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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月光替身下岗再就业
作者：请叫我山大王
内容简介
 一句话文案： 人人都爱谢佳音 谢佳音她谁也不爱。 第二句文案： 白月光替身她下岗再就业了，成为男生宿舍管理员。 第三句文案： 所有人都想问谢佳音一句话谢佳音你到底有没有心？ 正式文案： 谢佳音一直都知道，江衍有个忘不掉的白月光。 而她因为眉眼间和那个白月光有几分相似，于是被当作替身，江衍对她的宠和喜爱都是因为她沾了白月光的光。 勾美艳劝她，跟了江衍，图他钱，图他人帅活好，千万千万不要妄想图他的心。 江衍身边那些朋友，也居高临下的嗤笑她不要痴心妄想，她只是别人的替身。 谢佳音点点头，继续矜矜业业表演对江衍一往情深，爱的死去活来，演到最后，江衍都信了。 后来白月光回来了，江衍准备跟谢佳音分手，可怜她一片痴心，为了补偿她，想送她车和房。 谢佳音哭红了双眼，红着眼睛问他：可以折现吗？ 本文郑重承诺： 真材实料玛丽苏，苏到你头皮发麻。 有理有据玛丽苏，苏到你心脏心悸。 这是一个随波逐流想要平平无奇度过这一生的女人和总想在她平平无奇的人生里搞风搞雨搞修罗场的男人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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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她们都说，赵雪宁回来了……
“怎么一个人躲在这里？”勾美艳找了一圈才在阳台上找到了独自一人的谢佳音。
谢佳音正弯着腰半趴在栏杆上吹风，她身上穿着符合江衍审美的裸粉色的长裙，这条裙子最独特的设计大概就是后腰处有一个镂空的蝴蝶结设计，将本就纤细的腰线衬托的更加不盈一握，此时因为她弯着腰的姿势，蝴蝶结下方的两根系带很自然的垂向两侧，露出一片莹润雪白的皮肤。
勾美艳的视线都忍不住在那一小片皮肤上短暂停留了一下。
谢佳音听到她的声音，只微微侧过半张脸来，那是极生动的半张脸，白皙莹润的皮肤上染着一层薄红，侧脸的轮廓并不如何惊人的精致漂亮，但是却仿佛笼着一层说不出道不明的迷人光泽，她嘴角还勾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轻扫过来的眼波如粼。
夜风中响起的嗓音轻软中带着几丝掺着笑意的慵懒，如同脸颊旁被风卷起的几缕弯弯的发丝：“吹风呀。”
“你怎么来了？”她笑着问。
今晚是勾美艳男朋友的生日Party，她算是女主人，应该很忙。
勾美艳走上前去，站到她旁边，不以为意的笑了笑说：“贺凌的老婆来了。”
谢佳音眼神微动。
贺凌就是勾美艳现在的男朋友。
他和他的老婆是家长牵头的商业联姻。
两人婚前婚后都是各玩各的，互不干涉，算是是圈子里公开的秘密。
贺凌新婚不到半年就跟勾美艳在一起了。
今天是贺凌的生日，他那群富二代朋友起哄给他办了个生日Paty。
他老婆本来说不来，所以勾美艳才会来，没想到他老婆突然过来了。
虽然平时说是各玩各的，但是两人也约定好，在外要互相给对方面子，不能让自己的男女朋友出现在对方面前。
所以现在贺凌的老婆来了，勾美艳不得不暂时退避。
谢佳音的视线在她脸上扫了一圈，没有看到需要安慰的信号，问道：“你看见她了吗？”
勾美艳笑了一下：“怎么可能，我先走开了。”她挑了挑眉，眉眼间媚态横生：“那些看热闹的人倒是想我们撞上呢。”
勾美艳看了看谢佳音，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你听说了吗？赵雪宁回来了。”
“今天晚上有太多人想让我知道这个消息了，我想不知道都难。”谢佳音的嘴角意味不明的勾了勾：“她们都说，赵雪宁回来了，我这个替身，也当到头了。”
勾美艳听到她这么直白的把“替身”说出来，心惊了下，惊讶的看着她，刚要说什么，忽然余光瞥到几个不速之客闯了进来。
一道洋洋得意的声音响起：“谢佳音，原来你躲在这儿啊！”
勾美艳看向她们，皱了皱眉，接着下意识看向身旁的谢佳音，不禁愣了愣。
只见她脸上神情微变，嘴角那意味不明的笑容瞬间已经收的干干净净，再缓慢的一转身，脸上已经有几分苍白脆弱之色。
恰如夜色中缓缓盛开的一朵洁白无瑕的白莲花，清纯温柔，也仿佛柔弱可欺。
谢佳音不动声色地扫过堵在阳台口的三个年轻女人，最后看着唯一一位她认识的，最中间那位穿着香奈儿黑色亮片礼服的漂亮女孩儿，轻轻叫了一声：“林小姐。”
林娇轻哼了一声，又走过来几步，审视的打量了她几眼，她一贯看不惯谢佳音这一副柔弱白莲花的样子，轻蔑的说：“我早就跟你说过了，你就是雪宁姐的一个替身，还是一个廉价平替。现在雪宁姐要回来了，江衍很快就会跟你分手的。”
勾美艳眉头顿时一皱，语气很不客气：“林娇，你别太过分了。”
就在这时，她身侧的谢佳音的肩头忽然颤了一下，轻轻地摇了摇头：“我不信。”她嘴上说着不信，可是脸色却越发苍白了。
勾美艳：“……”
心里隐隐察觉到什么，惊异的连看了谢佳音两眼。
林娇反倒因为谢佳音的反应有些诧异，她以前每次在谢佳音面前说些什么，她都是一副刀枪不入的淡定样子，没想到这回居然这么大的反应，她心里顿时得意的不得了，厌恶的看了勾美艳一眼，挑起眉毛看她们：“你们两个一个给人当情妇一个给人当替身，真是一路货色，让人看了都觉得恶心。”
勾美艳脸色一变，一个箭步向前，就要跟林娇动起手来，刚往前走了一大步，就冷不丁的被谢佳音抓住了手腕，她还微微用力握了握，像是在传达什么信息，她略有些惊诧的回过头去，就见谢佳音依旧苍白着脸对她说：“美艳，我有点不舒服，我先回去了。”
说完，松开她的手，就苍白着脸径直往外走去，脚步匆忙仓皇，背影都仿佛透着一股不堪一击的脆弱。
林娇目送谢佳音“落荒而逃”，得意的嘴角都扬的高高的，想着谢佳音估计也是终于明白自己的身份了。
勾美艳却皱起了眉头，总觉得有哪里怪异的很，她那双漂亮又极有气势的丹凤眼厌恶的扫了林娇一眼，踩着高跟鞋从她身边走了过去。
谢佳音在不少人幸灾乐祸的注视中一路仓皇失措的“逃”出这栋别墅，在出大门前，入戏太深的她不小心撞到了一个人的身上。
体型高大的男生下意识扶了她一把，温热宽大的手掌握在她纤细却细腻软润的手臂上，心里略惊了下，下意识低头，只看见对方半张白皙干净的侧脸。
谢佳音懒得看自己撞到了谁，只想快点离开这里，说一声对不起，随即退开一步，略一点头，自他身旁擦身而过。
柔柔滑滑的裙摆摇曳间不经意滑过他的小腿，引起一阵酥麻的痒。
男生鬼使神差的跟着转身，甚至还跟了两步，这时身后有人叫住他：“贺周，你怎么现在才来？！你哥等着呢，快进来！”
贺周下意识转头看他，随即又扭过头去看，却发现那道纤细轻盈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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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很远，谢佳音才回过头去，看着那栋在夜色中矗立着的灯火通明的别墅，脸上苍白脆弱的神色终于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略带着讥讽的散漫。
她放慢了脚步，悠闲的往前走去。
猜想着江衍追出来的几率有几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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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墅偏厅。
江衍正和贺凌在玩台球。
年轻男人上半身压低，修长的手指撑在台球桌上，被绿色的台球桌衬的如玉般白皙，手指上架着枫木球杆，他斜坐在台球桌上，长腿还能游刃有余的撑在地上，姿态优雅又不失力量感，他的视线从球杆的尽头延伸出去，聚精会神地盯住了白球以及连成一线的9号球，握住球杆的手用力往前一送——
九号球划过一条长线，精准落袋。
游刃有余。
边上传来捧场的叫好声。
江衍直起身，漆黑的瞳色里闪着得意的亮光，嘴角也微扬起来，却是第一时间用目光去找人群里那个他最想让她看到这一幕的人。
然而视线所及处，都不见人，他翘起来的嘴角顿时掉落下去，才忽然想起来，谢佳音跟他说这里烟味太浓，她出去透透气。
他往出口处望了一眼，不见她回来，刚进一球的高兴劲顿时都不见了。
怎么还不回来？都去了多久了。
江衍突然看那些聚在这里抽烟的人有点碍眼，不高兴的瞥了一眼旁边正叼着烟的男人：“把烟灭了。”
男人愣了愣，立刻把烟给掐了，还不忘提醒另一边的朋友也把烟给掐了。
江衍又冷着脸命令人：“把窗给我打开，闷死了！”
于是又有人积极的跑去给他开窗开抽风。
“怎么那么多事啊。”贺凌催促说：“还有一杆呢，快点。”
江衍又拿着球杆换了个方位，然后俯下身去——
“江衍。我看见你女朋友刚刚急匆匆的走了，好像出什么事了。”有人刚才在大厅撞见谢佳音匆匆离场，又听了点八卦，立刻唯恐天下不乱的过来通知，还不忘补充一句：“我看她好像脸色不大好。”
台球发出清脆的碰撞声，球杆击出的瞬间，力道微变，于是被击出去的7号球偏离了预定路线，撞到了桌沿上。
江衍直起身来，头顶上的顶灯明晃晃的照下来，光线在他的脸庞上明暗交错，将他本就年轻俊美极有本钱的一张脸衬托的更加深邃迷人。
旁边一直在围观他们打台球的年轻女孩们都忍不住内心蠢蠢欲动起来。
这么年轻又这么帅的男人，还是个超级富二代，谁不心动？
只是此时，这张年轻英俊而又深邃迷人的脸上却冒着寒气，眉头微皱着，随即直接把杆子丢给旁边的人，就去拿手机。
陈槿有些诧异的看着江衍走到一边去打电话，转头问贺凌：“新交的女朋友？”
贺凌正在擦拭球杆，闻言说道：“不是，还是之前那个。”
陈槿扬了扬眉：“你说的是跟雪宁有点像的那个？还没分？”
江衍换女朋友的速度一向很快，但是现在这个，好像已经谈了快半年了吧？
而且看江衍刚才的反应……
果然对赵雪宁一往情深，连她的替身，也格外的不同。
陈槿又忽然转了话题：“你那位女朋友呢？”
贺凌瞥她一眼，似笑非笑的：“这不是你来了吗。”
陈槿的脸色冷了冷，但嘴角却带着笑：“你的意思是我不该来了？”
贺凌笑了一下，神态轻松：“我可没这么说，不过你下次最好还是提前预告一下，免得不小心撞见了，大家都尴尬，这本来不也是你自己制定的规矩吗？”
陈槿的唇角很不愉快的微微一抿，冷着脸走开了。
江衍正拿着手机打谢佳音的电话，结果她手机关机了。
“怎么了？打不通？”贺凌走过来问道。
江衍皱着眉：“关机了。”
贺凌眉尾微挑：“她不会是听说了什么了吧？”
江衍疑惑的看着他：“什么？”
贺凌忍不住盯了他两眼，江衍脸上除了疑惑就是无辜，他只能打消了自己的怀疑。
对江衍来说，他什么都得来的太容易，包括“爱情”所以他在这上面一向迟钝，说是迟钝，倒不如说是因为得来太轻易所以不愿意白费心思。
他轻描淡写的说道：“赵雪宁不是要回来了吗？我听说平时挺多人不爽谢佳音的，估计趁着这个机会对她说了不少难听的话吧。”
江衍脸色微变，无声息的捏紧了手机，最后皱着眉头说道：“我先走了。”
贺凌也分辨不清江衍的反应是因为赵雪宁这三个字，还是因为谢佳音受了委屈，他正想叫住他，突然，视线落在那边忽然喧闹起来的入口处，他微微有些惊讶，住了嘴。
然后看着江衍走到偏厅门口，立刻站住了，没能再往外走。
赵雪宁站在他面前，在众人的瞩目中落落大方的对着江衍微笑道：“江衍，好久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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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景山庄外，谢佳音站在马路边上低头看手机，重新开机后，她的手机里只有一条来自江衍的未接来电。
勾美艳倒是发了很多条微信给她。
其中最重要一条是——
“赵雪宁来了。”
谢佳音顿时了然。
难怪，白月光本人来了，她这个替身当然也就不再重要了。
谢佳音按灭了手机，很平静的想着，看来得重新再找一份工作了。

第 2 章  “江少，可以折现吗？”……
这晚江衍一直到深夜才回来。
谢佳音秉承着站好最后一班岗的理念，开着灯在沙发上睡觉等江衍。
男人大多都有“一盏灯”情节。
会为他们留一盏灯等他们回家的女人，总会让他们感觉到温情，而且相信这个女人绝对是爱他爱的不行了才会做到这种程度。
谢佳音一直都是这么做的，自从搬进来以后，无论江衍多晚回来，她都会开着灯，在客厅沙发上睡觉，让江衍认为她是在等他回家。
但事实上对她而言，在哪儿睡觉都是睡，更何况客厅十几万的沙发，又宽又长，睡起来别说有多舒服了。
江衍晚回来把她从沙发上叫醒的时候都会特别温柔。
但是今晚，江衍的心情比往常要复杂的多。
江衍进门的时候，趴在地上睡觉的糯米一下子窜过来，兴奋的在主人面前打转。
江衍敷衍的在它毛茸茸的狗头上揉了两把，然后就径直走向了客厅的沙发。
谢佳音正盖着薄被蜷在沙发上睡着，乌黑的头发衬的一张小脸越发白皙。
江衍没有叫醒她，而是蹲在沙发边上盯着谢佳音的睡颜看。
她不化妆的时候也白白净净的，皮肤又白又嫩，摸起来也是软软的手感很好，他很喜欢掐她脸颊上的软肉。
在他印象里她就没有难看的时候，哪怕是早上醒来的时候会嘟囔着说自己的脸好肿，他看着也觉得怪可爱的。
她睡得好像不是很安稳，两道细细的眉微微蹙着。
他情不自禁的用手指在她细眉上摸了摸，其实这么看起来，她跟赵雪宁好像并没有什么相似的地方。
