便是。”
云韶公主也怯怯回：“那茵茵唤我云韶便可。”
夏如茵便行到云韶身旁打量她，然后抿唇笑了。云韶便也跟着笑了。云韶小声道：“茵茵，你可不可以把我的丫鬟救出来？我进来大殿时，她被拦下了……因为哭得太大声。掌事姑姑说她太吵闹，将她带走了。我好担心她……”
夏如茵突然有了种能帮上忙的成就感：“没问题，我这就去问殿下！”
她小跑着去找肖乾，让他将云韶的丫鬟放出来，肖乾自然二话不说同意了。小丫鬟见到主子无事，终于不哭了，跟着兰青一起在旁伺候着。
夏如茵这才与云韶坐下来聊天。夏如茵对宫中贵人们并不熟悉，问云韶她的情况。云韶叹气道：“我生母是容贵人，因难产去世了，父皇便将我养在宁昭仪那。五岁时宁昭仪又大病过世，我去了慧昭容宫中。十二岁时慧昭容又病逝，我便出宫一人居住了。”
这也太命运多舛了……夏如茵觉得云韶虽贵为公主，却挺可怜的，安慰道：“我生母也在我一岁时就过世了，而且我还体弱多病，一年倒有九十个月在吃药。”
云韶露出了同情神色：“这么说还是你更可怜。”
夏如茵忧伤点头。云韶想了想，反过来悄声安慰夏如茵：“京城贵女们都传我命硬克人，没人真心想和我玩。在宫中时，娘娘们都嫌我晦气，就连仆役都时不时要欺负我。”
夏如茵便也露出了同情神色：“那好像还是你更可怜。”
云韶悲伤点头。互通了信息，大家都是小可怜，便也没什么顾忌了。夏如茵拉了云韶的手：“不提之前那些不愉快了，你既然来了太子府，我们便好好玩一玩。你想玩什么？”
云韶随和道：“我都行，听你的。”
夏如茵便为难了：“可是，我很少和姑娘家一起玩，不知道姑娘家一般玩什么。”
云韶讶然掩口：“竟然还有人比我玩得少。”
她也挺有成就感，挺起胸膛出了主意：“今日有风，又不冷不热，正适合在院中放纸鸢。不如我们玩这个吧？”
夏如茵连声应好，兰青便去找纸鸢。不过一会，刘嬷嬷领着人，捧着一堆纸鸢过来了。她给云韶见了礼，问两个姑娘：“云韶公主，夏姑娘，你们看看喜欢哪个？”
云韶惊讶道：“太子哥哥很喜欢放纸鸢吗？怎生府上竟有这么多纸鸢？”
刘嬷嬷笑道：“殿下可不放纸鸢，是殿下猜测今日夏姑娘和公主可能会玩这个，特意吩咐我去买的。殿下还买了蹴鞠、团扇……”
云韶更惊讶了，夏如茵却没有多想，兴致勃勃挑了起来。两人选了个燕子纸鸢，去了院中花园。云韶很懂很可靠的模样，教导夏如茵：“我们一人牵线，一人拖着纸鸢，一起迎着风跑，它便会飞起来了。待它飞了起来，我们就时不时扯一扯线，它便会越飞越高。扯线这活特别有学问，我也是学了很久才会的，到时我再仔细教你。”
夏如茵连连点头，崇拜道：“云韶你真厉害！”
云韶便开心分配了任务，让夏如茵捧纸鸢，她牵线。两人在空旷处准备好，云韶一声“跑”，夏如茵便跟着跑了起来。夏如茵本还怕自己跑不快跟不上云韶，结果发现云韶也是个身体弱的，跑起来和她差不多。两个姑娘跑跑停停，纸鸢跟着她们升升落落，两人累得气喘吁吁，纸鸢都还没放起来。
夏如茵捂着胸口喘气，问：“云韶，怎么没放起来啊？”
云韶也喘气：“我们跑太慢了，跑得时间又太短了。”她有点羞愧：“其实往常玩纸鸢，都是其他人负责放飞，我才接手玩一玩的。”
夏如茵直起身：“那我们也找人帮我们放吧。”
云韶大松一口气：“好。”
夏如茵扫视一圈。她想找两个侍卫或者太监来帮忙，可不知是不是云韶来了，肖乾将花园清了场，四下只有侍女和嬷嬷伺候着。倒是兰青机灵，积极冲了过来：“茵茵，我来帮你放！”
夏如茵便将纸鸢交给了她。她正打算点个侍女或者嬷嬷，却见到不远处的小路上，有人正行过来。夏如茵看清那金色面具，便是一喜：“殿下！殿下！”
肖乾听说夏如茵去了放纸鸢，便过来看看，结果一露面，就得到了热情欢迎。这可真是一刻都离不开他，肖乾行到夏如茵身旁，笑道：“怎么，不是有云韶陪你玩吗，还要找孤？”
夏如茵去云韶手中拿了纸鸢线，交给肖乾：“殿下，我们放不起纸鸢，你帮我们放好吗？”
云韶、兰青：“……”
云韶看夏如茵的目光活脱脱就是几个字：你不要命了吗！竟然敢叫太子哥哥帮她放纸鸢！在宫中，这种事一般都是叫小太监的！叫侍卫都不一定愿意帮忙呢！
云韶觉得凶残暴戾的太子哥哥一定要发火了，茵茵可能要被拖下去打一顿了！果然，肖乾慢声道：“放纸鸢？这可是很难，很辛苦的。”
云韶：“？？”
这回答，是不是不大对？然后让云韶更震惊的事情发生了。凶残暴戾的太子哥哥嘴角勾起：“茵茵如果再多答应孤一个要求，孤便帮你放起它。”
夏如茵债多根本不愁，听言连忙应承下来：“好，那我欠殿下十三个要求了。”
这么爽快？肖乾便真接过纸鸢线，站去了小路上。兰青是被线扯了下，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急忙跟上。肖乾站定，语调寻常道：“不要拖孤后腿，不然孤打断你的腿。”
站在他身旁的兰青：“！！”
兰青要哭了，后悔自己这般积极，却是抢了个要命的差事。所幸，不过是放个纸鸢，她还是跑得够快的，没有拖太子后腿。纸鸢上了天，遥遥站着的夏如茵才欢喜跑了过来。她丝毫不知兰青刚保住了她的腿，真诚夸赞：“殿下，你好厉害！”
云韶跟了过来，在几步远的地方站定，不敢上前。她看夏如茵的目光变得满是崇敬，对夏如茵的认知从一个和她一样的小可怜，变成了有大佬罩着的小可怜。肖乾将手中的线交给夏如茵，顺手摸了摸她的头：“玩去吧。”
夏如茵兴奋应好。她仰头看纸鸢，却发现它在往下掉：“啊！殿下！殿下怎么掉下来了！”
肖乾的声音不疾不徐，带着点隐约的笑意：“殿下没掉下来，殿下在这里呢。”
夏如茵哪有心情和他开玩笑，着急道：“怎么办怎么办？”她忽然想起了云韶的话，连忙朝她看去：“云韶，是不是要扯线？怎么扯？”
肖乾暼云韶一眼，云韶一个激灵，拼命摆手：“我、我一时忘了……”
夏如茵便又去求助肖乾：“殿下，怎么办？！”
肖乾站去她身后，抓住她的手扯了下线：“扯线可是很难的。”
这回，夏如茵都不用他再说了，一点就透：“殿下，我再多答应你一个要求！”
这可真是太热情主动了，果然是因为喜欢他，所以都不介意将来要为他做什么吧。肖乾便虚虚将人圈在怀中，于她身后低笑：“这可是茵茵自己答应孤的，往后可得爽快兑现。”
作者有话说：
肖乾：虽然暂时还不能怎样，但可以给以后的自己多谋点福利这样：）
云韶：哥你不要脸！你欺负妹妹，还骗小姑娘！
肖乾：别叫我哥，我只有茵茵一个妹妹。
云韶：……
不要养肥我啊啊啊啊！！

第44章
夏如茵花费两个要求, 成功玩了一下午纸鸢。傍晚时分，她恋恋不舍送云韶出府，询问她还能不能再来玩。
云韶也喜欢夏如茵, 觉得她既不会暗中排挤她，也不会想要利用她，就是简简单单想找个玩伴。可她还是害怕肖乾，此时便悄悄道：“茵茵，要不还是你来我府上玩吧？我府上也很好玩的, 人少, 清静。你可以多住几天，和我一起睡。”
夏如茵好心动啊！和好闺蜜一起睡觉聊天, 第二天再一起化妆穿漂亮衣裳，玩上一整天——这想想就是她梦想的生活啊！
可夏如茵不敢擅做决定。她跑去玩了, 殿下如果需要她屏蔽情绪怎么办？夏如茵道：“我得先问过太子殿下。毕竟我是殿下的侍女，还是要在他身边伺候的。”
云韶有些惊讶。下午她被肖乾塞了一嘴狗粮, 以为夏如茵已经是自己嫂嫂了, 却不料夏如茵还是个侍女。云韶安慰道：“茵茵不必担忧, 我看太子哥哥对你极好，想来暂时没给你名分, 是准备正式迎娶你呢。”
夏如茵一愣，笑了：“云韶你误会啦, 我和殿下不是那种关系。我只是因为有些特别的能力，所以做了殿下的心腹。”
云韶也愣了愣，信了：“原来是这样。那太子哥哥同意你离府前，还是我先来太子府找你吧。”
两人约定好, 这才分别。夏如茵领着兰青回大殿, 经过花园时, 小路旁突然窜出了一人：“茵茵！”
夏如茵看清那人，有些意外：“李姑娘？”
拦路之人正是和她同时入府的贵女之一，李大学士之女，也就是李氏的侄女李珠玉。上次见面，李珠玉领着四名贵女前来指责夏如茵，全程高高在上，对夏如茵不屑一顾。可想是在太子府磨砺了这许久，如今她的态度有了大变化，脸上带着亲热的笑：“茵茵，你还记得我啊？”
夏如茵慢吞吞道：“记得啊，李姑娘上次带着四位姐姐过来质问我，我到底做了什么，连累你们被搜了身？”
李珠玉笑容便是一僵。她尴尬道：“误会，那都是误会。你我身为表姐妹，本就是一家人，我又怎会帮着外人指责你？”
夏如茵“哦”了一声，不说话了。李珠玉只得自个继续道：“今日殿下放我们休沐一日，我回了趟家，正巧见到了小姑姑。她托我给你带了几本书，说是昨日忘记给你的。”
夏如茵这才应道：“如此，多谢李姑娘。”
可李珠玉并不拿书出来。她见夏如茵等着她，连忙道：“书在我行囊里，入府时被收走了，说要检查。茵茵你如今和九爷熟络，不如去问问他，也顺便把我的行囊拿回来。”
夏如茵打量她，片刻点点头：“好的，我这就去问一问。”
李珠玉一喜，让开了路。夏如茵果然回了大殿，找到了肖乾。肖乾和赵老大夫还有暗五正在说着什么，夏如茵紧张跑去肖乾身前：“殿下，昨夜暗九说，如果有什么特殊情况，让我及时告诉你们。”
肖乾正色：“对，你碰到什么事了？”
夏如茵便将李珠玉特意来找她的事说了一遍，最后问：“这算特殊情况吗？我感觉她有点像找我套近乎，又像是想怂恿我帮她拿回她行囊？难道她行囊里有什么不得了的东西？难道李珠玉也加入了暗杀组织？”
肖乾听完，拍了拍她的发，含混道：“这倒也不一定，孤会令人细查的。你不必太紧张，但也不要放松警惕。”
夏如茵郑重应是，这才退了出去。她离开，赵老大夫又继续之前的话题道：“的确是浸染了星罗汁的花。混在胭脂水粉中带进府，银针测不出毒，的确是个好办法。”
他手中是一个漂亮小瓷瓶，女子胭脂水粉惯用的款式。肖乾便问暗五：“其他东西，都仔细检查过吗？”
暗五应道：“都仔细翻看过，除了这里的几件物事有些古怪，其他都是寻常。”
赵老大夫叹口气：“哪还需要其他？有这一瓶足矣。夏姑娘那身体中毒已深，不论是丹榴或是星罗汁，这么直接再用上些许，都是必死无疑。”
肖乾冷声问：“上回我令你制的药，可准备好了？”
赵老大夫从怀中摸出两个瓷瓶：“早准备好了。老夫已用无害药材，制出了颜色气味类似星罗汁和丹榴的药丸。”他仔细看了看，挑选了其中一个：“这个便是像星罗汁的，取些水化开，便与那药水无二。”
肖乾吩咐人去找个一模一样的小瓷瓶，让赵老大夫将药丸化水，也照样拿了花瓣浸上，替换了李珠玉那装着星罗汁的瓷瓶，放回李珠玉的行囊中。待一切妥当，肖乾又问暗五：“府衙那边，兰范可放了出来？”
暗五答话：“已经放出来了，属下令人蹲守，在他家中打了他一顿。”
肖乾声音阴鸷：“好。劳烦夏夫人操心算计这许多年，也是时候回报一二了。”
夏如茵丝毫不知，肖乾其实已经在李珠玉行囊中找到了毒药，又暗中进行了许多安排。她这些天实在太快乐了，云韶公主天天来找她玩，两人已经成了无话不说的好朋友。夏如茵见云韶还是很害怕肖乾，玩累了在屋中歇息时，忍不住为殿下正名：“很多时候传言不尽可信。殿下其实是很好的人，一点都不凶残暴戾！”
云韶便苦着脸，悄声对夏如茵道：“可是，我害怕太子哥哥，并不是因为传言啊。”
夏如茵奇怪，追问道：“那是因为什么？”
云韶见屋中无人，这才大着胆子道：“太子哥哥……真的太丑了啊！”
夏如茵便想起了太子脸被火灼伤的传言：“这我听说过，殿下十五岁那年，太子府大火，殿下虽然侥幸逃过一劫，脸却被大火灼伤，留下了丑陋伤疤。”她心有不忍：“你看过他的脸？真的很丑吗？”
云韶点点头：“那是四年前父皇的寿宴，宫中的妃嫔、皇子公主皇亲国戚，还有许多官员都参加了。那天晚上，二皇兄突然提起太子哥哥戴面具之事，说这是对父皇的不敬，平日便也罢，今日父皇寿辰，他总该把面具摘下来。当时贵妃也这般说，还有官员也附和，父皇便没出声。太子哥哥在那沉默坐了很久，看起来很阴郁。我以为他会生气拂袖离去了，毕竟被人逼着暴露伤疤，是件很侮辱人的事，可他竟然笑了。”
云韶仿佛回想起了那一幕，打了个哆嗦：“那笑容……我感觉他看上去更阴郁了。然后太子哥哥就抬手取下了面具，那张脸……”云韶连连摇头：“真的、真的太吓人了，总归茵茵你往后都不要见到才好。太子哥哥笑着，脸上的伤疤也跟着扭曲着，问，诸位不觉得我取下面具，才是不敬吗？”
“他问了那话，没人敢答，二皇兄都不出声了。太子哥哥就看向父皇，看了父皇很久。我躲在底下，感觉父皇都被他看得吃不消了。太子哥哥问，父皇，儿臣这副模样，是不是不像母后了？”
“父皇脸色也有点难看，但他只是叹了口气，说，你往后还是戴面具吧，朕赦你不敬之罪。太子哥哥这才又戴上了面具。”云韶搓了搓自己手臂，后怕道：“我当时才十一岁，吓得接连几晚做了噩梦，真的，太丑了。”
夏如茵听着也有点惊吓，可更多还是心疼：太子脸上伤疤丑陋，又能感觉到旁人情绪，那他这些年感受着旁人的畏惧厌恶，一定过得很难吧？夏如茵还是劝云韶道：“殿下现下不是都戴面具吗？他又不会露出脸，你就别害怕他了。”
云韶又摇摇头：“不止如此。后来次年，大宣和匈奴打了几场战，匈奴人求和，来了个王子签订停战协议。席上那匈奴使者夸他们王子，说他们王子是神明转世。那王子突然站起来说了什么，使者告诉父皇，他要挑战大宣的皇子。”
“父皇竟也应了下来，这事便又落在了太子哥哥头上。太子哥哥和那王子都除了武器，走到大殿中央。太子哥哥那时才十六岁，那王子都有二三十了，又高又大，比太子哥哥还高一个头！我当时好怕太子哥哥被他打死，结果太子哥哥身手是真好啊！特别灵活，那王子根本摸不着他，反倒是被他踢打了许多下。”
夏如茵听得认真，云韶神情也逐渐紧张：“可那王子是个小人！他身上偷偷藏着匕首！他打不过太子哥哥就发火，拿出匕首想杀他！侍卫们只顾着保护父皇，根本没人救太子哥哥。太子哥哥被那王子刺伤了大腿，我吓得闭上了眼，就听见了一声凄厉惨嚎！”
夏如茵双手本能攥紧了衣摆：“殿下受伤了？”
云韶脸上露出了惧怕神色：“不是，太子哥哥不知怎么，反制住了那王子。然后他夺了那把匕首，将他、将他……从眼睛……”
她比划了个扎的姿势，说不下去了：“殿上那么多人看到那一幕，都被震慑了。太子哥哥拔出匕首，就那么扎着一团血肉，一瘸一拐朝父皇行去。他一身血淋淋，手上又拿着匕首，侍卫们都吓着了，本能挡在父皇身前……”
虽然已是过往，夏如茵的心却提到了嗓子眼上：“殿下要干吗？”
云韶小脸都是白的：“太子哥哥站定，又笑了，他说……”
她话未说完，便有个男声自门外传来，慢条斯理接了口：“他说，儿臣幸不辱命，未堕大宣威名。”
云韶惊得“啊”的一声尖叫，瑟瑟发抖抱住了夏如茵：“太子哥哥我错了！我错了！饶了我吧！”
夏如茵本来就紧张，被云韶一喊，也吓得一个哆嗦。便见屋外行来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华贵蟒袍，金色面具，正是故事的主角太子殿下。夏如茵本来都不怕他了，可偷听八卦被抓个正着，还是这般可怕的过往，夏如茵也有些慌。她扶着云韶站起身见礼，磕巴道：“殿下……”
肖乾站定：“然后太子躬身，将那匕首献给了皇上。皇上也缓了过来，令太监接了匕首，又为太子传了御医。匈奴与大宣和谈破裂，再度开战。”
云韶和夏如茵呆呆看他。肖乾嘴角勾起个熟悉的温柔弧度：“就是这样的。都是些不值一提的前尘往事，”他揉了揉夏如茵的发：“其实也没什么好听的。”
云韶又开始哆嗦，觉得肖乾这是怪她多事了。夏如茵见她实在是怕，连忙道：“殿下，云韶公主今日有些不舒服，我先送她回吧。”
肖乾淡然道：“既然不舒服，这几日便回去好好歇息，暂时别来了。兰青，送云韶公主一程。”
夏如茵怔了怔，云韶却是如蒙大赦，赶紧告辞离开。屋中只剩夏如茵与肖乾两人。夏如茵又忆起了自己方才所为，有些怯怯看肖乾：“殿下，对不住。我并非故意打探你的旧事，我只是想劝云韶别那么怕你，才聊起了那些。”
肖乾并不在意，只当夏如茵是因为喜欢他，才想多了解些他的旧事：“无事，我也没想瞒你，只是你不问，我便也没说。茵茵如果不怕还想听，不如直接找孤。孤的故事，孤自己更清楚。”
他顿了顿：“就比如匈奴和谈那次，会闹出那般大事，是因为有人背后推波助澜。使团中其实有两位王子，和孤打斗的二王子得可汗重视，而另一位七王子乃贱籍所出，只是作为随从前来，因此不引人注意。可就是这位七王子煽动了他的二哥挑衅大宣，甚至私自带匕首上场。”
夏如茵不料肖乾还真愿给她讲这些旧事，忍不住发问：“七王子为什么要这么做？”
肖乾轻描淡写道：“为什么？古来皇家兄弟反目，还不是为了那高高在上的王座？七王子不想匈奴与大宣和谈，因为身份低微的他需要战争积累实权兵力，又想借机除掉他的哥哥。于是他与人合谋，导演了这出戏。”
“当年那件事里，他是最大的赢家。”他摊手：“当然，本来除了他，还该有一两位赢家。可惜孤偏偏不肯死，与他合谋之人便竹篮打水了。”
夏如茵心中巨震：“殿下，你的意思是……”
肖乾负手望向门外：“想来四年过去，这位七王子在匈奴的发展，又更上一层楼了。孤这些日子偶尔会想起他，还挺记挂的，”他慢声道：“真想早些杀了他。”
夏如茵已是彻底呆了。肖乾偏头看她，见她那傻傻模样，不由莞尔：“扯远了。还是说说，孤现下到底有多丑吧。”
这可真是一惊未平一惊又起。夏如茵还没反应过来，手便被扣住。肖乾抓住她的手腕，将她的手按在了自己的金色面具上：“只听云韶形容怎能清楚？不如茵茵自己看上一看吧。”
夏如茵又被这句话，生生震得回过了神：“殿、殿下……”
肖乾嘴角勾起，轻声道：“孤这张脸有秘密，轻易不给旁人看。但若是茵茵想看，孤还是愿意的。”
夏如茵的手被迫覆在面具之上，清晰感受到了那金属的凉意。她的指尖就在那面具边缘，只要稍稍用力，便能将它掀开。可是……
夏如茵猛地缩回了手：“不必！殿下，我不看。”
肖乾并没太用力，便被她逃了。男人笑了：“你是怕被孤丑到，晚上做噩梦吗？那倒也不会。”
夏如茵老实道：“有点怕。但主要是，殿下本不想给旁人看啊，那我也不看了。”
面具金丝下，肖乾的黑眸如琉璃注视着她：“真的不看？”
夏如茵摇头：“真的不看。殿下这般戴面具挺好，如果看到你不带面具的样子，我可能还会不习惯。”
肖乾便带着些愉悦轻笑道：“这可是你选的，孤给过你机会的。”
夏如茵点了点头。肖乾这才道明了来意：“暗九回来了，孤便来和你说一声。孤这边近日无事，你若是想他了，不如去多找他玩玩。”
夏如茵本来还因为云韶这些天不能来玩有些闷闷，听言又是一喜，立时应好。
太子随后便离开了，夏如茵在屋中急切等着九哥过来。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能见到九哥她便开心，甚至等待都变得欢喜起来。看到九哥那张脸，那欢喜便又成了开了满心的花。夏如茵几步扑入他怀里：“九哥！”
肖乾用力抱住了她，克制深深吸气。他本打算除非太子本人不便露面，否则不放暗九出来，可实在是耐不住。他都被夏如茵冷落好几天了，自从将云韶带给夏如茵玩，夏如茵便天天和云韶亲亲热热混在一起。曾经夏如茵天天陪着他，张口闭口都是“殿下殿下”。现下就算他寻个名目将她招来身旁，她也张口闭口都是“云韶云韶”。肖乾这才借着云韶“不舒服”的机会，让她暂时别来太子府碍眼了。
——夏如茵想找好玩伴？他也可以啊。放纸鸢扑蝶捉迷藏，暗九什么不会，什么比云韶差！
当然，能不拿着团扇扑蝶，还是不扑蝶的好。兰范那边，肖乾今日安排了一出好戏，要带夏如茵过去亲眼看看：“不是还差个心愿是逛街吗？正巧快中秋了，街上有集市，九哥带你去逛街。”
夏如茵便愈发开心了，又将头埋在他胸口蹭了蹭，娇娇软软表达感激：“九哥，你真好！”
肖乾被蹭得人都燥热了，所幸夏如茵已经松开他，欢快朝着屋外行去。肖乾照旧戴了个小面具，带上赵老大夫，乘坐马车去了街上。夏如茵上了马车，又缠着他小臂靠去了他身上，赵老大夫笑呵呵看着他俩，肖乾忽然便觉得他碍眼了。
夏如茵却不介意，小小声和他说着话：“九哥，你怎么老是有任务啊。自从出京城赈灾，我就好少见到你。”
肖乾面无表情盯着赵老大夫，语调却是柔和：“有正事，九哥也没办法啊。”
夏如茵喃喃道：“可我好想你哦。九哥，你让我多陪陪你嘛。”
肖乾心都要化了，偏偏还是没有表情盯着赵老大夫，轻声回：“陪，这次九哥回来，一定多陪陪你。”
夏如茵便紧了紧他的手臂：“除了吃饭睡觉，其他时间都要让我陪着。”
赵老大夫终于呵呵笑着起了身：“哎，这车厢闷气，我出去坐着吧。”
车厢里闷气，难道不是因为你在这碍眼吗？赵老大夫终于识相滚了了，肖乾神情也柔和下来：“好，茵茵说怎样就怎样。”
夏如茵心里甜甜的，继续道：“我还要再出来玩。我听说京城有好多地方好玩，九哥你都要带我去。”
肖乾只管依着她：“去，茵茵想去哪，九哥都带你去。”
夏如茵这才满意，又蹭了蹭肖乾肩膀。两人来到街市，夏如茵第一次逛街，看什么都新奇，但顾忌着自己是住在太子府，也没敢买太多东西。她在一家玉器店门口停了步，问肖乾：“九哥，你懂玉吗？”
肖乾有些心不在焉。方才作为暗九与夏如茵重逢，他的确被夏如茵的主动热情迷晕了头。现下到了街上，他才逐渐回过味来——夏如茵这是怎么回事？她不是都和太子暗示心迹想嫁给他了吗，又在马场表白了她好喜欢他。那怎么还对“暗九”这般好？
夏如茵见肖乾不答话，跑到他身旁，扯着他袖子晃了晃：“九哥，你在想什么啊？我在问你话啊！”
肖乾敛神：“你问这个作甚？”
夏如茵便从怀中摸出了自己的荷包：“我把我所有的钱都带出来了，打算挑一块玉送给太子殿下。”
夏如茵觉得太子也对她很好，又陪她玩棋牌，又带她骑马，重点是让她认识了云韶，她得报答他。但报答方式肯定不能和九哥一样。夏如茵打算亲手绣个鸳鸯香囊送给暗九，太子殿下那边，则尽量送个贵重点的东西。虽然再贵重，太子殿下也肯定看不上，但总能证明她的一片心意。
肖乾本来正有些介怀琢磨着，听到这话，立时心花怒放！茵茵准备把所有钱都拿来给殿下买玉！这显然是对太子殿下与众不同啊！想来她今日会那般与他亲密，只是因为自小没有男女之防，又将他当哥哥对待了。左右暗九也是他，往后他再寻个机会，提点她几句便是，不是大事！
肖乾便笑道：“真的吗，所有钱？给我看看。”
夏如茵也不犹豫，将荷包递给他。肖乾打开一看，里面是近千两银票，果真是夏如茵的全部家当了。肖乾心底那点郁郁一扫而空，将荷包还给夏如茵：“九哥自然懂玉。走，九哥帮你好好看看。”
两人进了玉器店，夏如茵选来选去，决定买玉佩。肖乾帮她挑了四块，夏如茵拿着那几块玉佩，在肖乾腰间比划：“这块图案好看，我喜欢。可是这块颜色好透，感觉更配殿下……”
这可太认真了，肖乾还没收到礼物，已经开始美滋滋了。他见夏如茵纠结着，忍不住便又想逗弄她。肖乾煞有介事道：“茵茵，我突然发现你这银票只够买一块玉佩啊。难道你只打算送礼物给殿下，没打算送给九哥？”
夏如茵动作一顿，仰头看肖乾。她开始觉得自己今日所为不妥了——带着九哥来帮忙参考买玉佩，却又不给九哥买……九哥肯定要生气的。
夏如茵其实可以现下改口买两块玉佩的，但她还是觉得亲手做的礼物，比买的东西更适合送给九哥，也更能表达她的心意。夏如茵好言和肖乾商量：“的确是只打算买玉佩给殿下的，想送其他东西给九哥，可以吗？”
只送殿下玉佩！肖乾便更心情飞扬了。他故意板起了脸：“不可以。太子殿下有的，为什么九哥没有？你是打算买这块是吗？”他就将那玉佩往怀中塞：“这是九哥的了。”
他说完这话，便往店外走。玉器店掌柜在后“哎哎”了两声，转头回来朝夏如茵赔笑。夏如茵十分尴尬，付了钱追出去。她小跑在肖乾身旁：“九哥，别生气嘛。我保证，送给你的东西，一定比送给太子殿下的还好！”
肖乾依旧板着脸：“你就剩不到一百两银子了，还能买什么好东西？！你打算送什么给九哥，拿那个送给太子殿下去。”
这、这怎么行！夏如茵本能便觉得不妥，她亲手缝的鸳鸯香囊，只能送给九哥一人！夏如茵抓住肖乾袖子，拖住了他：“九哥，好九哥，那个送太子殿下不合适，你还是把玉佩还给我吧！”
这么坚持要把好东西给殿下，看来是真的特别特别深爱殿下了！肖乾便忍不住笑了。他捏了捏夏如茵的脸：“我知道送什么给殿下合适。”
夏如茵还真信了他，疑惑问：“什么？”
肖乾躬身，附在她耳旁低声道：“你把你自己送给太子殿下吧。”
夏如茵：“……”
九哥他……他又想把她推给太子殿下！
见到九哥后，这一路甜甜蜜蜜的心情此时都跑了干净。夏如茵气得涨红了脸，愤愤一推肖乾：“九哥，你这个棒槌！”扭头就跑了！
肖乾哈哈大笑，觉得小姑娘这害羞起来的模样，真是太可爱了！他不紧不慢跟在后面，想着等夏如茵不跑了他再过去哄哄人，到底也不能给人逗太狠了。却不料夏如茵还没停，前面的茶楼便跑出了一个男人！他几步追上夏如茵：“茵茵！”
肖乾笑容消失，脸色沉了下去。那男人温润朝夏如茵浅笑着，正是李大学士的庶子，夏如茵曾经的夫子，李和循。
作者有话说：
那些说要养肥的读者，老实本分的作者决定放李氏出来亲亲你们o(￣ヘ￣o＃)
谢谢lyyyyl的火箭炮和手榴弹，谢谢桃气啵啵、7级小香皂吐槽属性130的地雷！
谢谢Sonia、zaakzaak的营养液*5，谢谢不知名路人、2267的营养液！

第45章
夏如茵生气跑了几步, 就听见身后有人唤她：“茵茵！”
夏如茵脚步顿住，扭头一看，竟然是李和循：“表……”
那个“哥”字还来不及出口, 夏如茵便想起了暗九的威逼：“你既认了我做哥哥，就不可以再有别的哥哥。”
夏如茵生生刹住了口。她努力想改唤一句“李修撰”，可这么叫实在是太尴尬了。夏如茵偷偷瞄了眼不远处的肖乾，便见男人沉了脸。
夏如茵心里那股气又冒了出来：凭什么啊，他还生气？他这一天天的想把她献给太子, 一点都不顾忌她的心意, 哪像个当人哥哥的！
夏如茵闭紧了嘴。什么李修撰？她宁愿不喊人，也不要听暗九的话！
所幸, 李和循正惊喜着，也没在意夏如茵喊了一半的“表哥”。他立在她身前：“茵茵, 真是你。方才我在二楼看到，还不敢相信。”
他的声音柔和下来：“莲湖一别后, 我去太子府找过你, 却听说你跟太子殿下出了京城。”他温润朝着夏如茵笑：“你这也算是实现了出京城看看的愿望了。”
他说了这两句话, 肖乾便行了过来，皮笑肉不笑扯着嘴角：“李修撰倒是了解茵茵, 还知道茵茵有个出京城看看的愿望。”
李和循这才看向肖乾。两人目光对上，半响才分开。李和循笑道：“这位兄台有所不知。我曾做过茵茵夫子, 茵茵许多知识都还是我教的。”他注视夏如茵，缓声道：“这世上，不会有人比我更了解茵茵。”
肖乾在夏如茵身旁站定，与李和循面对面而立。他也笑：“这不是两年前的事吗？我知道, 茵茵这人, 什么不值一提的小事都爱和我讲。”
他话锋一转：“可是李修撰, 你这话说得也未免太不自量力了吧？”他轻一抖衣袖，一派风姿绰约的淡然：“你都两年没见过茵茵了。似我这般，如今日日夜夜与茵茵相处，都不敢如此托大。”
李和循脸色变了变。可不待他开口相询，夏如茵便气呼呼朝肖乾嚷嚷：“你才没有日日夜夜和我相处，你明明是今天才回来的！”
肖乾：“……”
肖乾嘴角抽动，默默捏紧了拳头。李和循那神情便又重归温润淡然。他意味不明看肖乾一眼，愈发温和问夏如茵：“茵茵，难得相逢，不如一起去楼上坐坐？这间茶楼便是我曾经和你说过的临江茶楼，环境清幽不说，茶水也地道。我今日那包厢位置甚好，坐在窗边就可以看到江水。”
夏如茵还没答话，肖乾便冷冷开了口：“我们没空。夏如茵，走了。”
肖乾在这和李和循暗中怼了几个回合，可夏如茵并没在意。她心里还气着呢，肖乾不让她去，她就偏要去：“我不走！我要和、额，去上面坐！”
她还怕肖乾要来抓她，说完就朝茶楼跑了。李和循连忙跟上。进茶楼前，他还扭头看了肖乾一眼，那眼神，大约是有些嘲弄意味的。肖乾被这一眼看得手都痒了，只恨不能把夏如茵抓回来狠狠揉搓一番。他咬牙在街道上立了片刻，招来了一直跟随的暗卫，吩咐了几句话。
而夏如茵跟着李和循进了包厢，便开始后悔了。算来这还是她第一次和九哥对着干，还是当着外人的面。她还拆了九哥的台，九哥那性子，不得气疯了？
李和循将包厢门关上，为她泡茶。夏如茵心神不宁坐在窗边，时不时朝门口看一眼。可一炷香过去了，也没听到有人敲门。
夏如茵又开始慌。九哥不会一气之下，一个人回府了吧？就把她一人丢在这？！夏如茵茫然不知所措，李和循见状，垂眸道：“茵茵在找那侍卫吗？”
夏如茵回神，“嗯”了一声。她有点坐不住了：“要不，额，我还是……”
她想说要不她还是不坐了，可李和循打断了她的话：“我方才喊小二时，见到那侍卫进了隔壁包厢。”
嗯？九哥没有被气跑？夏如茵大松一口气，随即心中又开始负疚。
她又莫名其妙发脾气了。九哥想把太子殿下和她凑一对，那还不是因为他觉得太子殿下优秀吗？九哥可是太子殿下忠诚的手下，他都愿意把他优秀的主子配给她了，这还不是对她很好？她还有什么可不满意？现下她当着外人驳了九哥的面子，又不听他的话，九哥都没有抛下她一走了之。她可太不应该了……
夏如茵决定再坐半柱香，就与李和循告辞，去隔壁找九哥。李和循见她定了神，将新泡的茶水推给她：“古丈毛尖，茵茵尝尝。”
夏如茵便捧起茶盏，小小抿了口。李和循自袖中摸出了一个卷筒：“听说你在太子府没有地方挂画轴，我便画了几张小画，都是大宣出名的景致，茵茵若不嫌弃，便收下吧。”
夏如茵抿茶的动作一顿，立时想起了被九哥碎尸万段的画轴。她和九哥本就闹了矛盾，一会还不知要怎么哄人呢，她若再收李和循的画，九哥不得更生气？
夏如茵为难看着那卷筒，真不知道李和循怎么出来喝个茶，也要随身带着它。可收是不能收的，夏如茵放下茶盏，摆手道：“不必，太子府什么都有，我什么都不缺。何况我此番出了京城，亲眼看过了许多，便也不太在意那些景致了。额，你还是自己留着吧。”
李和循注视她：“茵茵今日见面，好像都没叫过我表哥。”
夏如茵：“……”
还是被发现了！一定是她又拒绝收李和循的画，又每次都用“额”指代李和循，李和循才觉得不对劲的！
夏如茵太尴尬了，正犹豫着不知如何是好，包厢门却被人重重推开！一个熟悉的声音大大咧咧喊：“申大哥，我来啦！”
夏如茵看去，便见到了贡宿。贡宿看见夏如茵，愣在了门口：“茵茵？你怎么在这？”
申怀玉的声音在贡宿身后响起：“贡老弟，这边啊，你跑哪去了？”
小舅舅那张笑眯眯的脸也出现在门口。他夸张惊讶道：“啊，茵茵？”又看了眼李和循，意有所指道：“怎么就你们两人？茵茵今天这么有空，特意出府和人喝茶？”
贡宿瞪着李和循，觉得自己明白了！他就朝李和循走去：“可恶！那个鼻孔朝天的男人便算了，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和我抢茵茵！”
李和循：“？？”
李和循一官场文人，平日说话都是拐着弯的，何曾碰到过这般直来直往的蛮子！他皱眉：“这位兄台，你说话注意点，事关女子名节……”
话没说完，申怀玉上来拉架：“对对，这位公子说得对，有话咱们去隔壁包厢说，别让旁人听了误会，也别在这吓着茵茵了。”
贡宿便扣住李和循手腕，拽着他就朝包厢外走：“好！那我们去隔壁说！我倒要看看你是从哪冒出来的……”
李和循被扯得狼狈，试图挣开，可贡宿力气比他大。李和循斥道：“放手！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两人的声音小了下去，果然是进了对面的包厢。申怀玉回头朝着夏如茵一笑，体贴关上了房门。
独留夏如茵一人在包厢，愣愣回不过神。她傻坐了片刻，感觉这事她好像也管不了，便想去找九哥了。她去书桌取了笔墨，留了张字条给李和循，告诉他自己先走了。正在落款，却听到窗户啪嗒一声响。
夏如茵看去，便惊了一惊：“九哥！你……”
她看看肖乾身后的窗户，愈发惊讶了：“你不是在隔壁包厢吗？你这是从窗户跳过来了？”
肖乾拍了拍衣袖衣摆上沾染的灰尘，当着夏如茵的面捏了捏拳头，又歪头露齿一笑：“茵茵不肯跟九哥走，九哥只好抢了。”
夏如茵对上那完美笑容，心中忽觉不妙：“不是，九哥，你听我解释……”
肖乾大步上前，就在她匆忙的辩解声中，躬身一捞，将人倒扛在了肩上！然后他一脚踩上那大开的窗户，纵身一跃！
夏如茵的尖叫声刚到嗓子眼，肖乾便又落了地。他竟是从窗户跨到了隔壁包厢！他将夏如茵放下，夏如茵腿都软了，就往地上滑。肖乾眼疾手快扶住，索性向前两步，将人压在了墙上：“和你表哥一起喝茶看江景，好玩吗？”
夏如茵一个激灵，拼命摇头。肖乾仍不解气，双手用力箍住了她：“刚刚背着九哥，和李和循偷偷躲房间里，都干了什么？！”
夏如茵继续拼命摇头，表达她什么也没干。肖乾便不满意了，愈发用力压住了她：“说话！”
夏如茵被压得难受，身上这也被硌得疼，那也被顶得慌：“九哥，你、你先松开我，我告诉你便是。”
肖乾不松。男人那张俊美的脸逼近，薄唇就在夏如茵眼前开阖：“休想！你现下便说，说得不好，看九哥怎么教训你……”
他垂着眼，盯着夏如茵脸颊，舌尖抵了抵牙齿。夏如茵瑟瑟发抖：“怎、怎么教训？”
肖乾的手抚上她的颈侧，粗糙的指尖摩挲着细腻肌肤。男人的声音低沉而短促：“九哥咬死你。”
夏如茵呆滞片刻，脸腾地烧红了！她反应过来，磕磕巴巴就开始解释：“我们、我们什么也没做啊！我一开始以为你会来找我，总是看有没有人敲门，李、李修撰便问我是不是在找你。我说是，他便告诉我你去了隔壁包厢，我、我便想着半柱香就过来找你……”
肖乾便在她细细软软的讲述声中，躁动掐住了女子的腰肢。然后他总算松手，哑声道：“看在你还算老实的份上，这一笔账便先记下。”
夏如茵软着腿半靠在墙上，求生欲爆发完，她已经说不出话了。肖乾看她这样，便想要欺负到她哭，却也只能克制着捏了下她的脸：“说来，茵茵今日，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夏如茵：“……？？”
一刻钟后，被贡宿纠缠的李和循终于脱身，回到包厢，便看到了夏如茵的字条。李和循拿着字条急急去追，才刚出包厢门，便听见有人喊他：“李修撰，且留步。”
李和循脚步顿住，看向隔壁半掩的包厢门。听那声音，似乎是茵茵在唤他。李和循转身推门而入，果然见到了夏如茵。
夏如茵和肖乾同坐在一张小榻上，夏如茵直挺挺端坐着，肖乾懒洋洋半躺着，手中卷着夏如茵的发尾。这姿势，夏如茵整个人都被圈进了他的势力范围里，真真是亲密无间。
李和循脸色变了。然而让他更变了脸色的还在后面。夏如茵垂着眼躲避他的视线，开口道：“今日多谢李修撰招待，茵茵特意在此等候谢过。”
李和循：“……李修撰？”
夏如茵不敢吭声，肖乾便温柔拍了拍夏如茵肩：“茵茵，或许你应该喊，李大学士家的四公子。”
李和循：“……”
这可真是杀人诛心，李和循一直隐没在自己大学士父亲的光芒下，最受不得人用这称呼指代他。他脸色难看，肖乾这才满意站起身，朝夏如茵伸手。夏如茵便乖巧将手放在他手心。肖乾也嘲弄扭头看了李和循一眼，牵着夏如茵的手自他面前走过，带她离开了包厢。
肖乾这一牵手，便再没放开。夏如茵只当他还在生气着，也不敢提醒。平民们不如世家，讲那许多规矩，街上偶尔也有牵手走过的小夫妻。夏如茵与一对小夫妻擦肩，想到或许有人会将她与九哥当成夫妻，心中莫名觉得甜蜜。可是，想到九哥只是生气了才会抓着她不放，他都想把她嫁给太子，夏如茵又无端觉得心中酸涩。
她也不明白自己到底是怎么了，最后只能归根于自己乱发了脾气，心中过意不去。肖乾在一店门口停下，看上去已经不生气了：“这家酒楼在京城都是出了名的，九哥带你去尝尝。”
夏如茵抬头去看，便见到了几个字“八方酒楼”。的确是快中午了，可以吃午饭了。两人来到了三楼的包厢，才点好菜，街上忽然传来一阵喧闹声。
肖乾为夏如茵斟茶的动作顿住，放下茶壶，行到窗边。他站在那看了片刻，唤道：“茵茵，那是不是你家夫人？”
夏如茵也行过去，果然见到酒楼斜对面的府门外站了一堆女眷，被围在中间的赫然是李氏。李氏被人泼了一身脏污，形容狼狈，对面一个眼熟的男人拎着潲水桶，正骂骂咧咧着。
夏如茵意外“呀”了一声。她的第一反应是李氏碰上了泼皮，就想出去找人帮忙，肖乾却拉住了她：“别着急，你家夫人带着嬷嬷和丫头，用不着你出面。”
夏如茵这才稍稍安定。那男人的声音遥遥传来，带着怒意：“……啊呸！我兰范赌了这么多年，见过烂人贱人，就没见过你们这么烂的贱人！”
夏如茵怔住，有些不能确定问肖乾：“九哥，那个男人……不是兰青那爹爹吗？”
肖乾似乎是认真打量了片刻，这才应是。夏如茵便愈发疑惑：“可是好好的，兰青爹爹为什么会来找夫人的麻烦？”
她有这疑惑，旁的人显然也有。那群女眷中有个中年妇人越众而出，和兰青爹爹兰范说话。她的声音不大，夏如茵听得隐约：“……我是国公夫人，今日请诸位夫人来府中赏菊……夏夫人温柔贤淑，对待庶子庶女一视同仁，对待府上仆役和善……我们谁不称赞一声。或许这其中有什么误会，你是何人……且说清楚……若有冤屈，我自会给你做主……”
原来对面那大院便是国公府，这中年妇人便是国公夫人。兰范得了这句“做主”，依旧愤怒，大嗓门传来：“夏府不是有个病秧子庶女吗？我那女儿兰青七岁时，我将她卖去夏府，给那庶女做了贴身丫鬟。”
国公夫人便又问了什么，兰范道：“的确是没干系了，我这些年也没找过她啊！可两个月前，这两个贱人，”他抬手指了指李氏，又指向她身旁的嬷嬷：“她们找到我，说我女儿兰青在夏府赚了一笔钱，已经自己赎身出府了。我寻摸着这事和我有什么关系，我不是早把女儿卖了吗？这个老婆子就说，虽然卖了一次，但兰青还是你女儿啊，她现下正好十六岁，你把她接回家，不是正好可以收一笔嫁妆？”
“我本来是不愿意的，主要我那女儿从小就不老实，现下大了，能听我的话？那嬷嬷就劝我，说她听不听话不要紧，找夫家帮忙啊。城郊的李家村有个屠夫，刚死了第三个媳妇，正好想花钱再买一个。你把兰青卖给他，他自己就会把人抓起来关好了。”
“我一想有道理啊，便和那屠夫联系了，把兰青卖给了他。结果我那女儿太难搞了，半路便逃了一次，回家又逃了两次，那屠夫抓得烦了了，便来找我发脾气，让我去给他抓人。”
夏如茵本还担忧看着，可听到这里，那担忧神色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茫然。兰范继续道：“我只好又去找我女儿，连哄带骗用强，想把我女儿弄回去。可我女儿骂我啊，说那屠夫死了三个媳妇，都是被他喝醉酒打死的，她就算撞死在街上也不会嫁！”
“我找我女儿找了两天，她铁了心就是要进太子府，说她小姐在里面，她要去帮忙。我也烦了，不想管了，把钱退给屠夫了。结果这个老婆子又找到我，问我怎么还没成功。我说这嫁妆我不赚了，我抓不住我那女儿。结果这老婆子一定要我把女儿嫁过去，给了我一笔钱，让我找几个地痞流氓帮忙抓人。她还说只要我把女儿嫁了，就再给我一笔钱。我是不知道我女儿怎么得罪了她夫人哦，她都离开夏府了，她还要追着害死她！”
“她都给钱了，那我肯定再试试啊。但我也舍不得花钱请地痞，就想着自己再看看，不行的话再找人。哪知道就是那天，我女儿就碰到了那夏府的庶小姐。当时有个看起来就不好惹的侍卫跟着她们，我就赶紧跑远了。我躲在街口看着那庶小姐带我女儿进了太子府，知道没戏了，就走了。”
夏如茵立在窗户旁，神情愈发茫然了。兰范说的就是她出去莲湖游玩那日，回来遇到兰青的事。夫人找到兰青爹爹，千方百计让他将兰青嫁给虐打妻子的屠夫，这是真的吗？夫人图什么？后来又还发生了什么？
国公夫人便又说了几句话，大约是询问兰范为何今日要找李氏麻烦。兰范恶狠狠朝着李氏呸了一声：“小老儿我一个烂人，胆子又小，平日是不敢和你们这些贵人计较！可她不给我留活路啊！”
“就我那女儿进太子府当晚，我就被衙役抓到了牢里！翻了件我半年前偷东西的案！我就琢磨不对啊，我半年前是偷了一只老母鸡，可那人当时也打了我一顿，这事就这么算了，怎么半年后突然给我抓起来了？结果前几天，我正巧听见两个衙役聊天，说我会入狱，是得罪了李大学士家里的人。我想，李大学士谁啊？后来才突然想起，不就是这个贱人吗？她不就是李大学士的妹妹吗？！”
女眷们一阵窃窃私语，夏如茵看到李氏几次三番想要开口，都被国公府的下人挡了回去。不止如此，李氏带来的人也被制约着，根本没人能帮她拖走兰范。
兰范说到这里，情绪激动起来：“我被关在大牢里一个多月啊，前几天好容易放我出来了。结果回到家饭都还没吃上，就有几个地痞过来，抓住我往死里打！我被他们打晕了过去，一脸一身血啊！醒来就发现他们把我装在板车上，推去了乱葬岗。那几个人以为我死了，聊着天说夏夫人出手大方，这次给了他们多少银两。我等他们把我倒土坑里，人都走了，这才爬回了家。”
他忽然甩起手中潲水桶，又想冲去泼李氏和她嬷嬷，也被国公府的人拦住了。兰范便嘶吼起来：“你是怕我把你干得好事捅出去吧？！不就是你一个夫人，不知道安了什么心，一定要弄死一个庶女的丫鬟？！我女儿哪得罪你了，你用得着这么恶毒？看我帮不上忙了，你又想杀了我！没想到吧，老子命硬着呢！老子就算死也不让你好过！”
作者有话说：
连环计开场~
茵茵会看清李氏的，李氏也会死得透透的。银锭儿说让她身败名裂众叛亲离，那肯定要做到，这和一夜七次一样，是一个JJ楠竹的尊严（咦？
谢谢时空旅行者的营养液*30，谢谢啊y的营养液*5！

