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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师穿成掉包豪门千金
作者：宝棠
内容简介
 ＊灵异，不恐怖，大女主，有男主没感情戏，1V1，HE 大殷国师池薇之一朝穿越成被抱错的小明星，影后亲妈秒变养母，原身从人人称羡的星二代变成毫无背景的小可怜，疑似亲生父母鸡贼又偏心，按头要她当个扶弟魔。但她一来，顿时犹如开挂： 饰演贵女？本色出演。 路遇劫匪？教你做人。 荒野求生？疯狂吸粉。 什么？亲生父母居然老！有！钱！了！ 后来 所有人：池大师，跪求一卦啊啊啊！ 养父母：池大师，救命啊！ 曾用名《跪求影后一卦》 【食用指南】富强明主文明和谐。本文玄学部分纯属虚构。 ★谢绝转载/对比/扫文，封面自制； ★老规矩：禁止在文下讨论处/洁； ★逻辑自洽，文笔一般，节奏偏慢，去留随您，有缘再会。 微博@晋江宝棠 内容标签： 豪门世家 穿越时空 爽文 玄学 搜索关键字：主角：池薇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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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池薇子再度恢复知觉时，鼻端是复杂而陌生的气味，不知粘了层什么东西的眼皮很重，脸上也像是涂满了面糊，憋气的很。无处不在的暑意蒸腾上来，快要把卧在地上的她再度熏晕。
多年修习的心法本能运转起来，本该经脉通透的身体却像是从未开拓过一般，狭窄滞涩。磕磕绊绊，总算将一个小周天运转下来。
发懵的大脑随即凝出一丝念头：她这是被金针封穴了？狗皇帝好不要脸，竟真想镇住她的魂。
还没等她再观察观察情况，身体就被人不算轻柔地扶起来，一道陌生女音在耳边聒噪：“薇子，薇子？导演，薇子晕过去了！”
导演是何物？
一股庞大繁杂的信息涌进大脑，池薇子再度陷入昏迷。
没过多久，她又一次醒来。
嘴里有苦味儿，应当是被喂了药，额上有冰物降温。她探手拿下，随手搁在一旁。
不远处人头攒动，无数看着眼熟，其实连原身也并不了解的机器各自运转，池薇子结合记忆，弄明白了这是个拍戏现场。
自己身边连个守着的人都没有，同记忆里原主曾经在剧组里众星捧月的待遇天差地别。
而这些，都缘于几天前的一场变故——
上个月，原身的母亲，影后云雅参加了个公益活动，并且当场献血，原身身为准备进军娱乐圈的星二代，也被母亲拉去站台。
由于原身年纪尚小，体重也不够，便只示范了一下验血型的操作。
随后就被医护人员告知：母女二人的亲子关系，根本不存在。
试问一对B型血的夫妻，又怎么会生出A型血的孩子？
节目是录播，这段掐了没公开。
下了节目之后，云雅就叫上在公司开会的总裁丈夫，带着原主做了亲子鉴定。
加急出了报告，发现事实果然如此，当场崩溃大哭。
事情也就这么传了出来。
养了许多年，云雅和原主之间自然有感情，只是一想到自已的亲女说不定在哪里受苦，对原主就再不复往日的亲昵。
原主得知这个消息，也相当崩溃。
要知道，云雅当年是未婚生女，也不如现在有名，还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十八线，经过多年殷勤小意，温柔陪伴，这才拿到原主父亲的资源，一夜爆火。又经过几年，小三终于熬成正宫，才敢把自己育有一女的事情公之于众，并在丈夫请的水军帮助下大肆宣传“真爱论”，洗白当三的过往。
原主少时是见不得光的私生女，生活条件虽然不差，内心却有些阴暗扭曲。而少年时期天降绝世有钱总裁爹后瞬间水涨船高的身份待遇，令少女虚荣的内心无限膨胀，闹着要进演艺圈当明星，让那些从前看不起她，认为她“没有爸爸”的“势利眼”同学们刮目相看。总裁爹为了补偿她们母女这几年受的苦，一应要求全都满足。
云雅和原主都清楚地知道，如果孩子被抱错，只有是云雅在医院生女时那偷偷摸摸又兵荒马乱的几天。而云雅当年生女时为了保密，所住的医院，是间比较偏僻的普通医院。在这样的医院里抱错孩子，原主的亲生父亲条件能好到哪儿去？
事实似乎也跟大家想像中的一样。
现在的云雅已非当年躲躲藏藏的十八线可比，随手一招就是一个团队，专门负责调查此事。经过了缜密细致的调查，终于将跟原主同天出生的家庭名单整理出来，又经过血型筛选，终于将目标圈定在一个更小的范围，接下来就是砸钱让人带孩子来做亲子鉴定。
一通猛操作下来，还真给他们找到了。
亲女现在的家庭果然十分拮据而低级，生了女儿之后，很快又追生了儿子，导致云雅的亲女初中毕业就早早缀学。由于相貌出众，先是参加女团，在经历了每个月只有一千五工资，又不愿被客人带出去“创收”的过程后，此时正被用来议亲，以换得高额彩礼，供弟弟继续求学用。
云雅找回亲女后，为免除麻烦，虽然心中恨极，仍给了对方父母一笔数额可观的钱财，加上此事大爆网络，众人对云雅母女的同情达到了巅峰，对方得了钱，又生怕云雅夫妻用更为残酷的手段来对付自己，只得放手对养女的吸血，却把主意打到了理应是自己亲女的原主头上。
此时原主已经通过云雅夫妇的安排进入娱乐圈，正在拍人生中的第一部 戏。他们知道这一行来钱快，倒也不想着逼原主嫁给本来谈好的夫家，只是逼着原主早日回家，供养弟弟。
并劝她辍学，专心在娱乐圈打拼就好。
“咱们家穷，付不起你那学校的学费。反正你也进了娱乐圈，就算以后云影后不再给你机会，你也得咬牙争气在圈子里待下去，咱们一家可全靠你了！”
乍然受到这样打击，原主又怎么会同意？终日在云雅夫妻面前哭闹不休，只求看在多年相处的份上，不要推她入火坑。
但那对夫妻又怎么会轻易放过她？自己养了多年的孩子是他人的亲女，被认回去，他们也没法子，可原主应该是他们的孩子，他们总能认回来吧？总不能让他们人财两空对不对。
云雅对原主本来就不甚喜爱，早几年还有“因为孩子是女的，所以得不到孩子父亲的婚姻”的想法，也是在上位成功后，为了表现出自己对男人痴情从而把孩子当作寄托，才有几分养育之情。但这薄薄情谊，在得知亲女受苛待的心痛，和亲女的养父母百般要求让原主回归原家庭的骚扰下，在原主越来越歇斯底里的哭闹中，给一点点磨灭了。
并发出最后通牒：“你要不想回去，那戏就别演了！”
“你我母女一场，我也不忍心看你落入被人卖彩礼的田地，合同一直给你留着。只要你好好努力，赚钱养活自己，不受你亲生父母的摆布不成问题。”
“但你要再这么闹下去，这份合同，我随时可以收回。你可要想好！”
熟知自家养母是个什么德性的原主当场噤声，第二天只拿了一些随身衣物就狼狈离开总裁养父和云雅所住的大别墅。
因为原主心里也清楚，再这么闹下去，自己的处境只会更糟。
云雅当初生下孩子，也不过是想有个逼宫的道具，对于孩子的爱，有是有，却远没有对向上爬的野望深刻。还让人留着给原主的机会，也不过是怕自己被人说心不慈，影响公众形象——养了多年的孩子，说扔就扔，这人心得多狠——给自己操个温柔好妈妈的形象罢了。
至于为什么只带了一点东西……她倒是想把已经变成养父母的云雅夫妇给她买的东西都带走，云雅夫妇也表示一些无关紧要，自己亲女也用不上的比如衣服、化妆品等私人物品，还有买给她的手机、电脑甚至是价值十数万的顶配VR游戏机就都送给她了——哪能让自己的亲女，用养女用过的二手呢？可也要她的新家庭能放得下，东西她能保得住啊。
原主马上就要进组拍摄，衣服化妆品可能不会被乱动，但是像名牌电脑、VR游戏机这样对普通家庭来说算得上贵重的东西是肯定会被生父母以各种理由换给弟弟用的。
于是原主一咬牙，大件也不拿了，抓着手机背着只背包就直接进了组。
至于原主为什么一命呜呼，池薇子几乎在瞬间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她才坐起身，只觉得头晕目眩，胃里像是烧着了一样疼。
突然受到这样打击，加上饥饿脱水，这具身体的主人芳魂已杳。若是自己本来的身体在此，或许能够沟通阴阳，抢回一条性命。但她的身体已经死在不知多少年前的不知什么地方，仅凭尚未完全融合的魂魄，也是有心无力。
虚虚摁住心口，池薇子用精神力跟身体里的残念轻声道：“我会尽力完成你的心愿，你放心去吧。”
好似挣脱最后一张薄网，池薇子觉得身体好用些了，再不会一个念头转上二、三遍，身体才做出相应的动作。
她立起身，依着原主记忆中本来的工作安排，想要走到拍摄现场那边去。才刚迈步，一阵眩晕让她站立不稳。
真是一文钱难倒英雄汉，任她原来再有通天的本事，用着一具饿晕的身体，连走路都难。
这具身体饿极了，她好不容易还阳，哪能让自己再生生饿死？
她先是想着，既然原主都没了，她穿过来，何必去继续履行这劳什子的演员合同，虽说本事大不如前，但养活自己并脱离原主的亲生家庭还是没问题的，但这念头只在脑子里一过，就被她否了。
却原来，在这个世界，这个时代，玄学一事竟然沦落到街头算命全是局，民众集体转锦鲤，运势不佳怪水逆的地步。
而真正有才学的人，也不知是不出世，还是根本就没有，反正在原主的记忆中没半点印象。
民众无法接触到高级玄学大师，如云雅夫妇这样的富贵人家，竟然也没有。
更别说，她若是此时撂挑子走人，还要偿还大笔违约金。
池薇子：……看来，在她打出往日名声前，完成工作以获得接下去的生活资源，才是目前唯一正经的出路。
才刚想定，身后传来脚步匆匆，有人一把扯住她胳膊：“薇子，找到你了。”听声音是她这具身体晕过去时搀扶她的人，结合记忆，此人是她的助理——只不过，可能很快就不是了。
池薇子一时不察，被拉了个正着。她转过身，不动声色地将手臂从人手里抽出来，还没说什么，那人看了她脸上被融化的冰水晕开的妆容，一惊：“妆都花成这样，快跟我去补！”
竟然连她吃口饭的时间都没有，这么快就要工作了吗？
好在忍饥挨饿是池薇子少时经历过的事情，身体养尊处优，精神却能支撑一二。
她略点点头，本着多说多错，不如沉默的原则，默然跟在她身后进了化妆间。
助理不是化妆师，把人带进去，却发现原本给池薇子化妆的人已经把东西收拾了要出去，她心中发急，拦住对方：“文老师，我们……薇子妆花了，马上就要轮到她了，麻烦您给补补？”
文化妆师边绕开她边说：“小林是吧？我是云影后请来给她的千金化妆的，可不是什么人都给化。”特意在“千金”二字上用了重音，说完睨了池薇子一眼，轻笑道，“更何况，薇子小姐不是喜欢自己化嘛。”
文化妆师在业内有些名气，池薇子的助理不敢硬拦，只能任她们一行人扬长而去。
林助理都要哭了。
这是她入行以来第一份正式工作，好不容易让师傅推荐到云影后千金身边来，谁想到合同签完，真千金秒变假千金，她这个假千金的助理，自然由人人羡慕变为同事们的嘲讽对象。
她也想过要不然干脆撂挑子走人算了，但在看到池薇子本人后却改变了主意。
算了算了，人家比她还可怜呢，再说师傅把她送过来就费了不少工夫，如今人人对这个职位都避之不及，她想撤也不那么容易。
一转身，发现池薇子拿着桌上剧组的化妆品在往脸上弄，吓得几步奔过去：“薇子，我来帮你吧！”这位假千金的化妆术也太磕碜了，还不如她这跟各大美妆博主学过几招的小助理呢。
谁料池薇子只是斜向上瞟了一眼，就让林助理怔在当场。
洗去厚厚粉底的皮肤白皙光洁，离这么近都几乎看不到毛孔，卸了糊成一团浓妆和假睫毛的眉眼意外的好看，挺直又没经任何加工的鼻梁，下面是淡粉色的厚薄适中的唇瓣。
长成这样，奈何手残！
池薇子见林助理眼中露出惊艳，收回目光，凭着身体记忆挑了几样化妆品出来，先往脸上扑了薄薄一层气垫，又把原就生得浓密纤长的眉毛睫毛梳整齐，再轻染上一层口脂，就站起身来，对助理示意：“补好了。走吧。”
被近距离美颜爆击弄得晕头转向的林助理哦了一声，听话地在前面引路。
作者有话要说：★新文幼小，求收藏求评论啦~
★请假通知统一放在简介第一行。
★角色观点不代表作者观点，剧情可能有不符合各位的具体想法的地方，如有不舒服，及时点叉逃生哦么么扎~
另：没有说B型血不好的意思QAQ
下排预收求收藏啦！

第2章
池薇子跟着小助理走到片场，远远瞧见副导演正在和人说戏。
小助理脚步一顿，尴尬地看了眼池薇子，结结巴巴地解释：“那个，薇子，我也是刚刚才知道的，姚、嗯，宋雨新也进组了……”
宋雨新？
池薇子想了想，忆起了对方的身份。
这位宋雨新，不就是云雅和宋诚的真千金嘛。
原本叫姚雨，被认回来之后，改了宋姓，又由云雅作主给她加了个新字，意喻重获新生。
所以说，原本该改名叫姚薇子的原主不接受这个新的姓氏，上上下下这才直接省略姓，直接叫她薇子的吗？
被改了姓，池薇子心里倒不像原主那样有强烈抵触情绪，毕竟无论宋、姚，都不是她的本姓。旁人若叫她姚小姐，她恐怕也真反应不过来，就暂时让大家这么叫着吧。
池薇子和林助理走过来，也引起了片场诸人的注意。
听到周围人的窃窃私语，终于脱离咖啡馆十八线小女团，接到正式角色，成为人生宠儿的宋雨新矜持地抬眼，想要对这位鸠占鹊巢多年的假千金露出一个自信的胜利者微笑，刚刚上翘的嘴角却僵在当场。
那叫什么薇子的假千金，不是个喜欢浓妆艳抹的普通姿色吗？眼前这个气质脱俗的美人是谁？
若非林助理呆愣愣地向副导演汇报“薇子来了”，恐怕没人把现在的池薇子和原主划等号。
近距离被池薇子的美貌惊到的人都不可置信地看着她发呆，等回过神来自己在干什么，又各种或羞恼，或尴尬地移开目光。
同被晃了神的副导演干咳两声，先跟宋雨新说：“宋小姐，你的戏就是这样了……”
话没说完，就被宋雨新慢条斯理地打断：“导演，我觉得这里还不清楚，您再跟我讲讲。”
副导演哪能不知道她这是被人艳压，面子上过不去，就想晾人家一下？左右时间还有，对方又是宋诚和云雅的千辛万苦找回来的孩子，他耐着性子问：“哪里？”
宋雨新叫住副导演，确实是想要晾人。
她被池薇子的容光所慑，只想着对方肯定是故意隐瞒真实相貌，心里憋着一股气。
宋雨新能在低端女团里全身而退，自然也不是吃素的，很快就翻出刚才说戏时在心中留下过具体印象的一段指道：“这里。”并及时给出问题，“我认为朱彤月在这时，不应该这么轻松地就放裴思懿离开。”
她似是对剧情极熟悉，侃侃而谈地说了一通。
副导演开始只是陪她敷衍做戏，听到后来，也觉得有理。
池薇子自刚才起就静立一侧，一边运行心法，一边分神听副导演给宋雨新讲戏。
说来可笑，云雅这回搞了个大投资，购入热门小说改编的古装玄幻大IP，本是给自家亲女造势铺路的，人设剧情是时下流行的有头脑大女主不说，就连女主的身份都是天之骄子，是一个国家的公主，可见云雅对于女儿的爱护。
如今爆出真假女儿的事情，才相认的亲女尚在三十八线女团挣扎求生，如此好资源自然不能白便宜了养女，但让云雅再花心思给养女铺另一条路，她又不乐意，于是，在团队的提议下，干脆把亲女养女都弄在一个剧里，先把话题炒上去。
这不话题就来了么。
虽然拍摄期间并不允许记者进入，但哪有上上下下密不透风的地方，就连狗皇帝的宫殿也……
池薇子恍了一下神，再恢复注意力，就见宋雨新那边已经和人讲完了，副导演看看表，发现时间不多了，只说了句一会儿要拍的戏是哪一部分，就匆匆离去。
从如丧考妣的林助理手中把剧本接过，翻到正确的页面，池薇子低头一目十行把内容看完，口中宽慰道：“这场戏并不是很难，你摆出那副样子做什么。”
不过做戏而已。前世她连一国之君都能应付，何至于此。
林助理似乎被池薇子的气定神闲感染，心中略定，虽然不安，却不敢在此时出声打扰，直到池薇子仔细看完最后一个字，抬起头来，才小心询问：“薇子？”
池薇子想了想，对她安抚性地一笑：“我没问题的。”
然后在莫名其妙又晕头晕脑的小助理回过神来前，应了工作人员的召唤，进场备戏去了。
今天是剧组开机的第一天，池薇子是在原主刚经历过待遇与从前天差地别的开机仪式后穿过来的。导演的安排和同行们差不多，上来就是一幕女主女配决裂的重头戏。
按照剧本要求，池薇子上前一步，拉近二人之间仅有的距离，一把擒住宋雨新的手腕，声音柔婉中透着寒意：
“公主殿下？呵！怕是过不了多久就得向我行礼了。”她嘴角微翘，嘲讽之色溢于言表，“说起来你身份尊贵又如何？你是天家女，嫁谁都是下嫁。或者到异国他乡去和亲。而我将来，定是要母仪天下！”
宋雨新被这张轻妆淡抹的脸近距离相逼，竟一时接不出词。
“卡！”
等了一会儿，没见宋雨新回应，导演哪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当下不太高兴地叫了停。
池薇子原本紧紧箍着人手腕的手松开，往后退了几步。
导演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头疼地走过来准备说戏。
原本剧本上关于这一段的细节并没有写得特别详细，只是把两个角色的心理状态和情绪都交待清楚了，有几个具体的动作，但在实拍时，得由两位演员根据临场反应再行调整。
导演是云雅在圈内的合作老伙伴，自然是知道对方捧亲女的想法，因此给出的动作是让女配抓住女主的手，主视角在女主脸上，而女配只露小半侧脸。
但是刚才，宋雨新的戏明显被压住了。这可怎么办哟？
宋雨新被导演安慰了一番，心里又郁闷又焦急。
这个顶了她影后千金的果然是下贱之人生的野丫头，刚才手腕被握住，自己竟然一时挣不脱，那双眼睛那样凶狠地盯着自己，导致她连台词都忘了。
她笑着送走导演，准备进行第二次拍摄。
池薇子又一次上前，待要抓住宋雨新的手时，对方明显有了防备，一旋身将她避开，池薇子想到若是执意上前一步把她手腕抓住，会影响走位，干脆就着这样的戏演下去。
她脸上连怔愣都没有，似是自嘲，又似是隐忍地笑了笑：“你竟连手都不让我牵了，可笑我还记得过去那点子情份……”随后她表情转为狠毒乖戾，又念了一遍原台词。
宋雨新呆了呆：台词明明不是这样。
坐在监视器前的导演痛苦地捂住了眼睛。
现场诸人也相当无语。
谁都知道这两位是怎么回事，都想着宋雨新既然是女团出身，在面对镜头上恐怕会比一直藏着掖着，直到婚事大定才现于人前的假千金要好得多，怎么好像并不是这样？
真千金的气势完全被假千金给压过去了啊。
这可真难办。
连续两次NG，让宋雨新的脸色极其不好。她不过才十八岁的年纪，再是世故，也有限，她阴沉的脸色，为她本就不如池薇子的容貌又减损了几分。
导演看着二人，忽然轻咦了一声。
编剧凑过来悄声道：“你也发现了？”
“云雅这养女卸掉浓妆，竟然比亲女还漂亮。”
导演含糊唔了一下。
他想的却是另一件事。
刚才拍定妆照的时候，这位养女坚持要自己给自己化妆，不得不说，她的妆后效果，倒有几分云雅的样子。
却原来，这孩子一直以来都在为自己生得并不像母亲，而刻意掩饰吗？
导演想到她在晕倒后立即洗去浓妆的行为，再结合她如今的表现，心里喟叹不已。
被抱错的孩子又有什么错呢。
连着卡掉两条，宋雨新心乱如麻，她猛掐手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在云雅给她指派的助理温柔劝慰下，打定了一个主意：是故意藏拙也好，是突然开窍了也罢，敢在这时候把她压下去，就别怪她下手无情！
重新整妆的宋雨新一边念着台词，一边向池薇子靠近，她心中的恶意很快就被立在对面的池薇子捕捉到了。
望着穿着华丽戏袍的对方眼中毫不掩饰的厌恶与愤恨，池薇子在心中暗暗提防。
这一次，先于池薇子伸手之前，宋雨新先抬起了手，对着池薇子狠狠一扇！
“啪！”一声脆响，全场安静。
微微侧开身子的池薇子看向扑倒在地的宋雨新，面无表情。
原来是这样啊。
宋雨新的助理从惊吓中回神，忙跑上来扶起她，却被她一掌挥开。
“你这野丫头，居然敢绊我！”
刚才她明明是冲着掌掴对方的脸去的，谁想到脚下不知绊到了什么，整个身体不由自主向前扑去，原本该落在这野丫头脸上的巴掌落到别人脸上不说，还害她在众人面前摔了个狗啃泥，实在太丢人了！
“我没绊你。”池薇子冷冷地说，“你若不信，可以找导演查回看。”

第3章
池薇子气势沉稳，又主动提出查验，把宋雨新的话都噎了回去。她钗发零乱，戏服都脏了，脚似乎还崴了，疼得很，只能先被助理搀下去整理。
云雅派给她的经纪人将信将疑地查看了刚才的片段，发现池薇子只是侧开身子，脚非但没有伸到人面前，反而移开了很明显的距离，而宋雨新是踩到自己的衣带绊倒的，不由无语。
现在的设备都极先进，把不同机位拍到的画面慢放过，都能证明池薇子所言非虚，这让他们找茬都不好找。
但要为难人，借口还不好找？
“就算不是你绊的，小雨跟你搭戏，你避开算是怎么回事？要是不躲，她不就不会摔倒了吗？”
池薇子掀掀眼皮，认出此人原来是云雅准备拨给自己的经纪人，就在几天前，还一口一个亲热无比的“薇子”叫自己，转眼就助纣为虐去了。
她连句解释都欠奉，随意瞟了一眼就转过去，就着小助理递上来的吸管喝了几口温水，胃里的灼烧感下去了些。
见她不理人，宋雨新的经纪人气得七窍生烟，指着池薇子声音都拔高了几句：“你这是什么态度！还当自己是云影后的女儿吗？”
真吵。
池薇子示意小助理别光给她喝水，给找点东西吃。为了保持体力，她动都不动地坐在椅子上，微扬下颌，语气淡淡：“你有工夫在这跟我吵吵，不如去给那边那位道个歉吧？云影后的真千金，刚才可是直接打人脸上了。”
经纪人气得胸要炸开，明明是她坐着自己站着，怎么气势上就完全被压住了呢？倒像是池薇子是上位者，她不过是个属下似的。
还指挥她给人道歉，道什么歉！要道也是池薇子去道！若不是她躲开了，那巴掌哪会落在其他人脸上！
这整个剧组吃云雅的，喝云雅的，自然知道哪个该计较哪个该放过，哪会这么不长眼跑来记恨宋雨新。
要恨，也是恨这假千金才对。
池薇子猜不透或者说不愿猜眼前人的想法，等人撂完狠话气哼哼地走开，才站起身来。
池薇子走到刚才被宋雨新打到的人面前，略带歉意地说：“你换个位置吧？”
如果宋雨新还不放弃掌掴她的想法，一会儿她还会“绊倒”的。
刚才举着反光板的男生摇了摇头没说话。
才穿来的池薇子对于拍摄相关的事，只停留在记忆中，化到具体里，还不太适应，一时忘了拍摄这样的近景，需要在离演员极近的地方安排许多工作人员，这才在宋雨新扑上来要打自己的时候，以为只要躲开就行，却没想到连累了一旁的工作人员。
入门的时候，师父说过，像他们这样的人，最注重因果，若是承了人家的情，最好马上就得还，否则越到后来，越牵扯，于已有碍。
池薇子看了看他脸，说：“你最近是不是睡不好，手也使不上力气？”
她见他持着反光板的手指有些微颤。
那人一愣：“你怎么知道？”
池薇子指了指他手腕：“这手串，最近才买的吧？很好看。”
“嗯。说是血珀，不便宜呢。”
池薇子：“血珀？”她轻轻叹了口气。
血珀的红，是因为在地下被氧化，受热，等复杂的过程后天然形成的。可是这串手串里头的血，是真血啊。
她说：“能给我看看吗？”
那男生有些惊讶：“啊？当然可以。”
他正要脱下来，背上却被人拍了一记，耳旁有人凑上来小声说：“你当心给了她，拿不回来。”
男生迟疑了一下：“不至于吧？”
池薇子再是假千金，手上也比寻常女孩子阔绰，会贪他一串手串？
他们二人在面前咬耳朵，池薇子也不恼，只静静地等着。等到那男生的朋友不放心地走开，才从男生手里接过手串。
入手就是一寒，果然是邪物。
以往这样低级的邪物，恐怕碰到她的身体表层罡气，就会化为灰烬，但此时她用的不是自己的身体，于是紧紧掐住那缕寒气，猛地把它抽了出来。
男生见她状似用力拉扯自己心爱的手串，焦急地哎呀了一声，池薇子目地达到，正准备把手串还给对方时，宋雨新走过来，大声说：“哎，你就这么见不得别人有好东西？非得上手抢。”
池薇子手心里扣着那脏东西，不欲多纠缠，看了她一眼，就想从旁边离开，却被宋雨新拦住。
她一把抢过手串，发现只是个色彩暗淡的琥珀，不太高兴地丢还给对方。
池薇子快控制不住那东西了，宋雨新却凑上来，对她语带威胁：“你这鸠占鹊巢的家伙，你是看我爸妈原本买给你的那些珠宝，现在都归我了，这才连这等货色都要上手抢吧？”
池薇子皱眉：“让一下。”
男生休息的地方是在墙边，宋雨新挡着路，她就出不去。
但宋雨新仿佛终于找回场子了，带着助理一左一右封住她的去路，就是不让。
手里的东西异动频频，池薇子想要把人顶开，宋雨新却扯了她紧握的手一把：“拳头捏这么紧，想打人吗？”
虽然极快甩开了，但那股寒意顺着二人相触的地方，倏尔钻到宋雨新身上了。
池薇子：……看来他们之间才有因果。
作者有话要说：邪气：咦嘻嘻嘻。

第4章
宋雨新只觉得身上一凉，仿佛碰到什么阴寒东西一样，打了个哆嗦，再看面前人目光沉沉盯着自己，心里发毛，大声道：“你瞪我干什么？阴沉沉的吓人，我说的不对吗？”
池薇子懒得理她，只想着自己真的快要饿死了，自家小助理到底什么时候弄吃的回来。
正想着，越过二女肩头，看见小助理果然捧着东西快步走过来了，面上不由有些期盼，却见宋雨新笑得古怪。
笑个甚？
只见林助理走来之后，竟然先跟宋雨新问了声好。
池薇子的脸色真的沉了下来。
林助理颤颤巍巍地说：“薇子小姐，我现在是宋小姐的二助了。”
池薇子看着一直刚才拦着自己，现在却为了显出林助理而让开站位的宋雨新，心里厌恶至极，淡淡嗯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林助理极为不安，小声说：“那，薇子小姐，我一会儿就去宋小姐那里工作了，这些给……”
“给我！饿死了！”宋雨新的助理一把夺过她手中的食物，猛地塞进了嘴里。
跟了她几天，早摸清了这位的脾气。
她从前只恨自己为什么托生在那样龌龊人家，后来得知自己真是被抱错的，更是执意要一样样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如今，亲父母，影后女儿的身份，崭新风光的工作机会，还有各种财富，都一样样回到她手里，就连人家的助理都要拿回来，哪怕她身边其实不需要更多人了。
只要是云影后养女的东西，这位亲女都想要。
眼见食物被人抢走，池薇子不欲为难林助理——这姑娘虽然有些笨手笨脚，但心不坏——只冷冷地瞥了眼宋雨新的一助，凉凉道：“夺人口食，小心噎着。”就暂时离开此处。
宋雨新原本以为对方会勃然大怒，与自己抢夺或是吵架，此时见一拳打在棉花上，心里反倒憋着火发不出来。
她对原本的助理还算满意，又见新抢的二助并没能造成想要的效果，对她自然失去兴趣，随口打发她去车上看东西，还是带一助在身边伺候。
第一幕接连NG，已经大大打击到了憋着一股劲想要一鸣惊人的宋雨新。因此在接下来的拍摄中，她十分小心，不敢再像上次那样自己加戏，提前伸手打人巴掌，却准备在手腕被抓到之后就用力挥开。
她饰演的是公主，身后站着许多丫头从人，身边还有个大丫鬟，当下就把演丫鬟的演员叫到身边命令道：“一会儿我甩开她，你一定要扶好我。”
丫鬟心里虽不忿，却也只能应下来。
角色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宋雨新空降女主角，云雅又没把养女踢出剧组，就只能动别人的角色。
池薇子如今的角色原本是她的，戏分虽然不多，却是个和女主有不少对手戏的角色，还是个反派，演好了也能出头。但现在，她只能换个角色演。
如今被调成女主身边的大丫鬟，看着镜头多，其实大多是给女主当个背景板，哪有原来的角色好。
她心想狗咬狗，害她没了青云路，便心里生怨，等到实拍的时候，想起宋雨新的吩咐，却也只能帮着她。
只是她心里有怨，做事就迟疑了一下，就是这一霎那的迟疑，让用力挣脱池薇子的宋雨新又摔了。
这回是往后摔。
公主身边只跟着一个大丫鬟，其他人离他们还有一小段距离，她捞了宋雨新一把，没捞到，让她一屁股坐在地上，顿时吓得脸都白了。
最可怕的不是这个，而是宋雨新跌出去后，双手下意识地伸出去扶地面，竟然碰到了一旁花坛里的仙人掌，顿时刺得她满手是针，痛叫不断。
池薇子看了看明显调整了位置的绿植，又看了看若无其事上来收拾残局的道具布景师们，心下有几分了然。
就如同朝廷里一样，一个剧组里，也分为不同的阵营和派系。
演员们各有抱团，工作人员更是紧紧团结得水泼不进。
宋雨新是云雅的女儿没错，但云雅如今没什么戏拍了，而剧组成员又天天在一处共事，和哪边更亲厚些自然不言而喻。
宋雨新刚才打到了灯光组的人又不道歉，布景组的人就在周围埋下各种“炸.弹”，让她吃个暗亏，也是很常见的操作。
此时的池薇子并不知道，灯光组也为自己找到了报复的方法。
在宋雨新哭哭啼啼处理好手上的伤口，想起云雅的嘱咐，强忍掀桌而去的冲动，终于不出幺蛾子地把这一幕磕磕绊绊拍完后，导演瞪着眼前的画面，狠狠把灯光组的组长叫来削了一通。
“你底下的人怎么回事？看看看看！怎么把宋雨新打的这么黄？跟肝炎晚期似的！”
早就知道事情的灯光组组长瞟了一眼屏幕，浑不吝地说：“这能怪我吗？同样的打光，那个宋呃……那个薇子，不是挺白挺漂亮的？她俩在一个画里，又靠那么近，我把宋雨新照白了，薇子的脸就成得成个灯了。”
白得发光。
导演头疼不已：“别扯这些没用的！”
宋雨新是云雅的女儿，自然是生得好看的。只是这样的普通美人，单看还好，一对比，那是人比人死，货比货扔。
导演阅人无数，自然在二人一入画时就看出了许多东西，包括云雅为什么敢把亲女养女放在一个剧里博话题。
以从前池薇子长期化着母亲的仿妆的藏拙面孔，又是女主女配的安排，自然是怎么放在一起都没关系的。
可谁又能想到，云影后家的这位养女，竟然还藏着另一副面孔呢？
他和云雅多年合作，算是朋友，对于这件事也只能发了小视频过去，但今天是开机仪式，来了许多记者和各界人士，他若是因为池薇子洗去仿妆，露出真面目，就立即为保宋雨新而将她逐出剧组，那明天他就等着被媒体架在火上烤吧，而云雅也不见得会放过他。
愁。
云雅那边看到视频，也是怔了好一会儿，才给导演回复。
导演看完后叹了声，叫继续。
今天这场开机大戏，记者是不禁的，现在恐怕照片和动图已经发出去了，捂也没用。
云雅的意思是，与其等着池薇子自己找渠道发出来，不如控制在自己手里。
而且她已经开始行动了。
只要有人拿池薇子的长相说事，她就能说，是她忠里藏奸，早就知道自己生得不像母亲，所以故意化仿妆！
池薇子不过是个没背景的小可怜，而她是老牌影后，谁强谁弱一目了然。
民众都是愚蠢而容易煽动的，到了那时，谁还会在意原本的她长得多漂亮。
云雅的算盘打得精，她也是这么去做的，可她通稿都准备好了，还没等事情完全发酵出来，她挂靠公司的老板就联系上她，让她停手。
“你知道你养女是什么人吗？”老总一贯淡定稳重的声音里透着气急败坏，“快让你找的水军停手！”
云雅被训得莫名其妙，委屈道：“她能是什么人？”不就是姚家那俩苛待她亲女的渣滓的女儿吗？
老总几乎是吼出声：“她很有可能是池浩天的女儿！”

第5章
池浩天。华国第一富豪。全球最具影响力排行榜前十。但是众所周知，池浩天和妻子多年恩爱，却是没孩子。于是无数本国人民甚至歪国人更是天天跪在网上叫“爸爸”，恨不得自己是他失散多年的鹅子/女鹅。
总之，是一个全国人民都爱，却又高攀不上，也惹不起的人家。
“她怎么可能是池浩天的女儿？”云雅在怔愣后，抑制不住地尖叫起来。
那个畏缩的，讨好的，心思重的养女，当然是姚家那对吸血夫妇的孩子。毕竟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儿会打洞！
老总厉声喝道：“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总之在事情弄清楚前，别再给我惹事！”
被挂了电话，云雅气得七窍生烟。
对，一切都是她那好养女的错！若她不弄虚作假，长期化着仿妆，自己早就发现她不是亲生的了，哪会弄出这么多麻烦事？
这通电话，双方的声音都很大，避在房间另一头的管家都听得一清二楚，见状忙借口退出去，把事情报告给了宋诚。
池薇子并不知道自己只是洗去浓妆后，第一次用本来面目见人，就引来各方注意，她现在真的饿得快死了。
若不是从她恢复意识开始，就一直在持续不断地运转着心法，恐怕这具身体还没用热乎呢，就又得再死一回。
把女主女配决裂的重头戏拍完，得到今天没有她的戏份，可以回去的通知之后，池薇子马上离开片场。
在各种NG间隙时，她已经将原主的记忆整合了一下，把生活常识方面理解得差不多了。知道原主虽然过着条件不错的生活，却是个花钱大手大脚的人。从前在养父母家时，刷的多是云雅或宋诚的副卡。但在副卡被收回后，原主的积蓄少得可怜。
池薇子操作生疏地用打开支*宝查了下账单，就对当下环境的购买力有了初步的了解。
就算抛弃原主奢侈的生活方式，这点钱也不够她吃饱穿暖一个月的。万幸她最近在剧组里，应该有盒饭吃。
但今天原主因为晕倒错过了饭点，现在是半下午，又一时大意没挨到晚上放饭的时候，池薇子得自己想办法填饱肚子。
……
汤嘉仪从片场出来透气的时候，没带任何一个人。
她今年三十多了，体力不如年轻人，候场得久了，不免乏的很，夏末的半下午，最是渴睡的时候，出来抽支烟，能提提神。
她烟还没点起来呢，就见隔壁剧组里出来个年轻姑娘，长得眼大脸小脖子长，身条儿更是优雅婀娜。进圈也有许多年了，圈里的各色或原装或人造的美人，她不知看过多少，但很少看到这么年轻有这样绝佳气质的，不免多看了几眼：这样的美人，将来有大造化。
年轻姑娘很敏锐，几乎是在第一时间就发现了自己的目光，回望了过来，然后，汤嘉仪就见对方走来：“看相吗？今天第一卦，算你便宜点儿。”
汤嘉仪拿烟的手顿在唇边：长这么漂亮，她却不知道，也不认得自己，原来不是个演员，是个女骗子。
她笑，熬得暗哑的嗓子带着成熟女人的风情：“好啊，多少钱？”
她不相信自己。
池薇子却也不恼，认真看她一眼：“两百块。”
两百块，你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嗤！
汤嘉仪戏谑地看着池薇子，示意她说。
池薇子简洁明了地讲：“你睡眠不好，多梦易醒。”
汤嘉仪：黑眼圈出卖了我。
池薇子：“你前段时间，是不是去了很远的地方，这两天才回来？”
汤嘉仪：这也不难打听。
池薇子一笑：“回头把你从外头请回来的东西带在身边，别把它随随便便扔在角落里。”
“它不高兴了。”

第6章
直到汤嘉仪付完钱把人送走，才觉得背心已经潮冷一片。
那个女孩子，那个女孩子，真像个妖啊。
池薇子做成了来到这里的第一单生意，操作生疏地使用二维码收了款，这才去解决刻不容缓的饿肚子问题。
身体不堪重负，急需温热的软食安抚。
好在片场周围做饮食生意的店很多，她随意挑了间店，叫了碗汤饼——哦，现在叫面条了——的吃食，小口小口慢慢吃着。
肚子里终于有了食物，池薇子从灵魂里得到了放松。
吃饱喝足，池薇子已经能熟练地结账。她尚在记忆里翻拣着剧组给演员们安排的住处具体在哪里，自己应该怎么去时，就见远远驶来几辆气派高级的汽车，平稳地泊在自己面前，而后，从车上下来两个练家子，虽说对她没有恶意，却让本事未恢复前世十分之一的她全身肌肉一紧。
再之后，两个保镖样的人拉开车后座的门，迎下一对穿着动作都极体面的中年夫妇，双方只打了照面，池薇子就惊讶地咦了一声。
池浩天和肖瑜看着眼前瘦削可怜，仿佛风一吹就倒的女儿，眼泪就下来了。
肖瑜上前一步：“薇子，你是薇子对不对？”
她一把抱住怔忡的池薇子，哭得泣不成声：“薇子，我是妈妈！”
就算是实力尚未复原，池薇子也有足够的能力躲开普通人的触碰，但在见到与自己相貌酷似的肖瑜那一霎那，她心底有一种亲切感油然而生，也就没有避开。
此时的池薇子，感受着通过肌肤相接处自然流转的血脉相连的暖意，也不由湿了眼眶。
不用别的证明，她就能确定他们是她的亲生父母没错。
但池浩天和肖瑜却还是在情绪激动过后，极认真尊重地请求她去做亲子鉴定。
“薇子，我知道这很突然，当初把你弄丢是我们对不起你，让你受了这么多苦，只求你跟我们去做亲子鉴定，结果出来之后，你想要什么解释和补偿，我们都会做到。”
池浩天久居上位，一得到妻子说可能有女儿的消息，不知推掉多少安排，第一时间就赶来。
肖瑜抱着池薇子边哭边说的时候，他站在一旁，也用激动复杂的眼神看着她。
片场门口人多口杂，池薇子几乎是立即就答应跟他们上车，先去鉴定中心。
宋雨新刚好下了工，坐了保姆车出来，老远见到池薇子被一辆豪车载走，惊讶于现在还有人买她的面子，转念一想，又嘲讽一笑。
这种场景，从前在咖啡馆的时候，她也见过不少。
恶念一起，宋雨新就觉得浑身一凉，她皱眉叫司机：“空调开小点！你想冻死我吗？”
池薇子此时觉得心里面暖洋洋的，却有些疑惑。
抱错孩子确实是不一定是两户人之间的。她已经知道，此间的产妇生育，都会去一个叫医院的地方，大多数普通人，都是几个人一起住在同一个病房里，孩子也是以病房为单位集中在育婴室，若是运气不好，一整个病房的孩子抱错，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只是她是眼前这户人家的孩子，难不成他们的养女才是姚家夫妇的孩子？
原主从云影后之子的身份变为姚家的孩子，就已经让她情绪崩溃仿佛天塌了一般，眼前人的富贵惊人，云影后一家都没办法与之相比，若是那个女孩从他们家落到姚家，岂不是更让人受不了？
虽说池薇子和相貌和他们夫妇都有极相似之处，但这世上毫无血缘关系的长相相似也是有的。因此，在等加急鉴定报告的时间里，肖瑜似乎很是克制地不去和池薇子说太多东西，但是充满母爱的柔软目光却一直落在她身上。
报告出来了，池浩天先接过，看了之后，长长出了口气，肖瑜似惧似恐，都不敢看，只问丈夫：“怎么样？”
池浩天走到妻子面前，将报告书亮给她，同时看着池薇子，一向沉稳的他也抑制不住激动的心情，声音微哽：“薇子，你就是我们的孩子！”
肖瑜仔细地看着报告单，猛地转过头将池薇子抱在怀里，这一次，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放任眼泪奔流。
就连跟在池家夫妇身边的保镖们，和鉴定中心的医生们，也都禁不住眼中含泪。
十八年了！终于找到亲女，换谁不激动得大哭呢。
在场诸人间，反倒是池薇子反应最为平淡。
只因她不需要等鉴定证书，就已经在推衍中算出了自己和池家夫妇是亲子关系。现在不过是得到了另一个手段的确认而已。
从鉴定中心出来，池薇子提出先去酒店拿东西再跟他们回去。
肖瑜自然从各个渠道知道了池薇子其实是没带什么东西出来的，有些恨恨道：“你能有什么东西，叫个人过去处理就行。”
池薇子微微一笑：“妈，我现在是跟剧组住的，总要去跟导演他们说一声。”
肖瑜却是一怔：“你，你叫我什么？”
池薇子也有些羞赧：“妈。”
前世她是一个弃婴，被丢在道门的山脚，是被师父拣回去养大的，一生都不知自己生于何处。
她玄学术法无一不精，看遍人世冷暖，又入朝为官，被封国师，看上去风光无比，但谁又知道她心底的心酸呢？
到了此间，养母不慈，疑似亲母则不仁，她本想着不过是再过一遍孤儿的日子，谁料从天而降一对和善又优秀的亲父母，怎么不叫她心里欢喜？
因此这个“妈”，叫出口后，也就极自然，就像是终于寻到了巢穴的鸟儿，心中熨贴而安心。
肖瑜哎了几声，脸上喜色多过忧容，自然是女儿说什么就是什么，一迭声地安排人，准备夫妇亲自送她去。
池薇子却止住了父母的脚步：“爸，妈，不过是搬出来而已，我能处理好。”她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只是，我可能要向你们借点钱。”
在父母的询问下，池薇子将云雅对自己合同的变更和具体内容说了一遍，然后说：“其实我何尝不知道这是种侮辱，心里也不想演，以前是没办法，付不起违约金，但现在，我不是有你们了吗？”
随着池薇子的叙述，池浩天脸上也慢慢恢复了工作时的严肃和气势，冷笑一声：“区区一个宋氏，也配作贱我的女儿？”
他大手一挥：“解约！”
肖瑜拍板：“一个捧自己女儿的电视剧，也敢让你作配？薇子，别怕，妈给你作主，我们拍个电影，就这个片，你演主角！”

第7章
池浩天的下属效率惊人，雷厉风行地就把事办妥了。
池薇子还没把：其实，比起演戏，我更爱算命。说出来，她就稀里糊涂地成为了《帝女仙途》电影版的女主角。
望着一脸“我女儿这么漂亮为什么不能演个女主角”的新出炉父亲，还有满眼“我女儿这么美天生就该在大荧幕上绽放光彩”的新出炉母亲，池薇子难得地怂了一把。
父母命，不可违。既然如此，她就演吧。
池薇子被带回池家时，被准备齐全的新房间震住了。
给她准备的新东西里，不仅包括了她在宋家生活时喜欢的一些爱物，还补充了许多当季时装和首饰。
更不用说池浩天和肖瑜给她的无限量副卡，比起宋诚夫妇给的显然阔绰太多。
她觉得这样不太妥当。
自己若真是个十八岁的无知少女，他们就不怕把孩子养废了？
谁知她委婉地提出来这个问题后，肖瑜却笑道：“你当你爸妈是那种无条件溺爱孩子的糊涂人吗？”
她叹口气：“我和你爸看了你的片花，就知道你是最少是一个很有能力的人，并不像人家说的那样不学无术。娱乐圈里复杂，传言多不可信，你是我们的孩子，当然由我们亲自来了解。”
像是什么偏听偏信传言，或是其他人，结果闹出种种误会的事，他们是不会干的。
流言传过一嘴，就会失真一分，他们打听到的，也不过是其他人希望他们听到的。
到了这个身份地位，不知有多少人愿意为他们办事，但对于这个失而复得的孩子，他们还是愿意花时间亲自去了解。
池薇子心里暖暖的，莫明还有些发酸发涨，一向清冷的她主动伸出手回抱住肖瑜，把头靠在她并不宽阔，甚至有些偏瘦的肩膀上。
女儿主动的亲近，让肖瑜又红了眼眶。
池薇子在一天内，就做好了所有的证件、卡片更名。
而她担心的“首富千金却是贫民女儿”的闹剧也没有发生。
因为池家这么多年就没有小孩。
当初，池浩天的事业还不像现在这么如日中天，肖瑜被人暗算，差点一尸两命，躲在小县城的医院里生产后，就迫不得已抛下孩子独自逃命。
而当时天气寒冷，刚出生的孩子无法带着走，便由保镖混在当天的新生儿当中，以求逃过一劫。
事情过去后，池家也悄悄派人去县立医院找过，却得知当天并没有无主的孩子，只有一个孩子因为早产没救活，便以为那个死去的孩子，是肖瑜受惊提前发动后生下来的。
讲到这里，肖瑜又是气又是伤心：“直到我们听到云雅孩子被抱错的新闻，我们才发现有些不对。可是宋雨新和云雅的亲子关系被确认，另一家又说你是他们的孩子，我有多希望，就有多失望。”
若非池薇子穿来后，第一时间洗去仿妆，露出本来面目，池家人恐怕又一次失去了孩子。
“死婴？”
宋雨新确实是云雅的孩子，这是毋庸置疑的。
那么，死了孩子的家庭，很可能是姚家。又或许不是姚家，姚家也是受害人。
但这些，并不是池薇子需要去调查的。
池薇子大张旗鼓和剧组解约的事，云雅身为投资人，自然得到了报告。
她将解约合同摔在员工脸上，咆哮道：“你怎么不跟我汇报就让她解约了？”
员工忍着气：“对方很干脆地付了违约金，您也没有提前交待过……”
云雅气得在办公室里走来走去，想到池薇子居然真是池浩天的孩子，心里又生气又害怕。
得到消息的宋诚进来，先让人出去，上前扶住妻子的肩头，安慰她：“那小兔崽子走了不是正好？省得咱们家小雨吃亏。”想到养女从前对自己的曲意讨好，哪怕她是传说中的池家的女儿，宋诚也没把她的解约离去放在心上。
只不过是一场戏，宋雨新差点崴了脚，又被仙人掌刺扎一手的事，让终于找到亲女的夫妇二人心疼不已。
他们自然不会把账算在自家亲女头上，只一门心思认为是养女不怀好意，故意设计。
宋诚说：“现在重要的是，池家那边要怎么安抚。”
云雅咬咬牙，恨声道：“我也是这么想的。谁知道那小丫头居然是池家的孩子？如果解约的时候我能在场，免了她的违约金，误会不就解开了吗？她倒好，悄没声的就把违约金付了，这不是坐实了咱们欺负她的事实吗？”
他们都知道池家不在乎几个钱。
就像是他们当初花钱把姚家打发了一般，池家说不得也抱着这样的想法。
只是如今角色对调，直让二人心里发堵，却又不敢发火。
宋诚有些责怪地看着妻子：“当初我就说了，薇子毕竟也是你养大的，给她个前程人家还说你大度。谁知道你心眼这么小，非得把两个孩子放在一个剧里，这能有好吗？现在人家麻雀变凤凰，咱们再攀上去，多难看。”
云雅越听越不对，一把推开丈夫：“什么我心眼小？当初我这么安排，你不是也说好？还说就是要让大家看看两个孩子的对比，好给咱们家小雨铺路。怎么坏事就栽我头上，好人全是你来当？”
俩人越说越□□味，最后大吵一架，不欢而散。
而远在剧组里封闭拍摄的宋雨新并不知道外间的变化，听到池薇子解约不演了，联想到她被豪车接走的事，明里暗里暗示大家她是过不了穷日子，怕是攀上了高枝儿，过好日子去了。
直到几天后，助理一脸菜色地告诉她：“宋小姐，《帝女仙》电影版筹备开拍了。女主角是……池薇子。”

第8章
池浩天认回亲女，是属于上层知道，下层不公开宣传的大事。
虽然宋诚夫妇因为身涉其中，被透了消息，让他们不要对池薇子轻举妄动，但是出于池家暂时不欲张扬的告诫，和他们不想为池薇子造势的阴暗心理，这件事也没从他们口中漏出半分消息。
以至于连宋雨新周围都没有一个人知道这件事。
于是，当池薇子带着新晋爸妈给她安排的助理一起去学校办转学，她凭着原主记忆，想要去和朋友道别时，同学们还不知道。
身为古人的池薇子认为转学的事应该当面去说明比较尊重对方，于是谢绝了助理的陪同，独自前往班级。
一路走来，学校的富丽程度还是让前世常年行走宫中的池薇子吃了一惊。
便是皇子们学习的学堂，也没有这样华丽的。
原主是在宋诚和云雅结婚后进的这所私立高中，同学的出身都是和她差不多的富二代或星二代。
自从原主被爆出抱错新闻后，学校里也有不少人谈论起这件事。
此时池薇子走过，就能听到不远处有人小声谈论：
“哎，你们猜我看到谁了？就那个不知道现在是叫宋薇子还是姚薇子的，她今天来学校了！”
“我刚从政教处过来，好像是来办转学手续的。”
“也差不多该来了吧？你们听说了吗？她被云雅的真千金赶出剧组了。”
“真的假的？”
“我爸也是导演，就在隔壁拍戏，他跟我说的……”
小姑娘爱背后说人是非，池薇子也懒得理，但眼前这几个不怀好意拦住去路的，她可就没好涵养忍了。
为首的染着一头嚣张的红头发，他上前一步，扬着下巴道：“听说你来办转学？”少年的目光惊艳而贪婪地在她洗去铅华后更漂亮动人的脸蛋上凝住。
“你亲父母家很穷吧？你要是跟了我，你的学费，我出了。”
池薇子翻了翻原主的记忆，认出他是隔壁班的，家里跟宋诚家有些业务往来，算是熟人，以前对原主也是礼貌有加，现在都敢用鼻孔看她了。
还真当她是软柿子呐。
对方带着几个人，把她的去路全都堵上了。池薇子只得看他一眼，只一眼，她就诧异道：“你还有空在这闲扯？”
她叹了口气，摇了摇头。那样子，活像对方命不久矣。
少年有些发怒：“你什么意思？把话说清楚！”
池薇子冷淡道：“你家里出事了。比起质问我，你现在该做的是马上回家。”
少年怒极反笑，冷哼一声：“姚薇子，你别以为装神弄鬼就能吓到我，我跟你说，你……”
“我姓池。池薇子。”池薇子报上姓名，随即压低声音说，“你父亲在外面有一个情妇，今天是她带私生子上门的日子——都有十岁了。你再这么不学无术下去，你说说你家的财产会归谁？”
说完，趁着少年一怔时，她单手拨开他往前走，声音随着她走开渐渐远去：“快回去看看吧，都是同学，这次不收你钱。”
少年的跟班纷纷请他示下：“霍少？要把人抓回来吗？”
“抓个屁！走！回去！”霍斯然脸上阴晴不定。
他已经十八岁，父亲在外面有人的事情也隐隐知道一些。
但父亲从来都说那些都是逢场作戏，他知道谁才是他的家人，不会搞出纰漏。
但是刚才池薇子言之凿凿说他爸爸有了私生子，而且已经十岁了，还说小三今天就会上门逼宫，说的有鼻子有眼，就像是真的一样。
如果是她为了把眼前这关过了所以装神弄鬼骗人，难道还能骗他一辈子？当他不会秋后算账吗？
她现在离了宋家，还不是……等等，刚才她说她叫什么？
霍斯然一边把跑车开得飞快往家里赶，一边回忆起云影后女儿是抱错了的新闻。
他又没有老年痴呆，清清楚楚地记得，那家人是姓姚啊！
对于三言两语就能解决的事，池薇子都不觉得是件什么大事。因此还没等她走到原身的班级，就把刚才提点他人的事抛到脑后。
早有人将她的到来在班级里传开，因此也就毫不费力地在门口就见到了她此行要见的人。
她继承了原身的所有，自然也包括她的感情部分。
于是当原身的朋友就这样站在教室门口，又惊又疑地说：“你，你是薇子？你的脸怎么跟我们平时看着不一样？”时，池薇子心里忍不住为原身不值。
她刚来那几天，因为不熟悉这个世界，手机电量耗尽后没能及时充电，导致与外界失联，但等她缓过劲，把一切接续上后，也不见这位记忆中的好友一言半语。
为了原身的执念，她还是顺道走了这一趟，却发现果然如她所推测的那样，这位“好友”对原身，恐怕并无几分真心。
她冷着脸，草草点了点头：“我是来告辞的。我要转学了。”
女孩哦了一声，忽然被什么人拽开，露出后面的几个神态嚣张的女生。
她先轻蔑地笑了一声，用眼角的视线嫉妒地上下打量了池薇子一眼，高声问：“姚薇子，你要转到哪所学校去啊？是职高，还是技校？”
年轻的姑娘满怀恶意地吐着戳人的句子：“你要是在那边混不下去了，过来跟姐姐说一声，我看在曾经同学一场的面子上，勉为其难让你当个小的。”
她看着池薇子全身上下看不出品牌的式样简单的衣服，在心里嗤笑她果然是个穷鬼。
池薇子今天的目地已经达成，本就不欲与人多说，但这几个女生明明和原身没什么仇怨，却不怀好意，她也挺烦的。
泥人尚有三分火性，更何况池薇子前世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国师，今生又认回那样出色的父母，于情于理，都不愿在这种低级挑衅面前落荒而逃。
当下她也拿出几分往常当国师的范儿，正面回视对方。
小姑娘们本来对池薇子就是闲着没事落井下石，本以为原方会像从前被提到出身是小三上位的野种时那样，硬气跟她们呛声，却被她们奚落得无话可说，没想到她身上的气势却节节攀升，完全没有从前的色厉内荏不说，反而隐隐压住了自己。
女生从心底升出了小动物们求生的本能，眼神慌乱地说：“你，你干什么这样看着我？”
池薇子的眼睛明亮而威严，竟然比她的父亲，不，是祖父，还要可怕！
池薇子仅放出部分威压，就让眼前的姑娘们炸了毛，不安地不断变换眼神和姿势，心头顿生胜之不武的感觉。
她兴趣缺缺地收回了点，在对方几人似乎感觉身上压力顿减，能自如说话的时候，淡声重复了一遍刚才跟霍斯然说过的自我介绍，在对方一头雾水的时候，轻飘飘丢下一句：“我的父亲是池浩天，母亲是肖瑜。如果你不太清楚，或者你可以回去问问你的父母，再考虑要拿什么态度对待我。”
说完，她优雅地微一颌首：“告辞。”在一众呆若木鸡的少女们不可置信的目光中扬长而去。
池浩天夫妇是她的亲父母，凭什么她不能借势压人啦。
有父母倚仗的日子，真是痛快。
作者有话要说：脑子昏，需要复健几天。

第9章
池薇子的父亲是池浩天，母亲是肖瑜的事，经由几位少女的口中传到了各自的家族里。几乎在第一时间，一向被捧在掌心，爱若珍宝的她们，就遭受到了不同程度的训斥和痛骂。
“我们花那么多钱送你们去那所学校，是让你们去仗势欺人的吗？啊？”
已是人中龙凤的他们痛心疾首。
“是让你们能有一个好环境学习和交朋友，才送你们去的啊！可你们都干了什么？”
少女们有些还不相信，狡辩道：“谁知道是不是她骗人。”
却被更严厉地吼了回来：“谁敢拿这个骗人！当池家人是吃素的吗？”
少女们被训得哭唧唧，却只能在家强压着怒气的告诫中确认了这个惊人的事实。
那个曾以为是小三私生女上位的，连真面目都不敢露出来的，藏头露尾的姑娘，如今已经今非昔比，再不是她们能够随意取笑和嘲弄的对象，甚至从今往后，她们遇到对方，都得恭恭敬敬地讨好和取悦。
地位，对调了。
而只说了一句话的池薇子，却根本没将这些仗着身世肆意散发着恶毒的少女们放在心上。
她知道自己做不回，也不愿做回原身的样子，如今这样正好，直接斩断了原身的一切社交联系，从头开始。
……
等霍斯然处理好家里的一切回来，赶到学校，就听到池薇子已经办好转学，不会再来的消息，颇有些失落。
他打听到池薇子新学校的名字后，整个人怔在当场。
私立高中里也分好几档，他所就读的，已经是极为高级的一所，更顶尖的，一只手数得过来，而池薇子的新学校，赫然就是其中之一。
他再一想到由于他及时赶到而有了心理准备，在小三的逼宫事件中并没有吃亏，反而大胜的母亲和自己分析的“池”姓的可能性，心脏砰砰狂跳。
他竟然对那样的天之骄女无礼！
简直愚蠢！
再一想到对方几乎是神机妙算，不禁从背心出了一层冷汗。
他想着心事，从办公楼往教室走，忽然听到有人在讨论池薇子转学的事。
那些人对他的靠近毫无所觉，肆无忌惮地发表着浅薄的观点：“那个不知道叫宋薇子还是姚薇子的，真转学了。哈哈，我以前就觉得她不对劲，云影后美丽大方，哪会生出那样的女儿？果然啊……啊！”
长舌的女学生说到一半，被人粗暴地捏住肩膀，突如其来的剧痛让她中断了八卦，痛叫出声。
同她一起闲聊的几人看到出手的人是谁，都由“谁啊有病啊”的表情转为骇然。
“霍，霍少。”
霍斯然松开手，像是看垃圾般环视一眼，把所有人看得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森然道：“你们太吵了。”
“再让我听到有人说池薇子的坏话。”他拉长声音，“我可没有不打女人的好习惯。”

第10章
娱乐圈其实是一个非常神奇的团体。它在富豪与贫民间游移着，接壤两端，成为一个令人既羡慕，又唾弃，既亲近，又疏离的社会层次。
如果说，原身的学校里由于充斥着大量娱乐圈相关人士，还有些狗皮倒灶的龃龉，和毫不掩饰的恶毒，那么池薇子的新学校，就可谓是上下一清。
高度文明化的人群和真正的清贵家世，令久在宫中行走的池薇子如鱼得水，仿佛回到了她被封国师后与皇室权贵的那一段蜜月期。
她的表现令人惊讶，却更令人放心。
有这样的修养和相似的处事原则，即便她是个半路豪门千金，也依然在第一时间获得了无数除对她家世外的尊重。
新学校池薇子很喜欢，若是能够，她很可能就借此机会潜心学习。
这个世界的新知识那么多，那么丰富，即使是个普通女子，都有无限可能。
和游走于皇室权贵的表面风光，暗地里却如履薄冰相比，简直是神仙过的日子。
但是池浩天和肖瑜都觉得她生了这样的脸，又有这样的机缘。
“不去拍戏太可惜了。”
“况且，我们池家的孩子，岂是哪个阿猫阿狗就能拿来当砖踩的？”
“在他人所擅长的领域堂堂正正打败对方。薇子，妈相信你一定可以的！”
池薇子真心喜欢这对夫妻，他们让她感受到了上辈子没有感受到的亲情。
加上又知道了如果去当演员，就能在最快最短的时间内体验不同的人生，池薇子也对这一行当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于是在紧锣密鼓的筹备之后，电影版《帝女仙》在电视剧版拍摄过半后正式开拍。
作为同一作品的同一类型改编产品，电视剧版和电影版是存在一定的竞争关系的。
从剧本改编好坏，选角合适及咖位大小与否，乃至服化道，甚至是一些与作品相关性极低，或是对作品质量的影响微乎其微的细枝末节处，都会被拿来各种比较。
由于抱错事件，《帝女仙》原本的话题性就足够劲爆，在电视剧的选角定妆阶段就引发了一波讨论热潮，当电影版正式提上日程后，外间更是直接炸开了锅。
[我的天呐，谁来告诉我，是不是我瞎了？电影版《帝女仙》的主角池薇子，是那个宋薇子吗？]
[我的地呀，本宝宝告诉你吧，你没瞎，是上天瞎了。就是那个宋薇子。]
[神TM选角。电视剧版是亲生女，电影版是养女。你们有钱人真会玩。告辞！]
[只有我注意到池薇子不姓宋也不姓姚吗？这中间发生了甚么，有没有知情人来科普一下？]
[……那个，我妈在鉴定中心工作，你们不要吓死。（图片.JPG）]
[宋薇子和姚家夫妇没有亲子关系？（黑人问号.jpg）]
N楼以后，有条热评被顶起。
[总结一下：池薇子既不是云影后和宋总的女儿，也不是他们亲女养父母姚家的女儿，而是另一户姓池的人家的女儿。宋雨新（原来叫姚雨的）在电视剧剧组里对池薇子多方刁难，所以现在人家找到亲爹妈了用电影版向云影后和宋家宣战。]
众人：……这瓜吃得他们心情真跌宕。
于是大家津津有味地开始讨论抱错的话题，各种互相安利文化作品，和彼此道听途说来的民间故事，彻底地歪了楼。
办公室里，云雅怒摔手机，大发雷霆：“这逆女！在家里的时候就老跟我作对，出去了竟然还……”想到对方的亲生父母是谁，云雅硬生生把难听的话忍下来，只气得七窍生烟，却不敢也不能把人怎么样，憋得脸上涨得通红。
宋诚坐在老板椅上，面沉如水看着妻子，只觉得自己是不是瞎了眼，竟然觉得她温柔可亲，为了她甚至抛弃了原配，娶她过门。
可现在看她，哪里有半点年轻时候有的可人样子，明显就是只喷火的母恐龙。
他颇不耐地打断她：“好了，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有话题总比没话题好。让小雨给池家千金作配，也不算辱没了她！”
虽说他也心有不甘，但谁让人家池家势大，他们势弱呢？
出了这么一档事，他心里也不好过。平常巴都巴不上的人家，如今意外有了点牵扯，却是个注定处不好的关系，怎么不令他心烦。但凡云雅从前对养女好一点，他们如今凭着养大人家孩子的养父母，不就能顺利搭上池家这条大船了吗？
都怪这个鼠目寸光的女人，说什么自家亲女在姚家被折腾狠了，凭什么她要善待人家的女儿，说得有理有据的，他也就放手不管，任她折腾出这么一出认女大戏。
如今可倒好，想不要脸贴到养女脚边攀关系，人家指不定乐得痛打落水狗呢。
他也是商海沉浮半生的人了，哪里不知道，若池薇子心里对养父母家有一丝半点记挂，又哪里会同意接下《帝女仙》电影版女主，跟养父母的亲女打擂台呢？
可惜一切都晚了。
池薇子若是知道，怕是要说他想太多。她其实并没有非要跟他们对着干的想法。
但说到感情，也确实是没有一星半点。
原身因宋诚、云雅夫妇为亲女铺路的设计而亡，虽说原身自己也有部分责任，但说到底，当年只是一个婴儿的她又有什么大错呢？
都说生恩没有养恩大。云雅若是有心维系，原身和她恐怕还维持着母慈女孝的现状。
记恨姚家苛待她的亲女，整治姚家一顿就是了，非要做出个大度贤良模样，忍气给了笔“感谢费”买断人家的亲情，却在暗地里算计自己的养女。简直是脑子进水，不知所谓。
池薇子也不知道池浩天、肖瑜夫妇是怎么打发姚家的，总之从她拿到鉴定证书开始，姚家那些对原身来讲如催命符般的电话是一个都没再打来。
而她，也顺利地提前进组进行特训。
剧组下血本请了古文化的专家大牛坐镇，对于古代宫廷礼仪乃至方方面面，都有着深入的研究和了解。
但在池薇子进组两天后，剧组里的人就时常能看到这位年近不惑的专家随身拿着小本本，带着一干助理，跟在池薇子后面，像一个求知欲旺盛的孩子似地追问不休。
“那个内命妇拜见的动作不对吗？我从壁画上复原的。原来不是这样吗？那是怎么样做的？你快给我讲讲。池薇子，不，池老师！”