他的心情很复杂，纠结、犹豫、心虚，还夹杂着或许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心疼和内疚，这种复杂的情绪让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叫醒她，而是轻手轻脚的把她抱回了房间。
谢佳音在party上喝了点酒睡的沉，居然也没醒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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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佳音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还有点茫然，特别是发现江衍抱着她睡的正香的时候。
江衍昨晚居然回来了，还和她睡在了一张床上。
呵，男人。
那位赵雪宁，听说是江衍的初恋。
说是初恋，其实是江衍单恋她，表白过，但被赵雪宁拒绝了。
但江衍一直对她念念不忘。
谢佳音还没有见过她本人，但已经听说过不少她的传闻。
譬如高雅贵气，美丽大方，追求者无数，还是江衍的女神。
传的这么神乎其神，谢佳音还以为江衍会一见到她就丢了魂，一夜不归或者是一回来就跟她提分手呢。
打了一晚上的分手稿没用上，见江衍睡的沉，谢佳音饿了，决定先起来自己做点吃的，结果刚一动，就被身后的人拦腰搂了回去。
高大又热乎乎的男性躯体贴上来，沉重的腿也搭上来缠住她，是最自然亲昵的姿势，江衍把下巴抵在她肩窝蹭了蹭，细碎的头发蹭的她的面颊痒痒的，他显然还没彻底清醒过来，嘟囔着问：“去哪儿啊。”
谢佳音翻了个身面对着他，稍微撑开一点距离，就这么看着他，也不说话。
江衍单薄的眼皮颤动了两下，还是忍不住睁开了眼睛，漆黑的眼珠子盯着她，疑惑中带着无辜：“怎么了？”
谢佳音不得不承认，她会和江衍在一起，完全是见色起意。
江衍长的实在好看，眼型流畅漂亮的单眼皮，高鼻梁，嘴唇薄薄的，皮肤还白，不笑的时候，是那种高冷带攻击性的长相让人不敢轻易接近，可现在在她面前却显得格外的人畜无害，一脸无辜。
江衍很容易让人产生错觉，那就是他对你是不一样的，女人很容易被这种“不一样”的错觉吸引俘获，一头栽进去。
然而谢佳音对这种攻击免疫，她静静地审视着他，并从他眼神里分辨出了几丝心虚。
“对了。”他好像一下子清醒了，抢在她说话前突然问道：“你昨天晚上怎么突然走了？给你打电话关机，微信也不回，我本来想来找你的，但是贺凌非拉着我不让我走……”
谢佳音平淡的“嗯”了一声。
“不高兴了？”江衍仔细的观察她脸上的表情，撒娇似的道歉：“对不起嘛……”
要是让贺凌看到这一幕，简直眼珠子都会掉出来。
江衍从小含着金汤匙长大，少爷脾气，哪怕是贺凌他们这些和他家境相同的，也因为他年纪小，都多少让着他点，所以从小到大，他都跟星星似的，谁都哄着他捧着他，还从没见他这么好脾气的哄过谁。
谢佳音懒得跟他计较，也懒得演，干脆直接往他怀里一钻，把脸埋在他胸口，柔声说：“没关系的。”
江衍心里顿时松了口气，与此同时，也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点微妙的不舒服还有点内疚，于是捧起她的脸亲了几下：“我今天晚上带你去外面吃饭。贺凌说临江海鲜新来了个厨子，做法跟以前的厨子不一样，我带你去尝尝。”
谢佳音像是没有发现他故意忽略掉了昨晚上她为什么会提前离开的问题一样，端出一个笑容：“好啊。”
江衍完全像没事人一样又抱着她亲亲摸摸腻歪了一会儿，又用那种撒娇的语气说：“音音，我饿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在谢佳音面前，江衍总是特别放松，不用端着，自然而然的就流露出了真实的情绪，他可从来没有用这种语气跟以前的前女友们说过话，都是她们这么对他的。
谢佳音看了看江衍帅气的脸庞，想着还是要好合好散，好好收尾，于是微笑着亲了他一下就下床给他弄吃的了。
江衍再一次印证了谢佳音爱他爱的不行的证明，心满意足的翘起了嘴角。
*
江衍说要带她去外面吃，所以谢佳音就没有准备晚饭。
她在家里等到傍晚，等来了江衍说公司临时要开会的电话，和她说对不起，让她自己吃。
“对不起啊音音，我改天再带你去吃。”
都不是明天，而是改天。
代表着他忽然没有办法对她做出确切的承诺了。
谢佳音散漫的想着，电话里好脾气的说没关系，挂了电话就摸着糯米说：“今天晚上可以带你去散步啦。”
糯米听得懂散步这两个字，兴奋的直往她身上扑。
糯米是江衍养的狗，一只萨摩耶，萨摩耶大多数都很亲人，但是糯米的性格却很高冷，除了江衍，谁也不亲近，更不喜欢别人碰他，仿佛会弄脏他高贵雪白的毛毛，特别是脑袋，那是它的圣地，只有它的主人江衍才能得到这样的殊荣能够把手放在它的脑袋上。
但是它对谢佳音却格外的不同。
谢佳音第一次上门，它就表现出了超乎寻常的热情，一直围着她打转，嗅来嗅去，谢佳音蹲下来摸它脑袋的时候，它还享受的蹲了下来，让她摸的更彻底一些。
江衍很惊讶：“糯米从来不让别人碰它脑袋！”
谢佳音摸着糯米的脑袋笑了笑说：“我从小就招猫狗。”
十次出门，有八次都要被流浪猫狗碰瓷。
江衍放了她鸽子，她就带糯米出去遛弯。
结果遛了一会儿就收到了林娇发给她的江衍和另一个女人共进晚餐的照片。
照片里是一家一看就很高档的西餐厅，江衍穿黑衬衫，看着格外俊美，漆黑的眼睛正专注的盯着坐在他对面的女人，脸上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仿佛满眼都是深情。
而坐在他对面的女人，只露出了小半张侧脸，轮廓精致美丽，穿着一件看似很简单的淡蓝色衬衫，长长的黑色卷发用鲨鱼夹夹住，看起来十分知性优雅，又带着几分不矫饰的随性。
谢佳音不用看脸也知道这个女人就是大名鼎鼎的赵雪宁。
她出于好奇，曾经在社交网站上搜过赵雪宁，赵雪宁有自己的社交账号，她家境优渥，还是国内一个有名的交响乐团的小提琴首席，会偶尔分享一些日常，出入的都是高端场所，音乐厅、马场、高尔夫球场……少有的几次本人出镜，都是看似不经意的他拍，的确优雅美丽自信大方。
谢佳音没有要跟江衍的这位白月光一争高低的想法，但她无论怎么看，都看不出自己和她有哪里像。
可神奇的是，那些认识赵雪宁的人，每一个都会在看到她的的时候露出些许异样的目光。
林娇在照片后发的那些嘲讽的话谢佳音也只是扫了一眼，就按灭了手机，继续带着糯米遛弯，心情一点都没有受影响。
这晚江衍也回来的很晚，看起来心情很好的样子，但是却忽然开始跟她保持距离，也不像以前那样一回来就亲亲抱抱的粘人了，还找了个蹩脚的借口，去客房睡了。
看起来像是要为了赵雪宁守身如玉的样子。
谢佳音心里冷笑，但表面上却一切如常。
可笑的是，江衍大半夜的又爬了回来，抱着她哼哼唧唧的说要抱着她才能睡着。
谢佳音脸上一脸柔情似水，心里想的却是，那你以后睡不着的日子可多着呢。
*
接下来的日子，谢佳音开始耐心的等待江衍跟她提分手。
她依旧和以前那样，态度没有变化，依旧照顾江衍照顾狗，每晚等他回家。
江衍一天比一天回来的晚，有时候还彻夜不归，不再像之前，去哪儿都总想要她陪着，就算不在一起，一天也要发好多条微信问她在干嘛，现在却总是说自己忙，一天也没有几条微信，还是她主动发，他才应付几句。
而另一边，林娇总是会把每一次她所知道的江衍和赵雪宁的约会告诉她。
每天都要发微信来嘲讽她不要再痴心妄想。
谢佳音没有拉黑林娇的原因就是因为林娇总能给她提供“情报”，她真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人，每次都张牙舞爪的摆出女反派的架势，但其实是个纸老虎，连句像样的脏话都不会说，翻来覆去的总是那么几句台词，像个被设定好的工具女反派，都称不上坏，倒是有几分张牙舞爪的可爱。
她那些看似伤害值很高的话根本没有办法给谢佳音造成伤害，还能提供情报。
谢佳音就一直留着她当情报员用。
谢佳音耐心的等了一个多月，只等到江衍的日渐疏离和冷落，却没有等到江衍跟她说分手，她的耐心彻底用完了。
再这么耗下去，就要错过分手的最好时机了。
在林娇的情报“帮助”下，谢佳音特地选了个江衍再次放她鸽子去约会赵雪宁的日子，一直等到深夜，等到江衍回来。
江衍站到她面前的瞬间，她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毫无预兆的，眼泪就那么一滴一滴砸下来，砸进他的心里。
江衍一下慌了神，他从没见过谢佳音哭。
“怎么了？怎么哭了？我今天晚上真的是公司有事走不开，对不起，真的，我下次不会了，别哭了、别哭了宝贝，你哭的我心都碎了。”
他第一次在谢佳音这里尝到到手足无措的滋味，想要给她擦眼泪，却被她推开了，他僵了僵，惊慌又有些愕然的看着她。
糯米都好像知道他们在吵架，急的摇头摆尾的在他们中间转来转去。
谢佳音流着泪，红着眼眶质问他：“是不是从头到尾，我真的只是赵雪宁的替身？”
她的尾音都在微微发颤。
江衍一下子僵住了，想解释，却无从解释，他最开始的确是因为她不知道哪里和赵雪宁有几分相似，可是后来.......
他的沉默让谢佳音的脸色一下子灰败下去，那双清婉柔亮宛若星辰的眼睛也变得黯淡。
江衍第一次见谢佳音这样的脸色，心里突然揪紧了，有点难受。
谢佳音轻声喃喃道：“所以现在她回来了，我这个替身也当到头了……”
心脏传来陌生的抽痛，江衍皱起眉，下意识想要解释，可是想到赵雪宁今天晚上和他说的话，她望向他的眼神和笑容，他竭力忽略掉胸腔里陌生的疼痛感，艰涩的说：“我会给你补偿，我给你买套房子，再给你买一辆车.......”
他说不下去了。
因为她红着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他，像是不敢相信他会说出这样的话，又像是受到了莫大的侮辱。
但很快，她就笑了起来，笑容轻轻浅浅的，和往常的笑仿佛没有什么不一样，只是红着眼：“江少，可以折现吗？”
她平时叫他江衍，撒娇的时候叫他阿衍，佯装生气无奈的时候会叫他江少爷。
但这是她第一次叫他江少。
和外面那些想要巴结献媚的人一样的称呼。
那种陌生的抽痛感又卷上来，胸口又闷又慌。
江衍难受的皱紧眉头，试图探究这陌生的痛感到底是因为什么。
但是谢佳音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谢佳音垂下眸，长长的睫毛轻覆下来，她轻声说：“所有人都觉得我是喜欢你的钱，连你也是这样觉得的对吗？既然这样，那我就什么都不要了，我只要钱。”她笑了笑，又抬起眼来看着他，眼眶红红的，眼神里充满着脆弱和强撑的倔强：“至于给多少，江少看我值多少就给多少吧。”说完这句话，她从他身边擦身而过，回了房间。
糯米毫不犹豫的摆着尾巴追了过去，被门关在了外面还急的呜呜叫了两声。
江衍下意识跟过去，却也在房间门口停了下来。
他本来就准备要跟她分手的，只不过这段时间一直纠结犹豫开不了口而已，现在她自己说出来了，不是更好吗？
可想是这么想，胸口却还是又闷又慌的，难受的不行。
他蹲下来，看着着急扒拉门缝的糯米，突然感觉自己跟糯米一样被她抛弃了。
明明是他一直想分手的……
就在这时，他手机响了起来。
是赵雪宁。
他罕见的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走到阳台那边去接电话。
“到家了吗？给你发微信你没回我，我有点担心。”
赵雪宁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好听，带着几分清冷。
江衍下意识看了眼紧闭的房门，然后“嗯”了一声：“刚刚没看手机。”
赵雪宁察觉到江衍的语气似乎有些心不在焉，声音不自觉放柔了几分：“那就好，那你早点休息吧，我就不打扰你了。”
江衍心烦意乱的，也没有精力再跟她说什么，“嗯”了一声就先挂断了电话。
电话那头的赵雪宁拿着被挂断的手机愣了愣，两道弯眉轻轻蹙了起来。
*

第 3 章  他依旧死死地盯着她，又……
江衍站在门口犹豫再三，正准备敲门，突然门从里面开了。
他眼巴巴的看过去，就看到谢佳音拖着一只行李箱站在门口。
江衍懵了，看了眼她手里的箱子，认出这是她搬过来的时候拎的那只，他那时候还很惊讶，一个女孩子搬家居然就这么点东西，而现在，她还是拎着这么一只箱子要走，他惊愕的问：“你要去哪儿？”
谢佳音的眼睛被泪水洗过之后更加清透，她甚至都不用正眼看他，半垂着眼，嘴角弯了弯：“都分手了，总不能还住在这里吧。”
江衍的理智告诉自己，他应该就这么同意让她走，最多.......最多他开车送她去酒店，可是到嘴边的话说出口却变成了：“那……那也不急于这一晚啊，都这么晚了……要走也明天再走吧。”
谢佳音看了他一会儿，然后说：“好，那我去睡客房。”
江衍就看着她拖着箱子从他身边走过，看也不多看他一眼就进了客房。
糯米巴巴的跟了过去，这回它跑得快，成功钻进了屋子里。
“咔哒”一声脆响。
她把门反锁了。
这回连狗都不要他了。
江衍站在门口怔怔的，胸口更闷了。
*
江衍这一晚上都没睡好，枕头上被子上好像都沾染上了谢佳音的气味，可偏偏她人不在。
他半夜睡的半梦半醒间还以为谢佳音又睡到边上去了，还在下意识的伸手捞人，结果捞了几次都捞空了，又一下惊醒过来，茫然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谢佳音去客房睡了。
第二天醒来以后，他鞋都来不及穿，光着脚跑出去，闻到一股食物的香味，不知道为什么，心里一阵压不住的窃喜，急匆匆的赶到厨房，却发现厨房里没人，桌上摆着谢佳音给他做的早餐，还用盖子盖了起来，边上留下了一张便签。
便签上留了一行写的很漂亮的字。
——我走了，以后记得好好吃饭。
江衍心里一沉，又光着脚跑去客房，客房干干净净，连被子都铺的整整齐齐，她的箱子也不见了，明明该轻松的，可是这会儿心里却空落落的，还有点茫然。
他本来还担心他要跟她分手，她肯定接受不了，受不了这个打击，还纠结犹豫着要这么说才能让她不纠缠痛痛快快的跟他分手，毕竟她那么爱他......