第46章
李氏也真是个沉得住气的, 一身脏污站在一堆夫人中间，又被兰范这样闹，也还是不卑不亢的。没人帮她擦干净脏污, 她便自己抹去脸上脏污。那国公府女眷明显是针对她的，不然不会纵着兰范让他说完始末，可李氏还是朝着那女眷一礼。夏如茵听见她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根本没有此事……此人没有证据……定是有人诬陷我，收买了他……”
兰范将潲水桶往地上一砸：“呸！诬陷你？这个贱人我是只远远见过一面，”他指向李氏, 又指向她身旁的嬷嬷：“那老婆子我见过三次, 可她每次来见我，也是偷偷摸摸没人知道的。但老子有证据！”
他就去扯身上衣服：“看看老子身上这些伤！这会是老子自己揍的？”
他当街脱衣, 又有一堆女眷在，实在不雅。国公夫人便招呼人带兰范进国公府看伤, 夏如茵隐隐听见她承诺，此事一定会给他一个交代。
兰范这才骂骂咧咧跟着下人进了大院。夏府的嬷嬷丫鬟终于自由, 赶紧跑到李氏身旁。国公夫人又去和李氏说了几句话, 大概是问她要不要换身衣裳, 又说一定会问出前因后果，不会冤枉了她。李氏态度平和拒绝了, 甚至道了句谢，这才令人赶来马车, 告辞离开。
其余女眷们以及街上围观的人们终于散了，夏如茵却还立在窗边，久久回不过神。
肖乾打量她神色，放轻了声音：“过来坐着吧, 别总站在窗口吹风。”
夏如茵本能应了一声, 跟着他行回桌边坐下。房中一时没人再说话。小二来上了菜, 又退下，夏如茵才勉强敛神开了口：“九哥，今天这事……你觉得夫人她，是被兰范陷害了吗？”
陷害自然是有的，可真实也是有的。将兰青带回府后，吩咐人抓了兰范去大牢的人其实是他。当时做此安排，只是查到兰范是个赌鬼，行事手段下作，他不想夏如茵身旁的人被纠缠。赈灾回来京城后，设计让兰范听见“衙役”聊天，说抓他入大牢的人是李氏，以及找人假装地痞“打死”他抛尸，刺激兰范去找李氏麻烦，这也是他的栽赃。
可是，找上兰范对付兰青，想把兰青嫁给虐打妻子的屠夫——这些事，却是李氏的手笔。李氏一位夫人，如此费心机对付一个出了府的丫鬟，自然不是因为她与兰青有仇怨。她只是不想让兰青入太子府。她要让夏如茵在太子府孤立无援，她就是不想看到夏如茵好过。
这般真真假假的信息混在一起，兰范没法坐实李氏的罪过，李氏也没法洗脱兰范的指摘。可若是有心之人，便会发现古怪，便会起疑。从兰青入手，既与夏如茵息息相关，又不涉及她自身——这是肖乾所能想到的，最温和的，向夏如茵揭开李氏真面目的方法了。
而这还只是引子。肖乾并不回答，只是反问道：“茵茵觉得呢？”
夏如茵勉强露出了一个笑：“我、我当然觉得，夫人是被陷害的啊。夫人那般行事无可挑剔的人物，怎么可能做出那么恶毒的事。”
肖乾沉默看着她。夏如茵在他的注视下，一点点低垂了头：“可是，我也想不明白，若真是无缘无故，兰范又为何要陷害夫人。他那一身伤，明显是被人打过的。兰青告诉我，她离开夏府第二天，她爹爹就找上了她。若非有人通知，他怎会这么快知道兰青离开了夏府？他把兰青卖给李家村屠夫，后来退了嫁妆钱，可不过两天又来纠缠，这事也是真的……”
肖乾这才道：“茵茵，如果你问我，”他尽量温和道：“我是认为，你夫人至少是派人找过兰范，也应是真做过对付兰青的事情。”
夏如茵抬头看他，又是那茫然不知所措的模样。她缓了半响，方能再度开口：“可是，夫人为什么要对付兰青？兰青她根本没什么心眼，不可能惹夫人生气。夫人往日对她也很好……”
肖乾缓声道：“夫人对谁都很好，对你也很好的。”
夏如茵身体一僵，肖乾看得真切，不再多说。
却说，李氏回到夏府，沐浴时招了身旁嬷嬷进去伺候。半个时辰后，嬷嬷红着眼眶，扶着李氏出来了。除此之外，夏府一切寻常，好似今日李氏在外根本没遇到事情一般。
可尚书夫人被人当街泼潲水，暗中指使人陷害一个出了府的丫鬟，这种大事，不可能不掀起风浪。消息还是以极快的速度，在京城传了开来。李氏多年贤良淑德的好口碑，忽然便不那么可信了。
夏尚书回到夏府时，脸色十分难看。李氏如往常一般体贴为他除去官服，夏尚书却制止了她。
夏尚书生得五官端正，当年高中状元时，也曾是京城众多贵女的梦中情郎。如今年近四十，依旧是难得的好模样。他在厅中坐下，冷肃发问：“今日国公府那事，是怎么回事？”
他长期浸淫官场，养出了一身不凡气度，不笑的时候只让人觉得威严。李氏便知道他已经听到风声了。她屏退了下人，在夏尚书身前跪下：“是瑾蓉过错，没有管束好身旁老人。求老爷看在冯嬷嬷多年伺候的份上，饶了她这一次吧!”
夏尚书也不料，李瑾蓉丝毫没有为自己辩解一句，便这般下跪认错了。他皱眉：“你的意思是，这事是冯嬷嬷做的？”
李瑾蓉便叹了口气：“其实前些年，我便听说冯嬷嬷与兰青有过节。兰青那性子你也知道，大大咧咧的，冲撞了冯嬷嬷几次。冯嬷嬷并没和我讲，我也没放在心上。今日询问后才知道，那时冯嬷嬷便记恨上了。”
“后来兰青出府，冯嬷嬷便想着要报复。她去找了兰范，劝他将兰青嫁给李家村的屠夫，想要好好磋磨她。之所以打着我的名义，是想着兰范一介平民，不敢与官家夫人斗，便是出了什么问题也不敢纠缠她。没想兰青倒是厉害，成功逃跑了几次，结果就没嫁成，还进了太子府。”
夏尚书听到这，板了脸：“所以是她买通了衙役，将兰范抓去牢房的？”
李瑾蓉仰头看夏尚书，神色微讶：“老爷怎会这样想？冯嬷嬷听说兰青进了太子府，的确是有些慌。可她一个老嬷嬷，哪来的能力买通衙役？找地痞打兰范的人也不是她，她根本都不知道兰范被放了出来，又何谈及时安排地痞去打人？”
夏尚书盯着李瑾蓉：“所以，那兰范说什么听到是李家人害他入狱，又听到地痞说夏夫人给的银钱足，是你被人陷害了？”
李瑾蓉便又叹了一声：“这手段，老爷不觉得很明显吗？冯嬷嬷的确犯了错，妾身也的确是管束下人不利。但我又怎会和兰青一个小丫鬟计较，她出了府都还不放过她？”
夏尚书不置可否，却是朝李瑾蓉伸手：“先起来吧，坐。”
李瑾蓉这才起身，行去他身旁坐下。夏尚书态度和缓了些：“那你觉得，会是谁挑中了兰范陷害你？”
李瑾蓉摇了摇头：“我想不到会有谁这般记恨我，要这般费尽心机想陷害我。我也是今日回来后，左思右想觉得不对，审问了冯嬷嬷，才得知始末的。”她顿了顿：“可是今日，我是应国公夫人邀请，去国公府赏菊的。回来一出国公府府门便遇上了兰范，这时间点也未免太凑巧了。且我被泼了脏水后，冯嬷嬷和其他嬷嬷想要拖走兰范，丫鬟们也想要上来护住我，都被国公府的下人阻拦了。”
夏尚书眯眼：“你是说，是国公府在陷害你？”
李瑾蓉有些无奈：“我也不清楚，我与那国公夫人只是泛泛之交，记不得自己是不是有哪里得罪过她。”
夏尚书摩挲着八仙椅扶手。他今日会这般认真追究，是因为这件事里，兰范看起来不像是说谎。首先，兰范与兰青十年不曾联系，对兰青不管不问，可兰青离开夏府第二天，他便找了过去，这定是夏府有人主动告知了他消息。其次，兰范的确是退了那屠夫的嫁妆钱，显然是不打算再折腾，可没过两日，他又跑去纠缠兰青。这行为反复，定是有人背后怂恿。
夏尚书本来倾向于相信兰范的话，是李瑾蓉找他对付兰青了。他想知道李瑾蓉为何要这么做，为何要对夏如茵的丫鬟穷追猛打不放过。可李瑾蓉又将冯嬷嬷推了出来，说找兰范对付兰青的人是冯嬷嬷，承认了这故事的前半段。
这倒也能解释得过去。将人抓入府衙大牢，冯嬷嬷的确没有这个能力，可冯嬷嬷身后的李瑾蓉，却是能买通衙役和地痞的。而国公府，自然更是有这个能力。所以这故事的后半段，到底是谁将兰范抓入了大牢，又是谁派人去将他灭口？到底是李瑾蓉派冯嬷嬷陷害兰青，还是李瑾蓉被人栽赃，这点夏尚书却不能确定了。
到底是他举案齐眉数十年、以温柔贤淑闻名京城的夫人，夏尚书沉吟良久，开口道：“冯嬷嬷身为你身旁的老人，却以你的名义出外作恶，决计不能留。看在她陪你这些年的份上，我便不将她送官了，你即刻将她赶出府。”
李瑾蓉神色变了变：“老爷，可是冯嬷嬷年事已高……”
夏尚书站起，抬手制止：“此事不必多说。国公府虽然中立，那国公夫人却是先皇后故交。若是他们那边真找到了什么证据，再追究起来，我们就被动了。我听说那冯嬷嬷有一半苗人血统，现下看来果真是蛮人一个，野性难驯。如此恶奴留在我夏府，只会令夏府蒙羞。”
李瑾蓉抿了抿唇，手不自觉抓紧了绣帕，最终恭顺应了句“是”。
李瑾蓉回到房中，见到等候她的冯嬷嬷，那温顺神色便换成了悲戚。冯嬷嬷着急上前：“夫人，老爷怎么说？”
李瑾蓉行去茶几旁坐下，缓声道：“老爷让我即刻赶你走。”
冯嬷嬷“啊”了一声：“夫人，老奴这把年纪了，你让老奴去哪里啊……”
李瑾蓉牵住了她的手，难掩哽咽：“冯嬷嬷，你以为我心里就好过吗？自打我从山上救回了你，你便一直陪在我身旁，至今已有二十余年。这偌大的夏府，我只能和你说几句体己话。我拿你当我亲人看待，什么事都不避讳你。你若是走了，我便像断了左膀右臂，往后可怎生是好……”
李瑾蓉红了眼眶，掉下泪来：“可是老爷逼我啊！他在拿你试探我，我才不得不暂时舍弃你。我虽然给了他解释，但我知道他没相信。他开始怀疑我了，他不再信任我了……”
冯嬷嬷陪伴李瑾蓉许多年，见她这般哭惨，便心疼了。她反过来安慰她：“夫人你别难过。不过是出府，在哪不是一样过。若不是为了报答你的恩情，我早就不想待在这京城了。老爷和你夫妻多年，也不至于因为这点小事便怀疑你，你不要多想。”
李瑾蓉这才抹了眼泪，深深吸气：“冯嬷嬷，你放心。这陷害你我的幕后之人，我定会抓住他，千百倍为你报仇！”
肖乾第二天，就收到了冯嬷嬷被遣出府的消息。暗五向他汇报：“大约寅时末离开的，没惊动旁人，就一人一包裹，悄悄出了城。”
肖乾一扯嘴角：“李氏倒是个聪明人，知道弃卒保帅。眼看找兰范的事兜不住了，索性便认了下来，推了冯嬷嬷顶罪。夏尚书反而不能确定这事到底是不是她指使。”
他思量片刻，冷声道：“派人跟着冯嬷嬷，等她快死了，知道自己主子有多恶毒了，再救她一命。”
暗五应是，却又道：“现下李氏知晓自己被人盯上了，或许不敢再对付冯嬷嬷。”
肖乾便笑了：“她是不敢，可她有办法吗？放着这么个知晓她所有秘密的老嬷嬷在外面，她能安心？”男人慢条斯理道：“她不敢也得动手。”
有侍卫行到门口：“殿下，夏府送了封信给夏姑娘。”
肖乾目光一凝：“拿来。”
侍卫将信呈上，肖乾打开细看。原来是李瑾蓉说中秋在即，她要带夏亦瑶去金凤山上香，问夏如茵和暗九要不要一起前往。
肖乾拿着信笺，一时沉默。李瑾蓉会邀夏如茵一同外出，自是没安好心的。李珠玉这些日几次三番想来大殿找夏如茵，都被侍卫们挡回去了，李瑾蓉约莫是担心这没用的侄女成不了事，想自己出马了。
肖乾考虑的是，要不要让夏如茵赴约。李瑾蓉既然叫上了“暗九”，那约莫是想陷害夏如茵与“暗九”私通的。有他在身旁，肖乾倒不怕夏如茵碰上麻烦，只是，夏如茵难免又要伤心了。
思及这或许是个机会让夏如茵多认清李瑾蓉一些，也算是循序渐进，肖乾到底决定将这信转交给夏如茵。他以暗九身份去找了夏如茵，夏如茵看到信也有些犹豫，但最终还是决定前往。
夏府女眷历年中秋都会去金凤山上香，夏如茵却从来不曾一起前往，一直觉得是个遗憾。这若是搁在之前，收到这信，夏如茵定会欣喜万分，可自那日看到兰范找李瑾蓉闹事，夏如茵心中便无法释然。虽然国公府那边最后也没了下文，但她心中，那个大度温柔的夫人形象却模糊了起来。
但她还是想去金凤山玩的，就算不跟着李瑾蓉一道前往，她也想和九哥一起去那看看。于是离中秋还剩五天，夏如茵期期艾艾去找太子，向他申请中秋前两日休沐。
肖乾正在书桌后看文书，听言问：“为何要两天？”
夏如茵还以为殿下嫌她玩的时间太长，有些局促答：“夏府女眷每年中秋前夜，都会在寺庙住上一晚。她们回来和我说，有很多人在山上赏月祈福，我便也想看看。”她小心询问：“殿下，是不是中秋那阵你要见很多人？如果需要我屏蔽情绪，我便不去了。”
原来还有这一出。肖乾安抚道：“孤只是随口一问罢了。无事，你只管去玩。”
夏如茵可太感激了。正巧刘嬷嬷捧着一堆小书册进殿，夏如茵连忙上去帮忙，将东西送到了太子书桌上。她为太子打开书册，便愣了愣：这书册原来并不是书册，而是一个姑娘的画像。
夏如茵看向刘嬷嬷。刘嬷嬷立在门口，含笑回望。夏如茵都怀疑是不是刘嬷嬷拿错了：“殿下，这是？”
肖乾也拿起一本小册子，自个展开，果然又是一姑娘的画像。他淡声道：“孤也不知道为何，这些天，总有人送女儿画像给孤，都已经收了三四十册了。”
肖乾自然是知道原因为何的。他将太子府的贵女们放回了家，贵女们便带出了太子殿下宠爱夏如茵的消息。曾经他身旁一个女人都没有时，官员们觉得将女儿嫁给他无望，倒是消停。可现下，夏如茵的存在让他们看到了希望，于是这几天，他才会收到这许多贵女的画像。
夏如茵想得却没那么深。她只知道这么送女儿画像，是选妃才有的步骤。这是官员们在催太子殿下成婚啊！太子殿下都二十了，的确是该成婚，殿下本人也是想成婚的，可偏偏，他又没法成婚。现下还得被人催……殿下心里，一定很苦闷很烦恼吧。
夏如茵心生怜惜，措辞道：“殿下若是无意，那便不看了，我帮殿下收走吧。”
肖乾嘴角便微不可查翘了翘。他家茵茵吃醋了，瞧瞧这醋意还挺大，都不让他看别人家的姑娘画像。肖乾心里痒痒的，忍不住就想逗弄她：“只是看看，倒也不碍事。不如茵茵也来帮孤参考参考？”
这……参考了又能如何，不是徒添伤感吗？夏如茵不明白太子殿下这又是什么操作，犹豫着应了好，站去肖乾身旁。肖乾果然又打开了几本小册，将它们一一摊平在桌上。他指着其中一张画像道：“这姑娘看起来似乎挺温柔。”
是挺温柔，可再温柔也有情绪，你也娶不了啊。夏如茵不知怎么安慰肖乾，索性努力抹黑那姑娘：“看着是温柔，但其实也不一定温柔。”
肖乾嘴角那弧度便愈发大了：“也是，”他又指向另一幅画像：“这姑娘面容端庄，是有福之相。”
这又要怎么接？夏如茵绞尽脑汁，好容易憋出一句：“是有福，就是好像有点胖？”
肖乾差点笑出声。他再指向另一幅画像：“这姑娘面相不错，我一看便觉得亲切。”
夏如茵搜肠刮肚：“一看就觉得亲切，那只能说明她长得太寻常。”
肖乾到底没忍住，笑了一声。看他把他小相好给逼得，都会寒碜人了！
可现下两人这关系，就差着层窗户纸没捅破，彼此都是心知肚明的。肖乾决定还是不要太过分。他将所有书册扫去一旁：“茵茵说得对，这些姑娘看着都不行，都不如茵茵善良又漂亮。”
？？怎么突然扯到她了？夏如茵想了想，殿下这约莫着是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这也太可怜了，夏如茵不敢反驳，厚着脸皮应了句：“殿下所言甚是。”
肖乾便笑着揉了揉她的发。刘嬷嬷此时方上前，也笑道：“殿下若是无意，老奴便把这些东西收拾走了。”
肖乾应好，夏如茵又去帮忙。她端着一半小册，跟着刘嬷嬷出了大殿。路上，刘嬷嬷又开始看着她笑。夏如茵被她笑得莫名其妙：“刘嬷嬷，你笑什么啊？”
刘嬷嬷慈祥道：“殿下说得对，那些贵女，都不如夏姑娘你好。”
突然被夸了，夏如茵还挺不好意思的：“刘嬷嬷谬赞了。”
刘嬷嬷意味深长：“夏姑娘陪在殿下身边这许久，也是时候主动些，为殿下分忧了。如果殿下身旁有个女人，也不会碰到今日这情况啊。”
夏如茵不明所以，只是应允：“茵茵受教了。”
有了这一出小插曲，肖乾这一天都心情很好。可这好心情只持续到了下午。日头偏西，太子府迎来了一位拜访者。肖乾扫一眼拜帖：“李和循？”
侍卫应是。肖乾一时也不确定此人来意，看了看坐在一旁的夏如茵，思量片刻还是道：“带他上来。”
李和循进了大殿，见到夏如茵坐在太子身旁，显然有些意外，却很快敛了表情：“微臣见过太子殿下。”
肖乾懒懒支着额：“免礼。什么事？”
李和循便从怀中摸出了一本小册：“殿下，家父特让我送来五妹的画像。”
竟然也是来送家中女儿画像的。肖乾便兴趣缺缺了，朝殿中伺候的侍女吩咐道：“收了吧。李大学士有心了。”
侍女接过小册，呈给肖乾。肖乾以为李和循这就要告辞了，却不料李和循又开了口：“其实微臣此次前来，是有个不情之请。”
肖乾漠然掀着眼皮看他。便见李和循望向夏如茵，一掀衣摆，直直朝他跪下：“殿下，微臣一直爱慕夏府大小姐夏如茵，多年念念不忘。如今她入了太子府做奴婢，婚事理应由殿下做主。恳请殿下将她赐予微臣，微臣往后定当尽心竭力，粉身碎骨以报！”
作者有话说：
肖乾：很好，很好……你死了！
谢谢lyyyyl的手榴弹！
谢谢mei的营养液*10、糖炒毛栗、啊y、不负今生、丸子的营养液*5、谢谢安静的猪头三、噜噜萝卜老三、啾咪～的营养液！

第47章
这话说完, 大殿内陷入了死寂。夏如茵愕然睁大了眼，困惑看向李和循。
李和循说，他喜欢她？夏如茵仔细回想, 却想不出李和循哪里喜欢她了。他做她夫子时，的确对她很好，送过她很多小东西。可他对阿瑶也很好，只要她有的东西，阿瑶也有一份。就算撞上了阿瑶欺负她, 他也只是劝夏如茵别放在心上。夏如茵一直觉得他对两个妹妹挺一视同仁的。后来他突然离开夏府都没和她道过别, 还是阿瑶告诉她，她才知道他往后都不来了。这, 也能是喜欢她？
可不等她回想出个所以，肖乾便有了动作。男人抄起手边那画册, 掷向李和循！李和循不备之下，被那画册砸中口鼻, 嘴角立时溢出了血！肖乾的声音阴鸷仿佛掺了冰：“你再说一遍。”
李和循……不敢再重复。他捂着破了的嘴角, 强撑着冷静问：“微臣愚钝, 不知殿下这是何意？”
“何意？”肖乾忽然笑了。那笑肆意，可男人眼眸黑沉沉的, 笑意根本不及眼底：“带着你那五妹的画册滚，孤看不上！”他扣住了夏如茵腰肢, 几乎是将她从小矮凳上拎了起来：“孤已经有女人了。”
他将夏如茵圈入怀中，笑容愈大，声调却愈寒：“孤的女人，你要抢吗？”
这回, 震惊不能语的人变成了李和循。他难以置信退后两步, 连连摇头：“茵茵？殿下、你们……不, 不可能！”
肖乾冷笑着，还想再说什么，被他搂住的夏如茵却腾出双手，反搂住了他！
女子双臂缠在他的肩颈，柔软的身体紧密贴住了他。肖乾那滔天的怒意，一瞬便偃旗息鼓。他偏头看她。夏如茵一脸郑重，认真和李和循解释：“李修撰，我的确是太子殿下的女人，千真万确！”
仿佛为了证明这句话，夏如茵还头一歪，脑袋靠在了肖乾肩上。肖乾方才还狂风雷雨的心情，忽然就万物复苏，春光明媚了。
看看他这小相好，还真被惹着急，忍不住说出真心话了。今天她又跟着他看姑娘家画像，又看见李和循推销他妹妹，可能早就忍不住了。如今得了他这一句“孤的女人”，立刻就再不遮掩，跑出来宣布主权！这占有欲，真是太可爱了！
李和循却是头脑当机了。他半响才能再开口，朝夏如茵道：“我不信。那天我在街上，碰到你和那侍卫……那侍卫那般提防我……”
夏如茵便知道他在说九哥：“提防你？”她觉得九哥是挺提防李和循，主要原因是九哥要做她唯一的哥哥：“对，因为殿下让他照看好我，所以他才会提防你。”
这说法，也合情合理。李和循失魂落魄立在那，喃喃道：“天意弄人……”他看向夏如茵，神色痛苦：“茵茵，我到底是错过了你……”
夏如茵有些吃惊看他，不明白他为何要说这种话，又为何露出这种悲伤神色——当初明明是他主动离开夏府的，何谈错过？
肖乾暼夏如茵一眼，手掌往人脑后一罩，将人按在了怀里。夏如茵被按得鼻子都撞疼了，想抬头，可肖乾不松手。
肖乾的声音带着嘲弄响起，问出了夏如茵心底的疑惑：“哪是天意弄人？又何谈‘错过’？”男人冷冷道：“明明是李修撰为了前途放弃了她。既然是你权衡之下做出的决定，现下又何必在这装深情？”
此话出口，大殿中再次安静。肖乾约莫是终于想起了被闷在怀中的夏如茵，松开了她。夏如茵喘了两口气，这才去看李和循。便见李和循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却迟迟没有开口反驳。他狼狈丢下句：“殿下……微臣、微臣先行告退！”
就这么跌跌撞撞逃离！
夏如茵愈发莫名其妙，肖乾却是因此确认了自己的猜测：李和循果然是知道夏如茵被李瑾蓉下了毒药。做夏如茵夫子的那些日子，李和循或许是真喜欢上了夏如茵。可他不知从何发现夏如茵被李瑾蓉下了毒，于是，他权衡了从李瑾蓉手中救下夏如茵的可能性与后果，或许还权衡了夏如茵一被主母厌弃的庶女，将来能否给他的仕途带来帮助。最终，他选择了及时抽身。
于是他不告而别了，留下夏如茵在夏府，无知无觉等待将死的命运。可茵茵这般好的姑娘，他这些年，想来的确也是念念不忘的。于是在莲湖再遇，李和循忽然意识到夏如茵有了解毒的希望，似乎还能活下去。这让他的爱意重燃。加之现下夏如茵只是个太子府的奴婢，他都不用娶她做妻，于是他来恳请太子，将夏如茵赐给他。
这真相，还真是令人不爽啊。肖乾捏了捏拳头，后悔自己顺手拿了画册砸李和循——他应该换砚台的。可怀中的女子动了动，肖乾便将这些丢去了脑后。肖乾带着笑意看向夏如茵，便见夏如茵在他怀中拱了拱，仰着小脸有些难受的模样：“殿下，我腿疼。”
肖乾：“？？”
肖乾低头看去，这才发觉夏如茵为了配合他，扑在他身上时，双腿是半跪在椅子横档上的。肖乾连忙松开她：“让孤看看，有没有磕着。”
夏如茵都来不及拒绝，肖乾便随意将桌上的文书扫开，掐住她腰肢，将她拎去了书桌上！夏如茵双腿悬空坐在书桌上，人都懵了，好容易才道出句：“殿下，不必……”
可是殿下已经利索掀了她裙摆，将她的袜子褪了下来。夏如茵默默闭嘴了。肖乾便见女子那如凝脂般的肌肤上，果然有两道红红的印子。肖乾心疼了，他竟然粗心没注意：“孤唤赵大夫过来给你擦点药。”
夏如茵：“……”
殿下这也太小题大做了，这都要擦药。夏如茵笑道：“殿下，那是跪久了压出来的，过一会便好了，实在不必劳烦赵伯跑一趟。”
肖乾坐在椅中，微微仰头看她：“真不用？”
这个姿势，夏如茵还比他高上一些，俯视的角度十分新奇：“真不用。”
肖乾便放下了她的裙摆。夏如茵以为自己可以下来了，可肖乾双手还支着书桌，将她圈在中间，并不让开。那张金属面具靠近了些，男人的声音低沉而和缓：“没什么话要问孤吗？”
？？她该有什么话要问吗？夏如茵觉得不用问了，她已经领悟得很透彻了。方才在肖乾说出“孤的女人”那一瞬，她忽然就明白了刘嬷嬷那句“也是时候主动些，为殿下分忧了”，到底是何意。刘嬷嬷是在暗示她，让她假扮殿下的女人呢！
夏如茵觉得自己太傻了，迟迟没领悟她还能有一个作用，便是做殿下的挡箭牌！左右她没多少日子好活了，也不打算嫁人，长得又还可以，假装是殿下的女人，为殿下挡了那些催婚，不是正合适吗！这样殿下这两年都能落得个清静。等她死了，殿下如果还是不想娶妻，还可以假装自己深情，再也不娶！
无怪九哥这些天时不时就提上一句，要将她嫁给太子殿下。就连太子殿下本人，之前都问过她想不想嫁人。殿下估摸是确认她不想嫁人后，又不好意思开这个口，这才让刘嬷嬷和九哥旁敲侧击。而他今日实在被李和循和其他送画像的人烦着了，这才直接做了决定，说出了那句“孤的女人”。
肖乾注视着她，金纱之后，那目光显得温柔、深情又灼热。夏如茵赶跑自己莫名其妙的想法，摇了摇头：“我没什么要问的。”
肖乾便笑了。他双手握住夏如茵双手，轻缓摩挲着，对两人这种无需多言便心意互通的情形十分满意：“好吧。那孤有话要说。”
夏如茵安静聆听。肖乾放柔了声音：“茵茵，孤暂时还不能给你名分，你别生气。是孤站得还不够高，所以离孤太近，你会遇到危险，孤不能让你置身险境。孤不仅不能给你名分，还要再找几个女人，假做纳了她们，再将消息散播出去。但孤保证，孤绝对不会看她们一眼。往后安全了，孤便将她们送出府去。”
他仔细打量夏如茵，见她一脸茫然，倒没有伤心难过，有些摸不准她是什么意思。肖乾只管哄道：“这是孤的错。孤本不该这么快将你暴露在人前，今日实在是没忍住。作为补偿，你想要什么只管说，孤都答应你。”
殿下这也太客气，太体贴下属了！为了让她明白自己依旧重要，他还向她保证不会看旁的女人。其实没必要，她可不像九哥那般爱瞎吃醋！
夏如茵也主动表忠心：“殿下，你没有错！是我做得不够好。我没什么想要的，你给我的已经够多了。能为殿下分忧，是我三生有幸。”
这话夏如茵学到后，已经是第二次说了，肖乾听后感觉却与第一次大有不同。第一次听到这话，他只觉得夏如茵可爱，现下两人心意互通，夏如茵再这般拿下属的话来和他谈情说爱……他便觉得挺有情趣。
肖乾被撩到了。这个姿势实在太方便了，肖乾忍不住又凑近了些，金属面具几乎要靠上夏如茵的下颚。他哑声道：“茵茵这般懂事，孤真不知该怎么疼你。”他的指尖抚上夏如茵的脸颊，笑道：“不必和孤客气。好好想想，还有什么心愿吗？”
夏如茵又开始不自在了。殿下这样摸着她的脸和她说话，是不是有点太亲密了？九哥都没摸过她脸呢。
夏如茵试探着开口：“殿下如果真要我说，我的确是有个小要求的。”
肖乾的指尖停留在她的唇侧，目光流连着，心不在焉道：“说。”
夏如茵便讷讷开了口：“殿下既然放出了话，我是你的女人，那往后在人前要怎样，我自然都听殿下的。可没人的时候，殿下可不可以和我像之前一样相处？”
肖乾动作一顿。他听明白了，夏如茵的意思是，让他没人的时候别与她亲密。这是心中到底不舒坦吧，可肖乾无法责备。是他不够强大，没法保证她的安全，不能光明正大与她相好，还要弄旁的女人进府来碍她眼。那她生气要求保持距离，也是应当。
肖乾克制着收回了手，放夏如茵下了地：“孤答应你。孤往后，会注意。”
肖乾说会再找几个女人，果然当天晚上，太子府便来了一名美人。听说这美人是某茶商献给太子殿下的，本以为依太子殿下一贯的作风，这美人一定会被退回来，结果太子殿下还就收了。
这消息传了出去，第二日第三日，接连有人求见，赶着给太子殿下送女人。太子殿下来者不拒，很快府中便多了七位姑娘。然后和开始一样突然，第四日，太子殿下不再收女人。晚来了一步没赶上的商人们，也只得郁闷叹息而回。
太子府有女主子了，而且一来就是七位，虽然这几位“姨娘”到了府中后，太子都还没去见过她们，但这也足够让所有人忽略夏如茵。府上仆役们观望着，或许暗中观望的，还有京城各大世家。夏如茵对这些丝毫不知情，她只知道，她终于可以和九哥出去玩了！
这天清晨，肖乾换上轻便装束，去找夏如茵。他穿着暗宝石蓝的衣裳，夏如茵便穿了水蓝色的绸衫，搭配着孔雀蓝的披帛，和九哥一起契合秋日的天高气爽。她在肖乾身前兴奋转了个圈：“九哥，快看我，好看吗？”
她凑到他面前，将那张精心妆点后的脸全方位无死角展示了一遍：“我画了妆哦！”
肖乾这些天，不仅人后要守诺不得亲近夏如茵，人前为了不让她被注意，也刻意与她保持距离。他都要后悔那日被李和循一刺激，就宣示主权将夏如茵霸为己有了。没捅破窗户纸前，他好歹还能抱抱她，现下却人前人后都得克制着，真是比之前过得还不如啊！
肖乾是真憋狠了，如今换了九哥身份，夏如茵又这般主动，肖乾真想抱住她，狠狠把她亲到哭。可这也就是想想，肖乾只是将人搂进怀中，深深呼吸，哑声道：“漂亮，茵茵太漂亮了。”
夏如茵便在他怀中美滋滋笑：“嘻嘻，嘻嘻。”
肖乾：“？？”
他松开夏如茵：“你被兰青附体了？”
夏如茵便捧着脸，有一丢丢羞赧，但更多还是开心：“嘻嘻，我想好了，今天要去气阿瑶。阿瑶肯定会被我气死了。”
肖乾莞尔，觉得这般耍小心机的小相好也太可爱了。他附和道：“对，让她总欺负我们茵茵，今天便让她知道自己到底有多丑。”
两人没去夏府汇合，而是带上赵老大夫和刘嬷嬷，直接乘马车前往金凤山。用自己的马车，一则是少些时间和李瑾蓉呆在一起，二则，自然是不给李瑾蓉在马车上动手脚的机会。肖乾的确在等待李瑾蓉的行动，但他要确保李瑾蓉行动的时候，他能操控全局。
金凤山因秋日枫叶如火得名，传说是金色凤凰曾在此驻足，呼出烈焰变成了这漫山枫叶。马车行到半山腰便没了路，夏如茵下了马车，见到了熙熙攘攘的人群。她惊讶道：“九哥，山上原来这么多人吗？”
肖乾其实也没有来过，人多的地方情绪混杂，他都是能避则避的：“半山腰有一段集市，每逢中秋特别热闹。等到了山顶，人应该会少一些。”
有轿夫扛着肩舆过来，问小姐要不要做轿。夏如茵却想自己走走：“九哥，我想去逛集市。”
肖乾自是什么都依着她的。他牵住了夏如茵的手：“人多，别走散了。”又笑道：“走散了，到时可得哭着到处找九哥了。”
男人宽厚的手掌将她的手包裹，夏如茵感觉心也被包裹了起来。她微红了脸：“我才不会呢，我又不是小孩子！”
肖乾便笑着转身，牵着她行入了人群间。山间的集市与街市还是有很大不同的，卖的东西更杂，卖东西的人也更杂。一些人会将东西正经摆在小车上，一些人连小车都没有，就将东西摆在地上。
才进集市没几步路，夏如茵的目光就被一个小地摊吸引了。她拉了拉肖乾：“九哥，你看那个！”
肖乾看去，首先见到的便是地摊前围着的四五个小孩，然后才看见了小孩们手中的兔头面具。面具做工十分粗糙，涂的颜料都糊在了一起。肖乾意外：“你想要？”
夏如茵点了点头，期待看他：“九哥，你去帮我买好不好？”
肖乾挑眉：“为什么要我去买？”
夏如茵看着那一群小孩，凑近了些和肖乾说悄悄话：“都是小孩才买那个啊，我是个大姑娘，我不好意思。”
还知道自己是个大姑娘呢。肖乾做出了副为难模样：“你是个大姑娘，我难道不是好大个男人？我也不好意思啊。”
夏如茵熟门熟路，便开始晃他的手，软声央求：“九哥九哥，好九哥，你便帮帮我吧。”
肖乾被她晃得心都飘了，假意叹了口气：“好吧，左右九哥也戴着面具，便不要脸了。茵茵往后，可得记着九哥的好。”
夏如茵连忙点头，肖乾便上前两步。男人身材高大气度不凡，格格不入插去了几个小孩中间，泰然自若一番挑选，拿回了个红色的兔子面具：“就这个吧，画得还可以。”
夏如茵接过，眼睛都亮了，爱不释手翻看着。她看着面具，肖乾在旁看她，目光不自觉温柔：“这么喜欢？”
夏如茵将红色兔子比在自己脸上：“喜欢啊。六岁那年中秋，爹爹给我和阿瑶一人买了一个。阿瑶趁着没大人在，把我的面具踩坏了，我哭得好伤心。这些年我一到中秋便会想起，还想要一个。可惜爹爹后来也没再买了。”她拿开面具，又欢喜一笑：“还以为许多年过去，这种面具都该买不到了，没想到今天竟如愿以偿了。”
肖乾嘴角弧度便沉了下来。他呼出口气，声音还是温和的：“喜欢便戴上吧。”
夏如茵却又犹豫了。她四下看了看：“可这是小孩的面具，只有小孩儿才戴的。我一个大姑娘戴这个，会不会不合适……”
肖乾没答话，只是转身回了地摊前，又买了一个绿色的兔子面具。他回到夏如茵身旁，将兔子面具覆在脸上：“九哥陪你戴，不合适的人就是九哥了。”
夏如茵一怔。小兔子的确是专门做给孩子们玩的，花花绿绿不说，个头还小，肖乾戴着只能遮住小半张脸。一个高高大大的男人戴这小玩意，的确是不合适的，足够吸引所有人视线。可为了让她尽兴，他就这么毫不犹豫陪她戴了。
肖乾见夏如茵不动，拿过她手中的面具，为她戴上。男人的手指拨开她额间散落的发，又轻缓擦过她的耳，分外温柔，也分外温暖。夏如茵透过面具上的兔子眼睛，看着对面绿色的大兔子，心中仿佛生出了一汪温泉。她笑了开来：“才不会，九哥就算变成了兔子，也是最好看的一只。”
肖乾便也勾着唇笑了。他拉着夏如茵继续往前走，路边有个老奶奶，扛着红彤彤的糖葫芦串。夏如茵知道自己不该，却还是顿住脚步：“九哥，我想吃糖葫芦。”
肖乾停步，却没答应：“不可以。这山楂也不知道干不干净。”
卖糖葫芦的老奶奶听见了，中气十足喊回去：“干净！当然干净！老婆子眼神是不好，但这山楂是我孙女帮我洗的！”
肖乾被这大嗓门吵的，朝旁退了两步。夏如茵掩着嘴笑。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明明往日，她也能很好的管束住自己，可现下大约是被宠坏了。她撒娇道：“可是，我想吃嘛。”
女子音调柔柔软软，仿佛下一秒，她便又要抓着他的手晃了。肖乾无奈：“回府后，我让人给你做。”
面具小小的洞孔中，绿色的大兔子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夏如茵便仰着脸，笑容几乎要融化在秋日的阳光里：“可是，我现下便想吃嘛。”
肖乾握着她的手动了动，片刻放柔了声音：“真的不行。茵茵听话，咱们不差这两天。等你身体好了，想吃什么，想什么时候吃，都随便你。”
他好言哄着，夏如茵便抬手，摘下了面具。红色兔子之下，是夏如茵大大的笑脸：“我要记遗愿了。遗愿十六，吃糖葫芦。”
肖乾：“……”
肖乾捏了捏她的脸：“行啊，茵茵学坏了，还会逗九哥了。”他朝前行：“回府也别想吃糖葫芦！”
夏如茵将面具罩回脸上，小跑追着撞在了他身上，挽住了他的小臂。
两人便这么牵着挽着，前前后后，忽散忽合，慢慢吞吞行到了集市尽头。山路的平台上，有一株大枫树，火红的枫叶伸展着，像一泼燃烧的的巨大火焰。夏如茵赞叹于这震慑人心的美景，片刻才发现枫树旁有许多年轻男女，正在朝枫树上扔东西。
夏如茵好奇问：“九哥，他们在干吗？”璍
肖乾有所耳闻。这也是京城中出名的景致了，许多小夫妻婚后会来这里游玩，祈祷一生一世恩爱和谐。肖乾道：“大概是在许愿。”
他们行到树下，见到有人售卖同心结。年轻的男女们买了同心结，将它抛去树上，然后闭目许愿。夏如茵便又开始缠他：“九哥九哥，我也要许愿！”
卖同心结的大娘乐呵呵上前：“公子小姐，买个同心结吧？”
肖乾一时没动。这种事情，似乎该让太子陪夏如茵做的。他劝道：“茵茵，还是算了吧。你看他们都是夫妻许愿的，我们俩兄妹不合适。”
夏如茵便摘下兔子面具，用那双漂亮的眼，可怜又委屈看着他：“怎么不合适啊？我觉得很合适啊。”
她看起来真的很伤心，好像他不答应，下一秒她便能哭出来。肖乾退让了。左右太子暗九都是他，和谁永结同心都是一样。
肖乾买了个同心结，两人行到树下。身旁有对小夫妻，那小媳妇正在说着话：“……你要扔得高高的！都说扔得高，祈愿才容易实现！”
夏如茵便煞有介事也和肖乾说：“九哥，你也要扔得高高的。不然我的愿望实现不了，就怪你哦！”
肖乾真是要被她逗笑了。这一天天的威胁逗弄他，她倒是越来越熟练了！
肖乾退后两步，找了个合适位置，扬臂重重一甩！小小的同心结高高飞起，乘着风和阳光，划出了一道漂亮的弧线……最终掉落在枫树的顶端！夏如茵跳着笑着拍手，感觉自己变回了个孩子，欢喜来得如此简单：“九哥好厉害！好厉害！”
旁边的小夫妻看到肖乾这一手，声音都小了。那相公轻咳一声：“我们去别处扔吧。”
他们果然走了，这边的树下就剩下夏如茵和肖乾。夏如茵吃吃地笑：“九哥，那人怕丢得太低，在媳妇面前丢人呢！真是的，九哥你这么厉害这么好，让别人怎么办啊？”
肖乾被她笑得，心又飘了起来。两人还戴着面具，肖乾便捏了捏她精巧的小下巴：“许愿吧，小兔子。”
夏如茵用力点头。她闭眼，喃喃许愿：“我想活久一点。我越来越舍不得这个世界……舍不得九哥了。”
肖乾不料她直接说了出来。他敛了笑，握住了夏如茵的手，对她承诺：“你的愿望，会实现的。”
夏如茵没有当真，却也用力点头。她催促肖乾：“九哥，你也许愿吧。”
肖乾便闭上了眼。夏如茵待他睁眼，才反应过来抓住了他：“等等，愿望呢？你都没说啊？”
肖乾斜着她：“谁说许愿一定要说出来了。”
夏如茵不依了：“可是我都说了啊！你都知道我的愿望了，你也得说。”
肖乾嘴角勾起：“那是你自己说的，我可没要求你。”
夏如茵跺脚：“九哥，你！”
她瞪着肖乾，忽然重重扑在了他怀里！又搂住肖乾，脑袋在他肩头胸口一通乱蹭：“说！说！你说不说！”
温香软玉满怀，还这般动来动去……这可真是太要命了。肖乾禁锢着不让她再作乱，哑声笑道：“好好，说。”
夏如茵这才不动了，仰头看他。肖乾低头回望：“不算愿望。我想回到从前，回到你一人在夏府时。我想回去看看你，陪陪你。”
面具之下，夏如茵忽然就红了眼眶。她的声音哽咽：“九哥……”
肖乾紧了紧怀中的人，缓声安抚：“没关系，回不去也没关系。你缺失的，将来九哥会千百倍，弥补给你。”
金色阳光下，微风之中，大兔子低头，额头轻轻抵上了小兔子的额头。他的声音温柔：“没关系。往后，有九哥呢。”
作者有话说：
夏，肖乾穿暗绿色衣裳，夏如茵也穿绿衣，和九哥一起契合夏日的绿意。
秋，肖乾穿暗宝石蓝衣裳，夏如茵也穿蓝衣，和九哥一起契合秋日的天高气爽。
冬，肖乾脱光光，扒夏如茵衣裳。夏如茵又躲又求饶，肖乾说——
快脱了，来和九哥一起契合冬日的凉意。
话说，作者打算番外实现银锭儿的愿望hhhh

第48章
肖乾是到了山顶, 才后知后觉，他怎会以“暗九”身份说那番话。这些话，本该是由太子本尊对夏如茵说的。可当时那情形, 夏如茵唤那句“九哥”时，他虽然看不到她的脸，却莫名觉得她要哭了。于是那番话便自然而然出了口……他真是看不得她难过。
现下他也不能收回他说过的话。肖乾看着开心拉着他手，脚步都变欢快了的夏如茵，心中又梗得慌：夏如茵这是怎么回事？她都亲口承认她是殿下的女人了, 那现下为何又与他搂搂抱抱？还与他一并扔同心结, 说舍不得这个世界舍不得他……
这家伙……难不成真正喜欢的人是“暗九”？肖乾心中忽然冒出了这个想法，一瞬间觉得, 可太糟心了！他顿住脚步，没好气喊：“夏如茵！”
夏如茵回头, 红色的小兔子还是笑眯眯的：“嗯？什么呀九哥？”
肖乾的好声好气便回来了：“我问你，你是更喜欢太子殿下, 还是更喜欢九哥？”
夏如茵被这直白的问题砸懵了。她早知道九哥爱吃太子的醋, 可之前九哥也不曾把话这么摊在台面上讲啊。夏如茵身体僵了, 她知道为了不让九哥生气，她应该回答说她更喜欢九哥, 可是不知为何，这句她曾经说过的表白话语, 现下就是没法出口。
夏如茵有些慌张甩开了肖乾的手：“你、你问这个干吗？九哥你……你怎么和兰青一样幼稚？！”
肖乾皱了皱眉。这副模样，他感觉更可疑了：“你管我干什么！问你你就回答！”
夏如茵心砰砰乱跳，脑子晕晕的，感觉被肖乾逼得人都不对劲了。她的话便脱口而出：“我、我当然是最喜欢殿下了！你不知道吗？殿下都说了, 我是他的女人！”
嗯？是这样吗？肖乾梗在心口的那口气, 便因为这答案消散了大半。他打量夏如茵：“真的？”
夏如茵涨红了脸, 忽然恼了：“真的！真的真的！九哥你再问我就生气了！”
她丢下肖乾转头就跑，肖乾那一颗心却是放回了肚里。夏如茵都亲口承认了，她最喜欢太子殿下！他多问几句她还要生气，这显然是姑娘家被戳破了心思羞恼啊！
看来还是他多想了，他家茵茵只是将“暗九”当成了哥哥对待，又过于赤忱热情罢了。肖乾心情大好追上了夏如茵：“不问不问，九哥再也不问了……”
两人来到山顶寺庙时，刘嬷嬷早已到了，赵老大夫却不知去了哪里。刘嬷嬷不动声色打量着牵手的肖乾与夏如茵，开口道：“夏姑娘，此处是寺庙。佛门清净之地，你和九爷这般牵手，不合适。”
夏如茵怔了怔，四下看去。中秋前夕，寺庙中的人格外多，除了官家富商，还有许多平民，男男女女混杂着，但的确是没人牵手。夏如茵连忙松开肖乾的手。肖乾看刘嬷嬷一眼，没说什么。刘嬷嬷这才道：“夏夫人她们早已到了，夏姑娘，我带你过去吧。”
夏如茵应好，却又忽然顿住脚步：“刘嬷嬷等等。”
她取下脸上的红兔子面具，拨弄了下额头的发，问肖乾：“九哥快看看，我还好看吗？”她紧张小声道：“我要去气阿瑶了。”
刘嬷嬷：“……”
肖乾嘴角也翘了起来。有几缕头发被面具压塌了，肖乾帮夏如茵拍了拍，又将那散落的发丝捋去耳后。然后他退后一步，认真研究的模样：“嗯……”
夏如茵着急追问：“怎么了？”
肖乾笑了：“好看，特别好看呢。”
夏如茵这才松一口气。她又自个理了理衣裳，这才朝刘嬷嬷道：“好了，刘嬷嬷，我们走吧。”
三人径直穿过大殿，来到了寺庙后院。这里便清静了许多，只有有身份之人，才会被邀请来到这。夏如茵一路行去，竟然看到了眼熟的人，是兰范闹事那日，主持公道的国公夫人。偏院厅堂中坐了许多男女，李瑾蓉和另一个中年妇人坐在上首，正闲聊着什么。见到夏如茵进来，李瑾蓉笑着招呼：“茵茵，就等你了。快来，给你舅母问个好。”
原来是李大学士的嫡妻周氏。夏如茵袅袅婷婷行到她身旁，朝着那中年妇人倾身一礼：“见过舅母。”
周氏打量夏如茵，露出了惊叹神色：“数年不见，茵茵竟出落得如此动人了。”她朝着嬷嬷吩咐了句，嬷嬷便拿来了个玉镯：“之前你及笄，舅母也没机会送礼物，现下补给你。”
夏如茵收下，谢过。李瑾蓉便笑道：“茵茵快别站着了，坐。”又叹一声：“及笄那时，茵茵身体不大好，这才没有办及笄礼，也是委屈了这孩子了。”
自有丫鬟带着夏如茵，去一旁坐下。夏如茵这才有机会看看这一厅堂的人。这一看之下，夏如茵才发现李和循竟然也在。两人目光对上，李和循神色复杂，夏如茵则很快收回了视线。
肖乾没有跟着进屋，而是如侍卫一般，站在了屋外。夏如茵不愿抛下他，时不时便朝他看一眼。她以为九哥会不耐烦，毕竟一直以来，九哥的脾气就不大好。可这一次，肖乾意外有耐心，尽职尽责立在那，由始至终不发一言。
李瑾蓉发觉了她朝屋外频频投去的视线，笑道：“也休息得差不多了，我们去上香吧。”
周氏应好，屋中众人起身。夏如茵出了门，便行去了夏亦瑶身旁，甜甜朝她笑：“阿瑶，好久不见。”
夏亦瑶看到她过来便想躲，可她又没法躲，还是被夏如茵逮住了。若是在夏府，她不如意便要打骂夏如茵了，可这里人多，她却不能坐实了自己不能容人的恶名。夏亦瑶勉强笑了笑：“茵茵，好久不见。”
她不想和夏如茵站在一起，夏如茵偏要亲密挽着她的手：“听说夫人禁了你的足，禁了多久啊？”
夏亦瑶好生气啊！这个傻子还敢提！如果不是因为她，她怎么会被禁足！
夏亦瑶不想搭理夏如茵，努力抽出手，却有人凑上了前。李家有个小姑娘嘻嘻笑着过来：“茵茵姐姐，你好漂亮啊。”
那小姑娘的哥哥便借机跟了过来，风度翩翩朝着夏如茵笑：“茵茵，好久不见。”
有人打了头阵，李府几乎所有未婚的公子都过来打招呼，夏如茵被围在中间，一时众星捧月。夏亦瑶更要被气死了！她就知道，有这狐媚子在，所有赞赏所有关注，都会被她抢掉！这么被围住她想走都走不了，可在夏如茵身旁，她只会被衬托得黯淡无光！
夏如茵微微红着脸，却不是因为得到了这许多关注。她本不是主动招惹人的性子，更别提李氏这十六年来，一直在教导她要乖巧懂事。可今日她还是主动去气夏亦瑶了，大约是因为记得太子殿下说过的话。殿下说，谁想欺负她，她就十倍百倍欺负回去。她做不到十倍百倍，但总该有所回应。而今日，九哥又在她身旁，夏如茵莫名有了勇气，决定也为夏亦瑶这十年的欺负，反击一回。
而结果……原来不压抑自己的感觉真的很好，甚至好过报复回去这件事本身。夏如茵第一次将李氏的教导踩在了脚下，第一次看重自己的喜怒哀乐，第一次做一个不那么乖巧懂事的人。夏如茵脸蛋红红的，心中快乐、骄傲又满足。这鲜活灵动的模样落在周围人眼里，又让男人们愈发热情痴迷，让夏亦瑶愈发嫉妒愤怒。
夏亦瑶头脑一热，忍不住了！她知道夏如茵有多体弱，她完全可以利用这点！夏亦瑶一反常态，主动握住了夏如茵的手。夏如茵正觉得被一堆人围着无趣，想回九哥身旁，可夏亦瑶竟然不放手了。夏如茵心中忽觉不妙：“阿瑶，你……”
夏亦瑶打断了夏如茵的话，笑道：“母亲和舅母都走远了，我们还是赶紧跟上吧！”拖着她便朝前走。
她们走动了，李家的人便也跟着走动了。夏亦瑶走在最前面，来到了一段长长向下的阶梯旁。夏亦瑶眼中露出恨意，假意脚下一滑，用力扯着夏如茵朝下摔去！
夏亦瑶这一摔控制了角度，自己顶多就是摔破点皮，加上她身体好，恢复起来也快，根本没关系。可夏如茵那般体弱，又是被扯下去的，定是要摔得头破血流！说不准就能摔死也不一定！
夏如茵果然不备，被她轻易扯得朝旁栽去！夏亦瑶心中大快，恶狠狠想：这可是她自己凑上来的！那就别怨她心狠手辣！有人看到了又怎样？！她只要哭着说她是不小心的，她自己也摔着了，其他人也拿她没办法！
身体一点点斜倒，夏亦瑶假意惊呼出声：“啊——！”却不料，身旁有个人影飞速闪过，重重将她撞飞！
夏亦瑶被撞得完全控制不住，人几乎是腾空飞了出去！她砰地撞在一旁树干上，又掉落在地，头脑都被震得有一瞬空白。夏亦瑶半响才昏头昏脑坐起，就看见夏如茵被人抱在怀中，根本没有摔倒。
又是这个男人！又是这个侍卫九爷！夏亦瑶又怕又气，身上又痛，一时都爬不起。
肖乾看向树边狼狈的夏亦瑶，目光中都是寒意：“夏亦瑶，你为何又暗害你姐姐？”
夏亦瑶便是一慌，想起了莲湖时被轻易诬陷的恐惧。周围除了李家人，还有许多人驻足围观。夏亦瑶急忙辩解：“我没有暗害她！我只是不小心摔倒，连带着扯到了她而已！”
肖乾阴鸷喝道：“我看得真真切切！”他将夏如茵扶起，沉声问她：“茵茵，她是不是故意扯倒你的？”
夏亦瑶见到这一幕，竟然暗中松了一口气。如果是问夏如茵，那这事便妥当了。夏如茵自幼胆小怕事，在夏府发生争吵，夏如茵从来都是息事宁人的。只要夏如茵不指认她，那这事便算是过去了。
正是此时，人群分开，原来是李瑾蓉和周氏行了回来。李瑾蓉似乎才听到动静，不明所以惊愕看着夏如茵和夏亦瑶：“茵茵，阿瑶，你们这是？”
明明夏亦瑶看起来受伤更重，李瑾蓉却先行到夏如茵身旁，担忧询问：“茵茵，你没事吧？”
夏亦瑶心中便是一喜！娘亲来了！有娘亲在，夏如茵更会乖乖听话了！她迫不及待朝前一步：“娘，我方才不小心摔倒，扯到了姐姐，九爷却硬说我是故意暗害她。姐姐，你快告诉大家，我到底是不是暗害你？”
李瑾蓉皱起了眉，严厉斥道：“阿瑶，你为何这般不小心？你不知道你姐姐身体弱，受不得一点伤吗？！”
她这态度摆得漂亮，其实却是在暗示，夏亦瑶不可能是故意。李瑾蓉扶住夏如茵：“茵茵有没有吓着？快去佛堂里坐一坐，我让大夫帮你看看。”
肖乾面无表情挡住了她。李瑾蓉比夏亦瑶不知聪明多少，夏亦瑶还想着让夏如茵回答，李瑾蓉却只想着赶紧大事化小。肖乾握紧了夏如茵的手臂，盯着夏亦瑶，重复了他的问题：“茵茵，她是不是故意扯倒你的？”
夏如茵在三人的注视下，低垂了头。夏亦瑶便知道会这样！她等着夏如茵息事宁人既往不咎，可出乎她意料，往日都不会反驳顶撞她的夏如茵，今日竟然抬眼直视李瑾蓉，轻声开了口：“夫人，阿瑶她根本没摔倒。她是故意将我扯下来的。”
围观众人哗然！李家的公子小姐也是一阵窃窃私语。之前他们或许没看清夏亦瑶到底是不是摔倒，却看清了两个人摔出去的角度。那情形，若不是肖乾及时相救，夏如茵定是要受重伤。这事总不可能是夏如茵舍命陷害夏亦瑶。加之夏如茵生得那副好模样，本来便是更让人信服的，而夏亦瑶早有前科……
一时间，众人都将鄙夷谴责的目光投向夏亦瑶。夏亦瑶百口莫辩：“她、她是诬陷我……”
李瑾蓉脸色也变了几变，反手便是一耳光，重重扇在夏亦瑶脸上！夏亦瑶被打得人都懵了，张了张嘴，便感觉有什么流到了嘴里。她抬手一摸，看到了一手血！夏亦瑶只觉头脑一阵眩晕，眼前一黑，竟是就这么晕了过去！
夏府的嬷嬷丫鬟连忙冲上去扶起夏亦瑶，有机灵的嬷嬷哭着替夏亦瑶求情：“夫人！夫人，小姐都晕了啊！”
周氏也上来劝解，李瑾蓉这才让人将夏亦瑶带下去看大夫。她看起来有些疲惫，却是温和朝肖乾一笑：“九爷，见笑了。可否让我和茵茵单独说几句话？”
肖乾不答话，只是看向夏如茵。事情闹到这么大，也是夏如茵没想到的。她沉默着点了点头，肖乾便安抚拍了拍她的肩，走远了些。
夏如茵与李瑾蓉面对面而立。夏如茵曾经喜欢与李瑾蓉相处，她喜欢她的温柔慈爱，那是她自小欠缺的，渴望的，母亲的模样。可现下再对着李瑾蓉，她却总感觉像隔了些什么。
兰青爹爹那事，国公府那边虽然没了下文，但夏如茵心中还是埋下了怀疑的种子。而李氏曾经那些“为她好”的教导——让她乖巧懂事，不要在意自己的心情感受，不要提要求，不要争不要吵——那些拼命灌输给她压制她的禁锢，在与太子殿下还有九哥相处的日日夜夜中，渐渐松动，几欲破碎。夏如茵开始以全新的角度，审慎看待这位抚养她长大的夫人。
可李瑾蓉开口了，却是长长叹了一声，以手掩面：“茵茵，大娘对不起你。”
夏如茵一怔。她打量李瑾蓉，询问道：“大娘这话又是从何说起？”
李瑾蓉神色疲惫：“阿瑶又欺负你了。这些年，她越来越无法无天了。是我没管束好她。”
这倒是让夏如茵意外了。她以为李瑾蓉单独找她谈话，是又要叹着气批评她不该了，却不料她反而向她道歉了。夏如茵措辞道：“夫人，你……你不怪我吗？”
李瑾蓉笑了：“傻孩子，大娘怎会怪你。”她面上浮起悲戚：“阿瑶若是有你一半懂事听话，我都知足了。”
夏如茵觉得她应该感动，可许是隔阂已经生出，她忽然有些无法再全情投入。夏如茵立在那，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李瑾蓉便拉了她的手：“不提那些了。茵茵，大娘此次找你，是听到了些传言。他们都说太子殿下纳了你，这是真的吗？”她拍拍夏如茵的手：“如果是真的，那大娘便让你爹爹去找太子说一说。咱们夏府的姑娘，即便他是太子，也总该给个名分啊。”
这事夏如茵倒是问过太子意见，此时便按照约定好的说法答话：“那都是传言，殿下并没有纳我。”
李瑾蓉颔首：“我猜也是。”她看着不远处的肖乾：“毕竟，与其跟太子，还不如跟个真心对你的人啊。”
李瑾蓉说了这些话，便离开去看夏亦瑶了。闹了这一出，夏府和李府的人上香都拖到了下午。夏亦瑶没再出来，听说是摔伤了走不动路。小辈们跟着李瑾蓉和周氏上了香，先退出了殿，在外等着。
夏如茵与肖乾有一搭没一搭说这话，却见李和循走了过来。夏如茵看到他就觉得不妙，真想假装没看到，可李和循偏偏要在她面前站定：“茵茵，借一步说话可好？”
肖乾冷冷看他。夏如茵低着头，不想回答。李和循皱眉与肖乾对望：“兄台也未免太尽忠职守了。一家人上香，我来问我表妹几个问题，难道都不行吗？”
肖乾便皮笑肉不笑一扯嘴角：“茵茵，怎么不喊人啊？”
他的手搭上夏如茵的肩，暗示捏了捏。夏如茵便是一个哆嗦：“李修撰，李大学士家的四公子，你有什么话，在这里说也是一样。”
李和循：“……”
肖乾哈哈大笑！他拍了拍夏如茵的肩：“李大学士家的四公子约莫是有什么见不得光的秘密，不能被我听见呢。行，我不听便是。”
他踱步走远了些，李和循忍耐片刻，还是开了口：“茵茵，那日在太子府，我实在是心中震惊，才会匆匆离开。可回府后，我仔细思考过，还是放不下你。若是殿下真心待你便也罢，可他都没给你名分，现下还接了那许多美人入府。”
他的声音温润：“不是表哥说话不好听，可我这些年看多了这种事，一些男人有了新欢，便忘了旧爱。你还年轻，他便如此怠慢你，往后岂不是更要冷落你？待你朱颜老去，身旁又没有一儿半女，空房孤枕无人照料，岂不是更凄惨？”
他的神色愈发温和，是夏如茵见惯的如玉君子模样：“表哥想到这个，便觉心中伤痛。我和你相识一场，却是真心诚意喜欢你的。我不介意你与殿下发生过什么，愿意再去向殿下讨要你。殿下如今有了新人，想来不会再拘着你。只要你我诚心相求，他定会松口。殿下不能给你名分，我却是愿意给你名分的。母亲现下正在帮我与刘家小姐议亲，待我娶了她，便迎你入府，争取让你做个平妻……”
肖乾说不听，其实就站在能听清的地方，将那字字句句听了个真切。李和循提起让夏如茵做个平妻，还觉得这是对她的恩赐，拿这出来引诱夏如茵，肖乾脸色便沉了下去。他再不想忍耐转身，却不料，夏如茵先他一步开了口：“表哥，你不必说了。我宁愿无名无分跟着殿下，也不愿做你的平妻。”
她一副诚恳真切、就事论事的模样，就怕李和循再来纠缠，补充道：“别说平妻，做你嫡妻我都不愿意。殿下真的比你好太多太多了，我特别特别特别喜欢他，只要能跟着他就知足了。”
肖乾胸中那口恶气，一瞬烟消云散！听到没有！两个太多！三个特别！他家茵茵，特别、特别、特别喜欢他！
肖乾心情飞扬，大步上前，揉乱了夏如茵的发。又亲昵搂住她的肩：“茵茵，你看你，瞎说什么大实话。”
李和循来找夏如茵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他以为自己退让这许多，都不计较她的过往了，夏如茵定会欢喜感激同意，却不料竟然得到了这样的回答。李和循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却也只能憋出句：“茵茵，你太天真了……你会后悔的！”便拂袖转身离开！
肖乾阴冷望着李和循的背影，片刻收回了目光。他再低头看向怀中的夏如茵，便见女子一副松了口气的模样，脸上明晃晃写着几个大字“谢天谢地他终于走了”。肖乾只觉喜欢她喜欢到了骨子里，便又心痒难耐了：“茵茵，你特别特别特别喜欢殿下。”他压着声音笑：“那九哥呢？有几个特别啊？”
夏如茵被他接二连三逗弄，都要麻木了。她瞪着肖乾，用力推开他：“一个特别都没有！连喜欢都没有！我干吗要喜欢一个棒槌！”
肖乾便又开心大笑：“哈哈哈哈，对对对，九哥是棒槌，茵茵只喜欢殿下！”
李瑾蓉和周氏上香出来，已是傍晚。众人吃了斋饭，各自回房歇息，约定戌时末再来院中赏月。
女眷和男人们分住在后院的左右侧，寺庙厢房充裕，每位公子小姐都分到了一间房。肖乾进了房间，不过多久，窗户一动，暗五背着一直没露面的赵老大夫，跳窗进了房。
赵老大夫这把年纪，还是第一次走这梁上君子的路。他呵呵笑着，先为肖乾把了脉，确认道：“九爷脉象平稳，李氏还没动手。”
肖乾便问暗五：“你们在此蹲守，可有发现什么？”
暗五从怀中摸出一个檀香香炉：“李氏身旁的嬷嬷趁着无人，将这房间的燃香替换了。”
赵老大夫拿小刀刮了些檀香粉末，置于鼻尖嗅闻，片刻飞快别过头：“九爷，这个。”
肖乾行去他身旁，赵老大夫特意将那“檀香”拿远了些：“九爷别闻，这东西，成分我不能完全确定，但里面掺了助兴的药物。”
肖乾便明了：这是春.药。他退后两步：“我看所有房间都点了这香，原以为是寺庙准备的。”
赵老大夫捋着胡须：“这便是李氏的高明之处了。这东西看起来，气味色泽都和檀香一般无二。那助兴药物又易挥发，燃烧后的粉末中也查不出异常。就算有人提前发现了什么，这罪名也扣不到李氏头上。”
这“檀香”都还没燃，可说话的功夫，肖乾想是吸入了少许，身体便有些燥热了。他思量片刻，冷冷一扯嘴角：“好谋算。浪费了此等心机此等好物，不是太可惜？还是用上吧。”
作者有话说：
持续双更9天了！看看我能坚持多久嗷！
谢谢兩心、立里的营养液*10，啊y的营养液*5，谢谢Sonia的营养液！

