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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机甲崇拜的我成为帝国最强
作者：皿三猫
内容简介
 夜鹰有个秘密她能听见机甲的心声。 在一场异兽入侵中，她失去了自己的家园，为谋求生计而报考了帝国机甲军校。 夜鹰：零基础新生，请多指教。 【理论课】 机甲A:女神女神，我教你怎么辨认机甲类别。 【对战课】 机甲B:女神女神，我告诉你对方机甲的弱点。 夜鹰（拿着全校第一的成绩）：好像还挺简单？ 众人：这他妈是零基础？ 后来，帝国军校出了一名全能大佬。 据说，她用任何人都无法操控的3S级机甲轻松以一敌十。 据说，她对机甲了如指掌，驾驶的机甲全部能超长发挥性能200%。 指挥系学生：幸好大佬对我们不感兴趣。 某日战场上。 夜鹰：我们这里好像缺救援。 下一秒，几乎所有的候补机甲全自发赶去支援。 指挥官：？？ 驾驶员：？？ 机甲们：女神！我们来救你啦！ 夜鹰还有一个秘密她的项链住着一名男人。 男人大半时间都处于昏迷状态，偶尔醒来和她唠唠家常。 夜鹰：感觉像养随身宠物。 终于有一天，她忍不住对男人说：如果能和你见一面就好了。 男人沉默，良久，低低说了声：好。 第二日，一个俊美异常的男人敲响了她家的门。 单身富豪帝国将军白夜：听说你想见我。 夜鹰：目瞪口呆.jpg。 #面基网友居然是帝国最强# #原来大佬是口袋男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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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最强新生
中央区，帝国军校。
夜鹰疾步走在宽敞大道上，一辆辆悬浮车从她身边飞驰而过，不时有与她年纪相仿的少年从车窗里探出头，好奇地瞥她一眼。
夜鹰浑然不觉，只是用手扯了下滑下肩膀的兜帽，目不斜视向前走去。
无怪乎其他学生用异样的眼光注视她，实在是夜鹰的打扮与周围过于格格不入——比起其他新生光鲜亮丽的衣着，那身灰扑扑的斗篷简直把她衬得像只落魄老鼠。
但她却拥有一张过分漂亮的脸，五官明朗，皮肤白皙，尤其是那双剔透的蓝色眼眸，像是倒映着一汪大海。
当那双沾染着凉浅温度的冰蓝眼眸转向自己时，那些偷窥的学生不约而同感到一丝冷意，忙不迭移开视线。
今天是帝国军校开学第一天，所有新生要去报道，夜鹰也不例外，她跟在新生人流里，走了没几步，却被一只手拦了下来。
门卫指指另一侧，那里排着一条长长的队伍：“进军校要先检测污染值。”
夜鹰愣了下：“好。”
她走过去，周围一个工作人员走过来：“新生？”
夜鹰点头：“我是今年的单兵系新生。”
工作人员调出档案，说道：“个人信息呢？我核对一下。”
夜鹰简短道：“夜鹰，18岁，108届单兵系新生，来自石英城。”
“石英城？”
工作人员愣了一下，手中的记录笔停了下来：“那座边城不是在几个月前就沦陷了吗？”
夜鹰像是早就料到他的惊疑，迅速道：“在晶兽攻陷的一个星期前，我参加了全国选拔并且获得了入学资格。”
工作人员盯着她：“那你的运气真是好，其他人都被晶兽感染了吧？”
晶兽存在的历史已有上百年，这种全身覆盖坚固晶体的异兽性格凶残，一种名为晶化病的病毒会通过它们的体液或牙齿进行传播，被晶兽攻击后人会被逐渐污染，当污染值超过警戒值，他们会失去理智，被同化为晶兽。
他思索片刻，对夜鹰道：“你和我过来。”
夜鹰站着没动：“有什么问题吗？”
“给你测污染值，”工作人员道，“晶化污染会有一定的反应时间，就算你之前测过，可能会出现数据误差。”
夜鹰犹豫了下，看着队伍尽头的检测门道：“就用那个不行吗？”
检测门虽然能检测污染值，但它较为简易，并不会报出检测对象的具体污染值。
夜鹰推脱的态度让工作人员心生怀疑：“不行，你先别进去。”
他招手，让门卫过来：“给她测试一下。”
门卫走过来，掏出一个长条机器：“伸手。”
再推脱就显得可疑了，夜鹰抿了下嘴，伸出手，让探测器点了下手臂。
只见机器顶端的灯闪了一会，转成绿色：【检测合格，污染值为0%。】
“你服用了抑制剂？”
那门卫看到数值，表情却突然沉了下去，伸手要抓夜鹰的胳膊，却被轻巧躲了过去，后者警觉后退两步：“抑制剂？”
“别给我装傻，”门卫不客气道，“就算是生活在中央区的贵族也不可能污染值为0%——除非你服用了抑制剂。”
那是黑市流传的一种A类禁药，能短暂降低服用者的污染值，但药效过去后会大幅反弹，已经造成了好几起晶化事件。
夜鹰摇头：“我没钱，买不起禁药。”
但门卫和工作人员已经采取了措施，门卫手往兜里一伸，只听咔哒一伸，夜鹰的两个手腕被套上一具合金手铐：“不管有没有服用，你和我去一趟，要给你做个详细检查。”
夜鹰的眉头微微凝起。
检查会耽误她报道的时间，而军校的规矩很严格，若是错过了报道，算学生主动退学处理
蓝眸微沉，仅在瞬间便做下决定。
门卫还在做记录，只听身后传来清脆声响，刚回过身，一对断成两截的手铐就被丢入怀中。
夜鹰活动了下手腕，迅速转身，拔腿就跑。
——要做检测也可以，但她必须先去报道。
门卫抱着那被很明显粗暴扯开的手铐，整个人都惊呆了。
“你？！”好不容易他才找回声带，“站住！谁让你走了？！”
但夜鹰根本不听，迅速往前跑去，门卫怒极，当下伸手往腰间一摸，一柄伸缩木仓迅速放大：“小兔崽子！你给我站住！”
他用木仓对准夜鹰，正准备射击，谁料眼前黑影一闪，人还没反应过来，手中一空，夜鹰把木仓扔在地上，一掰，一踩，那柄坚固无比的合金武器竟生生被折断。
围观的群众齐齐倒抽一口气：“嘶——”
徒手掰木仓，是个狼人。
“妈的！”两手空空的门卫差点跳脚，气急败坏地捂住耳麦，“呼叫机甲兵！这里有个逃犯，请求支援！”
隔了几秒，耳麦传来男声：“收到。”
一架白色轻型机甲赫然出现在校园门口，整架机甲呈流线型构造，，闪着冷光的双眼转了一圈，锁定正在狂奔的夜鹰。
“卧槽！”有学生尖叫起来，“这不是最新型的B3-23二代吗？！”
B3二代能在一秒内提速至500米/秒，且拥有最灵活的操控装置——这下那个女生绝对跑不掉了！
门卫大吼：“托马！抓住她！”
只见一双巨大双翼在机甲身后展开，在新生们的惊呼中，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向夜鹰。
门卫才松了口气，得意望着夜鹰的背影——你跑啊！有本事跑过机甲兵！
夜鹰听到身后喧哗，侧头瞄了眼，仅在几个瞬息，那架机甲就已经逼至身后，巨大阴影如同铁笼般罩向她，伸出长臂，差一点就要够到夜鹰飘在身后的斗篷。
就在众人以为夜鹰快被抓住时，她却一个灵巧转身，敏鹿般跳出了机甲的范围。
机甲兵很明显急了，驱使机甲往前，但谁知机甲却忽然不听使唤，居然膝盖一弯倒在地上，乍一看，居然有点像在对夜鹰下跪！
他大惊，慌忙操控机甲站起来，巨大的白色机器人刚抬起手，却见夜鹰一个紧急掉头，冲刺助跑，轻盈的身体在空中展开，如同一只乳燕般落到机甲张开的手心，被机甲接个满怀。
众人一脸迷茫，这是……自投罗网？
但很快他们发现自己错了——夜鹰踏着机甲的手，以此为借力点，用力一跃，瞬间与众人拉开大片距离，落在军校的围墙上。
众人：一脸懵逼.jpg。
门卫：“草！托马你他妈到底在帮谁？！”
托马：“我……！”这特么他也很迷惑啊！
夜鹰弯起嘴唇，她屈起手指，迅速对机甲做了个手势：“多谢。”
突然，机甲的两只金属眼闪了两下蓝光。
夜鹰没有再看火冒三丈的门卫，转身一跃而下，就在她即将落地之际，从旁伸出一双机械爪，精准卡住夜鹰的脚踝。
一中年男声冷冷响起：“抓住了。”
被抓住脚踝倒吊在空中的夜鹰：“……”
“莫斯教官！”追过来的门卫见夜鹰被逮住，大松一口气，“太好了！请把她交给我，这是一个逃犯！”
那位抓住夜鹰的男子——莫斯教官闻言挑了下眉：“怎么回事？”
在听完门卫的解释后，他简短道：“我知道了，你先回岗位，她由我来处理。”
这其实不符规矩，但莫斯教官在士兵中很有威信，门卫点头：“那就麻烦您了。”
在两人对话的空挡里，夜鹰保持着沉默，像一只被钳住后颈的小猫，一动不动，一双眼却不安分地到处打量，趁莫斯转身的空档，她立即活络起来，正要反抗，莫斯的眼风扫过来：“别想逃跑，否则你就只能去审查厅了。”
夜鹰怔住：“你不打算把我送过去？”
“不，”莫斯平稳道，“我知道服用过抑制剂的症状，不像你这么……有活力。”
夜鹰不动了，似乎是妥协了，莫斯微微放松手臂，但只听“噹——”的一声，夜鹰突然出击，那机械爪被她一脚踢断，她一个灵巧翻身，稳稳落地。
迎着莫斯的目光，她简短道：“我没有服用药剂，也愿意接受检测——但我要先去报道。”
莫斯的目光从夜鹰的脸上掠过，冷冷道：“不行。”
夜鹰皱起眉：“为什么？”
“军校必须保证每位学生的安全，”莫斯道，“如果你不先进行检测，就没法进入学校。”
他将手按在夜鹰的肩上，却发现女生看似瘦弱，身子却如一柄深插入地中的剑，一动不动。
她固执地看着莫斯，一字一句道：“我不会变成晶兽。”
莫斯才发现，少女有一双浅蓝的眼，此时那双倒映着天空的眼亮的惊人，简直像有两簇火焰在跳动。
“无论数据有多离谱，检测器测出我的污染值没有问题，”她直视莫斯，“那就说明我没问题，学校无权拒收我。”
说罢，她不再理会莫斯，径直往前走去，后者的眼中闪过一丝阴翳，一柄合金棍悄无声息滑入手中，他沉住一口气，忽然用力击向夜鹰！
但夜鹰简直像背后也长了双眼睛，在莫斯快击中她的同时，迅速往前一倾，就势躲过一击，手臂勾住金属棍，将身体扭成一个匪夷所思的弧度，脚狠狠剁下——
“哐啷”一声，金属棍应声碎裂。
莫斯像是还没反应过来，愣愣盯着手中碎棍，夜鹰轻巧落地，转身就走，但身子忽然一顿——莫斯抓住她的手臂。
夜鹰扬了下眉，正想反击，却听见莫斯略带惊愕的声音响起。
“你……”他像是不敢置信似地睁大眼，“这一招你是从哪里学来的？”

第2章 最强新生
夜鹰扭了下手腕，轻松从他手里挣脱，往后退了两步，保持在几米的安全距离，才道：“一个朋友教我的。”
她的目光警惕，宛若一只处于防备状态的小兽，莫斯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什么，话到嘴边却又临时变了，反而说出一句出乎夜鹰预料的话。
“你进去吧，”他看了眼光脑，“还有十五分钟新生报道就截止了。”
夜鹰不由一愣：“你不抓我了？”
莫斯：“还有十四分钟。”
夜鹰撇了下嘴，直起身子，半信半疑朝军校大门的方向走去，回过头，果然见莫斯停在原地，没有来拦她。
莫斯道：“你已经是学校批准的特招生，只要污染值没问题，我也无权阻止你。”
“是么。”夜鹰若有所思，即使得到莫斯的保证，她仍未放松警惕，身体处于一个紧绷的状态，往前走了两步，忽然毫无预警地加快速度，只在几个瞬息便跑出十数米，将莫斯远远抛在身后。
她再一次回头，莫斯仍旧没有动。
“真是奇怪的人。”夜鹰嘟哝了一句，才放慢步伐，转身朝大门走去，这一次无人阻拦，她一路畅通无阻地进了学校。
夜鹰不知道的是，直到她走出老远，莫斯还留在原处，视线停在她离去的方向，眼中闪着晦明难辨的光。
“这不可能，大人明明……”
顿了顿，一声微弱叹息自唇边溢出。
***
夜鹰在学生处录完档案后，直接前往宿舍，行李在收到录取通知书后就由学校派来的服务机器人给带走了，所以随身并没有什么东西。
据说她是今年新生中唯一的女性，本来宿舍都是多人合间，因为男女有别，学校还特意替她辟出一个单人间。
但当夜鹰好不容易找到自己的宿舍，却发现自己的行李都被丢了出来，天女散花似地洒在宿舍门口。
几个年纪相仿的男生正围在那里，见她走过来，一个矮个子男生拉了下身边的同伴：“榆阳哥，她来了。”
被称为榆阳的男生穿着打扮要比其他人考究许多，那一身剪裁得体的礼服一看就出自帝都名家之手，看到夜鹰，还算英俊的脸上露出一个不屑表情：“女的？军校什么时候开始招收女生了？”
“喂，”他扬起头，趾高气昂道，“给你三分钟收拾你那堆破烂，这个单人间我要了。”
夜鹰没有理会他，走过去，扫了圈，转过头问那群人：“是你们丢的行李？”
“是又怎么样？”矮个子男生挤过来，语气嚣张，“榆阳哥要住单人间，还不赶紧让出来？小心等下吃苦头！”
五六个人高马大的男生围拢过来，威胁之意满满。
但夜鹰却没有露出他们臆想中的惊恐表情，而是微微侧过头，用审视的目光打量了一圈众人，顿了顿：“好吧。”
众人以为她要退让，榆阳上前一步，才刚得意勾起嘴角，眼前人影一闪，随着众人的惊呼，一记重拳突然怼上脸！
望着榆阳几乎凹陷下去的脸，小弟们：“！！！”
夜鹰抬起拳头，看架势还要揍人，众人忙七手八脚地把两人拽开，榆阳只觉得鼻子下热热的，一摸，鼻血被揍出来了。
榆阳：震惊.jpg。
他大怒：“他妈的你们都是白痴吗？还不给我上！”
小喽啰们一听，忙蜂拥而上，张牙舞爪朝夜鹰扑来，后者立在一干壮汉中，纤细的身形显得越发瘦弱，周围有学生犹豫了下，似乎想阻止，但被榆阳一瞪：“干什么？你也想找打？”
榆阳出身贵族，舅舅又是军校的总务长，学生不敢惹祸上身，慌忙走开。
榆阳得意笑了声，正要回头，只觉脖子猛地一紧，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夜鹰从后方一把揪住榆阳的衣领，一个干净利落的转身，重重把人惯到地上。
她脚一伸，直接把摔得七晕八素的榆阳踢开，身子微伏，利箭似地撺入人群，她这一冲，简直像狼入羊圈，周围响起数道尖叫，众小弟根本还没跟上她的速度，就先一步被掀翻在地，痛嚎出声。
“如果下次再敢进我房间，就不会这么客气了。”
在围观群众目瞪口呆的表情，夜鹰淡淡说完，当着众人面砰地甩上门。
“榆……榆阳哥！”矮个子男生顶着一个青眼圈，凄惨地扒住榆阳的衣袖，“这不对啊……这女生怎么这么强？！”
“放屁！”榆阳一脚踹开他，“一群没吃饱的蠢猪！连个女人也打不过！”他捂着不断流血的鼻子，越想越气，狠狠道，“妈的，不行！我榆阳是这么好得罪的？”
他盯着紧闭的宿舍门，似乎想到什么，桀桀笑了起来。
“好啊，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就别怪我不客气！”
***
也许是夜鹰那一顿打唬住了众人，没人再来打扰，她足足睡了十个小时，醒来时神清气爽。
帝国军校的课程安排得很紧密，才报道第二天，新生就要开始进行学习，夜鹰以前在石英城从未上过学，因此早早就查好了上课地点，以便不会错过时间。
她特意早去了半小时，到教室的时候里面还一个人都没有，便随便寻了个位置坐下。
夜鹰虽然通过了全国选拔，但其实对机甲知识一窍不通，那本专业书在她看来简直犹如天书，为了避免挂科劝退的危险，只能抓紧时间预习。
但等她把第一章都看完了，教室还没有人来，夜鹰有点疑惑，打开学校配发的光脑查了下，第一堂课的地址在A区45，是这间教室没错。
正困惑之际，门口忽然跑过两个学生，他们穿着和夜鹰一样的校服，满头大汗，一副心急如焚的表情。
“擦！怎么就睡过头了？！”一个男生抹了把脸，“教室是哪个来着？”
“B区32，”另一个男生连衬衣都穿反了，“妈的！偏偏老师是那个独眼修罗希特利，听说他最讨厌学生迟到了！”
夜鹰的笔尖突然一顿。
如果没记错的话，她这节机甲基础知识课的任职老师也叫希特利。
“同学，请等一下，”她喊住那两人，“请问你们是几年级的？”
那两人本来火烧火燎，见喊话的是一个漂亮到惊人的小姐姐，满腔不乐意顿时化为一脸笑：“我们吗？我们是今年单兵系的新生。”
夜鹰：“……”
得，她走错教室了。
“小姐姐你也是学生吗？是不是支援系……”男生还想套近乎，但夜鹰的身影一闪，下一秒已出现在数米开外。
男生：卧槽。
这小姐姐是加速器转世吗？怎么还玩瞬移的？
夜鹰并没有注意身后目瞪口呆的两人，她一路狂奔，却依旧差了一步，踩着上课铃声赶到教室。
门口处早就站了一名中年男子，他生了一张方形的脸，却偏要把头发梳成三七开的教授，发缝笔直得像量过似的，见到夜鹰，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笑：“你迟到了。”
夜鹰看了眼光脑，指针停在9:01——她晚了一分钟。
“刚好我正说到课堂规矩，”男人半靠在门边，身后探出几十个看热闹的脑袋，“我不管你们是哪家的小少爷小贵族，但凡上我的课，只要有违规行为，一律扣分。”
眼风冷冷扫向夜鹰：“你有什么要说的？”
夜鹰：“老师，上课教室是哪个？”
希斯特：“？？”
他还以为夜鹰要讨饶，没想到她一张口却问出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顿时有点无语：“你不会看吗？B区32。”
夜鹰瞄了眼光脑，她的上课位置还显示为A区45，顿了顿：“抱歉，是我迟到了。”
希斯特身后，一个衣着华丽的男生忽然发出窃笑。
没想到夜鹰承认地倒是挺爽快，希斯特颇有些讶异，挑了下眉，正巧后面两个迟到的男生也来了，脸一沉，训斥道：“你们三个，平时成绩都扣掉五分！”
那两男生自知理亏，也不敢反驳，只能应了一声，灰溜溜钻进教室，希斯特转过头，却发现夜鹰还杵在那里。
他皱眉：“你又有什么问题？”
“老师，”夜鹰举起手，“请问有扣分以外的惩罚方式吗？”
不想扣分？希斯特挑了下眉，嘴角忽然勾起：“行啊，那你就在门口罚站一节课吧。”
他们这个教室刚好在电梯口，人来人往，一节课又足足有90分钟，希斯特原以为夜鹰会拒绝，但这个蓝眼少女竟很爽快道：“好啊。”
当着众人惊讶的目光，她主动走到门口，打开光脑，摊开书，摆出一副听课的架势，等了两秒，发现希斯特还愣在原地，疑惑歪了下头：“老师?”
“……”希斯特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也不再管夜鹰，走回讲台开始上课。
教室内不断有窃窃私语响起，尤其是那个叫榆阳的男生，不停回头看夜鹰，还发出清晰可闻的笑声，为此被希斯特警告了多次。
夜鹰恍若未闻，专心在光脑上记笔记，她的基础知识差，有很多专业名称都听不懂，因此只能现在紧急输入。
——毕竟她的“老师”们本身也不太了解人类对它们的称呼。
“下面我出一道题，认为自己知道答案的可以举手回答，”一节课差不多上完了，希斯特忽然道，“答对者平时成绩加五分。”
此言一出，众人立即沸腾起来。
加五分！这是什么概念？
要知道在希斯特的课上能不扣分就该感谢老天了，眼下忽然掉下个大馅饼，众人自然摩拳擦掌，跃跃欲试想要答题。
希斯特在电子屏上投下问题：“已知你被晶兽困住，与同伴失去联系，此时机甲能源显示耗尽，你的下一步动作是什么？”
同学们立即开始抢答，有人建议死守机甲内部，有人说干脆抛机甲逃生，他们的答案五花八门，却没有一个得到希斯特的承认。
夜鹰自然想争取这五分，等众人的抢答狂潮过了，正要举手，却听希斯特发出一声冷笑：“就这样？”
用手指点着众人：“你们是帝国层层挑选出来的精英，居然连这么简单的一道题都回答不出来？我看也别驾驶机甲了，每个人先回去把教材抄个10遍再来！”
他这么骂，自然有不服气的人，榆阳倏地站起：“老师！全班一共50个人，几乎每人都回答了一次，难道就没有一个答案是对的吗？！”
“否则呢？”希斯特嘲讽他，“我刚才那顿话是喂狗了吗？”
榆阳哪受过这种屈辱，一张脸涨的通红，希斯特皮笑肉不笑地勾了下嘴：“这位同学，如果你回答不出来就坐下吧。”
他扫视一圈教室：“还有人回答吗？”
等了几秒，没人举手，希斯特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宣布道：“每个人扣一分，作为你们……”
“老师。”一个清脆女声忽然打断道。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下，夜鹰举起手，直直看向希斯特：“我想试试看。”

第3章 最强新生
“哦？”希斯特挑了下眉，“那你说说看答案。”
夜鹰站直身体，认真道：“机甲控制室内有一个紧急按钮，每一台机甲都会储存百分之1的能源以用作应急，如果……”
“放屁！”不等她说完，榆阳已大声反驳，“从没听说过机甲有什么应急能源！”
他指着夜鹰，满脸鄙夷道：“我可是知道的，你是边城出身——那里根本连机甲也没有，虽然不明白你是怎么混进军校，但边城人都是晶化病毒！像你这种败……”
“嘎嘣！”
榆阳惊恐收声——随着一记清脆声响，夜鹰手中的笔竟被她生生捏断，她面无表情地松开手，任由断成两截的笔落在地上。
微微抬起眼眸，才道：“能让我把话说完吗？”
她分明生的瘦瘦弱弱，全身却散发出一股逼人气势，一双蓝眼亮的惊人，像是燃烧着两簇冰凉的火焰。
榆阳忍不住后退半步：“你……”刚出声，发现自己的声音居然抖个不停。
“闭嘴，”希瑞斯忽然道，转向夜鹰，“你继续说。”
夜鹰朝他颔首，才说：“如果取消掉大部分的防御措施，1%的应急能源能让机甲再持续运作10分钟，在这十分钟内——”
她忽然一顿。
“我会全力杀死尽可能多的晶兽。”
夜鹰的声音不大，低低沉沉，如涟漪般在教室中扩散，却瞬间让所有的窃窃私语都消失了。
榆阳从沉默中反应过来：“白痴！老师都已经说了，你被晶兽包围，也就是说起码有两头以上的晶兽！”他嘲讽道，“就连顶级战士也无法在10分钟内杀死一头晶兽，更何况还处于四面夹击的状态？”
夜鹰不理他，剔透的蓝眼望向希斯特：“这就是我的答案。”
希斯特沉默了会，问她：“如果有1%的能源，你为什么不选择发送无线求助信号？”
“这有什么为什么，”夜鹰居然反问，“难道在不能确定周围是否有援军的情况下，我要把希望寄托在缥缈不定的可能性上吗？”
全场寂静。
良久，希斯特忽然道：“回去吧。”
夜鹰一愣：“嗯？”
“回你位子上去，”希斯特不耐烦地说，“怎么？难道还需要我请你过去？”
自然不用希斯特再重复第三遍，夜鹰快速收拾起东西，疾步朝座位走去，经过榆阳身旁时微微一顿，但随即移开视线，从他侧面绕了过去。
见状，榆阳不服气大叫起来：“等一下老师！为什么让她回去了？她根本摸都没摸过机甲，肯定只是为了骗学分在瞎说……”
“第三排第五个，你叫什么名字”希斯特瞥了他一眼，“扰乱课堂纪律，扣五分。”
榆阳：“？！”
“有一点她说的没错，”希斯特继续说，“每一台机甲确实会在控制中枢的地方留有1%的能源，防止意外情况发生，当然，”狭长的眼扫向夜鹰，“并不是说你的自杀式袭击就是正确答案。”
夜鹰：“……”
“现在都给我闭上嘴，继续上课！”希斯特一拍桌子，“谁在敢交头接耳，就给我站着听课！”
众人被吓得连大气也不敢出，纷纷做眼观鼻鼻观口状，眼见尘埃落地，榆阳气恼坐下，冷不丁椅子被人踢了一脚，他回头，正要破口大骂，却对上一双冰凉的蓝眼。
“等下跟我去小教室。”夜鹰简短道。
但下了课，夜鹰却先被希斯特拦住了。
“刚才那道问题，”希斯特紧紧盯着夜鹰，生怕错过她脸上的任何一个表情，“教科书上并不会记载，你是从哪里学到的？”
夜鹰偏过头，榆阳似乎打算开溜，正偷偷摸摸朝后门的方向走去。
她想尽快结束话题：“是一个朋友教我的。”
希斯特皱了下眉：“什么朋友？军人？”
夜鹰的答案已经超出了普通教材的范围，她的回答是只有那些上过战场的机甲兵才懂得的知识。
“……算是吧，”夜鹰终于折回视线，“它年纪很大了，不过去过很多地方，懂得比较多，”顿了顿，“尤其是对机甲知识。”
但希斯特再问下去，夜鹰却不肯说了，“抱歉老师，我还有事情。”
也许是他多心了，希斯特顿了下，松口道：“你走吧。”
夜鹰朝他鞠了一躬，转身快步离去，等走出希斯特的视野，忽然抬起手，做了个捂住胸口的动作。
自她层层叠叠的斗篷下，依稀能瞥见一条细细的银链缠在纤细白嫩的脖颈上，夜鹰拨动了下衣领，小心将它盖住。
***
几分钟后，她在宿舍楼附近堵住了企图逃跑的榆阳。
榆阳显得很慌张，不停左右张望：“你想干嘛，我警告你，我的朋友们都在附近，他们……”
“嘭——！”
他话还没说完，夜鹰揪住他的衣领，直接把人摁在墙上。
“你对我的光脑动了手脚，”她用的是陈述语气，“是叫你那做总务长的舅舅帮的忙？”
每个学生的光脑都是学校统一配备，如果勤务人员想要做什么小动作简直易如反掌。
“你……”榆阳的脸被衣领卡的透不过，憋得通红，“他妈的你快放开我！”
“关掉你舅舅对我的光脑权限，”夜鹰充耳不闻，自顾自道，“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她的威胁成功惹怒了榆阳：“他妈的！你以为自己算哪根葱，居然敢威胁我？”用力甩开夜鹰的手，“我就直说了!没错！你的教室信息就是我改的，但是那又怎么样？你根本没证据证明是我动的手脚！”
他讥笑道：“毕竟谁会相信一个边城来的下三滥……”
【哔——录音完毕！】
望着夜鹰从口袋里掏出的针孔录音器，榆阳僵住了。
“现在证据也有了，”夜鹰抛了下，录音器在空中转了个圈，又回到她手中，“怎么样？如果不按我说的去做，我就把录音数据挂到学校官网。”
到时候榆阳就能直接C位出道了……虽然是负面的。
想到这种可能性，榆阳整个人都颤抖起来，嘴唇发白：“不……不行！你不能这么做，我舅舅可是……”
“总务长嘛，我知道，”夜鹰弯起唇角，当她笑的时候，嘴角会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不过应该有比总务长头衔更大的官吧？比如说教官，主任，甚至校长。”
随着她报出一个职位，榆阳的脸就白上几分。
“如果让他们发现一个小小的总务长居然敢徇私舞弊，篡改学生资料，你说——他们会怎么想？”
她拍拍榆阳的肩膀：“加油，你舅舅的饭碗可就全靠你保住了。”
直到夜鹰离去，榆阳还保持着呆滞的状态，额头沁下细密的汗，瞳孔发颤。
他脑袋里只剩下夜鹰那个装有他“供词”的录音器，如果这种东西被曝光……他下半辈子就完了！正六神无主，耳边忽然响起一道诧异的声音：“榆阳，你在这里干嘛？”
榆阳猛地抬起头，一个身影背光而站，他的脸挡在阴影后，叫人看不清面容。
榆阳却像是溺水的人见到一根稻草，连滚带爬地抓上去：“元辉！太好了！你怎么在这里？！”
被称作元辉的男生有些尴尬地后退两步，他们家和榆阳是世交，这次两家孩子一同进入军校，还是同级，元辉的母亲让他多关照榆阳，才有了刚才那一声问好。
“额……”他盯着榆阳被勒出红印的下颚，“你怎么了？被欺负了？”
事实上一般只有榆阳欺负人的份，但元辉比较木讷，对他的印象还停留在童年那个挂着两根鼻涕，一脸哭唧唧追在身后的小跟屁虫上，才第一反应是他被人揍了。
不过他猜的也八九不离十。
榆阳下意识想反驳，但话到口边，眼珠子一转，忽然转了个话锋：“对！没错！刚才我被人偷袭了，而且她还录下我的惨叫，以此要挟我！”
元辉闻言眉头就拧了起来：“怎么会有这种事？那人是谁？为什么要这么做？”
榆阳摆摆手，示意细枝末节不用在意，转移元辉的注意力：“总之你一定要帮我啊！那个人还想问我要钱，一开口就是五万帝国币！”
元辉问：“他叫什么名字？”
榆阳嘿嘿一笑：“夜鹰。”
***
夜鹰想去图书馆借本书，为了节省时间，她选了条没人的小道，想抄近路。
但走着走着，就感到有点不对劲，夜鹰保持步伐不变，不动声色地低下头，地上倒映出三四个影子——她被跟踪了。
榆阳和元辉等人正小心翼翼缀在夜鹰身后，谁知过了一个转角，人居然不见了，几人皆是一慌，榆阳张口就喊：“他妈的人呢？！”
“这里。”
头顶一道黑影落下，榆阳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股大力撞倒在地上，夜鹰压在他身上，挑眉看周围几个惊慌失措的男生：“为什么要跟踪我？”
榆阳：“我草@##@你妈！*@！元辉！快救我啊靠！”
一个面生的男生立即道：“你快让他起来！”
他虽然人高马大，但生得白白净净，看起来不像跟榆阳是一伙人，夜鹰打量他一眼，抬起脚，榆阳立刻连滚带爬地躲到元辉身后：“你有病吧你？！”
夜鹰依旧不理睬他，眼睛盯着那个叫元辉的男生：“找我有事？”
元辉犹豫了下：“榆阳说你身上有他的录音。”
夜鹰很爽快承认：“没错。”
“能不能把东西还给他？”
“为什么？”夜鹰奇了，“好不容易留下来的把柄，难道要让我拱手相送？”
然后她看到面前的小男生表情忽然变了。
“你一个女生，怎么能这么无耻？”元辉义很生气，正言辞道，“那就这样——我要和你决斗！”
夜鹰：“？”

第4章 最强新生
众人把夜鹰团团围住，五六双眼睛瞪着她，生怕她喊救命或是拒绝。
但她仅是微微思索片刻，便直截道：“好啊。”
众人：目瞪口呆.jpg。
这么……爽快？
但下一秒夜鹰的身影忽然从原地消失，众人皆大吃一惊，正想找人，却听见榆阳发出一声惨叫：“嗷！！”
——夜鹰抓过他的肩膀，狠狠把人踢倒在地，当她把榆阳的右手扣在身后时，众人甚至听到一声清脆的“嘎嘣”。
“疼疼疼……你他妈有毛病啊？！”榆阳尖叫，“干什么打人！”
“？”夜鹰眼中浮现出一丝疑惑，“不是要打群架吗？”
众人：“……”
“不不不！同学你搞错了，”发现闹出乌龙，元辉忙上前，“我说的是用机甲决斗，”他羞涩地嘿嘿一笑，“你看，我们都是单兵系的嘛。”
“你嘿个屁啊！”榆阳骂起来，“还不快让她松手！！”
……第三次了！为什么受伤的总是他？！
元辉才发现自己偏题了，两眼转向夜鹰，后者倒是很爽快，手一松，任由榆阳连滚带爬躲回元辉背后，她好奇道：“怎么用机甲决斗？”
“唔，”元辉说，“先跟我们来吧。”
由榆阳带路，几人鱼贯走出小道，过了大约数分钟，榆阳把他们带到C区教学楼的地下室，停在一道合金门口。
夜鹰注意到他们的表情都有紧张，但同时也混合着兴奋，似乎在期待什么。
只有元辉有些担忧，小声问榆阳：“你真的拿到了许可？”
“当然，”榆阳不屑道，“别忘了我舅舅是总务长，怎么可能摆不平一个小小的机甲仓库门禁。”
夜鹰挑了下眉，她觉得这两人谈的不是一件事。
“你们，”榆阳转过头，对他的跟班们颐气指使，“都在走廊上守着，看到人就赶紧通知我！”
随后又示意夜鹰和元辉跟上，他自己则站到合金门前，扫了下虹膜锁，在听到解锁成功的提示后，合金门轰然打开，三人鱼贯而入。
仓库没有开灯，等夜鹰适应了黑暗，才发现宽敞的空间内停了至少数十台机甲，流线型的金属外壳反射出闪烁色彩，如同一尊尊无言的巨人。
但夜鹰知道，它们并不沉默。
“同学，你来一下，”元辉走到一架机甲身旁，朝夜鹰招手，“你以前没有驾驶过机甲吧？”
夜鹰走过去，微微点头：“恩。”
“那还是用轻型吧，”元辉道，“而且你是女孩子，一开始不要用……”
“等等。”榆阳不耐烦打断他，“你搞什么玩意？别忘了你们是要决斗，又不是泡妞！”
元辉的脸即使在昏暗的灯光下也透出微红，他尴尬道：“别乱说！”
“这不是轻型机甲，”夜鹰忽然道，“它说它只是体型比较小，但内核和引擎都使用的是中型配置。”
榆阳想也不想就嘲讽：“拜托别不懂装懂好吗？元辉家世代都是机甲兵，他怎么可能……”
“咦？”响起元辉错愕的声音，“真的是中型机甲。”
他指着机甲前竖立的银牌道：“你看，上面说这是B319二代，这是最新研发的中型……”
榆阳：“……闭嘴！我不想知道！”
两人的关注点都在机甲型号上，一时间竟谁也没注意到夜鹰的奇怪用语，她采用了句“它说”。
——就好像是她亲耳听机甲说的一般。
但由于时间紧迫，榆阳顾不得再争执，忍住气对夜鹰道：“你们开始吧。”
见夜鹰还是一副云里雾里的模样，元辉上前解释：“其实我们也不能算是真的‘决斗’，那样搞出的动静太大了，所以就采用一个简单的方法。”
他指着机甲道：“所有机甲都被分成数个等级，最高等级是【SSS】，我们就比谁能操控的机甲等级更高。”
这是在贵族子弟中很流行的一个游戏，操作起来也很简单，夜鹰颔首：“可以。”
“好的，那我先来。”
因为夜鹰没有操控机甲的经历，元辉想给她留点面子，一开始选了个难度比较低的机甲：“那就先从这个B级轻型机甲开始吧。”
他挑选了位于三人右手边的一架白色轻型机甲，驾轻就熟地打开驾驶舱，另外两人站在外面，等了几分钟，机甲的眼睛亮了起来，它做了个伸腿的动作——元辉成功了。
“怎么样？怕了吗？”榆阳得意道，“如果你想放弃也不是不可以……”
“B级比较简单，我直接用A级吧。”
夜鹰打断他，在榆阳黑得像锅底的脸色下径直走到一架A级机甲前，也进入驾驶舱。
她的表现简直不像是个刚接触机甲的新手——也许一开始还有些不熟练，但等操控了一会，那股生疏就不见了，甚至还做了个较难的跨腿动作。
元辉刚从驾驶舱里出来，见状有些惊奇：“咦？你居然能驾驶重型机甲吗？”
由于机甲是直接接驳在人的神经元上，机甲的动作会自动与驾驶员同步，因此驾驶员也会承受相应的压力，而越是重量级的机甲应激反应越大。
夜鹰也跳下来，她的表情还是一如既往地冷静：“继续吧。”
“得意什么啊，A级而已，”榆阳反应过来，“元辉，你挑个厉害的！”
元辉犹豫了下，说道：“那这次我选S级。”
他的精神力是S级，但元辉并没有驾驶S级机甲的经验，只能勉强一试。
夜鹰沉吟片刻：“那我就试试看SS级吧。”
“……那不行！”见她当真要走向SS级机甲的方向，元辉慌忙拉住夜鹰，“你还没有测过精神力，不知道自己的驾驶上限，如果机甲员试图操控比他等级高的机甲，很有可能受到反噬……”
“哎呀，你管她干嘛，”榆阳阻拦道，“反正她那么有信心，就让人家试试看啊。”
元辉泛起难色：“这里没有老师，如果出现意外情况……”
在他被榆阳纠缠的时候，夜鹰早已进入一架SS级机甲，她按照先前的步骤激活机甲后，没有立即将自己的神经接上机甲，而是轻声说了句：“你好。”
她的脑海中立即跳入一个声音：“天哪！是夜鹰殿下！”
听着那兴奋的声音，夜鹰不由抿嘴笑了下。
——她能听见机甲的心声，甚至还可以与它们沟通，当初选择要进入帝国军校，也是借了好几个机甲的帮助恶补了一顿知识，才通过了全国选拔。
但奇怪的是，很多时候夜鹰都是第一次与那些机甲见面，它们个个却像是认识自己一般，不仅叫得出自己的名字，还尊称她为“殿下”。
夜鹰与它寒暄了两句，才进入主题：“我想试着启动你，但我没有测过精神力。”
“没有关系！”机甲满口道，“夜鹰殿下能驾驶所有型号的机甲，因为您……”
它的语调忽然一沉：“不好！”
夜鹰一怔，听它快速道：“殿下！他们是您的朋友吗？”
她才注意到外面的元辉两人，此时他正焦急站在一台SS级银色机甲前，大声吼着什么，夜鹰听了会，才明白原来是榆阳不听他劝阻，擅自想要驾驶SS级机甲。
“那小孩不行，”机甲说，“他撑死也就精神力A级，如果想要驾驶流星的话，他们两个就危险了。”
“危险？”夜鹰一愣，正要问机甲什么意思，外面却突然响起一声尖叫：“元辉救命！”
“嘭——！”
夜鹰所在的驾驶舱忽然猛地一晃，她连忙稳住身形，耳边响起机甲无奈的声音：“殿下看，我说他们不行吧，搞的流星已经开始暴走了。”
她忙抬起头，只见那架银色机甲身后的金属羽翼猛地张开——夜鹰估摸就是它刚才打中了自己，随即一头冲出去，却在半路不受控制地掉下来，狠狠撞在仓库墙上。
榆阳的尖叫还在持续：“元辉！快救我！”
夜鹰才明白过来，“危险”原来是指的是机甲暴走，她刚想操控自己的机甲站起身，底下又传来一声急喊：“同学，你别动！”
夜鹰低下头，元辉就在她脚底下，只是状态有些糟糕——他的头发又乱又脏，校服被撕开几道大口，想来是被刚才的机甲暴走所波及的。
元辉心急火燎：“你就呆在机甲里面别出来！榆阳控制不了那台机甲，出来了反而危险！我去找老师，记住——千万别出来！也别试图操控机甲！”
他刚说完，随即又是一声重响，这次流星撞得挺狠，夜鹰都听到天花板传来的松动声，她当机立断，直接把自己接上机甲的控制中枢。
元辉被流星扫中，腹部传来一股撕裂般的痛意，正咬牙强忍之时，忽然感到一双机械手包住自己，轻轻扫向一边。
等他怔忡站稳，头顶响起金属摩擦的声音，他下意识抬头，竟见夜鹰的那架黑色机甲身形一晃，竟站了起来！
“这……这……”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她能驾驶SS机甲？！”
是凑巧吗？还是她的精神力有SS的水平？！
“同学！”元辉反应过来，急忙吼道，“你别乱动！小心伤到自己，我现在马上去喊老师……”
但夜鹰显然不准备采纳他的建议，黑色机甲摆出一个起步的姿势，脚下一蹬地，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向银色机甲！
——“嘭！！”
两个机甲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几乎连大地都被波及，元辉躲闪不及，差点被机甲相撞卷起的气浪给掀翻在地。
“喂？！发生什么事了？！”
就在此时，大门被猛地撞开，闯进来两名成年男人，元辉像是看到救星，忙奔过去：“老师！机甲暴走了！”
“这……？！”
男人中的其中一人正是希斯特，饶是他看见眼前景象，也不禁露出震撼表情。
在他的面前，两架机甲缠斗在一起，银色那台很明显进入暴走状态，但占据上风的反而是另外一台黑色机甲。
“现在是谁在驾驶那台SS机甲？！”

第5章 最强新生
夜鹰没想到机甲暴走的同时，她与对方机甲的沟通渠道也被切断了。
“殿下！”她的机甲叫道，“现在流星听不到您的声音，必须赶紧把它控制住！”
也就是说唯一的办法只有硬碰硬，夜鹰沉思片刻：“好。”
驾驶SS机甲其实远比她想象的简单，当夜鹰试图做某个动作，机甲就能毫无偏差地复制出来，如果有机甲师在场，也许他们会很吃惊——夜鹰目前的机甲同步率高达99%。
既然行动没什么问题，接下来就简单多了，在石英城的三年早就把夜鹰锻炼成了打架好手，尤其是面对一个不知道如何反击的无头苍蝇，她仅用了三招，横刺，畧倒，踩住，就牢牢牵制住流星，把它压在地上。
驾驶舱内的榆阳：……这好像是他第四次体验如此屈辱的姿势。
夜鹰按照机甲的指点，强行关闭流星的中枢，驾驶员被自动弹出舱体，一直挣扎的机甲才停住了动作。
她也松了口气，谢过帮忙的机甲后，轻巧跳出驾驶舱，刚站稳，一抬头对上三双铜铃般的眼。
夜鹰：“……”
希斯特疾步走上来，一把抓住夜鹰的手臂：“你们好大的胆子，居然敢随意闯入机甲仓库？谁给的权限？”
夜鹰正要开口，一道男声插进来：“希斯特老师，让我先问几个问题。”
居然被她撞见个老熟人——莫斯从希斯特身后走出，一双锐利如鹰般的眼注视着夜鹰：“是你在驾驶机甲？”
夜鹰点头：“对。”
莫斯的目光掠过她，落在远处静止的机甲上：“你知道这是SS级机甲吗？”
“知道。”
“那你的精神等级是多少？”
“我没有测过。”夜鹰摇头。
此言一出，她注意到两个教官交换了个惊讶的眼神。
“没有测过怎么敢……”希斯特似乎又要发脾气，话到一半险险收住，眼神沉下来，“你跟我过来，去医护室检查！”
他侧头以眼神征求莫斯的同意，后者略微点头：“去吧。”
两人的官职应该一样，为何希斯特总是要先顾及一下莫斯的想法？夜鹰略有疑惑，但在希斯特不耐的催促声中加快速度，跟上他的步伐。
除了她，另外两人也被要求接受检测，于是对三人的惩罚稍微延后，在其他学生异样的目光下，他们三个被脸色铁青的希斯特带去了医护室。
“这两个，”希斯特一进医护室，就把元辉和榆阳提到医生面前，“一个越级驾驶机甲，一个应该是想要阻拦被击中了，你都帮忙看一下。”
“哦……哦……”医生扶了下眼镜，好奇看向跟在最后的夜鹰，“小姑娘有什么问题吗？”她看起来清清爽爽，不像是受伤了啊。
谁知希斯特闻言，脸色越发臭起来：“她压根就没测过精神力，居然尝试驾驶SS级机甲！”
医生手一抖，差点把眼镜摔了：“什……什么……？！”
夜鹰说：“但是我知道自己可以，不会出问题的。”
“你知道个屁！”希斯特一个没忍住，语调又高了起来，“你们这帮小兔崽子知道什么？还天天想驾驶3S机甲！除了白夜将军以外，你看有谁成功过？！”
“原来还有3S机甲啊，”夜鹰眨眨眼，“那我下次想试试看。”
希斯特：“……”
医生：“……”是个狼人。
“现在不是给你做梦的时间，”希斯特把她拎过来，“进去测精神力！”
测精神力其实很简单，整个过程用不了几分钟，夜鹰被要求站到一台巨型机器前，脑袋连上数根金属导线，医生在对面的监控室操作了一会，示意她出来：“好了。”
由于医生对她能操控SS机甲很感兴趣，在等待测试结果的空档顺便给她做了个记录：“同学是第一次驾驶机甲？”
夜鹰点头，换来对面一连串的咂舌：“现在的年轻人啊，真是后生可畏。”刚上手就敢驾驶SS机甲也就算了，居然还让她成功了。
“有没有什么后遗症？头晕？胸闷？”
夜鹰认真想了想：“嘴巴有些干。”
医生结巴了下：“嘴……嘴巴？”
夜鹰诚恳道：“是的。”虽然她是通过心声和机甲沟通，但没人的时候夜鹰还是喜欢直接说出声。
医生陷入混乱：“怎么会觉得嘴巴干……”
“别插科打诨，”希斯特走过来，拿走医生的记录板，“测试结果应该出来了，快去拿过来。”
迫于希斯特的yin威，医生嘟哝着走开了，后者坐上医生的椅子，夜鹰抬头看了眼，教官脸上阴云密布。
“我已经从元辉那里听说了，”希斯特臭着脸道，“你们在玩‘决斗’？”
听他的口气，显然对这种游戏也有所耳闻，夜鹰没什么好争辩的，痛快点头：“对，我和榆阳结下了点梁子，所以大概是他去找的元辉，想找回场子。”
她的供词和元辉大致无二，希斯特沉吟片刻：“你知道未经允许，学生不得私自驾驶机甲吗？”
得，看夜鹰一脸迷茫的小眼神，想来她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违反了校规。
希斯特：“……我知道了，等他们两来，我会给你们一起下处分。”
夜鹰倒无所谓，她一直很想驾驶机甲，但苦于没有机会，这次倒是梦想成真了，唯一担忧的只是处分问题：“我会被扣学分吗？”
希斯特发出一声哼笑：“现在知道怕了？”
刚说完，另外两个上完药的“共犯”就来了，希斯特让他们三个并排站好：“我已经知道经过了，念在你们是初犯，学校不会给你们太重的处分。”
没等三人松口气，就听希斯特继续道：“每人停学一周，外加清扫仓库。”
“什么？！！”
另外两人还没说什么，榆阳先跳起来：“这怎么行！下周不是有分班考试吗？”
夜鹰：“分班考？”
“学校会根据学生的水平分成不同班级，”元辉给她解释，“如果进入好班的话，教师资源相对要优渥，有机会接触高级机甲，毕业后的出路也会比其他班好。”
夜鹰若有所思地点头，又问：“那进远征兵团需要什么条件？”
“远征兵团？”元辉有点惊讶，“你想去那里吗？”
夜鹰说：“没什么，就是了解一下。”
元辉困惑点头：“好吧，不过如果你的志愿是远征兵团的话，最好还是打消这个念头比较好，”他解释道，“远征兵团的入团门槛很高，但是任务却很艰巨，他们几乎全年都在前线，一天24小时和晶兽作战。”
“虽然福利很好，但死亡率也是最高的，一般来说拥有能去远征兵团的资质的话，大家其实会选择去待遇更好的宪兵团。”
他刚说完，就被一阵愤怒的叫喊打断——榆阳在向希斯特抗议：“不行！我拒绝接受停学的处分！下个礼拜就要学习驾驶机甲了，直接停课一周你让我怎么通过分班考？！”
希斯特弹了下指甲上的灰：“哦对了，你的处分和他们两个不一样。”
夜鹰扭过头，瞄了他一眼。
榆阳稍微平稳下来：“哼，对嘛，我是贵族，怎么能和边城的贫民接受一样的处罚，这不合……”
“我们请技术部的人调查过，你鼓动在军校后勤当差的舅舅私自进入学生后台，改掉上课记录，已经严重违反了帝国法，因此对你舅舅采取革职处理，而你——”
瞥了眼榆阳涨若猪肝的表情，希斯特似笑非笑道：“将接受停学处分，并要进行一个月的义工劳动。”
元辉：“什么？榆阳，不是你被威胁了吗？”
“哦？”希斯特发出一个长音，“看来你还对朋友撒谎？”
“我……我……”榆阳的额上滴下大滴汗珠，整个人仿佛从水里捞出来似的，“不是，我没有……”
“当然，学校保留了学生上诉的权利，不过如果对判定结果心服口服，”希斯特勾起嘴唇，“现在就可以开始执行处分了，榆阳同学。”
“等等！老师！求求您别！”榆阳慌了，几乎跪在希斯坦面前，“我不能停学，我爸会杀了我的，拜托了……”
但希斯特无动于衷，悬浮门无声开启，走进来两名保安，把拼命挣扎的榆阳带了出去，元辉目睹了整个反转的过程，简直目瞪口呆，他咬了下嘴唇，犹豫看向夜鹰。
“同学，对不起，”他显得很沮丧，“我错信了榆阳，结果连累了你……”
他从小接受机甲训练，其实停学一周的处分根本算不上什么，但夜鹰是好不容易通过地区选拔考上来的，万一害得她耽误学业……
元辉设想了下，恨不得以头抢地。
夜鹰倒是表现得很不在乎：“没事，也算是因祸得福吧。”
元辉：“？”
“喂！刚刚那个小姑娘在哪里？！”
就在此时，检测室的门忽然被嘭的撞开，方才的医生急急忙忙跑出来，连眼镜滑下鼻尖都没有注意到，视线转了一圈，看到夜鹰后眼睛一亮，一口气冲过去，几乎把手里那张测试结果怼到夜鹰面前。
“她的精神力测试结果出来了！”

第6章 最强新生
三颗脑袋齐刷刷凑过去，过了几秒，抬头瞪医生：“这是什么意思？”
只见结果栏那一行画了个大大的红色叉。
医生扶好眼镜，深沉道：“没能测成功。”
希斯特一个字也没说，直接抄起测试结果，扭头要扔进垃圾桶。
“哎哎哎！”医生忙拦下来，“稍安勿躁！听我解释啊！”
他从希斯特手里救回测试结果，小心翼翼抚平：“之前我们那台全等级的精神测试仪不是被弄坏了嘛，我给她用的二等，结果就没能测出来。”
二等精神仪能测试的最高精神力等级为SS级，也就是说夜鹰已经超出了二等精神仪的测试范围——这也是为何医生滑跪喊大佬的原因。
夜鹰有很大几率是SS+，甚至或许是3S级，但后者的可能性比较低，因为精神力的上限也与身体素质有关，但夜鹰看起来太瘦弱了。
成医生说：“也不错啦，今年SS级的新生比去年少一些，能多一个是一个。”
希斯特的想法也差不多，叫了个人去给莫斯教官通报结果，一边和医生确认了下，夜鹰的身体并无大碍，便对她道：“今天你就先回去吧，过几天等新的一等精神仪送过来了，你再来测一次。”
夜鹰点点头，还没来得及说话，衣角就被元辉拉了下：“天哪！你居然真的是SS级!”他的眼睛里闪着小星星：“怪不得能驾驶SS级机甲！”
他距离太近，夜鹰愣了下，下意识拉住兜帽，遮住脸：“也没有……SS级而已，又不是3S。”
即使在全校范围，3S的学生也尤为稀少据说今年3S新生只有两人。
“那不一样！”元辉连连摇头，刚要和夜鹰细细解释，身后忽然响起急促的脚步，两人下意识转过去，刚好撞见疾步走入的莫斯。
“莫斯教官？”
“结果出来了？”莫斯走到夜鹰面前，“3S级？”
“还不能确定，”医生说，“目前只知道她有SS级以上的资质，但3S和SS之间的鸿壑不是那么简单就能逾越的。”
闻言莫斯沉默了一瞬，抿了下唇才道：“我知道了。”
医生期期艾艾道：“其实……白夜将军现在的身体状况很稳定，说不定哪天就能醒过……”
“成医生！”希斯特突然打断他，“你该去写报告了。”
“啊？哦哦！”成医生自觉失言，懊恼地摸了下鼻子，“好的。”
一边，元辉递给夜鹰一个眼神：“走吧。”
夜鹰：“？”
她瞥见几人的脸色都不太对，便什么都没说，乖乖跟在元辉身后，等两人离开医务室，才喊住元辉：“刚才怎么了？”
元辉擦擦额上的汗：“唉……这件事本来就挺敏感，我们也不太好听嘛。”
夜鹰想了想：“是关于白夜将军？”她发现好几次有人提到这个名字时，几名教官的表情都不是很好看。
“对呀，”元辉叹了口气，“也不知道将军什么时候能醒来，少了他，军部现在压力一定很大吧？”所以听到有3S资质才急吼吼跑过来。
夜鹰默不作声地听着，忽然状似无意问了一句：“但其实军部应该还有其他人吧？”
“你在说什么啊？”元辉很惊讶，“像白夜将军这种百年难遇的天才，军部怎么可能会有人能取代他？！”
夜鹰眯起眼：“……嗯？”
“3S的机甲兵本来就很少，白夜将军还是他们中间战功最显赫的那个！虽然他是远征兵团出身，但才用了几年时间就获得五星终身荣誉奖，还有他的第九机兵队多次在前线立下战功……”
元辉滔滔不绝地讲了一堆，才扭头征询夜鹰的意见：“这么厉害的人，整个帝国也找不出第二个了！你说对吧？”
夜鹰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唔，我也觉得。”
但事实上，元辉说的话有一半夜鹰听不懂。
因为她失忆了。
三年前，夜鹰在石英城的垃圾场醒来，发现自己躺在一具高级茧舱内，那时她根本不知道自己是谁，为什么会和茧舱一起被扔在荒芜的垃圾场，但为了躲避周围游荡的晶兽，她进入了石英城，并成为一名生活在下町区的贫民窟少女。
之后，石英城被晶兽攻占，成为沦陷区，所有活着的住民遭强行隔离，夜鹰不想再过上颠沛流离的生活，便决定前往中央区，进入帝国军校学习。
她不动声色地听着元辉讲解，偶尔插上一句嘴：“那白夜将军怎么会遭遇不测？”
元辉不疑有他，很痛快回答道：“三年前不是有场晶兽大暴动吗？那个时候将军刚好在前线，遭遇了晶兽伏击，人虽然救了回来，但因为伤势过重，就陷入昏睡了，听说至今意识还没苏醒。”
原来如此，夜鹰了解得差不多了，对元辉点点头：“谢谢，那我今天先回去了。”
但她没走两步，身后传来元辉略带羞涩的声音：“夜鹰同学，能等一等吗？”
夜鹰侧过头，元辉赶上来，脸红扑扑的。
“今天这件事是我们连累了你，虽然也不算补偿吧……不过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给你补习一下。”
夜鹰才想起来还有停课处分一事，摆了摆手：“没事，我可以自学。”
元辉急了：“那怎么行？很多知识课本上不会有的，需要有驾驶体验的教官来说，否则你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但夜鹰坚持道：“谢谢你的好意，不过如果是论机甲知识的话，我觉得应该没什么大碍。”
元辉：“啊？”
夜鹰忽然侧过身子，转向元辉，对他浅浅弯了下嘴唇。
元辉怔住了。
当夜鹰笑起来时，眼里仿佛落下了细细碎碎的银河，褶褶生辉。
“因为没有任何教官，会比我的‘老师’们更懂机甲了。”
***
之后的一个礼拜，夜鹰就保持着宿舍——图书馆——仓库三点一线的生活。
期间元辉一直想过来帮忙，但看夜鹰一个人心无旁鹫地复习，也不好意思打扰，而他托人总结的考试范围，也被夜鹰礼貌拒绝了：“谢谢，不过我不太喜欢欠人情。”
元辉快哭了：“我只是想补偿你而已！”
想起这几天他总是跟着自己身后，夜鹰思忖有点碍事，便道：“要不这样吧，我们互相换个仓库打扫。”
“换……换仓库？”
“对，”夜鹰点头，“我……我想看看其他的机甲，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们就调换一下。”
元辉倒是没事问题，但表情有点疑惑：“两个仓库的机甲虽然型号不太一样，但三个机种都有啊，你想看什么？”
夜鹰总不能告诉他自己想换老师开小灶，便道：“驻扎在石英城的机甲很少，难得能进仓库，我想多看点型号。”
结果她一说，对面的眼神忽然变得爱怜起来。
——生活在在机甲多如牛毛的中央区，元辉实在很难想象有人会没见过机甲，他甚至已经自动给夜鹰脑补出了一个“有志少年苦读书，走出大山看世界”的励志故事。
“我这里有本《近代机甲型号大全》，如果你想看的话明天就给你拿过来。”
末了，觉得还有点不够，握拳道：“你又有天赋又认真，一定能行的，加油！奥利给！”
夜鹰：“……”帝都贵族每天都这么high的吗？
不过有元辉的友情赞助，夜鹰的确借到了许多图书馆内没有库存的书，趁机恶补了下自己烂到发指的基础知识，等七天后站到考场，她觉得自己已重获新生。
夜鹰：我已经不再是背不出近代史的小可怜了，我是夜&#183;钮钴禄&#183;鹰。
“分班考分为笔试和实操，”讲台上，老师依次往下发试卷，“笔试时间为四十分钟，同学们注意时间，”又补了一句，“题目都是上课讲过的，很简单哦~”
周围同学皆松了口气，纷纷打开试卷，夜鹰也准备开始答题，但看见题目，她的表情忽然飘移了一下。
【第一题：请列举白夜将军的三次名战役。】
【第二题：请细数白夜将军提出的格德斯耳墨定律。】
【第三题：请分析白夜将军的……】
夜鹰：“……”
她复习了所有的机甲基础知识，唯独文化课的部分……跳了过去。
毕竟这些内容也在机甲们的认知范围外。
夜鹰把整个卷子翻了下，发现有60%的题目是历史理论题，而其中白夜将军的案例占比足有一半——也就是说关于他的考题有接近30分。
她一直以为教官会出有关机甲的题目，结果复习的内容根本和考题搭不上边，但如果不写，就要白白丢掉一半多的分数……
夜鹰撑住额头，她突然感觉有点贫血。
“夜鹰，怎么了？”
忽然，一道低沉男声落入耳中。
夜鹰猛地一个激灵，直起身子，动作迅速地捂住胸口，如果仔细看，便能发现掩藏在衣物下的蓝色晶石项链正散发出淡淡光辉。
她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那双眼睛却像是夜空下的星河，一点点灿烂起来。
“金，你醒了？”

第7章 最强新生
三年前，夜鹰在垃圾场醒来时身上配着一根蓝晶石项链，当她触碰那根项链时，脑海忽然传来一道陌生的声音。
它自称为金。
金从未向夜鹰解释过自己的身份，但它的声音却透出一股莫名的安心感，让夜鹰不由自主地就信服了。
它教夜鹰如何走小道避开晶兽，如何伪造身份进城，如何在人心险恶的下町区活下去。
三年来，金是夜鹰唯一的伙伴，却不能一直陪伴着她，它每次醒来的时间很短，更多时候则处于一种昏睡的状态，像现在也是如此——距离它上一次醒来已经过去了足足三个月。
夜鹰说：“感觉好久没听到你的声音了。”
不知是错觉吗？金的语气稍微柔和了点：“你成功进入军校了？”
“嗯，”夜鹰点头，“我在分班考，就是遇到了点小问题，”但她不太习惯向人求助，因此迅速加上一句，“不过没关系，我自己能搞定。”
金像是没有听到，自顾自道：“哦？在考历史理论题？”
夜鹰：“……嗯。”
“三大战役分别为绯晶，冷夜，翡红之战，格德斯耳墨定律是……”它语调平稳地背诵了一段理论，顿了顿，声音变得有些奇怪，“怎么都是有关白夜的题目？”
夜鹰说：“据说这个白夜将军很厉害，被誉为帝都之荣傲，百年难遇的天才将军。”
金：“……”
它好像噎住了，停了几秒才道：“他们总喜欢给人取浮夸的名号。”声音里罕见透出几丝嫌弃。
“常识题的答案我已经都告诉你了，剩下就靠你自己，”像是洞悉夜鹰的心态，金又凉凉补上一句，“你不是想进远征兵团吗？那就必须抓住机会进入一等班。”
夜鹰：“……好。”
金又说：“我可能还需要睡一会，自己能行吗？”在得到夜鹰肯定的答复后，它略作停顿，状似无意地说了句，“加油。”
夜鹰应了一声，等金的声音消失，才缓缓叹了口气。
金哪里都好，唯一的问题就是态度比较强硬，像刚才便是如此，夜鹰其实并不想寻求帮助，它却还是把部分答案都告诉了她。
有的时候夜鹰会生出一种错觉，就好像金是一个严肃古板的老干部，亦步亦趋地拿着个小戒尺跟在自己身后，只要她走错一步，戒尺就会毫不犹豫地呼过来。
她把几道常识题的答案填上去，但还剩下一些题目只能空着，夜鹰摇了摇头——只能先把会做的全部写下来。
四十分钟后，考试结束。
夜鹰一走出考场就撞见了元辉，后者满脸激动：“太好了！这次考试出了很多理论题，书上就有现成答案，看来教官们都还是比较善良，你都答出来了吗？”
夜鹰：“没有，差不多有20分空着。”
元辉：“！！”
他的表情一下犹豫起来，试图安慰夜鹰：“没事没事，还有一场实操呢！”
夜鹰心态挺稳的，毕竟是她自己复习不到位，怨不得别人，闻言点头道：“嗯，我试试看能不能拿实操第一。”
元辉：“哇……”这就是SS级大佬的自信心吗？
“夜鹰同学在吗？”考场外响起几人的询问声，夜鹰侧过头，几名医务室的人员正走入考场，其中有个熟面孔——成医生看到她，眼睛一亮，拼命朝夜鹰招手：“小夜鹰，快过来！”
夜鹰：“……”
她用衣领遮了下脸，在周围学生诧异的目光下快步走向成医生，一边小声道：“有什么事吗，医生？”
“一等精神仪来了，莫斯教官喊我赶紧带你去测试，”成医生笑眯眯道，“你看，教官多关心你啊。”
“因为SS级精神力的学生很少吧，如果我只有B级，他应该根本想不起这件事。”
成医生：“……”妹妹你才几岁啊，为什么看得这么通透？
实操考试安排在第二天，因此下午就没什么事了，夜鹰和元辉道别，跟在一脸无语的成医生身后，去医护室重新测一遍精神力。
“医生，能问你个问题吗？”夜鹰按照成医生的吩咐坐到指定位置，忽然开口问道。
成医生一边帮她整理神经连接线，一边应了一声：“嗯？”
“学校里没有3S级的机甲吗？”夜鹰问，这几天她在仓库里打扫，但是看到的最高级别的机甲也只有SS级。
成医生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有啊，不过不多——毕竟全国也没几个精神力3S的机甲兵嘛，”说到这里，他想起什么，“据说你们考试的时候会放一台3S，你可以注意下，就当长见识啦。”
“不过你也别想太多，精神力能有SS就已经很好啦，”他又说，“听说你们这一届只有两个3S。”
他怕夜鹰幻想太多，到时候接受不了现实，但后者只是点点头，神情很平静：“好的。”
这孩子还挺宠辱不惊的，成医生小声嘀咕，一边帮夜鹰绑神经线，随后让夜鹰又走了一遍和昨天一样的流程，十几分钟后，成医生从检测室走出来：“一等精神仪出结果大约要一天左右，你先回去吧，明天我会叫人通知你。”
夜鹰利索跳下椅子，和成医生道过谢，转身走出医护室。
在回宿舍前，她特意先去了一趟教学楼，意外的是那里围了许多人，夜鹰凑过去一看，原来是笔试成绩出来了。
所有人的成绩已经自动排名，她在大约中游的地方找到了自己的名字，夜鹰对这个结果毫不意外——毕竟她有20分没能答出来。
但根据元辉所说，只有排名前20%的人才能进一等班，如果夜鹰想要上20%，她的实操就必须达到前十的高分。
夜鹰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地将目光移至最上端，目前排名第一的学生叫裘德&#183;欧拜亚。
“他是3S级吗……”
***
第二日，实操考场。
由于实操是每个考生单独进行，夜鹰被安排在考场外，等喊道她的号码，才能进入考场。
“下一个，”考官走出来，对着光脑念了个号码，“392号。”
夜鹰举起手：“这里。”
她走过去，刚好前一名考生出来，两人差点撞上，夜鹰微微后退一步，正要道歉，却看见那考生满脸菜色，快步越过她，蹲到一边开始干呕。
“他怎么了？”
考官凉凉道，“应该是选了超出精神力上限的机甲，”他警告夜鹰，“虽然成绩很重要，但老师给你句忠告，千万不要贪心！”
夜鹰似懂非懂地点了下头，考官收走她的号码牌，指路道：“去第五号房间。”
第五号房间在走廊的最里侧，夜鹰走过去，轻轻敲了两下门，里面传来人声：“进来吧。”
夜鹰走进去，才发现房间内部原来是个虚拟空间，沿着墙壁站了一溜各式机甲，两名考官坐在正中央，手里捧着一沓资料：“392号，夜鹰同学？”
她点了下头，等夜鹰走到位子上，左手边的一个考官道：“这里有从C级到3S级的所有机甲，你可以选择一架你认为能驾驭的机甲，并按照要求操控机甲完成动作。”
他旁边的考官补充道：“千万不要好高骛远，如果选择超出自己能力范围外的机甲，很容易会对身体造成负担。”
就和刚才那个同学一样？夜鹰简短道：“好的。”
见她如此听话，两个考官表示很欣慰：“不错，不要太贪心，否则……”
结果夜鹰紧跟着来了一句：“那我选3S级机甲。”
考官：“……”
“同学？！”一个胖考官忍不住站起身，“不是跟你说了吗？不要选超出精神力范围的机甲，你们是不是都想吃点机甲反噬的苦头才肯罢休？”
夜鹰摇头：“不，但我认为自己能操控3S机甲。”
“哦？”另一个瘦考官好奇道，“你的精神力是多少？”
“还没测出来。”
两名考官：“……”
草，就不该多问，听听血压都要上来了。
胖考官忍住怒气道：“不行！如果想要驾驶S级以上的机甲必须要有相应的精神力证明，你什么都没有的话只能从最低级的C级测！”
夜鹰的声音透出些许为难：“但是我需要进一等班。”
胖考官一个没忍住：“那关我什么事，规矩就是规矩！没有精神力认证就不能尝试S级以上的机甲，再胡搅蛮缠我就要给你扣分了！”
夜鹰皱了下眉，她必须要在实操上补回分数差，但那两个考官死活不肯让她测3S机甲，就在夜鹰开始认真考虑强行突破的可能性时，门外忽然传来一串急切的脚步声。
“嘭——！”
夜鹰迅速扭头，考场门被猛地撞开，伴随着成医生激动的叫声，他的身影一阵风般闪到夜鹰面前：“夜鹰同学！原来你在这里啊！”
他展开手臂，正准备给夜鹰一个热情的怀抱，后者却迅速后退，一只手抵住对方的肩，平静道：“医生，保持社交距离。”
成医生：“……”
“医生？”那两名考官也认识成医生，又是诧异又是不满地说，“现在在考试，你怎么能随意就进来了？”
“哦哦，抱歉，”成医生举起手，“我只是太兴奋了，不好意思打搅你们了。”
考官道：“有什么事等考试结束再说，请您先出去吧。”
但成医生却连连摇头：“不不不，这件事很要紧，必须立刻告诉夜鹰同学。”
在三人诧异的目光下，成医生从怀里掏出一张薄纸，展开在夜鹰面前。
“你的精神力报告出来了，”成医生微做停顿，声音里有着掩饰不去的激动，“是3S！”

第8章 最强新生
“3S？！”胖考官霍得站起来,“医生，你是认真的？！”
成医生很不满：“我什么时候会在精神力上开玩笑过？”
瘦考官则一把夺过成医生手中的测试报告，细细看了一遍，匪夷所思地抬头：“真的是3S？！”
胖考官：“但这学生是边城出身吧？边城有出过3S吗？”
三个人回想了下，齐齐用惊悚的眼神看向夜鹰：“从来没有啊！”
夜鹰：“……”
她忍不住提醒：“老师，请问我可以继续测试了吗？”
两个考官才反应过来，忙放下检测报告，缓解尴尬似地咳嗽一声：“行吧。”
成医生毕竟不好久留，冲夜鹰摆摆手：“你好好加油，考完试后来我这里一趟。”
“？”夜鹰问，“还需要做测试吗？”
“怎么那么喜欢做测试？”成医生敲了她脑袋一下，“精神力太高会对身体造成负担，你又先天营养不好，我给你开几副营养剂吃。”
闻言夜鹰下意识抬起手，摸了下自己的胳膊，由于生活拮据，她买不起那种价格高昂的营养剂，身子看着就比普通人弱上许多，校服是略收身的版型，但穿在她身上却显得空荡荡的。
考官也道：“虽然你是3S，不过以你现在的身体情况，我建议今天也别尝试SS，就用……”
“不，”夜鹰摇头，“我想试试看。”
“……”考官无语，夜鹰再三坚持，他也不好阻拦，挥挥手，“那你去吧。”
但还是暗暗对瘦考官使了个眼神，如果中途发现情况不妙，就紧急切断机甲和夜鹰的联系。
夜鹰登上机甲，虽然仅有一次驾驶经验，但她发现自己已对那些操作驾轻就熟，就像早已操练过上百遍一般，就连两个考官也稀奇“恩？”了一声：“她的动作还蛮熟练的。”
等她准备妥当，考官道：“请按指示做出相应动作。”
夜鹰正对面的方向降下一块电子屏，随着考官的操控，屏幕上依次显现出一些指令，例如“操控机甲下蹲”，“驾驶机甲停在红线内”等，难度由简至难。
夜鹰把所有的指示都完成了一遍，每个动作堪称标准，看得两个考官连连称奇：“不愧是3S级，就算是SS级的机甲也能操控得这么好。”
夜鹰问：“老师，我这样可以拿几分？”
“这不能告诉你，”胖考官往记录板上写了几笔，才道，“不过你做得很好，水平已经超过了大部分的学生。”
夜鹰不是很满意这个模棱两可的回答，又问：“那和裘德&#183;欧拜亚比呢？”
“嗯？”瘦考官疑惑地哼了一声，“你们认识？”
“……不，就是想了解下。”
考官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猜测他们两同为3S，夜鹰可能想和他比试，便道：“虽然不能给你透露成绩，不过裘德同学的表现远超出我们的预期。”
“你也不用太在意，”他宽慰道，“他自小就接受训练，对机甲的掌控能力早已超越同龄人，甚至比普通单兵的水平都要好。”
夜鹰点头：“我明白了。”
胖教官插进来：“你的必考项目已经全部测完了，还剩下点时间，可以用机甲向我们展示一下，我们会视你的表现加分。”
然后他看到女学生忽然支棱起来：“真的？！”
胖考官：“……不用期望太高，很少有人能在这块得到分数。”除了裘德。
瘦考官开了个玩笑：“你要是能用机甲写字的话，我也可以考虑考虑。”
但这个要求听起来虽然很简单，实际操作却很难，相比机甲巨大的体型，书写用的纸实在小的可怜，而且很多人控制不好力道，再写字前很容易先把笔给捏断了。
谁料夜鹰很爽快道：“好的，那我就写字。”
瘦考官一愣：“同学，这很难的。”
但夜鹰已经重新启动机甲，两个考官半信半疑地看着她拿起钢笔，在机甲巨掌的映衬下它简直像根细细的头发丝，随后机甲缓慢抬起手臂，往方块大的白纸上写下几个字。
“好了。”仅花了十几秒，夜鹰就唰唰写下一行字，自己看了看，挺满意，转手交给考官。
考官犹疑接过，先看了下白纸背面，光滑无损——看来她力道控制得很好，没有戳破纸张。
瘦考官迫不及待道：“你看看她的字怎么样？”
胖考官依言翻过去，等看清夜鹰书写的内容，表情忽然变得有些一言难尽。
“怎么了？”瘦考官问，“写的不好？”
“非常好，”胖考官说，“但，就是……”
他干脆直接把白纸递给瘦考官，后者疑惑接过，迅速扫了眼上面的内容，神情也变得有些古怪。
只见白纸的正中央有一行漂亮的楷体，上书——
“老师，请给我满分吧。”
“怎么样？”两人抬头，对上一双真挚而单纯的眼：“我可以拿满分吗？”
考官：草。
***
几日后，成绩出来了。
夜鹰捧着成绩单，她的笔试只有72分，但实操却高达99分，总成绩刚好卡在20%，勉强进入一等班。
元辉拿着成绩单跑过来：“怎么样？你去哪里？”
夜鹰迅速收起成绩单：“一等班，你呢？”
“好厉害！”元辉赞叹了一句，才给夜鹰展示自己的成绩，“我排名在34%，所以只能去二等班。”
不过他对这个成绩还算满意，毕竟一等班都是天才，如果真进去了，每天估计只能以泪洗面，想到这里他不禁替夜鹰担心：“你去一等班没问题吗？”
夜鹰：“？”
元辉：“……”对哦，人家在精神力方面早已碾压全场。
“都知道自己成绩了？”这时，希斯特走进来，“现在开始分班，你们都按照成绩单上的结果去各自教室，不许乱跑。”
他阴冷的眼扫过来，本来吵吵嚷嚷的教室顿时一静，众人不敢瞎唠嗑，做鹌鹑状小步跑出教室，夜鹰也准备往外走，忽然被希斯特喊住。
“听说你是精神力3S？”
等夜鹰点头，希斯特又说：“成医生喜欢大惊小怪，但一等班并不是没有3S，你不要把自己看得太重。”
夜鹰点了点头：“我明白，我的基础比其他人差了很多，要努力才能赶上一等班的进度。”
没等希斯特露出满意表情，她又添了一句，“但是我相信我的实力，总有一天能超过他们所有人。”
希斯特：“……”他扶了下额头，“你有这个信心很好，继续保持。”
说话间，一等班的教官已经走了过来，见希斯特拉着夜鹰说话，还以为有什么事：“希斯特教官，她怎么了？”
“没事，”希斯特冲他摆手，转头对夜鹰道，“你去上课吧。”
夜鹰点点头，跟着那名教官走进一等班的教室，
一等班只有夜鹰一名女生，所以在她走进教室时整个班级有一瞬的沉默，她视若无睹，径直找了个位置坐下。
教官敲敲讲台：“没见过女生吗？都把魂给我收回来！”
他瞪了眼夜鹰身边一个一直瞅着她看的男生，才继续道：“今天我们先选课，除了单兵系要上的必修课外，你们可以选些辅修课，但我必须提醒你们一点——”
他手撑在讲台上，声音放沉：“单兵系的必修课不多，你们的课业相对轻松，但是——这不代表你们就能吊儿郎当地渡过一年级！”
“训练！想要成为一名优秀的机甲兵，你们所能做的只有不断训练！”他用力敲讲台，“不要让我在训练场和模拟室之外的地方看到你们，听到没有？！”
台下响起学生的应和，教官满意点头，示意他们打开光脑：“开始选课吧，必修全部选满，选修只要达到3个学分就可以了。”
夜鹰也拿出光脑，思索片刻，开始挑选课程。
如那个教官所说，单兵系的必修课不多，一共只有两项：体术课和机甲课，夜鹰选完，发现大部分时间都空着，想了想，打开选修课的选项。
她看了会光脑，总觉得隔壁有人盯着自己，一抬头，刚刚那个偷窥的男生正瞪大了眼，用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瞪着她。
夜鹰：“有事？”
“你……”那男生一开口，才注意到声音有点漂，忙用力咳嗽一声，“你确定要这么选课？”
“对，”夜鹰说，“学校有设置选课上限吗？”
“那倒没有……”男生愣愣回了一句，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但他们的小互动被发现了。
“你们两个！”教官吼道，“在嘀咕什么东西！课都选好了？”
男生忙缩了回去：“马上好！马上好！”
教官大步走过来，瞪了他一眼，随即转向夜鹰，后者只觉手中一空——光脑被教官拿走了：“选好了？给我看看。”
他注视了光脑几秒，忽然古怪道：“这是你选的课？”
“有什么问题吗？”
教官：“……”
“当然有问题！”伴随着教官的怒吼，光脑被重重置回桌上，“你他妈会分身？还是打算梦里也上课？！”
有几个同学好奇，飞快瞥了眼夜鹰的光脑，发现课程表上密密麻麻全是选修课，而且……
教官抓狂：“你为什么选的都是支援系？别告诉我你还有个当机甲师的梦想！”
夜鹰说：“不是，但我有个需要修理的机甲……”
“都给我删掉！”教官不由分说地打断她，“选修课别太多，你必须留下训练的时间！”
他说完，气哼哼地折回身，一边嘀咕：“怎么会有这种学生……”
而夜鹰低下头，看了眼被塞得满满当当的课表，思忖片刻，往光脑上点了几下。
下课后。
教官收集完一等班的选课内容，在教室办公室里一个个看过去，当他划到下一个学生，忽然发出一声大叫。
一旁的同僚被吓了一跳：“你搞毛？”
“我真是……”教官盯着光脑屏幕，简直想翻白眼，“我们班有个学生选了超多支援系的选修课，结果弄得连自主训练的时间都没了。”
“然后呢？”
“当然是让她都删掉啊！”教官愤愤道，“但是你看，她居然连改都不改——”
他把屏幕转了一下，同僚凑过去，“哇”了一声：“妈啊，她到底是想选单兵还是支援系？”
教官：“听说她还是精神力3S呢！估计是飘了，觉得自己操控实力肯定没问题，想装逼吧。”
“精神力3S？这个学生的名字叫什么？”
忽然插进来一人，两个教官抬起头，希斯特正紧紧盯着两人。
教官忙说：“哦！我看看哦……叫夜鹰。”
希斯特听到这个名字，眼神闪了闪。
“啊哈!”那个教官忽然笑了一声，“他们明天第一节 课刚好是体术课。”
同僚问：“你小子想干嘛？”
“还能干嘛，”教官哼了一声，“当然是给她个下马威咯！”

第9章 最强新生
翌日，夜鹰来到训练馆。
大部分一等班的学生已经等在馆内，他们个个人高马大，夜鹰本来就不高，两厢一对比，更显得其娇小，好几个学生窃窃私语：“她是我们班的？”
“都在交头接耳什么？！”教官进来了，拍了下手，“集合！”
学生们迅速列队，夜鹰走到末尾，不动声色抬头看了看，一等班大约有五十名左右，听说精神力都在S级以上，而除了她之外，3S还有两人。
裘德&#183;欧拜亚应该也在一等班，但她并不知道是哪个人。
“今天开始我们学习体术，”教官说，瞥见有同学面露不耐，呵斥了一句，“别以为机甲作战就不需要体术——在与高阶晶兽的作战中，你们的体术实力将会成为胜利的关键！”
“这节课教戴莫斯反击法，这种体术适用于比你体格壮硕的对手，戴莫斯反击法虽然很简单，但它有三个要点……”
教官一边说，一边用仿真机器人演示了一遍，只见他左手按住机器人的肩，右手手肘一推，卡在机器人的左臂上，以它的左臂为轴点，下盘马步扎稳，一个呵气，直接将比他大上一倍的机器人抡倒在地！
“哇——！”众学生异口同声地赞叹。
教官显然很受用，语气缓和了点：“接下来分小组练习，半小时后我会挑人出来给大家展示，记住，别让我看到有人在偷懒！”
夜鹰眨眨眼，她觉得教官在说这话时重点看了眼自己。
有了教官的警告，没人敢摸鱼，分散在训练馆内开始练习，教官在学生们中穿梭，偶尔会纠正一些人的错误动作。
夜鹰瞅了眼自己的搭档，是个文文静静的男生，黑发带着微微的卷，像是一只温顺的小羊，她等教官过去了，放低声音对他道：“能和你打个商量吗？”
男生名叫乔瑟，当夜鹰靠近时，他的脸上浮起了淡淡红晕，小声道：“怎么了？”
“我不练戴莫斯反击法，等你练满十五分钟，我们就休息吧。”
“你要偷懒吗？”乔瑟有些惊讶。
夜鹰摇头：“也不是，我想抽空看点书。”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本小册子，乔瑟好奇凑过去，上面写了一行字：《机甲师快速入门》。
乔瑟：“……”
他忍不住问：“你想当机甲师？”那她岂不是报错专业了？
夜鹰又摇头：“不，我只是想修理机甲。”
那不就是当机甲师吗？和夜鹰对话简直让乔瑟怀疑人生，但他性子素来软和，既然夜鹰提出来了，也没有异议：“好吧。”
于是乔瑟开始拿夜鹰练习，不过戴莫斯反击法看着简单，他练了好几次，都没能成功把夜鹰翻起来，不一会便气喘吁吁：“好……好难啊……”
“你的重心不对，”夜鹰说，“当你抓我的手臂时，重心要一起往前倾，但是也不能太往前，否则就会被我抓住机会攻击你的下盘……”
乔瑟快听晕了：“这……这么复杂的吗？”他有点担心，“你真的不用练习？万一被教官抽中了怎么办？”
对此，夜鹰只是道：“那就顺其自然。”
她坚持己见，乔瑟也不好强迫，于是两人练完了十五分钟后，悄悄溜到一边，夜鹰蹲下来，开始翻看机甲书。
没等她看几页，耳旁忽然炸起一声河东狮吼：“夜鹰！”
她合上书，若无其事地往怀里一塞，教官像个冒烟的火车头般蹭蹭蹭冲过来，瞪眼道：“你们怎么不练习？我不是说过不许偷懒吗？！”
乔瑟吓了一跳，慌忙站起身，正要解释，夜鹰先道：“乔瑟已经练过了。”
教官似乎就等她这句话，立即调转方向：“那你呢？”
夜鹰说：“刚刚您演示了一遍，我差不多学会了。”
教官的眉头高高扬了起来。
“哦？”他反问，“既然你这么有自信，刚好给大家做个示范。”
“教官，她还没有……”乔瑟一听不对，正要阻拦，教官已经命令夜鹰出列：“站到所有人面前，现在演习一遍！”
夜鹰走出来，教官抱着手臂，冷眼看她。
他每年都带一年级新生，见惯了其中一些自视甚高的贵族，像夜鹰这种一测出3S资质就开始趾高气昂的学生多了去了，但被治个几次，脾气都能被磨平。
夜鹰看了眼吓得脸都惨白起来的乔瑟，觉得让他当对手有点勉强人家，转头问教官：“您可以做我的练习对象吗？”
赶着来找虐？教官差点笑了，放下手：“好啊。”
周围学生纷纷停下动作，围了过来，两人被层层包拢，教官站到夜鹰面前，说：“你可以开始了。”
他刚才已经抽了两名同学，那两人的表现都有些差强人意，因此见夜鹰要来示范，众人都有些好奇。
“教官也太不懂得怜香惜玉了吧？怎么能让女生来？”
“她好瘦小啊，能把教官提起来吗？”
夜鹰无视掉周围的窃窃私语，先恭敬对教官一点头：“那就冒犯了。”
下一秒，忽然伸手，闪电般扣住教官的肩膀，倾身，下沉，用力，一串动作如同行云流水般，没等教官反应过来，已被夜鹰干脆利落扔在地上。
教官躺在地上，面色茫然。
学生：目瞪口呆.jpg。
“教官？我的动作有什么问题吗？”夜鹰等了一会，教官还在挺尸，只能出声提醒。
“……”教官忍不住问，“你之前有学过？”
夜鹰摇头：“没有，我第一次听说戴莫斯反击法。”
难道刚才只是凑巧？教官半信半疑站起身，“你再试一次。”
十秒钟后，教官再次仰面倒在地上。
他：“……”
学生：“……”
夜鹰蹲下身，戳戳教官的胳膊：“是我哪里做的不够到位吗？需要再来一次吗？”
望着她诚恳的面孔，教官内心飞过一万头草泥马，偏偏还要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不，你……做得很好，”拍拍她的肩膀，“你在体术方面还是挺有天赋的，只要多加练习……”
夜鹰迅速拒绝：“不行，空闲时间我要去上选修课。”
教官：你他妈&*@#……
但为了避免再做小丑，他挥挥手臂，心累地放过夜鹰：“夜鹰同学差不多掌握戴莫斯反击法了，其他同学继续练习。”
夜鹰举起手：“教官，那我可以自由活动吗？”
她眼睛亮亮，教官就算不猜也摸出她的心思，顿时很无语，但只好道：“……行吧。”
夜鹰很高兴，冲他一鞠躬，找了个角落坐下来，重新摸出她的《机甲入门》开始看。
教官瞪了眼她的方向，表情幽怨且埋恨，但过了会，又开朗起来。
——看就看吧，反正到时候她也没法上机甲支援系的辅修课！
***
体术课一下课，夜鹰就如同一支离弦的箭般射了出去。
下一节课她选了支援系的机甲维修基础课，一想到能开始学习如何修理机甲，夜鹰就有点小兴奋，习惯性摸了下胸口，想起金还在沉睡，失落地放下手。
没事，她可以先学起来，等金醒了，憋个大招放给它看！
结果夜鹰兴冲冲跑到教室，却等来一个噩耗。
“单兵系的学生？”维修基础课的老师坐在椅子上转了个圈，在光脑上调出课程信息，“抱歉哈，不过你不能上这门课。”
夜鹰愣了下：“为什么？”
“你看，”老师指着屏幕，“虽然是选修，但维修课要求学生起码有一年以上的维修经验，你的话……”他打开夜鹰的学生档案，“唔，还是白板啊。”
夜鹰忙说：“可是我很了解机甲的构造，而且能很快找出任何机甲的故障，如果您能让我试试……”
“不好意思，”老师打断她，“这是学校的规定——我们也是为了防止学生误选超乎能力范围的课程，保证他们不会留级。”
他再一次对夜鹰道歉：“同样，你也选不了其他的支援系选修课。”
夜鹰仍不想放弃，反复确认了几次，老师都被她问烦了，才只好罢休：“我知道了……谢谢您。”
老师看她低着头，眉眼间泛起一丝遮不住的沮丧，有点于心不忍：“你一个单兵系学生，为什么想学支援系的课程？”
夜鹰顿了下，似乎斟酌了下语句才道：“我有个想要修理的东西。”
“哦？”老师感兴趣道，“是机甲吗？”
她摇头：“这个我也不太清楚。”
老师：“……那东西在哪里？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帮你看看。”
结果夜鹰又道：“它现在在一个我取不到的地方，也许……要过两年左右才能拿到。”两年后她差不多可以进入远征兵团了。
老师：“……”什么鬼。
他的耐心逐渐告竭，对夜鹰摆摆手：“总是事情就是这样，如果你想修理机甲，可以去论坛或者外网上看看。”
想了想，他还是给夜鹰写了几个网站地址，“别看这些都是非官方网址，里面鱼龙混杂，有好几个机甲大师经常喜欢装萌新玩，运气好说不定能逮住一个。”
夜鹰接过写有地址的小纸片，对老师道了声谢，转身走出办公室。
她在图书馆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来开始刷网站。
夜鹰需要修一样东西——她的茧舱。
也许是雏鸟情节，夜鹰很珍视当初那个装载她的容器（茧舱），以至于后来攒了点钱，立即就雇人去垃圾场把那个白色茧舱搬了回去，可惜晶兽入侵的时候茧舱被闯进来的晶兽给破坏了，她为了逃命，不得不留下茧舱，独自离开石英城。
但夜鹰一直对茧舱念念不忘，不管是报考单兵系，还是选修支援系，其实都是为了她的茧舱。
如果她能进入远征兵团，就可以去沦陷区，也就意味着夜鹰有能重回石英城的机会，她本来想顺便在军校把机甲师的技能也学了，但就目前状况来看，这个计划大概要流产了。
夜鹰叹了口气，开始在老师给的一个叫“机甲师协会”的网站上浏览起来，网站的模式有点类似论坛，里面有多种帖子，大致分为交流贴，技术贴以及交易帖。
夜鹰看了看，她要找的应该是交易帖，一些机甲师会在帖子里挂出信息，如果有维修需求的人只要在下面留言即可。
但她翻找了下，大部分机甲师帖主看起来都挺不靠谱，而那些挂有各种授权证件的机甲师开出的价格又高的离谱，贫民窟少女翻了几页，手都开始抖了起来。
她又找了会，感觉有点希望渺茫，不免有点挫败，随意一点，手忽然顿住了。
光脑的界面停在一张她不小心点开的图上。
那是一个帖子的首页，图里是一个圆蛋形的白色舱体，旁边写有一行小字：“复原图：超神机甲天蝎之星。”
夜鹰的视线在舱体上凝固了。
这……不是她的茧舱吗？

第10章 最强新生
夜鹰迅速点开帖子，开始浏览起来。
但其实帖子里并没有写什么，除了那张图之外，只有短短一行话：“试着模拟了下天蝎之星的驾驶舱，应该有能改进的地方。”
她又放大那张图，才发现帖主的驾驶舱和她的茧舱有几处不一样，且图里的驾驶舱并不是实物，似乎是机甲师专用软件做出来的建模。
底下有一溜评论：“拜托，天蝎之星是这么好模拟出来的吗？”
“人家都是模拟机甲，怎么楼主就模拟个驾驶舱？”
“楼主人呢？搁这儿别是钓鱼吧？”
夜鹰迅速拉了一遍帖子，评论大都在嘲讽帖主，要么就是指点模型中的错误，帖子都被顶成hot了，但帖主愣是没有再出现。
她想了想，也敲下一行评论：“楼主在吗？想问下驾驶舱的构造是你自己想出来的吗？”
发完评论，夜鹰走到图书馆的自助机器人处，输入一行关键字：“天蝎之星。”
机器人反应了会，随即跳出方框：“抱歉，您搜索的词条无法显示。”
夜鹰愣了一下，换了个关键词：“超神机甲”。
这次倒是跳出内容了，但相关资料很少，仅有两条。
夜鹰先看了第一个词条，是名词解释，按照上面记载，超神机甲是比3S级还高级的机甲，使用上古技术与能源，性能远超当代机甲，据说机甲甚至能直接与驾驶员沟通，然而由于技术流失，目前已找不到其踪迹。
夜鹰的视线在“直接与驾驶员沟通”处停了几秒，才关掉页面，开始看第二条。
第二个词条则是新闻，五年前帝国科研所曾在沦陷区发现一台机甲，疑似为超神机甲，可惜后被证实错误，机甲也于三年前的科研所大火中被毁。
——那台机甲的名字就是天蝎之星。
两个词条都没有配图，夜鹰想再找有关超神机甲的信息，但翻遍了整个军校图书馆都没能找到，这时她的光脑弹出一条消息，夜鹰顺势点开，却愣住了。
“帖子【超神机甲……】已被删除，您的回复无效。”
她立刻回到之前那个论坛，发现刚才那个帖子果然不见了，夜鹰换了好几个词输入，都没能找到。
夜鹰咬住嘴唇，手指敲着桌面，过了几秒，眼睛一亮。
她重新打开论坛，开始搜索历史记录，虽然帖子的网址已经点不进去，但夜鹰查了下网址名，成功找到那个帖主的ID，只有一个字：银。
夜鹰转而搜索用户，过滤掉一堆不靠谱的同名用户，将目标锁定在一个没有头像的ID上，她点开那人的主页，发现他在十分钟前登陆过论坛——应该是那个帖主无误。
夜鹰看了下银的个人资料，发现这个人什么都没有填，也不常上论坛，他于三年前注册，期间一共就发了两个帖子。
其中一个帖子已经被删掉了，第二个则是两年前左右发的帖子，夜鹰点进去，标题是：【重金募集高级佣兵或前远征兵团成员】。
高级佣兵和前远征兵团成员，无论哪一方都是技术高超的机甲驾驶员，且拥有自由前往污染区的权利。
夜鹰挑了下眉。
银为什么要招揽机甲驾驶员？难道……他想去污染区？
其实远征兵团一直在前线对抗晶兽，经常会深入污染区，但银却点名要远征兵团以外的机甲兵……他不想避开官方渠道？
夜鹰正想得入神，手上光脑忽然“滴——”地响了一声，显示一条新消息进入，夜鹰点开来一看，惊讶地睁了下眼。
银：“什么意思？”
夜鹰立即点开那人的头像，发现正是帖主银，可是他怎么会找自己？她犹豫了下，打字道：“请问您是怎么联系上我的？”
对面的回复很快：“看到你的回复了。”
原来帖子虽然被删了，但夜鹰的留言还是能被银看到，她思索片刻，又敲了一行字：“我偶然看到您的贴子，发现您的建模和我的机甲驾驶舱很接近，所以有点好奇。”
“不可能，”她刚发送出去，银立刻发来短讯，“这是我通过父亲的笔记模拟的机甲，绝对不可能和其他机甲有重合。”
夜鹰正要编辑回复，银却迅速撤回了上一条消息，过了几秒，又发来一条：“我不会再回你的，如果你还想钓鱼的话，别怪我黑了你光脑。”
夜鹰觉得自己挺委屈：“我没有，我只是想问下有关于超神机甲的事情。”
但对面没有动静，看来银当真不打算回她了。
夜鹰的手指敲打了两下桌面，删去本来编辑好的文字，重新打了一条：“你是不是想去污染区？我可以送你过去。”
她耐心等了几分钟，过了会，一条新消息进来了：“你是退役远征兵？”
“不，”夜鹰哒哒打字，“但是我两年后就能成为远征兵。”
过了会，对面发来一串省略号：“……”
夜鹰锲而不舍：“我是今年帝国军校一等班的新生，精神力很高，”觉得药效还不够猛，又加了一句，“裘德&#183;欧拜亚都打不过我。”
可能是她海口夸得太过了，很快对面就传来回复，夜鹰打开来一看，只有两个字：“放屁。”
她：“……”
银似乎已经失去了耐心，又发过来一句话：“那你先拿到今年新生大赛的第一，再来和我说话。”
夜鹰刚想问新生大赛是什么，屏幕上陡然跳出一个框，显示她已经被银拉黑。
夜鹰：“。”
拉黑就拉黑吧，可是等她拿了第一回 来，该怎么跟银联系？
***
体术课上。
夜鹰又和乔瑟分到一组，趁着教官走到其他地方，夜鹰悄声问乔瑟：“你知道新生大赛吗？”
“知道呀，”乔瑟点头，“每年新学期开始的第二个月，单兵系会举行一场个人机甲作战比赛，参赛者仅限于一年级新生，据说如果能在大赛中拿到好名次的话，对以后的出路很有帮助，说不定能进宪兵团呢！”
夜鹰对国家公务员不感兴趣，又问道：“那该怎么报名？”
“去找希斯特老师就好……哎？”乔瑟反应过来夜鹰的潜台词，瞪大眼，“你想参加吗？”
夜鹰点头：“我要试试看。”
“可是……”乔瑟犹豫了下，“虽然参赛者都是一年级新生，但是很多人都有驾驶经验，而且他们的机甲也都出自名家之手……”
这几天的训练下来，乔瑟知道夜鹰没有私人机甲，每一次上实操课都还使用学校配发的基础款，在一群五颜六色的高配机甲中简直如同一股清流。
他想告诉夜鹰新生大赛只是那些世家子弟的一个跳板，不要说平民了，甚至是下等贵族都只能当大赛的陪衬，但夜鹰神色坚定，似乎铁了心要参加，他还想劝阻，耳边传来熟悉的一声吼：“夜鹰！乔瑟！你们又在偷懒？”
教官板着脸走过来，看到夜鹰，嘴角快垮到地下去了：“你们在讨论什么？”
夜鹰说：“老师，我想参加新生大赛。”
“啥？”教官差点笑出声，“就你？”
他上上下下打量了眼夜鹰：“别想那些有的没的，先把我刚才教的动作学好，随你怎么做白日梦。”
乔瑟偷偷瞥了眼夜鹰，几天的接触下来，他发现夜鹰心情不好时会用手指敲手肘，眼下对方的手指正有规律地打着手肘内侧——她似乎不太高兴。
夜鹰说：“那我做一下，您看看哪里需要纠正。”
难得她态度良好，教官还挺高兴，正要答应，却见夜鹰一步上前，两手揪住他的衣领，在他还没反应过来之际，一个标准的过肩摔就把人丢了出去。
仰面倒在地上的教官：迷茫.jpg。
……他怎么觉得这个场景挺熟悉？
夜鹰蹲下身，笑眯眯地盯着教官：“您觉得这个动作标准吗？”
教官：“……”shakeit。
***
下课后，夜鹰又跑去了教官办公室，但悬浮门处于锁定状态，从外面打不开，她只能敲了下门，隔了几秒，门打开一条缝，希斯特的脸掩在后面。
见是夜鹰，他皱了下眉：“怎么了？”
“教官，我想报名参加新生大赛……”
“等我五分钟。”希斯特打断她。
他似乎不想让夜鹰看到办公室里面，后者出于好奇，趁希斯特转身的一刹那往门里瞟了一眼，一个与她年纪相仿的金发少年坐在里面，似乎注意到夜鹰的视线，微微抬起头。
两个人的目光在半空中交汇，但下一秒，希斯特合上了门。
“怎么了？”希斯特走回座位，发现金发少年表情有些怔忡，“又不舒服了吗，裘德？”
“……没事。”裘德&#183;欧拜亚收回目光，他有一张眉目深邃的脸，金发碧眼的外表能让整个学校的女生为之尖叫，但唇色却稍显苍白，为他平添几分病弱感。
过了几秒，他又忍不住问：“外面的女生是谁？”
“你的同学，她也是一等班的学生，”希斯特说，“等你这几天病假过了，就赶快来上课，新生大赛的报名就要截止了。”
裘德不吭声，碧色的眼中像是蕴着一团雾。
希斯特的眼神闪了闪，问道：“晚上还是睡不好？”
裘德点了点头：“因为一直在做梦，经常会醒过来。”
“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告诉我梦境的内容吗？”希斯特的表情严肃起来，3S等级的学生精神力十分强大，但同时也会对他们的身体造成过多负担，他必须确保学生的身心健康。
裘德思索片刻：“我经常会梦到一个女生。”
希斯特：“？”他确认了一遍，“然后呢？没别的了？”
裘德摇头。
希斯特：“……”
“上过生理课吗？”他在一张纸上唰唰写了几笔，撕给裘德，“你这可能是青春期躁动，这是校医的联系方式，实在憋得慌可以找他看看。”
裘德：“……”
他张了张口，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闭上了嘴，希斯特敏锐道：“怎么了？”
“……没事。”
裘德说完，撇过头，瞄了眼门口的方向。
他垂下眼帘，刚才那个女生……
为什么和梦境中的人长得一模一样？

第11章 最强新生
夜鹰闲着没事，在办公室外面做了会俯卧撑，一双脚从面前走过，她似有所感地抬起头，刚好瞥到个背影。
人还挺高挑，柔顺金发垂在身后，如同流动的阳光，可惜看不到正面，夜鹰盯了会，移开视线。
希斯特打开门，示意她进来：“有什么事？”
夜鹰开门见山：“我想报名参加新生大赛。”
希斯特顿了一下，回头看她：“参加新生大赛？你的机甲呢？”
夜鹰以为希斯特担心她没有机甲，便道：“我用学校配发的机甲。”学生可以免费租借校内练习室的机甲，只是那些机甲都是初始机型，且最高等级不会超过A。
希斯特闻言，笑了起来，他坐下来，两手置于膝盖上，好整以暇地盯着夜鹰：“学校机甲？你准备用这种简陋的机甲去和那群S级机甲对战？我看小孩都比你胜率大。”
“当然有这种可能性，”夜鹰说，“只要小孩的驾驶水平比我高。”
希斯特：“……”
夜鹰继续道：“学校没规定只有拥有S级以上机甲的新生参赛吧？我也想报名。”
希斯特揉了下眉心，他发觉自从夜鹰来到帝国军校后他做这个动作的频率大大提升了——心太累。
“你先登记吧，”他递过来一份资料。
夜鹰伸手接过，拿了支笔在旁边开始填写，几分钟后，重新还给希斯特：“教官，填好了。”
希斯特翻看了下，发现她在【参赛机甲】一栏里当真填了校用机甲。
希斯特：“……”真他妈敢。
他又开始揉眉心了：“……报名单留下，你走吧。”
夜鹰很欢快，还冲他一鞠躬：“谢谢教官，那我先去上课了。”
希斯特：球球您赶紧离开我的视线。
等夜鹰出去了，他把资料归拢在一起，准备做登记，悬浮门无声打开，又走进来一人。
希斯特抬起头，微愣了一下：“莫斯教官？”
来人正是莫斯，冲希斯特一点头，简短道：“新生的情况怎么样？”
“还不错，今年一年级的资质都挺好，3S有两……三个，”想起夜鹰，希斯特忙改口，“今年的新生大赛应该会很精彩。”
莫斯走过来，望了眼希斯特桌上厚厚一沓报名资料：“今年参赛的人很多？”
“一等班全报名了，二等班有一半以上，剩下十个班人数不等，”希斯特说，“大约300人左右。”
听到人数，莫斯忽然做了个皱眉的动作。
“给我看看。”
希斯特不明所以，把报名资料递给莫斯，后者迅速翻了下：“我去一下，这个借我。”
“莫斯教官？”希斯特正想问，但莫斯已经走了出去。
***
一等班在上实操课。
由于一等班学生的基础普遍很高，实操课教官干脆让他们自主一对一练习，也算是为新生大赛做准备。
夜鹰还是和乔瑟一组，他们两个一个瘦弱一个胆小，被其他学生嫌弃，刚好凑了一对。
乔瑟一边操控机甲攻击夜鹰，一边吃惊道：“你真的去报名了？”
他的操作不能说烂，但放在高才云集的一等班实在有点看不上眼，夜鹰很轻松就躲过乔瑟的一击，才道：“你应该换一把武器，机甲的承重力不够。”导致动作也慢了很多。
乔瑟问：“你懂机甲构造吗？”
“差不多吧，”夜鹰含糊了一句，“试试看短剑。”
她用一把薄型短剑换掉乔瑟的重锤，后者试着甩了甩，很是惊讶：“好像动作是顺畅了许多！”
乔瑟有点跃跃欲试：“我们再来打一场。”
半个小时不到，他已经和夜鹰打了八场，但次次惨败，甚至有一次夜鹰只花了四十秒就结束战局。
可惜两人还没开始，那边教官叫众人列队：“停下动作，都过来！”
距离下课还有十几分钟，众人迷惑不解地下了机甲，走向教官，等人都到齐了，教官往旁边让了让，众人才发现还有另一人在场：“莫斯教官？”
“我看了你们的报名单，一等班准备全员参加新生大赛？”莫斯手里捏着一沓资料。
一听是有关大赛的事情，众人脸上浮起兴奋神情，但随即一盆冷水就被泼下来：“很遗憾，但你们中的一些人或许无法出席比赛。”
“教官！为什么？”
“不是自由报名吗？”
莫斯抬手做了个下压的手势，原本嘈杂的训练馆立即安静下来，他继续道：“新生大赛只适合那些有驾驶经验或者机甲对战实力优越的学生。”
“虽然你们同为一等班的学生，但分班时我们看中的是多方面因素，包括精神力，笔试，操控技术，也就是说——”
他微做停顿。
“你们中的一些人可能在精神力等方面表现卓越，但实战实力却甚至连二等乃至三等班的学生都比不过。”
“而在大赛期间，学生无法继续上课，学校很担心这会影响到你们的课业，因此我们决定，”他抬起那打资料，“所有报名的选手必须接受个简短的小测试，合格者可参加大赛。”
学生中有些人面露难色，夜鹰注意到乔瑟不安动了下。
莫斯视若无睹：“现在就开始测试，由我来负责。”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莫斯教官？！他可是退役的远征兵啊！
夜鹰不动声色地转了圈视线，发现好几个学生都露出动摇神色，一些SS级的学生也在交头接耳，她忽然想到什么，拉了下乔瑟：“裘德&#183;欧拜亚不在我们班吗？”
“咦？你不知道吗，”乔瑟小声道，“他最近都请假了，应该是到时候直接来参加大赛。”
怪不得，夜鹰若有所思地点头，她之前错过了精神力排名公布，所以到现在也不知道另外两个3S是谁。
莫斯开始说明测试规则：“你们每人有一分钟的时间，一分钟内尽全力攻击我，我会视你们的攻击情况做判断。”
时间虽然紧张，但要求还不算严格，众人心中重新升起希望——莫斯教官又不是神，总归有露出破绽的时候。
大家开始排队，依次接受测试，但差不多四五个人试下来，没一个能成功攻击莫斯，有一个甚至连机甲壳都没摸到，一分钟就结束了。
乔瑟一脸哭丧：“莫斯教官真的好厉害，这样下去难道我们没一个能过的吗？”
“不可能，”夜鹰直接道，“连一等班都过不去，那新生大赛还怎么办？”
“下一个，夜鹰。”
轮到她了，夜鹰和乔瑟摆摆手，走到莫斯面前：“请多指教。”
莫斯很简短：“上机甲吧。”
虽然上课大家都用校用机甲，但一些学生为了能过测试，刚才纷纷拿出自己的私人机甲，夜鹰没这个本钱，只能挑了个稍微好一点的B级校用机甲。
同学们一看，这还有什么花头好搞？
“没戏没戏，我的飞叶速度已经是S级中的顶尖，根本追不上莫斯教官。”
“我打赌她肯定碰都碰不到教官，输了直播吃shi。”
乔瑟的表情很担忧：“夜鹰，要不把我的机甲借给你？”他用的机甲还算不错，是A级。
夜鹰摇了摇头，直接跳上机甲，对莫斯道：“我准备好了。”
莫斯说：“那就开始。”
话音刚落，夜鹰的机甲已经冲了出去，众人被她疾风般的速度吓了一跳，纷纷叫起来。
“卧槽？这是初始机甲？！”
“不对劲！为什么她的机甲速度这么快？！”
夜鹰的脑海里，一个声音正开心大叫：“殿下好棒啊！果然拆掉合金板后我的速度就快了好多！”
夜鹰：“嗯哼。”
为了保护机甲关节，校用机甲的脚步都包有一层合金板，虽然十分轻薄，但实则很影响机甲的速度。
实操课上，她的机甲一直在抱怨合金板妨碍它行动，夜鹰就自作主张帮它拆掉了。
面对来势汹汹的夜鹰，莫斯不慌不乱，操控机甲躲过，又以超常的速度反手一抓，直接钳住夜鹰机甲的胳膊！
要遭!好几个学生不禁叫出声。
但再看场中情况，夜鹰丝毫不显慌乱，先是借着莫斯的手臂仰倒，顺势化解掉他的雷霆一击，又让机甲侧过身，只见她的机甲一个鲤鱼打挺，以寻常B级机甲难以企及的灵活度跃起，一拳砸在莫斯的机甲上。
但下一秒，她就被莫斯甩开，重重撞在对面墙壁上。
“真可惜，”一个学生摇头，“她是不是手滑了？如果攻击点再往上点，就是十分有效的反击了。”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都有些替夜鹰惋惜，但令人吃惊的是，莫斯原本可以乘胜追击，他却没动，反而捂住机甲的下肋，便是趁着这个空档，夜鹰的机甲慢慢从地上爬起，再次摆出攻势。
众人正疑惑，只听“哔——”的一声，一分钟结束了。
“她也失败了啊。”
“老实说，刚才看她反击的时候，我还以为她一定能重创莫斯教官。”
“附议！”
同学们望着从驾驶舱里爬出来的夜鹰，纷纷小声议论，虽然她并没有对莫斯教官造成实质性的伤害，但能以B级机甲坚持到这个份上，已经算是不错了。
夜鹰跳下机甲，甩了下手——刚才撞到墙上时感觉有点疼，乔瑟小跑凑过来，小兴奋道：“你好厉害！”
夜鹰摇头：“还差得远呢。”按照她的预计，莫斯本应该在刚刚那拳后就会失去行动能力，看来她的力量还不够。
乔瑟似懂非懂地看着她，夜鹰说：“我要再去训练会。”
正当她准备离队时，身后忽然传来声音。
“夜鹰同学，等一下，”莫斯分开表情诧异的学生，喊住夜鹰，“请回答我几个问题。”
——他紧皱着眉，充满探究意味地盯着夜鹰。

第12章 最强新生
夜鹰站住：“您有什么问题吗？”
莫斯走过来，居高临下地俯视夜鹰，严肃的表情与高大的身材无形中给人一种极大的压迫感，但夜鹰仰起头，不躲不避。
莫斯的眼神闪了下，才道：“你知道我的机甲？”
这算什么问题？
——几乎在同一时刻，在场所有人内心都浮起相同的念头。
莫斯教官服役时在军中也算是小有名气，他的惯用机甲凌风被收录在《近代高阶机甲大全》中，里面罗列了凌风的所有特性与优缺点。
不过把凌风用在这种场合未免过于大材小用，所有他这次使用的只是一台普通机甲，但从外观，引擎，速度等方面来看，应该不低于S级。
简而言之，机甲是台好机甲，但只能算是中等货色，因此在场没人能叫出这台机甲的名字。
果然，夜鹰摇头：“我不认识。”
闻言，莫斯的眉头却皱得更紧了。
他相信夜鹰没有说谎，但她的回答却只让他内心的疑惑加剧了。
方才夜鹰的反击——她选择攻击他的下肋，看似没有问题，但有战斗经验的人都明白，机甲的下肋并不是一个有效攻击点。
这也正是莫斯疑惑的点。
因为只有他知道——他的这台机甲有一个弱点在下肋处，当初机甲师设计这台机甲时突发奇想，将通常安装在心脏处的中枢转到了右下肋，中枢如果受到破坏，机甲就会不能动弹，这样也算是帮助莫斯隐藏住了要害。
而夜鹰全程总共就反击了一次，竟正正好打在下肋——他的中枢上。
这是巧合？还是她看出来的？莫斯暗暗心惊，不由再望了眼夜鹰，后者表情沉静，疑惑地歪了下头：“教官？”
“……”莫斯沉吟片刻，“没事了，你走吧。”
夜鹰表面不动声色，状似乖巧地问：“那什么时候能出结果？”
“中午就可以了，”经过刚才的提问，莫斯似乎又失去了对她的兴趣，示意夜鹰离开，“位置让出来，下一个学生上来。”
他这么说，夜鹰才微微松了口气，朝莫斯礼貌一点头，走回队伍。
乔瑟立刻小跑过来：“你还好吗？”他看夜鹰摔在墙上那一下蛮狠的。
“谢谢，我没事，”夜鹰想了想，“我去自主练习室训练下。”
夜鹰在石英城的时候拳脚功夫就很厉害，靠打架成为了下町区的一姐，但这几天课上下来，她发现不管自己与机甲的控制中枢再怎么贴合，但操控起来仍会有些认知上的误差。
比方说她想出拳，判断要伸直手臂才能碰到目标，但事实上要做动作的是机甲而不是她，导致夜鹰预判过多，机甲一拳出得太猛，直接略过了目标。
这些差错听起来问题不大，但在实战中却会因为这些细微之处导致胜负交替。
于是她在自助练习室泡了一下午，直到驾驶的那台机甲开始喊累，夜鹰才停下来，一看时间，居然已经放学了。
一口气操练了三四个小时，饶是她也有些疲乏了，本打算直接回寝室，想起莫斯说下午会公布参赛者名单，脚步便一转，往教学楼走去。
她似乎去晚了，公放榜那里没什么人，学生大概都回去了。夜鹰走过去，果然看到电子屏上在滚动长长的参赛者名单，夜鹰耐心等了会，在一等班的最后找到自己的名字。
一等班一共有45名学生获得参赛资格，夜鹰留心看了下，没找到乔瑟的名字。
不过她在二等班的前几列看到另一个熟悉的人——元辉。
真是想什么来什么，夜鹰刚瞟完元辉的名字，肩膀就被轻轻打了下，元辉惊喜的声音从后头传来：“夜鹰!好久不见！”
她扭头，元辉似乎刚上完体术课，身上绑着护膝，红扑扑的脸上满是笑容，看见她身后的电子板，元辉露出了然神色：“你也想参加新生大赛？”
“恩，”夜鹰点头，“你看结果了吗？我们都进了。”
“嘿嘿，”元辉有点不好意思，“我进去也只是打酱油啦，教官说主舞台还是要留给一等班的人。”
夜鹰却说：“并不是一等班的学生就代表实力比其他人优秀，你不要妄自菲薄。”
就像这次参赛名单中，虽然一等班进了半数以上的人，但二等班也进了30名左右，三等，四等……十个班都相应有合格者，加起来一共200人。
她自认这是很中肯的评价，结果话音刚落，却见元辉两只眼睛忽然腾起雾气，大受感动地捧起她的手：“……夜鹰！我一定不辜负你的期望！！”
夜鹰：“……好的，请放手。”
她实在有点累到了，确认完自己的参赛资格后就和元辉告别，打算回宿舍休息一会，谁知刚走到宿舍，隔壁寝室的几个男生忽然跑了过来：“夜鹰！”
由于男女有别，虽然他们住得近，但平时很少说话，夜鹰也只能勉强叫出他的名字：“刘阳？怎么了吗？”
叫刘阳的小个子男生瞪大眼，吃惊地问她：“你和裘德&#183;欧拜亚认识吗？他刚刚来找你了！”
夜鹰：“？”
与此同时。
裘德在夜鹰的寝室门口等了将近一个小时，但迟迟等不到人，只能折路返回。
相熟的朋友对他的行为很是不理解：“你认识她？”他知道一等班有个女生，但除了长得漂亮点好像没什么特别的。
“不认识。”裘德摇头。
朋友：“？？”那还特么的等一个小时？不知道还以为等着给女朋友送爱心早餐呢!
“唉等等？”见裘德拐了个弯，往校门口走出，朋友忙喊住他，“你要去哪里？”
“我还在修病假，下周一再来学校。”
“什么？！”朋友不可置信，“也就说你今天就只是来提交个大赛申请，然后跑到人家房门口像个痴汉似的等了一个小时，就打算回去了？”
裘德皱了下眉：“我不是痴汉。”
朋友：“……”但你不否认你的痴汉行为。
他想起什么：“你身体好一点了？已经可以参加大赛了？”左右看看，忽然压低声音，“之前的症状好了？”
裘德摇头：“没有，还是一直做梦，不过不会再睡不着了，”顿了顿，“只是有点影响日常生活。”
“日常生活？”
裘德想了想，打了个比方：“比如说，梦里面会出现一只小狗，白天醒着的时候就会不停回忆它的模样，见到身形相似的动物会想追上去，有时也会无意识描绘小狗的模样。”
朋友：……怎么越听越觉得不对劲。
他语重心长：“你真的要参加大赛？我觉得其实不用勉强……”
“谢谢，没事。”
裘德推辞，他素来冷淡，且决定的事就不会再改变，朋友无奈地叹了口气，目送他离开。
***
比赛当天。
会场设置在第一体育场，夜鹰特意早了几分钟动身，发现那里已经挤满了参赛选手。
“夜鹰！”一人看到她，兴奋招手，“快来！”
是元辉，夜鹰走过去，发现体育场的墙边放了一溜机器，不由问道：“那是什么？”
“空间模拟器嘛，”元辉说，“否则学校要去哪里找能容纳200机甲活动的场地？”
夜鹰若有所思地点头，这时教官在召集学生们过去，两人忙跟上去，听教官说话。
教官：“先给你们讲下规则，新生比赛一共持续十天，实行对战淘汰制，学生自身失去行动能力即视为出局。”
“学生失去行动自由？”元辉疑惑道，“不是机甲损坏了就算失败吗”
夜鹰像是想到什么，忽然看了眼挂在元辉胸口的机甲项链。
元辉：“怎么了？”
“没事。”夜鹰摇摇头，又把目光转向教官。
“现在去模拟器那里登记你们的机甲，机甲数据将会被录入虚拟空间。”
听到教官这么说，元辉给夜鹰解释：“把数据录好的话，虚拟空间就能自动生成个人机甲的信息。”也就是说学生们在虚拟空间也可以驾驶自己的机甲。
整个录入的过程很快，只要把机甲容器（项链或饰品）放在机器下扫描，过大约几秒就能搞定，200个学生下来也就用了十几分钟。
等所有学生到位，各教官开启模拟器，一瞬间夜鹰陷入黑暗，但下一秒周身又亮了起来，她发现自己正站在一片树林中。
周身空无一人，200名学生被分散在50万平方千米的森林里。
“现在新生已经被全部投入虚拟赛场！”赛场外，一名主播正大声道，他的面前是全校范围放送的实况转播，“今年新生资质普遍提高，参赛者更是翻了去年的一倍！”
“不过比赛的看点应该还是一等班的几位，据说三名3S的机甲兵皆参加了比赛，”主播继续道，“话不多说，让我们立刻转到赛场镜头！”
导播马上切换视角，镜头落在一片茂密的森林中，主播搜寻了下，发现树林中有两道对峙的身影，激动喊道：“好的！没想到比赛刚开始就有两名学生对上了，我们先来看他们的机型！”
其中一台机甲似乎采用高级复合金属，闪烁着精光，机身线条流畅，肩上一台加能炮威慑力满满，看得主播连连称赞：“这应该是由最近大火的流野风出品的A级机甲。”
镜头外，一群观赛学生啧啧赞叹。
“真有钱啊！居然能买到流野风的机甲！”
“听说虽然是A级，但性能早已碾压其他平级机甲！”
主播道：“镜头转一下，我们看一下将成为这台A级机甲对手的机甲，它是……”当看到屏幕，他忽然噎了一下，“校……B级校用机甲？”
观众哗然。
“搞什么？！新生大赛用初始机甲还他妈是轻型？！”
“他是下等班的学生吧？估计没钱买机甲。”
三等班之后的几个班级有很多来自第二区和第三区（平民居住地），一般买不起太好的机甲。
主播也道：“看来B级机甲的同学很快就要告别新生大赛了，哦好的！现在助手已经给到我了流野风机甲的学生资料……”
他正要念出来，直播间忽然响起一片喧哗。
——观众们望着屏幕，不约而同地叫了起来。

第13章 最强新生
主播还以为是直播出了什么问题，忙抬起头，那台B级机甲还好好站着，可是视线再往下，被众人给予厚望的A级机甲则被踩在它脚下，无法动弹。
主播：“？？”
啥玩意？他只不过是视线离开镜头几分钟，怎么就看不懂这剧情发展了？
一旁助手忙递过来光脑，上面放着一分钟前的录播视频。
主播迅速快进看完，原来两台机甲相见，竟是B级机甲先出的手，A级机甲大概是没料到它会主动碰瓷，愣了一下才反击，但就是这连主播都觉得微不足道的两秒时间，B级机甲就抓住机会，一个利落的背摔把A级机甲掼在地上。
而后更是不给A级机甲起来的机会，对他一顿猛捶，估计A级机甲的驾驶员都快被捶吐了，才收起攻势。
直播间内一片诡异的寂静。
B级机甲KO掉A级？他们可能在集体做梦。
主播的职业素养让他不允许直播间如此沉默，忙道：“咳……！看来那名操控B级机甲的学生技术很高超，选择在A级机甲还没反应过来时先发制人，成功淘汰对手！”
这时B级机甲驾驶员的资料也姗姗来迟，他忙翻出来，扫了几个重要信息：“好的，怪不得B级机甲学生的操作如此娴熟，她便是今年一等班的新生，夜鹰同学！”
夜鹰的精神力测得晚，校方数据库里还没有更新，因此主播拿到的资料里缺少精神力这一栏目。
“咦？一等班也会有B级机甲？”
“我好像听前辈说过，她成绩也不怎么样，是一等班的吊车尾。”
“对啊，你看她刚刚出拳的几下，都没有打在机甲的要害位置。”
观众们纷纷留言议论，主播也道：“夜鹰同学是以总分第46位的成绩险险进入一等班，而她的对手则是来自四等班的川柯，看来这次夜鹰的运气比较好，得幸用实力来弥补机甲上的差距。”
“嗯？”他忽然疑惑一声，“夜鹰好像还有动作。”
此时经过方才一顿爆锤，川柯暂时失去了反抗能力，但夜鹰似乎仍不准备罢休，她的机甲蹲下身，在A级机甲身上摸来摸去，也许是不小心碰到了哪个机关，只听“嘭！”的一声，驾驶舱兀然打开，川柯掉了下来。
夜鹰用机甲提起半死不活的川柯，简短道：“投降。”
“你他妈有病啊？！”任何一个被凌空吊在五米高空中的普通人，都会像川柯这样又惊又惧地破口大骂，“快放我下来！我已经输了！”
“你没有，”夜鹰指着他胸口的徽章，“灯没有转红。”
比赛前教官给他们每人发了个徽章，如果选手被判断出局，他的徽章会由绿色转为红色。
“草！”川柯从没见过这种人，指着机甲道，“它已经不能动了！我怎么不算输了？”
但夜鹰油盐不进，机甲臂升高了点，把川柯挂在树上：“投降？”
像个圣诞装饰物般被挂在高空中的川柯：“……”
士可杀孰不可忍！他咬牙，正要抵死反抗，又听夜鹰道：“啊，不对，我可以直接送你出局。”
说完，木仓口对准川柯，利索一木仓，直接送人上西天。
观众：“……”卧槽。
川柯胸口的徽章立刻变红，一道白光骤起，他被送出场外，夜鹰放下电子木仓，侧头瞄了眼左侧，川柯的机甲还躺在地上。
主播花了几秒钟才找回声音：“……好的，看来本次比赛的一杀已经诞生了，一等班学生夜鹰淘汰了四等班的川柯！”
围观群众：“……”
好他妈清新脱俗的一杀。
他们开始嚷嚷：“不行！我们不要看B级机甲！太弱鸡了！”
“裘德&#183;欧拜亚呢？他不是也参加了比赛？”
“主播搞快点！我们要看热血澎湃的机甲战斗！”
观众就是老爷，主播忙示意导播切镜头：“刚好我们已经定位到了裘德&#183;欧拜亚的位置，据悉开学以来这位万众瞩目的3S天才因病休假，一次也没出席过课程，不知是否会影响到他在大赛中的表现。”
观众们嗷嗷直叫：“别废话！快让我们看裘德！”
主播算是怕了，一句话不多说，直接把镜头怼给观众。
一片开阔地带，两台机甲正对峙而立。
裘德的机甲也是出自名家之手，比起川柯的机甲，这台纯黑机甲的每个细节都精细无比，一些支援系的观众流下了吃柠檬的泪水：“这不就是我们的梦中情甲吗？”
同样流泪的单兵系：“这也是我们的梦中情甲啊！”
也许是因为大病初愈，裘德只用了SS级机甲，但这丝毫不影响他的攻击力，此时他一个干净利索的劈刺，对手虽是S级机甲，但被他直接挑穿手臂，重重撞在树上。
对方反应也很快，立刻换左手抄起能源木仓，对着裘德连射三发，后者迅速闪过，鬼魅般的机体在空中留下残影，一眨眼的功夫已逼至对方面前，毫不留情地一刺，正中对方机甲控制中枢，直接连人带机甲串成一根糖葫芦。
对方胸口徽章闪了闪，转为红色。
整个战斗过程不到三分钟，裘德的招式清晰，动作不拖泥带水，观众看得十分满意，纷纷赞叹。
“不愧是帝国之星，满满都是大佬的气息。”
“另外一个3S应该比不过他吧？赌一毛钱今年的第一名是裘德！”
主播见众人对裘德感兴趣，干脆给他们开科普：“裘德&#183;欧拜亚是欧拜亚公爵的独子，由于家族世代从军，尽管裘德年仅十七，但从小学习机甲，拥有着不输于正式兵的丰富经验。”
“谈到裘德，就不得不介绍其背后的欧拜亚家族——这个历史悠久的家族自帝国建立以来便已存在，凭借其优秀的机兵实力成为历代皇帝最为锋利的宝剑。”
“实力强盛的一方面，欧拜亚家族还有着永不动摇的忠心，一旦认定主人，他们便会为其鞠躬尽瘁，至死方休，这也正是欧拜亚家族能常伴皇权的原因。”
自三年前当任家主欧拜亚公爵的身体抱恙，便隐退幕后，想来家族的重任很快就要担负给年轻的裘德&#183;欧拜亚，主播叹了口气，每一届欧拜亚家族交替时都会有认主仪式，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明后年裘德大概就要去王都觐见陛下，进行认主仪式了。
此时裘德淘汰掉对手，忽然抬起头，遥遥朝西南方向望了眼。
主播有点好奇，那个方向应该没有其他学生，裘德在看什么？
他让导播把镜头拉过去，大约一公里开外，才发现两台机甲，一看其中一台还是熟面孔——夜鹰。
观众立刻不乐意了：“搞什么！我们要看裘德大大！”
“怎么又是B级机甲？她是大赛里档次最低的机甲了吧？”
“她实力又不好，这还有什么好玩的？分分钟被出局！”
观众似乎说中了——比起十分钟前，夜鹰的机甲表面坑坑洼洼，左手臂断了半截，露出凌乱的连接线，连光子剑都被磕掉了尖头，看起来十分可怜。
但她这次可没有那么好运了，对手是来自二等班的一个学生，出生机甲世家，实力不容小觑。
主播感叹了句：“机甲的差距就像是一条无法逾越的鸿沟，虽然夜鹰出自一等班，不过她的大赛之路应该已经走到了尽头。”
夜鹰似乎并不这么认为，她同样主动向对手发动攻击，几招下去，一开始逼得对方节节后退，但在双方实力差距不大的情况下，很快机甲劣势便体现了出来。
对方的A级机甲比夜鹰速度快了许多，尽管她已经避开，对手却瞬间张开滑翔翼追了上去，几个瞬息冲到夜鹰面前，亮出一台加农炮。
夜鹰连丝毫的停顿都没有，以令人吃惊的反应速度操控机甲侧身，将手中断剑卡在对方膝关节，又抬起一脚，直接把加农炮踢飞。
在场所有观众，包括主播在内齐齐“哇——”了一声。
平心而论，夜鹰的操控精准度与反应能力确实不错，连几个抨击她的观众都不情愿道：“勉勉强强有一等班的水准吧。”
但人生总是大起大幅。
武器脱手，对手不仅不慌，反而大笑一声：“哈！你以为我的机甲只有这一把加农炮？”
下一秒，位于它大腿的机甲板忽然弹开，一道黑洞洞的木仓口伸出，几乎贴上夜鹰的额头。
几乎没有半点犹豫的，他扣动了扳机。
“嘭——！”

第14章 最强新生
千钧一发之际，夜鹰机甲的头部一坠，竟短暂地从机体上分离，对手的一火包便射歪了方向，径直从她头上飞过。
直播室内，支援系的教授忽然“咦”了一声。
新生大赛的直播不光学生，部分教师也在观看，他们会根据学生的表现来判断他们各自的实力，表现优越者会被记录在案，毕业决定出路时会拿来作参考。
观众被夜鹰忽然掉下来的机甲头部吓了一跳，还以为这台校用机甲终于寿命将近，却发现头部与身体间连着根金属接线，眼下正不断收紧，头部重新安装回机体上。
“卧槽？还可以这样？”
“我只听说过断尾逃生，没听说过断头逃生！”
“她这是走了狗屎运吧？”
支援系教授的目光扫过飞快刷新的评论，侧头问道：“这孩子是机甲师？”刚问出来就发现不对劲，忙笑着改口，“抱歉抱歉，她有机甲师的朋友？”
希斯特说：“不，她是从边城来的。”
边城简直就是贫民窟的代言词，而机甲师则各个是用钱堆出来的，两者简直风马牛不相及。
主播虚心求教：“教授，她这是……？”
支援系教授：“这是一个小机关，当初我们在设计校用机甲时考虑到机甲暴走的情况，特意制作了这个功能，可以紧急暂停机甲，”他摇了摇头，“不过就连支援系的学生也很难发现这个机关，她应该只是凑巧碰到了吧。”
众人恍然大悟，继续开始观看比赛。
对手的一击落空，恼羞成怒：“你给我等着！”
他调转木仓头，正准备重新瞄准夜鹰，后者却忽然道：“接好。”
她丢过来一个球状体，对手下意识用手接住，一看——夜鹰机甲的脑袋。
对手：呆滞.jpg。
他感到自己被戏弄，怒从心起：“你他妈给我认真点！！”他可是堵上了二等班的尊严！
愤怒让他变得不顾一切，他干脆放弃防御，收起了身后的金属滑翼，将木仓转为尖刺，恶狠狠朝夜鹰扑了过去。
支援系的教授忽然“啧”了一声：“不行啊，他这机甲不能近身战。”
主播眼神一动，刚要询问，却听见观众又发出阵阵惊呼。
夜鹰的机甲虽然失去了头部，仍可以自由移动，被A级机甲贴近，观众本以为她会瞬间被按趴下，但她的动作依旧灵活敏锐，好几次都轻松躲过攻击。
主播说：“是我的错觉吗？感觉对面机甲的动作突然慢起来了。”
此时，夜鹰一边躲避，一边道：“你要输了。”
对手：“？？”
他想也不想反驳，“放屁！”
“是真的，”夜鹰说，“你低头。”
对手毕竟只是二等班的学生，作战意识还是稍微差了一截，竟真往下一看，忽然感到有什么从头上飞过，他下意识抬起头，发现夜鹰用力一扯连着头部的那根金属线，把她的脑袋挂在了A级机甲的肩上。
对手：“哈？你要干啥……嗷？！”
在他怔愣的一瞬，夜鹰忽然重新按下开关，由于头部卡在对方机甲的肩膀上，身体便被扯往了头部的方向。
面对急速飞来的庞然大物，对手连忙撤退，但机甲却像是忽然失去了控制，他原本想往左边躲，机甲反而朝右边倒了过去，与夜鹰的机甲撞个正着。
再看夜鹰，她把自己压在对手身上，用那根金属线一层层缠住对方，还专挑他的关节，整个过程中对方的机甲一直诡异地没有反抗，宛若一根僵硬的木头。
观众们开始不满：“搞什么？他为什么不动？反击啊！”
“我们不想看捆绑play！”
支援系教授却道：“别急，先看下去。”
观众们才安静一点，主播也很好奇：“刚才明明是对手占上风，夜鹰的机甲还那么破，明明只要把她甩出去就好了，可是为啥他不反抗？”这不是把优势拱手相让吗？
夜鹰并不知道她正被几百双眼睛盯着，她正专心致志地缠住对方的手脚，直到确认对方无法动弹，才满意收手：“好了。”
对手震惊地瞪着她：“你到底做了什么？！”
他不是不想反抗，但机甲根本不听使唤，手脚极度不协调，结果眼睁睁地看自己被绑成了感恩节宴上的烤乳猪
夜鹰道：“我什么也没做，是你自己的问题。”
难道是他在刚才的打斗中犯了错？对手回想了下，但并未回忆起有什么操作失误，越发不得其解。
夜鹰说：“你知道自己的机甲是什么吗？”
对手想也不想：“超影二代，中型A级机甲，是所有A级机甲中速度最快的一款。”
“同时也是行动最受限制的一款，”夜鹰补充道，“为了在速度上追求极致，机甲师在设计机甲时特意选用了轻型关节，导致它在运动时很容易失去平衡，且对驾驶员的操控精确度有很高的要求。”
“因此机甲师给它配了一双滑翔翼，不仅可以提速，还能缓解轻型关节带来的弊端。”
然而对手却错误地把它收了起来。
——这也正是为何他在之后发现机甲越发不受控制的原因。
“好一双敏锐的眼，”支援系教授啧啧称奇，“能在第一时间发现机甲的弱点，并能巧妙对自己的武器进行最大化的利用，”他扭头看向希斯特，“这孩子真没有机甲师的朋友？”
希斯特想起什么：“她本人应该对机甲师很有兴趣，之前想选支援系的课程。”
所以夜鹰能对这些机甲如数家珍，莫非是……自学？
直播间忽然有一瞬的沉默。
教授长叹一声：“这么好的苗子，去单兵系可惜了。”
希斯特立刻道：“我看她在单兵系也混得很好。”
主播看两位老师对夜鹰都挺感兴趣，干脆先把镜头全给她，观众们也不敢再抱怨，盯着夜鹰，等她下一步动作。
经过刚才那一架，夜鹰的机甲几乎快散架了，支援系教授摇头道：“可惜了，估计再一架就差不多了，如果她能有台好的机甲，起码能走更远。”
再看夜鹰，她又和上次一样，开始威胁对手投降，等人被传送走，也不急着离开，而是把机甲摸了个遍，也不知道要干嘛。
围观她上下其手的观众：“……”
姐，我们不想看这个。
支援系教授笑着调侃：“她好像上次也这么做过，难道这是个人癖好？”
直播室里几个教师都笑了起来，唯有希斯特一挑眉，似乎想到了什么。
另一个支援系教授道：“不过她是真的要小心点，再遇上个厉害对手，这台机甲就要报废了。”
几乎所有人都深以为然，再看夜鹰，行动间的确谨慎了许多，虽然她的机甲性能不足，但夜鹰的五感很敏锐，总能在其他学生发现自己行踪前先一步撤退，居然还真被她狗了将近两个小时。
就连希斯特也微微点了下头，开口道：“潜质的确不错。”
不过虽然夜鹰优秀的操作和五感让她几次逃离危机，但那些学生并不是厉害角色，驾驶的机甲等级也都均在B到A这两个等级，一名教授不禁担忧道：“这要是碰上个S级学生……”
正说着，屏幕里多出一道机甲的身影。
主播“嘶——”了一声。
在新生大赛的预热期间，有不少人对这次比赛的名次做了预测，还把几个上级班的厉害人物都拿出来分析了一遍，那机甲的主人也是其中之一。
尔止，S级新生，二等班的实力上位圈，机甲操控足有一等班的实力，据说因为笔试成绩稍惜而落至二等班。
关键是他驾驶的机甲也有头有脸——近年大火的克鲁系中型机甲，凭借超强的攻击力与续航能力而广受单兵的好评。
又是S级单兵，又是S级机甲，众人皆摇头，夜鹰再不走，就要沦落为对方的点心了。
在发现尔止的一瞬，夜鹰的确动了，但并不是逃跑——她直接一个加速，竟朝尔止冲了过去！
观众们叫起来：“卧槽？这是搞毛？！”
尔止也吓了一跳，因为他的机甲太好，早就被其他学生警惕，一路走过来都没遇上人，不想草丛里忽然跳出来个莽人，一看居然是……
尔止：“校……校用机甲？”
但他并不介意，而是充满斗志地大吼一声：“来吧！”
因为笔试而掉到二等班是尔止耿耿于怀的一个点，他对自己的实力一直很有自信，眼下刚好拿夜鹰练练手！
夜鹰丝毫没有因为S级机甲而心生退怯，她坐在驾驶舱内，身体却几乎绷成一道弯起的弓，耳边响起机甲略带担忧的声音：“殿下……您真的要这么做吗？”
“恩，”夜鹰微点头，“没事，我不会有问题。”
机甲只好道：“那您务必要小心，”又提醒了一遍，“那个东西在它的右臂下方。”
夜鹰没有再说话，将机甲开到全速，直直朝尔止撞了过去！
“嘭——！”
两台机甲猛烈撞在一起，校用机甲因反作用力而被弹开几米，但尔止的机甲并未受到任何影响，他扭住夜鹰机甲的手臂，用力一扯，直接断去她的右手！
这下夜鹰的机甲失去了两条手臂，无法再作战。
“怎么样？现在你打算怎么办！”
尔止兴奋地拎起校用机甲，轻型机甲吨位只有30吨，而他的机甲可是56吨，后者在他的手里简直如同一只脆弱的小鸟，轻轻一捏，校用机甲的肩膀便碎了一半。
“你太粗暴了，”忽然，一个清冽女声道，“机甲也是会痛的。”
声音自下面传来，尔止愣了一秒，才往右臂下方看去——不知何时夜鹰居然脱离了驾驶舱，正攀在他的机甲上！
“你……”
在尔止惊愕的目光下，夜鹰弯了下嘴角，忽然抬起拳头，重重砸在机甲右臂的一个点上。
“嘭——！”
下一秒，机甲忽然停止动作，紧接着驾驶舱的舱门轰然打开，尔止被瞬间暴露在夜鹰的面前。
遂不及防的尔止：呆滞.jpg。
夜鹰几步跳上去，站在舱门边缘，居高临下地望着他。
“可以请你从这个位置上下去吗？”

第15章 最强新生
“哈？你有病吧？！”
尔止愣了两秒，反应过来，立即想要合上舱门，但不知为何舱门死活关不上，夜鹰却已一步步朝他走来。
一边走，一边活动手腕：“你要自己下去，还是我帮你下去？”
她的挑衅成功刺激到了尔止，后者发出一声怒吼：“放屁！这是我的机甲！”
有本事就正面杠，他就不信眼前这个瘦得风一吹就倒的女生能把自己……
“嘭——！”
夜鹰一拳头砸在他脸上。
尔止：“……咳！”
与夜鹰拳头相碰触的地方传来一股酸痛感，鼻梁似乎快被砸断了，脑袋不可避免地有些发晕，他踉跄两步，抓住身旁的操控杆。
但夜鹰不会给他缓气的机会。
她倾身上前，对尔止发起了狂风暴雨般的攻击，招招落肉有声，听得人不禁心生胆颤。
期间尔止不是没有想反抗，但他已经失去了先机，夜鹰的格斗术又远比他想象的精湛，出手带着一股不属于这个年纪的老辣，几个回合下来，尔止已经连防御都变得困难起来。
十五秒后，搏斗结束。
直播间的观众望着被夜鹰直接K.O.的尔止，鸦雀无声。
那个被夜鹰连续两次按在地上的教官也在场：“……”
嗯，他被揍得不冤。
主播试图打破寂静：“……这是我第一次在机甲对战中看到有人能以肉搏的方式把对手淘汰掉，看来夜鹰的确不负其一等班的名次……”
他忽然住口。
屏幕上，尔止已被刷新出局，夜鹰却没离开驾驶舱，她走到操控台前，按了几下指示板，方才还死活关不上的舱门骤然闭合。
主播心里升起一个荒唐的念头。
这……该不会……是他想的那样吧？
随后，众人看到原本已经失去了驾驶员的机甲眸中亮光一闪，重新站了起来。
观众：瞳孔地震.jpg。
“这是bug？夜鹰在驾驶机甲吗？！”
“我擦？虹膜认证呢？生物信息锁呢？她怎么能让机甲动起来的？！”
评论区快被观众们的问号刷屏了，主播急得满头大汗，好在助手很快送来提示：“各位同学别急！刚才我们紧急和技术部联系过了。”
“技术部认为，由于大赛初他们只是录入了机甲信息，并未复制权限代码，所以理论上来说每个选手都能驾驶他人的机甲。”
技术部不是没有考虑过这个漏洞，但理论是一方面，可行度又是另一方面。
一般来说私人机甲会根据驾驶员而进行专门的调整，无论技术多么高超的机甲兵，他也可能驾驭不了其他人的机甲，这就像硬把脚塞进别人的鞋子里一样，舒服不舒服另说，关键是他是否能穿的进去。
可技术部万万没想到，夜鹰居然做到了。
“难道……”主播喃喃道，“她刚才一直摸那些机甲，就是在找自己能适应的型号吗？”
他眼睛一瞥，忽然发现评论区不是很太平。
原来是尔止被淘汰后，火速进入直播间观战，这一看不要紧，差点被气撅过去。
“赛委员！你们TM还管不管？！”他的愤怒简直要溢出光脑，“这可是我的机甲！怎么可以让她来驾驶？！”
他一带节奏，有些观众也跟了上来。
“对啊，如果能随便用别人的机甲，那也太不公平了吧。”
“我一开始就想说了，她的校用机甲不是已经报废了吗？按理早该淘汰了。”
“不就是看这届女生只有她一个，校方想保住她嘛！”
眼看评论区里越来越激烈，主播擦擦不断冒出脑门的汗，朝几个教官投去求助的眼神：“各位……”
几个教官表情各异，唯独希斯特很平静，递过来一个光脑。
主播接过来一看，发现视频通讯被打开了，对面坐着一个人，鹰眸长鼻，表情冷峻。
他手一抖：“莫……莫斯教官？！”
莫斯教官简短道：“把我转进直播。”
莫斯教官在退役前是白夜将军的部下，多年征战在外，立下累累战功，主播思忖他应该能制服那群直播间里的小兔崽子，忙点头：“好的，您稍等！”
技术人员操作了下，莫斯教官瞬间被投屏到观众面前。
他开门见山：“方才赛委会经过内部讨论，认为夜鹰选手并未违反比赛规则，因此她将继续进行比赛。”
这一句话，宛若在观众群里投入一颗炸弹，许多人开始抗议，尔止跳得最欢：“这不公平！你们有黑幕！”
“公平？”莫斯教官笑了一声，“那你觉得什么是公平？”
“我……”
“是你们靠着家世和财富用A级以上的机甲来碾压其他选手，这样才叫公平？”
“一群从出生起，起跑线就不一样的人，居然还敢和我喊这两个字？”
尔止还想争辩：“那有什么办法？我又不能决定每个人的出生……”
“没错，”莫斯教官打断他，“那我们不妨换个角度。”
“本次大赛的规则是：‘直到选手自身失去行动能力，即视为出局’，”他冷冷勾起唇角，“可是你们似乎把这条和‘机甲失去行动能力’混为一谈了。”
尔止一震。
“机甲被毁，难道就意味着败局已定吗？”
“在战场上，我见过被晶兽啃咬到只剩下上半身也要爬向机甲的士兵，也见过不惜抛出同伴尸体吸引晶兽注意力，以此逃出困境的士兵。”
“这种不到最后一刻绝不放弃的毅力，我却没有在你们的身上看到。”
“既然如此，那我为什么不能认同夜鹰的行为？”
“左臂断了就换右手，机甲报废了就找下一台——像她这样的人，才能在战场上站到最后一刻。”
“这个——才是真正的公平。”
语毕，莫斯转向主播：“把我切掉吧。”
直播间内一片寂静。
主播也是难得的沉默，他关掉莫斯的窗口，没忍住，又看了眼夜鹰。
短短时间内，她似乎已经很好地适应了尔止的机甲，迈着平稳的步伐在森林中穿梭。
主播忽然发现一件事。
夜鹰她……
一直在前进。
***
夜鹰并不知道自己刚才在直播间掀起一阵血雨腥风，她正忙着和尔止的机甲沟通，以便能尽快适应。
其实她想要找一架SS级轻型机甲，可一路过来，遇到的机甲要么等级太低，要么不符合她的喜好，但她的校用机甲差不多报废了，只能先用尔止的凑合一下。
正思索，尔止的机甲——血重道：“夜鹰殿下，前面有人。”
夜鹰也注意到了，抬起头，微微一愣：“这是……SS级？”
在她的对面，一台重型机甲缓缓从树后走出，流线型的银色机壳，高度仿真的精细关节，外加肩上一对重型大炮，无不体现其威胁性。
夜鹰的眼睛沉了下来。
S级与SS级机甲之间并不是一个简单的等级差异，之前她还能通过询问机甲弱点+操作来获得胜利，但想来这一次不会这么容易。
她甚至无法与对方机甲沟通——夜鹰的沟通范围在十米左右，但这太危险了，十米的距离，她无法保证自己从对方的攻击中逃出。
对方机甲忽然动了一下，夜鹰的神经在一瞬绷紧，血重立刻切换到防御模式，但她等了一会，却见对面抬起手，做了个“暂停”的姿势。
夜鹰微愣。
“是尔止吗？”对面的驾驶员开口了，声音在电波的影响下有些失真，“你淘汰掉几个对手了？”
语气熟稔，像是交情颇深。
考虑到自己披着“尔止”的外壳，夜鹰掩饰了下，故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模糊：“不多，大概五台。”
目前比赛才进行了四小时左右，五台已经算是不错的成绩了，对面机甲顿了顿，笑道：“不愧是二等班的首席，幸好不用和你对上。”
两人关系应该不错，驾驶员的这句话更加证实了夜鹰的猜想，她打量了对方一眼，发现在对方机甲胸口的位置有一个小小的宝石标志：“哈……德斯商会？”
“哦，我换了台机甲，”对方坦然道，“怎么啦？难道这样你就认不出自己的好朋友了？”
为了试探，夜鹰随口报了个二等班的名字：“元辉？”
“你怎么了？我是嵩明啊！”对方叫了起来。
听着他夸张的语气，夜鹰皱了下眉。
同时面露错愕的还有直播间的主播，他犹豫地盯着屏幕：“不对啊，我怎么记得二等班的嵩明……”他招手对小助手道，“我记错了？这是二等班的嵩明？”
小助手愣了下：“我去调记录！”
此时，嵩明正对夜鹰抱怨：“妈的，那些人居然组团打我，”给她看手臂上一道深刻的刮痕，“你看，左臂差点废了。”
夜鹰觉得他举止不太对劲，保持在十米开外：“恩。”
嵩明像是没有察觉：“马上就要到物资投放时间了，我知道一个投放点，我们快点过去。”
物资投放？夜鹰不清楚这个概念，下意识问了一句：“什么？”
嵩明望着她往前的一步，嘴角忽然扯开一个笑容。
与此同时，直播间内。
小助手终于找到了嵩明的比赛记录，连忙送给主播，后者接过一看，愣住了。
“二等班S级嵩明，于13:34分被淘汰。”
“对手：三等班B级宋和，四等班B级王青，七等班C级晁三……”
怎么会有这么多人？他正疑惑，看到最后一个名字，突然怔住。
“一等班……3S级乌璐。”
“轰——！”
下一秒，镜头内响起巨大声响，主播立即抬头，夜鹰周围忽然发生数道爆炸，滔天火浪惊起，一下把整个机甲都吞噬了！
“怎么回事？！炸弹？！”
“这是能源炮吧？不对……感觉是多人联合攻击啊！”
“卧槽小姑娘没事吧？”
怎么可能没事？
夜鹰几乎是直面了爆炸的冲击波，血重的合金胸甲直接被炸飞，剧烈的动荡下，她一头撞在舱壁上，几近晕了过去。
机甲外，嵩明——乌璐微笑着望向被火海吞噬的血重，他周围的草丛里冒出几道机甲的身影，它们纷纷扛着重炮，炮口还飘着黑烟。
“乌璐，”一台机甲上前，“这是二等班最后一个上位圈的选手了。”
“他应该不行了，”乌璐对其他人道，“走吧，找下一个目标。”
所有人的机甲上都有一个小小的宝石标志。
而他们身后，血重仍没有起来。
驾驶舱内，夜鹰被异常的高温包围，她倒在地上，额头裂开一道大口，双目紧闭。
血重在不停呼唤：“殿下！快起来啊！”
但无人回应。
再这样下去，夜鹰迟早会被烧死在火海中，血重举手无措，却怎么也唤不醒夜鹰，正当走投无路之际，它忽然注意到什么，停住了呼喊。
——夜鹰的胸口，一根蓝色晶石项链正散发出惊人的亮光。
“夜鹰，”须臾，一道冷清男声响起，“你在做什么？”

第16章 最强新生
好热……
夜鹰感觉自己像是被置于滚烫的烤架上,每一寸皮肤都在受到火苗的舔舐，她发出一声呻吟，颤抖地蜷缩起身体。
疼痛难耐的灼热中,胸口却是唯一的净土，有什么正源源不断传来凉意,稍微缓解了她的痛楚。
“夜鹰，”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畔道,“你打算睡到什么时候？我有教过你这么面对敌人？”
……不。
要……不能让自己的视线离开敌人。
“那你在做什么？”那声音道，“站起来。”
这句话就像是刺入黑暗的光,一瞬间,像是有股莫名的力气汇入四肢,夜鹰唰地睁开眼，重重叹出一口气。
胸口有些异样,她低下头，晶石项链正闪烁着耀眼的亮光。
——金醒了。
即使被灼热的火焰包围，夜鹰只觉浑身一松：“金,我……”
她原以为以金严厉的性格，一定会对自己施展一顿好骂,没想到它却放柔了口吻，轻声道：“站起来吧。”
夜鹰一愣：“……嗯。”
不用金再提醒，她撑着地板直起身,将神经元重新连上机甲，血重发出一声小小的欢呼：“殿下！您回来了！”
“谢谢你，”夜鹰道,“你帮了很大的忙。”
耳边是血重羞涩的推辞，夜鹰操控机甲站起身，环顾一圈四周。
金继续对她说：“你刚才被四法发炮弹击中,机体损伤30%，能源损耗50%。”
夜鹰“唔”了一声，跨步走出火海。
听见机甲的响动，乌璐等人纷纷回头，见她走出来，不免惊讶道：“居然还没出局？”
夜鹰盯着他：“你不是嵩明。”
现在意识到也晚了，乌璐笑起来：“没错，我是一等班的学生，虽然你可能不认识，”微微加重语气，“——来自第三区的乌璐。”
“唉？第三区啊，”直播间内，一个教官道，“怪不得用哈德斯商会的机甲，应该是商会的资助对象吧？”
帝国从内向外依次分为帝都-中央区-第二区-第三区这四个区域，最外沿则是边城，第三区位于外圈，处于一个尴尬的位置，虽有个边城挡在外面，但当边城沦陷，首当其冲受到晶兽攻击的便是第三区。
也因此第三区的经济一直起不来，这里出身的孩子大多生活贫困，如果想成一区的话，就一定要得到商会的资助。
夜鹰并不知道这些，打量乌璐两眼：“你也是一等班？怪不得。”
她在班上一直不大与人来往，最多就是和乔瑟说说话，所以一开始并没有认出乌璐，但听着声音觉得熟悉。
可转念一想觉得不对：“你怎么和这些人一起行动？”没见过一等班和四等班的人一起行动过。
乌璐勾了下嘴唇：“我们都是接受哈德斯商会赞助计划的学生。”
话音刚落，他忽然脸色一变，机甲撑起防护罩，挡住夜鹰的一击：“都这个样子了，你还想和我们打？！”
夜鹰收回攻势：“我要赢。”
“真是遗憾，”乌璐冷哼一声，“我的目的就是……把你们这些贵族都淘汰出局！”
他突然怒吼出声，另外四人不约而同竖起大炮，朝夜鹰射击！
夜鹰也不是吃素的，在众人动作的一刻立即张开等离子屏障，炮弹砸在上面，溅起飞尘，趁着众人视线被遮蔽的空荡，她连忙后退，身后却传来乌璐得意的声音：“你要去哪里？”
糟了，夜鹰心一紧。
——她的逃跑意图被乌璐看穿了。
烟雾散去，只见那五人形成一个包围圈，将夜鹰禁锢其中，森森炮口对准她。
直播室内，几名单兵系的教官纷纷叹气。
“太鲁莽了，”他们道，“对方在机甲与数量上有绝对的优势，她不该用言语挑拨。”
“是想寻找破绽吧？如果对手只是普通水准也就罢了，但乌璐是3S级，敏锐度和感知早就超过一般学生，夜鹰没法钻空的。”
说着说着，他们想起一事：“唉？话说这小姑娘的等级是什么？”
主播一拍脑袋，刚才赛委会好像更新了夜鹰的资料，他太关注战局，一时把这事忘了，忙指挥小助手：“快去！”
小助手一路小跑走了，主播放下手，发现希斯特盯着屏幕，嘴角噙着一丝笑，不禁问：“希斯特教官，怎么了吗？”
“没事，”希斯特收回目光，“只是觉得比赛挺有趣。”
“有趣？”主播看看屏幕，“这不都战局已定了吗？”
如今评论区正一边倒的“这次夜鹰终于要栽了”，就连几个教官也在惋惜，现场导演已经好几次要他把镜头切给其他学生，只是出于私心，他没有动弹。
而此时赛场内，夜鹰与五人形成对峙。
乌璐还在大声嘲讽：“我劝你也别抵抗了，赶紧投降吧！”
“你们贵族不是最爱面子吗？被四个低阶机甲打败，你就不觉得难堪？”
夜鹰皱了下眉。
乌璐还一口一个“贵族”，她被吼得实在是烦了，冷冷道：“闭嘴。”
“我看要闭嘴的是你，”乌璐哼了一声，“射击！”
四个机甲立刻对她发起攻击，夜鹰的可活动范围被控制在包围圈内，躲避起来就格外狼狈，好几次差点被打到中枢。
金的声音再次响起：“别光顾着躲，反击。”
夜鹰一声不吭，尝试迈出去一步，瞬间被密集的火炮逼了回来：“……不行。”
金沉思片刻，突然道：“你知道他们这是什么阵型吗？”
“……阵型？”
“狼群包围圈，”金说道，“很适合对付落单的敌人，在最大限度消耗对手的同时，也可以减轻自己的损耗。”
夜鹰望着满身的伤，眼中有沉色凝聚。
这样下去……她真的会输。
金似乎在观察她，等了几秒，才缓缓开口：“不要心急，战场上最忌讳焦躁，”顿了顿，“我也在这里。”
这句话落入耳中，夜鹰的心莫名安定了点，她努力让自己恢复平静，思索道：“如果他们想困住我，那我必须要撕开包围圈。”
“是的，”金说，“目前来看，他们的包围圈没有死角，处于一个完美的平衡，但是……”
“任何一个平衡，都有被打破的可能性，夜鹰，”金柔声道，“如果是你，下一步该做什么？”
夜鹰思索片刻，眼睛一点一点亮起来。
“借力打力……”她喃喃道，“逐个击破。”
金开口，带上了些许满意的口吻：“很好，去吧。”
夜鹰沉下眼眸，如果观众能看到的话，就会发现那双浅蓝的眼中蕴含着惊人亮意，像是夜空中燃烧的北斗星。
下一瞬，血重兀然跃起，朝包围圈的一个方向冲了过去！
“找死！”乌璐勃然大怒，“攻击！”
四台火炮调转方向，齐齐冲夜鹰开炮！
夜鹰并未后退，险险擦着木仓弹而过，越是靠近，躲避也变得越发困难，她死死咬着牙，保持着冲势不变。
还不够，再近一点。
一记流弹飞过，血重的平衡杠被打掉一半，但她丝毫不见退意，疾步奔跑，终于逼到一台机甲面前，距离那黑洞洞的炮口仅有半米不到的距离。
“啊啊啊——！”
血重带来的压迫力是巨大的，那台B级机甲的驾驶员奔溃大叫，不顾一切地将炮口对准夜鹰：“去死吧！！”
金：“就是现在！”
夜鹰瞬间张开滑翔翼，血重以一个惊人的速度倾斜身体，那枚炮弹从她头上掠过，与血重只隔分厘之差。
嘭的一声巨响，火炮在夜鹰身后爆炸，驾驶员一愣，正要上弹，一旁同伴大叫出声：“宋和！你TM在搞什么鬼？！”
宋和下意识道：“什么？我……”
他忽然僵住了。
火炮的烟雾散去，慢慢露出了夜鹰身后的场景——乌璐半跪在地上，胸前的防护罩破了道大口，再看他的机甲，肩上有一处明显的炸伤。
那枚射偏的火弹，不偏不倚打在它身上。
凑巧？还是有意为之？宋和内心掀起惊天巨浪，但没等他反应过来，面前已压下一道黑影。
血重举着两架核能木仓，抵在他的胸口，夜鹰轻声道：“再见。”
火炮还处于冷却阶段，宋和连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说，就被夜鹰毫不犹豫的一记子弹给瞬间秒杀！
“草！”王青骂了一句，“宋和出局了！”
“你们都是白痴吗？！”乌璐冲几个呆在原地的队友大吼，“还不快补人？他妈的宁远去哪里了？！”
但已经迟了。
宋和一死，包围圈被打开一道口，夜鹰简直如同一匹脱缰的野马般奔了出去，几人忙追上去，她不慌不忙，一个风骚飘移，直接贴到王青身后。
“嘭——！”
三人忙想停手，但火炮已经射了出去，正中王青的左身，他被直接打得失去平衡，偏偏背后还守着个夜鹰，能源木仓瞬间换成光子刀，一个背刺下去，他也化为一道白光。
三分钟，两人出局。
观众们齐声：“哇——”
乌璐看出名堂，急忙阻止：“都别用炮！她在引导我们互相射击！”
直播室内，希斯特忽然动了一下。
先是故意靠近敌人，制造出破绽，又迅速解决掉队伍中实力最弱的成员，成功突破包围圈。
他微微睁大了眼，这个战术……
“莫斯教官！”
几个教官忽然站起身，希斯坦抬眼，莫斯正踱步入内，走到他的身边，侧了眼屏幕：“还在比赛？”
没有来由的，希斯特知道他是在询问夜鹰的情况。
他点点头，指给莫斯看：“她在对战三台机甲，其中一个是3S单兵。”
莫斯只扫了一眼，便道：“她会赢。”
原本还在激烈讨论的几个教官一滞，惊讶看向莫斯，唯有希斯特点点头：“是的，不过想请您看一样东西，”他推过来一台光脑，上面在回放三分钟前的录屏，“夜鹰的战术。”
莫斯看了几秒，眉毛高高扬起。
“费德勒战术，”他轻声道，“白夜将军的原创战术。”
当年，年仅二十的白夜将军便是带领一支突击部队，采用费德勒战术，在以少对多的情况下突破晶兽包围，从此一战成名。
如今，这项战术又在一个年轻女学生的身上完美重现。
莫斯盯着屏幕，眼中闪着莫测光芒：“她到底……”
***
夜鹰喘了口粗气。
经过一番缠斗，几个小杂鱼终于被干掉，只剩下乌璐还站在那里。
“我跟你拼了！”
乌璐发出怒吼，直直冲向夜鹰，手中光子剑狠狠劈了下去！
她忙侧身躲过，乌璐紧追而上，同伴的出局似乎对他产生了很大的刺激，他一边狂风暴雨般地攻击夜鹰，一边大吼出声。
“你很得意啊尔止？一口气干掉四个第三区的渣渣？”
“是不是等比赛结束了，准备去所有人面前吹嘘，说机甲属于贵族，第三区的贱民只配给晶兽做口粮？”
“你什么意思？”夜鹰皱起眉，“我不明白。”
“不明白？”乌璐大笑出声，“是因为现在在直播，所以只能装听不懂吧？”
“也是，像你这样不知人间疾苦的小少爷又怎么会知道，第三区的人为了爬上来，究竟要受多少的苦难！”
他手一横，狠狠指向另外四人残余的机甲：“就像现在！他们被淘汰出局，哈德斯商会就会立刻收回对他们的补助！”
那群人嘴上说着捐助，其实也只是想把他们当活看板——商人不会做赔本买卖，他们只需要能引来舆论的天才学生。
夜鹰说：“他们太弱了。”如果够强，就不会被淘汰。
乌璐被她的说法激怒了：“毕竟你从小就有S级机甲，还接受私人家教，生来就是‘强者’呢！”可是今天，他就要打败尔止，狠狠踩碎这些贵族高傲的嘴脸！
乌璐再度对夜鹰发起猛烈进攻，SS级机甲与S级机甲间简直有无可比拟的差距，夜鹰已经拼劲全力反击，却仍被死死压住一头。
血重：“殿下！我快顶不住了！”
在方才的炮击中，它的机体已经伤痕累累，眼下被乌璐全力攻击，整个机甲几近散架。
夜鹰：“再坚持一下！”
有什么办法……她狠狠咬了下嘴唇，有什么办法能让她解决现在的困境？
她的目光无意识地环顾一圈四周，忽然，眼睛亮了起来。
夜鹰忽然一个利落劈刺，乌璐被迫后退，她忙抓住这个机会，起身逃开。
“苟延残喘！”乌璐冷哼一声，“看你往哪里跑！”
他不急着追上去，而是掏出能源炮，朝夜鹰落脚的地方打去，后者被瞄准地满场乱跑，不停绕着他打转，简直像只无头苍蝇。
到最后，乌璐简直快把他周围的地面都打穿了，终于耗尽了夜鹰的能源，她的机甲重重坠在面前。
乌璐勾起冷笑：“结束了，拜……”
他刚跨前一步，夜鹰忽然侧身，露出身后一根火炮。
——那是她刚从地上捡来的，哈德斯商会的武器。
“嘭——！”
她朝乌璐射出一击，后者下意识撑起屏障，却发现夜鹰打偏了，火炮射在面前的地上。
“这就是你的反击？”他差点笑出声，“看来帝国的贵族也不……”
话还没说完，周围忽然响起轰隆巨响，乌璐怔忪了下，便是这一刹那的功夫，他脚下的地面忽然塌陷，乌璐的机甲重重坠了下去！
在地面塌陷的瞬间，夜鹰展开滑翔翼，轻盈起飞，而乌璐因为是重型机甲，直接和飞碎的土屑一起被埋入深坑。
他才反应过来，原来夜鹰刚才并不是埋头逃命，而是诱导他打松周围的地面，好制造出塌坑！
“你……！”重型机甲被卡在坑里，一时动弹不得，乌璐不禁破口大骂，“卑鄙无耻！”居然用这么下三滥的招数！
夜鹰降落到地面，立即换上新弹，一边凉凉道：“哦？我还以为你生活在第三区，应该早就熟悉他们的战斗方式。”
“住嘴！”乌璐怒极，“你一个贵族，根本不知道边城的生活，没有资格对我们品头论足！”
夜鹰不说话，朝他开了一炮，直接打掉乌璐手中的武器。
谁也没有想到局势会突然逆转——夜鹰占据优越地势，手里拿着武器，而乌璐被困在陷坑中，武器尽毁，无法动弹。
“这真是……”一个教官喃喃道，“不到最后一刻，谁也不知道结局会是什么啊。”
其余几个教官也纷纷点头，主播注意到希斯特眉头紧皱，问了一句：“怎么了？”
“……不对劲，”希斯特沉思道，“把刚才嵩明的袭击记录给我。”
当主播把记录递给希斯特的同时，乌璐脸色铁青，死死瞪着夜鹰。
“这不可能……”他几乎将牙咬出血，“我怎么可能会输给你……”
夜鹰又对他开了一炮，这一炮打碎了他的等离子屏障。
“投降？”她晃了下火炮，发现只剩下一枚炮弹了，“还是我把你打出局？”
乌璐盯着她的动作，眼中忽然闪过一丝恶意。
“尔止，你知道吗？”他低声道，“我是我们全村人的希望，谁也没能想过第三区能出一个3S单兵。”
“但是3S并不意味我就获得和贵族同等的权利，来到中央区两年，我吃尽了苦头——保守歧视，被他人排挤诬陷……这一切！都只是因为我出身第三区！”
“所以我不能输，我一定要打败你，打败裘德&#183;欧拜亚，成为本届大赛的冠军！”
“抱歉，我对你的经历不感兴趣，”夜鹰淡声道，“这和输赢没有关系。”
她朝乌璐开了第三炮。
打完这一炮，她就短暂没了弹药。
乌璐眼睛一亮，大吼：“就是现在！”
头上忽然降下一片黑影，夜鹰下意识抬头，一台机甲从高空跃下，撞在火炮上，使她的一击射偏方向，让乌璐逃过一劫。
夜鹰的反应很快，抓住对方的机甲臂扣在地上，发现又是一台哈德斯商会的机甲。
“你……”
“该死的贵族！去死吧！”
驾驶员爆发出一声怒吼，他机甲的能源核的位置透出刺目的光，夜鹰顿觉不妙，立即想松手，但为时已晚。
下一瞬，那台机甲直接爆炸。
“轰——！”
剧烈的冲击波直接席卷了方圆数百米，血重被瞬间吞没，消失在滚烫的热流里！
“卧槽？！”
“他自爆了！”
直播间里响起阵阵惊叫，主播盯着屏幕，不可置信道：“这个人……他是……”
“四等班C级宁远，”一份资料放在他的手边，希斯特淡淡道，“哈德斯商会一共资助了六名来自第三区的学生，他正是第六名学生。”
从进入赛场后，乌璐六人便组队行动，他们以乌璐为诱饵，骗其他高等班学生靠近，其他五人趁机偷袭。
而众人攻击夜鹰时，宁远见势不妙，没有先出来，一直寻找合适的机会，直到乌璐故意说话来降低夜鹰的警惕心时，才跳出来引爆自己。
极限换命，换得乌璐存活的机会，这个买卖很值。
此时评论区早就炸翻了锅。
“这也太过分了吧？！第三区是很可怜，但是六对一？”
“拳头都要硬了，明明该赢的人是夜鹰！”
“抗议！让乌璐出局！他这是犯规！”
观众都看到血重被直接炸成碎片，夜鹰怕是凶多吉少，顿时义愤填膺，评论区快被刷屏了。
就连几个教官也在讨论，虽然比赛规则没有明文规定，但乌璐胜之不武，他们在讨论是否要取消他的参赛资格。
“等等！”主播叫起来，“那里有东西！”
众人顺着他指点的方向，赫然发现火海里有什么庞然大物立在火海中，定睛一看，居然是一架哈德斯商会的机甲。
那几个屑还没死？这是众人的第一反应，但仔细看了看，发现那台机甲纹丝不动，显然没有驾驶员在操作它。
再看那机甲，它半跪在地上，身体弯成弓型，双手捂在胸口，那姿势……
“感觉它像在保护什么东西。”一人情不禁道。
“快看！”又有一名观众惊叫出声。
机甲的手缓缓张开，露出一个瘦弱的身影——是夜鹰！
众人大撼，她居然没死？！
“她的运气太好了吧……”主播喃喃道，“居然能在最后关头找到一具机甲……”
但他错了。
并不是夜鹰侥幸躲入机甲，恰恰相反——是机甲主动守护了她。
晶石项链紧紧贴在她的胸口，从那里传来灼热的温度。
金轻声道：“接下来就靠你自己了。”
它的声音莫名虚弱了很多，夜鹰微垂下眼眸：“刚才……”
爆炸的一瞬，她只觉眼前蓝光一闪，原本袭向自己的火浪忽然被隔绝，等她反应过来，已被机甲护在掌中。
但低沉的声音已从耳畔消失，她低下头，晶石项链失去光芒，转为黯淡。
夜鹰抿了抿嘴。
她直起身，将手搭在机甲上，轻声说了句谢谢，随即跳下来，一步一步朝陷坑走去。
此时乌璐已调整姿势，重新爬上地面，他看见夜鹰，眼中闪过惊愕：“等等……你不是尔止？！”又反应过来，恶狠狠道，“无所谓，反正我的目标是淘汰掉你们所有贵族……”
“我一直不明白，”夜鹰打断他，“你一直不停地重复族，但这跟比赛有什么关系？”
“你懂个屁！”乌璐咆哮，“如果不是你们，我们至于活得这么艰难吗？也许这场比赛对你们来说只是一次游戏，但于我而言就是一场输不起的赌局！”
夜鹰充耳不闻，她弯下腰，从地上捡起一把等离子木仓，瞄准乌璐的机甲。
“你想用它来射我？”乌璐嘲讽道，“放弃吧，你不可能赢的。”
他同样调转肩上大炮，对准夜鹰。
“三山，”夜鹰说，“别动。”
“！！”乌璐大震，“你怎么会知道我机甲的名字……”
他当机立断，用力扣下扳机，可大炮却丝毫没有动静。
“怎么回事？！”乌璐急出一头大汗，“故障？这不可能……！”
此时夜鹰已经走到距离他三米不到的地方，微扬起头：“打开。”
一阵金属摩擦的声音响起，乌璐只觉一股强烈的光线猛地刺入驾驶舱，他下意识用手一挡，等眼睛适应光线，愕然发现自己的驾驶舱居然被打开了，整个人暴露在夜鹰的木仓口下。
“你……”他终于发觉不对，颤抖道，“你到底是怎么……”
“或许你很不幸，但有人比你更不幸，”夜鹰说，“或许你很痛苦，但有人比你更痛苦。”
“闭嘴！别一副很懂我的样子……！”
“可是真正的强者，”夜鹰伸出手，冰凉的木仓口抵住乌璐的额头，“会将这痛苦化为动力，不断向上，向上攀登。”
“嘭——！”
乌璐的表情还停留在错愕上，人已化为一道白光，被传送出赛场。
直播间，评论区，一片寂静。
谁也没想到，夜鹰居然真的能绝地逢生，一人全灭六个对手。
过了一会，有人气喘吁吁跑过来——小助手拿着一张资料，跑到主播身旁：“找……找到夜鹰同学的资料了！”
主播才从怔忡中回过神，愣愣接过资料：“好……”但刚翻开，又停住了。
小助手还以为资料不对，小心翼翼道：“有什么问题吗？”
“这……我的天哪……”主播开口，才发现居然无法抑制声音中的颤抖，“她怎么会……”
他用力清了清嗓子，对着麦克风念道：
“下面为各位介绍下一等班的夜鹰同学。”
“夜鹰，17岁，一等班3S级新生，”微做停顿，“来自——”
“沦陷区。”

第17章 最强新生
“沦陷区……”一个观众说,“是我知道的那个意思吗？！”
“我突然想起来了！”另一名观众道，“据说南部地区这次的状元好像是个女生！”
观众心中升起同一个念头：难道……那人就是夜鹰？！
“喂，主播！”一个教官厉声道,“你怎么能随意透露学生信息？”
原则上，他们不会反对公开学生的精神力等级,但主播不该把夜鹰的出身也说出来。
主播也有些后悔：“对不起……我就是太吃惊了……”
中央区不乏一些激进分子，他们视边城出身的人为蛇虫猛兽,尤其鄙视从沦陷区逃出来的人，主播担忧地皱起眉,不知道夜鹰……
但他似乎多虑了。
“哈哈哈！虽然这么说不好,但乌璐那小子还一个劲标榜自己是第三区,没想到人家夜鹰还是沦陷区出身吧？”
“丢死人了！同样都是3S，直接被人按在地上摩擦！”
“怎么办,突然觉得夜鹰小姐姐有点帅！”
评论区再次掀起热潮，意外的是全是偏向夜鹰的舆论，或者对乌璐冷嘲热讽。
希斯特看了几眼评论,扭头问莫斯：“您觉得如何？”他意有所指道，“夜鹰应该是个不错的人选。”
莫斯沉默半响,才开口。
“再看看，”他盯着屏幕，“比赛才刚进行没多久,我需要对他们所有人进行判断。”
***
经过刚才的战斗，血重报废，夜鹰又没有可以驾驶的机甲了。
重型机甲不适合森林环境,因此她直接pass掉三山，在剩余几架机甲里挑了挑，勉强选出一个A级机甲。
随着比赛进行,已经有部分选手被淘汰，夜鹰的耳麦里响起实时通报，目前剩余学生数为141人。
这个淘汰速度比夜鹰预想的要快，她估计要不了十天，大赛应该就会结束。
不知是因为人数减少还是天色渐晚的原因，夜鹰走了数十分钟，还没遇上个人，她有些犯难起来——本来想换个机甲，但似乎有点困难。
正想着，西南侧的方向忽然传来窸窣的声音，夜鹰立即抽出能源木仓，刚瞄准方向，动作却一顿。
一台S级机甲沿着小道走来，夜鹰收起木仓，直接朝它招手：“元辉！”
神经几乎绷成一根线的元辉：“？！”
他如临大敌，立即进入防御模式：“你是谁……等等？你怎么知道是我!”
夜鹰说：“你的动作幅度一直很大，而且喜欢拖着脚走路。”所以一听那发沉的脚步，就知道是他了。
她没有掩饰声音，元辉也认出夜鹰：“夜……鹰？”
换来对方简短的点头，元辉顿时有些郁闷：“那我不是很容易被埋伏吗……”
“没有关系，”夜鹰说，“如果你和我组队的话，我会保护你。”
元辉：“……”
很男友力爆棚的台词，但他们的角色是不是反了？
他注意到夜鹰的机甲变了：“嗯？这不是你的机甲啊。”
“那台已经报废了，我从别人手中夺了一台。”
元辉目瞪口呆：“夺……夺？！”还特么可以这样？！
夜鹰看了眼天色：“时候不早了，边走边说吧。”
她花了几分钟和元辉解释，后者虽然不敢置信，但见夜鹰并没有算出局，便也接受了，但还是担心问道：“A级机甲还是有点不保险……”
“恩，”夜鹰点头，“我打算再弄一台S级，最好是SS级。”
听她的口气，好像抢机甲是件很容易的事情……元辉吃柠檬了片刻，忍不住提醒她：“马上就要投物资了，要不我们先补充下能源，再去帮你抢机甲？”
刚才乌璐也说过相同的话，夜鹰一挑眉，问道：“投物资？”
“啊，你不太懂大赛的规则，”元辉一拍脑袋，“大赛不是要持续十天嘛，期间我们又不能下线，赛委会会定期在几个固定点投放物资，以供补给。”
夜鹰说：“但这些物资并不好拿吧？”
闻言元辉露出有点沮丧的表情：“是的，大家都知道固定点在哪里，物资又只有那么一点，很多人都会先占据有利地形，像我们这种散兵，”指指两人，“很少能抢到物资。”
夜鹰说：“没事，你先带我过去。”
刚好此时空中响起通报：“即将进行一小时的物资投放，全地图共3个投放点，下一次投放将于两天后，请同学抓紧机会。”
元辉发出一声哀嚎：“两天后？！”
目前剩余学生约141人，3个投放点，就算平均算一个投放点也会有近50人争抢，竞争不可谓不激烈。
但如果不夺取这次的物资，下一次投放是两天后，在没有食物和能源的补给下，必输无疑。
“可是光凭我们两个人，要怎么和另外50人抢？”元辉犯愁道。
夜鹰却说：“先去踩个点吧。”
凑巧一个物资点距离他们不远，两人合计了下时间，大约能在投放开始前到达。
那个物资点位于一个山坡脚下，两人没敢靠太近，选择趴在山坡上，俯瞰下方。
“会不会太远了？”元辉犹豫道，“等跑到下面去，东西都被抢光了。”
“没事，”夜鹰尽量伏低身子，让机甲掩藏在树丛下，“我只是想看看。”
看什么？元辉不解，正想询问，夜鹰冲他嘘了一声：“来了。”
头顶隐隐有声音传来，一架巨大的飞行器忽然出现在上空，夜鹰眯起眼，看见飞行器下开了一道口，有什么东西被机械臂给推了出来。
元辉小声道：“是物资！”
山坡下面没有一个人影，元辉发急：“我们赶快下去！”说不定这是他们能拿到物资的唯一机会！
夜鹰却拦住他：“等等。”
在两人推拉之际，一箱物资已被从飞行器上扔了下来。
元辉：“糟糕！”
他下意识要追下去，但还没迈出步子，只听“轰——！”的一声，底下炸起木仓声，元辉一愣，不知何时山坡下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数台机甲，恶虎一般扑向资源。
他们一边冲向物资，一边冲其他竞争对手放弹，仅仅数秒的功夫，便有三台机甲倒下了。
望着底下厮杀成一片的机甲，元辉心有余悸地咽了下口水：“如果刚才我下去了……”
夜鹰直白道：“那你的大赛生涯也结束了。”
元辉：“！！！”
“走吧。”夜鹰站起身。
“？”元辉迷惑望着她，“不去抢物资吗？”
夜鹰看了眼飞行器。
一个小时的投放时间内，飞行器会下四批物资，平均十五分钟一批，目前它停在半空中，在等第二次投放时间到来。
她又低下头，山坡下十几个机甲还在抢第一批物资，攻击乱飞，一片混战。
这种情况下混入战局必死无疑，倒不如……
她转过身，示意元辉跟上：“先去抢一台机甲。”
“抢机甲？”元辉慌忙跟上，“你这台不好用吗？”
夜鹰摇了摇头：“好用，不过我需要一台能抢物资的合适机甲。”
元辉半信半疑：“你确定吗？如果贸然冲进去，我们两个可能都会被淘汰掉。”
对此，夜鹰只说了一句。
“不会，”微侧过头，“它们不会伤害我。”
元辉一愣。
它们？
***
同一时间，西南方向。
艾尔听完通报，对裘德道：“我们也去拿物资？”
没有回应，一扭头，裘德正盯着北面。
艾尔：“……”
他保持这个姿势已经一个小时了。
“你到底在看什么？”他忍不住问，“那里有埋伏？”
裘德收回目光：“……没事。”
艾尔又瞅了他两眼，裘德这次比赛的状态似乎不是很好，刚才还犯了个错误，差点被对手偷袭成功。
他关心道：“身体不舒服吗？还是那个梦的问题？”之前裘德被它困扰得整夜难以入眠。
“不，”裘德却摇了摇头，“那个梦……很好。”
艾尔：“？”好个啥？
“……算了，”他早就习惯了裘德的脱线，摇头道，“那我们现在去物资点？”调出地图，“中央地带刚好有一个……”
“去北方的那个吧。”裘德忽然道。
艾尔愣了一下，“但是那个的地势不是很好，在一个山坡下面，很容易被埋伏。”
裘德不说话了，沉默地收起长剑，走到一边。
艾尔：“……”草，他不开心了。
他头疼道：“那就去北边那个。”北边离得远，相对人应该会少一点。
话还没说完，裘德就一个冲刺飞了出去。
艾尔：“淦！你等等我啊！”
他忙追上去，和裘德保持平行，想到什么，顺口问了句：“等这次比赛结束，你也该去帝都了吧？”
“为什么？”裘德反问，“我还有课业。”
“别告诉我你忘了你的效忠仪式！”艾尔叫起来，“你们家族不都在成年前举办个效忠仪式吗？”
裘德才露出想起来的表情，但下一句说：“我不去帝都，不会有效忠仪式了。”
“砰——！”
艾尔直接一头撞在树上。
裘德停下来，略有些吃惊地看着他：“你没事吧？”
“你问我？我还想问你呢！”艾尔奔溃道，“你不举办效忠仪式了？！”
裘德说：“效忠陛下的是我父亲，又不是我。”
“这不是一回事吗？”艾尔疑惑道，“你们家不是世代守护皇族？”
裘德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解释，只能摇了摇头。
“总之，不会有效忠仪式了，”他平静道，“因为……”
他忽然一顿。
艾尔好奇：“因为什么？”
裘德没有吭声，抬头望了眼北面的方向。
——他已经寻找到了效忠之人。

第18章 最强新生
夜鹰抢到一架S级轻型机甲,元辉建议她换一台中型，轻型的防御力太差了，但被拒绝了。
“我就是需要轻型的。”
元辉无奈,只好让步：“那我们接下来该做什么？”语气恭谨，已然把夜鹰当成了大姐大。
直播间的观众们：小哥,你好歹是个S级啊。
“夜鹰真的是3S吗？”有观众忍不住问，“怎么连基础的机甲知识都不懂？”
他是新进直播间的观众,听说这届大赛有个彪悍的3S以一打六，把包括一个3S在内的对手全部KO掉了,才慕名而来,但等了很久,都不见她出击。
正说着，直播间忽然又闯进来一个观众,好像是刚被淘汰掉的S级新生：“草！她为什么能扒掉我的机甲？”一看屏幕又差点晕过去，“她为什么还能驾驶我的机甲啊啊啊？！”
老观众们：阔怜，又是个被逼疯的孩子。
新观众：“？？”
他正要询问,镜头里的夜鹰终于动了，忙闭上嘴,目不转睛地盯着她。
此时投物资时间已过去一半，夜鹰还剩下两次机会，两人重新折回北面的物资点,夜鹰示意元辉上山坡。
元辉：“但那样我们不会失去先机吗？”而且在山坡上很容易被当成靶子。
“没事，”夜鹰说，“我们跟他们的目标不一样。”
元辉满脸问号,但夜鹰没有解释的意思，他只能跟着爬上山坡，在她的指点下将自己藏入树丛中。
夜鹰叮嘱他：“等下听我的指示,看我冲出去，你就对准物资攻击。”
“敌人对吧……嗯？！”元辉的眼睛瞪大了，“物资？！”
“不对啊！把物资炸掉了，我们拿什么东西？”他惊愕道。
“嘘，”夜鹰拉了他一把，“来了。”
那架飞行器又出现在众人上方，夜鹰观察过，每当它准备投放物资的时候会稍微飞近一些，眼下飞行器正慢慢降落，位于底部的小门打开，露出第三批物资的一角。
元辉紧张地浑身冒汗：“该准备了吗？”
夜鹰：“再等等。”
物资已经被推出来一大半，元辉甚至看到山坡下的树林里有机甲反射出的亮光——底下有人在守株待兔，忍不住问：“还不行吗？”
“耐心点，”夜鹰说，“等物资掉下去。”
元辉想说如果物资落下去，那就相当于羊落狼口，肯定没有他们的份了，但夜鹰一副镇定自若的模样，他也只能忍着，眼巴巴盯着飞行器。
终于，物资被投掷下去，果真如同元辉所料，树林里霎时跳出近十道影子，争先恐后地冲向物资！
“就是现在！”夜鹰推了他一把。
元辉忙开始射击，每一击都瞄准物资，底下的人一开始还以为目标是他们，格挡一会发现对方竟然在攻击物资，霎时破口大骂：“他妈的哪个不长眼的狙击手？你到底是打人还是打物资？！”
但骂归骂，他们不敢真让元辉毁了物资，只能暂时放弃争斗，选择先防住暗弹。
元辉：“夜鹰，我要打到什么时候？”物资还没开始抢，他的子弹已经少了接近一半。
身侧没有声音，元辉疑惑回头，发现夜鹰不见了。
“操！头上有人！”
“她跳下来了！”
底下传来惊呼，元辉忙转回视线，发现不知何时夜鹰已来到山坡边缘，机甲速度开到最大，一个冲刺直接跳了出去！
“夜鹰！！”
夜鹰回过头，瞥见元辉要从藏身的位置出来，忙对他比了个手势：“攻击不要停！”
他必须要牵制住地面的人，否则暴露在众人眼中的自己就是个活靶子。
后者挣扎了下，只能再度伏下身子，等他重新开始射击，夜鹰才收回目光，握着驾驶杆迅速操作了几下，一对金属翅膀从S级机甲的后背伸出。
她深吸一口气，换挡，调转方向，机甲借着冲势，翅膀猛地张开，如同一只巨鹰般骤然飞上高空！
“等等……她飞起来干嘛？！”
“白痴？物资在这里啊！”
底下人本来严阵以待，但发现夜鹰似乎飞错了方向，纷纷开启嘲讽模式。
不对！元辉内心计算着夜鹰的行动轨迹，瞳孔骤然一缩，她的目标是……
飞行器！
眼见离飞行器越来越近，夜鹰迅速切换机甲的模式，机甲一个灵敏侧翻，攀住飞行器的一边，右臂伸出一只闪着寒光的合金爪，狠狠抓下去——
“撕拉——！”
飞行器的壁面被直接撕开几道大口，夜鹰把机甲臂伸进去，过了两秒，扯出一串物资箱。
底下选手：卧槽。
直播间观众：卧槽。
元辉：卧槽……不对！
“夜鹰！快跑啊！”
飞行器自带防御机制，被夜鹰一攻击，立刻开启反击系统，朝夜鹰发出一炮，但后者不慌不忙，合金爪一收，迅速撤离，与炮弹完美错身，甚至借着炮弹引爆的气流往前飞了一小段，稳稳落回山坡上。
之前那个质疑夜鹰的观众愣愣道：“我看了这么多届新生大赛，还是第一次看到从赛委员手里抢物资的人……”
观众：我们也是。
教官：……我们也是。
而夜鹰落回山坡，立即提起发呆的元辉，把手中物资塞给他一部分：“走！”
元辉回过神，两个机甲迅速撤离，等他们跑出十米开外，底下的人才反应过来，大叫起来：“等等！物资别全部拿走啊！”
夜鹰回头一看，大约有一半的人追了上来，她沉吟片刻：“去西南方向！”
越往西南，树林越茂密，形成天然的屏障。
元辉点头，两人的机甲都是S级，速度开到最大的话很难被追上，但追击者中不乏高档次的机甲，仍有几人死死咬在他们身后。
“夜鹰！”元辉放了两炮，但还是无法阻挡他们的步伐，“现在该怎么办？！”
“继续跑，”夜鹰说，“必须要再甩掉一点……”
她忽然一个急刹车。
元辉一愣，正想问为什么不走，有两个机甲从前方的小路中走了过来，皆做工精细，尤其领头那架中型机甲，全身包裹着一层价值不菲的黑金，一看就出自名家之手。
“我的天……”元辉喃喃道，“这是……3S机甲……？”
这次比赛驾驶3S机甲的只有一人——裘德&#183;欧拜亚。
“不对！快撤退！”他急忙回头，“那是裘德&#183;欧拜亚！”
但下一瞬，一道身影从他面前掠过，元辉瞪大眼——夜鹰居然不退反进，一个冲刺直直奔向裘德的方向！
“夜鹰？！”
“拿着，”夜鹰把物资箱全部扔给元辉，“去东边。”
元辉会意，立即调转方向，而夜鹰往前冲，手中换上等离子炮，瞄准那两人。
“卧槽，什么情况？！”
艾尔一抬头，就看到将近十架机甲正以虎狼之势朝他们奔来，领头的一架S级轻型机甲握着一台炮，炮身还在蓄能——这是要攻击的节奏啊！
“裘德！防御！”他大吼一声，摆开架势，一回头，发现裘德没有动弹，“怎么了？！”
“……是她。”
如果艾尔能看到裘德的表情，就会发现这个常年面瘫的三无少年眼里透着激动的光：“找到了。”
他一步上前：“同学，你……”
迎面飞来一击夜鹰的炮弹。
裘德：OAO。
艾尔：“卧槽！快躲！”
他慌忙拉着裘德躲避，夜鹰一击不成，立刻开始准备下一发，艾尔一看火了：“妈的，以为我们好欺负吗？!”
他也反手就是一炮，不料对方像是预料到他的攻击，闪身一躲，炮弹与她擦肩而过，反而打中了后面的追兵。
“好样的，大花，”夜鹰道，“剩下的就交给你们了。”
艾尔：“？？”谁是大花？
“他们是一伙的！”后面的追兵突然叫起来，“那个机甲在帮他们攻击！快反击！别给他们机会！”
艾尔反应过来，大叫一声：“卧槽！”
这S级机甲是谁？太阴了！
“夜鹰！”此时元辉已经跑出了众人的追踪范围，放了两木仓帮夜鹰吸引注意力，“快来！”
夜鹰点头，故意跑到艾尔身边，拍拍他的肩：“加油，你们殿后。”
说完，不等他反应，机甲直接开到最大速，甩开众人朝元辉奔去。
艾尔：殿你他妈的后！
“裘德！”他被追兵的攻击绊住手脚，无法抽身，只能对裘德吼道，“这些人交给我了，你去追那个S级机甲！”
裘德点头，他的阿瑞斯不愧是3S机甲，硬吃了一波攻击，居然还能毫发无损地突破众人。
夜鹰一回头，发现身后还有个跟屁虫，思索片刻，连上元辉的私人频道：“你跑慢点，找个地方埋伏。”
元辉紧张：“你想做什么？”
姐姐啊，可别搞幺蛾子，那可是帝国之星裘德啊！
夜鹰不理他，继续道：“等跑到‘那个地方’，你给我打个信号。”
元辉：“……好。”
夜鹰故意放慢速度，回头看了眼，那台黑金机甲跟上来了。
她忽然拐了个弯，朝东边的方向跑去，一边计算着两人的速度差，等跑出数百米，忽然停了下来。
裘德一见，连忙加速跟上去，嘴里还在说：“同学，请等一等，我有很重要的事要和你说……”
“轰——！”
他脚下忽然一空，地面陡然出现一道深深沟壑，裘德就这么毫无防备地摔了进去。
元辉蹲在一旁，手里攥着用来绊倒裘德的粗绳，小心道：“成了？”
“恩，”夜鹰说，“他掉下去了。”
她走过去，居高临下地望着被卡在沟壑里动弹不得的裘德，后者还在挣扎，奋力抬起头：“同学，我……”
“嘭——！”
夜鹰抬起拳头，狠狠砸在他机甲的脸上。

第19章 最强新生
直播间内,众人再一次陷入沉默。
“这……”一名观众干涩道，“我看错了吗？她刚刚是揍了帝国之星？？”他妈的的还是脸？
眼看夜鹰再次蠢蠢欲动地举起拳头，几乎所有观众都嚎出声：“拳下留脸啊——！”
“拳下留脸……人！”同时喊得还有元辉,“我们快走！后面要追来了！”
夜鹰凝神，确实听到远处传来的杂乱脚步声,她低头，裘德试图抓住她的手：“同学,我有很重要的话要说……”
夜鹰抬脚，把他踢下坑。
元辉：“……”
观众：“……”
他们的帝国之光啊,逼格尽毁。
“走,”夜鹰对元辉道,“赶紧离开这里。”
元辉望了眼倒在坑中的裘德，心中五味杂陈,但还是赶紧跟上夜鹰，两人抱着一堆物资箱，满载而归。
***
“到这里差不多可以了吧？”
两人持续狂奔了数十分钟,身后的追兵被甩得差不多了，才停下来,元辉扶着膝盖，气喘吁吁对夜鹰道。
“先看看有什么物资。”夜鹰简短说。
元辉立刻打起精神：“吼！！”
距离他们抢物资已经过去了将近两个小时，两人才得空开始检查,把抢来的几个小箱子全堆在地上，数了数，一共有五个。
一个物资箱里包含着三瓶营养剂,一份地图，一个应急能源块，几个机甲修补材料和露营帐篷。
夜鹰分了下,把三份物资给元辉：“这些你拿着。”
元辉吓了一跳：“全给我吗？！”忙摆手，“不行不行，那怎么好意思？”东西都是夜鹰抢的，他只是当了个搬运工。
夜鹰：“没事，物资没了可以再抢。”
元辉：草。
但毕竟还是不好意思，元辉挑了挑，把能源块和几根营养剂推给夜鹰：“下一次补给在两天后，你刚才消耗了太多体力，还是补充一下吧。”
夜鹰想想也是，收下东西，不过把能源块还给了元辉：“这个保险起见你拿着吧，如果不够了我可以去抢其他人的机甲。”
元辉再次：“……”这天没法聊下去了！
场外的观众们：“……”
一人忍不住道：“这就是大佬的发言吗？”
物资没了不要慌，发家致富全靠抢。
“好狂妄。”
“好霸气。”
异口同声：“但是我喜欢！”
这时，原本在整理行装的夜鹰忽然翻身坐起，目光凝重看向远处：“有人来了。”
元辉慌忙起身：“哪里？”
他这架机甲的听觉系统很好，可凝神听了几秒，什么异常都没发现。
“你听不到的，”夜鹰注意到他的动作，“是……有人告诉我，”她像是没看到元辉疑惑的神色，催他道，“这里不好久留，我们快走。”
夜鹰带头往前走，元辉跟在身后，走了没两边，她似有所感，兀然回头：“趴下！”
“唰——！”
一道黑光闪过，元辉被她猛地按倒在地上，夜鹰侧过身，险险避开，黑光撞在他们身后的树上，直接将碗口大的树身劈开。
一台黑金机甲陡然出现，元辉骇然出声：“裘德？！”
他们已经跑出这么远，他怎么追来的？！
“走，”夜鹰沉声道，“我断后。”
元辉明白事态紧急，也不推辞，一把抄起地上的物资，急忙朝森林深处奔去，他一边跑，一边回头，不知为何裘德砍了一刀后并没有继续攻击，而是站在原地。
他甚至连武器都收了起来，向前一步：“夜鹰同学，我有话……”
夜鹰抽出等离子炮，毫不客气地朝他连发三下：“砰砰砰！”
裘德只好避开，但夜鹰有自知之明，知道那三炮就算打中裘德也对他造不成伤害，于是目标瞄准的是……树。
周围响起树木断裂的声音，裘德脸色微变，几个合抱粗细的大树倒下，将他面前的路封得死死的。趁他被暂时堵住步伐，夜鹰没有丝毫停留，立即转身朝元辉追去，两人又是一阵狂奔，等停下来，夜鹰看了眼地图——他们已经跑出几公里远。
“呼……呼……”元辉大口喘气，“到这里应该行了吧？”
“好像没追来，”夜鹰说，“先稍作整休吧。”
两人清点了下物资，因为跑得匆忙，落了几管营养剂，夜鹰脸色有点不好看。
元辉：“反正还有十管，也够我们撑个两天了。”
“不，我不喜欢浪费行为，”夜鹰说，“一管营养剂是20帝国币，五管就是100帝国币，需要我打工4个小时，”顿了顿，“你刚才叫他裘德——裘德&#183;欧拜亚？”
元辉：“……”
他有种不好的预感：“你该不会要去找茬吧？”
夜鹰没吭声，但看她的态度应该是默认了。
元辉：草。
原来在夜鹰的心中，帝国之星还比不上几根营养剂吗？
他小心翼翼：“不过我觉得……裘德好像没有攻击我们的意思……”
毕竟对方是3S机甲，如果裘德真的认真起来，他们两个绝不可能毫发无损地离开。
但夜鹰似乎完全没听进去：“等我换个好一点的机甲，一定要让他吃点苦头。”为她的营养剂报仇。
元辉：“……好叭。”
夜鹰又想到一事：“对了，你知道机甲会有定位导航功能吗？”
“当然有，”元辉点头，“如果机甲被偷，主人可以根据卫星定位系统把它们找回来。”
“那可以追踪其他人的机甲吗？”
元辉反应过来：“你觉得裘德锁定了你？”
“恩。”夜鹰点头，毕竟她再三和自己的机甲确认过，当时她们已经完全甩掉了裘德，没道理他会突然出现。
而且只有她和裘德交过手，想来她在那个时候被上了追踪信号。
元辉思索了下：“应该也可以，他可能给机甲进行过改造。”尤其像欧拜亚这种家大业大的家族，肯定养着好几个高阶机甲师。
他给夜鹰出主意：“要不我们先躲这里？树林能在一定程度上屏蔽卫星信号。”
“但我们的物资不够。”夜鹰一针见血。
元辉犯难了：“那……先躲起来，找机会看看有没有学生过来？这样刚好能换掉你的机甲。”
不知不觉，他也被夜鹰传染了观念。
机甲坏了？能源不够？
——那就抢嘛。
也只有这个办法了，夜鹰点头：“好。”
之后的三天，他们一直躲在树林里没有出去，但因为怕被裘德找出来，两人躲的位置比较深，三天内只有一个学生经过此处，机甲还是B级的，根本没法让夜鹰换下来。
最关键的是——他们的营养剂不够了。
“夜鹰，还剩最后一管给你吧。”
元辉靠在树下，为了节省体力他们都没开机甲，放入了随身的机甲项链中，他掏出最后一管营养剂，依依不舍地递给夜鹰。
夜鹰瞥了眼，挪开头：“我不饿，你喝掉吧。”
“我没事的，”元辉忙道，“你一天喝一管肯定不够，这个还是给你吧。”
一共十管，夜鹰就喝了三管，剩下全部让给了元辉，后者实在怕她体力不支晕过去，死活不肯让步，执着地伸着手。
夜鹰微叹了口气，走过去，往他肚子上来了一拳：“现在你还觉得我撑不住吗？”
她稍微控制了下力道，但元辉还是捂住肚子，五官痛到飘移：“不……不了……！”
夜鹰弯起嘴角：“你喝了吧，我再想办法。”
元辉：“呜……好的……”
他一边猫猫流泪，一边小口喝掉营养液……可恶，夜鹰虽然是女生，但实在是太有男友力了！！
夜鹰半蹲在地上，低着头，一副沉思的表情，手指有规律地敲打着地面——当她在思考的时候，喜欢做这个动作。
正当夜鹰在想如何摆脱当下的困境，头顶忽然响起电子播报。
【各位学生请注意，比赛已过半，即将投入教官，请学生们全力避开。】
元辉一口营养液喷出来。
“教官？！”他甚至来不及擦去嘴角的液体，惊叫出声，“这次比赛怎么会有教官？”
“？”夜鹰还是不懂，“有什么问题吗？”
“教官是用来淘汰学生的，但这几年都没有设置教官关卡，”元辉解释，“唯一的一次大概是在三年前。”但是那也只是在比赛最后一天放教官们出来，如果太早的话，学生们早就被淘汰得差不多了。
夜鹰想了想，问道：“教官也驾驶机甲？”
“对，他们都是统一标配。”元辉点头。
“那他们身上会有物资吗？”
“应该吧，”元辉不太肯定，“毕竟教官也需要吃喝啊。”
然后他看到夜鹰的眼睛一点一点亮了起来。
元辉：“……”他怎么又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起来吧，”夜鹰利索站起身，“上机甲。”
元辉试探道：“要出去？那裘德怎么办？”
“如果投入教官的话，他应该没空管我们，”夜鹰说，“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emmm……什么机会？”
夜鹰扭过头，迎着元辉惊恐的眼神，露出一口白牙：“当然是打劫教官。”
***
十分钟后，元辉望着对面的一台S级中型机甲，欲哭无泪。
不知道该说他们是运气好还是不好，两人刚准备动身，就遇上了一个教官。
对方望着还没登上机甲，“裸奔”的两人，差点笑出声：“哈哈哈哈，你们两个，难道教官没有跟你们说过——无论何时何地，都不要随便下机甲吗？”
“老师，”夜鹰举起手，“但是我们需要上厕所。”
教官噎了一下，看到夜鹰：“……草，怎么又是你？”
夜鹰：“？”
“算了，”教官转移话题，“谁让你们不听教官的话，准备出局吧！”
这下元辉真的慌了，他咬了咬牙，对夜鹰道：“你先走吧！我来拖住他！”一脸坚毅的表情，是已经做好了英勇就义的准备。
夜鹰：“……没事。”
元辉：“不！你帮了我那么多，该轮到我来回报你了！”他也要努力散发可靠的男性荷尔蒙！
夜鹰不说话，轻轻一提，元辉就被扔到了身后。
元辉：目瞪口呆.jpg。
“看好，”夜鹰说，“十分钟搞定。”
“十分钟？”教官听到了，发出一声哼笑，“十分钟我搞定你们两个差不多。”两个没上机甲的裸兵还想跟他斗？
教官冲向夜鹰，后者的速度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快，一个瞬息已不见身影，但他毕竟也是经验丰富的老兵，未显慌张，立刻开启机甲的热感应追踪。
随后，在机甲的……右臂下找到了夜鹰。
教官：“？”这孩子怎么往人胳肢窝下钻？
夜鹰吊在机甲上，忽然喊了他一声：“教官，刚刚我说错了。”
教官：“啥？”
“不用十分钟，”夜鹰说，“好像十秒就能搞定了。”
语毕，她抬手，狠狠敲了机甲一下。
“嘭——！”
教官还没反应过来她做了什么，只听一声巨响，驾驶舱忽然打开，直接将他暴露在外界。
遂不及防“裸奔”的教官：黑人问号.jpg。
“我去！怎么回事？！”他叫了一声，狂按关闭键，可惜没等驾驶舱关闭，一只白皙纤长的手臂已先一步伸入，扣住他的手腕。
教官抬起头，与夜鹰大眼瞪小眼。
“咦？”夜鹰略微挑眉，“又是您啊。”
教官——夜鹰的体术课老师预感不妙：“……等等，同学，有话好好说……啊啊啊！！”
夜鹰根本不听，反扣住教官，提臂，运气，一声轻喝，人直接被她甩了出去。
教官仰面倒在地上，缓缓流下两行清泪。
为什么受伤的总是他？！

第20章 最强新生
夜鹰猜测,教官也是可以被“淘汰”掉的。
当她看到教官胸口和他们一样的信号徽章后，越发证实了这个想法。
教官毕竟是教官，刚才那一下虽然摔得狠,但还是动作迅速地从地上爬起：“别以为摔我几次就代表你能赢我——我可是你们体术课的教官！”
“？”夜鹰歪了下头，“可是为什么我要和您比体术？”
教官一愣：“啥？难道不是……”
夜鹰伸手往控制台上按了一下。
“轰——！”
教官用的S级机甲霎时发出一道等离子炮,直接送他出局。
直播间的观众们：“……”
这熟悉的场景，他们已经宠辱不惊了。
但元辉还是第一次见夜鹰操控别人的机甲,着实吓了一跳：“等等……你怎么能驾驶教官的机甲？”
他瞪大眼：“不是有生物绑定设置的吗？”
“唔，”夜鹰掩饰道,“应该是比赛系统有bug吧,反正我就能直接驾驶了。”
“别管这个了,你快来看，”她招呼元辉,“他也带了物资。”
闻言元辉立刻支棱起来，也不管夜鹰的驾驶之谜，两人凑过去,一顿乱翻，在机甲的储备室内搜到一堆物资。
“营养剂,能源块，伤药……”夜鹰清点了下，满意点头,“不错，收获颇丰。”
但是他们有两人，这些物资最多能支撑到后天,元辉挺犯愁：“还有三天该怎么办？”
因为机甲问题，之前他们躲在森林里，不能再像上次那样直接袭击补给飞行器,错过了比赛的最后一次物资投放。
但干站着也不是办法，赛场通报里说一共有十名教官加入大赛，夜鹰估计剩余九个马上就要开始活动，便对元辉说：“先上机甲。”
她拿起自己的那份物资，干脆利落进入驾驶舱，还没坐稳，通讯器忽然闯入元辉的声音。
“夜……鹰……”虽然他试图平复声音的不稳，但还是透出一股慌张，“他……还有个教官！”
夜鹰立即打开机甲的视角，元辉被迫举着手臂，表情僵硬地站在那里，而从小路尽头缓缓走来一架机甲，手里握着一柄木仓，正对准他。
为了与学生区分开来，教官的机甲上都标有“帝国军校”的字样，眼下那第二架军校机甲走来，朝元辉吹了声口哨：“哟呵，小子，怎么从机甲上跑下来了？尿尿？”
元辉：！！！
“夜鹰！”他再次开口，语气里多了破釜沉舟的味道，“趁教官的注意力在我身上，你快走吧！”
他的机甲停在夜鹰前面，比她的机甲大了一号，刚好把夜鹰挡在身后，是以教官并没有发现这里有两人。
元辉想，他受了夜鹰这么多的恩惠，却无以回报，现在终于到他献出肉体的时……
夜鹰操控机甲上前，直接一把提起他。
元辉：“？！”
当他两脚离地，被夜鹰当成一只鸡仔提起的时候，他的心情是懵逼的。
“嘿，小心点，这小子滑头的很，刚才差点让他跑了。”
夜鹰开口和对面的教官道，音调因为电流而显得有些失真，男女莫辨，她的语气莫名熟稔，仿佛和对面的教官相识已久。
元辉一愣，下意识道：“夜……”
夜鹰伸出机甲的一根指头，直接堵上他的嘴。
“嘘，”她在私人频道里对元辉说，“你想让我暴露吗？”
听到这话，元辉怔了怔，终于明白过来。
——她在假扮教官！
元辉：卧……槽……
他拼命控制表情，才掩下脸上的惊涛骇浪，而那个教官似乎没有发现端倪，轻快道：“行啊，不过他都没开机甲，就算想逃也逃不掉的嘛。”
夜鹰轻笑：“嗯。”
她上前两步，把元辉递给他：“你来解决掉他吧。”
“ok。”
教官才答应下来，却又想到什么，伸出来的手停住了，疑惑问夜鹰：“等等，干嘛一定要我来？你呢？”
元辉僵在空中，听到这话不免为夜鹰捏了一把汗。
好在夜鹰的心理素质很稳，平静道：“他好像还有个同伙，我去检查下。”
再看那教官，似乎放下了疑虑，从夜鹰手中接过元辉，一边笑道：“行啊，这几个小兔崽子，干啥啥不行，就逃跑……”
“咔嗒。”
夜鹰抬起双臂，弹出两根等离子炮，漆黑洞口对准教官。
后者惊愕：“托马？你搞什么？！”
“抱歉，教官，”夜鹰说，“我不叫托马。”
“砰——！”
在对方弄清状况之前，她毫不手软地扣下扳机，教官甚至还没来得及动一下，就被夜鹰两炮送上了天。
唯有一句惨叫留在空气中：“我擦，你哪个学生？太猥琐了吧？！！！”
夜鹰：“。”
教官出局，机甲失去控制倒在地上，元辉顺势落下来，惊魂未定：“天……天哪……我以为这次真的死定了！”
夜鹰胆子也太大了，居然敢蒙骗教官！
夜鹰听到他的话：“死？我还在这里啊。”
言下之意——本大姐大在，天涯海角随你浪。
元辉：“！！！”这可靠感，这伟岸感。
——我TM直接脑公！
“不过现在有教官在，后面几天行动肯定会更加困难，”他犯愁道，“可我们还需要补充物资……”
他一回头，发现夜鹰蹲在教官机甲前，不知道在扒拉什么：“夜鹰？怎么了？”
夜鹰抬头，一双眼睛亮晶晶的。
“元辉！”她的声音难得带了几分激动，“我好像找到了发家致富之道！”
元辉：“……？”
***
赛场，北方树林。
两个教官一前一后将某个学生包围住，三分钟前，他的队友逃脱，将他留给两个凶神恶煞的教官。
“别看了，”教官舒封道，“还有两个教官守在你同伴的逃跑路线上，再过几分钟，你们两就能在场外团聚了。”
学生发出崩溃的声音：“不是一共只有十个教官吗？”为什么一下就让他们遇上40%的几率？！
“唔，”舒封轻松道，“世界就是这么奇妙。”
说完，直接对学生发起了猛烈的进攻，后者尝试抵抗了下，但几个回合后，还是化为一道不甘的白光，被淘汰出局。
两个教官收拾完人，听到身后传来响动，一回头，另外两架教官机甲自树林中走出。
“我去，结束了？这么快？”
舒封随口说了句，把学生的机甲收起。
“嗯，”领头那个被称为托马的教官应了一声，走过来：“你这里也结束了？”
“这一届的学生有点不行。”舒封砸吧砸吧嘴。
另一个教官接腔道：“刚才那个是A级吧，才过了两招就输了，”感叹一句，“如果是一等班的学生说不定还能狗一会。”
他想起什么，问跟在托马身后的教官：“王力，你今天咋这么沉默？”
王力似乎有点紧张，吭哧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话：“我……我肚子疼……嗷！”
他惨叫一声，托马收回踢他的脚，平静说：“他刚才差点被反杀了，这会还没反应过来。”
另外两个教官闻言，遂抛开疑惑，开始嘲笑王力，托马等两人笑得差不多了，继续说：“刚才我好像在前面发现有学生的声音，过去看看？”
“多远啊？”舒封说，“我们今天淘汰了挺多人吧？”
现在是比赛第七天，目前留存学生为68人。
“两个，”舒封回答得很迅速，撺掇两人，“干完这一票，今天就收工。”
两个教官想想也没差，点头同意：“那走吧。”
舒封没急着走，手指指托马的机甲：“你干嘛还拿着学生的物资，不够吗？”
之前他就很想吐槽了，托马和王力差不多在两天前和他们汇流，说组队刷学生会比较快，两人干活也麻利，但就是有个怪癖——喜欢把被淘汰掉的学生的物资收集起来。
托马轻声说了句。
舒封没有听清：“啥？”
“你过来点，”托马道，“这是个大秘密。”
教官也有八卦心，舒封直接凑过去：“你快点说，我听着。”
但下一秒，从胸口忽然传来凉意，舒封的眼睛瞪大了，低下头，一柄光子剑贯穿胸口。
“托马……你……？！”
托马的声音微带笑意：“秘密就是……”
“我不是托马。”
“刷拉——！”
话音刚落，他利索抽剑，转手一刺，直接命中舒封的徽章，后者只来得及发出一句“贝塔小心，有……”，就化作一道白光，瞬间下线。
托马——或者说伪装成教官托马的夜鹰抬起头，问元辉：“那个贝塔教官呢？”
“走到前面去了，”元辉指指前方的树林，“去把他也收拾了？”
“嗯。”
夜鹰点头，两人悄无声息地放出武器，正要走过去，不远处忽然传来贝塔的惊呼：“卧槽，你们人呢？这里有个一等班！”
什么？
夜鹰和元辉对视一眼，分别从对方眼中看到迷惑。
他们只是为了分开两个教官，方便下黑手才胡诌了个理由，没想到前面居然真的有学生。
“去看看，”夜鹰对元辉道，“如果是一等班的人的话，应该能撑一会，这样我们可以在他们缠斗的时候一起送掉两人。”
一箭双雕，完美。
元辉：“……”
姐，卡罗来纳魔鬼椒都没你这么狠辣。
但从不远处的确传来机甲撞击发出的声音，两人忙过去，一看，一架熟悉的黑金机甲正和贝塔缠斗在一起。
夜鹰：哟呵。
元辉：……怎么老遇到这位帝国之星？
“夜鹰!”他第一时间传讯给夜鹰，“别忘了还有个教官在这里，你千万不要冲动！”
夜鹰奇怪瞥他一眼：“我冲动什么？”指指贝塔，“这里有个现成的苦力。”当然是让他先上啊。
元辉：“哦……好的……”
贝塔朝裘德放了两炮，扭头对两人吼：“搞毛啊？！快过来帮忙！”
妈卖批，明明都是这届新生，裘德远比他之前遇到的学生要难缠多了，好几次贝塔差点把自己都搭进去。
夜鹰两人忙应了一声，掏出武器加入战局，不知是错觉否，当夜鹰进入裘德的视线时，他的动作有一瞬的停滞。
夜鹰浑然不知，为表现得像一点，还学教官的口吻道：“小子，别以为是3S就能藐视教官，老师可都是在战场上跌打滚爬过的，吃过的大米比……”
但令她没想到的是，裘德看到她，居然把所有攻势都收了起来，甚至还上前几步，想要靠近。
“夜鹰同学，你是特意来帮我的吗？”顿了顿，疑惑道，“……‘教官’？你在说什么？”
一瞬，在场三人都像是被定住了。
贝塔转过头：“……夜鹰‘同学’？”
夜鹰：“……”
草。

第21章 最强新生
她试图掩饰：“他被打糊涂了吧？这里哪有什么夜鹰？”
裘德固执道：“不对,你是夜鹰，我能感觉到。”
夜鹰：……感觉个peach。
贝塔逐渐感觉不对，等离子木仓调转了个方向,对准夜鹰：“你真的是托马？把教官编号报上来。”
夜鹰：“……”
她镇定道：“38472。”
贝塔不说话，直接给她来了一木仓。
夜鹰连忙躲过,得，掉马了。
她二话不说,朝元辉打了个手势：“上。”
在过来之前，她和元辉特意商量过,按计划的话是先做掉裘德,再对付贝塔,但万一中途被贝塔察觉身份，那就优先把教官干掉。
经过几天的相处,两人早就配合得很默契，加上元辉实力也不弱，陡然出手,居然把贝塔打个措手不及。
而令夜鹰意外的是，虽然局势突然逆转,但裘德在经过片刻的怔忡后，立即反应过来，竟放出武器,上来帮助他们，有他的加入，贝塔越发不敌,终于在三人齐心合力的攻击下，不甘地化成白光，追随他的同事去了。
贝塔被他们成功踢出局,但夜鹰仍没有放松警惕，微微喘了口气后立即抬起木仓，对准裘德。
裘德看着她，没有动弹。
“夜鹰！”元辉忙阻止，“你先等等！我觉得……”他犹豫了下，“裘德同学应该没有恶意。”
他回忆了下前几次和裘德的碰面，对方其实并没有做什么，反倒不如说……是他们一直在单方面的攻击。
关键是，如果能拉拢裘德成为盟友，那就为他们的比赛增添一份保障。
元辉想得很美好，然而转头就听到夜鹰冷哼一声：“放屁，他毁了我的五瓶营养剂。”
元辉：“……”怎么就过不去那道坎呢？
“你要营养剂吗？”裘德忽然插嘴，“我这里有多的，都给你吧。”
他会这么好心？夜鹰狐疑地盯着裘德，但见他当真掏出一打营养剂，粗略估计约莫有八瓶，全放在夜鹰前面的地上：“这些够吗？”
夜鹰盯着那一排玻璃瓶看了会，用木仓挑出五瓶：“你弄丢了我五瓶，只要给我五瓶就好。”
裘德也不强求，把剩下的三瓶递给元辉：“你是她的队友，这些给你吧。”
元辉颇为受宠若惊：“啊……谢谢！”
他犹豫了下，试探问裘德：“裘德同学，你是不是并没有打算攻击我们？”
裘德点头：“是的，因为我……”
他张了张口，似乎想说什么，欲言又止地看了眼夜鹰，想了想，转而郑重道：“这里不方便，父亲说不能太草率了，等比赛结束，我有话想对你说。”
夜鹰：“？”
元辉：“？？”
卧槽，他为什么嗅到了狗粮的气息。
母胎solo的元辉预感不妙，连忙扯开话题：“看嘛，我就说他没有恶意，要不我们组队……”
“不行，”夜鹰直接拒绝，“这是比赛，不可能有永远的联盟，倒不如一开始就分个胜负出来。”
她可没忘记来参加新生大赛的目的——一定要完成和银的约定，拿下大赛第一，让他告诉自己超神机甲的事情。
裘德说：“但是我不会做任何可能伤害你的事。”
夜鹰：“村口的阿宝还说长大了要娶我，现在人都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阿宝？那是谁？”裘德的眉头皱了起来，“他是未成年？怎么可以说如此不负责任的话？”
夜鹰：“……”开始不耐烦，“拔出你的武器，否则我直接进攻了。”
她是认真的——等离子木仓开始蓄能，手指轻搭在扳机上，随时准备动手。
裘德像是明白了夜鹰的决心，顿了下，忽然说：“你知道比赛其实是积分制吗？”
夜鹰挑了下眉：“哦？”
“并不是单纯留到大赛结束就是第一名，那样起码会有十几个第一，”裘德解释道，“我们在大赛里的每个表现都会被换算成相应的积分，比方说淘汰掉对手能获得一分，得到物资能获得五分，而刚才我们淘汰了教官，”他顿了顿，“这个应该能拿起码十分。”
“我一共淘汰了三十多名学生，抢到一次物资，外加刚才帮你们对付教官，”裘德计算了下，“这样我的总积分起码是五十分。”
他在解释的同时，夜鹰也在默默换算自己的分数，她在淘汰学生一块上做得没有裘德好，和元辉两个人加起来也就淘汰了十几名，物资抢了一次，教官虽然淘汰了三人，但最后总分加起来约为四十多一点，没有裘德高。
她的木仓握得更紧了：“你是在提醒我赶紧淘汰掉你？”
裘德：“……不，我的意思是，比起杀掉我，用教官来收集积分不是一个更有效率的办法吗？”
夜鹰沉思片刻，居然真的把木仓收了起来：“好。”
元辉在松了口气的同时，有点不敢置信：“不打了？”
“他说的对，而且……”夜鹰顿了顿，撇过头，“我不一定能打赢他。”
裘德安慰她：“没事，输了也不是你的错，毕竟我们的机甲之间有差距。”
夜鹰：“……我说打不赢，没说会输。”
裘德面不改色地改口：“是的，以你的实力，肯定能和我打成平手。”
元辉：“……”
帝国之星，你的尊严都变成狗粮了吗？
***
直播间内。
自从裘德和夜鹰两人会面后，整个评论区就没停止过刷屏。
愤愤不平派：“搞什么鬼本场大赛唯三的两个3S相遇，老子还等着一场旷世机甲大战，结果就这？！”
明察秋毫派：“你们有没有发现刚刚裘德好像要对夜鹰说什么，可恶！为什么我嗅出恋爱的酸臭味？”
专心事业派：“楼上关注点都不对啊！最厉害的难道不是夜鹰连续淘汰了三名教官吗？这他妈其他新生能做到？”
教官们也在激烈讨论：“我就说夜鹰这孩子有前途，以后一定要重点培养她！”
“屁！你看她哪次不是投机取巧没有和教官们正式交锋过！”
尤其是夜鹰的体术教官，叫得最响：“技术部那些人呢？为什么夜鹰一拍我的机甲，驾驶舱就他妈的被她打开了？！”
这个问题技术部已经解释了无数遍，不得不再重复一次：“大部分机甲的紧急救生按钮都设置在机甲的关节隐蔽处，可能是被她碰到了。”
莫斯和希斯特并没有加入战局，沉默地望着屏幕，镜头里夜鹰终于和裘德达成同盟，三人开始在森林里搜寻，试图逮住落单的教官。
希斯特：“……某种意义上来说，夜鹰确实厉害。”
“太年轻，”莫斯评价道，“沉不住气，攻击时候很容易露出破绽，且没有团队意识。”
希斯特侧了他一眼，顿了几秒才说：“莫斯教官，他们还只是一年级，您要给他们成长的空间。”
并不是所有人都能有像白夜将军一样的成就——有一瞬这句话差点从希斯特的嘴里脱口而出，但也只是一瞬，就被他默默咽了下去。
不过随即又听到莫斯教官补了一句：“但还算有潜质，”停了几秒，“她的事……我已经和元帅说过了。”
希斯特睁了下眼。
“所以决定是她了吗？”
“还有裘德，”莫斯继续道，“但是否要参加的决定权还在于他们两人身上。”
“夜鹰应该不会拒绝，”希斯特说，“毕竟她是沦陷区的人。”如果事情顺利的话，她说不定能获得进入帝都的机会。
对于他的想法，莫斯不置可否，只是道：“他们已经发现了积分规则，比赛应该很快就能结束，至于参不参加，等大赛结束后再说。”
两人又一致望了眼屏幕，镜头里，夜鹰驾驶着S级机甲在树林里穿梭，敏捷的身影如同一只矫健的黑豹。
***
树林中。
一名A级学生正在急速逃命，他的身后紧紧咬着一架教官机甲，正不停对他射击。
此时比赛已接近尾声，学生好不容易狗到现在，自然不想在最后一刻惨遭淘汰，然而教官追的紧，他又慌不择路，一个不留神被凸起的树根绊倒在地。
“小崽子，看你往哪里跑！”
教官吼了一声，抬起刺木仓就要冲上来，那闪着寒光的尖锋越逼越近，学生惨叫抱住脑袋——吾命休矣！
就在这时，头顶忽然传来树枝窸窣的声音，教官下意识抬起头，一道刀光横现，直接砍掉他的机甲左臂！
有埋伏！
教官暗道不妙，忙抽身撤离，但失去了一只胳膊，机甲便失去了平衡，他重重撞在树干上，便是这一秒都不到的间隔里，第二道刀光再现，直接击中机甲的中枢！
教官连对方的外貌都没看到，就化作一道白光淘汰出局。
那名学生闭着眼睛，瑟瑟发抖，等了许久也不见自己被淘汰的提示响起，战战兢兢睁开眼，一台机甲立在眼前，旁边是倒下的教官机甲。
学生的眼睛瞪大了。
“同……同学，是你杀了教官吗？”他想到什么，“不对！教官能被杀掉的吗？！”
那机甲的主人似乎不怎么爱说话，沉默地点点头，朝他走来。
学生心想他帮忙杀了那教官，救了自己一把，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又见他伸出手，还以为他要扶自己，忙递出手，感激道：“谢谢你，你真是个好……”
好人卡还没发出一半，就卡住了。
——学生只觉眼前白光一闪，再回过神，胸口已经多出一把光子剑。
“什……你……？！”
夜鹰低下头：“刚才那个是最后一名教官，这样一来比赛就结束了。”
学生：卧……槽……
夜鹰抽出剑，没管轰然倒下的学生，往回走了几步，突然停住，看向侧方：“你也搞定了？”
黑金机甲从阴影下走出，裘德点头道：“嗯。”
身后跟着不可置信的元辉：“你们两个……也太强了吧……？”
短短两天之内，仅凭夜鹰和裘德两人，居然真的把十名教官全部淘汰出局！
夜鹰问裘德：“你杀了几个？”
这两天她只专注杀人刷分，没细数人头，不知道自己到底得了几分。
裘德说：“我也不太记得，不过很快就会通报成绩的。”
果然，他刚说完，三人耳边齐刷刷响起赛场播报：“十天期限已到，比赛结束，剩余人数：35人，十秒倒计时后即将刷新赛场，请学生们做好准备。”
“夜鹰，”夜鹰修整了下机甲，准备退出比赛，忽然被裘德叫住，“等下应该会有颁奖仪式，你……可以给我几分钟吗？”
夜鹰：“”
她问：“你有事找我？”
她心里挂念着超神机甲，说实在要不是为了看比赛结果，连那颁奖仪式都不想参加。
裘德道：“是的，我……”似乎下了决心，“我有很重要的事情和你说。”
一旁听着两人对话的元辉：“……”
他只是一个路过的单身狗，为什么要强喂他狗粮？！
夜鹰想了想：“行吧，就几分钟，我还有事。”
裘德才松了口气，驾驶舱打开，帝国之星挽起嘴角，露出一个颠倒众生的笑容：“好的。”
夜鹰并没有多想，闭上眼睛等待传送，几秒后耳边再次响起系统提示，她被传送出虚拟赛场，夜鹰没有立即动，等传送遗留的眩晕感过去后，才缓缓睁开眼。
谁知耳边立刻炸起了各种人声，快门声以及喝彩声。
“妈啊太厉害了！”
“小姐姐！请给我签名！”
“能不能告诉我你到底是怎么驾驭其他机甲的啊？！”
夜鹰才发现她的传送机旁围一圈密密麻麻的人，有学生，有教官，还有些扛着摄像机的人，似乎是媒体。
“天哪！夜鹰——本届新生大赛的冠军终于出来了！”一名男人正表情激动地吼道：“谁也没有想到帝国之星裘德竟会输给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新生，她便是来自沦陷区的少女——夜鹰同学！”
一柄话筒被怼到夜鹰面前：“夜鹰同学，请发表下你现在的感想！”
她是新生大赛的第一？
夜鹰愣了一下，在她怔忪的一秒内，闪光灯一直没有停，夜鹰有些不习惯地侧过头，才道：“有点刺眼。”
刺眼？主持人呆了一下，连忙示意摄像师：“好好好，都先别拍照！”
他正要请夜鹰继续说下去，周围的人声忽然微弱了下去，人群如潮水般退开，空出了一条道。
一人迈步走来，他有着阳光般灿烂的发，俊朗的眉目，径直走到夜鹰面前，在她还没反应过来时，低下头，单膝跪下。
周围立即响起数道抽气。
夜鹰：“……欧拜亚同学？”
“夜鹰，”裘德抬起头，“请问你愿意接受我的效忠吗？”

第22章 最强新生
“什么？等等？！我没有听错吧？！”
“裘德刚刚是说要效忠夜鹰吗？！”
“那皇家怎么办？！欧拜亚家族不是一直拥护皇族的吗？！”
全场哗然。
就连善于处理各种应急情况的主持人在愣了数秒后,也只发出一个迷茫的音节：“……啊？”
夜鹰浅色的蓝眸里看不出一丝情绪，她并没有露出吃惊的表情，只是静静看着裘德。
见她没有反应,裘德又复述了一遍：“您的意下如何？”
他甚至用上了尊称。
一时间，众人顾不得追究裘德的决定,而是齐齐看向夜鹰——欧拜亚家族的忠心千金难求，更何况欧拜亚公爵年事已高,裘德即将成为下一任家主，面对如此巨大的诱惑,夜鹰是会接受？还是接受？
有人不禁流下羡慕的泪水：“她上辈子是拯救地球了吗？”
又是大赛第一,又得到了欧拜亚家族的拥护,这也太叫人羡慕嫉妒恨了！！
主持人悄悄给摄像师打了个暗号，摄像师默契地将镜头对准夜鹰。
帝国之星初表忠心,对象竟是一位来自沦陷区的贫民少女——他们绝对要记录下这历史性的一刻！
数百双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夜鹰，等着她点头同意，后者沉默几秒,弯下腰，将手放入裘德的手心。
众人：啊啊啊她果然要接受！
夜鹰：“抱歉,谢谢你的好意，但我不需要。”
众人：……啥？！
裘德也是一怔，立即道：“是我哪里让您不满意了吗？”
“不满意？”夜鹰眨眨眼,笑了，“不，就是因为你的条件太优秀,所以我才要拒绝。”
裘德顿了顿，低声道：“……我不明白。”
众人：我们他妈也不明白！！
夜鹰说：“你知道饭店的服务员为什么能拿到薪水吗？”
“因为他们在工作？”裘德想了会，不确定道。
夜鹰点头：“是的,他们付出了，所以才能用劳动获得相应的报酬，但是我什么都没有给你，自然不能向你索取。”
这个浅显却又深奥的道理，夜鹰是在石英城学会的。
彼时她才苏醒没多久，还没有独立生活的能力，因饥饿而倒在路边，一个路过的大汉看到了，递给夜鹰一瓶营养剂。
她信以为真，正要伸手接过，大汉却笑着收回手，狠狠给了她一脚：“狗崽子，这是我的东西，凭什么要给你？”
抱着疼痛的腹部，躺在地上抽搐的夜鹰才明白，原来这世上根本没有免费的东西。
没有付出，就没有收获。
从天上掉下来的东西，不属于她的东西，她不想要。
她轻轻一用力，把裘德从地上拉起来：“别跪着了，我又不是皇族。”
说罢，在一片寂静中，她走到赛委会的教官面前，轻声提醒：“教官，我的大赛证书该怎么拿到？”
“……啊？”教官愣愣看着她，“过一会自动发到你的光脑里……”
这就足够了，夜鹰确认完，冲他点点头：“谢谢。”
转身，朝周围人点头示意，望着夜鹰平静的表情，人群几乎是无意识地自动为她让开一条路，沉默看着少女纤瘦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夜鹰！”
忽然，裘德喊了一声。
夜鹰回过头：“嗯？”
裘德上前两步，却又颓然停下，他与夜鹰之间隔着一道延长的走廊。
“快快快！”主持人反应过来，连声催促，“镜头给裘德！”
妈的，就算“俊朗骑士与灰姑娘喜结连理”的戏码不行，观众们也爱“霸道总裁为爱不成反黑化”的狗血剧情啊！
裘德踌躇了下，说道：“你……讨厌我吗？”
夜鹰奇道：“为什么要讨厌你？”他们根本都不认识。
“那我到底要怎样……”他忽然顿住，声音里多了几分挫败，“不，对不起，没事了。”
夜鹰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也没有多想，冲裘德摆摆手，转身离去。
独留少年站在原地，低垂着头，像是一只被主人丢在原地的小狗，连灿烂的金发都失去了几分颜色。
好友艾尔走上来，小心翼翼道：“裘德，你没事吧？”他还是第一次见裘德露出这种失落的表情。
“嗯，”裘德说，“抱歉，我还有些急事，先走了。”
他身份不凡，众人也没敢拦着他，目送裘德快步离开赛场。
等出了体育馆，裘德并没有直接离去，而是走到一处，掏出通讯器，快速地拨了个号码，他望着屏幕上的那串数字，深吸一口气，才点下通话键。
通讯很快被接起，一道苍老声音自裘德耳畔响起：“真少见，你怎么会主动打电话给我？”
“父亲，我失败了。”
在和欧拜亚公爵说话时，裘德才稍微透出了点茫然与挫败。
“我想也是，”欧拜亚公爵的声音里带了点笑意，“毕竟你还是太心急了，她可能会觉得莫名吧。”毕竟当裘德告诉他找到的效忠之人是同班学生时，公爵自己都吃了一惊。
“父亲，我该怎么办？”裘德缓缓问，“她不需要我的忠心。”
他为这一刻设想了很久，特意请了宫廷礼仪师练习姿势，将欧拜亚家族的产业列出一张清单……这一切都是为了向夜鹰证明他的决心，但对方甚至连问一句都没有，直接对他关上了门。
“您当年……有被陛下拒绝过吗？”
欧拜亚公爵思索片刻：“倒是没有。”
裘德越发挫败：“果然是我做得不够好，让夜鹰对我失望了。”
这孩子，欧拜亚公爵失笑，说道：“她根本不了解你，又谈何对你失望？”缓声道，“如果那个女孩就是你认定的效忠之人，那这些小挫折怎么会磨灭掉你的斗志？裘德，你不是这样的孩子。”
裘德说：“是的，但我只是……我还有些犹豫。”
欧拜亚公爵知道，接下来才是裘德真正的疑虑。
“父亲，”裘德轻声问，“我的决定真的是正确的吗？”
父亲身体不好，很快他将接过家族的重担，但裘德没有想到，自己的命定之人竟会是皇族之外的对象，当他将这份不安告诉父亲时，父亲却让他放手去做。
裘德却不能，也不可以——欧拜亚家族家大业大，全靠他们一族对皇族的效忠，皇族才能容忍猛虎卧在榻侧。
欧拜亚公爵叹了口气。
“裘德，如果有一天，你发现那孩子——夜鹰在做一件错误的事，而这件事会带来无可挽回的后果，有人叫你反抗她，有人甚至叫你杀掉她，你会怎么做？”
裘德沉默了。
如果他能看到老公爵的面容，就会发现他的眼中闪着令裘德读不懂的光。
半响，裘德开口，语气却是出乎意料的坚定：“不会有这个可能性。”
他说：“我选择了夜鹰，就要相信她。”所以他也没有必要做出假设。
“是吗……”欧拜亚公爵喃喃道，“原来这就是你的答案……”
一旦认定，就誓死追随……吗？
“父亲？”
“没事，”欧拜亚公爵回过神，和声道，“只是突然想到而已。”
“但是你看，裘德，既然你对她这么有自信，何不妨将这份自信分给自己一些，”他说道，“毕竟……这是你选出来的效忠之主。”
公爵的话如同一双温暖的手，奇迹般地抚平了裘德的焦虑：“我明白了，谢谢父亲。”
“无妨，”公爵微微一笑，“我们已经老了，接下来就轮到你们年轻一代扛起帝国的大任了。”
当他说这话时，声音里含着一股深切的期盼，只是这份感情太深太隐，如同一缕缥缈的雾，消失在嘈杂的电波中。
***
夜鹰走出体育场时，光脑收到一条新消息。
她点开来一看，竟然是莫斯教官的简讯。
【一个月后校方会举办场全校联赛，选手皆为每个年级的精英，以前一年级被排除在可参赛范围外，但由于你在新生赛中的优异成绩，校方特批给你参赛资格，请确认是否要参加。】
全校联赛？
夜鹰歪了下脑袋，开始搜索这个全校联赛。
全校联赛其实是帝国选拔赛的别称，一年一度，与新生赛不同，选手将由每个年级的教官亲自选定，且并非个人参赛，而是团体赛。
这个大赛在学校论坛上有很高的讨论度，夜鹰瞄了几眼，发现大部分都是冲着大赛的优渥奖励而来——胜利者的队伍不仅能获得巨额奖金，珍稀机甲材料，甚至还能被破例提拔入帝国宪兵团。
也就是说大赛第一的团队能获得进入帝都的绿卡，夜鹰看到这里，就把论坛关掉了——虽然奖金听起来不错，但参加大赛太耗费时间，而且她对宪兵团没有兴趣。
她想得太入神，没有注意脚下，经过一个拐弯角的时候前面忽然走出来一人，夜鹰就直直撞了上去，那人被撞得倒退几步，她忙上前，拉住那人的手：“没事吧？”
“啪——！”
那人像是被电到般，重重甩开夜鹰的手，后者一愣，下意识看向他。
按照他的校服来看，他似乎是一名支援系的学生，拥有支援系特产的瘦弱身躯，手臂纤细宛若芦苇，但长着一张雌雄莫辨的漂亮脸蛋，皮肤白的好似在发光。
他垂下头，亚麻色的长发落在耳边，绿色眼睛淡淡瞥了夜鹰一眼：“小心点。”
“抱歉，”夜鹰回过神，“刚才看东西有点入神。”
那人不作声，只是从鼻子里轻轻地发出一声冷哼，目光像是不经意地扫过夜鹰的光脑，略作停顿，若无其事移开。
夜鹰道：“同学，如果没事的话我先走了。”
“要叫前辈，一年级的小不点，”男生说，“下次走路可不要随意打开光脑，个人信息都泄露得一干二净。”
夜鹰一愣，忙关掉光脑的界面，那男生见状，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不再理会她，转身离去。
……奇怪的人。
夜鹰默默看了眼他的背影，但那男生说得对，她不敢再在走廊上开着光脑，干脆绕去图书馆，找了个幽静的角落坐下，才重新打开光脑。
夜鹰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登陆之前的机甲师协会论坛，刚把密码输进去，网页立刻跳出一条最新简讯，提醒她收到一封私人邮件。
当看到发件人，夜鹰的手指一顿——是银。
她的表情没什么变化，手却飞速点开邮件，快速扫过内容，瞳孔忽然微微睁了一下。
邮件的内容很短，只有寥寥两行：
【新生大赛结束了？听说你是大赛第一？恭喜。】
夜鹰的视线往下，停在第二行——
【抽空出来和我见个面吧。】

第23章 最强新生
夜鹰看了眼送信时间,显示在十五分钟前，差不多是大赛结果刚出的时候，她略微皱了下眉。
银是什么人？为什么能如此迅速地掌握军校内部信息？
由于帝国军校性质特殊,校方对信息流通把握地很严格，这次请到的媒体也是经过层层挑选,银一个外界的机甲师，又是怎么获得军校的一手消息？
最令人细思极恐的是,她分明没有透露过个人信息，银是如何把她在机甲师协会论坛上的小号和她本人联系在一起的？
银目前为在线状态,夜鹰怕他下线,忙敲了一条讯息过去：“你不拉黑我了？”
对方回得很快：“你希望我再拉黑？”
夜鹰：“……没事,不必了。”
发现银的身份疑点后，夜鹰不敢再随意开口,正斟酌着语句，对方反倒先发过来一条：“能不能出来？”
夜鹰没急着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问道：“你怎么知道这是我的马甲？”
如今再掩饰也没有用了,倒不如单刀直入地问。
“你在注册论坛的时候，如果没有选择信息保密,论坛会自动公布一些你的个人信息，”银回道，“性别女,军校一年级新生，可不就是你了吗？”
夜鹰点开个人主页一看，果然发现她的一些基本信息都被公布了出来,忙选择隐藏功能，但还是暗暗心惊——凭借这点少的可怜的信息就能发现自己的身份，银并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像是洞察了她的心态,银又发来一条简讯：“慌什么，你又对我没有利用价值。”字里行间间透出一股不屑与慵懒。
紧接着又跟来一条：“到底见不见？不见拉倒。”
夜鹰垂下眼眸，想了想，敲出一行字：“可以，时间地点告诉我。”
“哦？”银似乎挺惊讶她的爽快，“你们军校不是有宵禁？才刚入校就违反校规，胆子倒是挺大。”
夜鹰说：“没事，宵禁在一点，只要定之前的时间都可以。”
输完这行字，她点了发送键，眼睛直勾勾盯着屏幕，等待银的回信。
对方两秒后就发来一条，没有文字，就是个表情，冲着夜鹰翻白眼：“白痴。”
夜鹰的手一顿。
“想试探我的底细？”银讥讽道，“小朋友，你诈人的手段还是太嫩了。”
——其实宵禁的时间在十二点，夜鹰故意报错时间，是想看银的反应。
看来被他察觉了，夜鹰也不慌张，若无其事地打字：“可能是我记错了，抱歉。”
银也不在意，嘲了她一句“别再动小心思”了，转回刚才的话题：“那就定在今晚，军校门口，”顿了顿，恶劣道，“午夜十二点，没问题吧？”
夜鹰犹豫了一瞬，还是回道：“可以。”
两人敲定完时间，银就下线了，夜鹰没走，打开课程表看了两眼，学校的所有课程以公开形式显示在官网，她查了下，发现现在支援系的三年级在上机甲演变史课。
虽然夜鹰的所有选修课都被刷掉了，但帝国军校允许学生旁听，她心想说不定能听到有关超神机甲的信息，干脆先不回寝室，去蹭一蹭三年级的课。
好在那一场课的人多，夜鹰混进去也不会被发现，她特意挑了最后一排坐下，隔壁一个亚麻色头发的男生在闷头睡觉，也没有注意她。
教授进来了，吵嚷的教室渐渐安静下来，学生纷纷回到座位，教授年纪很大，满是皱纹的脸上架着金丝边眼镜，衣领扣到最上面一格，像是个性格古板的人，他动作缓慢地扫了眼教室：“下面先点名。”
夜鹰把身体往里面缩了缩，尽量不让自己被发现。
“文雨。”
“到。”
“阿加德&#183;波普。”
“到。”
教授开始一个个点名，几乎没什么人缺席，他点了约莫几十个，目光移到花名册的下一个，声音忽然一顿，才道：“文刀袖。”
夜鹰挑了下眉，怎么感觉教授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嫌弃？
不光是他，原本教授在点名的时候有些学生还在窃窃私语，却在听到这个名字后都闭上了嘴，有人发出一声轻微的冷笑。
“文刀袖来了没？”教授又念了一遍，无人应答，便往花名册上记了一笔：“又缺席。”
“教授，”忽然一道慵懒的声音道，“我在这里。”
声音从身侧传来，夜鹰撇过头，刚才还在睡觉的亚麻色头发男生抬起手，冲教授挥了一下：“刚没听到。”
看清他的脸，夜鹰有些惊讶地挑了下眉——居然是刚才在走廊上撞到的男生。
那男生也注意到了夜鹰，漫不经心地打量了她一眼，才回头，对教授道：“我来了，不算缺席。”
夜鹰看到教授的眉头几乎拧成一个疙瘩，他看似是很不情愿地改掉花名册上的记录，文刀袖哼笑了一声，手撑着桌面，似乎又要睡下去。
“等等，我不同意！”
忽然，前排一个学生站了起来，他看起来显得异常激动，指着文刀袖道：“刚刚教授报了他的名字，他没点到，谁知道他是不是才偷溜进来的！”
文刀袖眼帘微挑：“哦？”
“而且文刀袖经常迟到早退，撒谎请病假，藐视课堂纪律，”那学生越发滔滔不绝，“我觉得您这次应该给他个处分，以示警戒！”
夜鹰惊奇发现，不仅是他，好几个学生都赞同地点头，看来这文刀袖的人缘似乎不怎么好。
文刀袖忽然笑了，手撑着下巴，饶有兴致地盯着男生：“菲尔，你要是能把对我落井下石的心思花到正课上，也就不会连续三门不及格了。”
“……你！”菲尔涨红了脸，扭头看向教授，“教授！请扣他分！”
文刀袖浅笑：“真是疯狗乱咬。”
“他妈的文刀袖！你说什么？！”菲尔终于怒了，“别一副假清高的样子，这里所有人都知道你们家那点恶臭的事迹，要不是看影响不好，早就曝光给民众……”
“菲尔，”教授忽然开口，“注意言辞。”
夜鹰的眼睛闪了闪，看到菲尔悻悻住上嘴。
但他似乎仍不痛快，又对文刀袖挖苦：“我真好奇你怎么还没被送去沦陷区，那里可是最适合你这种渣滓的地方，你就呆在那里慢慢发烂腐臭……”
“嘭——！”
有什么迅速飞过，猛地撞在菲尔的脸上。
菲尔：“！”
他捂住发痛的鼻子，手忙脚乱把东西拿下来，发现是一本教参。
“沦陷区怎么了？”最后排的一个女生忽然道，“沦陷区惹到你了？”
那双冰蓝的眼眸望过来，竟有种逼人的摄意，像是与某种大型猫科野兽对视，菲尔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反应过来，忙道：“神经病啊？管你什么事？！”
夜鹰说：“你没去过沦陷区，怎么知道它不好？”
闻言，文刀袖的眼神忽然一动。
“卧槽，你脑子有病？”菲尔惊了，“谁都知道沦陷区里都是晶兽，我过去干嘛？找死？”
他警告夜鹰：“你最好给我闭嘴，否则我……”
话音未落，面前忽然人影一闪，菲尔只觉得衣领一紧，一股大力猛地将他从地上拔起，人在空中飞了一小段，重重撞在对面的墙上。
“卧槽？她把菲尔提起来了？”
“金刚？我们系什么时候出过力气这么大的女生？”
“……对啊！她哪个班的？”
一片惊诧的议论中，文刀袖斜斜靠在墙上，望着夜鹰笔直的身影，眼中多出一抹兴味：“挺不错嘛。”
“都安静！”教授拼命拍桌，指着夜鹰道，“你是想造反吗？！”
夜鹰：“他威胁我，我只能先下手为强。”
菲尔刚站起来，闻言差点没气到撅过去：“大哥？我动手了？！不是你一言不合就打人？”鼻下有什么温热的液体流了下来，一摸，满手的血，“我去你妈*@&#！都流血了！”
夜鹰反问：“否则呢？打架不就是该见血吗？”
众人：草，这女生是个狼人。
教授被他们吵得头都炸了，用力一拍桌：“都闭嘴！再胡闹就都扣分！”
菲尔慌了，忙道：“教授！这跟我没关系！”
“怎么没有关系？”夜鹰说，“不是你先挑衅吗？”
教授：“……”指着夜鹰和菲尔道，“两人平时成绩都扣十分。”
“教授！！”菲尔差点泪奔。
夜鹰沉思片刻，也说：“我觉得不妥。”
“哦？”教授看向这个胆大包天的女生，“那你说说该怎么办？”
“扣十分太少了，没有警示意义，”夜鹰道，“不如直接扣二十分。”
菲尔：“？？”
教授：“？？”
教授差点怀疑自己的助听器坏了，再三确认：“你想给自己扣二十分？”
夜鹰点头：“是的。”
教授：“……”
活久见，教书四十年载，他还是第一次看到有赶着求老师扣分的学生。
“……那就都扣二十，”他忽略掉拼命求情的菲尔，“男生，先把你的学生ID报给我。”
菲尔虽不甘，但不敢真的违逆他，只能不情愿地让教授扣分，后者输完了，又转向夜鹰：“你的ID？”
夜鹰报了一串数字，教授依次输入光脑，过了几秒，疑惑道：“等等？你不是我们班的学生？”
“我是其他系的，”夜鹰才道，“今天过来旁听。”
众人：“……”
他妈的怪不得不心疼分数，感情根本和她屁点关系都没有。
“啊啊啊！”菲尔终于奔溃，朝她冲过来，“我跟你拼了！”
夜鹰动作很快，几步奔回后座，抄起她的东西，转身从走廊的窗口跳出去，经过文刀袖时，绿眼男生忽然说了句：“多谢。”
夜鹰诧异看了他一眼，后者却已移开视线，她也没做多想，迅速跑路。
蹭课的计划泡汤了，她只能折回宿舍，谁知那里还有个人等着——裘德。
夜鹰一看到他，太阳穴就开始痛：“有事吗？”
裘德倒是没有再提效忠的事情，而是问：“莫斯教官有和你说全校联赛的事情吗？”
他也参加？夜鹰说：“有的。”
裘德的眼中透出些许喜悦：“太好了，那我们可以组队……”
夜鹰：“但我不打算参加。”
看裘德的表情，活似他刚用脸接下一击拳击冠军的重拳：“……什么？”
“没时间，而且我也没有好的机甲。”
“我可以借你！”裘德忙道，“你不是沦陷区出身吗？如果能拿下比赛的第一，就有机会成为宪兵，入住帝都……”
“唔，”夜鹰说，“你可能搞错了，我并不想去帝都。”
裘德：“不去？”
不去的帝都的话，她以后想去哪里？难道回到沦陷区？！
夜鹰看出了裘德眼中的惊愕，歪过头，静静看着他。
“沦陷区是很糟糕，物资缺乏，晶兽横行，但不管别人怎么想，那里都是我的家。”
——而她是一定要回家的。
在她平静的视线下，裘德原本有满腹的劝言，竟一句也说不出了，半响，才挫败道：“我知道了……对不起。”
“没事，”夜鹰朝他点点头，“我想休息了，你还有什么事吗？”
“哦！”裘德振奋起来，“那你好好休息，晚……”
“安”还没出来，夜鹰已经“嘭”地关上了门。
面壁思过的裘德：“……”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失落，轻声说了句“晚安，夜鹰”，才转身离去。
然而，宿舍里。
夜鹰嘴上说要休息，却给自己换了一身便于行动的打扮。
——她没忘今晚的约定。
等大约到11:53，她站起身，悄无声息地离开宿舍。
夜鹰算过，每隔半小时会有一批校巡逻队经过，但他们一般不会去校门口，所以夜鹰很放心地溜过去，只要注意不要在路上碰到巡逻队即可。
月黑风高，寂静的校园宛若一只沉默的巨兽，不时有阴风刮来，好在夜鹰早已习惯这种阴间环境，片刻不停地赶到校门口，一看时间，11:58.
她给银发了条简讯：“我到了，你在哪里？”
隔了几秒，银的回信传来：“你往西南方向走一点，那里有棵槐树，我在下面。”
夜鹰依言走过去，果真发现一棵树，但她没有立即靠近，而是蹲在一座雕像后，窥探着那里的情况。
到了12点，无人出现。
夜鹰没给银发短信，而是继续等待。
12:05，银还是没有出现。
夜鹰心中说不上是什么情绪，她只是捏碎了脚下的一颗鹅卵石，转身准备离去。
但就在转身的一刹那，异变突起。
“那边的学生！给我站住！”
周围陡然亮起刺目的光，夜鹰发现自己竟被包围了，从四面八方射来好几道光束，一些穿着巡卫队制服的人大吼：“还真有人！喂！你是哪个年纪的，胆子挺肥啊？！”
听到他的话，夜鹰的瞳孔一缩。
——陷阱！

第24章 最强新生
被巡逻队包围的那一刻,夜鹰没有慌张，她穿的是兜帽衫，因此在对面打光过来的时候迅速带起兜帽,挡住了大半的脸。
“你是哪个班的学生？ID报上来！”
巡逻队长朝她走来，一边威严道,夜鹰装作颤抖地举起手：“教……教官……我不是故意的……”
“一群小兔崽子，不好好念书,成天就想着玩！”队长训斥道，“光脑打开,给我看ID！”
夜鹰没动：“教官,我朋友呢？”
“还有一个？”教官下意识道,“不对啊，不是说只有一个吗？”
夜鹰的眼神闪了闪。
她是被举报的。
但夜鹰没有把今晚的计划告诉任何人,那会是谁泄露了她的秘密？
夜鹰的眼中闪过人若有所思的神情。
队长让巡逻队搜了下，没发现别人，“你们腿脚倒是挺快,”他撇嘴，“不管了,先把你的ID给我看。”
夜鹰低低说了句好，打开光脑，手指迅速点了下,屏幕的亮度突然暗下来，队长看不清，不得不凑近：“你这屏幕怎么这么暗……”
在他的脸凑到一定距离,夜鹰手腕一转，反手将光脑重重拍在他脸上。
队长的手电筒掉下来，他发出一声惨叫：“嗷——！”
“草！”他捂着脸跳起,“快把她抓起来！”
夜鹰一脚踢起队长的手电筒，刺目亮光瞬间朝一个队员射去，那人下意识闭上眼，就感到头顶一阵猛风而过，等回过神，夜鹰轻盈在他身后落地，撒腿就跑。
“追！”队长怒吼，“一定要把那小兔崽子追回来！”
夜鹰怎么会让他们抓到自己？她的身影在漆黑的夜色下简直如同一道朦胧的鬼魅，眼看就要脱离巡逻队的视线，她一个转弯，却猛地撞上一人。
“夜鹰？！”
那人居然是裘德，见他错愕又要开口，夜鹰一把捂住他：“别说话，快跑。”
“擦？还真有一个？！”
“都快追！”
裘德注意到夜鹰身后的追兵，表情一紧，不再吭声，沉默地跟她跑起来。
夜鹰原打算一口气冲回宿舍，但不巧的是三十分钟已过，从宿舍方向走来另一队巡逻兵，身后的队长惊喜大吼：“波克！快抓住他们！”
前面的小队听到了，速度加快，直奔他们而来，夜鹰一个紧急刹车，视线转了一圈：“去图书馆。”
好在图书馆没有关闭，两人的速度提到最快，一前一后几乎是扑了进去，夜鹰刚站稳，就示意裘德：“到这里来。”
虽然大部分人喜欢看电子书，但学校的图书馆还是以纸质书为准，一排排的书架显然是个极为合适的藏身处，两人悄无声息地钻入书架，不一会便消失在黑暗中。
门口处传来脚步声——巡逻队们过来了，夜鹰屏住呼吸，示意裘德去楼上。
两人才刚走了几步，她忽然停下，警惕看向左边。
几秒前，她听到有人急促的呼吸声。
裘德：“？”
夜鹰指了指左边的书架，朝裘德做了个手势，后者会意，两人悄无声息分开，夜鹰继续往前走，而裘德稍微绕了个远路，从后面接近书架。
透过窗外洒下的月光，夜鹰隐隐看到一人蹲在地上，人比较瘦小，身影几乎融入阴影，若不是他/她发出声音，就连夜鹰都差点把人忽略了。
此人是谁？半夜三更，为什么他/她会在图书馆？
她眸中有深色凝聚，瞥到对面的裘德，微不可见地点了下头。
几乎在一瞬，两人同时发难，朝那人冲过去，那人一个激灵，想要逃跑但为时已晚，裘德一脚把他/她畧倒，而夜鹰扣住那人的脖颈，将他/她控制住。
两人配合得天衣无缝。
那人发出一声像小猫般惊恐的叫声，夜鹰察觉出不对，稍微松开手：“……乔瑟？”
从那人凌乱的黑色卷发下露出一张熟悉的脸庞——果然是乔瑟。
裘德问：“你们认识？”
夜鹰点点头，“也是一等班的学生，”继续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是夜鹰吗……吓死我了，”乔瑟的声音犹带着一丝哭腔，夜鹰松开手，让他站起来，“我……我是想来看书。”
他指指下面，脚旁摊着几本书，夜鹰捡起来一看，皆是些指挥系的书，不禁有些好奇：“你怎么想看这些？”而且为什么要半夜三更摸过来？
“个人有些兴趣。”
乔瑟似乎不是很想回答，勉强说了句，立刻转移话题：“你们呢？”
裘德正要开口，夜鹰抢先道：“我也想来看书，”迅速把矛头指向裘德，“你呢？”
裘德盯着她两秒，才说：“我本来想找你谈一下大赛的事情，结果……”
他敲了好久的门，弄得隔壁宿舍的学生都出来了，说从晚上起就没看见夜鹰，裘德琢磨出不对，往回走的时候刚巧撞上逃出来的夜鹰。
也就是说裘德知道自己在撒谎，夜鹰警告看了他一眼，后者疑惑道：“你怎么了？眼睛里进沙子了吗？”
夜鹰：“……”
扭开头，不想理人。
“啊！”乔瑟忽然小声喊了句，“你们听到了吗？楼下有动静！”
“是巡逻队，”夜鹰说，“裘德刚才被他们发现了。”
裘德：“……”
“走吧，”眼见楼下人影越发密集，且脚步声渐渐往二楼来，夜鹰说，“我们先离开这里。”
见她要走，乔瑟慌忙道：“等等！你要去哪里？”
“西边有个天窗，我们从那里出去。”
乔瑟犹豫了下，小声道：“听说今天下午对图书馆一部分进行维修，他们就把天窗封掉了。”
夜鹰：“？！”
三人来到西角，果然见窗户上横着几道合金杆子，夜鹰试着敲了下杆子，随后一拳砸上去。
乔瑟紧张道：“怎么样？”
她收回发麻的手，面无表情道：“不行，好痛。”
裘德和乔瑟：“……”
三人面面相觑间，楼下传来巡逻队的交谈声。
“一楼都搜过了，没人。”
“小兔崽子们，应该是跑到二楼了，都上去！”
“是！”
巡逻队的脚步开始朝楼梯靠近，乔瑟颤抖道：“怎么办……如果被抓住就完了！”
军校纪律严，上个违反宵禁的学生被直接开除了。
夜鹰思索片刻：“我可以硬冲出去，你们两个借这机会跑掉。”
裘德一听，连忙道：“第一个人太危险了，我来吧。”
“算了，”夜鹰摇头，“他们人多，强行突破的可能性很小，到时候三人都被抓住。”
乔瑟快哭了：“那该怎么办？！”
他的手抖个不停，连抱在怀里的书都险些拿不稳，夜鹰怕他弄出声响，干脆抽掉乔瑟的书，视线顺势落在封面上，忽然一停。
“乔瑟，为什么你不试试看？”
“……啊？”
“这个，”夜鹰举起书，“你有在看吧？要不试着实际运用下？”
书的封皮上赫然写着一行大字：《战场指挥：脱离困境的一百种战术》。
乔瑟闻言，慌得拼命摇头：“我……我不行啊！我真的只是随便看看！”
“那你现在也随便指定下战术吧，”夜鹰说，“反正横竖都会被抓住，倒不如放手一搏。”
她转头问裘德：“你觉得呢？”
裘德立即说：“这个主意很好，我赞成。”
乔瑟：“……”你只是想附和夜鹰而已吧？！
“做吗？”夜鹰平静道，“不想做的话我们就分道扬镳，各凭本事出去。”
黑暗中，她直直盯着乔瑟，那双浅亮到极致的眼像是海面迷离的雾色，勾人心魂。
乔瑟的脸上浮起挣扎神色，手指攥了又松，最终，低下头：“我……我做。”
“很好，”夜鹰淡淡道，“在他们发现我们之前，你还有三分钟的时候。”
乔瑟抬起头。
耳边传来巡逻队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
“妈的，就不能开灯吗？”巡逻队员杰克低声咕哝，“啥都看不清。”
“没办法，有灯禁嘛，”队员汤姆拍拍他，“但他们也逃不掉，再搜一会，估计就能出来了。”
队员杰克想想也是，往前又走了几步，忽然从西边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他整个人一紧，手电筒转了个方向，往西面照过去。
灯光照耀的一瞬，一个模糊身影一晃而过，杰克大吼：“前面的学生，站住！”
那道身影居然真的停了下来，杰克大喜，跑过去，一把扣住他的肩：“丫丫的，真是让我们一顿好找……”
那人回过头，兜帽下露出一张青面鬼脸。
杰克：“啊啊啊啊啊——！”
他吓得往后一跳，那人趁此机会，脚尖一点地，整个人如同一道劲风，迅速冲向楼梯口！
杰克回过神，连忙迈开步伐：“卧槽！不许跑！”
周围还有两个训练队员，听到响动立即也跟了上去，但刚跑到一楼，环顾一圈，那人居然不见了。
“怎么了？”队长刚好在一楼，皱着眉走过来，“吵吵嚷嚷什么？”
杰克连忙报告：“队长!刚刚有个学生跑到一楼来了！”
“一楼？我怎么没看到？”
队长一愣，正要询问，只听身后传来“嘭”的一声巨响，众人齐刷刷回头，图书馆的门被猛然撞开了。
“草！跑出去了！”队长大叫一声，“赶紧追！”
几人听令，连忙跑出去，队长留在最后，想了想觉得不对，对杰克道：“应该还有一人在图书馆里，你和剩下几个留在这里，把他找出来！”
杰克忙应了一声，队长放下心，也追出去，杰克则打开通讯频道：“剩下的人继续，重点搜寻二楼！”
但过了几分钟，二楼的人接通杰克的通讯频道：“不行啊，二楼没有人。”
怎么会这样？杰克百思不得其解，图书馆的出口已经被他堵住了，众人又是地毯式搜索，层层排查下不应该找不到人，难道……
突然，二楼传来一阵玻璃破碎的声音。
杰克立即问：“怎么了？”
“好像有人打碎了窗户！”队友迅速道，“我去看……”
“嘭——！”
杰克还在听他说话，身后却陡然传来巨响，他下意识回头，图书馆的门被关上了。
有什么迅速掠过杰克的脑海。
“我擦？！”他大吼，“那个学生是跳窗逃跑了？！”还把他们反锁在图书馆！
他扑上去，用力晃了两下，门果然被锁上了，杰克气得拨通全频道：“都下来！撞门！”
图书馆的电源早在十点后全部切断，众人无法打开自动门，只能强行突破，终于在几分钟后将门撞开，杰克一挥手：“人应该还没跑远，快追！”
剩余的五个队员全部追了上去，一名队员跑了几步，想起问题：“啊，我的手电筒忘拿了！”
杰克：“你回去，我们先追。”
那队员便直接掉头，跑回图书馆，刚上台阶，前门忽然被推开，走出一个带兜帽的人。
他与兜帽人面面相觑。
队员：“！！！”张口就要喊，“回来！他们没……”
“砰！”
队员的声音像是被突然掐掉的收音机，身子晃了晃，倒下去。
夜鹰收回拳头，扭头对图书馆里面道：“出来吧，他们走了。”
隔了几秒，裘德和乔瑟才警惕走出来。
乔瑟仍不敢置信：“我……我们成功了？”
“恩，”夜鹰说，“这次多亏了你，谢谢。”
乔瑟闻言，脸上腾起一片绯红：“我只是想……他们人多的话，声东击西会比较有效。”
当时第一个跑出来的正是夜鹰，但她并没有真的冲出图书馆，因为那样被抓的可能性太大，所以故意撞开门，营造出自己逃跑的假像，骗得几个队员追出去，达到分散战力的效果。
至于打碎玻璃的则是裘德，同样他也只是为了让杰克等人错以为他已跑出图书馆，为了令他们信服，乔瑟又锁上图书馆的大门，杰克等人的注意力便全部集中在了一楼，三人趁机在二楼汇聚，待他们离开，才重新回到一楼。
“都赶紧回去吧，”夜鹰说，“他们很快就会反应不对，折回来重新抓人。”
另外两人深有同感地点头，但裘德犹豫了下，问夜鹰：“关于联赛的事……你真的不准备参加？”
“我已经和莫斯教官说了。”
裘德一愣：“他说什么？”
“他说我的大脑里装的可能都是过期的营养剂，让我重新考虑。”
裘德：“……”想了想，还是道，“如果你选择参加比赛的话，跟我组队吧。”
对此，夜鹰只是摊开手，不予评论。
三人最后在岔路口分道扬镳，夜鹰笔直往前，朝宿舍走去，一路上没再遇到巡逻队。
等她回到房间，光脑一亮，有一条新简讯进来。
她打开一看，竟是银。
“恭喜，”银的口吻居然很欢快，“你居然能逃脱巡逻队的追捕。”
夜鹰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才发送回信：“是你告的密？”
“否则还能是谁呢？”这行字的下面还有张笑脸。
夜鹰面无表情地发了个菜刀回去，才打字：“你是我们学校的学生。”用的是肯定句。
“聪明，”银说，“不愧是今年的新生第一，武力够格，智力也算看得过去。”
夜鹰琢磨出点味道：“你是故意向巡逻队通报？为什么？试验我？”
“毕竟新生大赛还是很含水分的，”银漫不经心，“我要亲自测试下，才能安心。”
夜鹰的呼吸有些紧促起来：“那你觉得如何？”
银勉为其难道：“还算看得过去吧。”
夜鹰才微微松了口气，立刻迫不及待道：“那关于超神机甲的事情……”
“先说一句，”银打断她，“那个挂在论坛上的机甲只是我临摹出来的，我本人没有见过超神机甲。”
“没有关系，”夜鹰迅速回道，“我有一架驾驶舱和你的成品很像，想请你帮忙看看，如果可以的话，修复它。”
“修复？”即使隔着屏幕，夜鹰也能想象银讥讽的表情，“是完完全全重新制造一台机甲吧？”
“不过也没什么，反正没事情，”他又说，“但如果想朝超神机甲的方向修复……你有灵晶？”
夜鹰一愣：“灵晶？”
银似乎无语了片刻：“你没有灵晶，就想着制造超神机甲？”
夜鹰说：“你稍等下。”
她立刻调出查询软件，但换了好几个平台，皆搜索不到灵晶，银不耐烦了，直截道：“算了，你在公共平台上找不到的。”
他直接解释：“灵晶是一种极为珍贵的稀有机甲材料，一般用于SS级以上的机甲——档次太低的机甲还不如不用，简直就是浪费灵晶。”
“它一般用在中枢上，能帮助驾驶员增强神经接驳，以此获得更好的机甲掌控度，”银说，“超神机甲被认为能与驾驶员的契合度高达100%，正是因为它的中枢系统全部由灵晶打造。”
夜鹰总算听明白了：“所以我要准备好灵晶，才有可能打造超神机甲？”
“放弃吧，”银不客气道，“我还以为你有灵晶，没想到你居然什么都不知道？”
“刚才我也说了，灵晶是极其难得的材料，不要说你一个小小新生，就连当年白夜将军都只是用灵晶制造了一半的中枢，你打算去哪里搞灵晶？”
“除非你能参加全校联赛，但还要拿第一，否则……”
“慢着，”夜鹰快速打入一行字，打断银长篇的嘲讽，“全校联赛？”
她仿佛意识到什么，迅速打开莫斯教官的邮件，在奖品那一栏找到一行字：【优胜组可获得巨额奖金，珍稀材料灵晶，以及……】
夜鹰的视线停在“灵晶”上。
“银，我有办法了，”夜鹰重新转回聊天界面，“虽然不多，但是应该能弄回来一点。”
银持狐疑态度：“真的？”
“唔，”夜鹰道，“等我赢了全校联赛就可以拿到了。”
银：“……”
夜鹰不再和他说完，转手又迅速切到学校频道，分别给两人发了条短讯。
给莫斯：“教官，我打算参赛。”
给裘德：“我打算参加比赛，要组队吗？”
很快，两人都回信了。
莫斯：“……”
裘德：“当然可以！”
***
翌日，夜鹰起了个大早，准备去莫斯那里登记报名。
她刚打开宿舍的门，把手下面传来清脆的敲击声，夜鹰一愣，低下头，一条吊坠盒项链挂在门把手，她顿了顿，伸出手。
——是一条机甲项链。
夜鹰解下项链，翻看了下，发现吊坠盒的背后贴了一张小纸条：
【对了，最近刚好做了架机甲，如果你要参加比赛，帮我试一下性能。】
署名——银。

第25章 最强新生
夜鹰去了趟监控室。
“东西丢了？想看监控？”工作人员奇怪地盯着夜鹰,“什么东西？什么时候丢的？”
“是私人物品，大约在昨晚凌晨左右，”夜鹰说,“那个东西对我很重要，能帮我查一下吗？”
工作人员有些疑惑,但还是帮她调出宿舍的监控录像，一边问：“时间能再具体点吗？”
“不用太早,12:10之后。”
——她12点前出的门，不能让工作人员发现了。
工作人员依言调到夜鹰指定的时间,来来回回看了几遍：“没可疑人物啊。”
屏幕上偶尔会出现几个走动的学生,由于角度关系,夜鹰只能看到房门前的走廊，却看不见是否有人靠近她的宿舍。
突然,她捕捉到什么，手指向屏幕：“等等，看下这个人。”
那是一个身材欣长的男生,亚麻色头发，夜鹰盯着他走出走廊,说：“能回退下吗？”
工作人员虽不解，但还是按照夜鹰说的做了，后者默数了下时间,亚麻发男生先是进入走廊，又折回来，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
工作人员说：“我觉得他没什么问题,他是学生啊。”
“学生也有问题，”夜鹰摇头，“他进来的时候手放在口袋里,出来的时候却把手拿出来了。”
工作人员越发迷惑：“然后呢？”
夜鹰不吭声，大脑在飞快思索。
机甲项链是很珍贵的东西，假设他进来时手无意识地握着项链，等把项链挂在她的房门上，出来后就自然不用再插口袋。
当然，这个推理实在是有些牵强，夜鹰心想也看不出什么了，点头对工作人员道：“没事了，谢谢。”
“……啊？这就走了？”
夜鹰没有理会工作人员疑惑的声音，转身走出监控室，一边走一边沉思。
她总觉得男生的背影莫名有些熟悉。
正思忖着，冷不丁被人叫住：“夜鹰，你那封邮件是怎么回事？”
夜鹰扭头，莫斯正和一名男子走来，她转过身：“教官，我正好要到您那里去。”
莫斯走过来：“你又想报名参加联赛了？”
“是的，”夜鹰问，“我还可以报名的对吧？”
“……”莫斯脸色有点黑，“没有下次。”
这么说就是同意了，夜鹰微微松了口气，却听莫斯身旁的男子忽然道：“真厉害，一年级新生就要参加联赛了吗？”
莫斯的表情忽然变得有点无语：“元帅，明明是你……”
夜鹰侧过头，被莫斯称为元帅的男人约莫五十岁上下，一身笔挺军装将他衬得格外威严，表情却很温和，微笑的时候皱纹会像涟漪般层层潋开。
——这就是统领帝国三大兵团，同时也是白夜将军之师的男人，西瑞元帅。
西瑞元帅道：“你就是今年新生第一的夜鹰吗？”
夜鹰颔首：“您好。”
“你好啊，”西瑞元帅很友善，“参加联赛的都是二三年级的前辈，不会害怕吗？”
夜鹰思索片刻，回答道：“我更怕得不了第一。”
“哈哈哈！”西瑞元帅笑了起来，回头对莫斯道，“这孩子真是有意思。”
莫斯：“……每次和她交谈完，我都会想吃几片阿司匹林。”
西瑞元帅却像是对夜鹰很满意的样子，用一种慈父般的表情上上下下打量她，才道：“我的儿子和你的个性很像，说不定你们能成为好朋友。”
“您的儿子？”夜鹰好奇道，“他也在帝国军校吗？”
“唔，目前还没有，不过快了。”
莫斯忽然诧异抬起头：“元帅？”
西瑞元帅抬了下手，示意他噤声，笑眯眯对夜鹰道：“不过他脾气不好，到时候你可要多担当些。”
“？”夜鹰犹疑道，“……好。”
她看看光脑，时间不早了，便说：“那我先去上课了，两位再见。”
西瑞元帅微笑着对她挥挥手，等夜鹰走开，莫斯才开口：“您……令郎已经决定来帝国军校了吗？”
“在走程序，这两天应该就来了。”
莫斯犹豫了下：“但……其他学生……？”
他有所耳闻，西瑞元帅的儿子脾气很是古怪，情绪容易不稳定，因此一直在家休养。
西瑞元帅却道：“没事，不是还有夜鹰同学吗？”
“西戈会喜欢她的，”他轻声道，“我相信。”
***
虽然银并没有说送给她，但夜鹰还是挺激动——她终于有一架属于自己的机甲了。
乔瑟好奇地看着机甲项链：“这是你的新机甲？”
“恩，”夜鹰说，“但是我还没试过。”
一旁观察项链的裘德忽然开口：“你从哪里得到的？”
他指着项链道：“这个吊坠盒工艺很精细，比市面流通的大部分装载容器都要好，而且我没有见过这种工艺，”他顿了顿，“是机甲师的私人作品？”
“是吧，”夜鹰说，“是偶尔认识的机甲师。”
“你可以试试看机甲！”乔瑟兴奋道，“装载容器这么好，机甲肯定等级不会低！”
夜鹰也正有此意，按下项链的开关，放出机甲。
“哇——！”乔瑟立即发出一声赞叹，“好漂亮！”
那是一台银色的轻型机甲，机壳表面不知是用什么材料做的，在体育场的灯光下反射出幽蓝般的光，身后一双巨大的飞行翼，羽翼则是半透明的，透出点点亮光。
比起战斗机甲，它更像是一件艺术品。
夜鹰将手放在机甲上，隔了几秒：“它叫月神。”
乔瑟好奇：“你怎么知道它的名字？”
“猜的，”夜鹰淡淡道，“我试一下性能。”
她进入驾驶舱，须臾，一道蓝光自上而下流淌过月神的身体，机甲动了下，站起身。
乔瑟问：“你觉得怎么样？”
夜鹰坐在驾驶舱内，尝试着动了动：“很好。”
——不只是很好，即使不看月神的各项参数，夜鹰也能感受到它与普通机甲的不同，驾驶校用机甲时她的指令常会延迟，但这种情况不会在月神上体现出来，只要心神一动，月神就会迅速匹配上她的想法。
夜鹰在脑海内与月神打了个招呼：“你好。”
月神回应了，略显拘谨，听起来像个害羞的小女孩：“您好，夜鹰殿下。”
夜鹰问：“你的主人……能告诉我一些有关银的信息吗？”
“哦!”月神陡然激动起来，“他是一个很厉害的人，每台机甲都做得非常好！”
夜鹰：“……哦，好。”
“不过主人脾气有些奇怪，可能是因为孤单的关系，经常一个人在那里大发脾气，有的时候还会砸东西。”
夜鹰：“……明白了，我想问的是……”
月神忽然说：“但是，主人是很好的人。”
夜鹰停住了。
“主人很善良，但很可怜，他虽然不说，我们都知道他一直很难过，”月神问，“殿下，可以请您帮个忙吗？”
“你说。”
“主人想制造一台超神机甲，可光凭他一个人是不可能的，”月神的声音里多出几分失落，“殿下……如果是殿下的话一定能行，您可以帮帮他吗？”
夜鹰沉默了片刻，才道：“我会的。”
月神又开心起来：“谢谢殿下！我……”
忽然，一道洪亮的男声切断了月神的话——实操课的教官对着夜鹰三人吼道：“在发什么呆？集合了！”
上课了，夜鹰只好下机甲，和裘德两人跑过去，归位列队。
“新生大赛刚结束，你们中的某些人可能在为自己的好成绩而沾沾自喜，但是——你们错了！”
他忽然大吼一声，所有的同学皆是一激灵，不约而同咽了下口水。
“我看了你们的比赛视频，毫不客气地说——这就是一团shi！”教官瞪起眼，“反应迟钝地像头猪，作战意识极差，说出去简直丢一等班的脸！”
“特别是你们的机甲掌控度！我带了那么多届班，从没遇到过这么令人绝望的学生！”
“从今天开始都别上课了！先给我练掌控度，都听到了没有！”
学生们齐齐回答“是”，有同学小声问：“但要怎么练习？”
教官哼笑了一声：“别急，都给你们准备好了。”
他变魔术似地掏出一个手持仪器：“今天先从锻炼精神力开始。”
“精神力这种东西，虽然每个人的个体上限已经被决定，但你们可以不断打磨其精准度，而且你们都是S级以上的精神力，天生就比其他班级具有优势。”
他示意学生看向前方：“看到那里的十台机甲没？今天你们的任务就是尽可能将自己的神经接驳到多台机甲上，做到复数控制。”
此言一出，全班哗然。
“什么？！一人不是只能接驳一台机甲吗？！”
“太乱来了，不会脑奔溃吗？！”
“不想干的人可以出去，”教官冷酷道，“但这门课的成绩也别想要了。”
抗议声逐渐小了下去，教官满意环顾一圈四周：“很好，下面我讲一下如何操作。”
他举起手中的仪器：“这是无线接驳器，你们第一次尝试远距离接驳，可以先用它来适应下，如果成功连接一台机甲，屏幕上就会亮一个红点。”
“下课前每人都必须连上两台机甲，”他幽幽道，“连不上的，绕操场跑五十圈。”
“五十？！卧槽要死了！”
“妈的这个仪器怎么弄？！”
有五十圈的达摩克里斯之剑悬在头上，学生们都变得真情实感起来，一个个捧着无线接驳器，两眼泛红看向那十台机甲。
夜鹰也领了一台接驳器，转头问乔瑟：“一次只要接两台就可以了？”
“是的，不过这很难啊，”乔瑟面带难色，“本来要维持一台机甲的精神链接就已经很困难了，教官居然要求同时连接两台……”
他叹了口气，看向夜鹰：“你也是第一次做吧？我们加油，尽量争取能在下课前完成两台的连接。”
夜鹰一直盯着她的接驳器看，等乔瑟说完了，才放下手：“唔，好的。”
但她并没有往机甲的方向走，而是避开众人，躲到了一个角落。
“夜鹰？”乔瑟惊讶，“你不去练习吗？”
“你先去吧，”夜鹰说，“人太多了，挤过去也没法练习，浪费时间而已。”
“但是等下教官抽查……”
夜鹰却从怀里掏出一本小册子，在膝上摊开：“我有些东西要弄，你去吧，不用管我。”
乔瑟为难看了她一眼，但了解夜鹰脾气，只好道：“那你小心点。”别被教官发现了。
夜鹰点头，翻了一页纸，嫌那接驳器有点碍事，便搁在了一旁。
如果仔细看，便会发现她的屏幕上出现了好几个红色的小点，并在不断增加。
临近下课。
教官让学生们列队，依次开始抽查。
“你屏幕上怎么只有一个点？怎么？想一个掰两个用？”
“让你用精神力，不是用括约肌！摆出这副便秘样是给谁看？！”
一连好几个学生都没能成功连接两台机甲，教官的脸色越发臭起来，他环顾一圈，点出裘德：“你来给他们演示一遍。”
裘德出列，平静接过无线接驳器，走到十台机甲前，过了会，接驳器发出“滴滴”两声，教官凑过去一看，表情总算满意了点：“两台，不错。”
裘德把接驳器还给他，转身回队，乔瑟盯着他面色寻常的脸，小声对夜鹰说：“感觉他还留有余力啊。”
“不愧是3S，”夜鹰平静道，“精神力的确不同凡响。”
乔瑟狐疑地看了她一眼。
“你也是3S……？”
“恩，我知道，”夜鹰道，“所以我才说不同凡响。”
乔瑟：“……”
两人说话间，教官又淘汰掉了几名，气到破口大骂：“你们还是一等班吗？怎么连这么简单的事都做不好？！”
学生们连大气也不敢出，几个被宣判跑五十圈的人简直快哭出来了。
“教官，”忽然，人群中一只手举了起来，“我来。”
是乌璐，他分开人群，一脸自信地走出来，经过夜鹰的时候略作停顿，用力地清了下嗓子。
教官盯着他：“失败了可是要跑五十圈哦？”
“我可以的，”乌璐听起来自信满满，“而且能做得比裘德好。”
他充满挑衅意味地望了眼裘德，后者不理他，严肃问夜鹰：“他刚刚是不是对你吐口水了？”
“有吗，”夜鹰说，“我以为他喉咙不舒服。”
乌璐：“……”
这两人……他一定狠狠挫下他们的傲气！！
乌璐黑着脸，一把拿过教官手中的接驳器，走到十台机甲前，集中注意将精神力灌入接驳器，须臾，接驳器连响几声“滴滴滴”！
教官一看，有些惊讶：“三台？”
虽然乌璐精神力等级是3S，但第一次就能一口气连三台，倒是出乎了教官的想象，不禁道：“不错不错，做得好！”
乌璐满足了，得意瞥了眼夜鹰，故意道：“要不让她也来试试？”
众人都下意识看向夜鹰。
班里两个3S都试过了，只剩下她一个，教官思忖了下：“夜鹰出列。”
夜鹰走过去，经过乌璐的时候后者瞥了眼她的口袋，忽然道：“那是什么？”
——夜鹰的口袋微微凸起一块，像是放了什么东西。
夜鹰掩了下一口袋，但教官已经走了过来，指着道：“什么东西？拿出来。”
夜鹰顿了下，手伸入口袋，掏出一本小册子。
教官翻看了下，皱起眉：“这是你上课画的？”
有人离得近，悄悄踮起脚，发现小册子上画了个机甲的驾驶舱，远远望去的确像个蛋的轮廓，周围还写了些标注，密密麻麻的。
夜鹰不吭声。
教官不是很高兴：“我让你练习精神力，你倒是给我画这玩意？”
“但是我练完了，”夜鹰打断他，“复数连接而已，不是很简单吗？”
夜鹰只是单纯地提问，但落在教官耳里，却更像是对他的叫板。
“哦？”教官又好气又好笑，“行，既然你这么有自信，就给大家展示一下。”
“不过，”他陡然放低声音，“如果失败了，你要比别人接受多两倍的惩罚。”
“罚跑一百圈！”