所以他才过了这么久都没能下定决心，可现在他什么都没说，她居然就自己这么干脆利落的就走了。
江衍回到主卧，推开衣帽间的门，发现这几个月他给她买的那些奢侈品包包，还有衣服，鞋子，首饰，她居然都没带走，就跟她来的时候一样，孤伶伶的拎着一只箱子来，又孤伶伶的拎着一只箱子走了。
江衍站在衣帽间的门口，一时间脑子空空的，心里也空荡荡的难受，他也不知道他自己怎么了。
他也交过不少女朋友，可从来没像这次一样难受，非但不难受，还有种一身轻松的感觉，更别说像现在这种胸口闷着痛的感觉了。
他这是怎么了？
江衍开始绞尽脑汁的想理由。
一定是他这次跟谢佳音在一起太久了。
他以前谈恋爱都没有超过三个月过，新鲜劲过了就索然无味了，但是这次他都跟谢佳音在一起快半年了，他都没觉得腻。
他当初就不该因为觉得谢佳音住的地方太破，就一时心软让谢佳音住到他家里来，搞得现在家里到处都是她的痕迹，而他早已经习惯家里有那么一个人。
没错，就是习惯。
江衍这样想着。
他真正喜欢的人就只有赵雪宁，从少年时期就开始喜欢的人。
至于谢佳音，他只是太习惯了，等她走了，他肯定很快就会把她忘记的，就像以前那些女朋友一样，他甚至都不记得她们具体长得什么样了。
用不了几天，谢佳音也会从他记忆里模糊的。
肯定是这样。
江衍尽量忽略掉自己心里各种难受的滋味，这样说服自己。
*
一个月后——
“每天要做些什么事我都已经给你打印出来了，刚才该交代的我也都交代了，你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就快点问。”烫着小卷发的王阿姨语气不耐的说道。
王阿姨在南远大学当宿舍管理员已经当了七年了，本来打算继续当下去，结果因为学生投诉太多，导致她被学校辞退了，但是她本来准备安排别的亲戚进来顶这个职，谁知道半路杀出来个程咬金，把这个职位给抢了，被辞退再加上被人抢了给亲戚的职位，现在面对这个半路杀出来的程咬金，她的脸色可以说要多臭就有多臭。
此时谢佳音双手接过那装订在一起的两张A4纸，像是感觉不到王阿姨的厌烦，客客气气的道谢：“我都知道了，谢谢阿姨。”
王阿姨看着她一副斯斯文文好脾气的样子，反而更讨厌了，阴阳怪气的说道：“别说我没提醒你啊，这群学生可不好管，你可得当成祖宗似的供着，千万不能得罪了，不然人家要是投诉你，过不了几天你就得卷铺盖走人，可别以为背后有人给你撑腰你就了不起了。”
她都听说了，这个谢佳音是被学校的某个教授推荐进来的。
谢佳音听了这番话，也依旧是一副温顺好脾气的样子，温温的笑了笑说：“我会的。”
王阿姨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浑身都使不上劲，恨恨的盯了她一眼，说道：“行了，那我走了。”
谢佳音把她送到宿管值班室的门口：“王阿姨慢走。”
王阿姨头也不回的走了。
谢佳音把王阿姨送走，轻轻长出一口气，转身回到了这间宿管值班室。
值班室小小一间，但是配了一台电视机，一台饮水机，一张办公桌和一张椅子，还有一个带锁的小柜子，里面放着所有宿舍的钥匙，窗户就对着宿舍大门，办公桌就安置在窗前，坐在办公桌前就能把宿舍大门的情况看的一清二楚。
谢佳音看着这间小小的值班室，这份工作来之不易，还是许教授帮忙介绍的，她得安安稳稳的做下去。
*
谢佳音认认真真仔仔细细的杂乱的值班室收拾的整整齐齐，只觉得浑身都是一轻，她在办公桌前坐下，然后拿起那张交接表认真的看了起来。
“哎？同学，王阿姨呢？”窗外突然传来一道年轻朝气的男声。
正在认真看交接表的谢佳音抬起头来，就见窗外站着一个穿球服单手抱着篮球的高个少年。
大概是刚刚打完篮球回来，他脸上都是汗津津的，褐色短发都打湿了，他个子很高，也很帅，双眼皮高鼻梁，皮肤是常在阳光下晒出来的健康肤色，睫毛很长，眼睛很亮，穿了件无袖蓝色球衣，露出两条肌肉线条很好的胳膊，一股青春洋溢的蓬勃气息。
阳光帅气一身青春气的男大学生，哪怕只是看几眼都觉得眼睛得到了净化。
谢佳音心里略微起伏了一下，但是脸上还是一脸斯文，见他误会自己是学生，便解释道：“同学你好，我是新来的宿舍管理员，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贺周在她抬起头来的时候愣了愣，然后忍不住多盯了她两眼，心里有种异样的感觉，好像在哪里见过，但是又怎么都想不起来：“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谢佳音倒是认真的看了他一眼，脑子里没有印象，于是说：“应该没有。”
贺周也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你真的是新来的宿管？你多大了？”
谢佳音没有再回答这个问题，只是问：“同学，你有什么事吗？”
换回了公事公办的语气，但她声音软和，并不生硬。
贺周却把篮球直接往窗栏上一放，然后人也靠过来撑在篮球上，歪了歪头，一双明亮的眼睛亮晶晶的盯着谢佳音：“你是不是骗我啊？你是我们学校的吧？”
不怪他误会，实在是谢佳音的确长着一张看不出年纪的脸，明明已经二十五了，看着却像是二十出头，虽然她为了显得成熟一些，还特地扎了个低马尾，鼻梁上还架着一副没有度数的细边眼镜，额前没有刘海，皮肤白皙，素着一张脸，看着有些素冷，五官疏淡清丽，穿一条淡樱的连衣裙，整个人别有一种清冷沉静春风细雨般的顺眼好看。
谢佳音没有解释，而是低头在桌上拿起自己的工作证放到贺周面前说：“这是我的工作证。”
贺周低头看着她手里的工作证，上面还有一张三寸照，照片上的女人面容清丽，依旧戴着眼镜，直视镜头，表情有点呆。
他抬头看她，面前的女人一脸认真的表情，他清咳了一声，开玩笑的说道：“好的，宿管阿姨。那麻烦你帮我拿一下306的钥匙。”
他强调了“阿姨”这两个字，说的时候眼睛还一眨不眨的盯着她，像是故意惹她生气要看她的反应。
幼稚。
谢佳音心里吐槽一句，眉毛都没动一下，没有说别的什么，就转身去小柜子那拿钥匙了，找了好一会儿才找到，没有立刻交给他，而是问他的名字：“你叫什么名字？”
贺周说：“贺周，庆贺的贺，周到的周。你呢？”
谢佳音没有理会他后面的问题，对着宿舍表对上了他的名字，才把钥匙交给他，语气仍然是客客气气的：“麻烦你用完了以后给我送下来。”
贺周抓着钥匙，冲她扬唇一笑：“谢谢阿姨。”
笑起来也格外的阳光灿烂。
谢佳音面上冷淡的点点头，重新坐了下去，再次无视了“阿姨”这两个字。
贺周忍不住还是多看了谢佳音两眼，心里隐隐约约的，还是觉得在哪里见过，心口还有种异样的感觉，他说不上来，又说了句“我等会儿给你拿下来”，这才抱着球上楼了。
*
“你在宿舍啊，我还以为你不在呢。”
贺周到了楼上才发现宿舍门没锁，陈渊正坐在书桌前玩游戏，键盘被他那双经常被女生称赞的手敲得很响，听到他的声音连头都没转一下。
贺周把篮球丢到书桌下，然后随手脱了身上的球衣在脸上擦了两下，他身上的皮肤比两条胳膊还要白一个度，但是却不是那种白斩鸡式的身材，腹部肌肉线条清晰，他扭头看陈渊：“哎，你看到了吗？我们楼下来了个新宿管，特年轻。”
陈渊盯着电脑屏幕，因为被匹配的队友连累，连输三把，他脸色很臭：“干嘛？饥不择食到这种程度？连宿管阿姨都看的上？”
话音刚落，一团带着汗味的衣服丢了过来，砸在他头上。
陈渊愤怒的把衣服从脸上拽下来，终于转过头来，一张精致清冷的脸上满是阴沉：“贺周你他妈有病啊？！”他一边骂，一边把贺周丢到他头上的衣服团成一团又大力丢回去。
贺周轻松的就把衣服接住，边笑着往浴室走边说：“谁让你嘴臭。”
严谨谨评价陈渊最贴切的一句话就是——好端端的一个人，怎么就长了张嘴呢。
陈渊不说话的时候，气质高雅仙气飘飘跟仙鹤似的，但只要一张嘴，什么高雅什么仙气顿时就荡然无存了。
*
陈渊连输四局，心态炸了，一摸烟盒，里面一根烟都没了，贺周和严谨谨都不抽烟，他拿上手机下楼买烟。
路过值班室的时候，他脚步不停，脑子里却不知道怎么的突然想起贺周的话，眼神就这么不经意地往里扫了一眼，然而就是这一眼，他脚步猛地顿住，原本面无表情的脸色突然变了，他一个箭步冲到窗前，一双漂亮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正坐在书桌后翻看文件的人：“你怎么在这儿？！”
谢佳音被这声音惊到，抬起头看见站在窗口死死盯着她的陈渊，顿时也愣了愣，做梦似的恍惚了一下，嘴张了张，下意识叫出他的名字：“小渊。”
陈渊听到这个称呼，本来就难看的脸色一下子阴沉的更厉害，眼尾都开始泛红，依旧死死地盯着她，又咬着牙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你怎么在这儿？”

第 4 章  是她说错话了，还是陈渊的……
谢佳音站起来跟他说话，因为没想到居然会在这里遇到他，惊讶之余还有些心虚，微微抿了抿唇，说道：“我在这里工作。”
她看着陈渊那双过分漂亮的眼睛里的恨意，没有回避他的眼神，只是轻声说：“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在这里上学，如果我知道，我就不会来了。”
陈渊听到这句话，眼神却更加阴鸷，死死的盯着面前的谢佳音，咬了咬牙，冷笑了一声：“你现在也能走。”
谢佳音闻言微怔，随即为难的皱了皱眉，无可奈何的说道：“对不起，这份工作是别人帮我找的，我答应过他要好好工作，对不起。”
陈渊那双漂亮的深色瞳仁里满是讥讽，他冷冷的哼笑了一声：“谢佳音，你和你那个妈一样，就只是长了张会哄人的嘴，真的要你干什么的时候，你有的是借口。”
谢佳音脸色微变，纤长的睫毛颤了颤，但只是抿了抿唇，什么也没说。
因为那一桩陈年旧事，她在陈渊面前，的确没有办法堂堂正正的挺胸抬头。
陈渊却不肯放过她，他个子高，双手撑在窗台上，压低身子，上半身几乎要探进来，逼近她，漂亮的眼睛里盛满了怒气紧盯着她，冷声说：“说啊，你这张嘴以前不是很会说的吗？怎么现在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谢佳音无奈：“小渊……”
陈渊突然压低了嗓子愤怒的冲她低吼：“你别这么叫我！”
谢佳音吓了一跳，错愕的看着他，短短几秒钟，她反省了一下自己，好像的确不大合适，会让他误会她还想跟他攀关系，于是她迅速调整了态度，诚恳的说道：“对不起。你放心，我以后会当作不认识你的。”
陈渊的表情却变得更可怕了，那张精致漂亮的脸蛋上脸色一时白一时青，最后阴云密布仿佛暴雨来临前的阴沉，发红的眼睛盯着谢佳音，眼神三分错愕七分恨意，简直像是要活生生的把她吃了。
谢佳音：“……”
是她说错话了，还是陈渊的性格更变态了？
就在这时，一道清爽好听的声音将她从困惑中解救了出来。
“陈渊，你干嘛呢？”
贺周洗完澡，换了身衣服一身清爽的从楼上下来，就看见这一幕，不禁有点奇怪。
陈渊捏紧了拳头，眼神恶狠狠地看了谢佳音一眼，然后直起身转过脸去：“下来买烟。”
谢佳音略有些惊讶的看了他一眼。
她记得陈渊以前最讨厌烟味了。
没想到他也学会抽烟了。
陈渊一直在注意着她的余光也看到了这个惊讶的眼神，只是面无表情。
“你买烟来这儿干嘛？”贺周说着凑过来，像是没有察觉到两人之间微妙的氛围，一手随意的搭在他肩上，一手冲着谢佳音伸出去，露出掌心里的钥匙，笑嘻嘻的说：“阿姨，我来还钥匙。”
完全是自然又熟稔的语气姿态。
陈渊眉毛顿时皱起，眼神不善的盯了谢佳音一眼。
谢佳音从贺周伸过来的手中拿走钥匙，松了口气的同时心里感激他无意间替她解了围，温声说了声谢谢。
礼貌的都让贺周觉得自己再逗她都有点过分了，对上她清清亮亮的眼睛，贺周莫名其妙的忽然有点不自在起来，咳了声：“你谢我干什么，应该是我谢谢你。”
谢佳音微微抿唇笑了一下。
陈渊看着两人在他眼皮子底下互动，脸色越发阴沉，突然挣开贺周的手臂，冰冷阴沉的眼神扫过谢佳音，冷着一张漂亮的脸蛋走了。
“你别介意啊，他脾气不大好，跟谁都这样。”贺周早就习惯陈渊的喜怒无常，还帮他解释了两句，然后冲谢佳音摆了下手，一张阳光帅气的脸仍是笑嘻嘻的：“阿姨，那我们走了啊。”
谢佳音看着两人走远，然后重新坐下，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
她不是哄陈渊的，如果她事先知道他居然就在这里上学，她是绝对不会来这里工作的。
她知道陈渊讨厌她，她躲他都来不及。
从他家搬出去的时候，她也以为她这辈子都不会再遇到他了，没想到居然会在这里遇见。
谢佳音有些犯愁，她现在当了宿舍管理员，除非陈渊从宿舍搬出去，否则两人成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陈渊看着她碍眼讨厌，她也看着他总是心虚难受，对他们两个人来说都是折磨。
但是这份工作来之不易，而且她昨天还在微信上向许教授承诺会好好珍惜这份工作。
总不能才刚开始就要结束，更何况，她还指着这份工作养老呢。
*
说起她和陈渊的恩怨过往，要追溯到很久以前了。
那时候陈渊还是个十三岁的少年，正是青春叛逆的时候。
他从小跟着外公外婆长大，十岁才到父母身边来生活，后来父母离婚，他跟着父亲。
那时谢佳音的妈妈李玉兰在陈渊家当保姆，照顾陈渊瘫痪在床的奶奶。
谢佳音还去过陈渊家几次，那时候陈渊虽然也不爱搭理人，但是也还算礼貌。
谁知道后来李玉兰和陈渊的父亲两人同住在一个屋檐下，居然就这么走到了一起，虽然李玉兰没有插足陈渊父母的婚姻，但是还是遭到了陈渊的激烈反对。
只可惜他的反对没有用，陈渊的父亲还是义无反顾的跟李玉兰结了婚，李玉兰从家里的保姆一下子成了陈渊的后妈。
谢佳音书读得晚，十八岁了还在读高二，她也跟着妈妈一起住进了陈渊家。
从那天开始，陈渊就没有给过她们母女两好脸色，从不跟她们同桌吃饭，对她也处处刁难讽刺。
谢佳音当时太渴望有一个家了，所以在陈渊面前总是忍气吞声，对他千依百顺，处处体贴照顾，她那时候还觉得，人心都是肉长的，只要她对他好，时间长了，他自然会知道的。
虽然一开始陈渊总是对她恶语相向，但是日子长久的过下去，谢佳音几年如一日的对他好，包容他所有的坏，陈渊对她的态度也慢慢软化了，只有心情不好的时候才会冲她发脾气，平时心情好的时候，居然也愿意跟她待在一起和她说几句话了，甚至在她生日的时候，还送了她贵重的礼物。
就在谢佳音觉得生活越来越好的时候，却突生变故。
陈渊的父亲因为忙于工作，总是不回家，李玉兰多了很多的空闲时间，居然不知道在哪里认识了一个已婚男人，出了轨。
陈渊的父亲发现后勃然大怒，当即就和李玉兰离了婚，把母女两扫地出门。
因为李玉兰签了离婚协议，离婚后，她什么都没得到，而和她出轨的那个男人听说她被离婚之后，也和李玉兰断了联系。
当时正好是暑假，陈渊去外省的妈妈那里度假不在家。
谢佳音当时对陈家父子满是羞愧，从陈家搬出来后，也支付不起她当时就读的音乐学院的高额学费，她退了学和李玉兰离开了那座城市，和陈渊也断了联系。
现在在这里看到陈渊，她还恍惚了一下。
她第一次见到陈渊的时候，他才十三岁，那个时候他就长得好看，虽然脾气不好，但也经常有女孩子围在他身边，他今年应该二十岁了，长相也越发出挑了，身高也长高了不少。
不过脾气好像也变得更坏了。
谢佳音想到刚才陈渊看她的那个眼神，嘴角有些无奈的勾了勾。
他也一定比以前更讨厌她了。
*
宿管的工作虽然琐碎，但是对于谢佳音来说，已经十分轻松。
除了平时管理宿舍楼的纪律卫生以外。
还有每晚查寝，一周一次卫生检查，一月一次卫生大检，以及学校临时发布的突击检查宿舍的违禁物品。
如果没有什么事，她也不用一直待在值班室，可以四处走动，算得上十分自由。