第49章
却说, 夏如茵回到房中，感觉有些累了。刘嬷嬷在旁伺候着，见状便道：“夏姑娘不如先睡一会, 还有一个时辰才赏月呢。”
夏如茵应好。可她才歇下，便听见有人敲门。刘嬷嬷打开门，夏如茵见到了李瑾蓉。
李瑾蓉身后跟着个丫鬟，手中端着个托盘，盘中有半个剥好的柚子。李瑾蓉进门, 朝夏如茵笑道：“给你和九爷留了半个柚子。这是寺庙里那柚子树结的, 说是香火气滋养大的，千金难求, 吃了能诛邪不侵百病退散。”
那可真是好东西！夏如茵连忙接过道谢，李瑾蓉便又嘱咐道：“已经剥皮了, 便早些吃了，不然放坏了就可惜了。”
夏如茵自是应好。李瑾蓉离开, 夏如茵也不休息了。她分了两瓣柚子给刘嬷嬷, 就朝门外行：“刘嬷嬷, 我去给九爷送柚子，一会就直接和他去赏月了！”
刘嬷嬷看着她匆匆的背影, 长长一声叹：殿下也不知是怎么想的，怎么就让暗九和夏如茵来上香了呢！现下倒是好, 两个人旁若无人眉来眼去你侬我侬……这可怎么收场？！
夏如茵踩着亮白的月光，一路行到了肖乾屋前。她抬手拍门：“九哥！九哥！”
房门打开，肖乾立在门口，黑沉沉的双眸盯着她。他也不待夏如茵说话, 忽然扣住她的手, 将她拖进了房中！夏如茵一声低呼：“啊——”
房门砰地关上, 那低呼声便隐没在了房门后。不远处的树丛里，有人悄悄冒出了头，先四下打量确定没人，这才脚步轻缓靠近房门。
肖乾拖着夏如茵，将她甩在了木桌旁！夏如茵的托盘脱手，重重撞在木桌上！屋内点着盏油灯，光线昏暗，夏如茵感觉今夜的九哥不对劲。他有些野蛮，夏如茵手腕被掐得疼：“九哥，我疼……”
肖乾松了手，却是掐住夏如茵腰肢，将她顶在了衣柜门上！
伴着“砰”的一声重重闷响，夏如茵惊得睁大了眼！她以为是自己撞在衣柜上了，结果发现撞在衣柜上的是肖乾的手肘。那声响大的，仿佛要将那衣柜拆了一般。夏如茵不解看向肖乾。摇曳烛光中，男人竟是勾着唇笑着。见夏如茵望来，肖乾凑近低语：“茵茵，叫九哥。”他的声音暗哑：“叫好听点。”
那低沉的声音钻进耳朵，夏如茵感觉心都是一颤。她怔怔看肖乾：“啊？”
肖乾便笑叹了一声。落在夏如茵腰肢处的双手忽然用了力，男人亦是倾身，重重压住了她！夏如茵难受“唔”了一声，终是唤出了声：“九哥……你干吗？”
又是重重“咚”地一声响，是肖乾踢中了衣柜门。夏如茵惊得“啊”地一声低呼！肖乾笑着，吐气几乎都落在了她的耳朵里：“叫九哥！好好叫，不然，九哥真咬你了。”
极强的男性气息入侵，夏如茵腿都软了。男人的手离开了她的腰，粗糙的指腹落在她的脖颈，用力摩挲，好似真在思考要从哪里下嘴。夏如茵惊慌失措，声声呼唤便出了口：“九哥！九哥！九哥！呜呜……九哥你干什么啊……”
屋门外的黑影听到那细细呜咽，悄无声息跑了。而屋顶之上，此时跳下了一人。他轻轻敲了敲屋门，又纵身跳回了屋顶。
房内，夏如茵被肖乾逼得眼尾泛红，心跳得快要疯了。然后她听见了三声敲门声。压在他身上的男人顿住，重重呼出口气，猛然站直了身。两人之间空出了寸许距离，肖乾摸了摸夏如茵的脸：“……怕吗？”
夏如茵点头，瑟瑟发抖害怕着，双手却又紧紧抱住了他。肖乾被她这信赖动作戳得心脏狂跳，一阵头晕目眩。他缓了缓，这才轻缓顺过夏如茵的背：“没事，不怕。九哥就是发现了点有趣的东西，想要带你一起看。”
他果真拉着夏如茵，行到小屋窗边。不远处的小路上，一个姑娘鬼鬼祟祟行了过来。借着月色，夏如茵看清了那人正是“走不动路”的夏亦瑶。
却说，夏亦瑶暗害夏如茵不成，反而被坐实了恶毒不能容人的名声，已是气疯了。而李瑾蓉不仅不偏帮她，竟然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掌掴她，后来更是下令让她禁足，不允她出房门一步。夏亦瑶心生恨意，在房中大吵大闹，对丫鬟又踢又打。
丫鬟无法，只能躲去屋门口，尽量避着她。夏亦瑶闹到傍晚，实在累了，总算消停了。有小沙弥送来了饭菜，丫鬟将饭菜摆去桌上，又赶紧跑出房。
夏亦瑶饿了，虽然生气，还是去桌边吃了起来。饭吃到一半，她的筷子戳到了个硬硬的东西。夏亦瑶顿住，拨开米饭，便见到了一块玉佩。
夏亦瑶一见那玉佩，心中便是一喜！这玉佩她熟悉，是李和循时常佩戴的！这是李和循在联系她吗？！
她连忙将饭碗里的米饭都扒了个遍，却没见到其他东西。夏亦瑶又去菜盘子里找，最终在一个菜盘底下发现了隔层。按开隔层，里面是一张纸条。
纸条落款果然是李和循，上面写着不能与夏亦瑶一并赏月，万分遗憾，约夏亦瑶戌时中去他房中相见，并应允会暗中助她脱身。
夏亦瑶大喜！她原以为经过今日事后，李和循不会再搭理她，可李和循竟然约她一起赏月！他没有被夏如茵那个狐媚子骗！果然只有表哥最聪明，对她最好！
夏亦瑶收了玉佩纸条，随便吃完了饭，唤来了丫鬟：“我累了，要睡觉了，你不要来吵我。”
丫鬟求之不得，收拾一番便匆匆出了房。夏亦瑶躺在床上等待，戌时中，果然听到房门外有说话声。似乎是来了个小沙弥和丫鬟说了什么，丫鬟便轻轻推开门看了看，见夏亦瑶熟睡着，放心关上门和那小沙弥离开了。
夏亦瑶赶紧爬起，偷偷摸摸跑出了房。她一路小心翼翼，担心会被人发现。可所幸，这一路她没遇见熟人。这么顺利到了李和循房外，她轻拍门：“表哥！表哥！”
没人应声，房门却被她拍开了。夏亦瑶一愣，推门进入，便见到李和循躺在床上。
夏亦瑶不解，表哥约她一并赏月，怎么却睡着了？她舍不得两人相处的机会，行到床边轻声唤：“表哥！表哥！”
李和循睡得本就不安稳，在她的轻唤声中，蓦然睁开了眼。他腾地坐起，一把搂住夏亦瑶，将她拖去了床上！
而夏如茵和肖乾在房中，看着夏亦瑶进了隔壁房，随后便听到了夏亦瑶一声短促低呼！然后有女子断断续续的声音响起：“表哥，表哥……”
那声音有些惊慌，又有些惊喜，娇娇媚媚的。房中传来低低的絮语，也听不清说了些什么，而后有了含混的呻.吟。夏如茵听了半响，终于反应过来了，震惊看向肖乾：“九哥，他们……？”
肖乾今日本就有些被那燃香影响了，方才为演戏骗李瑾蓉的人，还压着夏如茵逼她喊九哥，更是积了一身躁意。夏如茵还一脸单纯的震惊看着他……
肖乾暗中在心里，一口气给夏如茵记上了六七笔。他真是迫不及待想为夏如茵解毒，一一讨还了。肖乾克制着，哑声回了句“嗯”。
夏如茵便愈发震惊了：“可是，李修撰不是正和那刘家小姐议亲吗？他怎么还和阿瑶私下……还是在这佛门清净之地！”
夏如茵难得露出了鄙夷神色：“他下午还敢来和我说殿下坏话，他凭什么啊。他给殿下拎鞋都不配！”
肖乾忽然便觉得不燥也不热，全身都舒坦了！看看茵茵多喜欢他，给他多高的评价！
夏如茵站在窗旁，肖乾站在夏如茵身后，此时便用力抱住了她：“殿下在你心里，就这么厉害？”他故意问：“那谁配给殿下拎鞋？九哥行不行啊？”
夏如茵在他怀中偏头，看了他一眼，不想搭理他。肖乾便闷声笑了。他捏了捏夏如茵脸颊：“唉，原来九哥给殿下拎鞋都不配。真是女大不中留。”
夏如茵：“……”
又被九哥拿来和太子凑对了。这一天天不重样的，夏如茵心中已经毫无波澜。她看见花园行来了一拨人。为首那人夏如茵见过，正是那国公夫人。她身旁跟着十余个女眷，正边走便谈笑着。一众人显然也听到了李和循与夏亦瑶发出的声音，国公夫人在那房间不远处停了步，与身旁的女眷低语说了些什么。
被发现了！夏如茵本能屏住了呼吸，不知国公夫人会如何应对，却见花园另一端又行来了一群人。
这为首的两人夏如茵熟悉，正是李瑾蓉与周氏。她们身后跟着夏家李家的其他公子小姐，约莫是提前出来赏月的。
李瑾蓉亲密挽着周氏，声音遥遥传来：“……这月色甚美，的确是该早些出来的。茵茵她身体也不大好，咱们早些赏月，也好早些让她歇息。我听她那嬷嬷说，她去给那侍卫送柚子了。咱们叫上他俩，一起去亭中吃月饼。”
周氏应好。两人沿着小路拐过一个弯，便撞上了国公夫人。
李瑾蓉有些意外，却是含笑开了口：“国公夫人，你们也出来赏月啊。相请不如偶遇，不如大家一起吧。”
国公夫人颔首，也回了一个笑：“正有此意。只是在此之前，还有些事要处理。”
她看向厢房，声音忽然冷了下去：“这可是佛门清净之地，竟有人不知羞耻，敢在这里苟合！我倒要看看，这对不要脸的鸳鸯是谁！”
李瑾蓉心中一喜！她本来只拉上了李家人过来见证，却不料国公夫人正好带着一众夫人出来赏月，撞个正着。这下事情可彻底闹大了！她都不需要再特意去宣传，夏如茵与侍卫私通之事，便会在京城里传开！
李瑾蓉暗中叫好，面上却是不显。她仔细听了听，露出了恰到好处的尴尬神色：“好像的确是有人在……”她一声轻咳，有些犹豫道：“国公夫人，今夜能住在这里的都是公子贵女，这么不给人留脸面，不大好吧？”
国公夫人一声冷哼：“他们敢做，还要人给他们留脸面？！这厢房还是我和先皇后一并捐建的，任他们在此苟且，不是脏了我们的一片向佛之心！不管那屋里是谁家的公子小姐，我也是要得罪了！”
她再不理李瑾蓉，径直朝厢房行去。李瑾蓉一脸担忧，与周氏对望一眼跟上。她等着国公夫人推开肖乾的房门，却不料，国公夫人走到了肖乾房间的隔壁。李瑾蓉一怔：她记得这屋子，住得是李和循？
李瑾蓉心中忽然升起不好的预感，可不待她再开口劝阻，国公夫人便用力推开了虚掩的房门！房中的男女呻.吟声顿住。国公夫人喝道：“来人！点灯！让大家看看这两个玷污佛门清净的人！”
床上的女人发出了一声尖叫：“不要！不要！”
李瑾蓉心沉到了谷底——夏亦瑶！这个声音……这里的女人，是她的亲生女儿夏亦瑶！
国公夫人不为所动，下人们很快将房中的灯点亮。一床混乱中，是一对赤条条的男女。男人压着女人，朝门外众人看来，神情兴奋中带着些茫然。而女人捂住脸，努力想要遮住自己——正是李和循与夏亦瑶。
被这许多男男女女现场观看，夏亦瑶慌乱就去扯衣裳。李和循发泄一场，又见到如此场面，也赶紧去扯衣裳。两人正巧扯到了同一件衣裳，又是一阵争抢。
夫人们已是不忍直视，公子与小姐们窃窃私语，李瑾蓉和周氏的脸色则是青一阵白一阵。唯一还神色不变的就是国公夫人了。她意味不明看李瑾蓉和周氏一眼：“夏家和李家，果然好家风。”
抓奸成双，李瑾蓉和周氏无法辩解。国公夫人还在房中站了一会，这才领着下人出了房间。李家和夏家的嬷嬷赶紧去关上房门。李瑾蓉半响才回过神，就去看肖乾房间，却与站在门口的肖乾与夏如茵目光撞上。
这两人竟然没有……反而是李和循和夏亦瑶！这是怎么回事？！
是肖乾发现了檀香不对，暗中动了手脚？还是国公夫人发觉了她的设计，将计就计摆了她一道？！
光线不佳，李瑾蓉也看不清肖乾和夏如茵神色。可不待她细想，她身旁的周氏便用力抽出了手，顺势挥开了她！
周氏神情冷冷：“瑾蓉果然好手段。李家夏家本是一家人，你想让女儿如愿以偿，直说不就是了？我也是看着阿瑶长大的，她若实在想嫁给和循，我做主同意了便是，有必要闹成这样？”
李瑾蓉立时便明白了周氏的用意：周氏误会了是她在算计她。说来也是她咎由自取，之前为拉周氏一起来抓奸肖乾和夏如茵，她又是更改赏月时间，又是带周氏到这里找人。周氏能经营好李府内宅，可不是什么没心机之人，这若是没碰上问题便罢，碰上了问题一番细想，能不觉得古怪？加之现下事情闹大了，周氏自然更想撇清责任，将李家摘出来。
李瑾蓉顾不得再管肖乾和夏如茵，只能先摆平眼前的困局。她也收了往日的温柔模样，仿佛被伤了心一般板起了脸：“姐姐这又是说得什么话？你凭什么说这事是阿瑶做的？她一个姑娘家，虽然任性脾气大，却向来没什么主见，一直很听和循的话。你又怎知，不是和循他情难自禁？”
周氏冷哼：“且等他们出来，一问便知。”
一群人一时沉默。这么等待了半柱香时间，那被众多目光注视的房门终于打开。李和循先行了出来，神情十分尴尬，身后跟着臊得满脸通红的夏亦瑶。
周氏首先一声喝：“逆子！你疯了吗？”
李和循可比夏亦瑶聪明许多，立时便抓住了话头：“夫人，此事有隐情，请容和循私下述说。”
周氏听到这句话，露出了安心神情，傲然道：“不必私下述说，便在此说清楚。也免得旁人说你情难自禁，玷污佛门清静之地。”
李和循立刻将情形猜到了七八。他行到周氏身旁：“我是被人下了药。”
众人哗然！李和循待他们安静了些，这才继续道：“今日晚饭后，我回到房中，坐在桌边看书，不知怎么就昏睡了过去。再清醒过来时，便木已成舟。”
李瑾蓉心中暗骂。冯嬷嬷留给她的药，药效自然是好，但也不至于那么邪乎，能操控人的行为。她其实只能用这药诱人通.奸，若非朗有情妾有意，不可能成事。真有李和循说得那般邪乎，她还不早在府中陷害了夏如茵！
这件事里，李和循定是全程都有意识的。他若是真君子，顾忌夏亦瑶的名节，亦或是忌讳这佛门清静之地，便该第一时间将夏亦瑶赶出房。夏亦瑶一个女儿家，难道还会贴上去赶不走？可他没有，他决定放纵自己，现下却又将他的放纵全部推给药效。
李瑾蓉再看向夏亦瑶。她的蠢女儿还在那躲躲藏藏，浑然不知自己背上了下药诱.奸的罪名。李瑾蓉斥道：“夏亦瑶！你表哥说得是不是真的？！”
夏亦瑶被她喊得一个哆嗦，片刻方回神。李瑾蓉恨铁不成钢：“你表哥说，他是被人下了药，才会发生今日之事。这下药之人，是不是你？！”
夏亦瑶呆住，终于回过神了：“不是我！”她恼火起来，怒意压倒了羞耻：“是他又写信又送信物，约我来他房间的赏月的！我见情势不对想喊人，他却求我别走，还保证他会娶我！”
李瑾蓉松一口气：有信和信物，还好，还好。李和循对那句“会娶我”避而不谈，还是往常的温润模样：“阿瑶表妹，你且把信和信物拿出来，容我看看。”
夏亦瑶便在衣裳中一番摸索，找到了那张小纸条：“就是这个！他说不能和我一并赏月，万分遗憾，约我戌时中去他房中相见。”
李瑾蓉接过小纸条展开，脸色就变了。周氏和李和循也上来看。周氏嘲弄一声笑，李和循则是声音温和道：“阿瑶妹妹，这纸条上什么都没有。”
夏亦瑶又是一呆，跑去李瑾蓉身旁一看：小纸条皱巴巴的，还真是一片空白。夏亦瑶失态拿着纸条翻来覆去：“怎会这样？！当时真的有字！可能……可能字迹被水浸没了！”
李瑾蓉被她蠢得一阵头晕。周氏嘲讽开口道：“阿瑶，这纸条都没湿，怎会字迹都浸没了？”
夏亦瑶被噎住。李瑾蓉提醒：“你不是说，还有信物？”
夏亦瑶连忙道：“对对！还有表哥的玉佩！”
她又一番摸索，拿出了一块玉佩。李瑾蓉接过一看，脸色总算好了点：“这东西，姐姐总该认得吧？”
周氏不答话，李和循便适时开口了：“我当时都失去了意识，有人偷偷拿走我的玉佩，也是正常。便是方才那情形，阿瑶想拿我的玉佩，也很简单。”
夏亦瑶被他这提上裤子就不认人的态度气得大骂：“李和循，你这是想不认账吗？！”
此时此刻，夏亦瑶才后悔半推半就从了李和循。当时她不是没意识到李和循状态不对劲，可李和循保证会娶她，她便将顾虑抛到了脑后。回想起自己当时隐约窃喜，以为告吹的婚事柳暗花明的心情，夏亦瑶只恨不能手撕了李和循：“你以为我想嫁给你吗？你这个银枪蜡头！”
现场陷入了诡异的安静，李和循那温润神色终于再维持不住。夏如茵惊愕看着，听见身旁的肖乾低低闷笑了一声。男人附在她耳旁悄声道：“这狗咬狗，才是真精彩。”
夏如茵连忙扯他的衣裳，让他不要乱说话。可也有公子窃笑起来，肖乾那一声闷笑便不引人注意了。隐隐的嘲笑声中，李和循反驳也不是，不反驳也不是——让他怎么解释？我没有不行，我明明很棒！或者，我没有不行，那只是药物作用！
李和循感觉就像被强行喂了一嘴屎，神色十分难看。他当时的确是有意识的，也发觉了自己的不对劲。可他猜测是夏亦瑶给他下的药，既如此，他也不必客气。到时他先娶了刘家小姐，再拿捏住夏亦瑶，让她进门做平妻，便可以获得刘夏两家的助力，于他仕途大有裨益。
可谁料人算不如天算，竟然被国公夫人撞上了他办事，将他抓个现行。现下他背上了在佛门清静之地私通的丑闻，还落下了个“银枪蜡头”的名声，刘家小姐定是娶不到了！这笔账，太亏了！
暗笑声中，还是周氏开了口，解了李和循的围：“此事明显是有人陷害，和循，阿瑶，你们且跟我进房，待我细细了解情况。”
周氏已经向众人表了态，李和循是被人下药的，那便要多考虑其他。她也清楚这个还算出息的庶子，如今是没可能娶到刘家小姐了。而夏亦瑶失了身，夏家不可能善罢甘休，夏亦瑶和李和循这婚事，那是没得跑了。既如此，还是不要让旁的人看笑话。两家人的事，两家人关起门解决。
这倒是和李瑾蓉想到一起了。她方才听到夏亦瑶那句“银枪蜡头”时，差点没被这女儿蠢晕过去：她难道不知道自己必定要嫁给李和循了吗？现下这般不要命的气自己未来夫君，是怕将来过得太好吗？
好在这么一番对峙，基本是向大家表态了夏亦瑶也是被陷害，算是不幸中的万幸。李瑾蓉真怕夏亦瑶再语出惊人，再来几句名人名言在京城流传，也附和道：“正是如此。”
眼看闹剧即将收场，一直在旁看热闹的国公夫人又出声了：“夏夫人，李夫人，且留步。”
李瑾蓉脚步一滞，心中又生出不好预感。国公夫人端庄理了理鬓发：“既然你们想了解情况，我这边倒是有些信息。阿蝶，你且将今日所见，给大家说一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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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国公夫人身旁一个小丫鬟便站了出来, 朝众人福了福身：“下午申时中，方丈为大家祈福诵经，奴婢因为肚痛, 偷偷来如厕。回去时路过厢房，看见一位嬷嬷悄悄进了李修撰的房间。奴婢一时好奇，便躲在树后偷看，见那嬷嬷将怀中的东西放在了茶几上，原来是一个香炉。她将原本放在茶几上的香炉收了起来, 这才关好门离开。”
李瑾蓉僵住。国公夫人拖长了声音道：“想来这替换香炉的嬷嬷, 便是陷害李公子和夏小姐之人。你可还记得她的长相？”
小丫鬟便扫视一圈，指着李瑾蓉身旁的嬷嬷道：“便是她。”
众人再度大哗！所以, 暗中指使嬷嬷给李和循下药的人，其实是李瑾蓉？为的便是让夏亦瑶嫁给李和循？她现下装得一副受害者模样, 差点将众人都骗过去了，原来是贼喊捉贼？
这位夏夫人在京城, 可是出了名的温柔贤淑大度呢！就是这么温柔贤淑大度的吗？她能有这名声, 靠得怕是心狠手辣心机深沉吧！
众人议论纷纷, 夏亦瑶都呆了：“娘亲，你……”
不待她说出什么气死人的话, 李瑾蓉便厉声朝那小丫鬟道：“你有证据吗？竟敢在此血口喷人！”
小丫鬟吓得缩了缩脖子，躲去了国公夫人身后。国公夫人不冷不热道：“夏夫人何必如此生气？我国公府不问朝政十余年, 难道还有兴趣掺合你们李夏两家的事？若不是这两位脏了我捐建的厢房，我都懒得管。我也只是听这丫头说起，心中觉得古怪，赏月时才会顺路过来一看, ”
她意味不明笑了笑：“不料还真撞上了事。现下让她说出来, 也是你们自己说的, 想要了解情况。两位夫人若是觉得我这丫头说话不中听，那不必当真便是了。至于证据，两位若是诚心想知道缘尾，请官差来查验下那香灰，抑或是将那嬷嬷审问一番，不就知道了？”
国公夫人说完这番话，也不再多留，转身施施然离开了。众位夫人也跟着离开，花园中只剩李家和夏家。
周氏早就推断是李瑾蓉做了手脚，此时倒没有旁人那么震惊。可既然有机会将责任推干净，她自然要把握住——不然似李瑾蓉这般心思深沉歹毒之人，她不坐实了她今夜主动下药之罪，将来难保不会被她倒打一耙。
周氏淡声道：“瑾蓉，你看这事，要不要找官差来呢？”
她问出这话，李瑾蓉如果心中没鬼，自然不会害怕叫来官差。可李瑾蓉心中偏就有鬼。她的确是让那嬷嬷去厢房替换燃香的，时间点也的确选在了众人都在诵经祈福的申时中。那国公夫人的丫鬟说得那么清楚，定是真看见了。国公夫人知道了这事，这才会将计就计换了燃香，反过来害她。她若是真请来官差，香灰中不一定能查出问题，但那嬷嬷能不能抗住审讯，可就难说了！
李瑾蓉勉强笑了笑：“姐姐，咱们两家人的事，又事关阿瑶的名节，再把事闹大叫官差来，阿瑶还要不要活？”
这么站得住脚的借口，她却不敢说得理直气壮。李家众人见了，谁不是心知肚明？周氏这才道：“那便罢了。今夜也晚了，这两个孩子的事，还是明日下了山，瑾蓉再来李府找我谈吧。”
这便是要夏府主动求着嫁女儿了。李瑾蓉占了劣势，也不敢反驳，还得拿出曾经的温柔大度来，微笑应了句好。周氏这才领着李家人离开。
花园中只剩夏府的人。肖乾与夏如茵这才行上前：“夫人。”
李瑾蓉看到他俩，便想到她暗害夏如茵不成，反而把亲生女儿搭了进去，心中恨到发狂。可她也只能继续保持着温柔大度的微笑：“九爷，让你见笑了。”
似乎这位九爷出现后，她就不停在“让他见笑”。李瑾蓉又生出怀疑：嬷嬷是听到厢房里有动静，确定成了事，这才回来汇报的。可这两人方才站在那，也是衣裳齐整的模样。这却是为何？
这事定是国公夫人主使的，可肖乾有没有得知真相，参与其间？若是他发觉了她的意图，那往后她再想陷害夏如茵，不是更难？
她打量肖乾，而肖乾看着国公夫人离去的方向，神色冷冷：“需不需要我帮你查查那国公夫人的底细？”
李瑾蓉便将一颗心放回了肚里。肖乾既然会主动提出帮忙，那定是不知道真相，也没发觉不对的。想来夏如茵和这位九爷本就会做点亲密之事，正巧被嬷嬷听见误会了。
能利用的人自然是要用上的。李瑾蓉假做无奈道：“如此自然最好。阿瑶是我的亲生女儿，她便是再怎么喜欢李和循，我也不会拿她的清白名声做赌注，助她下药诱.奸男人。我也无意探听国公夫人什么，只是她屡屡设计相逼，我想知道我到底哪里招惹了她，她又到底想干吗……”
肖乾便应了好，安慰了几句，这才带着夏如茵告辞。这么闹一场，多数人都没了赏月的心情，肖乾便带着夏如茵去了山顶最高处。这里有一片草坪，抬头便可见天上的月亮。
夏如茵一路没怎么说话，终于在石头上坐下时，她忽然问：“九哥，你是觉得今夜这事，夫人她无辜吗？”
肖乾偏头看她。想是已经见识过李瑾蓉陷害兰青，今夜夏如茵情绪平复得更快，眼中也没了那种茫然。肖乾便直说了：“自然不是。她若是无辜的，怎会不敢叫来官差？茵茵，你这夫人，不简单。”
夏如茵得了他这确定回答，有片刻沉默。她叹了声：“那你为何主动提出要帮她查国公夫人？我还以为你这么说，是发觉了这事另有隐情。”
肖乾会主动提出帮忙，自然是还不打算让李瑾蓉知晓他是背后之人。李瑾蓉不是喜欢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一边下毒压制夏如茵，一边让夏如茵对她心存感激。那他也让她尝尝被人耍得团团转的滋味。将敌人当成盟友，最后得知真相时，李瑾蓉的表情一定很精彩。
肖乾想知道夏如茵看清了李瑾蓉几分，试探道：“我以为你会希望我帮助她。”
夏如茵没有犹豫否认：“我不希望。九哥，谢谢你。我知道你是为了我，但是别参与了，我不想你被她拖下水，也惹上骂名。”
她的第一反应只是为他着想，肖乾心中便是一软。虫鸣声阵阵，冷白的月光下，夏如茵将头枕在了他肩上：“也是奇怪，离开夏府后，有些事情反倒是看得更清楚了。我曾经相信夫人是真为我好，毕竟她养了我十六年，便是没有喜欢阿瑶那般喜欢我，也总该有些感情。现下看来……她能对我维持着表面的和善，只是看在我爹爹的份上罢了。”
她停顿许久，声音轻缓道：“她应该骗了我很多吧。”
肖乾便抬手搂住了她：“别难过。”他的声音低缓：“为她难过，不值得。”
夏如茵便伸出双臂，缓缓缠住了肖乾的腰：“嗯，不难过。”她喃喃道：“没关系。没有娘亲，我还有九哥呢……有九哥便够了。”
金凤山的这段丑闻，在肖乾的推波助澜下，以极快的速度在京城传开了。夏夫人暗中给侄子下药，让亲生女儿在寺庙引诱侄子通奸的消息，令京城的整个贵族圈子大哗！夏夫人十余年的贤良淑德口碑毁于一旦，成为了众人眼中一个伪善狠毒心机深沉的女人。肖乾回到太子府，第二日便听到侍卫向他汇报：“夏尚书震怒，下令李氏禁足，将管理内府的权利交给了姨娘。”
肖乾看向坐在他脚边的夏如茵。夏如茵神色淡淡的，仿佛没听见一般，认真摆弄着手中画稿。肖乾便应了句：“知道了。”让侍卫退下。
夏如茵今早，搬来了张小几放在肖乾书桌旁，开始画画。那画稿极小，只有巴掌大。夏如茵画得极细致，肖乾感觉她扑在小桌上时，眼睛都要掉到画稿里了。他时不时看一看，大半天过去，夏如茵的画稿才初初成型，竟然是两只戏水的鸳鸯。
肖乾也不知她为何突然就沉迷画画了。因为这画稿，夏如茵都不大与他说话了。肖乾如今尝试过亲密相处的滋味，哪能忍受夏如茵这般不搭理他。殿中无人，他拍了拍夏如茵头发，没话找话：“你在做什么？”
夏如茵抬头看他，露出了一个笑：“殿下，我准备绣个鸳鸯香囊送人，正在制稿呢。”
肖乾意外，而后心中浮起欢喜。鸳鸯香囊？！那可是时兴京城贵女送给心上人的定情信物啊！茵茵这是又要送他礼物了！她想借此香囊，表达她愿与他定下终生的心意吗？！
夏如茵将那小小画稿展开给肖乾看：“殿下，你觉得好看吗？”
画稿上除了鸳鸯，还有水波和草木。因为画稿小，那鸳鸯只有指甲盖大小，却是红嘴蓝毛，五脏俱全，可想而知作画者是如何用心。肖乾想到这是夏如茵亲手做的，心情都飘了：“好看，茵茵做的，自然是好看的。”
夏如茵得了肯定，也高兴了，继续埋头在那小画稿上一笔一划勾勒。这回肖乾终于忍住了，不再打扰她。可半个下午过去，肖乾忽然发现，夏如茵忘记吃下午那一餐了。
夏如茵如今一天要吃上五餐，往日差不多到时间便说肚子饿，如今竟然专注得都不记得了。肖乾推了推夏如茵：“茵茵，该吃东西了。”
夏如茵这才想起，起身去了小厨房。肖乾本以为她会如往常一般吃完再回来，却不料很快，夏如茵便端着个小碟回来了。
碟中是几块糕点，夏如茵又坐回了小凳上，一边吃着糕点，一边拿着笔点点画画。这也太分秒必争了。肖乾猜测夏如茵是急迫想与他情定终身，觉得甜蜜，却也心疼。
肖乾抽走了夏如茵手中的小笔，温柔道：“茵茵乖，好好吃东西，不必这般着急。你不是已经送了孤一块玉佩吗？孤先戴着这玉佩，也挺好的。”
夏如茵嘴里塞着小半块桂花糕，怔怔看着他。她片刻才转过了弯，明白了肖乾这话的含义，努力将口中的糕点吞下肚：“殿下，”她小心翼翼道：“这香囊，不是送给你的啊。”
肖乾：“？？”
肖乾一瞬沉了脸：“不是送给孤的，那是送给谁的？”
他近来一直刻意温柔说话，突然这么板起脸，夏如茵有些怕。可她还是小声道：“是送给九哥的啊。”
肖乾：“……”
肖乾也反应过来：这莫不是夏如茵说的，想送给暗九的“其他东西”？当时他想抢玉佩，夏如茵还保证，送给暗九的东西一定比送给太子殿下的好。他却认为她只剩一百两银票了，不可能再买更好的东西。
——她的确是不可能再“买”更好的东西了，她直接自己做啊！这能不更好吗？
肖乾看着小几上的鸳鸯，忽然就觉得他收到的玉佩不香了。买的东西，怎么比得过茵茵一笔一划勾勒、又一针一线刺绣出来的鸳鸯香囊！那可是鸳鸯啊！他贵为太子，他是差一块玉佩吗？
肖乾很想严厉斥责夏如茵，不可以给九哥送这种东西，自己亲手缝制的定情信物，只能送给他。可一则他要维护太子的良好形象，不想以本尊身份惹夏如茵不开心。二则，他现下都没给夏如茵名分，说话也是少了点底气的。
思来想去，肖乾有了主意。他好言朝夏如茵道：“茵茵，九哥对你不好吗？”
夏如茵点头：“当然好了。”
肖乾便不赞同道：“那你怎么能送九哥这般寒酸的东西？”他解下腰间玉佩：“换一换吧。孤宝物多，不差一块玉佩。这玉佩你便送给九哥，香囊送给孤。孤不在意它值不值钱，只要是茵茵送的东西，孤都喜欢。”
夏如茵呆呆看着肖乾。殿下觉得香囊寒酸吗？可她不觉得啊。她做着香囊时，脑中都是和九哥在一起的点点滴滴，心中满满都是欢喜。这样一件倾入了她感情的东西，夏如茵不想送给太子殿下，只想送给九哥。
可殿下又这么好心为她提建议……夏如茵硬着头皮道：“殿下，不用，我和九哥熟着呢，便是这香囊不值钱，他也能明白我一片心意的。”
肖乾沉默片刻，“哦”了一声，收回目光。夏如茵见他不再说了，松一口气，感激太子殿下的通情达理。她继续埋头画画，一根根为鸳鸯添上羽毛，正是认认真真仔仔细细。终于画稿快完工了，最后要画眼睛了。
古人说画龙点睛，动物画中，眼睛可是非常重要的。这般小的画稿，画好眼睛更是不容易。夏如茵屏气凝神，看准了位置，手蓄好了暗力，毛笔终于落下——
肖乾的声音忽然在她头顶响起：“茵茵。”
夏如茵全神贯注之际，听到这一声唤，手便是一抖。毛笔在鸳鸯的小脑袋上点出了一个大大的黑点，看上去……就像那只鸳鸯长了一只过于硕大的眼睛。
夏如茵：“……”
夏如茵苦着脸抬头：“殿下，什么事？”她忍了忍，到底没忍住，有些可怜道：“……你突然喊我，我把鸳鸯眼睛点坏了啦。”
肖乾语调平和：“没什么事，就是想问你要不要把碟子收走。”他果然招来了个侍女，将小几上空了的小碟收走：“孤吓到你了吗？抱歉。”
殿下这道歉也太熟练了。何况殿下只是叫了她一句，其实也没做错什么，夏如茵不可能真责怪他。她拿着那画稿看了看，安慰自己：“没事，就是眼睛大了点，看着也还过得去。”
肖乾却道：“孤觉得这样看着有点怪。”他淡然道：“没事，这个画坏的香囊你就送给孤吧。你可以重新做个完美的给暗九。”
？？殿下怎么又提起让她送香囊了？夏如茵是真不想送，画坏的也不行。她鼓起勇气道：“没事，我觉得这个就挺好的，还是送给九哥吧。”
她没有直接拒绝，但她相信依殿下的聪明，定是能明白。可殿下偏偏就不明白了，竟是直白追问：“那孤呢？你不也送个香囊给孤？”
大殿一时安静。夏如茵与肖乾对望，觉得好尴尬！
本来按说殿下此等身份，像她讨要点什么，她都得二话不说给他。但是，这香囊她就是只想送给九哥，不想再送给第二个人。她想给九哥一些这世间独一无二的东西。
夏如茵讷讷道：“殿下，我不是送过你玉佩了吗？香囊就不必了吧。”
肖乾终于失了耐心，声音沉了下去：“那孤就是想要呢？”
金属面具遮盖了男人的脸，但夏如茵知道，殿下生气了！夏如茵开始慌：“可是、可是……”
她“可是”半天，也没找到个不送殿下香囊的借口。肖乾的声音愈发沉了：“你愿意送给他，却不愿意送给孤？”他质问：“夏如茵，你到底清不清楚你的身份？”
夏如茵坐在小凳上，双手不自觉抓紧了衣摆。这副害怕的模样让肖乾冷静了些。他觉得自己不该这么逼她，不该与她计较的，正措辞如何转圜，便听夏如茵怯怯开口了：“我、我清楚我的身份，我是殿下的心腹。”
肖乾：“？？你说什么？”
难道不是吗？夏如茵绷着身体，紧张思考，片刻顿悟：“我是殿下的心腹，也是殿下明面上的女人。”
肖乾：“……什么叫明面上的女人？”
夏如茵偷看他，小心翼翼答话：“就是，挡箭牌。我假装是殿下的女人，为殿下挡住那些催婚。”
肖乾：“……”
肖乾一时都没法给出回应了。夏如茵的每个字他都听懂了，可连一起，他又觉得他不懂了：夏如茵的身份难道不是他的相好吗，怎么就成了心腹？他们俩的关系难道不是情意互通，只等大婚吗？怎么就成了挡箭牌？
肖乾不能相信！他想了想，觉得定是他逼得太紧，坚持要夏如茵送他香囊，夏如茵生气了，才会故意说这些话来气他。也是他转不过弯，左右暗九和太子都是他，谁收香囊不是一样？
肖乾逼自己放缓声音：“罢了。你自己做的东西，你想送谁就送谁吧，孤也是随口一说想要。”
他看起来好像恢复了正常，夏如茵这才放松了身体。她推测太子今日会揪着她送香囊给九哥这事不放，是因为她明面上是太子的女人，若是被人发现了送东西给其他男人，太子会颜面无光。夏如茵保证道：“殿下，我会把香囊偷偷送给暗九，不会让旁人发现的。”
肖乾：“……嗯。”
夏如茵便又开始埋头作画，留下肖乾坐在那，面无表情。
有问题，真的有问题。肖乾行去殿外，唤来了刘嬷嬷，一番低语。刘嬷嬷听言离开，不过片刻，端来了一个托盘。
肖乾坐回了书桌后，唤刘嬷嬷将托盘放在书桌上。托盘中，是七位“姨娘”的名牌。肖乾敲了敲书桌，夏如茵无比专注，老半天才反应过来：“啊？殿下叫我吗？有什么吩咐？”
肖乾想温柔些，可话出口却是紧绷的：“茵茵，帮孤选一个。”
夏如茵虽然不明白要选什么，却还是应好。她站起身，这才看清了那些名牌：“这是？”
肖乾不答话。刘嬷嬷也不知道肖乾这是闹哪出，还是配合解释道：“是前些日才进府的几位姑娘，殿下打算挑个姑娘侍寝。”
夏如茵呆滞了，不敢置信看向肖乾：“殿下，你、你要宠幸女人？！”
她的反应如此大，肖乾的心回落了大半：夏如茵或许真是被他逼得生气了，这才闹脾气了。看到他要宠幸其他女人，她就绷不住了。他得赶紧解释是刘嬷嬷误会了，他只是想选一个女人赶出府。
可下一秒，他便不这么想了。夏如茵十分纠结问：“殿下，你宠幸她们的时候……不会也要让我陪着吧？”
肖乾：“…………”
肖乾感觉额头突突地跳，再管理不住自己的表情：“我宠幸她们，你愿意？”
那声音又低又缓，已是暗藏危险。可夏如茵近来放松了警惕，并没觉察。她以为殿下的意思是“我宠幸她们，你愿意陪着”？夏如茵很为难，挣扎半响，还是道：“如果是殿下让我陪着……那便陪着吧。”
她一副忠诚奉献的模样，肖乾心沉到了谷底，是再不抱一点希望了。
——这是喜欢他？这是心意互通就差大婚？她都愿意陪他一起宠幸其他女人！
刘嬷嬷也不知这小两口突然闹什么别扭，正踌躇着要不要劝解一两句，便听见肖乾低气压喝道：“出去！”
作者有话说：
肖乾：带不动，直接上床（划掉）吧：）
谢谢独孤九专属霸总叶琦菲、陈包子的地雷！
谢谢陈包子的营养液*15，谢谢月涌、柳俊逸、彦姝的营养液！

第51章
刘嬷嬷赶紧退了出去, 不忘为两人关上殿门。夏如茵还坐在肖乾脚边，一无所知茫然望着他。肖乾一时只想扒了她裙子，直接将人撂上书桌狠揍一顿。可是他不能……于是他只能抓起一块竹牌, “啪”地掰断。
“啪”“啪”“啪”的断裂声接二连三，肖乾将七根竹牌都折断了。夏如茵听着那一声声“啪”，莫名感觉被拧断的是自己脖子。她听见肖乾深深呼气：“李和循求见孤那日，发生了什么？说给孤听听。”
夏如茵不知肖乾为何会这么问，却也只能好好回忆, 小心措辞作答：“那一阵, 殿下收到了很多催婚，十分烦恼。李修撰的到来, 更是让殿下的烦恼达到了顶点。殿下早有让我假扮你女人的心思，刘嬷嬷和暗九多次暗示过我, 殿下自己也询问过我想不想嫁人。可我愚钝，一直没明白过来。听到李修撰想讨要我, 殿下觉得不能再等了。于是殿下直接宣告我是你女人, 拉了我做挡箭牌, 也免得旁人再催你成婚。”
说完这番话，夏如茵看见肖乾的手握紧成拳。夏如茵终于觉察危机, 努力想将自己缩得更小些。而肖乾忍了忍，终于开口道：“原来这就是那日发生的事。”
那语调说不出的古怪, 带着几分怒火几分咬牙切齿，却又有几分隐忍。夏如茵完全不知如何接话。肖乾盯着她：“所以当时你说没什么要问孤的，所以你要求像以前一样相处。”
夏如茵被看得头皮发麻：“殿下如果觉得哪里不妥，茵茵改了便是……”
肖乾打断：“那孤当时为何要向你保证, 孤不会看其他女人？”
？？殿下为什么这么说, 殿下自己难道不清楚吗？夏如茵感觉愈发诡异了, 只得硬着头皮，将自己的猜测说出：“殿下这是御人有道，用心对待每个忠诚的属下。你想让我知道，我和那些随便找来的挡箭牌女人不同，我比较重要。”
“忠诚的属下。”肖乾重复，再度深深呼吸：“原来你是我属下。”
夏如茵怔了怔，有些委屈：“我难道不是吗？”
肖乾按了按太阳穴：“马场那日，你说你喜欢孤，又是怎么回事？”
夏如茵：“？？我、我没有这么说吧？”她回忆片刻，想了起来：“啊，我说得是我好喜欢骑马。殿下不是回了我一句你也喜欢骑马吗？”
肖乾：“……原来你是喜欢骑马，孤也是喜欢骑马。”
夏如茵被这古怪对话方式吓着了：“殿下，你……”
肖乾抬手制止：“你别说话，让孤问完。”
他顿了顿，语调竟然平缓了下来：“说吧，回京路上，你为何会说哪家姑娘能嫁给孤，都是她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夏如茵感觉这平缓更让人害怕了！她讷讷道：“本来就是这样啊。殿下真的很优秀，只是因为能感受到旁人情绪，才会立誓终身不娶。若非如此，殿下想要什么女人会没有？”
肖乾：“……孤什么时候立誓终身不娶？”
面具金纱都没法遮盖肖乾如有实质的森森目光了。夏如茵磕巴道：“不、不是殿下自己说的吗？殿下说，这天下一日不平，你便一日不成家。”
肖乾：“……”
真相大白，肖乾气到心肝脾肺肾都痛。所以，根本没有什么两情相悦，一直都是他在自作多情！他以暗九身份和夏如茵开玩笑时，夏如茵那生气也单纯就是生气，根本不是什么女儿家被戳破心思的羞恼！
这想法闪过脑海，肖乾快要气疯的脑子忽然有了片刻清明。暗九。对，他还有个身份是暗九。虽然之前夏如茵表现得更喜欢暗九，他便会耿耿于怀，但在得知自己是自作多情的现下，夏如茵喜欢暗九似乎也不那么糟糕了。好歹，暗九也是他。
如果夏如茵真喜欢暗九，他可能还是会有点不爽，但到底能接受了。肖乾盯着缩成一团的夏如茵，心中思量：这段时间他先入为主，一直以为夏如茵喜欢的是太子本尊，将夏如茵对暗九的好当成了夏如茵太过赤忱，以为夏如茵只是将暗九当成哥哥。可如今明白了夏如茵根本不喜欢太子，那些赤忱的“兄妹情”，忽然就值得深思了。
她只给暗九做鸳鸯香囊，想一直陪在暗九身旁，有机会便要抱着暗九撒娇——所以，夏如茵会不会喜欢暗九？
肖乾急需确认这一点，以平复他还没相恋就失恋的心情。他可再不敢和夏如茵玩什么“无需多言便心意相通”了，直白问：“夏如茵，你对暗九那般特别，是不是因为喜欢他？”他强调：“男女之情的那种喜欢。”
夏如茵正觉今日的殿下好可怕，便听到了这个问题。她心中忽然冒出个猜测：殿下为什么突然这么问？他已经问了这么多问题，现下又问起暗九，是要追究什么吗？她不过是想单独送九哥一个香囊，殿下就觉得颜面无光，这般生气。那她如果说她喜欢九哥……殿下会不会更加不爽，甚至因此暗中对付九哥？！
夏如茵一个激灵，慌慌张张答话：“不喜欢！”她绞尽脑汁想要解释：“我不喜欢他！我对他特别，只是因为……因为他对我有救命之恩，我要报答他！夫人和我说的，报答一个人，便是要让他觉得我待他不同，他便会明白我的一片心意了！”
这话出口，夏如茵清晰看见肖乾的手用力握紧了八仙椅扶手，那力量之大，手背青筋暴起。男人一字一句道：“报答？”他的声音仿佛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你对他好，只是因为你家夫人让你报答他。”
他腾地站起！用力太大，八仙椅翻倒，“砰”地撞在地上：“你家夫人心机深沉恶毒，京城人尽皆知，你竟然还听她的话‘报答’？！”
巨大声响令夏如茵身体一颤。这当然不是真实原因，当年夫人让她报答李和循，她就没有听。或许只是她想“报答”九哥而已。可夏如茵一时也想不到其他理由了。她瑟瑟发抖：“那不是……之前还不知道吗？”
肖乾被气得，头脑都有一阵晕眩：“好！好！”
在他反应过来之前，他便已经捞起夏如茵，将她倒扛在了肩上！夏如茵第二次体验这个姿势。第一次被九哥倒扛着时，她虽然慌乱，却笃定九哥不会伤害她。可现下倒扛着她的人是太子……夏如茵要哭了，那句许久没说过的话再度出口：“殿下！殿下我错了，殿下饶命！”
肖乾大步行入卧房，直接将她甩在了红木大床上！夏如茵晕头转向爬起，便见靠床的墙壁朝两旁分开，露出了一个密室。肖乾面具下的嘴角勾起个冷冷的弧度：“不是要陪孤宠幸女人吗？一会孤找人来侍寝，你便在这呆着！”
夏如茵怔了怔。原来不是要处罚她，夏如茵便安心了些，犹豫着道：“天还没黑呢，不用这么快进去吧……”
话没说完，肖乾便掐着她手腕，将她扔进密室，关上了暗门！
夏如茵踉跄几步站定，室内便陷入了黑暗。伸手不见五指，也听不见一点声音。夏如茵呆愣愣站了一会，第一反应竟然是：幸好这密室隔音不错，她不至于听到太子殿下办事时那些声音……不然可太尴尬了。
这想法冒出，夏如茵忧郁叹了口气。她赶跑自己乱七八糟的想法，行去墙边摸索。
她被丢进来时，依稀记得看见墙上有盏长明灯。夏如茵朝着记忆中的位置摸过去，果然摸到了它。
灯被点亮，密室中有了光亮，夏如茵四下打量。密室不大，只角落摆着一柜子，上面放着十余张金属面具，是太子殿下惯常戴的那种。
除了面具，还有一个盒子，盒子里放着数十块金属小片。金属小片弯弯的，只一根手指那般长，夏如茵拿起细看，莫名觉得这东西应该放在牙齿后面。
可是，谁会在牙齿后藏这么一块金属片？殿下吗？夏如茵也想不明白这东西的用途，还是放下。
还是面具比较有趣。夏如茵早就好奇太子殿下的面具了，却一直没敢摘下来看。左右现下也无事可做，殿下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招人来侍寝，夏如茵决定给自己找点事做。她拿着面具，朝自己脸上比划。
面具制作得十分精巧，只靠脸部五官高低，便能契合着不掉下来。夏如茵戴着却是大了许多，有点摇摇晃晃。她晃了晃脑袋，面具从鼻子掉到了嘴巴上。
额……夏如茵抬手扶住面具，让眼睛对准洞孔，感觉视野还挺好的。密室门却在此时被打开了。夏如茵就这么戴着面具，对上了密室外，同样戴着面具的太子殿下。
肖乾一时气昏了头将人扔进了密室，很快便意识到自己不妥。他都不明白自己在干吗，为什么要将夏如茵扔到那密室中去。回想起当时混乱的心情……大约觉得那密室是藏着他秘密的、独属于他的地方，于是他便也想将夏如茵关进去，让这个他又爱又恨的小傻子，也变成被他藏起来的，独属于他的宝物。
可这行为也太过分了。夏如茵那般体弱又胆小，今日他不过多问几句话，她都被吓着了。被一个人关在那种黑漆漆的地方……她不会被吓哭了吧？
肖乾一想到夏如茵或许就在密室里哭，立时便待不住了。他急忙行到床边，重新打开暗门。便见密室亮着烛光，夏如茵正拿着他的面具玩。
肖乾：“……”
夏如茵：“……”
夏如茵以为殿下既然会将她丢进来，那应是不防备她看这室内东西的，可殿下这反应……好像并不想她动他东西。夏如茵赶紧摘下面具，将东西放回原位：“殿下对不住，我不该动你的东西……”
可肖乾在意的是这个吗？他在外面生着气，气到失了智都还要担心她！她却没心没肺毫无所知，甚至还有心情玩他的面具？！
肖乾声音和善：“好玩吗？”
夏如茵不敢回答。她低垂着头站在那，心中忐忑，然后听见肖乾笑了。
夏如茵跟了肖乾这许久，已经对他的脾气有些了解。很多时候殿下笑了，旁人便要遭殃了。考虑到这里的旁人只有她……夏如茵退后一步，背贴上了密室墙壁。
肖乾依旧和善，笑道：“你怕什么啊，出来吧。”
夏如茵不敢出来，可她又不敢不出来。她只能从密室爬到床上，又从床上爬到地下。
她站在离肖乾一尺远的地方，肖乾还不满意，慢声道：“站那么远作甚，到孤这里来。”
夏如茵只得挪动脚步，站在了肖乾身前。肖乾抬手掐住了她下颚，低头打量她：“孤忽然发现，你长得也挺好的。”
他的指腹用力按上夏如茵的唇，重重摩挲而过：“那孤干吗还要找旁的女人侍寝？让你躲在密室里，这也太委屈你了。”男人慢条斯理道：“不如直接让你侍寝吧。”
夏如茵蓦然睁大了眼。肖乾那恶意的笑容便愈大：“就这么决定了。你也不必回屋了，直接在此准备吧。”
留下呆滞的夏如茵，松手转身离去！
夏如茵不知道自己傻站了多久，再回神时，见到的便是脸上皱纹笑成了花的刘嬷嬷。刘嬷嬷欣慰拉着夏如茵的手，连连点头：“虽然几经波折，可老奴还是等到了这一天。夏姑娘，你和殿下，也算是有情人终成眷属了。”
夏如茵看见有侍女陆续进屋，手中或捧着轻盈漂亮的衣裳，或捧着大盘的玫瑰花瓣。夏如茵忽然有了即将侍寝的真实感，僵立在那，手不自觉抓紧了衣摆：“刘嬷嬷，这是？”
刘嬷嬷笑道：“夏姑娘，殿下点了你侍寝，老奴这是来伺候你的。”
夏如茵便觉心沉了下去：刘嬷嬷都来伺候她了！殿下说侍寝，是认真的……
刘嬷嬷不知夏如茵的惊惶，还在那道：“恭喜夏姑娘。你是殿下的第一个女人，殿下一定会给你个好位份的。”
可夏如茵并不关心位份。她脑中混乱，与太子殿下相处的一幕幕闪过，最终定格在了马场上，他为她实现骑马的遗愿，又亲自为她牵马遛弯。
犹记那日，她对他说，她真的无以为报了。而他说，好好养身体，往后有的是机会。原来他是这个意思吗……原来她还能这样报答他。他因为不想感受旁人的情绪，所以不想成婚。而她不会让他感受到情绪……她的确很适合他。
夏如茵觉得自己不该拒绝，太子殿下那般优秀那般厉害，对她又那般好，她能做他的女人，的确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可想到九哥，想到那日金凤山上，陪她一起逛集市、一起挂同心结的那只大兔子，她的心中便又酸又涩，没法说服自己这样报答。
刘嬷嬷已经开始帮她挑选衣裳，夏如茵鼓起勇气行到她身旁：“刘嬷嬷，”她央求道：“刘嬷嬷，我不想侍寝。”
刘嬷嬷动作一顿，笑道：“夏姑娘，老奴知道你害怕。没关系，姑娘家第一次，都是会害怕的。可殿下那般在意你，定是会处处照料着你，不会让你难受的。当初让你来殿下身旁伺候，你也不愿意来，现下不是过得很好吗？”
夏如茵用力摇头：“我、我想见殿下。刘嬷嬷，殿下在哪里？我现下去找他。”
刘嬷嬷仔细看她，放下了衣裳。她挥退了侍女，与夏如茵两人在房中，认真问她：“茵茵，你为何不愿侍寝？”
夏如茵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个所以然。刘嬷嬷观察她神色，忽然道：“茵茵，你莫不是喜欢别的男人吧？你喜欢九爷？”
夏如茵被这句话惊得飞快抬眼看她！刘嬷嬷便露出了“我就知道会这样”的神情。她叹气道：“茵茵，你喜欢九爷这事，可千万别让殿下知道。殿下往日虽然纵容你，但那是在你一心一意以他为天的前提下。他若是知道你喜欢别的男人，定是要发怒的。这种事，普通男人都受不了，更别提殿下！依殿下那性子，或许不会对你怎样，但九爷定是逃不过一死的。”
夏如茵退后一步，脸色白了。刘嬷嬷心生怜惜，却也不敢心软。她在宫中见过这种事，入宫的秀女心中有人放不下，不珍惜君王宠爱，最后落得凄惨收场。既如此，还不如早些顺从。姑娘家的终身大事，哪能依着姑娘自己的心意呢？
刘嬷嬷语重心长抹黑暗九：“茵茵，不值得。你说九爷若是喜欢你也罢，他都不喜欢你吧？他若是喜欢你，怎会不与殿下提起？他这动不动便要闹消失去做任务，没法陪着你不说，风险还大，不是良配啊！”
夏如茵只抓住了一句话，九哥不喜欢她。九哥的确是不喜欢她的。他几次三番让她嫁给殿下，大约是真将她当成了妹妹。刘嬷嬷继续劝解：“你是不喜欢殿下吗？殿下哪里不好？”
夏如茵迷茫着，喃喃道：“也没有不喜欢。殿下没有哪里不好，殿下是我所见过的，最优秀最厉害的男人……”
刘嬷嬷便又笑了开来：“既如此，做殿下的女人有什么不好？茵茵你便别胡思乱想了。”
刘嬷嬷疏解了夏如茵，又为她沐浴装扮好，圆满完成任务，去找肖乾复命。肖乾又躺在假山山洞的石壁上，神色是她曾经惯见的阴郁厌烦。
似乎自夏如茵入府后，刘嬷嬷便很少见到殿下这样了。她有些不懂这位主子的心理：他终于要如愿以偿了，那怎么反而不高兴了？
刘嬷嬷倾身道：“殿下，都妥当了。”
肖乾半响方问：“她都说什么了？”
刘嬷嬷笑着回话：“回殿下，夏姑娘没说什么，就是有些不安。”
肖乾沉默片刻：“她被吓着了？”
刘嬷嬷巧妙答：“姑娘家初经人事，都会害怕的，更别提夏姑娘那般娇弱的人了。”她强调道：“可是她说，殿下是她所见过的，最优秀最厉害的男人。”
肖乾漠然道：“是吗。”
“殿下，老奴哪敢撒谎？”刘嬷嬷只恨不能让肖乾立刻马上宠幸夏如茵，不动声色催促道：“日头也快下山了，不如殿下现下便去陪夏姑娘用个晚膳。饭后早些开始，也好让她早些休息啊。”
肖乾看刘嬷嬷一眼，却什么也没说，起身行出了山洞。
他果然回了寝殿。夏如茵躺在床上，听见殿门被吱呀推响，而后是男人的脚步声，闭上了眼。
刘嬷嬷教了她许多。她说她体弱，殿下怕是难以尽兴，少不得要学点其他辅助手段。可刘嬷嬷也说，第一次大约是不用她操劳的，她配合好便行了。
被刘嬷嬷一番劝解，夏如茵已经不想反抗了。如果对象是殿下……如果是他想要她，那她便从了吧。可她的心底始终残留着些许空茫，很想知道此时此刻九哥在哪。她闭眼躺了许久，才发现肖乾根本没有过来。夏如茵终于睁眼，便见肖乾坐在了书桌旁。
他似乎是以为她睡着了，正对着桌上的文书出神。烛光投射在那张金属面具之上，折射出幽幽冷光。从这个角度看去，那下颚的侧影显得凌厉又冷淡。
夏如茵犹豫片刻，坐起了身。肖乾发觉了，缓缓偏头看她。夏如茵便站起，行到他身旁。
几层轻纱之下，女子身形隐隐绰绰。她轻声询问：“殿下，要安置吗？”
作者有话说：
莫慌hh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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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肖乾别过了目光：“醒了便去吃晚饭吧。”
夏如茵温顺道：“方才刘嬷嬷已经让我吃过东西了。殿下若是需要, 我帮殿下传晚膳。”
肖乾沉默片刻：“孤也吃过了。”
房中一时静默。夏如茵不知道还能说什么，于是她在肖乾身前跪下，开始为他解腰带。
肖乾扣住了她手腕：“……你干什么？”
夏如茵仰着头看他, 双眸如春水一般：“我伺候殿下吧。”
金色面具遮掩下，肖乾的神色看不真切：“你愿意伺候孤？”
夏如茵只是道：“我都听殿下的。”
肖乾缓缓呼出口气：“起来吧。把衣裳换了，回去洗洗睡吧。”
夏如茵怔住。男人声音平静，并不是生气的模样。夏如茵许久方问：“殿下不是要让我侍寝吗？”
肖乾推开她站起身：“孤改主意了，不行吗？”他忽然有些烦躁：“你对孤这点信心都没有？你若不愿意, 孤难道还会强迫你？”
夏如茵扶着书桌跪坐, 呆呆与他对望：“我、我也没有不愿意……”
她张了张嘴，却说不下去了。而肖乾僵在了那：“……你哭什么？”
夏如茵飞快眨了眨眼, 似乎是想要遮掩的，却又眨下了一串泪珠。肖乾被那泪水砸得心乱了。他坐回椅中, 将她抱起搁在书桌上：“好了……好了好了，不哭了, 是孤的错。孤不该吓唬你……”
他的声音低缓柔和, 是夏如茵熟悉的温柔模样。夏如茵原以为她已经接受了一切, 可听到他这般温柔说话，她才发觉自己心底原来藏着许多委屈、难过与不甘：“殿下, 你只是吓唬我吗？”
肖乾为她擦去眼泪：“不然呢？孤不是承诺过会护住你，没道理自己还逼迫你啊。”他放缓了声音哄她：“谁也不能委屈了你, 孤也不行。”
夏如茵抽噎着：“那你还派刘嬷嬷来……我当真了啊！”她的泪水根本止不住：“你怎么能这样，你可是太子啊！你说什么，我能不信吗？！你知道我有多仰慕你吗？你怎么能欺负我呢？”
肖乾心中便愈发乱了：“是孤错了，孤向你道歉。孤给你补偿好不好？”
夏如茵抹着眼泪：“你补偿不了我, 我就没什么想要的。”
肖乾只管哄着：“那便欠着, 先欠着好吗？等你有了想要的, 孤再兑现行吗？你往后若是犯了错，孤也赦你无罪。”
夏如茵哭了这一会，情绪终于平复些了。她用那双水汽朦胧的眼看着肖乾：“就像免死金牌一样？”
肖乾：“……都行吧。”
夏如茵吸了吸鼻子，勉为其难伸出了手：“那牌子呢？让我看看。”
肖乾哪有这种东西。他想说你答应孤那些要求，也没给孤一个信物，孤难道还会说话不算话？可夏如茵要，那就得给。肖乾朝书桌看去。书桌上摆着笔墨纸砚，还有刘嬷嬷准备的花生枣子，寓意早生贵子。肖乾便抓了一把花生，放在夏如茵掌心。
她的手小，根本装不下他随意抓的那一大把。几颗花生便咕噜噜，滚落在了她腿上。肖乾的声音温柔又低沉：“没牌子，拿这个顶吧。一颗花生算你一个牌子。”
夏如茵终于被他逗笑了：“殿下，你可是太子，信物怎能这么寒酸。”
肖乾看着她破涕为笑，暗叹口气。他的小傻子虽然没心没肺，但也挺好哄的。他摊上这样一个人，还能怎样？不喜欢他便不喜欢吧，不都得小心宠着吗？
肖乾轻轻揉了揉夏如茵的发：“孤这还不大方？”
没数多少颗花生，没看花生长什么样。这样的“信物”，往后她想要什么了，随便剥颗花生出来讨要，还不就是她一句话？
夏如茵也想到了。这已经是她第二次被太子殿下抱在书桌上了。这一次他直接将她的双脚放在了他腿上，她的鞋底之下，踩着太子殿下华贵的墨蓝色绸缎。这个角度，男人是仰着头看她的。他的双手置于她身体两侧，好似将她捧在了他之上。
夏如茵将手斜抵着小腹，一颗一颗捡起了散落在腿上的花生，声音格外柔软：“殿下，你这是许了我一辈子的愿望吗？”
肖乾没答话，可夏如茵便是知道，他在心中应了。夏如茵便将手中的花生缓缓倒在桌子上，用手拨弄着拢住：“殿下，刘嬷嬷告诉我，你若是知道我喜欢别的男人，定是要发怒，将那男人弄死的。”她抬头与他对望：“可是你说，我应该对你有信心。”
肖乾脸色微僵，已经品出了夏如茵这话语之下潜藏的含义：她有喜欢的男人，那个男人不是他，她正准备坦白告诉他。
肖乾忽然讨厌夏如茵的性格了。她总是这样……得到了善意，便要掏心挖肺回以赤忱。他曾经喜欢她的这种赤忱，那是厌弃嘲弄看待世界的他，一直欠缺的热烈活着的模样。可现下，他只想让她别说了。
但是嫉妒又如利齿啃噬他的心，肖乾偏偏就想知道，那个抢走了夏如茵的男人是哪来的垃圾混蛋。他才把夏如茵哄好，不想又吓着她，可他没法控制自己的表情。于是他只能紧紧抿住了唇。
夏如茵看着肖乾，有些害怕，可那些花生还在她掌下，不安分在书桌上滚动着，想要跑去其他地方。一颗不听话的胖花生滚啊滚，跑到了书桌边，险险要摔下。夏如茵便抓住它，一点点抬手，将它送到肖乾唇边。
肖乾盯着那花生，紧抿的唇终于松开了。男人沉默着张口，将那花生吃了进去。夏如茵心中莫名便松了口气，轻声道：“殿下，你没有猜错，我喜欢暗九。我对待暗九特别，根本不是因为夫人让我报答他。”
肖乾正咬住那颗花生，欲将它碾压得粉身碎骨，然后便听到了这句话。咀嚼的动作顿在了那，肖乾身体僵直片刻，心头涌起狂喜！
——她喜欢的是暗九！她喜欢的那个男人，也是他！
此时此刻，仿佛片刻前那些嫉妒痛苦根本没发生，肖乾心情飞扬想，他便知道！茵茵在他身旁这许久，都没和旁的男人接触过，来来回回见的男人，也不过就是暗九与他！她怎么可能喜欢上别人！
夏如茵没有发觉肖乾心情的巨大转变，还在小心翼翼说着话：“我并非故意欺骗殿下，只是我之前也不明不白的……我不知道我是喜欢他，甚至以为自己真将他当成了哥哥看。可方才你让我侍寝，刘嬷嬷为我沐浴、穿衣，教导我如何伺候人……乃至躺在床上，这一个时辰里，我都无时无刻不在想着他。想到他，我便觉得心里空落落，又酸又涨……”
肖乾知道自己不应该，毕竟夏如茵说这番话时，看起来还残留着当时难过的模样。可是，他的嘴角要压不住了。肖乾以手握拳挡了一挡——当然不是出于礼貌，而是他想绷住，多听一些茵茵的情话。
夏如茵将桌上的花生全都推给他，依旧泛着红的双眸央求看他：“我不知道殿下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为什么要问我那些问题，为什么生气，又为什么要拿侍寝吓唬我。可我不想骗你，我告诉殿下实话。我不要这许多补偿，只求殿下不要伤害九哥。我只换这一个要求。殿下，你能答应我吗？”
肖乾一会感觉心被泡在了蜜糖里，一会又感觉心又飞去了天上。拳头都要挡不住他的笑了，肖乾低头，轻咳了几声，这才控制住了表情。然后他握住了夏如茵的手，一本正经道：“孤答应你。”
夏如茵便笑了。她画着妆，本就比平日更柔媚几分，这么笑起来更是如花娇艳，染着口脂的唇瓣看起来也分外柔软。那几层轻纱制成的衣裳下，起伏的曲线实在吸引目光。
肖乾心热着，人也热着。他决定了，这么好听的情话，他必须以暗九本人的身份再听上一遍。然后他便勉强也算功德圆满，其他小事也可以琢磨着说一说了，重点是总算可以做点什么……
肖乾感觉自己声音中的喜悦快藏不住了：“别听刘嬷嬷胡说，孤干吗要伤害暗九？孤不仅不会伤害他，你若喜欢他，孤还能为你们俩赐婚。”
夏如茵果然呆了呆。她低垂了头：“多谢殿下，可是不必了。我都还没有告诉他我的心意，也不知道他怎么想。”
肖乾便想听到她这么说！他努力让自己的话听起来不那么像怂恿：“没事，你不是说了，你也是才刚明白自己的心意吗？那下次见面，你再告诉他你喜欢他。”
夏如茵垂眸，笑了笑：“好的，殿下。”
肖乾便站起，放夏如茵下地，顺便赶人：“今天你也累了，快回去歇息吧。孤这边这些天没事，你和暗九说清楚后，可以多陪陪他。”
他一边说着，一边大步行去衣搭取了件披风，为夏如茵披上。然后他扶着夏如茵的肩，将她“送”到了房门。夏如茵懵懵懂懂被推出了卧房，还听见肖乾嘱咐了句：“快回去。鸳鸯香囊在大堂的书桌上，别忘了带上。”
夏如茵：“……”
殿下这般热情，这是夏如茵万万没想到的。她本来有些怀疑，殿下因为她送香囊给九哥生气，还说要让她侍寝，会不会是喜欢她。可现下看来，根本不可能——他若喜欢她，能这么火急火燎帮她赐婚？
想想本来也该是如此，殿下这样如天神一般厉害的男人，的确是不该喜欢她这个时日无多的凡人。那殿下今日到底是怎么回事？夏如茵思来想去，是真不能理解肖乾今日的这番操作了。可左右殿下本就不大正常，只要他不对付暗九，夏如茵便也安心不再多想。
她行出大殿，便见到了刘嬷嬷。刘嬷嬷这回没捧着牌位哭，而是高兴唱着小曲，十分有兴致伸手比划着。然后她的目光与夏如茵对上，再次石化了。
两人互望，还是刘嬷嬷收了兰花指，先开了口：“夏姑娘，”她的声音打颤：“你、你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
这话真的好耳熟……所以船上那次，刘嬷嬷也是误以为殿下要宠幸她吗？夏如茵想起太子给她的那一大把花生，想起他那一句“谁也不能委屈了你”，心中忽然便十分骄傲，决定改正下刘嬷嬷对殿下的错误评判：“就出来啦。我还是告诉了殿下我喜欢九哥，殿下便放我出来啦。殿下很尊重我，他还说要帮我和九哥赐婚呢，”她举起手中香囊：“还提醒我记得带回我要做给九哥的香囊。”
刘嬷嬷整个人都裂了，说不出话。夏如茵好心等了等，见她表情变幻极其精彩，似乎一时半会也消化不了这消息，便摆摆手道：“刘嬷嬷，那我先回啦！你也早点歇息吧！”
这么一耽搁，她回到屋中时，已经过了两柱香。出乎她意料的，暗九竟然在她房中等着她。夏如茵一看到他，便想起自己今日这一波三折的心情……想起自己原来是喜欢他，忽然便有些不敢上前了。
可暗九并无顾忌，笑容甚至比往日更加灿烂。夏如茵莫名觉得……他笑得像只开屏的花孔雀一般。男人大步上前，一脚踢上了房门，重重抱住了她：“穿什么披风啊。”
他三两下解开了夏如茵的披风，随手扔在地上。然后他上下打量夏如茵，目光灼灼：“茵茵这么穿，可真好看。”
作者有话说：
肖乾霸（骚）气侧漏：快！孤已经准备好了，快来表白孤吧！
小剧场
婚后，肖乾逼茵茵陪她玩花样，茵茵抵死不从。
肖乾：你之前欠了孤二十五个要求，孤现下要用一个。
茵茵慢吞吞摸出了随身携带的花生。
肖乾：……
谢谢长安月、浅唱的梦的营养液*5，谢谢风月无归处、薄西酒酒子、糯米汤圆、钟的营养液！