第11章
池薇子是从山门走进皇宫的大国师，不仅对于道门文化了若指掌，常年宫中行走，因是女冠，与内外命妇的往来也很频繁。
而《帝女仙》这个故事，就依托于她来的那个朝代，因此她对于用物的了解和礼制的熟悉，很快就惊动了剧组请来的所有顾问的注意。
提前进组的几个演员学的头都秃，池薇子一上手，生生把示范的专家都给比了下去。
她只上了一天课，就被免了课业不说，专家们还都跟老小孩儿似地围着她问这问那，越问越热切，越问越尊重。那架势，俨然是顾问们的顾问。
导演一开始还以为池家小姐不过是玩票——像她这样的家世，要什么名利没有？无奈人家出钱多，态度又好，这个IP也确实挺火的，所以接下来，也不过打着拍个风景片了事结个善缘的想法。
谁料池薇子人长得漂亮出众不说，还对设定极有研究的样子，不到三天，就把顾问组给降服了。导演叹为观止地同时，心里也隐隐对本片产生了期待。
女主角对故事背景极有见地，一看就是做大事的人，这片，一定能拍好！
抱着这样的想法，电影紧张却有序地经过最后筹备阶段，在一个良辰吉日，正式开拍。
和电视剧版不同，电影为了突出主角，集中矛盾，直接将主角和假闺蜜的戏份删减了，因此池薇子并没有演出和宋雨新相似的镜头。
这让到场记者有一些失望。
他们最想拍的，无非是两个抱错风云的主角在同一场景里的对比。
只要有一个相似镜头，点击量就能得到绝对保证。
只是电影版导演似乎并不想满足他们的欲/望，第一场允许记者探班的戏和电视剧版相差十万八千里，让他们心里提不起劲。
来都来了，总不能空手而归，没有话题也要制造话题嘛。
于是记者们扛着长/枪短/炮，准备完整记录下池薇子的表现，并且脑子里都在思索：如何搞一个大新闻。
但当池薇子真正登场，记者们“搞个大新闻”的想法全都不见了。
只见一个自信高贵的宫装丽人款步而来，端庄美丽，仪态万方。几乎在瞬间就夺去了场中所有人的注意力。
就连同为女性的人们都不免为她摄人心魄的美所屏息。
镜头下的池薇子高贵而优雅，仿佛她就是世间最尊贵的女孩儿。
直到第一个镜头完成，所有人才或早或晚的回过神来，刚才想搞大新闻的记者不自觉地从心底升起一阵愧疚。
池薇子只是从镜头这里走到那里，其如雪山神女般淡然高雅的神情，和坐拥天下富贵也怡然自得的状态，在极度清雅和至高权贵中居然找到了一个完美的平衡点，美得既浓烈又脱俗，让他们对自己竟然对这样的人起了想看其出丑的心态感到羞惭。
记者群体中有不少人也跟了电视剧版的开机仪式，当下就有人小声问询：“前辈，宋雨新那边您也是去拍过的吧？跟池薇子比起来怎么样？”
由于电视剧剧组对出资人云影后的尊重，池薇子卸妆后打脸宋雨新，让她连连NG的画面并没能大规模地传播开。但在场诸人都是老跑娱乐圈版的记者，还真有人看过的。当下一阵沉吟后缓缓摇头。
“她们啊，不可以放在一起比较的。”
就像是明珠和鱼目。只要产生了放在一起的想法，都是一种亵渎。
电影版开拍的消息在网上传得如火如荼，电视剧版已经接近杀青。
由于两版女主演的特殊性，就算剧情有所变动，哪怕没有相似的镜头，都不免被网友们拿来各种比较。
这一比，就有人发现：[哎？不是说这个宋雨新完美继承了云影后的美貌，一看她就像看到云影后年轻时的样子吗？怎么跟个黄脸婆似的。]
网友们定睛一看：啧。单独看还不太觉得，一对比，这小脸儿黄的哟。
有人弱弱地说：[不是说宋雨新还是姚雨的时候，家里条件不太好吗？应该是营养不良。]
马上就被人反驳：[你营养不良长一米六五哦？姚雨好歹也是被选进女团的，外貌不会太差——虽然是三十八线女团。白眼。]
[对啊，就算是生活劳累或是保养不够晒的，也是往粗黑方向发展，黄的话，真就是基因的问题。]
于是评论开始美白大讨论。
反观池薇子那边，除了惊艳，就是惊艳。
[美貌还是其次，关键是气质啊旁友们！这气质非常高雅，等下，听说这个电影版是她家里投资的？池，难道是池杏？]
[楼上你不要血口喷人，我们池影后今年才三十多，哪来的十八岁的女儿？抱走我们家杏杏不约。]
一通猜测，也没什么人猜出池薇子的池到底是哪个池。
[反正不管是哪个池家，池薇子这气质未免太好了吧？粉了粉了。]
[都是演出来的，谁知道私底下怎么样。]
这人戳进对方主页一扫，激/情回复：[要是演出来的我也粉，你家宋雨新也演一个高贵优雅我看看？]
歪了十万八千里的楼，终于还是掐了回来。
池薇子却根本没空理会这些。
她在一开始了解了手机、电脑等电子产品应该怎么使用后，就正式进入当池家大小姐的生活正轨。
在进组前，拿出当年学艺的劲儿狠背了一通池家亲友名单和喜恶，又在父母的引导下，将自己所学慢慢揭露出来。
写字绘画，甚至骑马都不在话下，就连乐器，她都颇拿得出手。唯有一些这个时代才有的消遣方式，她确实是从零学起。
像是打球，跳舞等等。
忙得不可开交。
进组后，又要背台词，又要练演技，还和顾问们相谈甚欢，日子过得非常充实。
原身的朋友全是虚假没有真心的，她又对手机还没产生依赖性，手机一直放在助理那里，因此也就没有关注网上的消息。
直到某天下戏，助理告诉她，有人找她。她接起电话：“你好，哪位？”
“……我是霍斯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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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池薇子反应了一下，才把名字和人脸对上号：“是你啊。有什么事吗？”
霍斯然有些赧然，他长这么大，从来没有一通电话令他如此难以启齿，张了数次嘴，才把话说出口：“我，我就是想谢谢你，想请你吃饭。”
说完暗暗呼了口气：终于把话说出来了。
池薇子却拒绝了他：“不了，我最近在拍戏。”
霍斯然想说：那杀青后呢？
池薇子却接着说：“再说上次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都是同学，第一次免费。”
“导演在叫我了，没事的话就这样吧。”
干脆利落地挂掉电话，池薇子转眼就把这别扭小少爷抛到脑后。
什么谢谢她请她吃饭，八成是要问她为什么知道得这么清楚，然后继续问策。
第一次免费，是看在二人有些因果的份上，再来一回就得收费了。
但她现在当演员当得正来劲，实力也还没有恢复到足够应付的程度，不是天大的事，还是等她戏瘾过完了再说吧。
池薇子一转头，就见道具组的工作人员正翻箱倒柜，似乎在找什么东西。
池薇子等了会儿，还是上前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于是得知已经在催场，道具组却还是没找到本场的一项重要道具的事。
剧组是很烧钱的，池薇子想着这剧怎么着也是花自家的钱拍的，于是左右一看，走向另一个演员的助理，指指她手中的袋子：“瓜子借我几颗用用。”
那助理被近距离的美人脸恍了恍神，才忙不迭地把整包递给她。
池薇子数出几枚，把其余的还给对方：“这些就够了。多谢。”
她随手在一旁的小桌上排了个卦，只看一眼就抹乱，然后把一直跟在自己身后撑伞的助理叫到旁边，小声说：“你去跟道具组的说，东西落车上了，让他们仔细找找。”
找人、寻物的卦，算是下山后卜得最多的一种了，对于池薇子来说，根本连专门道具都不需要准备，身边有什么，随手就能算。
卦相当然没有那么精确，只是指出了失物的方位而已。
但整个剧组的排布图都在池薇子脑中，略一思忖，自然就能推断出失物在哪里。
池薇子见助理不动，拿过她手中的伞：“我自己撑着就行，你快去。”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池薇子好像随手撒了把瓜子就能猜中东西在哪里，小助理还是依言去说了。
道具组也是将信将疑。就有一人说：“怎么可能，我就是从车上来的，东西都搬下来了。”
组长越过人群，遥遥看见池薇子全套戏服，亭亭玉立，目光极淡地看着自己这边，心里忽然就升出了“她很可信”的想法，当下也不多说，点了另一个年轻人，让他回车上“仔细找”。
没过会儿，那人跑回来，手里紧紧抓着个盒子，气喘吁吁：“师傅，找到了！”
组长心中大奇，面上却不露声色地点点头，让人快把东西布置好。
原先说车上没落东西的那位被组长不咸不淡地说了句：“下次注意。不然耽误事。”脸上烧的慌。
很快，戏就正式开拍。
下了戏后，池薇子发现剧组里有不少人都好奇地看着她，但那些目光中没有恶意，她也就泰然处之。
但她发现剧组里的人似乎对她态度更好了。
也不是说原先对她不好，毕竟她是投资方爸爸的女儿，又美丽大方招人喜欢，只是没有像现在这样发自内心的敬畏。
助理告诉她：“他们都在背后说你神了，为了拍戏，还亲自去学了算卦。居然还学成了。”
池薇子用瓜子卜算的事，并没瞒着众人，有不少人看到了，一传十十传百，很快整个剧组上上下下都知道她会算卦，算得还挺准的事。
池薇子并不觉得卜算是件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因此行事大方。却不知道她的行为在多少人心里惊起了大浪。
这个世界术法界已经没落，对于术士的了解，也仅止于装神弄鬼，故弄玄虚，招摇撞骗。偶尔有几次准的，最后也多证明是撞大运蒙对的。
试问，从没有见过真正的术士的人们，又哪里能知道术法这一门学问的高深是什么样子呢？
如今池薇子小露一手，直接把人都给震住了。
谁都丢过东西，有些即使用监控手段，也很难拍到失物过程，几乎找不回来。但这些难事在池薇子手上，似乎就不值一提。她随手撒把瓜子，就能告诉你结果，分毫不差，又快又准，这不是神机妙算是什么。
这个世界，并不因术法的没落而对术士不相信，或是不屑一顾，相反，正是由于术法玄妙，却又难以见到，偶尔有人有几分本事，都会被权贵们以礼相待，请入府中。
池薇子之所以在原身的记忆里没有找到相关记忆，其实是因为宋诚之于宋氏，不过是家族旁支，并没有资格接触到核心罢了。宋家的本宅里，是有一名术士坐镇的。
池家也有这么一位大师，长期受着家族的供奉，为他们堪测风水，排忧解难。
池薇子才认亲，池浩天准备在她十八岁生日那天，正式举办生日宴会暨认亲宴会的时候，再由术士出面为她批命。现在还没让她接触到这方面，这才不知道。
但她露了这一手，这个时间差就被缩短了。
当天晚上，池薇子下戏回到酒店，就接到了母亲肖瑜的视频电话：“薇子，听说你今天在剧组里卜卦了，还算对了？”
池薇子点头称是。
肖瑜高兴地说：“我儿有这样的天赋，倒是一件好事。”便把家中成员公开示人时需要由家族供奉的士术批命的事情告诉了她。
池薇子这才明白个中缘由，不由心中一宽。
术法一脉历经数朝，人才凋敝，日渐式微。她原本以为要让父母家人接受她是一个术士是件困难的事情，没想到物以稀为贵，术士竟然是如此受尊敬的群体。
看来就算她没认回亲人，也能在这世界混得风生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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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汤嘉仪接到客串消息的时候，刚好是结束拍摄的第三天。休息了一天两夜，让被拍戏劳累的她又容光焕发。
她轻轻转着左手手腕上的念珠，微阖着眼听经纪人跟她说事。
“情况就是这样了，那边需要个年纪不太轻，压得住戏的女演员来演女主师姐。虽然是电影，钱也给得足，不过形象可能不太好。你考虑考虑要不要接。”
汤嘉仪的经纪人是将她一手带出道的，跟她倒有几分真心相待。
每个演员都想拍电影，登上大银幕，他知道汤嘉仪也不例外。
但是这是个客串镜头，并不是个好契机。
汤嘉仪却说：“接了吧。”
经纪人顿了顿：“想好了？”
一个演员的初次登场，几乎等于在给自己下人设。
像是清纯小白花，活泼小太阳，温柔小淑女，都会给演员的戏路做一个大框架。正式亮相后找来的新角色，也多延续旧路。
汤嘉仪今年二十七了，下面十几二十的小花们冲得奋勇，上头相同年龄的大花们又压得死死的，再不求个突破，就会一直往番位外围掉下去。
但这次的机会是真不太好。
只是个客串，连个配角都算不上。
不过，若真是个有点戏份的配角，恐怕也轮不到自家艺人头上来，其他人早抢破头了。
实在是他们看过资料，女主太美，若非角色有点演头，放个美女进去都只是白为人作配。
汤嘉仪和经纪人敲定了接下这个角色，合同定了之后，她又摸了摸左手腕的念珠，心中却想着刚才的合同。
是的，这个合同就是《帝女仙》电影版的客串角色合同。
身在圈内，消息不灵通有时是会毁前程的。汤嘉仪早就从经纪人处得知了主角池薇子，就是那天在剧组外给她算命的小姑娘。
当时她应该是被宋雨新排挤，从原本为自己打造的剧组里，突然变成了一个外人，就连吃饭钱都没有。
是的，在池薇子收了款之后，汤嘉仪远远看着她去点了碗汤面吃。
连盒饭都不给吃的剧组，这什么狗屁养母啊？
她被池薇子的算卦手法震了，又心疼她小小年纪遭此大变，还想说以后拉拔她一把呢，没想到第二天，就听说她已经不在剧组里了。
再后来，就是对方改了姓，并主演电影的消息。
令她感慨不已。
那天晚上回来之后，她翻了好久，才找到去旅游时从庙里请回来的念珠。想到池薇子的话，她戴了起来。
结果也不知是不是真的起了作用，自念珠上身开始，她候场的时间明显变少了，很多时候她常常以为今天又要等一天，却总能顺利开展工作。
这种明显的转运，让她越发胆战心惊。
原来她请回来的，是尊真神啊。
旅游的时候买东西，本来对汤嘉仪而言只是一项旅游文化，但从这串念珠开始，她恐怕不敢再随意购买这方面的手信了。
池薇子说她没戴的时候它就不高兴了，看来是尊心眼小的神仙。
反正，如今的情况她已经很满意。
因是救场，汤嘉仪很快就进了组。
池薇子还认得她，冲她点点头：“是你啊。”
汤嘉仪的经纪人眼前一亮，等到旁边没人的时候，略有些兴奋地跟自家艺人说：“嘉仪，你什么时候认得池小姐的？”
汤嘉仪解释说上回拍戏，剧组就在他们隔壁，所以认得。
经纪人高兴地一拍大腿：“这波不亏！”
汤嘉仪没去理莫明兴奋的经纪人，抓紧时间化妆做造型。
等她弄好了才知道，原来池薇子的认亲过程如此戏剧化。
经纪人叫住要出去的她：“嘉仪，好好表现，抱上池家的大腿，你后半辈子就不愁了！”
汤嘉仪随口应了声，没把这话放在心上。
池薇子有来历有家世，那是人家的事，她最重要的，是把戏拍好。
要是演砸了池家的戏，抱什么大腿都没用。
彼此也算认识，池薇子眼睛在她身上一过，就知道她听了自己劝了，含笑道：“你最近状态不错。”
汤嘉仪也笑着回应：“托福。”
众人一看这位临时拉来的名不见经传的客串演员跟金主家大小姐居然是认识的，对她格外客气三分。
汤嘉仪舒舒服服把活干了，还收获了一份善缘，下戏后，经纪人美滋滋地把她送回去了。
池薇子并不知道自己的无心举动，已彻底改变一个人的命运。
她和剧组其他成员结束了影视城里的拍摄部分后，准备转战风景区拍外景。
到了地方，天色将暗，晚餐得自己负责。其他人三三两两纷纷往外走，池薇子在助理陪同下也出了住处。
助理放下手机，脸露愁容。刚她查过了，这附近就没有像样的饭店，也不知道给这位大小姐吃什么。
其实跟了池薇子有一段时间了，这位主儿倒是不难伺候，吃的东西干净新鲜就行，但人家不计较，是人家大度有涵养，她一个打工的，哪能糊弄雇主的千金。
好在影视城附近的餐饮业都极发达，每天换着花样也容易，可这地方，人生地不熟的，还没什么人住，实在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她想弄点好吃的都没地方找去。
地方偏僻，后头就是深山老林，池薇子看天色暗了，天气也热，就没把自己包成粽子样，只戴了帽子墨镜，墨镜走一半还摘了。
实在是街上光线太暗，也没什么人注意他们。
池薇子好奇地打量着这里，觉得千百年过去，人们的生活越过越方便，但有些本质上的东西，还是一样的。
比如街边的小贩，为了生活在夜里还在摆摊，卖力地吆喝，眼里全是对生活热爱的光，又比如街边一角，也有人身形邋遢地拿着只碗向人乞讨钱财，好手好脚的，却不想靠劳动吃饭。
助理好不容易挑中了一家馆子，正准备引池薇子过去，忽然听见有女人尖叫：“抢劫啦！快抓住他！”
助理心里咯噔一声，忙伸手去拉池薇子，想把她往路边安全的地方带，却只觉得身边一阵风刮过，池薇子已经冲出去了。
她心中大急，一声“池”叫了一半，猛然反应过来闭上嘴，差点咬着舌头。
而此时的池薇子，已经和抢钱的人迎面相遇。
歹徒身材并不高大，一米七多点，七五不到，见到池薇子迎面冲来，不由一惊，待看清这是个身材苗条的女人，不仅不把她放在眼里，还轻佻地笑了声，仗着自己是男人，脚步微顿后，连方向都不改，直冲向前，想要撞开拦住去路的池薇子。
池薇子眼角都没动一下，心法运转到极致，在对方快要撞到自己的时候，猛地伸出腿，一脚把人迎面踹倒，顺势提住对方手臂，反扭摁在地上。
歹徒：痛痛痛痛痛！！！
众人：⊙▽⊙哇！
好不容易追过来的助理：＝A＝！发生了什么？
池薇子飒然一甩头发：“报官……报警！”
助理小鸡啄米点头，手上麻利地打了110。
在叫来警察前，被抢钱的女人跑得气喘吁吁连连向池薇子道谢。借着昏暗的灯光，看着在这样差的光线下也依然美得夺目的池薇子迟疑地说：“哎，你不是那个……？”
池薇子刚要说什么，助理凑到她耳边，指指被热心群众七手八脚摁在地上摩擦的歹徒，说：“那个，人也控制住了，我们先走吧？”
池薇子虽然并不觉得自己的身份暴露出来会如何不好，看着小姑娘明显惊得都快哭出来的表情，还是顺着她意点了点头，婉拒了找回失物的姑娘的感谢之意，带着助理三两步晃出了人群。
走出去好一段距离，助理才抖着声问：“池小姐，刚才吓死我了。你就这么冲上去了，万一遇到危险怎么办？”
池薇子：“抱歉让你担心了。你看这不是没事吗？”
助理刚才觉得她神勇好比女战神，现在一阵阵地后怕，犹豫着要不要把事情向雇主汇报。
池薇子看着她纠结的小模样，转移话题道：“你刚才说，选定了吃饭的地方，是哪里？”
小助理张张口，却发现一条街的人都在看她们，只得把话咽回去，摇摇头说：“我们先回住的地方吧。”
池薇子刚才的举动已经引起了太多人注意，这时候在外头哪能吃上安生饭。
池薇子有些抱歉地看她一眼。
最近她吃得好睡得好，每天用心法淬练经脉，早就想寻个机会试试自己的身手，只是苦于身在剧组，没有机会，今天路遇歹徒，她出手相助，顺便也检验一下这具身体被她改造到了什么程度。
现在只是突然使力撞击的腿有些发麻，已经高出她的预期，她十分满意。
这具身体，比起前世的她自己的身体，底子要更好，更结实，所以虽然晚了许多才开始修炼心法，但她有把握，在和前世同样年龄的时候，现在的成就能高于那时。
只是武艺是要常练常对战的，她总不能天天上街去偶遇拔刀相助的机会。
除非入衙门……不，入警局。
要不，她去当个警察？唔，也不错的样子。只是这样，就不能体验其他的人生啦。想想有点小遗憾。
助理从店里出来，招呼池薇子一起回去，并不知道在她进店买吃食的时候，自家大小姐脑子里存了这么个念头。
要是知道，她非得吓晕过去不可。
池薇子制伏歹徒的事情，在当天晚上就传遍了网路。
现在是互联网时代，人人都有一把能随时联系上全世界的智能手机。
池薇子一击放倒歹徒的样子太利落帅气，被人拍下传到网上之后，先是被本地的大V转了，然后随着人们发现这位路见不平的侠义之人居然是个身段美好的女子，顿时就火了。
[飒！]
此为点赞最多评论，高居热评第一。
[帅到腿软]
[粉了粉了！]
[小姐姐还缺腿部挂件吗？上过大学，会英语那种。]
直到几条之后，当事人出现，并点出池薇子的身份。
[当时我都吓坏了，好在这位美女帮我把包找了回来。美女非常不简单，她还是个演员哦，是来附近拍戏的。]
演员，美女，拳脚功夫好。
于是底下无数人乱猜。
但是结合了地点之后，所有人都一副：……emmm的表情。
[据我所知，这个地点，这个时间，当地只有一个拍摄团队，《帝女仙》……以下是这部戏的女演员（图片.JPG）&#215;N]
在各种对比之后。
[楼上，你等等，让我缓缓，你是说，这人是池薇子？][费解.JPG]
[所以，继高贵典雅真公主人设后，你们又来卖侠气干云飒人设了吗？也不怕风太大闪了舌头，真这么流啤，云雅瞎了眼要黑她哦？这么远，糊成这样，公主的武替吧。]这位看来是云影后的粉。
[我就在现场，有图有真相。（近照&#215;N）]
虽然光线还是昏暗，照片还是高糊，但经过对比之后，这位手撕歹徒的侠女，还真是池薇子没错。
[卧槽，池薇子这么厉害的吗？听说宋雨新在剧组里欺负她来着，她都没还手，天啦噜，又强大又温柔，心疼，明明这么好的姑娘。]
一时间，吸了不少粉。
池薇子此时，却在房间里，接受母亲的问询。
“薇子，你的功夫都是跟谁学的？练的辛苦不辛苦，累不累啊？”肖瑜脸上全是关心和担忧的神色。
“想到你小小年纪就要学这么多，妈妈就心疼。”
池薇子有些无语。
在肖瑜眼里，自家女儿自然是各种好。
化仿妆，是为了云雅名声着想，被宋雨新欺负而不吭声，是为报养父母的恩德，至于其他才艺，那自然是因为她勤奋努力又上进，为了进影视圈后不堕云影后的威名而努力啊！
还能是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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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挂断电话的池薇子有些汗颜。
来自父母的滤镜大约有八米厚，竟然将她所有不合常理的地方自己脑补出了一个逻辑严谨的圆环。
算了，他们开心就好。
景区是按天数收费的，也不能让他们包太久，一行人几乎是紧赶慢赶地才把这部分戏拍完。
导演看了看监视器，表示非常满意。
至此，外景部分全部拍完，余下的就是棚拍了。
听到能回城，大家都不约而同松了口气。
这戏虽然是个古偶，但由于玄幻部分多，需要飞来飞去，大场面多，一个不对就得全体重来，拍起来一点也不比动作大戏轻松多少。
就连有几分功力的池薇子也颇有些吃不消。
回到市里，剧组叫上大家一起聚餐，说是暂时放松一下，池薇子本来不太想去，但在和肖瑜见过面后，肖瑜说：“薇子，你也该跟同龄人玩一玩，妈相信你有分寸，不会玩太过火的。”
她有些担心自家女儿。
太沉太静，一点都没有十八岁少女应该有的活泼与朝气。
恐怕是多年在养父母家生活过得压抑了。
我的女儿真可怜。这么美的脸不能示人，这么好的性格没人欣赏。
肖瑜爱怜地看着池薇子，直把她看得浑身发毛。
于是和父母短暂相见之后，池薇子答应了大家一起出去浪的邀请。
因为池薇子答应出去，负责组织的人就急忙把地点定在了某家高级会所里。
他们都是娱乐圈里的，本身对于出去吃饭的事就需要做好保密工作，加上池薇子来头挺大的——众人虽然不懂池薇子来头具体有多大，背后站着的又是哪一家，但是小心谨慎准没错。
于是订了比平时聚会更高档，私密性也更强的地方。
并且得了嘱咐：不许玩出格的。
这个当然了，池薇子可是他们要抱的金大腿，又美又仙还有本事，他们哪会跟她过不去呀，这次约她出来放松放松，也是想在工作之余，多交流一下感情，看看下回能不能有好机会，还记得他们。
于是池薇子抱着略有好奇的心理同大家一起集体行动后没多久，就觉得聚餐是件挺不错的事情。
所有人都很和气，隐隐对她有些讨好，她也没太多排斥。
这世间就是这样，有人天生出生在终点，大多数人拍马也追不上。
她自封建王朝中来，自然是对这种隐隐的分阶层的社会关系更为拿手。
食宴进行过半，池薇子出来透透气。
大家虽然一开始还有些矜持，拿捏着尺度，但放开了之后，多少有些闹人。
她喝了一点酒，现在的酒比起从前度数高了不少，有点上头，被里头的热闹吵得脑仁儿疼，出来散散酒气。
小助理尽职尽责地跟着她，却不靠太近，只不远不近地缀着，看来这段时间的相处，也让她明白如何在自己身边工作。
倒也没什么不满意的。
会所里处处布置得精细雅致，池薇子准备走到前面的小院子那休息。
“啊——！”
忽然有人尖叫。
她迅速望去，就见在长廊另一端，有位少女正抱头跪地，似乎很是痛苦。
人们都怕事的尽量远离，池薇子却向那儿奔去。
她看到……那少女身上，燃着紫色的火焰！
“百解去，如律令！”
低喝一声，池薇子指间光华微闪，从怀中掏出一张符箓，以极隐秘的动作贴到少女后颈处。
抱头痛叫的少女身体一僵，停了下来。
池薇子对那诡异的紫火丝毫不惧，她双手叉到少女背后，将她上半身抬起呈坐姿，一手扶着她，一手在她背后按八卦方位拍了几下，然后直接将从少女嘴中逼出的黑气收了起来。
而那凡人看不见的紫色火焰，也在黑气离体的瞬间消失。
见少女不再抽搐，两眼一翻晕了过去，池薇子郑重放下少女，正要去揭少女后颈上的符，素手却被人紧紧捉住。
大意了！
池薇子抬头，见到一个身穿西服的男士正脸色不善的盯着自己。
他将池薇子的手用力扯开，质问她：“你在干什么！”
池薇子看到有人快速跑来，正围着昏迷过去的少女，淡淡道：“她已经没事了。你要不放心，可以再检查一遍。”
男士皱皱眉，表情将信将疑。
这时，一左一右搀着少女，像是佣人的二人中的一个百忙中抬头：“燕医生，她说得没错，宋小姐已经脱离危险了。”
“哦？”燕医生看了看面容渐渐平静的少女，尴尬地退后一步，“抱歉，一时情急。”
池薇子看着已经被搀离原地的少女，想到那枚来不及收回的符，喉头动了动，却只是朝燕医生点点头：“没事。”说罢抬脚就走。
燕医生扬起一半的嘴角僵在脸上，默默看着池薇子几步消失在人群里，连忙回到少女身边：“咦……这是什么？”
他看着昏迷少女的脖颈处露出来的一角黄色，轻轻一抽，见是一张皱巴巴的黄纸，金丝边眼镜后的眸光一闪。
虽然很诡异，很难用科学解释，但是他刚才清楚的看见，在黄纸抽出来的一刹那，上面红色的符文忽然退净。
那是一张符箓！他不会认错的！
燕医生推了推眼镜，看了看已经昏睡过去的少女，心里有了新的计较。
回到少女家中，里头的人已经收到了消息迎出来，是个身材高大，面容冷峻的男子。
他打扮得很体面，即使是在家，也穿得一丝不苟。
他看向安顿在公主床上的少女目光一柔，低声叮嘱两名女佣好生照顾，便把燕医生叫出来：“燕临，怎么回事？”
燕临斟酌了一下，将今晚所见告诉他。
男人的浓眉紧紧皱在一起，比多数人压得更低的眉头让他看向他人的目光平添几分压迫感：“你是说，在皇朝，出现了术士，还把可心给治好了？”
今天，宋可心是去那里玩的，他再不放心自己体弱多病的妹妹也不能真把人关在家里，不让出门。于是配了家庭医生，还有两个学过护工的佣人，却还是出了这样的大事。
“是的，宋总。”
燕临面对这个男人的时候，态度非常恭敬，完全没有刚才在外面独挡一面的强势样子。
男人眉头皱得死紧：“你的意思是，我妹妹的问题，很可能不是疾病，而是别的？”
燕临没答，但他的目光已经表示了肯定。
男人思忖片刻，让他先去休息：“今天你辛苦了。”
燕临连说不敢当：“那我今天住在这里，再观察观察宋小姐的情况。”
男人颔首表示感谢，在目送对方进入客房后，他叫过人：“查查今天救了小姐的术士是什么来历。”
有点本事的术士，无一不是被各大家族供奉在族里，并不轻易示人。
宋可心体弱多病的事，有往来的人家也不是不知道，如果真有这样的能人，早就站出来了，为什么偏偏这么巧，在宋可心在外头发病的时候就出现了，其中必有蹊跷。
更何况，宋家自己，也供奉着一位大师，据族老说，他们宋家就是靠着术士，才有长期的富贵，屹立不倒。
宋凡峥对此说法不置可否。
若术士真的如此有作用，怎么也没动静。
不过两小时后，宋凡峥就在书房里接到了今晚事情的详细报告。
“救了可心的，是池家刚认回来的女儿，池薇子？”
还是个演员？
这名字倒是有点印象。池家的认亲宴就在下个月，给他也下了张帖子。两家也算是世交，本来他是打算去露个面就走，现在看来，他恐怕要多留一会儿了。
池薇子并不知道自己随手救了个少女，会引起某个大佬的注意。
她让助理打电话给剧组的人，说自己有事先走了，回到住处，把助理打发去办事，就把一直扣在手心的黑气用功力催化。
足足用了十来分钟工夫，才把这缕浓黑的邪气给催化干净。
池薇子抹了抹额上的汗，长出了一口气。
她最近的进展很不错，但是面对这样强的邪气，化解起来也是颇费了一番工夫。
化解之后，她却并没有如释重负的感觉，反而心里更沉重了。
如果她感觉得没错，这股邪气并不是一个单独的个体，而是一个整体里分出来的一缕。刚才，在邪气将要化尽的时候，它暴发出了一种和它实力不相符的强大力度的挣扎，差点就让池薇子功亏一篑。
幸亏她早有准备，多留了个心眼，没有一下子将力气耗尽，这才在最后关头守住神台，将它一举消灭，否则让它逃脱，又不知道有哪个人要倒霉。
池薇子回想到那位少女衣着讲究昂贵，还配有家庭医生和懂得护理的佣人，想来是个有钱人家，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家里人却看不出少女的问题并不在于疾病——虽说经过这么多年的邪气侵蚀，少女的身体也确实是羸弱吧，但是邪气根源不解决的话，她还会有更糟的情况出现的。
池薇子想了想，就只能暂时把事情压下来。
对方似乎对她的靠近很是忌惮，她也不是救苦救难的神仙，没有非得把对方掘地三尺也要找出来相救的爱好，只能先把事情记在心里，以后若遇上，机会合适的话，再出手就是。
池薇子忙活了一天，又喝了点酒，自然是累极了，洗漱了一下就睡了。
这一觉睡得极沉，和另一边查到她身份后百思不得其解的宋凡峥截然相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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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池薇子最终还是答应了霍斯然的请吃饭请求。
因为人家的母亲通过肖瑜联系上了自己。
对于霍斯然，她是可以随手打发，但是母亲的面子不能不给。
肖瑜看着女儿，一脸“我家女儿怎么就这么好”的表情：“若不是你赵姨告诉我，我都不知道你在学校里还这么帮助同学。”
西装革履，打扮得如同商务人士的霍斯然不觉俊脸微红。
池薇子是因为自己拦住她去路，并对她出言不逊，才顺便看了自己一眼的。
哎？不对，如果是这样的话，岂不是说，如果自己不去拦住对方，她就连一眼都不会看自己一下？
他脸色变来变去，总之十分尴尬。
池薇子也有些默然。
确实啊，如果当时霍斯然不拦着自己去路，而自己又不想通过武力解决对方，而是想暂时喝退他，也不会帮他看一眼相。
但现在结果都这样了，当初给他忠告是出于什么原因还是不要去纠结了吧，免得伤人面子。
于是在两个年轻人短暂对视，达成“你不说，我不说”默契后，霍斯然先提起酒杯：“池薇子，以前在学校，是我不懂事，你还不计前嫌帮助我，这杯我敬你，算是谢谢你。”
池薇子应了他，只浅浅啜了一口。
自上回剧组聚餐，她喝了点酒，觉得有些不太舒服后，就已经对现在的酒品有了尽量少碰的概念，并不贪杯。
两个年轻人似乎把从前的矛盾都抛开，两个大人这才开始说笑。
肖瑜和池薇子的行程都很满，因此一顿饭很快就结束了。
赵莉看了看目送对方远去，眼神久久收不回的儿子，了然一笑，却又有几分惋惜道：“池小姐确实能干又大方，只可惜了，咱们家跟他们家相差得远了点。”
她和肖瑜当年家世相当，几乎是同时嫁的人，说起来，霍家当初，可比池家门第高。可是现在对方的事业越发蒸蒸日上，反观自家，竟败相已露。就连子女，自家这个一手拉拔大的儿子，竟都不如对方半路认回来的女儿。
真是风水轮流转，今年到人家家。
霍斯然没听出自家母上大人在说什么，茫然地嗯了一声：“她确实大方。”
当时她已经被池家认回去了吧，自己那样无礼，她还以礼相报，更衬得一得知对方落魄就落井下石的自己卑劣低贱。
母子二人感慨了一会儿，才离开餐厅，却不知他们的会面，尽入人眼帘。
宋凡峥将目光从监视器上移开。他今天刚好来这里吃饭，顺便巡视一下自家产业，结果就看到池薇子被母亲带着，疑似相亲的场面。
如果他们看对眼，那么自己找她就更不方便了。
在华国，找一个有伴侣的女性，要比找一个单身女性要麻烦得多。
必须尽快安排和池薇子单独见面。
他想。
走出餐厅时，池薇子脚步不由一顿。肖瑜关心地问：“怎么了？忘了东西？”
池薇子摇头：“没有，走吧。”
就在刚才，她感觉到附近有一个强大命相之人。
但那感觉一闪而逝，也不知道是对方只是路过，还是很快就隐藏起来了。
而她会感应到对方，竟然是因为那股气息，带着几分邪性。
虽然极淡，但那股气息，跟前几天她从那个身上冒着紫色火焰少女身上取出的邪气气息一模一样。
这么贵重的命相，竟然是一个玩弄人命，秉性邪恶之人，实在令她意想不到。
她没有马上追上去。
一是因为母亲就在自己身边，二是因为以她目前的实力，还是不和对方硬碰硬为好。
看来修行的速度，要加快了。
池薇子作别母亲，把戏份拍完，就和经纪人说自己需要休息一段时间。
整个公司都是池家的，经纪人哪有不应的，还给提供了不少旅游攻略，让她能更方便地放松放松。
池薇子放了助理大假，却赶不走池家给她配的一众保镖，只得带着一大堆尾巴，驱车前往附近的一处山脚。
经过这段时间的融入环境，池薇子已经知道此间的世界，是在她所处朝代的九百多年以后。
凭着记忆，将现代地图和记忆中的地形图比了比，她决定去找一个老朋友。
“也不知道他还在不在……”
秋天的京北市已经微寒，越接近山区越是冷。
保镖们陪着这位大小姐，在山林里东钻西钻，只冷得全身起鸡皮疙瘩。再看前面，池薇子依然穿着薄薄的连衣裙，外头罩着一件只要风度不要温度的风衣，走得闲庭信步的，半点都没有在山林里钻来钻去的狼狈和疲累，都咬咬牙继续跟。
池薇子听着身后的人呼吸声越来越喘，不得数度停下脚步等他们赶上来，到了半山腰，一众壮汉都累得不行了，池薇子脸不红气不喘，就连额上鬓角都不见一滴汗迹。
她看了看众人：“你们就等在这里吧。”
保镖头子上前一步，为难道：“可是小姐，先生让我们要寸步不离。”
池薇子有些微妙地看着对方：“我方便的时候，你们也没跟进来啊。”
一句话说得一众男人们都干咳不已。
池薇子淡淡一笑：“你就当我去方便了。”
保镖头子：……这也可以？
他刚要继续拒绝，却见池薇子迈着奇怪的脚步后退，就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一样，三两下晃没了踪迹。
众保镖：？？？
刚才发生了什么？
保镖头子又惊又怒，几乎是当场就跳了起来，猛地往前冲了几步，却没在密林中看到池薇子的半片衣角。
另一个保镖忐忑道：“头儿，人，人没了。”
保镖头子怒瞪他：“什么人没了？怎么说话的！”
这孩子吓得声音都打抖了：“我说错了，可是这事太怪了吧？眼睁睁地看着人不见了啊。”
保镖头子心里也打鼓，想了想，退回到原位置，把事情跟池浩天汇报后，一屁股坐在原地：“刚才池小姐不是说，就当她去方便去了吗？等！”
池薇子有点手段，他们也有所耳闻，只是没有亲眼所见，多少都有些不太相信。
可现在眼见着她就在眼前凭空消失了，他心里其实惊得发慌，但面上只能做出一副淡定自若的样子，免得手底下人更慌，事情闹得更不可收拾。
池薇子其实不是故意要摆脱保镖他们的，实在是她要进的空间，他们进不来。
就在池薇子触碰到山腰上的无形屏障的时候，心里还有几分喜意。
老朋友，果然还在世呐。
于是她迫不及待地通过阵法把自己传送了进去。
进去之后，明明还是太阳高悬的天，变得漆黑一片，天上只余一弯勾月，细如金镰，却很明亮。
她欢喜的表情却在没走几步后凝在脸上。
老友气息尚在，这里却空无一人了。
难道，是没了？
她有些惴惴地走到老友所住的地方，却意外地发现了有打斗的痕迹。她一寸寸仔细地看着这一片土地，脑里根据痕迹大致还原了一下老友被袭击的过程，有几分懊恼地闭了闭眼。
看这痕迹，老友出事已有几十年的时间了。
要是她早点来……不，就算是现在的她，恐怕也不是那个能打败老友的人的对手。
不过这里并没有老友消失的迹象，很有可能老友只是被打跑了，又或者，更遭的是，他被抓了。
但不管是哪一个结果，现在的池薇子都不能帮上什么忙，她只能凭着记忆，将当年在老友这里寄存的一份物品寻出来。
这些是留有前世的她神魂印记的好物件，不论她所用的身体为何，只要神魂不灭，就可以随意取用。
池薇子拿走东西，很快离开这里。
保镖头子只看到池薇子三转两转又出现在自己面前，揉了揉眼睛，才站起来：“池小姐，你，事办好了啊？”
差点说成方便完了吗，妈的我这破嘴。
池薇子应了声，招呼大家下山：“走吧，回去了。”
保镖头子挥手让大家护着人下去，自己缀在后面垫后，把事情又向池浩天汇报了一遍。
池浩天其实一直提着心，但想到女儿有几分真本事，自己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只能耐着性子等待着，接到女儿安全归来的消息，心神都不免一松，估了下时间，人已经下山上车了，给女儿打视频电话：“薇子，你去玩回来啦？还好吗？累不累？”
池薇子知道他其实在做戏，装做不担心她突然不见了一会儿的样子，也领他的情，和他解释了一下自己去拿件以前寄放在朋友那的东西，东西拿回来，短时间不会再过来了，让他放心。
回到家后，池薇子就把这些物件，一样样地收拾好。
有些是吃的天材地宝，她也就化进身体血脉里。
有些现在得用的，当场就服下了，有些效用过大，一时用不上的，也没关系，就凭她对身体的掌握，能够很好地把能量都压制在某个区域里，随着时间流逝和功力提升慢慢缓释。
做完这一切之后，池薇子感觉到自己的血脉里蓄满了能量，现在的她，差不多恢复了从前的三成能力了。
至于世界上已经灵气枯竭，无法像从前那样使用更多的法术，她也不担心。
反正灵气枯竭作用的人又不止她一个。
大家都没法子，也就不怕什么。
更何况，她通过这一次的进补，终于能够使用曾经的一个关键技能：瞳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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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补完）
想了想，池薇子叫上又开工的助理，和她扯了几句闲话，一双美目柔柔看着对方，助理回了几句话后，突然双眼发直，然后闭上眼，身体软倒。
池薇子手快地接住她，把她扶到沙发上斜靠着。
过了几分钟，助理睁开眼，连忙坐直，很不好意思地看着坐在对面的池薇子：“池小姐，抱歉，我好像睡着了。”
池薇子：“除了犯困，你还有别的地方不舒服吗？”
助理摇摇头，揉揉眼：“没有，就好像是打了个盹。”她心里还在纳闷呢，昨天池薇子可是放了她假，怎么居然没休息好吗？
池薇子哦了一声：“身体没事就好，多注意休息。”
助理感激地笑了笑。
池薇子又说：“才放你一天假，就把你叫来，还是累了吧？一会儿给你发个大红包。”
哇，有红包。
助理双眼放光，用力点点头：“谢谢池小姐！”给她工作又不累，薪水是由池家出的，算是丰厚，还有红包拿，美滋滋。
池薇子则在心里回想着刚才使用瞳术的结果，表示满意。
瞳术对于接受人总会有点损伤，好在她用的是最低级的催眠术，对人伤害极小，包个大红包让她补补身体就行。
至于其他的功能，恐怕得找点其他渠道来用用。
说来就来。
有个节目组想请池薇子参加。
“《神秘挑战》？”是干什么的？
池薇子从经纪人手里接过资料。
这个神秘挑战，是请三名玄学大师和三名明星，让他们配成一大师一明星的组合参加挑战。
有些神秘的成分，但是并不太多。
当然，以这个世界的情况来说，太神秘的也弄不出来吧。
总之明星负责门脸，大师负责技术，两两合作，共同努力，以求取得第一。
每期第一的一组会得到一个奖励，或是实质性的，或是下一场所需要的道具之类的。
池薇子只看了第一页，就产生了参加的兴趣。
《神秘挑战》节目组这次安排的地点是一处海岛，池薇子从家里过去，需要先乘飞机到沿海某处，再乘节目组安排好的直升机进岛。
因为是真人秀，跟拍是必须的。
因此，在池薇子下了飞机之后，摄影师及助理就开始工作了。
池薇子在飞机上的时候为了保护皮肤，几乎是全副武装，帽子墨镜口罩齐上阵，刚下来的时候，摄影师差点定位不到她的位置。
直到她主动拿掉墨镜，又把口罩摘下，露出一张即使素颜都容光四射的脸，才让摄影师都叹了声。
美人真是怎么样都好拍，就是有点可惜……
和大多数女明星即使是乘飞机也打扮得十分美丽精致不同，池薇子穿着十分休闲舒适，上身是款式简单的T恤，下身则是十分富有汉服元素的裤子。
非常简单的搭配，却给人仙气飘飘的感觉。
她提前已经知道了节目组的安排，在摘掉脸上的遮挡物之后，就极有礼貌地跟镜头前的观众们和摄影组们打了招呼。
摄影助理近距离看到零毛孔的美人，饶是他见惯了圈里的各色美女，也不由在心里吹了声口哨。
这次节目请了三位明星，一位是曾经的流量简元凯，现在人气有些下滑，恐怕是来求转型的；一位是有些资历的老戏骨何立，但是一直没爆红过；还有一位就是眼前身陷抱错风波，还没有一部戏正式问世过的新人池薇子了。
怎么看都是一期糊穿地心的节目。
摄影师其实隐隐知道，上头估计拍完这期，就要砍掉这个节目了，摄影助理却因身处外围，还对此一无所知。
因此他有些殷勤地在拍完一组镜头后，凑上去嘘寒问暖——美女总是有几分特权的。
摄影师看着工作兴致高涨的同事，好几次欲言又止。
池薇子当然看到了两个人截然不同的工作态度，略一思忖就知道了大概怎么回事。
其实在她决定接下这个节目的时候，家里人也劝过她，这个节目一开始收视率是还不错，但是在几乎所有的大师全都是故弄玄虚，整个节目搞得跟《走近科学》没两样之后，观众对于节目的期待感也降到了冰点，特别是这期节目的嘉宾，一看就是高糊预定，池薇子若是想参加真人秀，有好多爆火的节目可以选择，完全没必要来参加这个注定要被制片方放弃的节目。
但是池薇子却很认真地说她要参加，并且对于经纪人推荐的其他节目都表示暂时没兴趣。池浩天和肖瑜也只好放手让她来。
不就是玩吗？女儿难得有能选择的时候，当然是要支持她啦！
想到女儿在宋家过的日子，夫妻二人就心疼。
算了算了，女儿想干嘛就干嘛，不就是个糊穿地心的节目而已嘛，女儿要想玩，他们投点钱让她玩好了。
但是池薇子却制止了父母的想法，说这个节目她算过了，不会被腰斩的。相反，由于她的加入，肯定会爆。
池浩天、肖瑜：放心了。
虽然看起来节目不太行了，但是女儿说行，那就一定行。
对于节目组派来的工作人员一个殷切却完全不在点子上，一个还是兢兢业业工作却有些消极，看上去都不太专业的样子，池薇子倒也不放在心上。
毕竟在所有人看来，这都是个注定要被腰斩的没有未来的节目。
因为住得最远，她是来得最晚的。乘直升机到达海岛之后，发现其他人都已经到了。
池薇子刚刚站定，就感到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到自己身上。她大方一笑，等于和各人都打了招呼。然后听从工作人员的安排，和两位明星站在一个队列，对面，则站着三名玄学大师。
这三名玄学大师，分别是节目组的总制片人家族里供奉的，擅长批命的清玄道长，还有不受家族供奉，就职于国家级寺庙的智空大师，是个风水大才，另还有一位，是在民间有些名气的中年阿姨，人称红姐，听说擅长看相，特别是算姻缘。
明星组和大师组都是两男一女，池薇子刚好站在中年阿姨对面。
主持人见人到齐，开始向大家介绍。
大师组还好，都还端着自己大师的人设，话不多，态度都很谦虚。
明星组可能是因为节目效果需要（？），先介绍的简元凯，他上来就话有点多，又是比心又是wink，卖了一堆自以为萌。
到何立的时候，可能是年纪较大，又走的成熟男士路线，稍微好一点，但池薇子看到了，在刚才介绍简元凯，主镜头没带到其他人的时候，他似乎翻了个白眼。看来对略显油腻的简元凯有点看不惯。
两个都不靠谱。
池薇子刚才淡淡一扫众人面相，就看出来了。好在节目组的要求是将明星组和大师组各一个组队，她不必在这二人里挑搭档。
都介绍完毕之后，自然就到了组队环节。
节目组搞了个噱头。
主持人：“我这里有六个，两两不同颜色的球，三个不同色的分一箱。明星组先抽。”
等池薇子三人抽完，主持人将另一个箱子放到大师组面前，说出了今天的第一个挑战。
“上期是由明星组来挑大师组的成员，这期我们反过来，让大师组来挑明星组成员，来组成自己的小队。规则很简单，你们想和谁组队，就抽出谁手上颜色对应的球，我说明白了吗？”
大师组互看一眼，对着主持人点点头。
智空大师毕竟是国字头的，笑眯眯地说：“那不知我们三人，谁先来啊？”
虽说是考验大师组的水平，但是顺序才是关键。
如果落在最后一名，自然是没得挑的，有手段，也没办法使出来。
主持人一笑：“三位，一起来。”
话音刚落，本来还和和气气的大师组三人，都突然动作起来。
清玄道长手中拂尘一扫，好好放在桌上的箱子凭空向他飞去，却被智空大师伸手一捞抢到怀中，红姐眼珠一转，直接跑到对面，紧紧握住拿着红色球的简元凯的手一举，大声宣布：“我选好了！”
抢得你来我往的清玄道长和智空大师动作不由一顿，看到如此情景，脸上不由露出“还能这样”的古怪表情。
清玄道长一怔：“主持人，这违规吗？”
智空大师却趁他分神的当口，直接探手进箱，把何立手中对应的绿色球取了出来：“我也选好了！”
分组已定，简元凯和红姐，何立和智空大师，池薇子和清玄道长。
主持人这才笑眯眯地解答了清玄道长的问题：“违规我会及时喊停的。”
惯例是要解释一下为什么选择对方与自己一组。
红姐一抚头发：“我叫阿红，当然是选择红球咯，而且，小凯这么帅，阿姨看到他就开心。”
简元凯自然是来了一波互动，二人没一会儿就你一句阿姨，我一句小凯，特别亲。
智空大师念了声佛号，笑眉笑眼：“我跟何施主有缘。”何立沉稳地点点头，这一组看起来特别靠谱。
清玄道长：……我总不能说，我是没得选了吧？听说池家势大，会把我活撕了吧！
池薇子因为无所谓自己和谁一组，所以也没搭话。
众人：……完了，得罪了池大小姐，总觉得节目还没拍完，就要被腰斩的节奏。
作者有话要说：抱歉各位，支气管炎一个月治不好，今天医生给开了猛药，副作用非常大，现在头晕恶心胃痛整个人都在晃，今天只能这么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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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神秘挑战》节目组录制地点，是一座非常小的荒岛。风景算是漂亮，气候却不那么美妙。
已经进入深秋，风从一望无际的海平面上吹来，吹得海滩边上的众人瑟瑟发抖。
男性相对于女性来说，有衣着上的优势，可以多穿一些，不必像女性艺人一样，需要在寒冷天里凹造型，以突出身材。
但此时两名穿着冲锋衣的男明星都有些纳闷地看着衣着最单薄的池薇子。
她完全不抖，在寒风中行动自如。
她是怎么做到的？在全身贴满暖宝宝吗？可看她纤细柔韧的腰肢，完全看不到暖宝宝的痕迹。
女明星果然都是抗冻的怪物。
在换队标的时候，清玄道长避开摄像头凑进池薇子，有些歉意地说：“池小姐，贫道并非不愿意和你组队。”
池薇子大度一笑：“我知道，道长上一季的时候，也没主动和女生组过队。”
清玄道长感激地点点头。他不太擅长和女生打交道。
池薇子又太漂亮，晃得他眼晕。
但很快，大家就会因为池薇子能力上太过突出，而忽略了她有如斯美貌。
看到大家都配好队标，主持人宣布，第一项挑战开始。
寻找生存包。
既然是荒岛副本，怎么会不带求生支线呢？
所以生存包就成了关键。
而寻找生存包的规则则是，先让大师组成员各显神通地卜算，从官方给的三个方向里挑一条路，如果有两队及以上选择了同一个方向，那么先到先得。
此外，生存包可以叠加。
意思是可以抢。
一开场就这么□□味的吗？
可能是出于对女性的尊重，清玄道长和智空大师这次都好脾气地等红姐先挑方向。
简元凯很快就跟着队友往一个方向跑去了，看样子他们很积极，很可能打着先拿了自己的生存包，再打其他组的主意。
再之后，是智空大师。
他非常随缘地指了个离自己站位最近的方向，何立也没有意见，二人快走离去。
清玄道长眉头皱了皱。
他卜了一卦，算出今天他大利东方，智空大师去的方向，正是他想要去的方向。
但他看了看池薇子，想到对方是两个男人，自己这里还有位女士，要是争起来肯定不占优势，便只能挑了最后一条路走。
池薇子跟在他后面，看着他挺直的背，走得不紧不慢，心下有几分好笑。
她来前，跳着看过几段节目，知道这位清玄道长是典型的道门作派。
笼统说是与世无争，具体说就是你爱咋咋滴，只要别妨碍我修炼。
他们这组是最后出发的，却是最先找到生存包的。
清玄道长打开生存包，发现里面只装着简单的两只睡袋、一把双面开刃的刀、一捆绳子、一个水壶，就有些为难地看了池薇子一眼。
他虽然出师之后，被大家族供奉起来，过上了出入有人伺候，要啥有啥的日子，但其实更多时间，他都是坚持自己苦修，从小在山间打熬的筋骨，就算他现在年纪不小，也能经得住艰苦的户外生存。
可池薇子美得跟仙女似的，据说出身也很是高贵，她能接受这样的条件吗？
池薇子却不在意地笑笑，上前抄起匕首，对着旁边的草丛轻轻一挥，看了看植物的断口，满意地点点头。
清玄道长眼皮一跳。
池薇子拿匕首的手法很老练，挥刀的姿势看着像是练过的，他想了想供奉自己的高门贵女们，也有习武的，心里稍微释然。
他知道池薇子是新人，年纪又比自己小太多，便主动跟她解释道：“生存包分三种等级，刚才主持人已经说过了。上等的有帐篷和整套炊具餐具，还有些食物原料。中等的至少有盐和打火机，这个……是下等的。”
池薇子却不甚在意：“想要盐？晒就是了。”
海水晒盐法，她们那时代常用的。
清玄道长怔了怔：“啊？”
海水晒盐，是古时候，甚至是现代都常有的一种出盐方法。但这种办法出盐质量粗，杂质多，如果是食用，还需要提纯，更不用说所要的时间很长了。
池薇子想了想，将匕首留给看起来仙气飘飘的清玄道长防身，约定好在哪里见面，拎着水壶就要走。
清玄道长叫住她：“哎！池小姐。你说的地方具体是？”
刚才池薇子报的地点方式，听得他有些发懵。
池薇子倒没有不耐烦，回身，耐心地和他又说了一遍。
这回清玄道长听清楚了。
池薇子确实是用他们道门惯用的手法报的坐标。
于是他瞪大了本就不大的眼睛，对着池薇子“你”了半天，说不出话。
池薇子一笑：“道长快去吧，晚了他们该找过来了。”然后快步离开了。
池薇子用水壶盛了点海水，就迅速前往刚才跟清玄道长约定的地点。
摄影师尽职尽责地跟在她身后，突然觉得镜头前一片模糊，像是有一团水雾糊住了。
他诧异地移开眼，发现在现实里，池薇子用手反拎在背后的水壶上，腾起了一团团水汽，将她的脸半遮半掩，看上去仙气飘飘。
摄影师懵了半天，才又把机器扛起来。
原来，这就是池薇子的海水晒盐法。
可是，他一直跟拍着她，却完全没发现她在什么时候做了什么手脚。
等到了约定的地方，池薇子找清玄道长要了个他刚才弄出的石头碗，旋开水壶盖子对着一倒，白花花如雪晶的盐粒瞬间倒满了碗底。
清玄道长：……
他是穿越了吗？以为池薇子只是走出去打海水，其实过了好几天？
而池薇子则很自然地折了片干净的叶子充当盖子，将装了盐粒的石头碗搁起来：“现在，咱们有盐了。”
然后她看了看天色，道：“先盖房子，还是先升火？”
清玄道长：“啊，池小姐你觉得呢？”
经过刚才那一下，他已经对池薇子升起了佩服之心。
道法竟然还能这么用的。
池薇子说：“那道长，我们先盖房子吧。升火不就一道符的事嘛。”
清玄道长：……到底我是大师组的，还是你是大师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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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浅、天上云 1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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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在清玄道长一脸懵逼中，池薇子向他要过匕首，准备去旁边削点枝叶来搭个帐篷。
清玄道长在她快手快脚劈下几大片叶子之后，反应过来，红着脸上前说，这种力气活，还是他来吧。
“贫道虽然没有池小姐你年轻，但至少是个男人，哪有让女孩子独自工作的道理。”
池薇子看了看身材清瘦，仿佛风吹就倒的清玄道长，心里其实有些担心他的小身板儿。
资料上显示他是某个家族供奉的大师，看他衣着打扮都很讲究，就连头上戴的混元巾都是马尾毛手工编织的，她有些怀疑对方是个道术尚可，行动力却不足的道士。
本着对队友的信任原则，池薇子还是大方把匕首交给对方。
她自己则随手薅了几片叶子，在地上卜了一卦，就瞄着一个方向前进了。
清玄道长干得热火朝天，一转头，看着空空如也的身后：“哎？池小姐哪去了？”
摄像师告诉他，池薇子独自离开了。
清玄道长有些着急，现在天色已晚，在天黑前，他一个人可搭不出两个帐篷。可是他又联系不上对方，只能加紧时间干着。
池薇子穿过刚才取海水时临时布下的阵法，直奔卜算的目的地而去。摄像助理抽空问她：“薇子要去做什么？”
池薇子倒也不瞒着他：“刀不够，我去拿一把。”
摄像组：……他刚才是不是听错了？
这片荒岛上啥也没有，她上哪儿拿刀？难不成要去抢？单枪匹马？
哇！好刺激！
经过刚才的海水晒盐和刀劈树叶，摄像师已经对池薇子的行动能力产生了极大的兴趣。他们迫不及待地跟在她身后，期待着接下来的美女打劫。
几分钟后，池薇子停住脚步，摄像助理刚张口想问什么，被她用手势止住。
神秘挑战里有个规则，是哪一组先搭好落脚点，哪一组就能从节目组那儿拿到任务线索或是道具。
当然，其实游戏规则里也不禁大家在设立落脚点的时候互相竞争来着，但是自从有一期因为这个，提前开展了大乱斗，弄得后面解谜过程都没人去了，导致节目虎头蛇尾，收视不好，观众也报怨，于是这一条就被事实上废除了，但还留在节目组的策划案上。
池薇子就是看中这点，所以决定到其他组来“借”把刀回去。
若论搭住所，最方便快捷的材料，就是竹子。海岛上不长竹子，现有的植物只能搭那种人字型的单人小帐篷，只是一个人操作的话，就肯定来不及在天黑前弄好。
池薇子轻轻拨开叶片往那头看了看，回身，沉默地从口袋里掏出两张符给摄像师和摄像助理。
在二人一头雾水中，她让摄像师找了个位置蹲好，指挥他把摄像头从树叶丛里探到那头，然后说：“这是能暂时藏匿身形的符，你们拿好在这等我，一会儿我就回来。”
在这正好能拍到对方的营地，摄像助理应了不会乱跑，就见池薇子并没有直接往前，而是从斜侧方插了出去。
摄像师刚要动，摄像助理就按住他：“哎，别起来，你看。”
镜头里，池薇子从另一个方向直接摸进了对方的营地，对方却像是完全没察觉到一样，继续忙自己的事。
简元凯：“红姐，你看帐篷搭这样可以不？”
红姐看了眼，夸他：“小凯真能干，唱歌那么好听，跳舞那么棒，没想到还会搭帐篷，哎呀呀，真是难得。”
俩人你一句我一句，商业互吹的气氛特别热烈。
池薇子如入无人之境般，直接从对着镜头互相吹捧二人的后方轻手轻脚钻入帐篷，拿走了他们组的匕首，然后又像一阵风一样溜出了对方营地。
跟拍池薇子的摄像师：……简元凯和红姐就算了，可以理解为他们背对着，没发现。可为什么他的同事明明对着人拍，也像没看到一样？这难道是节目组的新规则吗？
就在他一脸费解的时候，池薇子已纪从离开的方向几步跑过来，招呼他们：“快跑！”
摄像组不明所已，跟在她身后迅速跑离现场。摄像助理一边跑，一边还问：“薇子，我们为什么要跑？你刚才过去，他们不是没发现吗？”
池薇子在前面，脚步轻盈得像一只小鹿：“我过去的时候用了障眼法，我一离开就会失效。”
障啥？
摄像组听得二脸懵比。
他们也不是第一天跟这个节目了，往期里大师们显神通，也就是批个命，摆摆风水，测个人或物的方向什么的。怎么今天一个明星组的，又是树叶卜卦，又是施展法术。
这么一个大活人呢，就在同事的眼皮子底下自由来去，人家还没发现，简直是电视剧里才有的情节。
一时间，二人心中不由涌现出一叶障目的成语故事。
果然，没过多久，几人听到身后传来简元凯气极败坏的叫嚷，还有他们紧追上来的杂乱脚步声。
池薇子忽然停下来，先让摄像组二人过去，然后临时改了改阵法布置，才进去跟大家汇合。
摄像组的人眼睁睁看着简元凯一行人吵吵闹闹往池薇子刚才故意跑偏的地方追去，却对近在咫尺的他们视而不见，眼珠子都快突出来了。
一回生，二回熟。摄像助理指着他们远去的身影，像是怕被人听到似的小声说：“这也是障眼法吗？”
池薇子点点头，又摇摇头：“我误导了一下他们。”
至于其他的，就不再说明了。
摄像组似懂非懂，跟着池薇子回到清玄道长身边。
道长已经在着手搭第一个帐篷。
他见到池薇子等人似乎是跑回来的，有些紧张地看了看她身后，发现空无一人，松了口气：“没被人发现吧？”
池薇子的跟拍摄像已经被惊到麻木得说不出话来了。
刚才简元凯等人这么咋咋呼呼地从他们营地边缘追过去，清玄道长居然一点声音都没听到吗？
这到底是什么阵法啊，这么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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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修）
池薇子没理会摄像组心里想的什么，她朝忙得热火朝天的清玄道长挥了挥手上的匕首，示意他没事，她也有工具了，就去另一边劈枝叶。
二人合作，很快就把营地搭好了。
通过摄像组向节目组发出完成信号之后，节目组本该派出主持人前往营地，派发道具，结果没一会儿，摄像助理的对讲机响了：“小刘，你们在哪里啊？我按你们报的坐标过来了，怎么找不到人啊？”
池薇子听到，这才施施然从休息的石头上站起来，出去把主持人接进来。
主持人三转两转进来之后，只觉得头有点晕。
他往回看：不对啊，刚才他不就站在不远的地方嘛，怎么就看不到这里一群大活人呢？
但节目还在拍摄，主持人只能暂时先把疑问压在心底，向池薇子和清玄道长兜售起他手里的消息。
“你们是第一个完成的。有一个特权，就是可以多挑一个。看是要道具，还是要线索。”
节目既然名为神秘挑战，自然不光有户外挑战部分，神秘部分才是重头戏。
节目组可是花了整整一周的时间，在这座海岛上布置了几处地方，等待嘉宾解密。
还设立了道具和线索等奖励，让几组嘉宾从开始就一直处在竞争状态下。
此时主持人手上拿的信封里，就是本场供嘉宾挑选的道具和线索内容。
主持人刚刚被池薇子领着通过阵法，心里已满是卧槽刷屏。此时看到明明拿着最低等级求生包，却是最快将营地搭建好的小组里要帐篷有帐篷，要盐有盐，要火有火，还从别的组那儿摸了把刀。
主持人：……
心情复杂。
他可能头回见到这么神奇的嘉宾。
早知道刚才他就不盯着另外两个组了，否则也不至于到实时画面里拍到他们一组被池薇子耍得团团转的时候，才觉得这组或许才是最有戏的。结果没过多久，蓝组的营地已搭好的消息就传来，于是匆匆赶过来，连回看都没来得及看。
刚才发生了什么？池薇子一个人把红组搞定了？用了什么方法啊？嘿呀好好奇。
但此时的他活泼睿智有风度的形像不能崩，于是介绍起每个道具或是线索分别是什么，有什么用处。
池薇子听完，转头问清玄道长：“道长，我们全部选道具好不好？”
清玄道长摸着山羊胡的手顿了顿：“怎么说？”
池薇子：“线索什么的，我们自己找就好了啊。但是道具可以暂停对方半小时哎。”
清玄道长：……这座岛看起来虽然不大，真要把人投身其间去找线索，也是要找很久的。你就这么肯定地说线索自己找，好像很好找似的。
他略有些为难。
主持人出来缓解气氛，解释道在往期节目中，一般像是第一组完成的队伍，因为能挑两个，一般是挑一个道具，一个线索，这样又能进攻，又能防守。
池薇子还是坚持自己的意见：“道长，要不这样，找线索的事就由我来负责吧。”
山木有灵，实在不行她问一下就好了。
清玄道长想到刚才她的表现这么厉害，决定相信她一回。
于是池薇子挑了两个能作用于其他队伍的干扰道具。
一个是暂停对方的行动半小时，一个则是直接没收一次对方一个道具。
可以可以，这波不亏。
池薇子选好了，清玄道长看她选的这俩也确实是挺有用的，于是也没多说什么。
正事办完了，主持人开始八卦了。
他从刚才自己明明就和他们几步之隔，却完全没看到他们开始问起，直问到池薇子从红组那儿悄没声儿摸走一个工具。
哪哪儿都新鲜。
池薇子倒也不瞒着，能讲的都讲了，但看着主持人明显脑子已经浆糊了，眼睛里全是蚊香圈，还是笑了笑，住了口：“更多的说了你也不太好理解，先这样。”
主持人面对池薇子近距离的美颜暴击，只觉得她格外美，特别是那双眼睛，深得像一汪清潭，幽静又神秘，笑容里甚至还带着些自上而下的宠溺，不由耳朵一热。
等池薇子将主持人一行人送出去，他揉了揉发热的耳朵，甩甩头，活动了一下嘴唇。
“啊，不行了。”他仰头小声长叫了一声。
摄像师是老跟他合作的，调侃道：“小汪，你是不是看上人家了啊？”
汪亮白了工作伙伴一眼：“乱说什么？我就是，被撩到了。”
摄像师有些莫明：池薇子是很漂亮没错啦，但是汪亮从业这么久，遇到的美人不说上千也有几百，才接触没多久，怎么就被撩到了？
汪亮也没多说，摆摆手：“哎不谈这个。我们走吧，去找一下另外两组的人。”
才出来，就先后接到了其他两组的成功消息，还是工作最适合他了。
……
主持人走后，池薇子理了理衣服，跟清玄道长说：“道长，咱们出发吧，做任务去。”
走出阵法前，池薇子准备将阵法给抹掉。
清玄道长诧异地叫住她：“等等！池小姐，这阵法，我能看看吗？”
池薇子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一个普通低级阵法，也会引来对方很是看重的关注，还是大方点头：“请看吧。”
清玄道长一边研究，一边小声自言自语，越看越沉迷。
池薇子见二人的摄像组表情都带了催促之色，忙出声提醒他：“道长，时间不早了，你看我们是不是先去找线索啊？”
清玄道长听到她的声音，似乎从沉浸在自己的世界状态里被拉出来，猛地抬头，眼中的精光暴射。
众人一怔间，他猛地上前跨一大步，伸出手似乎要去拉池薇子：“池小姐，这个阵法是否为你池家供奉的薛大师所做？他肯教给你，可不可以也请他教给我？我，我可以提供材料，或者他要什么都好商量！”这个阵法用材非常简单，几乎是随手可见的东西，但是效果又非常好。
虽然对于他们玄学术士或许仔细查探后就能堪破，但是胜在便宜方便啊！作用于其他人的时候，就不必大费周章了啊！
池薇子先伸手去和清玄道长握了握手，顺势松开：“这个，恐怕不可以。”
清玄道长面露失望。
池薇子：“我还没见过薛大师呢。这个阵法，是我自己会的。”
清玄道长想要再请求的话哽在喉咙里。
就算是玄门术士，也分为不同主攻方向的。
像是池家供奉的薛大师，据说他是巫族后裔，对于咒术和蛊术都极为了解。
或是宋家供奉的谷大师，则是在阵法上相当有造诣。
而他自己，则在批命上略有所成。
池薇子进入节目之后，总共在术法上露过两手。
一个是用符让海水晒盐，还有升火，一个是去隔壁组偷了把刀回来。后来跟拍她的摄像组说，她曾拿给他们一人一角黄符。
他便以为，这些黄符，大概是薛大师通过家族交给她防身的，她会使用，也不奇怪。
可看她的说法，竟然是自己会术法，而且还不止专精一门吗？
一时间，清玄道长看向她的眼神都不对了。
池薇子没想到他看似仙风道骨的外表下，竟然住着这样一个喜怒形于色，想什么都摆在脸上的老小孩灵魂，不由一笑，大方道：“不如我们边走边聊？”
清玄道长连连点头：“我都听池小姐，不，池大师的。”
池薇子和清玄道长一路走一路聊，从刚才的阵法开始说起，深入浅出地讲到一些玄学术法在生活中的使用窍门，越聊越是投机。
才没过多久，清玄道长已经恨不得要将池薇子引为知已，约个地方对坐论道了，池薇子停住脚步：“道长，咱们到了。”
清玄道长：到啥？
他抬头，顺着池薇子的示意看过去，看到了节目组给嘉宾准备好的场景近在眼前。
仿佛才记起还有解密任务这回事，清玄道长脸上恍惚了一瞬，才脱口而出：“我们没拿线索啊。”
池薇子没想到看起来最一本正经的清玄道长，私底下还有这么呆萌的一面，不由一笑：“道长，我刚才说，线索不用拿没关系，可以自己找啊。”
清玄道长瞪着他那双不大却依然清澈的眼睛：“你什么时候找的？”
刚才他俩不是一直在聊天吗？
池薇子理所当然道：“嗯。就我没说话的时候，顺便算了一下。嗯。”她点了点头表示肯定。
好险，差点就说出在清玄道长说话的时候她分心把事情算了一下的事了。
虽说小组的任务不仅是她一个人的事，但和人家说话的时候分神做其他事，总是不太礼貌的嘛。
清玄道长看了看池薇子，又看了看布景，觉得自己还是不要再继续问诸如“你是怎么算的，用什么算的，用了多少时间算的”这样的问题好了。
那是自取其辱。
人家就当着自己的面，还一边思路清晰地跟自己聊天，却不声不响地把正事办了。
什么是真人不露相啊？这位就是了。
池薇子却已经走到前面几步，说：“道长，我们这就开始解密吧。”