她在宿舍附近租了一间小房子，上下班也很方便。
这份工作虽然工资不算高，但是各种福利补贴都不错，只要不犯大错，她能一直做到退休，对于谢佳音来说，这份工作已经很好了。
谢佳音在值班室外面的小黑板上写上自己的名字和电话号码。
晚上她不在的时候，如果有什么急事，就可以打她的电话。
谢佳音虽然读书的时候学习不好，但是却写得一手好字，板书也写的端雅，跟王阿姨那个被学生们称之为鸡爪扒出来的字对比起来更是鲜明。
王阿姨在学生们之间的口碑很差，只是一个宿舍管理员，架子却端的比老师都大，哪怕是没带钥匙找她拿一下宿舍钥匙这样的小事都要被她抓住数落刁难很久，要是被她抓到别的错处，更是不得了。
而且还很势利眼，一些她知道家庭条件好有背景的学生，她就格外谄媚优待，家庭情况差的学生她就说话阴阳怪气挖苦讽刺。
她被辞退，可以说是大快人心。
特别是在新来的宿舍管理员的对比下，王阿姨就被衬托的更加不堪了。
不到半天时间，3栋换了个宿舍管理员的消息就传遍了整栋宿舍楼。
“哎，你们看见楼下新来的那个宿管了吗？看着跟我们差不多大，特别年轻。”
“男的女的？”
“女的。”
“那得丑成什么程度啊？”
“哪里丑了！”有男同学激动的从床上坐起来：“不仅不丑还很好看！特有气质，说话还特别温柔。”
“夸张。”
“夸不夸张你明天去看不就知道了。”
“我也看见了，真的好看，皮肤白白的，是我喜欢的类型。”
“不管怎么样，肯定比王阿姨好多了。”
这话倒是让宿舍里的其他人都纷纷附和起来。

第 5 章  查寝
而此时还不知道自己成为男生宿舍话题中心的谢佳音正在她的小值班室里进行她这个职位必须进行的社交活动。
小值班室里挂在墙上的电视正放着最近正火的电视剧，但这并不耽误阿姨们一心二用。
“小谢，听说你是学校领导的亲戚啊？”说话的是学校三食堂的李阿姨，她眼睛正瞥着墙上的电视剧，说这句话的时候，好像是漫不经心，忽然想起。
她们平时没事的时候，就喜欢到宿管值班室来看电视聊天，哪怕现在值班室换人了，也不影响。
谢佳音坐在自己的靠背椅上，听到这句暗含试探的话只是温温的笑了笑说：“我是投的简历。”
这不算说谎，她的确投了简历，只不过省了其他的流程。
“你这么年轻，怎么想到来干这个？”另一位也在三食堂上班的张阿姨问道。
谢佳音还是那副好脾气的样子，带一点点微笑：“学校的招聘网站上写了，年龄三十岁到四十五岁，我刚好合格。”
“小谢，你真的有三十岁了？”李阿姨狐疑的看着谢佳音问道。
“是啊，小谢，你看着可半点不像是三十岁的人，刚刚我一进来看见你，还以为是哪个女同学呢。”张阿姨也说道。
谢佳音抿唇笑了笑说：“是我看着比较显小吧。”
事实上，她的确没有三十岁，只不过是在镇上办身份证的时候搞错了，身份证上的年纪比她实际年纪大了五岁，因为这个，她从小到大遇到过不少麻烦，但是没想到，居然也有好处。
照简历上贴着的证件照那天，她还特地穿了身老气的西装格子外套，戴了副红色细边眼镜，还化了个老气的妆，就为了让自己显得更成熟老气。
李阿姨跟张阿姨听她这么说都十分羡慕。
“看你这脸皮肤嫩的，跟小姑娘似的。”李阿姨说着还上手掐了一把。
谢佳音也不躲，被这么冒犯也只是温和的笑笑，好像真就一副没脾气的样子。
李阿姨忽然说道：“小谢你自己也要多注意呢，男生宿舍可不比女生宿舍，乱的很呢，你一个不注意，他们就带女孩子进宿舍了，以前王阿姨在的时候，还说经常在宿舍垃圾桶里看到过避孕套。”
谢佳音没想到这话题怎么突然转变的那么快，口味还变的那么重，不过她倒也不觉得尴尬。
张阿姨也说道：“上个月还有学生在那片树林里搞，听说还是两个男学生，现在的学生真的是。”
谢佳音面上露出震撼的表情，实际上听的津津有味，还不时的佯装羞涩的问几句细节。
当然，她也逃不过被盘问。
问的是李阿姨：“小谢你有男朋友没有啊？”
谢佳音眼睛都不眨一下，笑着说：“有的。”
这位李阿姨和张阿姨一看就是那种会“热心”给人介绍对象的人，如果她说没有，以后她们少不了为她“操心”。
她不如先绝了她们的心思。
就在这时，她忽然扭头往窗外望去，正好看见陈渊冷着脸从窗外走过，径直上楼的修长侧影。
该不会听到了吧。
谢佳音心念只是一转就抛开了，又转过头来，继续面带笑容的听她们说话。
&#183;
谢佳音从小跟着李玉兰，大大小小的城市都跑遍了，什么人什么事都见过听过。
李玉兰是个不合格的母亲，她绝大部分的注意力都不在自己的女儿身上，而是在给自己找幸福。
谢佳音小时候曾经怀疑过李玉兰是不是爱她，否则怎么会做所有选择的时候都只考虑自己，从来没有为她这个女儿考虑过？
后来她终于明白了。
李玉兰不是不爱她，只是李玉兰对她的爱，永远比爱她自己少一点。
她从小就只能靠自己，慢慢的就学会跟什么样的人说什么样的话，学会怎么才能招人喜欢让人多照顾照顾你，怎么说话做事才能不被排挤孤立欺负，怎么样才能让自己悄无声息的融进一个圈子里。
于是聊了一下午的天，送走李阿姨和张阿姨，谢佳音自己的信息透露的非常少，反倒是从李阿姨张阿姨那里听来了不少事。
譬如李阿姨的堂弟是学校某位领导。
张阿姨的儿子给食堂供货。
三食堂里某个有老婆的厨师跟某个没老公但是有个儿子的打菜阿姨搞到一起了。
以及，许教授是南远大学最帅最年轻的教授。
谢佳音能到这里工作，就是托的这位许教授的关系。
她认识许教授的时候，才十二三岁，那时候李玉兰在照顾一个老年痴呆的老人。
为了方便照料，李玉兰和她都住在这位老人家里。
而这位许教授，就是这位老人的外孙。
那时候他还在读高中，因为跟外婆感情很好，常常会过来探望。
清冷俊秀的少年，不爱说话，家境好，成绩也好，性格却很温和，会分给她没吃过的昂贵水果和巧克力，还会辅导她功课。
谢佳音嘴甜会说话，大大方方叫他哥哥，心里真希望自己真的有个这样的哥哥。
后来李玉兰爱上了一个开麻将馆的男人，辞了职，带着谢佳音走了。
李玉兰坠入爱河的那段时间，常常是谢佳音在照顾神智不清醒的外婆。
也不知道李玉兰是怎么联系上的许朝。
居然又让许朝加了她的微信。
当他自我介绍是许朝的时候，谢佳音还想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谁是许朝。
两人现在的联系也就仅限于许朝找她要了一份简历，然后谢佳音就来上班了，到目前为止，两人还没见上面。
谢佳音虽然客气的表示哪天请他吃饭感谢。
许朝也说好。
不过谢佳音觉得，这都只是客气话，许朝可能只是念及以前李玉兰和她照顾过他外婆的情分才帮的这个忙，这个忙帮完了，情分也就没了。
至于这顿饭，他未必想吃。
再见面，对他而言可能也是负担。
所以谢佳音在此之后没有再联系过他。
听李阿姨和张阿姨说起他的时候，她也只是微微笑了笑，当成是从未听过的陌生人。。
如果让她们知道她走的就是许朝的后门，不知道要给他招惹多少闲话。
*
学校规定，每天晚上都要查寝。
平时查寝都是谢佳音一个人的活。
男生宿舍门禁是晚上十一点，十一点以后，她关了宿舍楼的大门，上楼查寝。
一般来说，只有学生会突击检查查寝的时候才会进到宿舍里面去检查床位。
但是以前王阿姨查寝，会不顾男生们的厌恶，直接进到宿舍里面去一个床位一个床位的看。
她对人的隐私有着本能的窥探欲，之前还有过她偷拿学生东西的传言。
谢佳音查寝不像王阿姨口头跟她说的那样进到宿舍里面去，只是按照学校的规章制度在外面敲门，然后寝室长出来交给她一张宿舍签到卡确认人数就好了。
谢佳音查寝的时候，还有不少男生好奇围观。
她一点也不慌张，淡定的拿着表格一个宿舍一个宿舍的查过去，学生们虽然好奇，但毕竟“南远大学”的招牌摆在那里，表现的都比较礼貌有分寸。
一间一间的宿舍查过去，很快就到了三楼。
查到306的时候，宿舍门一开，贺周一身清爽的走出来，冲她露出那个熟悉的笑容：“阿姨，查寝啊。”
谢佳音先是愣了愣，她之前见他，都是坐在值班室里，只觉得他个子高，但没有想到居然这么高，现在站在他面前，那种身高的压迫感才扑面而来。
她看向他身后。
一眼就看到陈渊正坐在电脑桌前玩游戏，精致漂亮的侧脸隐隐笼罩着一股寒气，对面那张床上的人则躺在床上翘着二郎腿看手机，看不清脸。
谢佳音只看了一眼就把视线收了回来，然后落在贺周手上的签到卡上：“把卡给我吧。”
贺周却没有要立刻把签到卡给她的意思：“阿姨，我问了下，我们学校的宿舍管理员的招聘年龄是三十岁以上，你有三十岁了？不会是造假进来的吧？”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兴起去查这个，大概是因为太无聊了。
谢佳音有些没想到他会突然说这个，顿时有些惊讶的看着他。
贺周看她反应，却是似笑非笑的压低了声音说：“不会吧？你真的造假了？”
谢佳音往前走了一小步，一脸严肃的警告他：“你不要乱说话。”
贺周见她突然往前走了一步，一下子离他很近，居然也愣了一下，下意识低头看她，他目测她也就一米六五左右，在身高一米八六的他面前显得有些娇小，因为靠得太近，不得不仰着脸看他。
他才发现她脸很小，感觉他一个巴掌就能罩住她整张脸，离得这么近他才看清她镜片后的眼睛，两条浅浅的双眼皮褶痕，隔着镜片也能看到她的眼睛特别清亮，看着水水的软软的，两道没经过修饰的细细茸茸的眉毛微微皱着，表情严肃。
他忽然有点手痒，想把她鼻梁上架着的眼镜摘下来。
谢佳音却皱着眉看他，声音压得很低，怕被人听到似的：“我可以给你看我的身份证，我年龄够了的。”
被她这么盯着，很突兀的，下午那种诡异而又陌生的不自在的感觉又冒了出来。
贺周盯着她，冒出一句：“那你拿来给我看看。”
谢佳音愣了下：“什么？”
贺周歪了歪头：“身份证啊，你不是说可以给我看吗？拿来看看。”
谢佳音那两道细眉又皱了起来，定定的盯着他，三秒后，她确定贺周只是在跟她开玩笑，并不会真的在威胁她，于是也放松下来，眉头舒展开：“我没带在身上，如果你要看，明天我会给你看。现在可以把签到卡给我了吗？我在工作。”
贺周正要把签名卡递给她，突然肩膀被人从后面撞了一下。
陈渊撞开挡在门口的贺周，从宿舍走出来，浑身包裹着生人勿近的森冷气息，漂亮的眼睛冷冰冰的扫过谢佳音，往外走了。
谢佳音张了张嘴，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她意识到，陈渊肯定不希望同学知道他们认识。
贺周皱眉，有点不爽：“好端端的又发什么神经？”
谢佳音从他手里拿走签到卡：“谢谢。”说完转身就走，继续往没有查过寝的那一头走去。
贺周反应过来，谢佳音已经走到隔壁宿舍敲门了。

第 6 章  “你配吗？”
谢佳音很顺利的完成了剩下的工作。
沿着楼梯下去，快到大门的时候，她的脚步渐渐停住了。
陈渊正站在大门墙边抽烟，听到脚步声，他撩了撩眼皮往上扫视过来，然后盯住她，一双幽暗黑眸藏在烟雾后，辨不清情绪。
谢佳音在他的注视下走下楼梯，走到他面前。
她觉得他应该是有话想要对她说，不然不会在这里等她。
但陈渊没有开口说话，走廊上昏暗的光线都压不住他雪白的肤色，鸦黑浓密的睫毛密密匝匝的压下来几乎遮住眼瞳。
近乎凝固的氛围中，谢佳音不得不先打破僵局，轻声细语的说：“我记得你以前很讨厌烟味的。”
有一次她和朋友去ktv唱歌，包厢里有男生抽烟，她身上就带了烟味，回到家一靠近陈渊，陈渊本来还算平静的脸色就变了，特别厌恶的说她身上一股烟臭味，让她离他远一点。
从那以后，她总是很注意，如果有可能沾了烟味，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洗澡。
陈渊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闪了一下，但隔着烟雾，看得并不真切，他捏着手里的烟，看着谢佳音，还是不说话。
谢佳音抿了抿唇，继续柔声细气的说：“抽烟对身体不好。”
陈渊终于开口了，冷冷的看着她：“跟你有关系吗？”
恶劣不耐烦的语气。
大概是以前听的太多他这样的话这样的语气，谢佳音居然并不意外，也并不感到难过或是难堪，她心情很平静，只是坦然的看着他：“我只是在关心你……”
陈渊突然脸色一变，手里的烟被他捏到变形，那双漂亮冰冷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突兀的冷笑了一声，说：“你配吗？”
这话实在太刺耳，谢佳音接不上话，干脆闭口不言，只是沉默的注视他。
陈渊定定的跟她对视，僵持许久，他眼底涌动着极端激烈的情绪，但最后都被他竭力压了下去，压在那片深沉幽黑的瞳色下，只冷冷的看着谢佳音说：“你凭什么？”
谢佳音僵站在原地没有动，直到陈渊的脚步声消失在头顶，她才慢慢弯下腰，捡起地上的烟头，直起身的瞬间，她再次僵住了。
锁着的大门外站着一个人，门廊上的顶灯在他头顶上照出一圈光晕，照的他一张脸苍白没半点血色，发梢上有水缓缓低落下来，滴在他高挺的鼻梁上之后蜿蜒滑落，谢佳音这才惊觉他浑身都是湿的，她下意识看了眼外面，才发现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雨来了。
他就站在铁门外，也不让她开门，也不说话，没什么血色的两片唇紧紧抿着，漆黑的眼睛就这么直勾勾的盯着她。
谢佳音走过去开了门，关心的问了一句：“你没事吧？”
他没说话，悄无声息的，好像一个幽灵径直从她身边走了过去。
谢佳音一直目送着他上楼，然后才锁好大门，回到值班室，找到了一把旧雨伞，刚准备拿上包包准备回家，手机就响了起来。
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是李玉兰的电话。
她盯着手机看了几秒，还是接起来，有些冷淡：“喂，又有什么事？”
李玉兰还算年轻的声音响起来，是刻意装饰的轻松的语气：“音音啊，怎么给你发信息也不回啊，给妈妈转五百块钱急用。”
谢佳音捏着手机，脸色冷淡极了，语气还算平静：“你又在打牌。”
那头的李玉兰顿了一秒：“不是，是有别的用，你快转过来，晚点妈妈还给你。”
她说完不给谢佳音拒绝的机会就直接挂断了电话，似乎笃定谢佳音一定会给她打钱的。
谢佳音沉默了好几秒，打开微信，果然看到李玉兰给她发了几条信息，也是要钱的，她给李玉兰转去三百，然后发了条信息：“我也只有这么多了。”
转账瞬间就被领取了。
但是信息却没有回。
谢佳音早就习惯，把手机放回包里，把门窗关好，回家了。
*
谢佳音在宿舍附近的老小区租了个单间，楼梯房四楼，房租五百八，还算宽敞，因为是在学校边上，都是一些学生或者是附近做小生意的小商贩租住，租金上不去。
谢佳音对住的地方一向没有要求，有个地方睡觉就好，没有什么不满意的，把房间收拾干净就搬了进来。
回到家简单洗漱一下就上床准备睡觉，然而脑子里总是不由自主的想到陈渊，那个冰冷阴沉的眼神总是萦绕不去，谢佳音心里郁闷，干脆翻身起床，换了身衣服拿了把伞出门了。
这家叫十里酒铺的清吧就在谢佳音住的地方不远。
谢佳音在门口收了伞，把伞放在门口的存伞处，自然的走了进去。
这是间规模很小的小酒馆，一眼就能看到底，也就十来张桌子，因为下雨，再加上也这个点了，生意很冷清，就只有两个男人坐在一桌在喝酒聊天，店里放着抒情的英文歌。
吧台里面是个年轻小哥，有些惊讶的看了她一眼，大概没想到会有年轻女性这么晚独自一人冒雨来喝酒，但很快他就压下了他的惊讶，笑着说道：“你好，喝点什么？”
谢佳音点了一杯啤酒和一份炸薯片，就找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下，转头放松的看着窗外雨幕。
啤酒和薯片都很快端了上来，还是吧台那个年轻小哥，显然这个点就他一个人。
冷清的小酒馆别有一番清静的舒适。