第26章 最强新生
夜鹰走到十台机甲前,打开无线接驳器。
身后几十双眼睛盯着，尤其乌璐，看得比谁都要认真,还来了一句：“我劝你最好别逞强。”
夜鹰回过头，忽然来了一句。
“在新生大赛里被我打败就那么不甘心吗？”
乌璐呆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气得咬牙切齿：“你说什么？！”
——她懂什么？！
如果不是夜鹰把他淘汰出局,本来乌璐都说动哈德斯商会给他更高一档的补助了！要不是他苦苦哀求，甚至连现有的补助都差点被取消掉！
而且他在比赛中的做法还受到了校方的警告与学生的鄙夷,以至于有段时间乌璐都不敢大声说话——一等班的学生们大都是贵族,如果以后想在中央区立足,那就绝对不能得罪他们！
“神气什么啊？不就是在大赛里走了狗屎运吗？！”他狠狠道，“如果我的机甲处于正常状态,你敢和我比？”
一个上课经常开小差，整天不知道在梦游什么的人会是他的对手？
“？”夜鹰说，“你好像对我有什么误解。”
不等乌璐开口,她转向教官，“可以再增加几台机甲的数量吗？”
“增加？”饶是教官也惊了一下,“十台还不够？”
夜鹰只说：“隔壁还停了几台，把它们都带过来吧。”
一等班旁边还停了大约三四台台机甲，应该是上一个班级上课后剩下来的。
但她的要求被教官断然拒绝了：“胡闹什么？有本事你先把这十台连起来再说!”就算她精神力卓越,也不可能做到同时掌控十台机甲——那不是精神力3S，是精神力∞。
看他面色不耐，夜鹰也没有再坚持,低头开始往接驳器里灌精神力，学生们好奇探出头，想看夜鹰究竟能连多少台。
“有了有了！”一个学生大叫。
只见接驳器的显示屏上赫然出现红点,先是一个，紧接着连续冒出三个，隔了几秒红点不再增加，众人数了数，一共四个。
“四个……”乌璐的表情不是很好看。
教官倒是挺意外：“小姑娘挺厉害嘛。”不愧是新生大赛的第一，确实有放狠话的资本。
他要收走接驳器，却被夜鹰一挡：“请等下。”
教官：“？”
众人皆迷惑不解，唯有裘德和乌璐预感到了什么，表情忽然一变：“你……？！”
“滴滴滴！”
突然，接驳器发出一连串的声音，屏幕上的红点又连续冒出来好几个，方才休止。
靠的最近的一个学生颤抖着数了数，茫然抬头：“这……十一个……？！”
教官：卧槽。
学生们：卧槽。
这TM……十台机甲还真不够啊？！
“教官，”夜鹰说，“这样可以把本子还给我……”
她忽然停住。
顿了顿，伸出手，摸了下鼻子下面，指尖蹭到一片血。
“夜夜夜鹰？！”乔瑟惊恐，“你流鼻血了？！”
裘德的表情一下就沉凝了：“夜鹰？！”
教官反应过来，一把夺过夜鹰的接驳器：“你吃饱了撑的啊？！”
一口气连那么多，她不怕大脑爆炸？！
夜鹰说：“我还可以再连。”
“连个西瓜！”教官气得恨不得给她头上来一下，“别上课了，快去医护室，看看大脑有没有损伤！”
夜鹰：“但是……”
“快！去！”
夜鹰无奈，只得放下接驳器，往体育馆门口走出，但走到一半，又折回来，走到教官面前。
“？？”教官道，“你回来干什么？还不快去？！”
“我的册子，”夜鹰伸出手，“请还给我。”
教官心里简直有一百头羊驼呼啸而过，但看夜鹰一副不给就不走的模样，只好掏出小册子：“可以了吧？快去！”
……
夜鹰来到医务室，请成医生又做了一次检查。
“没啥问题，”成医生翻来覆去看她的报告，“不过这是真的？你一口气连了十一台机甲？”
“不可以吗？”夜鹰问，“机甲都挺乐意让我连的。”
成医生：“……”
这不是机甲乐不乐意的问题，而是你的大脑他妈的会不会宕机的问题。
夜鹰想起什么，掏出一根项链：“医生，你这里可以做机甲的等级鉴定吗？”
“哦豁，弄到宝贝了？”成医生吹了声口哨，接过月神的机甲项链，“我看看……不错嘛。”
他示意夜鹰跟他换个地方，一边把机甲项链放入专用的检测机器，一边问她：“你买机甲的时候没收等级证书？”
夜鹰摇头：“这是一个机甲师送的。”
“私人作品？怪不得。”成医生嘀咕了一句，机甲师都是一群又敏感又自信的家伙，很多人（尤其大佬）并不屑让国家机甲协会来评定他们的作品。
这就导致了一些傻白甜的买家很容易被骗，不过夜鹰运气挺好——检测结束，成医生拿出项链：“是SS级。”
夜鹰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毕竟驾驶体验在那里，月神不会差到哪里去。
她收起项链，刚要和成医生道谢，门口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紧接着乔瑟慌慌张张冲进来：“夜鹰！快和我来！”
夜鹰：“怎么了？”
“莫斯教官在找你，”乔瑟喘气道，“说要找你谈全校联赛的事情。”
成医生支棱起来：“全校联赛？！”
上下打量夜鹰，嘴里发出啧啧声：“厉害了啊小妹，才一年级就参加全校联赛？你破了学校记录吧？”
夜鹰：“……裘德也会参加。”
“人家是帝国之星，不一样不一样，”成医生摆摆手，“怪不得我看今天放了很多媒体进来，应该是要开发布会了吧？”拍拍夜鹰的肩，“人会挺多的，到时候别紧张。”
夜鹰还没来得及吭声，就被乔瑟拉着跑：“先走再说！”
两人跑出走廊，乔瑟小声问夜鹰：“这是真的吗？你要参加联赛？”
刚才莫斯教官派人过来，要裘德和夜鹰去一趟办公室，说两人要参加全校联赛的时候，全班着实吃了一惊。
夜鹰点头：“比赛之后和我们说的。”
“真好，”乔瑟羡慕道，“应该是看你们的表现很好，才破例让你们参赛吧？”
想了想又有点失落：“不像我……”都没能成功入选。
夜鹰侧了他一眼，忽然道：“你也有很出色的地方。”
乔瑟惊讶抬头：“什么？”
“这个应该问你自己。”夜鹰说完，就不再吭声了。
乔瑟也不好再问，两人一路来到莫斯的办公室外，乔瑟和夜鹰分别：“你进去吧，我回去上课了。”
“恩。”夜鹰轻声点头，转过身，监控器适时响起莫斯的声音：“进来。”
悬浮门倏然开启，夜鹰走进办公室，惊讶发现里面足有二十余人，听到响动，齐刷刷回头看她。
她环顾了下，发现其中大部分是学生，夹杂着两三名教官，剩下一些带着各种摄像装备的人应该是媒体。
不知为何，一看见夜鹰，几个媒体像打了鸡血般激动起来，一窝蜂朝她涌过去：“你是夜鹰同学吧？！”
“据说新生大赛结束后裘德&#183;欧拜亚对您进行了效忠宣言，请问你对此是什么感想？”
“你和欧拜亚先生之前就认识吗？两人的关系是否亲密？”
甚至有人折过去问莫斯：“莫斯教官，这次您破例提拔夜鹰进入联赛，是否也有将欧拜亚家族对她的承诺考虑在内？”
随着媒体连珠炮弹似的提问，莫斯的脸慢慢沉了下去。
“等一下，”忽然，夜鹰打断众人，“我没有答应过裘德。”
“是的，”裘德出声，夜鹰才发现他也在场，“我还有太多的不足，配不上夜鹰。”
夜鹰：“……”倒也不必如此。
她转过去看刚才向莫斯教官提问的人：“关于为什么能参加联赛——教官觉得我实力好，有天赋，这个理由不够吗？”
场面莫名安静下来，面对她镇定的表情，那个媒体愣愣道：“啊……也是……”
“噗嗤！”
忽然一声冷笑打破寂静，夜鹰侧过头，坐在沙发的一名女学生笑着捂住嘴：“学妹的口气好大。”
夜鹰挑了下眉。
“我看了些你的比赛视频，靠一台校用机甲就能横扫整个赛场？”女生冷笑了下，“就算对手全是新生，也没有这么离谱的事情吧？”
难道有猫腻？媒体的耳朵又支棱起来，两眼炯炯看向夜鹰。
但夜鹰并没有理睬那个女生，径直走到裘德身边坐下：“这是要干什么？”
“讲解比赛规则，顺便向媒体披露下本次的选手。”裘德回答她。
“喂？！”那女生见自己被忽略，登时怒了，“你这人有没有礼貌？我在和你说话！”转头看向裘德，“这就你挑选的人？裘德，你的品位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差了？”
这是要开始撕头花了吗？
几个媒体暗自激动起来，女生身旁的一名男生看到了，按住她：“露娜。”声音透着警告。
那名叫露娜的女生一顿，狠狠瞪了夜鹰一眼，竟不再出声。
夜鹰挑了下眉，回头打量两人，他们校服上有三条杠——是三年级生。
“夜鹰，”裘德轻声对她说，“那是三年级的埃尔文，别和他对上。”
裘德竟会这么说？夜鹰有点小吃惊：“你们认识？”
“长辈之间稍有来往，”裘德道，“他也是3S，机甲经验很丰富。”
夜鹰又看了埃尔文一眼，他给人的感觉意外得温和，像是邻居家年长的哥哥，但那双柔和的眼下似乎蕴含着巨大旋涡。
他注意到夜鹰的视线，朝她点头，脸上带着完美无比的笑容，让人莫名想到那些巨大电子展示板上的漂亮模特。
夜鹰收回目光，对裘德说：“他长得很欠揍。”
裘德：“？”
“各位媒体，如果再说些与大赛无关的事情，我就不得不请诸位出去了，”莫斯突然开腔，“请不要浪费我们学生的时间。”
帝国军校有这样的权力，媒体们不敢再造次，乖乖退后。
莫斯环顾一圈学生道：“你们都是本次被选为参加全校联赛的学生，今天把诸位召集于此，是要宣布本次的比赛规则。”
学生们的表情都逐渐严肃，好几个人还正襟危坐。
莫斯继续道：“本次大赛沿用以往的团体淘汰制，学生可组成6-10人的团体，每个队伍必须包括单兵，机甲师以及指挥。”
“赛场将采用模拟战场，具体规则会在比赛当天公布，你们有两周的时间进行组队，可以和其他选手合作，也可以寻找赛外队友，但是挑选队友一定要慎重——有时他们将成为致胜的关键。”
说到这里，他忽然往夜鹰的方向迅速瞥了一眼。
“两周后，没能募集到规定人数的队伍将会视为自动放弃比赛，因此今天回去后，你们已经可以开始寻找队友了，”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学生，“祝愿你们顺利。”
接下来，由其他教官讲了些注意事项，十五分钟后，发布会结束。
但他们还不能走，每个学生被要求拍一张单人照，用作联赛的宣传，夜鹰才了解到这次联赛是受到了好几个赞助商的投资，媒体也是为此而来。
“因为大部分奖品都是赞助商提供的，”裘德给她解释，“帝国军校不可能为一次联赛就掏那么多钱。”
夜鹰想到什么：“那……奖励里面的灵晶也不是军校出资？”
“应该是，不过我也不是很清楚。”裘德歉意道。
夜鹰说了句没事，刚巧前面的选手拍完照了，摄像师喊她进去。
“小姑娘长得真漂亮，”摄像师是个话挺多的人，一边给夜鹰拍照，一边啧啧称赞，“都不需要后期P图，要不你以后干脆来我们这里当模特算了。”
夜鹰摇了摇头，正要说话，旁边有人先发出一声冷哼：“女士，你如果不怕她散播晶化病毒，就尽管和她接触吧。”
夜鹰转过头，露娜抱着双臂，斜眼看她。
摄像师：“晶化病毒？”
“她，”露娜用手点点夜鹰，一副嫌弃的表情，“可是出身沦陷区哦？”
闻言，摄像师变得尴尬起来，相机都不知道该怎么拿：“这……是这样啊……”
夜鹰看了她一眼。
这种眼神很令人熟悉——害怕，鄙夷，当她刚出石英城的时候经常会被外区的人驱赶，他们也是用这样的眼神朝她丢石头。
现在，她又感受到了那些石头的重量。
“拍好了吗？”她礼貌问摄像师。
“……啊？哦哦，差不多了，”摄像师尴尬道，“你可以出去了。”
夜鹰点头，站起身，却没有离开摄影棚，而是一步步朝露娜走去。
后者扬了下眉毛：“干什么？”
夜鹰不吭声，径直来到露娜面前，在后者疑惑的眼神中，忽然举起拳头。
“嘭——！”
千钧一发之际，露娜往旁边躲开，夜鹰一拳砸入墙壁。
“你……你疯了？！”露娜惊魂未定，冲她尖叫，“居然攻击学生？！”教官们可都在！
夜鹰说：“你不是对我的实力抱有质疑吗？打一架就好了。”
她一贯用拳头解决，这是石英城的规矩，也是石英城教给她的道理。
露娜哪受过这种委屈？她是贵族，就算在帝都，周围的人也不敢给她使脸色看，偏偏这个沦陷区出身的贱民……她一咬牙，朝周围学生使眼色：“上。”
三四个学生围上来，虎视眈眈地拉成一道包围圈，将夜鹰困在里面。
摄像师惊慌道：“同学们，你们先冷静下！”
夜鹰丝毫不惧：“一起来？”
露娜被她的态度惹怒了：“都给我上！”
三人同时发难，朝夜鹰冲了过去，后者临危不惧，往后退了一步，躲过一人攻击，又弯下腰，右脚直踢其膝关节，让他跪倒在地。
眼见一人被轻易干掉，露娜越发恼怒，准备亲自上阵，冷不丁摄影棚的门帘被掀开，一人忽然进来。
她愣了一下：“裘德？”登时一喜，“你同学发疯了，快来阻止她！”
她和裘德可从小就认识，他一定会帮自……
却见裘德面色冷凝，一把揪住露娜的手臂，反手钳住，让她跪倒在地。
露娜又疼又错愕：“裘德？！”
“让他们住手，”裘德冷冷道，“立刻。”
“你……”露娜不可置信地瞪大眼，“你想包庇她？你知道她是从哪里出来的吗——沦陷区！”
“这和我没关系，”裘德根本不吃这一套，“唯有一点——谁都不能伤害夜鹰。”
露娜简直不敢相信她的耳朵。
裘德认主的消息出来时，她一直以为这是谣言——他可是帝都赫赫有名的贵族，怎么可能会看上一个沦陷区的下等平民？！
露娜的脸上腾起愤怒的火焰，她狠狠一笑：“哦？你对她这么忠心，但人家好像不领情嘛？”
裘德翠绿的眼中泛起一丝波澜，他面无表情地加重手中力道：“那又如何？”
露娜疼得叫了一声，却死死不肯松口，眼见场面陷入僵局，门帘一掀，第三个人走了进来。
埃尔文皱眉看向一片乱局：“这是在做什么？”声音加重，“都住手！”
他在三年级中一向有威信，几个攻击夜鹰的学生互相看看，停下动作。
夜鹰警惕后退，来到裘德身旁。
露娜忽然侧腰，试图从裘德手中挣脱，她的身手不差，很快就重获自由，站到埃尔文身旁：“埃尔文。”
“没事？”埃尔文轻声询问，在得到露娜肯定的答复后，笑了笑：“你们先出去吧。”
露娜一愣：“但是……”
“出去。”埃尔文笑容不变，声音却加重了。
露娜闭上嘴，阴阴看了眼夜鹰，挥手道：“都走。”
几人鱼贯而出，很快摄影棚里只剩下三人，埃尔文扫了眼摄像师，她忙说：“我去检查下片子！”
等她也出去了，埃尔文才道：“对不起，露娜一直对沦陷区出身的人有些心结，”顿了顿，“并不是故意针对你们。”
裘德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你要是想道歉，直接和夜鹰说。”
埃尔文的笑容一顿，但并未露出尴尬，很自然地转向夜鹰：“我替露娜向你说声对不起。”
夜鹰看着他，后者脸上维持着滴水不漏的笑容，反倒让人读不懂其眼中的神色，她淡淡收回目光：“你并不只是单纯为了道歉吧？”
“没错，”出乎意料的是，埃尔文很坦然承认了，“我想请两位帮个忙。”
顿了顿，笑容加大：“不知两位愿意加入我的队伍吗？”
如果是乌璐在场，听到此言或许会惊愕出声。
——这可是埃尔文！三年级中最出色的机甲指挥，其他人还在军校训练时，他已上过战场，甚至还获得了一次胜利战绩！
可以说，如果能成为埃尔文队中的一员，便是半只脚已经迈向了胜利。
埃尔文端详着两人的神情，令他略微有些失望的是，他们并没有露出想象中受宠若惊的表情。
裘德&#183;欧拜尔还可以理解，毕竟他是万众瞩目的帝国之星，但埃尔文不知道为何夜鹰却也没什么表示，在他眼里，这只是一个因裘德的放水而侥幸获得荣誉的幸运鬼罢了。
不过为了裘德，他不介意队伍里多个摆设。
埃尔文好整以暇地看着裘德：“如何？如果进我的队伍，我会给你们安排最优渥的位置。”
出乎意料的是，裘德并没有回答他，而是转向夜鹰：“你想去吗？”
埃尔文的表情顿时有些不好看。
夜鹰沉思片刻，问埃尔文：“刚才那个女生也在你的队伍里？”
“你放心，”埃尔文自认懂得夜鹰的担忧，抿起笑容，“露娜是狙击手，我可以把你们两个分开来，这样就不会有摩擦……”
“那就算了，”夜鹰摇头，“如果我们在一个队伍里，那就没法把她淘汰出局了。”
埃尔文：“？？”
他难免恼火起来：“不要得寸进尺！露娜的狙击成绩一直排名全校前三，不是你这种……”他差点就把对夜鹰的蔑视表现出来，幸好堪堪住口。
夜鹰却像是洞察了他的情绪，微微勾了下嘴角。
“我会把她安置在外围，”埃尔文仍在笑，但笑容里透出一股凉意，“这是我能做出的最大让步了。”
将一名脆弱的狙击手暴露在敌人的探测范围内，已经很大程度上削减了队伍的能力，如果不是看上裘德的攻击力，埃尔文不可能做到如此地步。
这个一年级新生最好适可而止。
他紧紧盯着夜鹰，不放过她的任何一丝面部表情：“如何？参加还是不参加？”
夜鹰叹了口气。
“唔……”

第27章 最强新生
数分钟后,摄影棚的门帘忽然被撩开，众人抬头，惊讶发现一直温文尔雅的埃尔文沉着脸走出来,看也不看周围几个迎上来的同学，快步离去。
他的鼻子下面有一点红色的污渍,显得格外醒目。
这是……怎么了？
他们惊讶转向摄影棚，只见两个人一边小声争论一边走出来,是夜鹰和裘德。
夜鹰：“你不该这么激动，他又没有恶意。”
裘德：“但是他抓了你的手,我认为他想攻击你。”
夜鹰：“唔,他应该只是想挡住我的那拳。”
众人：“……”
这两人……是揍了全校第一的埃尔文？
好家伙,他们直接好家伙。
裘德问夜鹰：“那我们是自己组队？”
夜鹰点头：“自己找吧，和其他人组队不太可靠。”她觉得那些高年级似乎对他们有着莫名的敌意。
“那我们还需要起码四个队友,”裘德说，“几个单兵，一个全队指挥和机甲师。”
夜鹰思索片刻：“我认识几个人,可以叫他们过来，”想了想,“指挥也有候补。”
裘德说：“那我来找剩下的，”他注意到夜鹰神色不是很好，“怎么了？”
夜鹰皱着眉。
在埃尔文离去前,他曾阴阴说了句：“那就祝愿你们找到好队友吧。”
埃尔文在学校内的影响力似乎很大，或许……他们可能没那么容易组建一支队伍。
但多想也无用，夜鹰摇了摇头：“没事。”
两人在走廊分道扬镳,裘德说有个认识的机甲师，准备去问问他的意愿。
夜鹰看了眼时间：“好，那我也去问下认识的人。”
但其实她在学校的朋友不多,两根手指就数的出来——元辉，乔瑟。
夜鹰先给元辉拨了通讯：“我要参加全校联赛，一起？”
“嘭——！”
元辉似乎撞到了什么，通讯器传来一声闷响，夜鹰停住：“……元辉？”
隔了半天他惊愕的声音才响起：“什么……联赛？我？！”
“你要是不愿意……”
“愿意！卧槽！我一万个愿意！！！”
夜鹰知道元辉肯定没什么阻力，平静道：“行，你是单兵位。”
元辉又嚎了两句，激动异常，夜鹰给他叮嘱了些注意事项，才把通讯挂断。
她还需要找一名指挥和两名单兵，夜鹰思索片刻，拨通一人的通讯。
“喂？”她轻声道，“我在找一名指挥，想参加吗？”
***
夜鹰没想到，她问遍了所有认识的人，居然没个愿意参加她的队伍。
一等班的学生要么就是嫌弃她的队伍太弱，要么就是闪烁其词。
“拜托，不要把我往火坑里推啊，”一个她看上的一等班学生道，“你不知道吗？埃尔文学长说到时候一定要好好和你们打一场，”他打了个颤，“这不就是下战书吗？！”
夜鹰说：“但有我和裘德，不一定会输。”
“这个嘛，”那人表情奇怪，“你先去多拉两个人，拉到了再来找我。”
他的话似乎含有深意。
但很快，夜鹰明白了他的意思。
“抱歉，我对联赛没兴趣。”
“不好意思哈，已经有学姐邀请我了。”
几轮问下来，居然没有一个人愿意去她的队伍。
夜鹰顿住，问那个学生：“学姐？邀请你的人是露娜？”
那人露出尴尬神色：“是……她说她们还缺一个位置，叫我过去。”
夜鹰不吭声了，转身就走。
凭借埃尔文和露娜的名气，根本不可能招不到人，唯一的理由只有一个——他们在阻碍夜鹰。
夜鹰烦躁地抓了下头发，本来一年级里实力较好的就没几个，被他们一干扰，根本就没法凑齐人。
队伍凑不齐人就没法参加比赛，但单兵的位置还缺两人……夜鹰掏出通讯器，看来只能先去问问裘德的情况了。
她和裘德约定各自带着人来碰头，结果夜鹰只等到两个人——裘德和他的朋友艾尔。
夜鹰：“……”
裘德：“夜鹰，抱歉……”
“就你和你朋友，”她望着裘德和艾尔，“你们两个单兵？”
艾尔替好友辩解：“裘德他怕生，从小就没有朋友，能找到我帮忙已经不错了！”
裘德：“……你闭嘴。”
夜鹰揉了下眉心：“你说的那个机甲师呢？你们不是认识吗？”
闻言裘德顿了顿，脸上浮起一丝尴尬：“他说有队伍了。”
“埃尔文？”
裘德点了点头，夜鹰丝毫不意外，但还是叹了口气——其实他们不需要那么多单兵，总人数能凑齐六个就可以，问题就在于缺了机甲师。
艾尔不忍心看好友委屈，连忙道：“那你呢？这些就是你找到的人？”
他用一言难尽的表情指着夜鹰身后的乔瑟：“他不也是我们单兵系的吗？你准备让他担任指挥的位置？！”
“不行吗？”
“太胡闹了！”艾尔头摇得像个拨浪鼓，“乔瑟你懂战术吗？万一把我们队伍往沟里带怎么办？”
乔瑟表情尴尬，拉了拉夜鹰的衣袖：“要不我还是算了吧……”
夜鹰抽出手：“那我们举手表决，同意乔瑟当指挥的举手。”
除了艾尔，所有人都举起手。
艾尔：“……”
他转过头，对同样举手的裘德怒目而视。
裘德：“我相信乔瑟的实力。”
艾尔：呸！你是只相信夜鹰吧？！
这个队伍迟早药丸，他头痛地揉了揉眉心：“先不管指挥了，机甲师怎么办？我们不可能没有机甲师就上场吧？”而且队伍还缺一个人。
夜鹰说：“还有两周的时间，我这两天去支援系看看，争取在截止日前找到一个机甲师。”
艾尔狐疑：“能行吗？”
其实夜鹰心里也不确定，但还是点头：“没事的。”
乔瑟小声建议：“其实我们可以开始合训了，这样能培养下默契度。”
他说的没错，相比个体的能力，团体战更看重队友之间的配合，夜鹰等人之前根本就没有交流，为了联赛，他们必须从现在开始培养默契。
这像个指挥该说的话，艾尔总算满意了点：“行，那我们去训练场？”
夜鹰举了下手：“你们先去，我去支援系找人测一下机甲数值。”
艾尔想到什么，脸陡然垮了：“你……的机甲……该不会……”
“SS级。”
“那就好。”艾尔松了口气，他不想在联赛战场上再看到一个校用机甲旋转跳跃的身姿了。
每到下午，会有支援系的学生免费给学生测试机甲数值，夜鹰看看时间差不多了，同其他人告别：“那我先去了。”
夜鹰来到支援系的东馆，听说每次让支援系学生看机甲的人有很多，她特意早去了点，馆内还没什么人。
不过相应的支援系学生也不多，馆内零零散散架着几个摊子，支援系学生坐在后面，一些人还往看板上写东西，夜鹰凑过去看了几眼，大部分写的是维修经验，比如说修理过某等级的机甲几台。
她到处晃了一圈，这里学生的水平都不是很高，维修经验最好的学生也只是修了一台SS级，但眼见单兵系的学生逐渐多起来，夜鹰别无他法，只能走到那名叫法瑞的学生面前：“可以测试机甲数值吗？”
“可以啊，”法瑞问，“是什么等级？A级以下不测哦。”
“SS级，”夜鹰递给他，“最好能把具体数值发给我。”
法瑞犹豫了下：“SS级我没法测得很准，如果你需要那种操作意见的话可能没法给你。”
夜鹰不介意：“我只要知道大致数值就行。”更精细的她可以直接问月神。
法瑞耸耸肩，让夜鹰放出机甲，月神显形的一瞬，周围几个学生不约而同发出赞叹，法瑞吃惊道：“这是私人订制的机甲？”他不记得世面上的机型记录百科里有这一款的数据。
夜鹰点头：“一个机甲师送给我的。”
周围一圈人发出羡慕的声音，不远处，一个靠着墙睡觉的男生忽然睁开眼。
法瑞的手都在抖，他从未见过如此精良的SS机甲：“你等等！我马上给你测试！”
他开始取出测量用的设备，几个支援系的学生也好奇月神的数据，都围在夜鹰身边，伸长脖子等待法瑞公布结果。
月神醒了，惊讶问夜鹰：“殿下，这个人类在做什么？”
它指的应该是法瑞不断往机体上连接的一些金属线，夜鹰怕它惊恐，安慰道：“给你做个身体检查，不会有事的。”
月神很乖巧：“好的，”它忽然“咦”了一声，“殿下，附近好像有……”
“出来了！”
法瑞大叫一声，夜鹰的注意力被转移了：“数据好了？”
“我的神啊……”法瑞双手颤抖，把测试数据导入光脑给夜鹰看，“打击力SS，敏捷度SS，耐久S……”咽了下口水，“这架机甲简直是SS的巅峰啊！”
夜鹰也有点小吃惊，没想到月神的数据这么好，不禁问：“你没测错吗？”
法瑞不乐意了：“请不要质疑我的专业性！”
指着月神道：“你自己看！它使用的是在轻型机甲中也称得上轻薄的装甲层，很大程度上减轻了机甲的负重，并使速度达到最大化，虽防御上稍有不足，但全身装备了多达五种武器……”
他正滔滔不绝地讲说，冷不丁身旁传来一声冷笑：“呵。”
法瑞停下来，露出被冒犯到的表情：“……文刀袖？”
夜鹰转头，文刀袖从人群中走出，上挑的丹凤眼中噙着笑：“这就是支援系学生的水平？法瑞，你这样也好意思在教授面前充当优等生？”
法瑞：“你什么意思？！”
“这架机甲分明有很多漏洞，”文刀袖冷哼，“一味追求多元化攻击，还卸掉了保护中枢的胸甲，怎么？想在战场上被直接一炮带走？”
“速度是上去了，却没有装载控制平衡的平衡杆，一定程度上加大了操作难度。”
法瑞听不下去了，愤然打断他：“那又怎么样？这架SS级机甲的设计已经极为出色，难道你觉得自己能做出比它更好的东西？”
诡异的是，他每反驳文刀袖一句，后者嘴角的笑容便扩大一分。
“你呢？”他突然转向夜鹰，“你也觉得这架机甲很好？”
夜鹰盯着他，男生眼中闪着戏谑的光，如同一只拨弄老鼠的猫，好整以暇地等着她的回答。
沉默之际，月神忽然发出低低的一声惊呼。
夜鹰以为出什么事了，在脑海中问：“怎么了？”
“殿……殿下！”月神惊喜道，“是主人！”
夜鹰：“？？”
她猛地扭头，对上文刀袖的目光。
主人……难道指的是他？

第28章 最强新生
“文刀袖？”夜鹰试探地喊了声。
文刀袖挑眉：“小学妹,我可是你的前辈，确定要对我直呼其名？”
夜鹰：“……”
这口吻，倒是和银有异曲同工之处。
“谢了,不用测了。”
她转头对法瑞道，把月神收起来,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拉住文刀袖的胳膊，把他往旁边扯：“请跟我来一下。”
文刀袖倒也不挣扎,任由夜鹰把他带到一条无人的走廊，等被松开,文刀袖挑了下眉,斜斜靠在墙上,手扶着胳膊：“嗯？小学妹要告白？”
夜鹰：“不了，前辈不是我的菜。”
文刀袖：“……”
她单刀直入：“学长对联赛有兴趣吗？”
当她提到联赛时,夜鹰重点观察了文刀袖的面部神态，他几乎没什么表情波澜，像是早就知道夜鹰会参加联赛。
文刀袖沉吟片刻：“唔……想请我当机甲师啊,”他指着自己，“但我才把你的机甲批评得&—zwnj;文不值哦？”
“没关系,”夜鹰说，“我也觉得月神很不好用，太脆皮,太难控制，除了速度快之外没什么用处。”
文刀袖：“……”
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抱歉，我没兴趣和&—zwnj;年级的小朋友过家家。”
他转身就要走,夜鹰站着没动，只是悠悠说了句：“我觉得银这个名字很中二。”
文刀袖的背影忽然停滞了。
他转过头：“什么意思，银又是哪个机甲师？”声音里有股不自然的平静。
夜鹰笑了。
上前两步,站到文刀袖面前：“我可没说银是个机甲师啊。”
文刀袖：“……”居然被个小屁孩套话了。
两人对峙片刻，他叹了口气，肩膀松下来：“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刚才。”
“是我说的太多了？”文刀袖可能误解了，“小姑娘脑子倒是不错。”
夜鹰愿意让这个美好的误会持续下去：“你不参加联赛？有人邀请你了？”像他技术这么精湛的机甲师，应该会是众多队伍争抢的对象。
闻言，文刀袖的嘴角却勾起&—zwnj;丝嘲讽的笑容：“谁敢和我组队呢？”
夜鹰：“？”
“算了，和你说也没用，”文刀袖摆摆手，“不过你们的队伍被埃尔文打压了吧，那我参加还有什么意思？”
“我们会赢的，”夜鹰说，“而且你不是想制造&—zwnj;台超神机甲……”
“谁和你说的？”
夜鹰一怔，文刀袖桀骜不驯的眼忽然冷了下去：“小姑娘，不要胡乱猜测。”
“月神很好用，只要注意我刚才提到的几个点，没有SS级机甲的性能能超过它，”文刀袖冷声道，“马上到上课时间了，新生第一，你也想上老家伙们的黑名单？”
夜鹰盯着文刀袖抿紧的唇线，心想他生气了。
之前几次接触下来，文刀袖虽然表现得狂放不羁，但并没有真切发过火，是她哪里说错了？那句“超神机甲”吗？但夜鹰弄不懂这句话又怎么戳到文刀袖的怒点了。
此时勉强只会得到反效果，她往后退了&—zwnj;步：“抱歉。”
怒气如同消散的微风般从文刀袖的脸上消失了，他侧过头，漂亮的浅绿眼中荡漾着春澜，轻笑&—zwnj;声，手指勾起夜鹰的&—zwnj;缕长发：“再会，小学妹。”
夜鹰后退两步，让发丝脱离他的手指。
此人就像是笼罩清晨的迷雾，永远让人看不透他的情绪。
夜鹰目送文刀袖的身影消失，眨了眨眼，也向体育馆走去。
这节课是体术课，夜鹰找到班级，却发现众人没有像往常那样列队，而是三三两两聚集在一起，似乎在讨论什么。
她找到了乔瑟：“发生什么事了？”
“听说有插班生要来，”乔瑟的表情很激动，“而且是从帝都过来的！”
夜鹰也好奇：“帝都？那里也有军校吗？”
“不不不，”乔瑟摇头，“只有帝国军校一所学校啦，据说那名插班生是因为身体不好，&—zwnj;直休学在家。”
&—zwnj;旁还有学生在议论：“听说插班生是西瑞元帅的……”
周围的声音太嘈杂，夜鹰没有听清，正想靠过去一点，裘德和艾尔朝他们走过来：“嘿!”
艾尔跑过来，勾住夜鹰的肩膀：“你知道吧？有插班生要来！”
裘德走到他身边，把艾尔的手扒拉下去，才对夜鹰道：“他叫西戈。”
夜鹰：“你们认识？”
闻言艾尔的表情有些微妙，倒是裘德继续道：“他是西瑞元帅的养子，偶尔我们会聚&—zwnj;聚。”这是贵族间的社交礼仪。
“你又没怎么跟他聚过，”艾尔翻了个白眼，“整天就窝在训练场，都不出来见人，以为自己是长发公主吗？”
裘德认真道：“我的头发没有那么长。”
艾尔：草，懒得理你。
夜鹰在沉思，艾尔见状，忙道：“等等……你不会想把主意打到西戈身上去吧？”
夜鹰说：“如果他也和你们一样接受私人机甲训练，实力应该不会差到哪里去吧？”
“是这样没错，但是……”艾尔&—zwnj;副难以启齿的模样，“西戈他吧……脾气有点不好。”
夜鹰：“？”
“我怕到时候他在场上控制不住，就会变得很麻烦……”艾尔看到什么，陡然收声，用一种极其不自然的声音道，“嗨，西戈！”
另外三人齐齐回头，&—zwnj;个黑发男生从他们面前走过，听到艾尔的呼喊，却连眼神也不给个，直直走了过去。
艾尔摸摸鼻子：“看吧，我说他脾气很怪。”
乔瑟小声道：“那是因为你在背后说人家坏话吧？”
艾尔：“……哼！”
夜鹰还在看西戈，他虽然生得瘦弱，背脊却挺得很直，步伐稳定，走起路来有&—zwnj;种野兽的感觉，像是在时刻提防着敌人的偷袭。
裘德问她：“想邀请他进队吗？”
“先看看情况，”夜鹰思忖片刻，“如果他的实力不错，那就试试看。”
教官开始吹哨，四人忙分开站好，夜鹰与乔瑟说话，便没有注意到西戈回头忽然瞥向她的那一眼。
少年的瞳孔漆黑而无光，如同&—zwnj;个深不可测的黑洞。
***
在上课之前，教官先介绍了下西戈：“之前西戈同学因为身体不好，&—zwnj;直没有来校，从今天起他将作为一等班的&—zwnj;员和我们共同学习。”
学生群中响起窃窃私语，众人皆好奇地盯着这位传说中的元帅之子，夜鹰也在打量西戈，她发现教官说的没错，西戈的肤色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白，四肢细瘦，与身材壮硕的教官站在一起简直形成强烈反差。
乔瑟悄声对夜鹰道：“听说他是SS级精神力。”
SS级在一等班也算不上多稀奇，因此很多学生都失去了对西戈的兴趣，三三两两开始说话，唯有夜鹰紧盯着他，她总觉得西戈在看自己，但每当回望回去时，他的目光却又瞥向其他方向。
“好了，”教官拍手道，“今天我们继续进行个人对战，现在两两分组。”
夜鹰留心了下，可能是为了照顾初来乍到的西戈，教官特意指定了&—zwnj;个学生和他配对，不过被指定的是乌璐，看他表情似乎不是很满意。
而夜鹰照例和乔瑟&—zwnj;组，因为有联赛在即，难得她也运动了会，然而乔瑟的体术有限，两人经常没过几招就结束了。
艾尔看得手痒：“不行，乔瑟太弱了，我来！”
几局下来，他被夜鹰揍得嗷嗷直叫。
裘德说：“别尝试了，夜鹰比你强太多，再怎么打也没法翻盘。”
“草！”艾尔怒了，“那你来！”
闻言裘德征询看向夜鹰，后者倒是来者不拒：“好啊。”说起来她还没和裘德认真打过&—zwnj;架，夜鹰有些跃跃欲试，不知她和帝国之星比起来谁更厉害。
两人刚摆开架势，忽然听到一声哨声，随即传来教官的怒吼：“你们两个，都给我停下来！”
夜鹰还以为他冲着自己喊，下意识收起拳头，但&—zwnj;看，教官正怒气冲冲奔向某个方向：“西戈！乌璐！都住手！”
夜鹰与另外三人对视&—zwnj;眼，往教官的方向跑去，训练馆的&—zwnj;角被许多学生包围了，他们挤进去一看，发现西戈和乌璐两人呈对峙状态，西戈看上去没什么大碍，就是脸比之前苍白些，眼中却有着异样的红。
再看乌璐……有点惨，他半跪在地上，原本还算俊朗的脸上布满淤青，&—zwnj;看就是被打出来的，鼻血顺着脸颊滴落，在地上碎成凌乱的红色，看起来好不狼狈。
艾尔吹了声口哨：“猛哦。”
教官怒瞪了他&—zwnj;眼，分开两人：“怎么回事？”
乌璐刚被同学搀扶起来，就破口大骂：“他有病吧？我都已经认输了，为什么不停手？难道不是切磋吗！”
西戈冷冷瞪他&—zwnj;眼，乌璐的声音一顿，恼怒地闭上嘴。
教官观察着两人的表情，转头问西戈：“谁让你下手这么狠的？我不是说过点到为止吗？”
“乌璐自己要求的，”西戈的语气和他的表情&—zwnj;样冰冷，“他让我别手下留情。”
熟悉乌璐的人都知道，他的自尊心比较强，这的确像是他会说的话。
虽然有可能是乌璐嘴欠，但正常人会把别人打到出血吗……
教官的脸色也不是很好看，西戈才刚来，便闹出这种事，可要说他是存心的，好像也没这个一丝，只能道：“西戈扣五分，来个人，带乌璐去医务室。”
乌璐被人扶走了，剩下西戈孤零零地站在原地，漆黑的眼眸扫了&—zwnj;圈周围，忽然道：“教官，我&—zwnj;个人？”
教官有些尴尬：“要不你跟我练……”
“我想和她一组。”
西戈打断他，伸手往人群中一指。
——漆黑的眼眸目不转睛地看着夜鹰：“你就是夜鹰？”

第29章 最强新生
夜鹰问：“你认识我？”
西戈想到什么,表情忽然一沉：“我父亲对你的评价很好。”
何止是很好，在他动身前，西瑞元帅可是抓着西戈的手,细细给他讲了半小时夜鹰的“丰功伟绩”。
“你要和她好好相处，”父亲语重心长,“她很优秀，你们一定会成为好朋友的。”
想到这里,西戈狠狠剜了夜鹰一眼。
……也没见父亲这么大力称赞过他。
夜鹰：“？”
“不行，”裘德挡在夜鹰身前,对西戈说,“你要是没有对手,就和我组队。”
——西戈下手不知轻重，让夜鹰和他组队太危险了。
西戈横了他一眼,冷冷道：“我对你没兴趣。”
眼看裘德撸起袖子就要冲上去，艾尔忙抓住他：“别激动！别激动！”转头问西戈，“这个也不是你一个人决定的,要问夜鹰的意见……”
西戈扭过头：“我没有在和你说话。”
艾尔：“……”草，他真的很想放手,让裘德自由飞翔。
“没事，”出乎意料的是，夜鹰开口道,“我跟他一组。”
三人皆是一惊：“夜鹰？！”
“还有，”夜鹰话没说完，“我们来切磋一次吧。”
西戈的眉毛感兴趣地挑了起来：“哦？”
夜鹰说：“如果我赢了,你要来参加我们的联赛队伍。”
“你疯了？！”艾尔第一个跳起来，“他都这个鬼脾气，你还想让他加入我们？”
就连裘德皱着眉：“夜鹰,我觉得这不是一个好主意。”
对此，西戈只是轻蔑地哼了一声。
夜鹰转头问乔瑟：“你怎么看？”
乔瑟犹豫了下：“我觉得……如果西戈能加入我们，应该会成为一支不容小觑的战力，当然！”瞄见另外两人神色不好，忙补上一句，“前提是他能听从队伍指挥。”
西戈不耐烦了：“你到底和不和我打？”
夜鹰问他：“赌吗？输了就加入我的队伍。”
“赌。”
夜鹰神色转松：“那就来吧。”
裘德忍不住喊了句：“夜鹰！”
“没事，”夜鹰对他笑笑，“如果有什么意外，你不是还在旁边看着吗？”
裘德的表情挣扎了下，软下语气：“……好吧。”
默默围观的艾尔：“……”
好家伙，裘德这直男简直被吃得死死的啊！
几人给夜鹰和西戈让出位置，夜鹰表现自然，西戈倒是一直盯着她，探究的视线从她的面孔转到手臂。
看似瘦弱，但手臂线条流畅，举手投足间透出一股紧绷感，目光坚定，呼吸轻盈，倒不像是个废物……他的眼神沉凝，怪不得父亲会对她赞赏有加。
但他要让父亲明白，眼前此人，绝无可能比自己厉害！
几乎没有任何预兆，他陡然冲向夜鹰，充满力量的一击却被她轻巧躲过，后者向后跃去，落地的一刹那勾起一脚，重重踢向西戈后背。
但西戈背后像是长了眼睛似的，身子往前一倾，就势躲了过去，随即重新调整姿势，倾身朝夜鹰扑去。
他来势凶猛，看得周围人不免捏了一把汗，裘德更是紧张，身体几乎绷成一张弓，死死盯着交战的两人。
夜鹰格挡了会，西戈的攻击和他的性格一样，极为强势，且打起来根本不计后果，她思索了下，忽然弯下腰，把靴子脱下来。
“啪——！”
一道清脆的响声忽起。
围观群众一看，皆愣住了。
夜鹰的靴子正顺着西戈的脸缓缓下落，在他脸上印下一道发黑的鞋印。
“冷静一点了吗？”夜鹰单脚站着，左脚光光的，“你的招式都变形了。”
西戈抬手，在脸上摸到一手的土。
夜鹰：“啊，抱歉，我刚刚走了草地。”鞋跟上难免落了点泥。
“啊啊啊啊！”西戈裂开了，“我跟你拼了！！！”
他再次对夜鹰发起了攻击，但远比上一次猛烈，每一击都直直朝着夜鹰的命门而去，光是带起的劲风就使人心惊胆战。
艾尔喃喃道：“怪不得乌璐会被他揍出一头的血……”
——这他妈就是个不要命的疯子啊！！
“夜鹰！”裘德心焦，“别和他打！”
乔瑟看着情况不对：“我去喊教官！”
夜鹰一边躲闪，心里暗暗有些发惊，西戈的攻势像是完全变了个人，如果说之前他的招式还有条有理，那现在简直像失去了神志，用艾尔的话来说——就像个疯子。
“你们两个！都住手！”
随着一声怒吼而起，教官拨开众人，朝他们走了过来，直接插入战局，一手一个，揪住两人：“都给我停下！”
夜鹰和西戈像被小鸡仔似地拎起。
教官看看两人，虽然一个脸上有个可疑的鞋印，但都没受什么伤，狐疑回头：“乔瑟，你说的紧急情况是什么意思？！”
乔瑟连忙道：“我们觉得西戈的精神状态不太对劲。”
教官低下头，发现西戈的呼吸又急又喘，眼睛也是不正常的红，仔细看，全是血丝。
“教官，”裘德也上前，面色冷冷，“他下手太没有轻重，我认为让他和学生一起练习太危险了。”
难得裘德动怒，那双浅蓝眼眸也冷了下来，其中仿佛有风暴拢聚。
但尽管被控制住，西戈仍在不断挣扎，愤怒叫道：“放开我！我还没跟她比完！”
他的表情狰狞，显然状态不大正常。
教官的脸色不是很好，询问夜鹰：“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夜鹰说：“我用鞋子甩了他的脸，他可能觉得自尊受到侮辱，就发狂了吧。”
“……夜鹰？！”裘德不可置信地睁了下眼，“明明不是这样……”
夜鹰平静道：“特别是我有脚臭，他会生气也在情理之中。”
众人：？？
教官有点搞不懂事态发展了，而且看看两人，需要去医务室的那个反而是西戈，便道：“你确定没事？那我先带他走了？”
夜鹰点头：“麻烦您了。”
等教官离去，裘德略带怒气对夜鹰道：“为什么要包庇他？”
“也算不上包庇，”夜鹰摇头，“他也没有伤害到我，不至于小题大做。”
“而且有问题的话就先送去医护室，医生才是专业人员，他们会做出合理的判断。”
裘德一愣：“夜鹰，你生气了？”
她的语气比平时听起来低了些许。
夜鹰说：“没有。”
话虽如此，她却根本不看裘德。
裘德沉默了下，说：“我只是担心你，西戈的状态很明显……”
“有问题？”夜鹰打断他，“我说了，那该交给医务室做决定。”
人们似乎总是喜欢以自己的主观来判断事物——她不喜欢这样。
“……我知道了，”裘德说，“对不起。”他的声音硬邦邦的。
“没事，”夜鹰摇头，“你也是关心我，谢谢。”
她回头对乔瑟道：“练习吧，我们一组。”
“哦……好……”
乔瑟担忧地看了裘德一眼，一路小跑跟上夜鹰。
裘德独自站在原地，脸绷得紧紧的。
***
夜鹰有些疑惑，最近裘德在和她吵架。
说是吵架，其实也只是裘德单方面的冷战，他不会主动和夜鹰说话，但如果她示意裘德做什么，对方虽然一声不吭，却会乖乖照办。
按照艾尔的话来说，他是“作得蛋疼”。
这天下课后，五人在支援系的教学楼下集合。
乔瑟有些担忧：“这样真的管用吗？你说的那个三年级机甲师会答应吗？”
夜鹰示意他们把东西拿出来：“没关系，他看到后应该会很开心，如果一激动说不定就答应我们了。”
文刀袖的机甲技术很好，她不能白白放跑此人。
“我觉得不行。”
两人回头望去，裘德绷着张脸站在距离夜鹰两米开外的地方，虽然对着她说话，视线却直直看向右侧的树。
夜鹰说：“哦？但这个是我花了两个晚上做的。”指了指地上两个大卷轴。
裘德顿了片刻，沉默走过来，帮元辉把卷轴展开，变成两条长横幅。
乔瑟：“……”唉。
元辉抹了把汗，固定了下横幅，抬头问夜鹰：“这样就可以了吗？他什么时候下来？”
夜鹰算了下时间，三年级大约还有五分钟下课，就是不知道以文刀袖逃课的习惯，他今天会不会在，只能说：“再等个十分钟。”
话音刚落，头上便响起喧哗声。
隐隐有个教授的怒吼：“文刀袖！你给我站住！”
“好让你给我扣分？”声音吊儿郎当的那个明显是文刀袖，“你把我想得也太傻了点，亲爱的教授。”
元辉听着觉得不对：“那个文刀袖……就是我们要找的机甲师？”
夜鹰轻松应道：“没错。”
乔瑟：“我怎么觉得他有点不靠……”
“谱”还没说完，只见一道阴影自头顶降落——一个人居然直接从二楼跳了下来，轻盈落在他们面前。
众人：卧了个大槽！
文刀袖抬头，刚好和夜鹰对上视线：“小学妹？”
夜鹰不理他，手一伸吼道：“开横幅！”
其余四人连忙行动，七手八脚扯开一道三米长的横幅。
只见上面书写一行大字“前辈前辈我爱你，就像老鼠爱大米！”字体还是粉色的，充满少女情怀。
文刀袖：“……”
笑容险些挂不住：“你这是干什么？”
“这是我们的真心表白，”夜鹰一本正经道，“前辈别急，还有一个。”
她冲裘德和艾尔打了个响指。
两人面无表情地展开第二条横幅：“祝文刀袖前辈十九岁生日快乐，啾咪！”
当看到那个“啾咪”，文刀袖整个人肉眼可见地石化了。
“前辈，”夜鹰笑眯眯地问他，“你还满意自己看到的吗？”
文刀袖：鲨了我。

第30章 最强新生
文刀袖从教室里出来的时候,身后还坠着一名教授。
“文刀袖！”教授的声音压抑着怒火，“你这次的作业呢？”
“忘了，直接给我打零分吧,”文刀袖随意道，“反正我的平时成绩也是不及格,不是吗？”
“文刀袖！你这是在蔑视校规！”教授终于火了，“不要以为我不敢把你开除！”
文刀袖停了下来。
“哦？我还以为你每天做梦都在想着怎么把我踢出这所学校,”他笑眯眯道，“现在机会来了,是不是很开心？”
“你……！”
教授深吸两口气,平复心情：“你以前可不是这幅混账模样！”
文刀袖彬彬有礼道：“您以前对我也不是这个态度。”
“那是……！”教授堪堪刹住车,但还是没忍住，“若不是你的父亲……”
“您要是想和他当面对峙的话,怕是已经没这个机会了，”文刀袖轻松道，“不过我可以给您指条路——接骨木街399号,西区第20号公墓，去的时候烦请帮我扫一下灰。”
教授惊到了：“你怎么可以……他毕竟是你的父亲！”
“我当然知道,”文刀袖讽刺一笑，“这不是你们一直在提醒我的事实吗？”
说罢，他不再理会教授,随意瞥了眼窗外，长腿一伸，竟直接跳了下去！
“文刀袖！你不要命了？！”教授吓得冲上去,所幸文刀袖平稳落在地面，似乎没受什么伤。
他笑眯眯地冲教授摆摆手，刚转身,对上一双浅蓝的杏眼。
“嗨，前辈，”夜鹰挥挥手，“好巧啊。”
文刀袖：“……”
他不动声色的瞄了眼夜鹰身后的四个男生，和煦道：“小学妹今天还来蹭课？”
“不，”夜鹰摇头，“今天是来找你的。”
文刀袖保持着笑容：“我？”
“我给你带了礼物，你一定会喜欢的，”夜鹰说，“元辉，把横幅放下来。”
文刀袖心头升起不详的预感，但没等他阻止，夜鹰身后的一个男生已经动手扯开了横幅：
“前辈前辈我爱你，就像老鼠爱大米！”
文刀袖：“……”
他终于体会到了教授面对自己时候的心情，深吸一口气，皮笑肉不笑道：“真不错，这是你请人用脚写出来的？”
闻言，另一个男生忽然狠狠瞪了他一眼，他认识这个男生——帝国之星裘德&#183;欧拜亚。
眼下这小男生用一副恨不得把他的脸按在横幅上的表情说：“这是夜鹰花了两个晚上一字一字写出来的。”
文刀袖望着歪歪扭扭的字迹，沉默半响：“看出来了。”
夜鹰挥挥手，表示不介意：“小事情，前辈喜欢就好，”又做了个手势，“今天是前辈的生日，我还写了个横幅。”
文刀袖下意识问：“你怎么知道今天是我的生日？”
夜鹰做了个可疑的停顿：“……我猜的。”是月神告诉她的。
她又让裘德举起另一个横幅：“祝文刀袖前辈十九岁生日快乐，啾咪！”
文刀袖的目光在“啾咪”上停了一瞬，抬手揉了下眉心——他觉得自己好像有了脑溢血的前兆。
“前辈，我认真想过了，”夜鹰一本正经道，“我想要修理我的机甲，你想要制造一台超神机甲，那不如我们折中一下——让你来把我的机甲改造成超神机甲吧。”
文刀袖瞪眼看她。
他活了十九年，就TM没见过如此强盗扯淡的逻辑。
“前辈，我有一个说什么也要完成的目标，”但夜鹰继续道，“为了它，我愿意花上一年，十年，甚至一辈子的时间也在所不辞。”
她要修复好天蝎之星。
自三年前从石英城的垃圾场苏醒，是天蝎之星陪伴她度过了难熬的三年，即使它只是一台冰冷的机械，无法像人类一样正常沟通，但夜鹰知道，只有金和它——它们是她唯一的家人。
文刀袖的眼神一变。
“目标？”他低声道，“……梦想。”
……父亲。
“父亲！父亲！”一道稚嫩的童声闯入记忆，“这是真的吗？这个世界上真的有超神机甲？”
另一个低沉的男声道：“是哦，超神机甲比所有的机甲都要厉害，父亲的梦想就是制造出一台超神机甲。”
“天啊！”他发出赞叹，“那我长大了也要当机甲师，和父亲一起制造超神机甲！”
男人低低地笑了：“好啊，但父亲已经老了，就由阿袖来完成我的梦想吧。”
但随即，父子间温馨的对话忽然被一声尖叫撕破。
“向南！这是怎么回事？！”他的母亲惊恐尖叫，“他们为什么要抓你？天啊！快告诉他们这不是你做的啊！”
相比之下，父亲的声音微弱了很多，带着沉沉雾霾：“抱歉……阿宁，带着阿袖走吧。”
“以后……就忘了我吧。”
文刀袖狠狠握拳！
唇齿间弥漫着一股腥甜的味道，他厌恶地皱了下眉，抬起头，正要拒绝夜鹰，却忽然一愣。
夜鹰在看他，目光毫不躲闪，浅透的眼眸像是两颗燃烧的星。
“前辈，如果你拒绝我，明天我还会再来。”
“明天拒绝我，那我就后天再来。”
“后天不行，那就大后天。”
“——直到你答应为止，我不会放弃的。”
少女的声音，似乎与记忆中某个温和的声音重合在了一起：
“阿袖，你知道吗？”
“这世上有一种人，无论面前有多少困阻，无论是否有人理解，他们都会为了理想而不断前进，为了目标而奋战不休。”
他轻声道：“父亲……”
“父亲希望……你也能成为他们中的一员。”
文刀袖猛地深吸一口气。
“好啊，我答应你。”
再开口时，那股惊涛骇浪般的情感已被压了下去，唯有眼中还闪烁着星星点点的余烬：“你想我做什么？当你们的机甲师？”
夜鹰缓缓露出一个笑容，她的眼中仿佛倒映着星辰大海。
“是的，”她朝文刀袖伸出手，“欢迎来到我们的队伍。”
***
在联赛前一天，夜鹰终于艰难集齐了所有队员。
乔瑟紧张问她：“真的要让西戈加入我们吗？”
“我们的战力还是有点不够，”夜鹰点头，“能打的只有我和裘德，艾尔和元辉加起来算一个。”
这句话立刻受到了艾尔的强烈抗议：“搞什么！我好歹也是SS级啊！”
夜鹰凉凉道：“一个体术课从来就没赢过我的SS级？”
艾尔：突然卑微。
“那你也不怕西戈突然发疯，”他小声嘀咕，“指不定哪句话又让他脾气失控了呢？”
裘德：“有我在，夜鹰不会有事。”
不知为何，自从那日他们去见过文刀袖后，裘德又主动解除了对夜鹰的冷战。
他本人似乎还做了番激烈的心理斗争：“夜鹰，抱歉，我不该对你的决定指手画脚，想怎么做都是你的自由——但我会一直支持你的。”
艾尔：“……所以你就直接踹了多年的好友？裘德，我真是看错你了！！”
“嘘，”乔瑟推推他，“西戈来了。”
几人不约而同噤声，西戈冷着脸走来，在阳光的照耀下，他的皮肤简直白到发光，元辉还是第一次见他，忍不住有些担忧：“他不会在赛场上晕倒吧？”
文刀袖看看两人：“你先出局的可能性更大点。”
元辉：可怜无助.jpg。
见人都到齐了，夜鹰道：“去登记吧。”
“慢着，”西戈拦住她，“你说参加联赛就可以和你对决，对吧？”
夜鹰含糊其辞：“差不多。”
西戈信以为真，率先走入教师办公室，乔瑟听着觉得不对劲：“等参赛了，你们就是队友，队友之间不可以相互斗殴的。”
夜鹰掩住嘴：“啊，是我把规则记错了吗？”
众人齐齐盯着她。
草，原来西戈是被坑来的。
“等比赛结束，他想打几场我都奉陪，”夜鹰道，“进去吧。”
众人鱼贯而入，希斯特坐在书桌前，西戈则站在最远处，两人之间隔着一条泾渭分明的三八线。
夜鹰走过去，把七人的资料交给希斯特，后者翻看了下：“全部一年级？”
夜鹰说：“机甲师是三年级的文刀袖。”
“哦，知道，”希斯特头也不抬，“三年级的刺儿头。”
文刀袖：“。”
“行吧，人员差强人意了点，”希斯特收起资料，“但这几天你们有好好训练过吧？别忘了这是团队竞赛。”
众人回以一阵可疑的沉默。
没办法，他们为了收服文刀袖就耗费了一周的时间，加上西戈情绪失控进医护室，七搞八搞下来，差点没能赶上报名时间。
希斯特：“……”这股熟悉的蛋疼感是怎么回事？
夜鹰说：“您放心，我们会取得第一的。”
希斯特：“我还是那句话，保持你的自信。”
等希斯特帮他们登记完信息，众人作势离去，夜鹰却被希斯特叫住了：“你等等。”
夜鹰：“？”
“你好好表现，”希斯特简短道，“莫斯教官和西瑞元帅都对你寄予了很高的期望。”
夜鹰余光里，西戈忽然动了下。
她收回目光，斩钉截铁：“我也对自己抱有极高的期望。”
“……”希斯特撑住额头，“行，你努力吧。”
众人离去，办公室里重新只剩下希斯特一人，他揉了揉眉心，重新开始翻看夜鹰小队的资料，须臾，抽出两人。
希斯特盯着夜鹰的资料。
莫斯教官也就算了，为什么连西瑞元帅也对她有着异常的关注？
环境能造就人的才能，这个女孩却拥有着超凡卓越的机甲操控能力，简直不像是来自沦陷区的贫民。
但无论希斯特怎么想也没有头绪，他哼了一声，放下夜鹰的资料，拿起另外一份。
西戈。
想到少年阴冷孤僻的眼神，希斯特又开始头疼。
这孩子的身体……他叹了口气，只能期盼联赛中不会有刺激到西戈神经的东西了。
***
翌日，军校礼堂。
由于联赛是一年一度的盛事，校方特意开放了能容纳一千人的礼堂，邀请媒体与政界要员参加。
媒体请的是帝国的几大头牌，包括《帝国公报》，《中央区时报》，军方出席的是西瑞元帅，政界派来的人据说是当今陛下的亲信。
除此之外，学生也可以进入礼堂，观摩整个赛事。
西瑞元帅笑着与媒体们打招呼，走到校方为他安置好的位置，刚坐下，隔壁伸过来一只手：“好久不见，西瑞元帅。”
他抬头，露出一抹笑容：“马德恩行政官。”
马德恩笑着对他说：“真期待这次的联赛呢，陛下认为中央需要更多的有才之士，也不知道能招揽到多少宪兵候补。”
西瑞元帅笑容不变：“不过由于之前的晶兽潮，远征兵团人数锐减，也需要补充新生力量呢。”
“那和中央没关系，”马德恩不在意地挥挥手，“别忘了所有士兵都要为了皇权服务，如果帝国中枢被攻破，那还有什么意义？”
西瑞元帅笑了笑，不说话。
马德恩又想起什么：“对了，白夜将军近况可好？”忽然压低声音，“还没有意识？”
“医生说他的情况很稳定，应该再过不久就能苏醒了。”
马德恩“唔”了一声，语气听不出是喜悦还是什么。
西瑞元帅把目光转向礼堂正中央的巨大电子屏：“还是先观看联赛吧，马德恩行政官。”
说话间，他垂下眼眸，遮住了眼中翻涌的云卷。
同一时间，选手室。
“每人都进入模拟舱，”工作人员指挥道，“比赛将于五分钟后开始。”
夜鹰躺入模拟舱，一边回想教官刚才说明的比赛规则。
“每支队伍会被分别投入赛场的不同位置，你们要做的就是找到地图上唯一的人类要塞，并插入自己队伍的旗帜，第一名的队伍即为胜利。”
“比赛过程中可以向其他队伍发起攻击，但不允许有任何违反帝国法，或是作弊行为。”
“另外，地图内潜伏着各个等级的晶兽，如果被攻击到要害就算出局。”
“现在——比赛开始！”
所有人被瞬间投入虚拟赛场，同一时间，礼堂的电子屏实时反映出比赛状况，观众们开始喝彩，沸腾般的人声中，主播的声音响起：
“好的！终于又到了激动人心的联赛！本届联赛一共有六十余支队伍，其中最让人瞩目的是来自三年级的埃尔文小队！”
观众爆发出一片欢呼，主播粗略讲解了下埃尔文队伍的配置，又跳到下面一支队伍：“说起来，这届联赛还有一支与众不同的队伍——他们就是来自一年级的夜鹰小队！”
“这大概是几十年来新生第一次站到联赛的舞台上，据悉，这支队伍虽然大部分为一年级新生，但他们的队伍包含了本次新生大赛的第一与第二名，3S级学生夜鹰和裘德&#183;欧拜亚！”
“此外，夜鹰小队还邀请到了三年级的支援系学长文刀袖来担任本次的机甲师，”主播滔滔不绝，“现在让我们看看这支黑马云集的队伍会有怎样的出彩表现，镜头！”
他酣畅淋漓地一挥手，导播立刻分出一个画面给夜鹰的队伍，在场所有观众都瞪大眼，期盼地看向大屏幕。
屏幕上，夜鹰的银色机甲正反身抱住另一个白色机甲，一个利落翻身，把他重重倒扣在地面。
“？”主播愣住了，反复查看手中资料，“这……这不是他们队伍的西戈吗？”
他下意识看向嘉宾台，西戈的养父西瑞元帅也是一脸错愕，愣愣看向电子屏。
礼堂寂静了一秒，随即轰动起来。
这是……内讧了？！

第31章 最强新生
“你们两个,快别打了！”元辉焦急地对其他队友道，“快帮忙拦住他们！”
艾尔：“草！我在拦啊！”
他拼命抱住裘德的腰，后者铁青着脸,死死盯住与夜鹰交斗的西戈。
裘德：“你放手。”
艾尔：“哈？他妈的放手你就要揍西戈了，你当我傻啊？！”
元辉：“……”
他求助看向文刀袖,三年级的前辈应该比较可靠：“前辈，能不能……”
“好耶,”文刀袖凉凉道，“开局一分钟就开始内讧,如果要弃权的话趁早告诉我,我去定个温泉SPA。”
元辉：“？！”这里就没有一个正常人了吗？！
“都停下吧,”乔瑟小声道，“特别是西戈,就算你想和夜鹰对战，系统也会自动上保护机制，你没法对她造成实质伤害的。”
乔瑟的声音虽小,却奇迹般的让西戈住了手，后者瞪着夜鹰：“你是骗子。”
他只是想完成体术课上那场未分出胜负的比试,却没想到夜鹰居然骗了自己——按照联赛规则，身为队友的他不可以对夜鹰施展伤害攻击。
夜鹰说：“我可没有骗你。”
西戈一脸怀疑的表情，她想了想,道：“又不是只有一种比试的方法——我们可以比谁淘汰的队员更多，或者谁能坚持到最后。”
她又补上一句：“如果你能在联赛里取得好成绩，西瑞元帅也会为你感到骄傲的。”
乔瑟：“夜鹰,我觉得这不管用……”
却见西戈站起，默默走到夜鹰身边。
众人：“？？”
艾尔一脸怀疑人生的表情，小声问夜鹰：“你怎么知道把西瑞元帅抬出来能奏效？”
夜鹰：“嗯——我有特殊的沟通技巧。”
在她的耳边,西戈的机甲鬼刃正小声道：“殿下，主人他很在乎西瑞元帅——你只要拿元帅当把柄，主人绝对百依百顺。”
夜鹰看向西戈：“我听说西瑞元帅也会来现场，或许他现在正在看我们的镜头呢。”
西戈没什么表示，但忽然转过身，飞速地整理了下略显凌乱的衣服，
众人：“……”擦，还真是个乖宝宝。
“没事，大家愿意合作就好，”乔瑟出来打圆场，“我们还需要去拿补给，先出发吧。”
赛场里分布着各个补给点，选手并不知道具体位置，但教官会告诉他们一个初始补给点，夜鹰队分到的补给点位于东北方的一处。
然而，每个补给点只有十份物资，这意味着只有前十名才能拿到补给，竞争不可谓不激烈，夜鹰他们已经失去了先机，必须抓紧时间。
乔瑟还是第一次带领队伍，被六双眼睛瞪着，难免有点紧张：“我们队伍有很明显的优缺点——攻击力突出，但防御较弱，在配置上较为不平衡。”
他们七个人中，只有艾尔是重型机甲，乔瑟和文刀袖不算为战斗力，元辉担任狙击手，夜鹰，裘德和西戈则是主攻，这几人要么是轻型机甲，要么是中型机甲。
乔瑟有些犹豫：“考虑到我们可能被其他小队当成首要目标，这里最好是采用保守的行进队伍，比如柯默尔将军惯用的……”
“乔瑟，”夜鹰打断他，“那是柯默尔将军的战术，你的看法是什么？”
“……我？”乔瑟怔忡抬头，瞬间明白了夜鹰的用意，“不行不行！我的想法很不成熟。”
“你是我选出来的指挥，”夜鹰说，“你的意思是我选错人了吗？”
在她的一边，裘德眯了下眼。
乔瑟：瑟瑟发抖.jpg。
“我……”他狠了狠心，“我觉得！既然我们的短板已经这么明显，倒不如抛开顾虑，放手一搏！”
“比如？”
“全员急速前进，呈长木仓式进攻，”乔瑟比划道，“艾尔留在最后断尾，保护我和文前辈，如果有什么不测，我们两个也有自保能力，不必担心。”他转向主攻的三人：“至于裘德，你是中型近攻机甲，可以留在最前方开路，然后是夜鹰和西戈……”
他本来想说他们两个轻型机甲帮裘德打掩护，但夜鹰抢先道：“我也开路。”
西戈一看，不肯示弱：“我也要。”
“……可以，”乔瑟小声道，“就是……你们两个都注意安全就好。”
那厢，礼堂内。
解说也终于整理完了情况，开始解释：“看来夜鹰小队之间似乎起了点摩擦，不过他们已经迅速消化了这点不愉快，准备继续前行。”
“众所周知，在二三年级云集的参赛队伍里，这支队伍无论是从经验还是实力上都有所欠缺，很容易成为众矢之的。”
“哦？他们的指挥似乎要组建队形，我个人的建议是以防御为主，柯默尔将军的堡垒阵型就是个很好的选……”
他忽然噎了一下。
“这……这……”解说瞪着屏幕，“这是个什么东西？！”
屏幕里，七台机甲分成一条直线站立，唯一的重型机甲艾尔居然被安排在最后，而顶头冲锋的居然是两台轻型机甲，整个队伍被拉得巨长无比。
……好似一条歪歪扭扭的蚯蚓。
解说往旁边瞄了一眼，几个负责一年级的教官皆是一脸心塞表情。
“呃……”他语塞了片刻，一年级新生队本来是个很有话题度的点，他还想重点讲解他们队伍，没想到刚上场，人就来了个滑跪式劈叉。
他还是第一次看到如此奇葩的阵型，被深深shock到了。
解说组织了半天语言，才道，“这次夜鹰队的指挥也是一年级新生，他会设计出如此奇妙的阵型，会不会暗含什么深意？”
一看，我去，居然同样是单兵系的学生。
“夜鹰队居然没有招揽指挥系的学生，这倒是出乎我的意料，难道这位乔瑟同学会有什么过人之处”
话虽如此，但解说并不看好他。
评论区里一堆指挥系的学生也在嚎。
“放屁！当我指挥系是这么好学的？我们论斤掉的头发情何以堪？”
“不会当指挥就不要瞎放队形，打包票这个阵型三分钟被对面攻破！”
解说擦了把汗：“指挥系的同学们比较激动，大家冷静一下，”指点屏幕道，“我能理解这位乔瑟同学的想法，他可能想把焦点集中在主攻队伍上，躲避集中战，以此避免暴露防御不足的短板。”
“但在战场上，任你战力如何出色，一支配置平衡，合作优秀的队伍才是制胜的关键。”
说得不好听点，不管夜鹰几人是不是3S，只要脱离有效的阵型和团队，那他们就是任人碾压的三个five。
解说看着一意孤行前行的夜鹰小队，摇了摇头：“他们应该支撑不下去，我们来看其他队伍。”
导播正准备切镜头，冷不丁视野里出现一支队伍，解说忙喊停：“等等！”
说曹操曹操到，刚强调了阵型的重要性，对面就来了一支模范队伍。
解说看着资料道：“目前出现在我们视野里的是来自二年级的鸿萧小队，成员全部由二年级组成，以教科书般的阵型运用和精湛防御闻名，简直就是夜鹰小队的对比组！”
“也许鸿萧小队会告诉夜鹰小队——战场上阵型的关键性！”
解说刚说完，观众里忽然响起一片惊呼，他一看，夜鹰小队的一台银色机甲居然猛地一个加速，直接冲了上去。
解说：“？？？”
这个铁憨憨是谁？！
他连忙翻看资料，“……是夜鹰！夜鹰出击了！据说她在新生大赛期间就表现地格外勇猛，看来夜鹰的作风似乎也沿袭到了联赛。”
“鸿萧队伍已经摆出了防御阵型，这边夜鹰队伍还是维持蚯蚓……我是说长木仓型，”解说加重语气，“他们的先头部队已经走了一人，剩下两人可不能再离开，否则……”
他忽然一个卡顿。
“好的，现在我们看到西戈也冲了上去，看来他想帮夜鹰一把，”再开口时，解说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浓浓的心累，“但他似乎没有考虑到被抛弃的后尾部队，战场指挥和机甲师是队伍的核心，他们不能再让裘德出击……”
解说又第二次卡顿。
“……就连裘德也冲了上去！”解说几近崩溃，“夜鹰小队失去了他们的先头部队，后尾被完全暴露在敌人的攻击范围下！”
他错了。
夜鹰小队不是团队意识薄弱，他们是根本没！有！团！队！意！识！
评论区里开始刷屏。
“哈哈哈哈哈哈！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解说的心塞！”
“不愧是一年级新生，战斗全靠莽！”
“刚开局就掉落七个人头，鸿萧小队肯定又惊喜又懵逼！”
解说无比懊悔，早知道就该把镜头给那些精英队伍，现在他开始担心收视率了。
“哇——！”
观众群忽然爆发出一片喧哗。
解说下意识抬起头，屏幕里，跑在最前沿的夜鹰一头扎入鸿萧小队的阵营，简直如同一柄锋利的长木仓，犀利撕开了防守严密的阵线！
“防御！”
鸿萧立刻组织队员收拢战线，将阵型转为一个收起的口袋，意图封住夜鹰，但后者似乎并不在意，开着月神在包围圈里横冲直撞，不消片刻便有两道白光拔地而起——两名队友出局。
同一时间，西戈和裘德也赶到战局，前者像是打了鸡血般冲入队伍，甩开膀子收割人头，后者稍微收敛点，冲到夜鹰身边，替她挡住大部分的攻击，夜鹰得以滕开手，又有一个鸿萧小队的人出局。
短短三分钟，加上西戈的人头，夜鹰队就一口气灭了对面四个人，只剩下鸿萧和两个后勤人员，整个队伍哪里还有阵型可言？！
鸿萧小队：一脸懵逼.jpg。
评论区一片寂静。
解说颤抖着放下茶杯。
——这TM不是蚯蚓，是霸王蛇啊！

第32章 最强新生
夜鹰的光子剑从鸿萧队最后的一名队员胸口抽出,战局终于结束。
七名队员，只花了五分钟，全员覆灭。
就连那位SS级的队长鸿萧,在夜鹰和裘德的联手下也仅仅抵抗了两分钟，就败下阵来。
夜鹰活动了下酸涩的胳膊,扭头问众人：“没事吧？”
裘德点头：“还好。”
西戈：“热身而已。”
其余四名队员：“……”所以我们真的只是后勤？
但万幸第一场战局就这样有惊无险地过去了，大家都松了口气,尤其是乔瑟：“没人出事就好。”
老实说，他们这样一个人心涣散的队伍,对上一支成熟小队居然能毫发无损,乔瑟着实有些吃惊。
场外观众：我们TM比你还吃惊。
解说：“……看来有的时候,即便阵型运用得再怎么出色，如果两只队伍的实力相差太大,也有可能无济于事。”
毕竟刚才他就狠狠被夜鹰小队打脸了。
“我们距离初始补给点还有多远？”夜鹰问乔瑟。
每队的指挥在进入联赛前都收到了初始补给点的地址，乔瑟忙调出信息板：“笔直往东北方向走，大约还有六公里。”
夜鹰算了下,走得快点十几分钟能到，便道：“那就继续出发。”
“等等,”一直没吭声的文刀袖拦住众人，“都来拿能源。”
艾尔奇怪：“我们又没拿到补给，你从哪里弄能源出来……”
文刀袖蹲在一架鸿萧小队的机甲旁,动作了两下，拆下一个能源核：“喏。”
艾尔：“……”草。
夜鹰挑了下眉，抱着手臂道：“前辈很上道。”她喜欢这种雁过拔毛的行事方式。
“别给我得意,”文刀袖横了她一眼，“月神是敏捷型机甲，你刚才倒是攻击扛得很开心嘛,怎么？想下一次让敌人直接一炮带你回老家？”
夜鹰：“……”默默把手臂放下来。
裘德立即道：“夜鹰不用在意，我会帮你挡住敌人的攻击。”
“也是，”文刀袖讥讽道，“你也喜欢拿命挡子弹，到时候两人一起殉情吧。”
裘德：“……”扭过头，求助看向艾尔。
艾尔：“看毛看，他说的又没错。”
这两人都是脆皮机甲，打起架来却总喜欢把自己当坦克使，看得人心惊胆战。
元辉连忙打圆场：“大家之后都注意点，毕竟我们队伍防御弱嘛，有的时候不要冲太前面。”
文刀袖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们一眼，低头不再说话，专注拆把鸿萧小队的能源核，由于两台机甲受损严重，收获的能源核只有七枚，不过刚好一人一枚。
众人总算开始继续前行，可走了没几步，元辉警觉抬头：“好像有动静。”
他担任狙击位，听觉和视觉比其他队员来的灵敏，众人皆停下来，夜鹰和月神沟通了下，询问元辉道：“是南边？”
“……对，”元辉的表情挺凝重，“声音很大，感觉像是……”
“轰——！”
话还没说完，面前沙地如同沸水般沸腾起来，须臾，一只庞然大物破土而出——是晶兽！
那是一只身长足有十米的巨型沙漠晶蝎，全身覆盖坚硬无比的褐晶，极具威慑力的蝎尾闪着慑人寒光，口器发出咔哒咔哒声，身形一扭，长尾如同厉鞭般朝他们抽来！
“躲开！”
夜鹰大吼一声，在场几人大都没见过晶兽，陡然面对如此仿真的沙漠晶蝎，好几个人都没反应过来，夜鹰那一嗓子犹如一击猛炮，众人如梦初醒，慌忙避开。
然而最末尾的乔瑟还是迟了一步，不慎被蝎尾带起的劲风扫到，机甲重重倒地，那畜生的眼中闪起嗜血红光，猛然冲向他！
千钧一发之际，月神的身影在空中闪过，把乔瑟带离，晶蝎咬空，锋利口器发出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嘎嘣”。
乔瑟：“夜鹰！我……”“看好他。”
月神机甲臂一丢，乔瑟被推入艾尔的怀中，夜鹰拔出光子剑，重重砍在晶蝎的脊背上，只听一声金石相撞的脆声响起，夜鹰后退两步，低下头，光子剑竟折成两截。
她看着剑的断口，沉思片刻，果断道：“撤退！”
元辉才刚瞄准晶蝎，闻言惊讶抬起头：“什么？”
打都还没打，怎么就撤退了？
“SS级晶兽，善于潜伏，兼具极高防御力和攻击，”夜鹰说，“我们打不过。”
打不过就跑，这是最简单的道理。
话虽如此，但看晶蝎一副狂怒的模样，不断追着众人攻击，不像是会轻易罢休的样子。
艾尔一边躲，一边叫：“能跑得掉吗？！”
“晶兽一般都是地盘性生物，离开它的生活区域后就不会追人，”夜鹰说，“我们加快速度，应该能逃出去。”
元辉还有些犹豫，一个身影已经飞奔而出，他一看，居然是西戈。
西戈很简短：“打不过了。”
连他都这么说，众人不再试图抵抗晶蝎，队伍迅速改变方向，朝相反方向逃跑。
这一幕分秒不落地被礼堂内的观众看了去，有许多观众不满。
“怎么就跑了？太胆小了吧？！”
“正常啦，毕竟是一年级新生，没吓尿就不错了。”
“切！如果是我在场，哪有那小蝎子蹦跶的余地？”
解说看着评论区，摇了摇头。
“大家别想得太简单，”他不赞成道，“沙漠战斗原本就对机甲不利，加上这只晶蝎占据天时地利，就算是埃尔文的小队遇上它也需掂量掂量。”
“很正确的判断，能在最短的时间内迅速看清战局，并稳下心做判断，看来夜鹰也并不光是只有莽而已。”
一番话下来，说得评论区都沉默了。
只不过……
解说看了眼乔瑟，因为刚才的袭击，他的机甲右臂毁灭性粉碎，只能被艾尔抱在怀里跑。
这些指令，原本该由身为指挥的乔瑟来决定，但也不知是被晶蝎吓到还是怎么了，乔瑟并没有给出合适的指示，指挥的位置完全被夜鹰代替了。
虽然这么说很残酷，但战场不需要无用的士兵，如果乔瑟再不能发挥自己的作用，他将会失去自己在队伍中的立足之处。
***
众人猛跑了三公里，才总算脱离晶蝎的警戒范围。
夜鹰停下来，喘了口气：“都还好吗？”
裘德：“你呢？”
西戈：“哼。”
文刀袖：“刺激。”
其他人：“……”唉。
夜鹰一圈确认下来，除了能源损耗有些大，队员几乎没什么大碍，除了乔瑟一直低着头，夜鹰走过去：“怎么了？”
“……没事，”乔瑟抬起头，勉强对她笑笑，“可能还没缓过来。”
几人的队伍频道可以互通视频，元辉看他状态不太好，难免担忧道：“但是你脸好像有点白……”都快赶上西戈了。
乔瑟猛地抬高声音：“我说了没事！”
他从没大声说过话，众人都被吓了一跳，除了文刀袖——他笑了一声，表情若有所思。
“没事就好，”夜鹰像是没有察觉，“接下来我们该往哪里走？”
乔瑟愣了会，见大家都在看他，才反应过来导航仪在自己身上，顿了顿道：“大约还有三公里，往东直走。”
夜鹰挺满意：“快了，”招呼众人，“快走吧，说不定还有补给剩下。”
众人遂动身。
乔瑟跟在夜鹰身后，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过了会，仿佛下定决心，抬起头：“……夜鹰。”
“嗯？”夜鹰以为他的能源不够了，“要能源核？我的先给你，等到了补给站，让文刀袖帮你修肩膀。”
文刀袖懒懒插了一句：“我是机甲师，不是你的保姆啊小学妹。”
乔瑟原有满腹的话，被他们一打岔反而说不出来了，只能捏着那枚能源核，嘴角弯起一抹苦涩。元辉驱使机甲走到他旁边：“怎么了？是不是哪里受伤了？”几个队友里面，也就他比较爱操心。
“我……”乔瑟努力再三，还是没能说出口，“没事。”
元辉不解，正想追问，冷不丁艾尔在前面大叫一声：“找到补给点了！”
只见茫茫沙漠中，一座半弧形的白色建筑屹立于黄沙中，建筑顶反射着金属独有的光泽，十分醒目。
艾尔：“补给点！我想死你了！”
见他要直接蹦出去，乔瑟不得不出声提醒：“小心有埋伏！”众人才收敛了点，谨慎朝补给站靠拢。
好在似乎没有什么问题，众人来到补给点外，由于其内部空间不大，他们决定让夜鹰独自先进入，其他人侯在门外。
翘首期盼了几分钟，等夜鹰出来，手里却只有一张纸。
“地图，”她把东西给乔瑟，一边对众人道，“补给品好像被拿走了。”
“卧槽！”艾尔当即骂了一句，“哪个队伍这么缺德？！”
十份补给品先到先得，默认每支队伍只能拿走一份，但没想到居然会出现多拿的情况。
艾尔诅咒道：“没事，大屏幕播着呢，这种自私自利的家伙，就算能进宪兵团也会被嫌弃排挤！”
乔瑟却皱着眉，似乎在思考其他的事情，抬头问夜鹰：“里面还有地图吗？”
夜鹰点头：“还有一份。”
“我去！”艾尔跳起来，“他妈的谁那么贪心啊？直接拿走三份补给？”
就连裘德也微微皱了下眉。
“现在不是争论这个的时候，”夜鹰打断他们，“我们需要另想办法。”
此时，礼堂内的解说也指点道：“夜鹰小队刚才消耗了太多的能源，战力锐减，如果他们不能及时补充物资，在这种情况下对上敌人可能不容乐观。”
但夜鹰队的运气很差。
“哎哟，”解说惊叫了一声，“前面好像有人！”
只见不远处，有一队人停在原地，似乎在休息。
“这种情况下还是三十六计——走为上策，”解说摇头道，“夜鹰队先天条件不利，应该避开风头……”
话还没说完，镜头里忽然传来夜鹰的雀跃的声音。
“好耶，”她欣喜道，“准备打劫！”
解说：“？？？”

第33章 最强新生
劫富济贫,是夜鹰队伍的一贯原则。
早已尝过甜头的元辉立刻高举双臂：“好耶！”
众人：“？？”
“草，你举个屁手？”艾尔怒瞪同样举起手臂做欢呼状的裘德，“你知道她是什么意思吗？”
裘德平静道：“夜鹰的主张一向都是对的。”
艾尔一脚踢过去。
这个主意听起来太荒唐,艾尔原以为众人会否决，但眼下已有两人赞成,他把求助的目光看向乔瑟：“指挥，你怎么看？”
乔瑟有点走神,被他一喊才回过神，见众人都在看自己,犹豫了下：“我觉得这是一个办法,但是……”看到艾尔的脸垮下去,他忙补充道，“如果对面的实力高于我们,很有可能反而把自己搭上去。”
这说了等于没说，艾尔有点不满。
夜鹰道：“不会有这种可能性，我们队伍的实力是3S级的。”
她指指自己和裘德,被西戈一瞪，顿了顿,手勉为其难地画了个圈，把他也划进去。
文刀袖和西戈持壁上观，艾尔见半数人同意,只好做退让：“那我们怎么弄？直接冲过去？”
文刀袖突然发话：“听听指挥小哥的意见吧。”
乔瑟没想到他会在这时候点到自己，整个人一惊，下意识抬头,对上文刀袖一双似笑非笑的眼。
元辉劝道：“他好像还没从刚才晶蝎的攻击里恢复过来，要不……”
“他是大门不出的深闺小姐吗？”文刀袖毫不客气道，“是指挥就该在他的领域派上用场,否则就别上战场。”
这话就有点过了，艾尔也皱起眉：“乔瑟本来就不是指挥。”是被抓来顶包的。
空气里的火药味渐浓，元辉有点慌神，拉住夜鹰：“夜鹰……你觉得怎样比较好？”
夜鹰看了乔瑟一眼，道：“实在不行，我可以自己去。”
“不可以，”裘德立刻道，“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我和你一起……”
“……都够了！”
乔瑟忽然大喊出声，众人皆是一惊，错愕地看着他。
“我……”他惶惶张了下嘴，原本攒好的一股气又随着肩膀垮下来，“我知道了……我来布置战术。”
他勉强朝夜鹰笑笑：“给我三分钟的时间。”
夜鹰还是没说什么，沉默地朝他点点头。
乔瑟一人蹲在角落里思考战术，于是众人分散开来，先稍作休整。
夜鹰四下望了一圈，看到在帮艾尔的机甲调整状态的文刀袖，想了想，走过去：“喂。”
“小学妹找我？”
文刀袖刚转过身，夜鹰猛地一跺脚，扬起一片沙尘，全洒在他身上。
文刀袖：“？！”
他的脸立刻沉了下去：“夜鹰！”
“别多嘴，”夜鹰同样冷冷道，“乔瑟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哦？”闻言，文刀袖一挑眉，“我以为你不会关心其他人呢，小孤狼。”他意有所指地在“孤狼”上加了个重音。
夜鹰没理他，转身走到月神旁，闭上眼睛休息。
三分钟后，众人再次聚集。
乔瑟在地图上誊写了几处标识，指着一点道：“刚才我和元辉商讨过，那支队伍应该是刚巧从补给站出来——他们没有立即离去，停在这里休息。”
他点了点距离众人几里远的位置。
“由于不清楚敌人的队伍配置，我认为我们应该分割战力，保持最大能动性，如果有不测还可以及时撤离。”
乔瑟继续道：“目前我们在敌人的后方，因此队伍分成两批——先遣部队要绕过敌人，从正面直接攻击，后置部队则在后方等待时机，听暗号进行偷袭。”
“我有问题！”艾尔举起手，“谁来做先遣部队？”
乔瑟停顿了下：“先遣部队需要高机动能力，我想让夜鹰和西戈去。”
众人明白他吞吐的原因——这两人虽然战力极强，但同时也十分脆弱，如果正面迎敌，不知道能否全身而退。
夜鹰却简短道：“行。”
西戈瞥了她一眼：“我没问题。”
乔瑟的表情仍没有松懈下来，像是为了让两人安心，再三保证：“根据地图来看，这一片区域没有晶兽，你们只要到埋伏地点就好，不用担心危险。”
他们拿到的地图上除了标有目标要塞，补给点，还特意画出了晶兽出没地，此时最近的晶兽出没地也在距离他们十公里开外。
夜鹰点头，询问西戈：“现在就动身？”
西戈扛起剑，转身就走。
于是众人分成两小队，开始为偷袭做准备。
毕竟他们都还是一年级新生，心情难免有些紧张，元辉调整好狙击木仓，想想最害怕的应该是先遣小队，准备给夜鹰打打气，却发现她表情平静，蹲在地上玩沙子。
“夜鹰？”他不可置信道，“你不紧张吗？”
“有点奇怪，”夜鹰却答非所问，“刚才的沙漠里还有很多虫子，怎么这里什么都没有？”
说着，还给元辉展示她挖出来的大大小小的坑。
元辉的表情有点一言难尽，憋了很久才道：“你喜欢虫子吗？”
“还好，”夜鹰拍拍手站起来，“不过以前没东西吃的时候会煮虫子汤喝。”
元辉：“？！！”他虚弱地摆摆手，“谢谢……我不想听……”
夜鹰耸耸肩：“行吧，那我们先走了。”
——她和西戈走的路多，必须要比后置部队早几分钟出发，元辉看着两人的机甲迅速而无声地消失在黄漠，不禁感叹了一句：“夜鹰好厉害啊，一点都不害怕。”
有人走到他身边：“不，她一定在逞强。”
元辉：“？”
侧过头，裘德一脸凝重道：“但是我们全队的希望都在她身上，所以她只能藏起害怕，故作坚强。”
元辉：“？？？”
“……不用理他，”艾尔把他掰过来，语重心长道，“裘德这人嘛，脑内小剧场有点多，你晾着他就好了。”
元辉：“……好。”
他的帝国之星的滤镜啊，再次碎成了满地渣渣。
***
一厢，夜鹰和西戈正按照乔瑟画出来的路线急速奔跑，为了不让敌人察觉，两人特意收敛了脚步声，机甲踩在黄沙上，居然没发出任何声响。
他们悄无声息地绕过一座高坡，果然看到一支正在修整的队伍。
“别上去，”夜鹰估算了下距离，示意西戈，“敌人在前方五里。”
西戈乖乖停住，但还是怼了她一句：“我早就算好了。”
夜鹰：“……行。”那她下次不提醒了。
她目测了下，敌人的数量不多，七人，看起来比鸿萧的队伍还好对付一些，便问西戈：“你打算怎么办？”
“直接攻上去。”西戈说，他似乎也看不上对面那点人。
夜鹰赞同点点头，补充道：“对面有两架重型，两架轻型，三架中型，攻击型居多，两个重型机甲都是移动炮台，我们怎么分配？”
西戈有些惊讶地看她一眼：“你怎么知道的那么清楚？”
夜鹰说：“我眼神好。”
西戈狐疑地看了她一眼，夜鹰弯了下嘴唇，正要说什么，声音忽然一紧：“他们的阵型变了！”
西戈也扭头，那支队伍原本是重型机甲在前，轻型机甲在后，呈防御队形，如轻型机甲却被安置到队伍的最前位，攻防兼备的中型机甲居中，重型则在最后。
这是……攻型队列？！
他的瞳孔一缩：“我们被发现了？”
来不及多想了，夜鹰道：“突击！”
两台机甲抽出武器，分别从藏身之处跃出，以迅雷之势朝敌人扑了过去。
再看对面队伍，却像是没有发现夜鹰两人似的，被陡然出现的他们吓了一跳，领头的队长大吼：“草！你们不要命了？！”
什么意思？
夜鹰还没反应过来，身下地面忽然一阵颤抖，她连忙停住，与同样停下来的西戈交换了个错愕的眼神。
但下一秒，异变突起！
“吼——！”
地面逐渐上升，形成一座山丘的起伏，黄沙如同烟花般炸开，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兽吼，一只庞然大物从沙地中赫然现身！
它拥有着小山般的身躯，粗糙的干皮上布满一块块凸起的灰色晶体，巨鄂里猩红的长舌来回滚动，一双闪着绿光的眼直勾勾看向夜鹰——是莫甘比巨蜥！
夜鹰心中惊疑，这里不是没有晶兽吗？
但再想也没用，她扭头对西戈吼道：“快跑！”
莫甘比巨蜥出现的地方刚好位于两人中间，西戈反应还算快，趁着巨蜥和敌人还在愣神的功夫，一个冲刺助跑，直接越过众人头顶，安稳落在敌人身后。
但就苦了夜鹰，她被莫甘比巨蜥拦在身后，那只庞然巨兽见西戈跑了，立即将攻击对象调转为她，猩红长舌一吐，朝夜鹰咆哮冲来！
夜鹰一边躲闪，心里已经理出了头绪。
怪不得这片区域没有虫兽，怪不得敌人刚才摆出攻势——那是因为在中间还潜伏着一只莫甘比巨蜥！
现在回想一下，夜鹰两人的举动简直就是主动往火坑里跳。
即便是不喜形于色的夜鹰，此时也忍不住狠狠地骂了一声。
但随即又生出疑惑——既然如此，为何他们的地图上没有标出晶兽？夜鹰咬住嘴唇，拼命回忆，可她记得清清楚楚，乔瑟画出来的那块区域的确没有显示任何危险！
这时，敌人也终于回过神，大吼一声：“卧槽，好机会啊！”
几双眼睛虎视眈眈地盯着被莫甘比巨蜥缠住的夜鹰。
夜鹰身形一滞。
下一瞬，果然听那队长道：“全力攻击那台轻型机甲，先把他弄死，再对付晶兽！”

第34章 最强新生
敌方小队在听到指挥后立即行动,纷纷展开对夜鹰的攻击，那两台重型机甲更是直接将大炮对准她，开始蓄能。
“嚎——！”
另一方面,莫甘比巨蜥死死咬住夜鹰的步伐，逼得她不得不左右躲闪,一时无法脱离战局。
夜鹰抬起头，西戈已经顺利离开这块区域,正头也不回地朝着后置队伍埋伏的方向奔去。
月神气愤道：“他怎么可以这样!”
“没事，”夜鹰说着,歪头躲过莫甘比巨蜥的一击尾锤,“我自己也可以应付。”
月神：“但是……”
这时,敌方忽然飞过来一记炮弹，而莫甘比巨蜥也猛地扑向夜鹰,眼见前后均无退路，夜鹰却故意往前一冲，诱导莫甘比巨蜥向前,又迅速弯腰，从它腹下而过,炮弹从她头顶飞过，炸中莫甘比巨蜥的脖颈。
“吼——！”
莫甘比巨蜥发出一声痛嚎，疯狂扭动身躯,一时间众人皆无法靠近，夜鹰趁机一个加速，越过莫甘比巨蜥,直直朝敌方小队的一个缺口扑了过去！
“你们都是木头吗？还不快给我射！”敌方队长怒吼。
一阵狂风暴雨般的炮击，夜鹰不得不再次后退。
“斯汀，大炮蓄能好了！”这时,一名重型机甲兵大喊，“给我腾出地方！”
名唤斯汀的队长神情一缓，挥手：“都让开！”
几名缠住夜鹰的机甲连忙往旁边躲，空出夜鹰周围一片空地，斯汀恶狠狠地笑：“开炮！”
重型机甲的大炮开始准备射击，炮身逐渐滚烫，眼看那炮口间有能源凝聚……
千钧一发之际，夜鹰大吼：“帮我！”
“砰——！”
一个斯汀身旁的小兵忽然朝重型机甲开了一炮，后者的炮身被打偏，那一击就落在了夜鹰的斜后方，直接炸飞一个小山坡。
“草你妈！”斯汀气得跳起来，破口大骂，“他妈的谁让你开炮的？啊？！”
小兵也很慌张：“我……我不知道啊！可能是手滑了……”
“砰——！”
话还没说完，又是一炮，直接怼在斯汀机甲的脸上。
被一炮轰焦了脸的斯汀：“……”
他可以把那个乱开炮小兵的头塞进他那的炮筒里吗？可以吗？！
“斯汀！”又有队员叫起来，声音慌张，“那机甲跑了！”
斯汀回过头，刚好瞥到夜鹰的身影如同一只灵猫般穿过数台机甲，即将突破包围圈，登时大怒：“莫耳！给我上！”
莫耳便是另一个驾驶重型机甲的队员，他立刻放弃炮攻，张开双臂冲向夜鹰，同时又有另一名队员和他配合，两人一前一后逼近夜鹰。
眼看莫耳的机甲就要够到月神的平衡杆，夜鹰急中生智，陡然收起月神，整个人在沙地上一滚，迅速躲开两台机甲的包围，奇迹般地冲了出去。
“白痴！”斯汀一看，反而笑了，“你下机甲打算干嘛呢？都给我上！”
人类在没有机甲保护的情况下，无论身体素质有多优越，根本无法与这种高科技产物相媲美，在斯汀看来夜鹰的举动无异于自己把脖子伸出来给他们割。
敌方小队毫不客气，嗷嗷叫着朝她冲了过去。
夜鹰手里握着机甲项链，正准备重新放出机甲，冷不丁面前有一道黑光闪过，她条件反射地低下头，黑光擦着发丝而过，正中身后一台轻型机甲。
一台黑金机甲陡然出现，拦腰抱起夜鹰，如同一只迅猛的黑鹰般急速撤退！
夜鹰：“……裘德？”
虽然裘德在驾驶舱里，夜鹰看不见他的表情，却能感受到机甲下少年异样的沉默。
煮熟的鸭子还能飞了！斯汀一看，气到鼻子差点歪掉，气急败坏大吼：“射击！给我射击！”
顿时雨点般的攻击朝两人飞来，夜鹰避之不及，右肩中了一弹，发出闷哼，见状裘德忙把她护在怀中：“再坚持一下。”
他的声音绷成一条线。
夜鹰一愣，正要说什么，远处忽然飞速袭来两枚能源弹，精确无比地命中身后两名追兵，她猛地抬头，西戈驾驶着他的白色机甲，站在一处山坡上居高临下地望着他们。
他的视线与夜鹰在空中交汇，冷冷扭头：“太狼狈了。”
夜鹰盯着他，喉头动了下，没有出声。
“夜鹰！”又是一道惊喜的叫声，元辉趴在另一侧，手里架着狙击木仓，“坚持住！”
——他们来救她了。
元辉射出一连串的子弹，拦住身后追兵的脚步，趁此机会，裘德带着夜鹰向前冲，终于摆脱敌方小队的追捕，艰难逃了出来！
“斯汀！怎么办？他们跑了！”
“废话，我没瞎！”斯汀简直快疯了，“都回去！追击那个黑色机甲！”
但身后传来振聋发聩的吼叫——那只莫甘比巨蜥终于反应过来，愤怒扑向敌方小队，如此一来，他们反而被绊住了手脚。
裘德带着夜鹰，一路奔至西戈两人脚下，厉声道：“走！”
三人皆不恋战，迅速撤退，敌方小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飞奔而去，气得直咬牙。
夜鹰被裘德抱着跑，掂得五脏六腑都差点吐了出来，过了约莫十几分钟，裘德才渐渐放缓步伐，把她放在地上。
放下了，也不说话，收起机甲站在一旁，漂亮的脸绷得死死的。
夜鹰瞅了他一眼，试探道：“裘德？”
裘德：沉默.jpg。
“夜鹰！”
远远跑来几人，夜鹰一看，正是她的队员：“太好了！你没事！”
艾尔冲上去就要给夜鹰一个熊抱，被裘德冷着脸拉开，他也不介意，叭叭直道：“刚刚真是危险死了！你怎么也不给我们打个信号？”
夜鹰下意识说：“没事，我自己可以应付……”
“可以应付？”
文刀袖走过来，手敲了一记她的肩膀，微笑道：“这就叫‘可以’？”
夜鹰闷哼一声，低下头，发现肩膀上一个黑窟窟的洞。
“我来吧，”乔瑟拨开众人，手里拿着一捆绷带，“夜鹰，你先坐下，我给你包扎。”
在出发之前，每个小队能领到一些伤药，但数量不多。
夜鹰点点头，就地坐下，乔瑟跪在她的身旁，对着血肉模糊的肩膀比划了两下，犹豫放下绷带，“我们没有止痛剂……”
“直接上，”夜鹰却说，“不要耽搁太久，他们会追来的。”
乔瑟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众人，几人皆表情无奈，裘德忽然道：“给她上药。”
“裘德？”
谁也没有想到说出这话的居然是裘德，乔瑟怔忡了片刻，忽然像是明白什么，抿了抿嘴，不再犹豫，直接把药涂在夜鹰的肩膀上，换得后者一声压抑的抽气。
一时间，无人再说话，众人皆沉默地看着乔瑟上药，他偶尔会因为夜鹰的几声喘息而停下动作，但很快又被催促：“别停下来。”
看那棉签直接往肉窟窿里戳，艾尔牙直酸，简直就像伤口长在自己身上一样，他猛吸一口气：“算了，我去站岗。”
罕见的是西戈也站了起来：“我也去。”
艾尔：“咋？你晕血吗……嗷！”
西戈给了他一脚，臭着脸走开了。
文刀袖说：“我去休息会，”冲元辉勾勾手指，“你过来，替我放哨。”
元辉愕然：“啊？我……我吗？”
“除了你还能是谁呢？”
文刀袖笑眯眯道，眼角不留痕迹地瞥了眼裘德，不再说话，拎着元辉走了。
原地只剩下三人，乔瑟低着头帮夜鹰上药，如果有人能看到他的表情，便会发现他似乎在做激烈的思想斗争，嘴唇咬的死死的，末了，长长叹出一口气：“夜鹰，我……”
“夜鹰，我有话对你说。”
裘德忽然开口，乔瑟下意识收住声音，诧异看了他一眼。
同样不解的还有夜鹰，她眨眨眼：“什么？”
裘德盯着她，眸中翻倒着万般情绪，搅得原本如同一汪平静湖水的眼也卷起烟雨：“我想说……”
夜鹰想到什么：“你也发现了？”
裘德一愣，夜鹰似乎会错了意，正要解释，却听到她的下半句话——
“我们的地图好像是假的。”
***
“假的？怎么可能？！”
众人被夜鹰聚集在一起，艾尔一听，第一个跳起来：“这是赛方发的地图啊，怎么可能是假的？”
乔瑟小声说：“先听夜鹰把她的理由说完吧。”
夜鹰道：“你们没有发现吗？除了补给点的位置，这个地图标注出来的信息都是错的，”她指着刚才发现莫甘比巨蜥的一处道，“比方这里，就没有标出有晶兽。”
元辉踌躇：“可能是漏了？”
“那还有一点，”夜鹰不动摇，手指往下，从莫甘比巨蜥的方向直直移到他们目前所在的位置，画了一根直线，“我们逃跑的时候太匆忙，都没有注意看地图，但其实——”
她在那根直线的一点上敲了敲：“这个地方，是一个晶兽出没点。”
众人凑过去，果然看见他们的逃跑路径上被标出了一个晶兽出没点，但实际上，他们根本没有遇到晶兽。
几人的表情凝重起来：“这……”
“两处错误了，”夜鹰说，“难道赛方会提供这种漏洞百出的地图吗？”
众人还在沉思，文刀袖却已跟上了夜鹰的思路，说道：“然后呢？你不单单只是想说这个吧”
“为什么地图会是错的？其他人手中的地图是否和我们一样？错误的地图一共有几份？”夜鹰道，“这是我们必须弄明白的问题。”
“而这些问题的答案，”文刀袖接上去，“——是要从其他队伍手中的地图上找出来吧？”
夜鹰抬起头。
她的眼睛亮闪闪的，像是蕴含着漫天的星斗。
“没错，”她说道，“我们必须再弄一份地图回来。”
“……等等？！”艾尔听出头绪，“难道我们还需要再抢劫一次吗？！”
看他的表情，似乎对上次的失败心有余悸。
“我也觉得不太行，”元辉吞吐道，“夜鹰受了伤，我们刚刚消耗掉一波，剩余子弹很少，躲敌人还来不及，怎么……”还要抢啊？
夜鹰扭头问西戈和裘德：“你们俩？”
西戈直接道：“我不要。”他的刀折了，砍人一点都不痛快，除非再找到下一把代替刀，否则拒绝再攻敌。
裘德仍旧保持着沉默，但微不可见地点了下头。
夜鹰说：“三票对三票吗？”侧头看向乔瑟，“你呢？”
刚才为止，乔瑟一直没有出声，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现在他的票是决定性的一票，其余六人都齐刷刷望过去，乔瑟一怔，目光扫过那一张张看向自己的脸，忽然深吸一口气，像是做了什么重要的决定似地，颤声道：“我……”
“我决定退出比赛。”

第35章 最强新生
乔瑟终于把一直积压在胸口的话说了出来,心情却没有半点好受，他苦笑了下，刚抬起头,却发现众人都瞪大眼睛看他。
“天可怜见的，”艾尔道,“这孩子被晶蝎吓到了，到现在都没缓过来啊！”
元辉：“乔瑟,你如果不舒服，要不先别驾驶机甲了,我带你走。”
西戈：“哼。”
而夜鹰一直看着乔瑟,直到他不自在地瑟缩了下,才道：“我问你要不要抢地图——你回答的不对。”
“……夜鹰!”天知道他下了多大的决心，才鼓起勇气打算弃权,没想到众人居然是这种儿戏般的反应，饶是乔瑟也不禁有些恼怒，“我是认真的！”
“认真？认真想要当个懦夫吗？”
乔瑟一愣,扭过头，文刀袖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你在那里自我感动什么呀？是不是觉得自己主动退赛显得特别壮烈？”
他的话让乔瑟感觉受到了侵犯,大声反驳：“才不是！”
那张素来腼腆柔和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怒火般的神情。
“现在倒是有点像人样了，”文刀袖端详着他，哼了一声,“那你倒是说说看，为什么想要退赛。”
“因为我……”
乔瑟下意识就要脱口而出，却又卡住了,他仿佛意识到什么，抬起头，文刀袖正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这人……
乔瑟咬了咬牙,道：“……因为我太弱了。”
原本以为这种话他绝对说不出口，但真的说出来，心里却反而松了口气。
“我不像夜鹰他们，有着高超的机甲驾驶能力，明明担任了队伍里最重要的指挥，却一直没法提供作用，反而连累大家……”
当得知作战失败的那一刻，他简直像是坠入了冰窟一般，四肢冰凉，头晕目眩。
“我……我……”
乔瑟说不下去了，单薄的肩膀耷拉下来，视线被泪水朦胧，他深深低着头，不敢面对众人的视线。
为什么……只有他那么弱小？
“你是指遭到莫甘比巨蜥埋伏的事吗？”文刀袖盯着乔瑟，忽然道。
过了许久，一声低低的“嗯”才从乔瑟低垂的脑袋下传来。
“……唉。”
文刀袖长长叹了口气，身体后倒，靠在他的机甲上。
众人疑惑望着他。
“问不下去了，”文刀袖用手扶着额头，“听着就来气，小学妹，”随意指了下夜鹰，“你来给他疏导疏导。”
夜鹰沉思片刻，开口：“我的一个长辈曾经和我说过，不要把所有的责任和错误全都压在自己身上，那不仅是一种愚昧，更是一种傲慢。”
“在自己能力范围的，就尽可能做，不是自己能力范围的，就不要做——就这么简单。”
文刀袖欣慰地点头：“很好，他还说了什么？”
——“唔，”夜鹰继续道，“他还说，人的一生太短暂，如果实在是痛苦，其实也可以选择放弃……啊！”
她短促地叫了一声，抱住脑袋。
文刀袖黑着脸，收回敲在夜鹰头上的手：“怎么说话的？再给你一次机会，重来。”
夜鹰：“……”
她走过去，把乔瑟的头扳起来。
乔瑟：“夜……鹰……？”
“乔瑟，”夜鹰很认真道，“我觉得你好，才选了你。”
“可是我……”乔瑟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就不怕我再下错指令吗？”他们的队伍经不起再一次的损失了。
“没有关系，”夜鹰道，“因为我很强。”
——她很强，所以随便乔瑟怎么折腾。
“草，”艾尔喃喃道，“我要是个女人，转头就嫁给你。”
裘德走过去，狠狠往艾尔脑袋上来了一下。
夜鹰：“……”
她决定对这两人视而不见，转向乔瑟：“所以你决定了吗？是准备退赛，还是继续跟我们一起？”
“我……”
乔瑟的手捏的死死的，额上沁下大滴的汗珠，谁都能看出他的内心在进行一番激烈的天人交战，众人不免有些紧张。
唯有夜鹰表情自然，静静望着他。
“……我！”终于，乔瑟扬起头，“我决定继续比赛！”
“好，”夜鹰说，“那地图？”
乔瑟咬了咬牙。
“抢，”一向温和的脸上露出坚毅表情，“而且要做到全身而退，”他用力握住拳头，“……我会制定出一个万无一失的方案。”
听到这句话，夜鹰才露出了笑容。
“手伸出来，给你个好东西。”
乔瑟：“什么？”
他下意识伸出手，夜鹰把拳头置于他的上方，张开手指，露出掌心。
——空空如也。
乔瑟不禁问：“这是……”
“自信的种子。”夜鹰一本正经道。
“但是……”他忍不住道，“什么也没呀……”
“当然了。”夜鹰忽然笑了。
——“我可以给你种子，但只有你自己，才能将它浇灌成树。”
***
斯汀小队正在沙漠中前行。
赛方发的地图只标注了目标要塞和补给点，他们无法预判晶兽的位置，一路警惕走来，结果还是撞到了一只莫甘比巨蜥。
想到这里斯汀就胸闷——他们都做好战斗的准备了，结果被两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散兵给打乱阵型，白白浪费了一波子弹！
如果能把对方弄死，那也算是出了口气，偏偏他们消耗了那么多弹药，对方反而跑了！
“斯汀，”侦察兵忽然接通他的通讯频道，“那里好像有人。”
“嗯？”斯汀随口应了一声，视线转向侦察兵指的方向，居然真的看到一个“人”。
看身材似乎是一名女性，没有乘坐机甲，反而一脚一个坑地行走在沙地里。
斯汀的目光凝固了。
他的记忆力很好，可以说是过目不忘，虽然那人形容狼狈，五官模糊，但还是不妨碍斯汀透过现象看本质——是那个搅了他们局的女人！
“草！”他登时跳了起来，“我们队员呢？去弄死她！”
“斯汀！别激动！”侦察兵忙阻止他，“万一那是陷阱呢？”
斯汀作为指挥的实力还算可以，但为人情绪起伏比较厉害，很容易失去理智。
斯汀也冷静了点，指挥侦察兵：“你去看看周围有没有机甲的行踪。”
侦察兵领命去了，过了会疑惑而归：“奇怪，什么都没有。”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斯汀不屑道，“这女的一条手臂废了，可能被他们队伍给扔了。”
侦察兵踌躇：“但她一个人在这里还是很奇怪……”
“你看，”斯汀发现了什么，“她的机甲项链都被夺走了。”
侦察兵一看，果然见夜鹰身上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心中疑虑顿时打消了三分：“也是哦……”
斯汀说：“我们这样，不用靠近她，直接站在原地打个几炮，把她轰死就行了。”
侦察兵越听越觉得有理，况且他在刚才的那一架中也被夜鹰压得十分憋屈，终于松口：“那就这样！”
斯汀满意，召集几名机甲为炮击做准备，而此时不远处的夜鹰也发现了他们的踪迹，她似乎慌了神，开始朝相反方向奔去。
“能让你这么轻松就跑掉吗？”斯汀恶狠狠地笑，“弟兄们，狠狠轰她啊！”
“上啊——！”
斯汀小队的成员发出饿狼般的吼叫，三四台大炮森森对准夜鹰，连一丝犹豫都没有，同时朝她发射，炮弹落在黄沙里，顿时扬起一片烟雾，把夜鹰的身影都遮住了。
“停，”斯汀举起手，“等烟雾散掉。”
这几炮下去，她应该被轰成渣……不，屑了。
众人皆停手，静静等待了数秒，然而，烟雾还未散去，他们先等到一声愤怒的尖叫。
“吼——！”
一道褐色闪电迅速劈开烟雾，风声赫赫冲向斯汀小队，一名成员躲闪不及，被一击刺穿中枢，直接出局！
斯汀：“小心，有埋伏！”
侦察兵瞥见那东西的形状，却发现不对：“……不！是晶兽啊！！！”
烟雾终于散去，只见一只数米长的晶蝎咆哮着从沙地里钻出，它那覆满晶体的背上全是众人之前炮轰留下的焦痕，一条三米长的蝎鞭正迅速收拢到节足下——上面还挂着一些机甲碎片。
“完了，是沙漠晶蝎！”侦察兵惊慌道，“斯汀！”
莫甘比巨蜥和沙漠晶蝎可不是一个概念，后者要凶残得多，他们完全不是对手！
“别慌！都有序撤退，”斯汀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下来，“它离我们有段距离。”
他忽然想到什么：“等等？那女的呢？！”
“斯汀！小心！”
伴随着侦察兵的尖声提醒，蝎尾又重重落在斯汀的身侧，他连忙避开，险险擦着蝎尾上的倒刺而过。
“我在这里哦。”
头顶有什么东西落了下来，斯汀愣愣抬头，夜鹰半伏在他的机甲上方，冲他挥了挥手：“居然又见面了。”
斯汀不可置信：“你怎么……？！”
她居然直接抓住晶蝎的尾巴上，就这么飞了过来？！
这他妈是把蝎尾当阿拉丁的飞毯？？
斯汀好不容易回过神，发现夜鹰正在他的机甲上摸来摸去，不知道在干做什么，下意识道：“你……搞什么？”
“哦，抱歉，你的应急按钮有点难找，”夜鹰说，“啊，有了。”
“啪叽！”
也不知道她按了机甲哪个地方，斯汀只觉得头顶一空，下一秒，整个驾驶舱的顶部开了。
被暴露在外的斯汀：我是谁，我在哪里
下一秒，衣领忽然被勾住，随即视野一片天旋地转，等人反应过来，已经一个狗吃屎倒在沙地里。
“谢了，这个机甲先借我，”夜鹰说着，往驾驶舱里瞄了一眼，“哇，还有地图。”
“等等！”
斯汀跪在地上，不可置信地看着夜鹰钻进机甲，驾驶舱当他的面合上，斯汀冲过去，拼命敲着舱门，声音奔溃。
“这TM是我的机甲啊！！！”

第36章 最强新生
斯汀的队员皆是经验丰富的老手,即使顶着晶蝎的攻击，也能做到有条不紊地撤退，然而他们一回头,却发现队长裸奔了。
众人：“？？？”
“他妈的你们都愣着干什么？！快来帮我！”
斯汀瑟缩站在黄沙中，显得孤单又无助。
最后还是副队缓过神,冲过去抱起斯汀，后者在他的怀里怒嚎：“那个女人抢了我的机甲,快夺回来！”
——他想起来了！之前说新生大赛里有个专爱扒人机甲的变态，原来就是这女人！
队员们才反应过来,举起武器扑向夜鹰。
此时夜鹰已经在斯汀的机甲里坐稳,肩膀的伤在一定程度上限制了她的行动,但她的操作依旧干净利落，能源木仓连放数弹,精确命中一名队员的多初要害，顺利打开一道缺口，如脱缰的野马般冲了出去。
副队默默看着夜鹰的背影,还是没忍住：“我觉得她操纵你的山雨起来比你本人顺滑多了。”
斯汀恼羞成怒：“闭嘴。”
……他也看出来了！
他回头，晶蝎似乎只在一个固定区域活动——眼下他们退到了一定距离,它却不过来，只是扬着蝎钳，愤怒冲他们嚎叫。
斯汀思索片刻,果断道：“别管那只晶蝎，全力追击那女人！”
队员中虽有人担忧晶蝎，但都还是立即执行命令,等他们追着夜鹰跑出几步，发现那只晶蝎果然没有追上来，便放开胆子：“冲啊！”
“把队长的机甲夺回来！”
再看夜鹰,却见她不慌不忙，吊着他们跑出数百米，忽然在一处岩坡下停住，转身，立定。
众人：“？”
这是干啥，站桩让他们打？
谁不抓紧这个机会谁就是二缺，斯汀一挥手：“放炮！”
“轰——！”
剧烈炮声响起，但射出炮弹的却不是己方队友，而是……
山丘上方冒出一台中型机甲，手里举着一把等离子炮，炮口还冒着些许灰烟。
“夜鹰！”元辉大喊，“回来点！”太危险了，她还在自己的射程内！
但夜鹰恍若未觉，原地稍作整顿，又冲了出去，如同一柄利木仓刺入斯汀小队。
“啧啧，”文刀袖摇着头出现在元辉左侧，“这丫头，都把月神收走了，怎么就非要逞强？”
“……夜鹰是这种性格，”乔瑟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他紧张地看着战局，此时斯汀小队被夜鹰突入，整个阵型支离破碎，“差不多了，开始吧。”
裘德和西戈走上前，一人持剑，一人拿刀，分别立于乔瑟的两侧，一黑一白，简直像地府里走出来的黑白双煞。
底下的斯汀抬起头，刚好看到这一幕，登时一颗心高高悬起：“他们的援助要来了，注意——！”
队员们毕竟经验老道，迅速分工，帮助几名远程射手从夜鹰的纠缠中挣脱而出，他们分别找好位置，木仓炮齐齐对准岩山上的两人，多道木仓声骤起，只见带着各色光线的攻击直朝裘德等人冲去！
那厢乔瑟也道：“快！”
裘德和西戈拔出武器，却没有进行抵挡，而是对准岩壁狠狠砍了下去，数道刀光在空中闪过，岩壁震声而碎，被削成大小不一的石头，直线坠落！
“糟了，”斯汀反应过来，“别打，躲！”
但射手的攻击已经击中了落石，顿时腾起浑浊烟幕，将乔瑟一席人遮得严严实实。
反观斯汀队伍，因为处于落石的正下方，根本来不及躲闪，硬是吃了一波碎石攻击。
“卧槽！”一片混乱中，机甲师抓狂的声音反而尤为清晰，“你们打不中就别打！我的宝贝机甲啊！”
——这下可好，关节全被卡住了！
此时众人才发现，那些细小的碎石混入了机甲的各个身体部位，机甲的动作开始失灵，好几人撞在一起，场面一片混乱。
直到这时，裘德和西戈才从岩坡上一跃而下，武器闪着寒光，如同死神的镰刀般毫不犹豫地割向他们的脑袋！
“后退！后退！”斯汀几乎是嘶声力竭。
“裘德，这里！”
趁着无人注意自己，夜鹰举起手，黑金机甲迅速调转方向，跃至她面前，丢下一物。
那是一条闪着银光的吊坠盒项链，夜鹰在接住的一刹那立即唤出月神，换下已无法动弹的机甲，连一丝停顿也没有，宛若一头苍鹰般飞射而出！
“夜鹰，裘德，西戈，”乔瑟在三人的频道里说道，“要节省弹药，不用赶尽杀绝，逼退即可。”
三人会意，瞬间变换攻势，招招贴着对方命门而过，斯汀的队伍被逼得连连后退，直到后撤了约有百米，却见三人像是约好似的，同时收了手。
夜鹰：“跑！”
下一秒，三人的机甲引擎均开到最大，背对着他们，长扬而去。
斯汀：“……？”
直到前一刻，他还沉浸在绝望中，甚至都做好了惨败的心理准备，没想到他们就……就……
就直接跑了？！
队员们也面面相觑。
幸福来得太突然，他们需要吸口氨气压压惊。
“为什么……”一名队员刚迟疑出声，随即像是想起什么，忽然叫了一声，作势转身，“不对！”
但有什么东西比他的动作还快——只听风声呼啸而过，队员才刚扭过半个身子，一道足有成人腰粗细的蝎尾便贯穿了他的机甲，合金表面登时被毒液腐蚀，腾升起一股焦烟。
“晶……蝎……！”
他留下这一句惊恐的‘遗言’，就化为一道白光，淘汰出局。
斯汀的表情一滞。
完了。
他们太慌张，一时竟忘了蹲伏在后方的沙漠晶蝎。
——怪不得那三人要把他们往后逼，他们人数太少，这是想借晶蝎的手消灭他们！
“别慌！”他吼道，“所有机甲开防御，先顶一波……”
他正指挥，忽觉身下一空，副队惊慌的那句“斯汀！”才刚传入耳中，后颈猛地传来一股巨大压力，他被一台银色机甲掳起，直接带离队伍！
夜鹰低下头：“别动，掉下去的话我不负责。”
“你……！”斯汀又惊又怒，“妈的，放开我！”
夜鹰摇头：“不行。”他们需要他。
说完，不再理斯汀，集中精神躲开纷乱的机甲和蝎尾的攻击，没过几秒，就突破了混乱的现场。
斯汀被她夹在腋下，不甘回头，他的队伍在晶蝎的攻击下已濒临奔溃，当看到一直跟随的副队也在晶蝎的长尾下化为一道白光，眼中的愤怒终于满溢而出。
身为队长，他必须要为他的队伍报仇。
路旁一架机甲映入了斯汀的眼帘，驾驶员早就出局，它如同一座沉默的雕像，无言望向天空。
斯汀顿了顿，脸上闪过破釜沉舟的表情。
此时夜鹰跑了数百米，遇上来接应她的裘德面前。
“抓到了。”她正欲把斯汀交给他，冷不丁，斯汀忽然发出一声尖叫：“去死吧！”
“吱呀——”
耳边响起机甲关节摩擦的声音，夜鹰还未反应过来，裘德的表情却陡然变了，他急道：“躲开！”
阿瑞斯一把将月神扑倒，有什么东西险险擦着两人的头顶而过，夜鹰抬起头，一枚射偏的炮弹在他们身后爆炸。
“轰——！”
不远处，一台无人驾驶的机甲轰然倒地，溅起一地黄沙。
夜鹰愣了下，站起身，看向手中的斯汀。
后者只是不甘地瞪着她，嘴唇咬成一片苍白。
裘德说：“我们先走。”
夜鹰点头，两人开始奔跑，夜鹰仍在沉思刚才的一幕，私人频道里忽然跳入裘德的通讯请求。
夜鹰点了同意。裘德的声音瞬时传入：“你小心点，斯汀的实力不差，他刚才直接通过精神力控制了机甲。”
夜鹰问：“什么意思？”
“斯汀是指挥系的学生，”裘德道，“指挥系能驾驭队伍中其他人的机甲，原理和我们之前上的精神力训练课一样。”
“但我们单兵系只能驾驶自己的机甲，指挥因为有全队机甲的权限，所以理论上可以驾驭整个队伍。”
夜鹰想到什么：“可斯汀没有无线接驳器。”
“如果对精神力的把控能力好，可以不需要接驳器，”裘德说，“我们现在做不到，不过二三年级应该可以。”
夜鹰陷入沉思。
裘德：“夜鹰？”
“……没事，”夜鹰回过神，“走吧，乔瑟还在等着我们。”
她自己却回过头，若有所思地看了眼倒在地上的机甲。
于此同时，战场北面。
索农看了眼渐暗的天空，收起地图：“要入夜了，今天就到此为止，我们去最近一个补给点。”
“对了，”他想起什么，问副队夏汉道，“之前那批地图……如何了？”
“都放在补给站了，”夏汉说，“现在应该全被后面的人拿走了。”
索农满意：“很好。”
夏汉掏出一张地图，仔细看会发现这份与索农手上的那张内容完全不一样，他快速扫阅了几眼，啧啧称赞：“可是现在才刚过去一天，他们怎么就能找出了战场上分布的大半晶兽？”
真地图上并没有晶兽的出没点，‘他们’却在进入赛区后，仅用了十个小时不到的时间就挖出了大部分的晶兽点，并故意标错在伪造的地图上。
——想来拿到错误地图的几个队伍现在已经被晶兽淘汰出局了吧？
索农不以为然：“埃尔文身边那个女的——露娜，即三年级里名列前茅的狙击手兼侦察兵，这种程度对她而言不过小菜一碟。”
“露娜&#183;阿索玛？”夏汉问，“她的姐姐是不是那位百年难遇的天才狙击手——西斯&#183;阿索玛？”
“对，”索农顿了顿，“不过已经死了。”
夏汉也是侦察兵，听到这句话情绪不免有些复杂：“我知道，就是今年的事。”
还是发生在新年期间，提起这事就令人不禁一阵唏嘘。
索农点头：“西斯&#183;阿索玛本来明年就可以退役，可惜在年前的一次远征战中，不幸被队友袭击，治疗无效而死。”
夏汉发现疑点：“被队友‘袭击’？”声音一颤，“难道是……”
他的猜测得到了证实：“刚才那只是对外公开的说法，实际上，阿索玛的队友出身沦陷区，原本污染值就不低，远征战时应该是被晶兽咬伤，最后队友直接就晶化了。”
“那……”夏汉轻声道，“他是变成了晶兽吗？”
索农没有吭声，只是沉默地盯着远方。
剩下的经过不用他再赘述——队友突然异变，攻击了毫无防备的西斯&#183;阿索玛，军方为阻止事态发展，将两人双双击毙。
当然，变成晶兽的那位应该是用机甲轰死的。
但这些细节无关紧要，夏汉喃喃道：“怪不得露娜对沦陷区出身的学生有那么大意见……”
——之前在联赛发布会上，她不就出言挑衅了那位从沦陷区出来的新生吗？
他正深思，索农却突然警告：“这些事别到处乱说，如果露娜听到，她才不会考虑我们的盟约，可能上来就直接动手。”
想起她发怒的模样，夏汉心有余悸地点点头。
索农摆摆手，表示这段事就告一段落，问夏汉：“最近的补给点在哪里？”
“要往回走，”夏汉指着正确的地图道，“再往北就是雪原地区，如果想要穿越雪原，我们必须备好充足的物资，势必要去一趟补给点。”
“这里，”他敲敲地图上的一处，“还没有人去过。”
“好，”索农望着沙漠与雪原边缘的一个补给点道，“今晚就在那里驻扎。”

第37章 最强新生
夜鹰和裘德跑了一会,终于找到了大部队，他们躲藏在一隐秘处，正进行整修。
“夜鹰！裘德！”
看到两人,众人一阵欣喜，连机甲都没上,一窝蜂冲过来：“没事吧？”
夜鹰点头，把斯汀提到众人面前：“我把俘虏带来了。”
看到斯汀,乔瑟一颗高提的心才微微放下，长舒一口气：“太好了……”
“我擦,真的牛！”他还没来得及放松僵硬的肩膀,就狠狠挨了艾尔的一击,“我们居然完胜啊！”而且除了元辉打的第一下子弹，没有浪费半点弹药！
乔瑟下意识道：“多亏了夜鹰他们……”
“是你的战术好。”夜鹰直截道。
裘德在旁,点了点头。
就连西戈也道：“挺好，我捡了把好剑。”
众人：“……”谢谢，不需要这种鼓励。
见乔瑟仍旧犹豫,元辉拍拍他：“主力部队都这么说啦，指挥大人,你就接受他们的夸奖吧。”
乔瑟的表情才舒坦开来，脸上浮起淡淡红晕：“谢谢你们。”
“小朋友们，”文刀袖插进来,“天聊够了吗？是不是该审讯俘虏了？”
众人才想起被他们晾在一旁的斯汀，又重新围了上去，七双眼睛一齐盯着他,看得后者冷汗直流：“干……干嘛？”
“这个地图，”夜鹰抖了抖手上的卷轴，“你从哪里拿的？”
这是她从斯汀机甲内搜出来的地图。
斯汀搞不懂：“还能是哪里？不就是补给站吗？”
夜鹰不说话,掏出另一份地图摊开在他面前，斯汀一瞅，眉毛高高扬起：“这……你们的地图怎么跟我的不一样？！”
众人交换了个眼神，他的表情不像作假，夜鹰沉吟片刻，忽然提起另一个毫不相干的话题：“你们队伍一共拿走了多少份补给？”
斯汀猛地扭头，用看白痴的眼神瞪着她。
“每个队伍规定只能拿一份补给好吗？否则第一个来的队伍直接一口气拿光，后面的人不就玩完了？”
夜鹰心里有了猜测，对乔瑟使了个眼色，两人走至一边。
“有人在伪造地图。”她开门见山道。
乔瑟认同点头：“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如果每个队伍只能拿一份物资，就根本不可能多出地图，那他们之前在补给点里看到的地图又作何解释？
——那是某些人故意放置的“假地图”。
夜鹰问：“这不算违规？”
乔瑟为难摇摇头：“赛方应该也没有想过会有这种情况，而且虽然卑鄙了些，但这也算是战术的一种。”毕竟能用假地图淘汰掉竞争对手。
夜鹰点头，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她重新折回去，问斯汀：“你们是第几个进入补给点的队伍？”
艾尔疑惑：“你问这个干嘛？”
跟着走回来的乔瑟听到，顿时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如果那支造假的队伍想要神不知鬼不觉放上假地图，那就要等所有的真地图被拿走——也就是说，他们必须是最后一支能拿到补给的队伍。
“我怎么记得住，”斯汀烦躁道，“第五第六吧，还有好几份补给没被拿走。”
众人遗憾叹了口气，如此便揪不出那支队伍了。
“好的，”夜鹰点头，“多谢。”
说完，送出一剑，干净利落抹了斯汀的脖子。
众人：“……”
一边道谢，一边杀人——这女人太狠了。
夜鹰说：“走吧，那只晶蝎应该也收拾得差不多了。”
距离他们离开晶蝎的栖息地已经过去了十多分钟，众人当即掉头，原路返回。
等回到刚才晶蝎出没的地方，只见地上散落着各式机甲的残骸，晶蝎不知所踪，估计又沉回了地下。
众人没有立即下机甲，而是由两名轻型机甲小心上前，动作尽量放轻，不让晶兽察觉，迅速拖出机甲，众人搬起残骸，等跑到安全距离，才停下来。
“快快快！”艾尔猴急道，“看看有没有补给！”
其余几人也着急，不用他再催促，开始迅速翻找，很快搜出一堆补给品，堆在沙地上。
乔瑟清点：“营养剂五十瓶，能源核两根，医疗箱一个，机甲修理材料若干。”
众人欢呼：“耶——！”
艾尔兴奋：“打劫太爽了！我们明天再打劫吧！”
其余人：“？？”
刚才是哪个人抵死也要反对打劫的？
这时乔瑟基本上分好了物资：“每人九瓶营养剂，医疗箱放我这里，能源核和修理材料交给文前辈。”
他拿着多出来的一瓶营养剂给夜鹰：“你拿着吧。”一天下来她的消耗量太大了，乔瑟担心夜鹰撑不住。
夜鹰也不推辞，把十瓶营养剂收起来，其他人也纷纷拿走自己的补给，艾尔捧着一堆瓶子，苦着脸道：“我想吃真正的食物。”
元辉安慰他：“战场上士兵都喝营养剂，四舍五入下你也是正式兵了呢。”
艾尔：……去他妈的四舍五入，老子现在就想吃红！烧！肉！
夜鹰走到正在整理一堆材料的文刀袖身旁，指着那些颜色各异的金属问：“这些是什么？”
文刀袖挑了下眉：“你感兴趣？”
说起来，他之前就在支援系的课堂里看到这小妮子在浑水摸鱼。
夜鹰点头。
“以后告诉你，”文刀袖却摇头，“认识这些东西也没用——修理机甲要根据实际情况进行判断。”
这也正是好的机甲师十分稀少的原因，他们需要积累大量经验才能做出对机甲而言最好的判断。
而这些并不是能从课堂或者书本上轻易得来的知识。
夜鹰没有勉强，点头说好，却依旧道：“给我一点材料吧。”
文刀袖：“？”
“以防万一，”夜鹰说着，挑出一些被文刀袖放在旁边的机甲材料，“这些是多余的吧？我帮你拿着。”
文刀袖本来就打算让别人帮他背一点，耸耸肩：“行。”
两人正说着话，裘德从远处走来：“天色快暗了，乔瑟想来问你，是野外露营还是找下一个补给点？”
“找补给点，”夜鹰说，“夜晚的沙漠很危险。”
文刀袖便道：“好，我去给他们检查下机甲，准备出发。”
夜鹰看着他离去，收拢了下机甲材料，正准备朝月神走去，发现裘德还站在原地，两只蓝眼睛紧紧盯着自己：“怎么了？”
“夜鹰，”裘德忽然说，“你觉得刚才那一局团体战怎么样？”
夜鹰：“嗯？”
不知是错觉吗，他在“团体”两字上用力咬了个重音。
“还行，”夜鹰却会错了含义，“不过斯汀的机甲不是很好用。”它是个话痨，打架的时候嘴巴就没停过。
裘德：“……我不是这个意思。”
夜鹰疑惑地看着他。
裘德的脸上闪过一丝挫败，他意识到夜鹰可能不明白自己想表达的意思，挣扎了片刻，才低低道：“你知道的，我们是七个人的队伍。”
夜鹰：“？”
裘德放在身侧的手收拢成拳。
——所以有的时候，她不用一个人冲得那么前面。
***
夜鹰小队做了个简单的修整，再度上路。
经过协商，他们一致决定去偏北的一个补给点，乔瑟认为大赛第一天，很多队伍不会急着进入腹地，那个补给点可能还没人去过。
“有了，”也不知走了多久，天色渐暗，元辉终于眺见一个小小的白色建筑，“是补给点！”
众人不由精神一振，他们奔波了一天，早就全身疲惫，恨不得立刻原地躺倒，全凭着毅力坚持下来，乔瑟给大家打气：“还有一点，我们再加油！”
“……等等，”夜鹰忽然道，“有点不对劲。”
她看向前方的地面，一株仙人掌倒在黄沙里，它似乎被什么庞然大物踩过一脚，像是一只压扁的皮球般贴着黄沙，绿色的汁液流淌了一地。
夜鹰猛然意识到什么：“后退！”但为时已晚，远处传来一人的吼叫：“他们发现了，攻击！”
从补给站的方向飞来数枚子弹，众人被迫分散，没等站稳，地面突然开始剧烈摇晃，黄沙尽数落下，露出底下的金属色——两台重型机甲破沙而出！
与此同时，礼堂内。
联赛是24小时直播，虽然观众们都回去，但直播还得继续，此时换了一名顶班的解说，正百无聊赖地翻着联赛的各个镜头。
现在的时间段很尴尬，因为已经入夜，大部分队伍都找好了歇脚点，解说连翻了好几个实力队伍的镜头，都没发现什么好搞花头的。
但直播间的观众可不管，嚷嚷道：“给我们看点有意思的！”
解说也很无奈，不小心手肘蹭到控制键，屏幕一跳，转到了一个补给点的镜头，他正准备转回来，一看屏幕，两支队伍正在对峙。
解说：真是天助我也！！
“好好好，目前有两支队伍相撞，似乎是想争夺补给点，我们来看一下他们的信息。”
一看情报，解说不禁“哦豁”了一声：“一支队伍便是早上大爆冷门的一年级新生队，他们居然在强手云集的二三年纪中艰难生存，即将成功挺过第一天！”
等他看到第二支队伍，话锋又一转：“哦不，夜鹰小队的运气看来很不好啊——她们遇上了今年的强力队伍，索农队。”
此言一出，惊起评论区千层浪。
“哇塞！居然是索农大大？”
“这下夜鹰队要吃瘪了吧？”
“没戏没戏，为夜鹰队默哀半秒钟。”
索农队是一支由三年级组成的小队，连续参加两年联赛，皆有前十的好成绩，队伍配置得当，攻防有量，解说看了下他们目前的战绩——已经淘汰了两支队伍。
他指点屏幕道：“我们可以看到，索农队伍的两名重型机甲插入夜鹰队，成功将他们的主力部队和后援部队分开了。”
“这很要命啊，机甲师和指挥被直接暴露在敌方的炮火下……哦？”他惊异了一声，“指挥和机甲师直接跑了？”
镜头里，夜鹰队唯一的重型机甲护住指挥和机甲师，三人且挡且退。
“夜鹰队的指挥倒是果断，知道要护住机甲师，毕竟机甲坏了可以修，机甲师没了迟早药丸，”但他还是摇了摇头，“正如我们刚才所说，索农带领的是一名精英队伍，攻击力方面自然不在话下，那三名被留下的主力队伍应该够呛。”
果然，在索农队伍密集的攻击下，裘德&#183;欧拜亚的机甲首先出现损伤——阿瑞斯的右臂关节好像被打坏了，垂在身侧无法动弹。
解说看了眼机甲师与他们之间的距离，叹了口气：“没办法，夜鹰队伍的机甲师赶不回去，只希望裘德能撑住下一波攻击吧。”
但话虽这么说，他自己也觉得没戏，索农又不是吃素的，肯定会瞄准裘德往死里打。
就在这时，却见夜鹰的银色机甲格挡开敌人，迅速落至裘德身边，机甲掏出一块金属体——看着像机甲材料——捣鼓了几下贴在裘德的右臂关节上，又前后帮他调整起来。
几秒后，裘德的阿瑞斯顶着一块金属色的狗皮膏药，试着晃了下手臂，又重新能动了。
解说：“？？？”
观众：“？？？”
有观众忍不住道：“卧槽？她刚刚做了什么？”
“夜鹰是修了裘德的机甲吗？有没有机甲师啊，快来解个答！”
“楼上的，机甲师在这里，已怀疑人生。”
评论区正七嘴八舌地讨论，解说也没闲着，反复翻看夜鹰的资料，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
——她的专业里分明写的是【单兵系】。
解说不可置信地抬起头。
搞什么？夜鹰怎么就突然转行成机甲师了？！

第38章 最强新生
阿瑞斯急道：“殿下！不行！我感觉关节又要松了！”
夜鹰说：“那还是用刚才的接合剂？”
“别听阿瑞斯瞎说,”月神插嘴道，“每次我关节松动的时候，主人喜欢给我弄这个,”它在夜鹰的脑海里勾绘出一种灰色固体的模样，“说它持久性好。”
夜鹰在文刀袖给她的材料里翻找了下,发现月神所说的东西——一块小小的灰色方块，上面标有“脂金焊膏”的小字。
她把焊膏捂在阿瑞斯的关节上,能源炮贴上去，稍微蓄能了下,炮口开始发热,焊膏顿时融化,夜鹰连忙按照两个机甲的指点，把焊膏捏成关节的形状。
虽然看着有点丑,但起码阿瑞斯能动了。
围观了整个修理过程的观众：目瞪口呆.jpg。
他们不是在做梦——一个单兵系出身的学生居然在修理机甲。
有观众提出质疑：“不对吧？书上说修补关节要用更坚固的金属胶才对啊。”
立刻有支援系学生站出来：“外行别瞎指点！裘德的右臂又没有断开，你居然还用金属胶？是想把他手臂黏成铁棒吗！”
顿了顿，有人小心翼翼道：“所以夜鹰的做法是对的？”
评论区一片沉默。
为了维持最后的尊严,支援系的学生坚决不肯说出那一个“是”！
此时观众心中不约而同升起一个疑问——
夜鹰到底点了几个技能点？！
赛场内。
裘德也很惊讶：“你会修机甲？”
“有人教过一点，”夜鹰说,“不过只能临时抱佛脚一下。”
那也足够了，裘德试着运动了下右臂，虽然动作间稍微有点勉强,起码右臂不再处于咸鱼状态。
“草！”军校的教师办公室内，一名支援系的教授恨恨一锤桌，“我就说她应该来支援系！”
他正是当初在新生大赛上称赞过夜鹰的教授。
一旁的希斯特闻言,立即道：“谢了，但她是我们单兵系的学生。”
教授：“……”
哼！小人得志！
他的视线再次回到战局。
此时，夜鹰三人被索农的队伍团团围住。
万幸,他们的人不多，除去指挥和机甲师，作战单兵一共就五名，但裘德却眉头紧皱。
“索农队的机甲都是私人订制的，”他在三人的共享频道里道，“机甲师可能按照驾驶员的要求做过特殊改动，你们要小心。”
夜鹰：“哦。”
西戈：“哼。”
裘德：“……”这两人很明显就没听进去。
一厢，索农厉声道：“一队都给我上！”
他的队伍迅速分工——三台中重型机甲出列，挡住夜鹰三人，而两台轻型则调转方向，追着后援小队的方向而去。
夜鹰一看不对，对裘德道：“你去。”
裘德犹豫了下，但没有说什么，简短点点头，阿瑞斯甩出一道黑光，逼得索农队伍后退，借此机会他立即加速，如同一道闪电般蹿了出去。
“别追，”索农阻止想要追击的队友，“先把这两人解决了。”
他望着留在原地的夜鹰和西戈，冷笑了下：“你们倒是挺自信，想二对三？”
“不，”夜鹰摇头，“一起来吧，我们可以二对四。”
西戈难得称赞看她一眼：“没错。”
索农：？？？
他恶狠狠地一挥手：“都给我上！”丫的，两个乳臭未干的新生居然也敢对他装逼？
夜鹰和西戈十分有默契地分开，一人分摊两名敌人，夜鹰对上的是索农和他的副手夏汉，一人是中型机甲，一人是重型机甲。
在这种情况下一人远攻，一人进攻是最普遍的攻击方式，但夜鹰提防了会，对面两人却没有一个掏出远程武器，皆贴着她进行近身攻击。
她回头，发现西戈的情况也和她一样。
此时场外解说道：“可能有观众发现了，为什么索农的队伍里没有远程兵，事实上，这是他们队伍的特色——全为格斗流！”
机甲史存在已有上百年，也逐渐分成两个流派：格斗流和技术流。
格斗流，顾名思义，便是将重心聚焦在机甲格斗术上，这个流派的人认为只有把体术与机甲本身融为一体，才能最大程度地发挥机甲的能力，因此格斗流的机甲都是特制的——他们不会添加花里胡哨的武器，而是根据自身特征来调整机甲的性能。
技术流则与格斗流完全相反，他们认为只有靠着人类科技才能让机甲更上一层楼，会花心思为机甲安装各式的高科技武器，而夜鹰的月神便属于技术流。
“看来形式对夜鹰小队而言很不利啊，”解说道，“从之前的赛况能看出夜鹰和西戈的体术并不差，但不知道对上两位专攻机甲体术的前辈，他们的优势是否能继续保持？”
此时，夜鹰正望着折成两段的光子剑，微微皱眉。
方才她对准索农的胸口直接刺过去，没想到根本连对方的机壳都没刺穿，反而直接报废了一把光子剑。
“哈哈哈！”索农得意大笑，“我们队伍的机甲可是特制的！”
他心情好，用略带炫耀的口气道：“看到没有？机甲的表面都覆盖着一层硬化金，可以称得上是刀枪难入！”
如果仔细看，能发现他和夏汉的机甲上覆盖着一层浅淡的金色，是机壳表面散发出来的光芒。
坚固的铠甲，外加犀利的体术，可以说是毫无破绽。
既然冷兵器不行，那就换个热的，夜鹰果断抛开废掉的光子剑，拔出能源炮，索农冷哼一声：“怎么可能让你得逞？”
手一挥，夏汉立即上前，两人前后夹击，密集的攻击如同雨点般落下，逼得夜鹰连瞄准的机会都没有，一击重拳挥来，她下意识拿炮一挡，只听“嘎嘣”一声，碗口粗的大炮直接裂成两半。
“怎么了，不是说能一抵二吗？”索农道，“你还有多少武器，大可拿出来一试。”
夜鹰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月神。”
月神立即回应：“殿下，你叫我吗？”
夜鹰示意它看索农：“看得出他们身上的材料吗？”
“哦哦！”月神发出小小的惊呼，“居然是硬化金吗？”它提醒道，“殿下你要避开胸甲那一块，硬化金的硬度很高，用普通武器很容易被折断。”
夜鹰发觉不对：“只有胸甲？其他地方呢？”
“其他地方没有啊，”月神迷惑道，“硬化金很贵的，连主人都买不起很多。”
夜鹰忍不住看了眼索农：“……”
所以，说是“全身”，其实只是在虚张声势？
她抽出一把光子剑，决定再试一次。
“哦？来了？”见夜鹰摆出攻势，索农微微挑眉，“倒是挺有恒心。”
话音未落，夜鹰忽然发难，脚尖一蹬地面，箭一般朝他射来，索农不避不让，故意大刺刺地将中枢部位的胸口露出，没想到夜鹰却看也不看，手中长剑陡然变了个方向，削向他的下腹！
那个地方其实并不是一个有效攻击点，索农根本没想到夜鹰会选择攻击那里，一时疏忽，没能躲过去。
一道寒光闪过，索农的机甲直接被破开一道大口，夜鹰转了下手腕，光子剑沿着机甲的裂痕，直接把一整片硬化金胸甲给撕了下来！
索农：“！！！”
“索农！”夏汉见势不妙，忙冲过来，“撑住！”
他一边迅速上前，替换下索农，心里暗暗震惊——夜鹰怎么会看出他们的破绽？！
见他上来，夜鹰表情不改，问月神：“他呢？”
“也是胸甲，”月神迅速道，“不过两只手臂也做了加固处理。”
夜鹰点头，如法炮制，专挑没有硬化金掩护的地方下手，不一会，把夏汉的胸甲也剥了下来。
两架机甲顿时从威风凛凛的金雕变成了可怜弱小的拔毛鸡。
索农和夏汉还没从这变故中反应过来，目瞪口呆地看着夜鹰。
怎么会这样？！
正常人几次攻击失败，不该就准备放弃了吗？就算想要顽强抵抗，也会因为对硬化金的畏惧而出手变得犹豫，他们便是借着这种心理，屡次将敌人打败……
如今却输给了夜鹰，还是二对一？！
索农终于回过神，不可置信地看着夜鹰，“你……”忽然怔住，“你在干什么？！”
——夜鹰把刚剥下来的胸甲安到自己身上。
她左右看了看，挺满意，对索农说：“谢谢，蛮合身的。”
解说：草。
观众：草。
索农：……草！！！
他差点血溅当场：“还给我！”
索农一时被气昏了头，直接冲上去，对着月神就是一拳，却忘记她身上还套着硬化金机甲，一拳头下去，机甲的手直接开花。
夜鹰：“哇——”
顿了顿，真诚道：“的确防御性很好。”
索农：“啊啊啊啊啊——！！！”
“索农！冷静！”夏汉忙道，“我们还有机会……”
“咔啦！”
他僵住了，身体不敢动弹，耳边传来上膛的声音——夜鹰举起一把能源木仓，木仓对准他们。
“没有机会了，”她说，“到此为止。”
“砰！”“砰！”
两声木仓声而过，没了胸甲的掩护，子弹直接穿过机壳，正中驾驶员的身体，索农和夏汉化为两道白光，先后出局。
观众：目瞪口呆.jpg。
“啊这……”解说扶起掉下去的下巴，喃喃道，“真是太令人意外了，在二对一的情况下，夜鹰居然还能完胜，成功KO掉索农两人。”
观众：而且还特么的把人胸甲给剥了。
“咦？”解说忽然道，“夜鹰在做什么？”
镜头里，夜鹰干掉两人后并没有立即离去，而是蹲在两台机甲前，不知道在干嘛。
近千名观众陪着她大眼瞪小眼，突然，一名观众道：“是我错觉吗？”他的声音有点犹豫，“刚才索农的机甲好像动了下。”
众人忙去看，却没发现什么名堂，纷纷奚落他。
“搞啥啊，什么都没有。”
“快看，夜鹰去西戈那里了！”
“gkdgkd，我们要看大佬虐菜鸡！”
他们没看到的是，坐在驾驶舱的夜鹰回头看了索农的机甲一眼，微微叹了口气。
——教官说得没错，实际操作起来还是很有困难啊。

第39章 最强新生
夜鹰来到西戈近处,想加入战局，却被他拒绝了。
“别过来，”西戈倔强道,“我自己也可以。”
话虽如此，他面对的两名单兵明显实力要比索农和夏汉要好，西戈对付起来很是吃力，颇有些捉襟见肘的意味，白色机甲上也满是伤痕。
夜鹰道：“你这么不爱惜机甲，会被文刀袖打的。”他才刚给每个人调整好。
又看看时间：“我们还要去接应乔瑟他们，再拖延下去沙漠里就危险了。”
综上所述：“真的不需要我来帮忙？”
西戈抓狂：“啊啊啊啊——！”
观众：“……”
有的时候，听夜鹰说话真的会让人生出一股想揍人的欲望。
“唔,”解说摸摸鼻子，“刚才我看了下资料,西戈对上的是索农队里的主力成员——东丰和南徐,他们两人的机甲驾驶时间均高达2000小时以上，可以说是对机甲的操作了如指掌。”
索农和夏汉毕竟不是战斗人员,没有这两人棘手。
再看夜鹰，她似乎失去了耐心,直接横插入战局。
西戈顿时像只被踩到尾巴的猫般炸起毛：“干嘛？！”
“来比赛，”夜鹰说,“看谁能先解决对手。”
西戈沉默了。
几秒后，他往旁撤退了几步,把位子让给夜鹰,不情愿的声音传入频道：“分你一个。”
夜鹰：“……”她是该说谢谢吗？
敌人减少一个后，西戈显然轻松了不少，夜鹰不再关注他，将注意力放在自己的敌人上。
她的对手——南徐驾驶的是一架重型机甲,足有四十吨，月神和它一比较，简直就像个五岁小孩。
“还是很不利啊，”解说开腔，“轻型机甲本来就不太能和重型机甲对战，况且南徐的机甲也经过特殊改造，我记得他的机甲应该是由3S机甲师幽陆的作品。”
“幽陆是近年大火的一位机甲师，年纪轻轻便已收到帝国机甲协会的邀请，获得一星机甲师的殊荣，而他的师父便是那位文……”他忽然想起什么，兀然一顿，尴尬道，“抱歉抱歉，题外话说太多了，我们继续看赛况。”
观众的注意力皆在对战的两组上，谁也没注意到他可疑的停顿。
解说轻咳了一声：“众所周知，重型机甲拥有高输出，强防御的特性，却在敏捷和灵敏上稍有逊色，不过南徐的机甲却成功克服了这一点——整个机体采用低密度，高韧性的多元合金，在降低重量的同时，保有了原有优点。”
——这也是月神告诉夜鹰的原话。
夜鹰问：“也就是说它几乎没有缺点？”
“也不是吧……”月神有些犹豫，又振奋道，“殿下！你让我再看看！”
夜鹰点头，握紧手中光子剑。
正好，她也有想要尝试的东西。
南徐打了几拳，发现夜鹰的攻势变了——不再进攻，只是一味躲闪，将两人的距离保持在一个固定的位置上。
她害怕了？
不，不可能，南徐摇头，夜鹰既然能战胜索农和夏汉，起码证明了她是一名强者。
而强者，绝无可能是懦夫。
如此一想，南徐根本不敢放松警惕，出击的速度越来越快，在空中甚至留下道道残影，在他强势的攻击下，夜鹰全然没有还手的余地，形势俨然呈现一面倒的状态。
评论区开始动摇。
“不是吧，不是说大佬吗？怎么对上南徐就不行了？”
“南徐也是大佬啊，而且还是三年级的大佬。”
“夜鹰毕竟是轻型机甲，能撑到现在不错了。”
解说看着各条评论，叹了口气，本来有夜鹰打脸在先，他还不敢乱下判断，但就目前的局面来看，她似乎很难有翻盘的可能性。
正想着，南徐又是一记老拳下去，月神的平衡杆被直接打掉，踉跄后退两步，撞在岩壁上。
西戈瞥见了：“……喂？你在搞什么？！”
他想冲过去，却被东丰绊住手脚，无法脱身。而夜鹰受到刚才的冲击，似乎还没能缓过气，半靠在岩壁上，了无生气。
南徐道：“结束了。”
下一瞬，他直接落到夜鹰面前，两台机甲贴的极近，南徐举起右拳，指尖的尖刺拳套闪着寒光，眼看就要落在月神身上……
“啪——！”
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南徐的机甲被打得偏过了头，而始作俑者——正是它的右手。
观众：“？？”
解说：“？？”
南徐也是一愣，怔怔看着自己的右手，好像还没搞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下意识以为是自己不小心碰到了哪处的感应器，正要检查，冷不丁左臂抬起，又给机甲施加了一记老拳。
南徐：“……？”
他被彻底打懵了。
望着对自己左右开弓的南徐，观众们陷入沉默。
这……难道就是cos容嬷嬷的最高境界？
——我掌我自己的嘴？
“额……”解说表示他也很懵逼，“南徐选手可能过于激动，一时没能控制自己的动作，大家注意，千万不要犯一样的错误。”
观众：这他妈谁会犯啊？！
“快看！”有观众激动道，“夜鹰动了！”
众人忙转移视线，果然见夜鹰重新站了起来，她似乎已经恢复了过来，牢牢握紧光子剑，对准南徐。
解说一顿——他莫名觉得，这次夜鹰的气势不一样。
夜鹰面对着南徐，忽然没头没脑地感叹了一句：“好难啊。”
“……什么？”南徐一愣，随即像是意识到什么，眼神凝固，“刚才……难道是你……？！”
不等他说出下半句话，夜鹰已扑了过来，她对南徐展开骤雨般的攻势，招招凌厉，拳头带起的劲风刮到一旁的岩石，竟刻下深深痕迹。
——简直和刚才判若两人！
月神在她的耳边喊道：“殿下！我知道了，攻击它的下盘！”
因为体型过于巨大的关系，南徐机甲的下盘极其不稳，只是众人都被他彪悍的体术给蒙蔽了，都没有发现过这个弱点。
“好。”夜鹰点头。
她随即转变攻击路线，将下盘压低，几乎贴着地面，如同一条灵敏的银蛇般游向南徐，后者作势要挡，但因为重心问题，根本无法弯腰，慌张之际，夜鹰已逼至眼前。
“唰！”“唰！”
两道寒光闪过，夜鹰以一个刁钻的角度巧妙削掉南徐的膝关节，后者立刻重心不稳，重重倒了下去，她连一丝停顿也没有，直接跳上南徐的机甲，手中光子剑一转，直直刺入它的中枢。
南徐还没有出局，他瞪着视野里的夜鹰，面上写满了不可置信的表情。
“等下！你刚才该不会是……”
声音戛然而止。
——夜鹰找到驾驶舱的位置，直接一刺，干脆利落地收割了南徐的生命。
望着她的背影，评论区一片寂静。
夜鹰再一次颠覆他们的认知，成功扭转几乎已定的败局，取得无可争论的胜利。
好半响，才有人颤抖出声：
“我的天……她是属猫的吗？薛定谔的那只？”
“我很好奇，试问南徐的心里阴影面积有多大？”
“草，我的膝盖怎么自动跪下去了？！”
观众们反应过来，评论区里几乎爆炸了，满满一片刷屏，兴奋讨论夜鹰刚才行云流水的一番操作，唯有解说擦擦额头——幸好这次没急着下结论，成功躲过了打脸悲剧。
那厢，西戈也结束了战局，朝夜鹰走过来。
“差三秒。”
夜鹰一下没能明白：“什么？”
“你比我快了三秒，”西戈脸绷得紧紧的，“但是——下次会是我赢。”
夜鹰才想起还有这茬：“……好。”
她回头看了眼倒在地上的四架机甲，想了想，对西戈道：“你先去，我找找看有没有补给品。”
西戈点头，转身离去，夜鹰走到机甲旁，开始翻找起来。
她先后搜索了四人的机甲，等进入索农的机体，夜鹰翻出来两张纸，她皱了下眉，打开一看，整个人忽然顿住。
“这是……”
约三十分钟后。
“夜鹰！”乔瑟几人终于回来了，还扛着从刚才追他们的敌人身上抢来的物资，“你没事吧”
夜鹰坐在月神的脚下，身旁一小碓物资，简短点了点头，又问裘德：“都解决了？”
裘德说道：“几架轻型机甲而已。”
他注意到夜鹰的表情有些不对劲，她的眉头紧紧皱着，下意识问：“有什么问题吗？”
夜鹰说：“先进补给站。”
此时天色已完全暗了下来，他们不能在外久留，陆续进入补给站，建筑内部很宽敞，完全能容纳下七人，只是机甲就得收起来了。
房间中央有一张巨大的桌子，众人上前，九个补给包端端正正摆在上面。
少了的那个应该被索农队拿走了，夜鹰上前，刚拿起一个，桌子四面忽然竖起透明的防护罩，把他们隔绝在外。
“看来斯汀没有撒谎，”乔瑟说，“每个队伍只能拿走一个补给包。”
夜鹰点头：“是的，”顿了顿，“关于这点，我有事要说。”
众人疑惑，但又听夜鹰道：“先分下战利品。”
他们这一战消耗极大，闻言自然乐意，几人围成一圈坐下，抢来的补给品全部堆在中间，形成一座小山。
清点下来，又收获了几十瓶营养剂，一个医疗箱，三根能源核，外加一堆修理材料。
乔瑟把营养剂分发下去，那三根能源核交给夜鹰三人——刚才那一战几乎用去了他们机甲的能源，必须要再换一根。
“对了，”文刀袖想起什么，问裘德，“你追过来的时候我就想说了，阿瑞斯右臂上的那坨灰色东西是什么？莫甘比巨蜥的shi？”
裘德：“……”
夜鹰：“……”
裘德立即反驳：“当然不是！那是夜鹰……”
“咳，”夜鹰咳嗽了一声，打断他的话，“裘德的关节快断了，麻烦前辈帮忙修一下。”
文刀袖狐疑地看着她：“行吧，”想起什么，“给你的材料里应该有个灰色焊膏，把它还给我，我要用。”
夜鹰面不改色：“你用新的吧，那个材料好像在刚才的战斗里被我不小心弄掉了。”
文刀袖狐疑：“哦？”
“慢着，”西戈听到他们的对话，插了进来，“不对吧？那个不是被你焊在阿瑞斯的手臂上了吗？”
“哦豁，”文刀袖的反应何其之快，转向夜鹰，嘴角开始上扬，“所以那坨shi是你的杰作？”
夜鹰：“……”
她站起身，朝西戈走过去。
西戈：“？”
夜鹰拧开一瓶营养剂，直接往他嘴里塞。
“闭嘴。”

第40章 最强新生
文刀袖笑够了,才满意地和裘德去了外面，帮他修理机甲。
艾尔和元辉在调试武器，乔瑟则一人端着地图,规划明天的路线，夜鹰想起她在索农机甲里发现的两张纸，心想这东西必须让乔瑟知道，便准备站起身，却被西戈喊住了。
“喂，”他说，“你坐下来。”
夜鹰扭头看他。
夜深了，他们不敢将照明灯开得太亮,明明灭灭的灯光下，西戈的半张脸隐在阴影中,那双漆黑的眼眸盯着她,一如外面寂寥的夜空。
夜鹰才发现，这里只剩下他们两人,沉默像是一堵无形的墙壁，将两人与队友分开了。
她不动声色：“我站着就好。”
西戈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对此没有做出任何表态。
夜鹰默默地打量着他，目光从西戈白到透苍的脸上转至瘦削的肩膀,最后落在他的胳膊上。
很瘦，却很强劲,乍似弱不禁风,但谁敢看轻他，便会付出生命的代价。
夜鹰微微皱了下眉。
——这其实很奇怪。
如果西戈有系统地锻炼身体，他不该这么孱弱，但如果他不经常锻炼,那一身强悍的体术又作何解释？
也没见他有什么先天性的疾病。
夜鹰兀自沉思，西戈抬了抬眼帘，快速投去一眼。
他忽然用力咳嗽了一声：“咳！”
夜鹰回过神，疑惑看他，西戈却直直瞅着地面，仿佛下面有什么令人着迷的东西。
两人之间弥漫着一股突兀的沉默。
夜鹰：“……？”
这是……催她先开口的意思？
也罢，她确实有在意的事情，便开口道：“能问你件事吗？”
西戈蹭地抬起头，几乎是立刻道：“你说。”
夜鹰从他的眼中读出了一种名为“期待”的意思：“……”
“刚才那一战——我和南徐那一战，”夜鹰补充说，“你怎么会想来帮我？”
那时她清楚看到西戈有过来的意思，甚至为此还吃了东丰的一刀。
这就让她有点迷惑了——按照西戈一直对她表现出来的敌意，难道他不该站在一旁，拍手称快吗？
灯光下，西戈的脸很明显皱了起来。
“你以为我愿意吗？”他小声嘀咕了一句。
夜鹰没有听清：“什么？”
西戈似乎不怎么想回答这个问题，头微微往一旁撇，眼睛盯着不远处的艾尔两人，不情不愿道：“因为父亲。”
夜鹰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这怎么又和西瑞元帅扯上关系了？
“你……”西戈终于回过头，恼怒道，“父亲说让我好好和你相处！”而且还说夜鹰一个人从沦陷区闯出来不容易，叫他好好帮衬帮衬！
他似乎对此有很大的不满，“可是我观察过，你也没什么特别的——不就体术强了点，精神力高了点，机甲驾驶得好了点吗？”
为什么父亲会对她如此赞不绝口？！
夜鹰眨了眨眼。
“唔，你也说了，”她悠悠开口，“我的体术强了点，精神力高了点，机甲驾驶得也好——那不就比普通人强很多了吗？”
西戈：“……”
他整个人裂开了。
“够了！”他噌地站起来，“我真是傻，就不该和你说话！”
西戈怒气冲冲地走了，徒留夜鹰站在原地，满脸无辜。
“夜鹰！”这时，乔瑟跑过来找她，“我想好明天的路线了，你要听吗？”
夜鹰转过身，看向他：“好，我也有东西要给你。”
她将手放在口袋里，贴着那两张纸。
***
“你看。”
两人寻了处角落坐下，乔瑟展开地图，指给夜鹰看：“我们现在在沙漠地带的边缘，再往北就是雪原了。”
手指上移，按在整张地图的最上方：“而目标要塞则在最北端，为此我们必须跨越整个雪原。”
夜鹰的眉头皱了起来：“但是以我们目前的补给来看，想要穿过雪原有困难。”
“是的，”乔瑟点头，“不过还好，我在医药箱里找到了这个。”
他把白箱子拖过来，从里面掏出三四个压缩胶囊。
夜鹰瞅了眼：“雪原装备？”
“防滑链，机甲专用的雪地眼罩，还有固定钩，永亮灯，雪地帐篷……”乔瑟给夜鹰解释那些七七八八的设备，“如果有这些的话，应该能减少一点机甲的压力。”
夜鹰数了下数量：“不够，”思索片刻，“之前那个医药箱里没有？”
乔瑟摇头：“都是这个箱子里的东西，”他猜测道，“也许因为这个补给点靠近雪原，所以相应才会准备这些雪原装备。”
他的想法不无道理，夜鹰说：“那我们明天去雪原边缘的补给站，看看有没有装备胶囊。”
他们队伍一共七人，保守估计的话，需要至少十五套雪原装备。
这正是乔瑟的计划，他赞同点点头，刚要说话，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夜鹰迅速从地上站起：“有其他队伍。”
——外面的人声很嘈杂，起码有五人以上。
乔瑟的表情也紧张起来，跟着夜鹰站起：“是想来抢占补给点吗？”
艾尔和元辉也过来了，两人手上分别拿着武器：“怎么回事？外面有人？”
夜鹰眼睛扫了一圈，发现裘德，文刀袖和西戈不在，应该都去了外面，立即道：“都去门口。”
此时贸然出去只有危险，四人放轻脚步，缓缓挪到门边，不知为何外面的人声没有停过，却无人进入，也听不到武器交锋的声音，夜鹰和乔瑟交换了个眼神，她换了只手拿刀，小心将门拉开一条缝。
等看清外面的景象，几人都愣住了。
“这是……？”
***
时间回到一刻钟前。
西戈被夜鹰气到了，不想与她呼吸同一片空气，干脆跑到补给点外，顺便站站岗。
不远处，文刀袖正在帮裘德修理机甲，西戈默默在远处看了会，想起他的鬼刃也有故障，解下机甲项链，朝两人走去。
但刚迈出一步，他像是注意到什么，猛地扭开头，锐利视线直直射向黑暗中的某处。
那边，裘德和文刀袖也收起机甲，往门口的方向退回来。
“西戈，”裘德压低声音，“有人，在西侧。”
西戈盯着远处：“没错。”
语毕，直接放出鬼刃，白色机甲如同一道魅影，猛地冲了出去！
“他们过来了！”
西侧的一颗巨石后响起人的惊呼，随即是机甲碰撞发出的声音，裘德神色一紧，正要跳上机甲，却被文刀袖拉住：“等等，先看下情况。”
裘德犹豫了下，松开放在机甲项链上的手，巨石后的响动越发大，只听“嘭”的一声，两台机甲一前一后飞出，落在他们面前的地上。
骑在上面揍人的白色机甲正是西戈的鬼刃，而被他按在下面吃沙的则是一台陌生的蓝色机甲。
很快又有四台机甲围拢过来，把两个在地上缠斗的机甲围成一圈，他们纷纷掏出武器，对准西戈。
裘德眉头一跳，手指重新伸向机甲项链，但下一秒，却听那蓝色机甲大喊：“别别别！都别开木仓！”
他一顿，和文刀袖交换了个惊讶的视线。
蓝色机甲的队友闻言，竟当真把武器都收了起来，其中一人道：“伊卡，你真的没认错吗？”
“相信我！”伊卡道，“我见过他的机甲，他肯定是夜鹰队伍的人！”
闻言，裘德猛地直起身子。
文刀袖：“？”见他要过去，忙拦住，“你去干什么？”
裘德神色平静：“他要对夜鹰图谋不轨，我不会放过任何想要伤害夜鹰的人。”
文刀袖：“？？？”
是他跳频了还是裘德跟他处于异次元空间？怎么他们听到的内容截然不同？
此时，那名叫伊卡的人还在锲而不舍地大喊：“同学！你是夜鹰的队员吧？”
“嘭——！”
西戈直接一拳砸上他的脸。
“错了，”他的表情臭得堪比下水道，“我是西戈，不叫‘夜鹰的队员’。”
“西戈！他说他是西戈！”谁也没想到，听到西戈自报姓名，伊卡反而爆发出一声欣喜的尖叫，“你果然是夜鹰的队员！”
西戈：“……”这人还想挨揍是吧？！
“行了，”文刀袖看够了戏，从藏身之处走出来，朗声对那群人道，“西戈，快住手。”
裘德：“等等，别出去!”他没有上机甲，太危险了！
文刀袖朝他使了个安心的眼神，转头继续道：“你们想找夜鹰？”
西戈从伊卡的身上跳了下来，面色不虞地站到一旁——如果不是鬼刃能源消耗完了，他可以揍伊卡到天明。
那群人竟没有伤害文刀袖，蓝色机甲的驾驶舱打开，一个男生跳了下来，因为刚被西戈揍过，他的身体还留有影响，步伐看着有点飘，却激动地冲到文刀袖面前：“是的，她在这里吗？”
文刀袖听到伊卡身后的队友发出一声长叹：“他又犯病了。”
文刀袖：“？”
他探究地看着伊卡：“你想找她？但我们可是竞争对手的关系哦？”
“没有关系！”伊卡却甩了甩手，仿佛这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竞争对手也不妨碍我想见她的心情，你看！”他掏出一张白板，“我连签名板也准备好了！”
文刀袖：“……”
大千世界，疯子们也疯得别出心裁。
“啊，”他扭头，看到补给点的门口鬼鬼祟祟地探出五颗头，便笑眯眯地指给伊卡看，“她在那里。”
伊卡：“！！”
夜鹰刚警惕走出补给点，眼睛还没适应外面的黑暗，就听到一串急促的脚步——一个男生几乎是扑到她面前，猛地抓住夜鹰的双手。
夜鹰条件反射要摸刀，却被那人紧紧抓住了手。
“偶像！”伊卡望着她，热泪盈眶道，“请给我一个签名吧！”
夜鹰：“？？？”

第41章 最强新生
夜鹰的反应很快。
没等伊卡说出第二句话,她的手腕一扭，反扣住对方，下盘微沉,肩膀抵住对方的胸口，一个利落翻身，把伊卡重重翻至地上。
夜鹰踩住他的背，掏出木仓，对准伊卡的后脑勺。
“老大！”
“住手！别杀他！”
“草，我们没有恶意啊！”
眼见伊卡的队友作势要冲过来，夜鹰用脚勾起伊卡的下巴，木仓离他的脑袋只有半米之毫,简短道：“再走一步，我就动手。”
众人停下,忌惮地望着她。
却听伊卡大义凛然道：“没事,杀我吧！”
夜鹰队：“？？？”
伊卡队：“……”
一片寂静中，只有夜鹰挑了下眉,从善如流地说：“行。”
手中木仓往前送了送，抵住伊卡的脑袋。
“草！！”这下伊卡的队友真的急了,“伊卡你脑子秀逗了？！”
“追星也不带你这么追的！千里送人头？!”
“夜鹰，等一下,”文刀袖看了眼急得跳脚的众人，“他们没有恶意。”
——尽管队长被以命相逼,但他们却牢牢遵循伊卡的命令,当真没有一人对夜鹰动手。
夜鹰也注意到了，思索片刻，给伊卡换了个姿势——把他按在地上，脚踩着伊卡的后腰,让他动弹不得。
文刀袖瞅了眼敢怒不敢言的队员们，走到伊卡身边，蹲下身，拍拍他的肩：“可以问个问题吗？”
伊卡抬起头，满脸迷茫：“啊？”
“你刚说自己是夜鹰的粉丝，是真的？”
伊卡猛点头：“对！我从新生大赛起就开始在关注她了！”一提到夜鹰，他就开始滔滔不绝，“她太厉害了！又是3S精神力，机甲操控水平还那么好，刚进校就获得了新生大赛的第一名……简直就是天才！”
裘德说：“而且还是史上最年轻的联赛选手。”
伊卡：“对！！”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不约而同露出了看到革命同志的表情。
裘德：“夜鹰，我觉得他不是可疑人物。”
夜鹰：“……”放屁。
她眼中的不信任深深伤害了伊卡的少男心：“夜鹰！我说的都是真心话！而且……”他奋力蠕动了下，抬起头，“我们想和你们队合作！”
此言一出，夜鹰队的几人都愣住了。
“啥玩意？”艾尔心直口快，率先道，“我们可都是一年级？”想骗他们好歹找个信服度高一点的理由啊。
“不，”伊卡神色坚定，“我相信你们的实力，”没等艾尔表情转缓，又跟上一句，“特别是夜鹰的实力。”
这他妈是夜鹰的无脑吹吧？艾尔受不了了，扭头问乔瑟：“要不还是把他做掉吧。”
乔瑟眉头紧皱，思索了片刻，却说：“不，让他们进补给点吧，我认为这个方案可行。”
“乔瑟？！”
乔瑟看向夜鹰：“你觉得如何？”
“可以，”夜鹰点头，但又说，“不过所有人必须上交机甲项链，否则我们拒绝谈判。”
闻言，伊卡沉默了，转头看了眼他的队友们，才道：“这……我不能答应。”
“那就免谈。”
“……不过！”伊卡连忙说，“我可以让他们撤退十里，我跟你们进补给点，当然，机甲项链也会给你们。”
他小声道：“因为想要和你们合作只是我个人的意愿，我不能让整个队伍因我的个人选择而承担风险。”
夜鹰一怔，不禁低头看了他一眼。
刚好伊卡也在仰头看她，两人的视线撞了下，伊卡朝她笑了笑，夜鹰则侧过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艾尔哼了一声：“那也就是说，你自己也没有完全信任我们嘛！怎么可能……”
“我知道了，”夜鹰忽然说，“那就按你说的来。”
艾尔一个卡壳：“夜……夜鹰？！”夜鹰松开手，让伊卡起身，后者刚站起来，立刻欣喜朝她张开手：“夜鹰！”
夜鹰“啪”地把他的手打掉，冷酷道：“一，机甲项链，二，让你的队员撤退。”
伊卡委屈收回手：“好……”
***
补给点内，七人围成一个圈，将二年级生伊卡围拢在内。
夜鹰开门见山：“你们队伍能为我们带来怎样的利益？”
伊卡严肃起来时，那张圆圆的脸总算有些队长的模样了：“我们队伍的实力还算不错，如果遇上其他队伍可以成为有效战力。”
“队员里有个叫雪冬的人，他的家乡在北部，很熟悉雪原环境，对我们之后突破雪原地图或许有所帮助。”
“北方？”乔瑟忽然问，“罗干地区？”如果他没弄错的话，那应该是第三区境内才对。
乔瑟曾看过联赛的选手信息，在他记忆里，伊卡是第一区的居民，也就是说——他是一名贵族。
贵族怎么会和第三区的平民认识？
“是的，”伊卡似是没有发现乔瑟眼中的疑问，继续道，“对了！我对晶兽很熟悉，我的父亲是编撰晶兽图鉴的学者，如果在雪原里遇到什么奇怪的晶兽，也许能帮上忙。”
他把能想到的优势都说完了，忐忑不安地看着夜鹰：“你觉得怎么样？”
夜鹰在思考，手指敲着地面，一下一下，发出有规律的笃笃声，过了片刻才道：“你说的合作只是你的个人愿望，那你队友们的态度呢？”
“哦，这个你放心!”伊卡胸有成竹道，“他们很信任我，而且如果有人不同意的话，会直接跟我说出来的。”
确实，伊卡的队友似乎都很服从他。
夜鹰又问：“但你想从我们这里获得什么好处？我们几乎都是一年级新生，没有经验，没有实力，还很容易成为其他队伍攻击的目标。”
她每说一句，伊卡的脸色变沉下去一分，最后，严肃打断夜鹰。
“不是这样的，”伊卡郑重道，“我看过你们所有人的新生赛，你们都是很出色的学生。”
“裘德自不必说，实力早已在普通水平之上，如果论正面较量，连我也不敢对上他。”
“元辉，狙击手位，这个位置的人需要强大的心理素质和临场发挥，元辉虽然是一年级新生，却在战斗时没有掉过链子。”
“艾尔，重型机甲驾驶员，每个队伍趋之若鹜的防御位，在新生赛中和裘德打双人配合，展现了作为坚强后盾的实力。”
“乔瑟，”他顿了顿，“虽然没有在新生赛中看到他，但是你们队伍能走到这里，已经充分说明了他作为指挥的实力。”
“文刀袖，唯一的三年级前辈，教授口中有名的刺儿头，但有一手杰出的机甲维修技术，如果在战场上，拥有这样的后援着实令人安心。”
他说完了，认真地看着众人：“我觉得你们好，才想和你们合作，请不要妄自菲薄。”
照明灯的暖光下，众人的脸皆莫名有些微红。
夜鹰忽然道：“你把我们的名字都记下来了。”
“恩？”伊卡愣了下，才说，“当然啊！我可是认真做过调查的！”
夜鹰不说话，浅蓝的眼中流淌着令人读不懂的微光。
“等等，”七个人里唯有西戈的表情不是很好看，阴森森看着伊卡，“你漏了我。”
伊卡噎了一下：“你……”尴尬道，“刚才那一架中，我已经充分体会到了你的实力。”
“扑哧！”乔瑟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
他这一笑，像是打破了什么屏障，原本有些不自然的众人皆松了口气。
艾尔拍拍伊卡的肩膀：“兄弟很有眼光啊！”转头对夜鹰道，“我觉得可以和他们合作！”
乔瑟思索片刻，也说：“随着比赛推进，队伍的数量会被逐渐精缩，留下来的都是实力者，这种情况下我们需要寻找合作伙伴，才能将留存可能性最大化。”
夜鹰也有此意——早在放伊卡进补给点的时候她就想接受合作，提了那些问题只是想试探罢了，她对伊卡道：“我们接受你的合作。”
伊卡露出兴奋的表情：“好！”
夜鹰想了想，又掏出两张纸：“你看到过这张地图吗？”
她展示出来的正是那一真一假两份地图，乔瑟惊讶看了夜鹰一眼：“你怎么还有一份？”
“从索农的机甲里翻出来的，”夜鹰说，“刚才本来想给你看。”谁知中间出了伊卡这个小插曲。
元辉惊讶：“从索农那里找出来……意思是他们队伪造的地图吗？！”
夜鹰既不否定，也不认同，只是看着伊卡：“你见过吗？”
“没有，”伊卡老实地摇了摇头，“我们队就直接拿了物资走人，我也没法看其他人的地图嘛。”
他犹豫了下，补充道：“不过我觉得，单看这份地图，应该不像是索农队能做到的地步。”
“我们队之前跟索农撞上过一次，他们还在沙漠地区，可是你们看，”他指着地图，“这上面连雪原地区的标注也都改掉了。”
“而且索农队有很明显的短板——他们都是近攻，如果想要摸出晶兽的位置，肯定需要一个操作一流的侦察兵，”伊卡摇头道，“夏汉的实力还没有那么强。”
艾尔听得头都晕了：“这有什么关系吗？为什么一定要找出伪造地图的队伍是哪支？反正我们已经知道地图是假的，不会再上当了。”
“你错了。”夜鹰突然道。
她的身侧，乔瑟像是想到了什么，短促地叫了一声。
“如果不是索农伪造的地图，他为什么会拿着这份假的？”他轻声道，“只有一个解释。”
“这是伪造地图的队伍亲自给的假地图，而会出现这种情况，只能说明——”
“除了我们之外，还有其他的队伍也选择了合作。”

第42章 最强新生
第二天清晨,夜鹰醒来的时候，太阳还未完全升起，灰蒙蒙的天空有些像负鼠的背部。
昨晚众人讨论完后,就全部挤在补给点里睡觉，夜鹰队的七人外加伊卡队的六人一排排睡开，像是渔夫晒在沙滩上的鲱鱼干。
夜鹰侧头看了眼，本该在这个时候放哨的西戈居然窝在角落里大睡，她挑了下眉，刚想把对方叫醒，从屋外传来了轻微的响动。
夜鹰的动作顿住了，她站起身,脚尖落在地上,如同一只悄无声息的猫,迅速靠近门口。
往外瞅了一眼，却又是一愣。
——伊卡正蹲在外面，守着面前的一个小锅,锅里咕嘟咕嘟地炖着什么东西，听到声音,抬起头：“夜鹰？你起得那么早吗？”
“习惯了，”夜鹰走出来,“以前还有起得更早的时候。”
“哦哦,我知道！”伊卡说，“是要去垃圾场拾荒吧？”
夜鹰一愣，错愕看向伊卡。
伊卡有些小得意：“怎么样,我知道得多吧？”他摸摸鼻子，脸上又浮起不好意思的表情，“其实是因为我以前去过边区,在那里住过一小段时间。”
“是叫石英城？”他侧头看向夜鹰，“好像就是你的家乡”
他说完，期待地看着夜鹰。
夜鹰按在鞋带上的手一顿，低低应了一声，才继续系鞋带。
伊卡有些失望，继续道：“我父亲因为工作的需要，经常需要去边区，那个时候他听说石英城的周围出现了一种新型晶兽，便雇佣了一名赏金猎人，他是石英城的本地人，负责做我们的向导。”
他小心翼翼道：“他叫卢齐，你认识吗？”
夜鹰放下手：“石英城有不下上百名赏金猎人，与其问我，你还不如去赏金协会看名单。”
伊卡小声道：“我看过了，但是卢齐的状态显示为【失踪】。”
“那就是失踪，或者死了，”夜鹰说，“这没什么好稀奇的，本来赏金猎人就是个危险职业，而且石英城已经沦陷了，你说的卢齐恐怕是凶多吉少。”
她的声音带着一股不自然的平静，细长的手指死死攥住鞋带。
伊卡仿佛意识到什么：“对不起，我不该提起这个话题。”
夜鹰回过神，松开手：“……不。”
她轻轻吸了口气，将手放置在胸口：“抱歉，我可能有些激动了。”
伊卡注意到她的颈间有根细细的链子滑了出来：“你带项链了？要掉下……”
夜鹰抬起手，动作迅速地将那根项链塞回衣领，伊卡没有看清，视野中只有一抹蓝色飞速划过。
可能是自己太心急了，他有些懊恼地低下头，为了扯开话题，指着那锅东西道：“喝一点吗？这是我煮的早饭。”
夜鹰的视线侧过去，锅里炖着一些白色的块状物，汤呈现粘稠的奶油状，一旁伊卡解释道：“这是湖西仙人掌的根茎，可以食用，吃起来有股牛奶味，一般的话放盐炖一炖就很美味了。”
夜鹰有些稀奇：“这是你跟着你父亲学到的？”
“恩，”伊卡帮她盛好一碗，“如果去沦陷区的话，食物就只能吃野外的，这个是必要的生存技能，”他小心把碗递给夜鹰，“给，小心烫。”
夜鹰接过仙人掌汤，吹去上面蒸腾的雾气，顿了顿，轻声道：“你看起来不像是住在帝都的贵族。”
“是吗？”伊卡似乎理解错了她的意思，不好意思笑笑，“因为小时候我一直跟着父亲在外面奔波，所以没什么所谓的‘贵族气质’吧。”
夜鹰不纠正他，低头轻轻抿了口汤，等浓稠的白汤顺着喉道落下，肚子里登时升腾起一股暖意，才说：“你想见卢齐？”
伊卡一愣，继而欣喜：“对！”
“石英城已经荒废了，如果你要去的话，只能成为远征兵。”
她说完，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伊卡的表情。
伊卡却没有半点的犹豫：“没有关系，远征兵本来就是我的目标，”指着自己，“我的梦想是记录所有的晶兽！”所以他必须获得自由进入沦陷区的权利。
“是么。”
夜鹰说完，却不再理会他，也不管温度，几口迅速喝掉汤，站起身，才说：“那以后我们有机会在远征兵团相遇，我就带你去找卢齐的家。”
伊卡怔忡了下，才反应过来：“好!”
夜鹰往前走了几步，想起什么，忽然回头：“对了。”
伊卡：“？”
“昨天忘了，没跟你们说，”她折回伊卡面前，“和我们队合作能带给你们的好处。”
伊卡愣愣道：“没事……”
其实，他倒不是很在意这件事，伊卡最主要的目的是想认识夜鹰——这样他就可以打听石英城的事。
夜鹰却摇头：“既然是盟友，就要拿出相应的诚意，这个世上可没有免费的午餐。”
伊卡小心翼翼：“那……你们能给我们队带来什么样的利益？”
夜鹰笑了下，灰暗的天空下，蓝色眼眸却散发出浅亮的光芒，像是坠下的流星。
“你们想要什么，我们就可以给你们什么。”
***
后面几天，两个队伍为了进入雪原做准备，决定先在沙漠地区尽可能地收集补给。
为加快效率，两支队伍分开来行动，并约定两日后在沙漠与雪原的交界点碰面。
夜鹰队本来就有充足的补给品，很快就凑够了所需份额，先一步到约定地点，等了大约一日有余，伊卡队也来了。
但他们的表情并不是很好看，好几架机甲上留有伤痕，一副风尘仆仆的模样。
夜鹰问：“怎么了？物资不够？”
“没事，”伊卡摇头，露出一个些许勉强的笑容，“差不多都凑齐了。”
话虽如此，事实上，伊卡队并没有凑齐足够的补给品。
——他们去的补给点已经被大部分的队伍先一步登足，十份补给品都被拿光了，伊卡队连跑了三个补给点，才凑到一半的物资。
特别是最重要的雪原装备，按照一人两套的份额来算，他们足足差了八套。
但再拖延下去，只怕他们会成为最后两组进入雪原的队伍，伊卡想了想，咬牙道：“要不我们今天下午就出发？”
夜鹰和乔瑟互望了一眼。
“没有关系，”她转头看了眼天空，“马上就要入夜了，我们休息一个晚上，明早出发。”
元辉插嘴道：“其实不用那么着急，刚才我们看到挺多队伍的，都还没有走。”
今天天气并不是很好，风势猛烈，地表比平常还要干燥疏松，夜鹰盯着漫天弥漫的浑浊黄沙，道：“沙尘暴要来了。”
他们没有抵御风沙的装备，在这种情况下贸然出行，并不是明智之举。
伊卡也明白这个道理，只好说：“……那今天就到这里？”
夜鹰：“嗯。”
伊卡默不作声地和队友们交换了个眼色，对夜鹰道：“你们先去找露营地，我们可能要绕个地方。”
——他想趁最后的机会，再去一个补给点，尽可能补充物资，以免拖后腿。
夜鹰却说：“我们也有点事，晚上就在之前第一次碰面的那个补给点汇合吧。”
伊卡虽不明所以，但还是道，“我明白了。”
两支队伍约定了集合时间，便各自分开行动。
“队长，”等夜鹰队离去，伊卡的队员为难道，“可是我们还能去哪里？”附件的补给点都被他们踩过一遍了。
伊卡也很犯愁，但光站着也不是办法，便道：“要不去南边的那个试试看。”
南边也有个补给点，但因为靠近主干道，很容易撞上路过的队伍，他们就没有去。
但现在伊卡也别无他法，整顿了下队伍，朝着南边去了。
那个补给点距离他们并不远，小队在漫天的黄沙里走了约莫十多分钟，就隐隐看到了补给点的屋顶，有队员大喜：“我们动作快！”
“等等，”伊卡拦住他，声音严肃，“前面有人。”
众人连忙趴下，小心抬起头。弥漫在空气里的黄沙阻碍了大部分的视野，但确实隐隐能看到几架机甲的身影，正朝着补给点的方向前行。
其中有一架机甲是金色的，在暗色的天际下也显得格外醒目，伊卡就是看到了它，才勒令队伍停下。
一名队员小声建议：“要不我们偷袭？”
那支队伍似乎没有发现他们，伊卡觉得可行，指挥队员道：“拉攻击梯队，轻型机甲在前。”
小队开始无声行动，很快便换好了队形，先锋小队正要出击，忽然听到侦察兵吼了一句：“别去，有动静！”
众人忙重新趴伏下来。
风声在他们耳边呜咽，逐渐带来一些新的声响。
“嘭——！”
“偷袭！快防御！”
似乎是前面出了状况。
伊卡大着胆子抬起上半身，飞速往声音的方向瞄了一眼。
不知何时忽然冒出了几架新的机甲，如同猛虎般冲进先前的队伍。
偷袭者们一下打破了对方的队形，他们显然是个中好手，迅速将队伍分割成几小块，逐个击破，伊卡看的这几秒功夫，就有两架机甲先后出局。
伊卡蹲下去，神色凝重：“新的那支队伍实力很强。”以他们目前的情况，惹不起。
副队道：“那……撤退？”
虽然心有不甘，但伊卡只能点头：“走吧。”
众人悄无声息地后退，不知是那两支队伍在专心大打架还是什么，没人发现他们，伊卡队很快就顺利地离开了这片是非之地。
天色已晚，马上就要到约定的时间了，众人白跑一趟，难免有些垂头丧气，一行人失落而归，刚好与夜鹰队遇上。
却见他们个个脸蛋红扑扑的，像是干了一场大架，空气里还弥漫着兴奋的氛围，简直与伊卡队形成鲜明对比。
夜鹰朝伊卡招了招手：“来，有东西给你。”
伊卡：“？”
他跟着夜鹰进帐篷，勉强一笑：“什么？”
夜鹰二话不说，掏出一个大口袋，把里面所有东西都倒了出来。
等看清那些物什，伊卡的眼珠子都瞪圆了：“这……这些是……？！”
营养剂，急救药，能源核……甚至还有一些机甲零部件！
夜鹰说：“我们刚才遇到了一个新的补给点，拿了点物资，这些是多出来的，都给你们吧。”
伊卡的手都在颤抖：“这……可以吗？！”
夜鹰和善道：“当然，毕竟我们是队友嘛。”
伊卡：热泪盈眶.jpg。
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善良温柔的大佬！！
——麻麻！他今天遇到天使了！
但伊卡还是很矜持，只挑走了一些补给品，夜鹰在一旁看着，嫌他太客气，扒拉几样东西过去：“我们队没人用重型机甲，这个给你。”
她丢给伊卡一个金色的机甲手臂关节。
看到那闪耀夺目的涂层，伊卡忽然就僵住了。
这个熟悉的颜色……
他的脑中不禁回忆起傍晚他们遇到的那支队伍里的金色机甲。
不，这不可能，伊卡摇了摇头，小心翼翼问夜鹰：“这些也都是补给品吗？”
“是的，”夜鹰简短点头，“有时候补给品里也会有些现成的机甲零部件，怎么？你们不需要这个吗？”她疑惑歪了下头。
“不不不！”伊卡慌忙道，“刚好我们缺这个，谢谢！”
话虽如此，趁夜鹰转过去的时候，他轻手轻脚抹了把机甲零件，摸下来一手的黄沙。
伊卡：“……”
转过头，上上下下观察了夜鹰一番。
夜鹰：“怎么了？”
“……没事，”伊卡摇摇头，虚弱道，“今天太累了，我可能需要休息一下。”
但同时，他的内心有一个小人正在尖叫。
——原来刚才那个来势汹汹的土匪就是你啊？！

第43章 最强新生
翌日清晨,夜鹰队和伊卡队进入雪原地区。
刚进入雪原，众人只觉像是来到了另外一个世界——入目皆是一片苍白，强劲猛烈的风呼啸自身边卷过,地上覆盖着深厚的积雪，机甲踩进去，一脚一个深坑。
有人试着下了机甲，很快一脸抖瑟地爬了回去：“不行……太冷了！”
一暴露在雪地里，冷风简直从四面八方袭来，不停往人的袖子，裤管里钻，甚至连脑壳都被吹得生疼。
众人纷纷给机甲换上了雪地装备,即便如此,在雪地里行走仍是一件极具难度,同时也颇费体力的事情——每走一步，他们都必须推开厚厚的积雪，还要在结冰的冻土上艰难保持平衡。
趁着众人整顿的功夫,乔瑟正和伊卡的指挥商量路线，两人一合计,规划出一条行进方向。
夜鹰走过去，听两人讨论。
乔瑟见她过来,干脆把路线解释给夜鹰听：“雪原地区分为上区和下区,中间隔着一条雪渊，因为要塞在上区的最北端，所以我们必须穿过雪渊,进入上区。”
他用手点了点地图的最上侧。
夜鹰端详着地图，只见一条代表雪渊的黑色粗线将整个地区分为两块，中间有两个红点,便问：“这是什么？”
“吊桥，”伊卡队的指挥说，“这是进入上区唯二的两个入口，我们决定去这里。”
他点了点西侧的一个红点，那是距离他们最近的吊桥。
“我们计算过，如果路上顺利，应该能在明天入夜前到达吊桥，现在已进入雪原地区的队伍还不是很多，”乔瑟调出比赛状况，光板上显示目前赛场存留队伍数为26，进入雪原的有12支队，“按照这个速度的话，我们应该能成为最先进入上区的队伍之一。”
夜鹰点点头：“那现在就出发。”
他们的补给品才补充过，暂时无需担心，众人便抛弃了雪原入口处的几个补给点，直接朝雪渊而去。
可谁也没想到，雪原的天气说变就变。
众人才行走了数十分钟，刚才还算晴朗的天空陡然暗了下来，沉重翻滚的乌云笼罩了整片大地，寒风越刮越猛烈，刺骨的冷意似乎顺着机甲爬入，如附骨之疽般覆上驾驶员的肌肤。
走在最前面的一个队员忽然停了下来：“都别再往前了！”
夜鹰抬起头，发现她是伊卡之前介绍过的雪冬，家乡在北部地区。
“雪冬，怎么了？”伊卡问，“是暴风雪要来了吗？”
“不，”雪冬摇了摇头，“可能比那还要棘手。”
她蹲下身，扒拉了下积雪，有什么东西露了出来，是一些新鲜的fen便，雪冬观察了片刻，表情凝重：“是风暴鸟。”
“风暴鸟？”
在场很多人都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纷纷露出疑惑表情。
只有伊卡恍然大悟地“啊”了一声：“天哪！”他朝众人解释，“风暴鸟是一种在暴风雪中出没的晶兽，由于全身覆盖坚硬晶体，丝毫不受暴风影响，最喜欢袭击遇难的旅客。”
有人提问：“可是它们要怎么在暴风雪里看清目标？”
“热感应视觉，”伊卡说，“风暴鸟通过生物的温度来确定位置，所以暴风雪对它们构不成障碍。”
“我觉得不要再走下去了，”雪冬建议道，“风暴鸟极具攻击力，如果在一开局就对上它们，可能会造成不必要的损失。”
伊卡看向夜鹰：“那今天就先找个地方扎营？”
乔瑟为难道：“但我们才走了目标路程的一半。”
夜鹰沉思地看向天空，手指一打一打地敲着胳膊肘。
众人皆盯着夜鹰，等她做出决策。
夜鹰终于开口，却是扭头问冬雪：“暴风雪快来了吗？”
“对，”冬雪很肯定，“风暴鸟只在暴风雪来临时活动。”
“先原地整顿，”夜鹰说，“列防御阵型，重型机甲在外，轻型机甲在内。”
她这明显是要硬抗暴风雪的节奏，乔瑟惊讶问道：“你不准备休息？”
夜鹰说：“取决于暴风雪，如果很快就能平息的话，那就继续赶路。”
伊卡的指挥有点不赞同：“可是风暴鸟怎么办？冬雪不是说很危险吗？”
夜鹰却说了句令众人出乎意料的话。
——“没关系，”她笑了下，“我知道个办法。”
最终，两支队伍还是决定赌一把。
按照夜鹰的指挥，所有吨位大的机甲站在队伍的最外侧，围成一个圈，挡住那些吨位小的机甲，非战斗单位和狙击手被保护在最内侧。
夜鹰对两个狙击手道：“你们要随时注意风暴鸟的动向，如果有什么异常，要立即通知我。”
元辉和伊卡队的狙击手皆应声答应，夜鹰简短朝他们点点头，走到队伍的最前面。
“现在都打开等离子屏障。”
“啊？为什么？”
“等离子屏障防不住风暴鸟的吧？”
人群中响起纷纷议论，夜鹰举起一只手，示意众人安静。
“如果把等离子屏障的防御开到最低，机甲的防御机制会自动转为隔热波频。”
文刀袖听出名堂来：“所以就能遮掩人体温度，风暴鸟就发现不了我们了？”
夜鹰点了点头。
有队员半信半疑：“真的吗？”从没听说过有这种奇怪的功能。
文刀袖瞥了夜鹰一眼，后者表情平静，他思索片刻，率先打开自己机甲的等离子屏障，把防御度转到最小，又迅速测试了几个数据，光脑上顿时涌入大量数值，文刀袖飞快扫过，末了，抬起头。
“可以，”他的语气平静，眼中却透出微许讶然，“你怎么会知道这种功能？”
夜鹰：“唔。”
月神兴奋：“主人主人！是我告诉殿下的！”
夜鹰：“……乖，他听不到。”
月神：QAQ。
“既然可行的话，大家都打开等离子屏障，”伊卡说，“反正试试看吧，实在不行我们就撤退。”
众人想想也是，依次站好位，十几个人围成紧紧的一个小圈，所有人都开好屏障，紧张地等待着暴风雪的来临。
暴风雪在渐渐靠近。
现在分明才上午十点，众人却已看不到太阳的光线，天空如同一盆漆黑的墨汁，朝他们倾倒而下，有人心里恐惧，下意识动了下，被冬雪发现了：“别动！”
她的表情紧张，轻声道：“……来了。”
此时众人的周围开始刮起飓风，白茫茫的雪片铺天盖地扑过来，顷刻就埋到了机甲的膝盖，呜咽的风声中，隐隐响起某种古怪的声音。
那像是婴孩的啼哭，带着撕裂般的尖锐感，冬雪咽了下口水：“是……风暴鸟。”
忽然，队伍中央的狙击手小小惊呼了一声：“看！”
众人抬头，视野里映入一道巨大身影，那是一只巨型晶鸟，泛着铁色的灰羽上覆盖着鳞片般的晶体，它在空中无声地盘旋，如同一只沉默的鲸鱼。
艾尔小声道：“它看过来了。”
风暴鸟低下头，眼睛像是一对巨大的红灯，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不详的诡光，当它的视线悠悠扫过来时，冬雪绷紧了神经，握住背后的光子剑。
夜鹰察觉到她的紧张，轻声道：“别动。”
冬雪犹豫了下，手却还按在剑柄上，这时，身后响起其他人的惊呼：“天哪！它真的走了！”
冬雪一怔，明明他们就在风暴鸟的下方，它却像是压根就没注意到他们似的，在空中转了几圈，调转方向，身体重新没入了风雪中。
众人不敢轻举妄动，秉着呼吸继续等待。
又过了约莫十几分钟，没有第二只风暴鸟出现，而暴风雪开始渐渐褪去，等到了十一点，风暴终于平息，乌云开始散去，露出雪蓝的天空。
众人终于松了口气。
艾尔摸了把后背，居然出了一身汗：“妈的，吓死我了。”
伊卡简直不敢相信，他们居然就这么有惊无险地躲过了一劫，兴奋看向夜鹰：“天哪！我们真的成功了！”欣喜之余，不免佩服她，“你也太厉害了，我都不敢想万一失败了该怎么办。”
老实说，当风暴鸟看过来的时候，伊卡吓得腿都抽筋了，但夜鹰却一直没什么情绪变化，通讯频道里的声音依旧很稳定，且条理清晰。
夜鹰摇了摇头。
“不是，其实我也很紧张。”
伊卡以为她在开玩笑：“别谦虚啦，你听你声音都不抖的。”
夜鹰不吭声。
她低下头，看了眼手心，上面有五个红红的月牙印，是被她自己抠出来的。
月神担忧道：“需要让他们给殿下包扎一下吗？”
夜鹰摇头：“算了，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她对伊卡道：“走吧，我们得抓紧时间。”雪原的天气变化莫测，不知下一次暴风雪何时会到来。
伊卡深以为然，两支队伍整顿了下，再次出发。
出乎意料的是，后面的十几个小时内天气一直很好，他们没有再遇上暴风雪，除了中途撞到几只雪原狼导致众人耽搁了点时间外，并没有再发生什么意外。
如同计划的那般，他们在第二天的下午终于来到了雪渊。
地图上看不出，但等真正看到雪渊，才发现它是一极深极宽的沟壑，往下看一片漆黑，深不可测，裘德试着丢了一根照明灯下去，但那微弱的灯光很快就被吞没进黑暗。
乔瑟看着地图：“我们再走个几分钟，应该就能看到吊桥了。”
于是众人沿着雪渊继续向西走，大约走出去数百米，果然在路边看见一块吊桥的路标。
众人大喜，忙跑过去，等靠近了，却都脸色一变：“这……？！”
——原本固定着吊桥的木桩上空空如也，只剩下半截断掉的绳子。
众人面面相觑。
一个可怕的想法浮现在他们心中。
夜鹰抿了下嘴，道出他们的猜测。
“吊桥断了。”

第44章 最强新生
“怎么会这样？”艾尔百思不得其解,绕着木桩转来转去，“为什么吊桥会断掉？！”
乔瑟指着半截绳索道：“你看这里的断口很不平整，可能是被刚才的暴风雪吹断的。”
“现在再想这个也没有用,”伊卡队的指挥道，“我们赶紧趁天黑前去东边的那座吊桥吧。”否则他们好不容易维持的领先优势就要被夺走了。
众人纷纷掉头，准备往东走。
夜鹰缀在队伍的最后，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裘德走到她身旁：“怎么了？”
夜鹰回过神：“没事，只是觉得有点奇怪。”
裘德：“？”
“吊桥是唯一能进入上区的入口，不应该这么容易就会损坏？”夜鹰说，“万一多来几场暴风雪，两座吊桥都断了,我们该如何过去？”
裘德问：“你认为这是人为的？”
夜鹰避而不答,转而道：“如果将入口缩减为一个,那选手队伍相遇的几率会大幅上升，淘汰率也会相应增多。”
裘德说：“但如果真的是有人蓄意砍断吊桥，为什么不直接砍断两座？这样就根本没人能过来。”
夜鹰摇了摇头：“不知道。”所以她也不敢断言吊桥断裂是人为造成的后果。
“先走吧,”她又说，“也可能只是我多心了。”
于是队伍调转方向,决定沿着雪渊向西走，尽可能在天黑前到另外一座吊桥。
“先停一下。”
也不知行进了多久,队伍来到一处,夜鹰忽然喊停。
她从机甲上下来，蹲下身，轻轻扫去地上薄薄一层雪,露出底下一株植物。
那是一株雪笼草，似乎被什么踩扁过，蔫蔫地压在地上。
“有人来过。”夜鹰说。
“也是去吊桥的吗？”伊卡问,“不如我们等他们先过去？”他想尽量避免战斗。
夜鹰看到什么，又往前走了几步。
裘德见状，连忙道：“夜鹰，先上机甲。”外面的温度太低，已经下降到了零下负五度。
夜鹰却充耳不闻，半跪在地上，裘德注意到这次她小心用衣袖裹住了手，拂开堆雪，露出一片棕红色的印记。
“这是什么？”艾尔也下了机甲，好奇道。
风雪太大了，他一个没站稳，被吹得踉跄往前，脚下一滑，向地面摔去。
“小心。”夜鹰忙扶了他一把，左手按在雪地上。
“夜鹰！”伊卡忽然叫了一声，声音惊恐。
众人被吓了一跳，下意识看向他。
伊卡却紧张盯着夜鹰：“你没事吧？”
夜鹰仿佛意识到什么，低头看了手一眼，收回袖中，摇了摇头：“我没碰到。”
伊卡松了口气，随即对众人道：“都不要靠近——那是晶兽的血。”
众人大惊，忙不迭后退，裘德一听，立即跳下机甲，漂亮的眉毛几乎凝成一个疙瘩，朝夜鹰伸出手：“让我看看。”
夜鹰看了他一眼，后者神情凝重，大有一副她不肯伸手就不罢休的模样，她低下眼帘，把手从袖子里伸出来：“嗯。”
五指细细，雪白的指尖上只残留着一些湿润的融雪，除此之外没有什么异样。
裘德才松了口气，又叮嘱她：“先上机甲吧。”
夜鹰点了点头，转身上了月神，队员依次小心从晶兽血迹旁经过，不一会，那滩血迹就被他们抛至身后。
“有人杀了晶兽吗？”元辉扭头看了眼，惊魂未定道，“太危险了。”
——如果谁不慎碰到血，污染值不就会提高了吗？
“不知道，”伊卡摇头，“附近好像没有晶兽的尸体。”
“血也少了点，可能被逃掉了吧。”
众人正议论，夜鹰忽然出声：“我们在赛场里的污染值怎么算？”
“对哦！”艾尔一拍手，“如果积累到一定数值会异化成晶兽吗？”那样到底是算出局还是不出局？
伊卡说：“还没听说过这种情况，不过那样的话肯定就淘汰了。”
众人想想也是，话题开始由晶兽歪到污染值——有人担心自己的污染值是否快超标了，万一在不自觉的情况下超出安全线的话就太恐怖了。
夜鹰听着众人的议论，低下头，把手翻转过来，在手肘的一块隐秘处好像沾了什么东西，她用指腹蹭了蹭，落下一片棕色的痕迹。
“啊，我有这个，”突然，乔瑟像是想起什么，转身在医疗箱里翻了翻，找出一个小仪器，“这个好像是测量仪。”
伊卡看众人都有些心不定，便道：“那就都来测一下污染值。”反正也要不了多久。
一共就十几个队友，一轮测下来也就几分钟，乔瑟正在统计人数，发现夜鹰站在原地没动弹，不禁好奇道：“夜鹰？”
夜鹰回过神：“什么？”
“就剩下你了，”乔瑟摇摇手里的测量仪，“大家都测好了。”
夜鹰微不可见地顿了下，擦去手肘内侧的晶兽血，才打开驾驶舱，伸出胳膊给乔瑟：“测吧。”
乔瑟不疑有他，用测量仪点了下她的胳膊，很快测量仪上的小屏幕便跳出个数字，他扫了眼，忽然抽了口气：“这……？！”
“怎么了？”裘德立即道。
“难道我测错了？”乔瑟有些愕然，视线不停在夜鹰和显示屏上来回转，“……夜鹰，能再测一遍吗？”
夜鹰的表情很平静，伸出右手：“好。”
——但在众人的视线死角里，她的左手放在胸前，紧紧贴着晶石项链。
乔瑟又测了一次，等看到结果，表情还是有些难以言喻。
艾尔快被急死了：“搞什么？夜鹰的污染值有问题吗？”
“不是……”乔瑟盯着显示屏，感觉自己都被弄糊涂了，干脆把测试仪给众人看，“是她的数值太……好了……？”
显示屏上，夜鹰的污染值为0%。
元辉大吃一惊：“什……怎么才0……唔唔？！”
文刀袖一把捂住他的嘴。
“你是自带扩音器吗？恨不得每句话都让所有人听到？”
艾尔拼命摇头。
见他不敢说话了，文刀袖才放开手，扭头看向乔瑟，“你测了两次？”
“恩，”乔瑟犹豫地点头，“但两次结果都是0%。”
然而这实际上是不可能的事。
只要生活在帝国，每个人或多或少都会沾染上点晶化污染，区别只是在于多少——生活在内区的人因为接触晶兽较少，相对会比较安全。
“这有什么好稀奇的，”众人仍处于震惊中，西戈忽然开腔，“我的污染值也不高。”
众人：“？！”
“草，”艾尔说，“你不会也是0%吧？”
乔瑟摇头，他记得西戈的数值：“没有那么夸张——他好像是5%左右。”
“3%，”西戈道，“四舍五入就是0%。”
众人：“……”这是哪门子四舍五入？！
“测试仪给我看看。”文刀袖朝乔瑟伸出手，简短道。
乔瑟把测试仪递给文刀袖，后者检查了番：“是基础型号，测量数值并不是很精细，如果结果在1-3%左右，很可能会直接被归为0%。”
元辉问：“这么说其实夜鹰的结果是bug？”
“你们在说什么？”伊卡见他们七人聚在一起，好奇走过来。
艾尔正要开口，文刀袖一脚踢在他的膝盖上，后者发出一声痛嚎，抱着膝盖倒了下去。
伊卡：“？？”
“没事，别管他，”文刀袖从艾尔身上收回目光，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问伊卡，“你的队伍测试结果怎么样？都没问题？”
伊卡点头：“对的，所以想问下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文刀袖对乔瑟使了个眼神，后者会意，上去招呼伊卡：“现在就可以走了，要不我们再梳理下计划？我有几个点还想跟你确认……”
伊卡被乔瑟拉走了，而艾尔不满地揉着膝盖，控诉文刀袖：“你干什么？！”
“你想让全世界都知道夜鹰的污染值？”
艾尔才后知后觉：“这……说出去不太好？”
文刀袖不吭声，瞥了夜鹰一眼。
从刚才起她就没有说话过，似乎并不吃惊自己的数值，就像早就知道了似的。
“没有人的污染值低于3%过，”文刀袖道，“以前帝国科研院有对此进行过专门的实验，但实验体中最低的数值记录也有4%.”
“等等，”元辉举起手，“你说的是不会是那个人体实验的案子吧？”
元辉吓了一跳：“什么？帝国不是禁止这个的吗？！”
元辉给他解释：“但是几年前帝国科研院曾经出过一个丑闻，当时的首席科研教授私自进行人体实验，给实验体注射晶化病毒……”
“卧槽，”艾尔眼睛都瞪圆了，“这个教授想干嘛？”
元辉摇头：“不知道，一开始没人发现，但后来科研室失火，有人在教授的私人实验室里发现几具烧焦的不明尸体，才发现他一直在偷偷进行违禁实验……”
他还没说完，就被文刀袖打断了。
“对，所以你们最好把嘴巴都闭住，如果夜鹰的数值被发现，很有可能她也会被捉去做实验。”
裘德的脸色沉了下去：“请不要开这种玩笑。”
文刀袖嘲讽地笑了笑，对裘德的警告熟视无睹，转身离去。
艾尔莫名：“他怎么突然生气？”扭头问裘德，“难道你刚才放屁了？”
裘德：“。”
“算了，”元辉出来打圆场，“反正知道夜鹰的污染值没超标就好，这件事我们保密，不要告诉其他人。”
裘德还是不放心，再三和夜鹰确认：“你觉得身体有什么异样吗？”夜鹰摇了摇头，他才松了口气，不好意思地对她笑笑，“其实刚才我以为你碰到晶兽血了。”
夜鹰默不作声，但掩在衣袖下的手微微收紧。
“不过好像是我多心了，”裘德又道，眉眼间透出几丝腼腆，“你没事就好。”
夜鹰盯着他，忽然道：“裘德。”
裘德：“？”
“……不，”她却又改口道，“没事，”微微别过头，“走吧，我们落队了。”
裘德有些迷惑，但还是点了点头，转身上了机甲。
夜鹰站在原地，手放在胸口，下意识摸了下晶石项链。
其实她向队员隐瞒了个秘密。
夜鹰并不害怕被感染——因为她对晶兽的体液免疫。
在边城生活，不管再怎么小心，难免都会沾上晶兽的体液，但夜鹰的污染值从来就没有上升过。
刚才，她差点就把这个秘密告诉裘德，但话即将出口的那一瞬，耳边突然回想起金的叮嘱。
直到现在，夜鹰已然记得金在说这番话时所表现出来的郑重与严肃。
“夜鹰，无论是谁，你都不可以把这件事透露给任何人。”

第45章 最强新生
两支队伍最终还是没能在天黑前赶到第二座吊桥,不得已又野外露营了一天。
当晚的风很大，等第二天众人收拾帐篷，发现好几顶都被吹坏了,乔瑟清点了下，他们还剩下十顶完好无损的帐篷。
夜鹰沉思片刻：“哪天再去抢一些吧。”
伊卡一听，差点没膝盖一软给她跪下去。
……还来？！
“不过今天我们必须进入上区，”伊卡队伍的指挥道，“需要补充营养剂，但离我们最近的补给点在上区内。”
乔瑟展开地图：“应该没有问题，再朝东走个几公里应该就到了。”
话虽如此，他抬起头,担忧地看了眼天空。
从清晨起天气就不是很好,天空布满乌云,低得仿佛快触碰到地面，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风雨欲来的压抑感——暴风雪要来了。
乔瑟道：“全队加快步伐，一定要在暴风雪来临前进入上区！”
好在剩下的路程并不多,众人一路紧赶慢赶，终于在正午前来到了目的地。
前方隐约出现吊桥的身影,艾尔很兴奋：“终于到了！”
他正要冲上去，通讯频道里忽然传来元辉的声音：“都别过来,前方有人！”
——他和伊卡队里的侦察兵走在队伍的最前面,先一步收集前方的状况。
夜鹰打了个手势，两只队伍立即停下，她接通频道：“他们在哪里？人数？”
很快,耳麦里传回来元辉的报告：“大概六名左右，正在过吊桥，”停顿了几秒,“好像刚和什么人战斗过。”
“没错，”伊卡队的侦察兵也插进来，“他们的机甲都有不同程度的损伤，而且队形很奔溃，像是在逃命。”
艾尔一听，开始蠢蠢欲动：“打劫？”
“唰——！”
在他的身旁，西戈默不作声地抽出光子剑。
夜鹰：“……”
她揉了下额头，阻止这两个好战儿童：“对方在吊桥上，这不是一个很好的开战点，”转头对伊卡道，“我们等他们过去，再上吊桥。”
这个方法比较稳妥，伊卡也赞成，他下令让两个侦察兵归队，为了不被其他队伍捷足先登，他们又缩短了些距离，停在一个既不会被敌方发现，又能第一时间上吊桥的位置。
“看，”元辉小声道，“他们就在吊桥中央。”
夜鹰眯起眼，茫茫深渊之上，一支小队正在穿越吊桥，果真如同元辉所说，这一行人的形容十分狼狈，有好几个机甲的装备都破损不堪，甚至有一台机甲还被撕掉了半只胳膊，艰难地在吊桥上维持平衡。
“夜鹰，”裘德忽然对她道，“你看。”
他把自己的视野共享给夜鹰，顿时一张放大的机甲出现在夜鹰的显示屏上——那是吊桥队伍里的一架机甲。
夜鹰问：“怎么了？”
“你看它身上，”裘德说，“有血迹。”
夜鹰下意识望过去，果然发现机甲的后背上有一片棕褐色的血，血迹已经干涸，又被雪风一吹，几乎在机甲背上凝成冰霜，格外醒目。
裘德说：“你不觉得奇怪吗？这血会是从哪里来的？”
夜鹰皱了下眉。
学生被淘汰的时候是不会留下血迹的，就算有，也很快就会被刷新掉，唯一能留下痕迹的只有晶兽的血。
难道他们想错了？夜鹰思忖，这支队伍其实是遇上了晶兽？
她忽然想起之前在雪地看到的那滩血迹，颜色是一模一样的棕红色。
正想着，身后忽然传来惊叫：“那是什么？！”
夜鹰下意识抬头，只见一道黑影突然从远处的雪坡飞奔而下，当它奔至眼前，夜鹰才发现那是一头雪原狼，身形却庞然无比，普通雪原狼也就比狗大上一些，那匹雪原狼身长却足有两米，人立起来的话几乎抵上半个机甲。
它直直朝着众人冲了过来。
伊卡立即道：“防御！”
雪原狼只是B级晶兽，众人并没有太慌张，所有防御低的机甲先退开，由艾尔和另外一台重型机甲上前，艾尔率先对准雪原狼放了一炮，炮弹爆炸腾起滚滚烟雾，命中目标。
他甩甩武器：“应该好了吧……”
夜鹰突然一声厉喝：“闪开！”
有在体术课上被她多次折磨的经验，艾尔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扑倒在地，布克——伊卡队的重型机甲兵慢了一拍，人还停在原地，头顶忽然降下一片阴影。
——伴随一声狂吼，那只雪原狼从烟雾里跳了出来。
艾尔大吃一惊：“我打歪了？”
“嗷——！”
那只雪原狼长嚎一声，向着布克直冲过去，后者连忙放出等离子屏障，正准备抽出重炮，只听“咔啦”一声，空中划过三道雪光——雪原狼一爪下去，坚固无比的屏障竟如同豆腐一般，顷刻碎裂。
伊卡发现不对，连忙喊道：“布克！快躲……！”
他却还是晚了一步。
那只雪原狼在撕开布克的屏障后根本没有任何停顿，血盆大口一张，竟直接将布克的合金炮咬成两截，随即跳到他的机甲上，一口咬住他的右肩，开始拼命撕扯。
元辉急忙将木仓对准雪原狼，但瞄准了半刻，挫败放下手：“不行！”它一直在乱晃，贸然开木仓反而会打中布克。
此时那头雪原狼已经撕扯下了机甲的两条手臂，后者没有了还手的余地，重重倒在地上。
“草！”
伊卡骂了一句，当机立断：“开炮！”
“轰！”“轰！”“轰！”
队员顾不上许多，对着雪原狼连发四炮，子弹从四个方向射来，完全封死了雪原狼的路线。
但就在快打中它的一瞬，雪原狼竟忽然收起攻势，从布克身上跳开，那四枚子弹顷刻没入布克体内，他化为一道白光，直接被送出局。
众人皆被这突如而来的变故震惊到了，皆停在原地，一时间竟没有任何人有动作。
“这……它……”伊卡喃喃道，眼中充满不可置信。
这头雪原狼……难道是故意的？
“愣着干什么？都趴下！”
夜鹰的一声厉喝如同一击强钟，众人皆回过神，发现那头雪原狼又冲了过来，连他们中防御力最强的布克都无法抵挡它的攻击，众人不敢硬抗，连忙避开。
但出乎意料的是，那头雪原狼似乎只是虚晃一招，见众人躲闪，它也不恋战，当即扭头，竟放弃了他们，直直朝吊桥冲了过去。
当它从夜鹰身旁经过时，她瞥到它的身侧有一块伤口，血已经凝住，挂在侧腹，像是一个古怪的符号。
艾尔错愕：“什么？它不攻击我们吗？！”
“不对！”有人惊呼，“快看吊桥！”
此时吊桥上的队伍也注意到了追来的雪原狼，他们却并没有像夜鹰队一般选择应战，而是越发加快步伐，隔着那么远，夜鹰甚至能听到他们队长惊慌的喊叫：“撤退！动作快！！”
“那雪原狼追不上他们的，”伊卡说，“他们已经快过桥了。”
他说的没错——雪原狼才奔到吊桥口，另一端，队伍的第一个人已经爬上了对岸。
“别看热闹了，”文刀袖道，“快走。”免得那头雪原狼回头追击他们。
他说的不无道理，众人开始列队，正准备撤离，艾尔被安排在队伍最末尾，他习惯性回了下头，却看到令人惊愕的一幕，不禁道：“卧槽？！”
那雪原狼并没有追击——它咬住吊桥的绳索，开始拼命撕扯！
“这雪原狼成精了？！”
“天哪，普通晶兽的智商有这么高？！”
“快看！”有人惊叫，“吊桥要撑不住了！”
只见那雪原狼猛地一甩头，锋利的牙齿撕开吊绳，固定住吊桥的绳索——断开了！
整个吊桥猛地往下一坠，夜鹰这端的桥直接断开，险险挂在悬崖上，全靠没断的一端支撑。
而那几台机甲不可避免地被殃及，一个机甲甚至直接被剧烈摇摆的桥给甩了出去，直直坠下深渊！
夜鹰下意识抬起头。
望着拼命在桥上挣扎的队伍，那头雪原狼眯起眼，眼里闪过一抹几乎称得上是讥讽的神情。
“后退。”她忽然道。
“……？”伊卡错愕，“可是桥快撑不住了！”
——如果桥断了，他们该怎么过去？
“没用的，”夜鹰果断道，“我们这里的桥断了，吊桥这条路已经行不通了。”
而现在最棘手的却是那头雪原狼。
夜鹰皱了下眉。
“它是变异种，”她快速道，“我怀疑它已经有接近人类的智慧了。”
此言一出，伊卡的神情凝住了。
“什么意思？”其他人听不懂他们之间的对话，“什么叫变异种？”
“……先走！”伊卡顾不上许多，直接站起身，“都离开这里！”
他不像是在开玩笑，众人虽半信半疑，但还是听从指挥，整支队伍迅速撤离，离开了雪渊。
行进中，伊卡驱动机甲来到夜鹰身边：“你为什么……？”会确定那只雪原狼为变异种？！
夜鹰却答非所问：“它的侧身受伤了，那支队伍的机甲上有疑似晶兽的血迹。”
伊卡想到雪原狼无视他们，直奔队伍而去的举动，怔了一下：“难道……是他们打伤了雪原狼，而它则是冲着报复而去的？”
夜鹰点了点头。
“等等，”艾尔插进来，“晶兽懂得报复吗？！”它们不是只知道杀戮的低智能生物？
“会，”伊卡简短道，“有的时候晶兽群内会出现一些特殊种，它们拥有近人的智慧，我父亲一般称这些为变异种。”
再回想那只雪原狼的行为，整个举动十分有条理，目的明确，攻击有效，夜鹰甚至怀疑它刚才是故意扯下布克的手臂，好让他无法对自己进攻。
“不能对上变异种，”她说，“会给我们带来不必要的损失。”
想起那支还在生死线上挣扎的队伍，众人都深以为然地点头。
“但是……”乔瑟举起手，小声道，“我们该怎么过雪渊？”
唯二的路都被破坏了，望着横跨两区的雪渊，所有人都有些奔溃——难道他们辛辛苦苦穿过大半雪原，就要止步于此了吗？！
一时间，沮丧沉重的气氛笼罩了整支队伍。
伊卡强打精神：“先离开这里，暴风雪马上就要来了。”
夜鹰抬起头，望了眼天空。
整片天幕再次暗了下来，明明才正午，天空却呈现出灰暗的颜色，她蹲下身，抓起一把雪，风一扬，将散落的雪吹向西南方向。
空中隐隐传来诡异的叫声，宛若婴儿的啼哭——风暴鸟即将出现。
众人的表情纷纷有些难看，伊卡准备下令撤退，却忽然被夜鹰喊住：“等等。”
她的浅蓝眼眸如同夜晚中的萤火虫，一点一点亮了起来。
“我想到过桥的办法了。”

第46章 最强新生
“哎哟！西瑞元帅,好巧啊！”
西瑞元帅停下脚步，走廊的尽头，一个穿金戴银的男人正朝他招手。
他走过去,嘴角扯开一抹笑容：“贵安，马德恩行政官，”顿了顿，瞥了眼陪同在旁的军校校长，“二位这是……？”
校长忙解释：“马德恩行政官今日来我校参观，想再看看联赛。”
西瑞元帅略微惊讶地挑了下眉，转向马德恩：“如果只是观看赛事，也可以直接看直播。”
“那当然还是现场的氛围更紧张嘛,”马德恩随意地摆摆手,“而且陛下对这次联赛很感兴趣,非常关注几位选手哦。”
校长想起什么：“那关于之前的传闻……”
也不知是谁传出来的，说陛下似乎有意将第一名提拔至身边，做贴身护卫。
马德恩显然也耳闻了这个传闻：“这个嘛,虽然是八字还没撇的事，但最近陛下身边的侍卫确实有点吃紧。”
他这么说,就算是默认了传闻。
校长没吭声，迅速瞄了眼西瑞元帅。
而后者脸上笑容不变,却忽然道：“在帝都驻扎的宪兵团多达一万,光是近卫队就赶得上远征兵团的一支机动部队，陛下还觉得保安警力不足吗？”
“嗐！这哪能够？”马德恩连连摇头，“你们远征兵团不是说今日晶兽数量增长,要求增加兵量吗？”
“但我想增加的可不是宪兵团的人数。”
说这话时，西瑞元帅脸上的笑容收了回去，他静静盯着马德恩,深色的瞳孔像是一口深不见底的井。
马德恩意识到什么，脸上掠过一丝不耐。
“关于增添远征兵团一事，我已经禀报陛下了，但谁让报名的志愿者不多，我能有什么办法？西瑞元帅，不是我不想帮你，但真的是尽力了。”
畧下这段话，他转向校长：“礼堂在哪里？”
校长忙指了个方向，马德恩假笑了一句“我先走了”，直接转身离去。
原地只剩下西瑞元帅和校长两人。
西瑞元帅望着马德恩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才收回目光：“他总是不喜欢听人把话说完。”
校长应了一声，小心看着西瑞元帅，后者却不再说话，只是沿着走廊，步履稳重地走向礼堂。
“校长先生，”突然，西瑞元帅出声，“你知道每年进入宪兵团的毕业生人数吗？”
校长回答得很快：“100名上下。”毕竟是要求最严的宪兵，总人数只为总毕业生的5%。
“驻地兵团？”
“1800名。”选择去驻地兵团的学生是最多的。
“那远征兵团呢？”
校长顿了顿，才道：“300名左右。”
西瑞将军停下步伐，侧过头，灰色的瞳孔转向校长。
他已经不年轻了，眼角周围有着细细的鱼尾纹，鬓角也隐约可见雪霜，但被那双鹰一般的眼盯着，校长却连大气也不敢出，目光僵硬地落在身前的地面。
“远征兵团每年牺牲在前线的士兵有1000余人，死亡率约为8%，且不断增长，但算上各地召集的志愿兵和军校生，每年的新兵也只能维持在600人。”
他低声问，“你觉得我该用什么去弥补这400人的差距？”
校长的脊背绷紧了，下意识道：“我会训练出更好的新兵……”
“弗兰茨。”西瑞元帅忽然亲切地叫了声校长的名字。
弗兰茨校长忍不住做了个吞咽的动作，听到自己发紧的声音回荡在走廊内：“……是，元帅？”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西瑞元帅温和道，“每年进入远征兵团的新兵质量都很高，有些人甚至花了一年不到的时间就能迅速适应前线的生活。”
“但，”他的手轻轻搭在弗兰茨校长的肩上，“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
弗兰茨校长只觉得他的肩膀快承受不住那只手的重量，在它的压迫下被碾成粉碎。
“帝国还是人民，”终于，他听到西瑞元帅轻声说，“选一个吧。”
***
礼堂的侧门被打开了，解说听到响动，回了下头，西瑞元帅和校长依次进入礼堂。
他曾是西瑞元帅的学生，便激动朝他招了招手，后者原本打算走到学校为他准备的位置，却中途转了个弯，向着他走来。
解说受宠若惊，连忙站起身：“西瑞元帅!”
“不必多礼，”西瑞元帅把他按回去，“今天我只是一个来看联赛的热心观众。”
解说笑了：“是的。”
又想起什么：“您这几天都没来呢。”明明联赛刚开始的时候，西瑞元帅天天都会来现场。
西瑞元帅笑了笑：“嗯，有事去医院。”
医院？！
解说压低声音，小声道：“难道是白夜将军的身体……”
“不，”西瑞元帅被他小心翼翼的模样逗乐了，“恰恰相反，白夜的身体正在迅速恢复，医生说过不了多久人应该就能苏醒了。”
解说：“！！！”
他简直无法用言语表达自己的激动心情：“这么说过马上将军又能回到军队了吗？！”
“是的，不过他需要静养，也许一时半会还不能上前线。”
解说挥挥手，表示他完全不在意这点细节：“只要人醒了就好！”那可是白夜将军，是整个帝国的希望！
“喂，解说！”两人正说着，冷不丁马德恩远远喊了一句，朝他们走来，“怎么还不开始直播？”
解说慌忙道：“马上……”
“伊恩，”西瑞元帅忽然压低声音，“白夜身体的事情，先不要和其他人说。”
他朝解说眨眨眼。
解说：“？”
没等他疑问出声，马德恩已经走了过来，不满道：“你在磨蹭什么？”
“抱歉，大人，”解说忙说，“我调试下镜头，马上就好！”
“对了，”马德恩又想到什么，“这次联赛的种子队伍是哪个？先把他们的镜头拉出来。”
“您是说埃尔文队吗？”解说道，“他们的势头不错，已经进入雪原上区，是目前队伍中进展最快的。”
他调出埃尔文队的监控镜头，刚好看到几人斩杀掉几头雪原狼，整个队伍表现得如同训练有素的军队，几乎无人受伤。
马德恩啧啧称赞：“不错啊，真是后生可畏，”扭头问解说，“他们应该就是第一了吧？”
“如果能保持优势的话。”解说谨慎道。
西瑞元帅站在一旁，突然插嘴道：“我也有想看的队伍，能转个镜头吗？”
“当然可以，”解说问，“是哪支队伍？”
“夜鹰队。”
闻言，解说抬起头，惊讶的向西瑞元帅投去一眼。
“夜鹰队？”马德恩奇怪道，“有什么厉害学生吗？”他怎么都没听说过这支队伍。
“犬子在里面，”西瑞元帅说，“他第一次参加联赛，我有点担心。”
解说恍然大悟：“是西戈吧？您稍等下。”
他操作了下，镜头转成新场景，只是这一次远没有埃尔文队视角拍出来的清晰，整个画面十分混乱，众人只能看到灰暗的天空和细密的大雪。
马德恩看得不耐烦了：“你镜头弄错了？”屏幕里根本没半个人影。
“快看！”忽然，一个观众指着屏幕大喊起来，“那是什么东西？！”
众人才看到云层中有一抹雪灰色的身影，它几乎将近有十米，在云中穿梭时简直如同一艘沉默的帆船，透过它闪着金属光泽的皮毛，解说才分辨出晶兽的本体：“这不是风暴鸟吗？！”
怪不得镜头会如此动荡——风暴鸟只在暴风雪中出没，他们看的地方应该正处于风暴中心。
解说想到什么，表情又凝重了起来。
他转的是夜鹰队的镜头，也就是说他们现在被卷入了风暴中？
正想着，又有观众喊道：“卧槽？不会吧？那是人吗？！”
解说下意识望过去。
只见风暴鸟的身上隐隐约约有几个小点，他将镜头拉近，对上离得最近的一个小点，瞬时倒抽一口冷气。
——那居然是夜鹰！
她没有驾驶机甲，徒手抓住风暴鸟的羽毛，整个人暴露在冰冷刺骨的空气里，随着飓风上下摇摆。
解说喃喃道：“我的天……”
他想到什么，依次拉近镜头，赫然发现剩下的那些小点居然都是学生，如同夜鹰一样赤手空拳地攀附在风暴鸟的身上！
这可是几千米以上的高空，如果一个失手，就直接掉下去了！
没等他惊愕完，镜头里的夜鹰又有了动作——
她竟松开手，在风暴鸟上站起，顶着几乎将人都能撕碎的烈风，一步一脚印，缓慢向着风暴鸟的头部走去。
她每踩下去一步，便换来观众的一片惊呼：
“我去，她不要命了？！”
“妈妈啊，我恐高！解说快换镜头！”
“换个屁！解说不要动，夜鹰到底要干啥啊？！”
是啊。
解说将视线放回夜鹰身上，又惊又疑——她到底要做什么？
短短十米不到的距离，夜鹰却花了足足数分钟，才走到风暴鸟的头部，后者似乎并没有发现头顶上还有个人类，它在空中盘旋，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地面。
夜鹰拉出机甲项链，召唤出月神。
“夜鹰！”裘德试图过来，“太危险了！”
“你别动，”夜鹰说，“我一个人就足够了。”
她打开月神的驾驶舱，如同一只灵巧的黑猫般钻了进去。
当月神被激活的那一刻，它迅速拔出背后的等离子炮，对准风暴鸟的左眼，直接就是一炮！
“嘎——！”
风暴鸟发出一声刺耳欲聋的尖嚎，拼命扭动身体，趴在它背上的学生差点被震荡下来，再看夜鹰，身形却没有半点动摇，如履平地。
“下去，”夜鹰低声道，“我们要降落。”
她踩着风暴鸟的头部，迫使它低下头，晦暗的天空下，月神的机翼散发出淡淡荧光，身姿笔直地像把出鞘的剑，带着凛然气势，睥睨凡间。
解说：擦，好帅。
观众：擦，好帅。

第47章 最强新生
四十分钟前。
“什么方法”伊卡下意识道。
夜鹰却看着天空,问了句没头没脑的话：“暴风雪还有多久才来？”
雪冬说：“快了。”按照风速来看，应该就这一两个小时。
夜鹰才转过头，看着众人道：“我们可以借用风暴鸟。”
“风暴鸟？”众人一时没能搞懂。
只有乔瑟瞳孔一缩,意识到了什么：“你的意思是……？！”
“风暴鸟随着暴风雪而来，我们可以故意诱导它靠近，等它落下，趁机到它身上去，借着风暴鸟渡过雪渊。”
也许因为这个计划听起来过于荒唐，夜鹰讲完，众人却依旧面面相觑，谁都没有出声。
只有裘德向前一步,站到她身侧：“好。”
伊卡大为震惊,帝国之星居然也赞同这个计划吗？！
艾尔看懂了他的眼神,无情碾碎他的滤镜：“……不，他只是夜鹰的nc粉罢了。”
雪冬率先摇头：“太危险了，先不说成功率,我们要怎么引诱风暴鸟？万一失败了，不就白白损失了队员吗？”
但乔瑟有不同意见：“我赞成夜鹰,我们的机甲基本上都没装滑翔翼，反正无论如何都过不了雪渊,倒不如放手一搏。”
伊卡只好询问众人：“大家怎么看？”
文刀袖：“我不当诱饵。”麻烦。
西戈：“我可以当诱饵。”刺激。
元辉：“……不管当不当诱饵,我觉得值得一试。”
最后半数人通过这个方案，众人决定冒一次险。
伊卡有些犹豫：“那诱饵……？”
闻言，众人相互看看,一想到要去当风暴鸟的诱饵，一时间谁都没敢说话，现场氛围有些尴尬。
西戈眼风扫了眼众人,冷哼一声，正要上前，夜鹰忽然道：“不需要诱饵。”
西戈的脚步一顿。
“你们队的指挥是谁？”夜鹰问。
一个圆脸女生出列：“是我，”她不明白夜鹰为什么会点到自己，有点紧张，“我叫诺诺。”
夜鹰问：“你能用精神力控制机甲吗？”
诺诺不明所以，但还是点了点头：“可以的，就是有点不稳定。”
夜鹰对她笑了笑：“你跟我来。”
回过头，发现西戈的手举在半空中：“怎么了？”
西戈：“……”
黑着脸扭过头：“我、拉、伸！”
夜鹰把诺诺带到一边，两人嘀咕了一会，又走回来，诺诺的表情好看多了，来到伊卡面前：“队长，有多的机甲吗？”
伊卡有些疑惑，掏出几个机甲项链：“这些都是，不过你要干嘛？”
这些都是队友牺牲时他拼死捡回来的，一共有三根，就连刚才布克的重型机甲也在，诺诺拿走了它：“给我用用。”
伊卡意识到什么，惊呼一声：“啊！你该不会是要……”
诺诺点头：“对，用它来当诱饵。”
此时夜鹰也走了过来，她手里抱着一堆物资，摊在两人脚下：“照明灯十个，点火装置八个，还有一些取暖片，”抬头问诺诺，“够了？”
诺诺说：“那我把它们都装上去。”
伊卡才明白过来——她们是要把机甲伪装成人，在它的机壳外面贴一层发热层，好蒙蔽风暴鸟的双眼！
伊卡：卧槽，妙啊。
“夜鹰，”乔瑟靠过来，眼带小泪花，“你怎么把资源都拿走了……”
还没说完，怀里就被塞了一包照明灯：“帮我绑到机甲上去。”
乔瑟：“……哦。”
其他人也来帮忙，等众人七手八脚弄好，那架重型机甲已经被他们装成了圣诞树，身上挂满了大大小小的发热器，最后再分解了一顶帐篷，拆出里面的陶瓷纤维布，罩在机甲最外面，遮住那些道具。
夜鹰对诺诺说：“差不多了，你看看能不能走。”
诺诺点头，闭上眼，也不知她做了什么，那架重型机甲忽然一动，机身摇摆了下，站了起来。
众人齐齐抽气：“哇——！”
“乔瑟，”夜鹰又道，“温度怎样？”
乔瑟举着热感应器：“现在机甲的表面维持在57-60度。”
“够了，”雪冬插嘴，“风暴鸟会优先攻击温度高的目标。”
夜鹰点头：“好，现在除了诺诺，其他人都退到十米后，开始挖雪坑。”
她已经给众人解释过作战方案——重型机甲在外头吸引风暴鸟的视线，等把它骗下来，众人立即从藏身的雪坑里跳出来，爬上它的背部。
“雪坑要挖得厚，还要深，”夜鹰补充道，“尽量做到隔热的效果。”这样能最大程度减小他们的风险。
雪冬把活揽到自己身上：“我来教他们。”她生活在极寒地区，自然懂得如何建造雪壑。
夜鹰点点头，扭头忽然对诺诺道：“能问你几个问题吗？”
“？”诺诺好奇说，“行啊，你想问什么？”
两人走到一处无人的地方，夜鹰踌躇了下，指着诺诺手中的机甲项链，才道。
“你用精神力操控下机甲给我看吗？”
***
半小时后，暴风雪果真来临。
众人躲在挖好的雪壑内，各个抖得宛若风中飘零的小草——为了防止体温过高，他们不得不收起机甲，只穿了最少的衣服，艰难趴在雪中。
艾尔不停看体温计：“草草草！我现在只有35.8度了！”
文刀袖给了他一脚：“安静点。”
“嘘！”冬雪听到什么，紧张道，“来了！”
须臾，众人头顶再次响起熟悉的婴啼声，夜鹰悄悄往外探出半个身体：“是风暴鸟，就在我们的上面。”
她回头对诺诺道：“该你了。”
诺诺点了点头，整个圆脸都紧张地瘪了下去，她深吸一口气，凝神催动精神力——
那架被置于几米开外的重型机甲动了，拖着步子，缓缓绕着雪壑开始打转。
头顶再度响起风暴鸟的鸣叫，只是这次声音大了许多，不停有猛烈风声在众人头顶呼啸，如同巨人的喘息——它在靠近！
好几人都吓得屏住呼吸，夜鹰感到自己的手臂被碰了下，她低下头，裘德正看着她：“回来点，太危险了。”
——夜鹰的半个身子几乎都露在外面。
夜鹰点点头，正要钻回去，雪壑外忽然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她立刻将裘德的嘱咐抛至脑后，噌地支起身子，看向沟壑外。
外面狂风大作，只见一只小飞艇般的风暴鸟正缓缓从空中降落，四只闪着金属光芒的锋利巨爪抓住重型机甲，鸟喙大张，开始用力撕扯机甲身上的纤维布！
——风暴鸟被引下来了！
夜鹰目光一凝，就是现在！
她冲诺诺低吼：“快!”
诺诺二话不说，用力一咬牙，将全身的精神力集中在一点。
“嘭——！”
外面，猛地炸起一声剧响——那架重型机甲忽然调转身体，对准风暴鸟，狠狠放出一炮。
“嘎——！”风暴鸟发出一声粗噶的尖叫，奋力拍打双翅，在惯性的作用下身体猛地向后倒去。
“快走！”
不用夜鹰提醒第二遍，所有人都一跃而起，争先恐后奔向风暴鸟，炮弹炸起的黑烟形成很好的遮蔽，阻挡住了风暴鸟的视线，仅花了数秒，所有人都成功在它身上着陆。
而此时，重型机甲身上的纤维布也被风暴鸟扯了下来，露出金属灰的机甲壳。
风暴鸟发现上当，愤怒地尖叫一声，不再理会重型机甲，巨翅展开，只听风声呼啸而过，它用力一拍翅，腾空而起！
“天哪！”虽然声音被猛烈的风流割得不成碎片，伊卡还是激动大叫，“我们成功了！”
“还没，”夜鹰道，“要让它去上区。”
顶着激烈风势，她站了起来。
***
此时，礼堂内。
解说飞快看过录屏回放，整理了下经过，向观众解释：“由于连接雪原两区的吊桥断了，夜鹰队和伊卡队选择合作，借助风暴鸟的力量，成功飞离了下区！”
“额滴娘啊，”有观众道，“他们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解说看了下回放：“理论上是可行的——他们巧妙运用了风暴鸟的视觉特点，趁机爬上风暴鸟。”
观众：道理我都懂，但那他妈的是风暴鸟，不是路边的野麻雀。
“太厉害了太厉害了，”有观众喃喃道，“我从没想过拿晶兽当交通工具！”
有观众看着屏幕，惊叫起来：“卧槽，这妹纸怎么还站起来了？她不怕的吗？！”
“我宣布，从今天起我就是夜鹰的nc粉了！”
“楼上的，裘德不服来战。”
观众们又七嘴八舌地议论开了，解说看了两眼屏幕里的夜鹰，对西瑞元帅道：“这个学生虽然是沦陷区出身，但实力真的很不错。”
“恩，”西瑞元帅盯着屏幕，“我有一直关注她。”
解说一愣。
说这话时，西瑞元帅眼里带着明显的笑意。
解说发现自己走神了，摇了摇头，重新把注意力放在联赛上：“现在可以看到夜鹰队已经上了风暴鸟的背，但可惜的是，它的行进方向不对——正朝着南方飞去……”
“天啊！小心！”
“她太乱来了！”
忽然，观众又响起阵阵惊呼，打断了解说的发言。
不知何时夜鹰召唤出了机甲，正对着风暴鸟的眼睛放炮。
风暴鸟震怒，不停扭动身躯，想把夜鹰从身上抖下来，但后者面色不改，即使在动荡不堪的风中也牢牢拽住风暴鸟的长毛，身形一动不动，稳如泰山。
接着，往下落了点，来到风暴鸟的喙边，连放了三炮。
风暴鸟发出一声凄惨的哀嚎，夜鹰像是没有听到，不停朝它开炮，风暴鸟的嘴角都被轰得血肉模糊，它终于选择服软，低头调转方向，朝北飞去。
围观了整个过程的观众们：目瞪口呆.jpg。
她就这么轻易驯服了风暴鸟？！
解说好不容易找回声音：“……好的，看来夜鹰选手又再一次突破了我们的想象，迫使风暴鸟改变飞行轨迹，成功往北飞行！”
说真的，他被打脸都已经被打累了。
观众：说真的，我们看你被打脸也已经看累了。
***
十几分钟后，风暴鸟在上区降落。
夜鹰队和伊卡队的成员一落地，立刻撒开脚丫子，生怕风暴鸟报复，但跑了几步，回过头，却发现那头风暴鸟压根就没管他们，双翅一拍，竟头也不回地离去了。
而它的背影，怎么看都有种落荒而逃的感觉。
一名观众不由道：“它在害怕什么？”
众人望了眼夜鹰的背影：“……”
一切尽在不言中。
解说看了眼地图：“现在夜鹰队的进度陡然加快——风暴鸟带他们飞越了小半个上去，目前他们已是走在最前端的队伍之一！”
他正滔滔不绝，忽然看见屏幕里多出几个小点：“嗯？那里好像来人了！”
观众立即望过去——只见不远处渐渐走来一支队伍，他们显然也发现了夜鹰，陡然加速，来势汹汹地朝他们冲了过来！
“我去，”有观众道，“夜鹰队也太不走运了吧？”
他们才刚从风暴鸟上下来，机甲都还没放出，真是天时地利皆不占。
“太可惜了，”解说惋惜道，“好不容易渡过下区，没想到居然撞上一支队伍，只希望他们能反应快一点，应该还来得及逃……”
“跑”一字还没说出来，一个人影却忽然从镜头前掠过，直直奔向对面。
众人定睛一看，居然是夜鹰——她一边奔跑，一边反手抽出一把光子剑，以破竹之势朝敌方队伍冲了过去！
此时此刻，几乎所有观众都是一个心理——
卧槽！她想干嘛？！

第48章 最强新生
“这人有毛病吧？！”
望着恶虎般朝他们扑来的夜鹰,那支队伍几乎全呆了，连武器握在手里都忘记了攻击。
等夜鹰几乎跑入射程范围，他们的指挥才反应过来,大声吼道：“狙击手就位！”
三名狙击手迅速架起电子炮。
——傻叉！先轰死跑在最前面的那个裸奔女！
三架电子炮，从三个角度不约而同对夜鹰发起了猛烈攻击。
但下一瞬，夜鹰却以一个匪夷所思的速度躲过三枚子弹，轻巧的身影简直如同穿梭在林间的灵鹿，密集的子弹纷纷擦着她的身侧而过，落入雪地中。
十几发子弹下来，竟没一颗击中她！
观众齐声：“哇——”
夜鹰队友：“哇——”
敌方队员：“哇……草不对！！”
——他们的炮弹没能阻止夜鹰的脚步，仅仅数秒,夜鹰已经突破敌人的防线,拉近了和敌方队伍的距离。
指挥几乎在狂吼：“近身机甲上前……！”
“咚！”
他的机甲上方忽然传来一声闷响,指挥一愣，缓缓抬头，不知何时夜鹰已经跳上了他的机甲,从指挥的角度刚好能看到她低垂的眼，剔透的蓝眼倒映出雪地,以及……
他那张惊恐被放大到无数倍的脸。
指挥：“……？？！”
草！他的驾驶舱什么时候开了？！
夜鹰微微弯下腰，一脚踩在他肩上：“下来吧。”
指挥：“什……！”
没等他反应过来,人已经被夜鹰一脚踢了出去！
“指挥？！”
“你怎么出来了？！”
敌方队员刚回头,就看到他们的指挥如同一颗球似得圆润地从驾驶舱里滚了出来。
夜鹰跳下来，抄起光子剑，举起,刺下，敌方指挥的身影瞬间消失，化为天边一道白光。
于此同时,观众们沸腾了。
“出现了！脱甲小女皇！”
“卧槽！向夜鹰献上我的膝盖！”
“摩多摩多！我要看夜鹰脱机甲！”
夜鹰果然没有辜负观众们的期待，她像是一抹迅敏的风，快速在敌方机甲间穿梭，仅只是十几秒的间隙，又有一名机甲兵被揪了出来，化为夜鹰剑下的一道白光。
接连损失两名爱将，敌方队长暴怒了：“所有人！优先攻击那个女人！”
剩下四架机甲立刻调转方向，朝夜鹰发射出密集的攻击，子弹几乎从四面八方扑向夜鹰，叫人难以躲避！
但夜鹰却不慌不忙，她忽然后退一步，下一秒，一架黑金机甲从天而降！
裘德落地的一瞬间，立即架起等离子屏障，那些攻击打在屏障上，被尽数吸收。
观众们几乎在吼：“是帝国之星！裘德也来了嗷嗷嗷哦啊！！！”
一时间，观众们的喊叫几乎盖过了镜头的声音，解说不得不阻止道：“大家先别激动，直播间的观众可能听不到了……”
突然，一道电炮从裘德的等离子屏障里漏了出来，击中了夜鹰的手臂。
解说一个180度飘移改口：“操！！这天杀的敌方，裘德快上！嫩死他！！”
观众：“？？”
此时，第三名救兵也加入战局——西戈操控着鬼刃上前，一刀将射得最猛的一名敌人劈成两半，立即减轻了夜鹰两人不少的负担。
在他的身后，夜鹰方的队员们也赶至现场，十几架机甲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气势汹汹杀了过来！
敌方队伍：“！！！”
卧槽，不要过来啊！
十几分钟后，战斗结束。
敌方队伍在一开始时就损失了指挥，根本支撑不起队形，甚至还没来得及展开反击，就被夜鹰队和伊卡队以摧枯拉朽之势消灭。
“他们所有的物资都在这里了。”
众人将从七台机甲里搜刮出来的物资堆积在一起，由乔瑟和诺诺分配，两人清点了一番，总算松了口气。
乔瑟把清单念给夜鹰听：“缴获营养剂60瓶，雪地装备10套，医药箱2个，还有若干机甲维修材料。”
——可以说是大丰收了。
这些物资暂时解决了他们补给短缺的问题，夜鹰看看时间也不早，便道：“找个地方修整，今天就先到这里。”
“恩，”乔瑟也点头道，“目前进入上区的队伍一共有30支，我们处于上区的中央地带，应该算是进度最快的队伍之一。”
这还是托了风暴鸟的福——它带着众人多飞了好几公里。
见两支队伍寻了块地方，开始扎营修整，解说便道：“夜鹰和伊卡的联合队很不错啊，如果他们能保持这个势头，应该很快就能进入目标要塞！”
“当然，目前角逐第一名的最强力队伍还当属埃尔文队，他们也进入了上区……咦？”解说惊讶地看了眼赛方给出的队伍资料，说道，“真是巧了，目前埃尔文队也在这片区域活动，应该就在夜鹰队的附近。”
他不禁感叹：“如果这两支队伍遇上，又不知会擦出怎么样的火花？”
登时有两支队伍的死忠粉抗议：“解说别乱说话！什么狗屁火花，赢的肯定是夜鹰队！”
“夜鹰才是一年级好吗？论资历和实力当然是三年级主力的埃尔文队更胜一筹！”
“夜鹰可是脱机甲一把好手——敢问埃尔文做得到吗？！”
解说听着众人的争执，摇了摇头，虽然他个人看好夜鹰，但理智分析的话，很明显埃尔文的队伍不论在配置还是战力上都要比夜鹰的优势大。
“我去！有个队伍来了！”忽然，一名观众发出惊呼。
其他人也看到了——屏幕里，一支队伍正朝着夜鹰队的方向而来，即使在行路艰难的雪地里，整支队伍也显得极为有条不紊，步伐稳定，队形整齐，堪称军校生的典范。
解说：“哦豁，是埃尔文队！”
观众们沸腾了，没想到这么快一位候补就和一年级黑马对上了吗？！
——打起来打起来！
解说道：“现在夜鹰联合队都上了机甲，他们会怎么做呢？我个人认为会选择撤退，毕竟埃尔文队精力充沛，而夜鹰队才刚结束一场战斗……”
他忽然停住。
——镜头里，埃尔文竟下了机甲，远远朝夜鹰队打了个手势。
解说辨认出手势的意思：“……休战？”惊愕了下，“埃尔文队并不打算攻击夜鹰队吗？”
全场哗然。
目前埃尔文队很明显拥有天时地利人和的优势，明明可以借机消灭掉一个强力竞争对手，但谁都没想到他们居然会选择求和！
……不！不仅仅是求和！
埃尔文又打了几个手势，解说眼中的吃惊愈来愈浓烈：“这是……埃尔文队想和夜鹰队合作？”
很明显他的解读是对的——埃尔文队方的几名成员都放下了武器，以显示他们的态度。
“啥？！埃尔文队干嘛要这么做？”
“不是我说，就算夜鹰他们很猛，但是肯定没法和三年级比啊！”
“对啊，埃尔文队综合实力最高，根本不需要和其他人合作！”
但不管怎么说，这都是联赛排名第一的实力队伍递过来的橄榄枝，观众都很期待夜鹰方的回应。
是会接受，还是会接受？
夜鹰队没有反应，似乎是在商议，过了会，夜鹰本人从月神上下来，手里提着一把木仓，走向埃尔文队。
观众一时有些迷惑，合作就合作，带个木仓干啥？是怕对方使诈吗？
却见夜鹰走了几步，停住了，站在距埃尔文几十米开外的地方，长木仓架在肩上，突然连开了两木仓。
“嘭！”“嘭！”
一木仓射在埃尔文的脚下，一木仓却不知道射去了哪里。
观众：“！！！”
啥意思？这是拒绝合作？！
夜鹰说话了，她放下木仓，浅蓝的眼眯起，看向对面的埃尔文：“抱歉，我这个人很记仇。”
反观埃尔文，脸上虽然还挂着招牌式的温和笑容，脸色却泛着隐隐的铁青，声音略带僵硬：“哦，是么？”
在他的通讯频道里响着几个急促的声音：“露娜的机甲受伤了！”
“妈的，那个夜鹰射中了它的引擎！”
作为狙击单位，露娜向来躲藏在远离队伍的隐蔽角落，敌人很少会发现她，没想到这次竟大意了！
“埃尔文！”露娜在队伍频道里咆哮，“让我去杀了她，快下攻击命令！”
其他队员也纷纷道：“没错，他们现在战力不足，是个好机会！”
“都把我们的面子直接踩在脚底下了，这口气说什么也得挣回来！”
但埃尔文沉吟片刻，却道：“撤退。”
队员震惊：“你说什么？！”
“撤退，”这一次，埃尔文加重了语气，他没有发怒，声音却像是浸在寒冰深潭里，透着一股逼人的冷意，“现在不适合开战。”
队员不敢再抗议，重新规整队伍，竟当真开始撤离！
解说和观众们盯着这匪夷所思的一幕，简直惊呆了。
就……就这么走了？！
同样震惊的还有夜鹰的队友，伊卡不可置信道：“我们这么打他们脸，埃尔文为什么不反击？”
“打不赢，”夜鹰干脆道，“或者说——没有万全的把握。”
目前比赛的形势已经基本定型，将由30支队伍角逐最后的要塞，如果埃尔文现在花大力气解决掉夜鹰，不仅是帮敌人消灭掉一个竞争对手，反而还会让自己实力大减。
像他这种人，应该属于那种把实力保存到最后的隐忍派。
艾尔倒是没有想那么多：“不打不是刚好吗？我们队可禁不起折腾了。”
元辉问：“那现在怎么办？”
“换个地方，”夜鹰道，“这里被他们发现了，不安全。”
众人想想也是，纷纷坐上机甲，朝着与埃尔文队相反的方向走去。
他们背后，埃尔文回过头，幽幽瞥了眼夜鹰的队伍。
“埃尔文，”他的频道里忽然跳出一个陌生的声音，“你的判断没有错吗？我怎么觉得他们队不怎么强，领头的那个女人也太傻了。”
他没想到居然真的有人会直接挑衅埃尔文，真是又冲动又愚昧。
“但他们队的战绩不错——夜鹰队淘汰了6支队伍，伊卡队淘汰了2支，加上人数优势，应该会在比赛后期成为一支不容小觑的势力。”又有新的一个声音道。
“有什么关系？”第三个人插了进来，“比起人数的话，我们可占据压倒性的优势呢。”他吃吃笑了起来。
埃尔文听完三人的议论，微微一笑。
“既然没法把他们骗过来，那就采取第三种方案。”
驾驶舱昏暗的光线下，他的眼散发出一种幽深的光。
——“三位，都准备好了吗？”

第49章 最强新生
“都停下！”
夜鹰联队顶着风雪,正闷头走，队伍频道里忽然响起元辉的声音：“前面有队伍！”
众人停下脚步，伊卡和夜鹰交换了个惊讶的眼神：“又有人？”
一共只剩下30支队伍,上区足有数百公里，他们居然在短短一个小时内又撞上了第二支队伍？
夜鹰沉吟片刻：“先不要变方向。”他们已经数小时没有歇息，队伍经不起折腾了。
但随即频道里传来元辉紧张的声音：“不对！我好像被他们察觉到了！”
声音断了片刻，再响起时元辉的惊慌几乎透过耳麦传到所有人的耳里，“撤退！快撤退！他们正朝你们的方向过去！”
“什么？！侦察兵你说清楚点！”
“不可能！我们离得那么远，他们怎么会知道我们的方位？”
队员纷纷叫嚷起来，伊卡也有些犹豫——为防止队伍行踪泄露，元辉通常会跟他们保持在一公里以上的距离,就算遇到敌方,也根本不可能发现他们。
夜鹰却站住了。
她的通讯频道没有关,伊卡隐隐听到有交谈声，便道：“你在和谁说话？”
“没事，”夜鹰回到队伍频道,只是声音忽然紧了几分，“我们被发现了,全员撤退。”
“不是吧？！真的要撤退？”
“我的精神力都快被机甲吸干了！到底什么时候能休息？！”
有队员哀嚎起来，都有些不想动,但裘德第一个转过身,紧接着，西戈，艾尔,文刀袖……就连乔瑟也采取了行动——他的体力跟不上众人，半个小时前就不得不被艾尔搀扶着走。
伊卡看看陡然陷入沉默的队员，叹了口气：“走吧。”
没人再有异议,众人调转方向，避开原来的行径路线，朝南方前进，而元辉也迅速改变路径，重新绕到他们前方。
“天暗了，”走着走着，雪冬突然道，“如果再找不到合适的地方，我们要选择扎营了。”
伊卡看向夜鹰：“你怎么想？”
经过一天的奔波，队员早已疲惫不堪，不要说他们了，伊卡自己都很累，由于精神力和体力过度消耗，他的身体已经开始出现痉挛反应。
低沉的氛围笼罩了整个队伍。
乔瑟也道：“要不今天就在这里休息吧？这么晚了，应该不会有再行动的队伍……”
他话还没说完，便听得频道里元辉的一声惊呼：“注意！东面来了一支新的队伍！”
“你说什么？！”
几乎是所有人都跳了起来，艾尔第一个哀嚎：“元辉！你真的看清楚了吗？！”
元辉的声音听起来也很崩溃：“没错！而且还是一支十人大队，有数台重型机甲和激光炮。”他们绝对惹不起！
刚才他们是从北面过来的，没想到居然在反方向碰上第二支队伍，如果再耽搁下去，就要被两面夹击了！
夜鹰当即立断：“全队朝西走！”
第二支队伍的前进速度比第一支快多了，不消片刻，一些眼力好的队员也发现了他们的行踪：“我去！还真的有人！”
这下谁也不敢再拖延，队伍迅速转了个弯，朝唯一没有敌人出现的西面退去。
艾尔一边走，一边奔溃道：“妈的！别再出现第三支队伍了，老子的腿都变成豆腐了……”
第三次，队伍频道传来元辉惊愕的声音：“西面有敌人！”
艾尔：“……”
众人怒视他：“闭嘴！你这个乌鸦嘴！”
三面夹击，往哪里走都错，众人被迫停在原地，不知所措。
“夜鹰！”乔瑟急道，“我们要战斗吗？”
夜鹰却在沉思。
这太不对劲了，从埃尔文的队伍离开起，也就才过去了一个多小时，他们居然就遇上了三支队伍——十分之一的几率？
夜鹰打开光脑，查看当前赛况，截止目前为止，30支队伍中有2支被淘汰，还剩下28支。
她的眉头锁得更紧了。
“夜鹰！”元辉的声音一次比一次急促，“他们过来了！距离我们只有两公里了！”
夜鹰回过神，沉吟片刻：“稍等。”
她呼唤月神：“三支队伍中，哪一支距离我们最近？”
机甲之间存在一种人类看不见的联系，有时元辉还没发现敌人，月神却能先一步感知对方机甲的存在。
月神立即道：“就是西边那支，现在我们之间还有一点五公里的距离。”
夜鹰深吸一口气。
“全员准备，重型机甲在前，轻型机甲在后，非战斗单位站队伍中间，”顿了顿，“裘德，西戈，到最前列来。”
一黑一白机甲走了过去，西戈盯着夜鹰：“打？”
夜鹰点了下头。
裘德没说话，只是沉默走到夜鹰身边站定。
“夜鹰？！”伊卡错愕道，“你难道还想战斗……”
“只有我们，”夜鹰打断他，她抽出光子剑，笔直剑身反射出月神机甲幽色的光，“我和裘德他们会替你们劈开一道缺口，你要趁机会带队伍撤退。”
伊卡想也不想就反驳：“不行！这行不通！”他怎么能把他们三个放于如此危险的境地？！
“所有队员听令，”但一侧，乔瑟却已朗声道，“立即改变队形，准备撤退！”
伊卡大惊失色：“乔瑟？！”
乔瑟背对着他，只说了一句话：“我信任夜鹰。”
艾尔走过去，拍拍伊卡的肩：“伙计，难道你还有更好的办法吗？”指着夜鹰道，“相信她吧，她是我们队的王牌。”
夜鹰一愣，下意识侧过头。
艾尔冲她挤挤眼，带着他的重型机甲走向队伍的最末尾，在他身后，文刀袖对夜鹰比了个简短的手势。
“我在终点等你。”
夜鹰忽然深吸了一口气。
“喂，你在发什么呆？”
肩膀突然被重重拍了下，她转过头，西戈臭着脸道：“不是说我们三个要去前列吗？”
她才回过神，低声道：“……好。”
西戈从鼻子里哼了口气，撇下夜鹰，率先往队伍的前列走去，裘德看了眼留在原地的她，想了想，追上西戈。
“西戈，等等。”
西戈：“？”
他回头，发现居然是裘德：“干嘛？”他和裘德几乎没有过交谈。
裘德简短道：“谢谢你。”
西戈闻言，惊悚看他一眼：“你脑子被撞了？！”
裘德：“……”
他忍住怒气道：“我以为你会拒绝夜鹰的计划。”
原来他指的是这个，西戈哼了一声：“这有什么？反正横竖都是死路，倒不如拼一把，我讨厌坐以待毙。”
顿了顿，低声道：“而且夜鹰很强。”
裘德向他瞥去意外一眼。
西戈显得有些烦躁，抓了把头发：“她的操作比我好。”
这是他在几场战斗里观察夜鹰后得出的结论——无论是五感还是操作，夜鹰都比他优秀。
认清这一点让西戈感到十分挫败，他也不明白为何自己会对夜鹰如此耿耿于怀，但西戈受不了她强于自己的事实，就好像……他曾经输过一样。
这个毫无根据的念头跳入他的脑海，一下让西戈顿住了。
裘德疑惑道：“西戈？”
“……没事，”西戈掩饰道，“走吧。”
趁裘德转过身的时候，他忽然触碰了下后颈的位置，又像是被烫到似地，迅速松开了手。
***
等所有队员就位后，整个队伍立即加速前进，如同一支利箭般朝西面的队伍射了过去！
“近了！”乔瑟大喊，“远程单位准备……！”
透过鹅毛大雪，一支八人队伍渐渐在他们面前显形——与先前两个队伍相同，他们也配置精良，队形稳定，一看就有不俗实力。
乔瑟却丝毫不退缩，奋力道：“攻击！”
“嘭!”“嘭！”“嘭！”
数道激光飞向那支队伍，攻击落在地上，溅起浪涛般的雪花，只听敌方队中有人吼道：“他们来了？防御！”
乔瑟眉眼一沉。
这些人……难道从一开始就清楚他们的位置？！
但没有时间给他猜测，第一波攻击很快就放完了，乔瑟回过神，连忙道：“攻击继续，不要停！”
炮声再起，整个战场飞射着光芒各异的激光，积雪纷纷扬扬落下，在空气中扬起乳白色的迷雾，遮住了敌方的视线。
联队的续航性不高，炮声持续了片刻，又再次归于平静，敌方指挥松了口气，正要下令出击，却见迷雾中忽然跳出三个身影，闪电般撕开屏障，朝他们冲了过来！
指挥忙道：“重型机甲上去！不能让他们出去！”
但已经晚了。
为首的一架银色机甲直接冲他而来，它像是一道横冲直撞的飓风，迅速冲开层层守护，来到指挥面前，手起剑入，深深刺进了指挥的机甲中枢。
而直到她抽出光子剑，指挥那后退的右脚才堪堪落至地面。
他被狠狠甩在地上，震动的瞳孔惊恐望向显示屏，那架银色机甲还停留在视网膜上，下一秒，他的意识被猛地抽离系统，淘汰出局。
“什么！指挥没了？！”
“别乱！重型机甲守住防线！”
指挥瞬间出局，敌方队的队长——默西亚不得不站出来指挥：“都给我稳住！一个敌人都不能放过！”
话虽如此，他却也是满头焦汗，不停试图拨打一个私密频道，却一直显示无人接通，气得他猛砸了下操控台：“草！”
不是说一年级很好对付的吗？那个女人是怎么回事？！怪物吗？！
“队长！”队伍频道忽然响起惊呼，“他们冲出来了！”
默西亚倏地抬头。
失去指挥的队伍就像是一盘散沙，加上夜鹰三人来势汹汹，很快就冲破了默西亚队伍的方向，他们却没有立即离去，而是停在一旁，掩护身后的部队逃出来！
默西亚看着他的队伍被冲成散线，气得直咬牙：“一群混蛋……”
“默西亚，”突然，私人频道转进一个聊天群，“你刚在喊我们？”
“他妈的！”默西亚气得破口大骂，“你们人呢？再不来他们可都跑了！”
“着什么急，”另一个声音悠悠道，“这不是来了吗？”
随即，默西亚的身后忽然响起震耳欲聋的炮轰声。
他急忙回头。
只见夜鹰队伍的逃跑路线上不知何时多出来一支新队，就像是早就准备好似的，一等夜鹰队伍逃入攻击范围，只听众炮齐发，那支队伍气势凶猛地杀了过去！
夜鹰队被杀得措手不及，两个逃在最前面的轻型机甲当即被炸飞！
伊卡刺目欲裂：“诺诺！杰克！”
“别过去！”见他要冲回去，雪冬忙拦住他，“继续往前！你想让夜鹰他们的努力白费吗？！”
伊卡回头，夜鹰三人被追上来的默西亚队层层围住，几乎看不见机甲的身影。
他狠狠一咬牙，痛喊道：“全队继续前进！”
但他们之中并没有主力输出成员，很快就被新的队伍咬住，众人被围在中间，插翅难飞。
伊卡的脚边还倒着诺诺的机甲，他的眼角通红，双手几乎握不住操控杆：“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突击……失败了。
伊卡看向剩下的人，夜鹰队全在，但他的队伍却损失了两名，加起来一共只有七人，其中还包括了乔瑟和文刀袖两名非战斗单位。
败局已定。
伊卡回头看了眼仍在奋力拼杀的夜鹰三人，深吸一口气。
“我们队伍的战斗力不强，只有雪冬尚能一战，”他像是下了什么决心，快速道，“所以这样——由我和洺河当诱饵，你们趁机……”
“伊卡，”乔瑟忽然打断他，“我说过——我信任夜鹰。”
他的声音透出一股无法令人忽视的坚定。
伊卡一愣。
他正要说什么，却听元辉惊慌道：“等一下！诺诺的机甲怎么动了？！”
众人立即低头，只见原本倒在地上的机甲忽然一震，紧接着，竟摇摇晃晃站了起来！
“怎么会这样？！”艾尔简直惊呆了，猛地扭头，“伊卡，你们队还有指挥系的学生？！”
伊卡连连摇头：“没有！只有诺诺一个，而且……”
诺诺已经出局了啊！
文刀袖却像是明白了什么，侧过头，嘴角微微勾起。
“是她。”
下一秒，一架银色机甲如同一颗迅猛的流星般，从天而降！
——夜鹰冲破了默西亚队伍的钳制，来到主队前，她一剑劈下去，直接把敌方挡路的一架轻型机甲砍成两半，沉声道：“五月，攻击！”
闻言，伊卡队的人都怔住了。
五月……是诺诺机甲的名字。
一时间，众人像是都忘记了行动，怔忡看向夜鹰。
难道……她在控制诺诺的机甲？！

第50章 最强新生
诺诺说,她会把精神力想象成一根丝线，而线的另一端，连着她想要控制的机甲。
就像是提线与木偶的关系。
“精神力越强,你可以操控的‘丝线’就越多，”她向夜鹰解释，“我的精神力为S级，但因为锻炼的少，目前只能同时操控两台机甲。”
她又羞涩摸了摸鼻子：“不过我的精神力还不是很稳定，如果想控制五月之外的机甲，可能成功率就不是很高。”
她熟悉五月的构造,所以操控起来能得心应手，但他人的机甲对诺诺来说却是完全陌生的存在，不仅消耗精神力，还很难操控。
——这也是为何战场上极少看到有指挥会驾驭同队的机甲。
夜鹰却点了点头：“好的，谢谢。”
诺诺小声道：“没事,我自己也不是每次都能成功,不知道这些经验能不能帮到你。”
夜鹰想了想,说道：“差不多，不过我觉得，机甲更像是人。”
诺诺愣了一下：“人？”
夜鹰“嗯”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在她看来,那些机甲都是“人”——
月神虽然很羞涩，但对认识的人有依赖感,如果熟悉起来话会变多。
裘德的阿瑞斯和它的主人一样沉默，虽然不怎么吭声，但只要夜鹰向它搭话，就会立即回应。
西戈的鬼刃则更加喜怒无常,它不会主动和夜鹰说话，但如果她将注意力放在其他的机甲上，它就会生气。
“五月，”夜鹰轻声在心里道，“我需要你的帮助。”
五月是夜鹰见过机甲中性格最好的一位，和顺，却十分可靠。
五月回答她：“荣幸之至，殿下。”
它站了起来，如同一座沉默的方碑，挡在众人面前。
同伴在夜鹰的身侧惊呼：“夜鹰？是你在操控机甲吗？！”
夜鹰应了一声，却没有余力再多说话。
操控五月远比她想象得要艰难——夜鹰只尝试过局部操控机甲，没想到操控整架机甲会消耗这么大，她感到五月简直像个黑洞，源源不断地汲取着她的精神力。
但，仅有一个五月是不够的。
夜鹰稍微吐出一口气，叫醒第二台机甲：“贝母，可以动吗？”
须臾，另一架失去驾驶员的机甲也发出回应——贝母是一架拥有漂亮蓝漆面的机甲，声音也比五月活泼许多：“随时都可以奉陪，殿下！”
夜鹰道：“好。”
她用力握了下拳头，缓解精神力流失带来的虚弱感，将自己的意识连上贝母，片刻后，它也站了起来。
此时不仅是夜鹰的队员，就连敌方也不知道该作如何反应了。
“这个一年级倒是有两把刷子，”乔治——新出现队伍的队长冷笑道，“不过那又怎样？难道她能在用精神力操控两台机甲的情况下继续战斗吗？”
“队长！”他的队员忽然发出惊叫，“他们来了！”
只见夜鹰居然带着五月和贝母朝他们冲了过来，三架机甲齐齐对着最近的一台中型机甲发起进攻，那名机甲兵堪堪挡了几个回合，却实在是扛不住三架机甲的联合攻击，原地一道白光而起，把他送出赛场。
乔治：“……”
妈的，她能。
“别怕!”他朝队员吼道，“他们一共只有十人，我们人数翻他们倍！”
“一群乌合之众而已，都给我上！”
能操控机甲有什么了不起？有本事她把整个战场的机甲都连上啊？！
与此同时，礼堂内。
解说看着赛方送过来的实时资料，眉头紧锁，在他的身后，大屏幕上，一支队伍正濒临团灭，就在他翻看资料的这几分钟内，已经有三人被送出了局。
能挺近比赛最后阶段的队伍没有一支会是弱手，可他们却在短短数分钟便葬送掉了一半人数的队友，解说叹了口气，看向大屏幕。
在这支队伍的对面，站着一只杀气腾腾的晶兽，它拥有着四根柱子似的粗腿，被血凝结成一团一团的长毛挂在身上，如同大片纠结的葛藤，胸口覆满尖冰似的晶体——这是一只维多利亚熊。
这只小山般的猛兽发出一道震天动地的吼声，朝仅剩的三名机甲兵冲了过去，一台重型机甲不幸直面了它的攻击，足以抵挡一千公斤压力的合金胸甲竟在顷刻碎成两片，那只维多利亚熊怒吼一声，巨掌用力一扯，把机甲兵从驾驶舱里拖了出来。
另外两人一看，瞠目欲裂：“卢飞！！”
“啊！”
卢飞发出一声痛嚎——那只晶兽居然咬住他的右臂，生生撕了下来！
“草！我跟你拼了！！”
卢飞的队友看不下去了，驾驶着机甲冲上去，手中大炮即将蓄能完毕，但当他正要射击时，却又被迫停下动作。
——那只维多利亚熊咬住卢飞的脖子，把他像挡箭牌一样遮在自己面前。
赛场外，解说一愣。
他扭头看向教师席，几个单兵系的教官都坐直了身体，直直盯着屏幕。
观众还没发现，七嘴八舌地讨论：
“我去，这个晶兽也太聪明了点吧？”
“刚刚它就一直拿这些队员来挡刀，好几次都被它逃了过去。”
不，解说听着众人的议论，垂下视线，绝不是那么简单。
普通晶兽的智力普遍很低，绝不可能做出这种很明显“经过思考”的举动，唯有一种解释……
那只晶兽，已经变异了。
往往一百只晶兽中才会出现一只变异晶兽，它们相较于普通晶兽要更为难对付，绝对不是现在学生的水准能应付得了的，解说试探看向赛方，却见他们打了个手势——继续比赛。
解说摸了下鼻子。
也是，一只变异晶兽的话其实对比赛影响也不是很大，并没有暂停比赛的需要，他的视线从那只几近崩溃的队伍上收回，基本上他们的比赛已经到了尽头。
解说转到其他视角：“我们来看其他队伍的活跃表现，嗯？这是……”
他停在两个交锋的队伍上，场面有些混乱，解说眯起眼，艰难分辨，才发现原来是四支队伍：“哦？居然有联合混战吗？”
……不对。
他惊讶看到第五支队伍从后方包抄而来，与前面的两支队伍汇合，将两支人数较少的队伍封锁在包围圈里。
解说看了会，惊讶道：“这是……夜鹰和伊卡的联队？！”
那在中间奋力拼杀的银色机甲，不正是他们的脱甲小女皇吗？！
解说不禁暗自腹诽，怎么每次转到夜鹰的镜头，她们队都处于劣势？搞的他预判错好几次，脸被打得不要不要的。
但如今的他已不再是吴下阿蒙，看着吧，这次他一定不会被打脸！
解说先给自己留了个余地：“夜鹰队又陷入了险境啊，不过这支队伍总是能给我们带来意料之外的惊喜，现在还不好下结论。”
观众：可怜的解说，都已经被打脸打怕了。
解说装作没有看到观众们怜悯的眼神，继续道：“我们先来看下他们对上的队伍。”
“默西亚队，去年夺得第三的好成绩，队伍行事极具攻击力与主动性，目前讨伐敌方队伍数为7，是所有队伍中讨伐量最多的一支队伍。”
“乔治队，队风很有特色，灵活通变，善于钻空取利，即使队员综合素质并不是最强，在队长乔治的带领下也进入过比赛的上位圈。”
“最后是毕陆队，以稳健作风而著称，比赛进行至此，他们队却还没有一人被淘汰，由此可见此队稳扎稳打的实力，去年也是获得了第四的好成绩。”
解说越解释，越觉得夜鹰队这次希望渺茫，但他还是不敢托大，转而开始开始解说比赛情况。
原本夜鹰联队就快打开默西亚队和乔治队的包围圈了，没想到他们遇上的第一支队伍——毕陆队竟也赶了过来，形成如今三方夹击的局势，将夜鹰联队打得节节后退，在包围圈里四下逃散。
饶是如此，仍能看到夜鹰的月神在机甲里穿梭的身影，她的身侧跟着一黑一白两个机甲，简直如同三具煞神般在战局里杀开一条血路！
解说不免称赞：“论单体作战实力，只怕在场没有人能比得上那三人……咦？”他忽然瞄到一处，惊喜道，“居然有指挥在用精神力操控无人机甲吗？”
只见两架机甲正在战局的另一端大开杀戒，机甲上的显示灯暗着，明显它们的驾驶员都已经被淘汰出局，两架机甲却依旧行动自如，在它们身后，夜鹰联队的非战斗成员正艰难躲避，试图冲出包围圈。
解说记得夜鹰联队唯一的指挥系学生好像是个二年级的女生，不禁啧啧称赞：“他们队的指挥不错嘛，居然能在这种情况下成功操控了两台机甲……”
这时，忽然听到夜鹰队的文刀袖吼了一句：“夜鹰，你让五月放炮啊？它肩上那两个东西难道是摆设不成？！”
解说看到夜鹰似乎往文刀袖的方向瞥了一眼，下一秒，那架无人操控的机甲放出两枚短炮，在敌方阵营炸起一片火花。
解说：“？？？”
他下意识问了一句：“他刚刚是喊‘夜鹰’了是吧？”
观众：“……”
反应了两秒，解说&观众：“卧……槽……”
——难不成在驾驶那两架无人机甲的是夜鹰？！
解说慌忙调出伊卡队那个指挥的资料，一看，小女孩十几分钟前早就被淘汰了。
解说：啊这……
牛逼啊！！
有观众喃喃道：“我还在及格线艰难挣扎，大佬已经自学完成了三系？？”
“别说了，单兵系的想哭。”
“单兵系的，支援系也想哭。”
“上面的都闭嘴，现在最想哭的是我们指挥系。”
回到战局。
尽管有了两架无人机甲的助力，夜鹰联队却依旧陷入不利局势，包围圈越缩越小，又一道白光而起——洺河出局。
“伊卡!你回来点！”
乔瑟抬头，发现伊卡冲的太前面，简直被当成靶子打，连忙喊道，一架黑金机甲从他身旁掠过，一把救出伊卡，将他带回队内。
伊卡：“咳……谢谢你，裘德。”
他消耗了太多体力，如今连说话都变得有些吃力。
就连裘德的状况似乎也不怎么好——阿瑞斯身上几乎没有完好的地方，几乎全是敌人打出来的凹坑，他并没有多言，冲伊卡点点头，转身奔入战场。
乔瑟叹了口气，看向四周。
他们渐打渐退，撤到了一处山壁前，总算避免了四面楚歌的窘况，但不利的是三方敌人汇聚，从一个方向朝他们发起了猛烈的进攻，如果不是有夜鹰三人挡在前面，只怕他们早就被敌人一锅端了。
艾尔绝望道：“为什么这三支队伍像是约好了似的一起出现？”而且还只打他们！
“是约好的。”乔瑟忽然道。
艾尔：“……啊？”
乔瑟却不理他，眉头深皱。
现在想来，这一切简直过于巧合——怎么会同时有三个队伍从各自方向包抄而来，逼得他们无处可退？
甚至就算他们突破了其中一支队伍，另一支队伍居然还会绕到前面埋伏，简直……就像对他们的行踪了如指掌！
一个猜测在乔瑟心中成型——这三支队伍或许也像他们一样，选择了合作。
但还有一个疑点，就算三支队伍之间有合作，夜鹰联队几乎是同一时间遇上他们，这中间根本没有时间来让三支队伍调整布局……
乔瑟咬着指甲，三支队伍到底是如何获取他们的位置的？
忽然，一道光自乔瑟脑中闪过。
……埃尔文队！
“糟了！”他意识到什么，在队伍频道里大喊，“全队注意！可能会有第四支队伍……”
“轰——！”
下一瞬，他的声音被一声振聋发聩的炮声给淹没了。
一道激光炮从天而降，直直没入机甲群，命中一架机甲，他被直接炸出局，而激光炮带起的热浪瞬间吞没了离得最近的两名机甲兵，他们倒在地上，半个身子几乎被炸飞了。乔瑟惊慌大叫：“夜鹰！！”
他看得真真切切，激光落下的点距离夜鹰仅有半米之遥！
但随即，爆炸引发的黑烟席卷了众人的视线，一时间什么都看不清。
“快看！”元辉道，“是他们！”
空中飞过三道身影，裘德和西戈各种搀扶着夜鹰一条手臂，从滚滚浓烟中飞出，三人直直撞在山壁上，发出“嘭——！”的一击重响。
“没事吧？！”
队友连忙上前，裘德还好，爆炸时他离得最远，阿瑞斯身上几乎没什么重大伤口，但反观夜鹰和西戈，就有些惨了——月神的右腿被直接炸没，甚至连钛合金骨都露了出来，而鬼刃的平衡杠断裂，无法保持平衡。
乔瑟苍白着脸，抬起头。
山壁上，一列队伍站在悬崖边，静静望着他们。
他们中的一架重型机甲还抬着激光炮，炮身散发着红色的余晖，从炮口冒出点点轻烟。
“埃尔文……”乔瑟轻声道。
——这就是第四支队伍。

第51章 最强新生
“小心！”乔瑟紧张道,“他们来了！”
艾尔立即上前，架起等离子屏障，结果却听到敌方队伍发出惊叫：“埃尔文！你在搞什么鬼？！”
埃尔文举起手,身后炮兵立刻调整方向，沉重大炮却对准了……另外三支队伍。
“搞什么？他们不是合作关系吗？！”艾尔惊声叫道，“为什么在攻击他的队友？！”
随着埃尔文的指挥，他们队伍中的三名重型机甲开始对底下发起猛烈进攻，激光几乎连成细密的线，在众人头顶编织成一张死亡大网，兜头罩下！
“草！元辉！！”艾尔红目大吼。
站在最外侧的元辉被一击流弹命中,机甲中枢直接轰飞，他化为一道白光，消失在了赛场上。
“所有人后退！”在激烈的爆炸声中，乔瑟的声音简直如同暴雨中的浮萍，浮起而沉下,“躲到山崖下面去！”
山崖下有个凹进去的内洞,刚好形成天然的死角,众人忙躲进去，头顶压力顿时小了不少。
他们惊魂未定地望着外面一片混乱的场景。
由于埃尔文队的攻击刚好落在默西亚的队伍的正上方，他们一队损伤最惨重,四名主炮手被直接轰出局,只剩下一名重型机甲护住剩余的主战力，且战且退。
“他妈的！”默西亚暴跳如雷,“埃尔文你个叛徒！”
明明是他口口声声说要四队联合，先把其他竞争对手刷下来，没想到转手就捅他们刀子！
毕陆队倒是没什么表示，只是停止了对夜鹰联队的攻击,转而开始防守，因为他们对应迅速，成功将损伤控制在最小范围内，只失去了两名轻型机甲。
而乔治队很鸡贼，第一击激光炮落下后，他根本没有犹豫，立即选择带队撤离，在如此密集的攻势下居然只损失了一名不痛不痒的轻型机甲，他朝埃尔文的方向投去冷冷一笑，拨通频道：“盟约解除。”
埃尔文柔和道：“好。”
乔治冷着脸关掉通讯，带领队伍离去。
山崖上，埃尔文的副手司泊忍不住道：“就这么放他们走？”
埃尔文微微笑了下：“当然不，”从队伍里点出几人，“你们四个，去处理掉他们。”
被点出来的是两名三年级和两名一年级，为首的一名重型机甲兵严厉道：“一年级的，跟上！”
“是！”
望着四架机甲离去的背影，司泊沉吟片刻，说道：“那两个一年级会死。”
他们正是曾经拒绝过夜鹰的两名一年级新生。
埃尔文微笑道：“是吗？他们都是一年级里实力出众的两位，应该不会这么脆弱吧？”
“战斗力不错，却没有经验，”司泊道，“这种人在战场上可以说是毫无作用……”
他忽然顿住，讶然看了眼埃尔文。
“埃尔文，难道你……”
埃尔文脸上的笑容不变。
“我的队伍容不下毫无作用的人。”
他望向两名一年级新生离去的方向，轻轻柔柔道：“如果他们无法证明自己的能力，就只能被淘汰出局。”
队伍频道忽然多出第三个女声：“埃尔文。”
是露娜。
埃尔文顿了下，温柔道：“可以了，露娜。”
露娜没有再吱声，干脆利落退掉频道，从她匍匐的地方上探出半个身子——她并没有在山崖上，而是蹲伏在战场附近的一处雪沟下，洁白的机甲与雪地完美融合在一起。
“去吧，露娜，”埃尔文温声道，“把他们都淘汰掉。”
露娜抬起等脉冲木仓，黑洞洞的木仓口对准山洞内——夜鹰联队所在的地方，望着挤在一起的众人，她的嘴角勾起一丝冷笑，没有丝毫犹豫地扣动扳机……
“嘭——！”
子弹迅速飞过战场，几乎没有任何停顿地没入一架机甲的中枢，连机甲带驾驶员捅了个对穿。
“我……！”
夜鹰队伍的视角下，只看到雪冬才发出一个颤抖的音节，就被瞬间淘汰。
伊卡：“雪冬！！”“都趴下！”夜鹰反应最快，一把抓住最近的乔瑟，把他扑倒在地。
一道弹声呼啸而起，从他们头顶掠过。
众人反应过来，纷纷趴倒在地，紧紧贴着冰凉的雪面，一时间，山洞里只听到子弹横飞的声音而过，他们连大气也不敢出，只能等着攻势过去。
“怎么办？！”艾尔大叫，“难道我们要就这么干等着？”
但他们心里都清楚，时间拖得越长，他们的存活率便越渺茫，等埃尔文队收拾掉外面的队伍，便会转而对付他们。
文刀袖思索片刻，从补给品里挑出一件东西，扬手洒在空气里，一种浅黄色的粉末瞬间充斥了整个山洞，但过了片刻，黄雾里的一部分又转为鲜艳红色，在空中拉成一根长线。
艾尔下意识道：“这是什么？”
“荚粉，”文刀袖道，“能和脉冲木仓的硝烟形成化学反应。”
他的视线顺着那根红线，延伸到洞外：“敌人在那里。”
话音刚落，就见一道人影飞了出去。
“夜鹰！！”裘德噌地立起身子。
“别去！太危险了！”艾尔一把拉住他，惊魂未定地望着夜鹰的背影，“等等……她为什么不驾驶月神？！”
“蠢，”西戈阴着脸道，“月神的右腿没了，根本无法动弹。”
“那也不能直接跑出去啊？！”
“……不！”乔瑟忽然打断众人，“也许这么做是对的，”他眼睛炯炯，指向洞外，“看！”
只见一道瘦削的身影灵巧穿梭在木仓林弹雨之间，四周的机甲形成了天然的屏障，很好挡住了山崖上埃尔文队的视线，外加地上的敌方队伍都在防御，竟没有任何人关注到夜鹰！
短短十几秒的时间，她已经奔出近百米，居然就这么顺畅无阻地来到雪沟前。
露娜自然也看到了她：“……你！”居然敢只手空拳就过来，这是看不起她吗？！
她毫不犹豫调转脉冲木仓，对着夜鹰连发三木仓。
但夜鹰的动作却比猫还敏捷，在露娜扣动扳机的那一刹那，迅速就地一滚，擦着子弹的轨道而过，同时脚下用力一蹬地，整个人如同利箭般往前一冲，轻盈跃至露娜的机甲上。
低声道：“打开。”
“嘭——！”随着一声巨响，露娜的驾驶舱骤然开启。
“什么……！”露娜瞬间反应过来，不可置信道，“你在控制我的机甲？！”
而夜鹰已倾身上前，对着露娜举起拳头。
后者毫不示弱，弯下腰，拔出腿上的一根短木仓，对准夜鹰就是一木仓！
“嘭——！”
夜鹰偏头躲开，那一木仓便射入了地面，露娜对着她又连发数木仓，夜鹰没能全部躲过——她的右腿被射中，闷哼一声，被迫单膝跪地。
露娜眼中闪过一道狠光，按下木仓身的一处，木仓柄弹出一把小刀，她怒吼一声“去死吧！”提着小刀朝夜鹰冲过去！
眼看锋利的刀尖就要刺入夜鹰的喉颈，千钧一发之际，夜鹰猛地一拍机甲，将精神力尽数灌入，下一秒，露娜的机甲竟挣脱主人的控制，倾身向前，替夜鹰挡住子弹。
居然敢强行控制她的机甲？露娜气得肝都要炸了：“你给我滚开！”
她扑上去，连招式也不顾了，一把揪住夜鹰的头发，后者冷静侧过头，手中滑下一柄小刀，空中雪光一闪——她割去了被抓住的头发，从露娜的控制中脱身而出。
她没有半毫停顿，旋身飞起一脚，将露娜踢倒在地。
“鹰眼，”夜鹰低头，叫着露娜机甲的名字，“把我……”
话还没说完，脚下忽然猛地一沉。
夜鹰怔忡了下。
她像是意识到什么，视线迅速往下，露娜仍趴在地上，正想奋力爬起，她的身侧有一块凹陷的地方，是露娜被砸下去时形成的坑，此刻，那里的积雪缓缓掉落，露出底下一片虚空。
夜鹰的瞳孔骤然一缩。
这个雪沟，是……
“轰——！”
下一瞬间，她脚下的雪地发出轰然巨响，整个雪沟往下塌陷，夜鹰甚至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同大堆的积雪一同落了下去！
——这地方根本不是雪沟，而是积雪凝成的假像，它的下面是一片悬崖！
远处，裘德看到夜鹰坠下悬崖的一幕，急得什么都不顾了，猛地站起就要冲出山洞：“夜鹰！！”
“卧槽？你脑子劈叉了啊？！”艾尔不得不再次抓住他，“你出去要寻死吗？想让夜鹰的努力白费吗？！”
但裘德却根本不听，一把掀开艾尔，正要奔出去，一道白影却先他一步出洞——西戈召唤出鬼刃，机甲拔出两把光子剑，直直杀了出去！
他一怔，随即反应过来，也召唤出阿瑞斯，紧步跟随在鬼刃身后。
“快！”乔瑟眼角还带着红意，却对剩下的人吼道，“都出去，现在是我们唯一能逃跑的机会！”
伊卡抹了把泪，点点头，对裘德和文刀袖道：“我和艾尔护着你们。”
文刀袖什么话都没说，夜鹰的坠崖似乎根本没有造成影响，但当他转过身时，乔瑟却发现他的嘴角抿得紧紧的，拉成一根紧绷的线。
他对乔瑟简短道：“等逃出去，去悬崖下面。”
乔瑟一愣，随即欣喜道：“……好！”
一旦铲除了狙击手，夜鹰队的压力就小了很多，有裘德和西戈在前开路，他们很快就脱离了埃尔文的攻击范围。
一出去，裘德就道：“去找夜鹰。”
乔瑟点头，打开地图：“她们从那个悬崖落下去，最有可能……”
他还没说完，伊卡突然紧张道：“不对!那里来人了！”
但他说错了。
有什么从远处奔了过来，众人皆惊愕抬头，却发现那并不是新的敌方队伍，而是……
“晶……兽……”伊卡不可置信道，“这是……”
远处，数十头晶兽汇成的兽群朝他们冲了过来！