第20章 含入V公告（修）
她左右看了看这处被布置成“海盗的宝藏”的山洞，略有些失望。
亏她还以为会去什么真的有神秘事件的地方驱个邪什么的，却原来，节目组还真就是全新布置了个假的场景和故事啊。
有点没劲。
池薇子在简单查探了一番，发现这里就纯粹是一个人工布置的空景，确实只有节目效果，没有灵异事件后，有几分意兴阑珊地坐到一旁，让清玄道长好好表现表现。
以往的节目当中，到了需要玄学解释的时候，明星组的成员也多是这样表现的。但池薇子今天的所有表现，让跟拍他们这组的摄像组成员们都感受到了她和身份不符的强大。此时见到她无所事事坐到一旁，摄像助理出言采访她。
“薇子，你不露两手吗？”
池薇子微微偏头，一向清冷的脸上竟然有几分调皮神色：“我有点累了，想偷个小懒。而且清玄道长很厉害的。你们看。”
顺着她白生生粉嫩嫩完全没有染任何蔻丹的素手，摄像助理小刘看到了清玄道长在山洞不大的空间里摆出阵式，准备算出他们在该场景里给出的问题：海盗去哪里了。
此时正到最后关头，清玄道长将拂尘一指，选中了某个方向。
那确实是第二个场景的方向。池薇子暗自点头，心想清玄道长虽然谦虚地说自己只擅长批命，但现在看，在其他方面，也是很优秀的嘛。
池薇子和清玄道长出去后好一会儿，才有第二支队伍赶到。
他们正是绿组的何立和智空大师。
他们拿到的求生包是最豪华的那种，但是因为地点最远，所以赶来的晚了些。
他们挑选的线索是第一个地点的具体坐标，两个壮年男性马不停蹄地往这赶，终于到了。
何立先问守在山洞口的工作人员：“我们是最早到的吗？”
工作人员笑而不语。
何立知道节目组有时会埋地/雷，但想到他们这一组都是成年男人，脚程肯定比其他两组，特别是有池薇子的蓝组快，于是相当自信地对着镜头说：“我们应该是第一组吧。”
就在他一脚踩进山洞的时候，工作人员突然站起身，往他身上粘了块贴纸。
何立低头一看，顿时眼前一黑：暂停行动半小时。
智空大师一向笑眯眯的脸上也挂上了苦笑：“还是来晚一步。”
何立被用了道具，脸色也不太好看，他很快调整过来，蹭了工作人员的凳子坐着休息：“是简元凯吗？”
他们最早跑出去的，红姐看起来也是纵横广场舞界的老手，脚程肯定不慢。
工作人员却说：“不，是池薇子小姐和清玄大师。”
何立：……
智空大师：？
何立蹭地就站起来了：“什么？”
要是简元凯，他还能有理由说服自己。
可是，池薇子？
他在圈里混得久了，自然有自己的消息渠道。
池薇子是某个大人物的千金，进娱乐圈就是来玩票的——哪个正经演员，一个戏都没上，就往真人秀里钻，还是这种注定糊穿地心的节目？
她一个大小姐，光是搭营地就肯定帮不上，得全靠清玄道长干活，完了看天色快黑了，肯定是换上漂亮衣服，美美地在沙滩那边弄几组照片啊，原来这么拼的吗？
居然被他以为一定垫底的人给领先，还被成功暗算了，何立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工作人员嘴很紧，只说让他们以后看节目就知道了，再问就闭嘴，微笑。
何立见问不出什么了，也知道此时不能让镜头空着，便和智空大师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
他知道哪些该说哪些不该说，便只说了对池薇子的没想到，突出他的惊讶，和好奇，别的也不敢发散。
没过一会儿，简元凯和红姐才来。
同池薇子和清玄道长的轻松不同，也和何立和智空大师的一脸自信不一样，红组的两个人，脸色都不太好。
特别是简元凯，天气这么凉快，还在海边，他的头发却被汗湿打得黏在脸上，像是刚去跑了个半程马拉松。
红姐反而比他看起来要好一些。
却也是累到了的样子。
二人一见到在山洞外站着的绿组两人，都停下脚步，警惕地望着对方。
何立先打招呼：“红姐，小凯，你们的营地在哪里啊？好像跑了很远的样子。”
简元凯一脸苦逼地摆摆手：“哎呀别提了，提了我就生气。”
他们被池薇子顺走匕首之后，也想过趁着人没走远，把东西追回来，如果能控制住对方的行动，那就更好了。
至于为什么他们都快跑了大半个岛了，还没追到池薇子的一根头发。
往事不要再提。
他们是在摄像师回看片段的时候才发现池薇子曾摸进营地拿走东西的事的，都吓出了一身冷汗。
为什么池薇子明明从他们两个镜头前大方走过，他们总共六个人，都没发现她的行踪？
这问题不能深想，越想越心里发毛。
如果有其他人能大摇大摆地从他们面前经过，而不惊动到他们，那这社会该有多危险啊？
意识到被耍得团团转后，二人很快就决定先不追池薇子了——反正也追不到——而是先完成任务。
简元凯和红姐拿到的是中等求生包，有帐篷可用，对匕首的需求意愿倒是不那么大。池薇子只选择拿走匕首，而不是把帐篷扛走，已经是很好的结果了。
简元凯一面含糊其辞，一面向上走。
他年轻，眼尖，何立一站出来说话，他就看到他手臂上贴着的贴纸，知道他是中了道具，顿时心下一松。
清玄道长既然敢送池薇子进他们营地拿东西，就一定有本事提前把事办好进入下一环节。
如今道具已经被何立他们给得了，他的前进之路就肯定是顺利的。
他要趁着何立他们被困在这里的时候，快点和红姐一起拿到下一个线索超上去。
虽然可能拿不到第一，但是不垫底也是很好的嘛。
谁知念头方起，他才踏进山洞，椅子被占后就靠在山壁上的工作人员一个箭步，将另一张贴纸粘到他胸口。
简元凯：……
说好的一个道具一个线索的惯例呢？谁来告诉他，为什么蓝组拿的是两个道具啊！
被红绿两组在心里诅咒的蓝组成员，此时已经到达了第二个场景地。
这回，池薇子走在了后面。
电视机无法传递能量波动，她在看前几期节目的时候，被剪辑后似有若无的神秘感所吸引，来到这里，才发现并不是那么回事，就有些意兴阑珊。
清玄道长此时却干劲十足。
盐是池薇子晒的，火也是池薇子升的，就连搭帐篷这种体力活，池薇子也不在话下。
刚才还把没领线索的缺陷补上了。
他再不表现一下，岂不是要成为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了？
池薇子此时的相让，正合他心意。
这姑娘，有水平，又会做人，家世相貌样样出众，是个很值得结交的人。
他其实也是有私心的。
供奉清玄道长的家族其实在近年日渐式微，他和家主多年结交，总有几分情意，不忍见他真的败落，自己呢，年纪也不小了，水平却已有十来年停滞不前。他也不想临老了，落到晚年无着的境地，这才出来求突破。
清玄道长卖力表现，只求能跟池家结个善缘，以后能拉一把主家也好，或是实在不行，给自己留条退路也罢，总是没坏处的。
正在此时，池薇子叫住他：“道长。”声音竟然隐隐有几分兴奋。
几乎是被叫住的同时，清玄道长也已经感应到了空气里飘来某些不安的因子，他心神一凛。
池薇子漂亮的眼睛里满是跃跃欲试的光芒。
就在刚才，她感觉到了有股怨气从前方升出来，虽然有些微弱，却的的确确是怨气没错。
节目组的人如果不是全员奥斯卡影帝影后，那就是他们真不知道这里真有异常。
在刚才的合作中，池薇子和清玄道长已经有了初步的默契，当下对视一眼，仍由清玄道长在前面开道。
他毕竟是玄学大师，遇到异常情况，挡在前面是正常操作。
池薇子虽然手痒，却也明白不能阻人道路的道理。
清玄道长能来参加节目，一定有扬名的目的，这次就让他表现好了，实在不行，她看看一会儿能不能跟人商量一下，下回让她上，一人一次轮流嘛。
摄像组的人见状也有些紧张。
往期节目里，也有夜闯凶宅的场景，但那是早就知道凶宅不对，并且在所有人都准备充足的情况下才进行的拍摄。
这次由于上头对节目已经有腰斩意图，并不想顶着各方压力去人员密集的凶地探险，而是选了个风景不错的海岛，节目组自己编写了故事，草草布置了场景而已。
突发情况，他们没遇到过啊！
小刘吞了吞口水，说：“大家等一下，我先向组里请示一下。”
怎么也得先拿些道具来防防身再去啊。
可是，来不及了。
清玄道长一把推开紧紧跟在他身侧的摄像助理：“闪开！”
池薇子见状，上前一步往跟拍清玄道长的摄像二人组身上各甩了一角黄符：“拿着！站这别乱跑！”
说完她就冲了上去。
两名摄像师被突发状况弄得手足无措，画面有短暂的混乱抖动，在小刘强作镇定的安慰下，四人守在原地，左右排开，大着胆子架着摄像机继续拍摄。
池薇子在清玄道长冲上前之后就跟了上去，和他左右包抄，很快就把那股怨气给控制在一个极小的地方。
池薇子抬头看清玄道长，他冲自己一点头表示感激，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只精巧的玉瓶，掐动法诀，将那股怨气收入瓶中。
可没想到快收干净了，那股怨气的尾巴却突然剧烈挣扎起来。
清玄道长猝不及防，差点被扑了个正着。池薇子眼疾手快，直接上手一把握住怨气本体。它发出尖锐的啸叫，被池薇子淡声说了句：“别吵。”猝然安静了。
她在清玄道长目瞪口呆中，把怨气尾巴团了团塞进狭小的瓶口。
做完这些，池薇子抬头一笑：“好了。”
清玄道长刚才被怨气反扑时吓出的冷汗，现在才从背后沁出来。
摄影组在确认安全后回到他们该待的位置，满口夸赞：“两位真是太有效率了！”
刚才他们都没看清，只知道两个人一通猛操作，一切就结束了。
池薇子觉得，这个节目对其他两组有些不公平。
毕竟，他们都是一个大师配一个明星。她这组，可是两个大师。
作者有话要说：★通知：接编辑通知，本文将于本周五（4.12）入v，谢谢支持，鞠躬。棠4.10
【接档幻耽】《奉籽成婚[豪门]》
★娇软可爱美萌受&#215;宠妻狂魔总裁攻，1V1，HE
初次上岸的鱼知言不知情喝了加料的酒，睡了个英俊到不行的男人。两个月后，他有了。
豪门掌权人仲淮秋：开什么玩笑，口能怀孕吗？
不久之后，仲淮秋：老婆，你什么时候回来？我想孩子们了QAQ

第21章
一个玄学真人秀, 真的搞出鬼了怎么办。
节目组表示：不管他们想怎么办吧, 这股怨气得先解决了吧？
于是当清玄道长和池薇子提出要先把这棘手的事解决后再来录制节目的要求时, 总导演很快就同意了。
开玩笑，那可是真的鬼。别的问题耽搁一下没事, 鬼的问题你敢耽搁？要你命都会。
节目组其实有想过, 要不要让清玄道长先去处理好了，让池薇子先拍些单人镜头，等清玄道长事情办完了再过来跟她汇合。
但清玄道长执意要求俩人一起去，加上池薇子也不想错过她最赶兴趣的事，于是总导演一拍大腿：“嘉宾去，你们也去。”
跟着拍点镜头，能不能用另说。
总之最后商量的结果就是蓝组直接走自己的驱邪线去了。
……
他们走后一会儿，红组赶到，见现场有些凌乱痕迹，简元凯有些着急：“他们已经走了！”
红姐却四下一望, 定了他的心：“别急，你看，这里虽然脚印凌乱, 但是布景却像是没怎么被动过的，看来他们有什么事情，中途离开了。”
简元凯转忧为喜：“真的？”
红姐点点头：“应该是。”
于是二人分工明确地开始找线索的找线索，掐指一算的开始掐指一算，就忙活开了。
……
池薇子跟清玄道长斜斜往上走，听到后下方传来动静, 问道：“道长，今天的节目，我们恐怕要垫底了。”
清玄道长摆摆手，示意不介意，指了指手中不敢放松的玉瓶：“这才是大事。”
二人特地走得远了些，寻了块相对空旷平整的地方，清玄道长才道：“池大师，这缕怨气其实算是你捕捉的，但这玉瓶是我师门之物，恐你无法操纵，一会儿就由我来控制它，你看如何？”
池薇子让他自便就是。
道门要处理怨气，无非两个方法。一是直接暴力化解，这需要施术人有极高的修为和坚定的道心，才不会在与对方对抗中被反击成功或是出言蛊惑；二是净化其怨气后，再行超度之法，让其干干净净，平平和和地回归天地间。
清玄道长有仁心，自然想用第二个选择。
池薇子知道他的打算后，守在一旁为他护法。
清玄道长又一次掐动法诀，将那缕怨气放了一部分出来，方便与其接触沟通。
池薇子发现，这缕怨气的浓度，比起刚才被抓的时候，淡了那么一点。她不由往清玄道长手中的玉瓶上看了眼。想不到，现在还有这等圣物。
也许是因为怨气被净化了一部分的缘故，又或者见识过池薇子徒手抓自己的强硬手段，当清玄道长将怨气唤出后，它并不如刚才被捉时那样凶戾挣扎，而只是无意识地小声咕咕叫着。
清玄道长一面念咒，一面掐着不同的手势，想要将它一举净化，好解决这个问题。
怨气一开始很配合，只是无意识地扭动身体，身上的黑气也肉眼可见地淡化下来。
但在它灰度极低的时候，它突然又不配合地剧烈扭动。
池薇子仔细观察着它的动静，在清玄道长想要再加把力的时候，出声道：“道长，我看它好像有话要说。”
清玄道长：哈？
怨气变成这样的形态，多半是已经完全丧失了人类的自我认知和思维。
又或者，它本就不是一个人化出的怨气。
这样的东西，还会说话哦？
真新鲜，他还是第一次听说。
但本着对池薇子水平的认同和佩服，清玄道长还是很礼貌地问：“那池大师，它说了什么？”
池薇子给了他一个“抱歉”的眼神，直接上手轻点怨气本身。
清玄道长只觉得她此时凝视怨气的眼神十分幽沉，目光只一接触，就令他心尖一凛，不敢再看，飞快移开视线后再看向池薇子，就见她已经收回手，一脸若有所思。
清玄道长不敢打扰她思考，等她回神，才问：“怎么了？”
池薇子神情有几分古怪地说：“有点问题。”
她转而问起自己的摄像助理：“小刘，咱们节目组的剧本，都是自己原创的是吗？”
小刘不明所以，疑惑地点点头：“是啊。”请了编剧写的灵异故事呢，可跌宕了。
池薇子指了指那扭来扭去的灰色怨气：“他是个船长，这岛上真有宝藏。”
众：！！！！！啥？
小刘整个人都恍惚了。
卧槽，搞的真的了。
清玄道长双眼又冒精光：“池大师能跟它沟通？”讲真，他一开始也尝试过的，但是这股怨气应该是快化尽了，没有多少自主思维，只会叽叽叽咕咕咕，发出无意义的声音，跟它连接久了，只觉得脑子疼，完全听不懂对方的意思，池薇子竟然连人家的身份都问出来了，这差距太大，他只觉得脸有点疼。
池薇子点头：“能，就是只能得到这么多信息了，毕竟它也快消失了。”
恐怕还是对宝藏的执念才支撑着它活了这么久还没消散的吧。
既然问出来了岛上真有宝藏，小刘马上向导演组汇报，导演组拍板：“跟着拍！”到时候如果有鬼的部分被掐了不能播，弄出真宝藏上交国家，也是一个看点。
池薇子得了导演组的意见，又一次对怨气施展了瞳术。
清玄道长就看着这缕怨气肉眼可见地萎靡了下去，不用他操控，就软软地从瓶口缩进去了。
清玄道长：……我是来干什么的来着？
他想，自己大概是来当池薇子的助手的吧－－。
池薇子找导演组要来小岛的地图，在某个地方点了一下：“在这里。”
小刘一脸懵逼：“可是这里我们上去过，就是个秃山。”
池薇子抬头看了看地形，肯定地说：“就是在这里，不过，很可能不是在地面，是在山体里。”
小刘：……池大师，我知道你很牛，不过要弄开山体，这动静也太大了，他们节目组做不了啊。
池薇子：“走，先上去看看。”
一行人吭哧吭哧爬上那座秃山，左瞧右看，都没找到类似机关的地方，正寻思着到底该从哪里进去呢，池薇子已经先说：“走吧，我们下去。”
一行人又嘿哟嘿哟地下来。
小刘走在后头，捅了捅摄像：“哎，你说，真能找着吗？”
海盗船长的宝藏哎，想想就带感。
摄像却小声说：“我不知道，不过我相信池大师一定有办法。”
刚才小刘背过去跟导演组打电话的时候，池薇子又卜算了一次，被他肩扛着的摄像机忠诚地记录下来了。
这回她用的并不是树叶，这片地全是石头，她是从地上随手抓了一把碎石子卜算的。
讲真，这种卜算方式虽说看起来没有使用各种专业道具的看起来有神秘感，有说服力，却给人一种更加高深莫测的感觉。
用什么工具啊？随手拿到什么就能测，就是这么有能力！
哇，讲出去多装B，多有爽感。
几人随着池薇子一路前进，小刘还时不时跟导演组联络，得知另外两组已经先后赶到第三场景，眼看就要破解这集的剧情。
小刘心想，没事，让你们赢。你们找了半天的是假宝藏，我们搞的可是真的，嘻嘻。
池薇子带着大家走到地方，看了看有些神游天外的清玄道长，谦虚道：“道长，您来定个点吧。”
寻龙点穴可是道家所长，曾身为国师的池薇子自然是会的。
但是清玄道长这么给她做脸，她也就投桃报李。
清玄道长承她的情，很快给出了一个具体的地点，池薇子上前细细观察后，用匕首铲去一大片浮土结成的硬块，指着那道若隐若现的门状细缝道：“看，入口。”
一直关注着他们这边的总导演已经快在监视器前跪下了。
这特么就是一处贼小的荒岛啊，被不知道多少人搜了多少遍，怎么还有这么大的遗漏？
几人把外面的土壳都弄干净，一点点把那块大石头挖出来，后头果然跟着一个狭小的仅容一人出入的洞口。
黑黝黝的，看上去可怕极了。
池薇子轻轻皱了皱鼻子：“有腥味，海风？”
清玄道长已经往里头丢了块石子，侧耳听了一会儿道：“太深了，我们没有专业工具，先往上报吧。”
就算是真要挖宝，就凭剧组里几个非专业人士，也干不了什么。
这条线到这里，几乎就算是走到尽头了，剩下的事，不是他们能处理的。
池薇子估了估天色，道：“他们应该把任务做完了吧？我们是直接回营地吗？”
后面这句，问的是小刘。
小刘一直在和指挥中心的总导演通话，闻言摇摇头：“他们还没解出来。”
池薇子诧异：“哎？”天都快黑了，再不回营地，也是有点危险的。
不过既然如此，说明游戏还在继续咯。
于是池薇子非常欢快地说：“那我们还等什么，做任务去呀！”
清玄道长：“这里离那边有点远，可能赶不及。”
池薇子说：“我们可以抄近路。”
小刘：啥近路？他们布置场景的时候，可没发现什么近路。
池薇子指了指清玄道长手中的玉瓶：“船长挖的。”
众人：……你们都交流了什么？
池薇子带着大家走了近路，直接穿过一处看似是山壁，其实是洞口的地方，直接通到了任务的第三个场景。
看着几乎是从天而降的池薇子一行人，红组和绿组直接跳起来：“你们都从哪冒出来的？”
池薇子却晃晃手里拿的那只从那处节目组以为没有其他通道的，山中的腹地里找到的箱子，莞尔一笑：“不好意思，我们找到啦！”
作者有话要说：很感谢各位能陪我到这里。今天有点特殊情况，更新太少了。
下周起会努力。

第22章
红组和绿组几乎是崩溃的。
他们不知道蓝组发生了什么事, 只知道他们有事离开, 很可能是去做支线任务了——节目坑嘉宾不是一天两天, 被坑到为做支线任务，离题万里最后才发现白忙活一场也不奇怪。
简元凯跟何立开始还怕池薇子他们杀回来, 随着任务一点点推进, 线索一个个被找出来。眼看着他们之中的其中一人就要赢了——因为只有两队，不是你死就是我活，连个结盟的可能性都没有——正越来越火.药味的时候，蓝组突然出现，直接夺走了他们就快到嘴的胜利果实，怎么不令他们生气。
何立年纪大些，还好涵养，简元凯仗着年轻，把这股憋屈半真半假地发了出来：“薇子妹妹，你们怎么这样啊！早不出现, 晚不出现，害我们白高兴一场。”
池薇子仿佛没听见他话语里的报怨，笑道：“来得早不如来得巧。你下回动作快点咯。”
噎得简元凯半死。
红姐跟池薇子是嘉宾中唯二两名女性, 倒没说什么，只是多少有些失落。
池薇子跟大部队汇合后，一行人就下来，分头到各人的营地里休息。
池薇子第一时间打出一道火符升起了火，那手法利落，让监视器里的导演组都沉默了会儿。
副导演问：“到时候咱们怎么解释？”
总导演望天。
按理说现代社会了, 科技发达，高度工业化之后的世界让玄门术士都抛弃了曾经的旧法器，而是趋向于用现代社会的方法。
比如生火。
哪个能有喷枪方便啊？再不行打火机也好用的很啊！谁来告诉他，为什么其他两组的玄学大师都老老实实用打火机升火，她池薇子一个明星组的随手打出火符啊！这让他们节目还怎么播？
总导演惆怅了一会儿就稳下心神：“该怎么播就怎么播。池小姐不是明星吗？实在不行说是魔术。”
明星都是艺多不压身的，直接讲魔术好了。
至于闲得蛋疼的网友们慢放镜头去搞什么揭秘结果却发现没有猫腻怎么办，那是因为池薇子的手法快如闪电！你那凡人的眼睛跟不上！
总导演非常光棍儿地想着。
副导演：……行吧，你是总导演，你说了算。
然后几人就看着镜头里的池薇子非常麻利地上了树，摘下几个椰子，连摄像组的几个都有份。
椰子外头有层大壳，节目组又没提供吸管，还是池薇子，钻进一旁的草丛里没多久就出来，手里拿着一把植物的茎，先用匕首捅开椰子上那处薄弱的眼儿，再把草茎往里一扎，嘿，还别说，比起平时用吸管直饮椰青，还带了几分草茎微苦的清冽香气，吃起来还蛮别具风味的。
小刘感叹道：“薇子，你还有什么不会的吗？”
池薇子耸耸肩：“我不会种田。”
自古以来，种田就是个累活儿，体力和脑力都不能少，不是随便在田里傻耕就能丰收的。
池薇子前世被道门拣回山门，观里有水田，有桑田，供奉着他们上上下下所有人的吃穿，她只要努力学习就好。
虽说最初几年的时候，什么挑水升火造饭洒扫的活儿都干过，但在她八岁那年表现出对道法的惊人领悟力和快速的学习能力之后，她就被当做种子选手保护起来，一应杂事都不必她操心了。也算是过了几年养尊处优的日子吧，这才把她无父母庇护，只求宗门不要抛弃她的一点畏缩之气给养没了。
小刘：……
我是问你有哪个不会的，不是让你炫耀的好吧？这年头有几个人会种田哦？你拉一百个出来，大概有九十九个不会的好吧？
火升起来了，果汁也喝了，大家都饿了。
导演组那边来消息了：请所有嘉宾按照今天的名次去不同的地方吃饭。
池薇子走到地方，看到一桌子海鲜大餐。
主持人出来采访：“清玄道长今天有什么话想说的吗？”
清玄道长：……今天他好像什么也没干的样子。哦不对，他有搭帐篷来着，不过他干的活，池薇子都干了。他没干的活，池薇子也干了。
总觉得无论是身为玄门术士，还是身为男性，他都没有一点优势的样子。
他干巴巴道：“呃……这次的搭档太厉害了，我决定回去多进修一下。不然前浪要死在沙滩上了哈哈。”
主持人又问池薇子。
她含笑道：“今天很开心。不仅完成了任务，还找到了海盗的宝藏。”
主持人：“说起海盗的宝藏，其实有关部门已经在一小时前出发，现在快到了。一会儿就要进行保护性挖掘。薇子有没有兴趣去看一下？”
池薇子摇摇头：“今天已经超过我平时的睡觉时间了，吃过饭我就要回去休息。”
主持人：“薇子毕竟是女明星哈，要睡美容觉的。”
池薇子淡淡一笑。
主持人无语。
这俩人，一个今天被打击了，一个本身就不太爱说话的样子，采访起来好没有意思哦。
不过想到他们今天到底是挖出了海盗的宝藏，到时候话题应该不会少，于是又说了几句闲话，就让他们去吃饭了。
吃过饭，池薇子回到营地，在确认今天的拍摄结束之后，找到清玄道长：“道长。那个船长，你打算怎么处理？”
清玄道长也有些发愁。
他的玉瓶是本门圣物，能够清洁净化邪恶力量，装着他倒是没问题。但刚才他也试过了，好像没办法和海盗沟通，也就没办法解除他的执念，彻底净化他。
难不成要把他消灭掉吗？
这在不知道他的身份来历的时候还能勉强一试，现在知道了对方是一个人，就有些下不去手。
池薇子笑道：“道长如果需要帮忙就说一声，我义不容辞。”
清玄道长眼前一亮：对哦，他怎么把这位给忽略了。
当下俩人就决定把那缕只剩下气的残魂放出来，让他去该去的地方。
在池薇子的帮助下，这缕残念终于消散于天地间。
清玄道长神色庄严，池薇子却闭上了眼。
就在最后一刻，这缕残念最后的淡雾往她身上扑来，她没有感应出对方的恶意，也就没有躲，于是脑中多了一张海图。
无论是前世今生，池薇子对于大海都一无所知，只能海盗船长的生卒年推测出那是张有些年头的海图，至于上面的标记是什么意思，她完全看不懂。
不过既然是海盗船长的残念，临死了还记得这张海图，可见是对他来说很重要的东西。
池薇子睁开眼，又一次使用瞳术与他沟通：我会去找。
最后一丝扑面的寒意消失，整个天地间有一阵子淡淡哀愁的静谧。
池薇子收回目光，清玄道长正目光复杂地看着她。
他只能感觉到最后关头，池薇子和海盗船长做了一次沟通，虽无法探知内容，却也知道眼前这位看起来十分年轻美丽的女明星，道法修为，甚至境界眼界，都远在自己，不，甚至是远在世间多数术士之上。
不过他是德高望重之人，对于池薇子的能力和迹遇都不会产生任何觊觎之心，只是感慨一下长江后浪推前浪。
后半夜，海警船和负责海上考古的专业人员到了。
池薇子被不小的动静弄醒，披衣起身出了帐篷，发现清玄道长也出来看情况。
小刘含糊地说：“没事，他们忙他们的，我们明天一早补几个镜头就走。”
池薇子应了声，又回去。
这下睡不着了，好在这具身体睡了几个小时，也已经足够，她便开始修炼。
清玄道长敏锐地感应到了隔壁帐篷里有陌生的功法在流转，他尝试着用了开眼功法，猛地倒抽了口凉气。
天地间，灵气枯竭早已是玄门中人尽皆知的事实，但此时他满眼都是细细碎碎的灵气，源源不绝地往池薇子的帐篷中汇聚，就像是那里有个超强吸力的磁石一样。
消掉眼前的景像，清玄道长心情复杂难言。
这年头，一个小小年纪的明星水平就要比过他们大观的正统继承人了。
真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池薇子还不是玄门中人，尚且这么努力，他难不成还要被人比下去吗？
于是清玄道长也不睡了，后半夜也在打坐修炼。
但他到底是年纪大了，所学功法又是经过漫长岁月各种失传只保留下来的粗浅残缺部分，没过一会儿就承受不住，靠着睡了过去。
第二天起来，池薇子神清气爽，清玄道长却像是半夜被哪个精怪给吸了精气般，蔫头搭脑，眼下黑眼圈瞩目。
让看到他们二人情况的人心里都直泛嘀咕。
简元凯是普通家庭出身，有些仇富，昨天又被池薇子连着打击了两次，见状跟何立说了句带颜色的笑话，用以出出气。
何立为人谨慎，不赞同地看他一眼，退开了一步。
简元凯怔了怔，切了声：“装什么装？都是男人。”
何立扭过头跟智空大师说话去了。
简元凯讨了个没趣，一转身，头上啪嗒啪嗒数声，他本能地伸手一摸：“卧槽？怎么有这么多鸟在我头上拉屎？”
一直在看美丽日出的池薇子几不可见地朝向她邀功的海鸟们笑了笑。
她听得见的好吧？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一只肥羊、初恋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3章
这集的内容都拍好了, 明天得回到城市里拍下一集的内容。
下船前, 池薇子最后一次从甲板上看了眼大海, 暗道这样辽阔壮丽的风景，往日里竟因为种种原因没有亲历过, 真是遗憾, 将来有机会，定要来仔细看看的。
池薇子回到酒店休整一番后，留在市里处理工作而没陪她上岛的经纪人对她说：“晚上把时间空出来吗？宋家想请你吃个饭。”
“宋家？”她对这个姓没什么好印象。
经纪人说：“是，宋家。不过不是你养父宋诚，而他们家族的家主，宋凡峥。”
池薇子眉头都不挑一下：“做什么？”
最近一段时间，宋诚那边没少向自己示好，她全都没理。怎么，自己搞不定，就请家主出来压人吗？
经纪人说：“说是答谢你上回在皇朝帮了他妹妹。”接着大致介绍了一下宋家家主的家庭情况。
“宋总全名宋凡峥, 今年二十八岁，我曾跟在池总身边见过他一面，不输娱乐圈小生的相貌, 气势也很是惊人。”
“宋总的妹妹宋可心，自从三岁的时候开始，身体就越发虚弱，经常性的头痛，到现在为止，还没有上过一天学校, 都由家庭教师教授她知识。”
池薇子有些意外：“宋家没有供奉术士吗？”
一条道走不通，便换条路走，事关人命，总要多试试的。
经纪人：“自然是有的。宋家自家祖开始就供奉着一名神秘的大师，姓谷，人称谷大师。”
这倒不是秘密。
身为华国数一数二的人家，宋家的豪富是便连偏僻的乡下也都略有耳闻。
当下经纪人就把宋家这位神奇的谷大师讲了一遍。
“别人家供奉术士也有长寿的，三代供奉一个人也不算少见，但这宋家的谷大师，却是极其少见。”
“传说他们家自上个朝代开始，供奉的就是谷大师。”
“一代代的谷大师仙逝之后，就会有转世自己找上门来，前后不会超过五年。”
“可不是神奇吗？”
池薇子听到这里，才听住了。
“转世投胎？”
她有些怔忡。
自八岁被正式收入师尊门下，辛苦学艺十二载，二十岁接过师门衣钵，二十八岁被封国师，她对玄门术法的研究不可谓不深。
这么多年来，明里暗里不知研究过多少，也从未发现在转世投胎方面有过实证的。
她心里存了个疑问，点头应下这次饭局。
“若是可以，我希望能在今晚见到宋小姐。”
宋可心身上的紫焰，她一直很在意。
经纪人见她应下，拍着胸脯打包票今天晚上肯定调一队保镖来保护她，并保证饭局的隐秘性。
就算池薇子家世惊人，但一个年轻女明星，被拍到和一个男富豪夜会吃饭，能写的还是太多了。
节目组的下一集拍摄计划是第二天才开始，池薇子休息了一下午，到时间，打扮好了，就带着父母给她派的保镖团们呼啦啦出了门。
因是私宴，对方还有疑似被邪气侵染多年导致身体虚弱的病人，池薇子穿了一身素雅却温暖的颜色，妆也化得极淡。
从进停车场开始，就全是宋家的保镖，直接把整个饭店都包了。
乘直达电梯上楼，一路走去，所有人都极安静，仿佛雕像般一动不动。
包房门被打开，池薇子视线一亮，脚步却是一顿。
上次和霍斯然母子一起吃饭后，她曾感应到一个极其贵重的命相之人就在附近，因为气息带着和宋可心身上的紫焰邪气的味道，被她所注意。
却原来，这个人，就是宋凡峥。
几乎是停顿的瞬间，她就重新向前迈步。
如今的她实力又恢复了许多，全身而退是不成问题的。
宋凡峥立起身来，亲自绕过圆桌，将主宾位的椅子拉出来，示意她坐下：“池小姐，久仰。”
池薇子没有迟疑，爽快落坐：“宋总。宋小姐。”
在她身边，隔着一个位置，就坐着宋可心，见到池薇子看向自己，只羞涩地笑了笑没说话，一看就是身体病弱，所以极少见人的内向性子。
宋凡峥先拿了菜单，让服务生递给池薇子：“池小姐看看，有没有忌口或是想吃的，改改就可以。”
池薇子接过一扫，倒没什么要调整的，便只叫换了杯白水：“晚上，就不喝茶了。”
“是我疏忽。”菜单定下来，宋凡峥挥手让众人都出去。
池薇子也依样。
宋凡峥开门见山：“池小姐懂得道术？上回在皇朝，你帮助了可心，我在这里多谢你。”
池薇子淡淡道：“那没什么。”
宋凡峥定定看了她一眼，忽然道：“可心，你先去内室休息一下。”
池薇子抬眼。
宋可心似乎对这个年龄相差十来岁的亲哥哥十分言听计从，闻言根本没有问一句为什么，就听话地站起来，在宋凡峥的搀扶下送到隔壁，由上回池薇子在皇朝看到的两名贴身护工接走照顾。
而后，宋凡峥走回原位坐下，一双深不见底的黑眸定定看着池薇子，声音低沉而笃定：“池小姐是不是看出可心身上的问题，不是医学能解决的了。”
话是问句，语气却极为肯定。
池薇子沉吟后答道：“宋总何不请教一下自家供奉的大师？”
宋凡峥默了默，道：“我怀疑谷大师有问题。”
池薇子略皱起眉。她不太想听别人家的秘辛。
在宫里的日子久了就知道，知道得太多，通常下场不会太好。
她略侧过身，摆出一副他再说下去她就要不顾一切地走了的姿态：“宋总，这话不该跟我说。”
宋凡峥浓眉锁起来，在她还没来得及夺门而出前说出口：“池小姐，我知道这有些强人所难，但还是想请你帮忙看看可心的情况。你上回出手救过她，至少能告诉我，我妹妹身上到底有什么问题吧？”
池薇子抿抿唇。
她上回当众出手，也有喝了点酒，比较兴奋所以就不够谨慎的原因。
如今因果是自己结下的，自己就得了。
否则，看眼前这人的面相，也不像是个会善罢甘休的。
池薇子垂眸想了一会儿，抬眼道：“令妹是个很善良的人，要我帮她，可以是可以。”
宋凡峥：“有什么条件，尽管提。”说完自己有些失笑。
池薇子虽然是半路才被认回来，但池家这么多年硬是不生孩子，找回来之后对她疼宠有加，难不成她还缺什么东西，需要他来给？
池薇子缓缓道：“宋总，我现在实力不足，在不清楚您家供奉的大师具体情况前，还是不要轻举妄动为好，若事实真如您所想，我贸然插手的话，恐怕会伤及令妹的生命。”
眼前的男人眸中腾起怒火，池薇子知道它们不是针对自己，温言劝道：“宋总，上回我见到令妹时，发现她身体虽然虚弱，却并不致命，您先不要着急。”
宋凡峥动了动嘴唇。
话虽然没说出来，池薇子却能领会意思。
无非是说虽然不致命，却也令宋可心失去了正常健康的生活。
一个人，长期病弱的情况下，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理，都不会好过的。
池薇子能理解，却没办法在此时就强势插手进宋家的事情里。
那样热烈的紫焰，也不知道跟了宋可心多少年，她能保持不死，肯定是多方牵制的结果。如果真是谷大师的问题，她不能头疼医头，脚疼医脚，只想着把宋可心解救出来是不可能破了对方的局的。
她目光放柔了些，诚恳道：“更何况，宋总也应当关注一下自己。”
“我？”一字出口，宋凡峥气势越发深沉。
他偏头低声喝骂了一句，池薇子当没听见。
宋凡峥调匀呼吸，声音里隐含的怒意已经藏起不见踪迹，沉声道：“池小姐愿意出手帮助我宋家，我宋凡峥一定竭尽所能护住你。”
池薇子眉眼微动。
命相贵不可言的人，说出的话一诺千金。语音刚落，池薇子就感觉天地之间有种契之力降在二人身上，不由有些泄气。
命格高真是了不起啊。
但她并非软弱之辈，既然接下了这个大因果，就要好好了结它。
二人当场交换了主要联系方式，门外传来保镖的上菜提醒，宋凡峥先把宋可心扶出来，这才叫上菜。
宋凡峥有心事，池薇子接了个大摊子，也提不起兴致，唯一心情尚佳的宋可心，偏偏体弱，说不了几句话，一顿饭吃得颇有些没滋味。
只有宋可心，在饭局结束后，池薇子一行人走得没了人影了，才轻轻拉了拉长兄的衣角，细声说：“哥，我喜欢薇子姐姐。”
宋凡峥看着她因为出来得太久有些发白的小脸上，一双眼睛忽闪忽闪，想到临走前池薇子当着他面绘了张平安符，让他无论如何不能离身，心中一叹：“池小姐是好人。”
他家这样的烂摊子，几乎是强迫她接下来了。
他也曾大致了解过术士的规矩，知道池薇子不容易。
可蝼蚁尚且偷生，更何况他的妹妹才十六岁。
池薇子坐上车后，脸上的社交性微笑终于是垮了下来。
经纪人忐忑：“怎么了薇子？宋总他，为难你了？”不能够吧？他要想玩人，多的是姑娘上赶着千里送的，哪里会冒险去冒犯同等家世的姑娘，嫌生意太顺了？还是钱太好赚了？
池薇子缓了缓神色：“没什么，就是看到宋小姐年纪轻轻的，却受这么大的罪，有些不太开心。”
原来是这样。
经纪人点头：“是啊，她今年才十六呢，也就比你小不了多少。花一样的年纪，连学都不能上，出个门，医生护士都得带齐。”说到这，她停了停，到底想到对方的身份并不是她能够随意谈论的，摇摇头换了话题，“宋总人怎么样？”
池薇子随口应了声：“挺好。”就闭上眼装做假寐，实则在运转功法。
宋家的事，恐怕非常大，大到现在的她都接不住。
那位谷大师到底是什么来历？他又要做什么？
要是老友尚在就好了……
池薇子忽然心中一动，猛睁开眼，将压制在血脉内的一缕能量释放出来。
那缕能量在她经脉里迅速流转，有些急躁的扭动。
不对劲。
池薇子拧眉。
这缕能量，是她在老友所消失的地方好不容易收集到的一缕气息，从刚才起就一直有所异动，她却以为是因为自己被天道降了契，心情不爽所致，现在看来，说不定宋家的异常，和老友有关！
池薇子冷笑一声。
谷大师，捉到你了！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走下剧情。
另：宋总是男主。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初恋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4章
事情有变, 池薇之就不是很想参加《神秘挑战》第二集 的拍摄。
海盗船长的事明显是个意外, 就连节目组恐怕都没料到会横生枝节, 至于新一集的鬼屋挑战……老实说前面几期拍过好几个鬼屋了，都没什么实质性的东西——天底下哪有那么多能出来作祟的冤魂厉鬼？那人间岂不是早就完蛋了。
经纪人早早把她叫起床, 看她兴趣缺缺的样子, 悄悄问她要不要休息一天。
“昨天在海岛上过夜累坏了吧？”
池薇之否认。
现代的条件比起大殷不知好了多少，只是在外头住一晚上，又有保暖防潮的睡袋，又有节目组周全的防护，倒也不算累。
就是没什么意思。
她来参加节目，就是想接触一下真正的神秘事件的，若非如此，还不如跟剧组跑各地拍戏有趣呢。
但合同是她自己要签的，也是她自己觉得这个节目不会如传说中一样被腰斩的，只能安慰自己：宋家的事不急。
她调整了状态, 容光焕发地出现在集合点。
主持人汪亮照例先夸她漂亮，然后等人到齐了，开始宣读今天的游戏规则：“今天我们要重新分组了, 这一次是由明星组挑选队友。”他看到池薇之把目光投向清玄道长，马上说，“想要和上次的搭档同组也可以，不过要用积分交换。你们现在的积分为零，如果需要的话，先扣二十分。”
池薇之笑了。
谁说她需要要到用积分了？
于是她作为上期的优胜方, 第一个上前，如愿以偿地抽到了代表了清玄道长的红球。
导演组：……忘了这位其实是个披着明星皮的大师。大意了！
简元凯和何立则互相抽到了对方上期的搭档。
池薇之和清玄道长分到一组后，清玄道长也很开心。
上回他们对道术的讨论还没聊完呢。
相比清玄道长的高兴，简元凯就有那么点不开心。
昨天顶着一头鸟屎味回到酒店，洗了八遍头，仍然觉得脑袋上还有热乎乎黏哒哒的触感，要不是助理劝他，再洗头发会掉，他还要再洗几遍。
再然后，是昨天明明是一场真人秀而已，却被池薇之他们硬生生搞成了国家宝藏这种高大上的节目，真的是令他很不高兴。
他来这节目，是想要吸一波新粉，重新再出发的，他自问综艺感算是本期嘉宾里最好的一个，谁知道会杀出个池薇之啊？
市场上不是一向男生比女生更受欢迎的吗？
但池薇之来头又超大，他又不能惹，只能回到酒店里跟助理吐几句槽，骂她一个大小姐，跑来跟他们争什么争。
他在上集时，搭档红姐，一路上对她照顾有加，想操个国民弟弟人设，这让他一个我行我素惯的人实在辛苦。
结果，池薇之一个举动，就让他所有行为成了背景板。
现在全节目组都在聊池薇之好厉害，池薇之棒棒哒。
好气哦。
他昨天被鸟屎淋头，自觉今天霉运罩顶，于是安静如鸡站在智空大师身边扮美少年。
倒是何立和红姐同龄人，所以颇有几分相惜之感，聊得很投机。
分好组后，主持人汪亮讲了讲今天的游戏规则：“今天我们又双叒叕要探索鬼屋了。哎讲真的，我都有点烦了。但是！”
几人配合地静静注视他。
他神秘地说：“这一次的鬼屋，和以往的都不太一样哦。”
过去几期的鬼屋探险，都是安排在晚上，然后位置都在比较偏僻的地方，光是气氛就已经够吓人了，加上嘉宾们人吓人，虽然可能没有那么多真实的灵异成分，不过又紧张又搞怪的表现，配合后期剪辑和音效，还是会令人一惊一乍的。
“这一次的鬼屋，是在大城市里，就在我们面前的这个小区里。”
拍摄地点选在了本市一处着名景点的湖畔，旁边就是本市房价最高的商住楼。
说这里面有鬼屋，节目组是想被地产商怼死呢还是怼死呢还是怼死呢？
池薇之也有些意外。
在来拍摄现场的路上，她能感受到整个城市的气运中心就在这里。按理说，气运越强的地方，邪祟都不敢靠近。这里要是能生个鬼，那真是见了鬼了。
主持人似乎明白嘉宾们心里的疑问，很是光棍地说：“所以我说今天真的不一样啊，你们一定要努力哦。”
节目组会挑中市中心的鬼屋，自然是受了有关部门的指意，并且不惧被上头批评的。
于是池薇之等人几脸发懵地被接到了小区的某别墅房前。
主持人道：“这栋别墅的主人在国外出长差，但是左右邻居发现他们家里晚上有光和声音，以为招贼了，于是报警来看过，发现并没有被撬动的迹像。警方不放心，联系了屋主人之后，特地请了开锁专家进去查过，结果就发现屋里的东西确实有被使用过的痕迹，但是呢，却提取不到陌生新鲜的脚印和指纹。”
随着主持人的讲解，池薇之渐渐明白了，如果不是有犯罪分子偷摸进来吃住，那么能进屋的这个东西，身份就有些棘手。
屋主人在国外工作，暂时回不来处理，就把这事交给了其他人解决。
或许就是因为屋主人的允许，才使得他们能在市中心拍这种神神鬼鬼的节目。
这种情况，一般是客鬼，而且看过现场对比照片后，池薇之认为这个客鬼心地并不坏，应该比较好解决。
于是在另外两组的大师们给明星组员准备各种东西，把他们全副武装起来的时候，根本无需准备的池薇之和早就把自己武装好的清玄道长就显得意外清闲。
清玄道长：“池大师，依你看，这个客鬼有多少道行？”都是内行人，说话直接方便许多。
池薇之直接道：“能接触到实物，恐怕不少于百年。”她目光往另两组准备得热火朝天的嘉宾那儿瞥了一眼。
“道长，我观智空大师似乎佛法高深，应是能护住简元恺。可是红姐……”
清玄道长摸了摸胡须，点点头：“那便由我来看着何先生，劳烦池大师照顾一下红居士。”
二人将事情商定，等大家都准备好后，清玄道长道：“不若请智空大师先进吧？”
智空大师佛法高深，为人又和善，自是没有不应的。
简元凯和红姐紧接着进去了，池薇之和清玄道长垫后。
随着另一只脚踏入房门，池薇之和清玄道长就下意识地对视了一眼。
这间别墅里，果然有东西。
……
九天舞拼着神魂破灭逃出来后，浑浑噩噩在人间界飘来荡去了许久，慢慢有了找回一点神识。
前段时间，她追随着一缕熟悉的气息到了A市，又失去了对方的踪迹，一时不知要往哪里去，便挑了个无人的屋子住下。
白天出来太耗体力，月上中天，她就显形看电视剧。
今天正好追到三十六集，男主终于发现自己一心要娶回家的女人是个骗子，并不是小时候跟他在人贩子处一起同甘共苦，一起逃跑的小女孩。于是大发雷霆，把女配怒怼一波，就要冲去找心灰意冷准备远走他乡的女主。
她正看得津津有味，广告插进来了。
要说这叫电视的东西，比起从前戏台子可好看得多了，就是中间老是插那些叫广告的东西，烦不胜烦。
九天舞等着等着广告就睡着了，没曾想一觉醒来，发现屋子里多了许多她讨厌的气息。
她捂着鼻子飘出屋主装修得豪华舒适的卧房，迎面就是一道佛家真印压下来。
智空大师抢得先机，红姐不敢跟，清玄道长不露声色地将简元凯别在了身后。
池薇之却没冲上前去，而是护在简元凯和红姐身后，以房屋内还有别的邪物。
以她的目力，自然是看清了与智空大师和清玄道长打得难分难舍的是个女鬼。
红姐有自己的法门，倒也还好，唯有简元凯已经吓得牙齿打颤：“那那那，是什么东西！”
能显出形来给人瞧见的，都是极凶极厉害的鬼物了，简元凯是个普通人，也没像红姐一样借助道具开了眼力，只能隐隐约约感觉到一个人形的黑气忽隐忽现，顿时吓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好在此时也不是让他一个普通人表现的时候，池薇之见何立和红姐那组站到了一个相对远的安全地方，便跟简元凯说：“我们也到那边去吧？”
看他似乎吓到腿软的样子，好心上前拉他一把。
谁知简元凯已经吓得神经紧绷，池薇之一碰到他，顿时吓得惊声尖叫。
池薇之从没想过，这样一个阳光男孩的声音有那么尖，那么大，那么吓人的。
她略皱眉，想要直接把人拽走，却见那头的女鬼似乎被简元凯的尖叫吸引，寻了个空子化作细细一缕，如电射般冲来，眼看就要扎在简元凯身上。
池薇之秀眉一凝，心道：来得好。改拉为推，猛地一把，直接把简元凯推向侧后方，也不顾他是不是摔得狗吃屎，抬手就迎了上去。
作者有话要说：介于有读者反应女主名字不好听，经作者斟酌，依据道家惯例，改名为薇之。
前文完结前就不修了，免得伪更引人烦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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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池薇之一手拍出去, 就觉得有些不对。
这个女鬼似乎并没有恶意, 倒像是找着母鸟的雏鸟一般朝她怀里扎过来。
池薇之：……姑娘你怎么回事？
然而女鬼并没能感应到池薇子的情绪, 一边往她怀里钻一边呜呜咽咽地哭诉：“呜呜呜，主人, 奴奴总算找到你了！”
众人：……
清玄道长第一个反应过来, 抬手做了个禁止的手势，叮嘱节目组：“这段掐了别播！”
哆哆嗦嗦从门口伸进个镜头勇敢拍摄的摄像组们动作极快地缩了。
清玄道长嘴角微不可见地抽了抽，看着刚才在自己和智空大师联手攻击下不落下风的女鬼此时化成一道黑烟，绕着池薇之身周游动，嘴里不断念叨着“主人，你去哪了”、“主人，奴奴好想你”的画面，表情十分之懵比。
池薇之只愣了愣，就出手把她抓住，捋直, 令其站在地上，化出人形。
女鬼化出人形后忽然惊叫一声：“你不是主人，你是谁？”
池薇之对这种无厘头的小姑娘有些没招, 只得问她：“你的主人叫什么名字？”
若是鬼奴认主，看的不是脸，是气息。
池薇之现在非常怀疑原主是不是有些秘密是她所不知道的。
九天舞怔了半晌，抱头嘤了一声：“奴奴不记得了。”
众人再次：……
清玄道长看门外的人见里面不打了，开始探头探脑，提醒道：“池大师, 你们若有私事，不如另外找个时间再细谈？”
池薇之想想也是，便跟女鬼打了手势，示意她先附在她身上的物件之上，跟她出去之后再讲。
九天舞却摇摇头：“你不是主人，我要在这等主人来。”
池薇之耐心劝她：“你既然会认错人，说不准你的主人我认得呢？你先跟我出去好不好？”
也不管什么节目不节目了，有和平的方法，谁要打架。
先把她弄出去再讲。
九天舞往前飘了飘，又顿住身形，警惕地看向池薇之：“我不认识你，我不跟你走。”
池薇之颇有些哭笑不得：姑娘，你这时候才想起来这个，是不是太晚了点？
智空大师此时已把刚才打出去的法器收回来放好，踱了几步，隐隐挡住女鬼的去路，出言道：“这位女施主，此地建成已有五年，恐怕此屋的主人，并非你的主人。”
他自然是看出来她的鬼龄不小了，若是几百年前的女奴寻主，理应早就作古，恐怕得到地里去寻。
九天舞听了他话，却横眉怒目道：“你这大和尚，一句话不说就打我，我才不要信你！”
她五官模糊，众人只能看到她脸上两道黑气更浓些的位置斜斜飞入鬓中，猜测她正皱眉。
简元凯此时从地上爬起来——才刚他被池薇之一把推出去的时候，好巧不巧，头撞到了沙发角，很是晕了一阵，刚刚才缓过来。
一抬头，却见一个明显看得出是个人形的黑气团在眼前和众人说话，顿时白眼一翻，嗝~一声，又晕过去了。
而一直躲在角落，努力降低自己存在感的何立和红姐从刚才起就大气都不敢喘。
俩人几乎是背靠墙，互相之间挨得极近，似乎只要一分开，就会发生不好的事情似的，连简元凯又晕过去，后胸重重磕在地上，都无法让他们挪动分毫。
倒是池薇之听到动静回头看了眼，却也只能从一旁的沙发上扯下一条毯子随意盖在他身上，免得这么冷的天，在地上躺久了着凉。
智空大师被九天舞一通抢白，倒也不生气。
他虽非方丈，却也是在国字头的庙宇里出家好一段时间了，涵养不差，见识也多。
他仍然笑眉笑眼地说：“方才是贫僧误会施主了，还请不要见怪。”
正经打了照面，在场几个玄学大师自然就知道九天舞身上没有人命，是个善鬼，加之她是个娇软姑娘，性格又呆萌，对她的态度自然就好了许多。
九天舞没想到几乎是压着自己打了一顿的大和尚这么好说话，马上就道了歉，反倒张口结舌了半天才憋出一句：“啊，不怪你，你也不知道嘛。”
池薇之：……这都什么无聊对话。
她当机立断，向清玄道长道：“道长，还请借您玉瓶一用。”
那玉瓶有净化魂灵的奇效，这个女鬼脑子不清不楚的，说不定放进去后，醒醒她的大脑，会想起些什么有用的信息也说不定。
清玄道长取出玉瓶，本该交给池薇之，但这玉瓶是他们师门圣宝，唯有当代掌门方可动用，只能拿在手上，对准女鬼，便要掐诀。
九天舞纤细的腰身猛地一摆，整个鬼蹿到池薇之身后，小心翼翼探出小半个身子：“大道士，你那瓶子太小了，我不想进去。”她边说，眼睛边骨碌碌转，似乎在害怕他们言而无信，等她真听话进了瓶子，就会把瓶子关起来，不让她出来。
清玄道长：……没能跟这栋别墅一样宽敞真是对不起了呢！
池薇之顺手抓住她：“要么跟我走，要么进瓶子。选一个吧。”
九天舞扭了扭身子，勉强道：“好吧我先跟你走。不过说好了，你们得帮我找到主人。”
池薇之：并没有人答应你。
此时小刘却从门外伸了只胳膊进来，手里紧紧握着一部被开了免提的手机，里面总导演的声音洪亮而激动：“照鬼说了办！”
说实话，刚才女鬼忽然不打了开始认亲后，总导演也是心累的。
就算是注定要腰斩的糊节目，最后一岗也要站好，不能虎头蛇尾吧？
哪有探索鬼屋一开始没几分钟，就以女鬼直接跟嘉宾认亲结束的节目啊，谁要看啊！观众要看的是惊险刺激沙雕可爱。
可此时九天舞说的话，却令他眼前一亮：对啊，女鬼虽然不作祟了，但是她发布了新任务，这不是正好顶了原本应该是探索鬼屋的时间吗？就照这个拍！
池薇之见女鬼似乎对小刘手上那只会说话的手机感兴趣，直截了当道：“想玩吗？跟我们走。”
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把客鬼从目标房间里弄出去，让她不再有时间作祟。
至于节目效果，那就不是她所要操心的事了。
思前想后，九天舞还是决定住在大一点的地方。她一扭身附池薇之的手链上，又露出个头来，不放心地叮嘱：“你们答应我的，要帮我找主人，不能食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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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池薇之的皮肤白中透粉, 细腻如瓷的手腕上戴着只百达翡丽新款, 又贵气又好看, 忽然冒出个阴气森森的女鬼头，那画面不要太美。
众人都默了默。
等九天舞藏好了身体, 清玄道长才压下微微抽动的嘴角, 捋了捋胡须，说：“咱们先出去吧。”
就在刚才，他和智空大师确认了一下，这栋房子里除了这只有些年头的女鬼，就再没别的不妥当了。
任务圆满完成。
他们心里却怪怪的。
从没有一次出现场驱邪这么容易的，打都没打几下，一切就搞定了，鬼还乖乖跟你走。
从前怎么就没遇上这等好事？
清玄道长深深地觉得，这期节目若播出去，观众还不知道要怎么评价。
几个还站着的人鱼贯而出, 简元凯却是被他的助理和工作人员一起抬出来的。
简元凯晕倒了，池薇之手里扣着只女鬼，何立和红姐明显吓得不轻, 节目是没办法照常录下去了。
于是就医的就医，压惊的压惊，最后商量了一下，就由池薇之并两名大师一起录接下来的小女鬼找妈妈……不是，小女鬼找主人。
为了安全起见，几人还是驱车到了个较为空旷, 人烟稀少的空房子里才开始。
池薇之把女鬼唤出来，先问了对方的名字。
这个她倒是记得，小胸脯一挺：“我叫九天舞！”那小模样，甭提多得意了。
清玄道长&智空大师：？这叫什么鬼名字。
好吧确实是个鬼名字－－。
池薇之却有几分了然地看了看她婀娜的身段：“你是舞娘？”
九天舞点点头，小脑袋一晃，就是一阵黑烟，看得两位大师头皮发麻。
池薇之却像是她和他们并无什么不同般，缓声说：“我应该不认识你。那么，你为什么会错把我当成你的主人呢？我身上有什么东西引起你的误会的？”
她得先把问题的关键找出来。
只要找出来了，所有问题就迎刃而解。
九天舞也好奇地打量着池薇之，忽然轻轻“啊”了一声，三人都精神一振，以为她要说出原因了，谁料这女鬼竟是酸溜溜地来了句：“你长得真好看啊。腰也很细韧。”
清玄道长&智空大师：……
监视器前的导演组们：……
总导演忍不住抚额。
为了员工安全着想，架好机位之后，摄像师们就都被撤到不远处待命了。
这只女鬼现在看着呆萌好说话，可是脑子不清楚的鬼，比脑子不清楚的人还更难控制。
前者还能放几个壮汉守着就能安全，女鬼可是会飘的，到时候360度无死角攻击，你都不知道危险会从哪个方向来。
可是这都是些什么内容啊？
已经出现这么大的变动了，女鬼自称奴奴，大概就是奴婢舞姬之类的人，这样的忠仆寻主，甚至有可能是有桃色的爱情故事，最重要的是，这可是活生生的鬼！
副导演小声提醒：“导演，鬼好像不能用活生生的来形容哎。”
总导演：“……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我们要拍出有可看性的内容。现在让我拍什么，啊？拍一个女鬼对一个女明星大放彩虹屁？”
掀桌。
副导演无奈地对戴了耳返的池薇之下达指令：“问问她主人的其他信息。”
池薇之又问了几句，九天舞思考了许久，才突然说：“我记得主人住的地方，在，在一个山里。”
这范围太广了。池薇之循循善诱，问她从山里看出去，有什么特别的景色之类的没有。
九天舞脆声答：“有！我们那没有白天，而且月亮从来都挂在一个地方，从来没变过！”
池薇之心头剧震，她忽然抬手一挥，所有摄像机都冒起了清烟，滋啦一声，监视器黑屏了。
总导演一愣，拍桌怒站叫道：“她干了什么！”
副导演见状也是震惊了，忙试着联系池薇之：“池小姐，池……”他略有些呆滞地抬起头，“没信号了。”
总导演抓狂地叫人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一下子爆掉这么多设备，这个池薇之到底是来拍节目的还是来烧他装备的！
在池薇之抬手爆掉设备的瞬间，清玄道长和智空大师只觉得眼前一眩，高浓度玄门术法之力瞬间爆开的感觉于他们而言都是一个灵台的直接冲击。
智空大师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摆出了防卫的状态。
清玄道长自忖跟池薇之有几分交情，出言问道：“池大师，你这是干什么？”
池薇子却没理分他们二人的如临大敌，而是将身体里那缕老友的气息逼出体外，喝问九天舞：“你的主人，是不是勾尔！”
九天舞也被刚才的变故吓了一跳，却猛地嗅到了熟悉的气息，当下忘了害怕，扑上去搂着那缕气息不放，连声说：“主人主人，这是主人的气息！”
池薇之见她脑子糊涂，又气又急，却只能耐着性子哄她：“小九，你好好想想，你最后一次见到主人，是在哪里？你们又是怎么分开的？”
这九天舞应是老友在她穿越后收的奴仆，所以她不认得。但老友的性子她很清楚，不会善心大发收留真正傻白甜的鬼，九天舞变成如今的模样，肯定和老友莫明失踪有关系。
九天舞深深吸了几口熟悉的气息，恋恋不舍地看池薇之把薄弱了些许的它又收回体内。这回对池薇之倒是更信任了，却说不出什么太有用的话。
“小九不记得啦，就记得那天跟主人一起赏月，然后……”她瑟缩了一下，“然后我就不记得了。只依稀听到主人叫我走，叫得可大声呢。”
她又撅嘴：“他从来不大声吼我的。”
勾尔的脾气秉性确实如此。他生前死后，都是一只脾气非常好，很温雅的鬼。
池薇之问到这里，知道今天再问不出什么来了。
既然九天舞的主人是勾尔，那她可以先收留她，慢慢恢复她受损的部分，说不定还能寻到线索，找到老友的下落。
她们一人一鬼说完，智空大师和清玄道长脸上的神情和缓了不少，防备却并未真正放下。
正好节目组的人们赶过来看情况，几人做了手势暂时无事，但还是让他们这些普通人不要过来为好。
池薇之思绪顿转，已经定下了将九天舞领回去的计划。
抬眼见二位还盯着自己，也知道刚才是自己太着急，把人吓到了。
她抱歉道：“事关好友，一时情急。对不住。”
两位大师矜持地点点头，又问：“池大师，无事了吧？下回有什么不好在人前言的内容，可以先跟我们说一声，自已找个安全的地方说事就行了。不必这么的……兴师动众。”
池薇之看着四周集体冒烟的摄像机，抱歉地指示助理立即给节目组赔偿。
“直接捐一套新的吧。”
反正她现在付得起。
池薇之用勾尔的气息稳住九天舞之后，今天这节目是真的不能再拍下去了。
她有些抱歉，又觉得说不定再拍下去，能寻到更多的线索，于是在立即调了大批新型设备来节目组后，主动要求继续拍摄。
节目组：……池小姐，其实我们现在并不是很想了。
池薇之今天露的那一手，确实是技惊四座，却也给她的名声蒙上了一层荫翳。
抬手一挥间，就能废掉那么多摄像机。
若是那些是人呢？也会这样吗？
尽管有人说，智空大师和清玄道长不是好好儿的吗？可见池薇之也不是那种心狠手辣之辈。
但马上就有人反驳：你也知道那二位一个是大师一个是道长了。说不定是因为他们身上有本事，池薇之不敢或者动不了呢。
前面那人一想：哎，也有道理HO。
总之池薇之一开始因为美貌和家世受到的注目礼又多热切，最近投到她身上的视线就有多闪躲。
总之气氛有点僵。
池薇之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她当时一时情急，只想毁掉会留下证据的东西，若是当时摄像机背后有人，她也有把握不伤人而把机器弄毁。
但她自认手下有分寸没用，别人都不相信。
比起曾经被门人崇拜，被世人尊敬，被士们叹服，她第一次有些，手足无措。
池薇之在节目组里闹出的动静太大，不一会儿，该知道的人家就都知道了。
第一个来安慰她的自然是她的父母。
第二个来找她的，却是宋凡峥。
他似是刚加完班后不久，电话那端的环境安静而有些计算机主机特有的微小嗡鸣。
他沉声问：“需要我做什么吗？”
在他眼里，池薇之可能术法高深，却到底是一个才刚成年的半路千金，于一些事务的处理和把握上，肯定不太熟稔。
至于池家父母，他们自然是以池薇之为第一本位，做出的事肯定是维护为主，但对于其他人内心深处的恐惧，恐怕不是很有能力化解。
自古以来，人心就最难揣测。正大光明的敌人还容易对付，却堵不住悠悠之口，防不了暗箭伤人啊。
池薇之摁了摁额头。看了眼明显有些保持距离的助理，无奈地说：“算了，由它去吧。”
她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无法一辈子扮演其他人。与其憋了半死到最后功亏一篑，被人说心机深沉，装模作样，不如一开始就坦荡点。
宋凡峥顿了顿：“我知道了。”
池薇之说：“宋总，我最近在找一个朋友，这次的事，也是因为找他而引起的。你放心，令妹的事，我一直放在心上，不会耽误的。”
结束这通短暂的电话，池薇之让助理先回房去休息，自己则把九天舞引出来，先用刚才让人买的香烛供品等物让她吃了个饱，才在满足地叹气的她面前肃容道：“小九，你想不想早点见到主人？”
九天舞不禁被她带得也严肃了几分：“想！”
池薇之定定看她：“那么，累你受点罪。”说着就直接抓上了对方的头顶。
雄浑的力量顺着与她发顶相触的掌心直接灌进她魂体里，九天舞顿时痛得叫了声。
她也知道池薇之是在帮自己修复魂体，以便找回那段失去的记忆，于是死死咬住唇，不让声音传得太远。可是真的太疼了，她的汩汩血泪控制不住地从眼眶里流下来，淌了一身。
池薇之却也不好过。
她不过恢复了一半左右的实力，九天舞的神魂又损伤得厉害，她又不想把她弄伤了，于是修复起来格外吃力。
没一会儿，她就松了手。
九天舞像根软面条一样瘫软在地上，浑身上下的黑烟腾得跟沸锅似的，过了会儿，黑烟慢慢淡化，她能站起来了，已是显出了一半的姿容，是个柳眉杏眼的年轻样子。
她先给池薇之拜了拜：“谢过前辈。”
她觉得脑子清楚了点，身上也漂亮许多。
池薇之看她眼神清明了些，也为她高兴：“我们慢慢来，过段时间，你就能好全了。”
说完指了指九天舞全是血泪痕迹的衣服：“今天晚了，你喜欢什么样的裙子？明天给你烧些。”
九天舞这才发现自己浑身狼藉，大惊失色地找到镜子，看清自己的样子后发出一声震天响的鬼叫：“天啊！我只有一半的脸，这让我怎么见人！”
作者有话要说：PS:感谢友站作者“勾尔”的友情客串。是的，今天作者的旁友依然客串个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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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木是薄荷味呀_、fang 1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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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修）
池薇之再次出门时, 九天舞不肯露面。
清玄道长问起, 池薇之语带无奈道：“她嫌现在形像不够好, 要打扮一下才肯出来。我正要给她买衣服去。”买完烧给她穿。
清玄道长嘴角又是一抽。
至于为什么池薇之这样一个无论在世俗还是玄学界都应该非常有身份，想做一件事, 只消说一声, 就有无数人趋之若鹜为她效劳的人要亲自上街给一只女鬼挑衣服，他还是不要问了。
节目组的计划被打乱，这一集拍不成，就得把下集的内容提上来。
这中间又有统筹策划等人上下活动，四处忙碌，对于请来的嘉宾，也是时间上的浪费。
好在节目组有了池家人的照顾，一应能用钱解决的事都不是问题。那些不能用钱解决的，他们就直接换个能用钱解决的。
节目组的人忙碌筹备，池薇之他们就有了更多一天的自由时间。
她出门前, 征询了九天舞的意见，已经上网搜了一下本地卖汉服、古装的商家，出门后就直接让司机往目地的开。
天气冷, 池薇之包得严实，她的作品又还未正式上星，也没几个人认出她来，只知道今天的女客人生得过分漂亮。
池薇之既然要替老友养着九天舞，自然不会苛待她，进店后, 就让老板把所有合适尺码的现货一款一套包了圆。喜得店老板合不拢嘴，也不去费心思猜这个漂亮女客究竟是谁了。
除了衣服，配套的饰品和化妆品也是必不可少的。
再补些香烛纸钱，池薇之载着满满一车东西回了酒店。
一路上，她就接到了几个来自母亲肖瑜的讯息，都是在问她在外面习惯不习惯，钱够不够，要不要再给她点等语。
池薇之心里有些愧疚。
她忽然想起，自她与父母相认，都是父母给了她许多物质和爱，而她似乎都没为父母做点什么。
想了想，池薇之在一个能停车的地方让司机停了一下，吩咐对方先把东西拉回去，搬到她房间里，她要去附近逛逛再回。
司机：“小姐，先生和太太让我一定要跟着你的。”
今天她只是出来购物，保镖就没带多，只带了一个保镖兼司机的。
池薇之说：“我就在附近，并不走远。不会有事的。再说了，有助理跟我一起，你快回去吧。东西多，仔细些别落下了。”
说完关车门走人。
在助理的参谋下，池薇之买了礼物，让店家精心包好了，直接指挥助理去把东西寄回去。
助理去办工了，池薇之坐姿优雅地坐在一旁，想着回去就把她工作责任调整一下。
这助理在工作上倒还不错，也略有城府，只是还不够。她心里对自己的那点害怕，自以为藏得极好，还是露了出来。
也是，对于猛虎，绵羊哪里会因为他们的强大而敬佩呢？害怕还来不及呢。
说到不怕自己，池薇之倒是想起了个人。
……
林萌自从被恶意挖到宋雨新身边后，也就当天被她带在身边耀武扬威了一段时间，发现失去自己对于池薇之不痛不痒，并不能打击到她之后，宋雨新就对自己失去了兴趣。
被晾了一段时间，直到宋雨新拍完了《帝女仙》的电视剧，从封闭式的剧组里回到家中，从父母那里知道了自己那对重男轻女的偏心养父母，竟然也不是池薇之的亲父母，池薇之的父母另有其人，而且来头极大之后，林萌的存在就变成了宋雨新的心病。
只要一看到她的脸，宋雨新就会想到自己是怎么自以为欺负个毫无背景的小角色，其实是把一个来头极大的人得罪得狠了的事实，对她的态度就从兴趣全无的不闻不问，变为色厉内荏的动辙喝骂。
日子过得苦不堪言。
林萌忍了几天，实在忍不了，跑去找带她入行的师父，哭着求她务必救救自己。
师父知道了事情始末，也表示出为难的神色。
“你的事吧，说好办也好办，说难办，也难办。”
师父这么说。
“相信我吧，她现在也很烦看见你。如果有一个能在身份或是能力上压过宋小姐的人把你讨过去，你就能脱困了。”
可哪个有能耐的人缺她一个小助理呢？更不用说还得为了她得罪宋家了。
“当初宋小姐把你讨过去，是为了气池小姐。或者你联系一下池小姐？”
林萌自然知道池薇之现在已经今非昔比，说不定还认为自己是云雅派在她身边监视的走狗。
但她都到这份上了，再不求突破，难不成熬到合同到期后心不甘情不愿的改行吗？就算她的精神能熬得住，她的身体也等不了啊。
她本来就是宋雨新随便弄到身边故意羞辱人用的，岗位还是二助，那点基本工资哪里够支持她在京北市高昂的花销。
池薇之的联系方式她还是有的，只是不知道现在人家飞上枝头，换了号码没有。
林萌的电话打进来的时候，池薇之正给九天舞一套一套地烧衣服。
烧衣服动静颇大，不能在酒店房间里，她只能寻了处郊外的空地，着人仔细清了隔离带，再让个保镖按成套成套的顺序一件件烧下去。
就快入冬了，天气越来越干冷，要是飘出火星来，恐要酿成大祸。
火炉旁热浪灼人，池薇之离得远了些，一边时不时看一眼，一边问九天舞：“衣服收到了吗？可还合适？”
大晚上的，保镖们又远远站着，九天舞才敢飘出来，左右手各拿着一套不同色的衣裳在身上比划着，兴奋得跟小鸟似的叽叽喳喳：“合适，合适！”只可惜这些都是由普通人烧下来的，若是通过池薇之烧下来的，那就更好了。
池薇之瞄了眼响起的电话，看到上面的标注是“小林”，心想：说曹操，曹操到。
“小林啊，什么事？”
林萌没想到电话打通了，是本人接起来了，还张口就叫出了她的名字。一时间既兴奋又感动，还没说话呢，眼泪唰唰流的跟小溪似的。
“薇之，不，池小姐，我是林萌啊！”
态度亲热得好似见着解.放.军的老乡。
把林萌从宋雨新身边调过来，不过用了一通电话的工夫。
宋雨新的公司听说是池大小姐要把当初被宋小姐抢走的助理给要回去，吓得屁滚尿流加紧加急把林萌的合同弄好了，完了还送了笔遣散费，好声好气地送了商务舱机票把人打包到A市。
林萌直到坐上机才震惊于经理竟然也会对她这种小虾米诚惶诚恐的情绪里脱出来。
池薇之把林萌弄到身边，给的也是二助的位置，不过是将先前助理的岗位职责划分得更细，分为偏工作和偏生活两个方向。
横竖钱也没少给，原本的助理还能因为这样安排，减少和池薇之生活上的相处时间，林萌又从火坑里被救出来，几方都皆大欢喜。
《神秘挑战》是采用边拍边剪边播的形式的一档节目。按照计划，在第二集 送剪送审的时候，第一集就会播出。而由于第二集耽误了进度，他们还未补拍，第一集就在线上按时播出了。
于是还没看到池薇之电影上映的部分观众们就先在该节目中领略到了池天师的威力。
[以为是青铜，没想到是个王者。]
[666翻了999，你们看到其他人的表情了吗HHH，XSWL]
[我读书少，也就研究生毕业而已，谁能告诉我，五分钟海水晒盐是真实存在的吗？在线等]
[五分钟海水晒盐可不可以我不知道，但是空手点火我慢放了几千倍一帧一帧的剪，也没看到点火的东西，是我瞎了还是现在的设备不够好？众筹一个馒头给节目组换最新设备]
[我大姨丈是电视台的，他告诉我这个节目的设备是目前最先进的，LS，看来是你瞎]
[可能不止一个人瞎，这么多人呢就没看到池薇之进去红组营地了吗？]
[……她是怎么做到的？隐身术？也不对啊，如果是隐身术，应该大家都看不到才对。]
[我的妈＝＝你们看到最后了吗？国家宝藏出动了是什么鬼？我们在看的是一个节目吗？]
相比起对池薇之出色表现的大跌眼镜，其他组的无奈，无语，无助，几乎承包了弹幕和评论里百分之八十的哈哈哈和XSWL。
[何叔超无语HHHHH第一次见到他脸上出现除了运筹帷幄外的懵逼表情，给池小姐姐点赞]
[1551你们不要欺负小凯，小凯别哭，妈妈爱你]
[智空大师貌似是第一次在节目上笑不出来哎]
[只有我觉得清玄道长一本正经但是被唬得一愣一愣的挺萌的吗？]
等等。
然后，“池薇之玄学大师”、“池薇之神秘挑战”“池薇之海盗宝藏”等词条在热搜里迅速向上爬升。
而她的无数片段，比如“五分钟海水晒盐”、“空手点火”、“神级大佬在线隐身”等都被剪成GIF在网路上呈病毒式的传播开了。
正在四处跑电视剧宣传的宋雨新怒摔手机，气得清秀的五官都扭曲了。
“池薇之！”
作者有话要说：电闪雷鸣，关电脑了_:з」∠_
PS：昨天大雷雨啊于是今天补齐惹。