第53章
九哥夸她好看了, 夏如茵便微红了脸，有些害羞又有些开心：“好看吗？那、那我便不换了。”
小相好可太乖了，肖乾笑容愈大：“想九哥了吗？”
虽然才分开一天, 但是……真的一直在想啊。夏如茵老实回答：“想。”
肖乾心情可太好了，哑声夸了句：“真乖。”
他觉得夏如茵可以开始表白了。他已经准备好了，打算先假装不喜欢她逗弄她一番，等到人着急难过了，再告诉她他也喜欢她。可夏如茵却迟迟没了下文, 只是安静将头枕在他肩上。肖乾等了等, 又等了等，她都还没说话。
这莫不是害羞了, 不好意思表白？肖乾觉得自己得引个话头，遂道：“有没有什么话想和九哥说？”
夏如茵想了想, 果然开了口：“九哥，你今天去了哪里啊？”
肖乾一顿。这大约是引导得不够直接, 肖乾道：“没去哪, 就在京城。说来, 今晚我回府时，路过相思亭, 正巧看到一位姑娘向一位公子表白爱意，”他强调重点：“这位姑娘可真勇敢。”
夏如茵听言, 只是“嗯”了一声。再勇敢也和她没关系，她若是余生还长，那怎么说都要争取一下。可她都没两年好活了……殿下让她和九哥说清楚，她觉得还是别了, 这不是祸害九哥吗。
肖乾又等了片刻, 夏如茵还不“勇敢”, 他有些耐不住了：“九哥还没问过，茵茵有没有喜欢的人啊？”
他以为他将话头引到了这里，夏如茵总该说出自己心意了。可夏如茵在他怀中沉默了片刻，慢吞吞道：“有啊。九哥不是一直说，我喜欢太子殿下吗？ ”
肖乾：“……”
肖乾此时方后悔，他之前总是开夏如茵和太子殿下的玩笑，夏如茵这是真生气了啊！肖乾觉得他可得好好哄一哄，遂坐去了小榻上，又将夏如茵也抱了上来：“茵茵，九哥错了，九哥不该开你的玩笑。你也知道，九哥这个人就是爱胡说八道，”他心思一动，做出了一副伤感模样：“九哥明天又有任务，要离开京城很久，少说半年，你便别生九哥的气了。”
夏如茵果然身体一僵：“半年？”
明天开始，她就要有半年见不到九哥了？夏如茵心中浮起难过，她还剩几个半年啊。可这难过还来不及扩散，她便想起了太子的话：“孤这边这些天没事，你和暗九说清楚后，可以多陪陪他。”
殿下说，她可以多陪陪九哥，那九哥肯定不会离开京城啊。想来是殿下知晓了她的心意，便特意更改了安排，临时决定让其他人去完成任务。而九哥刚回来，还不知道这个消息。
殿下可太好了。夏如茵十分感激，也放了心：“哦，这样啊。”
肖乾：“？？”
不是，他都要离开京城半年了，这样都没把茵茵刺激得给他表白？何止不表白，她都没有露出一点点难过！
肖乾打量怀中的女子，又没见到什么生气或者闷闷的神情，实在有些搞不懂了。思来想去，也只能归结与夏如茵太害羞，明白自己心意后，心底的话反而没那么容易出口。
肖乾紧了紧怀中的人，继续刺激她：“这次可是个大行动，九哥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活着回来。”
他仔细看着夏如茵，打算夏如茵一难过，他就赶紧安慰人。结果夏如茵的确是露出了些担忧神色：“这么危险啊。是什么行动，能告诉我吗？”
肖乾：“？？”
这是重点吗？！如果不是亲耳听见了夏如茵说喜欢暗九，肖乾都要以为，自己又在自作多情了！
肖乾觉得，害羞起来的小相好，真的太难搞了！可他还就和夏如茵杠上了。他决定今天住在这里，不管用什么方法，都要磨到茵茵向他表白！
肖乾含混道：“这个不方便说，不过九哥可以告诉你，殿下安排了很多人手配合九哥。九哥今晚来，是想和你商量个事。九哥那屋子被那些调来的人手占了，今晚九哥就住在你这里，行不行？”
夏如茵怔了怔：“调来了很多人手？”她有些疑惑：“我怎么都没听到动静啊？”
肖乾瞎话说得顺口：“都是高手，又行踪隐蔽，自然不能被你发现了。”
夏如茵便信了。她自是想答应肖乾的要求，毕竟能和九哥一起住一晚，对她来说也是不敢奢求的梦想了。可是想到她是喜欢九哥的，九哥却只将她当成妹妹，夏如茵便觉得自己同意和他一起睡，有些不光彩。
不，不能这样的……夏如茵伤心想。她正措辞如何拒绝，肖乾却机智来了个以退为进：“当然，茵茵如果觉得不方便的话，九哥也可以去其他地方住。”
这正是想拒绝就送了借口，夏如茵立时道：“好像是有点不方便呢，那九哥就去其他地方住吧。”
肖乾：“……”
肖乾嘴角一抽，手痒了。他没忍住捏了捏夏如茵的脸：“小没良心的。这个点数，你让九哥去哪里睡？”
夏如茵被他揪住脸，声音含混传来：“不如让兰青过来我这睡，你睡她的房间。”
肖乾真是……揪住她的脸，也堵不住她这张嘴啊！肖乾咬着牙道：“兰青的房间今晚本来就要征用，她一会就要睡去柴房了！”
他将夏如茵搁去地上，站起身作势欲走：“九哥说得其他地方，也是柴房！你如果不愿意收留九哥，九哥现下也去睡柴房吧！”
肖乾在心中恶狠狠想，如果夏如茵还不挽留他，他就立刻掉头，先打她一顿屁股！可才走两步，便有人小跑追了上来，从后搂住了他的腰：“九哥别走，我收留你！你、你就睡我这吧。”
肖乾胸口那口气，这才算烟消云散！他转身，本来还想着说几句“勉为其难”的话，却见夏如茵脸蛋红扑扑的，是害羞又勇敢的模样。肖乾话出口就变了：“九哥不走。九哥没打算睡柴房，九哥就是想睡茵茵这里的，”他低笑道：“我舍不得茵茵呢。”
夏如茵眼尾便都泛起了红，将头闷进了肖乾怀里。她想，这可是九哥自己选的，不能怪她。夏如茵心里甜甜的，小声问：“九哥，是你睡小榻，还是我睡小榻？”
肖乾笑容微滞，又恨又无奈再掐了掐夏如茵的脸：“我们一起睡床上不行吗？”
夏如茵便低着头，遮住自己更加开心的笑：“行啊。”
肖乾成功赖在了夏如茵屋里，这才唤人送洗澡水来。可惜夏如茵坚持自己已经洗得很干净了，而且特别香，坚决不肯再洗个澡。肖乾很遗憾他没法“不小心”闯去屏风后，好好看一看她。他故意没拿换洗衣裳，让夏如茵帮他送衣裳进来，夏如茵竟然聪明了，帮他把衣裳挡在了屏风上。肖乾本还想磨一磨的，可夏如茵声如蚊呐道：“九哥，那我先上床啦。”
肖乾便把送衣服的事抛到了脑后。他随便擦干裹了衣裳出来，果然见到夏如茵已经躺在了床上靠墙的一侧，给他留出了大半空床。女子小小一团躲在水红色的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看着他……那么安安静静。肖乾蓦然生了错觉，仿佛不论现下将来，她都会这样等着他，仿佛他们的宿命便是生生世世纠缠。
肖乾感觉心窝被狠戳了下，原本着急听到表白的心情，忽然便舒缓了。他想，着急什么呢，她便是他的，也是喜欢他的，表白什么，迟早会有的。肖乾也上了床，却没再抱住夏如茵。他侧躺在她身旁，与她隔着寸许的距离，支着头看她：“茵茵真好看。”
话出口，肖乾忽然反应过来——等等，他还没得到茵茵的表白，便先送出去了两句表白夸赞！这情形，是不是不大对？
可夏如茵听言，那双漂亮的眸子便泛起了潋滟水光。她红着脸道：“九哥也好看。”
肖乾瞬间便将这想法抛到了脑后。他一个男人，和她一个小姑娘计较什么呢。夏如茵往被子里缩了缩，水红色的牡丹花也跟着微微收拢开合：“九哥，你给我唱歌吧，哄我睡觉。”
小相好又开始撒娇了，肖乾心里酥酥麻麻：“怎么又要九哥唱歌啊？”
夏如茵竟然道：“因为九哥唱歌好听，讲故事不好听嘛。”
肖乾挑眉：“是吗？那九哥偏不唱歌，九哥就要讲故事。”
夏如茵瞪着他，片刻小小声叹了口气：“那也行吧，再给你一次机会。但是九哥你不可以再讲上次那种烂尾的故事，如果你再这样讲故事，我就再也不听你讲故事了。”
肖乾失笑：“小坏蛋，你这是求人的态度吗？”
可他思考着，还是开口了：“那就讲只聪明的小赤狐的故事吧。”
夏如茵果然眼睛亮了，一看便是对可爱的小狐狸充满兴趣。肖乾心里好笑，绕了个大弯开头：“那还是三年前，九哥跟着太子殿下去边关打战的事了。那年匈奴和大宣和谈破裂，再度开战，当时朝臣们提议让一位皇子领兵出征。二殿下想去又不敢，这差事便落在了太子殿下头上。”
夏如茵配合点头，十分期待的模样。肖乾却在她期待的目光中，扯起了其他：“你别看太子殿下现下懒懒散散，当年他也是很拼的，想着既然来了边关一场，便一定要打跑匈奴，带着功绩回京。边关条件不好，战事又胶着，太子殿下与士兵同吃同住同进同退，日子过得很艰辛。但反倒是在那种地方，少了朝堂之上的尔虞我诈，他才结识了许多真诚的伙伴。你知道邬明轩吧？殿下和他大哥便是生死之交，曾经一次战场上殿下受了重伤，便是他拼死将殿下救出来的。”
夏如茵等着小狐狸的故事，却只听到了一堆太子殿下的过往，脸上那神情，活脱脱就是几个字“九哥在说什么啊”。可听到殿下受伤，她还是“啊”了一声，手自被窝中探出，抓住了肖乾一只手。
肖乾便摩挲着那只小手，终于意思性点了下正题：“打战时有时粮草跟不上，饭都吃不饱，肉更是吃不上的。扎营时，有身手好的士兵们就会去抓点野味，加加餐。”
夏如茵便又期待了起来：“抓了只小赤狐？”
肖乾十分配合：“抓了，不仅抓了小赤狐，还有兔子、豺狼、田鼠、鸟、蛇……其实也没多少肉，士兵那么多，也没法分。于是伙夫就炖一炖肉汤。野外抓的动物特别骚臭，那汤也特别骚臭，其实不好喝，可当时喝着也挺解馋。说起来，那些肉食里，还是鸟类和蛇最好吃。有时伙夫会给殿下加个餐，拿火烤一段蛇肉，那香气，那滋滋声，整个营地的士兵都在咽口水……”
这跑题跑的……都没边了！夏如茵脸上神情愈发一言难尽了：这真是聪明小赤狐的故事吗？！肖乾忍住不笑：“那段时间真是饿狠了，后来九哥终于跟殿下回京了，有一段时间特别爱吃肉，连吃了一个多月，才感觉缓过气来。那时太子府天天做烤羊排，”他拍了拍夏如茵的发：“烤羊排是九哥最喜欢吃的肉菜了，茵茵好好养身体，往后九哥带你去边关看大漠，也让你尝尝当地的特色烤羊排。”
夏如茵张了张嘴。她想说，虽然但是，聪明的小赤狐呢？可肖乾自个接了话头：“对了，讲到回京了。你知道当年匈奴和大宣为什么会再次停战？因为匈奴可汗病危，那位领兵作战的七王子听说了，自然要赶紧回去争王位。当时情势对大宣大好，七王子急急撤退一心求和，太子殿下乘胜追击，本来可以大创匈奴。可皇上连下了七道圣旨，急招太子殿下回京，太子考虑再三，这才撤兵。”
他煞有介事叹了口气：“如果再给九哥一次机会，九哥便是背上造反的罪名，也要劝殿下斩草除根的。可惜，那时九哥还年轻。”
夏如茵还记着小赤狐，却也只得安慰道：“皇上急招太子回京，肯定有他的思虑。九哥不过一介暗卫，劝不了殿下的，也不必介怀于心。”
肖乾颔首：“说得也是。好了，九哥的故事讲完了。”
夏如茵：“？？”
夏如茵那双漂亮的眼中都是难以置信：“不是……聪明的小赤狐呢？”
肖乾理所当然惊讶回：“小赤狐吃掉了啊，我不是说了吗。”
夏如茵被噎得……她都不躺着了，坐起了身：“吃了？那为什么还叫聪明的小赤狐？”
肖乾一本正经：“是聪明，它比其他狐狸更难抓。”
夏如茵生气道：“哪里难抓了？！你提都没有提一句！九哥，你不仅烂尾，还跑题！我再也不要听你讲故事了！”
肖乾便不再克制，哈哈哈笑了开来。夏如茵一看，愈发恼火了：“九哥你故意呢？！你特意扯一堆乱七八糟的，逗我玩呢？！”
她狠狠一推肖乾，没推动，于是她躺回了床上，扯上被单盖住自己，拿后脑勺对着肖乾。肖乾便笑着抱了上去：“好了好了，九哥好好和你讲。其实就是有一天，九哥路过山林时，看到一只小赤狐在和一条大蛇对打，小赤狐受了伤。九哥喜欢吃蛇，那自然是要先抓蛇啊，于是九哥便射杀了那大蛇。再想杀那狐狸时，狐狸却已经逃跑了。”
“结果那狐狸不知道九哥心思狠毒，误将我当成救命恩人，每天早上九哥醒来，都可以看到它送来的死兔子死田鼠死小鸟。它追着九哥追了将近一个月，天天来给九哥报恩。士兵们最后都知道它了，也不杀它，有时还会顺手给它喂几个果子吃。”
夏如茵终于听到了聪明的小赤狐的故事，却还是生着气，不搭理肖乾。她裹着被子，全身上下只得一只耳朵留在外面，细细嫩嫩如白玉一般，毫不设防对着他。肖乾便觉得心痒难耐了。他凑近了，低声在那耳朵旁道：“喂？茵茵。理理九哥啊。”
男人低沉的声音伴着滚烫吐息喷洒在耳中，夏如茵身体便是一颤。肖乾便见那小巧的耳垂迅速泛起了红，看上去便像白玉被染色了一般。
肖乾喉结滚动，忽然想将怀中女子全身都染上这艳色。他克制着缓缓呼吸，手捏上那耳垂揉了揉，人模狗样问：“茵茵，你耳朵怎么突然红了？”
他捏她时，清晰感觉夏如茵在他怀中，猛地弹动了下。然后她捂住耳朵挣扎起来：“走开！走开！不许对着我耳朵说话！”
肖乾不敢逼她，顺着她的力道退开。夏如茵可再不敢背对着他了。她转过身来，眼尾的艳色更浓，红得勾魂夺魄。肖乾忽然觉得牙齿痒，难耐咬了咬，面上却假做不知问：“什么？是九哥对着它说话的原因吗？”
夏如茵心跳砰砰，身体都软了。她磕磕巴巴道：“对，你、你不许对着我耳朵说话，也不许捏我耳朵。”
肖乾便皱起了眉：“茵茵，我觉得你在骗我啊。”
夏如茵晕头晕脑，都不能理解他在说什么：“我骗你什么？”
肖乾便去抓她捂耳朵的手，将那如削葱的手指送到自己唇边，对着它说话：“会变红吗？”
手自然是没耳朵敏感的，那只小手在他唇边，还是白嫩嫩的。肖乾便举着她的手：“你看，九哥对着你手说话了，没有变红啊。”
夏如茵：“……”
肖乾再捏了捏她的手，装模作样看了看：“捏了也没变红啊。”
夏如茵用力抽出手，羞恼道：“手不会，耳朵会！反正，我说不许就是不许！”
肖乾耸肩：“行吧。九哥可特别听茵茵的话呢。”
夏如茵的回应是，将被子盖在了耳朵上。房中有片刻静默，夏如茵脑中乱糟糟的，她闭着眼躺了好一会，才感觉脸上的热度退了。然后她听见有人在她面前说话：“茵茵。”
夏如茵睁眼，差点被肖乾放大的脸吓着。肖乾就凑在她近前，那张格外俊美的脸几乎要贴上她的脸。男人以一种富有学术钻研探究精神的态度问：“茵茵，那你身上还有哪里，是九哥对着它说话，它就会变红的啊？”
夏如茵脸上，才刚刚退去的热度去而复返！夏如茵被这问题问的，感觉人都要冒烟了！肖乾退后些许，若有所思点头：“原来脸也会啊。”
夏如茵忍无可忍，扯着被子去打他：“九哥你这个棒槌！棒槌！”
肖乾便挨着打，哈哈大笑去搂她：“行行行，九哥就是个棒槌……”
闹了这么一场，夏如茵是打死也不肯再理肖乾了。她背对肖乾，将整个人连带耳朵都用被子罩住，只露出一张脸贴着墙壁，不给肖乾一点可趁之机。肖乾虽然还心痒着，可看看都到了戌时，便也只是拍了拍她的发：“也晚了，茵茵好好休息吧。”
夏如茵脸还红着，用力闭上了眼。她以为她会很难入睡，可想是方才心跳太剧烈，身体软得有些虚脱，夏如茵竟然很快有了睡意。犯困的时候，贴墙的姿势便保持不住了。夏如茵身体一点点歪倒，听见身旁的男人笑道：“哎……这么快就想睡了吗？”
然后一双熟悉的手，便将她小心翻了个身，抱了过去。夏如茵撑开眼皮，看见了肖乾湛蓝色的中衣。她枕着男人的臂，额头贴在他的胸膛。
这真是从未有过的亲密姿势，夏如茵原以为自己不会习惯。可一呼一吸，都是她惯常闻到的淡淡檀香。夏如茵被包裹其间，心便仿佛坠入了舒适柔软的云朵，安心到什么也不愿做，什么也不愿想。
“枕头”有些硬，“床铺”有些硌，可夏如茵喜欢。她再度闭上了眼，而肖乾的声音低低沉沉的：“茵茵若喜欢小动物，九哥给你抓几只小兔子养。”
夏如茵眼皮动了动，半响方回了句：“我要小赤狐嘛。”
那声音轻轻的，软软的，尾音拖得长长的。肖乾便将她抱得紧了些，缓缓呼出口气：“小赤狐很臭的，”他顿了顿，还是道：“随便你喜欢吧。”
夏如茵许久，缓慢“嗯”了一声：“我要睡了。”
肖乾的手顺过她的发，应了句：“睡吧。”
夏如茵头脑渐渐放空。临入睡前，她听见男人叹了一声：“……就真的没有什么话要对九哥说吗？”
夏如茵没有回应。她在男人怀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陷入了沉沉的梦乡。
作者有话说：
肖乾：对，孤就是个棒槌，孤就是个什么都不懂，又勤思好学的棒槌（微笑.jpg
谢谢贰楂的地雷*2！谢谢陈三岁的地雷！
谢谢文雯温溪的营养液*100！
谢谢贰楂的营养液*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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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考试必过！、困咕咕的营养液*10！
谢谢不负今生、京玉亦心、哈哈哈、广聿玉、succeed、啊y的营养液！

第54章
夏如茵第二天转醒时, 肖乾已经不在房中了。夏如茵一时还真有些担心，九哥不会还是要去做那个离开京城半年、还很危险的任务吧？
夏如茵急急去找人，所幸, 刚出门便碰上了九哥。肖乾昨晚也反应过来了，夏如茵听到他要出任务还那般平静，是因为他以太子身份应承了让她多陪陪九哥。肖乾便顺水推舟道：“茵茵，方才殿下召见，说让我留在京城, 不必出任务了。”
夏如茵松一口气, 再次在心中感激太子殿下。肖乾陪她吃完了早餐，便扶住她肩膀, 将她“送”出了房门，催促道：“九哥要去办事了, 你也快去殿下那。”他竟还没忘记鸳鸯香囊，特意拿了塞在夏如茵手里：“这个也带上, 无聊的时候可以做着玩。”
夏如茵：“？？”
她怎么感觉……殿下和九哥都怪怪的。夏如茵来到大殿, 太子还没来, 她便先在书桌旁坐下了，继续画她的鸳鸯香囊。还没勾勒几笔, 殿内便传来了声音，太子殿下大步行到她身旁坐下。
夏如茵仰头看他, 殿下立刻低头，大约是发觉了她有话想说：“怎么了？”
夏如茵便站起身，朝着他好好行了一礼：“谢谢殿下让暗九留在京城。”
肖乾扶起她：“不必客气。暗九是孤的替身，本就比旁人更重要, 孤本也不想让他参加这么危险的任务。”他话锋一转：“说来, 昨夜你有没有和他说清你的心意？”
夏如茵呆了呆。殿下怎么还没忘了这事……夏如茵只得道：“还没说呢。”
肖乾便不赞同道：“为何不说？是因为不好意思说吗？”
这若是云韶在眼前, 和夏如茵聊这件事，夏如茵还可能与她推心置腹。可面前的人是太子，夏如茵只觉好尴尬：“也、也不是了。”
肖乾语重心长：“那为何不说？茵茵，人生苦短，珍惜眼前人啊。”
这事怎么就过不去了呢……夏如茵觉得自己昨夜已经给过殿下交代了，真不想再和殿下聊这个，就算殿下苦口婆心的样子很像刘嬷嬷也不行。夏如茵犯愁站在那，目光无意落在书桌上，心中一动。她朝肖乾道：“殿下，你且等等。”小步跑出了殿。
肖乾跟到殿门边，遥遥看见夏如茵进了小厨房，又跑了回来。她喘气有些急，将手举起摊开，露出了掌心的……一颗花生。
夏如茵将花生送到他面前，小心翼翼道：“殿下，你可不可以答应我，往后不管不问这件事了？我知道你是担心我，可我和九哥的事，我自己能处理好的。”
肖乾：“……”
你自己能处理好，我还会着急？！肖乾盯着那颗小花生，很想将昨夜豪气给出一把花生的那个自己拖出来揍一顿。看茵茵如今提要求，提得多顺畅多熟练啊！这以后还了得？！
可他给出的承诺，还得他自个兑现。肖乾本来昨晚便谋算着，今天他要以太子身份问出夏如茵迟迟不表白的顾虑，再劝到她听话。他本还庆幸自己有个太子本尊的身份，相当于双人配合行事，十分方便。现下倒好，这本尊身份也用不上了。
肖乾心中郁闷，却也只得道：“你既然不想孤管，孤不管便是。”他恋恋不舍催了最后一句：“那你一定要尽快和暗九说清楚。”
夏如茵应得利索，却根本没往心里去。她陪了殿下一上午，香囊的版终于制好了。考虑到丝线配色复杂，夏如茵决定自己跑一趟司房，好好和司房说清楚买什么。于是吃罢午饭，夏如茵难得出了趟大殿。
没行几步路，她竟然又遇到了李珠玉。李珠玉端着个托盘，托盘上没东西，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看见夏如茵，李珠玉一脸惊喜：“茵茵！又碰到你了！”
夏如茵礼貌点头招呼，便继续朝前行。李珠玉连忙追了上来：“哎茵茵！等等！我正好有事想找你。”
夏如茵这才停步，问：“什么事啊？”
李珠玉期盼看她：“茵茵，我有些事想回府一趟，也就一两天的功夫，你能帮我去九爷那说一说，放我回去吗？”
夏如茵还来不及答话，便有一个温和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李姑娘，这怕是不行呢。”
夏如茵回头看去，便见到了掌事崔姑姑。李珠玉脸色变了几变，勉强笑道：“崔姑姑，这，为什么不行啊？”
崔姑姑朝夏如茵一笑，这才朝李珠玉道：“因为后天开始，便是一年一度的秋狩，殿下明日便要准备去行宫。出外需要人手伺候，你和另外几位贵女也要随行
夏如茵都没听说这事，李珠玉更是吃惊：“去行宫？带上我？”
她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显而易见兴奋起来，却又强压住了。李珠玉无奈道：“既然如此，我听崔姑姑安排。”
崔姑姑又道：“虽然不能回府，可此次秋狩十分盛大，除了皇亲国戚和朝廷大员，就连匈奴使者也会一并参与。李大学士和李夫人自然也是会去的。李姑娘若是想念家人了，可以找机会与他们说几句话。”
李珠玉听到这个，神色反倒还平静：“我知道了，谢谢崔姑姑。”
她随后便离开了，崔姑姑陪夏如茵一并去了司房，又将她送回大殿。夏如茵下午再见到太子殿下时，便询问起此事。肖乾放下了手中毛笔：“的确如此，孤本打算今晚再告诉你的。孤会带你一起去。”
夏如茵有些开心：“那九哥会去吗？”
肖乾笑了：“九哥自然也是要去的。”
夏如茵便愈发欢喜了。又可以出去玩了，还是秋狩，寻常贵女们都没资格去的呢！加上还有九哥相陪，夏如茵简直不能更期待。肖乾却正色道：“届时你便不必陪在孤身边了，紧跟刘嬷嬷和崔姑姑，不要一人单独行动，知道吗？”
夏如茵意外：“为什么？我听崔姑姑说，秋狩人很多的。殿下若是没我在身旁屏蔽情绪，不是很不舒服？”
肖乾安抚道：“无事，孤之前那许多年没有你相陪，不也就这么过来了吗？”他含混道：“孤届时要见皇上和二殿下，还有那匈奴的七王子，不好让他们关注到你。”
夏如茵有些不明所以，可殿下都这么说了，她便不再坚持。肖乾放柔了声音：“还有一件事，孤知道你想见你爹爹，可是这次不行。便是你爹爹大娘约你相见，你也不可以去。此次之后，你若还想见你爹爹，孤不会再约束你。”
夏如茵怔了怔，片刻还是应好。肖乾目光也柔和下来：“你都不问孤为什么，便同意了？”
夏如茵摇摇头：“不必问。殿下行事，自然有殿下的原因，我相信你。”
肖乾便揉了揉她的发：“茵茵真乖。”他的声音极轻：“这么乖的茵茵，身体终于要好了。”
夏如茵没听清。肖乾似乎只是随口感叹了句，之后便又拿起了毛笔，夏如茵便也再没多问。她在期待的心情中迎来了第二日的启程。夏如茵原以为她要与殿下同乘一辆马车，可殿下并没有让她相陪，反而是数日不见的云韶来找她了：“茵茵，我带你去行宫！”
夏如茵犹豫看向肖乾，男人朝她笑了笑：“去玩吧，我让人跟着你。”
夏如茵这才高兴去了云韶马车里。两个小姑娘凑在一起述说别情，夏如茵问：“云韶，你最近怎么都不来找我玩了？我好想你。”
云韶便微微红了脸：“对不住啊，茵茵，其实我……”
嗯？夏如茵看着云韶泛红的脸颊，忽然生出了一个猜测。云韶果然道：“我、我喜欢的那个人，他回京城了，我这几天见他去了……”
夏如茵惊讶，而后笑了开来：“云韶，你这是有相好了吗？”
云韶害羞着，点了点头。夏如茵羡慕啊。和她一样的小可怜有相好了，那便不再是小可怜了，小可怜就只剩下她自己了。夏如茵真心诚意道了句恭喜，问：“那你是不是大婚将近了？”
云韶却道：“还没定呢，他家打算趁这次秋狩，向父皇提。”说到此，她又有些忧心：“我是公主，嫁人会麻烦很多，父皇也不知道会不会应允。”
夏如茵便安慰道：“他家既然能参加秋狩，定是京城有名的世家，也算配得上你。皇上看在你们真心的份上，一定会应允的。”
她十分好奇：“你说你那位心上人回京城，是怎么回事？他之前不在京城吗？那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快说给我听听。”
云韶便抿着唇笑，和她说了起来：“他十九岁前都在京城的，三年前匈奴和大宣开战，他跟随太子哥哥去了边关，然后便驻守在了那里。这次是匈奴使者过来进贡，顺便参加秋狩，他这才作为陪同回了京。我和他认识时，还是七年前，在宫里。一次我听见了宫人背后骂我晦气，偷偷躲在花园里哭，被他看到了。他以为我是小宫女，却还是耐心安慰我……那时我便觉得他好温柔。”
云韶眸中都是幸福的光：“后来我出宫建了府，他偶尔便会来看看我。我喜欢上了他，不知道他原来也喜欢我。直到三年前他出征，来公主府找我，告诉了我他的心意。他说等三年后我长大了，他便来提亲……”
小情侣虽然分隔三年，但一直有书信往来，有情人即将成眷属，恋爱谈得甜甜蜜蜜。夏如茵越听越羡慕，心里酸酸的。她也好想有一天，她能拉着云韶，讲自己和九哥的爱情故事……
两个姑娘一路碎碎低语，半天的路程也就这么过去了。马车到达行宫，夏如茵四下扫视，却没见到太子府的人。她有些无措问云韶：“云韶，殿下好像还没到，我先跟着你吗？”
云韶没答话。夏如茵奇怪看去，便见云韶望着不远处，脸蛋红红的，目光温柔又甜蜜。
夏如茵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便见到了一个高大年轻的男子。男子也是一副好相貌，行到云韶身前温和问：“公主，路上累吗？”
云韶痴痴看他，也温柔回：“修哥哥，只是坐马车，我不累呢。”
夏如茵：“……”
好黏糊……好吧，夏如茵就是羡慕嫉妒，她感觉心里更酸了。
男人和云韶旁若无人你侬我侬说了会话，这才转向夏如茵：“夏姑娘，在下邬明修。殿下和暗九有事，让我来先陪陪你。”
这是陪我还是陪云韶呢……夏如茵默默酸着，脑中却忽然闪过九哥说过的话：“你知道邬明轩吧？殿下和他大哥是生死之交。”
夏如茵微讶：“邬明修？你是邬明轩的？”
邬明修微笑：“在下是邬明轩的大哥。”
却说，夏如茵跟着云韶公主到达行宫时，肖乾其实早已到了行宫。下车第一件事自然是要去拜见皇上，肖乾走在路上，遇到的人都向他问礼。无数复杂的情绪几乎要将他淹没。这曾经他习以为常的事，却因为这段时间有了夏如茵陪伴，肖乾竟然有些不适应。可大约是知道夏如茵就在这，知道那个能帮他屏蔽情绪、让他又爱又恨的小傻子就在某处等着他，肖乾意外还能保持住平静心情，就这么一路行到了皇上寝殿外。
此处的人便少了。老太监恭敬道：“太子殿下，皇上和二殿下在里面下棋呢，且容老奴去通传一声。”
肖乾应好，老太监一甩拂尘，躬身退后进了殿。片刻他出来了，为肖乾引路：“太子殿下，这边请。”
老太监推开殿门，浓郁茶香便扑面而来。榻上有两个男人正在对弈，小几上的茶杯水汽袅绕，几个宫女在旁伺候着。
肖乾行到二人面前，朝那中年男人见礼道：“儿臣见过父皇。”
中年男人约莫四十岁，面白无须，气度沉静。他听到这请安，点头抬了下手，示意肖乾免礼。肖乾便直起身，面无表情立在一旁。
他等了约莫一刻钟时间，棋局终于结束。那长相清秀的年轻男子笑道：“还是父皇棋高一着。”
皇上也笑呵呵道：“弘儿棋艺倒是精进了。”他这才想起了肖乾：“来人，快给太子赐座。”
宫女端上小凳，肖乾坐下。皇上端着茶盏轻抚茶水，和善朝肖乾道：“朕听说，你前些日收了七个姑娘入府，可有此事？”
肖乾淡声道：“确有此事。”
皇上便露出了有兴趣的模样，问：“都是什么身份？可有意给她们位份？”
肖乾漠然回话：“不过是些旁人送的礼物，何必给位份？”
他这么说话其实傲慢又无礼，可皇上只是皱了皱眉：“乾儿，你现下还未选太子妃，便将这些人留在府上，朝臣们还不知会怎么议论你。”
金色面具下，肖乾的嘴角扯动了下：“怕什么？他们议论儿臣，难道还议论得少吗？”
皇上便无奈道：“你啊，怎能这般任性！”
这事便稍稍揭起，轻轻放下，没了下文。任谁见到皇上如此对待太子，都会说一声皇上宠爱太子，而太子恃宠生娇。二殿下肖弘笑道：“父皇，你也太宠太子哥哥了，儿臣可要难过了！”
皇上便摇头笑道：“你难过什么？朕对你难道不够好？今日晚宴，便由你代朕为匈奴使团和王宫贵族们赐宴，可好？”
肖弘大喜：“多谢父皇！我便知道，父皇待我也是极好的！”
房中一时欢乐，肖乾冷冰冰丢出句：“代父皇赐宴，这不是太子的份内事吗？怎好让皇弟代劳。”
肖弘脸色便沉了下去，皇上神情也是一僵。片刻，还是皇上叹了口气：“乾儿，并非父皇不信任你，只是你将官员之女收入府中做奴婢之事，现下还有很多人有意见，为免落人口舌，还是先让你弟弟出面吧。”
肖乾嘴角便翘了起来：“父皇你这话说的，儿臣当时不过是提了个要求，你若觉得不妥，大可以拒绝。当初既然答应了，现下怎能又拿这事指责儿臣？”
他说得实在太直接，皇上便有些不悦了：“乾儿，你还懂不懂规矩？！怎能这般和你父皇说话！当初若不是你剿匪得胜归来，朕承诺了要给你嘉奖，又何至于无奈答应你这种要求！”
肖乾倾身，低头，熟练但敷衍认错：“是儿臣的错，父皇教训的是。”
皇上这才放缓了声音：“乾儿，朕虽为皇上，却也有许多无奈。朝臣们的意见，朕不能视而不见啊。”
肖乾便应了句：“儿臣知道了。”
…………
肖乾离开皇上寝殿，心中还残留着方才感受到的强烈情绪：忌惮，厌恶，嫉妒，算计……每一种都阴暗恶毒，不该出现在方才其乐融融的画面里。他眼中看到的，是一个慈爱宽厚的父亲，一个心直口快的弟弟，而他心中感受到的，是一个看重名声，故意纵容他、想等他犯下大错再废了他的皇帝，和一个构思了千万种方法搞死他的皇弟。于是他也藏起了自己，伪装成一个恃宠而骄、自视过高又沉不住气的太子，和他们唱戏。
前世他身居高位几年，刚重生回来时，是厌恶自己曾经这角色的。那时他假借受伤之名在太子府“养伤”许久，便是没兴致陪这些人唱戏。他本不愿再入这浑浊的世，这才会在重生初时肆意妄为，可他遇见了夏如茵，愿意重回这个世界里。既然回来了，那便要再登高位，才能保住他和茵茵的命。
被肖乾记挂的夏如茵，今天不知道第多少次，想要见到暗九。她跟着云韶和邬明修去了屋中休息，然后就被塞了满嘴狗粮，心情从一开始的酸涩，变成了后来的麻木。
天色渐渐黑了，马上便是秋狩前的第一场晚宴。邬明修要去准备，终于舍得离开了。他朝夏如茵道：“夏姑娘，殿下那边已经安排妥当，有人会暗中保护你，在下便先行一步。”
夏如茵应好。邬明修柔情似水转向云韶：“公主，那我走了。”
云韶：“嗯。”
邬明修：“会想我吗？”
云韶：“一会不是又能见面吗？”
邬明修：“好。记住，暗号。”
云韶：“嗯，记着呢。”
邬明修：“公主，那我走了。”
云韶：“一会见。”
夏如茵：“……”
邬明修终于走了！夏如茵如释重负，云韶则坐在桌边，捧着滚烫烫的脸，笑得开心。夏如茵到底没忍住，问：“云韶，他和你说暗号，是什么意思啊？”
云韶便露出了害羞神情：“哎呀，被茵茵你听见了。”
夏如茵：……她听了一个下午好不好。
云韶继续捧着脸笑：“就是，我们约好了，如果晚宴上想对方了，就用筷子轻碰一下碗沿。”
呜呜呜……这也太浪漫太甜蜜了！看看人家的相好，多会啊！而她的九哥却是个棒槌，除了犯傻，就爱逗弄她欺负她。夏如茵伤心道：“我也想要温柔的相好。”
云韶安慰她：“茵茵你这么漂亮，肯定会碰到温柔的人。”她见夏如茵还是情绪不高，努力想了想：“修哥哥和我说，他手下好多人都想要媳妇！不如我让他介绍一个好的给你？”
她忽然一拍手：“啊！修哥哥还有个弟弟，叫邬明轩的，听说很聪明，不如茵茵你考虑下他？”她拉着夏如茵的手，有些开心：“你如果嫁给他弟弟，我们就是妯娌了！”
作者有话说：
肖乾：很好，你试图把你嫂子变成你妯娌：）
小剧场：
夏如茵伤心：我也想要温柔的相好。
肖乾：邬明修，边关不可一日无守将，你即刻马上给孤滚回去。
夏如茵伤心：呜呜呜九哥，吃狗粮吃饱了，我要和你发狗粮发回去！
肖乾：邬明修，回来！难得回京，还是多住几日：）
我终于！写到这里了！
太子点贵女入府做奴婢，是刚重生时。那时他对这个世界厌弃，行事恶意，根本不计后果。
皇上会同意，自然是故意纵容太子，期待他犯更大的错。他巴不得朝臣都闹起来反对太子，这样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废了太子，不会被人诟病。
因为这个问题，作者已经收获了好些负分了(￣▽￣") 有些人看了文案就来打负排雷……
一篇小甜文，逻辑上适当放宽点嘛。毕竟作者考究逻辑的文都无一例外扑街了呢_(:з」∠)_

第55章
云韶和邬明轩不熟, 说出这话也不觉得有什么，可已经和邬明轩挺熟的夏如茵听了，却觉得十分尴尬。她谢绝了云韶的好意：“不必了, 我有喜欢的人了。”
云韶惊讶：“谁啊？”
虽然不能向云韶宣布她有相好，但能退而求其次告诉她自己有喜欢的人了，也是很好的。夏如茵偷偷和云韶道：“就是之前你见过的那位九爷。他是殿下的心腹第一人！”
云韶恍然“哦”了一声：“原来是他！”又若有所思道：“说来他长得和太子哥哥好像，太子哥哥若是没毁容，也该是那副模样。原来你喜欢太子哥哥那样的。”
夏如茵不自觉就将暗九替换成了太子, 再设想了下两人相好的画面, 便是一个哆嗦。和太子谈情说爱……这是不敬，是渎神！太子殿下就应该供起来放在金銮殿上！
夏如茵连忙道：“他身份特殊, 的确是像太子殿下的。”
云韶便饶有兴趣问：“那你们俩也是相好了？”
夏如茵泄了气：“不是。我身体不好，也没两年好活了。如果自私和他好一场, 最后却要抛下他一人，他岂不是很惨？所以, 算了吧。”
云韶疑惑蹙着眉：“可是, 他若是喜欢你, 却连和你相好一场的机会都没有，就被抛下了, 不是更惨？”
夏如茵：“……”
竟然好有道理……所以这事的重点是，九哥喜不喜欢她。夏如茵回忆着与九哥的相处, 试图找到些端倪，心中却忽然冒出一句话：“你怎么没点男女之防？”
犹记几个月前，九哥与她乘船自莲心岛归来，她不过是犯困躺在九哥身旁, 九哥便这般质问她。可前晚, 九哥却主动要求与她同床而眠。她自小被李瑾蓉教育, 的确是不看重男女之防的，那晚也只顾着开心甜蜜了，没有多想。可九哥却是知道这些的。那他前晚还提出那样的要求……会不会是因为喜欢上了她？
夏如茵越想越觉得有可能！她心中涌上期冀，开始认真考虑和九哥相好的可能性：“云韶，你说得对，我会尽快确认他的心意。若是他也喜欢我，”她红了脸，却是勇敢道：“那我便向他表明心意吧！”
她做了决定，刘嬷嬷和崔姑姑也正巧来了。她们带着夏如茵和其他侍女，去了行宫的大殿外等候，今夜的夜宴便在这里举行。
酉时初，官员们便到齐了。夏如茵遥遥看见了夏尚书和李瑾蓉——大约是秋狩要携带家眷，夏尚书这才带上了本该禁足的嫡妻。夏尚书和官员寒暄着行过，没发现躲在人群中偷看的夏如茵，倒是李瑾蓉一眼便看了过来，朝夏如茵和善一笑。夏如茵怔了怔，回了一礼。
出乎意料的，夏如茵还看见了夏亦瑶。她跟在李和循身旁，做已嫁妇人装束，两人之间隔着段距离，似乎还在闹矛盾。夏如茵心中惊讶：这才几天，阿瑶竟然就嫁给了李和循？！依两人的身份，婚事本不该那么仓促，可想是金凤山那事闹得太大，李夏两家才会匆匆完婚。阿瑶那性子，这么憋屈出嫁，估计又要气疯了吧……
然后到的是匈奴使团。二殿下陪着两个高鼻深目的年轻男人，后面跟着一堆叽里呱啦说着话的使臣。那两异族男子一人喜笑，与二殿下并肩，另一人总是板着脸，稍落后几步，想来便是此番前来的匈奴七王子与九王子。
最后来的是贵妃皇子公主和皇亲国戚。淑贵妃气度雍容，被众星捧月围在中间。据说皇上与皇后少年夫妻、伉俪情深，皇后死后便中宫空悬，由二皇子的母妃淑贵妃代掌凤印。一众相谈甚欢的皇族中，一人带着冷冰冰的金色面具，与这夜宴热闹气氛格格不入，赫然是太子殿下。
皇上倒是没出现。夏如茵以为这一群人中，太子的身份最尊贵，定是要坐主位。可出乎她意料的，坐上主位的是二殿下。她听见二殿下说，皇上今日奔波疲惫，由他代赐宴席，招待诸位。
夏如茵心中疑惑。她虽不懂朝政，却也知道不管哪里都要讲尊卑，那为什么得到代替皇上赐宴殊荣的人是二皇子？皇上这不是摆明了不给太子殿下脸面？！如此盛大的晚宴，文武百官都在，更别提还有匈奴使团，这是闹得大宣和匈奴皆知了啊！
太子殿下漠然坐在那，也看不清表情，夏如茵替太子殿下不平。可是现状不会因为她的不平而改变丝毫，宴席还是就这么开场了，夏如茵忧郁叹了口气。
酒过三巡，殿内又传来了声音。夏如茵看去，原来是邬明修站起了身。他手中举着酒盏，声音朗朗：“诸位，明修驻守边关三年，眼看边关百姓从颠沛流离，到如今丰衣足食，心中甚慰。当年若非太子殿下亲征，与匈奴签订下停战协议，也没有边关这数年的安定。明修每每思及太子殿下，便十分感激。愿替边关百姓们敬太子殿下一杯，恭祝殿下安康。”
此话出口，夏如茵心中一喜，殿上众人却是心思各异。邬明修在二皇子风头正盛的当口，偏偏提起太子殿下无可抹灭的功绩，明显是为太子殿下长脸，灭二皇子威风！
殿中过半官员便跟着举杯。肖弘脸色不好看，李大学士和夏尚书等人迟疑着要不要跟随，却见那匈奴的七王子哈哈笑着也举起了杯，用生硬的汉话道：“邬将军说得对。虽然那年领兵打战的人是我，但是我不喜欢打战。我也要感谢太子殿下给我们匈奴带来了数年的和平！”
这话说得……好像主动侵略的人不是他们。可匈奴人都配合了，便是肖弘也不好再拖延，所有人便都举起了杯，敬了太子殿下。肖乾依旧是冷漠的，却也举起了杯，遥遥回了众人一礼。
夏如茵看得惊叹，才发现邬明修原来不止会腻腻歪歪，还会办正事——她觉得他这番举动，一定是故意回敬二殿下的。便是因此，她多看了邬明修几眼，却发现他面上带着浅笑，执筷轻缓滑过碗沿。而坐在远处的云韶面色泛红，也回了他一个“暗号”。
夏如茵：“……”
狗粮来的猝不及防……夏如茵又酸了。
宴席持续到戌时中才散场。夏如茵跟着刘嬷嬷崔姑姑回去住处，路上与云韶撞个正着。夏如茵便行去了云韶身旁：“云韶，邬将军很厉害哦。”
云韶也欢喜着：“他和他父亲去求见皇上了。他说晚些来告诉我消息，希望一切顺利。”
夏如茵“哇”了一声：“那太好了！”
两人并排朝住处行，拐角处却行来了一群人，为首之人正是今夜代皇上赐宴的二殿下肖弘。一众人纷纷行礼：“见过二殿下。”
夏如茵发觉云韶绷紧了身体，声音带颤：“云韶见过二皇兄。”
肖弘扫视一圈，发现都是些奴婢，便皮笑肉不笑一扯嘴角：“行啊，云韶现下可是出息了。”
云韶低垂着头，根本不敢看他：“云韶不知二皇兄何意。”
肖弘忽然便冷了脸，抬手朝她挥去：“不要脸！你还没出嫁呢，就敢和外男卿卿我我？！自小学的礼仪规矩，学到狗肚子里了吗？！”
云韶被他一巴掌打中侧脸和后脑，整个人便朝旁栽去！丫鬟们一阵惊呼，冲上去扶起她，夏如茵也混在一起跟上。肖弘阴鸷道：“你贵为公主，却不知羞耻，做出这种出格之举，简直令我皇室蒙羞！看在你没有母妃的份上，皇兄便帮忙管教下你，你知不知错？”
云韶被扶着坐起，眼眶含泪，半响方道：“我和邬将军两情相悦，虽有私会，却并无出格之举。且邬大学士已经去向父皇提请赐婚了。”
肖弘冷笑出声：“提请赐婚？你身为公主，婚事岂能任性？我已经向父皇提请，让你嫁给那匈奴的七王子和亲，也履行下你身为公主的本分，为大宣出一份力。想来，晚些你便会收到消息了。”
云韶愕然瞪大了眼：“不！不可能！”她慌张道：“父皇不会这么待我的……”
肖弘躬身凑近：“这不是好事吗？”他压低声道：“待你嫁去了匈奴，想什么时候去看看你那驻守边关的邬将军，不是很方便？”
他哈哈大笑，带着人离开，云韶眼眶中的泪水再管不住，颗颗掉落下来。丫鬟们连忙扶着她，将她送回了房中。夏如茵不放心，和崔姑姑说了声，也过去陪着。
云韶哭得眼睛都红了，夏如茵努力想要安慰：“你先别伤心，邬将军不是还没回来么，可能二殿下只是吓唬你。”
云韶用力摇头：“他肯定是真劝了父皇将我嫁去匈奴和亲，他做得出的！”她的泪水扑簌簌落下：“茵茵，你不知道，旁人更怕太子哥哥，我却更怕二皇兄。太子哥哥对待谁都一视同仁，我只要不惹他，他就不管我。可二皇兄却是欺软怕硬，看我不得圣宠，就时常欺负我。我在宫中时便处处躲着他……”
夏如茵只能抱住了她。房门忽然被推开，小丫鬟惊喜唤道：“公主！邬将军来了！”
邬明修大步跨入房中，云韶跌跌撞撞站起，抓住了他的衣襟：“父皇怎么说？”
邬明修便见到云韶脸上红了一大片。他的脸色极其难看：“……你别怕，我会想办法。”
云韶连退两步，难以置信：“父皇真要将我嫁去匈奴和亲？！”
邬明修张口，却说不出话，云韶便懂了。她细细抽噎了一声，身子一歪，晕了过去！
一时间，众人乱成了一团。御医被找来为云韶看诊，而后又离开。房中再度安静，云韶躺在床上昏睡着，看上去又很可怜了。邬明修坐在床边沉默，夏如茵也不知还能做些什么，却感觉有人站在了她身旁。
夏如茵偏头看去，便见到了一日未见的暗九。她难过道：“九哥，云韶她……”
肖乾拍了拍她的肩，安抚道：“无事，九哥会处理。”
邬明修也发现了肖乾的到来，行到茶几旁坐下。肖乾便坐去了茶几另一侧。邬明修压着声音道：“我知道……我知道他下作，自是什么事都做得出的。就为了报复我，设计将云韶嫁去和亲！便是云韶不是他亲生妹妹，拿个小姑娘当棋子，毫无顾忌毁了她一生，他还是个男人吗？！他还动手打她！”
邬明修深深呼吸，片刻方道：“可是我没料到，皇上竟会同意他的提议。”
肖乾嘲弄道：“为何没料到？到底是今时非同往日，眼看太子势力一天天壮大，皇上也坐不住了啊。他都能暗中帮忙杀太子了，其他事情，难免也要不择手段些。”
邬明修握紧了拳：“我不能让云韶去和亲……她活不下去的！便是不嫁给我都行……”他似乎是做出了决定：“这事你不必管，出了什么问题，我一人承担。皇上会同意了和亲，不准便是想看到你犯错。”
肖乾一声嗤笑：“他是想看到你犯错。毕竟你掌握了边关兵力，对付了你，太子便少了助力。你若是鲁莽行事，便正中了他下怀。”
他站起身：“此事你不必管，我会处理好。”又偏头与邬明修对望：“和亲和亲，总得双方都有意。”
邬明修身形一僵，而后了悟，叹气道了句：“……多谢。”
肖乾便带着夏如茵离开。夏如茵听两人你来我去说了一堆，大致明白了这事仍有转圜，而转圜的余地便在于匈奴。九哥想让匈奴那边拒绝和亲。
这听起来也太难了些，但九哥说能处理好，夏如茵便相信他会处理好，她不担心了。倒是她今日的决定……如果九哥也对她有意，她便向他表白，这件事似乎比较重要。
夏如茵想起云韶以为自己要去和亲时的悲痛，忽然就觉得太子殿下说得很对。人生在世，的确是要珍惜眼前人。结果她想珍惜眼前人了，九哥却又有事要忙。匈奴那边，殿下似乎叫上了他一起去。夏如茵目送他离开，搬了张小凳坐在屋门口，等九哥回来。可她等到亥时，九哥还没回来。夏如茵眼皮都撑不开了，坐着都开始犯困，被兰青强行推回了屋里。
夏如茵只得先休息。一早起来，九哥又不在，有的只是穿着骑装英姿勃发的太子殿下，和一众准备出发的侍卫侍女。他们来到猎场，侍卫们跟着太子殿下进了猎场，侍女们留在外围。
外围有许多大大小小的帐篷，里面堆着吃食和用品，也可以用来休息。一间稍大的帐篷是太子殿下的，其余小帐篷分给了侍卫和侍女。夏如茵和几名侍女分到了一间小帐篷，就在太子殿下的大帐篷隔壁。
狩猎足足进行了一个上午，中午时分，夏如茵才再次见到了九哥。周围乱糟糟的，肖乾揉了揉夏如茵的发：“闷坏了吗？走，九哥带你去吃东西。”
帐篷不远处，已经有人升起了篝火，将今日的猎物剥皮洗净，准备烤肉。夏如茵自是吃不得烤肉的，肖乾便找了个僻静地，让人给她煮锅肉汤。约莫是怕夏如茵看到觉得血腥，肉是已经处理过的，看不出原形。火堆上架着铁锅，锅中的水缓慢冒着泡泡，胖厨师守在锅子边，将肉切成小块。
夏如茵不在意吃什么，她在意的是，她终于有时间和九哥相处，可以开始她的确认了。夏如茵将肖乾拖远了些，鼓起勇气开口道：“九哥，昨天云韶和我说，邬将军手下好多人都想找媳妇。我便想着，不如让邬将军帮我介绍个合适的嫁了……你觉得可好？”
肖乾算来，这两天好容易才偷空与夏如茵相处这么一会，正身心放松愉悦之际，就听到了这句话。肖乾怒火腾地一下就上来了，脸色立时沉了。可恼怒虽盛，他的头脑却还清明。
肖乾冷静想，没事，小问题。他可以先伪装成不在意，问出夏如茵有没有看上哪个男人，如果有，那就找个名目把那混蛋发配十万八千里。然后他再去找邬明修算账，他不管好自己相好，结果差点害他没了相好！解决了旁的人，他再来好好对付夏如茵，一定要让她知道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
可这些想法都还不及落实，肖乾脑中便先闪过一个念头：等等。夏如茵不是喜欢他吗？又怎么会突然说要找其他男人？
肖乾打量夏如茵，便对上了女子紧张注视他的双眸，心中忽然明了！
——她在试探他！看看他这小相好，现下学坏了！竟然来试探九哥喜不喜欢她！
她为什么要试探这个？自然是因为向他表白，她需要勇气。这完全可以理解，也必须支持啊！
肖乾心情大好，克制着不要笑出来。他将那个不动声色谋算的自己扔到一边，一瞬勃然大怒：“你说什么？！你要嫁给其他男人！”
他拔剑，朝着一旁矮树，发泄狠狠两剑挥下！然后他摆出了个目呲尽裂的表情：“不行！我不同意！”
夏如茵被这夸张表演吓得连退两步！肖乾收敛了，又露出了伤痛神色：“茵茵，你怎能嫁给旁人……”
夏如茵虽然觉得九哥的反应有些太过，但她得到的信息已经足够：九哥一定也是喜欢她的！夏如茵心头浮起欢喜，埋头扑入肖乾怀中，紧紧抱住了他！
作者有话说：
嘻嘻嘻
肖乾：我都铺垫到这一步了，剩下的茵茵你就看着办吧：）
谢谢32935175的地雷*2！谢谢红叶先生的地雷！
谢谢晨光熹微的营养液*30！谢谢一个没名字读者的营养液 *25！
谢谢贰楂、acllea的营养液*10！谢谢安静的猪头三、今天也要早睡鸭、京玉亦心、succeed、MenGyaO、糯米汤圆、想养熊猫的钱宝宝、啊y的营养液！