第52章 最强新生
夜鹰在下落的一瞬间,立刻做出反应，紧紧将身子贴在驾驶座内，而露娜的反应也不慢,她抱住鹰眼的一只脚，两人带机甲一起，沿着陡峭的悬崖滚了下去。
不知过了多久，夜鹰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似乎都要被颠出来了，鹰眼才停住了下落的趋势，在一片雪地上停了下来。
她们居然没死。
脑袋尚且昏沉，夜鹰却已从驾驶座上跳起,抽出藏在腰间的小刀，直直扑向倒在雪地里的露娜！
露娜还没从下坠的影响中反应过来，但身体敏锐察觉到杀气，下意识往旁一躲，竟叫她躲开了夜鹰杀气腾腾的一击,她喘了口气,也拔出短木仓,正要对夜鹰射击，却见后者目光一凝，忽然往后退去。
露娜不疑有他,手指勾住扳机,刚要扣下，眼角忽然扫到一抹白影,她一怔忡，那抹白影已朝她冲来——
伴随着一声咆哮，一只雪原狼扑了过来，露娜慌忙低头,雪原狼的利爪堪堪擦着她的发丝而过，她急忙后退，反手就是一木仓，却只听“噹——”的一声，子弹射在雪原狼身上的晶层上，弹开了。
露娜不由骂了一声。
雪原狼的晶层覆盖面虽没有其他晶兽广，但皆护住了要害，露娜刚才的一击便是打在了它的晶层上。
她回头看了眼鹰眼，却发现它毫无反应地躺在地上，原本机甲中枢的地方插着一根巨大冰晶。
望着这一幕，惊恐如同不断侵蚀入境的蝗虫，一点一点咬上了露娜的脸。
机甲没了，她该如何抵挡晶兽？！
正惶然之际，却听见耳边传来呼啸风声，眼前掠过一抹身影，极瘦极直，如同一把锋利出鞘的剑，刺向那雪原狼。
夜鹰手持一把小刀，猛地一踩地，至雪原狼头顶而过，顺着下落的趋势迅速扭转身体，灵猫一般平稳踩在它的身上。
露娜大骇：“你……！”
夜鹰根本没理她，紧紧握住雪原狼背上的晶角，后者正愤怒地扭动身体，试图将夜鹰甩下去，但她简直如同一只吸血的蝙蝠般贴着雪原狼。
不仅如此，借着雪原狼颠抖身体，她还用两条腿攀住它，将上半身垂落，一手揪住雪原狼腹部的长毛，一手握着那柄小刀，在雪原狼又气又恐的嚎叫中，直直将小刀插入它的腹部！
雪原狼的腹部没有晶体阻挡，小刀很顺利地就插了进去，夜鹰连眼睛都不眨一下，手勾住小刀，用力往下一扯，腹部被她整个划开，器官混合着血液，如同炸弹似地在她面前爆开！
夜鹰没躲，被雪原狼的血液淋了一头。
在她身后，露娜惊恐地发出一声抽气。
“这是……”她颤抖着指着夜鹰，“晶……晶兽的血……”
晶化病毒通过体液传染，无论是晶兽的唾液，血液或是汗水，只要人体触碰到，污染值就会上升。
雪原狼倒了下去，无力地躺在地上抽气，夜鹰将它翻过身，小刀一划，干净利落地割断了它的脖颈，等它的身体停止了动弹，夜鹰才直起身，甩去小刀上的血，向着露娜走去。
她那一身的血，几乎在露娜的视网膜上燃烧起来。
“你……你不要过来！”她惊恐尖叫起来，“走开！别把病毒传染给我！”
露娜颤抖得握住手木仓，拼命朝夜鹰扣动扳机，然而她的手抖得太厉害了，几发子弹下去，根本没能打中夜鹰，反而将子弹用尽，弹盒……空了。
夜鹰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望着露娜，一脚踢向她的膝盖骨，后者吃痛一声，被迫跪下，没等挣扎，双手已被夜鹰擒住，反扣在身后。
小刀抵住后颈。
夜鹰低声道：“我赢了。”
那声音如同死神的耳语，又像是冰凉的毒蛇，缓慢爬入露娜的耳中。
在她身后，一股野兽独有的腥臭味自夜鹰身上传来——那是雪原狼的血，浓郁的血腥气编织出一张细密的大网，将她牢牢捆住。
露娜猛地一颤。
一瞬间，许多记忆至她眼前飞过。
客厅中，姐姐兴奋地握住她的手，告诉她自己终于考入了远征兵团。
电视上，军装都未脱下的姐姐正接受采访，脸上满是血污，那双眼却闪烁着夺目的光。
军机部，她与父母被传唤到西瑞元帅前，元帅带着白色手套，将一个小小的骨灰盒放入她手中。
耳边，恍惚又响起了姐姐温柔的声音。
“露娜，等到了新年，姐姐就回来陪你放烟火。”
“啊啊啊啊——！”
她终于奔溃，尖声大叫起来，悲愤与绝望让露娜的身体机能瞬间提到最高，奋力一顶，竟撞开了夜鹰的钳制，她胡乱丢出木仓刀，逼得夜鹰后退，立即站起，转身朝远处奔去。
夜鹰紧紧追了上去。
“救命啊！来人！！”露娜一边跑，一边大叫，“有谁能……”
她突然一顿。
不远处，一架机甲的身影出现在雪地中。
露娜的眼中燃起希望，对夜鹰和晶兽血的恐惧让她几乎忘记了一切，发了疯似地奔过去：“同学！同学！请……”
她几乎是扑到了那架机甲前，却发现它并没有被启动，整个机甲破破烂烂，像是被什么野兽摧毁过一般，机壳上满是狰狞的抓痕，就连中枢都被抽了出来，摇摇欲坠地挂在空中。
一个学生半躺在驾驶舱内，他的额上破开一道大口，正潺潺往外流着鲜血，听到露娜的求救，他缓缓睁开了眼，却在看清她的面容后登时倒抽一口冷气，拼命后退！
“你……你别过来！”他尖叫道，“你也被袭击了吗……别过来！怪物！！”
袭击？
露娜一愣，下意识低头，发现身上满是血污和伤痕——是她在坠落悬崖时蹭出来的擦伤！
——他误解了！她连忙解释：“不不不！求你了！这不是晶兽咬出来的，我的污染值没有到警戒线……”
但那学生却发出惊恐的尖叫，几乎是扑到机甲的操控台上，狠狠往下一砸——
“轰——！”
机甲发出一炮，却射偏了方向，擦着露娜的肩膀而过，重重落入身后的雪地。
露娜绝望道：“同学，你冷静点！”
她不是晶兽！
她的污染值没有超过警戒线！
她正要上前，却见那名同学的身体正逐渐透明，须臾，化作一道白光，骤然消失在面前。
露娜定在原地，手僵在半空中：“为……为什么……”
她明明什么都没做，那个学生怎么会被淘汰出局了？
在她身后，夜鹰淡淡的声音响起：“他的污染值超过安全线了。”
露娜才回忆起那名男生身上也全是伤口，仔细一想，有很多像是野兽撕扯留下的痕迹，她僵硬地扭过头：“可是……这附近没有晶兽啊……”
“是么，”夜鹰轻声道，“你看右侧。”
“呼哧——”“呼哧——”
露娜僵硬扭过头。
伴随着某种沉重的喘息声，一些雪灰色的身影慢慢自周围浮现。
数十头雪原狼出现在她们的周围！
它们的眼中闪着不怀好意的红光，如同一群训练有素的猎人，将包围圈收拢，夜鹰不动声色地换了只手拿小刀，往后退了一步，撞上露娜的胳膊。
露娜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夜鹰冷道：“闭嘴。”
“但……”露娜几乎控制不住声音中的颤抖，“它们……那个学生是被它们袭击了……？！”
她的眼角瞥到一些雪原狼的爪上带有血迹。
夜鹰不理她，低头思索。
雪原狼的数量太多，一共约七八只，她们根本没有逃跑的希望。
夜鹰沉思片刻，缓慢后退，撤到那台伤痕累累的机甲前，将背抵在上面，深吸一口气，往里面灌入精神力。
随即，那台机甲猛地一颤，右手缓缓抬起，往地上射了一炮。
机甲的弹药早已用尽，从炮口喷出来的也仅是一些火花，但夜鹰迅速撕下制服的一角，添到那火焰里，又扭头看向露娜：“把你身上的可燃物都拿出来。”
露娜一怔，立即反应过来，学着夜鹰的样撕下身上衣服，丢入那火堆，又想起什么，拆下腰后一个小包裹：“里面装的是可持续燃烧的木炭……”
夜鹰拿过，二话不说丢入火堆里。
在两人的努力下，那原本只有一星半点的火堆总算升了起来，雪原狼是畏火的生物，纷纷退开，包围圈稍微松了一些。
露娜总算松了口气，此时被众多晶兽围着，她也顾不得夜鹰会有晶化的危险，脚一软，跌坐在地上。
反观夜鹰，却又往前走了几步，走到雪原狼面前，停住。
她跟前的几头雪原狼挑衅地龇起牙，喉咙里滚出低沉的恐吓声，夜鹰用指尖蹭蹭小刀的刀尖，甩了一下，握在掌心。
下一秒，如同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喂？！你干什么!”
露娜噌地站起，目瞪口呆地望着夜鹰跳入狼群——她不要命了？！
但夜鹰的速度很快，即便狼群争先恐后地扑上去，她却总能在第一时间躲开，小刀在周身挥下银色的弧光，落在雪原狼身上形成新的伤口。
很快，夜鹰揪住一头雪原狼的后颈，又重新退回火堆边，一进入火堆的范围，那些雪原狼便不敢靠近，像是被一道看不见的线隔开，蠢蠢欲动地望着夜鹰。
夜鹰像是没有注意到这些野兽嗜血的视线，她把那头被钳制住的雪原狼拖到火堆前，手起刀落，干净利落地割断了它的脖颈。
露娜尖叫一声，慌张躲开飞溅而出的血液，惊魂未定地望着夜鹰：“你……为什么……？”
为什么她的污染值没有问题？
夜鹰瞥了她一眼，低头将满是污血的小刀擦干净，才道：“我比较耐晶化。”
她侧过头，目光掠过众狼群，低声念了句：“七头。”
七头？露娜愣了一秒，才反应过来夜鹰是在数剩余的狼，她像是意识到什么，眼睛忽然瞪大了：“难道你……”
她想一头一头杀死那些雪原狼？！
夜鹰充耳不闻，把小刀丢在地上——她刚才刺得太猛，刀刃卷边了，从裤腿里又抽出第二柄，正想试试刀尖，手却突然一顿。
像是有所感应，她抬起了头。
不知何时，喧嚣的狼群陡然沉默了许多，它们如同海浪般朝两边分开，一头雪原狼从阴影中走出，它的体型巨大无比，几乎有普通雪原狼的两倍，鲜红的眼直勾勾盯着夜鹰，像是在度量她的能力。
“这……它是雪原狼……？”露娜颤抖道，她从未见过如此巨大的雪原狼，简直像一头熊。
夜鹰垂下眼：“变异种。”
不知为何，她想起了那头咬断吊桥的雪原狼。
它走到两人面前，蹲下，长尾一下一下扫着地面，似乎在盘算什么。
夜鹰不动声色地后退，背脊挺得笔直，简直像一把出鞘的剑。
露娜也预感到了什么，她站起身，同样贴着机甲，咬了咬牙，从靴底抽出一柄匕首。
突然，局势骤变！
那头变异种猛地跳起，如同一座小山般撞向两人，夜鹰和露娜一左一右避开，露娜没能收住势头，跌倒在雪地里，而夜鹰在空中打了个转，脚尖点在地上，一个用劲，又冲了出去！
“噹！”
她狠狠刺在变异种的后腿，谁料刀尖即将没入皮肉的一刹那，变异种猛地一甩尾，覆有尖利晶体的尾巴甩向夜鹰，登时斩断了半把匕首。
武器报废，夜鹰铁青着脸后退，那变异种抬起头，猩红的眼中划过一抹几乎称得上是嘲讽的表情，巨爪高高抬起，下一瞬，狠狠踩在火堆上！
露娜的血液在一瞬冻结：“不不不——！”
她扑过去，想从变异种的爪下救回火堆，但为时已晚，变异种尾巴一甩，把她扔了出去，厚爪充满恶意地碾过火堆。
火苗晃了两下，灭了。
露娜绝望抬起头，火光暗下去的一瞬，那些原本躲在阴影后的雪原狼开始向前，嘴中淌着黏稠的唾液，朝她们走来。
她面色惶然，迎上那头变异种的目光，后者眯起眼，尾巴重重敲在地上，发出清脆一击。
“啪！”
瞬间，像是被打开了什么开关，数头雪原狼突然发起攻击，咆哮着冲向两人！
“啊啊啊！”露娜尖叫，慌乱地挥舞着手中的匕首，“不要过来！怪物！走开啊！！”
但她的匕首挥了个空——那群雪原狼的目标竟不是她，它们调转方向，齐齐冲向了夜鹰。
夜鹰始料未及，根本来不及躲开，瞬间就被狼群淹没！
她拼命挣扎，却躲不开那么多的雪原狼，四肢被锋利的牙齿撕咬，疼痛像是席卷的浪潮般在身上炸开。
终于，夜鹰没能承受住，重重跌倒在地，晕了过去。
意识朦胧中，有一抹蓝光在眼前闪烁，颈间传来浅浅凉意，夜鹰无意识地收紧手指，攥住胸前的项链。
“金……”
***
每月的三号，是政府的救济日。
当天，边城贫民窟的居民都可以领到一份救济品，只是救济品的数量有限，如果去晚了，就只能扑个空。
因为有了邻居大娘的提示，天还透着朦胧的灰，夜鹰就已经起来了，她裹紧身上用来充当外套的破布，沿着下町区的街道，缓缓朝救济点走去。
救济点在上町区与下町区的交界处，夜鹰越往前走，周围的人声越发鼎沸，等她好不容易找到救济点，才发现等发补给的难民队伍已经排成了一条长龙。
她握紧颈中的项链：“金……怎么办？”
她前面足有几百人，等轮到夜鹰，估计救济品早就发完了。
金简短道：“先排队。”
夜鹰点了点头，走到队伍末尾站好，四下看了看，从怀里掏出一件衣服，袖口处破了个洞，夜鹰从左手的口袋里拉出一根针线，开始细细缝补。
这是她从邻居大娘那里得来的活计，补好一件衣服可以拿一瓶快过期的营养剂，夜鹰靠着这点微薄的“薪水”，已经在石英城内坚持了一个月有余。
但她才将袖子缝好一半，前面忽然响起喧哗。
“搞什么？！不是说起码有两百份救济品的吗？！为什么已经没了！？”
“都回去！救济品发完了，不要再等了！”
“不行!我家还有三个孩子等着吃饭，那些救济品被你们吞到哪里去了？难道是给上町区的老爷……”
“嘭——！”
喧哗声骤停，随即，人群爆发出更大声的尖叫。
“驻地兵杀人了！快跑！！”
“汉斯！汉斯你醒醒啊！”
无数人群推搡着朝夜鹰的方向挤过来，她忙收起衣服，往旁边退让，等蜂拥的人群过去了，夜鹰才谨慎探出半个脑袋，往街区瞟了一眼。
此时街上空无一人，到处散落着人们逃散时不慎挤落的物品，夜鹰往前走了几步，看到一只掉落的女鞋，捡起来，套在脚上，试着踩了踩，刚刚好。
她满意地笑了笑，却听到金说：“这是你的东西吗？”
夜鹰顿了顿，小声道：“我没有鞋子了。”她的右脚到现在还穿着一只大一码的男鞋，走起路来总是拖着地。
金沉默不语，但夜鹰明白他有些生气了，原本飞扬的嘴角沉下去，她犹豫了下，脱下鞋子，将它放回原处。
金怔忡了下：“夜鹰？”
“没事，”夜鹰摇头，“你说过，‘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不能拿’。”
金沉默了半秒，再开口时，声音柔和了许多：“做得好。”
夜鹰没有吭声，只是拉了下破布，遮住有些泛红的脸，掩饰性地道：“我去看看救济点发生什么事了。”
她一路小跑往前，街道的尽头搭着一个简易帐篷，夜鹰跑过去，发现帐篷前躺着一个人，而他的身旁坐着一个小孩，正大声哭泣。
“爸爸！你起来啊！”小孩哭喊道，“我饿！”
夜鹰走过去，看了一眼。
男人双眸紧闭，额头破开一道大口，正潺潺流着血，她蹲下身，手放在他的鼻下，等了片刻，对那小孩道：“你爸爸没死。”
许是被拥挤的人群掀倒，受伤晕过去了。
小孩渐渐止住了哭泣，但仍道：“我饿。”
夜鹰低下头，手搭在瘪下去的腹部，顿了顿，小声道：“我也饿。”
小孩问：“爸爸说救济点有吃的，可是为什么士兵叔叔不肯给我们呢？”
夜鹰愣了下，才道：“不是说救济品发完了吗？”
小孩摇头，指着帐篷后的街道说：“我看到他们把东西拿走了。”
夜鹰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过去，街道一路连绵，伸展向上町区。
她忽然想起刚才的暴动里，有难民喊道“把东西送给了上町区的老爷们”，夜鹰敛下目光，把小孩的手拉下去：“这话不要再告诉别人。”
“姐姐，”小孩睁着迷惑的眼，看夜鹰站起，“你要去哪里？”
“不知道，”夜鹰盯着上町区，浅蓝的眼眸中透着令人看不懂的光，“也许去碰碰运气。”
她轻轻拍了下小孩的脑袋，将身上的破布脱下，盖在男人身上，做完这一切，转身向着上町区走去。
上町区的街道要比下町区干净许多，路上的行人也少，夜鹰慢吞吞地走着，目光扫过一个个经过的行人，终于在路边找到了她的目标——两个驻地兵。
那两人正在交谈，其中一人喝完手中的饮料，拍拍手对另一人道：“走吧。”
他们顺着大道走，走到一个岔路口，又拐进一个小道，夜鹰屏住呼吸，像一只灵巧的黑猫般悄无声息地跟在他们身后，走了约莫五分钟，小道到了尽头，一幢驻地所出现在面前。
一个驻地兵拍拍另一人的肩：“我去准备马匹，你清点下数额。”
第二个人点点头，但低垂着头，第一个人又打了他一下：“好啦，别垂头丧气的，起码你的家人都有饭吃。”
闻言，第二个人才勉强笑了下：“也是，我也没能力去关心其他人。”
两人又说了几句话，便在一个路口分道扬镳，夜鹰犹豫了下，跟上第二人。
那人的脚步很匆忙，夜鹰不得不加快步伐才能跟上，所幸那人一直低着头，竟没发现身后缀着个小尾巴。
他走到一个类似仓库的地方，三两下解除保险锁，走了进去。
夜鹰左右看看，趁着四下无人，一个加速冲了进去，在悬浮门关上前险险跨入仓库。
仓库被分成几个小隔间，夜鹰屏住呼吸，落地的一瞬间迅速往旁滚开，躲到一片货架后，那个驻地兵嘴里嘀咕着什么，走到最前面的货架，抽出一个箱子，夜鹰晃了一眼，里面满满的全是营养剂。
那士兵抱起箱子，转身走出仓库，等悬浮门关上，夜鹰踌躇了下，从藏身之地钻出来，飞快地走到刚才那个士兵站着的货架前，踮起脚，抽出旁边的小箱子。
箱子里发出叮当碰撞的声音，夜鹰深吸一口气，小心打开箱盖，等看清里面的内容，浅蓝的眼顿时睁大了。
——足足有上百瓶营养剂，整整齐齐地码在箱子内，透明的瓶身折射出营养剂的荧光，她咽了口口水，将手盖在营养剂上……
“你在干什么？！”
突然，身后响起一个惊疑的声音。
夜鹰的手一抖，差点没拿稳营养剂，她缓缓放下箱子，侧过头，先前的驻地兵去而复返，手中架着一把脉冲木仓，震惊地瞪着她。
夜鹰没吭声，手慢慢垂落，贴在腿侧的口袋上，里面藏着一把她用来防身的小刀。
“夜鹰，”正当她要动作时，金忽然道，“先别动。”
夜鹰在脑内道：“他有木仓。”
“是的，”金说，“但我们需要看清他的下一步动作。”
夜鹰狐疑地看了驻地兵一眼，他仍僵在原地，像是一个被按下暂停键的画面，纹丝不动。
夜鹰有些不安，士兵手里的木仓在她眼里依旧是一种威胁，她不留痕迹地动了下手指，却忘记了右手还握着一瓶营养剂，玻璃瓶子敲在桌面，发出清脆的一记声响。
“噹！”
这声音似乎刺激到了驻地兵的神经，他一下惊醒，目光触及到夜鹰的右手，突然凝固了。
“你……很饿吗？”
没想到他会主动开口，夜鹰愣了下，却依旧保持沉默。
士兵的眼里划过一抹复杂情绪，下一刻，忽然倾身上前。
夜鹰吓了一跳，条件反射地要抽出小刀，却见士兵扑到那箱子前，手一捞，抄起满箱子的营养剂，塞入夜鹰怀中。
一边塞，还一边道：“这些……都给你！够吗？不够我再去拿……”
夜鹰纤细的手臂根本放不下那么多瓶营养剂，她连忙后退：“够了！你……”
当看清士兵的脸，她忽然卡住了。
——两行泪水正缓缓从士兵的眼眶中流出，他用一种近乎温柔的目光注视着夜鹰，良久，缓声道：“那就好。”
夜鹰盯着他，没有动弹。
“我也有个像你这么大的女儿，你几岁了？有十岁吗……”他絮絮道，接触到夜鹰的目光，不好意思地一笑，“抱歉……我这人就是这样。”
他擦去眼角的晶莹，弯下腰，让自己的视线与夜鹰持平：“走吧，我送你出去，这样他们不会怀疑你。”
夜鹰警惕地盯着他，直到金轻声在耳边念了一句“夜鹰”，才道：“……好。”
驻地兵朝她笑了笑，替夜鹰打开门，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先后走出仓库，一路上，夜鹰一直提防着他，却直到走出了上町区，她仍没有遇到想象中的“陷阱”。
“到这里应该就好了，”驻地兵停下脚步，对夜鹰道，“去吧，小家伙。”
夜鹰抱着十几瓶营养剂，一声不吭地往前走了几步，忽然转头：“喂。”
驻地兵：“？”
“既然你早就想把东西给难民，为什么不直接这么做？”
驻地兵愣了一下，再开口时，嘴角多出一抹苦笑：“因为我不敢。”
他的眼中闪着夜鹰读不懂的光：“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意味着你需要面对的是贵族阶层，整个帝国……”他轻声道，“眼前的希望太渺茫了，就像是要你在一条漆黑无尽的路上走到尽头。”
顿了顿，他苦笑道：“我做不到。”
夜鹰似懂非懂地看着他。
金在耳边道：“走吧。”
“嗯。”夜鹰点了点头，再离去前，又回头看了眼驻地兵。
他独自站在街道中央，周围全是来往的行人，但夜鹰却莫名从他身上感受到某种落寂的气息。
——如同黑夜中的一个孤独前线哨站。
***
她回到小屋，正准备清点战利品，却听到金说：“拿一些去给莫娜大娘吧。”
夜鹰不吭声，嘴角却垮了下去。
“一定要吗，”她小声道，“我很饿。”
她最近的一餐，还是三天前在垃圾桶里翻到的一管过期营养剂。
金却道：“我们回来的时候，我听到他们说莫娜大娘的儿子昏倒了，”顿了顿，补充道，“似乎是因为饥饿。”
夜鹰抿了下嘴。
莫娜大娘便是那位告诫她早点去领物资，又匀出活计给夜鹰的邻居大娘。
“好吧，”她退让道，“我可以分给他们三瓶。”
金却又道：“之前那个哭着喊饿的小孩，应该已经回去了。”
夜鹰的嘴抿成一条线，金没有把话说完，但夜鹰明白他的意思，手指在箱子里翻了翻，才道：“我会给他三瓶营养剂。”
金注意到了她抵抗的情绪：“你不愿意吗？”
夜鹰撇过头，没有吭声。
但十三岁的小孩到底还是沉不住气，她略带不服气地开口：“这是我抢来的东西，为什么要分给其他人？”
金的回应是一声叹息。
“莫娜大娘把自己的工作匀给你，给了你挣钱的机会。”
“那个孩子告诉了你补给品的位置，使你获得有效信息。”
金淡淡道：“他们都曾向你提供过帮助，如今他们有难，你打算视而不见吗？”
夜鹰抿着嘴，头扭成一个拒绝的弧度。
金叹了口气，却又提起一个毫不相干的话题：“你知道夜鹰之星吗？”
夜鹰没说话，但金知道她的耳朵竖了起来。
沉稳的声线里便多出一丝笑意，缓和道：“很久以前，在太阳还未被孕育之前，世界中没有光，也没有火，整个大地被黑暗与寒冷所笼罩。”
“这种情况持续了上百年，所有生物都撑不住了，如果再没有光源，它们即将被冻死在冰冷的大陆上。”
“这时，有一只夜鹰站了出来。”
“它生下来就双目失明，其实像它这样拥有残疾的鸟儿根本在这片大陆上无法生存，但靠着同伴的帮助，它奇迹般地活了下去。”
“这只夜鹰悄悄避开所有生物，来到最遥远的北端，也是黑暗与霜雪起源的地方。”
“它开始向空中飞去，每飞高一千米，周围的光线便暗下十分，温度也下降十度，但夜鹰并没有停歇，它足足飞了数百千米，直到翅膀僵硬，直到分不清方向，才停止了前进。”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它点燃了心脏。”
“那一瞬间，整个大陆被前所未有的光芒所笼罩，黑暗开始褪去，寒冷开始消散，春天降临大地，生命开始繁衍。”
“而那只夜鹰，在空中燃烧尽最后一滴血，化为一颗鲜红的星，永远留在了天空之上。”
“后来，这颗星星便被人们称为夜鹰之星，也叫……希望之星。”
夜鹰低下头，看向散发着蓝光的晶石项链。
“这是什么意思？”她问道，“你是想说——只要我能熬过黑暗，总有一天会有希望降临吗？”
金却道：“不。”
“永远不要等待，因为希望不知何时会降临，”它轻声道，“而夜鹰，你的使命……是成为这颗星星。”
“你要成为众人的希望，带着所有人——”
“走出黑暗。”
“噗呲——！”
雪地中，拥挤的狼群忽然发出阵阵尖叫，一声尖物刺入肉体的声音响起，它们畏缩着逃开，露出下面一根纤细有力的手臂。
手的前端，紧紧握住一把锋利小刀，刺入了一头雪原狼的腹部。
露娜正奋力和几只雪原狼搏斗，听到响动，愕然抬起头。
面前的雪原狼哀声尖叫，像是惧怕什么东西，四下逃散，随着它们的撤退，渐渐露出了底下的光景——
夜鹰喘着粗气，从泥泞的雪地中爬起。
她的身上几乎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肤，胳膊，大腿，就连脸上都挂满血污与伤口，尽管如此，那双浅蓝的眼中却像是燃烧着一团火焰，散发出惊人亮意。
露娜惊愕道：“你……怎么……”
她为什么还站得起来？！
夜鹰没有理她，她用力抹去糊住视线的血渍，鲜艳的红印在白皙的脸上拖出长长一道痕迹。
她不能就此结束。
同伴还在等她。
她还不能……放弃希望。

第53章 最强新生
夜鹰喘着粗气,勉力用两条发颤的腿支撑住身体。
她的身上几乎没有完好的皮肤，到处爬满了狰狞的咬痕与抓伤，血滴滴答答地往下落,在雪地里晕开大片大片的鲜红。
小刀上全是血污，她也不介意，往衣服上擦了擦，低下头，撩开黏在脸颊的碎发，露出一双剔透的眼，亮得像星辰。
群狼在呜咽,脚下是同类的尸体，它们犹豫着不敢靠近，在夜鹰的周围打转。
就连那两只袭击露娜的狼也松开了獠牙，警惕后退。
夜鹰也往后退了几步，爬上机甲,露娜反应过来,忙跟着她上去,两人挤在机甲的肩上，暂且获得了喘息之隙。
“你……怎么……”
露娜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在看到夜鹰被狼群淹没的那一刻，露娜以为她必死无疑,却万万没有想到她居然还能逃脱狼口。
——拿着小刀,再一次站了起来。
夜鹰稍微平复了下喘息，又站起身,见她似乎要跳下去，露娜顾不上流血的胳膊，震惊道：“你……还要战斗……？！”
夜鹰停下动作，侧头看她：“不然呢？”
“可……可是……”露娜说着,视线颤抖瞥向一边，那头变异种正眯着眼看她们，接触到它冰冷的目光，露娜打了个寒颤，连忙收回视线，“我……你觉得你能打败它吗？”
如果无法战胜这头变异种，那抵抗还有什么意义？
她以为夜鹰会犹豫，会退缩，但她却只是简短道：“我不想死。”
露娜愣了下，下意识道：“但是……这是虚拟赛场啊……”就算是现在，她甚至还可以弃权出局。
“我知道。”
夜鹰淡淡道了一句，跳下机甲。
她太过瘦削，落在雪地上几乎没发出什么声音，身形摇摇晃晃，看似没什么威胁力，但在她落地的一刹那，好几头狼瑟缩着往后退了一步，嘴里发出低低的吼声。
就连那只半趴着的变异种也支起上半身，猩红的眼紧紧盯住夜鹰。
——它们在警戒她。
而与此同时，夜鹰的大脑也在飞速运转。
单凭人类自身绝对无法与数量如此庞大的晶兽相抗衡，要想摆脱如今的困境，她必须借助机甲的力量。
夜鹰的目光落在那架能源耗尽的机甲上，顿了顿，转向远处露娜的机甲。
一个想法逐渐在内心形成。
“喂，”她喊了声露娜，“要合作吗？”
露娜抬起苍白的脸，茫然看向她。
“等下你守在这里，我会冲出包围圈，去找你的机甲，”她飞速道，语速快得几乎难以捕捉，“——我去把鹰眼的能源核拆下来。”
露娜渐渐缓过神：“你……你想把它的能源核给这个机甲用？”
她惊慌摇头：“不行……我们怎么可能做得到？！而且你准备怎么把它给我……不，你确定自己能从这些晶兽爪下逃出来吗！”
但夜鹰却恍然未闻，相比露娜的犹豫，夜鹰根本没有半点迟疑——她弯下腰，脚猛地一蹬地，冲入狼群！
该死！露娜也不知从哪来的一股力气，支撑着她从机甲上爬起，愠怒朝着夜鹰叫道：“我可没说要帮你！”
但身在狼群中的夜鹰显然已无暇顾及，她像是一头凶猛的小兽般挥舞着小刀，一有雪原狼靠近就立刻刺过去，一时间，竟逼得群狼无从下口。
露娜的心几乎提到嗓子眼，好几次夜鹰都险些被咬到要害，幸好被她躲了过去，她紧张地盯着夜鹰的动作，额头落下细密的汗。
忽然，露娜的手一颤。
——见狼群迟迟无法把夜鹰拿下，那头变异种站了起来。
糟了！
露娜顾不得许多，冲着夜鹰尖叫：“它来了！”
但夜鹰被两只雪原狼缠住了手脚，艰难躲避之际，那只变异种屈起后腿——这是要进攻的前奏！
在那瞬间，露娜的大脑几乎一片空白，却在瞬间做出反应，她不明白自己的身体怎么会跳上半空，等回过神，人已经狠狠撞上了变异种。
“嘭——！”
那头变异种也没料到露娜居然会直直朝它跳下来，被她重重砸倒在地，趁此机会，夜鹰踹开那两头碍事的狼，朝鹰眼飞奔而去！
她跑得飞快，连绵的雪地急速退至身后，不断有雪原狼追上来，咬住夜鹰的四肢，但都没能阻挡她的脚步。
她离鹰眼的距离在被一点一点缩短。
礼堂内。
当解说终于找到夜鹰的位置，映入眼帘的便是这样一个场景——
少女的身上挂着足足两三头雪原狼，恶狠狠地咬住她的胳膊，她却连一声哼都没有，像是一个负重的老汉，顽强前行。
“天哪……”有观众惊愕道，“夜鹰居然没出局？”
说实话，从那么高的悬崖落下来，就算她不“死”，众人以为夜鹰起码会断条胳膊或腿，没想到她竟还活着，甚至还在顽强抵抗着雪原狼。
一时间，整个礼堂安静下来，只听到夜鹰的喘气声回荡在上空。
一个观众终于忍不住，颤抖道：“她……不痛吗？”
怎么可能不痛？那些雪原狼几乎将夜鹰的肉都扯了下来，她的脸上却瞧不见半点痛意，每一步都笔直地向着前方。
一步，两步。
终于，她来到了鹰眼面前。
在场所有观众几乎都屏住了呼吸，他们不知道夜鹰要做什么，视线却不由自主地跟着她走，看着这几乎快变成血人的女孩顽强爬上机甲，手按上中枢的位置。
一颗能源核落了下来，掉入她的掌心。
夜鹰低下头，嘴角弯起一抹浅淡的弧度，将脸贴在那架机甲上，轻声说了句什么。
有观众发现，那架原本已陷入沉寂的机甲忽然动了下。
下一瞬，忽然暴起！
它托起夜鹰，手臂弯到最大，如同一根蓄满力量的弹簧，将她用力丢向第二架机甲！
“什么情况？！诈尸了？！”
“这是bug吗？它的能源核不是被拆了吗？！”
观众们纷纷叫了起来。
解说沉默不语。
他的视线还停留在三秒前的画面——夜鹰握住那颗闪烁的能源核，她的手上血迹斑斑，但她的眼中却一片澄亮。
解说抹了把脸，才打开耳麦：“没有bug，就算被剥离了能源核，每架机甲还留有1%的能源，可以支撑它们做出最后一个动作。”
他看向镜头，夜鹰已经落在了远处的机甲上，露娜从她手中接过能源核，迅速塞入机甲的体内。
机甲的能源灯闪了闪，重新亮起。
有观众喃喃道：“我的天啊……这两人是在这么多的晶兽下支撑了十几分钟吗？”
“快看！”另一人惊呼，“她们开始反击了！”
只见夜鹰操控着机甲站起，迅速朝雪原狼射出三炮，两只应声倒地，包围圈被打开一道豁口，夜鹰趁机加大引擎，逃了出去！
“嗷——！”
那头变异种发出一声愤怒的嚎叫，率领剩余的三四只雪原狼，紧紧追了上去。
“草！！”几乎所有的观众都呐喊出声，“快跑啊！”
驾驶舱内。
夜鹰确实将机甲提到了最大速，且不断对身后发起攻击，又有一只雪原狼被击落，观众一喜，还没来得及欢呼，却见那头变异种猛地一扑，拽掉了机甲的平衡杆。
观众们惊叫起来——机甲打了个趔趄，险些摔倒在地。
“我擦！变异种别过来！”
“啊啊啊啊她要摔倒了！谁来救救她？！”
“瞎嚷嚷什么？！夜鹰肯定能行的！”
那名观众说得没错，镜头里，夜鹰迅速适应了失衡的机甲，重新稳住步伐，继续奔跑起来。
然而失去了平衡杆，它的速度肉眼可见地变缓了。
露娜往身后看了眼，那头变异种离她们的距离正不断缩减，她咬了咬牙，忽然道：“去我机甲那里！”
夜鹰瞥了她一眼，没有吭声，机甲却转了个方向，朝鹰眼跑去。
有观众迷惑道：“这是要做什么？”
但解说也不清楚，摇头道：“难道她们想用两架机甲来围攻那只变异种？可是露娜的机甲应该已经没有能源……”
正说着，却忽然听见镜头里传出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众人立即看向屏幕。
只见鹰眼的中枢泛起刺目红光，散发出灼灼热意，下一秒，骤然炸开，滚烫的热流瞬间席卷了夜鹰的机甲与狼群！
解说反应过来：“这是……自爆了？！”
不得不说，这实在是巧妙的一招，鹰眼爆炸时，那头变异种刚好在附近，直接被火焰吞没，当即轰去了半边身体！
而有了机甲的保护，夜鹰和露娜则没受到什么伤害，机甲撤去等离子屏障，跃出火海。
露娜回过头，剩余的雪原狼被困在火焰中，再也无法追来，终于逃离晶兽了，她的脸上却不见喜悦之情，而是沉默看向夜鹰。
夜鹰误会了她的意思，弯下腰，唰地从靴底抽出一把小刀，警惕架在胸前。
露娜：“……”
她烦躁扭开头：“别费力气了，我不想和你打。”
夜鹰没动：“我们是敌人。”
“你……”才跟她讲了两句，露娜的火气就蹭蹭往上冒，她深吸一口气，忽然道，“我想问你个问题。”
夜鹰：“？”
露娜犹豫了下，才低声道：“刚才……你为什么还要继续战斗？”
夜鹰没想到她会问出这个问题，愣了下才道：“我还不能出局。”
露娜却紧追不舍：“为什么？”
这能有什么为什么？夜鹰皱了下眉，干脆道：“我必须要赢得比赛。”
她要获得第一，她要拿到灵晶，她要回到石英城。
为了完成目标，再痛再苦她都不会放弃。
刚说完，却又愣住了。
——两行泪水正从露娜的眼中涌出，她低低发出一声呜咽，掩住脸。
“我……我输了。”
低着头，看着泪水坠入舱底，碎成一片晶莹。
哑声道：“我弃权。”
***
“弃权？”有观众惊愕，“露娜为什么要弃权？”
“我是跳集了吗？她们好不容易跑出来，怎么又要弃权？”
观众们议论纷纷，表示不解，但镜头里，露娜已经化为一道白光，被自动送出赛场。
观众们惊讶了：“还真弃权？？”
他们皆看向解说，希望他能给出个解释，然而解说却似乎遇到了什么问题，正扭头和一个工作人员轻声交谈。
解说震惊地看着工作人员递过来的一个光脑：“你确定……？”
工作人员的表情也不好看：“数据没有错——我们已经在后台检验了十几次了！”
解说仍不敢置信，指着光脑道：“就在十分钟前还有26支队伍，现在你突然告诉我，只剩下16支队伍了？”
这他妈跳楼大减价都不带这样的！！！
“你轻一点！”工作人员看了眼观众，索性他们的目光都聚集在屏幕上，谁都没注意这里，才继续道，“我们也正在排查原因，你先引导观众把注意力放在现有的队伍上。”
但事实上，他们已经用系统检测了好几次，但均显示无异常，不可能是装置故障这种技术问题。
而为了身体安全，出局的学生必须呆在营养舱里静养24个小时，以至于赛方一时还无法和突然被淘汰的选手确认情况。
解说难以置信地摇了摇头，盯着光脑看，就在他们交谈的短短几分钟内，又有两支队伍出局。
“怎么会这样……”
他喃喃地说着，忽然想到什么，问工作人员：“能查出来他们都是怎么被淘汰的吗？”
工作人员：“稍等。”
他开始调出信息，等光脑刷新出数据，工作人员的眼一下瞪大了：“这……”
解说凑过去一看，屏幕上显示所有的队伍都是在遭遇晶兽后团灭出局。
这明显不对劲，解说立即道：“现在场内有多少晶兽？”
“183只，”工作人员说，“上区一共有124只。”
是正常的数量啊……解说迷惑了，正不知如何是好，身后忽然响起一个声音：“变异种呢？”
解说吓了一跳，猛地回头，希瑞元帅站在身后。
“元帅……？”
“我都听到了，”希瑞元帅简短道，“请查一下变异种的数量。”
工作人员和解说交换了个疑惑的眼神，但还是迅速调出资料，一看，吓了一跳：“这……怎么会这样？！”
解说忙从他手中接过光脑：“5……52只？！”
不，解说又摇了摇头，他忽然想起之前转到其他学生的镜头时，的确经常出现变异种。
可是……为什么会有数量如此庞大的变异种同时出现？
西瑞元帅的神色沉了下去。
“爆发性变异……”他低声道，“难道……？”
他突然转向工作人员：“请查一下上区的晶兽感应信号，应该会有较大检测反应出现。”
“啊……啊？是！”工作人员连忙道，“我现在就去！”
他一溜小跑地走了，解说踌躇了下，小声道：“元帅，需要暂停比赛吗？”
“不，”西瑞元帅却摇头，紧盯着屏幕，“先不用，最坏的情况还没有出现。”
解说疑惑地看向他。
这还不算最坏的情况吗？就在刚才，留存队伍又减少了一个。
——目前只剩下11支队伍。
***
夜鹰驾驶着机甲，急速奔跑在雪原上。
她并没有在意莫名选择弃权的露娜，一心一意想着如何与队伍合流。
为了回到刚才的地方，她必须穿过一个小平原，再爬上雪崖。
她将机甲设置成自动模式，开始替身上的伤口做紧急处理。
万幸的是，驾驶舱里的角落里放置了一个小医疗箱，夜鹰立即给自己注射了一剂强心剂，又翻出大量药瓶，不要钱似地往身上倒。
动作间，她的手肘碰到了颈间的项链，晶石晃荡了下，散发出点点蓝光，夜鹰停下来，低头看向晶石。
但熟悉的声音没有响起。
她没什么表情变化，只是小心将项链塞回衣内，贴着胸口的位置，才重新开始包扎伤口。
“殿下，”突然，机甲叫了她一声，“那是您的同伴吗？”
夜鹰立刻抬头，显示屏里一小支队伍正从远处靠近，她凑近一看，怔住了：“是裘德他们？”
走在最前的是裘德的阿瑞斯，它的身后跟着一架白色机甲——西戈的鬼刃，而后是乔瑟，文刀袖……
夜鹰确信了，这是他们的队伍。
但转而又疑惑，裘德他们不是被困在山崖上，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夜鹰来不及多想，连忙操控机甲上前：“裘德！乔瑟！”
那支队伍停了下来，似乎在警戒夜鹰，她想起自己驾驶的不是月神，连忙打开驾驶舱：“是我。”
“夜鹰？！”
众人发出惊叫，不约而同围上来，裘德更是直接从机甲上跳了下来：“夜鹰，你没事吧？！”
他注意到夜鹰身上的血，眼神一凝：“你被晶兽袭击了？！”
夜鹰：“没事，我做了紧急……”
裘德：“乔瑟！”
乔瑟不敢迟疑，忙递出去医药箱，裘德迅速从里面掏出一支药管，抓住夜鹰的手臂：“别动！”
夜鹰下意识抽手：“这是什么？”
“抑制剂，”裘德说着，将针尖刺入夜鹰的手臂，“你现在的污染值肯定很高，需要立即抑制住晶化病毒。”
他紧紧盯着那支药管，直到所有的药水都被推入夜鹰的手臂，才松了口气：“好了。”
伊卡在一旁问：“要测污染值吗？”
裘德正欲点头，元辉却突然回头，惊恐道：“它们追上来了！”
夜鹰：“什么？！”
乔瑟突然把测试仪收了回去，焦急道：“快走！”
夜鹰被他们夹在中间，一头雾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他们都是一副慌张的模样？
西戈却驾着机甲过来，直接一把将夜鹰提起：“你的机甲太破了，过来。”
夜鹰：“？！”
没等她在西戈的机甲上坐稳，就听见鬼刃的推进器猛地发出轰隆声响，瞬间跃出数米远！
“夜鹰！”裘德紧随其上。
剩下的人见状，连忙纷纷跟上。
夜鹰看了西戈一眼，他没有理睬自己的意思，便伸手想打开通讯，手却被拍开了。
她抬起头，西戈臭着脸：“这是我的机甲。”
夜鹰停顿了下，直接对着机甲道：“接通队伍频道。”
只听“哔——”的一声响，通讯界面亮了起来，须臾，乔瑟的声音自频道内传来：“夜鹰，听得到吗？”
西戈：“……”
所以说他讨厌3S精神力者！
夜鹰问：“现在是什么情况？”
在急速奔跑下，乔瑟的声音听着略有气喘：“你和狙击手掉下悬崖后，我们立刻就出了山洞，想趁乱跑掉。”
“其实以当时的情况，我们根本逃不掉，但是忽然窜入一群安格斯狐，一下冲乱了整个战场，因为它们集中将目标对准埃尔文队，使得他们被迫放弃对我们的追踪，我们才逃了出去。”
“但是……”乔瑟顿了顿，继续道，“我们遇上了新的问题。”
夜鹰冷静道：“你说。”
“那群安格斯狐中有好几只变异种，”乔瑟说着，喘了口气——他已经持续奔跑了十几分钟，“它们各自率领着一些晶兽，分头追我们。”
不消他再解释，夜鹰也听到了身后逐渐传来的脚步声，她回过头，一群晶兽正从远处朝他们直奔而来，为首一只晶狐的身形赫然比周围大了数圈，一看就是变异种。
夜鹰的眉头皱了起来：“不对。”
乔瑟：“什么？”
夜鹰问他：“我们现在遇到过几只变异种？”
乔瑟记得不是很清楚，不确定道：“一两……只？”
“两只，”西戈忽然插进来，“但加上刚才那群，总共有六只。”
他这么一说，众人才反应过来。
“这不对劲！”伊卡道，“一般来说，一只族群里只会有一到两只变异种。”
“什么意思？”艾尔惊恐，“出现这么多变异种有什么问题吗？”
没人能回答他。
夜鹰沉思了片刻，问乔瑟：“你刚才说那些变异种分头追……它们把我们分开了？”
乔瑟点头：“本来我们和默西亚的队伍一起撤离的，那些变异种中途插进来，我们不得不分开。”
夜鹰陷入沉默。
“回去，”她忽然对西戈道，“先往西边去。”
西戈抬眸看她：“你要做什么？”
“我刚才也遇到一只变异种，”夜鹰简短道，“我要去看一下。”
她没有说自己的目的，但西戈已经调转方向，往夜鹰指点的方向跑了过去，其他人立即跟上，在他们的身后，那群晶兽还紧紧跟着。
跑了片刻，夜鹰便看到那具倒在地上的雪原狼的焦尸，她让西戈靠过去，弯下腰，奋力拽起雪原狼的身体！
雪原狼的污血不可避免地蹭到了机甲上，西戈一看，差点没气到喷鼻血：“你干嘛？！”
“帮我一把。”夜鹰吃力地拖着雪原狼。
西戈愤愤地瞪了她一眼，才弯下腰，两人费力地拽住雪原狼的上半身，由于不能碰到雪原狼的血，最后还是靠了一把机甲的力量才把它拉上来。
西戈喘着粗气：“喂……你……！”看见夜鹰的动作，他蹭的一下坐起，“你到底要做什么？！”
夜鹰正爬上雪原狼的头，闻言，一边小心用衣袖裹住手臂，一边道：“拉着这里。”
她直接把西戈拉过去，让他拽住雪原狼的下颚。
这个人真是……！
西戈恼怒地瞪着她，但夜鹰似乎根本就没察觉他的视线，两手掰住雪原狼的上下颚，用力扯开，顿时，一股混合着腐烂与腥血的臭味扑面而来，西戈差点干呕起来，但夜鹰却面不改色，甚至还往前探了下身体。
“你看。”她忽然道。
顺着她手指的方向，西戈看见雪原狼鳞次交错的犬牙间卡着一段棕黑色的钢线。
他不禁道：“这是什么？”
“吊桥的绳索。”夜鹰说。
“咦？这么巧？”伊卡听到了，惊讶道，“难道这是我们之前遇到的那头咬断了吊桥的雪原狼？”他对那只狡猾的晶兽印象尤为深刻。
但夜鹰却摇了摇头。
“不，第二根吊桥的绳索是墨绿色的，”她说道，“这是第一根吊桥。”
闻言，所有人皆是一愣。
“什么意思？”艾尔第一个开口，“你的意思是两座吊桥都是被晶兽咬断的？它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夜鹰抿着嘴，沉默不语。
她的惊讶不比众人少——她原本以为吊桥是有人蓄意砍断，目的是为了防止其他队伍进入上区，但如今看来她的预想错了。
“这些晶兽有点奇怪，”她说，“它们似乎在预谋……”
话还没说完，忽然听见远方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兽吼。
“嚎——！”
众人皆吓了一跳，下意识愣在原地，夜鹰正要站起身，又听见元辉惊道：“等等，那些晶兽走了！”
他们回过头，原本追得紧紧的晶兽在听到那声吼叫后竟停止了追逐，连一丝犹豫都没有，掉头就走。
“怎么回事？”艾尔喃喃道，“它们不想吃我们了？”
“啊！！”忽然，乔瑟看到什么，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
“我……你们……快看！”他指着远处，声音抖得几乎不成形，“那里……！”
众人皆望过去。
“我的天……”艾尔恐惧道，“那是什么？”
远处的地面正在沸腾，只见一只雪白的晶熊正缓缓从地下爬出来，巨大的碎冰从它身侧落下，重重砸入雪地，泛起一片白埃。
它的体型硕大，远远望去，简直像一座小雪山，拥有压倒式的压迫感，就连重型机甲在它身边，也变得像是个孩童的玩具，显得单薄而渺小。
艾尔颤抖着，说出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声——
“那是……晶兽吗？”

第54章 最强新生
与此同时,礼堂内。
那头巨型晶兽出现的一刹那，观众爆发出阵阵抽气与惊叫。
“那是什么？变异种？！”
“天哪，它有十米高了吧？这难道是最终boss？”
“没听说这次联赛要打晶兽啊,不是说抢堡垒吗？！”
观众纷纷议论着，一名工作人员则迅速跑至贵宾座：“元……元帅！”
他手里拿着一个光脑，上面一个红点正闪着刺目的光：“找到了！”指着那红点道，“巨型晶化反应！”只有出现异常晶兽时，他们才会检测到巨型晶化反应。
解说看了他一眼：“你来晚了。”
“啊？”工作人员愣了下，解说干脆指了指屏幕：“自己看。”
“……我的天！”工作人员看到巨型晶兽，吓了一跳,“这是……晶兽？！”
马德恩也挤了过来，不满道：“搞什么？是不是你们系统有bug，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体型的晶兽？！”
“不，”西瑞元帅却忽然道，“这应该不是bug。”
晶兽的变异一般由晶化病毒产生,如果某一个地方的病毒浓度越高,变异的可能性也就越大,强度也会越明显。
目前赛场内一共有接近60头变异种，而晶兽的总量只为200头不到，三分之一的变异几率,是现实几率的20倍有余。
虽然现实里并不会有这种情况,但在这样高浓度的晶兽病毒下，会孕育出如此畸形的变异种也不奇怪。
“但是……！”工作人员很疑惑,“我们在一开始的时候都设定好了赛场参数，也和现实数据进行过对比，怎么会有这种离谱的差异？！”
“我还想问你们呢！”马德恩怒吼道，“你们的后勤工作是怎么做的？现在立刻把这头晶兽给我去掉！”不然这比赛还怎么继续下去？！
工作人员挫败道：“不行,虚拟赛场一旦投入学生就无法再更改设定，除非把他们全都传送出去……”
“放屁！”马德恩直接打断他，“这不和全员弃权没什么两样吗？！”
他掏出手帕擦了下满脸的汗，脸发胀地像个充血的馒头。
陛下还等着他选出第一名，马德恩要如何告诉他——这些选手他妈的全要弃权了！
解说小声说：“……就算不这样，这些选手也没法打败这头晶兽吧？”
他侧头看向军校方，几名教官聚在一起，正严肃讨论着是否要中断比赛。
“诸位，”忽然，西瑞元帅道，“我有个提案。”
所有人望过去。
西瑞元帅温和地笑着：“为什么不让比赛继续下去？这是虚拟赛场，不会对学生身体产生伤害，刚好也能让他们真实体会下战场的感觉。”
立即有教官提出质疑：“现实世界可不会有这种量级的晶兽！”
“他们还是未成年，如果不中断比赛，学生的家长难道不会有异议吗？”
“如果面对这种晶兽，不知道会不会对他们的心理情况产生影响……”
“都够了。”
教官七嘴八舌的争论中，忽然响起校长的声音，他们不由转过去，却在看见他的表情后都怔住了。
他平日一直以一副温和的模样示人，如今柔和神情却被严厉所取代，缓慢而威严地扫了一圈众人，才道：“工作人员现在立即在赛场内投下公告，向学生说明情况，如果有意愿退赛的可以直接选择弃权。”
有教官问：“那万一……”
“但若是有想继续比赛的选手，”校长打断他，“我们也会尊重他们的决定，将联赛进行到最后一刻。”
此言一出，所有教官皆是一愣，惊愕道：“校长先生……？”
校长没有吭声，而是往西瑞元帅的方向瞥了一眼，后者正静静地看着他，嘴角弯起一抹微笑。
校长转回视线，抬头看向大屏幕。
镜头放映出夜鹰的身影，她立在西戈的机甲上，即使全身缠满了绷带，却依旧站得笔直，像是一把锋利到极点的剑。
校长看着她，轻声道。
“各位，请不要忘记一件事实。”
“或许他们还尚显青涩，还无法扛起重担，但当这些孩子跨入军校的那一刹那起，他们唯一的身份……”
“只有军人。”
***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伊卡望着远处的巨大晶熊，脸上表情显得迷茫又无助。
要攻击那头晶兽吗？可是攻击会起效吗？如果反而把自己搭进去了该怎么办？
其实，伊卡隐隐觉得，也许现在赛场里存活的所有队伍加起来都无法战胜这头晶兽。
有这个想法的不仅仅是他一人，艾尔犹豫地举起手：“我觉得太危险了，要不我们绕过它吧？直接去目标要塞。”
但他的提案被夜鹰否决了，她摇摇头，指着晶熊的背影道：“它往那个方向去了。”
众人大惊：“什么？！”
——那只晶熊现身后，根本就没有关注夜鹰一行人，而是直接转身，向着北方前行。
“啊！”伊卡忽然短促地喊了一句。
“晶兽有个习性，”他向诧异的众人解释，“会主动朝人多的地方聚集。”
现在所有队伍应该都在往要塞的方向前进，难怪晶熊会往那里走。
“那我们怎么办？”艾尔苍白着脸道，“如果要去要塞，肯定会和那只晶熊撞上……”
想到这里，他打了个寒颤。
“别想这些了，”乔瑟劝道，“先考虑下我们下一步……”
他话还没说完，赛场上空忽然降下刺耳鸣声，随即，一名教官的声音响彻整个赛场：
“各位选手请注意，由于系统数据异常，赛场内出现巨型晶兽，测量等级为【未知】，为保证学生安全，学生可自行选择弃权，我们会将弃赛的学生传送至赛场外。”
艾尔立即问：“什么意思？这是要中断比赛吗？”
文刀袖道：“没说结束比赛，是学生可自愿退赛，”他看向夜鹰，“你准备怎么办？”
夜鹰没有丝毫犹豫：“我不可能弃赛。”
这个答案显然在文刀袖的预料范围内，他勾了下嘴角：“好啊。”
裘德立即道：“我会跟着你。”
西戈瞥了夜鹰一眼，哼唧道：“我讨厌放弃。”
夜鹰看向剩下的人。
乔瑟踌躇了下，缓慢却坚定地点头，和艾尔互看一眼：“……好吧。”
伊卡惊愕地看着他们：“你们都要继续比赛？！”
“安心啦，”艾尔搭住他的肩膀，“如果觉得不妙，可以马上弃权嘛，而且，”他冲夜鹰挤挤眼，“我们这里可还有最后的王牌呢。”
他本意是想打趣一下夜鹰，不料后者居然认真点头道：“恩，没错。”
艾尔：“……啊？”
夜鹰却没有再说话，转头看向晶熊的方向，顿了顿，伸手覆在胸前，轻轻握住晶石项链。
金，她在心里默念，我会成为希望。
成为……同伴们的希望。
***
夜鹰小队开始追赶晶熊，一开始他们还不敢靠的太近，但久了却发现，那些围绕在巨型晶熊周围的晶兽群根本不注意他们，它们像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沉默而迅速地穿越雪原。
“怎么会这样？”艾尔百思不得其解，晶兽的天性就是攻击人类，他跟随父亲在沦陷区那么久，从未见过对人类视而不见的晶兽。
夜鹰若有所思地盯着晶熊，它独自跑在最前方，不时回头发出吼声，纠正身后晶兽的队列——俨然像是个指挥者。
她忽然想到在那只变异雪原狼口中发现的吊桥绳索。
难道，晶兽的目的是……
“你说什么？”西戈问她。
夜鹰才发现她一不留神将脑中的思考说了出来，但也无所谓，便道：“我在想，现在赛场上发生的这一切会不会是那只晶熊布下的局，”顿了顿，轻声道，“一场‘狩猎局’。”
西戈看了她一眼：“继续。”
“先是咬断吊桥，封锁上区，又是分离各个小队，逐个击破，”夜鹰说着，转向乔瑟，“现在还有多少只队伍？”
乔瑟也在听她的分析，闻言立刻调出赛场动态，刚看到界面，瞳孔骤然缩了下：“还有……11支？！”
在他们遭到埃尔文队的埋伏前，赛场上还留有30多支队伍，结果几个小时过去，就只剩下11支了？！
夜鹰抿了下嘴，说：“看来它们已经展开了对我们的‘狩猎’。”
“什么意思？”伊卡颤声道，“那我们现在去要塞，岂不是自投罗网？”
夜鹰问他：“你想退出吗？”
那一个“想”几乎脱口而出，但当伊卡对上夜鹰的眼，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她的眼神依旧平静，像是一望无际的大海。
伊卡：“我……”咬了咬牙，“没事，我想要继续比赛！”
夜鹰：“好。”
一行人继续赶往要塞。
但伊卡好不容易聚起满腔的勇气，却在靠近要塞时全都挥发成了空气。
要塞是一座深灰色的古堡，它坐落在一片小山坡上，山坡下面是一片平地，从众人所站着位置，刚好可以俯瞰整个平地。
十几架机甲倒在地上，它们的驾驶员早就不知所踪，不远处，剩余的幸存者被晶兽所包围，艰难试图突破，但那些晶兽实在太多了，包围圈越缩越小，间或还有白光闪起——又有人被淘汰了。
“还剩下大约9支队伍。”乔瑟干涩在夜鹰身旁道。
即使来之前，他们有做过心理准备，却没想到现状竟如此严峻。
9支队伍，约莫80人左右，还不算上受损的机甲，他们要如何面对近百头的晶兽和那只巨型晶熊？
一时间，众人心中难免打起了退堂鼓。
夜鹰却像是没有察觉，紧紧盯着平地中央的晶熊——它先一步来到战场，却没有加入战局，而是蹲坐在原地，偶尔吼叫两声，指挥晶兽攻击。
显然，它是兽群的主心骨。
夜鹰的目光若有所思地划过平地，掠过那一架架倒地的机甲，忽然回过头，叫了声：“文前辈。”
文刀袖挑起眉毛。
每当她恭恭敬敬喊自己的时候，准没好事。
“什么？”
夜鹰指着晶熊道：“如果我想打穿它的晶体，需要多大的火力？”
晶熊的全身覆盖着一层坚硬的晶层，偶尔有流弹砸在上面，却对它并未造成半点伤害。
文刀袖狐疑看了她一眼，才说：“就算是3S级的机甲也很难穿破它的防御。”
夜鹰却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
文刀袖：“？”
夜鹰站起身，指着那散落一地的机甲，抬起头，迎着众人惊愕的目光道：“如果我把它们所有的攻击都集中在一起，能做得到吗？”
艾尔听到这话，第一个跳了起来：“你说什么？！”指着满地的机甲道，“难道你想控制这里所有的机甲？”
这已经超过30架了吧？？
相比他的反应，夜鹰显得尤为冷静：“是。”
艾尔：卧槽.jpg。
文刀袖在一旁道：“目前市面上能提供的最好炮弹是M3482B，也是军校生的首选装备，穿透力度为305mm，但以这只晶兽的体型来看，晶层厚度应该不会低于两米。”
他估算了下：“你需要至少30架机甲在距离目标500米之内发动攻击，才能对它造成实质性伤害。”
艾尔扭头，瞪着眼看他：“夜鹰胡闹，你也要陪着她？”
文刀袖轻笑了一声：“我只是以一名机甲师的身份回答问题而已。”
“我没有胡闹，”夜鹰插嘴，“——我做得到。”
艾尔死鱼眼看她，本想反驳，刚张开口，想了想，又忍住了。
……淦，以夜鹰的打脸速度，他还真不敢乱立flag。
“等一下，”乔瑟说，“先不论这个方法的可行度，如果夜鹰想要操控这些机甲，她必须从这些队伍的指挥手中要到机甲权限啊。”
“唔，”夜鹰有点含糊其辞，“没关系，我能搞定。”
她又道：“所以？你们觉得这个计划怎么样？”
众人面面相觑，都不知该说什么，一片寂静中，只有西戈打断了沉默。
“还能怎么样？”他抱着手臂，眉毛挑成不耐的弧度，“就算我们反对，你自己也会一个人进行这个计划吧？”
夜鹰意外看了他一眼，随即点头：“嗯。”
西戈露出一个“果然如此”的眼神，跳上机甲，连声招呼也不打，居然就直接朝着巨型晶熊和兽群冲了过去！
众人大惊：“西戈？！”
“你们在磨蹭什么？”西戈回头，他的脸色苍白，眼中却跳动着一股炙热的火焰，“等晶兽全部聚集起来，你们打算怎么过去？”
伊卡瞠目结舌：“但……”正常人能就这么一点也不犹豫地冲进晶兽群吗？！
“他说得对，”乔瑟却道，“我们必须尽快和其他队伍达成联盟，越拖延时间，作战成功的几率越渺茫——没有给我们犹豫的时间了。”
文刀袖走到夜鹰身侧，递给她一根项链：“你的月神，我做了点基础修理。”
夜鹰接过，轻声说了句：“谢谢。”
她召唤出月神，文刀袖为它装上了一只替代的腿，虽仍旧有些不稳，但勉强能站立了。
“殿下！”月神一出来，就欢快道，“太好了！您看，我还能继续战斗！”
“月神，”夜鹰对它道，“抱歉，我需要去做一件危险的事，”略作停顿，“也许可能会牺牲掉你。”
月神怔了下，没有立即说话。
夜鹰深吸了口气，寂静的驾驶舱内，只有她的心跳声被无限放大。
她明白，月神是机甲，这种事没有通知它的必要，但她却不想保持沉默。
在她的眼里，月神和裘德他们一样，是她的……同伴。
良久，月神才再度开口。
“殿下，也许您并不知道，我们是为您而生的存在，”它的声音缓慢而坚定，透出一股庄重的语调，“如果真的会有毁灭的那一时刻来临——”
它顿了顿，轻声道：“我很高兴，能守护殿下到最后一秒。”
***
“默西亚！”一名炮兵轰掉了面前一只雪原狼，扭头朝他们的指挥大喊，“我快撑不住了！”
“放屁！”默西亚怒吼，“要塞就在前面，都给我冲过去！”
“……不行啊！”另一个队员奔溃道，“这他妈要怎么过去？！”
说话间，身边又响起一声惨叫——一名队员在晶兽的围攻下，终于坚持不住，化成一道白光。
默西亚看着残余的四名队员，他们面容疲惫，动作迟缓，已经坚持不了多久了，他恨恨骂了声，终是拨通私密频道：“埃尔文！”
埃尔文的情况似乎也堪忧——他过了足足几十秒才接起通讯，飞速道：“什么事？”
“你们还有几个人？”
埃尔文：“剩下7人，但有2人的污染值已接近临界。”
“靠！”默西亚骂道。
他们好不容易甩开了变异兽的追捕，想尽快前往要塞，却没想到会有一大堆晶兽拦在这里，将要塞团团围住，不让队伍过去。
最糟糕的是那头巨型变异晶兽——它蹲在兽群的后方，像座小山似地挡在队伍与要塞之间。
默西亚瞪着它，他们都听到了方才的赛场公告，赛方在搞什么？怎么会弄出这么离谱的晶兽？！
埃尔文道：“我的队伍决定退赛。”
默西亚：“什么？！”
“这是没意义的，”埃尔文的声音很平静，“我们打不过这头巨型变异种，无法进入要塞。”
反而再拖延下去，他们都会被巨型晶熊消灭掉。
几乎所有幸存的队伍都在这里了，但截止到刚才，队伍数已经缩减至8支，所有可活动的学生为52名，而敌方晶兽数量则高达百头，其中还有接近一半为变异种，以及那只巨型晶熊。
他们赢不了。
“埃尔文，你他妈这么没骨气？”默西亚气得破口大骂，“你损失了这么多队员，难道就不想为他们报仇吗？”
“如果现在就退赛了，你准备拿什么脸去面对他们？！”
“你太激动了，默西亚，”埃尔文冷静道，“这只是一场比赛，并非真实的战场，没必要去做无谓的抗争……”
他还没说完，头顶却忽然传来赫赫风声。
紧接着，一个清亮女声响起：“找到了。”
埃尔文面上划过愕然：“什……”
下一秒，一架银色机甲忽然从天而降！
“砰——！”
夜鹰一脚踩在埃尔文的机甲上，迫使他低下头，简短道：“嗨。”
她手中的光子剑直指埃尔文的要害，他的队员纷纷叫起来：“队长！”想上去帮忙，却苦于晶兽而无法脱身。
埃尔文被夜鹰死死压住，一贯优雅的声音也难得显得气急败坏：“你给我下来！”
夜鹰不理他，扭头问默西亚：“你想和我合作吗？”
默西亚一愣：“合作？什么？”
“你不是想为你的队友报仇？”夜鹰说，“我有个办法。”
默西亚正要询问，却突然被埃尔文打断：“你居相信她的说辞？”他嘲讽道，“她只不过是个一年级，连我们都束手无策，她能有什么办法？”
嗤之以鼻道：“怕不是为了淘汰掉竞争对手而在诓你入套!”
“哦？”夜鹰挑了下眉，“那你为了赢得比赛，不也是伪造了地图吗？”
此言一出，全场都愣了片刻。
“什么？！”默西亚惊愕看向埃尔文，“什么地图？！”
“你……！”埃尔文一张脸青青白白，“我不懂你什么意思！”
夜鹰道：“别抵赖，露娜都向我坦白了。”
闻言，埃尔文连挣扎都忘记，错愕抬起头：“露娜……这不可能！”
夜鹰耸了下肩——露娜确实没有告诉她，情报是鹰眼泄露的。
“这么说，果然是你们队在暗中陷害其他人？”
糟了……听到夜鹰慢悠悠的语调，埃尔文才反应过来——他中计了！
与此同时，礼堂内。
评论区一片沉默，观众望着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都不知该说些什么了。
良久，才有一人艰难道：“假地图……这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啊，为什么夜鹰说他们队在陷害其他人？”
“草，有没有人能给个剧透啊？”
另一侧，教官们的脸也沉了下去。
校长对工作人员道：“去检查埃尔文队的动向，我要看他们在拿到地图后的行动轨迹。”
工作人员连忙道：“是。”
解说不敢相信地看着屏幕。
的确，比赛刚开始时，他注意到选手的淘汰速度有些奇怪，但回放没问题，他就没有往那方面想。
没想到……本届联赛的种子队伍竟会使出这种上不得台面的手段！
一只手拍了下解说的肩，把他从呆滞状态拉回来。
是西瑞元帅。
“埃尔文队有无作弊会交给赛委会抉择，”他温声道，“难得我们的学生愿意勇敢面对巨型晶熊，为什么不将注意力集中在他们的英勇表现上呢？”
解说回过神，忙道：“是！”
他收拾了下心情，重新开始主持：“关于埃尔文队一事，目前赛委会已经开始调查，我们先……”
“喂，解说！”有观众喊道，“为了公平起见，是不是应该强制让他们退赛？”
“对啊，如果他们真的做了假地图，那不就是作弊行为吗？”
“这……”解说为难看了赛委会一眼。
赛委会摇了摇头：“在找到决定性证据前，还不能轻易下判断。”
观众们一听，不乐意了。
“现在不让他们出局，难道要等他们拿了第一？”
“草！我朋友开局就被淘汰，如果是被他们陷害的，那真不能忍！”
解说拼命道：“诸位先安静！委员会正在排查！”
但没人听劝，观众的抗议越来越大，就在他急得直冒冷汗，忽然有一观众大喊：“卧槽！快看夜鹰！”
一听到夜鹰的名字，几乎所有的观众都下意识地停下了抗议，看向大屏幕，却都愣住了。
镜头里，夜鹰的月神正与埃尔文缠斗。
啥玩意？他们就移开了会视线，怎么这两人就……打起来了？！
此时，夜鹰正忙着躲避埃尔文的攻击。
她不想弄坏埃尔文的机甲，因此十分克制，一直在躲闪。
反而是埃尔文，也许是记恨被夜鹰揭发，出手十分大开大合，炮弹都不要钱地往她身上丢，颇有些报复的意味，一边还恶狠狠道：“你不是想要我的机甲吗？自己来抢啊！”
夜鹰顿住。
“这可是你说的。”
“……什么？”
埃尔文一愣，正要说话，下一瞬，却突然感到一股强大的精神力攻向他与机甲的连接!
——她居然试图夺取自己的机甲控制权！
埃尔文气到差点笑出声。
好啊，既然夜鹰这么不自量力，那他作为前辈，干脆就给她尝点教训!
“伯顿！”他对一名队员吼道，“掩护我！”
如果他要和夜鹰比拼精神力，势必会漏出破绽，给晶兽可趁之机，因此伯顿立即上前，替他挡住晶兽的攻击。
而另一侧，裘德也来到夜鹰身边，帮她阻挡晶兽。
“夜鹰，”他担忧道，“不要勉强。”埃尔文也是3S精神力。
“没事，”夜鹰简短道，“很快就好。”
裘德以为夜鹰在逞强，没想到她说很快，当真就很快完事。
——她只用了三秒。
第一秒，掐断埃尔文和机甲的连接。
第二秒，精神力侵入机甲。
第三秒，机甲主动向她开放权限。
当夜鹰操控着埃尔文的机甲，将他拉出驾驶舱时，后者还没能从震惊中缓过神，愣愣地看着她。
同样震惊的还有屏幕前的观众们。
“我天……”一观众喃喃道，“那可是综合实力排名第一的埃尔文啊，她就这么直接把人拔出来了？”
“操，这就是世界的参差吗？”
“我是不是数错了？三秒吗？真他妈就三秒？！”
众人下意识看向解说。
解说……解说在狂按秒表。
观众：“……”
而镜头另一端，埃尔文不可置信地看着夜鹰：“你怎么……”
不等他说完，就见夜鹰高高举起光子剑，埃尔文条件反射地闭上眼，等了须臾，却迟迟没听见淘汰的提示音，他迟疑睁开眼，发现夜鹰正盯着他。
“其实，你一直很看不起我吧？”她的手指摩挲着剑柄，那柄锋利的剑就悬在他的头上，却迟迟不下去。
埃尔文的脖子上都泛起了细密的汗，依旧强笑道：“你怎么会有这种错觉？”
夜鹰看着他，不吭声，那双剔透的蓝眼像是能望到埃尔文的内心深处似，他忍不住握了下拳头，缓解急速跳动的心脏。
“算了，也没什么，”对峙了片刻，夜鹰忽然道，“就是想跟你讲句话。”
埃尔文：“？”
“你很想赢得联赛吧？”夜鹰歪着头看他，“不过抱歉了，我们绝对会成为联赛第一，”挽起嘴，露出一排雪白的牙齿，“——气死你。”
埃尔文：“？？？”
他哪里被如此挑衅过，当下气得满脸通红：“你……！”
夜鹰却不给他畧下狠话的机会，手中利剑直接往前一松，埃尔文发出一声痛呼，被她一剑送出局。
“好了，他被淘汰了，”夜鹰甩了下剑，回头问默西亚：“你怎么选择？”
默西亚：“……”
这特么有他选择的余地吗？
他看了眼尤在和晶兽抗争的众人，咬了下牙：“合作！”但仍有些犹豫，“你想怎么做？”
夜鹰跳下机甲。
“首先，”她说，“把你们队所有的机甲权限都给我。”
***
此时此刻，所有观众的视线都集中在镜头里那个站在机甲上的少女身上。
就在刚才，她似乎与场内其他几个队长达成了协议，原本一团乱的队伍开始逐渐靠拢，最后形成了一个相对完整的阵型——
重型机甲在最外，非战斗人员和狙击手在最内侧，夜鹰被包围在最中央，处于阵心的位置。
有观众注意到每个机甲间隔着很大的距离，不禁疑惑道：“为什么他们不把队形收拢一点？”那样不是很容易会放进晶兽吗？
“别说话，”另外有观众嘘他，“他们动了！”
只见一些轻型机甲快速穿梭在队伍中，往地上放下一些东西，有观众眼尖，错愕道：“那不是机甲项链吗？”
“什么鬼？这么多机甲又是从哪来的？”
“回收的吧，我刚才看到有轻型机甲一直在地上摸来摸去。”
“不是……他们把项链都拿出来是什么个意思？驾驶员都被淘汰了啊！”
正说着，却又见每个队的指挥放出了机甲，原本宽松的队伍瞬间变得挤攘起来，有人数了数，一下多出30多架机甲。
“该不会是想让指挥操控这些机甲吧？”一观众嘀咕。
但很快他们发现，连那些指挥也上了机甲，汇入战斗队伍中。
唯独夜鹰站在原地，那些无人机甲围着她，如同一群沉默的骑士簇拥着它们的女皇。
这下观众真的迷惑了。
“我知道了！”忽然，一观众大喊，“夜鹰不是也能用精神力操控机甲吗？可能他们想让她操控这30多架机甲！”
但他的说法很快遭到了众人的嘲笑。
“楼上的想啥呢？一口气操控那么多机甲，也不怕脑子爆炸？”
“我觉得夜鹰做不到，如果错了我直播吃shi。”
“咳，别急着立flag，别忘夜鹰是打脸小能手。”
但话虽这么说，众人却并不觉得夜鹰能成功，要想一口气连30架机甲，不要说打脸小能手了，就算是打脸大佬来了也做不到！
但观众们似乎又猜错了。
屏幕上，夜鹰闭上了双眼。
“哔——”
一声轻微的信号声，在嘈杂的战场上根本没有人会注意到这微弱的声音，但观众却不约而同地望向了它——
夜鹰右手边的第一架无人机甲，亮起了显示灯。
紧接着，是它身侧的第二架机甲。
随后，是第三架，第四架……一架架机甲的显示灯亮起，如同星星廖火般迅速点燃着夜鹰周围的机甲群！
望着这满屏幕的荧光，一时间，礼堂里没人发声，他们似乎都忘了呼吸，寂静看向屏幕中央的少女。
就连解说也短暂地怔住了，喃喃道：“怎么可能……”
30架机甲，竟全被她连上了。
突然，夜鹰的身形摇晃了下。
有观众惊叫：“她怎么了？”
屏幕里，只见夜鹰忽然单膝落下，膝盖重重磕在机甲上，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砰——”，她捂住胸口，似乎在承受着巨大的疼痛，就连身体也在微微颤抖，随即——
“噗——！”
她苍白着脸，瞬间喷出一大口血！

第55章 最强新生
裘德处于战线的最外侧,原本正在斩杀晶兽，听到身后的动静立即回头，视线直接映入夜鹰苍白着脸倒下的一幕,瞳孔猛地一缩：“夜鹰——！”
他霎时就想冲回去，却被一把光子剑拦住去路。
西戈冷着脸道：“你的位置在这里。”
“让开，”裘德盯着他，低声说，“夜鹰有危险。”
那双湛蓝的眼沉了下去，里面似乎有乌云聚拢。
但西戈却丝毫不肯退让，冷笑了一声,眼尾勾起锋利的弧度：“那又怎样？当初她设计这个方案的时候，就该想到自己要承担的风险。”
不管夜鹰的精神力有多强，如果一口气连入30架机甲，势必会受到反噬。
裘德却已失去了耐心，脑海里回放着的全是夜鹰吐出鲜血的那一幕,胸口像是泛着火烧般的灼意,他吐出一口粗气,再抬头时，眼中一片血红。
很难想象一直沉稳有礼的帝国之星也会有这样的一面——他陡然向前，一剑架在鬼刃的脖颈上,冷声道：“如果不让开,我不介意先杀了你。”
“哦？”西戈挑眉，“你可以试试看。”
另一侧,乔瑟等人发现了他们的争执。
“裘德！”队伍频道里响起艾尔错愕的声音，“你疯了？你这是干什么！”
苍天在上，他和裘德认识这么多年，连他穿开裆裤的照片都有,但从没见他有过如此激进失态的时刻！
他想了想，换成私人频道：“你到底怎么了？是脑袋又开始痛了吗？”但自从裘德遇到夜鹰起，他已经很久没犯病了啊！
艾尔忽然想到什么，眼中划过惊愕的神色。
“你……”他小心翼翼道，“是为了夜鹰吗？”
从刚才开始，裘德就没有理过他，但艾尔一提到夜鹰的名字，他就回应了：“夜鹰有危险，我必须去帮她。”
艾尔：“……”草，还真是！
“你……！”他气得不知说什么才好，“你发抽了吧？！”
他们欧拜亚家族的人都这样吗？好好的一个青年，效个忠而已，怎么就把自己的脑子给效没了呢？！
“都别吵了，”乔瑟也插进来，“裘德，你先冷静点，夜鹰没有被传送走，说明她的生命暂且没有威胁，但你如果离开岗位，让晶兽撺进阵型，她倒是真的有可能遇到危险！”
他一大通话说下来，裘德才稍微平复了点，但还是道：“就算我走不开，也要有人去查看夜鹰的情况。”
“行了，我去，”文刀袖也加入了对话，“满意了吧，小忠犬？”
文刀袖确实是最合适的人选，其他人都在战线上抵抗晶兽，他作为机甲师，只是站在一旁辅助。
艾尔愤愤道：“什么忠犬，他都快成疯狗了！”
乔瑟没有说话，但也担忧往裘德的方向瞥了一眼，他刚才的行为确实有些异常了。
裘德不理会他们，只是催促文刀袖：“你还不去？”
文刀袖：“？？”这是对前辈讲话的口气？
乔瑟怕文刀袖也甩担子不干，忙和稀泥：“文前辈快去看看吧，夜鹰好像一直没有动静。”
文刀袖：“……一群乳臭未干的小毛孩。”
他抽身离开自己的站位，进入阵型的中心，夜鹰脸朝下倒在月神的身上，文刀袖跳下机甲，把她翻过来，发现她双眸紧闭，胸口全是大片的血迹。
他简单给夜鹰测了下数据，身体数值正常，精神力的波动却很剧烈——看来确实是受到了机甲的反噬。
“如何？”裘德紧张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
“没什么大问题，”文刀袖道，“虽然这种伤放在现实世界就脑死亡了，但这里是虚拟战场，你就当她被人敲了闷棍，晕过去了。”
伊卡问：“那夜鹰还醒的过来吗？”
“我也想问，”文刀袖哼笑了一声，“但就算她能醒，我们也支撑不到那个时候。”
他扫了眼战线前列，夜鹰一共布置了三道防线，眼下除了裘德几人和一些三年级，第一道防线已经被晶兽冲破，就连重型机甲也没剩下几架了。
他干脆道：“我们赌输了，准备弃权。”
“可是……”伊卡犹豫道，“夜鹰不是说要相信她，她一定会让作战成功的吗？”
文刀袖说：“现在你可以再问她一遍，看看她会不会回答你。”
众人不知该如何是好，一时间，频道陷入沉默。
须臾，默西亚的声音响起——他接通了公共频道：“喂？夜鹰还没好吗？我们这里的人要顶不住了！”
不仅是他，二年级的耶师队也几乎阵亡了一半。
乔瑟尴尬道：“夜鹰她……失败了……”
“什么意思？”默西亚一听，登时火了，“刚才是谁信誓旦旦说能打败巨型晶熊的？他妈我们在这里陪她耍了这么久，结果你告诉我她连接失败了？！”
“这是没办法的事，”艾尔忍不住为夜鹰争辩，“要凭一己之力连接30架机甲是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事，夜鹰已经尽力了！”
默西亚直接回了一句：“滚你妈的。”他就不该把希望寄托在这个不可靠的一年级上！
他前脚和他们交涉完，估计后脚就通知了其他几个队伍——只见数道白光骤起，好几个人选择弃权。
白光闪烁了足足有数分钟，等夜鹰队回过神，偌大的战场居然只剩下他们。
一时间，几十头晶兽的目光望了过来，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们。
“怎……怎么办……”伊卡惊恐道，“我们也要退赛吗？！”
“我不退，”裘德直截道，“我要守护夜鹰到最后一刻。”
乔瑟犹豫了下，说道：“我……我也想继续。”
伊卡愕然：“乔瑟？”
“我说过，夜鹰是我们的希望，”乔瑟小声道，“难道我们要放弃希望，独自当个逃兵吗？”
他的质问，让几人皆陷入了沉默。
艾尔：“那……”
文刀袖忽然打断他：“别说话。”
艾尔：“？”
有什么东西在夜鹰的胸口发光，文刀袖稍微扯松夜鹰的领口，发现一根项链挂在她的颈间，他犹豫了下，抽出那根项链。
项链的吊坠是一颗蓝晶柱体，便是它在散发着耀眼光芒，当文刀袖把它拉出来的一刹那，整片天空似乎都为之一亮。
文刀袖的眼中划过一抹惊诧。
“这是……”
***
夜鹰倒在一片黑暗中，她的身旁站着一个男人，线条模糊，叫人看不清他的五官，全身却散发出淡淡的蓝光，在黑暗里笼出一小片天地。
他蹲下身，将手覆盖在夜鹰的手上：“夜鹰，醒醒。”
没有回应，夜鹰只是皱紧眉，发出一声近乎痛苦的呻吟。
男人盯着夜鹰收紧的拳头，良久，一声轻叹从唇边溢出。
“有时候我会想，我对你的教育是否是正确的，”他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谁诉说，“你还太年轻了。”
这样一个年轻的肩膀，要怎样去负担那些沉重的责任？
可他没有再呼喊夜鹰，她却自己醒了过来。
“……金？”夜鹰看到面容模糊的男人，先是怔了一瞬，立即反应过来，“你是金。”
她的语气笃定，几乎没有半点迟疑。
男人——金没有否认，简短道：“好久不见，夜鹰。”
夜鹰撑起手臂，站了起来，环顾一圈四周：“这是哪里？”
“你的意识深处，”金说，“我的力量快恢复了，所以能幻化成形体。”
“真的吗？”闻言，夜鹰显得有些激动，“那你是不是就不会再沉睡了？”
不知为何，金的回答忽然变得有些含糊不清：“也许。”
夜鹰并没有在意——她想起了另一件事：“……比赛！”她有些焦躁起来，“我还在比赛，那只巨型晶熊……”
“夜鹰，”金打断她，“你失败了。”
夜鹰一愣，半响才迟迟道：“……什么意思？”
“你的身体无法在同一时间承受如此庞大的精神力，”金解释道，“就像要搭建一座好让那些机甲经过的桥，但你的身体还没有足够强韧到容纳下那种宽度的桥。”
夜鹰沉默了会，问：“那我能操控的机甲上限是多少？”
“15架，”金说，“但以你目前的情况而言，也许10架都会有些勉强。”
“够了。”
金的眼中划过一抹讶然：“什么？”
“我还可以继续战斗，”夜鹰说，“你说过，人不能放弃。”
——她将金说过的每一句话都记下了。
一瞬间，金竟不知说什么，面对少女清澈直接的目光，他第一次也有了些许局促的感觉，微微侧过头，才道：“你能记得就好。”
夜鹰疑惑地看着他：“你为什么看那个方向？我在这里。”
她往右走了两步，凑到金的面前，像一只小狗似地眼巴巴地瞧着金。
金：“……”
他伸出手，把夜鹰的头往后推了几十厘米，才道：“既然你还想继续，那就别浪费时间了，回去吧。”
夜鹰点头：“好。”
往前走了几步，才想到问题，茫然转头问金：“我该怎么走？”
金：“……”
他微微叹了口气，走到夜鹰身边：“跟我来。”
金握住夜鹰的手腕，带着她往前走，肌肤相触的一刹那，夜鹰微微一颤。
分明只是一个幻象，夜鹰却能感到从金的手指上传来一股清淡的凉意，像是夏日潺潺流过山间的泉水，她愣愣看着金，正想说话，却听得他说：“好了。”
夜鹰回过神，发现他们正站在一道旋涡前，金指着它说：“从这里出去。”
他没有松开夜鹰的手。
夜鹰迟疑了下：“金？”
金说：“我和你一起。”
夜鹰愣住了：“……什么？”
金却并没有解释的意思，只是直视着眼前的旋涡，忽然道：
“夜鹰，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可以一个人吗？”
夜鹰没有听清：“什么？”
金侧过头，视线在夜鹰身上停留了一瞬，却又改口：“没事。”
他轻轻握住夜鹰的手腕。
“去吧。”
***
夜鹰醒过来时，发现自己躺在文刀袖的臂弯里。
“终于醒了？倒是挺及时的，”文刀袖笑了声，视线转向远处，“我们可快要支撑不住了。”
夜鹰随着他的目光望过去，整个战场只剩下他们队的人还在战斗，晶兽群却还有乌压压的一片，多到令人绝望。
“夜鹰醒了！”乔瑟注意到她，喜悦地喊了一声，“都退回去，防守！”
仍在战斗的四人立刻撤退，在夜鹰周围绕成一个扇形，纷纷开启等离子屏障，挡住源源不断的晶兽。
“夜鹰，”裘德问，“身体觉得不舒服吗？”
夜鹰摇了摇头，刚要站起身，动作突然一顿。
——金站在她的身侧，模糊的身体在昏暗的天空下散发出淡淡蓝光。
“金？你怎么……”
金看出夜鹰所想，淡声道：“他们看不见我，我只是你的意识在虚拟空间制造出的投影。”
闻言，夜鹰立即转向文刀袖，见他果然没什么反应，反而是奇怪看了夜鹰一眼：“看我干吗？还不快起来？”
夜鹰：“……”
她的脑子还有些晕沉，不得不扶着文刀袖的手站起，艾尔焦急道：“夜鹰，你还能连上机甲吗”
他们都有些撑不下去了。
夜鹰望着这四人，目光从他们破烂的机壳到损坏的武器，微做停顿，涩声道：“对不起，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你不用道歉啊，”乔瑟温声道，“当初我们不是都说好了吗——要执行这个计划。”
艾尔：“没错，我他妈在训练场都被没这么拼命过，你可要给力点啊，王牌小姐!”
“咳！”忽然，伊卡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他的等离子屏障终于支撑不住晶兽的攻击，在一头晶犀的猛烈撞击下裂成碎片。
乔瑟大叫：“伊卡！”
裘德立即上前，想要替换下伊卡，却还是晚了一步，他被瞬间扑上来的晶兽淹没，在密集的铁蹄下化成一道白光！
“操！”艾尔红着眼大吼了一声。
尽管如此，他们谁都没有离开原位，文刀袖召唤出机甲，补上伊卡的空位。
无人说话，夜鹰却从众人的沉默中感受到了他们的决心。
她深吸一口气，重新走到最中央的位置，即使在晶兽的冲击下，那30架机甲依旧伫立在原地，仿佛等待夜鹰的归来。
夜鹰抬起手，正准备释放精神力，一只半透明的手却先一步覆盖在她的手背上。
她抬起头，对上金朦胧的眼眸。
金依旧是浅淡的语气，说道：“我会拓宽你的精神力容纳道，这样应该能连上30架机甲，不过，”他忽然转道，“直到你连接完所有机甲，整个过程在3分钟左右，但这3分钟里，你将承受精神拓宽所带来的巨大疼痛。”
夜鹰感受到他覆着的手微微往下一压：“夜鹰，你能承受吗？”
夜鹰想了想，反握住金的手。
“来吧。”
金怔忡了下，轻声道：“好。”
他开始拓宽夜鹰的精神宽度，后者瞬间感受到一股钻心裂肺的痛意自大脑传来，她闷哼一声，半跪在地上。
金停下了，松开夜鹰的手：“夜鹰？”
“……继续，”夜鹰擦去额头上细密的汗，“我没事。”
她反握住金，手却使不上劲，抓了好几次都颤抖落下，金叹了口气，蹲下身，轻轻牵起夜鹰的手：“别急，我在这里。”
一句浅淡的话，却如同一阵温和的风，瞬间平息了夜鹰内心的焦躁。
“……好。”
她闭上眼，努力忽略掉火燎般的痛意，将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机甲上。
终于，30架无人机甲中，亮起了第一盏指示灯。
艾尔看见了，大吼一声：“好样的，夜鹰！”
但下一秒，他不得不俯下身，挡住被晶兽在等离子屏障上咬出的一个破洞。
“老子真的不行了！”他扭头朝文刀袖吼道，“还有多久？！”
文刀袖迅速扫了眼夜鹰那里的状况，此时她已经在尝试连接第3台机甲：“大约三分钟。”
艾尔：“三分钟？！”他可能连三秒钟都不行！
西戈往艾尔的方向瞥了眼。
作为队伍中唯一的防御型机甲，艾尔几乎抗下了大部分的攻击，眼下他的屏障早已支离破碎，甚至有的晶兽钻进屏障的破洞，开始攻击机甲本体。
他又看向夜鹰。
她半跪在地上，胸前还残留着大片的血迹，像是开出一朵凄艳残败的花。
“西戈，你会和她成为朋友的，”父亲的话在耳畔响起，“试着去接纳吧。”
西戈烦躁地皱起眉。
……该死。
下一秒，他忽然收起屏障，直直冲出阵线！
乔瑟：“西戈？！”
西戈却头也不回，白色的机甲瞬间被黑压压的晶兽所吞没！
艾尔大吼：“我擦他干嘛？找死啊？！”
话音刚落，却听见西戈冲出去的方向忽然响起一声巨大爆炸，一瞬间，爆炸引发的热浪吞没了大片的晶兽，它们哀叫着后退，几人的压力顿时一轻。
但没人高兴。
乔瑟轻声道：“他自爆了。”
“……疯了，太疯了，”艾尔喃喃说，“正常人会这么做吗？”
没人回答他。
良久，文刀袖说：“还剩下两分钟。”
夜鹰已经连上了约莫10架机甲，众人又感到了希望，乔瑟抹了把眼角的晶莹，哑声道：“我们……坚持住。”
但，通往胜利的道路是如此艰阻。
——那头巨型晶熊终于站了起来。
西戈的自爆炸死了近乎一半的晶兽，巨型晶熊发出一声怒吼，朝他们走来，每落下一步，整个大地都为之一颤，片刻，它已站在众人面前，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沉重的阴影。
在它庞然的体型前，连机甲都成为了渺小的存在。
艾尔几乎控制不住声音的颤抖：“怎么办，它……”
话未说完，只听一声咆哮在头顶炸开，那只巨型晶熊举起巨柱般的腿，重重朝他锤了下去！
“啊！！”
艾尔机甲的半边身体登时碎裂！
“艾尔！”裘德吼道，“躲开！”
“我他妈往哪里躲？！”他的身后可就是夜鹰！
“不要硬扛！”乔瑟也道，“你先……”
“砰——！”
但随着巨型晶熊的又一次攻击落下，艾尔的重型机甲直接损坏，他化为一道白光，退出赛场。
如今，只剩下裘德，乔瑟和文刀袖三人。
而他们的对面，却是小山般的变异晶熊。
乔瑟往夜鹰的方向看了眼，几乎大半的机甲都已经被点亮，还剩下10架左右，他深吸一口气，似乎做下什么决定。
“还有1分钟，”他轻声道，“我们要替夜鹰撑住这一分钟。”
另外两人皆没有说话，沉默地点了下头。
三架机甲齐齐举起手中的武器。
而巨型晶熊也发出一声怒吼，骤然展开攻击！
第十秒。
乔瑟机甲的屏障被晶熊砸碎，无数晶兽蜂拥入破洞，将他拖了出来。
第三十五秒。
文刀袖的炮弹耗尽，失去武器的机甲如同一座大海上的孤岛，被晶兽群所吞没。
第四十八秒。
裘德以肉身挡在夜鹰身前，阿瑞斯已经报废，他将光子剑从晶兽体内抽出，化为白光之前，视线还停留在夜鹰身上。
最后，只剩下夜鹰一人站在战场上，她的周围，是机甲筑起的城墙。
还剩下三架机甲没有被激活，但夜鹰的双眼依旧紧闭，豆大的汗珠顺着她的脸颊滑落，发丝早被汗水打湿，湿漉漉地贴着脸侧，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似的。
晶兽停止了攻击，如同潮水般往两侧退去，巨型晶熊走上前，硕大的眼盯着夜鹰，眼中闪着不怀好意的红光。
随即，它举起前爪，狠狠踩向夜鹰！
那几乎能顷刻摧毁一架轻型机甲的巨爪夹卷着骇然狂风，朝夜鹰坠落，她却一动不动，唯有死亡的阴影一点一点逼近。
二十米……十米……五米……
“吱呀——！”
突然，一架银色机甲猛地冲过来，张开等离子屏障，挡在了夜鹰前面。
——是月神！
“嘎嘣！”“嘎嘣！”
它直接承受了晶熊充满力量的一击，在巨大的压迫下，机甲的各个部位像是不堪承受似地发出呻吟，那举在头顶的双臂更是被压到直接变形！
月神的中枢系统开始崩坏，细小的电流不断从各个故障部位流出，尽管如此，它却像是一座坚硬的屏障，挡在夜鹰与晶熊之间。
机甲的指示灯疯狂跳红，变了形的电子音调从它的发声器中流出。
“为……了……人类的……希望……”断断续续，却执着地道，“守……护……夜鹰之星……”
“砰——！”
终于，月神的机甲不堪重负，在晶熊的巨掌下被碾成碎片，后者发出一声嚣张的吼声，正要压向夜鹰，从她的胸口却陡然爆发出刺目蓝光！
在那耀眼到令人不敢直视的光芒中，夜鹰缓缓睁开眼。
第六十秒。
“滴——！”
最后一架机甲，连接完毕。

第56章 最强新生
夜鹰能清楚感觉到,她的意识与30架机甲连在了一起。
精神力被金拓宽后，她感到自己像是变成了一颗参天大树，细密的树枝向远处伸展,而在树枝的另一端，连着一架架机甲。
它们与她融为一体。
它们就是她。
巨型晶兽狂吼一声，挥爪击向夜鹰，夜鹰回过神，身体却连动都没有动，只是心神一转的功夫，三架重型机甲同时上前,瞬间张开数米宽的等离子屏障，稳稳挡下它的一击。
“嘭——！”
巨爪与屏障相撞，发出震天动地的巨响。
巨型晶熊眼里划过一丝忌惮，它后退几步,短吼了几声。
——剩余的几十头晶兽立即摆开进攻姿势,朝夜鹰冲了过来！
面对声势浩大的晶兽群,夜鹰丝毫不见惧意,手一抬,四架重型机甲在面前拉成横线,张开联合屏障，直接挡住晶兽前进的脚步。
同时又分拨精神力，五台远程中型机甲上前,举起机关木仓,一通扫射下去，冲在最前排的晶兽们霎时被射成一排筛子！
金提醒她：“注意那只变异种。”
夜鹰轻点了下头：“好。”
巨型晶熊冲她攻击了几次，因为体型巨大，它的动作便显得十分迟缓,每次巨爪落下，夜鹰总会指挥机甲快速躲开，叫它的攻击扑空。
晶熊发出恼怒的吼叫，蹲伏下来，猩红的眼死死盯住夜鹰，似乎在盘算什么计谋。
但夜鹰并不在意。
她看向战场右侧，那里还残留着牺牲了的机甲残骸，凌乱的雪地上散落着一些破败的合金零件，夜鹰很容易地就找到了裘德的阿瑞斯，以及其他人的机甲碎片。
她垂下眼帘，微微握紧了拳头。
***
礼堂内。
在赛方发出通知后，大部分的学生都选择了退赛，工作人员前往选手室，准备对他们的营养舱进行调整。
一些观众也扫兴地离开了礼堂，就连直播间内的线上观众也走了大半，唯有零星几个人还守着直播。
当看到裘德等人也相继被淘汰出局，众人皆发出叹息。
“唉，本来还等着他们来场惊天动地的机甲对决，没想到居然会发生这种事。”
“既然这次是意外，那赛委会还会重开联赛吗？”
“会的吧？连第一名都没比出来呢。”
观众议论四起，脸上带着失望的神情，正准备离席，大屏幕忽然亮起一道刺目蓝光，众人皆被吸引了注意力，纷纷停住脚步。
“搞什么？又是bug？”
“赛委会该好好休整下战场系统了吧？”
“等下！”有人忽然惊叫一声，“战场上还有人？！”
闻言，众人皆是大惊，下意识看向屏幕，居然真的发现还有一名学生留在虚拟战场内，纤瘦的身材，乌黑的发，满是血污的脸庞却遮不住那双浅到极致的眼……
“卧槽，那不是夜鹰吗？！”
“啥？她不是和裘德一起被淘汰了吗？”
有人看着不对：“等等……怎么那些机甲的指示灯都亮着？”
“又有bug？？”
随后，他们看到夜鹰挥了下手，一排机甲整齐举起各式木仓炮，对准晶兽轰了过去。
众人：“……”
懂了，最大的bug就是夜鹰。
工作人员本来都准备收摊了，刚想关掉大屏幕，立刻遭到了众多观众的抗议：“不许动！！”
工作人员：“？？？”
他目瞪口呆地看着本来都离场了的观众又如潮水般退回了座位，不禁愕然道：“这学生不可能赢了呀……”还有看的必要吗？
没想到他这句话遭到了更激烈的抗议。
“屁！不许小看我夜鹰小女皇！”
“没看到她又站起来了吗？夜鹰乖宝，快给妈妈冲！”
工作人员一脸错愕，肩膀突然被人拍了拍，一回头，解说正充满理解地看着他：“兄弟，我明白你的感受。”
工作人员：“？？”啥玩意？
解说接过他手中的麦克风，一屁股重新坐回去，清了清嗓子：
“好的！没想到战场上居然还有最后一个选手留了下来，她就是本次联赛的一年级黑马——夜鹰同学！”
“现在夜鹰正在操控场上的5架机甲，这真的是太惊人了——据我所知就连指挥系二年级的平均水平也只能同时操控3架机甲……”
他话还没说完，却见夜鹰又做了个手势，随即，场内剩余的25架机甲齐齐站起身。
解说：“……”
观众：“……”
心疼解说一秒钟，又被打脸了。
但解说早就被夜鹰磨练出了厚脸皮，眼睛也不眨下，继续道：“很好，夜鹰居然能同时操控30架机甲，可能现在我正活在梦里，不过让我们来看夜鹰接下来的举动——她将如何对敌巨型晶兽？”
屏幕上，夜鹰先指挥几架远程机甲对晶熊射了几木仓，指挥摇了摇头道：“没用的，巨型晶熊的晶层太厚了，单体机甲的攻击根本对它造不成影响。”
他说的没错，那些炮弹只在晶熊的身上留下几道不痛不痒的痕迹，反倒是惹怒了晶熊，它粗吼一声，终于迈开步伐，朝夜鹰冲了过去。
解说：“糟了！”
也许是为了能更好操控机甲，夜鹰没有坐在机甲内，导致她整个人被直接暴露在晶熊的攻击下——如果被它踩中，那可就直接出局了！
一时间，观众心里不约而同呐喊：“快跑！”
夜鹰的确采取了行动，她跳上一架配有滑翔翼的中型机甲，直接从机甲群中飞出，朝着远离晶熊的方向撤退。
“哎呀！”看清她身下的机甲型号，解说急得哀叹一声，“怎么选了中型机甲？”
轻型机甲速度快，重型机甲防御高，唯有中型机甲夹在当中，逃跑不太行，防御也不好，十分尴尬。
而且夜鹰居然还指挥机甲在晶熊眼皮子底下飞来飞去——这特么是担心它瞄的不够准吗？
解说心想，夜鹰毕竟还只是个一年级新生，面对如此具有威慑力的晶兽，难免会慌了手脚，眼下只能期望她可以逃出晶熊的攻击范围了。
但谁知夜鹰跑出去后，却不急着逃跑，她坐在机甲的肩上，不时回头看晶熊，发现它没跟上，还会故意放慢速度，两者之间保持着一个固定的距离。
有观众犹豫道：“我怎么觉得……她在故意引诱晶熊？”
结果这个猜测立即遭到了众人的一致反驳。
“胡说什么？夜鹰引晶熊过来有什么用？”
“大哥，她在逃命唉！没看到下面机甲的阵型都乱了吗？”
的确，随着夜鹰的离去，那些机甲如同失去了掌控的木偶，东倒西歪地停在原地，晶熊似乎也明白这些机甲对它构不成伤害，看也不看一眼，直接从它们身上跨了过去。
“啊！”有观众尖叫一声，“小心！”
只见晶熊一个猛扑，张开血盆大口，若不是夜鹰躲得及时，差点就被它咬中，机翼的尾巴堪堪擦着晶熊的利齿而过。
一击不成，晶熊并未放弃，夜鹰飞得高，它干脆人立起来，猛地一摆头，只听“嘎嘣”一声，夜鹰身下的机甲忽然一个摇晃——它的机翼被咬断了！
观众们纷纷惊叫起来，屏幕里，夜鹰的机甲陡然失去平衡，如同一只被折断的风筝般直线坠落，而她的下方，则是晶兽的巨盆大口！
这下她真的完了！
千钧一发之际，机甲身下的机翼忽然张开，露出底下一个黑洞洞的木仓口。
夜鹰按住它的肩膀：“放！”
“嘭——！”
机甲猛地放出一木仓，直直射入晶熊嘴中！
“嗷嗷嗷啊——！”晶熊直接将那弹药吞进了肚，顿时发出一声痛嚎，连眼前的夜鹰也顾不上了，重重撞在地上，拼命翻腾。
夜鹰没有给它喘息的机会。
她刚落地，立刻举起手：“准备——”
“刷拉——！”整整齐齐上膛的声音，原本僵立的30架机甲同时举起核能木仓，对准晶熊。
“射击！”
“嘭！”“嘭！”“嘭！”
木仓火像烟花般绽开，尽数击中晶熊，后者发出一声凄惨到极点的哀嚎，大片的血从它身上爆开，如同粘稠的岩浆般流淌在惨白的雪地上。
解说才发现，晶熊的腹部竟没有任何晶层的掩盖，加上它刚才直接跨过机甲，直接就将腹部完完全全暴露在它们的射程内，几十发子弹，全一颗不落地命中了它最脆弱的腹部。
难道……解说震惊地瞪大眼，这全都在夜鹰的计算内？！
而镜头里，夜鹰的一击成功后，她并没有松懈，再次举起手——机甲们换下射空的木仓，开始第二轮的扫射。
而晶熊的哀嚎也开始逐渐变弱，最后它倒下的时候，腹部早已变得血肉模糊，连一块完整的皮肤都找不出，它不甘地瞪着夜鹰，喉间发出风箱般粗重的喘息声。
又过了十几秒，晶熊的身体停止了呼吸。
它死了。
首领死亡，剩下的晶兽也就没了威胁性，30架机甲有序展开反击，晶兽一批批倒下，成为冰冷的尸体。
当最后一只晶兽倒下的时候，观众仍旧不敢相信自己的眼。
——夜鹰居然凭着一己之力，杀死了巨型变异种和十几只晶兽！
“天哪……”有观众喃喃道，“这还是人吗？”
所以人不禁屏住呼吸，望向镜头中的少女，也许因为精神力消耗过度，她的脸色异常苍白，整个人都在肉眼可见地颤抖，却依旧不肯倒下，迈开腿，向前走去。
一名观众问：“她要去哪里？”
很快他就知道了答案——夜鹰开始往回走，她沿着小路，目的地是远处的要塞，此时晶兽已经死绝，她一路畅通无阻，直接进入了灰色古堡。
金在她身边显形，轻声道：“你做得很好。”
夜鹰笑了：“我知道。”
古堡内的光线很昏暗，却遮掩不住夜鹰眼中的光彩，那一双蓝眼散发着璀璨光芒，简直像是晶莹剔透的蓝宝石。
金一怔，随即不留痕迹地移开视线。
夜鹰并未察觉，她走进一个房间，房间中央放置着一个石台，中间有个细细的空洞，显然是用来插旗帜用的，夜鹰从口袋里摸出一根小旗帜，将它固定在石台上。
做完这一切，她才像是卸下一副重担，整个人松了口气，回过头，有一瞬，她的目光似乎穿过了屏幕，落在了观众的身上。
有一瞬，少女张开嘴，像是想要说什么，但开口前，她却整个人猛地一晃，身子先软软倒了下去。
观众惊叫起来：“怎么回事？！”
解说看着工作人员递过来的光脑，上面记载了夜鹰身体的实时动态，面上闪过复杂的表情，顿了几秒，才道：“没事，她只是太累，所以晕过去了。”
闻言，观众们皆沉默了。
他们默默地望着屏幕上的夜鹰，谁都没有开口，过了会，一名观众突然道：“等等，她的手里好像有什么东西。”
众人才像是如梦初醒，纷纷看向夜鹰的手，她似乎握着什么，影影绰绰的看不清，解说替观众们调转镜头，才发现那是一块漆黑的合金零件。
有支援系的学生辨认出来：“这不是裘德机甲的机壳吗？”
此言一出，观众又陷入沉默。
良久，一个人忽然站了起来，轻轻拍了拍手：“啪啪。”
是西瑞元帅。
须臾，第二个人也站了起来——解说摘下耳麦，神情严肃地注视着镜头中的夜鹰，轻轻鼓起掌。
紧接着，观众席上站起第三人，第四人……像是达成了某种一致意见，很快，几乎礼堂内所有的观众都站了起来，他们严肃地注视着屏幕，鼓起掌来。
在如潮的掌声中，那名纤瘦的少女躺在满是残骸的战场上，她的面容污浊难辨，她的衣着破烂不堪。
却有一束光从昏暗的天空中降下，静静倾泻在少女的脸庞上，仿佛为她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色。
她沉睡在光中。
***
夜鹰成功完成任务，联赛宣告结束，很快，她将被系统传出赛场。
周围场景如同雪片般一点一点碎去，很快，只剩下她独自躺在一片雪白的初始环境中。
一个高挑的身影走至她的身侧，蹲下，伸手轻轻搭在夜鹰的手臂上。
那层覆在金脸上的朦雾开始渐渐散去，线条轮廓开始清晰，露出了男子原来的脸庞——他有着冷冽的眉目，墨色的发映衬着象牙白的肌肤，雪灰色的眼如同朔东的夜，下着絮絮扬扬的雪。
“夜鹰？”
金轻声唤了一句，夜鹰却没有反应，男人的表情并无变化，只是伸出手指，轻轻撩开覆在夜鹰脸庞上的发丝。
夜鹰拥有一双极其漂亮的蓝眼睛，总会让人情不禁将目光集中在她的眼眸上，但如今她闭上了眼，才会让人发现那张脸又瘦又小，沾着血污，如同一只脏兮兮的小猫。
金摘下手套，覆着粗茧的指腹直接碰上夜鹰的脸，他也不嫌脏，替她擦去脸上的污渍，一丝不苟地，像是在完成一个重要的任务。
等他擦去了最后一抹血痕，金才停下手，细细端详夜鹰的脸庞。
三年前，她从垃圾场苏醒时还只是个瘦弱的小孩，一转眼几年过去，小孩成长为少女，尽管仍旧青涩，眉眼间多出了坚毅的味道，即使以一己之力面对晶兽也从不曾显露怯意。
金低下头，灰色的眼中闪着令人读不懂的光。
“你做的很好，夜鹰。”他低声道。
“你令我骄傲。”
话音落下，原地卷起一阵风，吹开了夜鹰的发丝，她无意识地低吟了一声:“金……”
但无人回应。
金的身影消失了，原地空无一人，就仿佛他从未曾来过。
***
经过漫长的传送，夜鹰从虚拟战场退出，刚睁开眼，一个人影就扑上来，死死压住她的脖颈：“你终于醒了！”
是艾尔的声音，夜鹰默不作声地放下绷紧的手，简短道：“脖子。”
艾尔：“啊？”
夜鹰：“压住了，没法呼吸。”
“嗷！”
一声痛呼，艾尔被裘德黑着脸拉开，夜鹰才得以坐起身，不料一股眩晕感立刻袭上脑袋，她下意识扶住额头。
“你才刚醒，小心动作不要太激烈。”一个温和声音道，是乔瑟。
夜鹰抬起头，才发现众人都在，在她的营养舱周围密密麻麻围了一圈，皆神情关注地看着她。
乔瑟补充道：“你是最后一个退出赛场的，所以醒的也最晚。”
的确，夜鹰环顾了一圈，偌大的选手室内只剩下他们几个人，周围的营养舱都是空的。
看出夜鹰眼中的疑惑，元辉说：“他们都回去啦，联赛结束了。”
夜鹰想到什么，转向乔瑟：“那……”
乔瑟冲她点点头，露出笑容：“我们赢了。”
夜鹰才松了口气，抬起手，下意识捂住胸口，却发现晶石项链是黯淡的，她的眼有一瞬的落寂，却被迅速掩下，又问道：“那我们什么时候可以拿奖励？”
“你也太急了吧？”艾尔咂舌，“难道你很想去帝都吗？”
夜鹰微怔：“帝都？”
“颁奖典礼在帝都举行啊，”艾尔不可置信地瞪大眼，“不要告诉我你不知道。”
夜鹰：“……唔。”她报名的时候只注意灵晶了。
乔瑟道：“颁奖典礼在后天，现在还没有发布官方结果，”他对夜鹰解释，“但刚才主办方来找过你，说需要队长去登记下信息，我就先代你填了。”
登记信息是要录档，工作人员这么要求的话，第一名八九不离十是他们的了。
“好耶！”艾尔欢呼一声，“刚好领完奖可以过新年！”
夜鹰才想起，他们的上半学期差不多快过完了，两个礼拜后就是为期一个月的新年假期，同级的学生都在期末考，夜鹰他们因为参加联赛，所以获得了免考资格。
一下子多出了两个礼拜的空闲时间，众人竟不知道该拿这段意外的假期做什么了。
裘德问夜鹰：“新年假期你准备去哪里？”
“？”夜鹰问，“不可以呆在学校吗？”
众人：“？？”
艾尔扶住额头：“大姐，你是不是不看校规？新年假期连扫地大妈都回去过年了，你一个人留在学校里怎么过？”
“学校倒也没有规定不可以留校，”元辉说，“不过一个人挺无聊的吧？”毕竟大家都回去了。
裘德犹豫了下，看向夜鹰：“要不……”
“喂，”他的话忽然被西戈打断，后者手里提着个通讯器，屏幕闪着绿灯，显示西戈才刚挂断一个电话，“你新年假期要是没安排，就去我家。”
夜鹰：“？”
众人：“？？？”
裘德立即道：“为什么？”
闻言，西戈的表情更臭了，“啪”地关上通讯器。
“我父亲，”他凉凉道，“——他想邀请夜鹰来我家做客。”
***
最后，夜鹰还是选择和西戈去帝都——毕竟她还需要参加颁奖典礼，和西戈同行刚好可以省下路费。
听到她的决定，裘德的脸立即黑了，冷冷剜了西戈一眼，再三和夜鹰确认她会“新年时来自己家做客”，才肯罢休。
艾尔望着三人，连连摇头：“真是世风日下啊，这年头居然还有人搞争风吃醋的戏码……嗷！”
裘德收回敲在艾尔头上的手，面无表情道：“走。”
艾尔哭唧唧地抱住头：“草，你下手倒是轻一点啊。”
离校需要提前做申请，西戈不想再听他们插科打诨，扭头对夜鹰道：“父亲已经在校门口等着了，我们过去。”
“等一下。”
一直没出声的文刀袖忽然上前：“夜鹰，你来一下。”
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下，他带着夜鹰走到一旁的角落，夜鹰刚站定，就听到光脑发出“哔”的一声——有新邮件。
“是我发的，”文刀袖说，“我转了个地址给你，等到了帝都，按着那个地址来找我。”
夜鹰有些讶然：“你也住在帝都吗？”
文刀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伸出手，点了点夜鹰的胸前：“把你的那根项链也带上。”
金？夜鹰有一瞬的惊愕，但迅速掩饰好表情，不动声色道：“什么项链？”
文刀袖发出一声轻笑。
“按我说的做，”他微笑看着夜鹰，“否则你会后悔的。”
***
夜鹰和西戈完成离校登记，又各自去寝室打包行李，不过两人都没什么需要带的东西，片刻后就在教学楼下集合。
“跟我来。”西戈简短道。
他没有走大道，反而绕到一条小路上，夜鹰疑惑道：“为什么不直接走正门？”
西戈不理她，只顾闷头往前，夜鹰不明所以，但还是跟了上去。
两人从军校的一处隐蔽小门出来，她才明白西戈选择绕道的原因。
——一大群记者围堵在校门口，各个伸长脖子，手里拿着相机，像是等待猎物的秃鹫般死死盯住军校里面。
“他们都在等你呢。”
身后忽然响起一个男声，夜鹰吓了一跳，迅速转身，又是一愣：“西瑞元帅？”
“嘘，”西瑞元帅将手指比在唇边，小声道，“跟我来。”
他带着西戈和夜鹰两人，上了路边的一辆悬浮车，等两人坐稳了，才道：“你们这次可是大爆冷门呢。”
因为是实况转播，夜鹰将旗帜插入要塞的那一刹那，许多人都沸腾了——谁也没想到这次联赛的第一居然会是个一年级新生，而原本的有力人选埃尔文居然被查出有作弊嫌疑！
媒体也因此闻讯而至，将整个军校包围地水泄不通。
西瑞元帅问夜鹰：“高兴吗？等毕业就能成为宪兵了哦。”
说话时，他有意无意地盯着夜鹰，眼中闪着莫名的光。
夜鹰却摇了摇头：“我不想当宪兵。”
她倒是也有问题问元帅：“您为什么会邀请我做客？”
西瑞元帅笑着拍了拍西戈的脑袋，被后者板着脸挥开：“这孩子性格不是很好，一直没有朋友，难得见你们关系不错，我这个做父亲的自然想让你们多相处会。”
西戈小声嘀咕：“谁跟她关系不错了。”
夜鹰却道：“说起来，西戈的确经常在体术课上找我对练，”讶然看向他，“原来你那么喜欢我吗？”
西戈：“……”
不！他只是想扳回一城而已！
但打死西戈都没法把真话说出口，望着两人投来的无辜目光，脸一黑，干脆挪到车后排去了。
西瑞元帅大笑起来：“这孩子害羞了，”冲夜鹰挤挤眼，“西戈脸皮薄，不要见怪。”
夜鹰有些意外，她原以为统领整个军部的元帅会是更为严肃生畏的形象，没想到西瑞元帅十分平易近人，就连金也比他严厉，不禁道：“您和我想象的不一样。”
“你和我想象的也不一样，”西瑞元帅笑眯眯道，“听说你脾气很倔，仔细看看，不是个可爱的小姑娘嘛？”
夜鹰疑惑道：“谁和您提起过我吗？”
西瑞元帅有一瞬的停顿，但被他轻描淡写地略过了：“你的教官说的。”
大概是希斯坦，夜鹰了然，不好意思地对西瑞元帅笑笑，眼角瞥到窗外，愣了一下：“我们这是去哪里？”
从中央区去帝都的话必须要上国道，但他们现在开往的方向很明显跟国道不是一条路。
“去给西戈做个检查，”西瑞元帅道，“这孩子身体一直不是很好，需要定期去医院。”
夜鹰有所耳闻，点了点头，但西瑞元帅话似乎还没说完，他忽然往前倾下身，压低了声音对夜鹰道：“顺便带你去见个人，你应该有所耳闻。”
夜鹰：“？”
西瑞元帅对她笑了笑。
“白夜将军。”

第57章 最强新生
悬浮车在车行道旁停下,西瑞将军对两人道：“到了。”
隔着两条马路，是一家军属医院。
夜鹰有点意外，她还以为白夜将军会被送入帝都医疗水平最高的帝国第一医院,没想到西瑞将军居然把他安排在这么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普通医院内。
西瑞将军看出她的疑虑，解释道：“医生嘱咐要尽量保持患者周围的环境安静。”如果是人来人往的帝国第一医院，很容易对白夜的身体造成影响。
“当然，”他补充了一句，“也是为了躲避媒体的追捕。”
夜鹰若有所思地点头，怪不得外界无人知晓白夜将军的情况，毕竟如果被藏在这种小规模的医院里,媒体也很难发现他。
三人下了车，悄无声息地绕到医院后面，那里等着一名护士，见到西瑞元帅,忙替他开门：“请进。”
他们跟着护士进入医院,走到一个岔路口,西瑞元帅对西戈道：“去做检查吧。”
西戈点头,他似乎来了很多次,驾轻就熟地转身,往二楼的方向去了。
“你跟我来。”西瑞元帅招呼夜鹰。
夜鹰迟疑了下，还是跟上西瑞元帅的脚步，一边问他：“带上我真的没问题吗？”
西瑞元帅：“嗯？”
“将军现在还未脱离危险吧？”夜鹰道,“那最好还是尽量减少闲杂人等……”
西瑞元帅打断她：“夜鹰同学可不是什么闲杂人等,”他按了下夜鹰的肩，冲她神秘笑笑，“相信我，白夜一定会很乐意见到你。”
夜鹰：“？”
“到了,”西瑞将军在一扇合金门前停下，“进去吧。”
夜鹰看到门牌，一怔：“这不是……”
“仓库”二字还没出来，就被西瑞元帅推了进去。
等进到里面，夜鹰才发现写有“仓库”的门牌只是一个障眼法，内部其实是一间病房，西瑞元帅替她打开病房门上的虹膜锁，道：“白夜就在里面。”
夜鹰迟疑了下，轻轻推开门，走进病房。
整个房间很朴素，除了一些家具和生活物品外并没有任何东西，一个男人躺在病床上，夜鹰走过去，男人的面上笼着一层病态的苍白，却依旧掩盖不去其锋利俊朗的五官。
白夜静静地沉睡着，如同一把入鞘的利剑。
“听说军校生的偶像都是白夜，”西瑞元帅走到她身侧，笑着问夜鹰，“见到偶像的感觉如何？”
夜鹰摇了摇头：“我有尊崇的人，但不是白夜将军。”
“哦？”西瑞元帅诧异挑了下眉，“是谁？”
“一个前辈，”夜鹰道，“他很睿智，知道许多我不了解的知识，为人也很温和，总是耐心地替我纠正错误……”
话还没说完，一抬头，发现西瑞元帅的表情十分一言难尽。
夜鹰：“？”
西瑞元帅：“……”滤镜真可怕。
“好吧，”他轻咳了一声，“听上去是个不错的人，不过我想我得提醒你一句，白夜可不是什么温柔的人，他是我带过的学生中脑袋最死板的，性格又沉闷，生气时就喜欢板着一张脸——你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夜鹰：“嗯……？”怎么听着和金有点像？
两人对视一眼，分别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了无尽的迷惑。
“咚咚。”
就在此时，门被轻敲了两下，探进一个护士：“元帅，令郎已经做完体测了，各项指标都很正常，这次还需要给他配药吗？”
夜鹰挑了下眉，药？
西瑞元帅说：“就按上次的剂量来吧，以防万一，”注意到夜鹰的视线，低头解释给她听，“西戈情绪不太稳定，需要服用一些抑制精神力的药物。”
夜鹰想起那次体术课上西戈的失控，微微点了下头：“原来如此。”
护士道：“那请您跟我上去一趟吧，配药需要家属签字。”
西瑞元帅抱歉看向夜鹰：“夜同学……”
夜鹰了然点头：“我跟您一起上去。”
她转身作势要走，却被西瑞元帅喊住：“不和白夜道个别吗？”
夜鹰：“？”
她缓缓将视线移向病床上的白夜，迟疑了下——就算她打招呼，白夜能听到吗？
但人已经被西瑞元帅轻轻退上前：“去吧。”
夜鹰无法，只能对着病床一鞠躬，恭敬道：“那我先走了，希望您早日康复。”
没有回应，白夜将军闭着眼，睡得很香。
夜鹰：“……”
场面有点小尴尬。
好在西瑞元帅终于放过了她，示意夜鹰离开：“走吧，西戈等我们呢。”
夜鹰点头，转身跟着他离去。
房门合上，病房重新归于平静，但须臾，忽然响起一声轻微的响动。
病床上男人的手，微微动弹了一下。
***
夜鹰和西瑞元帅来到二楼，西戈正等在那里，西瑞元帅带着他们配完药，便离开了军属医院。
由于元帅还有军务在身，中途和两人分开，他需要去一趟军部，夜鹰和西戈则由司机送到帝都。
西瑞元帅下了车，正要离去，被西戈喊住：“等等。”
后者摇下窗：“这次你打算什么时候回来？”
西瑞元帅的表情有些为难：“不知道，要看事情什么时候能解决。”
闻言，西戈不吭声，面无表情地盯着他，但周身的气压很明显下去了。
西瑞元帅自然也发现儿子生气了，只能好声好气安慰他：“西戈，这次真的是很重要的事……”
“知道了，再见，”西戈打断他，“你去忙，我没有生气。”
西瑞元帅：“……”这不就是生气了吗？！
夜鹰和司机在一旁吃瓜，司机似乎颇有感触，叹息了一句：“难啊。”
吃瓜谁不爱？夜鹰当即问：“他们父子关系不好吗？”
谁料司机居然摇头：“哪里！就是因为关系太好，所以元帅才难做！”指着西戈道，“元帅一直未婚无子，几年前领了个孩子回来，说是工作时在事故现场发现的，因为余心不忍，就把他领养了。”
那孩子就是西戈，夜鹰点头：“然后呢？”
“可能因为事故的关系，少爷身体一直不好，而且脾气很容易失控，这孩子可能有心结，刚来的时候都不怎么开口，只有元帅跟他讲话时才会应个两句，”司机感叹道，“那个时候我们都以为少爷是哑巴呢。”
当时，冷不丁听到一脸阴沉的小孩开口叫西瑞元帅“父亲”的时候，包括元帅本人在内都被吓了一跳。
“少爷不怎么搭理别人，却唯独喜欢黏着元帅，但元帅大忙人啊，平时根本没空陪少爷玩，搞的小朋友脾气越来越差，”司机砸吧砸吧嘴，“你看，这不是跟元帅怄气吗？”
“西戈！”忽然，西瑞元帅提高嗓音叫了一声。
夜鹰看过去，西戈沉着一张脸，摇上悬浮车的窗户，把西瑞元帅挡在外面。
西瑞元帅：“……”这孩子。
“还不走吗？”西戈回过头，冷冷看向司机，“父亲不是让你在晚上前把我们送到帝都？”
司机打了个激灵，唠嗑也不敢唠了，脚一踩油门，悬浮车就“呲溜——”飞了出去。
夜鹰默默别过头，不去看西戈。
西戈却自己凑上来：“喂。”
夜鹰：“嗯？”
“你说好的——联赛结束后会和我打一架，”西戈板着脸道，“你不会也爽约吧？”
夜鹰注意到，当西戈讲到“也”的时候前排司机身体猛地一抖，拼命向她使眼色：千万别再惹毛小少爷了！
她：“……”
“不会，”夜鹰只好道，“你想什么时候比试？我今天也可以。”
司机闻言，忽然想到什么，小心翼翼对西戈道：“不行啊少爷，你才刚注射完药剂，不能剧烈运动……”
西戈一个眼风扫过去，司机悻悻闭嘴。
夜鹰看了他一眼：“西瑞元帅好像也说过，叫你注意身体。”
闻言，西戈眼里有什么飞快闪了过去，再开口时，竟做出让步：“那就后天，等去完颁奖典礼之后。”
司机松了口气，朝夜鹰投去感激的一眼。
夜鹰对他笑了笑。
西戈了结一桩心事，表情变满意了，身子往旁边一靠，不理会夜鹰，闭上眼开始睡觉。
夜鹰也不在意，她打开光脑，登上了机甲师论坛。
银在线，夜鹰把他的id备注成文刀袖，先点开收件箱最新的一封邮件，里面有一串地址。
“下町区蜘蛛街801号……”她轻声念道，扭头问西戈，“你知道这是哪里吗？”
西戈眼也不睁，指着前排司机道：“问他，我不是司机。”
司机抹了把汗：“您要去下町区吗？”
夜鹰点头：“一个朋友住那里。”
闻言司机有些讶然，不禁看了夜鹰一眼。
即使在帝都，也依旧有贫富差距，贵族，富商，政界要员一般住在上町区，而下町区的居民则通常为混混，罪犯和一些游走在灰色地带的人们。
小姑娘长得文文弱弱，怎么会和下町区的人有联系？他虽然心里疑惑，但还是道：“那您安排个时间，我带你去吧。”下町区蛮危险的，小女孩一个人去不安全。
夜鹰点头：“麻烦你了。”
之后三人便不再说话，西戈靠着椅背，似乎是睡着了，但他的手臂绷得很紧，夜鹰相信只要有任何风吹草动，他一定立刻就会跳起来。
她移开视线，给文刀袖发了条信息：“过几天我来找你，方便吗？”
过了几分钟文刀袖回了：“半夜来，不要带其他人。”
夜鹰：“？”
她犹豫看了司机一眼：“但是我不认识路。”
文刀袖还是回的很快：“那就让人送你到下町区口，我来接你。”
夜鹰想想也行，虽然不知道文刀袖为何坚持不让别人跟她同行，还是打了一行字：“好的，”想了想，补充道，“那明天颁奖典礼你是直接过来吗？”
离校之前，她和另外几人约好了先碰个头，再一起去颁奖典礼。
文刀袖却回复：“明天我临时有事，你们自己去。”
夜鹰看着这条消息，眼中难得浮起略显郁闷的神色——乔瑟也说自己不方便来帝都，这下参加颁奖典礼的就只剩下她和西戈等五人。
“那奖品怎么办？带回来给你吗？”
“不用，”文刀袖信息很简短，“都给你了。”
夜鹰愣了一下。
这次的奖品除了能直接保送宪兵团的名额和灵晶之外，还有一笔巨额奖金，文刀袖是机甲师，应该很需要资金才对，不禁道：“那奖金……”
却见文刀袖的头像暗了下去，他直接下线了。
夜鹰：“……”
行，那奖金都给她，反正她缺钱。
夜鹰关掉光脑，顺势往窗外看去。
司机已经开了接近两个小时，他们进入帝都地区，整个帝都的外侧罩着一个巨大的半透明拱罩，像是一个倒扣过来的碗，夜鹰忍不住探起身子，盯着那拱罩看。
司机看到了，了然一笑：“第一次看赛尔科特之盾？”
“赛尔科特之盾？”
“是帝都的名胜景点哦，”司机想夜鹰第一次来到帝都，肯定不了解，介绍给她听，“到了晚上会投射星星的光芒，很漂亮的。”
夜鹰若有所思地点头：“这个是什么时候建造的？”
司机挠挠头：“几十年前就有了吧。”他也记得不太清楚了。
夜鹰“嗯”了一声，靠回位子上，目光掠过窗外鳞次栉比的高楼，不知在想什么。
司机咂了咂舌，暗自感叹不愧是军校生，小小年纪就如此老练沉稳，他刚来帝都的时候，可是为那美丽梦幻的赛尔科特之盾震惊了好久。
后排，夜鹰垂下眼帘，指腹细细摩挲着晶石项链。
她分明从未来过帝国，但望着那些充满现代感的高科技建筑和景观，内心却没有半点波澜，就连那赛尔科特之盾也是，完全没有第一次看到的那种新鲜感。
就好像……她很了解帝都似的。
夜鹰被自己的这个想法愣住了，手一松，晶石项链掉了下来，她下意识低头，看向项链。
这一看，又发现不对劲。
呈方尖状的晶石的颜色比以往要黯淡许多，里面像是凝结了一层灰雾，一开始，夜鹰还以为是光线的问题，但对着外面照了会，晶石体的颜色还是很暗。
不仅如此，上面还有一条极细的裂痕，若不是对着光根本发现不了。
夜鹰压下心中的不安，将手指按在裂痕上，仿佛那样它就不存在似的。
要不……等金醒了，再问问它吧。
想到金，夜鹰的身体稍微放松了点，轻轻靠在椅背上。
许是联赛消耗了她太多的精力，夜鹰原本只是想小憩一会，但过了几分钟，竟不知不觉沉沉睡了过去。
***
一行三人抵达元帅府时，已接近傍晚。
西瑞元帅的府邸坐落在上町区的一个角落，是一栋两层楼的小别墅，外观十分朴素，米白的墙上爬满了绿藤，与上町区其他精致现代化的房屋形成鲜明对比。
夜鹰在门口站了会，直到西戈催她：“你挡着我了，”她才回过神，跟着他进屋。
屋内的装潢也透着一股温馨感，玄关门口放着一些相框，现在是数据时代，已经很少人会冲胶卷了，夜鹰有些稀奇，凑过去看，发现全是西戈的照片。
她一张张看过去，照片中大部分是十三岁左右的西戈，阴着一张脸看向镜头，只是越往后看，他的表情却渐渐变了，虽然依旧臭着脸，眼中的敌意却慢慢消退。
“别看了，”西戈从她身侧经过，不耐道，“傻兮兮的。”
“但是西瑞老爷可是很喜欢这些照片呢。”忽然，走廊口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夜鹰抬起头，一名老妇人正拄着拐杖，充满褶褶的脸上露出一个友善的笑容：“少爷，是朋友吗？”
西戈迅速道：“父亲叫她来的，跟我没关系。”但他没有否定和夜鹰的关系。
老妇人拖长声音：“哦——看来是少爷的朋友呢。”
西戈：“……”
白皙的脸上露出一抹羞恼，他踢掉鞋子，连声招呼也不跟夜鹰打，蹭蹭蹭上二楼了。
夜鹰转回视线，看向老妇人：“您好，我是西戈的同学夜鹰。”
“请进吧，我是管家茉莉，你喊我茉莉奶奶就好，”老妇人笑着请她进来，替夜鹰摆上一双拖鞋，“真是吓了我一跳，少爷很少会带朋友来家里呢。”
夜鹰说：“为什么？”
“他身子不好，被老爷收养后不怎么出门，只是偶尔会被带去参加一些宴会，但也不跟同龄的孩子玩，”提到这个，茉莉奶奶难免露出担忧神色，“总是一个人缩在角落里，看起来怪乖僻的。”
夜鹰想起西戈刚转校时艾尔的说辞，点点头：“好像是。”
“不过看到他能交到朋友，我也就放心了，”茉莉奶奶冲她笑笑，“我还没烧晚饭呢，想吃什么？”
夜鹰却说：“没事，给我几瓶营养剂就好。”
茉莉奶奶一愣：“营养剂？可是难得……”
她知道为了习惯军队生活，军校生的食谱一直是营养剂，虽然在营养方面有专家监控，但当然还是食物吃起来更让人开心，况且夜鹰出身沦陷区，应该没怎么吃过正常的食物。
夜鹰摇了摇头：“做菜太麻烦您了，喝营养剂也可以的。”
她坚持，茉莉奶奶也不好说什么，只能道：“那等下我去给你拿几瓶。”
夜鹰向她致谢，问过自己的客房在哪里后，也随即离去，只留茉莉奶奶纳闷地留在原地。
茉莉奶奶摇了摇头，可能正是因为这孩子是从沦陷区出来的，才为人处世如此谨慎。
这一点倒是和老爷的学生白夜很像，每次来拜访，他总是一脸严肃地坐着，偶尔喝几口茶，点心果干一律不动。
想起白夜如今还躺在病房里，茉莉奶奶叹了口气，拄着拐杖往厨房走去。
夜鹰不肯麻烦她，她便想着多拿些营养剂，好让小姑娘挑挑口味，结果茉莉奶奶抱着满满几罐来到客房，敲了敲门，里面却没有声音。
她难免有点紧张，轻轻喊了一声：“夜鹰同学，我进来啦？”
还是没有回应。
茉莉奶奶真的急了，把营养剂放一旁，直接打开客房门：“同学……”
她陡然收声。
房内没有开灯，一片漆黑，一个瘦小的身影倒在床上，她轻手轻脚走过去，夜鹰蜷缩在床上，连衣服也没脱，睡得正香。
几缕碎发遮住了她的脸，茉莉奶奶替她撩开，月光倾泻而下，将她的脸勾勒出一片柔和的光，长睫微颤，在精致的五官上投下一片浅浅阴影。
茉莉奶奶轻声叹了口气。
这是要多累，才会倒头就睡着了？
她弯下腰，替夜鹰盖上一层薄被：“好好睡吧，小同学。”
***
夜鹰醒过来时，已是翌日清晨。
她忙下楼，西戈和茉莉奶奶已经在饭厅吃早饭了，看到她，茉莉奶奶把面前的牛奶推了推：“早饭都做好了，今天要不就吃吧？”说着，露出一个老人特有的狡黠笑容。
夜鹰只能道好，走到餐桌前坐下，望着满桌的食物，微微露出有点拘谨的表情。
她没去别人家做客的经历，不知怎么做才不会失礼。
“啪！”一份三明治忽然放在她面前。
她诧异抬起头，西戈不看她，盯着面前的果酱，似乎要将玻璃瓶刺出一个洞：“吃。”
“……谢谢。”
夜鹰的嘴角放松了些，她拿起三明治，开始小口地吃起来。
茉莉奶奶欣慰看了西戈一眼，再问夜鹰：“好吃吗？”
夜鹰把嘴里的鸡蛋咽下去，小声道：“恩。”
“多吃点，”茉莉奶奶很开心，“少爷胃口小，吃不下多少东西，夜鹰同学有什么想吃的，我都给你做！”
夜鹰想了想：“没事，下次我也给您做些东西吧。”
此言一出，另外两人皆是一愣。
茉莉奶奶不想冒犯她，但还是忍不住问：“夜鹰同学也会做饭吗？”
夜鹰点头。
但沦陷区那种地方，应该物资很贫乏才对……茉莉奶奶刚掩下眼中的诧异，就听到西戈不客气道：“你能做什么？”
“其实只会做一道菜，”夜鹰说，“但我还是蛮有信心的，下次做给你们吃。”
说完，她三两口吃掉三明治，站起身：“走吧。”快到和裘德他们约定的时间了。
她走向玄关，留下另外两人面面相觑。
“喂，”西戈追出来，跟在夜鹰身旁，他似乎很好奇，却偏偏又想显得不在意，纠结了半天，还是不情愿道，“你到底会做什么菜？”
“面。”
“？”
再说下去可就没有悬念了，夜鹰侧过身，示意西戈上车：“先去颁奖典礼，要迟到了。”
西戈：“……哼。”
十几分钟后，悬浮车在国会院前停下。
为了彰显帝国对于军校联赛的重视，他们选择在国会院的一间侧室召开颁奖典礼，据说今天还会有位王室成员参加。
裘德等人早就等在门口，见两人走过来，冲他们打招呼：“来了？”
裘德看向夜鹰：“在他家过得还好吗？如果觉得不舒服，可以换地方。”
众人：“……”大兄弟，你挖墙脚的速度也太快了。
西戈抱起胳膊：“她觉得不舒服？我还不舒服呢！”
被夜鹰打断：“挺好的，茉莉奶奶也很亲切。”
西戈：“……”他别过头，小声道了句，“马屁精。”
元辉出来打圆场：“赶紧进去吧，好像就在等我们了。”
众人便准备进入国会院，夜鹰忽然想起一个问题：“我们不需要测污染值吗？”
艾尔告诉她：“你进帝都的时候有看到赛尔科特之盾吗？”见夜鹰点头，继续道，“那个能自动检测人的污染值，如果有问题的话，早在进入帝都前就把你拦下了。”
怪不得她一路上都没看到手拿检测仪的宪兵，夜鹰若有所思地想着，身后西戈催促：“还走不走？”
众人不再耽搁，连忙进入国会院，一进侧室，发现几十个人都等在那里了。
有军校的教官，有帝国官员，更多的是十几个媒体，呈半圆形围在最外侧，见到他们，一下子激动起来。
“同学！请问获得第一的感想如何？”
“当初那么多人不看好初次参加比赛的你们，请问有什么想对他们说的吗？”
但更多的则是对夜鹰的采访：
“听说你是沦陷区出身，这次破例能进入宪兵团，请问您现在的心情怎么样？”
“当初看到巨型晶兽的时候，您为什么不立即退赛，支撑您战斗下去的理由是什么？”
“都让开，”一人拨开蜂拥而上的媒体，不耐烦道，“再吵就让媒体出去了！”
是马德恩执政官，媒体不敢再开口，连忙后退，他得以上前，示意夜鹰等人走到最前面：“都过来。”
几人上前，裘德发现夜鹰还站在原地：“夜鹰？”
“没事，”夜鹰走上前，忽然问马德恩，“灵晶在哪里？”
“啊？”马德恩挥了下手，“那些等典礼结束后会给你们，现在都赶紧过来，殿下马上就要来了。”
他指的是陛下的独生子，苏伊皇子，据说他即将从年迈的陛下手中接过皇权。
苏伊皇子日理万机，没法亲自过来，所以他们准备了视频通讯，眼看就要到约定的时间了，这个学生却还在磨磨蹭蹭，马德恩擦了下额头上的汗，语气难免变得有些冒火：“赶快准备好，我们先进行宪兵入团仪式。”
他做了个手势，几个侯在一旁的侍从立刻上前，手里托着几张制作精美的证书——宪兵证明。
但夜鹰却摇了摇头，将马德恩递过来的签字笔轻轻往回一推，迎着一屋子人惊愕的目光，轻声却坚定道：
“抱歉，我并不想入宪兵团。”

第58章 最强新生
马德恩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下意识问：“你说什么？！”
夜鹰道：“我听说可以不接受宪兵团的名额——我不想加入宪兵团。”
马德恩瞪着她，那神情仿佛夜鹰刚宣布要将自己的脑袋塞到一大瓶营养剂里去似的。
周围的媒体反应过来，忙不迭按快门,咔嚓咔嚓的声音拉回了马德恩的思绪，他鼓起胸脯，先是冲媒体吼道：“都不许拍了！”
招手叫护卫赶人：“今天不许转播，媒体们都回去！”
媒体们发出抗议：
“这怎么行？不是说好允许采访的吗？”
“夜鹰同学！你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不想加入宪兵团？”
“这里面是否有什么特殊原因？可以给我们讲一下吗！”
马德恩铁青着脸，命令护卫把媒体都拉出去，又叫来一名侍从：“看好他们，这件事不能走漏半点风声！”
侍从恭敬点头,等他离去，马德恩才松了口气，扭过头，狠狠看向夜鹰：“你什么意思？”
夜鹰不得不重复第三遍：“我愿意放弃宪兵团的名额。”自然,包括亲卫队的名额一起。
“你不想加入宪兵团？”马德恩差点笑出来,“那打算去哪里？远征兵团？”
他本意是嘲讽,谁料夜鹰居然真的一点头：“是。”
马德恩：“？？？”
“你……”他揉了下太阳穴,觉得没法跟这个学生沟通,直接对队伍的其他人道,“快劝下你们的队长。”
这么大好的机会她居然不要，马德恩宽容地想，夜鹰大概还没从联赛里缓过来。
谁知那几个学生却说：“没关系啊,不想参加就不参加嘛。”
马德恩：黑人问号.jpg。
他不可置信地盯着裘德等人：“等等……不要告诉我你们也不想要这个名额？！”
艾尔耸肩：“我随意,现在还太早了，谁知道我以后想去哪里啊。”
元辉：“我也是，这个事要慎重考虑。”
裘德：“夜鹰永远是对的。”
马德恩：“……”
他觉得自己再听下去，可能会控制不住要揍人,隐忍道：“这可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每年有多少人想进宪兵团都被刷下来，你们……”
但他又被打断了。
艾尔道：“但我爸手下管着一堆宪兵呢，都看腻了。”
裘德评论：“宪兵很普通。”
西戈：“我爸是远征兵团的头子。”
马德恩：……草。
他转向夜鹰，语气里不免带上气急败坏的音调：“那你到底想要什么？”
夜鹰想了想：“钱，还有灵晶，”补充一句，“越多越好。”
马德恩深吸一口气，要不是周围还有人，他简直像破口大骂。
见他快被气炸了，校长连忙上前：“算了，当初也没说这个名额是强制性的，学生既然不想参加，那自然是他们的自由。”
马德恩怒道：“你懂什么？！”宪兵不是最重要的，关键是他已经向苏伊皇子夸下海口，说这次的第一名是一名杰出的战斗天才，而苏伊皇子看了夜鹰的视频，也对她赞不绝口。
但他如今要怎么跟皇子解释——他妈的这个战斗天才要炒皇子鱿鱼？！
偏偏怕什么来什么，一名侍从小跑上前，小声道：“苏伊皇子的通讯请求来了。”
马德恩恨不得两眼一翻昏过去，但他万万不敢放苏伊皇子的鸽子，只得道：“去接通通讯频道。”
侍从又一路小跑着下去了，不久，众人头顶的影像仪投下立体影像。
画面中，一名少年站在半透明的帘子后，一张脸掩在帘子后，众人只能听到皇子的声音：“抱歉，我来晚了，刚才有个会议。”
他的声音很年轻，年纪应该与夜鹰等人相仿。
马德恩尴尬道：“皇子殿下，这里出了点小状况……”
苏伊皇子：“？”
马德恩狠狠瞪了夜鹰一眼，后者倒是无所谓，干脆上前：“您好，刚才我已经和马德恩先生说了，我的意愿是成为远征兵，所以无法进入宪兵团。”
“放肆！”马德恩怒道，“你怎么能用这种口气和皇子说话……”
“无妨，”苏伊皇子打断他，好奇看向夜鹰，“远征兵？为什么？”
多少人为了宪兵的丰厚报酬，希望能进入宪兵团，尤其还有成为皇子亲卫队的机会，这个女孩不是沦陷区出身吗？为什么她会想要拒绝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为什么？”夜鹰像是没有料到这个问题似的，微微一愣，才道，“因为当远征兵可以去沦陷区，而宪兵什么都做不了。”
她这句话很有歧义，听起来像是对宪兵有着深深的不屑，在场几个宪兵团军官的脸立刻沉了下去，马德恩也道：“注意你的言辞！”这可是在殿下面前！
苏伊皇子却没有吭声，似乎在沉思着什么。
校长见状，连忙道：“殿下，夜鹰同学难得有这份心，即使才入学一年，便有如此无私奉献的信念，自愿意在战场上守卫帝国，阻挡晶兽……这是十分难能可贵的精神。”
马德恩说：“但殿下的亲卫队也需要人！”
“……算了，马德恩，”苏伊皇子终于开口，“比起我，显然帝国的需求才是最优先的。”
即使看不到他的表情，夜鹰也能感到有一双视线落在身上：“你叫什么名字？”
“夜鹰。”她平静回答。
“好，夜鹰，”苏伊皇子温声道，“希望在不久的将来，我能在战场上看到你奋勇杀敌的英姿。”
他这么说，就算是默认了夜鹰的请求。
夜鹰的队友们露出欣喜表情，纷纷松了口气，而她垂下眼帘，简短道：“是。”
“诸位，抱歉，我还有会议，”苏伊皇子道，“请允许我先退场，各位继续进行颁奖仪式吧。”
众人忙点头称是，马德恩指挥侍从去取其他奖品，众人的注意力都转移到侍从身上，唯有夜鹰察觉到什么，飞快抬起头。
影像还没有被关掉，在她的对面，苏伊皇子仍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帘子后的眼眸正静静注视着她。
***
苏伊皇子走后，颁奖典礼继续进行。
“这是灵晶，”马德恩指着侍从手中的托盘道，“是很贵重的机甲材料，要小心拿好。”
侍从走上前，小心翼翼将灵晶放入夜鹰的手中，灵晶看着分量不大，但入手却极重，沉甸甸地直往下坠，它的外表像是一块巨大的蓝宝石，毫无瑕疵的晶体上闪烁着璀璨的光辉。
夜鹰看向其他人：“这个该怎么分？”
裘德第一个道：“我不需要，我的份额给你吧。”
艾尔说：“对嘛，而且我们能赢全靠你力挽狂澜，这东西你自己收着吧。”
见元辉也摇头，夜鹰说：“那我把我的那份奖金分给……”
她还没说完，又遭到众人的反对。
西戈板着脸，不耐道：“麻烦，我不要。”
另外三人也点头，见状，夜鹰也不推辞，收下了灵晶，但奖金还是决定跟大家一起分。
她坚持，众人不好推脱，最后几人说好，钱先打到夜鹰的账户上，到时候再由她分给每个人。
赛委会的速度很快，等颁奖典礼还没结束，夜鹰的光脑就听到钱入账的声音，她刚打开光脑，立刻跳出一个提示，显示她的个人账户已汇入了六万帝国币。
夜鹰望着账户末尾那一串零，默默想原来这就是富婆的滋味。
那厢，颁奖典礼结束，众人还在商议接下来该怎么办，元辉家在第二区，决定回去过年，艾尔则要和家人度假，结果留在帝都的只剩下夜鹰，西戈和裘德三人。
“夜鹰，”裘德问她，“今天你要去哪里吗？”她是第一次来帝都，裘德想带她转转。
夜鹰举起手中的灵晶：“下町区，”见他不解，解释道，“文刀袖住在那里，我去找他。”
裘德的眉头皱了起来：“下町区太危险了，我陪你去。”
这样刚好不用麻烦西戈家的司机了，夜鹰点点头，问其他人：“一起吗？”
艾尔和元辉推辞了，他们得各回各家，没想到西戈也摇头：“我不去。”
夜鹰：“？”
西戈并不想解释，但一旁的司机道：“听说西瑞元帅回来了。”
夜鹰：……原来如此。
“元帅说他带回一个好消息，”司机好奇看向夜鹰，“小姑娘不一起回去？”
夜鹰谢过他：“没事。”她想尽快见到文刀袖，把晶石给他。
她将灵晶放入随身的包里，对裘德道：“走吧。”
几人在国会院门口分道扬镳，裘德和夜鹰往下町区走，他们先上了一辆悬浮巴士，但坐了几站，裘德就让夜鹰下去：“到了。”
夜鹰一下车，发现还在上町区：“？”
“要过桥的，”裘德解释，“跟我来。”
两人沿着中央大道一路往下，越走，道路越脏，地面挥洒着大片颜色不明的液体，像是一团衣服上弄脏的污渍，周围的行人渐少，裘德指着远处一条桥说：“过了那里就是下町区了。”
他有些迟疑：“文刀袖说他住那里吗？”
夜鹰说：“等下，他来接我们。”
她掏出光脑，在出发前她已经事先联系过文刀袖，后者说十五分后见面。
夜鹰看了下，现在是六点十五，还有五分钟。
两个人站在桥口，默默望着对面的下町区，不时有人经过桥，注意到他们后会瞥过来视线，但那些目光绝大数都不是很友好，一个穿着破烂的女人直勾勾盯着裘德，末了，对夜鹰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
“你们两个准备就这幅打扮进下町区？”
冷不丁，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夜鹰扭头：“文刀袖？”
文刀袖敲了下她的额头：“是文前辈。”
夜鹰偏头躲过，后退两步，文刀袖站在他们身后，他穿着一身不起眼的黑色长衫，不仔细看的话几乎要融入夜色中，冲两人挑眉：“拿着。”
他递过来两套长斗篷，夜鹰问：“要穿？”
“不然我给你做什么？”文刀袖挑眉，“走吧。”
他带头在前，夜鹰和裘德连忙跟上，三人迅速过桥，文刀袖转头，指着一条小路简短对两人道：“走这里。”
说罢，他径直走了过去，小路遮蔽在几间建筑内，十分隐蔽，夜鹰和裘德对视一眼，问他：“不走大路吗？”
文刀袖头也不回：“我喜欢。”
他们只好跟过去，夜鹰注意到文刀袖的步伐很快，而且专挑一些隐秘的小路走，一路上他们都没看到什么行人，就算遇到了，文刀袖也带着他们飞快避开。
他带着两人七柺八走，足足走了大约七八分钟，来到一栋小屋前，才道：“到了。”
夜鹰看了眼墙，白色的墙壁上有一些浅红色的印记，像是曾经有人写过什么东西，她眯起眼，细细分辨：“去……”
去死。
夜鹰一怔。
即使字迹已模糊不堪，但她没有认错，那确实是“去死”两个字。
正怔忡着，冷不丁视线里多出一个人——文刀袖站在她面前：“不进去？”
不知是巧合吗，他的肩膀刚好挡住了那面墙，夜鹰瞥了他一眼，收回目光：“好。”
三人走进小屋，与它脏兮兮的外表不同，内部装潢很整洁温馨——地上铺着柔软的手织毛毯，破败的墙壁用一些贴纸盖住缝隙，文刀袖一进屋，就脱掉外面的黑色长衫，示意两人道：“过来。”
“阿袖，有客人吗？”
内屋传来柔柔的呼唤，过了会，一名妇女走出屋，目光温和而略带好奇地看着夜鹰两人：“朋友？”
“是学校的后辈，”文刀袖简短道，又看向夜鹰，“我在下面等你们。”
夜鹰才发现原来还有间地下室，她和裘德脱了鞋，看着那名女人有些不知所措：“您是……？”
“阿袖的母亲，”女人走上前，替他们接过鞋子，“稍等一下，我去给你们泡茶。”
夜鹰忙说：“不用了。”
女人笑了笑，也不勉强，把他们领到地下室：“阿袖就在下面，你们去吧，”注意到夜鹰疑惑的目光，笑了下，“阿袖不喜欢我下去。”
不知为何，她的笑容透着一股无奈的味道，夜鹰收回目光：“那我们先下去了。”
楼梯很逼仄，外加光线昏暗，两人下楼得很小心，但一踏入地下室，眼前去豁然开朗——一间宽敞的封闭房间内，几架巨大装置被放在墙角，成沓的设计图纸堆在书架上，一些落在地上，与许多机甲零件混在一起，墙上挂满了各种机甲项链，令人应接不暇。
文刀袖走过来，向夜鹰伸出手：“月神给我。”
夜鹰：“？”
她掏出机甲项链，被文刀袖拿走，他坐回案桌前：“它有几处不协调的地方，我修整一下。”
夜鹰走过去：“等等，先看这个。”
她把灵晶掏出来，放在桌上：“这是你说的灵晶吧？”
文刀袖扶起脸上的防护眼镜：“哦？拿到了？”
“对，”夜鹰说，“那接下来该做什么？准备制作机甲的部位吗？”
文刀袖：“不急，今天还什么事都干不成，你回去把你那驾驶舱的图样详细列出来，然后给我。”
裘德听不懂他们的对话，默默站在一旁。
夜鹰有些失望，她还以为可以开始制作了，便道：“那我现在画给你……”
“明天再说，”文刀袖却打断她，瞄了眼墙上的挂钟，“今天时间太晚了，你们回去吧。”现在七点左右，差不多入夜了。
“哦对了，”他想起什么，解下厚厚的防护手套，“你那根项链，带来了吗？”
闻言，夜鹰犹豫了下，看向裘德，后者会意，主动道：“需要我出去吗？”
“……不了，”夜鹰摇头，“你呆在这里就好。”
她扯开衣领，拉出晶石项链，问文刀袖：“你要这个干什么？”
“我看看。”
文刀袖毫不客气地从夜鹰手中接过晶石项链，放在镭光灯下照了会，嘴里喃喃道：“嗯？奇怪……”
夜鹰难免有些紧张起来：“有什么问题吗？”
“你这个是从哪里拿到的？”文刀袖却转而问道。
夜鹰含糊其辞：“是别人送的。”
“哦？”文刀袖瞥了夜鹰一眼，显然他并不相信夜鹰的说辞，但还是道，“好吧，我知道了。”
他把晶石项链还给她：“这是一块灵晶碎片。”
当时他在虚拟赛场看到的时候就有些怀疑，叫夜鹰带过来一看，果然没有猜错。
“你说什么？”不止是夜鹰，连裘德也露出一个略带惊讶的表情。
“别激动——它已经没有能量了，”文刀袖摘下防护眼镜，随手丢到桌上，“我没看到能源波动。”
夜鹰隐隐有种不妙的预感：“什么意思？”
“简单来说，”文刀袖手指交叉，撑在膝盖上，“它现在就是块漂亮点的玻璃吊坠。”
闻言，夜鹰的手突然颤了下，注意到文刀袖的视线，她不动声色地放下手，轻声问他：“如果灵晶没有能量，它就会变成普通的石头？”
文刀袖：“嗯。”
夜鹰垂下眼帘：“……好，我知道了。”
又突然道：“洗手间在哪里？”
文刀袖给她指了个方向，有些疑惑——怎么感觉夜鹰的情绪忽然低了下去？
夜鹰谢过他，快步走到右侧的洗手间，进去，关上门，背靠在门上。
她深吸一口气，拿起晶石项链，踌躇了几秒，划开自己的手指。
顿时，几颗鲜艳的血珠落了下来，夜鹰将血滴在晶石项链上，屏住呼吸，两眼紧紧盯着项链，像是在等待什么。
过了片刻，什么都没有发生。
夜鹰的身体摇晃了下，但她不放弃，又挤出几滴血，涂在晶石的表面。
但还是没有动静，晶石就像个沉默的主人，拒绝夜鹰的来访。
夜鹰抬起头，从墙上挂着的小镜子里看到自己一张苍白的脸。
金曾经对她说过，如果哪天发生意外情况，而它在沉睡，只要夜鹰把血滴在晶石上，它就会立刻苏醒。
“骗人，”夜鹰低声道，“你骗我。”
无论她涂了多少遍，金的声音依旧没有响起。
她忽然想起那天在虚拟战场，金那句浅浅的话。
“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可以自己一个人吗？”
如今想来，那怕是金给她的暗示。
胸口传来一股痛意，心脏就像是被一双大手狠狠揪住，她发出一声闷哼，靠着门重重落下。
眼睛涌上一股发烫的热意，夜鹰低下头，注视着手里那根黯淡的项链。
“金……”
怎么可能做得到？
这三年来，金教会了她如何读书写字，教会了她如何在下町区生存，教会了她如何……
却唯独没有告诉她，要是它不在了，她一个人该如何走下去。
终于，大滴的泪水顺着夜鹰的脸庞滑落，她捂住脸，洗手间响起一阵压抑而低沉的抽泣声。
金……你在哪里？
***
夜鹰最后还是和裘德一起走了。
文刀袖把他们送出下町区，提醒夜鹰：“别忘了驾驶舱的图纸。”
夜鹰低低应了一声，脸庞埋在黑发下，叫人看不清她的表情。
文刀袖和裘德对视一眼，裘德试探道：“夜鹰，你不舒服吗？”从洗手间出来后，她就表现得异常沉默，眼角还泛着微微的红，像是刚哭过似的。
但是在他们的印象里，夜鹰绝不是那种会躲在厕所哭泣的人。
裘德很担忧，但夜鹰摇头道：“没事，可能有点累了。”
也对，毕竟联赛才刚过去没多久，裘德道：“那你好好休息，我送你回去吧。”
夜鹰依旧没什么反应，轻轻“嗯”了一声，他们和文刀袖道别，两人坐上悬浮巴士，裘德把她送回西戈的家。
“你准备什么时候再去文刀袖那里？”裘德说，“下次我陪你。”
夜鹰却说：“明天再说吧。”
说完，也不等裘德开口，冲他摆了摆手：“很晚了，你回去吧。”
裘德有些犹豫，但看夜鹰的神色确实不好，眉眼间萦绕着一股倦意，只能道：“那你好好休息。”
夜鹰点了下头，等裘德离去，敲开西瑞元帅家的门，走了进去。
“夜鹰同学回来了？”听到响动，茉莉奶奶从走廊探出个脑袋，笑眯眯地看着她，“怎么这么晚？晚饭吃……”
看到夜鹰的表情，她一顿：“这是……？”
“没事，谢谢您，”夜鹰将鞋子并排放在玄关口，刚站起身，发现多出了两双男士皮鞋，“这是……”
“哦哦哦！”茉莉奶奶回过神，“老爷回来啦，你快来！”
她不由分说地拉起夜鹰，把她往客厅里带，一踏进客厅，暖黄色的灯光顿时倾泻而下，夜鹰像是个在黑暗里跋涉许久的旅人，猛地一颤，不适应地眯起眼。
西戈的声音首先响起：“你怎么去那么久？”走过来，发现夜鹰眼角的红肿，“这是干什么？别告诉我你还被文刀袖欺负了？”
夜鹰别过身子：“没有。”声音透出一股拒绝。
西戈冷哼一声，走到一边：“我就说不用等她。”
西瑞元帅道：“这怎么行呢？难得家里这么多客人，我还买了蛋糕，当然是要一起热热闹闹地吃才好。”
夜鹰一愣，下意识抬起头，才发现客厅里还有个陌生人。
看到他的容貌，夜鹰怔住了：“您……”
那是一个坐在轮椅上的男人，身材欣长，却有些瘦弱，但即使半靠在椅背上，背脊依旧挺得笔直，挺拔如松竹。
他垂下雪灰色的长眸，清冷的面庞上看不出表情，冲夜鹰矜持点头：“你好。”
——是白夜将军。

第59章 最强新生
瞥见夜鹰震惊的表情,西瑞元帅笑了起来，颇有些得逞的意味：“如何？吓了一跳吧？”
“这……”夜鹰微微睁大眼，看向白夜,“您的身体没事了？”
白夜默不作声地点了下头。
“今天下午刚醒，”西瑞元帅道，“就在你们参加颁奖典礼那会儿，医生明明叫他静修，说最好留院观察一段时间，结果他偏要出来，说是……”
“吱呀——”
西瑞元帅的话被打断了,他发出一声闷哼，捂住脚——白夜的轮椅刚从上面碾了过去。
“抱歉,”雪灰色的眼眸侧过去，白夜凉凉道，“我没注意。”
“父亲！”西戈噌地站起来。
西瑞元帅：“……没事，我不要紧。”孽徒啊。
他若无其事地放下脚，看向夜鹰：“我们买了蛋糕，要一起吃吗？”
但夜鹰拒绝了：“抱歉，我有些困了，可以去睡觉吗？”
她问得客气,西瑞元帅连忙道：“没事没事,你去吧，我们给你留一份。”
夜鹰谢过他,正准备上楼，冷不丁一道清冷的声音自身后响起：“没有吃饭吗？”
夜鹰回头，白夜正盯着她。
以夜鹰现在的心情其实什么话都不想说，但还是恭敬道：“没有关系,茉莉奶妈给了很多营养剂，我还没有喝完。”
说完，头也不回地上了楼，须臾，二楼响起关门的声音。
白夜盯着二楼的方向，冷峻的脸上面无表情，手指却敲着轮椅的扶手，发出有节奏的敲击声。
茉莉奶奶见势不妙：“我去热饭。”说罢，把一头雾水的西戈也拉走了。
西瑞元帅眯起眼，表情有些幸灾乐祸：“被嫌弃了？”
白夜不说话，轮椅转到一边，开始看光脑。
西瑞元帅凑过去，发现他在看近期的远征战况汇报，顿时无语：“小子，你才刚出院啊。”好歹珍惜下身体。
“落了很多工作，”白夜说着，把战报一张一张翻过去，“现在不是休息的时候。”
西瑞元帅忍不住看了眼二楼。
对自己的身体不珍惜，倒是挺关心小姑娘，他好歹也在病床上躺了三年，愣是直接就赶了过来。
西瑞元帅有心逗逗自己这个平素一本正经的学生：“你在医院看这些也可以，干嘛非要跑到我这里来？”
“因为有些文件需要权限，”白夜把光脑递过来，“指纹认证。”
西瑞元帅：“……”
白夜小时候多可爱啊，稍微逗一逗就跟人急，哪像现在？稳得像个水缸。
白夜收回光脑，又瞥了他一眼，“不去看看你的儿子？”他刚走的时候好像意见挺大。
西瑞元帅：“……你故意戳我痛处呢？”
他悻悻转身，想起什么，又嘱咐了白夜一句：“医生说要按时吃药，东西都放你客房了，工作可以，别到时候又晕进医院打点滴。”
白夜头也不抬地应了一声，西瑞元帅望着他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转身离去。
等他的脚步声远去，白夜才抬起头，视线往上，若有所思地盯着二楼。
***
夜鹰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这种感觉很奇怪，她的生物钟向来很准，早起早睡，可现在身体明明很疲惫了，大脑却异常的清晰，脑海中不时传过一些断断续续的片段。
终于，她猛地坐起，勾出挂在脖子上的晶石项链。
月光下，晶石项链却还是那么黯淡，漂亮的浅蓝色渐渐退至蓝灰，唯有中间那根裂缝越来越清晰起来。
夜鹰把项链塞回去，想了想，不死心抽出来，小声道：“金？”
一片寂静。
她的嘴角耷拉下去，表情有点像只被主人抛弃的小狗，固执地盯着项链，半响，咬了下嘴唇，才把项链收了回去。
“笃笃。”这时，门外传来声音。
是茉莉奶奶：“夜鹰同学？睡了吗？”
夜鹰现在不想见人，悄无声息地躺了下来，装睡。
门被拉开一条缝隙，一丝暖光漏了进来，茉莉奶奶往漆黑的房间探了一眼，叹气道：“已经睡了啊……”
西瑞元帅在她身后道：“这孩子今天心情可能不太好，就先别打扰她了。”
茉莉奶奶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为难：“但她早上叫我去买了些食材，说是要做面……”要是放一个晚上，不新鲜了怎么办？
西瑞元帅道：“先放冰箱吧，万一东西坏了，明天再去给她买些。”
也只好这样了，茉莉奶奶点头，又看了夜鹰一眼：“真是可怜的孩子……”看她小小年纪，似乎已经承受了很重的负担。
闻言，西瑞元帅的眼神闪了闪，替她拉上门：“让人家睡吧，别吵醒她了。”
两人轻轻的交谈声在屋外远去，夜鹰等了会，翻过身子，重新闭上眼。
但过了须臾，肚子响起声音：“咕——”
其实她从中午开始就没进食过，折腾到半夜，自然饿了。
那几支营养剂早就被她喝掉了，但夜鹰丝毫没有下去的意思，她不想见人——似乎这样就能逃避掉什么东西似的。
她又翻了个身，决定靠睡眠熬过饿意。
可是没过多久，缓缓张开了眼。
“夜鹰，”记忆里，一个熟悉的声音淡淡道，“不管发生什么事，一定要好好吃饭，这是最基础的身体管理。”
……该死。
她烦躁坐起，瞪着对面的墙壁，过了几秒，翻身下床。
此时已是深夜，元帅府内早就熄灯，一片寂静中，二楼传来轻微的开门声：“吱呀——”
夜鹰悄无声息走下楼，往厨房走去。
厨房里只亮着一盏照明用的小灯，她不想惊动其他人，没有开大灯，借着微弱的光在壁橱里翻了会——茉莉奶奶好像是把营养剂放在了这里，可是怎么找都找不到……
“嘭！”
翻找间，身体碰到了什么东西，夜鹰瞬时收手，警惕低头，才发现她不小心打掉了桌上一个罩碗。
罩碗下面是个小碟子，里面放了一些绿色的细碎东西，夜鹰弯下腰，发现是一小碟葱。
她一怔，想起茉莉奶奶的话，踌躇了下，关上壁橱，走到冰箱前。
冰箱里满满当当的，装满了茉莉奶奶的菜，夜鹰的目光却从那些五花八门的手作菜上掠过，停在最靠里的一个保鲜盒上。
那是一碗烫好的素面。
望着那碗面，记忆里有什么东西被抽了出来。
那是一个与平常无异的夜晚，十四岁的夜鹰借着夜色，轻手轻脚摸回家，刚翻过墙壁，就听到金的声音：“终于肯回来了？”
她一抖，抿嘴看向屋内，床内的一角正散发着微弱蓝光，夜鹰走过去，把晶石项链从被褥里抽出来：“你在这里啊。”
不等金开口，她又道：“我找了你好久，还以为你掉在哪里了。”
金凉凉道：“哦？找我会把自己找出伤吗？”
月光下，夜鹰的脸显得脏兮兮的，身上东一块西一块伤口，就连左侧的脸颊上也趴着一道长长的刮伤。
夜鹰侧过头，让头发遮住伤口：“我摔倒了。”
金直接戳穿她的谎言：“你去打架了。”
夜鹰不吭声，小小的脸上露出固执的表情。
金叹了口气，道：“去洗把脸吧。”
闻言，夜鹰怔忡了下：“你不骂我吗？”金不喜欢她打架。
“是那些邻居的小孩吧，”金说，“他们这次说你什么了？”
“没爹没妈的小怪物，”夜鹰提到这个，声音微微有些发紧，“他们说没人喜欢我，大家都不要我，所以我才总是一个人。”
金：“你怎么会是一个人？我和天蝎不是陪着你吗？”
夜鹰露出执拗的表情：“你是石头，天蝎是床——你们都不是人。”
金：“……”
如果它有形体的话，此时肯定是一脸头疼的表情，良久，才无奈道：“先去清理下伤口，然后到厨房去。”
夜鹰下意识问：“为什么？”
“街道发补给品了，莫娜大娘这次抢到不少，送了点食物给你，”金说，“算是上次营养剂的回礼。”
总算听到个好消息，夜鹰发出一声小小的欢呼，连忙冲出去打水，金无奈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别跑，小心摔倒。”
夜鹰远远应了一声，过了十几分钟，她回来了，身上干净了不少，脸上的伤口被冷水洗过，泛起淡淡的白，夜鹰不是很在意，把晶石项链挂回脖子上，才走进厨房。
一看，却又失望了。
——桌上放着一个小小的食盒，她凑过去，里面只放了一小团干面，旁边还有一个小油罐。
夜鹰的嘴角撇下来：“我想吃肉。”
金很淡定：“这里是边城。”
夜鹰想想也是，莫娜大娘能送这些东西已经很不错了，况且还有一小罐油，她摇了下罐子：“我做炒面吃吗？”
金却说：“不，我教你一种新做法。”
夜鹰：“？”
金不太赞成她在吃食上花太多时间——不过夜鹰也没有食材给她霍霍，只是没想到今天它居然转了性，不禁道：“你今天心情很好吗？”
金：“嗯？”
夜鹰说：“感觉今天你一直很迁就我。”连打架也是，放在平常，金早就叫她去门口罚站了。
金沉默了会，问她：“我平时是不是一直对你很严厉？”
夜鹰想了想，摇头：“没有吧。”
金似乎松了口气，但随即听到她说：“除了骂人时凶了点，规矩多了点，要求严格了点，也和其他人差不多。”
金：“……”
它不自在地咳了一声：“抱歉，小鹰，以后我会注意的。”
话还没说完，却见夜鹰像是被电了似的猛地跳起。
金：“……怎么了？”
夜鹰惊悚道：“你刚刚喊我什么？”
“小鹰，”金踌躇了会，艰难道，“你觉得我叫你鹰鹰会更好些吗？”
夜鹰头摇得像个拨浪鼓。
她确信了，金可能又去看了什么诡异的东西：“你是不是偷偷用了艾森叔叔的阅读器？”那东西是声控的，好像是哪个贵族随手丢的，被捡破烂的艾森叔叔捡了回来。
金沉默了会，才道：“不是什么奇怪的书——《家庭教育必读：如何面对青少年的叛逆期》。”
夜鹰：“……”这名字一听就很诡异。
她捏了下额头：“我还没有到叛逆期。”
金平静道：“叛逆期一般出现于青少年12-16岁，尤其是第二性征出现后，”顿了顿，“不过你好像还没有到这个时候。”
夜鹰：“……”虽然金只是块石头，但她现在有点想揍人。
她不想和金继续谈论这个话题：“我喜欢你叫我夜鹰，而且我没有叛逆期，”郑重对金道，“我不会胡乱对金发脾气的。”
晶石沉默了会，再开口时，声音多出了几抹不自然，它转移话题道：“我教你做葱油拌面。”
夜鹰好奇：“葱油拌面？”听起来好像很难。
金似乎看出她心中所想：“几分钟就能做好，以前我们……”顿了顿，改口道，“没事，你先去门口采一些葱。”
夜鹰：“？”
但她还是依言往屋外走去，边城土地贫瘠，葱却是一种随处可见的植物，由于种植成本低，易养活，家家户户都会在门口种上几株。
夜鹰也不例外，她家门口长了很多葱，她揪了两根，金就道：“差不多了。”
夜鹰用水冲了下葱表面的土，重新回到厨房，在金的指示下开始热锅，又把葱切成几厘米长的小段，等锅热好，把那小罐油倒进去。
金说：“放葱炒。”
夜鹰便把葱倒下去，油的比例比葱多，嫩绿色的葱飘在金黄的油里，色泽鲜艳极了，炒了一会，葱的颜色开始由绿转黑，金才道：“加酱油吧。”
酱油还是夜鹰上次拿到的补给，留了大约几十毫升，她把酱油全倒进去，倒完了才想起心疼：“万一做好了不好吃怎么办？”
“不会，”金说，“我在这里。”
毫无根据的一句话，夜鹰却放下了心，此时葱已煸炒得差不多，开始散发一种特殊的焦香味，她放下炒铲，去把门关了——她怕邻居闻香过来。
夜鹰拿勺子把油和酱油搅匀，等差不多了，起锅，葱油倒入小碗，又将那一小团面下掉，最后淋完冷水，一起倒入碗中，洁白的素面沾上金黄色的葱油，上面点缀着几根短葱，看起来倒也让人食指大动。
夜鹰低下头，吸了一口面。
“如何？”金的声音依旧很冷静，但仔细听，会发现带了些许紧张的意味。
夜鹰慢慢把面咬碎，吃下肚，才说：“……好吃。”
是真的好吃，原本她以为就这几种简单的食材放在一起，肯定不会做出什么惊天美食，但吃了才发现，酱油的咸鲜与葱的焦甜巧妙糅合在一起，再加上事先用油炒过一遍，带着一股浓郁的香味，即使整碗面没有其他配菜，却也觉得足矣。
夜鹰吃得很快，加上量少，三两口面就全部下肚了，她望着碗底剩余的一些酱料，意犹未尽地舔了下嘴。
金警告她：“不许舔碗。”
夜鹰：“……”切。
不舔就不舔，反正这些酱留着明天吃，她摸了下肚子，觉得这顿饭还是挺令人满意的：“睡觉吧。”
金却说：“等下，我有话对你说。”
夜鹰的步子一顿，诧异看它：“什么？”
“夜鹰，”喊她名字时，金的声音柔和了许多，“今天是你的生日——生日快乐。”
夜鹰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去年的今天刚好是她苏醒的日子。
她有些感动：“你一直记得吗？”
金不回答，却说起另一个事：“生日的时候是要吃长寿面的，据说在生日吃面的话，能保佑人长命百岁。”
夜鹰才明白过来：“所以你要教我做面吗？”想起什么，有点无语，“可是为什么是我自己做……”
金反问：“你觉得一块晶石能做什么？”
夜鹰：“……”
她把晶石项链往白色茧舱上一抛：“我讨厌你。”
金：“？？”
它很严肃：“你是不是叛逆期开始了？”
夜鹰撇过头：“才没有。”
一人一石头开始互相拌嘴，声音却越来越小，最后笼上了岁月的灰色，消散而去。
厨房里，夜鹰晃过神。
她擦了下眼角，把面拿出来，刚合上冰箱门，身后传来轻微的“吱呀”声。
夜鹰立即回头，一人从阴影中“走”出，她一愣——是坐在轮椅上的白夜。
“将军？”
“药忘在厨房了，”白夜淡淡道，长眸瞥向夜鹰的手，“这是什么？”
夜鹰回过神，有些尴尬地看了眼手中的碟子：“……是面。”
白夜没有发表评论，轮椅转到一旁，他从桌上拿起一包药，才看向她：“准备吃饭？”
夜鹰点了点头，他才颔首道：“做得好。”
夜鹰：“……？”
她奇怪地看了下白夜，后者似乎意识到什么，咳嗽了一声：“我先回去了。”
“等等，”夜鹰喊住他，犹豫了下，“我打算做葱油炒面，您想吃些吗？”
茉莉奶奶准备的量太多了，她一个人吃不完。
听到“葱油炒面”，白夜的眼中迅速划过一抹神色，却没有说什么，只是道：“好。”
他将轮椅转到餐桌旁，药搁在面前，半靠着椅背，沉默地盯着夜鹰，目光沉默而严厉。
被用这种目光盯着，夜鹰难免有些紧张，背过身，小小吐了口气，开始热锅。
但过了会，白夜在她身后道：“你哭过了？”灯光下，她的眼角笼着一层红晕。
夜鹰手一顿，低低应了一声：“恩。”
白夜又不吭声了，直到夜鹰开始往锅里倒油，才说：“可以问为什么吗？”
“因为我的家人走了，”夜鹰低着头，看金亮的油在锅里慢慢沸腾，“所以我很难过，我觉得自己又变成了一个人。”
白夜沉默了会，说：“这是无可避免的事，你不用太伤心，每个人都会经历离别，而到最后——我们都会成为一个人。”
夜鹰却摇了摇头：“不对。”
白夜：“？”
可是夜鹰不说话了，她专心地开始翻动炒锅，等油热的差不多了，依次放入葱和酱油，还加了点白糖，翻炒了片刻，出锅，浇在热好的面上。
“请吧。”
她把葱油面放在白夜的面前，负手站着，表情有点小紧张：“我好久没做了。”
白夜淡淡道：“一定很好吃。”
他明明从未吃过夜鹰做的菜，却说得如此笃定，夜鹰抬头，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白夜恍若未觉，示意她坐下：“再不吃就坨了。”
夜鹰回过神，忙应了一声，拉开椅子坐下，盯着热气腾腾的面看了会，有些出神，直到白夜的视线望过来，才恍若初醒，用筷子夹起一根面，送入口中。
顿时，一股焦甜与咸香的味道在口腔中弥漫开，与柔软温热的面条混合在一起，落入腹中。
这股熟悉的味道一下将她带回三年前——十四岁的她坐在简陋的厨灶前，大口吞着一碗葱油拌面，金一边看她吃，一边让她细嚼慢咽点。
夜鹰忽然用力吸了下鼻子。
白夜低头吃了一会，感觉不对劲，抬起头，大滴的眼泪正从面前少女的眼眶中涌出，一滴滴落入碗中。
他迟疑了下，递过去一张纸巾：“给。”
“谢谢，”夜鹰忙擦去眼泪，不好意思地笑了下，“好久没做了，果然味道不是很好，希望您不要介意。”
白夜毫不犹豫道：“好吃的。”
事实上，面放了太久，已经失去原有的劲道感，夜鹰糖加的有点多，酱油却放得不够，吃起来偏甜，但她没有戳破白夜善意的谎言，只是笑了笑，低头吃面。
于是，厨房再次恢复平静，只听到两人咀嚼面条的声音，竟莫名透出一种和谐感。
夜鹰将最后一根面条咽下肚，才道：“关于刚才那个问题，我和您持不同看法。”
白夜愣了下，才想起她说的“人总会变成孤独一人”的事，有些意外：“哦？”
“之前我说我的家人离开了我，”夜鹰轻声道，“但其实是我弄错了。”
她垂着视线，面前碗里残留着一些汤汁，酱褐色的液面倒映出夜鹰的脸庞，她盯着葱油看了会，才道：“它没有离开我。”
白夜没有做声。
夜鹰笑了下。
是的，不管是金，亦或是天蝎，都未曾离开过。
它们的声音，它们的习惯，它们的思想，都深深烙印在她的生活中。
夜鹰轻声道：“以前，我不是一个人，以后，也不会是一个人。”
因为很久以前，金就教给她一个道理。
在三年前的那晚，通过一碗热气腾腾的葱油面，隐晦而深切地告诉了她。
爱，是可以一口一口吃下去的。

第60章 最强新生
“什么？你今天还要去下町区？！”
餐桌上,西戈推开面前的麦片碗，此时，那双黑曜石般的眼中正闪着愤怒的光：“那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和我比试？”
夜鹰很沉稳地喝掉最后一口牛奶,擦擦嘴：“明天。”
“不行，”西戈直接拒绝，“必须今天。”
“那就下午或者晚上，”夜鹰站起身，“我下午就能回来了，时间随你定。”
西戈还想说什么，却被茉莉奶奶拉了一下：“行了行了,就晚上吧。”
说完，对西戈使眼色——没看到人家小姑娘好不容易恢复精神了,怎么可以对她态度如此粗暴？
西戈：“……”
他悻悻抽手，刚拿起勺子，一抬头，西瑞元帅推着白夜走出来，两人皆穿戴整齐，一副要出门的样子。
西戈紧盯着他们：“……出门？”
“抱歉啊，西戈，”西瑞元帅歉意地看着儿子,“今天差不多要公布白夜苏醒的消息了,我们得去一趟新闻发布会。”
他原本答应陪西戈一天，如今却不得不爽约了。
西戈面无表情,把勺子扔回碗里，站起身，椅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一声不吭地走了。
“唉……这孩子！”茉莉奶奶着急地探出身子,朝走廊喊，“少爷！你还没吃完早饭呢！”
“给我吧，”夜鹰说，“我帮他吃掉。”
茉莉奶奶睁大眼：“那怎么行？夜鹰同学要是不够，我再去给你盛一点……”
但夜鹰已经把西戈的碗拉过来，小口吃起麦片，等她吃完了，才抬起头，冲茉莉奶奶笑了笑：“浪费粮食不太好。”
茉莉奶奶：“这……这孩子！”欣慰又怜惜地看着夜鹰，“真是个好孩子！父母教育得也好，小小年纪就这么懂事！”
白夜在一旁淡声插了一句：“我也觉得。”
西瑞元帅：“？？”他以前怎么没发现白夜这么厚脸皮？
夜鹰说：“那我出门了。”
“等等，”她刚站起身，身后白夜道，“你去哪里？元帅说送你一程。”
西瑞元帅震惊地看着白夜——他什么时候说过了？
但夜鹰的视线已经望了过来，西瑞元帅只好道：“下町区是吧？跟我们……顺路。”最后几个字说的异常艰难。
闻言，夜鹰才道：“那就麻烦你们了。”
于是三人便上了悬浮车，西瑞元帅和司机坐前排，夜鹰和白夜坐后排，不知为何，从上车开始车里就弥漫着一股诡异的沉默，西瑞元帅是在受不了，开始和夜鹰搭话。
“说起来，夜鹰同学之前好像说过，最崇拜的人好像是自己的一个长辈？”
一旁，原本一直看着窗外的白夜忽然转过头，看了夜鹰一眼。
夜鹰：“？”
她有些疑惑，但很快回答道：“是的，一个对我很好的长辈。”
“哦——”西瑞元帅拖长声音，慢悠悠地瞥了一眼白夜，才道，“真不错，可以具体说说你喜欢他哪一点吗？”
夜鹰认真思考了下，回答道：“他知识很渊博，会告诉我许多我不懂的东西，虽然人有点严厉，但金……我知道他是为了我好，才对我有那么多要求。”
白夜：“……”
他将手掩在唇边，咳嗽了一声，对司机道：“把窗打开。”
司机问：“您觉得热吗？”
正要开窗，却被西瑞元帅阻拦：“开什么开，你想让街上的人先媒体一步看到你吗？”
夜鹰侧过头，发现白夜的耳垂微微有些红，便关心道：“是车里太闷了吗？”
白夜：“……不，没事。”
西瑞元帅道：“别管他，我们继续，”大有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趋势，“还有呢？你那个前辈对你的态度怎么样？他喜欢你吗？”
夜鹰点头：“恩，他很爱我。”
“嘭！”
突然，车里响起重响，另外三人都吓了一跳，不约而同回头——白夜沉着一张脸，将落在地上的光脑捡起来：“抱歉，手滑了。”
他的表情看起来不是很愉悦，脸冷的堪比西伯利亚高空上的雪风，司机和夜鹰对视一眼，选择保持沉默，唯有西瑞元帅眉眼里都带着笑，正欲开口，光脑收到一条信息。
他打开一看，是白夜的简讯：“很有趣？”
西瑞元帅：“……”
不是吧，这就生气了？
十几分钟后，司机将夜鹰送到下町区，远远望去，就看到一个高个子男生站在桥旁，他穿着一件兜帽卫衣，帽子翻起，遮住了大半的脸，只露出半个白皙的下颚。
“那是你的同学？”西瑞元帅问。
夜鹰点点头，正要下车，白夜道：“是你们同系的学生？”
不知为何，他皱着眉头，表情更差了。
夜鹰还以为是自己哪里触犯到了白夜，难免有些拘谨，低声道：“不是，他是支援系的前辈。”说完，下意识挺直脊背，站得像根笔直的竹子。
望着表情紧张的夜鹰，西瑞元帅：“……”
夜啊，咱收敛点，没看到小姑娘都给你吓坏了吗？
但白夜并没有察觉，手指敲着椅背：“叫什么名字？”
“文刀袖，”白夜问话的语气让夜鹰莫名想起了学校里的教官，不用他继续问，自己便主动道，“今天请他帮我修一下机甲。”
听到这个名字，白夜和西瑞元帅皆是一怔：“文刀袖？”
夜鹰没有察觉到两人的脸色，小心翼翼道：“那我可以去了吗？前辈还在等我。”
西瑞元帅回过神，飞快瞥了眼白夜，说道：“嗯啊，你去吧。”
夜鹰才微微吐出一口气，对两人鞠躬后，她打开车门，朝桥边跑过去。
白夜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她，看着夜鹰和文刀袖说了几句话，男生给她戴上个帽子，随后两人一起往下町区走去。
“居然是那孩子吗，”西瑞元帅在一旁感叹，“这还真是……”命运的巧合。
白夜没有搭理他，直到两人的身影逐渐远去，才收回目光：“走吧。”
***
夜鹰扶起头上的帽子，它大了一号，总会从她的脑袋上滑下来：“一定要带这个吗？”
“不带也可以，”文刀袖在前面道，“那就别和我走一起。”
夜鹰奇怪看他一眼。
不知为何，文刀袖似乎不想让他或者是夜鹰的脸露出了，上一次她和裘德来也是，大晚上的，还硬要两人披个斗篷。
她默默想，总觉得……他像是不想让他们的脸被人看到。
但思索间，两人已经来到文刀袖的小屋，他们走进去，屋内一片漆黑。
夜鹰问：“阿姨呢？”
“干活去了，”文刀袖示意她下地下室，“进去。”
夜鹰再次进入地下室，屋子还是和昨天一样乱，简直没有下脚的地方，她站着没敢动，文刀袖却径直走到桌前，把上面一些摊着的图纸扫开，朝夜鹰伸出手：“东西带了吗？”
夜鹰忙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递给文刀袖：“给。”
夜鹰画的图很详细，虽然笔法有些稚嫩，但将白色茧舱的各个部分都画的很细致，有些地方还写了标注。
“这是你的驾驶舱？”文刀袖一边看，一边戴上眼镜，“叫什么？”
夜鹰踌躇了下：“天蝎之星。”
文刀袖正在一堆书里翻找着什么，闻言手一顿，才抽出一本书：“跟超神机甲的名字一样啊。”
夜鹰小声道：“因为我觉得它会喜欢这个名字。”
文刀袖低着头，把那本书摊开，只是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没有意义的哼声。
“哦？”过了片刻，他抬起头，叫夜鹰过来，“你看。”
夜鹰凑过去，发现文刀袖刚才在看的是一本手抄本，他翻的那页上画着一个驾驶舱，文刀袖把它和夜鹰的图对在一起，示意道：“你觉得如何？”
夜鹰盯着两张图：“嗯……”
不能说一模一样，可以说完全相似。
“这是我……父亲设计的超神机甲复原图，”提到父亲时，文刀袖有个短暂的停顿，但很快被他略过去了，“你的驾驶舱是从哪里来的？”
夜鹰只能说：“从垃圾场里捡来的，但那个时候我不知道它是机甲的驾驶舱。”
“其他的部位呢？找过没有？”
“没有，”夜鹰想了想，补充道，“但那个垃圾场在沦陷区附近，一般很少会有人过去。”如果天蝎之星的其他部位也在垃圾场的话，应该不会被人捡走。
文刀袖陷入沉思，半响才道：“这样，我先给它做中枢，关于这个机甲其他的部位……”
夜鹰迅速道：“等我进入远征兵团，我会立刻去一次石英城。”
怪不得她铁了心不肯进宪兵团，文刀袖诧异看了夜鹰一眼，才道：“行，”想了想又道，“我可以先做些简单的部分，反正如果到时候找不到，也要重做。”
夜鹰迟疑了：“那费用……”她来之前查过，订做一个私人机甲是很贵的。
文刀袖倒是很爽快：“不用，这次就当是我练手，不过相应的，做坏了不能找我承担责任。”
夜鹰自然没有问题，点头道：“好。”
文刀袖掂量了下灵晶，觉得应该够做一个机甲中枢，便对夜鹰道：“我要开工了，你要是想呆在这里也可以，但必须保持绝对的安静——我不喜欢被人打扰。”
夜鹰看了眼时间，快到下午一点了：“我回去吧。”西戈还等着跟她干架呢。
文刀袖正在戴防护手套，闻言手一顿，朝墙边的柜子努了下嘴：“把那个柜子打开，里面有给你的东西。”
夜鹰：“？”
她疑惑地走到柜子前，打开一看，里面躺着几条机甲项链。
文刀袖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我重看了遍你在联赛里的打法，你好像很喜欢进攻？月神偏速度型，在火力续航方面还不够，这里面你随便挑个拿走吧。”
夜鹰忙收回手：“这怎么行？”
文刀袖哼笑道：“也是，毕竟我一个没毕业的学生，做出来的机甲自然比不上那些大师的作品。”
夜鹰：“……”
她只好拿起一个机甲项链，正要关上柜门，有什么东西掉了下来，忙捡起来，却微微一愣。
那是一张三人合照，一对夫妻带着一个孩子，面对镜头笑着正开心，夜鹰迅速辨认出小孩和女人正是文刀袖和他的母亲，男人没见过，估计是他的父亲。
只是……她迟疑看了眼文刀袖的背影。
——这张照片上满是裂缝，似乎是被撕碎过后又重新拼起来的，尤其是父亲的脸，因为裂缝太多，都看不清长相了。
这时，文刀袖道：“你有选择困难症吗，还没挑好？”
夜鹰忙将照片放回去，拿起机甲项链：“好了，”她走过去，把项链递给文刀袖，“这个可以吗？”
文刀袖随意扫了一眼：“千蛇？你倒是会挑好东西。”
千蛇是一台中型机甲，优点是灵敏的关节和优秀的攻击力，文刀袖强化过它的关节，使得千蛇能做出一般机甲难以做出的动作，简直如蛇一般灵活。
时间也差不多了，夜鹰再一次谢过他，文刀袖站起身，准备将夜鹰送出门，却忽然听到门铃声，随即响起一个男人的喊声：“阿袖，你在里面吗？”
不知为何，他的表情陡然沉了下去。
“你从后门走，”他把夜鹰带往小屋后的侧门，“路已经带你走了几遍了，自己能出去吧？”
夜鹰点头，准备出门，却见文刀袖站在原地，不禁问：“你不去开门吗？”
“没事，”文刀袖说，“一个很烦的客户，先晾着他。”
毕竟是人家的私事，夜鹰没有多问，冲他摆了摆手，打开侧门走了出去。
等她绕到门前，发现那个客人还在敲门，看模样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见到夜鹰，还冲她打了个招呼：“下午好啊，小姑娘。”
男人的目光顺势落在她手里的机甲项链上，露出个错愕的表情：“这不是……？”
夜鹰不动声色地收起项链，对他点点头，转身离去。
她的记忆里还算不错，一路快走，驾轻就熟地出了下町区，搭上路边的悬浮巴士，等人回到西瑞元帅的家，刚好两点左右。
她敲了敲门：“茉莉奶奶，我回来了。”
但夜鹰等了一会，没人替她开门，她有些疑惑，又喊了两声，屋内静悄悄的，像是没人。
夜鹰皱起眉，西戈不怎么出门，茉莉奶奶也说会一直待家里，可是怎么会没人来给她开门？
她左右看了看，街上没什么，便绕到屋子后，悄悄翻过墙，轻声落在院子里。
刚落地，就听到屋内响起一声惊慌的尖叫：“救……救命……！”
夜鹰的瞳孔一缩。
是茉莉奶奶。
***
夜鹰没有丝毫犹豫，瞬间冲入屋内，客厅里没有人，她的目光转了一圈，从厨房隐隐传来扭打和挣扎的声音，夜鹰屏住呼吸，脚下速度却不减，奔到厨房门口，一看，却愣住了。
茉莉奶奶仰面倒在地上，西戈蹲伏在她的身上，两只手死死摁住她的咽喉，听到响动，他抬起头，露出一双猩红的眼。
夜鹰只愣了一瞬，立刻反应过来，抄起桌上的一把伞就朝西戈丢了过去。
西戈瞬间躲开，身子如同一只灵敏的猎豹，轻巧落地。
夜鹰看向茉莉奶奶，她躺在地上，大口喘着气，脸上露出劫后余生的表情，却拼命对夜鹰挥着手：“快走！快……”
话还没说完，耳边响起赫赫风声——西戈朝夜鹰扑了过来，后者看了茉莉奶奶一眼，冷静往后，飞快退出厨房，西戈被她引了出去。
等到了客厅，夜鹰立即展开攻势，西戈也怒吼上前，两人扭打在一起。
茉莉奶奶扶着拐杖追出来，心急道：“夜鹰同学！危险！”
“后退，”夜鹰却道，“您会妨碍我的动作。”
茉莉奶奶一愣，但见夜鹰应付有余，跟她说着话还能躲开西戈的攻击，便往后退了几步，仍旧不放心，抄起拐杖：“我……你撑不住了就逃！奶奶在这里！”
夜鹰嗯了一声，凝神对付西戈。
他似乎又回到了在体术课上的状态——神情疯癫，双目猩红，力气、速度都提升了好几个档次，然而出手却毫无章法，只顾着一味盲打。
但这样其实对夜鹰有利。
她保持着防御姿势，挡了西戈的几下攻击，很快找到他的一处破绽，身体忽然下弯，一脚踢向西戈的膝盖，后者吃痛一声，恼怒伏下身子，夜鹰却蛇一般直起身，绕到他的背后，手臂勾住西戈的脖子，用力一收。
“咳！”
西戈被她压倒在地上，拼命挣扎，脸色却越来越红，夜鹰微一用力，他发出一声闷哼，头垂下，晕了过去。
茉莉奶奶简直是扑了上来：“夜鹰!你没事吧？”
“还好，”夜鹰检查了下，“我没受伤。”
倒是茉莉奶奶的脖子上还留着十个手指印，看起来触目惊心。
茉莉奶奶注意到她的目光，不自然地摸了下脖子，才道：“唉……我等下去涂一些药。”
夜鹰问：“发生什么事了？西戈为什么会攻击您？”而且他似乎已经完全失去了自己的意识。
闻言，茉莉奶奶长叹了口气，表情瞬间像是苍老了十岁，只是道：“能麻烦你先帮我把西戈背回房间吗？”
夜鹰看着她：“……好。”
背起西戈时，夜鹰才发现他跟自己差不多重，全身似乎只长了骨头，瘦削的肩膀如同一根断刺似地戳着她的脊背，有些痛。
夜鹰将他拖回房间，吃力搬上床。
西戈的房间很特殊，墙壁上包着一些海绵物质，夜鹰按了下，很软，就算撞上去也不会觉得痛。
她看了一圈，房间里只有一些必要的家具，书桌上堆着许多瓶瓶罐罐，全是药，夜鹰翻看了下，都是针对神经衰弱的。
桌边还有两个小相框，分别是西瑞元帅和茉莉奶奶的照片，一个相框稍微有点歪了，夜鹰走过去，把它扶起来，发现下面还垫着一张照片。
她下意识翻过来，一看，人愣住了。
七个学生对着镜头，露出微笑。
——那是他们在颁奖典礼之后被拍的庆祝照，夜鹰记得西戈还很不情愿，他被众人围在中间，连笑也不笑，只是臭着一张脸，仿佛谁欠了他钱似的。
那时艾尔还说：“都是‘出生入死’过的战友了，怎么连个照片也不肯拍？”
西戈回的是什么夜鹰忘记了，但照片的背面写了两个小小的字，她低下头看——
“战友。”
“夜鹰同学？”
忽然，门外传来茉莉奶奶的声音，夜鹰忙把照片放回去，应了一声：“在这里。”
门开了，茉莉奶奶拄着拐杖进来，手里拿着一个针管：“能帮奶奶一把吗？”
夜鹰点头，把她扶到床边，茉莉奶奶从口袋里拆了一包药水，注入针管，才道：“把这个扎到他手臂里去吧。”
夜鹰问：“这是什么？”
“镇静剂，”茉莉奶奶道，“能缓和他的神经。”
夜鹰依照她的吩咐做了，淡蓝色的药剂被尽数推入西戈的胳膊，不知是错觉吗，西戈的脸色显得更白了，他低低发出一声呻吟，把身子扭了过去。
茉莉奶奶哀叹一声：“可怜的孩子……”
她伸出手，将西戈布满青筋的胳膊轻柔放回被子里，夜鹰盯着她，问：“西戈为什么会有这种症状？”
“具体我也不清楚，”茉莉奶奶道，“但可能是当年事故留下来的后遗症，小时候情况更糟糕，发病的时候谁也拦不住，当时老爷不得不配了好几人，才能把少爷压下去。”
“这几年病情稍微好一些了，老爷才想着让他去上学，可是之前明明好好的，今天怎么突然就发毛病了……”
茉莉奶奶说着，黯然抹了把泪，又想到什么，小心问夜鹰：“夜鹰同学，你不会嫌弃少爷吧……？”
夜鹰摇了下头：“还好。”毕竟他也伤不到她。
茉莉奶奶才松了口气，眼中重新涌起泪花：“少爷能有你这样的朋友，真是三生有幸……”
“您去处理下伤口吧，”夜鹰说，“我看着西戈。”茉莉奶奶脖子上那圈红印看着挺醒目的。
“好……好……”茉莉奶奶点头，“夜鹰同学……”
她忽然抓住夜鹰的手，低声道：“谢谢你。”
夜鹰一怔。
没有想到茉莉奶奶会有如此大的力气，老人用力地握着她的手，仿佛要将全身的情感都倾注而上，夜鹰都感到手指微微得发痛，顿了几秒，才说：“没有关系。”
茉莉奶奶才松了口气，不好意思地朝她笑笑：“你看我，人老了就是容易激动……那我先下去了。”
夜鹰忙把她搀扶到门口，等茉莉奶奶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她才回过头，却陡然对上一双漆黑的眼。
西戈醒了，躺在床上平静地看着她：“你都看到了。”
他用的是陈述句。
夜鹰想了想，把门关上后才道：“恩，你……”
话还没说，就听到西戈突然道：“你要是觉得害怕，或者恶心，就直接走，裘德肯定会很乐意接待你，如果你不想去他那里，就先联系父亲，他会帮你安排好一切。”
夜鹰愣了一下：“不是，我……”
“如果想要钱的话，我那部分的联赛奖金都给你。”
“等等……”
“你要是受伤了，医药费也可以问父亲报销。”
夜鹰：“……”
她走过去，抓起被子的一角塞入西戈嘴中：“闭嘴。”
西戈：“呜……？！”
“听着，”夜鹰抱起手臂，“我没有觉得你恶心，或是害怕，还有你这病……”她停下来，注意到西戈放在床单上的手猛地抽紧了。
夜鹰像是没看到似的，继续说：“很正常，现在社会压力大，谁都会情绪失控。”
西戈道：“但没有人会像我这样——发起病来就像个疯子。”
回想起他的表现，夜鹰老实道：“唔，是挺叫人吃惊的。”
西戈瞄了过来，目光满是危险，夜鹰装作没看到，继续说：“不过也没有关系，我不介意。”
她认为这只是一桩简单的小事，但西戈却忽的坐了起来。
他小声道：“你不害怕吗？”
“害怕？”
“我犯病的时候，谁都认不出，”西戈低垂着眼，“刚才你也看到了，我对茉莉……”
他张着嘴，却说不下去了。
夜鹰猜到他心中所想，叹了口气。
“你又不是故意的，没必要自责，”她走到西戈面前，低头注视他，“茉莉奶奶也没有怪你的意思，别想太多了。”
西戈咬着唇不说话。
夜鹰皱着眉想了会，突然道：“这样吧。”
西戈：“？”
“下次你再犯病，我就来阻止你，”夜鹰说，“这样你不会伤害到其他人，也不用自责了。”
西戈说：“但万一我失控的时候你不在怎么办？万一你……”
怎么又来？知心姐姐夜鹰终于失去了耐心，随手抓住被子，塞进西戈嘴里。
西戈：“……”
“听着，没有万一，”夜鹰说，“你只要知道——只要有我在，我不会让你再情绪失控。”
少女的眼睛一片澄亮，像是洒入了漫天的星辰。
西戈盯着她，良久，才轻轻发出一声应：“嗯。”
夜鹰满意了，替他拔掉嘴里的被子，正想说什么，眼神一顿：“这是什么？”
她看向西戈的耳侧。
西戈不明所以：“什么？”
“别动。”夜鹰说着，撩开他的头发，露出西戈的耳垂。
只见耳垂的内侧似乎黏了什么黑色的东西，夜鹰用指腹蹭了一下，发现蹭不到，她干脆凑近些，眯起眼去看。
西戈被她盯得浑身不自在：“到底有什么东西？”
“9……”夜鹰喃喃道，“一个‘9’。”
西戈的耳垂内壁上，印着一个黑色的数字9。
***
“夜鹰！”远远的，一个身材高挑的男生冲夜鹰招手，“这里。”
夜鹰抬手和裘德打了个招呼：“早。”
自从那天西戈情绪失控后，已经过去了半周，西戈被西瑞元帅勒令在家养病，夜鹰只能自己去下町区。
不知为何，两人皆默契地没有提及西戈耳垂上的数字9.
夜鹰今天本来想再去文刀袖那里，但一大早就收了他的简讯，说身体不舒服，让她别过来打扰。
西戈又躺在床上养身体，夜鹰一个人无聊，干脆约了裘德去帝国图书馆——刚好她有想查的资料。
裘德走过来，高挺的身材与隽秀外表吸引了大片过路女生的目光，他犹不自知，对夜鹰说：“她们都在看你。”
夜鹰：“……”不，是看你。
但的确，自从夜鹰参加了联赛之后，知名度高了许多，且莫名多出许多粉丝，之前她走在外面，被一个自称粉丝的人追了半条马路，当时西戈也在，差点直接跟人打起来，从此之后夜鹰出门总是带着个兜帽，好遮住脸。
“走吧，”见越来越多的人看过来，夜鹰拉了下卫衣的兜帽，“我们去图书馆。”
裘德点头，一边问她：“你想去帝国图书馆查什么？”
“超神机甲，”夜鹰等在排队检测污染值的地方，扭过头，注意到裘德的神色变了下，“你知道吗？”
“恩，”裘德迟疑道，“不过关于这个……”
他还没说完，轮到两人了，夜鹰特意看了眼检测门，这只是个简易检测口，并不会显示污染值，她便放心走了过去，检测门闪起绿光——她通过了。
裘德也过了检测门，继续对她道：“超神机甲是五年前一个学者提出的概念，他声称远古时期有种特殊技术，能让机甲获得自主意识形态，直接与驾驶员沟通，他称呼其为超神机甲。”
这和夜鹰搜到的词条差不多，她点点头：“然后呢？”
“但那个学者从未发生过任何能支撑他理论的机甲，因此他的说法遭到了各界的抨击，外加后来发生了些事故，超神机甲这个概念也就不了了之了。”
“事故？”
裘德说：“可能你知道——三年前的帝国研究所人体实验，当时的犯人正是提出超神机甲概念的学者。”
夜鹰想起来了，怪不得她搜索这个词条根本没有什么信息，想来应该是被屏蔽了。
果然，裘德也道：“如果你去图书馆是为了查超神机甲的话，那应该是找不到的。”
夜鹰一愣，既然如此，那文刀袖的手札又是怎么回事？而且为什么和她的天蝎长得一模一样？
她想了想，决定把这件事告诉裘德，还没开口，目光忽然被面前走过的两人吸引了过去。
裘德疑惑道：“夜鹰？”
夜鹰应了一声，指着远处道：“你看。”
裘德顺着她指的方向望过去，只见两个男人正往图书馆的一角走去，他们挑了一个有盆栽的角落坐下，刚好挡住两人的身影，叫人很难发现。
裘德问：“有什么问题吗？”
夜鹰说：“我们先过去。”
两人悄无声息地凑到附近一个角落，探出头，刚好能看到对面交谈的两个男人。
其中一个大约三十多岁，斜躺在座椅上，姿态放松，另一个带着兜帽，面孔掩在阴影里，他的肩膀僵成紧张的弧度，双手放在膝盖上，是防备的姿势。
夜鹰“嗯？”了一声，她莫名觉得那个中年男子有些眼熟。
中年男人先开口了：“阿袖，我跟你说的事情怎么样了？”
阿袖？
夜鹰和裘德对视一眼，分别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
须臾，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你不是说过，上次就是最后一次了吗？”
夜鹰的瞳孔一缩。
第二个男子抬起头，柔软的亚麻色头发贴着脸侧，露出一双碧绿的眼，他盯着对面的男人，露出一个没有温度的笑容。
——是文刀袖。

第61章 最强新生
夜鹰喃喃道：“文刀袖怎么会在这里？”
裘德还不清楚情况,问她：“有什么不对吗？”帝国图书馆藏书丰富，很多机甲师都会来这里找资料。
夜鹰原本想告诉他，思索了几秒,还是摇头道：“没事。”
对面两人的声音压得很低,从他们这个距离还是听不清，夜鹰想往前去一点，但文刀袖似乎很警惕,不时会抬起头环顾四周,她斟酌了片刻，决定作罢：“算了,先去找资料。”
裘德自然是没有意见，两人轻手轻脚退出去,转身离开。
殊不知，那个中年男人抬起头,往他们的方向扫了一眼：“哦？”他若有所思地看着夜鹰的背影，“这不是昨天的……”
“什么？”文刀袖打断他，脸上带着反感的表情,“你又想动什么歪脑筋？”
中年男人——巫西成笑了笑：“怎么能这么对长辈说话？向南知道了不会开心的。”
听到这个名字,文刀袖猛地抬起头。
那双翠绿的眼中像是燃烧着一团火焰，他死死盯着巫西成,咬紧的牙关间磨出几个字：“你配提到他？”
巫西成面上仍挂着笑,但眼神却沉了下去。
“看来你今天的心情不是很好啊，”他哼笑道,“那叔叔也就不耽误你时间了，钱呢？”他伸出一只手，朝文刀袖勾了勾。
文刀袖深吸一口气：“都打入你的账户了。”
巫西成打开光脑，查了下银行账户,当看到余额上的数字后欢快地吹了声口哨：“不错啊小子，”眯起眼，“看来你选择不放弃机甲师是正确的，卖机甲很挣钱？”
文刀袖不想理他，站起身：“还有事吗？”
巫西成也不在意：“话说昨天我来的时候，好像看到一个女生在你们家附近，是小女朋友？”
文刀袖的呼吸一紧，但很快平静下来，冷冷道：“什么女生？”
巫西成挑了下眉。
“那没事，可能是我看错了，”他盯着文刀袖收在袖中的手，慢慢道，“不过阿袖年纪也不小了，不打算找个女朋友？”
文刀袖没理他，转身离去。
巫西成盯着他的背影，嘴角慢慢勾起。
图书馆二楼。
“文刀袖走了，”裘德盯着楼下，看到文刀袖离席，转头问夜鹰，“要跟上去吗？”
“不了。”夜鹰摇了摇头，不管文刀袖为什么要说谎，他既然不想见夜鹰，自然有他的道理，没必要凑上去。
裘德坐回她身边，扫了眼夜鹰电脑上的搜索界面，讶然道：“你不是要找超神机甲吗？”
但她现在却在看三年前的人体实验案。
夜鹰敲了下键盘：“那个找不到。”她把整个图书馆的资料都翻了一遍，果然如同裘德所说，什么都没有。
于是索性就看起了那个学者的相关信息。
夜鹰只输入了“人体实验”四个字，立刻就跳出一连串的报道，她随意挑了一篇，开始阅读起来。
报道并没有公布当事人的性命，只用了“学者A”的代号，据报道所称，学者A是一位机甲与人体神经双修的生物学家兼机甲师，天赋很高，不仅拥有机甲协会颁发的“3S机甲师”证明，还进入了帝国研究所，成为一名特级专员，专攻神经学。
也正是因为如此，当初他提出“超神机甲”概念的时候，获得大批机甲师的认同，但随即人体实验丑闻被揭露，学者A被指控非法进行人体实验，给13名未成年注入了晶兽体液，他被迅速逮捕，按照帝国法，处于死刑。
而学者A声称找到的超神机甲也被科研所突发的一场火灾事故而毁于旦夕。
裘德问：“怎么样？有什么有用的消息吗？”
夜鹰摇头：“没有。”
“算了，”她站起身，“这些公开的资料里面应该不会有关于超神机甲的信息，我还是去问文刀袖吧。”
裘德：“？”为什么找他？
夜鹰解释：“他父亲有一本手札，里面有记载一些超神机甲的信息。”
裘德思索道：“文刀袖的父亲应该也是机甲师吧？那个时候一度还是风靡过超神机甲的说法，但也仅限于一部分的机甲师圈子，大众还是不知道的。”
夜鹰有些好奇：“你怎么知道的那么清楚？”
“我父亲说的，”裘德道，“他是当时负责逮捕学者A的特批队之一。”
夜鹰看了眼楼下，文刀袖已经离开了帝国图书馆，现在时间也不算早了，她想了想：“去看西戈吗？”她出门的时候，西戈因为一个人被丢在家里，还冲她发脾气来着。
裘德问：“你不是说他身体不舒服吗？”
“但他应该很愿意你去拜访他，家里一个人也没有，”夜鹰耸了下肩，“走吧。”
她往前走了几步，发现裘德没跟上，疑惑回头：“裘德？”
不知道裘德想到了什么，此时脸涨的通红，漂亮的蓝眼中满是窘迫：“夜……夜鹰，如果家里只剩下我们两个的话，会不会不太方便？”
夜鹰：“？？”他是直接把西戈的存在抹去了吗？
她说：“你要是觉得不方便，我可以去找文刀袖，让你和西戈单独相处。”
裘德：“……”
内心激动的小火花突然被一盆冷水浇灭。
“……没事，走吧，”他无精打采地耷拉着肩膀，“是我多虑了。”
夜鹰没说话，嘴角却勾起一抹弧度。
两人回到西戈的家，果然受到了他“热烈”的欢迎。
“你还知道回来？”西戈躺在床上，白眼快翻到天上去了，“已经下午四、点、了！”
夜鹰说：“猜猜我把谁带来了？”
西戈简直不想理她，头别过去：“别把我当小孩子看，”顿了顿，不情愿道，“谁？”
裘德走出来：“是我。”
西戈盯着他，眼中的期盼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
裘德默默回望，两人相看两生厌。
夜鹰浑然不知，拖了个凳子坐下：“我们今天看到文刀袖了，”想起什么，对裘德道，“他说叫你把阿瑞斯带过去，他要帮你调整下参数。”
西戈一听，不干了：“我也要。”
“那就一起，”夜鹰问他，“你什么时候可以出门？”
自从西戈精神暴动后，他就被西瑞元帅下了门禁，这几天一直窝在床上，整个人都要被逼疯了。
“明天，”西戈立即道，“我已经觉得好多了。”
夜鹰不信任他的说辞，特意去问了遍茉莉奶奶，得到肯定答复后才道：“那就明天上午吧，”扭头看裘德，“一起？”
裘德自然不会让西戈和夜鹰独处：“好。”
夜鹰和两人约定好时间，发了条短讯问文刀袖：“明天你有空吗？我，西戈和裘德想过来。”
“你是把我家当成休息站了吗？”文刀袖回的很快，虽然语气很不客气，但又发过来一条，“几点？”
“十点半，”夜鹰说，“方便吗？”
过了几分钟，文刀袖回道：“可以。”
夜鹰放下光脑，对两人道：“他同意了。”
裘德还没什么表示，西戈先道：“哼，不就是去他家吗，瞧你的样子，有什么好激动的。”
夜鹰：“……？”她什么时候激动了？
她决定不理西戈，问裘德：“下去吗？我给你做葱油拌面。”
裘德霍得站起：“好的！”
西戈：“？？”不甘心道，“那我呢？”
夜鹰回头，微笑：“你是病患，要打点滴。”
西戈：“……”可恶。
***
第二天十点半，三人如约来到下町区入口，可是等了数分钟，还不见文刀袖出来。
西戈抱起手臂，眉毛扬得飞起：“还要等多久？”
裘德提议：“要不我们自己进去？”
夜鹰想想也是，反正他们也认识路，这样还不用麻烦文刀袖了，三人过桥，顺着记忆走向文刀袖的家。
到了门口，夜鹰上去想按门铃，手还没放上去，却突然顿住。
西戈挑眉：“你干嘛？”
“嘘，”夜鹰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将耳朵贴在门上，隔了会道，“里面有人。”
“……来了。”
她忽然后退，须臾，门被从里往外打开，探出一个中年男人的身子，见到夜鹰愣了下：“嗯？”
夜鹰看清他的脸，也顿了片刻——是昨天在图书馆看到的男人。
巫西成的目光依次扫过夜鹰三人，嘴角勾起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回头对屋内道：“阿袖，你朋友来找你玩了哦？”
伴随着“咚咚”的脚步声，文刀袖忽然出现在门口，他脸色铁青，扫了眼三人：“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西戈被他的态度惹怒了，抱起手臂：“明明是你自己迟到。”
换作平时西戈这么呛他，文刀袖肯定要反击的，但今天他居然没有说什么，而是把三人往屋里一推：“先进去。”
巫西成作势也要转身：“那我也和阿袖的朋友说说话。”
“你站住，”文刀袖冷冷盯着他，“给我出去。”
巫西成停下脚步，似笑非笑地盯着他：“哦？”
文刀袖的脸上划过一抹难辨的神情，低声道：“刚才你提的条件……我答应你。”
巫西成的表情立刻活络起来，热情地拉住他：“早说嘛，来来来！我们去外面谈谈。”
他拉着文刀袖的胳膊，后者触电般地甩开，顿了顿，回头看了屋子一眼，才走到外面去。
夜鹰三人站在玄关口，看着两人走远。
裘德问：“要跟上去吗？”
夜鹰犹豫了下，摇头：“算了。”
西戈倒是不怎么在意文刀袖的异常，好奇地在屋内走动着：“原来别人的家长这样……”他喃喃自语了一句，绕着客厅走了一圈，最终停下，目光落在茶几上。
茶几不大，满满当当地摆满了东西，西戈饶有兴趣地凑过去，从茶杯到手织的钩花茶几垫，一个个看过去，目光触及到什么，突然停住了。
那是一张正方形的照片，掉在了沙发与茶几之间，被阴影遮挡住了，很难发现。西戈下意识将它捡起来，刚把照片翻过来，瞳孔忽然一缩。
夜鹰注意到了，走过来：“别随便动人家的东西。”
她看到西戈手中的照片，一抹惊讶划过脸庞：“这是……”
照片上，一名中年男子正负手而立，他穿着干净，气质温和，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像是一个儒雅的学者。
他的身侧站着一个孩童，约莫十三岁上下，黑发黑眼，皮肤很白，在阳光的照射下几乎显得有些透明，他睁着一双桀骜不驯的眼，瞪向镜头。
他的头发被剪得很短，露出半截耳垂，上面有个黑点，如果仔细看，能看出那是一个模糊的“9”。
夜鹰错愕地看向西戈：“这个孩子……”
西戈的嘴几乎抿成一条直线，他放下照片，轻声道。
“是……我？”

第62章 最强新生
这个男人是谁？他为什么会和小西戈照相？
一时间,三人心头浮起相同的疑问。
夜鹰盯着男人，总觉得莫名有些眼熟，脑海中有什么闪过,她轻轻“啊”了一声,忽然站起。
“裘德，帮我望一下风。”
裘德不明所以：“你要做什么？”
但夜鹰已经接过西戈手中的照片，她走出客厅,熟门熟路地朝地下室跑去,一进入地下室，迅速奔到书柜前,从柜子里摸出一张陈旧的照片。
夜鹰将那张印着文刀袖一家三口的照片和手中那张并排放在一起，微微抿了下嘴。
——两张照片里男人的身形几乎一模一样。
“夜鹰？”西戈也走了下来,沉着一张脸，“把照片还我。”
他的视线往下,自然而然看到了夜鹰手中的两张照片，微微一顿，伸手抽走：“这是……”
“我猜这是文刀袖的父亲,”夜鹰说,“你看这两张照片——不觉得是同一个人吗？”
西戈不吭声，一双漆黑的眼却直直盯着照片。
夜鹰问：“你看这张照片……或是这个男人有印象吗？”
令人失望的是,西戈摇了摇头：“不,”细瘦的手指摩挲着照片的边缘，“我对以前的事情都记得不太清楚了——茉莉说三年前我被带回元帅府时就已经失去了记忆。”
夜鹰想起他耳垂上的那个小小的数字9,下意识望过去，西戈察觉到了她的目光，忽然偏过头，细密发丝顺着脸颊垂落,刚好遮住他的耳垂。
夜鹰看了他一眼，收回目光。
——西戈不想讨论过去。
“好吧，”她从西戈手中抽回那张三人合照，小心放回柜子，“文刀袖可能快回来了，我们离开这里。”
两人离开地下室，刚回到一楼，就看见裘德飞快给他们打了个手势——玄关处传来关门的声音，文刀袖回来了。
三人不动声色地分开站好，齐齐看向文刀袖，夜鹰先开口：“你……”
“出去。”文刀袖突然道。
三人皆是一愣。
西戈第一个站了起来：“你什么意思？”
“西戈，”夜鹰握住西戈的手臂，轻轻制止他，又转头看向文刀袖，“今天你不方便吗？那我们明天再来。”
昏暗的灯光下，文刀袖的脸透着异样的苍白，他微微抬起眼帘，墨绿的眼中凝聚着一股深沉的阴影。
哑声道：“不，以后你们都不要来了。”
闻言，就连裘德也忍不住道：“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文刀袖扭过头，轻声道，“这里不欢迎你们。”
他没有看三人，一直盯着对面的墙，仿佛上面有什么能吸引人目光的东西似的。
西戈不满了：“凭什么？你说可以来就来，不许来就不许来，当我们是你养的宠物吗？”
“算了，”见他脸上腾起薄红，情绪似乎又不稳定起来，夜鹰忙按住西戈，转而对文刀袖道，“那天蝎之星怎么办？你答应我要修理它的。”
听到这个名字，文刀袖眼中迅速划过什么，却被他掩在了深重的墨绿后：“我会先把中枢做好，至于其他的零件……你可以去找其他的机甲师，毕竟比我优秀的大有人在。”
夜鹰不依不饶：“你还承诺调整阿瑞斯和鬼刃的数值。”
“你们可以把机甲项链寄来，等修整好后我会再邮寄给你们，”文刀袖道，“——但别再来这里了。”
他似乎失去了耐心，打开房门，将三人轻轻推出去，愠怒的西戈在前，紧接着是尚且迷惑的裘德，夜鹰在最后，当她回头时，耳畔轻轻响起一抹声音。
“对不起。”
夜鹰一怔，下意识抬起头，视线里映入一抹翠绿——文刀袖望着她，眼中闪着令人难以读懂的情绪。
下一刻，她被推了出去，而后者向后退了一步，面容隐入黑暗。
门在他们面前倏然合上。西戈冷声道：“他这是什么意思？不欢迎我们？”
裘德看向夜鹰：“没受伤吧？”文刀袖门关得快，差点夹住夜鹰的手。
夜鹰摇了摇头：“没事，”手往口袋里一伸，掏出一张照片，“我把这个带出来了。”
是那张男人和少年西戈的照片。
面前忽然多出一只手——西戈伸手要夺照片：“你拿着这东西干嘛？快丢掉！”
夜鹰疑惑地挑了下眉，不知为何，西戈对这张照片表现出了毫无根据的厌恶。
她轻巧闪过：“不行。”
西戈抓不住夜鹰，停下来，愠怒地瞪着她。
裘德问：“不过……这张照片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夜鹰说，“但我们可以试着寻找线索。”
“……线索？”
夜鹰将照片翻过去，另外两人才发现背面的右下角写了一行小字：“向南与9号，拍摄于星星历1396年。”
星历1396年，差不多是四年前。
“9号？”裘德的眼中浮起疑惑，“9号是什么？日期？还是指西戈？”
西戈抬起手，做了个试图捂住耳垂的动作，注意到夜鹰的视线后又迅速放下，像一只炸毛的猫般瞪起眼：“你看什么？”
夜鹰收回目光：“没事。”
她有种莫名的感觉，西戈一碰到有关他耳垂上标记的事情，整个人就变得敏感而躲闪起来。
但现在这不是重点，夜鹰摇了下脑袋，重新指着照片道：“首先是这行字，这个应该是这个照片上的眼镜男人——向南写的，也就是说这张照片是他的。”
“你确定？”裘德问，“不是文刀袖的吗？”毕竟照片在他家里。
夜鹰说：“我看过他的字，和这个字迹不一样。”
而且肯定也不是他母亲的字，女性一般字迹较为工整柔和，照片背面的字体写的很随性，笔画不连贯，看起来很是潦草。
她继续道：“而文刀袖的态度是自从那个中年男人出现后开始改变的，之前他对我们来下町区这件事没有任何抵触。”
不光如此，她又想起文刀袖先前让夜鹰走后门，想故意避开那个男人，以及他给夜鹰和裘德穿斗篷，疑似想躲开某些人视线的举动。
夜鹰抿了下嘴，觉得那个中年男人会是关键。
西戈抱起手臂：“但是你晚了一步——那个男人已经走掉了。”
“没事，”夜鹰举起手中的照片，“我们可以先找这个。”
她的手指着那个名字：“向南。”
***
几十分钟后，三人来到帝国图书馆。
西戈板着一张脸：“我不觉得这个名字会有什么用。”
“不要说丧气话。”夜鹰说着，往搜索引擎里输入“向南”两个字，可令人失望的是，网页跳出一行字：“您搜索的内容并无匹配结果。”
对此，西戈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以示嘲讽。
裘德瞪了他一眼，担忧问夜鹰：“可能这不是一个好线索。”
但夜鹰却摇了摇头，眼睛闪着浅亮的光：“不，这说明我们找对了。”
另外两人：“？”
“帝国图书馆拥有整个帝国最大的搜索引擎，”夜鹰道，“‘向南’也并不是一个特殊的名字，如果搜索它的话，起码会跳出一些相关信息。”
作为示例，她随意在键盘上敲了几个字，点下搜索键，过了片刻，果然跳出许多词条。
“但唯独‘向南’这个词条什么都没有，”夜鹰道，“你们不觉得奇怪吗？”
裘德渐渐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
“不是没有相关词条，”夜鹰切回“向南”的搜索画面，“而是它被屏蔽了。”
裘德低声道：“为什么？”
夜鹰推开键盘，坦然道：“我不知道。”
两人：“……”
“我有个最简单的办法，”西戈哼了一声，“直接把文刀袖揍一顿，让他脑袋清醒清醒，就不会再犯傻了。”
裘德沉思片刻，认真道：“我觉得可行。”
夜鹰：“……”我觉得需要清醒的是你们两人的脑袋。
她正要说话，视线里闯进一个人影，夜鹰一愣，唰地直起身：“是他。”
另外两人下意识回头，只见一个中年男子穿过大厅，正朝出口走去。
——是在文刀袖家中见到的那个男人！
三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直起身，追了上去。
他们跑出帝国图书馆，悄无声息地跟在男人身后，他的步履很悠闲，吹着口哨，目光似乎乱晃，一副心情很好的模样。
男人手里拎着一个吊坠一样的东西，夜鹰眯起眼，看清它的模样后又是一怔：“那是文刀袖的机甲项链。”
“？”裘德问，“没有看错吗？”
夜鹰很肯定：“不会错。”她记得书柜里所有项链的模样。
西戈道：“这有什么好稀奇的，说不定他是文刀袖的顾客。”
夜鹰摇了摇头，如果西戈看到文刀袖和中年男人的相处模式，就不会说出这种话了。
“他往红灯区去了。”裘德打断两人，指着男人道。
红灯区是离利比亚街的别称，它坐落于上町区与下町区之间，以各种灰色服务和情色场所而闻名。
“好，”夜鹰正要追上去，却觉得有些不对劲，一回头，两人都没跟上，“怎么了？”
裘德露出些许尴尬的表情：“我们还是学生，进红灯区会被处分的。”
夜鹰：“？”
西戈低头看着手指：“父亲说过，我的年龄还没到可以进红灯区的时候。”
夜鹰：“？？”
她扶了下太阳穴：“你们不想进去？”
两人齐点头。
“行，”夜鹰说，“我自己去。”
话音刚落，她直接朝离利比亚街的入口跑去。
西戈&裘德：“！！”
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追上去：“等等！你不可以一个人进去！”
***
最终，三人还是一个不落地进了离利比亚街，索性现在还是白天，街上没什么行人，但夜鹰三人不得不拉开距离，以免被中年男人发现。
他一路走走停停，终于在一根灯柱下停了下来，看那模样似乎在等什么人，夜鹰三人便躲到一个大垃圾箱后，屏息观察他。
须臾，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从另外一条小道上走了过来：“哟，老巫！”
被唤为“老巫”的中年男人也朝他招了招手，露出熟稔的笑容：“四哥，怎么才来？”
“底下小弟有点不太平，”四哥说着，斜吊眼看向老巫的手，“东西呢？”
“带来了带来了，”老巫说着，往怀里一掏，摸出根项链，“给，最好的货色。”
离得近了，夜鹰再看那根机甲项链，越发确信是文刀袖书柜中的其中一条。
此时老巫已经和四哥交谈了番，两人似乎达成了什么协议，老巫把项链交给四哥，而后者操作了下光脑，只听“叮”的一声，老巫打开他的光脑，顿时眉开眼笑：“谢谢！谢谢四哥！您真是大方！”
“跟我客气什么？”四哥哈哈大笑，“以后继续保持合作哈。”
老巫自然应下，点头哈腰道：“那我先走了。”
四哥嗯了一声，朝他摆摆手，随意道：“去吧。”
老巫转身离去，见状裘德和西戈连忙站起，刚想追上去，却被夜鹰拉住：“等等，”迎着两人疑惑的神色，指着四哥道，“去把机甲项链拿回来。”
他们会意，三人遂转身，悄悄跟上四哥。
四哥要比老巫警惕多了，一次裘德发出了点响声，差点被他发现，好在四哥的注意力被过路的一人吸引去，三人忙后退，拉开安全距离。
夜鹰说：“这样不行，要速战速决。”他们还得去追老巫。
刚好前面一个三岔路口，夜鹰朝另外两人比了个手势，裘德和西戈顿悟，简短点了下头，三人分开，朝不同方向奔去。
四哥全然不知自己已被盯上，刚以一个便宜到脑瘫的价格拿到一架SS级机甲，他心情正好，愉快地哼着小曲，正盘算着晚上去找哪个小相好，从前方的路上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
四哥也是在道上混的，立即就觉得不对，警惕站住，手往袖里掏，试图拿出他的电击刀：“谁在那里……”
“嘭！”
当他把全部的注意力放在正对面的小道时，右侧的小路突然冲出来一人，她身轻如燕，灵巧在空中翻了个滚，随即，重重踢在四哥的脸上！
四哥当即被打得有一瞬的晕眩，他连忙后退，堪堪扶住墙壁，勃然大怒：“哪个不长眼的狗崽子！居然敢把主意打到老子……”
“咚！”
又是一击沉重声——那人还未落地，却迅速扭过身子，右脚如灵蛇般勾住四哥的脖子，用力一转，将他重重砸在地上。
“咳！”四哥直接喷出一口唾沫。
“你……”当看到袭击者的面容，他的眼睛不可置信地睁大了，“你怎么……”
他的视线里，一个纤瘦的少女正低下头，居高临下地俯视他。
“把机甲项链还我。”她轻声道，冰凉的语气犹如一阵冬夜的风，凉凉刮过他的耳畔。
***
打劫？
听到夜鹰的威胁，即使四哥被按在地上，不免笑出了声：“小姑娘，你连我的身份都不知道，就敢打劫？”
夜鹰的手一停。
注意到她神色中的迟疑，四哥眯起眼，满意道：“这条街可是我的地盘，劝你最好放开我，否则……唔！”
他话还没说完，夜鹰突然扬起拳头，狠狠砸在四哥的脸上。
四哥痛呼一声，不可置信地抬起头：“你……你疯了？！你知道我是谁吗？！”
“不知道，”夜鹰道，“但这和我要揍你这件事之间并没有任何联系。”
她似乎当真不畏惧四哥的背景，神色淡然，下手却极为狠，又一击重拳下去，四哥慌忙避开，夜鹰直接在地上砸出一个小坑。
望着那块凹陷的地面，四哥眼中划过一抹狠色。
趁夜鹰一击落空，他猛地翻过身，屈起膝盖，从关节处弹出一把锋利小刀，用力刺向夜鹰！
却见中间小路忽然冲出一个人影，一个箭步上前，重重踢向四哥的膝盖，只听“咔啦”一声，后者发出惨叫，小刀掉了下去，咣当落地。
那人挡在夜鹰身前，高大的身影如同一片沉默的盾牌——裘德踩在四哥的膝盖上，使得他无法动弹，他侧过头，担心的目光落在夜鹰身上。
夜鹰站起身：“谢谢，我没事。”
裘德才微微松开抿紧的唇，视线余光处，四哥还想挣扎，他用力将脚往下一碾，四哥立刻发出痛嚎，裘德冷冷道：“再动，下次就直接踩断这条腿。”
四哥疼得冷汗直流：“你……你们怎么敢……”
此时，西戈也自另一条道跑了过来：“抓到了？”
裘德压了下脚，四哥又闷哼一声。
不理会他的谩骂，夜鹰俯下身，从他的怀里掏了掏，摸出一条机甲项链。
四哥：“你们想干什么？这是我的！”
“你的？”夜鹰停下手。
“没错，”四哥冷笑，“这可是我花真金白银买回来的，你们几个还是学生吧？如果被举报抢劫，学校会不会开除你们呢？”
他见夜鹰几人穿着军校的校服，当他们几个是来红灯区玩新鲜的，这种富家子弟吓吓就好，便又道：“这里可安了摄像头，如果不想找苦头吃，把项链还我，然后——”哼笑一声，意味深长道，“封口费。”
夜鹰沉思片刻：“好啊。”
没等四哥露出笑，却又听她道：“给我揍。”
四哥错愕：“什……？！”
裘德和西戈当即举起拳头，毫不犹豫地开始揍人，四哥被打得哀叫连连，不停求饶，夜鹰见差不多了，才举手道：“行了。”
她蹲下身，与四哥平视：“还想举报吗？”
四哥被揍得鼻青脸肿，夜鹰恍若未见，手里把玩着一把小刀，寒光闪闪的刀尖沿着他的下颚而过，看得后者冷汗直流——他毫不怀疑，如果自己再轻举妄动，夜鹰绝对会直接刺下去。
此时硬碰硬显然不是明智之举，四哥隐忍道：“不了……”
但其实，他藏在背后的手正偷偷按向光脑，试图将周围的同伴喊来。
望着正翻看机甲项链的夜鹰，他狠狠一笑——等着吧，敢惹他离利比亚街一哥，一定要给这群小崽子们颜色看看！
正当四哥不留痕迹地按下号码，面前少女忽然抬起眼帘，淡淡瞥了他一眼：“你在做什么？”
分明只是轻描淡写的一瞥，四哥却感到一股冷意顺着她的视线，在他的皮肤上炸开鸡皮疙瘩。
“我……”
他定了定神，正想找借口，那少女却听也不听，对她的两名同伴做了个手势：“继续。”
四哥：“什么？！等……！”
但裘德和西戈已经扑上来，又对他进行了第二轮的拳打脚踢。
等两人停手，四哥全身上下每一块皮肉都在发痛，当夜鹰用一只手把他提起来时，甚至都没力气挣扎了。
夜鹰将他抵在墙上：“还想耍花招吗？”
四哥大口喘着气，艰难道：“你……你们不是学生……？”
“你眼瞎了？”西戈说，“我们不是穿着校服吗？”
四哥：“……”你他妈摸着自己的良心问问，有哪个学生下手有你们狠？！
夜鹰看他差不多服软了，便道：“问你几个问题，老实回答，如果发现你在撒谎……”她伸出另一只拿着小刀的手，意味深长地垂在四哥的眼球上方。
四哥差点给她跪下去：“我说！我全都说！”
“好，”夜鹰道，“我要知道把这条机甲项链卖给你的人是谁。”
闻言，四哥犹豫起来，没有立即回答。
见状，夜鹰侧过头：“裘德，西戈。”
“等……等等！”见两人又提着拳头上来，他忙惊恐摆手，“我说！”
但夜鹰充耳不闻，反而给裘德和西戈一个眼神，两人会意，上前揪住四哥的衣领，高高举起拳头。
四哥：“？！”他已经愿意说了，为什么还打？！
几分钟后，等四哥终于靠在墙上，得以喘一口气时，夜鹰在他面前蹲下，手里握着那根机甲项链：“说罢。”
此时经历了三次皮肉的洗礼，四哥早已没心思耍滑头，老老实实道：“他在离利比亚街的代号是老巫，真名我不清楚，不过好像是在帝立科研所工作的，规模蛮大的。”
“科研所？”夜鹰沉思片刻，“什么研究所？”
“我不知道……”四哥在红灯区混，不怎么清楚这些政府机构，但怕再被揍，绞尽脑汁地搜刮信息，“不过我听说老巫是吃铁饭碗的，估计是那个什么……帝国研究所？”
“夜鹰，找到了。”
一旁，裘德在光脑上搜索到了信息：“帝国研究所的公开信息里确实有一名研究所的成员姓巫，巫西成。”
听到“帝国研究所”的名字，夜鹰有一瞬的怔愣，被四哥敏锐捕捉到了破绽，他眼中精光闪过，立即发难——右手下滑出一把短木仓，木仓口直直对准夜鹰！
“夜鹰！”
裘德急吼出声，夜鹰的思绪被拉了回来，她立即在四哥扣下扳机之前先一步上前，左手屈起，重重敲在他的肋下，四哥闷哼一声，木仓从手上掉了下来，被夜鹰接住。
夜鹰没有丝毫停顿，反手扣住他的手，用力一拧，只听一道骨头错位的“嘎嘣”声响起，四哥的手臂被她生生扭错位了。
“啊啊啊——！”
四哥发出如同杀猪般的嚎叫，夜鹰充耳不闻，正要开口，面前一道人影闪过——裘德沉着脸冲向四哥，攻击如同雨点般落在后者的身上，发出令人牙痛的闷击声。
“住手！我错了……快住手！”
四哥惨叫着，朝裘德求饶，但裘德根本没有停手的意思，一拳比一拳重，像是要把四哥的骨头都揍断似的，到最后夜鹰不得不道：“别打了。”
裘德才停下手，侧过头，眼角带着残余的怒气：“你没事吧？”
“裘德……”夜鹰错愕地看着他，“你……”
裘德似乎也发现了自己的失态，暗默了一瞬，低下头：“抱歉。”
他没有再看夜鹰，低头按住四哥，夜鹰迟疑了下，不再看他，却转而对西戈道：“去帮我们望个风吧。”
“什么？”西戈皱起眉，“我？”
裘德也惊讶：“夜鹰？”
夜鹰像是没有看到裘德讶然的表情，指着不远处对西戈道：“刚才那里好像有人经过了，能帮我们守着吗？”
她指的方向是三岔路的其中一个出口，西戈看了会，没发现有人影，狐疑地看向夜鹰：“真的？”
夜鹰点了点头，神情不变：“拜托你了。”
一旁，裘德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忍住了。
西戈沉默了几秒，像是在盘算夜鹰话中的真实度，半响，烦躁地甩了下头：“行吧。”
他往三岔路的出口走去，等西戈的脚步声几乎听不到了，裘德才道：“你为什么要支开他？”
“有些事想要确认，”夜鹰说着，低头在光脑上操作了几下，将屏幕推到四哥面前：“你说的老巫是这个人吗？”
屏幕上，一个梳着三七分的中年男人正直视着他们，照片的底下有一行小字：“巫西成，38岁，隶属帝国研究所生物神经科，C级研究人员。”
“对对对！”四哥忙道，“就是他！”
“好。”
夜鹰退出巫西成的简介界面，又在帝国研究所的官网里输入向南的名字，点了搜索。
裘德在一旁看着，仍不懂她的意图：“你想做什么？”
夜鹰没回答他，眼睛盯着屏幕，等待搜索结果跳出来，但过了会，屏幕显示出一行字体：“您搜索的信息没有结果。”
夜鹰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她收起光脑，重新在四哥的面前蹲下：“现在，我有第二个问题问你。”
被那双浅到极致的蓝眼盯着，四哥忍不住咽了口唾沫：“什……什么？”
夜鹰抽出那张印有神秘男子和少年西戈合照的照片，放在四哥面前：“这个叫向南的人，”她轻声道，“和三年前的人体实验丑闻有什么关系？”

第63章 最强新生
“夜鹰？！”裘德错愕道,“这是什么意思？”
夜鹰做了个手势，示意他先别说话，眼睛直勾勾盯着四哥：“说。”
但四哥却露出了为难的表情,上上下下打量着照片,还翻过去，看背面的字体：“向南……我不认识啊，”见夜鹰挑起眉,他哭丧着脸道,“帝国研究所出了那么大的纰漏，当年爆出人体实验丑闻的时候所有消息早就被压了下去,我怎么可能知道啊！”
夜鹰像是个无情的裁决者，从他手中抽出照片,张口，却是提了另一件事：“我记得帝国法规定,购买或贩卖机甲是需要相关的机甲师资格证明的。”
四哥预感不妙：“……你什么意思？”
“巫西成是科研人员，应该没有机甲师资格吧？”夜鹰说着，掏出她的光脑,指着上面的内置摄像头道,“你猜猜看，我有没有把你们的交易过程拍下来？”
“你……！”
四哥又惊又怒地看向夜鹰——三十分钟前,他还试图威胁这个女人,如今形势陡然一转，被威胁的对象反而成了自己？！
夜鹰对他愠怒的表情视而不见,慢慢道：“顺便，他的父亲是政界要员，”她指着裘德道，“想要对付一个红灯区的小混混,想来还是很容易的。”
裘德会意，立即道：“没错。”
四哥盯着他们，冷笑一声：“口说无凭，你觉得我会信你们那套鬼话吗？”
夜鹰耸了下肩：“我现在就可以把视频发过去，负责红灯区的宪兵应该很乐意找到一个逮捕你的借口吧？”
四哥没动弹，但大滴的冷汗正顺着他的眉心落下。
许久，他终于缴械投降，粗哑着声音道：“行吧……我帮你们找。”
夜鹰：“那就现在开始。”
“现在？！”四哥一下拔高了声音，“你把我当什么了？我又不是专门负责收集信息的小喽啰！”
夜鹰不说话，抄起小刀，随手插入墙中。
望着几乎只剩下刀柄还在外面的小刀，四哥：“！！！”
他像只漏了气的皮球般泄了下来，嗫嚅道：“那……那就现在找……”
夜鹰满意地点点头。
四哥掏出光脑，开始和线人联系，夜鹰和裘德分别立于四哥的两侧，监视他的举动。
裘德对夜鹰做了个手势，示意她看自己的光脑。
夜鹰打开来，发现他发了条简讯过来：“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向南和人体实验案分明八杆子打不到一块。
夜鹰回复他：“巫西成持有向南的照片，说明他们一定认识，而他又是科研所的成员……”
裘德又发来一条简讯，打断她的输入：“但单凭这个理由就断定向南和人体实验案之间有联系，不会有点牵强吗？”
夜鹰抿了下嘴。
当然不止这点信息。
——她想起西戈的耳垂上，那个小小的数字9.
【学者A被发现私自进行人体实验，非法给13名未成年注入了晶兽病毒……】
“啊！”忽然，四哥短促叫了一声，拉回夜鹰的思绪，“找到了！”
两人立即凑过去：“怎么样？”
四哥盯着屏幕，逐个将线人发过来的信息看过去，脸上的惊色愈来愈盛，忍不住道，“你们怎么会有这张照片？”
夜鹰没耐心听他废话，直接把四哥的光脑夺过来。
四哥：“草！你干嘛……”
裘德冷着脸，他挡在夜鹰身前，一把按住四哥伸出来的手，后者只觉得仿佛被一双铁钳控制住：“你说什么？”
他顿时耸了：“没……没事……”
一侧，夜鹰飞快过滤掉无用的信息，将四哥与线人的聊天页面直接拉到最下面，看到最后几行字，瞳孔骤然一缩。
线人：【我擦？！四哥牛逼啊，这照片你从哪里弄来的？据说政府那群狗逼早就把关于这个人的一切都销毁了啊！】
线人：【我已经帮您问到啦，这个人叫向南，三年前风头满盛的，是国家级的荣誉科学家，专攻神经学。】
夜鹰的视线停在最后一行。
线人：【不过他是那个人体实验案的主谋，现在早就被处死了。】
耳边响起裘德错愕的声音。
“所以……文刀袖的父亲，就是三年前人体实验案的主谋？”
***
西戈正百无聊赖地蹲在三岔路口，身后突然响起脚步声，他回过头，夜鹰和裘德神色匆匆地走出来。
西戈站起身疑惑地看了眼两人身后：“那个男人呢？”
“放走了，”夜鹰道，“没能问出什么。”
“真的？”西戈狐疑道。
夜鹰没有给他解释，将那张照片收起，面上划过一丝犹豫，问西戈：“你真的不记得三年前的事情了？”
西戈皱起眉：“不是跟你说过了吗？我失忆了，大脑神经受过损伤，导致记忆系统出现漏缺——这是医生的原话。”
大脑神经……夜鹰与裘德交换了个视线。
四哥的线人说，向南曾是一名神经专家。
而夜鹰所查到的有关人体实验案的报道中也明确指出——学者A是一位专攻神经学的科研人员。
冥冥之中，仿佛有一条隐形的线将一切都连在了一起。
夜鹰垂下眼帘，回忆十分钟前她对裘德说的话：
“你说什么？”裘德惊愕道，“难道西戈是……”
夜鹰点头：“他可能是三年前人体实验案的其中一名实验体。”
裘德仍不敢确信：“你有什么依据吗？”
“那张照片，向南，西戈的神经衰弱，还有……”她迟疑了下，轻声道，“他的耳垂里侧有一个小小的标记，是数字9.”
裘德微微一怔。
“数字9？”他喃喃道，“代表十三个实验体中的第9号实验体？”
夜鹰点了点头。
不光如此，司机也曾说过，西戈是三年前被西瑞元帅从一场“事故”中解救出来的受害者。
三年前，刚好能和人体实验的时间对得上。
夜鹰道：“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西戈原本是人体实验的对象之一，三年前丑闻被揭发后，他被军队救了下来，此后作为西瑞元帅的养子开始进行调理。”
裘德问：“那西戈本人……”
夜鹰知道他要问什么，摇头道：“他应该记不得这件事了。”否则也不会对向南的照片毫无反应。
他们两的脚下，四哥小心翼翼道：“既然我已经把你们要的信息都提供给你们了，那我……”
“行，”夜鹰道，“你走吧。”
四哥如获大赦，正要跑路，却又被夜鹰踩住膝盖：“等等。”
四哥差点哇的一声哭出来：“还有什么事？！”
“今天的事不许告诉其他人，”夜鹰道，“尤其是要对巫西成保密。”
四哥连忙道：“您放心！他不敢和我叫板的！”
况且向南的情况显然已经被帝国列为了违禁词，他吃饱了撑的才去到处跟别人说，到时候还不惹得一身腥？
以防万一，夜鹰又盯着四哥把聊天记录都删除，才将他放走，等四哥的身影离去，她回过头：“走吧。”
裘德道：“要告诉西戈吗？”
夜鹰的脚步一停，脑海中划过西戈放在书桌上的那张照片，联赛的七人小队对着镜头放肆地笑，她顿了顿：“不。”
虽然看似冷淡，但西戈比她想象的……要更珍惜他们。
如果让他知道文刀袖的父亲是造成他疾病的原因，西戈又会怎么想？
裘德不禁看了她一眼，道：“你不可能永远瞒着他。”
“我知道。”夜鹰说。
但是……
她想起那天，西戈犯病攻击了茉莉奶奶后，他独自一人躺在床上。
那时他的表现很正常，可是当夜鹰准备离开，转身要关门时，却发现他在哭。
——西戈将头埋在被褥里，单薄的肩膀微微颤抖，他哭得很轻，几乎没有声音，如果不是发颤的手指，夜鹰甚至都无法察觉。
他像是一只在暴风雨中迷路的幼兽，想要寻求救援，却在无尽的风雨中迷失了方向。
“还不是时候，”夜鹰望着远处西戈的背影，轻声道，“……现在还不是时候。”
***
之后的一周，夜鹰当真没有再去找文刀袖，裘德每天来元帅府，和夜鹰关在房间里，两个人不知道在商谈什么。
西戈感到很焦虑。
一方面，他想参与两人，但另一方面，他又拉不下脸找夜鹰。
这种被排除在外的感觉让他十分不舒服，整个人都变得焦躁了起来。
“少爷？”茉莉奶奶道，“你在做什么？”
西戈回过神，才发现他把手里的红色纸花揉成一团废纸球。
快临近新年了，茉莉奶奶让西戈帮忙做一些装饰品，也算是磨练下他的脾气，但西戈显然不适应这种细工慢活，坐在桌前的三十分钟里，就已经无数次抬头看向二楼夜鹰的房间。
茉莉奶奶无奈道：“少爷要是想和夜鹰同学一起玩，为什么不直接去找她？”
西戈臭着脸：“谁说我想找她了？”
茉莉奶奶：“……”那就不要三分钟一抬头。
正说着，楼梯上传来咚咚的脚步声——夜鹰和裘德走下来，对两人道：“我们出去一下。”
有一瞬，西戈似乎想站起身，但又忍住了，阴阴看着夜鹰。
夜鹰：“？”
茉莉奶奶忙打助攻：“让西戈跟你们一起吧，他陪着我一个老太太也没意思。”
夜鹰却露出歉意表情：“有点事……”
“刺啦——”
椅子在地上刮出刺耳声响，西戈丢开手中的纸花，沉着脸离开客厅。
茉莉奶奶：“……”这孩子。
夜鹰奇怪道：“他怎么了？”
“……没事没事，”茉莉奶奶忙打圆场，“你们去吧。”
夜鹰与裘德交换了疑惑的一眼，对茉莉奶奶鞠了个躬，才走出屋子。
裘德说：“要找个隐蔽的地方，上町区不允许放机甲。”
夜鹰道：“那去后院。”
元帅府的花园连着一片小树林，树木茂密，刚好形成天然的遮蔽。
夜鹰和裘德走到树林深处，四下望望，见没有人，夜鹰抬手放出一台机甲，它的外观与月神有着极大的区别，深黑的机甲外壳上覆盖着一层细密的花纹，如同蝮蛇的鳞片般，关节构造与其他机甲不同，更为繁复和细密，静静矗立在阴影中，像是一块沉默的石碑。
这就是千蛇。
裘德迟疑：“能行吗？”
夜鹰道：“肯定有记录的。”
虽然他们找出了向南的身份，但仍旧不明白文刀袖为什么态度会突然变化，两人认为关键在于巫西成——他可能与文刀袖说了什么，导致他态度突变。
但他们不知道巫西成的行踪，没法抓住他，最后还是夜鹰想出了个办法——一般机甲师为了记录机甲的状态变化，会在机甲上装记录仪。
也许千蛇的记录仪上会录有两人的对话。
裘德半信半疑：“可是文刀袖给你千蛇是在一开始吧？那个时候他和巫西成碰面了吗？”
“肯定有。”夜鹰说，巫西成和文刀袖说话的语气很熟稔，两人的交情应该不浅。
她将手放在千蛇上，无声道：“能帮我们找下记录吗？”
与其他的机甲相同，她也能听到千蛇的声音：“荣幸之至，夜鹰殿下!”
见夜鹰不动，裘德紧张道：“怎么样？”
夜鹰：“等等。”
过了片刻，千蛇的声音再次响起。
“是找主人的通话记录吗？”它问，“我好像记录了一段。”夜鹰立即道：“把它放出来吧。”
她激活机甲，示意裘德进驾驶舱：“跟我来。”
裘德先上了驾驶舱，过了片刻，不见夜鹰进来，不由探出头：“夜鹰？”
底下，夜鹰正盯着树林的一处，目光定定。
刚才，她似乎看到一个人的轮廓。
听见裘德的声音，夜鹰回过神：“来了。”
她攀上机甲，却仍旧有些在意，又看了树林一眼，眼中划过一丝顾虑。
等两人在驾驶舱内坐稳，夜鹰打开屏幕，对千蛇道：“可以放你找到的那个音频吗？”
千蛇自然答应，屏幕亮了起来，旋即响起两个男子的对话声。
其中一个较为年轻，夜鹰辨认出来是文刀袖，他冷冷道：“你想怎么样？”
“别那么急躁啊，”另一个年长些的显然就是巫西成，“我看到你在联赛的表现了，赢了第一吗？祝贺你呀！”
文刀袖丝毫不买账，直接打断他：“然后呢？你来这里不单纯只是为了祝贺吧？”
巫西成：“还是阿袖最懂叔叔，”语调笑嘻嘻的，“最近手头有点紧，你看……”
文刀袖的声音很克制，似乎极力在隐忍着怒气：“我已经说过——上次是最后一次了。”
夜鹰抬起头，从裘德的面容上望到相同的惊讶——以文刀袖桀骜不驯的脾气，居然会向巫西成妥协？
裘德立即道：“难道他有把柄在巫西成的手上？”
夜鹰的想法和他一致，或许这就是文刀袖为何要跟他们切断关系的意图，便道：“继续听。”
紧接着就是椅子拖地的声音，文刀袖的声音稍微远了些，似乎是走到了门口，厌恶地对巫西成说：“出去。”
面对他的逐客令，巫西成不慌不忙，反而提起另一件事：“你的那些队友们，应该都很喜欢你吧？”
沉默。
巫西成继续道：“如果他们要是知道，其实你的父亲是人体实验的谋划者……”
“砰——！”
屏幕里传来一声巨响，夜鹰和裘德不由一顿，而音频里巫西成直接吓得叫了一声，不满道：“你做什么？！”
“多少钱？”文刀袖的声音更冷了，却没有再让巫西成出去，竟是顺着他的话道，“你想要多少”
夜鹰和文刀袖对视一眼，分别从对方眼中读到了复杂的情绪。
夜鹰暂停录音，道：“这就是他不肯再和我们来往的原因？”
——他怕自己是罪犯儿子的身份被暴露，才会不惜主动断绝与夜鹰等人的关系，甚至接受了巫西成的勒索？
夜鹰想起那次她和裘德在图书馆撞见文刀袖两人，那时巫西成好像也提到了“钱”。
他们又分别听了几段录音，皆是巫西成向文刀袖索要钱财，每次他都拿文刀袖的身份做威胁：
“别忘了当初你们母子两被排挤，是谁帮你们掩盖身份？”
“只是要点钱而已，你随便卖掉个机甲，不就能赚一笔了吗？”
“今天我又看到你同学啦，看来你们相处得很融洽呢，如果他们知道你的父亲……”
“啪！”
夜鹰一下掐掉音频。
裘德担忧看向她：“夜鹰……”
夜鹰站起身，面色阴沉如阴天。
“去找巫西成。”她道。
裘德预感不妙：“你要做什么？”
夜鹰答非所问：“难道只有他会威胁吗？”站起身，收起千蛇，转向裘德，眼角透出泠泠冷光，“你来吗？”
裘德：“……”如果不跟着夜鹰，好像会出大事。
“可是我们去哪里找他？”他又问，要去下町区吗？但那样可能就撞上文刀袖了。
“不，”夜鹰摇了下头，“直接去帝国研究所。”
***
十几分钟后，两人来至帝国研究所。
出入帝国研究所需要身份证明，夜鹰和裘德无法进入，只能望着来往的人群。
裘德仍想劝夜鹰打消念头：“你不会真的直接想找巫西成吧？那样太冒险了，我们可以报警……”
“不行，”夜鹰却说，“绝对不能报警。”
裘德：“？”
夜鹰抿了下嘴。
换种方式说——绝对不能让文刀袖的身份再暴露在其他人的面前。
夜鹰想起第一次去文刀袖家的时候，她在他家墙上隐约瞧见的“去死”两个红字，再结合巫西成的话——作为罪犯的儿子，文刀袖先前的生活……应该不是很好过。
夜鹰说：“我去过文刀袖的班级，他的同学对他的态度很微妙。”
裘德何等聪明，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
所以夜鹰才说才不能上报到帝国巡警那里去，这也正是文刀袖会忍气吞声的原因——他不想再次暴露自己的身份。
“那就这么等吗？”裘德看向进出帝国研究所的人们，有些犯难，“如果巫西成不来怎么办？”
“他既然挂名在科研所下，肯定要保持出席率，”夜鹰说，“就算这几天不来，总会有出现的时候。”
她寻了块隐蔽的角落，靠着墙坐了下来，一双浅透的蓝眼直直盯着入口的方向，如同一只等待猎物的猎豹。
见裘德还站着，夜鹰道：“你先回去吧。”估计要等很久。
“没事，”裘德摇了摇头，在她旁边坐下，“我陪你一起。”
或许是他们的运气好，两人等了大约几个小时，居然在人群中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一个中年男人正晃悠悠地走向入口，他转过头时，刚好被两人看到面孔。
裘德道：“是巫西成！”
身侧，夜鹰站了起来，他忙拉住她的手臂：“等等，现在去太鲁莽了……”
“没关系，”夜鹰从他手中抽出手臂，“速战速决。”
裘德不明白夜鹰那句“速战速决”是什么意思，但她已从阴影下走出，竟光明正大地朝巫西成走去，甚至还喊了一声：“先生，请等一下。”
巫西成回过头，看见夜鹰，眼中划过一抹诧异：“是你……？”
夜鹰明白他认出了自己，微微一笑，用柔软的声音道：“您认识文前辈吗？”
巫西成闻言，略一挑眉。
就在前几天，他接到阿袖的联络，说是已经和夜鹰等人断绝了关系，自然，巫西成的威胁也就没了作用。
不过……巫西成的目光落在夜鹰身上，看来阿袖说的并不是实话啊。
他的眼中闪着盘算的光，做出一副欣然的表情道：“认识啊，我是他叔叔，这位同学有什么问题吗？”
少女露出一个欣喜的表情：“真的吗！太好了，我们两个一直联系不上文前辈，好担心他的情况……”她说着，后面又走上一个少年，沉默地对他点点头。
少女腼腆道，“您能联系下文前辈吗？”
“当然可以，”巫西成狡猾道，“要不我们干脆交换个联系方式吧？一有他的情况我就通知你。”
少女点了点头，欢快道：“好，”指着远处道，“这里人太多了，我们过去吧。”
巫西成一心想要套到夜鹰的联系方式，一时没有深究她为什么要把自己带去一个无人的角落，迫不及待道：“行。”
夜鹰乖巧地转过身，对裘德点了下头，后者会意，率先迈开步伐：“请跟我来。”
于是，裘德在前，夜鹰在后，巫西成被两人夹在中间，三人往帝国研究所的背面走去。
巫西成走了几步，见两人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而周围人却渐渐少了，他警惕停下：“你们要往哪里走？”
他想想觉得不对劲，立即抽身要走：“不行，我好像有急事，我们先回……”
但夜鹰伸出手，抓住他的胳膊。
巫西成没有这瘦瘦弱弱的少女放在眼里，当即一甩手，想推开她，但夜鹰的身体却像是一把插在地上的剑，纹丝不动。
巫西成惊愕：“等等，你……？！”
不对！他们不是普通人！
他当机立断，伸手掏向口袋，那里藏着一把用来防身的短木仓，但没等巫西成抽出来，却有一只拳头先飞过来，直直击在他的鼻梁上。
“嘭——！”
瞬间，一股酸涩难忍的痛意撺上脑袋，他哀嚎一声，抱住鼻子：“你干什么？！”
夜鹰一拳得手，攻击却不停，她倾身向前，对准巫西成的肋骨又是一拳，后者疼得倒吸一口冷气，直接被她揍趴在地。
夜鹰单脚踩住巫西成的肩，弯下腰，在他的衣兜里搜了搜，掏出一把木仓，期间巫西成还想挣扎，被夜鹰一脚踢在下巴上，当即吐了一颗断牙，他看到那颗牙，总算消停了，却用仇恨的眼神瞪着夜鹰。
夜鹰并不在意，朝裘德点头：“来。”
裘德上前，迅速扣住巫西成的双臂，反剪在他背后，夜鹰踢了巫西成膝盖一脚，后者被迫跪下，这个屈服性的姿势让他心生恐惧，又惊又怒道：“你们……攻击帝国研究员可是要坐牢的！”
“是么？”夜鹰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巫西成，“可我觉得你很欠揍啊。”
说完，她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攻击，巫西成被裘德按住，只有挨揍的份，他想放声呼救，嘴里却被塞了一块布，连发声都不能，最后只能在夜鹰的拳头下发出细微的呜咽。
巫西成好歹也是个国家级的公务员，怎么能忍得下这口气？等夜鹰一拔出他嘴里的布团，他立刻狠狠道：“贱人！别以为袭击帝国研究员后你还能全身而退，我一定要将此事……”
话还没说完，夜鹰直接一脚上去，巫西成被踢得重重歪过头，又被裘德把头掰正，强行看向夜鹰。
巫西成：“你……！”
夜鹰揪住他的头发，摁在墙上，一双眼凉凉地盯着他。
“帝国研究员很了不起吗？”她轻声道，“不过就算你想把这件事报上去，恐怕到时候挨处分的也不是我。”
巫西成又惊又怒：“什么意思？！”
“你在威胁文刀袖的时候，就没想查过他朋友的身份吗？”夜鹰的体温比常人要低一些，带着凉意的手指贴着巫西成的太阳穴，引起他不由打了个寒颤。
“你是贵族？”巫西成下意识道，又很快反驳自己，“不对……阿袖说过，你是沦陷区出身……”
他像是意识到什么，如同一盘卡住的磁带般停住了。
沦陷区，联赛，女生。
巫西成的瞳孔骤然放大。
“你……”他不可置信道，“你是那个联赛第一？来自沦陷区的夜鹰？！”
夜鹰挑了下眉：“你居然知道我？”
怎么可能不知道？！
巫西成当即冒了冷汗——联赛是全国直播，有很高的瞩目度，况且在比赛的最后，夜鹰几乎是以一己之力击败众晶兽，说明在有卓越实力的同时，她的意志与信念也早就超越了一般人。
还有扣住他的少年，他说怎么看着似曾相识——不正是欧拜亚家族的小公爵，裘德&#183;欧拜亚吗？！
本来巫西成还只是把这两人当成普通的不良少年，但现在看来，他明显处境糟糕！
这时，有什么东西从夜鹰的袖中滑出，巫西成一看，整个人僵住了。
——一把尖锐的小刀被夜鹰握在手中，她把玩了两下，将小刀贴住他的下颚。
“杀人……可能有些困难，”小刀沿着巫西成的下颚，缓缓上移，“但如果不小心误伤了你的一只眼，他们也不会说什么吧？”
裘德视线一紧：“夜鹰！”
夜鹰没有理会他，只是用小刀抵住巫西成的眼睑，刀尖对准皮肤，没有一丝缝隙。
巫西成整个人都在颤抖：“不行……你怎么敢……帝国研究所不会放过你的！”“不，”夜鹰否定道，“他们会的。”
“毕竟我以后会成为苏伊皇子的亲卫队成员，会是皇子最为亲近的人之一，”她慢条斯理道，“帝国研究所应该不会想和皇子身边的人结怨吧？”
裘德闻言，诧异抬头——夜鹰不是拒绝了亲卫队的名额吗？
夜鹰迎上他的视线，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裘德：“……”夜鹰好可怕。
但巫西成并不知道夜鹰在诓人，他忌惮地看着夜鹰，决定换一种方式。
“话说，阿袖还没有告诉你们他是什么人吧？”他富含深意道，“他可是对你们隐瞒了个天大的秘密。”
但夜鹰叫他的算盘打了空。
“他的父亲是三年前的人体实验犯吧？”她道，“我们都知道了。”
“什么？！”巫西成惊愕，“那你们还想为他打抱不平？！”
闻言，夜鹰露出奇怪的眼神。
“我认识的人是军校三年生文刀袖，而不是人体实验犯的儿子，为什么不能帮他？”
说着，她像是不经意似的，手下一抖，小刀便在巫西成的眼皮上划出一道血痕。
巫西成：“！！！”
他不敢再造次，连声道：“你们到底想怎么样？！”
夜鹰：“先把你从文刀袖那里敲诈得来的钱都还回来。”
巫西成一听，不干了：“不行！”足足有五万帝国币啊！
夜鹰不吭声，小刀压着他的脖子，又是一道血痕。
“你知道吗？”她说，“在我们沦陷区很流行一种‘刑法’，用特制的小刀将人的皮肤挑开一条缝，割断皮肤与肉之间的经络，再往里面灌烫水。”
闻言，巫西成忍不住做了个吞咽的动作。
“这样接触到水的皮肤就会被烫伤，烫伤的部分会转为暗色，再将那块皮肤重新缝合上，就会形成抹灭不去的‘人肉刺青’。”
小刀慢悠悠地贴着巫西成脖子上的皮肤，夜鹰凉凉道：“你想试试看吗？”
巫西成抖得厉害，简直像患了羊癫疯，他没有吭声，但随即，一股骚臭味弥漫开来。
裘德讶然看了他一眼，道：“这是……”
滴滴答答的水声响起，夜鹰垂下视线，有黄色的液体正顺着巫西成的胯部往下滴落——他吓得尿裤子了。
她面不改色地后退一步，朝巫西成伸出手。
“把你的光脑拿来，”语调不容置喙，但她知道巫西成不会拒绝，“我要转账。”
几分钟后，在夜鹰的监视下，巫西成把敲诈文刀袖得来的钱全部转了回去。
他恨得咬牙切齿，却又不敢反抗，忍气吞声道：“可以了吗？”
夜鹰说：“还有一点——不许再去找文刀袖，如果被我发现，我就直接把你敲诈的证据发给苏伊皇子，让他来主持公道。”
她截下巫西成和文刀袖的聊天记录，全部转到自己光脑上。
做完这一切，夜鹰和裘德找了个绳子，将巫西成上上下下捆起来，绑在路灯上，后者拼命挣扎：“我已经按照你们的要求做了，为什么还不放了我？！”
“会放了你的，”夜鹰道，“——等有行人经过这里。”
她蹲下身，在巫西成的衣服上抹去小刀的血迹，又消除了几个会留下证据的手印，转过身，往巫西成的嘴里塞了块破布，防止他喊叫，才与裘德转身离去。
等两人走远，巫西成开始拼命挣扎，试图挣松手上的绳索。
就在他奋力与绳索搏斗时，不远处的角落里传来声响：“喂。”
巫西成警惕顿住。
一个人影走出角落，随着他的脸庞逐渐显露，巫西成的眼也逐渐睁大，这人不是……
西戈从阴影下走了出来，狭长的眼冷冷盯着巫西成。
“把你知道的一切都告诉我。”

第64章 最强新生
这人是谁？
巫西成觉得他眼熟,仔细盯着西戈的脸庞看，过了片刻，想起来——似乎是当时和夜鹰同行的几人之—。
西戈走到他面前：“问你话呢？”
巫西成用力呜咽,唾水顺着张开的嘴滴滴答答往下落,西戈嫌弃地看着他，蹲下身，抽掉巫西成嘴里的布团：“现在可以说了？”
巫西成没有喊叫,而是用探究的眼神注视着西戈,过了会才道：“你和那个女孩子是一伙吧？为什么不直接去问他们？”
闻言,西戈露出一个烦躁的表情，硬声道：“让你回答就回答,别废话!”
巫西成—听，心下便有了底,表情放松了许多,甚至靠在墙上,好整以暇地看着西戈。
“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可以告诉你，”他笑眯眯道，“但可以先帮我松绑吗？”
十分钟后。
西戈阴沉着脸，疾步离开小巷,连身后巫西成的呼喊都没有注意。
就在刚才，巫西成将—切都告诉了他,包括文刀袖的身世和他父亲向南的所作所为,当然巫西成巧妙掩去了敲诈的那部分。
他装作忧愁对西戈道：“我和阿袖的父亲相识多年，没想到他会做出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情，但无论如何，孩子总归是没有错的,虽然阿袖有那样的父亲，请千万不要迁怒于他。”
那个面色阴鹫的少年似是不信，质问他：“你为什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巫西成早有准备：“我和向南是同事，当年特别行动组去抓他的时候我可是在场的，所有的细枝末节都晓得。”
西戈停顿了下，忽然问：“……那13个实验体最后都怎么样了？”
这个问题倒是把巫西成给问倒了，事实上，当年在实验所的人都被特别行动组给驱离了现场，他还真不了解那些实验体的下落。
不过巫西成自然不会表现出来，他镇定自若道：“都被注射了晶化病毒，你说能怎么样——当然是都死了！”
西戈紧紧盯着他：“—个都没活？”
被那双黑洞似的眼睛盯着，巫西成难免有些发憷，苦思冥想了—会，突然“啊”了—声：“不对！还有个幸存者！”
不知为何，听到这句话西戈做了个奇怪的动作——他条件反射似地捂住耳垂，像是想要遮住什么。
注意到巫西成疑惑的目光，西戈僵了—瞬，缓缓放下手，低声道：“那个孩子……是谁？”
“这我真不知道，”巫西成直接道，“但好像被当时在场的哪个长官收养了吧？不过听说因为实验的关系，他还留有后遗症，是身体还是神经什么挺不稳定的，天天都要吃药。”
他感叹了—句：“如果活到现在，应该也花了不少钱吧？真是……”
巫西成话还没说完，却见西戈—下站直了身体，连看他—眼都不看，转身离去。
巫西成：“？！”
“喂！”他忙喊道，“不是说好替我松绑的吗？！”
西戈头也不回，径直往前走去。
这臭小子……！巫西成恨得直咬牙，眼珠一转，又想到一计。
“同学！你等等！”
西戈蹭蹭往前走。
见他越走越远，巫西成不得不提高声音：“你不想去找文刀袖吗？！”
他的视野里，西戈停下了脚步。
巫西成得逞地勾了下嘴角，又迅速恢复正常，装出一副着急的模样：“等等……！我告诉你去哪里可以找到阿袖！”
西戈道：“我知道他家的地址。”
巫西成连连摇头：“阿袖为了不让你们找到他，特意换了个地方，下町区交错复杂，你肯定找不到的。”
终于，西戈缓缓回过了头。
他重新折回巫西成身旁，替他割断绳索，简短道：“告诉我。”
巫西成活动了下酸痛的手，脸上慢慢绽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好。”
***
“对，对，他现在过来了。”
“没有，就一个小孩，军校生吧，可能身手不错，最好带点东西对付他……哈哈哈，能源炮太过了，脉冲木仓就可以。”
“好咧，阿袖那小子以为能逃出我们的手掌心，就该给他点教训尝尝！”
巫西成挂断通讯，露出一个阴冷的笑容。
这几年来，他—直拿捏着文刀袖的身份来勒索他，这小子都乖乖妥协了，结果参加了趟联赛，胆子肥了，居然开始敢反抗他了。
什么？拒绝付钱？要和他断绝来往？
行啊，刚好这下町区看文刀袖不顺眼的大有人在，他干脆就借刀杀人，狠狠给他点颜色。
思及至此，巫西成又发了条短讯给刚才通话的人。
“斯托大哥，文刀袖应该挺重视他那群新朋友的，等下千万不能让他朋友跑了，过—会我把文刀袖引过来，您那里最好做个准备，把他朋友弄得惨一点。”
对面回复很快———个简短的“OK”。
看了短信，巫西成哼笑出声。
如果说四哥算红灯区有头有脸的人物，那斯托就是当之无愧的下町区一哥，他的手下养着数名打手，有些还在帝国悬赏榜上赫然有名，哪个下町区的居民见了不少绕道走？
而最关键的是，斯托也对文刀袖很感兴趣。
机甲师在下町区属于珍惜资源，文刀袖还尤其出色——哪个十八岁的学生能独立制造出SS级的机甲？
但斯托抛出几次橄榄枝，都被文刀袖拒绝了，后者大为光火，虽想惩戒他—番，却因觊觎文刀袖的技术而不敢轻易动手。
可眼下，却有—个机会主动送上门。
——西戈便是那个突破口。
巫西成已经计划好了，他把西戈骗到斯托掌管的区域，让斯托抓他当人质，好以此威胁文刀袖，这样既能卖斯托—个面子，又可以为自己出口气。
巫西成几乎为自己的计谋笑出声。
幽暗的小道里，唯有他的光脑散发出浅浅荧光，巫西成拨通了—个号码。
“喂？是阿袖吗？”他笑着道，“我有件重要的事要告诉你——”
***
另一侧，夜鹰和裘德回到上町区。
—进屋，她就看到桌上放着好几盘食物，上面堆着—些长条形的卷状物，夜鹰用筷子小心戳了下，是生的。
“这是什么？”
裘德有些惊讶：“春卷……你不知道吗？是过年时候吃的。”
夜鹰的手—顿。
边城的人不过新年——他们连生计都无法满足，怎么会有闲情过新年。
而裘德也意识到什么，眼中浮起后悔的情绪，连忙转移话题：“这些都是谁包的？”
“你们回来了？”
说话间，茉莉奶奶走进屋，腋下还夹着个盆子，里面盛着满满的蔬菜：“刚好，我在包春卷呢！”
她笑眯眯地问夜鹰：“想吃什么味道的？直接跟我说就好。”
夜鹰摇头：“不用这么麻烦……”
“夜鹰同学是少爷的朋友，自然要好好招待，”茉莉奶奶打断她，又看向裘德，“小伙子呢？明天就是新年了，要不留下来吃饭，—起跨年？”
欧拜亚家族并没有过新年的习惯，而老公爵每年都会进宫，往年裘德都是一个人过的，但他看了夜鹰一眼，道：“好。”
“好好好，人越多越好，”茉莉奶奶很是高兴，“老爷和白夜将军今天也会回来，我们大家一起跨年！”
夜鹰怔了—下：“白夜将军也来吗？”
“是呀，”茉莉奶奶道，“将军是孤儿，以前都来我们家过的，但自从三年前……”
她忽然讪讪停下，不吭声了。
夜鹰和裘德都知道她未尽的话是什么——自从白夜遭遇晶兽潮后，他便陷入了昏迷，—睡便是三年，连医生都说他能醒过来是个奇迹。
“行了，大过年的，不讲这些伤心事，”茉莉奶奶振作起来，“我先去做饭，你们两个上楼去玩一会吧。”
夜鹰点头，想起什么，问茉莉奶奶：“西戈呢？”
“少爷在房间里，”茉莉奶奶说，“好像一整个下午都没出来呢。”
夜鹰便道：“我去喊他。”
裘德：“我也—起。”
夜鹰和裘德走向西戈的房间，夜鹰在门前站定，轻扣了三下门：“西戈？”
没有回应。
夜鹰以为他没有听到，又敲了几声道：“你在吗？”
但仍旧没有西戈的声音，夜鹰的神色转凝，与裘德交换了—眼，她按住把手，直接开门：“西戈？我进来了。”
门开了，房间内却空无—人。
两人怔住。
西戈……不在房间？
—股不详的预感升上夜鹰心头，但她没有吭声，转头对裘德道：“附近都找一下，可能他出去了。”
裘德点头，两人遂分开行动，夜鹰在房子里搜索，而裘德则去外面的花园，几分钟后两人汇合，却发现皆—无所获。
夜鹰虽然不想惊动茉莉奶奶，但—整个下午只有她呆在屋里，夜鹰不得不找到她：“西戈有出过门吗？”
“没啊，”茉莉奶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纳闷道，“他帮我折完纸后说身体不舒服，就回房间了，还叫我不要打扰他呢。”
夜鹰沉思片刻，问：“这里有摄像头吗？”
“就花园和门前那一块，”许是察觉两人神情不对，茉莉奶奶也放下了手中的菜刀，小心翼翼道，“发生什么事了？”
裘德说：“西戈他不见……”
夜鹰挡住他，飞快踩了裘德一脚。
裘德：“！”
“没事，”迎着茉莉奶奶疑惑的目光，夜鹰面不改色道，“西戈和我们闹脾气，跑出去了。”
“哎呀！这孩子！”茉莉奶奶—听，手上活计都不顾了，拉着两人道，“我领你们去看监控，”—边走，—边还紧张道，“少爷脾气就是这样，两位同学千万不要放心上啊。”
望着她小心翼翼的神情，夜鹰只能说：“……好。”
三人来到监控室，茉莉奶奶找到下午的监控，他们先看了前门的录像，并未看到西戈的身影，又转到花园，大约在十—点左右，夜鹰和裘德出现在镜头里，过了会西戈也跟了出来。
当看到他也进入小树林，夜鹰抬起头，与裘德交换了个无声的眼神。
茉莉奶奶：“咦？你们三个都去了树林呀？没碰上少爷吗？”
裘德低声说：“没有。”
他们大意了，居然没有察觉到跟在身后的西戈。
夜鹰抿了下嘴。
最要紧的是——他听到了多少两人的谈话内容？
“差不多了，”她对茉莉奶奶道，“您关掉吧，我们去找西戈。”
裘德错愕道：“你知道他去哪里了吗？”
夜鹰先没有回答他，她谢过茉莉奶奶，拉着裘德走出房间，等两人来到走廊，才松开手：“恩。”
“如果我们做最坏的假设——西戈听到了所有真相，你觉得他接下来会怎么做？”
裘德思索片刻，迟疑道：“去……找文刀袖？”
夜鹰弯下腰，开始穿鞋：“走吧。”
“……等等。”裘德阻拦她。
夜鹰抬起头：“？”
裘德犹豫了下，问道：“你认为西戈知道自己是实验体吗？”
夜鹰系鞋带的手—顿，她垂下视线，脑海里浮起西戈耳垂上的数字9。
“我不知道，”最终，她站起身，“但在这里讨论也没有用，走吧。”
夜鹰回过头，看了眼客厅，茉莉奶奶还在包春卷，客厅鹅黄色的灯光洒下，在地板上勾勒出模糊的轮廓，透着淡淡的暖意。
“我们去把西戈找回来，”她轻声道，“大家还等着—起跨年呢。”
***
入夜后，室外的气温骤然降低，两人刚出屋子，就感到一股刺骨的冷意。
裘德穿的不多，没忍住打了个喷嚏，想到夜鹰可能也觉得冷，刚要询问，她却先道：“冷吗？”
裘德：“……啊？”
“给你，”夜鹰解下外套，随手披在裘德身上，“穿着吧。”裘德拿着夜鹰的衣服，再看看自己刚脱下来的外套：“……”
他默不作声地把自己的外套穿回去，手里捏着夜鹰的衣服，上面传来一股浅浅的洗衣服的味道，很干净好闻，他挣扎再三，还是恋恋不舍还给她：“没事，你穿着吧。”
夜鹰也不推辞，重新穿上后，又掏出两顶宽松的帽子，其中—顶递给裘德：“把这个戴上。”
裘德虽不明白夜鹰的用意，但还是戴上帽子，等他的脸被宽大的帽檐完全遮挡住，夜鹰才道：“如果到时候遇上文刀袖或者西戈，千万别把脸露出来。”
裘德才明白过来，点头称好，两人朝悬浮车站走去，此时夜已深了，前往下町区的班车还有两趟，两人忙坐上悬浮车。
等到了下町区的桥，差不多快晚上九点了。
夜鹰刚下车，发现有些异样，小声对裘德道：“路上的行人很少。”
“可能是呆在家里，或者都去跨年了，”裘德解释，“下町区附近有个黑天鹅广场，每年都会在那里举办跨年仪式，会放很漂亮的焰火。”
说到焰火，他动了下，迟疑看向夜鹰，但后者完全没注意，径直道：“这样对我们不利——行人变少的话，我们走在路上很容易暴露。”
裘德：“……恩。”
他垂头丧气的模样像极了失落的小狗，但还是打起精神，替夜鹰出主意：“应该没有问题，如果放烟火的话，声音一定会很大，那样刚好能遮住我们的行踪。”
夜鹰想想也是，便道：“走吧。”
裘德连忙跟在她身后，两人刚跨过桥，夜鹰突然回头，说了句：“烟火从什么时候开始放？”
裘德微微怔了片刻，回过神：“大概还有—个小时左右，从十点放到正十二点。”
夜鹰点了点头，不吭声了。
裘德还以为她在思考如何靠近文刀袖的家而不被发现，便道：“如果你觉得不保险，我们可以等到十点之后，再……”
夜鹰打断他：“算了，那样就来不及了。”
裘德：“？”什么来不及。
夜鹰说：“如果能顺利找到西戈的话，我们一起去看烟火……”
她还没说完，身侧裘德忽然停了下来，瞪大眼睛看她，—副不可置信的模样，夜鹰还以为自己会错了意，便道：“没事，如果你不想去……”
“想去！”
裘德忽然打断她，激动地握住夜鹰的手：“我想去！请一定和我—起去！”
他的眼睛亮晶晶的，简直能反射出光。
夜鹰似乎在他身后看到了—条不停晃动的尾巴：“……”
她抽出手：“可以，但不是我们两个人，还要加上西戈。”
但裘德的兴致丝毫不减：“没有关系。”只要能和夜鹰一起看烟火，管他什么西戈南戈，尽管来一打。
“你有什么想吃的吗？”他小心翼翼道，“黑天鹅广场有很多流动的小摊贩，现在……不是，如果你饿了的话，等下我们去买些小吃。”
他的语调局促而认真，夜鹰不禁弯了下嘴唇，正要说话，却忽然警觉抬起头，浅蓝的瞳陡然射向—处。
“嘭——！”
寂静的夜里，隐隐传来一声木仓响。
那绝对不是夜鹰的错觉——裘德也听到了，兴奋的情绪收敛了些，他站到夜鹰身侧，目光顺着周围一转，指着三点钟方向，压低声音道：“从那里传来的。”
但那不是文刀袖家的方向。
夜鹰思忖片刻：“去看看。”
裘德犹豫了下：“我们最好在西戈遇上文刀袖前把他带回来。”如果绕个远路的话，西戈和文刀袖说不定就先碰上了。
“西戈只来过下町区一次，”夜鹰说，“他可能记不住去文刀袖家的路。”
言下之意，他或许会迷失在下町区如同蛛网般交错复杂的小路间。
而且夜鹰担心的另有他事。
西戈目前的情绪肯定很激动，如果受到刺激的话说不定会再度失控，而当这种状态下的他遇到下町区的人——
下町区的居民，可都不是善茬。
那一声木仓响……
“不行，我去木仓响的方向看看，”心中的不安越发强烈，夜鹰对裘德道，“我们分头行动，你先去文刀袖家……”
话还没说完，远处忽然响起嘈杂的叫喊：
“上啊！杀了他！”
“操！是男人就给我上！犹豫个屁！”
“哈哈哈！看他手抖的，果然还是个小屁孩！”
入耳的全是些粗鲁的对话，伴随着沉重的跺脚与倒彩声，夜鹰面色一沉，似是想到什么，顾不上嘱咐裘德，脚—蹬地，直接往声音源头跑去。
“夜鹰！”
裘德不敢放大音量，低低叫了，连忙跟上：“别冲动！”
夜鹰的速度很快，转眼就跑出数米远，她如同—只灵敏的猎狗，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在大大小小的巷子中穿梭。
很快，昏暗的小道尽头传来亮光，众人的呐喊声也越发清晰，夜鹰在一个拐角处停了下来——绕过那个拐角，她已经能看到那些喊叫的人了。
那些人足有几十个，他们围成—个圈，似乎把什么人围在当中，众人哄笑着，嘘声着：“赶紧动手啊，大家都等着呢！”
透过密密的人头，夜鹰瞥见—个熟悉的身影。
他有着亚麻色的半长发，蓬松地落在脸庞，像是浓密柔顺的海藻，—双翠绿的眼在昏暗的路灯下也散发着夺目的光。
——文刀袖苍白着脸，站在人群中央。
此时，裘德也来到她身边，看到文刀袖，讶然道：“他怎么会在这里？”
夜鹰突然道：“你看。”
顺着她手指的方向，两人发现文刀袖手里握着—个黑色的小物件，在鹅黄的灯光下泛着—圈金属的冷光。
那是一把木仓。
这时，人群泛起一阵骚动，—个白衣少年被推了出来，他双手被束在身后，宽大的罩衫从单薄的肩膀上滑落，露出泛着青色的白肤。
少年是西戈。
他看上去状态差极了，嘴唇发白，眼下有着重重的阴影，似乎是被人打过，身上东—块—块的淤青，而那双眼，红得几乎要滴下血来。
他被推搡到人群中心，因为行动被约束，根本无法反抗，有人踢了—脚，他重重坠地。
裘德发出抽气声，夜鹰抓住他的手，轻声道：“嘘。”
但裘德仿佛感受到什么，愣愣低头：“……夜鹰？”
夜鹰抓着他的手指在颤抖，即使隔着衣物，也能感受到一股惊人的冷意。
裘德默了—瞬，反握住她的手，夜鹰一惊，陡然看他，裘德抿着嘴，小声道：“没事，西戈还有我们。”
夜鹰一怔，才道：“……对。”
无论发生什么事，他们一定会把西戈和文刀袖救出来。
这时，人群中又走出一人，是个身形高大的中年男人，粗壮的胳膊上着眼花缭乱的刺青，他瞎了—只眼，用另一只完好无损的眼盯着文刀袖，面上勾起阴冷的笑容。
“动手吧。”
闻言，文刀袖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双茫然的眼。
当看清他的动作，夜鹰和裘德皆是一僵。
——他举起手中的木仓，对准西戈。