第28章
池薇之正式开始录制第二集 的时候, 已比原计划晚了四天。
一行人被拉到一间建在深山中的度假村里, 才刚下车, 就觉得格外冷。
“山里的空气清新是清新，冷也是真冷。”
红姐搓了搓手。
池薇之转头吩咐林萌：“给红姐拿个暖手宝来。”
红姐笑着接过, 道了声谢。
“你不用啊？”
“我还好。”池薇之笑了笑。此时她的身体表面已经有了护体罡气, 区区凡间的微寒，根本侵不进身。
红姐看着真的丝毫不惧山风，还露出一截雪白细腻脖颈的池薇之，感慨：“哎哟，年轻人就是火力旺。”
作为唯二的两名女嘉宾，红姐跟池薇之相处得倒还算可以。
红姐并非艺人，一应东西都是节目组提供，难免有些不合适的地方，池薇之想着都是女人，能帮的都帮一把, 还常让二助帮她做点事。
她俩根本处于不同职业，来节目里的目的也各不相同，不存在太直接的竞争, 加上红姐人到中年，比较温和了，池薇之又是个稳重的个性，彼此之间倒也算融洽。
几人下车活动了一下手脚，节目组那边来通知说准备开拍。于是一行人从进度假村这里开始拍起。
可能是出于对女性的照顾，又或者是看在谁背后更有财力。池薇之走在中间, 也算是现在流行的C位了。
他们一边和跟拍助理说着，一边往度假村里走。
进了大门之后，是一个下坡，整个度假村，就建在这一片凹地上。既然是搞神秘挑战，当然是气氛怎么怪异怎么来。此时天还未亮透，灰蒙蒙的云和山间的雾气混为一体，几点灯火透过窗口透出来，被雾气笼得朦朦胧胧的，飘飘摇摇，活像一对对藏身其中猛兽的眼睛，看着无端令人生出一股寒意。
池薇之只觉得越走，身上越凉，没走几步，就定住不动了。
跟拍摄像师也随之停顿下来，然后就看到清玄道长，智空大师，红姐三人先后把离自己身边近的明星及工作人员一起拉停了脚步。
有了前面几回的经验，这期嘉宾中竟隐隐以池薇之为首，她说什么，其他人虽不至于言听计从，却总要多掂量几分。
“怎么了？”简元凯还有些分不清状况。
池薇之不是个喜欢当旁白的，清玄道长此时也捋着胡须四处打量，红姐对于这方面几乎是一抹黑啥也看不出来。
于是一向与人为善的智空大师宣了句佛号，说：“阿弥陀佛，此地有些不妥。”
池薇之已经拉了行李箱，抻着又长又直的腿坐下，还从大衣口袋里拿出保温壶，拧开了倒出热水来给红姐喝，一副就地休息一下，准备打道回府的样子。
何立上回和红姐一起亲眼目睹了池薇之收鬼的全过程，闻言哪还敢往前，非但没有往前，反而还往后挪了两步。
只有简元凯，上回被吓晕后，也不知是大脑防护机制启动了还是怎么了，竟然直接忘了那天见到的事，只记得自己进了房间之后就晕了，还跟经纪人哭诉说自己因为减肥连健康都没有了，你看把他都饿晕了这样的话。
这就导致了整个嘉宾队伍里，只有他一个人还认为自己处在一个完全没有灵异事件的科学世界。
见众人都不走了，他心里有些慌，想的却和真相完全相反。
难道其他人都拿到了什么剧本，但他却没有？
不管是什么剧本，总之这就是要在嘉宾中制造阵营冲突，提升节目效果的手段而已。
于是简元凯仿佛打了鸡血，伸出双手将做得完美的发型往上拢了拢，一脸骚包地对镜头说：“我看你们太紧张了吧？这里就是旧一点而已，哪里有什么不妥当。”
“你就听大师的吧。”
何立劝道。
他到底是前辈，不愿见到简元凯犯蠢——普通综艺节目犯个蠢，最多一个热搜的事，他们这档节目若是犯蠢，说不定要害及性命。
见简元凯似乎不信自己的话，何立就想增加自己的说服力。
于是他将脸转向池薇之：“池小姐，我们还要再往后退一点吗？”
何立若是找智空大师，或是清玄道长说这话，倒还罢了，偏他cue的人是池薇之。
简元凯本来就对池薇之感觉微妙，总觉得她一个千金大小姐混进娱乐圈，投个资，弄个大制作，拍个可能不叫好也不叫座的电影电视剧之类的，过过女明星的瘾就算了，偏没个作品就来综艺节目里玩，还来这种偏门综艺节目。
来就来呗，还抢他流量。
第一期播出后，网上的讨论他也看过一些，简直要气死。
传说中的观众偏心男明星的惯例他没享受到，倒让池薇之抢尽了风头。
说好的民众都仇富呢？怎么也没效果了？
总之好气。
他没等池薇之回话，一扭身就蹿进了前方的浓雾里。
跟拍他的摄像师想也没想追了上去。
队伍里一下子跑了三个人。
智空大师脸色又变了：“哎！别去！”却没人理他。
他先把还留在他们身边的，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安排到山庄门外去，让他们千万别往里闯，然后一面给自己身上武装法器，一面跟池薇之说：“池施主该拦着他的。”
山庄里道路七拐八弯，刚才还听见三人的脚步声，这会儿声音已经消失，人已经跑没了影。
池薇之嗯了一声，淡淡道：“大师应早看出来了吧？他应有一劫。”
智空大师没吭声，半晌准备好了，才说：“那也不能看着他犯险却不管。”
池薇之笑了笑：“大师，你是出家人，慈悲为怀，应也知道，劫运若是压制得不得法，等到发作起来会更为严重。”
她从行李箱上站起来，打发两个助理把东西又拖回车上去看好了别跟着，才慢条斯理地找摄像师借了套便携装备，准备一会儿自己带进去。
摄像师一脸懵：“池小姐，这是？”
池薇之啊了一声，诧异反问：“咱们不是要拍节目吗？”
摄像师：……
不是，你这拍节目的意思，跟节目组的意思好像不太一样啊。
池薇之也不管节目能不能拍好，拍出来了又能不能播放。总之她把装备带上了。
就算简元凯没不听他们的话，冲进山庄里，他们也是要进去一趟的。
就算能舍去山庄里的人不提，节目组还派了人提前进了山庄里呢。
这山庄若真有不对，池薇之等人自然责无旁贷。

第29章
智空大师和清玄道长与池薇之不同, 他们还带了弟子来的。
于是拼拼凑凑, 倒也凑成了一支篮球队。
池薇之驱邪不靠道具, 倒是看了满眼他们二位准备的东西。
东西还是那点子东西，甚至比起从前来说, 种类少就不必讲了, 还有的东西，无论是在品质还是效用上都差了些。
恐怕还不如她赤手空拳的效果好。
别人在准备的时候，池薇之只是给母亲拍了段视频过去，交待一下她一会儿要去干什么事，就把一众牛高马大的保镖大哥们甩在外头，跟着两位大师头发一甩进了前面浓雾弥漫之地。
“雾比刚才更浓了。”
智空大师的弟子说道。
刚才还能看清建筑物的大部分轮廓，现在只能看到一点点模糊光点。
清玄道长肃容道：“大家警醒着点。”
浓雾会掩藏很多东西。
被两对师徒护在队伍正中的池薇之此时才抬起头来，一面把才记录下各人联系方式的手机放到上衣口袋里，一面说：“道长，大师, 咱们是一起行动，还是分头走？”
眼前出现了分岔。左右各通向不同的地方。
智空大师和清玄道长对视一眼，互相明了对方的意思, 二人微一点头，齐声道：“分头走。”
池薇之唔了一声，没等两边说话呢，她主动说：“那我跟道长一路吧。”
智空大师的佛法精深，加上她对佛法没有道术了解，于是这么决定。
这样挺好, 众人准备分道而行，池薇之叫住智空大师的弟子：“你等等。戴上这个。”
说着卸下她向导演组要的第二台随身摄像机，给他固定好，开机。
智空大师师徒：……
池薇之像是能读脸般解释道：“这里距离城市不远，若真有厉害的，特调处还是龙组早就来平了这地界。不管它是新来的还是不厉害，拍出来总能播的。”
央台的走近神秘不就干这个的吗。
众人：……
池薇之玩了把梗，觉得自己挺接近时代，心情不错地跟着清玄道长往其中一个方向走。
离了智空大师，清玄道长说话就随意多了：“池大师，小凯的八字太轻，命有一劫是不假，可若是随随便便应了，恐怕也多有妨碍。”
池薇之说：“这倒也是。”
说起来，简元凯时运低还跟她有点关系。
左右无人，池薇之将九天舞唤出来，叫她左右看看情况，再回来报信。
有这么个大作弊器不用是傻子。
九天舞知道这位是她主人的好友，身上还带有主人的气息，对她可以说是言听计从，听完话就飘出去了。
清玄道长倒是麻木了，他的弟子却是第一次见到这个有些年头的女鬼，等她飘走了，才出言道：“师父，那个女鬼，穿的还是古人的衣服。”
清玄道长嗯了一声：“得有几百年了。”
哦豁！是个大家伙！
成了鬼却几百年不消散，还这么灵活有智的，就算能力不怎么样，也能知道很多东西，去过很多地方，当个鬼度也是挺好用的。
九天舞不愧是百年老鬼，没多久就回来跟池薇之说：“前辈，我找到浓雾的出处了，就在前面不远。”
池薇之：“是什么？”
九天舞神色有些惊讶：“是个潭。”
池薇之和清玄道长对视一眼，都觉得这件事情没有看起来这么简单。
万物有灵，话是这么讲，但没有神智的事物要开出灵智来，哪有说的那么容易。
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一口水潭要成精，不知要比本就有灵智的动物艰辛多少倍。
清玄道长的弟子也是得了几分真传的，闻言便说：“我只听说山河有灵，一口潭成了精，那不得上百年？”说完，还看了九天舞一眼。
A市附近，竟然有这么多上百年的鬼妖？
九天舞经过几日滋养，另半边脸也好得差不多了，只在眼角额际还有一块尚未恢复完全。她看了美妆直播，自己弄出了个八字刘海儿遮了，不仔细看也看不出来，反倒修饰了她的脸型，变得更加知性美了。
池薇之也有些奇怪。
除了上古时代，帝流浆丰厚之时，世间万物沾之即可成精，如今灵气稀薄，末法时代，竟然还有新成精的潭水。
难道又有圣物出世？
想到自己死后却被吸到这个时空，并没有魂归地府，她心里也隐隐有几分怀疑，只是现在不是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暂时按下。
既然是这么神奇的精怪，池薇之也起了怜惜之意，想着一会儿过去了，先沟通沟通，看看对方是个什么想法，如果对方没有害人的意思，那她也不介意放对方一条生路。
清玄道长感慨道：“我听师父讲过，这世上能成灵的非生物极少，他一生也就亲眼见过一回，没想到啊。”
没想到他也能见到。
就在山上不远处，一口潭水嵌在风景优美的地方。它周围满是嶙峋的怪石，石上爬满了植物，现在虽然是初冬，却还显出青翠的颜色，十分漂亮。
浓浓的水气从水面上腾上来，化作满山的雾流向山脚。
如果此时池薇之站在潭边，会感应到潭水欢快又孤独的叫声：好寂寞啊，想找人玩。有没有人陪我玩啊。
度假村依山而建，池薇之要从山脚往上攀，才能到达九天舞所说的地点。
九天舞飘在前面带路，池薇之紧随其后，走着走着，池薇之就发现后面没声儿了，一回头，白茫茫一片。
看来是走散了。
她也不介意，仍是跟着九天舞往前面走。
倒是九天舞感觉到她停顿了一下，回头一望，咦了一声：“他们怎么不见啦？”
池薇之说：“没事，咱们先走吧。”
九天舞一面飘一面说：“难怪我觉得舒服了很多。”
山里寒气重，身后又没有道士的气息，雾这么大，就算脸对脸，别人也看不见她脸上的伤口，真是美滋滋。
池薇之跟着九天舞，第一个到达了潭水附近。
这里雾浓得像牛奶一般，化不开了的感觉。
她挥挥手，掏出手机给清玄道长打了个电话。
电话一接通，清玄道长就有些焦急的样子：“池大师，你没事吧？我发现你不见了，还放了传讯符出去，但是我的传讯纸鹤好像也迷失在大雾里了，没找到你。”
池薇之：……你现在不是找到了吗？
“呃……我这不是给你打电话了吗？”
死一般的寂静。那边似乎忘了还能打电话，一时有些尴尬。
池薇之不想对方难堪，主动解释道：“它既然是刚成的妖，应该还没来得及屏蔽手机信号。”
一是不懂，二也是手段不够用吧。
毕竟术法伤害和科学伤害走的可是两条路子。
清玄道长：……对HO！
他也是一时情急，想着这片浓雾是一个精怪弄出来的，池薇之和他被浓雾隔开，自然是要用道法力量去找。
谁能想到用电话这么简单就能找着。
太丢脸了。
清玄道长：“咳。那池大师你现在？”
池薇之：“哦，我到目的地了，先找找人，有什么消息我们再联系。”
清玄道长：“好的。”
池薇之挂断电话，见九天舞飘在潭水边上，似乎要往中心飘，忙叫住她：“小九！”
“嗯？”九天舞直起上半身，离潭水远了些。
池薇之：“你先不要离它太近。我跟它聊聊。”
她走到水潭边上，对着水气明显冒得更欢快的潭水水面说：“雾这么大，我都看不清你，原来你这么漂亮。”
九天舞发现，一直冒的水气肉眼可见地顿了一顿。
然后她就听到主人的老友继续夸它。
“你叫什么名字？”池薇之指了指九天舞，“她身上的衣服漂亮吧？你想不想要？我买的哦。”
九天舞：……
池薇之：“你能造这么大的雾，一定能化形了吧？要是不喜欢她这身，我身上这样的你喜欢吗？”
九天舞继续：……
这能有用吗？
然后她就看到眼前的水气忽然之间浓稠了起来，渐渐化成一个纤细骨骼，修长四肢的……少年形像。
九天舞：男的啊？还以为是小姐妹呢。
池薇之面色不变：“男款也有很漂亮的。你想不想要啊？”
潭水精好奇地歪歪头，传递出了他的意识：玩。要玩。
要人陪玩啊，难怪了，搞那么大雾把人框进来。
池薇之耐心地劝他：“你想找能一起玩的朋友啊，我认识不少。这样，你把雾散了，我带你去找朋友玩。”
潭水精动了动，有些犹豫，但当他看九天舞也是飘着的，顿时放下了那一点点戒心，欢欢喜喜地飘到九天舞身边：玩，玩。
池薇之从刚才起就不动声色地展开灵力，在附近搜索着有没有简元凯等人。
这时见潭水精这么好骗，心下松了口气，让九天舞拖着对方，自己花了更多精力去找人。
刚才她已经锁定了两个地方，两边都有两三个人的样子，她也不确定是不是简元凯，或者还有别人。
毕竟他们也不知道潭水精是不是刚开始“找人玩”。
就在池薇之锁定两拨人的时候，她身上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潭水精被吓了一跳，猛地一蹿就钻回潭水里了。
池薇之心下暗道不好，却只能慢慢把手机拿出来，先接听。
只听那边是智空大师的弟子在说，找到简元凯了，那家伙正以为自己还在迷路呢，人倒是没有受到伤害。
只不过摄像组的两人没跟在他身边。
池薇之猜那自己锁定的一拨人里，应该有一边是摄像组的人吧。
但另一边又会是谁？
池薇之让智空大师的弟子先跟节目组联系，问到摄像组的电话，先跟对方取得联系再说，她这里也再找找。
三言两语讲完这些，池薇之看见因为没有危险而重新探出头来的潭水精，问他：“你还找了谁跟你玩？大家一起才好玩。不如这样，我们先把他们找出来好不好？”
她现在已经知道了，潭水精的浓雾都是他的化身，此时正跟被雾困住的人玩捉迷藏……
虽然有些好笑，但又觉得他有点可怜。
池薇之的话起了作用，潭水精很快就动作起来。
没过一会儿，池薇之确认了其中一拨人正是跟拍简元凯的摄像组成员，并且跟智空大师和清玄道长已经联系上了，心下略定，决定自己去确定另一拨人的安全。
她先和九天舞一起哄了潭水精出来，让他把雾散了。
潭水精有些不情愿，不过刚才池薇之打电话说的话他都听见了，确实是很多人，而且他们好像有更有意思的东西玩，于是只想了一下，他就同意了，收了雾，跟在九天舞身边。
池薇之倒不是不能暴力收服对方。但是想到他修行不易，现在看着也是刚刚化形的样子，怕自己出手会伤了他的根本，再说，鬼她都能养，再养个精怪也不难。
非自然的雾气慢慢散了之后，随着天色亮起来，山里的景色迅速清晰展现在池薇之面前。
于是等她寻到另一拨人的时候，就禁不住一怔：“宋总？你怎么在这里？”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希小白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0章
宋凡峥见到她也很惊讶。
A市地处海边, 地形是中间高, 四周低, 整个岛市就像一座拔海而起的巨大山峰。所有建筑依地形而建，自上而下分布下来。
这座度假山庄的后山头另一边, 就接着几个本市着名的景区。有名扬海内的普陀寺, 亦有冠绝全华国的植物园。在这两个占地最广的大景区旁边，零星点缀着几个诸如这间度假村这样沾光的小景点。
宋凡峥就是从普陀寺那过来的。
二人都不是啰嗦的个性，三言两语把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解释清楚，交换了关键信息后，池薇之就提出先把宋凡峥送出去。
“你的人还在那边等你吧？我先送你过去。”
“你，送我？”从来只被要求当个绅士的宋凡峥，又是惊讶了。
说完，他自己也反应了过来。
在玄学的世界里，还真轮不到他发扬绅士风度。
宋凡峥知道自己稀里糊涂地就从普陀寺那儿过来不正常，他问池薇之, 池薇之也不瞒着他，告诉他原来的雾气有问题。
“山那边也有雾吗？”
原来潭水精的能量这么大吗。
宋凡峥：“应是有。”不然他怎么会迷到这里来。
池薇之把人送到普陀寺建在山上通往各处的山门边，停下：“宋总, 既然你在A市，那我觉得事不宜迟，等你工作结束后，就来找我吧。”
宋凡峥微微皱眉：“可是可心她并不在这里。”
宋可心身体状况不太好，出来玩了一趟后，又病倒了。A市的医疗条件自然是没有京北市好的, 老早就把人送回去了。
池薇之认真看着他：“不，就像上回我说的。我认为，你更需要帮助。”
池薇之直到看着宋凡峥的人和他汇合，几人一起下山走远，才从山顶回去。
天色大亮前，九天舞就帮着潭水精一起藏身于池薇之的物件上，此时倒也安静。
池薇之一路走一路想，很快与大家汇合。
和上次不同的时，这次的事件全程都由池薇之带进来的两个便携摄像机拍下来了，和上次的画面剪一剪，倒也能出一集干货。
就是还得再科学处理一下。
总导演如是想。
因为有事，池薇之便暂停了跟节目组的合同，先去找了宋凡峥。
宋凡峥这次来普陀寺，其实也是为了自己的妹妹。
在池薇之还没有介入之前，他也不能放任宋可心的身体越变越差，总得找点法子。
却没想到，这次出问题的，会是自己。
“你说我也有问题。那普陀寺的大师为什么没有察觉出来？”
才刚从一个商务现场里回来，宋凡峥穿着考究的三件套，连领口都还一丝不苟。他坐在宽大休闲的白色圈椅中，身板却挺得极直，长腿舒展，坐姿挺拔，一手端着茶杯，另一手极自然地手搁在扶手上，硬生生把海滨度假风的家具给衬出了博鳌论坛的效果。
池薇之此时已被请到宋家在A市的海景别墅里，两家的保镖都远远站在外围，只留他们两个在玻璃花房一角喝茶。
池薇之说：“敢问宋总，X月X日X时，你是不是在AA餐厅？”
宋凡峥手心一紧，浓长眉毛几不可见地一挑：“池家肯定没有在调查我。你是怎么知道的？”
他目光锐利却不刺人，迫人压力里透着想求得真相的诚恳，倒不令人讨厌。
池薇之淡淡一笑，笑容里却无半分暖意：“那天，我感应到了令妹身上的邪气同样的气息。却被一个极贵的命格压住了。”
虽然很不愿相信，但无数发生过的事实都令接受过现代高等教育的宋凡峥不得不信，这世上，真有玄学的世界，也真有科学无法解释，其他知识体系却能很好说明的事物存在。
他微结浓眉略见松散，好看的眼型也从微敛转为肃然：“极贵的命格，说的是……我？”
风水他也就权当有比没有好。却一向不喜欢这种命理说。
就算不出生在宋家，不是这一代的当家家主，他也自问能闯出一片自己的天地。
命格一说，几乎就等于否认了他的努力。如果一个人仅凭“命好”就能不必付出就能享受一切，那他这些年的辛苦，又算什么。
池薇之自是见过他这般想法的人，也不在这件事上多劝，只说：“是你。”
而后抛出个重磅炸弹：“令妹却相反，她的命格，称不上好。”
宋凡峥耐心听着。
池薇之：“我想，这或许是她承受不住暗中之人在她身上做的手脚的原因。”
批命，自然是身为国师该具备的职业素质。
要过宋可心和宋凡峥的生辰八字之后，结合面相，推衍出的结果就更准了。
宋凡峥一言不发，听完池薇之对于他们兄妹俩身上都有问题，并且为什么反映出来的状况截然不同的原因之后，他才放下茶杯，修长手指在桌上轻叩几下，才说：“我们兄妹身上，都有问题。”
他语速向来不快，在思考着什么问题的时候，说得更是比平时稍稍慢了些许，却给人很稳重，运筹帷幄之感。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微微压低，略拖长的尾音磁性而冰冷，透着禁欲的性感。
虽然完全不相同，但池薇之从这人身上感受到了九五至尊的气场。
她微垂了眼，轻轻啜了一口澄澈的茶汤。
就连给她喝的茶，都是世间最好的。
宋凡峥不皱眉的时候，压迫感会减淡些许，但也不是一般小姑娘能承受得了的大气势。
他看池薇之脸不红气不喘，就连眼神都未迷失过哪怕一秒，心里对她又多几分信任和敬重。
“依你看，我应该怎么办？”
池薇之把话说到这里，几乎就是明晃晃地指着宋家家主，控诉他们家豢养邪士了。
能在宋家家主兄妹身上做手脚，却又令族中供奉的术士没有出声提醒的人，除了宋家供奉的谷大师本人，又能有谁。
这是宋家的大危机，本来轮不到池薇之管——就凭宋家这样家大业大的家族，只要谷大师没有能力让他们全家一瞬间暴毙，就有的是报仇的机会。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就算当时宋家已经大受创伤，但谁也不会不给宋家面子。
池薇之主动提前结束观察期，提出提早出手，自然是有自己的准备。
她现在寻到了九天舞，刚又忽悠了一个潭水精，这些对她都是一个助力。
更何况，她从这几件并不寻常的事件里，敏锐地感觉到了世界正在变化。
要不然，就凭近百年来灵气的衰弱速度和程度，那一潭水不可能这么快就有了心智，成了精。
一定是出了什么足以影响玄门的大事。
就为了这个，她都得尽点心。
“他既然有这样的水平，恐怕不好对付。依我看，先不要打草惊蛇。”
宋凡峥有些不豫：“那难道让可心就这么熬着？”
前世之时，池薇之无论是跟着师父还是独自一人时，见过的达官显贵不知凡已，他们为了自己或是亲友的安危，也曾有过不少过激的言语和举动。
池薇之天生性子偏冷，多数时候安慰的话是说不出来的，至多弄个过度的手段，让人先安抚着。
但此刻，想到那厉害的紫色火焰还要在十来岁的小女孩身上继续焚烧，思及她也不知从几时开始，就要受烈火焚身之苦，池薇之仍是暗叹一声：“我和节目组的合同已经终止。这样，我今晚就回京北市。”
她的生日，也快到了。
……
此时的京北市，池家，肖瑜正在和丈夫说起女儿的生日宴并认亲宴。
“这次是大宴，多请一些人，还有媒体，也得请几家靠谱的。”
“所有的手续都办好了，咱们公司的干股转让意向书，我也签了，就算有人有意见，他们再说什么也不惧。”
“说起来，日子是真不错，薇之的电影已经定档贺岁档，也马上要官宣了。”
肖瑜犹豫了会儿，说：“阿天，你说要不要顺便给咱们女儿相相对象啊？”
池浩天失笑道：“相什么亲啊？你当还是咱们那时候吗？再说了，咱们女儿才刚回来，又还小，对这个圈子里的人和事都不太熟悉，这时候你让她去相亲，就不怕她被蒙蔽？”
肖瑜老脸一红：“是我想岔了，只是想着她也十八岁了，哪个少女不怀春呢，若是想谈个恋爱，也挺好的。”
池浩天说：“你也说了她才十八，还早着呢。她要是有喜欢的人，咱们帮着把把关就行，要是没有，我还想多留她几年。”
宋家，宋雨新的电视剧已经快播到尾声，一开始还有人冲着云影后抱错女儿的事件热度出来捧场，发现所谓影后的女儿也不怎么样，演得不怎么样就算了，长得也不怎么样，加上那边电影版横空杀出来，话题性比电视剧版还大，女主角池薇之的抱错事件比宋雨新的抱错事件更曲折离奇，人也美得不像话，自然就有许多书粉表示等电影版。
电影就是比电视剧B格高，不服憋着。
宋雨新正满脸不高兴地听着父母训话，让她那天别挂着这张晚娘脸。
“池家可不是一般人家，就连我们本家的家主，都要敬个三分。你可别耍小女孩脾气。”
“说起来，若是你在剧组的时候，能对人家和气点，我又何苦如此低声下气，只求家主给我们个面子，让你也去参加池家的认亲宴。”
作者有话要说：够用了，不接受报名了
客串名单：
樱羽落
时染宜
一牙
离风
迟归
落枫

第31章
池薇之这样, 池薇之那样。
她怎么这样, 她怎么那样。
“你们要是觉得她好, 当初就不要把我换回来啊！”气愤之下，宋雨新突然尖声叫出了这句话。
她一个费尽心机, 好不容易考上三十八线女团的棚户民女儿, 突然被摆到了父亲是总裁，母亲是影后的上星剧女主位置上，每天努力学习和工作，只求自己能配得上乍然还来的家世已经很辛苦了，谁料父亲是个甩手掌柜，除了给钱，万事不管，母亲竟然是个小三上位的，脑子里没货不说，连谨慎做人都做不到, 自己张牙舞爪把人得罪了，反怪到她头上。
她能怎么办？
她最可怜了。
一出生就无端被亲妈认错，她还没怪她不负责任呢！
她养母重男轻女, 那是在明面儿上，拿好话哄了她去给弟弟拼死拼活赚钱。对她的身体，也是真紧张，若是自己有个头疼脑热的，嘘寒问暖得比什么时候都好。虽说知道养母不过是怕十八年养育打了水漂，又失了个给弟弟赚钱娶媳妇的劳力, 但至少还是真心关心她的。
可是亲母呢，就因为她是个姑娘，生下来之后连看她一眼都懒得，要不然就算新生儿之间长得再像，还一天一个样，自己的孩子又哪会认不出来。
这话极难听，宋诚马上黑了脸，重重一拍桌板骂道：“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拍桌板的声音巨响，宋雨新被吓了一大跳，看着两张气到不行的脸，她刚刚冒头的愤怒火苗瞬间小了下去。
多年在养母身边讨生活的她极为擅长如何示弱，当下抖着身子，抹着眼泪软声道：“爸，你别生气，是我说错了话。我就是戏也没拍好，就，就难过。”
女儿认了错，宋诚脸上好看了点。
他不耐烦看人哭哭啼啼，丢下一句：“看你养的好女儿。”就出门了。
云雅先是面容扭曲地看着丈夫的车驶离车库，没入灯火辉煌中，心道这死鬼又不知去找哪个狐狸精，回头见刚才还乖顺的女儿也不哭了，表情呆滞地坐在那儿，就气不打一处来。
她上前就拧了女儿胳膊一把：“你是要死啊？在你爸面前说这种话。”
宋雨新被拧得一个惊叫跳起来，捂着被弄疼的手臂，敢怒不敢言地看着云雅。
云雅看到这张跟自己有六分相似，气质却畏缩怂包的小表情就来气，又伸手用力拍了她一下：“知道自己不如人，就努力啊！我不管你心里怎么想，反正那天你必须去跟池薇之道歉，求得她的原谅！”
“那个孩子是我养大的，我对她了解。她看着凶，其实最好面子，你当场去跟她道歉，给了她面子，她肯定会原谅你。这也是为了你自己好。”
云雅做美容去了。
宋雨新留在原地，紧紧咬着下唇，气得似乎一松开牙齿，就会有一口鲜血吐出来。
想到二人同在片场时，自己对对方多方挑衅，都被对方轻描淡写地化解，自己还吃了大亏，就觉得亲妈是在坑自己。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头好疼－－短小

第32章
不管宋雨新多么排斥在池薇之的生日暨认亲宴上当面给她道歉的事, 这一天仍旧是来了。
池薇之从头几天开始就在为这次的晚宴做准备, 光是礼服, 肖瑜就给她准备了四套价值千万的华贵长裙。
至于与礼服相配的珠宝等配饰，更是只有多没有少。
池家上上下下对于这次的晚宴都极重视, 也跟池薇之说了些利害关系, 但最末，肖瑜仍是说了句：“你也不必过分紧张，平常心对待就行。”
现在的社会和大殷王朝时的重农抑商并不相同，商人也能有较高的社会地位，特别是像她所处的池家这种重量级的商人，不，应该说是财阀集团，更是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她是池家大小姐，与人礼貌尊重是礼仪和教养，这无可厚非, 但要她如古时的商人之女一般去讨好贵族阶级，她也是做不到的。如今这样正好。
池薇之觉得，虽然看起来她的社会地位没有过去高了, 但是生活上却方便舒适许多。
从前的她虽然贵为国师，却不能随意出宫城，进入宫帏，也要时刻注意避嫌，除了不能打扰到皇帝和后妃子女们的相处外，还得有技巧地避开皇子皇孙们的刻意接近, 以防传出什么不好的名声。
但现在，是一个只要问心无愧就可以男女单独相处的时代，人与人之间的互相尊重与相对平等让她在一段时间的不太适应之后，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这意味着她真正迎来了在最大可能下随心所欲的生活。
穿上母亲为她选的礼服，池薇之说想自己一个人待一会儿，造型师和佣人们都识趣地退了出去。
池薇之对着刚才换下来的，与今晚造型并不配套的手表说：“出来吧。”
九天舞和换了新衣的潭水精从里头飘了出来。
经过一段时间的修整，九天舞的相貌已经完全恢复。
她现在也是小美鬼一枚。
至于潭水精。
池薇之是有些真不知道该说他什么好。
按说他这么单纯的性格，又长得小仙男的样子，还特别爱美，爱找朋友玩，应该能跟九天舞合得来。
谁又能想到，在他初步了解了现代社会的状况后，内里竟然是个相当朋克的酷仔。
对于九天舞身上的缥缈长裙，他没什么兴趣，却喜欢时下年轻人的潮衣潮鞋，颜色越鲜亮他越喜欢，前几天没少花池薇之的钱买行头。
知道池薇之现在还有个演员的职业之后，他更是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这几天正琢磨着弄个身份，当个演员。
“山里实在太寂寞了，当明星挺热闹。”
池薇之：……行吧。
九天舞爱吃，爱美，池薇之和她说好了，肖瑜为她这次晚宴准备的衣服她不准动外，其他无关紧要的衣服随她穿着玩，晚宴上的东西也随她吃，反正她也吃不了多少。
至于潭水精就比较难搞。
“这么多人，好热闹，我能留在这看热闹吗？”
池薇之默了默，到底没能抵挡得住他渴望的眼神，点头允了。
“只一条，你就跟在我身边吧，装个普通人，能不能做到？”
潭水精说能。
于是池薇之在房间里待了片刻不到，就领着个一身潮牌的小少年出来，惊掉一群人下巴。
一直守在门口的保镖们瞪到眼珠都快脱窗，愣是不敢问这少年哪来的。毕竟他们虽然好几回都没能跟上，却是知道自家大小姐有些不一般，有些神奇的朋友的。
池薇之大方带着潭水精出去见朋友，经纪人见到，惊为天人，直接上前问他有没兴趣拍广告。
池薇之才想起来一直没给他起名字，只是小潭小潭的叫着。
却见小潭很自然地说：“你好，我叫肖潭。”
完了俩人快快乐乐坐一旁谈合作去了。
池薇之：……行吧。
没过会儿，客人们纷纷登门，经纪人交际去了，化名肖潭的潭水精也就理所当然地回到池薇之身边。
这下身份倒是好解释了。
“公司新来的师弟。”
刚才肖潭已经和经纪人初步达成了合作意向，约好明天签约，这事差不离。
宋雨新来得早，她是跟着公司的人来的。
池薇之的认亲宴，用脚跟想都知道，肯定不会请他们家的任何一个人。
但云雅和宋诚软硬兼施，还是磨了公司带她进来。
她的经纪人也是承担了许多风险的，把人领进门之后就说：“我先跟老总去应酬了，你去办你的事吧。记住，不管你的事办没办成，你都是跟在我们身后混进来的，听清楚了吗？”
池家势大，他们公司也不想冒险，奈何云雅手里有他们公司老总的把柄，被人要胁，不敢不从，只能忍气吞声，把人带进来，却不想为此太得罪池家人，只能想了这么个折中的借口。
不管池家人信或不信，反正他们自己是信了。
宋雨新忍气应下，看着他们走得毫不留恋，心里暗恨：这样首鼠两端，果然卑鄙小人。
但父母的要求，她又必须做到，要不然，就凭池家的财势，将来无论她做什么都不好过。
从现在的情况来看，池家或许不会针对她什么，但这世上，最不缺的就是捧高踩低的小人——没看见她的剧都播了，反响虽然不能算好，却也有点话题热度吧？居然除了自家母亲的工作室，没人给她递新剧本。
当然，宋雨新是不会认为是因为自己演技不过关所以没有靠谱的新剧找她的。
这个圈子里，资本为王，实力，只能是吸引资本的筹码。
想要拍戏，还是要看谁的关系硬。
晚宴是在池家的大宅举行。
说是大宅，不如说是座宫殿。
占地之广是宋雨新所不能想像的大。
她原先也知道自家生父并不算是个真正的顶尖富豪，但差距如此之大还是令她的仇富心熊熊燃烧起来。
凭什么呀，她和池薇之抱错了，她终于脱离苦海，池薇之却从糖罐子掉进蜜罐子啊！
她一路上忽喜忽怒的，好不容易克制住了自己没有直接打道回府，终于问了佣人和保镖们，走到了中心区域，看到池薇之姿态闲适地坐在那儿，正和大家说话。
宋雨新掏出手里的小镜子，对着它笑了笑，觉得自己笑得自然点了，这才保持着表情从旁边绕过去。
池薇之一抬眼，见到宋雨新，一时还没认出来，实在是这位的脸长得太没有记忆点，她又只是刚穿来，脑子还乱着的时候在片场见过一回，换了妆容发型，衣服年代都不一样了，自然也就记不起来。
但她眼神中的嫉妒和厌恶却如此熟悉，池薇之还是记起来了。
宋雨新：“池小姐，可以借一步说话吗？”
池薇之动都没动一下，只抬眼瞟了瞟她：“是宋小姐啊。今天这么多人呢，都是来给我过生日的，你张口就让他们回避，不合适吧。对了，谁准你进来的？”
池薇之是今天当之无愧的主角，能够格坐在她周围的人，家世就算不及她，也跟她相差仿佛，是一个层次的。那些不够格的，除非有内圈的人带着，也不敢坐到旁边来，都立在不远处看着这里，渴望有一天能在这个钻石小姐圈里有一席之地。
宋雨新自以为没吃过猪肉也看过猪跑。觉得能坐到池薇之身边的人，都是她的狗腿子，因此也就没怎么上心观察。
毕竟她被认回来之后，宋家也给她办过认亲宴，而她的父母能接触到的，也就是同阶层甚至是巴结着父母的人的女儿，云雅那边的朋友，甚至连家世都很难堪的都有，她想和父母说句体已话，手一挥大家就散了，哪里能想到这些人她其实一个都惹不起。
看到池薇之在这些人面前都不给自己面子，她脸上僵了僵。
她是来跟池薇之道歉的，却没打算在这么多人面前表演，顿时脸涨得通红。
但形势比人强，既然池薇之要在这么多人面前羞辱自己，她就得如人的意。
“池小姐，我，我是来道歉的。以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得罪了你，还请你高抬贵手，不要与我为难。”
池薇之：……
众人：……
正和众人聊得愉快的肖潭忽然出声：“薇之姐姐，这人是谁？长得好丑。”
宋雨新惊呆了，她就算比不过池薇之，也算是清秀小美女一枚，从小到大，见过她的没有人不夸她漂亮的。
居然有人这么直接说她丑，还是个男的。
她遁声望去，看清肖潭的脸之后，本来涨红的脸刷地就白了。
钟灵毓秀不过如此。
看他坐在池薇之身边，似乎以她为主还有几分讨好的样子，宋雨新忽然想到了什么，看向他和池薇之的眼神就有些不对。
这位该不会是池薇之的男朋友？
为什么她命就这么好！
池薇之听到她道歉，也有几分意外，不过想了想，也觉得这事挺正常。
宋雨新费尽心机想要混进她的生日宴，还能有什么原因，总不是进来挑衅她的吧。有这想法，估计也没这份胆。
她移开目光：“哦，我知道了。”
宋雨新等了会儿，见对方像没事人一样不理自己了，不甘心道：“池小姐，你还没说原谅我呢。”
四周刚刚热络起来的气氛又是一凝。
当下就有人看出池薇之是真不想理她，好笑接口：“宋小姐，没哪条法律规定道歉了就必须得到原谅吧？何况你道歉也不怎么诚心么。”
宋雨新自然当对方是如奉承自己的宋诚公司员工子女一般的人物，颇无礼地顶回去：“这是我和池小姐的事，你说了不算。”
那姑娘也不知是哪家千金，估计没见过这样没眼色的，当下笑意一收，一直藏着的气势放出来，骇得宋雨新一窒。
“池家姐姐，这个不长眼的东西就交给我处理吧。”
真是扫兴。
话音未落，隐藏于人群里属于这家千金的女保镖就突然冲出来，一左一右暗暗扭了宋雨新的胳膊，要把人拖出去。
宋雨新慌了，当下高声叫了出来：“你是什么人！这里、这里是池家，哪里轮到你来作主！池小姐，池薇之！我是来向你道歉的，你就这样对待我吗？”
见这样叫喊无用，反而引来保镖堵自己的嘴，宋雨新挣扎地别开脸，终是忍不住放声大骂：“你们这群狗，不过是看池薇之现在有钱有势！就这么讨好她！她有什么？一个半路千金，就因为有个好爹！她就这么驱使你们唔……”
宋雨新的嘴，终于被成功堵上。
池薇之此时却说：“慢着。”
两名保镖看了自家千金一眼，才依言停下。
池薇之仍是坐在那里，却气场全开，眼神好像比站都站不稳被人拽着走的宋雨新还要居高临下。
“你不知耍了什么手段，居然能混进我的宴会，没有当场报警把你抓走，已经是看在我养父母的面子上了。”
“是，我是半路千金。难道你不是？你气愤的不是我有个好爹，而是自以为有了个好爹，却发现别人的爹比你的爹更有钱有势。你就不甘心了。”
“宋小姐，我比起你的优势多着呢，不止在于，我有个好爹。”
“不服憋着。”
作者有话要说：差不多十点多成功摸上电脑，生死时速写了这些，QAQ

第33章
宋雨新的出现, 不过是一道并不和谐的小插曲, 被赶出去后, 厅内很快就恢复气氛。
池薇之固然不将宋雨新放在眼里，但她家的安保却不敢真当无事发生过。
在盘问过宋雨新她是怎么混进来的之后, 倒也不费吹灰之力地把她公司的老总和高层找了出来。
那老总知道宋雨新果真混到池薇之面前去了, 猜她道歉的事也做完了，却仍然被赶出去，大冷的天儿，刚从温暖的内室出来，额上瞬间就见了汗。
池家安保也没多说什么，两方一对证明宋雨新说的话并不假之后，客客气气请他们提前离开。
下头把事情报到池薇之这里来的时候，那些人已经离开池家大门了。
她应了声，夸他们做得好。
池薇之一直认为，自家母亲和保镖当初为了把她混在新生儿里, 逃过仇家的追杀，是导致了抱错事件发生的部分原因，再加上原身虽然没被养好, 到底是吃了云雅和宋诚家这么多年饭食才长到这么大。
她不看僧面看佛面，总有几分香火情。
只要他们家要回自家女儿后，安安生生的，别来招惹她，她也没那闲工夫理会这乱七八糟的一家子。
谁知道宋家胆子忒大，真当她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半路千金, 会看在从前的情份上对他们家网开一面吗？
看来片场上她摔得还不够。
九天舞从房间飘出来，大家都没看见。
鬼要显形在人前，需要很强大的法力，她平常一般开的省电模式。
听了一耳朵刚才的八卦，想到池薇之竟然会被人欺负到面前来，也不管对方其实没有得逞，反而自己丢了个大丑，一时气不过，就飘去教训她。
于是宋雨新在从宴会大厅到停车处的不短的一段距离中，硬是跌了三回，到最后鼻血都流出来了，糊在一张本就花了妆的脸上，十分骇人。
带她来的老总气冲冲地走在前面，根本不管她在后面踉踉跄跄，跌跌撞撞，自顾自在前面越走越快。
宋雨新把外套的门襟拉得紧紧的，却仍是觉得冷。
却不是天气全方位无死角攻击的那种冷，而是不知为什么，丝丝缕缕往她脖颈后面，衣襟缝隙里钻的那种刺骨冰寒。
九天舞折腾她到停车处，这才有些满足地撤了。
敢给她主人的好友不痛快，就是给她不痛快，就该治治！
宋雨新被赶走后不久，宋家家主宋凡峥到了。
池家和宋家家世在伯仲之间，彼此有过合作，亦有过竞争，池家家主认回亲女，不知碍了多少人的眼，池浩天固然手腕强硬，却不能时时都跟在池薇之身边。
他跟池薇之提早有了点默契，这种场合更是不能错过，要不遗余力地帮盟友撑腰。
他们宋家认了池薇之的继承人关系，池家里头的杂音也会小一些。
宋凡峥的到来，无疑给这场认亲宴推上了一个高/潮。
别说是普通的平民女孩，就算是他们这些千金眼里，宋凡峥也算是人间不可多得的钻石级单身男性。
当门人通报来者姓名时，厅内几乎所有的年轻男女都齐刷刷转头看向大门。
在宋凡峥踏入大门，走向今天的主角，池薇之一家三口时，所有人的视线都牵系在他身上。
少年人的眼中满是热切，想要成为他这样有能力又沉稳的男人。
少女们的眼中满是娇怯，就连素日里作风最大胆的千金，也不由看着他红了面颊。
至于长辈们，更是用最温和最友好的目光看着他。
历经三代里还能保持社会地位的几家里，唯有宋家的家主如此年轻。
还不到三十岁，就已经和他们这些老头子们平起平坐了。
真是后生可畏。
厅中灯光璀璨，巨大而美丽繁复的水晶灯，将整个室内照得犹如白昼。
宋凡峥今天着一袭深蓝色的高订西服，领结仍如他平时那般，扎得一丝不苟，发型上，却较往常要随意些，略长的额前发，发根根根竖立，在他光洁饱满的额上撑出一个优美的弧度，又向两边曲下，微微垂在额际，将他完美如刀削斧凿般的脸孔修饰得更加完美。
一片光明中，他黑发乌眸，沉静如潭，唇角微挑起的弧度恰到好处地挂上了温和的微笑。
但最妙的并不是他这张完美无缺的脸孔。
池薇之立在父母身边，眼看着他几乎是取了直道向自己这里走来，仿佛看见了荒原上最矫健的豹中之王。
骨骼匀亭，肌肉贲张，看似闲庭信步间，若真有突发状况，他能在一瞬间暴起，将敌人歼灭于照面一击。
这种自信，如山岳般的巍峨之感，才是池薇之也看得目不转睛的根本原因。
宋凡峥先是跟池浩天夫妇问好，恭喜他们找回亲女，然后就向今日的寿星，池薇之送上了他的礼物，说了几句场面话。
宋凡峥是唯一亲自到场的家主级别人物，其他家族多派了得意儿女前来。
因此，他一到，再也没有比他更重量级的来宾了。
池浩天说了几句话之后，宣布今晚晚宴开始。
池薇之跟池浩天跳了第一支舞后，池浩天就和肖瑜跳舞交际去了。
她舞步生疏，也不太习惯这种和异性靠得太近的社交活动，便先退到一旁休息，顺便喝点饮料，又顺便监视一下肖潭。
她坐了没一会儿，宋凡峥就来了，邀请她跳舞。
池薇之：……我能说不吗？
她当然无法拒绝。
二人滑入舞池，宋凡峥礼貌地轻轻扶住她，眼睛专注而礼貌地看着她，嘴里说的却是：“谷大师好像发现了些什么，最近一直有动作，派了不少弟子出去。”
池薇之：……更不会跳了。
在女孩子的生日宴上张口就谈公事，这样注孤生的你懂吗？
一脚踩在宋凡峥鞋上，池薇之淡淡说道：“抱歉，不太会跳。不如我们去那边说话吧？”
与其在这里听他说话没办法专心跳舞，还不如坐在旁边，有吃的有喝的有人伺候。
宋凡峥低头看看脚：“……也好。”
作者有话要说：辣鸡JJ毁我青春乱我性向＝＝一晚上白屏抽成鬼样

第34章
宋凡峥的时间有限, 待了没一会儿就走了。
等他离开后, 池薇之就发现周围的气氛变了。
刚才众星捧月的情况不复存在, 还隐隐有些敌意流转。
但池薇之也并不觉得奇怪。
本来这才应该是正常状态，哪有这么多的你好我好大家好, 最多就有合作往来的时候, 大家和和气气一起发财罢了。平常时谁和谁还不是无感路人啊。
只能说，宋凡峥的到来打破了暂时的平衡。
女孩子们对于另一半的争取之心在此时昭然若揭。
还是那个在宋雨新跳出来作秀后，第一个出来为她说话的千金，她说：“池家姐姐，宋总跟您早就认识啊？”
池薇之淡淡一笑：“是啊。”
那千金等了会儿，见她没继续往下说了，不可置信地眨眨眼睛：“就，就这样？”
池薇之表情不变：“是啊。”
连语气都不带换的。
千金：……
池薇之明显不想说，她也不好硬问。能刺到如今的程度，已经是极限了。她们家虽然不以池家马首是瞻, 却也不想真惹到人家不快。
京北圈里的千金们刺探几句，发现探不出什么，就偃旗息鼓, 放弃从池薇之嘴里问到干货了。
可今天在场的，并不只有本地的千金。
当下有个外地进来的，大约是没怎么见识过天高地厚，掸了掸裙子就嘟囔：“不想说就不说呗，当谁稀罕。”
声儿不大，除了坐在身旁的人, 恐怕没人听见。
但池薇之是什么人？她如今功力已恢复七、八成，俩人又离得不远，自然听得真真儿的。
她看了说话的千金一眼，见她面相也算豪富，可惜唇形生得不太好，是个容易祸从口出的。反正不姓池呢，带累也带累不到她身上，池薇之懒得理会她。
坐没一会儿，九天舞不知从哪里逛了一圈飘回来了，趴在池薇之身后的椅背上跟她说八卦，重点把自己捉弄宋雨新的事说了一遍。
池薇之有些哭笑不得，小声说她：“淘气。”
九天舞不以为意，反以为荣，嘿嘿笑了几声。
池薇之见她目光炯炯，盯着那边的食物，无奈地说：“你找个没人的地方显形出来去吃吧。”
九天舞欢呼一声去了。
肖潭忽然动了动耳朵，往一个方向临空看了眼，转过来对池薇之说：“薇之姐，那边好像有……”
池薇之嗯了一声：“没害人就不管它。”
有她坐阵，怕什么妖魔鬼怪。
再说了，薛大师还在呢，据说刚到不久，在后头准备，要给她批命，那股妖气没准儿是人家带的妖宠呢。
说到宴会后的家族聚会批命环节，池薇之还挺期待的。
她自近千年前的大殷穿越时空而来，附在这具躯壳上，自己本身又是个玄学大师，也不知道薛大师会给她批个什么命。
正想着，肖潭又往那边看了眼，迟疑了一下说：“薇之姐……”
池薇之这才张眼看了一下，认命地站起来：“这些人怎么就这么能惹事儿。”
她随便捏了个借口，从侧门穿出去，抬眼就见到一棵大树，开得粉红妖冶。
池薇之：……这位树妖妹妹，大冬天的，你也是辛苦了，还出来作祟呐。
树下躺着个女子，看着是晕了，被花瓣盖得一头一脸一身的，再不去把人搀出来，就该埋里头了。
池薇之指挥肖潭上去把人捞出来——她倒是想直接弄俩保镖把人拖出来完事，但她才踏出侧门就知道，这地界都被这株花妖给圈了地盘，划了结界了——难怪附近看着没人呢。
肖潭哦了一声，哗啦啦一团潭水浇上去，那姑娘身上的花瓣都被冲走了，当然，人也直接冲成了落汤鸡。
池薇之从来没像现在这么无力过。
她从前的弟子一个个虽然本事没肖潭这么大，但人家听话有礼还会办事，只要她下个令，自然都会把事情处理得妥妥帖帖的，哪像肖潭这样，一搞搞出个不好收拾的局面。
京北市的冬天，滴水成冰，她怎么解释为什么在室外泼客人一身冷水，这是要谋杀吗？
偏肖潭毫无自觉，浇完人，一脸邀功地看着她，好似求表扬的幼儿园小朋友。
池薇之木着脸夸他：“干得好。”
樱树却激动得全身抖动起来，顿时，花瓣像不要钱一样往下洒，又盖了那人一头一脸。
这回更惨，因为那人身上有水，花瓣沾在上面，一层接一层，盖得更严实了。
池薇之：……真是不省心。
随手掐了个清风诀，呼啦一下，所有花瓣，包括树枝上还没来得及落下的，都被强狂吹不见了，只留下光秃秃的树干。
樱树还在那抖了一会儿才发现不对停了下来，发现自己秃了之后，哇地一声哭出来：“你们一个个的都欺负我，还有没有树权啦！”
池薇之这回也不敢再让肖潭出手了，直接上前把人提起来，随便放到身后，这才和樱树说话：“她怎么你了，你要杀她？”
樱树不想理这个让自己一瞬变秃的强人，但是打又打不过，只能哭唧唧说：“她一进这里，就说我长得丑。说我配不上这个院子。我，我也不想杀她，就是努力开了花让她看看我有多美，谁知道她就晕了。我想叫醒她，就一直往她身上丢花瓣……”
池薇之抚额。
亏她还当这里的妖气有可能是薛大师的妖宠呢。看来非但不是，恐怕还是个刚成精的小妖，什么人间规则都不懂。
为了争一口气，不惜在非花开时节反季节开花，还差点闹出人命。
这么冷的天，那姑娘再多待会儿，不被花瓣埋死，也要冷死了。她身上可还穿着晚礼服呢。
池薇之想着既然不是大事，那么人命要紧，一边查看那人的情况一边给樱花精简单说了些人间法则。
肖潭在一边补充说明。
没过会儿，池薇之把人脸上的花瓣都清干净了，打眼一看，哟，这不就是刚才在厅里自以为谁也听不见，所以当面吐槽她的那位面生的千金吗？
看来果然是嘴贱要不得啊。
池薇之把人弄醒后，樱花精和肖潭也聊得差不多了，只不过在肖潭热情邀请她跟自己一起走的时候，被对方拒绝了。
樱花精：“不要，我在这长得挺好的。娱乐圈哪有豪门有意思。”
肖潭：……莫明被鄙视了。
外地千金悠悠醒来，就见池薇之站在旁边，她晃了会儿神才想起自己是因为吐槽一棵树太难看，结果那棵树突然开花，把她吓晕了的。
她猛地坐起身来，却看见树是光秃秃的，一片花瓣也没有，顿时松了口气。
大概是幻觉。
今晚她肯定是喝多了。
只喝了一杯香槟而且酒量并没有这么差的千金如是想。
池薇之把人提溜回了大厅，让她自去找家人。
没过会儿，晚宴部分结束，客人们纷纷离场，留下来的都是池家人或是关系极为亲密的姻亲。
薛大师便在此时从后面走出来。
只一个照面，薛胜就怔住了。
玄学术士互相之间多少有些感应，池薇之身上这么浓的力量，他自然感受得到。
他也听过这位半路认回来的千金有些不简单，但起初他只是以为对方可能略了解易经的程度。
现在看，才发现她居然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啊。
池浩天从薛胜出来时就紧紧盯着他的面部，见对方面露惊讶，不由关切地出声问道：“薛大师，是不是薇之有什么不妥？”
薛胜摇头：“不妥？没有，薇之小姐的状态好得很。”
这话算是奠定了批命环节的基础。
薛胜拿着池薇之的生辰八字批命，越算越是心惊。
命里有大劫，之后就看不清楚了，只知道在很远的地方，人还活着。
可是池薇之本人不正在他的身边吗？
他心中骇然，却面不改色，只将算出来的结果结合目前的情况说了说。
于是池浩天和肖瑜都认为这个命中有一劫就是被抱错，如今回来了，自然就万事皆好了。
他们放了心。
却有人觉得不对。
其实薛胜的伪装已经很完美，但是有些人对事情有着天然的直觉。
池浩天的一个族兄弟就出来说：“先恭喜哥哥和嫂嫂了。侄女在外头受了多年的苦，总算能回家享福。以后她只要安安心心做池家大小姐，肯定就会一生平安。”他看了看美得有些不似凡间人的池薇之，故作和蔼地说，“薇之啊，听说你现在是个演员，还拍什么真人秀？唉，咱们池家的人，当明星的也有，但都是是行业里的佼佼者，对业务挑着点，别什么都参加。咱们池家也不缺那点钱……”
“五叔，是吧？”池薇之的记性不错，当下就打断了他看上去是关心自己，其实暗指她没本事，不安分的喋喋不休，脸上的笑意淡得几乎看不见。
“我是个演员，拍真人秀是正当工作，而且我的秀还是很火的，不信你去网上看看。”
“年纪大的人呢，也要跟得上时代，不要被老观念老规矩糊了眼睛，看不清事情看不清人。”
她转而看向其他蠢蠢欲动的人，似笑非笑：“再说了。‘咱们池家’还是我爸妈说了算。我做事，我爸妈都没管，你一个出了三服的亲戚，我叫你声叔，是看在你姓池的份上。”
五叔的脸已经气得铁青：“你！”
池薇之略一偏头：“不服气？你不就因为想把儿子过继给我爸妈，他们不同意才跳出来找茬的吗？”
五叔大骇：这事，她怎么知道！
池薇之冷笑：“五叔。你的儿子怕是过继给咱们姓池的哪家，都没人敢要。”
另有一个老者忍不住截口：“这话是什么意思？”
池薇之好意解释：“那就得问五婶，是跟谁生的我这位族兄了。”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樱羽落的客串

第35章
五叔气得脸都在抖：“你胡说八道！非议长辈, 你还有没有池家人该有的教养。”
池浩天脸色顿时变得难看, 刚要说什么, 池薇之却淡定道：“我确实不是池家教养出来的呢。”
肖瑜也急了：“薇之。”你怎么能这么说自己。
池薇之继续：“可是有些在池家长大，吃池家的用池家的人, 却打着把池家的一切拱手让人的主意, 大家说哪个更严重？”
五叔气得话都说不出来，池薇之字字句句都直刺他心中最难受的地方。
他这个妻子是二婚的，头婚的发妻因为婚后五年没有孩子，被他硬是离了，找了新妇后，当年就给他生了个大胖小子，总算扬眉吐气。
但近年来，随着孩子日渐长开，五官越来越不像自己，也有人委婉地提过, 他却觉得那些人是前妻派来气他的，并不相信。
他指着池薇之“你”了半天。
旁人看他都快被气死在当场，忙出来拍着他背给他顺气。
五叔缓过气来, 怒吼一声：“你这黄毛丫头说的什么屁话！也就是现在社会有病，一个女的都敢骑到男人头上了，不然池家的家业有你什么事！”
哦，不仅是个绿的，还是个封建的。
这就难怪一个男孩子就把他套这么牢了。
又蠢又坏，可不是犯罪分子们重点打击对象。
池薇之也不理他, 而是把皮球踢给薛胜：“我的话你不信没关系，薛大师的话你总得信吧？薛大师，我观五叔面相，命宫不错，倒是个命长的，却子女缘稀薄，若是跟发妻相携相守，说不定还能落个好，可惜命中的贵人硬是被他推了出去，如今财宫失守，子女宫薄弱无力，却落了个孤老相，这辈子无儿无女，晚年凄凉，我说得可对？”
此话一出，刚才还乱哄哄的厅堂上顿时静得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看着薛胜。
宋家承认池薇之，他们刚才也看到了，不过他们都认为是两家想联姻，并不认为池薇之的回归对他们的利益有什么重大的损失，直到刚才薛胜批了命后，池浩天夫妇宣布池薇之是他的第一继承人，几人的心思才真的动起来。
池薇之若是真能嫁去宋家，对池家其他人来说是件非常大好的事。
可让她继承家业，那他们这么多年的辛苦打拼是为了什么？
池浩天夫妇这么多年没有孩子，不止是五叔存着过继男丁的心思，其他人家心里头也活泛着。
池薇之是池浩天和肖瑜的亲女，DNA鉴定报告他们看了，不敢说什么，池薇之的职业是个女明星，他们也就当她是个绣花枕头。
本来么，这天底下又有哪些人家比得过池家富贵，养在外头的孩子成年了才归家，肯定拍马也比不上自家哪怕旁支的一个千金。
在场诸人在听了薛胜批命之后，也就当她是个普通的富贵闲人，并不把她放在眼里。
想到池浩天一生英明，结果后继无人，这诺大的池家，岂不是任他们瓜分？一时间心里都有些异动，因此五叔出言不逊的时候，众人也多存着看好戏的心态。
池浩天再宠池薇之又怎么样？到头来一个漂亮花瓶还不是要依靠族人兄弟的庇护才能过上好日子吗？
结果没想到这回踢到铁板，这个池薇之张嘴就说五叔想过继给池浩天的孩子并非亲生，根本不是池家血脉，甚至当场相面，说得有理有据的。
有些较年轻的会关注娱乐方面消息的人就想起来，这个池薇之参加的真人秀，可不就是玄学为卖点的真人秀吗？她会不会，真有几分本事啊？回头得把节目相关的新闻找来看看。
此时池薇之把话头递给薛胜，他心里有几分不快。
池薇之的命相有问题，他当着大庭广众的面不愿多说，想着结束之后私下跟池浩天夫妇讲。
谁料这家伙，自己身上有疑点，居然不韬光养晦让自己低调点，还正面开始怼供奉他的主家人。
薛胜微微皱眉，目光却不由自主向五叔投去，这一看之下，他心中惊疑，面色却不露半分，只略点头：“嗯。你说得不错。”
厅上顿时哗然一片。
五叔听到这消息，想到儿子居然真不是自己的，那新老婆肯定也不干净了，这么多年居然被玩得团团转，还心心念念要把池家富贵送给自己当了万年乌龟养大的野种，心里如坠冰窖，嗝一下就抽过去了。
有和五叔关系亲好的人就马上站出来质问薛胜：“薛大师，这么大事，你为什么不早说给五弟听？”
薛胜正眼都懒得瞟他：“他结婚前我从一大堆适龄女里挑了个最旺他的人给他，他若安安生生跟人过日子，哪里会这样。”
那人一时语塞。
五叔确实是这几年才离婚找的新女人，薛胜哪有工夫天天盯着出了三服的一家子卧室那点事。
说到底，薛胜也不是超人，只不过是在族人有些事不能决断或是祸事临头的时候，他才会主动出来说几句。
其他问题，你不问，他也不知道啊。
又没在每个人身上装摄像头。
就算装了，他一个人也监控不过来。
难不成你每天要不要出门，出门去哪会不会遇到什么人，什么事，都要薛胜一个个来叮嘱吗？
想也知道不可能的。
有了薛胜的肯定，厅中诸人对池薇之的态度也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起来。
有些心中有鬼的人，直接低了头，或是扭了脸，又或是拿了手、包等物遮着脸，生怕被池薇之当场点出家里的龌龊事来。
但薛胜尚且顾不过来，池薇之更不愿管，连个正眼都懒得给这些人。
只能说他们实在是多虑了。
池薇子小露一手，就把一干人等都给震了。
当下有那想先观望的墙头草，回头就觉得该给池浩天一家卖个好。
再怎么说，一个脑子清楚的女人，也比一个连自己孩子姓啥都不知道的糊涂男人靠谱。
更不要说池薇之还有些门道。
大堂会散了，就剩下一家三口和薛胜。薛胜原本有心把池薇之支走，单独跟池浩天夫妇说话，却被池薇之刚才的表现给改了主意。
池薇之的相面批命水平并不比他差，甚至可能比他还要厉害。
这样的人，如果想对自己的命轨有所遮掩，采取一些措施让人轻易看不出命格也是有可能的。
能让他也看不破的，恐怕真是高人了。
因此他也就不说什么，直接告辞。
看池薇之对池家家主夫妇的态度就知道，她是真心喜欢她的父母。
只要她对池家没有加害之心，隐瞒一些也不是什么不可理解的。谁又敢保证自己没有一点秘密呢？
薛胜是池浩天亲自送走的。
在路上，他还是提点了这位家主几句：“令嫒是个有本事的，我看不透她。”
池浩天问清了这个“看不透”是什么意思后，沉吟片刻，说：“血脉说不了谎也做不了假。只要她还认我这个爸爸，孩子的事就让她自己去处理吧。”
薛胜点到为止，便让人留步，自己离开。
池浩天回到后面的休息室时，池薇之和肖瑜正在卸妆。
他面色如常，说今天大家都累了，整理完就回去休息吧。
池薇之换好装后，看着父母明显面露疲态，亲自端了两盏茶给他们喝。
池浩天夫妇喝惯了茶水，并不会因为夜间饮茶而失眠，很开心地接过喝了。
杯一沾唇，更为敏锐的肖瑜就发现今天的茶水有些不同。
池家给主人喝的茶，自然是顶级的，但再顶级也是凡品，哪里有像池薇之令肖潭弄的灵泉冲泡出来的茶汤这般好。
轻啜一口，不同于茶叶的清冽香气似有若无，就像是炎炎夏日后进到了绿树成荫的山谷里一般，令人心旷神怡。
池浩天赞了声：“好茶！”他问这是什么茶，佣人拿上来给他看过之后，又疑惑，这不就是他平日里喝的吗？怎么今天喝起来格外不同。
肖瑜还在回味余香，池薇之主动解释：“这罐是我从A城带回来的山泉水，味道是不是很特别。”
她将刚从不情不愿的肖潭手里一把夺过他费力气净化了好久的水罐子递给父母，并说：“爸妈要是喜欢，以后有机会我再给你们弄。”
“好，好，你有心了。”
池薇之对他们到底不如那些长在身边的孩子对父母般亲热无间，但能对他们好，有这份心，他们就很满足了。
池薇之作别父母，又设了障眼法瞒过众人，走到侧门边的樱树那边去：“你怎么样了？”
刚开灵智没多久的樱树为了逞一时之快，反季节开花，又被池薇之一股脑儿吹秃了，当时没感觉，现在察觉出难受来了，有气没力地晃晃枝丫：“不太好。”
樱花花瓣就是她的武器和能量，全没了简直像是脱了层皮一样痛苦。
池薇之有些好气又有些好笑地摇摇头，把手里的另一罐水浇在她树下：“这是经过水素精怪净化升级过的灵泉，对你应该有帮助吧。”
水浇到根部，丝丝缕缕带着些许寒意的灵气就流向樱树，她有些晕头晕脑：“哦，挺舒服的。”
池薇之：“没啦。”肖潭也才刚化形，一天只能净化两罐子，多了没有。
樱树吸收了这罐灵泉里的能量，只觉得整个人又活过来了。
她抖搂精神，动了动枝桠，却被池薇之一瞪：“你想干嘛？”
樱树一顿：“我觉得我又能开花啦。”
“停！”池薇之制止。
“你会吓着别人的。”
樱树似乎肉眼可见地蔫了下去。
池薇之语气放缓了些：“……要不你把花瓣化成衣服？你会化形吗？”
就算原本不会，喝了那罐灵泉也会了吧。
樱树说：“我试试看。”
于是池薇之在看了人头树身，树头人身，半边树半边身等惊悚形像之后，终于指点着樱树成功化形。
是个小姑娘，个子挺高，比168的池薇之还高半头，五官却长得极幼嫩，皮肤白里透粉，深棕色的头发披在肩头，身上穿着件樱花瓣组成的裙子。
还挺好看的。
池薇之把人领到自己房间，让她参考着自己的衣柜还有各类时尚杂志上的图片，让她把花瓣堆的裙子幻化得更符合实物的样子。
一连教她化了好几个款式，有长有短，有中有西。
樱树精开始还有些费力，到后来已经能熟练地看着图片，根据自己的身形微调后化出合身的裙子了。
真是可喜可贺。
池薇之问清楚了她确实不想离开京北大宅之后，准备给她随便捏个身份让她得以以人形进出此地。
池家的大宅自然是风水极好，樱树精扎根的地方也是个福眼，她刚成精，在这里安心住着，又有薛大师护着池家，倒也是个安全的地方。
“你有名字吗？”
总不能樱树精、樱树精地叫着吧。
樱树精歪着头，窗外不知何时飘起的雪花，说：“好像羽毛啊，我的花瓣落下来的时候，是不是也像羽毛啊？樱，嗯……樱羽落？”
作者有话要说：肖潭：QAQ我就是个净水器吧。