第56章
肖乾回抱的动作非常迅速。夏如茵激动着, 磕巴开了口：“九、九哥，我、我……”
那句“我喜欢你”还未出口，夏如茵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轻咳。夏如茵惊得身体都是一颤, 扭头看去，便见到了暗五。
暗五竟然是跪着的，低头不看肖乾：“人抓住了。”
肖乾神色一凛。他好言朝夏如茵道：“茵茵，且等等，留着晚些再说。九哥有事立刻要去处理, 你跟暗五回营地。”
夏如茵：“啊……”
夏如茵好郁闷, 表白个心意都还能被打断。可九哥看起来很认真，夏如茵也只得乖乖应了好。肖乾立时转身离开, 暗五则陪着夏如茵，回到了搭着帐篷的营地里。
夏如茵走得近了, 才发觉许多人围在一处，似乎发生了什么。那人群所在地, 正是太子殿下的帐篷外。
暗五将夏如茵送到人群外围, 便消失了。夏如茵探头去看, 见到人群中的空地上，一名暗卫抓着一个女人, 将她按在地上。那被按在地上的人，赫然是李珠玉！
李珠玉头发都散了, 十分狼狈，却在努力辩解：“我真的没做什么！我都不知道那是太子殿下的帐篷！”
人群分开一条道，带着金色面具的太子行了过来。他在李珠玉身前站定，问那抓人的暗卫：“怎么回事？”
暗卫这才答话：“回殿下, 此女欲给殿下下毒。”
此言一出, 四下皆惊！给太子下毒？！这人好大的胆子！这可是要株连家人的大罪啊！
李珠玉也被这罪名吓得疯狂摇头否认：“我没有！殿下我冤枉！”
她太吵闹, 崔姑姑便上前，给她嘴里塞上了一团布。肖乾不疾不徐道：“且先请李大学士过来。”
自有人领命而去。又有人搬了张八仙椅，让太子殿下坐下。这显然是要好好追究了，围观人群便越来越多，半柱香后，李大学士和李夫人赶来了。
李大学士路上已经听说了，李珠玉毒杀太子被抓了现行，也是吓着了。一见到太子，李大学士便伏地跪拜：“殿下！珠玉她虽然愚钝，却绝无不臣之心！这事一定另有隐情！”
肖乾等待的间隙，已经喝了几口茶，此时将茶盏放下，朝崔姑姑一个眼神示意。崔姑姑便将李珠玉口中的布团拿了出来，又令她跪好。肖乾这才朝暗卫道：“发生了什么，你且与大家说清。”
暗卫便道：“属下藏身于帐篷暗处，见到此女偷偷潜入，将这东西倒入了茶壶中。”
他举起了一个小瓷瓶，看上去是女儿家惯用的胭脂瓶。众人又是一阵低语。李珠玉原本还慌张着，听言却是眼睛一亮：“那不是毒！那是美容养颜的花瓣汁！我愿意喝那壶中的茶水证明！”
她敢这般说，李大学士便心中有了底。他斥骂道：“混账！就算这不是毒，你又为何要去太子殿下帐篷里？！”
这李珠玉却是解释不了！数日前，她休沐回李府，遇到的姐妹待她愈发鄙夷，就连老资格的嬷嬷丫鬟也看她不起。李珠玉心中暗恨，想找爹爹求救，可李大学士竟然都没空见她。正郁愤之际，李瑾蓉来了。这位姑母承诺将她救出太子府，但要她帮忙给夏如茵下毒。李珠玉实在是太想翻身了，且李瑾蓉提出的计划十分稳妥，加之她也嫉恨夏如茵同为贵女，却过得比她好，因此犹豫再三，应了下来。
可她回到太子府，才发现给夏如茵下毒实在太难了。夏如茵在殿下身旁伺候，吃住都在大殿，难得出来花园走一走，每次出来还都有人相陪。李珠玉等了许久没等到机会，心中焦急，想出府去问问李瑾蓉还有没有什么办法，结果就得到她要跟随太子殿下去秋狩的消息。
李珠玉大喜！秋狩离开了太子府，守备定是没那么严密，她行事可就方便了！果然，今早她来到猎场，夏如茵身旁都没人跟随。李珠玉与另外六名侍女分到了一间帐篷，并没与夏如茵分在一起。李珠玉便打算找个没人注意的时间，偷偷去夏如茵帐篷一趟，将星罗汁加入茶壶里。
李瑾蓉已经告诉了李珠玉，星罗汁单独食用没有毒性，必须配合丹榴，才是毒药。为了让她相信，李瑾蓉甚至自己喝了那药汁。李珠玉将星罗汁加入饮水中，只有之前食用过许多丹榴的夏如茵才会毙命，其余侍女不会有异。这样就算追查起来，太医又验不出有毒，所有人都会以为是夏如茵自己体弱发了病！
李珠玉故意经过夏如茵帐篷观察情况，却听见了两个侍女对话。一个侍女说：“太子殿下也太宠爱夏姑娘了，就因为夏姑娘说那小帐篷挤，他便将他那大帐篷让给了夏姑娘，倒是让我们也沾了光。”
另外一个侍女也附和道：“正是。虽说殿下一个人用帐篷，的确不需要那般大的，但哪家主子会将好东西让给奴婢？”
李珠玉一怔，连忙抓住那两侍女问：“你们说什么？夏姑娘搬去了太子殿下的帐篷里？”
两侍女看见是她，便回了一句：“对啊。我们现下便要搬东西了。”
李珠玉心中庆幸：还好她正巧听到了这两侍女的对话，不然，她可就把星罗汁倒去太子那里了！李珠玉稍后又再来看了看，果然见到崔姑姑在领着人搬东西。于是等到众人都去吃午饭了，李珠玉便假做寻人，去了太子殿下的大帐篷里。
大帐篷中没人，李珠玉急急找到了茶壶，将星罗汁全部倒入了茶壶里。可她还没来得及盖上茶壶盖呢，便有暗卫不知从哪冒了出来，三两下将她制服，拖了出去！
如今被问及为何要去太子殿下帐篷里，李珠玉也没法说实话。不然就算她能摆脱毒杀太子的罪名，也是犯了谋杀罪，还是要下牢狱！李珠玉只得讷讷道：“我今日身体不适，一时昏了头，以为那是我的帐篷，这才进去了。”她急急补充：“但我真的没下毒！我平日喝茶都爱加这花瓣汁的！那壶茶水，我可以喝给殿下看！”
虽然这理由很牵强，但自喝茶水却的确能做为证明。李大学士巴不得让李珠玉自证清白，也配合道：“殿下，既如此，不如便让她喝一喝，也好验证下她是不是在撒谎。”
肖乾嘴角勾起：“好。既然李大学士都这么要求了，那便让她喝一碗吧。”
便有人拿出那还没盖上盖子的茶壶，倒了满满一大碗茶水给李珠玉。李珠玉想起李瑾蓉都敢喝那药汁，便也不再迟疑，将一大碗茶水都喝了干净。
她喝得干脆利落，的确不像是在茶壶里下了毒的。众人又等待片刻，李珠玉还是好好跪在那里。李大学士大松一口气，腰板都挺直了些：“殿下，你看这……实在是一个误会！微臣没管教好女儿，让她做出这种傻事，惊扰了殿下，这是微臣的过错。可若说她是毒杀殿下，这却是冤枉啊！”
肖乾任他辩解完，这才慢声道：“去找找，孤的帐篷里，还有没有多出什么不该有的东西。”
李大学士便又僵了。李珠玉倒是还放心，毕竟她除了将星罗汁倒入茶壶，也没干什么其他事情。可半柱香后，崔姑姑便拿着一个白瓷瓶出来了：“殿下，这东西不是府上带来的。”
夏如茵看到这里，终于露出了些意外神色。原因无他，那白瓷瓶她熟悉。她在夏府吃的芝麻丸，也是用这种瓶子装的。
肖乾接过小瓶，打开倒出了一颗灰黑色的小丸子，夏如茵的意外便转变成了愕然：这好像，还真是她的芝麻丸？
李珠玉也呆了。肖乾打量那芝麻丸，片刻将它倒回瓶中，递还崔姑姑。崔姑姑便问：“李姑娘，这又是什么？”
李珠玉连忙道：“这不是我的东西！我刚把花瓣汁倒进茶壶，侍卫便抓住了我，我没干其他事啊！”
暗卫却道：“帐篷中没点灯，光线不好，我不确定她有没有偷偷放什么东西。”
双方各执一词，肖乾便懒懒开了口：“既然你说这东西不是你放的，那索性将这些芝麻丸也吃了吧。你若敢吃，我便相信这东西与你无关。”
李珠玉脸色一僵。芝麻丸……她记得李瑾蓉告诉她，另外一种毒药丹榴，便是加在芝麻丸里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李瑾蓉不仅收买了她，还收买了其他人？于是她负责下星罗汁，另一人负责放芝麻丸？又或者，太子殿下根本就是发觉了她的意图，故意派人来误导她来他帐篷里下毒，这芝麻丸也是他提前准备好的……
李珠玉想不明白，又不知吃了那芝麻丸会不会真中毒，呆呆跪在那，迟迟没接瓷瓶。这一犹豫，对比她方才喝茶水时的爽快，任谁看了都知道有问题！李大学士惊出了一身冷汗：“李珠玉！你……”
李珠玉回神，这才去接瓷瓶，可已经晚了。肖乾的声音在她上方响起：“来人，传御医。”
崔姑姑收回瓷瓶，李珠玉便摸了个空。几名御医很快赶来了，将剩余的茶水和芝麻丸一番检查。几人足足讨论了一刻钟，一个胡子花白的老御医才朝肖乾道：“殿下，这茶水中加入了星罗汁，而这芝麻丸中加入了丹榴。这是苗疆的毒术，在中原十分罕见。两件东西单独服用都没有问题，但一起吃却是毒药。”
围观众人哗然！还真是毒杀！
李大学士瘫坐在地，颤抖着手，指着李珠玉：“你、你疯了吗？！”
暗卫们此时上前，将李珠玉捆绑起。崔姑姑严厉道：“李珠玉，还不速速交代，你为何毒杀太子？！此事可有同伙主谋！”
李珠玉崩溃了！情势已至此，她除了将真实情况和盘托出，也没别的办法了！毒杀夏如茵，她爹爹还可能为她转圜一二，毒杀太子……她爹爹可能都要没命！
李珠玉哭喊起来：“殿下，我承认我是下了毒，但我真不是想毒杀你啊！我想毒杀的人是夏如茵！”
人群外围，夏如茵僵直了身体。有什么呼之欲出，夏如茵却不敢再想下去。李珠玉的声音就在前方，却仿佛远在天际：“是姑姑让我下手的！是李瑾蓉！”
此话如大石入湖，激起了千层浪！人群议论纷纷！夏如茵却生出了恍惚，仿佛听不清那些嘈杂的声音。人群之中，带着金色面具的太子殿下似乎看了她一眼，可她也不确定。她听见李珠玉的声音传来：“那日休沐回府，姑姑便找到了我，让我帮忙为她下毒。她说夏如茵本就中毒已深，只需直接服用一点星罗汁，即刻便会毙命。她让我将这星罗汁加在夏如茵的吃食里，我一时鬼迷心窍，便答应了她……殿下！给我几百个胆子，我也不敢毒杀你啊！”
那字字句句落在夏如茵心头，夏如茵只觉通体冰寒！这段日子生出的无数疑惑，终于在此时此刻，找到了一条将它们串联起来的线。有个声音在心底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原来李氏是恨她的，原来李氏想杀了她。”
这消息对李大学士来说却是转机。他冷汗涔涔爬起：“殿下！小妹李瑾蓉正巧也来了秋狩，不如召她过来，一问便知。”
肖乾自然是要召人来的。他不仅召了李瑾蓉，还召了夏尚书和夏亦瑶。李瑾蓉到场一看到这情景，立时便明白了七八：这是李珠玉给夏如茵下毒，被人抓了现行。
可是没关系。一则她这下毒手段隐秘，只给了李珠玉星罗汁，任是御医来了，也查不出毒。二则李珠玉即便指认她是主谋，也拿不出证据。
可崔姑姑将原委一番讲述，李瑾蓉便觉不妙了：李珠玉怎会下毒下去太子殿下那里！给太子下毒，和给夏如茵下毒，这两件事的严重性可没法比！果然御医都被传来了，真就有人发现了她的苗疆毒术。可那芝麻丸又是怎么回事？怎会在这里？！
夏尚书听完始末，神情极其难看，一言不发立在那里。情势不利，可李瑾蓉还算冷静，知道自己首先要撇清关系。她恭顺开了口：“殿下，珠玉她休沐那日，我的确是去见过她，但只是托她帮忙带几本书给茵茵，并没有给她什么星罗汁，也没有让她下毒。”
李珠玉怒！她都不喊姑姑了：“李瑾蓉！你竟然不认账！”
李瑾蓉平和看她：“珠玉，你我好歹是一家人，你为何要诬陷于我？”她垂眸叹了一声：“我知道，近日京城是有些传闻，将我描述成心机深沉歹毒之人。可这不代表你也能将脏水泼在我身上。你若要指认我，总要拿出证据。”
李珠玉哪里有证据！她气得涨红了脸，却说不出话。李大学士对李瑾蓉和李珠玉都还算了解，基本确定撒谎的不会是李珠玉。李大学士也恼火开了口：“瑾蓉！你不承认，是要让李家背负毒杀太子殿下的罪名吗？”
李瑾蓉叹口气：“哥哥，我也相信珠玉她不可能毒杀太子。可这件事从头到尾都与我无关，你又为何要逼我顶罪？”
她口齿伶俐，李大学士讨不到好，事情一时陷入了僵局。肖乾忽然笑了：“这还不好办？李珠玉说夏如茵中毒已深，那夏如茵本人总该知道点什么。不如让她过来，孤一问便知。”
无数道目光便落在了夏如茵身上。夏如茵感觉在人群的遮掩下，有人悄悄往她手中塞了什么东西。硬硬的，摸上去粗糙有纹路，是她带了多年的手串。夏如茵觉得心中是清明的，可眼前反而一片模糊，什么也看不清。她听见肖乾唤她：“茵茵，过来孤这里。”
夏如茵终于在一片迷雾中，看到了清晰。她抬脚，缓步行到肖乾身旁，垂首立在那里。肖乾的声音是惯常的温柔和缓：“茵茵，李珠玉说，你大娘给你下了毒。她说得是真的吗？”
饶是李瑾蓉，此刻也绷紧了神经。如果说这里有谁知道她下毒的秘密，那只能是夏如茵。她看到那芝麻丸时，估计心中便已经明白。可是，这事还不是死局。
是她一手将夏如茵养大，她给她上了枷锁，她知道如何操控她。只要她管住夏如茵不让她说出真相，这件事便会这么过去。
李瑾蓉也放柔了声音：“是啊，茵茵，你只管说。你爹爹也在这里，你若是觉得这些年大娘对你不好，大可以都说清。”
这话看似没有毛病，却暗藏玄机。一则她提到了夏尚书，便是在提醒夏如茵，她若被追究，夏尚书也会被牵连。夏如茵自小被灌输自己是个拖累的思想，最害怕的便是给人添麻烦，定是不敢给爹爹添麻烦。二则她提到了她对夏如茵不好。她的确是给夏如茵下了毒，可她明面上从来没有苛待过夏如茵，李瑾蓉希望曾经那些假意的“温情”，会让她怀疑犹豫。
夏如茵的目光果然转向了夏尚书，再次低垂了头。她立在那许久没开口，时间一点一滴过去，李瑾蓉心中，大石落了地。她继续动摇夏如茵：“茵茵，大娘真没有下毒害你。你在夏府那许多年，大娘若是真有心害你，你还能活到现下？”
夏如茵终于抬头，却是看向了一旁的御医：“六岁那年，她给了我一串手串，告诉我这是我生母遗物，让我随身携带。”她抬手，选择将手中的手串递出：“便是这个。戴上它后不多久，我便大病了一场，自此缠绵病榻……”
李瑾蓉脸色终于变了。御医接过手串，又凑在一起研究，片刻朝肖乾道：“殿下，这手串，是拿星罗汁浸泡过的。”
众人再度哗然！夏如茵闭了闭眼：“她也的确让府上大夫给我做了芝麻丸。这十年，我都将芝麻丸当成零嘴吃，离开夏府还带着三十多瓶。那些芝麻丸现下还在太子府里，里面有没有加丹榴，殿下一查便知。”
李瑾蓉计谋失败，再无法保持温柔。她愤怒道：“夏如茵，我自认待你不薄，你染病后，我为照顾你操碎了心。我不知哪里待你有亏欠，可我到底对你有养育之恩，你为何要诬陷于我？！”她朝肖乾道：“殿下，这手串和她所谓的芝麻丸，都不知在她身旁放了多久！她若想做些手脚，岂不容易！”
夏如茵身体微不可查颤抖着：“那不如，叫夏府大夫来问一问。这些年都是他帮我制芝麻丸，他定是知道里面有没有放丹榴。”
李瑾蓉瞬间哑了声，心便沉了下去！
夏府的大夫确是她的人，医术不大高明，也不知道丹榴是何物。李瑾蓉便令冯嬷嬷将丹榴掺在药材里，交给大夫制芝麻丸。这大夫虽不知她下毒之事，但总能分辨出那些药材中加过丹榴。他若招认了这点，她可就没法分辩了！
李瑾蓉以为这就是绝境，可情况原来还能更糟。肖乾吩咐人去提夏府大夫，却又笑道：“或许不必等夏府大夫。数日前，有个老嬷嬷带伤找来了太子府，说要向夏姑娘揭露夏夫人的真面目。府上人只当她失了智胡言乱语，认出她是夏夫人的贴身嬷嬷后，便将她带到了这里，想将她还给夏夫人。现下看来，她或许并没有胡言乱语。”
刘嬷嬷便掺着一瘸一拐的冯嬷嬷，行到了人群中央。李瑾蓉连退两步，眼中闪过惊恐：“冯嬷嬷……”
她很快敛了惊色，快步上前扶住冯嬷嬷：“冯嬷嬷，你怎么会受此重伤……”
冯嬷嬷用力挥开她：“夫人既然对我痛下杀手，又何必再假惺惺！”她面上都是愤怒：“老奴跟了你二十年！为你做了多少亏心事！你便是不念功劳念苦劳，也总该放老奴一马！老奴对你忠心一片，难道还会说出你的秘密？可你竟买通匪贼追杀我……”
冯嬷嬷转向肖乾：“殿下，是她下毒害了大小姐！用的就是浸过星罗汁的手串，和加了丹榴的芝麻丸！这些年她表面上对大小姐很好，说担心她身体不让她学习，其实都是借口！她就是想把大小姐养成个废物！看到大小姐越长越漂亮，她又将她关在后院里！大小姐想吃肉想出去看看，她都要找借口不同意！不止如此，婉姨娘当年难产而后早逝，也是被她毒杀的！”
这字字句句，宣布了李瑾蓉的死局。人证物证俱全，过往作恶也被翻出，李瑾蓉再没了辩驳余地。围观众人震惊低语，难以想象一直以温婉贤淑著称的夏夫人，原来是个做过这许多恶行的蛇蝎女人！
千夫所指不过如此，可肖乾仍不罢休。他淡声道：“所以，这星罗汁和芝麻丸，的确是夏夫人的。但孤又要如何确认，她今日下毒，到底是想毒杀夏如茵，还是想毒杀孤？”
此言一出，四下有片刻安静。肖乾将李瑾蓉曾经的罪行公诸于世还不够，还要将毒杀太子的罪名也扣在她身上。毒的确是下在了太子帐篷里，谁也没法证明，李瑾蓉下毒没有针对太子之意。而太子身份尊贵，李瑾蓉没法自证清白，那如何判决，也不过是太子殿下一句话而已。
打破沉默的是李大学士。他决定弃卒保帅，尽力保全李家：“殿下！李珠玉为奸人所惑，做出下毒之事，臣万分痛心，请殿下责罚！李瑾蓉罔顾亲情算计侄女，自今日起，臣与她恩断义绝！李家自此，与李瑾蓉再无干系！”
李瑾蓉已没了翻盘可能，便也不再做往日那副温柔模样。听到自己哥哥的话，她回以一声嗤笑。可下一秒，她便笑不出来了。
夏尚书的声音响起，带着深刻的恨意：“李氏瑾蓉，心机歹毒，嫉妒乱家，杀害姨娘，残害庶女，正合七出之条。今日口述休书，退回本宗，任从改嫁，永无争执。”
李瑾蓉身体一僵，扭头看向夏尚书。夏尚书厌恶别开头，一掀衣裳下摆，跪在了太子殿下身前。夫妻多年，李瑾蓉知道他在恨什么。为婉姨娘和夏如茵不平只是其一，被她下毒之事牵连，才是真正损害到了他的利益。
李瑾蓉忽然哈哈大笑！这笑来得突然又诡异，众人一时都被惊了惊。可很快，她便敛了笑，声音尖利道：“夏景山，我被逼成这样，还不都是因为你！”
可不待她再说下去，便有人冲到她身前，重重推倒了她！李瑾蓉抬头去看，便见到了气急败坏的夏亦瑶！夏亦瑶约莫是看到岳父和父亲都与李瑾蓉划清了界限，也唯恐落后：“我恨你！你在金凤山上设计了我，害我背上了骂名，嫁人都只能偷偷摸摸！现下你还做出这种恶毒之事……往后旁人提起我，都会说我是那个毒妇李瑾蓉的女儿！”她愤怒道：“我夏亦瑶往后再没有你这个娘亲！”
李瑾蓉半瘫在地上，忽然便没了再坐起来的力气。她也不再和夏尚书多说，便在这众叛亲离中，低低笑了起来。然后她猛然抬头，目光如淬了毒一般，射向夏如茵：“夏如茵，你满意了吗？！这就是你想看到的？！你爹爹再无前途，我下牢狱，阿瑶背负一辈子的骂名！一个好好的家分崩离析……这都是因为你！”
她恶毒咒骂：“夏如茵，你果然是个拖累！你只会给人添麻烦！都是你的错！我白养你十六年了，你就不该活在这个世上……”
肖乾厉声打断：“拖下去！”
侍卫们一拥而上，崔姑姑第一时间堵住了李瑾蓉的嘴。那些恶毒的话再听不见了，夏如茵脸色惨白摇摇欲坠，片刻忽然扭头，跑出了人群！
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可身体仿佛有了意志。夏如茵停下时，发现自己来到了方才准备表白的小树林。肉汤已经煮好，小火温在那里，胖厨师打着瞌睡，小树丛下散落着九哥砍断的残枝落叶。
夏如茵在树下坐下，抱紧了自己。她的脑中一片空茫，因此许久才发现，她的身旁坐了一人。
是九哥。他见她看来，便伸手，搂住了她的肩。她蜷缩进他怀中，尽力想要靠近他，想将整个人都躲进他的身体。
世界嘈杂纷乱，身体冰冷麻木，他是唯一的安定与温暖。夏如茵如一株藤蔓，这一刻彻底依附在他身上。仿佛过了天荒地老，夏如茵终于喃喃开了口：“九哥……我是不是不该说出实话？”
她忽然用力抓紧了他，用力到指节都泛白，在他怀中仰头：“如果我什么也不说，这件事便会这么过去……你给了我选择的，我可以不交出手串……”
肖乾便也重重抱紧了她：“茵茵，看我。”
夏如茵颤抖着，与他对望。肖乾一字一句道：“夏尚书再无前途，李瑾蓉下牢狱，夏亦瑶背负一辈子的骂名，都是因为李瑾蓉想下毒害死你。谁犯的错，后果就由谁承担，凭什么怪你添了麻烦？”
仿佛一把火丢进了身体，夏如茵心中涌起热意。那热意直逼到眼眶，泪水便疯狂滑落。夏如茵哭着喊了出来：“谢谢你九哥……谢谢你！我一直……一直也是这么想的啊！”
拥抱已经无法表达情绪，肖乾一手扣住夏如茵后脑，灼热而温柔吻了上去。他吻去她的泪水，携着那微咸与湿意，与她唇舌交缠。然后他离开些许，额头与她相贴：“不是你的错，茵茵做得很好了。”
他的声音缱绻，盛满了发酵已久的情意：“茵茵不是拖累，是你带我回到这个世界。九哥真的，好喜欢茵茵。”
作者有话说：
所以最后还是九哥先表白了hhh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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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细碎的阳光自树冠空隙洒下, 落进了夏如茵的眼。仰望的角度，肖乾的脸仿佛也被镀上了光。光中的男人对她说着情话：“茵茵是我的路。跟着茵茵，我才回到了这个世界。”
夏如茵的眼泪决了堤, 可哭着哭着，却又笑了。她不知道原来有一天，她也会遇到这么一个人，她对他是独一无二、无可取代、重若珍宝的，而他对她亦然。他说她是他的路, 她也想告诉他, 为她实现遗愿、将她带入这个繁华世界、解开她身上禁锢的他，也是她的光。
而这么好的他爱着她, 她也爱他。过往伤痛犹在，却忽然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她终于遇到了他。她愿意为今生两人的相遇，承受曾经那些苦难。
肖乾的吐息炽烈, 一下一下轻吻着她的唇, 夏如茵便在这克制的吻中, 呼吸渐渐平缓。干燥的空气里有草木香，两人在秋日的午后, 在漏着阳光的树下，气息纠缠。夏如茵并不觉得羞耻, 也不觉得害怕，仿佛他们本来便该这样。
激烈的情绪过后，是身体的极度虚软。夏如茵渐渐觉察头脑眩晕，可她还有话必须要说。她扯了扯肖乾的衣摆, 肖乾便停了动作, 低头看她。夏如茵露出了一个笑：“九哥, 方才我便想和你说……我也好喜欢你，好喜欢你啊。”
她偏头靠在他的肩，安心闭上了眼。而肖乾抱紧了她，附在她耳旁轻声道：“……九哥知道啊。”
…………
夏如茵再度转醒，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行宫。睁眼便是九哥熟悉的身影，傍晚时分，夕阳投射入窗，他看着她，仿佛还能看一辈子一般。见到她睁眼，他握住了她的手：“茵茵，身体还好吗？”
夏如茵只是情绪波动太大才会昏睡过去，如今感觉又攒了些力气：“九哥，我没事了。”
肖乾便放了心。他的声音低柔：“殿下没动夏尚书，只是将李瑾蓉下了牢狱。”他没说他打算先将李瑾蓉关几日磨一磨：“我已经问过赵老大夫了，他说你现下身体差，都是因为李瑾蓉给你下了毒。九哥会让她交出制毒配方，为你解毒，”他抬手，抚过夏如茵散乱的发，缓声道：“等到解毒，茵茵身体好了，就可以和九哥白首偕老了。”
夏如茵眼中，便有了希望的光。未来突然以一种全新的面貌展现在眼前，夏如茵就像个刚看到新世界的孩子，对更多的选择充满了期盼。她轻轻反握住肖乾的手，怀着一种单纯的期待，害羞问：“那也可以给九哥生宝宝吗？”
肖乾的手便猛然用力，又很快放松了。男人喉结滚动，哑声道：“茵茵想给九哥生宝宝？”
夏如茵点头：“想。”
肖乾深深呼吸：“好，等茵茵养好身体，便给九哥生宝宝。”他摩挲她的手，有些难耐：“茵茵自己说过的话，不可以不兑现。九哥可都给你记下了。”
他的动作有些没控制住力道，夏如茵觉得疼，抽出手不给他摸了。她努力撑起身：“九哥，殿下在不在？我想去见他。”
肖乾正扶着她坐起，听言动作一滞：“……在。有什么事吗？”
夏如茵看向肖乾：“你们早就知道，她给我下了毒吧？此次是殿下和你配合，设计了她。”她认真道：“殿下为我们做了这么多，我要去向殿下道谢。”
肖乾一时间，真不知该如何答话。本来他是想好了，等得到夏如茵的表白，便将自己是太子的事情告诉她。可两人真互述衷肠了，他却又有些骑虎难下。他似乎做了许多仗着双重身份，欺负逗弄夏如茵的事……肖乾回忆了下过往，瞬间觉得两人才刚定情，还是先甜甜蜜蜜一阵吧。
马甲是点小事，再拖拖没关系。肖乾一声轻咳：“殿下的确是知道的。你中午都没吃东西，一会先吃了晚饭，再去答谢殿下。”
却说，盛大的秋狩并没有因为李瑾蓉下狱之事而掀起风浪。倒是第三天，皇上在宴席上提起让云韶与匈奴七王子和亲之事，七王子十分感动，然后拒绝了：“非常感谢皇帝陛下，但是我已经有喜欢的姑娘了。她十分泼辣，我过来大宣前她便威胁我，如果我敢碰大宣的女人，她回去便让我断子绝孙。这和亲我是无福消受啊！”
他拒绝了，肖弘便不乐意了。肖弘当场提议，既然七王子不愿意娶，那就九王子吧。这态度实在是过分又愚蠢，好似大宣的公主嫁不出去了，就一定巴巴要送给匈奴一样。李大学士等人都没脸附和了，邬明修与其余太子党更是一番冷嘲热讽。皇上看起来有些犹豫，好像还真有这个打算。可九王子开口了，免了皇上再衡量：“七哥不要的女人，就塞给我？”
他的汉话不如七王子说得好，说了这一句，便懒得再讲，对着肖弘一顿叽里呱啦。译官冷汗涔涔，简短翻译了下：“九王子十分生气，用比较粗俗无法翻译的语言，辱骂了二殿下。”
肖弘：“……”
肖弘不料会在匈奴这边碰了一鼻子灰。大宣号称礼仪之邦，他又不能用同样比较粗俗的语言骂回去。皇上也不想事情闹僵，终是摆摆手，将和亲之事揭过了。
云韶得到消息，高兴得又哭了一场。过了几日，匈奴使团离开，皇上便启程回了京，其余人也陆续返回。
皇上离开行宫的当晚，夏如茵又见到了九哥。肖乾关门，将人抱在怀里：“明日回城前，九哥先带你去抓几只小兔子。”
夏如茵大喜！激动用脑袋胡乱磨蹭他：“太好了太好了！九哥你真好！”
肖乾扶住她脑袋：“那给九哥亲一个？”
夏如茵干脆“嗯”了一声，仰起脸闭上了眼。这可真是太乖了，要啥给啥。肖乾心里痒，却又不敢做得太过——夏如茵如今情绪一激动便要犯晕，他做点什么都要克制着。偏偏夏如茵还总是一副“没问题我同意随便你我都行”的态度，将一切都丢给他。
小相好太热忱，也是头疼啊。肖乾心中甚美忧虑着，报复性咬了下夏如茵的唇。
夏如茵“嘶”的一声痛呼，捂着嘴恼道：“九哥你技术太差劲了！咬到我了！”
你懂什么！九哥以后还更要咬你！可现下，肖乾只能将夏如茵推开：“行了，早些休息吧。”
于是第二日再见，夏如茵便画上了艳丽的妆。肖乾本来都见惯了她那张倾城绝色的脸，今日却还是被这过于夺目的娇媚惊艳了下。他行到夏如茵身旁：“你怎么画了个，”他顿了顿，措辞道：“这么正式的妆？像个新嫁娘一样。”
夏如茵瞪他一眼：“谁让你昨天把我嘴唇咬破了！我得拿很红的口脂遮，如果配个淡妆，会显得很不搭。”
原来是这样。肖乾心不在焉搭着话，凑上前去看：“不错啊茵茵，还懂画妆搭不搭了。哪里咬破了？让九哥看看。”
那红艳艳的口脂下，果然有个细小的伤口。这也太容易受伤了。肖乾还是第一次在她身上留下印记，莫名觉得心里被撩到了。他嘴角勾起，直起身：“行吧，九哥下回轻点。”
两人这才出了房。门口停着早准备好的大黑马，肖乾上马，又将夏如茵抱在身前，喝了声“驾”！
夏如茵便又开心笑了。她张开双臂：“九哥！骑马好好玩！就像飞一样！”
肖乾便想起了作为太子时，他也曾带着她骑马。彼时他还得控制自己的情绪，可是现下……
肖乾故意放慢了马速，问夏如茵：“茵茵，要快一点吗？”
夏如茵果然大声应他：“要！”
肖乾：“要什么？说清楚！”
夏如茵丝毫不知此人脑子里都塞了什么：“要快一点！”
黑马便跑快了几步，而后又慢吞吞了。夏如茵不解：“怎么又慢下来了？”
肖乾的声音带着笑意：“茵茵想一直快？那你得一直喊啊。”
夏如茵沉默了，片刻安抚道：“没事，慢一点也挺好。”
肖乾：“？？”
夏如茵：“尺有所长，寸有所短。九哥你就算骑术不行，不如太子殿下，在我心里也是最棒的！”
肖乾：“……”
这可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肖乾忍不住掐了下女子的腰：“九哥不如太子殿下？”
夏如茵被掐得身子都是一软，往肖乾怀里缩了缩。她有些慌张：“九哥，你、你别捏我腰啊。”
肖乾便露出了个笑。手感真的很好，盈盈不足一握，又是一种让他悸动的柔韧的软……
必须再来几下。
肖乾搂住怀中的人，在那腰肢上连掐带摸了好几下。正心猿意马想入非非之际，就听见了夏如茵上气不接下气的笑声：“哈哈哈哈哈哈不要摸了不要摸了好痒！九哥饶了我吧哈哈哈哈……”
肖乾：“……”
肖乾停了手，恨恨在夏如茵耳旁道：“棒槌！让你看看九哥到底行不行！”
他用力一夹马腹，再度喝了声“驾”！黑马便像打了鸡血一般飞奔了出去！
两人跑过几个小山林，终于停下。肖乾抱着夏如茵下马：“九哥前天过来这边，看到了很多兔子洞。我们走过去看看。”
他空着手，带夏如茵朝前行。夏如茵疑惑问：“九哥你不带弓箭吗？”
肖乾暼她一眼：“带弓箭干吗？射几只兔子给你中午炖汤？”
夏如茵：“额……”
也是，用箭可就都射死了。夏如茵好奇：“那你怎么抓？难道用陷阱吗？”
肖乾煞有介事道：“九哥自己抓啊。看到了兔子，九哥就追上去，然后，”他突然抱住夏如茵：“这么抓住它。”
夏如茵震惊：“九哥你跑得比兔子还快？”
肖乾松开她，一本正经点头。夏如茵佩服道：“我没看过兔子跑，以为兔子跑得很快的，没想到九哥你跑得更快。”
肖乾憋住不笑。两人走了一刻钟，还真见到了兔子。一只灰色的胖兔子在树丛下吃草，小圆球尾巴，耳朵一抖一抖的。夏如茵被那长耳朵小尾巴萌化了，期待看向肖乾，用眼神催促他快去追兔子。然后她便见肖乾翘着嘴角，从怀中摸出了一个弹弓。
夏如茵：“……”
又被骗了！九哥太可恨了！夏如茵用力扭过头，不想理他。却感觉肩膀被人拍了拍。夏如茵还不理人了一阵，这才转头，便见肖乾手中拿着条黑色的布带。
肖乾见她看过来，拿黑布带朝自己眼睛比划了下，然后拿起弹弓，做了个射兔子的姿势，最后朝夏如茵露齿一笑。
夏如茵明白了。九哥这是在说，我给你表演个蒙眼射兔子，你别生气了。
夏如茵又震惊了。她也拿手比划着遮了下自己眼睛，做了个射兔子的动作，表达了自己的怀疑：你蒙着眼睛，能射准兔子？
肖乾深沉状竖起食指，指了指自己耳朵，又竖起大拇指，指了指自己胸膛。
九哥的意思是，他能听声辨位，很厉害！夏如茵惊讶掩口，目光中都是崇拜。她连连点头，肖乾果然开始给自己眼睛上绑黑布带。然后他侧耳细听，弹弓满弦对准那肥兔子所在处，抬手欲射——
夏如茵屏住了呼吸，准备见证这奇迹发生的一刻。然后很突然的，肖乾将手中弹弓一扔，朝着她便是一扑！
夏如茵只能呆呆看着男人扑来，将她压在了蓬松草地上！肖乾落地时手先撑着了，她倒是没被摔痛，只是一脸茫然。肖乾取下了眼上蒙眼的布条，眸中都是笑意：“抓住啦，好大的兔子——”
夏如茵傻了片刻，才明白过来，好大的兔子是她。又被骗了……可秋日的阳光太温暖，干燥的空气太怡人，九哥压在她上方看她，阳光与微笑都洒落在了她身上，夏如茵便生不起气了。
她扭头去看，远处的胖兔子听见人声，早就跑得没影了。夏如茵便抱住了肖乾，软声埋怨：“九哥，兔子都跑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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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蓝桥遇仙、。存在、2267、succeed、沁子当头的营养液！

第58章
肖乾压着他好大的兔子, 低笑着揉捏亲吻了一阵。两个人磨磨蹭蹭，拉拉扯扯，搂搂抱抱, 直到日上中天，肖乾才在夏如茵逐渐怀疑的目光中，打了两只胖兔子。他拎着兔子耳朵将它们交给夏如茵，夏如茵连忙一手一只抱住，感觉沉甸甸的。
肖乾便扒着兔子的腿, 指着上面的伤口道：“看到没？九哥百步穿杨, 打中了它的腿。你刚刚那是什么眼神？怀疑九哥连只兔子都不会抓？”
夏如茵便心疼摸了摸胖兔子的伤口：“还受伤了，好可怜啊。早知道就不抓了, 看它们在山里长得多胖，别带回府里思乡情切, 就饿瘦了吧？”
肖乾嘴角一抽：“放心，它回府只会长得更胖。”
夏如茵相信九哥！她对那两只胖兔子道：“那还是跟我回家吧。我会给你们喂饱饱的, 还会陪你们玩。”
那个“家”字愉悦了肖乾。看看他的小相好, 这还没成婚呢, 就把自己划给他了！胖兔子却完全不被夏如茵的好言诱哄，在她怀里扑腾了下, 妄想逃去地上。肖乾眼疾手快给它捅了回去：“放去马背后，九哥带了麻袋装。”
肖乾将两团胖兔子丢进了麻袋, 又上马抱着他的大兔子，慢悠悠回行宫去。夏如茵忽然“咦”了一声，扭头疑惑看肖乾：“九哥，这不是太子殿下的大黑马吗？”
肖乾一时还没反应过来, 应了声：“对。殿下现下又不骑马, 我们用一用没事。”
夏如茵便愈发疑惑了：“可是, 不是说这大黑马性子最是桀骜，除了殿下的话，谁的话都不听吗？上回殿下带我去骑马时，我也听马夫说了，这马脾气古怪，只肯殿下骑它。那它怎么这么听你的话？”
……竟然忘记这茬了！肖乾找补道：“大概是误将我当成殿下了吧。畜生嘛，都是比较蠢的。”
大黑马重重打了个响鼻，表达了它的不满。夏如茵却是信了，不再多问。
一行人傍晚时分回到京城，肖乾当晚便去了大理寺。他没等多久，李瑾蓉便双手双脚戴着镣铐，一身囚衣过来了。
经过几日的牢狱折磨，李瑾蓉形容憔悴了许多。她盯着肖乾看了片刻：“九爷……是你。”
肖乾坐在椅中，漠然看着她。李瑾蓉便笑了笑：“这几日，你是第一个来探望我的人。”
肖乾慢声道：“但我不是第一个想来探望你的人。第一个想来探望你的人，被拦回去了。”
李瑾蓉的笑容微滞：“我猜，那人不会是夏景山。”
肖乾一扯嘴角：“夏夫人倒是了解夏尚书。”他轻缓“啊”了一声：“忘记了，夏尚书已经休了你，我不该唤你夏夫人。你便是死了，也与他无干。”
李瑾蓉便笑不出来了。她缓声道：“九爷看来，是真的恨我啊。”
肖乾轻嗤一声：“恨？你配吗？”他慢条斯理道：“我来找你，只是要拿制毒药方。冯嬷嬷说，毒术她教了你，制毒药方只有你一人知道。”
李瑾蓉淡然答：“我自知逃不过一死，又为何要告诉你这个。”她露出了一个恶毒的笑：“我已是身败名裂众叛亲离，又不害怕刑罚。我已经没有什么可失去的了，唯一记挂着的，便是要拉夏如茵给我陪葬。”
肖乾神色不变：“那夏亦瑶呢？”
李瑾蓉那笑容便又淡去了。她垂眸不说话，而肖乾语调无波：“你可以选择自己给出药方，又或者，我把你女儿弄进来陪你，让她求你给出药方。殿下那边迟迟没给这事定性，你女儿如今处境艰难，才会病急乱投医找来你这。你应该知道，这种时候陷害你女儿，可比之前陷害你容易多了。”
他说完这番话，李瑾蓉沉默良久，终是一声叹：“罢了，拿纸笔来。”
狱卒连忙将准备好的纸笔送上。李瑾蓉在小桌旁坐下，低声道：“我亏欠阿瑶。她本不该被养成这样，是我每每看见她欺负夏如茵，便觉心中痛快，这才没有好好管教她……结果反倒是害了她。”
她执笔，在纸上写下药方，递给肖乾。肖乾接过收好，却并不离去，而是朝狱卒一个眼色。狱卒便出外，片刻领回了一个人。
夏如茵缓步行去肖乾身旁，语调平和唤：“夫人。”
李瑾蓉真面对她时，倒看不出方才说要让她陪葬的恶毒模样。她面无表情不答话，夏如茵便问：“我想知道，你为什么要杀我？”
李瑾蓉依旧沉默。夏如茵等了等，以为她不会回答了，李瑾蓉却是开了口：“因为我恨你娘亲。是她抢走了景山。”
这句话出口，后面的故事便顺畅了：“你的娘亲其实不是姨娘，而是景山的平妻。她与景山青梅竹马，两人都是父母早逝。她族人想将她卖给老地主做妾，她便与景山私定了终身，跟随景山一路上了京。景山后来中了状元，为仕途与我成了婚，便将她迎做了平妻。”
“景山当年的确是风华无两，我本还因为能嫁给他开心，结果成婚后才发现，他的心全在你娘亲身上。他娶我不过是为了我的家族，那些柔情与呵护，他全都给了你娘。”
“我因此憎恨你娘。你娘一日不死，景山便一日不会看到我。于是在你娘怀胎四月的时候，我设法让景山误以为你娘与下人私通。”
说到此处，李瑾蓉嘴角弯起，露出了一个快意的笑：“景山不相信，可证据就摆在那。他开始冷落你娘，你娘亲也因此郁郁寡欢。而我也找到了机会给她下毒，本想着让她一尸两命，没想到你娘俩倒是命大，竟然都活了下来。”
“但她亏损了根本，生下你不久后便病逝了。景山开始懊悔，忽然笃定自己错怪了你娘。他说你娘不可能与人私通，他没有信守承诺只娶她一人，便已是不该，后来又冷落了她，更是对不住她。可你娘已经死了，于是他将他的愧疚都弥补在了你身上。”
“我本不愿与一个刚出生的婴孩计较，怪只怪景山对你太重视了……胜过重视我和阿瑶母女俩。他对你娘亲的爱意太深刻，而他将这种爱转移到了你身上。我不想让景山讨厌我，于是我只能明面上对你好，降低他的戒备。”
“我告诉自己没关系。他便是再对你娘亲情深义重，你娘亲都死了，他总有忘记她的一天。我慢慢将你带离他的视线，这花了我六年。你六岁时，他升任侍郎，开始忙碌。我以为时机成熟了，为了稳妥，给你下了□□。结果景山听闻你重病，推了所有事来陪你，还打算求人带你去看御医。我怕事情败露，于是停了你的毒药，你活下来了。”
“我又耐心等了四年，你十岁。景山愈发忙碌，很少见你了。我又给你下了毒，可过往重演了，他再次陪了你一晚。那夜我看他通宵守在你床边，喊着你娘的名字与她说话，让她在天有灵保佑你……我忽然便开始恨你了。你娘也是，你也是……你们都那么轻易就得到了景山的看重与疼爱！凭什么？！而我……我为他操持家务，为他的前途铺路，他却一直对我冷冷淡淡！”
“我想，让你那么轻易去死？不可能！于是我停了你的毒。我要让你压抑地活着，变成一个唯唯诺诺的废物，最后在羞辱中死去——这是我为你选择的人生路。景山不是不信你娘和旁人私通吗？那我便让他看看，他心上人的女儿也是个淫.乱的种！”
“我放你活到了十四岁，不教你廉耻礼仪，不教你男女之防。景山说要为你请夫子，我知道机会来了。正巧阿瑶喜欢她那表哥李和循，可那李和循不过李家一庶子，彼时又无功名，根本配不上阿瑶。我便想了个一石二鸟之计，将那李和循弄进府，让他教授你，我再从旁怂恿，诱你俩私通。这样我既能达到目的，阿瑶也可以死心。”
“可我没料到那李和循是个有贼心没贼胆的废物！他大约是发现了什么，推断出了我给你下了毒，于是他衡量再三，丢下你及时抽身逃了。”
“我只好再想其他办法。我寻到了个色胚子地痞，将他收做仆役，放他去‘偶遇’你。每年我都给你更换下人，便是不想让你养出心腹。那次我特意选了给你刚换下人的当口。却不料，还是有个新来的嬷嬷多事，又将你救下了。”
“这一拖，就拖到了你十六岁。本来我已经给你准备了一场大礼，打算带你去金凤山上香，然后找个小沙弥，拿迷香给你俩凑一对。结果还没实行，就碰上了太子点贵女进府做奴婢。我不可能送阿瑶过去，只得收了手，将你送去了太子府。”
李瑾蓉惋惜一声叹：“原以为你入太子府，不多久便会累死吓死。就算侥幸能活下来，也很快会吃到那两瓶加了丹榴的芝麻丸。可你偏偏结识了旁的贵人，竟然就发现了我的秘密。”
她盯着夏如茵，忽然露出了一个笑：“可是茵茵，你确定要和你这贵人在一起吗？便是你身体好转，又能为他做什么？你的九哥可是太子心腹，前途无量。站在这般优秀的他身旁，你配吗？你除了这张脸好看，没学识，没手段，哦，如今景山没了前途，你还没了家族。从小到大，你就只会给人添麻烦，不怕害了你这位九哥？你爹爹与你娘少年夫妻相互扶持数年，都能另娶了我，你就不怕你的九哥有一天厌烦了你这张脸，也将你一脚踢开？”
肖乾猛然坐直了身，想让狱卒将李瑾蓉拖下去。可夏如茵按住了他。她直视着这个禁锢了她十六年的人，第一次站在与她平等的高度，给出了她的反击：“我不怕。你有学识，有手段，有家族，那又如何？还不是被当众休妻，被女儿厌弃，如今只能在这牢狱里，一个人等待死亡？”
李瑾蓉身体一僵，是再也笑不出来了。夏如茵便拉起肖乾的手，毫不留恋行出了房。
肖乾带夏如茵回府后，又避着她传来了夏尚书。两人密谈了一炷香，夏尚书离开，回府写奏折提请辞官回乡。
肖乾给夏如茵讲述的前世的故事中，二儿子勾结的盗匪，指的便是匈奴。早在肖乾十七岁出征边关时，二皇子肖弘便与匈奴七王子勾结了。肖弘令人给匈奴传递消息，希望他的皇兄可以死在战役中。夏尚书等人当年上了肖弘这贼船，后来肖乾继位后，他们也因为这秘密，不得不继续为肖弘效力，与匈奴里应外合。
前世，肖乾是先将肖弘和夏尚书等人诛杀，再御驾亲征。这一世，他没有对夏尚书赶尽杀绝，是看在此人虽不是个东西，但到底因为他，夏如茵才活到了今天，于是他决定允他辞官抽身，留他一条活路。
见过夏尚书，夏府大夫、冯嬷嬷和贡宿也被带来了。肖乾让他们确认制毒药方的真假，得到肯定答复后，这才令赵老大夫制药。夏如茵与李瑾蓉最后一面，虽然勇敢驳斥了她，可情绪还是显而易见受到了影响。她有些低落，于是等待赵老大夫配药的日子，肖乾决定带夏如茵去集市逛逛。
夏如茵听到能出去玩，终于有了点精神。她提议：“我们喊上云韶和邬将军吧。我听说皇上虽然放弃了和亲，却还是不同意将她嫁给邬将军。她这几天一定很难过……”
肖乾虽不想让云韶和邬明修来碍眼，但见夏如茵忧心忡忡，还是勉强应允。次日，邬明修先来了太子府，三人再一并前往公主府。出乎意料的，云韶竟然不愿出去玩。
肖乾与邬明修在院中等候，夏如茵在房中问云韶原因：“云韶，邬将军明日便要赶回边关了，你都不和他出去玩玩吗？我听九哥说，这几日是秋收节，集市很热闹呢。”
云韶闷闷道：“不了，出去若是被看到了，二皇兄又要骂我了。”
原来是这个原因。夏如茵想了想，抿唇一笑：“有办法了！云韶，你且让人找几套婢女和仆役的粗布衣裳来。”
肖乾在院中等了一刻钟，正觉不耐，便见一个穿着粗布衣裳、头戴帷帽的小丫鬟朝自己跑来！她撞入他怀中：“九哥！”
肖乾看那身形便觉有些熟悉，此时掀开黑色帷帽，果然见到了夏如茵。他打量她，好笑道：“怎么穿成这样了？”
夏如茵便道：“云韶怕出去玩被人看到，二殿下以后又要骂她，所以我们换个衣裳遮起脸，偷偷溜出府玩吧！”
她将怀中的男式粗布衣裳递给肖乾：“这是你的，九哥快去换了。”
肖乾抖开那粗布衣裳，在身上比了比，做出了为难模样：“如果是茵茵的要求，换也没问题。但是，换了也没用啊。”
夏如茵一怔：“为什么换了没用？”
肖乾叹道：“似九哥这般龙章凤姿的人物，便是裹一身破布，也遮不住这一身不凡气度啊！”
夏如茵：“……”
夏如茵还真又信了他！她用力推他，嚷嚷道：“快去换！”
肖乾这才哈哈笑着走了。云韶也穿着粗布衣裳，斯斯文文行了过来。她捧着一叠衣裳立在邬明修身前：“修哥哥，你陪我换上这衣裳，我们改头换面出去玩好不好？”
邬明修接过衣裳，声音柔和：“公主有令，明修怎敢不从。”
夏如茵：“……”
这对比……夏如茵酸了。
四个人都换了衣裳，带上帷帽，准备从后门偷偷溜出府。快到后门处有条小沟，夏如茵和云韶手拉着手，欢快行到沟边。邬明修不动声色上前，扶住了云韶，低声道：“公主小心，臣扶你过去。”
云韶便扔了夏如茵的手，细细“嗯”了一声，在邬明修的掺扶下跨过了小沟。
夏如茵被抛下了，羡慕看着两人背影。她觉得邬明修唤云韶那句公主……真好听，满满都是情谊。肖乾负着手行了过来，夏如茵便掀起了些帷帽，眼巴巴看他：“九哥，你也喊喊我嘛。”
肖乾也掀起帷帽，一副疑惑模样，唤了句：“傻子？”
夏如茵：“……”
夏如茵委屈：“喊好听点不行吗？”
肖乾了然：“棒槌。”
夏如茵：“……棒槌哪里好听了！”
夏如茵真是恨铁不成钢，手把手教道：“你学邬将军方才那般，和我说句话。”
肖乾顿悟：“棒槌小心，爷扶你过去。”
夏如茵：“…………”
夏如茵狠狠放下帷帽，在肖乾憋不住的大笑声中，拎起裙摆就要跨过水沟。可有人拦腰搂住了她，夏如茵整个人便腾空了一瞬，下一秒，她已经在水沟对面落了地。
肖乾凑近，帷帽边碰上了她的帷帽，声音温柔带笑：“茵茵小心，九哥抱你过去。”
夏如茵的心便猛地跳了下，方才的气恼跑了个没影。她心里甜甜的，脸上烫烫的，感觉不羡慕云韶了。却见肖乾摘下了帷帽，随意丢在地上。男人隔着一层黑纱朝她笑：“学什么邬将军？邬将军会的，九哥都会，九哥会的，邬将军可不行。”
夏如茵确定他隔着帷帽，看不清她的表情。可肖乾摸着下巴盯着黑纱，自言自语说起了话：“什么？茵茵说她不相信？这不能忍啊。九哥一定要证明给她看。”
夏如茵：“？？”
肖乾忽然朝前喊：“邬明修！”
云韶和邬明修齐齐扭头看来。肖乾笑意愈大，双手掀起夏如茵帷帽，躬身低头，人便埋了进去。夏如茵突然被他挤进来，两人一并躲在一顶帷帽下，本能就想退后，却被肖乾扣住了腰。
男人那张过分俊美的脸就在她面前，鼻尖碰着她的鼻，滚烫呼吸洒在她的脸颊。然后他低低沉沉唤了句：“茵茵。”
那字字滚烫，带着让人脸红心跳的情意。肖乾捏住夏如茵下颚，侧头若即若离，舌尖落在了她的唇上。湿热缠绵扫过唇齿，一寸一寸，将夏如茵的口脂都舔了干净。
夏如茵便在这缓慢的吻中，渐渐僵直了身体。心跳疯狂，夏如茵也曾经与肖乾亲吻，却都不曾这般神思迷离。肖乾的动作终于停下，舌尖意犹未尽卷过唇，缓缓呼出口气。然后他低低笑了一声，退了出去。
云韶和邬明修立在不远处，人都僵了。四人当中唯一还能活动的肖乾，便带着嘴角残留的红，捡起地上的帷帽，牵着呆若木鸡的夏如茵，从那两人身前走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肖乾：呵，和孤比：）
谢谢根本的手榴弹！
谢谢凉拌琴键的营养液*10！
谢谢zaakzaak的营养液*8、40909816、秦岭、不负今生的营养液*5！
谢谢2267、糯米汤圆的营养液！