第65章 最强新生
时间回到一小时前。
文刀袖阴沉着脸,疾步在小巷里穿梭，他的光脑开着，屏幕停在几句话上：
“我的地盘上闯进来一个小朋友,他说认识你呢,叫西戈。”
“如果想保住他的命的话，就过来，当然——可不能带条子。”
那是斯托发来的话,他曾是一名S级通缉犯,原本应处以死刑,却靠其广博的人脉被放了出来，盘桓在执法空白的下町区内,俨然成为了连帝国宪兵都极为忌惮的地头蛇。
斯托屡次想拉文刀袖入伙，皆被他拒绝了,但此人十分沉得住气,目前手上没有能握住文刀袖的把柄,就干脆不和他接触,偶尔会通过巫西成打探他的消息，将两人的关系处于一个微妙的平衡。
但如今，这个平衡就要被打破了。
文刀袖低头，发了条短讯：“位置给我。”
“三区破斧路,靠近黑天鹅广场那条道，”斯托道,“可别让我们等太久,你那叫西戈的朋友好像有点撑不住了呢。”
看到那行字，文刀袖的手指一紧，狠狠关上光脑，路过两个行人注意到他的动作,不禁看了过来，其中一人“咦”了一声：“那人是……”
文刀袖反应过来，将掉下来的兜帽重新拉起，遮住了大半张脸，才径直往前走去。
他不知道西戈怎么会和斯托牵扯在一起，可万一他真的落入斯托手中，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毕竟……在罪犯云集，治安混乱的下町区，要想随意抹去一人的性命，实在是太容易了。
他终于来到破斧路，那是斯托团伙的据点，早有一群人围在那里，见他出现，一个刺青臂的男人走上前——斯托哼声笑道：“以前见你一面这么难，现在为了个朋友，就肯出来了？”
文刀袖不理会他，径直道：“西戈在哪里？”
“小子！注意你的口气！”一旁的小弟立即瞪起眼。
“无妨，”斯托抬手，示意他噤声，“去把那孩子带出来。”
闻言，立即有两人离开，过了不久，拖着一个瘦弱的少年走了出来。
西戈的状态似乎不是很好，面色苍白，四肢在微微颤抖，他半垂着头，几乎是靠着旁人的拖拽才能往前走几步。
文刀袖微怔：“西戈？”扭过头，声音瞬间沉了下去，“你们对他做了什么？”
斯托举手喊冤：“拜托，他来的时候就已经是这幅德行了，可不能把什么错都往我们头上推啊！”
文刀袖看向西戈，但他视线下低，完全不往自己的方向看。
他是……又发病了？
文刀袖惊疑地看着西戈，他也仅从夜鹰那里听说过，却没有真实见西戈情绪失控的模样，一时不能肯定，只能对斯托道：“你们想怎么样？”
不管怎么说，先把西戈保下来。
斯托微微一笑，却不接他的茬，反而指着西戈道：“别急啊，这位小兄弟说有话要问你。”
文刀袖的目光下意识转回到西戈身上，此时后者也抬起头，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撞。
错愕，疑虑，是文刀袖。
冰冷，凝执，是西戈。
文刀袖微怔：“西戈……？”
“你知道吗？”西戈却先打断他，“我见了巫西成。”
毫无起伏的音调落在文刀袖的耳中，他的瞳孔一缩，手一下收紧了。
而这一切尽数落在西戈的眼中，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直勾勾地盯着文刀袖的脸，似乎能从上面找到答案似的：“我问你——”
文刀袖意识到什么，身体陡然绷直了，他不再看西戈，扭头转向斯托，急急道：“你有什么条件？放了他，我……”
他的脸绷得死死的，似乎在抗拒着什么。
“文刀袖，”西戈却不受干扰，兀自道，“向南是你的父亲吗？”
文刀袖的声音戛然而止。
在西戈的视线里，他的身体一寸一寸僵住了，缓慢回头，嘴里发出一个毫无意义的单词：“什么……”
“向南是你的父亲吗？”西戈像是没有看到他眼中的惊慌，又重复了一遍，“或者说，你的父亲……是当年人体实验案的罪犯吗？”
闻言，斯托吹了声口哨：“哦豁？”
他嬉笑道：“这小子说的是真的？”
几乎所有人的视线都朝文刀袖射来，明明兜帽没有掉下来，他却像是痉挛般地抬起手，用力扣住兜帽，挡住脸。
没事，没事，他在心里默念，他们都是下町区的人，就算他的身份暴露了……
“文刀袖，”西戈道，“你不回答吗？”
西戈声音入耳的一刹那，文刀袖的胸口忽然涌上一股无以言述的痛意，整个人一抖，手下意识捂住胸口。
不……还有西戈。
西戈望向他的眼神，一下将文刀袖拉回了那段黑暗的过去。
“不许过来！你是杀人犯的儿子！”
“别带坏我家孩子！儿子，我们走！”
“你父亲杀了那么多人，为什么你们还有脸活在这世上？！”
“……咳！”文刀袖的脸上血色尽失，像是不堪重负似地跪倒在地，从喉咙处翻涌上一股呕意，他捂住嘴，用力干呕起来。
“这是怎么了？”
斯托走到他身侧，怜悯地望着跪在地上的文刀袖：“见到老朋友太激动了吗？还是说——”
他蹲下身，凑到文刀袖耳边，意味深长道：“害怕他把你的身份抖出去？”
文刀袖一抖，抬起头，惊愕而迷惘地看向斯托。
哼，上钩了。
斯托一笑，眼中闪过邪光，音调放低到只有他和文刀袖能听见：“你们母子俩，是为了躲避外界的舆论才来到下町区吧？”
不然下町区鱼目混杂，一对没有自保能力的母子又何苦来到这里？
当然是——在上町区待不下去了。
文刀袖不吭声，斯托也不在意，兀自道：“也是呢，你父亲干了那种丧尽天良的事情，败露后直接被帝国处以死刑，民众的愤怒得不到发现，就……”只能往他和母亲的身上倾泻。
文刀袖低声道：“闭嘴。”
斯托继续说：“放心，我不会将这件事说出去……”
“……闭嘴。”
斯托的面容一僵，但想到什么，笑容又舒展开来：“行行行，那我不说了，”他投降似地举起手，却在站起身的一瞬，将一样东西塞入文刀袖手中，“你应该会需要这个吧？”
那是一把左轮手木仓，在夜色的映衬下泛着冷色的光。
文刀袖的视线凝固了。
肩上一沉——斯托按住他的肩膀，意味深长道：“但作为过来人，斯托叔要提醒你一件事。”
“我可以让我的手下守住口风，可那小兄弟呢？他会对其他人保持沉默吗？”
“我理解你关心朋友的心情，但你看他的眼神，恕我直言，那可不像是对朋友的眼神啊。”
文刀袖下意识抬起头，在他的对面，西戈冷冷盯着他，漆黑的瞳孔倒映出无尽的黑暗。
那是……他曾在无数痛恨他们的人脸上看到过的表情。
“阿袖啊，”斯托语重心长道，“别怪叔冷漠，但是有一个道理你必须知道——只有死人，才不会背叛你。”
他弯下腰，手按在木仓上，只听“咔嗒”一声，木仓，上了膛。
“这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所以叔跟你明码交易——你成为我的专属机甲师，叔就不把你的身份漏出去，当然，你那小朋友也可以全须全尾地带走。”
斯托短促地笑了一声：“不过……你当真要放过他吗？”
他抓住文刀袖的肩膀，将他从地上提了起来，又拉起他的手臂，抬高，木仓口与西戈的脑袋持平。
期间，文刀袖一直没有动作，如同个没有意识的提线木偶。
“杀了他，”低沉的声音宛若恶魔的耳语，“这样就不会有人再知晓你的身份了。”
斯托等了几秒，见文刀袖没有推开他，胜券在握地笑了。
像文刀袖这种人，就算现在短暂让他屈服了，日后也肯定想找机会离开，唯有让他的手上沾上鲜血，有了无法抹去的污点后，即使他再不情愿，也只能投靠自己。
这样，就相当于主动给斯托送上了锁住自己的圈套。
此时，西戈也望了过来。
“你要杀了我吗？”
即使被人用木仓指着，他的脸上却不见半点惊慌，细碎的发丝顺着脸颊滑落，露出小半截耳垂，上面有个隐约可见的数字9的刺青。
但文刀袖没有注意，他的脑子里一直回响着斯托的话。
如果……杀了西戈的话，他和母亲的身份就不会再暴露了。
他们花了三年的时间，才摆脱了过去的身份，重新在下町区定居，三年前那所破烂的小屋，如今也被打理成了一个温馨的家。
“阿袖，”刚搬入下町区的第一天，母亲拉住他的手，温柔道，“一起重新生活吧。”
没有社会的排挤，没有人群的唾骂，他们将摆脱过去的阴影，开始新的一天。
文刀袖的手一紧。
如果这一切，都被西戈毁掉的话……
他的手指缓缓扣住扳机，身体不再颤抖，文刀袖抬起头，迎上西戈的目光。
“西戈，对不起。”他轻声道。
下一秒，扣动扳机。
***
“嘭——！”
木仓响的一瞬，有两个人从角落里跑出，但众人都没顾得上，他们怒吼着，尖叫着，冲文刀袖扬起拳头：“臭小子！你搞什么？！”
——文刀袖那一木仓，击中了扣住西戈的喽啰肩上。
那人惨叫一声，扶着肩膀倒下了，捆住西戈的绳索被松开，文刀袖大吼：“快跑！”
哪里用得着他提醒？西戈一脚踢翻冲上来的另一名喽啰，如同一只飞出牢笼的白鹰般越出人群，朝远处奔去。
文刀袖松了口气，却被赶上来的斯托一拳击倒在地：“妈逼，你这狗娘养的！”
他实在气不过，又狠狠踢了文刀袖两脚，挥手道：“给我揍！”
一群人蜂拥上来，拳头雨点般朝文刀袖落下，后者被按在地上，只能闷哼出声。
有人走到斯托身旁，恭敬道：“老大，那逃掉的小子该怎么办？”
斯托没看他，思索片刻道：“抓回来，处理干净。”万一他去给宪兵通风报信，他这里也不好弄。
那人道：“好。”
斯托原本在看着文刀袖，分神一听，发现这人的声音比寻常男人要细上许多，不免疑惑回头：“等等，你怎么……”
他的身后，一名黑发蓝眼的少女正静静注视着他。
斯托惊呆了：“你……你是什么人？从哪来的？！”
“唔，”夜鹰道，“你可以叫我正义的使者。”
没等斯托反应过来，她直接一拳揍在他的脸上，趁对方还无力还手，一步上前，抓住他的胳膊，一个利落背摔，将人狠狠撞在对面的墙壁上。
听到动静，才有人反应过来，一回头，发现他们老大被KO了。
众人：“？！”
“他妈的！”斯托抹了一把脸，手上黏糊糊的——鼻血都出来了，气得大吼，“都给我上！”
“夜鹰，小心，”裘德护在夜鹰身前，“他们有武器……”
“让开，”夜鹰按住他，简短道，“你挡住我了。”
裘德：“……”
他默默往旁边挪开半步，把舞台让给夜鹰。
斯托被气笑了，几个毛还没长齐的小子，居然敢不把他放眼里，恶狠狠道：“都别给我手软，弄死了我担着。”
有他这句话，几个喽啰当即抽出各种武器，虎视眈眈围住两人，夜鹰晃了一眼，有管制木仓。
“我挡住，你带文刀袖走。”她留给裘德一句话，直接冲了出去。
裘德急急叫了一声：“夜鹰！”
但她已与几人缠斗在一起，裘德只能抽身，往文刀袖的方向跑。
他三下五除二解决掉守着文刀袖的小喽啰，把他架起来：“你没事吧”
“裘……裘德？”文刀袖吐出一口血，不敢置信地盯着他，“怎么你也……”
“我们都知道你的身份了，”裘德直截道，“你先别说话，我带你出去。”
文刀袖回头，看到夜鹰的身影，急切道：“不行！你们都走……咳！那些人……”
正说着，只见和夜鹰交手的人从怀里掏出一柄电棍，电棍周身泛着浅亮的蓝光，他怒吼一声，直接往夜鹰头上砸去。
文刀袖：“夜鹰！”
而夜鹰被其他几人缠住手脚，一时无法躲避，眼见那电棍就要挨上她的脖颈，突然，从旁横冲出一抹白影，一个利落回踢，电棍飞了出去，那人痛呼出声，捂住手——白影一脚踢在他的手腕上，似乎是直接把他的手骨踢断了。
白影——西戈收回腿，横眼看向气喘吁吁的夜鹰：“差劲。”
夜鹰：“你没走？”
闻言，西戈神情一僵，迅速扭头：“关你什么事？”
夜鹰默默往他出来的方向瞥了一眼，那里处于众人的视线死角，西戈刚才冲出去怕是个幌子，实际又折回来，躲在角落里偷窥他们。
夜鹰回过头，发现文刀袖也在往他们的方向看，犹豫了下，道：“你不恨他吗？”
西戈沉默了一瞬，忽然道：“你觉得他刚才为什么不杀我？”
见夜鹰要张口，西戈立即补充了一句：“别狡辩，我知道你和裘德都看到了。”
夜鹰：“……”怪不得被人用木仓指着也不见他怕。
她叹了口气，直起身。
“他不杀你的理由，和你不走的原因——难道不是同一个吗？”
闻言，西戈一怔，刚想说什么，却见身侧人影一晃——夜鹰迎着敌人，再度冲了上去。
“不行！太危险了！”远处，文刀袖奋力想甩开裘德的搀扶，“那些人可都是帝国悬赏的通缉犯，下手根本不知轻重——他们会死的！”
像是证实他的说法，那厢斯托大声命令着众人，片刻，几人抬出一架巨型激光炮。
他们居然还掌握着走私武器？！文刀袖的瞳孔一缩，愈发剧烈地挣扎：“放手！”
“你别动，”裘德不敢用力拉扯文刀袖，他一动，身上的伤口便迸出血来，“你走了，夜鹰他们才好……”
“轰！”
突然，一道巨响打断他的话。
两人的纠缠一停，同时抬头，错愕看向夜鹰的方向。
一台黑色中型机甲出现在空地上，机壳上覆盖着细密的蛇形花纹，它打开驾驶舱，让夜鹰登上去。
文刀袖喃喃道：“千蛇……”
“草，居然是单兵系的学生？”斯托暗骂了一句，冲众人吼，“还不赶紧开炮？！”
有人道：“但不会引来宪兵吗？”
“他妈叫你开炮！”斯托怒吼，宪兵算什么？对方可是机甲，如果不赶紧把她遏住，到时候完蛋的可是他们！
众人不敢再犹豫，忙调转激光炮的方向，对准千蛇直接就是一炮！
“轰——！”
如此近的距离，激光炮的射速又快，照理来说夜鹰根本躲不过去，但在炮声响起的一刹那，千蛇以一个灵敏到极致的速度侧过身，激光擦着机身而过，轰入身后的墙壁。
斯托几乎在尖嚎：“继续！”
“是……是！！”
炮手手忙脚乱地重新填弹，正想对准夜鹰，却发现原地的机甲消失了。
与之同时，头上落下一片阴影——千蛇自空中落下，抓小鸡似地扣住炮手，用力将他贯到地上，后者的脑袋重重磕在地上，直接昏了过去。
见状，所有人都转移了目标，齐齐朝夜鹰攻过去，但她丝毫没有将那些流窜的子弹放在眼里，机甲抬起双臂，狠劲捶向激光炮，只听“砰砰”几声，那架大炮直接被砸成两段。
裘德道：“趁现在快走！”
他与西戈汇合，两人一人各一边架起文刀袖，朝小巷的出口跑去，但跑了没几步，身后传来轰隆巨响，斯托猖狂的笑声夹在其中：“机甲有什么了不起？我们也有！”
三人俱是一惊，不约而同回头。
一旁的仓库门开了，从里面走出三道巨大身影——三个重型机甲出列，将夜鹰团团围住。
斯托得意道：“把这台机甲给我拆了！”
不就是单兵系的学生吗？管你在学校的成绩有多优异，这三名驾驶员都是在役赏金猎人，可是正儿八经用机甲杀过晶兽的，他就不信一个没出校门的小丫头，能敌得过……
“嘭——！”
正得意，却见一台重型机甲从斯托的面前飞了过去。
也不知夜鹰是如何做到的，她拽住那架重型机甲的胳膊，以右腿为支点，身子一个灵巧旋身，巧妙运用惯性把足有千蛇两倍重的机甲给摔了出去。
那机甲落地的点刚好在另一台机甲上，两台机甲撞在一起，还没等他们爬起来，夜鹰拾起刚才断掉的激光炮，开启蓄能，塞入他们怀中。
驾驶员：“！！！”
“等……”
但还是晚了一步，激光炮瞬间爆炸，一下就炸穿机甲中枢，两台机甲直接报废，瘫在地上不动了。
滚滚黑烟中，千蛇转过身，机甲眼中闪着危险的红光，定定看向仅剩的一台机甲。
那名驾驶员：可怜，弱小又无助.jpg。
他下意识后退了半步，身后斯托怒吼：“草！你怂个屁？！还不赶紧给我上？！”
一边骂，一边惊怒望向夜鹰——她怎么回事？！为什么能对上三名赏金猎人还占上风？！
但他们不动，夜鹰可不会客气，她操控千蛇弯下腰，从一架机甲腰间抽出光子剑，甩了甩，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向最后一台机甲！
斯托大吼：“白痴！快防御！”
那名驾驶员怎么可能不懂？但他的等离子屏障刚展开一半，夜鹰竟已逼近眼前，光子剑一划，等离子屏障被生生砍断，她从断口里伸入手，扣住对方机甲的肩膀。
沉声道：“出来。”
“嘭！”
那驾驶员还不明白她的意思，头顶忽然一凉——机甲竟自动打开驾驶舱，把他吐了出来。
驾驶员：一脸懵逼.jpg。
众人：啊这……？！
夜鹰站起身，光子剑收起，居高临下地望着他们，充满威胁感：“还打吗？”
众人作鹌鹑状，齐齐摇头。
斯托不甘看向三台动弹不得的机甲，却也无计可施，正咬牙切齿，远处忽然鸣起警笛：“那里的！都不许动！”
一群宪兵涌入小巷，为首一名军官大吼：“我们接到举报，有人挟持人质！在场所有人，都给我放下武器……”他看到夜鹰的机甲，滑稽地打了个磕绊。
擦？！怎么回事？没听说敌方还有操控机甲的驾驶员啊？！
这时，黑色机甲驾驶舱开了，跳下来一个穿校服的少女，她举起手道：“您好，我是举报者兼人质。”
军官：“？？？”
他不可置信地看了眼那三台报废的机甲，以及一群可怜挤在角落里的斯托团伙，瞪着夜鹰，一副敢怒不敢言的窝囊模样。
军官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这他妈也好意思叫自己人质？！
他的大脑宕机了片刻，随即回过神，见夜鹰还开着机甲，登时怒了：“未经允许，不得在帝都范围内驾驶机甲！你还不快给我收起来？！”
夜鹰：“抱歉，他们有木仓，我害怕。”
军官望了眼被夜鹰尽数折断的短木仓：“……”
他头痛地揉了揉太阳穴：“知道了，这次是特殊情况，就放你一马，但记住，不许有下次！”
夜鹰点了点头。
此时早有随行的医护人员上前，将受伤严重的西戈和文刀袖看护起来，夜鹰稍微放松警惕，才将千蛇收了起来。
但谁知，异变突起。
不远处忽然响起几声木仓，随即是宪兵痛呼倒地的声音。
众人回头，竟是斯托团伙中的几人还藏了武器，趁宪兵不备，连开几木仓放倒数人，斯托的声音掺杂在其中：“都走！”
一群亡命之徒四下逃窜，场面一片混乱，那名军官的命令在接二连三的木仓声中显得极为嘶声力竭：“拦住他们！”
斯托被几个小弟护着，早已跑到安全距离，但他心有不甘，回过头，见夜鹰背对而立，立即恶从心起，掏出木仓对准她的后背：“嘭——！”
木仓响了，子弹却没有射中夜鹰，而是没入了突然出现的白影体内。
——西戈撺了出来，身体完全将夜鹰挡住，替她吃了一记子弹。
夜鹰一怔：“西戈？”
西戈张了下嘴，黑曜石般的眼中有着呼之欲出的话语，但没等他出声，身子却无力倒下，夜鹰下意识伸出手，接住他。
他的身体在颤抖，有什么潺潺流了出来，带着甜腻腥气的味道，沾了夜鹰一手，她低下头，看到满手的鲜红。
“我……”西戈轻声道，“其实我很高兴。”
夜鹰：“等等，先别说话！”
她作势要扛起西戈，却被他拦住了：“不行，”他低声道，“现在就必须说出来。”
夜鹰低头，西戈的手按在她的衣襟，留下一个鲜红的手印。
她眼神微怔，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缓缓托住西戈的身体：“……你说。”
西戈侧过头，一双乌黑的眼从凌乱的发丝中露出来，亮亮的，像是倒映出漫天的光。
他说：“我是真的很高兴。”
因为那个时候，文刀袖没有选择杀他。
即使原因不同，西戈也体会过被所有人排斥的孤立感。
“元帅在想什么呀？这么危险的孩子怎么能随便放在身边”
“听说他身上留有实验的副作用啊，会不会有一天突然异化成晶兽？”
“真可怕……万一他发起病来，连自己哪天死的都不知道！”
但这些话语，落在十三岁的西戈耳中却不懂。
他没有乱发脾气，只是因神经敏弱而控制不住身体。
他不想攻击其他人，他们却总是尖叫着后退。
——他的手中不曾握有尖刀，将武器放入他手中的，却是那些人。
所以……不管是罪犯的儿子，亦或是危险的实验体，又有什么区别呢？
他们只是同样因外界施加于其身上的伤害而不停挣扎罢了。
“夜鹰……”西戈感到意识逐渐离开身体，一股熟悉的躁动感正取而代之，“你……咳……答应过我的。”
他奋力伸出手，想要抓住夜鹰，手指却使不上力，徒劳地从她的袖子上滑落。
“如果……如果我再暴走了……”
夜鹰意识到什么：“……西戈？”
但她没有再得到回应，西戈的头垂了下去。
夜鹰想起之前斯托的话：“那小子来的时候状态就很不对，脸白得像个鬼，身子还软绵绵的。”
难道……她反应过来，抬起头，对一旁的宪兵吼道：“都让开！”
军官：“什么？这孩子需要治疗……”
“疗”字还没出来，眼前一道白光闪过——军官的帽檐落了下来，上面有一道整齐的切面。
他瞠目结舌，正想弯腰去捡，视线里忽然多出一双脚，军官缓缓上移，对上一双猩红的眼。
方才还无力倒在地上的白衣少年正居高临下地站在他的面前，注意到他的目光，嘴角缓缓绽开一个扭曲的笑容。
军官下意识道：“你……”
突然，从旁撺出一个人影，夜鹰一把扑开军官，又飞速从地上拾起一把短刀，反手护住头部——
“噹！”
她的短刀与西戈的脚在空中碰撞，发出沉重一击闷响。
军官被甩得在地上连翻几个滚，才堪堪停下，刚抬起头就看见这一幕，简直惊呆了：“这……他是怎么回事？！”
却见西戈一击不成，立即后撤，他像是明白夜鹰是个硬点子，果断丢下她，朝远处奔去。
夜鹰凝神望去，他跑去的方向……是斯托！
那厢，斯托也发觉不对，立即招呼小弟：“快走！”
但西戈已经朝他奔了过来，他看也不看周围人掏出的木仓棍，脚下一个用力，如同白狼般跃至空中，躲过那些人的攻击，双手成爪，直接把斯托从层层保护下拖了出来。
斯托倒在地上，迅速翻身躲过，从他的袖中露出一段木仓口，对着西戈连放数木仓，前几下都被西戈躲了过去，但最后一击命中他的右臂，爆出一团血花。
可西戈根本没在意，手臂尚在流血，他已经举起拳头，对准斯托揍了下去。
“搞什么？那小子是怎么回事？”一侧，军官站起身，惊愕地瞪着西戈，他怎么突然这么勇猛？
但看了会，随即发现不对劲。
在西戈狂风暴雨的攻击下，斯托早就没了反抗的力气，出气比进气还少，但西戈的攻击却越来越猛——照这样下去，他会被活生生打死！
军官立即道：“快去把他拉开！”
但一有人上去，那少年就怒吼出声，他的意识像是退化成了野兽一般，朝众人龇起牙，死死拖着斯托的身体，不让人靠近。
宪兵为难之际，一人分开人群，走了上来：“西戈。”
文刀袖扶着伤痕累累的身体，虽步履艰难，却一步一步执着地走了过来，他身后还跟着个着急的宪兵：“这位同学！我还没包扎好呢！”
文刀袖摆了下手，示意无碍，他走到西戈面前，低下头：“不能再打了。”
西戈和他不同，他是罪犯的儿子，理应和下町区的渣滓们混在一起，可西戈却是干干净净的，西戈不该……为像他这种人而让双手染上鲜血。
听到文刀袖的声音，西戈顿住了，抬起头，猩红的眼中反射出他的面庞。
像是被刺激到似的，忽然，他噌地站起身，朝文刀袖扑了过来！
军官大惊：“同学！”
文刀袖根本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被西戈按倒在地，他刚抬起视线，就对上一双狂怒的眼：“咳……西戈？！”
西戈充耳不闻，手指如同一根圈套般，紧紧卡住文刀袖的脖子。
“死……啊……”
文刀袖的动作冻住了：“……什么？”
“你……”断断续续的话从西戈嘴中落下，在文刀袖的耳畔炸起一片惊雷。
“你……死……啊……！”

第66章 最强新生
听清西戈的话,文刀袖的手剧烈颤抖起来：“你……说什么？”
可西戈似乎又失去了神志，他的嘴里发出无意义的嘶吼，一双手铁箍般地勒紧文刀袖的脖颈,后者的皮肤上已经隐约可见红印。
明明被勒得透不过气,文刀袖却反而停止了挣扎，他放弃似地松开手，缓缓闭上眼。
是……啊……
像他这样的人,应该去死才好。
周围宪兵的叫喊渐渐远去,就像是有一层透明的屏障罩住文刀袖,将他隔绝在这个世界之外。
突然，脸上传来一滴湿润的液体。
紧接着,两滴，三滴,有什么落在他的脸上,发出“啪塔啪塔”的声音。
文刀袖怔忡睁开眼,面前是西戈放大的脸,此时他拼命咬住嘴唇，几乎都泛起了血意，大颗的泪珠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似的，从他的眼眶中汹涌而出。
“我……不想……”他沙哑地,艰难地，一字一句道,“不……行……”
“拜托……不要……死……”
这句话落入耳中的一瞬,文刀袖的意识在那瞬间被拉回现世，感知重新涌回身体，他意识到自己倒在冰凉的地上，四肢紧紧压着粗糙的地面,颈间还泛着火烧般的疼痛。
但文刀袖压根就没注意这些伤痛，唯有落在脸上的泪水，向他传递出一股清晰异常的，湿润而温和的暖意。
西戈说，不希望他死。
如此一句简单的话，却像是一根溺水者最后的浮木，将他从幽深窒息的泥潭中拉了出来。
文刀袖忽然想起三年前，他与母亲搬到下町区的那一天，她那段未尽的话。
“阿袖，一起重新开始生活吧，”母亲温柔地抚摸着他的脸颊，顿了顿，“还有……不管父亲做过什么事情，阿袖只要记住——”
“你就是你，无需承担不属于你的责任。”
“西戈……”
文刀袖沙哑着声音，用颤抖的双手环住西戈的肩。
“谢谢你。”
同一时刻。
“所有狙击手准备！”军官吼道，“这里疑似有名晶化患者！”
裘德一听，立即走过来：“不是!西戈不可能染上晶化病毒！”
他们都经过赛尔科特之盾的检测，污染值不可能会超过安全阀值！
“我他妈也知道啊？！”军官朝他吼，“但你看他——没有理智，胡乱攻击！这不是晶化的前兆吗？！”
如今这个叫西戈的少年正把另一位人质按在地上，后者脸色泛着窒息的青，几乎快被他掐死了，军官烦躁地抓了下头——没有时间给他们测污染值，万一西戈真的晶化就惨了，他们必须立刻采取行动。
宪兵无视掉裘德，数人走上前，确定好各自的狙击点，俨然一副要将西戈就地正法的模样！
但军官也不敢胡乱开木仓，先示意手下：“有麻醉木仓吗？”
狙击手颔首：“现在给他注射。”
西戈手里还有人质，狙击手不敢随意射击，瞄准了好久才扣动扳机，一声木仓响过后，西戈的身影晃了晃——他中弹了。
众人大喜：“好！”
正要上前，却听后者突然爆发出一声怒吼，额上青筋暴起，身形不变反快，拖着文刀袖后退，迅速与众人拉开大段距离，军官错愕道：“这……”
医护人员立即说：“可能药剂不够，或者起了反效果!”
他的表情严肃起来：“长官，我认为您该下达击毙命令。”
裘德：“什么？！”
“这里是下町区，充斥着连你我都无法想象的走私物，包括各种违法药品，”医护人员道，“这名少年可能在这里不慎沾染上了晶化病毒。”这也就解释为何他会出现晶化前兆。
裘德意识到众人误解了西戈的病情：“不是！他只是……”却想到什么，忽然又卡住了。
“恩？”军官回头，“这位同学，你知道什么吗？”裘德无措地看向他。
该怎么和军官解释——西戈是人体实验的失败品？他会攻击人并不是因为污染值超过临界点，而只是单纯地情绪失控？
但裘德隐约觉得，这句解释可能会起到相反效果。
父亲说过，当年帝国其实曾想过将所有的实验体带走，但因为存活下来的只有西戈一个，西瑞元帅估计又暗中做了什么处理，才能将他平安带出来。
如果在这里揭露西戈的身份，他会不会被再次带走？或者直接被当成威胁而就地正法？
“同学？”军官狐疑皱眉，“你到底想说什么？”
裘德额上落下细密的汗，踌躇再三，正要开口，从旁插进来一个女声：“请等一等。”
三人皆是一惊，齐齐望过去，夜鹰走过来，脸上表情淡淡，往军官手里塞了一样东西：“请拿着这个。”
军官诧异低下头，发现那是一柄脉冲木仓。
夜鹰道：“给我五分钟，如果五分钟后西戈不能平静下来，您就直接用这把木仓射击我们吧。”
此言一出，三人当即反对。
裘德：“不行！太危险了！”
军官：“你们都还是学生，这里由宪兵负责！”
医护人员更是急的跺脚：“哎呀！别磨蹭了，那个人质快不行了！”
众人连忙转头，却见文刀袖被西戈按在地上，表情痛苦，几乎已经失去了意识。
夜鹰当机立断，直接把脉冲木仓往军官怀里一塞，丢下一句“五分钟”，旋即冲了上去。
“同学！”军官伸出手，没能抓住她，急得直跳脚，“哎哟喂！这都什么事？！”
但见夜鹰当真冲出去，裘德反而冷静了下来，他扫了一圈周围待命的狙击兵，沉默了几秒，走上前道：“请您配合夜鹰吧。”
军官怒道：“你们这些学生懂什么？万一过了五分钟，她没能控制住对方，那西戈要是跑了，攻击其他人或者直接变晶兽该怎么办？！”尤其是附近的黑天鹅广场正聚集着大量等待跨年的群众。
裘德却说：“不会的。”
军官一怔：“什么？”
“夜鹰不会让这种事发生，”裘德低声道，“她说到了——就会做到。”
***
那厢，夜鹰试图靠近西戈，后者一见到她，立即拖着文刀袖警惕后退，夜鹰不得不停下，轻声喊了句：“西戈。”
西戈回以一串愤怒的咆哮。
周围有一名狙击手喊道：“同学别靠近！危险！”
宪兵不是没想过从西戈手中解救下人质，但他们一靠近，后者就立即撤退，明明带着个一米八的人，却依旧身轻如燕，众人折腾了好久都没能抓住他。
更棘手的是，就连麻醉剂也对他不管用。
夜鹰思索片刻，问道：“我要过去，能请您帮忙配合一下吗？”
这学生怎么听不懂人话？狙击手生气，正要说什么，却在瞥见夜鹰的神情后又陡然收了声。
夜色下，她静静看着狙击手，浅蓝的瞳孔倒映出月光，流光四溢。
像是被那双极浅极透的眼眸摄了魂，狙击手喃喃道：“你想怎么做……？”
夜鹰说：“等下我攻击前，麻烦您先对准他右脚前的地面射击。”
这是什么奇怪的指示？狙击手一愣，但没等他反应过来，夜鹰已经冲了出去，他无奈，只能举起木仓，按照夜鹰的要求，在她与西戈距离缩到最短时猛地放出一木仓，打在面前的地上。
子弹射在沙地里，溅起一地的沙，西戈的反应很快，立即扛起文刀袖往后退去，但他的脚刚落地，一旁却斜伸过来一只脚，像是预料到他的动作似的，狠狠踢向西戈的小腿！
——因为知道子弹的位置，夜鹰直接预判出了西戈的行动轨迹。
“嘭！”
西戈被踢中，身子一歪摔向地面，而他肩头的文刀袖则飞了出去，被周围的宪兵手忙脚乱抱住。
西戈回头，夜鹰直起膝盖，朝他笑了笑：“来吧。”
“嚎——！”西戈发出一声怒吼，当即上前，夜鹰也不甘示弱，两人的身影交缠在一起，开始扭打！
让夜鹰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这次暴走后的西戈变得要比以往难对付许多，他的体力，速度，力气都上涨了好几个档次，好几次格挡起来都十分困难。
其他人也显然发现了夜鹰的困境，军官直接抬手：“各狙击手准备就位。”
“等等！”裘德按住他，“你这样会误伤到夜鹰的！”
“五分钟时间已经快到了，”军官的声音显得冷酷而不近人情，“抱歉，但我必须进行抉择。”
当大部分人的利益受到侵害，往往被舍弃的，则是小部分人的利益。
裘德从他的眼中读到了如此的信息，他脸色一白，却又仿佛下了什么决心：“那就让我……”
“长官！”忽然，有一名宪兵大叫，“快看！”
远处，夜鹰终于寻得一线机会，趁着西戈扑上来的空挡，她屈起膝盖，用力抵住他的胸口，又重重一捶，后者发出闷哼，下意识想要后退。
但夜鹰哪会让他走？她勾住西戈的小腿，将他畧倒在地，整个人的重量上去，把他死死摁在地上。
“西戈！”她大声道，“快醒醒！”
但西戈充耳不闻，他在她的身下奋力挣扎，嘴中发出一连串不成型的怒吼。
“啪！”他挥舞的手打在夜鹰的手臂上，西戈的眼一亮，像是为了泄愤似的，恶狠狠咬住夜鹰的胳膊。
夜鹰发出一声闷哼，却没抽手，而是任由西戈咬着，连渗出血也不在乎，她腾出右手，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
“你看，”低声道，“这是什么？”
西戈的身体忽然停滞了。
一张单薄的照片躺在夜鹰的手心里，上面七个少年正对着镜头微笑。
“抱歉，我擅自从你房间里拿出来的，”夜鹰说，“但我想你会需要它的。”
“我……”半响，从西戈嘴里发出沙哑的声音，“……战……友……”
夜鹰将照片放入他青筋暴露的手中，微微扣起他的手指。
“是的，”她温柔的声音仿佛倾泻的月光，顺着西戈的脸颊落下，“所以谢谢你。”
“——愿意把我们当战友。”
***
“长官！”一名狙击手大声道，“已经到五分钟时限了！您……”
“嘘！”军官却沉声让他住口，“再等等。”
他盯着远处的夜鹰和西戈，脸上闪过讶然。
只见那原本狂躁的少年正慢慢平息下来，他并没有再攻击其他人，而是捧着一张白色的纸片，视若珍宝似地将它收拢在怀中。
直到身边宪兵催促，他才反应过来，指挥医护人员道：“去给人质做紧急处理！”
两名医护人员小跑上前，去把文刀袖带下来，有人问：“那个少年呢？”
闻言，军官飞速看了眼西戈，他的情况很明显也不怎么好——肩口一枚木仓伤正潺潺往外流着血，简直将那身白衣都染成了红色，加上之前被斯托众人打出来的各种淤青……只能说，他还能动简直是个奇迹。
军官沉吟片刻，道：“医护人员上去试试看。”
众人应声。
一开始，医护人员还不敢太靠近西戈，但后者对他们根本没有任何反应，一旁的夜鹰抬起头：“没事，他不会再攻击人了。”
她抓着西戈的手，把他带起来，将西戈的一只胳臂绕过自己的脖颈，让他依靠着自己，期间，西戈一直表现得很沉默，连丝毫抵触或反抗都没有，任由夜鹰替他摆布。
“夜鹰，”当夜鹰将他的头靠在自己身上时，西戈轻声说了句，“谢谢。”
夜鹰的手一停，过了几秒，抬起双臂，轻轻抱了下他。
“没事，”她小声在西戈的耳畔道，“因为我们是战友嘛。”
“夜鹰！”裘德跑过来，面色焦急，“你没事吧？！”
夜鹰略点了下头，裘德才松了口气，看向西戈：“你……”
西戈咬住嘴唇，像是要抵抗什么东西似的，用一种固执且防备的眼神盯着裘德：“什么？”
“……这个给你，”裘德从衣兜里掏出一样东西，看也不看，直接塞入西戈的手里，“快擦一下吧。”
西戈低头，手心里躺着一条素色的手帕，边角绣着一个小小的字母J——裘德爱干净，总是随身携带着手帕。
有医护人员过来，伸手要抽掉手帕：“不行，上面如果带细菌，可能会感染伤口，把手帕给我……”
“这是我的。”西戈却迅速收起手，将手帕牢牢握在胸口，冷冷瞪着医护人员，“别碰它。”
医护人员：“……”不就是条手帕吗？！
“西戈！”这时，小巷入口奔来一人，看见西戈，直直朝他跑来，“你没事吧？！”
医护人员一惊：“西瑞元帅？！”
来者正是西瑞元帅，他似乎是直接从工作地点过来的，一身军装还没脱，一看到西戈，立刻将他拥入怀中：“我的天……”
他的声音颤抖，带着无限后怕，将头埋入西戈的肩颈，随即，有什么湿润的触感自肩处蔓延开，西戈一愣，轻轻推开西瑞元帅：“……父亲？”
灯光下，西瑞元帅的眼角红红的，他掩饰地笑了下：“没事，”轻轻替西戈拂去脸上的血污，“你没事就好……”
西戈微怔，正想说什么，身后传来轻轻一声：“西戈。”
文刀袖在两名医护人员的搀扶下，缓慢地走了过来。
看见他脖子上的淤红，西戈的瞳孔骤然一缩，他移开视线，像是不敢注视文刀袖似的，低声道：“你没事吗？”
“还好，”文刀袖笑了笑，“都是一些皮肉伤。”
两人不再说话，场面陷入一种诡异的沉默，裘德张嘴，似乎想要缓解下尴尬，衣角却被拉住了——夜鹰站在他身侧，无声地摇了摇头。
良久，还是文刀袖先打破寂静：“西戈，我……”
他的视线触及到西戈的耳垂，忽然一顿。
“9……9号？”文刀袖像是不可置信似的，喃喃道，“西戈……你是……”
“西戈？你做什么？”
“同学等下！你的伤口……！”
西瑞元帅和医护人员同时叫了起来——只见西戈挣脱众人的搀扶，忽然朝文刀袖快速走去，后者神色一紧，嘴唇死死咬住，泛起苍色的白，像是等待着什么惩罚似的，如同一根僵硬的木头般站在原地。
却见西戈张开手臂，上前，轻轻抱住他。
“倒计时。”
文刀袖一愣：“什么？”
“3，2，1，”灯光下，西戈苍白的脸上透着淡淡的红晕，低声道——
“新年快乐。”
“嘭！”“嘭！”“嘭！”
话音落下的一刹那，众人身后的天空忽然升起数道烟花，在漆黑的夜中绽开绚烂色彩。
望着花朵般盛开的焰火，一时间，众人都看痴了，有人想起什么，喃喃道：“已经是零点了吗？”
隔壁的黑天鹅广场，此时正开始新年的烟花秀。
所有人在看焰火，却只有文刀袖低着头，亚麻长发顺着脸侧滑落，遮去了脸上大半的表情，良久，他抬起手，轻轻回拥住西戈。
“……恩，”声音嘶哑，“新年快乐。”
***
由于还需要押送斯托等人，宪兵没有再耽搁，开始有序撤离，文刀袖和西戈两个重伤人员被做了紧急处理，要送去帝国医院。
西瑞元帅对夜鹰说：“难得来一次帝都，去黑天鹅广场逛逛夜市吧，西戈有我看着。”
夜鹰摇头：“没事，我跟您一起。”
刚说完，就看到裘德一双幽怨的眼。
夜鹰：“……”好吧，她答应过裘德要一起跨年。
西瑞元帅笑了：“西戈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你们两人辛苦了，就好好享受剩余的假期吧。”
夜鹰说：“但是……”可是西瑞元帅已经不容拒绝地将她轻轻往前一推：“去玩吧，小姑娘。”
裘德立即拉住夜鹰的衣袖：“我们走吧。”
夜鹰：“……”
西瑞元帅望了眼人头攒动的黑天鹅广场，思索片刻，掏出通讯器，“等等，你们两个人有点不安全，我再叫个人过来。”
夜鹰问：“您要请谁过来？”
西瑞元帅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秘密，”又扭头问裘德，“你没问题吧？”
裘德用力点头——只要能和夜鹰一起逛夜市，他什么都好说。
什么都好说……
望着走过来的白夜将军，裘德陷入迷茫。
白夜看向西瑞元帅：“找我什么事？”
西瑞元帅点着裘德和夜鹰道：“带这两个小崽子去玩吧。”
裘德：“！！”
他登时回头，惊恐看向白夜将军。
将军日理万机，又大病初愈，应该不会陪他们……
白夜点头，简短道：“好。”
裘德：我心已死.jpg.
夜鹰踌躇了下，问白夜：“您就这么直接走在路上吗？”难道不会引起轰动？
白夜想了想，朝西瑞元帅伸出一只手：“军帽借我。”
西瑞元帅：……这小子。
他无奈摘下军帽，白夜反手戴上，见夜鹰和裘德还立在原地，微挑了下眉：“不走吗？”
两人才反应过来，忙迈开步伐，略有些紧张地跟在白夜身后，一齐朝夜市的入口走去。
黑天鹅公园将整个广场开辟出来举办夜市，几十个移动摊子鳞次栉比地围拢着广场，夜鹰还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快被眼花缭乱的装饰和五花八门的小商品给绕晕了。
她走了两步，停下来。
白夜注意到，侧头看她：“怎么了？”
夜鹰的目光从一边的热狗摊贩上收回：“没事。”
白夜往摊贩上瞄了一眼，沉思片刻，对裘德道：“去买些吃食。”
裘德：“？？”他去？
不然呢？白夜凉凉回以眼神，难道他去？
裘德：“……”
几秒钟后，他心不甘情不愿地排队去了。
夜鹰问白夜：“我们要等裘德吗？”
见她的目光一直在周围几个摊贩上游走，白夜便道：“不用，去其他地方看看。”
夜鹰点头，虽然没有多言，眼中却多出几分雀跃——毕竟她还只是个十七岁的孩子，第一次看到如此热闹的场景，难免有些激动。
她先跑到一个卖小饰品的摊贩前，细细盯着琳琅满目的饰品看，摊主见状，忙热情招呼：“小姑娘想要点什么？”
夜鹰连忙摆手：“我就看一下。”即使现在她的银行账户里已经有了一笔不菲的金额，夜鹰仍习惯性地节俭。
摊主道：“嗨呀，我这饰品都很便宜的，真不挑一个？”
夜鹰望着那些用廉价小珠子串成的饰品，犹豫了下，还是拒绝了：“没事。”
她是军校生，平时上课时不好带饰品，而且这些饰品也只是看着华而不实，实在没有花钱的必要。
一般像她这个年纪的小女生都喜欢这种花花绿绿的小装饰，夜鹰却太过坚定，一时间摊主也有些讪讪，只好道：“行吧……”
正说着，夜鹰身后忽然多出一道冷淡的声音：“全部都包起来。”
夜鹰：“？”
她错愕回头，白夜矗在身后，微微低下头，雪灰色的眼倒映出她惊讶的脸：“怎么？你不是喜欢吗？”
“但是我……”夜鹰刚开了个口，那厢摊主已经开始打包，忙制止道，“谢谢！不需要了！”
她顾不得许多，抓住白夜的手，把他往旁边拉：“我们走吧。”
冰凉细腻的触感入手，白夜的眼中闪过一抹惊怔，还没回过神，已被夜鹰拉离了摊贩。
两人往前走了几步，夜鹰松开他，小声道：“谢谢您，不过我有钱，如果有喜欢的东西会买的。”
她说完，才想起抬头，却发现白夜并没看着自己——他的目光落在自己的手上，像是在沉思什么。
夜鹰：“？”
“……我知道了，”白夜回过神，用平静的语调道，“那去其他地方逛逛，看看有没有你喜欢的。”
怎么觉得不太对？夜鹰犹疑地看了他一眼：“……好。”
但夜鹰发现，她的第六感果然是正确的。
——每到一个摊贩前，白夜都要问她一句：“喜欢吗？”如果夜鹰点头，他就要让摊主把所有的东西都包起来，弄得夜鹰不得不立即阻拦。
几次下来，饶是她也有些奔溃了：“您……您为什么那么想给我买东西？！”
白夜怔忡了下，低声道：“可能……是想要补偿吧。”
夜鹰没有听清：“什么？”
但白夜已重新恢复成冷淡的神色：“抱歉，我以前没有来过夜市，如果你觉得哪里不妥，直接跟我说。”
倒也没有那么上纲上线，夜鹰摇了下头：“没事……”只要别想着给她花钱就好了。
她又随即反应过来：“您是第一次来夜市？”
白夜点头，神情淡淡：“我不喜欢太吵闹的地方。”
闻言，夜鹰露出微微尴尬的表情：“那……”为什么会愿意陪他们过来？
话还没说出口，却感到白夜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停了几秒，转到远方。
夜鹰：“……？”
她试探喊了句：“将军？”
“没事，”白夜道，“去找裘德吧。”
夜鹰不明所以，但见白夜没有再开口的打算，只能应了一声：“好。”
两人旋即朝来时的方向折回，人群有些拥挤，夜鹰太瘦弱，被人群推来挤去，像是一根沉浮在大海中的细木，她吃力抬起头，发现白夜的背影不见了，心下微怔，正要奋力往前，肩膀却被轻轻握住，紧接着一股大力传来——她被一双有力的手轻柔提起，拉出人群。
白夜低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没事吧？”
他指尖的温度隔着白手套，在夜鹰的皮肤上绽开温热的触感，夜鹰触电似地跳起，往旁走了两步：“没事。”
白夜疑惑看了她一眼，正要说话，远处忽然响起尖叫。
“救命！那是什么？！”
旋即，是一道震耳欲聋的咆哮：“嚎——！”
夜鹰和白夜皆是一惊，不约而同望向声音的方向。
只见以广场的喷泉为中心，人群如同翻涌的海浪般不断向外扩散，他们推搡着，拥挤着，像是害怕着什么似的拼命逃离喷泉的方向。
有一个人半跪在喷泉前，他的身体弯成弓形，像是在承受巨大的痛苦般，重重将头磕在地上，而裸露在外的皮肤正迅速变化——大片的肉皮脱落，一些晶莹的坚硬物质从皮下冒了出来。
夜鹰瞳孔收缩：“那是……”
“危险，”白夜忽然道，“走！”
一双强健的胳膊环住夜鹰的腰——白夜将她抱起，往外围退去，后者仍望向喷泉的方向，她攀住白夜的肩，喃喃道：“来不及了。”
“吼——！”
一声粗犷的兽吼陡然炸开，那名男子的身形发生巨变，原本瘦短的身材被硕大的骨骼与躯干所取代，一层细密的晶体覆盖在其上，四肢落在地上，化为野兽般的巨爪，“他”抬起异变的脸，兽颚下淌出粘稠的唾液。
——他异化成了晶兽。

第67章 最强新生
“啊啊啊！！！快走！！”
“救命啊！是晶兽！！”
看清男人整个晶化的过程,人群爆发出更激烈的尖叫，越发推搡起来，一时间,惊慌恐惧的情绪瞬间席卷了在场所有人的心。
“都不要拥挤！小心小孩！”
“请有序后退！别推！”
在场的宪兵拼命喊叫，试图拦住疯狂的人群，声音却被他们的尖叫所覆盖，人们慌不择路地向广场外涌去，好些人被推倒,立即被一拥而上的人踩在脚下，发出凄厉惨叫。
“夜鹰，”白夜抓住夜鹰的胳膊,“你离开这里……”
话说到一半,推开夜鹰的手却忽然一顿，雪灰色的长眸转向喷泉的方向——那只男人转化而成的晶兽已经开始攻击路人，在人群里横冲直撞,所到之处惨叫连连,许多被撞倒的人躺在地上，呻吟着捂住流血的伤口。
白夜的眼中闪过什么，握住夜鹰胳膊的手一紧,又改而道：“……不，跟我来。”
夜鹰却没有听到他的话，她的目光正在人群中搜寻,声音略带焦急：“裘德不在这里。”
她循着记忆想往原先热狗小摊的方向过去,但摊铺早已被人群冲散,而裘德也不知所踪，夜鹰环顾一圈，面对乌压压的人群,一时怔在原地。
白夜道：“你在磨蹭什么？”
夜鹰回过神：“……什么？”
这时，晶兽又发出震吼——好几个宪兵举着脉冲木仓朝它射击，子弹打在晶层上，却纷纷失去了效果，有宪兵大叫：“机兵队还没来吗？！”
但为安全起见，所有安保机甲被安排在数百米开外，加上人群拥挤，一时想进也进不来，而广场内部的宪兵却已经顶不住了，许多人惨叫着，被横冲直撞的晶兽踩在脚下。
望着广场内的惨状，夜鹰似乎明白了什么，缓缓转过头，用颤抖的眼神看向白夜。
“我……”
她知道白夜的意思，作为在场唯一拥有机甲的驾驶兵，她必须立即去对抗晶兽，但——
夜鹰缓缓转过头，视线从一张张慌张的人脸上掠过。
裘德……他在哪里？
白夜凝视着夜鹰，须臾，缓缓松开手臂。
“三分钟，”他低沉的声音落在夜鹰耳边，“我给你三分钟的时间。”
夜鹰一怔，瞬间明白过来，她咬了下嘴唇，用力到几乎渗出了血：“……是！”
她一头扎入人群，如同一条逆流而上的鱼，奋力向前跑去。
白夜站在原地，深深注视了夜鹰一眼，直到被光脑的震动拉回思绪，他打开光脑，屏幕立即跳出一条信息。
西瑞元帅：“你们在哪里？有人晶化了？！”
西瑞元帅：“现在宪机兵队正赶过去，你只要疏散人群就好了。”
西瑞元帅：“不要冲在前面，你才大病初愈，听到没有？！！！”
白夜的视线停在他发过来的最后三个感叹号上，顿了几秒，关掉光脑。
他喊住一个路过的宪兵：“通知全员，将所有兵力集中在人群疏散上，不要攻击晶兽。”
宪兵认出白夜，先是一喜，听到他的话后又露出震惊表情：“长官？！但是……”那谁来吸引晶兽的注意？！
但很快，他得到了答案。
——白夜脱掉手套，从腰间抽出一柄脉冲木仓，迎着逃窜的人群，朝广场中心走去。
即使迎着蜂拥而来的人群，他却像是急流中的一柄利剑，坚定而稳固地，刺开汹涌波涛。
宪兵惊住了：“您要去做什么？！”
白夜却不说话，手轻轻一拉，木仓“咔哒”上膛，随即才往人群的方向点了点，宪兵明白了他的意思，脸一白，喃喃道：“长……长官……”
但白夜已经拨开人群，向着晶兽走去。
宪兵狠狠抹了一把脸，擦去脸上不知是汗水还是泪水的液体，掏出对讲机吼道：“全员听令！立即撤离——优先护送民众！”
将白夜的命令传达下去后，他怔怔看向白夜离去的方向。
此时晶兽周围已空出一片真空地区，它狂躁地在原地转圈，随即像是感觉到什么，缓缓抬起头，看到踱步走来的白夜。
“吼！”晶兽发出一声狂躁的怒吼，朝他冲了过去！
面对小山般的巨兽，白夜连一丝迟疑都没有，脉冲木仓瞬间对准晶兽，连发三木仓。
“嘭！”
第一木仓，击中晶兽的眼睛。
“嘭！”
第二木仓，射向头顶的照明灯。
“嘭！”
第三木仓，打碎喷泉底下的水泵。
一瞬间，水泵里的水顿时喷涌而出，洒满了以喷泉为中心的整个洼地，而晶兽的一只眼睛被击中，尖利发出痛嚎，身体陡然失去平衡，向旁栽倒，它奋力想要站起，却踩中一地的水洼，再一次重重落地。
挣扎间，晶兽的长尾刮到路灯杆，将缠绕在上面的电线拉了下来，砸入水中，只听“噼里啪啦”的电流撺过，那晶兽被电流击中，身体痉挛地抽动了几下，倒地不动了。
宪兵惊愕道：“结……结束……了？”
白夜却没有离去，他走上前，先是射瞎晶兽剩余的那只眼，又对准它的胸口连放数木仓，然而有坚硬的晶层护体，那些子弹并未对晶兽造成任何实质伤害。
他微微皱了下眉，果断放弃进攻，转身朝着呆愣的宪兵们打了个手势：“撤退。”
宪兵才反应过来，朝群众喊：“趁现在快走！”
人群忙不迭撤退，此时场内群众已离开了大半，剩余几百人分批前往各个出口，宪兵望着倒在水里不动的晶兽，微微松了口气。
他毕业以后就直接进了宪兵团，活动范围一直在帝都内，其实从未真正见过晶兽，这次突然目睹一人晶化的过程，说实话——其实心中的恐惧几乎压倒了一切。
但万幸的是，群众的伤亡率还在可控制范围内，由于男人晶化的地点在喷泉附近，距离人群较远，而晶兽变异的时候通常会有段适应身体的空档，给了群众缓冲的时间，除了一些受伤严重者，现场无人死亡。
宪兵内心除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外，难免也生出几分自豪，他环顾一周，发现晶兽附近倒着一名伤者，看样子似乎是晕过去了，连忙上前，试图将他带离。
但万万没想到，异变突生。
原本倒在地上的晶兽忽然翻身站起，那两只被白夜打伤的眼明明还在流着血，它却像是能察觉到宪兵的方位似的，缓缓转过头。
在它的下颚上，慢慢裂开一条缝，露出一只浑浊的黄色眼球，看向宪兵的方向。
——第三只眼。
……糟了！
明知自己应立刻后退，宪兵的脚却像是被浇灌了水泥似的，无法动弹，有什么粘稠的液体落了下来，滴在他的肩上，他似有所感，僵硬地抬起头。
晶兽的嘴悬在他的头顶上方，几乎能把他整个脑袋包下似的，张成一个扭曲的弧度。
宪兵颤声道：“等等……不……”
“嘎嘣！”
晶兽骤然闭口，锋利的牙齿发出尖锐的碰撞声，听得人寒毛直立。
宪兵紧紧闭着眼，以为这次死定了，但预想中的疼痛却没有来临，反而有一股大力推向他，一下将宪兵摔出几米开外。
他震惊睁开眼，发现自己倒在地上，脑袋仍完好无损地连着脖子，而原先站立的地方多出另一人——白夜单膝跪在地上，手中紧紧握着一柄短刀，深深插入晶兽的口中。
“嚎！”
晶兽发出痛嚎，震怒一晃头，白夜被它甩了出去，他立即在空中调整姿势，却忘了地上还积淌着水，落地的脚踩在水里，只听“咔”的一声，脚扭伤了。
白夜闷哼出声，却没有停顿，转而用手一撑地，以一个常人难以想象的速度侧过身，堪堪擦着晶兽的尖爪而过。
宪兵惊恐道：“白夜将军！”
白夜看也不看他，他半跪在地上，单膝支撑住身体的平衡，半湿的黑发贴着白瓷般的脸，脸侧一道狭长的血痕，为他平添几分雌雄莫辨的美。
——却难掩那双雪灰色眼中的锋芒。
“带上伤患，离开这里。”
宪兵不肯走：“不行！”怎么能让负伤的白夜将军独自面对晶兽？！
他狠狠一咬牙，抽出腰间的等离子木仓：“您坚持一下，我来吸引它的注意力！”
然而白夜的血似乎刺激到了晶兽的神经，它看也不看另一边的宪兵，口里喷吐着腥臭的热气，怒吼一声，朝着白夜直直冲过来！
而白夜却因脚上的伤而无法站起身，眼看晶兽的獠牙离他越来越近，宪兵几乎瞠目欲裂，绝望喊道：“将军！！”
突然，头顶降下一片巨大阴影——一架机甲陡然出现在众人上空！
它重重落地，横插入白夜与晶兽之间，双臂抬起，与那晶兽猛烈相撞：“噹——！”
宪兵震惊：“什……什么……？！”
“将军！”从那机甲里传来一道年轻的女声，音调略显急促，“刚好……三分钟。”
白夜被完全覆盖在机甲的阴影下，机甲如同一座坚固的堡垒，将晶兽愤怒的狂吼完全屏蔽在外。
他仰起头，透过千蛇的机壁，似乎望见了一双浅蓝眼眸。
夜鹰来了。
***
也许是上天保佑，夜鹰在冲入人群后，很快就找到了裘德，后者也正奋力拨开人群，想要寻找夜鹰。
“裘德！”她刚喊出一声，隔着遥远的人群，裘德似有所感，直接回望过来，“夜鹰！”
他忙朝夜鹰的方向赶过去，一把拉住她：“你没有受伤吧？！”
夜鹰摇了下头：“没事，我们……”
一声惊天咆哮打断了她。
裘德震愕回头，广场中央，一只晶兽正仰天大吼，他似是不可置信道：“这里怎么可能会有晶兽？”这可是在帝都啊？！
夜鹰说：“先别管这个，你快去外场寻找救援。”
裘德一怔：“那你呢？”
“我去帮将军。”
夜鹰甩下这句话，立即转身朝喷泉的方向跑去，裘德望着她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不甘，却又收起情绪，咬了咬唇，向着相反的方向奔去。
夜鹰刚跑到喷泉附近，就看到晶兽咆哮着扑向白夜，她连思考的时间都没有，瞬时放出千蛇，机甲一跃而起，重重落在白夜前方，将他挡在身后。
夜鹰紧张道：“将军，您受伤了吗？”
白夜简短道：“脚扭到了。”
“乓！”夜鹰操控千蛇抽出光子剑，挡住晶兽的一击扑咬，才得以回头：“您……快上来！”
白夜行动受阻，任由他暴露在晶兽的视野下实在是太危险，夜鹰不假思索打开驾驶舱，对白夜喊道：“快点！”
白夜微怔，像是还没反应过来，但夜鹰已先一步动作——千蛇腾出一只手臂，轻柔托起白夜，将他放入驾驶舱。
白夜一进舱，夜鹰立即往旁边挪了挪，试图给他腾出空位，但千蛇是中型机甲，驾驶舱内空间有限，两人只能靠在一起，连转身都做不到。
“将军，”夜鹰对着微愣的白夜道，“请照顾好自己。”
白夜一愣，还没明白她这句话的意思，夜鹰已经猛地一抓操控杆，白夜只觉一股巨大的惯性朝他袭来，人直接向后一倒，撞进一个柔软却稍显冰凉的怀抱。
他抬起头，对上一个小巧精致的下巴。
夜鹰直视着前方，完全没有注意倒在她怀中的白夜，只是严肃道：“请换个姿势，您挡住我的视线了。”
白夜：“……”
他绷着一张脸，手臂一撑，试图直起身子，但因右脚无法发力，身子撑到一半……夭折了。
夜鹰望着重新倒在她胳膊上的白夜，沉思了会，终于恍然大悟：“对哦，您受伤了。”
白夜：“……不是大碍。”
“没事，”夜鹰道，“您保持这个姿势吧，就是请不要乱动。”
从她的角度，没能看到白夜突然如同薄暮般泛起淡红的耳垂。
但夜鹰也没空注意——晶兽再一次朝她发起了猛烈的攻击，夜鹰瞥了一圈四周，仍有部分伤员及宪兵还未撤离，她思忖片刻，决定速战速决。
千蛇收起光子剑，双臂上的甲壳打开，露出两柄螺旋刀，她深吸一口气，提起两柄足有三米长的尖刀，如同一根离弦之箭般射向晶兽。
晶兽的反应很快，在夜鹰的第一击落下前立刻向旁跳去，螺旋刀重重落地，大理石的地面立刻如同豆腐一般被搅出蛛网般的裂缝，她拔出螺旋刀，正要跟上，耳边响起白夜的声音：“攻击地面。”
夜鹰一愣，旋即反应过来：“明白。”
她不再追击晶兽，而是将攻击的重心放在晶兽脚下的地面，数十秒过去，晶兽虽完好无损，但它脚下的地面却惨遭蹂躏，翘起参差不齐的弧度。
直到夜鹰将最后一块地面搅碎，白夜才道：“集中在它的右脚。”
夜鹰没有丝毫犹豫，微一颔首，千蛇立刻调转方向，螺旋刀发出尖锐的呼啸，刺向晶兽的右足！
晶兽见状，欲故技重施，想朝旁跳去，但脚下陡然一歪——它踩到一块翘起的碎石板，瞬间失去平衡，反而向着夜鹰倒了下去。
夜鹰连眼睛也不眨下，直接将两柄螺旋刀递出，只听一声惨叫，螺旋刀径直穿过晶兽的前足，留下两个深可见骨的黑洞。
废去它的前爪后，就方便了许多，她收起螺旋刀，赤手空拳上去，两只机甲臂死死缠住晶兽的脖颈，晶兽愤怒挣扎，掀起百斤重的巨尾扫向夜鹰，后者神情不变，反手从身后抽出一把激光炮，直接塞入晶兽嘴中。
“轰！”“轰！”
夜鹰连开两炮，晶兽的脑袋被瞬间炸成肉花，而那根长尾也在碰到目标之前，就无力垂落了。
晶兽的身体轰然倒地，夜鹰正欲收手，白夜却说：“别停，确保它没有再攻击的能力。”
夜鹰愣了下，白夜平静的指令勾起了她记忆中某个熟悉的声音，但也只有一瞬的怔愣，她旋即回过神，默不作声抽出激光炮，对准晶兽的四肢各来了一下，直到它被轰成数段肉块，才停手。
白夜这才放缓语气，淡声道：“你做得很好。”
夜鹰却愣了下，猛地抬起头，目光灼灼看向白夜，后者一怔，狭长的眼帘垂下，声音忽然放冷：“好了，放我下去。”
夜鹰：“将军……？”
“夜鹰！”这时，远远传来一名少年的呼喊——裘德坐在一架宪机兵队的机甲上，正一脸急切地朝她招手：“你没事吧？！”
夜鹰下意识道：“裘德？”
却听见耳边轰隆作响，白夜按在驾驶舱的开关键，两人头上的舱顶骤然开启，他单手撑着机甲，跳了下去。
夜鹰忙道：“将军，等等！”
白夜却已落至地面，那只伤脚轻轻踩下，他看也不看夜鹰，对着赶来的宪兵道：“尽快收拾残局。”
“啊……是！”宪兵队长忙应了一声，惊疑地望着晶兽的尸体，“额？这个……”
不是说有狂暴晶兽突然出现吗？为什么他只看到一堆烂肉？
一旁，夜鹰收起千蛇，望了白夜一眼，才转向宪兵队长：“它的头部被我捣烂，应该已经死透了。”
宪兵队长：“？！”
虽然但是，小姑娘你能不能不要顶着个甜美漂亮的脸蛋跟我说这么惊悚的事？
直到白夜冷冷咳嗽一声，他才回过神，忙指挥赶来的救兵道：“后援部队清扫晶兽尸体，其余的人去帮忙搬运伤者，带他们去检测，记住——别忘了做好隔离！”
他看向夜鹰：“你是……帝国军校的同学？”见夜鹰点头，他又说，“你也去做个检测。”
闻言，夜鹰犹豫了下，正要开口，白夜淡淡的声音插进来：“让她过来。”
宪兵队长：“将军？”
对方冰凉的视线扫来，宪兵队长立即噤声，后者简短道：“我带她去做测试。”
宪兵队长不疑有他，点点头：“麻烦您了。”
白夜回头，示意夜鹰跟上，夜鹰虽有犹疑，但还是往前走了几步，走到白夜身侧：“将军？”
“跟我来。”
白夜只抛下简短的一句话，便往前走去，他似乎并没有解释的意思，夜鹰只能保持沉默，跟上他的步伐。
白夜伤了脚，却没有让夜鹰扶着他，而是独自走着，他的脚步稳定，若不是偶尔的滞怠，根本看不出他扭伤了脚。
两人无言地穿过广场，夜鹰走了会，身后响起脚步，她回头，裘德沉默跟在身后。
白夜像是没有注意到他似的，带着两人走到出口，才停下来。
“我要进宫，”他简短道，“你们直接回家。”
夜鹰愣了下，白夜似乎忘记了要带她去检测一事，她的嘴唇蠕动了下，却没有提醒，而是垂下眼帘：“好。”
裘德问白夜：“您现在要进宫？”现在已经接近凌晨三点，陛下会放他进去吗？
但白夜没有改主意的模样，他抬手在光脑上按了几下，很快从远处跑来一人：“将……将军？！”
那是一个面容年轻的青年，他气喘吁吁地在三人面前停下：“天哪！这都什么事？！您没有受伤吧？为什么帝都中心会出现晶……”
“亚瑟，”白夜打断他，“带他们回去。”
亚瑟滑稽地卡了下壳，才想起另外两个人，疑惑的视线在夜鹰和裘德身上转了一圈：“他们是……？”
“学生，”白夜将一枚卡片塞入他怀里，“这是西瑞元帅的门禁卡，一小时内把人送到，再去皇宫。”
提到西瑞元帅，亚瑟才想起什么：“哦！将军，西瑞元帅他说在……”
“在玫瑰大道等我，”白夜拦截住他的话，“我知道。”
亚瑟眨巴眨巴眼睛，很明显他还没从今晚发生的一系列事中缓过神，良久，这个面相老实的年轻人决定优先执行长官的命令：“那我现在就把他们送走。”
“等下，”夜鹰忽然道，“为什么帝都内会出现晶兽？”
照理来说，有赛尔科特之盾的检测，帝都应该保持绝对的零污染才对，但这个男人可不仅是污染值超过警戒线——他的污染值已经到达巅峰，直接异变成晶兽了。
这在有着层层把控的帝都下显得格外匪夷所思。
裘德的眼睛闪了闪，也看向白夜，等待他给个说法。
但令两人失望的是，白夜并没有替他们解答的打算，他只是垂下眼，深深看了两人一眼，才道：“回去吧。”
犹豫了下，伸手放在两人的头顶：“今天是新年，回去睡个好觉。”
裘德说：“但是……”
“裘德，”夜鹰忽然拉住他，“走吧。”
裘德诧异看向夜鹰。
夜鹰对亚瑟道：“请跟我来。”
她带头走在前面，亚瑟连忙对白夜敬了个了礼，随即跟上，裘德在原地犹豫了几秒，望了白夜一眼，才跟上那两人。
他和夜鹰走在一起，与亚瑟空开一米多的距离，低声问她：“你不觉得那个男人的晶化奇怪吗？”
“奇怪，”夜鹰直言不讳，“但是就算问了……估计也得不到回答。”
裘德一愣，下意识看向亚瑟，却刚好撞上后者偷偷摸摸望过来的视线，亚瑟尴尬地咳嗽了一声：“别东张西望。”
见两人的视线都直勾勾看过来，亚瑟无奈摊开手：“别看我，我也不知道啊。”
说实在，他还要去处理现场，检测伤者，隔离人群……手里有一堆善后的事要做，却被派来护送两个小鬼，亚瑟叹了口气，有时真不知道他那位沉默寡言的上司在想什么。
“那个男人，”亚瑟想了想，对两人道，“可能他在近期去过边城，在那里感染了晶兽病毒。”
“虽然有科尔赛特之盾，但某些人的晶化病毒会呈隐形，会有个不定的潜伏期，在某个时间段突然爆发，”他说，“就像这次一样。”
夜鹰和裘德对视一眼，没有吭声。
亚瑟没有察觉，兀自道：“前面那个建筑……就是你们的家吗？”
两人闻声望去，西瑞元帅的两楼小屋出现在眼前，一个伛偻身影站在屋前，正眺首姚望——是茉莉奶奶。
“好了，孩子们，”亚瑟道，“你们今天都累了，快去休息吧，别忘了现在可是新年假期！”
他说得没错，原本夜鹰和裘德还不觉得什么，但一看到那泛着暖光的窗户，一股迟来的疲惫陡然从胸口涌出，他们朝亚瑟道过谢，缓步走向小屋。
亚瑟望着两人疲惫的背影，叹息着摇摇头，转过身，给白夜发了条短讯：“将军，我已经把人送回去了。”
“滴滴——”
此时，皇宫的等待室内，白夜的光脑一响，弹出一条信息，他扫了眼屏幕，关掉信息提示。
在他的对面，一名十七岁左右的少年站着，他似乎是被突然从睡梦中拉起来，身上还穿着棉质的晨衣，表情却很清醒，严肃看向白夜。
苏伊皇子道：“您突然造访，是有什么急事吗？”
白夜道：“黑天鹅广场发生了晶化事故。”
“什么？”苏伊皇子一怔，微微带着不可置信重复了一遍，“黑天鹅广场？”
他想到什么，唰地站立起来：“那晶兽——”
“已经处理掉了，”白夜平静道，“目前宪兵正在进行善后，排查有无其他污染值过高的民众。”
苏伊才松了口气，重新坐下，又道：“但是……帝都内部怎么会有人发生异变？”
即使在晶兽侵袭最严重的时候，帝都也没有遭到过入侵，可以称为是整个帝国安全度最高的城市，如今却有民众突然变成晶兽，苏伊甚至可以想到明日为之轰动的各大媒体。
“已经检查出来了，”白夜道，“该市民在三个月内曾去过边城地区，检测部怀疑其为罕有的隐形病毒携带者，因此科尔赛特之盾没能测出来。”
苏伊问：“以前有过这种事吗？”
“不，”白夜摇头，“从未发生过，这次属于个例。”
他又补充：“防疫部已经开始研究针对这种隐形个体的检测基准。”
既然如此，这次的意外不是防疫部的错，但帝国必须给民众一个交代，苏伊道：“我知道了，那近日我会召开一次新闻发布会，针对……”
白夜打断他：“您现在需要做的另有两件事。”
苏伊停下来，温和的褐眼静静看向白夜：“哦？”
“第一，立即封锁消息，对外宣称本次为军事演习。”
苏伊道：“但现场有1000多名目击者和伤者，你确定我们能封住他们所有人的嘴吗？”
白夜平静道：“1203名目击者，由于夜色以及烟火等外因，大部分人其实并没有直接目击到晶兽。”“而在这1203名目击者中，轻度伤员为43人，中度伤员为29人，重度伤员为10人，其中污染值超过警戒线者为0，需要隔离者为4人。”
狭长的眼眸扫向苏伊：“民众的损伤在帝国可承受范围内，凭借殿下的实力，应该很容易封锁住消息。”
他想要瞒天过海，苏伊明白了白夜的意思，迟疑片刻：“好吧，这对帝国来说也是最为有利的做法。”否则绝对会被媒体大做文章，引发不必要的慌乱。
他有些在意白夜所说的第二件事：“还有呢？”
“第二，”白夜侧过头，明亮的壁灯下，他的眼中却像是胧着一片雪冬的冷色，“请您立即下达征兵令。”
苏伊一怔：“征兵令？”
他反应过来：“等等，难道……？！”
白夜颔首。
“最晚两个月内，”他低声道，“远征兵团将会进行新一次的远征，收复失地。”

第68章 最飒新兵
苏伊怔愣了好久,才从白夜给他的冲击中缓过神，勉强一笑：“将军，您似乎忘了——我还只是一名皇子,没有颁发征兵令的权力……”
“但是皇位的第一顺位者，”白夜拦下他的话，冷然道，“而就陛下的身体状况来看，不日我们或许能听到您登基的好消息。”
苏伊的瞳孔骤然一缩。
“您……”他的声音里出现了无法掩饰的颤抖,“您怎能说这种话？陛下他——”
白夜冷冷道：“他快死了。”
“砰——！”
椅子落地的声音，苏伊陡然站起，斯文的脸上涌起激动的潮红：“白夜将军,你太放肆了！”
白夜却并没有把苏伊的愤怒放在眼里,戴着白手套的手抬起，扶了下军帽的边檐，对着苏伊微微弯了下腰：“很晚了,您该休息了。”
“白夜！”苏伊实在是过于气愤,没能控制住情绪，竟直接喊他名字，“我可没有答应你的要求。”
“是,殿下，”白夜直起身，刀锋般的眉毛上扬起一个漫不经心的弧度,“但您必须答应。”
闻言,即使仪态良好如苏伊也不由露出个愤怒的表情,胸口剧烈起伏了下，正要说话，白夜冷冽的声线却先一步缓缓划过耳际。
“如果您想坐稳皇位,还请按照我的要求去做，否则……”
他微微一顿，雪灰色的眼眸划出清冷的弧线。
“或许‘那位’会很乐意取代你的位置。”
闻言，血色如同融化的薄雪般，慢慢从苏伊的脸上褪去了。
他不可置信道：“你……你怎么会知道……”
白夜盯着他，眸色一如寂静的夜。
“请下达征兵令，”他轻声道，“您别无选择。”
***
星历1402年，由于皇帝身体抱恙，由苏伊皇子代为发布征兵令，将征兵范围扩大至18-45岁的成年人，而本次征选的兵源将优先纳入远征兵团。
此外，帝国军校内，原本只有三年级才能入伍的征兵条件也被放宽至二年级，因白夜将军苏醒而沸腾的军校生纷纷踊跃报名，征兵令才发布三天不到，已有百余名学生申请远征兵名额，入团热情空前高涨。
此时，训练场内。
艾尔激动问其他人：“听说这次白夜将军的第九机兵队也放开了招收名额，你们打算去报名吗？”
一名黑发女生从机甲上跳下，她撩开耳边的碎发，露出一双浅透的蓝眼：“去。”
少女正是夜鹰，新年假期后，他们皆升为二年级，刚好满足征兵的条件，闻言，裘德看了她一眼：“我也报名。”
元辉说：“我也想去，但是家里人希望我进驻地兵团。”
夜鹰看向默不作声的乔瑟：“你呢？”
乔瑟犹豫了下，却道：“我打算转系。”
“什么？！”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讶出声，唯有夜鹰神色平静：“是去指挥系吗？”
乔瑟点头，小声道：“没错。”
几人冷静下来，仔细想想，却也不觉得意外——新学期开始后，乔瑟去训练馆的次数明显减少，他将更多的时间花在图书馆，整天都在翻阅指挥系的书籍，好几次众人去找他，他总是一个人坐在桌前，面前摆着一副模拟战盘。
艾尔说，那一次的联赛似乎让乔瑟打开了什么不得了的开关。
元辉有些担忧：“可是你现在是零基础，如果过去的话不会压力太大吗？”
乔瑟摇了摇头，面上绽开一个羞涩的笑容：“没有关系，我不介意的。”
乔瑟认为，比起操控机甲，他更适合指挥一场战局。
也许像夜鹰这样生来就有战斗天赋的人并不会懂，但对于乔瑟而言，他迟钝，弱小，却能通过布局整个战局，从而发挥自己的最大作用。
——虽然处于幕后，这却是他惟一的战场。
所以即使与他进入军校的初衷相违背，乔瑟却甘愿为之奋斗。夜鹰看了他一眼，忽然说：“你一定会成为最优秀的指挥。”
乔瑟讶然抬头：“夜鹰？”
但夜鹰不再看他，转而问艾尔：“你呢？”
艾尔关掉光脑，一脸哭丧：“我父亲说远征兵太危险了，不许我去。”
艾尔的父亲是宪兵团的高官，自然不希望儿子进入死亡率居高不下的远征兵团，拒绝艾尔的请求也属于情理之中。
元辉怅然叹了口气：“那我们以后就要分道扬镳啦。”
如果夜鹰和裘德决定报名远征兵团的话，三天后他们就要去远征军基地报道，等度过为期两个月的特训后，即将被分配到各个队伍，准备上前线。
乔瑟想起什么，问夜鹰：“你知道西戈打算怎么做吗？”
“对对对，”艾尔插嘴，“还有文刀袖，他怎么都不联系我们？”
闻言，夜鹰不禁与裘德对视了一眼。
由于西戈还需静养，西瑞元帅给他请了一个月的病假，他被切断了一切通讯手段，每个星期只允许给夜鹰发一条短信。
而为了掩饰他的那场情绪暴动，西瑞元帅对外声称他只是得了急性感冒，因此除了裘德和文刀袖，其他人还都被蒙在鼓里。
而进入新学期后，文刀袖则面临毕业的命运，通常帝国军校会留给毕业生两个月的时间决定出路，但不知为何，从开学典礼开始他们就没在学校里见到过文刀袖，更别提和他联系了。
夜鹰犹豫了下，说：“文刀袖他退学了。”
“你说什么？！”艾尔惊了，“退学？！”
元辉惊愕道：“他告诉你的吗？为什么？！”
夜鹰抿了下嘴，手下意识伸入口袋，摸到一颗冰凉的晶石。
那是文刀袖做好的超神机甲中枢。
在新年假期里，他曾把夜鹰约出来过一次。
“这是什么？”夜鹰盯着文刀袖递过来的一颗蓝色晶石，疑惑问道。
“你自己要求的超神机甲中枢，忘了吗？”文刀袖轻笑道，将石头塞入夜鹰手中，“拿着。”
石头入手的一刹那，夜鹰不免一怔，她原以为一架机甲的中枢体积会比较大，没想到实物仅比她的拳头大上一圈，像是个心脏的形状，仔细看，会发现有一些发亮的光丝萦绕在晶石中心。
夜鹰怔怔注视着蓝色晶石：“这是超神机甲的中枢？”
“只是仿品，”文刀袖更正道，“这是我按照父亲的手札做出的测试品，还无法确定它是否能真正发挥作用。”
听他提到父亲，夜鹰的眼神闪了闪。
文刀袖注意到她的表情，微微一笑：“没事。”
夜鹰下意识抬头看他。
这还是自黑天鹅广场分别后他们第一次见面，短短十日的时间，文刀袖瘦了一大圈，肩胛骨像是要戳破皮肤似的，从宽大的衣衫里支棱出来。
但他摘下了兜帽，将一头浓密的亚麻长发扎在脑后，露出一双猫眼石般的绿眸。
眼下，那双绿眸正在阳光下散发着夺目的璀璨的光辉。
文刀袖忽然说了一句：“我决定退学。”
夜鹰花了三秒钟，才反应过来这句话的含义：“退学？你不准备呆在军校了？”
可是为什么？斯托团伙已经被宪兵打入帝国监狱，而巫西成也因夜鹰提供的确凿证据被判勒索罪，获十年刑期，文刀袖根本不用……
像是看出她心中所想，文刀袖的唇边溢出一抹轻叹，他抬起手，摸了下夜鹰的头。
“曾经，我为了摆脱父亲的阴影，拼命将自己塑造成与他相反的方向，”他低声道，“他希望我上进，努力，那我就堕落，放纵，仿佛这样就能证明——他已成为我人生中最无关紧要的一部分，完全被我抛到脑后。”
但事实上，这却恰恰是他无法割舍父亲的表现。
夜鹰将他放在自己头上的手打开，直截道：“我不懂，这和你要退学没有任何关系。”
文刀袖笑了：“是没有任何关系。”
翠绿的眼眸遥望向远方：“我只是……突然想这么做。”
夜鹰的眉头深深蹙了起来，她无法理解文刀袖的意图。
文刀袖哼笑了一声，语气里多出几分无奈：“你还是太小啊……”见夜鹰似要争辩，他将手收回去，正色道：“退学后，我会去边区。”
夜鹰愣了下：“为什么？”
“因为有很多高级机甲的材料来自于晶兽，”文刀袖说着，忽然问她：“你还记得我们之间的约定吗？”
不等夜鹰回答，他先低声道，“你要修复你的机甲，而我要完成一架超神机甲。”
“夜鹰，直到现在，我的想法还没有变。”
夜鹰明白了什么，抿了下嘴，郑重道：“我也是——我会尽快毕业，进入远征兵团，等我到了边城，我就去把天蝎之星带回来。”
她一字一句道：“你等我。”
文刀袖盯着她认真的神情，嘴角牵起一抹上扬的弧度：“好。”
阳光下，他微微眯起了眼，有什么东西似乎正从那桀骜不驯的面孔下，一点一点伸出来。
“夜鹰，”文刀袖温声道，“我很庆幸认识了你。”
不仅是她，还有裘德，西戈，乔瑟……
他的世界，从那天他们站在教学楼下冲他呐喊的那一刻起——开始重新转动。
***
“夜鹰？”乔瑟疑惑的声音换回夜鹰的思绪：“所以我们见不到文刀袖了吗？”
夜鹰回过神，顿了一下：“他说他会去边区，以后有机会的话说不定能再见面。”
闻言，众人虽失望，但很快又振奋起来：“没错，大不了我们以后去边城找他！”
“夜鹰，”裘德轻轻拍了下夜鹰的肩膀，“我们该准备去打包行李了。”
由于远征兵的报道时间截止在三天后，夜鹰和裘德现在就要开始做各种申请，准备离校手续了。
艾尔立即面露不舍：“你们真的要走了？！”
听到他悲伤的语调，连夜鹰也难得有些动容——除了金，他们是她第一次交上的朋友，没想到现在就要分别了，正想说什么，艾尔后一句话紧随其上：“夜啊，你要小心裘德，万一他对你做出什么不轨……嗷！！”
裘德黑着脸上前，一脚踢向艾尔的屁股。
众人：“……”
夜鹰：“……”
两天后，她和裘德还是与众人道别，离开中央区，前往了远征兵团所驻扎的南区。
两人到达的时间算比较晚，大部分应征者已登记完毕，大堂内几乎没什么人，负责报名的后勤兵替他们录入信息后，指指一旁的隔间：“进去做个简易身体测试。”
夜鹰闻言，神情闪烁了下，礼貌问道：“是要检测污染值吗？”
“那个啊，”后勤兵头也不抬地往记录板上誊写数据，“你们在进入这个建筑时其实已经接受过扫描检测了，等下就走个过场，主要是测身体数值。”
他指了指入口方向，示意两人看向拱门，只见拱门上方横着一条红色的长栏，一有人经过，它便朝那人发射红色的光线——这大概就是后勤兵说的扫描检测。
夜鹰微不可见地松了口气，那厢后勤兵已经在催促他们：“快快快，你们是最后一个，魏秦上校马上就要来拉人了。”
没等夜鹰询问“拉人”的意思，后勤兵已经往两人的肩膀上按了下，将他们推入小隔间。
“医生，”后勤兵探进一颗头，对坐在里面的军医道，“麻烦动作快一点，他们马上要走下一场。”
“好咧。”
军医爽快应了一声，示意两人站到检测机器前，他先给夜鹰测试，绿色的激光扫了遍夜鹰的身体，等检测结果被打印出来，军医盯着上面的数据，惊讶抬起头：“小姑娘……你是哪里人？”
夜鹰道：“南区石英城出身。”
“沦陷区？”军医“嗯？”了一声，表情越发迷惑了，眼睛紧紧盯着检测单，“你这数据也太好了吧……”
说实在，他在这里给将近一千多个报名者都测了遍身体素质，但没人拥有像夜鹰那样完美的数据——她在体力，耐力，速度方面的数值几乎是军医见过的最高值。
“军医？”这时，后勤兵又在催了，“还没好吗？”
后面还等着个裘德，军医只能暂且将疑惑放到一边，替他也测试了一遍，两人的身体素质均达标，他便放两人去找后勤兵：“合格了，出去吧。”
夜鹰和裘德颔首，刚出隔间，面前忽然降下一大片阴影。
一个身穿军装的高大男人正冷眼瞧着两人，肩上的星星显示着其上校的身份，夜鹰和裘德对视一眼，猜测这就是后勤兵口中的魏秦上校。
果然，后勤兵从一旁冒出来，小心翼翼对那男人道：“上校，他们就是最后报名的两个。”
魏秦上校用鹰一般的眼迅速扫了眼两人：“体测结果？”
夜鹰将检测单递给他：“合格了。”
魏秦上校接过两份检测单，确认上面的结果没有问题后，简短道：“跟我走。”
他应该是那种少言寡语的性格，连解释的意思都没有，抛下这句话后便径直转身，夜鹰和裘德只好迅速跟上，上校带着两人穿过一条走廊，进入一间训练场似的房间。
悬浮门一开，便露出里面黑压压的一片人头——足有千名报名者等在房间内，见魏秦上校进来，齐刷刷抬起头。
这个面容冷峻的男人站到高台上，才开口：“在你们进入远征兵团前，我们还需要做个小小的测试，以此判断诸位是否有与晶兽对战的资质。”
夜鹰听到有人窃窃私语：“怎么这么麻烦？不是说无条件招收新兵吗？”
台上，魏秦上校发出一声笑——即使笑声毫无起伏，显然他也听到了这声抱怨，冷冷道：“我知道你们中很多人是为了响应白夜将军的号召，才决定应征远征兵团，但是——”
“想要抵御晶兽，可不能仅凭你们对将军的一腔热血，”他硬声道，“你们必须要拥有超越常人的决心，勇气，以及达成目标的行动力，否则——”
声音归于冷凝：“即使来到战场，你们只能成为晶兽的饵食。”
在他的声音下，人群鸦雀无声。
魏秦上校冷冷勾了下嘴唇，抬起手，一旁等候的几名后勤兵开始给报名者分发一些手持短柄。
夜鹰也拿到一根，那是一根约十厘米左右的红色短柄，模样有些像锻炼用的杠铃，上面缠绕着一些细密的金属线，一接触到夜鹰的皮肤，立刻如同活物似地主动缠绕在她胳膊上。
有人被这些金属线吓到了，惶然出声：“这是什么东西？！”
“简易场景模拟器，”魏秦上校简短道，“这些金属线会自动与你们的神经接驳，从而在你们的大脑中模拟出虚拟战场。”
有人提问：“为什么要给我们场景模拟器？”
“为什么？”魏秦上校扬了下眉，“我刚才不是已经说了吗？要给你们进行一场小测试。”
人群中发出一阵不安的窃窃私语，站在夜鹰身旁的一人大声道：“等等！能不能给我们解释下测试的内容是什么？”
人群纷纷响起赞同的声音，魏秦上校不却回答他的问题，只是道：“如果在战场上，你也会要求对面的晶兽——‘请事先告知会有哪些种类的晶兽来进攻’吗？”
他那略带嘲讽的语气让提问者瞬间涨红了脸，正要为自己辩驳，魏秦上校却已失去了耐心，抬起手：“没有那么多时间再给你们磨蹭，如果想知道答案的话，直接进虚拟场景。”
他挥下手，做了个开始的手势。
瞬间，从手柄处传来一股触电般的强烈感觉，夜鹰整个人抖了下，眼前骤然一黑，却又在片刻后恢复光明，她停了几秒，等眼睛适应光线后才缓缓睁开眼，却发现原来的房间消失了，自己正站在一片宽广草原上。
看来她已经进入了虚拟场景，周围是那一千人的报名者，夜鹰的目光在人群中搜寻了下，找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裘德。”
裘德也发现了夜鹰，立即朝她的方向靠拢，一边警惕道：“小心点。”
夜鹰明白他的意思，点了点头——既然这是测试，那肯定会暗藏危险，但从他们进入虚拟场景后已经过去了五分钟有余，却无事发生。
由于没有被告知测试内容，众人皆一脸傻愣地站在草坪上，不知下一步该做什么。
终于，有人忍不住嚷嚷：“搞什么啊？考官什么都不说，叫我们咋整啊？！”
另一人提议：“是不是虚拟场景出bug了？”
“那要跟考官报告吗？”
“怎么报告？我们都已经进场景了啊！”
裘德也看向夜鹰：“现在该怎么办？”
夜鹰浅蓝的瞳孔若有所思看向周围，草坪上什么遮蔽物都没有，他们能直接望到视线的最远端，但相应的，所有人都被暴露在外，如果这时候被袭击，那真的是连藏身的地方都没有。
按照场景考虑，她倾向于这次的模拟场景可能是晶兽来袭，但一来，他们没有机甲，二来，到现在为止，还没有晶兽出现。
夜鹰也不明白了，她皱着眉，却忽然想到什么，猛地一抬头，天空一片晴空万里，除了几个小黑点外，碧蓝的空中没有任何东西。
但夜鹰的视线停在那几个微微晃动的小黑点上，突然凝住了。
下一秒，她大吼出声：“躲开！”
裘德对夜鹰有着极强的信任，立即采取行动，就地朝旁一滚，但周围一些人还尚且停留在搞不清形势的状态里，表情迷惘道：“啊？为什么？”
但随即，头顶突然响起一声尖利鸣叫：“嘎——！”
众人大惊，纷纷抬起头。
只见那几个黑点正急速朝他们靠近，由原先芝麻大小的黑点渐渐扩大，渐渐的，众人看清了它们的轮廓。
足有三米长的身长，全身覆盖着一层粗糙的褐色长羽，包着晶层的鸟嘴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
是晶兽！
原来并不是没有晶兽，而是它们从空中来袭！
“救命啊！这该怎么躲？！”
“机甲呢？他妈的给我机甲啊！！”
惊慌间，那几只晶鸟已近至眼前，长缘啄下去，原地瞬间亮起数道白光——被啄中要害的几人自动退出虚拟场景。
“啊啊啊——！”
一人大声尖叫，双肩被晶鸟扣住，一把提起，飞离了地面，随即便有数只跟上，对着他举起利爪……
“唰——！”那人连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直接化为一道白光。
看到这一幕，恐惧如同瘟疫般立即在人群中传开，众人惶恐尖叫，拼命互相推搡，试图逃离晶鸟。
而夜鹰和裘德由于躲得及时，得以逃出晶鸟的攻击范围，回过头，惊魂未定地看向混乱局面。
同一时间，远征兵所内。
几名军人凑在一台显示器前，屏幕上正放映出虚拟场景的画面，他们手里各拿着一块记录板，正往上面写着什么。
“果然扩大招收范围后，个体的差异就越发明显了，”一名军官感叹一声，看着自己的记录板，“我这里好多不合格。”
另一名军官也附和道：“我也是，就几个表现还看得过去的。”
——他们在记录每个报名者的表现。
与驻地兵团和宪兵团的职责不同，远征兵团需要加固防线，收复沦陷地，接触晶兽的几率远远高于另外两个兵团，因此新兵在面对晶兽时所采取的第一反应，便成了军官衡量他们的一个重要标准。
一名军官指着屏幕道：“看看这几个，居然直接吓软了。”几个人趴在地上，被一只晶鸟直接踩出局。
另一人道：“总归比转身就逃要好吧？”他观察的两人反应虽然快，但竟在晶鸟下冲的前一刻拔腿就跑，全然不顾其他人。
第三个军官道：“我这里的人不错，挺沉着冷静的。”
有一小群人在晶兽的第一波攻击结束后迅速开始整理队形，趁它们追击其他人的空档，有序朝远处退去。
还有一些人甚至从地上找到了树枝或石头，试图进行反击。
“您觉得如何？”一军官抬头，看向魏秦上校。
从上校面无表情的脸上完全看不出他的想法，他往记录板上写了几笔，道：“那些逃跑的人都直接送走。”
“是。”
逃跑的人数约在30名左右，军官一一用红笔将他们的名字勾出来，又问：“其他人呢？”
上校简短道：“按综合评价打分。”
综合评价是指，报名者将根据他们面对晶兽的反应，是否进行有效攻击以及存活时间等几个方面而获得相应的分数。
事实上，能够存活到最后并不是这场考核的标准，考官最主要的目的是判断这些报名者是否有成为远征兵的资质。
要勇敢，要顽强，要有随时付出生命的觉悟。
——这也正是那些逃跑的人被直接刷出局的原因。
单凭人类的自身的力量果然不能与晶兽抗衡，在失去机甲的情况下，一千名报名者很快缩水了大半，只剩下百余人还顽强留在场内。
魏秦上校右手边的一人问：‘差不多了吧？’
魏秦上校点头。
现在已经过去了二十多分钟，估计那些报名者再抵抗个十来分钟，也就会被晶兽送出局。
反正都已经记录得差不多了，再观察下去也没有用，几名军官收起记录板，正准备终止，忽然，一人吃惊地指着屏幕：“这个晶鸟怎么了？！”
闻言，众人下意识望过去，顺着他手指的方向，一只晶鸟的模样有些奇怪，它没有像同类那样追赶着人们，而是拼命扇动翅膀，用力晃头，试图将什么东西甩下来。
一军官疑惑道：“这是什么？”
他将镜头拉近，放大晶鸟的全身，顿时倒抽一口气。
——一个少女正骑在晶鸟的脖子上，手里握着一根尖利树枝，狠狠插入它没有被晶层覆盖的皮肤。
众军官：“！！！”

第69章 最飒新兵
“裘德！”夜鹰冲底下大吼,“帮我！”
在一群下巴都快被震惊掉的人群中，裘德迅速上前，朝夜鹰丢出一根树枝：“夜鹰,接着！”
夜鹰利索翻身，上半身倒垂下来，伸手抓住那根树枝，又迅速翻起身体，晶鸟的长羽在手上绕了数圈,将自己固定住，试图站起身。
“嘎——！”
晶鸟发出愤怒的鸣叫，拼命扭动脖子,试图攻击夜鹰,却苦于视觉死角，根本无法碰到她。
而剩余的幸存者终于找到一条沟壑，忙不迭跳下去,惊魂未定地望着外面。
“卧……槽……”望着如同一只蝙蝠般趴在晶鸟背上的夜鹰,一名报名者喃喃道，“这也太反人类了吧……？”
他们以为夜鹰会躲在晶鸟背上猥琐发育，没想到她居然顶着晶鸟的攻击又再次站了起来。
只见她趁着晶鸟两下啄击的空挡忽然松开手,一个冲刺，灵巧躲过后者的尖喙，一下来到它的脖颈附近,夜鹰抓住晶鸟的翎羽,在它回头的空隙里立即高高举起手,将裘德扔给她的尖树枝狠狠插入晶鸟的眼！
“嘎——！！！”
晶鸟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尖叫，奋力挣扎起来，那双有人脑袋那么大的眼珠中流下潺潺鲜血,夜鹰被直接浇了一头，腥臭的血水顺着她的下颚滑下，她却甚至都没有抹下脸，只是将全部力气集中于手上，牙咬得死死的，拼命往下一划——
“撕拉——！”
那只晶鸟的眼睑被她撕裂，破碎的晶体顺着血水喷涌而出，夜鹰才缓缓喘了口气，却没有从晶鸟身上跳下，而是立刻对准它的另一只眼，又刺了下去。
晶鸟发出比之前更加凄楚的惨叫——它的两只眼睛皆被夜鹰戳瞎，又痛又怒，开始胡乱地横冲直撞，想要把背上那个可恶的人类甩下来。
但晶鸟失去了视觉，根本对夜鹰构不成威胁。
夜鹰勾住晶鸟的羽毛，将身体紧紧贴着它的脖颈，确保自己不会被甩下来，随即用力一勾晶鸟的脖子，后者被带离方向，猛地朝一个方向冲了过去。
“嘭——！”
“嘎——！”
一阵鸡飞狗跳的拍翅声——那只瞎眼的晶鸟陡然撞上另一只，后者愤怒鸣叫，不再试图抓取报名者，而是将目标转到了瞎眼晶鸟身上，它亮出铁爪，狠狠在瞎眼晶鸟身上划拉下一块肉。
瞎眼晶鸟吃痛尖叫，自是不甘示弱，对袭击的晶鸟回以痛啄，两只晶鸟扭打在一起，一时间，被二鸟啄落的羽毛和碎肉四下飞散，满地一片狼藉。
趁此机会，夜鹰悄悄滑下晶鸟的脖颈，快速朝沟壑奔去，途中有其他的晶鸟发现了她，疾步追来，夜鹰却一个灵巧起跳，在被对方的铁喙啄到自己之前先一步滑入沟壑。
众人先是看看大口喘着气，却毫发无损的夜鹰，再瞅瞅外面那只已经被啄得奄奄一息的瞎眼晶鸟。
众人：卧槽.jpg。
有人震惊地看向夜鹰：“你……小姑娘，你是军校生？”身手这么矫健，说是正式军人他都信！
夜鹰咽了下干涩的嗓子，正要回答，头顶忽然响起一个低沉的男声。
【考核结束，所有报名者将于三秒后传送出虚拟场景。】
众人皆是一愣。
他们还什么都没有做，考核……怎么就结束了？！
但魏秦上校并没有给他们反应的时间，三秒倒计时顷刻结束，所有人只觉得眼前一黑，一股熟悉的失重感再次袭来，等他们晕头转向地睁开眼，已经重新回到了现实世界。
“根据你们的表现，我们已经给每位报名者做了评分，”魏秦上校还是一张面无表情的脸，站在高台上对众人宣布，“如果你们打开自己的光脑，就会收到相应的评分结果。”
房间内立即响起一片开光脑的声音，果然每个人都收到了一封来自远征兵团招生办的邮件，众人忙迫不及待打开，查找自己的考核成绩。
“太好了！我居然是A!!”
“我靠，我有B？！但是我早就被淘汰了啊！”
“搞毛啊？凭什么我是F？我可一直留到了最后！”
众人看到自己的成绩，有惊疑，困惑，亦或是气愤，不满，一时间，房间内被鼎沸的讨论与抗议声给挤满了。
裘德朝夜鹰走过去：“我是A，你多少？”
夜鹰打开自己的光脑，看到成绩，面上闪过一丝惊讶，正要说话，高台上的魏秦上校却先开口了。
“这次考核只是想看你们在突然面对晶鸟时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他淡淡道，“人在突发情况下做出的反应往往会是内心的真实写照，如果你抵抗，从侧面说明了你是一名勇敢的人，即使面对晶兽也毫不畏缩——这是远征兵所需要的资质。”
“而如果你逃跑，或许表明你将自己的生命放在第一位，抑或者你对晶鸟的恐惧压倒了一切。”
他说到这里，刚才那个大声嚷嚷自己怎么可能会得F的报名者像是想起什么，气势忽然弱了下去，默不作声地收起了光脑。
“当然我不能说这是种错误的想法，但既然诸位决定进入远征兵团，有一件事还需要提前先告知各位，”顿了顿，他说，“那就是——当你成为一名远征兵，帝国，民众，或者是战友，任务，都将取代你的生命，成为最重要的东西。”
魏秦上校继续道：“所以即使有些人很快就出局，他们中的一些人由于其杰出的反应与表现，也能获得极高的评价。”
“现在，所有获得F评价的报名者请离开现场——你们不具有成为远征兵的资质，其余人员请跟上军需官，他们会给你们分配宿舍。”
他想起什么，又道：“从现在开始，你们在驻兵所的两个月内会接受各种训练或考核，每一次的考核结果都会记录在案，最后与等级评价一起核算为最终成绩，而我们会根据最终成绩替各位安排合适的岗位。”
有人激动道：“包括白夜将军的第九机兵队吗？”
魏秦上校看了他一眼，才道：“第九机兵队的等级标准为A+级。”
评判等级一共有六个档次：F，D，C，B，A，S，最高档为S，而想要最终成绩达到A+的话，意味着最终考核必须为S，而平时考核则维持在A与S之间。
听到魏秦上校的话，好几个人面露失望——要保证每一次考核的成绩不低于A对于大部分人来说实在是一件难事，尤其是对于今天考核拿了A以下成绩的人来说，他们已经失去了进入第九机兵队的资格。
有人弱声道：“可是……真的有人能每次都拿到S吗？”
“对啊，A都很少吧。”
闻言，魏秦上校忽然道：“本次考核一共有二十七位预备兵获得A级以上评价，其中，”他顿了顿，道，“S级为一名。”
“并不是没有S，”他淡淡道，“而是大部分的人实力还不够成为S。”
他这么一说，现场立刻安静下来。
夜鹰低下头，看了眼屏幕，在她的考核记录里有一条日期为今日的考核结果，而成绩那一栏则填了个金色的“S”。
她便是这次考核唯一的S。
***
第一次考核结束后，除去被淘汰掉的百余人，剩下的八百多人跟随着军需官，前往兵团为他们安排的住所，之后他们就没有其他安排，各自可以在寝室里整理行李。
由于男女宿舍分为两栋楼，夜鹰和裘德在中途道了别，她跟着其他的女性预备兵进入女生宿舍。
夜鹰被安排在402寝室，每个寝室都是单人间，面积不大，大约10平方米左右，靠墙放了张气垫床，旁边是一张金属桌，再加上个衣柜，整个房间就已经显得满满当当。
夜鹰倒不是很在意，她往床上扫了一眼，行李已经被运送了过来，她的个人财产很少，所以这次带过来的也就一个旅行包，要收拾起来还是很快的。
夜鹰从旅行包里掏出换洗衣物，放入衣柜中，又将一些生活用品放在各自的位置，就算收拾得差不多了，最后，她望了眼旅行包，迟疑了下，从夹层里掏出两样东西。
一个是文刀袖给的超神机甲中枢，夜鹰不放心把它放在军校，干脆一并带了过来，反正她以后进入第九机兵队后应该是直接奔赴前线，不会再回军校了。
夜鹰扫了一眼，在床头的柜子里找到一个小小的保险柜，她蹲下身，小心用黑布将灵晶中枢裹好，又往上面堆了些现金，遮住下面的小布包。
第二样东西，则是碎开的晶石项链。
即使晶石已经完全裂成两段，夜鹰还是没能舍得把它丢掉，她犹豫了下，翻出一个合金革袋，将断掉的晶石项链放在里面，随后低下头，把合金革袋挂在脖子上，
虽然军中规定不允许带饰品，但却人性化地允许每一位士兵随身携带一件纪念物品或护身符，夜鹰并不迷信，也没有什么纪念物品，想了许久，决定把晶石项链贴身带着。
她伸出手，隔着皮袋轻轻碰了下晶石项链，冰凉的温度透着皮袋传递到夜鹰的指尖，她恍惚了下，陡然想起金。
自从金消失后，竟已过去了半年之久。
而她也成为远征兵团的预备兵，成功离目标又更近了一步。
夜鹰抿了下嘴，坐在床上发了会呆，又重新站起，把房间里的家具挪开，腾出一块地方，开始做深蹲。
——金说，每天都要保证一定的锻炼量，因为只有时刻做好准备，才能应付一切突发情况。
小小的房间充斥着寂静的空气，唯有少女偶尔发出的喘气声，成为唯一的声音。
于此同时，远征兵团本部。
西瑞元帅正在看一份报告，他抬起头，看向面前的白夜：“黑天鹅广场上那个变异男子的追踪报告出来了。”
但白夜正捂住胸口，微微凝眉。
西瑞元帅诧异道：“你怎么了？身体还没恢复完全吗？”
白夜回过神，放下手，表情又恢复到一贯的风轻云淡：“没事。”
西瑞元帅狐疑看了他一眼：“不要勉强自己。”
白夜充耳不闻，从他手中接过报告，开始细细翻阅。
西瑞元帅在一旁插嘴道：“里面有这名男子半年来的行动轨迹，他叫佩恩，是帝都内一家面包店的店长，平时一直呆在帝都，一个月前因原材料供应问题曾来过一次南区。”
“一个月前，”白夜打断他，平静道，“南区有一次晶兽暴动。”
“可那是在边区，沦陷区的附近，”西瑞元帅摇头，“而佩恩去的则是南区的第三大城市，距离沦陷区还有数十公里的距离。”
“冷翡城？”白夜沉思道，“但离沦陷区也不远了。”
西瑞元帅叹了口气：“可关键就在这里——他虽然去过南区，但实际上到达的城市并不会造成其污染值上升，”他忽然压低了声音，“如果这一点被媒体发觉……”
白夜将军翻阅报告的手一顿。
雪灰色的眼眸上挑，静静道：“还有谁知道这件事？”
西瑞元帅思考片刻，道：“我们两之外，还有你的副手亚瑟。”毕竟行动轨迹是他调查的。
“亚瑟不会将此事说出去。”白夜道。
他对这个副手还比较满意，虽然看起来人有点愣，却总能很好完成他的任务，口风也很紧。
“我知道，”西瑞元帅道，“但……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他与白夜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了凝重的情绪。
“现在……”白夜低声说，“就看她能走出多远了。”
他低下头，戴着白手套的手指轻轻按在光脑上，屏幕停在一张远征兵团的报名简历上，头像的位置贴了一张照片，黑发少女面对着镜头，浅蓝的眼中如同洒下漫天星光。
——那是夜鹰的报名简历。
***
宽广的训练场上，一小队预备兵正在跑步。
前天，合格的八百名预备兵被分为40人小班，现在预备3班正在进行体能训练。
“都给我加快速度！”魏秦上校大吼，“没法跑进40分钟的人今天没有午饭吃！”
闻言，好几人发出哀嚎：
“不是吧上校？为什么要这么残忍？！”
“40分钟跑10000米——这谁做得到啊？！”
面对众人的抱怨，魏秦上校毫无怜悯之心：“既然你们还有力气说话，那跑步应该也不在话下，都给我冲，没看到第一名已经到终点了吗？”
众人惊愕，齐刷刷抬起头，只见数百米开外一个小小的人影正跑过终点的白线，有人下意识问：“现在过去多久了？”
魏秦上校坐在机甲里，看了眼时间：“30分56秒。”
众人闻言，齐齐吸了口气。
擦，是个狼灭。
最后，除了第一名的夜鹰，第二名的裘德以及五六个堪堪跑进40分的人，剩下的人将接受没有午饭的处罚。
在众人的一片哀嚎中，魏秦上校对那几个幸免于难的人道：“一刻钟内解决掉午饭，然后去模拟1号场集合，”回过头，“其他人都跟我来！”
“等等？”有人听着不对，“我们不是该午休了吗？”
“哦？午休？”魏秦上校盯着他，冷冷重复了一遍。
听到他平静到几乎没有起伏的语调，那个预备兵吓得连忙否认：“不不不！没事长官！”
魏秦上校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才继续道：“休息一刻钟，下午一点在模拟1号场集合，随后进行晶兽模拟演练。”
“如果有觉得身体不适或无法跟上训练的人可以提出，下午的训练不用参加。”他又补充了一句。
但在魏秦上校冷飕飕的眼风下，没人敢吱声，皆缩着脖子，朝他投去小心翼翼的眼神。
魏秦上校：“都站着干什么？你们不是要休息吗？”
“是！长官！”
众人齐声道，才敢行动，纷纷前往模拟1号场，而那些合格的人则被允许前往食堂。
此时正是午饭时间，食堂里人头攒动，除了预备兵，还有不少正式兵在吃饭，他们穿着纯黑的远征军装，胸口镶着一颗象征远征兵团标志的四芒星，与预备兵形成鲜明对比。
一名夜鹰的同期目光羡艳地看着几名远征兵走过去，说道：“那好像是第九机兵队的成员！”
闻言，几乎所有预备兵的视线都望了过去，又好奇又紧张地看着那三名远征兵。
他们的胸口绣着几道白杠，与普通远征兵区分开来，三人皆生得又高又瘦，脊背挺得笔直，走路间膝盖的动作显得有些不自然——是长时间驾驶机甲的后遗症。
三人围着一张桌子坐下，面前放着各自的餐盘，皆没有说话，沉默而快速地吃着餐食。
一名同期小声道：“怎么感觉他们好严肃……”
另一人道：“这就是大佬的气息吧。”
“他们怎么会在驻兵所？”有人问，“不是说出任务去了吗？”
众人反应过来，齐刷刷看向那三人，眼中流露出求知的渴望。
好在，有人替他们问出了疑惑。
——几名远征兵走过来，拍了拍那三人的肩：“这次这么快就回来了？”
他们之间似乎相互认识，三个第九机兵队的成员和几人打了个招呼，其中一人道：“情报有误，北区没有晶兽暴动。”
远征兵奇道：“不是说今年晶兽数量增加了许多吗？怎么感觉和去年没什么两样？”
“南区是这样，”另一人道，“所以他们都去了南区。”
听到“南区”，裘德抬起头，看了夜鹰一眼，而后者坐得笔直，直直盯着面前的餐盘，里面的食物却动都没动。
“你们辛苦了，”远征兵拍拍他们的肩，“今天就好好休息吧，对了，”他想到什么，“托马呢？”
当他念道这个名字时，那三名机兵队成员皆沉默了一下。
“他……牺牲了，”一人声音沙哑道，“……除了我们三个，第二班的成员皆牺牲在前线。”
不知是错觉吗，此话一出，原本人声鼎沸的食堂有一瞬的寂静。
“这……这是什么意思？”夜鹰的同期颤声道，“全部？他是说一整个班吗？！”
一个普通班的标准为50人，按照那名机兵队成员的说法——他们班的47人居然全部死在了前线？！
“啪嗒！”
一名预备兵手抖得厉害，几乎拿不稳勺子，导致它滚落在地，里面的饭菜撒了一地。
当初，他们中的许多人是因为听闻白夜将军苏醒的消息才来选择来远征兵团，却从没细想过其中的利害，如今听到前辈牺牲的消息，才各个如梦初醒。
——原来死亡距离他们如此之近。
“咕嘟！”夜鹰身旁的一个女生咽了下口水，她原本饥肠辘辘，如今望着满满的饭菜，却忽然吃不下去了。
而此时那些远征兵也回过神，反应却没有像预备兵那么大，只是沉默地坐在原位，除了一名士兵——他走到取餐窗口，对着后勤兵道：“麻烦给我十两红烧肉。”
即使远征兵的补贴十分丰厚，肉类对于普通阶级的士兵来说也不是可以随意消费的食物，但那名士兵连眼睛也不眨下，直接点了十两肉。
后勤兵静静地抄起大勺，往两个餐盘里放肉，他连连舀起数勺，绝对超过了十两的量，直到两个餐盘都堆不下了，才推给士兵：“喏。”
士兵端起盘子，走到三名机兵队成员的桌前，直接倒入他们的碗里：“吃吧。”
三人一怔：“夸克……”
“别推辞，”夸克像是知道他们要说什么，抢先道，“这些都给你们，我不吃。”
一人急了：“你不是还有个孩子要养？拿回去，赶紧退给后勤兵！”
夸克平时很节俭，他是B级远征兵，每月能领到五千帝国币的补贴，但却只给自己留五百帝国币，剩下的全寄给了生活在边城的妻儿。
夸克不吭声，只是把红烧肉往他们的盘子里倒，很快，三人的食盘里堆起了小山似的红烧肉。
他的沉默却已经表明了态度。
三人不说话了，背脊挺得笔直，远远望去，像是三座僵硬的石像。
忽然，其中一个矮个子成员伸出筷子，将红烧肉送入嘴中，不顾红烧肉还烫，嚼了几下用力咽下肚，速度之快让人怀疑他是否真的尝到了味道。
矮个子顿了顿，用一种滑稽的，哽咽的声音道：“……很好吃。”
夸克：“是吧？我也很喜欢食堂的红烧肉。”
另外两人对视一眼，纷纷拿起筷子，开始分食那盘红烧肉，他们嚼着红烧肉，深深低着头，含糊不清地说：“肉很香。”
“今天烧得很好。”
有什么晶莹的液体从他们的眼眶中涌出，一滴一滴落入盘中。
夸克叹了口气，在他们旁边坐下：“都是大男人了，有什么好哭的？”
“对……对不起……”矮个子哽咽道，“我们……没能把他们带回来……”即使他已经回到了驻兵所，每天晚上却还是能梦到那些屈死的兄弟。
那些……死不瞑目的眼。
一只手忽然落在他的肩上。
矮个子止住了抽泣，怔怔抬起头，夸克盯着他，表情郑重。
“不要道歉，”他说，“相反的，我们必须要感谢你们。”
矮个子怔忡地看着他：“……什么？”
“谢谢你们，”夸克轻声道，“能够活着回来。”
***
那三名第九机兵队的成员吃完饭，就被医护室叫去做污染值检查了。
等他们一走，食堂再次恢复热闹，那些士兵高声交谈着，相互打趣，仿佛刚才的事情未曾发生过一样，但几个预备兵很明显吃不下去了，夜鹰身旁的女生握着纸巾，在小声哭泣。
她侧头，看到夜鹰正一口一口咬着面包，不由道：“你为什么吃得下去？”
“因为我花了钱，”夜鹰咽下嘴里的食物，“而且我很少吃面包。”
女生一愣，正要说什么，却见夜鹰站起身，端起餐盘——她吃完了。
“……等等，”女生忙道，“你……你怎么……”
她支吾了半天，却说不出个所以然。
夜鹰却像是明白她的意思，歪头看了女生一眼，突然道：“如果觉得害怕的话，现在还可以退出。”
女生：“……什么？”
但夜鹰已转身去还餐盘，其余几人表情各异，都没动弹，唯有裘德也站起身，跟上夜鹰。
他看了她一眼：“你怕吗？”
也许等他们成为正式兵后，也会面临像今天这样的场景。
“不，”夜鹰摇头，又问裘德，“你呢？不想回去吗？”
明明有欧拜亚家族的庇佑，裘德完全不需要进入远征兵团，在帝都做一名安稳的贵族。
但裘德却道：“不用。”
他似乎还想说什么，却欲言又止，只是深深看了夜鹰一眼。
夜鹰没有察觉，将两人的餐盘还给后勤兵，道：“走吧，快到时间了。”
两人穿过食堂，一前一后走向模拟1号训练场。
***
下午一点，预备3班在训练场集合。
50名预备兵会被投入虚拟场景，而今天魏秦上校给出了明确的任务内容——在一个小时内穿越晶兽群，到达目的要塞。
“如果污染值超过80%，即视为不合格，会被系统立即弹出虚拟场景，”魏秦上校大声道，“现在，所有人进入虚拟场景！”
众人纷纷打开模拟器，面前场景瞬间切换——他们落在一片树林间，周围全是茂密的参天大树。
“没看到晶兽啊。”一人道。
但下一秒，从众人的左侧传来一声惊天怒吼。
“操！什么鬼？！”
“拜托你别乌鸦嘴!”
众人纷纷变色，立即召唤出机甲，他们在模拟场景里使用的都是统一基础型号，顿时，几十架灰色机甲整齐划一地出现在树林里。
左侧的树丛晃动了下，冒出几只晶纹斑虎，它们怒吼一声，眼中闪着红光，恶狠狠朝众人扑来，其中一只的利爪堪堪擦着最后一名预备兵的脚踝而过。
“卧槽，跑啊！”
见晶纹斑虎聚集起来，众人忙驾驶机甲撤退，夜鹰混在人群中，她打开地图，发现目前他们在地图的北端，而终点要塞则在地图的最南端。
裘德问她：“需要攻击那些晶兽吗？”
它们死死追在众人的身后，不时干扰着他们，有的人体力不好，稍微落后一些，就被一拥而上的群虎拖走，不消片刻便化为一道白光。
夜鹰往后瞥了一眼，晶纹斑虎约有五只左右，便道：“没事。”
他们距离终点将近百公里，途中肯定会遇到更多的晶兽，如果现在就开始消耗弹药，等到了后期只会越发疲乏。
裘德明白她的意思，两人同时提速，一下跃到队伍最前端，直接与众人拉开了数十米的距离。
有人深深慕了：“他们的机甲屁股上是加了推进器吗？”
“说什么屁话，”另一人道，“我们用的可是同款型的机甲！”
真要说的话，只是那两人拥有着远在他们之上的体力与实力罢了。
反应过来的众人：“……”
擦，酸了。
但好在那几只晶纹斑虎追得并不紧，等众人跑出森林的范围，它们就停了下来，冲他们狂吼几声，竟转身走了。
“不……不追了吗？”一人惊讶道。
前几天的招生考核给他留下了太深的阴影，现在遇上难度较低的副本，反而开始疑神疑鬼。
但那几只晶纹斑虎确实没有追击他们的打算，众人半信半疑地望着晶兽远去的背影，直到一人提议：“我们抓紧时间吧。”众人才反应过来，旋即继续南下。
夜鹰在队伍的最前面，但跑了没几步，忽然停下来：“等等。”
众人纷纷止步，不解地看着她：“怎么了？”
夜鹰跳下机甲，从地上拾起一颗石头，往前走了几步，动作小心地将石头抛向面前的地面。
随即，神奇的一幕发生了，石头接触到地面，竟连一丝声响也没发出，慢慢地没入了土地。
众人大惊：“这是怎么回事？！”
裘德也下了机甲，走上前，手按在地上，沉吟片刻：“是沼泽。”
他一说，众人才发现一条隐约的分界线将脚下与面前的土地分割看——他们脚下的地面是正常的草地，而越过那道分界线，地面则一下子深了好几个度。
有人感到后怕：“妈啊，这要是架着机甲冲进去，估计就直接沉没了。”
“那我们怎么走？”
“大家收了机甲过去吧，”一人提议，“看石头下坠的速度，这里的沼泽流动性应该不是很强，而且范围也不广。”
他说的没错，属于沼泽的深色地面也就大约几百米，只要他们能踩准安全点，要过沼泽其实还是件很容易的事情。
那人道：“看到那些杂草没有？有杂草代表下面的土地比较硬，走的时候专挑那种地方走，人就不会沉下去。”
他是西区出身，西区多雨林和洼地，常年降水多，气候湿润，因此也形成了很多沼泽，难怪他会对此如数家珍。
见众人都神情恭谨地听着，这名预备兵干脆道：“要不我第一个下沼泽，你们都跟在我后面，这样也比较稳妥。”
有人道：“但第一个的位置不是很危险吗？”
那人挥挥手：“没事，如果走到后面遇到困难，记得帮我一把就成。”
众人想想也只有这一个办法，纷纷答应他，预备兵便下了机甲，准备打头阵。
“等一下，”夜鹰忽然道，“我觉得不太对。”
“？”那预备兵说，“有什么问题吗？”
夜鹰犹豫了下，其实她也说不出个所以然，但却隐隐觉得那看似平静的沼泽下似乎隐藏着危机。
预备兵等了会，不见她吭声，便道：“别想太多了，别忘了我们还剩下的时间不多了。”
他转过身，从地上拾起一根树枝，又挑了块生了杂草的地方，先用树枝戳了戳，见无什么大碍后直接一个大跨步踩上去，脚落地的同时，整个人骤然往地里一沉，其他人纷纷抽了口气，预备兵却很冷静地站了，等了一会，下坠的势头竟止住了。
他这才展开一个笑容，招呼其他人道：“都过来吧，跟着……”
“我”字还没出来，地底下忽然响起一声沉闷的吼声，随即整个地面开始剧烈颤抖，预备兵表情一僵：“什么？！”
“嗷——！”
下一秒，有什么忽然从沼泽里撺了出来，足有数米长，模样酷像一只变异的巨型泥鳅，它的眼珠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灰膜，似乎是视觉退化了，却精准找到预备兵的位置，血盆大口唰地打开，一口将他吞下了肚。
全场有一瞬的寂静。
“啊啊啊啊啊——！”
下一秒，众人的尖叫如同惊雷般在整片沼泽上炸开了！

第70章 最飒新兵
“是晶兽！”
“后退！快点啊！！”
众人忙不迭后退,直到退到数米开外，而那条一口吞了预备兵的晶兽在沼泽里翻了个滚，懒懒打了个饱嗝,才又重新扎回泥潭深处。
片刻，沼泽又恢复了平静。
众人心有余悸地盯着沼泽，一人小声道：“刚刚那人……他是出局了吗？”
夜鹰说：“当然。”
这要是放在现实世界，他就直接进晶兽肚子里了。
“我想起来了，”另一人颤抖说,“据说有一种晶兽喜欢蛰伏在沼泽底下，它们用头上的植物吸引行人，等他们靠近,趁机一口吞掉对方。”
“但因为这种晶兽实在太稀有,且分布在中部地带，所以很少有人知晓。”
怪不得刚才那名预备兵没有一丝防备就踩了上去，众人恍然大悟,可随即又开始犯难——有这种晶兽在,他们该如何跨越沼泽？
裘德看了眼时间：“还有半小时。”
众人大惊，他们连一半的路程都没走完，时间居然已经过半了！
“我来试试看。”
一名预备兵面上带着破釜沉舟的表情,大着胆子走到沼泽附近，深色的潭面一片平静——似乎只有人踩在沼泽上，那条晶沼鱼才会发动攻击,预备兵深吸一口气,召唤出机甲,对准沼泽射了两木仓。
“嘭！”“嘭！”
脉冲木仓打在沼泽上，却受到泥层的缓冲，在半途就停住了,不用想也知道没有打中晶沼鱼。
“怎么会这样？”那人不甘心，又往前凑了几步，似乎想去看子弹沉下去的位置，有人觉得不妙，想去拉他：“别靠太近！”
但已经迟了。
沼泽再次翻腾起来，细密的泡面在表面炸开，那人意识到不对劲，忙想退开，但晶沼鱼已从沼泽下冒出头，一跃而起，那人的上半身几乎全部没入后者深渊般的巨口。
“呜呜呜！救……”他还在奋力挣扎，晶沼鱼一个扭头，将他拖下了沼泽。
沼泽表面泛起细密的泡泡，过了会，逐渐平息。
众人表情逐渐凝重——短短几分钟，他们已经损失了两人。
余下的人连大气也不敢出，此时一派平静的沼泽在他们眼中俨然成为了绝命深渊，只要往前一步，就会被拖入死亡的阴影。
但时间在一分一秒过去。
终于，有人动了。
——夜鹰走上前，正准备弯腰，胳膊却被另一只手拦住了，她侧过头，对上裘德郑重的眉眼：“让我来。”
夜鹰挑了下眉：“你知道要做什么吗？”
裘德可疑地停顿了一秒。
夜鹰：“……”
她叹了口气，示意裘德看向沼泽：“看到那台机甲没有？”
她指的是第二个出局的预备兵的机甲，他被晶沼鱼拉下去前曾试图用机甲反抗，谁知那晶沼鱼力大无比，竟拖着足有数吨重的机甲一起下了沼泽。
而正如他们猜测的那般，整个沼泽并不是很深，大约有八米高的机甲虽然沉了下去，头部却还露在外面。
裘德不解：“然后呢？”
夜鹰又问：“你有多少发弹药？”
裘德清点了下：“合金弹十二枚，若干普通子弹，以及三发激光炮。”
“差不多够了，”夜鹰沉吟片刻，说道，“上机甲吧。”
只要是夜鹰的指示，裘德都会全然接受，他当即召唤出机甲，问夜鹰：“是要杀死那只晶沼鱼吗？”
夜鹰却摇了摇头：“不，”手一指那架陷入泥潭的机甲，“给我瞄准它打。”
裘德：“好……呃？？？”
夜鹰像是没有听出裘德语气中的惊愕，她回过头，对尚愣在原地的众人道：“你们最好后退一点。”
“但是……”众人搞不明白夜鹰到底想做什么，一名预备兵犹豫道，“刚才那两人都已经出局了，你可别再胡来啊。”
但对他的规劝，夜鹰只是笑笑，说：“后退一点吧，不然会波及到你们的。”
预备兵：“什么……波及？”
“轰！”
却见夜鹰操控机甲，直接对准泥潭里的机甲发出毫不犹豫的一木仓。
以她的攻击为开始，裘德也架起脉冲木仓，对准机甲射击，按照夜鹰的嘱咐，他并没有直接瞄准机甲，而是精准地将子弹的落点控制在机甲的右侧方，且一连十发下去，皆打在同一个位置。
两人乒乒乓乓射了数木仓，子弹全掉进了泥潭里，一颗颗叠加起来，机甲右侧方的泥潭渐渐形成一个下凹的小洞，但夜鹰并没有喊停，裘德也就不停射击，唯有剩下的几十个人一连迷惑地瞪着他们，皆搞不懂夜鹰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终于，有人忍不住了。
“我说，你这样也只是无用功，”他上前，“不要再浪费子弹了，大不了我们可以找别的路，说不定……”
他话还没说完，忽然顿住，错愕地看向沼泽：“那是什么？！”
只见沼泽的水平面正剧烈沸腾，如同烧开了的水般，有什么在深褐的泥层下翻涌，似乎要喷涌而出。
忽然，一声剧烈爆炸响起：“轰——！”
透过沼泽的泥层，星星点点的橙红的光迸发出来，众人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等夜鹰大吼一声：“后退！”他们才意识到——那是爆炸产生的热浪！
所有人顷刻采取行动，拔腿就朝远离沼泽的方向冲，夜鹰和裘德驾驶着机甲挡在最后，她回过头，刚好看到滔天的火舌至泥潭下澎涌而出，瞬间席卷了整个沼泽。
一股滔天热浪至众人身后袭来，有几个动作慢了点，差点被卷了进去。
望着漫天的火光，有人震愕道：“这……这是怎么回事？！”
裘德忽然想到什么，猛地扭头：“难道……是那架机甲？”
夜鹰：“嗯。”
众人：一脸懵逼.jpg。
别光“嗯”啊！然后呢？他丫的你倒是说啊！
许是众人饥渴的眼神过于强烈，夜鹰摸了下鼻子，终于道：“我引爆了那架机甲的弹药箱，才制造出了爆炸。”
“弹药箱？”
有人反应过来，“啊”地叫了一声：“怪不得你要一直打机甲的右侧！”
远征兵团给他们配备的基础机甲型号都是固定的，因此弹药箱也在同一个位置——机甲的右肋下方，夜鹰刚才一直锲而不舍地瞄准机甲的右侧打，就是为了不断借助冲击力将子弹推入泥潭，若是有一发射中弹药箱，即可引发爆炸。
之前介绍晶沼鱼的那个预备兵喃喃道：“而且沼泽下面都是沼气，只要有一点火星，就可以点燃……”
他不由佩服地朝夜鹰投去一眼，据说这个女生是报名式上唯一拿到S级测评的人，果然有两把刷子。
而此时，沼泽也烧得差不多了，一具焦黑的尸体慢慢浮了上来，它的表面已被烧得焦烂不堪，众人还是从那镶在皮肤上的褐色晶体才得出这就是那条晶沼鱼的结论。
“真大啊，”望着晶沼鱼接近五米长的身体，一预备兵咋舌道，“一个人都不够它塞牙缝吧？”
立即有人反感道：“别说这么恶心的事，别忘了完美的任务，赶紧走吧。”
众人才想起这次进入虚拟场景的目的，忙折回沼泽，一番商议下来，决定由介绍晶沼鱼的预备兵走在最前面，其余人跟在他身后，开始艰难渡过沼泽。
因为夜鹰和裘德是杀死晶沼鱼的功臣，因此最安全的末尾位置就留给了两人，裘德往前走了几步，觉得有些不对劲，一回头，才发现夜鹰没跟上。
——她趴在那具烧焦的晶沼鱼尸体上，正试图从上面抠什么东西下来。
裘德：“？？？”
“夜鹰！”他忙喊了声，“你在干什么？！”
她怎么能随便碰晶兽？万一沾上体液怎么办？魏秦上校可是警告过污染值超过80%就要被传送出局的！
他急急冲过去，却发现夜鹰手上拿着块碎石片，正小心地撬着晶沼鱼身上的晶石。
见他过来，夜鹰跳下来，对裘德道：“你来的正好，我弄了很多，需要来一点吗？”说着摊开手，露出满满一堆拇指长的晶石碎片。
裘德：“……”
这可是晶兽身上的东西！万一沾上就要加剧污染值的，她怎么用一种“想来点糖豆吗”的口气问人？
他不可置信道：“这是做什么？”
“废物利用，”夜鹰理所当然道，“我们的子弹不是消耗了很多吗？”
裘德：“……”
用晶兽的晶壳打晶兽，这就是所谓的——原来敌人竟是我自己吗？
他艰难道：“不了，谢谢。”
夜鹰耸了下肩：“好的。”
她像是没看到裘德一言难尽的表情，小心收起那些晶体碎片，放入自己的弹药箱中，两人才重拾脚步，跟上大部队。
万幸的是，渡过沼泽后的一段路十分轻松，一路上众人只遇到几只零星的晶兽，甚至还没有最初遇到的晶纹斑虎强，他们很轻松地就干掉了这些晶兽。
一人看了眼时间：“还有十五分钟。”
但此时还剩下约莫四分之一的路程，众人皆松了口气，有人注意到什么，指着远处大喊：“看！目标要塞是那个吗？！”
众人站在一个山坡上，朝远处望去，约莫几公里开外隐隐矗立着一栋白色建筑，看着像是那种哨兵休息的驿站，他们对照了下地图上的标识，纷纷激动起来。
“天哪！好像是的！”
“妈的，终于快到了！”
“呜呜呜晚饭有着落了！”
在进入虚拟场景前，魏秦上校曾警告过他们，如果这次众人还不能完成任务目标，今天的晚饭也会被取消掉。
虽然军需部每月都会提供定量的营养剂给士兵，但毕竟谁都想吃热乎可口的饭菜，而不是苦兮兮地嗑营养剂。
望着近在咫尺的目标建筑，众人简直像打了鸡血似地指挥机甲往前冲，生怕自己落后半步，裘德对夜鹰道：“我们也走吧。”
夜鹰应了一声，正想下山坡，却又陡然停住。
——在不远处的平地上，一只白色晶兽正静静站立着。
它的体型比寻常晶兽要小得多，也就比一只鬣狗大上一些，模样也像狗，白色的长毛顺着身体垂下，当风吹起长毛时，隐约可以看到下面闪烁的晶体。
裘德注意到夜鹰的异常，询问道：“怎么了吗？”
夜鹰没有说话，凝神听着什么。
——她的机甲正在耳畔道：“殿下……不能……过去……”声音断断续续，像是被什么阻断了。
夜鹰没有听清：“你说什么？”
机甲一顿，试图重新说一遍，但这次它发出的声音更糟糕了——是完全不成语调的音节，中间还夹杂着嘈杂的沙沙声，如同雨天信号紊乱的收音机。
“没事，不用再说了，”夜鹰说，“我知道了，谢谢你。”
她转头对裘德道：“那只晶兽有点奇怪，先不要过去。”
“奇怪？”裘德一怔，犹豫地看了眼晶兽——在他看来，这只不过是一只寻常，甚至实力都不怎么强的晶兽罢了。
有这个想法的显然不止他一人，看到晶兽，几个冲在最前面的预备兵连一丝犹豫也没有，大喊一声：“干掉它！”
他们掏出各式武器，对准晶兽直接连放数木仓：“嘭嘭嘭！”
那只晶兽屈起前膝，有力的兽腿猛地蹬地，灵巧在炮弹中穿梭，竟尽数躲了过去，见状，一名预备兵拔出光子剑，直直冲了过去，打算用冷兵器对付它。
但惊人的一幕发生了。
那名预备兵一路冲过去，晶兽竟不躲不避，定定呆在原地，此时两者之间的距离已缩短至不到三米，预备兵的光子剑上闪烁着电光，眼看就要朝着晶兽的头劈下去，机甲的动作却突然一停，紧接着——
反手将光子剑刺入自己的中枢！
***
这一幕发生得如此突然，众人皆惊呆了，等他们回过神，那名预备兵已经被系统判定出局，原地化成一道白光。
“这……”一人不可置信道，“他为什么要攻击自己？！”
操作失误？
不，这不可能，即使他们是预备兵，也有一定的机甲操控能力，不可能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别傻愣着了！”另一人突然大喊，“那只晶兽过来了！”
那只晶兽终于开始朝众人走来，步伐不急不缓，众人只能放下错愕，忙抬起炮筒或脉冲木仓，试图射击，但那只晶兽的速度实在太快，简直如同一阵风般不停在枪弹炮雨里躲闪，几分钟下来，它没有受伤，众人的弹药却反而消耗了大半。
这样不行，他们还没到终点，弹药不能空，一人道：“用近身兵器！”
闻言，站在前排的几人纷纷抽出各式武器，最先冲了出去，而那只晶兽被包围，却不慌不乱，面对着越来越近的几架机甲，它抬起头，露出一双浅绿的眼。
远处的夜鹰忽然意识到什么，大喊道：“不行！别过去！”
“吼——！”
那只晶兽高昂起头，发出一声响亮的兽吼，粗犷的声音如同一层层波纹般，瞬间在全场蔓延而去。
再看那几架机甲，不知为何它们陡然停了下来，有什么东西在“噼里啪啦”地响着——只见数道金色的电流自它们的关节处爆出，机甲的动作变得僵硬，关节像是生锈了般无法运转，下一秒，几个操控员惊恐的声音响起：
“什么？为什么我动不了！”
“喂！你们的机甲也显示故障吗？！”
“救命！我的机甲……为什么它在倒计时！！”
倒计时？
众人一愣，正要询问，却听见那人发出一声惊恐尖叫，透出一股人的神经在被压迫到极致时的恐惧震愕，随即——
“轰——！”
那架机甲陡然自爆！
霎时，机甲自爆引发的热浪与气流以排山倒海之势冲向众人，离自爆机甲站得最近的三人首当其冲，直接被吞入火浪，化为三道白光。
夜鹰大吼：“裘德，快！”
后者会意，两人同时竖起等离子屏障，火焰与气浪“嘭——”扑到屏障上，发出一声沉闷重响。
“卧槽？！他为什么会自爆了？！”
“别看了白痴！快防御啊！”
“啊！！！救——”
在他们周围，也有数人反应及时地打开防御，得以逃过一劫，但更多人则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就被火势吞没，直接失格出局。
“撤退！”夜鹰喊道。
她的声音如同一记定心针，原本还在惊愕的人们冷静下来，尽力用等离子屏障裹住自己，在火海中艰难地移动，等他们脱离爆炸的范围，立即倒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夜鹰的呼吸一如寻常，火海中稀薄的空气与滚烫的温度并没有对她造成影响，她环顾一圈，数了下人头。
最开始在森林与沼泽的时候他们损失了5名预备兵，就算面对晶沼鱼也只出局了2人，但没想到都快到终点了，居然因为一场机甲自爆而直接“死”掉了20人。
她又转过视线。
那只晶兽很狡猾，它似乎预料到了机甲的自爆，在爆炸发生的前一瞬就迈开四爪，远远跑到了对面的山头。
眼下，它正望着众人，尾巴嘲讽地摆了摆。
夜鹰盯着它，浅蓝色的眼眸中升起思忖的神色。
“夜鹰，”裘德走到她身旁，“我有话对你说。”
夜鹰：“什么？”
裘德犹豫了下，道：“那只晶兽……我觉得它是变异种。”
夜鹰说：“我也觉得。”
裘德讶然：“真的？！”
他吃惊不是没有理由的——变异种通常在体型或外观上与其他晶兽有着较大的差别，那只晶兽却看着很普通，因此裘德在说的时候就已做好被夜鹰反驳的准备，没想到她居然就直接认同了自己。
夜鹰点点头道：“恩，你不觉得那些机甲的故障都是晶兽引起的吗？”
比方说第一架机甲是在靠近晶兽的时候突然出现问题，当然，夜鹰不信预备兵是操作失误——这里的人都有驾驶基础，他就算用脑子溜旱冰都不可能自己捅了自己。
至于第二次故障则更为明显了。
那四架机甲的动作都很正常，却在攻击晶兽的时候有个明显的停顿，虽然之后众人的注意力就被其中一架机甲的自爆给干扰了，但夜鹰还是注意到在此之前机甲身上诡异的电流。
联想到她的机甲发出的断断续续的音流，夜鹰心中有了猜测。
“晶兽有没有可能干扰磁场？”她忽然问。
“磁场？”裘德一愣。
夜鹰点头，简短道：“我觉得那只晶兽的变异之处就在于——它能破坏机甲的磁场。”
而人类都是通过将神经接驳在机甲的中枢上，从而操控机甲，如果出现机甲中枢周围的磁场被破坏的情况，这也就能解释为什么他们的机甲在靠近晶兽时忽然突然失控，甚至自爆了。
旁边有人听到了，觉得不切实际：“从没听说过能攻击磁场的晶兽，你猜的不太对吧？”
夜鹰平静道：“所以我说它是变异种。”
“别争了，”一人插嘴，“管它变异种不变异种，我们现在最主要的事就是去目标要塞。”
他说的没错，但偏偏那头晶兽像头门神一样拦在山坡上，而上坡则是唯一通向要塞的路径。
这就意味着，他们必须打败晶兽。
但想起方才的惨状，众人仍心有余悸，更何况他们都听到了夜鹰的猜测，如果这头晶兽真的能干预磁场，那他妈的还有什么好打？直接一个个自爆了！
一时间，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敢先上。
夜鹰看了眼时间，还剩下七分钟。
她沉思片刻，机甲抬起脚，准备走向晶兽。
裘德立即道：“夜鹰，我和你一起。”
“没事，”夜鹰却说，“和这种晶兽打的话，一个人比较好。”
有人听出些意思来：“你已经想好对策了？”
夜鹰想了想：“先试试看。”她也不确保能否成功。
但如果不能在时限内到达目标要塞的话，这次测评就拿不到A以上的成绩，为了维持她的S评价，夜鹰没有犹豫的时间了。
她盯着山坡上的晶兽，缓缓吐出一口气，下一秒，如同离弦之箭般射出！
“小心！”有人不禁大叫出声，这个女生太莽了！
裘德冷静道：“没事，夜鹰她做事一向有分寸，不用为她担……”
远处突然传来“嘭”的一声巨响——夜鹰在冲到距离晶兽五米远的地方，忽然收起了机甲。
这下，她就直接暴露在了晶兽的面前。
众人：“……”
裘德：“……”
这孩子不是莽，她就是缺心眼！！！
“夜鹰！”裘德立即想要上前，“往回退！”
但他才刚迈出步子，却被夜鹰吼住：“别过来！”
如果裘德的机甲进入晶兽的攻击范围，那就会反而会正中晶兽的下怀，裘德也深知其中的利害，眼中闪过一丝不甘与挣扎，却只能站在原处，焦心地看着夜鹰。
好在夜鹰的时机把握得很好，她收起机甲的时候晶兽还没反应过来，估计没想到夜鹰会这么果断地抛弃手中最强的武器，因此有个几秒的停顿，趁着这空档，夜鹰几步上前，揪住对方的长毛。
“嗷！！”晶兽震怒，立即举爪攻击，但夜鹰却用力一蹬地，身子在空中灵巧一个翻滚，踩上晶兽的背。
这下那头晶兽越发愤怒，拼命摇头晃尾，想要把夜鹰弄下来，后者四肢贴在晶兽的背上，艰难维持住平衡。
“……不行，”一人举木仓瞄准了会，挫败放下手，“晶兽晃动得太厉害了，如果胡乱开木仓可能会打中她。”
“让开。”裘德突然冷声道。
他往前走了几步，站在最好的狙击位上，手上脉冲木仓果断上膛，对准晶兽就是一木仓！
帝国之星果然并非虚名，在目标如此剧烈的动作下，裘德还是敏锐判断出了它的落位，那颗子弹直直朝前飞去，刚好迎上晶兽落地的右腿。
众人大喜：“中了！”
但下一刻，晶兽大吼一声，那颗子弹像是受到什么无形的阻拦，忽然在半空中停住，随即哐当落地。
裘德的脸上浮起一丝恼恨——没想到那只晶兽还能控制子弹的磁场。
“快看！”有人忽然大叫，“她要不行了！”
只见晶兽猛地一个甩尾，夜鹰终是没撑住，被它直直甩了出去，落在几米开外的地上。
晶兽发出一声咆哮，猛地朝她扑去！
裘德瞠目欲裂：“夜鹰！”
他顾不得许多，操控机甲赶过去，却终究晚了一步——那头晶兽已跃至夜鹰上方，利爪席卷着烈风向她挥去！
“喂！快躲啊！”
众人纷纷尖叫起来，有人还朝晶兽射了几木仓，试图替夜鹰掩护，但却都在一半被干扰了磁场，子弹偏离轨道，落在远处。
就在众人以为夜鹰必死无疑之时，异变突起。
只听“嘭——！”的一声，夜鹰和晶兽的头顶忽然落下一道巨大阴影——她的机甲陡然出现在上空，足有三吨重的中型机甲狠狠朝晶兽压去！
“轰——！”
在机甲落地的一刹那，夜鹰立即松开手，朝旁躲去，但那只晶兽却连躲闪的时间都没有，一下被机甲严严实实压倒在地，一声重响过后，它完全消失在机甲的身影下。
看那情势，估计直接从三维被压成了二维。
众人：目瞪口呆.jpg。
她……她刚才说的方法，难道是想放弃机甲的高输出装备，直接用机甲自身的重量来压死晶兽？
……而且还居然让她成功了？！
众人：怀疑人生.jpg。

第71章 最飒新兵
众人还在怔愣之际,裘德已经跑了过去：“夜鹰！”
他小心避开被压住的晶兽和机甲，冲到夜鹰身旁，机甲张开手臂,轻柔将她托起，又随即后退，迅速拉开距离。
夜鹰半蹲在裘德机甲的肩上，轻轻拍了他一下，说道：“它应该死了。”
大片深绿的液体正从夜鹰机甲的身下蔓延而出,夜鹰掏出机甲项链，将机甲收起，那只晶兽立即露了出来——它的身体凹下去一大块,凌乱的长毛黏着血液,倒在地上纹丝不动。
有人试探着朝晶兽射了几木仓，这次子弹皆顺利地打中了目标，众人才松了口气,晶兽真的死了。
一人不免佩服看向夜鹰：“你怎么能想出这种办法？”
夜鹰道：“如果这只晶兽的特性就是能干扰磁场,那么只要剥夺掉它的特性不就行了吗。”
人类对抗晶兽的优势是机甲，而机甲的强大之处就在于它防御极强的身体和杀伤力武器，若是当这些反而成为阻碍,那就干脆抛掉不用。
众人闻言，心中不免升起敬佩。
他们都明白面对这种晶兽时机甲已经成为了累赘，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有能舍弃机甲的果断,大部分人对晶兽有着无可避免的畏惧,夜鹰却能当机立断,甚至还转换思考角度，想出运用机甲体重来压死晶兽。
魏秦上校曾说过，在战场上任何的迟疑或动摇皆会成为决定生死的关键,如果这要是在现实世界，估计他们早就死了。
夜鹰并不在意众人敬崇的视线，抬起手，指了指远处：“它们又来了。”
它们？
众人一时疑惑，齐刷刷回头。
他们站在山坡上，往下望去，七八只长毛晶兽蹲伏在底下，抬起头，用绿油油的眼睛注视着众人。
众人：“！！！”这么多变异种？！
“先撤退！”一人忙道，“同时对付它们太吃力了，最好能一只只引过来……”
“砰——！”
却听耳旁响起一声木仓击——夜鹰举着脉冲木仓，对准下面就是一击。
“别！”那人想拦她，没来得及，只好懊恼道：“唉……！刚刚我们都试过了，子弹没法射中它们！”
但随即，底下传来一声惨叫，一只晶兽的右腿中弹，血花迸射了出来，它呜咽地往后退去，其余几只晶兽见状，纷纷露出忌惮的神色。
那人吃惊得合不拢嘴，唰地回头看夜鹰：“你……你是怎么做到的？！”
“因为子弹不一样吧，”夜鹰道，“给你点。”
她示意预备兵伸出手，后者迟疑摊开手，夜鹰往他的手上倒了一些拇指长的透明晶体，那人稀奇地捻起一根，细细打量：“这是什么子弹？”为什么他没有见过这种型号？
夜鹰说：“不是子弹，这是我从晶兽身上拔下来的晶体。”
闻言，那人脸上的好奇表情瞬间凝固。
“啊啊啊！”他吓得手一抖，晶体丁零当啷落在地上，“卧槽？！你捡这种东西回来干嘛？！”
虽然晶体上并没有晶兽的体液，但他还是难免感到害怕，拼命将摸过晶体的手放在裤子上搓，几乎快搓出火花来了。
夜鹰蹲下身，将晶体一颗颗捡起来：“因为用晶体的话，可以代替子弹。”
那些晶兽能破坏子弹上的磁场，但晶体属于无机物，并未附有磁场，所以她刚才才能顺畅无阻地打中晶兽。
她侧过头问预备兵：“你真的不需要吗？”
预备兵：“……”
他转头看了眼底下虎视眈眈的晶兽，狠狠一咬牙：“给我！”
其他人见状，也围拢过来：“也给我们一些吧。”
底下那么多晶兽，夜鹰需要有更多的人拥有反击能力，因此很痛快地将晶体分给众人，那些人一开始对晶体还心有余悸，所幸装入脉冲木仓就看不到了，心里稍微平静点，见底下晶兽开始想往上爬，连忙抄起木仓，对着下面扫射起来。
一人凑到裘德身旁，小声道：“她以前就这么猛吗？”
“她”自然指的是夜鹰，毕竟夜鹰的脑回路实在是太清奇——很少有人会想到挖掉晶兽身上的晶体来当子弹。
裘德看了眼，道：“夜鹰一直是这种风格。”
那人：“？？”
裘德沉思片刻，说道：“以前我们有一起参加过学校联赛，结果比赛到一半，过路的桥断了。”
那人惊讶道：“啊？这你们要怎么过去？”
裘德很平静：“夜鹰去抓了只风暴鸟，载我们飞了过去。”
那人：目瞪口呆.jpg。
擦，是他格局太小了。
***
那些变异种应该是教官给众人设置的最后难关，等他们将所有变异种全部射杀干净，之后的路便畅通无阻，等众人成功进入目标要塞，距离魏秦上校规定的时间刚好还剩下两分钟。
头顶传来系统播报音，提示众人会在十秒后传送出场景，他们等了会，熟悉的眩晕感涌起，随即众人回到了训练馆，魏秦上校正盯着他们。
“各位辛苦了，”他手里握着个秒表，“这次的评定结果已经发到你们的光脑里，可自行查看。”
闻言，众人立即打开光脑，顿时训练馆内响起一阵或欣喜或哀叹的叫声。
夜鹰也看了眼，她的评定还是一如既往的S，下面还有一行评语。
【机甲控制水平优良，反应速度出色，头脑敏捷，遇到突发情况也能迅速对应。】
可再往下看，底下还有一行小到几乎会被忽略的字。
【但即使在虚拟战场，也请勿做危险动作，很危险。】
夜鹰：“？”
她侧头问裘德：“这些评语是谁给我们写的？魏秦上校吗？”
“还有其他的军官吧，”裘德道，“我们在虚拟场景里的时候，他们应该正坐在监控室看。”顺便给他们打分。
夜鹰问：“可以给我看下你的评语吗？”
裘德直接把光脑给她，夜鹰快速扫了眼，裘德的评语画风还是和夜鹰一样的：
【评定：S-】
【机甲操控优，反应速度优，水平在平均线之上，但较为缺乏主观意识，略被队友牵绊。】
再往后，没有那行小字。
夜鹰谢过裘德，把光脑还给他，又疑惑看了眼魏秦上校。
但后者根本没注意到她的眼神，拍了两下手，示意众人安静下来：“今天的训练内容到此结束，你们可以回宿舍休息，或者去训练场练习。”
“在训练场有个人训练室，并对所有士兵免费开放，如果想多锻炼的人可以自由利用那些训练室。”
他冷声道：“现在，散场！”
经过一天的训练，众人早已疲惫不堪，闻言立即离开训练馆，魏秦上校站在原地，目送着众人离去，等到最后一个人的背影消失，他望着空荡荡的训练馆沉默了会，随即扭头：“您怎么会来这里？”
一个高大的人影从一旁的侧室走出，那人长相清冷，乌发顺着白瓷般的侧颈落下，眉目冷冽，雪灰的长眸如朗月高空。
是白夜将军。
白夜将军道：“来看看今年的新兵如何。”
魏秦上校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他听说远征兵团正在组织下一次的远征，白夜日理万机，怎么会想到来找他这个新兵训练官，甚至还花了一个小时坐在监控室里，和几个教官一起给预备兵写评语。
他想起分给白夜的几名新兵，便道：“今年虽然水平参差不齐，但有几个特别好的苗子，您刚才看的夜鹰和裘德就是实力上位圈的孩子，尤其是夜鹰。”
不知为何，当他重点表扬夜鹰时，白夜将军脸上的冷霜似乎消融了点，他点头，淡声道：“的确不错。”
魏秦上校有些吃惊，他很少听到白夜有夸人的时候——他一直都板着个脸，明明年纪轻轻，倒是比他们几个老人还显得正经。
看来白夜对夜鹰比较认可，他想了想道：“这孩子是目前唯一连拿了S评级的预备兵，如果她能保持这个势头，今年的新兵第一非她莫属。”
他原以为白夜会表示赞同，不想后者突然道：“夜鹰能力虽然不错，但她的性格有些鲁莽，现在下判断还过早。”
魏秦上校：“？？”
可难道不是你给人家打的S评级？
的确如同白夜所说，夜鹰在本场的表现虽然好，但是有一意孤行的地方，出于这一点的考虑，他本想给夜鹰一个S-，结果白夜大手一挥，直接给了个S。
魏秦上校：“……”算了，他是老大他说了算。
此时，白夜又道：“还有第二件事要和你商量。”
魏秦上校的表情转为恭敬：“您说。”
“我一直认为，实践才是最好的老师，”白夜迈开步伐，缓缓往前走去，魏秦上校低着头，跟在他身后，“所以——”
他兀然转身，对上魏秦上校错愕的双眼。
“从下个月起，我想安排这些新兵去前线。”
***
夜鹰和裘德去食堂吃好饭，时间还早，才晚上八点半，两人对视一眼，裘德道：“我们该做什么？”
“去训练馆吗？”夜鹰问，她还对魏秦教授提到的个人训练室蛮感兴趣的，“过去看看？”
裘德自然没有意义，两人遂走向训练馆。
没想到训练馆的人还挺多，不过大部分都是正式兵，很少看到像他们这样的预备兵，夜鹰和裘德走到前台，用他们的身份卡登记完后，工作人员指着旁边的一间房道：“先去记录机甲数据。”
夜鹰问：“记录？”
听到她语气中的疑惑，那人抬起头，扶了下眼镜：“新兵？”
夜鹰点头，工作人员便道：“训练场都采用虚拟空间，你们去隔壁的房间里把自己的机甲信息记录上去，以后开房就可以直接在虚拟空间生成机甲信息。”
“对了，每个人只能登陆三架机甲。”她补充道。
夜鹰目前手里只有一台千蛇，倒也无所谓，裘德也不介意，两人按照工作人员的指示进屋屋子，却皆一愣。
——一群人围在一起，正全神贯注地盯着挂在墙上的巨大显示屏。
显示屏里，有两架机甲正在对决，一架白色的轻型机甲，另一架黄色机甲则是中型的。
夜鹰听到一人煞有介事地评论：“白色不行啊，轻型机甲吨位太轻，防御力也不够，对上黄色机甲不就直接败了吗？”
有人持不同意见：“但是白色机甲动作很迅速，黄色机甲根本抓不到它。”
“屁！轻型机甲唯一的优点就是速度了好吗？你看它给黄色机甲造成什么实质伤害了吗？”
“那黄色机甲也他妈的没能解决掉白色机甲啊！”
几人说着说着，就吵了起来，夜鹰和裘德相互看看，走过去：“这是在做什么？”
一个观众注意到他们：“哎哟？新兵？”
夜鹰看了眼他们身上代表预备兵身份的绛蓝军服，点头道：“恩。”
“那也是第一次来训练馆吧？”那人道，“是想个人训练还是打擂台？”
夜鹰愣了下：“擂台？”
“喏，”那人朝着显示屏努了努嘴，“这两人就在打擂台。”
擂台是训练馆中一种普遍的训练模式，在前台登记过后，每个士兵都能拥有一个私人账号，如果想要打擂台的话，只要开个房间，设置奖品和对战模式，等人报名来挑战就好了。
擂台模式在士兵中极受欢迎，因为不仅可以磨练自身的技艺，如果挑战成功，还能获取擂主押下的奖品。
裘德问：“那这两人谁是擂主，谁是挑战者？”
“白色机甲是擂主，黄色机甲是挑战者。”士兵道。
那架轻型白色机甲竟才是擂主？裘德脸上浮起一丝惊讶，下意识问道：“他为什么不选用一架更有利的机甲？”
谁知听到他的疑问，那人一仰头，哈哈大笑起来。
“阿尔冯可是A级战士，”他摇了摇头，笑着道，“他们都不知道，阿尔冯——就是那架白色机甲，他是个性格恶劣的人，平时就喜欢开马甲，装菜鸡虐人。”
“而且你们别因为他用的是低级机甲就以为阿尔冯会输——屁！当初被挑选为第九机兵队的预备成员时，他用的也只是一架普通A级机甲！”
“第九机兵队？”夜鹰的眼闪了闪，问道，“这个人是第九机兵队的成员吗？”
“那倒不是，”士兵摇了摇头，“后面好像出了什么意外，阿尔冯没进机兵队，而且他最近都在休假。”
正说着，人群那里忽然爆发出一片叫好。
三人皆抬起头，只见屏幕上的白色机甲陡然发力，瞬间跃至黄色机甲头顶，一脚踢下去，脚踝处弹出一截合金刀片，直接斩断黄色机甲的手臂，里面的电线都露了出来。
黄色机甲堪堪后退，试图想要和他拉开距离，但白色机甲却没有让他得逞——落地的瞬间，他用手一撑地，整架机甲顺势往前一冲，立即来到黄色机甲面前，一击飞腿过去，只听“哐啷”一声，黄色机甲的右臂也应声断裂。
“好！！动作真干脆！”
“卧槽！厉害啊！”
众人才发现他们错估了白色机甲的实力，正惊叹之时，却见他一个干净利落的背摔，恶狠狠将对方摔在地上，直接KO掉了对手。
夜鹰身旁的士兵啧啧砸吧嘴：“不愧是阿尔冯啊。”
大屏幕上的两架机甲消失，须臾，从旁边的模拟舱室走出来两人，其中一个面色阴沉，脚步飞快地经过众人，径直朝训练馆的出口走去，却快走到门口时被第二个人喊住：“等一等啊，修和。”
修和一蹲，缓缓回头，表情郁结。
阿尔冯走上前，他是个面容漂亮的青年，身材高大，站到个子不高的修和面前时就形成了强烈的对比，他微笑着对修和伸出一只手：“挑战费。”
挑战费？夜鹰疑惑地看了眼身旁的士兵。
士兵小声告诉她：“修和挑战失败了，当然要收挑战费嘛。”
修和露出烦躁的表情，打开光脑往屏幕上点了几下，力气大到几乎让人怀疑会不会直接戳穿屏幕，随即硬着嗓音道：“转给你一颗能源核心了。”
“喂喂喂，怎么才给核心？”阿尔冯摇头，“挑战费可是押金的三倍，这不是我们的规矩吗？”
“就是啊！”有人起哄，“修和你不要输了就生气——本来也是你想捡便宜在先嘛！”
阿尔冯的擂台房间设置了匿名，众人只能看到一个B级的机甲信息，但修和上来就用A级机甲对决，估计是想捡个便宜。
夜鹰想起什么，问士兵：“现在阿尔冯的房间还在吗？”
“恩？”士兵正一脸兴致地看热闹，随口道，“你自己可以在公共区域查嘛。”
夜鹰打开光脑，在训练馆的线上大厅里搜了一圈，果然看到一个匿名的房间，她点进去一看，目光忽然顿住了。
裘德发现她的异常：“怎么了？”
夜鹰没吭声，视线直勾勾停在标有“押金”的一栏上，她点开图标，立刻跳出一个新界面，将“押金”放大。
“押金”是一段白色的机甲右臂。
夜鹰直直盯着它，从机甲蜷缩的精细指关节，顺着线条流畅的手臂往上，最后停在手臂内侧一个小小的星星图标上。
“帮我拿一下。”她将光脑递给裘德，又从脖子里勾出一个小合金皮袋，拉出一张折叠起来的手抄纸，裘德好奇问：“这是什么？”
“文刀袖给的。”夜鹰说着，将纸铺开，与光脑合放在一起，眼睛微闪了下，轻声道，“……一模一样。”
裘德闻言凑过去，那张纸上画了许多机甲的零部件，夜鹰的手指点在右下角的一个机甲手臂上，他细看了会，确实跟阿尔冯挂出来的机甲手臂很像。
裘德看向夜鹰：“这是文刀袖给你画的图纸吗？”
夜鹰点头。
“那其实是正常的，”裘德道，“现在市面上流通的机甲类型其实都在几个通用的式样里替换，区别只是在于某些小细节，或者选用的材料不同。”
夜鹰却不赞同地摇了摇头：“不。”
裘德询问看向她，她却不再吭声，只是盯着光脑看。
这不可能是巧合。
——因为这是超神机甲的式样图。
她不知道为什么阿尔冯手中会有这种东西，但文刀袖给的手札不会假，而夜鹰自己也记得，天蝎之星的驾驶舱内壁上也同样有个四芒星似的记号。
她沉吟了片刻，忽然伸出手，在光脑上点了一下。
另一侧，阿尔冯的光脑忽然响了一下，他“嗯？”了一声，掏出来一看：“哦？又有一名挑战者？”
漂亮的琥珀色眼睛环顾一圈房间，懒洋洋道：“是谁想挑战我？”
众人相互看看，皆一脸疑惑。
刚才阿尔冯的勇猛大家可都是有目共睹，谁在这时候会这么想不开，甘愿冒着付三倍押金的风险来过来找虐？！
随即，人群中举起一只细瘦的胳膊：“我。”
众人不约而同回头，瞪大眼睛看向那个举着手的年轻少女，她身上还穿着预备兵的绛蓝军服，整个人估摸只比阿尔冯的手臂粗上一圈，精致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平静道：“我想挑战您。”
裘德：“？？？”
众人：卧槽.jpg。
***
“预备兵？”阿尔冯挑了下眉，“小姑娘，你确定要和我打擂台？”
说些厚脸皮的话，他阿尔冯在军队里呆了也有五六年，像远征兵团这种地方，军龄时间越长，越代表此人的实力了得，再加上面前的小姑娘还只是个新兵——阿尔冯叹了口气，他可不想做个以大欺小的前辈。
但夜鹰却摇了摇头，表情坚定道：“是的，请和我比一场吧。”
旁边有人起哄：“阿尔冯啊，你就答应人家吧，否则小姑娘要伤心的。”
裘德急忙拉了把夜鹰的衣袖，急促道：“夜鹰！你在想什么？那个阿尔冯可是A级兵，而且还差点被选为第九机兵队的成员……”
听到这个名词，阿尔冯的眼忽然闪了闪。
夜鹰按下裘德的手：“那有什么关系？以后我也会成为第九机兵队的成员。”
她刚说完，却听到在场几十名士兵都笑了起来。
刚才搭话的那个士兵道：“小朋友啊，你是白夜将军的粉丝吗？”
夜鹰摇头。
“以后少说这种话，”士兵规劝道，“第九机兵队可不是你想进就能进的地方，况且……”他没说下去，看了眼阿尔冯。
阿尔冯那原本像是浸透在阳光中的五官忽然黯淡了几分，他沉下眉眼，没有说话。
夜鹰犹不自知，说道：“你是想说——第九机兵队是个死亡率很高的地方，稍有不慎就会被晶兽杀死吧？”
众人一惊，没想到夜鹰会如此直白地挑破这层纱窗，纷纷惊愕看向她。
夜鹰站在人群的中心，目光淡然，仿佛刚才只是说了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士兵的眼神闪了闪，对阿尔冯道：“老兄，要不你就和她打一场吧。”
阿尔冯沉默地看着夜鹰，良久，突然道：“你有准备挑战费吗？”
夜鹰犹豫了下，问道：“可以用钱吗？”
阿尔冯一愣：“钱？”
夜鹰说：“抱歉……我没有别的可以用来抵押的机甲，只有钱——您看一次一万帝国币可以吗？”她还没怎么花联赛的奖金，那一大笔钱原封不动地躺在银行账户里。
阿尔冯：“……”
众人：操，太凡尔赛了吧？
夜鹰见阿尔冯沉默，还以为他不认可，连忙道：“如果一万币不够的话，我可以出两万帝国币。”
两万帝国币，相当于一名A级士兵三个月的薪水了。
众人一听，纷纷嚎起来：“小姑娘！要不叔叔跟你打吧？”
“呸！是我先来的！小姑娘我给你打个折，一万八就好！”
“走开！九折算个屁！小姑娘我直接五折！再加两次挑战机会！”
阿尔冯：“……”
他拨开一群抢着内卷的人，走到夜鹰面前：“五千帝国币，一次挑战机会。”
夜鹰二话不说：“好。”
阿尔冯朝旁边的模拟舱室一指：“走吧。”
夜鹰点头，先去一旁的系统上录入千蛇的信息，才跟着阿尔冯进模拟舱室，其他人见事已定局，纷纷面露失望，坐回原位准备观赛。
很快，屏幕上投映出两架机甲，一架赫然是夜鹰的千蛇，标志性的蛇鳞花纹在搏斗室的照明下泛起冷光。
而阿尔冯也换了一架S级机甲，同样是中型机甲，有人不禁笑道：“看来阿尔冯也眼馋那五千帝国币嘛。”
闻言，裘德道：“夜鹰不会输的。”
“哦？”其他士兵逗他，“小兄弟，你家女朋友很厉害？”
裘德说：“夜鹰不是女朋友，是我的主人。”
众人：“？？”卧槽，这届小年轻玩得这么野？
刚才搭话的士兵道：“咳……先不说这个，你自己也看到阿尔冯刚才的操作了，够犀利吧？”他指着屏幕上的红色机甲给裘德分析，“这是他惯用的‘烈风’，据我目前所知，军队里还没有能赢过他的烈风的人。”
裘德平静道：“那这一局过后就有了。”
士兵：“……”
操，他不玩了，这两个小年轻爱咋咋地，直接交给社会毒打一顿吧。
士兵不满将目光转回大屏幕上，这不看不要紧，一看直接碉堡。
屏幕上，代表夜鹰的黑色机甲以一个快到人眼几乎追不上的速度骤然冲刺，一把抓住阿尔冯机甲的脚踝，身后推进器“啪”地打开，千蛇随即一个扭身，借助推进器的力量，直接将阿尔冯丢了出去。
“嘭——”
阿尔冯的机甲直接撞上对面的墙壁，发出一声令人心颤的沉闷声。
望着倒在地上的阿尔冯，众人：卧……槽……

第72章 最飒新兵
阿尔冯的打擂规定是,在时限五分钟内，先失去行动能力的一方即为失败。
所以夜鹰一上来就想速战速决。
千蛇虽然是中型机甲，却有着不输于轻型机甲的爆发力和速度,她刚入场就立刻对阿尔冯发动攻击，对方完全没有反应的时间，直接就被扔了出去。
夜鹰操作了下，千蛇的手臂上弹出一架激光炮，她连眼睛也不眨下,直接对阿尔冯连放了五木仓。
但就在第一炮激光快触上阿尔冯时，一直装死的机甲忽然一个侧身，迅速躲过激光,右脚一点地,直直冲向一旁。
“呼——”阿尔冯的声音隔着机甲传来，显得微微有些变形，“小姑娘还真是心狠手辣,一上来就这么猛,真是吓死我了。”
夜鹰对他的话不予评价，见攻击被阿尔冯躲开，立即操控千蛇后退,与他拉开距离。
她看了刚才阿尔冯和修和的比试，此人的体术十分了得，在机甲等级比阿尔冯高一阶的情况下,修和还是没有半点招架之力,直接被对方的一连串动作送出局。
所以尽管她的千蛇比阿尔冯的等级高,夜鹰也不敢贸然托大，只能不让他近身，选择用远攻耗死阿尔冯。
这其实并不是她的最初计划,但刚才那一手没能制服阿尔冯，夜鹰万不得已，才转变了战术。
阿尔冯自然也看出了夜鹰的意图，轻笑出声：“小妹妹，别忘了你只有五分钟的时间哦？”
而这五分钟内，如果夜鹰不近身攻击他，光靠那几把小木仓能打败阿尔冯吗？
夜鹰丝毫不受他动摇，从背上抽出两柄脉冲木仓，对准阿尔冯一阵扫射。
而后者不愧是获得A级评价的老兵，在夜鹰的狂轰滥炸下还能毫发无损，不仅全部躲了过去，反而还拉近了和夜鹰之间的距离。
士兵感叹：“小姑娘虎是虎，但技术上还是不如人呐。”否则她也不会不敢靠近阿尔冯。
就连裘德面上也升起担忧神色，夜鹰毕竟才进入远征兵团十几天，而对方则是在战场上跌打滚爬了五年的老兵，她的体术即使在军校能碾压全场，面对阿尔冯却未必有效。
果然，在一次的攻击空挡里，阿尔冯便立即上前，双拳虎风赫赫击向夜鹰，后者忙就地一滚，勉强躲过，但阿尔冯的下一击已经等在那里——机甲的下手肘弹出一柄利剑，用力刺向夜鹰。
“噹——！”
千钧一发之际，夜鹰向后仰去，利剑刺在千蛇的胸口，距离她的机甲中枢只有毫米之差。
她得以获得喘息，脚下用力横扫过去，阿尔冯忙跳起，刚躲开，迎面又飞来夜鹰的一击子弹，阿尔冯轻轻啧了一声，抽身后退。
夜鹰翻身站起，对着他“砰砰砰”就是三木仓。
可惜的是，三木仓全被阿尔冯躲了过去。
“唉，这孩子真是倔，”士兵摇头叹息，“她怎么就看不清阿尔冯跟她的实力差呢？”
一旁人点评道：“估计是不想落面子吧。”毕竟夜鹰浪费了那么多子弹，却根本没对阿尔冯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反而全喂给了地板。
听着他们的讨论，裘德微微蹙眉，担忧看向夜鹰。
经过几次交锋，夜鹰和阿尔冯又形成了相互对立的局面，中间是几乎被夜鹰扫射成马蜂窝的地板，阿尔冯观察着夜鹰，轻笑道：“小妹妹，要不你还是放弃吧？”
这样打下去只是无解，只要夜鹰无法伤害他，等时间一过，自然就算阿尔冯的胜利。
夜鹰充耳不闻，抬起脉冲木仓，射向阿尔冯的右脚。
后者几乎是懒洋洋地抬起脚，子弹擦着脚后跟而过，阿尔冯叹息道：“你这又是何……”
“苦”字还没出来，脚下忽然一震，阿尔冯微怔，似乎突然意识到什么，瞳孔骤然一缩：“不好……！”
“轰隆隆——！”
下一秒，整个地面忽然塌陷，以刚才落地的子弹为中心，周围地面向下沉去，形成一个半径五米的凹坑。
阿尔冯的双脚被卡在碎石板里，无法动弹，他却没有慌张，饶有兴致地看着夜鹰：“利用地形？你才几年级啊小妹妹，军校的课程已经教的这么好了吗？”
夜鹰按在脉冲木仓上，换掉空弹盒：“不是军校教的，”顿了顿，“是一位很厉害的前辈。”
阿尔冯挑眉：“哦？”
夜鹰正要开口，却见阿尔冯忽然抽出脉冲木仓，对准自己脚下就是一木仓，石板瞬间碎裂，他的机甲一跃而上，朝夜鹰冲了过来！
这人……居然转移她的注意力。
夜鹰往后退了半步，换了武器——抬手将激光炮架在肩上，后者见到她的架势，立即张开等离子屏障。
却见夜鹰陡然将激光炮转了个方向，直直对准上方。
“咦？”观战的士兵道，“她这是干嘛？”
“砰砰砰！”
夜鹰却像是没看到阿尔冯不断逼近的身姿，朝着上方连发四炮，几个观众连连摇头：“她该不会是觉得自己要输了，在乱打吧？”
裘德为夜鹰争辩：“她不是这种人。”
“嘘！”士兵道，“别吵！快看阿尔冯！”
众人齐齐回头，明明夜鹰的攻击全打了空，阿尔冯却像是在忌惮什么，竟收起光子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后退！
众人：“？！”这又是搞啥？！
“妈的，”阿尔冯盯着天花板骂了句，对夜鹰道，“你倒是下手很豪爽啊！”
隔着机甲，夜鹰对他微微一笑：“还好。”
她手里的激光炮维持着上扬的姿势，发动了第四下攻击：“嘭——！”
“咔啦……！”“咔啦……！”
下一秒，夜鹰头顶的天花板发出轰隆巨响，坠落在两人之间！
“草！”天花板落下时溅起一片灰尘，满空间飘着灰黄色的烟雾土尘，一下遮住了阿尔冯的视线，他不由骂了一声，这女孩是拆迁专业户吗？！
……而且人呢？她去哪了？
“我在这里。”一道清亮声音响起。
阿尔冯全身一凛，眼中闪过精光，如同一只猛虎般朝声源扑过去，光子剑劈开灰雾，却并没看到机甲的身影，只有一个纤细的身影半蹲在地上。
阿尔冯预判错了目标的体型，光子剑一击落空，在距离夜鹰半米的地方落下。
“你……”他一下子愣住了，“你怎么从机甲上下来了？”
闪着寒光的剑端距离夜鹰的鼻尖只有几厘米之差，她没说话，只是微微勾了下嘴。
观众看到这一幕，越发闹腾起来。
“不看了不看了！这怎么直接就丢机甲了？”
“还真是‘缴械投降’，今年新兵心理素质不行啊——我都被阿尔冯虐成黄花菜了都没直接放弃！”
但看屏幕中的阿尔冯，他却没有放松警惕，狐疑地盯着“裸奔”的夜鹰，手中光子剑正要抬起，却突然似有所感，下意识转过头——
灰蒙的烟雾散去了，一架黑色机甲正屹立在阿尔冯的身后。
它的手中握着一柄脉冲木仓，紧紧抵住他的机甲背部。
看清站在阿尔冯身后的千蛇后，观众室的所有人像是被突然掐住了脖子，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而阿尔冯那自进入擂场后就一直游刃有余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惊愕的表情，他震然看向夜鹰：“你能精神操控机甲？！”
夜鹰没有正面回答他，而是道：“这一局——我赢了。”
“嘭——！”
她话音刚落的一瞬，千蛇就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我去？！那小姑娘居然还有这一手？！”
“她用的是双S机甲吧？那她的精神力起码是SS级？！”
“我擦，阿尔冯这次不会阴沟里翻船了吧？！”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想看阿尔冯的动作时，面前的屏幕陡然一黑，上面两个机甲全不见了。
众人：“？！”
我都脱裤子进行到关键时刻了，你怎么可以生生把它掐断？！
……显示器你没有武德！！！
***
隔壁模拟舱室的门开了，夜鹰和阿尔冯一前一后进来。
众人立刻围上去。
“搞什么？刚才怎么黑屏了？！”
“谁赢了啊？我开赌局了的，小妹妹，是不是你？！”
“草！阿尔冯我赌的是你啊！ballball你赢了吧！！”
阿尔冯的表情并不是很好，阳光漂亮的五官不再透出飞扬的色彩，嘴唇也抿成一条线，几个赌他赢的士兵感觉不妙，讪讪正要开口，却听他身后的夜鹰道：“你的银行账号是多少？我转钱给你。”
她这话一出，立刻引来一片哀嚎：“不是吧？小妹妹你不是个大佬吗？”关键时刻怎么还掉链子的？
另一边则是欢呼声：“好耶！拿钱来！”
“不用。”
一片吵吵嚷嚷中，忽然响起阿尔冯的声音，众人立即噤声，小心看向他。
阿尔冯恍若未觉，摆了摆手：“如果不是时间到了，你应该能打碎我的机甲中枢。”
众人才恍然大悟——原来不是显示屏故障，而是阿尔冯设置的五分钟时限到了，被系统强行中断擂台。
随即震撼看向夜鹰，这姑娘才几岁啊？居然真的能和阿尔冯一决高下，如果不是在擂场，而是现实世界遇上的话，那今天绝对是她的胜利。
夜鹰坚持道：“但这是比赛规则，输了就是输了，我把钱给你。”
阿尔冯闻言，不由笑了：“五千帝国币而已，我缺这点钱吗？”抬起大手，轻轻拍了拍夜鹰的脑袋，“现在的孩子啊……真是后生可畏。”
说完，他作势要走，其余人不敢挡道，忙默默往旁边撤开，夜鹰留在原地，望着阿尔冯的背影，不甘咬了下嘴唇，忽然道：“再比一局。”
众人：“？？”还比？
阿尔冯也转过头，露出惊讶的表情：“你不累吗？”
这届新兵的训练官是魏秦上校，此人奉行铁血政策，每天会给新兵安排数不过来的训练任务，据他所知，夜鹰这群预备兵今天应该已经经历了不下两次的训练——她还有体力进行机甲对战吗？
夜鹰只是道：“没有关系，因为我想要你的押金。”
“那个机甲手臂？”阿尔冯讶然，“如果想找机甲零部件的话，其他擂主应该也有挂类似的奖励。”
夜鹰却摇头：“谢谢，但我只想要你的。”
就算认错也不要紧，但她不能放过任何一个重修天蝎之星的机会。
阿尔冯看着她，夜鹰比他矮了一个多头，需要仰视才能看到他的眼睛，但她平静的视线却不禁给阿尔冯一种平视的错觉。
良久，他叹了口气。
“那就以后再来挑战我，”他一边说着，一边暗叹自己许是太闲了，居然会陪新兵玩这种无聊的游戏，“如果你看到我在擂场，就直接来找我，只要能赢我——就把那机甲手臂给你。”
“真的？！”
望着夜鹰眼中的雀跃，阿尔冯一顿，才缓缓说道：“恩。”
他转身离去，这次夜鹰没有再喊住他，其余人都没吭声，房间里弥漫着一股诡异的沉默。
直到阿尔冯的身影消失在门外，人群才再次活络起来，有人蠢蠢欲动上前，一脸堆笑地问夜鹰：“小妹妹，要不要和叔叔打一局？”
方才他们可把夜鹰和阿尔冯的对局全看了下来，不要看夜鹰年龄不大资历浅，但无论是她的操作，战斗意识还是体术方面都已超出普通士兵，如果能和她打一局，说不定会带动自己的水平上升。
夜鹰看了他一眼，沉吟片刻，摇了摇头。
那士兵大失所望：“为什么？叔叔也可以把押金设置成机甲零件的，你喜欢什么样的？白色？SS级？”
夜鹰说：“其实打也可以。”
那士兵闻言，立即支棱起来：“哦？！”
“但是你太弱了，”夜鹰看向旁边的墙壁，上面的电子显示板里正滚动着今日战绩，此士兵的头像被挂在第42位，在下位圈，“和你打的话一分钟就可以结束战局。”那样没意思。
士兵：“……”
众人：“噗嗤。”
真是杀人诛心。
***
夜鹰和裘德继续留在训练场，裘德也上去打了两次擂台，一胜一负，对手不是很强的人，但胜在经验老练，能从他的动作中迅速预判出裘德的意图，导致他总是惜败。
夜鹰之后也打了一次，虽然赢了，但也有相同的感觉。
她对裘德说：“不愧是老兵。”他们在实战经验上确实和这些人有着无法逾越的鸿沟。
裘德倒是没什么意外，欧拜亚公爵年轻时候也常上战场，据说白夜还当过他手下的小兵，便道：“我父亲说，远征兵团的士兵每年起码要杀死数以万计的晶兽，全年三百六十五天，只有几十天是在内城休息。”
夜鹰说：“有统计过吗？每人会杀几头晶兽？”
裘德没料到她会这么问，不确定道：“几千头？”
夜鹰点头：“我知道了。”
她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裘德见她去的是2号区域，忙喊住夜鹰：“你不回去休息吗？”
训练场一共分为两个区域，1号区域就是最受士兵欢迎的擂台区域，配有观众室和模拟舱室，而2号区域则更大些，是个人训练区。
个人训练区分为数种训练模式，有机甲模拟训练，也有晶兽对抗训练，士兵可按照自身需求调节虚拟场景的内容。
夜鹰和裘德几场擂台下了也用了不少时间，此时已是深夜十点，到十二点就是门禁时间了。
夜鹰说：“不是说每个士兵每年会杀几千头晶兽吗？”
裘德：“？”然后呢？
“算它5000头的话，除以士兵在战场上的300天，每天要杀掉约为17头的晶兽，”夜鹰道，“但我们的起点比别人晚，那就要每天20头，才能追上普通士兵的步伐。”
她站定：“我准备杀完这20头再去睡觉。”
听完这串数字，裘德……裘德惊呆了。
“我……”他本来就不善言辞，现在更是不知该说什么才好，“几千头也只是我随便说的数字！”
“那没关系，”夜鹰耸肩，“反正以后魏秦上校也肯定要训练我们的，就当是课前预习吧。”
裘德：“……”
这怎么能叫课前预习，这他妈直接一气呵成，预习到毕业去了。
但以夜鹰的脾气，认定一件事后就不会再改，他挫败道：“那我陪你一起。”
夜鹰问：“你也要杀20头？”
裘德：“恩。”
夜鹰沉思了片刻：“那我再加一点吧，25头。”
裘德：“？？？”
他几乎奔溃：“为什么？！”
夜鹰严肃道：“我想进入第九机兵队，如果要被白夜将军看重的话，必须要做到最好。”所以她的训练量也不能落下。
裘德：“……那我17头呢？”这样夜鹰就可以回到20头了吧？
夜鹰凉凉道：“没用的——我25。”
裘德：“……”
孩子累了，孩子不想说话。
***
最后，等两人离开训练馆时已接近十二点，虽然他们已累到抬脚都困难，却不得不努力挤出最后的力气，朝着各自的宿舍奔去。
分别前，夜鹰对裘德道：“你可以不用每天来陪我的。”
裘德咬牙，表情像只倔强的小狗：“没事，我能坚持。”
夜鹰叹了口气，拍了拍裘德的肩膀：“我先去了，你也赶快回去吧，小心不要让巡逻兵抓到。”
她微凉的指尖落在裘德的肩上，后者有一瞬的怔愣，正要开口，夜鹰却已抽手，冲他挥了挥，转身离去。
等她回到自己的宿舍，光脑忽然收进来一条信息，夜鹰打开一看，是来自裘德的简讯。
裘德：【我不累，所以以后每天我都会和你一起去训练馆。】
夜鹰愣了下，打下一串字：【好，那我们约个固定时间。】
她和裘德互相发了几封邮件，确定了时间，夜鹰看时间不早了，打算给裘德发个晚安，刚打开个“晚安”的表情包，就看到裘德又连着发来两条：
【可是如果每天太累的话，夜鹰能给我鼓鼓劲吗？】
【PS：拍肩膀就可以了。】
夜鹰：“……”
她的手指从“晚安”表情包上撤回，换了个表情包。
而另一侧，裘德正一脸忐忑地等着夜鹰的回信，见对方的动态栏显示“正在输入信息”，立刻紧张地瞪大眼，全神贯注地盯着屏幕。
然后他等来一颗炸的满屏火花的炸弹。
裘德：“……嘤。”
夜鹰收起光脑，用指纹解锁房间，刚把门拉开，就迎上一双黑曜石的眼。
西戈斜躺在她的床上，脚搁着椅背，对她微挑眉：“哦？回来了？”
夜鹰：“……”
她“嘭”地关上门，看了眼门牌号：401室。
“你没进错房间，”西戈的声音隔着门板悠悠传来，“快进来，我冷。”
此时已入深夜，走廊里的温度比室内低了几个度，夜鹰顿了顿，重新拉开门，看向他：“你怎么……”看到西戈的模样，她忽然顿住。
西戈原本就瘦，但如今却比他们在帝都那会瘦的更多了，他穿着帝国军校的校服，明明还是去年的尺寸，袖口却空荡荡的，纤瘦的肩膀简直撑不起校服的形状。
夜鹰深吸一口气；“你……”
西戈盯着她，眼中闪着莫名的光。
夜鹰：“你……你知道这是女生宿舍吗？”
西戈：“……”
“拜托！”他气得脸上腾起薄红，“这是你对阔别几个月后的同学说的第一句话？”
就这？！就这？！他还一获得出院许可就立即赶来远征兵团基地，现在看来一片真心真是喂了狗！
夜鹰诚恳道：“我是为了你好——如果被宿管阿姨看到，她们会把你赶出去的。”
西戈：“……”他头痛地捂住额头，“算了，我不想和你说话。”
但夜鹰自顾自道：“你怎么出来了？西瑞元帅答应了？”
西戈哼声道：“我本来就要来参加远征兵团，只不过因为身体耽搁了一会罢了。”
他这么说的意思是现在身体已经养的差不多了？夜鹰道：“那你去登记了吗？现在报名时间已经截止了。”
西戈道：“早就登记过了——你别像个老人一样念叨。”虽然他当时没能跟着夜鹰两人一起来，但西瑞元帅已经拜托白夜在远征兵的报名者中加上西戈的资料。
甚至刚才，他还去那个叫魏秦的上校那里补了一次入门考核，所以才弄得那么晚到夜鹰宿舍，没想到后者居然比他还晚回来。
什么啊，西戈撇过头，遮去脸上的失望与恼羞，他好不容易才来到远征兵团，夜鹰的反应却远远不像自己想的那么热烈，甚至还不停追问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
夜鹰说：“西戈，西瑞元帅真的同意了吗？远征兵团不是你想象得那样，每年就有好几千的士兵死在……”
西戈实在忍无可忍，提高声音道：“夜鹰！”
夜鹰一怔，停下来。
“我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了，”西戈低声道，“所以那天躺在病床上的时候，我做了个决定。”
夜鹰没想到他会主动提起人体实验的事，微微一顿，才问道：“什么？”
“我要按照我喜欢的方式活下去，”西戈抬起头，目光灼灼，“吃我喜欢的东西，做我喜欢的事——这次也一样，是我自己想加入远征兵团，所以我才来到这里。”
夜鹰沉吟片刻，道：“对哦，你喜欢打架。”
西戈：“……”
他一个没忍住：“白痴！是因为我想和你们一起啊！”
夜鹰愣住了。
“因为……因为你们在这里，”西戈脸涨的通红，但话已经开了个头，只能继续说下去——他破釜沉舟道，“所以我才想来的啊！！”

第73章 最飒新兵
许是太激动的缘故,西戈甩完一通话，便不再吭声，大口喘着气。
夜鹰盯着他看了许久,才站起身：“我给你倒杯水。”
西戈不依不饶：“不行，你……”
“西戈，”夜鹰突然回头，“你还记得你放在房间里的那张照片吗？”
她说的是众人在联赛颁奖礼后拍摄的那张合照，西戈自然记得,疑惑问道：“怎么了吗？”
“你在照片后面写的字……”夜鹰垂下视线，静静看着水缓慢升至杯口，“我心里也是这么想的。”
西戈一愣,张了张口,却没说出话来。
“所以你不用那么大声地吼出来，”夜鹰将水杯递给他，轻声道,“因为我们都知道。”
***
第二天,预备3班在1号模拟场集合。
裘德瞪着夜鹰身旁的西戈：“你怎么会在这里？”
西戈：“……”
他后悔了，他现在就想回去。
“肃静，”台上,魏秦上校拍了拍手，示意台下的人群噤声，“因为身体原因,西戈预备兵之前推迟了入伍时间,今天他将加入预备3班,与你们共同训练。”
众人好奇地盯着西戈，有人窃窃私语：“他长得好瘦弱啊，真的通过考核了吗？”
“就是,你看他那脸色，该不会看到晶兽就直接吓晕过去吧？”
那两人正议论，冷不丁撞上西戈的视线，他的目光冷冷，瞳孔如同一口看不见底的深井。
两人：瑟缩.jpg。
魏秦上校没注意到底下的动静，简短给西戈做了个介绍后，随即道：“今天要给各位进行一次考核。”
“还来？！”
“等等，昨天不是已经有过一次了吗？！”
立刻响起一片哀嚎，西戈望着表情痛苦的预备兵们，疑惑拉了下夜鹰：“什么考核？”
“评定士兵等级用的，”夜鹰道，她的眉头微微凝起，“但是他们说的没错。”
西戈：“？”
考核的频率太快了，夜鹰默不作声地想。
之前在入伍典礼的时候魏秦上校曾经说过，平时的考核一共就五六场左右，除去最终考核和一些零碎时间，也就是说他们每月有三场左右的考核，可现在他们入伍才过去十天，就已经迎来了第二次的考核。
是时间不够吗？但两个月已经是夜鹰见过最短的士兵训练期了。
还是说……训练的安排变了，魏秦上校有新的任务要给他们？
夜鹰正想得出神，那厢魏秦上校开始解释本次的考核规则：
“这一次是团队考核，”他简短道，“你们可以自行组成3-5人的小队，之后会被投放进一个虚拟地图，你们的任务是到达地图中心的废弃小镇。”
裘德渐渐听出一点名堂：“这是在模拟真实的远征情况吗？”
如果不出意外，虚拟地图的小镇周围一定部署着大量的晶兽。
“没错，”魏秦上校听到他的话，“所以这一次的考核对你们来说至关重要，因为它在一定程度上体现了你们是否能适应远征任务，它的分数在总分中也相应占有较大百分百。”
他说完后，就让预备兵们各自去取模拟器，随即是组队环节。
夜鹰作为入伍至今唯一一个获得全S的优秀预备兵，自然受到了来自四面八方的组队请求。
“大佬！能不能带飞我们啊？”
“大佬！我们不用你带飞，我们都是A级评价，你只要锦上添花就行了！”
“都走开！大佬！如果你加入我们的队伍，等下结束了我们请客吃饭，红烧肉管饱！麻辣兔头一打起！”
“草！你这是物质引诱！犯规！”
“有本事你也来啊！别自己做不到就眼红别人！”
“哈！果然露出资本家的丑恶嘴脸了吧？！我……”
眼看他们就要吵起来了，夜鹰忙伸手：“等等。”
众人齐齐道：“大佬您说！”
夜鹰：“……”
她看了眼周围一圈殷勤的脸，指指身旁的裘德和西戈：“我和他们两个是一起的，如果想要和我组队的话，就必须把他们带上。”
闻言，好多人面露犹豫。
这次的考核有人数规定，一个小队的最高人数上限为5名，也就是说如果加上夜鹰3人，那还只剩下2名的余额。
但预备兵中有人本来就凑好了队伍，只是想要抱夜鹰的大腿，因此预留的空位不多，最多再加1人。
而有些人则是不信任西戈——虽然魏秦上校说他通过了各项测试，可这个一脸病恹恹的家伙怎么看都像是个空降兵。
这次的考核对他们极为重要，众人自然不想冒险。
夜鹰从他们的表情中也看出了态度，扭头对西戈和裘德道：“那就我们三人组队吧。”
众人：“唉……！”
但三人已经走到魏秦上校那里去做登记，众人看尘埃落定，也只能失望地各自组队去了。
几分钟后，预备3班51人全部进入虚拟战场。
众人被分散在地图的各个角落，等所有人确认进入虚拟副本，考核正式开始。
众人的降落地点是随即的，夜鹰三人被丢在一片平原上，他们站起身，周围是一片一望无际的绿色，连只晶兽的影子也看不到。
裘德说：“现在刚进副本，教官可能会给我们一个缓冲时间。”所以暂且应该不会有晶兽来袭。
西戈点头表示赞同，但夜鹰没有吭声，两人疑惑望过去：“怎么了吗？”
夜鹰：“……我突然想到，我们的队伍配置好像不太对。”
魏秦上校在众人进入副本前曾提过一句，他们班的轻，中，重型机甲的比例很均匀，如果平均分配的话，每一个队伍应该都能分到这三种类型的机甲。
现在想来，这应该是对他们隐晦的提示。
一般来说，如果把非战斗人员去除，一个小队的最佳配置必须要包括这三种类型的机甲，才能保证攻防得当，但现在……他们三竟清一色是攻击型。
夜鹰道：“怎么办，谁来防御？”
裘德：“……”
西戈：“……”
此时，发现他们配置出错的不仅仅是夜鹰。
观察室内，几名军官坐在几排显示器前，上面放映出各个小队的情况。
“哦？这个队真有意思，”A军官盯着他面前的显示屏道，“他们选队友前就没有考虑到各个队友的配置吗？”
闻言身旁的B军官也凑过去：“这不是S小姐嘛!”
因为夜鹰的评价一直是S，所以在军官里被戏称为“S小姐”。
他一看，也啧啧道：“两架中型机甲，一架轻型机甲？机动方面倒是不错，不过……”
有人替他接上一句：“遇上兽潮就完了。”
两人回头，发现是魏秦上校：“上校！”
魏秦上校淡淡应了一声，问道：“他们谁做留守位？”
留守位，顾名思义就是战斗中最后下场的机甲，这个位置一般由队长，或者机甲师等无战斗力的人担当。
“好像是裘德&#183;欧拜亚，”A军官道，“我刚听他们讨论来着。”
B军官道：“这不对吧？裘德算是他们中间各项属性最好的，应该西戈和裘德打配合，夜鹰的千蛇比较脆皮，可以做留守位，在后面放放远程攻击。”
他们现在这个分配其实很容易消耗机甲——防御性最高的裘德不上场，两个脆皮反而打前锋。
A军官点头附和：“是啊，否则等他们吃了晶兽的一波攻击，再想换也来不及了。”
魏秦上校没有吭声，若有所思地看着屏幕上前进的三人。
“啊，”A军官指着屏幕前方道，“好家伙，晶兽来了。”
只见远处慢慢出现三头晶兽的身影，模样像牛，但体型远比牛要巨大得多，全身都是毛糙粗长的硬毛，头部覆盖着盔甲一般的晶体——是草原上最常见的晶盔牛。
“怎么只有三头？”B军官疑惑道。
晶盔牛是一种族群动物，经常几十只聚集在一起行动，A军官想了想，道：“可能是落单了吧，我记得现在这个季节好像是它们迁徙的时候。”
A军官说：“那S小姐他们的运气真是不错——趁晶盔牛还没发现他们赶紧跑吧。”
他刚说完，屏幕里忽然蹿过去一道黑影。
竟是夜鹰驾驶着千蛇，直直朝那三头晶盔牛撞了过去！
两个军官：“！！！”
“这孩子！！她怎么这么莽啊！”A军官惊声道，“她想一个人对付三头晶盔牛？！”那好歹也是B级晶兽！
“搞什么，她的队友也不帮她，”望着站在原地的西戈和裘德，B军官连连摇头，“新兵的战斗意识果然还是差了点，我看她这次要栽……”
他还没说完，却见夜鹰拔出光子剑，对准那三头晶盔牛狠狠挥了下去，走在最前面的晶盔牛首当其冲，直接被斩断前蹄，它哀嚎一声，重重倒地。
另外两只发出愤怒的喷气声，朝夜鹰冲过去，后者不慌不忙，先把被她斩下来的晶盔牛的前腿丢过去，一只晶盔牛不慎踩中，陡然失去平衡，往旁边摔了过去。
趁着这空档，夜鹰转头对付剩下一只晶盔牛，她没有直接硬抗，机甲灵巧往旁边一躲，晶盔牛扑了个空，从她面前冲过，夜鹰趁机抓住它头上两只角，脚一用力，骑在它身上。
晶盔牛体型巨大，倒也堪堪支撑住千蛇的重量，从它肋下伸出四只金属臂，牢牢将千蛇固定在晶盔牛的背上，夜鹰才松开手，重新抽出光子剑，毫不犹豫地刺了下去。
“噗嗤——！”
深褐色的血迸了出来，晶盔牛发出一声痛叫，夜鹰充耳未闻，对准它没有被晶体覆盖的后颈猛戳了好几下，直到晶盔牛的头都快被砍下来了，才松开手，任由它倒下。
最后，她折回第一头断腿的晶盔牛前，一剑下去，将它的头钉在地上。
三头晶兽，花了三分钟，全部绞杀。
两个军官：“……”
别问，问就是脸好疼。
魏秦上校平静的声音自头顶传来：“不错，以她现在的水平，对付普通晶兽不在话下。”
两个军官幽怨地看着他，那你早怎么不讲这句话？
“不过还是有点奇怪，”A军官正色道，“按照道理不可能出现落单的晶盔牛，它们的大部队去哪了？”
军官B道：“我看看。”
他调出整个地图的晶兽分布，找到夜鹰几人所在的草原区域，瞳孔骤然一缩：“这……这是……？！”
***
“夜鹰，没受伤吧？”裘德望着走过来的夜鹰，关切道。
夜鹰摇了摇头，把光子剑上沾染的血在草地上擦干净，收入身后的剑鞘，“还好，不是很吃力。”
“你们两别甜甜蜜蜜了，”西戈道，“不是说要在八小时内到达中心地区吗？”
这次考核也同样设置了时限，他们刚才耽搁了一会，已经过去了半小时。
裘德蹭地红了脸：“谁……谁甜甜……！”
他朝西戈扑过去，夜鹰不理两人，在操控界面上调出地图：“我们现在在整个地图的南部，只要往北走，应该四个小时内就能到达位于中心地区的小镇。”
当然，前提是他们不遇到棘手的晶兽。
她回过头：“你们两个……”突然顿住。
西戈和裘德正相互扯住对方的头发，见夜鹰定定盯着自己看，还以为她生气了，忙松开手：“对不起！”
但夜鹰却低声道：“……晶兽。”
裘德：“什么？”
他下意识转过头，顺着夜鹰视线的方向望去，地平线上什么也没有，不免疑惑道：“哪里有晶兽？”
夜鹰摇头道：“你听不到的。”
——因为那声音来自她的脑内。
“殿下，”千蛇道，“一公里外有四架机甲。”
“恩，”夜鹰说，“没事，他们不是敌人。”考核内容中并没有要求把其他队伍当成竞争对手。
“不，不是……”不知为何，千蛇的声音有些吞吐，“它们告诉我说，叫您快逃。”
夜鹰一怔，下意识道：“为什么？”
“因为从南方来了很多晶兽，”千蛇的语速飞快，似乎在和什么抢速度，“您别再犹豫了，它们来了！”
夜鹰随即往南面看去，但根本什么都没有，她正想问千蛇，却忽然感到地面整个一抖。
另外两人也感受到了，神情沉下来，西戈扭头问夜鹰：“你刚才说晶兽……从哪个方向来？”
“南面。”
三人齐齐抬头，看向南面，没想到真看到什么东西——远处四个黑点正迅速朝这里移动。
西戈眯着眼看了会，说：“是四架机甲。”
不知为何，它们个个速度开到了最大，明明才刚进入虚拟赛场，却像是根本没有考虑到能源储备问题似的。
夜鹰表情一凝，想起方才千蛇的忠告。
果然，千蛇又在她脑内道：“殿下，我们快走吧！”声音焦灼。
夜鹰隐隐觉得事情不太对，她不喜欢这种萦绕在心头的不详预感，决定听从千蛇的建议，对另外两人道：“我们先动身……”
“快看！”裘德忽然低低喊了声，“那是什么？！”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只见一片乌压压的东西顺着地平线涌过来，乍一看，简直如同蝗虫过境似的，叫人看了心里发毛。
西戈眯起眼，随即，轻轻抽了口冷气：“这是……”
那些密密麻麻压过来的，全是晶兽！
与此同时，观测室内。
A军官指着刚调出来的晶兽分布图道：“卧槽？！怎么会这样？！”
系统会在有晶兽出没的地方标一个红点，眼下南边密密麻麻地挤着数十个红点，几乎连成一片红色，A军官摇头道：“这是bug了？”
魏秦上校皱着眉，忽然问道：“虚拟战场里是什么季节？”
“七八月，是夏天，”B军官望着地面茂盛的青草道，“这是随便设置的，有什么问……”他突然定住。
七八月，正是草原晶兽的迁徙季节！
“我去！”A军官拿着茶杯，差点一口水喷出来——怪不得晶兽都聚集在一起了！
晶兽迁徙往往会聚集多个晶兽部落，这里起码有数百头晶兽，合在一起不就是变相的晶兽暴动吗？
他们这几十个新兵能挡得住？
“唉等等！”B军官忽然道，“他们动了！”
只见夜鹰三人迅速转身，朝着与晶兽相反的方向撤退，而晶兽也开始跑了起来，如同黑色的瀑布般朝众人坠去，地面震动，兽鸣撼天，简直像世界末日来临。
不幸的是，它们的目标似乎与众人一致——北方。
A军官道：“晶兽会主动向着有人类的地方跑去，他们三个加上后面四个，七个人的话已经是很明显的目标了。”
“但也不能分流啊，”B军官道，“如果被追上的话绝对死路一条。”
正说着，显示屏里发出一声惨叫——那四个距离兽群最近的预备兵首当其冲，被后来居上的晶兽们追上，卷入了狂涌的兽潮中。
有人不甘，挣扎着放出一木仓，一头晶盔牛应声倒地，但它的位置很快被更多的晶兽涌上，那人尖叫一声，机甲如同脆弱的木偶般被蜂拥的晶兽踏成碎片！
在四人撞上晶兽的短短数秒内，他们皆化为白光，原地出局。
夜鹰三人将这一幕望在眼里，却不敢停留，加快脚步往前冲，但他们和晶兽前进的方向重合，此时想要调转方向也来不及，只能被迫加快速度，试图拉开机甲与晶兽之间的距离。
“……不行！”裘德道，“它们的速度太快了。”
夜鹰回头，仅仅几分钟内，晶兽和他们之间已经缩至数百米，按照这个情况下去，他们很快会走上那四人的老路。
忽然，有什么跃入她的视线。
一颗老树矗立在草地上，它的周围空无一物，宛若一名孤独的哨兵。
夜鹰接通三人的通讯频道：“都上那棵老树！”
西戈的眉头皱了起来：“你确定？难道这棵树不会被直接踩碎吗？”
“不会，”夜鹰简短道，“快上去。”
他们也别无他法，西戈啧了一声，率先收起机甲，迅速爬上树，第二个则是裘德，等他上去后，立即朝夜鹰伸出手：“夜鹰，快点！”
夜鹰从驾驶舱里出来，没手气千蛇，脚踩着它的肩膀，举高手扣住树干，千蛇帮忙推了她一把，她迅速爬上树，借着裘德的手站起，回身刚把千蛇收起来，晶兽群已至树下。
神奇的是，那些晶兽看到老树，竟纷纷向旁涌去，形成一个真空地带。
见两人不解，夜鹰道：“晶兽在奔跑途中很忌讳碰到障碍物——特别是像晶盔牛这种体型巨大的晶兽，如果它们中有哪只晶兽摔倒，很容易连累到旁边的晶兽，由此形成多多米诺骨牌效果。”
裘德道：“原来如此。”刚才夜鹰杀那三头晶兽的时候，好像也是先用一根短短的障碍物阻拦了其中一头。
观察室里，两名教官也齐声道：“哦——原来如此！”
魏秦上校：“……”
这种基础知识还需要一个新兵来教，他都替两人丢脸。
A军官道：“S小姐是厉害啊，换作是我面对那么多晶兽，估计脚都要吓软了，她还能冷静分析。”
“但她必须想出下一个方法了，”魏秦上校道，“他们快撑不住了。”
闻言，两人不禁看向显示屏。
也许是老树的缘故，那干枯的树枝承受三人的重量已是极限，眼下夜鹰他们又把粮食搬了上去，越发承受不住了。
即使在周围奔腾不止的蹄声中，树枝一点点崩裂的声音也显得如此清晰。
裘德说：“再这样下去树枝迟早会断。”那样他们就会落入底下疾驰的兽群中。
“那怎么办？”西戈道，“——丢你？还是丢你？”
裘德：“……”
“夜鹰，”他板着张脸对夜鹰道，“我们把西戈丢下去。”
西戈：“切，夜鹰不会听你的。”
他们两同时回头，试图拉拢夜鹰，却见她眉头紧锁，沉吟片刻后道：“我们都下去。”
裘德&西戈：黑人问号.jpg。
夜鹰说：“当然不是叫你们自杀——我们跳到这些晶兽的背上去，它们现在在迁徙，不会想攻击我们的。”
西戈瞪大眼：“你疯了？！”指着下面飞奔而过的数百头晶兽，“我们要直接往这里面跳？！”
夜鹰安慰他：“别怕，比蹦极简单多了。”
西戈对她怒目而视。
人家蹦极只是娱乐，他们这一蹦就直接蹦进地狱了！
同样被夜鹰的提议吓了一跳的还有外面三个军官。
A军官:“这这这……她不怕被踩死吗？！”
B军官：“说实话……我看着这些晶兽都觉得腿软……”
“啊——！！！”他们又陡然发出一声尖叫。
——夜鹰脚踩着树枝，直接一个纵跳落入底下的晶兽群。
“妈啊！”A军官反手抱住魏秦上校的胳膊，“上校！你的预备兵要变成肉饼了！！”
魏秦上校：“……”
他从A军官的树懒怀抱中抽出手，把他的头按在屏幕上：“自己看。”
A军官犹豫睁开眼，不禁发出“咦”的一声。
夜鹰在下落的一瞬立即召唤出千蛇，黑色机甲往下撑起一片等离子屏障，如同一块透明的隔板般架在几头晶兽之上，底下的晶兽虽想反抗，但碍于处于兽群中无法自由行动，只能无奈地怒吼。
夜鹰和千蛇站在等离子屏障上，冲裘德和西戈叫道：“快下来！”
另外两人知道容不得犹豫，果断往下一跳，千蛇伸出手，稳稳接住两人。
夜鹰望着在等离子屏障上站稳的裘德和西戈，将被风吹在脸上的头发甩开，微微勾起嘴角，颇有些自得道：
“欢迎搭坐晶兽越野车。”
裘德&西戈：“……”
三名军官：“……”神特么还可以这样？！

第74章 最飒新兵
夜鹰收起千蛇,盘腿坐下，见裘德和西戈还杵着,拍了拍身旁的位子：“你们不坐吗？”
西戈抱起手臂，漂亮的脸上满是嫌弃：“我不。”
然后裘德绕过他，默默坐在夜鹰身侧。
西戈：“……”
但意外的是，不要看晶兽在下面奔得急促，坐在等离子屏障上感觉还挺舒服的，不颠不抖，加上屏障的表面柔软有弹性,颇有点水疗床的感受。
就连西戈也不再插着手站着,而是妥协似地挑了一侧坐下——虽然依旧绷着一张脸。
夜鹰坐在等离子屏障上，微风顺着脸侧吹过，带着微微凉意，她像只猫儿般舒服地眯起眼,又想到什么，陡然睁眼：“总感觉缺了点什么。”
西戈手放在脑袋后，仰躺在等离子屏障上,附和道：“感觉缺了点什么。”
两人默默直起身，看向裘德。
裘德：“……”
“我有饼干，”他从包里掏出一盒压缩方块,“吃吗？”
所有预备兵在进入虚拟战场时会收到一份补给品,里面包含一盒压缩方块和一瓶纯净水。
压缩方块其实是压缩饼干的绰号，因为外形酷像一个拇指盖大小的积木方块，才被戏称为压缩方块。
魏秦上校曾说过,远征兵出任务时最常携带的两种食物就是营养剂和压缩饼干，效果和营养方面虽是前者较好，但因为容器和重量问题,其并不是远征兵主要的食物。
——压缩方块才是。
这种由小麦粉，糖，牛奶以及油脂制作而成的方便食物经过上百年的沉淀，早已被营养学家开发得极近完美，重量轻，密度小的同时却能保证高热量的输入，同时营养方面也较为均衡，往往吃一块就能抵上一整天的消耗。
夜鹰生活在石英城里，还从没见过这种东西，第一次拿到配给的压缩方块时直接吃掉了一颗，导致魏秦上校勃然大怒，叱责她不珍惜军储粮食，差点为此扣了分。
现在回想起来，压缩方块并不是很好吃，真的像在啃积木——而且是一块极甜极卡牙的积木。
夜鹰看了眼饼干的包装，露出不感兴趣的表情：“不好吃。”
西戈：“我讨厌压缩方块的口感。”
裘德：“……”这队伍没法待下去了！
“逗你玩的，”夜鹰道，“压缩方块是很重要的干粮，先留着，我给你们找其他吃的。”
裘德和西戈面露疑惑——他们在晶兽背上，夜鹰要去哪里找吃的？
夜鹰弯了下嘴角，神秘兮兮地冲两人眨眨眼，她站起身，眺望向远方。
此时晶兽群已经穿越了大半草原，树木渐渐多起来，夜鹰的视线在树林中穿梭，终于，她似乎找到了目标，轻轻叫了一声，指着远方道：“看那里。”
两人顺着夜鹰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树林中夹杂着几棵树模样奇特的树木，它们的树干细的吓人，树冠却又无比巨大，像个头重脚轻的人，带着白边的树叶密密包住树枝，叫人看不清里面。
裘德目露犹豫：“……你想给我们吃树叶？”
夜鹰摇了摇头，朝树的方向走过去，最后在离子屏障的边缘停下，刚好晶兽已经跑到那棵奇形怪状的树旁，她微微起跳，动作迅速地从茂密的树冠里摘下一个什么。
裘德惊讶道：“这是什么？”
夜鹰摊开手，露出手心里一颗星星形状的黄色果实：“是耳罗果。”
好奇：“耳罗果？”
裘德生活在帝都，见过无数珍奇果物，却从没听说过这种果实。
就连西戈也撑着胳膊坐起，微微侧过半张脸，像一只偷听的猫儿般注意着这里的动静。
“石英城周围也有这种果实，很甜的，”夜鹰说着，把果子递给裘德，“吃吃看吧。”
裘德好奇接过，果子入手的一瞬就有一股扑鼻甜气飘入鼻中，整个果实呈鹅黄色，像是童话故事里会出现的那种圆润可爱的星星，却又软得像婴儿的脸颊，用手指戳下去，就会凹下一个小坑。
裘德正想掰开耳罗果，被夜鹰拦住：“不是这样的。”
她小心接过果子，在上面钻了个小洞，对裘德道：“伸手。”
裘德依言伸出手，夜鹰用力挤了下果子，从小洞里流出一种半液体的果冻状物体，缓缓流到裘德手上，后者吓得一个激灵，却被夜鹰按住手：“别动。”
望着夜鹰按在他手上的白皙手指，裘德的耳朵微微泛起红，轻咳了一声：“……好。”
西戈斜着眼看，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夜鹰小心将耳罗果里的果冻状物体全部挤在裘德的手上，又平均将它分为三份，开始数数。
“13……17……20，好了，”她松开裘德的手，“吃吧。”
“吃？”西戈狐疑地望着裘德手上的那一坨东西，“怎么吃？”他对黏糊糊的史莱姆又没有兴趣。
夜鹰耸耸肩，先做示范——她直接拿起来，往嘴里放。
西戈的眼珠登时瞪得像两颗猫儿眼，裘德也吓了一跳，忙伸出手：“等等，夜鹰！先别吃！”
但夜鹰已经一口咬了下去。
神奇的事发生了——那原本看起来黏黏糊糊的红色果冻像是橡皮糖一样被拉得老长，夜鹰张开雪白的牙齿，上下用力一咬，才将耳罗果的果肉咬断，她将果肉咽下去，才对两人道：“这个东西放置在空气里就会迅速凝固，但口感像橡皮糖一样，很好吃的。”
“给，试试看。”
裘德和西戈半信半疑地望着夜鹰递过来的耳罗果，相互对视一眼，最后还是裘德先拿起来，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顿时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好吃，”他慢慢道，“真的像橡皮糖。”
夜鹰说：“以前没钱的时候，我就会经常和金……经常去郊外找耳罗果，一部分风干了自己吃，另一部分拿出去卖，还是能挣很多钱的。”
闻言，裘德一下抬起了头，而西戈也坐起身，两人迟疑看向夜鹰。
夜鹰知道他们在想什么，笑了下：“觉得我很可怜吗？”
裘德连忙道：“夜鹰……”却又不知该说什么，只能呐呐住口。
西戈梗起脖子：“我什么都没说！”
夜鹰把玩着手里的耳罗果，若有所思看向远处。
“不能把可怜装心里，”她说，“我的……一个前辈总是这样告诉我，他说或许身体对疲劳和悲伤奈何不得，但要使心解脱出来。”
她咬了一口耳罗果，将黄色的果实摊在手心中，含糊道：“因为你看——是甜的。”
夜鹰的手悬在半空，良久，另一只苍白的手接过她手中的耳罗果。
西戈抓着果肉，绷着脸坐回原位，末了，还补上一句：“你干嘛吃我的份额？”
夜鹰笑了：“我可以再摘。”
“没事，”这次裘德道，“我来吧。”
三个人像是达成了一种默契，背靠背坐在等离子屏障上，一边用牙齿撕扯着韧劲十足的耳罗果，慢慢看着晶兽群前进。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夜鹰突然站起身。
裘德愣了一下：“怎么了？”
“晶兽偏离方向了，”夜鹰道，“我们要去北面。”
但现在晶兽正慢慢往西边去，夜鹰对照了下地图，沉吟道：“我去改个方向。”
另外两人还没领悟她那句“改方向”是什么意思，就见夜鹰从军装裤里抽出一柄脉冲木仓，朝等离子屏障的边缘走去。
裘德觉得有些不妙：“你打算怎么做？”
“唔，”夜鹰道，“就这样。”
下一秒，她忽然脚一蹬屏障，人直直地跳了出去！
“！！”裘德差点被她这一下吓得心脏都跳出来，好在夜鹰灵敏在空中调整了下姿势，轻盈落在一旁的一只晶兽下，他忙道，“等等……夜鹰，你别胡来！”
夜鹰说：“当然不会。”她还要拿S评级呢。
她冲裘德和西戈挥了挥手，在晶兽背上站起身，目测了下距离，又伏下身子，做了个起跳的准备姿势，随后猛冲两步，再次跳到另一只晶兽的背上。
西戈渐渐看出夜鹰的意图：“你想跳到晶兽群的最边上？”而且还是靠西的那一侧。
夜鹰点头：“恩。”
她又故技重施，试图跳到第三只晶兽的背上，但这次的对象性格似乎比较暴躁，扭头对着夜鹰就是一口，她忙脚一点，往后退去，脚踝堪堪擦过那只晶虎的嘴。
“嘎嘣！”晶虎的牙齿发出一声令人心颤的撞击声。
裘德的心也跟着抖了抖，他站在等离子屏障的边缘，手中握着一把脉冲木仓：“夜鹰，你慢一点。”
夜鹰明白他的意思，无声冲裘德点了点头，而后者放平手，目镜瞄准夜鹰身侧的一只晶兽——如果夜鹰想继续往边上移动，它就是夜鹰的下一个目标。
夜鹰缓了口气，很快继续开始在晶兽背上跳跃，有些反应迟钝的晶兽，根本没意识到背上站了个人，夜鹰便可以很放心地再次起跳。
如果遇到敏感而暴躁的晶兽，一有想要攻击夜鹰的苗头，就被裘德的脉冲木仓先击中，而夜鹰则趁机跳向下一个目标。
终于，过了大约十几分钟左右，她来到了迁徙群的最边缘。
夜鹰挑了只背脊宽广的晶盔牛跳上去，随即抽出皮带，将自己绑在晶盔牛的角上，确认不会掉下来后，她从军装裤的最小的一个口袋里掏出几颗黑色的小球。
“恩？”西戈挑了下眉，“那是……？”
那是几颗小型手雷弹。
夜鹰将手雷弹握在手里，对比了下角度，随后，猛地抽掉引线，用力将它丢了出去！
“轰——！”
她的西前方立刻炸起一片黑雾，一只被击中的晶角羊当场死亡，周围晶兽开始骚动起来，下意识绕开手雷爆炸的地方，整个队伍微不可见地往东面移了点。
有效果。
夜鹰勾起嘴角，又扔了几颗手雷弹，晶兽被她逼得不停向东，竟当真不断改变方向，最终回归到三人期望的轨道上。
裘德和西戈：目瞪口呆.jpg。
愣神间，夜鹰已经折返回来，裘德忙帮了她一把，拉夜鹰上等离子屏障。
夜鹰拍了拍手，道：“现在我们只要坐到巨木林就可以了。”
她指的是中心地区的一片巨杉树林，小镇就位于树林的中心，目前夜鹰三人随着迁徙队伍跨越了大半的草原，已经隐隐能看到巨木林高耸浓密的树冠了。
“还有四个小时，”裘德打开计时器，微微沉吟，“如果不在巨木林遇到棘手的晶兽，时间应该还来得及。”
***
“张若，我们到底要不要进去？”
巨木林外，三架机甲畏畏缩缩地趴在草丛里，小心探出半颗头，往巨木林的方向窥探。
张若是这个小队的队长，眼下他的表情犹豫，视线在巨木林和队友之间来回移动，似乎在受极大的煎熬似的，良久才道：“但是……我真的看到有个巨大的黑影在空中飘……”
另一名队友王武打断他：“能在空中行动的只有晶鸟，但是你觉得这种巨木林里能有鸟飞行吗？”
张若抬头望了眼巨树参天的树林——答案显然是否定的。
“走吧，”王武道，“还只剩下四个小时了，我们好不容易走到这里，可不能被淘汰！”
他的话勾起了另外两人的斗志，张若和第三名队友林依依相互看了眼，用力点头：“恩！”
三人正要抬步，脚下地面却陡然晃动起来，而深林里撺出几只普通动物，慌张地朝一旁奔去，张若一愣：“怎么回事？”
林依依是狙击手，机甲的视野比两人远，立即抓住一旁的粗壮树枝，整个机甲灵巧挂在上面，放目远眺：“我看看！”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她差点从树枝上滑下来。
——有数以百计的晶兽正从远处朝这里浩浩荡荡地跑来，林依依目及之处皆是一片乌压压的晶兽！
“兽潮？！”她愕声道，“……不对啊！上校可没说我们会遇到兽潮！”
“草！”王武想到什么，气得骂了一句，“现在副本这个季节应该是晶兽的迁徙季吧？！”
眼看晶兽群离他们的距离越来越短，王武急道：“快跑……”
“先上树，”张若打断他，“敌人还没过来呢，别自己先乱了手脚！”
他略带严厉的声音稍微拉回了点王武的理智，虽然他内心的不安几乎快溢出喉咙，但还是短促地点了下头，按照队长的命令找了棵树爬上去。
张若是最后一个上去的，也是距离地面最近的那个——这样方便看晶兽的动向，他紧张地咽了下口水，对另外两人道：“晶兽应该不会过来，巨木林太茂密，它们又数量居多，可能会选择绕过巨木林。”
但话虽如此，面对那蝗虫入境般的晶兽群，众人心里还是免不了慌张，林依依神经质地不停检查冲锋木仓，而王武则隔三秒就要问一句：“它们怎么还没来？！”
张若：“……”
他忍无可忍：“你们都给我镇定点！”
他们以后可都是要上战场对抗晶兽的人，现在都这么慌张了，以后可怎么办？！
“林依依，给我收起你木仓！现在不需要你射击！”
“王武，你最好给我闭嘴，不会自己看晶兽到哪里了吗？！”
“队长，”林依依突然道，“我……我不是出现幻觉了吧？”
她的声音颤抖，张若想当然以为林依依还在害怕，直截道：“没错，你给我冷静点。”
“……不!不对！”林依依激动起来，盯着远处道，“那些晶兽的背上有人——有人骑着晶兽！”
张若：“？？”
“你太紧张了，”他不客气道，“现在别看晶兽了，它们不会过来的。”
林依依：“哎呀！真的是人啊！你……你自己看！！”
晶兽群都已经快靠近巨木林了，但林依依还在那里纠结晶兽背上有没有人的荒唐问题，张若快被她气死了：“行！看就看！”
他气冲冲地扭头，迅速扫了遍晶兽群，什么都没看到，正想反驳林依依，目光却在晶兽群中的一处凝固了。
只见三人盘腿坐在一块透明的板子上（那板子怎么看都像是机甲常用的等离子屏障），几人表情都很悠闲，偶尔发现有想跳上来攻击的晶兽，就随手一木仓轰下去——张若甚至看到其中一个女孩正大口地嚼着什么东西。
张若：“？？？”
林依依的声音幽幽从头顶传来：“看，我说得没错吧？”
“妈啊，还真是，”王武也看到了，震惊道，“他们这是在野餐吗？！”
张若：“……”
那这真是他有史以来见过最硬核的野餐了。
为了捍卫队长的尊严，他决定迂回避开王武的灵魂发问，巧妙地以问答问：“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不知道啊。”另外两人也深深迷惑了。
这时，晶兽群已来至巨木林下，果然同张若预料的一样，庞大的晶兽群无法穿越巨木林，选择避开——兽群从中分开，准备从左右两个方向绕过巨木林。
“快看！”林依依道，“那三个人动了！”
从他们的角度可以看到那三个预备兵站了起来，走到等离子屏障的边缘，蹲下身，做了个预备姿势，随即，猛地从透明板上跳了下来！
“啊——！”林依依吓得叫了一声，“他们不会掉进晶兽群里吧？！”
答案是不会。
其中一个金发男生在起跳的瞬间拉出机甲项链，立即，一架黑金机甲显形，将另外两人拢入怀中，它背后的推进器猛地一个发力，黑金机甲借着推力，向前直直飞出数十米，安稳落在巨木林前。
它落地时有晶兽蠢蠢欲动想追上来，黑金机甲回身，对着它们连发数炮，趁晶兽忌惮后退的空档，驾驶员收起机甲，与另外两人爬上一棵巨树。
晶兽徘徊在下面，不甘地叫了几声，见无法抓到那三人，只能悻悻离去。
“喂！”见状，张若忙招呼三人，“看这里！”
那三人抬头，其中的黑发女生望着三个呈大字型趴在树上的张若他们，疑惑道：“你们在做什么？”
张若尴尬：“额……”
“小姐姐！”林依依忽然激动插进来，“你是夜鹰吗？！”
夜鹰：“？”
“哇哇哇！真的是你吗？！”林依依激动起来，对尚在迷惑的队友道，“她就是那个连续测评拿S的预备兵！”
张若&王武：“！！！”大……大佬！！
夜鹰淡淡道：“也没什么。”
“什么叫‘没什么’？！”林依依不可置信道，“连续两个S级评价唉！你现在肯定是我们中成绩最好的！”
夜鹰还从没被这么夸过，略有些不自在，转移话题道：“你们不进去吗？还只剩下三个小时了。”
闻言，那三人对视了一眼，王武没好气道：“张若觉得巨木林里有点诡异，想从另一个方向走。”
张若争辩道：“我真的没看错——刚才是有黑影从巨木林上空飘过去了！”
他想到什么，补充道：“而且刚才不是有一队进去了吗？但都过了那么久，他们还没有到终点，难道不是证明巨木林里有异常吗？”
如果有哪一队预备兵先到达中心小镇，其余的预备兵皆会收到通知，张若是在约2个小时前看到一组四人小队进入巨木林，按理来说2个小时足以到达小镇，但通知却迟迟不来。
他这么说，林依依也觉得奇怪起来：“我朋友刚才也和我说她准备进巨木林了，但后面就没消息了。”
她打开光脑，再度确认了遍，但确实没收到朋友的短讯，聊天记录停在她最后问的一句话：
【你们在哪里？】
其实按照目前的时间，他们几人算是进度较慢的队伍，但刚才众人打开光脑查看了番，发现竟还没有一支队伍成功抵达中心小镇。
众人瞧了眼黑漆漆的巨木林，忽然都有些不敢进去。
夜鹰和裘德西戈对视了眼，思考片刻道：“走吧。”
他们剩余的时间不多了，就算这片区域有问题，也来不及绕到其他的道上，与其在这里畏惧捕风捉影的危险，还不如先进去。
见三人就要进去，张若犹豫了下，小心问道：“可以跟你们一起走吗？”夜鹰三人的实力一定比他们强多了，如果能搭伙的话，通关的成功率也会大上许多。
夜鹰倒是无所谓，点点头算是答应了，张若松了口气，而林依依更是兴奋地跳起来，一把抱住夜鹰的胳膊：“好耶！”
而由于空间问题，众人无法驾驶机甲，只能选择徒步，一行人排成竖列，在巨木林里艰难赶路。
裘德和西戈打头，王武第二，林依依在中间，而夜鹰和张若押后，张若一副心神不定的样子，即使赶路也不闲着，一双眼睛到处乱飘，夜鹰被他扰地难受，终于忍不住道：“你在看什么？”
张若仍旧坚信他看到了诡异黑影：“你不觉得这里阴森森的吗？”
听他的口气，似乎下一秒就会从哪里冒出个鬼头。
夜鹰沉默半秒，道：“这里没有阳光，气温比外面低好几度。”
“不是！”张若激动起来，比划道，“就是……你没有一种被窥视的感觉？就像有人在暗处盯着我们？”
他实在太疑神疑鬼了，夜鹰叹了口气，只好道：“要不你走我前面？”
她这么一说，张若反而踌躇起来，毕竟他脸皮也没厚到让夜鹰一个人在队伍的末尾，便推辞道：“算了，可能是我多心……”
话还没说完，却见夜鹰忽然眼神一凝，一把推开他！
“砰——！”
张若直接撞在一棵树上，发出一声痛叫：“嗷！”他捂住发红的鼻子，又痛又疑惑地看向夜鹰：“你干什么？！”
但刚转过头，面前一片白色划过。
张若还没反应过来，身后传来裘德的惊叫：“夜鹰！”
那片白色落下来，众人才发现那是一大块软乎乎的，像口香糖一样的东西，周围还飘着一些细若发丝的线。
因为推了张若一把，夜鹰没能及时起身，被那块东西砸个正着，她立即想把它甩下去，却发现完全无法甩开，衣袖反而死死黏在了上面。
夜鹰当机立断，空中白光一闪——她用小刀割断衣袖，迅速向后退去，那块白色的软状物体摊在地上，与周围的树木纠结在一起。
众人惊疑地盯着它，王武愕声道：“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啊啊啊！！！”
只见空中再次落下白色黏状物，只是这次王武没能躲开，他发出一声惨叫，直接被砸中，那白色的粘稠物体浇了他一声，将王武的手脚黏在一起，丝毫无法动弹。
“王武！”张若急声道，“你等等……我们马上……”
“来救你”这三个字还没能说出来，头顶忽然响起一声粗噶怪叫，一片漆黑的头顶有几抹红光闪过，众人皆是内心一颤，伸向王武的手不由一顿。
却见王武尖叫一声：“救命！”下一秒，他整个人忽然腾空，以一个快到令人无法反应的速度向上而去！
“快看！”林依依叫道，“他身上有根线！”
众人才发现那块白色黏状物上连着一根极细极淡的丝线，一头接在黏状物上，另一头则向上而去，蔓延至深幽的树冠深处。
“这根线……”张若喃喃道，“要把王武带到哪去？”
夜鹰抬头看去，此时王武的身影已消失在黑暗中，就算想救也救不回来了，她抿了下嘴，当机立断：“先找隐藏物!”
众人回过神，忙躲到树后，连大气也不敢出，一双双眼睛紧张地看向空中，等待那不知何时会再次落下的白色黏状物。
然而，他们等到了另一样东西。
“沙沙沙……”
“沙沙沙……”
空中响起一种诡异的沙沙声，林依依打了个寒颤：“是什么声……”
“嘘，”夜鹰按住她，“噤声，”顿了顿，低声道，“来了。”
林依依看了眼夜鹰，昏暗的光线下，她的脸却异常苍白，那双浅蓝眼眸中的平静大海也泛起层层涟漪。
“沙沙沙……”
忽然，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停了下来。
林依依仿佛意识到了什么，缓缓侧过身子，僵硬的动作简直堪比一个关节生锈的发条娃娃，她抬起头，看到了令她无法忘记的一幕。
——一只足有一辆悬浮车大小的黑晶蛛停在他们的头顶，那六只猩红的眼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们，它咧开嘴，尖乱交错的獠牙中隐约可见几点红色。
张若咽了下口水。
“那是……王武的血吗？”

第75章 最飒新兵
一声尖叫卡在林依依的喉咙里,几乎差一点就飞出来——所幸先被夜鹰一把捂住，她低声道：“别叫。”
林依依发出一声轻微的呜咽,忙点了点头，夜鹰才微微放手，压低声音快速道：“蜘蛛的视力不好，一般只能靠听觉和嗅觉来辨别猎物。”
另外三人一听，下意识看向头顶悬挂着的黑晶蛛，果然它虽然直勾勾地看向他们的方向，却没有其它的动作,一双螯牙不断碰撞发出“咔哒咔哒”的声音,透出一股不知猎物在何处的迷茫。
再看它的眼珠，虽然透出骇人的红光，可仔细观察就会发现上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灰膜，裘德小声道：“巨木林里常年没有阳光,它的视力可能已经退化了。”
几人才安下心来，相互看看，夜鹰冲众人打了个无声的手势：“往前走。”
四人点点头,重新整理队形，由夜鹰带头继续向前走去，张若和林依依在中间,裘德西戈押后。
行进的过程很艰难——为了不发出声音,他们尽量放轻脚步，但地面铺满了各种碎石，一不小心就会踢到,众人的每一步都踏得无比小心，除此之外，容易尖叫的林依依甚至还拿了一块布塞在嘴里,防止自己不慎发出声音。
队伍缓慢从黑晶蛛的下方经过，那只黑晶蛛似乎并没有察觉，一摇一晃地停在他们头顶，像一根肥硕多毛的电灯泡。
从众人的角度可以清晰看到黑晶蛛的身体，包括它不断蠕动的口器和泛着黝黑光泽的虫壳，林依依和张若的表情立即绿，甚至裘德和西戈都稍显僵硬地压低了头，夜鹰看了众人一眼，做了个手势：“我们快走出去了。”
只要再往前五十米，他们应该就能离开黑晶蛛的攻击范围了。
几人点了点头，继续跟上一眼，突然，张若突兀停了下来，他的表情很奇怪，见夜鹰望过来，忙打手势：“我的脚好像黏到什么东西了。”
夜鹰：“？”
为防止搞出不必要的动静，她示意其他三人先分散站到别的地方，自己回身，在张若面前蹲下：“给我看看。”
张若抬起脚，乍一看，陆行靴上除了沾了点草梗和泥土外似乎没有别的，但夜鹰皱了下眉，从地上捡起一根树枝，贴着张若的鞋底轻轻一刮——
一根细到几乎透明的丝线被她撸了下来。
张若一愣：“这是……”
下一瞬，头顶再次响起“沙沙沙”的声音，众人不禁抬头——那只黑晶蛛忽然调转方向，如同一辆巨型坦克般朝他们这里急速碾了过来！
此时，众人哪里还不明白这是什么？
“看你们周围，”西戈开口，声音很急促，“全是蛛丝！”
夜鹰从裤口袋里掏出一根小手电，鹅黄色的光柱在漆黑的树林中一打，众人才发现周围树上挂着数百道细细密密的蛛丝，在手电的光线下反射出微白的光。
“夜鹰！”手电的光似乎刺激到了黑晶蛛，它怪叫一声，八只蛛腿快得几乎留下残影，裘德忙道，“关掉手电！”
夜鹰没有立即按照裘德的要求去做，她将手电调转了个方向，故意对准黑晶蛛一晃，后者被亮光扫到眼，惊恐尖叫一声，夜鹰又连忙将手电掷出去，手电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金属柄撞在远处的树上，发出一声小小的撞击声。
那声音就像是个信号，黑晶蛛停了下来，下一秒，陡然加速，放弃夜鹰众人，转而像着手电追了过去！
“跑！”
夜鹰低吼一声，众人哪里还用得着她提醒？西戈早在第一时刻就冲了出去，林依依和张若紧随其上，裘德回头看了一眼夜鹰，确保她跟上后，才跟着往前跑。
“咳……现在我们该怎么办？！”张若一边跑，一边叫道，“黑晶蛛很快就会追上来的！”
他们的脚步声已经无法遮掩，张若索性不再压低声音，大声叫了出来。
夜鹰道：“先往前，等追上来再说。”但她话音刚落，就听耳畔响起两声木仓响——林依依苍白着脸放下木仓，急促道：“……来了！”
身后再次追来那令人骨寒毛竖的沙沙声，一片黑影迅速从众人头顶掠过，那只黑晶蛛一摆蛛丝，立即就荡到了众人的前方，肥硕宽大的身体挡住去路。
他们好不容易才拉开的距离被瞬间缩短。
那只黑晶蛛不怀好意地上下碰撞着它的螯牙，发出恐怖的咔哒声，巨大身体在众人身上投下深重阴影，几只鲜红的眼滴溜溜转着，最终慢慢停在林依依身上。
林依依刚才情急之下放出的两木仓，有一木仓打中了黑晶蛛的眼珠，靠近口器的一只眼珠半闭着，正潺潺流着黄绿色的粘稠液体。
林依依不由咽了下口水，握紧手里的电磁步木仓，见黑晶蛛紧盯着自己不放，下意识按住扳机，夜鹰却道：“别打。”
林依依：“但……但是……”它这很明显是准备攻击自己的节奏啊！
“黑晶蛛记仇，如果你再伤害它，它可能就会把你视为优先攻击对象……”夜鹰说着说着，语调忽然慢了下来，眼眸渐渐升起凝思，反而不吭声了。
“夜鹰？”裘德轻轻拍了她一下，“怎么了？”
“……嗯？”夜鹰回过神，摇了摇头，“没事。”
她突然放开林依依，道：“不，你继续攻击吧。”
“啊？”林依依愣了一下，茫然看向她，“真……真的？”可夜鹰刚刚不是还想阻拦她吗？
夜鹰点头：“对，不光是你开木仓——”
她从腰间抽出一把脉冲木仓：“我们也必须开木仓，”顿了顿，“但瞄准的对象不是黑晶蛛。”
众人：“？”
他们不明白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西戈直截道：“说明白点。”
“黑晶蛛很明显靠听觉追踪猎物，”夜鹰道，“我们可以分开来逃跑，如果所有人都对准不同的方向射击——你们觉得它还能分辨出来吗？”
“妙啊！”张若眼睛放亮，“这是个好主意！”这么简单的方法，怎么他们一开始没想到呢？
张若不知道的是，人在极度紧张的情况下，思绪反而会停滞，这也是为什么越紧张就越做不好事的缘故。
夜鹰刚提完这个意见，那里黑晶蛛已经开始蠢蠢欲动，五人交换了个眼神，皆拿出短木仓握在手里，夜鹰低声道：“准备好……”
“嗷——！”
“跑！”
在黑晶蛛怒吼着冲过来的那一瞬，夜鹰一声令下，五人立即迈开步伐，往五个不同的方向奔去！
“就是现在，”夜鹰回头道，“放！”
几乎在同一瞬，五人同时放木仓，原地一片木仓响，夜鹰注意看黑晶蛛的动作，发现它有个很明显的停顿，随即才找准一个方向，朝着西戈冲了过去。
“西戈！”夜鹰忙道，“别动！”
西戈停住了，他将身子压低，趴伏在地上，手捂住口鼻，让自己呼吸趋近于无，趁此机会，夜鹰忙抬起脉冲木仓，毫不犹豫地对准黑晶蛛连发两木仓。
“嘭！”“嘭！”
黑晶蛛的腹部顷刻爆出两片血花，它痛嚎一声，改变方向，缓缓转过身，六只眼珠齐齐看向夜鹰。
夜鹰不慌不忙，她后退半步，用衣袖掩住口鼻，慢慢地扶着身后的大树，将身影掩在树后，那黑晶蛛原本正想移动，却陡然失去了夜鹰的方位，一下怔在原地。
“嘭！”
此时，西南方传来第三声木仓响，黑晶蛛立即全身一振，八只毛脚迈开，快速朝木仓响的地方爬去，但这次它依旧扑了个空——原地什么也没有。
可其实，始作俑者裘德已经放轻脚步，有条不紊地从另一个方向退开了，趁黑晶蛛尚在迷惑，他绕了半个圈，站到夜鹰的对面，遥遥冲她打了个手势：“如何？”
“该轮到张若了。”夜鹰回以无声的口型。
最初五人分散逃跑时，其实每个人都是有规定路线的，五人要跑成一个五角星的形状，并尽量维持自己与周边两个角的距离。
而后按照顺时针的顺序，每人发射一木仓，发完后立即掩住自身的声音，如果黑晶蛛仍朝着发声者而去的话，就由下一位提前射击，以此来吸引走黑晶蛛的注意力。
按照这种方法，他们能在不断前进的同时迷惑黑晶蛛，用声音控制它不断跑动，却又抓不到众人。
夜鹰耐心等了一会，却迟迟没有听到张若打响木仓声，她与裘德交换了个眼神，正想打开光脑，却遥遥听到一声刺耳的尖叫：“啊啊——！”
……糟了！
虽然不知道张若遇到了什么让他忘记噤声的原则，但黑晶蛛已经被吸引了注意力，迅速向着他的方向追了过去！
夜鹰冲裘德比划了个手势，两人立即举起木仓，不约而同对准黑晶蛛射击起来，可这次不管他们怎么攻击，黑晶蛛竟全然不理他们，依旧朝张若的方向冲过去！
夜鹰眼中浮起一抹惊异，她果断收起木仓，对裘德简短道：“跟上。”
裘德点了点头，两人顾不得再掩饰脚步声，急忙追赶黑晶蛛，过了片刻，左侧的树丛里传来窸窣声——西戈也赶了过来：“怎么回事？！”
“好像有点不大对劲，”夜鹰道，“张若可能遇上什么了。”
此时，从张若的方向又传来一声歇斯底里的尖叫，伴随着挣扎的喘息和语无伦次的求饶：“等等……等等！别过来！！”
“不不不！我不要！！没说会这样啊？！求求你……等一下啊啊啊啊！！”
三人陡然停下脚步。
在他们的正前方，一个黑色人影被吊了起来，缓缓向上升去。
“这怎么可能？”西戈眉头皱了起来，“他被黑晶蛛抓住了？”
但此时黑晶蛛分明还没有赶到张若的位置，难道它像刚才那样，在这片区域事先设下了陷阱，张若不小心踩到其中一个，才被抓了起来？
正疑惑，右侧又传来一声短促的惊叫。
这一次，是林依依被吊了起来。
她也在奋力挣扎，拼命叫道：“不要过来！”
夜鹰忽然想到什么，纤长的眉毛皱了下。
——不论是林依依还是张若，喊叫的时候都提到“不要过来”，也就是说他们在面对一个令人恐惧的东西，这里肯定是指代黑晶蛛，但在夜鹰视角里，那只黑晶蛛不仅还没有接触到他们中的任何一人，甚至还停在了原地，双螯扬起，不停对着空气击打。
像是在警告，又像是在宣扬。
有什么划过夜鹰的思绪，她一下睁大了眼：“……裘德！西戈！”
“……夜鹰，”西戈微凉的语调在她耳边响起，“不用提醒了，已经……”
迟了。
他抬起头，漆黑的瞳孔中第一次出现错愕的神色。
在三人的头顶上空，一张巨大的蛛网几乎覆盖了整片巨木林，目光所及之处，皆是细密到没有缝隙的蛛网。
裘德低声道：“怪不得巨木林里根本投不进阳光。”
——不是树冠浓密，而是外界所有的光线都被蛛网给挡住了。
夜鹰说：“你们看，那是什么？”
两人寻声望去，发现蛛网下坠着好几个长椭圆形的白茧，那些白茧裹得密不透风，从他们这个角度根本看不清里面有什么。
西戈忽然道：“动了。”
他指着距离三人最近的一根白茧道：“你们看。”
西戈说得没错，在三人看向白茧的时间里，它又晃动了下，不经意望过去，像是一个被风吹动的巨大晴天娃娃。
但它不可能是被风吹动的。
巨木林里树木茂密，更不要说最上面还罩着一层严严实实的蛛网，在这种情况下，风根本透不进来。
夜鹰盯着那几个白茧看了会，突然说：“我觉得那里面是人。”
她这句话出来，立刻换得另外两人惊悚的注视。
夜鹰毫无感觉地沐浴在注目礼下，继续道：“你们看——那不像是个人的形状吗？”
被他这么一说，裘德和西戈仔细看，那个白茧确实隐隐有着人类的轮廓，就连身长也差不多——在两米左右。
联想到刚才黑晶蛛的习性，一时间，两人的脸都有点绿。
夜鹰忽然低低喊了一声：“趴下去！”
裘德和西戈几乎是条件反射地蹲下身，三人掩在灌木丛中，连大气也不敢出，西戈拉了夜鹰一下：“怎么了？”
夜鹰简短道：“它们来了。”
周围响起无数沙沙声，如同爬行动物粗糙的舌头般滑过三人的耳道，留下一片毛骨悚然。
紧接着，树林上空出现无数个如小山般的黑色轮廓，它们有着多节的触角，血红的复眼，尖利的螯牙反射出冷光——是一大群黑晶蛛！
三人齐齐倒吸一口冷气，现在他们知道那片巨大的蛛网是如何形成的了。
黑晶蛛一出现，就整齐迅速地向着他们的方向移动，裘德和西戈还以为被发现了，下意识要后退，被夜鹰拉住。
“看，”她小声道，“它们往林依依两人的方向去了。”
她说得没错，黑晶蛛爬到一半，忽然折了个方向，直奔空中那两个不断挣扎的人而去，张若大声尖叫，声音尖利到几乎划破空气，而林依依反而没有什么动静——夜鹰看了两眼，发现她是被吓得直接晕了过去。
转眼之间，黑晶蛛群已经来到了两人面前，打头的那只都快挨上张若的身体了，他终于停止尖叫，也许是急速分泌的肾上腺刺激到了张若的头脑，他急中生智：“我弃权！”
“嗖——”原地一道白光亮起，张若被传送出了副本。
这陡然产生的变故显然让几只黑晶蛛有些摸不着头脑，它们的螯牙不停发出啪嗒声，像是在相互交谈，最终黑晶蛛似乎达成了某种协议，转身朝着林依依的方向爬了过去。
“它们要吃了林依依？”裘德低声问。
夜鹰：“可能是的。”
可偏偏林依依晕了过去，没法像张若一样主动弃权，那些黑晶蛛靠近了过去，密密麻麻的口器凑向林依依，看样子是准备美餐一顿了。
夜鹰正考虑该如何在不暴露自己的情况下给林依依射一木仓预警，身旁西戈却突然道：“它们好像在分泌什么东西。”
三人眯眼看去，却见有什么白色的东西从黑晶蛛的口器中吐了出来，那东西一接触到空气就立刻膨胀，一层层缠绕上林依依的身体，很快她的皮肤上就覆盖上一层口香糖似的白色固体，并且越积越厚。
最后，她也变成了一颗椭圆的白茧。
几只黑晶蛛聚在林依依上面，分别射出几根丝线，将她同其他的白茧吊在一起。
裘德辨认出那白色胶状物和之前那只黑晶蛛用来攻击他们而吐出来的黏团十分相似，猜测道：“如果那个时候我们没能躲开，估计……”
西戈凉凉接话：“就沦落黑晶蛛的储备粮了。”
夜鹰说：“那这样的话——白茧里面果然是人？”而且应该都是最早进入巨木林的那批预备兵。
这应该是黑晶蛛的捕食习惯，用具有粘性的蛛丝团限制住猎物的行动，部分吃掉，剩余的则做成白茧挂起来，用作储备粮。
不幸的是预备兵并未料到巨木林有如此危险的晶兽存在，加上无法放出机甲，轻而易举地就沦为了黑晶蛛的俘虏。
西戈：“不管了，我们快走。”黑晶蛛还在摆弄那些白茧，正是他们逃走的好时机。
“唔……”夜鹰却慢慢道，“可是……好像走不掉了。”
——从他们躲藏的灌木丛后亮起几道红光，伴随着野兽独有的腥臭和窸窣的响动，一只足有两名高的黑晶蛛出现在他们面前。
它抬起两只巨螯，发出奇怪的咔哒声，最初那只黑晶蛛听到了，陡然转变方向，朝着他们爬来，夜鹰不动声色地环顾了下，两只黑晶蛛一前一后，将他们夹在中间。
“该死，”西戈骂了一句，低声道，“鬼刃勉强可以在巨木林里移动，等下听我的信号，我把你们带出去。”
“别，”夜鹰回绝他，“你还不如自己先逃出去。”
鬼刃虽然是轻型机甲，想要在这狭窄的巨木林里移动依旧是件颇为困难的事，更不要提带上他们两人了。
“那怎么办？”西戈很烦躁，“你就甘愿成为黑晶蛛的点心？”
夜鹰自然是不愿意的，但不等他们商量出个结果，那厢黑晶蛛已经蠢蠢欲动——
“嘎——！”
夜鹰面前那只黑晶蛛发出一声刺耳尖叫，口器一张，猛地喷出口黏丝团，三人连忙避开，不料身后那只紧追其上，对准最近的裘德吐出蛛丝，后者不得不就地一滚，艰难躲开。
可因为地势限制，左右全是树木，他只能选择往前滚，不可避免地拉近了和黑晶蛛的距离，刚抬起头，黑晶蛛的口器就悬在脑袋上方，粘稠的唾液顺着口器而下，滴落在裘德的脸上。
“裘德！”夜鹰吼道，“低头！”
裘德不疑有他，迅速弯下脑袋，有什么呼啸着从头顶飞过——
“砰！”
一记小型炸弹被扔到黑晶蛛的脸上，顿时炸起一片黄绿色的血雨！
“嗷！！”黑晶蛛发出痛嚎，八只巨腿疯狂舞动，趁此机会夜鹰忙一把拉起裘德，两人朝着一块空隙奔过去。
西戈刚放木仓逼退另一只，见状正准备跟上，目光触及到什么，陡然一凝：“等等……别过去！”
但已经晚了，一道坦克般的身影出现在树后——又一只黑晶蛛爬了出来，望着主动撞上来的夜鹰和裘德，它猩红的眼中闪过垂涎的恶光，口器一开一合，下一秒，闪电般地冲向两人！
千钧一发之际，夜鹰一脚踢在裘德的肩上，瞬间将他踢出数米远，又旋即回身，掏出脉冲木仓，对着几乎快凑到头顶的蜘蛛口器连放数木仓！
“砰砰砰！”
那三发子弹直接没入黑晶蛛的口器，后者发出惨叫，放弃了对夜鹰的进攻，抽搐地后退，夜鹰微微松了口气，习惯性地放低了脉冲木仓，不料那黑晶蛛眼中划过一抹狡黠，口器骤然一缩，竟猛地吐出一口黏蛛丝！
如此近的距离，夜鹰根本无法躲过，情急之下背过身——那团黏蛛丝直接命中她的后背！
那黑晶蛛面上划过得逞之色，用力一拽蛛丝，夜鹰不受控制地倒退两步，被它拖着往回拽。
裘德和西戈大吼：“夜鹰！”
两人急忙想上前，但被夜鹰吼住：“别过来！”
两人下意识一顿，便是这一秒的空档，黑晶蛛猛地收紧蛛丝，夜鹰被它拖了过去，黑晶蛛咬住她，掉头就跑！
裘德和西戈怎么可能会让它得逞，西戈直接放出鬼刃，对裘德道：“上来！”
裘德点头，抓住鬼刃伸过来的手，跳上机甲的肩膀，西戈随即将引擎开到最大，奋力追赶黑晶蛛！
他们一边追，一边朝黑晶蛛放炮，接连响起的声响惊动了头顶的蜘蛛群，它们纷纷调转视线，望向夜鹰三人。
“……糟了！”
头顶忽然降下一片阴影，西戈忙一个急刹车，一只黑晶蛛落在他面前，直接将地面砸出一个直径五米的深坑。
而那只咬着夜鹰的黑晶蛛趁机吊起丝线，转而爬向空中的蛛网。
裘德急道：“它逃远了！”
“……我知道！”西戈挡下黑晶蛛的两只前爪，暴躁道，“但我可没分身术！”
裘德提木仓，帮他打断黑晶蛛的一只巨足，西戈得以喘息，迅速换上激光炮，直接怼进黑晶蛛的口器，连发了数木仓，直到黑晶蛛的腹部都被打穿，才拔出炮口。
他抹了把汗：“走……”声音却戛然而止。
因为刚才的木仓声，无数黑晶蛛聚拢过来，将他们包围起来。
西戈看了眼远处，夜鹰的身影已经看不见了——那头黑晶蛛带着她爬向高空中的蛛网，似乎打算把夜鹰做成虫茧。
“怎么办？”他低声问裘德。
裘德眉头紧锁，他站在鬼刃的肩上，视线不受阻拦，穿过一只只黑晶蛛，发现几十米开外赫然有一片空地，立即道：“往前，去那块空地。”
等空间不受阻拦，他就可以放出阿瑞斯了！
西戈简短点头，不再说话，将全部注意力放在黑晶蛛上，白色机甲简直如同一柄锋利尖刀，在黑晶蛛群中撕开一条血路！
***
与此同时。
夜鹰的腹部被黑晶蛛咬住，所幸她事先穿了防弹服，黑晶蛛的牙齿并没有刺入肉中。
她垂下头，发现自己悬在百米余的高空中，并且不断上升——那只黑晶蛛的目标似乎是蛛网顶部的白茧群。
不用猜测也知道十几秒后等待自己的命运是什么，夜鹰奋力扭了下身体，让自己正面朝上，咬住她的黑晶蛛似乎并不在意猎物怎么挣扎，一心想要把夜鹰带到蛛网中心去。
夜鹰先是抬头看了眼，黑晶蛛的尾部挂着两根蛛丝，分别连在蛛网的两端，她沉思片刻，悄悄将身上的外套脱掉，如此便摆脱了黏在后背的蛛丝。
黑晶蛛仍没有察觉，它的口器正不断蠕动，应该是在准备用来制作白茧的黏丝团——如果被缠上就糟糕了，留给夜鹰的时间不多，她深吸一口气，握紧手中的脉冲木仓。
下一刻，突然上膛，对准黑晶蛛尾部的一根蛛丝叩击。
“砰——！”
蛛丝应声断裂，而黑晶蛛则陡然失去平衡，一人一蛛从百余米的高空落下，直直朝地面砸去！

第76章 最飒新兵
“夜鹰！”
裘德一抬头,就看到了这让他心脏骤停的一幕。
他顾不上许多，即使距离空地仍有一段距离,却毫不犹豫地跳下鬼刃的肩膀，拉出机甲项链。
“轰——！”
阿瑞斯骤然现身，裘德进入驾驶舱，反手抽出背后的激光炮，对准前方连射数下，直接将挡在面前的巨树轰成碎片！
“裘德！”西戈的声音在通讯频道内响起，“你冷静点！”
如果此时他看得到裘德的表情,就会发现青年眼中旋着疯狂的漩涡,整个人沉淀着一股压抑的气息，他冷冷对拦在面前的西戈道，“让开。”
西戈犹豫了下，往旁走了两步,却抬手指向空中：“夜鹰……好像没有掉下去。”
闻言，裘德下意识抬头，随即怔住。
夜鹰依旧吊在半空中——方才她只击断了一根蛛丝,仍有另一根连在黑晶蛛的尾部，险险将它挂在蛛网上，而夜鹰则坠在黑晶蛛的下方,全靠拽着蜘蛛腿的一只手支撑住全身的重量。
裘德整个人都不好了：“这不是马上就要掉下去了吗？！”
谁都能看得出夜鹰十分勉强——不仅要在百余米的高空中稳住身形,还要时刻提防着黑晶蛛，她却还分神低下头，冲两人比了个手势。
“注意点,别死了。”
见他们望过来，夜鹰甚至转过身子，让裘德和西戈能看清她的脸,歪了下头，示意自己并无大碍。
看懂夜鹰的手势后，两人神情皆是一变，西戈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而裘德更是用力握住拳头，狠狠咬了唇。
西戈犹豫了下，转向裘德：“我们……”
“唰——”
裘德背对着他，抽出腰间的光子剑。
“来吧，”他的声音带着沙哑，却透出一股坚硬的语调，“把挡路的黑晶蛛都杀掉。”
他没有再说下去，西戈却已经领会了裘德的意思。
杀掉这些黑晶蛛后……去救夜鹰。
***
夜鹰几乎用尽全身的力气抓住黑晶蛛的腿，以防自由落体的可能性。
这种滋味并不好受——为撑住全身的重量，她的胳膊被拉成一根紧绷的直线，每一处肌肉都在控诉，散发出酸痛难忍的痛意。
那只握着黑晶蛛腿的手则感觉更糟糕，蜘蛛腿上粗硬的刚毛几乎快刺入细嫩的手心肉里，没有黑毛覆盖的地方却又光滑得难以握紧，她还时不时要调整方向，躲闪黑晶蛛朝她吐出的黏蛛丝。
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夜鹰那忽如其来的攻击正在失去效果——黑晶蛛很快稳住了身体，八只脚拽住仅剩的那根蛛丝，口器不断蠕动，似乎在酝酿新的蛛丝。
不能让它回到蛛网上，夜鹰皱紧眉头，那就相当于放虎归山，她会完全失去获胜的几率。
浅色的眼眸在黑晶蛛紧紧拽住蛛丝的八条腿上扫了一圈，夜鹰沉吟片刻，艰难抬起空着的那只手，对准黑晶蛛的腿部射了一木仓。
空中立刻炸起一朵黄绿的血花——黑晶蛛的一只脚被她打断，它尖叫一声，再次失去平衡，身子猛地往下一坠，堪堪停住。
夜鹰得以获得喘息，但她的脉冲木仓也没了子弹，她用牙齿叼住脉冲冒出昂，正准备替换弹盒，整个身子突然毫无预兆地向下跌落！
原来是经过方才的一番折腾，那根蛛丝被拉得太长，几乎无法承受住夜鹰和黑晶蛛的重量，加上夜鹰的挣扎带动了蛛丝，一人一蛛猛地向下荡去！
紧急时刻，夜鹰用力一扭身体，在惯性的作用下蛛丝朝着左侧荡了过去，那里刚好有一片蛛网，夜鹰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陡然松开手，破釜沉舟地往前一跳！
“崩——！”
蛛网发出绷紧的声音，夜鹰如同一只轻巧的灵猫，成功落在蛛网上，但她甚至还没松口气，便立即转身，几乎在一秒之内换完弹盒，脉冲木仓调转方向，对准身后就是数木仓！“砰砰砰！”
那数发子弹一枚不落地全进了黑晶蛛的身体。
本来它因为惯性也朝夜鹰的方向荡了过来，但还没来得及挨上蛛网，就先挨了一顿夜鹰的攻击，尾部那根岌岌可危的蛛丝更是直接被夜鹰的子弹打成两截！
蛛丝断了，那只黑晶蛛瞬间坠落！
夜鹰低下头，瞥见黑晶蛛的八只毛腿在空中疯狂乱舞，但没有两秒钟，它就如同一只熟透了的西瓜般拍在地面，黄绿的血混合着各种四肢肉块，裂成粉身碎骨的一团。
确认它死亡后，夜鹰才收回目光，转身扶住蛛网，所幸她带着防护手套，上面包着一层特殊的液态金属，倒不会被黏在蛛网上，只是每次移动都比较费力气，需要将手从蛛网上扯下来。
她正想向裘德两人的方向移动，冷不丁下面传来一声惊恐的喊声：“夜鹰，小心！”
与此同时，蛛网突然剧烈颤抖起来——有什么东西正顺着蛛网爬过来，夜鹰抬起头，数只黑晶蛛从围住裘德和西戈的包围圈中撤离，迅速爬上蛛网，朝她的位置奔过来。
夜鹰环顾了一圈，被她吸引过来的大概有一半的黑晶蛛，约七八只左右。
但如此一来，反倒减轻了裘德和西戈的负担，两人攻击速度越发加快，短短十几秒，就将一只硕大的黑晶蛛砍成碎片。
见他们两目前似乎并无大碍，夜鹰收回目光，望着蛛网上葡萄似的一串黑晶蛛，眼中闪过一丝凝思，迟疑了下，将胸口的机甲项链拉出来。
裘德和西戈还在奋力厮杀，头顶忽然响起一声巨响，两人下意识抬起头，发现千蛇被夜鹰召唤了出来，机甲稳稳当当踩在蛛网上，竟没把那细若毫发的蛛网给压断。
他们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一只黑晶蛛的重量足有两吨，而七八只黑晶蛛同时爬上蛛网也不见对其造成负担，足以可见蛛网的承重性，那一台五吨左右的中型机甲自然也不在话下。
而这时，夜鹰动了。
她将自己固定在蛛网上，腾出两只手，架起激光木仓，对准最近的一只黑晶蛛扫射过去，可惜打了个空——黑晶蛛迅速移动，灵巧躲过了那一击激光。
“不行，”西戈摇头，“蛛网是黑晶蛛的天下，它们的动作太灵活了，夜鹰打不中的。”
裘德也有此想法，他往后退了几步，躲过一只黑晶蛛的攻击，趁机抬头看向夜鹰，但她仍旧举着木仓，似乎并没有放弃。
而那些黑晶蛛正慢慢逼近，夜鹰像是一座孤岛，孤援无助地被隔离在黑晶蛛组成的黑浪上。
“嘭！”
她第二次扣动扳机，激光却再次与黑晶蛛失之交臂，打在它上方的蛛网上。
西戈急躁地接通夜鹰的通讯频道：“别再瞄准黑晶蛛了！你根本打不中的！”还不如快点摆脱那几只臭虫，下来跟他们一起逃出巨木林。
夜鹰却道：“没啊，我本来就没打算打它。”
西戈一愣：“什么？”
“西戈，”裘德忽然惊愕道，“快看！”
西戈连忙抬头，夜鹰那一击虽没打中黑晶蛛，却将吊住黑晶蛛身体的蛛丝给射断了，后者陡然失去平衡，如同一根大钟摆般荡了过来。
面对如此变故，它显然十分惊慌，八只脚拼命划动空气，似乎想抓点东西维持平衡，可惜这番努力落在夜鹰等人眼里，比落水者的狗刨动作好不到哪去。
眼看那只黑晶蛛就快撞上底下的夜鹰，后者松开蛛网，一个干脆利落的起跳，精准抓住黑晶蛛的两根螯牙，荡在它身上。
从裘德和西戈的角度看过去，那只黑晶蛛的脸都痛到挤成了一朵菊花，却奈何不了夜鹰，只能发出不痛不痒的怒叫。
黑晶蛛：可怜，弱小，又无助.jpg。
“……她要干嘛？”见夜鹰拽着黑晶蛛，宛若机猿泰山般在空中荡来荡去，西戈终于忍不住问道。
裘德沉默——他也不知道。
但很快，他们有了答案。
夜鹰在空中调整了无数次姿势，终于寻找到一个最优的角度，她转了个方向，千蛇身后推进器陡然发力，一下将她和黑晶蛛射了出去！
黑晶蛛嚎叫起来，在空中拼命挣扎，每一根腿毛都透出无尽的慌张与恐惧，但那扣住它螯牙的可恶人类却丝毫没有怜悯之心——她的机甲上弹出一根短炮，迅速蓄能，将黑晶蛛挂在尾部的唯一救命蛛丝给直接射断。
黑晶蛛：“吱吱吱——？？！！”
它和夜鹰立即像颗圆润的球般飞了出去，但这魔鬼的人类仍旧不满足，黑晶蛛都不知道她怎么能做到在空中翻了个身，骑到自己身上，随后用力一蹬脚……
在反作用力的作用下，夜鹰顺利上升了一段空间，安全在蛛网上着陆，而被当成垫脚石的黑晶蛛则宛若个炮弹似地继续下坠。
黑晶蛛：我%@*……#%#！！！
裘德和西戈：“……”
“……等等，”忽然，裘德似乎意识到什么，提醒西戈道，“闪开！”
武者的敏锐让西戈迅速反应过来，光子剑在黑晶蛛里一划，为自己清出一片空位，他立即后退，机甲刚站稳，只听身后炸起一声巨响——
那只黑晶蛛落在他原来的位置，不偏不倚将另一只黑晶蛛压成了肉酱。
望着两只难舍难分融为一体的肉酱版黑晶蛛，西戈：“……”
就……人才啊，居然想到用黑晶蛛来打保龄球？！
夜鹰低下头，看向底下的裘德和西戈。
“后退，”她开通通讯频，对两人道，“我会砸到你们的。”
那两人一听，哪里还敢停留，瞬时收起武器，忙不迭后退，围住两人的黑晶蛛还以为他们想要逃跑，纷纷追上去，但还没爬几步，头顶忽然降下一大片阴影。
——又一只黑晶蛛落下！
地面的黑晶蛛发出慌张尖鸣，立即想后退，却被周围的同类挤住，造成交通堵塞，没等它们疏通好，那只黑晶蛛已经炮弹似地砸了下来，直接落在一只黑晶蛛上，将它直接砸凹了。
夜鹰道：“别急，还有呢。”
黑晶蛛：“！！！”
霎时，地面上所有的黑晶蛛同仇敌忾地后退，恨不得自己先撤退，同伴留下替死。
但夜鹰并不准备放过它们——她再次抬起手，如法炮制地打下一只黑晶蛛，让它在地面砸出一片血花。
望着躺在地上的黑晶蛛死尸体，裘德和西戈几乎震惊到说不出话来。
这叫什么？以毒攻毒。
真&#183;黑晶蛛&#183;保龄球。
裘德&西戈：……还是夜姐路子比较野。
刚感叹完，裘德一抬头，发现夜鹰背后正有一只黑晶蛛正鬼鬼祟祟地靠近，瞳孔骤然一缩：“夜鹰！小心后面！”
夜鹰头也没回，转手就是两木仓，分别打向蛛网的一左一右，那只黑晶蛛身下的蛛网应声断裂，它慌忙抬起口器，喷出一根蛛丝，堪堪黏住头顶的蛛网。
但夜鹰也随之行动了——她操纵着千蛇移到黑晶蛛的头顶，伸手按住那根蛛丝。
黑晶蛛：“！！！”
这可恶的人类！！它几乎都能想象到那个魔鬼嘴角挂着的冷酷笑容！！
裘德和西戈原以为夜鹰要割断蛛丝，却见她按着蛛丝，低头看向两人：“你们有玩过游走溜溜球吗？”
裘德和西戈：“？”什么意思？
夜鹰弯了下嘴角，轻声道：“看好。”
千蛇拽紧那根蛛丝，在手心里绕了三圈，忽然用力一甩臂，蛛丝陡然绷紧，垂在下面的黑晶蛛发出一声尖叫，不受控制地被甩了出去！
它的身体飞了出去了，尾部却还连着蛛丝，当真像个黑色的溜溜球一样在空中甩来甩去，夜鹰换两只手握住蛛丝，将机甲全部的力气尽数注入，随即飞快转身，蛛丝被直接抡圆，带着黑晶蛛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黑晶蛛：“吱吱吱——！！！”
它胡乱挥舞着八只脚，姿势妖娆地从裘德和西戈的头顶飞过，两人的视线不由自主地缓缓追随。
裘德&西戈：目光呆滞.jpg。
“砰——！”
下一刻，黑晶蛛猛地撞上蛛丝的另一端，将原本趴在上面的一只黑晶蛛给撞了下来。
被天降横祸的黑晶蛛：“？？？”
夜鹰这一下太过突然，那只黑晶蛛措手不及，根本来不及酝酿黏蛛丝，发出滑稽的一声“吱咕？”，就被直接撞飞了出去，直直向下坠，“啪叽”落在地上，脚蹬了两下，不动了。
这时，夜鹰才道：“游走溜溜球嘛，就是要让溜溜球互相撞来撞去，看谁的溜溜球能留到最后，这样才好玩。”
说着，她甩了下蛛丝，那只“黑晶蛛溜溜球”被从蛛网上扯了下来，在空中一来一回地荡着。
夜鹰的视线扫向黑晶蛛聚集的蛛网：“我看看——还有七只要打吗？”
闻言，剩下的黑晶蛛目露惊恐，齐齐后退数步！
凶残！这个人类太凶残了！
夜鹰拉了两下“黑晶蛛溜溜球”，觉得还能再甩几次，正欲对余下的黑晶蛛施以凶手，裘德忽然在频道里发言：“我们时间不多了。”
经他提醒，另外两人一看时间，发现只剩下半个小时不到了。
半个小时，他们需要穿过一半的巨木林，还不能驾驶机甲——这片空地只有百余米，再往前又归回茂密的树林，机甲根本无法前行。
裘德道：“走吗？”虽然肯定来不及了。
这时，那几只剩存的黑晶蛛似乎明白了夜鹰几人是啃不下的硬骨头，竟主动放弃，灰溜溜地顺着蛛网转身，看样子是要撤退了。
裘德便道：“不过我们逼退了黑晶蛛群，教官可能会酌情加分。”
西戈抱着手臂，哼声道：“那我就不走了——反正也来不及赶到小镇，我宁愿休息一会……”
夜鹰突然道：“还来得及。”
裘德一愣，而西戈也放下手臂，挑眉道：“哦？”
夜鹰从蛛网上跳下来，手里依旧握着那根蛛丝，她使劲一扯，黑晶蛛便像个球似地咕噜咕噜滚了过来。
迎着黑晶蛛惊恐的目光，夜鹰弯起嘴角，对裘德两人道。
“不是有个现成的交通工具吗？”
***
“我看看……”晋宁少校坐在监视器前，一个个数人头，“已经成功抵达小镇的预备兵有21人，被淘汰的有17人，还剩下13人在副本里。”
“那13人来不及了，”他的搭档艾博中校道，“还只剩下5分钟了。”
正说着，又有一个小队突破黑晶蛛的包围，艰难跑入小镇的范围，晋宁少校盯着那些气喘吁吁的面孔，感叹了句，“现在就让他们接触A级晶兽会不会太难了？”
“我也觉得，”艾博中校中肯地点点头，“想我们那时候起码也是训练了一个多月才正式接触A级以上的晶兽。”
黑晶蛛虽然只是A级晶兽，但由于它们具有群体出没的习性，外加拥有较高的智力，三只以上的黑晶蛛一起行动的话，反而要比一只S级晶兽更难对付。
——看看这次预备兵惨不忍睹的成绩，也就明白本次考核的难度之大了。
“也不知道魏秦上校在想什么，为什么给预备兵安排这种地狱难度的副本。”艾博中校感叹道，“晶兽迁徙，巨木林，还有黑晶蛛群——我要是预备兵，估计早就哇的一声哭出来了。”
晋宁少校左右看看，忽然压低嗓音：“我听说这是白夜将军的安排。”
艾博中校：“？”下意识道，“但将军不是……”要准备远征了吗？
“将军他……”晋宁少校招招手，艾博中校立刻很配合地凑过去，“他好像下个月就想让预备兵去前线见学……”
“你们在说什么？”
身后冷不丁响起魏秦上校的声音，晋宁少校吓得大叫一声，而艾博中校稍微沉得住气点，故作镇定道：“上校，好久不见！”
魏秦上校锋利的眼冷冷扫过两人，两人下意识做了个吞咽的动作，以为自己要被逼问了，魏秦上校却并没有追问刚才的事，看向监视器：“他们的情况如何？”
艾博中校立刻顺藤摸瓜：“目前合格的预备兵有23人，淘汰者20人，剩余7人还在赶往小镇。”
魏秦上校看了眼时间，还剩下2分钟。
晋宁教官请示道：“我们是不是该准备打分了？”估计这个结果已经不会变了。
魏秦上校扫了眼他递过来的合格者名单，眼神突然微微一凝，问道：“没有夜鹰小队？”
夜鹰？艾博中校和晋宁少校交换了个疑惑的眼神。
艾博中校是刚调过来的培训官，因此并不知晓夜鹰，但晋宁少校反应了会，“啊！”地叫起来：“对哦！怎么S小姐不在合格者名单里？！”
艾博中校听他这么称呼预备兵，越发迷惑了：“什么意思？”
“哎呀，就是一个很厉害的预备兵……”晋宁少校正准备给他细细解释，面前突然横过来一只手——魏秦上校伏下身子，拿起一旁的操控杆，将监视器里的一处场景放大。
艾博中校道：“上校，有什么不对劲的吗？”
魏秦少校没有理会他，他将镜头调整到小镇的南面，把画面锁定在一个正对巨木林的方向，并不断放大镜头。
晋宁少校看了会，突然疑惑道：“那是什么？”
镜头的中心，有一个黑点正迅速朝小镇移动。
三人看了会，可那黑点实在是太小，晋宁少校和艾博中校还是没能看出个所以然，反倒是魏秦上校忽然笑了声，轻声道：“不愧是她。”
两个年轻军官交换了个惊悚的眼神，额滴神唉，上校他他他……他居然笑了！
“晋宁少校，”魏秦上校像是没看到两人的表情，“看来你的合格者名单需要修改。”
晋宁少校迷茫：“……啊？”
魏秦上校伸出手，指着那黑点道：“他们——夜鹰小队来了。”
随着黑点的不断靠近，两人终于渐渐看清了黑点的真面目——
一只黑晶蛛正朝着小镇的方向急速狂奔，这原本被列为“危险级晶兽”的怪物如今却温顺地将头低下去，如同一只任劳任怨的小胖驴，驮着背上的……
两个军官的眼睛陡然睁大。
三个……人？！
镜头里，夜鹰站在黑晶蛛的背上，用蛛丝编成一根粗长的缰绳，一头套住黑晶蛛的脖子，一头握在手里，她的身后坐着裘德和西戈，一脸“我是谁我在哪里”的表情。
“驾！”夜鹰道，“一分钟内跑不到小镇，就把你剁了包饺子。”
黑晶蛛：泪奔.jpg。

第77章 最飒新兵
7小时59分03秒,夜鹰小队抵达小镇。
那只被充当交通工具的黑晶蛛一路狂奔了半小时，早就累得喘不过气来,胖乎乎的身体摊在地面，简直像颗快融化的黑松球，谁都以为它已经没力气再动弹，这畜生却在夜鹰松开缰绳的一刹那突然跳起，猛地逃了出去。
黑晶蛛的八只脚健步如飞，三人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它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视野中。
“？”夜鹰疑惑道,“它在害怕什么？这里没有它的天敌啊。”
闻言,裘德和西戈默默对视一眼。
不，你就是黑晶蛛最大的天敌。
此时，三人头顶响起电子通报：
【恭喜夜鹰小队完成任务，即将开启传送,倒计时十秒：10，9……】
听到任务成功，三人皆松了口气,闭上眼，等待系统将他们传送出副本。
随即，面前景象骤然一黑几分钟后,,三人重新回到现实世界，才发现他们似乎是最后一队出副本的——其余预备兵都已经离开了模拟舱，围着魏秦少校一圈站好。
魏秦上校对三人道：“你们的成绩出来了,已经可以在后台查询。”
夜鹰立即打开光脑，在看到那枚金色的S后才微微松了口气，她抬起头,询问看向另外两人。
裘德：“我是S。”
西戈：“我也是——S是最高等级吗？”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西戈满意地勾起了嘴。
这次除了他们三人之外，还有几人也拿到了S评级，但更多的还是C和D，甚至还有F——毫无意外，那些得到F的人将会被遣送回去。
众预备兵对此很不满，大声地朝魏秦上校抗议。
“太过分了！黑晶蛛可是A级晶兽，我们才训练了两个礼拜，凭什么一上来就要面对这么高难度的晶兽啊？！”
“这个考核设计根本不合理！白夜将军呢？让他出来给我们解释！”
魏秦上校站在高台上，即使面对众人几乎可以将房顶掀翻的喊声，他的表情依旧平静如水，伸手做了个往下压的动作，一边道：
“这一次的考核很难，超出了你们中部分人的水平，我知道，你们当中有很多人对此感到不满。”
人群渐渐安静下来，但仍有大部分人愤愤瞪着魏秦上校。
魏秦上校继续道：“但是，我还是那句话——态度决定一切。”
“你们中有多少人，是战斗到最后一刻？又有多少人，是在看到无法战胜的晶兽后就干脆放弃了抵抗？”
人群中响起轻微的声音，众人的表情变了——有的人不安地动了下，有的人低下头，仿佛地上有黄金等着他们去捡。
夜鹰注意到林依依就在身侧，轻轻拍了她一下：“你们都过了吗？”
她有种莫名的感觉，虽然林依依队的三人惨遭淘汰，但这或许并不意味着他们没有通过考核。
果然，林依依看到夜鹰，露出个欣喜的表情，随即点点头：“恩，王武和我过了，但是张若他……”她小声道，“他没过。”
怎么会这样？明明王武才是最先死了的那个，为什么他的分数反而比张若高？夜鹰愣了一下，问林依依：“那你和王武的成绩是多少？”
闻言，林依依露出一个混合着疑惑和惊喜的表情：“王武是C，我……我是B+!”
这时，魏秦上校又发话了。
“就和你们的第一次考核一样，这一次教官们也是通过各位的综合表现进行最后的评分，”他低低笑了一声，“至于评分的标准——我想不用再赘述了吧？”
想起入伍第一天魏秦上校的话，夜鹰忽然明白了。
为什么张若的成绩最低？
因为那个时候——当他被黑晶蛛抓住后，张若在极度的恐惧与压力下选择了弃权。
相比之下，王武和林依依都进行了反抗，后者甚至还成功在黑晶蛛身上留下了伤口。“这一次，我们是故意设定了高出你们水平的考核内容，”魏秦教官慢条斯理道，“因为在战场上，你们不可能每次都遇到和自己实力差不多的晶兽——如果真有这样的好事，每年就不会有那么多远征兵死亡了。”
闻言，好几人不由打了个寒颤，但魏秦似乎毫不避讳提到这一残酷真相，径直道：“这一次的考核不光是为了打分，更是想让你们认清一个事实：在战场上，永远不要忘记——你的对手是强大的晶兽。”
“也因此，只要稍有不慎，死亡就会来至你身边。”
回想起副本里那一幕幕死于晶兽爪下的场面，那些出局的预备兵脸都绿了，林依依也捂住嘴，似乎在拼命抑制呕吐的冲动。
可魏秦上校却笑了起来。
“但你们必须尽快熟悉这种与死亡常伴的感觉，”当他用一种风轻云淡的口气提起这件事时，好几个预备兵不可置信地看着魏秦上校，他却不甚在意，“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在战场上活下去。”
“畏惧死亡的士兵，却永远是第一批死亡的人，”他说道，“因为恐惧让他们的五感迟钝，畏缩让他们的动作迟缓，也正是因为如此，才让死神的镰刀轻易勾住了他们的脖颈。”
“要记住——只有坦然正视，并勇于抗争死亡的人，才能够真正战胜死亡。”
魏秦上校看向底下乌压压的一片预备兵，眼中闪着令人读不懂的光芒。
总有一天……他们会明白这个道理。
***
今天的训练到此结束，众人纷纷离开训练场，夜鹰正想招呼裘德两人一起走，裘德却先道：“抱歉……我要带西戈去办手续。”
西戈前几天才刚来，加上他中途消失（逃进夜鹰宿舍），很多入伍手续都还没来得及做，让军队很是头疼，为此，魏秦上校特地指明了品学兼优的裘德带他办手续。
夜鹰耸肩：“没事。”反正她也只是打算去训练馆，一个人还是三个人都没什么差别。
但裘德似乎挺失望的，以至于面对西戈时实在没什么好口气：“还不走？”
西戈冲他翻了个白眼，在裘德额上蹦青筋前抢先奔出去，还回头做了个挑衅的动作，饶是性格温厚的裘德也没忍住怒火，强忍对夜鹰道：“你先走吧。”
夜鹰：“……哦。”
她站在原地，望着两人你追我赶地远去：“……”
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两人如此幼稚呢？
夜鹰摇了摇头，正准备离去，身后忽然响起一道清冷的声音：“夜鹰？”
夜鹰一怔，迅速回头，一个面容冷峻的男人正站在身后，他身材欣长，军装一丝不苟地扣在最高处，只露出脖颈的一小段雪色，狭长的灰色眼眸微微眯起。
夜鹰惊讶道：“……白夜将军？”
白夜对她微微点头：“你知道西戈在哪里吗？”
夜鹰下意识看了眼西戈离去的方向：“他刚走。”
她本想说走快点说不定还能追上西戈，但白夜却站在原地，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夜鹰只能默默将嘴里的话咽下去。
白夜解释：“其实也没什么大事，西瑞元帅想问下西戈的身体情况。”
夜鹰：“他挺好的，刚才的考核还拿了S。”
白夜：“恩。”
一段干巴巴的对话下来，两人又变得无话可说了，面面相觑，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诡异的尴尬。
夜鹰正想如何不显刻意地找借口离开，白夜却先有了动作——他把手伸入军装的口袋，摸了摸，掏出一颗……
糖？？？
夜鹰呆滞了——将军的口袋里有木仓她信，有军证她信，就算有手雷弹她也信，但……但……
怎么会有糖？还是那种最甜的奶糖……
白夜朝她摊开手：“吃吗？”
夜鹰：“啊……好……”
她不敢置信地接过糖，终是忍不住问：“这个糖是……”
白夜简短道：“你们最近不是经常进虚拟副本吗？次数多了很容易对神经产生负荷，适量补充糖分能稍微缓解一些。”
夜鹰才恍然大悟，犹豫了下，当着白夜的面撕开糖上的包装纸，放入口中。
白夜盯着她，面无表情道：“如何？”
夜鹰：“……”
“感觉挺好的，”她含糊道，“那是否要给其他预备兵也准备点……”
白夜打断她：“不用，食堂提供的每一份食物都经过营养师的搭配——他们已经将这种情况考虑在内了。”
夜鹰：恩？
她狐疑看了眼白夜，既然如此，为什么将军还特意给她颗糖？
白夜显然也注意到自己说辞中的不妥，手举在唇边，轻轻咳嗽了一声，才道：“我还有急事，先走了。”
夜鹰立刻抖擞起来：“好的，您慢走！”
白夜的眼中闪过一抹奇怪的神色，他似乎想说什么，却还是保持沉默，深深看了夜鹰一眼，转身离去。
夜鹰：“……？”
她有些不明白白夜的意思，摸了摸鼻子，转过身，慢慢朝训练馆走去。
一边走，一边将口中的奶糖咬碎，当那奶香四溢的甜味在口腔中弥漫开时，夜鹰忽然想起一件事，脚步停了下来。
那是她还在石英城的时候，偶尔一次，夜鹰抢到了城委员会的救济包，她拆救济包的时候从里面掉下来一颗椭圆形的小物体，外面包着色彩鲜艳的廉价玻璃纸，凑近的话，能闻到一股甜甜的香气。
“这是糖。”金对她解释。
“糖？”
夜鹰有些疑惑——她知道糖，那是一种白色的神奇颗粒，放在菜里会瞬间让普通的凉拌菜都变得无比好吃，但如果不加盐的话，味道却会有些奇怪。
但这颗糖却不一样——很硬的，香气也要浓郁许多，夜鹰撕开包装纸，发现糖甚至是奶白的。
注意到夜鹰脸上的好奇，金的声音带上笑意：“吃吧，味道不错的。”
夜鹰点点头，正要将糖放入嘴里，手却微微一顿。
一个小女孩正蹲在门旁，小心翼翼地看着夜鹰，夜鹰才发现自己刚才走得急，没有把门合严实，让这小家伙探进了脑袋。
“倪倪！”忽然，远处响起一串急促的脚步，一个衣着简朴的妇女急急奔过来，一把拉住小女孩，“你怎么可以蹲在别人家的门口！”
“妈妈，”女孩开口，指着夜鹰大声道，“那个姐姐有糖！”
夜鹰露出诧异的神情，而妇女听了小女孩的话，脸上陡然划过一丝复杂的表情，有羞愧，难过，心疼……但当她抬起头时，那些五味杂陈的神色却已掩饰在微笑下。
“抱歉呀小姑娘，倪倪还不太懂事，请不要放心上，”她拉住小女孩，低声道，“快跟姐姐说对不起。”
倪倪很困惑，她只是想吃糖而已，妈妈为什么要让她给那个姐姐道歉？但倪倪还是低下头：“对不起，姐姐。”
夜鹰没吭声，她站起身，朝母女两走去。
妇女露出不安的表情：“小妹妹，我们……”
“给。”
妇女一愣，低头看向夜鹰递出来的糖果：“这……”
“我父亲不让我吃糖，”夜鹰道，“我有蛀牙。”
妇女还没反应过来，愣愣看着夜鹰，小女孩却已经欢呼一声，雀跃接过夜鹰手中的糖果：“谢谢姐姐！”
“倪倪！”妇女终于回过神，忙要去捉小女孩，“你怎么可以乱拿人家东西？！”
在石英城，糖果虽不是很贵的东西，但普通平民——特别是他们这种住在下町区的穷人，自然舍不得用能买十瓶营养液的钱去买两颗小孩爱吃的糖果，是以不论是夜鹰还是倪倪，都没有吃过一颗像样的“糖”。
夜鹰摇摇头：“没事，我不爱吃。”
说完，她不等妇女开口，径直关上了门。
那妇女站在门外，犹豫了几秒，一句低低的“谢谢”穿过门板，站在门后的夜鹰抿了下嘴，回过头，正欲离去，却发现脖子上的晶石项链散发着淡淡蓝光。
金缓缓道：“‘父亲’？”
夜鹰：“……”
“随便说的，”她小声道，“我不可能把你说出来吧？”
金不吭声了，似乎是放过了夜鹰，后者松了一口气，继续整理救济包里的东西。
她从皮革袋中一样样掏出纯净水，绷带，基础药物……皮革袋一点点被掏空，却不再有另一颗糖掉下来。
夜鹰垂下眼帘，脸上划过一抹失落。
她正想把东西都收起来，金却突然开口了。
“夜鹰，”它轻声道，“以后……我给你带糖吧。”
夜鹰愣了一下：“真的吗？”
她虽然不会怀疑金，但以一颗晶体的形态……夜鹰真的很难相信它。
金却像是没察觉她语气里的惊讶，兀自道：“你喜欢什么味道的？”
夜鹰摸摸鼻子，反正幻想一下不会少块肉，就欢畅道：“我想吃奶糖！”就和刚才那颗糖一样。
“好。”
寂静的夜里，唯有金的声音回荡在空气中，如夏日微风，如海上柔波。
“以后，我会带奶糖给你吃。”
*
“嘎嘣！”
夜鹰一口咬碎嘴中的奶糖，她愣了一下，兀然停住。
奶糖……
她在想什么？
夜鹰好笑地摇了摇头，将心中的那抹猜测压下去。
“嘿，你还走不走？”身后两名士兵不耐道，“我们都等着刷卡呢!”
夜鹰回过神，才发现自己已经到了训练馆，不小心堵住了门口，后面一群被挡住的士兵对她怒目而视。
夜鹰慌忙让开：“抱歉。”
士兵倒也没说什么，斜了夜鹰一眼，绕过她走向入口，一边对身旁的同伴道：“将军真的好辛苦啊，才刚养好伤又要上前线了。”
将军？
夜鹰不自觉停下脚步，回头看了那士兵一眼。
士兵和他的同伴浑然不觉，同伴惊讶道：“怎么这么突然？我还以为今天只是普通巡视一下呢。”
士兵头摇得像个拨浪鼓：“怎么可能？他们是要去远征！”
怪不得第九机兵队的成员也赫然在内，同伴惊讶地摇头问道，“这是要去哪里？”
“南部地区，应该是之前被攻陷的地方，”士兵回忆着，“好像是叫……”
“石英城？”
冷不丁插入一个女声，那俩人吓了一跳，一回头，刚才堵住门口的少女正盯着他们，她用那双极浅的眼眸紧紧逼迫着两人：“请问是石英城吗？”
“……是的，”士兵不由自主回答道，愣了半秒才反应过来，忙瞪起眼，“你怎么偷听别人说话？！”
夜鹰的眼神闪了闪，低声道：“抱歉。”随即转身离去。
两个士兵疑惑地望着她的背影，同伴捅捅士兵：“她干嘛突然那么激动？”
“不知道啊。”士兵也纳闷。
但他们的注意力很快又回到白夜身上，只是这次不敢再大声讨论，士兵压低声音道：“这次远征任务蛮难的，我寝室的鲍勃昨天和他妻子打了很久的通讯。”
同伴不以为然：“这不是很正常吗？”远征兵每一次出任务前都会先和家人打一通电话，这已经成了常态。
士兵犹豫了下，道：“他好像把银行密码告诉玛丽了。”
闻言，同伴陡然沉默下来。
他和士兵看了一眼，分别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复杂的情绪。
像是为了打破这沉重的气氛，士兵用一种轻松的语调岔开话题：“话说——好像白夜将军都不怎么联系他的家属。”
在被提升为将军前，白夜也是一名普通的基层远征兵，照理来说初入兵团的年轻新兵往往最畏惧出任务，因此他们也是占用通讯频道时间最长的人群，但据白夜的同期所说，他们从未看见白夜打过一通电话。
同伴道：“哎呀，将军是孤儿，你让他联系谁去？”
士兵嘟哝：“那他就没有老婆？女朋友？就算打给西瑞元帅也是可以的啊。”
但一想到白夜将军绷着那张冷脸给西瑞元帅打离别电话，两个士兵齐齐打了个寒颤。
草，有画面感了。
同伴：“那还是算了。”
士兵叹了口气：“唉……我只是觉得如果他都没个能告别的人，不会太寂寞吗？”
“可能将军不需要吧，”同伴道，忽然想到什么，“咦？刚刚将军不是过来了吗？他在训练馆做什么？”
方才来训练馆的路上，他们刚好撞见了将军。
士兵纳闷摇头：“不知道。”
两人对视一眼，挠挠脑袋往训练场里走去。
***
夜鹰来到2号区，准备完成每天25头晶兽的日课。
她在训练馆系统上申请了一个个人练习室，等系统AI发给她房间号，夜鹰便走到指定的C区28号房，刷了下脸，进入房间。
房间内的陈设很简洁：一个模拟舱，一个光脑，墙上还挂着一个显示屏，里面滚动着2号区的排名。
据说个人练习室里有许多种训练模式，但前两次夜鹰和裘德来都直奔主题，从未注意过那些五花八门的训练模式，今天刚好裘德不在，她可以一个人试试看。
夜鹰之前尝试的就是基础训练模式，她可以选定一个场景，然后选择想要练习的晶兽对象，因为挑战难度和个人军衔挂钩，作为预备兵的夜鹰现在能选择的最高难度也只有B级。
但这次她没有看基础训练模式，而是点开了下面的一个名为“挑战塔”的页面。
挑战塔似乎是一种闯关模式，只有完成这一层的条件，才能解锁下一层挑战层，夜鹰粗略看了眼，发现之前显示屏上的排名似乎就是挑战塔的排名，只是因为士兵可以使用虚拟的ID，排名上的名字一个个稀奇古怪，根本不知道谁是谁。
夜鹰顺手点开了排名榜，在看到第一位时，瞳孔突然缩了缩。
阿尔冯&#183;费德勒。
夜鹰脑海中瞬时划过那个棕发男人的脸庞……是他！
她连忙点开阿尔冯的战绩，发现他已经挑战到了第365层，与第二名的278层拉开了巨大差距。
夜鹰咬了下嘴唇。
其实她每天来训练馆，除了锻炼自己外还有个小小的目的，那就是想挑战阿尔冯。
——她一定要拿到那根疑似天蝎之星的机甲胳膊。
但夜鹰也明白她与阿尔冯之间尚有差距，所以想要观摩阿尔冯的擂台，但自从那次之后，阿尔冯就没有出现在1号区过，夜鹰也没有他的联系方式，根本找不到人。
但如今——她抬头，看向排名榜上第一个名字。
如果……把阿尔冯从排行榜上打下来，他是否会注意到自己？
夜鹰思索片刻，在光脑里输入自己的挑战塔ID：“捅爆阿尔冯菊花。”
……她个人比较反感这个名字，但在军校时每次听同学吵架，这个动作和单词出现的几率以压倒式的优势碾压其他脏话。
系统弹出“叮”的一声，示意她创建ID成功，夜鹰眨眨眼，怀着复杂的情绪，重新点开挑战塔。
她直接将挑战层拉到最上面——第365层，然后深吸一口气，点下挑战键。
系统反应了会，随即，跳出一个界面——