第36章
反正经纪公司都是自己家的, 给樱羽落随便安排了个练习生的身份, 池薇之又跟她正式签了约, 就把人放那了。
说起来，除了九天舞, 肖潭和樱羽落的合同都是一样的。里面除了一些演艺相关的, 大多是一些行为规范上的条款。
文员打这些条款的时候觉得有些奇怪，怎么莫名其妙的生活方面的条条框框这么多？
什么叫“在对方没有做出危及生命、财产安全的举动时，不得吓唬他人”啊？好怪哦。虽说人吓人，吓死人，但是也没几家公司把这条正儿八经写到合同上吧？
不过池大小姐这么吩咐，她就这么打，反正也不是什么霸王条款，并不违反行业规定。
肖潭和樱羽落签合同前还有些奇怪：“怎么不用契约？”
哪家术士用合同的哦。
池薇之点点桌面：“这也是契约啊。”
天地之间对于契约的认可并不止是用术法之力订立的，合同一样有效，而且比起只是术法之力的, 世俗之人并不承认也没办法确认和约束契约，还多了份现实世界的保障。不知道多有用哦。
肖潭and樱羽落：……行吧，你是大佬, 你说了算。
池薇之生日宴的消息当天晚上就经由到场媒体正式公诸于世。
一时间，网友集体高.潮，到底都有激情讨论此事的身影。
[卧勒割草，池薇之的池竟然是这个池，惹不起惹不起]
[抱错事件最大赢家，池薇之。现在贼想采访一下宋总和云影后：有何感想？]
[云影后：我什么都不敢想。]
[加一]
[加二]
……
[加身份证号]
[给宋雨新送上一首凉凉, 片场欺负人的时候怕是没想到过吧，以为是团烂泥的姑娘，才是真正的金凤凰]
[个么谁来告诉我，宋雨新的养父母的孩子到哪去了？]
……
很快，官方出的声明给了激动的吃瓜群众们许多解答。
[雾草，所以姚家的孩子可能在十八年前就已经死了？那他们还把宋雨新抱回去？突然有些心疼宋小姐，池薇之虽然惨，但是她的养父母家和亲父母家只是有钱和巨有钱的区别，可是宋雨新呢，白当了十八年的扶弟魔，如今还要被全民DISS，大写的惨]
[？？？？楼上的发言我就看不懂了，宋雨新被全民DISS是因为她飞上枝头吗？不是，是因为她飞上枝头后就开始狗眼看人低，欺负池薇之，演技长相没一个比得过人家的，现在连家世都比不过了。惨是真惨，但又不是池薇之把她弄错的，姚家抱错的她，你喷人家池家做什么，仇富也不是这么个仇法，该仇就得把宋家也一起仇进去啊]
[这位仙女say的dei，所以姚家人呢？哪儿去了？就因为他们死了孩子还故意抱了别人孩子回家，才造成了两个姑娘的人生错位，他们怎么不出来挨打！]
然后底下排了一堆“姚刚出来挨打”。
姚刚就是宋雨新养父的名字。
老早就因为宋雨新的采访露出来过了。
此时的姚家，愁云惨淡。
姚刚因为最近的抱错风波，常有媒体或是热心为两个姑娘的错位人生打抱不平的人要找他麻烦，工地都不敢要他干活了，只能歇在家里。
姚刚的妻子洪莉是个有主意的，当初死了孩子，育婴室里又多了个不明来历的，她就表示自己愿意养着，也不找医院麻烦，这才顺利地把宋雨新抱回来，当下就跟围在家门口的记者表示能不能让她见见池薇之。
关上门，姚刚没好气道：“要见也是见小雨，她到底是咱们养大的，还能说上几句，你想见那位大小姐干什么？”
洪莉横了丈夫一眼：“小雨给咱们宝宝干了那么多年，如今回去做人家老总的女儿了，吃香的喝辣的，哪能顾得上咱们？池大小姐就不一样了。如果不是我们抱了小雨，让她得以在宋家长大，说不定要被医院送去福利院咧，将来也不定落成什么样。”
说完又拍大腿叹气：“要是当初咱们抱回来的是池大小姐就好咧。”
姚刚觉得老婆有毛病。
真要是池大小姐，他家怕不是早被池家给核平了吧。
消息一层层递上去，到底是传入了池薇之的耳朵。
连她都觉得匪夷所思。
这对夫妇怕不是大脑进水小脑萎缩，不早早抱着宋家大腿求原谅，打打亲情牌，跑来她面前使的哪门子牛鼻劲。
见是见不着的。
相反还惹恼了池浩天：“我不是让你们打点清楚了，姚家人还敢通过媒体递话？”
早知自己孩子胎里没养好，生出来没几天就死了，宋雨新被宋家认回去后，居然还想白拣个大闺女给自己家当血袋子，真是恶毒。
助理摁了摁脑门上的汗，心里也暗暗叫苦。
他们警告也警告了，姚家人看着就是个欺软怕硬的，这不自那之后，他们连电话都不敢给池薇之打一个了吗？可现在是怎么回事，竟然通过媒体喊话要见池薇之，这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啊。
池浩天很生气，底下人都把姚家人恨了半死，却又实在拿他们没什么有效的办法。
如今姚家夫妇的工作是泡汤了，孩子的学业也差不多玩完了，事发后不久，每天都有人在学校里围着他问：“你爹妈明知道自己娃死了，咋还抱了个别人的娃回来养？你家就这缺钱，非得让个没大你两岁的闺女赚钱养活你？”
早八百年前就逃学了。
不过他那破烂学校和三流成绩，上不上也没差。
可是他们也没别的办法了。
总不能把人逼死？
那可犯法。
池薇之正好要开始跑电影宣传，见父亲为难，忽然说：“爸，要不我去见见吧。”
她虽然不想见这一对渣滓，但是总是在媒体拍的新闻上看了眼对方的面相。倒有些发现。只是还要亲眼见见为好。
池浩天炸了：“你见他们干什么？”
想到就是这对夫妇私下把孩子抱走，造成两个姑娘错位，让他们没能及时找到孩子，在不久前，还妄图把池薇之也弄进自家给他们的傻叉儿子吸血，池浩天就气不打一处来。
这种垃圾，看一眼都是浪费生命。
池薇之却淡定一笑：“爸，你放心，我保证他们见过我一面之后，这辈子都后悔。”
池浩天吃了一惊，犹疑道：“薇之，现在是法制社会，咱们家虽然略有积蓄，你也不能越过红线啊。”
池薇之有些哭笑不得：“你放一百二十个心吧爸，我自有分寸。”
于是池薇之通过媒体答应见姚家人一面。
就凭池薇之如今的身份地位，一举一动都倍受关注。她要见姚家人，简直是给所有媒体打了一记强心针，于是都摩拳擦掌，准备通过各种通道打探一下他们相见的消息。
谁知池薇之直接通过经纪公司让大家一起来。
居然是要开记者招待会。
虽然有些摸不着头脑，但是人家要搞，他们就更方便了，于是大家都争先恐后地去要一个席位，生怕要采访的媒体太多，自家轮不上。
于是几天之后，池薇之和姚家人的见面记者招待会就火热出炉。
姚家人知道这个消息后，欣喜若狂，觉得这是一个友好的信号。
于是他们打定主意，一定要顺着池薇之的话说，必要的时候卖一下宋雨新也无妨，总之，他们得从这场网络暴力中解脱出来。
到了现场，媒体人座无虚席，乌泱泱的人群直接把姚家人给吓傻了。
他们一家人哪见过这样的大场面，战战兢兢地走上台。
池薇之还没上台，他们趁着这段时间，很是跟记者诉了回苦。
什么他们当初也是丧女之痛啊，看到育婴室里居然多出个无名女婴。
“我当时的奶水已经来了，就跟护士说，能不能让我喂喂，呜，我真不是那种坏人……”
说得可动情了。
池薇之此时才姗姗来迟。
上来就是一句重磅炸弹：“洪女士真的这么在意那个因为你多次选择性别堕胎，已经不能再经受再一次的流产手术，而不得不留到足月生产，却在胎里就没吃好，所以出生后不久就夭折的女婴吗？”
“你这话，也就骗骗别人，却是骗不了我，也骗不了你自己的吧。”
洪莉的脸顿时一片铁青。
她怎么知道！
池薇之示意助理把资料一张张立起来给记者们拍照，自己好整以暇地坐下了。
隔着屏幕，她只是看到了他们身上缠着的无数女性婴灵，其他证据，自然是吩咐一声就有人调查了送上来。
虽说都是动动嘴没错，但是不需要她费工夫去算，而是能通过其他方法就能查得清清楚楚，还是省事方便得多了。
“你的‘母爱’还是留到你的宝贝儿子面前表演吧。今天叫你们过来，就是让大家看清你的嘴脸，免得你又一次用道德绑架拿我做文章。”
不能犯罪，不能害人。这是新规，也是祖训。
但她有别的办法，能一劳永逸！
池薇之当下冷笑一声，手在镜头拍不到的桌下掐了个诀，现场顿时阴风大作，所有人只觉得骨髓里透出一股冷意，再看台上，姚家夫妇已经惊叫着满台乱蹿，而他们身上，则趴着最少五、六个婴灵，此时正发出尖利的，似乎要刺穿人耳膜的锐笑，一双双黑漆漆的没有眼白的大眼睛，诡异地盯着姚刚和洪莉，黑气血气死气混着未完全成型的身体，在夫妇二人的体内穿进穿出，宛如线路短路的地鼠机般疯狂冒头。
所有人都僵硬了，只有池薇之气定神闲地坐在那儿，仿佛一切与她无关。
作者有话要说：池薇之：我超凶╰_╯

第37章
在池薇之看来, 眼前的画面无比痛快。
这些女婴灵的月龄个头都差不多大小, 看起来被堕掉时的月龄都差不多。
它们已有了神智, 却因被父母性别选择而杀死，极大的怨念令她们渴望母爱, 又怨恨把她们杀死的父母。
为性别选择而堕胎, 自然不止是孕母的责任，相反父亲的责任还要更多一些。
池薇之知道此地的舆论环境对女性极不友好，譬如：不给老公生儿子，就是要绝男方家的后。也不看看他们家都没皇位要继承。
又譬如：怀了男人的孩子，男人不允许，就不准打掉，不然死去的婴灵会怨恨母亲，缠她们一生一世。说得好像母亲是个容器，男人是容器主人似的。
林林总总，不一而足。
池薇之也确实在路上看到过腿边缠抱着婴灵的女人比男人多。
但眼前的画面令她极度舒适。
大概五个婴灵吧, 约有三个是在姚刚，也就是父亲身上的。
看来没经过社会的洗脑，这几个婴灵挺秉承“冤有头债有主”的朴素法则嘛。
现场实在太糟糕, 媒体人们震惊之后终于有大胆的哆嗦着打电话报了警。
他们的动作，坐在台上一角的池薇之自然是尽收眼底的。
她也不拦。
反正众目睽睽之下，谁都看得到她碰都没碰姚刚、洪莉夫妇一下，至于他们身上冒出来的婴灵，当然是谁干的好事谁自己接着恶果呗，还能登月碰瓷她咋滴？孩子又不是她摁着他们交配出来的, 更不是她摁着他们流产的。
讲破天她就是个没有见义勇为罢了，可没有见义勇为，本身又不是错。
现在见义勇为的哪个能全身而退不惹一身骚的，她这么做也无可厚非。
再说了，谁又敢讲她的不是？
在和这对垃圾夫妇之间，谁扮演的是正面角色，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
今天的记者招待会是直播的，除了在场媒体，还有不少人通过镜头看到了这副奇景，于是全国各地的派出所都接到了相关报警电话。
全国各地的民警们集体：……
当附辖区民警们带着官方配置的玄学大师赶过来的时候，就看到姚刚和洪莉已经哭声沙哑地缩在墙角僵着身子，连糊在脸上的鼻涕眼泪都提不劲来抹，甚至还尿湿了裤子。
婴灵不是九天舞这样的大鬼，过了池薇之术法之力的加持自然就不会显现在世人面前，但是知道身上有东西却看不见，比什么都不知道更可怕。
因为看起来状况太惨，姚刚和洪莉先被大师看过一遍，发现身上有恶灵缠身，但是这些恶灵都跟他们有因果关系，能力也不是很强，简单来讲就是除了吓吓他们夫妇，其他什么也做不了，不会影响其他人，于是一辆救护车呜哇呜哇把人拉走治疗了。
现场在一片忙乱之后，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机器运转的声音低低嗡鸣。
池薇之抬眼看到大家都一脸的敬畏，表示今天的禁止性别选择堕胎宣传效果完美，于是做了个总结就结束了这场记者招待会，留下一群被震撼了三观的媒体人和观众留在原地风中凌乱。
因为婴灵出现得太突然，加上又太惊人眼球，导致直播线上的所有人都惊呆了。
在此之前，从未有过相关的真实影像资料证明世上真有鬼魂这回事。更不要提把这个事公开在大众面前任人观看了。
因为婴灵出现得太过突然，大家都太过震惊，以至于连稍微有个什么出格的画面都有大量弹幕护体的屏幕竟然干干净净地直到一切结束，才有人战战兢兢打上一句：[结束了吗？]
太可怕了。
于是池薇之以强势姿态又一次硬生生挤上热搜。
让刚买了“宋雨新腿精”词条的宋雨新气愤不已。
她抱着最大恶意点开池薇之记者招待会的相关内容，没几秒就被画面上的东西惊呆了。
她顿时觉得小腿上蹿上一缕凉意，脚趾都不免瑟缩了一下。
冷是肯定不会冷的，他们家跟京北市所有人家一样都通了暖气不说，因为想到女孩子怕冷，卧房里铺有地暖，她在家里可以说是应有尽有，不可能会有让她被冷到的机会。
但现在，宋雨新觉得冷。
说起来，她自从被认回亲生父母家里，就没尝过这种受冷的滋味了。
哦不。其实是有的。就在进组后不久，她也偶尔会感觉到冷意蹿上心头。
宋雨新裹紧了身上理应保温的家居服，却觉得那刺骨寒意顺着小腿蜿蜒上来，直达小腹。
不，不要怕。
她极力安慰自己。
她并不是因为性别选择才选择不要它的……那个连性别都还没显示出来的孩子，她并非故意。
实在是当时她还太小了啊，她不能给自己的人生留下瑕疵。
更何况……她鼓起勇气看向屏幕，养父母身上的婴灵都极小，是刚成形没多久的样子。
而她堕掉的那还是个毛团的胎，还没有神智，也就不能算个人……吧。
是了，如果真有婴灵会来寻仇，那为什么她这么些年都没有异常的感觉。
她和养父母不一样。
想到这里，宋雨新的脊背又挺直了些。
她没事的。
她想。
池薇之搞了个大事情后，就拍拍手离场。
当天晚上，九天舞跟她说，有人，不是，有鬼想要见她。
她一转头，齐溜溜五个女婴灵排排趴在地上。
池薇之：……干啥？她可不雇佣童工。
九天舞是大鬼，自然对她们有约束和沟通的作用，向池薇之传达了她们的谢意。
“……哦，那不值什么。”
其实这些女婴灵的能力极微弱，要不然也不会让姚刚和洪莉这些年过得挺滋润的。她不过是小小帮了一个小忙，让她们有能力显形，有能力打痛人罢了。
她们都失去了生命，只是小小痛打一下无良父母一顿，应该不过分。
至于日后那对垃圾会不会有什么心理阴影，那就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内了。
几个女婴灵互看了一眼，由一个明显较大的，应当是老大的女婴灵向前爬了一小截，叽叽咕咕了一通。
九天舞翻译道：“她们说，她们的能力太弱，也不求能留在前辈身边伺候，下去之后，会跟地府的人员说前辈的功德的。”
“她们的怨念本就不深，如今闹出这么大阵仗，怕是接引使很快就要来带她们下去了，所以再来见前辈一面。”
再多的话，这几个女婴灵就说不出来了。
池薇之让九天舞把她们送走，不要让她们被欺负了。
鬼的世界里也是弱肉强食的。
这几个女婴灵若被有心之人抓去，是有很多利用的途径的，到底是她让她们显于人前，自然要护着她们安全入地府。
九天舞应了声，就地招唤出接引使。
……
时染宜是临时接到的工作指派。
上头说，这次有几个女婴灵，十分弱小，是用阴魂招唤的接引使，指名要女性。
可是那个辖区的接引使刚好是男性，于是转单给她。
于是她临时换了身行头，把久不上身的女装翻了出来。
时染宜干接引使也有几百年了，从前的时候接引使都是男性，她只能当人家的秘书，后来新中国，人间大颠覆，女性能顶半边天，地府便也掀起了性别风暴。
在工作团队越来越扩大，工作范围越来越宽广的今天，她，一个曾经的接引使秘书，也能当上正使了。
虽说管的是偏僻的小地方，但也是正式有编制的。
不愁吃穿。
但是近来男权仍然占主导地位，有不少沙文主义一直妄图抬头，身为封建帝制时代的老鬼，时染宜自然明白此时此刻万万不能后退半步，因为你想和平，让他们得寸，他们就会进尺，进丈，直到逼迫得女性再度没有生存空间为止。
她不想那样。
她不想回到明明做了很多实事，在业绩表上却没有她的姓名，只能任主官心情好随手赏下一两角香烛的日子。
助理一边帮她穿着古代繁复的衣裙，一边叨叨：“时大人，下回去阳间，也弄几套现代的裙装吧。你那些衣服，全是裤子。”
时染宜嗯了一声，想道这不是为了看起来更为中性，更职业化嘛。
好容易整理好了，时染宜深吸口气，步出由魂火构成的通道。
一出去，她就是一震。
这个气息，这个气息，是她没错的！
时染宜先看到了九天舞，因为女婴灵实在太过弱小，又什么也不懂，九天舞便直接以自己的魂火引来接引使。
时染宜还能镇定：不是她。
“是你唤我？”
九天舞见她作古时妆束，便用古时的礼仪拜了拜：“是，大人。”说着指引她去看趴在地上的五个女婴灵，“还请大人照拂。”
时染宜微动袍袖，将五名女婴灵招入袖中，却不走，而是问：“敢问你的主人是？”
九天舞是签过魂契的大鬼，又做过好事，有些功德，因此不怕随便被鬼差们抓走，她笑答：“吾主乃是勾尔。曾大殷王朝豫亲王。”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时染宜客串。给你封个官儿做XD

第38章
“原来是豫亲王殿下。”那有她的气息就不奇怪了。虽说不至于六界皆知, 但勾尔和池国师关系很好, 也是他们这些受过池国师恩惠的人都知道的事情。时染宜感慨了一声, 声音有些落寞。
九天舞是个心眼大的都感觉出来她有点不对，便问道：“时大人？”
时染宜摇摇头表示没什么。
回到幽冥, 她把任务交了之后, 就跨到妖族聚居的另一个城，找了一个同伴。
“阿染？你怎么来了？”
一个有一边小虎牙的，双眼溜圆的可爱少年感觉到了她的靠近，跑过来迎她。
“一牙。进去说。”
时染宜神色有些凝重。
一牙也收起了欢快的神色，将人迎进屋去，在门窗附近摆弄了一下，以防其他人听到他们的对话，这才坐到她对面。
“出什么事了吗？”
时染宜沉吟片刻，才说：“我记得上个月你才去人间界一趟，告诉我说池国师已经顺利醒来了。是不是？”
“是啊。”一牙点点头, 不明白对方为什么提起这些。
时染宜皱眉：“这就怪了。”
在一牙的一再追问下，时染宜才道：“我刚才去了现世办公，却感觉到了池国师的气息, 还很新鲜浓郁。不过我在那边看到了勾尔大人的鬼奴，一时也分不清是怎么回事。”
一牙听了也皱眉：“奇怪了。池国师明明诈死成功，脱离了狗皇帝的控制了，按理说她的神魂应当不会影响到那么远才对。”
他想了想，又说：“又或者是勾尔大人身上有什么池国师的物件儿？”
时染宜缓缓摇头。那个气息很新鲜，不是物件儿沾染能解释得清楚的。
“只可惜我现在轻易去不得大殷, 没法搞清楚池国师身上到底出现了什么事。总之，你多留意一下吧。如果池国师真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咱们也能还上几分恩情。”
一牙露齿一笑，唯一的一颗小虎牙洁白闪亮：“好咧。”
池薇之并不清楚这些事。
她把事情交给九天舞之后，就去忙别的了。
“姚家那边怎么样了？”
秘书回复：“姚刚和洪莉一直在医院里大叫大嚷，说自己身上有鬼。虽然警局派过去的大师说，他们身上并无婴灵了，但是他们根本不信，还，还说那位大师是假的，是故意骗他们，想他们死……后来打了镇静剂，已经转到精神病院的特殊部去了。”
精神病院的特殊部，是专门收治被妖魔鬼怪吓疯的人类的。
进去了一时半刻出不来。
因为一般能到进那边的程度都是非常严重，或是对社会有了一定危害性的。
姚刚和洪莉在医院大闹，打伤了给他们做检查的一个护士。
如果他们没疯，将面临故意伤害的起诉；如果他们疯了，就得先收容控制住，再进行精神鉴定，然后根据鉴定结果再决定他们应该是治是关。
池薇之听说有人伤了，皱皱眉，关心地问：“人怎么样？伤重不重？”没等秘书回答，就吩咐，“那护士的医药费和误工费营养费都从我私账上走。”
到底是她把那俩垃圾给整疯的，让小护士受了无妄之灾，出点钱也是应该的。
秘书感慨道：“小姐，你真太善良了。”
“啊，还有，关照一下特殊部那边，姚刚和洪莉到底是养大了我养父母的亲生女儿，好生治病。”
可千万别让他们这么轻易的出来呀。
“顺便通知一下宋小姐，到底是养大了自己，眼下养父母出了这样大的事，她总是要去看望的，咱们跟人家说一下地址，免得她一时半会儿的找不到。”
看她多贴心。
于是池家人大张旗鼓地给被姚家人打伤的小护士送钱送温暖，又公开在互联网上艾特了宋雨新本人，告诉她他们通过邮件，公司发函，还有网路三个渠道都向对方发了其养父母出事经过及现在的地址，以“方便您的探望”。
不仅如此，池薇之还亲自登录了最近被小林整理一新的微博，转发并艾特宋雨新：[不用谢哦。]
宋雨新：……肝好痛。
被池薇之这么兴师动众的搞了这么大阵仗，宋雨新想装聋作哑都不可能。
尽管很讨厌这种被人牵着鼻子走的情况，她还是只能捏着鼻子表示会去探望，另外，打伤护士后池薇之垫付的医药费，她也会尽快跟他们结算。
林萌实在是不喜欢宋雨新，见状就问池薇之：“我以为池小姐你不想再跟她打交道了呢。”
池薇之轻描淡写道：“她既然要为养父母出这个头，那就让她表现好了。毕竟咱们家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说着吩咐秘书，把护士小姐和姚刚夫妇的账单都寄过去，顺便把那边的联系方式也改成了宋雨新。
林萌：……虽然看起来小气巴拉的但是莫明有点爽。
是呢，凭啥姚刚夫妇干的坏事要让池薇之来兜底呢？就该一分钱也不给他们花！
小助理莫明觉得自己的后背都挺得更直了些。
宋雨新收到这些账单，气得要吐血，却不得不强作笑颜把人打发走去付钱。
谁知她的助理犹豫了一会儿告诉她：“宋小姐，我们没有这么多钱啊。”
宋雨新脸上一瞬间窒住，强力控制着自己的表情，板着一张脸，生硬地问：“怎么会？”
助理期期艾艾把宋雨新最近的账都算了一遍。
原来，宋雨新的合同签在了宋诚给云雅开的工作室名下，最近一段时间除了云雅给女儿安排的那部自制电视剧外，就只有一些零零碎碎的小通告，加起来总共没有多少收入。宋雨新一直刷的，都是父母的副卡。
而她因为刚刚成为宋总的女儿，什么积累都没有，又打肿脸充胖子，非得跟同等家世的千金们比肩用度，名牌包、珠宝首饰、时装，这些东西哪一样不是价值不菲？若非有父母支持，恐怕宋雨新的财政早就赤字了。
宋雨新这回连板着表情都维持不住了，气得嘴角直抽抽，咬牙道：“你先付点，能有多少付多少，其他的……我来想办法！”
宋雨新接了养父母的摊子，最生气的竟然是云雅。
她正在外头跟太太团们打麻将，接到女儿要钱的电话，差点当场拍桌。
压抑着情绪避到一旁：“这种烂摊子你去接过来干什么！”
要不怎么说姜是老的辣呢，云雅听女儿讲完事情经过，就知道女儿是被人架火上烤了。
心里把池薇之恨了个半死，却又拿她没办法——她现在连人都见不着——只能拿自己的笨女儿出气。
宋雨新情绪有些激动：“那不然怎么办？池薇之把这件事讲得到处都是，逼着我站出来。”
“那又不是你亲爹妈！你强出什么头！”
到底是小门小户长大的，什么都不懂。
云雅做了几遍心理建设，压着火气说：“别管，也别去见，就说你很难过，生病了。”
云雅一出手，宋雨新那边就稳了，得到消息的池薇之有几分遗憾地啧了一声：这个云雅真烦。
既然宋雨新不出，那这钱就云雅出吧。
想到这位对原身做的事，池薇之偶尔心里还会down那么一小下。
她知道，是原身的肌肉记忆在起作用。
可见这位养母真是伤人不浅。
池薇之想了想，把人叫过来吩咐了几句。
没几天，姚刚和洪莉的儿子找上了宋雨新：“姐，爸妈养了你这么大，你可不能不管啊！”
林萌：卧槽还有这种操作？
宋雨新从小被诱导着要为弟弟生为弟弟死，尽管人已经脱离了这种生存环境，但是经年累月的思想洗脑的影响还在。
加上弟弟确实可怜，父母都被弄到精神病院去了，还是最不好弄的特殊部，在最终诊断出来之前，就连亲人探视都不能有，就不免有几分心软，想说养父母不好，好歹弟弟是个啥也不懂的。现在他连个吃饭的地方都没有，也是怪可怜的。
云雅知道后，把她叫来骂了个狗血淋头，强硬地让保安把洪家儿子给“请”走了，不许他再出现在他们家人面前。
一向万事不管的宋诚也觉得女儿做的不对。
“怎么，你供养那便宜弟弟还供养出瘾来了？你到底心向着哪边？”
总之一地鸡毛，鸡飞狗跳的。
而池薇之，则在这种身边人对她日渐敬畏的心情中，开始跑新戏宣传。
《帝女仙》定档春节档，再过两个月就要上映了。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一牙的客串。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琳达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9章
池薇之一离开京北市跑宣传, 宋凡峥那边就出了事。
宋可心的病情不知为什么急转直下, 宋凡峥把池薇之给妹妹和自己的符都塞到妹妹手里了, 她却仍是很痛苦的样子。
宋凡峥想到池薇之曾透露给他的，宋可心其实一直在受到火烧般的痛楚, 就心如刀绞。
宋可心发作得很厉害, 尽管宋凡峥已经做了某种决断，这个消息还是通过父母的渠道传到了谷大师耳朵里。
看到对方上门的时候，宋凡峥眼中浓烈的杀意几欲破体而出。但他城府极深，很快将情绪都收了起来，只把焦急忧虑留在外面。
与其他家族供奉的或轻袍缓带仙气飘飘颇有上古遗风，或西装革履斯文干净极具现代气息的大师们不同，宋家，这个华国目前最有钱势的家族供奉的谷大师，几乎从未在人前显露过真面目。
他常年着一袭能盖住大半张脸的黑袍，只露出小半点下颌和一点指尖, 其他身体部分全笼在阴影里。那片盖帽沿下的阴影，就连最明亮的灯光都透不进去，整个人仿佛存在于一个异次元的特殊域场。
这种反派画风曾令宋家长期为人所诟病, 但宋家人的竞争对手们无一不活蹦乱跳得好似生猛海鲜，宋家人也没见什么异常病亡，唯有宋家的财富积累速度，犹如坐火箭般猛蹿，屡屡再创新高，仿佛有如神助。
世人就连想找茬都难, 到最后只敢承认一个事实：也许这位谷大师，就是大师中的杀马特呢。
谷大师的到来，让宋凡峥心都提了提，但他不愧是以不足三十之龄执掌宋家商业帝国的人，不露声色地说：“怎好劳烦谷大师亲自前来。应当我们去请你才是。”
“无妨。”谷大师的声音有些闷，像是从罐子里发出来的。
他走到宋可心的房门边，顿住脚步，转头“看”向宋凡峥：“可心小姐最近，是不是接触了不明的玄门术士？”
她身上，有他不喜欢的气息。虽然并不强烈，却令他很是讨厌。
宋凡峥淡定答道：“哦，是可心的小姐妹看她病得难受，帮她求的符。”
轻描淡写。
谷大师哦了一声，进了门：“咱们宋家的人，有需要自可来找我，外面人送的东西，还是不要轻易上身为妙。”
宋凡峥敷衍道：“到底是小姐妹送的东西，对方的家世人品都信得过。一件小东西，也就不麻烦你了。”
谷大师进了屋，宋可心已经从刚才的烈火焚身状态下脱离出来，此时刚由佣人换掉被汗水打湿的衣服，浑身无力侧卧在柔软大床上。
谷大师守礼地仅看了一眼就退出来。
宋凡峥在后头掩上门。
“宋总。”谷大师说，“我还是那句话，还请尽早把可心小姐送到本宅里去修行。”
宋凡峥也淡淡回复：“可心还小，再说她身体状况也不允许。谷大师没有其他建议的话，就请回吧。”
送走谷大师，宋凡峥联系上了池薇之：“刚才谷大师来过。他看出来可心身上戴着你给的符——可心又犯了，我把我的符也给了她。”
池薇之：“给你的符于可心无用……算了，没什么大事，我再给你准备一个。”
结束通话，池薇之对于宋凡峥所说的，谷大师想将宋可心送至本宅去修行的建议有些介怀。
谷大师不对劲，这是她和宋凡峥共同推断出来的。
但是他到底不对劲在哪里？
纵观宋家家史，谷大师似乎并没有对他们家及他们家的对手有施过邪术的痕迹，这完全不符合常理。
就算是不懂玄门之术的普通人都知道，邪术之所以被归类于邪，就必定有着不同寻常，甚至是残忍血腥的方面。
邪术若是让人长命百岁，健康快乐，那还叫邪术干什么？
学雷/锋做好事吗？
宋凡峥既为家主，自然对谷大师的开支及行踪有着最大程度的了解，再说了，宋家树大招风，多少人眼红着他们家泼天富贵，暗地里不知有多少双眼睛盯着，就等他们犯了错处，好一把狠狠拉下。
谷大师能瞒过宋家已是困难，居然还要瞒过天下人，这实在太匪夷所思。
池薇之对于此事很是介意，她决定从另一个角度调查。
时染宜再次被召唤前来的时候，看清九天舞身后端坐着的人是谁后，整个身体都僵硬了。
“池国师！您怎么在这里！”
池薇之见她叫破自己身份，也十分意外，看着她喜极而泣的脸，迟疑道：“敢问你是……？”
时染宜直接跪下，给池薇之行了个正礼，才答道：“池国师，我是阿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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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我过分美丽（重生）
作者：暮沉霜
xet/onebook.php?novelid=2786701
重生十五岁，刚进城的苏暮星一脸杀马特浓妆，被人推着上去唱英文歌表白。
对面坐等看笑话的男主，是前世爱而不得还捅了她一刀的渣男。
她掂了掂手边的啤酒瓶，反手砸了过去。
霸气女王重生回怂包时期，就好比满级boss回到新手村。
她决定开启虐菜模式。
＊
重生后的苏暮星觉得成熟稳重的自己跟那群幼稚高中生格格不入。
所以当年那个老男人，如今的小鲜肉出现在她的面前之时。
她点了点头，嗯，这个男人还可以。
“如果星星会盛开，它的名字，该叫苏暮星。”
*1V1 苏暮星X盛书闲。
伪淑女X真绅士

第40章
“阿染？”
今天时染宜穿的是现代服装, 就连发型都是干练的高马尾, 脸上也没什么妆, 池薇之细看了几眼才把她认出来，不由有些欢喜。
“是你呀！”
时染宜抬头, 眼眶里已经有泪：“是, 国师，能再见到您，阿染十分欢喜。”
池薇之让她坐下，几人叙旧。
时染宜先回答了池薇之的几个问题，把自己魂归地府后的情况简单说了几句，乍见故人的喜悦散去后，她想起一件大事。
“什么？我的身体又活了？”
池薇之听到这个消息也很是诧异。
她是生魂离体，自然知道狗皇帝在她的尸身上金针封穴，想要镇住她的魂。
呵。
“是。此事我已经拜托一牙去查探了。”
提到一牙，池薇之难得地沉默了片刻, 才说：“他……还好么？”
时染宜笑答：“他很好，如今在东城里过得挺不错的。”
借了他一颗毒牙死遁，一牙的身体必逃不脱观内围剿。池薇之知道此生与他再难相见, 托时染宜给他带了些东西去。
“我一直记着他。”
时染宜一一接下，就听池薇之讲：“我的身体，就是我在大殷的身体，后来怎么样了？”
时染宜摇摇头道：“旧帝已殁，新帝即位，宫中乱成一团, 只知道国师提早安排下的人已经趁乱把您的身体顺利从宫中偷了出来，国师您的师兄拆了金针之后，您的身体就醒了。再后来的事，我们也不太清楚了。”
池薇之问了具体时间，掐指一算之后点点头：“我大概知道了。并不是什么坏事。谢谢你们还关注着。”
如果是什么妖魔鬼怪占了她的身子，师兄肯定有所动作，不可能带着死而复生的她到底走。
没能清理门户，一定是因为让她的身体醒来的神魂至少是安全的。
而通过时辰来算，池薇之已经知道那个住进她身体里的魂魄是谁。
因此也就没什么好担心的。
作别时染宜，九天舞好奇问：“大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她比池国师本尊和勾尔晚生了几百年，并不清楚他们生前经历过什么事，因此听得云里雾里。
池薇之简单地说：“没什么。小九，你帮我个忙。”
她这回认认真真地将从勾尔那边取出来后一直温养在神魂里的一方小印交给九天舞。
“你把这印交给宋凡峥。”
她把上回宋凡峥给她的名片拿出来，让九天舞认了认名字和气息，又叮嘱了一句：“务必亲自交到他手上。”
本想说九天舞是个女孩，东西又是宋可心用的，直接交给宋可心是最好的。
可是想到九天舞虽然良善有功德，到底是只鬼，阴煞之气若是直接冲到已经摇摇欲坠的宋可心神魂，恐怕要对她不利，还是让她去找了宋凡峥。
反正他八字重，阳气旺，命格贵不可言。
九天舞飘飘忽忽地走了。
汤嘉仪来敲门，未语先笑：“薇之，那个山泉水，你还有吗？”
池薇之看了看桌面，拿起一罐：“只有这些了。是你要，还是别人要？”
汤嘉仪看到有，就很满意了：“我要我要！钱我一会儿转给你！”说罢喜滋滋地抱着那罐山泉水走了。
没过会儿，肖潭一脸不高兴地进来：“池总，你不能这样子，那是我好不容易弄出来的，你自己用，给家里人用就算了，怎么又拿去给别人？你不知道净化一罐水是多辛苦的事吗？”
真是对你太好了，胆儿都肥了。
池薇之抄起手机，闲闲往身后一靠：“哦，那我卖水的钱就不给你了。”
肖潭一怔，立即十分狗腿地凑上来：“池总，空罐子在哪里？我觉得我现在浑身充满了力量，还能再净化十罐这样子。”
池薇之示意他自己打开冰箱，一排数十个食用琼脂做成的半透明罐子排排列在里头。
肖潭干劲十足地先净了十罐子，然后有些白着脸儿问池薇之：“我有钱买新衣服了不？”
池薇之大方地扣了罐子钱等成本钱后，把所有的净利润都转给了他：“休息一下再出去，看你脸白的。”
肖潭欢呼一声就跑了。
池薇之摇摇头。
这孩子性子单纯，人也礼貌，啥都好，就是审美不敢恭维。
大概是在深山老林里仙太久了，看到俏丽的颜色就移不开眼。
不喜欢干干净净的白蓝绿等青少年气质的衣服，偏喜欢大花大紫的，经纪人被他给吓怕了，死死扣着他的收入不让他乱花，这不，为了赚外快买喜欢的花衣服，十罐子水都能一气呵成，也不怕累死自己。
果然，没多久，池薇之就收到经纪人绝望的哀嚎：“肖潭买了十套大花衣服，十套！我要疯了！这么好看一孩子，怎么审美就这么一言难尽啊啊啊！”
池薇之不禁莞尔：“人孩子自己打零工赚的钱，你就别嚎了。”
然后她琢磨着给自己的山泉水起个名字，弄个品牌，准备开厂子了。
肖潭的水本来池薇之只是用来冲茶汤用的，谁知道因为罐子漂亮，那天被串门的汤嘉仪误当化妆水用了，之后她就着了迷一样，拿它敷脸，甚至泡手，居然真有不错的效果。
她看罐子特殊，上面也没什么标识，自然推测这是池家特制的护肤品，于是十分珍惜地带高价来求了几回。
弄得池薇之都没茶喝了。
不过这回肖潭一口气弄了十罐子，她应该能喝上一口了……吧？
池薇之看着满脸不好意思的汤嘉仪，和跟在她屁股后头的一群小姑娘大妹子们，一向云淡风轻的脸上都露出了略带抽搐的表情。
她的茶，泡汤了。
还没捂热乎的水转眼就卖了九罐，余下一罐还是大家不太好意思全买空，给她留了一罐的结果。
池薇之看着乍然满起来又忽然空下去的冰箱，沉思着自己是不是看起来太好说话了，怎么剧组上下都敢这么直接向她要东西了——虽然都付了钱的。
总之，宣传还没跑完，池家特供的山泉水美容效果超好，用了就水灵灵的消息就开始在圈内悄悄传扬开来了。
而在乌泱乌泱捧着钱前来求水的人们刺激下，在能自己支配财富购买心水的花衣服的渴望中，肖潭的能力突飞猛进，和池薇之对泡茶水的强烈要求中（划掉），很快就能一次性净化一百罐了。
池薇之：……果然贫穷是第一生产力。
她这边紧锣密鼓地发展事业时，京北市的宋凡峥结束一天的工作回到家中，几乎等了一晚上，都没等到来自池薇之发的鬼快递。
宋凡峥一时有些疑惑：池薇之用鬼送东西，应当是因为比较安全。也许鬼也不能飞，要坐动车来？

第41章
比起什么也不知道就自以为是的一些人来讲, 宋凡峥的优势就在于有什么问题就会很快反馈。
池薇之接到宋凡峥的询问时, 天还没亮, 与他相约的送东西的时限还未完全过去。
她同九天舞之间未有契约，自然无法通过鬼契第一时间发现不妥。通常都是九天舞主动联系池薇之的时候, 她才能感知到她传去的讯息。而昨夜, 九天舞并未联系过她。
“收拾东西，我们回京北市！”
没多作犹豫，池薇之很快下了命令。
远程倒也是请得来九天舞，问题是池薇之试过了，请不来。
九天舞似是被什么困住了。
池薇之请了假，急忙赶回了京北市，直接把宋凡峥约了出来。
“你们谷大师住在哪？带我去。”
宋凡峥闻言一惊：“你要找他算账了？”
池薇之冷哼一声：“他这不人不鬼的东西，留着也是祸害，早弄死算完。”
有肖潭的帮助，她的水平已经完全恢复了。
虽说由于一些灵气限制, 不能跟她全盛时期一样，但环境对大家的影响都是同样的，有些事她不能做到, 其他人一样不能做到。
池薇之这回有备而来，九天舞虽然不在身边，她却把樱羽落和肖潭都带上了，不仅如此，来的路上她和时染宜也通了消息，如今, 就连地府里，也有一批冥兵，在随时等着她的调遣。
万事俱备，池薇之直接拉着人杀到了谷大师所居住的地方。
宋凡峥身为家主，亦在旁陪伴。
池薇之还叫他带上了宋可心。
宋凡峥：“可心她这样，没事吗？”
池薇之打发肖潭去守着她，却被宋凡峥死死盯着不敢上前。
她有些哭笑不得：“宋总，肖潭对可心的状态有利无弊，你让他过去吧。”
宋凡峥却紧紧搀着妹妹不撒手：“他是个男的。我妹才十六。”
他看了看，用眼神示意樱羽落的方向：“她来行不行？”最少是个女的。
池薇之摇摇头：“她不行，她是个妖。那你让肖潭站旁边吧。”
早已看透世界如此玄幻的宋凡峥已经对这些事实麻木了。
这世上既然有鬼，那就会有妖，将来若是池薇之让他看满天神佛，他应该也不会觉得太奇怪。
对于宋凡峥护着妹妹不撒手的行为，池薇之倒是没多加阻拦。
宋凡峥命格贵重，有他在宋可心身边守护着，自然是有好处没有坏处的。
再加上肖潭就跟在他们身边，有什么事，他也可以及时支援。
谷大师所住的别墅大门紧闭，里头也黑洞洞的没有一丝灯光，仿佛里边没有人似的。
池薇之也不管这种表相，而是上前拿符一贴到门上，门就颤抖了一下，裂了。
里头传来谷大师如闷罐中的声音，怒极又恨极：“池薇之！你又来坏我好事！”
池薇之冷哼一声：“果然是你！”
自听说宋家几百年来一直没有换过供奉的术士，而是等他自行投胎后来寻，她就大约猜到了这位谷大师的来历。
却原来，这竟是个大殷的老熟人。
只不过当时剿灭他的并非池薇之，而是她的师叔。
九百多年前，大殷王朝。
陆恒之的师弟邢远之来信，称在金陵发现了一个妖士，请求师门支援。
因为事关重大，陆恒之就算即刻出发，也要走两个多月才能到达。
因此，陆恒之就采用了玄门的道法，将自己的分身投影到金陵地界。
而当时身为他最得意弟子，将来术有可能继承衣钵的池薇之，就是当之无愧的护法人选。
陆恒之的法身投影有很大的限制，但对于只需要师兄助他一臂之力的邢远之来说，已然足够。
于是，在师兄弟二人的联手打击下，那个盘踞在金陵，妄图窃取副都气运的邪士就被打败了。
池薇之身为护法，分出一缕心神跟着陆恒之，接触过对方的气息，也在陆恒之成功归来之后，见到他愁眉不展。
还是少女的她问：“邪士已伏诛，师父为何发愁？”
她现在清晰地回想起了当时陆恒之说的话。
他说：“那人极为狡猾，用了神魂脱身之遁，并未死绝。这种遁法修复困难，百年之内难成气候，为师担忧的是百年之后啊。”
当时还很年轻气盛的池薇之傲然道：“百年之后，就由徒儿再诛杀他一次！”
谁想誓言言犹在耳，她却因卷入宫廷权谋，看破富贵，不愿与执拗不听劝的腐朽王朝共存亡，心灰意冷假死脱身，结果魂魄却飞到了近千年之后。
这是她立下，却未完成的因果，合该由她亲自解决。
只是没想到，这个姓谷的，竟然千年不死，一直在颠沛动荡中寻找大成之法。
如今，还真就快被他找着了。
宋凡峥和宋可心的命格她都看过，至于宋家其他人的命格，她或是自己了解，或是通过薛大师打听，也将本家的几人情况摸得七七八八。
在将这些命格摆在一起的时候，池薇之和被叫来帮忙的薛胜都沉默了。
这是一个大计划。
一个横贯五百年以上的大计划。
华国自大殷王朝之后，就由鼎盛转入衰弱，期间不乏异族突起的时刻，将整个王朝的气运搅和得乱七八糟，甚至有几回，差点生生被异族斩断了整个华族人民的血脉。
谷大师在前几百年时，神魂刚刚脱困，非常虚弱，只能时不时地寻具新鲜尸体，以让自己不被消灭罢了。
只是也不知是他气运不佳，或是整个大势所趋，他才占了人身体没多久，都会再一次死于非命。
风雨飘摇的王朝代代更迭，人民如草芥，尸体好找，却也容易再度因各种原因非正常死亡。
姓谷的就在这种艰难环境下死而生，生而死，捱过最痛苦的前五百年之后，国运日渐昌隆，让他很是太平地生活了几十年，又因战乱忽起，功亏一篑。
他恨，他怨，神魂由原本的邪性，又添不少恶戾之气。
直到红朝定鼎，国泰民安，他却已经不是原来仅想窃取一城之气以供自己富贵长寿的邪士了。
宋家的昌盛，宋家的和平，甚至于宋家合作伙伴的富贵与性命，竟全在他的算计之中。
他竟是要以全国最富贵之人，都为之所用。

第42章
池薇之荡开大门后, 也没多废话。确认了彼此身份, 别的也就不再多说了, 就是干。
樱羽落先上了一招樱吹雪，就将姓谷的摆在门内守入口的鬼仆们吹了个东倒西歪。
樱羽落的花瓣就像是显影液, 牢牢沾在这些本该在凡人面前隐形的鬼物身上, 显露出大致的轮廓，让它们无所遁形，
而在宋凡峥觉得莫名其妙为什么开个门还要先吹一波花瓣的情绪才升起时，他就看到了骇人的一幕。
却原来，他原本一直认为空空如也的谷宅，竟然有这么多不干净的东西！
惊讶之后是愤怒，宋凡峥在肖潭的示意下并没有跟着池薇之和樱羽落进去，而是在外头寻了处避风的地方等着。
肖潭：“里面危险。”
他看了看脸色苍白的宋可心一眼，想了想，撑起了自己的域场, 把宋氏兄妹二人含括在内。
虽然肖潭不是风系或木系的，但他对邪气的防御力不亚于其他妖精。
在肖潭的控制下，周围的冷空气都似乎温柔了许多, 轻轻绕开宋可心身边，让她不至于受到严寒的直接侵袭。
池薇之一进门，就把时染宜召唤出来。
时染宜是接引使，手下不掌兵权，但她此次前来，是和上司通过气的, 借了一支阴兵。
那队阴兵乍然现世，整个谷宅顿时阴风大作，黑气浓郁，十分可怖。
阴兵首领定睛一看此地竟有无数鬼仆，顿时大怒：“儿郎们，给我上！”
这些鬼仆们，都不知是姓谷的自何时积攒下来的，有许多是生前犯了恶，不想下了地府后受罚的恶鬼。
阴兵首领见多识广，自然打一照面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他嫉恶如仇，生平最恨坏人得不到应有的惩罚，死后才会在地府当了阴兵首领，专门负责惩凶除恶，此时见到居然有这么多恶鬼逃避阴差索魂，滞留人间继续为非作歹，顿时火冒三丈拔，下了令之后，自己就拔剑冲上去了。
按规定，无论是恶鬼还是善鬼，死后都要收阴差索走，然后再根据生前种种，看是投胎还是判罚。但规定是死的，人，呃，鬼是活（？）的，对付这种为邪士所驱使的恶鬼鬼仆，地府是一般睁只眼闭只眼。
反正有些恶鬼作的恶太小，说不定下去了都没怎么处罚就没事鬼一样了。
只要报告上抹得平，死外边儿也行。
满室大大小小或厉害或窝囊的鬼仆都被阴兵们围杀，一片鬼哭狼嚎中，池薇之直奔谷宅主人所在。
樱羽落被她留在门口，一是她成精时日尚短，进去也是给人送菜的，二是谷宅四周有界，平时拘着鬼仆，防他们逃跑，但刚才被她一道符轰出个大洞，万一漏出去一两只，另犯下案子来，总是不美。
池薇之单枪匹马杀进谷宅后方。
谷焦倒是没跑。
他坐在那，仍然是那副妆扮，并没有因为在自家宅子里而把一直盖住头脸的斗篷连帽掀开。他周身的黑气浓郁得有如实质，整个人像是陷在了异次元空洞里似的。
但池薇之明白，他完全没有这样的能力。
如果他真能利用时间，早八百年他就杀回去给他们一个好看了，何必苟延残喘到现在？
世间术法有多钟多样，许多高深的术法，也不见得就失传于人世间了。
但唯有追溯时间，千万年来，尚无人类能够掌握。
时间无法回溯，却能积累。
池薇之如今堪堪恢复到了此时此地条件能达到的巅峰，而对面这位，却是兜兜转转了近千年。
池薇之不敢小看他。
却也并不怕他。
她今天拉来的可不是刚成了新鬼的生在新华国长在红旗下的新鬼，而是古时的老鬼。
生前就是上过战场，杀过人见过血的，身带血煞之气，思想又特别持正，自然不怕姓谷的豢养的一些不知哪里拐来的垃圾鬼们。
刚才进来时，池薇之只看了一眼，见他们一刀一个，砍瓜切菜一般，很是利落。
至于她自己，就更不怕了。
姓谷的历经数朝，经验丰富是丰富了，可是苦也吃了不老少。
动荡岁月中，恐怕也只能藏身山林，与野兽为伍，活下来都成问题，哪来的那么多时间修炼。
他毕竟是个人，无法辟谷。
是人就有生老病死，就有情绪不高或是精力不集中的时候，恐怕自己一个人修炼十年，都不如有全门人供奉出来的池薇之一年有效率。
她怕个什么。
姓谷的却嘿嘿一笑。
难道他还有什么杀手锏？
玄学式微，这么些年该失传的早失传了，他就算学了些新本事，可一力降十会，只要把姓谷的摁住，就……
池薇之的思绪到此为止，她震惊地看着眼前的景像。
只见谷焦坐在原地不动，面前的火堆里却徐徐升出一缕黑烟，凝成人形。
那人轻袍缓带，十分优雅，朱紫色的外氅衬得他面如冠玉，宽大的衣袖徐徐荡开，仅用一顶小玉冠束住额上顶发，其余长发也随着衣袂翩飞方向散开。
这不是风，这是能量的力量。
男子凌空站定，自膝下处开始颜色渐淡，足部化在虚空里。
他浑身的鬼气鼓荡之后，发衣皆慢慢落回原处，而后，他睁开了眼。
狭长凤目里，没有了池薇之看习惯的友好温润，有的只是冰冷的杀意。略泛红的瞳黑不见底，仿佛多看一眼，就会被其吴噬。
池薇之第一次变了脸色。
“勾尔……你怎么在这里！”她道。
古装男子有了反应，将平平望向前方的眼珠动了动，斜向下睨来，看到池薇之，目光没有丝毫波动。
池薇之只觉得心被冰箭击中。
她抖着唇说：“你竟将他炼成了煞！”
面如玉色雪白，瞳黑无神泛红，再加上他周身萦绕的血腥之气，池薇之细想了一下勾尔的生卒年，只觉得一股凉意从后脊梁窜上来。
勾尔不仅是煞，而且是最凶的千年煞。
难怪九天舞来京北市送印会不见，却原来是旧主就在此地。
大概是不知出了什么纰漏，让九天舞回应了旧主的召唤，或是什么别的。
总之，不解决了勾尔的问题，今天恐怕大家都不能全须全尾地离开这里。
她咬咬牙，刚才有些震惊的情绪平复下来，决定擒贼先擒王，先把谷焦弄死再说。
而趁着勾尔挡住池薇之的时候，谷焦已经站起来，往后面飞快退去：“池国师，你好好和老友叙旧，我就先走一步了，嘿嘿！”
池薇之哪里会让对方逃走，直接留了个虚相在原地，拔腿就往对方离开的方向追去。
然后勾尔身形一晃，准确地挡在了她的真身前面。
虚相随之消失。
池薇之一个急停，才没有撞到对方身上。
勾尔的脸色仍然极冷，看她的目光就像是盯着什么死物一样令人难受，池薇之却对他起不了不利的心思，只能低喝道：“勾尔，醒醒！”
然而对方不为所动，执拗地挡在她的面前，不让她去找谷焦。
池薇之这回也不能跟他客气。
虽说勾尔现在还没出过手，可是谁知道他会什么时候出手，又是出的什么招术。
池薇之往他脸上洒了包花瓣，想先用花妖的幻言让他产生幻觉。
但勾尔目光沉沉，仍然盯着她，表情倒是和刚才的不同，竟是有了隐隐的怒意。
池薇之没办法，只能跟他打了起来。
她和勾尔是多年老友，互相对于对方的招术和习惯都很了解。
勾尔只是被炼制成煞，又不是失了脑子，跟着记忆走倒也接得分毫不差。
池薇之越打越是焦急。
勾尔她有把握打败，但是要费些工夫，况且谷焦肯定不会坐视自己把勾尔打败后强行把他的魂带走，一定还有后手。
她必须快点把他制住，否则谷焦若是逃了，谁知道他会干出什么丧心病狂的事。
正难舍难分之时，门口传来宋凡峥的声音：“池小姐，外面的兄弟暂时撤了，说一会儿再来，你怎么样！”
说是将在外军令有所不授，但是这么多的鬼仆，总不好真的全都砍了，一些罪行轻的，还是由阴兵们押解回地府处制。
鬼仆们都被带走，樱羽落就不必守着门口，肖潭也就让宋家兄妹进了宅子里。
宋凡峥眼神好，仅看一眼就看到池薇之和一个古装的男人打得正激烈，他一面心惊于谷大师竟然是这么年轻英俊的男鬼，一面心惊于池薇之竟然好像一时打不过的样子，心急之下扬声说了句。
肖潭诧异地望着他：“可是宋总，他们没……”说要回来啊。
宋凡峥瞪了他一眼，肖潭这单纯的孩子反应过来，乖乖闭嘴不说话了。
池薇之听到宋凡峥的声音，一咬牙，寻了个空当冲那边叫道：“肖潭！把人带出去！”
添什么乱啊。
宋凡峥感觉到自己被嫌弃了，也知道此时他留在这里帮不上忙，只会拖后腿，于是很干脆地出去了。
宋可心此时由樱羽落陪着，远远坐在门口进来一点的位置，听到里头哐啷乱响，心里焦急，见到哥哥露面就喘着气问：“池姐姐怎么样了？”
宋凡峥说不好，愣了一下，看向肖潭。
肖潭说：“没事，打得过。”
他虽然化形时间不长，成精时日却久，看得出来池薇之打得过那个男鬼，只是不知因为什么原因，她一直没下狠手，这才拖着。
宋可心放了点心。
宋凡峥却走到外面去张望了一下。
肖潭疑惑：“宋总，你在等什么人？”
他们来之前，路口都由宋家的保镖们封锁了。
宋凡峥：“我刚才跟几个交好的家族都打了电话，将他们家供奉的大师们都请来了。算算时间，也该要到了。”

第43章
在各家大师们纷纷加入战场之后, 池薇之终于能脱开手, 临去前, 她头也不回高声道：“不许杀他！”
众大师：……
池大师您太看重他们了。
这可是只千年煞哎，想杀也要能杀得动好伐？
他们只是人多力量大, 用阵法暂时把他困住罢了。
这些事说起来很慢, 其实只过去了一小会儿。
总之当池薇之脱身去追击谷焦的时候，对方才逃没多会儿。
但是近千年的逃生经验对于谷焦在此技能上的进步无一是巨大的。
池薇之竟然一时辨别不出他往哪个方向逃了。
四面八方就连上空都全是对方的气息，如果不是因为这里是对方的地盘，她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锈了，竟然能让对方从从容容地在眼皮底下布置这么多□□。
从观测上无法判断，池薇之不得不祭出术者的本事，临时起了一卦算他往哪里去了。
但谷焦的事不好卜。
他自己是术士不说，而且辗转人间近千年，又成功炼制出了千年煞——哦不，其实还不算成功, 只是快成功了，结果被池薇之打上门，不得不先把他拎出来应急而已。
总之谷焦的去向不好卜算。
池薇之一卦不成, 准备再起一卦时，天上忽然有道声音：“你在找那个全身黑乎乎的人吗？”
她悚然抬头。
能悄无声息靠她这么近的人，或是东西，如果对方有恶意，发动突袭，她肯定不会死, 却一定会吃亏。
那是个瘦弱的看不出性别的孩子，也就不到十岁大，穿着一身花里胡哨的衣服，花色却有点怪异。
池薇之定睛一看，感觉那些衣服像是被水泡淡了色，褪得一塌糊涂。、
她一时看不出这是个什么，只觉得对方身上有些似有若无的妖气，可看对方的形貌，却又不像是只妖，一时有些拿不准。
池薇之：“你看见了？”管它是个什么呢，能帮到自己就是个好的。
那孩子嗯了一声，扬扬眉毛，池薇之竟然在对方没长大的脸上看出几分桀骜不驯来。
“你想知道吗？”
“你有什么条件？”
那孩子嘿地一声跳下来，池薇之这才确定了他或者她是个妖。
妖气极淡，在这间满是妖魔鬼怪的宅子里，离得稍远了些都感觉不到，显然才成精不久。
建国以后成的哎，也不知道TA是怎么逃过有关部门的追捕的。
“你能不能带我出去？”
嗯？
池薇之看他一眼：不是地缚灵啊。
那孩子无奈地扯扯衣角：“我本体快被雨淋坏了，但我出不去，这里又好可怕，我也不敢一直下来。”
“成交。在哪？”
那孩子指了个方向，急急叫道：“哎你说好带我出去的！”
池薇之随手扯过TA手臂：“带路！”
她用了道家的缩地成寸，四周景色倏忽向后飞去，没过会儿，池薇之感到手上一轻，她余光微瞥，就见手里原本提着的孩子大约是受不住这种高速移动方式，又或是离了妖邪之气浓郁的谷宅，竟然维持不住人形，化出原形了。
池薇之看了眼自己手上拿着的东西，感到一阵无语：竟然是只断线的风筝。
物要成精，不是不行，但是极难。
特别是像风筝这样的易损坏物品，要产生灵智，那是难上加难。
这只风筝成精不容易，池薇之看它快要断气的样子，给它输送了些能量，它感觉好点了，飘在空中还抽空笑了笑，就是笑得有点像哭。
有了风筝精的指路，池薇之很快从正确的方向上追踪到了谷焦的踪迹。
见到她这么快追来，谷焦的情绪明显紧绷了。
他自然知道勾尔没有出意外，冷哼一声：“没想到池国师人到了现代，排场倒没少。”肯定找了一大堆帮手，才能拖住勾尔，让她脱身出来追他。
池薇之没废话的，直接祭出来时清玄道长借她的玉瓶，先用气劲划破手指，将精血滴在玉瓶之上，以比清玄道长还要强悍的修为和力量压去他的气息，强行认主，而后操着自海岛之行见过一次就被她牢牢记在心里的法诀，虽然艰难但是还是顺利地将谷焦先收了起来。
谷焦好恨。
他在经历过好几年百年的穿上肉身，又被杀，穿上肉身，又被杀的痛苦折磨后，在后期已经走了鬼修的路子，不需要肉身亦能存活。
他身上的这袭袍子是特制的好东西，并非凡物，能够有效地阻止鬼气外泄和防止阳光对他的伤害，让他能够正常在白天行走。
可是现在他只恨自己为什么嫌麻烦不再穿肉身。
如果他现在是肉身状态，池薇之要收他也不至于这么顺利。
剥离魂魄可不是项很容易的操作。
池薇之把人收好之后，防止他外逃，又在玉瓶外下了多重禁制，直禁得谷焦在里头都无法动弹才罢手。
她用了平土咒，把刚才和谷焦打斗时弄出的坑洞大致填了一下，就匆匆回转。
若非勾尔是谷焦炼制的千年煞，如果主人死亡，他养的煞也会受到契约的制约，轻则重伤难愈，重则魂飞魄散，刚才她就把谷焦打死了，哪会留他的狗命。
池薇之想到这，思绪顿了顿：说他狗，真是侮辱狗。狗多可爱。
她面无表情地回到已经被各家大师们控得密不透风，阴煞之气也一扫而空的谷宅，先谢过大家的帮忙，又单独谢过清玄道长，并保证将来会赔给他们一个更好的宝物，就站到了被封得只有眼珠子能动的勾尔面前。
大概谷焦对勾尔下的命令的关系，刚才还一直没动静的勾尔，见到池薇之进来，眼珠子顺着她行进方向动了动。
池薇之看他被里三层外三层的阵法锁住的样子，心里就生气。
这个谷焦，真是……
她一时竟想不出该如何骂他，才能解她心头之恨。
清玄道长和她有几分交情，此时见她表情都有些狰狞地盯着勾尔，忙劝她：“池大师，这只煞虽然并没有满千年，却也离千年成煞之日不远。我们的阵法恐怕控制不了他太多时间。”

第44章
池薇之缓了神色, 先谢过几位前来驰援的大师们, 然后在他们羡慕地看着自己的两个妖宠的目光中, 变戏法般从看上去并不臃肿的身上掏出数瓶已经加上包装和标签的灵泉，送给他们作为谢礼。
几位都不是俗人, 珍而重之收下, 不着痕迹地看了眼标签，都表示满意。
池家最近新加了条生产线，专门出一种活泉，说是能外用也能内服，且已经在娱乐圈和贵妇圈里流行开了，用了都说好。
活泉的产量有限，管你多有钱，都得限量供应，还得预约，但那效果也是没得说, 真能让人年轻健康，而且并没有有害成分。
其他家族也曾偷偷检验过，发现就是水, 连仿制都不知道从哪下手，只能捂着钱袋子，肉痛地买。
活泉的效果已经如此逆天，更不要说池薇之送他们的是活泉的浓缩版，灵泉了。
他们不是凡俗之人，自然知道所谓的活泉, 其实是池薇之身边豢养的一个水系妖宠净化过的初级灵泉再经过稀释而成的。
而灵泉，则是在活泉原液的基础上再由池薇之本人升级一遍。
这些就不是用来抹脸用来喝的了，用它们来净化邪祟，有奇效。
低级一些的污秽之物，沾到一点就能净化干净，比他们结阵，请神，画符，不知省了多少事，造福多少人。
池薇之出手大方，各家满意，看肖潭的目光便没有刚才那么热切了。
能赚钱的水系妖宠虽然难得，但比起其主人池薇之的水平，也就还行吧，没有池薇之，肖潭再努力，也只能做做化妆品，保健品，最多赚点钱。可混到他们这种地步的，又有哪个真缺钱了。
他们毕竟是以玄术安身立命，用这些赚钱都是小道啊。
其他人都走了，清玄大师落在最末，朝池薇之拱拱手，行了个道家礼：“池大师，这煞很厉害，你一个人恐怕应付不来，我留下来帮你。”
池薇之感激一笑：“那就麻烦道长了。”
论起来，清玄道长是道门后辈，也就是她的后辈了，虽说不是直系的，但她身为老祖宗，有机会带带他，也不会推辞。
这边刚说定，那边送完人的宋凡峥在门外忽然道：“可心好像有点不好。”
折腾了大半夜，宋可心一直不敢睡，这时候就不太行了。
池薇之知道此事宜早不宜迟，当机立断道：“清玄道长，你来为我护法。”
又指使宋凡峥亲自把宋可心安排好位置坐下，再让他站到一个离宋可心挺远的地方去。
等一切弄好，池薇之先跟大家说：“这位是我的朋友，我不想伤害他，所以刚才不能直接杀死谷焦，至于可心身上的问题，现在就来处理。”
她刚掐诀，身后就有细弱的声音呼痛，这时众人才发现池薇之身后花里胡哨的一块竟然是会说话的。
清玄道长咦了一声。
池薇之忙把风筝放下来：“差点把你忘了。”她看着因为原形败坏，已经化不出人形，恐怕随时就要over的风筝精，想了想，把它安置在了另一个地方。
池薇之起了一个大阵，在各个阵眼里，分别坐着宋凡峥、宋可心、肖潭、樱羽落、风筝精。
而阵法连接的两个重点，一个是勾尔，一个是池薇之自己。
清玄道长则立在边上为她护法。
池薇之先拿出一张符箓，并指夹住一凝，符箓如同突然有了生命般直立起来。她如法炮制，总共立了二十四张符纸，将它们虚空贴满勾尔身周。
完成之后，她看了眼老友已经无法表露情绪的眼瞳，轻声安慰他：“忍着点。”
原本不指望其有回应的，他却眨了眨眼。
清玄道长一直死死盯着阵内的动静，见状心中一喜。
这说明煞的内心还存有最后一份清醒，难怪谷焦没把他提早拿出来，却原来它不太听话，偶尔还会有自己的意识。
池薇之也是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勾尔生前贵为王爷，死后过得也不差，是一个温文尔雅的人。
她不能让他连魂身都无法安宁。
一切就绪后，池薇之开启了阵法。
她要直接将勾尔和谷焦的契约，转到自己身上。
一切进行得极为顺利，甚至几名身在阵眼中的人或妖都有不同情况的受益。
宋凡峥在对面看着宋可心脸色越来越红润健康，心里慢慢放下心来。
就在最后一道符将要没入勾尔身上时，池薇之突然听到了一声熟悉的轻笑。
谁！
没等她反应过来，眼前一花，所有的画面急剧扭曲，痛得她眼睛都睁不住地闭上，再睁开，就见雕梁画栋，凉风习习，自己竟然躺卧在一处水榭里，而对面的歌台上，戏子们正细细唱着一折旧曲。
婉转动听的声音细细凝成一束，随水面上的风往她耳边送来。
被池上暖风吹得有些晕乎的池薇之想着，不愧是大殷王朝最红的角儿，天生一把好嗓子，唱的也好。
她支起手肘，觉得身体都躺酥了。
旁边侍女十分殷勤地扶起她，轻声询问：“主子，王爷派人来传话，今晚回来陪您用膳呢。厨下新做了炙，庄子里送来些兔肉，知道您爱烤的，这会儿子就腌上味儿了。”
侍女轻声细语地跟她说着晚膳安排，扶了她起来，为她理好衣服裙摆，另几个收拾的收拾，打发戏班的打发戏班，忙中有序地把她拥进屋里坐好。
先拿了帕子围了胸前肩头，她略略俯下身子，侍女们就左一个右一个将她脸上洗净拭净后，取了帕子，撤下水盆，拆了松散的头发，把身上半旧的家常衣服换成簇新的常服，重新梳了个精巧的发型，就要给她脸上上妆。
池薇之到这里才伸手止住：“不抹那些玩意儿。闷得难受。”
侍女顿了顿，便只拿了轻薄服帖的香膏细细抹了，又在她唇上略沾了沾口脂。
侍女理着她发梢衣角，在镜中端详：“主子皮肤白，不上粉也好看。”
池薇之只觉得脑子里钝钝的，嗯了一声，由着她们把自己搀到膳厅里坐了，那边早有人调了玫瑰露来给她喝。
她沾了沾唇，却没什么胃口的样子，又放下了。
很快外间传来通报声：“王妃，王爷回来了！”