谢佳音喝着啤酒看着雨，想着要怎么才能让陈渊不来找她的麻烦才好。
她本来想干脆装作不认识他，可她今天说这句话时他的反应又让她迷惑了。
陈渊是独生子，但是因为父母白手起家忙事业，所以他小时候一直是养在爷爷奶奶身边，从小和父母的关系就不怎么亲近。
父母事业发迹，在他初中的时候开始稳定下来，于是把他接回身边养。
他们两夫妻都自觉对这个儿子有所亏欠，再加上又是唯一的一个儿子，所以对陈渊从来都是百依百顺的。
再加上陈渊还长成那么精致漂亮的模样，又聪明，学习又好，无论在学校还是在外面，都享受着普通人享受不到的待遇，无论在什么环境里，都会被一群人众星捧月似得捧着。
所以才养成这样骄矜乖戾的性格。
而且还格外记仇。
谢佳音就因为有一次忘了给他带蛋糕，被他记仇，整整半个月都不搭理她不和她说一句话。
因为妈妈的原因，他一直看她不顺眼，她好不容易才让两人的关系缓和一点，本来以为她和妈妈走了，他会挺高兴的。
没想到今天见面，他表现出来的却好像全然不是那么回事，他那个眼神，居然像是恨她。
谢佳音想来想去，也不知道陈渊是因为李玉兰背叛了他爸所以恨屋及乌的恨她，就像是当初他讨厌李玉兰也连带着她一起讨厌一样；还是因为她当初不辞而别而恨她。
无论是前者和后者她都觉得不至于到这种程度。
前者是因为陈渊从来没接纳过李玉兰，那她们被赶出去，他应该高兴才是。
至于后者，她和陈渊的关系虽然后来在她的努力下缓和了不少，也仅限于和她说话的时候不会夹枪带棒阴阳怪气，愿意给她好脸色看，心情好的时候还会主动和她说话，但也仅此而已了。
没好到她不辞而别他就恨她的地步。
所以谢佳音想不明白陈渊的恨从何来。
青春期的少年心思太难猜，更何况还是陈渊这种本来就性格乖戾的。
想不明白就不想了。
一杯啤酒下肚，谢佳音戴上耳机，打开了一款吃鸡的手机游戏。
刚上线，就有好几个好友邀请消息。
她在其中选了一个游戏id叫——“钢枪黑熊精”的好友。
与此同时，南远大学学生公寓3栋306宿舍，本来正坐在床上的严谨谨一下子弹了起来：“我女神上线了！”紧接着就手忙脚乱的找耳机。
贺周也正拿着手机玩游戏，闻言略分了一点注意力过来：“就你说很厉害的那个陪玩？”
严谨谨哼哼两声。
当初陈渊和贺周都嫌他菜不愿意带他，后来他一气之下去找了个陪玩，没想到把自己给玩陷进去了，跟她玩了以后就不想跟别人玩了，天天就盼着跟她玩，玩了大半个月，没想到后来她突然就不上线了，他一下觉得吃鸡都不好玩了，每天上线完全就是为了等她，时不时地上去看一眼她在不在线。
虽然在陪玩的那个app上加了她的微信。
但是也不敢经常给她发微信，关键是，除了游戏相关的，发了她也不回，打开朋友圈，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就连id也是跟游戏里一样的id，一看就知道是专门用来陪玩的小号。
*

第 7 章  世界不会这么小吧。
谢佳音那边刚进到“黑熊精”的房间，就听到对方激动的声音。
“观音，你最近都去哪儿啦！怎么那么久都没上线啊？！”
是一个听起来非常年轻的声音，谢佳音记得他说过，他还在上大学。
谢佳音的游戏id叫“钢枪观音”，他就把自己之前“又菜又爱玩”的id改成了现在的“钢枪黑熊精”。
在外面，谢佳音是不开麦的，打了个字过去。
【钢枪观音】：“忙。”
对方又小心翼翼的抱怨：“我给你发微信你怎么也不回我。”
【钢枪观音】：“最近没登那个号。”
虽然早就猜到自己加的是小号，但是从她嘴里证实了，严谨谨心里还是心酸了一把。
【钢枪观音】：“开吗？”
严谨谨立刻说：“开开开！我们今天打雨林图吧？我昨天跟朋友在训练基地落地成盒一晚上，我要去一雪前耻！”
【钢枪观音】：“嗯，去给你报仇。”
严谨谨立刻又开心了，嘿嘿笑了两声，然后又问道：“那还是双人四排吗？”
【钢枪观音】：“嗯，随你高兴。”
严谨谨嘴角都咧到了耳后根。
【钢枪观音】：“今天晚上不收费，带你吃一把鸡就下。”
严谨谨脸上笑容瞬间就消失了：“好久没打了，怎么今天就打那么一下啊。”
【钢枪观音】：“最近应该会上线勤一点，你需要陪玩的时候可以约我。”
严谨谨的心情忽上忽下，看到这句话，顿时心情又好了：“真的吗？那我以后打游戏都叫你！”
【钢枪观音】：“量力而行，我收费不便宜。”
虽然她是带人吃到鸡才收钱，但是她收费却不便宜，一局八十，而且她吃鸡率很高，一局游戏最长时间也不超过四十分钟，每天晚上玩两个小时左右，每个月的生活费就足够了。
她一开始只是自己打着玩。
后来因为只要一开麦，就一直有人问她是不是某个游戏陪玩软件的，她出于好奇就去看了一下，发现原来陪人玩游戏也能赚钱。
“钢枪黑熊精”是她的第三个客户，他之前的id叫“又菜又爱玩”，人如id，的确很菜。
她的KD是7.9，如果不是客户要求，她几乎把把都是跳城区，能够保持这个KD可以说很不容易了，这代表她在一局只有一百人参赛的游戏里，平均每场杀七个人，在整个游戏里算是金字塔尖的那一小拨，是经常会在游戏里被人抱大腿叫大神的水平。
而他的KD是1.3。
这1.3的KD还都是打人机打出来的。
每次看到人机都要惊恐的叫几声。
他说他的真名叫——严谨谨。
他爸本来给他取的名字叫严谨，但是妈妈嫌太严肃了，就在后面又加了一个“谨”字。
严谨谨发展成固定客户以后，她基本上每次都是在跟他一起玩了。
虽然还在读书，但是他的家境似乎十分不错，每次给钱都给的很爽快。
还提过要求，让她不要跟别人玩，就带他玩，另外转账了888给她。
不过这笔钱她没收。
&#183;
见她明明应该多赚自己的钱，却反过来担心自己的经济状况，严谨谨心里有点感动，再想到上次他主动给她转账她也没收，心里再次疯狂加分，连忙说：“你放心吧，我有钱！”
贺周听到这句话，忍不住摇了摇头，在他看来，严谨谨这句话无异于是在对那边的人招呼：人傻钱多速来。
真是个傻白甜。
傻白甜本人还笑嘻嘻的：“那我开了啊。”
【钢枪观音】：“开。”
严谨谨点了开始游戏。
进了游戏，严谨谨又问：“对了，你怎么不开麦啊？”
【钢枪观音】：“在外面，不方便。”
严谨谨惊讶：“怎么这么晚还在外面啊？”
【钢枪观音】：“睡不着，出来散散步。”
严谨谨立刻担心起来：“这么晚在外面散步安不安全啊，你要小心一点啊，早点回去。”
谢佳音抬起头看了一眼，发现刚才坐在前面的那两个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走了，她低头回了一个字：“好。”
严谨谨不放心的交代：“那打完这把你就回家好不好？”
贺周还在游戏中，刚好听到严谨谨说的话，忍不住说：“你是不是喜欢她啊？”
严谨谨慌的立刻把游戏麦关了，瞪了陈渊一眼：“你别乱说话，她听得到。”
此时那头的谢佳音听到严谨谨那边忽然说话的那道声音，忽然觉得有几分耳熟。
不过年轻男孩子的声音大抵相似，她也没多想。
这时要准备跳伞了，严谨谨似乎关了麦跟室友说话去了，她也开始认真玩游戏了。
&#183;
贺周打完一把，没有再开，而是打开了严谨谨的观战模式，发现居然是双人四排，他先看了两眼KD在1.6的严谨谨视角，一看就知道是菜鸡操作，然后把视角切换到他的队友“钢枪观音”上，操作瞬间流畅了。
只听到严谨谨紧张的说：“好多脚步！”
贺周听脚步声，这附近最少也有四五个人，然后就看见“钢枪观音”直接带着严谨谨冲进旁边的房子里，开门的瞬间，AK已经开始扫射，角落里蹲着的人显然下了一大跳，迟了一瞬间才开始对着“钢枪观音”开&#183;枪，但是“钢枪观音”一边走位一边开枪，严谨谨跟在后面补了几枪，对方瞬间击倒，求生欲很强的开始顺着楼梯往楼下爬，严谨谨连忙追上去把人头补了，然后激情舔包，一边舔一边说：“他的包好肥！”
“钢枪观音”蹲在角落里打绷带。
严谨谨还在舔包换枪，这时楼下突然冲上来一个人，对着正在舔包的严谨谨一通扫射，“钢枪观音”跳下楼从楼下冲上来把那个人打倒，但是严谨谨也倒了，“钢枪观音”先上去补掉了那个人，才指挥严谨谨爬到门后安全的地方扶他，一边扶他，一边从背包里丢出一个大药包，一瓶恢复饮料，又把身上防护力高的二级甲二级头盔脱下来。
严谨谨立刻说：“我有药，刚刚舔的，二级甲我不用！你自己穿！哎——”
“钢枪观音”没说话，捡起严谨谨自动换下的被打的千疮百孔的一级头一级甲走到另一边守着他，同时打出两个字：“打药。”
别说把严谨谨感动的不行。
打游戏从来没遇到过这种队友的贺周也酸了。
当他接下来陆续见证了“钢枪观音”把敌人打的半死再让严谨谨补枪捡人头，严谨谨跟敌人对枪，“钢枪观音”强火力掩护，严谨谨只要一倒，“钢枪观音”不管多危险都会瞬间冲过来救人，救起来以后一对四，放倒三个让严谨谨补枪，最后一个还打个半死再让严谨谨捡人头报仇的场面之后。
一向不屑于找陪玩的他终于忍不住问：“你这个陪玩怎么算钱的？”
严谨谨立刻警觉，先关了游戏麦，才说：“她不接单了。”
“嘁！我又没说要下单。”贺周说：“你拉我跟她玩一把。”
严谨谨毫不犹豫的拒绝：“不拉。”冷笑两声：“你以前不是嫌我菜不肯跟我打吗。”
贺周：“我昨天晚上不还叫你来，你自己不玩。”
过了会儿，他不甘心的问：“你确定这个“钢枪观音”她是女的？她开过麦吗？我看她打游戏的风格那么猛不像女的，你可别被骗了。”
严谨谨得意洋洋的说道：“当然开过！不仅是女的，声音还特好听，就是那种又高冷又御的声音，我第一次听都听麻了。”
贺周不屑的切了一声，又发起邀请：“哎，谨谨，就玩一把，带上陈渊，我们四排呗。”
陈渊头也不回的说：“别叫我，我没空。”
贺周：“……”
严谨谨紧张的说：“别跟我说话了，决赛圈了。”
*
谢佳音带严谨谨吃了一把鸡就不打了，跟他说了句下了就退了游戏。
严谨谨一句回家注意安全还在喉咙里，就看到“钢枪观音”退出了房间，顿时有些失落，打开微信翻了翻他们的聊天记录。
发现每次都是他主动给她发微信，她回复的也都很简短，上次他给她发微信是上个星期，再再上次是上个月，她都没回。
他试探着又发了一条：“回家注意安全啊。”
没想到对面却很快回了过来：“好。”
严谨谨立刻又来了精神：“下次打游戏一定要叫我！”
谢佳音回了个：“好。”
接着一时兴起，点开了严谨谨的朋友圈。
然后她就在严谨谨的第一条朋友圈发现了一栋熟悉的建筑。
她抬起头，眺望远处南远大学新校区的大门。
再一低头，严谨谨的朋友圈照片里赫然就是南远大学新校区的大门。
世界不会这么小吧。
谢佳音回到两人的聊天页面，发了一句话过去。
“你在哪里读大学？”
“南大。”
谢佳音看着这两个字陷入了沉思。
世界真的就这么小吗？
她低头打字：
“南远大学？”
“不是，南方技术职业学院。”
“……”
“哈哈哈哈哈开玩笑，就是南远大学，厉害吧！”
全国排名前五的大学，当然厉害。
谢佳音敷衍的回了一句：“嗯，厉害。”
她眺望远方矗立在夜色中的新校区校门，看来世界的确很小。

第 8 章  许朝那双琥珀色的眼瞳精准……
谢佳音打完游戏回到家，大概是喝了点酒，没再怎么挣扎就很快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五点半她就早早醒来，戴上她那副平光眼镜，依旧是简单洗漱一下就去男生宿舍开门。
开门的时间是早上六点，谢佳音提前十分钟就开了门，开完大门后，谢佳音才打开值班室的门，然后从里面反锁，从角落里搬出一张折叠床铺开，再从包里拿出自己准备的小毯子，躺在上面盖在身上继续睡觉。
值班室外面的脚步声和说话打闹声闹哄哄的吵了好一会儿才停，谢佳音躺在值班室的折叠床上却是一下子就睡过去了，而且睡的很沉，一点都不受影响。
她从小跟在李玉兰到处跑，什么环境恶劣的地方都睡过，有张床已经是很好的条件了，这么多年早就形成了在哪儿都能睡觉的习惯。
睡到九点半她被闹钟吵醒，去后面的厕所用清水洗了把脸，然后就准备去搞卫生。
虽然宿舍内的卫生都是学生自己搞，但是公共区域的卫生却是要她做的，因为下了雨，走廊和楼梯上都踩了不少的泥印子。
谢佳音把卫生搞完，已经是两个小时后了。
虽然外面下雨，但是温度却还是很高，她出了一身薄汗，又去厕所洗了把脸才回到值班室。
等到十二点半以后，她才出发去食堂吃饭，外面还下着雨，她打了伞出门呢。
这会儿已经过了高峰期了，食堂里人不多，她没吃早饭，又搞了一上午的卫生，这会儿也饿了，南大三食堂的饭菜是出了名的便宜好吃，学校有餐补，她基本上不需要自己掏钱吃饭。
她刚进食堂，就被食堂张阿姨发现了，立刻热情的招呼她过去。
张阿姨昨天和谢佳音聊了一下午的天，对她印象很好，打的菜都比别的学生多三分之一，满满的堆满了一盘子。
谢佳音打了一份十五块钱的饭，有荤有素，还有一大块猪排，一个免费的西红柿蛋花汤，自己找了个没人的位置吃饭。
她这份工作虽然工资不高，但是胜在稳定自由福利好，学校食堂又好吃又便宜，很适合她这样没什么进取心又喜欢安定的的人提前养老。
谢佳音这个人从小到大就没什么强烈的欲望，唯一称得上有欲望的大概就是食物了。
大概是因为小时候跟着李玉兰经常饥一顿饱一顿，所以格外珍惜吃每一顿饭，很容易从食物中获取到满足感。
手掌那么大的猪排，她几口就解决了。
吃相很香却一点也不粗鲁。
江衍就很喜欢和她一起吃饭，他挑食，而且经常没什么胃口吃东西，每次和她同桌吃饭，看她吃的那么香，胃口就自然被吊起来了。
对谢佳音来说，吃饭是头等大事；有饭吃，有衣穿，有地方睡觉，只要满足这些，别的就都不是什么大事。
她一个人坐着香喷喷的吃完一顿丰盛的午饭，离开前已经默默想好晚上要尝一下旁边窗口的红烧肉。
“庄教授好，许教授好。”
谢佳音在还餐盘的路上，还在想着晚上的红烧肉，忽然听到前方有学生打招呼的声音。
听到“许教授”三个字，她就下意识抬头看过去。
这是她时隔十年以后见到许朝，但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
许朝穿了件淡蓝色的衬衫，黑发干净又利落的往后梳，露出一张清俊出挑而又年轻的脸，身材清瘦挺拔，比走在一起的中年男人高出了不少，长相并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是棱角更加成熟分明，气质也越发清冷沉稳了。
他看着的确年轻，但是无形之中却又散发着一看就知道是那种在自己的专业领域能力非常强的气场。
旁边那位被学生称作庄教授的中年男人笑呵呵的跟打招呼的学生们点了点头。
他也只是淡淡的一点头，给人一种礼貌又不可接近的疏离感。
许朝是物理教授，听着这个名头，谢佳音都觉得很有距离感，同时想起许朝给她讲物理的时候她如坠雾中的迷茫。
她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许朝，她听说学校的老师教授都有专门的教职工食堂，伙食非常好，不过南远大学三食堂很有名，他们偶尔过来吃个新鲜也是有的。
许朝应该是不想让人知道他们认识的，特别是在同事前辈的面前。
谢佳音这么想着，于是也没准备上前去打招呼，免得尴尬，正想混在学生中低调的从他们身边走过，迎面走来的许朝却突然停下了脚步。
“吃过了？”
许朝那双琥珀色的眼瞳精准的锁定了混在学生里低着头的谢佳音。
开口是平淡又自然的语气。
谢佳音都不确定他是不是在跟自己说话，因为她身边的几个学生也都犹豫着把脚步放慢了。
许朝旁边的庄教授也疑惑的跟着停下了脚步，看向那里的一群学生，显然也不知道他在跟谁说话。
谢佳音有点诧异的抬头看过去，就看见许朝正注视着她，显然就是在跟她说话。
旁边的学生也都纷纷看向她。
就连庄教授也都看着她，辨别了一下年纪之后问许朝：“你认识啊？”
许朝轻描淡写的说：“是我以前的学生。”
能让许朝专门停下来打招呼的学生，也是不简单呐。
庄教授不禁多看了谢佳音两眼。