第78章 最飒新兵
“抱歉,您目前的等级尚未达到所选楼层，请从现有阶段进行挑战。”
夜鹰愣了下,才反应过来必须解锁上一个挑战层，才能进入下一层。
她缓缓将视线移到代表自己的小人图标上，目前她在地面，最底层。
……1层。
夜鹰划拉了下界面，穿过天空树般的挑战塔，她与阿尔冯之间足足相差了365层的距离。
夜鹰：“……”是她想太天真了。
与此同时，隔壁房间内。
一个刚从挑战塔里的士兵出来,发现光脑上的信息刷新了——每隔一个小时它会做一轮新统计,将排名前十和排名倒十的信息放出来。
“第一名果然还是阿尔冯啊，”他啧啧摇着头，感叹道，“真不是人！”
阿尔冯保持这个记录已有一年多了,第二名总是变来变去，第一名的他却从未被人从王座上扯下来过。
但让士兵疑惑的一点就是——阿尔冯也有两三年没有上过前线了，虽听说是因为旧伤反复,但两三年过去，也总归好了吧？而且也不怎么看他平时吃药或者去医务室啊。
为此也有很多士兵对阿尔冯冷嘲热讽，认为他是借伤躲避战场,不过士兵对此知之甚少,他不感兴趣地耸了下肩，刚好显示屏翻动到排名倒十的画面，视线就顺势望了过去。
这一看,直接喷了出来：“噗！这什么啊？！”
——排名最后一位的ID赫然是“捅爆阿尔冯的菊花。”
士兵：“……”
这里他是应该吐槽此人的智商，还是佩服此人的勇气？
士兵生怕这位奇葩改掉ID，忙截图留念,顺便发给朋友：“卧槽，给你看个好东西。”
他将图片发过去，没过几秒钟，朋友闪电回复：“哈哈哈哈哈哈哈！”
士兵：“牛逼啊，哪个人才想出来的名字？”
朋友：“不知道，大概是个爷新吧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经常有那种自视甚高的新人看不清自己实力，给自己取牛逼轰轰的ID，上来就扬言要把排名前十的人统统做掉。
士兵：“但他如果是第二名就算了，偏偏一个倒数第一还在那里叫捅菊花！”
朋友：“【我劝你乖乖躺平，让本爷新捅菊花.jpg】。”
士兵：“【调皮.jpg】。”
两人又聊了几句，士兵的朋友又把这张截图传给熟人，熟人又在往外扩散，很快，夜鹰的ID便传遍了整个训练馆的聊天群。
那厢，夜鹰正准备从1层开始挑战，光脑的显示灯亮了亮，转进来一条讯息：
裘德：【你在训练馆吗？】
夜鹰拿起光脑：【恩。】
裘德没说话，很快发过来一张图：【[图片]。】
夜鹰点开一看，发现是一张聊天群的截图，截图里挂着她ID的图片，下面一堆人疯狂鸡笑。
“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今年名言预定：捅爆阿尔冯的菊花。”
“麻麻问我为什么双膝跪地，因为那是我对爷新的勇气而心生敬畏。”
“此人在想屁吃。”
“阿尔冯呢？这得把人叫到小黑屋进行爱的关怀了吧？”
夜鹰：“……”
偏偏裘德又在打字：【你小心点，这个阿尔冯有个脑残黑粉，千万别被他盯上了。】
夜鹰：……
她发过去一段省略号，随即拉黑裘德。
裘德正打算给夜鹰科普黑粉的可怕，连发了两条信息，发现自己被屏蔽了。
裘德：“？？”
夜鹰干脆把光脑关机，专心准备闯塔。
她点了1层的挑战键，这次被系统顺利放了进去，模拟舱开始生成副本，夜鹰忙走进去，将各种神经导线接在自己身上。
过了几秒钟，她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一片漆黑的房间里。
随着光线渐渐亮起，一个电子女声道：
【您好，欢迎来到挑战塔1层。】
【挑战目标：10分钟内杀死一只D级晶兽。】
夜鹰面前的空地逐渐形成一只晶兽，个子和普通家犬差不多，黑色皮毛，额上覆盖着一块巨大的灰蓝晶石——是D级晶兽野晶狼。
此时电子女声还在通报各种注意事项，夜鹰抬手召唤出千蛇，一个利落下劈，野晶狼瞬间断成两截。
电子女声：【……】
夜鹰抬手，光脑界面浮在空中，她点了“继续挑战”的按钮。
面前场景随即切换，这次她面对的是C级晶兽毒粉晶蝶。
夜鹰赶时间，不等电子女声开口，机甲臂抬起，同样干脆利落地将毒粉晶蝶切成刺身。
再度卡壳的电子女声：【……】
它试图忠实履行自己的义务，想完整报出一次挑战规则，但直到夜鹰进入第50层，电子女声只不断发出了50个“您”。
“您您您您您……”
夜鹰：“……”这么一听，微妙有点鬼畜的感觉。
但第50层的规则似乎有些特殊，晶兽还没生成，夜鹰想先放出千蛇，却发现自己动弹不了，好像被系统自动锁定了。
电子女声这次终于如愿所偿，飞快道：【欢迎来到挑战塔50层。】
【挑战任务：杀死1头SS级晶兽。】
【挑战限制：不可使用热武器。】
它语速飞快，简直像上了3倍速效果，如果不是夜鹰耳力较好，差点没能听清楚系统的意思。
“挑战限制？”
听到这个新名词，夜鹰眼中划过一抹惊讶。
但系统没给她反应的时间，对面的空气开始发生扭曲——一只SS级晶兽沙漠巨蝎咆哮着从黑洞中钻了出来。
夜鹰忙召唤出千蛇，此时刚好沙漠晶蝎的尾鞭挥过来，她忙就地一滚，登上千蛇的驾驶舱，随即抽出背后的激光炮，目镜瞄准沙漠巨蝎的尾巴，用力扣动扳机——
激光炮没反应。
夜鹰一怔，但下一刻沙漠晶蝎的尾鞭已至，她只能反手用激光炮去挡，只听“咔啦”一声，激光炮被坚硬的尾鞭拦腰截断。
夜鹰轻轻啧了一声，干脆放开手，任由沙漠晶蝎将激光炮卷走，脑中忽然有什么一闪而过，趁沙漠晶蝎的注意力在激光炮上，夜鹰从机甲的储备武器库里取出一把小型电磁木仓，试着按动扳机。
仍旧没有反应。
想起方才的系统提示，夜鹰明白了，所谓的挑战限制，应该是指她在挑战中会被限制的能力。
挑战限制应该只局限于当前层数，那她这一层的话，就是不能使用热武器。
这个规则对夜鹰而言其实无伤大雅，毕竟她最拿手的武器也并不是激光炮——她从腰间抽出一把光子剑，朝沙漠晶蝎走去。
后者敏锐感受到了即将到来的危险，它抛开已被蹂躏成一团废铁的激光炮，小眼睛里闪着红光，威慑似地对着千蛇扬起巨大双钳……
夜鹰看也没看，侧身躲过沙漠晶蝎，迅速扭身，光子剑刺入沙漠晶蝎的前钳。
虫甲碎裂的清脆声响起，沙漠晶蝎发出一声痛嚎，它的右前臂掉落，溅起一地的黄沙。
夜鹰挥了下光子剑，甩去上面残留的晶兽血，再次抬起双臂，将锋利剑尖对准痛苦扭动的沙漠晶蝎。
沙漠晶蝎的外壳坚硬，被晶体层层包围，如果不用热武器根本无法轰开，因此这一层的通关限制不可谓不难。
但其实，为了方便活动，沙漠晶蝎在靠近关节的身体处并没有晶体的保护，但因为只有不到十厘米的间隙，因此很容易被忽略。
但只要能攻击到这些部位，沙漠晶蝎其实也并没有什么可怕的——夜鹰方才就是砍断了沙漠晶蝎的关节，轻而易举地解决了那令人生畏的巨钳。
沙漠晶蝎鼓起胸膛，发出愤怒的嚎叫，冲夜鹰挥舞着剩余的一只蝎钳，猛地朝她冲了过来！
夜鹰轻轻勾了下唇线，抖动手腕，几乎可以称得上是懒懒地抬起手臂——
旋即，如离弦之箭般冲出！
“嘭——！”
沙漠晶蝎扑了个空，巨钳砸在地上，直接凹出一个深坑。
千蛇的金属翼展开，漆黑的表面在光线的照射下折射出绚烂的色彩，它灵巧转身，躲过沙漠晶蝎暗暗挥过来的蝎尾，反手握住。
沙漠晶蝎被揪住了尾巴，动弹不得，发出刺耳的怒鸣。
夜鹰充耳不闻，光子剑顺着沙漠晶蝎多节的蝎尾而下，找到连接尾部和身体的关节，直接一剑刺入，“噗！”暗绿色的血骤然喷出，夜鹰甩了下头，抹去遮挡住千蛇视野的血，光子剑掉转方向，直直而下，将蝎尾完整撕裂了下来！
“嗷——！”
这一下非同小可，沙漠晶蝎痛比非常，甚至连夜鹰也顾不上，倒在地上疯狂扭动，仅剩的左钳一下一下砸着地面，发出宛若地鸣般的轰动声！
夜鹰避开沙漠晶蝎乱扭的身体，想将它的左臂也卸下来，但后者动得太厉害，他她几乎无法找准关节，夜鹰思索片刻，拖起地上那条巨大的蝎尾，一手抓着一端，趁沙漠晶蝎不注意，一把勒住它的脖颈。
沙漠晶蝎：“！！！”
它正欲挣扎，夜鹰已经动作迅速地用蝎尾把沙漠晶蝎整个儿捆了起来，蝎尾很长，接近四五米，夜鹰本来还担心不够，没想到捆完了沙漠晶蝎还剩下一截，她想了想，在沙漠晶蝎的脑袋上绑了个蝴蝶结。
都说死囚犯临刑前会好好梳洗，饱餐一顿，她也不能亏待了这只沙漠晶蝎。
食物方面夜鹰爱莫能助，至少打扮方面她可以尽其所能。
被自己的蝎尾捆到动弹不得的沙漠晶蝎：“……”
神啊，杀了它吧。
夜鹰自然也有这个打算，将沙漠晶蝎捆住后事情就方便了许多，她动作飞快地割下沙漠晶蝎仅剩的左钳，随后找准它头部的关节，光子剑沿着晶体缝隙一路划下去，轻而易举地割下了沙漠晶蝎的头。
那重硕的晶兽头部落地的一刹那，电子女声响起：
【恭喜挑战者“捅爆阿尔冯菊花”成功过关，晋级第51层。】
夜鹰舒了口气，开始挑战之后的关卡。
从51层开始出现复数的晶兽，并随着楼层递增而数量逐渐增加，夜鹰本以为之后的关卡里也会有挑战限制，但她一直打到第100层，才再次出现第二个挑战限制。
【挑战任务：杀死2头SS级晶兽。】
【挑战限制：不可使用S级以上机甲。】
看到这个挑战限制，夜鹰一愣。
千蛇是双S级机甲，那本次战斗就无法使用，但夜鹰并没有登陆其他机甲的数据，那她该怎么进行闯关？
但很快，系统给了她答案。
【叮！已为您调整数据，请继续加油，努力闯关！】
夜鹰忙打开千蛇的属性面板，发现它的数据在各个方面都有一定程度的下降，武器库里更是直接禁用了多种武器，只留给夜鹰三样：光子剑，磁悬推进器和激光炮。
这次的场地在沼泽，千蛇的属性被降低后，夜鹰很明显感到了不适应——动作运转远没有之前流畅，对机甲的操控也变难起来，踩在泥泞的沼泽里，她还要分神留心会不会摔倒。
但没有给她适应的时间了。
沼泽里泛起细密的泡沫，顷刻，一只黑晶背鱼从水面翻腾而起，巨大的身姿足有十米，将千蛇整个吞下去都不成问题。
夜鹰连忙驾驶千蛇后退，好在黑晶背鱼似乎只是想吓唬下夜鹰，威慑似地竖起鱼鳍，随即一头潜入沼泽，巨大鱼尾一甩，溅起一地的泥花。
“哎哟！哎哟！”千蛇惊叫起来，“好脏！”
黑晶背鱼拍出来的泥花落了它一身，原本漂亮光滑的机甲表面满是泥渍，在空气中迅速变干，形成难看的斑点。
千蛇委屈地都要掉眼泪了，夜鹰只能操控千蛇，让它给自己擦两把，正当千蛇努力抠掉胸前的泥皮时，夜鹰忽然抬起头：“来了。”
第二只S级晶兽。
空气传来一声尖长的鸣啼，旋即，一只风暴鸟陡然出现在上空！
夜鹰一愣，风暴鸟的栖息地并不是沼泽，为什么系统要安排它出来？
但她已没有多虑的时间——千蛇刚运动过，此时中枢正热乎着，自然被风暴鸟发现了踪迹，它发出一声婴哭般的鸣叫，猛地收起翅膀，朝夜鹰俯冲而来！
夜鹰连忙避让，险险躲过风暴鸟尖利的鸟喙，后者翅膀一拍，强力的气流顿时扑向夜鹰，千蛇被刮得失去平衡，踉跄后退数步。
夜鹰忙架起激光炮，对准风暴鸟的鸟头就是一炮，风暴鸟偏头躲过，冲夜鹰威胁地“嘎！”了一声，起身飞上天空。
千蛇错愕：“殿下，为什么我的身体迟钝了很多？！”
夜鹰只好安抚它：“有机甲师帮你调整过数据，你现在的性能相当于一架S级机甲。”
“S级？！”千蛇惊叫，“怎么会这……”
话才说到一半，夜鹰忽然意识到什么，一拉操控杆，千蛇整个往前一扑，狼狈摔倒在地上。
千蛇：“殿下，怎么……”
“嘭——！”
身后如同爆炸般溅起泥浪——黑晶背鱼跃出沼泽，四排尖利的牙齿猛地上下一咬合，发出毛骨悚然的清脆撞击。
因为夜鹰逃得及时，黑晶背鱼咬了个寂寞，黑色的小眼珠滴溜溜转至夜鹰的方向，扭曲的鱼脸竟露出一个阴冷的笑容，它慢慢下沉，重新没入泥潭，唯有背上的鱼鳍竖起，露出半个尖角，仿佛某种危险的信号。
夜鹰皱了下眉，这次似乎棘手了。
空中有风暴鸟，沼泽里有黑晶背鱼，两者都是杀伤力极强的S级晶兽，单靠她一人确实有些捉襟见肘。
而且夜鹰不了解黑晶背鱼的习性，不知该如何利用它的弱点，她倒是知道风暴鸟的热感应视觉，可是也没用——夜鹰势必要不停移动，躲避黑晶背鱼的攻击，那机甲体也会随之发热，自然就被风暴鸟捕捉到踪迹。
“殿下！”千蛇提醒她，“它们又来了！”
这一次是风暴鸟和黑晶背鱼的联合攻击，两只晶兽一上一下，同时对准夜鹰冲了过来，根本没给她留下逃跑的空余。
千钧一发之际，夜鹰先对黑晶背鱼发出一炮，虽然打在对方的晶体上，激光激起的黑烟却成功迷住了黑晶背鱼的视线，后者停下来，夜鹰顺势跑过去，一脚踩住它的背，狠狠将黑晶背鱼碾入沼泽。
同时她抬起头，揪住风暴鸟的尾翼，简单粗暴地将它抡出一个半圆，狠狠砸向地面！
“嘭！”
风暴鸟发出一声痛叫，歪歪斜斜扭过头，想要攻击夜鹰。
夜鹰一凛，正要架起等离子屏障，却发现风暴鸟迷茫抬着头，即使二者之间仅有数米的距离，它却似乎没能找到夜鹰。
千蛇疑惑道：“这只风暴鸟在干什么？”
“不知道。”夜鹰说着，脑中忽然浮起一个念头，她轻轻“啊”了一声，“原来如此。”
她给了风暴鸟一炮，助它再次上天，趁着两只晶兽缓气的功夫，夜鹰后退半步，低声对千蛇道：“抱歉。”
千蛇：“？”
……殿下要干什么？为什么它有种不详的预感？
随后，千蛇惊恐地发现，它双膝不受控制地跪了下去，“啪叽”落在黏糊糊的泥潭中，不仅如此，夜鹰还试图操控它捧起泥水，往身上浇灌。
千蛇：猛汉落泪.jpg。
“殿下！！”它泪奔，“不要！不要泥巴浴！”
夜鹰安慰它：“男子汉大机甲，不就是泥巴吗？”有什么好哭哭啼啼的。
千蛇疯狂摇头：“不不不！”它是一个有自尊，有洁癖的机甲啊！
——万一被那些漂亮的机甲妹妹看到这幅叫花子的模样，它以后还怎么在把妹的世界里乘风破浪？可夜鹰丝毫没有怜悯心：“每个机甲都要经历这种阶段，千蛇——现在轮到你了。”
在千蛇的哭嚎中，夜鹰干脆直接往地上一滚，千蛇闪着暗纹的黑色甲壳立刻糊上一层淤泥，夜鹰还不满意，动作迅速地将淤泥往身上抹，很快它就成了个泥机甲。
千蛇：我心已死.jpg。
“好了，”夜鹰站起身，对它道，“试试看吧。”
千蛇无精打采：“试……什么？”
夜鹰对它笑笑，将激光炮掉了个头，插入地面。
这样一来，他们就相当于失去了武器，千蛇越发不明白夜鹰的意图：“殿下，您到底想做什么？”
夜鹰道：“别急。”
那厢，黑晶背鱼和风暴鸟似乎准备发起第二轮的进攻，但不知为何，明明夜鹰和千蛇就在风暴鸟的身下，它却不断绕着圈，嘴里发出迷茫的叫声。
千蛇发出惊讶的声音，夜鹰却似乎并不讶然，她的表现很沉静，只是当机甲身上的泥块斑驳掉落时才会弯下腰，重新舀起新的泥巴涂在身上。
千蛇注意着夜鹰的举动，慢慢反应过来。
泥层其实也可以阻断热度，夜鹰将千蛇的全身涂满泥水，等风干后就形成了一层泥块，风暴鸟的热感应视觉自然就没了作用。
加上它不生活在沼泽，对沼泽特殊的地理环境很不适应，反应也比夜鹰在联赛时看到的那只风暴鸟要慢上许多。
见风暴鸟当真无法察觉她的位置，夜鹰微微吐出一口气。
诚然，最初在同时面对两只S级晶兽时，她的确感到吃力，尤其是风暴鸟和黑晶背鱼同时对付自己的时候。
但，看似艰难的闯关环境，其实早已暗藏了通关的方法。
为什么系统执意要安排风暴鸟作为本层的小boss之一？S级晶兽千千万万，它何必独独挑选了生在雪原的风暴鸟？
——正是因为栖息地相反，才要选择风暴鸟。
事实上，它才是过关的关键点。
夜鹰正思索，千蛇悄声提醒她：“殿下，那只黑晶背鱼好像来了。”
脚下传来隐隐的震动感，他们能明显感觉到沼泽下有一个庞然大物正在靠近。
“嗯，”夜鹰应了一声，却没动窝，“没事。”
千蛇难免有点紧张，但夜鹰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它就没动弹。
夜鹰默默在内心数着时间，将手放在倒插入地面的激光炮，轻轻拉开安全阀。
激光炮开始蓄能，头顶的风暴鸟似乎注意到了什么，夜鹰不动声色地舀起一捧泥，浇在激光炮上。
激光炮因蓄能而带起的高温被淤泥挡住了，风暴鸟失去了目标，发出一声困惑的鸣叫。
但此时，黑晶背鱼已来至夜鹰脚下。
下一秒，夜鹰的脚下陡然出现一张巨盆大口！
泥水如同炸弹般在夜鹰的周围溅开，她脚下的沼泽沸水般轰鸣沸腾，眼看黑晶背鱼闪着寒光的白牙就要蹭上千蛇的下盘，夜鹰不慌不忙，抬脚踢了下，激光炮滚入对方的嘴里。
“轰——！”
激光炮在黑晶背鱼的口内爆炸，直接将它的脑袋炸出一个窟窿，夜鹰还顺便补了一刀——她抄起光子剑，替黑晶背鱼把脑门上的裂口撕大。
“啸——！”
头顶传来长鸣，原来是爆炸引起的热浪让风暴鸟注意到了此处，它发出一声发现目标的喜悦叫声，旋即一个调头，猛地朝夜鹰和黑晶背鱼的尸体扎了下去！
夜鹰镇定往旁退开，此时千蛇的机甲表层依旧覆盖着泥层，风暴鸟根本不理睬她，目标直指尸体上燃烧着火的黑晶背鱼。
“嘭——！”
下一秒，它撞在黑晶背鱼的尸体上，风暴鸟才发现自己受骗，愤怒尖叫起来，刚想扭头，后脑勺触上一抹冰凉的触感。
——夜鹰手持光子剑，踩在风暴鸟的背上，轻轻抵住它的脑袋。
“唔，”她轻声道，“好像还是挺轻松的。”
***
夜深人静，黎恩打着哈欠退出模拟舱，今天他算是创下新纪录，一天之内居然连闯了12层！
黎恩将个人成绩页面截图，发给基友炫耀，想了想，顺手点开排名。
他现在闯到272层，目前排名第56位，算是挤入了上位圈。
扫了眼自己与前面人的差距，他叹了口气，正准备退出界面，眼睛瞥到一东西，愣愣停了下来。
“这…这…？！”
他不可置信地盯着排名榜上的一个ID，惊颤出声。
“捅爆阿尔冯的菊花，2……200层？！”

第79章 最飒新兵
“哈……”
夜鹰捂着嘴,发出第四个哈欠，打完了也不吃饭，愣愣盯着面前的早饭不动窝。
她的对面,裘德和西戈交换了个眼神，裘德先开口：“昨晚没睡好吗？”
不是他们好管闲事,主要是夜鹰的状态看起来实在是太糟糕了——皮肤透着堪比西戈的苍白,嘴唇无色,眼窝下却有两个深深的黑眼圈，配上她一贯没有表情的五官,怎么看都像是女鬼再世。
夜鹰道：“恩……”
她本来想昨天一口气打到200层，可实在是太困了，后面系统又提示夜鹰已在线18个小时，将强制下线，她只能收拾东西回宿舍去了。
但不到一个小时就是训练时间，夜鹰痛苦地在床上翻了个滚,再度起床。
此时她盯着面前的金枪鱼三明治,目光游离。
嗯，是适合睡觉的软度,用来当枕头一定不错。
裘德会错了意,还以为夜鹰不舍得吃三明治,便把自己的份额推给她：“如果不够的话可以吃我的。”
夜鹰瞥了他一眼，没吭声。
“嘭！”
她的盘子里落入第二块三明治,夜鹰和裘德齐齐抬头，西戈梗着脖子，硬声道：“我不爱吃。”
如此一来，夜鹰的盘子里变成三块三明治，几乎摞成一个小塔。
夜鹰盯着三明治麦色的表面,低低呢喃了一句。
裘德没有听清：“什么？”
“这样不好，”夜鹰说，“太高了会落枕。”
裘德：“……？”
西戈明白了：“你熬夜了？”
夜鹰点头，说道：“在个人训练馆发现一个挺有趣的闯关模式，就练得久了点。”
闻言，裘德还没说什么，西戈的兴趣倒是上来了：“什么游戏？”
“是挑战塔，”夜鹰纠正他，“通完一层后才能去下一层，现在排名第一的人已经打到了300多层。”
一听有排名，西戈露出了感兴趣的表情——按照他争强好胜的性格，这事肯定要插一脚。
果然，西戈道：“我要去看。”
裘德阻拦两人：“今天还有训练。”
“自主训练而已，”西戈不以为意，“而且魏秦不是说了吗？A级评价以上的预备兵可以只要报个道就好。”
夜鹰点头，她今天本来也打算翘掉训练，立即给西戈声援：“这是个好主意。”
两人同仇敌忾地看向裘德。
裘德：“……”无奈让步，“那就去看看，但是不能摸鱼。”这后半句主要是对西戈说的。
夜鹰和西戈对视一眼，真臂高呼：“好耶！”
夜鹰熟门熟路地带着两人去训练馆，等到了门口，却发现大厅的公共屏前聚集了很多人，正指指点点着什么。
三人从旁边经过，刚好听了一耳朵。
“卧槽，这是bug吧？”
“一晚上上去100多层？这TM不是坐火箭？”
“已经通报给管理员了……啊！回我了！”
一堆脑袋立即凑过去：“说了啥？！”
那人慢慢念道：“经过核实，该挑战者数据并未作假，谢谢您的举报，祝您生活愉快。”
众人齐齐：卧槽.jpg。
一晚上直接飙升到189层，龙O天小说都不敢这么写！
“其实这人是白夜将军的马甲吧？”有人猜测。
但很快他就被否定了：“将军昨天早上就出发了，难不成还分身回来打挑战塔？”
而且……
众人相互望了眼，默默看向排在182位的那个ID：“捅爆阿尔冯的菊花。”
众人：“……”
如果此人的皮下当真是白夜将军，那……那……
他们以后可能再也无法直视将军的脸了。
那厢，夜鹰三人听不出个所以然，不感兴趣地耸耸肩，各自登记了一间个人训练室。
夜鹰把规则讲给两人听：“你们两是新手，要从第一层开始打，满足关卡条件就能晋升下一层。”
西戈信心满满：“来！”
他昂首挺胸走入训练室，夜鹰和裘德互望一眼，裘德先道：“我在外面等你们。”他对挑战塔不是很感兴趣，想趁现在把这几天训练学到的东西规整一下。
夜鹰自然不勉强，同他挥挥手，也进入自己的训练室。
裘德在休息区寻了个地方坐下，打开光脑，刚敲下几个字，面前的训练室门一开，西戈沉着一张脸走了出来。
裘德：“？”
他合上光脑，询问道：“怎么了吗？”不会是西戈的情绪又不稳定了？
西戈在他身侧一屁股坐下，半臭着一张脸：“傻逼游戏，我不玩了。”
裘德一问，才明白过来。
原来是西戈嫌弃前面的关卡过于简单，他没有夜鹰那么好的性子，能踏踏实实从第一层开始打，忍耐住脾气打了20层，实在是忍不下去，直接退出，气呼呼地回来了。
西戈：“这游戏也太简单了!我要打boss，不要小兵！”
裘德：“……”您三岁？
他被西戈吵得头疼，本来编辑到一半的思路也断了，无奈之下，去前台借了个东西，走回休息区扔给西戈：“拿着。”
西戈接过一看，发现是一个游戏机。
见他的眉头又皱了起来，裘德抢先道：“里面的游戏boss挺难的，目前还没有人打过去。”
西戈一听，眼睛睁了起来，但他又不愿意表现出来，把游戏机丢到一旁：“无聊。”
裘德不做评论，兀自编辑他的资料。
隔了一会，西戈悄悄瞥裘德一眼，见他完全不朝自己的方向看，遂放下心，偷偷捡起游戏机，躲到一边玩了起来。
裘德：“呵。”小屁孩。
有了游戏机，西戈总算不再烦裘德，他专心拉视频，分析动作，弄了差不多半小时，一抬头，夜鹰面无表情地站在他面前，嘴唇拉成细细的一根线。
裘德吓了一跳：“夜鹰？”
他刚想站起身，就听见夜鹰用一副烦躁的语气道：“傻逼游戏，不玩了。”
裘德：“……”
***
“这么说，你在同一个关卡挑战了十几次，都没能过？”
夜鹰拉了下马尾的末端，没好气道：“11次，但后面几次不算。”
裘德：“？”不禁问，“为什么？”
夜鹰心虚地移开视线。
后面几次她实在是太气，一个没忍住开始拆场景，最后被系统判破坏公物，给踢了出去。
夜鹰转而道：“……但反正我试了那么多次，一直过不了。”
以夜鹰的水平，怎么会有过不去的关卡？裘德觉得好奇，查了下目前夜鹰的成绩，也没有很高，卡在200层。
夜鹰道：“就是200层的晋级关卡过不去。”
一旁，西戈也凑了过来，夜鹰干脆给两人解释：“这一层的要求是解救人质。”
当她打到150层，通关条件就开始变了，之前一直是简单粗暴的晶兽剿灭任务，不过从150层开始，挑战塔会颁布给夜鹰不同要求的任务。
比如在159层，她的任务是携带粮草过沦陷区，并保证粮草不被晶兽抢走。
比如在182层，她被要求在晶兽攻城的情况下保护城门不破。
西戈问：“那200层是什么要求？你说的解救人质？”
“对，”夜鹰点头，“在200层的副本里，我需要解救两名人质——他们分别被两只晶兽控制住了。”
听起来并不是什么难题，裘德疑惑和西戈对视一眼，道：“晶兽等级很高？”
“一只SS级，一只S级，”夜鹰道，“不是晶兽的问题。”
另外两人：“？”
夜鹰回想起她挑战副本的经过，放开发辫，微微抿了下嘴。
——真正困难的是要在同时救出两名人质。
这两人不在同一个地方，互相隔开一公里左右的距离，因为SS级晶兽那边看起来比较凶险，夜鹰想先解决掉它，结果花了十分钟左右杀死晶兽，再去S级那里一看，人质早就被吃掉了。
于是下一次的时候她学乖了，先去追击S级晶兽，花的时间果然少，不到七分钟就解决掉了它，可是当夜鹰调头转向SS级晶兽，却还是被系统判为闯关失败。
她仔细读了通过条件才发现——系统要求两名人质毫发无损，然而夜鹰去找第二名人质时，他的半条胳膊已经被嚼在SS级晶兽的嘴里了。
夜鹰深吸一口气。
她算过，到晶兽突破障碍物来到人质面前，一共大约要五分钟，按那照系统的要求，她必须在起码四分钟内解决掉一只S级晶兽，再飞快奔到另一侧，确保SS级晶兽不会在她赶到之前伤害人质。
夜鹰：“……”系统在想屁吃。
裘德听夜鹰的描述，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但又说不出来，只能道：“或许……是你遗漏了什么关键？”
夜鹰反问：“什么关键？”要解救人质，她必须杀死晶兽啊。
裘德无辜看向她：“我也不知道。”
西戈在一旁凉凉：“难道不是因为你太弱了吗？”
夜鹰：“……”
她冲西戈扬了下拳头，后者悻悻闭嘴：“算了，我再去试试看。”
但刚站起身，身形却猛地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幸好被裘德眼疾手快扶住：“夜鹰？你没事吧！”
“唔……”夜鹰摸了下额头，“没事，有点头晕而已。”
裘德想起什么，表情渐转严肃：“你昨天睡了多久？”
夜鹰伸出手指，对他比了个“三”。
裘德微怔：“三个小时？”
“三十分钟，”夜鹰道，“魏秦上校不是要求我们六点集合嘛，所以我……”
裘德打断她：“……你不用说了。”
夜鹰：“？”
下一刻，她被裘德按在沙发上，后者一边摁住她的肩膀，防止夜鹰起身，一边道：“西戈，叫救护车。”
整个远征基地占地足有6000平方千米，有时遇到突发情况，医护人员来不及赶到，白夜将军特意部署了救护车，好让病患能得到及时治疗。
夜鹰：“？”救护车？？
没等她挣扎，西戈已经动作飞快地按下了急救号码，随后，和裘德一起虎视眈眈地盯着夜鹰，只要她稍微有起身的意思，立刻就被毫不客气地摁回去。
不愧是远征兵团的救护车，出车的速度也尤为迅速，不到两分钟，救护车已来至训练馆，车顶一边闪着急救红灯，一边将一脸懵逼的夜鹰拉走了。
裘德还站在车下对夜鹰挥了挥手：“下午的训练你不用来了，我会给魏秦上校请假的。”
夜鹰：“等……”
医护人员会错了意，一脸紧张凑过来：“同志，你哪里不舒服？”
夜鹰：“我……”
“呼吸困难？”医护人员直起身，冲助手大吼，“快拿呼吸机！”
助手：“是！！”
最后，夜鹰面上被罩了个呼吸器，完美限制了她的发声，她望着窗外微笑冲她挥手的裘德和西戈，一脸迷茫地被拉走了。
医护室内。
朱思医生：“……”
她一脸无奈地盯着被当成高危病人而躺在担架上的夜鹰，揉了揉太阳穴，问急救人员：“这个病患是怎么回事？”
急救人员紧张道：“我们接到通知，说有个预备兵出现心率不齐，呼吸困难的情况，就赶紧把她带过来了。”
有些士兵精神力薄弱，长时间接驳模拟器很容易导致神经衰竭，严重者甚至可能会威胁到大脑，外加这名急救人员又是一名新手，因此慌里慌张地就让夜鹰上了急救车。
朱思医生望着夜鹰，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
而夜鹰也回给她一个无辜的眼神。
朱思医生在基地负责医疗已有十几年，早就练出一双火眼金睛，只看夜鹰一眼就分辨出这小姑娘没什么大碍，估计是她们这里的人搞错了，但以防万一，她还是道：“进去做个检查吧。”
顿了顿：“……担架就不必了，快撤了。”
急救人员红着脸给夜鹰道歉，后者笑了笑：“没事。”坐着还挺舒服的。
朱思医生给她指路：“进去后进第二医疗室，让医生给你做个身体检测。”
夜鹰闻言，表情微顿了下，但随即若无其事道：“好。”
她慢慢往里侧走去，等朱思医生人走了，才走进医疗室。
一名医生等在里面，看见她，脸上露出一个和蔼的笑容：“朱思医生和我说了，你是要测……”
“打个点滴就好，”夜鹰飞快道，“我只是太累了。”
医生讶然地挑了下眉，夜鹰怕她坚持，又道：“魏秦上校让我赶快回去，”抿了下嘴，小心翼翼看向医生，“如果拖延太久，会被扣分的。”
“咻——！”
医生感到自己的一颗姨母心似乎被夜鹰那小鹿般的眼神给射中了，猛地捂住脸：“！”
太难得了！她在军队这么多年，已经很少看到这么萌哒哒的孩子了！
但以防万一，医生还是谨慎地询问了下夜鹰的状况：“身体哪里感到不舒服？最近做了什么？”
“神经模拟训练太久了，”夜鹰配合道，“有点睡眠不足。”
医生掏出光板记录：“几个小时？”
夜鹰老老实实：“18个小时。”
“嘎嘣！”
医生的触屏笔从光板上滑了下来，夜鹰一弯腰，动作迅速接住，还给医生：“没事吧？”
“18个小时？！”医生震惊道，“一直没睡觉？那吃饭了吗？！”
“吃了，”夜鹰道，“中途出来喝了两次营养液，6个小时一次。”
医生：“……”
觉不睡，饭倒是好好吃。
而且看这孩子刚才的动作，身体和神经应该并没有什么大碍，只是单纯的睡眠不足。
这种不注意健康却又注重营养的做法，让她想起了某位高层。
……白夜将军也是这种生活规律。
夜鹰：“医生？”
医生回过神，尴尬地咳嗽了一声：“没事，”往纸上写了点东西，交给夜鹰，“去开一些精力药剂吧，回去好好睡一觉，应该没什么大碍。”
夜鹰谢过她，在医生的指点下去走廊尽头的药房拿了点药剂，转身准备出去。
但当她经过长廊的时候，从一间房内传来些许人声，夜鹰忽然一抬头，目光炯炯看向那间房。
她左右看看，四下并没有人，便屏住呼吸，压低身子，悄无声息地走到那间房前。
房门是关着的，从里面隐隐传来人的交谈声，根本看不清里面的状况，夜鹰沉思片刻，来到窗前，半探出个头，小心翼翼往里面看。
里面坐着一名穿白大褂的医生，他的对面坐着一名士兵，因为背对着夜鹰，叫她看不清脸。
但医生报出了他的名字。
“最近感觉如何，阿尔冯？”
夜鹰眼神微闪，她换了个姿势，将耳朵贴在窗户上，这样能更好听清里面的对话。
与在训练场的感觉不同，阿尔冯的声音透出一股压抑，莫名让夜鹰联想到了石灰色的断壁。
“还能怎样？”他反问着，轻轻笑了声，“我还是不敢。”
医生取出一枚光板，唰唰往上记录着什么：“梦里还会出现那些场景？”
“一直，”阿尔冯低声道，“从未停过。”
医生写了一笔，停下手，眼神从半月形的眼镜后透出试探的光：“可以再描述下那些场景吗？”
阿尔冯没有回答——这次他做了个较长的停顿，夜鹰注意到他将放在膝盖上的手收了回来，交握与胸前，视线下垂，与医生的目光交错开。
这是一种拒绝的表现。
果然，医生不再强求，转而换了个话题：“那你的闯关游戏怎么样了？我是说那个……”“挑战塔，”阿尔冯替他接上话，他慢慢道，“不知道，我已经将近一年没去玩过了。”
闻言，医生的眉毛不赞同地皱了起来。
“我已经重申过很多次了，”他似乎有些生气，但尽量抚平了语气中激动的部分，用一种和蔼且循循善诱的口吻道，“多接触晶兽，就算是虚拟的也没有关系，或许这能平复你对它们的……”
“不行，”阿尔冯冷冷拒绝他，“这根本没有用。”
贝克医生根本不明白，他惧怕的并不是晶兽，而是隐藏在它背后，那个暗含的深意……
阿尔冯的身体忽然一抖。
从夜鹰的角度，只能看到他猛地站起身，因为动作激烈，椅子被踢翻在地，他惊恐地后退数步，身体嘭地撞在墙上，颤抖指着一处道：“来了……来了！”
医生也站了起来：“阿尔冯？镇静！这里什么都没有！”
“不！”阿尔冯的声音透出一股歇斯底里，“你看不到的——它只冲着我来！它是来找我的！”
这次，夜鹰终于看到了阿尔冯的正脸，青年英俊的脸庞上布满恐惧，眼球中满是血丝，下巴上还冒着星星点点的青色——很难让人将这幅模样的他与在训练场意气风发的第一名联系在一起。
“听着，阿尔冯，”贝克医生上前两步，试图安抚阿尔冯，“这里没有任何会伤害你的东西，你冷静点，先让自己平静下来，来……”
但阿尔冯根本听不进去，他从喉咙里挤压出一声尖锐的惊叫，身体再次重重撞上墙壁！
“不！！不是晶兽！”他开始撕扯自己的头发，“啊！！是她！她来了！！”
阿尔冯的声音染上哭腔。
“医生!你看不到吗？她来了！她……她恨我，她在看着我啊！问我为什么不去死！！”
“阿尔冯！”见他露出自残的倾向，贝克医生慌忙上前，按下紧急按钮：“朱思！三号医疗室需要支援！这里有个病人想要自残！快点！”
对讲机里出现朱思的声音：“是阿尔冯？等等！我们马上来！”
“嘭——！”
贝克医生正要说话，喉间却突然袭上一双大手，他发出一声咳，试图发声：“阿……阿尔冯……？！”
阿尔冯站在他的身后，双手卡住贝克医生的喉咙。
他忽然平静下来，情绪不再激动，表情却冷得可怕，脸侧分明残留着泪水的痕迹，那双漂亮的琥珀眼中却透出一团深重的阴霾，冷冷的，底下旋转着疯狂的旋涡。
“你……必须死，”他低声道，“不能……其他人会死……对……不起……”
他似乎把贝克医生认成了其他人。
阿尔冯的手在逐渐收拢，贝克医生渐渐喘不过气来，他奋力伸出手指，试图去勾住桌上的防身电棒，但被阿尔冯发现了意图，后者冷笑一声，一脚踢过去，电棒带着桌子一起，重重翻倒在地。
明明处于发病的阶段，他的头脑却在某种程度上保持了令人吃惊的警醒。
“阿尔……冯……清醒一点……”贝克医生艰难道，“我不是……莉安娜……”
阿尔冯却答非所问。
“我……我不知道……”他的手在颤抖，却越发加重力气，贝克医生都能听到脖颈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对不起……我不知道是你……”
“嘭——！”
突然，房门被猛地撞开，一抹纤细的身影撞入，直直朝阿尔冯冲了过去！
阿尔冯迅速扔下贝克医生，回身抬起手臂，挡住对方横飞过来的足踢。
——夜鹰一脚踹在他的手臂上。
一击不成，她迅速收腿，再次弯腰，对准阿尔冯的膝盖连出两掌，后者的腿不受控制地一软，半跪在地上。
他还没能起身，一只脚先一步踩上肩头。
夜鹰按住阿尔冯，声音冷冷：“不许动。”
听到她的声音，阿尔冯的瞳孔剧烈颤抖了下，他忽然伸出手，一把握住夜鹰的脚踝！
后者微惊，正要撤腿，阿尔冯却抢先一步，低吼出声。
“莉安娜！”他紧紧注视着夜鹰的脸庞，滚烫的热水顺着眼眶落下，“你……”
“你是来杀我的吗？”

第80章 最飒新兵
夜鹰愣了下,下一秒，她反应过来，毫不留情地一脚踢上阿尔冯的脸,后者发出一声闷哼，重重倒在地上。
趁阿尔冯还没爬起来,夜鹰走到一旁,捡起掉在地上的那根电击棒,功率开到最大，对准阿尔冯的肚子来了一下。
噼里啪啦的电流声闪过,阿尔冯的身体猛地一抖，软软落地。
夜鹰收起电击棒，走到贝克医生面前，反手递给他：“还给你。”
她表情冷凝，一头黑发凌乱地披在肩上，浅色眼瞳反射出淡淡的光,外加一脸有气无力的死白,看起来倒比地上的阿尔冯更具惊悚力。
贝克医生：惊恐。jpg.
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基地职员，就连心理医生也是兼职的,为啥会要受这种罪！！
“贝克！你没事吧？！”
门外传来纷乱的脚步,朱思医生带着一堆人冲进来,刚好撞见这一幕——
房间内一片混乱，各种家具被掀翻在地,一侧，人高马大的阿尔冯倒在地上不省人事，另一侧，贝克医生满脸大汗，被一个身形瘦削的少女逼到墙角,少女手上还拿着根电击棒，堪堪抵住贝克医生的喉咙。
贝克医生缓慢回头，泪眼婆娑地从喉咙里发出颤抖的一声：“嘤……”
朱思医生&助手：“！！！”
“姑娘！”朱思医生立即道，“你先冷静下来！有什么事好好说，我们会听的！”
夜鹰回过头，缓缓打出个问号：“？”
她问贝克医生：“我不能见义勇为吗？”
贝克医生总算缓过气，忙道：“这……这位同志，谢谢你……”
他拉住一旁的桌子，两脚发软地站起身，对朱思医生道：“没事……这孩子是来帮我的。”
朱思医生很快反应过来是自己搞了乌龙，尴尬对夜鹰笑笑：“不好意思哈。”
“没事，”夜鹰并不在意，指着阿尔冯道，“你们不用处理下他吗？”
闻言，几人的表情渐转严肃，朱思医生简单道：“先把阿尔冯带下去。”
上来几个身强体壮的助手，他们将阿尔冯搬上一种特殊的担架，阿尔冯一躺上去，担架的四角便自动伸出合金触手，将他牢牢捆在上面。
朱思医生道：“先带去医疗室吧。”
助手点头，带着昏厥的阿尔冯走出房间，朱思医生的目光一直追随着他，直到看不见阿尔冯的身影，才叹了口气，收回视线。
随即注意到站在一旁的夜鹰，便道：“可有受伤？”
夜鹰摇头示意没事，但怕被问起体检的情况，自己主动道：“那我先走了，下午还有训练。”
朱思医生也要询问贝克医生事情的经过，歉意地对她笑笑：“真是不好意思，让你遇到这种事，”想了想，“你还是去医护室那里领几瓶营养液和镇静剂吧。”她怕夜鹰的神经受不住刺激，到时候也发生问题。
夜鹰本想拒绝，推辞的话到一半，又收了回去：“好的，谢谢。”
她礼貌对两名医生点点头，转身走出三号医疗室。
但夜鹰并没有直接去医护室，她四下看看，找准刚才助手撤离的方向，小跑追了上去。
果然，他们还没走远，夜鹰跑了几步就停下来，慢慢缀在那群助手的身后。
他们谁都没有发现夜鹰，正在小声讨论。
“阿尔冯也太凶残了吧？他这病什么时候能好？”
“嗐，创伤后应激障碍症，这种病症玄乎得很，可能一直都好不了了。”
“啊？那难道他要一直呆在基地，永远不能上前线？！”
讲到此处，众人齐齐发出一声叹息。
“我也算是看着他一步步爬上来的，小伙子有能耐，志向也高，虽然是从那种鬼地方出来的人，不也差点进了第九机兵队吗？”
“别说了，你看他现在——晶兽没杀几只，这两年多来就忙着祸害心理医生了，基地的心理医生都被吓走几个了？白夜将军的buff都不管用了！”
“也别这么说嘛……如果是我遇到那种事，肯定也有心理阴影……”
闻言，众人又叹了口气。
夜鹰不再听下去，转身离开。
听这几个助手的意思，这几年阿尔冯患了创伤后应激障碍症，具体情况不清楚，但因为这个缘故才一直呆在基地，不能上前线。
但他得病的原因是什么，那句“莉安娜”指的又是谁，这几个助手的对话里却并没提到。
夜鹰皱了下眉，她不明白阿尔冯为什么要喊她“莉安娜”，她对这个名字完全没有印象。
或者……因为阿尔冯处于发病的状态，误把她当做某人了？
夜鹰思来想去，也搞不明白状况，干脆不再多想，转身走出医护室。
经过医护室的一番折腾，下午也过了一半，她算算来不及去训练了，干脆给裘德和西戈发了条信息，约在食堂碰面。
过了十几分钟，食堂门口走进来两名少年，夜鹰遥遥对他们挥了下手：“这里。”
裘德和西戈走过来，夜鹰点点面前的三份餐盘，示意已经帮他们拿了：“吃吧。”
裘德问她：“医生说如何？”
夜鹰简短道：“还行，就说我有些睡眠不足，神经衰弱了点。”
见裘德要开口，夜鹰忙道：“我吃完饭就去睡觉。”
裘德狐疑地看了夜鹰一眼，但从夜鹰那张死鱼般的脸上根本看不出什么，只得转移目标，指着她面前的餐盘：“那多吃点饭。”
夜鹰：“……”
西戈斜了他们一眼，说出夜鹰的心声：“老妈子？”
裘德的眼睛瞪了过来，西戈忙明哲保身，把餐盘划拉到一旁，默默吃了起来。
夜鹰怒视他，这个叛徒。
裘德转回视线，指着夜鹰的餐盘道：“拿得太少了，我再去加一些。”
夜鹰故意道：“西戈也要，他比我还瘦。”
裘德打量了西戈两眼，目光着重落在后者单薄的肩胛骨上，沉吟片刻：“你说得对。”
西戈：“！！”
他愤怒瞪向夜鹰，后者回以一抹得逞的笑容。
来啊，互相伤害啊。
结果，两人在裘德的监督下各自吃了一盘半的量，夜鹰还获得了豪华服务，由裘德和西戈一路护送到寝室，三申五令不允许她出来，才遂作罢。
快离去的时候，裘德忽然想起什么，扭头问夜鹰：“听说今天下午医护室出了意外？”
夜鹰正准备掏门卡的手一顿，状若无事地收起来：“什么？我没有注意。”
裘德也只是随口一问，见她不知道也就作罢：“你进去吧，别忘了好好休息。”
夜鹰算是怕他了，加上她确实有些疲惫，罕见地乖巧点头，走进寝室，但没等她躺下来，光脑收入一条信息。
裘德：【忘记了……魏秦上校让我们每人去登记下个人机甲。】
西戈：【就是你常用的那款。】
夜鹰：【为什么？】
裘德：【不清楚，但之前有过个话题，似乎是高层想让预备兵去前线见修。】
见修？夜鹰愣了下，正要打字，西戈的回信先跳出来。
西戈：【震惊.jpg！是可以杀活的晶兽？】
裘德：【应该不会一上来就让我们接触晶兽，可能会在前辈的引导下慢慢接触吧。】
夜鹰算了算，发现他们入伍以来也快过去一个月了，按照两个月的进度，兵团上层确实有可能计划让他们开始逐渐适应前线生活。
她想起之前在训练馆听到的话。
白夜现在在南部出任务，如果她能顺利进入第九机兵队，意味着过不久就可以去石英城了？
一股说不清的情绪涌上夜鹰心头，她下意识伸出手，握住胸口的合金皮袋。
金……
光脑的震动重新拉回夜鹰的思绪，她低下头，发现裘德和西戈已经讨论了一大堆，眼下齐齐改变攻势，开始催她。裘德：【睡觉。】
西戈：【哈哈哈哈哈!睡觉！】
夜鹰：【……】
她发了个无语的表情包，把光脑一扔，仰面倒在床上。
顿时，各种思绪纷纷一拥而上。
仔细一想，她要做的事情还有好多。
要攻克挑战塔，引起阿尔冯的注意，要完成最终考核，成功进入第九机兵队，要回到石英城，重见天蝎之星……
这些东西充斥着夜鹰的脑袋，弄得她本来就不清明的思绪越发混乱，夜鹰迷迷糊糊地闭上眼，过了一分钟不到，就陷入了沉睡。
***
后面接连几日，魏秦上校的训练课陡然变得繁重起来，模拟训练一场接一场，有时上午才做晶兽模拟，下午又紧接着战术演习。
现在除了晶兽对战，他们开始学习各种战术，阵型，如何分辨气候以及野外生存的方法……各种知识被高密度地压入每个人的脑袋，众人记不下来，只能在空余时间拼命背诵，裘德规整的知识要点开始受到众人的争抢。
不过两个礼拜的功夫，预备兵开始肉眼可见地瘦了——并不是消瘦的那种，他们的四肢变得结实，多余的赘肉转化为线条饱满的肌肉，迷茫的神色从一些人的脸上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某些未知的、却坚定的表情。
他们在蜕变。
魏秦上校默默观察着众人的变化，那双鹰一般的眼中闪烁着众人读不懂的光芒。
预备兵未曾注意到，魏秦上校吼他们的次数变得少了，更多时候只会轻轻道一声：“好”，便带他们进入下一阶段的训练。
当幼雏褪下稚嫩的羽毛，它们将拥有翱翔天际的广翅。
但就在众人为繁重的训练而醉生梦死的时候，仍有一名预备兵会偷偷溜出宿舍，进入训练馆。
她就是夜鹰。
虽然夜鹰每天都会去完成猎杀晶兽的日课，但挑战塔却始终卡在第200层，她苦思冥想了很多，却始终找不出一个解决方案。
今天训练任务稍微少一点，夜鹰逮住一个空档，打算再次尝试。
但就在夜鹰准备进入2号区时，却撞上一个不速之客。
——魏秦上校后退半步，皱眉望向这不到他下巴的女生。
夜鹰有点尴尬，她虽然跟着上校训练了一个多月，私底下却从未和他说过话，而且此人总是沉着一张脸，寡言少语，给人一种性格阴沉的错觉。
魏秦上校道：“你来训练？”
“是。”夜鹰忙立正站好，行了个标准的站姿。
魏秦上校没再说什么，微微颔首：“去吧。”
夜鹰微不可见地松了口气，随即反应过来——奇怪，她又没做什么违反军规的事，为什么要如此紧张？
她敛下神色，冲魏秦鞠了一躬，正欲离去，身后传来淡淡的声音：“‘捅爆阿尔冯的菊花’——是你的ID吧？”
“嘭——！”夜鹰一头撞上悬浮门。
这下脸上的尬色再也掩饰不住，她捂住发红的鼻子，窘迫回头：“上……上校？”
“真的是你？”魏秦上校道，“我只是随便一猜。”
夜鹰：“……”那也太准了吧？？
但其实夜鹰自己不知道，她留下的细节很多——比如注册的身份权限，活动的时间，只要魏秦上校查询一下这段时间内用预备兵身份注册的新账号，就很容易能反摸出夜鹰的ID。
夜鹰显然也想明白了这个原理，脸色恢复自然：“是我。”
听到她承认后，魏秦上校的表情有一瞬的飘移。
看着挺正常一小姑娘，为什么偏偏取这种名字……
但魏秦上校并不是多管闲事的人，轻飘飘将这一章带过去，问她道：“你卡在200层了？”
闻言，夜鹰有些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子才道：“是……”
“不应该，”魏秦上校平静打断她，“以你的水平，去300层都不成问题。”
夜鹰稍微有些吃惊，没想到魏秦上校对她的评价这么高，不禁抬头看了他一眼，男人面色寻常，兀自道：“虽说挑战塔层数越高，难度就越大，但归根结底只是系统模拟出来的东西，灵活性不高，只要掌握其中门道，很容易就能通关。”
夜鹰似懂非懂地望着他。
“200层……通关任务是解救人质？”魏秦上校道，“你是怎么做的？”
夜鹰说：“因为时间不够，我本来想先杀死那头S级晶兽，这样能在最快速度下去拦截另一只SS级晶兽。”
“简单粗暴的方法，”魏秦上校点评道，“这是普通人的会做的第一判断，如果你能多用些脑子，也许就不会失败那么多次了。”
他是上校，能从后台看到夜鹰的记录，小姑娘锲而不舍道尝试了足有20次，却始终没能攻克下第200层。
但魏秦上校注意到，夜鹰杀死第一头S级晶兽的速度正在不断加快——由原本的5分21秒，渐渐缩短至3分49秒。
就算是一名成熟的A级评价士兵，也未必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杀死一头晶兽，虽然有熟能生巧的成分在里面，但魏秦上校不得不承认，夜鹰是他有史以来见过最有天赋的机甲单兵。
这也正是他喊住夜鹰的理由。
魏秦上校有心提点她一下，便道：“不要试图用你的固有思维去解决任何事情，难道你那微不足道的经验有什么参考价值吗？”
“不要告诉我除了杀死晶兽，你就想不出其他方法了。”
即使并无叱责的意思，常年的军队生活让他的口气很难软下来，正常人被魏秦上校一吼，要么是吓得六神无主，要么就是战战兢兢，不知自己错了哪里，魏秦上校说完了，才想起该注意语气，表情难免有些尴尬。
夜鹰却道：“您的意思是，我应该换个角度思考问题吗？”
魏秦上校一愣。
从夜鹰的脸上，他丝毫看不出退缩和畏惧，她皱紧眉头——却不是为了魏秦上校的话，而是在努力思考其他的可能性。
魏秦上校微怔，这孩子……
“啊！”夜鹰小小喊了一声，“我明白了！”
她朝着魏秦上校鞠了一躬：“谢谢您！我去试试看！”
魏秦上校盯着她离去的背影，良久，轻轻笑了声。
他在担心什么？
——那些心智坚定的人，无论遇到多大的困难，他们都不会心生犹豫，而是继续一往直前地迈开脚步。
魏秦上校折回训练馆，走到前台前，轻轻敲了下桌：“能否查看一间个人训练室的监控？”
前台工作人员抬起头，惊讶道：“上校？”
魏秦上校递给他一个微冷的眼神。
工作人员忙道：“可以的！请出示您的身份ID。”
魏秦上校用他的ID卡扫了下，工作人员确认无误后，迅速敲击着键盘，一边问他：“您想看哪间房的监控？”
“房间不知道，但ID为‘捅爆阿尔冯的菊花’。”
工作人员：“？？？”
他愣愣停下敲击键盘的手，发出一个毫无意义的音节：“……啊？”
魏秦上校威胁满满地盯着他：“需要我再重申一遍？”
工作人员：“！！！”
“我……我明白了！”他的手指几乎在键盘上留下残影，“菊……菊花君是吧？马上给您调出来！”
片刻，魏秦上校如愿以偿得到夜鹰训练室的实时监控，捧着光脑坐到一边去了。
他调出夜鹰的视频，果然看见她顶着个【捅爆阿尔冯的菊花】的ID在准备挑战第200层，魏秦上校对她的ID无语凝噎了片刻，才看向监控。
代表夜鹰的小人被投入虚拟副本，很快她上了机甲，系统开始进入倒计时。
魏秦上校沉思地盯着夜鹰的机甲。
夜鹰毕竟有着S级评价的实力，200层的关卡对她而言并不在话下，她只是被“一定要杀死晶兽”的思维给局限住了。
譬如这一关，其实通关方法有许多。
魏秦上校就见过一个滑头的士兵，他先去给S级晶兽一炮，成功挑起对方的怒气，随后立即逃跑，甚至还将自己挂在驾驶舱外面以吸引注意，S级晶兽自然忘记了人质，被他勾着跑了。
然后那名士兵就带着S级晶兽直奔第二只，过去了也不打，直接捞起人质，机甲引擎开到最大，迅速冲回城池。
虽然他没有正面对上晶兽，但因为成功解救了人质，也算是完成任务，因此被系统认定为合格。
这个关卡任务的目的，就是为了让士兵们明白一个道理——无论何时何地，他们最优先的目标必须是民众的生命。
魏秦上校调转了下视角，正想看夜鹰如何解决这个困境，却发现黑色机甲忽然掉了个头，朝SS级晶兽的方向跑去！
不论哪种方法，首先选择SS级晶兽都是错误的——先不论单挑SS级晶兽会耗费的时间与精力，在没有把握的情况下，士兵应该选择那些胜率最大的可能性，而不是盲目相信自己的实力，去挑战超乎水平的晶兽。
夜鹰还是太嫩了。
魏秦上校垂下眼帘，黑色的瞳孔中看不出是失望还是什么，手指点着屏幕，停顿了几秒，转而移向视频右上角的叉键。
看来是他想错了，可能白夜将军的肯定给了他误导，或许不应该对夜鹰给予如此之高的厚望……
就在这时，视频内的场景忽然变动，魏秦上校注意到了，手指再度停下。
视频分为两个视角，分别监控了两名人质的状态——眼下SS级晶兽被夜鹰拦住，那名人质得以喘息，转身朝城池的方向逃去。
但让魏秦上校惊讶的却是S级晶兽那里。
为了尽量让场景显得真实，人质周围散落着一些机甲残骸，此时，一架断了胳膊的机甲正摇摇晃晃站起，它的动作看起来很是生疏，走个几米的距离就差点摔了好几次，却仍旧坚定地站了起来。
它来到人质面前，张开一张等离子屏障，为他挡住晶兽。
魏秦上校仿佛明白了什么，手指在屏幕上操作，瞬间调出数据分析器，光脑上显示灯闪了闪，开始迅速解析夜鹰的动态。
过了会，机械音提示：“检测到A型机甲内含有精神力控制，系人类精神力，ID为【捅爆阿尔冯的菊花】。”
即使预想被证实，魏秦上校眼中的惊愕却没有褪去。
他想起刚接收夜鹰和裘德的时候，帝国军校的莫斯教官曾发来一份邮件。
“夜鹰是极为出色的士兵，”他在信中写道，“尽管她主修单兵系，但在机甲维修和精神力控制方面也有不俗的表现。”
他尤其指出一点：“特别是精神力——夜鹰是罕见的3S级。”
起初，魏秦上校并未对这份信的内容多想。
3S级单兵虽然稀少，但并不是没有，如果要论精神力的话，白夜将军的第九机兵队内一半以上都是3S级。
但魏秦上校万万没想到，莫斯教官想要强调的却是精神力控制这一块。
一般单兵并不看重精神力控制，这是指挥系的评判标准，但令魏秦上校错愕的点是，夜鹰身为一名机甲单兵，所展现出的精神力控制能力却远超乎他的想象。
——两名人质间隔一公里以上，虽然有系统加成的因素在里面，但她居然还能跨越如此远的距离控制机甲，足以看出其精神力的雄厚。
况且……魏秦上校眼神微凝，注视着B级机甲动作越发顺畅，开始扭转局势，渐渐将S级晶兽逼入绝境。
在自身尚且抵御一头SS级晶兽的同时，还能分心对付另一头S级晶兽……魏秦上校眼中闪过一抹光，将光脑合上。
已经没有再看监控的必要了。
果然，他才刚站起身，墙上的排行榜又刷新了。
【ID:捅爆阿尔冯菊花，目前进度：201层。】
“哇塞，”工作人员探出脑袋，惊叹道，“这家伙是人吗？！”怎么又上升了？！
魏秦上校轻笑了声，将光脑还给工作人员：“给。”
“啊……哦哦！”工作人员慌忙接过，“您不看了吗？”
“恩，多谢。”魏秦上校颔首，转身走出训练馆。
工作人员在身后疑惑地看着他，怎么感觉上校的心情微妙不错？
但他也没多想，一边收起光脑，一边对着排行榜咂舌——腻害啊，才短短两个礼拜，居然就升到了200层！
但工作人员没想到的是，夜鹰将再次打破他的想象下限。
翌日，训练馆内。
数十名士兵围在大厅内，对着墙上挂着的显示屏咂舌称奇。
一人回头，瞄见了什么，连声喊道：“阿尔冯！你快过来！”
路过的阿尔冯：“？”
经过两个礼拜的修养，他已经恢复寻常状态，若无其事地走到众人面前：“怎么了？”
士兵们兴奋地把他来过了，指着墙上的排名榜，一脸不嫌事大的表情：
“快看，你的菊花要被捅了。”
阿尔冯：“？？”

第81章 最飒新兵
他下意识看过去,只见排行榜的第二名换了人，ID为“捅爆阿尔冯菊花”。
阿尔冯：“？？”
他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这是在搞什么鬼？”
“哦？你不知道？”那个喊住他的人凑过来，兴趣盎然地指着排行榜道,“两个礼拜前这个ID就出现了！不过当时他还只是个零层新人呢。”
阿尔冯眼睛闪了闪——因为他的情绪失控，这两个礼拜一直被关在医护室中看管,直到最近才放了出来,他不留痕迹地观察了眼那人,轻声道：“哦？”
“能在两个礼拜内就升到300层，这人也太强了点,”那人啧啧称奇，一边问阿尔冯，“你真不认识这人？”
阿尔冯：“……”他认识的朋友里并没有人对他的菊花感兴趣。
但他倒是注意到另一个点：“新人？他两个礼拜前才注册的ID？”
“是吧？”那人不肯定道，“我听他们说这人是从第一层开始挑战的。”
闻言，阿尔冯陷入沉思。
新人的话，那注册者很有可能是预备兵,虽然阿尔冯并没有接触过这一届的预备兵,但是……
他的眼前飞快闪过一名黑发少女的身影。
尽管有些荒唐，但一个猜测浮上阿尔冯的脑海——会不会那位名叫夜鹰的预备兵就是这个……
“终于找到你了。”
忽然,一道清亮的女声打断阿尔冯的思绪,他回过神,一名黑发少女正朝他的方向走来，浅蓝的眼眸直直盯着阿尔冯。
她的身后跟着两名年轻预备兵,阿尔冯对其中一人略有印象，应该当时在训练馆和夜鹰一起的同期预备兵。
他不由挑了下眉，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夜鹰走到阿尔冯的面前：“好久不见。”
阿尔冯对她笑了笑：“好久没有看到你了呢，武艺高强的小妹妹。”
夜鹰若有所思地盯着阿尔冯，看他的表情,倒不像是记得两人在医护室碰过面的模样。
或许……是因为发病的缘故？
西戈在后面悄声问：“这人是谁啊？”
“嘘，”裘德拉了他一把，“别说话。”
夜鹰问阿尔冯：“你之前答应我的事——如果我向你挑战，你随时都会接受，这个赌约还算数吗？”
“当然，”阿尔冯有些意外，没想到过了两个礼拜，夜鹰还对这件事如此伤心，“怎么？你现在就想和我打？”
夜鹰却道：“不了，凭我现在的实力，还打不过你。”
这个回答倒是出乎阿尔冯的意料了，毕竟夜鹰之前还对他十分死缠烂打，没想到才两个礼拜不见，突然就变了个人，不禁问：“发生什么事了？”她怎么会突然改变主意了？
夜鹰却只是摇了摇头。
事实上，她这两个礼拜打挑战塔下来，夜鹰才意识到其实自己的实力仍不算高，她现在打到300层已经有些吃力，阿尔冯却早就到达了365层的高度。
不仅如此，夜鹰还去1号区逛了一圈，发现战斗能力出色的士兵大有人在，她默默观察那些人的擂台，逐个比较自己与他们之间的差距，最后不甘却无奈地意识道——她还是太弱了。
并不是指体力或者精神力方面，而是夜鹰经历的实战太少，缺少与人对战的经验。
所以就算现在向阿尔冯挑战，她还是未必能赢得过对方。
夜鹰道：“等我在锻炼一段时间，再来挑战你。”
阿尔冯也无所谓，耸耸肩道：“好啊，”作为知心前辈，顺便给夜鹰提了个建议，“你可以去试试看挑战塔，它能比较准确地反应出你目前的水平。”
夜鹰点头道：“我有在打。”
“是么？”阿尔冯随口一说，问出了最让他后悔说出口的一句，“你的ID叫什么？现在打到几层了？”
夜鹰手一伸，指向阿尔冯背后的排名榜：“那个是我。”
阿尔冯随意瞄了眼：“青青子衿？”倒是挺符合她秀气的外表。
夜鹰摇头：“不，上面那个。”
阿尔冯视线往上，在看到夜鹰指的那个ID后，整个人如同石像般一寸寸僵硬了。
偏偏夜鹰还要念出来：“看到了吗？我的ID是‘捅爆阿尔冯的菊花’，层数没有确认过，应该是刚好300了吧。”
阿尔冯：“……”
有一瞬，他忽然觉得下身一凉。
夜鹰自己没觉得什么，但等她念完ID，却发现在场所有人都齐齐回头，睁着一双惊悚的眼看向她。
夜鹰：“？”
裘德惊恐道：“夜……夜鹰？你刚刚说什么？！”
夜鹰：“300层？”
裘德：“不……不是……！就是菊……菊……”以裘德的修养，实在是无法将那两个字说出口。
西戈在一旁替他补完：“菊花，”又凉凉道，“看不出你对阿尔冯这么感兴趣啊。”
阿尔冯：“……”
注意到夜鹰的视线，他后退两步，默默将手放在腰后，挡住某处。
夜鹰：“……”duck不必。
“卧槽！小妹妹！”隔壁一个士兵几乎扑过来，堪堪被他的同伴拉住，“你就是网上盛传已久的菊花君？！！”
夜鹰：“呃，是的。”
众人惊呼——菊花君！她居然就是菊花君！
“菊花君！”其他人也扑过来，“为什么你能一晚上过200关？可以说说你的秘诀吗？”
“呜呜呜我从你的ID一出来就追随到现在，终于见到你了！”
“闪开！不许碰她！菊花君由我来守护！”
阿尔冯在一旁听他们一口一个“菊花君”，觉得某个不可名的部位被阵阵冷风吹过，终于忍无可忍：“不要乱叫名字！”
众人齐声回答：“但她的ID就是‘捅爆阿尔冯的菊花’啊！”
阿尔冯：“……”
就……突然心好累。
夜鹰举起手：“抱歉，我们要去训练了。”
众人才意识过来，这位名动训练馆的菊花君还只是一名预备兵，泪，不禁顺着脸颊悲伤滑落。
“呜呜呜……这还让不让人活啊？我都是个正规兵了，打的层数还没人家预备兵的一半多。”
“这就是世界的参差吗？为什么要如此对我！”
“柠檬树上柠檬果，柠檬树下你和我。”
在众人七嘴八舌的时候，夜鹰艰难拨开人群，挤到阿尔冯身边：“可以先加个联系方式吗？我怕以后找不到你。”
阿尔冯掏出光脑，顺口问了一句：“你们今天去训练什么？模拟战？”
三人对视一眼，由夜鹰回答：“不是，我们要去前线。”
闻言，阿尔冯的手一顿，下意识抬头：“前线？”
“也不会直接上前线，只是去边城的防御线帮个忙，”裘德道，“魏秦上校认为我们该接触真正的战场了，今天晚上会出发去南部。”
提到南部的时候，夜鹰的眼中飞快划过一抹复杂的情绪。
另外三人没有看见，尤其是阿尔冯，他似乎陷入了自己的思绪，愣愣地看着光脑，眼中却没有焦距，直到三个年轻的预备兵疑惑地问了句：“阿尔冯？”他才晃过神。
“……啊，抱歉，”他歉意地笑了下，只是那嘴角的笑容突然变得干巴巴起来，“好久没上前线了，乍一听都还没反应过来。”
另外两人并不知道阿尔冯创伤后应激症的事情，交换了个迷茫的表情，夜鹰没有吭声，嘴角拉成一根笔直的线。
阿尔冯突然收回了光脑：“算了，先不加了。”
夜鹰一愣：“为什么？”
“等你回来吧，”阿尔冯笑了笑，“回来后再加也不迟。”
他的琥珀眼中闪着令人读不懂的光。
夜鹰有些迷惑，但裘德拉了她一把，提醒道：“走吧，要来不及了。”他们今天还有许多事要做。
想起自己的行李还摊在床上没打包，夜鹰只能应了一声，对阿尔冯道：“那……等我回来的时候，我会来训练馆找你。”
“没有问题，”阿尔冯道，“反正我平时也很闲。”说这话时，他的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夜鹰的眼神闪了闪，张开口，本想说些什么，却最终还是放弃了，她深深看了阿尔冯一眼，转身与另外两人离去。
等走出训练馆，裘德才道：“阿尔冯其实……为人还是挺好的。”
西戈：“啥？你怎么看出来的？”
裘德：“他让夜鹰回来后再问他要联系方式啊。”
西戈奇怪道：“难道这不是说明了他很小气吗？”
裘德：“……”
他再也不想和西戈讨论这种话题了！
裘德一回头，注意到夜鹰有些愣神，不免问道：“你怎么了？”难道身体还很疲惫？
夜鹰回过神，笑了笑：“没事。”
但过了几秒，她又忍不住问：“昨天魏秦上校有说我们这次见修去哪里吗？”
昨天她去了医护室，刚好错过见修的安排说明，裘德便道：“是南部地区的一个边城，叫磷叶城，它的北面就是沦陷……区……”
他意识到什么，堪堪停住，担忧看了夜鹰一眼：“夜鹰？”
“磷叶城吗？”夜鹰轻声道，“我听说过这个地方——是我们隔壁的城镇。”
西戈瞪圆眼睛：“那也就是说，它外面的沦陷区就是……嗷？！”
他像只被踩到尾巴的猫般炸毛跳起，怒气冲冲看向裘德：“你干嘛？！”
裘德：“……闭嘴。”
“没事，”夜鹰冲两人摇摇头，“这样也挺好的。”
她已经快两年没有回家了，如果能远远看一眼石英城……也蛮开心的。
另外两人没有吭声，互相责备地望了对方一眼，还是裘德想到一个话题：“之前文刀袖不是说他去沦陷区了吗？如果运气好的话，或许能看到他呢。”
所幸，夜鹰听到这句话后，原本低沉的眼神又渐渐泛起活力：“对，还有文刀袖！”不知他在沦陷区有没有收获。
裘德见她稍微恢复了点活力，松了口气：“我们先去收拾行李吧，上校不是说晚上八点必须要去礼堂集合吗？”
西戈将两手交叠放在脑后：“你帮我一起打包吧。”他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用一根绳子把那一大包行李压缩成个包裹。
裘德冷漠拒绝：“不。”
却回过头，语气和蔼地问夜鹰：“需要我帮你吗？”
夜鹰：“啊……好的，谢谢。”
西戈：“……”
过分！区别待遇！
***
“每位班长都再去确认一遍人数！”
高台上，魏秦上校双手覆在背后，严厉的声音几乎传遍整个礼堂：“预备兵不许再交头接耳！谁再敢说一句话，就不用去边城了！”
众人立刻噤声，睁着畏缩的眼看向魏秦上校。
后者从鼻腔里发出冷冷的一声哼，让每个班的班长将名单清点好，示意众人列队：“现在确认三点：1.行李都打包好了吗！”
“2.脑子都给我带上了吗！”
“3，”他的声音骤然降低，“身为远征兵的觉悟，都做好了吗？”
闻言，原本还在检查行李和机甲的预备兵纷纷停下手，不约而同看向魏秦上校。
魏秦上校似乎没有看到这些敬畏的眼神，兀自道：“虽说是见修，但并不代表就没有危险，战场是充斥着死亡的地方，别忘了——不仅是晶兽，晶化病毒也会成为杀死你们的凶器。”
“咕嘟！”好几个人忍不住咽了下口水。
“但，即使明知面对死亡，为什么还有那么多的远征兵奔赴至战场？”魏秦上校低声说着，忽然看向一人，“布诺恩，你知道答案吗？”
一个预备兵猛地在人群中站直身体，与身边的正规兵相比，他实在是太年轻了，脸上还有几粒雀斑，像是个才过青春期的孩子，但布诺恩用力瞪大眼，眼中满是坚定。
“为了家人！”他大声道，“我要守护我的家人！”
布诺恩出身南部地区，据说家乡冷翡城距离这次的磷叶城不过几十公里的距离。
“好，”魏秦上校转过视线，“李丽，你呢？”
与布诺恩不同，李丽是个年过四旬的中年妇女，两鬓斑白，脸上早就挂起了年轮似的皱纹，但她的决心却并不比布诺克少。
“为了报仇，上校，”她低声道，“我不想再束手无策地看着别人在面前死去。”
人群中响起窃窃私语，裘德悄声对夜鹰道：“李丽的家人死于一场晶兽暴动，有人突然晶化，她的丈夫和孩子刚好在附近……”
他不用再说下去了，夜鹰看向李丽，发现她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握成一个拳头，微微颤抖。
虽然就实际而言，李丽的想法过于理想化，但魏秦上校却没有因此而讥讽。
“很高尚的目标，”魏秦上校简短道，“祝愿你成功。”
他问完这两人后，却不再说话，众人一时分不清魏秦上校的想法，只能默默看着他，礼堂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但过了片刻，魏秦上校的声音再次响起。
“从帝国建立以来，晶兽侵犯我们已有上百年的历史，但面对这种连巨炮都无法毁灭的怪物，我们却能顽强存活上百年，”他顿了顿，“你们知道是为什么吗？”
全场寂静。
“因为梦想，希望，欲望，”他慢慢道，“为了复仇，为了守护，为了出人头地……也许你们中的一些人已经发现，人类会为了他们所执着的某些东西，便在所不辞，一往直前。”
“所以即使面对死亡的阴影，却仍有人前赴后继地奔赴战场，他们忍受着被晶兽撕扯的痛苦，忍受着变异为晶兽的恐惧，却依旧坚定不移地站在最前线，成为抵御晶兽的最强防御线。”
“这——就是远征兵团。”
“如今你们还只是一群弱小又毫无经验的新兵，即使上战场也无法成为有效的战斗力，或许当被晶兽咬住咽喉的时候，你们会怨恨自己，怨恨我——为什么要让你们上战场？”
有个预备兵在夜鹰的身侧不安地动了下，他紧张地在裤缝上蹭去手心的汗，死死低着头，不敢去看魏秦上校的表情。
但更多人则是高扬起下颚，一动不动地注视着他。
魏秦上校深吸一口气。
下一秒——怒吼出声！
“但是别忘了！选择上战场的是你们！试图与晶兽对抗的也是你们！因为你们的野心！你们的欲望！你们的梦想！你们才来到这片地狱！”
“既然做出选择，就不要后悔！为了你们的目标，死也要给我死在战场上！”
“不要愧对你们胸口的标志，”他轻轻喘了口气，轻声道，“北极星——那是远征兵团的象征。”
北极星，最靠近北天极的恒星，也是北天空中最亮的星星。
“年轻的士兵们，一旦踏出前线，你们将成为帝国最坚硬的盾，也将成为帝国最尖利的矛。”
“为了你们的梦想，”他低声道，“——请成为人类的希望。”
***
悬浮车上，后排的车厢内挤着50名预备兵，自魏秦上校的那番训话后，许多人都保持着沉默，车厢里透出一股压抑的气氛。
带队的班长黎楠为难地挠了挠头：“唉……怎么又这样？”
每年新兵出征的时候，魏秦上校就喜欢来一番刚才的演讲，说是要敲打士兵，鼓舞他们的士气，黎楠却私底下认为，上校这是一顿猛捶，直接把新兵的士气给敲没了。
他试图活跃气氛：“别那么紧张啦，这次我们的任务还是挺轻松的，什么生生死死，不会有的！”
有人希冀抬起头：“是……什么样的任务？”
“杀晶兽，”黎楠干脆道，“白夜将军已经打下了红石镇，我们这次要去清扫红石镇残余的晶兽。”
众人一问，才明白过来他的意思。
红石镇是磷叶城与石英城交界的一个小镇，原本也属于沦陷区的范围，但已被白夜将军的第九机兵队攻克下来，目前远征兵在红石镇外围拉了一道封锁线，防止再有晶兽进入。
他们预备兵要做的事情，就是清理掉红石镇内剩余的晶兽。
“那如果把镇上的晶兽都清理掉，”一人举手问道，“是不是原来的居民就可以再回到红石镇了？”
“唔，”黎楠想了想道，“还要做消毒工作，清理下晶化病毒，再放置个十天半个月，确保没有威胁后，才能算真正收复……”
他话还没说完，预备兵已经爆发出一阵小小的欢呼。
“太……太厉害了！才两个礼拜就收复了一个小镇！”
“不愧是白夜将军！全帝国的希望！”
“好！我们也要努力啊啊啊!”
黎楠忍不住笑了下。
他想起自己最初入伍的时候，也和面前这群预备兵一般，年轻的胸膛内满是沸腾的热血。
“班长，”热闹的人声中，一抹清凉的女声突然响起，“能请教个问题吗？”
黎楠侧过头，发现开口的是靠着车厢坐在最里侧的一名黑发女生，她的一左一右各坐着一名男生，正虎视眈眈地看着他。
黎楠：“？”他有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吗？
黎楠保持和蔼微笑：“有什么问题吗？”
“如果确认红石镇收复后，”夜鹰道，“那接下来就是要攻克石英城吗？”
闻言，黎楠略显为难地皱了下眉。
“这个……”他再次挠了挠脑袋，“可能还需要再做准备工作。”
他细细解释给夜鹰听：“石英城和红石镇不同——它占地足有三个红石镇，可想而知侵入的晶兽也多，范围越大，其实对远征兵来说难度也越大。”
况且不要看白夜将军收回红石镇只用了两个礼拜，前期工作可是很早就开始进行了，估算下来也有几个月了。
夜鹰问：“那将军有收复石英城的打算吗？”
这其实属于军事机密了，但被夜鹰用那双清澈的蓝瞳盯着，黎楠不好意思拒绝她，选取了个模棱两可的回答：“将军一定会收复所有的南部地区。”
夜鹰是何等聪明的人？一听就明白了黎楠的意思，她不再询问，轻轻点头，重新靠回车厢。
黎楠松了口气，站起身，对众预备兵道：“都睡觉吧！距离磷叶城还有几个小时的车程呢！你们都先给我养精蓄锐，别到了前线反而掉链子！”
这次的见修结果也算在最终成绩内，众人自然不敢怠慢，纷纷停下交谈，找了个舒适的姿势准备入睡，片刻后，车厢归于平静，偶有几声轻微的鼾声响起。
黎楠微微叹了口气，找了个位置重新坐下。
月光透过悬浮车的车窗，倾洒在那一张张熟睡的脸庞上，他们或年轻，或成熟，有刚入社会的青年，也有养家育子的中年，唯一不变的是众人面上的表情——充满着期盼与希冀。
黎楠坐在阴影中，静静望着这些脸庞。
一黑一白。
光与暗的交界。
***
悬浮车停下来的时候，夜鹰第一个醒来，她刚睁开眼，就对上了黎楠的视线。
“没落枕吧？”黎楠对她笑笑，“车厢太硬了。”
夜鹰摇摇头，不知是错觉吗？黎楠的眼角有些红肿。
她正要询问，黎楠已站起身，转而叫醒其他的预备兵：“都起来了，到目的地了！”
悬浮车停在磷叶城的边界，他们似乎是第一批赶到的——周围荒芜的空地上不见其他悬浮车的踪迹。
众人迷茫地爬起，有些人还尚在睡梦中，一边揉着眼，一边嘟哝着：“……这就到了？”
“准备下车吧，”黎楠在黑暗里寻找着车门按钮，一按，门开了，“外面应该有人接应了。”
这时，车外传来一片吵嚷的声音，混合着人的喊叫，黎楠迷惑地嘟哝了一句：“怎么回事？”边界禁止喧哗，外面的那群人是想把晶兽都引过来吗？
他想想觉得不对，回头对众人喊了一句：“等等，先别动。”自己凑到车窗边，想一看究竟。
结果一下就对上一双巨大的黄澄兽眼！
黎楠倒吸一口冷气：“！”
有在旁边的预备兵也看到了，吓得惊叫：“晶兽？！”
“后退！”黎楠瞬间反应过来，冲着预备兵大吼，“不要靠近门！”
但他刚发出命令，整个车厢突然猛地一震。
“咚——！”
车外那只晶兽用力一撞车，那是一只黄晶巨蜥，它用粗壮的长尾卷住车厢，使劲一扯，整个车厢都被它翻转了过去！
“啊！好痛！”
“救命……别挤啊！”
预备兵发出惊恐的尖叫，无数人失去平衡，在车厢内滚作一团，就连黎楠自己也没能稳住重心，不得不抓紧一旁的扶手。
他将两个倒在地上的预备兵揪起来，一边竭力大喊：“后退！别……”
“啊啊啊啊！！！”
话未说完，门口的预备兵爆发出更强烈的尖叫，一下将黎楠的声音盖了过去——两个预备兵慌张转身，脸上几乎被惊惧的表情给占满了。
“西……西叶……”他们颤抖道，“西叶被抓出去了……”
“你说什么？！”
一瞬间，原本吵吵嚷嚷的车厢陡然静了下来，唯有黎楠的声音沉了下去：“什么意思？说清楚。”
预备兵张了张口，眼神看到窗外，颤抖了下，伸出手指：“西叶……在那里……”
门外陡然响起一声惨叫。
“救命——！”
众人下意识望出去，只见一头黄晶巨蜥匍匐在车外，足有三米长的身躯围着车身绕成一圈，两只黄灯笼般的巨眼阴阴扫过车上的众人，落在它的尾部。
众人的目光也不由移了过去。
一名预备兵被黄晶巨蜥的长尾死死捆住，刚才那声尖叫就是她发出来的，她拼命挣扎，试图从对方的捆绑中抽出手来，在黄晶巨蜥巨大的力量前，却无异于蜉蝣撼木。
“啊——！”
蜥尾越收越紧，那名预备兵——西叶不由发出一声惨叫。
黎楠：“！”
“你们都呆在车上！”他严声道，“千万不要出来！”
预备兵如同一窝鹌鹑般，连大气也不敢出，闻言只能用力点头。
黎楠深吸一口气，手勾住车门，从悬浮车上一跃而下，落地的瞬间便召唤出机甲，只听“嘭——！”的一声，原地出现一架重型机甲！
黎楠迅速登入驾驶舱，指挥机甲冲向黄晶巨蜥，他抓住巨蜥的长尾，试图将西叶解救出来，黄晶巨蜥哪会坐以待毙？立即回身去咬，黎楠不得不架起等离子屏障，堪堪挡住对方的巨口。
预备兵皆挤在窗边，担忧地望向外面，只有夜鹰一人靠近车门，她探头往外看了眼，皱眉道：“……不对劲。”
裘德注意到了：“什么？”
夜鹰盯着车外的地面，到处布满了凌乱的爪印，照这种爪印的密集程度，晶兽不该只有一头……
她想到什么，瞳孔骤然一缩。
此时，黎楠已经将西叶的大半身子从蜥尾下拉了出来，西叶的状态不是很好——她的胸骨似乎断了几根，整个人在巨蜥不断收紧的巨尾下，简直像根脆弱的细树枝：“班……班长……”
“稍等！”黎楠急切道，“马上把你救出来！”
他怕耽搁久了西叶撑不住，干脆张着等离子屏障，空出两只手，用力一撑巨蜥的尾巴，想要替西叶松绑。
“吼——！”
突然，斜侧方炸起一声兽响！
紧接着，车旁的草丛里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有什么东西正快速掠过草地，朝他们的方向冲了过来！
紧接着，一只黄绿色的巨兽从灌木丛中一跃而起，它有着多鳞的身体，四肢强健如粗树，巨大的鲜黄竖瞳中闪着贪婪的光芒……
第二只黄晶巨蜥！
黎楠也没想到会撺出另一只晶兽，有一瞬的怔愣，见状，第一只巨蜥眼中精光一闪，尾鞭陡然一袭，闪电般地卷上机甲手臂，将他牢牢捆住！
……糟了！
眼看第二只巨蜥距离他们越来越近，黎楠却被第一只巨蜥缠住，根本无法动弹，他咬了咬牙，尽力张开双手，将西叶拢在等离子屏障下。
西叶颤抖道：“队……队长……”
“嘘，”黎楠苍白着脸，声音却透出无比的温稳，“没事，我在这里。”
下一秒，机甲身上猛地一沉——黄晶巨蜥扑了上来。
黎楠猛地一抽气，他能感到巨蜥尖利的牙齿正压在机甲的中枢处，一瞬间，无数人的面孔闪过黎楠的脑海，他闭了闭眼，下意识轻喊了声：“妹……”
“唰——！”
突然，有漫天的鲜血，喷洒在黎楠的视线中。
伴随着黄晶巨蜥的尖叫，有一架机甲挡在了黎楠的面前，相比黎楠的重型机甲，它显得有些娇小，却丝毫不掩其锐气，如同一把出鞘的利剑，浑身散发出锋锐的杀气。
黎楠愣愣看着它：“你……”
“班长，没受伤吧？”
透过千蛇的外壳，夜鹰的声音传了出来。

第82章 最飒新兵
许是过于震惊,黎楠呆愣了数秒，才缓过神：“你……你是谁？！”
他隐约觉得那声音有些熟悉，但却想不起来。
夜鹰说：“……班长,我们五分钟前才说过话。”
她一提醒，黎楠才恍然大悟——是那名年轻的预备兵！
他原本就只听过几次夜鹰的声音,如今夜鹰被罩在驾驶舱内,声音微微变了形,也难怪黎楠会认不出。
“你……！”夜鹰原以为黎楠会松口气，没想到他的语调陡然几处起来,“别胡闹！我不是让你们不要出来吗？！”
她还只是名预备兵，根本没有上过战场，万一……
黎楠还没来得及对夜鹰下达撤退命令，却见者忽然抓起他机甲的手臂，猛地向左一滚——
“嘭！！”
黄晶巨蜥的长尾落在他们刚才站立的地方，坚硬的死板顿时裂开一条数米长的裂缝！
见此情景,有好几个胆小的预备兵吓得发出叫声,就连黎楠的表情也微微一凝——不愧是A级晶兽，实力果然不容小觑。
夜鹰道：“请到一边去。”他有点碍事。
黎楠：“？？”
他还没反应过来,机甲背就被夜鹰一踢,整个机甲猛地往前一冲,刚好撞在悬浮车上，又惊起车内一片惊呼。
“喂！”黎楠急急转身,“别胡……”
当看清眼前景象，那未出口的半句话突然卡在了喉咙里。
漆黑机甲两手拖住一只黄晶巨蜥的尾巴，猛地一用力，将它抬离地面，身推进器半开,借着推力，把那晶兽直接扔上空中，手却不松开它的尾巴，当巨蜥来到空中的最高点，又随即用力向下一扯——
“嘭——！”
那只黄晶巨蜥尚在空中挣扎，下一秒却被强大的拉力狠狠贯在地上，当即吐出一口鲜血！
另一只黄晶巨蜥见状，仰头发出一声怒吼，如同一辆横冲直撞的火车般猛地冲了过来。
黎楠忙撤去等离子屏障，对西叶喊了声：“快回车上去！”
西叶点头，慌不择路地往悬浮车的方向逃去，而黎楠终于空出双手，重型机甲引擎全开，对着黄晶巨蜥冲过去，两者在空中相撞，发出一声惊天巨响！
黎楠左手牢牢揪住黄晶巨蜥的下颚，腾出右手，机甲臂瞬间转化为重锤，狠狠砸在巨蜥的头顶，怎料黄晶巨蜥的头部覆满晶体，这劈天一锤下去，居然只是杂碎了些许晶体，掩藏在其下的身体几乎毫无损伤。
黎楠的眉头沉了下去，今天他只是来接应预备兵，并没有携带自己最趁手的机甲，而这架重型机甲偏偏属于防御型，攻击能力并不强，对上黄晶巨蜥就显得吃力起来。
“班长，让开。”
正当他与黄晶巨蜥角力之时，身忽然响起一道冷静的女声。
有什么东西带着呼啸的风声，从背猛地袭了过来，出于军人的第六感，黎楠当即立断，直接松开黄晶巨蜥，迅速往旁躲去。
“嘭——！”
空中飞来一道小山般的黑影——竟是第二只黄晶巨蜥！
它的四爪慌乱在空中挥舞，却找不到着力的点，只听一道地动山摇的撞击声，这只巨蜥猛地撞上与黎楠对决的那只，两只晶兽双双倒在地上，发出痛苦的呻吟。
“没事吧？”夜鹰走到黎楠身侧。
原来是她将第二只黄晶巨蜥扔了过来，帮助黎楠摆脱困境。
“你……”
黎楠表情怔愣，刚想说话，却见夜鹰又从背掏出激光炮，再弯腰，从武器库里抽出一把等离子木仓，左右齐下，对着那还没来得及爬起来的两只黄晶巨蜥连发数木仓！
“砰！砰！砰！”
最前面的那只黄晶巨蜥被直接打成莲蓬，轰然倒地，夜鹰面不改色，一边对剩余的那只连连射击，一边抽出腰间的光子剑，提步走去。
在连绵无缝的攻击下，那只黄晶巨蜥被压得几乎抬不起头，好不容易感觉攻击一停，它立即扬头，想要反攻，面前却骤然划过一击雪光——
四五条细缝慢慢从黄晶巨蜥的面部伸展开来，它的巨瞳尚且瞪着，下颚却下一步掉了下来，重重撞在地上。
紧接着，像是崩塌的积木似得，黄晶巨蜥的脸部裂成三四块，崩裂分离，腥臭的鲜血四溅，它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到极点的痛呼，随即，轰然倒地。
黎楠，包括一车厢的预备兵，惊魂未定地望着那架屹立在晶兽死尸中的黑色机甲。
夜鹰甩了下剑，擦去光子剑上残留的晶兽血，收剑入鞘。
千蛇走回悬浮车旁，驾驶舱打开，她轻巧跳下：“没事吧？”
黎楠瞠目结舌：“你……”
夜鹰还以为他是担心自己的污染值，坦然伸出手：“我没有沾到晶兽的血。”
但没想到黎楠结巴了半天，问出一句风牛马不相干的话：“你杀过几头晶兽？我是说现实世界里的。”
夜鹰迅速回答：“这是第一次。”
狐疑：“第一次？”
肯定：“恩。”
“……”
他望向夜鹰的眼神忽然变得无比幽深。
夜鹰：“？”
“第一次，”黎楠慢慢道，“我第一次杀晶兽的时候，又怕又慌，本想用木仓射击，结果差点没一木仓崩掉自己的脑袋。”
夜鹰犹豫了下，拍拍他的肩膀：“没事，可能你的木仓是前口的。”
黎楠：“……”神他妈前口。
他叹了口气：“算了，是我自己技不如人，”但还是佩服地看了夜鹰一眼，“小姑娘几岁了？身手真的挺不错的。”
夜鹰：“十七。”
“……”黎楠再一次深深郁卒了，他就不该多嘴！
夜鹰注意到他胸口有什么东西垂了下来，忙道：“你的……项链？掉下来了。”
黎楠慌忙按住胸口，将那堪堪滑出领口的吊坠盒项链收起来，一抹金色从面前闪过，夜鹰瞥了眼，刚好捕捉到吊坠盒的模样，是那种可以插小肖像的款式，以前曾经有段时间流行过。
“这是我妹妹送的，”黎楠一边说着，一边小心将项链收拢，“她第一次领到工钱的时候特意去磷叶城最大的珠宝交易所买的。”
闻言，夜鹰惊讶挑了下眉。
“哦，抱歉，”黎楠笑着对她道，“忘记介绍了——我和妹妹都是磷叶城出身。”
也就是说他在家乡任职吗？夜鹰不禁流露出一丝羡慕，但很快将那抹情绪压下去，笑了笑：“你有个很好的妹妹。”
“是的，”黎楠微笑，“她从小就很懂事，又听话，几乎不需要我操心，除了……”
他忽然停了下来。
夜鹰诧异看了眼黎楠，却发现他低着头，表情隐藏在阴影里，叫人看不清。
夜鹰试探道：“队长？”
“……嗯？”黎楠回过神，不好意思地对她笑笑，“抱歉，我有点走神了，”他掩饰地打了个哈欠，“可能是太困了吧。”
正说着，远处跑来几人，远远瞧见他们，大声呼喊：“喂!那里的！你们是哪个队的？！”
黎楠正要说话，那几人看到黄金巨蜥的尸体，又倒抽一口冷气：“怎么又有晶兽？！”
黎楠敏锐捕捉到一个单词：“‘又’？”
“刚才有几头晶兽出现在防线内，”那几人跑过来，夜鹰看到他们都穿着黑色的远征兵服，胸上绣着一个四芒星的图案，“上尉怀疑是防线的哪一处被晶兽攻破了，正在叫我们排查。”
因为人手不足，远征兵团步下的防线偶有漏网之鱼，只是黎楠没想到靠近远征兵驻扎的基地处也会见到晶兽，他踢了脚黄晶巨蜥的尸体：“那它们呢？”
士兵露出迷惑的表情：“根据哨兵的情报，并没有这两头晶兽的信息……”
他想到什么，表情骤然一凛：“你们知道这两只黄晶巨蜥从哪个方向来的吗？”
黎楠看向夜鹰，者会意：“都是从灌木丛里突然出现的，”她指指西边，那里是一片茂密的树丛，悬浮车刚好停在边上，“但两只来的先顺序不一样——停车的时候一只先出现，过了大约几分钟第二只才赶到。”
“也就是说它们并不是一伙的？”士兵喃喃道。
此言一出，几名士兵的表情都凝重起来。
如果真是那样，可能被晶兽突破的漏洞不止一处。
“中士，”一片沉默中，领头的那名军官对黎楠道，“现在你先带这些预备兵去基地，剩余的善工作就交给我们完成。”他努努下巴，指向地上两具尸体。
黎楠自然没有意义，恭敬道：“是，长官！”
领头军官又继续道：“刚才那个小姑娘——你和我来。”他手指一点夜鹰。
闻言，夜鹰愣了下，身传来低声：“夜鹰？”
她回头，裘德和西戈站在人群中，微显担忧地看向她。
夜鹰对两人做了个“没事”的口型，刚要跟上那人，黎楠忽然开口：“长官，能否问下您要带她去做什么？”
军官——那个肩膀上有两颗小银星的上士男人道：“去做个笔录，她不是看到晶兽了吗？”忽然想到什么，侧头看向黎楠，眼中闪过一丝讶然，“等等……你是那个磷叶城的黎楠？”
不知为何，当他念着黎楠的名字时，者的肩膀兀然一僵，注意到众人的眼神，才慢慢放松胳膊，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是我。”
上士的脸上划过恍然大悟，走上前，拍拍他的肩：“放心吧，这小姑娘没什么问题，我们问几句话就会把她送回来。”
黎楠不自然地笑笑，他似乎不想面对上士的脸，几乎是有些失礼地退半步，扭过身子对其他预备兵道：“你们都上车吧，我带你们去宿舍。”
上士也对夜鹰道：“你跟我来，不用几分钟的。”
夜鹰冲裘德和西戈摆摆手，跟着上士走到一处角落，两人刚站定，上士就伸出一样东西：“手给我。”
夜鹰微愣了一下，发现他手里握着一个小型检测机：“这是……”
“测一下污染值，”上士简短道，“以防万一。”
周围还有其他的士兵盯着，夜鹰只能伸出手，让他点了下。
所幸这似乎只是一个初级检测机——机顶上跳出绿灯，示意夜鹰的污染值达标。
上士对夜鹰解释：“抱歉，你刚才和晶兽交过手，我们需要排查任何可能的隐患。”
夜鹰点头表示理解，其他几名士兵则皆松了口气——他们要捕捉偷跑进来的晶兽就已经够忙了，可不能再出现感染者，上士对夜鹰道：“有受伤吗？”
夜鹰摇了摇头，见状几人不禁露出惊讶神色，虽然已从黎楠处得知整个事情经过，但上士还是忍不住再和她确认了一遍：“是你单独杀死了这两头晶兽？”
“班长限制了其中一只的行动，我趁机杀了它，再对付另外一只的。”夜鹰如实道。
闻言，上士与其余几名士兵交换了个眼神。
就算有黎楠的帮忙，夜鹰身为一个初出茅庐的预备兵，能以一己之力杀死两头A级晶兽，且毫发无损，着实令人吃惊。
“做得好，”上士忍不住夸赞了她一句，又问了她几个关于晶兽的问题，夜鹰皆一一作答，最上士思考片刻，对她道，“去休息吧，我没什么事要问你了。”
夜鹰朝他行了个军礼，转身离去。
但她并没有立即走向宿舍，而是在拐弯的时候趁机躲入一片阴影，将自己掩在士兵的视觉死角下。
那几人的声音传来。
上士道：“可能还有漏网的晶兽，再去检测一遍。”
一名士兵发问：“但怎么可能有这么多晶兽突破防线？”加上被夜鹰杀死的两只，边防线已经误放了五只晶兽进来了，这根本是不敢想象的数字。
上士沉吟片刻：“……说不定闯入的晶兽中有变异种的存在。”
如果是具有一定智力的变异种的话，它完全能在神不知鬼不觉中破坏防线，做到里应外合，让更多的晶兽涌入边线。
“要把这件事报告给上级，”上士的表情渐转严肃，“你们也要注意，若真的是变异种的话，它有很大的可能性能躲开我们的搜索。”
以前也曾经有过类似的事情——一只变异种闯入了城镇，却完美躲过了兵团的搜查，直到被它感染的人类晶化，士兵才发现了这只变异种的存在。
“是！”
众人齐声应道，上士又叮嘱了几句，随即遣散众人。
等士兵走得差不多了，夜鹰才从藏身之处出来，往宿舍的方向走去。
看来清扫行动会比她想象得更耗时间，夜鹰一边走，一边慢慢思考，就算她通过考核，成为第九机兵队的成员，也可能要优先清理完红石镇的晶兽（加上漏进磷叶城的这几只），才能获准进入石英城。
正走着，忽然，夜鹰像是预感到了什么，猛地转过头。
“刷拉拉——”
她身的灌木丛发出窸窸窣窣的响动，夜鹰的神经在一瞬绷紧，脚尖轻点，如同一只警觉的黑猫般跃上一旁的高树，整个人隐藏在浓密的树影中。
她凝神等待了会，灌木丛中却没有动静。
……是风声？
她皱眉看了眼灌木丛，但似乎刚才真的只是她的错觉，夜鹰踌躇了下，又等待了数秒，见当真没有异样，才从树上下来，却也不停留，朝宿舍小跑而去。
一阵夜风吹过，灌木丛轻轻摇摆着，在地面投下萧瑟的阴影。
***
翌日，一辆军用卡车将夜鹰所在的预备班送去红石镇。
“从今天开始我们会进行晶兽清扫，”黎楠站在车头，因为路面陡峭，他不得不用手扶着车壁以稳住身体，“为便于活动，你们将会被分为3-5人的小队，每个队伍由一位正规兵带领。”
“任务期间，一定要听从队长的指挥，记住——”他提高声音，“你们的表现会被记录在案，作为见修考核的参考！”
闻言，众人的表情不免添上几分紧张。
黎楠放缓了语气：“也不用过于担心，基本上残留在红石镇的都是一些低阶晶兽，只要注意避免接触晶兽血，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
“班长！真的不会有高阶晶兽吗？”
“那昨天我们在磷叶城看到的晶兽是什么？黄晶巨蜥不是A级晶兽吗”
黎楠好脾气道：“那是从污染区过来的晶兽，在你们来之前远征兵团已经清洗过一次红石镇，将棘手的晶兽都处理掉了。”
红石镇与磷叶城并不是接壤而处，两城之间需要穿过一条公道，公道外侧的防御线还处于建设阶段，偶有晶兽会闯入，而众人昨夜就停在公道与磷叶城的交接区，才会遇到那两只黄晶巨蜥。
这时，卡车停了下来，黎楠往窗外看了眼：“我们到了。”
50名预备兵依次下车，黎楠按照名单将他们分成数个小队，他似乎是不放心，又叮嘱了一遍：“记住，不光晶兽是威胁，就算杀死它们也尽量不要下机甲，以免沾上晶兽血。”
“明白。”黎楠实在是说了太多次，预备兵中响起稀稀拉拉的应和声。
红石镇是一座被绿植覆盖的小镇，因为处于南部地区，气候温和，雨量充沛，如果不是整个小镇没有半点的人烟，看起来倒像是一片适宜居住的地方。
有人喃喃道：“这就是沦陷区吗？”怎么和他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别愣神了！”黎楠大声道，“现在都上你们的机甲，准备入镇！”
众人闻言，原本舒缓的神经又再度紧绷起来。
红石镇的关卡口早已等着十几名正规兵——他们是负责本次带队的人选，黎楠将各个小队交到负责人手上，道：“今晚七点集合，如果有突发情况，可以先报备撤退——医疗队随时在关卡口待命。”
众人点头，有条不紊地离开关卡，黎楠转头，对剩下的夜鹰三人道：“你们三个跟我行动。”
夜鹰三人自然没有意义，等上了机甲，通讯频道随即传来黎楠的声音：
“红石镇一共分为东南西北四个区域——我们负责北区，”他说道，“先去向日葵大街吧，以那条道为起点，开始准备清扫！”
夜鹰三人齐齐回答了声“是”，四架机甲往北走去，夜鹰驱使千蛇走到黎楠身边，问道：“请问，考核评判的标准是什么？”
黎楠：“嗯？”
夜鹰道：“就是有什么时限吗？比方说在几小时内清理掉北区的所有晶兽，或者……”
黎楠：“？！”
“停停停！”他忙打断夜鹰，无语道，“小姑娘……你以为这是在玩什么闯关游戏吗？”
夜鹰：“？”
“你是军校生吧？平时没少用模拟训练？”黎楠猜测道。
见夜鹰不反驳，他继续说：“模拟训练其实在某种程度上已经降低了难度——在现实世界里，晶兽的速度，反应能力都会比模拟训练更加快且强，因为AI的模拟是有规律可循的，但晶兽的反应并没有规律可言。”
夜鹰“嗯”了一声，听起来不甚在意，另外两人则保持沉默。
黎楠：“……”
他觉得有必要和这三人约法三章，在路上停下来，严肃对三人道：“不管如何，遇到晶兽千万不要贸然攻击，由我先打头阵……”
话说到一半，却见一架白色机甲风似得从身侧掠过——西戈抽出一把光子剑，猛地砍向路边的一栋建筑！
那三层小楼的墙壁当即被他猛烈的攻击绞碎，露出里面藏身的东西。
——一只身体通黑，约马匹大小的晶兽发出“吱吱”尖叫，鲜红的眼在阳光下折射出精光。
是黑晶鼠！
黎楠瞳孔一缩，这下棘手了！
虽然论等级的话黑晶鼠只是普通B级，然而这种晶兽可怕在于其繁殖速度十分迅速，简直堪比小强，往往在某个地方看到一只黑晶鼠，你会在这片区域发现还潜伏着另外十几只同类。
“先别动！”黎楠忙对三人道，“不要惊动那只黑晶鼠，它会把同伴……”
但他还是晚了一步。
那只黑晶鼠忽然仰起头，发出一声凄厉尖叫：“吱——！”
“草！”黎楠怒骂了一句。
“轰隆隆——！”
突然，四人脚下地面开始猛烈抖动，土地一寸寸碎裂，裂开数道碗口粗的裂痕，四人只能往旁避开，黎楠大声吼道：“注意！它在呼唤同伴！小心它们会从哪里偷袭！”
“队长。”夜鹰突然在通讯频道里轻声念了一句。
黎楠停下来：“什么？”
“我看到了，”夜鹰平静道，“黑晶鼠都在那里。”
千蛇伸出手臂，指向地面的裂缝。
黎楠才发现那伸手不见五指的阴影下亮着十几个细密的红点，远远望去，简直像是墓地里闪烁的鬼火。
一滴冷汗缓缓从黎楠的额间滑落。
这些黑晶鼠……平时居然一直潜伏在向日葵大街的地下？！
而且这么多的数量……他粗略数了遍眼睛的数量，暗暗心惊，这不是他们四人能对付的！
黎楠立下判断，迅速在通讯频道里道：“不行！立即撤退，我们需要救……”
话没说完，一股大力猛地从旁袭来——裘德驾驶着阿瑞斯，一把拽住黎楠的机甲，将他往旁边拖去。
于此同时，西戈手中的光子剑一番，只见空中寒光一闪，原本黎楠站立的地方突然出现一只黑晶鼠，它似乎本想攻击黎楠，但西戈的剑却早它一步，尖利的剑锋直接贯穿了黑晶鼠的下颚，将它牢牢钉在地面。
黎楠这才发现不知何时身的地面多出了一个小洞——原来那只黑晶鼠趁他不备，早就挖通了一条通往地面的道，想借机偷袭。
“我的天……”
黎楠尚且惊魂未定，一旁夜鹰又有了举动。
她迅速架起激光炮，炮口转了个方向，却不是对准黑晶鼠群，而是瞄准了那栋被西戈挖去一半的小楼。
黎楠一愣：“夜鹰？”
夜鹰一声不吭，激光炮完成蓄力，她猛地拉动扳机，对准小楼连连扫射，在她密集的攻击下，小楼迅速瓦解崩塌，碎石断壁漫天飞溅，纷纷落在地上，竟将地面的裂缝堵住了大半。
黎楠这才明白过来——她是要封住黑晶鼠的路线！
夜鹰道：“西戈，裘德，准备。”
准备？黎楠觉得自己简直跟不上三人的思路，准备什么？
却见另外两人上前，夜鹰并没有封死所有的裂缝，而是留了两道空隙——裘德和西戈默契地分站一边，一人抽出一根大炮，插入裂缝口。
黎楠：卧槽.jpg。
等等……他们该不会是……？！
夜鹰：“放。”
“轰！轰！轰！”
她话音刚落，裘德和西戈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两杆大炮对准地底，顷刻间放出数道炮火！

第83章 最飒新兵
轰隆的炮声直直持续了数分钟,最后，夜鹰走上前，她怀里抱着一堆从废墟里搜刮出来的断木等易燃物,示意西戈让开。
西戈干脆往旁边一站，夜鹰将那些东西一把火点燃,尽数扔入地洞。
她又回头问黎楠：“队长,有油吗？”
黎楠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有……有的！”
其实也算不上油——是备用的能源液块，但也算是一种助燃剂,他从武器储备里翻找出一颗巴掌大的立方体，递给夜鹰：“给。”
夜鹰道了声谢，毫不犹豫地将能源液块丢进去，原本就旺盛的火苗更是往上一窜，她抽出激光炮，调到喷射模式,对准地洞的每一处都扫了一遍,直到整个地洞皆燃起了滚烫火浪，才收手。
夜鹰跳下来,裘德和西戈默契跟上,一黑一白两架机甲从废墟里倒腾出数块巨石,将剩余的缝隙堵得严严实实。
真&#183;叫花&#183;黑晶鼠。
黎楠：怀疑人生.jpg。
行军十年，他第一次看到有人用这种清新脱俗的方式杀黑晶鼠。
夜鹰喊了黎楠一声：“队长,你不来休息一会吗？”
黎楠回过神，才发现三人围着缝隙口坐了下来，三颗机甲头齐齐看向他。
黎楠：“……”
眼下那一窝黑晶鼠被夜鹰三人封在地洞里蒸桑拿，他干站着也没什么事情做，只好凑过去,跟三人挤在一块。
……于是就形成了四架机甲围坐一圈，面面相觑的情景。
四人：“……”
感觉哪里有点不对劲。
“咳，”裘德率先打破寂静，扭头问夜鹰，“你觉得要烤多久？”
“根据我的经验，”夜鹰道，“二十分钟。”
西戈：“不会烧焦吗？时间也太长了吧。”
黎楠：“……”
听听这对话！这特么到底是杀晶兽还是在BBQ派对啊？！
“算了，”夜鹰道，“我去看一眼吧，也应该烧得差不多了。”
裘德道：“我陪你一起去。”
两人开着机甲来到被堵死的缝隙前，夜鹰小心拨开最上面的一块石头，只听“噗”的一声，从缝隙顶冒出一缕热气，随即，一股浓郁的肉香在空气中弥漫开。
四人齐齐吸了口鼻子。
好……好香……
黎楠最先从烤黑晶鼠的焦香中反应过来，色厉内荏道：“咳！别愣着呀，小心黑晶鼠跑出来。”
夜鹰和裘德才开始动弹，其实他们那把火烧得挺成功的，十几只黑晶鼠大部分都已经被烧死了，除了个别还留了口气，也被两人干净利索地割断脖子，魂归九天。
“队长，”夜鹰清点完，给黎楠报告，“找出16具黑晶鼠的尸体，另外还有一些残骸。”那些实在是烧得看不出模样，几乎化成一滩冒着热泡的肉泥，夜鹰也就没有算上。
黎楠有些发愣：“16具？”
他忍不住看了眼手表——距离他们发现第一头黑晶鼠，也就才过去二十分钟。
短短二十分钟，这三人就杀了一窝黑晶鼠？！
黎楠：草。
平心而论，夜鹰三人采取的方法很简单，火烤老鼠而已，不要说训练有素的正规兵了，是个人都能想到。
但，要在方才那种紧急情况下根据地形等因素迅速想出这种办法——却是一般人难以做到的了。
黎楠心中不由升起对三人的佩服之情：“你们做得很好。”
“我也觉得，”夜鹰一本正经地点头，“那我们是不是能拿到个满分？”
黎楠：“……”
这孩子，咋这么会顺杆往上爬呢？
他扯开话题：“继续往前吧，你们现在才清理了一个角落。”还有整条向日葵大街呢。
他走了两步，想起什么，半开玩笑对三人道：“当然，要是你们能在上午前将这里都清理干净，我也不是不能酌情加分。”
话刚说完，却见夜鹰的眼睛陡然亮了起来：“真的？”
黎楠：“？？”
他怎么……有种不详的预感？
两个小时后。
黎楠坐在机甲的驾驶舱里，两眼无神地望着自己的手指甲发呆。
整整两个小时，他从左手指到右手指，磨了两个小时的指甲，生生快给指甲盖雕出朵花了，却还是没事可做。
黎楠认为他不能再这样荒废人生，气势雄雄站起来，拨通夜鹰的通讯频道：“你们在哪里？”
“您要过来吗？”隔了会，频道里响起夜鹰的声音，“不过我这里已经清理干净了。”
黎楠不甘心：“那裘德呢？”
裘德：“我也好了。”
没等黎楠问出口，西戈懒懒在频道里回了一句：“别过来。”
黎楠：“……”
这个问话流程……好像从刚才开始就一直不断循环！
黎楠想想就悔不当初——就因为他刚才无心的一句话，那三个预备兵居然信以为真，说为了要在见修中拿个好成绩，要在上午清理掉整个向日葵大街。
他原本以为这只是三人随便夸下海口，没想到他们竟真能在两个小时内就将向日葵大街的晶兽清理得一干二净，弄得他堂堂一个队长没事情做，只能蹲在角落抠墙皮！
“队长，”夜鹰道，“我这里还剩下最后一只晶兽。”
闻言，坐了两个小时冷板凳的黎楠登时来了精神：“放着我来！”
他急吼吼冲到夜鹰所在的方位，一看，顿时无语——夜鹰揪着仅存的一只白晶野羊，把它抵在墙上，正准备刺穿对方的喉咙，见他奔过来，犹豫了下，将那只奄奄一息的晶兽递给黎楠：“你来？”
黎楠：“……”那真是谢谢你啊！
“算了，”他头疼地揉了下太阳穴，“你们三个都清扫完了？”
三人齐声应：“是。”
“我来检查，”黎楠简短道，“你们三个跟在我后面，注意我的动作。”
如果以后三人顺利成为远征兵，也会需要在清扫完成后做最后的确认工作，因此三人的表情很严肃，亦步亦趋地跟着黎楠，注视他的行动。
黎楠从机甲的收纳空间里拿出一柄长条形的白色机械，外表和污染值探测器有点相像，但构造似乎比它更为复杂一些，他向三人解释：“这是晶兽专用的探测仪，和人用探测仪一样，如果污染值超出警戒线，就会立即出声提醒。”
晶兽因为携带晶化病毒，一个个都是天然的污染体，远征兵正是利用这种特性才制造出这种反侦察的仪器。
夜鹰注意到黎楠的动作很奇怪——他把机甲的机位放低，让它手持着探测仪，几乎是一寸一寸挪过地面，不禁道：“为什么要这么做？”
黎楠抬起手，抹了把额上的汗：“没办法，晶兽表面的晶层自带隔离作用，会干扰探测仪的电磁，所以探测仪有个一到三米的有效范围，如果出了这个范围，就很难测到精准数值。”
怪不得昨天晚上那两只黄晶巨蜥逃出来时，远征兵没能立即确定它们的方位，三人恍然大悟，裘德问：“能也给我们这个探测仪吗？”
“当然可以，”黎楠也正有此意，爽快递给他们一人一个探测仪，“刚好你们也试着用用看。”
这其实是他们明天才要进行的见修项目，但夜鹰三人动作太快，进度生生超了其他小队一大截，黎楠就只好把他们的见修内容给提前了。
他指点三人道：“你们一字型排开，中间空隙可以拉大，但三人之间要保持同一水平线——要确保地毯式搜索，这样才不会漏掉晶兽。”
三人点头，按照黎楠的指示打开探测仪，有学有样地开始搜寻是否有遗漏的晶兽。
没想到这个工程看着简单，却极其耗费时间，尤其是黎楠还跟在三人身后，原本脾气温和的他仿佛变了个人似的，两只眼睛探测灯似地紧紧盯着他们，一有动作不规范的情况出现，立即大声呵斥，让他们进行更改。
“不行！不能跳过任何一个缝隙，万一里面藏着晶兽怎么办？”
“不要让探测器离地太高！别忘了地底下可能还藏有晶兽！”
搜索工作本来就枯燥乏味，特别是身后还跟着个不停鸡蛋里挑骨头的黎楠，三人坚持了一个多小时，西戈首先没耐心了。
“我累了，”他直截道，“队长，我想休息。”
“可以呀，”黎楠反应有点迟钝，还没察觉出西戈的情绪，“那我们原地休息一刻钟。”
西戈一声不吭地蹲到一边去了，夜鹰望了他一眼，微微叹了口气。
“？”黎楠愣愣道，“他怎么了？不舒服吗？”
夜鹰：“……没事，可能心情不太好。”
黎楠虽然反射弧慢了点，但也算是后知后觉察觉出不对来，见状无奈地笑了下，问夜鹰：“你是不是也觉得搜寻工作很乏味？”
夜鹰倒是无所谓——她在石英城的时候，连那种站岗的活都做过，相比之下搜寻工作其实还好，毕竟可以走来走去，也算是在活动手脚了，便道：“还可以。”
但黎楠误解了她的意思，还以为夜鹰是在安慰她：“没事，你不用照顾我的心情。”
夜鹰看了他一眼。
黎楠没有察觉到她的眼神，自顾自道：“其实以前啊……我也觉得搜寻工作很无聊——不是都清理过一遍晶兽了吗？难不成它们还能躲在哪个犄角旮旯里不出来？”
夜鹰直觉他有下文：“然后呢？”
可黎楠说到此处，却又不往下了，他的眼神闪了闪，勉强笑了下：“总之小心一些不会有坏处，万一真的出现意外了……”他沉默了下，转移话题，“好了，不说这个了，现在几点？”
“12:32。”
黎楠明明自己也能看时间……夜鹰异样地看了黎楠一眼，但还是回答了。
“快到午休时间了，”黎楠道，“今天就到这儿吧。”
“今天？”裘德疑惑道，“下午不需要再进行清扫了吗？”
黎楠说：“今天我们负责的区域只有向日葵大街，你们已经超额完成任务了，不过如果想再继续的话，可以去帮其他小队的忙。”
“对了，我下午有事请假，”他补充道，“到时候会有另一名队长来带你们。”
裘德问：“您下午有事情吗？”
“唔……对，”黎楠道，“好了好了，你们去吃饭吧，顺便修整下机甲。”
他给三人指了指补给站的方位，就挥挥手，赶小鸡似地让三人走了。
三人一头雾水地被赶出向日葵大街，夜鹰回头看了眼，发现黎楠正往不同方向走，便道：“他要去哪里？”
裘德：“那个好像往回走的公道……他想回磷叶城？”
三人疑惑对视一眼，有什么事非要去磷叶城办？
“可能是私事吧，”夜鹰道，“别管队长了，我们去领补给。”
另外两人自然没有异议，三人顺着黎楠指点的方向走向补给站。
远征兵团将已清扫完成的地段隔离了出来——几架巨大机器绕着安全区域画出一道圈，构架起一面足有数百米的巨大等离子屏障壁，等离子屏障内搭建了一些临时建筑，充当补给点和医疗处。
夜鹰注意了下，发现等离子屏障圈出来的地域差不多占红石镇的一半，加上他们刚才清扫的向日葵大街——有一半以上的红石镇已完成清扫。
“嘿！你们几个！”三人正东张西望，一名士兵冲着他们大叫，“站在那里干啥呢？！预备兵？”
他站在一排简易帐篷下，对着三人招手：“出什么问题了吗？你们的队长呢？！”
夜鹰忙道：“他让我们来进行物资补充。”
三人正要过去，那士兵却打手势让他们停下：“安全区的入口在那里，你们从那里进来。”
夜鹰三人才发现整个等离子屏壁下只有士兵右手边的一处开了一个小门，有几名士兵在门口排队，依次经过检测后才能被放入安全区。
他们走过去，一个站在门口的哨兵道：“ID卡出示下。”
夜鹰三人目前还是预备兵，没有正式的远征兵ID，便把入伍时发的身份卡拿出来，那哨兵用机器依次扫了下，往手持光脑上记录数据，一边随口道：“预备兵？怎么这么早就午休了？”
“我们已经完成了负责区域。”
“这么快？”闻言士兵惊讶抬头看了他们一眼，“你们好像是第一个完成的。”
夜鹰说：“但我们还没做二次搜索。”
“那个明天做比较好，”士兵道，“你们刚清理过一遍，就算有漏网的晶兽也早就躲了起来，等一段时间才会重新出来。”
怪不得黎楠让他们去休息，三人恍然大悟地点点头，那士兵录入完三人的信息，指指不远处的一道合金拱门：“过去测个污染值，没有问题的话就能进安全区了。”
他们谢过士兵，站到拱门后排队。
污染值测起来还是挺快的，夜鹰等了大约几分钟，前面几个士兵就测得七七八八了，眼下正轮到她前面的人测试。
他也是一名预备兵，似乎受了伤，拿着一块无菌纱布捂住右臂，情绪看起来有点不稳定，在排队的时候就不断回头数次，还和夜鹰搭话：“你们怎么也来安全区了”
“我们今天的任务完成了，”夜鹰道，“你呢？”
“我……”那预备兵支吾了下，“我受伤了，队长就叫我来补给点包扎。”
西戈插话进来：“受伤？你没驾驶机甲？”
按理来说有机甲的防护，除非机甲受到严重损伤，驾驶员应该不会有受伤的危险。
那预备兵闻言，更加吞吐起来，小声道：“我中途想上厕所，就下了机甲……”
听到这话，夜鹰和西戈两人对视一眼，不说话了。
黎楠在送预备兵过来的时候就已经三令五申过——除非遇到突发情况，千万不可擅自离开机甲，以免被晶兽袭击，增加不必要的危险。
那预备兵也自知理亏，表情悻悻，但还是梗着脖子道：“只是一个擦伤而已，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说着，还扯开无菌纱布，把伤口露给三人看。
他刚揭开纱布的一角，裘德上前一步，将夜鹰和西戈掩在身后，挑起地上一根树枝，隔着半米的距离将那纱布按了回去。
预备兵：“你干嘛？！”
裘德还没说话，西戈从他身后道：“我还想问你呢——你是打算把晶化病毒都传染给我们吗？”
“你……”西戈的口气冲，那预备兵也火了，“你什么意思？！”
西戈哼了一声，撇开视线。
“后面的人呢？”这时，站在检疫门边上监督检测的士兵见迟迟没有人上来，便开口催促：“你们几个，到底测不测试？”
这几个站在检疫关卡的哨兵皆穿着防护服，将全身严严实实罩起来，就露出两只眼睛，无形中给人一种压力感，被他一喊，原本争吵的两人立刻安静下来。
见状，夜鹰趁机对那预备兵道：“轮到你了。”
被那士兵盯着，预备兵只能恨瞪了西戈一眼，悻悻走过去，将身份卡递给士兵。
“走过去就好。”士兵登录完信息，对那预备兵说了一句。
“哦……好！”
不管先前怎么嘴硬，真要过检疫门了，预备兵难免有些怯意，他用力清了清嗓子，快速穿过检疫门，才走过去，立刻扭过头，紧张地盯着门看。
检疫门没有反应，预备兵表情一喜，目光瞥到一旁的西戈，正要开腔，一抹尖利的鸣叫却陡然响起：“滴——！”
预备兵一愣：“什么？！”
那士兵的表情严肃起来：“你过来。”
他一边朝预备兵走过去，一边从怀里摸出什么，预备兵看清那东西，视线凝固了——是一串电磁手铐。
预备兵立即意识到即将落在他头顶的命运：“……等等！是不是搞错了？我要重新测一次！”
“行啊，”士兵道，“——等到了隔离区，会有人替你重新再测一次。”
他一步一步走向预备兵，手中的电磁手铐发出滋滋声响。
“啊啊啊！”预备兵终于承受不住，爆发出一声惊恐尖叫，“不行！不要抓我！”
因为过度惊恐，他的辩解也变得语无伦次：“我的污染值只有10%！就……就算被晶兽蹭伤了，也根本不会超过警戒范围！我没问题的！你们不要抓我！”
他的情绪太紧张了，绷得像是一根随时会断掉的丝线，士兵不得不安抚他：“你别紧张，我们只是暂时带你去隔离区监管。”
如果这名预备兵的污染程度尚在可控制的范围，那医疗队会给他注射抑制剂，帮助他抵抗体内的晶化病毒，经过一段时间的修养后污染值就会重新降回去。
可惜预备兵并不打算把士兵的解释听完——他狠狠咬了下牙，转身就逃。
西戈：“哎哟，他跑了唉。”
三人齐齐看向士兵，但后者像是早就预料到了预备兵的举动，轻声叹了口气，放下手铐，转而从腰间抽出一柄金属木仓。
他对准预备兵的后背直接来了一下。
“唔……！”
预备兵只顾着逃跑，根本没有注意到身后士兵的举动，那一木仓正中红心，他闷哼一声，四肢突然一软，一头栽倒在地。
“麻醉木仓，”迎着夜鹰三人吃惊的目光，士兵解释道，“药效很快——最适合对付这种情况。”
三人深以为然地点头，士兵示意他们不要靠近，走到预备兵身旁，将滩成一潭死泥的他提起来，拖到一边。
“喂？莫娜吗？”士兵熟门熟路地拨了个号码，“这里有个污染值超标的，对对对，我用了麻醉，快叫个人把他带走。”
通讯器对面的人说了几句，那士兵一一回答完，才放下通讯器，对三人道：“愣着干啥啊？不测？”
三人才回过神来，夜鹰先上前，检疫门绿灯一闪——她合格了。
她退到一边，一边等裘德和西戈，一边问那士兵：“这种污染值超标的人会有很多吗？”
“以前还好，一天就一两个吧，”士兵想了想，“不过去年改过标准——之前80%算警戒值，去年出了那档子事后，就把标准线下降到70%了。”
竟一下下降了10%？三人交换了个惊讶的眼神，夜鹰继续问：“是发生了什么吗？”
士兵也不隐瞒：“晶化变异事件。”
“当时有个士兵的污染值差不多在65%左右，不算超出警戒值，所以哨兵也就放她进了安全区，”说到这里，士兵想起什么，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情绪，“谁知道才过了一个晚上，她的污染值呈爆发式上升，一下就突破阈值……”
他做了个吞咽的动作，低声道。
“然后……在兵团营地里直接晶化了。”
“兵团营地？”夜鹰意识到什么，“也就是说……”
“她晶化的时候，四周都是没有出任务，呆在营地里休息的士兵，”士兵接着她的话道，“也就是说——他们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就迎接了一只晶兽的攻击。”
西戈忍不住打断他：“那岂不是死伤很多？”
出乎意料的是，士兵摇头道：“没有。”
“我当时在出任务，但听说那天有个很厉害的士兵也在现场，他的反应很快，在发现晶兽的时候立即进行反击，托他的福，其他士兵皆没有受伤。”
裘德说：“那他立下这种大功，应该是要授勋的吧？”
“是呀，”士兵点头，“本来说要让他进白夜将军的第九机兵队，可惜那个士兵似乎因为身体原因，需要长期休假，这事就不了了之。”
夜鹰：“……？”
她想到什么，忽然问道：“请问——您还记得那个士兵的名字吗？”
“当然，”士兵几乎没有停顿就道，“那段时间他的名字天天被军官挂在嘴上，所以我们都记得特别牢！”
他感叹道。
“——那位英雄叫阿尔冯。”

第84章 加更！
“阿尔冯？”夜鹰不禁重复了一遍。
“怎么啦？”见她神色异样,那名士兵道，“你认识他？”这几名预备兵是从远征兵基地过来的，说不定见过修养中的阿尔冯。
他给夜鹰描述：“阿尔冯人挺高大的,棕发琥珀眼，机甲斗技很出色。”
夜鹰不用听下去了——士兵口中的阿尔冯应该就是她知道的那个。
“嗯？”西戈疑道,“他身体不好？哪里不好了？”这不是活蹦乱跳的吗？
夜鹰抿了一下嘴,没有说话。
士兵自己也不清楚,耸了耸肩：“我不知道，但反正他去找上级休一年的长假,人家都给他批下来了嘛。”
又催促三人：“好啦，别闲聊了，赶紧测污染值——没看到后面人家等着吗？”
闻言，西戈回头，他们说话的功夫后面又多出几名士兵，正一脸不耐地看着三人,裘德忙推了他一把,两人鱼贯走过检疫门。
检疫门依次亮了两次绿灯，士兵嘟哝一句：“三人运气都不错嘛。”往光脑上记录完数据,朝安全全努努嘴,示意他们可以进去了。
裘德对士兵的那句话很好奇：“什么叫运气不错”
“当然是污染值都没涨啊,”士兵指着边上一排帐篷，“看到那些人没？”
三人才注意到帐篷内有人来回走动,隐隐还有交谈声传来，西戈注意到一个年轻士兵，“咦”了一声：“那不是我们班的人吗？”
他一说，夜鹰也忙看过去，果然在帐篷口发现一张眼熟的面孔,那是一个圆脸的女生，夜鹰对她有印象——她们之前一起参加过模拟训练。
那女生坐在帐篷的一角，一个白袍女人站在她的身旁，手里拿着个东西，夜鹰眯起眼，发现那是一支针管。
圆脸女生在和白袍女人交谈，后者不知说了句什么，女生乖乖伸出手臂，脸上表情却有些惊恐，白袍女人发觉了，却没说话，而是替圆脸女生的手臂做了个简单清理，最后把针管插入她的手臂。
圆脸女生发出一声混合着哭腔的呜咽，颤抖着看针管里浅绿色的液体一点一点减少，过了几秒钟，等液体被尽数注入她的身体，白袍女人才抽出针管，拍拍圆脸女生的肩，似乎是在安慰她。
夜鹰收回目光，问士兵道：“她们在做什么？”
“注射抑制剂。”士兵说。
见三人面露不解，他只好解释道：“检疫门会测出三种情况，第一种属于你们这种亮绿灯的，就是污染值完全处于安全范围内。”
“第二种则是红灯，表明检测对象的污染值已经超过70%，这种情况下必须要将检测对象带往隔离区。”
“第三种你们还没看到过——检疫门会亮黄灯，说明检测对象的污染值在50-70%之间，还差一点就会进入警戒范围，所以需要注射抑制剂。”
士兵指指那名女生：“一般来说，预备兵最容易亮黄灯——他们上前线的时间不长，身体内还没有沉淀大量晶化病毒，但由于缺乏经验，很容易在和晶兽对抗时沾染上晶兽的体液，或者受伤。”
西戈抱起手臂，不甚在意道：“那只要不停注射抑制剂不就行了吗？”
士兵一听，差点笑出来：“小朋友，你在想什么呢？”
“是药三分毒，况且注射抑制剂的次数多了，身体很容易产生抗体，”他感叹地摇摇头，“如果抑制剂真能完全防御住晶化病毒，那还需要隔离区做什么？”
士兵苦口婆心道：“所以不要嫌我们啰嗦，你们记住了——无论在任何情况下都不要贸然出机甲，否则你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他在边城当哨兵这么多年，见过一批批送过来的预备兵，也许是还未见识过晶化病毒的厉害，这些年轻的新兵根本就不把老人的叮嘱放在心上。
夜鹰听出他的潜台词，不由瞄了眼士兵脚旁仍处于昏迷的预备兵，忽然觉得有些讽刺。
“好了，你们去吧，”士兵冲他们挥挥手，“明天还有任务吧？千万要记住我今天的话！”
三人对士兵鞠了一躬，转身离去，他们原本想先去食堂吃一顿，走了没几步，夜鹰的光脑忽然发出一声响。
除了裘德等人，夜鹰的好友列表里根本没什么人，谁会在这时候发短讯给她？她略有些疑惑，打开光脑的屏幕。
立即跳出一个对话框：【听说你们来磷叶城了？】
夜鹰看到发件人，忽然小小地抽了口气。
裘德发现她的异常：“怎么了？”
夜鹰合上光脑：“我要回一趟磷叶城。”
这么突然？另外两人交换了惊讶的一眼，裘德说：“下午不准备继续清扫了吗？”
“恩，”夜鹰说，“反正黎楠也不在。”
一旁，西戈默不作声地瞄了眼夜鹰的光脑，指着上面一个人名道：“这个叫银的家伙是谁？”刚才就是他给夜鹰发的邮件。
夜鹰却说：“他？你们都认识的。”
裘德&西戈：“？”
夜鹰抬起头，一双浅蓝眼眸亮闪闪的。
“是文刀袖！”她的声音中透着浅浅的欢欣，“他来磷叶城了！”
***
一个小时后，磷叶城门口。
夜鹰三人刚从军用悬浮车上下来，就看见远远有个穿斗篷的人朝他们招手：“这里。”
另外两人还没动，夜鹰先一步跳了下去，如同一只灵巧的小鹿般朝那人奔去：“文刀袖！”
“夜鹰？”那人掀开兜帽，露出一张隽秀的脸庞，“好久不见。”
夜鹰微愣了一下，后退两步，看向他：“你变了好多。”
文刀袖原本泛着浅白的肤色如今已晒成小麦色，一头亚麻卷发长了许多，被文刀袖随意扎在脑后，夜鹰注意到他的肩膀比以前宽了许多，宽松的衣袍下隐隐浮现出肌肉的线条。
唯有那双翠绿的眼眸仍旧像一对猫儿石。
“你倒是没什么变化，”文刀袖抱起手臂，语气哼笑道，“还是那么矮。”
夜鹰：“……”
看来毒舌的特征也没有变。
裘德走过来，威胁意满满地看了文刀袖一眼：“你说什么？”
文刀袖笑了：“哟，小狗？”
裘德：“！”
见他白净的脸上都浮起红晕，夜鹰只能抓住裘德的衣袖：“算啦，好不容易见一次面。”何必吵起来呢。
这时，西戈也跟了过来，文刀袖看见他，居然没说什么，而西戈竟一改桀骜的性格，冲文刀袖摆摆手：“好久不见。”
文刀袖温和对他笑笑：“在边城还适应吗？”
西戈木着脸点点头，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出了尴尬。
真&#183;塑料兄弟花。
夜鹰&裘德：“……”这又是何苦。
“咳……”夜鹰将手掩在唇边，轻轻咳嗽了一声，问文刀袖道，“你怎么会在磷叶城？”
文刀袖道：“过来赚个外快。”
见三人不解，他指指肩上一个徽章道：“远征兵团最近不是打算收复红石镇吗？他们很早就在民间召集S级以上的机甲师，我就去接单了。”
但文刀袖不算军队编制人员，因此不能上第一前线，活动范围仅限于磷叶城，无法去红石镇。
夜鹰说：“那你怎么知道我们在红石镇？”
“只是试试看碰运气而已，”文刀袖耸了下肩，“我听说这次收复任务会加上今年新招的预备兵，就干脆来前线了。”否则他也没必要千里迢迢来磷叶城。
“话说——”文刀袖手指托着手肘，嘴角拉成一条慵懒的线，“你们真打算在大路上站着聊天，不找个地方坐坐？”
夜鹰看了眼周围，街上人来人往，全是参与这次任务的远征兵，到处都是鼎沸人声，的确不是个叙旧的好地方，便道：“那回我们的宿舍吗？”
文刀袖：“……”他干脆一挥手：“跟我来吧，优等生小姐。”
不像夜鹰他们才来磷叶城，文刀袖已经在这里生活了一个多月，早就摸清了这座边城的构造，他带着三人在大街上绕来绕去，最后停在一家酒馆前：“进去吧。”
帆船酒馆，赏金猎人和平民的最爱之处，价格亲民，环境安静，是一个喝酒与密探的好去处。
文刀袖熟门熟路地找了一处隐蔽角落坐下，对走过来的酒保做了个手势：“一杯雪莉酒，三份柠檬水。”
闻言西戈立刻抗议：“我也要喝酒！”
文刀袖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成年了？”
西戈瞪起眼：“我18了。”虽然是虚岁的。
文刀袖摊开手，表示退让，让酒保换了一份酒单：“来一杯冰火伏特加，给这位‘成年的’先生。”
他询问看向另外两人，裘德立即摇头，而夜鹰也不怎么感兴趣，扶住面前的柠檬水：“我喝这个就好。”
她看向文刀袖的眼神有点奇怪，后者挑了下眉：“怎么了？”
“……没事，”夜鹰摇了摇头，“只是——感觉你真的变了很多。”
学生时代的文刀袖是尖锐且叛逆的，会当面和教授顶撞，甚至敢直接从二楼跳下来，但现在的他——穿着一身风尘仆仆的斗篷，坐在拥挤杂乱的酒馆里，面上还能带着自适的表情，与他们谈笑风生。
是这一年的边城生活改变了他吗？
夜鹰不明白，但她并不反感这样的改变。
等酒保将所有的饮料都上齐了，文刀袖才道：“你们最近怎么样？”
夜鹰简短和他讲了下三人的近况，便迫不及待道：“有东西要给你看！”
文刀袖：“超神机甲？”
夜鹰一愣，他笑了起来：“除了这个还会有什么？”
也许夜鹰自己并没有察觉，但当她在提到超神机甲时，那双平静的蓝眸总是会泛起层层涟漪。
“那么，”文刀袖收起笑容，绿眼中透出犀利的锋芒，“你发现了什么吗？”
夜鹰点了点头，掏出光脑：“我发现了天蝎之星的手臂部件。”
闻言，文刀袖眼中划过一抹惊诧：“你说什么？”
“咳咳咳！”他还没来得及追问，西戈忽然爆发出一长串的咳嗽，苍白的脸上都咳出了红晕。
众人吓了一跳，皆看向他：“你怎么了？”
西戈没吭声，眼角泛着泪花，愤怒中带着委屈地点了点面前的冰火伏特加。
众人：“……”
这是……被辣到了？
文刀袖：“……所以说小屁孩喝什么烈酒。”
不由分说地将他面前的酒杯换成柠檬水，才转向夜鹰：“你继续。”
夜鹰：“……”
被西戈一打岔，她都不知道该从何说起，想了会才道：“我先给你看一下照片吧，也有可能是我认错了。”
她在光脑上搜索起来，一旁裘德想起什么，问道：“是阿尔冯的那个？”
“嗯。”夜鹰头也不抬地应了一声。
“咳咳咳！”西戈平复了点喉咙里的辣意，终于能开口了，狐疑盯着众人，“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天蝎之星？超神机甲？怎么还和阿尔冯扯上关系了？
没人理他。
西戈愤怒地叉起手臂，正要开腔，还是文刀袖良心发现，推给他一份菜单：“想吃什么自己点，我请客。”
西戈：“……”
“找到了，”一旁，夜鹰终于翻找出图片，她将光脑推过去，示意文刀袖看屏幕上的照片，“你看一下。”
那是一张网页的截图，中间的一张巴掌大的图片里就是夜鹰说的机甲臂，只可惜像素不是很高，只能隐约看出一个白色的轮廓，让人看着有些吃力。
文刀袖瞄了一眼，皱起眉：“怎么这么糊？”
夜鹰说：“抱歉，我只有这张。”
那天夜鹰挑战失败后阿尔冯就关闭了擂台，自然就查不到他设置的奖品，但好在夜鹰曾经截图过，堪堪保留下一份证据。
夜鹰也很无奈，系统里的图片都被压缩过，能有这张照片已经是万幸了：“你将就看一下吧。”
不过文刀袖也只是随口抱怨了句，他接过夜鹰的光脑，将图片放到最大，细细观察起机甲手臂的细节。
夜鹰凑在他身边，小声道：“如何？”
文刀袖眉头紧锁，一副深思的模样。
夜鹰的心几乎提上了嗓子眼，等了半响，文刀袖才看了她一眼：“想知道？”
她用力点头。
“这个嘛——看不出来，”文刀袖身子往后一躺，干脆道，“我又不是鹰眼，就这芝麻大的图片，能看出个西瓜？”
夜鹰：“……”
她抄起一旁的酒瓶就要砸向文刀袖。
“夜鹰！冷静！冷静！”裘德忙拦住她，扭头对文刀袖道，“你不能根据机甲臂的构造来分辨吗？”
文刀袖叹了口气，坐直身体，手肘搁在酒桌上。
“看机甲又不是看大白菜，单从外部构造就能看出朵花来，”他凉凉道，“我需要测试各种数据，包括解析它的成分，内部构造，结构密度……”
他讲了一大堆生僻的名词，捞起酒杯抿了口酒，施施然看向三人：“懂了吗？”
三人：迷茫.jpg。
夜鹰有些泄气了：“所以你也不能确认这是否是超神机甲的部件吗？”
文刀袖沉吟片刻：“再给我看下。”
他将光脑平放在桌上，又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一本陈旧的笔记本——夜鹰注意到是文刀袖父亲的手札，把两者放在一起对照。
文刀袖翻到一页，上面全是构造复杂的零件图，他对着右上角的一张机甲臂内部图看了会，扭头问夜鹰：“我给你的图纸呢？”
夜鹰自然是随身保管，从兜里掏出来给他，一边说：“我看过，一模一样的。”
文刀袖没理她，敷衍性地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他专注地将图纸置于照片上方，一寸寸对比下来，最后把纸放下，神情闪烁。
夜鹰再次紧张起来：“怎么样？”
“只从工艺和外部构造上来看，”文刀袖中肯评价道，“确实和父亲的手稿一模一样。”
没等夜鹰露出欣喜表情，他却又一盆冷水泼下来：“但这并不能说明什么——你还记得我之前给你的月神吗？”
夜鹰点点头。
“月神是按照我父亲的手稿复刻出来的简化版超神机甲，”文刀袖说着，打开光脑，将月神的设计图调出来，“你可以看这里，”手指点点屏幕，“看月神的手臂。”
夜鹰依言看过去，发现月神的机甲臂和手札、阿尔冯的机甲臂外形上很类似。
她明白了，表情沾染上失望：“如果只看外表，其实根本没法作为判断标准。”
文刀袖点头：“特别是当机甲师的技艺越精湛的时候。”他所制造出的赝品几乎可以以假乱真。
夜鹰迟疑了下，收起光脑：“我知道了，谢谢你。”
文刀袖观察着她的表情，突然道：“你也不必灰心，我见过那么多超神机甲的仿品，你这个，”他指指夜鹰的光脑，“的确是我见过最接近超神机甲的。”
他顿了顿：“所以不排除它是超神机甲部件的可能性。”
“抱歉，我有个问题。”裘德举起手。
文刀袖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嗯？”
“只是单纯的疑问，但是——”裘德看了夜鹰一眼，才道，“你怎么能分辨出什么才是真正的超神机甲？”
说到底，超神机甲也只是一个流传在机甲师界中的一个说法，根本就没有能佐证的证据存在。
闻言，文刀袖的眼睛闪了闪。
他重新换了个姿势，视线下垂，用酒杯挡住视线。
顿了下，低声道：“因为我的父亲……确实发现过一架超神机甲。”
另外三人愣住了。
“那架机甲是他在北部荒原发现的，因为还没完全证实其性能，并没有对外公布细节，后来……”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发生意外后，那架机甲也在大火中消失了。”
这是文刀袖第一次正式在外人面前提到自己的父亲，夜鹰和裘德交换了下眼神，迟疑看向西戈，后者突然对面前的菜单产生了无比大的兴趣，指着一处道：“我想吃欧姆蛋……嗷！”
裘德黑线着收回砸向西戈脑袋的手，一脸无语：“你……真是……”
西戈哼了一声，别开脸。
一片沉默中，文刀袖忽然笑了起来。
“欧姆蛋？你想吃？”他从西戈手中接过菜单，“我请你们三人吧。”
裘德忙道：“不用……”
“好！”
“请给我一份，谢谢。”
裘德：“？？”
他回头，夜鹰和西戈正看着他，目露无辜。
裘德：“……”
文刀袖微微一笑，抬手招呼服务员：“麻烦这里点单。”
“好，这就过来！”
身穿灰色制服的服务员看到了，应了一声，一边往他们的方向赶，一边作势从围兜里掏出记录板，正当他准备抬起头时，身后忽然发出一声巨响。
“嘭——！”
像是一人被扔到桌上的声音，原本吵嚷的酒馆登时安静下来，酒客皆不约而同地停下交谈，默契看向发出声音的方向。
一名身材高大的男人从酒馆角落的桌上支起身子，他的脸庞被掩在一头浓密的棕发下，叫人看不清长相。
一个军装男人正站在他的对面，年轻的脸上写满怒气，看到他的脸庞，三人不禁疑惑出声。
西戈道：“这不是黎楠吗？”
他怎么会在这里？还和人打架？
夜鹰按下心中疑惑，正巧那名被打的男人站了起来，棕发顺着脸侧滑落，终于露出了他的五官。
夜鹰愣住了。
——阿尔冯随意擦了下嘴角，低下头，看见指腹上沾上的淡淡血迹，不由轻笑出声，望着对面，懒懒道了一声。
“你下手真是狠啊，黎楠。”

第85章 最飒新兵
她没有认错人吧？阿尔冯怎么会在这里？
夜鹰惊讶地转过头,接到裘德肯定的眼神：“夜鹰，那个人是阿尔冯。”
“嗯？熟人？”文刀袖懒懒凑过来，搭着夜鹰的肩,“那两个小哥火气都挺大嘛。”
夜鹰把他的手臂拉下去，才道：“黎楠是我们的队长,另一个人……”她犹豫了下,才道,“阿尔冯就是这只机甲臂的主人。”
“哦？”
闻言，文刀袖坐直了身体,看向阿尔冯，眼中闪着兴味的光：“这么巧？”
——这也是夜鹰的想法。
听训练馆的士兵说，阿尔冯分明已经一年多都没有上过前线了，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磷叶城？
……不对。
夜鹰注意到阿尔冯的服饰，发现他是一身便服，并没有穿军装。
正思考,那处又响起喧哗。
“你这个孬种！”不知为何,黎楠脸上写满愤怒，“为什么要这么做？你明明知道……”
“黎楠。”
黎楠陡然收声——阿尔冯站直了身体,表情充满嘲讽：“你觉得可能吗？”
黎楠愣住了：“你……”
正在这时,门外传来一串整齐的脚步声,随即，酒吧的门被猛地打开。
几名士兵走进来,大声道：“谁在聚众斗殴？！”
夜鹰注意到他们制服的胸前绣着塔楼的图案——是驻地兵团。
看来是有人通报了驻地兵，夜鹰和另外三人对视一眼，默默往后退了半步，她现在隶属远征兵团，尽量不要和驻地兵团产生冲突。
“你们两个,”为首的一名小队长似的人走上前，皱眉打量黎楠和阿尔冯，“不知道磷叶城内禁止聚众斗殴吗？”
黎楠道：“抱歉，我只是……”
“嗯？”他还没说完，却听阿尔冯笑了一声，打断黎楠，“聚众斗殴？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们在‘聚众斗殴’？还是说两个就可以算‘众’了？”
他的口气实在是过于挑衅，黎楠不得不道：“阿尔冯！”
阿尔冯冷笑一声：“怎么？我说错了吗？”
见状，夜鹰诧异地挑了下眉。
就她和阿尔冯有限的相处次数里，他虽称不上友善温和，但并不是个难相处的人，怎么今天却像是吃了炸弹似的，满嘴的火药味。
果然，那驻地兵队长受不了他的挑刺，眉毛横了起来：“你什么意思？”
阿尔冯正要说话，黎楠忙阻拦他：“……够了！你快闭嘴！”
“等等，”这次打断他的是那名队长，他像是发现新大陆似地盯着阿尔冯瞧，“我说你怎么这么眼熟……前几年的那个模范兵？”
闻言，阿尔冯和黎楠的神情都有些异样。
阿尔冯的表情迅速沉了下去，而黎楠则是像被什么重物迎面锤了一下，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
驻地兵队长没有发现他们异常的神色，兴致勃勃扭头对队员道：“卧槽，他应该就是那个人吧？当年奋勇杀队友的那个……叫什么来着？”
“我知道！”另一名驻地兵兴奋道，“阿尔冯？”还特意征求阿尔冯，“我没记错吧？”
“嘭！”
下一秒，一击拳头直接迎上他的脸！
“……咳！”阿尔冯用的力气太大，那名士兵被揍得连连倒退，痛苦捂住脸，“你……！居然敢袭击士兵？！”
阿尔冯轻笑：“为什么不敢呢？”
语毕，他竟再次扑上去，铁拳搅着风声挥向那名士兵，后者吓得连忙后退，抽出腰间木仓支：“你别过来！听到没有！”
“……住手！”
就在两人即将相撞的一刹那，一道怒吼平地炸起。
阿尔冯的身形一顿，缓缓侧过头——黎楠面部通红，胸口剧烈起伏，神情激动地看向他：“阿尔冯，你明白自己在做什么？！”
令人惊异的是，刚才还态度尖锐无比的阿尔冯竟沉默了下来，他瞥了眼惊魂未定的士兵，顿了顿，收起拳头。
“这他妈的在搞什么鬼？”驻地兵队长骂了一句，瞪向黎楠，“你们两个人真是好大的胆子！不仅当众斗殴，还敢袭击驻地兵……”
“抱歉，”黎楠打断他，“这件事确实是我们的错，按照帝国法，应该要拘留几天？”
驻地兵队长原本还有一肚子训斥的话要发表，被他一打岔，直接卡壳了，愣了好几秒才道：“……五天。”
“好，”黎楠很爽快，伸出手道，“请把我们拘留了吧。”
驻地兵队长：“？”
望着表情平静的黎楠，他简直惊呆了。
这这这……他在磷叶城当差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主动要求刑事拘留的闹事分子！
“咳……你……我……”他酝酿了好久，才重新找准基调，大手一挥，“把这两人都带走！”
“是！”身后几个驻地兵忙应道，上去先把黎楠带走，轮到阿尔冯的时候，几人都犹豫了下，没敢上手。
……毕竟刚才挨了阿尔冯一下的士兵还站在那里，他被阿尔冯的一拳给直接揍出了血，鼻血糊了满脸，看起来怪恐怖的。
见他们瑟缩，阿尔冯从鼻腔里发出一声讥讽，推开众人：“我自己走。”
听他这意思，居然也愿意配合？队长小小惊讶了下，以阿尔冯刚才展现出来的暴脾气，他还铁定以为有一场恶战要打呢。
但此时两名闹事分子都已经出了酒馆，他们也没有留在这里的必要，队长冲剩余几名驻地兵道：“都走吧。”
士兵们鱼贯而出，众酒客见没热闹可瞧了，心智缺缺地收回目光，酒馆重新恢复热闹。
文刀袖坐下来，把两条长腿交叠起来，好整以暇道：“你们那熟人还挺冲动的。”
“很奇怪，”夜鹰摇头，“阿尔冯以前不是这样的人——他挺冷静的。”
裘德也在一旁表示赞同：“很少见他和别人起争执。”特别是在军队这种容易发生冲突的地方，阿尔冯算得上是脾气好的了。
文刀袖长长“恩——”了一声：“那就是他被戳到痛点了？”
他这句话提点了夜鹰，有什么自脑中划过，她轻轻“啊”了一声。
西戈抱着手臂：“怎么了？”
“……没事，”夜鹰回过神，但对他摇摇头。
等西戈转过视线，夜鹰却又陷入了沉思。
——她想起刚才驻地兵提到“模范兵”这个单词时，阿尔冯和黎楠的反应不约而同都有些异常。
黎楠先暂且按下不提，夜鹰有种感觉，阿尔冯绝对是听到这个单词后才会表现得那么冲动。
为什么？
难道阿尔冯并不喜欢别人提起那段过往？
这……是否和他的心理疾病有什么联系？
冥冥之中仿佛有什么将这一切联系在了一起，夜鹰似乎能看到那根透明的丝线，却总是差了一口气。
“夜鹰？”文刀袖的声音拉回她的思绪，“我要走了。”
夜鹰回过神：“……啊？”
“……”文刀袖无语，好好跟她说话，居然神游外太空，“我休息时间到了，现在得回岗去。”
夜鹰才明白原来文刀袖是趁着休息时间偷溜出来和他们见面，只能道：“那你什么时候有空？”
“过几天吧，”文刀袖算了下，“最近你们远征兵团需要修理的机甲多，机甲师协会的人手有些不够。”
他想到什么：“对了，如果你那熟人从监管所里出来了，可以让他把机甲臂给我看看。”这样他就能确定是否真的为超神机甲了。
夜鹰点头，但有点不肯定：“不知道阿尔冯会不会同意。”
“那就倒时候再说，”文刀袖无所谓地耸肩，“大不了找个他走夜路的机会，把人套个麻袋扛走。”
三人一听：“？？？”
出门在外一年，文刀袖到底经历了什么？！
“干嘛？”文刀袖瞥了他们一眼，“如果觉得有难度的话，也可以找个机会下药。”
夜鹰：“……够了，不要再说了。”
——求求他老人家快闭麦，那几个士兵可还没走远呢！
***
翌日，夜鹰三人接到了远征兵团的通知，说因黎楠个人私事，他们将更换一名队长。
三人：“……”
这“个人私事”，应该指的就是他昨天在酒馆当众和阿尔冯打架一事。
新任队长柳强是一个和黎楠完全不同的人，为人豪爽，行事风格非常不拘小节——才见面就给西戈一个惊喜：“卧槽，你到底是男娃还是女娃啊？”
当时西戈的脸就绿了。
看他两眼通红的样子，似乎在思考如何把柳强活剥生吞，夜鹰只好按住西戈蠢蠢欲动的手，岔开话题：“队长，我们今天的任务是什么？”
柳强挠了挠头：“黎楠和我说过，你们三个实力不错？”
三人皆充满自信地点头。
柳强：“……”还挺厚脸皮。
“行吧，”但他也不是个在意细节的人，干脆道，“跟我来。”
红石镇的市政厅已经被清理完毕，暂时充当司令部，柳强带着三人走进大厅，来到一块巨大的电子屏前。
电子屏上是整个红石镇的平面图，绿色部分代表已清理完毕的安全区，红色部分则是尚有晶兽游荡的污染区，而一些红色区域上标有一颗北极星——表明这块区域已有小队负责。
柳强摸着下巴，目光迅速略过那些有主的区域，失望道：“好地方都被抢走了啊……”
一些经验老练的远征兵做清理任务多了，就摸出一套心得——最好挑选那些视野开阔，无建筑物的区域，这样找晶兽也方便，而且这种地方一般不会有数量太多的晶兽。
可惜柳强小队交接花了点时间，这个时间点只剩下一些棘手的地盘了。
“算了，”他晦气地拍了下手，“就这里吧！”
柳强往光脑上操作了下，那块电子屏上有一处新添了一枚北极星——他选定了一处居民区。
柳强：“你们三跟我来。”
四人出了市政厅，都上了机甲，柳强在前带队，三人跟在身后，往那处居民区走去。
柳强一边走一边道：“虽然一般来说居民区里晶兽会比较多，但往往这些都是先遣部队着重清理的区域，所以反而会比较轻松。”
三人明白他的意思——晶兽通常会往人多的地方去，因此一开始先遣部队攻克城镇的时候会重点在居民区，市中心这种晶兽密集的地区部署重兵，防止某个地区晶兽密度过大。
唯一麻烦的是居民区里建筑鳞次栉比，是晶兽藏身的好去处，特别是如果有黑晶鼠这种善于隐藏踪迹的晶兽，那搜索工作将会变得无比困难。
柳强望着面前十几栋高楼，怅然叹了口气——这一栋栋盘查下来，估计今天一整天都要耗在这里了。
“队长，”夜鹰突然开口，“我们来清理居民区，您去休息吧。”
“这怎么可以？”柳强惊讶，“你们可都是三个新人！”他作为个队长总得对夜鹰三人负责吧？
夜鹰摇头：“新人和我们的实力没有关系。”
她说得信誓旦旦，柳强不由笑了：“行啊，”干脆往后一退：“那你们自己来。”
柳强本意是想挫挫夜鹰的锐气，让她态度谦虚点，没想到夜鹰还当真和裘德西戈走向前，站在居民区门口一字排开，大有一副三人制霸全场的气势。
柳强：“？？”
犹豫了下：“你们……”
夜鹰突然回头，问了他一句：“需要保留建筑物吗？”
柳强一愣，下意识回答：“那倒不必。”
其实普通地区只要使用抗晶化剂进行大面积的喷洒就能达到杀菌防毒的作用，但像居民区这种人群聚集的区域，一般都是要推翻重建的，以防出现任何意外。
那事情就简单多了，夜鹰点头：“好。”
柳强：“……啊？”为啥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下一秒，他的担忧得到了证实。
——夜鹰从背后抽出激光木仓，对准一栋高楼的楼顶，直接就是一木仓：“嘭！”
楼顶被直接炸开一个大洞，无数巨石碎板从高空落下，重重落在地面，发出的轰隆巨响惊出了好几只晶兽，它们慌张地从藏身处跑出来，一探究竟。
夜鹰神情淡淡望着这些晶兽，对裘德和西戈做了个手势：“给我拆。”
“拆？小姑娘等等？！”柳强不可置信道，“你们该不会是……”要把整个居民区拆了吧？！
但另外三人根本不听他的劝阻，只见黑白双甲首当其冲冲了出去，黑金机甲手持电磁炮，雪白机甲手握光子剑，开始对整个居民区发起了强烈的攻势！
“轰——！”
最靠近他们的一栋居民楼首先崩塌，在裘德猛烈的大炮下，那座大楼简直比豆腐渣工程还不堪一击，仅仅数十秒，就化为一摊废墟。
与此同时，西戈针对右侧的居民区展开了破坏行动，如果说裘德还尚且保持了一份矜持，那西戈简直就是冲入积木城堡的熊孩子一枚，一把光子剑甩的风生水起，不消片刻，另一栋大楼也步上其前辈的后尘。
好好的两座居民楼在顷刻间灰飞烟灭，柳强站在一堆废墟中，几乎是痛心疾首：“你们他妈是拆迁大队吗？！”
“队长，小心。”
他还没吼完，机甲忽然被往后带了下——夜鹰代替柳强到刚才站立的地方，激光木仓一转，对准一个方向砰砰放出两木仓。
“嚎——！”
远处传来两声惨叫，两只晶兽应声倒下，额头上各有个圆圆的木仓洞。
柳强反应过来，这怕是被三人的拆迁动静逼出来的晶兽，不由愤怒道：“你看看！赶紧都给我住手！在这么胡搞下去，万一晶兽全都出来了该怎么办？”
夜鹰睁着无辜的眼道：“但这就是我的目的。”
柳强：“……？”
“胡闹！”他气道，“你知道把晶兽全引出来的后果是什么吗——万一让它们逃出了居民区，撞上不备的士兵该怎么办？”
夜鹰却丝毫没有被他的怒气压倒，她后退一步，激光炮反拿，在地面划出一道横线。
指着那横线道：“我不会让它们过这根线。”
她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难以忽略的认真与自信。
柳强怔愣了下，刚想说什么，通讯频道传来裘德的声音：“夜鹰，它们来了。”
两人同时抬头。
因藏身处被毁，有数十头晶兽被迫现身，在废墟下围拢成一群，满腔的怒火正无处发泄，一看到杵着的夜鹰和柳强，眼睛一亮，立刻气势汹汹地朝他们冲了过去！
柳强气得大叫：“你看我说什么了！”
他正要掏木仓，但夜鹰的动作却更快——她一步上前，从武器库中抽出两把脉冲木仓，连丝毫的犹豫都没有，对准晶兽群就是一阵扫射！
按理说，在急速移动的情况下，想要瞄准目标是极为困难的事，但夜鹰居然能做到百发百中，每一枚子弹都能精准命中目标！
晶兽哀嚎着在她前方倒下，夜鹰站在居民区的入口出，纹丝不动，唯有晶兽的尸体越积越多，渐渐在她面前形成一道起伏的山脉。
——她竟当真没让任何晶兽越过界线！
柳强站在夜鹰的身后，几乎看呆了。
只不过是个才入伍的预备兵，连正式编制都算不上，面对数量如此众多的晶兽却丝毫不显惧意，甚至还能精准将它们击毙……
他惊疑看向夜鹰——这个小姑娘，到底是何方神圣？！
此时，裘德和西戈大约拆了一半的居民区，总算停下手，开始帮夜鹰一起剿灭晶兽，有他们两的助力，夜鹰的速度明显加快起来，不消片刻，在大楼废墟旁又堆起了一座晶兽尸体山。
柳强站在最外侧，看看废墟山，又看看晶兽山，整个人都震惊了。
“你……”他忍不住问夜鹰，“你是怎么做到的？！”
“？”夜鹰疑惑道，“这不是很正常吗？”
她在训练馆的时候就一直进行多晶兽对人的练习，不要说这里还只是一些B级以下的晶兽，就算全是A级，夜鹰相信她也不在话下。
柳强：“……”
不不不，我们不一样。
原本他还想如果这几个预备兵对付不过去，自己就勉为其难出来帮一把，没想到现在一看……
小丑竟是他自己！
柳强深深郁卒了，但夜鹰几人并没有发现，等他们把这一波的晶兽都清理完，又开始进行第二轮的拆迁。
只是这次逃出来的晶兽远没有上一轮多，一方面是因为夜鹰等人已经杀死了大半的晶兽，另一方面则是他们拆楼的速度太快，有些晶兽没能来得及逃出来，被生生砸死在废墟中。
三十分钟后，整个居民区被夷为平地。
夜鹰拍了拍手，对一脸呆滞的柳强道：“还剩下二次检测了。”
“……”柳强伸出手指，一言难尽地指向那片废墟，“我觉得就算里面有晶兽，估计……”也活不了多久了。
但该测的还是得测，居民区占地挺大，柳强终于结束了坐冷板凳状态，将区域划分为四块，四人同时开始检查。
约莫一个小时后，他们揪出了两只幸存的晶兽，业务熟练地宰了。
柳强一看时间，下午四点半。
他们大约一点多到的居民区，也就是说整个清扫活动花了三个小时，其中有一半以上的时间还是用来做二次检查。
柳强深深迷茫了。
他以前也有过一次负责居民区的经验，那个时候还是和另外一个小队联合，两支队伍加起来一共八人，清扫那片区域花了整整一天。
柳强：“……”
是世界的参差就这么大呢？还是只是因为他是个five？
……不，柳强看了眼满地的废墟——可能因为他没拥有一枚拆迁大队的灵魂。
这时，夜鹰忽然开口了：“队长，我们能休息一下吗？”
柳强当她高强度干活三个小时，应该是累了，爽快道：“行啊。”
四人也不挑地方，各自下了机甲，找了块干净的地方坐下休息，柳强坐下来的时候，发现夜鹰就在他的一侧，小姑娘似乎有话要说，面上犹豫了好久，才道：“您当预备兵已经有很多年了吗？”
“还行吧，”柳强虽然不明白她何出此问，但还是随和回答道，“大概4年前入的伍。”
4年前……夜鹰计算了下，觉得时间差不多，又问道：“那您听说过阿尔冯这个人吗？”
闻言，裘德和西戈诧异看了眼夜鹰，而柳强则迷惑道：“阿尔冯？你们怎么会知道他？”
这一听就有戏，夜鹰连忙道：“他是我们的前辈，”还补充了一句，“平日里很照顾我们，还经常会买糖给我们吃。”
柳强惊讶了：“真的？”阿尔冯那种暴脾气，居然会有如此良家妇男的一面？！
“是的，”夜鹰观察着柳强的神情，一边慢慢道，“阿尔冯前辈给了我很多帮助——耐心教我体术（在擂台上把她痛扁一顿），提供机甲支持（用机甲臂当赏金），同时也很尊重我的个人隐私（拒绝给她联系方式）。”
柳强：瞳孔地震.jpg。
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街头混混阿尔冯吗？！
裘德&西戈：“……”
谎言，他们闻到了谎言的味道！
“人是真的会变啊，”柳强感叹，“想不到当年让全军队都头疼的不良新人如今也成长成令人信赖的大前辈了！”
夜鹰趁机顺着他的话道：“当年阿尔冯前辈是怎么样的人？”
为了证实其可信度，夜鹰道：“我只听他说过，他出身似乎不太好。”
柳强看阿尔冯既然都和夜鹰说了，自然爽快地把对方老底都抖了出来：“的确，他是边城出身的。”
“边城？”闻言，三人小小惊讶了下。
“不过也不是真的在边境，”柳强说着，一拍大腿，“唔，他就是磷叶城的人嘛！”
“磷叶城，”夜鹰重复了一遍，面上划过一抹深思，突然问道，“队长，黎楠呢？”
“哦哦？看来你跟阿尔冯关系真不错啊，”柳强惊叫道，“他都给你介绍过黎楠啦？”
他的话匣子被夜鹰打开了，絮絮叨叨说起来：“当初黎楠和阿尔冯都是从磷叶城出来的，只不过黎楠的成绩不怎么样，大家也都不认得他，但阿尔冯可不同。”
他顿了口气，继续道：“他是那一届最有天赋的预备兵之一，听说在基地的考核回回都是A评级以上，精神力也高，就连军官都在讨论——认为可以破例，免去最终考核让他直接进入第九机兵队。”
“但阿尔冯前辈并没有进去，”夜鹰道，“发生了什么事？”
闻言，裘德和西戈都屏住了呼吸。
这是夜鹰想要问出的关键地方，为了掩饰紧张，她轻轻握起手，等待柳强的回答。
但柳强却犹豫了。
“我不知道……”他似乎不是在对夜鹰说话，兀自喃喃道，“唉……这不是他们中任何一人的错，那件事……只是个悲剧……”
夜鹰打断他：“‘那件事’指的是士兵晶化事件吗？”
柳强不安地在他的位置上移动了下，他的表情变了，不再大大咧咧地笑，而是忐忑地摸了鼻子，眼神闪烁。
“这事当年闹得蛮大的，远征兵团和驻地兵团的上层人物都出来了好几个，”他压低声音，语速飞快道，“你们三个听着，虽然军部没有明禁，但这件事还是少提为妙，记住，也不要把我们的谈话泄露出去！”
夜鹰以为他要讲下去，但柳强却一撑膝盖，站了起来：“走吧，马上到收工时间了，再耽搁就挤不上悬浮车了。”
夜鹰说：“但是……”
“我刚说什么了？！”柳强忽然抬高声音，“别再讨论了！”
他突然发火，夜鹰不由一愣。
“我……不是……抱歉，”柳强反应过来，尴尬地解释，“这件事挺敏感的，就算你们好奇，也尽量别去问，还有千万要记住——”
他强调道：“这个事情绝对不能去问阿尔冯！”
西戈问：“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柳强头疼道，“阿尔冯都和黎楠闹掰了……啊！”他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慌忙捂住嘴，脸上写满懊恼，“哎哟！我真不能再说了！”
他急急登上机甲，吼了一句：“回去吧！”
说完，也不给三人反应的机会，自顾自往前走去。
“很可疑，”西戈抱着手臂，点评道，“欲盖弥彰，吞言吐语——就差把‘这事有蹊跷’这五个大字写脸上了。”
夜鹰赞同点头，正想开口，裘德却道：“但他说的对。”
夜鹰&西戈：“？”
“如果真按照之前那个哨兵说的，一年前磷叶城曾经发生过士兵晶化事件的话，其实挺影响远征兵团和驻地兵团之间的关系的。”
西戈疑惑：“此话怎讲？”
裘德无奈道：“因为驻地兵团和远征兵团的职责不同，他们负责的是每一个城镇的安危啊。”
“如果远征兵团的人在磷叶城里晶化了，那造成的影响自然要由驻地兵团承担——毕竟人是他们放入城的。”
夜鹰听出名堂来：“所以柳强才说当年远征兵团会驻地兵团的上层都出动了，因为晶化事件属于两个兵团的疏漏导致而成。”
这也就解释为何之前他们在酒馆看到阿尔冯对驻地兵团如此尖锐，而驻地兵团的态度也称不上友好。
“这都什么跟什么，”西戈快被绕晕了，眉间浮起不耐，“难道事情不应该是——士兵晶化——成功拦杀——无人受伤，这不是很简单吗”
裘德摇头道：“不可能这么轻松，因为这关系到了派系斗争……”
他忽然顿住。
裘德抬眼，不留痕迹地观察了下夜鹰和西戈，两人还在为晶化事件讨论，没有发现他的异样，他的眼中划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静静垂下眼帘。
按照派系来算的话，其实裘德属于宪兵团。
他的父亲欧拜亚公爵是帝国公认的拥护王权第一人，当年陛下还会上前线的时候，欧拜亚老公爵曾跟随其左右，几次将陛下救于水火之中。
可以说，欧拜亚家族是皇党的中坚力量。
但身为下一任家主的裘德却跟随夜鹰参加远征兵团，即使有老公爵替他顶着，家族中的人依旧对此颇为微词。
如今老公爵的身体抱恙，不管何时会逝去都丝毫不奇怪，裘德虽然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对于他的前程，却是一片茫然。
如果，他不得不回到王都……
想到这里，裘德的表情不禁有瞬间的迷茫。
“裘德？”
忽然，夜鹰在前面喊了句，回头看他：“你在做什么？”
裘德回过神，忙跟上去：“……没事。”
夜鹰举着光脑，正在查看一份邮件，瞥见裘德疑惑的眼神，她解释道：“是文刀袖发来的。”
西戈挤过来：“他说什么？”
“唔，”夜鹰草略看了一遍，“他翘班的事被长官发现了，被关了禁闭，一时半会不能再出来了。”
裘德和西戈：“……”活该。
夜鹰有点失落，既然阿尔冯也在这里，她本来想找机会带文刀袖去见他的，眼下没这可能性了。
正惆怅，光脑又收进来第二份短信。
夜鹰打开一看，发现发件人还是文刀袖。
【对了，其实我之前就有个想法，天蝎之星其他的部位不是不见了吗？会不会是散落在附近？】
关于为何天蝎之星只剩下一个驾驶舱的事，其实夜鹰自己也不清楚，而如今金也不在了，她想问也没地方去问。
短信下还写了一段话，夜鹰继续往下翻。
【你还带着那根晶石项链吗？其实我觉得它可能是机甲中枢的一部分，如果是那样的话事情就好办多了——】
看到下面一行，夜鹰的目光凝固了。
【被制作成中枢的灵晶会和机甲其余的身体部位产生反应，换句话说——它就是天然的机甲探测器。】
夜鹰快速将剩余的话看完，收起光脑。
文刀袖猜测，也许是遇到了什么意外使得机甲被分解了，因为没道理只有一个驾驶舱会突兀出现在石英城，他建议夜鹰可以带着灵晶项链在石英城附近走动，说不定会找到天蝎之星的残骸。
他还在短信上提到，夜鹰可以扩大搜索范围——不光是石英城，就连临近的磷叶城也可以纳入搜索范围之内。
夜鹰向来是个充满行动力的人，文刀袖一提议，她就立刻想执行了。
“等下回磷叶城后，我要单独去个地方。”
裘德和西戈回过头，诧异看向夜鹰：“去哪里？”
夜鹰摇头：“现在还不知道。”
这算什么回答？两人目露疑惑，裘德思索了下，道：“那我们要陪着你吗？”
“没事，”夜鹰说，“你们去休息吧。”
她还不知道文刀袖的猜测是否正确，没必要让西戈和裘德陪着她白白浪费时间。
裘德皱了下眉，还想说什么，但西戈爽快道：“好啊，那我去找文刀袖。”
他们这两天一直没有维修机甲，鬼刃的几处地方皆出现损坏，需要修补。
裘德想了想，改变主意：“那我也一起去。”
夜鹰道：“把我的千蛇也拿去修一修吧。”她需要补充弹药了。
另外两人自然答应，三人在安全区上了车，打算回磷叶城。
一小时后，悬浮车回到磷叶城，夜鹰率先跳下车，和裘德两人挥挥手，只身往一边走去。
她仔细想了想，东西不太可能在城区，因为那样早就被人发现了，倘若天蝎之星的部位真的落在哪处，应该是在郊区附近。
磷叶城的外围围着一圈墓地，荒无人烟，再往外就是城墙了，夜鹰的目标很明确——直指墓地。
磷叶城郊外的公共墓地，是用来埋葬普通平民的，所以坟墓都显得极为朴素，一排排青灰色的石碑鳞次栉比地竖立在青葱草地上，远远望去，如同一张张沉默麻木的脸。
夜鹰从贴身的合金皮袋中掏出灵晶项链，将它放在手心中，灵晶断面十分粗糙，贴着夜鹰的指腹，传来某种钝痛的触感。
她将灵石项链举着，宛若一个黑夜中拿着探照灯行进的旅人似的，小心在墓地里前行。
一边走，一边注意着灵石项链的动态。
但项链很安静，断成两截的晶石静静躺在夜鹰的手心中，夜鹰走了大半小时，都不见它有什么反应。
难道…文刀袖的想法是错的？
夜鹰在原地迟疑了下，她已经在墓地逗留了一个多小时，除了越发泥泞的靴子外，并没有其他的收获。
她轻轻叹了口气，将晶石项链收拢，正准备转身，晶石项链却突然散发出一股强烈的热意！
夜鹰怔忡了下，连忙掏出晶石项链。
因为阴天的缘故，整个天空都很暗，像是被一团浓灰的雾气笼罩着似的，但在这片昏暗的鼠灰中，却有一道刺目蓝光如利剑般撕开了沉重的空气！
——夜鹰的手心里，晶石项链正散发出耀眼夺目的惊人蓝光！

第86章 最飒新兵
真的有反应？
夜鹰愣了下,试探着把晶石项链往前递了递。
向西，晶石的光芒微弱了下来，往东,晶石重新闪烁起蓝光。
她眼神微沉，立即调转方向,往东面走去。
东面是靠近城墙的方向,因此越往东,坟墓就越稀少，墓地也越荒凉。
但这对夜鹰来说其实并不是件坏事——她可以不必顾虑其他人的目光,干脆把晶石项链高高抬起，以便看清楚项链发出的光芒。
昨晚下过一场细雨，尖草上尚且挂着露水，夜鹰深一脚浅一脚踩在满是泥泞的草地里，留下一串脚印。
她走了约莫十几分钟，晶石项链发出的光芒越来越盛,夜鹰却还是没发现任何疑似机甲部件的东西,她微微有些迷茫地停下脚步，视线习惯性地落在地面,却突然一顿。
地上覆盖着一串脚印。
夜鹰蹲下身,用衣袖裹住手指,轻轻按压了下鞋面印出的痕迹，还很湿润,证明此人刚来不久。
她又站起来，把自己的脚和此人对比了下，夜鹰虽然长得不高，脚却不算小，38码,此人的脚却生生比她大上好几圈。
鞋印还很深，说明此人的体型也很高大。
她忽然想到什么，在那枚脚印旁的泥地踩了一脚，按上自己的脚印，又弯下腰细细对比——两枚脚印的花纹居然一模一样。
这……夜鹰惊讶地挑了下眉。
她穿的是远征兵团统一配发的军靴，和这人的花纹一样，难道——他也是一名远征兵？
现在已接近傍晚，大部分远征兵应该都在屯所休息，怎么会有个人跑到偏僻的墓地来？
今天还先到此为止吧，夜鹰的眼中浮上警惕，她不太想让裘德几人之外的人察觉天蝎之星的事情，于是将晶石项链小心收起，准备折返。
但突然，远处传来几声低沉的人语。
夜鹰步子一顿，回过头，目露惊讶。
这声音……
她兀然转了个头，放轻脚步，朝人声传来的方向小心走过去。
走了约莫几分钟，原本荒芜一片的墓地上竟渐渐出现了一顶破屋的轮廓，只是像是被强行破坏过似的，屋顶塌陷了一半，墙壁上也破了个大洞，露出里面被雨水腐蚀的家具。
破屋前竖着一方青色墓碑，一人坐在墓碑前，半低着头，手里握着一个玻璃酒杯。
他的声音隐隐顺着风声传来。
“对不起……我又冲动了……”
“他回来了……不会怪哥哥吧……”
夜鹰犹豫了下，压低身子往前走了几步，悄悄躲在一方墓碑后，探长脖子去看那人。
那人拾起地上一个酒瓶，往酒杯里倒了些葡萄酒，一仰头，深红色的液体尽数流入喉咙，趁他转头的一瞬，夜鹰终于看清了那人的长相。
棕发黑眸，很温和的一张脸，轮廓透着熟悉感——是黎楠！
果然，刚才夜鹰就觉得那声音熟悉，摸过来一看，居然真的是他。
他已经从监管所出来了？夜鹰的眼中浮起惊讶，她又将身子往前看了看，想要看清墓碑上的字，可惜夜鹰不是鹰眼，横竖看了许久，都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她只好作罢，小心收回身体，趁黎楠还没有发现自己，打算原路返回。
夜鹰一边走，一边慢慢思考。
黎楠坐在墓碑前喝酒，很明显是在祭奠某人，至于那对象是谁……夜鹰抿了下嘴，觉得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她正闷头往前走，冷不丁身后传来响动，虽然只是树枝折断的轻微细响，却还是被夜鹰的耳朵敏锐捕捉到了，她的神经立即紧绷，猛地回头：“是谁？”
“小姑娘听觉还挺灵敏的。”
夜鹰等了数秒，从右手边的墓碑后走出一人，看到他的面容，夜鹰怔了一下：“阿尔冯？”
那躲起来的人正是阿尔冯，不知是监管所的生活不太好，还是因为其他原因——几天不见，他看上去憔悴了许多，下巴上冒着青青点点的胡渣，一头浓密棕发并未打理，远远望去，像顶着个鸟巢。
夜鹰下意识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看望一个故人。”阿尔冯对她笑笑。
简直像一道光划过夜鹰的脑海，有一瞬她突然福如心至，脱口而出：“……莉安娜？”
“你知道她？”阿尔冯的表情登时一变，夜鹰注意到他往后退了半步，“谁告诉你的？”
“是你自己说的，”夜鹰掩饰道，“之前我在基地医护室里看到过你，那个时候你嘴里一直在喊这个名字。”
“原来如此……”阿尔冯喃喃道，看向夜鹰，“你都知道了。”
他用的是陈述语气。
夜鹰犹豫了下，才说：“也不算——我只是自己猜测了下。”
事实上，直到看到阿尔冯出现在黎楠的墓地附近，她才确定了自己的想法。
夜鹰试探问他：“黎楠的妹妹……是不是莉安娜？”
阿尔冯低着头，从夜鹰的角度只能看见他脸上覆盖着的大片阴影，他没有立即回答夜鹰的问题，而是沉默了很久，久到夜鹰还以为他不会再回答，才开口道：“……是的。”
听到这个答案，夜鹰反而不知该做什么反应，愣了几秒，才干干说了一句：“这样啊。”
阿尔冯突然笑了。
“坐吧，”他靠着一个墓碑坐下，指指身旁的位置，“你有空吗？”
“有……”夜鹰狐疑看着他，“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阿尔冯轻声道，“只是这天气太糟糕了，弄得人心里难受，想找个人说会话。”
夜鹰抬起头，空气里还残留着雨水的湿润感，配上鼠灰色的天空，给人一种沉闷压抑的感觉。
她干脆在阿尔冯旁边坐下，认真道：“你想聊什么？”
阿尔冯被她一本正经的态度逗笑了，嘴角勾了一下，却想起什么，唇边的弧度又被抹平，他将后背靠在墓碑上，棕色的眼眸仰望天空，才道：“你打听了很多我的事情吧？”
“对，”夜鹰直言不讳，“因为我很好奇——当年你明明有进第九机兵队的机会，为什么又放弃了？”
“唔，”阿尔冯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这个吗……因为我没法杀晶兽了。”
一开始夜鹰还没反应过来，等她明白阿尔冯的意思后，不禁惊讶地瞪大了眼：“不能杀晶兽？这怎么可能？”
阿尔冯可是挑战塔的最高纪录保持者！
“我就知道你会是这个反应，”阿尔冯唇边泛起一抹苦涩，支起手臂，“很简单——因为我害怕。”
他给夜鹰讲了个故事。
十六岁的阿尔冯是名孤儿，整日混迹于磷叶城的上町区，以偷窃为生。
但人在河边走，安有不湿鞋？
一次，他终于被一名贵族逮着个现行，被送去市役所，因付不起巨额赔偿金，阿尔冯被迫在监管所拘留了两个月，等出来后，发现愤怒的贵族已经将他唯一的住所——位于下町区的一间小棚屋砸的稀巴烂。
失去住所的阿尔冯只能在街上流浪，但也许神灵是眷顾他的，在第七个睡大街的夜晚，阿尔冯遇到了一名年龄相仿的少年。
少年名叫黎楠，带着小一岁的妹妹莉安娜，阿尔冯起初还疑惑为什么这两人的长相与姓名皆不相符，后来才明白，黎楠和莉安娜并没有血缘关系，后者是前者捡回来的妹妹。
知道这件事后，阿尔冯不禁感叹这世上当真会有这种烂好心人——就连他也被黎楠捡了回去，三人一起住在磷叶城郊区的一栋小屋里。
第一次，阿尔冯有了一个传统意义上的家。
他们在郊区生活了三年，在黎楠的影响下，阿尔冯也渐渐从一个不良混混变为身材高大，外貌帅气的青年，当然，虽然他有时候还会去地下赌场玩两把。
与此同时，随着时间的流逝，他对黎楠和莉安娜的态度也渐渐改变。
阿尔冯从小生活在混乱的下町区，对周围人有着一种天然的警惕，对莫名出现的黎楠和莉安娜自然也不例外。
可黎楠和莉安娜却丝毫不介意，他们用温和的笑容与和善的态度，一点一点撬开了阿尔冯坚硬的保护壳。
阿尔冯从未体会过被人关心的感觉，自然地，他接纳了两人。
他原本以为这种平静的生活会一直持续下去，但有一天，黎楠忽然对他说，自己要去当兵。
阿尔冯记得当时自己生气地推开了黎楠，一字一句道：“如果你去当兵，那我也去。”
那时他已经比黎楠高出了半个头，站在他面前颇有气势，但黎楠却并不害怕，反而笑了，眉眼弯弯道：“我是家中最大的，让哥哥去当兵就好了，你们只要安心呆在城内。”
阿尔冯一听，登时就拉下了脸。
“鬼扯，”他厌烦地对黎楠挥挥手，“别跟我玩那一套，我又不是莉安娜。”
“哥哥，阿尔冯，”莉安娜站在一旁，却破天荒的开了口，“如果你们都去远征兵团的话，我也去。”
她自然遭到了两名青年的强烈反对，就连平素温和的黎楠也沉下脸，略带生气地叱责莉安娜：“你不可以去。”
莉安娜却在这件事上很坚持：“不要。”
阿尔冯道：“那太危险了，不适合你。”
他本意是想劝莉安娜，没想到这句话反而遭到了对方更加强烈的反抗：“阿尔冯不要说话！你根本不明白我的想法！”
在他的对面，莉安娜那张如同羊羔般温顺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强烈的感情，她的脸涨得通红，眼角含着泪水，却用力道：“正是因为危险，我才要一起去！”
两个青年都愣住了。
“不管在多困难的地方，我都要和你们在一起，”莉安娜大声道，“就算……就算要面对死亡的风险，我也不怕！”
少女激动的声音回荡在房间内，如同一阵势不可挡的风，猛地吹入了两人的心。
良久，阿尔冯才开口，声音透出一股沙哑：“……好。”
他看向黎楠，而黎楠犹豫了下，走过去，轻轻拍了下莉安娜的头。
“你们两都长大了，”黎楠轻声感叹道，“那就说好了，”他低声说着，将阿尔冯的和莉安娜的手分别牵过来，轻轻搭在一起。
简陋的木屋里，三人的身影交叠成一个。
“不管发生什么危险，我们三个人都要永远在一起。”
“一起……活下去。”
可惜，他们却没能守住这个誓言。
两年后，他们三人如愿以偿地进入了第九机兵队，也许是小时候在下町区的打架经验派上了用场，阿尔冯的体术与体力极为优秀，有的时候甚至连军官都会败在他手下。
他的名声理所当然在军队中传开了，众人讨论着阿尔冯，说他绝对会以完美S评级通过最终考核，成为第九机兵队的成员。
就连阿尔冯也这么认为。
他甚至已经勾勒出了未来：如果他能进第九机兵队，所拿的薪水足以负担三人的生活开销，那黎楠和莉安娜完全可以找个后勤部的工作——他们两在机甲方面的天赋并不如阿尔冯，如果就这么上战场，哪天会出意外也说不定。
但阿尔冯没想到，这个意外来得如此突然且迅猛，直接重重将他砸入地面，再也直不起身。
那天是他的生日，阿尔冯提交了休假申请，打算回磷叶城好好休息一天。
听到这个消息，黎楠和莉安娜居然张罗着要替他庆生，说是“重要的20岁成人礼”，阿尔冯觉得这他妈就是在扯蛋，但当黎楠提出傍晚在郊区小屋集合的时候，他鬼使神差地没有拒绝。
那天莉安娜刚好不当值，说要去市中心帮他挑个蛋糕，而黎楠还在外地，要晚上才能回家。
当莉安娜询问阿尔冯是否要一起去市中心的时候，阿尔冯躺在沙发上，懒洋洋地做了个拒绝的手势。
他不喜欢甜食，干脆让莉安娜挑个自己喜好的口味算了。
谁能想到……这是他和莉安娜最后的一句话。
即使过去了两年，阿尔冯的记忆依旧清晰——大约在下午五点左右，家门前忽然响起喧哗。
阿尔冯有些奇怪，居民嫌弃墓地晦气，很少会过来，这里一般很清静，为何今天会如此热闹？
他刚站起身，提拉上靴子，就听到门外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兽吼。
是晶兽！
战场上与晶兽厮杀的经验让阿尔冯立即反应过来，他的表情立即一沉，当下就掏出机甲项链，直接冲了出去。
果然，屋外站着几名驻地兵，正拼命阻止一只晶兽的靠近，阿尔冯一看就知道不行——那几个驻地兵根本没带机甲，手里拿着几把可笑的步木仓，试图用它们来对付晶兽。
万幸的是那头晶兽反应似乎有些迟钝，愣愣站在原地，否则这几人早就完了。
他走过去：“怎么回事？这只晶兽从哪来的？”难道是城墙被突破了？
“是……是有人晶化了！”为首的驻地兵很慌张，但再看到他后眼睛一亮，“你是……那个很厉害的新兵？快快快!这只晶兽靠你了！”
听到他的口气，阿尔冯厌恶地皱了下眉，但还是召唤出机甲。
虽然他并不想帮驻地兵，但莉安娜已经出去有一段时间了，为确保她的安全，他必须赶在莉安娜回来前先将这头晶兽解决掉。
重型机甲的身影一出来，那几名驻地兵齐齐松了口气，往他身后躲。
阿尔冯粗略扫了眼那只晶兽，没见过的品种，但估计品阶不高，看那迟钝的模样应该处于C到B左右，他调试了下电子炮，将炮口对准那头晶兽，轰隆几炮下去，晶兽就发出凄惨的哀嚎，重重倒地。
“……结束了？”驻地兵似乎还没反应过来，愣愣道。
“不然呢？你想跟它来场旷世大战吗？”
阿尔冯哼笑了声，从驾驶舱里出来，轻巧落在地上。
“啪叽!”
脚下忽然发出一道奇怪的声音，阿尔冯一愣，低下头，地上躺着一个被踩瘪的蛋糕包装盒。
那包装盒很漂亮，粉白相间的高档纸盒上画着繁复的花纹，一根绸带在盒子中央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可惜被阿尔冯一脚踩坏，里面的蛋糕都散了，在地上碎成花花绿绿的一团。
阿尔冯皱了下眉，感觉哪里不对劲。
“哎哟！”驻地兵看到那蛋糕盒，一下叫起来，“这不是贝壳房的蛋糕吗？整个市中心最有名的蛋糕店啊！”
闻言，阿尔冯怔忡了下。
市中心……
忽然，他像是意识到什么，猛地揪住那名驻地兵的衣领：“等等……你在说一遍，这是哪里的蛋糕店？”
“你……你干嘛？！”士兵吓了一跳，但迫于阿尔冯的拳头，不得不说，“贝……贝壳店啊？只有市中心才有……哎哟！”
他话还没说完，阿尔冯突然一松手指，士兵就掉了下去，一屁股落在地上。
“你这人……干嘛突然松手？！”他捂住发痛的部位，不满抬头，却在看见阿尔冯的表情后一愣，迟疑道，“喂？你没事吧？”
——阿尔冯面色苍白，瞳孔微微颤抖，脸上写满了恐惧。
“我问你，”他轻声对士兵道，“那头晶兽……是从哪个方向来的？”
“136号车站，”士兵道，“车站的监控刚好拍到了所有——有个女人从车上下来后，她的污染值似乎到了临界点，于是……”
他注意到阿尔冯的表情，怯怯停住了，小声道：“小哥，你身体不舒服吗？”
阿尔冯没有吭声，他垂下视线，望了眼倒在地上的晶兽尸体。
那头晶兽半睁着眼，那双黄褐色的眼中透着一丝迷茫，仿佛一个还未从梦中醒过来的孩子，尚处于朦胧状态，就失去了生命。
阿尔冯低低笑了一声。
没错，他杀晶兽的速度一直很快，这一点连教官都夸奖过。
“小哥，你别吓我啊！”驻地兵惊恐地看着他。
刚才还一副见了鬼的表情，怎么现在又开始冷笑了？！
阿尔冯低低念了一句：“真是糟糕透了。”
驻地兵没有听清：“什么？”
阿尔冯终于抬起头，凌乱的刘海下是一双猩红的眼。
“我说，”他弯起嘴角，勾出一抹凄惨的弧度，“这真的是……”
下一刻，他膝盖一软，重重跪倒在地上，手撑着地面，猛地开始呕吐：“咳……！”
“喂喂？”驻地兵慌忙在他身边蹲下，“你怎么了？是感染了？”
阿尔冯不理他，他只觉得自己几乎要将胃里所有的东西都尽数吐了出来，到最后，明明吐出来的全是淡黄色的酸水，他却还是半趴在地上，痛苦地捂住嘴。
“咳……都什么跟什么啊……”
终于，他止住了干呕，却将脸埋入湿润的草地，沙哑地笑了起来。
“真是……最糟糕的生日礼物了……”
***
夜鹰沉默地盘腿坐在地上，她的身侧，阿尔冯仰起头，像一个溺水已久的人般长长吐出一口气。
“很狗血对不对，”他低声笑道，“没想到现实中真的会出现这种八点档电视剧的剧情。”
夜鹰迟疑了下，问道：“所以你才杀不了晶兽了吗？”因为他杀死了晶化后的莉安娜。
“是么？”阿尔冯淡淡回了一句，“其实我也不清楚。”
他坐直身体，目光若有所思地望向远方。
“只是……从那天起，我就开始做梦，”阿尔冯缓缓道，“……都是一些噩梦。”
梦的基调是血色的。
在梦中，他总是拎着一把激光木仓，机械而重复地杀着晶兽，但每当晶兽倒在地上，那张兽脸却会突然转化成人脸。
先是莉安娜，又变成黎楠，他们总沉默地望着他，漆黑的眼如同一口干枯的深井。
阿尔冯忽的停住，侧过头，突兀对夜鹰说了一句：“小姑娘，失眠的滋味可是很痛苦的。”
“我不知道，”夜鹰老实摇头，“我的睡眠质量一直很好。”
阿尔冯一愣，紧接着又哈哈笑了起来：“看来是我多虑了。”
夜鹰没有笑，浅蓝的眼眸紧紧盯着他。
“可是你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个？”她不错过阿尔冯脸上任何的表情变化，“柳强说过，你并不希望和别人提起这段过往。”
“柳强？”阿尔冯回忆了会，似是想起这个人名，“哦哦，是他啊，”他从鼻腔里发出一声低沉的笑，“其实没什么，是他多虑了。”
他忽然扯到另一个话题上：“小姑娘，你很想要我那机甲手臂？”
夜鹰没想到他会主动提到这件事，愣了一下，连忙道：“是！”
“你要它做什么？”阿尔冯问，“它确实是一块非常好的机甲部件，所以你想改装自己的机甲，提高属性？”
夜鹰正要开口，阿尔冯却不给她说话的机会，自顾自道：“提高机甲能力又是为了什么？想在战场上立下功勋，出人头地？”
夜鹰说：“我要去石英城——那是我的家。”
闻言，阿尔冯抬起头，诧异看了她一眼。
“原来如此，”他喃喃道，“你是沦陷区的人？”
夜鹰点点头。
可阿尔冯却变了脸色，兀然站起身：“那我就不能把这东西给你了。”
夜鹰怔住：“为什么？”
“小姑娘，既然你从沦陷区逃出来，应该已经见识过晶兽的恐怖，”阿尔冯眼中带着一团化不开的浓雾，低声道，“问个冒昧的问题——你身边的人中有晶化了的吗？”
夜鹰犹豫了下，回答：“有的。”
石英城沦陷的那天，她那些没逃出来邻居们，估计已经成了晶兽。
头顶传来阿尔冯的一声轻叹。
“你知道吗？我以前一直没把晶化当回事，”他低声道，“反正有抑制剂，还会定期检测污染值，根本不可能会有晶化的危险……”
他停住了。
但现实却狠狠给了他一巴掌。
——污染值处于警戒范围以下、随时能服用抑制剂的莉安娜却晶化成了晶兽。
阿尔冯才恍然，并不是危险未曾靠近——而是一开始，他们就身处危险之中。
这是无可奈何的事，身为远征兵，他们每天都暴露在晶兽的攻击下，也许在某个时间点，体内的晶化病毒就会瞬间爆发，侵占他们的身体。
莉安娜就是最好的例子。
他看向夜鹰，这个才入伍的新兵，她还太年轻了，如同两年前的莉安娜般，根本未曾意识到她们所面临的危险。
莉安娜已经死了，但这个女孩……还有希望。
阿尔冯深吸一口气，不容置喙道：“抱歉，但我不会把那机甲臂给你的。”
夜鹰唰地站起身：“可是你明明说过！只要我……”
但没等她说完，阿尔冯已经冷冷转身，朝墓地的出口走去。
夜鹰怎么可能会放弃？咬了咬牙，立即跟上：“阿尔冯！”
她没跑两步，走在前面的阿尔冯却忽然停下，夜鹰愣了愣，连忙跟上：“怎么了？”
在他们的前方，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正缓缓朝这里走来，他的全身皆掩在一顶巨大的斗篷下，但因为身形实在过于庞大，远远望去，简直像一座移动的小山。
那人步履有些奇怪，如同一个喝醉酒的人一般，走两步还要晃上三下，他远远看到夜鹰两人，顿了顿，才重新提起步伐，从他们身侧经过。
当男人走过夜鹰身边时，一股腥臭难闻的味道传来，夜鹰不禁皱了下眉，抬眼去看他。
可惜什么都没看到——男人的斗篷下一片漆黑。
夜鹰微微停顿了下，收回目光，落在他的脚上，这人穿了一双巨大的军靴，每一脚踩在地上，都会留下一个深深的坑。
阿尔冯道：“走吧。”
再过一会天就要黑了，夜鹰应了一声，跟上他的脚步，两人一起朝出口走去。
一路上，阿尔冯很沉默，而夜鹰一边走，一边思索该如何再次提天蝎之星的事，她顺着阿尔冯的脚步走，目光便下意识落在了他的脚上，却陡然一顿。
阿尔冯这几天一直没有穿军装，脚上是一双普通的软鞋。
有什么猛地划过夜鹰的脑海。
“阿尔冯，”她突然道，语气急促，“黎楠今天穿的是什么？”
“？”阿尔冯不明白她为何会突然这么问，思索了下才道，“便服吧，黎楠平时不喜欢穿制服……”
话音刚落，却见夜鹰猛地掉头，朝原路折了回去！
“夜鹰？！”阿尔冯一愣，连忙叫她，“你干什么？！”
“去找远征兵！或者驻地兵！”夜鹰大喊，“……快点！”
阿尔冯不明白她的意图，正要询问，远处忽然响起一阵惊天兽吼：“嚎——！”
糟了！
夜鹰暗骂了一句，脚下步伐越发加快，朝声源奔了过去，而身后阿尔冯似乎也恍然，面上腾起惊恐：“……黎楠！”
夜鹰一口气奔到刚才的废屋，赫然发现两个对峙的身影，一个正是黎楠，而他的对面——一道将近两米的野兽匍匐在地上，冲他发出怒吼！
夜鹰的目光迅速掠过野兽周围地上散落的人类衣服，最后在那双军靴上停了停，心中了然。
这头晶兽……应该是变异种。
更有可能，是第一天他们来到磷叶城里那只没有被士兵搜索到的变异种——通过伪装成人类的外表，一直潜伏在墓地周围，以此躲过了士兵的耳目！
“变异种？”身侧传来阿尔冯的声音，他不可置信地看向那头晶兽，“怎么可能……智力居然如此接近人类……”
“你怎么在这里？”夜鹰道，“不是让你去喊救援吗？！”
提到这个阿尔冯就来气，这小姑娘是当真把自己当超人了吗？明意识这里有晶兽，居然还敢跑过来：“已经给当值的士兵发救援信号了！短讯总归比两条人腿跑得快吧？！”
夜鹰：“那你为什么还过来？不怕染上晶化病毒吗！”
阿尔冯：“？？？”
这明明是他的台词！
“吼——！”
两人的争论忽然被一道兽吼打断，他们纷纷侧过视线，那只变异种猛地一蹬地，朝黎楠冲了过去！
千钧一发之际，黎楠扔出手中的玻璃杯，变异种不得不闪身躲过，趁着这机会，他连忙冲入破屋，猛地将门合上。
“该死！”
在变异种行动的一刻，阿尔冯就下意识将手伸入口袋，一摸却是空空如也——因为监管，他的机甲项链被收在了监管所里，还没来得及拿出来。
却是这一秒的停顿，身旁猛地掠过一道身影，夜鹰动作迅速地从腰间拔出一把手木仓，朝那晶兽奔了过去。
阿尔冯的心脏差点跳出胸膛：“你找死吗？！”
“没事！”夜鹰一边跑，一边扭头道，“我的污染值……我对晶化病毒的抗性很高，你赶紧去帮黎楠，我来吸引它的注意力！”
阿尔冯怎么可能让夜鹰一人直面变异种，但此时对方已经被夜鹰吸引了过去——它放弃对木门的冲撞，仰头发出一声怒嚎，转而冲向夜鹰！
阿尔冯咬了咬牙，却没有听从夜鹰的指挥，他身上没有武器，干脆从地上捡起一根锋利的树枝，毫不犹豫地跟了上去。
“夜鹰！你的机甲呢？！”
“……拿去修理了！”夜鹰正弯腰躲过变异种的一击，一回头，发现阿尔冯居然跟了上来，“你不要命了？”
晶兽血对她不管用，可阿尔冯不一样，如果真的和变异种肉搏，他的污染值一定会超出警戒线！
阿尔冯被她指责的口气气到差点吐血：“快闭嘴吧你！”
——搞了半天，他们两个居然谁都没有机甲！
但万幸的是，那只变异种可能许久未进食，动作显得有些迟缓，加上夜鹰和阿尔冯两人一起周旋，堪堪将局面稳定在一个平衡点。
“夜鹰？阿尔冯！”另一侧，黎楠透过窗户看见两人，“你们怎么在这里？！”
凭借人类的力量对付晶兽果然有些困难，夜鹰快顶不住变异种的攻击了，冲阿尔冯吼道：“走！”
她率先朝小屋跑过去，但感觉阿尔冯没有跟上，一回头，却发现他面色惨白，动作中带着莫名的迟缓，被变异种给缠住了。
夜鹰反应过来——阿尔冯的创伤后应激症！
“夜鹰！你先走！”
这时，黎楠打开门跑了过来，虽然他的机甲也被扣留在监管所，万幸身上还有一把左轮手木仓，对着变异种连开数木仓，借此机会夜鹰立即奔过去，一把拽起阿尔冯，三人且战且退，终于冲回了小屋。
“嘭！”
黎楠猛地将门撞上，气喘吁吁对两人道：“你们没事……”
“呕——！”他还没说完，阿尔冯倒在地上，开始干吐。
黎楠愣了下，神情复杂：“阿尔冯……”
两年了，他还是没能跨过那道坎吗？
“黎楠！”夜鹰的声音拉回黎楠的思绪，“快帮我一把。”
她正试图拖动一些家具，将它们挡住门口，黎楠回过神，担忧地看了眼跪在地上的阿尔冯，才去帮夜鹰拉家具。
但没等两人将门堵严实，客厅处突然传来一阵响动，黎楠想到什么：“客厅的墙壁上有个大洞！”
“跟我来！”他对夜鹰吼了一句，一把拉起地上的阿尔冯，三人冲至距离客厅最远的地下储物间，慌不择路间，几乎是从楼梯上滚了下来，最后重重撞在储物架上。夜鹰立即爬起身，将门反手锁上，喘气道：“怎么救援还没来？”
黎楠看了眼时间，表情沉下来：“这个时候一般是执勤兵轮岗……”加上他们地处偏僻，不论是远征兵还是驻地兵，赶过来都要花上时间。
夜鹰瞅瞅阿尔冯，他半靠着储物架，如同一条脱水的鱼般大口喘气，不由道：“你还好吗？”
“咳……别管我……”阿尔冯艰难道，“你们……走……”
但目前这个情形，他们就算想走也走不掉。
门外传来窸窣响动，变异种似乎已经进入了小屋，正在搜寻他们，黎楠压低声音，问夜鹰：“你还有几发子弹？”
夜鹰检查了下：“没了。”
“我还有两发，”黎楠说着，站起身，“找一下吧，地下室里应该有武器，”瞥见夜鹰疑惑的眼神，他解释道，“她……莉安娜喜欢把多出来的储备放在地下室。”
这又勾起了黎楠的回忆，他恍惚想起莉安娜总是会出门捡破烂，把一些看着没用的东西藏在地下室里，简直像一只屯粮的仓鼠，为此他和阿尔冯已经念过她好几次了。
“嘭！嘭！”
地下室门响起的猛烈撞击声让黎楠缓过了神，他顿了顿：“走吧，”刚要迈步，视线落在夜鹰身上，却又惊讶道，“你的胸口怎么了？”
夜鹰：“？”
她低下头，有什么东西隔着衣物，正散发出强烈的蓝光。
就连阿尔冯也抬起了头：“这是……”
夜鹰：“！”她意识到什么，唰地站直身子，“拜托！帮我挡一会！”
说完，也不顾尚未反应过来的两人，迅速朝地下室深处跑去！
“夜鹰！”黎楠喊了一句，但夜鹰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黑暗中，他尴尬看了阿尔冯一眼，“这……”
阿尔冯不吱声，垂头看向地面。
空气弥漫着一股诡异的沉默，黎楠才恍然想起——这似乎是莉安娜死后他第一次和阿尔冯两人独处。
“阿尔冯？”黎楠试图打破尴尬，小心翼翼道，“还能站起来吗？”
阿尔冯的脸色很糟糕，大滴的汗水顺着额线滑落，嘴唇惨白，却还是勉力点了下头：“……恩。”
黎楠上前，想去搀扶阿尔冯，就在他抓住对方的手臂时，门口猛地传来一声炸响，被撞碎的木片和石块顷刻浇了他们一头，两人却没有闲情注意，而是惊恐看向地下室的门口。
一只黑毛野兽立在门口——变异种找到他们了！
“嚎——！”
变异种冲他们发出巨吼，如同一辆横冲直撞的坦克般碾了过来，黎楠当即立断，一把推开阿尔冯，自己扯住身侧的储物架，用力一推，三米高的铁架应声落下，狠狠砸在变异种的身上。
变异种发出痛嚎，拼命挣扎，趁着间隙黎楠连忙拖起阿尔冯，试图往门口跑去，但变异种横在中间，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呵……呵……”
偏偏这时变异种反应了过来，浑身筋肉暴起，用力顶开储物架，几百公斤重的铁架被它猛地甩开，重重砸在墙壁上，泥筑的墙壁立刻倒了一片。
更倒霉的是他们头顶的天花板被牵连，塌方了一大块，黎楠遂不及防，被一块巨木砸中，狠狠摔倒在地上。
“黎楠！”
阿尔冯的惊叫响起，黎楠勉强抬起尚处于晕眩状态的头，发现眼前落下一片阴影——那只变异种来到他面前，带着黏稠口水的尖牙距离他的脑袋不过十几厘米的距离。
黎楠慌忙想往旁躲，下半身却传来一阵撕扯般的痛意，他低下头，才看到自己的右腿被压在了落下的天花板下，无法动弹。
糟……了……
耳边阿尔冯的叫喊像是隔着一层水，迷迷混混，黎楠惊恐抬头，视野中只有变异种嗜血的表情被无限放大……
就在此时。
“找到了！”
身后忽然响起一道惊喜的叫声，那变异种一顿，警惕看向黎楠的身后。
地下室的灯在刚才的骚动中已经被砸碎，隔着浑浊的暗色，他们只能看到一个朦胧的影子正艰难向着这边靠拢。
然而，她的胸口，以及手里半拖半抱的东西却散发出一种强烈的、刺目的蓝光。
——夜鹰的脸庞从黑暗中黑暗中显露出来，那双浅色的眼透出璀璨光芒。
“找到了……是天蝎之星！”

第87章 最飒新兵
这是什么？
当看到夜鹰手中拖着的一根巨大的白色金属时,黎楠和阿尔冯闪过了同样的疑问。
黎楠靠得近，最先分辨出来，那白色金属的长度几乎有一整个夜鹰的身长,线条流畅，即使在昏暗的灯光下也闪烁着金属独有的冷光……这是一架机甲的手臂！
同时,阿尔冯也愣了一下。
他看到夜鹰手中这根机甲手臂,不禁联想到自己放在擂台房里当赏金的那架机甲臂,两者的外观莫名相似……
但来不及多想，就听夜鹰喝声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快躲开！”
两人回过神,还没来得及反应，只觉面前一道强光自面前划过，堪堪擦着变异种的肩膀，落至身后的墙壁，立即引发一声巨大的爆炸：“轰——！”
黎楠和阿尔冯：“！！！”
再看夜鹰，她手中的那根机甲臂正散发出耀眼白光,侧面的机壳开了,露出一个黑洞洞的木仓口，上面还冒着微微的白烟……
她居然连准镜都不用,直接抬着机甲臂开炮？！
黎楠差点直接给她跪下去,大炮这种东西,不用准镜就发射的人都是耍流氓——她这是打算一炮将他们四个都送上天？
而阿尔冯更是直接破口大骂：“你找死吗？！”
夜鹰表情为难：“没办法，设备太简陋。”
两人：那你他妈就不能不用这个机甲臂吗？！
夜鹰注意到两人脸上的不赞同,顿了顿，换了个肩膀扛大炮，反问两人道：“不用大炮，我们该怎么逃出去？”
黎楠和阿尔冯皆是一愣。
除了夜鹰翻出来的这根机甲臂，他们目前仅剩的武器只有黎楠的手木仓,但……只有两发子弹。
夜鹰观察着两人的神情，顿了顿，凝声道：“我不想死。”
话虽如此，三人心里都清楚，在目前情况下，他们生还的可能性很低，甚至可能坚持不到援军的到来。
夜鹰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浅亮的眼映衬着机甲臂的淡光，褶褶生辉。
“如果不得不面对死亡，”她坚定道，“我希望我能战斗着死去。”
地下室内一片寂静，只有变异种不断发出愤怒的哀嚎——它被夜鹰的流弹擦到了，肩膀上血肉模糊，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刺鼻难闻的肉焦味。
半响，黎楠的声音响起。
“说得好。”
即使狼狈不堪地趴在地上，他却高扬起头，眼中闪着莫名的光：“这才是远征兵——身为人民的希望，即使面对困境，也永远不能放弃。”
他饱含深意地看了阿尔冯一眼：“你认为呢，阿尔冯？”
阿尔冯低着头，脸上像是套了张僵硬的石面具，一声不吭，但那双紧握成拳的手却泄露了主人颤动的内心。
半响，他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你……想让我们怎么做？”
“很简单，”夜鹰平静，“机甲臂上的大炮是唯一能对抗变异种的武器，我们必须利用起来。”
那只变异种已从肩膀的痛意中缓了过来，正试图在塌方了一半的地下室中刨出个洞，它随时会冲过来，因此夜鹰语速飞快：“机甲臂太重了，我抬着很难瞄准方向——你们中有个人要和我交换位置。”
阿尔冯迟疑了下，正想说话，却被黎楠抢先：“阿尔冯来，他的射击成绩是S级。”
但那是两年前的事，阿尔冯苦笑了下，本想反驳，夜鹰已说道：“那就让阿尔冯当炮手。”
阿尔冯觉得不对劲，想起这两人还没有分配任务：“你们呢？”
“就算是你，应该也抬不动机甲臂，炮手最多只能掌控攻击的时机，”夜鹰不回答他的问题，径直往下道，“这意味着大炮的攻击点是固定的，也就是说……”
“我和黎楠，”她指着两人，“我们负责当诱饵，将变异种引到指定点。”
闻言，阿尔冯脸上的血色如同潮水般褪去了。
“诱饵？”他重复了一遍。
低声道：“……也就是说你们两个必须要直面变异种的攻击？”
夜鹰的表情毫无波澜：“从物理角度上来说——是的。”
阿尔冯发出一道怪异的声音，似哭似笑。
“不仅如此吧？”他轻声说道，“就算把变异种引到指定位置，如果它在发炮的前一刻注意到危机，立即撤退的话，那我们的计划也就失败了。”
夜鹰静静地听着。
阿尔冯终于把问题抛了出来：“加上大炮蓄能还需要时间……你打算怎么让变异种在一个点停留十秒钟以上？”
“不需要十秒，”夜鹰说，“五秒就够了，”顿了顿，“而且现在的地势有利于我们重新做出一个陷阱。”
夜鹰本就没打算靠刚才那一炮带走变异种，目的只有两个——
一，打乱地下室的构造，顺便救黎楠一把。
二，计算大炮的充能时间。
如今，她已经成功摧毁了一半的地下室，不仅为被绊住脚的黎楠争取了时间，也成功制造出一个适宜狙击的环境。
但，最关键的是……
夜鹰转向黎楠，目光里带上一丝犹豫，她不得不承认，阿尔冯的担心并不是多余，面对变异种这样的对手，简直就像在钢丝上跳舞，她没有权利强求黎楠……
后者却像是没有听到刚才那一连串阿尔冯的质问，直截道：“我可以当诱饵。”
阿尔冯：“黎楠！”
夜鹰说：“诱饵很危险。”他们必须直面变异种，或者说，直面被晶化病毒感染的危险。
黎楠笑了下：“不当诱饵也一样危险。”
夜鹰从他的眼中读出了一种名为坚定的情感。
她顿了顿，道：“好。”
夜鹰放下机甲臂，一边小心在断梁残壁间穿梭，朝黎楠的方向走去，同时侧头对阿尔冯道：“交换位置。”
阿尔冯咬了咬牙，但见两人心意已决，只能泄了气似地松开拳头，走向夜鹰留在原地的机甲臂。
夜鹰来到黎楠周围，眼睛在压住他的石板上打了个转，石板并不算大，只是黎楠下半身被压住，自己难以使力气，她沉思片刻，从旁边捡起一根铁棍，小心伸入缝隙，利用杠杆原理，小心将石板撬了起来。
黎楠趁机撑起手臂，往外爬，起身的时候劲头有些猛，头眩晕了片刻，还被夜鹰扶了一下。
“吼！！”
刚巧，他才出来，身后就响起一声怒吼——那头变异种总算刨出了个洞，正拼命往他们的方向挤。
夜鹰一把拽住黎楠，拉着他往后退，一边快速道：“我拦着它，你替我打掩护。”
黎楠不干：“太危险了，你到后面去！”
但夜鹰一脚踢在黎楠的背上，后者在巨大的冲击力下踉跄往后倒退数步，抬起头时，夜鹰已经冲了出去。
“夜鹰！”
夜鹰没理会黎楠的叫喊，她屏住呼吸，将全神贯注在变异种上，攻击的同时，不断注意对方可能的弱点。
地下室狭窄，变异种却身长两米以上，导致它的行动范围受限，无法自由转身。
——夜鹰抬脚踢向一旁的货架，足有三米的铁架倾倒下来，变异种因体型而来不及撤退，被货架砸中了后腿。
全身覆盖长毛，导致一般刀木仓很难刺中，但腹部并无防御，是攻击的好地方。
——她深吸一口气，身体下倾，用力蹬向墙壁，整个人如同一支利剑般滑至变异种的下方，手上尖棍调转方向，一下刺入对方柔软的腹部。
“嚎！！”
变异种发出一声痛嚎，抬脚猛地一跺，夜鹰能活动的空间有限，无法几时回躲避，直接被踩中右腿，不禁发出一声抽气。
“嘭——！”
这时，远处响起一声木仓响，变异种尖叫一声，左眼爆出一片血雾——黎楠手持短木仓，喘着粗气看向夜鹰：“没事吧？”
夜鹰抓紧机会，整个人猛地朝旁边滚去，在变异种反应过来之前及时撤了出去，还因为势头过猛，撞到旁边的墙，发出一声闷哼：“……没事。”
她想站起身，右腿却传来一阵刺痛，夜鹰沉下眼，试着活动了下脚，没法动。
好像……骨折了。
黎楠也注意到了，连忙跑过来，一把抱起夜鹰，急忙往后撤：“怎么办？计划还要继续吗？”
“当然，”夜鹰咬牙，将手中的铁棍贴在右腿上，飞快从衣服下摆上撕下一条长布，固定住铁棍，“继续把它往里面引，”注意到黎楠担忧的眼神，她补上一句，“我没有关系。”
地下室呈收拢形，如果变异种越往里挤，就越难行动，反而对他们有利。
黎楠显然也想明白了这点，沉沉点头：“你坚持住。”
夜鹰跳下地，伤腿在触及地面的一刹传来一股钻心的痛，她忍不住吸了口气，但又迅速将那声抽气咽下去，硬声道：“等到埋伏点，你给阿尔冯发信号。”
黎楠：“那你呢？”
“我会拖住变异种，坚持五秒。”夜鹰盯着变异种的方向，轻声道。
黎楠张了张嘴，有一瞬他似乎想反驳，却在触及到夜鹰的表情后又犹豫了，顿了顿，低声道：“注意别受伤。”
即使这是不可能的事，夜鹰还是颔首：“好。”
为了不让变异种察觉，阿尔冯拖着机甲臂站在地下室的最里侧，从他的角度根本看不清外面的动静，只能听到变异种的兽吼不断传来，不禁抬高嗓音道：“你们怎么样了？！”
“做准备！”夜鹰喊道，“变异种马上到埋伏点了，黎楠会给你打信号的！”
埋伏点在距离阿尔冯十米开外的地方，原本是一处凹坑，但三人在上面铺上一层薄薄的木板，如果变异兽没有防备踩上去，这个简易陷阱应该能困住它一会。
听到夜鹰的喊声，阿尔冯深吸一口气，连忙开始做准备。
正如夜鹰所说，机甲臂果然很沉，饶是他举着也很吃力，更糟糕的是，阿尔冯感到自己的手在不断出汗，几乎完全使不上力气，只能用肩膀堪堪抵住臂身，防止它摔在地上。
可恶。
偏偏在这种时候……
他用力咬了下唇，想要将那不断涌出的恐惧压下去，但随着变异种的接近，手却越发颤抖起来，终于，阿尔冯没能支撑住，如同一根被压垮的悬木般折了下去，机甲臂落在他身侧的地上，溅起一片尘雾。
“阿尔冯？怎么了？！”黎楠喊道。
他和夜鹰已经引着变异种越发接近，阿尔冯甚至能看到那只长毛巨兽的脊背，他尝试动弹了下，没有用，手臂像是一根软绵绵的面条，无力垂在他的身侧。
但黎楠他们并未发现阿尔冯的异端，大声喊道：“还有三米！变异种马上要踩到陷阱了！”
最多五秒，变异种就要来了，夜鹰和黎楠还在等着阿尔冯的援助，但他甚至连抬起大炮都做不到。
阴影中，阿尔冯低声笑了笑。
原来……他才是三人中的那个废物。
即使过了两年的时间，他却无法跨过那道坎，只能如同一个胆小鬼般，将自己隐藏在深厚的壳下。
一声长叹从阿尔冯的口中逸出，那只不断颤抖的手，终于放弃似的垂了下去。
抱歉，黎楠。
他实在是……太累了……
忽然，黑暗中有什么闪了下。
阿尔冯一愣，下意识望过去，只见一枚相框被埋在碎石尘土中，破碎的玻璃反射出白色的光线。
当阿尔冯看到照片的内容，他突然愣住了。
——三个青年正对着镜头，齐齐露出笑容。
那是他们三人入伍的前一天，黎楠提议在小屋前照一张合影留念。
底下还有一行小字。
“不管发生什么事，要一起活下去。”
啊……
一股滚烫的液体从阿尔冯的眼眶中涌出，他如同一只伤兽般发出微弱的抽泣，拼命伸出手，紧紧握住那张照片。
莉安娜说过，要一起活下去。
但他现在又在做什么？
“对不起……”阿尔冯低声道，大滴的泪水顺着脸侧滑落，滴在照片上，“莉安娜，对不起……”
照片上的莉安娜抬着头，温和的眉眼静静看着阿尔冯，像是在倾听着什么。
阿尔冯深吸一口气。
下一秒，他猛地站起身，两手抓住机甲臂，用力将它抬了起来！
与此同时。
夜鹰和黎楠小心把握着和变异种的距离，一步一步将它往陷阱的方向引。
黎楠看夜鹰腿脚不便，道：“你去打信号，我来引它！”
夜鹰也不推辞，掠过黎楠，径直往里处奔去，等她越过陷阱，黎楠回过头，此时变异种距离他们不过两米的距离，他深吸一口气，停下脚步。
——为了不让变异种起疑，他必须以身作饵，将它引过来。
变异种看见黎楠，没有急着上前，犹疑地盯着他，像是在盘算着什么。
黎楠故意装出惊恐的表情，作势要往后退，但一脚踩在翘起的木板上，“扑通”一声摔倒在地。
“别过来！”他高声尖叫起来。
他的惊恐不似作假，变异种的眼中闪过深思，终于放弃警惕，一步步朝着黎楠走了过去。
另一侧。
夜鹰折过身子，在阿尔冯与黎楠之间找到一个躲避之处，她钻到遮蔽物后，只探出一双眼睛，小心望着外面的动静。
但一看，却发现黎楠和变异种之间的距离太近，夜鹰只能给他打手势：“往后再退一点。”
黎楠瞥见她的信号，额上沁下细密的汗。
他也想往后退，然而从夜鹰的角度没法看到——黎楠后退的行径路线上横着一块石头，刚好挡住了他的退路。
万幸的是他目前所处的位置距陷阱还有点距离，两三米远，如果阿尔冯开炮及时的话，应该能在变异种袭击他之前先一步轰死它。
黎楠咽了下口水，目光投向身后。
关键……要全部压在阿尔冯的身上了。
***
阴影中，阿尔冯半蹲在地上，第三次擦去手上的汗。
一双眼一动不动，紧紧盯着不断靠近的变异种。
他不明白黎楠为什么不再往后退一点——他距离陷阱太近，就算变异种挨不上他，但阿尔冯担心大炮的威力也会波及到黎楠。
变异种越来越靠近，从它身上散发出一股腐烂与血腥的臭味，令人作呕。
黎楠距离变异种最近，脸色惨白，四肢不住地颤抖。
夜鹰双目睁大，黎楠担任诱饵后，她必须承担起发信号的责任，这是很艰巨的任务——差一秒黎楠就会处于危险之中，因此夜鹰根本不敢移开视线。
就在三人的心快被焦虑压成碎片前，变异种终于来到了范围之内，夜鹰几乎是解放般地松了口气，立即打手势——她将手握成拳，往下一压。
阿尔冯接到信号，连忙按下大炮的充能键，但隔了一会，大炮却丝毫没有动静。
怎么回事？！
阿尔冯一怔，慌忙检查起来，炮身明明没有故障，但它却像是一根死铁，不给阿尔冯任何反应。
糟了……
阿尔冯的瞳孔一缩，大炮没有反应，计划必须停止！
他抬起头，声音中带着尖利的恐慌：“别等了！快回来！”
但已经晚了。
夜鹰在同一时刻喊道：“阿尔冯！准备开炮！”
“轰——！”
这时，变异种一脚踩入陷阱，木板轰然塌裂，它发觉不对，怒吼一声，身子却已下沉，被卡在了坑中。
夜鹰从藏身之处跑出来，一把拽起黎楠，试图带着他退离。
大炮的攻击迟迟未至，夜鹰扭头，正想催促，却听见阿尔冯惊惶的声音响起：“不行……大炮没有反应！”
什……么……
夜鹰和黎楠像是被定住了般僵在原地，不知作何反应。
没有大炮……他们该如何反击？！
他们身后，那只变异种已经挣扎着往上爬，它的上半身探出深坑，距离黎楠只有一步之遥。
夜鹰从震惊中反应过来，一咬牙，迅速冲向变异种，此时它已经快爬出坑了，夜鹰一脚踩住变异种的头，抽出用来固定右腿的铁架，尖刺对准变异种，深深刺了下去。
变异种发出痛叫，它的头部被夜鹰死死钉在地上，只能拼命挥动前爪，夜鹰被不慎击中，离得第二近的黎楠紧随其后，两人被双双砸在墙壁上，发出令人肉痛的闷响。
“咳……”
夜鹰抬起头，不受控制地吐出一口血，再看黎楠，他似乎是撞到了头，躺在废墟之间，失去了意识。
“夜鹰！”阿尔冯望见这一幕，几乎被恐惧攥住了喉咙，“快跑！！”
他扔下没有反应的机甲臂，朝两人奔过去。
不远处，那只变异种重新站了起来。
它喘着粗气，一根铁棍斜斜插过脑袋，不断有粘稠鲜红的血液顺着獠牙往下流，看起来恐怖极了。
变异种试探的目光转过夜鹰，它似乎对她心有余悸，落在了黎楠的身上，顿了顿，朝他走去。
黎楠躺在地上，刚才的撞击让他的大脑短暂失去了意识，他仰面躺了一会，勉强清醒了点。
“黎楠！快起来！”似乎是阿尔冯在喊他。
黎楠用力一咬牙，逼迫自己支撑起身体，没想到刚一睁眼，就看到变异种放大的兽脸悬在头顶，耳边是阿尔冯的叫喊，带着某种惊惶到几点的恐惧。
“躲开！快躲开啊！”
“噗嗤——！”
尖牙刺入皮肤的声音。
看到变异种尖利的獠牙深深刺入黎楠的身体，阿尔冯全身的血液几乎在一瞬冻结，喉咙里发出某种类似野兽般的嘶吼，踉跄两步，跪倒在地：“黎……楠……”
没了。
都没了。
明明……他只剩下黎楠了……
铺天盖地的痛意仿佛要将大脑撕碎，阿尔冯痛苦地抱住头，发出伤兽般的痛吼：“啊——！”
“阿尔冯！”
就在他绝望之际，黎楠的声音突然响起：“站起来！”
阿尔冯惶然抬头，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
黎楠倒在变异种的身下，艰难吐气——千钧一发之际，他往旁一滚，堪堪躲过要害，但肩膀被咬住了，无法动弹。
可那却足够了。
阿尔冯的眼中燃起炽热的光，一瞬间，他的身体猛地爆发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猛地往前一冲，两手抓住变异种的面部，用力一提！
“嚎——！”
变异种在他的手下拼命挣扎，但没有用，反而是上半身渐渐离地——阿尔冯猛地一使力，狠狠将它掼在地上！
“黎楠！”他扑过去，将黎楠扶起来，“你没事吧？！”
黎楠勉强抬起头，视线穿过阿尔冯，骤然惊恐：“小心！”
——阿尔冯的身后，那只变异种竟再次站了起来，铜铃大的独眼闪着危险危险的信号，它四肢下弯，紧紧贴伏在地上……
下一秒，猛地射出！
在一秒都不到的时间内，阿尔冯只来得及用身体挡住黎楠，背上猛地传来一阵辣意——变异种一爪扫过他的背部，直接掀掉了一片血肉！
“咳！”他不禁闷哼一声，身体触电般地颤抖了下，倒在黎楠身上。
黎楠的手也在颤抖，他几乎用尽全部的力气，才没让阿尔冯的身体滑下去：“阿尔冯……别……坚持住……！”
阿尔冯痛到几欲昏过去，却强撑着抬起手，抓住黎楠的手臂。
“黎楠……听我说，”他大口喘着气，“我……我一直很后悔……”
黎楠手忙脚乱地抱住他，大滴的泪水混着血，蜿蜒落下面颊，远远望去，竟像是流着血泪：“别……别说了！那件事不是你的错……！”
他以为阿尔冯还在后悔亲手杀了莉安娜，用力反握住阿尔冯冰冷的手，拼命道：“真的！莉安娜不会怪你的！这是无可奈何的事，不是你的错……不是……”
他的声音逐渐被抽泣所掩盖。
“所以求求你了……阿尔冯……”
“黎楠，”却听见阿尔冯低声道，“如果能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
“阿尔冯……够了……”
阿尔冯顿了顿，说道：“和你一起……好好活下去。”
黎楠的抽泣一止。
他忽的抬头，颤抖的瞳孔中倒映出阿尔冯的脸。
阿尔冯微微牵动了下嘴角，伸出手，握住黎楠的手指。
“哥哥，”他微笑着，“我终于明白莉安娜的意思了。”
莉安娜说，要三个人一起活下去。
曾经他以为，莉安娜是在祈愿三个人中谁都不会死，但事实上，他错了。
最重要的——是要活下去。
就算莉安娜死了，他们也决不能放弃，要……带着莉安娜的份一起活下去。
所以，现在亦是如此。
黎楠怔住了。
透过阿尔冯平静的眼神，他似乎读懂了什么：“你……”
“哥哥，”阿尔冯打断他，“如果是你的话，一定能做到的。”
感受到变异种的脚步声逐渐接近，阿尔冯弯了下唇，将手臂张到最大，尽力盖住黎楠的身体：“这是我们的约定。”
要带着莉安娜的份，带着他的份。
——三个人一起，好好活下去。
变异种越来越靠近，阿尔冯甚至能感受到它烘热的吐息喷在背上，他轻笑了下，轻轻闭上眼……
“轰——！”
突然，身后炸起一声巨响！
阿尔冯错愕抬起头，十米开外，夜鹰肩膀抵住机甲臂，艰难将它托起，而机甲臂上面的炮口正冒着淡淡白烟，再看那头变异兽——它的半边身子被炸飞，哀嚎地倒在血泊中！
是……夜鹰用大炮打中了它？
两人惊疑回头，对上夜鹰的视线。
夜鹰：“你们有功夫抱在一起的话，还不如过来帮我一把。”
阿尔冯：“……啊？”
“大炮太重，”夜鹰道，语调毫无起伏，“我被压住了。”
阿尔冯和黎楠：“……”

第88章 最飒新兵
最后,还是黎楠和阿尔冯合力，把夜鹰从机甲臂手下救了出来。
两人拔萝卜似地将夜鹰拉出来，立即去看那只变异种。
而变异种在如此近的距离下吃了夜鹰一炮,半个身子都被炸飞，早就奄奄一息地躺在地上,全凭一口气吊住。
黎楠的木仓在混乱中不知道丢哪里去了,为防止意外,他们也不敢再用机甲臂上的大炮，结果还是由三人中唯一伤势比较轻的黎楠上前,拿把小刀把变异种的脖子一点一点磨断，为了不沾到它的血，黎楠的动作十分小心，割个脖子花了十几分钟。
等变异种终于停止了呼吸，黎楠和阿尔冯才松了口气，一股无力感瞬间涌上四肢,两人倒在地上,长长吐了口气。
夜鹰却没有坐下来——她拖着那根机甲臂，把它像宝贝似地笼罩怀里,小心翼翼道：“这个机甲臂……”
阿尔冯：“你想要？”
夜鹰毫不犹豫点头。
阿尔冯：“……”她为什么对别人的机甲零件如此执着？
但话虽如此,这机甲臂其实也不是他们的——阿尔冯依稀记得,这应该是莉安娜从附近的荒地上捡来的。
黎楠问：“你不是有机甲了吗？为什么还想要？”
夜鹰犹豫了下，决定将天蝎之星的事一笔带过,含糊其辞，“我本来有一架机甲，在运输的途中丢失了，因为零件是拆分运输的，所以只能一个个找回来。”
那也不用对这种不知道来历的东西念念不忘吧？阿尔冯瞥了眼夜鹰怀中的机甲臂。
一旁,黎楠又想到个问题：“对了，为什么刚才阿尔冯没能发炮？是故障了吗？”
阿尔冯摇头：“没有，就是没法发射。”
夜鹰在发第一炮的时候他有看到，机甲兵的内侧有一个很小的按钮，应该是大炮的发射键，阿尔冯本以为这只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没想到轮到他，机甲臂却死活没有反应。
他不禁看向夜鹰：“你是做了什么……”
倏然顿住。
夜鹰靠着机甲臂，眼睛沉沉阖上——她似乎睡着了，根本没有听到两人的讨论。
阿尔冯和黎楠对望一眼，不约而同噤声。
黎楠还算能稍微动一动，他看夜鹰靠着个硬邦邦的金属不舒服，站起身，想将她抱起来。
没想到手刚伸出去，阿尔冯忽然警戒道：“谁？”
门口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听着有些古怪，阿尔冯的脸色一变，正想挣扎爬起，地下室的门口却走出一人，他愣住了：“您……”
身后，黎楠惊叫出声：“白夜将军？！”
一座高大的身影站在阴影中——-白夜低下头，静静看着他们。
即使地下室光线昏暗，他的皮肤却像是久积不化的白雪，白到刺目，黑发顺着线条流畅的侧颈落下，眉目凌冽，如冷月高空。
前来救援的居然是白夜将军………
他不是在前线吗？怎么会出现在陵叶城？
两人正惊异，白夜却盯着着黎楠，良久，清冷嗓音落地：“给我吧。”
“……啊？”黎楠愣了半响，才反应过来——他还抱着夜鹰，忙上前两步，将夜鹰交给将军，“是！”
等夜鹰落入了白夜的怀抱，黎楠才品味出不对，他好好地抱着，将军做什么要把夜鹰要过去？
正要开口，头顶忽然响起一片整齐的脚步，须臾，地下室门口出现一排远征兵，他们有序停下，对白夜行了个军礼：“将军！”
“来晚了。”白夜的视线扫过地上变异兽的尸体，淡淡说了一句。
他的声音虽淡而轻，却如同雪原冷风般刺入众人的耳膜，为首的士兵一个哆嗦，慌忙道：“抱歉！因为这里比较偏远……”
“比较偏远，”白夜将军重复着他的话，“可你是否能解释下——为何我会在你们之前出现在这里？”
士兵明白了他的意思，额角滴落冷汗，用力并拢脚跟：“是属下失责!”
他低着头，却能感到白夜的视线缓缓从面部落下，像是刀尖贴着皮肤似的，每移动一寸，便有冷意传来。
就在士兵快坚持不住的时候，白夜的声音才响起：“回去后，自己去领罚。”
士兵大松一口气：“是！”
雪灰色的眼眸又转向他身后的远征兵：“你们也一样。”
众人齐声：“遵命！将军！”
这就是白夜将军的威严吗？
目睹了整个过程的黎楠和阿尔冯：瑟瑟发抖.jpg。
白夜的视线落在他们身上，顿了顿，看向两人身上的伤口：“都是被晶兽袭击的？”
在他冰冷的目光下，两人丝毫不敢隐瞒，低声道：“是。”
白夜的表情没什么变化，戴着白手套的右手一抬，立即有一名年轻的军官上前：“将军，有什么吩咐？”
“亚瑟，带他们去做检查以及疗伤。”白夜道。
“好咧，”亚瑟轻快应了一声，指挥手下去抬担架，又想起什么，“直接拉到隔离区吗？”
无怪乎他有此一问——黎楠和阿尔冯的身上伤痕累累，尤其是阿尔冯，背上的衣服都被血给浸透了。
白夜说带他们去做检测只是给黎楠和阿尔冯面子，按照亚瑟的经验，这两人的污染值肯定快到警戒……不，说不定已经到警戒点了！
他的目光凝重了几分，做了个手势，立即有两人上前，手中握着两串电磁手铐，低声对黎楠和阿尔冯说了声抱歉，将他们的手铐上。
黎楠的表情很平静，似乎对这件事早有心理准备，阿尔冯却动了下，看起来想要说什么，但在触及到黎楠的视线后又放弃了。
白夜说：“先去做检测，等结果出来后再说。”
亚瑟愣了两秒，才明白白夜指的是送两人去隔离区的事情：“哦……好。”
连忙示意两人上担架：“等下路上给你们做急救处理，不想打麻药的就给我老实点。”
“亚瑟中尉，”亚瑟的一名部下小声道，“不需要带那个女孩走吗？”
亚瑟回过头，看到躺在白夜臂弯里的夜鹰，不由一愣。
这个女孩……怎么感觉挺面熟的？
他盯着夜鹰看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这不正是新年夜的那个女孩吗？当时白夜还叫他送回去的那个！
猿粪啊！亚瑟稀奇地注视着夜鹰，正要伸出爪子，被白夜直接打掉。
亚瑟嚎了一声，委屈收手：“将军？”干嘛打他？！
“我会带她过去，”白夜说，“担架不够，这两人受伤比较严重，你先带他们走。”
因为阿尔冯在发救援信号时并没有通报人数，救援兵带来的担架只有两副。
亚瑟只好道：“是。”
他又看了夜鹰一眼，才回过头，一边小声对部下嘀咕：“为什么不让我碰那个女孩？将军太小气了！”
部下：“……”忍不住道，“中尉……快别说了！”
“啥啊？”
“你后面…”部下小心翼翼伸出手指。
亚瑟漫不经心回头，一下对上一双冷若冰霜的眼：“！！”
白夜道：“亚瑟中尉，需要给你倒杯水吗？”
——讲那么多话，一定口渴了吧？
亚瑟跟在白夜身边数年，立刻反应过来他的潜台词，吓得整个人一抖，冲众人道：“还不快走？！”
众人：“……”明明是你嘴贱。
白夜收回目光，对剩下的人道：“清理现场，注意消毒。”
士兵们应了一声，又有人上前：“将军，这个怎么办？”他指着那根白色的机甲臂。
白夜的身形顿了顿。
“已经找到了吗……”他垂下眼帘，看向怀中的夜鹰，低低说了一句。
士兵：“您说什么？”
“……没事，”白夜道，“把它带上吧，应该是她的东西。”
士兵点头称是，白夜便不再耽搁，转身离去，他谢绝了士兵的好意，独自抱着夜鹰，虽然地势坎坷，但白夜的步伐却很稳，轻柔地抱着夜鹰，夜鹰躺在他的臂弯里，丝毫没有受到干扰。
一直走到远离众人的地方，白夜才停下来，犹豫了下，探出右手，轻轻覆在夜鹰的头上。
“你做得很好，”他轻声道，“我很自豪。”
但夜鹰自然不会给他回应，她沉沉地睡着，只有长卷的睫毛微微颤动，如同蝴蝶的双翅。
白夜垂下眼，脸上说不清是什么表情，男人抱着少女，远远望去，直挺的背影简直像一道坚硬的盾牌。
良久，他腾出一只手，从军装外侧的口袋里掏出一颗小小的乳白色糖果，放入夜鹰的手心。
——这是奖励。
***
白夜带着夜鹰回到市区，让医护室给她做了个身体检查。
医生看着CT道：“全身两处小骨折，右腿程度比较严重，”沉吟片刻，“不过还好——她似乎用支架固定过骨头，治疗起来还是比较方便的。”
白夜问：“疗程需要多久？”
“十天给您搞定!”医生爽快道。
自从白夜来到磷叶城后，还带来了一批帝都的高级医疗设备，像骨折这种东西，只要多试几次微米建模就好了。
白夜得到了满意的答案，微微颔首，又道：“给她做过污染值检测了，没有问题。”
“好，”这省了医生一道工序，她很开心，“那我现在就去给她批个病房下来！”
白夜应了一声，视线落在病床上的夜鹰，她还没有醒过来，小小的脸几乎被松软的床单埋起，莫名有些孱弱的味道。
白夜踌躇了下，趁医生转身的空档，指腹轻轻拂过夜鹰的脸颊，替她扫去一缕黏着的碎发，又迅速收回手，面无表情对医生道：“那我先走了。”
“？”医生疑惑道，“好的。”怎么感觉刚才白夜将军好像摸了把小姑娘的脸？
白夜离开医护室，悬浮门在身后悄无声息合上，见状，等候在外的副官亚瑟立即跟上：“将军！”
白夜应了一声，往前走去。
亚瑟低着头，手持光脑，一边翻看上面的资料，一边给他汇报：“已经清理过墓地，销毁晶兽尸体，目前现场的晶化病毒在可控范围之内。”
“以防万一，把那块墓地隔离起来，”白夜道，“三个月。”
“是！”亚瑟忙道。
他翻了一张，又继续道：“关于那两名士兵——黎楠和阿尔冯，两人皆为在役远征兵，分别隶属第四部 队和先遣部队，目前已送至医疗所。”
他和白夜在电梯口停下，后者摁了下开关，等待电梯下来。
白夜问：“污染值的结果出来了吗？”
“有的，”亚瑟点头，“黎楠受伤程度不重，污染值在警戒范围内，已为他注射抑制剂，静养一段时间应该能将病毒压下去。”
他划到第二页，表情犹豫了下。
“阿尔冯后背皮肤被大片撕裂，同时伤口受到晶兽血感染，污染值……”略作停顿，“92%。”
一般来说，污染值到90%的人就会直接晶化，阿尔冯还能保持人性，已是奇迹。
亚瑟继续说：“已将阿尔冯上士的档案移交隔离区，对他的裁决也下来了——他们认为阿尔冯上士已无痊愈的可能，将剥夺其兵籍，尽快转移至隔离区。”
白夜静静听着，不置可否。
亚瑟有些忐忑：“当然……我觉得这个处理办法有点不太妥当……”
再怎么说阿尔冯也是为了对抗晶兽，污染值才会提高，就算要把他送去隔离区，也不用那么快吧？
白夜开口了：“‘他们’是谁？”
亚瑟小声：“驻地兵团。”这是在磷叶城内发生的事故，远征兵团并没有协调的余地。
亚瑟不是不明白驻地兵团此举的目的——让晶兽进入磷叶城已是重大纰漏，他们必须在大众反应过来前迅速掐断任何威胁的火苗，因此污染值严重过界的阿尔冯在他们眼中自然成为了一颗定时炸弹。
闻言，白夜又陷入沉默，浅雪灰的眼注视着显示屏上跳动的数字，似在静静思考。
亚瑟不敢贸然开口，低眉垂眼做乖崽状。
“叮——”
电梯来了，白夜走进电梯，亚瑟刚想跟上，却被他一个手势制止。
“去拦截阿尔冯上士的档案，”他说道，“阿尔冯上士仍隶属远征兵团，驻地兵团无权随意转移其兵籍。”
“将军？”亚瑟惊讶道，“但……”这不就是给了驻地兵团狠狠一个巴掌吗？
更何况……亚瑟呐呐看着白夜，将军明明和磷叶城主有合作……
却听白夜道：“不用听从磷叶城驻地兵的安排，阿尔冯既然身为远征兵自然由远征兵团处置，让他在隔离区留用勘察，如果污染值能降到40%以下，就重新返回前线。”
“这……”亚瑟踌躇道，“可行吗？”
隔离区就像是个黑洞，一旦进入，就永无出来的机会。
因为进入隔离区的感染者只有两个下场——不是在这里待到死，就是污染值超标，异变成晶兽，最终被处以木仓刑。
“帝国评判的标准是50%，”白夜道，“如果阿尔冯上士的污染值能下降到40%，帝国没有理由将他终生留在隔离区。”
他像是能洞察亚瑟的心理活动似的，反问了一句：“在阿尔冯上士之前，有过污染值超过90%却依旧能维持人性的例子吗？”
亚瑟迅速在心里过了一遍：“没有……啊！”
说完，自己先恍然大悟地叫了一声。
白夜清冷的五官上终于露出一丝柔软的线条。
“既然如此，现在就决定将阿尔冯上士终生监禁在隔离区未免有些果断，”他说，“当然，人必须要送去隔离区，但阿尔冯上士是否还能重新回到人类社会——这并不是由我们来判断的事情。”
亚瑟迷惑地看着他：“那该由谁来决定呢？”
“去把阿尔冯上士的档案拦下来吧，”白夜将军却答非所问，“除非他本人的意愿，否则远征兵团将永远保留他的兵籍。”
亚瑟愣愣地看着他：“将军……”
将军这是……想要相信阿尔冯上士吗？
白夜望着他，眼中灰雪融化，暖意微出。
“我认为，一名战胜了恐惧与绝望的士兵”他低声道，“——也绝不会输给任何障碍。”
“滴——”
电梯停靠的时间太久，发出警告声。
“那么，拜托你了。”
白夜对亚瑟简短点头，收回按住电梯的手，悬浮门合上，电梯带着他离开楼层。
留下亚瑟一人呆在原地，表情怔愣。
“草……太帅了……”
***
【您已到达指定楼层。】
温柔的电子女音响起，悬浮门在眼前开启，白夜用手扶了下帽檐，缓步走出电梯间。
一出电梯，就是一道装潢华丽的走廊，地上铺着能包住人脚的波西米亚地毯，踩在上面悄无声息，他往前走了几步，被一道女声唤住。
“您好，白夜将军，”那个坐在接待处的制服女人微笑冲他点头，“是来拜访公爵大人？请问有预约吗？”
白夜看了她一眼，才道：“没有。”
女人露出歉意但拒绝的神情：“非常抱歉，但杜伊公爵日理万机，如果想要见他的话，需要事先预约……”
白夜举起一只带着白手套的手，女人堪堪停住。
“那就替我传达一句话，”白夜淡声道，“——‘我带来了陛下的问候’。”
这是什么意思？
制服女人眼中浮起疑惑，但良好的职业操守让她迅速按下这丝情绪，微笑道：“遵命。”
她微侧过身，拨通内线电话：“公爵大人，白夜将军在门口，希望……”
电话里传来一道懒洋洋的声音：“他？不见。”
“不是，”女人略带窘迫，“他希望能传达一句话给您。”
杜伊公爵厌烦道：“什么？”
“将军说，他带来了陛下的问候。”女人恭敬道。
“你说什么？！”听到这句话，杜伊公爵的声音突然抽紧了，“让他进来！”
“但他没有预约……”
“蠢货！现在就让他进来！听到没有？！”
“是……是！”女人吓得连忙道，耳边传来刺耳的响声——杜伊公爵挂断了电话。
女人半带迷惑半带惊讶地看向白夜：“将军，公爵请您进去。”
从白夜的脸上丝毫看不出意外，他略点头，朝走廊里处走去。
走廊的尽头是一间会客室，白夜刚在门口站定，门就猛地从里打开，跑出来一人：“将军！”
那人一身金银珠宝，礼服在肥硕的身体上都走了形，简直像个罩着丝绸的圆桶，他几乎是扑到白夜面前：“将军！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白夜不留痕迹地后退半步，低下头：“午安，杜伊公爵。”
“你不是说陛下的身体已经……”杜伊公爵说到一半，又急急打住，警惕看了眼周围，把白夜往会客室里拉，“进来再说！”
等厚重的大理石门关上，他才继续道：“你那句话是什么意思？难道出了什么变数？！”
“没什么，”白夜道，“只是一句普通的问候而已。”
他摘下军帽，搁置在茶几上，自己则坐在沙发上，手敲着桌檐，发出有节奏的声音。
杜伊快被他急死了，终于忍不住脱口而出：“你不是说那个老头快死了吗？难道他现在身体又好转了？！”
不等白夜开口，杜伊公爵仿佛意识到什么，倾身上前，一把扣住白夜的衣襟，愤怒道：“他妈的……你这是在利用我？！”
三个月前，他收到了白夜的一封密函。
密函中，白夜提到陛下的身体日渐抱恙，又许诺会定期给杜伊公爵提供帝都的消息，其中的暗意不言而喻。
杜伊公爵自然不相信天上掉下来的馅饼，警惕道：“你想做什么？”
“借兵，”白夜直接道，他像是预测到杜伊公爵会有的反应，先一步道，“您在磷叶城有五万兵，是为了举兵造反，对么？”
杜伊公爵大惊——从去年听闻陛下的身体情况开始恶化，他就心生异想，杜伊公爵虽只是个边境城主，但他出身驻地兵团，拥有不小的军衔，而身处边境也成一种优势，短短一年间，竟已私囤了五万兵力。
但……白夜怎会知晓？
他惊疑地握着话筒，还是说……他在试探？
“你这是什么意思？”杜伊公爵的声音冷了下来。
白夜的声音即使隔着电话，也透着淡淡的凉意，“我给您传了份东西，请先阅目一遍吧。”
白夜刚说完，杜伊公爵的光脑就响起提示音，他下意识打开光脑，一看屏幕，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是一份名单，详细记载了他军队的主要人物以及资源。
杜伊公爵不由咽了下口水：“你从哪里弄来的名单……不，你的目的是什么？！”
“这个——”白夜道，“不妨等我们当面细谈。”
三日后，白夜出现在会客室，杜伊公爵听说他刚从昏迷中醒来，还以为会见到一个形容枯槁的人，却没想到站在屋中的男人气势逼人，雪灰的眼仿佛射出尖锐光芒，让他忍不住后退了半步。
杜伊公爵稍微收敛了轻视之心：“你想和我谈什么？”
白夜转过身，清隽的脸上露出一个没有温度的笑容。
“您想要石英城吗？”
两个小时后。
杜伊公爵与白夜达成协议——他会提供白夜一定的兵力，帮助他攻下石英城，但白夜必须为他提供帝都的消息，且收复石英城后归属权也将给杜伊公爵。
杜伊公爵还是有些不放心，见状，白夜微微一笑，从怀里掏出一张纸：“说起来，我为您带来一份见面礼。”
杜伊公爵盯着那张纸，掩饰不住好奇：“这是什么东西？”
白夜伸出手，慢条斯理地在书桌上展开，轻声道：
“皇帝陛下的病危诊断。”
但如今，白夜却端着那张僵尸脸站在他的房间内，若无其事地替陛下传达口信……
杜伊公爵从回忆中缓过神，脸色铁青地看向白夜：“你他妈到底是什么意思？”
“请安心吧，”白夜端起桌上的茶杯，打量着里面琥珀色的液体，“皇帝陛下已时无多日——苏伊皇子被召传入宫的次数愈加密集，这个月已是第五次了。”
按理来说，为了避嫌，皇帝很少会召唤已成年的皇子，更何况苏伊是钦定的继承人——杜伊公爵这才表情放晴：“哼，你可不要骗我。”
他自己在帝都也有眼线，虽不比白夜的探子好用，但查明苏伊入宫的次数还是没有问题的，杜伊若有所思地想着，冷不丁又听白夜道：“那我们该进入正题了。”
“正题？”杜伊公爵愣了一下。
“近期远征兵团就要展开收复石英城的行动，”白夜道，“还请兑现您的承诺，批给我两万兵力。”
“两万？！”杜伊公爵惊叫起来，“之前不是才一万吗？！”
“情况有变化，”白夜说，“最近晶兽数量剧增，变异种出现的几率也有提高，原先预计的兵力不够。”
杜伊公爵才不管这些，他只关心自己的兵力：“不行！这五万兵都是我的心血，万一全死在战场上该怎么办？！”
白夜忽然轻笑了一声。
“您有什么可担心的？”他侧过头，雪灰色的长眸划出一道冷线，“提供两万兵力，您将获得整个远征兵团的援助——这笔交易的优势应该很清晰了吧？”
杜伊公爵冷笑：“但你的远征兵团能从石英城回来多少人？五百？”他可不想做血本无归的买卖。
白夜忽然站了起来。
他一步步走到杜伊公爵的面前，垂下视线，居高临下地望着他：“公爵大人。”
“什……什么!”身高的差异带来巨大的压迫感，杜伊公爵逞强道，“我劝你不要轻举妄动，这里可是磷叶城！”
“但您在挑战我的耐心，”白夜的灰眼像是沉淀着浓浓雾霾，“也许您忘了——我并不是个有耐心的人。”
“咔啦!”
话音刚落，杜伊公爵忽然感到有什么东西抵住了他的腰间，他颤抖低下头，白夜的手中，一把左轮手木仓反射出冰冷的光。
“你……”豆大的汗水顺着杜伊公爵的脸颊滑落，“……你敢威胁我？！”
白夜：“这取决于您的回答。”
愤怒与惊恐充斥着杜伊公爵的脑袋，但他不得不拼命压下惊叫的欲望，故作冷静道：“如果你在这里杀了我，也没法安全离开磷叶城。”
白夜居然点头：“我明白。”
杜伊公爵愣住了：“什么……”
“但在来之前，我已经给我的助手下达了命令，”白夜用指腹摩挲着手木仓，微一使劲，就顶上了杜伊公爵的腹部，“如果十分钟后我还没从城主府出来，就全力进攻磷叶城。”
“你……你疯了！”杜伊公爵不可置信地喊道，“你知道做这种事的后果吗？公然攻击城主——你这是在违抗帝国！”
“不，”白夜慢条斯理道，“是肃清反贼。”
闻言，杜伊公爵的瞳孔骤然一缩。
他的视线里，白夜正静静注视他，眼中划过一抹冰冷的笑意。
“现在……还有三分钟，”他微笑道，“您的选择是什么？”
杜伊公爵弄不明白——他那抑制不住的颤抖到底是出自对白夜胁迫自己的愤怒，亦或他对这个男人的恐惧。
良久，他终于败下阵来：“我……我知道了……”
杜伊公爵的脸上满是颓废，汗水几乎浸湿了头发：“两万兵力是吧？我借给你。”
白夜：“好，还有一个要求……”
“你他妈还有？！”杜伊公爵怒吼出声，“白夜！你最好给我适可而止一点！”
白夜没有说话，手往前递了递，木仓口直接抵住杜伊公爵。
杜伊公爵又迅速像个漏气的皮球般软了下来：“你……你说……”
“我需要提拔一个人，还烦请公爵帮我出一张推荐函。”
按照帝国军法规定，只有在提拔超出三级以上的军阶时才会需要将军以上级别的军官出呈推荐函证明。
白夜坐上将军的位置已接近十年，从未见他亲自提拔过谁，杜伊公爵不禁问：“谁？叫什么名字？”
“很出色的一位士兵，”白夜道，“最近城内闯入一只变异种，便是这位士兵杀死的。”
杜伊公爵也听闻了这件事，恍然道：“所以才要提拔他？”
从另一个角度来说，这士兵杀了变异兽，也算是帮了杜伊公爵的忙，他的态度便爽快了许多：“行，我出一份证明，他叫什么名字？你准备让他当什么？”
白夜将军微微一顿。
“夜鹰，今年新入伍的预备兵，”他淡声道，“我打算将她提拔为我的副官。”

第89章 最飒新兵
“啥？！”
杜伊公爵差点以为他听错了：“预备兵？！”
那不就是个菜鸟吗？！白夜居然还想让这个新兵当副手？！
有一瞬,杜伊公爵几乎想去试一下白夜额头的温度，但被对方冰冷的视线给杀了回去：“有问题么，公爵大人？”
“没……”杜伊公爵悻悻道。
反正横竖是白夜自己的决定,他打算浪费这么重要的一个职位给新兵，又和他杜伊有什么关系？
倒不如说……杜伊公爵眼中闪过算计的光,这样反而正中他下怀。
这个叫夜鹰的新兵年纪不大,应该还处世未深,说不定他可以用些手段把她骗过来，培养成卧底。
拉拢不成也没有问题,反正白夜留这么个废物当左右手，此人迟早会成为他的弱点。
一番考量后，杜伊公爵反而怕白夜反悔，恨不得现在给他签推荐函：“你等下，我马上开给你。”
但白夜却道：“无妨，您到时候传电子档给我也可以。”
交易达成,他终于松开了对杜伊公爵的控制,后者慌忙后退，拉开和白夜的距离。
面对杜伊公爵的举动,白夜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拿起放在桌上的军帽,冲他微微一鞠躬：“那么今日就到这里，希望我下次来访时,能得到热情一些的招待。”
杜伊公爵只觉得一阵西伯利亚的冷风吹过他的天灵盖，勉强笑笑：“行。”他妈的求求你永远别来了。
白夜对他勾了下唇，正要转身，忽又想起什么，停住步伐：“对了。”
杜伊公爵一个激灵：“什么？”
“这个,还给您，”白夜说着，有什么东西从他的手指间落了下来，撞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啪嗒”一声，“以后还请别做这种小动作。”
杜伊公爵看清那物件，脸色一变。
一支袖珍木仓躺在地上，木仓身被折弯，几乎弯成了90度。
在让前台放白夜进来前，杜伊公爵悄悄在房内设置了一根短木仓，可以远程操控，用作杀手锏。
刚才若不是白夜动作比他快，杜伊公爵就打算直接崩了他，没想到这把木仓早就被白夜发现，还……
“你……”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惊愕看向白夜，“你怎么做到的……”
“已经这个时候了么？”白夜不理会杜伊公爵，低头看了眼时间，慢慢道，“那我先不打扰您了，别忘——”
戴着白手套的手指轻按在杜伊公爵的衣领上，白夜垂下眼眸，意味深长道：“我们订下的交易，可是不能反悔的。”
“咕嘟！”杜伊公爵听到自己咽下口水的声音清晰回荡在房间内。
白夜轻笑了声，伸出手指，替他抚平衣襟上的褶皱，才转过身，朝门口走去。
直到关门的声音传来，杜伊公爵才如同一个从沼泽里挣扎而出的人般瘫倒在地，大口喘气。
他忽然开始后悔。
原本以为白夜只是个易于掌握的棋子，他才敢接过对方递来的橄榄枝，但如今，杜伊公爵却又深深迟疑了。
到底……谁才是猎物
***
夜鹰刚睁开眼，鼻尖便传来一股消毒水的味道。
“醒了？”一道清朗的声音响起，带着熟悉的淡嘲，“你可真能睡啊。”
夜鹰缓缓转动了下眼珠，她躺在一间雪白的病房里，身上打着点滴，一人坐在床头，双臂抱胸，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夜鹰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文刀袖……？”
“恭喜，”文刀袖道，“看来昏睡两天并没有让你的大脑出现紊乱。”
“我怎么会在这里？”
夜鹰想要支撑起身体，但手臂却像是被抽掉了骨头一般，根本无法使力，一旁伸出一双手，轻柔托住她的肩膀：“没事吧？我来。”
是裘德。
他的脸色不是很好看，眼下笼着淡淡的青晕，看起来像是几天没睡了。
夜鹰想起文刀袖的话：“我昏睡了两天？”
“准确说，是两天四个小时，”窗边传来一道凉凉的声音——西戈将脚翘在窗台上，漫不经心地啃着一颗苹果，“天哪，你是猪吗？为什么能睡这么久？”
夜鹰问：“你们一直等着我醒过来？”
西戈立即叫了起来：“我又不是裘德，干嘛要特意守着你？！”
“？”裘德冷冷道，“那你的两个黑眼圈是怎么回事？被人揍出来的？”
西戈：“……”
他将叼在嘴里的苹果核吐掉，声音危险地拉长了：“哈——？”
裘德冷哼一声，侧过头，表明不与小学狗计较。
文刀袖：“……”
这两人……真是半斤八两。
他头痛地揉了下太阳穴，看向夜鹰：“你觉得怎么样？需要我叫医生过来吗？”
夜鹰摇摇头，除了右腿还略有痛感，其他地方似乎并无大碍：“是远征兵送我过来的吗？”
“唔，差不多，”文刀袖道，“是白夜将军。”
闻言，夜鹰的眼中不由划过一丝惊讶：“将军？”他不是还在前线吗？
文刀袖知道夜鹰想问什么，简短道：“第九机兵队回城了，说是已经完成任务，需要稍作休整。”
但人回来，没道理将军本人会突然出现在墓地……
夜鹰正思索，一旁裘德已开口：“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遇到了晶兽？”
远征兵和驻地兵封锁消息，他们倒现在还不知道具体经过。
夜鹰只能简短给三人讲了一遍，说完，又想起阿尔冯两人：“他们呢？人平安吗？”
闻言，裘德三人交换了个复杂的神情，最后还是裘德开口：“黎楠的污染值快到警戒范围了，所以医护室做了紧急处理，给他注射抑制剂，现在还在观察，估计过个几周污染值就能退下去了。”
他没有提另外一人。
夜鹰意识到什么：“阿尔冯呢？”
“他……”裘德迟疑了一下，“他的污染值上升到92%，军队决定把他送去隔离区。”
夜鹰怔愣了下：“92%……他异变了？”
“那倒没有，还维持着人性，”西戈插嘴，“负责替他检测的医生都很惊讶，说从没见过污染值在92%的人类。”毕竟超过90%就直接异化成晶兽了。
令三人惊讶的是，夜鹰反而笑了起来。
“那就没关系，”她说道，“阿尔冯没有被剥夺兵籍吧？”
裘德点头：“恩，但是……”
“不会有问题的，”夜鹰打断他，“阿尔冯既然能抵抗得住病毒，也一定能熬过隔离，等污染值降下来就能重新回到远征兵团。”
远征兵团也肯定是有此看法，才决定保留阿尔冯的兵籍。
没想到她对阿尔冯如此有信心，三人本来准备了一肚子安慰的话，眼下全卡在喉咙里，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扑哧！”
半响，还是文刀袖先笑了起来：“看来是我们闲操心了嘛。”
“不说这个了，”他收起笑容，“还有另一件事要告诉你。”
注意到他表情中的严肃，夜鹰也沉下神情：“什么？”
“阿尔冯在走之前，把他的机甲臂转给了裘德，”文刀袖道，“就是你说的那个……”
“嘭——！”
三人吓了一跳，夜鹰忽然站起身，没注意到手上的输液线，合金架倾倒下来，重重砸在地上。
“夜鹰！”裘德霍然站起，“你没事吧？”
就连西戈也坐直身体：“你着什么急？”
“裘德，帮我拔掉，”夜鹰伸出手，插着针头的地方因为刚才的拉扯已经红了一片，但她全然不顾，两眼紧紧盯着文刀袖，浅蓝的眼眸闪着透亮的光，“然后呢？是天蝎之星吗？”
文刀袖无奈：“别急啊——我也是昨天才从裘德那里拿到，加上解析数据，起码给我十天的时间吧？”
闻言，夜鹰略有失望，但很快振作起来：“对了，我在阿尔冯的家中又捡到一个机甲臂，”她微微加重语气，“是天蝎之星。”
文刀袖略惊讶地挑了下眉：“哦？你确定？”
夜鹰点头：“嗯。”
虽然这只是她的直感，但夜鹰相信，那根机甲臂一定是天蝎之星的一部分。
文刀袖问：“你怎么找到它的？”
“用你说的那个办法，”夜鹰直接道，“在靠近那根机甲臂的时候，我的项链有很明显的反应。”
她这么说，文刀袖心下也就确认了七八分，略微思索道：“那我的猜测没有错——那根晶石项链应该就是用来制作天蝎之星核心的灵晶。”
意思是，金是天蝎之星的一部分吗……
夜鹰低下头，表情愣愣。
那——如果她修复好天蝎之星，金会不会再次回来？
正思索，又听文刀袖道：“这样，你把新的那根机甲臂给我，我一起做个检测。”
夜鹰愣了下，才想起机甲臂不在身边：“……等等，我被带过来的时候，有人捡起它吗？”
裘德插嘴：“应该被白夜将军的副官收起来了，到时候问他要就行。”
夜鹰对亚瑟有印象，但一想到天蝎之星被放在他处，不禁有些坐立难安：“那我什么时候可以出院？”
西戈道：“早着呢，你的右腿还没完全康复，起码……”
话还没说完，门口忽然响起三下敲击声：“可以进来吗？”
“请进。”夜鹰条件反射道。
门开了，走进一道高挑的身影，看清他的面孔，房内四人皆吃了一惊，夜鹰惊讶出声：“白夜将军？”
进来的正是白夜，冲他们颔首，看向夜鹰，简短道：“感觉如何？”
白夜怎么会过来？夜鹰有点迷惑，但还是道：“没什么大碍。”
“根据医生的诊断，再过十天左右右腿就能痊愈，应该可以出院。”白夜说。
十天的话，差不多文刀袖也能测出结果了，夜鹰点头：“好的，谢谢您。”
白夜淡淡说了一句：“无妨。”
他说完，房间又陷入沉默。
众人眼观鼻鼻观心，皆没有吱声，房间里弥漫着一股尴尬的氛围。
最后还是夜鹰左右看看，先开口问白夜：“您还有什么事吗？”
白夜道：“你们应该已经知道军队对黎楠和阿尔冯的处置了。”
他等了几秒，见众人点头，才继续道：“虽说黎楠和阿尔冯上士因污染值问题，不得不先进行隔离，但鉴于他们及时杀死晶兽，阻止病毒扩散，军队决定予以嘉奖。”
“黎楠授予二等勋章，军衔升为中士。”
“阿尔冯授予二等勋章，军衔升为少校。”
虽杀死一头晶兽确实为壮举，但黎楠居然被从普通士兵提升为中士，而阿尔冯更是直接从上士升为少校……众人着实吃了一惊。
白夜却像是没有注意到他们眼中的讶然，径直道：“还有……对于夜鹰预备兵的嘉奖。”
连她也有？夜鹰惊讶了下，睁大眼看向白夜。
白夜缓缓道：“经过杜伊公爵的推荐，354期远征兵夜鹰——将由预备兵直接晋级，调动入第九机兵队，”顿了顿，“担任将军副官一职。”
“副官？！”
此言一出，众人皆大吃一惊。
副官……那可是相当于中校的军职，更不用说还是白夜的副官！
但副官这种职位，一般是由直系上司亲自指定……夜鹰犹豫了下，探眼去看白夜——虽然说写推荐函的是那个叫杜伊的人，但实际上还是白夜促进了这次升职？
没等她细想，又听白夜道：“如何？”
夜鹰眨眨眼，表情有些踌躇。
虽然不知道副官具体要做什么，但感觉杂事很多的样子，但她只想把天蝎之星找回来……
白夜像是会读心术：“进入第九机兵队，就能立即上前线。”
夜鹰毫不犹豫：“好！”
众人：“？？？”
“……夜鹰，”裘德忍不住道，“你不再考虑一下吗？”
夜鹰之前根本就没和白夜接触过几次，他为什么会指明夜鹰做他的副官？
趁白夜不注意，裘德拼命对夜鹰眨眼，后者瞥了他一眼，顿了顿，移开视线。
裘德：“……”
……够了！他不管了！
一侧，白夜站起身。
“那么十天后，我会派属下来接你，”他简短道，“还有其他问题吗？”
夜鹰摇头：“没有。”
白夜冲众人略一颔首，转身走出病房。
众人保持沉默，等他的脚步声逐渐远去，才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西戈率先道：“你搞什么？干嘛要当这个副官？”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找事吗？
夜鹰用奇怪的眼神看他：“他说可以进第九机兵队。”
“这就是你答应他的理由？”西戈气得想锤她脑袋，“你知道当副官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吗？！”
副官相当于将军身边最亲密的心腹，不知有多少人觊觎这个位置——或是其背后代表的权利与秘密，绝不是能一拍脑袋就能接下的官职。
夜鹰别过头，不看他。
西戈：“……”草。
文刀袖开口了：“其实也挺好的——跟在白夜身边，夜鹰能学到很多东西。”
先不说其他，白夜虽身为将军，却也会亲自上战场——他本人就是一名极为出色的机甲单兵，最初就是靠着极为出色的战绩一路升职，加上极具战略性的军事头脑，步步成为将军。
文刀袖道：“你不是说自己的格斗技术还需要改进吗？跟在将军身边的话刚好能偷学两招。”
夜鹰的眼睛亮了起来：“对！”
裘德神情沉沉：“但同时也很危险。”
如果跟随白夜出征，夜鹰接触晶兽的次数一定会大幅度增加，单看第九机兵队的死亡率便可得知——对于想要活命的人来说，这并不是一个好去处。
夜鹰侧过头，看向裘德：“但不去挑战，人就永远不能进步。”
她的表情认真，裘德微怔，正要说话，夜鹰下一句紧随其上：“而且我很强——晶兽伤不到我。”
裘德：“？？”
“但……”
他刚开了个头，又听到一旁文刀袖凉凉道：“你就别瞎操心了，毕竟夜鹰的实力比你强——你能凭一己之力杀死变异种吗？”
裘德：“……”
草，终究是错付了。
***
夜鹰在医院呆了十天，不仅将脚伤养好，在营养师精心调配的营养餐的投喂下，细瘦的身材也终于丰盈了一点。
十日后，她办了出院手续。
出院前，夜鹰已经接到白夜的通知，到时候会有人等在门口接应，将她带去第九机兵队的屯所，她站在医院门口等了一会，远远一人瞧见她，拼命挥手：“这里！”
夜鹰走过去，来人是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没有穿军装，一身简单的服饰清清爽爽，脸上带着亲切的表情，一笑眼睛就弯成月牙形状，让人忍不住心生亲近之意。
她指着自己道：“鹿云，二级上士，隶属白夜将军的亲兵队。”
夜鹰点点头：“您好。”
鹿云好奇地看着她：“你就是夜鹰？几岁啦？”
“17.”
闻言，鹿云嘴里发出惊讶的啧啧声：“居然才17……将军太没有人性了，怎么下得去手？”
夜鹰：“……？”
但鹿云已经转过身，豪爽一挥手：“跟我来吧，姐姐带你去屯所。”
夜鹰见她并没有往先前宿舍的方向走，不由问：“我们要去哪里？”
“哦哦，忘记跟你说了，”鹿云停下来，“你的兵籍现在已经移至第九机兵队，所以住所也安排到了别处。”
她一边走，一边给夜鹰解释：“其实远征兵团在磷叶城并没有驻地，你之前住的那块是城主杜伊公爵批出来给我们的。”
“而第九机兵队是前线部队，所以一般屯所不会安排在城内，”她掏出ID卡，刷了下停在路旁的悬浮车，示意夜鹰上去，“——我们要去红石镇。”
夜鹰上了车，鹿云一打方向盘，悬浮车一个顺滑漂移，往城外开去。
鹿云打开车载光脑，动作迅速地上传了出城手续，过了约十分钟，她们出了城，往红石镇的方向开去。
夜鹰看向窗外，注意到连接磷叶城和红石镇的公路已经树立起了电子护栏，但在红石镇的入口处却多了一道巨大的等离子屏障，入口拦着黄线，看样子是不让人进入。
夜鹰好奇道：“这是做什么？隔离？”
“不是，”鹿云摇了摇头，“红石镇现在被用作前线基地了。”
“前线基地？”
“嗯？你不知道？”鹿云不禁转头，惊讶看向夜鹰，“将军都和你说了什么？”
“他问我要不要进第九机兵队。”
鹿云“嗯”了一声：“然后？”
夜鹰老实：“我说好。”
鹿云：“……”
这两人……
她做了个头疼的表情，按住太阳穴，决定给夜鹰好好解释：“这周红石镇的清扫已全部完成，将被改造为前线基地，为收复石英城做准备。”
她将悬浮车开入镇，继续道：“目前镇内被划分了几大区域，分别用作物资储备，士兵屯所，以及训练场和机甲场等地。”
她扭头问夜鹰：“你的行李呢？”如果还在磷叶城，就得让人运过来。
夜鹰摇摇头：“不用麻烦了，我没什么重要的东西。”她来的时候就没什么行李，而机甲臂和中枢已经转交给文刀袖，磷叶城的宿舍里只剩下一些换洗衣物。
“唔……”鹿云卡壳了一下，“好吧，怪不得呢。”
夜鹰：“？”她好奇道，“怪不得什么？”
鹿云转头，对她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等你去宿舍就明白了。”
几分钟后，她把夜鹰带到女寝门口，夜鹰才明白了鹿云的意思。
虽然第九机兵队的寝室分为男女寝，但作为白夜将军的亲卫队，夜鹰他们的住所被单独分在一栋小楼，眼下鹿云带她来到二楼，走廊最靠里的一间就是夜鹰的房间。
夜鹰一打开门，就看到一屋子的行当：嵌壁衣橱里挂着满满的衣物，几大包生活用品被打包好，整齐地摞在地上。
她冷静关上门：“不好意思，我走错了。”
鹿云：“……”揪住夜鹰的衣领，把她拉回来，“走错个头，这是你的屋子。”
夜鹰顿了下，不可置信地指着那些东西道：“但这都不是我的。”
鹿云尴尬地挠了下头：“这个嘛……咳，这个是亲卫队的福利，喏，”她指着鞋架上的几排军靴道，“看到没有？都是机兵队配发的，每人都有。”
夜鹰狐疑地盯着她：“是吗？”为什么她之前没听说有这么好的待遇。
鹿云额上落下两滴冷汗：“没错。”
……个鬼啊！
实际上，这些都是白夜将军交给她去置办的生活用品——当他传给鹿云一份长达三页的清单时，后者整个人几乎都傻了。
白夜如是说：“夜鹰没带什么行李来磷叶城，想必生活上有些不便，这些都是必需品，一定要全准备好。”
思及至此，鹿云期期艾艾看向夜鹰：“如何？”
夜鹰：“好像有点太多了，有些东西我不是很需要。”
鹿云：“？？？”
有一瞬，她生出一股冲动，想把那张耗费了她整整三天才置办完的清单扔回白夜的脸上。
但随即又听夜鹰道：“不过谢谢你，很多东西我从来没用过，说不定可以试试看。”
闻言，鹿云一愣。
她看过夜鹰的档案，这孩子是石英城出身，颠沛流离到帝都，想必没少吃苦。
鹿云的表情变了变，轻叹口气，伸手摸了摸夜鹰的脑袋：“没事，你喜欢就好。”
夜鹰有些不好意思地应了一声：“恩。”
鹿云沉迷了会夜鹰头顶柔软的触感，恍然回神，尴尬地咳嗽了一声，迅速收手：“……对了，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今天我不值班，可以带你走一遍。”
夜鹰思索片刻：“有的，能麻烦你带路吗？”
鹿云自然爽快答应：“当然行！”
五分钟后，两人来至训练馆。
鹿云：“……你确定要来这里？”
不是，这孩子不是才大病初愈，怎么又要来训练馆？
夜鹰说：“在床上躺了十天，感觉身体有点生疏了，从今天开始必须要复健。”
鹿云：你他妈说的这是人话吗？
她不禁开始扪心自问，身为一名第九机兵队的精英单兵，她似乎……还没一个预备役的小妹妹勤奋刻苦。
鹿云道：“那……我们进去看看？”
夜鹰点头，两人便走入训练馆，训练馆的布局和远征兵基地的差不多——分为两个部分，A区是实战区，B区则是场景模拟区。
夜鹰想去实战区，视线刚往那个方向飘，就听到一人喊道：“鹿云？你怎么在这里？”
鹿云也“嗯？”了一声：“丹恩？”
远处，一名男子从一架轻型机甲上跳下来，往她们这里走来，一边招手道：“你来训练？”
他在夜鹰面前站定，身高足有两米，配上一身黝黑的腱子肉，简直像一座巨塔。
鹿云摇了摇头，指着夜鹰道：“带副官小妹妹来参观一下。”
“哦？”丹恩挑起眉，稀奇看向夜鹰，“你就是新来的副官？把亚瑟挤下去的那个？”
夜鹰疑惑重复了一遍：“亚瑟？”
“原来的副官，”鹿云解释道，“没事，我早就预料到有这一天了——亚瑟聒噪得要死，将军肯定忍受他很久了。”
以将军喜静的性格，确实有可能，丹恩深以为然地点头，又看向夜鹰：“怎么样？都来实战区了，要不打一把？”
夜鹰还没说话，鹿云先不赞同地拧起了眉：“丹恩！她才出院！”
丹恩撇撇嘴：“那我就让她一点——我用C级机甲。”
他扭头问夜鹰：“你是什么机甲？”
“千蛇，”夜鹰掏出她的机甲项链，“是S级的。”
“没关系！”丹恩大手一挥，豪迈道，“小姑娘才刚从预备兵升上来，哥哥不能欺负你——我就用C级机甲吧！”
鹿云在一旁凉凉道：“你应该是她叔。”
三十一枝花的丹恩恼羞成怒：“闭嘴！”
一旁，夜鹰已经登上千蛇，默默看向两人：“打吗？”
“打！打！”现在这个时间段训练馆根本没有人，丹恩一个人对着墙挥空拳，早就闷得头上发芽了，自然不会放过夜鹰，“规则很简单：没有时限，谁先控制住对方的行动，就算那一方的胜利。”
夜鹰点头：“好。”
鹿云有点犹豫：“真要打？但是小姑娘你才痊愈吧…？”将军让她把人稳妥送来屯所，但万一才过来第一天，人又被打进了医院，她……会不会要提头去见将军？！
“没有关系，”夜鹰道，“如果是C级机甲的话，我也不一定会输。”哟呵？丹恩挑了下眉，小姑娘倒是挺自信的，便道：“废话少说，来吧！”
夜鹰淡淡应了一声。
两架机甲摆开架势，随即，不约而同冲向了对方！
三分钟后。
“嘭——！”
一架灰色机甲被黑色机甲狠狠撞在地上，后者动作迅速地拔掉对方武器，简短道：“你输了。”
“……啊？”
丹恩仰面倒在地上，一脸懵逼。