第45章
“王爷？”池薇之脑子里又是一阵闷钝。只觉得自己自从从水榭里醒来, 脑子就有些不清醒。
一开始, 她以为自己是病了, 可等她真要叫医生来看看的时候，又发现自己一点都不难受了。
池薇之懵懵懂懂了一会儿, 只觉得自己有人伺候, 住着大宅，穿着华服，倒是心安理得，可是突然出现个王爷，自己还是那人的王妃，就总有种不真实感。
还没等她把这种感觉揣摩彻底呢，外头通传的声音渐次传来，侍女们一层层拉起帘子，一个身形高挑挺拔的男人缓步而来。
他面如冠玉，唇若涂朱, 未语先笑，温声道：“下午戏没唱完你就叫停了，怎么, 是嫌在府里闷了，想要出去走走？”
他说着说着，已在侍女的服侍下净了手面，又进了内室换掉外出的大衣服，才坐到她身边，执起她手, 不轻不重地捏着，语气轻慢低磁：“最近差事多，委屈你了，等忙过这一阵，我带你到城外的普济寺上香，可好？”
池薇之愣愣地坐在那，只觉得被他把玩的手传来异样的感觉。
不是心动，亦不是心软，总之就是很奇怪。
像是……在奇怪他为什么会这样拉着她手。
总觉得他和眼前之人的相处方式不太对劲。
她借了掩发鬓的动作，不落痕迹地抽回来，用眼神示意侍女给他布菜：“王爷办差辛苦。”
话说得极疏离淡陌，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明明，眼前的人十分眼熟，她也应当与他相识相交颇久，却总是有哪哪儿不对。
到底哪里不对了？
勾尔只能轻握了握空了的手心。他的手里还留有池薇之手掌细腻的触感，还有她身上淡淡的余香，他颇为不舍，却也不至于在用膳的时候就拿她怎么样。
他依言持了箸，夹了菜吃了，说了声赏。
侍女传话出去，那边厨子要过来谢恩。
池薇之本来没理会，这也是高门大户里的正常操作了，没什么特别的，可今天似乎和往常不一样。
那个厨子进来后，居然是旁边的人提醒了停下脚步，别说跪谢谢了，头都不低下去，而是直愣愣地看着池薇之。
简直放肆！
夏日炎热，荷花厅依水而建，本就取其水上能有凉风的功能，虽有竹帘，在这种时日却是没有放下来的。
哪次厨子不是远远地叩了头领了赏就走，哪里像今天这般不懂规矩。
当下就有立在门旁卷帘的侍女上前一步挡住了自家主子的玉容，低喝道：“跪下！”
那厨子不跪，反平移了一步，想要越过侍女的遮挡看清厅内的人。
池薇之这下觉得不对劲了，停了箸往外看。
厨子张嘴，刚说了一个字：“池……”
池薇之忽然觉得头疼，她不由申吟一声，低头揉了揉额角，再抬眼，眼前的一切都变了。
天色已经完全黑透，房里灯火明亮，光线充足。
她怔了怔，迷糊间觉得自己好像在干什么事，侍女见她动了，上前道：“主子，莲子汤炖好了，是否现在就给王爷送去？”
送汤？
她唔了一声，紧了紧出毛披风，由着侍女提了食盒，另两个扶了她上了肩舆，一群人前呼后拥地去了隔院的书房。
侍女叫开门，她亲手接了食盒而入，书案后早转出一个人来，温柔接过食盒放在一旁，又执了她手，笑语相迎：“这顶风冒雪的，你手都冰了，快过来暖一暖。”
这回，没等她抽出手，外头突然传来一阵喧闹：“有刺客！”
随着屋顶上几声踩碎瓦片的轻响，一个全身黑衣的蒙面人直接从房梁上飘落下来，一个照面，三人俱是一怔。
那刺客上前一步，只将蒙面布巾一拉：“池薇……”
“砰！”一声响，却是勾尔将人一掌从紧闭的窗户打出去。
窗户碎裂后，风雪顿时卷进书房，将房内油灯都吹得暗了暗。
火光明灭间，勾尔高贵典雅的面庞都仿佛笼上了一层诡谲的戾色。
他语气森然，对匆忙闯进书房保护他夫妻的护卫长下令：“追！格杀勿论！”
窗破了，冷气直灌进来，书房不适合再待。
池薇之跌跌撞撞被勾尔拉到隔壁耳房里，手被攥得死紧，抽都抽不出来。
勾尔目光压迫，眼中跳着火：“让王妃受惊了。别怕，在这里，别人可以打扰到我们。”
池薇之还沉浸在刚才看到蒙面人真面目一瞬间的震惊里，她目光放空，呢喃道：“不对……”
手上一痛，她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抓得死紧的手，再抬眼，却又是另一个景像。
大雨如注，厚厚的帐篷都挡不住外头蓬勃的水汽。
池薇之一身戎装，手上有一道明显的伤口，似乎被利器划破的，对面正有人坐着为她治伤。
她轻轻动了动手，发现已经结痂了。
望向帐内，侍女们都在忙。
为了她手上的一个小伤口。
池薇之脑子一会儿糊涂一会儿清醒，伤口被处理好后，她起身要出账，却被门口的亲卫拦住。
“外面又冷又湿的，王妃还是在帐内等王爷吧。”
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我……”她想说她就出去看看这是哪，老远奔过来一骑，直冲主帐而来。
闪电的光极亮，她瞬间将马背上的人看清了，那人几乎是滚下马来，却并不狼狈，而是技术极好地翻了一下就单膝着地跳起来，直接就喊：“池薇之！你醒醒！”
轰隆隆一阵滚雷，雪亮的闪电几乎直接打在主帐的入口，池薇之眼前一片亮白。
她悚然而惊，猛地回神，向四周一看，她还在谷宅，而自己已经远离了原先的站位，不知何时向被二十四道符锁住的勾尔处走过去，再往前一步，他就能够到自己了。
池薇之猛然后退，其他几个阵眼里的人和精怪都齐齐松了口气。
清玄道长见她回来，连忙让出他顶上的位置，身上的衣服都被汗水打湿了。他抹抹额头：“池大师你没事吧？刚才你突然间就向煞走过去，然后本来已经镇在他身上的符纸一道道又飞出来了。贫道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先顶上你的位置，然后让宋总叫醒你。”
宋凡峥离她最远，重重吐出一口浊气，声音都有些哑了：“回来就好。”

第46章
正当池薇之刚退到位置上, 准备再一次将符箓打到勾尔身上时, 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 一个如飞天般舞衣翩跹的古装女子仿佛凌空出现一般，直接飞到勾尔身前, 衣带缠绕飘忽, 身姿悠然。
几个认得的人都不由脸色一变：“小九！”
没错，来者正是失踪了的九天舞。
此时的她，一改半点平常活泼娇俏，与人无异的样子，一双鬼眼鬼气森森地盯向池薇之，嘴里娇笑道：“哼哼，想动主人，得先过奴奴这一关！”
话没说完，九天舞叉着指甲忽然变长变尖的鬼手就向池薇之抓去。
离池薇之最近的清玄道长只觉得一阵阴森鬼气扑面而来，鬼手的五指仿佛突破空间般, 转眼就到眼前，他似乎闻到了鬼爪摩擦空气产生的灼烧气味。
几百年的大鬼不是他一个人所能抵挡的，一时间脑子里过了无数个念头, 却只能拼尽全力抵抗住自己想要战略性撤退的念头，强迫自己脚下如生了根般立在原地，继续为池薇之护法。
他有心将自己当做肉身防线，池薇之却不愿他以身犯险。她动了动手，拂开孤身对上九天舞毫无招架之力的清玄道长，单手迎上了强势来袭的九天舞。
清玄道长只听到一阵令人脊梁都为之一紧的, 类似骨头碎裂的声响，九天舞的手就像是从高处坠落直接砸在地面一样，寸寸折断。
骨折了，粉碎性的。
鬼也有骨头啊？
清玄道长脑子里嗡嗡地响，乱七八糟的念头层出不穷。
手臂被折，九天舞难耐地张嘴发出尖锐的啸叫，震得在场所有生物头皮发麻。
樱羽落的花瓣如片片飞刀，早就自其身后卷了上来，肖潭与她合作多次，十分默契，将水凝成冰珠，夹在花瓣雨里狠狠向九天舞砸去。
九天舞腹背受敌，身形却诡异地一扭，直接钻进了地里。
樱羽落和肖潭都没法子了。
他们的攻击已经尽量全方位无死角，但空中他们有办法，地面以下，他们做不到。
池薇之趁此机会，极快地将两道符箓按在勾尔身上。
重新施法，又是一次性上两道符箓，刚才还重创了九天舞，就算是池薇之，此时也觉得有点吃力了。
她不敢耽搁，只两道两道地将符箓贴到勾尔身上，速度比起上次，快了许多倍。
在此过程中，宋可心因被施了安神咒，抱元归一，闭目端坐不动，宋凡峥却是将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他是个我命由我不由天的人物，从来都不相信宋家的富贵跟谷大师的保佑有关。
只不过当成是祖先的遗训，阳奉阴违罢了。
但最近的遭遇，特别是今天晚上的见闻，已经颠覆了他二十六年来的三观。
此刻他看着神情凝重的池薇之，深深地感觉到自己在此时竟然是个需要保护的弱者，而不是守护他人的强者。
这让他感到强烈的挫败感。
但也给了他足够的动力。
如果，他能够帮到池薇之就好了。
念头刚起，宋凡峥就感觉到自己身体里似乎有股暖流，虽然细，但是感觉很清晰。
他想起刚才起阵时池薇之对自己的嘱咐，连忙静下心来，任那缕暖流如长了眼睛一般在身体里游走。
虽然有点怪异，但宋凡峥认真做事起来，注意力无比集中，很快他就记住了暖流的行进路线，并且在它运行两圈之后，已经开始尝试将注意力紧跟着它的开端行进了。
池薇之为一劳永逸，对九天舞下手时毫不留情，是下了重手的，九天舞遁走地下，一时没有回来，但在座诸人都不敢吊以轻心。
毕竟没被打到魂飞魄散，以九天舞失控的样子，说不准什么时候就又杀回来了。
果不其然，没过会儿，九天舞又杀回来了。
她不知去哪里吃了什么杂七杂八的孤魂野鬼，嘴角还有污渍，手也比刚才好了许多。
只是池薇之既然能重伤她一次，就能再来一次。
柿子拣软的捏，九天舞一露面，就朝看起来最脆皮的风筝精扑去。
风筝精本就无比虚弱，连人形都维持不住，见状惊骇莫明，却连叫都叫不出来。
池薇之想到对方曾为自己指路，心下暗叹一声冤孽，只得暂缓了手里的动作，分出心神去救它。
只是它实在太弱，尽管池薇之已经反应神速，九天舞也确实被击退，它还是被鬼爪扫到了。
本就陈旧的风筝上留下两道明显的刮痕，边缘有烧焦的迹像，眼看就要不行了。
池薇之紧抿唇，知道这时候不能放松，于是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直直击在九天舞身上。
如同水滴入油锅，九天舞被她精血沾身，顿时整个人都像是着了火一样，脸上手上身上，肉眼可见地出现空洞，并迅速扩大。
但池薇之的本意并非让她魂飞魄散，不过须臾，九天舞胸腔里忽然有一物发出亮光，在这众人关注的时候显得十分耀眼。
精血穿透九天舞的身躯，碰到它，它的光亮直接变成血色，并且迸发出灼人眼球的热度，直直从九天舞身上横飞出来。
它悬浮在空，旋转扩大，竟是枚玉印。
玉印在池薇之的指引下，直直落到风筝精被九天舞的鬼爪划伤的地方，虚虚一按，一个光片被嵌入其间，随后它又飞到宋可心的头顶，光片源源不绝没入她头顶百汇。
说起来挺长，其实不过是一会儿的事。
没过多久，风筝精的划伤就长好了，宋可心身上看起来没什么大变化，但看她的神情，却是越来越放松，应当是有好的进展。
池薇之一个人牵着大阵，又要封起勾尔，又要对付突然发难的九天舞，还要救这个救那个，此时已非常疲惫。
她强撑着把二十四道符都打入勾尔身上后，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阵法失效，她有些脱力地晃了晃，清玄道长正在牵制九天舞，她身边又是最弱的风筝精，一时竟没人能给她借把力。
她调整了一下姿势，想着原地打坐一会儿也好，身体却被一双有力的臂膀接住。
半抬眼，宋凡峥的精气神已与凡俗之人不同。
他看向池薇之，神情专注而充满关切：“池薇之，你还好吗？”

第47章
池薇之就着他的搀扶站稳, 反手去探他脉门。
宋凡峥就算在今天以前从未接触过玄门道术, 也是经过很长时间很严格的格斗训练的。防止被人抓住脉门的反击几乎是刻在骨血里一样的条件反射, 当下手腕一抖，就要还手, 又硬生生止住。
他才受了池薇之的恩惠, 让人探看一番怎么了。
池薇之的手和他接触过的其他女性不太一样，她的手并不像养尊处优的母亲那样温柔，也不像久病体弱的妹妹那样绵软，池薇之的手是很结实很圆润的，甚至不如其他握过手的女商业合作伙伴细腻，但是却能给他安心的感觉，让他觉得能够托付重要的东西乃至自己和家人的生命。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就算在宋可心的私人医生燕临身上，他也不曾感受得这么明显。
池薇之的探查不过一瞬，但在宋凡峥看来, 似乎过了有一会儿，她才松手。
然后，在自己问询的目光中, 她轻启檀口：“你的情况比我预估的要好得多。”
她原本设阵，将几人几妖放在大小阵眼之上，多少存了惠及众人的心思，却没想到效果有这么好。
放眼一望，不仅最脆的风筝精都再次化出人形，就连身为凡人的宋凡峥, 都隐隐有了道法入门的迹像。
天知道，她原本只是想借他极贵的命格以镇邪用的。
脱力的瞬间过去，池薇之靠自己站稳，与他道谢后，提醒他可以把妹妹领走了。
“她会睡有点久，这期间不用叫她起床，也不必担心她饿，让她安静休息到自然醒就可以了。”
叮嘱完病人，池薇之让樱羽落和肖潭关照风筝精和清玄道长，将九天舞困住，就走到已被二十四道符箓将全身封住的勾尔面前。
勾尔此时已经并非刚出来时鬼气鼓荡的气势超群的模样，而是长发柔顺地披在身上，神情也极为安静乖巧，眸中血色虽然未褪，神情却已不是刚才那般冰冷吓人，只是略有迟滞。
她走到老友面前，看着他这张久别重逢的脸，想到幻境之中，这人竟想用夫妻身份将她留在里面，不由暗叹口气。
她和勾尔相识已久，且勾尔身为鬼修，若是要成，早就成了，哪会等到今天。
只是她没想到，勾尔的内心竟然存着这样的心思。
他的幻像水平很高，像是京北市市郊的那处新月荒山，就是他凭一已之力铸造出来的，至今无人能破——就算谷焦曾成功闯入，并将勾尔带走，幻境也不是他能够随手毁去的存在。这么多年来，一直保持着主人被带走时的样子，直到自己前来。
池薇之有些不知如何面对老友心里隐秘的情感，只能暂时不想它。
在外头守了大半夜的燕临其实早就忍不住了要冲进来。
他虽为凡人，但医道做到顶端，亦能通玄。
他隐隐知道宋可心的状态并非现代医学所能解决，也明白宋凡峥肯定不会坑自家亲妹，但心里对宋可心的担忧和关心，却并非理智所能挡住的。
房内一下子涌入那么多大师，又一下子涌出来。
之后里面安静了许久，又忽然有爆豆般的声响，中间夹杂着几声听起来就不像人的渗人尖啸，他哪里还坐得住，早就从守在路口的车上冲下来了。
只是他是个医生，一双手有力也只限于拿手术刀的情况下，对上训练有素的保镖，毫无胜算，还没走出汽车五米，就被两名保镖联手拦下。
保镖们知道燕临的身份，为难地说：“燕医生，我们不想弄伤你，还请你安静在车上等候。”
医生的手要是受了伤，很可能整个职业生涯就断送了。
他可是治主家千金的医生，于公于私，保镖们都只能尽量不出手，能用挡的把人挡回去是最好，实在不行，他们才会动手。
燕临显然也知道自己的优势在哪里，但他知道，就算不动他的手脚，这些保镖们真要制住他，也有的是办法。
固然在华国，私自持木仓是违法的，宋家的保镖手里也不见得有这样的违禁物，但要制服他，不必木仓，别的就够。
燕临心急如焚，特别想现在就冲进去看看宋可心怎么样了。
保镖们到底不敢真伤了他。
这位除了是宋可心的私人医生外，还是宋凡峥的多年好友，他若真豁出去硬闯，保镖们还真不敢拿他怎么样，还真给他突到了谷宅前厅外围。
正好遇到将双眼紧闭的妹妹抱出来的宋凡峥。
燕临大惊失色，忙抢一步上前，伸手就要接过来。
手伸了一半，忽然想到宋凡峥对于亲妹的事一向极为敏感看重，不由拿目光去觑他面色，生怕他看出什么端倪。
宋凡峥却像是没发觉他的急切已经远远超过一个医生对患者的感情般，松了口气似地把妹妹直接交到他怀里，叮嘱他：“可心还在恢复，你别吵醒她，让她睡到自然醒就好。”就放心地转身又进去了。
这好像和平时的宋总不太一样？
燕临刚升起诧异的念头，就被怀中人无意识地蠕动夺去了全部心神，他急忙将怀中娇躯抱稳了点，在保镖们的护送下，轻巧将她安置在车里。
至于宋凡峥进去忙什么，燕临的大脑已经无法处理相关信息，电光石火间一闪而过的念头早就不知被他抛到哪里去了。
宋凡峥把妹妹交给燕临后，极为放心地重又回到谷宅内。
池薇之正把九天舞收服。
见他空着手进来了，池薇之也没多问。宋家的能耐她是知道的，比起池家也差不了多少，甚至更胜一筹。
她对他点点头，示意他此间事了。
“只是从此宋家可没有供奉的大师了。”
宋家自祖上就一直是以谷焦为尊，根本和其他道门佛门断了联系，加上谷焦确实来历蹊跷，此时让他们突兀地去寻其他术士相助，难免被人扒出问题来。
池薇之的意思是先把谷焦处理干净了，再说供奉的事。
宋凡峥心里也有另一种想法，因此也不急于寻找，于是二人暂时达成一致。
九天舞被收起来了，勾尔却不是池薇之能够收服的。
一来他离成煞只差临门一脚，只要谷焦的计划成功，宋家上上下下几百口，加上其他富贵人家的关键人物总共千余口，都被血祭之后，他就能成为人类文明史上最强大的千年血煞；二来池薇之与他曾相交多年，以友相待，二人相处之时，从来都是平等互相尊重的，并不想把他当成其他签过鬼契的鬼仆般慢待。
另外，风筝精也并未和她签过魂契，它此时正成功化形，状态稳定，高兴得不得了，怎么也不肯再化为原形被他们带出来了。
于是，一行人进去时是三人二妖，出来时，又多了一妖一鬼。
还是这么只大鬼。
清玄道长走在前面，脑子里非常凌乱。
他们一行人费了牛鼻子老劲了，才能把勾尔困在原地一段时间，池薇之一出手，人家乖乖跟她走。
尽管他也明白，这是暂时的，在谷焦强制在勾尔身上订下的契还未解决前，这只近千年的老鬼威力不啻于一枚不定时的火乍弹，随时随地会爆起伤人，大开杀戒的那种。
可想到这里，就更佩服池薇之了啊。
这样的大.麻烦，她都敢为了朋友之义带在身边。
唔，就在刚才，池薇之简单向大家介绍了一下自己和这只千年老鬼是旧相识。
好在清玄道长自身清正，对池薇之又极为信任，不然他就会想到：池薇之如今才十八岁，玄门的能力也才堪堪展露头角，又是哪里和一个千年老鬼“旧”相识的。
也或者是他下意识地去回避这个问题。
咱也不敢想，咱也不敢问啊。
整个谷宅都由肖潭进行了初步的净化，他们出来之后，宋家的保镖就可以进去善后了。
谷焦盘踞在此这么多年，总有些见不得人的东西，就算池薇之不提醒，宋凡峥也会进行清理的。
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池薇之尚有余力给每位进谷宅打扫现场的保镖每人一角黄符。
清玄道长也在每人身上加持了道门的祝福，希望他们办事顺利。
保镖们有的信，有的不信，他们职业素质却是一等一的好，一个个都极为认真地向二人道谢后，才进去做事。
等一切打点好，天边已露出一片灰白，天就要亮了。
干了一夜，还是这么紧张刺激的一夜，是个妖都吃不消了。
樱羽落困得不行，同池薇之说了一声后，化为一支花簪，落入她手中。
池薇之刚才在打斗中刚好被割断了扎头发的发带，顺手就拿它给自己挽了个发髻。
粉色的花瓣团团簇簇开在乌发间，将池薇之衬得温婉又俏丽。
她梳了个古意盎然的发型，气质一下子变了，古典韵味一下子流泄出来，竟与紧跟在她身后，身着紫色大氅的勾尔看上去十分相衬。
宋凡峥几不可见地动了动眉头。
莫明地，觉得眼前的画面好刺眼。

第48章
“你应该很累了, 去我的地方休息一下。”
池薇之迟疑了不到一秒就同意了。
她本来想回池家, 想到现在她还和父母住在一起, 这时候回去必定兴师动众的。
樱羽落已经化成原型还好藏，肖潭也可以自行离去, 可风筝精和勾尔却没办法掩饰。
特别是勾尔。
风筝精还可以让肖潭带着, 勾尔却暂时不能离开她身边的。
更别说她身上现在还禁锢着谷焦和九天舞。
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至于为什么不请薛胜来帮忙，她心里有一个顾虑。
凭她对薛胜能力的评估，谷焦的异常他应当有所察觉，但这么多年来，他都只是一味防守，毫无寸进，她甚至怀疑薛胜也不干净。
至少他肯定存在坐山观虎斗的心思。
这个时候的她顾忌重重，再回到池家去不合适。
反而宋家是个好选择。
尽管她对宋家也没有足够的了解，但她相信宋凡峥对宋家有足够的掌控力——如若不然，也不会让谷焦到现在还没有拿到他的身体掌控权, 只能一直在周围偷鸡摸狗。
当然，如果让知道谷焦全盘计划的术士们听到池薇之对他的腹诽，一定会全数死鱼眼瞪着她的。
一个历经数十年甚至数百年的计划, 而且快要成了，这样的大计划，大手笔，在池薇之嘴里不过是“偷鸡摸狗”四个字，这是在侮辱谁呢？
不过因为这些事情大概率是流传不出去了，池薇之得以安静地入住了宋凡峥安排的地方。
当然, 昨天来帮忙的各大家族术士们其实也隐隐知道了整件事情的轮廓，但以他们的身份和立场，不会对供奉他们的家族多说些什么的。
池薇之一进宋凡峥安排的宅子里，就先下了禁制，把整个宅子包裹起来。
宋凡峥已经并不好奇，甚至能从她的手法中窥到某些玄妙之处。
池薇之收手后，转身看到他探究又若有所得的神情，心里对他的天赋已经不再产生惊讶之情，而是满意。
不愧是她费心思带出来的人。
宋凡峥的感悟还很浅薄，在池薇之停下之后，很快就从状态里出来了。
他问池薇之：“有什么需要我提供的？”
别墅里凡人要有的，自然是应有尽有。他这一问，问的是其他方面。
池薇之含笑开口：“暂时没有了。不过我家那边，还请宋总帮忙遮掩一二。”
她从外地赶回京北市，又在宋家的地盘上关门打狗了一整夜，这么大动静，池家没道理什么都没听闻，她需要宋凡峥帮她打个掩护。
这一点宋凡峥自然不会不答应。
刚才他早就安排好了。
外事暂时交给宋家，剩下的事就得池薇之自己解决。
她先把风筝精叫到身边，看了看对方明显男性化起来的脸孔和身段，点点头：“你决定好了自己的性别了？也好。”
细问他来历，风筝精表示记不清了。
池薇之大概了解了一下，告诉他，他需要一个名字。
风筝精目光悠远，望着虚处：“我从前，一心想逃离被线牵在风里溜狗的宿命。如今我实现了，就叫离风吧。”
离风是个男孩子，暂时就交给肖潭带下去休息。
再之后的事，就不适合宋凡峥在旁边，于是池薇之看着他，目光清明：“还请宋总回避一下。”
宋凡峥：……
这是我的房子。
但他涵养足够，只微微颔首，就退出了大宅。
走出大门，再回头，宋凡峥发现自己能够隐隐看到空气中丝丝缕缕的细线，知道这是池薇之设下的防卫机制起作用了，只觉得心里堵着一口气，发不出来又咽不下去，难受得很。
刚才被他命令候在门外的保镖上前一步，小声提醒：“宋总，燕医生那边有些事情要找您商量。”
宋凡峥的手机早在他冲进谷宅的时候就随手抛给保镖拿着了，别人要找他，自然都是保镖接的。
宋家人撤了，池薇之收回看向窗外的视线，转到身后这个一直跟着自己，沉默不语的人身上。
她微微抬头：“勾尔。”
勾尔看着她，似乎露出了一丝疑惑的神情。
池薇之看他失去神智的样子，重重叹了口气。
他不是她认识的那个老友。眼前站着的，是一个已经历经千年风霜，又不幸被人做成煞的可怜人。
在他漫长的时光里，她缺失了九百多年，一时竟然不知如何下手。
她甚至不知道对方是不是还记得自己。
她想了想，给他画了个圈：“你在这里，不要乱走。我一会儿就回来，好吗？”
勾尔没有反应。
池薇之转身欲走，感觉到身后沁上来一阵阴凉，一转头，果然见他又默默跟了上来。
她有些无力，又试了几次，他还是亦步亦趋跟着。
池薇之：……
她现在要去解决谷焦和九天舞，如果勾尔跟在身边，鬼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她想把时染宜叫出来，可是天色大亮了，再叫她不太合适，只能先把处理谷焦和九天舞的事压下来，却也不能去干点的。
而勾尔，则是她走到哪里，跟到哪里。
包括上厕所。
池薇之抚额，又一次把人客客气气请出洗手间：“你这样会让我很困扰的。”
她很凶的。缚灵索什么的她也会使的。真被那个捆住，就算是勾尔也会很丢面子，局面很不好看的。
还是藏在她发间的樱羽落看不下去了，落身下地，一步一晃，只三两步，就化成了她的样子，这才解了她燃眉之急。
而勾尔似乎暂时分不出两个池薇之哪个是真的，他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然后站住不动了。
池薇之有点尴尬了。
她看着顶着自己脸的樱羽落：“你都恢复了？”
樱羽落点点头，用自己的神态语气欢快道：“在阵法里得的好处都吸收了，现在感觉浑身充满了干劲呢！”被池薇之戴在头上，能够贴身感应到她的灵力是如何运转的，还有道法呼应，对她的消化和进步都是一个不小的助力。
要不然怎么说得拜一个好师傅呢，特别是像她这样天生天长的精怪，如果没人引导，除非有奇遇，否则再给她百八十年的，她还只会粗浅吐纳呢。
然而这画面对池薇之来说有些太过惊悚。她抽抽嘴角：“你可以变回去了。”
樱羽落哦了一声，将脸一抹，却不是她的脸。
池薇之也懒得管她这小小的恶趣味，只让她随便找个地方继续修炼去，就领着勾尔开始布阵。
一开始，她只是把勾尔当成一个小尾巴，她自己做自己的事。
结果没一会儿，当她准备拿下一种材料的时候，一转头，就发现勾尔已经准备好了，拿在手里，一脸期待的样子。
池薇之怔了怔，想到二人初见时，他也是一派温和而有些期待神情，负手而立，指着不远处忙碌着的弟子们问：“你们这是，请鬼吃饭？”真新鲜。
作道家打扮的池薇之看着这只才成形不久的鬼，态度很是和气：“是。”
他们道门时不时会请当地的孤魂野鬼吃饭，因此就算勾尔当时穿得富贵体面，生得也白净漂亮，池薇之也没把遇到他当回事。
天下的富贵人多了，富贵鬼亦多，失了子孙供奉的就更是数不胜数。
再说了，她早在第一面时就算过对方，不过是只心愿未成的新鬼，待他心愿达成，很快就会转世投胎去了。
就算后来她听弟子们汇报，说这个头戴玉冠的俊鬼，似乎也没有去别的地方，一直在皇城附近游荡，也没有给她留下太多观感。
天下人那么多，鬼那么多，一个个都要去关照，把她劈成八瓣也不够用。
再后来，池薇之遇上了件略棘手的事，事涉皇族血脉，有龙气护体，池薇之一时拿人无法，是勾尔帮了她一个忙，让她有了突破口，一人一鬼才正式交上了朋友。
池薇之眼神晃了晃，接过对方手里的东西，继续布置。
直到后来，勾尔都能依样画葫芦了。
只是他到底是鬼，现在还沾染上了煞气，布置出来的阵法，池薇之不能用的。
只能一面夸他做得对，一面自己偷偷换了。
勾尔只是失去神智，并不是傻了，很快就发现了，神情略有些失望。
池薇之只能叹口气。
她该说什么呢。说什么都伤人。
池薇之又忙了一阵，终于把阵法拼齐，并把九天舞身上的秽气给拔干净了后，暂时丢给了地府那边的新朋友看押起来。
至于谷焦，池薇之内视了一下，发现自己居然还有余力，而且正在稳步上涨。
嗯？
她没想明白怎么回事呢，经纪人给她发了消息：薇之啊，你上围脖看看。
此时的网络，因为一个围脖炸了。
[我去，昨天我拜了一下这张图，今天考试通过了！我没复习，裸考碰运气的啊！你们试试，可灵了！]
[公主飞仙.jpg]
评论1：这不是《帝女仙》里的吗？这段老漂亮了，我还存了GIF。
评论2：确实美。
……
评论186：别说了，我都要信了，昨天拜了这张图之后，早上就收到一直没发通知的公司offer了！
……
评论7436：来还愿，丢的猫找到了。
评论15578：同还愿，失去联系很久的基友也跟我主动联络了，原来她前段时间是生病了，昨天才从家人那里拿回手机，说是病已经好了。
这条围脖在电影点映后没几天就有人发。一直没什么大动静，突然在昨天一夜之间转发无数，而随着热度增加，#池薇之小仙女#的话题很快就攀上了热门，取代锦鲤，水逆等学说，成为新一代转运图。
而这些人的愿力，又反馈到池薇之身上，让她的灵力越发充沛。
作者有话要说：宋凡峥：这是我的房子。（委屈巴巴）
感谢离风的客串XD

第49章
本以为自己无力再处理谷焦的池薇之顿时浑身一震。
如今玄门式微, 就算是智空大师这样的国家级寺庙的高僧, 也不见得能从信众里汲取多少力量, 她却因为误打误撞，由一张剧情截图获得了民众的愿力, 这是意外之喜, 也让她看到了继续当演员是多么有利的一件事。
她知道，单凭当演员，肯定无法达成如今的效果。
放眼整个娱乐圈，有哪几个姑娘没有拍过仙女相关的广告或是影片，长得漂亮或是“有仙气”的也不是没有，又有哪个像她这样被人正儿八经当成仙女拜的。
还不是因为年前的“抱错”事件，她成为了整个事件的赢家。
虽说，无论是原主还是池薇之本人，都对这个“赢家”的说法持保留态度，但架不住网友们的脑补和祈愿。
天降豪门亲爹妈, 不知是多少人心中的愿望呢。
总之现在的池薇之就像是自动充电的电池一样，很快就电力满满了。
她精神一振，直接把谷焦从玉瓶里抓了出来。
比进刚进去时的不可一世, 谷焦此时的情况可并不好。
清玄道长赞助的玉瓶对于秽气邪气有净化作用，对于一些沾染上邪祟的鬼怪来说是救命的好功能，对于早就堕入黑暗的谷焦而言，就是杀人凶器了。
而且玉瓶对邪祟的伤害，并不像打斗中中招，类似捅一刀就撤, 还能让他慢慢恢复，玉瓶的净化功能是缓慢而坚持的，就像蚂蚁蚕食大堤一样，一点点蚕食，犹如钝刀子割肉，十分难捱。
能够脱离这个玉瓶，哪怕只是想给他一个痛快，谷焦都在全身脱离瓶口的瞬间，不自觉地松了口气。
在发现迎上来的并不是毁灭性质的大招后，谷焦的绝望情绪顿时消散，看到勾尔的状态后，他不仅没了忐忑，反而多了几分镇定。
不管池薇之出于什么原因想要护住勾尔，只要他和勾尔之间的鬼契还在，池薇之投鼠忌器，非但不会轻易杀伤他，反而会千方百计保住他的命。
看清了这一点，谷焦好整以暇地凌空跷起二郎腿，强忍着浑身剧痛，顶着满身流黑血buff，面目狰狞地对池薇之说：“怎么，池国师还没找到救这只煞的办法？”
要是找到，哪会麻烦地布个阵，再把他弄出来。
当然是直接拔了契，把他弄死。
池薇之冷冷地，没说话，而是一通猛操作，让谷焦感觉整个脊髓都生生被抽走一样疼，顿时汗出如浆，哪里还能维持住刚才的得意样子，整个人跪伏在阵法中央，痛得直不起腰。
他涕泪横流，控制不住地全身打颤，抖着声嘶吼：“池薇之，臭牛鼻子，亏你们自诩名门正派，就用这种折磨人的法子吗？要就给个痛快！”
池薇之根本不为所动。
名门正派的正派，可不是用来对待谷焦这种垃圾的。
对好人好鬼，他们当然正派。
可对坏人坏鬼也正派，那就是迂腐，是蠢了。
谷焦这种程度的语言攻击根本伤不了她。
谷焦被折磨得生不如死，破口大骂，很快把话语下降到了一个令人不忍直视的高底。
他几百年来辗转于世，不知在什么样的极端环境下生存过，说的话做的事，都极为下流低级，中间还夹杂着不少俚语，总之粗俗无比。
池薇之仍然不为所动。
大部分俚语她都听不懂。
至于听得懂的那些，她若真会为这种谩骂而动怒，她也修不成如今的成就。
她手微动，加重了施加在谷焦身上的压迫，谷焦惨叫一声，声音支离破碎，却骂得更难听了。
池薇之忽然觉得双耳一凉，竟是勾尔伸出双手捂上了她的耳朵。
她着实吃了一惊，一回头，双手顿时散了。
勾尔如今是阴煞之体，池薇之的身周罡气对他来说是个不小的挑战，刚才只是轻轻一捂，他的双手就受到了强烈的灼伤。
此时他正疑惑地看着自己伤势渐愈的双手，弄不明白为什么碰到池薇之，他的手就会被灼伤。
池薇之看了看他的手，抿了抿唇，回头直接把谷焦劈成两半。
伤口之处有无数黑烟碎成片片裂在空中，勾尔双眼忽然变直，冲进阵里，将谷焦整个吞吃下去，然后直直躺倒在阵法之中。
解除阴煞的鬼契，除了解除契约，还有一种办法就是削弱宿主，让阴煞直接反噬宿主。
池薇之现在用的，就是这种办法。
看着在阵法中心闭目不醒的勾尔，池薇之有点担心。
勾尔成鬼时日长久，却从没作过恶。
这也是为什么他得以以一介鬼身生活在世而不被各方势力捉拿、消灭的原因。
但今天，他破戒了。
谷焦虽然作恶多端，但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恶鬼作恶，是由地府管辖的。
勾尔身为一个白身的鬼，对谷焦并没有制辖权，他对谷焦的吞噬，只能归于私斗。
可是不用这个法子，又能怎么样呢？把他签成自己的煞吗？
阵法逐渐生效，勾尔在中心的身形和状态也一直在变化。
池薇之将阵法改了改，把效果改温和了些，勾尔的神情慢慢舒缓开。
没等这边忙完，宋可心就亲自打电话来感谢池薇之了。
“薇之姐姐，我好了。”
池薇之听到她的声音已经并非过去那种有气无力，虽然还因为虚弱而有些微微颤抖，但宋可心确实是好了没错。
池薇之不禁露出笑容：“那就好。”然后又叮嘱她要遵医嘱，继续调养身体。
电话那头换了个人，宋凡峥的声音低沉里透着愉悦：“可心很高兴，说想请你来家里玩。等她身体好点，我让她直接联系你？”
池薇之想说其实没必要，不过宋可心的身体情况确实比较特殊，她过去看看也好，便同意了。
电话那头的环境安静下来，宋凡峥似乎走到了一个不被人打扰的地方。他语气中的笑意淡了些，问她勾尔的事处理得怎么样了。
毕竟这件事事关他们千余口人的性命。
池薇之简单解释了一下谷焦已经被她妥善处理了。
“并不是直接杀了他，你放心，他不会再出现了。”
被自己豢养的阴煞吞噬而死，那是死得不能再死，就连最后一团怨念，也都被池薇之布置的阵法净化得干干净净，再没有一丝气息能留存于世。
宋凡峥心头大石放下，又问她：“那谷焦留下的那些咒呢？”
池薇之：“这也是我想跟宋总商量的。可心病好了，您看是不是开个大型点的宴会？”
把人都招来，她好看看关键人物。
至于其他小人物，谷焦并没能做到那么细致到每个人身上都下咒。
下咒也是要费精力的，一千个人的咒，谷焦还没这么大本事。
他只是把一些富贵人家的主要人物控制起来，就足够控制这一千个人的性命了。
宋凡峥是个聪明人，很快就明白这次聚会的主要目地是什么。
于是挂断电话后，跟宋可心说明了情况，便让秘书拟定宴会名单。
宋家的千金病了十多年，出门的时间寥寥可数，一朝病愈，就要招开这么大规模的宴会，这让有心人不免想多。
有的人家认为宋可心可能回光返照了，宋家是想让她最后开心开心。
也有人认为这是个相亲宴。
“我都打听了，这回宋家不仅请了家主，有些分家有名有姓的青年才俊都被请来了。男女都有。总觉得事情并不简单呢。”
宋可心还不到十七，给她相亲还有点嫌早。
但宋凡峥翻过年可是二十七了啊。
有些人蠢蠢欲动起来。
而当这些人怀着各种各样的心情前来赴宴，却被领到主人处打招呼时看到全程陪在宋可心身边的池薇之时，都怀着懊恼失望的心情慢慢散去。
我以为是场相亲宴，却没想到这是个介绍宴。
就凭宋可心对池薇之的腻乎劲，还有每来一个人，她都着意给池薇之介绍的样子，鬼都明白这其实是宋家和池家在向大家发出联姻信号了啊！
宴会人都来齐之后，再没有新的人被领到宋可心面前，池薇之才答应了刚才就表示要单独谈谈的母亲的邀请，和她到了个僻静的地方。
肖瑜：“薇之，你和凡峥是大家想的那么回事吗？”
池薇之否认：“当然不是。只是宋总想请我帮个忙罢了。”
宋可心的事，她多少有透了点底给家里人知道，肖瑜知道宋可心这么多年缠绵病榻，其实都是人为害的，心里对那个可怜懂事的姑娘充满同情。
她叹口气：“大家都问我们什么时候给你们办喜事呢。我都推说你还没到婚龄，谈这个还早。”
她一开始觉得女儿和宋凡峥也算相配，现在又有些埋怨宋家办事不当心，这么大张旗鼓，不是把女儿架在火上烤嘛。
池薇之却不甚在意：“咱们两个的流言，不是在我的生日宴后就一直有吗？”多一条少一条的，她肉又不会少一块，很没必要介意的。
再者说了，有这条流言，对于她的日常，也没什么损失，甚至还有帮助。
比如，就不会有不长眼的认为自己能够通过攀附她能一步登天，不要脸的凑上来求她临幸了。
一个单身的千金小姐，和一个有男朋友，而且男朋友还很强的千金小姐，世人对她的态度也是不一样的。
比如，她其实就知道某家的千金，虽然没有婚约对象，但是在圈子里，养了不少情郎。
她倒不会批判他人的生活方式，但她自己不喜欢这样，能少点麻烦也是好事。
肖瑜：……自家女儿都不在意，她烦心个啥子。
有点生气。
作别母亲，池薇之准备回到母亲身边，却看到一个有点眼熟的身影在走廊上一闪而过。
她迟疑了一下，叫了个保镖跟上去看看。
池薇之的记忆力还不错，刚才虽然那个角落光线较暗，但她还是认出来，那个身影，是宋雨新。
宋雨新出现在这里并不奇怪。
池薇之也是前段时间才知道，原来原主的养父宋诚，就是宋家某个旁支的子孙，从族谱上算，和宋凡峥属于八竿子打得着的远亲。
这次的宴会，没道理其他家族的人旁支有出息的子弟都来了，自家的人却不让进的。
于是宋诚夫妇也被邀请进来了。
只是刚才见面的时候，他们一家三口都极为尴尬。
反正尴尬的并不是池薇之，她也就轻轻放过他们，任他们匆匆打过招呼，就不知道躲到哪个角落去避着了。
却没想到，在这里会看到宋雨新鬼鬼祟祟的，不知道想干什么。
连宋诚都对池薇之恭敬有加，没道理宋雨新还想着什么鬼蜮伎俩，她身上一定有问题。
没过会儿，池薇之派去跟她的保镖回来了，告诉她人跟丢了。
“跟丢了？”
池薇之觉得事情有点奇怪了。
宋雨新一个小姑娘，居然能把训练有素的保镖给甩掉，虽说池家的保镖对于宋家大宅并不熟悉，可宋家大宅，宋雨新一辈子也不见得能来一回，她是怎么做到这么熟悉的？

第50章
好在池薇之并非普通人。用人类的方法查不到, 她就用玄学的方法去查。
没过一会儿, 她就通过卜算推断出宋雨新的大致方向, 并随手指了肖潭帮她查。
自那天在阵法里得到诸多好处过后，肖潭也有了长足的进步, 现在, 只要是有水的地方，就没有他不知道的事。
只要他分出一点神识潜伏在水里，就像是在现场装了个高清摄像头一样好用。
而精心准备本场宴会，到处布满了鲜切花宋家大宅里，又有哪个房间是没有水的呢？
肖潭闭目操作了一会儿，睁开眼，神情有点严肃：“我看到了谷焦。”
池薇之笑容一顿：“他附身在宋雨新身上？”
这说不通。
池薇之知道，像是在某人身上留下种子，通过一定的激活条件，有机会获得复活机会的邪术是存在的。
可是宋雨新跟她一样是半路出家的千金, 而且与身为家主独女的她不同，宋雨新的父亲宋诚不过是个旁支子弟，自她被认回之后, 应当只在认亲那段时间来过宋家一次，按理说她对宋家的大宅不熟悉，而她的身份对谷焦来说，也应当不重要才对。
宋家最特殊的命格莫过于宋凡峥，要想算计他，从他身上着不了手, 也得寻他较亲近的人。
比如他的父母，或是亲妹。
在宋雨新身上下种子算怎么回事？
但事情发生了，她要做的并不是去追查为什么，而是怎么办。
既然谷焦选择了宋雨新，那就一定是她身上有什么吸引了他，与他呼应。
池薇之忽然想起她们在剧组时，曾有一缕藏在血珀中的邪祟曾挣开她的掌控，钻进宋雨新身体里的事来，不由面色有些古怪。
那串血珀有些年代了，里头的邪气极为微弱，若是没见人气，还长埋在地里，恐怕再用上几年就会消失殆尽。
只是不知被什么人起了出来，又见了人，才会慢慢养大。
人心是不可能完全纯洁的，总有些怨念，邪气就靠吃这些壮大已身，然后或是生了神智，或是直接篡了原主的身体，总之没有什么坏事他们干不出来的。
可是那缕邪气就是谷焦留下来的，还是让池薇之有些惊讶。
看来，谷焦在他生生死死，死死生生的过程中，留了不少种子在外头，如今，这些种子的其中之一发挥作用了，他拥有了一个分.身。
只要将分.身炼大，也等于他复活了。
难怪吞了谷焦本体的勾尔到现在还没清醒，却原来是吃不够。
既然宋雨新这么危险，池薇之自然不能放任她在宋家大宅乱跑。和宋凡峥说明情况后，池薇之提着裙子带上肖潭等精怪去找她。
最少要控制住对方的行动，不要让她在宋家大宅里又干出什么坏事。
池薇之如今每天都能收获愿力，状态几乎都是满格的，又有肖潭助攻，很快就找到了鬼鬼祟祟不知道在干什么的宋雨新。
只一眼，池薇之就能看出来，她的思维还在，还没被谷焦控制住。
大概是谷焦迷惑引诱她做些什么事这样子。
宋雨新看到池薇之领着一大群人来势汹汹，紧张地吞了吞口水：“池小姐，你这是干什么？”
她其实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个陌生的环境里。
从刚才起，她觉得宴会上人好多，头好晕，到窗台旁吹了会儿风，准备醒醒脑子，结果就感觉迷迷糊糊的，似乎是睡过去了，谁知道一清醒，自己竟然不在原地方了。
她看着堵住自己前后去路的池薇之一行人，心里像是十五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的，想着是不是她把自己迷晕了带过来，想要收拾自己。
池薇之没应她，吩咐人堵住她去路，又让肖潭和樱羽落看住上空之后，一步上前捏住她胳膊，猛地一运气，一股强大磅礴的灵力就顺着宋雨新被捏住的经脉向全身行了一遍，痛得她尖叫一声，直接就晕了过去。
池薇之把她全身都扫了一遍，果然逼出个小小的黑团，它脱离宋雨新的身体后，在空中幻化出谷焦的脸孔，尖声嘶吼：“池薇之！又是你！”
池薇之干脆利落地抓住他，放进玉瓶里。
世界安静了。
至于躺在地上，痛得浑身冷汗的宋雨新，池薇之让人把她扛到休息室，又派人去通知宋诚夫妇后，就不管了。
有了宋雨新的小插曲，池薇之觉得，自己还是应该主动点出去找谷焦留在世间的邪念种子。
如果现在放任不管，谁知道到时候又会附身在什么人身上，成长成什么样子卷土重来。
就算不为了天下苍生，总得救一救勾尔吧。
她回到宋凡峥为她准备的那处宅院，把玉瓶里的黑团喂给勾尔吃了。
也许是这一团黑气是混了宋家人血脉的，比较强壮，能够补全谷焦的神魂，在吞下去不久之后，勾尔醒了。
他的状态似乎好了非常多，不仔细看的话，眼底的暗红已经不太看得见，只是神智似乎还是缺失状态，除了对于池薇之时会有所回应，其他人和他说话，他都听不见或是不愿意听的样子。
没办法，池薇之只能先把他带在身边。
勾尔是千年的老鬼，对于阳光已经不太惧怕，只要不是特殊时辰，或是旁边有特殊道具的时候，他就和正常人一样能在太阳底下行走。
只不过对于修为会有些损伤，如非必要，还是应当避免见阳光。
于是，网友们发现，池薇之在回归工作后，身边就多了一个长发青年。
[谁能告诉我，池薇之身后的长发小哥是什么人？保镖？助理？男朋友？我天，长得真好看啊！！！]
[官方说是池大小姐的新顾问，古代礼仪的，难怪长得帅，气质还这么好]
[什么来头啊？姓勾，比较少见的姓啊]
[我的妈，我爸是博物馆的，他告诉我说，这位勾顾问来头很大，他手上的玉扳指好像是真古董。能放国家馆里展览那种。人家就这么随随便便戴在手上QAQ]
[查了一下大概的价格，回来跪了，勾顾问是真！世家大公子]
霍斯然看着照片发了半天怔，负责带他寒假实习的霍总的特助顺势看了眼，笑道：“哦，池家大小姐啊。原来跟你一个学校吧？唉，真是人生如戏。人家现在今非昔比咯。”
“嗯。”霍斯然声音有些发闷，忽然说，“叔，你说我去拍戏怎么样？”
总裁特助：“？”

第51章
池薇之自从发现娱乐圈事业能够给她带来愿力之后, 就改掉了拍个片子打脸完养父母一家就息影专心研究玄学的计划, 转而朝这个方向开始努力了。
现代灵气枯竭, 愿力却更胜从前，也算是有失有得, 整体平衡吧。
像从前要获得愿力可没现在这么容易呢。
在过去, 想要获得愿力，首先就得让民众都知道有你这么个人。这在古时候就是非常大的一个难题。
那时地广人稀，交通又极为不便，许多人面朝黄土背朝天了一辈子，都没出过村子。人民大多数不识字，想印个榜去张都不行，非得用口口相传的老办法不可。
仅这一关，就能够卡死一大批想要出名的人。
没这人力，也没这精力。
再之后，就是要人民信服。
那时人民多愚昧, 令人轻信倒是容易，但要让他们心甘情愿拿出香火供奉去拜，那又是一道难关。
总之, 像当代社会这种，只要一张足够有点的图片在网络上传起来，立即就有成千上万，甚至上百万，上亿的网友们，或是真信, 或是凑热闹，争相转发下，合力把影响在最短时间内扩大到最大值。
愿力也就源源不绝而来。
池薇之得了好处，跟着她的一干精怪们也都或多或少沾了便宜，其中以已经进入娱乐圈的肖潭感受最为明显。
他感慨道：“你说谷焦要是进了娱乐圈，老老实实地收集愿力，早八百年就修出肉身了，何必折腾这些幺蛾子。”
池薇之也想不通。
谷焦虽是邪士，但是站在荧幕前收获愿力还是没问题的，凭他的能耐，弄具漂亮肉身也不是很难的事，说不定还因为邪气更受欢迎呢。再修个几十年的，虚身也修成实身了，何必折腾那么大阵仗，又危险，又惹眼，最后还不是被她给惩凶除恶了？
不过谁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肖潭也就是随口感慨几句，说过就算。
病得七死八活的宋雨新从昏睡状态下彻底清醒后，很是消沉了一段时间。
自那天在宋家宴会上发病被抬回来，云雅和宋诚不止一次问过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宋雨新其实自己都不记得，怎么回答？
但是云雅却觉得这是女儿长大了，心大了，有事不和她们说了，越问越是烦躁，到最后干脆丢下她不管了。
宋雨新也想弄明白自己到底在宋家大宅时发生了什么事，但只要她一想这件事，就脑袋一片空白，要是再坚持要想下去，就头痛肚子痛全身痛，试了几回，只能暂时相信医生的诊断，是因为工作劳累突发了疾病。
但她的潜意识里知道，自己身上发生的事并没这么简单。
因为形容受损，宋雨新很是消沉了一阵子，好不容易养了小半月，养出点好气色来，她就上街扫货，通过购物来平复自己郁闷的心情。
她的几个闺蜜被她拉出来作陪，开始是一人一句好话，捧得她脸色稍霁，加上新品的抚慰，令她暂时忘却了这段时间以来的不快。可等她有回上洗手间出来，就听到两个闺蜜在一起吐槽她。
“真以为自己是什么千金大小姐呢？我都查过了，她那亲爹宋诚，在京北市里也就是个小咖，更别说她那小三上位的亲妈了，嗤，当人看不出来呢？她在这圈里根本吃不开，要不然怎么会经常把咱们叫出来玩？”
“谁说不是呢？要不是看在她送的这些名牌上，谁乐意出来给她当平民丫鬟啊。”
宋雨新气得要命，胸口剧烈起伏。
若是换作平常，她早就冲上去找人对峙，把人骂走了。
但是她好歹是回到有钱人家里，当了半年多千金小姐，捧高踩低罢了，这种局面都摆不平，岂不是更让人看笑话。
于是她若无其事地回到位置上，后头的行程却取消了。
说好的喝完咖啡去购物，如今丫头当了，好处没捞着，两个从前闺蜜心有不甘，却也不好多说什么。
宋雨新看着她们明明满心不满，却只能生闷气，不敢当面提出来的样子，心气莫明顺了许多。
她今天本意是出来散心的，没想到心没散成，还添了回堵，正想着接下来的时间怎么打发呢，就有个衣衫褴褛的人过来敲车窗。
宋雨新抬眼一看：真是晦气。
没长眼吗？没看见她的车标吗？这都敢靠上来？
乞丐也是自有一套生存法则的，知道什么人能讨钱，什么人不能招惹。
宋雨新不想理他，正准备发动车子离开停车点，就见这脸脏得看不清的乞丐把脸凑近了车窗玻璃，跟她做了个口型。
口型是：池－薇－之。
鬼使神差地，宋雨新摇下了车窗。
等眼前脏污的男人洗干净，祛了味儿坐到面前，宋雨新已经起了后悔之意。
她有病吧？居然会相信这么个饭都吃不起的乞丐有办法对付池薇之？
她一定是昏了头。
傻子也知道，如今的池薇之是她所惹不起的存在了。
她居然会信这么个街头骗子。
可转念一想，这事也太玄妙了。
一个落魄成那样，瘦骨嶙峋的乞丐，又怎么会在万千车群中准确找到她的存在，又怎么会准确无误地叫出了令她沦落到如今境地的人的名字呢？
乞丐慢慢喝着温牛奶——这具身体是饿死的，胃里全是伤，仓促之间顾不得这么多，只能先这么着。
他抬眼，用一双半瞎的眼睛死死盯着宋雨新，声音嘶哑地说：“池薇之，不是原来的池薇之。”
这不废话吗？她要是原来的无名养女池薇之，她还用得着跟个耗子似的夹着尾巴过活？
乞丐，或者说谷焦，他嘴角一扯，露出个有些阴险的笑容：“我能帮你，把她从你这夺走的富贵都取回来。只要你照我说的去做。”
宋雨新对此嗤之以鼻：“听你在说笑。”
但谷焦很快就说出了一个别人都不知道的秘密，取得了宋雨新的信任，然后对着神色大变的宋雨新说：“怎么样？现在你信我了吧？”
宋雨新虽然表面还装做也就那样，但内心却已经对谷焦深信不疑。
“你是说，真正的池薇之已经死了？现在占据着她身体的人，是个冒牌货？”

第52章
其实如果谷焦不出现, 宋雨新已经对池薇之不敢再挑衅了。
什么都比不过人家, 即使心中再不甘, 不顾一切往上冲不是自取其辱吗？
但谷焦言之凿凿，举例子, 讲道理, 简单粗暴地就把她说服了。
“所以，其他池薇之的富贵气运本来应该是我的？”
谷焦：“当然。”
如果池薇之不穿越过来，乖乖回到宋雨新的养父母家当牛做马，又哪里会横空杀出个池家？
那宋雨新就是整个事件中的人生赢家，一朝麻雀变凤凰的人不就是她了吗。
在谷焦有意的诱导之下钻了牛角尖的宋雨新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很快对他深信不疑起来。
谷焦其实心里苦。
他也看不起这么个小人物，但谁让宋家和池家联合起来，把两家主要人员守得跟铁桶一样水泼不进，火烧不进的，他不得已, 只能出此下策。
总算宋雨新也是宋家血脉，加上她和池薇之有这样的瓜葛，不怕因果律锁不到她。
只要把宋雨新牢牢扯进局里, 他和池薇之，就迟早还是要对上的。
这当然也和宋雨新身上被他下过种子，操纵方便，加上她自身源源不绝地生产着怨气，而且成长得很快的缘故。
他刚见到她的时候，就见她肩头团着一团成年男人拳头大小的怨气, 正在从说她闲话的两个女子身上吸取负能量，很快就凝得更实了。
他觉得她有前途。
许多人的怨气都是贪婪无比，只会拼命扩大自己，但是她的怨气不同，她懂得压制，于是怨气会在扩大前先变得凝实。
这是一种天赋啊！
谷焦这回不敢大摇大摆地出现在池家人面前了，于是带着宋雨新“韬光养晦”，准备最后一击。
池薇之并不知道谷焦死灰复燃，更不知道他找上了已经销声匿迹般的宋雨新，她看着新递来的剧本上，男主演的名字无语了片刻，跟经纪人说：“真是他？”
经纪人点头：“对。霍斯然点名想要你来演女主角。”
报酬非常丰厚，完全不像是一个小成本青春片的常规配制。
池薇之有些头疼：“他什么意思？”
上回不是谢过了吗？
这又出什么幺蛾子哦？
“不接。”
拍戏太累了，她觉得真人秀还是挺不错的。
上回因为中断了拍摄的《神秘挑战》第二集 剪吧剪吧居然也给播出来了，观众们表示爱看，想要继续看，她正准备续两期的。
于是在新一期的《神秘挑战》时，池薇之看着对面头发换了个色儿的霍斯然，连白眼都懒得翻了。
算了他爱跟就跟吧。
节目虽然她家有出资，但节目组也不是她家开的，霍小少爷想来就来呗，她还能拦着他怎么地。
池薇之所不能料到的是，官宣之后，就有人开始拉起了CP大旗。
[没人觉得霍小少爷看池大小姐的眼神很特别吗？甜得腻人哟。]
下面放上了官宣时的全视频，并贴心地在霍斯然看向池薇之的时候，打上了醒目标识让大家注意观察。
[没记错的话，两个人以前在一个学校来着，后来池天仙被认回去之后就办了转学，霍小爷这是追到节目上来了？啊，我又相信爱情了]
一时间，网友大开脑洞，甚至还有人就“霸道校草和摇身一变为含金量最高千金大小姐的灰姑娘的校园爱情故事”在围脖评论区写起了连载，人民群众有的吃瓜有的吃狗粮有的抒发他们的文艺情怀，忙得不亦乐乎。
池薇之被小林指点着看了几眼，津津有味，还就着其中两个不同网友对剧情的不同安排展开了一通友好讨论。
越在这个世界待着，池薇之就越觉得这个世界好。
这个世界，比大殷自由多了，也美好多了。
虽然，仍然有些丑恶的事存在。
在林萌的引导下，池薇之最近迷上了刷微博。自从她那张公主升仙图被飞快转发后，她觉得建个道观，还不如在网上算命来得方便。
真要有棘手到不得不面议的大问题，她再想办法，或是让人过来寻她，或是她过去都行的。
实在赶不及的，她还可以派……
池薇之的思维走到这里顿了顿。
想到九天舞至今还被锁在地府不能出来，勾尔也还没恢复神知，就觉得自己还是得再多攒点愿力，提升一下综合实力。
在进组前，池薇之抽空去了趟学校。
肖瑜：“学你可以不上，但试还是要考的。”
自家这闺女认回来后，就由家里请的教育专家大致测试过她的知识储备，发现在一些事情上，她很精通，一些事情上一无所知，但是一教就会。
加上池薇之似乎还有些玄学大师的模样，家里也就没逼她必须天天去上学。像他们这个学校，有许多年纪轻轻就在公司实习的大小姐大少爷，没有天天上学也不稀奇。
但是课不上，考试却是不能缺的。
池薇之表示：没关系。她自己就是外挂。
古代的道门其实相当于现在的化学高材生。
各种矿物，配比，反应，他们都门清。
如果是擅长机关制作的，那就是工科生，对于物理这一门也没在怕的。
至于其他问题，池薇之也表示没关系。
实在不会的，她还能掐会算啊。
于是大家就看着这位神秘的转学大小姐考试的时候时而奋笔疾书，时而掐指一算，样子十分神棍，画风十分之不和谐。
考完两科后，监考老师跟班主任面面相觑：“她这样算作弊吗？”
算出个答案什么的，怎么看怎么都不像把知识都掌握的样子啊。
班主任也不知说什么好。
这种事情，自他执教以来，就没见过啊。
俩人只得把这事往上问。
主任问了是谁后，也无语了片刻，挥挥手：“人家也是付出了劳动的，怎么就算作弊了？这点小事还来问我，多此一举。”
二人：……
主任把眼一瞪：“怎么？你们有什么意见？反正我们出什么题目，人家都能算出来，费那事惹人家不痛快干什么？”
也不怕人家背后给你们扎小人。
作者有话要说：啊啊啊蚊子好多啊夏天真的太虐了〒_〒

第53章
二人：也是吼。
遂, 池薇之考试靠算事就在校方的装糊涂里过了。
一开始, 校方还在想, 若是有人不服气怎么办，结果等到考试结束, 分数都下来了, 校方都没收到相关的意见举报。
老师们面面相觑，最后不得不承认，现在的孩子们比他们更识时务。
他们考试用学的，池薇之考试用算的，其实说起来都是凭本事说话，又没违反作弊规定，将来说不定还会需要请对方帮忙的时候，实在犯不着为了一次小小的考试和人作对。
反正池薇之总会用各种方法应付考试的，她考得好，又不影响其他人的利益。
他们到学校来, 一是有一个正常的学生身份，过必要的校园生活，二是为了拓展人脉。
毕竟同窗们很可能就是今后的商业伙伴。
与人方便, 自己方便啊。
不得不说，长江后浪推前浪，他们这些前浪，都要死在沙滩上了。
按惯例，期末考的成绩自然是要张榜公布的。
池薇之却连看都没去看过。
她考完就去跑行程了，而且对于考试能得多少分, 她考的时候就有数了，根本不需要去看榜这么多此一举。
倒是池浩天和肖瑜找学校了解了一下她的成绩，查完俩人就放心了。
池薇之考得挺好的。
看样子她虽然忙碌，但是没把学习落下啊！
电话那头的班主任听到二人的感慨后泪流满面：当然没落下啊，她根本就没拣起来过！
池薇之自然是听不到他的呐喊的，她坐在车里赶往拍摄地点，顺口问助理林萌：“这次怎么换人了？那个老鲜肉呢？”
林萌知道她指的简元凯，听到她称呼他为老鲜肉，噗嗤一声笑出来：“简元凯上回回去后看了节目，据说是把所有事都想起来了，大病了一场，这一期说什么也不来了。”
池薇之头也不抬地说：“哦，他不来也好。他八字轻，人又不稳重，总犯忌讳，不来也好。”
省得她要顾着他。
简元凯就像是水桶的最短一块板子，她得顾着有这么个容易遇鬼，接受度又差的普通人，很多时候不敢放开手脚。
这也难怪霍斯然会挤进来。
上回自从有她加入后，神秘挑战算是小火了一把，简元凯背后的公司是业内有名的，按理说不会被霍斯然这个级别的小富二代给挤掉名额。
但如果是他自己不愿意来，节目组要重新找人就不奇怪了。
到了地方之后，池薇之发现，除了霍斯然，薛胜也在其列。
他是替了红姐的名额来的。
红姐在民间是以测姻缘着称，上回来之后，却受到了极大的惊吓，因为上期表现不佳，反响平平，这次坚决不录了。
按她的原话是：受罪还没回报，太划不来了。
于是第二期神秘挑战的阵容就变成了：
明星组：池薇之，何立，霍斯然。
大师组：清玄道长，智空大师，薛胜。
虽然池薇之有些奇怪霍斯然怎么就成了“明星”了。
进组之后，主持人仍然是上回合作过的汪亮，他看起来气色极好，显然最近过得不错。
池薇之看了他面相一眼，知道他最近时来运转，心想事成了，自然就心宽体胖。
除了霍斯然和薛胜，其他人跟汪亮也算是老熟人了。
于是几人寒暄了一番后，汪亮着重介绍了下这期新加入的两名嘉宾。
池薇之这才知道，霍斯然为什么会被列在明星组，网上反应却还行。
因为他居然是个打游戏挺有名的UP主，也算是个网红了，因为长得帅，声音好，加上一言不合就氪金，粉丝还不少。
这次是顶着某公司签约艺人来参加的。
池薇之开始以为是直播平台，查了下居然整个直播平台都是他们霍家的产业。而且这次节目除了剪辑后的脱水版，会首先在该直播平台进行VIP直播。
行吧，人家大少爷倾情为自家产业代言，她还能说什么呢？
这次的行程，可能是因为节目好点了，加上霍家的注资，整体上升了不止一个档次，除了自带一整个包括营养师团队的池薇之，其他人的待遇提升了不少，差距看着就少点了。
汪亮向镜头前的大家打了招呼后，就感慨了一番节目组里的经费松了，去的地方也有点意思了，不必每次在城市的喧嚣里硬找个破败的地儿光靠人为和后期整点神秘气氛。
然后向大家介绍他们这次要去的地方。
是一座古建筑。
文物保护名单上的那种。
但是因为总是听到可怕的声音，加上有人在附近失踪，公安也没查出个所以然来，所以让他们去找找有什么线索。
池薇之听得很认真。
现代的刑侦手段很先进发达的，如果连公安都找不出问题，那还真是得靠玄学了没错。
随之就是分组。
这回除了池薇之，又多了两尊大佛。
霍斯然的家庭虽然比不过池薇之的背景，但也不是轻易能招惹的有钱有势不消说，薛胜就是池家供奉的大师。
据大家猜测，池薇之在玄学上有如今的成就，很可能和他的教导脱不开关系。
于是大家都以为池薇之和薛胜肯定是师徒相得，十分融洽。
就想先让他们成为一组，也好方便互相照应。
谁曾想汪亮想开口的时候，池薇之似乎明白她心中所想，主动说：“汪老师，这次我们要去的古建筑里面挺大的，而且确实有点奇怪，为了安全，我看不如大家就不要分组了吧？”
池薇之并不惧怕跟薛胜一组，但想着只能跟他日日相对，也是挺烦的事情。
她有如今的地位和能力，没道理让自己不开心的。
薛胜也点头同意了她的说法：“池小姐说得对。这次的问题很可能不适合分组行动。”
池薇之他恐怕是不必担心了，也不知道真有事时谁帮谁。
但他来前答应了霍家的家主，要在节目里照应霍斯然，再加上何立也是个普通人，他生怕分兵后照应不到。
薛胜看过前面的节目，对在座的诸人观感都还不错。
智空大师和他早有旧交，清玄道长因为得了池薇之的青眼，也有过几次交流，唯一的非大师的何立上期的时候因为沉着稳重，虽然在玄学方面帮不上忙，但是遇事时他反应及时，又很绅士地护住了红姐，特别是在毛躁又轻佻的简元凯反衬下显得非常男人，风评不降反升，这次得以常驻也跟观众反应密切相关。
节目一开始就遇到嘉宾反对，汪亮有些懵比。
节目有同步网络直播，不能中途停下来开小会讨论，汪亮很快从耳返里收到总导演的提示：“听他们的。”
就凭池薇之和薛胜的实力，不听的话肯定会倒霉。
于是几人准备了一应要带的东西后，就出发进入一这栋古建筑。
说是一栋，其实占地面积很广，几乎相当于一个小型堡垒。进去之后，发现结构更是复杂，有的时候从一个窗口看出去，能看到相隔一个小院外的景色，有的时候却又用许多隔断分割出无数小空间，相隔不过五米，却互相看不到对方。
这座古建筑的美感让冲进直播间的网友们表示惊叹。
很快网友们就分为两大块。
一块是认真讨论环境的美感及其考古价值的。
一块是认真讨论怎么拜池薇之才能让自己愿望成真的。
……
一面科学一面玄学，画风和谐。
身处古建筑其中的池薇之等人自然是看不到实时弹幕的。
她一进这里就觉得有点不对劲。
倒不是发现了什么，恰恰相反，而是根本没有发现什么的迹象。
这种正常才是反常。
这世上人这么多，鬼也很多。
有人的地方就有鬼。
就算是在一些人们大量进城工作学习的荒村里，也常有孤魂野鬼飘荡的。
像是这样的大型古建筑，里头没几十个鬼，都对不起它的规模。
但是这里极为安静，除了他们这一行进来的人发出的声音外，连个风吹草动的声音都没有。
这本身就是一种不正常。
池薇之和清玄道长在上期已经有了些默契，进来之后就互相对视了一眼。
而理应更为熟悉，身为池家供奉术士的薛胜，和池薇之却没有太熟人的交流。
池薇之跟他的关系，甚至没有跟何立熟。
这就很耐人寻味了。
打开手机观看直播的宋雨新用仇恨的目光紧紧盯着池薇之。
她得了谷焦的指示，前些天找了个渠道把对池薇之来历的事情传到薛胜那边，果不其然，他就追到节目组里来了。
娱乐圈多累啊，特别是出外景的真人秀。
宋雨新以前在剧场做三十八线女团的时候，也曾出过外景，知道外景的辛苦。
她自从认回了亲父母后，就厌烦了那种日子。如果不是让她其他都不会，而亲父都认为她必须有一个安身立命的本事，都有些不想在圈子里继续混，天天在家混吃等死了。
池薇之一跃入龙门，成了真命天女，会为了工作这么拼，天天不着家？她才不信。
她认定，池薇之一直不和家里太亲近，找机会就往外跑，是因为她同谷焦说的那样，是个冒牌货。
只要自己揭穿了她，只要自己揭穿了她！
她看着手机里的画面，脸上露出诡异的笑意。
而谷焦则看着她肩头蹲着的那团黑气，越来越凝实，甚至已经隐隐有了一个人形的影子，不屑又得意地笑了起来。