许朝会主动跟她打招呼就已经够让谢佳音惊讶的了，更没想到的是许朝居然会这么介绍她。
——以前的学生。
他倒是给她补过课，也算是当过她的老师吧。
谢佳音原本不想跟许朝打招呼的原因是怕给对方造成不必要的麻烦，既然对方都主动跟她打招呼了，她也不是那种畏畏缩缩的人，于是也大大方方的跟他打招呼：“许教授好。”
同时还对旁边并不认识的庄教授微笑了一下，算是打了招呼。
又想到他刚才的问话，看了一眼手里的餐盘，忙跟了一句：“我刚吃完。”
许朝问：“工作怎么样？”
谢佳音说：“挺好的。”又寒暄了一句：“您这么晚才来吃饭啊。”
许朝淡漠的浅瞳里眼神似乎波动了一下：“嗯。”
谢佳音语气恭敬的说：“那您快去吃饭吧。”
许朝没再说什么，下巴轻点一下，跟庄教授一起走了。
谢佳音也松了口气，在许朝面前，莫名有点紧张，归还了餐盘，忙撑着伞出了食堂。
等在窗口打饭的时候，庄教授还有些好奇刚才那个让许朝主动打招呼的学生，于是问道：“许教授，你这个学生她现在也在这里工作？”
许朝：“嗯。”
庄教授接着问：“哪个专业啊？”
许朝：“宿舍管理。”
庄教授：“......？”
*
吃完饭，她就回去了，外面的雨越下越大了，学生们撑着伞都走的很快。
谢佳音撑着伞不紧不慢的走着，她喜欢下雨，觉得淅淅沥沥的雨声很好听，雨下久一点，空气里的灰尘都被洗尽了，空气也是湿润舒畅的，身边的学生们都是急匆匆的走着只有她慢慢悠悠的踩着雨水往回走。
她想到刚才在食堂许朝跟她打招呼，嘴角忍不住微微扬了扬，感觉他和少年时没有太大的变化，并不在意别人的目光，清澈又坦荡。
没想到他居然还能一眼就认出她，她自觉变化不小，何况还戴上了眼镜。
也不知道许朝跟她打招呼食堂里的李阿姨和张阿姨有没有看到。
虽然许朝看起来并不在意，但是她还是不想他因为她招惹什么闲话。
她正兀自想事。
忽然听到旁边有人发出惊呼声。
谢佳音扭头一看，就看到一只浑身湿透的黑猫淋着雨在人群中穿梭，经过她身边的时候，轻灵的脚步居然一顿，扭头用那双冰冷的金色眼瞳瞥了她一眼，又继续往前走了，很快就消失在了视线中。
谢佳音回到宿舍楼，远远地就看到值班室旁边有个削瘦的少年站在那里，大概是因为没拿伞雨又大，像是要在那里等着雨停，身边的同学都三三两两有说有笑的从他身边撑开伞走进雨中，他就一个人站在那里看着雨幕。
走近了谢佳音才惊讶的发现，这少年居然是昨晚上那个回来晚了的，浑身湿透的少年。
他身上穿了件洗旧了的衬衫，背着一个牛仔材质的书包，脸色看着和昨天晚上一样的苍白，个子很高，手长腿长，但是很瘦，卷起来的袖子下露出两条手臂白而纤薄。
不知道为什么，谢佳音忽然想到了那只在雨中淋的浑身湿透的黑猫。
“同学，用我的伞吧。”谢佳音走过去，手里的伞没收，直接递了过去。
少年本来没有看她，听到声音也迟滞了那么一秒才转过头来，一双漆黑冰冷的眼睛也看过来，但是没有动作，就只是看着，带着几丝迟钝的麻木。
谢佳音见他不动，直接抓起他的手，把伞柄塞进他手里，微微笑了笑：“回来的时候把伞还到值班室就好了。”说着就转身沿着门廊走向了值班室。
少年手里举着伞，漆黑冰冷的眼睛怔了一会儿，才低下头去看了看自己手里握着的伞柄，木质伞柄上还残留着那个人掌心的温度，冰冷的眸光微微动了动，他又转过头去，看到那道纤细的背影开门进了值班室，就这么看了一会儿，他微微握紧伞柄，撑着伞，终于抬脚迈进了漫天的雨幕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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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 章  年轻人，就是身强体热。……
谢佳音回到自己的值班室，把所有窗户都打开，让雨声漫进来，她从抽屉里拖出一本书来看，是一本悬疑小说。
她是个再俗气不过的人，经济条件也不允许她有什么高雅爱好，也不大喜欢动弹。
而她深知自己这辈子很有可能要一个人过，所以未雨绸缪，尽量培养自己多些爱好，可以让自己晚年的生活充盈起来，能有那么几样能够让她沉浸其中的，就能让她年老以后不至于孤单寂寞。
她最近迷上了悬疑小说，已经连续看了十几本，她看的正入神的时候，突然间前面的窗户被人敲响了。
书里主角正在一个深夜潜入嫌疑人的家中搜寻证据，正是气氛烘托到最紧张刺激的时候，这来自现实世界的一声响把谢佳音给吓得整个人都差点弹了起来，手里的书都差点跌落，连忙捂住胸口惊魂未定的看向窗台。
就看见贺周正一脸无辜的看着她。
贺周没想到会把她吓成这样，见她整个人几乎都弹了起来，满脸惊慌的看着他，他愣了一下后顿时笑的不行，边笑边问：“阿姨你看什么书呢？吓成这样？”
谢佳音真是被吓得狠了，此时还心有余悸，她最讨厌的就是有人突然窜出来吓她，有点恼恨的看了他一眼，不怎么愿意搭理他，拧了细眉问：“有事吗？”
贺周没想到她看起来真的生气了，看来是真不经吓，莫名其妙的居然也有点收敛拘束起来：“ 那个......就是我忘了带伞，你这里有没有伞，能不能借把伞给我？”
谢佳音冷淡的说：“没有。”
贺周不依不饶：“那你今天怎么来的？”
谢佳音：“借给别人了。”
贺周无话可说了，见谢佳音又低下头去看书，看也不看他了，一张脸还是绷着，他鬼使神差的软了声音讨好卖乖：“对不起嘛，我刚刚也不是故意的，我跟你道歉。”
谢佳音倒是没想到，她不是那种得理不饶人的人，而且刚才也只是一时情绪上来了，这会儿听他主动道歉，反倒觉得自己态度太冷硬了，毕竟上一任宿管，就是被学生投诉走的，于是她缓了缓心里不忿的情绪，脸上的表情也放柔和了，才抬起头来。
然后就看到贺周正趴在窗台上一脸可怜巴巴的看着她。
谢佳音不禁心想，到底是长得好看的人占便宜，看着这张让人赏心悦目的脸做出可怜巴巴的表情，好像就算是他真犯了什么错，好像也不舍得怪他了，她语气放柔和了些：“没关系。但我这里真的没有伞，刚刚借给别的同学用了，你还是上楼去拿一下吧。”
贺周见她不生自己气了，立刻喜笑颜开：“你不生我气了就行。”
说完就看见谢佳音拉开抽屉，从里面拿了什么，然后递到他面前。
“这是我的身份证。”
贺周没想到她居然真的把自己的身份证给他看，他看的第一眼却不是去看她的出生年月，而是看她的身份证照片。
身份证上她看起来年纪更小，好像才十七八岁的样子，一头黑色长发挽在耳后，没戴眼镜的眼睛尤为黑亮，直视着镜头，很漂亮。
身份证照能拍成这样，已经是很难得了。
这是贺周第一次见她不戴眼镜的样子，而且还是少女时期的样子，视线忍不住多停了几秒。
第二眼他才去看她的出生年月日，脑子里快速换算了一下，居然正好三十。
谢佳音把身份证收了回来，重新放回抽屉里：“身份证你看过了，以后不要再乱说话了。”
贺周没想到她会这么认真，有些悻悻地说：“我就是跟你开个玩笑。”
谢佳音看着他，正色说道：“这对你而言可能只是一个玩笑，但是对我来说，是威胁。”
贺周愣了愣，随即也有点心虚：“对不起啊……”
谢佳音：“不用，只是下次不要再拿我的工作开玩笑了。”
贺周简直像一只听训的大狗，闻言异常乖巧的点点头：“我下次不会了。”
谢佳音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几分诧异。
贺周眨了眨眼，突然反应过来，猛地直起腰来——
“砰！”的一声！他脑袋重重的撞在了窗栏顶上，只听见一声痛苦的闷叫，他抱着头蹲了下去。
谢佳音也被吓了一跳，忙起身跑了出去。
一会儿后。
贺周捂着脑袋上的肿包，一米八六的人窝在谢佳音值班室的小沙发上，委屈巴巴的看着谢佳音翻箱倒柜的找药。
谢佳音记得收拾的时候看见过一瓶红花油的，但这会儿找起来却不见了，贺周还一直在她身后疼的直哼哼，她耐心的找了好一会儿才在柜子角落里找到。
检查了生产日期才拧开盖子往手心里倒了些，冲鼻的味道立刻冲了出来，她用另一只手覆上去，掌心揉搓，把红花油给搓热了，然后走到还捂着脑袋的贺周面前：“把手放下来，我给你上点红花油。”
贺周小心翼翼的把手给放下来了。
谢佳音说：“会有点疼，你忍忍。”然后盖住了他撞到的地方，手覆上去就能感觉到那个肿包，她下手挺轻的，但是贺周还是嘶嘶的直抽冷气。
“很疼吗？”谢佳音手上的力道减轻了，连声音也跟着放轻了，听着特别温柔。
贺周疼的直抽冷气，但是被谢佳音这么温柔的一问，突然觉得这疼也能忍了。
“还行……”
谢佳音穿了条水蓝色的系带长裙，腰侧两根系带往后系了个蝴蝶结，系出一条细盈的腰线。
贺周嘶嘶抽冷气的时候，下垂的视线不自觉的就停在了上面，这一停，连抽气声都不禁停了。
她的腰好细啊，感觉他张手一握就能完全握住。
贺周忽然有点掌心发痒，好在他即使制止住这荒唐的念头，手在裤子上用力搓两下，搓走那股想要干点什么的蠢蠢欲动的痒意。
他强迫自己的视线从她腰上挪开，一往上，眼睛又挪不开了。
谢佳音的连衣裙是方领的，露出大片白皙的皮肤和精致漂亮的锁骨，再往上则是纤细修长又白皙的脖颈和圆润小巧的下巴。
贺周一直不大明白，女孩子们对锁骨的热烈追求是来源于什么，他并不觉得那两条横着的骨头凸出来有什么特别的美感，但现在的他正在被颠覆以往的认知，他此时就盯着那两条以往从不会被他留意的那两根横着的骨头，非常清晰的感受到美。
是一种被莹白的皮肤包裹着的精致而又脆弱的易碎美感。
贺周的心跳莫名其妙的变得急促起来，紧随而来的是莫名的紧张感，越是紧张，他心跳的越是快，快到连脸都开始发热，他不安又忐忑，突然有点坐立不安，下意识把背挺直了。
谢佳音正在给他轻揉头顶上包，突然手被他的脑袋顶了起来，诧异的垂眼看他。
而贺周也就在这时抬起了头，然后，十分突兀的，急促的心跳突然就这么漏跳了一拍，连呼吸都跟着乱了。
“怎么了？”谢佳音疑惑的问他。
就在这时，门口突然传来一道谢佳音再熟悉不过的声音。
“贺周，你干嘛呢？”
声音清澈爽朗，充满好奇。
谢佳音僵了一下，随即扭头看过去，心里隐隐地……有点震撼。
她没想到“钢枪黑熊精”现实生活中原来长这样。
严谨谨正从门口走进来。
他染了一头十分显眼的蓝色头发，皮肤白白的，小鹿似的大眼睛水汪汪的充满着好奇，长着一张只有一米六八的脸，但实际上个子却很高，跟后面进来的陈渊差不多高，都有一米八多，简直跟从动画片里走出来的人一样。
严谨谨只是好奇的看了谢佳音两眼就看向了贺周：“贺周你在这儿干嘛？”又嗅了嗅空气里强烈的红花油味，颇有些嫌弃的说：“这什么味啊？”
陈渊跟在后面走了进来，一如既往的，冷着张脸，面无表情，连看都不看谢佳音一眼。
小小的值班室，一下子塞进了三个一米八几的男生，顿时变得拥挤逼仄起来，连空气里的气息都变了，谢佳音默默的往角落里让了让，只看了一眼陈渊，见他完全一副不愿意给眼神的样子，她也把视线转到一边，假装不认识他。
贺周正暗自脸红心跳呢，忍不住心虚的偷偷瞥了一眼站在角落里的谢佳音，含混的说：“就脑袋磕了一下，上了点药。”
陈渊突然皱了下眉，冰冷的余光扫了一眼站在一边的谢佳音。
谢佳音摊着一双沾着药油的手，对贺周说：“已经可以了，去上课吧。”
严谨谨愣了愣，下意识看向谢佳音，总觉得声音好像有点耳熟。
谢佳音打游戏的时候声音偏冷，而她现实中说话声音会更加温柔，所以乍一听，严谨谨也只觉得耳熟，并没有认出来。
念头一转也就消失了，严谨谨转而关心贺周的脑袋：“你磕哪儿了？哎？你脸这么这么红啊？”
这时陈渊锐利的视线带着审视和狐疑也落在了贺周那张正泛着可疑红色的脸上。
“这里太热了！”贺周心里顿时一紧，嘴里胡乱喊了句就忙站起来，闷头把严谨谨和陈渊一起往外推：“好了，走了走了！上课要迟到了！”
三个“巨人”都出去了，值班室里的空气再次顺畅的流通起来。
谢佳音摊着两只散发着浓烈红花油气味的手，抬头看了看头顶正在努力工作的老旧吊扇，觉得挺凉快的。
啧。
年轻人，就是身强体热。

第 10 章  那天傍晚晚霞很美，谢佳……
“你现在就在这里上班啊？”勾美艳打量着这间小而简陋的小值班室，努力不把嫌弃的表情放在脸上。
对这个简陋的环境感到不可思议，特别是头顶上那把不时发出吱嘎声的吊扇，她都有点担心它转着转着会突然掉下来，
她今天穿了件水蓝色绣花旗袍，旗袍本身颜色花样倒是清新雅致，但是穿在她身上，前凸后翘的身材再加上一张名副其实的美艳勾魂的脸，就怎么也清新雅致不起来了，考虑到场合，她今天还特地把妆化的清淡了些，但是她再怎么淡，还是一脸祸水样。
谢佳音给她倒杯水，笑着说：“我觉得这个地方挺好的。”
她上了几天班，觉得这份工作简直就是为她量身定做的，这份工作大多时候都挺清闲也挺自由的，不用时时刻刻守在值班室，值班室外贴了她的手机号码，如果有事随时可以找到她。
不过她大多数时间都是待在值班室，看看小说，看看电影电视，有时候还练练字。
打扫卫生也当是适当运动了，每天看见的都是一张张朝气蓬勃青春的脸，偶尔还有那么几张赏心悦目的，伙食也好，住的也近，谢佳音对这份工作十分满意。
“哎，江衍还有没有联系过你啊？”勾美艳喝了口她倒的水，就放到了小桌子上，问道。
“没有。”谢佳音也在椅子上坐了下来，平静的说道：“我把他的联系方式都拉黑了。”
“你拉黑他了？”勾美艳微微睁大了眼，怀疑听错了。
“我怕他后悔给我那么多钱，又要找我拿回去。”谢佳音诚实的说。
她搬出江衍房子的当天，江衍就往她卡上转了一大笔钱。
她一收到钱，就把江衍所有联系方式都拉黑了，同时还连带着林娇的微信也一并拉黑了。
她都跟江衍分手了，林娇这个“情报员”留着也没用了。
不过就算江衍真的后悔了，钱她也还不出来了。
她把一小半的钱拿去还掉了李玉兰在各处欠了很多年的陈年旧债，并且告诉他们，不能告诉李玉兰钱还了。
剩下的一大半，她贷款买了套单身公寓。
她太了解李玉兰，也太了解自己了，李玉兰那里是个无底洞，她也狠不下心完全不管她的亲妈。
钱在她手里，是留不住的，不如买套房子，也算是有资产傍身了。
勾美艳静默半晌，不知道是庆幸还是什么，感叹似的说道：“我那时候还担心你陷进去呢，现在看来，我是白担心了。”
谢佳音笑了笑。
勾美艳又说：“我见过赵雪宁了，说真的，我真不觉得她跟你有哪里像，也不觉得她有你漂亮，也不知道江衍是不是眼瞎，居然把你当成……”
替身两个字她没有说下去，对她而言，“替身”这两个字对谢佳音而言是一种莫大的侮辱。
谢佳音听了，心里一点波澜都没有，笑着说：“不用这么说，在一起的时候，江衍对我还是挺好的。”
江衍对她还是挺大方的，她和江衍在一起的意图本来就没那么纯粹，而且最后也得到了丰厚的回报。
在一起的时候，江衍也没亏待他，收到分手费以后，她对江衍真的半点怨气都没有了，反倒是有一颗感恩的心。
勾美艳看着谢佳音，还是忍不住问：“你真就一点都没对江衍动心？”
江衍在他们那个圈子里，是最招女人喜欢的，抛开家世背景不谈，光靠着那张脸也能迷倒不少女人。
那时候谢佳音做了江衍的女朋友，不知道招了多少人的红眼，这还是谢佳音低调，从不出去招摇过市，哪怕江衍主动要带她去参加各种聚会，她也是能推则推，实在推不了，去了不管对方什么脸色，她总能端出一张笑脸，假装听不懂那些冷嘲热讽，反倒是叫那些想要为难的、看笑话的都拿她没办法。
在圈子里赢得了不少不少的好感，还落了个荣辱不惊不卑不亢的好名声，叫人高看她一眼。
江衍跟谢佳音分手的消息传出去以后，还有几个同圈子的男人找过勾美艳透露出想要她帮他们和谢佳音牵桥搭线的意思。
勾美艳说是说了，但谢佳音都拒绝了。
“都是一个圈子的，撞见多尴尬，而且我现在也不缺钱了。”
言下之意，她倒真是冲着江衍的钱去的了。
谢佳音听到勾美艳的话，翘了翘嘴角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勾美艳动了动嘴，忍不住问谢佳音：“你是不是真的男的女的你都不喜欢啊？”
.