第59章
夏如茵觉得, 得亏她是带着帷帽，不然她很可能会臊到没脸见人。她的确很想给云韶邬明修发狗粮，但是直接在旁人面前亲亲……这也太过了啊！
僵硬过后, 便又是身体的虚软。夏如茵都迈不动腿了，声如蚊呐：“九哥……我腿软。”
肖乾歪头看她，叹道：“都怪九哥。”
夏如茵以为他要说，以后九哥在外面不乱来了，怎料肖乾道：“都怪九哥平时亲太少了, 茵茵才会一亲就腿软。九哥以后一定多多帮你练习。”
夏如茵：“……”
夏如茵：“呜呜呜你走开我要找地方坐！”
肖乾总算做了回人, 将夏如茵扶去了不远处街市的茶楼。四人要了个二楼包厢，坐在里面, 正好可以看到一楼大厅的唱戏。夏如茵摘掉帷帽，云韶便惊讶问：“茵茵, 你嘴怎么了？”
邬明修看了一眼，立刻别开了目光。他轻咳一声提醒云韶, 但云韶却没有领会, 还伸手去指：“这里, 茵茵你嘴巴好像破了？”
夏如茵反应过来，飞速捂住了嘴！她就说……肖乾为什么要舔干净她的口脂！上回在行宫被咬的伤口还在, 她今日出来，特意用口脂遮了。现下口脂没了……伤口可不就看见了吗！
夏如茵羞恼去看肖乾, 罪魁祸首好整以暇坐在椅中，笑得十分好看。夏如茵被他笑得……色令智昏，没脾气了。倒是云韶看见夏如茵这反应，愣了愣, 终于明白了过来：“我、我不问了……”
她快步行去邬明修身旁坐下, 红着脸不吭声了。夏如茵连忙拿出随身携带的口脂瓶抹了些, 又遮住了。
今日茶楼的戏曲是夏如茵没看过的新戏本子，讲述了一对男女的相爱。小姐山路上偶遇了公子，突逢大雨，小姐和丫鬟没带伞，公子便将雨伞让给了小姐，小姐对公子生了好感。小姐回家后，发现公子竟然是她家隔壁新搬来的邻居。两人时常隔着一堵墙，甜蜜对望。后来公子与小姐互述衷肠，公子便偷偷翻墙过来，与小姐月下私会。小姐被大官之子看上，欲纳做妾，公子小姐连夜私奔……
夏如茵看着看着，忽然蹙起了眉。她凑到肖乾身旁：“九哥，我发现那些戏曲里男女恋爱的桥段，我们怎么都没经历啊？就直接、直接……”
“直接定情了？”肖乾挑眉：“你想经历什么桥段？”
这表情……夏如茵忽然警惕，想起了她让九哥学邬明修温柔说句话，结果九哥就给她来了个舔口脂。可别她让他学学戏里桥段，他就给她来个连夜私奔吧！
夏如茵一个哆嗦，用力摇头：“不想！我什么也不想，我就是随便说说。”
肖乾似笑非笑看她，夏如茵将茶盏端在自己脸侧，遮住他的目光。
四人在茶楼坐了半个时辰，夏如茵觉得恢复了，这才离开。秋收节街上的人很多，云韶和夏如茵也不缺什么，就爱看热闹，哪里热闹就去哪。肖乾跟着夏如茵看杂耍，邬明修跟着云韶听卖唱。街道口却来了一支舞狮队，锣鼓震天，一下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人群自动分开了一条道，肖乾拉住夏如茵手，站边了些：“小心别被人挤着。”
舞狮的艺人十分厉害，可以腾空跳到一人高的柱子上，夏如茵惊叹连连，围观众人也纷纷叫好打赏。夏如茵摸出钱袋，扔了几个小铜板，肖乾探头看：“茵茵没扔小银锭？”
他今早出门，特意让人给夏如茵准备了一袋小碎银锭，以备不时之需，不料夏如茵自己还带着铜板。夏如茵暼他一眼，摇了摇头：“九哥你真是……太不会管家了。”
肖乾失笑：“你给殿下买玉佩，不是一买就是九百两银子？”
夏如茵理所当然道：“那可是殿下啊，这能比吗？之前我院中的仆役领工钱，都是领铜板的，普通老百姓平日用铜板便够了。”
肖乾便凑近她，低声道：“原来是这样，那九哥的确是太大手大脚了。往后九哥的钱都给茵茵好不好，茵茵帮九哥管家。”
女人给男人管家，这可是嫡妻帮相公做的事。夏如茵便微红了脸，却没有拒绝：“好吧。我没学过这些，不一定管得好，但是我会努力的。”
肖乾心头便是一热。他不过调笑一句，她却是真的在为未来做谋划。肖乾抓紧了夏如茵的手，借着拥挤的人群将她拉得更靠近了些：“九哥也会努力的……努力快点把家事解决好。”
舞狮人在空中翻了个跟头，宣布表演结束。他们拱手鞠躬收拾地上铜板，人群突然出现了片刻混乱：有小偷偷了人钱袋跑了。有人闹哄哄找起贼来，舞狮队便加快了速度，赶紧捡了铜板撤离。肖乾又护着夏如茵退后了几步，忽然望向街道对面：“云韶呢？”
混乱的人群逐渐恢复了秩序，夏如茵这才看见了焦急寻找的邬明修。舞狮队过来时，四人被冲散了。肖乾与夏如茵在街道这边，云韶和邬明修在街道另一边。邬明修快步行到肖乾身前：“云韶不见了！方才我身旁有个孩童差点被冲撞，我便帮忙挡了下，再转头就没看到云韶了。”
肖乾神情也严肃起来，抬手做了个手势，暗五便不知从哪冒了出来。肖乾道：“云韶公主不见了，你带十名暗卫速速去寻。”他思索片刻：“方才的舞狮队肯定有问题，直接追查他们！”
暗五领命退下，夏如茵这才知道肖乾出来一趟，竟然还带着不少暗卫。邬明修素日都是温和沉稳的，现下却焦躁起来：“云韶那么胆小的人，不可能离开我去其他地方。一定是有人带走了她。”他胡乱踱了几步，目光落在肖乾与夏如茵紧握的双手上：“我应该牵着她的。我总是诸多顾虑……我应该牵着她的。”
肖乾语调平和，带着种令人镇定的力量：“你现下在这自责也无法挽回什么，不如跟过去看看。”
邬明修便大步朝街口行去。暗五应是一路给他们留了暗号，邬明修穿街道过小巷，一路没有丝毫犹豫。他们追了约莫两柱香时间，停在了一小户人家的院门前。院中传来打斗声、男人的闷哼声，邬明修脸色难看，急急推门而入！
夏如茵因为走得慢，与肖乾落后了一步，才到院门口，肖乾便将她强行转了个身。男人的声音沉得可怕：“……茵茵别看。”
夏如茵的心便因为这句话，沉到了谷底。她用力抓住肖乾手臂，急急发问：“云韶她、她怎么了？”
肖乾低头看她，到底侧身让开了。夏如茵深深呼吸，扭头看去。她以为会看到尸体横呈血液四溅的场面，但她只看到了云韶躺在墙角，脸色苍白昏迷着……衣裳裙摆已经被人撕开。
一旁的三名暗卫竟然都受了伤，他们身后的地上，一个只穿着亵裤的男人摔在那。有暗卫看见肖乾，上来汇报：“我们赶来将此人制服，便有几个蒙面人突然出现，想要将此人灭口。听到你们赶来，他们便逃了，暗五已经领人去追了。”
邬明修对这一切不闻不问，只是颤抖着手脱下外衫，披在云韶身上。他将云韶抱在怀中，许久一动不动。然后他终于站起，将她放去椅中，目光带着恨意，看向那个被抓住的男人。
邬明修拔剑，可肖乾扣住了他肩膀。邬明修大吼：“不要管我！”
肖乾神色冷漠：“我不管你，我只说一句话。方才有人在此蹲守，等着将此人灭口。”
他收回手，果然退开，不再多管。邬明修喘息.粗重，最终却是收剑回鞘：“带回去，让我审问他！”
一次出游竟然生了如此大的变故，这是夏如茵万万没有想到的。不幸中的万幸，是他们赶来得及时，还没有发生什么。可云韶在挣扎中撞到了头，人也被狠狠惊吓了。夏如茵不敢想象，如果今日出游的只是邬明修和云韶，如果肖乾没有带着许多暗卫……那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他们回到了太子府，邬明修刑讯半个时辰，便得到了口供。那妄图非礼云韶的人是京城一个普通的地痞，如果非要说哪里特殊，大概便是他好色的声名远扬。前天，二皇子的贴身侍卫找到他，给了他一笔银两，让他强.奸一个女人。那侍卫说，他会将那女人送到他家，他只要快些办事便行了。
地痞自是高兴答应了。果然，今日便来了一只舞狮队，将一个姑娘藏在狮子下，送到了他家。可他还没来得及成事，便被人找上了门。
暗五此时也赶了回来，告诉肖乾：“属下领人追到街上，遇见了锦衣卫陈佥事。他将我们拦下来盘问，那些蒙面人便趁机逃了。”
邬明修出离愤怒了：“陈佥事也是肖弘的人！又是肖弘！就因为我们毁了云韶的和亲，他就派人去玷污她！”
肖乾却只是沉声朝暗五吩咐：“安排下去，明日早朝，联劾二殿下。”
他们看起来有很多事要忙，夏如茵便去陪了云韶，到晚上才回房休息。半睡半醒间，她感觉有人在摸她的脸。夏如茵迷迷瞪瞪睁眼，便见到了肖乾。
屋中没有点灯，肖乾坐在黑暗中，也不知看了她多久。夏如茵揉着眼坐起：“九哥……你怎么来了？有事吗？”
肖乾将她按回了床上，声音低低沉沉的：“没事，躺着吧。忙完了，便过来看看你。”
他的指尖在她脸上流连：“我总是想，如果今日遭遇这事的人是你，我会怎样。”
夏如茵想了想：“你会管不住自己，直接杀了那个地痞？”
肖乾笑了笑，没有答话。夏如茵莫名觉得这个笑底下，藏着些惊世骇俗的想法。她拉住他的手，安抚摩挲着，问他：“皇上会给云韶公道吗？我觉得，他好像很喜欢二殿下。”
肖乾垂着眸，沉默片刻道：“这公道他若不给，那便由我来给她。”
夏如茵听言有些担心：“九哥，你不要乱来。我知道你和邬将军关系好，可你只是太子的暗卫罢了。不是还有太子殿下吗？太子殿下一定有办法。”
肖乾便又笑了：“茵茵说得对。太子殿下已经在着手布置了。”
他俯身凑近，手轻缓抚过她的发：“吵到你了，继续睡吧。”
昏暗的房中，男人的目光也如这夜色温柔：“本来今夜有安排的……”他低头，与她交换了一个缠绵轻缓的吻：“没关系，明晚吧。”
作者有话说：
谢谢48902805的地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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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金銮殿上鸦雀无声, 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龙椅上的皇上身上。方才这里刚爆发过激烈争吵，地痞当堂指认二殿下贴身侍卫买通他，让他奸.淫云韶公主。暗五又陈述抓捕蒙面人时, 被陈佥事阻拦。太子党借此联劾二皇子，质疑二皇子才是主谋，请皇上责罚。
二殿下愤而否认，称自己对此事毫不知情。贴身侍卫被迫承认自己与云韶公主有仇怨，的确指使了地痞奸.淫云韶公主, 但这事与二殿下无干。
邬明修质问若非二殿下安排, 锦衣卫陈佥事为何会与一个侍卫合谋，阻碍抓捕凶手？陈佥事大呼冤枉, 称自己只是巡查路过，觉察暗五几人可疑, 这才将人拦下盘查。
邬明修又将二殿下秋狩时掌掴云韶之事翻出，斥责二殿下罔顾亲情。二殿下坚持自己爱妹心切, 情急之下才出手管教了她。他甚至反咬一口, 指责邬将军与云韶公主走得太近, 于礼不合。邬明修干脆承认自己爱慕公主，即便如今她声誉受损, 他也愿意娶她。
事情摊开到这份上，只要明眼人都能看清, 这事就是二殿下主谋。可二皇子党也只能昧着良心，为他们投靠的主子说话。现下双方已经争论完，只等皇上判决。
皇上在众人的目光中，摆出了副慈父态度：“云韶此次受惊吓了。弘儿你约束属下不利, 的确有过错。一会你便带上朕的赏赐, 去探望她。”
此言一出, 邬明修心都凉了。肖弘却是得意又高兴，勉强绷着表情应道：“是，儿臣知道了。”
皇上这才板着脸道：“侍卫邓同谋害公主，判腰斩之刑，即刻执行。地痞牛二对公主无礼，秋后处斩。”
邬明修眼中都是对皇上的失望，而肖乾神色无波，冷冷垂眸听着。皇上宣布了判决，便威严站起：“此事便这么定了。退朝！”
可不待太监喊上那一嗓子，肖乾便越众而出：“父皇且慢，儿臣还有一事奏。”
皇上只得停步：“说罢。”
肖乾抬头直视皇上：“此次云韶出事，是邬将军及时相救，云韶才能幸免于难。出事那日也是邬将军将云韶抱回马车，两人已有肌肤之亲。加之邬将军与云韶两情相悦，不在意云韶此次遭遇，如此情深，令人动容。请父皇同意邬家求娶，为邬将军与云韶赐婚！”
他一掀衣摆，直直跪下。邬明修反应过来，扑通一声也跪下：“恳请皇上赐婚！”
太子党便跟着呼啦啦跪了一片：“恳请皇上赐婚！”
皇上沉吟着，并不愿意遂邬明修的愿。可他已经偏袒了二皇子，若是还不给太子些颜面，难免被人诟病。考虑到云韶的婚事也不重要，她一个女儿家，能利用一两次已经足够，皇上终于松了口：“乾儿言之有理。那便选个良辰吉日，给云韶和邬将军完婚吧！”
肖弘脸色变了变。他与邬明修的恩怨其实已久，自然不想看到此人得逞。可今日能保住自身已是不易，肖弘也不敢再多事，只得闭了嘴。邬明修叩谢圣恩，婚事便这么定下来了。
夏如茵陪着云韶等到中午，太子和邬明修终于回府了，带来了一个坏消息和一个好消息。坏消息是肖弘逃过了处罚，好消息是云韶可以嫁给邬明修了。
邬明修看起来仍是心气不平，可云韶已经开心了。她斜靠在床上，紧紧握住了邬明修的手：“修哥哥，我们可以成亲了！”她又哭又笑：“我要跟你去边关！我再也不想呆在京城了！”
邬明修便心疼道：“边关吃穿都不如京城，臣真怕公主会不适应。”
云韶用力摇头：“只要和修哥哥在一起，去哪都比京城好……”
夏如茵与肖乾便退出了房门，将私人空间留给这对小情侣。院外，夏如茵感叹道：“虽然二殿下没有得到惩罚，但云韶能嫁给邬将军，也算是因祸得福了。”她有些羡慕道：“她还能去边关看大漠呢。”
肖乾冷声道：“这事没完。云韶嫁给邬明修之日，便是肖弘付出代价之时。”他看向夏如茵，语调又柔和下来，抬手揉了揉她的发：“茵茵不必羡慕云韶。等你身体好了，九哥便陪你去边关。”
夏如茵怔了怔，疑惑看他。或许是今日的阳光与秋狩那时很像，又许是这句“九哥”太理所当然，夏如茵忽然生了错觉，仿佛面前带着金色面具的人就是九哥一般。肖乾说完这话，才反应过来他现下身份是太子。他负手端起了往日的气度：“孤是说，等你身体好了，便让暗九陪你去边关看看。”
熟悉感便淡去了许多。夏如茵如今身体有了康复转机，便也不将这话当成安慰，欢喜道：“谢谢殿下。”
肖乾便道：“一会暗九回来，让他带你回趟家吧。你不是一直想见你爹爹吗？”
夏如茵微讶：“现下便去吗？”
肖乾应是：“本来安排在晚上的，但是既然有人要来拜访，那现下就去吧。”
夏如茵：“？？”
夏如茵回到房中，果然不过多久，九哥便来了。夏如茵跟他坐上马车，这才不放心小声问：“殿下为什么这么突然让我去看爹爹？他说有人会来拜访，所以让我提前去。什么人来拜访，他要让我出外避着啊？”她凝重起来：“九哥，我觉得不对劲。殿下他不会是还想对付我爹爹，所以动手之前，让我去和爹爹做最后道别吧？”
肖乾一言难尽看她：“为什么是让你出外避着，不是让我出外避着？”
夏如茵恍然：“也对哦，这便说得过去了。”
肖乾心气难平，忍不住又伸手去掐她脸：“还说殿下厉害，说你崇拜殿下感激殿下。原来在你眼中，殿下就是个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人？”
夏如茵想说当然不是！可是她很快反应过来，她现下是九哥的相好了！那她可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在九哥面前夸别的男人！
夏如茵抓住肖乾手腕，恳切道：“不不不，九哥我弄错了！主要是之前，我也没见过几个男人，加上太子殿下又有光环，所以我才会误以为殿下很厉害我崇拜他。可秋狩时我见过世面了，才发现殿下其实各方面都很一般，就是那种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很平凡很不值一提啦。”
肖乾：“……”
夏如茵“嘶”地捂住脸抽气：“九哥疼疼疼！你怎么还更用力了呢！”
肖乾微笑：“说，你继续说。”
这样贬低殿下还不够？夏如茵绞尽脑汁：“总之，就是完全比不上九哥你啦！”
这话显然救了她一命，肖乾那只手终于拿开了。夏如茵揉着被掐红的脸，嘟囔道：“男人真是麻烦，吃起醋来真可怕。”
肖乾：“……”
肖乾手又痒了。
两人来到夏府，夏尚书早就得到消息，在府门外等着了。夏如茵看到夏尚书，便想起了李瑾蓉讲述的往事。夏尚书的确对不住娘亲，后来对她也多有忽视，但她对他还是有感情的。夏如茵规规矩矩行了一礼：“爹爹。”
夏尚书上下打量她，神色感触：“好，好……进来坐吧。”
时是正午，夏如茵与九哥陪着夏尚书、两名姨娘和两个庶弟庶妹一并吃了午饭，一家人才坐下来说话。夏尚书朝那管家的姨娘道：“去把东西拿过来。”
那姨娘便应了是，领着仆役们出外，又带着数十个箱子回来了。仆役们将箱子打开，夏如茵便见到了珠宝、布匹、被褥……很多都是大红色的。
夏如茵微讶，心中有了猜测，夏尚书开口：“茵茵，这是爹爹自小开始为你准备的嫁妆，今日便提前给你了，将来你出嫁，也总算不寒酸。”
猜测被证实，夏如茵有些着急问：“爹爹，既是嫁妆，为何要提前给我？”
夏尚书便沉声道：“因为爹爹要离开京城了。李瑾蓉之事，在朝堂乃至京城影响都很不好，爹爹无颜继续为官，便向圣上提请了辞官回乡，圣上已经应允了。”他顿了顿：“后天，爹爹便要离开京城了。”
这个消息让夏如茵呆住了。她半响方张了张嘴：“可是……爹爹，你们离开京城，我怎么办？”
夏尚书仔细看她，依稀在她的脸上，看到了曾经那个为他不顾一切女子的模样。他的声音柔和了下来：“你不是有九爷吗？他会照顾好你的。”他看肖乾一眼，真正作为家长，给出了他的认可：“提亲什么，九爷可以派人来我家乡。若是你们成婚，爹爹便再回京城一趟。”
夏如茵也看了看肖乾，还是觉得难过。夏尚书便叹道：“你娘亲最后那几年，总是说想回乡看看。可我那时只顾着自己仕途，根本没空陪她。如今没了官职，倒是一身清闲，可以长长久久陪着她住在那了。”
他摆摆手，姨娘与庶弟庶妹便退了出去，肖乾犹豫片刻，也跟着行了出去。夏尚书坐在厅堂上方的八仙椅上，朝着夏如茵道：“茵茵，过来。”
夏如茵行到他身旁。夏尚书神色沉静道：“茵茵，爹爹要走了，交代你几句话。爹爹虽是二皇子一脉，可近日才看清，太子殿下迟早登基。你那九哥虽只是太子侍卫，但殿下看重他。往后殿下登基，他也绝非池中物。你能跟着他，定是会一世荣华富贵。”
“爹爹如今不在朝为官，往后也没法给你帮助，怕就怕他会负了你。”他顿了顿，大约是想到自己也曾经负了别人，便没法再说下去：“爹爹打算扶持你弟弟行商，希望能靠着往日同僚们的几分薄面，助你弟弟打下一些家业。若是他出息了做了皇商，爹爹便让他进京为你撑腰，让你有底气说话。若是他不争气，那也只能你自己好自为之了。”
这番嘱咐话语让夏如茵红了眼眶：“爹爹……”
夏尚书摆摆手，自怀中摸出了一大串钥匙，将它们放在夏如茵掌心：“除了那些嫁妆，这宅子也留给你。京城这般大，便是往后你成了婚，也总还要有个自己的家。需要回门的日子，也不必真跑那么远，便来这里看看。”
铁质的钥匙很沉，长长短短近十把，夏如茵双手才能捧住。她只在李瑾蓉那看过几次这串钥匙，那是她曾经无法碰触的，夏府里她到不了的地方。偌大的厅堂只有夏尚书与夏如茵两人，因为关着大门，光线昏暗。夏尚书的目光一寸寸扫视而过，似乎想起了这里也曾经有过辉煌热闹的时光。
夏尚书破天荒拉住了夏如茵的手，长长一声叹：“人啊，总是要到一切无可挽回时，才会知道什么该珍惜。爹爹对不起你娘，也对不起你。只希望往后，你能过得好吧。”
这一夜，夏如茵和肖乾住在了夏府。夏如茵又回到了那个她居住了十六年的小院。小院的天还是那片天，一砖一瓦一门一窗，也仍是她看了无数次的模样。物是人非，曾经照顾她的仆役如今早就被遣散，只有兰青被传来，在她身旁伺候她。
今日与爹爹的会面让夏如茵有些伤感，夏如茵躺在院中的小榻上，茫然看着天上弯弯的月亮。墙头却忽然一阵响动。有黑影腾地跃起，半蹲在了院墙上。
月色之下，肖乾穿着长衫，头上包着发巾，若非站在院墙上，还真是寻常书生的模样。他歪头朝夏如茵一笑：“这位姑娘，又见面了。”
伤感便如潮水，被肖乾这笑颜驱散。夏如茵心中，仿佛一瞬如春花开放。她站起身，行到院墙下，与墙上的男人对望。然后她也笑了开来：“公子，你的伞，还在奴家这呢。”
肖乾便纵身一跃，跳去了她身旁。男人变戏法一般从身后拿出了一把伞：“你是说这个吗？”他撑开伞，举在夏如茵头顶：“今夜月色太亮，这伞便借给姑娘，给姑娘遮遮月亮。”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啊……夏如茵便抿着唇笑，接过了油纸伞。她撑着伞立于月色下，月华斜斜洒落在她的裙摆，她看起来好像个误入凡间的仙子一般。仙子朝着肖乾笑：“这伞挺大，公子不如和我一起躲躲。”
肖乾便毫不客气，也站去了伞下。夏如茵隔着伞柄，仰头看他：“哎呀，你怎么就进来啦？你得守礼推拒，我才会被你感动。”
肖乾轻笑道：“可是小生修行尚浅，晒不得月亮。”
夏如茵便又弯了眉眼：“那好吧，那我们一起躲去树下。”
她拉着肖乾，两人在院中的树下坐下，一同撑着那把油纸伞。旁观了全程的兰青默默进房，关上了门，不想再看这两个傻蛋。她还犹豫了下，要不要给自家小姐送件衣裳，免得秋夜寒凉。可打开门一看，那油纸伞已经不顶在那两傻蛋头上了，而是斜斜对着门，将两人上半身都罩住了。
夏如茵窝在肖乾怀中，一点都不觉得秋夜寒凉。她曾经不喜欢这间院子，因为这里处处都是她压抑生活的痕迹。得知李瑾蓉真面目后，夏如茵便愈发不愿回想。可现下，她觉得她不讨厌这里了。往后她再想起这个地方，只会记得今夜的弯月，九哥，还有油纸伞。
肖乾便感觉，夏如茵圈住他的手慢慢滑动，自他的背爬过他的腰，最终落在了他的小腹上。这也放得太不是地方了……就算气氛真的单纯，肖乾也单纯不起来了。他低头，怀中的人也正仰头看他。那双素日干净的眸中，此刻却仿佛盛着两汪春水，勾得人心都颤。
夏如茵红着脸，悄声开口：“月下私会了，那下一步呢？”
作者有话说：
肖乾：下一步………你给我等着。
肖乾暴躁：姓赵的！解药呢？！
赵老大夫笑呵呵慢吞吞：在做了，在做了。

第61章
肖乾脑中, 一瞬跑过无数个想法，每一个都让他口干舌燥。可再看看怀中小小软软的女子，肖乾心里的火就被冷水浇灭了：夏如茵现下这身体情况……还想下一步？！
肖乾压着心头焦躁, 抱紧了夏如茵。他随便找了句话搪塞：“下一步，当然是私奔了。”
夏如茵却不满意：“什么啊！我爹爹都同意了，殿下也说可以给我们赐婚，那干吗还要私奔？”她晃了晃肖乾胳膊：“九哥，你好好想嘛。”
肖乾被她晃得, 又头脑热了。夏如茵的眼神是一种天真的赤忱与热烈, 并不遮掩，一眼便能看穿。她还真是一无所知, 毫无畏惧啊……肖乾心烦气躁，突然发现夏如茵其实很狡猾：她的确什么也不懂, 但她摆明了信任他。于是她将一切问题丢给他，自己只管放肆行事, 诚挚表达。最后, 左右为难的人便成了他。
肖乾恨恨在她脸上咬了下：“小坏蛋。不用私奔, 那下一步就是成婚。你乖一点，等着九哥娶你。”
夏如茵想了想, 满意了。她用力点头，肖乾便试图站起：“好了, 也不早了，九哥要回了，你也早些休息吧。”
夏如茵竟然不放！她将他扯了回去，小手又按去了他的小腹上：“再陪陪我嘛。九哥之前不是说, 要我比一比, 你和殿下谁的身材更好吗？”
她红着脸望着他, 小小声撒娇：“让我摸摸嘛。”
肖乾脑中，刚回来的理智便又飞了！他在心中暗骂了一句，将油纸伞一丢，打横抱起夏如茵，大步进了房！
兰青才在房中坐下，正磕着瓜子呢，便见大门被推开，肖乾抱着夏如茵大步行了进来！夏如茵双手环住肖乾肩颈，将头埋在肖乾怀中。兰青一看，连忙扔了瓜子站起：“怎么了？茵茵不舒服吗？”
肖乾却不理她，直接行到了夏如茵的卧房。兰青追在后面，门却“砰”地在她眼前关上！兰青呆了呆，愤而拍门：“喂！九爷你干什么？！让我进去！”
房门突然打开，肖乾立在门口，森森道：“再让我听到你说一个字，割了你舌头！”
兰青震惊捂住了嘴，房门便再次被甩上！
兰青站在门外，还真不敢再说话，然后她便听见屋内传来了断续的声音：“……来摸。要看吗？……茵茵，你摸过也看过了，拿什么和九哥换？”
然后便是夏如茵破碎的低吟：“九哥！九哥、九哥……”
兰青呆滞立在门口，顿悟了！她心痛捂住了胸口：她家可爱单纯温柔漂亮的白菜茵茵，最终还是被那个人面兽心的暗九猪，拱了啊！
呜呜呜狗男人他配吗？！他算什么玩意？！不过是太子替身罢了！她家茵茵，可是连太子都能配得上的！想到这狗男人可能早就下手了，只是她一直没碰上……兰青就愈发悲痛了。看看这狗男人还花样多，特意跑来茵茵闺房玩！茵茵身体还没好呢！禽兽不如！
兰青在屋外，愤愤将肖乾翻来覆去骂了个熟透，却听见屋内，男人的声音忽然紧张：“茵茵！茵茵！”
一阵兵荒马乱的声响，门被哗啦打开！肖乾衣裳凌乱立在门口，看见蹲在地上画圈圈的兰青，一把将人揪起：“夏府大夫呢？！带我去！”
兰青呆滞：“啊？！”
肖乾脸色铁青：“茵茵昏过去了！”
兰青带着肖乾一路飞奔，将已经睡下的夏府大夫拖到了小院。可夏如茵竟是自己清醒了过来，也是一身凌乱躲在床上，死活不肯让大夫看。肖乾见她似乎真没什么问题了，这才放大夫回去。兰青累得气都没喘匀，还来不及看一眼自家小姐，就又被肖乾轰了出来。
房门关上，夏如茵红着眼眶瞪肖乾：“九哥，都怪你！”
肖乾真是被狠狠惊吓了！他觉得自己已经很克制了，顶多也就是揉搓了她几下，然后吻得稍微急了些深了些……夏如茵竟然就晕了！
肖乾坐在床沿，手支着额头，感觉心好累：“……怎么又怪我了？”
夏如茵羞恼道：“我说我要摸你，又没说要你摸我！你一点都不温柔，你、你胡来，你把我都折腾晕了！你还把大夫都找来了……”
肖乾：“……”
？？所以？这小坏蛋先撩火，对他又摸又看，自己满意了，就不许他也碰碰她？她还敢怪他！
肖乾在心中，恶狠狠给夏如茵又记上了七八笔。他咬牙捏住夏如茵脸颊：“不找大夫，九哥就让你躺在那昏着？”
夏如茵呜哇一声哭了：“可是这样，爹爹肯定就知道我干坏事了啦！”
肖乾：“……”
肖乾真是没脾气了。他将人抱入怀里，好言安抚：“不会的，你爹爹只会认为是我干坏事了。怪九哥好不好，九哥色令智昏把持不住，九哥替你挨骂行不？茵茵乖，别哭了……”
真是没办法。谁让他摊上了这么个风吹就倒的小东西，再不讲理也得宠着啊，否则又哭晕了怎么办？
夏如茵果然不哭了，在他怀中仰着头：“真的吗？九哥说话要算话，得帮我把错揽着。”
肖乾忽觉不对！他打量夏如茵，见她眼眶也不红，脸上也没泪水——这不就是他们初识时，夏如茵用过的那招“干打雷不下雨”吗？
肖乾手又痒了！夏如茵一瘪嘴，肖乾深深呼吸：“行，九哥揽着。”
第二日，夏尚书送夏如茵和肖乾离开，果然单独叫住了肖乾。夏尚书一声轻咳：“九爷，按说你和茵茵的事，我不该管……”
肖乾面无表情扛起了属于自己的锅：“是我的错。太子府大夫过几日就能把解药制出来了，在此之前，我会收敛的。”
夏尚书满意颔首，对和聪明人说话的轻松表示非常赞赏：“都怪茵茵太体弱了。九爷年轻气盛，可以理解，可以理解。”
夏如茵与肖乾上了马车，回到太子府已近巳时。快到太子府时，肖乾掀开车窗帘看了看，朝车夫道：“走后门。”
夏如茵只觉奇怪，也凑过去看，便见到太子府门口堵着几个人。一个衣着华贵的男人正发着脾气，夏如茵意外：“九哥，那人不是二殿下吗？他怎么来太子府了？”
肖乾不甚在意“嗯”了一声：“皇上让他带着赏赐来探望云韶，云韶这两日正好住在太子府，他自然是要来这边的。”
夏如茵了然，却又蹙起了眉：“难道昨日殿下说的，会有人来拜访，就是指他？”不待肖乾答话，她又摸着下巴，思索着否认了：“不对。二殿下来拜访，和九哥你有什么关系，哪用得着你出去避让？”
这摸下巴的模样，学得还挺像他的。肖乾莞尔，捏了捏那精巧的小下巴：“什么叫避让？九哥便是走开了，那也叫‘晾’着他。”
被晾了快一整天的肖弘，已经恨不能拔剑杀人了！昨日早朝过后，父皇便单独叫他过去，将他一顿大骂。皇上十分生气，骂他算计云韶是“愚蠢”，连“若非之前你五弟年纪小，朕至于在你这个不成器的东西上花费力气”，这种话都说了出来。外人看着皇上对他万般宠爱，却不知道皇上总爱拿他和肖乾做比较，肖弘觉得在父皇眼里，他哪都比不上肖乾……
如今他是连五弟都比不上了！肖弘心中气愤，却也不敢表现出来，只是唯唯诺诺应承一定改正。他领了皇上的旨意，带着赏赐去公主府探望云韶，公主府下人却说，云韶暂住在太子府，还没有回来。
肖弘只得去了太子府，太子府的侍卫却又说云韶公主并不在太子府。肖弘一肚子火，这若是其他地方，他便要发作了，但在太子府，肖弘也只好忍气吞声。这么一番交涉，就等到了半夜，肖弘只得先回。第二天一早他又来了，侍卫依旧说云韶不在太子府，折腾到了日上中天。肖弘都要忍不住了，才终于见到云韶姗姗出来了。
肖弘就想骂云韶一顿！可和云韶一并出来的还有肖乾和邬明修。肖乾居高临下站在台阶上，漠然看他：“二弟这是来送父皇的赏赐了？”
肖弘勉强压着火气，应了句“是”。云韶便鼓起勇气道：“请二皇兄替我谢过父皇。”
这回，肖弘都还没答话，肖乾便唤道：“来人，将东西抬去公主府。云韶，你身体还没康复，回去休息吧。”
邬明修体贴扶了一把，三个人就这么前后走了！徒留肖弘话都没说一句，门都没进，就被丢下。被狠狠下了面子，肖弘脸色扭曲立在那，最终却也没敢做什么，只能愤愤离开。
邬明修当晚，便启程回了边关。他与云韶的大婚定在一个月后，届时他再从边关赶回来完婚。云韶还在太子府住了几日，便也回了公主府。即将出嫁，她也有很多事情要操办。
夏如茵又过上了平静的日子，白天陪太子殿下看文书见属下，晚上便与九哥一起玩。可她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似乎自打夏府回来后，九哥便有些变了。他收敛了许多。之前动不动便要搂抱亲吻她，甚至做出过钻进帷帽舔她口脂这种行为，如今却变得十分守礼。夏如茵偶尔甜蜜蜜看他，想要他亲亲抱抱，他便用一种一言难尽的目光回望——几分心痒难耐，几分心有戚戚，几分不堪回首……
他的脾气也变得有点暴躁。那天赵老大夫终于配好了解药，却是逐渐增加剂量，要吃上一个月的。肖乾便怒了，将赵老大夫一通臭骂。夏如茵倒是很知足了，拖着肖乾不让他发脾气：“没关系啊九哥，这样已经很好了。不就是一个月嘛，我愿意等。”
肖乾便用一种更加一言难尽的神情看她，缓声道：“我不愿等。”
夏如茵震惊！委屈！连退两步！难以置信：“原来九哥你连一个月都不愿等我！”
肖乾：“……”
肖乾按了按眉心：“没这种事。我就是，”他努力放缓声音，可那咬牙切齿还是遮不住：“我就是，心疼你要那么久才恢复啊。”
可赵老大夫说，夏如茵的身子亏损得厉害，就是要缓缓调理的，不可能一颗药丸下去，便解了十年的毒，肖乾听了，也只能阴沉着脸闭了嘴。
又过了数日，夏如茵的鸳鸯香囊终于完工。彼时大殿里正好没有外人，夏如茵将小几上乱七八糟的丝线收拾好：“殿下，我回去把这些东西放起来，一会再过来。”
肖乾这才注意到，夏如茵的香囊做好了。他伸手：“给孤看看。”
夏如茵将香囊递给他，肖乾仔细打量。这可真是重工，单单一只鸳鸯的翅膀就用上了数十种丝线。这么巴掌大一个香囊，绣了一个多月才绣好。这么用心的定情信物，竟然是送给暗九的。
肖乾心里又不舒坦了。本来他都答应了夏如茵，这香囊她想送谁就送谁，此时却又生了想法：“茵茵，你打算什么时候把这东西送给暗九？”
夏如茵眼中都是幸福的光：“就今晚吧。九哥这几日正因为我解药的事，有点不大开心呢。我想让他开心起来。”
看看九哥这位小相好，多有心啊……肖乾酸溜溜道：“不如晚一点吧？”
夏如茵怔了怔。她也不问原因，只是问：“晚到什么时候啊？”
肖乾提建议：“新年辞旧迎新，不如你等到除夕夜再送这礼物给暗九，好寓意。”
夏如茵本以为这“一点”顶多几天，听到新年，人都惊了：“这、这也太晚了吧！新年还得几个月呢。”
就是要再等几个月！这么长时间，应该足够他向茵茵坦白他就是暗九了。到时再送定情信物，可就是送给太子本尊了！
肖乾极力怂恿：“不怕等。这么好的礼物，自然要挑个好时间送，才配得上你的一番心意。”
夏如茵很为难。她思考半响，忽然站起身：“殿下，你且等等。”
她小步跑出了殿门，肖乾也行去门边看，便见她又跑去了小厨房。
这熟悉的一幕……肖乾嘴角一抽，看着夏如茵小步跑了回来，将一颗花生捧到他面前：“殿下，香囊我还是想今晚送。”
肖乾还能怎样？他收了那颗花生，将香囊递回夏如茵，拔出了眼不再看：“孤只是随便一说，你的东西，你想什么时候送便什么时候送……哪里就需要拿花生了？”
夏如茵得了应允，这才高兴离开。她将剩余的丝线拿回屋，怀中贴身放着鸳鸯香囊，开心期待着今晚与九哥的见面。绣香囊的事，她可是对九哥保密了的。九哥见到香囊，一定会惊喜又感动。她准备回去太子身旁伺候，可没走几步路，却见到大殿外有个熟悉身影行过。夏如茵眼睛便是一亮：好像是九哥！
她急急跑出大殿，果然在花园不远处的小路上，看到了暗九。夏如茵连忙唤：“九哥！”
暗九正在不远处与另外一名暗卫说话，听见她喊，扭头看来。可他并没有迎上来，反而退后了两步。夏如茵没有注意到这小细节，欢快上前：“九哥！我正想找你！”
暗九竟然掉头拔腿就走！夏如茵想追上去，他便也开始跑。夏如茵莫名其妙，喘着气喊：“九哥！你、你跑什么啊！”
暗九听了，索性飞奔起来！他跑得可太快了，不过片刻，夏如茵眼前便没了人影。夏如茵人都傻了，扶着树干喘气：什么情况？九哥见了她，竟然逃跑？！
作者有话说：
夏如茵：九哥！你给我个解释！
肖乾：暗九！孤不是让你躲着她吗？！
真&#183;暗九：心里苦.JPG
谢谢大papu的地雷！
谢谢去你個小餅乾的营养液*10，谢谢安静的猪头三、糯米汤圆、PIKAchan的营养液！

第62章
夏如茵茫然又委屈回到殿内, 就见到方才与九哥说话那暗卫，正向肖乾汇报着什么。肖乾气场阴沉，似乎要说什么, 见到她进门便没开口。
夏如茵在门边站定。她想等这暗卫和太子说完话，问问他九哥是怎么回事。可暗卫看她一眼，不说话了，只是垂首立在太子身旁。太子则是看向她，也不说话。
三个人古怪沉默了片刻, 还是夏如茵反应过来：这莫不是在聊什么机密, 不能被她听见？夏如茵连忙道：“殿下对不住，我现下便出去。”
她转身欲离开, 肖乾却喊住了她：“无事，孤说完了, 你过来吧。”
嗯？说完了吗？夏如茵便道：“那殿下等等，我问他几句话。”
肖乾与暗卫又诡异地沉默了片刻。暗卫看着肖乾, 肖乾摆摆手：“去吧。”
暗卫这才行去夏如茵身旁。夏如茵问：“九哥方才是怎么回事？为什么看到我就跑？”
暗卫垂首：“属下不知。”
夏如茵：“那九哥现下去哪了？”
暗卫：“属下也不知。”
夏如茵：“？？那方才九哥和你说了什么？是任务还是闲聊？方便告诉我吗？”
暗卫：“属下忘记了。”
夏如茵：“……”
这哪是不知道忘记了, 这分明就是不想告诉她！夏如茵感觉愈发有问题了, 还想再问，殿内却传来肖乾的声音：“茵茵, 你过来。”
夏如茵只得放弃转身。她觉得不是自己的错觉，她离开时, 那暗卫还松了一口气！
肖乾已经站起了身：“方才突然收到消息，孤有些事要去处理，现下便要出府一趟。你也回去休息吧。”
夏如茵应好，肖乾便大步离开, 的确是很着急的样子。夏如茵回到房中, 还在琢磨今日这事呢, 房门便被人推开。
夏如茵看去，气呼呼皱起了脸：“九哥！你刚刚怎么回事？！我喊你，你竟然逃跑？！”
肖乾一副不甚在意的模样：“什么叫逃跑？九哥那是衣裳脏了，不想让你看见邋遢模样，这才赶紧去换一换。”
夏如茵拧着眉：“你跑那么快，就是为了换掉脏衣裳？”
肖乾理直气壮：“不然呢？”
夏如茵怀疑上下打量他，肖乾便开始转移话题：“我这不是换了衣裳就马上过来了吗。你找我什么事？”
夏如茵这才勉强将今日之事抛在脑后。她从怀中摸出香囊，献宝一般送到肖乾眼前：“九哥你看！这是我亲手绣的香囊！送给你！”
夏如茵甜甜蜜蜜笑着：“之前我就说，要送你一个比玉佩更好的礼物。怎样，是不是更好？”
唬弄过去了。肖乾松一口气接过：“是更好，谢谢。”
夏如茵：“？？”
夏如茵笑容淡去了。她盯着肖乾，抿着唇不说话。肖乾不明所以，便见她涨红了脸：“九哥你竟然一点都不高兴！你知道为了这个香囊，我多用心吗？！我绣了一个月！手都被针扎了好多次！”
她将白嫩嫩的手指头戳到肖乾眼前：“你看！这里都还有针眼呢！”
肖乾还真不知道她扎到过手指，夏如茵坐在太子身旁时，绣香囊时都是不吭声的。加之最近作为暗九，他又刻意和她保持距离，因此也没发现她手上被针扎了。
肖乾就想仔细看看，夏如茵却收回了手。她气恼道：“九哥你不对劲！你最近都不亲亲我了！刚刚见到我就逃跑，收到礼物也没有很开心——你方才肯定不是换衣服去了！说！你到底瞒了我什么？！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肖乾这才反应过来哪里出了问题：如果这香囊对他来说是个惊喜，那他的确是应该表现得更开心。可是……让他对着一个看了一个月、酸了一个月的东西表达惊喜，真的有点为难。
肖乾有片刻的犹豫，要不要趁此机会，所幸将他就是太子的事坦白了。可夏如茵显然不懂让人“坦白从宽”这种心理战术，她愤愤瞪着他：“你如果敢骗我，我就不和你好了！”
肖乾：“！！”
肖乾才刚生出的那一点坦白心思，便立刻被掐灭在了摇篮。他急忙抱住夏如茵，好言哄她：“九哥怎么会瞒你呢？九哥不是不开心，九哥是早就开心过了啊。殿下很早就告诉了我，你在为我绣鸳鸯香囊，还说这几天便能绣好了……”
这的确是个说得过去的理由，夏如茵便在他怀中放松了身体，不吭声了。肖乾寻摸了她的手，举起细看，果然看见了几个没褪去小血点。肖乾深深呼吸：“九哥怎会不喜欢你？九哥不是怕又把你亲晕么。”
他张口，将那根白嫩嫩的手指含了进去，舌尖卷过那受伤的指腹。身体无法控制烧了起来，一并灼热起来的还有他的目光。夏如茵被注视着，红了脸心砰砰乱跳，方才的气恼便跑了没影。
肖乾松口，哑声问：“疼不疼？被针扎了，怎么也不说一声。”
夏如茵便埋在他怀中撒娇：“我想给你个惊喜嘛。”她拿回那香囊：“九哥坐。我帮你系上去。”
肖乾在椅中坐下，夏如茵半跪着，将香囊挂在了他的腰带上。她甚美看看香囊，又仰头看肖乾，脸蛋红扑扑的：“我的九哥，挂着我做的香囊。”她搂住他的腰，挤在他之间，将头枕在他的胸腹：“好开心！九哥要天天挂着它哦！”
肖乾一言难尽朝后挪了挪身体，与她拉开了些距离，半是欢喜半是折磨叹了口气。
因为答应了夏如茵要天天挂香囊，肖乾为了换装时方便，便没再佩戴夏如茵之前送太子的那块玉佩。结果没几日，夏如茵便发现太子的腰间空空如也。她有些奇怪问：“殿下，你这几天没戴我送你的玉佩吗？”
……为什么这都被你发现了。肖乾低头看夏如茵，她坐在小凳上时，还没他肩膀高，的确是挺容易看到的。肖乾试图轻描淡写解释：“前几日行动时差点磕碰碎了，所以收起来了。”
夏如茵便笑了：“殿下，你如此身份，什么行动会磕碎玉佩啊？你戴腻了我送的那块，换别的玉佩戴便是，不用顾忌。你可是太子啊，我难道还会介意？”
肖乾：“……”
——好了，被她这么一说，他不顾忌也得顾忌了。不然将来坦白身份后，她不是还得和他算账，说他戴腻了她送的东西？
肖乾只好随身揣着一块玉佩和一个香囊，方便自己随时随地在太子和暗九的角色中转换。
日子一天天过去，夏如茵的解药终于快吃完了，云韶也即将迎来她的大婚。邬明修提前几日回到了京城，带来了一个比公主大婚更震惊朝野的消息：他安插去匈奴的眼线，近日给他传回了消息，二皇子肖弘四年前便与匈奴七王子勾结，多次令人暗中给七王子传递情报，险些害大宣战争失利！
如此通敌叛国的事，肖弘自然是不肯认的。可邬明修拿出了探子在匈奴找到的证据，是十余封肖弘与七王子的书信。里面白字黑字记载着，肖弘为了除掉自己的太子哥哥，都派什么人给出了什么情报。
经过核实，书信的确是肖弘亲笔，还盖着他的私印。而信中提及的李大学士等人，被大理寺审问后，也承认了他们曾经的所为。好巧不巧，这十余名跟着肖弘通敌叛国的臣子，就是太子殿下当初剿匪回来，点贵女入府做奴婢的那十余家官员。
面对如此巧合，有人询问肖乾是否早知道了什么。肖乾淡然表示，当时作为主将领兵的他的确得到了消息，这才会令邬明修派探子潜入匈奴找证据。而他当初将贵女们收入府中做奴婢，也并非是为了羞辱这些官员，而是想利用他们的女儿挑起他们的内讧。如今证据已经拿到，他会即刻将这些贵女遣返还家。
风向立时转变，朝臣们纷纷称赞肖乾为了国家大义，不惜背负这许久的骂名。太子肖乾的声誉空前高涨。而二殿下肖弘通敌叛国的铁证如山，如此大事，皇上也再没法偏袒。碍于朝臣们的压力，皇上只能下令将肖弘软禁，等候大理寺将李大学士等人审讯完毕，再行判决。
傍晚时分，二皇子府中。肖弘已经发了一整天脾气，此时也还在恨声咒骂：“早知道七王子是那样一个蠢人，书信都会被人偷了去，我当初便不该与他合谋！”
幕僚在旁道：“此事怕没有那么简单。我观那七王子是个心机深沉有手段之人，不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我倒是怀疑，是太子与七王子合作了。他为七王子做了什么，给了七王子更大的利益，七王子才会背叛你，给了太子你叛国的证据。”
肖弘便又打起了精神：“他为七王子做了什么？我若是能抓住他这把柄，何愁不能翻盘！”
幕僚为难道：“这个……”
肖弘便骂道：“说！”
幕僚只得道：“我也只是推测。二殿下还记得秋狩时，跟七王子一并前来的九王子吗？我听说他们回到匈奴后不多久，单于便将这九王子处死了。本来这位九王子因为极有战术天赋，近年来很得单于欣赏，俨然有与七王子一争高下的势头。现下他死了，七王子继位，便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肖弘皱眉：“你是说，肖乾帮七王子杀了九王子？”他有些恨恨，感觉通敌这事，肖乾好像也做得比他强：此次秋狩他与七王子私下会面，七王子的确表示了想让他对付九王子，他也的确是想帮忙的。可天高皇帝远，匈奴的事他根本插不上手啊。肖乾却能做到这一点……
肖弘百思不得其解：“他是怎么做到的？”
幕僚便苦了脸：“这个……一切都是属下的推断，实际情况，属下也不清楚啊。”
肖弘便怒道：“你不清楚，你不清楚！不清楚就赶紧去想！”
幕僚小心道：“主要是……就算我们知道了太子殿下怎么杀了匈奴九王子，这也做不了把柄，毕竟这事不是通敌叛国啊。”
肖弘便愈发生气了：“做不了把柄，你说什么说！”
正发着脾气，有人通传：“二殿下，刘公公来了。”
肖弘先是意外，而后一喜：“快请！”
不过片刻，便有人领着个胖胖的太监上来了。肖弘急急上前：“刘公公，父皇那边怎么说？什么时候才能放我自由？”
刘公公摇头叹气：“殿下，实在是没办法啊。贵妃娘娘已经在殿外跪了大半日了，皇上都不肯见她。奴才今日试探了一句，也被皇上骂回来了。方才皇上还召见了五殿下，说五殿下已经十五，也该入朝堂学习学习了。奴才听皇上的意思，似乎是想削你的权，扶持五殿下……”
刘公公说了几句话，便匆匆回宫了。肖弘脸色已是沉得可怕。他在厅中转了几圈，忽然目露狠戾：“不能等了。为今之计，只有放手一搏。”
幕僚大惊，跪地恳求：“二殿下，万万不可！”
肖弘却一脚将人踢开：“他都要削我的权了！等他削了我的权，我便只能被软禁在这府中，直到老死！与其如此，我不如一赌——”
这天的京城，注定不会平静。戌时末，一束烟花冲上天，打破夜晚的安宁。云韶正在屋中仔细查看自己的嫁妆，听到声响，推门去看。烟花燃起的地方，是皇宫。
云韶问身旁侍女：“这是什么？”
一个男声回答了她的问题：“是信号弹。有人兵犯紫禁城。”
云韶讶然转头，便见到了邬明修：“修哥哥！你怎会在这里。”
邬明修一身武将装束，肩背弓箭，手持长.枪:“臣过来看看公主，一会便要出发了。”他行到她身旁单膝跪下，执起云韶的手：“公主，臣说过……不会放过他。”
而此时的太子府，夏如茵正陪着太子看文书。九哥说今夜有事不会回府，让她陪着殿下。烟花划破夜空时，夏如茵也忍不住跑出去看。再回殿内时，肖乾便已经在换衣裳了。
肖乾一袭紧身中衣，宫女们正在为他穿上护胸腹的软甲。夏如茵这还是第一次看见太子穿战甲，立刻担忧紧张：“殿下，是出什么事了吗？”
肖乾举着手任宫女们动作，声音沉而缓慢：“没什么大事，只是需要孤去看看。”
夏如茵便也上前帮忙拿衣裳：“那殿下今夜还会回来吗？”
肖乾便摸了摸她的发：“不会回了，茵茵一会便去睡吧。”
夏如茵应好。肖乾装束好，拿起佩剑。金属面具配上软甲宝剑，男人看起来比平日多了几分萧杀。可他与她说话时，依旧是温柔的。肖乾自她身前行过，站定，温和道：“快了。待今日事了结，你九哥的家事，便解决了大半。”
夏如茵没听懂，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回应。她只知道九哥暂时不能娶她，是因为家中有事要处理，可到底是什么事，她却没问过。夏如茵张了张嘴，最后只道出句：“殿下小心。”
肖乾便笑了笑，转身大步行出了殿。
他走了，宫女们也跟着退了出去，只留夏如茵一人在房中。夏如茵正准备离开，脚步却顿住，偏头看向一旁的衣搭。
换衣裳时，衣搭上挂着太子殿下换下来的衣裳。宫女离开时，便将那些衣裳收走了清洗。可她们带走了衣裳，独独拿出了一件东西，挂在那衣搭之上。
夏如茵行去，将那东西取了下来，拿在手中细看。鸳鸯栩栩如生，就是那眼睛看着略大——正是她送给九哥的鸳鸯香囊。
作者有话说：
掉马倒计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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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负今生、贰拾壹. 5瓶；
2267、PIKAchan、啊y 1瓶。

第63章
她送给九哥的香囊, 为何会出现在太子殿下这里？夏如茵心中茫然。这香囊应是方才侍女们从太子换下的衣裳中翻出来的。且她们特意将这东西留在这，应是太子吩咐过她们，这个不要洗。
夏如茵想不出所以, 还是将那香囊挂回了衣搭，回屋休息。第二日醒来，她便听到了昨夜二殿下肖弘谋逆，却在混战中被流矢射杀的消息。
皇上又气又悲，大病一场, 接连几日都没有早朝。太子府中, 太子和九哥也是接连几日没有出现。这么拖延着，夏如茵便暂时将香囊的事搁去了脑后。云韶的婚事也因此没有大办, 皇上和宫中娘娘没来参加，宾客只邀请了少数相熟的亲友。云韶倒是不甚在意, 只是旁人看来，未免有些寒酸了。所幸婚礼进行到一半, 太子殿下来了, 才算是给这位打小就不受宠的公主撑了撑场面。
夏如茵已经在公主府陪了云韶几天, 晚上便没跟邬明修的手下们一起闹洞房，而是随太子回了太子府。马车上, 夏如茵忍不住问：“殿下，朝堂的事, 出结果了吗？”
夏如茵问的朝堂的事，主要有二。她已经从云韶那得知了，是邬明修伪装成士兵，乘乱射杀了肖弘, 这事皇上一直在查。另外一件事便是肖弘死了, 二皇子党被牵连, 降职的降职，发配的发配，空出的职位需要有人补上。太子殿下正趁此机会安插他的人手。
这些职位中，京营军的五军总兵官是个要职，肖乾举荐了邬明修。理由也十分充分，邬明修在边关领兵数年，积累了能力与威望，加之如今他与云韶公主成婚，自是留在京城最好。但这总兵官管理着京城数十万兵力，如此职位，皇上不想交给本就掌握了部分京城兵力的太子一党。皇上属意的是他自己的心腹，一名段姓老将。
肖乾也不瞒夏如茵：“出结果了，邬将军是安全的，但还是要回边关。”
这就是说，邬明修射杀肖弘的事情没被查到，但这总兵官是当不上了。夏如茵打量肖乾，感觉他似乎不甚在意，便也不再多问。她记挂的是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暗九：“殿下，暗九什么时候才能回？”
肖乾便放柔了声音：“他已经回来了，正在府中等你。”
肖乾那天回房，便注意到了衣搭上的鸳鸯香囊。他的确是嘱咐过侍女不要清洗这香囊的，毕竟他得天天带着它，要洗也得先告知茵茵。没想到竟然因此，一时不察就漏了陷。肖乾当时便怀疑夏如茵看到了，却没时间解释，现下终于得了空，肖乾便假做随意道：“他那日出发前，在孤那换的衣裳，不慎将你那鸳鸯香囊也落在了孤那。孤已经交给崔姑姑了，你让他找崔姑姑去拿。”
原来是这样吗？夏如茵应好，心中却有些疑惑。她那日也帮忙放了衣裳，依稀记得衣搭上是没放旁人衣服的。可太子殿下总没必要骗她，夏如茵还是不再多想。
她回到太子府，就被崔姑姑叫了过去，将鸳鸯香囊给了她。这么一耽搁，夏如茵再回到屋时，果然见到了几日不见的暗九。夏如茵拉着他的手上下打量，确定他没有受伤，才松一口气：“九哥，我好担心你。”
肖乾还以为她要问香囊的事，不料她先说了这句话。肖乾心中一暖：“有什么担心的，九哥这不是好好的吗。”
夏如茵忧虑道：“因为事情闹得很大，而且殿下那日又说，和你的家事有关。”
肖乾一时也不知如何接话。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又不将话摊开来说，又会时不时给夏如茵一些暗示。究其心理，大概是希望她自己能想明白。肖乾岔开了话题，看向她手中的香囊：“你去崔姑姑那里拿的吗？抱歉，那夜殿下对付二皇子的计划收尾，我一时记挂，换衣裳时便忘了它。”
连九哥都这么说，夏如茵便释然了：“没事，放在府中也好。那晚我看太子殿下穿着软甲，特别英武，再想象一下九哥穿软甲却带着个香囊，”她抿着唇笑：“是感觉挺奇怪的。”
肖乾被那句特别英武夸得嘴角微翘：“有多英武啊？”
夏如茵：“……”
夏如茵违心道：“我的意思是比平时看起来更英武，但其实也就一般般，比九哥还是差太多了。”她忽然眼睛一亮：“九哥，不如你穿软甲给我看看啊。”
肖乾挑眉，板了脸斥道：“胡闹。软甲是战斗时才能穿的东西，现下又无战事，怎能随随便便穿它。”
夏如茵被他这严肃态度吓住了，失望“哦”了一声。肖乾却又展颜笑了：“但是茵茵想看，什么时候穿都是可以的。”
夏如茵便又欢喜起来：“九哥你又逗我！快去拿了穿给我看！”
肖乾上下打量她：“九哥都愿意为你换软甲，茵茵是不是也要有所回报？”
夏如茵对他这“交换”已经习以为常了——不就是她摸了他，他也要摸回来，她看了他，他也要看回来嘛。这很公平！夏如茵弯着眉眼问：“怎么回报啊？”
她觉得肖乾一定是已经有了主意的。果然，肖乾去屋外一番吩咐，不过片刻，侍卫们便扛着软甲进了房，后面跟着捧着一沓衣裳的侍女。肖乾竟是吩咐人烧了地龙，这才令人退下。他敲了敲那衣裳托盘：“茵茵穿这个。”
夏如茵干脆应了好。之前在太子那边看到软甲，她便十分好奇，只是碍于时间场合对象，没有细看。现下才发现，那软甲原来是金属细丝制成，夏如茵试着抬了抬，竟然还挺沉：“九哥，这个好重啊。”
肖乾便上前：“我来吧。甲胄自然都是重的。”他开始解腰带：“你去穿你的衣裳。”
夏如茵本来还想帮他穿，此时也只能遗憾应好。她拿了托盘进了里屋，将那衣裳抖开，发现似乎有点小。可九哥既然是为她准备的，应当不会小的。夏如茵试着穿上，这才发现这衣裳真的小，又露肩胸又露肚皮。
不止露肚皮，那裙摆还是破的，一条条撕烂了挂在腰间，行动时便会露出大腿。夏如茵觉得有些冷，这才明白肖乾为何要让人烧地龙了。她急忙忙跑去厅堂：“九哥，这是衣裳吗？”
肖乾也换好了软甲，此时看向夏如茵，目光便幽深了。那凝白若脂的起伏和盈盈不足一握的柔韧，实在诱惑。更别提行动间，若隐若现……
有些过于勾人了。肖乾喉结滚动：“是胡人的衣裳。”他上前想抱住她，却又害怕软甲会刮伤她：“早年在边关见过，这些日便总想着让茵茵穿……”
不知是厅堂的地龙太过温暖，还是男人的目光也带着火，夏如茵竟觉得身体有些热，脸颊有些烫。他不抱她，她便主动抱了上去，小心翼翼的：“九哥，你这是蓄意图谋啊。”她笑道：“九哥想让茵茵穿什么，只管说便是，茵茵都穿给你看。”
贴上软甲时，夏如茵感觉有些刺。她抱了一会便吃不消了，又分开些，好奇去摸那软甲。肖乾抓住她作乱的小手，她便仰头看肖乾：“九哥这样真好看。”
她甚美道：“邬将军也有甲胄，云韶说特别好看，我就觉得不如九哥这一身。”她想起了什么，认真问：“九哥，你和邬将军比，谁射箭更好啊？”
肖乾其实开始嫌这软甲烦了。锋锐与柔软交缠，肖乾真不太敢动，老半天才将手落在了那腰窝上。男人心不在焉应了句：“你说呢？”
夏如茵是怕痒的，立时便是一个哆嗦。可男人的手很温暖，按下去便不再动，她便也不挣扎：“我当然觉得是九哥厉害，九哥可是暗卫啊！”
肖乾继续心不在焉应：“嗯。”
夏如茵便高兴了：“太好了！前几天邬将军偷偷来看云韶，射箭给云韶看。云韶问他，他和你比谁的箭术好？他竟然说他的箭术比你好！我当时就说我不信，邬明修便约改天和你比一场。”
嗯？肖乾终于回神：“和邬明修比射箭？”
夏如茵用力点头，肖乾沉默片刻：“没问题。”
问题是有问题的，肖乾的箭术其实不如邬明修，早在边关打战时，两人就比试过许多次了。可茵茵说他更厉害，他就得更厉害。比试时估计云韶也在，那邬明修定是不会放水。既如此……解决不了问题，他就解决给他制造问题的邬明修。
肖乾的手缓缓挪动了下，夏如茵便吃吃笑着躲。肖乾被惊了惊，轻缓推开她，果然见到她肩胸都被蹭红了。这软甲可太碍事了，肖乾道：“茵茵，九哥热，脱了软甲好不好？”
夏如茵恋恋不舍：“好吧，下回再穿给我看哦。”
肖乾勾唇，再一次感叹自己小相好的热忱。他脱了软甲，这才敢放肆将夏如茵抱在怀中：“茵茵……解药是不是吃完了？”
夏如茵满足回抱：“吃完好几天啦，赵老大夫正在给我调理身体呢。”
肖乾只听见了前半句。他看着她，带着隐忍了一个月的炽烈：“那还要摸九哥吗？”
夏如茵用力点头。屋中的地龙越烧越旺，夏如茵的心逐渐开始狂跳。她坐在桌上，难耐抓挠肖乾，又去推他：“九哥，我难受……”
意识再度变得昏暗，夏如茵隐约听见肖乾在安抚：“茵茵乖，九哥不做什么……茵茵？茵茵！”
那声音由沉沦转为紧张，夏如茵在陷入昏迷前，心中想：这可不怪她，这回就是九哥的锅！
夏如茵再转醒时，入目是施针赵老大夫。这次昏迷显然比上次严重，她一直昏迷到了赵老大夫施针才醒。肖乾支着额头坐在一旁，看上去又是一副心好累的模样。
赵老大夫拔了银针，不赞同看着肖乾：“九爷，茵茵她虽然解了毒，但是身体的亏损还要慢慢调理恢复。你既然喜欢她，便该顾忌着些，怎么能把人折腾晕呢？”
肖乾咬牙挤出了几个字：“闭嘴。滚！”
赵老大夫便摇着头行出了房。屋中没了旁人，肖乾这才起身行到夏如茵身旁，凶狠扑上来，双手捏住了她两边脸颊：“身体还要调理，为什么不和九哥说？！”
夏如茵委屈：“我说了啊！你自己没注意听，还怪我！”
夏如茵瘪着嘴，要哭不哭的模样：“我这么可怜，你还捏我！”
肖乾收回手：“……你有九哥可怜吗？”
夏如茵呜哇一声：“当然有！我喜欢你那样，可是我又会晕。我多可怜啊！而且，你肯定又要说怕我晕，往后都不亲亲抱抱我了啦！”
肖乾：“……”
肖乾只得将干打雷不下雨的人抱起来哄：“好了好了，九哥以后照样亲亲抱抱你，好不好？九哥以后注意控制度。其他的，等你养好身体，九哥再补偿你行不……”
夏如茵这才不呜哇了，将头埋在了他怀中。
夏如茵昏了这么一场，第二天去陪太子殿下时，身体都还有些软。到了巳时中，她站起身准备去小厨房吃加餐。肖乾伏案批着奏折，二殿下死后，皇上又罢朝，他这边的事倒是多了许多。夏如茵便没打搅他，随意看了一眼，转身欲走，却忽然顿住了脚步。
她似乎在太子殿下的脖颈后，看到了一条熟悉的抓痕。夏如茵不敢置信站近了些，再次低头看去。这个角度，没了衣领的遮掩，那抓痕更是看得清清楚楚——和昨夜她昏迷前，不知轻重挠伤九哥的抓痕，一模一样。
作者有话说：
作者家人住院了QAQ这段时间更新会有些不稳定，但是肯定会好好写完。
其实这文也快完结了，还有几万字吧，结果晚节不保……
各位追文的读者亲亲抱歉了，本章发红包吧，截至到下章更新时。