第54章
不管外面的人怎么想, 池薇之一行人进了古建筑后没多久, 就连对玄学世界最不熟悉的霍斯然都感觉到气氛有点古怪了。
他往池薇之身边靠近了几步：“池薇之, 你不要走太前面。”
如果有危险，开道和殿后的人肯定是最先遇上的。
他们这个队伍现在前有智空大师和清玄道长开道, 后有薛胜殿后, 她一个女孩子冲那么前面做什么？显得他和何立很没用的样子。
何立：……在这种环境下，我们确实很没用啊。
他早就淡定了。
不过霍斯然是刚加入的，还没能切身体会到神秘挑战节目的真实是如何可怕。
迫切的表现欲令他将刚刚升起的一点畏惧之心抛到脑后，很光棍地挺.身而出站到了池薇之的前面。
由于池薇之原本的站位就比较靠前，于是他很幸运地站在了智空大师和清玄道长的中间，从前面看起来俨然是带头人的样子。
一个不查被拉到中间保护起来的池薇之：……
一直站在中间被保护，原本跟霍斯然一起所以没什么其他感觉但身边忽然空降池薇之后觉得尴尬的何立：……
被打招呼要照顾霍斯然却因为站位在后不能马上挤到前面去的薛胜：……
池薇之手动了动，想把人拉回来，但看到智空大师和清玄道长对视了一眼，分别往前走了半步, 隐隐将霍斯然护在中心，就把想拉人的手放下了。
二位大师跟她算是并肩战斗过的队友，这个时候把霍斯然拉回来, 就是当面打脸，显得她不放心二位大师，她不能这么做。
于是霍斯然犹如刚长成的小公鸡般昂首阔步走在前面，（自以为地）守护着他的女神，走得可神气。
池薇之：……想到这傻孩子开始还想欺负原主，就为他扼腕。
就这智商和敏锐度, 估计她不来，原主也不会让他占了什么便宜去。
几人走走停停，时不时停下来确认方向，查看情况，加上一大票扛着各式机器的节目组人员，队伍推进得极为缓慢。
不过好在目前尚算安全。
因为从早上开始集合，又说话了一下才进来，快到正午了，阳光从老旧的窗棂缝隙里漏进来，给厚重的木制结构的老建筑里添了几分暖意。
进了大厅之后，节目组大致讲了一下，他们需要在这里过一夜，节目组提前来踩过点，文物局的人领着给打扫了几间结实又不太重要的屋子，可以住。
“或者你们不怕冷的话，在院子里支帐篷也是可以的。老规矩，用积分换。”
大冷的天儿，帐篷谁爱住谁住，几位嘉宾都表示要住房子。
“后头有个阁楼，说是经费不足没修缮完全，怕有危险，大家都别上去。”
池薇之却只是看了眼，没吭声。
真到了那时候，再危险也得上。
她理着节目组提供的过夜背包，觉得节目组是不是有点问题。
既然是让他们来这挑战的，整些用品食物有什么用，是能打人还是能打鬼？
“食材能指定吗？”她这想着呢，那边清玄道长已经开问了，“能给点糯米吗？”
唔，糯米驱邪。他要的也不过分。
谁知节目组面面相觑：糯米？
他们有饼干巧克力汽水方便面，就是没有糯米。
别说糯米了，大米也没有啊。
行吧，她就知道节目组是个神坑。
连驱邪道具都得嘉宾自己准备。
智空大师宣了声佛号，说：“贫僧看附近有处村庄，不如去化缘看看有没有。道长，还需要什么？公鸡血要吗？”
上期的时候因为是分组行动，智空大师又常年挂着笑眯眯的笑容，话并不多，池薇之直到现在才发现他这么接地气的。
没听说出家人化缘化荤腥的。
不过佛道一家亲，倒也是件好事。
玄学式微，但各门各派的子弟们能抛却隔阂，懂得和谐相处，互帮互助，她看了竟有几分感动。
快到正午，各人各自忙碌着。
智空大师跟何立去化缘了，清玄道长和薛胜四处查视。
霍斯然则跟着池薇之身后帮忙布置他们几个晚上要睡的地方。
这次因为只有池薇之一个人，她单人单间，然后何立紧跟智空大师的步伐，两人一间，霍斯然倒想一个人住，但薛胜在暂时离开前，就和他说了他家里人拜托他照顾他的事，不得已答应了和他住。
清玄道长落单，也单人单间。
霍斯然还年轻，看向池薇之的目光里透露着还学不会隐藏的爱意。
他好几次找她说话，都被她轻描淡写地应付过去了，俩人的寒暄一直停留在朋友都算不上的比陌生人强一点的状态，就止步不前。
霍斯然很是挫败。
他有些垂头丧气地说：“我出去抽支烟。”
然后没等池薇之回话就埋头冲了出去。
蹲在直播间的网友们一开始还以为就凭他们俩人淡薄的交情，池薇之很可能不会去管他，没想到她很快就脸色一变，站起来追了出去。
跟拍的摄像师连忙扛上机器跟上，然后网友们看到在他很快稳定好镜头后，朝池薇之大声说了句：“池大师！给个护身符先啊！”
网友们在短暂的懵比之后，集体爆发出大笑，哈哈哈之类的弹幕刷满了，代表着他们欢快的心情。
[哈哈哈摄像大哥的求生欲很强烈了]
[好像声音都喊劈了2333]
[等一下，你们不觉得有点怪异吗？]
一大早起来看直播的人并不多，刚才若不是池薇之很有才学地把这栋古建筑各个景点和建筑方面的知识用讲故事的方法娓娓道来，恐怕人都跑光了。
但随着时间接近中午，许多上班族上学党都闲下来，开了直播下饭。
这时，就有人指出来：[你们刚才看到没有？霍斯然的跟拍摄像师还坐在外面，就是说现在霍家小少爷是落单的，在鬼屋落单……]
很快就有人去看了眼回放，发现霍斯然的跟拍摄像师确实是坐在一旁休息的。
因为刚才霍斯然和池薇之在一起，房间小，池薇之的跟拍摄像就够用了，他就去另外拍了一下霍斯然住的那间宿舍，并没有跟进来。
[emmm，我有不好的预感]
随着池薇之准确地转向，弹幕忽然开始疯狂刷起了富强民主文明和谐自由平等公正法制爱国敬业诚信友善等字样。
密密地盖了一屏。
在池薇之面前不远处，有一处回廊隔开的庭院，正午的阳光从上面洒落下来，将一切照得明亮醒目，霍斯然蹲下身子，跟一个穿着宽大的犹如裙子一样的亚麻色衣服的小孩说话：“哥哥手上的东西呢，叫烟，小朋友不能抽哦。”
不必池薇之提醒，所有网友们的汗毛都立起来了。
离这栋古建筑最近的村子，就是智空大师和何立去化缘的那个，离这里要步行半小时以上。
节目组早就通知了附近的相关部门，他们这里要清场拍摄，加上很早这里就传出是鬼屋的传说，又有一部分是危房，又会有哪个家长敢让孩子一个人跑到这里来玩？
更不用说他梳的明明是古时的发髻。
池薇之此时已经跑到他身后不远处，若是霍斯然知道自己赌气出来之后，池薇之跑过来追他，肯定早就像尾巴摇成螺旋桨的小狗一样迎上去了，但此时的他却像是完全没听到身后的动静一样，见那孩子不说话，霍斯然还在那尬聊：“你别盯着哥哥啊，你再看我，我也不能把烟给你的。”
其实按他霍小少爷一贯的尿性，逗逗孩子抽几口烟这些都不叫事儿。
只不过他想着自己正在直播，不能把自家平台给砸了——平台砸了，他还拿什么摆少爷的款儿？
嗯，直播。
霍斯然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他出来的时候，好像跑得很快，跟拍摄像师，好像，根本，没跟上来？

第55章 （补完）
这个意识让霍斯然全身瞬间就僵硬了。
他觉得有点不对劲了。
但是他看了看阳光普照的天空, 又有了点心理安慰：太阳这么好呢。鬼不都怕阳光的吗？要真是个鬼, 怕早就晒死了吧。
再说了, 眼前的小孩长得也很正常啊，只是看到他点烟, 所以大概是好奇出来看看这样子, 应该没什么好怕的。
这么想着，霍斯然心里又安定了些。
但是弹幕前的网友们比他还熟悉本节目的套路，知道眼前的孩子绝对不是一个平常的小孩。
于是夹杂在富强民主中间，有不少网友惊声尖叫，也有不少网友开始联系客服，让他们通过公司的渠道联系一下他们家小少爷：有鬼，危险！
但他们的消息注定是传不出去的。
从霍斯然踏进这个域场开始，他身上的所有就和现实世界断了联系了。
除非，有人能打破它。
池薇之向这里赶来的动作颇大，在不远处查探的薛胜一直都有关注池薇之这边的动作, 察觉到不对后，也立即向这里赶来。
池薇之刚从手腕里抖出一把红线，薛胜看后, 眸光微动，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铜钱递给她。
池薇之也不客气，照单全收。原主自小对玄学毫无了解，她的神魂又是空着手来的，除了从勾尔那边拿回来的一点东西，还真没搞道具的稳定渠道。
炼制过的红线加上真的古铜钱, 是对付鬼域的最佳法器。池薇之有了这些，轻而易举就将串了古铜钱的红线打入了鬼域。
霍斯然只听到身后一阵如同镜子碎裂的声响，怵然回头，就见身后的场景如同一片玻璃般被人打碎，而裂口那头，站着威风凛凛的池薇之。
霍斯然顿时汗毛倒竖。
他并不知道此时最好的处理方法是抱头蹲下往池薇之的方向跑，而是猛然回头，于是蹲守直播间的网友们不出意外地看到霍小少爷花容失色，并暴发出颇有少年男儿气的嚎叫。
“啊啊啊啊啊啊！！！！！！！”
老铁们：……其实那个娃儿不可怕，我们都是被霍小爷的叫声吓着的。
怎么能这么大声哦？
霍斯然吓得一屁股坐到地上，一直往后挪。
而那个孩子，则站在原地，面无表情。但他的眼睛，已经随着鬼域被打破，变为一片血红，瞪向池薇之和薛胜的方向。
池薇之毫不费力地一脚踏进来，余下的碎片纷纷化为能量，回到孩童体内，而他的身周，也肉眼可见地腾起一股黑气。
霍斯然被吓坏了。
但和受到惊吓就会晕过去，再醒来就会暂时失忆的简元凯不同，他一紧张就会语无伦次。
于是在池薇之和那个孩童对视的紧张关口，大家就听到霍斯然在惊叫声中断后开始大声哔哔。
先是各大神佛的尊称，比如“太上老君玉皇大帝圣母玛莉亚主啊保佑我”这种明显临时抱佛脚的求助，随之而来就是他最常用的游戏语言，一通技术术语加上他常用的各游戏角色招术名，总之场面十分好笑。
就在这一片吱儿哇中，池薇之完全踩了进来，而薛胜则守在外面，以作策应。
见池薇之进来了，外头还守着个厉害人物，那孩童转身就要跑，却在转头的瞬间定了下来。
他动不了了。
没有人看见，背对着摄像头的池薇之的眼瞳，发生了奇妙的变化。
她在使用瞳术。
孩童被定住，不由自主地停下了逃跑的脚步，向池薇之这儿慢慢走过来。
霍斯然看到那孩子飘过来，叫得更是大声。
声音却戛然而止。
却是薛胜往里头丢了枚铜钱，把他大张的下颌给打得闭合起来，差点咬到舌头。
骤然安静下来的两个域场交界处，摄像大哥一手紧紧捏着池薇之刚才丢给他的符箓，另一只胳膊稳稳托着机器，紧张又刺激地拍摄着眼前的场景。
太刺激了，真鬼。
比他们上回只能拍到满山雾可刺激多了。
池薇之用瞳术锁定了小孩之后，后面的事就变得无比简单容易。
摄像师通过镜头，也不见池薇之有什么大动作，仿佛只是手上一招，那个孩童就不由自主地向她手心的某个东西飞来，咻的一下不见了。
刚才过于明亮的阳光似乎也淡薄下来，有了冬日太阳不过是冰箱里的灯的实质感。
而直到此时，摄像师才发现，不知何时，池薇之已在鬼域里布下了密密麻麻的红线，竟将刚才那个鬼孩站的位置的去路全部封住了。
那密度之大，就连摄像师都看得头皮发麻。
刚才他就站在池薇之身后，哪里不知道红线是从她手腕上扯下来的，看起来也不多——以女性的纤细手腕，一条红线得绕好几圈，她手上最多十条的量，怎么有这么多？而且，才一会儿功夫，她就布置了这么大一个场面？
她人都没过去啊！
摄像师到底是跟过上期的，再说他手里拿着池薇之给的符箓，而且薛胜就在他身前不远，暂时还是挺安全的。
池薇之把孩子收了，薛胜也就放下了一直虚扣在身侧的手，心里的疑惑却更深了。
像池家这样的人家，要认回血脉，除了些必不可少的鉴定结果，过往调查也是一个重要环节。
池薇之的评价最多算是及格。
有点小毛病，尚能调教成一个普通的名媛罢了。
池浩天宣布她成为继承人，一是因为法律上她确实是唯一继承人，二是因为在公司大权还没真正落到池薇之头上的时候，这个结果并不是绝对不变的。
如果在教导她成为合格继承人的过程间，发现她并没有太大的能力，而在亲族间，又有强过她的更合适的人选，池浩天也不会那么傻非要把江山败在无能女儿的手里。
这一点，薛胜看得多了，自然明白。
但是池薇之如果是一个能力不下于他的术士，情况就不一样了。
她甚至不需要去努力钻研如何经营一个大公司，她只要会识人，会用人就行了。
反正掐指一算，员工是好是坏，对公司的运势是有利还是有害，都一清二楚了，只要能降住员工，让大家有饭吃，有钱赚，池薇之又有名义，基本上是不战而胜。
即使是再精明再敏锐的商人，也不敢说自己这一辈子永远看人不出错，遇事决断不出问题吧？
但池薇之能。
就算事情有变，她也能通过推算，比常人更及时地发现问题，并解决问题。
就是实在不行，真出了什么事，谁又能保证她不会使用一些非常规的手段，达到自己的目地呢？
这也是如果她是个玄学大师，其他人就没有争的可能的一大原因。
谁也不想和一个玄学大师争权夺利。
除非那个人不想活了。
当然，现在也没有证据表明池薇之会下这等黑手，但谁又能保证她一辈子善良正直，不秋后算账？
薛胜有些复杂地看着得胜归来的池薇之，侧身让她通过，问了句：“霍斯然他？”就这么瘫倒在那，你不管的吗？
池薇之飘了句：“已经没事了，让他缓缓劲，腿大概是软了吧？”
霍斯然腿吓软了，一时站不起来，但是听力还在。
闻言将头努力扭过来，看着头也不回的池薇之，和因为得了他家人吩咐而不得不留下来照顾他的薛胜，欲哭无泪。
咱们不是老校友吗？你就这么没有同学爱的？
在薛胜的好心等待下，霍斯然恢复了点力气，得以不在广大人民群众面前爬不起来再跌个狗吃.屎，坐了好一会儿，终于顺利站起来。
接过薛胜递来的纸巾，抹了抹脸上的汗渍泪花还有灰尘，颇为难堪地说：“我就是想出来抽支烟。”
他也知道自己才满十八岁，而且这是个直播节目，教坏人不好，所以才不在意身后的跟拍摄像没有跟上来的。
谁知道偷摸出来抽个烟会遇上这种灵异事件，让他出了这么大丑。
更难堪的是，他吓成这样，那个奇怪的小孩却被池薇之三下五除二处理掉一，实在是让他觉得二人之间犹如天堑。
他看了看池薇之离去的方向，伤心又落寞。
明明已经追出来了，大概是看他太没用，所以利落离开了吧。
池薇之才不是这种人。
她是在霍斯然跑出去的一瞬，从他的面相中，看到了一丝黑气，知道他会遇上事，这才追出来的。
如今最大的问题解决了，她又有不得不离开的理由，刚好薛胜就在旁边，一定会好好照顾霍斯然，她也就放心走了。
跟拍摄像跟着她，快步回到房间，池薇之丢下一句：“我要换衣服。”就把人关在了门外。
一进房间，池薇之就觉得眼睛有些花，她站定，闭了闭眼，稳住心神，这才慢慢摸索着到了床边坐下。
略休息了会儿，门口传来清玄道长的问询：“池大师，你没事吧？”
“我休息一下，谢谢道长。”
扬声回了一句，池薇之觉得头有点晕，躺下假寐了会儿。
眼睛有烧灼的痛感，不太好受。
她有很久没有尝过这种滋味儿了。
外人看她好像很风光，轻而易举就能降妖除魔，却不知道瞳术会给她的身体带来强烈的副作用。
如果只是迷惑普通人一瞬间，只要不是同一时间断内频繁使用，就不会觉得累，而且那种累，睡一觉就好了。
但是刚才，她可是生生用瞳术定住了一个很可能跟九天舞不相上下的大鬼，反应自然就比较大。
她躺了一会儿，双目的烧灼感减轻了许多，就在池薇之舒服得快要睡过去的时候，门外却又来了探问的人。
这回是薛胜。
他隔着门告诉她，霍斯然已经回自己房间休息了，没事了，问她怎么样。
池薇之还对他有些怀疑，装没事人一样开了点门，让他能看清自己的脸：“我是有点累，休息一下就好，还请薛大师多费心。”
薛胜的目光在她脸上沾了沾，除了感觉她似乎真是有点透支，略有疲色外，并没发现其他的不妥，于是又关心了两句就放她去休息。
这回池薇之倒是睡不着了，再一次关上门，她看着自己明显苍白了些的脸，想着毕竟是上镜呢，于是难得有兴致地给自己化了个妆。
涂上最后一抹唇蜜，池薇之又一次听到了门外的动静。
宋凡峥比常人低沉许多的声音在吩咐人：“责任我负，现在，开门。”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发生了一件，让我特别心累到不想说话的事，总之现在又累又饿，不过想到还有我的读者们，就觉得世界还是很可爱的。
for you

第56章
可能是节目组的导演终于扛不住金主爸爸的威胁, 拿钥匙开了门, 池薇之还能分辨出来人大概是手抖, 钥匙对了两回才对齐锁孔。
按大部分人的常理判断，这时候她应该立即起身, 抢在外头的人前面开门, 然后大方得体地表示自己一切OK，不需要他人帮助。
但，反正门是要开的，池薇之刚才也确实是累到了，于是她保持着坐在梳妆台旁的姿势，只微微侧首看向门的方向。
门应声而开，外面的人一脸严肃大步跨进来，本以为自己是救美英雄，却看见了正斜椅在梳妆台前，蛾眉只是淡扫, 朱唇只是轻点，却显得异常美貌精神的池薇之，正一脸微讶地看向贸然闯入房间的他们一行人。
宋凡峥：……
众人：……
不是说她抓鬼后不舒服很可能已经晕过去了吗？
这就很尴尬了。
宋凡峥不愧是久经商场的老手, 很快就稳住了诧异的情绪，调匀呼吸后，淡定地先行谢过节目组导演，先让大家各忙各的去，然后就着半开的门看了她一眼，解释道：“清玄道长叫我来的。”他的表情也有几分不解, 像是不明白为什么明明池薇之没事，清玄道长却说的很慎重的样子。
池薇之听到是这个原因，原本微妙的眼神也转好了许多。
看着宋凡峥还穿得西装革履，额际见湿的样子，知道他大概是从哪个商务场合里直接跑过来的，心中一暖，语气和缓地说：“就算是这样，你打个电话给导演组也就够了，何必亲自跑这一趟。”
她自己不觉得，这话在宋凡峥耳朵里听来，就有些比朋友更上一层的熟稔，难得开了句玩笑：“到底没砸钱给节目组。”
也是。
池薇之忍不住笑了笑。
她久在国师之位，素来严肃有余，亲和力不足，生得又是这样一副冰雪仙女的相貌，难得打扮后这么一笑，说不清的明艳妩媚。
宋凡峥颔首道：“那既然你没事，我就先走了。”外头的人虽然碍于宋、池二人的家世和威慑力，不敢探头探脑，但是围在不远处聊八卦总是省不了的。
更何况，他是顶着直播镜头进来的，就算闯房门之前节目组及时把镜头搞开，但刚才他冲进来的画面肯定已经播出去了，得去善后一下。
池薇之点点头，又道了声谢，宋凡峥就从外头把门关上了。
过了一会儿，池薇之的的手机闪了闪，是宋凡峥发给她，表示一切解决的消息。
她这会儿才打开房门，跟拍摄像得了消息，早就守在门口，接着拍摄。
这会儿智空大师和何立也已经化缘归来，听说他们不在的时候，这里果真出事了，都十分好奇。
但当事人霍斯然死活不肯说出自己有这么丢脸的一幕，甚至午饭都是躲在房间里吃的，只在来拿饭的时候小露一面，池薇之不是个爱揭人短的，薛胜也不擅口舌，只简单听了个大概，干巴巴的一点味道都没有。
等他们吃过饭，池薇之征得节目组的同意，摄像师们又一次将机位布好后，集体退到一旁，由清玄道长守着他们这个方向，池薇之就当着广大网友的面，开始处理那只鬼了。
那只鬼被放出来时，根本和收进去时判若两鬼。
他被收进去的时候，虽然看起来安静无害，但实际上他鬼力全开，眼瞳血红，周身有着肉眼可见的黑色鬼气缠绕，十分可怖，如果不是池薇之火力全开，用瞳术先定住他，抓他的过程肯定没这么顺利愉快。
毕竟有能力造出鬼域困住活人的鬼，都是非常难缠的家伙。
此刻的他，已经不见了刚才的样子。
虽然只在玉瓶里待了半个中午的时间，他的眼瞳已经不再血红，而是恢复了正常的漆黑，周身如蒸气般蒸腾的鬼气，也已经消失得一干二净。
看样子，受到了力度不小的净化，已经鬼气大伤。
智空大师和清玄道长因为没见过此鬼原来的模样，大约估算了玉瓶净化邪祟的程度，在心里还原了一下该鬼的实力，神色丝毫未动。
这只玉瓶是清玄道长的物件儿，智空道长和他有过不少交流机会，自然是见过他使用的。
但他们都不知道，玉瓶到了池薇之手里，早就被魔改过了。
如今，在肖潭的净水加持，和池薇之的精血加固之下，这只玉瓶的净化程度和强度都比从前翻了一倍不止。
也因此，令他们错误估计了这只鬼的强度。
而唯一见过该鬼初面的薛胜，又因为种种原因，不会当众指出这些不同，其他人又全是外行，什么都不懂，于是大家只是严肃认真却并没有如临大敌的态度看在众网友眼里，就变成了大家都处变不惊，从容不迫，一派和平景象。
池薇之也不为难他，先问他：“你叫什么名字？”
她用的是神魂印模式问的，不是真的说话，因此诸人只看到她口唇微动，却没有发出声音，然后，这个孩子张嘴快速地说了几句什么。
众人：？？？
网友：？？？
[刚才那是什么话？]
[鬼话。]
[楼上天秀，想上哪个大学自己圈]
随着池薇之问询的过程推进，智空大师和清玄道长脸上都越来越显敬佩之色。
唯有薛胜，越见凝重。
等池薇之把那鬼问了一通，又放回玉瓶里净化，众人也没听懂刚才他俩说了些什么。
池薇之这才抬头说：“这是个古时的魂，刚才说的古时语，翻译成现代话就是……”
大概解释了几句，池薇之面上有几分感慨：“这是座堡楼，他是这里的小主人。”
还是个有身份的鬼。
经过池薇之的解释，网友们都知道了这个鬼的来历。
却原来，这里是他们家族世世代代居住的地方。
后来不知因为什么原因一夜之间覆灭了，这个孩子因为独自在外游历，逃过一劫，等他从外头听到消息赶回来的时候，一切都结束了，只能看到破败的堡楼，和一大堆乱七八糟被丢进保楼后方埋着的所有族人和下人。
他当时不过十来岁，自然是受不了这样的打击，想报仇，却身单力薄，在强烈的怨恨下郁郁而终。
“他说他早已忘了自己的名字。只恨自己太晚回来，便叫自己，迟归。”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迟归的客串。

第57章
在座的人, 包括直播间的网友, 都听得一阵唏嘘。
一开始觉得这是个凶戾小少爷的网友也在弹幕上发道歉：[对不起这个小朋友, 原来他这么可怜]
[还这么小，就要遭受这些, 还因为这种执念无法投胎, 真是太惨了]
观看池薇之的直播，向来是在紧张刺激中充满着无数的“卧槽？”、“还可以这样？”的轻松心情的，这回看到迟归这么可怜的小朋友，所有的观众都母爱泛滥，纷纷可怜起他小小一个鬼，就要承担这些等等。
池薇之等人也默了默。
“他身上戾气太重，不能投胎，先净化一段时间。”
池薇之说完，清玄道长表示有事想避人问一下。
于是二人走到镜头拍得到却收不到音的地方小声说话。
清玄道长：“池大师，那玉瓶在拔除邪祟的时候, 是会伤到鬼本身的，你把他放在里面，要是……”
池薇之这才想起, 自己还没和玉瓶的前主人说明这件事，于是背着镜头解释道：“还请道长宽宥。玉瓶已经被我改造过了，现在除了能净化邪祟外，对其他的伤害很小。”
“当然，以迟归现在的状态，很可能会变得很虚弱, 但是魂体却是无碍的。”
“哦。”原来如此。
清玄道长点点头：“这我就放心了。”
池薇之知道，这是清玄道长起了恻隐之心，生怕她粗暴地把这个可怜的鬼魂给杀死了，这才有此一问。
她心里很熨贴。
玄门中人，该雷霆万钧的时候就要雷厉风行，该对弱小孤寡怀有怜悯之心的时候，也能软得下心肠，不会一味持着“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生硬观点，是一件非常好的事情。
池薇之跟清玄道长解释过后，很自然地做了个从口袋里掏东西的动作，将从原本拜托九天舞交给宋凡峥，又因为种种原因没能送出去，又被她回收的一方小印递出去。
“拿了你的玉瓶，这是赔给你的。”
不等清玄道长拒绝，她又说：“这印的威力一般般，你就收下吧，不能白拿你东西。”
听到威力一般，清玄道长倒真收下了。
二人回到镜头前，其他人都不是爱八卦好打听事儿的，也就没对二人刚才聊了什么做了什么感到好奇而追问。
唯有薛胜死死盯住清玄道长拿在手中把玩了一番后，郑重收起来的小印，久久回不了神。
薛胜在上学的时候，还有个绰号是“学神”。
这个绰号可不是白叫的，是因为他见多识广，特别是对于古籍书典的透彻了解，令他在众多术者之间脱颖而出。
他对玄学术法的了解和各个传说典故的熟悉程度，都足以令他在整个玄学界立于不败之地。
以他广博的学识基础，不会认不出这枚小印的来历。
这是道门一脉某个祖师婆婆所用的物件儿，但在祖师婆婆仙逝后，这枚小印就不见踪影，不知遗落何方。
薛胜也怀疑过，这枚小印如同其他现世出世的有名老物件儿一样，是今人仿制的。
但是他为巫族遗脉，身负圣物青龙鼎，在清玄道长把玩小印之时，他的青龙鼎发出了兴奋的嗡鸣。
那是见到同类的欢呼。
他有可能看走眼，青龙鼎却不会。
先不说池薇之居然把这么个宝物随手送人的行为是多败家，单她出手就是这个级别的东西，所代表的含义就不一般。
薛胜过于热烈的眼神，倒没让清玄道长多想。
这方小印是好物，清玄道长自然明白，好东西么，看的时候热切些，也是应有，再加上薛胜和池薇之如今也算是一家人，他多看几眼也没什么。
池薇之却是因为感应到了兴奋嗡鸣的青龙鼎，多看了薛胜几眼。
不过她倒没想太复杂，只是觉得难怪薛胜这么厉害。
尽管现在的天地灵气已然枯竭，要完全催动青龙鼎，几乎已经是件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但无论如何，青龙鼎就是青龙鼎。能持有青龙鼎的人，实力出身都绝不会差到哪去。
池薇之收了迟归在玉瓶里养着，手脚却也不闲着，吃过饭，休息了会儿，就提出要到原本掩埋迟归家人尸骨的地方看看。
“是人都有魂，迟归因怨念而死，被缚在此处，身为地缚灵，不能离开也就罢了。可他的家人呢？”
“如果真跟他说的一样，他的家人是一夜之间被杀害的，就算是枉死鬼，那为什么这么多年，没有家人的魂魄来跟他说，不是他的错，让他想开？”
“这不合理。”
“除非，他家人的魂魄都出了问题。”
既然要帮迟归寻找家人的魂魄，智空大师自告奋勇提议帮忙，池薇之也就没拒绝。
她也有些事想向他请教。
于是薛胜一路上就听着池薇之向智空大师打听玄学术法世家和各大宗门，协会等事情，听得他眉头乱跳。
智空大师自然知道池薇之和薛胜是什么关系，这些事按理说应该薛胜跟她讲解的，但他向来万事一笑而过，从不参和进别人家的阴私里，人家不和是人家的事，池薇之问他话，他能答的也就答了，也不会明知故问人家一句“你为什么不问薛胜”。
几人一路聊着就到了迟归指的地方。
池薇之将他的魂放出来，让他确切定了位之后，正要上前，智空大师却说还是他来吧。
这种事也没什么好争的，智空大师想要表示，就让他表现。
智空大师佛法精深，对于玄门术法的运用更是炉火纯青，泥土被寸寸推开，很快掘出一片深坑，寻到了一些零碎的骨头。
尽管迟归很想将家人的尸首一具具挖出来分开落土为安，但是他人小力孤，终是没能成行，只能将还能认得出来的尸体用薄棺草草收殓，其他已经烂得分不出谁是谁的尸首，也没人敢动。
堡楼里被袭卷一空，没有财帛的情况下，还留着命的邻人能做到这一步已是非常好的结果了。
经过这么多年，自然是只余零碎的碎片，连具完整的骸骨都寻不到了。
薛胜施了术，想召来这些骸骨的魂，却发现一无所获。
几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遗憾。
不是所有灵魂久留人间不去地府，都能做到像迟归一样成为有气候的大鬼的。
大部分鬼魂长居人间的后果，就是慢慢消散掉，化为虚无。
池薇之默默摸了把迟归的头。
其实还有一种情况，那就是灵魂在人被杀死前就被抽走，炼制成邪物。
但刚才他们查看过尸骨的遗骸，发现并没有邪术参与的痕迹，就没把这个猜测说出来。
尸骨大多数已经化为黄土，智空大师便把这些融合了迟归家人的土堆慢慢往下移动，直到更深，更不易被挖掘出来的地方为止，然后宣了声佛号，主动给他们念了往生咒。
迟归听着智空大师的念经声，原本因为看到亲人尸骸的激动情绪慢慢平复下来。
在智空大师念完经，宣了声佛号，行了礼之后，他极为郑重地对着他行了个古礼。
池薇之想了想，问智空大师愿不愿意收留他。
她的玉瓶是消耗型产品，想要完全净化迟归，恐怕要她后期投入不少，时间还久，鬼也不好受。
如今他们之间有了因果，迟归也很是服气智空大师的样子，他又是个男孩子，如果双方愿意，还是让他跟着智空大师比较好。
而迟归也表示出不反对的样子。
智空大师意外得了迟归，笑得更是慈爱。
迟归一到他身边，他就察觉出来他的真实水平了，心中悚然一惊的同时，又是喜意上涌。
迟归身份贵重，还是个经年大鬼，若他能度化他，于功德十分有利。
制服迟归的人不是他，想要寻到迟归家人遗骸的人也不是他，不过是让他家人的骸骨得以安息，就得了这么大便宜，智空大师对池薇之的态度又更和煦了不少。
二人其乐融融，直把薛胜看得尴尬无比。
不过池薇之不在意他的心情如何，几人又一起回到了主拍摄现场。
却见一直躲在房间内，觉得丢人所以避之不出的霍斯然突然冲他们跑来，面上一片焦急之色：“池薇之，不，池大师，你救救我爸爸！”
作者有话要说：薛胜学生时代的故事见完结文《天术者》

第58章
事涉霍斯然的家事, 主直播镜头摇开去拍别人了。
少了唯一的女性池薇之, 和最年轻英俊的霍斯然, 主直播间里全是一群老头子，大家兴趣缺缺, 很快访问量就少了一半。
现场导演问总导演：“怎么办？”
总导演老神在在：“没事, 黄金时间前他们能回来就行。”
每天白天都在直播，总有收视高点低点，哪能一直保持爆率呢。
刚才收鬼的时候，收视就小爆了一下，而且还惊动了上头的某些部门。
这事若放在从前，节目组肯定是还没等上头发话，自家就主动阉割起来，哪能轮到如今上面都拍桌板了，他们还老神在在。
玄学联盟和目前华国最有能力的池家和宋家都站在节目组后头撑腰，他们怕什么。
镜头之外, 霍斯然：“我妈刚才打电话来，说我爸已经失踪超过八个小时了。这很不正常。”
池薇之自己就是生活在高层的人，自然明白霍斯色所说的失踪并不是指因为忙工作, 或是临时出差暂时联系不上的情况。
霍斯然所说的失踪，就是指霍爸爸的贴身保镖和最得信任的秘书包括霍妈妈都找不到他的失踪。
池薇之知道霍斯然向自己求助肯定是有原因的，因此也没问为什么不报警，求助公安部门这种明显没有意义的话，而是静静地看着他，用鼓励和安抚的眼神给他力量, 让他在慌乱中能够更快稳定情绪，更好的叙述。
霍斯然深深吸了几口气，像是在平复自己的心情：“我爸爸以前对不起我妈妈，上回我听了你的话，及时回去之后，劝了我爸。后来我有努力做事，我爸看在眼里，最近，最近比较少去那里了。也答应我，不会影响我的继承权。”
他到底才十八岁，面皮薄，很快就因为话语中的内容感到羞耻而露出了几分难堪的表情。
他别过头，又深吸了口气，才把话续下去：“但是每次去了之后回来，就显得很疲惫的样子。我，我和我妈一直以为，是那边想要继续争抢，把我爸给气着了。还想说，那边再这么作下去，我爸肯定就会回来，不再过去的。谁知道……”
霍斯然眼眶发红：“就在我妈打电话给我前没多久，那边传了话过来，说是让我们把一半的股份转到对方名下。还发来了有我爸亲笔签名的文件。”
“我爸肯定出事了。”
大部分人听了霍斯然的叙述，肯定还是想着先报警，用国家暴力机关来解决问题。
但是霍斯然露出惊恐的神情：“我妈还把那边发来的视频发给我了，你，你看一下。”
池薇之接过手机，点开视频，看着看着，眉眼也凝重起来。
视频不长，内容是一个中年男人坐在沙发上，拿着文件叫霍妈妈照办。
毫无疑问，这个中年男人就是霍斯然的父亲。
内容不稀奇，稀奇的是里头人的反应。
如果是被人胁迫，那么害怕，慌张，甚至痛哭流涕都有可能。
可是视频里的霍爸爸表情非常诡异僵硬，说话也是一字一顿的，口音也不太对劲，像是久不说话的人，刚刚恢复发声功能似的。
更不要说他眉宇见浓重的将死之气，池薇之一看就知道有问题，问题还挺大。
当下她就将手机往霍斯然怀里一丢，起身，步伐匆匆：“走，我们这就回去。”
节目组收到消息的时候，整个组都是懵比的。
啥？
池薇之和霍斯然这就走了？
直播着哎，他们搞什么飞机哦？
要不是薛胜第一时间发现不对，赶紧跟节目组沟通，开启紧急情况预案，他俩的料早传得满天飞了。
池薇之和霍斯然直接赶回霍爸爸给小三买的别墅附近。
霍斯然忐忑地说：“咱们人少，池大师你等一会儿，我妈安排的人很快就到了。”
池薇之眼都不瞥他一下，直接开门叫他：“下车。”就往前走了。
霍斯然没想到她这么虎，忙下车追上她，边追边急道：“池大师，池薇之！咱们就两个人，里头可还有我爸给那位雇的保镖呢！”
他是请池薇之回来救人的，别回头人没救着，自己陷里头去了。
池薇之边走边说：“不怕，跟着我就是。”
霍斯然往前一看，心道：这回想走可能也难了。
却见别墅门大开，两个高壮的保镖往他们这里扑来，显然是从摄像头里认出了他，是来料理他们的。
两个保镖生得人高马大，动作却并不笨拙，很快扑到眼前，霍斯然瞳仁微缩，想着自己才是事主，池薇之再怎么样也是个女孩子，不能让她吃亏，就想拉着她跑，能跑多远跑多远再说。
谁想到他手还没碰到池薇之的衣袖，池薇之就猛地向前一步，抬脚就踹，他都没看清怎么回事，一个保镖就砰地飞出去趴着了，半天没爬起来。
霍斯然：？？？
另一个保镖反应专业，只是微微一顿，就想避开池薇之伸出的第二脚。
他预判了池薇之的动作，往旁边闪了闪。
但池薇之踢了那一脚之后，就淡定地收了腿。
莫名其妙往旁边扭了一下的保镖二：……
池薇之趁着他这么一顿，瞟了眼：“柔韧性不错。”直接通过他让出的位置往里头走。
保镖二眼看着她就这么闪过去了，一伸手抓向跟在池薇之身后的霍斯然。
霍斯然看着他熊掌一样大的手，惊得直躲。
已经跑到前面去的池薇之这时才转回身啧了一声：“跟着我走都不会。”
保镖二已经有了准备，她自然不会故技重施，而是很自然地瞪了回身看向自己的保镖二一眼。
保镖二只觉得眼前一阵恍惚，再回神，眼前已经失去了二人的踪迹。
只有停在那的汽车，和刚才趴在地上动弹不得，现在终于有了点动静向自己求助的保镖一，表示刚才的事情并不是他的幻觉。
霍斯然被池薇之一路提溜进别墅，就见自家父亲大人那位外室大约是从监控里看到了什么，远远地关上了大门，大概是锁上了。
他不由求助又期待地看向池薇之：这道门也能踹开吗？
池薇之：……这又不是普通的木门，哪里是她一脚踹得开的？这孩子是傻啊还是傻啊还是傻啊？
她淡定地走上前，施了个术，然后霍斯然就看见在密码锁前浮起小三的幻像，亲眼见她输了遍密码，然后池薇之就着这个GIF，输入密码，顺利地开了门。
霍斯然：……

第59章
霍斯然：“刚才那是什么？时光回溯吗？”
老实讲把他吓了一跳。
池薇之瞥他一眼, 言简意赅反驳道：“当然不是。就是普通的幻术, 把短时间内发生过的事重现一遍。”
时光回溯？
若她真会这个法术, 刚穿来就选择直接回去了好吗？
而且，时间是最不能被掌握的术法了。
山可崩, 海可枯, 甚至河水都能倒流。唯有时光淙淙向前，无法回溯，无法停止。
即使有暂时停止的术法，也不过是将运动停止罢了，在停止状态解除之后，事物流过的时间是一样的。
就好像如果有一个人重病濒死，她可以将那人暂时封住，短时间内确实可以延长寿命，但如果想借此偷渡过漫长时间，等到后世想到解决治疗的办法, 再将人解除状态以求治疗，也不过得到一具快速腐烂到化灰的尸体罢了。
时间的法术，若是凡人能够掌控的, 又何来的沧海桑田，斗转星移。
她所在的大殷也不会亡了这么多年了。
池薇之和霍斯然直接输入密码开门而入的事情惊呆了屋内的人。
他们一进去，就直接对上了一脸防备的小三。
池薇之顺手把门关上，随意弄乱了密码设置，随即听到两声用力撞门声。
是追上来的两名保镖。
然后她朝客厅的落地窗看了眼，打发霍斯然：“去关窗户。”
霍爸爸能给小三请俩保镖, 已经是非常待遇，只要不让他们翻进来捣乱，池薇之自信能够很快解决眼前的事。
而保镖是霍爸爸请的，虽放在外室这里，但是肯定不敢伤害霍斯然这位大少爷。
所以，就算霍斯然落到保镖手里，他也没有生命危险，说不定遇上事，两位保镖反而成了保护他的呢。
“不就是养小鬼么。呵。”
哪个玄学女主没遇到过这种反派。
就是不知道这位小三童鞋是在谁的提议和帮助下请的小鬼。
养小鬼并不是常规操作，养到假的，失败了都是小事，一个不好，是要反噬饲主的。
就算成功养成了，也有很多禁忌和变化，需要根据不同情况随时做出调整方案。
霍斯然对于这位破坏他们家庭的小三深恶痛绝，自那天起，就开始着手调查对方的身世来历，和平时往来状况，刚才在车上竹筒倒豆子，都跟池薇之说清楚了。
但里头并没有提这方面的内容。
也是，如果这么简单容易就被霍斯然调查出来了，那位幕后高人的水准也太次了点。
池薇之一进门就感觉到了，这个屋子里的确是养了一只小鬼，而且还跟霍爸爸的小三关系十分亲密，显然养得很好。
幕后之人是个高手。
池薇之并非职业捉妖人，自然是不管什么放长线钓大鱼，只把霍爸爸解救出来，然后留着小三当饵的事的。
霍斯然自从那次在学校里被她点过一次后，就一直对她释放善意，做事也不再那么幼稚嚣张。
他肯学好，又信任她，第一时间就向她求助，池薇之自然愿意帮助他。
说话间，小三已经退到一扇紧闭的房门前，又嫉又妒地盯了池薇之完美无暇的脸蛋一眼，恨声说：“池小姐，我知道你家大业大，但这是我们霍家的私事，你还是别多管为好！”
她敢养小鬼，自然对于玄学方面的事略有了解，池薇之最近话题颇多，认得也不奇怪。
“包馨妍。”池薇之直呼对方名字，“那个教你养小鬼的人难道没有告诉你，无论你养成功还是失败，你都要死？”这可是条拿寿命换富贵的邪路。
虽然很快就遮掩过去了，但包馨妍妆容精致的脸上还是露出了一丝吃惊的表情。
很显然，她并不知道。
要不然，也不至于把小鬼养这么大。
池薇之越靠近她就越发现，她和所养小鬼的联系似乎羁绊颇深，她开了一瞬瞳术，就看她身上有数道血红的因果线，都连向其身后的房间某处。
那应该就是养小鬼的地方了。
这么深的羁绊非常少见。
从池薇之了解的情况来看，现代社会的国内对于蛊术已经式微，反而在不远的T国发扬光大，并越发邪门。
大多数想养小鬼的人，都会从T国去请一尊回来。
文化差异，加上语言不通，饲主和小鬼之间的联系再亲密也有限。
但包馨妍身上的因果线太多了，多到几乎把她牵成了一个血茧。
这不太常见，池薇之却大概猜到了是怎么回事。
恐怕眼前的女人所养的小鬼，不是请来的，而是她自己生的。
这就更令人毛骨悚然了。
现代社会，医学昌明，加上安全措施丰富，已经避免了大多数妇女的意外怀孕和流产率。
养小鬼所用的胎儿，得是成型的大月份胎儿。
这个孩子，恐怕是包馨妍主动打下来的。
这个认知让池薇之本就清冷的表情更加冷肃。
她也不是刚穿过来的老古董，自然能理解现代人因为种种原因选择不把孩子生下来的行为。
但那些孩子被放弃，无一不是父母已经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比如孩子有先天疾病，或是怀孕会伤及孕妇，最差最差，也就是父母因为年龄或是经济能力或是心理成熟度不够而没有能力抚养突然到来的婴儿。
人的出生无法选择，而是一种被选择。
如果包馨妍实在是不得已要将孩子流产，好好送走，她也不会多说什么，可她千不该万不该，竟然将自己的孩子蓄意打下来，并炼制成古曼童。
这种未出生就夭折的孩子，体内拥有一口先天之气未散，又未出世被杀死，积怨已深，能力比起普通的增加气运的术法强上百倍不止。
为了自己的富贵，为了那点阿堵物，她竟然如此残害自己的孩子，实在是不可原谅。
池薇之又上前一步，寒声说：“你已经害死了自己的孩子，还想害死孩子的父亲和兄弟，你以为就算你成功了，自己还逃得掉？”
她凌厉的眼神止住了包馨妍要说出口的否认，提醒她道：“你别忘了，你的大儿子，也是那鬼童的兄弟。”
作者有话要说：这几天都在做牙，整个人都木了＝＝

第60章
池薇之的话令包馨妍瞬间变了脸色。
正如池薇之所说, 她养的鬼童确实是用她所生的孩子炼制的。
但这是她愿意的吗？
她为什么跟霍爸爸在一起？她又不恋老！
但是她出身寒微, 念了卫校后出去当小护士, 因为长得有几分资色，屡屡被人揩油。当时的男朋友非但不维护她, 安慰她, 反怪她骚。
凭什么长得好的人，命却不好？
她牙一咬，就想要往上爬。
能给霍爸爸当小三，总比随便嫁个没能力又没担当，伴侣被人欺负了，还反怪伴侣不懂拒绝的辣鸡男人好。
当小三前，她其实是有梦想的。
她想着自己每月拿钱，晚上□□，白天就找个机会去读书。等到钱赚够了，老男人对她也没兴趣了, 她就摇身一变为在大城市打拼的白富美，过自己的快活日子。
可是金主是不会让一个小三这么有追求的。
什么？你在上课？我要你陪，现在就得出来。马上！
什么？你在做美容？我准备出差, 要带个伴，你来不来？不来我找别人了。
金屋是霍爸爸的，不可能写她的名字。后来她才懂，就算写了，人家想要回去，随时都可以。更不用说给她的钱, 也是随时能要回去的，弄不好，还要背上官司。
更何况，能落到她手里的钱，她要用来保养自身，还要时不时弄些小心思，讨金主欢心。真正能省下来的，并没有多少。
以色事人者，色衰而爱驰。
随着年岁见长，为了稳固自己的地位，也为了获得更多的利益，她努力为霍爸爸生了一个儿子。
有了孩子，还是个儿子，霍爸爸对她的态度果真不一样了，她一下子就在一群小三小四小五间脱颖而出，成为副太太。
儿子目前在私立学校上学，因为寄宿，日常并不在家。
少了孩子在眼前打转，她就萌生了再生一个的想法。
反正生一个是生，生两个也是生。既然决定在这个位置上长长久久地待下去，那么孩子是不嫌多的。
谁知道霍爸爸不知为什么，颇有些醒悟了不想继续的样子。
已经生下来长大的孩子不能塞回去，新孩子绝对不能出生。
得知她再次怀孕的消息后，竟然亲自押着她去打掉！
那是个成了形的男胎啊！
包馨妍哭得眼睛都要瞎了，也不见金主冷硬的心变软。
她咬牙受了，向他提出要把孩子带回去。
她穿着病号服，气若游丝：“他是咱们的孩子，不能随意丢掉。”
霍爸爸看她听话又可怜，又受用于她这么看种自己的血脉，准了她的请求。
整个月子，包馨妍都没好好坐。
她先在复杂情绪下对着这个小小胎儿坐了一整晚，在天亮的时候，她用哭干的眼神看了看外头破晓的天空，只觉得人生太苦，她努力了这么久，获得的富足人生，不过是他人一句话就能撕碎的梦。
她不服！
她要报复！
鬼童炼制成功后，她又哭了一场。
因着是自己的亲生儿子，又确实帮着她迷惑住了霍爸爸一段时间，她要什么，他给什么，她对鬼童的态度越来越好，自欺欺人这个孩子还在自己身边，还可以长大。
但随着霍爸爸在经济上对她予给予求，对她的关心却越来越少，她也越来越不满足。
就在前几天，再一次请求他不来之后，她终于下定了决心，要干一件大事。
她要整个霍家。
有那么一瞬间，包馨妍的内心动摇了一下。
她知道池薇之是个非常厉害的大师，她能一语道破自己在养鬼童，还特地点出她如果实施伤害霍家人的计划就有可能会伤害到自己所生的孩子，就一定有办法护住他们母子。
可是她心念方动，屋里传来细软的呼唤：“妈，妈妈。”
是鬼童在叫她。
鬼童也就是在几天前开始学会叫她的。
看着那个小小婴孩孺慕地看着自己，叫自己“妈”的小样子，包馨妍这才任心中的谷欠望如春草般疯长。
她太寂寞，太难过了。
这个孩子如果平安生下来，是不是也到了会摇摇晃晃走来叫她妈妈的年纪？
可惜她再也见不到了。
才动摇一霎那的心顿时就坚定了。
她才不要信池薇之的话，只要按照大师说的做，她就能掌握霍家所有的财富！
池薇之也感觉到了屋内鬼童的靠近。
看着面前的女人神情从犹豫转为恨毒，她知道劝说无用，唯有打服一途。
池薇之寒声说：“让开！”
不用她吩咐，包馨妍也会让开的。
鬼童与她心心相连，他的战意令她明白，此时应该让出通道。
包馨妍反手打开房门，鬼童将自己缩成小小一团，如电射般冲向池薇之。
浓烈的怨气冲天而起，池薇之难得地皱了皱眉。
她知道这个孩子是包馨妍生生打下来的，却不知道它死得这么惨，怨气这么大。
瞳术赋予她绝佳的动态视力，在池薇之眼中，鬼童全身上下都是疤痕。
而在这么小的胎儿身上造出这么多疤痕，难怪它怨恨颇深。
池薇之并不太了解现代医学的妇产相关知识，只知道堕胎是要服药，将孩子杀死在母亲体内，再娩出死胎，以往所见的鬼童，也都是一个小小的胎儿模样，从没想过包馨妍所养的鬼童竟然浑身上下没一块好肉。
当下她的心情更坏，调动出更多的能量，将鬼童的行进方向锁死。
强大的愿力让池薇之就算不动用玄术时，全身上下都包裹着满溢出来的温暖气息。
这种气息令健康善良的人愉快，对于鬼童这种生物而言，就是令人厌恶的明亮了。
除了这些，鬼童还感到了从未有过的恐惧。
比起在母体内被碎尸万断后一块块清出子宫的痛不可当而引起的滔天怨恨，池薇之身上的气息更令它窒息，每靠近一寸，都有种“碰到就再出不存于世”的感觉。
而更令它绝望的是，在被池薇之的眼睛盯上的一瞬，它就觉得四面八方全都有无形的屏障，封住了它所有去路。
这些东西，包馨妍是看不到的，在她眼中，只见鬼童尖叫一声扑向前，而后像是撞在什么透明玻璃上一样，“啪”地一声顿在半空，被池薇之轻描淡写伸手一捞，提在手中。
包馨妍：！！！

第61章
手里最大的倚仗只一个照面就被人抓住了, 包馨妍迅速躲进身后的房间里, 急忙给那位教她炼制鬼童的幕后之人打电话。
“你不是说用碎婴炼制的鬼童最厉害, 就算是大师来了也不能讨到便宜吗！”
她激动到顾不上暂时脱离鬼童控制的霍爸爸会不会听到什么关键信息，控制不住声音地冲手机那端的人大叫起来。
那边语气开始还和气, 待听到包馨妍说鬼童现在在池薇之手上时, 态度大变，尖利而嘲讽道：“我说的那是一般大师，池薇之那是一般大师吗？”那可是国师！
“你自己想办法！”
包馨妍本来是去质问的，结果莫名其妙被吼了一通，就被挂了电话。
她再打过去，却发现根本打不通了。
竟然被拉黑了？
她被放弃了，不，或者说，她一开始就被骗了！
对啊！
原先她没有鬼童的时候，想要什么东西, 张张口也是能要到的，有了鬼童之后又多了些什么？想了想，好像也没多多少方便, 她要的钱财珠宝，还是金主给的。
若是池薇之知道她的想法，一定会无语之后告诉她：想要通过养小鬼发财致富走上人生巅峰，也得先有渠道啊。
比如她是个演员，养小鬼可以让你演艺事业顺利，容易获得更好的资源和路人好感。
又或者她做生意, 养小鬼可以让她的商业敌人减少，赚钱机会增多，在商业过程里制造种种机遇和巧合，间接提高利润。
但她包馨妍，可是一个巴着男人吸血的小三啊。
小三要赚钱，不是得通过金主给么？
这有什么奇怪的。
鬼童又不是财神，哪能凭空变出钱来。
但包馨妍并不知道这些道理。
因此她面孔扭曲地看向正如同看什么脏东西一样望着自己的霍爸爸，心道：都是你不好！
如果不是霍爸爸想要和他断绝关系，如果不是霍爸爸不让她生下二胎，事情哪会落到今天的地步！
包馨妍心中的怨气疯长，她不由自主走到被绑得结结实实的霍爸爸面前。
霍斯然关好门窗回到现场，被已经控制住鬼童的池薇之示意让他进屋看看，一开门，就看见小三杀气腾腾向老爹狠狠甩了个大巴掌，声音清脆响亮，直接绷断了他一直紧张的神经，当场就不顾什么“男人不打女人小孩”的绅士准则，飞身上前一脚就把人踹开。
顾不上看人踹坏没有，霍斯然撇着用力过度大腿有些拉伤的腿把自家老爹松了绑，就要扶他出去。
谁料霍老爹不愧是叱咤商场的老总，一把拂开儿子的搀扶，就向包馨妍走去，似乎要当场跟她算这几天被绑，被关，被控制的总账。
霍斯然顾忌着老爹身体可能虚弱，第一下没敢用力拦，竟让他挣脱了。
霍爸爸走到捂着肚子坐起身的包馨妍面前，声音狠而冷：“这么多年，你吃我的喝我的，就是这么报答我的？”
霍斯然有些看不上他爹。
心道人家水葱一样的小姑娘跟了你当个见不得光的小三，你供人吃穿怎么了？
你俩之间，谁也别说谁。
霍小少爷正心思复杂着，不知道是该任老爹放点狠话，可能还要打人，还是先把人搀出去，就见眼前一花，一个小小的血影冲进来，瞬间没入自家老爹的身体。
霍斯然：！！！
随后池薇之有几分无奈地走进来：“你们在里面磨磨蹭蹭干了什么？引得鬼童不惜自脱一层皮都要跑进来。”
自脱一层皮。
这说法令霍斯然头皮发麻。
他不由自主向池薇之身后靠去，指着仿佛被按了暂停键的自家老爹，哆嗦着说：“那个，鬼童，跑到我爸身体里面去了。”
他把鬼字咬得极轻，好像这样，就能减少一些恐惧感似的。
被鬼童上身的霍爸爸却还是转过头来，盯了他一眼。
霍小少爷从小到大，也被亲爹教训过好多次，对于自家老爹生气时的眼神，不可谓不熟悉。
但从没有像今天这样恐怖得令他心悸。
他缩了缩脖子，只觉得全身凉嗖嗖的。
池薇之已经再开瞳术，看穿了附在霍爸爸身上的鬼童的样子。
按理说，脱了层皮，那些疤痕就该几乎看不到了才对。
但鬼童全身血淋淋的，却还是看得到深深的道道疤痕，有几道甚至深可见骨。
这些疤痕极不规则，像是拿刀乱砍一通的结果。
池薇之看得深深皱眉。
碎尸鬼童，是所有鬼童里最难炼制也最凶戾的一种。
也难怪会为了脱身，使出这种自损的招术。
池薇之略偏头，朝霍斯然说了声抱歉，伸手掐住霍爸爸的脖子，另一只手一抓，硬生生把鬼童从他身体里抽了出来。
霍斯然：……他现在非常希望这个时候亲爹是没有意识的，记不住发生的事，不然，该如何跟父亲解释池薇之是在帮他不是在杀他，都是个问题。
然而池薇之并没有想那么多，虽然有点困难，鬼童还是被她全部抽出。随后她掐住霍爸爸的手一松，刚才被掐脖鸡一样提着的人白眼一翻，瘫软在地，因为块头大，哐当一声，还挺响。
在非必要的情况下，这种渣渣她连碰都不愿意碰一下。
霍斯然心好累，在池薇之说：“没事了，你可以带你爸回家了。”之后，忙上前把人费力地扛起来。
正难以动弹，外头俩保镖终于撬开二楼的窗户爬进来，被霍斯然叫住，直接把人丢到两个保镖身上。
“扛上我爸，跟我走。”
两名保镖看了看怀里晕过去的老总，又看了看神色不善盯着他们的小老总，再看了看无神坐在地上流泪的小三，最后决定跟着大少爷先把老板弄回去。
这屋子里乱成这样，可见是打过一场了，眼看着大少爷占了上风，他们又拿的霍家钱，自然知道怎么选。
至于那个美得跟天仙似的池薇之，家世摆在那，根本不是他们能动的人。
霍家父子领着俩保镖麻溜儿出去了，这里只留下了彻底制服了鬼童的池薇之和包馨妍。
池薇之手里捏着霍斯然临走前塞给她的车钥匙——他们几个开着霍爸爸来这的车走了——正要走，鬼童却动了动。
池薇之是玄门中人，自然能与它沟通一二，看出它想回到母亲身边，她冷冷地说：“怎么，你还不服？”
鬼童瑟缩了一下，哼哼唧唧了几声，池薇之冷笑一声：“我不管你是母子情深，还是想吃了她壮大自己，借机逃走，总之，你落到我手里，就别再想干坏事。”
鬼童肉眼可见地萎了下去。
包馨妍听他们一来一往的，竟是对答如流，不由仰起头，把鬼童的来历大致说了一遍，然后跪伏在池薇之脚下，哭诉道：“你不能把它带走啊！”
刚才金主已经听到了她的全盘计划，眼看着是要厌弃自己了，说不定今天晚上她就没地方可住了，弄不好下场会很惨，她总得留着点保命的本钱吧？
池薇之听了鬼童的来历，默了默，原本对这对母子的厌恶之心淡了些，想着稚子何辜，却要受这样的苦楚，声音淡了些：“留着它，你会死。不如我把它带走，你还能保条命。”
这怎么会呢？但看着鬼童盯着自己的贪婪目光，包馨妍吓得顿时噤声。
池薇之没再管，离开了这座金屋。
其实，若是包馨妍是主动犯下错误，或是她已经害死了霍斯然的父亲，刚才她就松手让鬼童吃个饱再解决它了。
但鬼童之所以变成鬼童，除了包馨妍认不清事实外，霍爸爸的下流和□□也功不可没。
说到底，两个大人犯的错，却要一个孩子来承担，弄得它现在人不人鬼不鬼投不了胎，只能年复一年日复一日靠着怨恨活下去，活到饲主死亡，然后魂飞魄散。
她回到节目现场，将鬼童托付给智空大师渡化——反正一只羊也是放，两只羊也是赶，他们玄门对于渡化确实没有佛门做得好，术业有专攻嘛。
霍斯然家出了这么大的变故，自然是不能继续参加节目录制了。当天就跟导演组解了约。
他非常难堪地给池薇之打了电话，告诉她霍爸爸醒了：“就是脑子有点糊涂，一会儿想不起这个，一会儿想不起那个的。对了，池薇……池大师，那个人，她怎么样了？”
池薇之说：“她现在就是个普通人，你们家自己看着办吧。”顿了顿，又说，“到底没真伤到你家人，凡事不要做太绝，得留点余地。”
她觉得霍斯然不是霍爸爸那种渣渣，于是将鬼童的来历透了几句：“说到底，事情会变成今天这样，都是因你父亲而起。”
当初他因为好色，管不住下半身，养大了包馨妍的心，如今只是脑子坏了，已经算是不错的结果。
至于包馨妍，虽然保住了性命，但是透支了一生的富贵，会变得非常贫穷。
霍斯然觉得没脸跟池薇之再聊下去，道谢之后匆匆挂了电话，就和母亲一起投入到稳定因父亲出事而岌岌可危的家族企业中去了。同时也意识到了自己和池薇之不在同一个世界——自己家乱得一团糟，还需要人家女孩子解救的自己，又有什么立场去说喜欢她呢？
至于那个想谋家害命的小三，霍母在听到儿子转达了池薇之的话后，久久不语，最后也只是仅带了一点随身衣物赶出去了事。
霍家在忙着肃清内务，节目组的嘉宾可是空缺了一个。
总导演急得嘴上起燎泡：霍斯然虽然并非娱乐圈内人，但他年轻长得帅还有点小名声，更不要说家里还有钱，自带豪门话题，他这一走，节目组得临时找人来填位置，找谁好呢？

第62章
节目组倾向于找个女嘉宾。
池薇之太清冷出尘了, 和所有的男嘉宾都凑不成CP。
原先霍斯然在的时候, 还有些读者想搞事。
毕竟二人同龄, 曾经还是同校的学生，结果池薇之因身世之谜被解开就转学成了更上层的真千金, 进了娱乐圈, 他还追过来。
啊，多么青春的爱情。
结果节目还没拍多久，观众纷纷被打脸。
外型上看确实是俊男美女没错，霍小少爷也确实对她有特殊想法。
但是池薇之冷静成熟到跟毛躁的霍小少爷看上去完全不像是能谈恋爱的一对，反而像是他的姐姐，还是管教他的长姐那种。
有人硬着头皮想凑姐弟CP，没两下就淹没在人民群众的其他评论里，悄无声息就没了动静。
CP党们：……
既然想找女嘉宾，节目组觉得得问问池薇之的意见。
万一她不想让人分薄她的收视呢？
唯一的女嘉宾还是很有好处的。
谁料池薇之张口就推荐了个人。
总导演一怔：“汤嘉仪？”
汤嘉仪他知道。年纪不上不下三十左右，演女儿太老, 演妈妈又太小，长得也不是大众流行的审美，但最近凭借着几个女强人的角色成功翻红, 还有点话题度。
不过对于收视不是很好吧？
综艺中途换嘉宾，得压得过才行。
女艺人要压男艺人，就得超出一截才行。
池薇之淡淡道：“她最近鸿运当头，来这压得住场子。”
圈里肯定不止她一个人鸿运当头，但其他人她又不认识。
节目组得了池大小姐的话，跑去问了汤嘉仪的档期。
汤嘉仪的经纪人喜出望外, 却故意压着兴奋，慢条斯理地同节目组谈好了，略有些雀跃地对自家艺人说：“你原先要拍的片子不是往后挪了吗？我还在愁最近的档期空出来了临时不知道干什么呢，总不能放你大假，没曝光不行。哈！刚好有个综艺找到咱们了。虽说是个玄学综艺吧，但你最近神神叨叨的，我觉得气质很贴合，接了吧。”
汤嘉仪：……
什么叫最近神神叨叨的？人家池大师可是有真才实学的。这不，听了对方的指点之后，她也确实最近运气越来越好，事情越来越顺了啊。如今连番位都上来了，虽然只能演女二，女三，但架不住她的角色都讨了特定人群的喜欢，有了固定观众群啊。
她决定不理经纪人刚才的不实评价：“什么节目？”
“神秘挑战。”
汤嘉仪顿时来了精神。
她自从上回因为救场而进入《帝女仙》剧组后，就再没见过池薇之本人。
虽说池家新开了条小型化妆水生产线，专门生产那种神奇的化妆水，她也因为池薇之的助理专门邮给她的VIP卡而有优先购买权，不至于买不到，但她对于池薇之的那种向往和感激，从不因为距离疏远而减少。
能跟池薇之上同一个节目，汤嘉仪十分高兴，很快就拎着行李进组了。
在来前，她就知道了这次的机会还是池薇之推荐的，对她可以说是感激不尽，从车上下来就大张双臂，准备给池薇之一个大大的拥抱。
然后她看到池薇之似乎在人群的比较后面的地方。
汤嘉仪：……
于是她自然地伸了个懒腰，和每个人打了招呼握了手，直到到了池薇之面前，她的拥抱才落到实处。
靠在耳边，汤嘉仪说：“谢谢你还记得我！”
池薇之嗯了一声，实话实说：“我也就认识你。”
汤嘉仪：……
你这样会把天聊死的。
但她很快开心起来。
池薇之以后肯定会认识很多人，但她是最初的那个。
她很满意了。
在休息时间，镜头带不到的地方，汤嘉仪从浴室出来，顶着一头湿漉漉的头发跟同屋的池薇之说：“我前几天看新闻，说宋总过来了？”
到底是直播，镜头带到的地方总有手快的截图保存了。
池薇之凤眼都没抬一下：“你怎么也这么八卦。”
汤嘉仪：是谁给你我不八卦的错觉？如果不八卦，我会在片场门口相信你的算卦？
但她原谅池薇之。
不原谅还能怎么办呢＝_＝。
“他是来了。不过是一场误会。”
汤嘉仪又等了会儿，池薇之没有更多解释了。
汤嘉仪：……
“就这样？”
池薇之这回抬头了：“就这样。”等她出去的时候，人家已经走了。
宋总日理万机，解释清楚是误会自然就走了，留下来干什么？他是会拍摄，还是要上节目？
汤嘉仪：“我还以为他会客串一下节目什么的。”
“反正来都来了。”
池薇之：……
你说的好有道理。
汤嘉仪又问：“那那位勾先生呢？”
勾尔？他又怎么了？
池薇之不解地望向汤嘉仪。
汤嘉仪：“我看他对你态度挺不一般的。”
何止不一般。
汤嘉仪回想起今天直播了半天，勾尔身为古文化顾问，别人问他都不理，后来还是池薇之看场面太尴尬，让他说话，他才开始解释这座堡楼及当时的相关知识。
这哪里是来工作的，分明是来追妹的。
当大家都看不出来吗？
提到勾尔，池薇之的表情有些淡：“嗯，我们认识很久了，是很好的朋友。”
汤嘉仪妙懂。
这大概是个竹马爱青梅，青梅对竹马无意，但是又碍于多年交情，不好当面拒绝的戏码。
池薇之看着不住点头，嘴里说着：“我知道了，我不问了。”而去吹头发的汤嘉仪，满脑门问号。
你知道什么了你？
不过她不再问，她也落得清静。
在一片吹风机的嗡嗡声中，池薇之感应到了勾尔站在门口。
她起身去开门。
经过汤嘉仪的时候，听到她扯着嗓子问：“你去哪？”
池薇之把门打开，勾尔站在那。
汤嘉仪持着吹风机的手一顿：刚才有敲门声吗？还是有手机响？
虽然吹风机的声音很响，但如果要让噪音下的屋里人听到的声音，没道理她一点动静都没感觉到吧。
池薇之反手把门关上了，汤嘉仪什么也看不到，这时才后知后觉地发现那缕头发差点被自己烤焦，忙关了吹风机，但外头已经没有了声音，看来是走远了。
池薇之和勾尔施了幻术，避开人群，到了处僻静的地方。
勾尔看着她，眼里闪着幽幽红光。
并不明显，但多瞧几眼还是看得见的。
这一幕还好没被什么人看到，不然岂不是吓死人。
她抿抿嘴：“忍不住了？”
勾尔现在还是个身有契约的血煞，只是被池薇之暂时控制住了而已。
他点点头，舌尖探出淡色唇瓣，沾了沾唇。
他要见血。
池薇之左右看看，想找个小动物给他解解馋，忽然勾尔身形一晃冲向她身后。

第63章
她一转头, 勾尔已和薛胜打在一起。
池薇之好看的长眉皱了起来。
这里一个是她的多年好友, 一个是她家里供奉的大师, 偏帮哪个都很合理。
但人心有偏，池薇之很快做出了决定。
她一把提起被联手敲晕的薛胜丢到旁边, 阻止了勾尔想要向下咬的动作。
勾尔红着眼看她, 呼吸都要不匀了。
池薇之说：“他是巫族人。”
哦。喝了会烫嘴。
勾尔的食欲下去了点。
但他还是很饿。
勾尔的眼睛沤得更红了。
如果可能，池薇之都想用自己的血来喂他。
但是不行。
她的血对于勾尔来说，是更为不能接近，更伤身的东西。
可是现在，好像也没有其他选则。
谁知身后又传来动静：“薇之？是你吗？”
是汤嘉仪，大概是晚上发现她不在房里，出来找她的。
还没等她说话，眼前一花，勾尔已经把人弄晕了带过来了，完全没有弄出一点动静。
池薇之顿了顿, 轻轻点头：“一点点。”
勾尔抓住人胳膊的手指指甲忽然变长变利，轻轻一划，弄出一道伤口, 而后血液凝成一道血线凭空飞入他口中。
只一息不到的工夫，他就停了下来。
池薇之伸手在伤口处一抹，把人带了回去。
想了想，又给汤嘉仪喂了颗芳香扑鼻的药丸。
这是对喝她血的补偿。
天未亮透，池薇之就被薛胜找出去。
“你根本就控制不住他。还是把他交给我吧。”
池薇之：“你也控制不住啊。”
薛胜：……
池薇之继续：“我知道你们有很多人，起阵困住他不在话下。可是困住之后呢？他至少还能听我的话, 不随便伤人。要是困在阵里后又挣脱出来……”
她话未说完，意思却已经表达到了。
薛胜：……
“可是你这样！”
话未完，就感觉到一阵强势的视线锁定了自己。
薛胜心一悸，警惕地抬头，想着说那只血煞昨天到底是见了血，今非昔比。
谁知抬头看到的，却是宋凡峥。
他脸上的防备表情还来不及收，就想转为商业客套的微笑，结果变成两样情绪杂糅在脸上，显得表情十分怪异。
池薇之难掩脸上的讶异：“宋总？你怎么来了？”
宋凡峥找池薇之说话，薛胜不敢多留，在宋凡峥有若实质的视线目送下，浑身不自在地离开了。
直到确定人走远了，宋凡峥这才收回视线：“我感觉到那个本该消失的东西还在。”
这是要谈正事。
池薇之没再站在廊下，而是将人领到更荒凉的地方，才继续对话。
“我也正要跟你说呢。最近发生了一些事，我觉得，谷焦很可能还没死透。”
如果死透了，勾尔就自由了。
她把霍斯然家的事提了几句，然后说：“碎尸炼鬼童的术法，我不相信现世还有什么人会。就算是会，有些材料也是找不全的。只有谷焦有可能。”
背后的人肯定是他。就算不是，也是跟他脱不开干系。
这个谷焦真是烦死了，怎么死了半天都没死透。
他是小强吗？
池薇之：“我会尽快回家，顺便再给可心看看。”
可心自从“病”好之后，对池薇之就更好更热情了。
而池薇之在与宋家兄妹相处多时后，也慢慢把当初心里的一点不舒服给抛开。
宋凡峥和宋可心，都是非常值得一交的朋友。
她原来提到宋可心，都是令妹令妹的叫，如今也直呼其名了。
说完了大事，池薇之看着他，有些不太确定地说：“你现在……算是真的入门了？”
“是。托你的福。”
宋凡峥自从上回因为救妹妹，被池薇之以最贵命格镇在某个阵眼之上后，就引气入体，有了最基本的玄门术士的资格。
而多日不见，他的实力不仅没有因为离开了玄学生活而疏淡，反而更加厉害起来。
“我记住了灵气运行的路线。之后几天，就有意去尝试了。”
他说到灵气的时候，表情有微微的变化，像是在征询自己用的词对不对。
他眉毛略抬，微带疑惑的目光，让他平添几分孩子气，原本一直显得比同龄人都成熟稳重的脸，也因此多了几分同龄人的色彩。
池薇之先是惊讶于他的记忆力和坚持，又想到眼前的人出身豪富，却能够不败家，自己做到这个程度，又觉得以他的自律做到这些并不奇怪。
至于天赋，那全靠老天赏饭吃啊。
池薇之平复了一下心情，先是助他疏导了一下经脉，发现他大问题没有，就是因为灵气枯竭，那天通过大阵引入体内的灵气已经所剩无已，如果不采取其他措施，再过不多久，他的进度也就停了。
想了想，池薇之觉得不能让他就这么放弃了。
茫茫人海，陌生世界，只有宋凡峥是她引气入体的，也就是她半个弟子了。
她没想到，跨越千年，她还能在此地传下衣钵。
就算对方因为命格和身份的原因，不能正式入她门墙，对于门派传承，也是一件非常好的事。
因为宋凡峥体内的灵气已经很微弱，池薇之伸掌贴上了他的身体。
脑后一阵劲风，池薇之头也不回，肃声警告：“勾尔！他是我的朋友！”
风止。
勾尔立在她身后，直直盯着眼前同样不甘示弱回瞪回来的男人。
池薇之站在中间，并不因为他们火.药味十足的对峙而改变计划。
她清斥：“宋凡峥！静心！”
她感觉到他体内的气血一阵翻涌，知道他起了战意。
年纪轻轻的，这么大火气干什么。
她和勾尔，他打得过谁？
似乎是感觉到了池薇之些微的嫌弃，宋凡峥顿了顿，慢慢平定心绪，没过一会儿，竟是完全入了定。
池薇之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她原本以为，要自己将勾尔引开，他才会真正地静下心来。
却没想到他的胆子这么大。
她知道这是宋凡峥对她的信任，脸上带了几分笑意。
勾尔生涩地说：“不，许，笑。对，他。”
池薇之却伸手拍拍他肩，一副哥俩好的样子：“怎么年纪越大越幼稚了。”
勾尔反应了半天，追着她说：“本王，年纪，不大。”还有些委屈。
他死的时候，尚未大婚。
池薇之失笑。
如果说从前的勾尔是个富贵闲鬼，现在的他就像是智力有限制的小孩子。
特别怕她不以他为重，她跟谁多讲几句话都不行。
于是她随意点头附和：“嗯。你还不到一千岁，一点都不大。”
勾尔总觉得哪里不对，他抿嘴，露出淡淡不悦之色。属于近千年大鬼和皇室的威压慢慢荡开。
然后在波及入定的宋凡峥时，过不去了。
勾尔：？？？