谢佳音和勾美艳的交情最早要追溯到她们的少女时期。
李玉兰早跟家里断绝了联系，谢佳音一直被她带在身边。
李玉兰在哪里工作，谢佳音就要在哪里上学。
李玉兰就没有一份工作能做久的，她总是认识一个又一个男人，一次又一次坠入爱河，而年幼到年少时的谢佳音就从一所学校转学到另一所学校。
可能细数起来，这些年都不知道转过多少次学，往往她跟一个班的同学刚熟悉起来，下个学期她就转学了。
到后来，她已经懒得再费力去融入班级了。
她是高二下学期转到勾美艳班里的。
少女时期的勾美艳和现在的勾美艳完全是两个人。
勾美艳的长相完全像她的名字一样有攻击性。
十七岁的勾美艳已经长了一张别人嘴里的“狐狸精”的脸，学校里有很多很难听的流言。
说她在校外跟小混混混在一起，初中就不是处女了，还有说她堕过胎的，有人在学校小树林里发现了避孕套，也说是她的。
谢佳音在厕所隔间抽烟的时候，勾美艳被学校一个小团体的头头堵在了厕所，说是要脱她的衣服验她是不是处女，那群女生嬉嬉笑笑的，摁人的摁人，扒衣服的扒衣服，还有人站在一边拍视频，勾美艳被摁在地上一开始是挣扎求救，到后来是声嘶力竭的哭着求饶。
有人从厕所外面进来，看到这一幕又唯恐避之不及的退了出去。
勾美艳泪水糊满了漂亮的脸，死死抓着自己的衣服领口，哭着求她们不要这么对她。
谢佳音从厕所隔间走了出来。
少女时期的谢佳音，叛逆过一段时间，她的叛逆不是体现在染头发打耳洞这样的外表上，而是在内心，她一头黑长直，素着一张脸，指间夹着一根烟，就这么冷冷淡淡的站在那里，看着她们不说话，却有种冷冽摄人的气场。
原本嬉嬉笑笑的那群女孩在看到从从隔间里走出来的谢佳音后顿时鸦雀无声。
谢佳音一只手拿着烟，一只手拿着手机，很淡定的拍了两张照，然后歪了歪头问：“你们还要继续吗？”
她在学校很有名，刚转学不到半个月，学校校草就对她公开表白，被她拒绝了，拒绝的理由也很奇葩，说她不喜欢男人。
那个时候学校里也有同性偷偷谈恋爱的，但是都是偷偷，就这么平淡的说出自己不喜欢男人的，就她这么一个，那么惊世骇俗的话从她嘴里轻描淡写的说出来，让人莫名觉得她特别酷，再加上她平时总是一个人独来独往，从不和任何人走的近，身上有种冷冽又神秘的气质，冷酷又迷人。
那些女孩忌惮她，更忌惮她手里的照片。
谢佳音让她们把拍的视频删了才准她们离开。
勾美艳一边哭着说谢谢一边低着头狼狈的整理自己身上的衣服，
谢佳音蹲下来，对勾美艳说：“我把这两张照片发给你，以后如果她们再来找你，你就把这些照片给她们看，告诉她们，如果她们还敢找你的麻烦，你就把这些照片交给学校，学校不管，你就找媒体，媒体不管，你就去网上曝光。”
她的声音那样冷静又坚定，让勾美艳都忍不住呆住，怔怔地看着她。
谢佳音说：“她们其实是一群胆小鬼，你看，我一出来就把她们吓跑了，人得自己学会保护自己。”
后来，勾美艳发着抖捏着拳头把这些话说给那些人听。
那些流言还是在，但是再也没有人来找过她的麻烦。
而她开始偷偷关注谢佳音。
她发现谢佳音仿佛永远游离在世界之外，总是独来独往，疏离清冷，充满神秘感。
又过了一阵，学校里忽然开始流传谢佳音要转学的消息。
勾美艳在一个傍晚终于鼓起勇气对她表白了。
谢佳音有点惊讶的看着她，然后说：“我不是同性恋。”
勾美艳也很惊讶，红着脸呐呐的问她：“你不是不喜欢男人吗？”
谢佳音笑了笑：“我也没说过我喜欢女人。”
那天傍晚晚霞很美，谢佳音笑的潇洒又温柔。
勾美艳记了很久。
后来谢佳音真的转走了。
而勾美艳在往后的这些年里再也没有这么纯粹的喜欢过一个人，无关性别，就是纯粹的喜欢，崇拜，想起她就心潮澎湃充满力量。
所以当勾美艳认出那个蹲在地上给她换鞋的营业员是谢佳音的时候，她的心情不知道有多复杂。
她忍不住轻声叫出谢佳音的名字。
谢佳音也认出她来，一点都没有窘迫，淡定的看着她，只是似乎有些惊讶，然后微微一笑说：“哦，是你啊。”
接着继续帮她把另一鞋穿好，很自然的抬头说道：“这双鞋怎么样？是店里最后一双了，脚感很舒服，型也很适合你的腿型，你要的话我可以给你最低优惠。”
勾美艳当时就觉得，她还是那个在那个傍晚的晚霞中笑的潇洒又温柔的谢佳音。
她那天在谢佳音手里买了三双鞋，花了两万多，第一次没有刷身边男人的卡，而是自己买了单。
再后来，忍不住隔三差五的去找她。
再再后来，居然在江衍身边看见了她。

第 11 章 “怎么？后悔跟谢佳……
与此同时，某家娱乐会所。
江衍和贺凌正在打保龄球。
“勾美艳呢？怎么今天没缠着你？”江衍回到座位上喝了口酒，然后问道。
“说找谢佳音玩去了。”贺凌丢出一个保龄球，看也不看结果就转身过来说道。
江衍的眼神不易察觉的变了一下，又起身过去拎起一个保龄球，似是不经意的问：“谢佳音？”
贺凌促狭的看他一眼：“怎么？不会刚分手没几天，就连人家的名字都忘记了吧？”
“不至于。”江衍淡淡的说。
贺凌似笑非笑的：“要我说，你可够狠心的，居然说分就分了，我还以为这次你来真的呢。”
江衍的每任女友长不过三个月，这个谢佳音是个例外，居然整整谈了小半年。
而且江衍对她和对以前的每任女朋友都不一样。
江衍挺乐意带着谢佳音玩的。
要是谢佳音不在，跟他们在一起的时候，还会突然跑去给谢佳音打电话，经常埋头给谢佳音发微信，这可是以前那些女朋友都没有的待遇，他们分手的一个月前江衍还让他从国外弄一只国内买不到的包回来，后来包都还没弄到手，他们倒是分手了。
虽然江衍不承认，但是但凡认识赵雪宁，又见过谢佳音的，都觉得她和赵雪宁眉眼间有那么几分相似，人人都心知肚明，赵雪宁那是江衍心里的白月光，青梅竹马，又是初恋。
私底下都觉得谢佳音是赵雪宁的替身。
江衍对谢佳音那么不一样，也是因为赵雪宁。
可再怎么不一样，到底都还是个替身，这不，赵雪宁这个正主一回来，她这个替身不就下岗了。
贺凌心里其实倒是觉得挺可惜的，他见过谢佳音不少次，对她印象挺好的，至少在江衍那么多任女朋友里，谢佳音是他唯一一个愿意接触的。
记得第一次见面，他还觉得谢佳音看着像个没怎么见过世面清纯乖巧的女大学生，又听说她之前是在商场里当销售的，江衍追了没几天就到手了，又以为是个轻挑浮躁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女孩。
进这个圈子，肯定很快就要被吃的骨头都不剩。
没想到人家跟在江衍身边半点怯意都没有，也没有他想象中那种轻佻浮躁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总是见人三分笑，但是不骄矜也不谄媚，听着那些难听的话，都能面不改色。
难得的是，还挺低调不作妖，每次参加聚会都是乖乖顺顺的跟在江衍身边，听说跟江衍在一起小半年，一次架都没吵过，江衍那么难伺候的人，愣是被她哄得服服帖帖。
他想起他们分手前一个月，谢佳音在他的生日聚会上提前走了，听说是因为林娇说了些关于她是赵雪宁替身的话，把谢佳音给气走了。
江衍本来急匆匆的要走，却因为突然到来的赵雪宁留了下来。
他当时有些同情谢佳音，想着再怎么听话懂事，这回估计都得跟江衍小闹一场了吧。
谁知道后来他问江衍后续，江衍说谢佳音根本没生气，只说是喝多了冰的，胃有点疼就先走了，也没跟他生气，甚至都没提起赵雪宁。
贺凌当时就怀疑谢佳音这口气都能忍得下，要不就是太爱江衍，要不就是只图江衍的钱。
可说她图江衍的钱吧，证据实在不充分，毕竟就江衍说的，她从来都不主动找江衍要过什么东西，江衍送她的那些奢侈品鞋，奢侈品包，她也只是好好收着，除了跟江衍出门的时候江衍要求，她也很少拿出去用。
连饭都是自己买菜自己做，只要江衍在家，永远都有四菜一汤。UI更好
就连江衍晚上喝多了回去，她都能随时煮一碗醒酒汤喂给他喝了。
醒酒汤这种东西，贺凌就只在电视里看见过。
江衍说这些的时候，那叫一个洋洋得意，谁都听得出来他是在炫耀。
贺凌冷眼看着，觉得江衍傻透了，把谢佳音说的天上有地下无的，全然不知道给自己招了多少个情敌。
这不，江衍前脚刚分手，后脚就有人通过勾美艳打听谢佳音了，想接手的人是大有人在，不过听勾美艳说，谢佳音都给拒了，想来真的是被江衍伤透了心。
这话他都没告诉江衍。
而且他听江衍说，谢佳音和他分手以后，从他家搬走，就拎了只箱子走了，江衍送的那些东西，她一样都没带走。
他倒真的吃了一惊。
居然还真是个痴情种。
&#183;
“你知道个屁！”听贺凌说他分手的事，江衍就忍不住磨了磨牙。
谁都以为分手是他提的，可他当时根本就没说出口，分手两个字，是谢佳音说的。
他的确动了想分手的心思，但是并没有下定决心，心里总还有点不舍得。
而且谢佳音爱惨了他，他要是跟她提分手，那她不得伤心死？
他一直在纠结犹豫，要怎么说才能让谢佳音不那么伤心，又能痛痛快快的答应他，没想到谢佳音居然看出来了。
她哭红了双眼，质问他是不是从头到尾她真的只是一个替身。
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后来她就搬了出去。
他给她打了一大笔钱。
后来他想在微信上和她说几句话，希望她别那么伤心，绞尽脑汁的想了一整天，打了无数遍草稿，结果发出去才发现自己居然被她拉黑了！
他人都傻了，看着那个惊叹号，好半天都回不过神来。
他不信邪的又给她打电话。
结果发现不仅是微信，连电话也是，还有其他的联系方式都被她拉黑了。
他简直难以置信。
她居然.......她先说分手也就算了，居然还拉黑他！
他明明应该高兴的，谢佳音没有纠缠他，就不会成为他和赵雪宁之间的障碍，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难受的很，胸闷难受还有那么点委屈。
他本来以为这是习惯使然，这种感觉很快就会过去的。
可事实上并没有。
他每天回到家，都觉得家里空荡荡的，再也没有人不管他回来多晚都会等他了，每天晚上打开门，都觉得家里好黑好冷清。
晚上睡觉他睡的迷迷糊糊，还总以为谢佳音就在旁边，习惯性的去搂她，每次都是抱了个空。
不只是他，糯米也不对劲了，每天都垂头丧气的，最爱的罐头都不爱吃了，带它出去遛弯，也打不起精神，哪怕他在家，糯米也会一直趴在门口，像是在等谢佳音回家。
晚上他回家，糯米都会兴奋的冲出门去，在他身后找来找去，好像谢佳音会跟他一起回来一样，还会窜到电梯口眼巴巴的看着电梯。
他每次看到，心里都是一酸。
他最近都开始怀疑谢佳音是不是真的那么爱他了。
否则她怎么狠的下这个心，他和糯米，她说不要就不要了，断的干干净净，那么决绝。
“怎么？后悔跟谢佳音分手了？”贺凌瞥到江衍那一脸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郁闷脸色，忽然笑着说道。
“怎么可能！”江衍下意识扬高了声音。
他从一开始就没当真过，在一起就是图个新鲜感，图一时开心，只是……他跟谢佳音在一起的时候，心里总是隐隐约约觉得，谢佳音是不一样的，但到底哪里不一样，他说不上来，也总下意识的逃避去深究。
贺凌眉梢微挑，然后问道：“你们两分手以后，她有没有联系过你？”
“没有。”江衍顿了顿，又心虚的补充一句：“我把她拉黑了。”
贺凌略有些惊讶的看着他：“做的那么绝？”
江衍突然激动：“你也觉得做的太绝了是不是？！”
贺凌：“？”
江衍：“……”
江衍比贺凌小半岁，两人从小一起长大。
但有时候贺凌觉得，江衍就跟个没长大的孩子似的，比小他们一大截的贺周还要幼稚。
江衍从小要什么就有什么，从来不需要费心思去得到什么。
有些东西，你一直没用，就会钝。
江衍谈过那么多次恋爱，但贺凌觉得，江衍根本就没有谈过一场真正的恋爱，对他来说，谈恋爱就像是做游戏，女朋友就像是玩具，只图个新鲜。
他根本就不明白感情是怎么一回事。
贺凌甚至怀疑，江衍是真的有那么喜欢赵雪宁，还是只是因为得不到的就是最好的。
他落井下石的笑起来：“江衍，是谢佳音把你拉黑了吧？”
江衍：“……”
贺凌从江衍黑如锅底的脸色中判断出了答案，忍不住挑了挑眉：“没想到啊，谢佳音看着温温柔柔的，居然有这种魄力。”
居然是颇为赞赏的语气。
江衍更郁闷了：“你刚才还说做的绝呢。”
贺凌笑着说道：“如果是你拉黑了她，那当然是做的绝，但如果是谢佳音拉黑了你，那我完全可以理解，你先抛弃的人家，把人家的心都伤透了，还不准人家拉黑你？你也太霸道了。”
江衍有苦说不出，本来就糟糕的心情一下子更糟糕了，愤恨的盯着贺凌：“你到底是谁的朋友？”
贺凌笑着抓起一个保龄球，说道：“我只是觉得奇怪，是你要跟谢佳音分手，现在如愿以偿了，怎么你看着一点都不高兴呢？”
江衍突然愣住了。
是啊。
他怎么一点都不高兴呢？
他如愿以偿的和谢佳音分手，她也没有纠缠他，断的干干净净，他可以全心全意的去追求自己真正喜欢的人。
可为什么，他好像怎么都高兴不起来呢？

第 12 章  他都还没走出来呢。 ……
“你是不是真的男的女的你都不喜欢啊？”
勾美艳问出这句话的时候，谢佳音看着她笑了笑，然后说：“喜欢啊。”
只不过她的喜欢是浅薄的喜欢，看到长得好看的人就心生喜爱，但是却没有强烈到产生要占为己有的欲望，更不会不顾一切的爱一个人。
她亲眼见证李玉兰的命运。
李玉兰她一生都在追求爱，都在试图把自己的命运交托在男人的身上，在一个又一个男人之间辗转追寻，但是永远都没有得到真正的幸福。
谢佳音在小的时候渴求爱，在年少时也曾经真的以为自己拥有了一个家，付出了所有的努力想要珍惜那个家。
她也短暂的幸福过，但是一切如幻影，转眼就破灭了。
她比李玉兰要更快清醒过来，这个世界上，除了她自己，谁也无法让她永远依靠。
“可能是因为你还没有遇见那个人。”勾美艳说道。
“大概吧。”谢佳音并没有反驳她，只是微微笑了。
窗外陆陆续续的有学生走过，总有那么几张青春帅气的脸庞。
勾美艳忍不住感叹：“我现在知道你这工作好在哪儿了，天天都有年轻帅哥看。”
谢佳音笑着说：“真正帅的你还没看到呢。”
陈渊、贺周，严谨谨，还有那个借伞的男生，他们四个大概是她在这里上班那么久以来见过的最好看的三个男生，各有各的好看，可能还有别的好看的男生，但是她暂时没有看见。
谢佳音忽然想起那天那个借伞的男生来还伞的时候，他是从楼上下来的，只默默地把伞放在窗台上，说了句谢谢，然后就走了，谢佳音收进来一看，伞上一滴雨都没有，像是被他认认真真的擦拭过才还回来。
“那我下次再来看。”勾美艳笑着说，然后看着谢佳音，试探着问：“ 我以后可以经常来找你玩吧？”
不知道为什么，和谢佳音在一起，她的心情总是觉得很宁静很平和。
她是一个已经被金钱和欲望彻底腐蚀了的人，可是在谢佳音身边，却总能得到片刻的平静和满足。
“当然可以。”谢佳音说：“只要你不嫌我这里无聊，随时欢迎你来。”
勾美艳望着谢佳音唇角淡淡的笑意，忍不住问道：“在这里有没有人追你啊？”
谢佳音讶异的看她一眼，眼里泛起笑意，镜片后眼波如粼：“谁会追我？这里最不缺的就是年轻漂亮的小女孩。”
她知道自己长得还算过的去，但是这所大学里，到处都是十八九岁的漂亮小女孩，她在路上遇到那些三五作伴青春洋溢的女孩们，偶尔也会感叹自己好像的确上了年纪。