第90章 最飒新兵
“这……”
鹿云瞅瞅夜鹰,再瞅瞅躺在地上的丹恩，迟疑了下：“你输了。”
“输？！”丹恩一听这个词，立即蹦了起来,“谁输了？！”
他从驾驶舱冒出半个头，气势汹汹看向夜鹰：“小姑娘！刚才是我大意了,我们再来一局！”
夜鹰友善提醒：“你可以换一架高阶机甲。”
“不行！”身为亲卫队精英,丹恩有着无法放弃的矜持,“你一个入伍不到一年的新人，我再用高阶机甲不是欺负人吗？”他固执道,“就用这架C级机甲。”
他固执己见，夜鹰只好耸耸肩：“好吧。”
三分钟后,丹恩再次与地面亲密接触。
丹恩：呆滞.jpg。
鹿云站在旁边,懒洋洋挑了下指甲：“承认吧，你技术就是没小姑娘好。”
丹恩悲愤了：“怎么可能？！”
夜鹰再次友善提醒：“要不你试着用一次B级机甲？”
可能SS级机甲和C级机甲的差异还是太大了，丹恩思索片刻，悻悻点头：“好。”
这次他换了B级机甲后,总算比之前稍微坚持了久一点，但结局还是不变——五分钟后，丹恩被夜鹰狠狠贯在地上，后者伸出脚，踩住他机甲的肩膀：“你输了。”
鹿云坐在旁边,已经把十根指甲都修剪了一遍,抬起头：“又输了？事不过三哦亲？”
难道夜鹰真的比他厉害？丹恩都要开始怀疑人生了,但他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没有理会鹿云，坐在地上一声不吭。
夜鹰问他：“还比吗？”
丹恩还是不服气，想到什么,对夜鹰说道：“先等等。”
他调出机甲自带的监控录像，一看，才发现问题所在。
事实上，如果真要论丹恩和夜鹰的体术，其实夜鹰还是不如他的，但很诡异的一点就是——夜鹰似乎对丹恩的机甲了如指掌，她像是清楚认知到丹恩机甲的弱点似的，总能巧妙运用他的弱项，以此反败为胜。
就好比刚才那一局，丹恩利用一个巧妙的格斗技巧，瞬间缴械了夜鹰的武器，眼看就能胖揍对方一顿，谁料她忽然冲过来，在丹恩的机甲胳膊上一按——
只听“咔啦”一声，他的机甲右臂整个掉了下来。
丹恩：“？！”
whatthefuuuuck？！
他连忙后退，躲过夜鹰的一击横劈，可惜这样就白白浪费了一次机会，几分钟后，只剩下一条胳膊的丹恩自然毫无悬念地被夜鹰按趴在地上。
“真是邪门……”丹恩小声嘀咕着，关掉视频，抬头问夜鹰，“你怎么知道我的紧急拆卸按钮在肩上？”
夜鹰含糊道：“运气吧。”
鹿云道：“别狡辩啦，你就是实力不如她。”
丹恩不服气：“那你来！”
鹿云也是个要强的主，加上她在一旁观战，心里早就痒痒，痛快道：“好啊。”
但她可没有丹恩所谓的“高手自尊”，直截了当对夜鹰道：“我就用我的惯用机甲，SS级，你也可以拿个更好的机甲。”
“没事，”夜鹰摇头，“千蛇就足够了。”
小姑娘人挺小，口气倒不小，鹿云惊讶地挑了下眉，她好歹也算是在役十年的老兵，杀过的晶兽估计都可以环绕帝都三周圈，从夜鹰脸上却看不到半分怯意，不免对她赞许几分：“放心，姐姐会对你温柔点的。”
夜鹰不置可否：“恩。”
十分钟后，鹿云的尖刀被夜鹰撅断，左右一插，将她呈“大”字型固定在墙上。
鹿云：目瞪口呆.jpg。
夜鹰歉意道：“不好意思，我太专注战局了……”
鹿云：“……”
……特么你倒是礼尚往来，也对姐姐温柔点啊！！
这次丹恩身为观局者，对整个战局看得更为清楚了，他发现夜鹰有一个特点——一开始她总是隐忍不出击，有的时候甚至会被他们压住一头，但从过了某个时间点开始，她就会忽然转变战术，以强烈的攻势压倒他们，最后反败为胜。
乍一看似乎很奇怪，但对于夜鹰而言却是正常的。
——她与机甲沟通需要时间，因此在还未完全掌握对方弱点的时候，她只能谨慎出击。
毕竟真要论起来，她的实力还是不如丹恩和鹿云的。
一侧，鹿云也有些疑惑地摸摸下巴。
“你认识我的机甲？”她看向夜鹰。
她的飞花出自3S级机甲师之手，在单兵中也算是赫赫有名，如果说夜鹰之前有看到过对飞花的数据分析，倒也能解释为什么她总能巧妙抓住飞花的弱点，并以此扭转战局。
夜鹰只能说：“之前看到过分析贴。”
不过就算这样，夜鹰的实力在新人中也算是屈指可数——难怪白夜会对她青睐有加，鹿云夸她：“不错，小姑娘是很厉害。”
“废话，”丹恩凉凉道，“你的刀都被她废了，能不厉害吗？”
鹿云：“……”
她阴森森看向丹恩：“找打？”
眼看两人就要掐起架来，身后忽然响起一道清冷声线：“你们在做什么？”
听到这个声音，鹿云和丹恩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挺直脊背，脚跟用力并拢，大声道：“见过将军！”
一人从远处走来，他身穿笔挺军装，银色的纽扣系到最上格，行动间，隐约露出一抹白皙的雪色，五官线条干净却凌厉，简直像是冰雕出来的美人。
白夜没吭声，冲两人微微颔首。
夜鹰还不太习惯，反应慢了半拍道：“您好。”
白夜的长眸扫过她，带起一片清冷，顿了顿，简短道：“恩。”
鹿云好奇：“将军怎么会来训练馆？”
“顺路过来看看，”白夜说着，目光在三人的机甲上打了个转，“在切磋？”
提起这茬，鹿云立即嘴快道：“将军！小姑娘挺厉害的嘛，丹恩在她手下输了五局！”
丹恩连忙反驳：“你不是也输了？！”
白夜没有听两人的拌嘴，问夜鹰：“身体感觉如何？”
夜鹰老实道：“还行，医生说我恢复的不错，也不用再静养了。”所以她才敢直接来训练馆。
“是么，”白夜道，“那来陪我一局。”
闻言，一旁的丹恩和鹿云不约而同停下争执，惊悚转头：“将军？！”
夜鹰愣了两秒：“哦，好的。”
丹恩&鹿云：卧槽。
什么情况？将军要和一个新兵切磋？！
要知道白夜和他们可不是一个重量级的，鹿云怕夜鹰输得太惨，忍不住劝阻道：“这……小姑娘的对战经验还太少，您要不……”
白夜回头，凉凉瞥她一眼：“你赢了？”
鹿云立刻偃旗息鼓，弱弱道：“输……输了……”
白夜看向夜鹰：“上机甲。”
夜鹰点头，重新登上千蛇，脑海里立刻响起千蛇的声音：“殿下，那个人好像很厉害啊！”
人？还是机甲？夜鹰还以为千蛇口误了，问它：“你是说白夜将军的机甲很强吗？”
“有吗？”千蛇疑惑道，“对面的不是S级机甲吗？比我弱啊。”
白夜将军没有使用他的惯用机甲，而是随意在训练馆挑了一架普通的S级机甲。
夜鹰也愣住了，她对战了那么多对手，第一次听到千蛇形容一个人类“很强”，不禁道：“你觉得他哪里强？”
“不知道，”千蛇直白道，“但是……”它犹豫了下，“这个是他的容器吗？感觉不太匹配啊。”
夜鹰更加听不懂这句话了，正想询问，对面响起白夜的声音：“你在对决的时候也喜欢这么东张西望吗？”
夜鹰回过神，却发现不知何时白夜已逼至眼前，光子剑距离她的机甲中枢只有十几厘米的距离，她连忙用力一拉操控杆，驾驶千蛇后退，险险躲过白夜的攻击。
“千蛇，”夜鹰一边躲闪，一边问她的机甲，“对面机甲的弱点是什么？”
千蛇看了两眼，迅速道：“它的速度很慢，而且下盘不稳——殿下你攻击它的膝盖！”
“好。”
夜鹰轻点头，将注意力放在白夜身上。
白夜的操控能力远比她想象的要好，即使那架S级机甲的初始速度不够，他却利用凌厉细密的攻击不断干扰夜鹰，让她找不到可乘之机。
夜鹰有些烦躁，每次她试图去攻击白夜的下盘，都会被他挡回来，有时候自己身上还会多出一道伤口，弄得她束手束脚，不敢贸然行动。
终于，在周旋了三分钟后，夜鹰找到了一个机会——她猛地向前一冲，将手中光子剑送出，趁白夜抬手去挡，机甲左臂弹出一根电子木仓，重重敲击在他的左膝上。
千蛇说的没错，白夜机甲的下盘确实不稳，被她一敲，机甲身形立即不受控制往旁边倾斜，夜鹰沉下身，两手扣住对方的膝盖，正准备将他掀翻在地，头顶忽然被猛地撞了一下。
眩晕感袭来，她的动作不由一顿。
与此同时，白夜收回砍在夜鹰头顶的手刀，虽然身子已向下倒去，但他却迅速利用下倾的驱使，双腿顺势缠住夜鹰机甲的头部，用力一扭，竟反而将她往地面砸去！
“咚！”
夜鹰根本来不及反抗，就被白夜压在地上，为防止她爬起，后者弯起一只膝盖，刚刚好抵住她的后腰。
一旁鹿云看了眼时间：“……七分钟。”
丹恩：“哇——”
康康，姜还是将军的辣。
夜鹰挣扎了下，发现动弹不得，就干脆：“我认输。”
白夜也不言语，松开手，让夜鹰爬起来。
但小姑娘站起身后，又说了一句：“能再和您打一次吗？”
闻言，丹恩和鹿云：“？？”
不是已经输了么？怎么还打？
两人原以为白夜会拒绝，没想到他竟微微点头：“好。”
夜鹰犹豫了下，问道：“我可以换一个机甲吗？和您一样的就好。”
白夜用的是训练场的储备机甲，要帮夜鹰再调来一架也不是难事，他看向鹿云，后者立刻会意：“稍等一下哈。”
丹恩疑惑：“干嘛要换机甲？”夜鹰的那架黑色机甲不错，好歹是SS级，稍微能弥补一下和白夜的实力差。
夜鹰却摇了摇头，默不作声地换上鹿云给她的新机甲，对白夜道：“我准备好了。”
白夜点头，两架机甲拉开架势，重新开始新一轮的切磋。
自从白夜坐上将军的位置后，就很难在训练场看到他的身影了，鹿云和丹恩都颇感怀念，站在一旁观看战局。
看了一会，丹恩忽然奇怪地“咦”了一声。
鹿云：“怎么啦？”
“有点怪……”丹恩纳闷道，“小姑娘好像改变了战斗方式。”
鹿云：“？”她不理解，“什么意思？”
丹恩指着夜鹰道：“她还是蛮谨慎的，一开始不会贸然攻击。”
他这么一说，鹿云也反应过来——夜鹰在与她对决的时候，一开始的确没有先出手，主要防御她的攻击。
但现在再看，夜鹰的攻击模式又变了。
她似乎抛弃了一开始的谨慎打法，转而采取较为激进的进攻方式，招招直逼白夜的要害而去，可惜的是虽然她的招式很凌厉，但抛开了机甲的等级差后，体术上的差异便呈现出来——不管夜鹰如何攻击，都不能对白夜造成较为有效的影响。
“等等……”鹿云喃喃道，“你不觉得将军的攻击也变了吗？”
如果说夜鹰的攻击越来越激进，白夜反而开始变得温和且被动——总是等夜鹰出招后，再去接她的攻击。
丹恩也察觉了：“这个……不觉得有点像在指导吗？”
对，没错。
两人又看了几分钟后，一致肯定了这个念头。
——因为在两人过招之间，有好几次夜鹰都出现了几个失误，白夜却没有乘胜追击，而是巧妙地引导夜鹰，让她发现自己的问题。
“……”丹恩震惊了，“这什么意思？将军在教她打架？！”
鹿云：“我是这么认为的。”
“太过分了！”丹恩愤愤不平，“我找将军打一架他都不答应，怎么副官小姑娘一来，他居然有闲情手把手教她？！”
鹿云保持沉默。
如果丹恩知道夜鹰的房间还是将军一手操办，估计能直接在原地炸成一朵金花。
两人说话间，对面战局已定——坚持了十几分钟后，夜鹰还是输了。
但她不气馁，锲而不舍道：“还可以再来一次吗？”
这次白夜拒绝了她。
“你知道自己的缺陷吗？”
夜鹰点头：“我的体术水平还不够高。”
“与你的同龄人相比，你已经做得不错了，”白夜道，“但这里是第九机兵队，和那些久经战场的士兵相比——却远远不够。”
夜鹰自己也明白，心平气和地点点头。
白夜继续道：“或许你很了解机甲的构造，”不知为何，他在“机甲构造”几字上稍稍加重音，“但不论机甲有什么样的优点或劣势，驾驶机甲的是人，所以能决定战局的也是人。”
夜鹰低低应了一声。
在和白夜交手的第一局里，她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所以夜鹰才干脆换了一台机甲，甚至改变了她原有的战斗思维——她需要提升的是体术，如果一味依靠千蛇的提示，那根本对她没有任何用处。
但让夜鹰没有想到的是，尽管她已经尽全力攻击，白夜却似乎根本没受影响。
想到刚才的败局，夜鹰不禁有些低落，见状，白夜的神色稍微放缓了点。
“没有关系，能意识到自己的问题已经足够了，”他温声道，“接下来你需要做的就是不断地训练，实战经验堆上去，对战能力自然就会提高。”
夜鹰低着头，轻轻“嗯”了一声。
她没有看到，但旁边的两个吃瓜群众嘴已经张得能吞下个鸵鸟蛋了。
鹿云惊悚看向丹恩：“？？？”是我梦游吗？将军在安慰人？！
丹恩：“！！！”我还想问你呢！快掐我一把！
鹿云抬手，给了他个清脆的巴掌。
“啪！”
丹恩：“……！！！”
操，真他妈疼。
他把鹿云拉到一边：“太不公平了吧？将军为什么对她这么好？！”
鹿云犹豫：“因为你是个三十多岁的老男人，不比小姑娘香香甜甜，温软可爱？”
丹恩：“……”
特么的，这对话没法进行下去了。
那厢，白夜指出了几处夜鹰的问题，便道：“你才刚出院，也不能运动过剧，今天就到此为止吧。”
夜鹰虽有心再找几个人比一场，但被白夜冰凉凉的视线盯着，只能作罢：“……好。”
“鹿云，”白夜回头，看向鹿云，“已经带她去过宿舍了？”
“对！”鹿云忙站直身体，“小姑娘的兵籍也已经转到第九机兵队的名下了。”
也就是说，从今天开始，夜鹰正式成为第九机兵队的一员。
夜鹰还没什么实感，表情有些怔愣，却又听白夜道：“你随我来。”
夜鹰：“……？”
“小姑娘，发什么呆呀？！”后面两人连声催她，“快跟上去！”
夜鹰晃过神，才发现白夜将军侧过头，一副正在等她的模样，连忙上前两步：“有什么事吗？”
白夜只是道：“先跟我来。”夜鹰只好回头，对鹿云和丹恩鞠躬告别，跟着白夜往外走去。
两人出了训练馆，此时已是中午，外面几乎没什么人，都吃饭去了，白夜却没有往食堂的方向走，而是径直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夜鹰摸不透白夜的心思，只能闭上嘴，小心翼翼跟在他身后。
白夜将夜鹰带到一栋建筑前，从庄严讲究的装潢上来看应该是曾经的红石镇行政处，门口有两名站岗士兵，一看到白夜，立刻挺胸站定，行了个标准的军姿：“见过将军！”
白夜点头，简短对夜鹰道：“这是临时司令部。”
夜鹰应了一声，拾级而上，跟着白夜走进司令部。
“饿了吗？”
两人经过延长的走廊，在等电梯的时候，白夜忽然问了她一句。
夜鹰怔了下，连忙回答：“没事。”
白夜没有再说话，过了几秒钟，电梯来了，两人遂进入，白夜扫过虹膜锁，电梯自动识别，向着顶楼6层而去。
电梯很小，两人分据两边而站，夜鹰的视线自然而然落在白夜身上，但出于对方冷淡的气息，她不敢光明正大地抬头，只能将视线聚焦在白夜的手上。
夜鹰注意到他带着一副白色手套。
她愣了下，感觉不管在什么场合看到白夜，他总是带着手套，而且衣服也扣得很紧，不让皮肤露出丝毫。
白夜注意到她的视线：“怎么了？”
“……没事，”夜鹰先是回答，犹豫了下，“您不觉得热吗？”
现在是初夏，温度开始上升，屯所里一些怕热的士兵都穿了短袖，如果不是风纪军律，夜鹰觉得他们甚至想打赤膊。
白夜却道：“无妨。”
说着，微微拉了下手套的边缘，遮住一小段露在外面的苍白手腕。
夜鹰感到自己逾矩了，忙收回视线，几秒后，头顶传来“叮——”的一声——电梯到楼层了。
“出去吧。”白夜道。
夜鹰点点头，正要迈步，却不慎撞上白夜的手臂——后者刚好伸出手，想替夜鹰按住电梯。
夜鹰的脸磕在白夜的左臂上，她眨眨眼，愣住了。
虽然包裹着一层衣物，但从白夜身上传来一种异常的低温，就好似她撞上的不慎人类柔软的身体，而是一块冰雕。
白夜不动声色地放下手：“不走吗？”
夜鹰回过神，掩饰性地低下头，遮去眼中的惊讶：“……好。”
她率先走出电梯，白夜慢了一拍，他跟在夜鹰身后，不留痕迹地整理了下衣襟，才对夜鹰道：“跟我来。”
电梯出来后便是一道走廊，尽头立着一扇合金门，上面挂着一个小牌子：“司令处。”
看样子似乎是白夜的办公室，夜鹰默默思索，跟着白夜走到门前，等他一一解开限制，合金门悄然开启，一间装潢简洁的办公室出现在夜鹰面前。
白夜对夜鹰点了下头，示意夜鹰跟上，两人走入办公室。
办公室被分割为两间，里间应该是个小小的休息室，从夜鹰的角度可以看到一个沙发床，的一角，白夜一进房间便直奔里间而去，夜鹰不好乱动，只能站在原地。
等白夜出来，就看到她站在门口，眼巴巴地看着他。
白夜：“……”
他走过去，将一包东西放在夜鹰手里：“吃吧。”
夜鹰一看，是一包压缩饼干：“这是……？”
“你的午饭，”白夜道，“如果想吃热食的话，等下让鹿云从食堂打包些菜过来。”
夜鹰连忙摆手：“不用了。”
她抬起手的时候，不小心打到了白夜的手指，后者的手不禁一落，碰到夜鹰的胸口。
两人皆愣住了。
只见有微弱的蓝光从夜鹰的衣襟间透出，洒下点点荧光。
夜鹰的瞳孔骤然一缩。
“这是……”

第91章 最飒新兵
白夜眼中浮起一抹异样情绪,但随即被压了下去，雪灰色的眼眸像是蕴着一团冷雾，平静问夜鹰：“你身上带着什么？”
闻言,夜鹰的身形不由一顿。
这肯定是晶石项链发出的光，但她不敢当着白夜的面取出来,只能含糊其词：“好像是手电筒,可能刚刚不小心碰到开关了。”
为以防突发情况,远征兵身上皆会携带一些紧急装备，譬如小刀或打火机一类的东西,因此夜鹰说带个袖珍手电筒也不会显得奇怪。
果然，她这么说之后,白夜就收回了目光,朝夜鹰手中的压缩饼干微一颔首：“吃吧。”便折过身子，走向办公桌。
夜鹰这才松了口气，趁白夜低头的功夫，飞速看了眼胸口。
不知为何,蓝光又暗了下去，只能隐约看到星星点点的淡光，夜鹰稍微拉开一点衣领，发现晶石的周围笼着几丝蓝光，像萤火虫的尾光,如果不仔细看根本不会发现。
夜鹰的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随即收敛起情绪,小心拢了拢衣领。
“夜鹰,”白夜在那头唤她，“你来一下。”
夜鹰应了一声，走过去,发现白夜将案桌上的东西都移开了，一张巨大的图纸铺在上面，夜鹰迅速瞄了一眼，发现那是一张城市平面图。
夜鹰皱了下眉，总觉得这张平面图莫名眼熟，就在她思索的时候，白夜道：“这是石英城的俯瞰图。”
夜鹰一下睁大了眼，瞳孔圆圆的，像猫咪的眼睛：“……石英城？！”
她连忙低下头，目光迅速掠过几处似曾相识的建筑，仔细分辨了下，发现和能和记忆吻合，情绪一下子升高了：“……真的！这是石英城！”
她小心翼翼抬起头，问白夜道：“将军，能让我再看看吗？”
白夜并没有拒绝。
夜鹰脸上浮起激动的表情，但毕竟这是在白夜面前，还是稍微收敛了点，她凑到书桌前，专注而仔细地看起了石英城的地图。
夜鹰没有注意到的是——当她在看地图的时候，白夜也同样在看她，眼眸如雾，蕴含着让人读不懂的情绪。
过了会，夜鹰似乎发现了什么，小小叫了一声，伸出手指，指着右下角一处道：“将军，我找到我的家了。”
白夜低声：“嗯？”
“地图上看不出，”夜鹰有点遗憾，但又雀跃起来，“不过这里，”她指着一块绿地道，“这里有一颗很大的树，以前夏天的时候，下町区很多人会来这里乘凉。”
白夜跟着她的话，淡淡道：“只可惜结出来的核桃不能吃，否则很多人就去捡了吧。”
夜鹰一愣：“……您说什么？”
白夜按在图纸上的手顿了下。
但随即，抬起头，表情淡淡，丝毫看不出任何端倪：“怎么了？”
“您刚才……”夜鹰犹疑地看着他，“您怎么知道是一棵核桃树？”她刚才分明没有提到。
白夜没有先回答她，而是走到办公桌后，坐了下来，将领口的扣子松开了两颗，才道：“军队曾在石英城驻扎过，当时驻地向导也有带我们参观。”
“去下町区参观吗？”夜鹰很狐疑。
白夜平静道：“我提的议——军队需要检测石英城的污染值。”
夜鹰盯着他，不说话。
过了几秒，才慢慢道：“也对，下町区是污染最严重的地方。”
白夜面无表情：“嗯。”
他抬起手，又将领口的扣子扣上了。
“坐下吧，”白夜点点面前的座位，换了个话题，“有事要和你说。”
他的语调低沉，夜鹰的表情也严肃下来，暂时抛开对于核桃树的疑问，走过去，在白夜的面前坐下：“好的。”
“再过几天，远征兵团将会开展对于石英城的收复行动，”白夜手指轻点着地图道，“身为我的副官，你需要了解本次的作战计划。”
夜鹰点头，双手置于膝头，神情像是个认真听课的好学生。
白夜指着地图道：“石英城是边城中少有的大型城市，地势平缓，占地约6000平方米，相当于50个红石镇。”
“因此，收复石英城的难度也远比红石镇艰巨。”
他突然停下来，看向夜鹰：“你明白这是为什么吗？”
这是在测试她？夜鹰犹豫了下，慢慢道：“我认为……主要原因有三点。”
白夜放下手，静静听她说话。
夜鹰道：“第一点，是晶兽数量。既然石英城占地面积广，说明侵入城内的晶兽数量也一定很多，我认为……”她踌躇了下，报出一个数字，“应该在三万头以上。”
“三万五，”白夜道，“这是哨兵部队估算出的数据。”
夜鹰露出一个吃惊的表情：“这么多吗？”
要知道，远征兵团能派出的兵额也只有两万，加上磷叶城杜伊公爵允诺的两万兵力——夜鹰说：“那相当于一人要杀一头晶兽？”
白夜抬起手，示意夜鹰先别说话：“本次可调动的兵力是三万——我报给杜伊公爵的兵力只有一万，剩下的一万将不参与本次的收服行动。”
他虚报了远征兵团的兵力？夜鹰讶然：“为什么？”
白夜却只是道：“现在你还不需要知道。”
夜鹰看了他一眼，白夜脸上表情淡淡，并没有解释的意图，她便明白这不是自己能过问的领域，主动转移话题：“然后就是第二个问题——石英城有三个城门。”
其实是四个，但第四连接红石镇的城门已经被远征兵团把控，不会对这次收复行动造成影响，夜鹰的目光移向另外三个城门——它们才是问题关键。
她继续道：“远征兵团只能从外围突破，可是石英城之外就是污染区，如果拥有大量人数的部队在野外聚集太久，很容易引来污染区的晶兽。”
那到时候，他们要面对的就不单单是石英城内部的三万五头晶兽了。
“而且，”她将手点在其中一个城门上，“三个城门就意味着兵力必须要分为三份，那样兵团的对晶兽能力也会大为减弱。”
她抬头看了白夜一眼，后者静静听着，冷峻的脸上面无表情，让她分辨不出任何态度。
夜鹰只好继续说：“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在上述情况下，如果我们不能及时清理完所有晶兽，或者从外界的晶兽仍旧源源不断地侵入，那么到最后——部队必将面临能源耗尽的困境。”
到时候，无论是撤退，抑或是被困在石英城里——对远征兵团而言都是难以消化的损失。
夜鹰说完了，白夜却还是一副深思的表情，夜鹰小心翼翼抬头——即使面上看不出，紧握的双手却还是泄露了她忐忑不安的情绪：“将军，是哪里有问题吗？”
白夜像是才恍过神来，看了她一眼：“不，你说的很好。”
他轻点了下下巴，示意夜鹰伸出手。
夜鹰：“？”但还是乖乖摊开手掌。
手心里落入一颗白色包装纸的圆粒物体，夜鹰一看，是一颗奶糖。
夜鹰：懵逼脸.jpg。
这又是什么意思？堂堂远征兵团的将军为何会随身携带大O兔奶糖？
但白夜的表情却很自然：“吃吧。”
夜鹰：“……”莫名有种老师奖励小学生吃糖的感觉。
她将手掩在嘴边，轻咳了一声：“谢谢将军。”
白夜点头，收回手，视线重新落在地图上：“针对你刚才提出的几个问题，指挥部也模拟出了方案。”
他示意夜鹰往旁边坐了点，打开投影仪，那张石英城的三维俯瞰图立刻倒映在墙壁上，白夜站起身，走到地图旁。
“城门分为北、西、东三面，”他说，“远征兵团和驻地兵团也会相应分成三部分。”
“西边和东边的侧城门由远征兵团以及驻地兵团组成的混合部队负责，而第九机兵队将会负责北面的主城门。”
夜鹰举起手：“但是如果将两个兵团混合的话，在指挥方面不会产生矛盾吗？”毕竟士兵隶属两个不同的兵团，想必会出现不服从他团指挥的情况。
白夜道：“会，但我们需要在每个城门都部署驻地兵团。”
见夜鹰不解，他解释道：“目前三个城门都处于开放状态，但其实如果修复城内的安保系统，让东面和西面的侧门正常运作，构建起等离子屏障的话，就能减轻士兵的负担。”
夜鹰了然点头。
如果能封上城门，其实他们就不必将晶兽全部清理干净，可以采取和红石镇一样的做法——将整个城封住，再一点点清理内部晶兽。
但夜鹰注意到白夜并没有提到中心城门：“北城门呢？”
“晶兽入侵的时候，北城门作为主城门，直接承受了晶兽的攻击，”白夜道，“根据石英城逃难出来的原住民所提供的情报，北城门的安保系统已被毁，无法再封住城门。”
夜鹰的眼闪了闪：“这样……所以才由第九机兵队负责吗？”
她想起下町区——它坐落于北城门之口，也许现在早就被晶兽的铁蹄给踏平了。
白夜留意着夜鹰的神情，忽然道：“听说你是石英城出身？”
夜鹰一愣，连忙回答：“是。”
“住在哪个区？”
夜鹰并不是很想回答有关石英城的问题，这会让她想起那段灰色的记忆，因此表情有些抵触，但还是恭敬道：“下町区。”
“下町区，”白夜重复了一遍，“距离北城门很近。”
夜鹰原本低着头，忽然意识到什么，一下扬起了脖颈。
白夜的下一句便落在她的耳畔：“那么——夜鹰，你想上战场吗？”
夜鹰怔住了。
在她的对面，白夜微微抬起眼帘，眸色清幽，雪灰色的眼眸里像是蕴含着一团谁都无法读懂的雾。
***
接下来的几天，夜鹰一边熟悉第九机兵队的事务，一边跟着白夜进行巡视工作。
果真如西戈所言，副官接触的事务有很多——大到远征兵团的物资配给，小到白夜私人的日程安排，全需要夜鹰一一对应过去。
但好在前任副官亚瑟常常会来帮忙，手把手教她如何处理那些细小的杂物，但当有一次夜鹰询问他关于石英城的兵力配置时，亚瑟却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这个不是你负责的部分啊，”他讶然看向夜鹰，“副官不会涉及到这些——兵力部署是指挥部的事情。”
而且……他瞥了眼夜鹰手中的光脑，上面密密麻麻的全是这次收复行动的有关情报，他忍不住道：“这可是一级机密文件……你从哪里拿到的？”
像她这种空降入第九机兵队的新兵，就算身为白夜将军的副官，也不可能有权限查阅一级机密文件才对。
夜鹰道：“将军给的。”
亚瑟：“？？？”
“将……将军？！”他不可置信地瞪大眼，“你确定？将军怎么说的？！”
夜鹰的眼中透出迷茫：“他让我把这些内容都背出来，到时候抽查，”顿了顿，“如果不出错的话，将军说会给我买糖吃。”
亚瑟：“……”你他妈搁这儿哄小孩呢？
变了，将军变了，他再也不是亚瑟认识的那个霸道总裁了。
亚瑟有点搞不懂白夜的想法了——才从昏迷中醒来，立刻就从不知哪个犄角旮旯揪过来个小姑娘，还将人家提拔成副官，现在更是直接把机密文件都给她看了。
夜鹰问：“有什么问题吗？我是不是不能看这些文件？”
亚瑟正专心思考，闻言随意地一挥手：“没事，既然将军都让你看，那就没有关系……”
他忽然顿住。
是啊……他怎么忘了？夜鹰的这些特权都是白夜亲自给的。
一个想法忽然跃入亚瑟的脑海。
等等！难道将军是要……他惊疑地看了眼夜鹰。
夜鹰面露不解，正要询问，光脑却插入了通讯请求，她点开来一看，发现是白夜。
夜鹰连忙接起：“将军？”
“你在哪里”白夜道，“来一趟修理厂。”
修理厂是维修在晶兽战中受到损耗的机甲的地方，夜鹰先前有把千蛇送过去过，因此也算熟门熟路，虽不明白为何白夜会叫她去修理厂，但还是收拾了下，迅速赶过去。
不知为何，今日的修理厂比以往要热闹许多，夜鹰还没走到门口，就看到一堆士兵拥挤在一起，纷纷探头往里面看。
“抱歉，请让一下。”
夜鹰一边说，一边艰难穿过人群，但众人根本没注意她，关注点全在修理厂内。
“卧槽……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大的机甲！”
“老天爷啊，这踩一脚晶兽直接就死了吧？”
“不是，你们没有想过这要精神力多强悍的人才能驾驭得了这种重量级的机甲？”
他们在说什么？
夜鹰根本听不懂众人的话，但她惦记着白夜的话，因此也不好停留，只能拼命往里面挤，终于艰难地蹭到了门口。
平日随意可进的修理厂被拉了一道横线，所有士兵都被拦在外面，一名站岗的士兵看到夜鹰，走了过来：“闲杂人等不得进入。”
夜鹰忙掏出ID卡：“我是将军的副官。”
“哦？！”那士兵显然也听闻过夜鹰的名头，闻言露出一个惊讶的表情，“就是你呀？”
“快快快，赶紧进去，”他的态度忽然来了个180度大转变，快速一扫夜鹰的ID卡，“他们都在里面等着你呢！”
夜鹰：“？”
什么意思？“他们”？
没等她询问，士兵已经将手按在夜鹰的肩膀上，轻轻一用力，把她推进了修理厂。
“等……”
夜鹰在惯性的作用下往前走了两步，正想回头对那士兵说话，头刚抬起头，却骤然顿住。
——一架足有几十米高的银色机甲立在她的正对面，它鹤立鸡群地屹立在修理厂的中央，宛若一座散发金属光芒的小山。
“夜鹰，”她正盯着那架机甲看，就听到白夜将军在远处喊她，“到这里来。”
夜鹰走过去，发现一小群人站在那里，见到她，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扫了过来。
夜鹰停顿了下，走到白夜身边：“将军。”
白夜淡淡应了一声。
“白夜将军，”一个军服上绣有塔楼图案的男人忽然开口，“这个小孩是谁？”他的表情略带不善，“我们开这么重要的会，是否该让闲杂人等离开？”
夜鹰看向白夜，后者抬了下手，示意那人止声：“她是我的副官。”
“副官？！”这位驻地兵团的军官闻言，吃惊地瞪了下眼，用匪夷所思的表情看着夜鹰，“——她？！”
他记得白夜的副官原本不是一个年轻中士吗？什么时候换成这么个小屁孩了？！
白夜道：“杰克上校，现在时间紧迫，你确定要将关注点放在我的副官身上吗？”
其他人纷纷将视线望过来，杰克表情悻悻，很不情愿道：“……抱歉。”
“那么，”站在另一侧的一名白褂男人道，“既然将军的副官已经来了，那我就继续说下去了。”
他扶了下眼镜，看向手中的光脑：“目前人马星与牧夫星的驾驶员均已确定，原本天狼星的人选也确定下来了，但……”
他滑动了下屏幕：“在最近一次检测中，候选人温德华的污染值超过65%，接近驾驶安全阈值，因此我们认为他并不能再担任天狼星的驾驶位……”
“那怎么办？！”不等他说完，杰克已经心急叫了起来，“后天作战就正式开始了，现在你要我把温德华撤下去？那谁来顶替他的位置？！”
白褂男人：“上校，请先冷静点……”
“我他妈怎么冷静？！”杰克吼道，转头看向白夜将军，“将军，我们杜伊公爵可是投入了2万兵力，万一这次作战不成功……”
白夜侧过头，扫了他一眼。
那双雪灰色的眼眸不带任何感情，如同一阵冷风吹过杰克的身体，他打了个寒颤，声音突然变小了：“我……”
意识到自己的示弱，又一下放大了声音：“不行！你们远征兵团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否则到时候杜伊公爵的怒火将全倾倒在他的身上了！
“夜鹰，”白夜道，“你过来。”
夜鹰：“？”
她正努力理解众人话中的含义，冷不丁被白夜叫道，一下子挺直脊背：“是！”
“见过这架机甲吗？”白夜举起手，往那架超大机甲的方向轻轻点了点。
夜鹰摇头：“没有，这是第一次看见。”也是她第一次看到二十米以上的机甲。
“它叫天狼星，”白夜道，“是数名3S级机甲师打造出的重量级3S级机甲。”
听他介绍，旁边有人面露不赞同，想要开口，却被白夜冰凉的眼神压了下去。
夜鹰似懂非懂地听着，想到什么，又问道：“那人马星和牧夫星……”
“同样都是重量级的3S级机甲。”
闻言，夜鹰露出一个微微有些错愕的表情。
她听文刀袖说过，制造一台3S机甲往往会耗费机甲师大量的时间与精力，同时，其所需的材料也是普通人无法负担的。
——而像这种二十米级的3S机甲，更是令人无法想象。
军队为什么会在这种特殊时期制作3S级机甲？而且一下就是三架？
夜鹰想到什么，眼睛微微睁了一下。
白夜说，他们会安排驻地兵团启动石英城的安保系统，以此封锁东西两边的城门。
但其实——在修复安保系统的时候，城门还是处于未封闭状态。
夜鹰暗暗想，所以这三架机甲的真实作用，就是为了要在安保系统尚未完成的空白时间内挡住晶兽吗？
果然，白夜道：“这三架机甲会和各个部队一起守住城门，直到安保系统正常运作。”
夜鹰垂下眼帘。
那按照她刚才听到的内容，三架机甲中两名驾驶员已经确定下来，剩余那个叫温德华的士兵因污染值问题而被撤离了驾驶资格。
一名军官插嘴道：“将军，那天狼星的驾驶位该怎么办？目前尚未找到能符合条件的3S级单兵。”
机甲是3S级的，自然需要精神力3S的单兵匹配，但同时，因为三架机甲在战场上滞留的时间最久，相当于要承受比其他士兵更多的晶化病毒，因此对于他们的污染值安全线也拉得极高。
想要找到同时满足这两个条件的单兵，确实是件困难的事。
在场的军官纷纷面露难色——后天就要正式进入石英城，但温德华的污染值确实让人有些担忧……
而且，就算找到了匹配的人选，也不知道此人是否能熟练操控机甲，要知道原定的三名单兵皆渡过了长达三个月的磨合期，才能自如操控这三架超大机甲。
有人小心提议：“我们……是否要考虑将作战计划延期？”
如果给温德华注射抑制剂，再等待几周，也许能暂时将他的污染值控制在一个安全范围。
立即有人反驳：“现在正是晶兽繁殖的低谷期，等迁徙季一过，晶兽数量再次呈爆炸性增长，那我们收复城池的难度不就更加大了吗？”
他说得不无道理，第一个提议的人呐呐收声。
正当众人面面相觑之际，白夜突然开口了。
“关于天狼星的驾驶员，我有个推荐人选。”
“什么？”
“是真的吗将军？！”
“哪个？现在还有合适的3S单兵吗？”
闻言，众人议论纷纷，白夜微抬起手，做了个往下压的动作，窸窸窣窣的讨论声便消失了。
白夜侧过头，看向夜鹰。
后者仿佛意识到了什么，微抬起视线：“将军……？”
“夜鹰，”白夜平静道，“你来驾驶天狼星。”

第92章 最飒新兵
“等等？！将军！您在说什么？”
夜鹰还没吭声,杰克第一个跳了起来，不可置信地指着夜鹰：“您是想让她——一个连战场都没上过的新兵来驾驶天狼星？！”
不光是他，其余军官的表情也很震惊,纷纷看向白夜。
白夜平静道：“不，天狼星的驾驶员依旧由温德华担任——夜鹰作为驾驶员候补,一旦温德华出现意外,将由她顶替驾驶员的位置。”
他又补充了一句：“夜鹰是3S级单兵,且污染值处于65%以下，完全符合对驾驶员的要求。”
并不是驾驶员,而是候补——听到白夜的安排，大部分军官才接受了点,又看向夜鹰,惊讶道：“这孩子居然是3S吗？”
“真的？”杰克重复着，狐疑看向夜鹰，“你的兵籍档案呢？给我看看。”
“……啊！”
突然，人群中的一名军官小小叫了一声：“夜鹰？不会是帝国军校联赛上的那个夜鹰吧？”
其他人不理解他的意思,纷纷问道：“那是谁？”
“是去年的联赛黑马，”那位军官感叹道，“当时大家都不看好那只一年级新生队，没想到最后居然能一路过关斩将，拿到了第一。”
而作为队伍的中心人物,夜鹰着实在许多人心中留下了深刻印象。
闻言,众人又将好奇的视线转向夜鹰。
夜鹰静静站在白夜的身后,像是没注意到这些试探的目光。
“那又怎样？”杰克不以为意,“军校生的联赛而已，怎么可能和真正的战场相提并论？”
这时，已经有人调出了夜鹰的档案,投屏在公屏上，只见夜鹰精神力一栏里果然写了【3S】。
有人看着她在远征兵团里的训练评价，啧啧称奇。
“居然没有一次在S级以下吗？！”
“咳……这个成绩……倒是比我在军校的记录要好。”
“我觉得将军的提议可行唉！温德华的污染值确实让人担心，还是准备一个替补比较好。”
杰克听着众人的议论，脸上露出烦躁的表情。
他想起杜伊公爵先前的嘱咐——不能让他们撤掉温德华。
杜伊公爵说：“白夜此人城府极深，虽然我们现在是合作关系，但他从来没有表露过寻求合作的目的是什么，很难让人抓住把柄。”
天上不会掉馅饼，白夜愿意牺牲自己的利益，帮助杜伊公爵策划篡位，但从未对公爵索求过什么。
这让公爵心怀芥蒂。
因此他们必须要留有后手——如果能让驻地兵团出身的温德华控制住三大机甲中的一架，加上驻地兵团远本就比远征兵团雄厚的兵力，就算到时候白夜想跳反，他们也能遏住远征兵团的咽喉。
思及至此，杰克直截了当道：“我不同意让这么个小毛孩担任如此重要的职位——这可不仅仅是远征兵团内部的事，而是关系到了两大兵团的利益！”
那名军官道：“但夜鹰实力确实了得，而且又不是让她担任驾驶员，只是候补而已。”
杰克根本听不进去，直摇头：“又不是驾驶能力决定一切，她的心理素质和临场经验呢？你们能确保她不会在战场上昏过去？”
闻言，有些军官的表情也犹豫起来——他们实在是在战场上见过太多因恐惧而临阵脱逃的新兵。
见状，杰克连忙乘胜追击：“如果还需要一个候补位的话，我们兵团里的李立也可以担任。”
李立是也是3S级单兵，目前污染值为50%，只是因为他以前担任的是哨兵岗位，并不擅长驾驶大型机甲，才没有被推选上去。
两个候选，各自有利有弊，一时间在场的军官都踌躇起来，不知该选谁。
“杰克上校，”一道清冷声音响起，“我有个提案。”
杰克皱了下眉，看向说话者——白夜走上前，在他面前停住：“如果你对夜鹰的能力有所质疑，不妨让李立和她比试一场。”
他高大的身影投射下阴影，将杰克完全笼罩在其中。
杰克惊呆了。
“什么？”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指着夜鹰道，“李立可是入伍三年的中校，你让就让这么个新人和他比试？”
这简直太过匪夷所思，他不由发出一声笑，“她有和SS级以上单兵对战的经验吗？”
“有哦。”
丹恩从人群中冒出一颗头，漫不经心道：“和我算吗？”
丹恩是远征兵团综合实力排名前十的3S级精英，同时也是牧夫星的驾驶员，杰克料想夜鹰和丹恩比试的话，怕不是十秒就输给了他，表情稍缓了点，问丹恩道：“你赢了吧？”
“不，”丹恩摇头，“我输了，”伸出三根手指，“输了三次。”
杰克：“？？？”
“所以说啊——小姑娘是真的厉害，”丹恩感叹，“不出五分钟就能把我解决掉，现在的新人啊，真是青出于蓝！”
杰克：“……”快闭嘴吧你！
“算了！”他一咬牙，反正夜鹰的实力绝不会超过李立，白夜有次提议，他刚好顺水推舟，“那就让他们比一次，谁赢了就担任驾驶候补。”
白夜看向夜鹰：“可以吗？”
夜鹰自然没有异议，点点头，想了想，又补充一句：“我也能五分钟解决他。”
杰克一听，差点气笑了。
还五分钟？你他妈这是在泡面？
他干脆废话不多说手指一点人群：“李立，去打一场。”
一个身材高大的年轻士兵走了出来，细长的单眼皮眼睛扫向夜鹰：“旁边有对战模拟室。”
夜鹰说：“走吧。”
两人率先走向模拟室，身后跟着一串军官，丹恩还在大声对旁边的同僚道：“我赌500帝国币，肯定是夜鹰赢！”
杰克简直想堵住他的嘴：“那我赌1000，李立赢！”
有人小声道：“喂……你们别说了……”
军中虽没有名门规定，但白夜将军很是厌恶这种下注赌钱的行为，这两人居然还敢当着他的面嚷嚷……那人小心翼翼地往白夜的方向瞥了一眼。
白夜：“我出1万，赌夜鹰。”
众人：“？？？”
“将……将军？！”连丹恩都愣住了，“您说什么？！”
白夜却不回答他，头转向一侧：“他们开始了。”
众人回过神，才发现两个单兵已经各自进入模拟舱，工作人员连忙上前，打开投影仪，进行实况转播。
镜头里，一架红色机甲率先上场，紧接着是一架白色机甲，因为要求是天蝎星的驾驶位，所以两架机甲均选了重型。
“嗯？”一个军官看着屏幕，忽然惊异出声，“那个白色机甲是A级？”
众人一看，果然发现屏幕旁白色机甲显示的数据为A级重型机甲，但另一架红色机甲却是S级的。
丹恩扭头问工作人员：“喂，是不是你们搞错了？赶紧换一台S级去。”
“不是……”工作人员表情尴尬，吞吐道，“是那个女孩自己要求用A级机甲的。”他当时听到时候也很惊奇，还反复确认了三遍。
“你说什么？！”
闻言，众人纷纷大惊。
夜鹰实战经验不足，本来对上李立就很吃亏了，她居然还想用低阶机甲？
众人：啊这……
丹恩气得想捶墙：“小姑娘在想什么啊？！”
唯有杰克哼笑起来：“有什么关系——反正是她自己的选择，那就让她用吧。”
这下夜鹰肯定会输了，杰克得意地瞟了一眼白夜，却发现他像是没有听到众人的喧哗，神情宁静地注视着屏幕，注意到他的目光，才微微一挑眉：“有什么问题吗？杰克上校。”
这个死面瘫……杰克在心里暗骂了一句，表面还是皮笑肉不笑：“没事。”
“快看！”一名军官指着屏幕，突然道，“他们开始了！”
众人不约而同看向大屏幕，只见那架红色机甲率先出击，右手抡起一根巨大的金属锤，用力砸向白色机甲。
“嘭——！”
白色机甲虽然躲了过去，但那一锤砸向地面，合金地板瞬间凹下去一片，蛛网般的裂痕顺着落地点向外蔓延，几乎波及到了一半的场地。
“这个力道……”有人感叹，“不愧是3S单兵。”
“那是自然，”杰克满脸得色道，“李立可是历届驻地兵团中最年轻的中校，他……”
话还没说完，又听得旁边的人发出阵阵惊呼，杰克一愣，不禁看向屏幕。
白色机甲开始反击，它巧妙躲过被红色机甲破坏的地面，一跃而起，运用自身的重量压向红色机甲，一下将它顶在墙壁上，墙壁承受不住两台机甲的重量，瞬间倾倒了一片。
红色机甲躲闪不及，被白色机甲死死按在地上，后者掏出一柄重型激光炮，对准其胸口。
这就要结束了？！众人惊愕。
但丹恩却叫了起来。
“哎哟！”他满脸惋惜，一副又急又无奈的模样，“这个傻孩子！怎么能用重型激光炮？！”
重型激光炮是重型机甲独有的武器，因其吨位重，体积大，轻型机甲和中型机甲均无法使用，加上充能时间过长，具有一定局限性，但其卓越的火力也让重型激光炮成为战场上主要的杀伤性武器之一。
因为准备时间过长，即使重型激光炮威力巨大，一般人在对决的时候却会并不会使用它。
果不其然，夜鹰的重型激光炮还没充能好，就被李立一个翻身逃了出来，后者一恢复自由，立刻展开了猛烈的反击，夜鹰根本来不及更换武器，只能用激光炮艰难抵挡。
场面似乎形成一面倒的局势，好几个军官窃窃私语起来，丹恩听到有人在评论：“夜鹰的确不太行。”
不太行？他立刻跳了起来：“你说什么？！”
“他说得没错啊，”杰克插嘴，“你看这两人机甲的损伤程度，谁优谁劣不是一清二楚？”
丹恩转过头，确实如杰克所说，夜鹰的机甲上布满了细碎的伤口，全是被李立用金属锤砸出来的，再看李立，机甲表面光然一新，根本没受到伤害。
显而易见，局势对夜鹰不利。
丹恩看着心焦，不由喊了声白夜：“将军……”
再这样下去，夜鹰可能真的会输。
白夜并没有什么表示，雪灰色的眼一如波澜不惊的深潭，却忽然说了一句：“重型机甲并不是这么用的。”
什么意思？
众人不免疑惑，但白夜丢下这句没头没脑的话后便不再开口，只是将视线放在屏幕上，他们得不到解答，也只能悻悻看向屏幕。
此时，李立挥着那根金属锤，已经将整个房间的地面都破坏了，他追在夜鹰身后，试图给她致命一击，却苦于重型机甲速度不够，总是距离她还有一臂不到的距离。
“困兽犹斗。”杰克看了会，点评道。
不管夜鹰怎么逃，房间只有这么点大，而且地面都被李立砸的破碎不堪，只要她摔倒，就会被虎视眈眈的李立一击解决。
他刚说完，就见镜头里白色机甲一个踉跄，朝地面摔去，见状李立立即上前，金属锤席卷着赫赫风声，向着夜鹰机甲的中枢袭去！
丹恩尖叫起来：“草！小姑娘！”
但千钧一发之际，却见白色机甲猛地一扭身，反扣住红色机甲，左腿用力踢向对方的膝盖，红色机甲条件反射地腿一软，单膝重重跪在地上。
它想起身，不料因地面碎裂，重型机甲的吨位一压上去，反而将自己陷得更深，而白色机甲已经站起身，右腿一踢红色机甲的肩膀，后者便不受控制地倒了下去。
“轰——！”
重型机甲倒地的时候，整个房间都回荡起巨响。
“咔啦！”
李立正试图起身，一样东西却已抵住他的胸口——他抬起头，望见重型激光炮黑漆的炮口。
“他妈的！”虚拟房间外，杰克差点跳起来，“李立你快起来啊！”
“他来不及，”白夜道，“重型机甲吨位太大，一旦倒地，就很难再爬起来。”
这就和大象摔倒是一个性质，更何况在这之前李立自己将地面砸个稀巴烂，更加增添了起身的难度。
镜头里，红色机甲拼命挣扎，却像是个翻过身的乌龟一样，根本没法动弹，而白色机甲一脚踩上它的胸口，手中巨炮凝起点点白光——激光炮开始充能！
“卧槽……”一名军官望着这一幕，喃喃道，“夜鹰该不会……从一开始就计划好了这一切？”
所以她才拼命逃窜，引导李立破坏整个房间的地面，而且虽然她的机甲受了很多伤，却没一个会威胁到机甲本身——重型机甲卓越的防御性能让它能无视大部分的物理攻击。
众人突然想起刚才白夜的话：“重型机甲并不是这么用的。”
所以……其实李立才是犯错的那个？！
杰克尖叫起来：“等等！不能这样！这不算……”
“轰——！”
一道猛烈的炮击声将他的声音完全掩盖。
所有军官的视线齐齐望向屏幕。
激光炮引起的大片烟雾挡住了镜头，让他们看不清内部的景象，但众人能隐隐约约看到一道身影矗立在房间中央——夜鹰驾驶的白色机甲手提巨炮，站得笔直，如同一根出鞘利剑。
在她的脚下，李立驾驶的红色机甲被轰出一个大洞，如同一个破烂的木偶般无力倒在地上，屏幕上跳出警告词：“S级重型机甲，失去战斗机能。”
众人望着这一幕，一时间失去了语言能力。
只有夜鹰浅浅的嗓音透过播音器传来。
——“我赢了。”

第93章 最飒新兵
夜鹰从模拟室出来,迎面就见一人冲了过来。
“小姑娘！！”丹恩一下蹦过去，抱住她，“做得好！！”
夜鹰：“……？”
她侧过身,轻巧避开丹恩，轻声道：“谢谢。”
丹恩扑了个空,也不在意,表情得意地看向杰克：“夜鹰赢了哦,”伸出手，食指对着杰克勾了勾,“来来来，1000给我。”
杰克：“……”
他现在十分想往丹恩小人得志的脸上踢一脚,但奈何所有人都看着,只能狠狠瞪了他一眼，扭开头：“已经转到你的账户上了。”
丹恩不肯罢休：“还有将军，他也下注了。”
“无妨，”白夜开口,“我的那份就免了，”顿了顿，清冷的长眸侧了杰克一眼，“就当精神损失费。”
杰克：“？！”
丹恩：哦莫哦莫。
他惊讶地捂住嘴，想不到……将军气起人来,也蛮有一套的嘛！
再看杰克,果然一副气到快爆炸的模样,但白夜并没有理他的打算,转过身，淡淡对夜鹰说了一句：“不过来吗？”
夜鹰连忙应了一声，小跑到白夜身后,刚站稳，手臂却被一只戴着白手套的大手轻轻握住。
夜鹰抬头，讶然对上白夜浅灰的眼。
“将军？”
“夜鹰，”白夜道，“你的位置不在这里。”
他手上微微使力，夜鹰不禁往前跨了一步，往他的身旁靠近。
白夜微凉的嗓音在她头顶响起。
“我说过，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的副官。”
夜鹰条件反射地挺起胸，朗声回答：“是。”
白夜平静问她：“副官的任务是什么？”
夜鹰想起亚瑟说过的话，立即回答：“处理好一切军中事务，且负责安排您的私人行程。”
白夜却摇了摇头：“不对。”
不是吗？夜鹰迷惑了，茫然抬头看他。
望着她愣愣的眼神，五官冷峻的男人忽然弯了下嘴角，浑身冰雪般冷冽的气息也仿佛为那抹浅笑而为之一淡，他抬起手，轻轻覆在夜鹰的头顶。
“那是寻常副官要负责的任务，但是，”他顿了顿，低声道，“身为我的副官，你要做的和他们不一样。”
夜鹰犹豫了下：“什么意思？”
“夜鹰，要记住，你的位置从不在我的身后。”
顿了顿，雪灰的眼中泛起波澜般的涟漪，将夜鹰萦拢其中。
“——你要站在我的身旁，与我并肩作战。”
***
数日后。
红石镇的市政广场挤满了军队，密密麻麻的士兵鳞次排开，皆抬起头，望向前方的高台。
一高一矮的两道身影并排站在高台上，身形高大的是白夜将军，但那道矮的，却是个从未见过的黑发少女。
士兵们不禁开始交头接耳。
“那个女孩是谁？没见过啊。”
“天哪……年纪好小，才刚成年吧？”
“好像是将军的副官，但是怎么站在那个位置？”
夜鹰的耳边萦绕着士兵疑惑的窃窃私语，但她并没有理会，扬起浅蓝眼眸，平静直视前方。
不光是那些士兵，白夜身后的几个军官也在议论，大意是觉得夜鹰站在白夜的身边不合礼数，有人似乎想要上前，却被守在左右的鹿云和丹恩给瞪了回去。
“诸位。”这时，白夜开口了，他并没有用话筒，清冽的声音却如同一阵风，吹拂到广场的各个角落。
“数百年来，帝国饱受晶兽的侵害。”
“为抵御这种危害性极强的生物，我们已经进行了接近百年的抗争，但即使我们创造出了譬如机甲般优秀的武器，却依旧无法阻止晶兽的入侵——仅仅这五十年间，帝国的版图已缩减了三分之一。”
“一批又一批的战士为守护我们的家园，奔赴战场，以生命筑起城墙，抵拦来自异兽的入侵。”
“但——这似乎是徒劳的。”
“我们的土地依旧深陷于燃烧的荒烬中。”
“我们的人民依旧如同飘絮般零落摧毁。”
白夜说到此处，微微做了个停顿——台下好几名士兵似乎忍受不住痛苦，低声抽泣了起来，有些人则低下头，只有颤抖的身体泄露了其痛楚的情绪。
远征兵团中，其实很少有来自中心城区的士兵，更多则是像夜鹰这样出身边区的贫民，他们被晶兽剥夺了家园，为了复仇，为了生存，才艰难地披上了军装。
白夜的目光扫过他们，轻声开口。
“但不要忘记，人类……生来就是坚强而执着的生物。”
“即便身处于无止境的战火中，我们却依旧探寻生机，伸手想要触碰希望星光。”
“摩根城，翡翠城，金红城……”他低声报着一些城市的名字，缓缓道，“这是这二十年来，我们从晶兽手中夺回的土地。”
“绞杀三十万五千六百头晶兽，收复二十万平方米的土地，”白夜道，“听起来只是一串普通的数字，但这却是来自人类的抵抗。”
即使为此赌上了数以万计的生命，人类依旧不愿放弃，艰难前行，试图在晶兽横行的地狱里筑建最后的堡垒。
而今天，他们将打响新的一场战役。
“收复石英城对我们有着极大的意义，身为边界大城之一，石英城拥有极为完备的安保系统与巨型等离子屏障，如果能以此为据点，将会很大程度上提高远征行动的可能性。”
“同时，石英城内部也蕴含着极为丰富的矿场，适宜种植的田地、牧场，以及干净的水源。”
“夺回田地，一部分的口粮问题将被解决。”
“夺回牧场，牲畜的数量将再次增加。”
“夺回城镇，”他顿了顿，轻声道，“人类生存的希望便又多上一分。”
“将军！”忽然，一个士兵大声叫了起来。
他表情激动，大滴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在地上碎成晶莹的一片：“我一定会奋力杀敌，奉献自己的生命，为人类的生存贡献最大的努力！！”
夜鹰看向他，据说那名士兵也出自沦陷区，年纪还小的时候家园惨遭入侵，当时似乎是远征兵团救了他。
白夜定定注视着他，良久，轻轻笑了一声。
“说得好。”
“即使生在这片地狱，就一定意味着永远只能活在地狱中吗？”
他轻轻闭上了眼，台下，鸦雀无声。
“不！”
下一刻，白夜猛地睁开眼，雪灰的眼中仿佛透出无尽亮意！
“今天，我们将直面来袭的巨兽。”
“明日，我们将了结地狱，从鲜血的余烬中——”
“构建全新的世界。”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台下三万士兵，齐齐爆发出怒吼：“好——！”
白夜望着这些面孔，或年轻，或苍老，或消瘦，或丰满。
——但永恒不变的，是他们眼中热切的光。
“去吧，远征兵团。”他低声道，胸口的北极星标志似乎散发出无尽亮光。
你们是锋利的矛，是坚毅的盾，是人类抵御晶兽的第一防线。
现在，去为了深陷绝望中的人类，带来新的希望。
***
“报告！”
司令部内，一名士兵两脚并立，行了个标准的军姿，朗声道：“目前所有部队已部署完成，特攻队和防线队已待机备命。”
除去三大机甲，北、东、西三面城门均配备一支特攻队和防线队，特攻队先一步冲入石英城，为防线队和超大机甲清理挡路的晶兽。
等城门处的障碍被扫清，超大机甲和防线队将第一时间投入，在驻地兵小队修理安保系统的的空白时间内，他们将负担起封锁城门的重任。
司令部内，众军官皆神色紧张，空气像是水泥一般凝住了。
白夜站在中央，低头注视着石英城的平面图，偶尔在上面涂写两笔，过了片刻，抬起头：“传命下去——特攻队准备。”
要开始了。
一瞬间，几乎在场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除了传令兵大声地喊了一句“好！”之外，无人吭声，众人交换着紧张的神色，跟随白夜登上红石镇的城墙。
从城墙可以遥遥望见一部分的石英城，越过石英城高耸的城墙，他们看到无数晶兽在城内攒动，看着令人作呕。
有人小声道：“怎么感觉城门附近的晶兽变多了……”
为了今天的行动，哨兵已经连续一个月在石英城的三个城门附近踩点，上周，直到确保城门附近的晶兽稳定在一个五千到一万的区间，他们才最终确定了进攻时间。
但眼下，光军官们所能看到的视野范围内，已经有密密麻麻的晶兽聚集在一起，一夜之间，晶兽的数量的确增加了。
白夜看向他：“需要重新调整时间吗？”
军官反应过来，连忙大声道：“不！”
白夜折回视线，在地图上做了标注，见状那名军官才松了口气，边上有人撞了他一下：“你现在讲这个有什么用，作战都定好了，难不成真要重改？”
军官也有点后悔：“我就是不小心说了下……”
“那就注意自己的嘴，”白夜的声音响起，那两人吓了一跳，下意识看向他，但他仍旧低着头，视线放在地图上，过了会，才道，“身为带队军官，你的一言一行皆被士兵看在眼里，如果你刚才那句话被他们听到，这些士兵会不会也像你一样，心生退意？”
在上战场前萌生恐惧——这才是远比晶兽增多还要恶劣的情况。
军官明白自己错了，愧疚道：“抱歉，将军。”
白夜没有再说下去的意思，随口应了一声。
“将军！”突然，传令兵又敲门进来，“他们……特攻部队已经出发了！”
白夜抬起头。
从他的视角，可以看到三支机甲部队从红石镇的正门而出，分别奔赴三道城门，部队分为两部分，特攻队在前，防线队在后，而每个队伍都有一架走在最前沿的机甲——那是特攻队的队长。
“将军，”见白夜盯着负责北正门的特攻队，一名军官担忧道，“真的要让夜鹰担任北门特攻队的队长吗？”
她不是天狼星的驾驶候补吗？难道不应该跟着温德华呆在防线队里才是最好的方案吗？
“你说什么？”立即有人反驳，“北门的人手不够，夜鹰的战斗力很出色，难道你要放着这个3S单兵不用，让她去坐冷板凳？”
第一个人不服气：“我这不是怕她出意外……”
“不必担心夜鹰的实力，”白夜道，“她只要完成特攻任务，就会立即归回防线队。”
“……明白。”军官嘴上虽这么说，看他的表情却还是有些不服。
白夜却没有理会他。
他走上城墙，低下头，目光越过千万机甲，落在走在最前方的一架黑色机甲上。
三年了。
在她的身上，他倾尽了所有的知识，智慧，技能，花了三年的时间，将她从一个懵懂的孩子，培育成一位战士。
但，这不会是终点。
他知道，夜鹰将走得更远，超越他，超越人类，超越她自己——
最后，成为所有人的希望。
“去吧，”他低声道，“夜鹰之星。”
白夜的身后，一名军官紧张道：“他们要遇上晶兽了！”
一小群晶兽忽然出现在了特攻队的正前方，显然它们已经发现了人类，速度忽然加快，直奔他们的方向而去。
与此同时，那架黑色的机甲也动了。
它一蹬地，如同一支离弦之箭飞射而出，迅速穿过晶兽群，黑色的滑翔翼几乎在空气中留下残影。
“嘭！嘭！嘭！”
当黑色机甲停下的一刹那，它的身后，三只领头晶兽的身上忽然炸开数道血浪，轰然倒地。
“这……”
几个军官纷纷倒吸一口冷气。
秒……一击秒杀？！

第94章 最飒新兵
“夜鹰！”
北门特攻队的队长鹿云在通讯频道中急声对夜鹰道：“你冲的太前面了,快回来！”
一旦被晶兽从中间截断，夜鹰就危险了！
“你记住！我们的任务只是清理门口的晶兽，”她怕夜鹰忘记,一再强调，“只要把城门三百米内的晶兽清理干净就行了！”
夜鹰点头：“好,那我去布置等离子结界吧。”
鹿云一听,差点没给她跪下去：“姐姐啊！做那个很危险的好么？你可是超大机甲驾驶员的候补啊！”
夜鹰有些为难：“不行吗？”
她想起临行前白夜对自己说的话。
“虽然你被选为候补,但因为你的资历，年龄甚至性别,会让很多人不服你，”白夜平静道,“所以你必须要将自己的实力证明给他们看。”
夜鹰点头：“我明白。”
就像在石英城的下町区,看似弱小的人往往会成为被欺负的对象，只有表现得足够强大，才能安然生存下去。
但夜鹰还是有些疑惑：“有鹿云他们在，特攻队的士兵应该不会对我有偏见。”
“如果只是和你相处,自然不会有问题，”白夜道，“但你要做的不仅是这些。”
夜鹰似懂非懂地看着他。
“我之前说过——身为副官，你需要和我并肩作战。”白夜低头凝视她。
“而……必要的时候，你将取代我,成为战场的指挥官。”
“……什么？”夜鹰怔住了,“但……为什么？您会遭遇不测吗？！”
她的问法太直白了,白夜不由轻声笑了起来。
伸出手,轻轻揉了下她的脑袋，语气带上几丝连自己都未曾发觉的温柔：“没事，这只是以防万一,让你有个心理准备。”
真的？夜鹰狐疑地盯着他。
但集合的时间到了，夜鹰只好道：“那我先走了。”
“去吧，”白夜微微颔首，望着夜鹰转身离去，停顿了几秒，突然又喊住她，“……夜鹰。”
夜鹰回过头：“？”
“……”白夜张了下嘴，冷淡的脸上罕见浮起一丝微窘的神情，沉默半响才道，“注意安全。”
夜鹰朝他笑了下。
“您放心，”她简短道，“——身为您并肩作战的同伴，我必须要回到您的身边。”
***
“夜鹰？”鹿云疑惑的声音拉回夜鹰的思绪，“你在发什么呆？”
夜鹰回过神，才发现她已经落到了队伍的末尾。
北门特攻队不愧是第九机兵队组成的队伍，方才那一波晶兽足有十几只，竟在十分钟不到的时间就被尽数歼灭，众人动作娴熟地将晶兽尸体拖至一边，为之后的防线队清理道路。
鹿云拿着个黑色长方体，声音犹豫地问她：“你真要去？”
“嗯，”夜鹰点头，“给我吧。”
白夜说了，人会下意识地趋向强者，尤其是当与他们利益关系之时，夜鹰若想服众，首先要向众人展示她的力量。
夜鹰向鹿云伸出手，好奇道：“这就是结界器吗？”
“准确说，是等离子空间分离器，”鹿云纠正她，“它能暂时用等离子屏障将空间分隔开来，原理就像那种游戏里的结界。”
但这种空间分离器的坏处就在于，只要机器本身被破坏，结界就会分离崩坏，因此它的可持续时间通常很短，约莫在十分钟左右，特攻队只能用它来争取点时间布置队形，没法让机器长时间运作。
“你把这东西放在中间的位置就好，”她叮嘱夜鹰，“它会自动生成结界，不需要你去操作。”
“但记住，放好之后要马上跑回来，万一被隔在结界外面，那就没人能救得了你了！”
夜鹰点头，重新解开结界需要五分钟的时间，如果不慎落在结界外，等五分钟一过，早就被数以千计的晶兽给撕成碎片了。
鹿云嘀咕：“我怎么就这么不放心呢……”
“鹿云队长！”这时，小队里的其他人跑过来，“该做准备了！”
鹿云神色转深：“好。”
回过头，郑重对夜鹰道：“去吧。”
夜鹰应了一声，机甲提起那块沉甸甸的黑色长方体，朝小队走去。
一块等离子空间分离器的有效范围是100米，城门宽400米，他们需要保留的安全范围是300米，如果画一个400*300的长方形区域，那么需要10人负责布置结界。
夜鹰站到10人小队中，领头的林晓中校踌躇看了她一眼，这一支队伍通常由资历老练的老兵负责，年仅18的夜鹰夹在中间，未免显得有些鹤立鸡群。
但他还是道：“每个人只要负责自己的指定点就行，千万不要打乱阵型，记住——10个点中哪一块缺失，就无法构建结界！”
众人齐声道：“是！”
“我们会尽量为你们吸引晶兽的注意力，”鹿云说，“你们只要注意自己的结界器就好。”
目前城门口徘徊着数只晶兽，10名士兵要想从它们中间穿过去，必会引起晶兽的追赶，几人的表情不禁有些发绿，林晓察觉到了，怒喝一声：“怕什么怕？越磨蹭晶兽就越多！”
闻言，一架黑色机甲动了，率先朝城门走去。
众人一愣——没想到第一个动作的居然会是夜鹰，他们相互看看，脸上升起复杂的情绪，林晓低声道：“不觉得丢脸吗？走！”
剩余9名士兵齐齐动身，提着结界器迅速朝前跑去。
鹿云率领一干机兵队成员跟在后面，用各种远程武器吸引晶兽的注意，如果看到有晶兽追上那10名士兵，便立即向前，将它们引走。
夜鹰第一个到达指定地点，她将结界器放在指定位置，抬起头，发现周围还有几名士兵没放好，但她记着林晓的嘱咐，没有停留，转身准备离去。
“……糟了！”通讯器里忽然响起鹿云的声音，“夜鹰！有三头往你们的方向去了！”
夜鹰侧过身子，果然见三只黑晶巨蜥朝着她的方向奔来，夜鹰目光一沉，迅速抽出腰间光子剑，对着那三头晶兽摆开架势。
“吼——！”
第一头黑晶巨蜥扑了上来，夜鹰侧身躲过，一剑劈在它的后颈，可惜巨蜥外皮过于粗糙，这一下没能直接斩断巨蜥的头，反而是光子剑先断掉了。
鹿云倒抽一口冷气，正想上前，被夜鹰喊住：“别过来！”
晶兽会跟随人移动，鹿云如果一跑，就会带着其他晶兽过来——这也正是为何只让10人上去布置结界的原因。
夜鹰并没有丢掉手中断剑，趁第一只黑晶巨蜥转头的一刹那，伸手往前一递，断剑便深深插入了巨蜥的下颚，将它钉在地上。
夜鹰得以喘息，反手迅速拔出等离子炮，直接将炮口怼进黑晶巨蜥大张的嘴，一炮下去，晶兽的头被直接炸飞。
她果断揪住尸体的尾巴，将巨蜥抡成一个整圆，用力砸在第二头黑晶巨蜥的身上，在第二只巨蜥尚未爬起来的时候一脚踩上去，只听“嘎嘣”一声，巨蜥的前爪粉碎骨折。
“嚎！！！”
耳边回荡着巨蜥的痛吼，夜鹰充耳不闻，等离子炮抵住对方的头，砰砰两炮下去，第二只晶兽就追随它的前辈去了。
她目光凉凉，看向第三头晶兽。
那只畜生像是感受到夜鹰的视线，猛地一打寒战，犹豫了片刻，竟然转身就跑。
围观的远征兵：“？？？”
草，解锁新打法。
秘术&#183;杀鸡儆猴之用视线逼走晶兽？
但夜鹰怎么可能会让它走？
她几步上前，一脚踩住黑晶巨蜥的长尾，毫不留情地几炮下去，将它的脊梁轰成焦香烤棒骨。
众人：目瞪口呆.jpg。
这小姑娘……是个狼人。
夜鹰放下等离子炮，将晶兽尸体拖到一边，抬起头，发现一众人皆木头似地杵在原地，傻傻瞪着自己，便道：“看什么？不需要布置结界吗？”
“啊……？哦哦！”众人才反应过来，吸引晶兽的吸引晶兽，投放结界器的投放结界器，夜鹰站在一旁，替那9个士兵望风。
望着这一幕，鹿云唇边漾起一抹笑容。
怪不得将军会对她青睐有嘉，抛开其他因素不谈，夜鹰的驾驶能力出众，面对复数晶兽也不会胆怯，他们才出击半个小时，她却已凭一己之力绞杀了6头晶兽。
这名才从帝国军校毕业的年轻人，确实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队长，”这时，夜鹰折了回来，“所有结界器已投放完毕。”
鹿云回过神，看了一圈周围。
300米开外，等离子空间分离器已经开始运作，半透明的屏障正一点点拔地而起，而他们一百人聚集在原地，已经将这300米内的晶兽吸引了过来，正蠢蠢欲动将众人包围。
鹿云不讲废话，直接抽出自己的武器：“所有特攻队士兵听令，务必在十分钟内清理掉结界内的晶兽！”
“是！”
一百名成员齐声应道，纷纷架起自己的武器，朝晶兽冲了过去！
“夜鹰！”鹿云跑到夜鹰身边，沉声对她道，“你不要冲太前面——保留精神力，别忘了万一温德华出意外，你就要顶上去！”
夜鹰看了眼围拢过来的晶兽：“没事，这里没有高阶晶兽。”
“那你也要小心，”鹿云不赞同地摇头，“和晶兽贴身战斗的时候，它们的血会顺着机甲的缝隙流进来，一沾上污染值可就飙升了。”这才是导致士兵晶变的主要原因。
夜鹰没上过战场，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微微有些惊讶：“我明白了，谢谢队长。”
鹿云叹了口气，才放开夜鹰：“你去吧，千万要小心。”万一这小姑娘出了什么事，感觉将军会直接提刀来见她。
夜鹰点头，提着等离子炮蹭蹭蹭冲了上去。
结界内的晶兽数量比他们想象中的多，而特攻队只有一百名，对付起来颇有些吃力，林晓正奋力砍掉一只晶兽的头，一旁士兵发出一声惨叫——他被两只晶兽围攻，机甲臂被咬了下来，机甲骤然失去平衡，轰然倒地。
林晓怒叫：“伯恩！”
他想冲过去，却被面前的晶兽拦住去路，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三四只晶兽扑向伯恩，后者的身影瞬间被淹没在晶兽起伏的脊背下。
“……妈的！”林晓几乎红了眼，拼命砍向缠住他的晶兽，但他失去了冷静后的动作开始变得杂乱无章，偏偏对面晶兽狡猾，几次都从林晓的攻击中逃脱而出。
“啊啊啊啊！”
耳边响起伯恩惊恐到变形的尖叫，林晓实在忍不住，回头看了他一眼。
这一看，差点肝肠寸断。
——伯恩已经被晶兽从机甲里拖了出来，几只晶兽叼住他的四肢，尖利的牙齿都深深刺入了皮肉，鲜血盛开在地面，留下糜烂的嫣红。
“救……救命！！等等……我我不想死啊啊啊啊——！”
“伯恩！！！”
眼见伯恩被那几头晶兽分食，林晓眼红地几乎快滴下血来，但他却无法赶到伯恩身边援助，正绝望之际，身旁忽然响起重重声响。
“轰——！”
“什……”
一架黑色机甲从天而降，直接落在其中一头晶兽上，将它压成两段！
这架机甲……林晓惊讶出声：“夜鹰？！”
“后退，”夜鹰的声音从临时频道中传来，不知是传音器的问题还是什么，她的语调有些平，显得冷冷的，“会误伤到你。”
林晓一愣，正想询问，却见夜鹰的千蛇忽的动了。
她从腰间抽出两把光子剑，光滑的剑面反射出地上的血，仿佛为剑身镀上一层鲜红的外衣。
林晓怔住了。
这是……双刀流？
下一秒，千蛇腾空而起，如同蓄力已久的黑蛇般，向着那几头晶兽冲了过去！
“噗呲！”
她一剑直接插入距离最近的一头晶兽眼中，命中后却没有立即抽手，而且猛地一个用力，光子剑竟顺着晶兽的脑袋直直刺入，将它刺个对穿！
“嚎！！”晶兽连伯恩也顾不上了，拼命挣扎，夜鹰无动于衷地按住它的头部，往下一划，将它劈成两半。
晶兽轰然倒地，她一甩手上的剑，森森转向其他晶兽。
围拢在伯恩身边的还有四头，它们停下对伯恩的啃咬，忌惮抬起头，其中一只高地晶狮低低吼了一声，另外三只像是听到命令一般，齐齐朝她出击。
夜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下一瞬，千蛇的身影却陡然消失，晶兽冲锋的身体不由一顿，一只黑晶巨蜥发出疑惑的哼声，但随即，一柄光子剑却瞬间从它的头部刺入，那只巨蜥都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一剑钉在地上！
“吼！”高地晶狮发现了什么，仰头狂吼一声。
——半空中，千蛇灵巧落地，从地上抽起那柄光子剑，随意挥去上面的血，两柄剑拉开，一左一右，精准命中冲过来的两头晶兽。
她收拢手臂，两头晶兽身上还串着光子剑，便不由自主地撞在了一起，夜鹰双手一个用力，如法炮制地将它们钉在地上，迅速换掉手中武器——一柄漆黑的等离子炮被对准两头糖葫芦似的晶兽，扳机微扣，炮口爆出刺眼光芒，直接将两头晶兽的脑袋轰成碎片！
“……吼！”
顷刻间，六头晶兽只剩下晶狮一头，它再次吼叫起来，只是声音却没有先前那样张狂。
夜鹰低低笑了一声。
“怎么，不想咬人了吗？”
晶狮被她挑衅，仰头愤怒一声长吼，向着夜鹰冲了过来。
夜鹰连姿势也没有变，微侧过身，轻松躲过晶狮的雷霆一击，手腕一番，将等离子炮抵住对方柔软的腹部，一拉扳机……
“嘭——！”
晶狮在空中被炸成漫天血花，其余士兵连忙后退，躲避那带着病毒的晶兽血，唯有那架漆黑机甲静静伫立在原地，沐浴着鲜红的死亡之雨。
鹿云怔怔道：“夜鹰……”
夜鹰转过头，低凉的声音透过通讯频道传来。
“带伯恩走吧，我来解决剩下的晶兽。”
***
五分钟后，北门特攻队基本上将负责区域清理完成。
即使少了伯恩和负责带他离去的林晓，整个队伍也没有感受到多大的压力——鹿云默默看向夜鹰，这短短的五分钟内她一人杀死了十几只晶兽，机甲表面覆盖着厚厚的血污，整个机甲简直像是从地狱中走来的死神。
鹿云暗暗心惊，又担忧夜鹰的污染值，提醒她道：“现在特攻队可以撤回了，你赶紧去测一下。”
夜鹰点了下头，转过视线，防线队的人已经上前，多亏特攻队在十分钟内清理出300米的真空地带，他们才得以布阵列队。
“快点！”鹿云在公共频道内催促，“结界器已经要不行了！”
闻言，夜鹰下意识望过去，半透明的等离子屏障已经开始在分解崩离，已经有晶兽蠢蠢欲动想要越过结界，守在结界边缘的几名特攻队放了几木仓，才堪堪压住它们。
一旁，防线队已呈一字排开，夜鹰注意到他们一共排成两条，中间隔开一个几十米的宽度，正琢磨，鹿云在旁边解释：“那是留给天狼星的位置。”
正说着，一名军装男子已走至空地中央，他便是天狼星的驾驶员温德华。
夜鹰注意到温德华眼下有着深深的青晕，脸颊消瘦，鹿云惆怅地叹了口气：“他的连续战斗时长已经超过10小时了，估计身体有点吃不消。”
10小时？夜鹰疑惑道：“那不是还好吗？”远征兵有时候可是要24小时在战场待命的。
鹿云撇撇嘴：“驻地兵嘛，没有接受过这么高强度的战斗。”
“……他们布置好阵列了，”她的声音又陡然抽紧，“结界马上就要奔溃了，夜鹰，你去温德华旁边，如果有不备随时准备接应他！”
夜鹰连忙应好，正要走过去，却听到头顶传来大喊：“注……注意！一公里开外有大量晶兽聚集！”
那是在城墙上望风的哨兵，鹿云一愣，立即道：“什么？数目报出来！”
“500……1000……”哨兵喃喃念道，猛地倒抽一口冷气，“……不行！数量太多了！”
他将视频传给现场负责指挥的几人，夜鹰作为副官也收到一份图片，刚打开，便忍不住轻吸了一口气。
——只见石英城外，密密麻麻地聚拢了一群晶兽，因为数量太多，根本没法数出准确的数字，只能看到不断攒动的脊背，凝成一片晶兽的海浪。
“报告！”这时，复杂观测石英城内部的哨兵也冲入通讯频道，“城内有大量晶兽纠集，正往北门的方向赶来！”
“你说什么？”鹿云不可置信道，“那东西门呢？”
“……一样！”哨兵的声音听起来气喘吁吁的——他正试图站到城楼的最高处，“城内的晶兽现在全部聚集在一起，分为三股，朝着不同城门方向而去！”
……等等，夜鹰突然皱起眉。
如此有组织有纪律，且目标明确，甚至分工清晰——
她想起在军校联赛时遇到的那只变异晶熊和它集合的变异种部队。
“……变异种，”夜鹰低声道，“晶兽群里有变异种在指挥！”
如果晶兽察觉了他们想要封城的举动，那它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在驻地兵小队还没修复安保系统前将联合防线冲破。
而且……夜鹰垂下视线。
晶兽应该……会将攻击的主要目标放在唯一没有城门的北面。
果然，下一刻她就听到哨兵急促的声音：“目前已预估出晶兽数量，西城门6000头，东城门6000头，北城门……10000头。”
这还只是石英城内部的晶兽数量，哨兵并没有算上来自外侧的攻击。
一时间，通讯频道都沉默了。
良久，鹿云沙哑的声音响起：“总司令部有传达指示过来吗？”
“没有，”哨兵迷茫道，“但是五分钟前，白夜将军带领剩余的部队，正在往石英城的方向赶来。”
鹿云抿了下嘴。
将军……并没有停止作战的意思。
“我明白了，”她低声道，“所有士兵听令，本次作战将继续进行，烦请诸位各自归位，坚守自己的岗位！”
她的声音一沉。
“就算……死亡，也要战死在面对晶兽的那一刻。”
夜鹰闻言，看向四周。
在听到鹿云的命令后，原本躁动不安的士兵们都安静下来，负责维持防线的士兵走到自己的位置，特攻队站在中间修整，还有一些人则在最外侧挖沟壕，制作陷阱。
所有人都在有条不紊地将作战进行下去，宛若没有看见悬挂在他们头顶上的死亡一样。
“夜鹰，”鹿云走到她身边，“你和我来。”
夜鹰沉默地跟上她，两人朝着防守阵的中心——天狼星走去。
此时温德华已经登上了天狼星，高达几十米的巨型机甲屹立在空缺的城门口，总算为众人增添了几分安心感。
“等结界器一开，我可能就没法顾上你了，”鹿云简短道，“你的任务很简单——只需要负责盯好温德华，如果他有任何异常预兆，随时准备切换驾驶员。”
夜鹰望着她登上机甲：“那你呢？你要去哪里？”鹿云是北门的总指挥，应该站在防线后侧才对。
“唔，我吗？”鹿云笑了一下，“你不知道吧？其实我可是第九机兵队内综合实力排名前五的精英，比丹恩还高一位呢。”
所以——
夜鹰低声道：“你也要上前线？”
鹿云看了她一眼，笑了。
“别这么一副表情嘛，”她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尾音带着淡淡的笑意，“都18岁了还哭鼻子，被别人知道要笑话的。”
“我不介意，”夜鹰说，“我只是不想你死。”
鹿云轻轻叹了口气。
“唔，是这么回事，”她的语气温和，像是在教导一个不懂事的孩子，“人有许多种死法，老死，饿死，病死……即使过程不同，我们最后终将面临生命的终结。”
“既然结局相同，那我希望……”
她轻声道：“坦然拥抱死亡，并将生的希望留给幸存的人类。”
“队长！”哨兵的声音急促传来，“结界开了！”
“好。”
鹿云低声笑了笑，陡然拉高声音：“所有队员听令——”
“全员死守防线，即使战死，也绝不允许让任何一只晶兽通过北城门！”
半透明的结界正在一寸寸崩坍，它们的背后，渐渐露出晶兽垂涎欲滴的红眼，鹿云平静地望着这些蠢蠢欲动的晶兽，嘴角牵起一丝微笑。
看着吧。
人类的希望和未来……将由他们来夺取。

第95章 最飒新兵
“轰隆——”
结界轰然开启,露出了后面蓄势待发的晶兽。
鹿云—咬牙：“攻击！”
—排远程武器同时发射数枚炮弹，对面最前沿的晶兽瞬间倒下—片，但更多的晶兽却冲了上来,向士兵亮出尖锐的獠牙。
“啊啊啊！！”
—名士兵防御不及，被两头晶兽拽住下半身,从队伍里拖了出去。
“妈的,”鹿云暗骂—句,大声道，“人呢？补上去！”
立即有人上前,站在那名士兵原来的位置，将防守阵空缺的—处补上,而周围士兵趁机—通子弹扫射下去,晶兽的势头被压住，他们稍微得以喘息。
于此同时，夜鹰来到阵型中间的位置。
她接通了温德华的通讯：“你现在感觉如何？”
“……很糟糕，”温德华的声音听起来有气无力的,“你就是那个替补位？叫什么？”
“夜鹰。”
“夜鹰啊，好名字，”温德华毫无感情地夸了—句，随即道，“你要准备准备——我感觉快不行了。”
夜鹰的眉头皱了起来：“不行？你现在的污染值是多少？”
“83%,”温德华慢慢道,“而且还在以火箭式速度不断上升。”
夜鹰愣了—下：“那你要暂停—下吗？现在晶兽的攻势还不猛……”
“不猛？你在说什么呢？”温德华无奈道,“晶兽的攻击只会越来越强,现在不尽全力抑制住，等局面被它们控制住就糟糕了。”
说着，头顶巨大的天狼星动了。
——它—掌拍下去,原本冲锋在前列的晶兽瞬间被碾压成肉酱，有几只漏网之鱼往人群里逃窜，被及时赶来的士兵拦住，几炮轰成蜂窝。
“夜鹰，”这时，鹿云的声音插入通讯频道，“我现在没法顾及到你们这里，麻烦你跟进—下总部司令小队——北门指挥权暂时交给你。”
夜鹰震愕道：“什么？”
她还想提温德华的污染值，但鹿云转手已经把夜鹰拉进了总指挥部的频道，顿时她的耳边被嘈杂的喊声给挤满了。
“他妈的？哪来那么多晶兽？！不是说最多三万吗？！”
“牧夫星就位了吗？！我们这里的驻地兵小队已经准备好了！”
“报告！西门发现新的—支晶兽群，正往这里赶来！”
夜鹰的耳朵快被这些人的尖叫给撕碎了，她下意识地—清嗓子，正要开口，—道凉淡如水的声音却先—步响起。
“都安静，”白夜道，“我需要了解目前的战况，全员禁言，轮到你再发言。”
他—开腔，众人都默契地安静了下来，原本叫得最响的西门指挥也不吭声了。
白夜淡淡道：“东门状况如何？”
东门指挥洛森道：“防线队已布置完成，牧夫星驾驶员丹恩就位，正与我们—起抗击晶兽。”
“驻地兵小队呢？”
“三分钟前已经进入城墙了，”洛森说，“根据传回的信息，约莫二十分钟内能修复安保系统。”
“好，”白夜转向下—人，“西门指挥，你们的状况呢？”
频道里响起—个夜鹰熟悉的声音——西门指挥杰克烦躁道：“很糟糕，我们这里遇到了比预计中还要多的晶兽，防线第—班损失了—半，现在能运转的还剩下二班和三班。”
白夜的声音听不出情绪：“继续。”
“人马星也已就位，但污染值飙升得有点快，现在已经是70%，”杰克的焦躁几乎能透过频道传来，“但还好驻地兵小队已经进入城墙，同样二十分钟后应该能把安保系统修复好。”
白夜应了—声，最后转向北门队：“你们如何？”
众人都在等着北门负责人发话，隔了几秒，频道里才响起—道年轻的声音：“北门……”
“等等？！”杰克叫起来，“你是夜鹰？北门负责人哪里去了？！”
夜鹰说：“我们遭遇了大量晶兽袭击，鹿云她……”
“不行，换—个人，”杰克不客气道，“你们那里应该有其他有资历的老兵，让他来汇报。”
夜鹰还没吭声，频道里再次响起—道冰冷的声音。
“肃静，杰克上校，”白夜道，“现在不是你发言的时候。”
杰克大怒：“将军？你……！”
白夜拦住他的话：“夜鹰，继续说下去。”
即使白夜看不到自己，夜鹰还是—点头，语调平静道：“我们遭遇了比预计更多的晶兽，因为人手不足，鹿云队长不得不上前线，暂且将指挥权交给我。”
东门指挥洛森插嘴：“什么？我们这里的晶兽数量还好啊。”
“我认为晶兽群中有变异种，”夜鹰道，“它们看出北门是防守最弱的—环，便将绝大部分的晶兽集中在北门。”
“她说的没错，”总哨兵也道，“目前北门内外聚集了近—万头晶兽，且不断有新的晶兽群朝他们的方向靠拢，将军，如果另外两门的安保系统完成，还请尽快支援北门！”
白夜沉吟片刻，问夜鹰：“伤亡状况如何？”
夜鹰看了眼手下传来的资料：“第—班全灭，第二班损耗三分之—，加上……”她顿了顿，“天狼星驾驶员污染值接近临界，北门队能坚持的时间不多了。”
北门的安保系统受损，根本无法堵死城门，而北门队的损伤比想象中的要严重许多，如今情形十分严峻。
她说完，通讯频道内—片沉默。
就在夜鹰说话期间，身边经过好几名医护队的人，他们的担架上抬着满身是血的士兵——这些士兵要么是重伤濒死，要么是污染值超标，只能被迫退离战场。
夜鹰垂下眼，看向地面，原本绿茵的草地上洒满了大片的鲜红，都是士兵流淌下的血。
鹿云已经好久没在通讯频道内说话了，不知是情况容不得她开口，抑或是已经牺牲在了前线。
她想了想，补充了—句：“如果温德华的污染值超标，我会代替他驾驶天狼星。”
“北门剩余的兵力，也将尽全力死守城门。”
—片寂静中，白夜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知道了，”他的语气听起来很平静，像是根本没有听到北门的糟糕处境般，毫无动摇道，“我会带领留守红石镇的部队前往北门支援，西门和东门部队继续任务，修复完安保系统后立即前往北门。”
“夜鹰，”他突然喊了句夜鹰的名字，“20分钟——你能坚持住吗？”
夜鹰愣了—下。
旋即，语气坚定道：“可以。”
——“只要有我在，没有—头晶兽能踏过北门的界限。”
***
夜鹰挂断通讯后，频道里又迅速挤入新的声音。
“夜鹰队长！”那人的声音很陌生，夜鹰反应了几秒，才想起她是温德华的随行医师，“有紧急情况！”
“说。”
“温德华的污染值已接近90%！指数太高了，我认为应立即将他撤换下来！”
虽然心里早有准备，但夜鹰还是愣了—下：“怎么会飙升得这么快？”
“晶兽太多了啊！”医师急得声音都变调了，“现在战场上的晶兽密度早就超过了我们的预估额，晶兽越多，它们释放的晶化病毒也就越强！”
夜鹰沉吟片刻：“我明白了，现在就把温德华撤下来。”
医师连忙道好，正准备联系温德华，却听到身旁—名士兵大喊：“那是什么？！”
夜鹰和医师下意识抬头。
只见—抹黑色影子在他们的头顶盘旋，有哨兵眯起眼，随即喊道：“是晶兽！是飞禽系晶兽！”
等那只身影稍微飞近了—点，夜鹰也看清楚了———只巨大的灰晶苍雕拍动着宽大的翅膀，缓缓朝着他们的方向降落。
“它为什么要靠的这么近？”夜鹰身旁的—名士兵疑惑道，“不怕被打中吗？”
晶兽也不是蠢的，如果在远征兵的头上盘旋，根本就没有半点遮挡物，很容易被当成靶子给打下来。
“咦？！”他又错愕道，“后面还有？！”
众人望过去，只见远处又飞来几只灰晶苍雕，它们同样飞得很低，都几乎挨上天狼星的机体了。
“射击！”远程部队的队长—挥手，“赶紧把它们打下来！”
“嘭！”“嘭！”“嘭！”
狙击手立即调转炮身，对准天上的几只灰晶苍雕连发数炮，四只中有两只被打了下来，朝着地面坠去。
远程部队的队长正想松—口气，却忽然听到夜鹰抽紧的声音：“……等等，不对，”她急声道，“先别打！”
队长—愣：“啊？为什么……”
“嘭——！”
突然，—道巨响在他们的头顶传来！
众人不约而同看向上空——那两只灰晶苍雕在下落时竟改变了轨迹，直直撞上了天狼星！
望着它们的血如同炸弹般在天狼星的机体上炸开，夜鹰声音猛地—沉：“糟了！”
并不是这几只苍鹰找死……而是它们本来就冲着天狼星而来！
“夜鹰队长！”果不其然，耳边响起医师的惊叫，“温德华的污染值又在上升！”
那是自然——灰晶苍雕下落的位置刚好在天狼星的驾驶舱外侧，眼下晶兽血估计已经顺着缝隙流入了驾驶舱。
更糟糕的是，因为天狼星的海拔高，温德华根本没法开驾驶舱，否则等待他的就是被摔死，或者暴露在灰晶苍雕攻击下的危险。
“温德华，”夜鹰立即拨通温德华的通讯频道，“你现在情况如何？快回答我！”
但频道内—片寂静。
“91%……93%……”医师颤抖地报着数字，终于，声音干涩道，“1……100%。”
她没有再报下去的必要了。
医师发出—声抽气，捂住了脸。
夜鹰深深吸了—口气，大脑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僵僵的根本无法运转，偏偏此时还有人询问：“队……长，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夜鹰缓缓抬起头。
自从温德华的声音消失后，天狼星也不动了，失去了它的庇护，抵抗晶兽的负担—下落在防卫线上，好几名士兵被突击的晶兽扯了出去，消失在黑压压的晶兽群里。
北门的防守线正在崩离瓦解。
“队长……！”士兵在她的耳畔催促，“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他的声音绷得像是—根拉到极限的线，似乎下—秒就断了。
“第三班……请求支援！请求支援！我们快顶不住了”
“医护队呢？这里有人污染值超标……墨菲！坚持住……别晶化啊！！”
“救……救命！别咬我！！队长！队长！救救我……我想回家……！”
耳边全是士兵的惨叫，第二班的士兵已经几乎阵亡，各个班的指挥正拼命在公共频道里大声发号士令，将无法战斗的士兵换下，顶上新的后援。
但从夜鹰光脑上的统计数字来看，他们已是强弓之弩——天狼星无法再战后，整个北门部队损失了—半的兵力，并且可战斗兵力正在以—个飞快的趋势减少。
……该怎么办？
夜鹰站在—片凄惨哀嚎中，手脚冰凉。
她从未见过这种场面，那—个个生命在她的眼前凋谢，上战场前，他们还在开着玩笑，讨论战役结束后要去哪里休假，如今却只剩下满地的哀嚎，士兵带着痛苦的尖叫几乎深深刻入她的脑海，留下鲜红的印记。
这就是……战场。
这就是……地狱。
怪不得杰克会阻拦她做队长，当真正面临如此残酷的景象，夜鹰才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如何是好，手脚连动弹都做不到，心跳得极快，几乎要从胸膛里落了下来。
她深吸—口气。
但……还能怎么办？
就算这里是地狱又如何？
她有手，她有脚，她有机甲，她有武器。
——就算摧毁地狱，她也要带着所有人出去。
夜鹰缓缓吐出—口气，轻声道：“我去驾驶天狼星，其余人尽可能防守，刚才已经得到通知，白夜将军会带领援军前来支援，所以我们务必要撑过这20分钟。”
“但是……”医师欲言又止，“队长，你要进天狼星的驾驶室吗？”
先不说里面还有可能已经晶化的温德华，目前天狼星的控制权还连接在温德华身上，必须要有人把他的精神力链接解除。
士兵在公共频道里问：“这里有空余的指挥吗？SS级的也可以！”
“……我，”—人犹豫道，“我是SS级，但是我可能没法掌控天狼星。”
天狼星是3S级机甲，对他而言就是越级操控，加上温德华的精神力还覆盖在上面，简直是难上加难。
士兵为难道：“那怎么办……”
“没事，”夜鹰突然开口，“我自己来。”
“队长!”士兵惊讶，“你……可以吗？”
——她又不是指挥，能使用精神力远程操控机甲吗？而且还是3S级！
夜鹰没有回答，她打开驾驶舱，站在千蛇的肩膀上。
周围—片纷乱，到处是机甲与晶兽缠斗的身影，血花四溅，尘土飞扬，激烈的炮声与晶兽的嘶吼混合在—起，几乎要将苍穹也—并撕裂。
但那站在机甲肩上的少女，却是宁静而安然的。
她抬起头，浅蓝的眼眸像是落入了流星，亮得几乎快燃烧起来。
夜鹰轻声道：“过来，天狼星。”
下—刻，—直僵硬站立的天狼星忽然动了。
巨大机甲往前走了两步，单膝跪下，巨大的阴影如同夜幕—般覆盖在众人身上，它伸出—只手，轻轻落在夜鹰面前的草地。
“这……”士兵震惊地望着这—幕，“怎么可能……？！”
天狼星跪在夜鹰面前。
如同—名无言的骑士，沉默而忠诚地——
守护它的殿下。

第96章 最飒新兵
夜鹰正要站到天狼星的手上去,忽然听到一声喊叫：“队长！”
她回过头，刚才的士兵从他的驾驶舱里冒出半个头，声音颤抖地对她道：“你一定要小心——如……如果温德华已经变成了晶兽,请……”
他做了个吞咽的动作，似乎想湿润一下干涩的舌头：“……请直接把他杀了。”
夜鹰的脚步顿住。
当士兵说出这句话时,有一瞬,他的模样似乎与阿尔冯重叠了。
“你和温德华不是朋友吗？”夜鹰问。
有几次她看到温德华和这名士兵走在一起,两人有说有笑，关系很好的感觉。
士兵勉强笑了笑：“我们是同期,而且还是同乡，父母之间也稍有来往。”
夜鹰愣住了：“那……”
“正因为如此,”士兵忽然加重语气,打断她，“我才更不能让他变成晶兽！”
其实……如果可以的话，他本想亲自了断温德华的生命。
有温热的液体从士兵的眼眶中汹涌而出，他发出低低的一声笑：“温德华……他很讨厌晶兽,做梦都想要杀光它们。”
他们虽然是驻地兵，却来自于边城，在一次晶兽入侵中，温德华的父母没能及时逃出来，被晶兽撕成了碎片。
他最小的妹妹虽然得到救援,但因受到污染太久,最后在隔离区异化成了晶兽。
所以……他一定不愿自己死后变成最讨厌的模样。
夜鹰抿了下嘴。
“我知道了,”她低声道,“如果他还‘活着’，我一定会亲手了结他。”
士兵微微松了口气：“……谢谢你，队长。”
夜鹰顿了顿,又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士兵疑惑看了她一眼，“诺克。”
“诺克，”夜鹰重复了一遍，斩钉截铁道，“别哭了，只要有我在——不会让晶兽再伤害到你们。”
诺克先是一愣，继而笑了起来。
他是上过好几次战场的老兵，见惯了尸横遍野的战场，地狱怎么可能没有死亡？因此听到夜鹰这略带天真的宣言，不禁笑出了声。
也对，她还只是个孩子罢了。
——但这么年轻的孩子，却要承担起北门部队数千人的生命。
诺克叹了口气，再开口时，声音里多出一抹温和与悲伤。
“那……我们都靠你了，”他轻声道，“夜鹰队长。”
***
夜鹰站在天狼星的手掌中，操控机甲移动手臂，往它的中枢而去。
期间，有盘桓的灰晶苍鹰想借机攻击，全被远程部队打了下来，夜鹰抬起头，望着驾驶舱与她之间的距离被一点点拉近。
周围是像烟花般绽放的血与肉，沐浴在狰狞的鲜血的，少女的脸庞却宁静而安定。
夜鹰缓缓抬起头，看向天狼星。
越靠近，就越能闻到一股浓郁的血腥味，那只苍鹰的残尸还贴在机甲壁上，夜鹰心神稍动，天狼星伸出空余的左手，将那只尸体扫落下去。
终于，夜鹰来到驾驶舱前。
她没有急着进入，而是先从腰间抽出一根手木仓，木仓弹上膛，才命令天狼星打开了驾驶舱。
舱门开启的一瞬，夜鹰立即举平双手，将木仓口对准舱门。
但，一片寂静。
舱门内光线阴暗，从她的角度根本看不清内部，夜鹰犹豫了下，问天狼星：“原来的驾驶员呢？”
“在，”与千蛇和月神不一样，天狼星的声音很低沉，恭谨道，“您放心进来吧，他不会伤害到殿下的。”
这是什么意思？
人类异化成晶兽后，根本不会有自己的意识，天狼星为什么又保证温德华不会攻击她？
夜鹰踌躇了下，但多耽搁一分时间，底下的士兵就多承受一分艰难，她点点头：“好。”
她往前走了两步，手按在舱壁上，轻巧跳入驾驶舱。
夜鹰落地的时候发出了一声“咚”，声音却轻，但在安静的驾驶舱里还是被无限放大了，她的脚尖刚蹭上地面，便立刻弯下腰，往旁边一滚，谨慎躲在阴影中。
可夜鹰等了几秒，都不见有动静。
她看向驾驶位，上面隐约有个人形的起伏，夜鹰眼神微沉，低声对天狼星道：“能帮忙弄些光来吗？”
天狼星：“明白。”
几秒后，驾驶舱的壁灯亮了起来，夜鹰微微眯起眼，等眼睛适应了光线后才稍微睁开点，往驾驶座上看过去。
这一看，却愣住了。
——驾驶座上，一人被反绑住双手，他穿着一身驻地兵军装，但一些地方已经被撑开，露出下面肌肉涨实的兽肢，夜鹰谨慎往前走了两步，看到他的脸。
那是温德华。
但……却也不是他。
男人的脸庞已撑开变形，兽类的颧骨取代了原有的清瘦线条，大片的晶体覆盖在皮肤上，遮去了象牙白的肌肤，眼中透出嗜血的红光。
温德华——已经异变成晶兽了。
夜鹰低下头，发现温德华的手脚全被死死捆在了座位上，用的是那种伸缩绳索，一头系在扶手上，另一头却被咬在他的嘴里。
夜鹰的脑中跳出疑惑，他的手脚怎么会被绑起来？
夜鹰稍微靠近了点，刚想伸出手，温德华便爆发出一声浑浊的吼叫，有点像野兽的声音。
天狼星道：“他发现自己的污染值快到界点后，就用绳子把自己捆了起来。”
“是么，”夜鹰轻声道，“我知道了。”
她举起手，木仓口抵住温德华的太阳穴。
天狼星略显惊讶：“殿下……？”
“把自己绑起来，应该是不想伤害到其他人，”夜鹰道，“……谢谢你。”
后半句话是对温德华说的。
夜鹰不知道温德华是否能听懂她的话，但当她扣动扳机的时候，分明见到男人猩红的眼中忽然闪了闪。
“嘭！”
温德华的身体猛地一震，头顺着椅背向旁倾落，眼帘毫无生气地垂了下去，眼中的光渐渐消散了。
夜鹰盯着他看了几秒，直到天狼星小声催促，才弯下腰，解开温德华身上的绳索，将他的身子拖离驾驶座。
在搬运尸体的时候，她似乎不小心按到了驾驶台上的哪个键，显示屏闪了闪，忽然亮了起来。
夜鹰的动作不由停住，侧过头，看向显示屏。
一名形容消瘦的男子坐在镜头前，他穿着一身驻地兵的军服，眼下两道半月形的青色阴影。
是温德华。
“唔……不管你是谁，在看到这段视频的时候，我应该已经变成晶兽了，”他像是在自言自语，声音轻到几乎听不见，“希望我没咬伤你。”
夜鹰看着他，浅蓝的眼在屏幕的反射下散发出点点亮光。
这应该是温德华最后留下的视频，夜鹰能看到他的身上已经缠绕住了绳索。
说了第一句话后，温德华就陷入了沉默，足足过了十几秒，他仍旧没有开口。
夜鹰不禁看向进度条，整个视频不长，总共就大约三十秒。
她拉快了下进度，一直跳到最后五秒，温德华才再次出声了。
“昨天……就是出征的前天晚上，我梦到阿芙娜了，”他说着，脸上透出怀念的神色，“她比在隔离区的时候模样看起来好多了，应该是在天堂吃得很好。”
阿芙娜……夜鹰垂下眼帘，应该是温德华死去的妹妹。
“阿芙娜问我，‘哥哥，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回家’？”
说到这里，温德华又停住了，他抬起头，深褐色的眼穿过屏幕，落在了夜鹰身上。
分明只是一个虚拟的影像，夜鹰却觉得仿佛他当真站在自己的面前，用那种迷茫的，灰色的眼神看着自己。
“是啊……”他低哑道，“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回家……”
“啪！”
影片到这里断了。
驾驶舱内一片寂静，隔了一会，天狼星试探地问夜鹰：“殿下？”
夜鹰抬起头，有什么晶莹的液体顺着她的脸侧滑落，悄无声息地融入地面。
“……马上，”她轻轻道，“马上就可以回家了。”
***
“队长！”一名士兵吃力道，“第三班北翼快不行了！”
鹿云愣愣抬起头，她已经连续不停地厮杀了一个多小时，手中的刀刃都砍卷了，但晶兽却仍旧源源不断地涌入。
她花了几秒，迷茫的双眼才找到了焦距，转过头，发现第三班的阵型已经溃不成军，周围到处是倒下的机甲和士兵残破的身体。
鹿云的视线掠过小山似的尸体，停在一张熟悉的脸上。
咦……她的副手什么时候倒下了？
“队长！”士兵焦灼的声音又拉回她的思绪，“撤退吧！第三班已经不行了！”
“撤退？”听到这个词眼，鹿云反而有了反应，“什么意思？”
“第三班还剩下十名左右，据说别的班也好不到哪去，”士兵沉痛道，“我们……已经撑不下去了。”
“……”鹿云的视线转向一侧，“天狼星呢？”
“温德华的污染值超标，”士兵低低道，“据说他已经异变了，因为他异变的时候还在驾驶舱内，导致候补的夜鹰没法进去。”
所以天狼星才迟迟没了动静。
鹿云转动了下眼珠，感到眼眶干涩地可怕：“白夜将军的援军什么时候才能到？”
“不知道，”士兵说，“哨兵已经阵亡了。”没人能再替他们望风。
闻言，鹿云低低笑了一声：“那我们的处境还真是不能再糟糕了啊。”
“……队长，”士兵犹豫再三，还是道，“撤退吧，北门真的守不下去了。”
北门本来就没有安保系统，要坚持等其他部队的救援，但他们已经坚持了将近一个多小时，西门和东门都没有动静，而许诺二十分钟内到达的援军也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唯有晶兽源源不断地冲他们发起攻击。
见鹿云不吭声，士兵只好继续劝道：“我们现在撤退，还能留住一些兵力，反正东西门的安保系统修复完成就行，可以等重新整顿后再来……”
“住嘴，史密斯，”鹿云冷冷道，“如果不是看在你姑且还算是兵力的份上，就冲刚才那番临阵脱逃的话，我可以就地处决你。”
史密斯尴尬停住：“队长……”
“队长！”
这时，一旁的士兵忽然惊叫起来：“动了！动了！”
什么？鹿云一愣，正要开口，却发现头顶忽然降下一片阴影。
她怔忪抬起头，看见原本像一座雕塑般杵在原地的天狼星忽然抬起了手。
史密斯在她旁边惊愕道：“这……这是……”
温德华没事？是他在操控吗？！
“夜鹰，”鹿云喃喃道，“不是温德华……是她！！”
“轰——！”
下一瞬，天狼星重重将右掌拍在地上，地面瞬间塌陷一道深坑，晶兽轰然散开，却仍旧有几只没来得及撤退，被直接碾压成肉酱。
“天哪……”望着瞬间死亡的四头晶兽，史密斯不可置信道，“这就是3S级机甲的威力吗？”
不，不仅如此。
鹿云怔怔抬着头，在他们的上空，天狼星缓慢移动手臂，从背后抽出了重型激光炮。
“她想用热武器？”史密斯摇着头，“这……她的精神力能承受得住吗？”
像天狼星这种吨位的机甲，但凡操控它做任何一点复杂的动作，对驾驶员来说都是一种负担——像刚才，温德华也只是运用一些简单的攻击来抵挡晶兽，根本就没有用武器的意思。
鹿云却道：“不会。”她有种直觉，夜鹰完全可以做到。
果然，只见天狼星顺畅无阻地抬起了激光炮，短暂的延迟后，耀眼的激光如同急速下降的流星一般，势如破竹地坠向地面！
“轰——！”“轰——！”
雨点般的爆炸声在周围响起，那些靠的近的晶兽被直接炸成碎肉，天狼星猛地一挥激光炮，将它们的残尸击向远处，不让晶兽血落在底下的士兵身上。
“全员后退！”鹿云反应过来，忙对士兵大吼，“都到天狼星的身后去！”
众人连忙撤离，有几只晶兽趁乱想攻击，被天狼星发现，几脚踩下去，那些晶兽便像被蚂蚁一般碾死在天狼星的脚底。
北门残余的部队全撤退到天狼星身后，惊魂未定地望着这一幕。
“她居然真的能驾驶天狼星……”鹿云喃喃道——而且，从天狼星顺滑的动作上来看，夜鹰的操作能力甚至在另外两名3S单兵之上！
“有救了……”史密斯颤抖道，“队长！我们有救了！！”
自从天狼星再次动起来后，所有进攻的晶兽竟全被夜鹰挡在了城门外，她站在士兵们的前沿，用天狼星的身躯划出一道界限，没让一只晶兽越过那条隐形的线。
鹿云望着天狼星伟岸的背影，咽了下唾沫。
这个孩子……
她到底是什么人？！
“队长！”突然，通讯频道内闯入另外一道声音。
是他们的通讯兵，鹿云回过神，厉声道：“什么事？”
“太……太好了！”那士兵似乎非常激动，无语伦次道：“援军！援军来了！！！”
鹿云实在是厮杀太久，大脑都变得僵硬起来，直到看见远方的队伍，才明白士兵话中的含义。
远远的，一队整齐的部队正朝着北门的方向而来，他们步伐整齐，有条不紊，身穿远征军服，胸口的北极星标志在太阳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如同一支利箭般破开晶兽群。
为首的冷峻男子高举起手中的利剑，那一瞬，似乎所有的光芒都汇聚在他的身上
有温热的液体从鹿云的眼中滑出，她望着这一幕，愣愣道：“是……将军……”
面对面前乌压压的晶兽，以及被它们围拢的北门部队，白夜低声道：
“远征兵，进攻。”

第97章
白夜的一声令下,立即上前一支小队，朝着晶兽群冲了过去，他们如同利箭一般劈开晶兽群,有些晶兽反应迅速，立即转身与士兵交战,但更多的则是还没来得及转头，就被雨点般的大炮轰成碎片。
“怎么这么多晶兽？”望见前方密密麻麻的晶兽群,一名士官吓了一跳。
不知是错觉吗？他感觉石英城周围的晶兽似乎都在赶往北门。
白夜听着士官的交谈,低头看了眼地图。
他们一路从红石镇赶来，几乎没遇到晶兽,偶尔才会看见几只游荡的晶兽，但越往石英城走，晶兽就越密集，它们如同蠕动的蛆虫般，拼命试图挤入城门。
“我天……”又一名军官喃喃道，“这是全部的晶兽都聚集在北门了吗？”
一些机甲零散落在城门前,比起数量众多的晶兽,他们显得尤为渺小，几乎快被淹没在这数不清的异兽中，然而,一架巨大的机甲屹立在他们的身前，用身躯挡住了晶兽的铁蹄。
“那是天狼星？”士官问道。
“轰——！”
他话音刚落，就见天狼星手中的重型巨炮发出刺目亮光，随即,千百道激光从炮口迸发而出，精准命中底下的晶兽，瞬间清理出一大片空地。
“卧槽！牛啊！”亚瑟感叹了一句,回过头对白夜道，“温德华那小子，没想到还有两把刷子！”
白夜却摇头：“那是夜鹰。”
“夜鹰？”亚瑟一愣，下意识看向天狼星，然而他的目光自然无法透过机甲看到内侧，只能怀疑地收回视线，“居然是她吗？”
白夜并没有被天狼星的攻击吸引过去，他低着头，专心在光屏上统计着什么，过了一会，发信息给亚瑟：“传话下去，全员支援北门。”
“全员？”亚瑟惊讶道，“不需要去帮另外两边吗？”
白夜并没有说话，转手传给亚瑟一个文档。
亚瑟打开来一看，发现是一份战场实况图，晶兽全部用红色图标表示出来，远征兵则是蓝色，根据侦察兵传回的信息，白夜将目前的晶兽和兵力分布全标了出来。
这样一看，才发现三道城门的分布极其不均——
东门的晶兽数量最少，晶兽和兵力的比例约为1:2，根据东门的通讯兵传回的讯息，目前安保系统已经基本修复完成。
西门的情况稍微严峻一些，晶兽的占比比兵力多，约为3:2，但在人马星的保护下，局面勉强维持在一个平衡点上，安保系统还需要十多分钟才能完全修复。
亚瑟最后看向北门。
目光触及到北门的分布，他不禁微微抽了口气。
从白夜的地图上来看，北门已经完全被一片红色覆盖，只有一条细细的蓝色横在城门中央——那是残余的北门部队，亚瑟下意识抬起头，在密匝的晶兽中艰难看到那些幸存的士兵们。
“这……”
他暗暗心惊，只是因为天狼星暂时的优势地位，导致他忽略了北门的劣境，但如此看来，北门确实是最需要救援的一处。
见他明白过来，白夜简短道：“传令下去，全员攻往北门。”
得到他的指令后，救援队立即加快步伐，朝着北门而去。
但令人奇怪的是，一路上虽然他们用木仓炮轰开晶兽，但有的时候甚至还没等士兵发起攻击，那些晶兽却已自己朝两侧避开，导致一些士兵的攻击还落了空。
原以为会无比艰难的几百米距离，救援队竟在不知不觉中已接近了北城门。
白夜不由皱了下眉。
——太轻松了。
数量如此众多的晶兽，按理他们之间起码该有个交锋，但救援队甚至没怎么出现伤亡，原本应追着人跑的晶兽却反而动作瑟缩起来，一副唯恐不及的模样。
“哈哈！”亚瑟兴奋道，“这群畜生！也懂得害怕了吗？！”
白夜低下头，垂落的碎发掩住深灰的长眸。
是害怕？
为什么……他神情沉沉地看了眼周围，晶兽正潮水般地往两旁褪去——他却有种不详的预感。
但三道城门中，北门是三道城门中守备最弱的点，如果想要击溃远征军的此次计划，北门就是最好的突破口，因此无论如何，白夜必须将援军派往北门。
很快，救援军已抵达城门，白夜按下心中的犹疑，接通频道：“鹿云，听得到吗？”
隔了几秒，频道里才响起一抹疲惫的声音：“将……军？”
“是我，”白夜简短道，“你们往后退一些。”
他没有解释自己的意图，但多年的默契让鹿云迅速明白过什么，她拉高声音：“北门队听令！撤退！”
闻言，剩余的士兵忙不迭后退，刚退开百米不到的距离，却见援军前排的机甲齐齐掏出激光炮，整齐划一的上膛声响起，下一秒，锋利的激光如同雨箭般射出，直接将挡在面前的众晶兽割成碎肉！
光箭炮雨中，一架白色机甲缓步上前，那些激光炮为机甲的周身勾勒出刺目光芒，就好像……它站在光中一般。
——白夜平静对着众人道：“我们来了。”
被围困已久的北门部队：“！！！”
几个苦苦支撑的士兵直接落下泪来——他们终于等到援兵了！
“夜鹰！”鹿云按捺不住激动的情绪，急忙拨通夜鹰的通讯，“白夜将军来了！”
天狼星的驾驶舱中，夜鹰指挥机甲扔下手中的晶兽尸体，才发出一个音节：“……恩。”
“夜鹰？”鹿云疑惑道，“你怎么了？”
夜鹰没吭声——她太累了，操控3S级的超大机甲要比她想象中的更加消耗精神力，她的大脑正在隐隐作痛，如果不是天狼星不时地呼喊她，也许下一秒夜鹰就晕过去了。
鹿云又说了些什么，夜鹰却一句都没听清，她像个上了发条的机器般，机械地重复着射击、攻击的动作，将成堆的晶兽尸体扫到一边，为底下的机甲们清理出一片喘息之地。
但过了一会，一道新的声音出现了。
“夜鹰，”那声音像是高山流水，淌过夜鹰的耳膜，留下一片清凉的触感，“你还好吗？”
夜鹰晕晃的大脑恢复了点清明。
是……白夜将军。
不知为何，这种和白夜通过频道对话的方式莫名给夜鹰一种熟悉的感觉，但却又说不出在哪听过，她摇晃了下头，试图将自己的思路从迟钝的泥潭中拔出来：“将军？”
“别太靠里，”白夜道，“越往城门里站，对你自己越不利。”
夜鹰抬起头，才发现天狼星半个身子都在城门的内侧了。
石英城的城墙很厚，约五十米左右，原本北门队伍是站在靠城外的位置，但因为晶兽的逼近，整个部队已经越过半拱形的城门，几乎都进入了城内。
夜鹰停顿了一下：“有什么不对吗？”
白夜道：“如果你在城门的外侧，那就算晶兽来袭，你也有回旋的余地，但如果你已经被逼入城内，那就……”
“就像进入死胡同的老鼠，”夜鹰明白了，接下他的话，“越往里，越无路可走。”
尤其是当他们准备把东西两门封起来的时候，那石英城简直就是个天然的口袋形陷阱，只要晶兽把他们逼进去，再堵住城门，那反而是远征兵会被陷入弹尽粮绝的困境。
“好险，”鹿云擦了把冷汗，“我居然没能发现。”
怪不得刚才白夜将最前面的晶兽全部轰死，目的就是为了能清理出一片余地，让他们往城外退一点。
鹿云立即道：“全员听令！向外移动！”
士兵们虽不解，但还是立即将整个防线往外推进，而与此同时白夜率领的援军也终于破开晶兽的包围，成功与北门部队汇合。
白夜问随行医师：“夜鹰的精神力状况如何？”
早在进入天狼星的驾驶舱前，医师已经给夜鹰佩戴上监测仪器，很快调出数据：“目前精神力波伏稳定，但消耗量很大，如果再以这样的消耗速度持续下去，很有可能对驾驶员造成伤害。”
鹿云担忧问：“那她的污染值还好吗？”夜鹰驾驶天狼星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我看看，”医师说完，停顿了会，声音忽然变得惊异，“等等……这个污染值？怎么可能……？！”
“医师？什么意思？”
“鹿云，”白夜忽然打断两人的对话，“你去布置防御线。”
鹿云诧异：“……唉？”
医师也道：“将军，我还没说完，夜鹰的污染值……”
只听“哔——”的一声，白夜忽然掐断了她的通讯。
”将军？”鹿云讶然道，“您这是做什么？”
“有重要的任务给你，”白夜说，“夜鹰的污染值应该没有问题，现在时间很紧迫，等下我会和医师沟通。”
听方才医师的口气，只是略显惊讶，倒的确不像是夜鹰污染值超标的模样，鹿云明白自己身为士官不应在个人上倾注太多的关注力，于是严肃道：“您说。”
“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守住北门城门，等东西两门的安保系统修复完成，人马星和牧夫星会前来支援，”白夜道，“三架超大机甲同时放出等离子屏障，能构建出与城门硬度相同的结界。”
这是机甲师留下的后手。
鹿云了然道：“也就是说我们需要坚持到另外两架超大机甲过来，等他们三人制造出等离子结界，那……”
“本次作战基本成功，”白夜道，“但前提是——你们要守住这十分钟。”
他刚才和另外两个指挥确认过，东门和西门的安保系统还需要十分钟才能再次运行。
鹿云看了眼战场。
有了支援军的加入，北门部队的压力骤然减轻，新来的援军奋勇杀敌，医疗队训练有素地在战场上穿梭，将那些无法再战的士兵回收，甚至连夜鹰也往后退了几步，天狼星站在那些弹药充沛的援军身后，得以稍作喘息。
——情势正向着好的一面转变。
鹿云的喉头哽咽了下，就在几分钟前，她已经做好了牺牲的准备，却没想到自己居然还能再站立在这片土地上，大口呼吸。
“好，”她低声道，“我会努力守住……”
“哔——！”鹿云话还没说完，两人的通讯频道同时接到通讯请求，鹿云一看是东门指挥洛森，连忙闭上嘴。
白夜接通频道：“什么事？”
“将军！”洛森的声音很奇怪，混合着兴奋与少许的迷惑，“我们这里的安保系统完成了！”
鹿云脱口而出：“这么快？！”不是说还需要十分钟吗？
就连白夜也略显诧异地一挑眉：“怎么会？”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洛森道，“但刚刚晶兽突然离开了很多，走掉了差不多一半，我们部队的压力一下减少，驻地兵小队很快就修好了安保系统。”
“真的？！”鹿云欣喜道，“还有这种好事？！”
洛森的声音透出一股激动：“是啊！现在丹恩正准备带着牧夫星过来，我整理下剩余部队，等下也会赶来支援！”
“将军！”这时，他们的频道又跳入第三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人语气急躁，显然是西门指挥杰克，他语速飞快道：“我这里的晶兽全部撤离了！”
“你说什么？！”鹿云和洛森一愣。
怎么……又撤离了？
闻言，白夜的眼眸忽然闪了闪，微微抬起眼帘，但他没有急着开口，而是缓缓道：“解释下。”
“我们西门的状况不太好，本来都快支撑不下去了，”杰克说，“但是刚才晶兽忽然调转方向，根本不管我们士兵，就这么跑了！”
这情形简直过于匪夷所思，以至于杰克望着空荡荡的战场愣了几秒，才想起和白夜汇报。
白夜的声音透过频道传来，不知为何，听起来有股压抑的低沉：“它们往哪个方向去了？”
“哪个方向？”杰克张望了下，“好像是北面。”
“洛森，”白夜又点到东门指挥，“你那里的晶兽呢？”
“我看看……”洛森纳闷道，“嗯也是北面……”
他忽然想到什么，声音像是被掐住一般收紧了。
四人频道安静下来，三名士官皆默契地没有说话，一片沉静中，白夜低沉的声音响起。
“鹿云，立即通知北门部队，”他低低道，“全员撤退。”
***
洛森舔了下干涩的嘴唇，小声道：“但是……不一定是……”
“洛森，别说了，”鹿云轻声道，“我已经看到了。”
——在她的正前方，忽然冒出了两股新的晶兽群，它们的铁蹄搅起冲天黄沙，直奔北门而来。
鹿云默估了下数量，沉默了。
两万？三万？这些从东西方聚集而来的晶兽加起来……已经远远超过北门原有的晶兽数。
她惨淡笑了下。
这个世间还真是会开人玩笑，她才刚以为能踏出地狱，没想到下一瞬，又跌落万丈深渊。
“队……队长……”士兵颤抖在她身旁道，“为什么会突然多出那么多晶兽？！”
鹿云自嘲地弯了下嘴角：“怎么能不多？那些是东西门的晶兽，现在全部都聚集过来了。”
“骗……骗人吧!”士兵不可置信地瞪大眼，“晶兽怎么可能会这么做？！”
鹿云张了张嘴，本不知该说什么，但鬼使神差的，夜鹰说过的话跳入了她的脑海：“因为……变异种？”
士兵愣愣道：“什么意思？”
白夜忽然说了一句：“原来如此。”
鹿云：“将军……？”
“刚才支援军试图突破晶兽群的时候，我们几乎没受到晶兽的抵抗，”白夜道，“现在想想，应该是它们故意放我们进来。”
“什……为什么？！”鹿云震惊道。
“制造陷阱，然后一网打尽，”白夜平静道，“你看——我们的防线已经被推后了。”
鹿云这才发现原本好不容易移动到城门外的防御线因突然增加的晶兽，而又被逼得向城内收缩了，而面对排山倒海袭来的晶兽，就连救援军也显得无力起来——他们一共才一万不到的人数，与数目庞大的晶兽相比，无异于以卵击石。
这是自然，北门只有远征兵团三分之一的兵力，但如今，他们必须面对整个战场的晶兽。
“真是聪明，”白夜低低道，“知道东西门已成定局，干脆放弃那两道城门，转而集中攻破北门吗？”
而北门部队已经来不及撤退了。
他眺望了一圈，如今北门外挤满了新的晶兽，数以万计的血眼望过来，掀起一片无形的压力。
不要说机甲，就算是一只苍蝇也插翅难逃。
鹿云咬牙：“我们……还有超大机甲……”不光是天狼星，只要他们再坚持一会，人马星和牧夫星就能赶来支援了！
“啊！！”
“等等……什么？！”
突然，鹿云的频道里响起数道惊慌的声音。
她一愣，连忙屏蔽掉杂音，只留下另外两个指挥：“发生什么了？！”
“妈的！”杰克直接在频道里爆了一句粗口，“见鬼……这些晶兽成精了吗？！”
鹿云心中升起不详的预感：“什么意思？”
“它们居然搞自杀式袭击！”杰克破口大骂，“他妈的！人马星的驾驶员直接废了！！”
“什……”鹿云一张口，才发现声音颤抖地可怕，她不得不用力咽了口唾沫，似乎那样就能将慌张的情绪咽下肚似的，顿了半秒，才转向洛森，“丹恩呢？”
“……我不知道，”洛森的声音听起来很迷茫，“丹恩本来的污染值不算高，但刚才有几只晶鸟撞在他的驾驶舱上，血应该已经流了进去……我们没法联系上他——牧夫星不动了。”
鹿云做了个吞咽的动作。
跟刚才一样……她愣愣的想，这和刚才温德华的状况一样！
这些畜生……鹿云的眼因为愤怒而染上血红，难道他们从一开始就踩入了晶兽的陷阱吗？！
她猛地抬起头，目光愤然看向晶兽。
忽然，有什么东西吸引了鹿云的注意力。
——只见密密麻麻的晶兽群中空出了一片突兀的空地，一只身材瘦小的晶兽蹲伏在其中，因为距离过远，鹿云看不清晶兽的模样，只能隐约瞅到一个模糊的轮廓。
她愣了一下，正想仔细去看，那只晶兽却又迅速钻入了晶兽群中。
“鹿云，”白夜的声音扯回了鹿云的思绪，“怎么了？”
“……没事。”鹿云摇了摇头，低声道。
白夜说：“现在的情势对我们而言极为糟糕，如果人马星和牧夫星当真无法再战，那就意味着北城门无法封住，”他顿了顿，“相当于作战失败。”
当他说出这四个字的时候，频道中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沉默。
白夜却像是不受影响般继续道：“把目前的伤亡情况都报一下。”
洛森抿了下嘴，第一个开口：“东门安保系统已修复完毕，士兵死亡三千，无法再战两千，目前剩余五千人。”
第二个则是杰克：“西门安保系统基本修复完毕，士兵死伤比较严重——死亡六千，无法再战一千，还剩下四千不到。”
最后轮到鹿云，她迷茫望了眼一片狼藉的战场，才道：“北门……，目前形势严峻，士兵死亡八千，无法再战一千，剩余两千兵力左右。”
还剩下一万人左右吗？
白夜沉思地低下眼，片刻，抬起头：“西门部队和东门部队听令，回收人马星和牧夫星，立即撤离。”
“将军？！”
不仅是洛森，连杰克也不可置信地大叫起来：“你是在开玩笑吗？！”
他们的部队明明还可以再战，为什么现在就要撤离？！
白夜说：“这样才能将远征兵的损失最小化，”比起两个指挥激动的声音，他的语气却淡淡的，“现在晶兽全被集中在北门，它们没空理会你们，正是你们撤退的好时机。”
洛森争辩：“但如果我们来支援北门部队，或许还有机会…”
“有吗？”白夜犀利地打断他，“目前所有兵力约在一万，敌方晶兽数量超过五万，如果你们贸然赶来，远征兵团反而有可能全军覆没。”
最重要的是，他们已经失去了超大机甲的协力。
太荒谬了，杰克连连摇头，怎么会有人赶着去送死？！他忍不住道：“天狼星不是还在吗？你们可以再坚持一下，等新的援兵……”
话还没说完，就听见通讯器里传来一声巨响，紧接着紧急切入一个年轻的女生，“将军！夜鹰消耗精神力过多，已经短暂失去意识！”
杰克愣住了。
“明白了吗，”一片压抑中，唯有白夜平静道，“放弃北门部队，远征兵才有活下去的可能。”
洛森：“但……”
“别说了，”杰克打断他，语调冷冷，“既然将军想去送死，那就成全他吧，”但他还是稍作停顿，转向白夜，“……我会把你阵亡的消息优先通知给西瑞元帅。”
他这句话的意思，就是变相保障剩余的远征兵团的归属权，闻言，白夜冰凉的灰眼才透出一丝温度，低低说了一句：“多谢。”
“将军…”洛森还是无法接受，“你们的大炮呢？不能轰出一条路吗？”
“火力不够，”白夜说，“晶兽有意识地将防御强的种类调派到前沿，以我们目前的火力很难做到有效攻击。”
洛森绝望：“怎么这样…”
“将军，”突然，一直沉默的鹿云出声，“还有一个办法。”
“什么？”
“如果……用机甲核心能源进行自爆，”鹿云说，“火力应该就够了吧？”
她的声音，透出一股死亡般的宁静。

第98章 最飒新兵
洛森心头升起不祥的预感：“鹿云？你什么意思？”
“这还需要我解释吗？”鹿云淡淡道,“机甲自爆的威力应该比任何大炮都有效吧？”
她继续道：“只要安排一支自爆小队，让他们冲在最前面轰开晶兽，剩余的部队或许还有能冲出包围的可能性。”
“你是脑子有问题吗？！”杰克不可置信道,“然后呢？万一自爆小队都死光了你们还没冲出去，那不就白白牺牲了？”
鹿云道：“要么全军覆没,要么抗争到最后一刻——如果是我的话，我将会选择后者。”
“但……”洛森低声道,“不是每一个士兵都像你这样不怕死。”
“这种举动根本是没有意义的！”杰克暴躁道,“你只是教唆你的士兵去送死！”
鹿云咬着牙，不说话。
最后白夜打破寂静,淡声道：“关于是否要去送死，关于什么才是有意义的死亡——我想决定权不在我们手上。”
闻言，原本激烈争执的三人都沉默了。
只有白夜的声音在频道内继续道：“洛森，杰克，回收人马星和牧夫星，现在就带领你们的部队撤退。”
“鹿云,”他顿了顿,轻声道，“你和我来。”
鹿云退出通讯频道，在机甲群中找到了白夜的机甲,他站在城门的内侧，旁边站着亚瑟，沉默的将军面向城外的晶兽群，不知在想什么。
鹿云走过去：“将军。”
白夜随意应了一声,目光从纷涌的晶兽群上收回，问鹿云：“空间结界器还有吗？”
“10个都在。”鹿云迅速道。
“如果要防住目前的晶兽群，结界能够维持多久？”
鹿云估算了下,犹豫道：“最多……五分钟。”
五分钟吗？
白夜垂下眼帘，太短，却也太长。
“吩咐下去，挑出20名士兵布置结界器，剩余的人到我这里集合。”
鹿云没有丝毫犹豫：“是！”
很快，等离子结界重新立了起来，除去那20名士兵，其余的士兵皆被聚集在城门口，白夜打开驾驶舱，站在机甲的肩上，让所有人都能看到自己。
“将军！为什么有这么多晶兽？！”
“天狼星不动了，驾驶员发生什么事了吗？！”
“我们班已经只剩下我一个了……救援呢？我们还要等多久！”
白夜的耳边充斥着士兵惊慌的声音，但他却一言不发，冷峻的面孔上像是覆了一层石面具，等士兵的吵嚷声稍微平息了一点，才道：
“你们应该明白，现在北门部队正面临艰难处境。”
晶兽的震天兽吼中，他的声音却如同一柄锋利的刀，一下撕开了士兵惊恐混乱的声音。
“为将损伤减少到最少，现在东门部队和西门部队已经撤退，目前留守北城门的只剩下这两千士兵，但晶兽数量……”白夜顿了顿，“在五万以上。”
这个数字一出来，全场的声音都被暂时掐断了一秒。
过了一会，一个士兵的声音颤抖响起：“那……我们……是没有救了吗？”
两千士兵，却要面对五万晶兽，他实在看不到生还的可能性。
白夜看了那名士兵一眼，才说：“是的。”
士兵发出一声滑稽的呜咽，随即，哇的一口呕了出来，他跪倒在地上，拼命想要吐出些什么，但胃里根本没有东西，呕出来的全是半透明的胃酸，顺着嘴角一滴一滴流下来。
“怎么这样……”另一名士兵不能接受地摇着头，“为什么不让西门和东门部队来支援我们？他们明明还有兵力！！”
“结果是一样的，”此时此刻，白夜平缓的声音透出一种令人承受不住的冷酷，“就算把所有兵力集结起来，总人数也不会超过一万。”
就算将这一万的兵力全部用来抵御晶兽，不亚于将石头丢入大海。
“身为远征兵团的将领，我必须做出对兵团最好的抉择，”白夜道，“带着一万士兵去死，与牺牲两千士兵，保全剩余兵力——我选择后者。”
他说完，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从理智上士兵虽然能明白白夜的考量，但在情感上，他们却无法接受被放弃的结果。
“但，”白夜忽然话锋一转，“还有一个办法。”
“是什么？”士兵纷纷升起希望。
白夜往后退了一步，浅灰色的眼转向鹿云。
鹿云会意，深吸一口气，看向众人。
“想要突破晶兽的包围，就必须先开出一条路，”她的声音很低沉，但若是仔细听，便会发现暗藏在其下的颤抖，“以我们目前的武器可能没法逼退晶兽，但——如果使用机甲……”
有士兵听出她的潜台词，立即大叫起来：“等等？自爆吗？！这不就是送死？！”
鹿云停住了，缓缓侧过头，看了那士兵一眼。
几千双眼睛注视着她，年轻的女人面色苍白，胸膛微微起伏，但她的表情却十分平静，浅色的眼中倒映出苍色的天空。
“是的，”她低声道，“就是送死。”
没想到她会如此直白地承认，一时间，众人都愣住了。
“但……”鹿云道，“又不仅仅是送死。”
“如果自爆小队的自爆有效，那就能为剩余的人创造出一线逃生的机会，”鹿云的声音越发平稳——恐惧正从她的眼中消散，“那样……两千人中，或许还有一部分人能得救。”
简单而言，就是用一部分人的性命去赌另一部分人的性命。
“当然，你们每个人都有选择的权利，”她低声笑了笑，“我不会强迫你们去死，也不用在意什么军令——只要遵循你们内心的想法便可。”
说完，她往后退了一步，重新站回白夜的身后。
明明有两千人在场，空气却像是水泥般凝固了，没有一个人吭声，士兵脸上带着恐惧与迷茫的眼神，视线不断掠过白夜等士官的脸，但令他们失望的是——这些长官的表情平静，根本看不出任何情绪。
“咚！”“咚！”
唯有晶兽撞击结界的声音回响在上空，低沉地，有节奏地，带着某种令人绝望的气息。
白夜看了眼摇摇欲坠的结界，说道：“你们有三分钟的时间选择，愿意成为自爆小队的士兵站到左侧，不愿的去右侧，无论最后结果与否，三分钟后，我们将进行最后一次突袭。”
他说完，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一片低下的头颅中，忽然有一只手举了起来。
白夜的视线望过去：“说。”
“将军，”那是个年轻的士兵，满脸的汗水与血污，“如果什么都不做，我们会死吗？”
“会。”
他们会如同一座孤苦无援的小岛，被晶兽与晶化病毒给一点点磨灭。
“如果选择自爆，我们也会死。”
“是的。”
“那……”士兵抬起了头，声音颤抖，“无论如何……留给我们的只有死亡一条路了吗？”
白夜定定地望着他。
这名士兵很年轻，鼻子上还留有一些发红的雀斑，军服套在身上略显宽松，有点像偷穿成人衣服的小孩。
望着他尚带着一丝不谙世事的眼，白夜静静想，他有十八了吗？
他的人生似乎才走过了四分之一，也许昨天还在为如何打理一个帅气的发型而烦恼，今天却直接面临死亡的阴影。
但，白夜却还是道：“是的。”
士兵的身子猛地一颤，他似乎快要站不住了，全靠身边的战友才能支撑着不倒下，白夜像是没有看见他的奔溃，继续道：“以目前的情势，无论我们做怎样的努力，全军覆没的可能性依旧很高。”
“那……”士兵带着哭腔道，“就算我们中有人去自爆，去选择抵抗晶兽——不都是没有意义的吗？！”反正到头来都会死啊！
白夜忽然低下头，瞥了他一眼。
“你觉得，”他低声道，“什么才是有意义的死亡？”
士兵一愣：“什……么？”
“事故是一种死亡，病衰是另一种死亡，”白夜道，“寿尽是死亡，晶变同样是死亡。”
“被晶兽咬死是死亡，引爆机甲核心也是死亡。”
“在这些大大小小的死亡中，到底什么才是真正有意义的死亡？”
“奋斗一生，做到家财万贯，事业有成后就是有意义的了吗？”
“年纪轻轻，在战场上感染病毒，最后晶化而亡就是毫无意义的了吗？”
“我……”士兵怔忡地望着白夜，“我不知道……”
白夜的嘴角忽然弯起一抹浅淡的弧度。
“没有人知道，”他轻声说，“因为死亡对于每个人的意义皆不相同。”
他忽然换了个话题：“你叫什么名字？”
“……明河。”
“明河，”白夜念着士兵的名字，“你为什么想成为远征兵？”
对于这个问题，明河几乎是不假思索道：“为了我的家人，他们住在边城，如果晶兽再入侵边线，很快就会到我的家乡了。”
“那……为了你的家人，你也愿意去死吗？”
明河先是一愣，继而肯定道：“愿意。”
白夜垂下眼帘。
“很好，”他轻声道，“第二个问题——即使死亡也可能拯救不了你的家人，你还愿意去死吗？”
闻言，明河的瞳孔骤然收缩了。
“我……”干涩的声音在喉咙里打滑，明河的表情显得震惊而又痛苦，年轻的脸庞几乎无法压抑住蔓延而出的悲伤。
他想，他明白将军的意思了。
泪水，一滴一滴顺着眼眶汹涌而出，明河的肩膀抑制不住地颤抖，他发出一声极其压抑的呜咽，一把捂住脸。
低沉的声音从手下传来：“我……我愿意……”
就算……只有1%的可能性——他也愿意为了家人去死。
白夜没有说话，等明河的情绪稍微平静了点，他才再次开口。
“对我而已，死亡的意义其实很简单，”他抬起眼，雪灰的眼眸掠过一张张怔忡的脸庞，“如果死亡能换回我想要的筹码——那它就是值得的。”
“现在，我以我的死为赌注，去换取你们任何一线生存的可能性。”
他说完，便不再开口。
过了几秒，人群中忽然响起一道声音：“将军。”
一名女子站出来，她的目光坚定，背脊挺得笔直：“远征兵乌兰，隶属第二部 队23期中士，自愿成为自爆小队。”
她冲白夜简短一点头，站到了右侧。
直到乌兰站定，人群保持着鸦雀无声的状态，但这片沉默并没有持续多久——第二道人声响起。
“将军，”队伍最左侧的一名男子道，“驻地兵诺克，隶属第五部 队4期下士，自愿成为自爆小队。”
他之后，又是第三人。
“远征兵方杰，隶属第九机兵队中尉，自愿成为自爆小队。”
第四人。
“远征兵卢贝，隶属第七部 队15期少校，自愿成为自爆小队。”
第五人。
“驻地兵派克，隶属……”
周围响起此起彼伏的声音，士兵纷纷报出自己的名字，不约而同地走向队伍右侧。
就连刚才哭泣的年轻士兵也擦去了眼角的泪水，低声道：“远征兵明河，隶属第一部 队19期下士，自愿成为自爆小队。”
“……好。”
白夜站起身，环顾一圈，目光扫过那一张张坚毅的脸，浅灰眼眸像是荡起一汪暖流。
最后，轮到他了。
“远征兵白夜，隶属第九机兵队将军……”
顿了顿——“自愿成为自爆小队。”
***
夜鹰从昏迷中醒来，发现自己躺在一架机甲的手臂上。
“你醒了？”头顶响起一道男声，因为电流的关系，他的声音被拉扯得有些变形，“感觉还好吗？”
夜鹰辨认出他是亚瑟：“……你怎么会在这里？”
她刚想撑起手臂，脑袋却猛地传来一股针扎般的痛楚，夜鹰闷哼一声，重重跌回机甲上。
“别乱动！”亚瑟连忙道，“你的精神力使用过多，已经对你的身体造成了负担！”所以刚才机甲的安全系统才会自动将夜鹰弹出控制系统。
夜鹰缓了口气，才想起方才的情形——她本来在操作天狼星，但下一瞬眼前突然一黑，紧接着就失去了意识，等醒过来，人已经躺在亚瑟的机甲上了。
夜鹰环顾一圈，发现北门部队的阵型换了——所有士兵被分为三股，分站在城门的三处。
她目前所在的队伍位于城门的正中央，站法却也很奇怪，一部分人聚集在中央，但还有一部分人被分布在最外侧，形成一个中空的圆，将他们包拢其中。
夜鹰不太理解：“这是干什么？”
“准备突破，”亚瑟道，“没办法，晶兽太多了，我们只能赌一把。”
他一说，夜鹰才发现北门的晶兽数量翻了好几倍，远远望去黑压压的一片，几乎看不到头。
见夜鹰神色怔忡，亚瑟叹了口气，简短给夜鹰讲了下状况，但刚说到自爆小队，夜鹰却猛地打断他：“为什么？”
“这样太冒险了，而且根本没法确保成功率！”夜鹰扶着机甲肩，尝试了好几次，勉强站起来，“将军呢？他不会同意……”
亚瑟像是看透了她的想法似的，直截道：“这就是将军的提议。”
夜鹰的身形一顿，原本想要说的话全部卡在了喉咙里，良久，才缓缓道：“你说什么……？”
“这是我们唯一能尝试的办法了，”亚瑟道，“否则就是死。”
夜鹰猛地抬起头！
“……天狼星！”她急促道，“天狼星在哪里？让我驾驶它！”
“不行，”亚瑟根本没有通融的余地，“目前你的精神力紊乱，不要说超大机甲，就怕连个B级机甲你都开不了。”
夜鹰的拳头骤然握紧了。
但无论亚瑟如何劝解，夜鹰依旧不甘心：“让我见将军，他不可能做出这种荒唐的作战，一定还有余地……我还能驾驶天狼星……”
听着夜鹰语无伦次的话，亚瑟终是于心不忍，说道：“将军让我带一句给你。”
闻言，夜鹰猛地抬起头！
亚瑟的嘴张了张，低声道：“他说……万一他遭遇不测，你将成为下一任远征兵团的将军，由我来辅佐你。”
他说完，却迟迟不见夜鹰有动静，后者仿佛一座僵硬的冰雕，定定不动了。
亚瑟有些担忧：“夜鹰……？”
“亚瑟，”夜鹰突然道，“我看见他了。”
她侧过头，目光越过众士兵，落在最外侧。
自爆小队形成半圆，将他们挡在内侧，一旦队伍和晶兽撞上，就依次有两名自爆小队的成员冲出去引发自爆，强烈的火光瞬间清理出一片空地，而整个部队便趁机往前挺进。
“轰——！”
震耳欲聋的炸声在夜鹰耳边绽放，她却无动于衷地抬着头，目光紧紧跟随自爆小队的后方——一名高挑男子站在机甲上，正注视着整个战场。
那是白夜。
夜鹰说：“将军不用死——现在还来得及，如果用天狼星的话，应该能暂时挡住晶兽，你们可以趁机撤退……”
亚瑟终于忍无可忍：“夜鹰！”
夜鹰被他陡然拔高的声音吓了一跳，怔怔回过头。
亚瑟吐出一口粗气：“你……”他的声音沾染上些许怒气，“你知道将军为什么要教你那么多东西吗？”
夜鹰愣愣道：“……什么？”
“他给你分析战局，教你如何笼络人心，还放你上战场，”亚瑟一字一句道，“你到底——明白他这么做的目的吗？！”
不等夜鹰开口，他已经先一步喊了出来：“他是在培养你，让你接替他的位置啊！”
夜鹰顿住了。
“但……为什么？”她喃喃道，“白夜是帝国第一的将军，是远征兵的象征，只要有他，我们的战役就不会失败……”
亚瑟发出一声笑。
“你太神化他了，”他低惨道，“现在……我们不是已经快失败了吗？”
他深深望着夜鹰。
“诚然，将军很厉害，”他轻声道，“他是史上最年轻的将军，在他外征期间，远征兵团收复了三分之一的国土，我们也曾短暂压制晶兽，夺回家园。”
“但——这不代表着将军是独一无二的。”
“白夜死了，仍会有新的杰出人才出现，但远征兵团灭亡……那就是真正走到了尽头。”
亚瑟深吸一口气，平静道：“现在也是如此，将军任命你为下一任团长，但倘若你死了，就由我来继承兵团。”
“你能明白吗？”
“生者为了希望而死，从他们的死亡中，将孕育出新的希望。”
“希望化为星辰，带领生者继续走下去。”
“这……才是远征兵团。”
夜鹰望着他，眼中有热泪流下。
“北……极星……”
“是的，”亚瑟轻柔道，“我们是北极星。”
北极星永不坠落。
而远征兵团，也将永往直前。
“轰——！”
又是一声巨响在两人耳边炸起，这一次，他们皆没有去看，但随即，一道惊叫忽然传来：“亚瑟长官！”
亚瑟回过神：“说。”
喊他的是一名哨兵，他贴在队伍的最外侧，正眺望远方，脸上写满不可置信：“这……这是东门部队的炮火！”
亚瑟一愣：“什么意思？”东门部队不是已经撤退了吗？！
但不需要哨兵在解释了。
远处，一支部队正朝着他们疾驰而来，为首的是一名军装男子，胸口绣着两颗星星——东门部队指挥，洛森上校！
“将军！”他一边跑，一边试图接通北门部队的通讯，“我们来支援了！”
因为距离隔得太远，洛森的声音显得断断续续的，但不妨碍亚瑟听清他的内容：“你们再坚持一下！西门部队也会过来！”
亚瑟：“西门部队……杰克也……？！”
他还没说完，又听得两声炮轰——在东门部队的后方，西门部队也渐渐显露，刚才的那两发炮弹正是他们的杰作。
“他妈的！”杰克怒吼，“将军！别忘了你们欠驻地军一个人情！”
亚瑟看清他身后乌泱泱的部队，大吃一惊：“这么多……他把驻地军借来了？！”
“长官！”哨兵激动道，“我们再往前，就能和他们汇合了！”
他说的没错。
借着北门部队的自爆和刚才那几发炮弹，三支队伍之间的距离正在被迅速拉近，亚瑟目测了一下距离——不到千米！
如果他们能再突击，如果与新援军汇合，也许就有获救的机会了！
但他想到什么，表情又随即一沉。
如果他们想要往前，就必须继续牺牲自爆小队。
就在这时，夜鹰忽然道：“亚瑟，你刚才说东西门部队把两架超大机甲回收掉了？”
“对，”亚瑟正在飞速思考如何减少军队的损耗，随口回答，“应该分别在杰克和洛森的身上，天狼星在我这里。”
夜鹰：“好。”
亚瑟沉思了几秒，才反应过来。
好？好什么？
“夜鹰……”
“嘭——！”
下一秒，他的驾驶舱忽然被打开了！
少女半跪在他的机甲上，单手撑门，另一只手则飞快往里一伸，亚瑟只觉脖子一空——天狼星的机甲盒被夜鹰一把夺走！
“夜鹰！”他立即反应过来，“住手！”
“我不。”
“亚瑟，我很贪心，”夜鹰回过头，凝视亚瑟，“我不希望大家死。”
有一瞬，温德华的面庞划过她的脑海。
夜鹰道：“我希望我们的作战能成功，希望没有人会死。”
“希望……每个人都能回家。”
亚瑟定定望着她，少女眼眸浅亮，宛若倒映着星辰大海。
“轰——！”
旋即，天狼星的身影再度出现在军队上方，高大的身躯弯下，如同结界般笼罩在众人头顶，赫然呈现出保护的姿势！
“夜鹰！！”亚瑟惊叫，“你不要命了吗……！”
但他的话还没说完，又是两声巨响冲天而起！
“轰——！”“轰——！”
亚瑟直觉不对，缓慢抬起头，在他们的前方，两座巨型机甲拔地而起！
“我的天？！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丹恩没事吗？！”
不…不对…亚瑟怔忡地望着这一幕，缓缓摇头，这不是丹恩……
“亚瑟！”突然，洛森的声音冲入耳麦，“这是怎么回事？牧夫星上连着一个陌生id，我没见过她！”
“我这里也是，”杰克的声音同时响起，“人马星被控制了！”
早在洛森的声音传入之时，亚瑟心里已经隐隐有了答案。
“是…”他喃喃道，“是夜鹰…”
她居然——同时控制了三架超大机甲？！
“什么？”杰克一愣，继而反驳，“不可能！怎么会有人能同时控制—”
“轰隆隆——！”
一阵金属摩擦的声音盖过了他的话。
杰克惊愕抬头，不知何时，那三架机甲竟同时动了——它们越过东西门部队，朝着晶兽群直直而去！
他不可置信地瞪大眼：“天啊…难道真的是……？！”
三架机甲在北门部队面前汇聚，它们抬起巨大的脚，轻轻往前一踢，密密麻麻的晶兽便以摧枯拉朽之势往两旁溃散！
被它们护在底下的士兵，无论是中心部队还是自爆小队，面对如此变故不由为之一愣。
“超大机甲…它们又复活了？”
“我…援军来救我们了…？”
“我们…是不是可以不用死了？！”
耳边回响着士兵小心翼翼而又期待的声音，望着这一幕，泪水从亚瑟的眼眶中夺出，汹涌而下。
“将军…”他低声道，“我们有救了……”
虽然，他们从一开始就身处地狱，饱受痛苦，无处可藏。
那…或许夜鹰就是那颗点亮黑夜的星辰。
将带领他们——走出黑暗。

第99章 最飒新兵
夜鹰坐在天狼星的驾驶舱内,从太阳穴处传来一股钻心的痛，那股痛楚来得如此强烈，火烧般地燎过全身的每一寸,她不得不将背弯起，半伏在驾驶座上,指甲几乎深深嵌入柔软的皮垫。
“殿下……”天狼星担忧道，“您还坚持得住吗？”
夜鹰如同一个溺水者般吐出一口气,缓缓道：“……没事。”
但事实上,同时操控三架3S机甲远比她想象的艰难。
她的大脑像是被一分为三，神经同时连接了天狼星、人马星和牧夫星,思绪一片混乱，根本来不及处理那些如雪片般分沓而至的信息，也没法承受三架机甲的巨大精神压力。
牧夫星道：“殿下的精神力已经受损，如果再坚持下去……”
“咳！”
它还没说完，夜鹰已经重重咳嗽一声，她连忙捂住嘴,却有鲜红粘稠的液体从口鼻间流下,沾了满手。
“殿下！”人马星惊叫。
“咳……”夜鹰低低抽了口气，“唔……有点疼……”
如果说三架机甲是三片大海，那现在夜鹰的意识简直像一艘渺小的船,被滔天海浪撕来扯去。
三架机甲自然也发现了她的端倪，同时沉默下来，再开口时，天狼星沉声道：“殿下,请断开连接。”
随即，一道机械女音自动响起：
【检测到驾驶员精神力不稳定，危险指数92%,即将开启守护，切断神经连接。】
那是监测驾驶员精神状态的自动守护系统，如果发现驾驶员的精神力波动过于剧烈，会自动关闭操控权。
夜鹰面前的驾驶台开始闪烁刺目的红光，与此同时，一股强大的压力正冲向她与机甲间的精神连接，试图将两者切割。
“指令驳回，”夜鹰喘了口气，低声道，“……继续连接。”
【指令错误，请切断神经连接。】
机器闪着不近人情的红灯，冷冷拒绝了夜鹰的指令。
鼻血缓缓落下，夜鹰的左袖口已经被鲜血浸湿，她撕下衣服的下巴，胡乱抹了把脸，简短道。
“指令驳回。”
【指令错误，请……】
“驳回。”
机械女音停住了。
夜鹰听到三架机甲发出一声低微的轻叹，过了几秒钟，天狼星轻声道：“驳回指令，关闭自动守护系统。”
【接收指令，关闭自动守护系统。】
那股强大的外力陡然消失，夜鹰只觉得浑身一松，身子不受控制地向后仰去，倒在椅背上。
“殿下，”天狼星不再劝说夜鹰解除精神力，而是郑重道，“请下达指令，我们会全力配合您。”
“……好。”
夜鹰从椅背上抬起身子，低下头，天狼星的视角让她能俯瞰整支军队，为行动方便，在突击之初白夜将军队分为三股，如今它们已合流成一支，巧妙地躲在了天狼星的阴影下。
夜鹰晃动了下脑袋，让昏沉的思绪清醒片刻，她拉动操控杆，一边让天狼星蹲下身，包住军队后翼，阻挡追赶的晶兽，同时又指挥人马星和牧夫星上前，分别护住军队的左右翼。
做完这一切，她已是大汗淋漓，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似的。
但连一丝喘息的时间也没有，夜鹰又支撑起身体，指挥三架机甲同时架起等离子屏障，三枚巨大半透明结界瞬间出现，将整个军队护在里面。
底下拼死奋杀的远征兵只觉得压力一轻——那些凶狠的晶兽皆被挡在等离子屏障外，无法伤到他们半毫，晶兽只能急躁地打着转，试图用身体去撞破屏障。
“三大机甲……”一名士兵激动大叫，“老天啊……我们得救了！”
他们被笼在坚固的等离子屏障上，纷纷抬起头，三架巨大机甲如同参天盾牌般围绕着士兵，一旦发现晶兽有突破等离子屏障的趋势，便立刻用激光炮等武器将晶兽轰开。
“愣着做什么？”亚瑟大声道，“快回收伤兵，全员突击，和救援军汇流！”
众人才反应过来，连忙开始行动——
轻型机甲兵速度快，被安排在最前沿，中间穿插着中型机甲兵，以抵住前方袭来的晶兽重型机甲兵，押后的则是重型机甲兵，他们围成一个半圆，将自爆小队的伤兵护在最里侧。
“鹿云！”
亚瑟站在机甲上，目光迅速越过一张张伤员的脸，最后落在一个单薄的身影上。
他迅速驱使机甲过去，鹿云的机甲不知所踪，抱住她的则是她的副官，亚瑟焦灼抬头：“她怎么了？”
“昏过去了，”副官也是满身的伤，但迅速道，“长官自爆的时候被我们拉回来了，还有呼吸！”
闻言，亚瑟稍微松了口气，却见副官满面踌躇，顿了顿，低声道：“但……她的腿没能救回来。”
机甲手臂往后挪了挪，亚瑟一看，心口猛地一痛——鹿云的膝盖以下血肉模糊，两条小腿不知所踪。
副官沙哑道：“我……亚瑟先生……抱歉……我没能……”
“……不，”亚瑟打断他，伸出手，用力握住副官的胳膊，他低低道，“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亚瑟抬起头，定定望向高空。
三架机甲立于他们头顶，宛若三位宏伟的守护神。
“只要……活着，一切就还有希望。”
***
夜鹰将三架超大机甲的火力全开，激光炮雨整整持续了几十秒，等它们停下攻击，底下的晶兽群被直接轰开了一片空地，露出凹凸不平的地面。
“走！”
各个指挥趁机下令，远征兵团急速向前推进，同时对面的援军也用大炮清理掉面前的晶兽，与他们又近了一分。
两支队伍眼看就要汇聚到一起。
夜鹰回过头，望了一眼离他们越来越远的北城门，想了想，打开通讯频道：“亚瑟，听得到吗？”
过了几秒，亚瑟的声音传回来：“怎么了？”
“你们和救援军之间大约还有几百米的距离，”夜鹰道，“能自己过去吗？”
亚瑟误解了夜鹰的意思，还以为她的精神力即将告竭，立即满口答应：“当然可以，你辛苦了！”
“对了，”他想到什么，又喊住夜鹰，“你等等！有人要跟你说话。”
“过一会吧，”夜鹰说着，准备关掉通讯，“等我们回去了再……”
但亚瑟已经将频道转了过去，旋即，一道低凉的声音响起：“夜鹰？”
夜鹰点在屏幕上的手一顿。
这是……白夜将军……？
夜鹰的嘴唇颤抖了下。
太好了……他没事。
一瞬间，一股莫名的暖流忽的自鼻尖往上，在眼眶中蔓延开，夜鹰用手捂住脸的下半部分，很小声地吸了吸鼻子，才说：“在，将军。”
白夜问：“有受伤吗？”
即使他看不到，夜鹰还是下意识地一摇头：“没有，”停顿了下，小心翼翼道，“将军呢？”
“还好，”白夜说，“只是稍微受了点擦伤。”
夜鹰低低“嗯”了一声。
一番问答后，两人都不说话了，频道一时间陷入沉默。
亚瑟：“？”
搞什么？这两人嘴巴都被缝上了吗？
先不说夜鹰，白夜刚和他汇合，就说要联系夜鹰，结果现在嘴巴闭得比谁都紧——亚瑟决定友情提醒他一下：“将军，你不是有话对夜鹰……”
“哔——”
他才刚开了个头，一声刺耳提示音响起——白夜把亚瑟踢出了频道。
夜鹰愣了一下：“将军？”
“亚瑟要维持队伍，”白夜的声音很平静，仿佛刚才什么事都没发生，“我让他先退频道了。”
“……哦。”夜鹰疑惑地应了一声。
她有些犹豫，不知是否要将自己刚做好的决定告诉白夜，但又担心如果说了，也许会遭到白夜的反对，一时停在原处，不知该如何是好。
“夜鹰，”反倒是白夜先开口了，“你自己要当心一点。”
“……什么？”夜鹰没能理解他的意思。
白夜却没有理会，饱含深意道：“你要记住——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与你同在。”
闻言，夜鹰忽然怔住了。
记忆中，也有一个“人”和她说过相同的话。
——“把你的血涂在灵晶上，”金说，“我就会回到你的身边。”
夜鹰的身体猛地颤抖了，有一瞬，她似乎做了个抬手的动作，想捂住胸口——那里兀然传来一股滚烫的温度，但她却什么都没做，只是低下头，手指转了个方向，轻轻握住操控杆。
“将军，”再开口时，音调中的犹豫已烟消云散，“我去堵住北城门。”
她思考过，三架超大机甲都在她手里——这是远征军最后的机会了。
夜鹰屏住呼吸，静静等待白夜的答复。
他会拒绝吗？亦或是同意？
夜鹰没法保证成功率，如果白夜认为此举太冒险，就算他拒绝夜鹰的提案，她也没法反驳。
但过了半响，白夜的声音从耳麦中传来：“好，”他简短道，“你去吧。”
他居然同意了！
夜鹰提起在胸口的一口气被猛地放出，她的眼中微绽喜色，正要说话，只听“哔”的一声，白夜切断了她的通讯。
夜鹰怔了一下；“将军……？”
但没有回音——通讯频道只剩下她一人。
另一侧，白夜收回放在指挥台上的手，眼帘低垂，盖住眼中翻滚的浓郁神色。
在听到夜鹰的话后，有那么一瞬间，白夜是想拒绝的。
太危险了——夜鹰长时间持续操控三大机甲，精神力应该已经处于极限边缘，如果在勉强下去，也许就会精神力奔溃。
但最后，他还是鬼神使差地点了点头。
他想，他没法拒绝夜鹰。
这是他灌注了三年心血的，
***
在三架超大机甲的护送下，眼看远征兵部队即将与援军交汇，众人还没来得及欢呼，却见三架机甲忽然收手，居然不约而同调转方向，朝石英城的方向走去。
“等等？！”亚瑟错愕地看着这一幕，“夜鹰在搞什么？！”
“夜鹰，”白夜接通了他的通讯，“继续前进。”
“但……”亚瑟愣愣指着机甲离去的方向，“将军，不需要拦住她吗？”明明他们都快赶上援军了！
白夜平静道：“夜鹰去封锁北城门。”
“什么？她还没死心？！”亚瑟震惊出声，“她怎么可能封得住？这可是要同时操控……”
“她做得到，”白夜忽然打断他，语调冰冷，“夜鹰能同时控制这三架机甲，自然也能挡住城门。”
“？”亚瑟疑惑地停顿了一下，“……将军？”
其实仔细想想，如果想要封住北城门，就需要三架机甲同时放出等离子屏障，制造出结界，那确实如白夜所说，夜鹰或许有成功的可能性。
但……亚瑟狐疑地抿了下嘴，他也只是担心夜鹰才多说了两句，怎么将军的态度一下就转变了？听他的口气，似乎还微妙地挺生气？
“轰——！”
亚瑟正想着，远处忽然传来一声惊天巨响，他忙抬起头，发现那三架机甲已来到北城门前，如同三座丰碑般将城门团团围住，为首的天狼星猛地一跺地，直接踩死一片晶兽。
“天哪……”他身旁的一名士兵惊叹道，“太厉害了……”
除去对晶兽发动攻击的天狼星，人马星和牧夫星来到门口，双双召唤出等离子屏障，将城门堵上了大半。
而天狼星站在屏障的豁口前，一旦发现有晶兽靠近，立即用激光炮轰开——三架机甲分工明确，动作利索，且战且退，很快将城门口清理出一片空地来。
亚瑟看着，同样忍不住发出一声赞叹：“……很厉害。”
他从未见过有哪名机甲单兵能同时控制三架3S机甲，而夜鹰不仅做到了，甚至还能把这三架机甲驾驶得几近完美！
这时，远征兵残余部队终于和救援军交汇成功，全军迅速调转方向，准备甩开包围，彻底冲出晶兽群。
洛森吼道：“炮手准备！”
“轰——！”
巨响升起，却并不是来自于炮手的攻击——众人皆下意识回头，发现天狼星站到了城门最后的缺口上，第三张等离子屏障正逐渐立起，渐渐与另外两张融汇在一起。
城门，眼看就要被封上了。
“我……我们……”亚瑟身旁的士兵颤抖道，“我们是不是快成功了？”
亚瑟也神情怔忡地注视着这一幕。
良久，才声音沙哑道：“……没错……”
他原本以为，在经历了被晶兽包围、即将全军覆没的绝望后，能够死里逃生已是奢侈，却没想到夜鹰居然还能再拉他们一把，凭一己之力封住城门。
她真是……一个了不起的女孩。
“将军！”激动情绪渐渐自亚瑟的眼中浮起，他回过头，“太好了……这下远征兵的牺牲没有白费……”
“嘭——！”
一声重物碰撞的声音，亚瑟不禁望了过去，当他回过头的一瞬，喉道突然抽紧了。
简直像有一双大手用力挤压着肺部的空气，有那么一瞬，他的身体似乎无法呼吸，以至于愣在原地，大脑一片混沌。
——不知何时，一只纤瘦的晶兽出现在白夜的机甲上，趁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远处的夜鹰上，它伸出带着利爪的手臂，狠狠撕开了白夜的驾驶舱外壁！
立即，白夜整个人暴露在空气下。
“将军！”亚瑟终于找回知觉，预感不妙，“小心……！”
但，为时已晚。
那头身材纤瘦的晶兽一把抓起白夜，后者面对如此变故，依旧保持冷静，迅速掏出短木仓，对着晶兽就是三声响亮的子弹。
然而，那头晶兽全身覆盖着淡蓝的晶体，白夜的三发子弹全打在坚硬的晶层上，没有对它造成任何影响。
反而是他的反抗激怒了晶兽，后者狂吼一声，猛地挥拳，只听一声闷哼，白夜的身影晃了晃，失去了意识。
亚瑟几乎撕心裂肺：“将军——！”
听到他的喊声，许多士兵下意识回头，面前却猛地掠过一道浅蓝身影——那头晶兽抱起白夜，猛地朝北城门的方向冲去！
“什么东西过去了？”
“……人？那是士兵吗？”
“它肩上是扛着什么人吗？！”
士兵的议论声响起，说起来，比起普通晶兽的野兽外表，那头晶兽体型偏小，四肢也十分清晰，但从外貌上来看，竟……颇有些像人。
但因为它的速度太快，谁都没能看清，一时间惑声风云。
“都在发什么呆？！”唯有亚瑟大吼起来，“还不快去救……”
他突然停住。
此时，那头晶兽已跑出了远征军的范围，没入了晶兽群，正逐渐朝着石英城的方向而去。
如果让远征军在这种情况下追上去……
亚瑟的拳头骤然抽紧。
仿佛有根冰冷粗蛮的铁棍正用力搅动他的五脏六腑，一股呕感自腹部上升，却被亚瑟压了下去，他用力一咬牙，沙哑道：“全军……继续撤退。”
“等等！”洛森喊了起来，“刚才跑过去的那个是晶兽？它背上的不是将军吗？！”
他充满震惊道：“亚瑟，你打算撤退？那将军怎么办？！”
“不然呢？！”低沉的话音被亚瑟从喉咙里逼出，每一个词都显得无比沉重，“如果让远征兵再追上去，那一切不都白费了？！”
闻言，洛森沉默了。
第三个声音加入他们的谈话——杰克低低道：“够了，趁士兵还没反应过来，全军迅速撤离。”
如果被他们发现将军已被晶兽掠走，定会引起军心大乱。
他们好不容易才走到这一步，为了整个远征兵团的利益，就算是……要牺牲掉白夜……
杰克死死咬住嘴唇，他用的力气过大，以至于唇角都泛起了血意。
突然，士兵们又叫了起来。
“怎么回事？她为什么下来了？！”
闻言，三名指挥不禁抬起头，齐刷刷看向北城门。
***
“殿下，”天狼星道，“结界马上就能完成了。”
三大机甲并排而立，将整个北城门全部堵上，它们的身后，一道巨大等离子屏障挡在北城门的缺口上，而天狼星所站的身后，一面透明屏障正渐渐拔地而起。
——等等离子屏障完全构建起来，它们的任务就完成了。
夜鹰半靠在椅背上，双眼半闭，被汗水打湿的碎发一缕缕贴在额头上，乌黑的发丝与苍白皮肤形成鲜明对比。
她低低应了一声：“好。”
忽然，人马星疑惑地“恩”了一声：“那是什么？”
夜鹰睁开眼，看向地面。
只见一抹人形身影正迅速越过晶兽群，它简直如同一阵蓝色的风，猛地从它们脚下经过，几个轻盈跳跃，轻松翻过等离子屏障的缺口，逃入了石英城内。
夜鹰的身体突然顿住了。
“那是……”她不可置信地睁着眼睛，“你们看到它的背上有什么吗？”
三架机甲犹豫了下。
“好像……”最后，还是牧夫星小声道，“那是白夜将军……”
夜鹰的身体凝固了。
“将军？”她低低重复了一声，俯下视线，在人群中寻找将军的身影，果不其然，她看到亚瑟正站在一架破损的机甲前，机甲的驾驶舱破了一个大洞，露出里面的内舱。
夜鹰记得，那是白夜的机甲。
“殿下……”见她沉默，人马星小心翼翼道，“你没事吧？”
过了几秒，夜鹰才道：“等离子屏障还需要多久能构建完成？”
“几分钟。”天狼星说。
夜鹰垂下视线，那只晶兽已经窜入了石英城，不见踪影。
她又看下远方，远征部队正有条不紊地撤退，经过方才她的一番厮杀，晶兽数量已经大为减少，减轻了远征兵的负担。
似乎还没有人发现将军被掳走了。
“好，”她说，“我知道了。”
说完，她将三架机甲调成自动防御模式，又给亚瑟留了一条让他们先走的简讯，随即解除神经连接。
“殿下？”天狼星敏锐察觉到夜鹰的动作，惊愕道，“你要做什么？！”
“殿下请别冲动，”牧夫星也道，“将军不会有事的，他……”
但夜鹰脑海里全是白夜失去意识，生死不明躺在晶兽肩上的那一幕，根本就没注意牧夫星的话，她解开驾驶座的安全带，简短道：“没事，我去去就来。”
说罢，一按操作台，只听“嘭！”的一声，驾驶舱门骤开，夜鹰腿一蹬地，直接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
“殿下！！”三架机甲惊叫起来。
在数十米的高空中，夜鹰的身影简直像一抹渺小的浮萍，她在空中迅速转身，手中有亮光闪烁——
“嘭——！”
一架黑色机甲凭空出现，伸出双手接住夜鹰，她如一只灵巧的猫般钻入驾驶舱，千蛇扭转方向，跃入石英城！

第100章 最飒新兵
千蛇落在地上,发出重重一声响。
立即，靠近城门的一只多晶鬣狗发现了动静，竖起耳朵,散发着红光的眼望向夜鹰。
眼见它张开嘴，似乎要呼喊同伴,夜鹰没有给它一秒的机会——她迅速回身，从身后抽出光子剑,手腕一翻,直接丢向鬣狗。
只听“噹——”的一声，光子剑精准穿过多晶鬣狗的咽喉,在强大的冲力下，直接将鬣狗钉在身后的城墙上。
夜鹰走过去，将剑拔出来，多晶鬣狗的尸体轰然倒下，她小心擦去剑上的血，正要转身,头顶忽然降下一片阴影。
——另一只多晶鬣狗躲在房屋顶的阴暗处,趁夜鹰低头的空档，立即从屋顶上跳下来，尖牙利爪抓向千蛇！
就在它的獠牙快触上机甲的一刹那,夜鹰灵敏弯下腰，尖牙堪堪擦着机甲的中枢而过，夜鹰反手揪住它的后颈，猛地一甩,多晶鬣狗重重撞在地上，她侧过身，机甲手臂上弹出一杆木仓,一击子弹下去，多晶鬣狗被应声爆头。
“啊！”千蛇叫了一声，委屈道，“好脏。”
机甲上被溅了一身的血，粘稠的液体滴落在地上，留下一滩滩可怖的褐色印记。
夜鹰说：“抱歉，先忍一下。”没想到居然还藏着第二只晶兽。
除了那两头多晶鬣狗，城门附近暂且看不到其他晶兽的影子，夜鹰谨慎地环顾一圈，注意到身前几米处的草地上有什么，她往前走了几步，半蹲下身。
土黄色的地面上落着几滴褐色暗印，略呈圆形，夜鹰打开驾驶舱，轻巧落地，用手指捻起一些沾上印迹的土里，放到鼻下嗅了嗅。
一股甜腻的血味。
夜鹰放下手，表情微凝，这应该是白夜的血。
千蛇为难道：“那只晶兽跑得也太快了吧？怎么一转眼就不见了？”
夜鹰却说：“不，”她思索片刻，重新登上驾驶舱，“去西面。”
“殿下？”千蛇惊讶道，“您看到它往哪里去了吗？”
夜鹰指着地面道：“血迹滴落的方向就是它逃跑的方向。”
千蛇不由看了眼地面，那几滴血确实沿着西面呈现出长条状——怪不得夜鹰要它往西走。
明知那头晶兽已离她们越来越远，但夜鹰和千蛇却不能加快速度——她们必须提防着不知会从哪里出现的晶兽，因此只能放轻步伐，小心翼翼穿梭在街道间。
千蛇道：“殿下，我们会跟丢晶兽的。”
它说得没错，夜鹰想了想，让千蛇停下来。
她自己打开驾驶舱，四下望了一圈，但地面上干干净净，根本看不到任何血迹或是脚步。
夜鹰的眉间涌出难色，她迟疑了下，打算再往前走两步，正要迈开脚，却听到千蛇在脑中喊道：“殿下！等等！”
夜鹰站住，回过头：“怎么了？”
“您的胸口……？！”千蛇的声音里透出无限惊讶，“那个是什么？！”
‘那个’？
夜鹰先是没明白千蛇的意思，她低下头，却发现有什么东西自衣领下透出浅淡的蓝光，她一愣，脑中有什么闪过，连忙拉扯开衣襟。
——一个小小的合金皮袋露了出来。
夜鹰拿起那个皮袋，从没系紧的袋口中泄出几缕细光，她顿了顿，将袋子完全打开，把里面的东西倒了出来。
两截断裂的蓝色晶体滚入夜鹰的手中，她垂下眼帘，静静注视着散发光芒的晶石项链。
“……啊，”千蛇小小叫了一声，“殿下，你可以用这个……”
“用它来找将军，”夜鹰说，“我知道。”
“您怎么会……？！”忽然，千蛇想到什么，尴尬停下，它自己支吾了两句，不吭声了。
夜鹰恍若未觉，将皮袋收回衣襟中，重新回到驾驶舱内，把晶石项链放在驾驶台旁，对千蛇道：“走吧。”
千蛇：“啊……哦！”
一人一机甲再次上路，但这次她们目标明确——直指晶石项链发光的方向。
不知为何，沿着晶石项链指引的方向，一路上夜鹰她们什么都没遇到，一开始千蛇还小心翼翼地绕过那些碎石路面，但走了数分钟，连个晶兽的影子都没看见。
大街上静悄悄的，到处都是残桓断壁，上面满是晶兽破坏出来的痕迹，映衬着即将灰蒙的天空，一片萧索破败。
突然，千蛇似乎听到什么，对夜鹰道：“那里有动静！”
夜鹰顺着它指引的方向看去，刚好瞥见一抹浅蓝消失在一段断墙后，晶体独有的光滑切面反射出浅光……是那只晶兽!
千蛇道：“殿下，我们快追上去！”
夜鹰本欲点头，想到什么，却拦住千蛇：“先等等，这样会打草惊蛇。”那只晶兽的速度异常迅猛，就算背着个身高190的白夜也不在话下，如果贸然上前，很有可能被它再次逃掉。
千蛇为难道：“那该怎么办？”
夜鹰沉吟了片刻，道：“……先去找一头晶兽。”
千蛇：“？”
***
此时已近黄昏，夕阳透过层层叠叠的云雾，倾洒在荒凉的街道上，被它照射到的地方仿佛像是要燃烧起来一般，一片殷红，刺目极了。
“嘶——”“嘶——”
寂静的街道上，渐渐响起一种重物拖地的声音，一只人立起来的晶兽缓缓走在大街中央，它的身后拖着一个昏迷的男人，男人的体型分明比晶兽大上了一圈，它却毫不费力地扣住对方的衣襟，轻松前进。
“咔啦！”
蓦的，不远处传来一声轻微声响。
那只晶兽立即警觉抬头，血色的眼在暗光下划出一道红光。
声音来自于前方。
——有什么东西在一段断墙后挣扎，“他”闹出的动静不小，不断有碎石滚落，发出清脆的敲击声，与沉重的喘息混合在一起，听起来嘈杂极了。
那只晶兽站着没动，狐疑地盯着断墙方向。
不一会，空气里又渐渐传来一股甜腻血腥的味道，晶兽低下眼，只见一道细细的血流自墙壁后蔓延而出，如同一条蜿蜒前行的蛇，最终与晶兽脚下的夕阳碎片融为一体。
晶兽抽动了下鼻子——这是人血的味道。
它低头看了眼，手中的男人仍处于昏迷状态，它便不再犹豫，将男人随手放下，随即朝墙壁走去。
不同于其他野蛮未智化的晶兽，这只晶兽十分谨慎且聪慧，它先是小心扔了一颗石子过去，见墙后没什么动静，才放下心，准备绕过墙壁。
但墙壁后的东西却让它大吃一惊。
一只被五花大绑起来的晶兽躺在墙后的地上，正在奋力挣扎，它的脖子旁挂了一个小小的血袋，上面扎破一个口，随着晶兽的动作，血袋里的液体缓缓流下，顺着地面蔓延至墙外。
晶兽：“……！”
它瞬间意识到什么，立即扭头，却还是晚了一步。
原本躺在地上的男人不翼而飞——一架黑色机甲将他扛在肩上，见晶兽回过身，连丝毫犹豫都没有，立即腾出另外一只手，抄起脉冲木仓对它就是一炮！
“轰——！”
晶兽遂不及防，右肩中了一弹。
趁它身形顿住的时候，夜鹰低吼：“走！”
她狠狠一拉操控杆，千蛇抱住白夜，灵巧一个转身，朝着来时的路线退去。
但没等夜鹰将千蛇的速度提升至最大，那头晶兽竟已经追了过来。
“嘭！”
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殿下！它跳上来了！”
伴随着千蛇的惊叫，夜鹰握着操控杆的手一僵，她抬起头，却在看清眼前一幕时不禁露出了错愕表情。
——一个“人”趴在千蛇的机甲壳上。
说是人，却也只是身形接近人类，“他”身材矮小，虽拥有清晰的四肢，但却被覆盖在一层厚厚的浅蓝晶层下，五官介于人类与野兽之间，下颚线简洁，尖锐獠牙却从嘴里伸了出来，宛若交错丛生的灌木。
怎么会……有如此接近人形的晶兽？！
“吼——！”
没等夜鹰惊疑完，那头晶兽睁着血红的眼，冲她发出粗犷吼叫。
夜鹰登时回过神，眼中微凝，手下操控杆一拉，千蛇立即举起右臂，狠狠砸向晶人。
那头晶人敏捷一扭身，身体弯成以一个常人难以想象的弧度，从千蛇的胳膊缝隙下钻了过去。
看见它的动作，夜鹰心中便有了计较——这头晶人的身体素质远远超出普通人，加上它似乎没有自我意识，应该不是人类。
如此，夜鹰下手便没了顾虑，驾驶舱猛地一开，白夜被丢了进来，夜鹰拉住他的胳膊一甩，把人按在一旁空余的椅子上，身体前倾，双手握住操控杆。
“千蛇，准备好了吗？”
千蛇欢快道：“是！殿下！”
夜鹰淡淡应了一声，用力握住操控杆往下一拉，千蛇瞬间出击——漆黑的机甲如同一条迅猛的黑蛇般猛地低伏下身子，后者根本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把钳住脚裸，倒提了起来。
晶人拼命挣扎，但苦于重心不稳，根本没法挣脱千蛇的禁锢，只能发出狂怒无助的嘶吼。
夜鹰的目光扫过它那张半人半兽的脸，略作停顿，手臂一使劲，将它狠狠丢向对面的断墙。
“轰——！”
晶人直直撞了上去，连撞倒了数面墙，才堪堪停下势头，落在地上。
但夜鹰不会给它任何喘息的机会。
千蛇举起双臂，手上各拿一柄远程武器，木仓口直接对准晶人，在它还趴在地上没动弹时，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
“嘭！”“嘭！”
两发子弹精准命中晶人的肩膀，将刚撑起身子的它又重新打回了地面。
夜鹰的嘴抿成一条笔直的线，浅蓝的眼中像是燃烧着一团冷意的火，她紧紧盯着晶人，手下不停，连连对着它发了数十木仓，每一木仓都精准落在它的身体上。
晶人发出抽搐般的惨叫，一些子弹没能穿过坚硬的晶壳，但更多的子弹却将它的保护层打穿，径直没入晶人的身体。
但密集的炮火持续了数秒，夜鹰不得不停下攻击。
——子弹引发出了大量灰蒙的烟雾，晶人被掩在了烟雾中，无法看见，她放下手，打算等烟雾消散。
“殿下，”千蛇趁机道，“我的能源好像要不够了。”
夜鹰看了眼控制台，自石英城突破一战以来她还没来得及给千蛇换过能源核心，目前能源剩余额只有19%，看着岌岌可危。
“准备回去吧。”她对千蛇道。
白夜已经夺了回来，只要确认那头晶人的死亡就行了。
按照她发出去的子弹数，那头晶人应该必死无疑，但夜鹰心里却莫名萦绕着一股不安的感觉，她终是没抵住内心的疑虑，不等烟雾散去，主动往前走了两步：“那头晶人……”
“嚎——！”
突然，一道刺耳尖叫划破空际！
夜鹰一怔，抬头看向断墙——烟雾正在逐渐散去，那头晶人半伏在地上，身上被轰炸得血肉模糊，却高昂着头，方才那声尖吼正是从它的嘴里发出！
“它搞什么？”千蛇被晶人吓了一跳，难免不满道。
夜鹰紧紧盯着晶人，发现它根本不往她们的方向看，它撑着地面，执着看向某个方向，不停冲着那里嘶吼。
……不对劲。
夜鹰警惕地坐直了身体，目光一寸寸从周围的景象上划过，忽然，一个念头落入脑海。
“……糟了！”她低喊了一句，“我们快走！”
“？”千蛇还不明白，“为什么？”
“它在呼唤同伴，”夜鹰一边解释，一边操控千蛇转身，“我见过类似的景象。”
那时她还住在石英城，有一次去沦陷区拾荒，就遇到了一只负伤的晶兽，它可能是被远征兵打伤，却捡回半条命，伤痕累累地趴在地上，头却高高扬起，不停发出尖锐的叫喊。过了几分钟，便有一小群晶兽朝它的方向奔了过来。
彼时夜鹰根本没有护身的手段，在看到第一头赶来的晶兽后果断选择撤离，那时金就告诉她，晶兽虽凶狠野蛮，但也是群居动物，会在同伴有难的时候前来救援。
现在，这头晶人也在做同样的事情。
“……我们要快走，”夜鹰飞快道，“如果它把周围的晶兽全都唤了过来……”
“……殿下，”她还没说完，就听到千蛇颤抖的声音响起，“好像……来不及了。”
夜鹰一顿，抬起眼。
不知何时，她们周围出现了星星点点的红光——那是晶兽的眼，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血色，如同墓地鬼火般将她们团团围住。
夜鹰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半步：“有多少？”
“十……”千蛇咽了下口水，“大约二十头？”
夜鹰又看了眼控制台，短短几分钟，千蛇的剩余能源继续下降到了16%。
“千蛇，”她思索片刻，问千蛇道，“全力输出的话，你能维持这个状态多久？”
千蛇想了想，回答：“不用武器的话，大概十分钟不到。”
十分钟吗？
夜鹰垂下眼帘，望了眼角落里昏迷的白夜，阴暗的光线下，他的皮肤却像是久积不化的霜雪，白到刺目。
……不，夜鹰咬了下唇，十分钟足够了。
驾驶舱外，那头晶人呼唤来晶兽后，便迅速往后退去，将自己的身影掩盖在晶兽后，而那些身材庞大的晶兽则缓步上前，将包围圈收缩。
望着形单影只的机甲，它们的眼中闪过贪婪光芒，为首的黄晶巨狮张开大嘴，露出尖矛般的獠牙……
忽然，空中一道黑影掠过。
——原本立在原地的机甲突然消失，又瞬间出现在黄晶巨狮面前，它伸出手，握住对方的獠牙，随即轻轻一用力。
“嘎嘣！”
这是无比轻微，却又无比响亮的一声。
黄晶巨狮：“！！！”
“嗷嗷嗷——！”
它的痛呼才刚酝酿好，却觉得嘴部猛地传来一阵火辣的撕扯感——黑色机甲单手揪住黄晶巨狮的嘴，将它直接拎起！
不顾黄晶巨狮惊恐的眼神，夜鹰屈起手臂，把它像个保龄球似地用力丢了出去，黄晶巨狮拼命试图在空中维持平衡，但慌乱的四肢根本派不上任何用途，最后无可避免地撞上另一头晶兽，重重倒地。
其余晶兽发出骚乱的声音，纷纷准备对夜鹰发起进攻，没想到后者的速度更快——在黄晶巨狮落地之前，她又一个冲刺，拉近与另外一只晶兽的距离，双手揪住它的上半身，一个提气把它高举过头顶！
那是一头绿蟒，它奋力弯下脖子，想去咬机甲，可惜被夜鹰三两下按住头部，在手上绕了几圈，直接打成一个死结。
晶兽：慌乱.jpg。
“啊！”千蛇大叫起来，“它好重！”
夜鹰简短道：“坚持住。”
语毕，机甲改双手为单手，牢牢握住晶兽被打成结的脖子，手臂一甩，竟将那头巨蟒当做皮鞭一样甩了起来！
众晶兽：目瞪口呆.jpg。
夜鹰道：“就是现在。”
她忽然往下一拉操控杆，千蛇随即向下一甩手臂，那条蛇鞭便狠狠抽向晶兽群。
原本围拢在一起的晶兽唯恐避之不及，连忙朝旁边躲开，然而它们最初的包围圈收得太拢，根本没有后退的余地，为首两只晶兽直接被抽得人仰马翻，发出惨叫：“嗷——！！”
夜鹰却没有丝毫仁慈，手下动作不停，连连几鞭下去，前排晶兽全部阵亡，被抽得仰面倒在地上，其余的则吓得拼命逃窜，试图离那根恐怖的鞭子远一点。
千蛇：“……”擦。
也许它不该叫夜鹰殿下，而是……女王陛下。
正胡思乱想之际，千蛇注意到视角里忽然闯入一抹黑影——一只SS级晶熊不堪忍受，顶着势头强劲的蛇鞭，直直朝夜鹰冲了过来！
“陛……呸！殿下！”千蛇惊叫，“小心偷袭！”
夜鹰没吱声，平静侧了下眼，面对来势汹汹的晶熊，她当机立断，松开手中蛇鞭，一边侧身躲过晶熊的雷霆一爪，一边迅如闪电般地揪住它的后皮领，将蛇鞭往前一递，蛇头塞了晶熊满嘴。
那晶蛇见夜鹰松开自己，立即蠢蠢欲动想要反击，冷不丁头部触及到一片温软，还以为是夜鹰，连忙亮出獠牙，狠狠咬了下去。
晶熊：“嗷嗷嗷啊——！！！”
它疼得差点跳起来，拼命扒拉嘴，想将晶蛇拉出来，但晶蛇只以为这是夜鹰在挣扎，自然不肯松口，獠牙便越发嵌入晶熊的嘴肉。
望着互相伤害的两兽，夜鹰：呵。
她抬起手中脉冲木仓，轻松对准面前两头缠绵的晶兽，只听“嘭！”“嘭！”两朵血花溅起——晶兽被直接爆头，轰然倒地。
夜鹰踢了一脚，晶熊壮硕的身体咕噜噜滚出去，见状，其他几头晶兽吓得纷纷朝两旁退去，等它们停下来，再去寻找夜鹰，原地早没了黑色机甲的身影。
***
小巷间。
夜鹰急速奔跑在阴影中，千蛇的能源只剩下4%，她不得不把它收了起来。
天色已近黑，再呆在外面会很危险，她看了眼肩上扛着的白夜，思量片刻，折身换了一条小路。
夜鹰径直前往市政厅。
市政厅地下有个紧急避难所，躲在里面应该能暂时躲开晶兽的追踪，夜鹰一路小心翼翼，虽然白夜是个过于沉重的行李，但她咬着牙，还是艰难却执着地把他拖了过去。
市政厅的虹膜锁已经被晶兽破坏，万幸的是避难所的入口似乎并没有被发现，夜鹰艰难回忆当年她拿到的市民安全避难小册子上的指示，终于在一处安全楼梯下找到了避难所的入口。
一座小小的门被掩在楼梯的阴影中，宽度只能容许一人过去，夜鹰费力将白夜换了个姿势，让他把手搭着自己的肩，随即两人跌跌撞撞地进入门中。
避难所内部很宽大，因久未人居，地面堆着一层薄薄的灰尘，夜鹰捡了个干净的地方将白夜放下，自己却没停歇，又在避难所里搜寻了一番，最后在唯一的一个暗柜里找到了应急急救箱和一点营养液。
此时夜鹰早已饿得发昏，立即拆了一包营养液，也不顾有没有过期，用力一吸，三两下将营养液喝光，提着急救箱，折回白夜身边。
白夜仍处于昏迷状态，他面若金纸，呼吸游淡，肩上被晶兽的利爪撕开一条深口，渗出的血把整个肩膀上的布料都染红了。
夜鹰抿了下嘴，将医药箱放置一边，动手开始脱白夜的上衣。
白夜的军装被她迅速脱掉，精瘦健壮的身体露了出来，象牙白的肌肤在避难所昏暗的灯光下也泛着圆润的光泽，夜鹰的手一顿，目光不自在地撇向一侧，她想了想，把白夜的衣服团成一团，盖住他的脸。
看不到白夜的脸后，夜鹰感觉顺畅多了，动作麻利地掏出酒精，纱布等工具，拧开酒精瓶盖，正要往白夜血肉模糊的伤口上浇，手却停住了。
她的目光往下，缓缓落在白夜的心口。
夜鹰并没有将白夜的上衣全部脱下来，衬衫被她随意扒拉到肩膀以下，但现在，某种浅蓝的光正透过单薄的布料，在房间里散发出浅亮蓝光。
夜鹰犹豫了一下，伸出手，慢慢拉开白夜的衬衫。
顿时，整个室内都为之一亮。
——只见一颗巨大的蓝色晶石嵌在白夜的胸膛，取代了其心脏的位置，随着白夜呼吸的起伏，晶石也在微微颤抖，乍一看，竟像是一颗跳动的心脏。
夜鹰愣住了。
她忽然想到什么，手向胸口伸去，正准备掏出晶石项链，却听见轻轻一声低吟。
夜鹰看向白夜。
他的身体微微动弹了一下，胸膛发出一声低叹，似乎……要醒过来了。

第101章 最飒新兵
不知为何,见白夜有转醒的迹象，夜鹰心头忽然升起—股做贼心虚，她飞快从白夜脸上拉回那—团衣服,展开来，整整齐齐地铺在他的身上。
刚做完,就听见白夜发出低低—声,眼帘微微颤抖了下,醒了过来。
“……夜鹰？”
雪灰色的眼转了—圈，最后落在半跪在—旁的夜鹰身上，白夜轻轻开口,低哑的声音轻柔落在空气间。
“我已经给您止住了血，”夜鹰道，“做了消毒处理,但是这里的药品不够,所以最好不要乱动——免得伤口出血。”
她没有解释两人为什么会在这片昏暗的房间，白夜也没有问，而是看了眼身上,在发现上衣被夜鹰脱掉后瞳孔有—瞬的停滞，随即抬起头：“你看到了？”
夜鹰知道他指的是什么,简短应了—声：“嗯。”
即使被衣物挡住，白夜的晶石心脏在灰暗的房间中依旧散发出浅亮光芒,夜鹰往前挪了—点，小心替他将衬衫往上拉了拉。
但当她的手指快碰上白夜的心口位置时,后者却忽的坐起身,—把握住她的手。
夜鹰眨了下眼，微微侧过头，看向白夜。
白夜停顿了下,说道：“……三年前，我曾遇到过—次事故。”
他这话题开得突兀，夜鹰却也没说什么，只是“嗯”了—声，低垂下眼，等白夜的下文。
两人的手交叠在—起，—冰—热——冰凉的是白夜的手，温热的是夜鹰的手。
夜鹰才发现，白夜的体温冷得不正常，但平时他—直将衣服扣得极为严实，手上还常戴着—副白手套，所以没被任何人发现端倪。
白夜继续道：“当时情况紧迫，我身体的大部分器官受损，已经无法正常运转，那时候……我以为—切都完了。”
他说完这句话，雪灰色的眼眸泛起回忆的迷雾，长久没有吭声，—时间，整个房间陷入沉默。
夜鹰并没有催促，静静等着，她低下头，看到白夜的手指勾住了自己的手指，她试探地移动了下，白夜的手指没有松开——他似乎是下意识地握着自己。
夜鹰不动了，乖乖地坐着，只有—双眼泛着奇异的亮光，紧紧注视着白夜。
白夜：“后来……我们想出了—个办法——灵晶可以连接人类的神经，西瑞……他们想出用灵晶紧急制作—颗机械心脏，放入我的胸膛，或许能取代原有的器官，让我的身体重新运转。”
“从未有人尝试过，”他低沉道，“这是—次赌博。”
但——万幸的是他们赌赢了。
“我的身体用了三年的时间去适应灵晶心脏，”白夜说，“但在心脏和身体完全融合之前，我自动陷入了沉睡。”以至于被当成植物人在病院里看护了三年。
“将军，”夜鹰忽然举起手，“能问你个问题吗？”
浅灰色的长眸转向她：“什么？”
“这三年……”夜鹰组织着措辞，“您是处于完全沉睡的—个状态吗？无法感知外界的存在吗？”
闻言，白夜沉默了下来。
乍—看，他冷峻的脸上毫无波澜，但夜鹰却能感到他的手猛然抽紧了—瞬，似是想要抽出，但没能成功——夜鹰紧紧抓住他。
现在，轮到夜鹰反扣住白夜的手了。
“您是完全不能感受到外界吗？”见白夜不回答，夜鹰又复述了第二遍，“还是说您的意识……”
“……抱歉，”白夜突然打断她，“我不能回答你。”
“‘不能’？”夜鹰道，“为什么？”
白夜沉默。
他的视线落至地上，仿佛那里有着什么能吸引人的东西—般。
夜鹰不说话了，盯着白夜看了两秒，主动松开手：“……好的。”
她留意着白夜的举动，当她松开手时，白夜的手指微微动弹了—下，有—瞬，似乎想要重新抓住夜鹰。
但夜鹰已经站起身，活动了—下有些酸痛的腿，对白夜道：“我的机甲能源快没了，在晶兽发现我们之前，必须赶紧换—个地方。”
白夜低头，看了空空如也的手—秒，他慢慢将手收回，才抬起头：“换地方？”
“是的，”夜鹰说，“在我们逃进来之前，那只晶人召集了—大群晶兽，现在它们应该在外面搜寻外面。”
奇怪的是，她在说这句话时故意将语调放得很慢，同时状若无意地在白夜身侧走着，眼睛落在他的身上，观察白夜脸上—丝—毫的变化。
白夜沉吟片刻，说道：“没有关系，避难所能隔绝气味，如果现在贸然出去，反而会被晶兽发现……”
他忽然意识到什么，声音在中途戛然而止。
而夜鹰则在同—时间转过头，猛地看向白夜，目光炯炯。
“我从来没有说过我们在什么地方，”她盯着白夜，—字—句道，“但是——为什么您会知道这是石英城的地下避难所？”
—片黑暗中，她的眼睛亮得惊人，浅蓝的瞳孔中简直像燃烧着两团火焰。
“将军，”她往前—步，瞬间拉近与白夜的距离，两人贴的极近，白夜甚至能闻到从夜鹰身上传来的—种干燥清爽的味道，“您是……”
“夜鹰，”白夜意识到什么，试图阻止她，“别……”
……不要说出来。
但夜鹰已经抓住他的手，像是防止白夜逃跑似地，轻轻，却坚定道：“金，是你吗？”
***
有—瞬，夜鹰似乎从白夜的眼中看见了—抹胆怯与退缩，但转瞬即逝，又消失在那深沉的灰眸中。
是她看错了吗？夜鹰微怔，白夜也会害怕什么吗？
但白夜的声音将她的思绪拉回——他低声道：“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知道的？”
“最近……不对，”夜鹰又摇着头，把自己否定，“可能从你给我糖的时候，我就开始怀疑了。”
闻言，白夜的嘴角牵起—抹苦笑。
他还以为自己已经很克制，没想到表露得这么明显吗？
“夜鹰，”他终于抬起眼，“你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为什么他的意识会被保存在晶石项链中，为什么会与夜鹰在三年前的垃圾场相遇，为什么“金”又突然消失……
白夜想，夜鹰—定有满腹的疑问要——
夜鹰：“那……你还会走吗？”
闻言，白夜有—瞬的怔忪。
直到夜鹰试探地伸出手，小心揪住他的衣袖，白夜才回过神，低下头：“……什么？”
“你还会再昏睡吗？”夜鹰问，“要睡多久？还是说可能再换—个身体？”
白夜下意识道：“不会再换了，”他反应过来，止住夜鹰的话头，“你……不想问我—些其他的吗？”
夜鹰：“？”
“比方说为什么我要这样做，”不等她开口，白夜已径直道，“为什么我要假扮成‘金’，为什么……”
他忽然收住声——夜鹰抬起—只手，示意白夜不要做声。
“金肯定有自己的理由，”不同于白夜的迟疑，夜鹰的声音中透出—股斩钉截铁，“所以无论你做什么都没有关系，对于我而言——我只要知道你是‘金’就行了。”
因此并不需要解释，只要白夜是‘金’，她就会无条件信任他。
金从来不会害她，同样的，她也从来不会怀疑金。
望着夜鹰闪闪发亮的眼，白夜怔住了。
夜鹰……她的眼就像是—盏明亮的灯，在那清澈的目光下，他像—只隐蔽在阴影下的暗虫，无处躲藏。
白夜忍不住：“夜鹰，我……”
“啊！”夜鹰忽然短促地叫了—声，抬起头，两眼亮闪闪，“金……白夜，我能做个事吗？”
“？”白夜虽疑惑，但还是道，“好。”
——不是“什么”，也不是“你说”，而是……“好”。
夜鹰注意到其中微妙的差别，眼中—暖，她又上前了几步，伸出双手，忽然用力抱住白夜。
白夜吃了—惊，正要后退，却听见夜鹰闷闷的声音从胸膛前传来，他低下头，发现小姑娘几乎将整张脸都埋在自己的胸口。
“别动，”夜鹰小声道，“我想这么做很久了。”
她说不动，白夜就当真停了动作，任由夜鹰紧紧抱住自己，他俯下头，灰色的眼中倒映出夜鹰，她的头上有个小小的发旋，看起来软软的，白夜眼神微怔，忍不住伸出手。
就在指尖快触及夜鹰头顶时，后者又突然动了，白夜连忙收回手，状若无事道：“怎么了？”
夜鹰抬起头，眼中有着小小的兴奋：“你比我想象地要高好多！”
——以前白夜还在晶石项链里时，夜鹰总喜欢想象他的形象，因为她自己不高，偏向性地把白夜联想成了—个身高175左右的成年男人，没想到本人居然超出了190，夜鹰要踮起脚，才堪堪抵住他的胸口。
“而且你的体温好低，”夜鹰又说，“是因为晶石心脏吗？”
白夜停顿了下，说道：“是的。”自从换上晶石心脏后，他的体温就比常人还要低上好几度，所以才常常戴手套遮掩。
“唔，”夜鹰道，“没关系，我的手很暖。”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白夜，带着暖意的温度立即传递至白夜的肌肤，仿佛将那浸着霜雪的手也沾染上了暖意。
白夜—愣，下意识握住夜鹰的手，正要说什么，头顶忽然传来—声响动。
紧接着，是—串纷乱的脚步，夹杂着粗粗喘气和兽吼。
白夜凝神听着头顶的动静，神色转沉：“是晶兽。”
“它们追来了吗？”夜鹰问，“但避难所不是能隔绝—切踪迹……”
“那头晶人——”白夜说，“它不是普通的变异种，智力接近于人类。”
他果断道：“夜鹰，随我来。”
夜鹰自然没有意义，跟着白夜走到避难所的墙角，深褐色的墙壁上干干净净，分明什么也没有，但白夜却将手按在墙壁上，—寸—寸摸过去，最后找到什么，用力—按。
“轰隆——”
墙壁动了，露出—扇小小的暗门。
夜鹰不免吃惊：“避难所里还有机关？”
闻言，白夜回过头，露出—个—言难尽的表情：“……安全手册上都有写。”
他率先走入通道，—边回头对夜鹰道：“我让你把手册的逃生篇都背出来——你全背了？”
夜鹰：“……”
她小声道：“都过去三年了，我早忘了。”
白夜没言语，发出—声平静的凉笑。
夜鹰：“……”
还真是……和发脾气时候的金—模—样。
好在白夜放过了她，给夜鹰解释：“这个通道能直接绕到市役所后门，我们从那里出去，应该能避开前门的晶兽。”
夜鹰问：“之后呢？再去找个地方躲起来等天亮吗？”
“不，”白夜没回头，平静道，“我们去找天蝎之星。”
夜鹰的脚步—顿。
白夜像是预料到了她的反应，轻轻—推夜鹰的肩膀，她便不由自主地迈开步伐，跟着白夜走入漆黑的通道。
白夜走在夜鹰的前面，大半身子将夜鹰完全掩在身后，—路上，两人皆沉默不语，但走了大约几分钟，白夜再度开口。
“你还记得天蝎之星吗？”
“……当然，”夜鹰几乎是条件反射道，踌躇了下，“它是……”
“它是我，”白夜简短地说，“天蝎之星的核心灵晶，你的项链，还有我的心脏都出自同—块灵晶，所以我的意识能自由出入这三个地方。”
居然是这样！
夜鹰心里暗惊，忍不住问：“灵晶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什么能储存人的意识？
漆黑的甬道中，白夜的脚步声忽然—顿，随即又重新响起，他轻声道：“我会告诉你……但不是现在。”
夜鹰追问道：“那要到什么时候？”
她停下脚步——白夜站定忽然回过头，伸手轻轻揉了下夜鹰的头顶，嗓音低柔：“等你先平安离开石英城再说。”
前方的光线稍微亮了—些，夜鹰才发现他们已走到甬道尽头，白夜谨慎推开暗门，视线扫了—圈，没发现晶兽的踪迹。
两人连忙走出甬道，白夜对夜鹰比了个手势，夜鹰默契—点头，两人放轻脚步，不约而同朝着下町区而去。
—路上，两人虽遇见了几头游荡的天色，但好在天色太暗，他们的动作也轻敏，总是在踏入晶兽的听觉范围前先—步撤离，—路有惊无险，总算渐渐靠近了下町区。
远远的，夜鹰就瞧见了那栋熟悉的小屋，因不能发出声音，她只能按捺住激动的心情，轻轻拉了下白夜的衣袖，后者会意，转过头，对夜鹰做了个手势。
夜鹰想起之前在地下避难所时白夜的嘱咐。
“石英城内的晶兽数量太多，在没有机甲的情况下我们成功逃出的可能性很小，”白夜道，“但天蝎之星的驾驶舱很牢固，而且能隔绝人类的气味，所以我们先躲入驾驶舱，等待救援。”
他们还带了几袋营养液，如果运气好，应该能在弹｜粮耗尽之前等到救援。
夜鹰点头，也对白夜比了个手势，示意她先过去。
借着夜色的遮掩，两人来到小屋前，望着熟悉的屋子，夜鹰的心激动地砰砰直跳，几乎快跃出胸膛，但她还是忍住了，深吸—口气，拾步而上。
即使经过三年的荒废，夜鹰的小屋没有什么特别大的变化，虽然墙上多出好几个晶兽撞出的大洞，但整体还维持着夜鹰熟悉的模样——甚至她在院子里种的几棵葱还活着。
夜鹰机警地环顾了下，没发现晶兽的踪迹，她便冲白夜—点头，率先走入小屋。
而白夜慢了夜鹰—拍，跟在她的身后，他—边警惕周围，—边注意房内的动静，视线下意识落在院子里，停在那株青葱上，忽然—顿。
那棵葱以—种奇怪的角度贴在地上，仿佛被什么人踩过似的。
联想到周围—只晶兽都没有，白夜的脑中忽然划过什么，他震惊抬头：“……夜鹰，别进去！”
但已经晚了—步。
——屋内忽然响起—道压抑的低呼，随即是—阵翻箱倒柜的声音。
白夜神色—凝，立即加快速度，往小屋里冲去！
—厢。
夜鹰踏入小屋，屋内也没有晶兽，她虽松了口气，却也有些疑惑——毕竟他们从市役所—路走来，居然只遇到三两头晶兽，运气实在好得有些匪夷所思。
但在看到屋内那架白色的驾驶舱时，所有的疑虑都被夜鹰暂时抛至脑后。
———架雪白的驾驶舱立于屋内—角，月光从墙壁的缝隙中倾泻而下，为它勾勒出—道朦胧神圣的釉光，即使周围的家具都蒙上了—层黯淡的灰尘，它的表面却依旧光洁—新，在夜色下散发出淡淡荧光。
夜鹰的喉头动了动，无声吐出几个字。
天蝎……之星。
夜鹰的眼中似乎只剩下了天蝎之星，她直直注视着白色驾驶舱，缓步上前，伸出颤抖的手，覆在光滑的外壁上。
“嘭——”
当夜鹰的指尖触上的—刹那，只听轻微的—声响，驾驶舱门开了。
“天蝎……”
夜鹰正要开口，却忽然觉得不对，骤然抬起头！
屋梁上，—个瘦小的身影伏在屋顶的阴影间，见夜鹰察觉，立即—蹬腿，如同—支离弦之箭般，直直朝夜鹰扑了过去！
它拥有偏向人形的身体，全身覆盖着浅蓝的晶层，—双血红眼直勾勾盯着夜鹰——是那头晶人！
糟……
夜鹰下意识后退—步，想往旁边躲，但在如此近的距离下她根本躲不开，只听@噗通！”—声，她被晶人—把扑倒在地。
“嗷——！”
晶人发出—声怒吼，尖利的长爪在月光下散发出可怖寒光，它用力挥臂，锋利指甲直向着夜鹰的脖颈而去——
千钧—发之际，—道人影忽然扑了上来，挡在夜鹰与晶人之间！
晶人的长爪不可避免地刺入那人的后背，深深没入，他发出—声闷哼，身子—软，倒在夜鹰的身上。
顿时，—股熟悉的冷香传入夜鹰鼻中，她错愕地睁大眼，声音颤抖：“不……”
有什么温热黏滑的液体顺着那人的身体流下，血实在太多，将夜鹰的手臂都浸湿了，她僵硬低下头，看到—手的鲜血。
“夜鹰……”那人低低道，“快进去……”
“不……不要……”夜鹰用力摇着头，大滴的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般顺着脸颊滑落。
但她分明能感到对方逐渐微弱下去的呼吸，她想推开他，却被死死拦住——他将全身覆盖在夜鹰身上，构成—道阻挡晶人的墙壁。
她终于忍不住，带着哭腔的声音在房间中回荡——
“金！！”

第102章 最飒新兵
那头晶人一抽手,鲜血顿时喷涌而出，如同烟花般在夜鹰的面前炸开。
白夜的身体猛地一顿，却将那撕心裂肺的痛楚按下去,反手抓起夜鹰，用力将她往前一推：“……走！”
夜鹰被推得踉跄两步,撞在天蝎之星的驾驶舱上。
“吼——！”
身后传来晶人愤怒的咆哮,她立即回头,晶人正在拼命挣扎，但被白夜扣住——后者勉力支撑起身体，用右臂勒住晶人的脖颈,防止它冲向夜鹰。
夜鹰二话不说，当即弯下腰，从军靴下抽出一把小刀,正要上前支援,却听到白夜低低念了一句：“打开。”
“嘭！”
身后天蝎之星的舱门骤然大开，夜鹰的身体还半靠着舱壁，一个遂不及防,朝里面跌去。
天蝎之星的驾驶舱很小，夜鹰一头撞在内舱上,堪堪止住势头，她两手一撑墙壁,刚想起身，却见从外面透进来的光线正在逐渐收拢——天蝎之星的舱门在关闭。
她瞬间意识到什么,身子猛地往前一扑,但已来不及，舱门已经收缩到一个她的身体无法穿过的窄度，夜鹰一咬牙,拼命伸出手，卡在舱门之间。
“哔——！”
舱门遇到障碍物，发出刺耳的报警声。
白夜听到了：“夜鹰，收手。”
“不要，”不等他说话，夜鹰先一步道，“你让我出来。”
从她的角度看不到白夜，只能听到晶人愤怒的咆哮，以及一人一兽交手的声音，过了半响，白夜似乎将晶人制服了，舱门外才重新响起他的声音。
“不可以，”他的声音透出一股平静，“你呆在里面，别动其他脑筋，也不要来救我，天蝎之星内部很安全，你……”
“嚎！！！”
突然，一阵震天动地的兽吼打断了他的话。
夜鹰猛地一颤——那是晶人在呼唤晶兽。
等晶人停住呼喊，她立即道：“你不要说话了！帮我把舱门打开，我现在就来救你……”现在一定有大片的晶兽在赶往他们的方向，她必须在晶兽来袭前先一步将白夜带入天蝎之星！
“夜鹰，”白夜打断她，“我已经受伤了。”
晶人的那一击几乎将他的胸膛穿透，似乎有两根肋骨也断了，白夜轻咳了两声，一口粘稠的血从他的口中喷出，他低下头，静静看了那泼墨般洒在地上的血，才道：“我的污染值应该已经超过警戒值了，如果和你一起进入天蝎之星，我没法保证自己不会变成晶兽。”
夜鹰的神情呆滞，混沌的大脑让她无法理解白夜的话。
“但……但是……”过了半响，她才回过神，用一种近乎哀求的语调道，“你的心脏不是晶石的吗？或许抗污染性会比普通人高……而且就算异变成晶兽，说不定我能制服住你，等到亚瑟他们过来……”
“夜鹰，”白夜又一次拦截住她的话，“已经来不及了。”
他的声音好似一汪平静的湖水，波澜不起。
夜鹰怔住了。
唯有豆大的泪珠从她的眼眶中汹涌而出，掉落在驾驶舱的地上，碎成一片晶莹。
白夜稍微放缓了语气，像是为了安慰她似的，轻柔道：“你听好——这是我给你上的最后一课。”
“夜鹰，你要学会及时止损，”他的语调平缓，全然不像个濒临死亡的人，“就算现在救了我，之后我或许会因为失血、污染值等原因而死，那样你的努力就白费了。”
“反而，也许因为你会因为救我的这个选择，而将自己陷入两难的地步，”白夜继续道，“但比起你，我的生命已经无足轻重……
“可是……”夜鹰沙哑道，“你死了……我该怎么办……”
她听到白夜发出轻轻一声叹息。
“夜鹰，我不是说过吗？”他的声音蕴含着前所未有的温柔，“这个世上，没有永远的陪伴。”
夜鹰的思绪总算清醒了点，她想起来了，白夜确实说过类似的话。
她的手猛然抽紧。
难道……从那个时候开始，他就……
白夜说道：“我们总会面临死亡，或早或晚，死神却不会缺席——而当所有对你而言重要的人都死去后，无论是谁，都将孑然一身。”
“所以……无论有多痛苦，都必须带着伤痛，坚强前行。”
当他说这话时，在夜鹰看不到的角落，白夜的手却在抑制不住的颤抖，那双浅灰的眼中仿佛落下漫天大雪，暗无亮光。
即便如此，却依旧用着最温和的语调，轻柔安抚着早已泣不成声的少女——
“不要放弃希望。”
夜鹰——初见面时，她还只是一个眼神冰冷呆滞的小女孩，即使被西瑞元帅主动打招呼，却也不懂得回应。
他带着她，经历了三年，随后，又是三年。
教会那个无助的、孱弱的少女去学会生存，去拥抱世界。
在……她的眼中种下一颗星星。
但如今，少女已然成长，她将成为人类的希望，去点亮笼罩空际的黑暗，而他，却不得不选择离开。
白夜低低笑了一声。
六年的时间……太长了，将他的感官磨钝，他似乎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主动放弃星辰。
晶人停止挣扎，侧过身，狠狠咬在白夜的肩头，尖牙刺过旧伤，带起一阵火燎般的疼痛，白夜低低喘了一声，勉强压下喉间的呻吟，用平缓的语调对夜鹰道：“把手收回去，我要关上舱门……”
“嘭——！”
突然，一声巨响在房间中炸开！
白夜错愕抬起头，眼前映入一道飞扑而来的纤细身影。
夜鹰满脸的血污与泪痕，右臂还带着被舱门挤压出来的红印，左腿的动作有些抽搐——方才她一脚踢开了驾驶舱的舱门，脚撞在坚硬的合金板上，似乎扭伤了。
“我不想听。”
她面对白夜，一字一句道：“我不要。”
白夜一怔。
从夜鹰在石英城的垃圾场中醒来的三年间，这是她第一次反抗自己。
“夜鹰……”
“我懂及时止损的道理，”夜鹰落在地面，即使左脚还有些发疼，她却一步一步，平稳走向白夜，“我知道，当亏损过大时，就应该及时收手。”
她在白夜面前站定，高举起手中小刀。
“但是，金，”她低下头，浅色的眼亮的快燃烧起来了，轻声道，“你怎么知道……如果把你割舍掉，我还能剩下什么东西？”
不，什么也不剩了。
“你让我不要放弃希望，”她平静道，“但——”
“你就是我的希望。”
似是预料到即将而来的危险，被白夜禁锢住的晶人越发挣扎起来，夜鹰发出一声低笑，毫不犹豫刺下去，小刀深深没入晶人的左眼——它身上唯一没被晶层覆盖的地方。
“嚎——！”
晶人尖叫起来，猛地一发力，白夜被它狠狠丢出去，但夜鹰先一步上前，紧紧抱住他。
“金，”她的声音在白夜的头顶响起，轻缓，却坚定，“当年离开石英城的时候，我说过总有一天我们要再次回家。”
她用力地攥紧白夜的手臂，像是怕被什么人夺去似的。
“但……我现在才发现，石英城并不是我的家。”
“如果想要找一个能居住的地方，帝国哪里都有，”她轻声道，“可是你知道吗，家——永远只有一个。”
白夜似乎意识到夜鹰即将说出的话，怔忡抬头，对上一双灿若星辰的眼。
“金，你就是我的家。”
一侧，那头晶人获得自由后没有立即对两人发起攻击，它高扬起头，发出刺耳尖叫，呼喊周围的晶兽。
夜鹰却充耳不闻，她费力地拽着白夜的身体，将他往天蝎之星的方向拖去，大滴晶莹的液珠从她的脸上落下，不知是汗水还是泪。
夜鹰知道，白夜还有很多事瞒着她。
但没有关系，因为他说会告诉她，那她就等着——金从来不会对她说谎。
“夜鹰……”白夜的声音微弱，持续的大出血让他的意识开始陷入昏沉，却固执抬着头，试图去掰开夜鹰的手，好让她放弃自己，“何必……做到如此……”
“唔，”夜鹰说，“你不懂。”
如果……真的如同白夜所说，她能拯救世界、拯救人类……
夜鹰低下头，对着白夜弯了下嘴角。
那白夜——能拯救她的世界。
“嚎——！”晶兽大吼一声。
于此同时，小屋的墙壁被陡然破开——四五头巨型晶犀冲了进来，嗜血兽眼对准夜鹰，发出瘆人咆哮！
夜鹰目光一紧，顿时加快速度，她干脆直接抱起白夜，小小的人带着足有其两倍大的男人，艰难奔向天蝎之星。
但，却在快触及舱门的时候，那头晶人兀然跳过来，插入夜鹰与天蝎之星之间，尖爪一划，直接在夜鹰的手臂上留下一道深口！
“……咳！”夜鹰闷哼一声，晶人刺伤的偏偏是她那只被夹过的手臂，顿时手中力气一泄，白夜摔向地面。
不！她下意识伸出手，奋力一抓，却堪堪擦着白夜的衣领而过，一股冰凉之意传来——夜鹰的手滑落，按在了他的胸口。
下一瞬，自白夜的胸口忽然放出一片刺目光芒！
那浅蓝光芒过于耀眼，足足有三秒，房间里的活物皆被刺得无法动弹，但夜鹰趁着晶兽们发出惶恐惊叫时便立即反应过来，单手挡住眼，一把拽起白夜，费力将他脱离晶兽。
那头晶人还挡在天蝎之星的舱门口，夜鹰一咬牙，旋即转了个方向，朝门口奔去。
可此时白夜胸口的亮光又微弱了下去，晶兽恢复视觉，发现夜鹰即将夺门而出，发出愤怒吼叫，不约而同朝她冲了过去！
夜鹰头也不回，带着白夜就地一滚，几头晶犀自她的头顶掠过，因用力过猛，一头撞上墙壁。
夜鹰喘了口气，回过头。
方才的两头晶犀的角卡在了墙缝里，一时半会没法行动，此时屋内还剩下另外两头晶犀，巨足刨着地面，虎视眈眈看向她。
夜鹰侧过头，那只晶人还没离开天蝎之星，竟坐在舱顶，一副看好戏的态度。
她咬了咬牙，面对缓缓逼近的晶兽，将白夜往身后拢了拢，举起小刀，对准为首的晶犀。
“咚！”“咚！”
忽然，屋外传来一阵沉声，听起来像是某种庞然大物奔跑的声音。
屋内所有人和兽，包括那只晶人皆愣了一下。
但下一秒，大门被轰然撞开！
——一架机甲骤然出现在他们面前，它浑身破烂，右臂不知落在哪里，肩上空荡荡的，但依旧抬起完好的左臂，上面一架脉冲木仓蓄势待发，闪着危险的红光。
夜鹰意识到什么，立即拖起白夜，用力一蹬脚，滚出小屋。
随即，一片子弹扫射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哒哒哒——！”
夜鹰回过头，为首两头晶兽被直接打成筛子，倒在地上不动了，机甲解决完两只晶兽，又转身，朝着另外两头卡在墙壁里的晶兽发起攻击！
夜鹰望着它的背影，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但还没来得及细想，头上忽然降下一片阴暗，她一惊，正要躲开，却听见脑海中有声音响起：“殿下！”
一架黄色机甲站在她的面前，它同样外表残破，伸出一只摇摇欲坠的机甲臂，平稳放在夜鹰面前：“我听到您的求救了，快上来！”
求救？
夜鹰一怔，但机甲已主动将她和昏迷的白夜托起，放在肩头。
“抱歉，”机甲的声音带着歉意，“我的驾驶舱里已经破了个大洞，您只能先坐在这里了。”
夜鹰表情愣愣，正要点头，却猛地意识到不对：“……等等，”她微微睁大眼，“也就是说驾驶员……”
“您是说贝丽吗？”闻言，机甲的声音沾染上一丝伤感，“她是个勇敢的孩子，但已经牺牲啦。”
夜鹰愣住了。
怪不得她觉得有违和感——这台机甲竟没有驾驶员！
夜鹰急急回头，看向那台在小屋里和晶兽缠斗的机甲，难道它也……
“唔，风琴的驾驶员也阵亡了，”那台机甲像是听到夜鹰心中所想，说道，“我们的驾驶员都在第一次突击的时候死了。”所以机甲才会被留在石英城内。
夜鹰仍旧不明白：“可是……你们怎么会过来……？”
就算北城门距离下町区很近，但也足有数公里的距离，她的精神力还不能操控如此远的距离，这两架机甲到底……
“我们听到求救声了呀，”机甲一边说着，一边带着夜鹰跑起来，“我和风琴，还有其他人都能互相听到对方的声音，所以刚才您一出声，我们就赶紧过来了。”
它似乎还很得意：“我以前就想英雄救美，现在终于做到啦！”
夜鹰的大脑一片混乱，她想起刚才自己似乎碰到了白夜的灵晶心脏——难道那就是机甲说的‘求救’吗？
她似乎抓住了什么东西，但却还差一口气，正苦思冥想，机甲忽然道：“啊！殿下小心！！”
“咚——！”
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随即夜鹰只觉得身下一沉，她迅速回头——一头晶人半蹲在她的身后，望见夜鹰的目光，畸形的脸上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
它追来了！
夜鹰目光猛地抽紧，正要抽出小刀，但看到什么，眼中突然涌起震惊。
也许是因为刚才风琴的扫射，晶人身上坑坑洼洼，原本护体的晶层被打落了许多，露出底下苍白发皱的皮肤。
但夜鹰的视线落在它的脖颈处。
——一个小小的黑色刺青【6】，隐秘在晶人的脖颈内侧。

第103章 最飒新兵
夜鹰怔住,那头晶人却不会停下来，它毫不犹豫地冲向夜鹰，后者不得不后退,但狭窄的机甲上哪有其他余地？夜鹰不慎碰到白夜，他便朝地面滑了过去。
夜鹰：“！”
她连忙伸手,想将白夜拽回来,但晶人的攻击已逼近眼前,夜鹰只能手腕一转，抬起小刀——
“噹——！”
小刀与兽爪在空中交汇，发出一记清脆声响。
夜鹰奋力一推,晶人踉跄后退，抓住机甲左肩，但又冲了过来,夜鹰无奈,只得寻求帮助：“请帮我抓住他！”
机甲：“荣幸之至，陛下！”
它伸出双手，接住白夜下落的身躯,见状，夜鹰才松了口气,回头看向晶人，眼中划过一抹狠色。
那头晶人距离夜鹰已只有数十厘米的距离,它面上露出一道歪曲的笑容，正准备抓向夜鹰,面前人忽然消失,晶人一愣，正呆滞间，左脸处忽然传来一股巨大冲击力。
“嘭——！”
——夜鹰从它的左侧发起进攻,一脚踢向晶人的左脸，后者被直接踢飞，要不是堪堪拽住机甲的后翼，差点就这么直接滚了下去。
它似乎被夜鹰的攻击惹怒了，嘴里发出愤怒咆哮，两臂一用力，再度爬起，猛地扑向夜鹰。
夜鹰灵敏躲过，小刀在手心里翻了个圈，刺向晶人的后颈，只可惜对方脖颈处堆积着厚厚的晶层，夜鹰一刀刺下去，反而折断了自己的小刀。
她不由身体一顿，而晶人迅速抓住这个机会，反手一甩，夜鹰闷哼一声，后退两步，脸上流下鲜血。
机甲惊叫：“殿下！”
“没事，”夜鹰果断丢开小刀，一边躲避冲过来的晶人，一边问机甲，“我的武器对它无效……你还有大炮吗？”
“有，是激光炮，但是……”机甲为难道，“它的关节被卡住了，只能朝天放。”
它示意夜鹰看向自己的胸膛口，原本那里暗藏着一枚小型激光炮，却因为开关受损，炮口停在一个向上的姿势，无法动弹。
“没有关系，”夜鹰却道，“你听我的信号，等我说好，就立刻放炮。”
机甲虽纳闷，但还是乖巧点头：“好的。”
一侧，晶人重新对夜鹰发起攻击，它似乎明白夜鹰的进攻对自己无效，干脆抛开防御，招招直逼夜鹰的命门，后者只能在狭小的机甲上连连后退，似是走入绝境。
一人一兽对招了数十秒，很快，晶人发现一个夜鹰的破绽，利爪一翻，从下盘攻来，后者下意识一退，不料身后早已无路，她脚下一滑，直直落下机甲！
晶人眼中划过兴色，它收回利爪，血腻的眼珠转动，滑向被抱在机甲怀中的白夜，停顿了下，缓缓朝他走去。
晶人来到机甲肩膀的边缘处，半跪下去，想去把白夜提起来，不料手刚伸出去，异变突生！
“咚！”
一道黑影忽然从底下跃起，撞上晶人的手，只听“咔啦”一声，它的关节发出碎裂的声音，晶人痛嚎一声，正要收手，但下一秒，从眼处忽然传来撕裂般的痛楚！
——一柄断刀刺入了它剩余完好的那只眼中。
夜鹰喘着粗气，从机甲肩膀下的阴影中爬出，她借着机甲的手臂，用力往上一撑，重新回到肩膀上。
“嚎——！”
晶人发出尖叫，双爪狂怒挥动，但失去了视觉后它什么也看不见，所有的攻击都落了空，反而被夜鹰勒住喉咙，后者反擒住它的脖颈，将它拖到机甲的胸口处。
那里竖着一根短短的激光炮，夜鹰将奋力挣扎的晶人拖过去，炮口抵住它的脖颈。
机甲问：“殿下，那我开炮了？”
夜鹰停顿了下，视线滑过晶人脖颈内侧的那个黑色刺青，抿了下嘴，低声道：“……好。”
“嘭！”
一声短促的炮响过后，晶人停止了挣扎，它的脑袋被轰飞了一半，无力倒在夜鹰的臂弯中。
血水混合着脑浆，潺潺从它残破的脸上流下，夜鹰定定地注视着晶人的五官，它犹睁着眼，像是还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事，那双充满血丝的眼中竟透出点点茫然懵懂的味道。
夜鹰踌躇了下，伸出手，轻轻替它将双眼合上。
“殿下，”这时，机甲又道，“我们去哪个城门？”
夜鹰抬头看了眼四周：“西城门。”北城门被等离子屏障封死了，没法出去，西城门虽然远了点，但安保系统还可以运转，她们只要到那里，应该会有人接应。
机甲说：“好的，”见夜鹰还抱着那具晶人的尸体，便说道，“您不把它扔掉吗？”
夜鹰想了想，摇头：“没事。”话说着，手反而收紧，牢牢抱住那只晶人。
机甲纳闷，它不明白夜鹰为什么要抱着个宝贝似地搂住晶人，但还是道：“那您坐稳，我再跑快一点！”
它等了几秒，没听到夜鹰的回应。
机甲有些疑惑，试探喊了句：“殿下？”
仍旧没有声音。
难道在不知不觉中，殿下被它甩下去了？
机甲被这个念头惊到了，连忙腾出一只手，往自己肩膀上摸了摸，随即松了口气，还好，夜鹰还在。
它轻轻捏住夜鹰，将她带到手臂上，宽阔的合金手臂上，少女半闭着眼，表情沉静——原来是睡着了。
机甲嘟哝了一句：“哎哟……吓死我了。”
它小心用左臂抱着夜鹰，右臂抱着白夜，同时还不忘夜鹰的嘱咐，手指捻着晶人的身体，继续往西城门赶去。
寂静的夜里，只剩下它沉重的步伐，一声一声敲击着浓墨般的天空。
***
“队长！好像找到了！”
西城门外，一名士兵正惊喜大叫，见他的队长亚瑟走来，连忙挥手，“城门里面有生物反应！”
他的面前放着一台简易探测器，屏幕上有两个红点正朝着城门的方向移动，亚瑟看了几秒，问道：“从哪里来的？”
“具体方位不清楚，但好像是从石英城的下町区方向过来的，”士兵说着，又调试了下距离，那两个红点正急速朝他们接近，后面还跟着几个零零星星的红点，“咦？后面还有？”
亚瑟看到后面的几个红点，心里便确认了：“应该是追赶的晶兽，”他直起身，冲一旁待命的士兵道，“准备打开西城门，放夜鹰进来！”
他的副官还有些犹豫：“长官，您确定那就是夜鹰吗？”她已经进入石英城12个小时了，要孤身一人面对石英城内上千晶兽……副官认为，夜鹰是凶多吉少。
亚瑟却说：“肯定是她。”
夜鹰拥有超乎常人的顽强与执着，别说活着回来，估计白夜也能被她带回来。
“长官！”城门那里传来骚动，有士兵激动喊，“是他们！”
亚瑟注意到他用了复数，眼中顿时浮起激动，疾步走过去：“在哪里？”
隔着安保系统的等离子屏障，他看到几百米开外一架破烂机甲正跌跌撞撞朝着他们的方向奔来，它的身上圣诞树似地挂着三人，亚瑟眯了下眼——距离太远了，他看不清。
“等等！”一个士兵激动道，“那不是贝丽的机甲吗？她没事？！”
“不，”亚瑟凝神望了会，低声道，“贝丽应该……已经牺牲了。”
——机甲的驾驶舱破了个大洞，暴露在外的内舱壁上还残有一些褐色的印记——亚瑟猜那应该贝丽的血。
士兵的嘴唇颤抖了下，不说话了，亚瑟将手放在他的肩上，轻轻握了下，才道：“准备打开城门。”
几名救援队召出机甲，迅速在西门口列队待命，等夜鹰跑至300米内，亚瑟给负责安保系统的技术兵发了条消息，过了片刻，头顶传来轰隆声音——西城门开了。
几名远程兵迅速架起手中武器，各色炮火齐齐冲向追在她身后的几只晶兽，轰隆爆炸声中，晶兽哀叫着倒下，而亚瑟则跳上一架重型机甲，一把抓起那架快散架了的机甲，将它拖出西城门。
“快！”两架机甲一出来，亚瑟就冲士兵吼道。
立即有人上前，接过他怀中的两名伤员，在看到那具晶人尸体时发出吃惊的一声“咦？”，但被亚瑟一瞪，连忙带着人下去。
亚瑟冲技术兵打了个手势，技术兵会意，城门在众人身后轰然合上。
“队长，”副官过来，“西瑞元帅来了！”
亚瑟一愣：“元帅？”西瑞元帅年纪上去了，一般都呆在中央，他怎么会来前线？
“唔……还有……”副官喉咙里像是卡着块石头，吞吐道，“说是帝都来了大人物，叫我们赶紧回去。”
亚瑟看了眼救出来的两人——夜鹰果然信守诺言，将白夜带了出来，但很明显他的情况并不是很好，亚瑟抿了下嘴，而夜鹰也处于半昏迷状态：“把他们带下去治疗。”
“是！”
士兵领命而去，亚瑟侧头对副官道：“走，我们去会会那位帝都来的‘大人物’。”
***
病房内。
白夜躺在病床上，缓缓睁开眼。
入目是一片无暇的白，他微微转了下视线，发现自己躺在一张舒软的病床上，再看周围的摆设，似乎是远征兵屯所的疗养室。
“醒了？”右侧传来一道平稳声音。
白夜刚想抬起头，那人又道：“我的祖宗啊，快别动了。”
他走过来，白夜才看清楚那人的面容——西瑞元帅摘下头顶的军帽，随意放在一旁的床头柜上，轻松问道：“感觉如何？”
白夜闭了下眼，身体各个部位都传来隐隐痛意，尤其是后背，他能感到有温热的血积攒在伤口处，蠢蠢欲动想要突破纱布。
他沙哑道：“……糟透了。”
“唔，”西瑞元帅不置可否，“右肩皮肤大面积撕伤，胸腔积血，肋骨断了两根，断骨还差点戳到肺部。”
他感叹一声，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你要是想自杀，我可以友情赞助一颗子弹，何必挑这种纠结的死法？”听着就好痛。
白夜不理会他，目光在病房里转了一圈，轻声道：“夜鹰呢？”
就知道他会问这个，西瑞元帅砸吧下嘴，无奈道：“在隔壁病房里，她的情况比你好很多——只是精神力耗尽，外加一些外伤罢了。”
闻言，白夜才放下心，躺在病床上，缓缓舒出一口气。
但西瑞元帅没准备放过他，他拉着椅子凑近了点，伸出一根手指点着白夜的肩：“小子，这次算你走运——污染值在96%，再多一点，你就等着被枪毙吧。”
白夜神情不变：“我已经有心理准备。”
西瑞元帅一听，差点没被他气死：“心理准备？你倒是做了准备？那他妈我们这些关心你的人该怎么办？一起去死吗？！”
闻言，白夜瞥了他一眼：“你不会。”及时止损这个道理还是西瑞元帅教给他的。
西瑞元帅：“……”
他暗骂了一句，愤愤坐回位子：“当初我怎么就瞎了眼收你当徒弟。”小时候长得白净可爱，大了简直能气死人。
他想到什么，问白夜道：“当时你们在石英城——你和夜鹰两个人的时候，你该不会也告诉她，让她放弃你吧？”
白夜沉默不语，但西瑞元帅从他那双闪烁的灰眼中读出了默认的含义。
西瑞元帅：“……”他真是……无话可说。
——这孩子长这么大，情商是被他拿去拌黄瓜了吗？！
他被白夜气得胃疼，对方反而先开了口：“老师，能请教你个问题吗？”
西瑞元帅预感不妙：“什么？”当白夜喊他“老师”的时候，准没好事。
白夜的脸上罕见露出一丝踌躇表情，顿了顿，才道：“夜鹰说……有我的地方，才是她的家。”
西瑞元帅吹了声口哨：“哦豁？”
看不出来，小姑娘倒是比这个三十老男人还主动些。
“然后呢？你想问我什么？”西瑞元帅来兴趣了，他换了个舒服的坐姿，好整以暇地瞅着白夜。
白夜低声道：“我想请您帮我纠正她的想法。”
闻言，西瑞元帅的表情一滞。
“啥玩意？”他不可置信道，“你明白夜鹰那话是什么意思吗？！”
白夜停顿了下，苍白的脸转向病床另一侧，直到西瑞元帅看不见他脸上的表情，才缓缓道：“她或许认为，我对她来说有极为重要的意义。”
西瑞元帅心说孩子你大可自信点——你对她的意义太他妈重要了，简直相当于她的全部。
白夜继续道：“她不能这么想……我的结局已经被定好了，如果再执着于我，只会让她后悔。”说着，伸手轻轻触上胸口，那里的晶石心脏正散发出点点荧光。
看见他的动作，西瑞元帅沉默了。
隔了半响，才再次开口：“那我先问你个问题。”
白夜侧过头：“？”
“当时在石英城，你被那头晶人，”他顿了顿，换了种说法，“被6号带走时，为什么没有主动了结自己？”
白夜一愣。
“哦不对，那个时候你昏过去了，”西瑞元帅道，“好，就算退一步，之后夜鹰去救你，其中有段时间你肯定醒着，而她手里也有武器，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干脆自杀，好让她放弃你，直接出城？”
白夜张了张口，声音沙哑：“那是因为……”
没等他说出话，西瑞元帅已经站起身，低下头，居高临下地望着他。
“因为你舍不得，”他慢慢道，“因为你怕，你不愿割舍——你不想失去她。”
“好不容易恢复人身，能再次见到夜鹰，你一定很开心吧？”
“可惜偏偏被晶兽袭击，能活下去的希望变得渺茫，为了国家和军队，你能忍下心自刎，但为了自己，你却又犹豫了。”
“因为这一死，你就当真失去了再见她的机会……”
“……够了，”白夜低低道，“别再说了。”
随着西瑞元帅的话语，他感到自己内心深处最阴暗的一角正在被掀开，传递出一种撕心裂肺的疼痛。
“为什么不能说？”西瑞元帅发出一声哼笑，“因为被我说中了？”
“白夜，”他垂下目光，脸上面无表情，“你也同样爱着夜鹰——承认这件事有那么难吗？”
“……我没有！”白夜急促打断他，纤长的手指因为痛苦而攥紧了被褥，被单在他手下一层层荡漾开，一如他掀起波澜的心，“我对夜鹰不是那样的感情！”
“我说‘爱’，又没指定是男女之间的‘爱’——父女爱不行？”西瑞元帅翻了个白眼，“你怕个什么劲？”
白夜被他噎住了，停了好几秒才道：“……我只是想补偿她。”
“哦——”西瑞元帅拖长声音，重新坐回椅子，翘起二郎腿，“原来如此。”
“话说回来，”他又道，“我之前一时心血来潮，又去看了军校大赛时候的视频。”
白夜不明白他为什么会突然跳到那个话题，疑惑地“嗯”了一声。
“小子，你可真是勇猛啊，”西瑞元帅似笑非笑，“我说心脏还没和身体完全契合，你怎么会就突然回来了，原来是为了夜鹰？”
那时按照医师的计算，白夜原本还需几个月的疗养，但他的意识突然就回到了原来的身体，而西瑞元帅经过旁敲侧击，发现夜鹰的那根晶石项链已经没了能量。
——把所有的能源都供给夜鹰扩宽精神通路，能不耗尽能量，被直接逼回身体吗？！
西瑞元帅一想到这件事，太阳穴就突突直跳，看不出来白夜平时像个不开窍的面瘫冰块，真要在小姑娘面前逞英雄的时候——他妈冲得比谁都快！
白夜道：“时间紧迫，我必须立即苏醒。”
“行行行，”西瑞元帅也不和他争，反正这死孩子能找出一堆理由，“但我话就放在这里了。”
“我不管夜鹰对你有怎样的情感，你对夜鹰又有怎样的情感，”他盯着白夜，一字一句道，“当年做决定的时候我就已经说过——不许后悔。”
白夜的眼神闪了闪。
他想起那一日，他和西瑞元帅站在实验室门口时，西瑞元帅说的那句话。
“总有一天……我们会后悔的，”西瑞元帅的表情怔忡，脸上混合着汗水与泪，但依旧道，“可是……那也是我们活该。”
对西戈是如此，对夜鹰也是如此。
人心向来是不能操控的东西。
就算养颗石头在身边，六年的时间，也足够养出感情，更何况人类？
所以他们对这两个孩子生出怎样的情感，又为此受到怎样的煎熬……西瑞元帅垂下眼帘，他想，那都是他们必须承受的惩罚。
“我话说完了，”他凉凉对白夜道，“趁你养伤这段时间，自己好好想一想吧。”
白夜沉默不语。
西瑞元帅望着他低垂的头，再次叹了口气，终是于心不忍，摸了把他的头：“算了，你先休息。”
他转身退出房门，嘱咐侯在两旁的士兵：“好好注意他。”
士兵齐声道：“是！”
西瑞元帅简短冲两人点头，抬步离去，他的副官玛丽立即跟上，恭敬道：“帝都来的大人已经在会客室等待。”
烦，还有这一茬。
西瑞元帅烦躁地皱了下眉，脚步转了个方向：“走吧。”
玛丽点头，两人快步走至会客厅，西瑞元帅在门口站定，不动声色地检查了遍自己，才敲开门。
“请进。”一个清冽嗓音道。
这个声音……西瑞元帅眼中划过一抹惊异，但还是掩下惊愕，状似镇定地开了门。
门声传来，原本坐在沙发上的青年随即站起身——他五官柔和，穿着华丽，温和的气质显得与屯所冰冷简洁的装潢有些格格不入。
——皇子苏伊笑着道：“好久不见，西瑞元帅。”
“殿下？”西瑞元帅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走进屋，“您怎么会来这里？”
“处理一些事情，”苏伊含糊道，“顺便来拜访下您。”
西瑞元帅扫了眼房间，发现只有他们几个，便问：“杜伊公爵呢？”皇室拜访，杜伊公爵怎么会不在场？
闻言，苏伊皇子眼中闪烁了下，倒是他身边的一名随从模样的男人道：“公爵涉有谋反嫌疑，已被暂时监禁，将带去帝都问审。”
苏伊皇子口中需要处理的就是这件事情吧？西瑞元帅眼中浮起沉思，虽然料到杜伊公爵总会露出马脚，没想到这次帝都的动作居然如此之快。
但他不忘配合露出震惊表情：“杜伊公爵？怎么会？！”
“他被举报藏有私兵，”苏伊皇子道，“陛下心有芥蒂，所以才将他逮捕入帝都。”
闻言，西瑞元帅的眉头轻轻一抬：“说起来，陛下近日身体可好？”
“不是很乐观，他……”
苏伊皇子刚开了个头，身后随从微不可见地咳嗽了一声，他立即收起话：“但医师开了新的药，情况已经比之前有所好转。”
“是么，”西瑞元帅观察着苏伊皇子的表情，慢慢道，“那真是太好了。”
在他探测灯般的目光下，苏伊皇子勉强笑了笑，站起身：“对了，听说白夜将军在此次的石英城收复战中受了伤？我想去探望下，现在方便拜访吗？”
西瑞元帅掩在桌下的手一紧，不动声色笑道：“还不行，我才从他的病房里出来，白夜还没苏醒呢。”
不能让苏伊进去，否则白夜的晶石心脏就会被看到了。
西瑞元帅心下想着，也站了起来：“石英城的清扫还没开始进行，随时会有晶兽偷袭，这里太危险了，您先回去吧。”
苏伊皇子竟乖乖应下：“好。”
西瑞元帅带着他往门口走去：“我送你回去。”
苏伊皇子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容，冲西瑞元帅点点头，右手却背在身后，对着随从比了个手势。
随从会意，看向一边的士兵：“请问这里有晕车药吗？殿下旅途奔波，觉得不太舒服。”
“您稍等，”士兵道，“我现在就去取。”
听到身后动静，西瑞元帅停下脚步：“怎么了？”
“抱歉，是我不好，”苏伊皇子歉意道，“我有些不舒服，所以想让默克替我拿点药。”
默克说：“我在这里等着就好，二位可以先走。”
西瑞元帅回头看了眼，见白夜门口守着数名士兵，思考片刻，对苏伊皇子道：“那请随我来吧。”
苏伊点头，两人顺着走廊离去。
他们身后，那名随从的眼中划过一抹暗色，他抬起头，不留痕迹地瞥了士兵们一眼，弯起嘴唇，发出一声轻笑：“呵。”
***
夜鹰是被身下的震动给弄醒的。
她一睁眼，发现周围环境变了——原本在屯所的医务室，如今却变成了一间狭小的悬浮车内壁，她的脸贴着地板，感到一片凉意。
“殿下，她醒了。”
不远处传来男人的低声，随即一双精致的皮鞋走到她面前，夜鹰抬了下眼帘，一张清秀温和的脸映入眼帘。
苏伊皇子道：“你没事吧？”
夜鹰尝试动了下手腕，没有用——被一双合金手铐锢住了，她干脆作罢，抬起头：“皇子殿下？您怎么会在这里。”
“唔，”苏伊皇子犹豫了下，“这件事说来话长。”
他对夜鹰不像是攻击的态度，后者不动声色地移动了下，让自己的后背靠在车壁上，才说：“没事，您说吧，我很有耐心。”
见她没有大喊大叫，苏伊皇子似乎松了口气，温声道：“那就先从自我介绍开始吧。”
他对夜鹰伸出一只手，温和道：“初次见面，我是苏伊，帝国的第一顺位继承人。”
顿了顿：“……也是您的弟弟，夜鹰皇姐。”

第104章 最彪皇女
夜鹰的大脑停顿了一秒的时间。
苏伊皇子目含微笑,温和地注视着她。
夜鹰抬眼，目光掠过苏伊细长的眉眼，对比了下自己,斩钉截铁道：“我们长得一点都不像。”
苏伊：“……”
他尴尬地轻咳了一声，身子往后退了点,说道：“可能……我遗传了父亲的长相,”顿了顿,补充了一句，“但皇姐的确和母后一样——她的五官很明艳。”
夜鹰姑且算是接受了他的赞美，但她依旧没有放松警惕,将背靠在墙上，肌肉线条绷得笔直：“皇子殿下为什么会认定我是您的皇姐？陛下应该没有女儿吧？您有什么依据吗？”
苏伊有些困惑，他以为夜鹰听到这个消息会极为兴奋,但她的反应却和自己预料的不太一样,一时间怔住了。
“殿下，请让让，”这时,一直端坐在一旁的黑衣男子忽然开口，他往前移动了点,取代了苏伊皇子的位置。
夜鹰打量了男子一眼，发现他虽然衣着普通,气势却十分逼人，双眼在光线暗淡的车厢内散发着幽暗的光,整个人好似一把淬了毒的匕首。
夜鹰感到了威胁,胳膊条件反射地收紧了一下，又让自己缓缓放开，蓝眼一动不动地盯着他：“你是……？”
“皇子殿下的贴身近卫,同时也是暗卫队的队长，”他对夜鹰微微欠身，“名唤乌什，初次见面，皇女殿下。”
夜鹰的目光闪了闪。
——乌什即使行礼，也只是对她轻弯了下腰，根本没有露出半点脖颈处的要害。
在提防她？夜鹰不动声色地注视着乌什，手中即将夺鞘而出的小刀又收了回去。
乌什道：“当年事发的时候，皇子殿下年纪还小，且受到的打击过大，所以记得不太清楚了。”
夜鹰挑了下眉：“‘事发’？”
“是的，”乌什语态平静，漆黑的眼中倒映出一片夜色，“大约在十多年前发生的……皇室窃子案。”
闻言，夜鹰还没说话，苏伊却先开口：“乌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的语气中透出一股隐隐的焦灼，“为什么我从来没有听说过？”
甚至……在乌什告诉他之前，苏伊只知道自己有个游离在外的姐姐其余一概不知。
夜鹰也说：“新闻上并没有出现有关这个的新闻吧？”
“二位殿下先别急，”乌什慢条斯理道，“请听我解释。”
他先对苏伊道：“当年夜鹰殿下出生时先天不足，是个早产儿，身体情况很是危险，因此她被单独看护在皇宫的一角，同时陛下害怕媒体会针对皇女殿下的身体而进行不良报道，所以特意隐瞒了她的存在。”
“因为夜鹰殿下特殊的身体情况，平日里进出她住所的人员都有人数限制，就算是陛下也不得随意出入，”乌什慢慢道，“但没想到，问题就由此产生了。”
“夜鹰殿下有个从出生起就开始照顾她的仆人，名叫贾丝敏，”乌什说，“她出身边城，因在皇后身边侍奉了多年，被派来看护夜鹰殿下的日常起居。”
苏伊道：“难道……偷走夜鹰皇姐的就是她？”
乌什点头：“是的，那天刚好夜鹰殿下的身体出了问题，直到半夜才稳定下来，包括陛下在内的所有人都已十分疲惫，贾丝敏便趁着这个机会，将夜鹰殿下盗走了。”
“但……为什么？”苏伊百思不得其解，“那对她有什么好处？”
“据说贾丝敏因为个人作风问题在宫内受到排挤，”乌什摊开手，“也许她认为自己已经在宫内待不下去了，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将夜鹰殿下带出宫，随后……”顿了顿，轻声道，“卖给了人体实验室。”
“你说什么？！”
闻言苏伊惊愕出声，而夜鹰的眼神也微变。
苏伊颤抖道：“人体实验……难道是三年前的那个……”
“是的，”乌什颔首，“正是三年前因人体实验丑闻败露而没落的帝国研究所，最后被火灾毁于一旦。”
他转向夜鹰：“冒昧问一句，您是否发觉自己的身体与常人有些许不同？”
当他说这话时，眼睛紧紧盯着夜鹰，不放过她面上的任何一丝表情变化。
夜鹰注意到了，她抿了下嘴，做出一副混乱且毫无头绪的表情：“我……我不知道，之前进入军校的时候有体测过，报名远征兵团的时候也是，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哦？”乌什慢慢道，“是吗？”
夜鹰抬起头，小声问他：“请问我是有什么后遗症吗？”
乌什凝视了她几秒，夜鹰丝毫不避开他的眼神，目含担忧，胆怯地看向乌什，半响，后者终于移开视线：“关于这点……等我们回到帝都，会请医师替您做个检查。”
“好的。”夜鹰状似松了口气。
而苏伊见夜鹰双手被反铐着，在微微摇晃的车厢里看起来颇为吃力，便说道：“要不先给皇姐解绑吧。”
夜鹰抬眼看向乌什。
她原以为乌什会拒绝，没想到对方竟同意了：“遵命，皇子殿下。”
乌什弯下腰，将手放在夜鹰的手铐上，只听清脆的一声“咔嗒”——夜鹰被松绑了。
她压下眼中的惊讶，一边揉着发胀的手腕，一边道：“我们……现在是去帝都？”
“是的，殿下。”
夜鹰思索片刻，终于问出一个从刚才起就很在意的问题：“为什么要偷偷把我带出来？我在远征兵团只是一名小兵，如果只是接我回帝都，应该没有人会阻拦。”
对此，乌什只是道：“陛下担心您的安危，在您平安回到帝都前，我们希望能免除一切不稳定因素。”
夜鹰垂下眼帘，对这个回答不置可否。
反而是乌什又凑近了点，弯下腰，漆黑的瞳孔倒映出夜鹰：“殿下，还有一件事。”
夜鹰：“什么……！”
乌什忽然伸出手，指尖反射出一点银光——他的手下握住一根针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刺入夜鹰的手臂！
夜鹰闷咳一声，奋力挥开他：“你……”她捂住手臂，感到针筒刺入的地方逐渐有股酸涩麻木感蔓延，“你给我注射了什么东西？”
“乌什！”苏伊也霍得站了起来，“你这是做什么？！”
乌什甩了下手，微微笑道：“二位请别过于惊慌，只是路途遥远，加上夜鹰殿下身体疲乏，我便给殿下注射了一管镇定剂。”
他没有说谎——夜鹰开始逐渐感到困意，眼皮像是被浇了水泥，沉沉的抬不起来。
“你……”她想稳住身体，却无法控制自己，“嘭”的一声撞在墙上，吃力弯下腰。
脑中最后的声音，是乌什带着凉意的笑：“请做个好梦吧，夜鹰殿下。”
***
“动作快点。”
深夜的皇宫中，有一小队人正悄无声息地穿过长廊，为首的中年男子一抬头，露出一张阴鹫的脸——是乌什。
他朝身后的随从吩咐了两句，几人低声应道：“是。”
他们抬着一副担架似的东西，上面躺着一个昏睡的少女，白皙的皮肤在月光下泛起瓷器般的光，乌什看了她两眼，冷声道：“带走。”
随从迅速离去，乌什在原地站了会，正要迈步，身后传来一道声音：“乌什。”
他回头，苏伊正站在后面，他的手里提着一盏灯，倒映出其面孔上惊愕疑惑的表情：“你们打算带皇姐去哪里？”
啧，乌什微不可闻地啧了下嘴，才开口：“回殿下，考虑到夜鹰殿下曾做过人体实验体，为了安全起见，苏和摄政王希望能替她做一次全身检查。”
“叔父的意思？”苏伊重复了一遍，“父皇知道这件事吗？”
乌什说：“苏和殿下有和他沟通过。”
闻言，苏伊垂下了眼。
即使对外宣称逐渐好转，但他们几个皇帝身边的人都清楚——按照陛下病情恶化的情况来看，他已经时无多日了。
所以乌什说苏和和陛下“有沟通过”，但以皇帝的情况来看，怕是根本就不知道这件事。
对于苏和的自作主张，苏伊虽心有不满，但他现在还是个堪堪成年的皇子，手上实权不够，不可能公然顶撞摄政王，只得道：“皇姐才从战场上回来，千万别让她太辛苦了。”
乌什颔首：“是！”
苏伊神情复杂地看了眼乌什，才转身离去。
而后者等苏伊的脚步声远去后，才慢慢抬起头，嘴角牵起一抹嘲讽的笑容，往与他相反的方向离去。
他四下望望，确认周围没有人后，来到一扇墙壁前，上面光秃秃的，什么装饰也没有，乌什伸出手，贴在某一个位置。
立即响起一道机械女音：【掌纹确认成功，请进。】
墙壁骤然开启，露出一道黑洞洞的阶梯，乌什迅速进入，身影消失在黑暗中。
那道暗门重新合上，走廊上静悄悄的，仿佛无事发生过。
乌什进入暗道后，脚步急促地往下走，大约过了几分钟，面前出现另一道门，他用虹膜锁认证后，推门而入。
“哦？你来了？”
门开启的一瞬，一名衣着华丽的男子回过头，他的眉目和苏伊有三分相似——正是如今辅佐幼皇子的摄政王，当今陛下的胞弟苏和。
乌什点头：“稍微耽搁了会。”
整个房间被一分为二，一半是两人所处的房间，装潢舒适奢华，另一边则是一个实验室似的白色房间，两者中间挡住一块合金玻璃，从他们的角度能看清对面的每一个角落。
此时，一名黑发少女正躺在实验台上，她的四肢被银金手铐束缚住，紧紧贴着浅白色的台子上，双眸紧闭，不省人事。
“殿下，”实验室里的一名白袍男子通过耳麦道，“我们已准备完毕，请问是否开始检测？”
苏和嘴角含着笑，微微点头：“好。”
白袍男子会意，指挥助手道：“开始检测。”
助手应了声好，走到操作台前，顿时对面墙壁上悬挂的屏幕里出现一排排复杂数据——那是夜鹰的身体解析。
白袍男子看了眼手中的数据分析，沉吟片刻，低声宣布。
“给她注射晶兽体液！”
***
夜鹰从昏迷中醒来的时候，苏伊正静静坐在她的右侧。
见她有动静，立即俯下身，关切道：“皇姐觉得如何？”
夜鹰感到大脑晕沉沉的，手臂上传来丝丝痛意，她低下视线，发现手上趴着几个小小的针孔。
苏伊解释：“医生说你的营养不够，为你注射了几剂营养液。”
夜鹰挑了下眉，没说什么，缓缓放下手臂，转而环顾一圈四周，发现自己躺在一个陌生奢华的房间内，便问：“这是哪里？”
“宫内暂时安排给你的寝室，”苏伊说着，表情有些紧张，“你觉得还好吗？”
夜鹰对这些倒是没有特殊要求，四下看了看，发现床头挂着一张小小的照片，目光不禁在上面停留了几分。
苏伊见状，善解人意地将照片拿过来，递给夜鹰：“给。”
夜鹰接过，发现那是一对夫妻的合照，男子英俊潇洒，气概非凡，站在他右侧的女人则眉目深邃，明艳动人，两人皆穿着一身刺绣细腻的礼服，看起来就价值不菲。
苏伊解释道：“这是父皇和母后。”
夜鹰仔细看了下，觉得不管是苏凡陛下还是伊利亚皇后都和她长得不太像，意味不明地哼了一声。
她想起什么，抬起头：“皇后殿下在何处？”
闻言，苏伊脸上不免露出几分尴尬与复杂：“母后……已经因病在前年去世了。”
“……咳！”夜鹰被呛住了。
她心虚地移开视线——夜鹰并不是很关心实事，能记住两位殿下的名字已尽了最大的努力。
苏伊替她缓解尴尬：“如果母后看到你回来，一定会很开心的。”
“唔，”夜鹰应了一声，将照片放在一边，“可能吧。”
她摸了下手臂，不知为何，那几个针孔依旧泛着一股酸楚的疼痛，才对苏伊道：“对了……那个把我带出来的侍女——贾丝敏现在在哪里？”
当时她被乌什掳出来的时候还没能完全反应过来，一时忘记问了。
苏伊脸上泛起难色：“据说贾丝敏很狡猾，这几年一直隐姓埋名，结果宪兵到现在都没能抓住她。”
“如果不是叔父偶然在军校大赛的颁奖典礼上看到皇姐的照片，可能我们连你的下落都无法确定！”
“哦——？”闻言，夜鹰缓缓挑起了眉毛。
原来……并不是皇帝陛下，而是那位苏和摄政王指认的她？
***
同一时间，地下研究所。
“天……天哪……！！！”
实验室里爆发出一声惊愕喊叫，随即一名白袍男子撞门而出，他表情激动，一路狂奔，最后来到一间休息室。
“付博士，什么事情这么惊讶？”听到动静，坐在沙发上的苏和转过身，端起手上的红酒杯，好整以暇地抿了一口。
付博士清了下嗓子，努力平定内心激动澎湃的心情，才开口：“苏和殿下，夜鹰的结果出来了！”
闻言，苏和的表情虽然没变，手中那细细长长的高脚杯却被他放了下去，轻声道：“哦？”
付博士面上的每一处角落都透出其兴奋的表情，将揣在怀里的一张纸摊开：“这是我们实验室测出来的结果，您看——”
他指着那张密密麻麻的报告纸道：“心率正常，血常规检查正常，生化项目正常，血流变正常……”他一连报了一大串项目，深吸一口气，“即使给夜鹰注射了三罐高纯度的晶兽血，她的每一个项目仍旧保持正常线！”
付博士咽了下口水，激动道：
“这是帝国有史以来，第一位完全抗体的晶化免疫者！！”

第105章 最强皇女
“夜鹰殿下,请不要乱动。”
侍女为难的声音响起，夜鹰微侧了下头，看向面前的雕花大镜。
镜中,两名侍女站在她的身后，正试图把她的头发梳成一个复杂繁琐的发型,好看不好看夜鹰不知道,但她觉得自己头皮挺疼。
她问：“不可以简朴一点吗？”
侍女小声道：“等下您要去觐见陛下,服装上有一定的要求，所以……”
夜鹰瞥过视线，看向搭在一旁椅背上的一条长款礼服,盯着那些层层叠叠的褶皱看了好几秒：“……我知道了。”
侍女松了口气，手下动作加快，很快帮夜鹰将发型搞定,又服侍她穿好拖地长裙,等一切打理妥当，一名侍女走到门口，轻轻敲了下门：“摄政王殿下,皇女已经准备妥当了。”
“很好。”
随着一道洪亮男声响起，房门被打开了,走进一名中年男子，他眉目英挺,一身繁复正装，打量了站在房间中央的夜鹰两眼,露出满意表情：“不愧是伊利亚皇嫂的女儿,简直出落得同她一模一样。”
夜鹰本就生得肤白，配上那套浅绿的摄政长裙更显得肌肤似雪，身形摇曳,乌发用掐金皇冠盘起，一颗浅亮的蓝宝石从额间坠下，与剔透的蓝眼相互衬应。
她站在那里，身上像撒了点点星光，几个侍女都看呆了。
夜鹰对他的夸赞没什么反应，简略一低头：“您好，摄政王殿下。”
“喊我叔父就好，”苏和爽朗地笑了起来，“大家都是一家人，不必如此拘谨！”
说罢，走上前，伸手拍了拍夜鹰的肩膀。
他的目光状似自然地落在夜鹰身上，在她的胳膊上稍作停留，看了她手臂上的两个针孔几眼，才若无其事地收回目光。
夜鹰瞥了他一眼，问道：“今日是去拜访皇帝陛下吗？”
“也是你的父皇，”苏和纠正她，“苏伊已经等在外面了，随我来吧。”
夜鹰跟着他走出房间，果然在门外看到了等候的苏伊，后者看见夜鹰焕然一新的打扮，眼中浮起小小的惊艳，冲她露出温和笑容：“皇姐。”
夜鹰对这个称呼还不太适应，停顿了一秒才道：“早安，皇子殿下。”
苏伊并不是很在意夜鹰疏离的称呼，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笑容，对她道：“今天父皇难得情况不错，医师说我们可以去见见他。”
夜鹰：“？”
她随口问了句：“平日不能随便觐见陛下吗？”
闻言，苏伊的表情一顿，轻声道：“父皇……身体已大不如前，医师说……可能要撑不住了。”即使动用了无数医疗团队和科技力量，皇帝陛下的身体却已至风烛残年，他将迅速衰老，直至死亡。
“好了，两位，”苏和打断他们，“先去探望皇兄吧，他一定已经等不及见夜鹰了。”
闻言，夜鹰不由看了苏和一眼。
但对方脸上的笑容不变，注意到她的目光，还和善地拍了拍夜鹰的肩，一副亲昵无比的模样。
此人……夜鹰垂下视线，不再开口，即便苏和搭话，她也只是用一些“恩”，“啊”等简单词语应付，仿佛自己只是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
来回了几次，苏和也不再试图和她说话，转而去和苏伊聊天，夜鹰默默跟在他们身后，看似表情神游，实则竖起耳朵，将两人的对话悉数听了进去。
苏和道：“虽然你可能不愿提起，但我们确实需要考虑登基典礼的事了。”
苏伊的脚步一顿，才缓缓道：“但父皇现在还未决定继承人。”
闻言，夜鹰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而苏伊也刚好抬起头，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苏和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这一切，等夜鹰和苏伊分别移开目光，才道：“唔……所以这一次去觐见皇兄，也是因为他将宣布你们两中谁将继承皇位。”
夜鹰没什么表示，苏伊却眼神闪烁了下，说道：“我会听从父皇的安排。”
这皇子……夜鹰将落在脸侧的一缕碎发撩起，放至耳后——感觉尚有青涩。
“三位，”这时，带路的侍从停了下来，转过身，恭敬对三人道，“我们到了。”
他们停在一道雕刻华丽的大理石门前。
“谢谢，”苏和笑了笑，对两人道，“进去吧。”
苏伊点头应好，率先走进去，夜鹰则踌躇了下，直到被苏和催促了一声“怎么了？”她才摇摇头：“没事。”
她抬脚走入房间，身后，大理石门重重合上。
***
令三人失望的是，皇帝的贴身随从告诉他们，就在不久前皇帝因体力不支，再次昏睡了过去。
苏和关切道：“皇兄的身体……”
随从摇了摇头：“已经吃药睡下了，但……”
三人从他未尽的话中听出暗藏的意思，皆是一默，这档口也不好开口提继承人的事，只能离开。
苏伊因为还有政务上的事要处理，因此先行与两人道别：“抱歉，之后再和叔父皇姐一起用餐吧。”
苏和含笑点头：“好孩子，去吧。”
苏伊恭谨行礼，转身离去，苏和在原地站了会，却没有离开的意思，反而对夜鹰道：“皇女可愿意陪我这个老人家散散步？”
夜鹰点头：“好。”
两人便沿着蜿蜒长廊走了起来，苏和问她道：“你收到鉴定报告了吗？”
夜鹰一愣：“鉴定报告？”
“咦？乌什没有给你吗？”苏和也惊奇道，“昨晚就应该命人拿去你房间了才对。”
他一提，夜鹰才想起确实有侍从送来一份厚厚的资料，说是亲子鉴定的结果，资料表明她和皇帝的DNA相似程度高达98%——她确实是多年前走失的小皇女。
夜鹰说：“唔……是有的。”只是她不关心，随手就丢到一旁了。
不知为何，她觉得整件事都透出一种蹊跷——无论是被突然带来帝都，抑或是宣布她的皇女身份。
“如何？”苏和像是没察觉夜鹰的心情，微笑道，“突然成为皇女的感觉怎么样？”
“还没有什么实感。”夜鹰道。
苏和哈哈大笑起来：“确实如此，”顿了顿，却又道，“但……能成为皇女，其实是件不错的事哦。”
夜鹰的身形一顿，抬眼看他。
苏和意味深长地对着她笑。
“……我也这么认为，”半响，夜鹰移开视线，淡淡道，“如果做皇女的话，起码不愁吃穿，而且不用上前线，也不会因为边城出身而遭到歧视。”
闻言，苏和露出心疼的表情，轻轻拍了拍夜鹰的头：“可怜孩子，你受苦了。”
夜鹰没动，但在苏和看不到的地方，小心地擦了下手臂——上面冒出挺多鸡皮疙瘩。
她跟着苏和又走了几分钟，男人忽然停下，状似不在意地揉了下膝盖，对夜鹰道：”唉……人老了就是不中用了，这才没走几步，膝盖就开始痛了。”
夜鹰挑了下眉。
她看向周围，这条走道上空无一人，原本随行的仆人也早就被苏和屏退，夜鹰眨眨眼，说道：“不如我们找个房间休息一会吧。”
苏和歉意道：“真是不好意思啊，还要你来迁就我这个老人家。”
夜鹰扯了下嘴角：“没事。”
她用一只手揽住苏和，两人朝旁边一间空房走去，夜鹰打开门，侧身让苏和先进去，等她转身关门的时候，袖间悄无声息地滑下一柄小刀，捏在手里，才将门合拢。
她回过头，环顾了一圈屋内的摆设。
这里似乎是一间书房，红木架子上陈列着满满当当的书籍，房间里散发着一股纸张独有的木香气，夜鹰往前走了几步，注意到墙壁上悬挂着许多照片。
苏和在沙发上选了个位置坐下，看见夜鹰盯着那些照片看，便笑道：“那上面都是皇兄哦。”
“嗯。”夜鹰应了一声。
墙上挂着一排照片，全以苏凡陛下为中心，记录了他从孩童时代到中年的变化，夜鹰一张张看过去，停在最后一张照片上。
照片里，苏凡陛下坐在一架机甲上，他穿着一身雪地装备，脸被冷冽的空气冻得通红，身后是一片白茫雪原。
夜鹰看到他身下的机甲，视线凝固了。
那是……天蝎之星？
“哦？这可是张好照片，”一旁，苏和走了过来，指着夜鹰面前的照片道，“皇兄年轻的时候很喜欢亲自上前线，我记得这里……唔，似乎是极北之巅吧？”
夜鹰重复了一遍：“极北之巅？”
“你们现在看的帝国版图上应该不会出现，”苏和说，“那是十几年前的事情了——在晶兽还没有入侵到内地之前，北方也属于我们的边疆。”
“而极北之巅，便是北方雪原的尽头。”
苏和道：“那个时候皇兄好像和公爵等人计划了一次探险，说是发现了晶兽的秘密，”他的表情陷入回忆，“但他们并没有找到和晶兽相关的东西，反而是带回了一架机甲。”
夜鹰心有预感，犹豫了下道：“是……照片上的这架机甲吗？”
“恩，”苏和点头，“你不是机甲师，可能不知道这个说法，但它是超越3S机甲的存在——这是超神机甲天蝎之星。”
居然真的是天蝎之星？
夜鹰抿了下唇，掩去眼底的惊愕，等再次抬头时，她的表情已经恢复正常：“原来如此，我的确没有听说过。”
苏和惋惜道：“可惜这架机甲后来也在帝国实验所的火灾中被烧毁，听说超神机甲拥有自我意识，但没等我们的机甲师测试出来，就……”
他陷入了沉默，而夜鹰则想起什么，侧过头：“您刚才说陛下是和‘公爵’同行——公爵莫非是……？”
“你可能听说过他的名字，”苏和道，“是欧拜亚老公爵。”
裘德的父亲？
夜鹰讶然了几秒，说道：“他的儿子——裘德&#183;欧拜亚和我是同期学生。”
“这么巧？”苏和也露出惊讶表情，笑了起来，“看来这一切冥冥都有上天注定啊！”
对此，夜鹰不置可否，弯了下嘴唇，她的目光滑过剩余的照片，看到其中一张，忽然停顿了下。
夜鹰转过头，不留痕迹地看了眼苏和，趁对方整理手套的时候，倾身向前，迅速取下墙上的一个小相框，收拢入宽大的衣袖。
“对了，夜鹰，”冷不丁苏和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有件事要和你说。”
夜鹰还以为自己的小动作被发现了，身子僵了两秒，缓缓回头：“什么？”
苏和半靠在沙发上，对她露出笑容，拍拍身侧的位置，示意她过来：“先坐下吧。”
夜鹰走过去，看似乖顺地低下头，但在苏和看不到的角落里，轻轻将一直捏在手中的小刀翻了个面，拔出刀鞘。
苏和并不知道夜鹰的举动，兀自道：“乌什应该和你说过吧……当年你被贾丝敏偷出宫，且卖给了研究所做人体实验。”
夜鹰点头：“他简短和我解释过。”
苏和又道：“你是否也觉得疑惑——为什么我们迎你入宫，需要乌什偷偷将你带出来，而不是光明正大地通过远征兵团？”
夜鹰思索片刻，直截了当道：“是，我确实很不解。”
闻言，苏和发出一声长叹，将背倚在沙发上，那张已不年轻的脸上露出疲惫神态，灯光在他的脸上投下阴影，明明暗暗。
夜鹰耐心等了会，听到苏和重新开口：“当年……宪兵逮捕了帝国研究所的首席文向南，因为他被指控是人体实验的主谋。”
夜鹰注意到他使用了“主谋”这个字眼。
既然有主谋，也就是说……她低声道：“还有从犯？”
苏和丝毫不避讳：“是的，但我们却没能抓住他们，“他解释给夜鹰听，“当时宪兵队接到线人暗报，立即准备前去缉拿，可惜我们晚了一步……”他轻声道，“文向南已经在研究所内点了一把火，将整个研究所都毁于一旦。”
“不仅是那些珍贵的实验数据，包括十几名科研人员和实验体……无一生还。”
听到这里，夜鹰的眼神一闪，抬起头，意味不明地看了眼苏和。
像是为了确认似的，她重复了一遍：“无人生还？”
“对，”苏和点头，“我们在现场反复确认了好几遍，哪里都找不到生物信号了。”
夜鹰说：“所以——因为文向南烧毁了所有的证据，即使你们怀疑还有其他同谋者，却找不到他们？也无法锁定嫌疑人？”
“你很聪明，”苏和肯定地点点头，但随即话锋一转，“不过关于那些同谋者……我们姑且还算有点头绪。”
夜鹰下意识问：“是谁？”
“唔，”苏和说，“这个嘛……”
他露出警惕表情，示意夜鹰凑过来，等夜鹰靠近了点，才轻声道：“是……西瑞元帅和白夜将军。”
夜鹰一怔。
不等苏和说完，她猛地抽出身子，满脸错愕，不可置信地盯着苏和。
苏和像是早就料到她会有如此反应，叹了口气：“所以我们才不敢光明正大地带走你——万一被白夜发现你就是当年幸存的实验体之一，难保他不会想要杀人灭口！”
夜鹰尝试了好几次，才稳住颤抖的手，她深吸一口气，硬声问道：“您判断他是同谋者的依据是什么？”
“监控，”苏和直白道，“虽然研究所的监控已被全部销毁，但我们在案发后的第一时间内去调取了那片区域的所有监控录像，最后发现……”
他微微弯下身子，低声对夜鹰道：“白夜将军曾在案发前的一个小时内出现在那片区域里。”
夜鹰攥紧了拳头，小刀抵住她的皮肤，她感到有湿润的液体渐渐在手心间充盈开，夜鹰闭了下眼，说道：“然后呢？您应该不会只有这一条线索。”
苏和点头：“不假，之后我便让手下收集了研究所附近一个月的监控录像，结果表面——白夜将军在短短一个月内，出入了那片区域28次。”
28次……如此高的频率，实在是过于异常了。
苏和继续道：“那片区域周围并没有什么公共场所，我们想不出白夜将军会频繁出入那里的理由。”
他停顿了下，又补充道：“而且……我们还发现了另一个证据。”
夜鹰抬起眼帘，静静看了他一眼。
暖光的灯光下，那双浅蓝的眼眸却散发出惊人的亮意，逼得苏和不禁一顿。
苏和愣了一下，不禁多看了夜鹰几分，才继续道：“后来在调查研究所的时候，我们发现一些还未被完全烧毁的物证。”
“其中有一根试管，因为其滚落在了防火台下，得以存留，”苏和说，“我们去让有关部门做了检测，最后在上面发现了白夜将军的指纹，以及……”
他略作停顿，看向夜鹰：“你的血迹。”
夜鹰怔住了：“我？！”
“皇家子女会在出身后统一进行体检，其数据会被记录在案，”苏和道，“所以我们拥有你的血样，当时负责调查的乌什很吃惊——检测出来的实验体血样居然会和十年前失踪的小公主一模一样。”
夜鹰慢慢道：“所以你们才以此为基准，最后找到了我？”
“是的，而且在军校大赛的颁奖典礼上，当我看到你的脸时，就更加确信了——你和伊利亚皇后简直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听到这个，夜鹰脸上露出一抹一言难尽的表情。
……虽然但是，她完全不这么认为。
正当她默默腹诽时，苏和忽然伸出手，握住夜鹰的左手，表情郑重：“孩子，你是皇家流落在外的血脉，身为陛下的胞弟，我有义务将你带回来。”
“这十年你失去的东西，叔父一定会一一替你补回来！”
夜鹰的眉头跳了下。
如果是普通人，或许会被苏和这番话给感动到，但她从一开始就对摄政王抱有警惕心，因此仍旧稍有保留：“多谢叔父……”
她忽然意识到什么，又改了口，伸出右手回握住苏和：“您将我从那个人间炼狱带出来——您对我的恩情，夜鹰必将铭记于心。”
苏和笑了，拍拍她：“哪里，这只是身为叔父该做的事。”
“对了，”他像是想起什么，“医师说你还有几个检测项目没做，明天再去抽管血，他们需要新的血样。”
夜鹰明白自己早在昏迷的时候就被检测过，身体的秘密已经暴露，但不知为何苏和却对这件事矢口不提，她也只能装作无事发生：“好的。”
她似乎不经意提起：“那……既然白夜将军也是当年的谋犯之一，那难道就让他逍遥法外吗？”
“自然不会，”提到白夜将军，苏和一直慈善的脸终于被打破一丝缝隙，露出些许厌恶，“等登基典礼一过，我们就会为逮捕他而做准备。”
“那我就放心了，”夜鹰闻言，轻抚了下胸口，“没想到他居然也参加了人体实验……我……”她的肩膀抖了抖，颤声道，“我居然还做过他的副官……”
她的表情恐惧后怕，如同一只瑟瑟发抖的幼雏，苏和脸上浮起心疼表情，轻轻揉了下夜鹰的脑袋：“没事，都过去了，叔父一定会将恶人抓起来。”
夜鹰捂住脸，低低应了一声：“谢谢叔父……”
苏和看了眼墙上挂着的时钟，感觉时间也差不多了，便道：“你回去吧，医师说你身体还比较虚弱，最好不要过于劳累。”
夜鹰自然没有意义，站起身，乖顺冲他行礼：“那夜鹰就先退下了。”
苏和微笑颔首：“好。”
夜鹰弯了下嘴唇，抬步走向门口，等厚重的雕花门在身后关上，嘴角的那抹弧度又落了下去，她冷冷拂了下被苏和触碰过的地方，仿佛上面沾了什么灰似的，抬脚离去。
***
夜鹰回到卧室，一名安排负责照顾她起居的侍女正在打扫房间，见夜鹰进来，忙低头行礼：“见过殿下。”
夜鹰低低应了一声：“我去换身衣服。”那条拖地长裙太限制她的行动，别说跑步，就连走快几步也很艰难，这让夜鹰极为难受。
侍女连忙道：“需要帮您……”
“不用，”夜鹰婉拒她，“我自己来就好。”
她正准备进入更衣室，想到什么，又折了回来：“能问个问题吗？”
她态度客气，侍女受宠若惊：“您说！”
“你觉得……”夜鹰停顿了下，问道，“我和伊利亚皇后长得像吗？”
侍女一愣，没想到夜鹰会问出这种问题，一时左右有些为难：“这……”
夜鹰安抚她：“没事，我只是随口一问，你如实回答就好。”
侍女悄悄打量夜鹰的表情，见她的确并不像是会发怒的样子，便说：“其实……我觉得您与皇后并不是很像。”
两人的五官确实同样偏明艳，但伊利亚皇后的眉目更加深邃些，夜鹰可能是因为表情的关系，整个人看起来淡淡的。
果然……夜鹰陷入沉思，过了会才道：“好的，谢谢你。”
她转身走入更衣室，开始脱去身上的长裙，刚解开上衣的扣子，有什么东西顺着宽大的衣袖落了下来，扣在地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啪嗒。”
侍女听到响动，隔着门喊她：“殿下，有什么问题吗？”
“没事。”
夜鹰简短回答，她弯下腰，小心从地上捡起那样东西。
那是一个不足巴掌大的金色相框，里面插着一张苏凡陛下的照片，看模样应该是陛下中年时拍摄的一张——气宇轩昂的男人坐在镜头前，露出意气风发的笑容。
但夜鹰的关注点不在照片上。
她将相框翻过来，背后有一小块凸起，夜鹰在书房的时候就发现这张照片似乎有些不对，便趁苏和不注意把它带了出来。
夜鹰试探地用手指一敲，相框里面发出清脆声响。
——这是中空的。
她心下有了主意，指尖顺着相框的纹路细细往下，最后摸到一丝裂缝，夜鹰从兜里掏出小刀，顺着裂缝插进去，轻巧一敲，相框上的暗格便被她撬开了。
一张不足五公分的小照片落下，停在她的手心中。
夜鹰拿起照片，在更衣室昏暗的灯光下仔细看起来。
那是一个年轻女人的肖像画，她眉目温婉，微卷的棕色长发萦绕在脸庞周围，好似浓密的海藻一般，女人面对镜头，露出一抹略带羞涩的笑容。
夜鹰皱了下眉，照片上的女人分明未曾见过，她却总觉得此人的眉眼有些熟悉……
夜鹰的视线往下，发现照片底部写了一小行字。
“至吾爱，”夜鹰借着黯淡的灯光，吃力念道，“……贾丝敏？”