第64章
勾尔虽然是货真价实的王爷, 但他子孙凋敝, 王朝又覆灭多时了, 身负的所谓王气，已经是昨日的辉煌, 早就没有的东西。
反观宋凡峥, 虽然因为社会制度的改变，无法实现其极贵命格对应的身份，但谁又说他现在的成就比不过古时的帝王呢？
更何况他除了没有帝王的名份，其他的甚至比起最鼎盛时期的帝王有过之而无不及。
勾尔的王气在顿了一息之后，竟然缓缓后退。
这种新旧交替实在残酷，池薇之不忍再看下去，反手把勾尔拎走。
宋凡峥很快从池薇之赋予他的那种玄之又玄的状态中脱离出来。
再信任池薇之，到底对于身旁危机有种特别的直觉。
他并没有在那种美妙的状态里多待。
池薇之看他回神，对他说：“你用心感受一下，我相信以你的悟性和自律性, 一定能很快明白些什么。”
勾尔就在一旁虎视眈眈。有些话她含糊过去了。
他现在有些懵懂，有些事情不要知道得太清楚比较好。
宋凡峥很是在意地看了勾尔一眼。随着实力境界的提升，他已经能看出勾尔非人, 而且十分凶险。他不明白池薇之为什么要把这么个不定时的炸.弹带在身边，却知道池薇之心中自有成算，他一个半路出家的半吊子，还是不要在玄学相关的事情上过多指手划脚为好。
和池薇之约定了去看宋可心的时间，他就回去了。
宋可心通过了身体健康检查，已经办理了相关手续, 插班到高一就读。
她回家后听哥哥说池薇之答应要来看她，十分高兴：“说起来现在我跟薇之姐姐还是校友关系呢！”
她俩学校是同一个，以后应该更有接近的机会的。
看着妹妹兴奋的小脸，宋凡峥没告诉她池薇之除了考试日，就没去过学校的事实。
就让孩子高兴会儿吧。
反正等她交到了新朋友，就不会对池薇之一个人这么在意了。
至于其他的……宋凡峥想起因为宋可心身体恢复健康后，慢慢觉得自己失去陪伴机会而时常走神的燕临，眉心微顿。
燕临是他的好友，以前也没看出来他有那样的心思。
可心才十六岁，他怎么敢！
呵，不过有他这个当哥哥的在，肯定不会让燕临继续留在身边。
一想到池薇之其实也跟宋可心一样，不过是个高中生，宋凡峥的心情又更不好了一点。
莫明的烦躁主导了他的情绪，这很不寻常，他很不喜欢。
……
那边，薛胜被池薇之身边一出一出的意外给折腾得心力交瘁。
本来他来，就是因为她身上的疑点重重，加上有人匿名给他递了消息，才来确认的，结果没想到问题比他想像的还要严重。
薛胜原来猜，是不是池薇之得到过什么隐秘传承。
毕竟以她原先的经历和表现，实在看不出她是个玄学高手的样子。
虽说一般命师不算已身，但在抱错风波初初开始的时候，她也应该有所表现才是。
结果，她却是在洗去仿妆，露出本真面目后，才被一直不放弃收集相关信息的池家找上门。
这和她所表现出来的能力和性格都极不相符。
除非，她并非本尊。
围杀谷焦的时候，薛胜并未参与，但多少总有些零星言语通过其他渠道流到他耳朵里。
谷焦是个老鬼，而池薇之和她认识，那就只有大能上了她身这一个猜测了。
虽然“上身”是比“得到传承”更不可能的事。
但排除所有错误的，剩下那个最不可能的，就是真相。
薛胜有些纠结。
从玄门来讲，一个人的魂魄洗去过往，重新投胎，和新的血肉结合在一起，他视之为一个完整的人。
但是魂魄若是其他人的呢？这个孩子，还能算是池家的孩子吗？
而且，如果池薇之身体里的魂魄并不是原来的，那原本的池薇之的魂魄，又到哪里去了？
兹事体大，薛胜不敢直接同池薇之动手，他抱着这个问题回到了池家，准备跟池浩天夫妇谈谈。
看看他们是怎么选择。
如果池家人认为无论如何，池薇之都是他们的孩子，他也就不管那么多了，最多护着他们，不让他们被占了女儿身躯的术士所伤就是。
如果池浩天夫妇认为魂魄不是，就不是他们的孩子，那么他就算拼了这条命，也要帮他们人道毁灭了池薇之。
哪怕她披着池家人的皮肉。
池浩天听了薛胜的汇报后，久久不语。
肖瑜有事外出不在。
他让薛胜先按兵不动。
“这件事，我和肖瑜商量一下再说。她毕竟是孩子的妈妈。”
孩子有他一半也有孩子妈妈.的一半。
他不能独断专行。
却没想到，他还没等到跟妻子商量此事，池薇之却回到家里来了。
池浩天试着抛去血缘看池薇之，发现就算这个孩子不是他们家的，也是一个好孩子。
尽管她的性格冷了点，但对他们，她是真心实意的好，甚至还因为她的冷清性格，更显得她对他们的孺慕之心珍贵。
池浩天内心交战了许久，觉得仅凭薛胜的判断，也不能就认定了池薇之不是他们的孩子。
薛胜不是也说了，不一定是被上身吗？
找到前世记忆，或是得到了其他人的传承，都有可能。
更别说，还有终于找回一部分失散的魂魄的缘故。
池浩天觉得，玄学一事，不可明言，有的时候，或许连亲身经历过的人都说不太清楚。
他尚在思索，池薇之却像是有先见般独自找上他。
“我这里得到一个消息，或许爸妈你们会想要知道。”
在征得二人同意后，池薇之将一处房间布置了一番，然后起坛召魂，将时染宜和一牙都从冥界召唤了出来。
夫妇二人也算见多识广，看到这种神奇的科学所不能解释的事情，尚能镇定如常，只是心里免不了紧张。
池薇之来得恰到好处，肖瑜还来不及从池浩天那里听说女儿身份存疑的事。
只是她的心砰砰直跳，好像早有预感，今天的事，会和她的女儿有关。
池薇之见到二人，简单打了招呼，互相做了介绍后，就暂退一旁，把局面交给一牙。
自从上回她从时染宜口中得知一牙看到她在大殷的身体又活过来之后，就一直着力让人调查是怎么回事。
她心里有一个猜测，那就是她的穿越并不是偶然，而是一个必然。
而原主的魂魄，则是穿到了她死去不多时的身上。
这固然匪夷所思，但除了这个，她也暂时想不出还有什么其他可能。
一牙笑了笑，露出一颗小虎牙，十分俏皮可爱。
他双手在空中抹了抹，像是在擦一面镜子般，凭空“擦”出一面水镜，里面是一个幻像。
幻像的主人一抬眼，肖瑜就禁不住低低地“啊”了一声。
那是一张和池薇之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脸。
震惊之后又细看，更是惊讶。只见幻像中的池薇之，打扮得素净，但还是能看出来，她头发特别长，梳的也是肖瑜没见过的发式，穿的更是和电视剧里的古装有非常多的相似之处。
“这，这……”她这了半天，不知道要说什么才能表达她的惊讶。
有关时空的法术，向来是一项禁忌。
也不被常人所掌控。
一牙所使用的，并不是让大殷“复活”的池薇之和他们对话，而是通过法术拓录下了一段影像，就像是放电影一样再放出来给大家看。
于是众人就见幻像中的池薇之目光对着前方看了一下，充满歉意地笑了一下：“这件事，要从哪里说起呢？”
在大殷池薇之的叙述中，众人慢慢得知了一个故事。
却原来，池薇之原本就是一个大殷弃婴，得到了师门眷顾被拣回山门之后，慢慢长大的她，却毫无修习术法的天赋。
“当时我觉得，要是我生在一个父母双全的人家就好了。就不必为了求得一点饭食，这么苦。”
某天晚上，她从舍友各种磨牙打呼踢被子的大通铺宿舍躲出去，往后山清静处走，边走边想着自己的身世，只觉得悲从中来，为什么这么苦，一掌拍在山石之上，稚嫩的手掌被尖锐的石子划破。
夜晚偷跑出来，又受了伤，她觉得万分委屈，缩在旁边哭泣，哭着哭着睡着了。
在后山吹了一夜的凉风，自然是得了风寒，一场病来势汹汹，两个人的魂儿这就掉了个个儿。
她病好之后，就对这些事忘得差不多了，迷迷糊糊的看到了自己的脸和母亲的脸并不像，内心深恐失去父母的她，便开始化仿妆，自己却弄不清楚，她这手能利用各种天然材料化出精巧仿妆的手艺来自何处。
虽然失去记忆，但对于没有父母的恐惧却是深植入心的，于是才有了一系列的后续。
“现在我回来了，我想你应该回到亲生父母身边了吧。对不起，占了你的身份这么多年。”
幻像到这里就结束了。
一牙停了会儿，见大家都没有再看一次的要求，乐得不损耗功力，收了幻镜，同时染宜一起回了冥界。
池薇之虽从一牙处已经提前得知了事情的真相，却只是简单的一句话，今天也是头一回对细节有了这样的了解。
她怔了半晌，心道原来自己对于肖瑜和池浩天油然而升的亲情，竟然是因为自己真是他们的孩子，只是因为魂魄互换，错位了这么多年，一时竟有些情怯，反不如自认并非对方亲女时来得自在。
肖瑜却早就哭成了泪人。
她一把抱住望着虚空处发怔的池薇之，心揪成一团。
这是她失而复得的女儿，而这个失而复得，又是多么来之不易！
居然是因为她在大殷时遇上了危及生命的事，通过蛇毒假死，生死一线之时，才能魂魄归位。
如果她假死失败了，真的死了呢？
又或者假死计划没成功，被狗皇帝戳穿，赐死了呢？
池薇之被认回的时候，池家自然是仔细调查过她的过往的。
被一个小三认回去当成上位的工具，幼年因为性别为女，被小三忽视，生过一场大病，生命垂危的时候，小三终于慌了，找上那个出轨的渣男出钱出力，这才救回一条小命。
她本以为，这就是女儿受过的最大的苦了，却没想到，女儿受过的苦，根本就不止这些。
池薇之倒是不认为那些日子有太多苦楚的。
她身那时病好之后，还在病床上，就展现了惊人的天赋，将前来救治她的师兄的一项清心术自学了起来，从而成功惊动师父，在测试过后，将她收入门墙，从此之后就一直顺风顺水，要什么有什么，比起其他平民来说，已不知好了多少。
她回抱住肖瑜。
作者有话要说：右手食指的指甲盖掀了一半，就打这么多了QAQ

第65章
池薇之的身份疑云还没在池家掀起波涛, 就被悄无声息地摁了下去, 这让在暗处观察的谷焦感到焦虑和妒恨。
宋雨新更是等不及地接连追问他：“怎么没动静？你不是说这件事十拿九稳吗？”
谷焦不耐烦道：“十拿九稳, 还有一个变数。池家人如果不愿把魂魄和肉身分开看，仅看血脉就认定池薇之无论如何都是他们的孩子, 别人也没办法！”
管天管地, 还能管人家不认DNA是亲子关系的孩子吗？
池薇之又不是一直以来就生活在亲生父母身边的，没有什么性格突变这种令人不安的直观感受，至于她在养父母家的记忆，有也好，没有也好，对池家又不影响。
宋雨新焦灼的直拔头发，一直不断地碎碎念“这怎么可能呢？这怎么可能呢？”
想当初她被认回来的时候，是宋诚通过公司，假说体检，偷偷将她的血样分别同云雅和宋诚都做了亲子鉴定, 又大概打听了她从前的表现，大致不差，才出面认下她的。
这些都是她通过回家后的观察, 还有某次云雅说漏嘴结合起来知道的。
他们家算有钱，但比起家大业大的池家来说，就根本不算什么了。
凭什么她被认回来的时候，都受到了层层考验，她池薇之出了那么大纰漏，她的父母却不在乎。
巨大的嫉妒占领了宋雨新的所有心绪, 把也气到在啃指甲的谷焦给吸引了。
这个小心眼的丑女人，现在看起来如此的美味，真想就这样吃下去。
宋雨新充满负能量的内心在谷焦面前犹如无上的美味，时刻挑战着他的自制力。
若是从前的谷焦，像宋雨新这样的黑化程度，对他而言不过小菜，放他面前，正眼都不带看一下的。
但那些高高在上和不屑一顾，都不属于如今被自己养的血煞反噬得只余一缕残念的谷焦。
现在的谷焦，就如同最低级的鬼怪一样，理智基本没有，本能占了上风，美味当前的时候，想吃也就吃了。
于是等云雅回来，看到满地是血，有一个人背对着她蹲在地上不知道干什么时，毛骨悚然地尖叫起来。
叫声戛然而止。
已化为宋雨新模样的谷焦转身站起，单手掐在云雅纤细的脖颈上，手指感受着活人身体里奔流的血液，红了眼，伸出被血浸透得鲜红的舌头舔了舔唇：“吃。”
吃的。
杀红眼的谷焦转眼就把一家子人吃了个精光，整座房子充斥着腥臭。
好在他终于吃饱了，在宋诚回来前，恢复了点神智。
“啧。”看着满地狼藉，谷焦觉得控制不住食欲的自己也是很烦。
他根本没打算这么早就享用这一家人的血肉的。
这家人虽然比不过宋家富足，却也是宋家的分支，于他本有大用，但吃都吃了，这时候把血肉吐出来，也拼不全人了，好在吃下这一家子血肉之后，他的实力得到了增长。
不仅能够换一具得用的身体，还能使用更多术法，这会儿的功夫，家里已经被他施术清洁过一遍，开了空气转换器，只在空气中还有一丝淡淡的血腥味罢了。
也不差。
就是这具身体有点不得用。
胸前两个团子好重，而且他总觉得掌控不了，好像不是自己的东西似的。
至于肚子上一道莫名其妙出现的伤疤就更令他生气了。
踏马的，这个宋雨新居然不是处子，甚至剖产过。
可惜比起云雅，宋雨新的灵魂更恶毒，跟他更接近，他能用宋雨新的身体，却用不了云雅的身体。
不过想想宋雨新尚且如此，身为其母的云雅的身体又能好用到哪去，还没这具年轻有活力，谷焦只能按捺下不满，勉强用着。
宋诚一如既往地晚归，一回家，就见家里黑灯瞎火的，还有点奇怪。
就算云雅和宋雨新都外出不回家，家里还有佣人呢，哪去了？
宋诚手摸向电灯开关，一开灯，就发现客厅里居然不是没有人的，宋雨新坐在那儿，目光直直望着他。
宋诚没来由地觉得有些发怵，但转眼对方就笑盈盈地站起来跟自己打招呼：“爸爸。”
怪异的感觉消失了。宋诚唔了声，想把手提包交给佣人，喊了几声，没人应，他生气地把手提包交给看到没人来，迎上来接包的宋雨新手上：“这个保姆，又去哪里躲懒了。”
“哦，保姆的妈妈病了，我放了她假。”
宋诚哦了一声，看着垂眸立在眼前的女儿，说她：“你就是心太软。灯也不开，干什么呢？吃过饭没有？”
谷焦其实吃得挺饱的。但看着眼前的宋诚，他又饿了。毕竟宋诚的味道，比起宋雨新有过之而无不及。十分美味啊！
于是宋诚看到女儿抬起来，眼中透着渴望的光点点头。
佣人不在，老婆也不知道跑哪去了。
宋诚看着女儿乖巧的样子，摸了摸她脸：“走，爸带你吃好吃的去。”
他转过身，又拿起了包开门出去，谷焦落在他身后，低头咽了咽口水。
刚才宋诚的手离他的嘴仅有几公分，差点没忍住咬上去。
忍住，别慌。
跟着他，就有更多好吃的。
他对自己说。
宋诚带着女儿，坐回车上，一边启动，一边打电话订位置，然后把人带去了他爱去的店。
能让谷焦产生食欲的东西是负面能量，哪会对眼前的食物有兴趣，她心不在焉，有一口没一口地吃着，感受着人群里各种负能量来来去去，升升降降，只觉得整个人都兴奋了。
他有了身体，就不必再啃食血肉这么低级的进食方式了。
只是上了个洗手间，就吸了在洗手间撕逼的两个女人的怨气。
简直大补。
太舒服了。
实力慢慢恢复的谷焦直接给宋诚下了个命令，于是付过账的宋诚也不再问其他问题，也不给云雅打电话了——云雅的手机在谷焦手里呢。
到家之后，谷焦又在宋诚身上做了更复杂的手脚，然后就抛下他修炼去了。

第66章 （补完）
池薇之收到消息的时候, 正在看八卦。
自从汤嘉仪替代霍斯然进了节目组之后, 不知怎么, 一来二去的，就跟何立有了点火花。
俩人都算是大龄青年, 对于不再可能爆出新高度的事业已经佛了, 并不遮掩对对方的好感。
于是在一众强势神秘的大师画风里，这俩人竟是旁若无人开始打酱油，公开谈起了恋爱。
同住的汤嘉仪红鸾星动，好事将近，池薇之自然是第一个察觉的。但因为就在他们身边，有的时候由于视角一致，倒没屏幕前的观众们有那么多的感觉。于是在节目闲暇时，她也会刷一下网友们做的“何立汤嘉仪”cut，并不时发出“哎？那个时候你们有对视吗？”之类的惊呼。
汤嘉仪年纪比池薇之大得多，被人这么当面刷相关, 也有些脸红，敷衍了几句，就干脆躲到了洗手间里。
反正女人要美容起来, 总能找到事做。
等池薇之敲门告诉她自己有人找，要暂时出去了，她才从洗手间出来。
池薇之从房间出去，是清玄道长和智空大师二人。
他们神色凝重，告诉她，最近好像有人在制造怨气。
清玄道长递给池薇之一张粉色卡片：“池大师请看。”
池薇之接过, 扫了眼，见是张公主会的卡片，有些不明白它的意思，抬头看向二人，求个解释。
智空大师接口说：“这是我派一个俗家弟子收到的。说是最近有个富家千金小姐为主要成员的俱乐部，哦，就是这个名叫‘公主会’的，最近一直在频繁活动。她还没有去过，但是据她所说，参加过公主会的成员，最近在学校里和生活里的摩擦都比平时多。”
池薇之了解到，这些富家千金平时里也搞小团体，也会有些龃龉发生，但是小团体的内部，还是相对稳固的。
但自从这个公主会开始流行之后，整个京北圈的名媛们，就似乎人心躁动起来。
“这名俗家弟子也有几分眼力，能够看出参加公主会的千金们身上的负面情绪都更为浓重。而且参加得越多次，就越重。这实在不是一个好现象。”
“而这个公主会的发起来，说来还与池大师有几分渊源。”
“她就是宋雨新。”
宋雨新。
听到这个有段时间没听到的名字，池薇之却并不奇怪。
那天她从宋雨新身上拔除了谷焦的残念，听说她在医院虚弱地躺了好几天才出来。
可就算是她将谷焦的残念拔除了，也难保她不生出其他的怨气。
因为宋雨新，就是一个天生的负能量聚集体，她的思维方式和狭隘心胸，令她在任何处境下都会生出“凭什么你能这样，我不能这样”的负能量思想，从而令她身上的怨气除之不净，取之不绝，为邪恶之物源源不断提供最好的培养基，成为他们喜欢选择的宿体。
而被邪恶之物成功寄宿过的身体，本就比没被寄生过的更容易堕入黑暗。
池薇之点点头：“我知道了。”
如果池薇之是个普通人，宋雨新对她们的身世风波产生什么怨念那是她自己心术不正，有什么不好的后果，也是咎由自取，不关其他人的事。
但池薇之是一个术者，宋雨新有问题，两位大师又告诉她影响颇大，她就责无旁贷。
池薇之其实早就从面相上看出宋雨新迟早要出大事，却没想到这么快，这么大。
站在公主会聚会的地点门口，池薇之和清玄道长还有智空大师互相对视一眼，眼中都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只见装修得好比宫殿一样金碧辉煌的会所上空，缕缕黑气犹如实质般胶着凝结在一起，十分可怕。时不时会有一小团黑气，从里面分离出来，电射到附近或是经过的人身上，附在其他人身上被带走。
而普通人们却对此毫无所觉。
望着俨然成为输送站的会所，池薇之原本想的先打探一番，再动手的想法随即就被抛弃了。
和几位道友简单沟通了几句，大家也都同意现在就动手。
会所的平面地图很快由智空大师的弟子从电脑里调出来，并点明了宋雨新一帮人聚会的地点。
“就是在这个1号宴会大厅。她们每次都在这里聚会。”
池薇之看了眼那个弟子。
看来大家的现代科技手段用得也很顺手嘛。
清玄道长不知是否想到了上次在某度假山庄的事，脸上有点讪讪的。
当人不揭短，池薇之转移话题道：“咱们走吧。”
几人进了会所，智空大师手下人多，从一楼开始进行疏散。
用的当然不是常规办法。
清玄道长则领着弟子们在附近布下天罗地网，防止他们还没合围就把正主儿惊跑了。
池薇之则领着术者联盟的其他人杀进了公主会的聚会现场。
和众人想像的酒池肉林的现场截然不同。
聚会现场里，所有的千金小姐们都昏睡着，身上幽幽冒出缕缕黑气向会场中心汇聚。
那里黑气冲天，黑气里坐着个身形曼妙的人影。
那大概就是宋雨新了。
一行人手里都拿着数量可观的池家出产的化妆水，一进来就挨个儿往人脸上泼，泼醒一个，就拖出去一个，可以说场面十分凶残了。
而池薇之，则一直守在他们的前方，阻挡着来自黑气团里的所有攻击。
黑气团翻涌如蛟动，隐约露出宋雨新的狰狞面孔：“池薇之！怎么又是你！”
其实，一踏入宴会大厅，池薇之就感觉出来眼前这个不是宋雨新本人了，或者说不全是她。
谷焦的气息她可能认不出来，但跟在她身边的勾尔是绝不会认错的。
此时的勾尔双瞳发红，在一片浓稠的黑暗中闪着幽光，比起身陷一团黑气里，披着宋雨新躯壳的谷焦，说不上谁更吓人些。
公主会里的千金小姐们不少，道门弟子们抬了好久才把人都弄出去。
等人都散了，池薇之才放任勾尔显出身形。
主弱煞凶，眼前的局面一目了然，谷焦刚开始还不愿放弃到手的怨气，此时看到勾尔现身，想走，却发现不知何时，外头已经布下天罗地网，他就算破墙而出，也跑不了多远，当下大怒，顾不得眼前有个虎视眈眈要反噬他的血煞，招招向着池薇之狠狠打去，势要死前拖个垫背的。
作者有话要说：这周真的作业太多了，加上作者身负血溅五步debuff，忙到刚才才摸上电脑……预告一下，本文离完结不远了。

第67章 （补完）
但池薇之又岂是没有全力的谷焦所能抗衡得了的？
她轻巧一翻, 手中红线出, 在走位间, 就将宴会大厅布下红线阵，如果此时薛胜在此, 会看到上面一半串着他给的铜钱, 一半，则捆扎着无数粉红色的新时代的纸币。
因纸币比铜钱更易损耗，池薇之在每个地方捆扎的数量都不少，足有厚厚的一叠。
只是这一幕并没有被其他人看见，在场的另二位全是古代人，也就没有人对池薇之的金钱攻势产生什么特殊的想法。
于是池薇之这个大手笔，就在谷焦一次又一次的攻势中慢慢损耗着，待到他们从宴会厅里一路打出来，打到天台，纸币也被消耗得差不多了, 自然也没有引起在天台布防的道门中人注意。
清玄道长头发都要湿透了。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凶的厉鬼。
竟然能够无限死而复生。
明明当时围剿的时候，池薇之已经把谷焦的魂魄撕碎无数次了，竟然还能通过在其他人身上下的种子卷土重来, 像只打不死的小强一样。
这种人作为敌人，实在可怕。
人人都明白，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像谷焦这种动不动就复生的东西，就连冥界的鬼差们都收不了他的魂魄。
眼看着是堕入魔界的范畴了。
但是魔界和人间界的通道断绝已久，就算世上还尚存着几只没来得及撤回去的天魔, 他们又不可能合作，也就有些束手无策起来。
谷焦也借着这个漏洞，悍不畏死，一次次地跟池薇之硬刚，就凭着他们轻易打不死他，大不了他再寻个人身上的恶种，再来一次罢了。
宋雨新的躯体被他这么不怕死地用，早就被打得血肉模糊，像个血人一般，也就是他们一直在道门所设的结界里面，普通人看不见，要不然早就引起恐慌了。
池薇之此时已经不和勾尔站在一起。
自从他们第一次合击成功，勾尔成功撕下谷焦身上的一片血肉之后，他全身的气息就变得更为诡谲阴暗，原本能够和池薇之并肩而立，只要不轻易触碰到她周身的护体罡气，就不会伤害到彼此的状态已然改变。现在的他，就算和池薇之靠得近些，都会觉得浑身难受。
正邪不两立，除了在观念上截然不同外，物理上的排斥也是不可忽视的客观条件。
而随着他啃噬的谷焦的身体部位越来越多，这种排斥达到了一个峰值后，现场变得扑朔迷离了起来。
勾尔对谷焦的时候，是想着怎么下嘴，好把他给吃了。
对池薇之的时候，他的眼中闪动着的，虽然隐藏得很好，却是实实在在的敌意。
池薇之艺高人胆大，并不惧怕勾尔的转变，对于这一切并没有采取什么措施去阻止。
在外围的清玄道长等人却是替她抹了把冷汗。
眼下因为谷焦尚在，勾尔身负血契，首要目标是他，但若等到他奄奄一息，不堪一击时，勾尔又吞噬了大量的邪灵力量，池薇之的存在就会成为他的眼中钉，肉中刺，就会替代谷焦的地位，成为他的第一仇恨目标。
池薇之显然并不惧怕越来越凶戾的勾尔，依然游刃有余地游走在一鬼一煞之间，看得众人目瞪口呆，都默默献上膝盖。
大佬就是大佬。
会所上方的激战，由于有着阵法，寻常人看不见，倒还好，但是下方的异动，还是引起了京北市不少达官显贵的注意。
谷焦顶着宋雨新的名头办了公主会，又招集了京北市大部分千金小姐入会，办活动的场所，怎么也不能随便，自然是四九城里最有名的几大场所之一，除了她们，自然也有其他有头有脸的人物常来。
他们同其他顾客一起被疏散时，由于家中大师的庇佑，并不存在被低级幻术欺骗的人群中，是被确切告知了原因后，自己撤出来的。
智空大师本人倒是压得住这些权二代权三代们，可他的弟子们却不够看了。
便有人偷偷级家里通风报信，一时间，会所的异常入了许多势力的眼，都在各自掂量。
智空大师到底是国字头的寺庙高僧，几方势力试探下来，都被他轻描淡写地挡了。
池薇之来之前已经和自家人还有宋家通过气，他们两家此时就混在打探的人群里，却做的是相反的事情。
智空大师端坐会所大堂门口，宝相庄严，忽然睁开眼，看向人群之外。
宋凡峥如同摩西分海般排众而出，与智空大师互施一礼之后，智空大师诧异道：“宋檀越怎么亲自来了？这里不太安全。”
宋凡峥随意点了点头，说：“我受池叔叔之托，来接应池薇之的。”
宋凡峥身上的转变，智空大师不会看不出，想到对方到底是比那些只有一个家中供奉的大师所给的平安符更有战斗力的人，身份地位又不是他能够随意指使的，便也默认了他的存在，只是示意他跟自己紧一些，想说如果真有什么变故，凭他的能力，也护得住一个人。
宋凡峥却并不打算乖乖听从智空大师的安排，待了一会儿，转身就要上楼。
智空大师横跨一步，拦住他：“宋檀越，止步吧。”
宋凡峥看他一眼，眼中坚决之色鲜明，智空大师与他对峙数秒，只得让开道路：“宋檀越如果还是想要上去，我这里有一件东西或许可以帮你。”
宋凡峥拿了智空大师给的法印，触手生温，竟是一枚宝贵异常的暖玉。
他出身富贵，只一眼就看出此物不凡，怕是有些来历的，郑重向智空大师道谢。
看着宋凡峥挺拔身形消失在转角，智空大师自言自语道：“希望他能使用出玉印的真正能量……”
是的，这枚玉印，正是池薇之当作玉瓶的回礼送给清玄道长，清玄道长又转送给智空大师的那枚。
它有紫金之气，力量又温润平和，正是镇邪最好之物。
智空大师收了迟归，又收了霍家的鬼童，此印于他来说正好。
但智空大师比清玄道长到底多了几分见识，知道此印的用途不仅于此。
因此这次将它带来，又让宋凡峥带到身边，希望它能在更重要的位置上发挥应有的效果。
宋凡峥手持玉印，独自一人来到激战正酣的屋顶。

第68章
随着谷焦的衰弱, 勾尔渐渐强盛, 屋顶的局势已产生了变化。
宋凡峥上来的时候, 三方已经打成一团，他一时竟分不清池薇之是哪个。
等到他定神一望, 心不由往上提了提。
随着谷焦身上的能量被勾尔吞噬吸收得越来越多, 三人混战时勾尔和池薇之对阵谷焦的二打一局面已经完全反过来，目前受到二人围攻的已经变成了池薇之。
谷焦势弱，勾尔又是她多年好友，彼此非常熟悉，池薇之其实现在并不是如何艰难，尚有一战之力。
但宋凡峥并不知道，于是他观察了一下清玄道长设立的结界，就准备硬闯。
清玄道长满面焦急。
他设立这种封闭式的结界，本意是为了防止谷焦或是勾尔借机逃出去，让他现在主动打开放人进去是不可能的, 但是宋凡峥居然想要硬闯。
他倒是不担心宋凡峥能够真的打破结界，但里头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如果趁着他攻击结界的时候, 从里头使力，难保不被人逃出去。
可是他现在又要全力护着结界不消失，实在腾不出手去拦人，弟子们倒是想拦，但也要有这个本事啊！
抛开玄术能力不谈，宋凡峥光凭气势就能唬得低阶弟子们不敢说话。
宋凡峥却并没有像他想像的那般对结界展开什么暴力攻势, 而是很自然地就进去了。
清玄道长怔了半晌，才看到他手上拿的玉印，当下了悟：原来如此！
却原来清玄道长得了玉印之后也不是没有使用就把它转赠给智空大师的。
入手后，他就好生研究了一下这方玉印，并从中悟出了关于阵法的一些知识，他设立的这个结界，就有部分原理是从玉印里学来的。
那么，持有玉印本身的宋凡峥进出此结界并不受相关规则限制，就不奇怪了。
清玄道长到底还是因失了传承，知道得少，如果是他的师父在现场，就会更加震惊才对。
就算玉印能够顺利进出结界，但是宋凡峥又不是玉印的主人，他跟玉印之间没有半分关联，又怎么会被结界轻轻放过。如果是普通人想要捧印而入，最可能的结果是玉印进去了，人死在结界里。
但是清玄道长并不明白这方面的事，只当是玉印的功劳，还因此在心里发了声嘀咕：智空大师是怎么回事？如果这里需要帮助，持印人能进入的话，不是他来更好吗？
为什么会让宋凡峥来？
宋凡峥就算是术法入门，但说来说去，他也仍然是世俗之人，还有极高的社会和经济地位，要是磕了碰了，他们都无法向他背后庞大的财阀势力交待。
但现在想这些也没什么用，因为宋凡峥已然进了结界了。
早在宋凡峥靠近的时候，池薇之就感觉到了。
眼前的一切令她无法分心，只感应到他的到来，就生生掐断了对他的关注，把全身心的注意力，都放到眼前的战局上来。
他们的动作太快，走位复杂，别说其他人了，就连清玄道长看一眼，都觉得眼花缭乱，根本没自信一加入战局就能准确找到敌方，生怕一个失手就误伤了自己人。
可宋凡峥一进入结界中，就直接祭出了玉印，或者说，是玉印引导着他，又借他的手参战。
宋凡峥不过才入门，本身的实力并不能应付眼前的高端局，但那枚玉印不一样，它再是能量损耗，到底是上古的宝物，又经佛家高僧温养了一段时日，气息平和温润，于无声间就将伤害递出去了。
直到勾尔发现自己中招时，已经被玉印中的纯润之气伤到好一会儿了。
也不能怪他不够警觉。
在勾尔的眼中，池薇之是一个明晃晃如月亮般的存在，宋凡峥就好像是最末等的星子一般暗淡不起眼。
他的进入，就像是一只小老鼠路过了大像们的争斗，没有哪只大象会去注意。
直到玉印里看似薄弱实则霸道的力量侵蚀到他，他才发现不对。
勾尔被玉印的力量绊住手脚，无疑是给池薇之最好的支持。
她得以放开手脚，全力对付已然穷途末路的谷焦。
至于惹上了勾尔的宋凡峥，她根本就不必分心顾及，只因此人十分惜命，把玉印放到该放的位置上之后，就功成身退，又走到结界外头去了。
玉印高悬，在结界中投下一枚枚印记，像X光一样把勾尔从头照到脚，照得他浑身难受，在发现自己的攻击不仅不会令玉印受损，反而激得它越发频繁之后，他就转移了目标，想要冲出去，杀了那个站在结界外冷眼看着这一切的男人。
见他冲来，宋凡峥不退不避，二人之间隔着一层牢不可破的结界，互相对峙。
因为玉印的加持，结界越发牢固，任勾尔怎么击打，都只能给它带来微微的震动感。
此路不通，勾尔再回身时，场上胜负已定。
池薇之把谷焦全身捆得结结实实，就准备把他往勾尔嘴边送。
勾尔红了眼，想要扛住血契反噬的本能，却见本该乖乖送到他嘴边的谷焦诡异一笑。
“呵！”
然后，天台的门猛地被人撞开，一身大汗，满目狼狈的宋诚扑了出来。
在场的人都被这奇怪的意外怔住了。
宋诚脚步散乱，却是极为精准地绕过了本该挡在他前进道路上的宋凡峥和勾尔，几乎是以和大楼侧面垂直的身位拐了个大弯，进到了结界里。
宋诚的身体就像只被提线的木偶，身不由已地照着一条路线走，他本人早就被这种诡异的力量给骇得惊叫连连，进了结界后，看到冷面养女提着血人一样的亲女，亲女脸上还带着吓人的笑意，直接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随后，他看见女儿“宋雨新”发出了一个男人的声音：“留了你这么久，终于还是要吃掉啊。”
吃，吃掉？
没等他滞涩的大脑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就觉得一阵阴风刮过，从女儿熟悉的面孔上方，冒出了两个虚影，一个，是宋雨新，一个，是云雅。

第69章
一个血人上面冒出三个头的场景, 让在场诸人头皮一紧。
然后大家就看到宋雨新的和云雅的神魂在看清自己的现状后, 暴发出了惊人的尖叫。
两个女人的尖叫本就惊人, 加之她们死时充满怨恨，是个怨鬼, 鬼叫声就更是如同电钻一般刺人耳膜。
宋凡峥第一个受不了, 紧紧皱眉退开几步，打破了和勾尔对峙的局面。
其次是清玄道长领着的低阶弟子们。他们其实实力和现在的宋凡峥差不多，但因是围在其他楼顶，位置较远，所以比宋凡峥更迟有反应。
两个女鬼的尖叫声中，谷焦大笑了几声，打断了鬼哭狼嚎，在两个女鬼的抽泣声中，快速念了几句咒语，在池薇之的后招还没打到他身上之前, 咒语生效，宋诚发出不似人般的嚎叫，生魂活活从体内脱出来, 身躯如同被抛弃的累赘，失去灵魂控制后，从楼顶边缘掉了下去。
池薇之只得收招返身去救他的身体。
到底是养父，灵魂脱身还能赛回去，可没有身体，魂魄必当无依。
红线漫天, 如织网般，将人捞了上来。
那边一家三口却已团圆。
谷焦以血为祭，快速在楼顶洇出血阵，即刻开启。
“你一定想不到吧？你的养父养母和你有因果，又是宋家的血脉，我拿不到正脉，用分支也是一样。这天下的富贵，就要是我的了，哈哈哈哈！”
血阵发现幽幽的莹光，在四周骤然黑下的楼顶上，显得分外诡异。
勾尔此时已经控制不住内心的野性，仰天长啸一声，飞扑向楼外，就要去杀维护着结界的道门弟子。
而本该分.身乏术，一边要阻止谷焦，一边要阻止勾尔的池薇之，却是毫不犹豫追着勾尔那边去，救援道门弟子。
血阵发着阵阵亮光，本该离体不久就干涸的血液却像永不凝固一般，竟在随阵运转缓缓流动着。
谷焦笑了一会儿，见无论是池薇之，还是宋凡峥，都没理他，十分怨毒地瞪了远处跟勾尔战成一团的池薇之一眼，然后阴测测对着宋凡峥说：“虽是以分支血脉为祭，但若成功，你就算身为本支，也会被抽干财源，你就不怕吗？”
宋凡峥拖着池薇之刚才抛给他的宋诚的身体，往后又退了两步，确保自己不会一招间被他攻击到，冷淡道：“不怕。”
谷焦脸上扭曲了一下，冷笑道：“很快你就知道了，呵呵呵，嗯？怎么回事？为什么停了？”
他的笑声戛然而止，惊恐地看向自己脚下。
谷焦脚下的血阵在扩散到一定程度后，就不再往外扩散，阵图只成了三分一不到，所有血液画出的光道都暗淡下来。
“怎么，怎么回事？”
宋凡峥看了看暂时封住勾尔提着人回来的池薇之，觉得自己的安全又多了一分保障，这才淡声道：“因为宋诚，并不是宋家的血脉。”
有问必答，他今天态度极好。
此时戛然而止的，却是宋诚一家三口的鬼哭声。
谷焦忍住吐血的冲动，嘶声问：“你说什么？”
池薇之将勾尔放到玉印下控着，转身说：“我认回亲父母之后，曾打听过，毕竟宋、池两家也算交好，他养大了我，给他些回报也是应当的。但宋家前家主告诉我，宋诚并非宋氏子弟。我对他报答，反而会伤害两家情谊，这才算了。”
却是云雅先叫了声：“你说什么？宋诚不是宋家的少爷？”
池薇之看了她的魂魄一眼，确定她已然死透，救不回来了，有些感慨地点头说：“是的。当初宋家奶奶生不出儿子，于是跟自家同时生产的姐妹换了孩子。因为姐妹长得相像，儿子又肖母，血型也一样，在早期也就一直没有暴露出来。后来宋家爷爷知道了此事，也想借着儿子巩固财产，便帮着把事情瞒住了。”
她语气里有几分怜悯，却也有几分冷酷。
“偷梁换柱得来的富贵，终究是偷来的幸福，是假富贵，平日里大家帮着遮掩一二，尚且能在面上过得去，但今天你是向天借命，自然不会成功。”
“人会做假，天不会做假，假的，终究是假的。”
谷焦傻了眼，宋雨新更是惊呆了。
她不可置信地看向自己的父亲。
宋诚不太自然地躲开了妻女的目光。
宋雨新只觉得胸中之气迅速郁结，像个铅块，重重压在心头。
她万万没想到，自己的家世竟然如此峰回路转，再创新低。
这段时间以来，足够宋雨新去了解自己的新家族背景。
身为一个分支少爷的联姻对象，宋诚的母族家世比起宋诚家还要略次一些。
而能同意把儿子跟人女儿换了，宋诚的来历必然也不怎么清白。
对于自己那位没见过的姨奶奶，宋雨新唯一的印象就是父亲轻描淡写的一句：不常见，你记一下有这个人就行。
想到这儿，宋雨新就觉得眼前一黑。
搞了半天，自己是个私生子的私生子。
还不如原来的身份光明正大呢。
她气得要呕血，扭过脸不去看她那身为私生子，自己又搞出私生子的亲爹，和她那小三上位的亲妈，却见池薇之立在宋凡峥前方几步，俩人一个俊一个美，都神色肃然看着这边，心情顿时又是一堵。
想到自己曾在明了彼此抱错之后，对对方的鄙夷和幸灾乐祸，就觉得好想穿越到过去掐死当时得瑟的自己。
但如今说什么都晚了。
她的身体被谷焦所占，她的魂魄被谷焦所控，还保有神志，不过是因为谷焦的阵法失败了而已。
可是阵法失败，恰恰又揭露了她身世的荒唐。
一时间，她心中五味杂陈。
而谷焦却已经痴了。
他先是怒吼着不可能，然后想要强行催发血阵，偷取宋家富贵。
可是人会骗他，天不会骗他。
宋诚的富贵是人为造假，是向天借的假相，一戳就破，血阵在勉力亮起两回又暗掉之后，就彻底亮不起来了。
没过多久，就依据正常的现象，凝固成了暗色斑驳的痕迹，不再受他的驱使而动。
他用尽最后的心血布置的一招，失败了。
池薇之此时才召过玉印，一举压下。
明明是个实物的玉印像是个虚影般穿过谷焦此时顶着的皮肉，将他残存的魂魄从破败的皮囊里挤出来，抛到勾尔身边，被他侧头一口吞下。
池薇之先把宋诚的魂魄安回他还新鲜的身体内，然后看了看破败如抹布般的宋雨新的身体，为难道：“我可以让你回去，不过以后你可能会比较难过。”
谷焦可不管宋雨新死活，刚才又放了好多血，也不知道放回去还能不能熬过危险期。
宋雨新很想有骨气地说：我不用你救。
但是好死不如赖活着，她咬紧牙齿，说：“池薇……池大师，还请你帮我，我，我不想死！”
她说完这句，脸如火烧，心想若是此时池薇之调侃她，甚至是讥讽她几句，她也就低头忍了。
到底是她曾经有眼不识泰山。
谁想池薇之根本不在意这些，抬手就要把她的魂魄也召回体内。
云雅却在此时拉住女儿的胳膊：“薇，不，池大师，这具身体也有我的一部分呢。她回去了，我怎么办？”
池薇之转头，看着养母，淡淡说道：“你的身体死透了，我恐怕帮不了你。”
云雅脸上变色，更是拉紧了宋雨新，声音有些着急，又强行压住：“池大师，你再看看啊，我能感觉到我的身体就在这里面的，你能不能帮帮忙，看在咱们从前养育了你的份上？”
池薇之说：“抱歉，虽然你的身体也在这里，但谷焦是融合了你们俩的身体，才能凝练成这一具。而他选择了以宋雨新为主。”她顿了顿，“至于你，我会好好安排的。”
云雅听到这话，狠得手用力了一下，直接掐痛了宋雨新。
宋雨新害怕又防备地用力将胳膊抽出来，急急道：“池大师，你快复活我吧，晚一点，我和爸再帮妈你找具身体啊。”
池薇之见云雅神色变幻，知道她不甘心。
但谁让当时的谷焦能力不够，不能同时操控两具身体，于是只能合二为一呢。他首先融合的是宋雨新的身体，所以第一顺位的人就是她。除非宋雨新的魂魄不在了，那么云雅还可以试试。
但这话她并不打算说出来。
那不是暗示云雅杀死宋雨新求生吗？
刚才已经把宋诚按回去一次了，池薇之如法炮制，欲把宋雨新也按回身体里，谁料云雅不知是想通了什么，在最后关头，也硬挤着钻了进去。
宋雨新血布娃娃一样的身体猛然颤抖了一会儿，眼睛手脚乱动，显然是两个魂魄在争取主控权。
池薇之深深皱眉。
她是正道术士，对她来说，把魂魄安回去容易，抽出来却难。
况且此时宋雨新的身体和魂魄状态都很差，再冒险把云雅的魂魄抽出来，她不能保证不会伤到宋雨新。
也没准儿两个人都会死掉。
宋凡峥见到这对塑料母女，淡淡勾了勾嘴角，温声劝道：“不如先送医院抢救吧，流了这么多血。”
至于宋雨新和云雅的魂魄谁输谁赢，又关他什么事。总归池薇之已经把人都救回来了不是？
救护车上，宋诚看着同时被抬进来的不知道该叫女儿还是该叫老婆的血人，别扭地移开目光。
今天算是把面子里子都丢尽了，还受了这么大的惊吓，他长期以来的唯物主义信念一瞬间崩塌，却又庆幸养女本事大，把他们一家三口都捞回来了，可又害怕养女本事这么大，将来要是自己哪里又惹到他，说不定哪天又死得不明不白。
一路想着复杂的心事，身为只有一点轻伤的病人家属，他做了简单的伤口处理后就被叫去手术室外面签字。
宋诚拿着笔停了好一会儿，才签下自己的名字。
若是救回来的是女儿，他就好好待她。
若是救回来的是云雅……
他的眸色渐深。
打扫战场的活儿被两大门派包去了，池薇之和宋凡峥带着又昏迷过去的勾尔撤出了公主会现场。
没过一会儿，勾尔醒来，却是哑着声音先叫了声：“薇之，杀了我。”
作者有话要说：嗯，关于养父和男主同姓，可能膈应到有些读者的问题，这里给出结果啦。就是这样子，既然是抱错梗，就要玩到底嘛。

第70章
池薇之眼皮一跳, 涩声问他：“谷焦还没死绝？”
勾尔明显神志已经全部恢复, 他捂着胸口坐起来, 淡淡一笑：“他到底入了魔，不算冥界之物了。我能压他一时, 却不能压他一世。”而压制他的过程, 也很辛苦。
谷焦确实被勾尔全部吞噬完毕，但是新的问题却更为严峻。
他微微侧头，将脸侧的一缕碎发晃开，把一张脸完全露出来。
清贵不再，倒有种花朵凋零的凄艳感。
宋凡峥看着沉默不语从房间里出来的池薇之，猜她必有难决之事，也不多问，只说：“需要我和宋家做什么的，你直说就好。”
池薇之抬眼，宋凡峥竟然从她一向坚定清澈的眼瞳中看到了一丝茫然。
这点茫然终于令她如花般年轻美貌的脸上有了点符合其年龄的稚感, 他不由又放软了声调：“我都安排好了，这一层除了你我，其他人要上来, 都要经过你的印。”
在天台的时候，玉印被池薇之交给了宋凡峥，说是到了他手上的东西，就他用着好了。
池薇之颔首：“多谢。”
有玉印在此，也能帮勾尔多压制谷焦几分。
只是玉印能量即将用謦，也不知能坚持多久。
池薇之默然。
她从未想过, 自己会有面临是否要对好友动手的一天。
从前的记忆纷至沓来，在脑海里过电影般交织错落。
她自是不会杀老友的，也自是不愿老友再死一回的。
勾尔早就是鬼魂，再死一回，就是魂飞魄散，天地之间，不复存在。
可是怎么样能够保住他清醒的神志，让他继续存在下去，却又不被谷焦所慑神呢？
池薇之想，若是大殷时，也不是不可能。
她的师门有术士三千，她坐拥天下第一术士宝座，背靠皇家，法宝人材，应有尽有，上古大阵，也不是起不了，至多是让勾尔牺牲些许自由。
可那些自由对勾尔来说本就不算什么。
她忽然想到了荒山勾月，那处勾尔曾经的府邸。
池薇之思绪电转，想这些事情，也不过一瞬间。
宋凡峥只觉她顿了顿，就转头对自己说：“我要出去一趟。这里，能请你为我守着吗？”
即使是在现世，池薇之也与玄门术者联盟有着友好关系，她又刚刚阻止了一场血案，如果她拜托，玄门定会卖她个面子，将勾尔好生看护起来。
但那是看管，是带着居高临下意味的，防备的，却不是她要的，平等的守护。
玄门做不到的事，宋凡峥可以。
他于世俗标准而言，有权有势，于术士而言，命格极贵，便不能轻易得罪。
她将勾尔托给宋凡峥，是为了勾尔好，谁料他并不领情。
他不悦地扫了房间门一眼，目光似透过厚厚门板，看到了在外头等着被正式介绍的人。
那个人，他从初见起就不喜欢。
说不上对方哪里不好，他就是，不喜欢。
初见时是他首次以血煞身份出战，池薇之为了救自己，起了个大阵，让那个人沾了无上的光，竟然点通了经脉。后来在堡楼，二人命格相碰，他落了下风。前不久，他们天台相遇，他在结界内因血煞之气激涌而双目赤红，那人在结界外冷眼旁观。
如今，自己的性命却要被捏在对方手上。
他不愿。
池薇之虽然不太清楚勾尔的内心想法，却也知道二人极不对付。
她劝道：“要是你能跟着我，我肯定带你走，这不是你走不动吗？”
勾尔强忍体内谷焦所造成的烧灼感，说：“我走得动！”
走不动也得走。
池薇之知他犯倔，暗叹一声，终是点头允道：“好，我带你回荒山。”
池薇之自上回在自家父母面前将自己神魂的来龙去脉都交待清楚后，二老对她更是怜惜疼爱，信任感也越发牢不可破，所拥有的权利更是直逼池浩天，成为一个除家主外的另一实权人物。
池家的员工们无论是看在家主的份上，还是膜拜于池薇之的实力，都对这一决定并不反对，甚至偶有些人颇有微辞，都会被同事们劝阻住。
于是池薇之一声令下，薛胜一脸无语地开着一辆改装过的能承受住勾尔能量的车就来了，一路默然地将他们送到荒山。
然后眼睁睁看着宋凡峥的车从后面的车上下来，也跟了上去。
罢了罢了，总归是自己没本事，一开始没弄清楚池薇之的来历，误会了，以自己的身份，给大殷国师当回车夫当赔罪，也不算是埋没。
他的心理建设做得好，却不想宋凡峥那辆车上的司机叫开他车窗，要和他交流一下豪门司机二三事。
他默着张脸把车窗关上。
他不是司机。
他没有事。
就在薛胜自闭的时候，池薇之已经把勾尔带进荒山。
宋凡峥极有眼色地守在外面。
弄得勾尔想发火，都没有借口。
进了熟悉的地方，他终于放下了在人前维持着的清贵王爷的悠然，放着脸说：“你快把我放下。”
池薇之竟然招了俩鬼差来给他抬肩舆！
荒山勾月不让进鬼差，到门口的时候，她就让人回去，用灵力托他进的。
为防他摔下来，还将灵力捻成细线，捆了好几圈。
现在他悬空被困在肩舆上，姿态十分之不高贵。
池薇之慢慢松开灵力安全带，勾尔已经迫不及待自己跳了下来。
肩舆并不高，他的脚步却有几分趔趄，好在很快站稳了，不注意的话，看不太出来。
勾尔一只手虚按着胸口，白皙修长的手搁在那袭华美的袍子上，分外显眼，仔细看，却能发现他的手正微微颤抖。
落地之后，他停了好久，才开口：“多谢你把我送回来。”
池薇之说：“我想你会想回来。”顿了顿，又道，“你别想左，我们总有办法。”
不就是压着谷焦这个魔物么？
关闭通道的时候，人间界定有大天魔滞留，虽说希望渺茫，总要想办法找上一找。
天魔强大又狡猾，定然不曾死绝，只要找到一个，天魔的本能会使对方很乐意灭了谷焦这个脏东西。
荒山景色依旧，浓到近黑的天幕上，一弯勾月金闪闪。
勾尔望了望那弯月，把手从胸口处放了下来，稳稳地走了两步，似乎池薇之的举动确有成效，他的状态真的是好多了。
池薇之见状，心中略宽，回身把他领地里的好物一水儿翻出来，通通摆到他面前：“倒有几样好东西，能缓解得了你的症状，用了吧。”
勾尔也不多说，挑起某个药盒，打开就把它服下。
药一入腹，他眼中幽红淡了许多。
他笑了笑，说：“你看那棵树，还记得吗？”
池薇之循着他指示看过去，也不由露出怀念的笑意：“嗯。记得，你当时说，这棵树第一年叶红时，就是你成亲之日。”
勾尔声音漫漫：“是啊。可惜我命薄，没等它叶红就没了命。新娘子自然也嫁给了旁人。她过得……好不好？”
勾尔刚成鬼时，因为想成亲的愿望太过强烈，成了地缚灵，是不能随意去其他地方的。而他平素表现得极为随性，也就没什么人知道他其实是有一个未全的心愿的。
但池薇之查过他来历，因此她不用卜算不用问鬼，张口便答：“好，儿孙满堂。”
勾尔点点头。
如此，他也就没有什么心愿了。
池薇之答完便知不对，一转身，勾尔已不在原地，再一探，他已来到那棵定亲之时栽种的树下，单手轻抚如今已然参天的树干，笑意温和，于眼中红芒乍起时，全身蓬起一团血雾。
整个荒山勾月直接被能量炸成碎片，不在季节的树叶瑟瑟纷纷，染血而落，像极霜过后的落枫。
天上那刀金镰暗淡后落下来，被池薇之接到手里。腥风里传来阵阵雅香，勾尔的残魂如光斑碎金四处逸散。
池薇之紧紧抿嘴，于辗转腾挪间，将残魂尽可能地收进金镰。
暗淡的月牙状宝物便又光华流转起来。
宋凡峥放下下意识遮住脸孔的手臂，就见眼前一片荒芜，空气中有着血液燃烧之后的焦臭，池薇之立在一株半枯半荣的枫树下，手里拿着个月牙状的发光的东西。
月牙的光芒消失。
池薇之将月牙往前递了递，像是给谁示意，然后伸手拍了拍枫树：“好孩子。”
才开灵智的枫树勉力抖动了一下，晃落树枝上最后一片叶子，再也不动了。
宋凡峥不由上前一步，声音软到不可思议：“你还好吧？”
看到眼前的场景，傻子都能猜出刚才发生了什么。
池薇之转过脸，刚才一霎那变白的脸色如玉石一样莹润，她轻声说：“我收集了他的一些残魂。想找个好人家，让他投胎。宋凡峥，你对京北熟，能不能给我说说，投胎到哪里好？”
多友知交，一朝零落。
池薇之的心情，宋凡峥也明了一二。
他点点头：“我知道许多不错的人家，富贵又温暖，我现在就带你去。”
“好。”
来时虽然难过，却总有几分希望，回去的时候，却只带回老友的残魂。
池薇之心情不算好。
宋凡峥请她与自己同乘，她允了。
薛胜开着空车跟在后面，表情复杂难言。
他借着为池薇之开车的赎罪名头跟来这里，自然是有私人的考量。
却没想到勾尔已被炼制成血煞了，却还记挂着天下苍生，宁愿自绝，也不接受池薇之的拖延方案。
他一时觉得他大义，一时又觉得自己小人。
看宋家在没有供奉大师，甚至曾经的大师都是拖后腿的饱藏祸心的情况下，仍然如日中天，繁荣昌盛，他心里，已经升了去意。
池家就算没有池薇之，又何尝需要他呢？
池浩天和肖瑜，都是非常温暖非常正直的好人。
夫妻齐心，又有什么不能过去的槛，需要他这个外人利用玄门术法来解决的呢？
才把车开到地点，薛胜就着了个保镖来接管他开过来的车。
离去的最后，他回身看了池薇之和宋凡峥一眼。
人们的人生，自然由他们自己努力决定。
他，是时候离开繁华，去追寻玄门大道了。
池薇之捧着装有勾尔残魂的月牙，和宋凡峥开着车一家一家的跑着，终于寻到一家家世只是普通富贵，人员简单，又温暖平和的一家。
池薇之看着这家主母正红着脸跟闺蜜讨论最近正调养身体备孕，也不知能不能怀上，心下一动，手中的月牙似感应到持有人的心情，微微晃了晃，就从池薇之手中消失，化做细密的光点，没入那备孕女子的腹中。
池薇之怔然看了看她的肚腹，又看了看空了的手掌，听到身边人轻声说：“看来他很满意。我们走吧。”
作者有话要说：这个结局是在创造出角色时就定下来的。求不要打我脸。
感谢落枫的客串。

第71章 大结局
五年后, 某国宴级别的大厅里, 穿着统一簇新制服的人群忙而不乱, 在做场地布置的最后确认工作。
红姐风风火火地走进来，正在顺词的司仪忙上来说：“师父。”
红姐穿了一身红, 喜气盈盈的笑脸, 看着就喜庆欢乐。
她拍拍徒弟的肩，说：“词背得怎么样了？好好干。”
池薇之是个念旧的人，特地请了红姐当她的媒人。
红姐在两年前就成立了婚庆公司，今天这个司仪，就是她的得力弟子。
虽说只承办一场国内的婚礼，对于红姐来说也已经很满意了。
这可是池宋两家联姻，就算是让C台的一姐来主持也不为过。池薇之念旧，愿意给她一个面子，她自然要全力全力把事情办好，才不算辜负了池家对她的信任。
说话间, 男主持人走进来，看到红姐，笑着打招呼：“红姐风采不减当年啊！”
红姐嗐了一声, 说他：“你倒是圆了不少。”
汪亮哈哈一笑，二人叙起旧来。
宾客开始陆续进来，宋诚被安排在主桌旁边的一桌，看着眼前的富丽堂皇，心里疼得直抽。
自他的身世被揭后，就不太敢再出现在池薇之和宋凡峥二人面前了, 但凡有他们出现的场合，他都自动回避。
好在自己的层次本就比他们低，也不太需要他躲什么。
本以为自己夹着尾巴过一辈子，谁想到池、宋二人结婚的时候，竟然递了请帖来。
他心中五味杂陈，本不想应，却还是来了。
不管养女是因为要自己的名声好听，还是无所谓他来不来，既然有了这么个机会，他就要抓住。
自从那次意外之后，宋诚的身体就变差了不少，最大的改变，是他发现自己再也不行了。
他惶恐地找了名家看过，都查不出个所以然，倒是池薇之似乎听说了他的窘境，托了智空大师来告诉他，是因为他的魂魄被邪魔控制了太久，又被生生抽出过魂魄，所以，一些本就虚弱的细节就“坏死”了。
“倒不是医学上的那个意思，只是魂魄和身体已经有了空隙，无法精准控制了。用‘坏死’这个词只是方便檀越更好理解。”
他的心顿时就凉了。
想着说幸亏他心不够狠，没能把云雅和宋雨新一起弄死。
是的，上回，池薇之把他们全家的魂魄都拉了回来，云雅为求生，跟宋雨新挤在一具身体里，都被救活了。
两个人支配身体的比例大概是2：1。
相关于一天时间内，宋雨新能支配的时间，比云雅能支配的时间多一倍。
但这并不代表她们有时是宋雨新，有时是云雅，大多时候，她们同时存在，肢体不协调，表情别扭，想法狂妄又矛盾。
只有少数时间，身体才会完全归于一个人的掌控。
在治疗的时候，宋诚有想过直接中止，让她去死，可她看到宋雨新完全掌控的时候，心又软了。
现在看来，还好他心软了，不然他这辈子恐怕连个孩子都没有了。
想到被他控制在疗养院的女儿兼妻子，宋诚心情复杂难言。
精神鉴定上，宋雨新因为母亲死亡而受到极大刺激，所以分裂出了一个人格，充当自己的母亲。
医护人员都知道宋雨新是成年后被认回来的，对她的遭遇充满同情。
一个小姑娘，被养活在重男轻女的家庭，好不容易感受到了亲妈的温暖，却又因为流浪汉入室杀人失去母亲。
真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宋诚在池薇之的帮助下，夺回自己身体的控制权后，就带着警察把自己的屋子翻了个遍，终于找出谷焦一开始用的流浪汉的身体，还有云雅的头颅。
现场被处理得极干净，两具残尸都被放干了血，零碎的，仿佛被野兽利爪撕碎的，发白的肉块，让见惯各式尸体的法医都禁不住头皮发麻。
种种迹像显示，云雅是被流浪汉杀死的。
可是流浪汉是怎么死的，这又是一个谜。
但不管怎么样，云雅之死总算是有了解释。
宋诚上下使力，把事情大致圆了下来。
总算得了个清静。
宋诚抽取了宋雨新的卵子，准备造个外孙，以延续他的血脉。
他并非宋家人的事情，原本就不被人注意，宋家早就知道了，只是一直以来，他也没犯什么大错，也就睁只眼闭只眼，由着他鸠占鹊巢，权当雇个人给宋家打工。
但在宋凡峥冷冰冰地说过那句话之后，宋诚自己就懂得夹着尾巴做人了。
从前他仗着自己名义上的父亲反正生不出儿子，怎么样也要为了利益维护自己，还一心想着往上钻，现在他都不想了。
自己一家子在宋家家主眼里算个什么东西？留着他，不过是懒得理他，知道他翻不出什么花来，维护一下表面上的和气罢了。
宾客陆续到齐，婚礼正式开始。
两个花童一个四岁，一个还不足两岁，正手牵手被大人叮嘱着什么。
“卓尔，你要带着妹妹，知道不？”
四岁的男童冷着一张俊脸，嗯了一声，非常酷。
他身边，两岁的小姑娘好奇地看着他，见他目光瞥过来，捂了牙没长齐的嘴冲他笑得眉眼弯弯，十分可爱。
卓尔酷酷地扭过脸：啧，小屁孩子。
卓尔的母亲有些不好意思：“这，怎么好叫大小姐妹妹呢。”
女童的母亲宋可心抬脸笑道：“叫什么大小姐，现在又不是封建社会了。就叫妹妹。”说罢弯腰跟女儿说，“一会儿跟着这个哥哥，他做什么你做什么，知道不？”
女童懵懂点头。
卓尔的母亲仍有些忐忑。
她与丈夫家，都只能算得上一般富贵，因有回宴会，带了孩子来，宋凡峥与池薇之身为宴会主人入场，全场安静时，本来乖巧的孩子突然大哭起来，还伸手要去抓人，弄得她有些不知所措。
宴会是宋家举办的，服务极好，就算是哺乳期新手妈妈带孩子来参加，也有专人全程跟随，负责照顾。她倒并不觉得对方富贵倾国，自己就得跪着说话，但是孩子吵到他人面前，还是令她惶恐。
没想到宋总和池总都没说什么，池总还伸手跟她儿子握了握，笑着问了几句孩子的事。
说来也奇怪，自家酷酷的很少哭的儿子，被池薇之握了握小手后，就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尽管新晋为母亲的她明白，孩子这时候的视力还不能达到这么远，却令她升起一种奇异的感觉，仿佛孩子就是在看人。
更不用说池薇之在那之后，笑着说了句：“这孩子与我有缘。他叫什么名字？”
她回答：“他爸爸取了‘尔’字。”
池薇之当时就怔了怔，只说：“好名字。”
在那之后，他们家的资源就显而易见地好了起来。
她不清楚是不是池薇之和宋凡峥示意的，但有发展机会，又不是非法所得，谁又会拒绝呢？
发展了几年，倒也算是踩进了真正的豪门地界。
但这回孩子被邀请来当花童，还是跟宋总妹妹的孩子一起，多少还是令她有些紧张。
池、宋两家大婚，是多么隆重的大事，不算他们亲戚家，又有多少家长羡慕着自家孩子能当他们婚礼上的花童。
卓尔自从那次后，只再见过池薇之一回。
那时他还抱在怀里，却不再像头回见她那样，主动伸手要握。
竟像是将池薇之当成个初见面的陌生人，只对她的发声略有反应，然后就该干嘛干嘛，专心研究自己的小jio jio。
孩子跟池薇之不那么亲近了，身为母亲的她反倒放下心来。
池薇之也不恼，只说：“这样很好。”
宋凡峥后来问她：“勾尔的记忆没有了吗？”
池薇之点头：“是啊。如果他还有记忆，那他投胎还有其他意义吗？不过是重复自己的人生罢了。”
勾尔的人生虽然漫长，却并不是太愉快的。
有的时候，有限而多彩的生命才是人们追求也渴望的。
长生之于人类，其实是一种惩罚啊。
池薇之从后边看了看大厅的热闹，重点问了一下两个孩子的情况，扭头对宋凡峥说：“欢欢站不了太久，我们出去吧。”
欢欢就是宋可心和燕临的孩子。
在宋可心二十岁刚能结婚时，二人就结了婚，很快生了孩子。
池薇之其实有点诧异的。
因为宋可心病了那么久，本以为她会多享受几年健康自由的生活，没想到她这么快就结了婚，还生了孩子。
宋凡峥当时告诉她，只要可心高兴就行。
“反正咱们家也养得起。”
池薇之：……
这是养得起养不起的问题？
后来宋可心和她聊天，说起这件事：“阿临年纪不小了，他喜欢我，我喜欢他，我年龄到了，自然就这样了呗。”
她挽着准嫂嫂的手臂轻晃着，眼里有光：“再说我生了孩子也可以做自己喜欢的事。”
池薇之忍不住摸摸她细软的头发，温声道：“我是怕你疼。”
宋可心一笑：“再疼也没有过去疼。”
池薇之手一顿，心下暗叹。
紫焰焚身之苦，确实和生子比也不差什么了。
更何况为了宋可心的身体着想，他们可是医学和玄学手段齐上阵，她生欢欢时，没受什么大罪。
只是燕临到底心疼小娇妻，孩子一满月，自己就麻溜做了结扎，说是宋可心身体弱，不愿她再受罪了。
池薇之当时大奇，心道现代医学真是堪比神术，还能这样操作？
看着未婚妻惊讶的目光，宋凡峥默了默，道：“你若是愿意，我现在就可以去做。”
池薇之反应过来对方什么意思后，眼睛微微睁大，随后看到他微红的耳廓，自己也忍不住脸颊微热。
当时她没有回复。此时，她挽着他的手步入场中，忽然声如蚊蚋，传音到他耳边：“那个手术，你晚几年再做好了。”
她还是愿意和宋凡峥生小孩的。唔，不止一个也行的。
自从道法入门后，身体比从前更加强健的宋凡峥又往前走了几步，才反应过来她说什么，猛地扭过头，双目灼然看着笑得大方得体，仿佛刚才撩拨自己的事她都没干过似的的池薇之，压低声音传音回去：“今晚……你给我等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