第64章
夏如茵呆呆立在那, 脑中乱成了一团。肖乾发现了，偏头看向她：“怎么了？”
夏如茵仿佛受了惊吓一般，回神退后一步。肖乾觉察不对, 搁下了毛笔：“茵茵，没事吧？人不舒服吗？”
夏如茵片刻才答话：“没事，”她努力定神：“可能是坐久了，腿有些麻。”
肖乾的身体微微动了动，却克制住了。夏如茵没来由觉得, 他是想上来帮她揉一揉。可太子不该给她揉腿, 于是他只是道：“那你站一站。想吃什么？孤令人送来给你。”
夏如茵摇头道：“不用这么麻烦，还是我出去走一走吧。”
她朝着殿外行, 肖乾便也没勉强。夏如茵来到小厨房，随意拿了份糕点, 坐在窗边吃着，心思却愈发乱了。
方才太子殿下脖颈上的抓痕, 真的和她昨夜留在九哥身上的痕迹太像了……夏如茵虽然不能断定它们一模一样, 但总不至于这般凑巧, 她挠伤了九哥，太子殿下也在同样的位置被人挠伤。
夏如茵仔仔细细回忆, 她为什么会认定九哥是太子殿下的替身。最初是旁人告诉她，九爷是太子殿下的替身, 她先入为主有了认知。与九哥刚相熟那阵她还很害怕太子，对九哥和太子的观感天差地别，自然认定他们该是两个人。赈灾途中，她与太子渐渐熟络, 又开始觉得九哥与太子很像, 可太子对此给出了解释, 说九哥曾经认真学过他。
于是夏如茵相信了。再加上她几次看到暗九与殿下一并出现，所以对暗九是太子替身一事深信不疑。现下看来，暗九此人定是存在的，但那个替身暗九，到底是不是她认识的九哥？
夏如茵想起了数日前的鸳鸯香囊，想起了看到她就逃跑的暗九，想起了只听太子话的大黑马。她想起太子听到她喜欢暗九后，热情要为两人赐婚，又想起了九哥以为她喜欢殿下时，那些关于殿下的玩笑话……
最后的记忆定格在她与九哥初见那日，两人擦身而过，九哥扣住她肩膀对她说“站住”。当时他让她和小太监站远又站近，似乎在感受什么，然后她便被调去了太子身旁。而赈灾时，太子向她坦白他能够感受到旁人情绪，这中间，似乎少了些什么……
少了什么呢？夏如茵终于想出了所以：太子殿下到底是何时通过何事，发现了她能屏蔽旁人情绪？似乎与她初见，太子便待她不一般。她这匪夷所思的能力，太子可从来不曾确认过，反倒是九哥，似乎一见面就进行过确认……
还有，九哥至今都没有告诉过她，他必须解决的家事是什么。他只说他因为家事没解决，所以不能娶她。夏如茵曾经疑惑过，不明白什么家事太子殿下都没法帮忙。可如果这家事指得是皇上和二皇子，那便说得过去了……
……………
夏如茵闷闷塞了一口桂花糕。她本就容易相信旁人，而九哥和太子又那么好……她是全心相信他们的，从来没有怀疑过他们。如今一深想，才发现疑点重重。
所以，九哥和殿下，会是同一个人吗？如果他们真是同一个人，他为什么还要欺瞒她？
夏如茵一块一块吃完了糕点，茫然无措的心情总算平复了些。她觉得她还需要做最后的确认。可是，如何确认？她的头脑在太子殿下面前，似乎也太不够看……
一个声音在心中小小声道：可是，九哥喜欢她啊。
他若是真喜欢她，情之所至，便总会露出破绽。夏如茵忽然想到了去河南的船上，她病昏了头，太子说她抱着他喊哥哥，将他当成了九哥……
心中有计划成形。小厨房里没人，夏如茵行去灶台旁拿了壶清酒，将酒水洒了些在衣裳上。然后她扶着墙，跌跌撞撞行出了厨房。
她走了几步路，确保自己能被暗卫看见，便坐在了走廊上。果然不过片刻，有个暗卫便冒了出来，急急去了主殿。
肖乾很快大步行了出来。他在她身旁蹲下：“茵茵？怎么坐在这？”
夏如茵知道自己没什么演技，便索性闭上了眼：“殿下……”她偏过头，手拨弄着酒壶：“我不小心喝了一口酒……好晕啊。”
肖乾果然没有起疑。他无奈道：“怎么这也能弄错。”
他打横抱起她，吩咐人去请大夫。夏如茵便开始闹，将头埋在肖乾怀中：“不要请大夫！我要九哥！”
肖乾只得先做罢。他将她抱回她房，放去床上。然后他想起身，夏如茵却不肯放。女子搂住他肩颈不撒手，小小声喊着：“九哥，好九哥，陪陪我嘛……”
肖乾双手撑在她身侧，避免压着她：“茵茵……是孤，不是九哥。”
他想撑起身看看她，夏如茵哪敢让他看。她用力贴上去，使出浑身解数胡闹：“就是九哥……茵茵要九哥亲亲抱抱嘛。”
肖乾试图推开她，夏如茵却变成了一块牛皮糖。他将她的手抓下来，她立刻又拱去了他怀里，改为抱着他的腰不放。肖乾便也不折腾了，声音带着笑意：“茵茵喝醉了，是这副模样的吗？”
夏如茵闹过九哥好几次，可这么闹太子殿下还是第一回 。她强撑着不露怯，躲在他怀中嘟囔：“才没有醉呢，好清醒的……要九哥唱歌讲故事。”
肖乾又坐在床沿片刻，终是放弃了推开她。他搂住她：“讲故事，你现下还能听懂吗？”
夏如茵在他怀中睁着眼：“……听得懂啊。”
肖乾便低低笑了：“给你唱首歌。唱完歌，茵茵便乖乖给大夫看看。”
他果然开始唱歌。又是一首战曲，依旧很好听，那音调回荡在屋中，低沉温柔……与九哥一般无二。不同的是他的声音带着种夏如茵已经习惯的嗡嗡响。夏如茵没来由的，忽然想到了太子要她侍寝那日，她在密室中看到的牙齿状金属片。她应该试一试的，或许将那个东西放在牙齿后，她便能听到自己说话也有这种嗡嗡声响。
夏如茵思绪杂乱，肖乾却是唱完了歌。他拍了拍夏如茵：“好了，孤去叫赵大夫来，茵茵说话要算数。”
夏如茵依旧不松手。她茫然睁着眼，轻声唤：“九哥……”
肖乾没有应。夏如茵便继续唤：“九哥……”
肖乾似乎是叹了一声：“又怎么了？”
他依旧没有应，可他也没有否认。夏如茵突然松开肖乾，整个人滚到了床里侧：“……我好困，我要睡了。”
肖乾覆了上来，拨开她散乱的发看她：“茵茵？”
夏如茵闭着眼，好像已经睡着一般。肖乾坐在一旁，还是帮她拿了被子盖上——如今他帮人盖被子，倒是已经熟练了。
夏如茵听见他站起身，吩咐人去找赵老大夫过来候着。又让兰青好好看着她，有什么不舒服立刻喊人，这才离去。
房门关上，夏如茵缓缓睁眼。她已经确认了，刚刚那个戴着金色面具的太子，是她的九哥。她对太子的了解或许不够深，可她至少知道太子是个骄傲的人。他若不是九哥，那便是再喜欢她再看重她，也不可能这般温柔，做九哥的替身。
所以……一直和她卿卿我我恩恩爱爱的九哥，其实也是她视若神明、想供在金銮殿上的太子殿下。夏如茵真的没办法消化这一事实。她借着“醉酒”，在屋中“睡”了一整天。中午时分，肖乾以暗九身份过来了，想让她起床吃些东西。夏如茵只是背对着他不肯醒，肖乾也只得再嘱咐了两句，又离开了。
到了下午，夏如茵都还在“睡”，赵老大夫也坐不住了。他凝重和肖乾说，夏如茵可能是中了酒毒——顾名思义，酒对她来说是毒，不然她不可能睡这么久，连饭都不吃了。肖乾一听这可能是种罕见病症，立时决定弄醒她。
他坐在床边持续唤她：“茵茵，茵茵醒醒。是九哥，快睁眼，九哥来找你玩了……”
他唤了足足两炷香时间，就是简单的重复呼唤。这真的太有耐心……也太烦了。夏如茵被迫睁开了眼，“醒”了过来。可她拒绝被赵老大夫看诊。她将被子裹成了蝉蛹，肖乾便将蛹里的她强行扒了出来，将她抱在床边。
夏如茵被迫坐在他腿上与他面对面，看着男人过分俊美的脸……第一反应竟然是，九哥还是好好看。这念头冒出，夏如茵鼻子便是一酸。她觉得自己可真是太没出息了。九哥这么坏，她都觉得他好看，色令智昏的那个人其实是她啊！
她这一天都在试图给肖乾找必须欺瞒她的“苦衷”，可想来想去，也想不到他能有什么“苦衷”。反倒是九哥平时便喜欢逗弄她欺负他，夏如茵合理怀疑，他这是正巧有两个身份，便索性用双重身份一起逗弄她欺负她呢！
玩得好开心吧？逗弄她欺负她好有趣吧？呜呜呜是可忍孰不可忍！真当她是只兔子吗？！呜呜呜兔子急了还咬人呢！
夏如茵一掌就朝肖乾脸上呼去：“走开！走开！”
她胡乱挣扎着，肖乾不敢弄伤了她，便被她爬回了床上。夏如茵爬到床里，哆哆嗦嗦举着枕头对准肖乾：“九爷！你再这样，我可就告诉太子殿下了！”
肖乾不明所以：“……茵茵，我怎样了？告诉殿下什么？”
他动作轻缓想去扯夏如茵手中的枕头，夏如茵便用枕头打他。她看起来情绪激动，肖乾不敢再刺激她，缩回了手。然后他便听到夏如茵嚷嚷起来：“虽然殿下一直没给我名分，但我也是殿下的女人啊！你这样纠缠我，就不怕被太子殿下责罚？！”
肖乾：“？？”
作者有话说：
肖乾：茵茵，你在说什么胡话？
茵茵兔（情绪激动）：不好意思！我中了酒毒，脑子瓦特了！
不好意思昨天没赶上(￣▽￣")
谢谢大家的祝福，本章继续发红包，截至下次更新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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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肖乾试图问清楚, 却被夏如茵一声声“出去”，赶出了房。夏如茵听见他在门外询问赵老大夫，抱着枕头爬下了床。赵老大夫的声音传来, 听着还挺凝重的：“……听九爷的描述，似乎是酒毒已经入了脑，产生了记忆混乱。具体情况，老夫还要看诊才能分辨。”
肖乾的声音响起：“可她现下看到我就情绪激动，不让人看诊。”他顿了顿：“我去请太子殿下过来。”
夏如茵头皮一紧。虽然已经确认了太子就是九哥, 可是……殿下的神明光环犹在。让她在九哥面前演个戏, 情绪一激动也就成了。让她在太子面前演戏……夏如茵有点腿软。
可是，凭什么啊！凭什么被欺负被耍的人只有她！夏如茵想起九哥的种种“劣迹”, 决定鼓起勇气，勇敢报复一回——这可是太子自己说的, 谁敢欺负她，她就要十倍百倍的欺负回去！再不济……再不济她还有花生呢！
夏如茵爬回床上, 抱紧了她的小枕头。没过多久, 房门被推开, 戴着金色面具、身穿华贵蟒袍的太子殿下行了进来。他在床沿坐下，打量夏如茵。
夏如茵豁出去了！她将枕头一扔, 埋去肖乾怀中：“殿下！你可算来了！”
肖乾便轻拍她的背安抚：“孤来了。茵茵，怎么回事？”
这个姿势实在方便, 不会看到太子殿下那张加了神明滤镜的金色面具，夏如茵的话都顺畅了许多：“殿下，暗九他又来纠缠我！我一醒来，便看到他坐在我床边！他还强抱了我……”
男人拍她背的手有片刻停滞, 大约是昨夜还被她纠缠着要抱抱, 今天就变成了他“纠缠”“强抱”她, 有点不习惯。夏如茵听见他道：“暗九怎能这样。你有没有和他说清楚，现下是什么情况？”
夏如茵瘪瘪嘴。看看殿下这脑子，多好使啊，套话也套得这么不着痕迹。这么好使的脑子，不仅能拿来对付朝臣，还能拿来对付她……就很可恨！
夏如茵感觉勇气又多了些！她愤愤道：“当然说了！我说我很早就跟了殿下，殿下也很宠我，只是为了确保我的安全，才特意不给我名分。可他不听！”她呜哇一声：“殿下！你要为我做主啊！”
肖乾：“……好，孤会找他说清楚的。你今日昏睡太久，先让赵老大夫看看。”
夏如茵情绪激动在他怀中喊：“还说什么！暗九这种欺负小姑娘的混账，殿下就应该把他拖出去，打死他！”
肖乾：“……”
肖乾：“……好，打死他。先让赵老大夫给你看诊。”
这看诊约莫是逃不了。夏如茵觉得脑子的问题，赵老大夫应该看不出什么端倪，就算看出了，她死不承认便是。夏如茵终于乖了些，靠在肖乾怀中，伸出一只手给赵老大夫把脉。赵老大夫捋着白胡须，半响才朝肖乾道：“殿下，夏姑娘这脉象，似乎和昨日并无不同。但这酒毒之症太过罕见，老夫本就不大了解，加之夏姑娘又格外体弱，老夫认为，出现什么情况都是有可能的。”
肖乾便想起了夏如茵令他震撼的体弱——喝牛肉粥喝到肚子疼，弱到连一把椅子都拖不动，就算解了毒还得一天吃五餐，他一亲一碰就会昏迷。这的确是出现什么病症都不奇怪的。肖乾问：“那该如何治疗？”
赵老大夫便道：“她现下只是记忆有些混乱，身体却无碍，不必特别治疗。等她体内的酒自行排出便可。”
肖乾稍稍心安，又问：“那需要几天才会好转？”
赵老大夫为难道：“这却难说了，或许今晚便恢复了，又或许需要十天半月，甚至几个月也不一定。”
几个月……肖乾深深吸气：“退下吧。”
赵老大夫离开。肖乾看着躲在他怀中的女子，试图将一切拉回正轨：“茵茵，是这样的。”
他想将夏如茵扒下来，夏如茵却抱住他的腰不撒手。肖乾只得就这么低着头，对她道：“你方才喝了些酒，记忆产生了错乱。其实你和暗九才是相好，你没有跟过孤。”
夏如茵又是呜哇一声：“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会有这一天！殿下你迟迟不给我名分，就是准备着随时始乱终弃！殿下，暗九虽然是你替身，难以再寻，可我也是你女人啊！你不能为了拉拢他，就抛弃我啊！”
肖乾头疼。赵老大夫却去而复返，有些尴尬立在门口：“殿下。方才听见夏姑娘吵闹，老夫才想起应该嘱咐一句，最好不要刺激她。她的身子本就在调理，又中了酒毒，这么情绪激动对恢复不利。。”
肖乾更头疼了。他按了按太阳穴：“孤知道了，退下吧。”他放弃了纠正夏如茵，哄道：“好了好了别哇了，孤方才是逗你玩呢。暗九算什么？孤现下就派人去打死他。孤在意的只有茵茵。”
经过漫长又谨慎的套话，肖乾终于弄清了夏如茵现下的记忆：赈灾时，太子殿下为她出头，教训了那些想要陷害她的姑娘，又说了只要活着一天，便会护住她一天的话，两人情投意合，就此确定了相好关系。南阳遭遇刺杀时，太子殿下又奋不顾身前来相救，当晚两人便干柴烈火，滚在一起了。
肖乾听完，第一反应竟然是：什么？原来还可以这样！可是仔细一想，肖乾又觉得本来就该这样。他如果当时能把握好机会，现下不准茵茵连孩子都怀上了——如果她不是中了毒体弱的话。可他那时甚至还没意识到他喜欢茵茵，而现下，他都还没有坦白他的双重身份，只能以暗九身份亲近茵茵……
这差距……肖乾可太憋闷了。可转念一想，肖乾又释然。夏如茵记忆错乱了也好，他正好用太子身份和她卿卿我我几天，等到她清醒，他再坦白他就是暗九，岂不是顺理成章？！
肖乾本还想着要不要去宫中找御医看一看，现下倒也不着急了。以太子身份和夏如茵相好，是种新奇的体验。大殿里无人时，夏如茵便会趴去他腿上，枕着双臂看他。肖乾难耐捏她的脸：“……小坏蛋，说了不可以这样趴在孤腿上。”
夏如茵娇娇软软道：“我喜欢嘛。这个角度看殿下，特别好看呢。”
肖乾便低低地笑：“一天天撩孤……迟早有一天让你还。”
夏如茵便双手搂住他的腰：“殿下，你还记得你第一次送给我的花，是什么花吗？”
肖乾：“……”
肖乾硬着头皮：“……是兰花？”
夏如茵将头一埋，身体便开始颤：“呜哇！”
肖乾：“……茵茵，孤弄错了，孤最近的确有点忘事，可能是太忙了……是不是牡丹？”
如果夏如茵不要总考他一些两人并不存在的“过往”，就更好了。
肖乾将夏如茵拖起来抱去书桌上，好言哄了一刻钟，总算哄到人不呜哇了。熟悉的姿势，熟悉的角度，肖乾忽然便想起自己作为太子，似乎还没有亲过夏如茵——这几日他光顾着套话，不让夏如茵起疑了。现下也无事，似乎时机正好……
肖乾喉结滚动，扣住夏如茵后脑，将她压下了些，人便凑了上去——
可他的唇还未贴上那柔软，夏如茵突然开始挣扎！肖乾心中忽觉不妙，又不敢真用力，便被夏如茵推开逃下了地。女子捂住脸跑开几步，连连摇头：“殿下，殿下……”她扑通一声跪下了，伏地哀求道：“殿下，我和九哥两情相悦，求求你，便成全了我们吧！”
肖乾：“……”
——很好，他才适应了他的剧本，这又来了新的？
夏如茵跪在地上不肯起。在太子殿下面前，她还是有点胆战心惊的，本就不太够用的演技因此雪上加霜。所以干什么坏事时，她都要配上搂抱埋肩的动作，能不露出脸尽量都不露出脸，跪着也是因为这个原因。肖乾过来想抱她起来，她就抓住书桌腿不放。肖乾哭笑不得，也只得放弃离开。
殿中只剩夏如茵一人，夏如茵这才坐在了地上，不过片刻，便见不戴面具的九哥从殿外行了过来。
他换起装还真是快，香囊都没忘记带上。这是有多娴熟啊！夏如茵愤愤想。对着太子演了几天的戏，夏如茵感觉自己的心态得到了极大的锻炼，至少对着九哥时丝毫不慌。她朝着肖乾伸手，瘪了瘪嘴：“九哥……”
肖乾连忙上前抱起她。夏如茵揪住他的衣领：“快，带我回房……”
肖乾便带着她回了房。他将夏如茵放在小榻上，夏如茵泫然欲泣：“九哥，为今之计，我们也只有私奔了！”
又要熟悉新剧本了……肖乾深深呼吸，直起身坐在夏如茵身旁：“也不至于……所以殿下不同意我们俩在一起吗？”
夏如茵悲苦摇头：“他不同意，他说如果我坚持要和你在一起，他就要打死你！”
……打死我不是你提议的吗。肖乾安抚道：“不会的，殿下不会那么不讲理的……”
话没说完，夏如茵便打断道：“他就是这么不讲理！太子此人残忍暴虐，穷凶极恶，丧尽天良，他之前只是需要你，所以才没对你怎样，现下你碍着了他……他一定会杀了你的！”
她站起身，果决道：“九哥，我们私奔吧！”
肖乾试图拯救自己：“茵茵，不如你让九哥试试，能不能和殿下沟通……”
话没说完，夏如茵情绪又激动了：“九哥，你这是不相信我吗？！还是你记挂着你的前程，不愿离开？！不管你今晚走不走，我今晚都是要逃的！”
夏如茵去衣柜里拿出了个包裹，准备收拾。肖乾嘴角便是一抽。这剧本还不如太子殿下那一版，还得私奔，让他带茵茵私奔去哪里啊？
可夏如茵无比坚决，肖乾也只能先应了下来，希望缓住她一两天，她就会恢复正常。两人约定了戌时就出发，这才分别。肖乾琢磨了下晚上他要私奔去哪。这么到了戌时，他去夏如茵房中，果然见到夏如茵背着个包裹坐在那。
肖乾陪着偷偷摸摸的夏如茵，偷偷摸摸来到了后院。夏如茵上了马车，便捂着肚子，有些担忧问：“九哥，这马车会不会太颠簸了啊？”
肖乾不明白夏如茵为什么这么问：“就是普通马车，以前不是也坐过，你觉得颠簸？”
夜晚光线本就不佳，马车里更是黑乎乎的。仗着谁也看不清，夏如茵的演技达到了全新高度。她含羞带怯推了下肖乾：“九哥~你真是——之前是之前，现下是现下嘛。现下人家都怀了宝宝啦！”
肖乾：“……”
作者有话说：
《论一代影后的诞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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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产大大快更、啊y、36220908、广聿玉 1瓶。

第66章
车厢昏暗, 夏如茵娇羞依偎在肖乾身旁。肖乾半响方开了口：“不是……你也只是伺候过殿下，怎么和九哥连孩子都有了？”
就算记忆混乱了，殿下都比不过九哥吗？肖乾想想还真有点酸。
夏如茵没听清：“九哥, 你说什么？”
肖乾便叹口气：“没什么，就是问下，宝宝几个月了？”
夏如茵的声音轻快：“两个月了，正是要小心的时候呢。”
肖乾揉了揉她的发：“无事，马车不颠簸的。”他掀起车帘, 让车夫驾车出发。结果出了太子府, 夏如茵便开始“哎呀”。她抱紧了肖乾的胳膊：“九哥，马车太颠啦！怎么办？”
四平八稳坐着的肖乾：“……哪里颠了, 这不是挺稳的。”
“我觉得颠！”夏如茵抓住肖乾的手，覆在自己小腹：“宝宝都不高兴了！九哥你摸摸, 他刚刚踢我了。”
肖乾：“……两个月就会踢人了吗。”
肖乾感觉头又疼了：“没事，宝宝不是因为颠簸不高兴, 宝宝可能是知道我们要私奔了, 太高兴了。”
夏如茵不依, 就往他身上爬：“才不是，他肯定是害怕了, 爹爹抱抱吧。”
她熟门熟路坐在了肖乾腿上，肖乾深深呼吸：“……行, 爹爹抱。”
狭小的空间，心上人还这么上赶着蹭过来，肖乾难耐了。他想亲亲夏如茵，寻摸着扣住了夏如茵后脑, 夏如茵却推开了他：“哎呀, 九哥你别乱来！别打扰我安胎！”
肖乾也只能作罢。夏如茵美滋滋躺在他怀里, 摸着自己平坦的小腹，给那并不存在的宝宝哼小曲。肖乾看得牙痒，附在她耳旁道：“小坏蛋，等你生病好……生完了宝宝，看九哥怎么和你算账。”
夏如茵便吃吃地笑，似乎真的很开心。她又拿着肖乾的手摸自己的小肚皮：“九哥，你说这是个男孩，还是个女孩啊？”
肖乾真是……心情复杂。这么幸福的问题，却是在这种情境下被问及……肖乾一点都不觉得幸福了。但他顽强撑住了：“不重要，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九哥都喜欢。”
夏如茵便又将头埋在他怀中，闷闷笑了：“那就生个龙凤胎吧。”
马车行了一刻钟，来到了夏府。夏如茵下车，意外道：“九哥，你带我私奔回夏府啦！”
肖乾顺着夏如茵的思路，认真编了理由：“夏尚书正好辞官，这里便空置了下来，平日也没人会注意。最危险的地方，也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太子他一定想不到我们还没逃出京城。我们且在此避一避，或许等太子冷静了些，便不想打死我了。”
夏如茵也没真想让肖乾“私奔”出城，折腾了一场便也够了，遂应了好。两人在夏府住了一晚，第二天，肖乾试探道：“茵茵，我昨夜偷偷回了趟太子府，太子说你误会了他，他是愿意成全我们俩的。”
他还怕夏如茵不肯回去，若是她坚持要住在夏府，那他可就太不方便了。夏如茵却到底顾忌肖乾有朝堂的事要处理，虽依旧心气不平，却同意了：“太好了！太子殿下能放过你，我便放心了。”她一笑：“其实我也想回太子府安胎呢。”
于是两人短暂私奔后，又回到了太子府。上午肖乾有事出外，下午一回来便去看夏如茵。兰青守在夏如茵门口，一脸欲言又止。肖乾心中忽觉不妙。他做好了心理准备，这才推门进房。
夏如茵竟然还没起，正躺在床上和两只胖兔子玩。胖兔子在太子府养了这许久，长得更胖了，蹲在床上时，看着就像一团大毛球。肖乾在床沿坐下：“茵茵，怎么不起床？人没有不舒服吧？”咦婳
夏如茵看到他，眼睛便是一亮：“九哥！你终于回来了！快看，我们的孩子生出来啦！真的是龙凤胎哦！”
她坐起身，将那两只胖兔子一手一只抱在怀中，眉眼弯弯看他。肖乾盯着两只胖兔子，感觉有点窒息。
夏如茵将胖兔子往他怀里塞，催促道：“你快抱抱他们啊！”
肖乾麻木接过胖兔子，两团一起搂着。胖兔子呲溜滑了条腿下来，在肖乾腿上蹬啊蹬。肖乾艰难措辞：“茵茵……这是两只兔子。我们的孩子，为什么会是兔子？”
夏如茵瘪嘴：“我也不知道啊，哪吒生下来不也是个球吗？”她捂住脸，又开始呜哇：“九哥，你是不是嫌弃我们母子了？我生了两只兔子，你就不喜欢他们了吗？”
肖乾缓慢将胖兔子的腿撸上来，一手搂过夏如茵，熟练拍了两下：“喜欢，九哥就是一时有些吃惊。兔子多可爱啊，又胖，皮毛又滑……”
肉又肥美……编不下去了。
夏如茵便破涕为笑：“我就知道九哥会喜欢！九哥，你给我们的孩子取个名吧！”
肖乾将试图逃跑的兔子捞回来：“……就叫肖大和肖二吧。”
夏如茵便摸着两只兔子头：“肖大肖二，还不快喊爹爹！”
夏如茵督促肖乾，带着“孩子们”出去逛一逛。肖乾一手托着两只胖兔子，一手牵着孩子他娘，在花园中慢慢走着。遇到的人都躬身唤一句九爷，并且对两只胖兔子侧目。
肖乾以为这就是最糟糕的情况了，结果第二天醒来，夏如茵又换剧本了。这回是凡人与仙君。夏如茵将太子拉到楼台边：“殿下，这里是太子府最高处，整个太子府都尽收眼底。你之前住在天上，一定最喜欢高处的风景吧？”
仙人住在高处，小情人便带着仙人到高处看风景。如果忽略夏如茵这记忆混乱之症，还是件挺浪漫的事。肖乾便搂住夏如茵，一并看向远方：“茵茵有心了，孤喜欢。”
夏如茵任他抱了一会，仰头期待看他：“殿下，我们从这里跳下去吧！你不是会飞吗，跳到一半，你可以带着我飞起来！”
肖乾：“……”
殿下是不会飞的，跳下去是只有摔死一条路的。肖乾不能跳，夏如茵自然又呜哇了一场。肖乾哄人哄得身心俱疲，原本还觉得这“酒毒”不伤害身体，记忆混乱几天也不算什么。可现下看来，夏如茵实在太能折腾了！
肖乾决定明日便领夏如茵入宫一趟，找御医看看。是夜，他泡在浴池中，难得有了片刻放松，忽然感觉脖颈后有些痒。肖乾抬手一抹，摸到了一道细小的伤痕。
他脖颈后，怎会有这么一道伤痕？肖乾仔细回想，终于记起了那天晚上，他以为夏如茵解了毒能做些什么了，便扯了人衣裳四下吻她，不料夏如茵身体还虚着，又晕了过去。
肖乾隐约记得，他亲她时，她是不知轻重抓了他几下的。但当时他血正热着，根本不将那点疼痛放在心上。后来夏如茵昏迷了，他给她穿衣裳找大夫，忙忙乱乱，便将这伤痕忘去了脑后。现下再回忆起，似乎夏如茵这记忆混乱之症，便是那夜过后第二天的事……
第二天上午，他坐在书桌旁批奏折，她站起身准备去吃加餐。可她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凑近了些，他抬头询问，她便有些惊慌。然后她说自己喝了酒，抱着他唤九哥，他以为她醉着，便没有纠正。再之后，她便开始记忆混乱……
肖乾忽然站起，水流发出哗啦啦声响。这些日夏如茵的种种折腾忽然有了个全新的可能，肖乾想，夏如茵会不会已经知道了，太子殿下其实就是她的九哥？
肖乾在浴室中踱了几步，随意穿上衣裳，唤来了赵老大夫。他问：“这些日给茵茵把脉，她的身体可有什么变化？”
赵老大夫答话：“夏姑娘身体在缓慢好转，但完全恢复还需要时间。”
肖乾确认道：“在好转？那为何她的记忆混乱之症，反而愈发严重了？她今天逼孤和她跳楼。”
赵老大夫谨慎回答：“她的身体的确是在好转的。记忆混乱之症为何严重了，这老夫却是不清楚。”
肖乾沉默片刻，问：“有没有可能，她在骗人？”
赵老大夫愕然：“这怎么可能？！茵茵那般乖巧的姑娘，怎么可能骗人？”
确实，茵茵那般乖巧的姑娘，肖乾也从来没想到她也会骗人。可是现下这情形……真的不是她在发脾气骗他吗？
肖乾摆摆手：“孤知道了，下去吧。”
赵老大夫退下，肖乾穿好衣裳戴上面具，去了夏如茵屋中。
夏如茵刚洗完澡，正在摆弄一盆枯死的盆栽，看见肖乾过来，欢喜迎上前：“殿下！你来得正好，这盆花不知怎么死了，你快帮我给它施个法术，让它活过来吧！”
又是个不可能实现的要求。肖乾看着夏如茵，女子期待看着他，已经不似最初那几日，说几句话就要埋在他怀中了。肖乾让兰青退下，关上房门。然后他拉住夏如茵双手：“茵茵，孤有话想对你说。”
肖乾张了张嘴，一时也不知这话该从何说起。于是他拿了夏如茵的手，覆在了自己的面具上。
夏如茵被肖乾抓着手，被迫将那张金色面具取了下来。金色面具之下，是九哥那张熟悉的脸。肖乾打量她神色，见她并不惊讶，只是有些意外，便确认了自己的猜测。他尽量温和道：“茵茵，你没猜错，孤就是你的九哥。很抱歉一直没有和你说实话，孤可以解释。”
夏如茵眨了眨眼，慢吞吞道：“殿下，你在说什么啊？九哥是谁？解释什么啊？”
作者有话说：
夏如茵（冷酷脸）：抱歉，这个剧本里没有九哥。
几天前的夏如茵：玩得好开心吧？逗弄她欺负她好有趣吧？
现在的夏如茵：玩得好开心！逗弄人欺负人果然好有趣！

第67章
肖乾被噎住。他一声轻咳：“孤并非存心欺瞒你, ‘九爷’这个身份，是认识你之前便存在的。孤因为能感受到旁人情绪，时常厌烦暴躁, 那时孤便会丢掉太子身份，以‘九爷’面目示人。真正的暗九是存在的，你曾经见过几次，他易容成了孤的模样，但并不常出现在人前。”
“孤刚发现你能屏蔽情绪时, 的确没想过要告诉你孤的秘密, 毕竟孤没被毁容这事，也只有少数心腹才知道。等到孤与你确定了相好关系, 想要告诉你真相时，却发现孤用双重身份做了很多……”他顿了顿, 看着低头拨弄花枝的夏如茵：“做了很多不地道的事，一时又不知该怎么坦白了。”
“上回你发觉不对逼问孤瞒了你什么, 孤本来是想说实话的。可你说孤若敢骗你, 你就不和孤好了, 孤便又没敢说了。”肖乾探手，将夏如茵搂过来：“茵茵, 是孤的错，你别生气了, 好吗？”
做了很多不地道的事，不知道如何坦白，于是继续瞒着她，做更多不地道的事吗？夏如茵愤愤将人推开：“殿下, 你是不是认错人了？我根本不知道九爷是谁！你下凡历劫几世, 莫不是把茵茵当成前世的情人了？”
夏如茵转身, 背对着肖乾喊：“既然仙君对前世的情人念念不忘，那便去找那前世情人吧！茵茵□□凡胎，配不上仙君，这就回家去了！”
她果然蹬蹬蹬小跑出了房，朝着门外的兰青一声喊：“兰青！走！回夏府去！”
兰青傻愣愣“啊”了一声，还是跟上了。她追在夏如茵身旁问：“茵茵，这都晚上了，怎么突然回夏府？”
夏如茵不答，直直朝太子府大门冲。府门有侍卫值守，将她拦下了：“夏姑娘，你们这是要去哪里？”
夏如茵跑得累了，呼哧喘气。兰青便在旁道：“我家小姐说要回夏府……”她十分尴尬，小声解释道：“她现下脑子有点问题。”
侍卫正要将人请回去，忽然抬头看向不远处，竟然就放了行。夏如茵回头去看，见到肖乾立在不远处，金色面具隐在树冠阴影中，神情看不真切。
夏如茵与他对望，片刻扭头收回目光，拎着裙摆跨过门槛。她在街道上没走两步，便有马车在停在她身旁。赵老大夫掀开车帘，笑呵呵道：“茵茵，去哪啊？上车吧，赵伯跟你一道去。”
夏如茵正愁要怎么回夏府，听言一喜，立时爬上了马车。她顺遂回到了夏府，又在自己的小院住下了。秋夜寒凉，夏如茵裹着披风坐在院中小榻上，还觉得有些冷。有人敲门，夏如茵看去，意外道：“芳雪姐姐？你怎么在这里？”
芳雪笑着朝她一礼：“夏姑娘，九爷说我与你有缘，把我安排来这里做个管事的。”她手中捧着毡毯，为夏如茵铺在小榻上，夏如茵躺上去，果然感觉暖和了许多。夏如茵忍不住称赞道：“还是芳雪姐姐周道。”
芳雪连忙道：“夏姑娘快别这么唤了，折煞我了。这毡毯其实是九爷带来的，他吩咐我送来给你。”
夏如茵怔了怔：“九爷也来了吗？”
芳雪应是。夏如茵垂下了头：“现下夏府里，都是九爷安排的人吗？”
芳雪理所应当道：“夏姑娘的宅子，自然都是九爷亲自挑选的人。”
夏如茵便不说话了。无怪肖乾这般放心让她过来，原来他自己也跟来了，还早就将这夏府仆役换成了他放心的人。九哥和殿下似乎总是这样，在她毫无所知时，便为她安排好一切。解毒是这样，揭穿李瑾蓉真面目是这样，为她实现“遗愿”也是这样……
毡毯的毛又软又多，夏如茵躺在上面，舒舒服服的，忽然便心气平和了。肖乾在双重身份这件事上，的确是对她有所隐瞒，可他隐瞒的并不只这一件事。他对她的种种呵护与付出，也是瞒着她的。九哥和殿下似乎习惯将所有问题都解决了，等到一切尽在掌握时，再将事情呈现给她看。可显然，双重身份这件事，他迟迟没有等到这个“尽在掌握”的时机……
弦月弯弯，好像两人晒月亮的那晚。夏如茵忽然便想肖乾了。虽然九哥总爱欺负她逗弄她，但也是真对她很好。夏如茵想，她这些日也折腾够了，还是与他和好吧。
她站起身，想要出门去找肖乾，却听见院墙上一阵响动。熟悉的方式，让夏如茵顿住脚步，心中浮起期冀。她行到院墙下，等着那个人出现。可没有人出现，只有一只胖兔子颤颤巍巍爬上了墙。
胖兔子在院墙上蹦了两下，依稀露出了底下那只托着它的手。肖乾的声音捏得尖尖的：“哥哥，哥哥，快来！”
伴着这呼唤，院墙上又冒出了一只胖兔子：“妹妹，我来啦！什么事？”
兔子妹妹蹬着腿：“哥哥，娘亲被白胡子老妖抓走啦！”
兔子哥哥抖了抖耳朵：“怎会这样？！爹爹没看护好娘亲吗？他干什么去了！”
兔子妹妹挣动了下，差点从院墙上摔下来，又被那只手及时抓住了：“这事不能怪爹爹，起因还是我们俩！娘亲不是一直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生两只兔子吗？她今天终于发现了，原来咱们的爹爹，她口中的仙君，其实是只兔子精飞升！”
兔子哥哥蹒跚行了两步，又被拉了回来：“天啊，娘亲终于发现这秘密了！她是不是很生气？”
兔子妹妹声音变回了肖乾的原声，大约是捏嗓子捏不下去了：“娘亲可太生气了！她一直以为仙君该是个天生地养的仙草精玉石精，再不济也该是个老虎狮子啥的，哪知道爹爹竟然是只除了肉好吃，其余地方一无是处的兔子！她觉得爹爹故意骗她，生气跑出了洞府！”
肖乾的声音低沉舒缓，配上胖兔子，便莫名有了几分可爱的温柔。兔子哥哥挪了挪身体：“然后娘亲就被白胡子老妖抓去了？”
兔子妹妹绘声绘色：“白胡子老妖今日带着妖兽和宝物来的！那妖兽生得通体棕灰，四蹄钉铁，跑起来生风。那宝物是个方方正正的大盒，足有两人高，底下有四轮，一面拿帘遮住，白胡子老妖就坐在里面。他看见娘亲，掀开那帘，娘亲就被抓了进去！爹爹看见了，连忙冲过去抢，不料那老妖早有准备，使出了一招暴雨梨花针，将爹爹逼退！”
兔子哥哥：“可恶！那是我们的娘亲！”
兔子妹妹安慰道：“没关系，爹爹现下已经将白胡子老妖制服，就准备去接娘亲呢！”
两只胖兔子终于完成了表演任务，挣扎着逃下了院墙。不过片刻，一个戴着兔子面具的人露出了脑袋。月色之下，熟悉的绿色大兔子看着她，轻声唤：“茵茵。”
夏如茵眉眼中的笑，便渐渐泛了开来。秋夜依旧寒凉，她心中却开出了漫山的花：“九哥。”
兔子面具下，肖乾嘴角也翘了起来。他从院墙上消失：“等我。”
夏如茵期盼等待，便听见院门一阵响动，肖乾捞着两只胖兔子行了进来。他身上竟然披着白色裘衣，那裘衣也不知是什么制成，短短的毛，摸上去十分柔软。肖乾将两只胖兔子丢在脚边：“茵茵，还生九哥的气吗？”
夏如茵便笑弯了眼。她摸了摸肖乾的兔子面具，又摸了摸他的裘衣：“兔子仙君，这是你的原形吗？”
肖乾松一口气，点头。夏如茵便抱住了他，将脸埋在那短短的绒毛里：“你是白兔子，为什么我们的孩子是灰兔子呀？”
肖乾回搂住她，随口胡扯：“毛色会随着修为变化，他们修行还不够。”
夏如茵便惊讶道：“仙君这白毛胜雪，修为一定很厉害吧！”
肖乾眸中有笑：“还行，也就是天上地下难逢敌手吧。”
夏如茵便眨巴眨巴眼睛问：“那敢把我抢走的白胡子老妖，他是谁啊？”
肖乾煞有介事：“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老松树精，特别坏一妖怪。”
夏如茵忍不住吃吃笑了：“我还以为，妖兽是拉马车的大棕马，宝物是红木车厢，暴雨梨花针是赵伯的银针，白胡子老妖是送我来夏府的赵伯呢。”
肖乾便和她咬耳朵：“你那赵伯医术不佳，胡说什么酒毒之症，的确坏。”
夏如茵嗔怪瞪他：“不许说赵伯坏话！若不是他说酒毒之症，我还骗不了你呢！”她撒娇道：“九哥九哥，骗人太好玩了，我还没玩够！”
肖乾：“……还没玩够？”
夏如茵一瘪嘴：“不行吗？你总是欺负我，也该让我欺负回来吧！我又不会做别的，只好骗骗人了。”
这理直气壮……肖乾自愧不如：“行行行，茵茵想玩什么，九哥都陪你。”他的声音低下来：“九哥随你欺负，但是，不可以再生九哥的气，一跑了之了。”
夏如茵软软“嗯”了一声，躬身抱起了地上的两只胖兔子：“不生气了，”她像模像样叹口气：“孩子都有了，娘也只能嫁兔随兔啦。”
她将两只兔子一边一只摊在肖乾肩上，凑近与他细语：“肖大肖二，你们什么时候才能化形，也变得像爹爹一样好看啊？”
月光之下，女子眼中的情意直白，爱恋描摹他的五官。肖乾被看得心中发烫，忍耐片刻，到底俯身吻住了她。算来他都十多天没亲近她了，此时真是恨不能将人揉进身体里，却偏偏却还得克制着，及时撤离：“九哥还怕你不消气，给你准备了其他好玩的。要不要去？”
夏如茵用力点头：“要！”
肖乾便拿来了白胡子老妖的妖兽和宝物，趁着夜色出了城。夏如茵期待下了马车，发现肖乾将她带来了一间小庄子。庄子乍看没什么特别，可很快，夏如茵便发现庄里的流水都泛着白雾。她忍不住在小桥边站定，拉住肖乾的手，小心躬身去摸那溪水。水竟然是烫的，夏如茵讶然：“温泉？”
肖乾小心牵着她离开水边：“对，孤的温泉庄子。茵茵喜欢吗？”
夏如茵可太喜欢了！就算是贵女，也是难得有机会泡温泉的。夏如茵以往只听过宫中贵人泡温泉的事，现下还没来得及羡慕，就直接实现了，自然分外欢喜。她在侍女伺候下换好了衣裳，急忙忙下了池子。水流温暖包裹着身体，夏如茵感觉人都轻盈了，捧起水闻那硫磺味，又哗啦啦在水里走动，半响才想起要找九哥。
她四下张望，便见到了坐在岸边的肖乾：“九哥！快来陪我玩！”
肖乾已经看了这小没良心的许久了。夏如茵是穿了中衣下水的，但水一浸，穿了也像没穿。肖乾内心已经开始给她摆十八种姿势了，表面还是正经的：“你玩，九哥看你就好。”
夏如茵便扑腾扑腾行去了他身旁。她趴在岸边石头上，仰头看肖乾，朝他伸出手：“陪陪我嘛，九哥陪我玩，我会翻倍开心啊。”
那湿淋淋的衣袖落在胳膊处，露出了半截白嫩嫩的小臂，肌肤吹弹可破。肖乾还能怎样？也只能舍命陪君子了。他脱了外衫随意扔了，也下了水。夏如茵那小眼神便黏在了他身上，上上下下瞄他，比他一个男人还放肆。
肖乾只觉一阵燥热。他捏住她的脸，舔了舔牙齿：“小坏蛋，这么喜欢看九哥？”
夏如茵捧着脸点头，眼尾眉梢都红红的。肖乾深深吸气，在心中又给夏如茵记上了几十笔，哑声道：“以后让你看个够。”
夏如茵主动蹭到他怀里：“才看不够呢。”
肖乾：“嗯？”
夏如茵羞怯：“还要摸摸才够。”
肖乾：“……”
肖乾真是被这毫无自觉的人撩得……忍不住了。他将人拉入怀中，又要去吻她，夏如茵却抬手去挡：“等等！”
肖乾顿住。被这么喊停了几次，肖乾都要有心理阴影了。他以为夏如茵又要改剧本了，毕竟她方才还说她没玩够。怎料夏如茵期期艾艾道：“九哥，你带了面具吗？不是兔子面具，是太子的金色面具。”
肖乾还真带着面具。他扯过岸上的外衫，从里面摸出了金色面具。夏如茵接过，供奉一般虔诚捧在手上。她将那面具里里外外瞻仰了一遍，这才抬头，仔细将它覆在了肖乾脸上。
九哥变成了太子。夏如茵看着他，面色绯红磕磕巴巴唤：“殿、殿下……”
肖乾：“？？”
作者有话说：
夏如茵沐浴焚香：我要渎神了。
谢谢这几天投雷和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作者人在外地，用手机不方便就不拉名单了。啾咪一个！
明天家人做手术，祈祷顺利！下章更新时间是周三。
本章发红包，截至下章更新时~