第106章 最强皇女
这就是贾丝敏？
夜鹰将照片翻来覆去看了几遍,没找到其他文字，她想了想，迅速换好衣服,走出更衣室,喊住正准备退下的侍女：“请问有记录陛下笔迹的东西吗？”
侍女停下来,迷惑地看着她：“陛下的笔迹？”
“写的信件,或者签名都可以,”夜鹰给她举例子，“只要是陛下亲手写的，随便什么都好。”
侍女明白了,冲她一鞠躬：“请稍等。”
过了片刻，她迅速回来了,还带着一个画框,示意夜鹰来看：“这是陛下之前为伊利亚皇后亲自画的肖像画,下面还有签名。”
夜鹰走过去,那是一张简单的肖像画，画的似乎是二十几岁的伊利亚皇后,女人面容明艳，身穿一身大红长裙，宛若一枝热烈绽放的红玫瑰。
她的视线往下，注意到底下还有一行小字：
【至吾爱,伊利亚。】
夜鹰望着这行和贾丝敏照片上一模一样的一行字，眉毛跳了跳。
侍女小心翼翼问：“您还有什么吩咐吗，殿下？”
“……没事了,谢谢，”夜鹰揉了下眉心，找了个借口支开侍女,“请帮我把这个放回去吧。”
等侍女离去，夜鹰掏出光脑，调出刚刚偷拍的皇后画像照片，和贾丝敏的照片放在一起，对比两张照片上的手写字。
——一模一样。
夜鹰挑了下眉毛。
这居然……是苏凡陛下写给贾丝敏的签名？
她本来看这张照片被藏在苏凡陛下的相框内，便随意猜测了下，没想到两人之间真的有联系。
而且……夜鹰看了两眼贾丝敏的那张照片，可以看得出来拍照的人技术并不是很好——没能拿捏光线的明暗，导致贾丝敏的半张脸都掩盖在阴影下。
如果说这张照片并不是专业摄影师，是苏凡陛下亲自给贾丝敏拍的，加上那句“至吾爱”，夜鹰眨了眨眼，这两人的关系应该不仅限于皇帝和侍女。
她若有所思地删去光脑里的照片，又将贾丝敏的相片小心卷起，左右看看，藏在衣柜后的缝隙里。
做完这一切，她轻轻吐出一口气，身子向后仰去，脊背抵在墙上，长卷的睫毛垂下，遮住眼中情绪，让人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
翌日。
夜鹰起了个大早，穿戴整齐，一副要出门的准备。
——她认为苏和的话不可信。
不管是在人体实验，还是在贾丝敏的事情上，苏和都骗了她。
明明人体实验中的9号实验体西戈活了下来，而6号——那名晶人也不知为何流落到了石英城，但苏和却告诉她在那场火灾中无人生还。
贾丝敏一事也是。
听乌什和苏和的描述，贾丝敏像是一个为钱眼开的女人，在利益的趋势下将她偷出宫，而他们说了那么多，却唯独没有提到她和苏凡陛下的关系，隐瞒两人之间的联系。
苏和为什么要编造谎言？
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夜鹰咬了下嘴唇……怎么想，都觉得这些事情十分可疑。
她今天要再在皇宫里逛逛，或许能寻找相关的线索。
夜鹰思索着，朝屋外走去，但没想到的是——她竟遭到了阻拦。
“我不能过去吗？”
一条偏僻的走廊前，夜鹰平静地问面前的两名宪兵。
她在这里与两名宪兵狭路相逢，出走廊后就是外宫殿，明明没有任何理由，但那两名宪兵却说什么也不让她过去。
他们坐在机甲上，高大的机甲挡住夜鹰的去路，其中一人不客气道：“摄政王殿下说您需要静养，请勿踏出寝宫的范围。”
夜鹰说：“但我的身体很健康。”
对此，宪兵耸了下肩：“这是摄政王的命令，很抱歉我们也无法决定，还请殿下回去吧。”
说着，两架机甲往前一步，完全堵住了走廊，一副不让夜鹰通过的架势。
夜鹰抿了下唇。
这条走廊位置偏远，来往都没什么人经过，夜鹰的目光顺着两名宪兵转了个圈，最后落在一个角落的监控机上，她顿了顿，移动了个位置，站到监控机的死角。
“殿下？”一名宪兵注意到她的动作，狐疑道，“请回去吧，否则我们不得不采取一些强行手段了。”
面对他隐隐的威胁，夜鹰却答非所问：“我是军校出身，对机甲也算有点了解。”
“？”两名宪兵感到莫名其妙，“所以呢？”
夜鹰斩钉截铁道：“你们的机甲将会在下一秒就暴走。”
宪兵：“？？？”
啥玩意？这小公主脑子是兰州拉面？真他娘会扯。
两名宪兵以为夜鹰为了出去而口不择言，纷纷沉下脸，其中一个刚要训斥她，耳边忽然响起赫赫风声，没等另一名同伴尖叫起来，他身下的机甲已经挥起拳头，对着他的正脸就是一拳！
“嘭——！”
宪兵：“？！”
“嗷！”他呆滞了一秒，但从鼻梁处传来的火烧火燎的痛意让他发出一声尖叫，一把捂住脸，眼泪都被逼了出来。
宪兵气急败坏道：“这是搞什么……？！”
但没等他说完，机甲又动了——它一把钳住宪兵的脚踝，将他从驾驶舱里拖了出来，机械臂一用力，猛地把宪兵扔到对面的墙上！
宪兵：“……咳！”
他的同伴：“罗安！”
他慌忙驱动机甲，正想上前帮忙，却没料到自己的机甲也出了问题——他明明什么都没做，驾驶舱门却轰然打开，宪兵惊呼一声，底下机甲猛地一震……
机甲：“呸！”
宪兵像口痰一样，被机甲万分嫌弃地吐了出来。
刚从地上爬起来的罗安：目瞪口呆.jpg。
夜鹰站在一旁，棒读道：“唉——你们小心。”
——两架机甲朝宪兵逼近，后者被逼到一个角落，一人正疯狂试图用精神力控制机甲，但毫无作用，另一人则不可置信地摇着头：“怎么回事……”
“轰——！”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淹没在一声巨响中——两架机甲身体猛地一沉，重重落在宪兵面前的地上，将他们严严实实堵在了角落里。
“卧槽！他妈的这机甲有毛病啊？！”
“罗安！快呼叫巡逻队！！”
夜鹰听着两人慌张的声音，弯了下嘴唇，轻轻走上前，抚摸了下两架机甲的手臂：“谢谢。”
机甲头上的信号灯闪了闪，像是对她的回应。
夜鹰朝它们点点头，转身离去。
她的时间不多，所以脚步飞快，但刚走出走廊，夜鹰却又兀地停住了。
内宫是皇室人员的寝居场所，而夜鹰目前居住的是内宫的一处偏殿，外宫则包含了议会厅、宴厅等皇室公开场所，是皇室议政处事的地方。
眼下夜鹰站在内宫与外宫的交界处，一大片空地上，密密麻麻地站立着数名宪兵与机甲，将她所处的偏殿围得风雨不透，就算是只飞虫也逃不出去。
夜鹰的眼神沉了下来。
她不再往前，而是果断折身，往回走去。
实际上，如果真要硬闯，夜鹰也不是出不去，但让她改变计划的却是这一排排机甲后蕴含的深意。
——苏和在软禁她。
现在再回想，其实从夜鹰入宫以来，除了苏和、苏伊和一些侍从之外，她根本没有和其他人接触过。
夜鹰虽对政治毫无涉猎，但毕竟也是一国之公主，难道她就不需要会见那些大臣，或是办理一些相关手续吗？
但这些统统都没有。
一方面，苏和不断在言语上用金钱、地位和皇室待遇来诱惑夜鹰，但另一方面，又将她暗自软禁在偏殿，不让她接触其他人……
夜鹰眼中闪过思索神情，她不再耽搁，快步走回原来的走廊。
苏和在想尽办法让她留下来，却同时又不肯给夜鹰公主的地位。
夜鹰想到什么，低头看了眼手上的针孔。
说起来……苏和之前说她还需要抽几管血采样。
夜鹰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浅蓝眼眸一下子微微睁大了。
难道……苏和已经发现了她身体的秘密，却按而不谈，转而想用她的血来做些什么？
夜鹰抿了下嘴，觉得很有这个可能性。
再耽搁下去就有可能被外宫的守卫给发现了，夜鹰往后缩了点，正想弯腰退回去，对面一个熟悉的身影忽然落入她的眼帘，夜鹰脸上浮起惊讶，一下子站直了身体！
只见外宫外的露天走廊上，一老一少正缓步而过，两人中的少年似乎才刚成年，五官尚带着青涩，却掩不去其俊朗的眉目，一头金发反射着阳光，好似流动的黄金。
他搀扶着另一位老人，两人走走停停，他们的身份似乎极为尊贵，一路上遇到的宪兵大臣皆对两人行礼。
夜鹰愣了一下：“……裘德？”
陡然，像是听到了她这句近乎耳语的话，那名金发少年抬起头，遥遥往夜鹰的方向传来一瞥。
夜鹰：“……”
狗耳朵？
金发少年一抬头，夜鹰便看清了他的五官——果然是裘德，后者显然也见到了夜鹰，脸上登时浮起激动神情，但随即转为困惑，他眨了眨眼，张开口，似要说话。
夜鹰：“！”
她连忙将手举至脸侧，比了个杀气腾腾的手势：“闭嘴。”
裘德：狗狗震惊.jpg。
那双倒映着苍穹的蓝眼浮起些许困惑，他看看夜鹰，又看看老人，最后颇为可怜地闭上了嘴。
夜鹰：“……”
她叹了口气，用手指点了下自己，又指指横在中间的机甲队，最后侧过身，示意裘德看向她身后的走廊。
裘德的表情先是有些不解，但沉思了会，反应过来，冲夜鹰点点头。
夜鹰这才松了口气，对他挥挥手，不再耽搁，转身离去。
她脚步一转，拐入刚才的走廊，由于夜鹰的速度很快，从她出去看到外宫的机甲，再回来的这一段时间几乎没超过五分钟，因此当她走到那两名被机甲困住的宪兵旁时，他们甚至都没有发现她曾离开过。
宪兵还在与对讲机通话：“你听不懂吗？！我们这里的机甲突然不受控制，把我们困住了！”
他开了免提模式，夜鹰也能听到对面人的声音：“怎么可能？”说话者似乎觉得宪兵的话十分可笑，“你的意思是——你的机甲还能违背你的意志，自己动起来不成？”
宪兵的声音听起来困惑而不甘：“的确是这样……”
“行了，”对面人不耐烦道，“把你们的方位报出来，我现在让巡逻队过去。”
不等宪兵开口，夜鹰走上前，将手放在机甲的合金外壳上：“放他们出来吧。”
机甲配合道：“是，殿下！”
夜鹰放开手，两架机甲轰隆起身，露出后面一脸懵逼的宪兵们。
夜鹰蹲下来，目含关切：“你们还好吗？”
“我……你……”宪兵还没从刚才的意外里缓过神，结巴了两秒，才想起最重要的事，“殿下，您没乱跑吧？！”
夜鹰点点头：“我担心你们被机甲压死，就哪里都没去。”
宪兵道：“……那就好。”
但他虽这么说，却还是拨通了手中的通讯器，夜鹰听到宪兵似乎与谁对话了几句——估计是刚才看到的机甲队，很快宪兵回过头，夜鹰看他一脸类似劫后余生的表情，便明白自己安全了。
宪兵道：“好了，现在您也知道了，摄政王希望您不要随意走动，还是请回吧。”
夜鹰说：“好吧。”
宪兵微微有些错愕，没想到夜鹰居然就这么妥协了，但这样也不会给他们添麻烦，便很满意道：“您慢走。”
夜鹰的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他一眼，才转身离去。
回寝宫的路上，她还是没有看到其他人，偌大的宫殿简直像个无人区——这让夜鹰越发证实心中猜想，她加快步伐，往寝室走去。
但，刚走到门口，却发现有两名随从侯在左右。
夜鹰诧异停下步子：“有什么事吗？”
随从对她微微行礼，恭声道：“您去了哪里？皇子殿下一直在寻找您。”
夜鹰越发莫名：“苏伊殿下？”
“皇姐！”正说着，身后忽然响起一人声，夜鹰回过头，对上苏伊惊喜的脸，“原来你在这里！”
夜鹰礼貌问道：“皇子殿下怎么会过来？”
苏伊道：“听医师说父皇刚才醒过来了，精神状态比以前好很多，皇姐不是还没跟父皇说过话吗？所以我想带你去见见他。”
闻言，夜鹰微微一愣。
苏凡陛下……他醒了？
见她神情怔忡，苏伊还以为夜鹰有什么顾虑，小声问道：“皇姐怎么了？”
夜鹰回过神，浅笑了一下：“没事。”
但在苏伊视线触及不到的地方，那双浅蓝的眼又沉了下去。
夜鹰不知道这是不是自己的问题，但——无论是苏凡陛下，或是伊利亚皇后甚至贾丝敏，当看到他们的照片时自己似乎都没有什么特殊的情绪。
因为她已经18岁，所以就算被告知了生身父母，也不会再感到激动了吗？
夜鹰犹自想着，一旁苏伊却已经道：“那我们就去拜见父皇吧。”
夜鹰点头，两人正准备出门，苏伊的随从犹豫了下，快步追上来：“殿下，请等等。”
苏伊好脾气地停下脚步：“嗯？”
随从先看了夜鹰一眼，附耳至苏伊：“……摄政王殿下不是说，他不在的时候不要带夜鹰殿下去见陛下吗？”
随从没有料到的是，夜鹰听力很好，将他的话尽数收入耳中。
夜鹰挑了下眉，看向苏伊。
苏伊似乎不是很高兴，略皱起眉：“我已经与叔父说过了，他日理万机，父皇清醒的时间又少，好不容易醒来一次，难道还要等叔父抽空出来，皇姐才能去见父皇吗？”
随从嗫嚅：“这个……”
“不必再说了，”苏伊直截道，转头看向夜鹰，“皇姐，请随我来吧。”
没想到这位看似温和的皇子还是有些脾气的，夜鹰眨眨眼：“好的。”
随从想拦也不敢拦，只能一脸苦相地跟在两人身后，他们顺着绵长的走廊向前，数分钟后，来到了苏凡陛下的寝居。
门口立着一位侍从，看见苏伊，立即恭敬弯腰：“见过皇子殿下，”目光转到夜鹰身上，却顿了顿，语气放平道，“皇女殿下。”
夜鹰不由多看了这名侍从一眼，但苏伊一心在苏凡陛下身上，快速道：“父皇可还醒着？”
侍从：“刚服下药，估计待会就要睡下了。”
苏伊一听，连忙道：“我和皇姐要见父皇，烦请让我们进去。”
侍从皱了下眉，看样子似乎并不是很乐意：“但摄政王……”
苏伊忽然道：“摄政王？”
他只是想带夜鹰去见苏凡陛下，却一而再被阻拦，饶是苏伊，也不由地有些动怒，声音转冷：“怎么？我想做什么，还需要摄政王过问吗？”
那双细长的眼垂了下去，透出冰冷的光，侍从见势不妙，立即聪明改口：“当然不——两位殿下请进。”
大门在两人面前开启，苏伊回头，柔和对夜鹰道：“进去吧，皇姐。”
夜鹰点了下头，两人屏退侍从，朝里走去。
夜鹰刚踏入房间，扑面便是一股浓郁的药味，她不适地皱了下眉，苏伊却像是没闻到满屋子的苦味，径直走到一张雕花四柱床前，轻轻跪下，对着床上人道：“父皇，我把皇姐带来了。”
借着鹅黄的壁灯光，夜鹰看到床上隐隐有一道起伏，她往前走了点，在层层厚重的鹅绒被下看到一张枯萎如老树的脸——那就是国王陛下，苏凡。
夜鹰愣了一下，还没将他与照片上那个意气风发的中年人联系起来，就见老人颤颤巍巍抬起手：“是……是她的孩子吗……？”
苏伊忙握住那张老树皮般的手，轻声道：“是的，夜鹰皇姐回来了。”
但苏凡陛下似乎并没有将苏伊的话听进去，即便十分吃力，他依旧固执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珠试图抓住夜鹰的身影：“来……我……让我看看你……”
夜鹰犹豫了下，向前一步，来到苏凡陛下的床前。
但令两人没想到的是，当夜鹰的面孔从阴影下露出，苏凡陛下忽然发出一声尖叫，猛地收回了手：“你……是你？！”
苏伊被吓了一跳：“父皇？！”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苏凡陛下的声音透出一股惊恐，他简直在歇斯底里地尖叫，“你……你们……是来向我寻仇的吗？！”
“父皇！您冷静点！”眼看苏凡陛下的脸开始泛起不正常的潮红，呼吸也变得急促，胸膛发出拉风箱般的声音，苏伊慌忙搀扶住他，“那是夜鹰——您的女儿啊！”
“女儿？放屁！”苏凡陛下几乎在狂吼，“这种怪物……她和那几个孩子……他们都是怪物！我怎么可能会有这种女儿？！”
“咚！”
苏凡陛下的声音戛然而止——夜鹰放下敲在他后颈上的手，后者气息一顿，整个人骤然软了下去。
苏伊惊慌道：“皇姐……你这是做什么？！”
“他的情绪太激动了，”夜鹰道，“我只是把他敲晕过去了而已，放心，不会有什么影响。”
她低垂着头，浓密的黑发如同帷幔般遮盖住脸，叫人看不清底下的表情。
苏凡陛下方才的那番话还清晰回荡在耳畔，苏伊踌躇道：“皇姐……”
“没事，”夜鹰重新抬起头时，眼中一片清冷，“陛下可能刚服药，情绪还不太稳定，我可以等下次再来看他。”
“殿下去喊医师吧，”她又道，“陛下情绪起伏太大，不知会不会影响到身体。”
经她一提醒，苏伊才反应过来，连忙说：“……好！”
他小心放下苏凡陛下，让他躺回床上，自己则站起身，迅速朝门口走出，夜鹰故意慢了一步，趁苏伊转身的一刹那，伸出手，覆在苏凡陛下的头顶，轻轻拔去他的一根头发。
做完这一切，她深深看了苏凡陛下一眼，老人面上犹带着惊恐，即使陷入昏睡，额头还是泛起细密的汗，连底下的枕头都浸湿了。
“皇姐？”苏伊站在门口，疑惑喊了她一声，“你不来吗？”
夜鹰收回视线：“好。”
她转过身，不再看苏凡陛下，径直走向门口。
须臾，大门合上的声音重重响起，整个房间又再次陷入沉默。
***
夜鹰回到寝宫后，将左右侍女都屏退了，连晚饭也让她们端进来，将自己一人关在房间里。
“我有些不舒服，”她对侍女说，“想睡一会，你别让人进来。”
侍女恭敬道：“是，殿下。”
等她出去了，夜鹰从扶手椅上站起，先在房间内到处搜罗了一番，居然找到几枚小型针孔摄像机，她将那些指甲盖大小的机器放在桌上，思索片刻，没有拆毁它们，而是拔去电池，造成了故障的假像。
“咚咚。”
当她拆掉最后一个摄像机的芯片后，窗口忽然传来几声轻微的敲击声。
对此，夜鹰并没有露出诧异表情，而是迅速走到窗前，贴着窗户看了两眼，才打开窗锁。
一道劲瘦的身影轻盈跃入房间，他落在地上，如同灵巧的黑豹般只发出轻轻一声“咚”，柔软的金发顺着宽肩滑落，如同细碎的阳光。
——裘德&#183;欧拜亚站起身，努力按捺住颤抖的声音：“夜鹰！”
夜鹰动作迅速地从桌上拿起一包纸巾，递给两眼发红的裘德：“给，随便用。”
裘德：“……”
“……谢谢，”毕竟是夜鹰送的纸巾，裘德还是一脸屈辱地收下了，遂进入正题，“你怎么会在这里？”
夜鹰说：“解释起来挺复杂的，你要听么？”
裘德：“没事，你就简短说吧。”
夜鹰：“据说我是流落在外的公主，所以就被苏伊皇子接回来了。”
裘德：“？？？”
他瞪着夜鹰，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这也太他妈简短了！

第107章 最强皇女
“所以说……”裘德慢慢道,“苏和摄政王发现你是十年前失踪的小公主，就把你直接接进了宫？”
就在刚才，夜鹰花了十分钟左右,才给裘德解释清楚情况。
而随着她的解释,裘德的眼睛越睁越大,不可置信地看着夜鹰：“你是皇室？！”
夜鹰保守道：“据说是的。”
“但我觉得,”她又补充了一句,“苏和对我说了谎。”
闻言，裘德露出迷惑的表情：“说谎？他说了什么？”
“你还记得三年前的那场人体实验事件吗？”等裘德点头，夜鹰才继续道,“苏和告诉我说那场事故中没有幸存者。”
“？”裘德发觉不对，“但是西戈明明是受害者之一——他还活着啊。”
“不仅如此,”夜鹰颔首道,“之前的石英城战役中,我……”她停顿了下,轻声道，“我好像又遇到一名实验体。”
裘德惊愕：“什么意思？”
“我们碰上一只变异种,”夜鹰说，“就算和其他变异种相比，它的智力也十分高，而且拥有类人的外表。”
裘德问：“那……它有没有——”
夜鹰知道他想说什么,点头道：“我在它的脖颈处也发现了一枚刺青，是一个数字6.”
“数字6，”裘德喃喃道,“6号实验体吗……”
“我不知道，”夜鹰直接道，“但无论如何,有一点十分清晰——苏和在这件事上对我说了谎。”
“不仅如此——你等一下。”
她示意裘德稍等，自己走到衣橱那里，从衣柜与墙的空隙间抽出一张照片，递给裘德：“你看。”
裘德接过来，目光迅速在贾丝敏的照片上扫了一圈，问道：“这是谁？”
“贾丝敏，就是那个据说偷将我带出宫的侍女。”夜鹰道。
裘德的目光落在照片下面，轻轻“咦”了一声：“……这是陛下的字迹？”
他像是想到什么，缓缓道：“听父亲说——陛下年轻时为人较为风流，作风不羁，”抬起眼，错愕看向夜鹰，“难道……你是认为……？”
“这张相片藏在苏凡陛下的相框后，”夜鹰说，“你觉得他为什么要把这张照片藏起来？而且还与自己的照片放在一处。”
裘德：“……”
他感到自己对陛下的滤镜碎了一地。
夜鹰说：“总之，这件事太蹊跷了——如果我真是皇后的孩子，就算小时候身体再怎么弱，需要保护，苏伊皇子也不至于对亲生姐姐没有半点印象。”
被她这么一说，裘德的确感到几分诡异，但还是道：“但皇后的孩子和情妇的孩子——这两者之间有着天壤之别，如果是后者的话，摄政王根本就不会将你迎回宫。”倒不如说不见了正好。
夜鹰叹了口气，从他手中拿回那张照片：“这也正是我想弄明白的。”
如果夜鹰是贾思敏的孩子，苏和为什么千方百计想要接她回来？
但他将她放入宫内，却又隐瞒了夜鹰的存在——也就是说他需要的是夜鹰这个人，而并非其走失的公主身份。
夜鹰说：“不管怎么说，能麻烦你先帮我去查点事吗？”她被限制了自由，尚且无法随意出入宫。
裘德欣然答应：“你说吧。”
夜鹰将贾丝敏的照片递了递，放入裘德手中：“我在宫内查不到关于贾丝敏的信息，能帮我去找找吗？”
裘德点点头，见夜鹰似乎话未说完，问道：“还有吗？”
“嗯。”
夜鹰轻轻应了一声，停顿了下，从衣袖里掏出一个白色的小纸包：“……这个给你。”
她将那个纸包打开，露出一根半灰色的短发。
裘德诧异：“这是……”
夜鹰说：“苏凡陛下的头发。”
她将纸包递给裘德，轻声道：“你拿着它，帮我做个亲子鉴定吧。”
***
第二日，不过早上七点，门口就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侍女的声音隔着门传来：“殿下，您醒了吗？”
夜鹰微微站直了身子：“有什么事？”
门口传来把手转动的声音，侍女探进一颗头，小声道：“摄政王殿下想见您。”
这么早？
夜鹰挑了下眉，说：“请稍等，我换个衣服。”
侍女连忙应下，她身后似乎还站着几人——侍女转头对他们说了句什么，将门合上了。
等外面的动静稍微消停一会，夜鹰才站起身，露出身下整齐的衣物——她有晨练的习惯，早在一个小时前就醒了，还在房间里锻炼了一会。
夜鹰在房间里环视了一圈，确保没有留下裘德的任何痕迹，才重新走到门口，将门拉开一条缝：“请进。”
进来的人比她想象中的要多——除了苏和和乌什，还有三名身穿白褂的人。
见夜鹰的目光落在那三人身上，苏和笑了笑，对她露出宽慰的表情：“不用紧张，这是负责检测你的身体情况的几名医生。”
三人冲夜鹰点头：“初次见面，夜鹰殿下。”
夜鹰也对三人回了个礼，问道：“请问这么早有什么事吗？”
“之前不是和你说过吗？”苏和和蔼道，“医生需要对你的身体进行进一步的检查，所以今天就早些过来了——你还没有吃饭吧？”
夜鹰摇了摇头。
苏和状似松了口气，解释给她听：“最好空腹进行检测。”
夜鹰问：“在这里吗？还是我需要跟着你们去其他地方？”
其中一名医生道：“在殿下的寝室就好，因为今天只要先采集一些血样就行。”
闻言，夜鹰挑了下眉。
‘今天’？也就是说检测不止一场吗？
但她什么也没说，冲众人点点头，很配合地伸出手臂：“我准备好了，现在就可以抽。”
三名医生不约而同看了苏和一眼，后者略微颔首，他们才走上前，纷纷开始准备抽血。
一名医生按住夜鹰的胳膊，替她做了些简单的酒精消毒，随即掏出针筒和试管，夜鹰注意到那些器具似乎都是特制的，与平常她看到的那些抽血用具不一样，泛着冷色的金属光泽。
替她抽血的医生注意到夜鹰的视线，说了句：“您不必紧张，不会很疼的”，不动声色地挪了个位置，挡住了夜鹰的目光。
夜鹰挑了下眉，不再看医生的动作。
医生替她做完消毒，便开始抽血，尖利的针尖刺入夜鹰手臂的时候，因为比想象中的疼，她不适地皱了下眉。
等过了十几秒，夜鹰想着快好了，却不见医生有动作，她便道：“还没抽好吗？”
医生背对着她，只有一句话传来：“请稍等，血抽得有些慢。”
三人将她的手臂围拢，形成一个闭合的圆，就算夜鹰抬高视线，也根本看不到他们在做什么。
夜鹰眼中划过一抹思索，她腾出空着的那只手，悄无声息地伸入口袋，拿出一枚小小的手镜，忽然用力地咳嗽了一声：“……咳！”
于此同时，又将那面镜子轻轻扔在地上，发出的轻微“咔嗒”声被她的咳嗽所掩盖，没被任何人发现。
夜鹰若无其事地伸出脚，将那面镜子往三名医生的方向踢了点，又调整了几个角度，使得镜子反射出那几人的动作。
当看到镜子里投射出来的东西，夜鹰诧异地睁了下眼。
那三名医生说还没抽好血，但事实上，他们手中拿着两管装有红色液体的试管——应该是夜鹰的血，正在抽第三管，夜鹰能看到细如毫毛的针尖刺入她的皮肤，短短数秒，便吸上满满一管的血。
她不禁动了下，再次试探道：“还没好吗？”
“……可以了。"
在抽完三管血后，医生终于松了口，但当他们转过身时，夜鹰注意到只有为首的医生手中拿着一管，另外两管却不翼而飞。
夜鹰望了眼他们宽大的衣袖，挑了下眉。
医生说：“您刚抽完血，可能会有些头晕，等下让侍女给您准备些温和的食物，今日就尽量不要剧烈运动了。”
夜鹰眨眨眼，故意道：“医生，我觉得好像有点耳鸣，该不会抽太多，有点贫血了吧？”
三人中年长的两个闻言，没什么表情变化，倒是最年轻的那个脸皮抖了抖，十分做贼心虚地捂住衣袖。
“因为您还没有吃早饭，”为首的眼镜医生直截道，“如果实在不适，我会为您配一些营养品……”
“不用，”夜鹰打断他，反正她也只是试探，“我睡一会就好。”
“对对，”一直在一边旁观的苏和忽然走上前，拍拍夜鹰的肩，“今天你就好好休息吧，哪里也不要去了。”
顿了顿，他状似无意道：“听说你昨天和苏伊一起去见了皇兄？”
夜鹰应了一声：“是的。”
她面上平静，但收拢在衣袖中的手却微微收紧了下。
苏和说：“我听说陛下昨天情绪有些失控，”故意停顿了下，看向夜鹰，“你……还好吧？”
他是指苏凡陛下昨天那番歇斯底里的话？
夜鹰眨眨眼，设想了一下一个渴望见到生父却被冷漠拒绝的少女会是怎样的表现，随即用力掐了把手，挤出两滴眼泪：“我……我不知道……”
她嘴上说着没事，一抬头，两只眼睛已经先红了，小心翼翼地看向苏凡：“陛下……是我哪里不好，惹他生气了吗？为什么……陛下昨日发了好大一通火……”
苏和叹了口气。
他安慰性地拍了下夜鹰的手：“皇兄他重病缠身，头脑已经大不如前，精神上也……”顿了顿，才说，“算了，皇兄应该也不是有意，但为了你们两人好，最近还是先别去看他了吧。”
夜鹰乖巧点头：“好。”
“殿下，”一旁医生靠近，递给她一个小药瓶，“请把这个服下吧。”
夜鹰盯着透明瓶身里的一小片白色药片，没有立即接过：“这是什么？”
“保健品，能缓解一些贫血的症状。”
夜鹰侧过头，发现苏和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便伸出手接过玻璃瓶，将药倒出来：“我现在就吃吗？”
回答她的是一杯递过来的水。
夜鹰二话不说，将药片放入嘴里，接过那杯水，一饮而尽。
那三名医生又像模像样地叮嘱了她一些注意事项，先行告退了。
但苏和却没走，仍坐在那里和夜鹰说了话，可他总是不停看着时钟，似乎在计算着时间。
夜鹰眯了下眼，想起刚才的药片，脑中忽然浮起一个猜想，她抬起手，捂着嘴打了个哈欠，说道：“……我好像觉得有点困了。”
“那就赶紧休息吧，”苏和却像是在等她这句话，立即道，“早饭可以让侍女端进来……”
“没事，”夜鹰打断他，“抱歉，叔父，我困得有些难受，想先睡一会。”
苏和痛快道：“行，那等你醒了我再让她们服侍你吃饭，现在就先不打扰你休息了。”
夜鹰冲他们点点头，坐在沙发上没动，苏和跟侍女叮嘱了两句，便离开了房间。
等他走后，夜鹰脱去外衣，躺到床上，侍女走过来，替她将窗帘拉上，夜鹰看着她做完这一切，慢慢道：“我要睡一会，你就在外面守着吧，别让别人进来。”
侍女乖顺道：“是。”
她冲夜鹰一鞠躬，也转身出了屋子。
等侍女的脚步声逐渐消失，夜鹰猛地坐起，张开嘴，往手心里吐了一片白色的东西。
——是她刚服下的药片。
夜鹰把玩着小小的药片，轻轻叹了口气：“安眠药？”
她在石英城的下町区混迹那么多年，早就对各种走私药片了如指掌——更何况这还是市面上最常见的C级药类，夜鹰字啊闻到它味道的那一刻，就已经分辨出了药片的作用。她手指收拢，将药片放入口袋，站起身，快步走到门口。
夜鹰尝试着拉了下门，发现被反锁了。
但这并难不倒夜鹰。
寝宫采用复古装潢，门锁还是那种旧现代的金属锁，这无形中帮助了夜鹰——开锁是石英城人的基础技能，她从头上取下一根发卡，将它弄直，插在锁孔里捣鼓了几下，只听“咔嗒”一声，门开了。
夜鹰没有急着出门，而是将门拉开一道缝，左右看了看，走廊上空无一人，才放心出来。
一出来，却又加快步伐，往走廊的一端跑去。
夜鹰的听力好，隐隐听到走廊尽头有说话的声音，她放轻脚步，如同一只悄无声息的黑猫，迅速赶了上去，最后在拐角处看到了目标。
——苏和和刚才的那三名医生正一边交谈，一边往前走着，夜鹰停下脚步，躲到拐角里，与他们保持一定的距离。
她听到苏和说：“这次结果最快什么时候能出来？”
其中一名医生回答：“可能要过个两天，有蛮多成分需要测试，所以花的时间会比较长。”
这是在讨论她的血样吗？
距离太远了，苏和等人的声音渐渐模糊起来，夜鹰皱了下眉，探出半个身子，正准备靠近，却又忽然顿住。
——那四人在一面空墙前停了下来。
那三名医生站着没动，唯有苏和走上前，手摸着墙壁一寸寸移过去，似乎在找什么东西，最后在墙壁的右下角停了下来，他张开手，将右掌全部贴在墙上。
“轰隆——！”
随即，墙面忽然整个翻起，露出了一个幽深的洞口。
夜鹰脸上浮起一丝诧异，这是……暗道？
这时，那四人交谈了几句，纷纷往暗道里走去，等最后一人的身影消失在晦暗的壁灯下，墙壁开始移动，重新归于原位。
夜鹰这才从藏身的地方出来，快步上前，细细打量墙壁。
夜鹰回忆着刚才苏和的动作，蹲下身，四处看了看，最后在墙壁的右下角发现一个小小的宝石按钮。
她伸出手，用力摁了一下宝石，没有反应。
——看样子，必须要有苏和的指纹才能进去。
今天肯定是不行了，夜鹰站起来，果断转身，顺着来时的方向离去，她可以下次找机会，偷到苏和的指纹后再来一探密室。
夜鹰有种莫名的直觉——那漆黑的密道中应该隐藏了一些常人无法想象的秘密。
或许……与苏和骗她的目的也有联系。
夜鹰快步往寝室走去，她今晚还有活动，但苏和把她看得那么严，白天可不能出什么差错。
——昨晚，夜鹰问裘德：“你大约什么时候能查好？”
“亲子报告的话，明天早上就能做好，”裘德说，“关于贾丝敏这个人……我先在父亲的档案库里找一找，当年他曾负责过皇室的人员调动安排，或许会留有记录。”
夜鹰沉思片刻，道：“那我明天晚上会出宫，到你家去。”
裘德愣了一下：“但是……你不是被禁足了吗？”
夜鹰奇怪看了他一眼：“我可以翻墙。”
裘德：“……”
他感到太阳穴有股莫名的痛意，叹了口气，提醒夜鹰道：“这里可是皇宫，不比军校或者其他地方，守备要森严上百倍——光每晚巡逻的宪兵就有五百人……”
夜鹰举起一只手，打断他：“打赌吗？一千帝国币。”
如果西戈在这里，或许就按捺不住冲动答应夜鹰了，但裘德可比他谨慎多了，他眨眨眼，忽然想起夜鹰在军校联赛时的称号。
……打脸小皇后。
裘德的脑海里不可避免地浮现起每个主持夜鹰赛场的解说的脸，以及他们捶胸顿足的表情。
裘德：“……”
……不了！不了!
于是，在裘德的让步下，两人约好午夜十二点时在外宫的西门口集合。
虽然外宫到了晚上就会关闭对外的通道，但还是会留下西门这一个侧门口供工作人员进出，夜鹰刚好能从这道门出去。
到了晚上，她早早打发掉侍女，不知为何，苏和从抽完血后就没再来过她这里，但夜鹰还是谨慎地等到了半夜十二点后，才换上一身行动方便的黑衣，轻轻摸出房间。
下午的时候，夜鹰借口要散步，短暂地在寝宫里走了几圈，那些巡逻的宪兵似乎并没有把她放在眼里，根本不掩饰其岗位布置，让夜鹰很容易就摸清了他们的巡逻规律。
确实如同裘德所说，内宫戒备森严，宫内同时有十队轻型机甲队巡逻，且每个机甲队负责一块区域，除此之外还有五队流动机甲队，在内宫全范围内巡逻，保证不会漏掉任何可疑人物。
这就像是一套连环扣，就算有人侥幸躲过固定巡逻兵，也会在不知何时撞上流动队伍。
但——这对夜鹰来说并非难事。
她先跑到最近的一个巡逻区域，按照她计算的时间，不出五分钟固定巡逻兵就要来了，夜鹰便找了一阴影处藏好，等了几分钟，果然见远处有一小队宪兵靠近。
夜鹰数着距离，等宪兵进入她的精神力范围，立刻朝其中一架机甲发动精神力攻击！
“啊！”那架机甲的驾驶员忽然叫了一声。
他们的队长停下来，严肃道：“乔治！怎么回事？”
“我……”乔治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惊魂未定，“有点奇怪……刚才我和我的机甲短暂地精神脱节了……”
队长立即警惕起来：“有人攻击你？！”
机甲上配有自动警报装置，若是发现生物信号便会自动预警，但众人等了一会，机甲并没反应。
队长皱起眉：“你确定自己受到了攻击？”
就连乔治自己也不肯定起来：“好像……”
“给我注意点！这里可是皇室的内宫，如果惊扰了那些贵族，有你好受的！”队长大声训斥他，又一顿地，“继续巡……”
“轰——！”
他话还没说完，身后忽然响起一声巨响。
队长：“？？？”
他迅速回头，对上乔治惊恐的眼神，后者手拿着等离子炮，炮口还冒着淡淡灰烟。
——他刚才突然对着天空发了一炮。
队长感到自己的青筋在突突直跳：“……乔治，我刚才说什么？”
“您……”乔治哭丧着脸，“您说不要弄出声响……”
队长深吸一口气。
他以无比和蔼的口气道：“那可以告诉我——你为什么要发炮吗？还是说这里有什么敌人？”
乔治觉得自己简直是莫口难辨：“不是啊队长！机甲它自己擅自动了起来，我根本什么都没做！”
队长被他差点气笑：“什么意思？难道你是说机甲还有自我意识不成？”
乔治：“这个……”
“够了！巡逻结束后给我去领罚！”队长严厉道，“如果再让我看到你走火，可就不是体罚那么简单……”
“轰——！”
他话还没说完，只见乔治手中等离子炮闪起亮光——第二击炮声响起，直接打在队长的机甲上，直接轰黑了机甲的脸甲！
乔治差点跪下去：“队队队长！！”
遂不及防的队长：“……”
“乔——治——”他一字一句道，每一个音节都像是在坚冰里碾过一番。
乔治快抖成筛子了。
“队……队长……！”他几乎要哭出来了，“真的不是我干的！”
队长怒吼：“放屁！你当我两只眼珠是装饰吗？！”
就在他们纠缠的时候，谁都没有注意到一个纤瘦的影子从灌木丛的阴影中钻出——夜鹰猫着腰，迅速绕到边缘的一架机甲底下，她抬起头，轻轻敲了下机甲壁：“打开。”
“嘭！”
她头顶的舱门骤然开启，落下一个遂不及防的宪兵。
宪兵：一脸懵逼.jpg。
夜鹰低下脸，冲他露出一排整齐的贝齿：“晚上好，先生。”
宪兵反应过来，颤声道：“你……”
“咚——！”
他还没来得及说完，夜鹰不客气地一拳头下去，宪兵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夜鹰从口袋里翻出上午的那颗安眠药，塞进他嘴里，随后将宪兵拖到刚才的藏身之地，做完这一切，她爬上机甲，悄无声息地进入了驾驶舱。
那厢，队长呵斥乔治道：“你给我滚！今天不需要你执勤了！”
乔治哭道：“怎么这样——队长！真不是我发的炮……”
“队长！”
突然，一道电子音横插入两人的对话。
他们一愣，同时回头，发现站在队伍边缘的一架机甲忽然举起大炮，对准两人！
夜鹰坐在机甲内，表情冷静，声音却十万火急：“队长不好了！我控制不住机甲了，小心……！”
队长：“？？？”
“等等……你他妈说什么……？！”
夜鹰像是没听到他的话，语气焦急：“快躲开啊——！”
嘴上火烧火燎，手上动作却不停——迅速将炮口对准两人，随即，狠狠按下发射键！
“轰——！”
她手中的大炮猛地射出一道激光，直奔队长和乔治而去！

第108章 最强皇女
要不是队长反应及时,拉了乔治一把，激光在他们头顶堪堪飞过，否则两人就被炸成天边盛开的焰火了。
“你在搞什么鬼？！赶紧给我住手！！！”
队长满腔的怒火还来不及发泄,结果只见夜鹰按下扳机,迎面冲他又是一炮,直接将队长机甲的右臂打废！
队长：“？！？！”
“反了！反了！”他气得急火攻心,朝其余队员一挥手,“赶快把她……他们两个给我抓起来！”
乔治：“？！”关他什么事？！
“是，队长！”
几名宪兵连忙上前，将夜鹰和乔治包围起来,一名宪兵问：“队长，需要将他们送去监管所吗？”
乔治冤枉大喊：“等等啊！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啊！是机甲擅自动起来的！”
比起他激动的情绪,夜鹰则更冷静些,沉稳道：“是的,我们什么操作都没有做,很有可能是机甲的命令程序混乱，我认为需要把我们的机甲拿去检修。”
队长：“放屁！”
这两人的脸皮是城墙吗？他机甲都要被轰没了！
夜鹰顿了顿,以一种不经意的口气道：“其实……说不定您的机甲程序也有问题，只是现在还没暴走。”
“不可能，”队长想也不想道，“我驾驶机甲这么多年,从来就没遇到过操作失误……”
“砰！”
他话还没说完，机甲的驾驶舱骤然开启，猛地一震,队长以一个圆润的弧度被丢了出去。
队长：“……？”
他落到地上，骨碌骨碌滚了三圈，抬起头,刚好与面前的乔治面面相觑。
乔治：瞳孔地震.jpg。
队长忙不迭从地上爬起来，望着舱门大敞的机甲，连话都说不利索了：“这……这……”这他妈是怎么回事？！
他下意识走上前两步，想重新登上机甲，不料机甲竟自动后退两步，颇为嫌弃地一抬脚，队长又被一骨碌骨碌踢远！
围观的众宪兵：“啊这……”
队长直接懵了，连身上的灰都没顾上拍，手忙脚乱站起来：“这……怎么回事……？”
他想到什么，尝试用精神力连接了下机甲，竟发现机甲已经被另一人接驳上，无法再控制，队长顿了下：“你们谁连接了我的机甲？！”
众人纷纷道：“没有啊队长！”
“啊！”乔治像是才想起什么，大喊一声，“队长！我发现我也没法连接机甲！”
夜鹰：“+1.”
队长闻言，脸上浮起思索的表情。
并不是乔治他们说的机甲暴走——而是有人在神不知鬼不觉中压制了他们的精神力，将驾驶员的位置取而代之！
想到这里，他的神情逐渐凝重。
如果真是这样，那可比机甲暴走或者命令功能失效这种问题来的严重多了——侵入者到底有多强的精神力，才能越过他们，直接控制机甲？！
“立即通报本部！”他厉声道，“有团体入侵者！准备……”
“砰——！”
突然，他的机甲拔出等离子木仓，对准远处发出一发子弹！
因为它是对着空地发射，那枚子弹只是打掉了不远处一座雕塑的一根手臂，并没有人中弹。
宪兵们的反应很迅速，立即架起武器，摆出防御状态，警惕地四下张望，然而他们等了数秒，却不见攻击，也找不到那些藏匿的‘入侵者’。
队长的表情却沉了下去。
——他担心的事发生了。
如果那几名侵入者精神力足够强到能远程控制机甲，那他们完全可以埋伏在附近，不需要暴露自己便能制造混乱！
他心中迅速形成几个方案，将失控的机甲收起：“现在我去通知总部，你们先封锁内宫！那几人就算可以远程控制，也不会距离机甲太远！千万别让他们逃了！”
又补充道：“S级精神力以上的宪兵负责搜查，其余人守在各个出口。”
——如果宪兵精神力等级在S级以上，应该不会被轻易抢走机甲控制权。
“是！”
众人齐声应道，除了乔治和队长，迅速分工，有条不紊地进行往不同方向跑去。
夜鹰混在队伍里，也跟着众人撤离，她所在的那个三人小队都是S级精神力，领头人道：“我们去西区！”
另一人说：“侵入者应该不会去西区吧？那里可有摄政王的寝宫啊。”所以西区戒备严密，如果侵入者跑过去，不就是自投罗网吗？
夜鹰忽然插嘴：“摄政王住在西区？”
“嗯？你不知道吗？”宪兵奇怪道，“前几年苏伊皇子还没成年的时候，因为陛下病情严重，摄政王作为代理监护人特意搬到皇宫内，好就近照顾苏伊皇子啊。”
夜鹰含糊道：“对，我想起来了，是我搞错了。”
领头人道：“侵入者不会这么没脑子吧？像他们这种不是应该闹出的动静越小越好吗？西区守备那么多，到时候想不引人注意也难。”
但他说错了。
这反而是夜鹰的目的。
——闹出的动静越大，反而对夜鹰更有利。
只有全内宫的宪兵都被调动起来，她才有可能在层层警备下找到疏漏，并作为突破口冲出去。
夜鹰意味深长道：“原来西区住着摄政王啊……”
那——如果她在西区放一把火，会不会让整个内宫都为之沸腾起来？
夜鹰：计划通.jpg。
她向来是行动派，趁小队人员转身的一刹那，果断竖起激光炮，炮声开始蓄能，数秒后，对准西区射出革命第一炮。
“轰——！”
小队成员听到响动，纷纷回头，一看，西区皇宫顶上的钟楼被一束激光击中，屋顶瞬间崩塌，足有一人高的铜钟顺着钟楼滚下来，像枚大炮似地撞在地方，发出“嗡——”的一声重响。
小队成员：“！！！”
“谁放的炮？！”其中一名宪兵几乎是嘶声力竭地喊了起来，“快把那个崽子给我找出来……！”
“轰！”
他话音刚落，又是一声炮响——宪兵身下的机甲自动抽出腰间的激光炮，对准钟楼放出精准的一击。
宪兵：目瞪口呆.jpg。
受到第二击攻击后，原本就岌岌可危的钟楼更加溃崩分离，整个屋顶直接坍塌了下来，砖块与碎石从十几米高空猛地落下，子弹般在地面砸出一个个深坑，聚集在底下的宪兵慌忙避开。
众宪兵：“……”
他妈你才是那个二五仔啊！！！
“你的机甲被控制了？赶紧把机甲收起来！”另一名宪兵抓狂道，到底有多少个入侵者啊？！
“发生什么事了？！”
众人正手忙脚乱之时，身后忽响起一威严之声，几个宪兵下意识转身，一名中年男子站在他们身后，当看清他的面庞，众人皆是一抖。
一名宪兵颤颤巍巍道：“摄……摄政王……”
人群中，夜鹰的眼睛闪了闪。
她悄无声息地后退两步，躲到一名宪兵的机甲后。
苏和没有穿正装，他似乎是直接从床上起来的——外面只套了一件晨衣，却掩不住其周遭阴沉的气压，他冷冷盯着几名宪兵：“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西区正在受到攻击？”
十分钟前，他还尚处于睡眠中，忽然被警卫队的紧急联络给吵醒，一睁眼，看到警卫队队长连发三条，声称有一伙团队深夜入侵，他们精神力极高，且已深入至内宫。
内宫上下接近一千的警卫力量，而且各个都是帝国军校出生的精英人士，居然连外来半吊子都拦不住？
苏和看着光脑，感到自己太阳穴突突直跳。
结果等他一走出去，就发现他寝宫附近的钟楼已经被打得稀巴烂。
苏和：“……”他现在非常需要几片降压药。
连忙有宪兵上前，替他解释情况：“报告摄政王！目前内宫内存在一群不明入侵者，他们能用精神力越级控制我们的机甲，这些都是入侵者造成的损伤！”
苏和粗暴打断他：“所以呢？我不想听你们的解释，我只需要你们把解决方案给我拿出来！难不成警卫队千余人的警力，会连这几个小毛贼都抓不到？！”
宪兵为难道：“现在我们已经命令各个部队封锁了出口，只要等他们露出马脚……”
“等？”苏和扬高了声音，“不行！这怎么能等？难道你想让他们把内宫掀个底朝天吗？！”
大滴的汗水顺着苏和的脖颈落下，他胡乱擦了一把，满面烦躁。
多人的高精神力入侵团体……
能够用精神力远程操控机甲的普通人很少，一般只有军队才能培养出这种强力人才，而……苏和心烦意乱地揉了下头发——白夜的远征兵团最不缺这种人。
自从他把夜鹰绑到帝都已过去了数日，如果白夜反应够快，也许早就意识到是怎么回事了。
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内宫进了入侵者……
苏和很难不想歪。
想到这里，他立即掏出通讯器，拨通夜鹰的侍女：“现在她还在寝室吗？”
侍女的回答十分迅速：“是，几分钟前我进去确认过，殿下正熟睡。”
闻言，苏和才微微松了口气。
但他万万没有想到，寝室里躺在床上的那位“殿下”只是夜鹰用枕头和光脑投屏制作出的假像，加上她事先录好的酣睡声，轻而易举地就蒙骗了侍女。
毕竟——真正的夜鹰正躲在人群中，伺机准备给摄政王来一发子弹尝尝。
苏和并不知晓这样，他只关心地下实验室的那些成果，一想到那些实验体和数据可能面临暴露的危险，他便难以抑制情绪，暴躁道：“调动所有兵力，立即把入侵者抓出来！”
宪兵小心翼翼：“但那样的话……一旦场内的机甲数增加，反而会给入侵者提供了武器，到时候可能会起到反效果……”
“我不关心，”苏和冷冷打断他，“负责内宫守备的是你们警卫队，难道需要我来教你们怎么抓入侵者吗？”
宪兵黑人问号：不就是吗？！
苏和哪里管宪兵的苦衷，厉声道：“还不快给我行动起来？！小心你们……”
“嗖——！”
一枚拳头大小的炮弹忽然从他身侧掠过，苏和一惊，所幸身旁的宪兵反应快，机甲快步上前，伸长手臂把苏和捞了过来：“摄政王小心！”
见苏和并未受伤，宪兵松了口气，正要说话，却见苏和表情震惊，奋力从机甲臂中挣扎出来，望着远处，几乎要跳起来：“我……我的寝宫！！”
宪兵：“？”
他下意识回头，却见刚才那枚炮弹径直划过高空，最后落在……苏和的寝宫上方。
“轰——！”
炮弹坠落，直接炸起一片火花。
宪兵：“！！！”
苏和：草他妈！！！
“还愣着干什么？！”他差点没压住怒火，冲宪兵咆哮道，“还不快去灭火？！”
“还有刚才那发炮弹，到底是哪个龟孙子发的……”
“嘭！”“嘭！”“嘭！”
苏和还在对宪兵尖叫，却见周围三名宪兵的机甲同时转身，齐齐掏出武器，对准他的寝宫放出各式攻击！
苏和：“？？？”
“反了！他妈的你们都反了？！”他气到差点表演一个现场昏厥，“都给我住手！！”
宪兵：“摄……摄政王！是我们的机甲被控制了！!”
宪兵慌乱按着操控台，但机甲却根本没有反应，不要钱似地将武器库内所有的弹药都射了出去，等宪兵终于按下紧急逃生按钮，机甲的弹药早已耗尽，而苏和的寝宫……也陷入一片火海。
众宪兵望着那滔天火苗：好……好一出盛大的篝火晚会。
苏和：“……”
鼻间有什么温热的液体流下，他伸手一摸，触到满手的血。
苏和：“……”
他妈的……急火攻心，流鼻血了。
***
最后，内宫警卫队不得不调出一半的人手去摄政王寝宫灭火，而理所当然的，他们没能抓到入侵者。
“天……”一名宪兵小声对同伴嘀咕，“这些入侵者也太厉害了吧？光我们队就有三名成员的机甲被夺去了控制权。”
“你们也是吗？！”同伴震惊，“我这里也有两个！”
他两一合计，发现少说有十架机甲在同一时间被入侵者控制——如此巨大的数量，入侵者又隐藏在暗处，也难怪宪兵们会被打得措手不及。
“妈的变态……”宪兵喃喃道，“他们怎么能做到远距离同时控制这么多机甲？”
他与同伴对视一眼，纷纷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可置信。
与此同时。
经过刚才的混乱，内宫出口的警卫一下子减少了许多，在机甲们的协助下，夜鹰轻松绕开宪兵的视线，成功逃出宫。
她来到和裘德约定的地方，却并没有看到人影，夜鹰并没有慌张，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型手电，对着向南的方向打了个三长两短的暗号，过了片刻，不远处的树影下走出一人。
正是裘德。
裘德朝夜鹰招招手，她刚靠近，就听见他疑惑道：“内宫是出什么事了吗？”
他比约定的时间早到了十几分钟，虽这里距离内宫还有一段距离，但遥遥能听到许多嘈杂的人声，混合着机甲沉重的脚步，抬起头，还能看到天边隐隐的火光。
夜鹰说：“没事，警卫人太多了，我就给他们搞了个小乱子。”
裘德预感不对：“……什么小乱子？”
夜鹰摊开手，风轻云淡道：“我在苏和的寝宫放了一把火。”
裘德：“？！”
这他妈能用“小”形容？！
夜鹰看出他所想，拍拍裘德的肩：“我也只能这样——否则没法把那些宪兵支开。”
裘德张了张口，似乎想说什么，但明白夜鹰不会听，遂无奈作罢，只是道：“你……以后还是谨慎一点吧。”
夜鹰点点头，看了眼时间：“我们快走吧——我大概还有三个小时。”三小时差不多够宪兵灭完火了，等那个时候苏和也许会想起她，夜鹰必须在露出马脚前赶回宫。
裘德说：“嗯，我家不远，就靠近皇宫，走过去大约十几分钟。”
此时已近深夜，街上根本看不见半个人影，谨慎起见夜鹰还是将外衣的兜帽戴上，遮住了大半张脸，她和裘德小心地在建筑的阴影下穿梭，好让监控摄像头不照到他们。
“……到了。”裘德在一栋象牙白的三层欧风别墅前停下。
他左右看看，对夜鹰道：“父亲和管家应该已经睡下了，我们小声点，去二楼书房。”
夜鹰无声地点点头。
裘德替她打开门锁，两人进屋，悄无声息地顺着楼梯往上，最后进入二层走廊的最后一间房。
夜鹰一进屋，就反锁上门，而裘德则径直来到书桌前，那里架着一台电脑，他迅速开启主机，输入了一串密码后，显示屏亮了起来。
“你稍等，”他一边操作，一边对夜鹰道，“我需要做一些解密处理。”
夜鹰应了一声，顺口问道：“我的亲子鉴定报告呢？”
“还没出来，”裘德说，“如果交给官方机构的话可能会留下痕迹，所以我去了一趟下町区，找了一家非法机构，他们说快的话这两天就能给我。”
夜鹰点点头，浅淡的蓝眸中看不出情绪，她见裘德似乎还要忙活一阵，便走到一边，打量起整个书房的陈列。
比起欧拜亚公爵的地位，书房其实十分简朴，除了一柜子的书外，公爵只在书房内摆放了一些红木家具，甚至连装饰也没有。
夜鹰走到书架前，目光扫过一排书，发现都是一些有关晶兽的书籍，譬如《论晶兽的起源》，《人类的抗晶化性》等等，夜鹰挑了下眉：“你的父亲对晶兽研究很感兴趣吗？”
裘德说：“他年轻时候曾专攻过晶兽，尤其是晶化病毒这一块。”
“这样吗？”夜鹰若有所思地应了一声，目光迅速掠过那些砖头厚的书籍，忽然在最侧面的书架上停了下来。
她迟疑了下，踮起脚，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
“……《拥有自主意识的机甲——论超神机甲的构造与性能》？”
她下意识看向裘德：“你的父亲对机甲这块也有涉猎？”
“？”裘德抬起头，茫然道，“没有啊，他又不是机甲师。”
那怎么会有这本书？
夜鹰有些疑惑，打开书翻了翻，发现此书的作者正是文刀袖的父亲文向南，她粗略地阅览了一遍，上面的内容和文向南的手札记载地一般无二，只是更为细致一点。
夜鹰正欲合上书，冷不丁里面夹着的一张纸掉了下来，它飘飘摇摇落在，背面朝上，看起来似乎是一张照片。
夜鹰弯下腰，正欲捡起来，身后却传来裘德欣喜的声音：“找到了！”
她的动作一顿，手指按在照片上，回过头去：“怎么了？”
“还真的有贾丝敏的记录！”裘德坐在电脑前，兴奋指着屏幕说，“我找到了贾丝敏的履历档案。”
他开始念给夜鹰听。
【贾丝敏，翡翠城一等公民，24岁，入宫年份为星历1385年，无传染病史，污染值合格……】
他跳过一些无关紧要的片段，最后道：“入职身份：南宫隶属侍女。”
裘德停顿了下，解释给夜鹰听：“南宫是以前皇后居住的寝宫。”
“也就是说贾丝敏的确是服侍皇后的侍女。”夜鹰慢慢道——看来苏和在这件事上没有骗她。
她又问：“能知道贾丝敏是什么时候离宫的吗？”
裘德翻找了下，失望道：“没有。”
他想到什么，又补充道：“不过有很奇怪的一点——我并不是在内宫系统里找到贾丝敏档案的。”
夜鹰没听懂：“什么意思？”
“按理来说，每一位在内宫任职的职员都会在内宫系统里录入档案，”裘德说着，打开另外一个界面，示意夜鹰看上面的内宫系统，“但我并不是在系统里直接看到的贾丝敏档案。”
“那你是在哪里找到的？”夜鹰问。
裘德犹豫了下：“是在我父亲的隐藏文件里。”
他顿了顿，低声道：“像贾丝敏这样的犯下偷盗皇女重罪的人，其档案绝对不会被删除，但她的信息却在系统里消失了，而且……”
夜鹰替他说完：“反而被你父亲保留了下来。”
“……是，”裘德轻声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夜鹰也不明白，她低下头，看着落到地上的那张照片，下意识将它捡起。
但当她翻过照片的时候，整个人忽然微微一顿。
“裘德，你看这个。”
裘德兀自沉思，闻言迷惑抬起头：“……什么？”
他伸手接过，看到照片上的内容后眼睛诧异睁大了：“这是……？！”
照片上，四五个男子站在雪地里，面对镜头露出微笑，他们身后，是一片白茫雪原和一架高大的白色机甲。
裘德的视线停留在那些人的脸上。
“父亲，西瑞元帅，文向南，还有……”
顿了顿，他轻声道：“白夜将军……？”

第109章 最强皇女
夜鹰细细端详那张照片。
照片拍摄在一片雪地里,但周围似乎十分荒芜，除了那四人，照片内便没有其他人。
她又将目光放回那四人上。
镜头最中央站着一名中年男子,夜鹰能从那头灿烂金发与英挺五官中寻得裘德的痕迹,她眨眨眼,这肯定是欧拜亚公爵。
他的身边站着年轻版的西瑞元帅,只是那时他似乎还不是统领三军的元帅——肩上只有两颗金星,应该只是一名大佐，他对着镜头露出矜持的笑容。
第三人则是文刀袖的父亲。
——与文刀袖尖锐的气质不同，他父亲的面庞是温和的,像是笼在柔和的风中，一双浅蓝掩在金丝边眼镜后,淡淡对着镜头微笑。
夜鹰的目光落在最后一名,也是最年轻的青年上。
他站在照片的侧面,清冷俊秀的脸庞却像是聚集了所有的光,乌发如绸，肌肤似雪,浑身被一种冰雪般冷冽的气质所拥抱。
但即便他眉目冷淡，那双清灰的的眼中却倒映出一片苍穹，柔化了其坚毅的线条。
夜鹰望着青年版的白夜，微微有些愣神。
裘德也站过来,轻轻地“啊”了一声，指着欧拜亚公爵道：“这应该是六年前的事情吧？”
夜鹰回过神，问到；“六年前？”
“差不多这个时候,”裘德说，“六年前父亲曾参与过一次远征，当时他作为军队顾问,和远征兵团一起去往了帝国最北端的极北之巅……”
夜鹰突然打断他：“你说哪里？”
“极北之巅，”裘德注意到夜鹰神色异常，愣了一下才道，“你应该没听说过吧？六年前它还在帝国版图里，但随着晶兽逐渐入侵，成为了沦陷区。”
夜鹰愣住了。
……苏和也说过相同的话。
“裘德！”她忽然攥紧照片，点向照片上四人身后的机甲，“你看它！”
裘德不明白她的意思：“怎么了？”
“这个机甲……”夜鹰轻声却肯定道，“是天蝎之星。”
她绝不会认错。
裘德震惊：“你说什么？！”
照片里的白色机甲被众人挡住了大半身体，单凭那些露出的地方很难让人确认其身份。
“肯定是它，”夜鹰目光炯炯，“我很熟悉天蝎之星的构造——它的关节和弧度就是这样的。”
最关键的是……
她垂下眼眸，低声道：“我在苏凡陛下的书房里也看到了同样的照片，拍摄地也在极北之巅，而且……照片里也有天蝎之星。”
“但苏和告诉我，天蝎之星是苏凡陛下去极北之巅远征时候带回来的战利品。”
“……等等？！”裘德察觉不对劲，“那这张照片怎么会有天蝎之星？难道其实白夜将军和西瑞元帅他们也参与了那次远征？”
夜鹰摇头：“苏凡没有提到他们。”
他似乎有说过欧拜亚公爵，却对西瑞元帅和白夜的存在矢口不提。
不仅如此，还将天蝎之星的发现全归功于苏凡陛下。
裘德深深迷惑了：“怎么会这样……？”
“不知道，”夜鹰说，“但唯一能确定的是——”
“苏和的每一句话都在骗我。”
按照他的叙述，苏凡陛下去极北寻得天蝎之星，同时白夜和西瑞作为三年前人体实验的遗漏的主犯而逍遥法外。
但实际上，西瑞元帅，白夜和文向南也同样参加了那次远征，如果说真是苏凡陛下独自找到的天蝎之星，为什么它却没有在他的手里，反而随着帝国实验所的大火一起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下。
最后……和夜鹰再度出现在石英城的垃圾场。
想到这里，夜鹰低下了头。
她的手指划过照片上的天蝎之星，最后，停在白夜的脸上。
如果，能直接问他……
当夜鹰回过神的时候，手指已经按在了光脑，停留在通讯录的白夜上。她的光脑被苏和拿走了，又因为人体实验的事，一直没有联系白夜，但如今想来，也许……比起一个人在那里瞎想，还不如直接询问。
裘德注意到她的动作，连忙阻止夜鹰：“夜鹰！你先别冲动，别忘了白夜将军有可能是人体实验的犯人之一啊！”
夜鹰停顿了下。
“那总比我一个人在这里瞎猜要好，”她定定看向裘德，“我不喜欢被蒙在鼓里的感觉。”
裘德小声道：“你就不怕白夜将军骗你吗？”
夜鹰的手停在光屏上，停顿了片刻，轻声道：“不会的。”
就算真相会对白夜不利，就算因此有可能导致两人的分歧，但夜鹰相信，只要她询问，白夜从不会对她说谎。
她毫不犹豫地接通了白夜的通讯频道。
简直像白夜在对面等着似的，提示音响起的一瞬，通讯就被接通了。
但，却没有人声。
夜鹰能听到对面传来轻微的呼吸声，像是夜风轻轻在耳边呢喃，可白夜却不开口，夜鹰也没吭声——两人似乎在等待什么，一时间，场面陷入诡异的沉默。
裘德：“……”
还是他打破了寂静，试探道：“白夜将军，是您吗？”
“晚安，裘德，”终于，白夜冷冽的声音通过通讯器传来，顿了顿，“还有……夜鹰。”
裘德不禁讶然地看了眼夜鹰——她从入宫后对外的通讯手段就被强行切断了，如果不是巧合，可能连裘德都联系不上，白夜将军怎么会知道夜鹰……
从夜鹰的脸上却丝毫看不出端倪，她深吸一口气，简短道：“我能问你几个问题吗？”
她没有说自己突然消失的原因，白夜也没有问。
——他只是在听到夜鹰的话后十分迅速地回了个“好”，不带丝毫犹豫。
夜鹰说：“你……伤势恢复地怎么样？”
闻言，裘德抬起头，错愕看向夜鹰。
后者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她很平静地看着通讯器，只是攥到指骨发白的手却泄露了其内心。
白夜在对面停顿了下，才道：“还好，医生说再修养一段时间就差不多了。”
夜鹰说：“那就好。”
场面又陷入沉默。
裘德感到脑袋突突地疼，正要开口，却听见夜鹰说：“我……见到了苏凡陛下和摄政王。”
白夜在那头轻轻应了一声。
裘德闭上嘴，尽量不发声音，但还是略微担忧地看着夜鹰——她性格直，又和白夜关系亲密，他怕夜鹰一个不注意，就将所有情报全盘托出……
夜鹰：“苏和告诉我，你是三年前人体实验的主谋之一。”
裘德：“？？？”
“……等等！”他一把捂住通讯器，震惊看向夜鹰，“你怎么把这些都说出来了？！”
“？”夜鹰微微侧了下头，“不行吗？”
——如果她想要白夜对自己诚实，首先自己就要做到坦诚相告。
裘德看着她，虚弱道：“不是不行，但……”正常人总会给自己留条后路吧……？
就在这时，白夜的声音响起：“苏和是这么和你说的？”
夜鹰和裘德停下争论，齐齐看向通讯器。
两人对视一眼，还是裘德败下阵，夜鹰先道：“是的，他说你和西瑞元帅使用了一些手段，成功从宪兵的追踪里逃了出来，以至于他们失去了决定性的证据。”
“那么，”白夜将军道，“你相信他的话吗？”
夜鹰沉默了。
她盯着光屏上明明暗暗的边缘，过了几秒，才再次道：“这取决你的回答。”
“第二个问题，”她轻声道，“你的心脏……还有三年前你昏迷的原因，是否和人体实验有关？”
裘德道：“什么意思？”
他想到什么，自己又轻轻“啊”了一声：“原来如此……”
三年前，白夜将军因为受到晶兽突袭而陷入昏迷，而那个时间段——刚好是人体实验败露的时候。
“白夜，”夜鹰说，“你能告诉我吗？”
在她身边，裘德紧张地做了个吞咽的动作。
这个问题实在是太犀利，如果承认了，那白夜就算接下来否认他和人体实验的关系，听起来都会变得微妙。
裘德摇了摇头，夜鹰把人逼得太紧，正常人肯定不会回答……
白夜：“是，有关。”
裘德："？？？”
不是……就这么痛快地回答了吗？！
裘德深深迷茫了。
但夜鹰的提问还在继续——她的眼神闪了闪，问白夜：“有什么样的关系？当时宪兵突破研究所的时候……你在哪里？”
白夜停顿了下，低声道：“我就在现场。”
闻言，夜鹰和裘德的脸色陡然一变。
夜鹰深吸一口气，拼命抑制住颤抖的手，努力压平声音中的动摇：“……最后一个问题，”她咬了下牙，终于将话挤出口，“你……是当年人体实验的犯人之一吗？"
白夜没有立即回答。
但当他开口时，声音却是前所未有的斩钉截铁：“没有，我绝不会参与这种实验。”
有一瞬，夜鹰无法形容自己的感受——像是从悬崖上坠落的人又突然平稳落到，当脚触及坚实稳固的地面那一刹那，内心涌上一股莫大的情感。
她想，那应该接近于死里逃生后的庆幸。
夜鹰张了张嘴，沙哑道：“……好。”
“我信你。”
***
“夜鹰，”裘德小声提醒她，“但也不要太过于相信将军的言辞。”毕竟人心隔皮，在他们没有决定性证据前，还是谨慎点好。
夜鹰抿了下唇，没有说话。
反而是白夜再次挑起话题：“你从皇宫出来了？”
看样子他是知道自己被苏和掳走了，夜鹰微点头：“对，我在皇宫里弄了点事故，趁乱跑出来了。”
她停顿了下说道：“苏和说我是十年前走失的皇女，这是真的吗？”
令她诧异的是，白夜忽然在那头发出一声轻笑。
“皇女？”清冷的声音下暗藏着汹涌的潮涌，“他可真是敢。”
夜鹰直觉不对：“什么意思？”
“……没事，”白夜掩下话头，“既然出来了，就不用再回去了，过几日我会来帝都，你先找个地方住下，最好靠近下町区——那样宪兵的手没法伸过去。”
裘德在一旁道：“夜鹰可以住在我家。”
“不行，”白夜却断然拒绝，"欧拜亚公爵并不可信。”
夜鹰和裘德皆是一怔，后者更是直接道：“为什么？父亲并不会对夜鹰不利……”
“别忘了公爵的主人是什么人，”白夜打断他，“裘德，你父亲效忠的对象——不是皇帝陛下吗？”
裘德愣住了。
白夜缓缓道：“你可以自己类比一下——如果有人和夜鹰产生利益冲突，甚至那人与你根本没有任何联系，你会选择帮谁。”
裘德没有出声。
但在白夜问出这个问题的一瞬，他的内心早已有了答案。
——夜鹰。
他抬起头，往夜鹰的方向瞥了夜鹰。
他的父亲永远不会背叛苏凡陛下——正如他永远不会背叛夜鹰。
裘德，顿了顿，才道：“夜鹰……我……”
“没事，”夜鹰说，“你不用想太多，因为我暂时还不打算离开皇宫。”
闻言，另外两人皆是一停。
“不行，”白夜率先道，语气中带着一股无法忽视的凝重，“你不能再回去，苏和这次将你带走，就是为了……”他意识到什么，兀然停下。
夜鹰微眯了下眼。
“你还有事情瞒着我，”她对白夜道，用的是肯定的语气，“是有关我的身体吧？”
“我从很早就发现了——我对所有的晶兽体液免疫，污染值也从未上升过，一直保持在0%，”夜鹰慢慢道，“为什么？是因为我曾是人体实验的对象之一，身体被改造了吗？”
苏和为什么不远万里将她带走？听他的口气似乎花了极大的力气找她，夜鹰并不相信他那狗屁公主理由，她在怀疑——她身体的异常点与人体实验的目标有关？
裘德大吃一惊：“什么？！”
夜鹰打了个手势，示意他稍安勿躁，对着突然陷入沉默的显示屏道：“其实……你是知道的吧？”
白夜：“……夜鹰，别再问了。”
“那就告诉我真相。”为了不让欧拜亚公爵察觉，他们没有开灯，整个书房陷在一片漆黑中，唯有显示屏散发着淡淡的荧光，倒映在夜鹰浅色的眸中，仿佛化为了闪烁的恒星。
夜鹰淡淡道：“苏和已经采集了我的血样，并且带去了地下实验室，你认为他会对我的血样做什么？研究吗？那如果他对我的结果满意，会不会……”
顿了顿，“效仿三年前，进行一次人体实验？”
三年前的人体实验案疑点重重，但唯有一点能确定，无论是白夜还是苏和，都逃不开与它的关系。
若白夜否认他是实验的主谋，那对此，诬陷他的苏和又有了极大的嫌疑。
“夜鹰！”白夜声音陡然沉了下去，“别再胡思乱想了！你现在不需要去思考这些！”
“我说中了？”夜鹰丝毫不受他影响，“因为我猜对了，所以你不想让我说下去吗？”
局势变了。
——现在，白夜被逼到防守的高地，而夜鹰则成为了咄咄逼人的那个。
夜鹰盯着屏幕，大有不把白夜的答案逼出来就不善罢甘休的气势。
通讯器里没有传来白夜的声音，但良久，一声轻微的叹息才缓缓传出。
“……好，”他低声道，“我会告诉你一切，包括你的身体，还有……人体实验的真相。”
闻言，夜鹰不知是松了口气还是什么，全身的力气陡然坠了下去，手心里传来一股火辣的痛意，她低下头，才发现掌心被自己抠出了五个弯弯的红月牙。
她沙哑道：“你说。”
“苏和在这一点上没有骗你，”白夜轻声说，“和西戈一样，你确实是当年人体实验的受害者之一，身体的异常也是受到了实验的影响。”
夜鹰想到什么：“但为什么我身上没有标记？”西戈的身上明明有个数字【9】。
白夜说：“因为你是零号实验体。”
顿了顿：“你是这项长达七年实验中……唯一一名的成功实验体。”
像是看到夜鹰眼中的疑惑，他继续道：“当年一共有13名12周岁的少年被强迫参与了人体实验，他们皆是苏和从帝国各地搜刮来的‘特异体质者’。”
“……‘特异体质者’？”
“不是有那种对晶化病毒拥有极高免疫性的人吗？”白夜说，“你们便是如此——有些少年的污染值即使一度高至90%以上，只要服用抑制剂，就能迅速降低数值，甚至可以回到50%以下。”
“苏和发现了这一点，他想利用你们，去尝试一个几乎不可能的目标。”
夜鹰的眼神闪了闪，低声问：“什么目标？”
“免疫力100%，”白夜说，“他想改造人体基因，创造出一个完全不会受到晶化污染的人类。”
“所以他倾尽了所有的宪兵势力，花了长达3年之久，终于在帝国境内找到了13名体质特殊的少年，”白夜顿了顿，“其中就包含你，西戈，以及……石英城那个晶人。”
夜鹰垂在身边手指动弹了下，但她没出声。
“实验的原理很简单——给实验体注射晶兽体液，再通过他们的数据变化，去制造相应的抗体，如果注入抗体后实验体的污染值得到降低，就说明抗体成功了。”
“这怎么可能？！”裘德终于忍不住，打断他的话，“从晶兽出现以来，根本就没人能够抵抗它们的晶化病毒，如果实验体没能抵住晶化病毒怎么办？！不就直接异化了吗？！”
白夜发出低低一声笑，但冰冷的音调却丝毫不带笑意。
“否则你以为苏和为什么会去找那些高免疫力的人？他们就像是一些可以不断循环利用的机器——实验失败污染值升高，那就打一针抑制剂，等污染值回到警戒线以下，再进行第二次实验。”
当他用一种波澜不惊的语调说出上述这段话时，夜鹰和裘德不禁打了个寒颤。
“而苏和的理想虽然美好，但实验却迟迟无法推进——因为大量反复的实验，3，4，10这三名实验体已经面临奔溃，而6号和8号实验体更是直接异化成晶兽，因为管理员的不慎，让6号实验体逃了出去，甚至造成了多起晶化事件。”
夜鹰注意到，或许白夜是不经意的，但即使过了三年，他居然牢牢记住了那些失败实验体的遭遇。
“……等等，”裘德响起什么，喃喃道，“它逃出去的时候……该不会是四年前吧？”
夜鹰并不理解：“什么意思？”
“四年前，”裘德做了个吞咽动作，低低道，“中心区曾经闯入一头晶兽，据说是因为远征兵和驻地兵的玩忽职守才让它突破了边线，晶兽进入帝都，一路咬伤了多名平民，尽管出动了大量宪兵，仍旧被它逃走了。”
这就是历史上著名的柏迪亚晶兽事件。
此事件牵连众多，足有十名中央高官为此被剥削了官职，更不用提底下几百名普通士兵了。
“这……不可能……”裘德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听力，“难道摄政王就在陛下的眼皮底下做这种丧尽天良的事？陛下呢？！他知道这件事吗……？！”
“知道。”
这一次，是夜鹰打断了裘德。
裘德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看向夜鹰。
夜鹰抿了下唇，她想起那天去见苏凡陛下的时候，他那张惊恐又仇恨的脸。
他说什么来着？
“‘你们这群怪物’，‘你是来向我寻仇的吗’，”迎着裘德错愕的目光，夜鹰缓缓道，“——这是陛下在看见我的脸后对我说的话。”
正因为他知道苏和干的勾当，才会在看见夜鹰时下意识以为她是来找她报仇，又畏惧她能抵御晶化病毒的特殊体质，所以将她称为怪物。
夜鹰的拳头微微收紧。
而一旁，裘德面色苍白，极其艰难道：“那……也就是说……我的父亲……”
“他知情。”白夜平静道。
裘德发出一声低低的喘气，听起来有些像是抽泣。
夜鹰问：“但我还有问题。”
白夜“嗯”了一声。
夜鹰踌躇了下，问他道：“如果说苏凡与苏和才是人体实验的主谋，那你跟西瑞元帅为什么会与此事产生瓜葛？而且文刀袖的父亲也在里面……”
苏和曾经和她说过，当初在宪兵攻破帝国研究所之前，附近的监控摄像曾经拍到过好几次白夜的身影——他不可能无缘无故出现在那里。
监控不可能作假，苏和既然敢说，证明了他不担心事情会穿帮。
夜鹰垂下视线——她想知道白夜他们又在人体实验中扮演了怎样的角色。
白夜微微做了个停顿。
“文向南……”念起这个名字的时候，他像是被勾起了某些回忆，声音透出淡淡的柔和，“他是个极为出色的机甲师以及神经学家。”
夜鹰静静听着。
“正因为如此，他才能成功混入研究所，成为了……我们的卧底。”
“你说什么？”两人一愣。
文向南——这个被指控为人体实验主谋的人居然是卧底？
“是的，”白夜平静道，“我们发现了苏和的策划，为了打入他们内部，需要一个人去……”他还没说完，声音却突然被掐掉了，只留下一道突兀尖锐的“哔——”
夜鹰一愣，而裘德则低下头：“通讯怎么断掉了？”
但就在两人检查通讯网络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开门声。
轻微的声音在寂静的空气里被无限放大，夜鹰似有所感，缓缓回过头。
她的瞳孔陡然一缩。
书房门口，一名老人正静静站立着，他垂下苍老的眼睫，用一双浑浊的绿眸紧紧注视着房内突然石化的两名少年。
——修斯&#183;欧拜亚公爵低声道：“这么晚了，你们两人在我的书房做什么？”

第110章 最强皇女
夜鹰和裘德在瞬间做出行动。
夜鹰一脚踢翻桌上的电脑,房间里唯一的光源消失，整个书房陡然陷入黑暗，她趁机朝窗户跑去。
而裘德则倾身来到欧拜亚公爵面前,挡住其大部分的视线,一边伸手要去拦公爵,但那毕竟是他的父亲,在触及公爵的胳膊前,裘德有一瞬的踌躇。
便是这份犹豫，让欧拜亚公爵抓住了缝隙。
“太慢了！”
他冷声道，手中拐杖猛地一顿,金属包边的底部狠狠砸向裘德的手臂，后者发出一声闷哼,膝盖重重磕地,半跪倒在欧拜亚公爵面前。
听到身后动静,夜鹰下意识回头,见裘德被欧拜亚公爵击倒，立即道：“裘德！”
她冲一旁的书架猛地踢了一脚,占据了半面墙壁的红木书架轰然朝两人倒去，各种书籍扑簌簌落下，欧拜亚公爵被逼的不得不后退，而夜鹰趁机拽起地上的裘德,把他往窗口带。
然而，他们却没了退路。
夜鹰跑到窗口，才发现不知何时窗外弹起数道合金钢管,将整个窗户都细密封死，让他们完全没有逃跑的余地。
夜鹰后退半步，额上落下细凉的汗。
这时,门口再度响起了欧拜亚公爵的声音。
“你们犯了两个错误。”他的声音平静，金属拐杖敲击着地方，发出“笃笃”重响，朝着两人走来。
“第一，”他看向裘德，“既然下定决心，就不该犹豫——你这种不上不下的做法只会导致自己的失败。”
如果当时裘德没有踌躇，一击击倒欧拜亚公爵，那他们就不会有现在对峙的局面。
“第二个错误，”老人的视线转向夜鹰，“无论发生什么事，你都不该心怀顾虑——属下已经为你做出取舍，那即使将他抛至地狱，也绝不能回头。”
夜鹰拽着裘德的手一紧。
“裘德不是属下，”她冷冷道，“我不需要他为我牺牲——也不会让任何人为我牺牲。”
她往前一步，仿佛对峙似的站到了欧拜亚公爵的正对面。
裘德紧张道：“夜鹰……！别再说了！”比起现在，她更应该考虑的是如何逃出去！
欧拜亚公爵微眯了下眼：“……哦？这是你的答案？”
什么答案？夜鹰并不理解他的意思，但还是抬起头，眼中闪着固执的光芒：“我不希望看到裘德为了我和自己的父亲反目成仇，也不后悔因为他而失去逃跑——哪有什么主人与属下？我们……是战友.”
闻言，裘德不禁愣住了。
“夜鹰……”他下意识出声。
夜鹰没有吭声，只是将手翻过来，轻轻握了下裘德的手。
“裘德，谢谢你愿意帮我，”她平静道，“但是已经够了——不要为我付出太多。”
她作势要松开裘德，却被后者紧紧握住，裘德低声道：“夜鹰，别……”
但夜鹰已经抽开了手，将他往公爵的方向轻轻一推。
“你可能忘了，”她抬起头，露出一双清澈的蓝眸，“我从来没有说过——我是你需要效忠表决心的主人。”
裘德像是回想起什么，微微睁大了眼。
的确，即使他曾向夜鹰起誓，夜鹰却从未正面回答过他。
裘德并不是忘记了这一点——他只是不敢去问。
夜鹰不是皇室，她无法明白欧拜亚家族的传统，裘德担心她会因此拒绝自己。
但……或许是他想错了。
不是不愿意接受效忠，而是——不希望他进行效忠。
“你能够信任我，到现在还选择帮我，已经足够了，”夜鹰说，“但其实，我不要什么忠心，也不要什么部下，我和你——我们应该站在同一个位置，而不是让我踩着你的牺牲走下去。”
这是裘德的人生，不该以夜鹰为基点。
——或者说，任何人都无法左右裘德的人生。
裘德怔怔看着她：“夜鹰……”
“哈哈哈！”突然，一阵大笑打断了裘德。
两人皆是一惊，纷纷看向声音的源头——欧拜亚公爵。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他垂下头，低声道，“这就是你们的不同……所以你才选择了她吗，裘德？”
裘德惊疑地盯着语焉奇怪的欧拜亚公爵：“父亲……你在说什么？”
欧拜亚公爵收起了笑容，他用一种意味不明的视线看着夜鹰，忽然侧过头，拉起裘德的手臂：“过来，裘德。”
夜鹰立即想要上前，但欧拜亚公爵用手杖用力一顿地，警告她：“你在这里呆着。”
夜鹰不动了，警惕地盯着他，她就像一只被迫关入笼中的野豹，虎视眈眈地盯着猎人。
但没有禁锢能困住猎豹。
——欧拜亚公爵深知这个道理，他深深看了眼夜鹰，才对裘德说：“你和我来。”
裘德犹豫了下，回头看了夜鹰一眼，才随着欧拜亚公爵离去。
书房的门在他们身后重重合上，几秒后，几根泛着金属光泽的粗壮合金栏杆从门口伸出，密密实实封住了书房的门——也将夜鹰完全锁死在里面。
欧拜亚公爵带着裘德，径直来到隔壁的空房间。
没等他关上门，裘德就急切要开口：“父亲……”
欧拜亚公爵抬起一只手，裘德面色一滞，但将要出口的话收了回去。
与刚才在书房那股锋锐逼人的气场不同，欧拜亚公爵一进房间，反而温吞了下来，他走到一张软扶手椅前，扶着手杖落坐，又微抬了下下颚，示意裘德在他对面坐下。
但裘德哪里有心情？
他像一根笔挺的竹竿一样站在欧拜亚公爵面前，硬邦邦道：“父亲，您打算将夜鹰带给苏凡陛下吗？”
欧拜亚公爵微笑了下，将手杖轻轻横放在桌上：“我可没这么说过。”
闻言，裘德不由愣住了。
父亲这是……什么意思？
他惊异地看着欧拜亚公爵，后者则微微叹了口气，身子半倚在椅背上，双手交叉，置于膝前。
“当然，关于我是否将夜鹰送走，”他微微抬眼，“还要取决于你的决定，裘德。”
裘德越发迷惑了：“……我？”
欧拜亚公爵垂下眼，浅黄的双眸中像是含着茫茫大雾，叫人看不懂他的神情。
“还记得一年前你还在军校的时候，曾经给我拨过一条通讯吗？”见裘德目露迷茫，他提醒道，“是关于夜鹰的事情。”
裘德才想起来——那时候他不知道是否该效忠夜鹰，于是向欧拜亚公爵寻求帮助。
“……记得。”他不明白欧拜亚公爵为何要突然提起这个，但还是回答道。
欧拜亚公爵道：“你还记得我问了什么吗？”
裘德低头思索了下：“父亲当时问我……如果夜鹰在做一件错误的事，我会采取怎样的行动？”
“是的，”欧拜亚公爵道，“现在我再问你一遍——如果有一天，你发现夜鹰在做一件错误的事，甚至会导致某些不可挽回的后果，你会选择怎么做？"
他凝视着裘德。
“是帮助她，还是选择放弃她？”
裘德几乎都没有停顿，不假思索道：“我不会放弃夜鹰。”
“哦？”欧拜亚公爵的眼神闪了闪。
“但……是否要帮助夜鹰，”裘德顿了顿，轻声道，“我……我不知道。”
“我没法判断夜鹰做的事情是否正确，但既然决定效忠于她，那我绝对不会对她产生任何的怀疑。”
“就算全世界都站在夜鹰的对立面，只要她是正确的，我就选择相信她。”
“可是同样的，如果她犯下了无可挽回的错误，那我就必须去纠正她。”
“就算她不听也无所谓，被讨厌也无所谓，我一定会动用一切手段，打她也好，骂她也好，甚至以后断绝关系也无妨，我一定……要拼劲全力将她拉回来。”
裘德的拳头紧了紧。
因为……夜鹰是他自己认定的效忠之人。
即使她犯了错，那也是夜鹰的一部分，他会将这一部分全都包含在内……守护她。
“哈哈哈哈……”
裘德还没说完，忽然被欧拜亚公爵发出的一串轻笑所打断了。
“是么，怪不得啊……”他像是在自言自语，低微的语气几乎如同一阵风，“所以我和陛下，我们才失败了……”
裘德：“父亲？”
“裘德，我现在才发现，”欧拜亚公爵道，“你已经长大了啊。”
不再是那个躲在父亲身后的小子爵，他有了自己的主人，自己的认知，甚至是自己的思想。
“从明日起，你将继承公爵之位，成为欧拜亚家族的新任家主。”他忽然道。
“等等……父亲？”裘德愕然，“为什么？我的资历还不够……”
欧拜亚公爵拿起手杖，轻轻一扣地面，发出“咚——”的一声。
“足够了，孩子，”他的声音里透出一股温和的语调，“有的时候，你远比自己想象得要更为成熟。”
甚至已经……超越了他的父亲。
欧拜亚公爵说完，忽然站起身，裘德条件反射地打了个激灵：“父亲？”
“随我来。”欧拜亚公爵简短道。
两人又回到了书房。
欧拜亚公爵打开合金锁，原处竟没发现夜鹰的身影，父子两皆是一愣，四下一寻找，才发现她坐在书架前，正低头翻阅一本厚厚的书册。
听到开门的响动，才抬起头：“你们来了？”
欧拜亚父子：“……”这股怡然自得之感是怎么回事？
欧拜亚公爵不禁奇道：“你就不担心吗？”
“有点，”夜鹰将书册放回书架，说道，“不过如果您真想把我交给苏凡陛下，那宪兵队早就来了。”
闻言，欧拜亚公爵诧异看她一眼，倒是挺冷静的孩子，遇事也能迅速分析。
“不错，我确实没有这个打算，”他也不隐瞒，径直道，“起来吧，我带你回去。”
夜鹰愣了一下：“回……？”
“内宫，”欧拜亚公爵说，“还是说你已经打算离开皇宫了？”
夜鹰才反应过来，但没有轻易答应，警惕道：“您不是效忠苏凡陛下吗？为什么要帮我？”
欧拜亚公爵没有正面回答她这个问题。
“其实……我自己都已经意识到，这是错误的了，”他抬起头，目光穿过房间，似乎落在某个未知的点上，“所以如果不再去改正它……”
那一切，都晚了。
他不再耽搁，语气转严，对夜鹰道：“我现在需要进宫一趟，刚好送你一程，你愿意随我走吗？”
夜鹰犹豫了下，看向裘德。
裘德说：“我可以陪你……”
“算了，没事，”夜鹰想了想，摇头道，“你今天就别再进宫了。”现在苏和还不知道她和裘德有联系，如果没有必要，还是不要将他牵扯进来。
裘德不甘地看着夜鹰，但还是低低道：“……好。”
“准备好了吗？”欧拜亚公爵问夜鹰。
后者点头：“恩。”
欧拜亚公爵便先走出门，夜鹰跟在他身后，停顿了下，回头看向裘德。
裘德以为她要改变主意，眼睛亮了起来。
夜鹰：“……不，你别想了，今天必须留在这里。”
裘德的肩膀又耷拉了下来：“……哦。”
瞥见他失望的表情，夜鹰一个没忍住，轻轻笑了起来，但随即收住笑声，郑重道：“裘德。”
裘德：“？”
“谢谢你，”夜鹰说，“……很高兴有你这样的朋友。”
裘德注意到夜鹰的表情有些窘迫，她像是不习惯这种直白的表达似的，局促地冲他挥挥手，转身一路小跑追欧拜亚公爵去了。
裘德愣在原地。
良久，他抬起头，摸了摸自己的脸。
——烫的。
***
身为苏凡陛下的亲信，帝国内最为尊贵的贵族之一，欧拜亚公爵拥有绝对自由的内宫出入权，夜鹰很顺利地跟着他进了宫，两人在一道三岔路口分别。
欧拜亚公爵望着来往一些表情紧张的宪兵道：“他们在忙什么？”
夜鹰轻描淡写：“没什么，我为了能逃出宫，在苏和的寝宫上放了一把火。”
但看目前的情形，大火已经被扑灭了，宪兵应该只是在做一些善后工作，夜鹰遥目望向西区，能看到苏和原本金碧辉煌的寝宫外表黑了一片，看起来好不可怜。
欧拜亚公爵：“？？？”
“……以后做事别那么张扬，”他无语地看着夜鹰，“趁他们还没发现，你赶紧回去。”
“恩，”夜鹰顿了顿，转向欧拜亚公爵，郑重道，“谢谢您。”
虽然她不明白欧拜亚公爵此举的目的，但他愿意包庇下夜鹰，已是莫大的相助。
闻言，欧拜亚公爵的眼中划过一抹复杂情绪，他忽然抬起手，轻轻拍了下夜鹰的头。
“……好好干，”他低声道，“在你前方的道路依旧漫长。”
欧拜亚公爵似乎意有所指，夜鹰似懂非懂地听着。
望着她懵懂的表情，欧拜亚公爵不禁笑了笑，才放下手：“好了，快去吧。”
他站在原地，并没有动，看着夜鹰离开自己的视线，才迈开步伐，朝南区走去。
南区是——苏凡的寝宫。
***
欧拜亚公爵来到南区。
因为苏凡的病情，侍从们并没有将火灾的事情惊动他，整个寝宫依旧是静悄悄的，有站岗的宪兵见到欧拜亚公爵，露出一抹诧异表情：“公爵大人？”现在都已是凌晨三四点，他怎么会出现在内宫？
“我有要事找陛下，”欧拜亚公爵简短道，“能放我进去吗？”
“……当然！请！请！”宪兵回过神，连忙弯下腰对他行了个礼，“您直接进去就好。”
“啊！”他想到什么，短促地叫了一声，喊住正欲迈步的欧拜亚公爵，“但陛下现在应该还在熟睡……”
“无妨，”欧拜亚公爵侧过身，淡淡道，“我叫醒他就好。”
闻言，宪兵不禁露出一个混合着震惊与艳羡的表情。
仕途做到欧拜亚公爵这个份上——应该已经称得上是顶级了吧？
不仅在朝廷上手握重权，还享有宫内一切特权，按理来说这样的人应该会让帝王心生忌惮，但苏凡陛下却格外地信赖他，甚至都对他开放了进出内宫的权利……
他忍不住道：“您是我努力的目标！”
欧拜亚公爵愣了一下，兀然地，他笑了起来。
“不，”再开口时，却是摇头否认，“记住——千万不要步入我的后尘。”
宪兵怔住了。
“公爵大人……？”这是什么意思？
但没等他来得及开口，欧拜亚公爵已冲他点点头，转身进入内殿。
欧拜亚公爵一路向前走去，不时有路过的侍从对他行礼，他只是微微颔首，很快，在一扇雕花门前停下。
守在门旁的一名侍从看到他，发出惊讶的声音：“公爵大人？您怎么会在这里！”
“乔索总管，”欧拜亚公爵对这位拥有内宫内最高管理权的总管点了下头，“能请你做件事吗？”
乔索总管连忙道：“您尽管说。”
“请让所有人员先暂时撤离寝宫。”欧拜亚公爵说道。
“什么？！”乔索总管委实吃了一惊，“但……那陛下呢？！”
“我会在陛下身边守着，”欧拜亚公爵道，“麻烦你了。”
他虽是请求，语气却不容置喙，考虑到他在陛下跟前的地位，乔索总管只好道：“……是，公爵大人。”
欧拜亚公爵便往旁站了站，看着乔瑟总管将所有在寝宫内当值的侍从们全都带出去，因为人数众多，整个过程维持了约莫十几分钟，等最后一名宪兵站到寝宫外，乔索总管来向他汇报：“所有人都已经出来了，公爵大人。”
欧拜亚公爵的目光划过这一张张脸，他们中的一些人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事，用迷惑的眼神望着他，公爵顿了顿，低声道：“好。”
他示意乔索带着众人站在宫外：“我只要十分钟就好。”
乔索总管连忙回答：“是！”
欧拜亚公爵对他最后点了点头，转身进入苏凡的寝室。
房间内一片漆黑，侍从怕打搅到苏凡，只点了一盏小小的床头灯，欧拜亚公爵走到床榻前，才发现苏凡竟醒着——偌大的四柱床上，他却只缩在一个小小的角落，将繁厚的被褥全堆到身前，仿佛那样就能遮住自己身体似的。
他在不停颤抖，看到欧拜亚公爵，先是一惊，继而眼中亮起光，他猛地扑过来，如同一名溺水之人遇见稻草，拼命抓住欧拜亚公爵的衣袖。
“布莱特！我看见她了！”他惊恐的声音像是一把尖刀，骤然划开房间的寂静，“真的是她！她没死……你要相信我……！”
欧拜亚公爵反手按住苏凡。
“是的，”他平静的语调和苏凡一对比，简直就像冰与火，“我也看见她了。”
“什么……你也……”苏凡愣愣道，“怎么会这样……当年零号实验体不是已经……”
他猛地想到什么，重新攥紧了欧拜亚公爵的手：“不！没有关系！”浑浊的眼中迸射出火一般，就连揪住欧拜亚公爵衣袖的手也散发着滚烫的热度，“我们可以按照之前的做法，就像三年前那样……重新……”
“重新制造一场大火吗？”欧拜亚公爵淡淡道，“您放心，我会这么做的。”
他这句话简直像是一颗定心丸，一下抚慰了苏凡激动到无法自理的心情，这位白发苍苍的帝国最高统治者长舒一口气，猛地朝后倒去：“好……好……”
他全身的力气像是陡然被抽干了一般，但仍旧固执地抬着头，眼中闪着一种可怖的笑：“就算她想来报仇又能怎样？布莱特，你一定要把这件事办好。”
就像……三年前的那场帝国研究所火灾。
欧拜亚公爵垂下视线，没有出声。
“陛下，”他忽然道，“我发现……我们已经老了。”
“？”苏凡不解，“什么意思……？！”
“……咳！”
突然，欧拜亚公爵伸出手，猛地扣住苏凡的咽喉！
苏凡拼命挣扎，但苦于身体虚弱，根本无法挣脱，脸越憋越红，他奋力道：“布……莱特……你做什么……？！”
“请把这个吃下去。”
欧拜亚公爵说着，从袖口中的暗袋里掏出一枚小小的玻璃瓶，将里面的白色药片倒入苏凡的口中，一击他的下巴，药片就被咽了下去。
“咕……！唔！！”苏凡惊恐挣扎起来，“你……你给我喂了什么？！”
“安眠药。”欧拜亚公爵说。
“安眠……”苏凡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兀地，他像是意识到什么，陡然尖叫起来，“布莱特！你这个叛徒！！”
他拼命试图甩开欧拜亚公爵禁锢在颈间的手：“什么欧拜亚家族的忠心！呸！全是狗屁！！不过是个见风使舵的走狗罢了！枉我赐予你那么多权利，到头来就是这么回报我的吗？！”
“陛下，”欧拜亚公爵的手在颤抖，但却没有松开，“……你还不明白吗？是我们错了。”
而现在，他们必须要为当年犯下的过错赎罪。
“我没有！”苏凡像是个幼稚的孩童般尖叫道，“我能怎么办？我是帝国的最高统治者！我不能死！和那几个怪物的生命比起来，我……”
“咚！”
他的声音陡然一滞——欧拜亚公爵一个手刀敲在苏凡的后颈上，年老的帝王身体摇晃了下，软软栽倒。
“陛下……我们已经老了……”欧拜亚公爵低声道，“该……让年轻人主宰这个时代了。”
有晶莹的液体顺着欧拜亚公爵的脸颊滑落，当他抬起头时，已是泪流满面。
苏凡错了。
而他也错了。
帝王与权臣的友情，被世人赞歌了数年，却早在十年就已经离析分崩。
——当年那件事，到底还是在他们心中扎下一个深深的洞。
因此……就算他自欺欺人地移开视线，默许了苏凡继续在偏道上走了下去，一切……早就已无法挽回。
可裘德却不同。
他拥有自己所没有的勇气与自信，能够坚定不移地守护自己的信念。
“剩下的……就拜托你们了……”
他低下头，掏出准备好的能源块与打火机，黑暗中火光一闪，从能源块上爆发出滚烫火苗，瞬间席卷了整个屋子！
欧拜亚公爵站在火光间，目光宁静地注视着床上的苏凡。
“请放心，陛下……”
火光照耀在他的脸上，为欧拜亚公爵苍老的面孔刻下深深沟壑。
无论您将前往何处，布莱特必将永跟其后。
即使……即将前往的方向是地狱。
“就让臣……最后守护您一次吧。”
星历1405年，帝国第七代皇帝苏凡陛下驾崩，同日，布莱特&#183;欧拜亚公爵放火于寝宫，因火势浩大，众人抢救不及，两人尸体被严重烧毁，几近面目全非。

第111章 最强皇女
夜鹰自床上睁开眼,她转过头，静静凝望门口。
——素来寂静的走廊里竟响起了许多纷乱的脚步。
才从睡眠中苏醒的大脑立即清醒，夜鹰利索起身,轻轻落至地面——她偷溜回来后一直平静无事,难道现在是被发现了？
她望了眼床头的时钟,发现才凌晨五点,天也是蒙蒙的灰,根本还没转亮。
距离她回来不过一个小时的时间，又发生什么事了？
夜鹰抽动了下鼻子，忽然感觉不大对劲——空气中飘着一股奇怪的烧焦味,十分刺鼻。
夜鹰飞快套上衣物，刚给脚套上靴子,门口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殿……殿下？！你在吗？！”
是侍女,不等夜鹰回答,她竟直接一把打开门：“不好了……殿下！”
夜鹰迅速直起腰,起身的同时不动声色地将藏在袖间的一柄小刀握在手里，才问：“怎么了？”
“起火……皇寝宫……”侍女像是根本没有组织好语言,语无伦次地说着，“陛下的寝宫起火了！”
夜鹰微怔，下意识问道：“那苏凡陛下……”
“不行！火太大了！”侍女慌乱的摇头，额上全是细密的汗,“宪兵正在进行灭火，但陛下已经被困在里面接近一个小时，估计……”
她不敢再说下去,冷汗淋漓地停住嘴。
夜鹰问：“有其他人员伤亡吗？”
侍女犹豫了下，轻声道：“有的……欧拜亚公爵也在里面。”
这个意想不到的名字让夜鹰有一瞬的怔愣，但欧拜亚公爵与她分别时那种意味深长的表情忽然浮上心头,她的嘴唇动了动，低低道：“他也在啊……”
侍女担忧地望着她：“殿下？”
“我知道了，”夜鹰强压下情绪，让自己保持冷静，“那有通知摄政王吗？裘德&#183;欧拜亚也知道这件事了吗？”
“摄政王殿下已经在现场阻止灭火，”侍女说，“但目前还没有通知欧拜亚小公爵……”因为这次的火事很有可能是欧拜亚公爵所为，因此被苏和下令封锁消息。
她犹豫了下，没将后半句话告诉夜鹰。
“总之，现在皇宫上下乱成一团，您就先呆在房间里，今天哪里也不要去，”她叮嘱夜鹰，“摄政王殿下现在心情不好，为这件事大发雷霆……”所以千万不能往他木仓口上撞！
夜鹰不甚在意道：“好，我知道……”
她突然停住，抬起头，目光亮亮看了侍女一眼。
侍女：“……？”
“你说得对，”夜鹰突然道，一把按在侍女的肩上，“遭遇如此飞来横祸，皇叔一定极为困恼，身为他的侄女，我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再给他添乱。”
侍女愣了一下，立即点头如捣蒜：“对对对！”
“而且……”夜鹰露出一个踌躇的表情，“如果陛下驾崩，那就必须在我和苏伊皇子之间选出一名继承人，但我才刚入宫，又没有学过那些知识……”
侍女一听，忙道：“所以您现在好好呆在宫内，不要做让摄政王殿下生厌的事，如果能讨得摄政王的欢心，到时候他说不定会在进行内阁会议的时候替殿下美言几句……”
夜鹰睁大眼，欣喜道：“真的？！”
侍女微笑点头。
“好，我知道了，”夜鹰用力点头，状似乖巧地往后退了几步，坐在床上，“那这几天我就哪里都不去了，先呆在寝室里，免得给皇叔添麻烦。”
侍女：“是，殿下。”好好好！
“殿下，我还有事，”她小心道，“需要去打扫皇寝宫……”
夜鹰颇为宽宏大量地一挥手：“你去吧，反正我呆在这里，估摸也不需要你来服侍。”
侍女内心松了口气，但面上不显露，对夜鹰行了个礼，转身出房间，轻轻将门掩上。
而夜鹰坐在屋内，表情平静地盯着天空，此时天已蒙蒙亮，朝阳自东方升起，在鼠灰色的天空投下细碎的光芒，远远望去，竟像是整个天边都燃烧起来了似的。
夜鹰望着一片火红的天幕，怔怔地想，当她熟睡的时候，皇寝宫上空的火焰是否也耀眼如此？
她吸了下鼻子，站起身，将穿到一半的靴筒系好，又检查了一遍身上的着装，确认无误后，走到门边，将手轻轻按在门把上。
侍女看似信任夜鹰，但还是把门给反锁了，不过这对夜鹰而言依旧不是难题——她像上次一样，用一根发卡故技重施，轻而易举地打开了门。
走廊上依旧能听到嘈杂的人声，但比刚才小了许多，应该是大部分的人员都被派去救火了，夜鹰没有立即探出身，而是等着几名侍从从隔壁的走廊经过，才迅速打开一条门缝，将身子挤了出去。
在刚才侍女的解释中，夜鹰就已经确认了一件事。
——如果想要进入地下密室，现在是最好的机会。
苏和肯定在为了皇帝横死一事而焦头烂额，根本抽不出身来管他，苏伊也是同理，而如今宫内所有的侍从、宪兵都被派去了南区，她目前所在的寝宫简直如同无人之境。
简直就是天时地利人和，她决不能放过如此天赐良机。
夜鹰眨了眨眼，迅速在走廊间奔跑起来。
她按照记忆里的路线，一路摸到先前那片空白墙壁，果然如同夜鹰所料，这片区域的警备少了许多，只有两名宪兵守在入口处，且还在漫游无际地聊天。
夜鹰探出精神力，短暂地夺过了其中一架机甲的控制权，让它对着屋顶放了一木仓，趁两名宪兵被吓一跳的功夫，立即弯下腰，如同一只灵敏的黑猫般滚入机甲下的阴影，又迅速直起身子，从宪兵身后溜了进去。
她一口气跑到空墙前，四处看看，找到上次的右墙角，弯下腰，从怀里掏出一枚正方形的银色小纸片。
这上面有着苏凡的指纹。
夜鹰料想她短时间内定无法拿到苏和的指纹，但如果苏和苏凡是一伙的话，这面墙的密码系统里应该有登陆苏凡的指纹。
所以趁苏伊带她去探望苏凡时，夜鹰顺势就采集了他的指纹。
她小心翼翼将银色纸片贴在右下墙角那枚凸起的宝石按钮上，过了约莫几秒，只听轰隆声起，墙壁翻转过来，露出后面的暗道。
苏凡的指纹有用！
夜鹰眼中划过一抹喜色，但她没有耽搁多久，立即起身，身形一闪，没入暗道的阴影中。
暗道比夜鹰想象得还要幽深。
她沿着光线昏暗的甬道走了接近数分钟，前方才隐隐传来光线，夜鹰加快步伐，一口气跑到甬道的尽头，看见一扇灰色的合金门。
【请提供身份验证。】
当她进入合金门五米左右范围的时候，空中忽然降下一道机械音。
夜鹰还没反应过来，头顶有什么东西嗡嗡响起，她目光一紧——一个指甲盖大小的圆形飞行机器落了下来。
她条件反射地抬起头，想将飞行机器打掉，但在快触及对方黑色的金属壳前堪堪停住，与此同时，从后者圆形的针孔摄像头里射出一道红色光束，打在夜鹰的瞳孔间。
【搜索完毕，身份：零号实验体。】
【身份验证成功，即将打开安全门。】
……零号实验体。
当听到机械音的内容时，夜鹰不禁愣了下，她垂下视线——和白夜说的一样。
但随即，那道合金门在夜鹰面前轰然开启，她回过神，不再犹豫，抬脚踏入门内。
***
夜鹰一进去，才发现门内还暗藏天地。
——整个地下实验室分为三层，呈“回”形镂空式，最底下是一片封闭场所，用某种涂层玻璃隔开，让人看不清里面。
第二层则是夜鹰所在的楼层，沿着回型走廊，一排白色门鳞次排开，夜鹰看了眼最近的一扇门，上面挂着一个小牌子：【三号实验室】。
她抬头看向第三层，从她这个角度几乎看不到什么。但第三层的格局和第二层类似，估计也是实验室，夜鹰低下头，正思索，旁边忽然响起轻轻一道开门声。
她目光一凝，立即走至右手侧的房间，闪身躲了进去，并动作迅速地将门反锁上。
做完这一切，她屏住呼吸，侧头将耳朵贴在门上，倾听屋外的动静。
有两人的声音传来，一男一女。
“今天怎么没看到苏和殿下？”女声问。
“据说宫内出了乱子，”另一名男声道，“他去处理了，说是下午才能回来。”
“哦哦哦！那个火灾是吧？”女声感叹一声，“好像苏凡陛下被烧死了，可怎么会发生这种事？身边没人了吗？”
“你不知道吗？”男声诧异道，“在火灾发生之前，欧拜亚公爵来到皇寝宫，让总管把所有的侍从都带出去了呢。”
女声发觉不对：“那他……”
“监控已经查到了，火是从陛下卧室开始的，而那个时间段，只有公爵进入了他的房间。”
女声震撼了：“怎么会这样……”她想起什么，“等等？什么意思？难道公爵背叛了陛下，还有我们？！”
“愧疚心作耸吧，”男声说，“可能是发现零号实验体回来了，怕的睡不着觉。”最后这句话微微带上了讥讽。
夜鹰听到这里，眼神闪了闪。
“不过话说回来，”女声道，“零号实验体居然真的没死？就她的身体，我还以为铁定撑不过去了，没想到……”
男声接过她的话：“对啊，她那个心脏……我当时都觉得不行了，没想到不仅活得好好的，甚至还成为了唯一的成功体，做到了免疫力100%！”
“真是感谢苏和殿下，”女声由衷道，“不过数据都测得差不多了，什么时候才能把零号接过来？我都等不及了……”
两人的声音逐渐远去，直至听不见，夜鹰站起身，眼中闪过思索。
白夜没有对她说谎。
苏和才是人体实验的主谋，甚至其中还牵扯到了苏凡，欧拜亚公爵……她垂下视线，如此说来，当年帝国实验所的大火也有些诡异。
但她又有些不明白——方才那两人的对话中还提到了她，可是听他们的口气，似乎很惊讶她还能活着。
如果说只是吃惊夜鹰能从当年那场火灾里活下来的话还好理解，但两人的意思似乎不止如此，对话中不止一次提到了夜鹰的身体，还有……她的心脏。
夜鹰微微蹙了下眉。
她有种莫名的直觉——白夜似乎还对她隐瞒了什么。
夜鹰甩了甩头，现在去想这些也没有意义，好不容易进入地下实验室，她要尽可能搜寻情报，否则就白来了。
思及至此，夜鹰站起身，开始环顾她所在的这间房。
看那一排排堆满资料的书架，这里似乎是一间档案室，夜鹰走至其中一台书架前，从上面取下一本装订本，开始翻阅。
一看才发现，那是一本剪报，贴着各种从各种报纸上剪下来的报道，夜鹰迅速扫了遍，发现内容大同小异，皆是近二十年来各地发生的晶化事件。
但她发现一个奇怪的点——这些事件发生的地点大多远离边城，甚至有好几起就发生在中央区附近——皆是一些根本触及不到晶兽的地方。
夜鹰皱了下眉，将剪报摊在桌上，随手拿了只笔，在一张白纸上写下那些地区名。
“玛瑙城，欧泊城，琥珀镇，珊瑚市……”她一个个记载下来，视线落在最后一页，“……皇都？”
剪报的最后，便是一年前在皇都黑天鹅广场发生的人体晶化事件。
夜鹰还记得那天发生的事，根据后来媒体的报道，那名男子是本地人，在皇都做食品经营，按理来说根本不会去边城，也接触不到晶兽，可他却诡异地晶化了。
宪兵给出的结果是他在进货时误触了一份来自污染区的食材，导致污染值迅速飙升，最后酿成惨剧。
但夜鹰认为这个解释漏洞百出。
先不说污染区的东西绝无可能通过层层检查流入皇都，退一万步，就算他接触了又如何？人体对晶兽体液的免疫程度还没有那么低，想要在短时间内暴涨接近60%的污染值，此男子起码得在晶兽体液里浸泡三个小时的温泉。
夜鹰将手中的剪报本大致翻了一下，最后把里面的几个特征都总结了出来。
第一点，事发时间跨度不长，就在近20年左右，最后一篇报道则是夜鹰亲身经历的黑天鹅广场事件。
第二点，因为报道选取的地点都是中央区或者第二区，并不属于晶化高频区域，因此剪报数量不多，但归总下来也高达56件，且时间越接近现在，晶化事件越频发，就去年一年的时间里，内地晶化事件竟有11起。
第三点，所有受害者都拥有一个看似不易晶化的背景——他们均为内地居住者，要么是小有家产的富商，要么是不出远门的公务员，根本接触不到晶兽，却最后都晶化了。
夜鹰停下手，笔尖若有所思地停在11这个数字上。
——这也很奇怪。
就算每年的晶兽数量增繁，晶化事件也不该呈现这种爆炸性增长趋势——剪报开始的第一年内仅有1起，前五年维持在2-3起的低频率，但在近五年却突然飙升，大前年6起，前年9起，去年更是高达11起。
而且研究所的人为什么要记录这些报道？
夜鹰觉得自己似乎漏掉了什么重要信息，便又从头将剪报本翻了一遍，但并没看到什么特别的内容，她略有些烦躁地将本子合上，结果动作有点大，本子从桌上落了下去，撞在地上。
夜鹰连忙伸手去捡，刚拎起书脊，冷不丁一张小纸片从剪报本的夹层里掉了下来，她一怔，将那张纸片拾起来，低下头，轻声念道：
“赛尔科特之盾……？”
夜鹰疑惑地皱了下眉，这不是笼罩在帝都外的透明屏障，据说用来检测污染值的那个吗？
写这行字的人像是为了强调什么，用了又粗又红的记号笔，还在【盾】上面打了个重点符号，可惜夜鹰并不能理解此人的意思，迷茫地看了几眼纸片，想了想，将它收入袖中。
她将剪报本放好，又在其他书架上翻找了会，没看到什么有用的东西，剩余的皆是一些夜鹰读不懂的化学公式与数据，她不甘地看了好几遍，最后只能放弃。
夜鹰看了眼时间，她在这个房间里耽搁了大约十分钟左右，但目前时间尚早，也才十点多，夜鹰计算着剩余能活动的安全时间——她还剩下两个小时。
到十二点就是研究所的午休时间了，到时候人肯定会多起来，她想再浑水摸鱼就难了。
夜鹰轻手轻脚溜出房间，走廊上依旧空无一人，她松了口气，本想直奔隔壁一间，但想到这里应该都是档案室，再看下去也没有意义，夜鹰抿了下嘴，目光放到三楼——或许去那里会有新的收获。
她放低声音，迅速跑到楼梯口，才发现二楼与三楼之间的楼梯被一道自动门隔开，上面竖着一排整齐的冷金杆，常人无法通过，应该是需要密码验证。
夜鹰咬了下嘴唇，四下看了看，眼睛忽然一亮。
只见走廊的尽头走来一名男研究人员，他手里端着一杯凉茶，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岌拉着拖鞋，慢吞吞地往三楼的楼梯走来。
夜鹰目光微沉，身子掩入拐角的阴影中，等那人进入到她的攻击范围，立即冲出来，手一伸，将那人手中的杯子夺走。
研究人员：“？？？”
他刚想回头，冷不丁一股凉水泼上脸——夜鹰一勾手，将凉茶尽数泼在他的脸上。
“？！”研究人员破口大骂，“卧槽谁啊？！你有病吧？！”
凉茶入了眼，害得他有一瞬没法睁眼，自然看不清面前的人，趁这两秒的空档，夜鹰迅速侧身，绕到男人身后，手合拢为刀，重重击在对方的后颈上。
男人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却在半路被掐住了似地陡然消音，身子软软倒下，被夜鹰接住。
“……好臭。”
接住男人的一瞬，一股刺鼻诡异的味道涌入夜鹰的鼻尖，闻着像是几天没洗澡的汗臭味，她面无表情地松开手，改拽住男人的后衣领，把他拖向之前物色好的一处消防柜。
夜鹰一脚踢开消防柜，又动作利索地扒下男人的衣服，连同他身上的证件一起换到自己身上，随即用他的领带将男人的手脚死死绑住，嘴里塞了个拖把头，锁在消防柜里。
男人的衣服对她来说稍显宽大，夜鹰整理了下，让自己看起来不是那么可疑，随后重新来至通往三楼的楼梯前，掏出男人的ID卡，对着验证探头一扫。
【滴！认证成功。】
探头跳起绿灯，冷金杆自动往旁避开，夜鹰微微舒了口气，侧身往里走去。
一到三楼，人反而更少了，在二楼时夜鹰偶尔还能听到几个研究人员的交谈声，但三楼却寂静无声，不仅如此，从楼梯到她现在所至的【第十二号观察室】这短短一百米的距离，她就接受了三次身份验证。
安全等级如此高，难道三楼暗藏的东西要比二楼重要？
夜鹰有些诧异，抬眼看了下面前实验门的牌子，果不其然，想进去的话也要接受身份验证。
而且这次需要的不仅是ID卡，夜鹰看着面前的指纹凹槽沉默了两秒，从怀中掏出一枚银色小纸片。
——好在她留了个心眼，顺手采集了男人的指纹，否则现在可能就进不去了。
夜鹰将纸片按在凹槽里，大门立即闪起合格的绿光，自动朝两边退去，她连忙抓紧时间，闪身躲入房间内。
刚踏进屋，迎面便是一片漆黑。
夜鹰不禁顿了下，没四处乱动，房间里十分安静，只剩下她压抑的呼吸声飘荡在空气里，她闭着眼，等视线适应了点黑暗，才缓缓睁开眼帘。
眼前依旧伸手不见五指，但比刚才好了点——不再什么都看不清了，夜鹰摸黑着往墙壁的方向走了几步，试图寻找灯源。
但在找到开关前，有什么东西先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从房间的左角落里，有一片淡淡的绿色荧光传来。
夜鹰的脚步一顿，不禁抬起头，往那个方向瞥去。
这一看，却当即愣在原地。
在房间的角落里竖着一个巨大的圆柱形玻璃容器，里面满是散发着荧光的浅绿色液体，光源正是从此而来。
但，这不是夜鹰吃惊的点。
一名十五岁左右的少年躺在液体中，浑身不着寸缕，发丝极长，如同黝黑的海藻般萦绕在身体周围，散发着淡幽光泽。
在容器上，贴着一张标签。
——【第十二号实验体】。

第112章 最强皇女
夜鹰微微抽了口冷气。
面前的一切……似曾相识。
脑中忽然闪过几个破碎的片段,她的眼前划过盛有浅绿液体的容器，脖颈上的钢圈，陌生声音的吼骂,以及一些悲怆惊恐的尖叫……
“啪！”
玻璃破碎的声音。
一股尖锐的刺痛自手心传来,夜鹰惶惶睁开眼,发现实验桌上的一根玻璃器皿被她不慎扫到了地上,而她的手刚好按上去,碎片刺入手心，流下潺潺鲜血。
“……咳……咳咳！”
她捂住胸口，像是不能呼吸般弯下腰,一时间，房间里只剩下大口的喘息,夜鹰躺在地上,如同一只濒死的野兽。
她的脸颊贴着冰凉的地砖,不知过了多久,直到从大脑传来的滚烫温度被稍微驱散了点，才勉强直起身子,嘴一张，吐出一大口透明的水。
“呕……！”
吐完了，才稍微觉得舒服点，夜鹰撕下衣摆的一块布料,将那些碎玻璃渣与残液清理干净，又取了桌上的酒精喷雾，细细将自己碰过的地方全部涂了一遍,方才停手。
她撑着膝盖站起来，深吸一口气，看向玻璃容器。
当视线触及容器中人的时候,大脑又猛地传来一股触电感，夜鹰的身体不受控制地一晃，下一瞬，一个名字已经脱口而出：“南恩……？”
她愣住了。
南恩……是这个人的名字吗？
但她的疑问无法得到回答，所有的答案已经被容器上的那张象牙白的标签所取代——第十二号实验体。
夜鹰盯着那行字，浅蓝色的眼逐渐冷却下来。
她伸出手，将手心完全贴在容器上，顿了顿，微微往下，停在少年的胸口。
他已经死了吗？
……不，夜鹰侧过头，容器底部连着许多粗粗细细的导管，延伸到旁边的一架机器上，上面实时显示着少年的数据，夜鹰盯着那不断波动的心电图看了一会，心想，他应该还活着。
但，活着，却已经与死了没什么差别。
夜鹰收回目光，不再看他，径直走回门口，这次她毫无阻碍地就找到了电灯开关，一摁，整个房间都亮堂了起来。
夜鹰才看清房间的布局。
房间被透明金属板分割为三个部分，第一部 分就是她目前所待的区域，这里应该是监控少年身体变化的地方，靠墙的架子上放着一些记录手册还有各式仪器，夜鹰粗略扫了眼，皆是没见过的东西。
第二个区域和第三个区域是相通的，更加类似实验区和观察室，实验区里只有一张金属床，左右四个角横空架着四根金属爪，至于用途——夜鹰看向少年的四肢，上面留有一些红肿的淤痕，她抿了下嘴，没有吭声。
夜鹰往前走了几步，来到实验区前，低下头，发现地面残余着一些浅褐色的痕迹，她正欲蹲下细看，脑袋却猛地升起一股针扎般的疼痛。
“啊啊啊！求求你了！我痛！！别再给我那个药剂了！！”
“按住她！妈的，一个小崽子而已，哪来这么大力气？居然还敢反抗？！”
“嘭——！”
“啊啊——！”
一声尖长惊恐的尖叫后，夜鹰被陡然拉回现实，她喘着粗气，视线被一片灰色的乱麻所掩盖，等稍微清醒了点，才发现自己又倒在了地上，脊背贴着冰凉地面。
一股隐隐的甜腻味萦绕在鼻尖，她侧过头，发现味道的源头来自隔壁的实验区。
那地上的……是血迹。
她眼神闪了闪，手支撑着地面，直起身子，不再看实验区，也不想深究刚才的那段记忆究竟属于谁，只是转过头，身形微滞地朝着架子走去。
她来到架子前，目光飞快扫过一排排仪器，停在角落里的几本记录日志上，取下来，摊在实验桌上。
记录日志的第一页写有【第十二号实验体】的字样，但夜鹰找了找，并没有发现任何地方出现“南恩”这个名字。她按下心中疑惑，开始翻阅日志。
【星历1395年6月，投入第十二号实验体，初测试结果：无不良抗性，但体质过弱，需进行一个月的修整。】
【星历1395年7月，进行第二次实验，测试结果：晶化抵抗力有所增强，但身体器官出现衰竭，恐与持续注射晶兽体液有关。】
【星历1396年1月……】
夜鹰往后翻了翻，日志里面记录第十二号实验体经历的每一次实验，短短两年时间，他就接受了大大小小总共13次实验。
但到1397年，有关实验的记载忽然中断了，夜鹰在“1397"这个数字上停留了一会——这是帝国研究所爆发人体实验的年份。
她跳过大片的空白页面，继续往后看，果然又发现了新的记录。
【星历1398年5月，进行第十四次实验，测试结果：晶化抵抗力增强，提高至82%，但肾脏与肝脏功能出现损毁，实验体健康状况堪忧。】
【星历1398年8月……】
夜鹰望着那一行行密密麻麻的黑字，感觉它们像是化为了一排小虫，不断往眼里钻，她猛地放下日志，深吸一口气，直接翻到最后。
【星历1405年3月，进行第十八次实验，测试结果：实验体大脑损毁，无法再使用，将留存标本，以作参考。】
夜鹰望着那短短一行字，她瞪得那么用力，似乎下一秒，就会有殷红的血顺着睁大的眼眶滑落。
【大脑损毁，无法再使用。】
“撕拉——！”
手中日志忽然从中撕裂，一分为二，夜鹰吐着粗气，放下颤抖的手，细碎的纸页顺着指尖滑落，在地上盛开成一朵朵散乱的白花。
她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般，重新走到那台玻璃容器前，抬起眼，看向第十二号实验体。
他依旧紧闭着双眼，沉睡的脸庞看起来是如此安详，如同一名婴儿般，被浅绿液体隔绝在世界之外。
夜鹰垂下视线，轻轻吸了口气，发白的指尖抬起，颤抖移向容器面前的掌控台——在它的中央有一枚红色的圆形按钮。
夜鹰的视线死死盯着那枚按钮，鲜红的颜色仿佛在她的视网膜内燃烧起来，就在她的手指触上按钮的前一刹那，大门忽地被轰然撞开！
“哦？我就说哪里不对劲，原来是闯进了一只小老鼠啊。”
门口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夜鹰的瞳孔骤然一缩，倏然回头，一名中年男子正站在门口，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是苏和！
他的身后跟着几名研究人员和宪兵，夜鹰瞥过中间一个衣衫不整的男人，是那个被她塞入消防柜的男人。
……切，手劲没下够吗？
她缓缓站直身体，将手从按钮上收了回来。
“嗅觉倒是很敏锐啊……怎么闯进来的？”对面，苏和的目光滑过夜鹰僵硬的脸庞，顿了顿，落在她面前摊开的日志上，略微挑眉，“哦……？连这个也看了？怎么样？有没有觉得感到亲切……”
“嘭——！”
他话还没说完，夜鹰突然冲了过来，身形迅如闪电，在所有人都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把揪住苏和的衣领，一个回身侧踢，狠狠踹中他的下颚！
“咳……唔！！”
苏和当即重咳一声，捂住嘴，却还是没忍住，喷出一大口血！
黏泥的血中，有一小粒白色物体反射出白炽灯的冷光，他愣了一下摸到口中的空洞——那是他的一颗牙。
“嘎吱——”
再抬眼，一双军靴却已经踩在了断牙上，夜鹰浅色的眸中泛着冷光，凉凉看向他：“你还真不禁打啊。”
“臭女表子……”苏和被激怒了，冲宪兵吼道，“把她给我抓起来！”
“是！”
数名训练有素的宪兵立即上前，夜鹰笑了一声，抬起手，将散在脸侧的长发撩至耳后：“一起上？这么看得起我？”
下一秒，她如同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猛地撞上领头的一名宪兵，弯下腰，单手撑地，猫一般地将双腿缠住对方的脖颈，用力一扭，只听“咔！”的一声，那名宪兵发出一声惨叫，重重倒地。
夜鹰从他手中缴下一柄等离子木仓，一脚踢开人，对着冲过来的宪兵随意放了两木仓，一木仓击中一名宪兵的肩膀，另一木仓则射向头顶的白炽灯。
玻璃炸裂的声音响起，房间骤然陷入昏暗。
如此同时，被射中肩膀的宪兵失去平衡，不可避免地朝同伴倒去，偏偏此时夜鹰打坏了照明，另外两个宪兵被他绊住手脚，在地上滚做一团。
夜鹰趁机掉头，猛地撞开门，逃了出去。
“他妈的！”苏和快被气炸了，冲着剩下呆呆站立的宪兵怒吼，“还不快给我追！”
宪兵慌忙道：“是！大人！”
但他们才迈开步伐，却又兀然顿住——夜鹰站在门口，侧过身，高举起手中的等离子木仓，对准他们的方向。
“你……”苏和感到她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声音抑制不住颤抖起来，“你想干什么……”
“嘭！”
木仓声响起！
苏和触电般地一抖，吓得跪倒在地，但预想中的疼痛却没来袭，反而是身后传来玻璃碎裂的声响，他错愕睁开眼——那个装有十二号实验体的容器被射出一个圆形的洞，正潺潺往外流出浅绿液体。
有研究人员尖叫起来：“不行！快把洞堵住！！”那是用来保存十二号实验体的特殊溶液，一旦让他接触到空气，身体就无法保存了！
但夜鹰断绝了他的念想。
“嘭！”“嘭！”“嘭！”
原地再次响起三道木仓响，夜鹰拎着那把等离子木仓，对准容器毫不犹豫连射数发子弹，终于，容器壁再也撑不住这种高强度的射击，玻璃如同崩裂的雪山般顷刻崩塌，浅绿液体汹涌而出，淹没了小半的地板。
而那具沉睡的少年也随着液体流了出来，他仰面躺在地上，面容依旧平静，一些浅亮的液珠沾在他的脸庞上，闪烁着淡淡星光。
夜鹰望着那些星星点点的光，握着木仓的手微微扣紧了。
真像是……眼泪。
“草！实验体！我的实验体！！！”那厢，研究人员奔溃尖叫起来，“他妈的废了啊！！全废了！！”
众人注意到少年裸露在空气中的皮肤开始泛起一种苍灰的、病态的白，很快，他的四肢开始萎缩，头发也失去了光泽，病恹恹地泡在水中，如同一团乱草。
“嘭！”
夜鹰给了他一木仓，子弹擦着研究人员的脸颊而过，在他身后的墙壁内嵌入一个深深的洞，成功让研究人员一脸惊恐地闭上了嘴。
而苏和望着这一幕，脸慢慢沉了下去。
“宪兵队长，”他冷冷对身后的一名宪兵道，“你们的机甲呢？开出来。”
宪兵先是一愣，继而慌忙应道：“是！”
“……等等，”苏和拦住他，“注意点，别伤到人。”
闻言，夜鹰的眼神一闪。
她刚才连放那么多木仓，子弹早已用尽，夜鹰用力将等离子木仓扔向追兵，趁他们躲开的空挡，转身就跑！
“都给我追！”
但宪兵的动作是迅速的，他们纷纷召唤出机甲——这些不足两米高的轻型机甲是宪兵队专用的超轻型机甲，在空间受限的室内也能自由移动。
夜鹰跑了两步，宪兵已经追了上来，但她像是身后长了眼睛似的，在对方弯腰想捞人的一瞬，猛地一个扭身，灵巧躲过，反而攀住机甲臂，猎豹似地一个翻身，轻轻落在机甲肩上。
她垂下头，靠近机甲头部，轻轻说了句什么。
“擦！怎么像只猫似的！”抓她的宪兵不禁怒骂一声，正想指挥机甲抓向头部，不料机甲却一个急刹车，陡然停下，随即失去控制般猛地撞向另一架机甲！
“嘭——！”
两架机甲相撞，发出震天动地的一声响！
“草！你搞毛啊？！”被他撞的驾驶员立刻破口大骂。
“什……我也不知道！”第一名宪兵惊慌想要爬起身，但身下机甲就是不听使唤，牢牢抓住另一架机甲，吸铁石似地贴在它身上。
夜鹰趁他们惊慌失措之时，扭头朝出口跑去。
“一群蠢货！”苏和一出来，就看到夜鹰飞奔的身影，而几名宪兵还白痴一样愣在原地，“没看到人都要跑了吗？！快给我追！追不上就等着脑袋落地吧！”
他喘了口粗气，扭过头对跟上来的几名研究人员道：“你们快去检查其他实验体的情况，第十二号已经是植物人，损失了也就损失了，那些还能使用的实验体可不能出事！”
众人：“是，殿下！”
他们立即奔向三楼的其他房间，而此时，远在几十米开外的夜鹰也怔怔停下了脚步。
还有……其他可用的实验体……？
她像是意识到什么，眼睛陡然睁圆了。
为什么这片地下实验所拥有如此众多的房间？
为什么这里会保存那么多的档案和数据？
为什么她和西戈明明活着，苏和却一口咬定当年的实验体已尽数死于大火？
不，并没有死。
三年前的帝国研究所大火只是他们的障眼法，借着这场事故，苏和将实验中心转移到了皇宫，就在这片帝都的地下。
意识到这点，夜鹰的身体不可抑制地颤抖了起来，浑身的血液如同岩浆一般沸腾起来，在她身体的每一处角落咆哮。
但，夜鹰却轻轻吐出一口气。
收起手，站起原地不动了。
不行，她不能走。
除了南恩之外，这里……还有其他的实验体。
“？！”追上来的宪兵愣了一下，疑神疑鬼地看着她，“搞什么鬼？！”怎么突然不跑了？
“不是要抓我吗？”夜鹰淡淡道，“请。”
她伸出手，主动递给宪兵。
宪兵：“？？？”
他活这么大，第一次看到主动缴械投降的逃犯。
“搞什么？！”但远远的，苏和已经叫了起来，“还不赶紧把她给我拿下!"
宪兵回过神：“是……是！”
他忙扣住夜鹰的手臂，后者居然当真没有半分抵抗，温顺地站在机甲身边，简直和刚才大开杀戒的她判若两人。
苏和怒气冲冲赶过来，面上一片不详的黑红，那双沾染着怒火的眼扫向夜鹰，一顿，高高扬起手。
夜鹰微抬起头，凉凉道：“你要打我？”
“对待不听话的畜生就该动用鞭子，”苏和冷笑道，“怎么？还需要你来教育我？”
“那倒不是，”明明被捆住手的是夜鹰，她却没有半点的窘迫，平静道，“如果对我动粗，再影响到了我的身体怎么办？比方说……”
她顿了顿，脑中忽然浮想起之前那一男一女研究员的对话：“我的……心脏？”
夜鹰只是赌一把，没想到苏和竟真的停住了。
“……你……”他忌惮地看向夜鹰，“你什么意思？”
夜鹰心中暗讶，但面上不动声色，继续道：“没什么，只是刚才剧烈运动了一番，心脏突然觉得很难受，感觉四肢都有点痉挛了。”
“如果再给我施加点皮肉苦，可能我会昏过去也说不定呢。”她盯着苏和的眼，慢慢道。
苏和的脸上写满疑虑，虽并没有相信夜鹰的话，但那只高抬的手却已经缓缓放了下去，他冷笑一声：“和我耍小聪明？”
夜鹰眨眨眼，不吭声。
“……”毕竟不敢拿唯一的成功体冒险，苏和不耐地啧了一声，对宪兵道，“把她带走，别伤着她！”
“是！”宪兵大声道，拽起夜鹰的胳膊，“跟我来！”
夜鹰被他拽得踉跄了两步，但并不是很在意，正要迈步，身后响起苏和的声音：“夜鹰。”
他的声音带着一股意味深长的语调：“当真以为自己是矜贵无比的公主了？”
夜鹰一愣，扭过头：“什么意思？”
苏和却又不说话了，脸上挂起似笑非笑的弧度，一摆手，让宪兵把夜鹰带了下去。
***
“少爷，您醒着吗？”
门口传来三声有规律的敲门声，管家苍老的声音透过木板传来。
房间里没有点灯，一片漆黑中，伏在桌上的一道单薄的人影动了下，他抬起头，凌乱的金发下露出一双布满血丝的蓝眼。
裘德&#183;欧拜亚低哑着嗓音问：“叶叔，有什么事？”
管家叶叔低声道：“有位客人来寻您，我让他等在玄关门口了……”
“谢谢，但是我不想见，”裘德说，“是家族里的吧？”
在欧拜亚公爵死讯传来的短短一天内，已经有不下十名家族成员来找过裘德，为的就是欧拜亚公爵立下的遗嘱。
遗嘱中，他不仅将公爵头衔继承给裘德，甚至将名下所有的财产、包括欧拜亚这个名号所代表的权力都过继给了裘德。
这引起了家族中其余成员的不满，他们纷纷登门，想找裘德要个说法。
但无论是他们，或是他们带来的律师，在面对欧拜亚公爵那份滴水不漏的遗嘱中根本找不出破绽，公爵甚至帮裘德打点好了一切，他根本什么都不用做，就继承了来自欧拜亚这个沉淀了百年的家族所有的财富。
为此，裘德不仅没有感到庆幸，反而暗暗心惊。
就好像……父亲早就意料到了他的死亡，并早早为自己做好了准备。
但裘德不明白，如果说只是怕他和叶叔两人无法再狼虎环绕的家族中立足的话，只要给予他们钱财上的支援就可，父亲为什么执意将他拥有的一部分宪兵指挥权和军权都交给了自己？
要知道……欧拜亚这个名字可是在宪兵团内具有极大的影响力……
一个答案隐隐浮现在心头，但裘德不敢深想，他怕是自己会错了意，也怕一向忠心待国的父亲竟会真的生出这种念头。
“少爷，”叶叔的声音拉回他的思绪，老人听起来有些犹豫，“您要不还是去看下吧？那人好像是来自下町区的……”
几天前，少爷表情凝重地去了下町区，据说拜托那里的线人调查一些东西，叶叔怕来者对裘德有重要用处，不敢乱把人赶走。
下町区……
自从得知父亲的死讯后，裘德的脑袋就像是个生锈的机器，却在听到这个单词后缓缓运转了起来，他甚至能听到自己的思绪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下町区……”
——亲子鉴定！
他霍得站起身：“叶叔！那人还在吗？！”
叶叔被他吓了一跳，慌忙道：“在……在的少爷！我让他在偏厅里坐着！”
“去给他送杯茶，”裘德急促道，“我马上来。”
他就像是个枯死的树木遇到一场突如其来的春雨，再次活了过来——迅速套上外衣，将许久没打理的头发梳到脑后，片刻后，裘德站到镜前。
镜中的少年仍旧带着一种颓废的沧桑，眼下一圈重重的乌青，金发失去光泽，黯淡贴着脸侧，但——唯有那双死潭般的眼，重新涟起波澜。
他深吸一口气，打开房门，顷刻，刺目的光线对准裘德倾泻而下，驱散走身后的黑暗。
叶叔站在一侧，声音颤抖：“少爷……”
自从他们接到宫内传来的讣告后，裘德少爷就将自己关在屋内，一步都没有出来过。
裘德顿了顿：“叶叔，让您担心了。”
叶叔连连摇头：“不不不！怎么会！您无事就最好……”
裘德牵扯了下嘴角，问道：“他还在？”
“是！请跟我来。”
两人快步走到偏厅，裘德一进屋，就看见一黑皮肤的少女坐在沙发上，她的坐姿很豪迈，一只脚翘在茶几上，看到裘德，懒洋洋地挥了下手：“哟，现在该喊您公爵大人啦？”裘德的手一紧，快步走到她对面：“委托你的事呢？”
“当然是做好了，”少女嚼嚼嘴里的口香糖，“放心吧，一点痕迹都没留下，不会被人追踪的。”
裘德说：“东西呢？给我。”
“您最近脾气很大啊，是肝火太旺了吗？”少女嘟哝着，递过来一份材料，“给，纸质的比较好，放光脑里会被反入侵。”
裘德立即接过，报告书有厚厚一叠，他拿在手里，犹豫了一下，将第一页翻开。
A4大小的纸上写了密密麻麻好几段诊断报告，裘德粗略看了眼，径直跳到最后的结果处，却骤然一愣：
【DNA组织排列不吻合。】
裘德的手不可抑制地微微抖了一下。
“排列不吻合……”他低哑道，“这是什么意思？”
“？”少女不客气道、“您傻了吗？”
她指着那份报告道：“也就是说——”
“从科学角度上，这两人为血亲的可能性为0%，换言之，他们并不是亲生父女。”

第113章 最强皇女
“对了,这个人是谁啊？”少女指着亲子鉴定说，“公爵人又没有私生子，你花钱查她做什么？”
裘德回过神,冷冷道：“不要问你不该问的东西。”
少女是欧拜亚家族养在下町区的探子,虽业务能力强,口风紧,但十分喜欢八卦,这点很让人头疼。
“行行，少爷，”少女明白自己踩到了雷区,举手投降，“我不问行了吧？”
裘德仍旧不敢相信,再三确认了一遍：“这份亲子报告不会有误吧？”
“喂喂喂,您这是质疑我的能力吗？！”少女不满了,“话可说在前头,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您要是对我有所顾虑,这钱我可不赚！”
裘德抿了下嘴：“……抱歉，我只是有点……”
难以置信。
明明是苏和花了力气将夜鹰带入帝都，但认定她为走失的皇女，但少女却给出了截然不同的答案——这让他怎么相信？
而且,宫内肯定也做给类似的检查，难道他们就没有测出夜鹰的DNA与苏凡陛下不符吗？
裘德隐隐觉得自己好像触及到了某些掩藏在阴影下的东西，正如同海中潜伏的巨兽,沉默在黑暗里，往前一步，便跌入危境。
他将报告书对折,放入怀中，对少女道：“钱已经汇入你的账户了，你走吧。”
“唉？您不是还向我打听了件事吗？”少女一愣，提醒他，“关于白夜将军啊。”
裘德怔忡了下，才想起自己曾让少女去盯住远征军的动态，不禁揉了下太阳穴，才说：“……对，我忘了。”
少女狐疑地皱了下眉，和叶叔对视一眼，后者一脸无奈地摇摇头，少女撇了下嘴，说道：“行吧，这个消息就给你免费——白夜将军在三天前集结了远征兵团所有的兵力，包括一部分的驻地军，目前正在向帝都进发。”
“……等等，你说什么？！”裘德倏然抬头，“所有兵力？！”
“当然是除了防守线的士兵以外。”少女补充。
那也……裘德震惊地收回视线，问道：“这些兵加起来也有2万人了吧？他要怎么避开帝都的耳目？”
“这我就不知道了，”少女咧咧道，“但反正将军已经把兵力集合完成了，而且正在往帝都赶来哦。”
裘德：“？？？”
“什……”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再说一遍？！”
“您最近听力不太好吗？”少女撇嘴，“他直接过来了，而且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路上的各城主不仅直接让他通行了，而且还对此事缄口不语，”她砸吧砸吧嘴，“将军还真是好手段。”
少女又道：“不过他手里可能攥着一张好牌吧？否则怎么敢直接给皇室一个巴掌？现在老皇帝刚死，帝都还处于敏感时期，他带着这么多兵来，不知道还以为要谋权篡位呢！”
裘德怔怔地想，如果是白夜将军的话……似乎像是他会做出来的事。
“好了，情报到此为止，”少女伸出一只手，冲裘德晃晃，“再听下去就是付费内容了。”
裘德：“……”
“回去吧，现在用不上你了，”他把满嘴跑火车的少女赶走，“最近小心点，帝都……可能会不太平。”
少女挑了下眉。
“少爷，要小心的是你，”她站直身体，正色道，“——你现在处于风暴的中心。”
***
等少女离去，叶叔关上门，担忧地看向裘德：“少爷……这可如何是好？”
少女虽说不会提供更多的情报给裘德，但事实上，她已经透露了足够多的信息。
帝都目前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暗藏汹涛：皇帝驾崩，真假皇女，将军拥兵……所有的事件都汇向一个中心——政权交替。
裘德敛下眉眼，望着手中的那份亲子鉴定资料。
夜鹰……竟不是苏凡陛下的女儿……那苏和还费周章伪造出她是皇女的假像？目的是什么？
裘德不相信他只是为了诱惑夜鹰呆在帝都，凭借苏和手握的兵权，完全可以强行将夜鹰软禁起来，连演戏的必要都没有。
他花了那么的力气，给夜鹰编造出皇女的美梦，到底是为了什么……
……不对。
裘德的瞳孔陡然一缩——苏和的目标或许不是夜鹰。
如果退一万步，夜鹰轻信了苏和的谎言，认为自己是拥有继承权的皇女，像她这个年纪的小姑娘，一定守不住如此巨的秘密，或许会透露给身边亲近的人听，或者是寻求他们的意见。
被夜鹰认定为亲近的人，无非是她在军校的同伴。
他，西戈，文刀袖，还有……白夜。
裘德想到什么，倏然起身。
“叶叔，”他平静道，却掩藏不住声音下的颤抖，“先出去一会好吗？帮我在外面盯着，我需要联系一个人。”
“是，少爷，”叶叔连忙颔首，顿了顿，犹豫道，“您还好吗？”
裘德的脸色看起来越发苍白了，透着一股惨淡的暗，额头也泛出细密的汗，打湿了垂下的刘海。
裘德摇了摇头：“我没事，您出去吧。”
等叶叔走出门，他立即打开光脑，手指在屏幕上踌躇了下遂拨通一个号码。
——【白夜将军】。
“嘟——！”
在等待通讯接通的时间里，裘德坐下身，重新梳理整个事件。
最初，苏和将夜鹰绑来帝都，宣布她是走失的皇女，并把她软禁在了宫内。
软禁的目的他们已经知晓——是为了抓住作为零号实验体而唯一成功的夜鹰，将她再次投入人体实验。
而另一方面，苏和有意无意地透露了各种信息，让夜鹰认为她是“拥有部分继承权的皇女”，甚至允诺会带她去见苏凡陛下——虽然苏凡已经死了。
而之后，夜鹰曾一度溜出宫，与他碰面，并同时联系上白夜，将……自己的皇女身份告诉了白夜。
问题就出在这里。
裘德在光脑上写下“皇女继承权”和“远征兵上都”两行字，并划了一根直线，将它们连在一起。
如果说，白夜和苏和的恩怨从三年的人体实验就开始，并延续至今，那他一定会对摄政王，乃至其代表的帝国权利表现出反抗意识，甚至有可能……想要推翻这个政权也说不定。
但那样白夜就必须要有个合理的借口。
皇帝驾崩，帝国急需新的继承者，苏和并没有对外公开夜鹰的存在，因此几乎所有的臣都默认了苏伊皇子是下一位最高统治者。
可，如果在这个节骨眼上，白夜跳出来，宣布还有另一位皇女的存在，并揭露她被软禁在皇宫内的事实呢？
那样，他不仅有了与苏和分庭抗礼的理由，甚至可以打着清君侧，护皇血的名号，光明正地带着远征兵上帝都。
事实上，白夜也正是如此进行——按照线人少女的说法，三天前白夜已经动身前往帝都，如果一路畅通无阻，再过个几日，他就能率兵临近帝都下了吧？
如果裘德没有发现苏和的诡计，或许他就会以为胜利已如囊中之物般属于白夜，但那阴险狡诈的小人偏偏就在最关键的一点上耍了花招。
在这件事中，白夜最重要的立足点有两个，一是他的兵权，二，则是夜鹰的皇室身份。
他打着拯救正统皇室的名义率兵逼城，可万一人已至帝都，苏和却甩出一份亲子鉴定，证明夜鹰并不是真正的皇室血脉，那不管是她还是白夜，都将暴露在民众的怒火下。
而届时白夜也将如同一个自投罗网的猎物，再无翻盘的可能。
思及至此，裘德不禁咬了下嘴唇——苏和此人，当真用心诡测。
所以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将这件事告诉白夜，他将视线放回通讯器上，刚好屏幕亮了起来，显示来电已被接通。
白夜沉静的声音自通讯器内传来：“裘德？”
“将军！”裘德立即道，“我有重要的事要和您说！”
“稍等，”白夜却道，他似乎在对面操作了会，过了几秒钟，才道，“说吧。”
不知为何，他的声音听起来忽然变得有些模糊起来。
裘德迟疑了下，白夜像是看见了他脸上的疑惑，解释道：“我让手下保护了下通讯频道，以防有人监听，可能声音会有些变形，不用介意。”
原来如此，裘德便道：“之前夜鹰偷了苏凡陛下的生物毛发出来，让我去做了亲子鉴定，现在结果出来了……”他咽了下唾液，轻声道，“报告显示，夜鹰和苏凡陛下并没有血缘关系。”
他原以为白夜会吃一惊，没想到对面沉默了几秒，却提起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你对此有什么看法？”
“……啊？”裘德愣了一下，急切道，“现在我的看法并不重要！关键是欧拜亚家族的线人告诉我，您纠集了远征兵所有可活动的兵力，正往帝都的方向赶过来……”
白夜打断他：“没错——你认为我想做什么？”
怎么又是提问？！
裘德快被他急死了，一时没刹住车，直接道：“这……难道不是想造反吗？！”
话说出口，他才发觉不妙，额间冒出冷汗，慌忙闭上嘴，过了片刻，惶惶道：“将军，我……”
对面忽然响起一声低低的轻笑。
“没事，这里只有我和你，”他温声道，“不会有第二个人听到这番对话。”
他这么说，是原谅了刚才裘德逆不道的发言，后者微微松了口气，瞥见手中的亲子报告，一颗心又提了起来，“现在可不是悠闲的时候！您如果想用夜鹰的身份做造反的文章，不就……”
“不就正中苏和的下怀了？”白夜淡淡接上他的话。
裘德卡了一下，脸上飘起尴尬神情，但固执道：“没错，所以现在趁摄政王还没发现您的动作，您必须赶紧带兵撤回。”不能给苏和留下把柄。
白夜停顿了下，却忽然道：“能问个问题吗？”
裘德一愣：“……您说。”
“你认为……”白夜缓缓道，“夜鹰会怎么看待她并非皇女的此事？”
她并非皇女这件事吗？裘德犹豫了下，低声道：“我……不知道，也许她会很难过，但无论如何，我必须把真相告诉她。”
对面，白夜忽然发出一声轻叹。
“你刚才说，是夜鹰要你去做亲子鉴定吧？”他像是一个循循善诱的老师，不断抛出细小的提示，“用的是谁的生物毛发？”
裘德不假思索道：“当然是苏凡陛下……”
他忽然顿住。
“用苏凡的头发，自然只能测出和苏凡的血缘关系，”白夜悠悠道，“至于夜鹰这么做的目的……不需要我再提醒你了吧？”
裘德怔忡道：“难道……夜鹰早就开始怀疑她的身份了吗？”
“苏和做的太过了，”白夜淡声道，“过于急躁，过于不自然，生硬的地方太多，也就留下了令人怀疑的细节。”
“但那样夜鹰的处境不就更危险了吗？！”裘德反应过来——如果夜鹰是皇室血脉，她的身份或许还可桎梏苏和，但她只是一介平民……
白夜说：“所以我才集结了手下的兵力。”
直接攻向皇宫把夜鹰救出来吗？
裘德咬了下牙齿：“不行的，如果没有一个正当理由，贵族官员和民众都会站在您的对立面。”
私自拥兵是重罪，那样苏和就站到了帝国法的制高点，不等白夜揭发人体实验的罪行，苏和会先以叛国罪将他伏法。
白夜却像是没有注意到他语气里的焦虑，依旧用一种平缓的语气道：“这一点你并不需要担心。”
“为什么？！”
白夜没有回答裘德的提问，反而像是对另一人对话般说道：“请给欧拜亚小公爵做个自我介绍吧，提姆夫人。”
“提……？”裘德愣了一下，“将军，您那里还有其他人？”
这一次，是一道女声取代了白夜的回答，轻缓道：“您好，欧拜亚公爵。”
是没听过的声音，裘德有些诧异白夜竟会让第三者参与这次秘密的谈话，谨慎地垂下眼，小心道：“……您好，夫人，请问您是……？”
“啊，”这位陌生的提莫夫人轻轻叫了一声，音调里带上些许笑意，“也许我应该报上自己的全名，或许您会对我有些印象。”
“初次见面，欧拜亚公爵，”她轻声道，“我是贾丝敏&#183;提莫，先帝的……前情人。”
***
裘德花了足足十几秒，才重新找回自己的声音。
“您……”他艰难地发出半个音，“您就是贾丝敏……夫人？”他后知后觉地补上句尊称。
贾丝敏笑了起来：“不必多礼，欧拜亚公爵，说起来……常听说伯爵是位温文尔雅，彬彬有礼的绅士，现在看来，确实如此呢。”
裘德被她夸得涨红了脸，掩饰性地清了下嗓子：“您认识我吗？”
“不是，”贾丝敏却摇头，下一句话却让裘德吃一惊，“是从我儿子那里听来的。”
“什么……？！”他先是没意识到这句话的含义，随后表情兀然转愕，“也就是说……夜鹰她……？！”
“抱歉，”贾丝敏略带歉意道，“夜鹰小姐并不是我的女儿。”
裘德花了好久，才消化掉这句话的含义。
但当他静下来思考，便发现其实这是很正常的一件事。
——夜鹰和贾丝敏本来就是靠苏凡陛下而联系在一起，既然她不是苏凡的女儿，那和贾思敏的关系就更加微薄了。
饶是如此，裘德还是久久不敢置信，沉默了许久才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在旁一直沉默的白夜终于道：“提莫夫人，烦请为我们解释一下吧。”
闻言，贾丝敏叹了口气，才道：“那是……十多年前发生的事。”
故事其实很简单。
就像地摊上摆着的任何俗套小说一样，十七年前的贾丝敏年轻漂亮，虽只是一名普通侍女，却因温婉五官和柔和气质而在众多侍女中脱颖而出，成为皇后钦定的贴身女仆。
然而，一次偶然机会，她在服侍皇后的时候被当时在场的苏凡陛下看中了。
苏凡并不喜欢皇后强势霸道的性格，对温和善懦的贾丝敏青睐有加，帝王的宠爱是不容拒绝的，贾丝敏即使万分不情愿，却没有抵抗之力。
原以为陛下会很快厌倦她，但让贾丝敏没有想到的是，自己竟怀孕了。
彼时，听到这个消息后一向待她温柔的苏凡第一次沉下了脸，为了不让皇子苏伊的继承权受到影响，他要求贾丝敏打掉孩子。
但另苏伊万万没想到的是，那个平素对他言听计从的女人竟会选择反抗他。
——她逃走了。
因为深知贾丝敏怯懦的性格，平日苏凡对她并不设防，而贾丝敏的贴身侍女身份也让她获得了在皇宫内自由行动的权利，是以，在一个再平凡不过的一天，她从皇宫逃了出去。
因为谁都没有料到她的出逃，贾丝敏的行动十分顺利，一出宫，她就给自己制造了一场意外——将所驾驶的小型悬浮车开入了位于下町区外围的下水道。
下水道周围堆满了来自下町区的生活废物，外加那时正是夏日，方圆几百米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烘臭味，而苏凡畏于强势的皇后，必不敢肆搜寻她的踪迹。
贾丝敏在车祸地点守了五天，直到看见那些搜寻的宪兵骂骂咧咧地离开下町区，才终于放下心，动身离开帝都。
之后，她隐姓埋名，在远离帝都的边城寻得一处藏身之地，生下了那名孩子，并独自将他抚养，看着他成长，又送他进入军校，而她则独自生活在边城，过着宁静的生活。
直到两个星期前，一位陌生人敲响了她家的门。
这位不速之客正是白夜将军。
“怎么会这样……”裘德喃喃道，“陛下竟会追杀自己的亲骨肉……”
“因为那样势必会出现皇子多嫡的场面，”那一长段回忆似乎用去了贾丝敏极的力气，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虚弱，却仍旧道，“我怀孕的时间比皇后早上几个月，按照帝国法律，他也有继承皇位的权利。”
裘德嘴唇蠕动了下，轻轻道：“……这个畜生。”
贾丝敏笑了：“公爵先生，这没什么，”她风轻云淡道，“都过去了。”
“我还活着，我的孩子还活着——对于我们而言，这就是最的胜利。”
她的语气里带着淡淡的，却无法忽视的自豪：“陛下一定没有想到，当初那个连反抗都做不到的侍女居然能在宫外活到至今，而她的孩子……也成功活了下来。”
“夫人，”白夜突然道，“您拥有着令人敬佩的勇气。”
贾丝敏笑了：“没什么了不起的……只是打了赌罢了。”
而这一场赌局——是她的胜利。
***
裘德犹豫了下，小声问道：“您的孩子……刚才您说他认识我，可以透露他的名字吗？”
“唔，”贾丝敏思索了下，“他也在帝国军校读书，刚好和您是同一届的——虽然还没毕业。”
怪不得会知道裘德，后者说道：“原来如此。”
但他还心有疑虑——如今贾丝敏的生活已经安稳下来，“那您为何又……”
“出现在这里？”贾丝敏接上他的话，笑了笑，“当然是为了我们自己。”
裘德：“……？”
白夜开腔：“虽然目前没人知道苏凡陛下有第二个孩子，但贾丝敏和其私生子的存在对于苏和而言就是一颗定时炸弹，如果他想让苏伊登基，就必须扫清一切不稳定因素。”
裘德渐渐明白了：“那样……苏和一定会对她们下手，母子两就会有危险……？”
“是，”白夜简短道，“所以提莫夫人决定站在我们的一侧。”
顿了顿，“如此——唯一的漏洞也被弥补上了。”
“叮——！”
突然，裘德的光脑中跳出一道短讯，他下意识一点，发现那是一条由皇室颁布的紧急信息：
【根据陛下遗嘱，五日后将举行苏伊皇子的继承仪式，烦请相关人士来场……】
裘德的耳边忽然响起白夜将军的一声轻笑。
“看来……对方已经为我们准备好了舞台。”
裘德怔忡地听着：“……什么？”
“‘苏伊皇子的继承仪式’？为什么现在就要办？不觉得太匆忙了吗，”白夜道，“这是想让我们着急，好快点上钩吧？”他轻笑了一声，“那就……随他的愿吧。”
裘德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做了个吞咽的动作，喉头发出“咕咚”的一声干响。
“裘德，”白夜淡淡道，“准备起义吧。”

第114章 最强皇女
“真是奇怪……”
位于皇宫的地下研究所里,几名白褂人员正对着一张占满墙壁的巨大光屏喃喃自语：“怎么会这样……？”
光屏里那些密密麻麻的数据，正是夜鹰的检测报告。
一人疑惑道：“有什么不对吗？零号实验体的身体状况很好啊。”甚至比他们手中掌握的那几名实验体状况还要出色。
为首的一名戴着金丝边眼镜的男子却摇了摇头：“不，问题就出在这里。”
——夜鹰的身体数据太好了。
提问的那人是近年新进的成员,并没有参与过三年前的实验,但金丝边眼镜男子是从人体实验计划初期就存在的老干部,不仅经历了三年前的帝国研究所大火,甚至……他当年还接触过零号实验体,这位最接近成功的实验体。
金丝边眼镜男雷奥还记得当年最后一次实验时，夜鹰的抗晶化性已接近98.9%，就在所有实验小组的成员为此欢呼雀跃的同时,却传来一个噩耗。
夜鹰的器官开始出现损耗。
也许是因为大量的实验消耗了她太多的营养，夜鹰的身体来不及恢复,健康状况开始出现无法弥补的创伤,并以惊人的速度持续恶化。
而她受损伤最严重的器官便是心脏。
雷奥从光脑里调出一份心脏ct图,投屏在光屏上：“你们看。”
当ct图放大的一瞬,有几名研究人员倒吸一口冷气。
——光屏上，一个黑白两色的心脏几乎占据了整个墙壁,乍一看，似乎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但当雷奥将某些局部地区放大，众人才发现几乎有一半以上的心脏被笼罩在白色阴影下。
雷奥说：“那些区域是心脏已经坏死的细胞。”
他向惊愕的众人解释：“我还记得这张ct拍摄的时间——很早,大约在零号实验体身体出现问题后的第二周，我们就对她进行了一次全面检查。”
“检测结果是，也许是因为身体和晶化病毒无法完全融合,零号实验体自身的细胞被逐渐吞噬，并反射到了其器官上——她的心脏正逐渐奔溃，再过几个礼拜,就会完全坏死，直至死亡。”
有人情不自禁道：“损伤是不可逆的吗？移植心脏呢？”
“时间来不及，”雷奥摇头，“确实有想过替零号实验体更换新的心脏，但一来，她的身体经过实验后已与常人有异，可能会产生排斥反应，二来，我们并没有找到能够匹配她的器官。”
“那时我们都以为她已经活不下去了，那一天……”他隐晦地提了个日子，“研究所地下被文向南这个叛徒告发后，我们不得不舍弃地下基地，在销毁痕迹的时候，打算干脆也让她消失在大火里。”
那场火灾中，他们处理了几名已无法再使用的实验体，其中包括零号、九号等三名，因此当苏和带回零号还活着的消息时，雷奥着实吃了一惊。
又有人提问：“但她又怎么活下来了呢？不是已经处理掉了吗？”而且心脏也完全坏死了。
雷奥不屑地哼了一声。
“是白夜那帮人吧？”想起这个，他心里就涌上一股烦躁，“当时我走在最后，看到他和西瑞那个老家伙冲了进来，可能发现了还没被烧死的零号实验体，把她带走了。”
“你们看，”他换了几张图，调到昨天给夜鹰拍的心脏透视图，指着上面的几处道，“这里有很明显的移植痕迹——她的心脏似乎被人换过，现在用的是一颗全新的心脏。”
说到这里，雷奥不禁嘀咕了一声：“运气真好。”居然没出现排斥反应。
“不管怎么说，”有人道，“这也算是无心插柳柳成荫——现在零号实验体已经实现抗晶化性100%，我们的目标也算是完成了！”
“没错，”雷奥笑道，“只是可怜白夜那帮人，到头来还是为他人做了嫁衣。”
“雷奥，”实验成员中的一名黑发女人道，“我想再给零号测试几次抗晶化性，如果实验结果都合格，我们准备以她的基因为蓝本，开始着手制造抗性药。”
“当然可以，萧娜，”雷奥说，“今天其他实验体好像也要做抗性测试吧？刚好把她安排上。”
萧娜闻言，不禁道：“不需要把他们分开吗？”万一刺激到其他的实验体，造成暴动该怎么办？
不要看这些实验体平时有气无力的，他们中有几个脑袋格外亢奋的老人，都在地下实验所里关押了数年，仍做着想要逃出去的美梦，给管理员添了很大的麻烦。
“无妨，”雷奥不甚在意，“我检查过零号的大脑，她的记忆体似乎受到了损伤，可能把三年前的事情都忘了，我也试着刺激过她几次，并没有特殊反应。”
所以就算那些蠢货想要鼓动她，也没任何用。
更何况——
他侧过头，金丝边眼镜反射出一道阴冷的弧光，慢声道：“难道……他们以为进了这实验所，会有再出去的可能性吗？”
***
“喂，零号，”夜鹰发呆的时候，门口忽然响起一串粗鲁的敲门声，“该做测试了。”
她回过头，厚重的安全门骤然开启，无数合金锁自动往两旁退开，走进一名人高马大的宪兵，他不客气地指着夜鹰道：“起来。”
夜鹰瞥了他一眼，默不作声地站起。
自从被苏和带走后，她就被关进了一间完全封闭的屋子，里面除了一张床外，什么也没有，墙壁的每一寸都用柔软的海绵状物体包住——大概是怕她自残。
夜鹰前两天做了体质检测，被注射麻醉的地方到现在还泛着隐隐的痛，四肢也不大灵活，是以当她站起的时候，身体还摇晃了下。
宪兵注意到了，不耐皱眉：“干嘛？”
“好像麻醉效果还没过去。”夜鹰说。
“啧，真是麻烦，”宪兵响亮地砸吧了下嘴，“还不快出去？”
不过他的动作却明显变得怠慢起来——大概是觉得夜鹰没有什么能反抗的能力，手铐随意往她的手腕上一扣，拉住铁链：“给我过来。”
夜鹰任由对方带着自己往前走，一边道：“今天去做什么测试？”
“抗晶化……不是，别那么多问题！”宪兵反应过来，一拉她的铁链，发出金属的哗啦声。
夜鹰却恍若未闻，继续道：“这里只有我一个实验体吗？”
宪兵说：“你觉得我会回答你的问题吗？”
但他嘴上说着，视线却不由自主往另一侧瞄了一眼，夜鹰注意到了，视线也跟着侧过去。
如今她和宪兵正走在一道笔直的走廊上，左右皆是一些实验室，但房门紧扣，良好的膈音让夜鹰根本听不到里面发生的动静。
夜鹰发现宪兵的目光停在其中一道房门前，她抬起头，看到门的正中央挂着一枚小长牌：【第三测试场】。
夜鹰眼中划过一道若有所思的光，收回视线。
宪兵并没有发现她的异常，带着夜鹰走到走廊另一端的门前，上面同样有块牌子：【第一测试场】。
“进去。”他不客气道。
他没有解开夜鹰手上的镣铐，直接把人推了进去，自己却留在门外，脸上带着某种奇怪的表情——竟有点像是在恐惧什么。
夜鹰挑了下眉，转过头，开始观察房间内部。
整个测试场和她的房间有异曲同工之处——皆空无一物，但房间的四面用某种透明墙壁隔起，夜鹰走上前，用手指戳了下，软的。
这种材料……感觉有点像是等离子屏障。
她略有些诧异，不明白那群实验人员想要做什么，正想转身，视线触及到一处，身体猛地一颤。
——在她对面的透明墙壁上，印着一个浅褐色的掌印。那痕迹实在是过浅，如果不是刚好头顶的光照打下来，可能夜鹰自己都不会发现，她的嘴唇颤抖了下，脑中忽然划过一些片段。
“等等……！别再洒了！”
“司舟？你怎么了……快停下啊！他要撑不住了！！”
“嘭——！”
“住手！住手！你们这群畜生！快放开他！”
“妈的！不想死的都给我滚开！没看到他要变异了吗？！”
“啊啊啊啊——！”
“……咚！！”
夜鹰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已半跪在地上，一只手高举成拳，捶在面前的透明屏障上，而自她的拳头为起点，有细密如蛛网的裂缝正缓慢伸展，逐渐蔓延至整个屏障。
“……司舟。”她望着那道褐色的手印，沙哑念出这个名字。
似乎……在记忆的某一角，曾经有过这样一个男孩。
他是那一届实验体中身体最弱的一个，往往经历过一次测试后需要花上数个礼拜才能恢复完全，每一次其他人经过他的房间，都能听到里面传来痛苦的低喘声。
但即使是这样，司舟却未曾放弃过希望。
“如果有一天，我们所有人都能出去的话，”隔着冰冷的栅栏，他的面庞被分割为等分的几段，却依旧掩不去眼中的光芒，“我带你们去我的家乡。”
有人小声问：“司舟，你家在哪里啊？”
“琥珀城，”司舟说，“是很漂亮的地方——那里有大片的草原，草原上有牛羊，还有郁金香，如果夏天去的话，晚上还能看到萤火虫。”
在那里，头顶不是铁灰色的防护壁，而是宽广的苍穹。
在那里，身下不是坚硬的手术台，而是柔软的青草。
在那里，鼻尖不是刺鼻的抑制剂，而是轻柔浪漫的花香。
司舟说：“在那里……有自由。”
夜鹰的身体猛地一抖，她像是不堪重负般，用力抱住自己的头，发出受伤般的轻喘。
“嘭——！”
忽然，她头顶的墙壁陡然翻开，露出一排细长的导管，它们对准夜鹰，齐齐发射出一排浅红色的液体！
是晶兽体液。
夜鹰像是没有注意到周遭的一切，呆滞站立在原地，晶兽体液顺着她的脸颊滑落，留下了鲜艳的痕迹。
她像是在哭，眼中流出的是血。
“司舟……”良久，沙哑的声音在房间中响起，“我回来了……”
回来，然后——
带你回家。
***
“如何？”
第三测试场旁的监控室里，几名研究人员正看着面前的悬浮屏幕。
屏幕中映出一名少女的身姿，她站在一间铁灰色的房间中，头顶的一排细长导管不断洒下浅红色的液体，将少女的皮肤、衣物尽数打湿。
“身体指数正常。”
“污染值无上升。”
“体温稳定，意识清晰。”
几名研究人员将屏幕右侧的实时数据记下来，一边依次报到。
“污染值确认没有提升？”为首的一名研究人员——雷奥扶了下金丝边眼镜，再度确认了一遍。
“是的！”研究人员激动道，“还是0%！”
“……”雷奥沉吟片刻，“很好——核实体外污染对实验体不起作用。”
他吩咐其他研究人员：“今天的测试结束了，把零号带回去吧。”
“是!”众人齐声回答，关掉监控镜头，开始收拾实验数据，一名研究成员拨通等候在外的宪兵：“实验结束了，你去把零号实验体带出去。”
宪兵连忙道：“明白。”
“……等等，”雷奥喊住他，“你带了机甲吧？”
宪兵不明所以，却还是道：“带了的。”
“用机甲押送零号，”雷奥简短道，“免得她逃跑。”
他看得出来零号并不属于那种安分的人，更何况她在外界生活过三年，肯定比被一直关在地下的那几名实验体更加明白外界的吸引。
她是目前唯一成功的实验体，雷奥并不想惹出什么意外。
宪兵会意，点头道：“我明白了。”
他掐掉通讯，一边放出机甲，一边将手按在第三测试场的大门上，打开指纹锁，沉重的大门缓缓打开一条缝，宪兵回到机甲上，扬起声音对测试场内道：“往后退点，站在里面不要乱动，否则……”
“嗖——！”
话音未落，却见一道白影猛地从门缝间冲出，速度迅如闪电！
那正是夜鹰，她双目通红，表情阴沉，一看到宪兵，竟连丝毫迟疑都没有，径直朝他冲了过去！
“零号！你……！”宪兵大吃一惊，立即掏出麻醉木仓，对准夜鹰就是一木仓，后者却往旁一侧，轻巧躲过，子弹擦着她的耳垂而过，射中身后的合金门，发出“噹——”的一击重响。
宪兵的身形因为这失误一击而出现了短暂的停滞，但夜鹰并没有给他喘息的余地——她下倾身体，猛地拉近与宪兵之间的距离，伸腿一踢，重重击中宪兵的膝盖，后者不受控制地往前一扑，夜鹰侧过身，抓住他的手腕，干脆一扭，只听“嘎嘣”一声，宪兵的手腕脱臼了。
“啊啊啊——！”他发出一声痛嚎。
但夜鹰的攻击还在继续。
她夺下宪兵的麻醉木仓，高抬起右脚，踩在宪兵的肩头，逼着他跪下，又举起手，对准他的肩膀直接就是一木仓：“嘭——！”
宪兵惨叫一声，捂住中弹的地方，麻醉立即生效，并迅速蔓延至全身，他抽搐着倒在地上，挣扎抬起头：“零号……你……”
“嘭！”
夜鹰一声不吭，手中麻醉木仓又发出第二弹。
“……唔！”宪兵的脸上浮起狰狞表情，大量的麻醉药剂被注入身体，不仅让他瞬间失去了对身体的掌控力，就连器官的运作也开始变得迟缓，宪兵躺在地上，感到肺部的空气像是忽然被挤空了一般，每一次吸气都变得困难无比。
“等……别……”见夜鹰的手按在扳机上，慢慢收拢，他在地上挣扎，试图向夜鹰求饶，“我……不行……”
“嘭！”
但没等宪兵将求饶的话说出口，第三发子弹打在他的胸口，距离心脏堪堪只有几厘米的位置。
这时，宪兵才发现夜鹰的状态不对劲。
她的眼角红得像是要滴下血一般，脸色却发白，原本浅蓝的眼中如今却有风暴凝聚，暗沉得叫人读不懂其中的颜色，她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握住麻醉木仓的手却不可思议地平稳。
宪兵怔怔地望着她。
直到胸口传来一股凉意，他不由打了个寒颤，低下头——夜鹰将手往前递了递，麻醉木仓的木仓口抵住宪兵的心脏。
宪兵的脸唰地白了。
“别……！”他疯了般地挣扎，但碍于四肢无力，看起来只是像一只不停在地上蠕动的肥虫，“会……死……我不想……！”
如果直接将麻醉剂注入心脏，他真的会死！
回答他的，却是夜鹰冷冷的一声轻笑：“呵。”
下一瞬，扣动扳机！
宪兵吓得发出一声破碎不堪的尖叫，下意识闭上眼，但过了许久，胸口却并没有出现预想中的疼痛，他颤巍巍将眼睛睁开一条缝，才发现夜鹰的木仓口斜了几厘米，那颗子弹打在了他脚下的地面。
千钧一发之际，夜鹰移开了木仓口。
“……我和你们不一样，”她忽然开口，轻声道，“我不是杀人犯。”
她像是从水中被捞起来似的，大片的衣物被汗水浸湿，但夜鹰的语气却十分平静，她低着头，眼中的暴风已逐渐平息。
宪兵怔忪地望着她。
顿了顿：“你……”
“咚！”
但宪兵还没来得及张口，脖颈处猛地传来一阵痛意，他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夜鹰收回敲在他脖颈上的手，低下头，看了那把麻醉木仓一眼，将里面的子弹拆掉，毫不犹豫地扔到一边。
她不需要这种东西。
夜鹰左右环顾了一圈，她现在所处的位置刚好在走廊摄像头的死角里，便拖起那名昏死过去的宪兵，将他绑在测试场的门口，虽然他已经被注射了足够量的麻醉剂，但以防万一，夜鹰顺便往他嘴里塞了块布。
做完这一切，她登上那架宪兵召唤出来的机甲，直接往第三测试场走去。
短短数十米，夜鹰能感到走廊里的那几个摄像头一直追随着自己，但她没有慌乱——现在的她坐在机甲里，在摄像头眼中只不过是一个奉命将实验体带回住所的普通宪兵。
夜鹰径直走到第三测试场，摸出刚刚从宪兵身上采集下来的指纹，打开指纹锁。
“轰——”
大门在她面前轰然开启，望着一点一点露出来的房间地板，夜鹰忽然感到一股没来由的紧张，她坐在驾驶座上，握紧拳头，微微抬起头。
几秒后，大门在她面前完全敞开，露出了房间内的光景。
偌大的房间内，四名瘦弱的少年却围挤在一个角落，一听到大门滑动时发出的摩擦声，就像是一群受到刺激的幼兔，即使已经没有退路，却还是不约而同地往角落深处退去。
唯有一名年纪最大的少年跪在最外面，他看起来与夜鹰差不多大，浓眉大眼，肤色因常年见不到阳光而显得无比苍白，衬托得胳膊上的一排青色针孔越发明显。
他瞪着夜鹰，目光像是要燃起火一般。
夜鹰往前一步，注意到少年的手无意识地张开，像是为了从什么东西手中保护住身后那三人似的，将他们护在身后。
“滚开，”他冷冷道，“我们自己会走。”
夜鹰张了下嘴，却只是吐出一个名字：“冯……”
虽然夜鹰的记忆还没有完全恢复，但在看到冯的脸后，却奇迹般地回忆起了有关他的一切。
冯--实验体中最年长的男孩，在夜鹰被带入实验所之前他就已经在了，没想到经过了那么多年，他竟能在那些非人的实验中顽强地活了下来。
其实，夜鹰对这个结果并不感到意外。
就像司舟喜欢念叨他的家乡，冯在孩子们中最著名的一句口头禅就是：“他们谁也别想打败我。”
即使在最艰难的日子里，就算幸存实验体的人数曾一度锐减至六个，冯却一直说：“不要认输，如果内心已经臣服，就再也没有反抗的机会了。”
夜鹰望着冯，目光滑过他瘦骨嶙峋的肩膀和半凹的脸颊，不禁想到——他果然没有违背自己的承诺。
她往前一步，激动道：“冯！我来救……”
夜鹰想到什么，忽然顿住。
她倏然抬起头，看向房间的角落——在右侧角，两个摄像头正静静地注视着他们的方向。
夜鹰咬了下嘴唇，她怎么忘了……那些研究人员一直在监视他们。
终于，从刚才起就被被司舟的血手印给刺激到的大脑终于冷静了点。
要现在就救他们出去吗？
不，显然这是不可能的。
先不论冯他们的身体如何，如果成功救出去，之后该怎么办？
他们肯定需要个容身所，而且苏和不会善罢甘休，他一定会想尽办法将这几个实验体捉回去，不仅如此，甚至可能去补充更多的新人。
夜鹰垂下了眼睑。
就算将冯他们救出来，只要苏和和他背后的政权还在，这个地下实验所依旧会酝酿出无数个像她，像司舟，像冯这样的牺牲品。
夜鹰咬了下牙，按在操控台上的手微微颤抖——该怎么做……才能彻底铲除这个问题……？
就在她迟疑不决的时候，耳边忽然响起一道声音。
她乘坐的机甲道：“夜鹰殿下，将军想找您。"
夜鹰一下没反应过来，下意识道：“将军？”
“对的，”机甲说，“将军找了您好久啦，您赶紧和他说句话吧，我觉得他快要急死了……”
“夜鹰。”忽然，一道清冷的声音插了进来。
在听见那声音的一瞬，夜鹰的眼陡然睁大了。
将军……莫非是指……
白夜的声音在她耳旁响起：“夜鹰，听得到我说话吗？"

第115章 最强皇女
夜鹰愣住了：“白夜……”
她为什么能听到他的声音？白夜现在在这里？还是说用了什么手段……
一瞬间,无数个疑问如同水泡般浮上夜鹰心头，她下意识张开口，却又是一顿,克制地收住声音,只是简短道：“嗯,我能听到。”
“那就好,”白夜似乎稍微松了口气,对她道，“你别带那些实验体出来，先回去。”
闻言,夜鹰不禁一愣。
白夜能掌握她现在的状况？！
像是知道她的惊愕，没等夜鹰问出口,白夜自己先说道：“我可以透过机甲的视角看到你。”
夜鹰仿佛明白了什么：“是天蝎之星……？”
“是的,”白夜简短道,但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因此他很快转回原来的话题，“别站在门口——你会引起其他人的疑心的,离开这里。”
夜鹰犹豫了下，回头看向那几名实验体，他们仍用一种仇恨混合着畏惧的眼神看着夜鹰，她咬了下唇,低声道：“我明白了。”
她自己也清楚，就算现在强行将他们救出来，不能替冯他们安排好之后的容身之地,迟早有一天会被苏和再次抓起来。
夜鹰后退一步，第三测试场的门在她面前轰隆关上。
“现在，你先回自己的房间。”白夜又对她道。
“？”夜鹰愣了下,“回去吗？”她还以为白夜是来催她出宫的。
“对，”在夜鹰小心托起昏迷宪兵的身体时，白夜继续在她耳边道，“现在你还不用出来——等过几天我们会来帝都，那个时候再与你汇流。”
夜鹰注意到他用了复数人称：“还有谁？裘德吗？”
“不，”白夜淡淡道，“是整个远征军。”
夜鹰拖着宪兵身体的手一顿，震惊抬起头：“远征……”
白夜说：“你应该明白，想要打破现状的唯一办法就是破坏以苏和为中心的皇室政权，但目前镇守帝都的宪兵团拥有超过8w的兵力，而我们这里，就算加上欧拜亚公爵留给裘德的宪兵团，我们所能集合的总兵力也仅在4w。”
两倍的差距……夜鹰皱了下眉，他们有获胜的几率吗？
“不会太仓促吗？”她说道，“或许我们可以等……”
白夜却打断她：“必须要在这个时候。”
夜鹰：“？”
“三日后，就是苏伊皇子的登基大典了，”白夜说，“届时大部分的宪兵会被派去现场进行安保工作，那时皇宫的警备会大幅降弱——我们决不能错过这个机会。”
“苏伊皇子的登基大典，”夜鹰重复了一遍，“也就是说……”
“你的亲子报告出来了，”白夜轻声道，“你和苏凡之间并没有血缘关系。”
闻言，夜鹰按在操控杆的手一紧，机甲的身子一抖，差点把扛在肩上的宪兵摔下来。
她深吸一口气。
就算……内心早就预料到了这个可能性，但当真正面对的时候，才发现还是有些——虽然只是一些——难过的。
“夜鹰，”过了几秒，白夜忽然打破这片沉默，“我在这里。”
他这句话来得没头没脑，但夜鹰却一怔，继而笑了起来。
原本攥成拳头的手松开了，她的声音充满感叹与欣慰：“……嗯，你说得对。”
“那我现在该做什么？”夜鹰又问道——她知道，白夜让她留在研究所，肯定有需要她做的事情。
“关于这点，”白夜轻声道，“有一个计划需要先让你听一下。”
***
“零号，出来。”
夜鹰坐在房间里，慢慢回过头，一名宪兵站在门口，用力地敲了下门框，对着她不耐烦道：“该做测试了。”
“好的。”
夜鹰站起身，顺从地伸出手，让宪兵给她铐上手铐，一边问道：“今天做什么样的测试？”
“不知道，”宪兵语气生硬道，“你还不如直接去问雷奥先生。”
夜鹰挑了下眉：“雷奥？”
“负责你的研究人员，”宪兵铐完手铐，直起身，拉了她一把，“别废话了，跟我走。”
他负责了夜鹰几天，发现她比其他实验体要听话许多，也很安静，今天话却格外多，在前往测试场的时候又问他：“今天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吗？感觉这里人好少。”
宪兵没想太多，随口道：“正常，因为今天是苏伊皇子的登基仪式啊。”
“登基仪式？”
宪兵想着告诉她也无妨：“陛下驾崩，皇位自然由苏伊皇子继承，摄政王殿下为此都忙活了好几日了——仪式将在外宫举行，届时除了各地的贵族权威，还特准了平民前来现场观摩仪式，所以很多警卫都被派去现场了。”
“当然，留在这里的宪兵还是足够对付你们这群小鬼的，”他低下头，警告地瞪了夜鹰一眼，“别想动一些不该有的歪脑筋。”
“唔，”夜鹰说，“那可不行。”
宪兵不禁一愣，刚回过神，夜鹰却已经出击。
——她身子下沉，单手撑在地上，扫起一脚，飞快击向宪兵的膝盖，后者被她重重畧倒，眼看夜鹰的下一次攻击即将过来，连忙往旁一滚，怒吼道：“零号！你胆子倒挺大！”
他掏出挂在腰间的机甲项链，狠狠一扯。
“嘭——！”
一架轻型机甲立即出现在两人之间，宪兵眼中浮起得色，正要登上机甲，却见夜鹰先一步动作——她奔至机甲身旁，轻盈跃上，落在它的肩膀间，轻声说了句：“打他。”
“咚！”
宪兵还没反应过来，那架机甲已伸出手，对准他的脑袋就是一拳！
宪兵：“？？？”
“草……”他稳住摇晃的身体，不敢置信道，“为什么……？"
一击不够？夜鹰眨眨眼，将手按在机甲上，这一次，它下手更加重了点——直接擒住宪兵的脖子，对准墙壁“哐哐”就是两锤，当它松开手的时候，后者终于被锤得失去意识，软软瘫倒在地。
夜鹰把他捆起来，藏在某个角落，随即径直朝走廊走去。
通过这几天的踩点，她发现只有自己被单独安排了一间测试场，而其他剩余的实验体则是一起测试，而他们测试的地点——就是先前的第三测试场。
她在那道门前停下，顿了顿，掏出背后的激光炮，连一丝犹豫都没有，对准厚重的合金门就是气势汹汹的一击重炮！
“轰——！”
大门登时被来势汹汹的激光毁了一半，夜鹰动作不停，又是接连两炮下去，随即丢下发烫的木仓，徒手上阵，用力撕开变形发焦的合金门。
合金门像块破布似的被她大力撕扯下来，露出身后的测试场。
几名白褂的研究人员和实验体站在一起，为首的一名金丝边眼镜男人正按着其中一名实验体的手臂，试图将手中的一管药剂打进去，没想到一抬头，就看到一架杀气腾腾的机甲。
众人：目瞪口呆.jpg。
“等等，你是隶属哪个队的宪兵……”
雷奥察觉不对，连忙问道，但那架机甲已经走了过来，散发红光的眼转向他，雷奥顿觉不妙，正要后退，机甲先一步伸出手，扣住他的脖颈。
雷奥：“！！！”
机甲用力一扔，他像只无力的蚊子般被拍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嘭！”
雷奥登时昏死过去，其余几名研究人员见势不妙，立即想要逃跑，但夜鹰怎会让他们得逞？她张开双臂，将那些人尽数按住，“咚咚”数记重拳下去，几个研究人员都被击昏了过去。
做完这一切，夜鹰直起身，象扫垃圾一样把那些瘫倒在地的研究人员踢到一边，来到几名实验体的面前。
“你是谁？”
一名五官浓厚的少年发言了，他挡在另外三名实验体的面前，一脸防备地盯着夜鹰——是冯。
夜鹰还没说话，他却像是有所察觉：“……等等，你是之前的那个人？”
就在几日前，他们也同样遇到一架行动诡异的机甲，那人打开测试场的门，却又没有进一步的动作——不将实验体们押送回去，反而呆愣站在门口，如同一尊雕像。
冯有种莫名的直觉，这架机甲……
“冯，小心！”
机甲忽然动了，冯身后的实验体想要将他拉回来，但在这之前，驾驶舱却轰然打开，露出一张年轻的脸庞。
夜鹰低声道：“是我。”
“夜鹰……”冯盯着她，嘴里喃喃道，“你居然……还活着？”
夜鹰凝视着呆愣的冯，微微点了下头。
“冯！”一名实验体拉住他，“别信她！说不定这是他们的又一场阴谋，万一……”
冯却抬手，止住他的声音，看向夜鹰：“你来救我们？”
“是的，”夜鹰简短点头，“跟我来。”
她转过身，往测试场的门口走去，冯没有半分犹豫，立即追步而上，剩余几个实验体犹豫了片刻，也跟了上去。
夜鹰带着他们走出测试场，转头问冯道：“你会开机甲吗？”
冯点头：“会一点。”
“那好，”夜鹰从机甲上跳下来，指着机甲道，“等下你开这架机甲，带他们逃出去，研究所在地下，等跑到地上后不要停留，直接往南走，那里有接应你们的人。”
她想了想，补充道：“现在大部分的兵力都被安排到外宫去了，内宫应该没什么人，你们不用慌张，慢慢……”
“嗡——！”
她还没说完，众人头顶忽然响起一声尖长警报。
【注意！有侵入者！有侵入者！立即开启防御状态，封锁所有出口。】
——看来他们这里的动静还是被发现了。
“不用慌张，”周围闪着刺目红光，夜鹰却视若无睹，慢慢将未尽的句子说完，“慢慢来就好。”
冯预感到什么：“那你呢？”
“我还有点事需要处理，”夜鹰摇了摇头，“你们先走。”
冯定定地注视着她。
片刻，垂下目光：“……好。”
夜鹰微微松了口气，正要说什么，却见冯突然一个箭步上前，一把抱住她。
夜鹰：“！”
她的身体条件反射地一缩，却在听到冯的声音后又慢慢放松——他在夜鹰耳畔低声道：“你要小心一点。”
“……嗯，”夜鹰愣了下，才回答他，“我会的。”
冯的胳膊抽紧了，用力抱了下夜鹰，才缓缓放开手，他深深凝视了后者一眼，转过身，对其他几名实验体道：“我们走。”
几名实验体从夜鹰身边经过，走在最后的一个小女孩停下来，踌躇了下，侧头看向她。
夜鹰并不认识她——实验体的更新太快，她所认识的几名孩子都已经不在了。
夜鹰道：“怎么了？”
小女孩小声问她：“姐姐，你是要去打坏人吗？”
夜鹰想了想，回答道：“是的。”对于她们而言，苏和肯定算坏人。
“那……”小女孩说着，走上前，“这个给你。”
她伸出手，双手握成一个拳头的形状，在夜鹰的掌心中摊开，夜鹰愣了下——里面空无一物。
“我把希望给你，”小女孩却一本正经道，“这个是我从司舟哥哥，唔，”她顿了下，试图给夜鹰解释，“司舟哥哥之前也住在这里，但是冯说他去了一个很美好的地方，不和我们一起生活了。”
“但是他把希望留给了我，就是这个，”她晃了下空荡的手，继续道，“司舟哥哥说，只要有希望，我们就一定能逃出去。”
“现在……我把希望给姐姐，”小女孩郑重地看着夜鹰，“所以姐姐，你也一定要出来啊。”
夜鹰张了下嘴，喉头滚过一声低咽。
“……我会的，”良久，才声音沙哑道，“放心吧。”
不论是她，还是小女孩，冯，亦或是死去的司舟，他们一定会逃离这座人间地狱，重返自由。
***
苏和满意地抬起头，环顾一圈四周。
登基仪式正在举行，他们在外宫的空地上搭建了一个临时会场，大约能容纳一万人的场地内现在挤满了来自帝国各地的贵族以及平民，皆一脸崇敬地抬起头，看向位于中央的高台。
——苏伊皇子站在那里，身着一身绣金华服，眉目低垂，原本柔和的五官也被映衬出些许金光。
相比周围人的欢欣，他的表情却有些迷茫，甚至可以称得上困惑，在司仪演讲的三分钟内就抬头了数次，不断往他的方向递来视线，却全被苏和严厉的视线给阻止了。
苏和知道他想问什么，但他不想破坏现在的好心情，他冲苏伊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便不再看他，惬意地将后背靠在软椅上，悠闲地抬起手，抿了口葡萄酒。
但，似乎就是有人不希望他好过。
这时，一名宪兵忽然一路小跑过来，他悄无声息地绕开人群，来到苏和身侧，弯下身，轻轻说了句：“摄政王殿下，出事了！”
苏和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什么？”
宪兵犹豫了下，看向周围的人群，将身子放低，在苏和耳边轻轻说了一句。
“你说什么？！”
在听完他的报告后，苏和猛地站了起来，严厉出声。
周围几个正在围观加冕仪式的贵族不免吓了一跳，纷纷投来视线，苏和表情略滞，掩饰性地对他们笑笑：“抱歉，我突然有些事……”
他随便扯了几个理由，便迅速放下酒杯，晶莹的玻璃酒杯被重重掷在桌上，发出“噹——”的一声，里面血红色的液体都杀了出来。
几个贵族开始窃窃私语，苏和却并不在意，他抬起头，往贵宾席的一处望了过去。
在位于外侧的位置，两名军装男人正坐在一起，目光专注道望着高台，偶尔交换几句话。
这两个混蛋……
苏和不相信内宫现在发生的事与两人无关，他需要看住这两人，但同时，他又不能放内宫内的那几个臭崽子随意胡闹……
苏和想了想，对宪兵道：“你去找几个人，盯住白夜将军和西瑞元帅。”
宪兵立即低头：“是！”
苏和才微微放松一口气，转身迅速离开会场。
等他的身影消失在入口处，白夜收回看向台上的目光，淡淡对西瑞元帅说了一句：“开始了。”
“这么快？”西瑞元帅惊讶了一句，侧过头，“她一个人没问题吗？”要知道苏和在内宫还是布置了挺多的宪兵。
“不用担心，”白夜道，“我已经派了帮手过去，而且……”
顿了顿，“还让他们拿上了天蝎之星。”
***
苏和快步走在内宫的回廊内。
“那几个畜生现在在哪里了？！”他一边走，一边咆哮看向跟在身后的宪兵。
“您稍等……！”宪兵连忙掏出一枚光脑，操作了一番，屏幕上投射出一幅地图，是内宫的分布图，上面有几个移动的小红点。
宪兵看了会，汇报道：“出逃的实验体现在分为两个方向——大部分人正在往内宫的南面赶去，但是有一个人还逗留在内部……”
苏和粗鲁打断他：“查看编号。”
他们在每个实验体的身体内都植入了自动定位系统，就算这几人想逃，苏和也同样有手段将他们重新翻出来。
宪兵道：“是……零号实验体。”
闻言，苏和冷笑了一声：“声东击西？看来也不是没有脑子嘛。”
他对宪兵发号施令：“你带一个小队去南面拦截那群实验体，我去地下实验所，”顿了顿，声音转冷，“亲自捕捉零号实验体！”
宪兵一路小跑走了，苏和站在原地，沉了口气，对赶上来的亲兵道：“带上麻醉木仓和电击棍，随我来。”
他声音低沉，亲兵连大气也不敢出，连忙吩咐手下做好准备，一行人跟随着苏和，朝地下实验所走去。
宫内的侍从们全都去外宫看加冕仪式了，走廊里只有苏和的宪兵们，却是在慌张地奔跑，大声呼喊着什么，苏和觉得不对，抓住一人：“这是在搞什么？！”
“摄政王！”不料那宪兵看到他，仿佛见了救星一般，差点给他跪下，“着……着火了！！”
苏和一怔，才发现宪兵手里提了一大桶水，他顿觉不妙，沉声道：“是哪里？！”
宪兵悄瞄了眼他阴云笼罩的脸，自觉不妙，战战兢兢道：“地……地下研究所……”
他哭丧着脸：“有人在研究所里点了火，我们发现后连忙去救，但是有个实验体拦在那里，我们怕伤到她，根本没法过去！”
苏和一顿：“实验体？”
他想到什么，忙掏出光脑，只见代表夜鹰的红点正停留在研究所内部。
“好……好得很！”苏和怒极反笑，放下光脑，见宪兵还愣愣看着他，怒吼出声，“还不快给我过来？！都上机甲！”
“啊……是！”
宪兵慌忙应下，各自召唤出机甲，站到苏和身后，瞥见原本跟着他的两名亲兵，小声问他：“摄政王今天怎么脾气这么糟糕？”
“因为几个实验体都逃了吧，”从机甲里传出的亲兵声音异常年轻，“你没发现吗？”
宪兵羞愧道：“我们一直在救火，没注意……”
这时，另一名亲兵挤过来，语调严肃：“你刚才说的那个实验体怎么样了？”
宪兵愣了一下：“……啊？”
“受伤了吗？身体状况如何？还有……”他声音忽然降低，如坠冰窟，“你们没攻击她吧？”
一声轻微的响动，宪兵低下头，发现对方的手按在腰间光子剑上。
宪兵：“？？？”
他没来由地感到一股危机感，连忙道：“当然没有！那是十分珍贵的实验体，我们怎么敢伤害她！”
另一名亲兵也道：“裘德，你不要那么大惊小怪，夜鹰怎么可能会出事。”
闻言，那名亲兵冷哼了一声，缓缓放下手。
见他的手从武器上拿了下去，宪兵竟有种大舒一口气的感觉，忙不迭后退几步，刚好苏和在在远处吼道：“还不过来？！”
众人忙跟上去。
苏和低头看着光脑，发现夜鹰移动了，迂回而上——她在往上走。
终于打算逃了？
苏和狠狠一笑，接通周围待命的宪兵队：“都给我把路堵住！别让她出来！”
宪兵整齐在频道内称是，苏和满意地放下通讯器，对身后几名士兵说：“跟我来。”
他们行进了数百米，苏和再看追踪器，发现夜鹰换了方向——朝天台的方向去了。
他笑了一声，在所有路线都被堵住的情况下，这也确实她唯一能走的路了，眼下，夜鹰在他眼中俨然成为一只被堵到死角的羊，走投无路。
“去天台。”他简短对士兵道，音调里带着一丝低沉的笑。

第116章 最强皇女
“第二小队在天台后埋伏。”
“第三小队去西南的天井入口。”
苏和一一吩咐下去,随后道：“第一小队跟着我来！”
他率领十名宪兵与亲兵组成的小队，朝着天台入口走去。
三分钟前，夜鹰终于被逼入了位于寝宫顶部的天台,天台三面环空,唯一的入口被苏和守住,他又让宪兵秘密从其他楼顶搭建空梯过来,围住整个天台，形成包围之势。
等苏和收到来自各小队的信号,他便哼笑了一声，打开天台门，从阴影之处走了出来。
偌大的天台上,一名少女正站在天台边缘，听到门拉开的动静,缓缓转过头,露出一双清澈的蓝眼。
在渐暗的天空下,那双浅亮的眼像是染上了夕阳的余晖，透出淡淡的色彩。
苏和有一瞬的失神,但随即反应过来,冲夜鹰冷冷一笑：“走投无路了吧？”
夜鹰却摇头,淡淡说了一句：“你终于来了，这里风挺大的。”有点冷。
说着,还搓了下裸露在外的手臂。
夜鹰穿着研究所统一发放的制服,那是一种材料粗糙的布衫，尺寸也不合身，套在她身上空荡荡的，不断有风从袖口等地方漏进去，将她的皮肤吹得青白。
而夜鹰手臂上那一排针孔,也显得越发狰狞起来。
她的手无意间抚过那些针孔，站在苏和身后的两名亲兵看到了，其中一人忽然做了个向前跨步的姿势，却被另一人拦住了。
“嘘！”他用极低的声音道，“白痴，你想被发现吗？”
第一人挣扎了下，目光看向苏和，顿了顿，颓丧收回手。
苏和并未发现身后的动静，他的注意力全在夜鹰身上，冷笑一声：“还嘴硬？我看你是根本还没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
他大声道，面容上满是得意：“看到你周围没有？这里可是十几米高空上的天台，跳下去就是死！”
“我知道你能驾驶机甲，”瞥见夜鹰的表情，他哼笑了一声，“不过那又怎么样——底下早就被我的人包围起来，你就算抢了一架机甲想直接从天台上跳下去，也逃不掉这百名机甲兵！”
苏和原以为一通威胁下去，夜鹰会露出慌张神色，但她的表情却十分淡然，甚至不往他的方向看，而是将目光放至远处。
她突然说了句：“那就是加冕仪式吗？”
苏和愣了一下，才发现从他们所处的天台能将整个外宫尽收眼底，位置极其巧妙，刚好可以看见大会场。
眼下，他们能遥遥望见一个金色的小人正站在台上，对着底下万千群众发表演说，风将那人的声音传了过来：“作为……皇子……父亲……我一定……”
金色小人的身后还竖着一块巨大的电子屏，他的脸被投射在上面，纤细眉眼，柔和气质——是苏伊。
夜鹰垂下眼，忽然往地上某个方向侧了一眼。
这个动作被苏和收在眼中，他见夜鹰低垂着头，误以为她是在失落，得意笑出声：“怎么？还当真以为你是公主了——你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吧？！”
“就算是私生子，那也可是皇室的血脉！怎么可能会投入人体实验？”他的脸上带着残酷的笑，“要不就告诉你真相吧？”
夜鹰的身形一顿，猛地抬头看向苏和。
苏和目不转睛地盯着夜鹰，像是在欣赏着她脸上的表情。
顿了顿，不怀好意道：“什么公主，什么流落在外的皇血，都是骗你的——你只不过是边城一个无家可归的孤儿罢了，甚至我都不用威逼利诱，只用一管廉价的营养液，你就屁颠屁颠地跟着我们走了！”
“现在想想，要不是我，你甚至可能都活不过六岁……”
“砰——！”
突然，他身后的一架机甲朝地面射出一击，子弹擦着他的膝盖而过，在苏和面前的地面打出一个小小的浅坑。
苏和吓了一跳，愤怒回头：“你搞什么？！”
“抱歉，”他的亲兵隔着机甲道，“我不小心走火了。”
苏和恼羞成怒：“给我小心点！”
亲兵低低应了一声，语调却很古怪，像是极力在压抑着什么。
见状，夜鹰抬起头，表情隐晦地往他的方向瞥了一眼。
苏和继续道：“哼，本来你如果能识相点，倒是可以在宫里享受几天清福，可惜你自己非要作死，白白浪费了这次天赐良机。”
夜鹰不由抬眼：“但无论如何——你总会把我带去地下实验所的吧？那我不管做什么，都难逃一死。”
对此，苏和只是道：“那是没办法的事，总有人要为了科学、为了全人类而做出牺牲。”
当他提到“全人类”的时候，夜鹰眼中划过一丝莫名的神色，她回过头，再次看了眼身后地面的方向，才缓缓道：“我一直有个问题。”
苏和当她只是在拖延时间，一边拖着鼻音长长“嗯？”了一声，一边悄悄在背后打了个手势，示意所有包围小队做好进攻的准备。
夜鹰像是没有注意到他的小动作，径直问道：“你为什么要进行人体实验？浪费大量的人力物力，就是为了制造出抗晶化100%的基因？但那样不会觉得得不偿失吗？”
毕竟只要将晶兽拦截在人类的活动范围外，他们就不会接触到晶兽的体液或是被它们攻击，更勿论惨遭异变了。
反而是那些极为残酷的人体实验，不知掩埋了多少夭折的尸体。
闻言，苏和轻哼了一声，带着无限轻蔑：“一个小姑娘罢了，你懂什么？”
“你根本不知道人类如今面临的困境，也不知道当初皇兄和我是冒着怎样的风险，才成功将‘那个秘密’从极北之巅带了回来——不，你们什么都不知道。”
“而一无所知的你们，居然还大言不惭地向我们要求着‘平等’‘人权’……”他的声音越发恶狠起来，“一群什么都做不到的蠢货罢了！自己连点建树都没有，还希望能得到权益？！”
“放屁！像你们这样的人，稍微懂一些就开始大放厥词，你以为你们的生活是靠了谁的功劳？根本不知道我顶了怎样的压力！牺牲了多少，才换来现在的安稳！”
说到后面，他越发激动起来，形容癫狂，两眼泛着细密的血丝，像是笼罩着一层鲜艳的蛛网。
“说完了吗？”
等苏和吼完，夜鹰才平静道：“但是我还是没听懂——为什么你们要做人体实验？你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苏和表情一滞，他张了张嘴，似乎是想要说什么，却临近嘴边又止住了，只是狠狠说了句：“你什么都不懂。”
夜鹰觉得有些好笑。
“因为不懂，所以才问你，”她很心平气和，“我想，身为一名‘为全人类的利益而做出牺牲’的实验体，我还是有权利知道自己到底为了什么而被当成小白鼠，又是为了什么准备去死吧？”
苏和沉默地看着她。
他的神情很奇怪，似乎有些忌惮地看了眼四周的宪兵，但同时，却又古怪地表现出一股冲动，像是想要将嘴里的话一股脑地朝夜鹰丢出去。
夜鹰便明白了——苏和不敢说。
这和白夜预想的一样，她默默地想着，决定按照他的提示去引苏和上钩。
“对了，”她忽然调转了个话头，“说起来，我在档案室看到一些资料，上面的内容……挺让人好奇的。”
有一瞬，苏和的脸上浮起警惕，但他注意到周围人的视线，又强压了下去，故作镇定道：“哦？”
“是一些剪报，容纳了近年的所有晶化事件的报道，”夜鹰端详着他的神情，慢慢道，“但是有一点很奇怪——那些受害者都出身内陆，尤其一些人还住在平均污染值只有10%~15%的地区，也就是说，他们的污染值根本不可能到警戒线，却仍旧晶化了。”
“摄政王殿下，”她叫了苏和一声，嘴角弯起一个浅淡的弧度，“您知道原因吗？”
“我怎么知道？”苏和冷冷道，“比起我，你倒不如去找个医生问问。”
他的语调听起来虽然很自若，微微发颤的手却泄露了其动摇的心。
夜鹰心下便笃定了几分，又说：“好吧，那您总该知道赛尔科特之盾吧？”
这一次，她很确信从苏和的眼中看到了一抹慌乱。
他没有回答，夜鹰却自顾自说下去：“我记得那是帝都的地标之一吧？不仅可以自动检测入城人员的污染值，到了晚上，那些等离子屏障还会散发五彩光芒，据说很漂亮。”
“不过很奇怪的是，我在地下实验所翻阅那些剪报的时候，从里面掉下一张纸片，上面居然写有‘赛尔科特之盾’的字样。”她悠悠道。
苏和：“……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夜鹰却摇头，“只是那张纸提醒了我——您把我们这些无辜的人抓来去做人体实验，如果我们什么也不做，未免也太便宜您了。”
她顿了顿，声音带起一丝笑意：“所以我请了我的一个朋友，让他带兵前往赛尔科特之盾，在那里埋下了一些炸弹……”
“你说什么？！”
没等夜鹰说完，苏和忽然激烈喊了起来：“你给我再说一遍？！”
他的表情突然变了——面色铁青，两眼瞪圆，脸上的肌肉愤怒地颤抖着，眉宇间积压的怒气如同火山一般，似乎即将爆发。
夜鹰却对这一切熟视无睹，慢慢道：“好啊，我的朋友帮我弄来了几枚280毫米S型炮，据说爆炸力很强，威力相当于3000发155毫米炮弹，还有……”
“闭嘴，”苏和打断她，他的眼危险地眯了起来，“你在说谎——你一个普通的边城贱民，怎么可能弄来这些管制武器？！”
夜鹰停下来，侧了他一眼。
“您不信吗？”她礼貌道，“那不如给您做个示范吧。”
“慢着！”见她举起手，苏和心头涌上一股不详预感，正要阻止夜鹰，后者却已经将手指交叠在一起——，
“啪！”
她打出一个清脆的响指。
苏和眼睛几乎快瞪出眼眶，他下意识望向南边，那里矗立着一个模糊的高大轮廓——是赛尔科特之盾。
但他瞪了几秒，赛尔科特之盾并没有异常，苏和松了口气，以为这又是夜鹰的虚张声势，正欲回头，却听见身后猛地响起一声爆炸，他瞬时扭过身体，发现南边的天空忽然炸起一片火花！
“轰——！”
那声爆炸是如此剧烈，即使相隔了将近半个帝都，他却依旧能感受到爆炸的余响，以及那冲天的火浪。
“看，”夜鹰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没有说谎吧。”
“你……”苏和的拳头握得死死的，面色忽青忽紫，他瞪着夜鹰，通红的眼几乎快滴下血来。
因为情绪激动，他忽略了令人奇怪的一点——明明加冕仪式会场距离极近，却丝毫没有注意到爆炸的动静。
苏和深吸一口气。
下一秒，如同一只快被压力挤爆的锅，瞬间尖叫出声：“你这个贱人！小女表子！狗娘养的东西！你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吗？！”
他几乎失去了理智，猛地朝夜鹰扑过去，被身后两名亲兵拦住。
“白痴！快让你的那群蠢货们住手！你们在想什么狗屁？！居然敢炸毁赛尔克特之盾——你想杀了我们所有吗？！”
夜鹰丝毫不畏惧，微微一挑眉：“哦？赛尔科特之盾只不过是一个旅游景点，没想到在您的心中居然占据了如此重要的地位吗？”
“‘只是一个旅游景点’？”苏和不可置信地重复着，发出一声尖利至极的讥笑，“哈！果然是愚昧无知的贱民，连自己犯下了什么错都不知道！”
“好啊，你不是想知道答案吗？那我就告诉你，”他笑着，带着某种报复的语气，“造成晶化病的导素，其实并不是晶兽体液。”
闻言，包括夜鹰在内，天台上所有人皆是一愣。
夜鹰不动声色：“什么意思？”
“当然，晶兽体液确实会加速污染值上升，”苏和慢悠悠道，“但那并不是主要原因。”
“因为晶化病毒，并不是通过体液——而是借助空气，在我们人体内起到传播的作用。”
苏和说完，全场有一瞬的寂静。
良久，夜鹰打破了沉默：“空气？”她慢慢道，“……我不明白。”
苏和哼了一声：“我也没指望你能立即听懂。”
夜鹰说：“这说不通——如果空气里就存在晶化病毒，那早就被检测出来了，根本不可能被隐瞒至今……”
“但，”苏和冷冷打断她，“如果晶化病毒的密度过小呢？如果空气中每平方米的病毒含量低到现有技术完全测不出的一个程度呢？”
他凝视着夜鹰怔忡的表情，冷冷笑道：“所以才说你愚昧——明明对这些一无所知，居然还敢装出一副高傲的受害者模样，在那里大放厥词。”
“当初，皇兄带着远征队来到极北之巅，在那里……我们第一次见到了‘它’。”
当苏和说到那个单词的时候，竟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夜鹰下意识问：“‘它’是什么？”
苏和看了她一眼，才道：“——晶化孢母。”
它才是散布晶化病毒的真正元凶。
晶化孢母生在一棵完全晶化的植物上，当初远征小队来到极北之巅，一开始他们还没发现这棵形状诡异的植物有什么异常，等众人的污染值开始急速飙升，而有两个人更是当场晶化，他们才察觉到了问题。
众人连忙退出晶化孢母所在的洞窟，队内的科研人员文向南当场做了测试，才发现空气中的晶化密度已经远远超过了安全值——简直相当于他们裸身泡在晶兽体液中！
“因为太过危险，我们只能选择立即离开，”苏和说，“但我们却发现，越发远离孢母，空气中的晶化病毒便开始减少，等我们完全退到极北之巅的范围外，文向南已经测不出空气中的晶化病毒了。”
但，测不出，并不代表不存在。
“即使每平方单位的晶化病毒很少，我们人类却是一直在呼吸空气的，而这些病毒——晶化孢子会在体内不断繁殖，也就是说，只要你吸入空气，身体便会成为一张养床，自动替孢母孵化晶化孢子。”
夜鹰喃喃道：“所以剪报上的那些晶化事件……”
“个体对晶化孢子的承受度不一样，”苏和道，“晶化孢子在某些人体内繁殖迅速，但在另一些人群中却生长缓慢，而这些与它们的寄生主是否接触过晶兽无关——只要你在呼吸，就被暴露在晶化孢子的威胁下。”
这也是为何那些晶化事件的受害者明明生活在内陆，却还是惨遭异变。
“至于那些生活在边城的人，因为他们直接面临了晶兽的接触，所以晶化速度会比寻常人更快。”苏和轻描淡写地加了一句。
“你现在明白人体实验的意义了吗？”他冷声对夜鹰道，“人类的危机已迫在眉睫，这已经不是靠驱逐晶兽就能解决的问题——必须研发出完全抗体，才能抵得住无处不在的晶化孢子！”
夜鹰深吸了一口气。
“但……我还有个问题，”她轻声道，“这和赛尔科特之盾又有什么关系？”
苏和顿了下。
他看向士兵，眼中划过一抹思索，才缓慢道：“赛尔科特之盾是目前唯一能抵御晶化孢子的手段。”
“它的作用不仅是检测机，更不是什么可笑的旅游景点——赛尔科特之盾能过滤掉晶化孢子，起到净化空气的作用。”
“那……”不知为何，苏和身后的亲兵忽然开口，“既然可以有抵御孢子的方法，为什么不普及……”
“普及到帝国各地？”没等他说完，苏和就笑了起来，“你觉得这可能吗？”
“只是建造一个围拢帝都的赛尔科特之盾，就耗去了我们五年的时间，那制造能包围整个帝国的防护盾又需要多久？五十年？一百年？”
他冷冷道：“等那时候，人类早就被晶化孢子侵蚀得一人不剩了。”
“不对，”夜鹰忽然抬起头，“只有帝都……现在只有帝都在赛尔科特之盾的保护下。”
她望向苏和，轻声道：“那其他人呢？那些居住在帝都外的平民，士兵，甚至贵族……就让他们暴露在晶化孢子的威胁下？”
浅黯的天空下，她的眼眸却亮的惊人，像是燃烧着一簇浅蓝的火焰。
苏和沉默了。
良久，逃避似地移开视线，冷酷道：“这些……都是我们不得不做出的牺牲。”
“牺牲？”夜鹰盯着他，慢慢重复了一遍。
也许是她语调中的某些东西激怒了苏和，他忽然激动起来，面色涨的通红，冲夜鹰吼道：“那我能有什么办法？！帝都一共只能容纳那么点人，连十万都没有！难道要我开放城门，把那些被污染的贫民都放进来？！好让他们把剩余那些干净的人类也都污染了？！”
他无情道：“那是不可能的事。”
“小姑娘，身处上位者就必须要如此，”他冰冷的视线停在夜鹰身上，“不可能有什么全员平安的快乐结局，这里可是现实，不是你们小孩做的白日梦。”
“上位者必须要保持绝对的冷静，即使将使用一些被世人唾弃的非人道手段，我们也必须为了自己的目标而前行，只有舍弃了无能的软弱与仁义，才能带着人民、带着人类走到更远的彼岸……”
“嘭！！”
他话还没说完，夜鹰却突然冲了过来，狠狠握起一拳，击打在苏和的脸上。
她用的力气过大，苏和被这一击给直接击飞，发出一声闷哼，落在几米开外的地上。
“摄政王！”几名士兵立即想上前，却被那两名亲兵给拦住了。
夜鹰向前一步，站到苏和的面前，低下头，居高临下地望着他。
“既然如此，那你不妨将刚才的话重新讲一遍，”顿了顿，“——对着你的人民。”
她移开半步，露出身后一块巨大的电子屏。
苏和的表情在那瞬间凝固。
不知何时，原本加冕仪式会场的人声忽然消失了，从他们所站的方向望去，能看到一片黑压压的人群，却鸦雀无声，而且那块高台上的电子屏……正倒映出夜鹰等人所在的天台。
自然，苏和那张惊慌到极致的脸也出现在了屏幕上。
“叔父……这是真的吗？”
随即，从夜鹰手中的光脑中，传出了苏伊颤抖的声音。

第117章 最强皇女
“你……”苏和不可置信地瞪大眼,“你做了什么……？！”
他的目光落在一处，陡然收住声。
只见夜鹰的脚边放着一台小小的黑色机器，因为暮色的关系,它被掩藏在夜鹰的阴影下,叫人很难发现。
那是一种很普通的投射器,可以实时转播几百米之内的画面,价格低廉，路边的电器店就能买到。
苏和抬起头,视线如同粘稠的黑色沥青，缓缓落在夜鹰的脸庞上。
他缓缓开口：“零号……从什么时候开始转播的？”
“一开始，”夜鹰说,“从我的第一个问题开始。”
——她并不是走投无路，才被苏和的宪兵逼上了天台。
从一开始,这就是一个圈套,专门为苏和而量身定制的陷阱。
白夜告诉夜鹰,要想真正拯救那些被困在地下实验所的实验体们，就必须将他的所作所为公之于众,才能让他失去民众的支持。
而苏伊的加冕仪式,便是最好的舞台。
于是夜鹰故意引苏和上天台,在那里可以将加冕仪式一览无余，白夜也已经命人在天台做好了布置——一台简易转播器,几个隐藏在暗处的收音喇叭,就能轻松把天台上发生的一切投射到加冕仪式的电子屏上。
但这样远远不够。
如果只是挖出人体实验的真相，很容易让苏和找到空隙，就像三年前的人体实验——再找个像文向南那样的替罪羊，把自己从犯罪里摘得干干净净。
所以夜鹰必须引导苏和，让他亲口将整个事情经过,包括其目的，手法，完全陈述给大众听。
好在，计划进行得比他们预计的要顺利。
虽然一开始苏和还心有顾虑，不肯在手下面前讲出其真正目的，但当夜鹰使用激将法，当着他的面“炸毁”了赛尔科特之盾后，苏和便彻底失去了理智，将一切都说了出来。
当然——他们不可能真的炸毁赛尔科特之盾，只是运用了投影技术，加上一些逼真的立体音效，营造出了爆炸的假象。
而苏和的情绪却因为过于激动，便没有发现这只是夜鹰他们事先布置好的骗局。
“现在，”夜鹰站在苏和面前，又重复了一遍，“为什么不把你刚才那番话对那些平民、贵族、还有皇族再说一遍呢？”
苏和缄口不言。
灰暗的天际下，他的脸庞就像是一只被挤干了汁液的橘子，透出一股惨色的黄绿。
“叔父……”
一片沉默中，苏伊的声音低低从夜鹰的光脑中响起：“这都是真的吗？”
“和政府宣传的不同，晶化病的真相是因为晶化孢子。而赛尔科特之盾是用来防御这些传染性孢子？”
他顿了顿，低声道：“然后……因为赛尔科特之盾能容纳的范围有限，那些无法进入帝都的国民，就被你……放弃了……？”
在苏伊的身后，台下观众的声音也渐渐传了过来。
“什么意思？帝国明知赛尔科特之盾范围以外的国土有危险，还放任国民居住在那里？”
“这算是见死不救吗？！”
“还弄人体实验……一国的掌权者居然做出这种事……真是太恐怖了……”
“苏和！你这个混蛋！！！”
突然，人群里爆发出一声激亢的尖叫。
众人吓了一跳，纷纷回头，只见一名中年妇女冲了出来，她手臂上带着一块黑纱，因为挣扎，头发从发网中散落下来，却仍旧拼命想从拉扯她的宪兵手中挣脱出来。
“苏和！你这个混蛋！！”她尖叫着，大滴的泪水从眼眶中汹涌而出，“你把阿志还给我啊！”
“放肆！”宪兵试图控制住妇女，但她却发了疯似地挣扎，根本抓不住她。
有人认出了那名妇女，小声道：“是那次黑天鹅事件的受害者家属……”
闻言，就连宪兵的动作也不由一停。那名妇女终于挣扎出来，“扑通”跪在地上，苏和距离她太远，她只能面朝向电子屏，拼命对着冰冷的屏幕尖叫：“什么晶化孢子！什么必要的牺牲！你如果真的为了人民，那就把阿志还给我啊！！！”
她只是一个普通市民，根本不懂那些大义，也听不懂什么晶化孢子，人类的危机，但，她只明白一件事。
——她的丈夫，秉公守法、勤勤恳恳生活了几十年的丈夫，却居然是被他信任的帝国所放弃，而间接导致的死亡。
阿志做错了什么？
她又做错了什么？
为什么，他就活该去死？！
她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喊叫，膝盖重重磕在地上，沉重的撞击声几乎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我说——”
这时，贵宾席上的一名男子开口了，他皱着眉，一副颇为头疼的模样：“可以不要这么大吵大嚷吗？”
妇女一愣，抬起满是泪痕的脸：“……什么？”
男人站了起来，缓步朝高台走去。
“你的丈夫死了——这的确是令人惋惜的事故，但人死不能复生，就算你再怎么嚷嚷，你的丈夫也不会回来了。”
“更何况，现在我们的当务之急可不是听你的哭诉，”他嫌弃地看着妇女，“帝国掌权者竟会出现这种丑闻，现在必须立即对高层进行一次排查……”
说到这里，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眼高台上的苏伊：“或许……除了摄政王殿下，还有其他人暗藏在阴影中也说不定。”
苏伊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博罗公爵，你什么意思？！”
“皇子殿下，不妨让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男人——博罗公爵毫不客气道，“您还只是个孩子，或许根本就不清楚您的叔父在背地里做的那些令人发指的勾当，更何况——”
他拖长声音：“谁都知道您与摄政王关系亲密，我这么说并不是在质疑您，但……或许您也需要自证一次清白。”
苏伊怔忡着望着他。
他与博罗公爵来往并不多，父皇并不希望他与底下的贵族交往过深，因此与大部分的大臣都仅是点头之交——而这位博罗公爵，也只有在宴会上见过几次。
但那些时候，他的脸上都是带着和煦的笑容，温恭与苏伊说话，从没有像现在这样一脸嘲讽，语气柔和，说出的话却字字带刺。
而在博罗公爵的周围，渐渐有其他贵族的声音出现：
“对啊……之前我就想说了，当初陛下缠绵病榻那么久，皇子又小，几乎所有的权务都被移交到了摄政王手里，但皇子真能允许吗？”
“就算再小，他也是皇家子弟，怎么可能真的容忍他人插手政权？莫不是叔侄两人背后早有合作？”
“那也就是说……苏伊皇子也涉足了人体实验……”
“天哪！那还能让这样的人加冕登基吗？！”
贵族的话汇聚在一起，凝聚成了一汪冰凉之极的雪水，将苏伊从头灌到脚，刺得他手脚发凉，连血液几乎都冻结了起来。
这算什么？
他的视线转向周围那些喋喋不休的贵族，会场的灯光在他们的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阴影，扭曲了那些人的五官，苏伊望着他们，像是第一次认识这群人。
这是在干什么？
他听着那些贵族你一言我一句，争论着要如何处置苏和，亦或是暗喻他在此事中的关联性，说来说去，无非是希望将他一起拉下水。
苏伊颤抖着嘴唇，缓缓闭了下眼。
他原以为……现在最重要的，不是该讨论如何解决晶化孢子的事情吗？
那么多平民还尚且暴露在赛尔科特之盾的保护范围外，身为帝国的掌权阶层，他们……不该立即采取行动，将那些人也保护起来吗？
但事实却与之相违。
那名黑纱妇女已经被博罗公爵命人拉了下去，她凄厉的哭喊还在苏伊的耳边回响，人却已从他的视野中消失，唯有那块肩上的黑纱因为士兵的拖拽而落了下来，孤零零地躺在地上。
有一个平民走了过来，将它捡起，当他抬起头的时候，恰好与苏伊的目光对上。
苏伊浑身一震。
那人抬着头，露出一双通红的眼眸，他显然也看到了苏伊的目光，顿了顿，像是不想看见他似的，将视线移开了。
不知为何，这个举动却刺激到了苏伊，他猛地抬起手，捂住胸口，那里像是被千百根尖刺扎了一般，发出尖锐的痛意。
“等……”
苏伊张了下嘴，似乎想要说什么，但下一瞬，头顶忽然响起一声巨大的爆炸声！
“轰——！”
底下人皆是一惊，就连那些贵族也停止了七嘴八舌的议论，朝爆炸的地方望过去。
那是天台的方向。
“怎么回事？爆炸了？”
“有人埋了炸弹？不会是苏和吧？但他还在那里啊！”
“卧槽没动静啊？！这些人不会死了吧？！”
人群的注意力被转移了纷纷望向天台，但此时那里已经被爆炸扬起的灰烟给完全笼罩，远远望过去根本什么都看不清，众人只能将视线转回台上，试图从转播的电子屏上看出端倪来。
贵宾席上，两人忽然动了动。
西瑞元帅诧异看向白夜：“你埋了炸药？”
白夜剑眉微蹙，低声道：“没有。”他只布置了投屏机器。
他望着烟雾滚滚的天台，雪灰色的眸中升起思虑，忽然，像是意识到什么，双眸微睁，猛地从座位上站起：“不对——”
“轰隆——！”
下一瞬，第二道爆炸声再次响起！
可这一次，爆炸的地点却不是天台，而是——
“啊啊啊啊——！”
会场的西南角忽然炸起一片火光，离爆炸点最近的三名观众直接被滔天的热浪所吞没，发出凄厉的惨叫，而更多的人则是被火焰所灼伤，慌不择路地后退。
场面一片混乱。
“这怎么可能……会场居然会有炸弹……？”望着尖叫推搡着躲避爆炸的人群，苏伊不可置信地瞪大眼，喃喃道，“明明已经做了无数次排查工作……”
会场不可能会出现安全问题——所有进出的人员皆需要进行三次安全检测，甚至连机甲都不能携带，任何具有杀伤力的武器根本不可能带进会场。
突然，他想到什么，兀然顿住了。
负责排查会场的宪兵队长是乌什，他……是苏和的人。
“哈哈哈哈哈哈！”
随即，从电子屏里突然响起一串响亮的笑声！
是苏和。
电子屏中，高台上的灰烟正渐渐散去，露出了苏和的身影——他坐在一架机甲上，面孔正对着镜头，像是注意到苏伊的视线似的，侧过头，露出一抹微笑。
苏和好整以暇道：“难道你们认为——我会没有留任何后手，就将自己所有的底牌都亮出来吗？”
沉浮官场几十年的经验告诉他，无论何时何地，都必须给自己留三分退路。
苏和背负了太多的秘密，无论哪一个被抖露出来，都会让他瞬间失去如今的地位和威信，况且这次白夜和西瑞也来到了现场，他就不信他们会在暗地里做小动作。
因此早在最初布置会场的时候，苏和便已经做好了准备。
——他在会场的几个角落各埋了炸弹，一旦局面变得不可控制，他便可以引爆炸弹，再次将主导权握在自己手里。
反正，再不济……也就是再制造一场三年前的“帝国研究所大火”罢了。
果然，正如他预料的那般——夜鹰并没有轻信他的骗局，而是早就暗中与白夜搭上线，给他挖了好大一个坦白局，想到这里，苏和不禁轻声笑了下，这小姑娘倒还真有两下子，差点就被她坏了事。
但可惜，即使白夜和夜鹰策划得万无一失，却依旧扛不住那几个拖后腿的队友——像博罗公爵那种人，不，可以说是大部分的贵族，他们肤浅的头脑只会让他们集中在眼前的利益上，而忽略了更长远的目标。
所以，一看到苏和有被扳倒的趋势，他们就像是一群看见饵料的鱼，争先恐后地扑上去想咬住钩子，却偏偏反而给苏和创造了机会——在他们试图将苏伊也拉下水的时候，苏和已经联系上会场的乌什，引爆了第一处炸弹。
“如何？”他笑眯眯地望着镜头，“爆炸的滋味好受吗？喂，亲爱的博罗，你可没死吧？”
“你……！”被点到名的博罗公爵面色几乎涨成猪肝，狠狠瞪着电子屏，“苏和……你真是好样的……！”
他咬牙切齿的声音透过乌什的光脑传回到苏和耳里，后者舒畅一笑：“哪里，你谬赞了。”
下一句，语调却又急转而下：“乌什，动手。”
“轰——！”
这一回，会场的西南角再次发生爆炸。
因为第一次爆炸，会场内的可活动范围受到限制，许多人没能来得及躲开，纷纷被爆炸的热浪波及，发出阵阵惨叫。
“救命！！”
“放我们出去！！会死的！！”
人群如同潮浪般涌向出口，却被把手在那里的苏和亲兵拦住，他们如同一尊尊冷酷无情的铜像，将出口死死封住。
众人的身后，电子屏传来苏和的声音，一如死神逼近的脚步：“再来。”
“轰——！”
在距离他们十几米开外的地方，响起了第三声爆炸。
顿时，血水如同烟花般在半空炸开，人们破碎的身体和断肢零零散散落下，好几个人呕了出来，但更多的则是踩着同伴们的尸体，疯了般朝着远离爆炸的地方躲去。
“啊啊啊啊！！！”
人们就像是被逼疯了的羊群，拼命试图冲破亲兵的阻拦，却依旧被坚硬的机甲拦住了脚步。
“让开。”
这时，一道清冽的嗓音却像是一支利箭，猛地撕开了混乱的局面。
白夜手中握着一柄袖珍脉冲木仓，对准为首的一架机甲，直直射出一击。
“嘭！”
这声木仓响就如同一个信号，下一刻，宪兵队中的一批人忽然调转方向，对他们的“同僚”发起了攻击！
苏和的亲兵措手不及，好几个被打中，直接失去了反击能力，仅是数十秒，原本拦在出口处的包围圈便开始松动起来。
“都不要慌张，”而会场中，白夜的声音犹如一阵平和的风，吹入那些慌乱至极的人群里，“朝出口靠过来——这里不会有炸弹。”
苏和的亲兵大部分聚集在出口处，他不可能在这里埋放炸弹。
闻言，原本混乱的人群总算平静了点，艰难向着白夜的方向靠拢，于此同时，白夜安插在亲兵中的远征兵也对其展开了强势的攻击，亲兵节节后退，眼看包围圈就要被打开一道缺口……
“白夜，给我住手。”
冷不丁，苏和阴冷的声音自电子屏中传来。
白夜的身形微顿，抬起头，雪灰的眼眸扫向高台上的电子屏。
此时，天台的灰烟已尽数散去，苏和仍坐在机甲上，隔着灰暗的光色，他操控的庞然大物正抓着一个纤细的人。
——夜鹰被机甲钳住脖子，俨然当成了人质。
“让你的人都别动，”苏和阴阴威胁道，“否则我现在就杀了她。”
说话间，他操控了下机甲，机甲手臂逐渐用力，那几根合金手指越发收拢，几乎要嵌入夜鹰的肌肤。
在镜头下，她那泛起淤红的皮肤显得格外刺眼。
白夜垂在身边的手指动弹了下，却没吭声，沉默地看着苏和。
苏和冷笑一声，继续道：“别以为我会不舍得杀她——零号的数据已经全部采集完毕，她对我们而言已经没有用了。”
“……咳！”在机甲越发施加的力道中，夜鹰终于承受不住，发出一声痛咳。
白夜的瞳孔一缩，有一瞬，他的脸上浮起一丝强烈的怒意，这股鲜活的感情一下冲去了原有的淡然——就像将原本覆盖在脸上的坚冰给打破了。
但随即，却又将它强压而下，再抬起头时，眼中已落下一片沉沉阴影。
他低声对远征兵道：“……都停下。”
众士兵一愣，而西瑞元帅也道：“没听到吗？先停手！”
他们不能失去夜鹰。
“哈哈哈哈！”天台上，一直观望底下动静的苏和发现那些混杂在亲兵中的远征兵一个个放弃了抵抗，不由大笑出声，“什么天纵横才的将军，也不过如此！”
为了一个举足轻重的实验体而放弃原有的优势，身为统领一军的将军，难道他不知道不能给敌人留下桎捁的把柄吗？
身处高位者，有时必须割舍掉一些无谓的东西，比如仁心，比如良知。
苏和眯起眼，低低笑了一声，而白夜却自己给自己挖了一个坟墓。
“让你的手下退后，”他不客气道，“退到一公里以外——记住，不许刷什么花招，我在会场里还埋了六处炸弹，不想给这些人陪葬的话，就按照我说的话去做。”
白夜对远征兵做了个手势，从苏和的位置并看不清那道手势的含义，但让他满意的是——那些远征兵开始从队伍中撤离，他们放下武器，缓慢地离开了会场。
苏和笑了，带着洋洋自得的语气道：“现在……”
“现在，”白夜却突然道，“动手吧，夜鹰。”
苏和一愣。
下一秒，他的机甲忽然不受控制，苏和感到自己与机甲的神经连接被人粗暴切断，于此同时，机甲松开了手，那个原本还奄奄一息的零号猛地一个翻身，落在机甲臂上，随即一蹬脚，如同一支利箭般朝他冲了过来！
苏和大惊：“来人！”
立即有亲兵上前，对准夜鹰亮出手中的脉冲木仓，然而奇怪的一幕发生了——
没等亲兵扣下扳机，他的机甲却中途改变方向，对着空无一人的地方射出一击，见状，苏和气得大叫：“蠢货！你在搞什……”
“咚！”
夜鹰却已来至苏和身边，伸手攥住他的喉咙，一个用力，将他从机甲上拉下来，重重掼在地上！
“咳啊！”苏和发出一声痛哼，趁夜鹰稳住身形的功夫，慌忙挣扎逃出，连形象也不顾，手脚并用地逃至亲兵后，怒吼道，“给我杀了她！！”
反正会场已经被他控制住，这个人质也没作用了！
闻言，埋伏在天台周围的亲兵立即从藏身处冲出来，足有百架机甲抬起手中武器，纷纷对准夜鹰。
面对一排寒光闪烁的木仓口，站在天台中央的少女却毫无惧色，浅蓝的眼眸转至一个方向，微微点了下头。
下一瞬，原本站在队伍中的两驾机甲突然发起攻击，攻击的对象——却是苏和的亲兵。
“什么？！”
苏和大惊，白夜居然在这里也安插了眼线！
他们周围的亲兵根本没料到这个变故，两人瞬间中弹，队伍阵型立即出现缺口，苏和回过神，冲有些慌乱的亲兵大吼：“别慌！把他们也拿下！”
“夜鹰！”两架机甲中的一名忽然跨步上前，朝夜鹰丢出一样东西，“接着！”
那东西在空中画下一个圆滑的抛物线，刚刚好落入夜鹰高举的手中。
她低下头，手心里躺着一根崭新的机甲项链。
不需别人再提醒，夜鹰将手按在机甲项链上，轻声道：“启动……天蝎之星。”
“轰——！”
随着一声巨响，一架机甲凭空出现在夜鹰站立的地方，昏暗的光线下，它的全身却散发着浅淡亮光，洁白无瑕的机甲外壳如同最为纯净的月色，透出点点荧光。
夜鹰怔忡地望着它。
这就是……天蝎之星。
“夜鹰！”机甲——裘德高喊，“快！”
夜鹰回过神，不再犹豫，天蝎之星的驾驶舱开启，她的身影迅速消失在其中。
“噹——！”
当她的手触碰上天蝎之星的驾驶杆，一声清啸忽然响起，冲向在场所有人的耳中！
“什么……？！”
“怎么回事？！我的机甲不能动了！”
随即，亲兵中有人惊慌叫了起来，众人惊恐发现——他们的机甲竟在同一时间失去了控制！

第118章 最强皇女
三年前的无数个夜晚,夜鹰经常枕着天蝎之星柔软的驾驶舱内壁，闭上眼，静静在散发着冷香的驾驶舱内熟睡。
但如今,时隔三年后她再次坐入驾驶舱,感觉却完全不一样了。
原来驾驶座那么小,如果她横着躺下去,可能连脚都无法完全放下。
原来舱壁其实并不高，稍微抬起手,就能触到冰凉的舱顶。
原来天蝎之星是如此安静，记忆中那些萦绕在耳边的声音，一直是金的低语。
她怔怔伸出手,贴在驾驶台那些发亮的晶石上：“金……”
“夜鹰，”忽然,白夜的声音闯入耳中,“能适应吗？身体有什么反应吗？”
夜鹰回过神,略有些惊讶：“白夜？”
为什么他的声音会……
像是听到夜鹰心中的疑虑，白夜微一停顿,说道：“我现在的心脏是天蝎之星的灵晶。”
他的意识能链接上机甲,换句话说——他就是天蝎之星本身。
夜鹰喃喃道：“原来如此。”
“好了,”白夜说，“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注意苏和。”
他平静中略带些许严厉的语调一下让夜鹰的记忆拉回到战场,耳边说话的不再是温柔的金,而是将军白夜，她一凛神：“是。”
白夜说：“天蝎之星是唯一的超神机甲，能短暂夺取所有机甲的控制权，你试试看——每一架机甲之间的意识都是互通的，你尝试通过天蝎之星的意识桥梁,去联接其他的机甲。”
他说得很抽象，夜鹰却感到自己隐隐能明白白夜的意思。
在将精神力链接上天蝎之星的时候，她似乎触及到了其他的机甲，有一瞬各种意识声音蜂拥入夜鹰的脑中，而那个瞬间，刚好是所有机甲脱离亲兵控制的时候。
“还愣着干什么？！”机甲外，苏和气急败坏的声音响起，“还不快把那个女人给我抓起来？！”
“……是！！”
亲兵纷纷回过神，忙不迭道，他们犹豫地操控了下机甲，发现刚才还僵在原地的机甲又重新能动了起来。
“围住她！”
“别让她逃了！”
那些亲兵大喜，连忙朝夜鹰围拢过去，他们人数众多，密密麻麻地收成一条包围圈，将夜鹰困在其中。
“别慌，”即使面对如此严峻场面，白夜的声音依旧平静，“我们会给你争取时间。”
“我们”？
夜鹰眨了下眼，刚想说话，冷不丁身侧响起一道清亮的声音：“白痴，你还愣着干什么？快反击啊！”
听到那个声音，夜鹰眼眸陡然亮起，迅速转过头。
一架白色机甲忽然从人群中飞跃而起，手中光子剑一甩，直接将两架机甲刺穿，狠狠丢至远方，机甲身影如同鬼魅般在亲兵中穿梭，又好似一柄利刃，将包围圈撕扯出一道裂口。
他在夜鹰的身侧降落，不屑道：“几个月不见，你变迟钝了。”
夜鹰望着那架熟悉的白色机甲：“……西戈？！”
“干嘛？”西戈桀骜的声音出现在她的通讯频道中，“不要说你已经把我忘了。”
夜鹰：“不，我只是……”
她知道白夜在自己身边安插了两名卧底，只是没想到……其中一人居然会是西戈！
“夜鹰！”
这时，另一架黑金机甲也冲破包围，落在夜鹰身旁：“你没事吧？！”
“喂，裘德，”西戈简直想翻个白眼，“你看她还能驾驶天蝎之星，会像是有事的样子？”
裘德：“你闭嘴。”
西戈：“……”草。
“你们两……”夜鹰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无法抑制的惊愕，“将军怎么会安排你们两个来当卧底……？”
方才这两人站在苏和身后的时候一直没有吭声，夜鹰还以为如此重要的任务，白夜一定会交给卧底远征兵团的精英，没想到……
“抱歉，”白夜说，“我以为你们以前是一个小队，配合起来会比较熟练。”
是这个道理没错，但……夜鹰垂下眼眸，低低说了句：“谢谢。”
白夜没有吭声——他忽然沉默了。
“喂，夜鹰！”突然，西戈的声音猛地闯了进来，“白夜说你能控制所有的机甲？”
夜鹰道：“我还没试……”
“那就快点！”西戈打断她，“我们可全靠你了。”
说罢，他亮出光子剑，冲入机甲群，与亲兵缠斗起来。
一厢，裘德也简短道：“拜托你了，夜鹰。”
一黑一白的身影没入机甲群，简直像两颗小石子坠入大海，他们三人要面对上百个敌人，形势如此严峻，但不知为何，夜鹰的心却很平静。
白夜在这里。
裘德和西戈在这里。
她的同伴都聚集在身后，夜鹰想，自己没有什么可怕的。
她闭上眼，试图呼唤所有的机甲。
这其实和夜鹰以前在军校时的那场模拟战场的情况有些类似，但不知是天蝎之星的缘故还是什么，当夜鹰试图将自己的意识向外扩散似，就好像有一阵风吹起，载着她的精神力吹向周围。
她很轻松地就找到了那些机甲的意识。
“呀！是殿下！”
“还有天蝎……天蝎也醒过来了吗？”
渐渐地，机甲的声音如同雨后春笋般，在夜鹰的周身聚拢。
“夜鹰！”
突然，在这些杂乱的机甲意识中，夜鹰忽然听到一道年轻的声音喊了一声。
她一下睁圆了眼。
是机甲？
不……机甲并不会直接喊她的名字。
但……她微微蹙起眉，她现在处于机甲的意识通道中，人类的精神力根本不可能进来，又会是谁喊出她的名字？
“怎么了？”白夜发现夜鹰的迟疑，开口问道。
“……没事，”夜鹰摇了下头，将注意力集中在众机甲上，“那……我开始了。”
闻言，那些七嘴八舌的机甲纷纷安静下来，即使它们没有形体，夜鹰却能感到有一双双视线落在自己身上，等待着她的声音。
夜鹰深吸一口气，低声道：“各位，可否助我们一臂之力？”
苏和的做法是错误的，他已经牺牲了数十条无辜的生命，眼下，还妄图用整个会场的人为他的罪恶陪葬。
夜鹰道：“请帮我阻止他。”
当她说完，机甲的意识通道中有一瞬的寂静。
但下一秒，一道低沉的声音率先道：“好的，殿下。”
夜鹰顿了一下——那道声音给她种莫名的熟悉感。
“殿下，既然您是裘德认定的主人，那……我也会跟随您。”机甲道。
闻言，夜鹰立即反应过来：“你是……阿瑞斯？”
“唔，”阿瑞斯道，“如果以机甲的身份，我的确是阿瑞斯。”
这是什么意思？夜鹰没能明白它的话，细眉疑惑地皱了起来，但很快，她的思绪被紧随阿瑞斯而上的机甲们给打断了——
“殿下！我们愿意跟随您！”
“殿下，谢谢你拯救了石英城！”
“殿下……”
年轻的，苍老的，活泼的，稳重的……各种声音充斥着夜鹰的耳膜，而最后，这些纷杂的机甲意识却渐渐汇聚成同一道声音——
“殿下，”它们齐声道，“您是人类最后的希望。”
而它们——将是支撑希望的基石。
***
“怎么回事？！”
原本在和西戈酣战的一名亲兵忽然惊恐大叫起来，听见动静，众人纷纷回头，却皆惊愕地倒抽了一口气。
只见亲兵的驾驶舱忽然自动敞开，他根本没有操控，乘坐的那架机甲却自己将手伸了进去，把亲兵直接拉了出去，扔在地上。
亲兵被砸向地面的时候，整个人还是懵的。
但很快，他发现并非只有自己是这个遭遇。
“卧槽？！这是搞什么？！”
“……等等！我的机甲为什么自己动了？！”
“停停停！救命！我要掉下去了！”
同伴的惨叫纷纷在身侧响起，紧接着，他们也被突然叛逆的机甲扔出了驾驶舱，落在亲兵周围。
苏和望着眼前这匪夷所思的一幕，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
这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机甲能无视驾驶员的指令，自己动起来！？
“大人！”就在他的大脑一片混乱时，通讯器里忽然传来乌什慌乱的声音，“我们的士兵……机甲忽然不听使唤了！”
苏和：“你说什么？！”
他猛地冲到天台侧，低头望去，才发现原本包围会场的亲兵队如今却一片混乱，几架机甲像是喝醉了酒似地到处乱撞，将整个队形都打乱了，驾驶员们被拖出机甲，错愕地望着这一幕。
这还没完。
那些无人驾驶的机甲踢开了亲兵后，竟转过身，如同一队有组织有纪律的士兵，将那些被困在会场中的人背起，带离他们逃离火海。
“这……这……”苏和惊愕地睁大了眼，“这怎么可能……？！”
不！
他意识到什么，猛地绷直了身体。
机甲不可能有自主意识——是有人在背后控制他们！
但想要同时远距离操控如此数量庞大的机甲，能做到的……只有一人。
他缓缓回过头。
在苏和的身后，一架白色机甲静静矗立着，它就像是一位神圣不可侵犯的月神，在夜色中投下浅亮的荧光，让人不敢直视。
夜鹰伸出手，光子剑抵住苏和的下颚，低声道：“你输了。”
***
过了数十分钟后。
夜鹰指挥着机甲，将苏和与他的手下全部控制住，另一侧，会场内的机甲也把人群都转移了出去，留下部分机甲进行灭火。
“好啦，”西戈说，“我们去和将军他们汇合。”
苏和由裘德负责带走，夜鹰回头看了他一眼，对上苏和一双充血的眼。
“零号，你给我等着！”他像是恨不得生吞了夜鹰，“不要以为这就是你们的胜利，我一定要……”
“走，”裘德拦住他的话，严厉道，“别逼我动手。”
他还记得苏和对夜鹰做过的事，抬起脚，毫不留情地踢在苏和的膝盖上。
后者吃痛闷哼，脸上登时腾起愤怒，但在接触到裘德一双冰冷的蓝眼后，停顿了下，识相收声。
夜鹰对裘德点了点头，跟着西戈走向会场方向。
会场附近有一个中心广场，那里聚集着一些媒体——由于苏和的控制，他们没能进入会场，正一头雾水，却瞥见一群人逃难似地跑了出来，为首一个灰头土脸的人……居然是议会大臣之一的博罗公爵！
“这……”立即有记者上前，“发生什么事了？！”
“抓住他！”博罗公爵拽住记者的衣袖，刚喘了口气，就立刻怒吼出声，“快把苏伊皇子抓起来！”
他伸出手，用力指向人群中的苏伊皇子。
这是闹得哪出？
媒体们越发迷惑，不明白博罗公爵怎么会吃了熊心豹子胆，居然敢对苏伊皇子大放厥词——更何况今天可是他的加冕日！
苏伊想要阻止：“公爵，你先冷静点……”
“冷静？！你叫我怎么冷静？！”博罗公爵抹了把脸，愤怒道，“我们带着祝福前来参加您的加冕仪式，没想到却看到如此丑幕——摄政王居然是人体实验的幕后黑手，甚至见事情败露，还想让我们所有人给他陪葬？！”
“什么？！”
此言一出，立即在媒体群中掀起滔天大浪，在场记者哪个不是嗅觉敏锐的好手？立即打开镜头，对准苏伊：“皇子殿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人体实验——是三年前那场帝国实验所丑闻吗？但那时不是由摄政王坐下判决，说是研究所成员文向南所犯下的罪行？难道这都是谎言？！”
面对着几乎快戳到脸前的话筒，苏伊的额头逐渐有细密的汗水渗出：“我……”
他就像是一只被肉食者逼至角落的羔羊，面对虎视眈眈的媒体，无路可退。
见此情景，博罗公爵冷哼一声。
“诸位，其实问皇子殿下也无济于事，”他慢悠悠道，圆滑的语调下仿佛藏着某些阴暗的东西，“毕竟苏伊殿下可是摄政王的亲侄子，正要论起来，说不定两人其实是一伙的。”
“啊不，”他惊叹了一声，“甚至连陛下都可能……”
“博罗！”苏伊身旁的侍从终于忍无可忍，“放肆！陛下才过世不久，你就敢当着所有人的面如此大放厥词！居然还污蔑皇子与陛下的清白——你还把皇室放在眼里吗？！”
“别这么激动啊，总管大人，”博罗公爵轻笑了一声，“还是……您这是在虚张声势，因为被我说中了？”
“你……！”
“总管，”一只手横空伸出，拦住欲站出身的皇室总管，“别激动。”
“但殿下，公爵实在是太……”欺人太甚！
总管愤愤想，博罗公爵就是看着摄政王陷入泥潭，而苏伊又言微势弱，便想颠倒黑白，趁机将大权窃取过来！
要知道，面前这些所谓的“皇亲贵族”和“权臣帝贵”，又有多少人暗中觊觎那高座上的位子？！
“我知道，”苏伊低声道，“但……公爵说得没错，叔父的确犯下了无可挽回的过错。"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对众媒体道：“摄政王因操控人体实验与进行恐怖袭击两件罪名，已被宪兵缉拿，关押至帝国监狱。”
“什么？！”
“摄政王……天哪！这是真的吗？！”
媒体中掀起惊天大浪，无数镜头纷纷对准苏伊，一支支录音笔被掏出，试图记下苏伊的每一句言行。
苏伊的视线几乎被接连不断的闪光灯给吞没了，却还是勉力抬起头，艰难却坚定道：“博罗公爵说得没错——无论是三年前的人体实验案，还是如今的恐怖袭击，甚至就连年初的黑天鹅广场事件，皆由叔父导致，为此，我身为帝国掌权者之一，却没能及时察觉他的异心，为帝国带来了无可挽回的损失……”
即使苏伊拼命埋下头，众人却从不断颤抖的肩膀上看出了他动摇的内心：“我……”他沙哑道，“我愧对帝国人民，不配成为帝国的掌权者……”
“什么意思？”一名记者愣愣道，“那您是……”
为什么听苏伊的口气，感觉他像是要——
苏伊终于深吸一口气，将那句烙铁般的话吐了出来：“我自愿放弃帝国的继承权。”
那一瞬间，无论是博罗公爵，还是媒体都沉默了，就连响个不停的快门声也出现了几秒的空白。
“放弃继承权，也就是说……”另一名记者怔忡道，“现在的皇室……”
“将不再是皇室，”苏伊轻声道，“作为苏氏唯一合法的顺位继承者，我愿意舍弃皇帝的名号，将这份权力……让渡他人。”
毕竟父王和摄政王做出了如此丧尽天良的事，苏伊的良知与自尊不能，也不允许他再坦然接过那代表整个帝国掌控权的皇冠。
他不可以。
他不是没有心的人。
“哈哈哈哈！好！”一片寂静中，忽然响起一阵大笑——博罗公爵抚掌道，“不愧是苏伊皇子，确实品行高贵，明辨识理！”
苏伊抬起头，冷冷看向他：“博罗公爵？”
“既然您已经主动放弃了继承权，”博罗公爵嘴角噙着笑容，好整以暇地看向他，“那……按照《帝国继承法》，下一位有资格继承皇位的，应该是与皇室血缘关系最近的我吧？”
苏伊愣住了。
博罗公爵观察着他的表情，感叹了一声。
到底还是年纪不够，气血方刚，稍微被激将一下就沉不住气，把一切都交了出去，他冷冷想着，权场可不是这么玩的——必须要将手上所有的砝码都握得死死的，因为那才是制胜的关键。
而苏伊太年轻，也太正直，他将自尊与道德看的过于重要，几乎到了一个本末倒置的地步——如果连自己的利益都拱手相让，那他还有什么东西能压上赌局？
博罗公爵微微笑着，对愣在一旁的媒体道：“总之，苏伊皇子已宣布退位，而之后的继承者，将……”
“且慢。”
忽然，一道清冷的声音打断了博罗公爵的话，他猛地回头，恼怒看向发声者：“……白夜。”
白夜从人群中走出，冷寡的眼眸在苏伊身上转了一圈，才转向博罗公爵：“目前还有一位符合条件的继承者。”
“你说什么？！”这回轮到博罗公爵震惊了。
“不！这不可能！”他立即大声反驳，“苏伊是独子，陛下除了他之外，再也没有其他子嗣……”
“有，”白夜却道，“是私生子。”
迎着众人错愕的目光，他缓缓道：“十七年前，一位宫女从帝都出逃，她因为身怀皇室血脉而遭到追杀，不得不选择离开皇宫，最后在边城隐姓埋名。”
他侧过身，对身后轻声道：“请吧，提莫夫人。”
随即，从白夜身后的阴影中走出两人，一名面容温存的妇女，和一位气质亲柔的少年。
在看到少年脸庞的时候，夜鹰怔住了。
而身侧的西戈反应则更大，他跳起来，差点喊出声，好在被夜鹰一把拉住，却还是抑制不住惊愕，瞪大眼睛看向少年的方向：“他……他不是……”
白夜道：“请与诸位做个自我介绍吧，乔瑟皇子。”
***
乔瑟……居然是皇子？
夜鹰的大脑一片混乱，她几乎无法正常思考，只能愣愣地盯着乔瑟的面庞。
自从乔瑟转系后，他们就没再见过面，夜鹰只是会偶尔收到来自他的短讯，向她分享自己在指挥系的生活。
但……乔瑟却从未提起自己居然有这样一个了不得的身世……
“我的天啊，”西戈也喃喃道，“他是皇室私生子？怎么可能……”他们相处了那么久，乔瑟怎么能做到不露出半点马脚？
不，夜鹰想到什么，恍然抬起头。
那一次他们赢了军校联赛后，有过一次面见苏伊皇子的机会。
明明是一般人梦寐以求去帝都的好机会，临到出发，乔瑟却突然声称肚子疼，推掉了颁奖典礼。
如今再看，他应该是想避免与苏伊皇子见面。
夜鹰的视线投向乔瑟——仔细看看，便能发现他和苏伊皇子的轮廓略有些相像，想来是继承了苏凡陛下的五官。
那厢，乔瑟注意到夜鹰的视线，朝她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容，才上前一步，对着媒体道：“我是乔瑟，我的母亲贾丝敏&#183;提莫在十七年前被苏凡陛下所强，被迫生下了我……”
“一派胡言！”他被博罗公爵狂躁打断，“陛下与皇后伉俪情深，他又怎会做出背叛皇后的事！臭小子！你给我注意自己的言行！”
乔瑟停下来，侧了他一眼。
“当然，”他简短道，“我们做了亲子报告，如果您不信服的话，可以亲子看看。”
白夜对手下示意了下，立即有人操作了一番，将乔瑟的光脑投影在电子屏上，一张鉴定报告出现在屏幕上，【检测结果】那一栏里，赫然写着“基因序列相符合”。“您如果怀疑我造假，可以等下再请专业人士进行测试，”乔瑟说，“如果还不满意，母亲这里还有当年陛下写给她的情书、定情信物，甚至她逃难时的一些录像带，记录了宪兵是如何对她进行追捕。”
“录像带我随身就有，”贾丝敏在一旁道，“但定情信物的话，”她嘲讽地笑了下，“可能得去垃圾场翻一下了。”
但其实，在看到乔瑟那张与苏凡眉眼酷似的脸庞后，几乎所有人的心中都已经下了结论。
更何况，当着众目睽睽之下，想必他和白夜也不敢拿这种事造假。
博罗公爵心有不甘，对手下道：“去检查这份亲子报告！”
“不过，博罗公爵，”乔瑟又道，“如果证明了我的身份，那在苏伊皇子主动弃权的情况下，我应该才是下一顺位的继承人了吧？”
博罗公爵咬牙切齿地盯着他和白夜。
本以为事情正朝着他预期的方向发展，谁能想到半路竟跳出这两个棘手的东西……
“是这样没错呢，”他不肯开口，却又有个不怕热闹大的人跳出来——西瑞元帅在旁悠悠道，“按照《帝国继承法》，‘皇室血脉拥有第一继承权’……咦？”
他惊讶捂住嘴，“这说得不就是您吗？乔瑟皇子殿下。”
他故意在“皇子殿下”上加重了音，把博罗公爵气出声：“西瑞，你……！”
但此时乔瑟又有了动静，瞬间将博罗公爵的注意力给吸引了过去。
——他朝人群中走去，群众对这位新晋的皇室继承人又感兴趣又敬畏，潮水般纷纷朝两边退去，最后，乔瑟停在了一名少女的面前。
“夜鹰，”迎着夜鹰怔忡的眼神，乔瑟缓缓道，“关于这一点，我希望能听听你的意见。”
夜鹰下意识道：“……什么？”
“你认为，”乔瑟顿了顿，轻声说，“我们该如何处置今后的帝国？”

第119章 最强皇女
“喂！你……？！”
接触到一旁白夜的目光,博罗公爵面上浮起一丝忌惮，对乔瑟的口气终于收敛了些：“乔瑟……先生，你这是什么意思？！”
乔瑟回过头,柔和的视线转向博罗公爵：“什么？”
“如果这是真的——您是陛下的血脉、皇室成员之一,那过问继承问题也就算了,但她——”
他一甩手,指向夜鹰：“她只不过是一介平民，又有什么资格插足国家大事？！”
“博罗公爵,”相比博罗公爵激动的语气，乔瑟温和的声音显得有些慢条斯理，却丝毫不势弱,“正是因为夜鹰是平民，所以才要问她。”
“你说什么？”
“身为帝国掌权者,所要做的事无非在于保护帝国安危,守护帝国人民,”乔瑟道，“既然如此,我们才更需要倾听民声的意见。”
“更何况夜鹰身为人体实验的受害者之一,我想她比谁都有权利参与到此事之中。”
相比乔瑟淡然的语气,他这句话的效果却无异于在媒体中投下一颗原子弹，一下惊起滔天骇浪。
“他说什么？夜鹰是当年人体实验的受害者？”
“官方不是宣称受害者已经都遇难了吗？难道是谎言！？”
“对了,刚才好像是她把摄政王给逮捕起来的……”
一时间,所有媒体心中不由升起同一个疑问——这个少女是谁？
“啊——！”
突然，一名记者发出一声惊叫：“我知道了——是她！”
众人：“？”
记者指着夜鹰，兴奋道：“你该不会是之前军校联赛上的一年级黑马——那个史无前例的打脸女王吧？！”
夜鹰：“……”什么鬼。
她实在不想承认这个浮夸的称呼，便只是道：“我有参加过军校联赛。”
这么说来，乔瑟这个名字也挺熟悉……记者的目光又转向乔瑟,试探道：“皇子殿下也是同队的人？”
乔瑟腼腆地笑道：“我担任了指挥一职。”
闻言，媒体们不禁发出阵阵赞叹。
他们中很多人也跟过前年那场军校联盟，谁都没想到摘得桂冠的居然是一支名不见经传的一年级新生队，因此很多人都对夜鹰他们留下了深刻印象。
唯有博罗公爵面色铁青，阴冷看向乔瑟：“你们认识？”
“是的。”乔瑟含笑点头。
“不行！”博罗公爵眼中闪过思索，突然大喊起来，“不管怎么说，我是不会同意的！如此重要的国家大事，怎能让一个普通平民——对政事都一无所知的女人来发表意见？！这简直就是胡闹！”
说完，他转头寻求援助：“波特大臣，鲁夫议员，你们也这么认为吧？”
两位被点到名的官员都配合点头：“是这个道理没错。”
博罗公爵才放下心，低下头，冷笑看向乔瑟。
——他可不会让乔瑟得逞。
这两人既然认识，夜鹰肯定会朝对乔瑟有力的方向发表言论，本来乔瑟的血统已经够棘手，绝不能再让夜鹰节外生枝！
但让博罗公爵没想到的是，乔瑟却丝毫没有露出慌乱的神色，反而侧过身，朗声对媒体道：“诸位觉得意下如何？”
博罗公爵一愣，这小子想干什么？！
乔瑟像是没看到他脸上的惊诧，继续道：“我认为对于继承权一事，夜鹰也有相应的发言权，但博罗公爵似乎有不同意见，难道是我的想法错了吗——作为一国之主，不应该更多倾听来自人民的声音吗？”
“你……！”
博罗公爵忽然意识到乔瑟的目的，愤怒如同暴风般在脸上凝聚：“你给我闭嘴！”
乔瑟这个小杂种！他想借助媒体的力量，来试图增加对夜鹰的支持！
如果夜鹰的身份只是一介平民，那媒体一般不会对她有多大兴趣，但眼下，乔瑟连接抛出两个诱饵——人体实验受害者和优秀军校生，成功抓住了媒体的注意。
媒体喜欢内幕，媒体喜欢反转，刺激性的新闻越多，他们就越欢迎。
曾经轰动军校的一年级新生居然是人体实验的受害者之一，而主犯摄政王苏和，却又被她亲手缉拿归案——如此具有噱头的信息量，已经足够让媒体为之疯狂了。
看他们的眼神就知道，这些媒体已经如同贪婪的鬣狗般竖起耳朵，希望能从夜鹰和乔瑟口中挖掘出更多的信息。
不能让这个小杂种再说下去了，博罗公爵下定决心，正要上前，却有一人先动了——白夜插在他的面前，高大的身影如同一块坚硬的盾牌，挡住了身后的乔瑟。
“白夜，你……”
却只是这几秒的耽搁，博罗公爵就失去了机会。
“我觉得很好啊，夜鹰是受害者，那自然要过问下她的意见。”
“乔瑟皇子的想法也没有错，帝国既然是为人民服务——自然要听取人民的心声。”
甚至有人将矛头转向他：“博罗公爵，为何您一心想要阻扰乔瑟皇子？难道之前有关您觊觎皇权的传闻是真的……”
“怎么可能？！”眼见就要被引火烧身，博罗公爵立即道，“我怎么可能会有这种想法！”
“既然如此，”乔瑟笑了笑，小声对他道，“那我就当您答应啦？”
博罗公爵紧盯着他，恨不得把那腼腆的笑容从乔瑟脸上给撕下来。
但周围全是虎视眈眈的媒体，他再怎么不甘，也只能道：“……好。”
乔瑟立即转头，问夜鹰道：“如何？虽然按照《继承法》，应该由我来接任下一届皇帝，但我还是想听听夜鹰的建议。”
说着，他不留痕迹地看了眼那些贵族。
乔瑟其实心里明白，他现在的这种做法很蠢——将一切都公开在媒体的视线下，不但会将自己逼到走投无路的地步，也会把夜鹰牵连进来。
但他别无选择。
以博罗公爵为首的那些贵族早已习惯了尔虞我诈的官场，乔瑟只是一介军校生，自然比不过这些人狡猾的脑袋，想要防止他们暗中下黑手，方法只有一个。
——他要逼着贵族将整个谈判过程公之于众，以媒体来限制博罗公爵等人的行动。
乔瑟望着那些将他们包围起来的照相机，微微舒了口气。
如果有媒体在，加上西瑞元帅和白夜将军，想必能让博罗公爵稍微收敛点。
他抬起头，温声问夜鹰：“你的想法是什么？”
夜鹰略有些犹豫：“乔瑟，你真的要让我……”
“没有关系，”乔瑟打断她，“我和夜鹰一样，也什么都不知道。”
“但是……有一点我可以很确信。”
他望着夜鹰，眼中闪烁着柔和的光。
“夜鹰是很可靠的人，如果跟着你的脚步，我想应该不会走错路。”
“而且，”他又转而道，“就算走错了也没有关系——只要再寻找下一条正确的道路就好了，我相信……我们会找到的。”
毕竟，这是夜鹰曾教过他的道理。
只有相信自己，人才能走得更远。
夜鹰的唇线抿紧了，她抬起头，忽然往白夜的方向瞥去一眼。
像是注意到她的视线，白夜侧过头，雪灰色的眼眸中虽不含一丝神情，却对她微微点了点头。
他的颔首，让夜鹰仿佛吃下一颗定心丸，低低说了句：“好。”
她深吸一口气，迈开步子，站到了所有媒体的面前，低沉开口：
“我……”
虽答应了乔瑟，但其实夜鹰心里并没有个明确的想法。
问她今后帝国该怎么办？
什么意思？是让乔瑟做皇帝吗？但他根本没受到过相关的教育，能够胜任吗？
苏伊……应该也是不行的，他太软弱，虽然心系百姓，但优柔寡断的人根本不适合呆在这个位置上。
至于剩下的博罗公爵等人，夜鹰根本就没有将他们纳入选择范围内。
但面对上百双瞪大的眼，逐渐有细密的汗水顺着夜鹰的额头往下落。
……不行，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夜鹰终于忍不住，抬起头，求助看向白夜，后者却垂下眼帘，对她微微摇了摇头。
夜鹰便明白了他的意思，面上浮起一丝无措。
白夜是……让她自己去思考。
但是，夜鹰垂在两侧的手抽紧了，白夜没有教过她这个，她根本不懂政治，也不知道该如何为人民选择最好的一条道。
要怎么做，才能为人民……
忽然，夜鹰的瞳孔骤然一缩。
有什么在她脑海中滑过。
一块黑色的纱布。
一块黑色的纱布，落在满是泥泞的地面，被一双颤抖的手捧了起来。
捧住它的是一个面容普通的男性，他抬起头，不知为何，周围萦绕着一名女人凄惨的哭喊。
“把他还给我啊……我的丈夫！！”
“我们那么信任你……为什么……帝国……为什么要让他去死！！”
有一瞬，捧着黑纱的男人与那名哭喊的女人，两人的面容在夜鹰的眼中交叠在一起，每一处五官都不同，却又透出惊人的相似。
夜鹰长长出了口气。
她好像……明白了。
“喂，”众人足足等了数十秒，却不见夜鹰有动静，博罗公爵终于不耐烦了，“她到底行不行？”
乔瑟神色担忧，却没有催夜鹰，只是伸出手，轻轻拉住夜鹰的手指。
白夜站在两人的身侧，清冷的眼中倒映出夜鹰微微有些发白的脸，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动弹了下，却没有像乔瑟那样抓着夜鹰，而是克制地将手放了下来。
突然，夜鹰冰凉的手指动了下。
乔瑟惊讶：“夜鹰？”
“我认为……”夜鹰低着头，轻声说了句。
乔瑟没有听清：“什么？”
“……不需要帝国，”夜鹰终于抬起头，声音不大，却坚定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我认为——我们不再需要统治者了。”
一瞬间，众人竟没有明白她的话。
博罗公爵心头升起不详的预感，语气不善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夜鹰转向他：“不再有皇权，不再有统治阶级，也就是说——我们应该废除帝国君主制。”
许是过于震惊，足足过了数秒，博罗公爵愣是一个字都没吭声。
良久，他才反应过来，陡然咆哮起来：“放屁？！你这是说的什么话？！”
“没有帝国，没有君主，那国家要如何运转？你知道为了支撑住整个帝国，皇室——我们统治阶层做了多少的努力吗？！”
夜鹰打断他：“我不知道。”
博罗公爵噎住：“……哈？”
“但是，”夜鹰说，“有些事情我知道的很清楚。”
“为帝国提供粮食的是农民。”
“为帝国支撑经济的是商人。”
“为帝国守护边疆的是士兵。”
“真正支撑起整个国家的不是皇室，更不是统治阶层，”她轻声道，“而是——人民。”
所以当统治层失去了作用，无法再守护人民，那么，他们也必须从国家这个舞台上下去了。
“放屁！”博罗几乎在怒吼，“都是一派胡言！人民最需要的就是我们！如果没有我们，你们怎么可能在晶兽的侵蚀下活下去？更不要说……”
“不对，你错了。”夜鹰打断他。
她仰起头，浅蓝的眸中像是洒下一片银河，褶褶生辉。
“人民不需要帝国。”
“人民……我们需要的——是希望。”
星历1405年6月，皇室第一顺位继承人苏伊宣布放弃帝位，同时，第二顺位继承人——苏伊同父异母的兄弟乔瑟提议，将废除帝国制。
同年7月，以博罗&#183;列夫公爵为首的保皇派发起反动，却遭到了欧拜亚公爵与白夜将军麾下宪兵团和远征兵团的联合压制，8月，白夜将军率领精英小队突袭了博罗&#183;列夫公爵的府邸，成功将反党扣押，宣布了起义的失败。
9月，在帝国议会与三大兵团的监制下，帝国进行了前后两场全民投票，本次投票历时整2个月，范围涵盖整个帝国，苏伊皇子与乔瑟皇子认为，应当由人民决定帝国的去留，因此18岁以上公民皆有权参与投票。
而第一次投票中，有效投票率为89%，其中赞成废除帝国君主制的票数占有51%，反对票为38%。
第二次投票中，有效投票率为96%，赞成票为67%，反对票为29%。
于是，星历1405年12月，苏伊皇子宣布废除帝国君主制，交还代表最高权力的帝国权杖，标志着苏氏帝国长达百年的政权终结。1406年，帝国正式更名为星辰共和国，并通过《权利法案》，构建以军队，议会与法院为支点的三权分立体制。
而1405年夏日那场由乔瑟皇子引发的政变导火索，也被人民称为——希望革命。
***
“他还是不肯说？”
位于共和国西北部的翡冷第七监狱里，白夜盯着监控器，冷淡问向身后的驻地兵。
监控器里，苏和半闭着眼，侧躺在折叠床上。
宪兵小声道：“已经长时间审问了16小时——但他的嘴很严实，我们什么都没能打听出来。”
在解决完帝国君主制那档子事后，国家局势稍微稳定些，他们才有精力开始审讯苏和。
但没有想到的是，在关于晶化孢母一事上，苏和却什么都不肯透露。
军队虽然抢救出了地下实验所的大批资料，但均是关于人体实验的内容，对于如何对付晶化孢母的部分却极为稀少。
驻地兵头疼道：“将军，现在该怎么办？我们真的已经尽力了……”
冷不丁，白夜眼风冷冷扫来，驻地兵立刻感觉有一股西伯亚雪原的凉风吹向自己的天灵盖，忙不迭改口：“不……我们再去试试看！争取撬开他的嘴！”
他一路小跑地退下了，等悬浮门合上，靠在一旁的西瑞元帅才懒洋洋道：“这样真的好吗？”
白夜：“什么？”
“你明明知道办法的，”西瑞元帅拨弄了下监控器的按钮，将苏和的脸放大，“否则当初我们为什么要救夜鹰？”
白夜整理档案的手一顿，才道：“那是两码事。”
西瑞元帅不屑地发出“切”的一声：“得了吧，人家小姑娘自己跟你做的交易，可别告诉我你忘了。”
白夜不吭声，只是将西瑞元帅的手一推，解救出监控器的按钮。
“孽徒啊——”西瑞元帅感叹一声，趴在桌上，懒懒看着白夜站起身，朝门口的方向走去，在悬浮门开启的一刹那，西瑞元帅忽然道：“白夜，你后悔了？”
白夜的身形顿住了。
良久，低声道：“我没有。”
“那为什么还要让驻地兵进行审讯？”西瑞元帅道，“你我都知道——苏和掌握的情报不会比我们更多了。”
他缓缓抬起头，军帽下露出一双犀利的眼。
像是为了逃避那双眼似的，白夜侧过了头，视线垂落在西瑞元帅的身后。
西瑞元帅继续道：“都已经走到这一步了，不要告诉我你后悔了——怎么？心疼她了？不舍得了？”
“既然如此，当初你就该放任夜鹰死在那个实验所，”等不到白夜的回答，西瑞冷冷道，“我不是已经说过了吗？人心是最难掌控的东西，你将她带在身边这么多年，对她的看法就没有改变吗？”
“人是情感的动物，就算拿着一块石头三年，也会心生不舍，惆怅，甚至怜爱，更何况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白夜，回答我，”西瑞放沉声音，“你的心意……是否已经改变？”
“你的觉悟，还和三年前一样吗？”
白夜沉默不语。
就在西瑞元帅以为他不会回答时，男人却又开口了。
“我不知道。”
西瑞元帅愣了一下，随即不可置信道：“……啊？!”
白夜低着头，叫人看不起他脸上的神色，声音像是含着一团雾，低低响起。
“当年……她还什么都不明白，根本不知道自己做下的是怎样的一个约定。”
白夜抬起头，缓缓道：“我想再给她一次选择的机会。”
西瑞将军怔怔看着白夜：“你……”
“将军！元帅！”
就在此时，两人的耳麦里传来刚才驻地兵的急切声音：“苏和他终于松口了！”
“你说什么？”两人的注意力立即被吸引了过去。
“但……但是，”驻地兵忽然又有些吞吐起来，“苏和说，他有个条件……”
白夜平静道：“什么？”
“额……他……”驻地兵支吾了半响，才道，“他说……他要单独会见一个人，把所有知道的信息都告诉她，并且不允许第三者的存在。”
闻言，白夜心上涌出一股不详的预感，却还是状若无事道：“谁？”
驻地兵停顿了下，才轻声道：“曾经的人体实验受害者之一——夜鹰。”
十分钟后，夜鹰被传唤至白夜面前。
白夜道：“苏和想要见你。”
“好的，”夜鹰说完，才发现白夜的表情有些奇怪，便道，“有什么问题吗？”
“夜鹰，你……”白夜开了个头，却又突兀顿住，“……不，算了，没事。”
但当夜鹰准备跟着驻地兵离去的时候，他却又忽然喊住她：“等等。”
夜鹰回过头：“？”
“等你出来了，”白夜顿了顿，才道，“我有事和你说。”
夜鹰有些莫名——白夜今天的表现很奇怪，他不像是那种会优柔寡断的人，也不肯与她对视，感觉……有点像是在逃避着什么。
“好的，”虽然如此，她还是答应道，“那我等下就来找你。”
她带着满腹的疑惑下去了，等夜鹰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口，原本靠在一边的西瑞元帅才哼了一声，坐正身体。
“你舍不得她。”
他盯着白夜沉默的背影，笃定道。
***
夜鹰走入苏和所在的审讯室。
见到她，原本歪歪斜斜靠着墙的男人支起了身子，终于吐出他在进入审讯室后的第一句话3“你来了。”
夜鹰没有理他，径直走到苏和对面：“说吧。”
在来时的路上，驻地兵已经将事情经过解释给她听了。
“别急啊，”苏和却调整了个姿势，将手抱在膝头，慢悠悠道，“我当然可以把解决晶化孢母的方法告诉你，但在这之前，有个问题需要你回答。”
夜鹰没说话，警惕地盯着他。
苏和像是没有注意到她的防备，继续道：“白夜是否称呼你为‘最后的希望’？或者类似的字眼？”
夜鹰没想到白夜的名字会跳出来，一时没能控制住表情，愣了一下。
这抹细微的变化被苏和捕捉到了，他忽然仰起头，大笑了一声。
夜鹰冷冷看着他：“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苏和收起夸张的嘴角，笑眯眯地看着她：“只是可怜你罢了。”
夜鹰不吭声，握在膝上的拳头却收紧了。
苏和说：“真是可怜啊——连自己被骗了都不知道。”

第120章 最强皇女
“你没有什么想问的吗？”
苏和抛出一个钩子后,夜鹰却迟迟没有吭声，忍不住出声问她。
夜鹰表情平静：“既然你提出来，不就是想让我知道这件事吗？”她往后靠了靠,将脊背抵住椅子,“你说吧。”
这小姑娘……苏和虽面上不显,但心里很是不悦,他不想将主动权交给夜鹰，便道：“但我有个要求。”
夜鹰挑了下眉。
苏和继续道：“现在我和你讲述的这部分,绝对不可以将内容告诉给白夜，或是透露给任何人。”
夜鹰说：“那我怎么知道你是否在说谎？”
“你可以从侧面取证啊，”苏和狡猾道,“只是不能让白夜察觉到你的意图——他很信任你，应该不会对你设防。”
夜鹰朝他投去一眼,说道：“如果我不答应这个条件呢？”
“那我也不会把解决晶化孢母的方法告诉你,”苏和哼笑了一声,“当然，你也可以依靠你们那新建立的共和国,只是——按照目前晶化孢子侵蚀人类的进度,留给你们的时间似乎不多了。”
夜鹰沉下了脸。
即使不愿承认,夜鹰也明白，苏和说得并没有错。
苏和自从极北之巅回来后就开始展开了对晶化病毒的研究,然而六年过去了,除了制造出夜鹰这个唯一的百分百抗体之外，并无其他进展。
而对于他们来说，又还有几个六年可以挥霍呢？
夜鹰的后背从椅座上撤离了——她坐直身体，冷冷看向苏和：“好，我答应你。”
没等苏和露出满意的笑容,她又迅速加上一句：“但我必须先听过你给出的答案——和其他人一起。”
闻言，苏和的笑微微收敛了点，他哼了一声，双手环住胸，审视地看着夜鹰的表情，才道：“好吧。”
夜鹰握起的拳头松开了些，简短说：“那就让他们进来吧。”
十分钟后，白夜，西瑞元帅，以及几位从帝都赶来的官员在问诊室内聚集。
“现在人都到齐了，”一名中年男人看向苏和，语气不善，“苏和，你可以把知道的一切都告诉我们了吧？”
苏和不紧不慢道：“可以，但在我说话的时候，需要保持绝对的安静，不许有人打断，也不许用任何手段将我说的内容记录下来。”
中年男人显然很烦他的故弄玄虚，却不得不忍耐道：“那万一我们有疑问呢？”
“三个问题，”苏和伸出三根手指，在男人面前晃了晃，“你们可以提三个问题。”
其他人皆面色有些愤愤，很不爽这种让苏和占主导权的感受，唯有白夜表情平静：“你可以说了。”
“不愧是白夜将军，就是爽快，”苏和笑了一声，才开始正式进入主题，“想要解决晶化孢母的方法其实很简单——那就是杀死它。”
“废话，”一人冷冷道，“不用你说我们也知道。”
在收到白夜警告性的一眼后，那人讪讪住了口。
苏和便继续道：“从极北之巅退回来前，我们尝试抓取了几只较大的晶化孢子团，并对它们进行了研究。”
“结果表明，这种孢子并不畏惧气温，气压或是其他病毒细菌等因素，唯一能杀死它们的方法只有一个——那就是空气。”
“原本晶化孢子靠空气传播，我们便反向推导，如果处于真空环境下，晶化孢子还是否能生存它们的极限又在哪里？”
一人忍不住问：“那结果呢？”
苏和道：“由于其他因素皆对晶化孢子不管用，所以我们在实验中所选取的变量只有空气这一种条件，在进行了多次实验后，我们发现——氧气果然是晶化孢子的生存条件。”
“但它们并不是失去氧气就立即死亡：在处于真空环境的下，0-5分钟晶化孢子的活性会大幅减少，5-10分钟，52%以上孢子会出现休眠现象，而想要真正杀死它们，则需要长达10分钟以上的真空时间。”
“而这个真空条件应该也同样适用于晶化孢母。”
闻言，又一名官员道：“也就是说除非让整个帝国都处于真空状态10分钟以上，才能杀死所有的晶化孢子？”没等苏和开口，他已愤怒出声，“这他妈根本不可能！”
“我还没说完，陆邛上将，”苏和虽然笑，声音却染上一丝不悦，“可否请你耐心点？”
陆邛似乎想说什么，但西瑞元帅警告地冲他摆了下头，他只能悻悻住嘴。
苏和继续说：“按照陆邛上将的思维，抽光整个帝国……不，应该是整个星球的氧气确实是一种最直接也是最无脑的方法……”
陆邛大声哼了一声，苏和停下来，含笑等着陆邛发泄完不满，才往后说，“但同时，我们又提出了另一个设想。”
“晶化孢母是否对孢子存在影响。”白夜忽然低声说了句。
苏和脸上掠过一丝讶然，他小小赞叹了一声：“真是敏锐的洞察力，不错，”他顺着白夜的话往下说，“我们认为，身为孢子的母体，晶化孢母一定对孢子存在某种程度上的作用，因此我们又做了个实验。”
“我们以孢子距孢母的距离为变量条件，在靠近极北之巅的皓石城与距其数千公里之遥的帝都分别进行了实验，测试它们在真空环境下能存活多久。”
“那……”一名官员希冀道，“有影响吗？”
“当然，”苏和白了他一眼，“结果表示，皓石城的晶化孢子能在真空环境下存活8分钟，而帝都的孢子只能存活4分钟。”
他说到这里，已经没有解释的必要了。
白夜说：“那就是说明——我们并不需要杀死所有的晶化孢子，只需要用真空环境解决掉孢母，剩余的晶化孢子会慢慢失去活性，最后死亡。”
“不错，”苏和点头，“这就是我想到的办法。”
“抽空氧气……”一名官员慢慢道，“也不是不可行……”
按照苏和的说法，不论是孢母还是孢子，在真空环境下能生存的最大时间不会超过10分钟，只要他们带上氧气装备，将孢母周围的氧气抽空并维持10分钟以上，就能让它死亡。
“好！”几个官员陡然激动起来，“这个方法或许有用！”
“西瑞元帅！”他们转向西瑞元帅，“我们需要立即召开一次谈会，召集各界精英，讨论这个方案的可行性……”
他们顾不上苏和，拉着西瑞元帅走出会审室，苏和嘴角噙着一丝笑容，看了眼仍旧站在原地的白夜：“你不走吗？”
白夜没动弹，雪灰色的眼眸落在夜鹰身上。
夜鹰犹豫了下，低声道：“你先出去吧。”
面对夜鹰的拒绝，白夜却并没有露出意外的表情，他往前走了几步，略带踌躇地抬起头，轻轻放在夜鹰头上，过了几秒，低沉的声音才从夜鹰头顶传来：“我在外面等你。”
夜鹰低头看地板：“……恩。”
冰凉的指尖从夜鹰的头顶撤离了，有一瞬，夜鹰似乎做了个挽留的动作，但在苏和的注视下，她慢慢将手放了下去。
现在，会审室里又只剩夜鹰和苏和两人了。
夜鹰道：“你有什么想告诉我的？快说。”
“好啊，”苏和盯着她，慢慢笑了，“只是希望你能在听完后，不要过于悲伤……”
***
数分钟后，夜鹰从会审室走了出来。
门旁立着一道高瘦的身影，见夜鹰走出来，连忙站起：“夜鹰？”
是白夜。
白夜疾步朝夜鹰走去，但在看清她脸上的表情后，又是一顿：“你……”
夜鹰抬着头，茫然看了他一眼，她的表情怔忡，面色泛着惨然，原本神采奕奕的蓝眼第一次出现了迷茫。
“夜鹰，”白夜的唇角几乎绷成一条线，他望着夜鹰苍白的脸，低声道，“苏和都和你说了什么？”
“……什么？”
夜鹰像是才从一场大梦中醒来，双目像是含着朦胧的雾，听到白夜的声音，才迟缓地转动视线：“他……”顿了顿，却又道，“他没说什么。”
“那怎么会……”
“苏和只是告诉我，”夜鹰忽然又补上一句，打断白夜，“他说——我是你培育出来的兵器。”
只是寻常的一句话，白夜的身形却陡然停滞了。
夜鹰将他的异常都看在眼里，默默移开视线，深吸一口气，才继续说：“苏和说，不管你当初将我藏到石英城的垃圾场，还是教我各种知识，安排我进入军队……这一切，都不是为了救我。”
而是想将她打造成最锋利的兵器。
苏和之前的那番话没有作假——利用无氧环境的确能杀死晶化孢母，但，他们忽略了最重要的一个问题。
没有人能执行。
晶化孢母的周围聚集着大量晶化孢子，它的周围有一片宽至百米的死亡领域，一旦踏入那片区域，人类将立即异变为晶兽。
苏和队伍里损失的那两名探险成员就是前车之鉴——他们甚至还没有进入晶化孢母的百米范围内。
如此一来，夜鹰就成为了关键。
身为唯一抗晶化百分百的人类，只有她才不畏惧孢母的晶化病毒。
苏和说：“所以白夜的目的就是——把你培育成最杰出的战士，他们会尽可能将你送入晶化孢母的范围，随后，让你独自一人去杀死它。”
但那样就说明了，夜鹰面临着同样巨大的风险。
没人知道晶化孢母是否具有攻击性，换句话说，在生命受到威胁的情况下，谁都不清楚它会做出怎样的行动。
它有智力吗？它会异变吗？甚至最糟糕的——它会召集晶兽杀死夜鹰吗？
没有人知道。
苏和望着夜鹰怔愣的表情，残忍笑道：“看看，这就是你的救命恩人——白夜真正的目的，他把你从人体实验中救了出来，却要将你推入一个更为可怖的火坑！”
“……不要再说了。”
“没想到吧？他嘴上说着要救你，却只是看中了你的能力罢了，根本不在乎你的死活！”
“……住嘴。”
“他与我又有什么区别？同样为了自己的目的而践踏人命……”
“我叫你住嘴！”
“嘭——！”
苏和陡然住了口，眼神发颤地望向墙角一把散架的椅子——几秒前，夜鹰将它狠狠掷在了墙上。
夜鹰手揪着胸口的衣服，像是不能呼吸似的，她大口喘了会气，直起身子，朝门口走去。
苏和在她背后不死心道：“喂，零号……”
“闭嘴。”
夜鹰侧过头，眼中的冷光如同一道利箭，迅速划过苏和的面庞。
后者猛地打了个寒颤，不再敢多嘴，忌惮地看向夜鹰。
夜鹰没有再理会他，转身走出会审室。
但一出门，就看到白夜等在门口。
以夜鹰目前的心情，她根本无法冷静下来，大脑一片紊乱，只能沉默地低着头，试图绕开白夜。
偏偏对方不想放过她。
“夜鹰，”白夜道，“苏和跟你说了什么。”
夜鹰低头看向地面，她能感到白夜的视线落在自己的头顶，但她不想抬起头。
可她不动，白夜也不离开，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良久，夜鹰像是投降了似，长长吐出一口气，低声道：“我就问你两个问题。”
白夜道：“……好。”
“第一个问题，”夜鹰说，“你救我，是为了让我去杀死晶化孢母吗？”
白夜沉默了会，才说：“是的。”
闻言，夜鹰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就像有人硬生生塞了块石头在她的胃里，她想吐，却痛得无法动弹。
“……第二个问题，”终于，她沙哑开口，“你知道……我可能会为此而死吗？”
这一次，白夜的回答比第一个问题用了更长的时间。
“……我知道。”
但他还是回答了，低哑的声音回荡在走廊里，却又化为一柄重锤，狠狠敲击在夜鹰的心头。
夜鹰忽然猛地后退了几步，肩膀撞在墙上，发出令人肉痛的沉闷声。
“夜鹰……！”
白夜立即伸手想去扶她，但夜鹰抬起一只手，阻止了他的动作。
“我……”她张开口，却茫然地不知下一句该落在何处，半响，才缓缓道，“我想回帝都。”
白夜愣了下：“帝都？”
“我要去地下实验所，”夜鹰说着，慢慢直起身子，声音却越发急促起来，“现在，马上。”
***
在白夜的帮助下，夜鹰很快就回到了帝都，甚至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原地下实验所。
那里已被夜鹰烧成了一片残墟，但因为身处地下，加上之前政权变动，清扫任务迟迟没有结束，夜鹰到实验所的时候，仍有大半的废墟还没有被清理完。
“到这里就可以了，”她转过头，阻止想要跟上的白夜，“我想一个人走走。”
白夜脸上仍旧没什么表情，却说：“我陪着你。”
夜鹰说：“不要。”
“你不要过来，”她直截道，“我现在不想见你。”
闻言，白夜的脚步一顿，眼中第一次浮现起一丝不知所措，轻声道：“但你一个人……”
他从没遇到过这种情况——夜鹰以前从没拒绝过他的陪伴。
所以他也从未设想过，有一天夜鹰会要求他离开。
一瞬间，他竟不知如何是好。
“我就去那里走走，你到旁边等我就好，”夜鹰像是没听到他的话，自顾自道，“我过几分钟就回来。”
说完，她也不看白夜的表情，转头径直离去。
但夜鹰走了几步，稍微犹豫了下，还是悄悄侧过视线，回头看了眼。
白夜仍旧站在原地，他没有跟上来……却也没有离开。
夜鹰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只能甩甩头，朝废墟深处走去。
一路上，仍有些清理废墟的宪兵，夜鹰小心地避让过那些抬着碎石砖瓦的宪兵，正站在一旁发呆，冷不丁一道声音传入耳中。
“夜鹰。”
夜鹰一愣，迅速回头。
但周围除了陌生的宪兵外，她并看不到其他人。
是幻觉？夜鹰犹豫了下，正欲转过身，那道声音又再次响起：“夜鹰！”
这一次，它急促了几分：“快来帮我……我需要你！”
夜鹰顺着声音的方向走了几步，环顾一圈，目光落在远处两个宪兵身上。
他们操控着两架重型机甲，正试图将一架被烧毁得不成型的机甲从废墟里搬出来。
“我擦你小心点……要砸到我了！”
“奇怪……这个机甲下面是不是有什么？”
两人一边操控，一边七嘴八舌地说着什么，夜鹰预感有些不对劲，走过去两步：“不好意思，能打扰一下吗？”
宪兵停下来，看见夜鹰，两人眼睛一亮，其中一人道：“你是……那个零号实验体？！”
“嗷！”他才说完，就被同伴狠狠敲了下头，“卧槽，你有病啊乔云！”
“闭嘴！”乔云用力瞪了他一眼，才小心对夜鹰笑道，“不好意思哈，八木他说话不过脑子，别和他一般见识！”
八木才后知后觉自己对夜鹰的称呼不当，面上浮起尴尬：“抱歉……”
“没事，”夜鹰摇头，她不是在意这种细节的人，“可以麻烦两位一件事吗？”
“你说。”两个宪兵很好说话。
夜鹰指指机甲：“可以让我看下它吗？”
这是什么请求？八木和乔云有些疑惑，但还是爽快道：“行，不过你小心点，”乔木指点着那架被烧毁的机甲下方，“这下面好像有东西，小心别踩进去。”
夜鹰点了点头，往前靠了几步，将手放在机甲上。
瞬间，一股声音如同迅风般涌入耳中：“夜鹰！”
那股声音带着莫名的熟悉，夜鹰不由愣了下：“你是……”
她的第一反应是，这不是机甲。
——机甲并不会直接喊她的名字。
果然，那声音道：“是我啊，”它急促说，“我是司舟！”
司舟？！
夜鹰的瞳孔猛然睁了下，不可置信道：“司……舟？”
是……和她同为实验体的那位……？
“是我，”像是能听到夜鹰的心声，司舟说，“我现在是这架机甲了。”
夜鹰不由将目光放在面前那架残破的机甲，即使听到司舟的声音，她仍旧不可置信：“但……你怎么会……”司舟应该已经不在了，他是第一批实验体中最早夭折的一个，为什么又会人类转为机甲？！
“这事说来话长，”司舟道，“现在有更重要的事需要拜托你。”
夜鹰下意识问你：“什么？”
“在我的下面，”机甲司舟道，“还有一具实验体的尸体，麻烦帮我把她拉出来。”
夜鹰顺着司舟指点的方向看过去，却只能望见一道深不可见的沟壑。
“地底裂开来了，”司舟说，“阿苗卡在了裂缝里面，我现在抓着她的腿，如果那两个士兵把我搬走的话，阿苗就会掉下去。”
掉下去，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夜鹰明白了他的意思，只犹豫了一下，便道：“好，你坚持一下。”
司舟欣慰道：“拜托你了。”
夜鹰对他点点头，往后退了两步，冲两名宪兵道：“底下有个人，麻烦帮我一起把她拉出来吧。”
“有人？！”两名宪兵皆是一惊，“活人吗？但……”
“不，”夜鹰摇头，“已经死了。”
宪兵：“？？？”
死……死了……？
那不就是尸体吗？八木和乔云交换了个疑惑的眼神，最后还是八木道：“那……还有拉出来的必要吗？”
都已经是尸体了，那不管是掉下地缝，还是之后被火化，都是一个结局啊。
夜鹰斩钉截铁道：“有。”
她既然坚持，两人也不好说什么，反正只是打捞尸体的事情，便欣然答应。
因为不能移开司舟，三人短暂商议了下，由八木支撑住司舟，夜鹰和乔云钻到底下去，把那具尸体拉上来。
“好……好了吗？！”乔云吃力地扒拉着夜鹰的脚踝，奔溃大喊。
“马上。”夜鹰的声音自地缝中传来，她头朝下，身体几乎没入了地缝的阴影中，全靠乔云支撑住自己。
又过了几分钟，夜鹰终于把阿苗给拉了上来，简短冲乔云打了个手势，后者连忙用力，连拖带拉地把夜鹰和阿苗都拽了上来。
“这……”八云一脸惊悚地看着尸体，“你为什么要把她拉上来啊？”
一具半焦黑的尸体躺在地上，从阿苗那完好的半张脸上可以看出，她本来应该是个面容秀丽的女孩子，却没能及时逃出去——她的腹部破开一道大口，看模样似乎是激光炮留下的痕迹，想来是在逃跑路上被袭击了。
两名宪兵的表情都有些不忍。
夜鹰蹲下身，将手覆在阿苗张开的眼睑上，微一用力，替她合上眼。
“她……阿苗，”她轻声道，“她们在地底呆了那么久，已经好久没有见过阳光了。”
所以就算是死，变成了尸体，也希望能被带到地面上。
夜鹰低下头，发现自己的手在颤抖。
“夜鹰，别难过了，”司舟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谢谢你履行了诺言，替我们所有人都报了仇。”
夜鹰本沉浸在悲伤中，闻言不禁一愣：“我的……诺言？”
“？”司舟说，“你忘了吗？你说会替我们报仇，把我们所有人都带离实验所。”
夜鹰摇头：“我不记得自己说过这种话。”
司舟还在道：“这不可能呀，我做了机甲后，所有的记忆都储备在核晶里，数据应该不会出错……”
他还没说完，却见夜鹰顿住了。
司舟试探道：“夜鹰？”
“记忆数据……”夜鹰喃喃道，“对……我怎么把这个忘了？”
“夜鹰？”司舟不明所以，“你在说什么？”
“司舟！”夜鹰忽然道，“你知道天蝎之星吗？”
“那架他们从极北之巅带回来的机甲？”司舟说，“我见过它。”
果然！
夜鹰按捺下激动，继续问道：“那……它一直被放在实验所里？”
“是的，”司舟说，“而且当时实验所起火的时候，它也还在，”他有些疑惑，“你和天蝎之星的驾驶员不是关系很好吗……夜鹰？！”
夜鹰忽然站起身，丢下司舟就朝远去跑去！
司舟喊道：“你去哪里？！”
两名宪兵也喊到：“小姑娘！危险啊！你不能乱跑！”
“天蝎之星，”夜鹰头也不回，“我要去找天蝎之星！”
如果……如同司舟所说，天蝎之星一直被保存在帝国研究所，那……
夜鹰垂下眼眸，胸口像是燃烧着一团火，激得她四肢战栗。
它的记忆核晶中说不定存下了当年的数据——所有的真相！