第68章
肖乾不懂夏如茵为何露出这种表情。她看起来有些紧张, 但这紧张中又带着显而易见的激动。女子眼角眉梢都泛红的模样实在太诱人，肖乾便不再多想。他扣住她后脑，唇便覆了上去！
熟悉的唇齿交缠, 不同的是，冰冷金属若即若离。那金色印入夏如茵眼底，夏如茵的心不争气狂跳，用尽全力推开肖乾：“殿下，等等……”
她喘着气, 捂住胸口：“我好像, 好像有点喘不上气……”
肖乾顾忌着许多天都没亲近过夏如茵，已经是很克制很温柔, 就怕她会不适应。结果他这么小心翼翼，她竟然还喘不上气。可夏如茵以往若是出现这症状, 下一步便该晕了。肖乾不敢放纵，只得松开了她：“你去边上靠一靠。”
肖乾用了极大的意志力, 强行抽离。他行到水池对岸, 才发现夏如茵站在原地看他, 一副犯了错、想过来又不敢跟过来的模样。这看着也太可怜了。肖乾深深呼吸，打算缓一缓便叫她过来。
夏如茵的确是不敢上前的。以往她和九哥亲热时也晕过两次, 但并没什么负罪感，甚至觉得自己才比较可怜。可如今看到殿下没尽兴, 她却觉得很有压力。
夏如茵巴巴看着对面的男人，便见他有些烦躁取下面具，露出了九哥那张熟悉的俊美的脸。
夏如茵一瞬，头也不晕了, 心也不乱跳了, 人也没压力了！九哥的脸真是包治百病！夏如茵扑腾扑腾行去肖乾身旁：“九哥！“她心有余悸抓了肖乾手中的金色面具, 捧去放在岸边石头上：“九哥，还是别戴面具了，我不习惯。”
她放好面具，又扑去了肖乾怀里，脑袋蹭啊蹭。肖乾无奈又头疼：“茵茵，不是说喘不上气吗？”
夏如茵摇头，双眼闪亮亮：“喘得上了，不晕了！”
肖乾：“？？”
肖乾打量夏如茵。女子又用那种直白热忱的目光看他，很明显是想要他亲亲抱抱的。肖乾心中忽然生出个猜测，不动声色点了点自己的唇：“那茵茵亲亲九哥？”
夏如茵还不曾主动过，因此有了一瞬的怔愣，可下一秒，她便兴致勃勃缠上来，唇含住了肖乾的唇。她学着他的动作，笨拙舔过他的唇齿。肖乾心猛地一跳，人又热了。可他强行推开了夏如茵，拿起手中的面具戴上。
太子殿下点了点自己的唇：“茵茵，继续。”
夏如茵：“……”
沉默。肖乾清晰感受到了怀中女子的僵硬。肖乾的脸色便在这僵硬与沉默中，沉了下去。夏如茵说话又磕巴了：“殿、殿下……”
金色面具下，肖乾的唇角压着。他不辨喜怒问：“怎么？”
夏如茵大着胆子，去拿肖乾脸上的面具：“九哥，不是说不戴面具了么。”
肖乾很好说话，任她取下了面具：“行。”
他转身，将夏如茵反压在岸边，俯身吻了下去。夏如茵紧紧搂住他，神思迷离之际，半阖的眼中漏下一抹金色。夏如茵迷蒙看去，这才发现……肖乾不知什么时候又戴上了面具！
夏如茵：“！！”
夏如茵惊得用力偏头，手抵住肖乾胸膛：“殿下等等——“
肖乾退后些许，声音带着冷意：“茵茵不想让孤亲。”
夏如茵的确不大想。渎神的难度太高，她承认她方才有过蠢蠢欲动，想对变成殿下的九哥做点什么，但试过之后才发现……她不行！太子殿下注视着她，目光阴恻恻的，仿佛她敢说是他就要当场震怒，夏如茵不敢承认：“没这回事！“她灵机一动，眼一闭：“九哥，你随便亲。”
肖乾：“睁眼，看着孤亲你。”
夏如茵：“……”
没糊弄过去……夏如茵只得睁眼。她鼓起勇气，哆哆嗦嗦撒娇：“九、九哥，干吗一定要戴面具呀……”
话没说完，肖乾打断：“叫殿下。”他抓住夏如茵的手，覆在自己的面具上：“你是不习惯这个面具，还是不喜欢孤。”
夏如茵更慌了：“是不习惯……”
肖乾见她慌张，到底松了手。他一声不吭靠在池边，夏如茵缓了缓，小心翼翼搂住他胳膊：“九哥，殿下不就是你吗？我怎会不喜欢你呢。”
肖乾板着脸：“你就是喜欢九哥，你不喜欢孤。鸳鸯香囊是给九哥的，你只给孤送了块随便买的玉。孤想要你再做个鸳鸯香囊送孤，你都不同意。现下即便知道殿下与九哥都是孤，你还是不肯接受孤这殿下的身份。你是不是以后都只想见到九哥，不愿见到孤？”
前几句话语调听着还算正常，可越往后，那控诉的酸味便越遮不住。夏如茵被扣了好大一顶帽子，震惊了！她以为之前九哥吃殿下的醋，就已经够让她头疼无法应付了，没想到有一天，她还能看到殿下吃九哥的醋！可问题是，“九哥”和“殿下”是同一个人啊，她更喜欢谁多一点，有什么关系？肖乾这是怎么做到两个身份互相吃醋的？
夏如茵感觉都要被绕晕了：“殿下，那玉佩也是我认认真真挑选出来的，怎么能说随便买的呢？我本就崇拜殿下，如今知道了殿下就是九哥，我自然也就喜欢殿下了……”
肖乾面无表情开始脱衣。男人将中衣扔去岸边，裸着上身立在温泉中：“行，那证明给孤看。茵茵把对九哥做过的事，都对孤做一遍。”
夏如茵：“……”
面具金纱之后，肖乾黑沉沉的眸子锁住她：“茵茵不是喜欢亲亲摸摸九哥吗？来，孤也让你摸。”
池边的树上点了灯笼，烛光之中，男人的肌理线条是令夏如茵心动的利落漂亮。可她的目光落在那金属面具上，腿便不争气开始软：“殿下，这、这倒也不必……”
肖乾沉默看她，半响幽幽道：“罢了，孤应该知道的。第一个帮你实现遗愿的人是九哥，第一个带你出游的人是九哥，第一个舍身救你的人是九哥，第一次抱你吻你的人还是九哥。就连与你一并挂同心结，一起许下愿望的人，都是九哥。茵茵只喜欢九哥，不喜欢孤，也是理所应当……”
肖乾转身，去拿自己脱下的衣裳，背影看着有些落寞。夏如茵脑子一热，身体本能就有了回应。她踉跄跑了两步，从后用力抱住了他！
她的手正巧落在男人腹部，便胡乱摸了两下：“我摸我摸！“又急忙转到他身前：“殿下！我、我证明给你看！”
她的脸红了，却是鼓起勇气道：“别说我对九哥做过的事，我还能为殿下做些别的、没对九哥做过的事！”
那只小手探入水中，摸索着伸了下去，肖乾身体便是一僵。片刻，他猛然掐住夏如茵，再次将她压在了岸边！他狠狠吻她，又附在她耳边命令：“茵茵……快点！”
水汽氤氲，夏如茵被蒸腾着，脑中乱成了一锅粥。她一时竟不知是温泉更烫，还是肖乾更烫些。她只开了个头，肖乾便带着她完成了后续。男人是急迫的，夏如茵只能瑟瑟发抖着，偶尔挣动，掀起些池中的水花。不知过了多久，肖乾终于控制了力道，轻缓拥她入怀，长长呼出口气。
男人的声音有些暗哑，语调也是又沉又缓：“茵茵什么时候学会了这个。”
夏如茵声如蚊呐：“侍寝那回……刘嬷嬷教的。”
肖乾便一下下吻她，餍足夸赞：“原来那时茵茵就懂这么多了。”他与她低语：“茵茵还会什么，都和孤说说。”
饶是直白如夏如茵，也说不出。左右更过分的事都做了，夏如茵自暴自弃靠在肖乾怀中，肖乾便低低笑了。
男人的胸膛便随着这笑声，一下下微微地颤。然后很突然的，这颤动停止了。夏如茵不明所以，终于抬头去看，便见肖乾摘下了金色面具：“原来那时茵茵就懂这么多了，可这么久，你都不愿帮九哥一次。换了殿下，茵茵便愿意了。”
夏如茵：“？？！！”
等等——这是什么发展？！她如“殿下”所愿，证明了她也是喜欢他的，于是他又开始替“九哥”不值？
“所以，为什么呢？”肖乾幽幽道：“因为殿下身份尊贵，而九哥不过是个上不得台面的暗卫吗？所以九哥这么多陪伴付出，都抵不过‘太子殿下’这个身份？”
夏如茵人都傻了！她今日这么主动豁出去帮“殿下”，难道不是因为肖乾硬说她不喜欢全部的他，给她扣罪名与她闹别扭吗？而肖乾还能继续：“还是因为殿下其实才是你心仪的男人，你根本就是喜欢殿下，只是得不到，才将九哥当成了替身？”
夏如茵要哭了：“九哥，九哥你别说了。我、我也帮九哥一次，行不行？”
肖乾便消停了。男人拔了拔散乱的发，矜持道：“也行吧。虽是亡羊补牢，但九哥便不和你计较了。”
于是，夏如茵又哭唧唧帮了九哥一次。她以为过了今夜，肖乾这神奇的醋意总该消停了，可事情逐渐滑向了奇怪的方向。当她陪着肖乾坐在书桌旁，作为太子的肖乾会突然问：“茵茵，想九哥了吗？”
夏如茵并不知道一个这么简单的问题也能藏着坑，傻乎乎掉了进去：“有点想。”
肖乾便不高兴了：“有孤陪你，你还想他？”
没过几日，肖乾以九哥身份陪她在外玩，又问：“茵茵，想殿下吗？“
夏如茵一个激灵，拼命摇头否认：“不想！有九哥陪我，我干吗还要想他？”
肖乾便又不高兴了：“和殿下在一起，你想九哥，和九哥在一起，你却不想殿下？”男人幽幽道：“茵茵果然更喜欢九哥吧。”
夏如茵：“……”
夏如茵也不知道是不是肖乾之前以两个身份与她相处，入戏太深以至于留下了后遗症，类似的事发生了许多次，而且近日，还有越演越烈的趋势。每每夏如茵都要主动亲亲抱抱，外加好言好语，才能哄到肖乾开心。夏如茵好委屈！她明明只找了一个相好，怎么搞得像她脚踏两条船？
云韶已经跟着邬明修去了边关，夏如茵想找个人商量一下都无法。她哪里知道，起初几次肖乾的确是自己酸自己了，后来发现酸一酸便能享受茵茵的温存软语投怀送抱……肖乾便酸得越来越熟练了。
这天，大殿殿门紧闭，肖乾将夏如茵抱在书桌上，细细亲吻她。夏如茵经过温泉那夜，便可以与殿下亲热了，但总归是更紧张些。她微微颤抖，肖乾便停了动作。熟悉的嗡嗡声低低响起：“茵茵头晕了？”
夏如茵喘了口气：“有点。”
肖乾便帮她扯回衣裳，手轻缓一下下顺过她的背。夏如茵被安抚着，身体逐渐放松，却听肖乾缓声道：“茵茵和孤亲密，似乎更容易晕。”他顿了顿：“是觉得和孤亲密，更刺激吃不消吗？”
被发现了……夏如茵红着脸点头。她想说她一直将殿下视作神明，被殿下亲近的确容易激动，不料肖乾幽幽道：“是吗？茵茵和九哥没激情了吗？你和九哥才相好多久，就腻味了九哥吗？”
夏如茵：“……”
又来了！这一天天的……次数一天比一天频繁，逻辑一次比一次离谱！这日子没法过了！
夏如茵怒了！就算面前的人是太子殿下，夏如茵也不管了！她抬手，一下打掉了肖乾的面具！又踩着肖乾的腿下地，几步跑开！她冲着肖乾大喊：“我还没腻味九哥，但是我先腻味了殿下你！你知道为什么吗？”
这回，看起来紧张的人变成了肖乾：“茵茵，你先别激动，有话好好说……为什么？”
夏如茵才不好好说！她嚷嚷道：“因为我和九哥相好三个月，九哥只这几天闹过四次脾气！而殿下你呢？我和你相好才半个月，你就和我闹过九次脾气！你让我哄了你九次！我自然腻味了你！”
这种话都说出来了……夏如茵心里郁闷，这半个月她小心翼翼哄肖乾，都算是白哄了。夏如茵索性破罐子破摔，豁出去了：“我喜欢温柔贴心讲道理的男人！和九哥比，殿下你更讨厌！“她想找几个词表达“殿下”如何讨厌，可生气中，一时也想不到。于是她大喊：“特别讨厌！往后殿下还是做你的殿下去吧，让我和九哥相好就行！我和九哥的事，不劳你操心！便当我从来都不曾得知你的秘密！”
肖乾：“……”
作者有话说：
夏如茵情绪激动：互相吃醋的两个人是吧？好啊！来！竞争上岗！
谢谢大家的祝福，手术很顺利！争取后天恢复正常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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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夏如茵以为肖乾要生气了, 还想着若是肖乾以殿下身份“震怒”，她该怎么办。怎料肖乾取下腰间玉佩，又自怀中摸出了鸳鸯香囊佩戴上。
简单换装成功, 肖乾严肃道：“茵茵，我是九哥。”
夏如茵：“？？”
肖乾十分诚恳：“殿下的确很讨厌，但九哥我是无辜的。”
夏如茵：“……”
所以……肖乾这是见势不妙，就抛弃了殿下身份吗？这变脸，这能屈能伸……夏如茵自愧不如！夏如茵本来还生气着, 现下却被他逗得哭笑不得。她控诉道：“九哥才不无辜！你那晚追着我去夏府, 是怎么答应我的？‘九哥随便你欺负’！结果呢？你最近都在欺负我！”
肖乾和她讲道理：“茵茵啊，是这样的。九哥的确随便你欺负, 但是这和九哥欺负你，没有冲突啊。”
夏如茵跺脚：“你——！！”
肖乾眼看她又要生气, 换了副沉痛神情：“不不，九哥说错了。其实这都怪殿下。是他总是欺负茵茵, 害九哥一时糊涂, 便有样学样了。”他信誓旦旦：“但是九哥已经知道错了, 现下就迷途知返，往后一定与殿下划清界线, 做以前那个茵茵喜欢的好九哥。”
夏如茵：“……什么划清界线！明明殿下也是你！”
肖乾信口否认：“胡说什么？那个残忍暴虐，穷凶极恶, 丧尽天良，还小心眼喜欢吃醋的殿下，怎么会是你温柔体贴讲道理的九哥？！”
夏如茵：“啊啊啊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肖乾便试探着上前，伸手去搂她。夏如茵推了几下, 并不是特别激烈的挣扎, 肖乾便没松手。男人语调和缓下来：“好茵茵, 不生气了。九哥不是看着茵茵那么乖，随便酸两句茵茵便主动来亲，实在没忍住吗。九哥保证，往后不和殿下吃醋了，也不会再欺负茵茵了……”
肖乾轻言细语哄了几句，夏如茵还是瘪着嘴，不大高兴的模样：“你说得好听，谁知道以后又怎样？‘九哥的确不的再欺负茵茵了，九哥只是捉弄了下茵茵哦’。我这么弱小又可怜，根本管不了你，你就算说话不算数我也没办法！”她别过头，愤愤道：“我还是不原谅你了！”
肖乾没辙了：“茵茵，那你要怎样才肯原谅九哥？”
夏如茵想了想，忽然灵光一闪：“除非……除非你让我嫁两次！我要嫁给九哥和殿下！你们两个，一个是我大房，一个只能做小。往后九哥和殿下谁表现更好，我就让谁做大房！让那个表现不好做小。你答应吗？”
肖乾：“……”
肖乾神情一言难尽：“茵茵……不愧是你。从来只听说过男人三妻四妾，哪有姑娘家嫁两房的？”
夏如茵就开始呜哇：“你连这点小事都不愿答应我，你果然是在骗我！你根本就是随便哄哄我！”
肖乾嘴角一抽：“行行行！九哥答应了，殿下也答应了。”
夏如茵这才展颜笑了。她抬手拍了拍肖乾的肩：“九哥最近表现比较好，九哥你可以暂时做大房。”
肖乾：“……好哦。九哥很开心，殿下说他好嫉妒。”
这场我醋我自己风波，最终以肖乾答应夏如茵丧权辱国条约收了场。夏如茵起初还特别骄傲，感觉自己成功解决了一大难题，而肖乾却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但肖乾看起来也并没有什么蚀把米的不快。他很快就习惯了这丧权辱国的条约内容。当太子身份的肖乾处理完朝堂之事，看见夏如茵双眼闪亮亮，崇拜看他。于是他一本正经问：“茵茵，殿下厉害吗？”
夏如茵用力点头：“厉害！殿下最厉害了！”
肖乾露齿一笑：“那能让殿下做大房吗？”他煞有介事道：“孤都做了好几天小了，那个大房九哥心胸狭隘，是个不能容人的主。他天天仗着自己大房的身份欺负孤，孤吃不饱穿不暖……”男人将袖子一掀，露出了依旧强健的手臂：“看看孤，都饿瘦了，啧啧，可怜啊。”
夏如茵：“……”
于是夏如茵顶不住男神的卖惨，同意了殿下做大房。然后过几天，以暗九身份在夏如茵房中腻歪的肖乾，又问：“茵茵，什么时候轮到九哥做大房？”
夏如茵：“……殿下也仗着大房身份，欺负你了？”
肖乾低低地笑：“这倒没有。可是，九哥也想上位啊。”他原本站着搂住夏如茵，此时便掐着夏如茵腰肢，将她搁上了桌。男人的手抚过她脸颊，目光带着热度缠绵注视她：“九哥觉得自己有希望，毕竟九哥比较擅长以色侍人。”
那张过分好看的脸就在夏如茵眼前，充分诠释了这个“色”字。肖乾的唇自她锁骨，一寸寸吻到耳后：“不如，九哥好好伺候下茵茵，茵茵便提了我做大房？”
夏如茵：“……”
于是，急迫上位的九哥便好好伺候了夏如茵一场。夏如茵软着身体蜷在他怀中，顶不住九哥的“枕边风”，又同意了九哥做大房。
明明是个对她有利的条款，可是怎么肖乾比她还玩得更开心？夏如茵愈发觉得自己弱小又可怜了。
这天，夏如茵陪着太子殿下在大殿批奏折，申怀玉来了。夏如茵听两人谈话，似乎是二殿下死后，京城的兵力重新分割，那接手了五军总兵官的段姓老将十分猖狂，与太子一党的兵力几次爆发冲突，隐有染指之意。如今皇上急迫扶持五皇子，都懒得遮掩对太子的打压，自然是不管不问的。饶是整天笑眯眯如申怀玉都坐不住了，过来问一问肖乾的打算。
对此，肖乾的回答是：“还有事？无事便退下。”
申怀玉：“……我真是吃饱了撑的，来操心你这摊破事！”
他转身便要走，到了大殿门口又转回来，伸手去摘肖乾脸上的面具：“你怎么还戴着这玩意！”
肖乾抬手一挡，将申怀玉的手挥开。申怀玉挑眉：“银锭儿，你不会还这么幼稚吧？！”他看了看坐在书桌旁小矮凳上的夏如茵：“你可都是有相好的人了。”
肖乾冷漠道：“孤想戴便戴，轮得到你指手画脚？”
申怀玉气道：“得！舅舅懒得管你！”这回是真离开了。
殿内只得肖乾和夏如茵两人，夏如茵也好奇起来：“殿下，舅舅为什么说你戴面具幼稚？这面具是怎么回事啊？”
肖乾沉默片刻，和缓开了口：“茵茵还记得南阳被刺杀后，九哥给你讲的故事吗？”他顿了顿：“那其实是发生在孤身上的往事。那个因为厌恶嫡妻，从而厌恶自己大儿子的老地主，就是当今圣上，孤的父皇。”
夏如茵愕然瞪大了眼。肖乾的手便自然落在了她的头顶，摸了摸她的发：“他看重名声，会做表面功夫，这些年多少人说他对先皇后情深义重，对先皇后之子溺爱纵容。孤若非能感受到情绪，几乎都要信了。他做戏做得太真，孤一面感受着他的厌恶，一面听着他的关怀，迟迟不肯死心。直到十五岁那年，孤入了朝堂，太子府大火。”
“那次大火是孤那蠢二弟的手笔，也是他第一次直接出手相助。若非孤这感受情绪的能力，那日怕是便会死在大火中。”肖乾看着怔怔的夏如茵，竟然露出了一个浅淡的笑：“说不难过是假的，毕竟事实摆在眼前，容不得孤再自欺欺人。孤忽然不想再让他看到孤这张脸，不想让旁人再看到孤的任何表情。于是孤戴上了面具，也断绝了对他的最后一丝幻想。”
“现下想来，那做法的确是幼稚的，但到底也有些用。”男人的声音平和：“一个毁容的皇子，可比一个俊美的皇子差太多。孤有了一个一眼就能看到的缺点，他和二弟都挺开心的，倒也不那么着急对付孤了，孤才得以喘息。彼时太子一党特别是申家的势力已经被他削弱得所剩无几，孤每日让人化毁容妆，每日对着镜子看那张丑陋的脸，提醒自己处境堪忧……似乎那种无从发泄的心情就会变得平静些。大概是一年半后，孤有了些自己的势力，对他也渐渐看淡了，这才不再化毁容妆了。”
“但是孤又发现，烦躁时以九爷身份逃避这个世界，是个挺好的放松方法，于是这面具便继续戴着了。”肖乾将面具取下，置于手中把玩：“小舅舅说得不错，现下这面具，戴与不戴都无所谓了。”
因为他已经坚硬到不需要亲情，强大到不需要躲避隐藏了。这个世界属于他的温暖与善意，他都在夏如茵身上找到了。肖乾温柔注视夏如茵，发现她露出了难过神情，便笑了。他将小凳上的女子抱起，搁在腿上：“都是过去的事了，不值得茵茵难过。”
夏如茵难过搂住他的脖颈：“殿下为茵茵做了这么多，茵茵却什么都不能为殿下做。”
她将头埋在肖乾颈窝，肖乾便轻拍她的背：“谁说不能？待孤登基了，茵茵便是孤的皇后，要给孤生太子的。”他轻笑：“忘记了，茵茵是想给九哥生宝宝的。那先给九哥生个女儿，再给孤生个儿子，好不好？”
肖乾说完这话，清晰感觉到怀中的人一僵。他不解，试探问：“茵茵不想生两个？”
夏如茵还抱了他半响，这才离开些许，看上去愈发难过了。肖乾的声音不自觉便放轻了：“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和孤说。”
夏如茵瘪着嘴，眼眶红了：“殿下……我突然想起，你往后是要登基做皇帝的。那我嫁给你……我做皇后吗？我觉得我做不了皇后啊，我只是个庶女，我爹还辞官了，我都没家族。”她吸了吸鼻子：“皇帝还会有三宫六院七十二妃呢，到时你就不是我一个人的了！殿下，你往后打算纳多少个妃嫔啊？”
肖乾是真有些想笑，但夏如茵看起来是真的很伤心，他只能忍住了：“不是……茵茵，你都知道孤身份多少天了，怎么现下才反应过来，孤是要做皇帝的？”
夏如茵更悲痛了：“呜我知道我还傻！九哥就总是喊我棒槌！所以你到底要纳多少个妃嫔？！”
棒槌不是你喊出来的吗，九哥明明是喊你傻子。可夏如茵眼中泪珠摇摇欲坠，肖乾便没敢再瞎扯：“一个，就娶你一个。没遇见你之前，孤有过女人吗？孤的眼光可是很高的，不是茵茵这么漂亮又可爱的姑娘，是入不了孤的眼的。”
夏如茵用力摇头：“我不信！男人都是会骗人的，殿下更是其中翘楚！你看你这双重身份，都骗了我多久啊！”
……怎么这个时候和他算账。肖乾想了想，将夏如茵搁去书桌上。又取下了腰间玉佩，挂上了鸳鸯香囊：“茵茵，我是九哥，不是骗人的殿下。”
饶是夏如茵正伤心着，也一时无言。她不明白肖乾此时换装又是何意，便听肖乾道：“茵茵既然觉得有压力，那就别嫁殿下了，只嫁给九哥吧。”
男人的声音低低沉沉的：“殿下要做皇帝，可九哥只是个见不得光的暗卫，正和你门当户对。九哥保证，这辈子都只要你一个，茵茵可得相信我。”他的手抚上夏如茵脸颊，轻柔摩挲着，好言哄着她：“让太子殿下自己去过，九哥一个人霸占茵茵，连做小都不给他做。让殿下孤独终老，只能看着九哥和茵茵恩爱甜蜜，儿女双全。如果往后殿下表现尚可，茵茵放心了，那时再考虑嫁给他，好不好？”
夏如茵忽然眼眶一热。她不知道她想出来“丧权辱国”的条约，在肖乾这里，竟然可以变成他哄她开心的工具。他可真的太宠她了，不论她是因何担忧不安，他都会想方设法安抚。夏如茵哽咽道：“真的吗？可是，九哥和殿下都是你，九哥只要我一个，殿下也只能要我一个啊。”
肖乾只是应她：“真的。”
夏如茵：“让殿下一个人过，也是真的吗？殿下登基为帝，不要大婚吗？”
肖乾：“真的。”
夏如茵：“那我要嫁给九哥。”
肖乾：“嫁。”
夏如茵：“今天就嫁。”
肖乾：“好，走。”
夏如茵便滑下书桌，坐在他怀中，紧紧抱住了他：“往后，等殿下身边安全了，我也要嫁给殿下。殿下也很好、很好的……”
肖乾便回搂住她，笑着叹了一声：“乖茵茵……孤都听你的。”
作者有话说：
洞房花烛夜，云收雨散。
肖乾诚恳：茵茵，方才那个是正房九哥，现在殿下申请也来一回。
夏如茵：……
话说，番外我准备写个肖乾真精分了的故事，一时以为自己是暗卫九哥，一时以为自己是太子殿下，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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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肖乾答应了夏如茵今天让她嫁给九哥, 竟然不是随口一说。他离开了片刻，又很快回来，带着夏如茵上了马车。半个时辰后, 马车停下，夏如茵下车一看，发现他们正在山腰处。肖乾牵了她的手，朝山顶行：“这里就得走上去了。暗五说山顶有个姻缘庙，庙里供着月老。平民们没那许多讲究, 在月老庙里求得姻缘者, 便会在婚礼后来这拜一拜。茵茵不介意的话，我们现下便去那成婚。”
夕阳西下, 已是傍晚时分。夏如茵果然看见陆续有年轻的新人从山上下来，火红的喜服晃动着, 如天边火红的云彩。夏如茵的心情彻底转了晴：“不介意！九哥，我的嫁衣呢？”
肖乾露出了讶然神情：“对啊, 成婚怎能没有嫁衣？九哥把这事给忘了, 怎么办？”
夏如茵也着急了：“那, 嫁衣也不好和人借啊……”她的话忽然顿住，打量肖乾, 重重哼了一声：“九哥，你又骗我！你肯定准备好了喜服！”
肖乾挑眉：“为什么这么说？”
夏如茵笃定道：“因为你肯定会安排好一切的！”
肖乾便笑了：“还有很长一段路呢, 九哥背茵茵吧。”
这个提议夏如茵喜欢。她爬去一旁的石头上，朝着肖乾招手。肖乾便含笑站去她身前，转身背对她。夏如茵却不好好爬上去。她自小就因为体弱行动更迟缓，因此特别喜欢有条件时就蹦跶一下。夏如茵笑道：“九哥, 我要跳了哦！”
肖乾回了一声：“小心。”
夏如茵便朝着肖乾背上一扑, 双手双脚缠住了他。肖乾的手飞速扶了上来, 牢牢将她托住。他偏头与她说话，眸中印着夕阳温柔的光：“小调皮。”
夏如茵便松了力，开心笑着，将头埋在了他肩膀。夕阳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起起伏伏印在秋日泛黄的草地上。夏如茵的声音软糯糯的：“九哥，除了喜服，你还准备了什么啊？”
肖乾背着她，一步一步，稳稳当当：“还准备了媳妇，这不正背着吗？”
夏如茵不满咬了下他脖子：“九哥！认真问你呢！”
肖乾便低低地笑，身体微微地震颤着：“茵茵想要什么？”
夏如茵想了想，犯了难：“我不知道啊，我又没成过婚。”
这话出口，夏如茵便“哎呀”了一声，显然发觉了这话的问题。可肖乾竟然认真答了话：“好巧，九哥也没成过。那便随便先成一个吧。等下次你和殿下再成婚，就有经验了，缺了什么就补，不喜欢的便不要。”
夏如茵：“说得也是哦！”
一阵秋风，卷落了树上的落叶，在夏如茵眼前打了个转。夏如茵伸手去抓，那树叶却从她指缝滑过，夏如茵抓了个空。肖乾便站定，腾出一只手将那狡猾的树叶抓住，递给夏如茵。夏如茵拈着树叶杆子搓啊搓，回忆着琢磨着，为肖乾贡献好点子：“宾客是要有的，成婚都是有亲朋好友到场的，我们还参加过云韶的婚礼呢。本来还该有长辈……唔，这个就算了吧。”
肖乾：“好。”
夏如茵又想啊想：“还要有桂圆红枣花生，寓意早生贵子。上回给殿下侍寝，刘嬷嬷也准备了。”
肖乾：“好。”
夏如茵继续想：“还要有交杯酒和结发！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这是我在话本上看到的，听说很重要的。”
肖乾：“好。”
夏如茵还在想，肖乾插话：“还要有洞房。”
夏如茵：“啊，这……真的吗？”
肖乾偏过头看她，眸中有笑意：“先欠着吧。”
夏如茵撒娇哼了一声，在他背上向上爬了爬。她忽然想起了什么：“啊！九哥，还要有轿子，新嫁娘都是坐轿子出嫁呢。”
肖乾顿住脚步。夏如茵很快反应过来，这要求太有难度，毕竟半山腰上，又快天黑了，轿子一时也弄不上来。肖乾却行了几步，弯腰躬身，将她放在了一块大石头上。
肖乾背对着她单膝跪下，拍了拍自己肩：“茵茵，轿子。坐上来吧。”
夏如茵一怔，明白过来。心中的欢喜便又翻涌起来，几乎要溢出胸口。夏如茵掩着嘴，努力不让自己笑得太明显。她装模作样谦让着：“哎呀，真的吗？骑在九哥头上，会不会不大好？”
肖乾手撑着地，侧头去看她：“茵茵难道不是一直都骑在九哥头上的吗？”
夏如茵便不掩嘴，直接嘻嘻笑了。她兴致勃勃指使肖乾：“九哥，你再靠近一点呀！”
肖乾又后退了一步，夏如茵将过大的裙摆掀起了些，抬脚跨坐在了肖乾肩上。肖乾缓慢站起身，夏如茵便颤巍巍抱住了他脑袋：“九、九哥，好高啊！会不会掉下来啊。”
肖乾：“不会掉下来，但会看不见路。”
夏如茵：“嗯？”
肖乾抬手，拍了拍她糊住自己脸的双手。夏如茵反应过来，连忙收回手，哆哆嗦嗦揪住了肖乾头发。
肖乾：“……”
肖乾伸出双手，抓住了夏如茵双手：“九哥抓住你，这样就好了。”
夏如茵还是觉得有些高，不适应，但肖乾宽大的手有力握住她，夏如茵便不害怕了。肖乾这才慢慢朝前行，夏如茵习惯了这个高度，又开始新奇：“九哥，前面有颗枫树啊。”
肖乾“嗯”了一声，行到枫树下，自觉站住了。低处的枫叶亲昵蹭过夏如茵的脸。夏如茵自肖乾手中抽出手，小心摘了几片格外红的枫叶。然后她拨弄肖乾的发，将那些枫叶仔细插入男人发冠中，肖乾头上很快开出了一朵红色的花。
做着坏事，夏如茵感觉愈发开心了，嘻嘻的笑声断断续续，在风中飘散。肖乾任她动作，待她完工了，才无奈道：“茵茵啊。”
夏如茵抓住他双手：“特别好看呀。”
肖乾便叹了句“行吧”，继续朝前行。天色隐隐有些黑了，快到山顶时，他们又碰到了一对新人。那对男女震惊看着肖乾和夏如茵，显然也不曾见过这“人肉轿子”。夏如茵清晰看到姑娘眼中的惊疑，仿佛在说“还能这样”？
姑娘看看自家男人，有些蠢蠢欲动。男人被这蠢蠢欲动的眼神惊吓，连忙压着声音道：“这样会运气不好的。”
夏如茵与他们擦身而过，听见了这句话，身体有些僵。肖乾发现了，站定认真朝那男人道：“不会运气不好，这是讨个好兆头，最近大家都这么干。他们说月老喜欢疼媳妇的男人，这么背自己媳妇一段路，月老会保佑你顺遂发财，多子多福。”
夏如茵一愣，很快反应过来，附和对姑娘道：“对！大家都说，这么让夫君背上一段路，夫君一辈子都只会疼你一个！”
两人说完，继续朝前行，将那愈发蠢蠢欲动的姑娘和那将信将疑纠结的男人丢在身后。夏如茵躬身下来，凑在肖乾头顶闷闷地笑：“九哥，你好坏！”
肖乾挠了挠夏如茵手心：“茵茵也不错，进步飞速，可圈可点。”
夏如茵便开心晃了两下脚。
两人终于到姻缘庙时，月亮已经挂在了树梢。庙中的僧人被清了场，肖乾将夏如茵放下，兰青便捧着喜服迎了上来：“茵茵！你要成婚？！”
夏如茵应是，兰青便炸了：“暗九！你莫要欺人太甚！我家小姐这般容貌，难道还值不得你三书六礼聘入家门？跑到这种荒郊野外成亲，糟践人吗？！”
夏如茵拖着兰青就走：“哎呀，不是啦！以后我还要正式嫁一次的，这次随便嫁一嫁就行了！”
兰青：“？？”
一脸懵逼的兰青最终还是拗不过自家小姐，给她换上了喜服。肖乾也换了喜服过来了。一对璧人穿着大红喜服相对而立。女子小声说：“九哥，你真好看。”男人便低低回：“茵茵才好看。”然后他们便缠缠绵绵互望，眼中的快乐与情意，不用细看都能感觉到。
兰青翻了个白眼，别过头。庙中却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银锭儿你好了没？快把人抱进来！”
夏如茵意外：“小舅舅？”
肖乾打横抱起夏如茵，进了小庙。夏如茵是想先和申怀玉打个招呼的，毕竟这真是个长辈，可进了庙，她便将这事忘去了脑后。夏如茵惊呼：“九哥！怎么这么多兔子！”
小小的庙里，被各色的兔子塞得满满当当，几乎没地下脚了。肖乾指了指一地的兔子：“亲朋。”又指了指捧着肖大肖二的暗五，以及其他被兔子扒拉着裤腿的暗卫们：“好友。”
暗卫们：“……”
肖乾再指了指抱着只白兔子撸毛的申怀玉：“一个不算正经，但是到底算是长辈的老狐狸。”
申怀玉嘴角一抽：“若不是看在茵茵的份上，我会为你跑这一趟？！”他转向夏如茵，便笑眯眯了，摸出了怀中的一块小金锁：“乖茵茵，这金锁是我姐出嫁前戴的，我便替我姐送给你，当是贺礼了。”
夏如茵连忙接过：“谢谢舅舅。”
肖乾便道：“好了，礼物送了，该主持了。”
申怀玉瞪着肖乾，肖乾也冷冷看申怀玉。申怀玉恼火道：“你看我干吗？”
肖乾：“我叫你过来干吗？”
申怀玉：“当然是叫我过来受你一拜的啊！我又没结过婚，你还指望我主持婚礼？！”
沉默。肖乾捅刀：“真没用！”
在申怀玉跳脚前，他转向了暗卫：“谁知道流程？”
一群年轻暗卫互望，片刻，还是抱着两只兔子的暗五站了出来：“我来吧。”
暗五硬着头皮让新人拜完了天地。夏如茵不知道流程对不对，反正成了婚她就挺开心。她的交杯酒被换成了甜甜的银耳汤，夏如茵喝完一小杯，感觉没吃晚饭肚子饿了，又要了一小碗。兰青见了，赶紧拿了备好的糕点出来，夏如茵却又说已经饱了。同样饿了的申怀玉见状，将糕点带走，与暗卫们一并吃了。
暗卫们征用了厨房，燃起灶火，让太子府的厨子做晚餐。夏如茵便在这浓重的生活气息中，和肖乾坐在厢房床上结发。肖乾拿匕首割了自己一段头发，要帮夏如茵割时，被她拒绝了。夏如茵表示我可以我能行，揪着一缕头发，拿着匕首比划。肖乾看得心惊胆颤，生怕她血溅当场。
但夏如茵不愧是拖张椅子都要休息几次的夏如茵，削铁如泥的匕首在她手里，连撮头发都割不动。夏如茵抓着头发两端，锯了好几下，才将头发割断。两人的头发被绑在了一起，一束放在肖乾的鸳鸯香囊中，一束放在夏如茵刚收到的金锁里。
预想要做的都做完了，夏如茵满意抱住肖乾胳膊，靠在了她肩上。然后她摸了摸肚子：“九哥，我怎么又饿了。”
喝点汤自然是不饱的。肖乾随手摸了几颗花生桂圆红枣：“……糕点都被那群人吃完了，吃几颗这个吧。”
夏如茵惊讶“啊”了一声：“可是，这是早生贵子啊。”
肖乾捏了捏她的脸：“哪有这许多讲究。把娘饿着了，还生什么贵子？再说了，吃进去了，不是更好兆头？”
夏如茵便展颜笑了。她也在被褥上找了几颗红枣，去屋外打水清洗，边吃便往厢房里去。肖乾坐在摇曳烛光中，纵容宠溺注视她。她便扑入肖乾怀中，将一颗红枣送到他嘴边，笑意从心底溢到了眼角眉梢：“九哥，好甜啊。”
这个世界有那许多规矩，那许多约束，夏如茵未被修剪生活在其中，小心隐藏着自己的格格不入。可通晓一切规矩的肖乾也不在乎。在他身旁，她可以放心做自己，因为她知道于肖乾而言，她的意愿是排在第一的。
为此他能陪她胡闹，陪她犯傻，陪她幼稚，陪她实现所有奇怪甚至可笑的愿望。夏如茵想，如果这都不算圆满，那她便想不出，什么叫做圆满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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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虽然洞房先欠着了, 但肖乾到底做了些夏如茵腿软的事。夏如茵累着了，一夜都睡得香甜。第二天起床后，一行人简单收拾了, 启程回太子府。
申怀玉在肖乾冷冰冰的目光中，和两人一起挤上了马车。肖乾时不时与他怼几句，马车很快便进了城。然后没有预兆的，马车忽然停下了。暗五掀开车帘入内，与肖乾附耳说了几句话。
夏如茵坐在对面没听清, 可申怀玉显然是听清了的。小舅舅脸色不好看, 朝肖乾道：“你速速赶去，我送茵茵回府。”
夏如茵怔了怔, 便对上了肖乾看过来的目光。夏如茵连忙道：“九哥你只管去，我没问题的。”
肖乾显然不大放心, 可思量片刻，还是朝申怀玉道：“我留暗五和十名暗卫给你, 你要亲自将茵茵送回太子府。”
申怀玉便道：“小舅舅办事, 你还不放心？”
肖乾便起身, 摸了摸夏如茵的发，下了马车。马车继续前行, 夏如茵这才问：“小舅舅，出了什么事吗？”
申怀玉也不瞒她：“段将军今早又苛责京卫军, 邬明轩再次与他爆发冲突。京卫军里有人一怒之下杀了段将军的人，段将军闹去了圣上那，要削邬明轩的职。”
夏如茵坐在肖乾身旁许久，对朝堂之事倒是听了个七八。肖乾是掌握着大宣过半兵力的, 但这些兵力主要集中在边关省份, 在京城的兵力主要源自京卫军。当初她刚进府那阵, 肖乾让她看狗咬狗的好戏，向李大学士提出的要求便是同意邬明轩做京卫指挥使。当时李大学士语调铿锵力争说邬明轩资历尚浅，后来赈灾回来，邬明轩有了功绩，便成功拿下了这一职。如果邬明轩再被削职，那肖乾在京城的兵力就所剩无几了，处境必然糟糕。
夏如茵也忧心起来。以皇子身份对抗皇帝，本就困难重重，更别提这个皇帝还几次三番出手想弄死皇子。正胡思乱想之际，忽然听见马匹一阵嘶鸣，而后车厢一阵剧烈晃动！
夏如茵不备之下，摔下了车凳，申怀玉赶紧将她扶起来。他将车帘掀起一角看去，便低低骂了一句：“该死……她怎会出宫？！”
申怀玉让夏如茵坐回车凳上，低声嘱咐：“茵茵，淑贵妃来了，我要去应付下，你不要出马车。”
淑贵妃……那不是代掌凤印的后宫之主，二皇子肖弘的生母吗？夏如茵愕然，随即点头。申怀玉便掀开车帘出了车厢。夏如茵听见申怀玉的笑声朗朗：“见过贵妃娘娘。”
街道上显然还有些人，听到这句“贵妃娘娘”，陆陆续续有“拜见娘娘”的声音响起。一个沉稳的女声道：“申公子免礼。多年不见，状元郎风采依旧。”
申怀玉便笑道：“娘娘谬赞。怀玉这座驾愚钝，惊扰了娘娘，给娘娘赔个不是。”
淑贵妃似乎是笑了一声：“无事。只是方才车帘晃动，本宫见到车厢内还有一位姑娘，却不知是申公子什么人？”她的声音带上了些压迫：“还不出来让本宫看一看。”
饶是夏如茵再迟钝，也觉得不对了。马儿本不该无故受惊，方才车帘也根本没有晃动到能让淑贵妃看清车厢里情况。这个女人，似乎是知晓她存在，就冲着她来的……
车厢外的申怀玉也有片刻沉默。他没法当众欺骗淑贵妃车厢中没有旁人：“的确是有一名朋友，但这位姑娘体弱，不能见风，是以不能出来给贵妃请安，望贵妃见谅。”
淑贵妃的声音缓慢朝这边来了：“哦？原来如此，那本宫便上马车看个究竟吧。”
她的声音到了马车外，竟是真要上马车。她如此身份，根本没人敢拦。事已至此，申怀玉只得道：“怎能劳烦贵妃娘娘大驾，还是让她出来吧。”
申怀玉掀开车帘，朝夏如茵道：“夏姑娘，你且出来一下。”
夏如茵不自觉绷紧了身体。她深深呼吸，逼迫自己镇定，这才掀开车帘下了马车。淑贵妃仪容端庄立在她面前，身后有数十名侍卫侍女。夏如茵跪拜道：“见过贵妃娘娘。”
一根冰冷的手指落在夏如茵下颚，将她的脸抬了起来。淑贵妃注视她，嘴角微弯带笑，眼底却一片冰冷：“倒是个倾城绝色的美人。”
她施施然收回手，抚了抚额边云鬓：“本宫看你很合眼缘。正巧本宫那贴身侍女出嫁了，本宫身边差一个人伺候，你便跟着本宫回宫吧。”
夏如茵脸色变了。一旁的申怀玉上前一步：“娘娘有所不知，这位姑娘已经出嫁，又不曾伺候过人，实在不便入宫。”
淑贵妃便冷了脸：“申公子这是何意？本宫想要个婢女，都没资格了吗？”
申怀玉一声轻叹，笑了：“娘娘，你身后那位，可是随侍陛下身旁的大内第一高手于公公？”
淑贵妃冷冷道：“是又如何？”
申怀玉便挡在了夏如茵身前：“那怀玉斗胆一问，是娘娘想带她入宫，还是陛下想要她入宫？”
淑贵妃面色一沉：“放肆！本宫想带她入宫又如何？陛下想要她入宫又如何？轮得到你管？”
申怀玉声调无波：“那恕怀玉不能从命。”
这话出口，暗卫们便行到了申怀玉身旁，与淑贵妃对峙。淑贵妃冷笑连连：“好！好！不亏是申皇后的弟弟，竟然不将本宫放在眼里。”
申怀玉也笑：“娘娘这罪名可大了，怀玉只是心存疑虑，想向陛下询问一二罢了。若这是陛下旨意，怀玉定会亲自将夏姑娘送入宫中。”
他将夏如茵扶起：“茵茵，你回车厢等吧。”
淑贵妃一声厉喝：“于公公！”
气氛一触即发，夏如茵颤抖着，手脚并用往马车上爬。她掀开车帘准备进车厢，却听见申怀玉一声惊呼：“小心！”
夏如茵本能扭头去看，便见那于公公朝暗卫们甩出了一个圆球！那圆球砸在地上，腾地冒起巨大烟雾！街道上一时都被烟雾弥漫，夏如茵只觉头脑眩晕，失去了意识！
她再转醒时，听见了瓷器碎裂声。有个男声恼怒骂道：“……朕让你悄悄将她带进宫，你这是悄悄？你迷晕了一整街的人！弘儿是个废物，都是因为有你这个废物娘！”
一个女人的声音哀哀响起：“陛下，臣妾也想悄悄啊，可那申怀玉公然抗旨，臣妾实在是无法啊！臣妾若是与他们在大街上打起来，不是更闹得人尽皆知？迷药至少速战速决……”
夏如茵便明白了，她已经被带进了宫中，这是皇上和淑贵妃在说话。皇上这般爱惜名声的人，定是想不引人注意将她弄进宫，可淑贵妃事情没办好，皇上很生气。
皇上重重喘了几口气：“事已至此，将来那肖乾领着朝臣追究起来，朕少不得要责罚你。”
淑贵妃哽咽道：“只要能替弘儿报仇，臣妾不怕责罚！”
皇上这才平缓了语气，却是怀疑问：“你确定这女人是肖乾的意中人？”
淑贵妃赌咒发誓：“确定！秋狩那时，肖乾替这女人出头，为她揪出了夏夫人下毒的旧事。臣妾当时路过看见，便觉得他对这女人不一般。男女之事上，臣妾的直觉从来不曾错过！”
所以……她被皇上和淑贵妃盯上，并不是因为哪里漏了马脚，而是因为淑贵妃女人的直觉？夏如茵心中惊惶，不知道这两人要如何利用她对付肖乾。她听见皇上道：“是与不是，一试便知。此人若是有用，便留在你身旁牵制肖乾，若是无用，便直接杀了。”
淑贵妃应是，似乎吩咐了谁什么，便有人朝着她行了过来。夏如茵绷紧了身体闭着眼装晕，却感觉有人踢了她一脚，而后重重拍打她的脸。
夏如茵痛得睁眼，便见到了一个老嬷嬷。老嬷嬷粗暴拖起她，提着她就朝殿外行。夏如茵身体在地上撞了几下，拼命站起，跌跌撞撞跟着她走。她被带去了偏殿，换上了侍女的衣裳，关在一间小屋里。她不知道被关了多久，终于听见了声响。房门被打开，淑贵妃站在门口，冷冷俯视她：“站起来，跟本宫走。”她露出了一个恶意的笑：“去见你的相好太子哥哥。”
夏如茵蜷缩在地上，强撑着勇气和她对望：“贵妃娘娘，你怕是有所误会，我的相好并非太子殿下，而是他身旁的暗卫暗九。”
淑贵妃一声嗤笑：“你相好究竟是谁？本宫自会分辨。”
便有两个宫女上前，一左一右架住夏如茵，将她拖了起来。初时那老嬷嬷在旁道：“娘娘，可要教训她一二，免得她不懂规矩。”
淑贵妃便真笑了：“在这里教训有什么意思？当然是要当着那贱人儿子的面教训！”
夏如茵听她们这般旁若无人商讨，心便沉了下去。皇上说她若是有用，便留她一条命，但看淑贵妃这态度，似乎不论她有没有用，都是死路一条。不然她们不会这般毫无顾忌在她面前说这种话……
她被架着行出了房，心中茫然不知所措。这完全是她认知能力范围外的情况，夏如茵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处理。然后她看到了不远处的殿内，那个熟悉的身影。金色面具，华贵蟒袍，是她的殿下。
夏如茵心中忽然便镇定了。她的确不知道该如何处理现下的境况，但她知道，她要拼尽全力好好活下去。肖乾也看见了她。夏如茵感觉他是想上前的，但他不敢表现出对她的重视。他刻意收回了目光，垂眸而立。夏如茵便也低头不再看他。
淑贵妃端着一蛊汤，笑意盈盈立在殿门口：“陛下，臣妾来给你送碗灵芝汤。”
皇上的目光在肖乾和夏如茵身上来回扫过，应道：“爱妃有心了，坐。”
淑贵妃便将那碗汤放在了书桌上，坐在了皇上身旁。侍女们将夏如茵架在淑贵妃身后，夏如茵努力自己站稳了。皇上端起汤碗，拿着勺子轻缓搅拌：“乾儿，邬指挥使那事，上午段将军已经和我说过了。他约束下属不利，影响很不好，的确是该削职。”他喝了几口汤，放下汤碗，语气和善：“朕知道他是你的人，不发落他便是。将他调离京卫军，在其他地方另领个职。”
肖乾垂着眸，一直不曾抬起眼。他沉声道：“京卫军那镇抚今日会控制不住杀人，都是因为段将军接手京营军后，几次三番挑衅苛责，行事太过偏颇，士兵们积怨已久所致。杀人的确是那镇抚不对，父皇要责罚他，儿臣绝无意见，可邬指挥使这些日一直在努力约束属下，责令手下不得闹事。儿臣认为削邬指挥使的职不妥。”
皇上便看了淑贵妃一眼。夏如茵忽觉不好，便见淑贵妃突然站起，转身朝她就是一耳光！
侍女们适时松开了夏如茵，夏如茵便被打得摔在了地上。她的脸火辣辣地疼，眼前冒金星，扶着地板直不起身。肖乾终是看了过来，一看之下，立时便克制不住了。他朝夏如茵奔去，可有几名侍卫上前，挡住了他的去路。
淑贵妃厉声道：“不要脸的东西！我不管你入宫前是什么人，可既然呆在本宫身旁，便要管住你自己！当着陛下和本宫的面，挖空心思勾引太子殿下，你是嫌本宫不够丢人吗？！”她命令道：“来人，将她拖出去掌嘴！”
侍女和嬷嬷便上前，拖着夏如茵扔去了殿门外。皇上端起汤碗，又喝起了汤，仿佛忽然悠闲了起来。便听肖乾道：“住手！”
那声音仿佛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夏如茵昏头昏脑去看，很想让肖乾不要冲动，不要落入了皇上和淑贵妃的陷阱。可她根本说不出话。而肖乾直视皇上开了口：“父皇，儿臣思量再三，觉得邬明轩在今日这事上的确难辞其咎，父皇削他的职，儿臣绝无异议。”
皇上也不料他就退让了，意外看夏如茵一眼，对此人的重要性有了重新评估。他放下汤碗，颔首道：“如此，甚好。”又朝淑贵妃道：“爱妃何必这般动怒？这姑娘既然是今日才入宫的，自然是不清楚宫中规矩。你且将她带下去，好好管教便是。”
淑贵妃应是，这才告退，带着夏如茵离开了。夏如茵浑浑噩噩被人连拖带拽，回到了淑贵妃宫中。侍女们将她扔在地上，淑贵妃脚边。淑贵妃哈哈的笑声在屋中回荡：“我便知道！我便知道！”
夏如茵听着那刺耳笑声，愈发感觉胸口闷得难受。地面很凉，夏如茵心中模糊想，不能躺着，会生病的。在这里生病……也不知淑贵妃会不会给她医治。没有医治，她不准便会死了。她不能死……
淑贵妃的笑声戛然而止。她恨声道：“嬷嬷，拿药来！”
她身旁的老嬷嬷便去衣柜中翻出了一个瓷瓶，递给淑贵妃。淑贵妃躬身打量夏如茵，将瓷瓶凑在夏如茵面前：“知道这是什么吗？”
夏如茵不想知道，但她能猜到这不是什么好东西。淑贵妃拔出瓶塞，笑得开怀：“这是星罗汁和丹榴做出的药丸，听说，这两样东西搭配在一起，是□□。”
她慢条斯理道：“还要感谢你那夫人给了我启发，让我做出了这等好物。现下我就让你吃下去，等过几日……你便会毒发身亡。”
她将瓷瓶递给嬷嬷，嬷嬷倒出一颗药丸，准备给夏如茵服下。死亡的危机逼得夏如茵撑起了身，她断断续续道：“娘娘……你若杀我，陛下会不高兴的……”
淑贵妃仰头哈哈大笑！她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他不高兴？！他何曾高兴过？！申家那贱人对他干预过多，他嫌人挟恩图报管太宽。我温柔逢迎不问政事，他又嫌我没用帮不上忙！”那笑声再次中断，淑贵妃阴鸷道：“他想用你牵制肖乾，我却只想报仇！肖乾害死了我的弘儿，我也要让他尝尝痛失所爱的滋味！他这二十年都没找过女人，一定对你用情至深，我简直迫不及待想看到，他得知你死讯时悲痛的模样！”
淑贵妃面色狰狞扭曲着，双目燃着疯狂的光：“而且，你几日后才死，谁能说你是死在我手上？毕竟，夏姑娘本就体弱，受惊之下染病身亡，陛下又能拿我怎样？”
她坐直身昂首，高高在上俯视夏如茵：“嬷嬷，给她喂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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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完结章（下）
时至此刻,夏如茵才终于明白了肖乾说过的那句“孤暂时还不能给你名分，离孤太近，你会遇到危险”是何意。两名侍女将夏如茵拖起,禁锢住她，嬷嬷一手拿着药丸,一手掐住夏如茵下颚,就想将那药丸强行塞进她嘴里。夏如茵眼睁睁看着那药丸越来越近,求生欲让她的头脑从未有过地飞速运转。她想，如果是肖乾在这里,他会怎么办？
药丸塞到了唇边，夏如茵终于抓住了一句话“你几日后才死”。她拼力挣开了嬷嬷的手,急急道：“娘娘,我吃下这药，即刻就会暴毙！”
淑贵妃冷漠看她，没给反应,夏如茵心坠到了谷底。嬷嬷看了看淑贵妃,再次掐住了夏如茵，却听淑贵妃道出了两个字：“等等。”
嬷嬷和侍女松开了夏如茵，夏如茵整个人都瘫软了下去。淑贵妃缓声道：“这分明是慢性毒药,为何你即刻就会暴毙？”
夏如茵感觉冷汗都浸湿了衣：“娘娘……你当太子殿下为何会这般看重我？因为我怀了两个月的身孕！”
淑贵妃眉头皱起,看夏如茵的目光中都是怀疑。夏如茵不敢放松与她对望。感谢她曾经努力欺骗肖乾，如今倒是练出了几分演技：“这毒药对正常人来说,的确不会即刻发作，可我本就体弱,又有孕在身，在太子府时都是小心调理着的，吊住一条命。你若是现下便让我吃了这毒药,我死不死不知道，但一定会流产。我这身子骨，若是流产，只有死路一条。”
淑贵妃沉默片刻，忽然道：“不可能。”她的目光如毒蛇盯住夏如茵：“既然你身体不好，你那太子殿下怎么舍得就让你怀孕？你在骗我。”
夏如茵强撑着不露怯，拼命解释：“太子殿下的确看重我，可我们都年轻，一不小心就、就过了界……如果我没身孕，太子至于看不得我被扇一个耳光？他见我摔倒，冲上来想扶我，他是怕我腹中的胎儿不保啊！”
淑贵妃便又犹豫了。她的确没见过似肖乾这般宠女人的，因此觉得夏如茵说得可信。于是她对嬷嬷道：“传太医。”
嬷嬷领命出外，夏如茵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敢说这番话，是赵老大夫曾说她现下的脉象还极虚，怀孕都摸不出喜脉，叮嘱肖乾千万不要乱来。她只能祈祷赵老大夫医术过关……
太医很快赶来，为夏如茵把脉许久，果然朝淑贵妃道：“娘娘，这位姑娘脉象极虚，微臣实在判断不出是否有喜。”
淑贵妃阴郁应了句“知道了”，令太医退下。她盯着夏如茵也不说话，夏如茵不知道这个女人还会想出什么恶毒的主意。可殿外传来一阵骚动，有侍卫急急道：“太子殿下，你不能进去！”
肖乾的声音便在屋外响起：“贵妃娘娘，儿臣特来向你请安。”
肖乾来了！夏如茵眼中有了光亮。淑贵妃看得真切，冷笑着朝嬷嬷道：“就说本宫已经睡下了，让他回吧。”
嬷嬷领命出外，谢绝了肖乾的请安。淑贵妃嗤笑：“这可是皇宫，你的太子殿下敢闯进来，本宫便敢将他射个窟窿！”
夏如茵低着头，不敢再露出表情：是了，这是皇宫。这是皇上的势力范围，肖乾进不来淑贵妃这里……
可肖乾并没有离开，而是在外大声道：“既然娘娘身体不便，那儿臣便先告退。只是茵茵本就体弱，又怀有身孕，少不得要娘娘照顾一二。”他顿了顿：“京卫军之事，孤已经承诺会给父皇交代，娘娘也要给孤一个交代，孤方能不负父皇嘱托。”
淑贵妃听着，脸色变得难看。肖乾在威胁她，如果夏如茵有个三长两短，他便会食言，与皇上作对到底。皇上届时得知了是她搅了他的局，还能给她好脸色？
淑贵妃依附于皇上存在，并不敢明目张胆忤逆皇上，肖乾的话戳中了她的死穴。淑贵妃咬牙朝嬷嬷道：“你去回他一句……本宫知道了。”
夏如茵垂着头，眼眶红了。她与肖乾也曾经鸡同鸭讲，可此时此刻，他们心意相通了。这历经磨合得来的心意相通，竟然在这种危急关头，救了她的命。
有了肖乾这番话，淑贵妃是真信了夏如茵怀着身孕。肖乾得了那句“知道了”，终于离开，淑贵妃便收到了皇上召见。
夏如茵跟着淑贵妃，再次见到了皇上。这次她没被带进殿，而是被勒令跪在了殿外石板上。她听见皇上有些意外的声音响起：“她有孕在身？”约莫是以己度人，他很快相信了：“无怪肖乾那般紧张，原来是担忧他的子嗣。”
淑贵妃便在旁劝道：“这孩子不能留。如今五皇子刚大婚，尚未生下皇孙，肖乾若是先有了子嗣，朝臣们必将对他更支持。”她神色依旧温柔，说出的话却阴毒：“不如便趁着月份还小，让人给她灌一碗打胎药。”
夏如茵头皮一紧。饶是她不懂医术，也听说过打胎药对人伤害极大，轻则终身不孕，重则缠绵病榻。她垂着头不敢动作，等待皇上的回答。而皇上不悦道：“灌一碗打胎药，她若是就此死了呢？我还如何拿她制约肖乾？”
夏如茵还来不及松一口气，便听皇上道：“她不是才怀孕两月吗？便是早产，也还要六七个月。”他慢声道：“六七个月，她等不到的。在那之前，事情就都会解决了。”
淑贵妃十分欣喜：“那自然最好。却不知陛下此番是有何打算？”
皇上的声音十分自得：“弘儿能被削兵权逼得造反，那肖乾为何不能？”他指点淑贵妃道：“似你今日这般让她跪在殿外就很好，既不会做得太难看，又能让肖乾听到风声。往后你便多多磋磨她，踩肖乾底线，但切记不能弄死她。朕则在朝堂这边给他施压，逼他起兵造反。只有这样，朕才能名正言顺杀了他，给弘儿报仇。”
淑贵妃便感动哭泣：“陛下……也只有陛下能给我们弘儿做主了！”
夏如茵跪在殿外听完了两人的对话，便感觉头晕目眩跪不住了。淑贵妃却还在殿内哄皇上开心。皇上似乎挺吃她那一套“温柔逢迎”的，夏如茵觉得他们还能聊很久。她以为自己还得跪很久，却见到太监进了殿：“陛下，段将军求见。”
皇上一听，连忙道：“快快有请。”
便有人领着一须发皆白的老人朝殿内行去。老人行到了夏如茵身旁时，脚步顿了顿，似乎是打量了她一番。然后他进了殿，朝着皇上一礼，中气十足道：“陛下，那姑娘可是太子殿下的女人？此事不妥！肖乾他多年心存不轨，意图欺压到陛下头上，这是他的错，可这姑娘却是无辜的。你这般折磨她一个姑娘，是要贻笑大方吗？”
皇上一声轻咳：“此事的确是淑贵妃不妥，朕已经责令她改正了。”
淑贵妃自觉出来顶罪：“臣妾知错了，这就带她回去好好休息。”
段将军这才不再追究。
托这段将军的福，夏如茵没有再被罚跪，只是被关了起来。她昏迷时错过了中饭，饿得头昏眼花，晚饭时淑贵妃到底令嬷嬷给了她一个馒头，夏如茵就着水一点点吃了，总算感觉好受了些。夜幕降临，夏如茵愈发昏昏沉沉。房中的床上只有一床破棉絮，夏如茵也顾不得脏不脏了，就裹着它陷入了睡眠。
她不知睡了多久，房门被猛地推开！两个侍女将她从床上拎起，拖出了房。夜更深了，红光映透了半边天，皇宫中不知何处起了大火。淑贵妃盛装立在殿门口，双眸印着火光，神色兴奋而疯狂。她看见夏如茵，问：“你听到吗？他们在喊什么？”
她的模样看起来，比白天还更阴森可怖。夏如茵强迫自己不要慌。她试图认真去听，却只听见了喧闹声响。淑贵妃的笑容愈大，那低语声在夜间，仿佛来自阴曹地府：“他们在喊……太子殿下逼宫！”
她爆发出了一阵狂笑：“没想到，没想到啊！肖乾啊肖乾，你竟然这般沉不住气！弘儿！我终于……终于等到这天了！”她猛然掐住夏如茵脸颊：“本宫真是想知道，你们这对苦命鸳鸯，到底是谁先看着谁死——”
淑贵妃甩开夏如茵，大步朝殿外行去：“走！去陛下那！”
夏如茵没感觉到痛。仿佛一瞬间，痛感便离她而去了。夏如茵只觉得通体冰寒。肖乾竟然逼宫了……他诱二殿下肖弘逼宫，趁乱杀死了肖弘，现下……他自己逼宫了！
可是他在京城的兵力，哪里能与皇上抗衡！他只有京卫军，只掌握着京城不到三成的兵力……便是邬明修他们接到传讯赶来，也远水解不了近渴！这种必输的局面，他为何还要逼宫？！
是皇上和淑贵妃故意传了虚假消息，让他坐不住了吗？所以即便是注定必输的局面，他仍是要为她一搏。夏如茵被人拖着朝前行，眼角滑落泪水。她忽然觉得她不该入太子府，不该与他相识相爱。如果他们不相爱，肖乾就不会被制约，他一定能活下去。他的未来还那么长，他可以做一个明君，可以儿孙满堂，现下……这些都被她毁了。
可如何痛苦懊悔，时光也无法倒流。往日的快乐相处一幕幕在脑海划过，夏如茵抹了眼泪，主动跟上了众人的步伐。她想，也没什么。他愿意为她一搏，那她便不能哭着去见他。是生是死，是错是对，他们一起走便是。他觉得值得，那她也绝不辜负他的期望。
她们很快到了金銮殿。皇上亦是着明黄色龙袍，威严坐在殿上。他终于等到了肖乾犯这天大的错，终于可以将这个他看不顺眼，而且时常让他觉得威胁的儿子给弄死了。儿子可以有很多，他身为皇上的权威却是谁也不能挑战。申皇后不行，她儿子也不行。皇上朝着淑贵妃抬手：“爱妃，过来朕这里。”
淑贵妃便坐去了皇上身旁，夏如茵则跟着侍女们，立在殿下。想通之后，夏如茵反而平静了，等待的时间也不觉得难熬。然后她看见了殿外，火红天空下，身着金丝软甲手握宝剑，浑身浴血率领兵士，朝着她步步行来的肖乾。
他走得近了，夏如茵才看清他没戴金色面具，脸上有血污。他立在殿门口看她，夏如茵便朝他绽出了一个大大的笑。肖乾便也笑了。他孤身步入殿内，侍卫们纷纷拦在皇上身前。
肖乾站定，在离夏如茵还有几步远的距离。皇上打量他：“你……你是肖乾。你没有毁容。”
肖乾这才将目光投在他身上：“父皇，如你所见，孤没有毁容。孤一直戴着面具，也只是体谅你不愿见到孤这张脸罢了。”
皇上沉着脸道：“放肆！肖乾，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肖乾嘴角勾起：“难道不是在做父皇一直期待孤做的事吗？”
皇上被噎住：“你在胡说什么？！”
肖乾便叹了一声：“好吧。孤不就是来找父皇，问一问孤什么时候才能登基吗？”
皇上胜券在握，也不愿再与他虚与委蛇。他横眉冷对：“你是在逼宫造反吗？”
肖乾笑得开怀：“什么逼宫造反？不过是父皇主动退位，我顺势登基为帝，提前为父皇分忧罢了。”
皇上冷笑：“就凭你京卫军那十万兵力？你当朕为何会让你一路杀进宫中？不过是想与段将军合谋，来个瓮中捉鳖罢了！”他喝道：“段将军何在？！”
殿内便行出了一持剑披甲的老人，正是夏如茵见过一次的段将军。段将军站去皇上身旁，皇上神色愈发冷漠，高高在上道：“段将军的京营军已经将京卫军的叛贼尽数诛杀，你现下已是孤立无援，若你现下跪地认错，朕看在你我父子一场的份上，还能留你一个全尸。”
肖乾从怀中摸出了一卷明黄色的诏书，托在掌心：“父皇若是乖乖退位，孤看在你我父子一场的份上，还能让你做太上皇，收留你安度晚年。”
皇上：“你！”他怒道：“死不悔改！段将军，杀了他！”
段将军便自龙座旁行了下来，站在了肖乾身前。夏如茵屏住了呼吸，提防他暴起发难。可段将军只是还剑入鞘，双手平举。肖乾便手腕翻转，将那明黄色诏书放在了他手上。
皇上和淑贵妃都呆了！完全不能理解这发展！段将军大步行回皇上身旁，将那诏书摊平在桌上：“皇上，请签退位书。”
皇上再无法淡定，腾地站起，哆哆嗦嗦指着段将军：“你、你竟然，竟然背叛朕！”
段将军的声音平和：“微臣的确背叛了皇上，但微臣没有背叛大宣。皇上，当年大宣与匈奴交战，你七道圣旨急招太子殿下回京时，便该反省下，你对不对得起大宣的将士，对不对得起大宣的子民。”
皇上脸色铁青：“你们早就勾结了……你们原来那么早就勾结了，却在朕面前做戏互相争斗！枉朕这般信任你，将京营军都交到了你手上！”
段将军躬身：“多谢皇上看重。还请皇上签退位书吧。”
皇上暴怒：“休想！给朕杀了他们！”
殿内的侍卫都是皇上的亲信，听到命令，虽然知道毫无胜算，却也只得拼死一战。这垂死挣扎自然是毫无作用的。邬明轩很快领着人冲进了殿内，将那数十名皇上的亲信尽数诛杀。血淋淋的尸体横呈，皇上总算冷静了下来。他看向殿外，黑压压的兵士看不到尽头。他看向殿内，邬明轩段将军对他虎视眈眈。他再看向肖乾，肖乾与他对望，声音一字一句传入耳：“父皇，这一次，是你逼我的。”
邬明轩大步行上台阶，抓住皇上的手，在退位书上按下了手印。皇上哆嗦着，没有挣扎，而后失去了全部力气，瘫在了龙椅上。邬明轩行到殿门外，声音在空旷的宫殿广场上，传得很远：“嘉和帝退位，传位太子肖乾——”
广场上的士兵们如海浪，一波波跪下。那声音也如海浪：“恭贺太子殿下继位！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声音传到殿中，所有人便也跟着跪下。事态如此急转直下，夏如茵怔怔看着肖乾，反应不过来。可男人身影挺直，如她印象中一般，似神明强大，夏如茵便渐渐展颜笑了。她随着其余人一并跪地俯身，诚心叩拜：“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数万人跪拜着，他独独朝她行来，伸手扶起了她。男人温热的手指抚上她泛红的脸颊，轻声道：“茵茵受苦了。”
而夏如茵笑着，眼眶热着：“没有。你不在我身旁，我把自己照顾得好好的。”
肖乾一如从前温柔：“茵茵做得很好……茵茵长大了。”
夏如茵心中涌动着澎湃的欢喜、骄傲、仰慕、爱恋，她唤他：“陛下。”
肖乾便牵着她的手，行出了殿。他们离开，就有士兵行到淑贵妃身旁，染血的剑尖捅穿了她的胸膛！
侍女的尖叫声被丢在了宫内，肖乾带着夏如茵，行到了汉白玉阶梯的最上方，俯视着他的士兵，他的宫城，他的国家。
火光已经熄灭，天空隐约透着青白色，云朵翻涌流动。天光乍亮。他们携手自黑夜中走出，又携手步入晨曦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