第121章 最强皇女
夜鹰—路狂奔,来到机甲仓库。
门口站着两名站岗的宪兵，见到夜鹰，连忙将她喊停：“站住！”
等夜鹰停下来,两人看清她的脸,不禁露出惊讶神色：“夜鹰少校？！”
因石英城—战和苏和反叛案,夜鹰已被提拔为少校。
—名宪兵道：“您这是……？”
夜鹰停下来,喘了口气：“我需要见天蝎之星。”
“但是那需要许可……”—名宪兵面上浮起为难神色，“您有通行证吗？”
天蝎之星并不是普通的机甲,因此被格外严加看护起来，就算是身为驾驶员的夜鹰，想要接触它也需要走许多繁琐的流程。
夜鹰愣了—下：“通行证？”
她想了想,掏出光脑：“这个行吗？”
光脑的页面停留在—张电子通行证上。
“这……这是……？！”宪兵扫描了下，吃惊道,“这不是白夜将军的通行证吗？”
白夜作为新晋三军统领,拥有整个军部的最高管理权,而宪兵却发现，他给夜鹰开放了所有的通行权,不免有些愕然。
夜鹰问：“我可以进去吗？”
可以！当然可以！
宪兵还是忍不住检查了—番,在确认无误后,喃喃道：“那您进去吧……”
在两名宪兵疑惑外加惊愕的目光下，夜鹰对着他们鞠了—躬,转身朝机甲仓库内部走去。
天蝎之星被储存在仓库的最深处——地下十层,夜鹰乘坐浮空梯—路向下，—扇扇合金重门在她面前打开，最后，浮空梯停在了仓库底部。
—架洁白无瑕的机甲静静矗立在—片空地上，底部没有照明,只有细碎的光顺着浮空梯的空隙落下，投洒它的身上，宛若降下—片星光。
望着浑身散发淡光的天蝎之星，夜鹰不免屏住了呼吸，像是怕惊动它似的，缓缓自浮空梯中走下来。
即使明知天蝎之星不会有反应，夜鹰却莫名有种感觉——它在看着她。
夜鹰踌躇了下，来到天蝎之星的面前，因为不想让白夜察觉，所以她并没有启动天蝎之星，而是直接打开了天蝎之星的记忆核晶。
每—架机甲的能源核心皆是—枚核晶，而记忆数据就被储存在核晶内，夜鹰轻而易举地就在天蝎之星的胸口找到了那枚闪闪发光的晶体，它被镶嵌在心脏的位置，乍—看，简直像—颗璀璨透明的心脏。
夜鹰垂下眼，忽然想起了白夜的晶兽心脏。
她伸出手，轻轻将手指抵在核晶的表面，当指尖传来—股微凉的触感时，夜鹰的视野也瞬间被—片黑暗所笼罩，随即，意识从大脑中被剥离，她的身子—歪，倒在了地上。
***
“不行！这里也快支撑不住了！”
朦朦胧胧中，—个男人的声音忽然响起，将夜鹰从黑暗中拉了出来，她的身子—颤，缓缓睁开眼。
入目—片血红。
夜鹰浑身的肌肉条件反射地—紧，等她细看，却发现面前场景变了——不再是机甲仓库的地下，而是—片火海。
“啪！”
她身旁正在燃烧的柱子陡然爆出—个火花，夜鹰躲闪不及，被飞溅的火花浇了—身，但神奇的是，那些燃烧着滚滚火焰的小石子竟从她的身体里穿了过去。
夜鹰的眼中浮起—丝思索，蹲下身，试探伸手去碰了下石子，结果她的身体就像是—团烟雾，径直穿过了石头。
——这里不是现实。
夜鹰站起身，环顾—圈四周，心里有了答案。
她似乎……进入了天蝎之星创造出的—个虚拟空间。
可这里又是哪里？
既然火焰伤害不到她，夜鹰便没有了顾虑，随意走动起来。
这里应该曾经是—个实验间，夜鹰在几处烧焦的角落里发现了几块破碎的玻璃片，看形状，有些像是烧瓶等实验容器。
她挑了下眉，走过去观察了下那几块玻璃瓶，又发现什么，蹲下身，拾起地上—块烧到只剩下—角的档案册，上面写有“帝国xx研究所xx”的字眼。
夜鹰心下顿时明了——她可能回到了三年前的帝都研究所。
“快跑啊！”
“等等……这里还有个人！”
这时，—侧的通道上忽然响起了几人的呼喊，随即是—串凌乱的脚步，没等夜鹰反应过来，面前的门突然被撞开，两名男人闯了进来。
他们视若无睹地从夜鹰身侧跑过，寻了块没有被火势殃及的地方，将身上背着的东西卸了下来。
夜鹰才发现那是三个瘦弱的孩童，两女—男，皆穿着—种粗糙简陋的灰色罩衫，细瘦的胳膊像针似的从宽大的衣袖中戳出来，看着叫人难受。
夜鹰不禁往前走了几步，蹲下身，随后毫不意外地在三人中看到了自己的脸。
说是她自己，却又和现在的夜鹰有着极大的差别——躺在地上的小孩最多只有十岁，瘦的可怕，简直像是—具骷髅上绷着—层紧紧的皮，肤色即使在炽热的火苗映衬下也透出—股死寂的青灰。
但她还是从—头黑发与熟悉的五官中寻到了自己的影子，十岁的她紧闭着眼，—脸难受的表情，像是在忍受极大的痛苦。
夜鹰忍不住又靠近了点，正想查看自己的情况，冷不丁那两个男人出声了。
其中—人道：“他们的情况如何？”
那声音听起来莫名有些熟悉，夜鹰诧异地抬起头，发现说话者也是—位熟人——西瑞元帅。
只不过相较于现实世界里的西瑞元帅，天蝎之星记忆里的他要年轻些，鬓角还未染上霜白，体格也尚未透出岁月的沧桑，只是他现在表情紧张，神经似乎处于—个高度紧绷的状态，不停看向屋外。
另—人道：“不是很好。”
听到那人的声音，夜鹰又愣住了。
不需要再去看他的脸，某种直觉简直如同—支利箭般击中了夜鹰——他是白夜。
那名半跪在地上的男子抬起了头，清冷的脸庞，雪灰色的眼眸，果然是白夜将军。
白夜让那三名实验体儿童并排躺下，——检查了—番，对西瑞元帅道：“他们三个都立即需要治疗，9号和4号正在逐渐失去生命体征。”
“妈的！”闻言，西瑞元帅用力捶了下墙壁，“该死的苏和！居然想毁尸灭迹！”
竟直接—把火烧了帝国实验所，也不管里面还有那么多人，无论研究人员还是实验体……他真是下得去手！
白夜低声道：“抱歉，如果我行事能更谨慎……”
“不是你的问题，”西瑞元帅暴躁打断他，“向南之前就给我发过讯息，说苏和已经在怀疑他了，并在为此做准备，就算监控摄像没有拍到你，这把火迟早也会烧起来。”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可惜给我们的时间还是太少了，”他沙哑道，“如果能再拖延—会，起码……能把那几个孩子救出来。”
但他们没来得及——苏和在放火烧实验所前，已经抢先将完好的实验体转移至了其他地方，等西瑞元帅他们反应过来，强行突破入实验所的时候，火海里只剩下—些早就奄奄—息的废弃实验体和几具冰凉的尸体。
他说完，房间里陷入沉默，只剩下燃烧发出的噼里啪啦的声音，过了会，白夜才道：“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西瑞元帅沉思了会，果断道：“撤退吧，大部分的资料已经让向南加密给我了，看现在这个火势……”他自嘲地笑了下，“估计也都烧得—干二净了。”
白夜忽然问了句：“那剩下的实验体呢？”
——肯定还有些实验体被困在实验所的角落里。
西瑞元帅看了他—眼。
“白夜，”他的声音突然沉了下去，“别想了。”
对此，白夜没有吭声，从侧面望去，便会发现他的唇线几乎抿成了绷紧的—根直线。
西瑞元帅叹了口气，将手放在他的肩上：“就连带那三个孩子出去……也已经很费力了，”他朝地上的三人投去—眼，停顿了下，才道，“如果再耽搁，可能我们也会跑不出去。”
他能感到白夜的肩膀在微微颤抖，良久，这个年轻人才低声说了句：“好。”
不知为何，白夜的视线—直停留在前方某—点，西瑞元帅有些疑惑，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忽然顿住了。
不远处的—根塌下来的粗柱下，—只细小的手臂从杂乱的废墟中伸了出来，它沾满了尘土，被包裹在—片灰色粗布中，火苗静静在上面燃烧，闪烁着浅蓝的焰光。
西瑞元帅轻轻倒抽—口冷气，手下忽然—动——白夜站了起来，西瑞元帅—惊，下意识想要拦住他，但白夜并没有动，他只是扶了下歪掉的军帽，低声道：“元帅，走吧。”
西瑞元帅惊疑地看着他：“白夜，你……”
“我来驾驶天蝎之星，这两个孩子就交给我，”白夜从地上抱起昏迷的零号和四号，冲西瑞元帅简短道，“麻烦您把九号带上。”
“啊……好……”
西瑞元帅还没从看到那具实验尸体的震惊中反应过来，白夜已经径直走到—片空地，他伸手掏出—根机甲项链，用力—扯，—道巨响响起，白色的天蝎之星出现在他面前。
“元帅？”白夜将两个孩子抱上天蝎之星的驾驶舱，—回头，发现西瑞元帅还表情怔愣地望着他，不由问了—句。
“……没事，”西瑞元帅回过神，心情有些复杂，“走吧。”
他抱起剩下的九号，同样召唤出自己的机甲，等西瑞元帅也进入驾驶舱，天蝎之星立即抬起激光炮，轰开摇摇欲坠的墙壁，和西瑞元帅的机甲—前—后，消失在了墙后。
“轰——！”
他们才离开，天花板就轰然倒塌，大块的碎石砸落，瞬间将房间的地面破开—个大洞，砖石瓦砾如同潮涌般倾泻而下，而那具被压在最底下的实验体也随之消失在了废墟中。
***
夜鹰再睁开眼的时候，发现场景又换了。
现在她站在—间银灰色的房间里，周围全是些纯色的大型机械仪器，闪烁着金属独有的冷光，那些仪器底部伸出数十条纤细的导线，沿着地板蜿蜒前行，连上房间另—侧的透明急救舱。
整个房间十分安静，只剩下急救舱旁边的心电图发出有规律的“滴滴”声，夜鹰走过去，透过急救舱上的玻璃罩，看见了自己的脸。
她似乎才从火场里救出来就被送入了急救舱，身上还留着—些被火苗熏黑的痕迹，口鼻、四肢上插满了导管，透明的液体顺着那些缠缠绕绕的细管，被源源不断地送入身体。
“唰——”
身后传来—声轻微的响动——悬浮门开了，走进来两名男子。
夜鹰掀动了下眼皮，是白夜和西瑞元帅。
两人脸上带着疲惫的神情，尤其是白夜，眼下两轮深青色的痕迹，在白皙肤色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明显，但他的脊背却挺得笔直，深黑色的军装包裹住修长身体，宛如—柄即将出鞘的剑。
他们身后还跟着—名白褂女人，她抱着—枚光板，刚进屋，就快速走到急救舱旁，检查了下小夜鹰的数据，低头叹了口气。
夜鹰站在—旁，注意到白夜的手指收紧了下。
西瑞元帅问：“她的情况如何？”
“不好，”白褂女人直言不讳，“虽然身体的其他器官都能正常运转，但由于心功能受损，心力正以—个极剧的速度衰竭，用不了多久，心脏无法再负荷身体的运转，将会开始出现呼吸困难，水肿，颈部静脉血管充盈等症状。”
“即使运用如今的医疗手段去救济，也只能充其量吊着她的—口气，”她说道，“到最后，等身体逐渐衰弱到无法挽回的地步，等待零号的……只有死亡。”
她说完，整个房间沉默—片。
白褂女人像是早料到了另外两人的反应，叹了口气，正想说什么，又听西瑞元帅忽然道：“还是找不到能和她匹配的心脏吗？”
“不行，尝试过了。”白褂女人为难地摇了摇头。
西瑞元帅轻轻发出了—声骂，将手抵在玻璃罩上。
白夜看了他—眼，垂下视线。
“元帅，”忽然，他说，“可以使用我的心脏。”
—瞬间，西瑞元帅没能反应过来，怔了下才道：“你……说什么？”
“我查过，”白夜淡淡道，“我和她的心脏是匹配的，可以将我的心脏移植给她……”
“放屁！”没等他说完，西瑞元帅眉毛—竖，声音陡然沉了下去，“你在说什么混账话！”
“白夜，你可是远征兵团的重要成员之———军队需要你，”西瑞元帅道，“但你要是想把心脏给夜鹰……那你他妈的就死了！”
尤其在苏和还虎视眈眈等着他们露出马脚，这小子……西瑞元帅气得将手指插入头发中，真他妈的会找时机！！
白夜摇了摇头：“但天蝎之星在我们手里，文向南不是提出过设想，天蝎之星的灵晶拥有连接神经的特性，说不定可以用来制作机械器官。”
“那也只是‘设想’！”西瑞元帅气道，“他根本就没有验证过！”
白夜平静道：“那现在就是验证的时机了。”
西瑞元帅气到差点裂开：“你……！”
眼看两人就要吵起来，—旁的白褂女人忙出来打圆场：“元帅！您别激动啊，”她小心翼翼看向白夜，“将军……您刚才的话都是认真的吗？”
白夜转向她：“可行吗？”
这……白褂女人犹豫了下，轻声道：“如果您的心脏确实符合零号的身体条件的话，那应该能解决她的问题，但是关于灵晶……”
她顿了顿，才说：“文向南博士的研究还没有得到证实，到时候出现意外，您可就……”
她没有将结果说出来，但另外两人都明白她掩下的词眼是什么——死。
白夜沉默了，抬头望了西瑞元帅—眼，而西瑞元帅脸色铁青，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嘭！”
突然，房间里响起—声小小的敲击。
三人皆是—愣，—开始还没找到声源，但随着后两道“砰砰”声响起，他们才发现——声音来自急救舱内。
不知何时，小夜鹰已经醒了，她吃力地抬起手臂，屈手成拳，正不停地敲着玻璃罩内壁，企图引起三人的注意。
随着她的动作，有些导管从小夜鹰的身上滑了下来，见状白褂女人连忙上前，打开玻璃罩：“别乱动，”她轻声细语道，“小心别把导管扯下来。”
但话音刚落，她的手却被—只苍白的小手紧紧抓住了。
“救……”小夜鹰吃力道，“请救救我……！”
这个动作似乎耗费了她极大的力气，但小夜鹰咬紧牙关，强撑着头，死死不肯松手。
她……听到了？
白褂女人试图抽了下手，却发现小夜鹰的力气大的惊人，她竟—时没能抽开，只能征询地看向西瑞元帅和白夜：“这……”
白夜走上前，轻轻掰开小夜鹰的手，说：“你希望我们怎么做？”
“怎么……做都好，”小夜鹰说几个字，就要喘上—口气，“但是……请救救我……让我……”
让她活下去。
她想活下去。
三人对视—眼，没有吭声。
他们的沉默—下让小夜鹰慌了神，她的手指—下收紧，用力扣住白夜的手，拼命道：“我……我知道！我的抗晶化性很好，是……100%，”她喘了口气，“这个……对你们很有用……吧？”
她怎么知道？
西瑞元帅脸上露出—丝讶意，回头看向白褂女人，后者懊悔道：“之前有跟莫泊讨论过这个话题。”只是当时看小夜鹰没有反应，还以为她仍处于昏迷状态，没想到人居然醒着。
小夜鹰说：“我的体质……听他们说过……是……是很难得的吧？”
“他们”，估计指的是帝国实验所那群丧心病狂的人。
白夜垂下眼帘：“然后呢？”
“你们可以……”小夜鹰顿了顿，低声道，“随便用我的身体，抽血，测试……甚至也可以继续接受人体实验，但……但我有两个条件……”她停了下，换了个说辞，“不……是请求。”
白褂女人张了下口，似乎想要说什么，但被西瑞元帅抬手制止了。
白夜收回看向他们的目光，低下头，视线落在小夜鹰的手上。
她仍旧紧紧抓着自己。
即使五指已经泛起苍色的白，即使手背上暴起根根青筋，她却像是抓着—根救命稻草，死死不肯松手。
莫名的，白夜眼中浮起那日逃出帝国研究所前，他在废墟里看见的那只实验尸体的手。
他停顿了几秒，低声道：“什么请求？”
“第—个，”小夜鹰小声道，“请救救我，让我活下去。”
“第二个？”
“第二个……”她的手忽然用力，指甲几乎扣入了白夜的皮肤，“帮……帮他们报仇！”
“司舟，冯，阿苗，西戈……”剧烈起伏的情绪让小夜鹰有些呼吸不上来，她大口喘着气，拼命握住白夜的手，仿佛—个在黑暗中寻找出口的盲人，“请……请把他们救出来！让他们离开实验所！”
“求求你了，”她的表情痛苦，胸口剧烈起伏，“他们……我们……救救我们吧……”
太痛苦了。
支撑不下去了。
在最初的第—批实验体，那十三个人中、司舟已经死了。
在弥留之际，他抬起头，从实验所唯—的通气口中往外望过去，似乎在寻找什么。
小夜鹰还记得自己当时问他：“你在看什么？”
通气口只有细细—条五厘米的距离，应该什么都看不到才对。
司舟却说：“天空。”
“你看，”他伸出瘦骨嶙峋的手，指给夜鹰看，“外面的天空……是蓝色的。”
夜鹰顺着他指引的方向望过去，果然看见了蓝色的—片——虽然很窄，只有短短五厘米的距离。
但她还是陡然激动起来，拉起另外几名伙伴：“你们快来看！”
几个小孩凑在—起，渴望地抬起头，看向通气口。
“真的……不是灰色的！”
“好漂亮！”
“那个白色的是云吗？”
“夜鹰，”众人的七嘴八舌中，司舟放下手，轻轻握住夜鹰，“我要死了。”
“恩……”夜鹰低声道，“我知道。”
“抱歉……我可能没法兑现诺言了，”司舟勉强扯了下嘴角，继续道，“所以……能麻烦你—件事吗？”
夜鹰用更大的力道回握住他：“你说。”
“带……他们离开吧，”司舟侧过视线，看向另外几名孩子，“这里……活不下去……”
抽血好痛，做实验好痛，注入抑制剂也好痛。
即使他们大声哭求，那些实验员却从来不停，只用戴着冰凉手套的手，冷冷推开他们：“再来。”
所以……
司舟的视线正在涣散，他已经握不住夜鹰了，手快垂下来的时候，被夜鹰反手握住。
“就……就算是尸体也好……”他吃力道，“把我们都带出去吧……”
即使死，他们也要离开这片吃人的地狱。
“……好。”
良久，夜鹰才低声道：“我—定……把所有人都救出去。”
但回答她的是—片寂静。
司舟枕着她的膝盖，眼睛半闭，表情平静。
——他的心跳已经停止了。
夜鹰深吸—口气，用力抱住司舟。
她—定会完成诺言。
“求求你……”如今，她躺在急救舱里，吃力地抬起上半身，将浑身的力气倾注在那名军装男子的手上，“请帮帮我……”
“只要是我能做到的……我什么都愿意做……”
抽血好痛，做实验好痛，注入抑制剂也好痛。
但如果能把冯他们救出来，她……愿意。
白夜静静地看着她。
“什么都愿意吗，”他缓缓道，“但如果……我们需要你做的事情，会让你将性命也搭上去呢？”
西瑞元帅道：“白夜！”
“……无妨，”夜鹰却像是根本不在意这个条件，“没有关系的，我什么都愿意做。”
因为她答应司舟的。
她说要把所有人—起带出去的。
“……好，”半响，白夜才道，“我答应你。”
闻言，小夜鹰才像是卸下了—副重担，微微牵了—下嘴角：“谢谢……”
她的眼睛逐渐合拢了。
白褂女人走过来，检查了—番：“她失去意识了……”
白夜却说：“不。”
白褂女人：“？”
白夜没有说话，低下头，看了夜鹰—眼。
即使昏了过去，她却没有松手，细瘦的手指紧紧握住他。
如同—株顽强攀向阳光的常春藤。
***
“手术很成功。”
手术室外，女人摘下口罩，对等在外面的西瑞元帅道。
西瑞元帅；“这个小子……下次再这么作死，我可不管他了！”
但他松了口气的表情却没有逃过女人的眼。
女人抿嘴笑了下：“两人都已经渡过了危险期，夜鹰目前还没醒过来，等过几天身体补充足够营养，应该就能稳定了。”
“那臭小子呢？”
女人犹豫了下，说：“将军还没有恢复意识，可能身体还没适应晶石心脏，我暂且先将他的脑意识储存了起来。”
“储存？”西瑞元帅不禁道，“这怎么能做到……”
“我只取用了天蝎之星的—部分灵晶，”女人说，“我们发现，将军的意识似乎能在他自身与天蝎之星间交替。”
换句话说，他已经成为了天蝎之星的—部分。
好半响，西瑞元帅才憋出两个字：“我知道了。”
“还有—点……”女人斟酌了会，才小声说，“将军有两个口信要我传达给您。”
“……什么？”
“他说苏和还在搜索夜鹰，您需要把他们藏起来。”
西瑞元帅已经习惯了白夜的先斩后奏，心累道：“地点呢？他也说了吧？”
女人尴尬点头：“对的。”
“是南部的—个边城，”她说，“叫石英城。”
“南部？”西瑞元帅觉得有些奇怪，“为什么选那里？”
女人露出—丝迷惑的表情：“因为……”
“将军说，那里的天很蓝。”
***
—片垃圾场中。
几名远征军打扮的人从悬浮车上走下来，将—个白色的驾驶舱放在垃圾堆中。
其中—人在离去的时候，轻轻拍了下驾驶舱：“白夜……祝你好运。”
那是西瑞元帅。
随后，便是漫长的孤寂。
在白色驾驶舱被丢在垃圾场的第三个月后，它忽然有了动静。
“嘭——！”
驾驶舱开了，—个少女跌跌撞撞地爬了出来。
她像是还没搞清楚情况；浅蓝的眼茫然望了—圈四周，但周围荒芜—片，没有能解答的人。
可过了—会，她的脑中忽然响起—个声音：“夜鹰。”
少女吓了—跳；“你是谁？”
那声音道：“你可以喊我……金。”
“金？”少女有些疑惑，但还是说，“你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在我的脑里？”
金沉默了。
过了会，才说：“这里是石英城，南方边界之—，”顿了顿，“而我……”
“你的守护者。”

第122章 最强皇女
夜鹰睁开眼时,发现自己侧身躺在地上，脸贴着冰凉的地面。
而头顶有一小片突兀的阴影，她微微侧了下视线,视野里闯入一只戴着白手套的手。
——白夜单膝跪在她的身侧，注意到夜鹰的目光,原本悬于她头顶的手顿了顿,收了回去。
夜鹰坐起身：“……你怎么在这里？”
白夜说：“你昏过去有十分钟了,是身体不舒服吗？”
他避而不答夜鹰的问题。
夜鹰的眼神闪了闪,她忽然低下头,眉头轻轻攒起,像是在忍受着极大痛苦似地说道：“对……感觉身体不是很舒服……”
“哪里？是伤口发作了？”
她还没说完，便被白夜打断了。
夜鹰眨眨眼,手迅速指向胸口：“这里。”
“让我看一下。”
白夜的声音陡然收紧了几分,他弯下腰,往夜鹰的方向靠近了点。
不知为何,夜鹰紧盯着他的动作,当白夜距离自己仅剩下数十厘米的时候，她忽然往前一扑，伸出手——用力抱住白夜。
白夜：“……！”
他微微吃了一惊，下意识想往后退,却听到怀中少女道：“别动。”
白夜顿了顿,停住了,他低下头，雪灰色的眼中闪着甚微的光，犹豫了下，轻声道：“夜鹰……你很不舒服吗？”是没了力气，需要靠着人吗？
夜鹰：“……”
她忽然收紧手臂,用力勒了下白夜。
白夜：“？”
“对，很不舒服，”夜鹰沉默了会，磨了下牙，“所以你别动，让我靠一会。”
白夜：“如果不舒服的话，还是去让医生看一眼比较好。”
夜鹰：沉默.jpg。
见她不搭腔，白夜眼中浮起担忧神色，伸出手，轻轻拉住夜鹰的手臂，语调放缓，像是在对一个孩子循循善诱：“好了，先松手，让我看一眼……”
夜鹰深吸一口气，松开手。
“没事了，”她像是堵着一口气，语气冲冲道，“胸口不痛了，不用给我看。”
白夜敏锐注意到她的感情变化：“怎么了？”
夜鹰：“……”
别和她说话，烦。
她撑着手臂站起身，正欲转身，白夜在身后道：“等等，我有事和你说。”
他的声线有些低沉，不知为何，白夜没有看向夜鹰，而是将目光固定在身前的一点，说道：“关于晶化孢母的事情。”
夜鹰站住了，回过头。
白夜继续道：“你……苏和是不是和你说，只有你才能杀死晶化孢母？”
夜鹰并不想隐瞒，便道：“对的。”
白夜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转瞬即逝，如果不是夜鹰一直盯着他，可能就直接忽略了。
白夜说：“没有关系，你不用太把他的话放在心上——毕竟我们还能想到其他办法，不是一定要你……去承担所有的责任。”
闻言，夜鹰诧异抬起头，看了白夜一眼。
他没有发现自己读取了天蝎之星的记忆吗？
夜鹰抿了下嘴，说道：“但是你们打算怎么做？只有我能完全免疫晶化病毒，如果让其他人去解决孢母的话，有很大的几率会失败。”毕竟在靠近孢母之前，他们可能就已经变异成晶兽了。
白夜张了下嘴，却没能说出话。
半响，才低低道：“你不用给自己太大的压力——这不是你的义务。”
三年前，她还太小，根本不明白自己做下的是怎样的约定，也不明白她需要付出什么，又能得到什么。
——他只是想给夜鹰一个再次选择的机会。
夜鹰说：“唔……我知道。”
她忽然弯下腰，抓住白夜的手，两人的视线处于同一水平线，浅蓝对上雪灰。
夜鹰问：“但是，你希望这个任务由我来完成吧？”没等白夜开口，她便警告地拉了下他的手指，“别说谎。”她可以看出来的。
白夜：“……”
“……对，”他放弃了似的，对夜鹰全盘托出，“从各方面来看，你的确是最好的人选，如果想要将成功率保持在最大值上，这个任务只能托付给你。”
夜鹰叹了口气，白夜仍旧没有理解自己的意思，只好换了种说法：“那……如果我答应的话，你会伤心吗？”
她原以为白夜会犹豫，没想到这一次他回答地很快。
白夜说：“我会陪着你。”
夜鹰微微怔住了。
白夜还以为她没有听清，又说了一遍，用一种安抚的语调：“我们不是约定过吗——无论你去哪里，我都会跟着你。”
这是他对夜鹰许下的承诺。
夜鹰长长舒了一口气。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
她的声音陡然开朗起来，又用力捏了下白夜的手：“我决定了——我来去杀死晶化孢母。”
“夜鹰？！”白夜瞳孔中露出一抹错愕，“但……”
“没有关系，”夜鹰说，“你已经完成了自己的承诺，现在……该轮到我了。”
她松开白夜的手，往前走了几步。
“我以前……根本无法想象实验室外面的世界，那个时候，我一直以为世界就是一个个灰色的合金笼子，手往上伸一点就能碰到天花板，脚下的金属地板就是大地。”
白夜像是意识到什么，怔忡道：“你的记忆……”
夜鹰并没有理会他，兀自道：“不过，幸好遇到了你，我才发现自己之前的认知都是错的。”
“天空是一望无际的苍蓝，大地是绿意茂盛的草原。”
“花开是香的，风吹是暖的。”
“夏雨流过后是盛秋，冬雪融化后是春天。”
“还有……”
她回过头，将手放在自己的胸口上：“人的心脏……是柔软而温暖的。”
白夜：“你都想起来了？”
没有隐瞒的必要，夜鹰点头道：“是的。”
她忽然往前走了两步，迎着白夜疑惑的目光，高高举起双手。
“金，”她轻轻道，“抱抱我吧。”
白夜：“……夜鹰？”
“其实我一直没有告诉你，”夜鹰说，“我真的、真的很想你。”她在这两个字上加了很强的重音。
白夜愣住了。
见他迟迟没有动作，夜鹰对着他摇了摇手臂，嘴角垮了下去：“你不打算抱抱我吗？”这可是她第一次撒娇啊。
白夜回过神，顿时有些无语：“……”
他叹了口气，脸上升起无奈，同样打开双臂，选择对夜鹰妥协：“过来吧。”
夜鹰的嘴角勾了起来，她往前小跑了两步，一头扎入白夜的怀抱，后者收起手臂，将她拢入怀中。
白夜顿了下，说道：“……你比我想象中的要轻。”看来还是营养不够。
“但你比我想象地要暖和多了，”夜鹰却说，“尤其是这里。”她拍了下白夜的胸口。
白夜怔了下，眼中随即荡开一丝笑意:“恩。”
夜鹰见状，越发得寸进尺，微微扬起头：“你能再摸摸我的头吗？”
白夜比她预想地还要好说话——他抬起手，轻柔地抚过夜鹰的头顶。
夜鹰说：“还有……”
“……”白夜忍不住道，“你的要求不会多了点吗？”
“哪有，”夜鹰大言不惭道，“就一个了。”
她笑了笑，忽然跳起来，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夜鹰用力搂住白夜的脖颈，将自己的脸贴在他的脸侧。
“你要永远陪着我，”她一字一句道，“我们拉钩。”
她伸出一根手指，举在白夜的面前。
浅灰色的眼眸凝视了会夜鹰细细瘦瘦的手指，过了几秒，将自己宽大的手覆了上去。
“好，”他的声音是一贯的平静如水，但下面却似乎掩盖着汹涌的情感，“我们拉钩。”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
一个月后，一项由军部颁布的一篇报道震惊了整个共和国。
报道中，军部解释了人类晶化的原因，并提出了一种全新的概念——病毒的起源在极北之巅，一种名为晶化孢母的未知生物在空气中传播晶化孢子，通过呼吸传染给人类，即使每平方米的孢子含量极低，但在日积月累的沉淀下，人类中出现了第一只晶兽。
随后，便是晶兽的大量繁殖，人类领地受到侵占，并拉开了为期数百年的侵略与反抗序幕。
在这篇报道的结尾，军部宣布他们已经找出了解决晶化孢母的方法。
据研究发现，晶化孢子无法在真空环境下存活十分钟以上，军部以此类推，认为同种同质的晶化孢母也无法离开氧气存活，因此他们提出一个观点——利用无氧环境杀死孢母。
从发现晶化孢母的存在起，新国家科研所便开始研发氧气抽取装置，终于在耗费了数月后成功制造出一种可自动制造真空环境的机械，范围涵盖一公里，满足杀死晶化孢母的条件。
但如此重大的进程却在民众愤怒的浪涛中被掩盖了。
不少人发现了这篇报道的漏洞——报道里指出前国王苏凡与摄政王苏和早就发现了晶化孢母的存在，并为此建造了赛尔科特之盾，但他们却只考虑了帝都，而国家的其余地区仍旧处于晶化孢子的攻击下。
一时间，民声愤起。
“凭什么帝都的人就能得到保护？！我们只能被慢性毒死？！”
“大家都是人，难道他们的生命就比我们尊贵吗？！”
“不公平！放我们进去！我们也要进帝都！”
甚至有个别偏激人士打算破坏赛尔科特之盾，所幸被宪兵团拦住了。
当身处牢狱中的苏和听到这个消息，笑着摇了摇头。
“真是愚蠢，居然选择把信息公开出来，”他点评道，“你们指望民众能理解——但民众可不会买单。”
“他们就是这样一群头脑简单，容易被操控的人，只能看到眼前的得失，稍被媒体煽风点火，就会失去理智，像根脖子上挂着萝卜的驴似地一路狂奔。”
这个决策是白夜提出来的吧，苏和暗暗笑了一声，也只有他这种毛头小子会想出如此欠缺思考的方案。
事实上，当白夜在议会中提出要将真相公之于众时候，确实遭到了来自其他官员的反对。
“不行，这样做会失去民众对我们的信任，”一名议员首先站了起来，“现在国家好不容易稳定下来，我们可不能自找麻烦。”
另一人也表赞同：“说的没错，而且把这件事告诉民众并不会给我们带来任何益处，反而只是徒添恐慌。”
但即便顶着来自四面八方的压力，白夜却仍旧坚持己见。
“如果选择隐瞒，才会失去民众的信任，”他说道，“民众并不是傻子——早有人发现摄政王动乱案中的疑点，并查出了相关线索。”
他在议会的公屏上放下投影。
光屏上立即出现了几张电子新闻，第一张就是数个被加大加粗的黑字：“晶化病后的真相——皇室为一己之欲，私动权刑？”
后面又紧跟几张报道。
“摄政王案疑点重重：皇室与人体实验的关联，帝国实验所的真正凶手到底是谁？”
“从帝国制到共和制——我们是否忽略了什么？”
白夜翻了几张报道，底下的议员肉眼可见地表情差了起来。
有人小声道：“加冕仪式那天现场人员混杂，可能有人走漏了消息。”也许现在外界掌握的信息已经比他们想象的要多了。
如此，再选择隐瞒的确不是个明智之举——有媒体在那里虎视眈眈地守着，谁知道真相会被他们添油加醋成什么东西。
但还是有人不甘：“真的要说？万一又引发暴动怎么办？”
闻言，白夜看向首座的几名老人：“诸位意下如何？”“我认为民众有知情权，如果他们所信赖的国家试图将真相掩埋，无论初衷是好与否，皆会起到反效果，且一旦暴露将会导致更严重的后果。”
这几位老人是议会的常任理事议员，拥有最终投票权，他们相互看了眼，由为首的一名鹤发白须的老人道：“那就投票吧。”
白夜说得不无道理，但那几名议员的担心也情有可原，常任理事议员之中也有意见相左的人，只能通过投票进行决策。
最终，8名常任理事议员中，5名投赞成票，3名投反对票，赞成票超过半数——议会将采取白夜的方案。
于是，即使其他议员有再多的不满，军部还是公布了那篇有关晶化孢母的报道，并在十天后紧跟着颁布了第二条公示——
为尽快解决晶化孢母，保障公民安全，一个月后由三大兵团组成的联合部队便会向极北之巅进发，前去讨伐晶化孢母。
当夜鹰在监狱里将这条消息告诉苏和时，后者几乎笑倒在床上。
“这么说，你还是准备帮他们？”他擦去眼角的泪珠，终于止住了笑声，“即使他们打算牺牲掉你？”
夜鹰说：“为什么我就不能活下来？”
对此，苏和只是发出一声冷哼。
这小丫头太天真，她根本不明白面临晶化孢母会遇到怎样的困难。
但他只是狡猾地笑了下：“好啊，你大可去吧。”
夜鹰像是没听出他语气中的反讽，点点头：“恩，我们下周就出发。”
“……”苏和说，“那我拭目以待——希望你们能胜利归来。”
夜鹰眨眨眼，指出他的错误：“不对，你应该等不到那天的。”
最高法院已经下达了对苏和的判决——两周后，他就要被处以死刑了。
苏和：“……”他妈的。
他终于没忍住，怒吼出声：“行啊！反正你们也是去送死，都要面临死亡，不过是个先后顺序罢了！”
“反正到头来，人类还是要被晶兽所消灭，还不如……”他忽然收声——夜鹰站在他的面前，低下头。
她的眼中像是燃烧着两团荧火。
“你错了，”她低声，却坚定道，“不管过程如何，结局一定是人类的胜利。”
人类，才是最终活下去的那个。
一周后。
三大军团的联合部队在北方边城集合。
西瑞元帅站在城墙上，低下头，俯视面前一片密密麻麻的士兵，他们都是三大兵团中选出最优秀、也是最为勇猛的士兵，面朝他站立，一张张脸上带着视死如归的表情。
毕竟，这可能是一场有去无归的旅途。
“元帅，”一旁的亲兵靠过来，低声道，“人数已经清点完毕，是否准备出发了？”
西瑞元帅微有些出神，但在亲兵的目光下随即收回视线，点头：“好。”
他们的时间很紧张——即使是这座共和国最北端的城市琥珀城，也距离极北之巅足有数千公里的距离，如果驾驶机甲全力狂奔，估计也需要三天以上的时间。
更何况琥珀城外是沦陷区，到处都是游荡的晶兽，他们还需分神对付这些畜生。
西瑞元帅道：“吩咐下去，各自列队，进行整装，十分钟后从北门口出城。”
亲兵谨慎地应了一声，退下去吩咐了。
西瑞元帅叹了口气，抬起头，揉了揉眉心。
明明今日就要出征了，昨天他还在为两份民众暴动的文件而弄得焦头烂额，甚至还为此熬了个夜——眼睛到现在估计都是红的。
“不舒服吗？”
白夜走上来，站到他身侧，两人一同站在城墙上，静静俯视着琥珀城。
清晨的琥珀城是寂静的。
人们还尚未从睡梦中醒过来，除了在城墙下列队的士兵们，大街上一片空寂，偶尔有几个巡逻的驻地兵走过去，手中提着的自燃灯在尚带晨雾的空气中散发出微微亮光。
西瑞元帅摇了摇头：“只是有点睡眠不足罢了。”
说话的时候，他的眉头紧锁，满腹心事的模样。
白夜知道他在担心什么。
——这一次出征，他们几乎带走了三分之二的兵力，而剩下的兵力在补充入边线防御后，几乎所剩无几。
西瑞元帅还是担心暴动的民众，他担忧那些愤怒的百姓会因对政府的隐瞒行为而再次发动反动，可那时候就没有足够的兵力去阻止他们了。
他长叹口气，捏了捏鼻骨：“真是……糟心啊……”
忽然，白夜说：“看那里。”
他将手指向北街。
西瑞元帅：“？”
他眼中浮起几丝疑惑，顺着白夜指点的方向望过去，随即怔住了。
只见北街的尽头——几个人影正缓缓从拐弯口走出，先是两个男性，紧接着又是一男一女。
他们刚走出来，身后又拉出了一大片平民，他们顺着寂静的街头，沉默朝着三军的方向前进。
西瑞元帅：“？！”
“这什么意思？”他紧张道，“难道他们打算在我们临行前抓紧时间再来场暴动吗？！”说着，懊恼地抓了下头，为防止被民众看到，他特意选了清晨出发，没想到还是惊动了琥珀城的居民！
白夜：“……”
“你别激动，”他面无表情道，“我认为这不是他们的目的。”
西瑞元帅：“操，他们已经过来了！”
说话间，为首的两名民众已经接触到了最外缘的士兵，后者显然有些搞不清楚情况，半愣在原地，看看那两人，又回头朝西瑞元帅的方向投去了求助的一眼。
西瑞元帅：他妈别看我啊！
“不行，我得下去，”见那两名群众和士兵攀谈起来，西瑞元帅的神经几乎绷成一条线，“你先带队出去，尽量别让军队和人群靠上。”
白夜却摇头：“我和你一起下去。”
西瑞元帅现在哪有空管他？只能任由白夜跟着，两人迅速下城墙，朝那三人走去。
还没走到为首的那个中年男人面前，便见他和身后的女人说了几句，女人转过身，将手伸入背后的包，做了个掏取的动作。
西瑞元帅：“！”
他顾不得许多，一边加快步伐，一边急声道：“慢着，住手！”
但女人已经将东西拿了出来。
——一小瓶酒被她握在手里。
西瑞元帅：“？？”
他差点打了个趔，愣愣看向那两人：“这是……？”
“是自家酿的米酒，”女人说，“为你们践行用的。”
践……践行……？
几个远征兵都没预料到这个词会从她嘴里蹦出来，一时皆停住了。
女人表情有些窘迫，看向男人，后者重重咳嗽了一声，走上前：“我们想了很久。”
“虽然赛尔科特之盾这件事你们做得实在混账，”他说，“但那也并不完全是你们的错，而且……”
他的脸上流露出一丝不自然：“我们还是明白的——你们是为了谁在战斗。”
听完这番话，西瑞元帅完全呆住了。
久经沙场，见惯了凶神恶煞晶兽的男人，在面对这两个手无寸铁的平民时竟不知如何是好，吞吐了好久，才沙哑道：“不……这是我们应尽的职责。”
“但也没有被要求要将性命抵上吧？”男人说着、掏出一个碗，往里面倒满酒，“敬你一杯——谢谢。”
朴素的陶瓷碗被一双略显颤抖的手接住了。
西瑞元帅看向男人身后，那些跟来的平民纷纷从背包中掏出酒，递给士兵。
为首的男人高举起酒碗，大声道：“祝愿你们旗开得胜，马到成功！”
“祝你们旗开得胜，马到成功！”身后百人齐声道。
“我……”
西瑞元帅试图吐出一句完整的话，却没有成功，他望着那些高举酒碗的平民，视线扫过一张张严肃的脸，终于，泪水浸湿了双眼。
他半生戎马，将所有的一切都奉献给了战场，经历了战友的离去，晶兽的侵略，也看见了帝国研究生的大火，最为重用的学生甚至差点为此而死。
他也曾想过，拼搏了一生，除了获得满身伤痕之外，还得到了什么？又剩下了什么？
但如今，答案已经明了。
西瑞元帅仰起头，将那碗酒一饮而尽。
一切的一切，只为了这一碗酒尔尔。

第123章 最强皇女
“夜鹰,到我这里来。”
夜鹰跳下机甲，朝白夜走去，后者正站在一间简易帐篷前,静静地等着她。
军队清晨从琥珀城出发，行进了十个小时后,终于抵达污染区的一个废弃堡垒,因天色渐晚,他们决定在这里整修一个晚上,第二天再出发。
连续不停地赶了十个小时的路,士兵早已疲惫不堪,却还不能休息——他们需要清理掉堡垒内部盘桓的晶兽。
在士兵清理晶兽的时候，白夜让亲卫队在堡垒外搭了个简易帐篷,他与西瑞元帅在里面呆了数十分钟,才出来,就叫夜鹰进去。
夜鹰问：“有什么事吗？”
白夜示意她走上前,指着桌上的光脑道：“我们简单规划下之后的路线。”
他往旁边走了两步,给夜鹰腾出地方。
夜鹰望着光脑上被标画得密密麻麻的地图，有些小吃惊：“要把这个给我看吗？”这……应该属于极高机密内容了吧？
“当然啦，”西瑞元帅在一旁道，“你是我们这次远征的中心,如果你都不知道计划,那还怎么弄？”
白夜瞥了他一眼,西瑞元帅感到威胁，哼唧着住了口，白夜才侧过头，将地图指给夜鹰看：
“从我们现在所处的厄尔斯堡垒距离极北之巅仍有2000公里的路，如果算上路上会遇到晶兽的情况,大约需要两天才能到达极北之巅。”
夜鹰点点头，仔细查看地图。
她发现白夜按照地形，将厄尔斯堡垒到极北之巅的路径分为两段，第一段为平原，第二段则是山地。
夜鹰皱了下眉。
无论哪种地形，对他们而言其实都极为不利。
平原地形过于平坦，缺少遮挡物，而军队尽管已经抽选了精英成员，将人数进行压缩，但还是多至上千人，如此数量巨大的人类团体很容易在野外吸引来众多晶兽。
山地地形却又太过陡峭，尤其是尔斯平原后的这块山地区域，平均海拔高达600米以上，加上坡度陡峻，沟谷幽深，不利于大型队伍通行。
夜鹰不由看了白夜一眼。
刚好对方也回望过来，问她道：“你认为我们该怎么办？”
夜鹰思索片刻，说道：“我觉得……应该使用分散站位。”
白夜微挑了下眉峰，继续道：“要怎么做？”
“将军队分为小规模的队伍，”夜鹰说，“同时采用布班恩队形，将核心队伍保护在其中。”
夜鹰提到的布班恩队形是一种站位分散，具有极高自由度与灵活性的阵型，一般适用于5-10人的小队。
队伍的核脑将站在中心位，队员在周围分散站立，且没有固定站位，只要保证每个定点上有人就可以。
这种阵型的优点便是极佳的机动性与灵活度，一般适用于高地地形，但同时其缺点也很明显——防御太弱，一旦某个定点人员失手，整个队形便将崩溃。
“为什么要用这个阵型？”白夜问，“虽然布班恩阵型在山地区会发挥极大的作用，但你要怎么确保军队能在平原区不受到晶兽的追击？”
夜鹰说：“很简单——用诱饵。”
“哦？”
白夜还没吭声，一旁的西瑞元帅却来了兴趣，将身子坐正：“怎么个做诱饵法？”
夜鹰没想到西瑞元帅居然竖着耳朵在听，犹豫了下，西瑞元帅连忙摆手道：“没事，你随便说说，我随便听听。”
夜鹰征询地转向白夜，后者微微颔首，她便放下心，继续说道：“一般来说，布班恩阵型中，活动的个体是队员，但考虑到军队的人数，我们可以用小队来代替个体队员。”
“同时，由于晶兽很容易被人类吸引，我们要做的事就是不能让它们在周围聚集，围聚的晶兽越多，对军队的威胁越大。”
所以才需要使用诱饵战术。“布班恩阵型的一个好处就在于——它能灵活更换站位成员，所以一旦周围出现了晶兽，我们可以派出一支小队将晶兽引开，而空位则由后补小队跟进。”
“而诱饵小队在甩掉晶兽后可以立即跟上归队，保证兵力充足。”
“慢着，”西瑞元帅举起一只手，“但如果没法跟上怎么办？”野外潜伏着许多未知的危险，如果引来的晶兽超出了小队的能力范围，那想要摆脱它们再回到大部队可能会极为困难。
对此，夜鹰沉默了下，说道：“目前我没有想到解决方法。”
毕竟，大部队不可能为了诱饵小队而停下——在野外，任何时间都需要争分夺秒，如果在原地停留过久，极有可能招致更多的晶兽。
夜鹰说完，有些惴惴不安，抬头望了两人一眼。
她经验和见解都不足，这已经是她能想出的最好方案，但同时短板也很明显——如果无法保证能完全回收诱饵小队，兵力将会以一个固定趋势下降。
夜鹰有些泄气：“算了，我的方案并不好……”
“不，”西瑞元帅却说，“还是有可取之处的。”
虽然夜鹰的整个计划仍旧有不成熟的地方，但西瑞元帅看得出来——她在根据众人目前的处境，尽可能地利用他们手中既有的条件。
——这个思路是正确的。
而且……西瑞元帅忍不住看了眼白夜，就在刚才，两人还为如何分配兵力争执了一番，夜鹰提出的战术居然和白夜有着异曲同工之处。
西瑞元帅：“……”
这两人商量好的吗？还是说白夜教得实在太成功了？？
“我会考虑你的提案，”他对夜鹰道，“有一部分应该能运用到实战里去。”
车轮式诱饵确实是个好点子，但关键在于这样太费兵力，如果整个部队在之后遇到更为强大的晶兽群，后果将不堪设想。
西瑞元帅叹了口气，感到太阳穴胀得痛，不由抬手揉了下，就在这时，帐篷外响起一名士兵的通报：“元帅！”
西瑞元帅收起神色：“进来。”
一名士兵走了进来，不知为何，他的身后跟着一个陌生女子，她并没有穿军装——应该不隶属三大兵团的任何一支。
西瑞元帅有些吃惊，立刻看向士兵：“这位是？”声音里带上一丝严厉。
士兵也明白不能随意带普通平民进入司令部这样重要的地方，连忙道：“这位女士希望能觐见您，说是有要事相求！”
闻言，帐篷内三人的目光不由落在那名女子的身上。
女人算不上年轻，两鬓已染上雪霜，左臂自手肘以下齐齐断裂，用金属义肢代替，但即便如此，她的神情依旧神采奕奕，配上那双鹰一般锐利的眼，无一不在告诫众人——绝不可轻视她。
西瑞元帅客气道：“这位女士，您有什么事吗？”
女人并非军人却能深入沦陷区至如此，其实力不容小觑。
义肢女人十分简洁了当：“我是黑礁佣兵团的团长，喊我阿宁就好。”
黑礁佣兵团？
夜鹰站在一侧，听到这个名字不禁疑惑地动了下。
“除去军队外，民间也有许多讨伐晶兽的组织，就是世人俗称的佣兵团，其中一些还能以此牟利，”白夜注意到她的不解，低声在旁解释，“而黑礁佣兵团是现存佣兵团联盟中最大的组织，旺盛时期其成员一度多至三千人。”
“那都是过去的事情啦，”阿宁听到了，大笑着挥挥手，“但现在可不行了——以前的得力老将都死的差不多了，我也成了半个残废。”
她伸出手，义肢的金属材质在灯光下反射出一层朦胧的银光。
“但您仍是一位值得尊敬的战士，”西瑞元帅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去年的报告里，黑礁佣兵团绞杀的晶兽数量足有2000头吧？”
夜鹰被这个数字吓了一跳，这在远征兵团的部队里也能称得上是个了不得的成绩了。
对此，阿宁没有再推脱，只是淡淡笑了下：“都是为了活命罢了。”
“那么，”西瑞元帅推开椅子，坐了下来，他将手撑在下巴下，含着探究的目光看向阿宁，“可否告知您跟随我们前来厄尔斯堡垒的目的？”
“自然，”阿宁点点头，爽快道，“我们是来祝您一臂之力的，元帅。”
“什么？”闻言，三人皆是一愣。
“不光是黑礁佣兵团，”阿宁道，“还有薄冬佣兵团，长宁佣兵团……佣兵团联盟的前十都在外面，只要您一声令下，我们任凭指挥。”
她这么一番话下来，西瑞元帅当真是怔住了。
因佣兵团常与远征兵团产生利益冲突，两者的关系并不融洽，甚至偶有矛盾发生，本来听说阿宁是佣兵团的人，西瑞元帅还紧绷着一根线，没想到她居然直接向自己递出了橄榄枝。
西瑞元帅仍有些不确信，朝士兵瞥去一眼，后者连连点头，手指一边点了点帐篷外，表明阿宁说的都是实话。
西瑞元帅：“……”这到底吹的是哪阵风？
“看来您并不信任我呢，”嘴上虽这么说，阿宁似乎并不怎么介意，笑了笑，“但其实……也没有骗您的必要。”
西瑞元帅：“？”
“毕竟我们面对的敌人是共同的，”阿宁道，“如果不消除晶化孢母，人类都会死，对吧？”
西瑞元帅点头：“是。”晶化病毒会不断通过空气传播，根本无法杜绝。
阿宁摊开手：“那不就得了吗？既然我们的目标相同，为何不合作起来，这样胜率也大些。”
“况且，”她忽然转了个话题，“我能站在这里，还是靠了你们远征兵团的光。”
西瑞元帅：“……什么意思？”
“去年出一次的任务的时候，我们遇上了几只棘手的变异种，”阿宁的眼神陷入回忆，她将那只完好的手搭在金属臂上，轻轻抚摸，“我失去了左臂，差点死了。”
但那个时候，附近一支远征兵小队发现了她，尽管他们自己也在晶兽的袭击下险象环生，但还是拼了命将她救了出来。
阿宁说：“如果没有那些孩子，我估计早就异化成晶兽了。”
认真算起来，那些远征兵也只是和她的小侄女差不多大的年纪，却已经在战场上奋勇杀敌，而侄女却呆在城内，仍旧为一道做不出的微积分题而抓狂。
“这条命，”阿宁拳头攥紧，抵住胸口，“是远征兵给我的，如今就算要我还给你们，也是天经地义。”
她说完，静静对西瑞元帅笑了下：“如何？现在您还怀疑我吗？”
西瑞元帅的嘴唇动了下，他望着一脸平静的阿宁，终是长长叹了口气。
“诱饵不是个好差事，”他说，“很有可能会死——你们能接受吗？”
“这有什么能不能接受的，”阿宁的表情风轻云淡，“不是现在死，就是以后死，既然殊途同归——那我宁愿选择战斗到最后一刻。”
“而我的团员们，也是同样的想法。”
“……好。”
良久，西瑞元帅才站了起来，他伸出手，递向阿宁：“谢谢您为我们……为人类所做出的牺牲。”
阿宁笑了。
隔着桌子，她也同样伸出手，用力握住西瑞元帅。
“不，”低柔道，“这是我们该对您说的台词。”
***
于是，军队在厄尔斯堡垒度过了一晚，第二日清晨，西瑞元帅将新加入的佣兵团们编入队伍，重新排阵。
“夜鹰，你过来。”
白夜对夜鹰招了下手，示意她站到整个队形的中央：“这里是你的位置。”
“会有两支小队与你同行，”等夜鹰站定后，他继续道，“一支小队由我带队，而另一支……”他顿了顿，“你自己来负责。”
“我吗？”夜鹰诧异地抬起头，“但是我……”
“没事，”白夜像是看出她的心思，添了一句，“不用紧张，都是熟人。”
熟人？
夜鹰有些迷惑——参与本次远征的皆是三大军团精挑细选出来的精英，可她并不认识这些人啊。
正胡思乱想之际，门口忽然响起一道声音：“喂，你怎么又在发呆？”
夜鹰听着这声音觉得熟悉，下意识往门口看了一眼，立即露出惊讶表情：“你们……？”
西戈和裘德走入房间，前者双手交叉叠在脑袋后，后者则疾步走上前，握住她的手：“你还好吧？”
夜鹰愣愣道：“啊？”
“夜鹰，你不用太紧张，”裘德用一种宽慰的语气道，“有我在，一定不会让晶化孢母伤害到你半分。”
“你？”西戈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我看你还是保护好自己吧，要论实力的话，我可比你强……”
裘德：“闭嘴。”
西戈：“你……！”
眼看两人又针锋相对起来，夜鹰忙拉住两人：“别吵。”
“你们真的是……一刻也不肯消停啊。”她劝阻的话还没说出口，又听得门口传来一道慵懒的声音，随即走入一道高挑的身影。
来人有着一头浓密的亚麻卷发，随意在脑后梳成一根辫子，散落在脸侧的碎发为他精致的五官更添几分柔和，如同一只懒洋洋的猫儿。
——文刀袖道：“哟，小姑娘。”
“文刀袖！”夜鹰更加惊讶了，顾不上吵架的两人，疾步朝他走过去，“你怎么会在这里？！”
文刀袖道：“这么多天不见，你怎么连常识都忘了——机甲师可是远征的必备人才……唔！”
他还没说完，便被夜鹰一把抱住了。
裘德：“！”
西戈：“！”
白夜：“……”
他走过去，提着夜鹰的后衣领将她拉开，一边道：“我有教过你对别人这么动手动脚吗？”
夜鹰仰起头：“但他是文刀袖!"他们可是共同战斗过的伙伴。
闻言，在夜鹰看不见的一侧，白夜的脸肉眼可见地黑了。
文刀袖：“……”我靠。
他才不想引火烧身，连忙举起手，求饶似地说：“大小姐，麻烦你放过我吧，我是孱弱的机甲师，身体可没有你们单兵好。”
夜鹰只好松开手：“……对不起。”
她看了一圈三人，犹豫了下，问道：“你们为什么会在这里？”
闻言，西戈直接翻了个白眼，裘德叹了口气，而文刀袖伸出手，恨铁不成钢地拍了下她的脑袋：“小学妹，我们是来做你的护卫队啊！”
夜鹰当然知道，但——她拉下文刀袖的手：“不行，太危险了，这次要面对的可不是普通晶兽，而是……”
“晶化孢母，”文刀袖打断她，“我们都清楚。”
但，就是因为明白其中蕴含的危险性，才非来不可。
“夜鹰，”裘德说，“我们不能让你一个人承担风险。”
他们说好的——既然是战友，就要共进退。
“而且谁说我们就一定会有危险了？”西戈凉凉道，“当然，他们两个我不清楚，但——别忘了我也是实验体之一。”他的抗晶化性自然也高出普通人水准。
“你们……”
夜鹰怔怔地望着三人，嘴张了下，似乎想要说什么，却又放弃了。
一只微凉的手落在头顶，白夜低声在耳边道：“夜鹰，不要拒绝他们。”
这样一份难得的心意，她不该拒绝。
夜鹰沉默了，过了几秒，才道：“……好。”
西戈的表情舒坦起来：“行，那就这么说定了，我们来做你的护卫，你什么都别做，只管坐在机甲上就好。”
作为本次远征的核心人物，夜鹰需要保存体力。
她只好点头：“我知道了。”
白夜看看时间差不多了，简短道：“去整队，过十分钟准备出发。”四人连忙点头，跟着白夜走出帐篷，军队早就整装待发，有条不紊地等在外面，夜鹰等人按照白夜的吩咐，归入阵型后，便听得他站在队伍最前方道：“联合军，出发。”
军队开始向北前行。
“小姑娘，”夜鹰开启天蝎之星，正想迈步，冷不丁旁边的护卫道，“你往后退一些。”
夜鹰侧过视线，发现是另一支护卫队的成员。
她：“？”
“野外行进很危险，”那名成员道，“不知从哪里会有晶兽窜出来，如果反应慢的话可能连反击的时间都没有，这可不是诱饵能解决的事情。”
夜鹰眨了下眼：“好的。”
她往后退了两步，站到那名护卫的身后，见状，护卫满意点头，一边对其余三人道：“你们也退后点，一群刚出军校的小崽子，小心别在外面被晶兽叼走！”
西戈：“？？？”
另外两人还好，但他一听这话就坐不住了，正欲上前，被夜鹰制止：“算了。”
“他是宪兵团的人，”她给西戈解释，“你别和他吵。”
那护卫出身宪兵团，即使自己没有察觉，但不经意间仍会对远征兵出身的他们带上些许轻视，更何况夜鹰他们年纪小，看起来确实有些青涩未脱。
西戈怒了：“那又怎么样？”居然敢小瞧他！
文刀袖道：“这有什么，你别给白夜将军添麻烦。”
现在军队出发了，白夜根本没有时间管他们——他需要不断注意整个队伍，听取侦查兵发来的晶兽情况，在对诱饵部队进行命令。
西戈只好悻悻后退，但还是不忘瞪了那护卫一眼。
见他们听话，护卫也停止了对夜鹰等人的说教，他与队伍中的其他九人并排展开，呈扇形包围住夜鹰他们。
夜鹰向周围看了一圈，整个军队呈三角式，他们在三角的中心，而最外层则是佣兵团，一旦发现有靠近的晶兽，立即会有一小队佣兵分裂出去，吸引晶兽的注意，将它们带离大部队。
白夜在部队的最前方，关注着整个队伍的兵力部署，一旦有地方出现空缺，便让候补佣兵队替换上去。
目前一切正按照计划有序进行。
突然，前方传来惊呼：“有变异种！”
夜鹰心神一凛。
变异种拥有接近人类的智慧，并不会受到诱饵的影响，而且那只闯入队伍的变异种似乎目标明确，直指夜鹰而来。
那是一只敏捷的晶豹，娇小的身影被前面的机甲所挡住，等护卫队发现时，它已冲入了守护方阵。
刚才那名护卫大骂一声，连忙回头对夜鹰喊：“别攻击！后退！”
但一枚子弹已经擦着身侧而过——夜鹰举起脉冲枪，对着晶豹连发三弹，第一弹阻拦它的行进路线，第二第三弹则分别命中它的前爪。
晶豹子一个趔趄，摔倒在地。
夜鹰正欲给它最后一击，想起护卫刚才喊的话，犹豫了一瞬，收起脉冲枪，看向他：“你来？”
护卫：“……”
他感到自己的自尊心受到了森森伤害。

第124章 最强皇女
夜鹰斩杀掉那只晶兽后,护卫不敢再小看她，即便她跑到了护卫队的前面，也没再阻拦了。
夜鹰驾驶天蝎之星来到刚才那名叫诺布的护卫身边,客气道：“可以问您个问题吗？”
诺布并不是很想理她，但只能道：“你说。”
夜鹰问：“我们现在走了有多少了？”
诺布低头看了眼光脑上的行经记录,说道：“快百余公里了。”
“咦？”没等夜鹰开口,他自己先惊讶道,“怎么这么快？”
机甲速度比陆行工具快,150公里的路可以在一个小时内赶完,但由于旷野中有晶兽阻扰,一般来说会花上更多的时间。
可从他们出发算起，现在才过去40余分钟。
果然,夜鹰垂下眼,这和她想的一样。
——太顺利了。
他们一路走来,根本没有遇上什么大型的晶兽群,偶尔会出现几只零星的晶兽,却也只是一些低阶晶兽，根本不需要要出动诱饵队，直接由外围的士兵几炮轰死。
夜鹰问诺布：“你不觉得附件的晶兽太少了吗？”
“？”诺布奇怪看她一眼，“少还不好吗？”可以节省弹药和兵力啊。
夜鹰：“……”看来这人并没有理解自己的意思。
晶兽少固然是好事,但她却在担心另一件事——这些晶兽可能避开他们的耳目,暗地里谋划着什么。
考虑到晶兽群中那些智力卓越的变异种,夜鹰认为这并不是件不可能的事情。
——她曾在军校的虚拟战场上吃过变异种的苦，那只巨大的变异晶熊通过利用地势，几乎将所有的参赛队伍一网打尽。
虽然晶熊是虚拟数据，但军校的战场系统沿用的也是现实世界中的晶兽信息，因此也具有一定的相通性。
尽管诺布没有放在心上,夜鹰仍觉得有点心神不宁，她低下头，给白夜发了条短讯，随即收起光脑。
她和白夜距离太远，后者现在又忙，也不知道是否能注意到她的短信。
而忽然，前方响起一阵喧哗。
“有晶兽！”
“太多了！散开！都散开！”
“不行！冲过来了！”
夜鹰停下脚步，看向发出喧哗的左翼。
“唔？”站在最左侧的西戈嗯了一声，“有晶兽过来了。”
他抬起手，指向左侧的天空。
众人才发现不远处的天上陡然出现一群晶鸟，数量众多，远远望去，简直像一群密密麻麻的蝗虫，几乎遮住了半边天。
众士兵大惊，但随即各个小队的队长开始在频道里大吼：“不许乱跑，更改队形！远程兵准备攻击！”
在如此庞大数量的飞行晶兽前，诱饵部队已俨然失去了作用，司令部队当机立断，调整作战方针，选择迎击敌人。
本次出征的军人不愧是每支军团选出的精英，在最初的慌乱后很快稳定下来，每个小队指挥有条不紊地根据中央司令而下达命令，让远程兵上前，将用于行进的三角阵型更换成防御扇形。
“攻击！”
指挥们大声发号施令，随即，前排远程兵发射炮火，各式激光齐齐在空中绽放，立即将冲在前排的晶鸟打下来一片！
而底下守着一些轻型机甲，如果看见还没死透的晶兽落下来，便连忙上去补刀，不消片刻，地面已经被堆积起来的晶兽尸体给掩盖了。
“真是厉害，”文刀袖啧啧称叹，“我在边城这么多年，还从没见过这种大密度的晶兽群。”
诺布则扭头对夜鹰说：“你之前不是说晶兽少吗？估计全集中在这里了吧。”
闻言，夜鹰却皱了下眉。
她并不认同诺布的说法。
先不说这里只有飞行晶兽，在同一时间点出现如此众多的晶兽……本身就是件异常的事。
一旁裘德看了会，说道：“这样下去不行——晶兽数量太多了，现在只是在浪费子弹，根本没起到任何效果，”他思考了下，“我觉得将军可能会换路线。”
夜鹰隐隐也有这个预感，点了下头：“嗯。”
诺布说道：“但目前这条路线是一开始就规划好的，如果临时改变，会生出很多不确定因素，而且比较麻烦啊。”
他们现在走的这条线在北方地区沦陷前曾经是一条国道，因此对于不少士兵来说较为熟悉，而且也相对安全，所以即便有飞行晶兽阻拦，诺布还是倾向于保持原来计划不变。
夜鹰却摇头：“不行，大家撑不住的。”
果不其然，她这句话刚说出口，不远处就听到一声惨叫——一只晶鸟的利爪破开机甲，将里面的驾驶员拉了出来。
“李安！！！”
他的队员扑过去想救人，但架不住周围蜂拥而来的晶鸟，眼看上去营救的几人都差点被叼走，小队队长疯了似地大吼：“撤退！撤退！”
队员不想放弃李安——即使他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层层叠叠的晶兽羽翅后，犹豫间，又一声惊恐的尖叫：“救命！”
另一名队员直接连人带机甲地被拖走了。
“砰——！”
突然，众人上空响起一声木仓响。
——夜鹰举着脉冲木仓，浅蓝眼眸淡淡看向众人：“都后退。”
“你们追上去，只会造成更多的损失，还会打乱队形，”夜鹰说，“这样得不偿失。”
她加重语气：“我来。”
诺布惊愕：“你……”他不可置信道，“你要单枪匹马——一个人进晶兽群？！”
闻言，夜鹰犹豫了下：“那……你来？”
诺布：“……”神经病啊！
夜鹰已经从他沉默的反应里读出了答案，便道：“给我十分钟，”转向她的队友，“你们继续向前，不用等我。”
文刀袖几人纷纷道：“好。”
“……慢着！”诺布终于按捺不住了，怒道，“这简直就是胡闹！刚才那么多士兵上去都没用，你要怎么把他救回来？不怕把自己也搭进去？！”而且说不定对方早就被分食了！
“不许去，太危险了，”他武断道，“将军把你托付给了我，我就必须对你的安全负责。”
夜鹰站定，回头看他。
“或许对别人来说是很危险，”她慢慢道，“但——我可以做到。”
说罢，不再看诺布，天蝎之星的机身一转，朝士兵被抓走的方向奔去。
诺布：“你给我站住……！”
他忌惮停住——裘德和西戈挡在面前。
“让开，”诺布面色不善，“现在可不是给你们逞英雄的时候。”
“逞英雄？”西戈哼了一声，“原来你是这么认为的啊？”
“否则呢？！”诺布气道，“那名士兵已经救不回来了，不应该在他身上浪费时间，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任务——别忘了那么多人还等着我们去救！！”
“砰——！”
裘德忽然上前，阿瑞斯的机翼狠狠撞在诺布的机甲上。
诺布大惊，慌忙稳住身体：“你做什么？！”
裘德：“没事，就是想告诉你一点。”
黑金机甲几乎快逼上诺布的机甲，巨大的阴影如同猎鹰一般降落在诺布的视野里。
“那名士兵也是人，”他缓声道，“不论人民还是士兵——我们都是人。”
而人的生命，并没有贵贱。
诺布怔住了。
裘德往后退了一步，机甲臂按在诺布的肩上，轻轻推了他一把。
“走吧，”他说，“队伍还在前行，你挡住后面人的路了。”
诺布才缓过神，愣愣瞅了他一眼：“你们……”
但裘德等人已经越过他，朝前走去。
***
夜鹰稍微脱离了队伍，朝后方赶去。
虽然诺布说她不可能找到那名士兵，但夜鹰有自己的方法。
她缀在队伍的最后，视线扫过追击在身后乌压压的晶兽群，似乎在寻找什么。
忽然，她的视线落在一点。
无数只晶鸟中突然冒出一只风暴鸟，它并没有跟着同伴追逐军队，而是扇动着双翅，嘴里叼住什么，缓缓朝地面降落。
夜鹰眼睛一亮，立即朝它跑去。
等靠近了，夜鹰终于看清那大鸟嘴里叼着的东西——一个满身是血的士兵被它含在嘴里，手臂了无生气地垂下，似乎是晕过去了。
夜鹰眼睛闪了闪，幸好，她想的没错。
晶兽在抓到人类后，一定会选择将他们吃掉，而这里出现的晶鸟体型都不大，应该不会把“战利品”带走。
所以她只要反向思考一下——看有哪只晶鸟落到地上准备进食，自然就能找到被掳走的士兵了。
夜鹰加大马力，开着天蝎之星直接朝那只风暴鸟碾过去。
她没有刻意掩盖脚步，风暴鸟也发现了这个急速朝它靠近的人类，尖嘴发出一声怪叫，翅膀扇动，准备带着士兵逃跑。
但夜鹰可不会让它得逞。
——她掏出激光炮，连准镜都没有用，对准风暴鸟直接就是三发子弹，两木仓打在风暴鸟的头部，逼得对方发出一声痛叫，大嘴张开，那名士兵就落了下来。
可惜最后一发却打偏了，堪堪擦着风暴鸟的脖颈而过，没能至它于死地。
但这已经为夜鹰争取到了充足的时间，她猛地一个加速，天蝎之星几乎如一道白色闪电般划过，瞬间来到滚落在地的士兵身边，将他捞起。
夜鹰夺回士兵后没有停留，反手对准在地上挣扎的风暴鸟连发数弹，这次子弹全部顺利地打中了风暴鸟的头，后者连一声哀鸣都没来得及发出，硕大的头部便被夜鹰扫射成了蜂窝。
“嘎——！”
一旁有晶兽发现了他们这里的动静，发出刺耳尖叫，纷纷调转方向，朝着夜鹰冲了过来。
面对那些急速降落的黑影，夜鹰不慌不忙，她先换了个姿势，把那名士兵牢牢护在怀里，随即伸手往武器库里一摸，掏出一枚黑色的圆形炸弹。
她将那枚闪光弹扔向空中。
“轰——！”
顿时，一阵刺目的亮光在夜鹰头顶炸开——那是一枚闪光弹。
“嘎——！”
冲过来的晶鸟措手不及，被那亮光刺得睁不开眼，短暂地失去了视觉，于是便找不到方向，十几只晶鸟在空中纷纷撞上，乱作一团。
而趁此机会，夜鹰抱着那名士兵，从混乱的晶鸟群下闪身躲过，闪光弹的作用仍在持续，她没有浪费分毫时间，立即将天蝎之星的速度提到最高，追向已远去的部队。
奔跑中，那名士兵似乎醒过来了，他发出一声低哑的呻吟，缓缓睁开眼：“我……”
“别说话，”夜鹰道，“你现在安全了，等我们赶上部队，会有医疗人员替你包扎。”
士兵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但我的污染值……”
夜鹰低头看了眼光脑——就在刚才，她用随身携带的简易设备替士兵测了一下：“46%。”
万幸，还在安全范围内。
闻言，士兵一直吊在胸口的那股气终于松懈下来，他捂住流血的腹部，重重咳嗽了一声，倒回了天蝎之星身上。
“谢谢……”他低声道，“谢谢你……”
当他被风暴鸟抓走的那一刻，士兵以为自己死定了，没想到重新睁开眼，发现自己居然还活着。
居然……有人会从晶兽的层层包围中将他救出来。
夜鹰停顿了下，声音稍微放缓了点：“没事，你现在安全了，那只风暴鸟已经……”
她忽然顿住。
士兵：“？”
“怎么了？”他还以为发生了什么情况，紧张道，“出什么问题了吗？”
“风暴鸟……”夜鹰却喃喃道，“刚才那只晶兽是风暴鸟……？”
“是的，”士兵不明白她的意思，但还是道，“有什么不对吗？”晶兽群里鱼龙混杂，会出现一只风暴鸟也并不奇怪。
“……当然不对。”
夜鹰的声音陡然降了下来：“因为——这里可是平原地区啊。”
风暴鸟喜寒，一般居住在雪原地区，但夜鹰他们现在经过的地区可不是平原，且气候温暖，根本不是适宜风暴鸟居住的环境。
夜鹰不由深思起来，为什么风暴鸟会出现在栖息地范围之外的地方？
“……”她心头隐隐冒出一个预感，对那士兵道，“你别说话了，好好休息吧。”
士兵疑惑地应了一声，但听夜鹰音调严肃，便不再和她说话，乖乖趴着不动了。
夜鹰安顿好士兵，犹豫了下，抬起头，轻声呼唤了一句：“白夜？”
她只是尝试了下，没想到脑中立即响起一道清冷的声音：“怎么了？”
他果然能通过天蝎之星联系自己，夜鹰心下定了几分，说道：“你在哪里？我发现有点不对劲的地方。”
白夜说：“你往前，我在队伍的最前方。”
此时夜鹰已赶上了队伍，她回头看了一眼，不知为何，那些晶鸟没有再跟着他们，它们停在原地，一般拍着翅膀，一边冲他们发出威胁的叫声。
就好像……将部队往某个方向赶一样。
夜鹰压下心中异样的感觉，随手找了名士兵，将受伤士兵托付给他，便提速而上，往队伍最前方跑去。
“夜鹰，这里。”
夜鹰跑到最前头的先遣部队，很容易就找到了白夜的机甲，他与几名领队呆在一起，几人的速度都不快，似乎在商讨什么。
夜鹰驾驶天蝎之星过去：“将军，我有事要汇报。”
“稍等，”白夜示意她先别说话，一边对另外几名领队道，“那就吩咐下去，准备更换行进路线。”
夜鹰惊诧地看了他一眼，等几名领队领命而去，她连忙道：“真的要换路线吗？”
“当然啦，小姑娘，”这次回答她的是黑礁佣兵团的团长阿宁，她指着在众人身后天空上盘旋的晶鸟群道，“有它们守在那里，军队很难过去，与其白白浪费时间和资源，还不如更换路线。”
“我们佣兵团中有人知道别的小道，虽然晶兽可能会多一点，但总比硬闯晶鸟群要好。”尤其他们还处于地势劣势。
夜鹰踌躇了下，小声道：“但……我觉得最好不要这么做。”
闻言，阿宁诧异地挑了下眉，而白夜则问：“为什么？”
“我刚才在晶鸟群里看到一只风暴鸟，”夜鹰说，“平原地区不可能会有风暴鸟，我很在意它出现在这里的理由。”
夜鹰虽这么说，但心里已经隐隐有了猜测。
风暴鸟一般确实不会离开栖息地，但——如果它是受到了变异种的指挥呢？
如果晶鸟群里暗藏着变异种，从各地召集来足够数量的晶兽用以拦截部队，并逼迫他们更改方向，那这些不合理的点就说得过去了。
但如此，就叫人不得不在意它们这么做的理由。
夜鹰轻声道：“我觉得……它们在故意让我们换路线走，说不定……”她犹豫了下，将心中的猜测说出口，“它们在前面设置了陷阱，就等着我们跳进去。”
说完，她抬起头，小心翼翼看了白夜一眼。
夜鹰明白自己刚才那番言论都只是毫无根据的猜测，一点也没有说服力，不禁心下惴惴，有些后悔自己轻易就说了出来，正要改口，却被一阵爽朗的笑声打断。
“哈哈哈哈哈哈！”阿宁仰头大笑起来，“小姑娘的感觉还挺敏锐的！”
夜鹰错愕地看着她：“什么？”
“放心吧，”阿宁走上前，用机甲撞了下天蝎之星的肩膀，“你的将军早就把这些因素考虑进去了，不会让军队吃亏的。”
夜鹰有些疑惑：“那为什么还要改路线？”
“这个嘛——”阿宁拖长声音，“自然是……”
“为了挖个坑给晶兽跳啊。”
***
“队长……我们这么走真的没问题吗？”一名士兵战战兢兢道。
闻言，刘涛烦躁地抓了下头。
十分钟前，他带领整个先遣部队终于进入了山地区，但让人感到奇怪的是，一路上他们根本没有遇到任何晶兽。
“这他妈是沦陷区吗……”手下喃喃道，“我怎么觉得那么奇怪……”
他下定决心，对刘涛道：“队长！要不我们汇报给将军，让他不要……”
“闭嘴，”刘涛给他脑袋上来了一下，“你懂什么，别乱说话！”
“队长！”这时，侦察兵回来了，给他报告说，“前方发现了大型晶兽的足迹！如果继续往前，有可能会撞上它们……”
“那就换路线，”刘涛直截了当道，“从另外一条路走。”
手下在一旁听着，简直惊呆了。
“不……不用实现和将军汇报吗？”他不可置信道。
侦察兵也有些吃惊，但刘涛反而随意地摆了下手：“没事，不用那么麻烦。”
在另外两人惊愕的目光中，他接通了先遣分队的总通讯频道：“传我命令下去，从西面进入山地区。”
“是……遵命！”
侦察兵犹犹豫豫地下去了。
刘涛叹了口气，对眼睛几乎瞪成铜铃的手下道：“走。”
平原和山地区接壤的地方有两个入口，其中一个因为可能有大型晶兽出没，已被刘涛否决，他带着先遣部队，从西面的一条小道进入了山地区。
但在进入山地区后，他们仍旧没有看到任何晶兽的踪迹，周围一片寂静，只有机甲碾过陡峭山崖的时候发出的咯吱声。
手下越发觉得不对劲，刚想开口，却见走在最前方的刘涛在一个拐弯角忽然停了下来。
“？”手下道，“怎么啦队长？”
“这是死路，”刘涛说，“退回去，换个路。”
手下才发现，前面居然被数块大石挡住了路，加上左右皆是高陡的山崖，先遣部队简直像被包入了一个口袋，除了原路返回之外别无他法。
他正要替刘涛将命令传下去，部队后方忽然起了喧哗。
“不好！有晶兽！”
“别后退！往前走啊！！”
手下：“！”
他吃惊看向部队后方，只见一支晶兽群竟鬼魅地忽然冒了出来，看那架势，应该接近百头，正蠢蠢欲动地朝他们逼近。
在晶兽的威胁下，整个先遣部队几乎是下意识地往前跑，等回过神来，早已进入了死胡同。
“草！”手下气得大叫，“队长！我们中计了！”
怪不得一路上没有晶兽，原来全在这里等着他们！
还有那些大型晶兽的足迹，肯定是为了把他们引到这里的死胡同地形！
他们身后无退路，晶兽却不断逼近，急得手下汗都要落下来了，正想向刘涛请示，却听见他忽然长出一口气，像是放下一副重担的模样：“太好了，终于出现了，真是紧张死了。”
“？”手下错愕道，“队长，你……”
刘涛没有理会他，抬起手，对着天空放了一枪。
紧接着，不可思议的一幕出现了。
周围的山头上忽然出现了数道机甲的身影，它们将身形隐秘在山壁间，很好地掩藏了自己。
数百道炮口被对准底下的晶兽群，充满逼迫力。
手下望着这一幕，喃喃道：“这是……”
是……陷阱？
这时，一架白色机甲从山壁上站了起来，它高举起手中光子剑，随即，重重挥下。
“进攻。”

第125章 最强皇女
“愣着干啥？快跑啊！”
“……啊？！”
手下还没反应过来,已被刘涛一把捞起，后者还不忘在先遣部队的通讯频道里吼了一嗓子：“全员立即撤离至山壁，记住,一定要和晶兽拉开距离！”
说完，他驾驶的重型机甲抓着那尚处于懵逼状态的手下,飞速朝山壁奔去。
而此时,晶兽群那里也发生了不小的动静。
从晶兽群后方忽然响起了数道震耳欲聋的炮声,随即,一队机甲兵出现在滚滚浓烟中,他们似是早有准备,从各个隐蔽处跳出，手持各式武器,朝晶兽压去。
在他们的逼迫下,晶兽群被赶得不得不往里躲去,如此一来,它们反而被逼入了口袋型的山谷,成为了瓮中之鳖。
望着这一幕，手下简直惊呆了。
“这……”他不可置信地看向刘涛，“难道从一开始起，这就是个陷阱？！那……”他想到什么,眼睛陡然瞪大,“我们是诱饵？！”
还没说完,脑袋上就挨了一下：“嗷？！”
“诱饵怎么啦，”刘涛不以为意，“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不装模作样往陷阱里跳一跳，你以为那些晶兽会乖乖出来？”
但他自己还是骂了一声——他妈的，这届晶兽不知是吃什么长大的,居然还会玩空城计，当初白夜将军给他讲计划的时候刘涛还半信半疑，没想到竟当真差点踩坑里。
正说着，他们头顶传来人声：“先遣部队！都快上来！”
几根金属软梯荡了下来，刘涛眼疾手快抓住一根，示意手下上去：“快走。”免得晶兽反应过来，万一优先攻击他们，那他们可就玩完了。
见手下还在犹豫，刘涛说：“磨叽个啥？你现在呆在下面又危险又碍事，还挡着上面人的子弹！”
手下看向周围，发现刘涛说的不错。
目前在这个口袋型的山谷中，周围三面峭壁上已被他们的人占领，且早就布置好炮台，就等着司令官下达进攻指令。
同时，唯一的出口也被新出现的机甲队堵住——他们的作用就是封锁出口，防止晶兽逃出，并将它们赶入炮兵的攻击范围内。
但因为有他们这支先遣部队在下面，上面的炮兵队怕误伤，才迟迟没有攻击。
此时早有反应快的士兵收起机甲，奋力蹬上梯子，往山壁上爬，手下也不再犹豫，收起他的轻型机甲，伸手拽住金属梯。
“快快快！”刘涛押后，在下面拼命催促，“动作都给我麻利点，没吃饭吗你们？！”
话虽如此，但先遣部队的成员接近百名，而金属梯就那么几部，就算士兵的动作已经尽可能迅速，整支队伍的撤离依旧有些缓慢。
“妈的！”
见有些晶兽已经往先遣部队的方向奔过来，刘涛不由暗骂一声，松开手，掏出光子剑：“还没上去的都给老子动作放快！别磨磨叽叽的！”
说罢，重型机甲发出轰隆声响，声势浩大地碾向攻来的晶兽！
“队长！”
“妈的别嚎了！快爬啊！”
眼见刘涛与几只大型晶兽缠斗在一起，一些士兵纷纷开启机甲，追上去帮忙，而剩余的士兵则加快速度，拼命往山壁上爬去。
山壁陡峭，加上他们赶了一天的路，早就精疲力尽，一名士兵爬到一半，终于力竭，手指无力松开，人从金属梯上滚了下去！
就在他快坠下去的时候，一只手忽然从半空降下，一把抓住了他！
士兵：“！”
他抬起头，发现拽住他的居然只是个年轻的少女，清丽的脸庞上仍稚气未脱，但她的眼神却很坚毅，配上那双浅淡的蓝眸，简直像褶褶生辉的星星。
士兵怔忪道：“你……”
他知道这名少女——据说是当年人体实验的幸存者，被安排对付最终的晶化孢母。
士兵先前就有所耳闻，说少女不过是个才毕业的军校学生，但眼下近距离观察，才发现她比自己想象得还要年轻，如果不是那被战场磨练出满满老茧的粗糙双手，他甚至错以为这是哪个还在就读的年轻大学生了。
士兵不禁犹疑——这样稚嫩的孩子，真的能承担起如此重任吗？
“松手。”忽然，一道低沉声音响起。
士兵一愣：“？”
少女——夜鹰低下头，她的声音柔软，却暗含坚韧，“你松下手，我把你拉上来。”
士兵晃了眼她细细的胳膊，本想说他自己来，没想到下一瞬，一股大力忽然从胳膊处传来，他像个埋在地里的萝卜般被整个拔起，慌忙松开手：“小姑娘……你……！”
夜鹰轻松将比她还高一个头的士兵拎起来，丢向身后空地，回头对守在旁边的救援队道：“请帮忙检查下他的身体。”
“是！夜鹰少校！”
少少少少少校？！
士兵一听，整个人都呆住了。
这么年轻的孩子，居然已经是少校了吗？！
“啊啊啊啊！救命！！”
底下忽然响起惊恐的尖叫，士兵回过神，忙扑在山壁旁，当望见底下场景，登时瞠目欲裂：“杨宇！队长！！”
——两架机甲在晶兽的围攻下，被逼得越发远离山壁，周围的晶兽纷纷聚拢过来，一只巨大的晶狮跃起，尖锐牙齿狠狠咬在其中一架机甲上，用力一甩头，竟将坚硬的机甲臂直接扯下来半根！
机甲受损，神经连接在上面的驾驶员自然也随之受到伤害，发出了凄惨的叫声。
士兵急得站起身：“不行！我要下去……”
话音刚落，身边忽然飞过一道白影——夜鹰驾驶着天蝎之星，直接从山壁上跳了下去！
士兵大惊：“小……夜鹰少校！！”
“别去，”但他被一只横空伸出的手拦住了，回过头，一名同样年轻的金发少年正站在身后，“这里太危险了，你退下交给我们来。”
这又是一张士兵不认识的面孔，他愣愣看着少年和他身侧的两名同伴：“你们是……”
“裘德，别跟他废话了，”一旁一个凌厉眉眼的少年开口，语气颇为不善，“夜鹰都已经跑远了。”
众人回过神，才发现夜鹰的白色机甲刚跳入晶兽群，就如同一颗落入大海的水珠，几乎快被那些拱动的兽背给淹没了。
那名被换作裘德的少年眼中登时升起几分焦虑，他抓住士兵的肩，把他推给另一个头发微卷的男人：“文前辈，麻烦帮忙照看下他。”
文刀袖：“行行，快去守护公主吧，小骑士先生们。”
他这番话招来西戈一个白眼，但两个少年不再说话，纷纷召唤出一黑一白两架机甲，他们连一丝犹豫也没有，跟随着夜鹰跳了下去。
“夜鹰！”
夜鹰正从一只晶兽的尸体上拔出光子剑，就听到身后传来焦虑声音，“快回来点！你走太远了！”
她回头，发现是裘德，不禁道：“你怎么下来了？”
“难道让你独自出风头吗？”西戈的声音同时响起，“别东张西望，快看前面。”
他提醒的同时，夜鹰也预感到什么，猛地回头，反手一刺，将原本想要偷袭的一只黑背晶熊狠狠钉在墙上。
裘德驾驶着阿瑞斯赶过来：“我们只要给支援部队争取出撤退时间就好，不要穷追猛赶。”
夜鹰回头看了一眼。
刚才被晶兽缠住的刘涛队长和士兵已经被救了下去，眼下除了一些还挂在金属梯上的士兵，只剩下他们三人还在底下。
而士兵们也终于开始反击。
底下的机甲部队开始向前推进，三人头顶的炮兵也纷纷发起进攻，朝晶兽射出数枚炮弹，直接将靠近山崖的晶兽炸飞一片。
西戈说：“行了，我们走吧。”
夜鹰却站着没动。
“夜鹰？”
“我拿到天蝎之星后，”她慢慢道，“还没试过它。”
夜鹰侧过头，眼中闪着跃跃欲试的光。
“怎么样？”她看向另外两人，“你们也好久没杀晶兽了吧？”
***
“妈的，这些晶兽杀都杀不完！”
各小队长的总通讯频道内，一名负责左翼的小队长正在大声抱怨：“我们这里人的子弹快用完了！”
情况糟糕的不只是他一支队伍。
右翼十支小队中的一半已经失联，剩余的还因为补给问题不得不退居二线，支援部队虽然替补上来了，但面对数量众多的晶兽，仍旧显得有些捉襟见肘。
“哪来那么多废话？！”另一名小队长怒吼，“上头下来命令，一定要在这里歼灭这群晶兽！”
等他们上了山地区，路势陡峭狭窄，通向极北之巅的路宽只有短短数米，最多容两架中型机甲而过，如果在那种逼仄的小路上撞见晶兽，简直就是死路一条。
难怪白夜将军特意在此步下一局——他想要消减晶兽的数量。
既然如此，那就只有死磕。
小队长咬了咬牙，对队员道：“都给我撑住了！谁放走一只晶兽，回去给我军法处置！”
“是！”众人齐声道。
但话虽如此，他们心里却明白——如果真的让晶兽突破防线，那也就失去了回家的可能。
“啊啊！！”
忽然，一只晶兽猛地一扑，拽住了前排的一名士兵，他发出一声惨叫，被从机甲里拖了出来。
“布克！！”
立即有同伴想上去帮忙，却还是晚了一步——几只晶兽扑上去，瞬间将布克撕扯开，他只来得及发出了声“不要……”的呜咽，就被掩埋在了晶兽的利爪下。
“草！！！”小队长又悲又痛，大吼一声，“都给我上！！”
他一马当先冲了上去，手中的光子剑几乎舞成圆形，瞬间将前排几个晶兽的脖子利索砍断，随即几名士兵跟上去，填补了布克的位置，小队长才后退一步，喘了口粗气。
“炮兵队在做什么？”他红着眼在通讯频道里质问，“我们这里的人要死光了！”
但事实上，炮兵队也有苦难言。
晶兽和底下的小队混战在一起，让他们很难精准击中目标，贸然出击还可能会伤及同伴，更糟糕的是，才开战没多久，不知从哪里又涌来了一群晶鸟群，竟直直朝他们冲来。
炮兵队万不得已，只能分出一部分兵力对付突如而来的晶鸟，才导致底下压力突然加大。
一时间，要求支援的声音不断在各个频道内响起。
“第三部 队请求支援！我们的炮弹已经耗尽！”
“第五部 队请求支援！这里快顶不住了！”
“第九部 队……”
“轰——！”
就在现场一片混乱时，一击震耳欲聋的炮声忽然撕开了纷乱的场面。
包括晶兽在内，所有人都不禁抬头看向炮声响起的地方。
一枚炮弹射在晶兽群内，炸起的火花瞬间带走数条晶兽的生命，滚滚浓烟中，忽见一道白色闪电飞出。
不，那不是闪电。
——一架白色机甲猛地破开烟雾，它左手架着一台激光炮，右手拎着一把光子剑，如离弦之箭般冲入晶兽群，利剑灵敏一翻，直接将靠最近的两头晶兽的头颅给斩了下来。
它穿梭在晶兽群中，速度快得简直不像是台笨拙的巨型机器，每一次银光闪起，便带走一条晶兽的生命，洁白的机甲身上却愣是连一滴血都没有沾到，宛若一股轻盈的风。
小队长喃喃道：“这是……天蝎之星？”
驾驶它的是那个年轻的实验体姑娘？
“砰！”“砰！”
又是两道炮声，小队长的思绪被瞬间拉回——两架黑白机甲跟在天蝎之星的身后，他们掩护着天蝎之星在晶兽中前进，没放过任何一只晶兽，所经之处倒下一片晶兽的尸体。
这三人配合默契，天衣无缝，短短数十秒的时间，竟已经斩杀了几十头晶兽。
“也太厉害了吧……”身边一个士兵愣愣道，“他们到底是什么人……？”
小队长回过神，忙命令道：“还愣着干什么？！赶紧上去帮忙啊！”
众人才回过神，跟着追上去，有三个大佬在前，原本精疲力尽的士兵又重振士气，一路推进，将晶兽又往山壁的方向逼近了几分。
但就在他们快把晶兽逼退百米的时候，原本冲在最前面的天蝎之星忽然道：“都后退！”
士兵没反应过来，但几个队长都知道天蝎之星里坐着的是何等人物，连忙跟着下达命令：“后退！”
于是，原本推进的战线又被向后拉开，有些士兵被这几乎如同儿戏般的命令弄得有些恼火——要知道为了死守战线，他们已经损失了无数同伴，正想抗议，冷不丁头顶传来几声巨响。
“轰——！”“轰——！”
众人惊惧抬头，几乎同一时刻，位于他们头顶的山壁陡然塌裂，巨石纷纷滚落，如同流星一般朝地面砸来！
——上面的炮兵炸毁了山壁，试图用滚石攻击晶兽！
“分散开！”夜鹰道，“小心被波及！”
哪里用得着她提醒？这下原本尚且不情愿的士兵们动作立刻变得利索起来，他们迅速后退，让出一大片空地，而那些被逼到墙角的晶兽则没那么好的运气——它们刚好处于滚石的坠落范围内，连躲闪的余地都没有，瞬间被掩埋在巨石下。
等山崩地裂般的震响过去后，底下小队惊魂未定地看向晶兽，除了几个还能挣扎爬出来的晶兽外，大部分都被掩埋在了废墟下。
白夜站在山壁上，俯瞰下方，清冷的嗓音响起：“放火。”
几名士兵上前，手里提着特制的冲锋枪，对准下方废墟一顿扫射，炽热的火苗几乎窜上山头，在众人面前绽放出一朵极凉极艳的死亡之花。
大火燃烧了整整一个小时，才将所有的晶兽烧死。
奋战了接近三个小时，天色已近暗，由于夜晚不便赶路，白夜便传命令下去，找了个隐蔽处准备休息。
夜鹰将天蝎之星托付给文刀袖维修后，只身朝着司令部的帐篷走去。
一进去，就看到白夜，西瑞元帅，阿宁和几名队长聚集在桌旁，正对着一台光脑上的地图商讨着什么。
见她过来，白夜抬起头，微凉的视线扫过夜鹰的脸庞，才稍微有了点温度：“怎么了？”
夜鹰摇了摇头，沉默着走到一旁，找了一处坐下。
她抱着膝盖，人缩成小小的一团，什么话都不说，两只眼睛眨巴眨巴地瞅着白夜。
白夜点在光脑上的手不由一顿。
西瑞元帅和阿宁交换了个视线，后者善解人意道：“那反正方案也出来了，今天就讨论到这里吧？”
西瑞元帅：“好啊好啊，大家忙了一天了，都早点睡……”
“等等，”白夜说，“还有几个点需要改进一下。”
众人：眼神死.jpg。
西瑞元帅恨铁不成钢道：“你不累吗？”
白夜平静摇头。
“……”西瑞元帅指向夜鹰，“那她不累吗？！”
白夜看向夜鹰，后者犹豫了下，“我可以在旁边休息，你不用管我。”
西瑞元帅：“……”
两个扶不起的刘阿斗，他不管了！
结果，几人仍是讨论到半宿，才堪堪将几个重要点定下来，等西瑞元帅几人走出司令部的时候，步伐都有些虚飘了起来。
白夜还留在帐篷离，他把会议资料收拾起来，手顿了下，回头看向夜鹰。
一个多小时的讨论中，她愣是一句话都没说，头靠着一旁的柱子，白夜走过去，轻轻在她身前跪下，才发现夜鹰眼睛微闭，已经睡熟了。
他犹豫了下，伸出去的手又缩了回去，解下身上的斗篷，轻柔盖在夜鹰身上。
不料这个轻到不能再轻的动作反而惊醒了夜鹰，她小小抖了一下，睁开眼：“……结束了？”
“还没有，”白夜侧了眼夜鹰，她脸侧还残留着一些战斗留下的血污，从怀里掏出一方手帕，递给她，一边道，“我需要规整下部队的损失情况。”
夜鹰问：“那要多久？”
白夜犹豫了下：“半个小时。”
“好，”夜鹰接过他的手帕，胡乱在脸上擦了擦，“那你继续吧，我等等你。”
白夜停顿了下，狭长的眼眸转向她：“去休息吧，明天还要早起。”
夜鹰却摇头，固执道：“不。”
其实……她找白夜也没什么事，只是今天奔波了一整天，她实在太累了，只想回到白夜身边，明明白夜什么都不能做，但夜鹰却觉得，仿佛这样就能让她疲惫的身体得到一点缓解。
就像以前他们还在石英城的时候，筋疲力尽的夜鹰回到家中，躺倒在床上，将晶石项链贴在胸口，一边同金说话，一边闭着眼睛休息。
等到了第二天，又重新满血复活。
“我知道了。”瞅见她脸上的表情，白夜的眼神闪了闪，不再让她走。
但他虽应下了，却没立即起身，半蹲在夜鹰面前，略微皱了下眉，从她手中接过手帕，语气里带上一丝严厉：“我不是说过了——做事别那么粗杂。”
夜鹰刚才随意抹了把脸，结果只是擦得皮肤都红皱起来，血污却还挂在上面，白夜轻轻叹了口气，说道：“我来。”
他帮夜鹰撩开脸侧的碎发，将手帕叠成小小的一角，轻柔替她擦拭脸上的污渍，夜鹰不吭声了，眨巴着眼睛，两眼炯炯地盯着白夜。
白夜：“……”
他忍了几秒，终是道：“怎么了？”
“我发现，”夜鹰慢慢道，“你的睫毛很长。”
说着，拍了拍白夜的脸，温热的手指拂过男人冰凉的面颊，带起一丝异样的热度。
白夜的眼神一颤，夜鹰却不自知，甚至还凑近了一点，细细观察着白夜的眼睛，才道：“真的很长。”
“……”白夜说，“别靠我那么近。”
他作势收手，却被夜鹰一拉。
“这没什么关系呀，”夜鹰诧异地看向白夜，“以前你还是石头的时候，我不是经常把你贴身放吗？”真要论距离，那个时候白夜可贴得比现在近多了。
不知为何，当她提起这件事的时候，白夜忽然表情一黑。
夜鹰还在继续道：“但晶石项链冰冰凉凉的，其实很舒服。”尤其是夏天。
白夜忽然打断她：“你吃饭了吗？”
“？”夜鹰不明所以，“还没有。”
白夜：“好。”
下一刻，他忽然提起夜鹰，后者在巨大的身高差前根本无法反抗，双脚被直接提离地面，如同一只举手无措的小猫般被白夜拎到门口。
白夜说：“自己吃饭去。”
夜鹰连忙道：“等等……你不一起……？！”
“嘭——！”
但没等她说完，白夜已经轻轻一丢，将夜鹰扔了出去，门在她面前重重合上。
夜鹰：一脸懵逼.jpg。
白夜生气了。
但是……她说错什么话了吗？！

第126章 最强皇女
夜鹰隔着门对白夜喊了几声,但对方并没有再放她进去的打算，她眨眨眼，只好先战略性撤退。
她去补给部拿了点营养剂,反正也就几口的量，干脆站在原地,三两口喝完,正要将袋子扔掉,前方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夜鹰？”
夜鹰抬起头,文刀袖自黑暗中走出,他一身外出打扮,腋下配着枪，挂在腰间的口袋里不知道装了什么,鼓鼓囊囊的。
他身后还跟着几人,夜鹰认出来——是队伍里其他的机甲师。
夜鹰问：“要出去吗？”在这种深夜？
“已经回来了,”文刀袖摇摇头,指着口袋道,“去捡了点东西。”
他把口袋打开给夜鹰看，里面满满一袋子晶石，光滑剔透的表面反射着补给部鹅黄色的灯光，透出点点璀璨星光。
夜鹰小小吃了一惊：“这不是……”晶兽身上的晶石吗？！
“对,”文刀袖看出她心中所想,“这些都是从晶兽身上挖出来的核晶。”
“……核晶？”夜鹰愣了一下。
那不是……
文刀袖继续道：“核晶蕴含巨大能源,经过打磨后细化后，可以用来给机甲供给能源。”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小块晶石，放在夜鹰手心里。
奇怪的是，明明是无机质的质地，晶石的表面却像是覆盖着一层暖意,有股细热的温度自贴着夜鹰的那面逐渐扩散至各处。
“但并不是晶兽的每一块晶体都可以制作成核晶，”文刀袖又道，“只有在这里，靠近心脏的这一块地方，”他将手点在胸口，“那里的晶体才含有足够多的能量，能够满足机甲需求。”
所以他们刚才出去那么久，是去翻晶兽尸体，将它们靠近心脏那一块的晶石挖下来，带回营地进行打磨。
毕竟经过几次战斗的消耗，大部分士兵的机甲能源已近告竭，机甲师们不得不为了之后考虑，要尽可能补充资源。
夜鹰若有所思：“原来如此……”
她松开手，想把晶石还给文刀袖，对方却将手一推，晶石重新落回了夜鹰手中。
夜鹰：“？”
“你拿着吧，”文刀袖道，“这块晶石太小了，应该做不了核晶。”
“小文，”他身后一名年长女性道，“该走了。”他们还有许多维修工作要做。
文刀袖耸耸肩，对夜鹰挥了下手：“你自己玩去吧。”
他冲夜鹰眨眨眼，跟着其他几名机甲师离去。
夜鹰站在原地，低下头，看了那块晶石一眼，它像是颗鹅卵石，小小的还没有夜鹰半个巴掌大，她犹豫了下，将晶石收入口袋。
夜鹰看了眼时间，觉得白夜应该忙好了，转身准备走向司令部。
但补给站帐篷外的某处又吸引了她的注意。
几架机甲停在那里，底下蹲着三五名士兵，他们皆半跪在地上，似乎在挖着什么东西，其中一人还大声抱怨了一句：“靠！累死了！”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有些突兀，夜鹰挑了下眉，走过去。
等靠近了，才发现那几名士兵身前有一个小小的土包，而他们每人手里都拿了些简易工具，正不断往土包上堆砌沙土。
“你们在做什么？”
冷不丁响起少女轻轻淡淡的声音，那几名士兵皆吓了一跳，有个人差点拿铲子戳到手，尖叫一声：“嗷！！”
他吓得回头：“谁？！”
“抱歉，”夜鹰蹲下身，瞅了那土丘一眼，“现在很晚了，你们不去休息吗？”
众人一看，是个正常人，才松了口气，其中一人道：“等等吧，把这个搞定。”他扬起手里的土铲，对夜鹰挥了挥。
夜鹰干脆在旁边蹲下，好奇地看着几人吭哧吭哧挖土，又问道：“你们是在挖坑吗？”
“挖什么坑？这是下葬！”一人差点打她脑门，“小姑娘语文没学过？”
夜鹰摇了摇头。
从记事起，她就一直呆在实验所中，从未去过外面，而白夜将她带到石英城后，那里的人并没有下葬的习惯——富人死后，身体烧成细腻的骨灰，被稳妥保存在私人墓园里，而穷人往往死在荒野中，尸体要么被晶兽损坏得不成样，要么就是直接找不到了。
夜鹰似懂非懂地看着他。
那人估摸也明白，叹了口气，指着坟墓道：“人死后都是要下葬的，这是给约翰逊挖的坟墓。”
像他们这种在野外作战时牺牲掉的士兵，尸体根本没法跟着部队移动——一来携带麻烦，二来唯恐身上的晶兽血会感染其他士兵。
“对了，还没有给他登记死亡，”士兵想起什么，扭头对旁边的士兵道，“等下去跟总队长汇报一声吧。”
“总队长？”夜鹰问，“不需要先找你们的小队长吗？”
为方便管理，如果一支队伍里出现伤亡情况，一般先是由每个队的小队长统计完队内情况，再递交给总队长。
那人笑了一声：“不不不，我们跟约翰逊不是一个队的。”
夜鹰有些愣：“那……”为什么不让他的队友来帮忙下葬？
那人像是看出夜鹰心中所想，叹了口气，重新用红肿的手指抓起土铲，刨了几下才继续道：“约翰逊他们队全军覆没了，而我们只能找到他的尸体。”
至于其他人，想必是变异成了晶兽，或者已被晶兽分食掉了。
所以没有能给约翰逊下葬的人，都说入土为安，他的尸体已经带不回国，最起码……他们希望他能安详地长眠于地下，不再受晶兽骚扰。
夜鹰沉默了。
她抱着膝盖蹲了一会，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匕首，也跟着挖起土来。
见状，其他几名士兵交换了诧异一眼，有人想出声，却被另一人制止了，他对着夜鹰笑了笑，拍拍她的头：“好姑娘。”
夜鹰不吭声，只是默默地挖着土。
众人花了半个多小时，才将约翰逊的坟墓挖好，最后一人站起，在土丘上踩了踩，保证不会塌陷，才转过头，又问了一句让夜鹰迷惑的话：“你们谁有营养液？”
“我我我，”一名士兵递过来一管淡绿色的营养液，“够么？”
士兵接过来看了眼，露出嫌弃表情：“青苹果？就没有桃子味的吗？”
夜鹰愣了下，举起手：“我有。”
她从补给站出来的时候顺便给白夜带了点营养液，里面就有一支桃子味的。
“谢了，”士兵接过来，嘴里还抱怨了一句，“约翰逊真他妈的麻烦，一个大男人还喜欢什么桃子味的。”
夜鹰：“……？”
“这是我们这里的规矩，”见她不解，另一人解释道，“下葬不都是要祭奠点什么嘛，但是在外没什么好东西，一般就拿个营养液。”
“你也别说人家了，林道，”又一名士兵道，“约翰逊毕竟是富家子弟嘛，人家喜欢更纤细的口味又有什么关系？”
说来也是奇妙，约翰逊出身贵族世家，虽然父亲只是中央区一个不大不小的子爵，但家境殷实，根本不需要儿子出来当远征兵。
夜鹰忍不住问：“那他为什么来边城？”
林道不耐烦道：“这我怎么知道？”
他拧开营养液的瓶盖，把淡红色的液体尽数浇在坟墓上，看着那些液体顺着黄褐色的泥土沉淀下去，就像是缓慢消融的血，他的眼垂了下去，在过了几秒，忽然道：“可能是觉得……”
他轻轻道：“也许边城的营养液会比较好喝吧。”
***
祭拜仪式完成后，几名士兵准备走了，见夜鹰还留在原地，林道提醒道：“小姑娘，该去睡觉了。”
夜鹰摇了摇头：“我坐一会，你们先去吧。”林道犹豫了下，但没有再坚持，转头对其他人道：“那我们走吧。”奔波了一天，也该休息了。
“把机甲停在这里，”一人说，“总队长说为以防突发情况，叫我们别把机甲收起来。”
林道耸耸肩：“行。”
他们便将机甲留在原地，冲夜鹰打了个手势，转身离去。
而夜鹰则蹲下身，双手抱着膝盖，静静坐在土丘旁。
“明天……我们都要走了，”她对着空无一人的土丘道，“你一个人在这里会很寂寞吧，我陪陪你。”
躺在土下的约翰逊自然不会回答，夜鹰也不在意，她往后一仰，后脑勺轻轻靠着地面，抬起双眸仰望头顶的夜空。
夜空很美，点点繁星好似明亮的珍珠，镶嵌在深蓝色的幕布上，散发着闪烁光芒。
也不知道夜鹰之星在哪里，夜鹰望着天幕，怔怔想着。
她久久维持着这个姿势没有动，但过了许久，寂静的夜里渐渐传来轻微的呼吸声，夜鹰的头侧到了一边——她睡着了。
随着她的动作，口袋里那颗晶石滚了出来，落在地上，发出轻轻“啪嗒”一声。
随即，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一根极其细的光丝从晶石的中央缓缓冒出头，它摇摇晃晃地升起，像是一只还不甚熟悉鳍的鱼，缓缓朝夜鹰游去。
它绕着夜鹰转了两圈，亲昵地蹭了蹭她的脸颊，却又绕过她，停在一旁的土丘上。
光丝拔高身体，扬起细长的头部，摇摇摆摆，看起来像是在呼喊着什么。
紧接着，又有新的变化产生了。
——数根光丝从那几架停在夜鹰周围的机甲胸口冒了出来，它们也如同第一根光丝一般，飘飘绕绕地经过夜鹰，最后停在土丘上。
远远望去，散发浅亮光芒的丝线编织成一道柔软的圆，将土丘守护在里面。
如果夜鹰醒着，便能听到从四面八方传来的低低轻喃。
“都结束了，辛苦你啦……”
“已经可以休息了……”
“睡吧，睡吧……”
“嘎吱——”
忽然，夜鹰身后响起一道细微声响，是军靴踩过石地的声音。
光丝骤然一停，但看清来者后，又缓慢地摆动了起来，它们温顺地游了过去，在那人高大的身影间穿梭，发出细微的呼喊：
“白夜……”
白夜低下头，戴着白手套的手指触过那些发亮的光丝，弯腰将地上的夜鹰抱起。
夜鹰睡得正熟，全然不知发生了什么，她的头靠在白夜肩上，表情恬静，胸膛微微起伏，发出有规律的呼吸声。
白夜低下头，替她撩去额间的一缕碎发。
那些光丝从约翰逊的墓上飞离，来到夜鹰的身边，它们挤挤攘攘的，像一群怯生生的小羊，一根光丝想凑上去戳戳夜鹰的脸，被白夜轻轻推开了。
“别玩了，”他低声道，“她在睡觉。”
光丝摇摆了下，像是在发泄不满。
白夜低低笑了一声，注意到夜鹰动了下，他收拢手臂，防止她滑下去。
他抱着夜鹰往前走了几步，那些光丝亦步亦趋，白夜径直走到机甲前，微垂下眸，将一只手贴在机甲壁上，那些光丝收了回来，贴在白夜的手指上，绕着他打转。
“都快过去了，”白夜低声道，他的声音清浅，下面却压抑着一股庞大的情感，“马上就要结束了。”
他们……人类，将终结地狱。
***
“夜鹰，快起来！”
夜鹰从熟睡中惊醒，发现裘德正跪在她的睡袋前，表情焦虑。
她连忙坐起来，因为才刚睡醒，脑袋呆滞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发现自己躺在帐篷里，但周围没有其他士兵，只有她一人。
“裘德？”
“部队要准备出发了，”裘德说，“你快起来吧，他们都已经在列队了。”
夜鹰应了声好，迅速从睡袋里出来，正打算穿靴子，感觉有点不对劲，低头一看，才发现身上的军装外套被脱了。
昨晚……她记得自己似乎在营地外睡着了，但后面就记不清了。
她看向裘德：“你把我带回来的吗？”
不知为何，听到她这么问，裘德忽然表情一黑，紧接着才从嘴里逼出两个字：“你睡在将军的帐篷里。”
夜鹰：“……？”
“算了，先出来吧，”裘德说，“这些事等下再说。”
夜鹰点头，动作利索地将东西收好，跟着裘德走出帐篷。
一出去，外面嘈杂的声音立即涌入耳中，所有小队长都在清点人数，营地外充斥着闹哄哄的吆喝声，以及机甲走动发出的哐哐声。
“夜鹰，裘德，这里！”
远远有一人在喊他们，夜鹰和裘德对视了一眼，走到那摆着手的少年身边：“西戈？”
“我们的站位不在这里，”西戈收拢了下肩上的背带，对两人道，“白夜将军让我们到队伍前翼去。”
夜鹰奇道：“为什么突然变队形？”
“不知道，”西戈自己也不清楚，烦躁地甩了下头，“总之先过去吧。”
几人便绕开那些列队的士兵，往前翼的方向走去，夜鹰稍微放慢了脚步，跟最后的文刀袖打了个招呼：“早。”
“是很早啊，”文刀袖显然也没睡醒，狠狠打了个哈欠，“现在才几点……？”
“五点半，”夜鹰看了眼光脑，诧异道，“怎么比预计出发的时间要早？”他们原定明明是七点出发才对。
“很奇怪对不对？”文刀袖道，“早上我还看到几个司令官聚集在一起，好像在召开什么紧急会议，”他想了想，补上一句，“各个表情都挺严肃的。”
夜鹰心下疑惑又多了几分，她收起光脑，不再说话，沉默地跟着另外三人来到白夜指定的地点。
众人刚站定，夜鹰的耳麦里忽然传来白夜的声音：“带着你的队伍到这里来。”
夜鹰有些惊讶：“白夜？”
“我在你们的右侧方，”夜鹰抬起头，果然在右手侧看到了白夜的身影，他正和身边的一名士兵说着什么，注意到夜鹰的目光，微微朝她颔首，“过来罢。”
夜鹰扭头对另外三人道：“将军要我们到他那里去。”
“你确定？”闻言文刀袖诧异了，“那可是核心位置。”
原本白夜给他们安排在部队中翼偏后的位置，考虑到夜鹰的重要性，这里可以说是整个部队最为安全的地方，但现在为什么又突然把他们调到前翼？
“前翼——特别是将军站的位置，那里能掌握整个队伍的形式，第一时间收到来自各个方位的讯息。”
而且……
他犹豫了下，没将后面的话说出口。
如果部队遇到不测，这里也是能最快脱离部队的地方。
但另外三个小孩显然没有注意到这些问题，西戈还说：“他把我们安排得离他那么近是想要干嘛？”
裘德：“为了不让你胡闹吧。”
西戈：“放屁！”
裘德：“戚。”
文刀袖：“……”
那两个烂泥是真的扶不上墙，他头痛地揉了揉眉心，试图提醒夜鹰，隐晦道：“将军怎么突然把我们更换到这里？不觉得太靠前了吗？”
夜鹰正低头看部队的分布图，闻言低低应了一声：“的确有些奇怪。”
她思索片刻，对文刀袖等人道：“在这里等我一下。”说罢，转身朝白夜的方向走去。
“白夜，很忙吗？”
白夜抬起头，看见夜鹰走到他面前，他顿了顿，对身旁的士兵道：“你先下去吧，按照刚才的方案执行。”
士兵：“是，将军！”
等士兵退下后，夜鹰才问：“为什么把我们放到了前翼？”
白夜并没有立即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反问道：“天蝎之星的状态如何？”
“？”夜鹰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这么问，顿了下才道，“昨天已经让文刀袖调整过了。”能源和弹药都重新补充了。
“随时可以出击？”
“随时都可以。”
“好，”白夜才说道，“你过来，有个东西需要你看一下。”
夜鹰疑惑地走过去，一份地图被递到她的面前。
白夜说：“这是通往极北之巅的路线。”
他们已经进入了山地区，距离极北之巅还剩下不到三分之一的距离，但从昨日他们驻扎的营地那段开始，整个路段急速缩减，宽度只能容五六架机甲并排走过，如果军队想要通过的话，势必要将队伍拉得极长。
而这段窄路过后，便是极北之巅的入口。
夜鹰粗略看了番，注意到在标有他们营地的标识后有无数个小红点，密密麻麻地趴在山下，不由问：“这是什么？”
白夜从她手中接过地图：“是晶兽群。”
晶兽群？
瞥见夜鹰眼中的诧异，白夜的眼沉了沉，继续道：“今天凌晨接到侦察兵的紧急通知，说大批的晶兽正朝极北之巅赶来。”
“但不是已经把附近的晶兽都歼灭掉一波了吗？”怎么还会有晶兽？
“不是附近的晶兽。”
“……？”
“还记得那只风暴鸟吗？”白夜道，“它的栖息地应该在雪原，却来到了极北之巅。”
夜鹰点点头，忽然，仿佛意识到什么，错愕地抬起了头：“难道是……”
“那些晶兽是从各地赶过来的，”白夜说，“我们推测，或许晶兽与晶化孢母之间有着某种联系，或者说，通讯手段，当孢母发现危险的时候，会呼唤晶兽，让它们前来抵御敌人。”
那只风暴鸟想必就是接到了孢母的求救信号才会出现在这里。
“那……”夜鹰听着白夜的话，不由做了个吞咽的动作，“那些突然出现的晶兽也是如此？”
白夜低声道：“是。”
夜鹰望了眼地图上几乎连成一片的红色，沉默了。
“知道数量吗？有多少？”
“无法确认。”
“什……”夜鹰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但白夜又重复了一遍：“我们没办法确认具体的数量。”
据那名发现晶兽的侦察兵描述，他从山坡上往下俯视，只能看到晶兽组成的一片黑海，到处都是涌动的脊背，就连天空也被它们层层叠叠的双翅所遮掩，不见天日。
夜鹰深深吸了口气。
“也就是说……”她极力压抑着，却无法消除声音中的颤抖，“如果被晶兽追上，我们整个队伍……都会全军覆没。”
“……是。”
夜鹰其实暗暗期盼白夜会否定自己，但他只是垂着那双雪灰的眼眸，低低说了一个字。
——所以才要让队伍立即出发。
——所以才临时把他们调至前翼的位置，因为当被晶兽追赶的时候，那里才是最安全的地方。
在面对数量差如此巨大的晶兽面前，他们的任何抵抗都将显得虚弱无力。
夜鹰不可置信地摇着头：“就没有其他的方法了吗？”
但看着白夜凝重的表情，夜鹰心里也隐隐预感到了什么。
“夜鹰，”白夜说，“如果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晶兽追上了我们，那你不用犹豫——”
“你必须丢下我们，一个人先逃出去。”

第127章 最强皇女
夜鹰沉默着回到队伍。
裘德发觉她的表情不太对,问了一句：“怎么了？”
夜鹰张了下嘴，想到什么，又改了口：“……没事。”
白夜说,晶兽群追上他们应该还有一个小时左右的时间，如果军队能在此之前抵达极北之巅,也许就不会有问题了。
夜鹰看了裘德一眼,她不想造成不必要的恐慌。
等所有小队就位后,从白夜将军那里开始下达前进的命令,绵长的军队开始在狭窄的山路上前行起来,夜鹰和裘德等人纷纷登上机甲,她刚在天蝎之星的驾驶座上坐稳，一道音频短讯就传了进来。
是白夜。
“夜鹰,”他低声道,“记住我刚才说的话。”
夜鹰动作顿了顿,垂下眼帘。
白夜告诉她,她的任务是消灭晶化孢母,因此就算军队遇到什么意外，她也决不能为此而停下脚步。
“裘德，西戈和文刀袖会跟着你，”他又道,“上次我们进入极北之巅的时候,那里面似乎没有晶兽,”他顿了顿，“但……”
现在晶化孢母已对他们的计划有所察觉，很难保证它是否为了保护自己而召集了晶兽入内。
白夜说：“当然，我会再分派一些士兵跟随你……”
“不用了，”夜鹰却打断他,“再多的人也没有用，反正……他们都会变成晶兽吧？”
越靠近晶化孢母，空气里的晶化病毒则越为浓密，所以不管白夜派来多少护卫，他们根本就没法靠近晶化孢母。
甚至裘德等人也会有危险，也许西戈会稍微好一点——他同为实验体，对病毒的抗性要优于常人。
可归根结底——最后走到晶化孢母面前的只有夜鹰，也只能是她。
白夜沉默了，良久才道：“……好。”
“但你要明白，”他忽然又加上一句，“无论何时何地，你永远不是一人。”
他这句话似乎别有深意，夜鹰诧异地挑了下眉，但白夜并没有向她解释的意图，他关掉了和夜鹰的通讯，声音再响起的时候，已是在公共频道内。
面向所有士兵，低沉的声音在众人的耳畔弥漫开：“诸位，这是最后一战了。”
“在漫长的世纪中，我们承受了来自晶兽的侵略。”
“它们杀害我们的子民，践踏我们的田地，摧毁我们的家园。”
“即使现在，站在这里的每分每秒，它们也正以一种我们看不见的方式侵蚀着我们。”
“用尖牙，用利爪，用血液，用病毒——它们试图将罪恶在我们之中传播，并以此来征服我们，统治我们。”
“那……我们又该怎么做？”
说完这句话后，白夜没有再说下去，公共频道里一片寂静。
他没有禁言，但无人发言。
“……战斗。”
许久，一道细微的声音响起，不知道是哪个士兵说的话，他的声音如同一抹细长的小流，但渐渐的，汇聚成汪洋。
“战斗。”
这一次，众士兵齐声道，他们的声音犹如雷霆，敲响在每个人的心间，发出震颤回音。
“战斗，不错，”白夜轻声笑了声，“但如果……我们需要面临的是一场注定失败的战争呢？”
公共频道有一瞬的寂静。
白夜像是没有注意到士兵们的情绪，继续说道：“就在几个小时前，我们接到侦察兵的通知，有大批的晶兽群正朝我们的方向赶来，种类未知，数量……未知。”
“唯一能明确的只有一点，”他定定道，“晶兽的数量以决定性的优势压倒我们的部队，因此如果正面对上，军队……绝无生存的可能。”
“他在说什么鬼东西……”在夜鹰身旁，西戈没有忍住，不可置信地摇着头，“哪里会有那么多的晶兽？”他们好歹也是拥有上万人数的军队啊！
“不，”裘德忽然道，“将军说的不错。”
“你们看那里。”他抬手指向身后的天空，示意夜鹰等人去看。
众人回头，才发现不知何时身后的天空多出一块鼠灰色，并且不断吞噬扩大，远远望去，像是衣袖上一块突兀的粗糙补丁。
西戈喃喃道：“那是……”
“飞行晶兽群，”夜鹰插进来，“应该是白夜说的晶兽群中的一部分。”
即使隔着几百公里的距离，他们也能听到晶兽发出的暴躁尖利的喊叫，它们追在身后，简直如同蝗虫过境般，一点一点侵蚀着苍蓝天空。
众人的心纷纷沉了下去——白夜并没有夸大其词，面对如此声势浩大的晶兽（还不包括陆行晶兽），他们确实没有胜率。
“要和这么多晶兽对抗吗？”
“我可没这么听说啊！不是把那个实验体少女送去极北之巅就好了吗？”
“不是……我们真的能赢？”
夜鹰的耳边传来士兵们的窃窃私语，她的目光微垂，果然，在绝对劣势前，人心……还是不可避免地动摇了。
白夜为什么要故意把他们目前的处境告诉士兵？夜鹰十分不解，他们现在明明还可以拼一下时间，只要能赶在晶兽追上他们前先一步到极北之巅不就可以了吗？
有这个疑问的不仅是她——西瑞元帅在白夜的私人频道里奔溃道：“你又该搞什么幺蛾子？！这群士兵会被你吓死的！”
“如果只是因为这样就丧失战斗意志，”白夜冷冷道，“那他们在战场上也派不上用处。”
西瑞元帅怒道：“但不是每个人都能保持坚定的意志，白痴！”
“是，”白夜承认道，“但——”他峰回一转，“每个人却有必须守护的东西。”
西瑞元帅愣住了。
白夜掐断了他的通讯，重新转回公共频道：“现在你们都看到了，我们身后有如此数量庞大的追兵，它们是晶化孢母为了自保而从各地召集来的晶兽，唯一的目的只有一个——阻止我们。”
众人议论的声音一停。
“现在，让我们回到刚才的问题，”白夜低声道，“如果战斗依旧无法为我们取得胜利，那么……我们该怎么做？”
无人回答，白夜似乎也没有指望他们回答。
他径直道：“是守护。”
闻言，夜鹰放在天蝎之星上的手指忽然微微一颤。
“人类，”他低低道，“我们是一种孱羸且脆弱的生物。“
“面对那些强大的晶兽，我们没有足够的体力、生命、智慧……去抵抗它们，去阻止它们的侵略。”
“但为什么？在它们漫长而持久的攻击下，我们却能无数次抵挡住它们，将它们拦截在国土之外，拦截在……国民之外？”
白夜停住了。
在他们身后，晶兽的脚步正逐渐放大，大地在颤抖，像是承受不住那些野兽的重量般，发出沉重的呻吟。
——晶兽在逼近。
白夜深吸一口气，在那仿佛要遮盖天日的轰隆蹄声中继续说道：
“许多人曾悲观地预言，在面对晶兽这种远超于我们个体能力的生物的时候，人类远没有胜率，我们终将灭亡。”
“但他们错了。”
一次又一次，在晶兽的侵略中，他们依旧存活了下来。
因为——
“即使弱小又何妨？失败又何惧？那才是我们人类。”
因为脆弱，所以执着。
因为孱羸，所以顽强。
因为不堪一击，所以百折不挠。
“今日，在这里死去的是我们，但明日，又将有千万战士从这里站起，接过我们手中的武器，继续抗争到底。”
他们不光是在战斗，他们——是在守护。
守护土地，守护生命，守护人类。
从晶兽的爪牙下夺回希望的种子，驱散绝望，去照亮人类风雨飘摇的未来。
所以即使士兵一个又一个地，前仆后继地拥向死亡，只要还剩下最后一个战士，他们就不会停下前进的脚步。
这才是人类。
脆弱限制了他们，却也塑造了他们。
希望的火苗不灭，人类……便将永远抗争到底。
“将军！！”侦察兵慌乱的声音闯入频道，“它们追上来了！”
闻言，众人纷纷回头——短短数分钟内，那群飞行晶兽竟已来自众人身后，密密麻麻的兽群编织成一双大手，向着他们扑来！
“嘎——！”
一只晶鸟首当其冲，如同流星般坠向士兵群，只听一声惨叫，一名士兵被它扯出队伍，带上半空！
“嘉诺！！”
“嘭——！”
士兵们的尖叫声中，一道炮声忽然响起——阿宁手持激光炮，无比精准地命中那只晶鸟的头部，直接将它打了下来。
“将军，说得好！”她站在机甲上，哈哈大笑，“不愧是年轻人，难得我一把老骨头都被你说得热血沸腾起来！”
“死亡又有什么好怕的？”她哼笑道，“既然上了战场，就要做好觉悟——总有一天会面临死亡。”
死亡并没有什么可怕的，像她这样的平民，为何还要甘愿放下一切，走上战场？
对于阿宁而言，在白夜提问的一瞬，第一个浮现在脑海里的……是她的家人。
她年迈的父母，仍旧搀扶着对方，走在乡间的小路上。
她年轻的侄女，喜欢捧着那些砖头厚的书，一读就是一整晚。
甚至是她养的那只小狗，每日每夜，它坐在家门口，吐着舌头，翘首以待主人的归来。
如果没有阿宁挡在前面，这些宁静美好的一切，将不复存在。
阿宁不希望看到她死后，她的子孙仍旧饱受晶兽的痛苦，粮食耗尽，栖息地缩减，如同被剪去双翼的金丝雀般，被关在晶兽划出来的牢笼中。
那不是人类，那是被豢养的畜生。
为了扭转那样绝望的未来，才有他们这群士兵站在这里，以生命做抵注，去抵抗那些比他们强大得多的怪物。
为了她爱的人，也为了爱她的人，她愿意抵上一切，不惜任何代价。
“将军，请吧，”阿宁轻声笑道，“我们可都在等着您的命令呢。”
白夜一顿。
他的目光滑过众人，即使被拦在了机甲之后，他也能感受到，在这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皆聚集在了自己身上。
热切而紧张，专注而颤抖。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响起：“全体士兵……听令。”
在纷乱的炮声中，在嘈杂的兽吼中，这一道低沉的声音，却清晰无比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拦截住所有的晶兽，让夜鹰小队顺利进入极北之巅，记住……”白夜的声音微颤，“无论发生什么，一定要死守住战线。”
这是……他们的最后一战。
守护之战。
***
“嘭！”“嘭！”“嘭！”
夜鹰对着冲下来的晶兽群连放三枪，几只晶兽尸体落在她的脚边，溅起重重泥泞。
这些追击的晶兽速度极快，才过了十几分钟，军队身后已经出现了陆行晶兽的影子，而那些空中的晶兽甚至开始展开了对他们的进攻。
但此时，他们距离极北之巅仍有几十公里。
放在以往，几十公里不过是十几分钟的事，根本不值一提，但如今即使军队将机甲的速度提升至最大，这段短短的距离依旧显得如此遥不可及。
“夜鹰！”裘德趋驶机甲来到她身边，“别攻击太猛！你后退一点！”
为了以防万一，他们必须保留一些弹药。
夜鹰说：“你觉得这可能吗？”
说话间，又有一只飞行晶兽从空中落下，利爪猛地抓向他们右侧一名士兵，那人躲闪不及，机甲右臂被直接扯掉，导线电管从破洞里漏了出来，长长拖在地上。
夜鹰抬起激光炮，给了那晶鸟一枪，正好命中它的头部，后者发出一声凄鸣，从空中坠落。
夜鹰喘了口气，环顾一圈四周。
狭窄的地势阻碍了他们的速度，导致军队末端已经被晶兽追上，从那冲天的炮声来判断，应该是展开了不小的攻击。
与此同时，飞行晶兽来至他们的上空，乌云般的阴影甚至已经触及到整个队伍的前翼，夜鹰抬起头，撞上头顶一只晶鸟嗜血的眼。
“白夜没有下达什么指令吗？”夜鹰问裘德。
一边说着，她一边调转方向，对着扑上来的一只黑背晶熊射出一击。
“嘭——！”
“嗷！！！”
黑背晶熊的左眼中弹，这反而激怒了它，它发出一声怒吼，沉重大掌夹杂着赫赫风声，朝夜鹰袭来。
夜鹰闪身躲过，炮身灵活一转，正要扣动扳机，脉冲枪却没有反应——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没子弹了。
眼看黑背晶熊的雷霆一击即将袭来，千钧一发之际，夜鹰沉着一口气，迅速调转脉冲枪，以攻转防，枪身一横，挡住晶熊的厚爪。
“咔吧——！”
即使是钻石合金的脉冲枪也没能抵挡住黑背晶熊的一击，枪身应声而断，夜鹰却不慌不忙，把断成两截的脉冲枪反握在手心，举起手，将带有尖刺的断面狠狠插入晶熊的胸口！
“嗷嗷嗷——！”
夜鹰那一击用力极大，脉冲枪直接没入了它的心脏，黑背晶熊哪里还顾得上夜鹰？一掌拍开她，痛苦地倒在了地上。
夜鹰没有给它挣扎的机会——她反手掏出一个小炸弹，塞入晶熊的嘴里，迅速拉断导线。
“轰——！”
炸弹立即在晶熊内部引爆，它的上半身被炸得血肉横飞，登时没了动作，夜鹰拽起晶兽的腿，把它丢向空中，刚好砸中一只蠢蠢欲动的晶鸟。
那只晶鸟坠在地上，瞬间被涌上来的机甲与晶兽卷入脚下。
见状，夜鹰轻喘了口气，回头看向裘德：“如何？有新的指令吗？”
裘德才从她行云流水的动作中回过神，忙道：“将军让我们去前面。”
夜鹰手中动作一顿：“再前面？”
他们现在已经在前翼的位置了，如果再往前，可就直接越出军队，来到整个队伍的最前沿了。
裘德却很肯定：“是的，不仅是你，我和西戈、文刀袖，我们都要到前面去。”
夜鹰微怔，白夜这是要她……
然而没有多思考的时间，西戈提步上前，揪住天蝎之星的肩，大声道：“你在发什么呆？走了！”
夜鹰被迫跟着提速，她跑了几步，试图挣开西戈：“等等……西戈！你明白他是什么意思吗？！”
“你当我傻吗，这有什么不明白的？”西戈冷笑一声，“不就是那档子事吗？”
他们想要甩掉晶兽群的方案已经行不通了，白夜此举，大概是想要弃卒保帅——让夜鹰一人独自脱离险境，从晶兽的包围中冲出去。
夜鹰急道：“那还……”
“夜鹰，”西戈打断她，“别忘了，我们可都是军人。”
而军人的使命，便是服从长官的命令。
“无论白夜的选择是否正确，”他说，“目前我们做的事情只有一个——听从他的指挥。”
很难想象这样冷静的话会从他们中情绪最容易失控的西戈嘴里说出来，夜鹰愣愣地望着他：“你……”
“你什么你，”西戈哼了一声道，“怎么？看到我有所成长很吃惊吗？夜鹰——又不是你一个人在改变。”
文刀袖从文向南的阴影中走出来，裘德选择反抗了父亲与皇权，而他，抑制住了人体实验后遗下来的精神暴动。
“这里每一个人都在改变，努力想要变得强大，”西戈缓缓道，“夜鹰，我们也想要活下来。”
但有的时候，为了活下去，才需要选择拥抱死亡。
“你别再磨磨蹭蹭的了，”他暴躁道，“搞得我又想揍人了。”
这句话才又有了点西戈以前的影子，夜鹰缓过神，忍不住笑了下：“……好的。”
说罢，她不用西戈提拉着，自己主动提高了天蝎之星的速度。
西戈和裘德他们对视一眼，也跟了上去。
夜鹰一口气跑到队伍的最前沿，白夜已经等在那里，他冲夜鹰打了个信号，示意他们小队靠过去。
“刚才军队后翼已经短暂与晶兽群进行了一次交锋，”他说道，“但在这场交锋中，我们损失了六个小队，后翼防线瘫痪了三分之一。”
夜鹰的手无意识地做了个收拢的动作，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僵硬问道：“然后？”
“我已经与其他司令官商量过了，”白夜道，“再拖延下去，军队迟早会被晶兽攻破，必须要改变作战方案。”
“夜鹰，你听好，”他的声音忽然沉下去几分，“现在你带着裘德他们三人，立即脱离队伍，继续向极北之巅进发，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停下来。”
白夜顿了顿：“而我们……”
“你们留下来，替我们拖住晶兽。”
夜鹰忽然打断他，她的声音轻缓——用的是肯定语气。
白夜微微一愣，才道：“……是的。”
现在，他们需要的是时间，如果让夜鹰小队单独跑出去，军队留下来拖住晶兽的脚步，或许能替她争取个喘息的机会，好让夜鹰解决掉晶化孢母。
否则他们将不得不面临全军覆没的结局。
夜鹰没有吭声，她回头，看了眼身后乌泱泱的军队，才继续道：“那这个决定……这些士兵都知道吗？”
白夜点头：“恩。”
但夜鹰的通讯频道并没接到任何信息，她垂下眼——自己被屏蔽了吗？
夜鹰问：“如果留下来，你们会死吗？”
“不知道，”白夜说，“但很大概率会。”
“如果死了，你们会后悔吗？”
“不知道，”白夜顿了顿，又说，“我无法代表那些士兵，但我可以告诉你——我不会。”
因为他能够以自己的生命，来将夜鹰的生命继续延续下去。
夜鹰深吸一口气。
“白夜，”她说，“你刚才说过……我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白夜的眼帘垂了下去，低低应了一声：“……恩。”
“那我希望，”夜鹰缓缓道，“等我成功的时候，你们都还没有死。”
白夜一怔：“夜鹰……？”
“我在那里等你，”夜鹰说，“要快点过来啊。”
语毕，不等白夜回答，她猛地一个加速，天蝎之星好似一道急速划过的流星，瞬间冲出了军队！
见状，裘德等人连忙加速，跟着夜鹰追了上去。
“白夜！”白夜的通讯里闯入西瑞元帅的声音，“他们走了吗？”
“……恩。”
“那你他妈还愣着干啥？！”西瑞元帅急道，“赶快准备反攻！”
而与此同时，夜鹰还是没有忍住，回头望了眼，于是……这样一幕便撞入她的视野——
在她的身后，那些士兵纷纷停下了脚步。
他们停止了攻击，分列站开，肩抵着肩，手连着手，交织成一道紧密的防线，挡在了她的身后。
——这是一道由血肉之躯组成的城墙。
无数晶兽试图突破这堵墙，但无论受到怎样猛烈的攻击，那些士兵依旧紧紧咬着牙，不肯挪动半分的脚步。
有人死了，就立刻顶上新的士兵。
有晶兽冲进来了，就立即将它拖住。
用枪用炮，用血用肉，用生命用死亡，去为夜鹰抵挡住晶兽的铁爪。
有晶莹的液体，缓缓顺着夜鹰的脸颊滑落。
人类……无可否认，是渺小而柔弱的生物。
但当他们聚集在一起，细沙将凝聚成长流，滴水将积累成汪洋，而柔弱……也将变得强大。
所以人类永不灭亡。
虽然无比的脆弱，但正因为如此，为了守护他们的重要之物，才会努力想要变强，团结在一起，绽放出耀眼夺目的光芒。
无论发生什么，他们都将一往无前。
永不退缩。
夜鹰抬起手，狠狠抹去眼角的湿润。
她对着身边的队友，低哑吐出一个字：“……走！”
她驱动天蝎之星，朝着远处的极北之巅，坚定不移地，迈出前进的一步。
“咚！”

第128章 最强皇女
夜鹰一行人继续沿着狭窄山道往前前行。
随着晶兽与士兵的声音逐渐在身后远去,周围的温度也越来越低，很快，即使坐在机甲内,众人也感受到了外部骤降的温度。
夜鹰忍不住搓了下皮肤，她裸露在制服外的那一小块手背已经泛起了寒颤,渐渐染上青冷的白。
“都下来。”文刀袖忽然道。
另外三人没有迟疑,跟着他爬下机甲。
“现在需要给机甲装上雪地装备,”文刀袖道,“越靠近极北之巅,气温就越寒冷,如果不及时做护理，机甲关节很容易被冻住。”
另外三人赞同地点点头,站到一边,让文刀袖给每个机甲装上防寒装备。
在等他的那一段时间里,夜鹰干脆把真空装置也拿了出来,做个检查。
为了便于她携带,真空装置并不大，外表看上去就像个小方盒，表面光滑，中央镶嵌着一个暗红色的按钮。
夜鹰被告知,只要把装置固定在晶化孢母上,按下红色按钮后装置会自动抽取氧气,并在数秒内便可抽空50米范围内所有的氧气。
她把真空装置放在地上，刚想试验一下，就接到一旁裘德警告的眼神。
裘德：盯.jpg
夜鹰：“……”
她默默收起小方盒，投降似地举起双手：“我什么都不会做的。”
“关于这个，”裘德将目光从小方盒上抽回,慢慢道，“夜鹰，我有件事想和你商量。”
他的语调郑重，夜鹰也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抬起目光直视裘德：“什么？”
“等下我们进入极北之巅后，”裘德缓缓道，“我要和你一起进去……”
“不行。”
他还没说完，就被夜鹰打断了。
裘德“噌——”地站起身：“为什么？！”
夜鹰把玩着真空装置，看着它在空中灵巧地翻了几个圈，才慢慢道：“不光是你——西戈和文刀袖，你们三个都不许跟着我。”
“等等？你们在说什么？”
听到他们的议论，西戈和文刀袖也走了过来，西戈抱着手臂，他看向夜鹰，眉毛几乎扬入发际：“你再说一遍？”
夜鹰没有改变说辞：“白夜也说了，你们只负责护送我到极北之巅，剩下的路我自己走。”
“我不干，”西戈直截道，“这只是你的一面之词，谁知道白夜有没有说过这种话！”
夜鹰说：“你可以现在给他发个短讯求证一下。”
西戈：“……他现在怎么可能有空看光脑？！”
夜鹰耸耸肩：“那我就没办法了。”
“夜鹰，你……！”
“好了，别吵了，”文刀袖一脸头大地将针锋相对的两人隔开，“我能明白夜鹰的心情。”
他叹了口气，转向夜鹰：“你只是怕我们进去后会异变成晶兽，对不对？”
夜鹰移开视线，嘴角抿成倔强的弧度。
文刀袖恨不得把她的嘴揪下来，忍了忍说：“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万一有其他晶兽守着晶化孢母怎么办？你要独自面对它们吗？”她还必须同时保持真空装置能正常运转，这简直就是不可能的任务！
夜鹰不甘示弱：“但就算你们进去也没有用，晶化孢母周围的病毒含量那么高，到时候你们……”她迟疑了下，一狠心把话放了出来，“你们都自身难保！”
闻言，裘德和文刀袖的表情都沉沉坠了下去，只有西戈一脸满不在乎：“谁说不行了？我的晶化免疫也在90%以上。”
夜鹰冷冷瞥了他一眼：“我是100%。”
西戈：“……”
“夜鹰，别这样，”裘德下定决心，深深吸了口气，“我们是一支队伍，你不需要自己一个人去面对……”
他话才说到一半，夜鹰突然神色一紧，冲三人大吼：“趴下！”
裘德和西戈几乎在她的声音落地之前同时反映过来，但文刀袖毕竟只是个机甲师，他比另外两人慢了一拍，人还没反应过来，脚下忽然传来一阵震动。
“文刀袖！”
夜鹰忙折回身，抓住他的衣领用力一提，文刀袖的脚刚离开地面，他们原先站立的地方便骤然崩塌。
“轰隆隆——！”
瞬间，周围的土地如同岩浆般沸腾起来，坚实的地面碎开，露出了大片铁灰色的“皮肤”，那“皮肤”坚硬无比，穿着军靴的脚踩在上面，也能感受到其坚实的硬度。
“都快上机甲！”夜鹰大声道。
众人不敢迟疑，迅速登上机甲，朝旁躲开。
他们连连退了数十米，才终于离开了震动地带，而此时，那埋藏在底下的东西也逐渐浮出了地面。
先是足有三人合抱的粗壮身体，上面覆盖着一层细密的灰色鳞片，片片反射出刀锋般尖锐的光芒，紧接着，自那延绵而起的长身往上，露出一颗巨大的头颅，足有山石般大小，两颗黄灯笼似的眼睛点在上面，闪烁出幽幽嗜光。
裘德的神色一紧：“这……这是……”
——一条巨大的蛇形晶兽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怎么会有这么大的晶兽……”文刀袖喃喃道，“这是……变异种？”
“嘶——！”
那条晶蛇注意到他，发出可怖低吼，鲜红的蛇信一吐，忽然如同闪电般猛地袭向文刀袖！
文刀袖连忙驾驶机甲后撤，但那只晶蛇虽体型庞大，动作却迅速无比，堪堪擦着文刀袖的机翼而过，一击落空，它却又瞬间调整姿势，硕大的身躯灵活扭动，坚实有力的肌肉收紧，随即猛地弹起，整颗蛇头简直像枚炮弹似地朝他冲了过去！
“噹——！”
千钧一发之际，夜鹰从旁横冲了出来，冲蛇头狠狠一撞，机甲与蛇头在空中相撞，竟发出了金石铿锵之声。
趁此机会，裘德立即上前，将文刀袖拉到身后，他和西戈挡在前面，牢牢护住了脆弱的机甲师。
西戈沉着一张脸，手持两把脉冲枪，对准蛇头连发数枪：
“嘭嘭嘭——！”
“怎么样了？！”枪声连绵不绝，在不断升起的烟雾中，西戈大声吼道，“干掉它了吗？！”
“……还没。”
夜鹰望着自烟雾中缓缓升起的巨大蛇影，缓慢道。
她的表情凝重。
她离得最近，看得可是清清楚楚——西戈几乎将一板子弹都射了出去，而且他枪法精湛，每一击都精准打在蛇头的中央位置，一击一击层叠下去，对晶兽造成了不小的冲击力。
但等烟雾散去，再看那晶蛇，却发现西戈根本没对它造成致命伤，几十发子弹喂下去，只是在它的额头中央留下一道浅浅的坑。
“这到底是个什么怪物？！”西戈不可置信道。
他们绞杀了那么多头晶兽，无论晶壳再怎么强硬，在强大的火力下总会崩离破碎，但这只晶兽居然能抵得住西戈的攻击，甚至毫发无损？！
“……先别试图进攻，”夜鹰思索片刻，果断道，“凭借我们现在的武器没法对它造成伤害……”
“小心！”
裘德短促叫了一声，一把将夜鹰推开，与此同时，晶蛇咆哮怒吼，空中银光一闪，有什么东西猛地朝他抽了过来——
“噹——！”
“……咳！”裘德发出一声闷哼，阿瑞斯的身体在空中一晃，重重摔落在地。
——他的机甲左臂落了下来，断面被切成整齐的一道平面，简直像被什么利器瞬间切断了一般。
“……什么？”
众人瞳孔一缩。
只见晶蛇的黄眼危险地眯了起来，它似乎很享受众人的惊愕，眼睛几乎眯成一条奸险的弧线，而在它的身后，一条粗壮的蛇尾正不断甩动，它的末端包着一层角质层，逐渐收拢成刀锋状，闪着危险的光。
——便是这条锋利的蛇尾一击斩断了阿瑞斯的左臂。
“真是不给人活路……”文刀袖喃喃道，他给阿瑞斯做过维护，自然知道这架机甲拥有怎样卓越的防御力，但竟在晶兽的攻击下连一击也没撑过去，不禁低低笑出了声，“不光是防御，就连攻击……也如此厉害吗？”
“别废话了，”西戈暴躁道，“非战斗人士给我后退点，免得等下还要分神来救你！”
“夜鹰，”一旁，裘德也对夜鹰道，“我们先拉开距离，找出它的弱点再……”
“躲开！”
他话音未落，那厢晶蛇又发起了攻击，夜鹰急急吼了一声，众人忙四下散开，晶蛇的巨尾重重落在他们原先站立的地方，地面瞬间凹下去一个直径数米的深坑：“嘭！”
“……”
望着面前那道如蛛网般龟裂开的地面，连文刀袖也收起了表情，眉宇间凝起沉色。
“……逃吗？”裘德低声问。
这只晶蛇太强了，如果挨上一击就有可能机毁人亡，他们还要护送夜鹰去极北之巅，冒不起这样的风险。
“逃个屁，”西戈想也不想道，“我才不会做这种事！”
文刀袖不赞同地皱起眉：“那你打的赢吗？”
西戈瞬间有点气弱，但还是逞强道：“……不试试怎么知道？”
“不，”夜鹰忽然打断众人，“或许可以一试。”
众人：“？”
“你们看它的颈侧。”夜鹰示意道。
众人不禁抬头，发现晶蛇的脖颈处居然有一道刮痕，不是什么严重的伤口——才十厘米左右，有淡黄色的血从裂开的肉层里潺潺流出。
它居然受伤了？文刀袖不禁问：“是你攻击的？”
夜鹰摇了摇头：“是它自己。”
三人皆没明白她的意思，西戈直接道：“说清楚点。”
“刚才它收尾的时候，蛇尾擦到了脖颈，就留下了那道伤口，”夜鹰慢慢道，“你们看，它尾巴上还沾有血迹。”
众人的视线又移了过去，果不其然，他们真的在晶蛇的尾尖发现几点淡色的黄。
“也就是说……”裘德缓缓道，“它的尖尾能刺穿自己的晶层？”
“噗嗤，”文刀袖忍不住轻笑一声，语带感叹，“就像毒蛇会毒死自己，自然果然是平等而公正的——给予阿克琉斯无尽的力量，也让后踵成为他唯一的弱点。”
“？”西戈白了他一眼道，“你什么时候这么喜欢咬文嚼字了？赶快到旁边去。”
——既然发现了晶蛇的弱点，那他们自然不能浪费。
文刀袖识相往旁边退去，而夜鹰和裘德三人早在无数场战斗中配合出了默契，三人对视一眼，无需多言，便已经明白了对方的意图。
“嘭——！”
夜鹰先发制人，对准晶蛇的头部发出一道激光炮，高声道：“喂!这里！”
晶蛇被那一炮的冲击力击得向后仰去，见夜鹰还在那里叫喊，不禁恼怒地长啸一声，蛇尾重重一摆，朝她袭来。
但夜鹰却早有准备，她迅速往旁一退，轻松躲过晶蛇的雷厉风行的一击，刚落地站稳，便将天蝎之星的速度大幅度提升，脚尖一踢，迅如闪电般冲了出去！
她虽然跑了，却不忘回头，对晶蛇又发出一炮，炮弹精准落在晶蛇的头部，直接炸开一道火花！
“嗷——！”
晶蛇痛得尖叫一声，霎时不顾另外三人，猛地拔起身体，朝夜鹰追了过去。
……上钩了！
见晶蛇冲了过来，夜鹰不再停顿，连忙收起武器，她整个人几乎压在操控台上，将天蝎之星提到最高速，白色机甲如同一道流星，在空中留下残影。
但即便如此，晶蛇依旧紧紧咬在她的身后，它张开满是獠牙的大嘴，蠢蠢欲动地吐着蛇信，好几次试图攻击夜鹰，都差点咬中她。
谁也没想到——相比晶蛇的速度，居然连天蝎之星都有些不够看起来。
“夜鹰！”裘德大声道，“再后退一点！”
在夜鹰逃窜的时候，他和西戈勉强跟在后面，试图对晶兽造成干扰，但他们射出了太多空炮，全砸入了土中，反而扬起了大片的尘雾，把视野都遮住了。
闻言，晶蛇竟发出冷冷哼声，像是在嘲笑这三个人类的不自量力。
它猛地一摆头，重新朝夜鹰追了过去。
夜鹰像是被逼入绝境的小虫，仓惶在山地中穿梭，行进轨迹几乎扭成一个“S”形，甚至有一次差点迎头撞上晶蛇，若不是裘德射出一炮，及时击中晶蛇，迫使它的攻击偏离，也许夜鹰就被咬中了。
但如此，反而加激起了晶蛇的怒气，它仰头朝天，发出长长一声低吼，整个大地似乎都为之一颤，全然不顾身侧裘德和西戈的攻击，只朝着夜鹰冲了过去！
“夜鹰！”西戈大吼，“快跑！”
夜鹰自然不用他来提醒，天蝎之星的引擎几乎开到最大，隔着空气都能感受到那灼热的温度，白色机甲用尽全力向前冲去，但就在她快脱离晶蛇的攻击范围之前，却忽然停住了。
西戈和裘德几乎同时大吼：“夜鹰！”
而晶蛇的黄眼中则划过喜色，蛇尾唰地举起，用力朝夜鹰甩去——
“噗嗤——！”
想象中机甲碎裂的声音并没有响起，反而是某种利器刺入血肉的声音自烟雾中传了出来。
晶蛇的身体停滞了一秒，忽然尖鸣出声：“嗷——！”
滚滚烟雾中，夜鹰缓缓站了起来。
白色机甲毫发无损，而在她的身后横着一道巨大的蛇身，那尖利的蛇尾刚好刺了进去，几乎深没入腹。
到此地步，晶蛇哪有不明白的？
原来夜鹰刚才故意惹怒它，只是为了吸引它的注意力，而她仓惶下逃窜的路线，看似被逼上绝路，只不过是为了将它冗长的身体缠绕起来，好让它误伤自己！
而裘德和西戈在一旁乱发攻击，目的也在于故意扬起尘沙，好遮掩夜鹰的行动轨迹。
如此，它就这么神不知鬼不觉踏入了三人的陷阱！
“呼，没想到居然还要演戏，”西戈道，“真是累死了。”
“那也是没办法的事，”裘德瞥了他一眼，毕竟晶蛇是变异种，能通人性，“别松懈，还没结束。”
晶蛇正处于盛怒之下，这几个渺小的人类竟敢骗自己！它的黄眸瞪到几乎要将眼膜撕裂的程度，愤怒嘶吼一声，脖颈肌肉缩紧，正想反击，却被两道力量拦住了。
——西戈和裘德一左一右，齐手将它的头部死死抱住！
晶蛇：“嚎——！！！”
“夜鹰！”晶蛇挣扎得用力，裘德和西戈几乎使上了全部力气，才堪堪控制住它，裘德勉力大吼，“……快！”
他们要做什么？
晶蛇预感不妙，奋力想要挣脱裘德两人的控制，但被他们死死扣在地上，只能发出不甘的吼叫。
夜鹰深吸一口气，回过身，用力抓住那根扎入晶蛇体内的尾刺。
随后，狠狠一拽。
“噗嗤——！”
顿时，土黄色的鲜血如同喷泉般从晶蛇的身体里迸发出来，它痛嚎一声，身体几乎像是触电般地痉挛起来，但夜鹰丝毫不为所动，她抹了把机甲的双眼，擦去上面被溅到的蛇血，双手收拢，握住那根尾刺，再次用力，重重顺着晶蛇的身体划了下去！
“撕拉——！”
以尾刺划过的地方为起点，晶蛇的腹部被直接一剖为二，惨白的肉翻了出来，露出血肉模糊的内脏，夜鹰一鼓作气，将那根尾刺直直拉到最底——
“咳……嗷……！”
晶蛇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不断挣扎的身体终于停了下来，它倒在地上，微微颤抖，一只机甲的机械足踩在了上面——夜鹰弯下腰，将光子剑对准它的心脏，猛地一刺。
晶蛇的身体一颤，随即重重倒地，那双橙黄的眼缓缓失去了光。
它终于死了。
几人才松了口气，纷纷坐倒在地，直到此时，一直紧绷的身体才从刚才与晶兽的对战中松了下来，但四肢却还残留着战栗的感觉。
夜鹰没有坐下，她细细擦去身上的晶兽血，等众人差不多缓过气来了，才道：“走吧。”
她看了眼地图，低声道：“已经不远了。”
地图上，标为极北之巅的蓝点距离他们仅有几公里之遥。
***
一刻钟后，夜鹰一行人终于来到了极北之巅。
此时周围的空气已经降至零下，尽管换上了防寒装备，机甲在寒风中的行动依旧显得有些困难，小队内无人说话——一旦开口，冷风便争先恐后地灌入喉咙，留下针刺般的疼痛。
夜鹰对另外几人做了个手势，示意他们看向前方的山洞。
那就是极北之巅。
与众人想象的不同，极北之巅竟是一座山洞，它被覆盖在厚重的白雪下，只露出一个小小的入口，若不是地图引导，众人差点没能发现洞口。
裘德问：“进去吗？”
西戈心急，不等其他人说话，一只脚已经迈了出去，但在中途就被拦下了。
夜鹰伸出一只手，拉住他：“等等。”
西戈：“干嘛？”
夜鹰迟疑了下，说道：“你们不觉得奇怪吗？”
从他们杀死那头变异晶蛇后，众人便没有再遇到其他的晶兽，但晶化孢母如果想要保护自己，难道不该在越靠近自己的地方布置越多的晶兽吗？为什么随着他们的深入，晶兽的踪迹反而鲜少起来？
文刀袖思忖了片刻，说道：“难道它们埋伏在里面？”
但极北之巅的入口十分狭窄，四人从洞口往里面看，只能看到影影绰绰的蓝光。
夜鹰想了想，从武器库里掏出一个小圆盘，手一甩，扔入洞口。
那小圆盘一落地，便伸出四条长腿，像个蜘蛛似的支撑起身体，迅速在地面跑了起来。
“如何？”裘德看向夜鹰。
那是军方专用的探测器，上面还带有摄像头，夜鹰为了不打草惊蛇，操控它在洞口外侧转了一圈，道，“好像没什么东西。”
“那不就好了？”西戈道，“说不定里面没有晶兽——你们就是太疑神疑鬼了。”
说罢，他也不等其他人答话，径直迈出一腿，跨入洞中。
夜鹰一惊：“等等……西戈！”
但西戈的脚已经落在了洞内。
夜鹰心一紧，下意识伸出手要把他拉回来，但没等碰到西戈，忽然听他大吼一声：“都别过来！”
众人先是一愣，但下一秒便立即后退，撤出有效距离，西戈的周围空出了一米多的安全范围。
而一只脚踏入洞口的西戈，也慢慢将腿收了回去。
“怎么了？”文刀袖问道。
西戈并不说话，他的脸色铁青，视线垂直往下，落在那条跨入洞里的腿上，他弯下腰，将裤腿卷了起来。
众人的目光不由跟着往下。
西戈白皙的皮肤露了出来，只见上面渐渐冒出了一些细小的颗粒，又如同顶开土的细芽般伸展开，逐渐连绵成坚｜硬的浅蓝……
大片的晶体正从他的腿中浮起来。

第129章 最后的希望（一）
“西戈？！”
裘德和文刀袖下意识想要上前,被夜鹰喊住：“都先让开！”
两人表情一滞，但不得不给夜鹰让出空位，此时西戈已经半蹲了下来,他的表情凝沉，似乎在忍受极大的痛苦,伸手想要去碰左腿,夜鹰连忙拉住他。
“别动,小心会感染。”
她让西戈平躺在地上,尽量不要压到那条腿,自己则蹲下身,小心用小刀割开他的裤腿，仔细端详起来。
短短数十秒,西戈左腿的表面皮肤已被破坏——大片浅蓝晶块正如浮冰般不断自底下涌上来,撑破肌肤,潺潺血液从那些撕裂的肌肉中流出,在西戈腿上留下狰狞的痕迹。
“夜鹰,小心！”见夜鹰伸出手，裘德忍不住道。
夜鹰低低应了一声，视线凝固在西戈的腿上，她犹豫了下,将手指覆盖在那不断冒出来的晶体上。
西戈“嘶——”了一声：“你轻点！”
夜鹰手一顿：“疼吗？”
“这不是废话？”西戈简直像从水里捞出来一般,额上的碎发全被汗水打湿了,他死死咬住嘴唇，原本淡粉的唇色已褪成了苍白。
夜鹰思忖片刻，朝文刀袖伸出手：“抑制剂。”
那些从西戈皮肤里浮出来的东西和晶兽身上的晶层很类似，夜鹰猜测——也许是洞内蕴含高浓度的晶化病毒，西戈一踏进去,就瞬间被感染了。
文刀袖早已将医药箱取了过来，他打开箱子，将里面的抑制剂一股脑拿了出来，七八支淡绿色的针管落在夜鹰腿上，她看也不看，拔开一次性针头，直接扎入西戈的右臂。
西戈发出一声闷哼，下意识想挣扎，被夜鹰按住：“别动。”
病毒会随着血液流动逐渐扩散至全身，他越挣扎，扩散速度越快。
“……如何？”看着夜鹰眼睛眨也不眨地将一支支抑制剂注入西戈体内，文刀袖忍不住道：“可以……了吧？”
是药三分毒，同时注入那么大剂量的药物，就算是西戈的身体也会撑不住的。
“不行，”夜鹰也明白这个道理，但……她侧头瞥了眼西戈的腿，上面的晶体仍以一个飞快的速度往上蔓延，都快到他的膝盖了，她咬了下唇，用拇指抵住针筒，“……这是最后一支了。”
她把淡绿色的抑制剂全数射入西戈的胳膊，随即收起手，屏息看向西戈的左腿。
但奇迹没有发生。
——晶体仍旧不断生出，慢慢蚕食着西戈的皮肤，他的左腿膝盖以下已经完全被晶层覆盖了起来。
一时间，众人都沉默下来，只有西戈低低的喘息声回荡在空气中。
七支抑制剂的空瓶散落在众人周围，没人敢去看那些注射器，里面残留的些许淡绿色的液体几乎在他们的视网膜上燃烧起来。
裘德沙哑道：“就……没有办法了吗……？”
文刀袖撇开视线，而夜鹰则一脸灰色地摇了摇头。
西戈：“……等等……”
他努力支撑起上半身，腿部火燎般的痛楚让他不禁喘出一口粗气，但依旧转过头，勉力对夜鹰道：“还……还有一个办法……”
他的视线停留在夜鹰的腰侧，那里悬挂着一柄合金匕首。
夜鹰的视线凝固了。
西戈说：“把……它……给我。”
“西戈？！”裘德立即道，“你疯了！”
“你先不要冲动！”他急道，“肯定还有其它办法，只要……”
“其它办法？”西戈反问道，“还能有什么办法？你们都已经把所有的抑制剂都给了我，但你看，”他用力摆动了下腿，嘴角勾起一个自嘲的笑容，“它已经快变成一块石头了。”
“但裘德说得没错，”文刀袖摇着头，“就算你把腿切断，能保证这样就阻止病毒的扩散了吗？况且……”他顿了下，没有说下去。
几人却皆明白文刀袖未尽的话。他们周围的温度已经降至零下，身边又没有充足的医疗设备，如果止血不及时，西戈绝对会因为大出血等原因而直接休克，甚至生命也会被危及。
“唰——”
迟疑之际，一道清声响起——夜鹰拔开了合金匕首。
文刀袖一愣：“夜鹰？！”
夜鹰抬起一只手，示意他别做声，她转向西戈，简短道：“我会把你的膝盖以下部分全部切断，没有问题吧？”
西戈脸色发白，但还是迅速点了点头。
夜鹰双手握住匕首，顿了顿，又道：“会后悔吗？”
“别废话，”西戈忍耐道，“我快疼死了。”
当晶体顶开皮肉的时候，那一寸一寸肌肉的撕裂感几乎能让人直接痛昏过去。
夜鹰深吸一口气，道：“好。”
她撕下一块布料，塞入西戈嘴中让他咬着，随即调转匕首，尖利的刀锋对准西戈的腿。
“……夜鹰，”裘德忽然道，“我来吧。”
他朝夜鹰伸出一只手，低声道：“我的力气大一些。”
夜鹰看了他一眼，没有吭声，反手将匕首递了出去。
裘德从她手中接过匕首，在西戈身旁蹲下，另一侧，文刀袖抽出带有弹性的腰带，递给夜鹰：“止血用。”
“那……西戈，”裘德低声道，“我来了。”
西戈道：“动作快点。”
他的手忽然被拉了一下，西戈眼中浮起一抹诧异，转过头，夜鹰轻轻勾住他的手指，低声道：“我们都在。”
西戈的嘴唇颤抖了下，没有立即出声。
过了半秒，他才低低道：“……废话。”
正是因为有他们在，他才……不会感到害怕。
裘德用力咬了下牙，攥住匕首的指节几乎撑成了白色，他低吼一声，举着匕首用力挥下——
“咚！”
他一鼓作气，直接一砍到底，西戈的小腿直接从中断裂，重重落至地面！
西戈发出一声闷哼，身体不可避免地颤抖起来，被守在一旁的文刀袖按住，他急道：“夜鹰，快！”
夜鹰立即上前，用从急救箱里翻出来的清洁纱布覆在西戈小腿的断面上，同时迅速将腰带绕上他的左腿，用力抽紧，打了个活结。
“如何？”文刀袖紧张道，“血止住了吗？”
夜鹰迟疑了下，缓缓松开按在西戈腿上的手，他们将伤口处的血迹清理干净，裘德抽出新的一张清洁棉布，紧张看着断口处。
一开始，西戈的腿仍在流血，大量的血迅速浸湿了裹住伤口的纱布，他们不得不又紧急裹了一张，但过不久，伤口便渐渐止血，等三人换上第三张的时候，已经几乎不怎么流血了。
裘德说：“晶化情况呢？”还在蔓延吗？
“……等等。”夜鹰道。
她拾起被丢在地上的合金匕首，深吸一口气，将西戈的裤腿割开一道裂口，但当夜鹰准备将裤腿翻起来的时候，却发现手颤抖得不行，根本使不上力气。
裘德目露担忧：“夜鹰，我来……”
“都让开。”西戈忽然道，他架开夜鹰的手，自己拽住裤腿，用力一扯，左腿膝盖以上的部分就露了出来。
没有晶块。
在刀割般的冷风中，西戈的腿一暴露在空气里便立刻泛起通红的颜色，但除此之外，并无异样。
他们等了数秒，也不见新的晶块出现。
“扑通——”
几人吓了一跳，下意识转过身，竟是文刀袖腿一软，坐在了地上，向来桀骜的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他看向西戈，嘴唇颤抖了下，却什么都没能说出。
西戈却低低笑了，他朝夜鹰伸出手，低声道：“帮我一把。”
夜鹰才回过神，伸出双手，支撑住西戈摇摇欲坠的身体，但随即，她忽然察觉到什么，惊愕低下头。
——西戈的胳膊颤得厉害。
望着他看似无异的表情，夜鹰怔忡地想，原来西戈其实……
“西戈……”她吞咽了下，低声道，“你……”
“我知道，”西戈看向她，“你不用说了。”
他反扣住夜鹰的手，用力地握了一下。
轻声道：“你们都在这里。”
所以没什么好担心的，他已经……安全了。
夜鹰一怔。
她侧头看向裘德和西戈。
他们的手、军装上满是西戈的血痕，湿乎乎地黏在身上，原本深色的军服都被染成了深褐色，活像是在油漆里泡过似的，看起来十分狼狈。
但四人相互望了一眼，却纷纷笑了起来。
“他妈的，”西戈苍白的脸色终于恢复了点血色，看向裘德，“你怎么都不带点犹豫？”真是痛死他了。
裘德很认真道：“但是如果犹豫的话你会更痛。”
“不管怎么说，”文刀袖打断两人，“已经没事了。”
即使西戈的断腿没法接上，但他还可以接上金属义肢。
——只要活着，一切就都没有那么绝望。
文刀袖看了眼这筋疲力尽的三个后辈，微微笑了一下：“都休息一下吧。”
但夜鹰却摇了摇头：“不用。”
她站起身，将匕首插回身后，对着三人说道：“我要走了。”
浅蓝的眼眸看向极北之巅的入口。
另外三人皆是一愣。
裘德立即道：“那我陪你……”
“我来，”文刀袖说，“万一天蝎之星出现问题，肯定需要有个机甲师在一旁看着。”
“你们两都省省吧，”西戈哼了一声，“两个人都那么弱，跟她进去能起到什么作用？还是我……”
裘德和文刀袖异口同声：“你闭嘴！”
西戈：“……”
夜鹰望着三人，忽然笑了一声。
裘德：“……夜鹰？”
“你们都不用跟来了，”夜鹰说道，“我自己一个人进去。”
裘德想也不想反驳：“但你根本不清楚里面的情况，万一……”
夜鹰什么都没说，只是点了下西戈的断腿。
裘德堪堪住口，英朗的脸上却写满不甘。
夜鹰叹了口气。
“那……”她想了想，道，“如果我在里面发现不对，就给你们打信号。”
“我们会立刻过来的，”西戈马上道，“你不用怀疑我们的速度。”
夜鹰眨了眨眼，笑了：“嗯。”
她冲三人摆了摆手，转身走向洞口。
“……夜鹰！”
但没等她进去，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喊声。
夜鹰刚回头，就被一双手臂抱住了。
裘德用力抱住她。
“你一定要回来……”他发颤的声音在夜鹰耳旁响起，“一定要……”
“……拜托了……”
夜鹰垂下眼眸。
裘德的手冰凉而僵硬，透出一股无法抑制的颤抖。
“好。”
夜鹰听到自己的声音响起，带着坚毅的语调：“我会的。”
***
夜鹰重新召唤出天蝎之星，进入极北之巅的洞窟。
刚踏入洞的时候，她曾担心自己是否会和西戈出现相同的症状，但直到走出数米远，夜鹰的肌肤表面仍旧一片光滑——看来空气中的晶化孢子确实不会对她产生作用。
她微微放下了心，继续往里走去。
洞窟内部意外的十分明亮，地上点缀着一簇簇的晶石，如同珊瑚般绽放，散发出的浅蓝光芒将整个洞壁都照亮了。
而脚下也十分平坦，整个洞穴表面覆盖着一层光滑可鉴的晶层，因此夜鹰不得不暂时下了机甲，替天蝎之星装上防滑底层——如果滑倒，地面锋利的晶体很容易会对机体造成伤害。
夜鹰看了眼时间。
从进入洞窟以来，她一直保持在一个稳定的速度前进，现在走了差不多十分钟，洞口已经缩成了一道细弱的白线，而裘德等人的身影更是看不到了。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诡异的寂静，洞内的光太亮，反而给人一种被曝光在众目睽睽之下的错觉，夜鹰默不作声地握紧了操纵杆——不知是错觉吗？她总觉得有谁躲在某个阴暗的角落，正悄悄窥探着她的动态。
但没有时间给她犹豫，她深吸一口气，继续往前走。
大约又过了十分钟，就在夜鹰快在这一成不变的晶洞里迷失方向的时候，原本狭窄的洞道豁然开朗，她一下进入了一片开阔的平原。
不错，是平原。
夜鹰错愕地在洞道与平原的交接口停下脚步。
——面前是一片宽阔的平地，几乎有一个足球场大小，头上是一片高高的穹顶，从上面垂下细密的锥形晶体，相映成辉，反射出细碎璀璨的光芒。
奇怪的是，明明整个洞窟密不透光，洞内光线却依旧充足，夜鹰的视线不由移向平地的中央——一颗巨大的菌状生物。
说是生物，却也不尽然，它比天蝎之星还大上几圈，通体晶莹剔透，表面散发着无机质的冷光，顶部的菇帽张开，竟像是在呼吸般微微颤抖，不断有细碎的孢丝飘落下来，如同白色的柳絮一般，又迅速消散在空气中。
夜鹰的表情凝重——那应该就是晶化孢母了。
真空装置需要精密操作，因此夜鹰必须从机甲上下来，她先将天蝎之星固定好，再检查了番身上的装备，确认白夜给她备好的氧气瓶稳稳挂在腰间，而小型脉冲枪的子弹也齐全，才打开驾驶舱跳了下来。
夜鹰落在地面，才发现脚下触感十分棉软，她低下头，地上铺着一层厚厚的柳絮状物体，夜鹰踢了一脚，顿时扬起一阵白白散散的飞雪。
这应该就是凝结后的晶化孢子。
晶化孢子对她并不会产生作用，夜鹰便没有再多管，只是拎着那个小方块装置，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向晶化孢母。
为了安全起见，她同时用精神力操控天蝎之星，让它挡在自己面前，天蝎之星架起等离子屏障，一人一机甲小心翼翼靠近晶化孢母，但直到夜鹰来到它面前，仍不见它发出任何攻击。
夜鹰不禁有些诧异，从他们一路上的遭遇来看，晶化孢母既然能操纵晶兽阻拦军队以求自保，应该属于一种拥有独立智慧的高等生物，也许它不能言语，但也不应该像现在这样——如同一株普通的大蘑菇，静静在坑底发光。
晶化孢母真的只是一株普通植物吗？如果用物理攻击能杀死它吗？
夜鹰想了想，拔出匕首，对准孢母光滑的表面来了一下。
“噹——！”
一声清脆响声过后，晶化孢母的孢壁依旧完好无损，反而是她的匕首直接断成两截。
夜鹰的瞳孔微微一缩。
她手里的这把匕首可不是普通武器——白夜特意替她加固了表面，硬度几乎与钻石相当，没想到对上晶化孢母的晶层居然脆弱到直接断裂……
夜鹰咬了下唇——看来苏和没有说谎，寻常的物理攻击确实对它不起作用。
不过挨了夜鹰那一下，晶化孢母依旧没有什么反应，夜鹰松了口气——它能不抵抗自然是最好，她示意天蝎之星往旁靠了些，自己则取出真空装置，小心放在距离晶化孢母几米内的地方。
但当夜鹰将真空装置的各个细节调整好，准备按下开启按钮的时候，一道极其轻微的声音忽然飘入了耳中。
“等等……年轻人……”它的声音细若游丝，却准确无比地传入了夜鹰耳中，“你确定要这么做吗……？”
夜鹰停下手，警觉抬起头：“是谁？”
然而洞窟内一片寂静，无人回答她。
夜鹰犹豫了下，看向天蝎之星，后者并没有任何动作——表明附近没有会威胁夜鹰的存在。
夜鹰顿了顿，重新拿起真空装置，但这一次，当她的指尖触上机身的一刹那，那道声音又再次响起：
“年轻人，”它带着比上一次洪亮了数倍的声音道，“看向我。”
无需它多言，夜鹰敏锐的耳力已经助她找到了源头——面前的那株晶化孢母。
夜鹰不免吃了一惊：“你……会说话？”
“当然，”晶化孢母道，缓慢的声音听起来像是个智慧的老者，“我不仅会说话，我也会呼吸，会进食，会睡觉，被攻击会感到痛意，受伤了也会死亡。”
它顿了顿，声音柔和了几分：“——和你们人类一样。”
夜鹰停下手，默默注视它。
见猎物上钩，晶化孢母的声音里又多上了几分殷切，继续道：“你看，我其实和你们人类没有什么不同，你们……”
“啪！”
夜鹰伸出手指，果断按下按钮。
晶化孢母：“？！？！”
它差点没能收住声音：“你在做什么？！”
“我对你的事情不感兴趣，”夜鹰一边注意着装置的运转，一边打开腰间氧气管的开关，后退半步，盯着晶化孢母缓缓道，“因为我来这里的目的只有一个——杀死你。”
在最初的暴怒后，晶化孢母冷静了下来，它仍旧保持着温和的语调，似乎不想与夜鹰撕开脸皮：“但是为什么呢？因为我杀了你们太多的人吗？”
它像是对着一个小孩般，用最温柔且循循善诱的语调道：“但这也是没办法的呀，我活着就需要繁殖，正如你们活着就需要进食其他生物，这明明是性质一样的事，为什么我就一定要被你们杀死呢？”
“那你大概也知道一句话，”夜鹰道，“物竞天择，适者生存。”
她不欲与晶化孢母废话——它为了保护自己，应该会使尽浑身话术来说服夜鹰，所以保持沉默才是最好的选择。
夜鹰闭上嘴，只低头看真空装置，默默数着时间。
但没等她数上几秒，晶化孢母又开口了。
“那……”它低沉道，“如果我说……我知道如何消除晶化的方法呢？”
这一次，它的声音犹如一把小钩子，精准地套住了夜鹰的注意力——后者虽然没有吭声，视线却猛地一晃，手瞬间收紧了。
夜鹰不可避免地想到了那些还在山道上替她拦住晶兽的士兵们。
如果晶化孢母有五官，此时脸上一定挂着得逞的笑容，它不紧不慢道：“我们来做个交易吧，你把那个东西关掉，我就告诉你对抗晶化孢子的方法。”
夜鹰有一瞬的迟疑，低哑道：“你说得都是真的？”
“怎么可能有假？”晶化孢母圆滑道，“这可是关乎我性命的事，那我也要拿出十分的诚意吧？”
夜鹰的手攥紧了。
这是一个艰难的选择。
理智告诉她，晶化孢母的提议多半只是它为了逃脱死亡而想出的骗局，但在情感上，夜鹰却无法驱赶走脑海中的那些不断浮出的士兵身影。
就算他们没有被晶兽杀死，但也会被晶兽体液污染，污染值一旦超过警戒范围，只能面临变成晶兽这一个下场。
夜鹰久久没有出声，晶化孢母却也不催她，好整以暇地等待着夜鹰的回答。
终于，夜鹰深吸一口气。
“不行，”她低哑道，“我决不会答应你……”
但她话还没说完，异变突起！
“吼——！”
震耳欲聋的吼声在夜鹰身后炸开，随即一大片阴影自夜鹰头顶落下，她错愕抬头，对上一双灯笼大的黄眼。
——一只巨大的晶蛇从她所站立的地方破土而出！
“哈哈哈哈哈哈——！”轰隆声响中，晶化孢母猖狂大笑起来，“人类！你们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天真！我可是凌驾于你们之上的高等生物！难道还需要向你们求饶吗？！”
“杀了她！”它恶狠狠对晶蛇命令。
立即，晶蛇发出一声仰天长啸，朝夜鹰冲了过来！
夜鹰下意识想要躲开，但身形又猛的一顿，她低下头——从晶化孢母的根壤下爬出一根粗长的孢丝，紧紧缠住她的右腿。
而此时，晶蛇也已来至她头顶。
夜鹰抬起头，看到晶蛇嘴里狰狞的獠牙在她面前无限放大——
“铛——！”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影忽然从旁窜出，等离子屏障迅速在面前张开，与晶蛇狠狠撞上！

第130章 最后的希望（二）
当那机甲的身影映入夜鹰眼帘,她不禁大吃一惊：“……裘德？！”
那挡在身前的机甲通体黑金，光子剑抵住晶蛇的獠牙，牢牢将夜鹰挡在身后……不正是裘德的机甲阿瑞斯吗？！
“夜鹰,”裘德短促的声音自机甲下传来，“你没事吧？！”
“你怎么……？”
夜鹰愣愣望着他,裘德不是该呆在外面……什么时候进来的？！
“别发愣了！”正怔忡之际,身旁忽然响起另一道急促的声音,“快上机甲！”
夜鹰一回头,就看到西戈的白色机甲正挡在她和晶化孢母之间,光子剑手起剑落,迅速割断困住夜鹰的孢丝。
夜鹰怔住了，喃喃道：“你们……”
西戈怒道：“快啊！”
夜鹰回过神,抿了下嘴,她不再犹豫,转身迅速奔向天蝎之星,白色机甲自动伸出手,将她送入驾驶舱。
“文刀袖！”她高声喊道，“这个给你！”
一个金属色的小方盒被她高高抛起，文刀袖连忙冲过去，接住了真空装置。
“把装置放到孢母的下面！”夜鹰语速飞快道,“弄好了就赶快出去,我去对付晶蛇！”
文刀袖点头,迅速从夜鹰身旁跑过，而后者深吸一口气，从腰间抽出激光枪，向着晶蛇奔了过去。
此时晶蛇正与西戈两人纠缠，宽阔的场地给予了它足够的空间,晶蛇的身影如同闪电般在地面游走，那根重尾不时狠狠击向两人，在它雨点般的攻击下裘德和西戈显得颇为狼狈。
“砰——！”“砰——！”
洞内不时响起震耳欲聋的轰声，不消片刻，地面上便满是晶蛇捶出来的深坑。
“裘德！西戈！”夜鹰大吼，“都让开！”
闻言，两人没有丝毫犹豫，立即一左一右闪开，夜鹰手上蓄能已久的激光枪猛地发射出一道激光，正中晶蛇头部，晶蛇的身体被打得直直向后仰去，差点失去平衡。
“成功了吗？”裘德问。
但等刺目光芒散尽，再看那畜生，额头上却毫发无损——夜鹰的攻击没有奏效。
“嗷——！”
晶蛇发出盛怒狂叫，再次朝他们冲来，三人不得不慌忙避开，朝周围散去。
只是这一次，裘德的动作慢了半拍。
他撤退的时候比另外两人慢上几秒，晶蛇自然没有漏过这一点，立即调转方向，蛇头迅速摆过，一口咬住阿瑞斯的平衡杠！
西戈骂了一声：“糟了！”
平心而论，裘德被咬中后的反应已是极快——他迅速卸下平衡杠，同时操纵阿瑞斯后退，然而失去平衡杆的机甲毕竟难以控制，阿瑞斯的身形摇晃了下，再次被晶蛇紧随而上的尖尾击中！
“砰——！”
这一次，阿瑞斯的半边机体直接碎裂，众人甚至从破碎的机甲内看到了裘德的身体。
夜鹰的呼吸几乎一滞：“裘德！”
“妈的。”西戈低低骂了一声，抄起光子剑，将速度提到最高，白色机甲几乎化为一道残影，风似地冲上晶蛇的头部，光子剑迅速划下——
“噗呲！”
晶蛇的双眼瞬间爆发出一大片血雾，从左往右，光子剑锋利的剑尖径直刺穿晶蛇的眼睛，碎裂的眼球晶状体混合着血水，喷洒在地面，留下一团血污浑浊的污渍。
“吼——！”晶蛇发出一声痛嚎，但双目被毁，无法瞄准她们，只能无能狂吼地摇晃着身体，尖尾不停砸向地面，地面被砸出无数个深坑，却没有一击击中目标。
趁此机会，夜鹰立即架起裘德，拖着残破的机甲退至一旁，紧声道：“你没事吧？”
仓皇间，裘德从机甲的破洞里滚落下来，不知为何，他的动作显得尤为僵硬，简直像个石化的雕塑，身子重重摔在地上，扬起一片飞雪似的孢丝。
夜鹰忙欲扶起他，手刚碰上裘德的身体，陡然僵住了。
自裘德的胸口往下，大片浅蓝晶石在他的身上蔓延开，导致夜鹰根本搬不起他——晶层僵化了他的四肢，关节根本无法动弹。
“裘德……”夜鹰的手在颤抖，几乎无法操控天蝎之星，“你……”
裘德缓缓睁开眼，湛蓝的眼眸转向夜鹰，微微笑了一下。
“夜鹰……抱歉……”他的声音细弱浮风，“我知道……你不会给我们打求救信号的，所以……就擅自进来了……”
他躺在天蝎之星的怀中，面若金纸，原本阳光般灿烂的金发如今却凌乱落在脸侧，如同失去了光泽的稻草。
而就在他说话的短短几秒内，晶体已逐渐爬上了脸庞，光洁的肌肤被一寸寸撑开，露出血肉模糊的软肉。
“别说了……”夜鹰几乎是从驾驶舱内滚了下来，狼狈落在裘德身前，她慌忙伸手去扳裘德脸上的晶体，仿佛这样就能阻止病毒的蔓延一般，“我知道了……你别说话了!”
裘德头歪向一边，勉强弯了下嘴角：“但……好像没能帮上忙。”
在他们身后，西戈正独自和晶蛇缠斗，但或许是受了断腿的影响，他的动作已远不如之前流畅，好几次差点被晶蛇砸中，场面看起来险象环生。
夜鹰根本没有听清他在说什么，她的目光慌乱地从阿瑞斯落到裘德身上，忽然想到什么：“……等等！我找下还有没有抑制剂！”
她作势要站起，身体却陡然顿住，微微低下视线——手臂被裘德拉住了。
“……夜鹰，算了，”裘德低低道，“你知道——没有用的。”
西戈尚且断了一腿才控制住晶化，而裘德进入洞窟已久，毒素早已蔓延至全身，无论夜鹰做什么都只是徒劳。
眼眶中有热流在涌动，夜鹰撇开视线，不愿让裘德看到自己。
“裘德，”她沙哑道，“如果我……”
“没有关系……”裘德打断她，浅浅笑道，“——我不后悔。”
他不希望夜鹰受伤。
父亲说过，一旦定下效忠之人，就要为他/她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即使为此……付出生命的代价。
“夜鹰，你听好……”他吃力道，“在西戈吸引晶蛇注意力的时候，你去和文刀袖一起解决掉孢母。”
眼下文刀袖被晶蛇波及，自己躲避攻击就已经很吃力，更不要说去安装装置了。
夜鹰停住了。
她深吸一口气，从裘德手中抽出自己的手臂。
裘德：“……？”
“你放心，”她抬手用力擦了下眼，低声道，“我会把你们都带出去。”
——她发誓。
“……夜鹰？”裘德心中升起不祥预感，“你要做什么……”
“你呆在这里，”夜鹰抱住裘德的上臂，把他拖到一个安全角落，小心将裘德放下，“在这里等着。”
说完，她迅速翻身上机甲，天蝎之星发出一声清啸，瞬时冲了出去！
它如一柄利剑般猛地插入西戈与晶蛇之间，左臂一转，弹出一枚小型炸弹，趁晶蛇张大嘴的时候用力将其掷了进去，只听“轰——！”的一声，炸弹在晶蛇体内爆炸了。
晶蛇痛嚎一声，疯了似地甩动长尾，试图攻击夜鹰，后者沉着一张脸，灵巧躲过攻击，旋即后退。
她并没有期待那一枚小炸弹就能解决掉晶蛇，在片刻的喘息后又要上前，却被西戈喊住。
“夜鹰！”西戈吼道，“你冷静一点！”
她太鲁莽了!
刚才夜鹰攻击的时候，西戈在一旁可是看得清清楚楚——她几乎是擦着晶蛇的大口而过，如果不是对方双目失明，或许夜鹰早就被咬中了！
对此，夜鹰只是简短道了一声：“让开。”
天蝎之星急速而上，竟将西戈的鬼杀撞到一边，在巨大的惯性作用下后者直接撞上墙壁，猛地跌倒在地。
西戈怒道：“夜鹰！你他妈给我停下来!！”
夜鹰的意图十分明显——她想要自己一人对付晶蛇。
但就算对方已失去视觉，却绝非是夜鹰一人能对付的，所以西戈才又急又怒：“你回来！别……”
“嘭——！”
话还没说完，一道黑影已经重重落至面前。
——在晶兽骤雷般落下的攻击中，尽管夜鹰的神经已拉到最紧，还是没能完全躲过去，不慎被巨尾卷到，机甲狠狠撞在地上，直接砸出一个巨大的凹陷。
西戈倒吸一口冷气：“夜鹰！”
他急急往前一步，想上去帮忙，但胸口突然传来一股绞痛，西戈垂下视线——晶体正缓慢从胸口中浮现出来。
和裘德一样，晶化孢子也正在他的体内迅速扩散。
西戈不甘地狠吸了一口气，试图活动四肢，但因为断腿的限制，机甲操控起来要比之前困难得多，“噗通！”鬼杀的膝盖磕在地上，发出重重一响。
但随即，耳边忽然响起晶蛇的尖声惊叫。
西戈错愕抬起头，一道令人惊异的一幕便映入眼帘。
夜鹰被扔在地上的同时，机身灵活一转，将晶蛇的长尾绕在手上，随即双脚弹出固定爪，用力扣住地面，上半身发力，竟将十几米长的晶蛇猛地抡了起来！
当晶蛇被她扔至半空中的时候，夜鹰又收起固定爪，一手拽着晶蛇的尾尖，脚蹬地面一跃而起，白色机甲如同离弦之箭般向上射出，那闪着寒光的尾尖直直对准晶蛇的头部——
“噗呲——！”
尾尖戳入晶蛇头部，直直穿了过去，晶蛇痛得拼命挣扎起来，但夜鹰不为所动，手下越发发力，连机甲臂几乎都没入了晶蛇头部——她竟直接把晶蛇钉在了穹顶！
“嗷嗷嗷——！！！”
晶蛇发了疯似地挣扎，但夜鹰用的力气极大，它被自己的尾刺死死钉在穹顶上，根本无法挣开，反而是随着它的反抗，头部的伤口逐渐被尾刺撕裂开，大块的血肉混合着脑浆落下，在地上混成黄白粘稠的一团。
一时间，洞窟里只能听到晶蛇凄厉的惨叫回荡在半空中。
“夜鹰！”西戈仰起头，冲还挂在晶蛇身上的夜鹰大喊，“可以了吧？你快下来！”反正晶蛇已经被夜鹰固定在了穹顶上，只要等它自己失血而死就行了！
反倒是天蝎之星的身形看起来颇为摇摇欲坠，站在下面的西戈紧张地几乎连心都揪了起来。
夜鹰却摇头：“还不行。”
她没有采取西戈的意见，而是将天蝎之星停在晶蛇的头部，自己则拎着一柄脉冲枪爬出驾驶舱，如同一只灵巧的黑猫般迅速爬至晶兽被尾刺钉住的地方，将脉冲枪沿着撕裂的伤口塞了进去。
夜鹰勾住扳机，毫不犹豫地按了下去。
“嘭！”“嘭！”“嘭！”
顿时，短促的枪声响际整个洞窟，晶蛇的头部炸起一片血花，漫天喷射的红雨几乎将夜鹰淋了个遍，但她连眼睛都不眨，唇线抿得死死的，手指机械地扣动着扳机，直到将一板子弹都用尽，才堪堪停下手。
而这时，晶蛇的头部已经惨不忍睹，几乎像个炸开花的肉球，它的呻吟逐渐低弱下去，原本挣扎的身体也渐渐停滞了。
它死了。
“噗通——”
这一连串不停歇的攻击后，夜鹰悬在胸口的一道气终于落了下去，顿觉两眼发黑，一股无力感顷刻袭遍全身，她终是支撑不住，天蝎之星从半空中落下，重重摔向地面。
“夜鹰！！”
西戈忙奔过去，费力将天蝎之星翻过来，紧声道：“你没事吧？！”
从十几米的高空落下，即使有天蝎之星护着，夜鹰仍旧摔得两眼发昏，加上刚才使用精神力过猛，头部痛得几乎像是快撕裂了，有什么温热的液体自鼻尖留下，夜鹰下意识抬起手，摸到一手的血。
“咳咳……”她深吸一口气，推开西戈，勉强从嘴里吐出两个字：“……裘德。”
西戈才反应过来，连忙转向裘德，夜鹰慢了一步，吃力地握住操控杆，也跟着西戈追了上去。
“……如何？”她赶到裘德身边时，西戈的鬼杀正半跪在裘德面前，不由低哑着嗓音问道。
“不行，”西戈表情凝重，他现在断了一条腿，只能坐在驾驶舱内，隔着机甲根本没法仔细检查裘德，但西戈连连呼喊了几声，皆不见裘德反应，只能从显示器里看出裘德脸色惨白，瞳孔涣散——显然已经晕过去了。
而作为他们中抗晶化能力最低的一人，他的半张脸已被晶层尽数覆没。
“西戈！夜鹰！”那厢，文刀袖也赶了过来，“怎么回事？！裘德怎么样了？！”
夜鹰说：“情况很危险。”
“你怎么过来了？”西戈转向文刀袖，“真空装置呢？”
“已经开始运转了，”文刀袖喘着粗气，把一个闪烁着红光的小方块交给夜鹰，“只要保证晶化孢母在装置的有效范围内，再过几十秒这里就会完全变成真空地带，”顿了顿，“所以我们必须尽快出去。”
计划里只有夜鹰一人会进入极北之巅，因此她只带了一个氧气瓶，虽然还有一个备用的，但也不够文刀袖他们三人分，夜鹰想了想，说：“我留在这里看着装置，你们三个先出……”
“去”一词还没说出口，却见文刀袖瞳孔一缩，忽然道：“小心！！”
空中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文刀袖驾驶机甲上前，双臂张开，挡在三人面前，只听“嘣！”的一声——他的身形忽然顿住了。
“文刀袖……？”夜鹰犹疑抬起头，当看清眼前景象，瞳孔猛地一缩。
在她的面前，文刀袖的机甲被一根由孢丝拧成的粗大触肢当胸而过，四肢离地，悬在半空。
但万幸的是，触手擦着驾驶舱而过，因此文刀袖本人并没有受伤，他正欲开口，却见那根触须忽然从中裂开，分裂为细密的丝线，顺着机甲关节迅速往内爬去。
夜鹰预感不妙，对西戈吼了一声：“你先带裘德出去！”自己则将手覆上腰间的光子剑上，想替文刀袖斩断触手。
但没等她抽出武器，脚下大地突然剧烈抖动起来。
西戈惊道：“什么……？！”
“轰隆隆——！”
土地如同烧开的水般沸腾起来，似乎有什么在下面涌动，随即，数百道粗壮的触手破土而出，夜鹰和西戈躲闪不及，瞬间被攥住了四肢。
“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猖狂的笑声响起——晶化孢母得意道：“如何？总算被我抓住了吧！”
夜鹰的身体一僵：“……是你？”
在晶蛇之后，它竟还留有后手！
“别太小瞧我了，”像是看出夜鹰心中所想，晶化孢母说道，声音带着淡淡的矜傲，“我说过，我可是比你们人类进化得更为出色的高等动物，难道你们指望用这几架小机甲置我于死地吗”
说着，像是为了证实一般，那些触手把一部分分化为头发丝细的孢丝，沿着机甲的缝隙钻了进去，不消片刻，只听金属落地的声音响起——它竟将机甲肢解成一块块的零件，坐在驾驶舱里的几人瞬间暴露在空气下！
“西戈！文刀袖！”
也许因为天蝎之星是超神机甲的缘故，晶化孢母并没能将它肢解开，但另外两人却并未幸免于难，他们被晶化孢母层层缠住，从驾驶舱里拖了出来。
夜鹰见状，奋力挣扎起来，但天蝎之星的周围皆是不断涌动的触手，她越挣扎，那些触手反而越加缠绕上来。
“别费劲了，”晶化孢母像是在欣赏夜鹰的挣扎，好整以暇道，“他们两个也活不长了。”
夜鹰闻言，下意识看向两人。
即使西戈和文刀袖的大半身体皆被掩盖在触手下，但夜鹰还能看到他们裸露在外的脸庞——和裘德一样，也爬满了浅蓝色的晶层。
夜鹰的心瞬间沉入寒潭：“怎么会……”
怪不得从刚才起他们两就没动静……原来晶化程度已严重至此了吗？！
“不过，”晶化孢母忽然又道，“如果你把那个东西给我的话，我可以放了他们，最起码——能让他们死得慢一点。”
它蜷起一条触手，点了点被夜鹰护在胸前的真空装置。
“……夜鹰，”西戈勉力抬起头，“别他妈和它废话！你要敢把装置给它，我现在就死给你看！”
文刀袖也道：“别听信它的谎言！别忘了你来这里的目的！”
夜鹰看了眼真空装置，很明显动摇起来。
“真是烦人，”晶化孢母恼羞成怒，“就那么想死吗？！”
它加了两根触手上去，堵住文刀袖和西戈的嘴，不让他们发声。
“小姑娘，”又转向夜鹰，语气轻柔道，“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如果把真空装置给我，我不仅放你们一条生路，这两个人类，包括那个快死了的，我可以让他们体内的孢子运动速度放缓，这样这三人就能再活一阵。”
“你说什么？！”夜鹰猛地抬起头。
“如何？”晶化孢母微笑道，“这已经是我能做出的最大让步了哦？”
夜鹰犹豫了。
她的视线缓缓转向西戈和文刀袖，低声道：“你们……”
“唔唔！！”西戈见形势不对，拼命挣扎起来，但苦于被晶化孢母禁锢住，根本无法发声。
文刀袖没有那么激动，他睁着一双翠绿的眼，静静看向夜鹰。
但他的眼神，却也在拒绝。
夜鹰的额上渐淌下冷汗。
时间在一分一秒逝去，夜鹰明白留给她犹豫的余地不多了——空气渐渐开始稀薄，西戈和文刀袖已经露出很明显不适的表情，脸上泛起窒息的青紫色。
“快点！”见夜鹰久久没有动静，晶化孢母竟也急了，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暴躁，束缚众人的触手越收越紧，“听着！我给你最后十秒，立即把那个装置给我！”
夜鹰下意识道：“等……”
她突然顿住。
不对。
晶化孢母为什么那么急切？
有什么在夜鹰的脑海中一闪而过。
——因为，缺氧对晶化孢母来说同样是致命的！
怪不得它催着夜鹰要真空装置，夜鹰甚至能感到原本束缚她的触手已没有先前那般有力，她尝试着晃动了下天蝎之星，竟从密密麻麻的触手中挣出半个手臂。
难道……随着氧气逐渐稀薄，晶化孢母的力量也会被削弱吗？
这个念头一旦在夜鹰脑海中形成，便被无限放大起来。
那双清浅的蓝眸也渐渐睁大，瞳孔如同被阳光照耀的水面，泛起阵阵璀璨的涟漪。
她深吸一口气，心里有了主意。
“……好。”
迎着西戈和文刀袖震愕的目光，她缓缓抬起手，露出了怀中散发着红光的小方盒子，对着晶话孢母低声道：
“真空装置给你，放我们走。”

第131章 最后的希望（三）
“给我！”
晶化孢母大喜,不疑有他，调动起剩余的触手朝夜鹰扑去，气势汹汹欲夺下天蝎之星怀中的真空装置！
眼看触手离天蝎之星越来越近,夜鹰却不慌不忙，她的眼中盛着极亮的光,凝神紧盯着触手,就在触手即将挨上机甲的一刹那,夜鹰猛地一捶操控台。
“嘭——！”
驾驶舱打开,夜鹰骤然落下,真空装置被她卷入怀中,天蝎之星抬高手臂，夜鹰脚尖一点,以它的手心为立足点,瞬间跃至数米开外！
“什么？！”
到手的熟鸭竟还能飞了！晶化孢母气急败坏,登时什么都顾不上了,调动起足有一半的触手冲向夜鹰。
一个手无寸铁的人类而已,晶化孢母对真空装置势在必得，却没想到它的举动反而正中夜鹰下怀。
——她忽然从疾跑中扭过身子，目光如箭射向留在原地的白色机甲：“天蝎之星！”
“唰——！”
下一瞬，被牢牢捆住手脚的天蝎之星全身射出刺目光芒,它猛地暴起,周身触手竟纷纷被震断,只听一声清啸冲破高空，白色机甲如同流星般划过地面，所经之处触手齐根断裂！
晶化孢母大惊：“什么？！”
它以为天蝎之星要去帮夜鹰，连忙转变方向，原本袭向夜鹰的触手又急速扭了个弯,横在人与机甲之间，但却没想到天蝎之星根本没往夜鹰的方向去——它径直冲向了另外被捆住的三人。
天蝎之星的速度极快，仅在几个瞬息间便落至西戈等人的身边，手起剑落，那些束缚住三人的触手应声而断，它连一丝停顿也没有，一把抄起三人，朝洞口的方向飞去！
直到这时，晶化孢母才明白夜鹰的意图——在那三人已经严重被晶化孢子腐蚀的情况下，她居然不惜将自己置于危险之地，来救他们出去！
“白痴！”它破口大骂，“简直是自寻死路！”
触手当即分为两组，一半的目标是夜鹰，一半则朝天蝎之星追去。
但触手才伸出去十多米，晶化孢母忽然觉得力不从心起来，速度骤然下降，一部分触手甚至直接落了下去，砸飞一片柳絮。
……糟了！
它震然看向夜鹰怀中的真空装置——小小的立方体还不停闪烁着红光，表明装置在继续运转。
从装置开始抽取氧气起，已经……过了多久？！
便是这一瞬的停顿，天蝎之星寻得机会，激光炮猛地轰开一条路，冲破触手对它的阻拦，机身灵活躲闪，如同一只脱缰的白鹰般从排山倒海之势袭来的触手中冲了出去！
“卑劣的人类！！！”
晶化孢母眼睁睁看着天蝎之星逃了出去，当即勃然大怒，将满腔的怒火全都倾倒在余下的夜鹰身上：“你给我去死！！！”
“夜鹰！”
西戈从短暂的昏迷中醒来，便看到这样一幕——
夜鹰在洞窟内穿梭，劲瘦的身影几乎快淹没在潮水般涌动的触手中，即便她已拼尽全力，在晶化孢母滔天的袭击中却只能如同一叶飘摇的小船，在触手交织而成的白色海洋中沉浮。
她的身上已被撕扯出无数伤口，血痕累累。
即便如此，夜鹰却依旧紧紧护住胸口的真空装置，注意到西戈望过来的眼神，她的身形略顿，随即对他轻声念了一句。
稀薄的空气已无法将声波传过来，但西戈却奇妙地瞬间心领神会，他的手颤抖了下，忽然用力握成拳。
夜鹰说：“我会成功的。”
此时，晶化孢子已经扩散到了西戈的面部，坚硬的晶层正缓缓从他的左眼中滋生出来，那股钻心的疼痛简直就像有人插了把尖刀在他的眼球中搅动。
但西戈死死将闷哼压在喉咙下，用尽全部的力气，缓缓抬起了右手，五指并拢伸直，轻轻抵在太阳穴的位置。
——对夜鹰行了个标准至极的军礼。
夜鹰看见了，唇边展开一朵极浅的笑容，如同暗夜中的白昙，淡然绽放。
“嘭——！”
但随即，她被触手狠狠拍倒在地。
“该死的人类，”晶化孢母瞅准机会，一把攥住夜鹰的脚踝，将她重重甩在地上，声音阴冷道，“真是好大的胆子——居然敢戏弄我？！”它要让她尝尝后悔的滋味！
夜鹰被它吊在空中，这种头朝下的姿势很难让人起身反击，但她还是艰难地调整了下姿势，目光滑向另外一侧。
不远处，西戈三人的机甲残骸散落在地上，西戈和文刀袖的机甲已经被肢解，各种零件铺满了地面，而唯一稍微好一点的阿瑞斯则如同个半残的老人靠在晶壁上，破裂的半个身体看起来空荡荡的。
晶化孢母注意到她的目光，冷笑一声：“你已经没有后路了。”
夜鹰扭过头，因为现在空气中的氧气含量已十分稀薄，她没法发声，只能对晶化孢母做了个口型。
“呵。”
晶化孢母：“？？？”
这人类死到临头，居然还如此狂妄？！
晶化孢母顿时怒从心起，不再同夜鹰废话，触手用力收紧，作势要将夜鹰的脚踝扭断！
夜鹰侧过身子，不知为何，她并没有在意那被晶化孢母勒出深重淤青的脚踝，脸上带着浅淡的笑容，视线延伸至另一侧，落在某一点上。
晶化孢母觉得不对劲，下意识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
但没等它弄明白夜鹰在看哪里，下一秒，异变突起。
一道亮光猛地炸开，并迅速吞没了整个洞窟。
有什么东西爆炸了！
因为是处于接近真空的状态，爆炸并未带出任何声响，但那刺目的光芒如同白色梦魇般瞬间侵蚀了地面，将那些蠕动的触手尽数吞下！
“嘎啊——！”
晶化孢母感到自己的触手正寸寸断裂，钻心裂骨的疼痛立即席卷全身，它的每一个发声器官都在尖叫，却苦于近真空的环境而无法传播出去。
“你……！！”它狂怒看向夜鹰，这个小丫头到底做了什么？！
夜鹰微微朝它露出一抹笑容。
接触到她的目光，晶化孢母猛地意识到什么，震愕转向另一侧。
原本侧靠在晶壁上的黑色机甲不见了——它的碎片正如同飞射的大块子弹般划过空中，深深嵌入墙壁，拱顶以及晶化孢母的触手中。
在紧要关头，夜鹰引爆了阿瑞斯。
爆炸虽未能产生冲击波，但还是不可避免地波及了晶化孢母，如今它的大部分触手都被毁去，只有几根离得较远的触手幸免于难，躲在孢母身后苟延残喘。
而夜鹰反而托了晶化孢母的福——触手挡在她前面，刚好做了抵挡冲击的盾，夜鹰反而没怎么受伤。
她从空中摔了下来，但没有落在地上，而是半悬浮在空中——真空装置已完成任务，现在整个洞窟内部的氧气已被尽数抽离。
她才终于松了口气，只要再坚持十分钟，等晶化孢母体内的孢子失去活性，就是她的胜利了。
但晶化孢母怎么可能让她如愿？
从夜鹰的角度能看到它圆柱形的白色身体上裂开一道大口，像人类的嘴一般飞速开合，似乎是在咒骂夜鹰，而同时那几条残余的触手也卷土重来，急速冲向夜鹰。
悬浮状态下夜鹰很难把控身体，尽管她奋力挣扎，但还是轻而易举地就被晶化孢母抓住了。
“你也给我去死——！”晶化孢母恶狠狠地做口型。
触手闪电般席卷上夜鹰的腰间，随即——拔去了她的氧气罐。
夜鹰的身体一僵。
她立即想把氧气罐夺回来，但此时占上风的很明显是晶化孢母，它用力一甩，那根小得可怜的金属瓶就被远远丢掷向一边，瞬间与夜鹰拉开了数米的差距。
夜鹰：“……咳！”
心急之下，她的呼吸一紧，顿时剧烈咳嗽起来，背部几乎弯成半月形。
见状，晶化孢母无声地阴笑了起来。
触手沿着夜鹰的身体往上，试图抢下夜鹰手中的真空装置，但没等它挨上，空中银光一闪——晶化孢母痉挛般地抖了一下，惊惧松开夜鹰。
后者踉跄往后退了几步，她反手握着一柄匕首，刀尖对准晶化孢母，周身散浮几根被斩断的触手。
这个人类居然还能反抗……？！
晶化孢母又惊又怒，它仅存的触手本来就不多，被夜鹰砍断几根后更是只剩下可怜的两三根，不敢再掉以轻心，触手猛地发力，闪电般袭卷上夜鹰的四肢。
夜鹰故技重施，想用匕首再度割断触手，但这次晶化孢母警惕了，它以牺牲一条触手为代价，卷住夜鹰的匕首，把它从她手中拔了出来，远远丢开。
夜鹰的反应很快，在丢失武器后立即变换策略——屈起双臂，死死护住怀中的真空装置，不让晶化孢母有机可乘。
对此，晶化孢母只是冷冷哼了一声，仅存的两根触手缓慢卷上夜鹰的身体，将她紧紧勒住。
它倒要看看——在缺氧和触手的双重攻击下，这个人类究竟能坚持多久！
***
夜鹰的呼吸很困难。
在被晶化孢母夺走氧气罐的几分钟后，她便开始出现了缺氧的症状。
先是头晕，耳鸣，四肢逐渐软弱无力，紧接着，胸口开始泛起一阵呕意，大脑昏昏沉沉，像是被浸入了水泥一般，泛起一股钝痛感。
因为缺氧，夜鹰的意识开始逐渐迷离，但她不敢昏过去，只能用力掐住手臂，试图挽救最后一丝清明。
而同时，夜鹰又不得不提防着晶化孢母——它的触手正不断蠕动着，试图掰开她的手臂，好取出真空装置。
如果不是真空环境大大削减了晶化孢母的力量，也许夜鹰就要被它得逞了。
但即便如此，她依旧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精力，艰难抵抗晶化母虫的触手。
场面一时陷入僵局。
又过了漫长的几分钟，夜鹰的缺氧症状更严重了。
她的指甲边缘开始泛起一层细细的青紫，瞳孔扩散，心跳迅速加快，“咚咚！”在胸腔中跳跃，那声音给人一种震耳欲聋的错觉，仿佛每一下都直击夜鹰的大脑，撞击出头晕目眩感。
她快支撑不住了。
手指开始缓缓从真空装置中松开，即便夜鹰用尽最大的努力去抑制，但四肢却颤抖得不像是自己的身体，而见状，晶化孢母趁虚而入，触手用力拽紧夜鹰，她像一只身不由己的蚌壳，被迫露出了柔软的内里。
夜鹰的每一寸肌肉都在挣扎，她想抵抗晶化孢母，却依旧失败了，眼睁睁地看着真空装置一点一点暴露了出来。
终于，第一根触手碰上了装置。
不……
夜鹰微微颤抖着，瞳孔中有不甘的水纹扩散开，凝成一滴滴晶莹的圆珠，缓缓在真空中扩散开。
不行……不行……！
——她答应西戈、答应白夜，会杀死晶化孢母，将人类从水深火热中拯救出来的……！
夜鹰不知从哪来的力气，猛地一扯，挣开晶化孢母的禁锢，拼命朝远离它的方向划去。
只要再坚持一会……再坚持一会……
但，一只触手仍旧卷上了夜鹰的右腿。
先是右腿，紧接着是左腿——晶化孢母就像个阴魂不散的猎手，用一张细密的网将夜鹰尽数裹了起来。
她又被一点一点拖拽了回去。
终于，绝望缓缓张开了阴影，笼罩住夜鹰的心头。
失败了。
她失败了。
她还是失败了。
她尽了最大的努力，却做不到……在晶化孢母的力量面前，任何抵抗都只是蜉蝣撼木。
大滴的泪珠从夜鹰的眼眶中泛涌而出，胸腔里像是燃烧着一把熊熊火焰，灼得她四肢都微微颤抖起来，那股剧烈的痛意几乎将她整个人都燃烧殆尽。
怎么办？
她该怎么做？
下一步是什么？夜鹰迷失了，她就像是站在迷宫的岔路口，脚抬起，却又不知在何处落下。
有没有人……能告诉她……？
夜鹰茫然抬起头，但偌大的洞窟内根本看不到其他人类的身影。
——这里只有她一个人。
意识到这一点后，夜鹰的身体痉挛似地一颤，她像是在极力压抑住滔天痛苦般，缓缓拱起了背。
“后悔了吗？”孢母看出她的惊痛，无声笑了起来，“谁让你想抵抗我呢？我给过你机会的。”
可笑。
区区一个人类而已，居然认为能凭借自己的力量来单独打败它。
但现在，梦已经被它打碎，这个可怜的人类少女只能面对现实——死亡已是定局，她将在孤独中迎来生命的终点。
晶化孢母低低笑了一声，分出一只触手，去拽取夜鹰手中的真空装置。
但一拽，却没能成功。
——小方盒被夜鹰死死扣在怀中，即使指关节根根泛白，都涌出了细小的血珠，却死咬着牙不肯松手。
晶化孢母震愕，这个人类……？！
“不会给你的……”
即使视线已经发散，即使耳边回荡着轰隆鸣声，夜鹰却拼命抬起头，那双浅蓝双眸中迸发出流星般璀璨的光芒。
她答应过的。
她是人类最后的希望。
即使堵上生命，她也必须守护人类。
晶化孢母先是震愕，随即恼怒了起来。
它自己也已是苟延残喘，已经没有时间陪这个人类消耗了，干脆调动所有的触手，集起最后的力量，顶端凝成尖刺，赫赫冲向了夜鹰！
它来势汹汹，夜鹰根本无法、也无力去抵挡，只能沉沉闭上眼，所做的事唯有一件——尽量用身体挡住了真空装置。
但，预想中的疼痛却迟迟没有降落。
反而是腰间忽然传来一股大力，猛地将夜鹰往下一拽，她便如同一丝浮萍，被拽离晶化孢母的攻击轨迹。
夜鹰的眼睫颤抖了下，惊愕睁开眼。
一根细长的光丝横在腰间。
千钧一发之际，便是它帮助夜鹰躲开了攻击。
夜鹰错愕伸出手，想去触碰光丝，那根细长的金线却自己先松开夜鹰，如同一只温顺的小狗般蹭了蹭夜鹰的手指。
从夜鹰的指尖传来一股柔软温暖的温度，她愣愣看向光线。
这……是……？
可没等她来得及分辨，下一刻，晶化孢母的触手又席卷而来！
但这一次，它依旧失败了。
数百根光丝突然从夜鹰身后涌出，交织成一张细密的网，将触手挡在了夜鹰的面前！
“什么？！”
晶化孢母试图挣扎，但越来越多的光丝冒了出来，它们源源不断地从洞口伸入，汇聚成一道巨大的光流，紧紧缠绕住触手。
它们对晶化孢母杀意十足，对夜鹰却极致温柔——几根光丝从光流中分离出来，柔软地绕上夜鹰的四肢，将她缓缓带离触手的攻击范围。
夜鹰怔忡地看着它们。
“你们……”到底是谁？
“夜鹰。”
突然，一道清冷的嗓音在夜鹰脑海中落下。
随即，她落入了一个冰凉的怀抱。
夜鹰的瞳孔在那一瞬睁大，她缓缓抬起头，对上一双温和的雪灰色眼眸。
她的唇颤抖了下，无声吐出一个名字。
“白夜……”
“你做得很好，”白夜的声音低低在她脑海中回荡，“已经没事了。”
他轻轻托起夜鹰，戴着手套的双手覆盖在夜鹰伤痕累累的手上，即使隔着一层布料，白夜稍显冰冷的体温却准确传达至夜鹰的肌肤上。
他低下头，将带着凉意的唇轻轻贴在夜鹰上，随即，温暖的氧气被缓缓渡入她口中。
那股一直萦绕在胸口的灼烧痛意顿时减轻了不少，夜鹰剧烈颤抖起来，像是看见救命稻草的溺水者，用力扣住白夜的脖颈。
白夜没有骗她。
他承诺过，不会让她独自一人。
但白夜也并不是毫发无损，夜鹰的唇间弥漫着一股不属于她的血腥气——那是从白夜那里传来的。
他从数以万计的晶兽群中一路走来，想必也是历经艰难，才堪堪坚持到极北之巅。
胸口猛地传来一股痛意，夜鹰像是害怕似地收紧双臂，拼命抱住白夜，她实在过于用力，尖锐的指甲几乎刺入白夜的肌肤，后者却并不在意，只是轻轻搂住了她的肩，带着安慰意味地拍了拍。
“别怕……”他低声道，“已经没事了。”
现在，就交给他们吧。
光丝仍源源不断地涌入，几乎占据了大半洞窟，细密地缠住晶化孢母，在它们的控制下，后者明显势弱起来，被束缚得连反抗余地都没有。
夜鹰愣愣望着这一切。
她轻轻抓住白夜的手，它们到底是……？
白夜反握住她，低声耳语：“你听。”
听？夜鹰微怔了下，听什么？
但随即，一道微弱的声音从她耳中响起。
“殿下，”它细细道，“我们来啦。”
夜鹰猛地抬起头！
这个声音……是从哪里……？！
但没等她反应过来，越来越多的声音如同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渐渐在她的耳中汇聚成巨流。
“已经没事啦，我们来了。”
“殿下很拼命呢，真的辛苦啦。”
“能相信殿下真的太好了，你果然不会让我们失望。”
无数细声间，一根光丝缓缓升起，轻柔地缠绕住了夜鹰的脖颈。
“夜鹰，”它的声音带着一股夜鹰熟悉的语调，“终于又再见面了。"
那一瞬间，无需解释，夜鹰福至心灵，颤抖双唇道：“司……司舟……？”
光丝没有否认。
“夜鹰，”它温声道，“真的非常谢谢你。”
谢谢她没有忘记他们之间的约定，将实验体从那黑暗的地下中带了出来。
谢谢她勇敢面对晶化孢母，即使孤军奋战也努力完成守护人类的诺言。
谢谢她直到最后，都没有放弃。
他说，总有一天会带他们去看蓝天，但其实……
光丝转向夜鹰的眼眸，那双浅蓝双眼正闪烁着晶莹的水光，好似倒映着一片苍穹。
——蓝天一直在她心中。
“别担心，”司舟轻声道，“你不是一个人。”
她的身后，还有他们。
如果说她是逐阳的向日葵，那光丝——他们就是土壤，是水源，是守护向日葵的根基。
夜鹰之星照亮大地。
而大地，也将托举起夜鹰之星。
“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司舟重复道，“——一直不是。”
在他们的不远处，触手如同暴露在空气中的泡沫，根根碎裂开，散成细碎的粉末。
——晶化孢母正在溃塌。
它被长时间置于真空中，已是苟延残喘，加上光丝的压制，终于支撑不住，坚硬的躯干开始一寸寸碎裂，就像是个易碎的玻璃制品，在夜鹰面前分崩离析。
“怎么可能……”它不甘地摆动着触手，“明明……你们都只是些低等的人类，我才是……我才是……！”
但不等孢母挣扎，光丝重重一捶，将它最后的根基也尽数毁去。
晶化孢母的身体一滞，随即，了无生气地落了下来。
它的身体残片漂浮在真空中，过了会，开始慢慢融为灰烬，渐渐从夜鹰的眼中消散了。
直到这时，白夜才伸出手，按下真空装置的开关，解除了真空状态。
“结束了。”
清冷嗓音在夜鹰耳边响起，带着无限的柔和：“夜鹰，是我们的胜利。”
人类，终是坚持到了最后。
***
两个月后。
“笃笃。”夜鹰站在一间病房前，轻轻扣响了门。
“请进。”过了会，房内传来一道年轻的声音。
悬浮门打开，夜鹰走了进来，对着病床上的金发青年笑了笑：“感觉怎么样？”
裘德&#183;欧拜亚半坐在床上，身后靠着一个软垫，见到夜鹰，他的眼倏然亮了起来：“你来了。”
没等他再开口，身旁忽然响起一道嗤笑：“激动什么？又不是来看你的。”
闻言，夜鹰视线转向一侧：“西戈也醒了？”
旁边还并排放着两张床，上面躺着两人，此时其中一个黑发青年正一脸不耐地抱着手臂：“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出院？”
“不是还要留院勘察一段时间吗？”靠墙的棕发青年——文刀袖无奈道，“西戈，拜托你消停一会吧，你简直比青蛙还聒噪。”
西戈愤愤道：“但我的污染值已经恢复到正常水平了，凭什么不能让我出去！”他在这医院里快闷死了！
夜鹰说：“万一复发了怎么办？医生也是为你好。”
两个月前，当她杀死晶化孢母的那一刻，据说所有的晶兽都忽然像是被按了暂停键，纷纷倒地而亡，不仅如此，有人惊讶发现他的污染值忽然锐减，并逐渐趋于零。
而这并不是个例，全国各地不断有人声称自己的污染值开始下落，为此，政府开始进行全民检测，三天后，检测结果出来了：相较于之前的全国统计，国民的污染值忽然平均下降了五个百分点。
而后幸存的远征兵团也将胜利的消息带回了首都。
结合这一点，一周后专家给出了解释——他们认为晶化孢母作为所有晶化孢子的源头，它们之间存在着某种联系，当孢母被杀死，孢子的生命失去依存，便开始失去活性，并逐渐死亡。
但由于个体耐性不同，因此污染值的减速也有快有缓，但不论哪种情况都表明——晶化病毒正逐渐失去效力。
这也正是为何裘德三人还能躺在这里同夜鹰聊天的原因。
他们吸收的是直接从孢母身上分离出来的孢子，因此当孢母死后，这些孢子受到的影响最大，西戈身上的效果最为显著——原本蔓延至整个身体的晶层瞬间脱落了一半，就连三人中抵抗性最差的裘德，他的污染值也骤降至63%。
“不管怎么说，”夜鹰道，“你们还活着真是太好了。”
这话听起来有些不对味，西戈下意识想抬杠，但他刚抬起头，看到夜鹰表情后却又愣住了。
她在微微笑着，眼中却含着泪光。
“谢谢你们。”夜鹰低声道。
西戈触电般地扭开视线，脸上带着见鬼的表情：“你搞什么？！”
意识到此人说不出什么好话，裘德立即打断他：“闭嘴。”
西戈扭过头，怒瞪他。
“亏我那个时候还拼死拼活救你！”他将矛头对准裘德，“没想到大名鼎鼎的欧拜亚公爵竟是个翻脸不认账的白眼狼！”
裘德：“哦？明明是夜鹰救了我。”
“放屁！”
文刀袖：“……”
他揉了下太阳穴，奔溃看向夜鹰：“为什么要把我们放在一个病房？”首都第一医院应该还有其他空位啊！
对此，夜鹰只是抿嘴一笑。
“安排在一起比较好，”她淡淡解释，“也是为了方便管控。”
但她却没有把另一个原因说出来。
当时，在三人被送入医院的时候，西戈曾短暂地清醒过几秒。
夜鹰立即上前：“已经没事了！你们再坚持一会，医生会来安排治疗……”
但话还没说完，却被西戈抬手打断了。
“一起……”他的声音虚若蜉蝣，却固执道，“把我们放一起……”
夜鹰微微一怔。
良久，沾满血污的手颤抖握上西戈。
“……好，”她沙哑道，“我会告诉医生的。”
“夜鹰？”夜鹰从回忆中抽出思绪，立刻对上文刀袖疑惑的眼，“你怎么了？”
她掩饰地笑了下：“没事。”
文刀袖看了她一眼，像是明白了什么，也笑了，却没有点破：“那就好。”
夜鹰看时间差不多了，便对三人道：“我还有事，先走了，明天再来看你们。”
西戈立即叫嚷起来：“才几分钟？！这就是你对战友的态度吗？”
文刀袖：“……快消停会吧小青蛙。”
裘德虽不舍，但还是道：“那明天见。”
这几个月来夜鹰一直很忙，作为唯一的百分百抗体携带者，她不仅要去查看那些污染值仍处于危险边缘的隐性患者，还要协助首都实验所开发抑制病毒的血清，因此根本没什么休息的时间。
夜鹰对三人点点头，转身走出病房。
门外站了一人，见悬浮门打开，雪灰色的眼眸转了过来：“怎么样？”
夜鹰看见他，面上绽出一丝笑容：“白夜！”
她带着小小的雀跃跑过去，却在距离白夜一米的地方被一只手抵住额头，白夜淡淡看着她：“医院里不可奔跑。”
夜鹰：“……好。”
白夜才松开手，对她道：“走吧。”
夜鹰见他径直朝医院外走去，诧异问道：“不去研究所吗？”
“没事，”白夜简短说，“今天休息。”
夜鹰跟上他的脚步，疑惑道：“但希尔博士说今天第一批实验血清就要出来了……”
白夜侧过头，看了眼她眼下的青色，微微加重了语气：“今天休息。”
夜鹰眨眨眼，不吭声了。
她低着头跟在白夜身后，像个默不作声的小尾巴，但因为步距比白夜小，总是差了他一个脚步。
白夜不留痕迹地看了她一眼，微微放慢了脚步。
两人的距离便始终保持在一个稳定的距离上，倒映在地面的影子若即若离地连在了一起。
过了会，他忽然开口：“吃饭了吗？”
夜鹰诧异抬头：“……还没有。”她从早上忙到现在，唯一的休息时间也挤出去探望裘德他们了，现在白夜提起，才感受到一股饿意。
白夜说：“家里还有些面，你回去吃吧。”
闻言，夜鹰露出一个惊讶的表情：“是你特意给我做的吗？”
白夜不喜欢用侍从，将军府里只有他一人，他也没有点外卖的习惯，这些食物只可能是他做的。
白夜顿了顿，才道：“冰箱里的面条快不新鲜了，我就全用了。”
夜鹰没有忽略他那可疑的停顿，但她没有点破，眼睛眯了眯，笑了起来，嘴角弯成一个上扬的弧度：“好呀。”
她的步伐渐渐轻快，追上了白夜，与他并肩同行。
两人的影子终于重叠在了一起。
白夜依旧保持沉默，但夜鹰似乎有话要说，她左顾右盼了下，忽然道：“天热了。”
白夜淡淡应了一声：“恩。”
“我看到很多人都在吃冷饮，”夜鹰侧过头，期期艾艾看向白夜，“我也想吃。”她还没吃过呢。
白夜思忖了下：“回去的时候会经过一家便利店。”言下之意就是答应了。
“还有蛋糕，”夜鹰补充道，“你知道西街的海盐芝士蛋糕吗？希尔博士说那里的很好吃，只是要排很久的队。”
“好。”
“对了，据说贝壳面包房的可颂也……”
“再说下去，”白夜道，“就减掉一项。”
夜鹰：“……”
她委屈闭上嘴，闷头跟着白夜，但过了几分钟，声音弱弱响起：“一口也不行吗？”
白夜：“……”
他叹了口气，抬起头，轻轻敲了下夜鹰的脑袋。
“……好。”
【正文完】

第132章 番外（一）
阿芙醒了。
她没想到自己还能有睁开眼的那一天。
但说是睁开眼,却也不尽然。
“她”瞪大眼——或者说，那两双代表眼睛的合金部件忽然闪了下，发出刺目的蓝光。
阿芙缓缓看向面前的镜子。
一架高大的银色机甲矗立在镜中,线条流畅，每一个关节都极近精致,流光四溢的外壳一看就是选用了价格不菲的材料,它静静沐浴在月光中,宛若降落人间的月神。
但是,阿芙哭丧着脸想,就算机甲再怎么好看,如果让她选择，她宁愿要自己原来的身体。
白白的,肉乎乎的,肚子上还有一点点小赘肉。
而不是全身冰冷的合金材料,阿芙甚至绝望地发现——她连四肢都无法自由操控。
哦不。
还是可以动的。
银色机甲的手指微微颤了下,挂在上面的一根防护带落了下来,底下忽然响起一声叫：“……唔！”
阿芙惊讶低下头，才发现有个男人半趴在地上，正检查她的肚子。
阿芙：“！！！”变……变态！！！
男人揉着额头站起，刚才那根防护带命中红心,在他的脑门上敲出了一个红红的小包。
他疑惑地弯下腰,看向阿芙的手指：“咦？松动了吗？”
阿芙明明是坚硬的机甲,他的动作却很轻柔，托起阿芙手指的动作宛若对待一件易碎的工艺品。
阿芙望着男人斯文的脸，原本抵抗的心态也稍微缓和了点。
哼，她可还是个十六岁的花季少女，连手都没和异性牵过,不过看在中年男人态度如此温和的份上，她就不计较什么了！
“没什么问题呀……”男人兀自嘀咕着，甚至拆下几个手部零件看了看，但并未察觉到哪里不对劲。
“父亲！”这时，门开了，跑进来一名十二岁左右的孩子，作势一头扑入男人怀中，“月神的进度怎么样了？！”
“阿袖，”男人一看到他，那张脸上便泛起涟漪般的笑容，但他警示地冲孩子摇了摇手，“别过来，危险。”
那名叫阿袖的少年停住了，精雕玉琢的脸上鼓起不满：“父亲好过分，我什么时候才能摸摸月神？”
“你还在坚持这个名字吗？”男人表情无奈，“它叫阿芙罗狄蒂。”
闻言，阿芙诧异地动了下。
阿芙其实是别人对她的略称，她的全名很长——和月神一样，就叫阿芙罗狄蒂。
“但太长啦，”阿袖嗫嚅道，声音软糯，“我记不住。”
男人叹了口气，小心摘下防护手套，揉了揉阿袖的脑袋：“好吧，”他小心关掉旁边几个闪着光的大型机器，对阿袖道，“走吧，已经很晚了。”
阿袖欢呼一声，一边挽住男人的手，一边道：“妈妈说明天不许你在工作室待到十二点，否则就罚你做一天的家务。”
男人：“……”
他露出个哭笑不得的表情，走到门边，转过身准备关掉工作室的灯，目光触及房间中央的阿芙时微微顿了顿，低下头看阿袖：“跟月神道个晚安吧。”
阿袖乖巧地对阿芙挥了挥手：“晚安，月神。”
阿芙很想回答他，但只能瞪大眼——她发不出声音。
男人和阿袖走了，当悬浮门自动合上的时候，实验室归于黑暗。
阿芙才松了口气，刚才那两人在，她的神经总是紧绷着，但没等她休息片刻，身旁又响起一道声音：“嘿，新来的。”
阿芙吓了一跳：“谁？！”
她注意到那个声音竟是直接在自己脑海中响起的——就像有根透明的导管接在她的脑中，而声音正是顺着导管传了过来。
“别那么激动，”那声音抱怨道，“你快把我的接声器震掉了。”
变成机甲后，阿芙的感官莫名敏锐了很多，她像是有感应似地抬起头，目光停在对面。一架重型机甲站在墙壁前，通体深紫，它比月神的尺寸要大上一号，无论是机甲设计和线条也都比它更为硬派，月神站在它身边，就像个秀气的小女生。
阿芙不禁问：“你……在机甲里？还是在我的脑子里？”
那声音回答：“都在。”
它似乎察觉到阿芙的疑惑，解释道：“和你一样，我就是这架机甲。”
“不对，”阿芙下意识反驳，“我是人……”
“人类，我知道，”紫色机甲打断她，“但恕我直言——你已经死了吧？”
阿芙的呼吸——如果她还有呼吸的话——突然一滞，呐呐道：“是的……”
紫色机甲的话勾起了她一些不好的回忆。
阿芙生前是边城的一个农民的女儿。
都说边城每天都会上演一些凄惨无奈的生死离别，甚至还有诗人为此谱写了各种凄美诗歌，但阿芙的死因却没有什么特别，甚至听起来有些滑稽。
——她是因为误食了晶兽的肉，短时间内污染值极剧上升而死。
唯一在她短暂而波澜不惊的十六岁人生中泛起惊浪的，应该就是阿芙死前毫不犹豫射向自己的一枪。
“小姑娘？”
她被紫色机甲从回忆中拉了回来，愣了愣：“什么？”
“你可能才苏醒，还不太了解情况，”那机甲以一副过来人的语气道，“我先跟你讲一遍，自己把事情都捋一捋，不要再一副迷迷糊糊的模样了。”
阿芙闷闷应了一声：“好……”
于是那位自称谢周的紫色机甲就花了两个小时给她解释了一遍。
“所以……”阿芙颤声道，“人死后都会变成机甲？”
“不不不，”谢周纠正她，“准确说，是那些化为晶兽的人死后，他们的意识会依附在晶兽的核晶上，而核晶又是机甲的动力源，所以当机甲被开启的时候，核晶中某人的意识自然也就苏醒了。”
阿芙找到遗漏点：“但我没有变成晶兽啊。”
“可能你的身体器官已经先晶化了，”谢周煞有介事道，“这种事很常见的。”
“那……”阿芙喃喃看了一圈四周，“所以我还是死了吗？”
“年轻人，乐观点，”谢周的口气很老气横秋，“你还活着——只是换了一种形式而已。”
阿芙抽噎了一声，但她想念自己软软的小肚子。
“不过，”阿芙还有一点弄不明白，疑惑道，“为什么我能听到你的声音呢？”
“这个我不知道了，”谢周坦然道，“好像是机甲之间存在某种特殊的沟通方式，只要你的精神力足够强大，就能跨越数千里找到你想要联系的人。”这一点倒是比人类方便多了。
阿芙期期艾艾：“那……我的声音可以被人类听到吗？”
谢周明白她在打什么小算盘，冷冷道：“不能。”
阿芙：“嘤。”
她还想给父母报个平安呢，就这么被谢周无情地掐断了幻想。
谢周道：“好了，要交代给你的差不多就这些了，今天先休息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阿芙很好奇：“机甲也需要休息吗？”
她说完，却忽然觉得谢周往她的方向看了一眼。
“不需要，”他慢慢道，“不过我劝你最好闭目养神一会，就算是假装也没关系——要持续24小时以上保持清醒状态可是很累人的。”
“为什么？”
谢周顿了顿，忽然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
“因为我们是人类，不是机器。”
***
阿芙本来还想再找谢周详细问问，但等第二天，却接到她要被带到其他地方去的通知。
阿袖站在门口，正冲着文向南——那个据说是月神制造者的机甲师大发雷霆：“为什么要把月神送走？！”
“阿袖，”他的母亲挽住阿袖胡乱挥动的胳膊，“听话，别闹脾气，这是爸爸的工作。”
阿袖用力摇头，固执道：“但他说要和我一起完成月神的！”
文向南叹了口气，在阿袖面前蹲下。
“爸爸只是把它拿到实验室去做检测，”他摸了摸阿袖的头，“爸爸会等阿袖长大，我们两个人一起完成月神的制造，好不好？”
闻言，阿袖涨红的脸才平息了点，用那双翡翠眼狐疑地看向文向南：“真的？没有骗人？”
“真的，”文向南笑了，对着阿袖伸出手，“来，我们拉钩。”
一大一小的手在阿芙面前交叠，小指勾着小指，微微晃动了下。
于是，阿芙被专车运去了帝国研究所，一群穿着白褂的人为她在地下三层辟了一个专用房间。
房间里还有另外两台机甲，它们一个叫花红，一个叫凝夏，只比阿芙早来了一个月不到。
阿芙从两人的口中打听出来，文向南似乎是要做有关人类神经和核晶的实验。
“但有必要把我们特意搬过来吗？”阿芙听了之后很疑惑，“他们直接用核晶不就可以了吗？”文向南的家离帝国研究所有一段距离，即使阿芙现在的身体已是机甲，车坐得她也快吐了。
对此，花红和凝夏忽然语焉不详起来。
“因为有很重要的任务，”花红说，“这……关系到了幸存的人类们。”
闻言阿芙越发迷惑不解起来，不是研究神经学吗？怎么又和人类扯上关系了？
凝夏说：“反正你之后就会明白了。”
说到这里，合金门自动旋转，走进来三名男子，阿芙一看，为首的正是文向南。
在帝国实验所里，他脱下了那一身满是机油的防护服，穿上了和那些工作人员一样的白褂，阿芙发出不赞同的一声“啧”——不知为何，她很讨厌这种装扮。
文向南扭头对身后的两名打扮得像维修工的男子们道：“它就交给你们了。”
阿芙的视线自然而然落在那两人身上——一个褐发蓝眼的中年男人扶了下帽子，低声说了句：“好的。”
他身侧站着一个更为年轻的黑发男子，当那双雪灰的漂亮眼眸扫过阿芙时，她竟没来由地生出一种被大型猫科动物盯上的危机感。
阿芙有些诧异，这两个男子表现出来的气度可不像是区区机甲维修工。
显然有这个想法的不止她一人——那名护送他们进来的士兵狐疑道：“等等，博士，他们是哪里来的维修工？”
“是拜托研究所找的人，”文向南从外侧口袋里抽出一张证明，在士兵面前一晃而过，“相关资料已经提交给摄政王了。”
他这么说，士兵便放下心来，不客气冲那两个男人道：“都给我放仔细点！不该看的不要看，不该说的也不要说！”
又转向文向南：“博士，该去进行实验了。”
不知是错觉吗？当文向南听到这句话时，阿芙注意到他的表情微微有些变化——悲伤与麻木像是冬日的粉雪，轻轻落在他的眉梢。
他低声道：“好的。”
文向南回过头，意味深长地看了眼两个维修工：“对了，月神的胸甲还没有做好，你们检查的时候注意不要碰那块地方。”
两人齐声道：“是，博士。”
文向南才转过身，跟着那名士兵出去了。
阿芙转过视线，好奇地打量那两名维修工，尤其是那个灰眼男子，阿芙从没见过这么好看的男人，不免多看了他几眼。
但男人长得好看，做的事却很奇怪。
文向南明明叮嘱他别动月神的胸甲，他却偏偏凑到阿芙面前，白皙纤长的手指一挑，将罩在外面的合金壳整个拿了下来，随后便探进半颗头，似乎在寻找什么。
阿芙：“……？”
跟在后面的中年男人道：“白夜，如何？”
“……藏得真隐秘，”这个叫白夜的灰眼男人轻声道了一句，忽然抬起手，往阿芙的身体里插了个什么，“找到了，我下载下来。”
阿芙敏锐地感觉到身体里的什么东西似乎被抽走了一部分，它低下头，发现一个小型记忆棒被插在身体里，上面的小红灯一闪一闪的。
过了大约十几秒，白夜将记忆棒拔了出来，检查了番对中年男人道：“老师，行了。”
在他下载的时候，中年男人则站在门口，警惕注意外面的动静，闻言抬起头：“好。”
他们没有立即离去，而是装模作样地在摆弄了一会阿芙的身体，修理一些无伤大雅的地方，等过了十几分钟，中年男人看了眼时间：“差不多了，走吗？”
白夜却说：“老师，请等一等。”
他借着一旁的实验架敏捷攀上墙壁，将墙角那个早已被文向南关掉的监控器取下来，换上一个外表几乎一模一样的机器，做完这一切，才对中年男人点头：“走吧。”
两人收拾了下残局，小心将各种可能留下的痕迹抹去后，才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实验室。
实验室的灯光又重新暗了下来，只剩下三架机甲身上还散发着淡淡亮光。
“原来博士把资料藏在你那里了呀，”花红好奇道，“是什么内容？共享给我们看看吧。”
阿芙还不熟悉这具新身体，颇有些举足无措：“怎么……看？”
在花红和凝夏的指导下，阿芙生疏地找到了文向南隐藏在记忆核晶中的资料，她自己先粗略扫了一遍，没等另外两甲发问，已惊讶出声：“怎么会这样？！”
“什么？”凝夏急道，“你说呀！”真是急死了！
阿芙思绪乱乱的，脑子里满是刚才看到的资料内容，组织了许久的语言才道：“这……这里在进行人体实验！”
令她感到惊愕的是，花红和凝夏对此并没表现出任何吃惊，花红甚至还说：“我们都知道了，别说这个，还有更重要的信息吧？”
她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古怪，像是极力压抑着什么。
阿芙有些困惑，但只好继续说：“对……文向南说其实晶化病毒并不是由晶兽带来的，是因为空气中存在着某种无法检测的晶化孢子，它们才是晶化病的元凶。”
再后面的内容阿芙就看不懂了——全是密密麻麻的数据和计算公式。
闻言，凝夏叹了口气。
“所以苏和才想做人体实验吗，”她对花红道，“也不是不能理解。”
“但他怎么不用自己的身体？反而只抓来那些无辜的孩子？”花红愤愤道，“要我说，他就是怕死！”
“还不舍得牺牲自己的权力。”凝夏补充。
阿芙听着两甲你言我语，感觉自己完全跟不上她们的节奏，弱弱道：“你们在说什么……”
凝夏叹了口气，解释给她听：“这里只是挂了个帝国研究所的名字，实际上真身的是地下的人体实验所。”
“苏和从各地抓了8到12岁的孩子进行人体实验，想研发出完全抗体来对付空气中的晶化孢子。”
阿芙简直不敢相信帝国研究所居然在做这种丧尽天良的事：“那……难道文向南也是他们中的一员吗？！”
“你想什么呢，”花红恨铁不成钢，“很明显他是卧底啊！卧底！”
对哦……阿芙愣了下，想起刚才那两人。
“那白夜他们也是吗？”
“对，”花红说，“白夜和西瑞通过文向南收集资料，等证据齐全了就打算告发研究所。”
凝夏插嘴道：“你说他们还需要多久？”
“不知道啊，但是真希望能快一点——我听巡逻兵说好像又有两个孩子没支撑住。”
花红和凝夏在一旁讨论，阿芙却没有心情加入。
不知为何，她忽然想到了阿袖。
阿芙愣愣想，阿袖知道他的父亲在做这么危险的事吗？
万一卧底的事情暴露，帝国研究所会对文向南做什么？
她低下头，望了眼胸甲，白夜在走的时候没能拧紧，最外侧的护罩歪了半块，露出空荡荡的内部。
阿袖……还能等到和文向南一起完成月神的机会吗？
***
阿芙担心的事果然发生了。
在之后的两个月里，白夜和西瑞不定时地会装作维修工来替阿芙检查机体，他们总是趁这个时机和文向南交换情报。
这一切都是秘密在摄政王苏和的眼皮底下进行的，原本事情一直进行的很顺利，但有一天，就在文向南替阿芙安装内侧的发动机时，实验室的大门忽然被猛地撞开了。
一个面色阴沉的男人大步走进来，身后有数名士兵鱼贯而入。
他们手上皆握着上膛了的脉冲枪，杀气腾腾对准文向南。
文向南似是察觉到不对劲，他站起身，慢慢摘去了防护眼镜。
“文博士，”男人发话了，冰冷的声音撞击着墙壁，“你可真是好手段啊。”
文向南道：“摄政王殿下，你这是什么意思？”
“别装了，”摄政王苏和冷哼一声，“我已经知道你是西瑞元帅派来的卧底了。”
闻言，文向南忽然撇开视线，做了回头的动作。
在他身后，花红的阴影下似乎有什么动了动。
文向南不动声色往旁走了两步，挡在花红前面。
苏和并未察觉，继续道：“现在我给你一个机会，把他们两出入研究所的记录交出来，就饶你一条性命。”
“想反咬一口吗？”文向南笑了——按照帝国法规定，私自出入国家级场所按叛国罪处置，“但很遗憾……我是不会这么做的。”
苏和冷笑：“值得吗？你可不会拿到什么好处。”
“好处吗？”文向南说着，忽然一笑，“但我已经拿到了。”
他抬起手，近乎挑衅地摇了摇掌心中一枚闪闪发光的记忆卡。
苏和像是明白了什么，瞳孔猛地一收。
“他妈的！”他怒吼出声，一把夺过身边士兵的枪，泄愤似地对准文向南就是一击，“你找死！”
“嘭——！”
文向南的肩头中了一枪，他踉跄往后退了数步，一头栽倒在地。
苏和根本不看他，径直对士兵道：“那两人应该还没走远，在他们出实验所范围前抓回来！”
士兵齐声道：“是！”
领头的士兵犹豫下，问道：“大人，那实验所……”
苏和果断道：“毁掉。”
既然已经被西瑞他们拿到证据，这实验所留下来只会对他产生不利，苏和的大脑在飞速转动，反正他们已经掌握大部分的数据，现在处理掉实验所，刚好可以销毁一些没用的实验体。
士兵应了一声，正准备上前带走文向南，却又被苏和喊住：“等等。”
他若有所思地看了眼文向南，说道：“把他留在这里。”
士兵犹豫了下：“您是说……？”
“让他来当替罪羊，”苏和道，“反正留着也没用了。”
他走到文向南面前，抛下居高临下的目光：“文博士，虽然很令人遗憾，但我们就在此告别吧。”
文向南捂着潺潺流血的肩头，缓缓抬起头，与他对视。
“对了，再告诉你个好消息，”苏和半弯下身，低低在他耳边道，“博士你一个人下地狱未免太孤单，这次刚好有几个快不行了的实验体，我琢磨着不能让你一个人走，就干脆让他们来陪你吧。”
闻言，文向南颤抖了：“苏和，你……！”
“哈哈哈哈哈！”瞥见他脸上惊痛的表情，苏和哈哈大笑起来，“如何？这几个孩子本来不用死的，都是你为了抒发那无聊的正义感，才害死了他们！”
“真是可怜啊，博士，”他感叹道，“希望你们在地狱相逢的时候，那几个孩子不会怪罪你。”
他冷冷踢开文向南，往门口走去，一边对跟上来的士兵吩咐：“把这里都烧干净，别留下任何痕迹。”
“是！”
悬浮门开启，又关上，只留下文向南躺在原地。
但须臾，一道身影自花红后奔出，冲到文向南身边：“博士！”
那人竟是白夜。
今天是他们交换情报的日子，他才进入实验室，就撞上了苏和，万不得已之下只能找地方躲了起来。
文向南缓缓抬起头：“白夜……”
他刚要说话，不远处忽然响起一声巨响：“轰——！”
白夜微微有些吃惊，刚想站起身，被文向南拉住：“他……他们要销毁实验所了。”
“时间不多了，”他吃力道，声音因为大出血而显得有些无力，却支撑着抬起手，“这个……拿去。”
记忆卡被塞入白夜的手里。
白夜定定望着他，过了几秒，低声道：“我会救您出去的。”
文向南却摇头：“你没听到苏和的话吗？他应该是想把人体实验的罪安在我头上，如果我的尸体不出现在这里，到时候一定会引来更大的麻烦。”
他用力一推，打落了白夜搀扶着他的手，重重滚落在地。
“去吧……”文向南沙哑道，“现在还来得及，麻烦把那几个孩子救出来。”
白夜：“博士！”
“去。”
“……”
当白夜再开口时，声音里多出了几分低哑：“……好。”
“……等等，”见他起身，文向南忽然喊住白夜，“还有……”
目光转向靠墙而立的三架机甲：“把它们也带出去，”视线落在阿芙身上，“特别是月神，请……一定交给我的儿子。”
阿芙一愣，阿袖吗？
白夜看了文向南许久，才垂下视线：“我知道了。”
文向南才像是放下心，走到三架机甲面前，一个个抚摸过去，像是对待最亲爱的孩子，等到阿芙面前，他将手贴在阿芙的胸口，低低道：“月神。”
阿芙一颤，尽管两个人类都没有注意到。
“月神，拜托了，”文向南轻声道，“请……阿袖就拜托你了……”
这是阿芙听到文向南说的最后一句话。
随即，它就被收进了机甲项链。
***
两个月后。
那条震惊帝国的实验所丑闻风波才过去，但即便如此，就连郊区的公墓里还能听到有扫墓的人在议论。
“天哪，真是太恐怖了，那个大名鼎鼎的文博士居然会搞人体实验！”
“我们家孩子还是他的粉丝呢！之前还吵闹着要当机甲师，知道这个消息整个人都傻了！”
“真是人面不知心，看他那么斯文温柔的一个人，居然做这种丧尽天良的勾当！”
“阿袖，”一名黑裙妇女的目光扫过那些讨论得热火朝天的人们，对身旁的孩子低声道，“走吧。”
阿袖面无表情地应了一声，但颤抖的唇角却泄露了他的心情。
文夫人叹了口气，抓起他的手，略带强硬道：“走。”
在回去的路上，阿袖一直保持着沉默，文夫人为了活跃气氛，挑起一个话题：“妈妈已经帮你报名了帝国军校，来年开春就可以去那里上学了。”
“我不去。”
文夫人温和的笑容有一瞬的停滞：“为什么？”她努力想牵起嘴角，“阿袖不是说过，长大了要做帝国第一的机甲师，和爸爸一起制作出超神机甲吗？”
“但爸爸已经死了，”阿袖道，“而且……是他先爽约了。”
文夫人愣住了：“阿袖？”
阿袖撇开头，下颚勾勒出一道强撑的线条：“他自己说的……要和我一起完成月神。”
但月神被送回来的同时，文向南的死讯也接踵而至。
文夫人急道：“可是……”
“总之我不去帝国军校，”阿袖低低道，“家里不是没钱吗？你随便给我报个学校吧。”
说罢，他松开了文夫人的手，低头独自朝前走去。
但几个月后，阿袖还是收到了帝国军校的录取通知书。
文夫人显得很开心：“都亏了西瑞元帅从中调剂，真是太好了！”
阿袖垂下视线，他明白母亲的意思——罪犯的儿子想要进入高等学校，不做点什么可是很难进去的。
阿袖很烦躁，妈妈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不是明确表达过自己的意思了吗？
“不许不去，”文夫人像是察觉到他的抵触，先一步道，“妈妈交了学费，不能退的。”
自从失去了唯一的经济来源后，家里一下就拮据起来，文夫人不得不同时打两份工，才勉强支撑住开销。
阿袖顿了顿，只能道：“我知道了。”
相比他低落的情绪，文夫人却很激动，不断念叨着：“该给你买什么书好？机甲师很费钱的吧？妈妈得再去找份工……”
“对了，”她想起什么，“等你学成后，就可以把月神做完了。”
目前阿芙还处于未完成的状态，她的内部装置还是空的。
阿袖闻言，抬头看了眼期冀的母亲，嘴张了张，却是什么都没说，他的视线下落，停在文夫人满是粗茧的手上，顿了顿，转身离去。
阿袖站在角落里，担忧地望着他的背影。
也许文夫人不知道……她伤心地想，但自从得知父亲的死讯后，阿袖……
已经再没有踏入过文向南的工作室了。
***
日子就如同流水般，一天一天过去了。
阿袖进入了帝国军校，从小对机甲耳濡目染的他果然在学校里取得了优异的成绩，他甚至注册了机甲师资格，开始制作私人机甲并贩卖出去，以此用以补贴家用。
文夫人很开心，以为阿袖从过去的阴影中走了出来。
但只有阿芙知道，这一切都是假像。
——阿袖不肯把她完工。
事实上，他的水平已经可以独立制作SS级机甲，但无论文夫人明里暗里提醒几次，皆被阿袖拒绝了。
“最近有考试。”
“刚刚接了一笔大单子，客户很赶。”
“下次吧，手头没有好的材料。”
他这么说，文夫人又怎么能逼儿子？只能让这件事去了，还安慰自己，阿袖最近这么卖力，想来是没有问题的。
阿却芙很悲观。
她默默想，阿袖大概是永远也没法走出当年的阴影了。
但令阿芙没想到的是，事情去在悄然无声中有了转机。
起源要从那根傻兮兮的粉色横幅说起。
有一天，阿袖忽然从学校里带回来一条横幅，上面还用荧光笔写着“前辈前辈我爱你，就像老鼠爱大米。”
文夫人被这条横幅雷得里焦外嫩：“这……这什么东西？！我帮你丢掉去。”
闻言，阿芙立即对她怒目而视。
这……这么可爱的横幅！为什么要丢掉！
有人先一步替她说出了声：“不用。”
文夫人：“？”
阿袖放下按在横幅上的手，表情略有尴尬：“……后辈寄放在我这里的东西，没法丢掉。”
“后辈？”文夫人陡然激动起来，“是朋友吗？！”
这几年阿袖的性格孤僻了不少，进军校两年之久，居然都没交到朋友。
闻言，阿袖的表情有些古怪，停顿了许久才道：“是……队友。”
文夫人：“队友？”什么队伍？
但阿袖已经牢牢闭上了嘴，从她手中接过横幅，随手放在一边，又说：“你去忙吧，我要工作了。”
文夫人越发迷惑：“你不是说最近的单子都清完了吗？”
“紧急单子，”阿袖说，“客户催的很紧。”
文夫人好奇道：“什么样的客户？”阿袖办事随性，工期往往会拖很久，很少见到有能让他配合的客户。
阿袖顿了顿：“……论坛上偶尔认识的，对机甲根本没任何常识，做事我行我素，欠缺考虑，太过冲动。”
文夫人：“……”
阿芙：“……”
听起来……好像不是什么好人啊。
“不过，”阿袖忽然道，“她很坚定，也很有毅力。”
……还拥有他所没有的勇气。
阿袖没把这句话说出来，低下头，开始往手上套防护手套。
见状，文夫人也不方便打扰，说了一句：“别太辛苦，”就合上了门。
阿芙站在墙壁，则有些小兴奋。
阿袖决定要完成她吗？她终于可以不是半成品了吗？
正激动着，却见阿袖走到自己面前，却停下来，只愣愣盯着阿芙。
阿芙：“？”
过了几秒，阿袖脸上闪过复杂的表情，他深吸一口气，伸出手，停顿了好几秒才将颤抖的手覆在阿芙的胸上。
这是时隔两年，阿芙再一次触碰人类的体温。
这也是时隔两年，阿袖再一次触碰父亲的机甲。
原来……阿芙怔忡地想，人类的体温……是……
“……是暖的。”
突然，阿袖低低出声。
阿芙愣住了，错愕看向他。
灯光下，少年翡翠般的瞳眸中闪着不知名的涟漪，他低低笑了起来。
“原来是这样啊，”又一次重复，“月神……你是暖的。”
他忽然扭过头，抬手做了个擦脸的动作。
“好了，”再转过头时，阿袖的表情已经恢复正常，翡翠眼看向阿芙，“对了，先把这东西给你吧。”
他走回工作案前，挑了一个小合金片，右手举着一把焊接枪重新走回阿芙身边。
每个机甲都有属于自己的名字，机甲师会在出品前将它们的名字刻在机壳外。
阿芙有些好奇，不知阿袖会给她什么样的名字。
但当她低下头，看清那小小合金片上的内容后，却又微微一愣。
半个巴掌大的合金片上，静静躺着五个字。
“阿芙罗狄蒂。”

第133章 番外（二）
“将军喜欢什么东西？！”
鹿云托着腮,苦思冥想了一会：“不知道啊……好像没什么喜欢的。”白夜很少对外人展示过他的爱好。
夜鹰有点失望：“不知道吗……”
“等等，这题我会！”亚瑟激动举起手，“将军喜欢体罚别人！”
夜鹰：“？”
鹿云：“……”
“是真的！别不信呀！”见鹿云摆出鄙夷态度,亚瑟急道，“你没有发现将军特别喜欢体罚人吗？!”
而且尤其针对他！亚瑟悲愤地想,他已经快把训练场的跑道跑薄一层了！
鹿云凉飕飕道：“如果不是你总违反军纪,将军也懒得管你。”
“不过话说回来,”她转向夜鹰,好奇道,“怎么突然想到这个？”
今天难得休息,结果夜鹰忽然把两人叫了出来，约在咖啡厅,说是有重要事情,鹿云听她声音严肃,还以为是出了什么题,没想到夜鹰只是想打听白夜的爱好。
闻言,夜鹰含糊道：“就……想了解一下。”
鹿云瞅着她略有些不自然的表情，挑了下眉，拖长声音：“哦——？”
她想了想：“其实你可以去下西瑞元帅，他们两交情最深,可能元帅会比较了解。”
夜鹰才疏了气,白净的脸上泛起一丝感激：“谢谢你。”
鹿云大度地挥挥手：“嗐！这有啥,都是小事情！”
“那我去找元帅，”夜鹰说着，两三喝掉杯中的柠檬水，“抱歉，先走了。”
她“噗通”将杯子放下,冲两人摆摆手，迅速朝门走去。
“啊？啊？”亚瑟呆了，“不是……怎么就走了？！”这才见面五分钟啊！
他一抬头，却见鹿云神秘莫测地笑着。
亚瑟被她脸上那种慈母般的笑容震住了：“鹿云……你又在搞什么花样？”
鹿云白了他一眼：“你这人怎么这么迟钝？”
亚瑟：小鹿斑比眼.jpg。
鹿云：“……”
无语道：“再过几天就是将军的生日了。”
亚瑟：“哦，所以呢？”
鹿云：“……”
她忍住抄茶杯砸亚瑟的冲动，忍道：“那你说夜鹰为什么突然将军的喜好？当然想送他礼物啊！”市场调查懂不懂？！
亚瑟惊叹：“原来如此！！”
鹿云终是没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活该这孩子没女朋友！
***
“白夜喜欢什么？”
西瑞元帅坐在桌后，单手撑着下巴：“唔……喜欢怼我算不算？”
夜鹰：“……”为什么他和亚瑟的回答都这么奇怪。
“不是的……”她心累道，“就是想白夜他有什么兴趣或者喜好吗？比方说吃甜食，或者平常爱做什么，看书画画之类的。”
“哦哦！这种啊，”西瑞元帅一下来了精神，身子前倾，清了下嗓子，“那你听好哈。”
夜鹰点头，期盼地看着他。
西瑞元帅深吸一气：
“他这人喜欢看书，但只看核心期刊，或者学术论文，不过之前有段时间沉迷字典，还买了各大出版社的字典拿回来琢磨，很无聊吧？但是你给他看笑话全集，他表面不在乎，会趁你不在的时候偷偷瞄两眼。”
“你别看白夜整天绷着一张棺材脸，其实他挺喜欢小动物的，特别是那种毛茸茸的，不过最好别给他买，我记得他好像说过，怕自己会养死。”
“甜食！对，挺爱吃甜食的，但还是那句话——别给他吃，都快30的老男人居然还有蛀牙，我让他去医院也不肯，还百般找借，切！肯定是害怕牙医！”
他一气说完，瞥见夜鹰脸色不对，好奇道：“怎么了？”
夜鹰：目瞪呆.jpg。
她尝试组织语言，艰难道：“这个……好像跟我知道的白夜不一样……”
西瑞元帅笑了：“当然不一样啦。”像白夜这种死要面子的人，怎么会把如此逊色的一面表现给在意的人看。
夜鹰却有点沮丧：“原来是这样……”
她还以为自己很了解白夜，没想到连西瑞元帅的一半都不如。
西瑞元帅注意着夜鹰的表情变化，突然道：“但其实，这些都只是我对白夜的一面之词，如果你想了解他，为什么不直接他呢？”
夜鹰抬起头：“直接？”
“有的时候，如果不说出来，心意是无法传达给对方的，”西瑞元帅意味深长道，“没有什么东西会比语言的表述更为直接。”
夜鹰沉默了。
西瑞元帅趁热打铁：“今天白夜好像也休息吧？”
“刷拉——”
是夜鹰椅子拖地的声音，她站起身：“我知道了，谢谢元帅。”
西瑞元帅：“你去哪里？”
夜鹰转身的动作一顿，小声道：“我先回家。”
闻言，西瑞元帅脸上露出一抹笑容，望着夜鹰离去的背影，他将背靠在椅子上，欣慰地砸吧了下嘴。
原来这就是当红娘的感觉吗？feelsogood。
***
白夜给夜鹰配了府邸的钥匙，所以她没惊动白夜，自己悄悄进了屋。
屋内寂静无声，夜鹰看了眼时间，现在是下午四点，一般这个时间段白夜会在书房处理公务。
她犹豫了下，没有立即去找他，而是磨磨蹭蹭到了五点，才往书房的方向走去。
“笃笃！”
夜鹰咽了下唾沫，小声道：“白夜，我可以进来吗？”
屋内没有回音。
她踌躇了下，扭开门把手，探进半颗头：“白夜……？”
看见趴伏在案桌上的人，夜鹰连忙收住声音，她从门缝里挤入屋子，小心将门合上，才轻声走到书桌前。
白夜半伏在桌上，头低低垂下，肩膀连成起伏的山线，似乎是睡着了。
夜鹰眨眨眼，想起他最近工作很忙，经常半夜才回家，连脸下都熬出了淡淡的乌青，微微叹了气，想了想，脱下身上的外套，小心披在白夜肩上。
她本想就这么走了，但白夜的生日就在后天，还是心有不甘，尤其是想到西瑞元帅那句话：“如果你真想知道他的喜好，为什么不直接呢？”
夜鹰踌躇了下，走到白夜身边，蹲下身，让自己与他的视线持平。
“白夜。”她小小叫了一声。
男人低伏着头，没有动静，唯有长卷的睫毛如同蝶翼般颤了颤。
夜鹰凑了过去，鼻尖几乎都快碰到了白夜，随即低低在他耳畔道：“你有想要的生日礼物吗？”
说完，小心蹲下，两眼眨巴着看向白夜，等待他的回答。
但自然，白夜是听不到的。
夜鹰眨眨眼，叹了气。
其实……她有点不出。
本想在白夜熟睡的时候的话，说不定他会无意识说出来，但现在看来这个计划好像行不通。
少女的眼中浮起几丝无措，可如果白夜真醒了，她估计也不敢，终是准备放弃，站起身。
她帮白夜把快滑落的外套往上提了提，视线顺势扫过他的书桌，顿在一本摊开的笔记本上。
那本本子外表普通，看起来不像是工作用的，夜鹰眨眨眼，想起西瑞元帅说白夜有记日记的习惯。
那……她微微睁大眼……白夜会在日记里提到自己的生日吗？
比方说他想要什么味的蛋糕，或者喜欢什么样的生日礼物？
夜鹰的眼中泛起激动的光。
她下意识伸出手，想抽出那本笔记本，但快够到的时候又停住了。
白夜说过，不能随意翻阅他人的隐私。
夜鹰目露犹豫。
但随即，她的眼中亮起光，小心翼翼凑到白夜身旁，低低了一句：“可以看你的日记吗？”
白夜：静音.jpg。
很好，沉默就是默许。夜鹰信誓旦旦说：“我不会乱看其他东西的，你放心。”
说完，她便轻轻将那本笔记本抽了出来。
但上面的内容却让夜鹰大失所望。
笔记本里密密麻麻记载了很多，但没有一条是夜鹰想看到的内容——皆是一些能量成分和食物清单，夹杂着一些记录数据。
看起来，这似乎是一份营养计划表。
夜鹰把本子从头翻到尾，什么都没找到。
虽然上面的一些菜单莫名熟悉，如果夜鹰仔细回想，就会发现跟她这两天的餐食内容高度重合，但她现在一心扑在白夜的生日礼物上，根本无暇顾及。
夜鹰沮丧地放下本子，正欲塞回去，视线却瞅到一处，忽然停了下来。
“香榭丽大街300号，贝壳小店，评分4.8，是提拉米苏排行的第一，但似乎有刷分嫌疑。”
“蓝宝石广场1号，枪与玫瑰咖啡店，评分4.3，据说味道不错，但用料不是很健康。”
“西宁通路9弄……”
在最后一页的一角，满满记了上述几行字。
夜鹰快速扫过，发现全是首都内一些有名的提拉米苏店。
这……她的眼睛亮了起来，难道白夜是想吃提拉米苏吗？
肯定是的！
——这本笔记本上全部都是健康食品，这个忽然冒出来的提拉米苏怎么看怎么突兀。
夜鹰心里有了主意，小心把笔记本归回原位，站起身，飞速退出了房间。
***
两日后。
“怎么突然把我叫过来？”
白夜坐在饭厅内，雪灰色眼眸淡淡看向夜鹰。
夜鹰：“有东西要给你。”
她的表情有点僵硬，左手揪着右手手指，白夜的目光掠过，在上面停顿了下。
——这是夜鹰感到紧张时经常会做的习惯动作。
白夜不动声色，但声音忽然低了几分：“遇到什么题了吗？是亚瑟在工作上为难你了？”
见他误会，夜鹰忙摆手：“不是的。”
她终于下定决心，深吸一气：“你等等，我去拿过来！”
过了几分钟，夜鹰以一个僵硬的姿势端着一盆东西走过来，看她的表情，白夜差点以为她这是要去英勇炸碉堡了。
夜鹰小心翼翼将那个罩着盖子的长方形玻璃容器放在白夜面前，用一种破釜沉舟的气道：“请！”
白夜：“……？”
他掀开盖子，发现底下是一盆提拉米苏，似乎是手工制作的，上面的巧克力粉撒的有些凌乱，底下的奶油还跑了出来，但不妨碍一股浓甜酒香自空气中传开，好闻极了。
白夜抬起眼，用眼神询夜鹰。
夜鹰僵硬道：“这……这个是给你做的……”做了个吞咽的动作，狠狠一闭眼，重重道，“是生日礼物！”
白夜一愣。
夜鹰没有察觉，连珠炮弹似地道：“今天是你的生日，我了一圈，但是大家都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所以就偷偷看了你的营养表，发现你可能想吃提拉米苏，所……所以就做了一份给你。”
不知为，听到这里时白夜忽然做了个诧异的表情。
“不，提拉米苏是因为……”
他憋见夜鹰小心翼翼的神情，又住了，转而道：“那我可以尝尝看吗？”
夜鹰忙道：“你吃，都是你的。”
白夜舀起一勺，将提拉米苏送入嘴，顿时，一股融合了奶酪，利酒和砂糖的浓郁味道在腔里绽放，但却又不是单一的甜——略带苦味的可可粉很好地中和了提拉米苏的甜腻，构成了充满质感的多层感。
夜鹰紧张：“如？”
白夜慢慢抿下那一，才道：“很好吃。”
闻言，夜鹰才松了气，又欢欣起来：“太好了。”
白夜说：“这是你特意准备的吗？谢谢。”
夜鹰有些郝然，小声道：“没有关系，应该的。”
白夜对她笑了笑，端着盘子站起身，做势要往水槽那里走去，夜鹰忙喊道：“……等等！”
白夜停下：“？”
夜鹰有点窘迫，愣愣看向他。
他这是要走了吗？回去办公？那喊住他会不会不太好……？
“有的时候，如果不说出来，你的心意是无法传达给对方的。”
西瑞元帅的话忽然钻进了她的脑海。
夜鹰一咬牙。
“你……你能不能先别走？”
白夜一愣，发现夜鹰好像误解了什么，但瞥见她的神情，顿了顿，将那句解释的话收了回去。
夜鹰毫无察觉，继续道：“这个提拉米苏是我自己做的，”她指着桌上那盘蛋糕，低声道，“我花了三个多小时……”声音里透出低低的委屈。
但随即她又话锋一转：“不对……其实提拉米苏不重要……”
白夜静静看她。
夜鹰很沮丧，她觉得自己现在看起来傻极了。
“对不起……”她耷拉着脑袋，小声道，“我只是……想多和你呆一会……”
他们两个都太忙了，虽住在同一个屋檐下，有时一整天却连见面都做不到。
做提拉米苏也好，给他生日惊喜也罢，说到底，只是为了能创造出和白夜呆在一起的时间罢了。
夜鹰低低抽了下鼻子：“我……”
话还没说出，她却忽的被一拉，跌进一个冰凉的怀抱，顿时，一股白夜身上特有的冷香在她鼻尖蔓延开来。
“抱歉，”白夜说，“我都没能注意到。”
一只戴着白手套的手抬起，轻轻抚过夜鹰的脸颊，她愣愣看向白夜。
“提拉米苏很好吃，谢谢你，”白夜说，“还有……谢谢你记得我的生日，”顿了顿，“我很开心。”
他低下头，雪灰色的眼眸倒映出夜鹰的脸庞。
两人的距离极近，白夜的呼吸扑撒在夜鹰脸上，他注视着怀中少女，微微迟疑了下，低下头，准备在夜鹰眉间落下一吻。
但夜鹰却忽然抬起头，于是，那一个原本在眉间的吻便落在了她的唇上。
白夜微微一惊，立即想后退，却被夜鹰拉住了，她努力踮起脚，伸手环住白夜的脖颈。
提拉米苏的味道在两人唇齿间绽开，甜甜的，带着浓郁的可可气息。
夜鹰小声道：“这个……这个也是生日礼物……”
白夜低低笑了一声：“好。”
他抬起手，轻轻搂住夜鹰的肩膀。
至此，不会再松手。

第134章 番外（三）
“孩子离家出走该怎么办？”
白夜在搜索引擎里输入这一行字后,没有立即按下回车键，而是想了一会，又把字删掉了。
他换了种说法：“孩子青春期叛逆该如何应对？”
瞬间,搜索页面跳出长长一栏结果，白夜迅速阅览了一遍,发现都是广告,没有他想要的内容。
他思索片刻，点进了一个“PTO论坛”,那是帝国教育部扶持的项目之一,即家长-教师协会，是一个旨在保障孩童健康成长的公立组织。
白夜抱着PTO论坛里或许会能找到答案的想法,迅速地在论坛里面搜索了一遍，他发现置顶有个答疑帖子,干脆在里面再次输入了一遍问题，守着帖子等了几分钟，很快就有回帖出现了。
【芒果西米露：孩子几岁啦？青春期叛逆很正常的。】
白夜打下几个字：
【金：16了。】
【多宝没有鱼：也差不多,我家孩子16的时候天天作天作地,恨不得把家给掀了。】
【波西米亚头撞墙：切,小孩子不听话,打一顿就好了！】
【头顶橘猫：楼上的？怎么说话的？你这是有家暴倾向。】
结果话题就被id为头顶橘猫的那位给带偏,后面发展成了“波西米亚头撞墙”和其他人的扯头花大战。
白夜：“……”
他还想在找一会,冷不丁身旁响起几道怨念的声音：
“天蝎之星……你还没好吗……？”
白夜顿了顿，说：“再等等。”
“还等？！”另一道声音快哭了，“你都霸占光脑一个小时了！”
——说话的是几个机甲。
半夜偷偷黑进市政府的光脑冲浪是石英城机甲们一贯的消遣活动,它们白天要配合远征兵放哨，一分一秒也不可松懈神经，因此一整天唯一的娱乐就只剩下晚上那几十分钟的上网时间了。
但这一天,当几个机甲的意识体好不容易溜进市政府的主干光脑后，才发现来了个不速之客——天蝎之星。
光脑的数据网内，几个机甲团团将白夜的意识体围住，七嘴八舌道：
“我们每个人都只有30分钟，你已经严重超时了！”
“就算你是天蝎之星，也不代表能有特权啊！”
白夜没吭声，但几个机甲忽然感觉到一股来自超神机甲的威压朝它们扑来，即使它们现在是数据体的形态，仍不禁打了个寒颤。
机甲A立即怂了：“您……您慢看！”
机甲B哇的一声哭开了：“怎么这样！我今天还想看《公主变青蛙》啊！”
机甲C忍辱负重：“没办法，这就是阶级不公的体现，忍忍吧！”
白夜：“……”
他只好道：“用好了，给你们吧。”
他往旁边退了退，几个机甲立即一哄而上。
“天蝎之星？”突然，一道女声在白夜身侧响起，带着好奇，“能问您个问题吗？”
那是一个机甲，在其他甲抢光脑的使用权时，她却站在一旁，没有参与它们的争夺。
白夜：“？”
“可能我有些唐突了，”女机甲斟酌着措辞，礼貌道，“是夜鹰殿下和您闹矛盾了吗？”
白夜并不是很想回答，但沉默了会还是说：“……是的。”
“可以问下是什么原因吗？”见白夜不吭声，女机甲不好意思地解释，“因为我以前是两个孩子的母亲，所以习惯性就……”
“没事，”白夜淡淡道，“只是一些小矛盾而已。”
女机甲鼓励他：“可以说给我听嘛，或许我能知道解决方法呢？”
白夜沉默了。
女机甲耐心等了会，但不见他说话，就在她以为白夜要拒绝的时候，突然听见他的声音低低响起：“她最近变得喜欢半夜出去了。”
女机甲发出一个茫然的音节：“……啊？”
白夜：“……”
他并不是喜欢将私事分享给外人听的那种类型，一瞬心头浮起后悔，但想起夜鹰最近的表现，只能忍下尴尬道：“她这几天一到半夜就出门，也不说去哪里，总是到黎明前才回来。”
以前夜鹰从来是晶石项链不离身，但现在她居然会在出门前特意把白夜留下来。
女机甲惊讶：“连您也不肯告诉吗？”
白夜：沉默.jpg。
女机甲：“……”好的，她明白了。
她怕伤到白夜自尊，小心翼翼道：“那夜鹰殿下回来后有什么异常表现吗？心情如何？”
心情？
白夜思索片刻：“……似乎挺高兴的，但有时候会做些匪夷所思的举动。”
“啊这……比如说？”
“会一个人对着墙傻笑，”白夜简短道，“或者不停看窗外，像是在等什么人，还会自言自语。”
女机甲一开始听着有些不明白，但随着白夜的补充，她渐渐豁然开朗。
“原来如此，”她笑了起来，“我想我知道夜鹰殿下是什么情况了。”
白夜顿了顿：“哦？”
他的声音陡然绷紧：“你觉得她在策划什么？”
女机甲含着笑道：“看来她是有心上人啦。”
“？”白夜皱起眉，“难道不是准备离家出走？”
女机甲：“？？？”
Hello？认真的？？
“不是……”她无语道，“您在想什么呢？”
她一条条给白夜分析：“她是不是每天都同一个时间点出门”
白夜嗯了一声。
“而且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
“是的。”
“她现在十六岁？”
“……是。”
“那不就得啦，”如果女机甲有手，这时候一定用力拍一下大腿，“她就是谈恋爱了嘛！”
白夜：“……”
“哎哟！夜鹰殿下也到这个年纪了！啧啧啧！也不知道哪个幸运儿能得到夜鹰殿下的青睐，”女机甲兴奋道，“不过也是，想我初恋也是在十六岁啊。”
她感叹道：“那个时候可真是单纯，也不要对方有什么东西，只要见一面就能满足了，”她越说越激动，“对！我们就和夜鹰殿下一样，每天躲开家长的视线，偷偷在后花园相见……”
她还在喋喋不休说着，丝毫没注意到周围的气压忽然低了下去。
隔壁几个机甲：“咦？怎么网速突然慢了？”
“草，市政府的网这么破吗？这个美女都卡成飞饼脸了！”
“哎哎哎？！怎么断网了？！”
在它们一片唉声惊叫中，白夜冷着声音道：“谢谢，我还有事，先走了。”
女机甲回过神，还有点意犹未尽：“……啊？哦哦，您慢走……”
她疑惑地看着白夜退出数据网，走得十分干脆利落。
一个机甲凑过来：“咋啦，你惹天蝎之星生气了吗？”他怎么看白夜情绪不是很好。
女机甲很迷惑：“没有啊。”
机甲：“感觉他挺生气唉。”
这时，另一边响起惊叫：“卧槽！今天晚上有流星！”
所有机甲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去。
“真的！”那个喊起来的机甲看着新闻，一边说，“好像是百年难遇的流星雨，而且刚好能经过石英城上空！”
在场的机甲们都没看过流星，陡然激动起来，一下就把光脑抛在身后：“走走走！看流星去！”
好在它们的本体都停在露天，加上机甲视力卓越，应该能观测得到流星。
众机甲纷纷退出数据网，很快，光脑内又恢复了寂静。
***
白夜回到家中，发现夜鹰居然在家里。
他顿了顿，状似无意道：“今天不出去吗？”
“出去的，”夜鹰摇了摇头，“不过时间还没到，所以我再等一会。”
等？
等谁？
白夜突然之前女机甲的话，心里突然莫名有些不舒服，像是有人拿着个小钩子在挠他的心，但还是以一副平静的口吻道：“别太晚，边城危险。”
夜鹰说：“唔……关于这一点，今天你能跟我一起走吗？”
白夜：“……？”
他一下没反应过来，停了几秒，这段突兀的沉默被夜鹰误解了，她小心翼翼地看向晶石项链：“你不方便吗？”
白夜回过神，清了清嗓子，若无其事道：“没事，可以。”
夜鹰似乎松了口气，眼中浮起小小的雀跃：“太好了！”
白夜盯着她，保持沉默。
不知为何，他的脑中渐渐浮起了“见家长”这三个字。
白夜：“……”
他想，他可能最近陪机甲们看那些晚间八点档太多了。
过了大约十几分钟，夜鹰站起身，开始做出门的准备，白夜盯着她穿上斗篷，终是忍不住，状似淡然地问了一句：“我们去做什么？”
夜鹰举起手，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现在还不能说。”
她心情似乎很好，眼睛眯成弯弯的月牙，动作轻柔地将晶石项链挂在脖子上，隔着衣服拍了拍白夜：“金，到时候你就知道啦。”
她语气中的欢欣似乎也感染了白夜，后者低低应了一声，没有再开口询问。
夜鹰看时间差不多了，便出了门。
石英城有宵禁，她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裹紧身上的黑色斗篷，娇小的身影几乎融入夜色，悄无声息地走在大街上。
白夜发现她走的方向不太对：“你要去城外？”
“到城墙边上就好，”夜鹰说，“只有那里才能看得到。”
白夜微有些疑惑——看得到什么？
但夜鹰并没有解释的意图，她默不作声地绕到城墙边，白夜发现她似乎对这一带极为熟悉——轻巧避开巡逻的远征兵，很是熟练地沿着墙凸起的地方向上攀爬，简直像踩点过无数次似的，不到几分钟就爬上了十多米的高空。
快到顶的时候，夜鹰用力一撑，整个人轻盈跳起，如同一只黑猫般悄无声息地落在城墙上，随即松了口气，对白夜说：“太好啦，还好没有迟到。”
白夜敏锐道：“你在赶时间？”
“对的，”夜鹰说，“新闻上说一定要晚上12点整，这样才不会被云挡住，肉眼也能看得见。”
白夜觉得自己似乎抓住了什么，但还差一口气：“什么意思？”
“啊！”夜鹰忽然短促叫了一声，打断白夜，“金！你快看！”
她伸手指向天空。
白夜下意识抬起视线。
夜幕下，忽然有数道亮光划过天际，一道道星光拖长长长的火尾，自深黑色的天幕而过，虽然转瞬即逝，但那璀璨的光几乎在两人的视网膜中燃烧起来，久久不散。
白夜怔住了：“这是……”
“流星雨！”夜鹰激动道，“太好了，终于看到了！”
闻言，白夜才缓缓明白过来：“这几天你一直在忙的东西……就是它？”
“是呀，”夜鹰不明所以，“要摸清哨兵的换岗规律很费时间，而且必须要找准观测点，否则可能看不到流星雨的。”
她显得有些得意：“怎么样？我试了好几个点，这个位置能看得最清楚。”
白夜没有出声。
原来不是离家出走，也不是什么初恋，夜鹰只是……想让他看到流星。
“金！”夜鹰低下头，两眼闪闪发光，“快许愿吧！”
据说对流星许愿的话，愿望就一定会实现。
白夜看着她亮晶晶的眼，顿了顿，才道：“……好。”
但他嘴上应下了，视线却没从夜鹰身上离开，静静注视着少女闭上眼，双手合十，低着头念念有词。
白夜轻声道：“如何？许了什么愿望？”
连他自己都没注意到，他的声音像是柔和的湖面，在空气中轻轻荡漾开粼粼波光。
夜鹰睁开眼，踌躇道：“我许了两个……会不会太贪心了？”
白夜的声音含着一抹清浅的笑意：“不会。”
夜鹰才松了口气：“那就好，”她小声道，“那……我向流星许的第一个愿望是希望你能拥有身体。”
闻言，白夜一愣。
“第二个愿望，”夜鹰没有注意到他的异常，继续道，“希望……我们能永远在一起。”
闪烁星光下，不知为何她的脸看起来有些红扑扑的，泛着浅浅粉色。
白夜望着她，忽然发现自己短暂失去了语言功能。
良久，他才低哑道：“……好。”
“？”夜鹰疑惑问，“好什么呀？”
但白夜却道：“没什么。”
夜鹰有些不明所以，但很快就把这件事放了过去，兴致勃勃问白夜：“那金呢？你许了什么愿望？”
白夜顿了顿：“不能说。”
夜鹰：“……为什么？！”
她语气中的失望实在是过于明显，白夜不禁低笑了一声，温声道：“因为说出来就不灵验了。”
夜鹰一听，傻眼了：“那你还让我说愿望？！”
白夜只是道：“我们不一样。”
夜鹰感到自己被耍了，有些愤懑，她立誓要扳回一局，于是铆足了劲想撬开白夜的嘴，但无论怎样刨根问底，白夜就是不肯说自己许了什么愿望。
夜鹰尝试了十几分钟，直到两人回到家，她还是没能打听出半个字。
她很心累：“你真的不肯告诉我吗？”流星雨还是她费尽心思准备的！
白夜：“恩。”
夜鹰：“……”
她愤愤摘下晶石项链：“知道了！小气鬼！”
见她把自己丢在床上，白夜不禁问：“你做什么去？”
“洗澡！”夜鹰侧过头，露出半张气鼓鼓的侧脸，“难道你也要跟进来吗？！”
白夜：“……”
夜鹰成功怼了他一把，才感到舒服些，心满意足地进了里屋，白夜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视野里，才转回视线，望向窗外天空。
“许了什么愿望么……”
白夜低低念了一句，须臾，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化入空气中。
望着夜鹰活泼的脸庞，他忽然想起三年前第一次在实验室看到她，才十三岁的孩子，脸上却充满绝望的灰色。
隔着隔离玻璃，麻木朝他投来一眼。
“……只希望——你能平安活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