不过再回溯一下她的少女时期，好像也没有过这样青春洋溢无忧无虑的时候，想起来也是有那么一点惆怅的。
勾美艳看着谢佳音，意识到谢佳音就是美而不自知的典型，对自己的吸引力缺乏最基本的认知。
谢佳音的美不在皮相，而在那种无形中散发出来的疏离冷淡的气质，越冷淡疏离，越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想要成为那个例外，至少对勾美艳而言是这样的。
谢佳音不依附任何人，那种独立生长的样子，是最吸引她的，哪怕她站在江衍身边，姿态乖顺，但她的灵魂永远不会依附任何人。
“你以为江衍身边缺这种年轻漂亮的小妹妹吗？他还不是放着那么多年轻漂亮的小妹妹不要来追你。”
谢佳音笑了笑：“也没追多久。”
三天。
江衍问她要不要当他女朋友。
她说好。
然后他们就在一起了。
江衍年轻，帅气，而且有钱。
而她当时刚好想尝试一下谈恋爱的感觉，江衍是个很合适的恋爱对象，前提是她不介意这段恋爱时长会有多久。
“你应该把这副眼镜先摘了。”勾美艳说着，忽然倾身向前把谢佳音架在鼻梁上的那副碍事的眼镜摘了下来。
谢佳音下意识地闭了一下眼睛，随即纤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一双乌黑深邃清凌凌的眼睛便无遮无挡的睁开来。
勾美艳忽然怔了一瞬。
谢佳音望着她，眼神里半是无奈半是包容：“戴眼镜只是为了让我看起来更成熟一点。”她说着，把勾美艳手里的眼镜拿回来，又架回了鼻梁上，那双乌黑深邃的眼睛被一层镜片遮挡，瞬间便被掩盖住了应有得光芒。
勾美艳捂了捂胸口，看着谢佳音真诚的说：“我永远都会为你心动，宝贝，你真的不喜欢女人吗？我可以立刻跟贺凌分手的。”
谢佳音成功的被逗笑了：“可以，你现在去跟贺凌分手吧。”
就在这时，勾美艳放在手包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她拿出来看了一眼，表情微妙的跟谢佳音说：“是贺凌。”接起来的瞬间，嗓音瞬间变得甜蜜：“喂，宝贝，怎么啦？”说着还笑看了一眼谢佳音，眼神的意思是你懂得。
谢佳音的确懂，她笑着喝了口水，然后看着勾美艳表演。
勾美艳变了很多，她高中的时候厌恶自己的长相，而现在却开始用她的美貌当武器和诱饵。
她像李玉兰，辗转于一个又一个的男人之间。
但她又不像李玉兰，李玉兰是为了托付自己，为了那虚无缥缈的真爱。
而勾美艳不是，她只是想从男人身上获得自己想要的。
在谢佳音看来，勾美艳要的东西要现实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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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跟谢佳音在一起？”贺凌坐在吧台，一边问一边瞥了眼身边的江衍，还特地开了扩音。
江衍看似不在意，但实际上耳朵却竖了起来。
“贺先生，别担心，你女朋友在我这里很好。”
电话那头意外传来一道带着些许笑意的声音。
江衍一听到这道熟悉的声音，顿时绷不住了，立刻扭头看了过来，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贺凌手里的手机，胸腔里突然涌起的异样情绪激烈的压都压不住。
贺凌也挑了一下眉，然后看着江衍说道：“谢佳音？”
谢佳音带着些些笑的声音传来：“是我。”
江衍一听，心里顿时又酸又涩又有点气，特别是听出来谢佳音的语气轻松还带着笑的时候。
他们才分手不到一个月，她不应该还在伤心难过吗？怎么声音一点都听不出伤心难过，反而还挺开心的？居然还能这么笑着跟贺凌说话。
他又忍不住狐疑的盯着贺凌，他们什么时候那么熟了？
明明平时都没怎么说过话。
贺凌瞥江衍一眼，笑着说道： “好久不见啊，最近怎么样？”
“她挺好的。”这是勾美艳又把话接了过去。
这时有学生过来找谢佳音有事，她先过去了。
“谢佳音呢？”贺凌问道。
“她忙去了。”勾美艳问道：“怎么啦？你找她啊？”
江衍的眼神也小刀一样飞过来。
贺凌笑说：“我找她干什么，随口一问。”“我是想让你晚上陪我吃饭。”
勾美艳说：“好啊，我晚点去找你。那宝贝我先挂了哦。mua～”说完就挂了电话。
江衍在电话这头听得直皱眉头：“啧，恶心。”
贺凌似笑非笑道：“你这是羡慕吧？”还不忘幸灾乐祸：“哎，你不是说谢佳音跟你分手分的伤心欲绝吗？我怎么听她刚才说话心情挺好的？你们这分手也还不到一个月吧？这么快就走出来了？”
江衍冷笑一声：“她伤心还要伤心给你看吗？”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很不是滋味。
他都还没走出来呢。
她怎么能那么快就走出来了？
*
“我走啦。”勾美艳把手机塞回包里起身：“贺凌让我陪他吃晚饭。”
谢佳音也跟着起身：“我送你出去。”
贺凌跟他老婆是各玩各的，在圈子里是公开的秘密，所以勾美艳才放心跟着贺凌，两人在一起也有大半年了，在外贺凌都大大方方介绍她是女朋友。
贺凌老婆也知道有她这么一个人，倒是井水不犯河水，一直相安无事。
贺凌虽然没有江衍换女朋友换的那么勤，但也差不多是一路人，前女友也是不少，小明星网红都交过不少，他的上任女朋友还是去年一部网剧小红了一把的某个甜妹型的小花，之前还被拍到过，结婚前分手了，结婚以后，就跟勾美艳在一起了，两人现在也大半年了，目前来说还没有要换人的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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勾美艳要走，谢佳音送她出去，离开的时候路过篮球场，两人不约而同的都停下脚步，驻足观看。
快到了饭点的时间，太阳刚下山，篮球场上很热闹，十八九岁二十岁的男生们穿着球衣在球场上挥洒汗水，哪怕看不清长相，光是从他们身上散发出来阳光青春的气息就已经很吸引人了。
篮球场边上也站着不少围观的人，
她们站在篮球场边上看风景，不知道自己也成了风景。
第一眼理所当然的被美艳逼人的勾美艳所吸引，她毫不掩饰自己的美貌，张扬热烈，美的夺人眼球动人心魄。
但是谢佳音站在她身边，却完全不会被她的艳色夺走自己身上的光芒颜色。
她站在那里，就自然而然的散发出一种独特的静谧氛围，她只穿一条简单的蓝格连衣裙，脸上也不带妆容，疏淡清雅，是越看越禁看，越看越顺眼舒服的长相，鼻梁上架着的细边眼镜则给她添了几分书卷气。
因为两人的长相气质完全是不同的类型，如果非要放在一起类比，就像是玫瑰跟山茶花，无法分出哪种花更好看，只能看赏花的人更爱哪一种。
篮球场上的男生们都忍不住有些分神，总是在不经意的往那边看，看的看勾美艳，看的看谢佳音。
“休息一下，喝口水。”最里面的场上有男生喘着气做出暂停的手势，提出休息一下。
场上一群男生散开，各自往场边走去休息喝水。
严谨谨一头蓝发都被汗水洇湿了，更有漫画美少年的感觉，他一边往场边走，一边不经意的往最外围靠近马路那边的场边一看，顿时眼睛一亮，拍了拍身边的陈渊示意他往那边看：“哎，陈渊 ，你看。”
陈渊随意抓了把头发，听到严谨的话，扭头看过去，漫不经心的眼神顿时一凝。
谢佳音正和一个女人站在那里看着篮球场这边，大概是离得远，她并没有看他这里，而是看着离她最近的那个篮球场上的人。
就在这时，勾美艳用胳膊碰了碰谢佳音的胳膊：“哎，佳音，你看最里边，有个男生好帅。”
谢佳音本来就有点轻度近视，不影响日常生活，她也没去配眼镜，推了推鼻梁上没有度数的平光眼镜，往那边一看，只能看到一个大概轮廓。
是个高高瘦瘦皮肤很白的男生，在她视网膜里微微发光，虽然看不清脸，但是下意识觉得那应该是个帅哥，而且能够隐约感觉到那个男生也在看着这边。
陈渊不仅不近视，而且视力很好，所以能够清楚的看到谢佳音正坦然的盯着他看，脸上还带着笑，他皱起眉，脸绷得紧紧的。
就在这时，一个穿百褶裙的女孩拿着矿泉水小跑着过来，递给陈渊一瓶矿泉水：“陈渊，给你水。”
勾美艳感叹道：“啧，帅哥都有女朋友了。”
谢佳音一笑：“你怎么知道是女朋友，我看感觉不像。”
女孩送水的样子不像是女朋友的姿态。
远处的陈渊看着谢佳音眼睛还看着这边，正不知道笑着和身边那个女的说了些什么。
他忽然觉得心口堵得慌，面无表情的把女孩手里的水接了过来：“谢谢。”
边上的严谨谨都惊了，诧异的多看了那女孩儿几眼，的确是个漂亮妹子，腰细腿长皮肤白。
女孩儿显然也没想到他会接自己的水，顿时有些受宠若惊，脸都红了：“不、不客气。”
众所周知，虽然给陈渊送水的人很多，但是陈渊是从来不接别人的水的。
“走吧。”谢佳音对勾美艳说着，转身往前走去。
勾美艳跟上去，却还不时回头看，很有些依依不舍。
“给你。”陈渊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把水丢给严谨谨，径直走向场边。
严谨谨下意识把水接住了，一双无辜的大眼睛尴尬的看了眼旁边那个还没走一脸难堪的送水女孩，不好意思的对她笑笑，赶紧追上陈渊：“人家给你的水，你给我干嘛？”
“给你免费的水喝不好吗？”陈渊面无表情拎起场边的书包就走。
“哎！陈渊你不打啦？”正在场边休息喝水的同学问道。
“不打了。”
陈渊撂下这句，头也不回的走了。
严谨谨也拎起书包，跟同学打声招呼：“我也不打了啊，先走了！”然后跑着追上了陈渊。
“你干嘛了？刚才不还打得好好的，怎么突然不打了？”他一边问一边睨着陈渊的脸色，只见他脸色阴沉，一脸的不爽。
“没什么，就是看见了碍眼的人。”陈渊一张漂亮精致的脸阴沉沉的说道。
“谁啊？”严谨谨好奇的问。
陈渊一言不发，只是沉着脸往前走。

第 13 章  “谢佳音，她是真的爱江……
谢佳音把勾美艳送上车，正准备回值班室，不料看见不远处一头耀眼蓝发的严谨谨和陈渊往这边走了过来。
这两人一起出现，冲击力是双倍叠加的，简直就是颜狗的盛宴。
路过的女学生纷纷侧目。
谢佳音下意识要避开陈渊，于是果断的放弃了会跟他们撞上的大路，拐进了旁边的绿化带小路。
陈渊看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谢佳音分明是看见了他，然后躲开的。
好不容易在严谨谨的玩笑话中缓和了点的脸色瞬间又阴了下来。
严谨谨还在叽叽喳喳的跟他说话，突然看到陈渊的脸色又开始多云转阴，心里纳闷极了，这是又怎么了？
谢佳音想的很简单，陈渊讨厌她，她就尽量别出现在他面前，躲着他也就是了。
她已经不是以前那个会千方百计讨好陈渊的谢佳音了。
那个时候的她太渴望有个真正的家，能够不再漂泊流浪，能够真正的安定下来了。
她那个时候，是真心想把陈渊当成家人的，所以费了很多心思讨好陈渊这个弟弟。
正处于叛逆期的少年，实在很难讨好，她藏起了身上所有的棱角，用了最大的耐心和包容，但大部分时候，陈渊都很不领情。
哪怕到了她离开之前，陈渊也没有叫过她一声姐姐。
后来她才意识到，有些东西，不是你的，你怎么强求都是没有用的。
李玉兰已经非常深刻的验证了这个道理。
她大概天生就没有亲人缘分。
所以以后对陈渊，她尽量躲着点也就是了，基于李玉兰当年做了那么不体面的事情，她这个做女儿的，就当是替母还债了。
*
另一边，勾美艳去到了贺凌订的餐厅，结果刚被服务员带进包厢，就看见了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江衍？你怎么在这儿？”她站在门口，看着和贺凌坐在包厢里的江衍，脸上原本甜蜜的表情一下子冷下来。
她对江衍这个拿谢佳音当替身的人实在没什么好感，哪怕谢佳音说自己并没有受伤，但她还是替谢佳音感到不值。
独一无二的谢佳音，怎么能被当成别人的替身？
江衍看到勾美艳这个态度，顿时也冷下脸来，他哪里看过谁的脸色？
一个是自己的好友，一个是自己的女朋友，贺凌见势不对，只能笑着出来打圆场：“他今晚一个人，我就把他叫过来一起吃个饭。”
为了江衍的面子，自然不能说是他死乞白赖的非要跟过来的。
勾美艳勾了勾唇，走过去在贺凌身边坐下，一双丹凤眼微翘着，似笑非笑的：“怎么不早说呢，我要早知道，就不过来了，正好跟佳音吃个晚饭。”
江衍那是哪种看别人脸色的人，本来正想走，但是听到“佳音”这两个字，屁股又坐住了。
贺凌笑着：“谢佳音比我还重要？”
勾美艳说：“你这不是有人陪嘛。”
贺凌瞥了眼对面坐着假装在喝水实则耳朵伸得高高的江衍，笑了一下：“对了，谢佳音她现在在做什么？工作了？”
勾美艳也扫了江衍一眼，随即弯起眼睛：“她找了份好工作，每天都有小帅哥围着她，我都要羡慕她了。我以前都不觉得自己老，可是一看那些才十八九岁的男孩子，真是不得不说，年轻就是不一样，青春少年朝气蓬勃的……”
江衍把手里的杯子重重的放在桌上，杯底撞在木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他霍然起身：“你们吃吧，我先走了。”说完抓起桌上的手机就往外走。
贺凌愕然：“不吃饭了？”
江衍甩下一句：“没胃口。”就拉开门走了出去。
勾美艳施施然的起身，坐去了江衍那一头。
贺凌好笑又无奈的看着她：“你气他做什么。”
勾美艳无辜的挑了挑眉：“我哪里气他了？我说的都是实话啊。他自己气自己，跟我有什么关系？”
贺凌拿她没办法，只能问道：“谢佳音现在在哪里上班？”
勾美艳拿她那双勾魂的丹凤眼轻点他一眼，抿着嘴笑：“告诉你不就等于告诉江衍了？我可不会给他再去骚扰佳音的机会。”
贺凌失笑：“你怎么对谢佳音那么好？我都要吃醋了。”
勾美艳笑着，玩笑似的说：“因为我就这么一个朋友啊。”
谢佳音是她晦暗的少女时期照进她生命里的一道光。
是她自我意识觉醒的启蒙人。
是每当想起心里都会觉得温暖又充满力量的人。
是她唯一的珍贵的朋友。
所以她才会那么讨厌江衍。
居然把对她而言那么珍贵的人当成别人的替身。
贺凌看着勾美艳，眼底滑过些什么，他总觉得勾美艳和谢佳音之间曾经有过他不知道的故事。
勾美艳只说是跟谢佳音投缘。
但他却敏锐的察觉到勾美艳看谢佳音的眼神不像是普通的朋友，反而带着一些或许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崇拜还有向往。
而他实在看不出来谢佳音身上有什么值得崇拜和向往的。
一个看起来无论什么都中规中矩的人。
似乎从不出错，也不过分出挑。
看起来并没有什么特别的。
但是却能让江衍对她格外在意不同，勾美艳更是把她视为挚友。
那就只能证明谢佳音有不在人前展露的另一面。
“江衍和赵雪宁这么样了？”勾美艳忽然问道。
贺凌笑：“怎么？你也在替谢佳音打听情报吗？”
勾美艳诧异的看他一眼，笑了一下，然后说：“你想多了，她根本就不会在意这些。是我自己好奇。”
贺凌这倒是有点惊讶了：“她这么快就走出来了？”
他从江衍那里听来的，可是谢佳音分手分的伤心欲绝啊。
这才一个来月，要是真的深爱，怎么可能那么轻易就走出来。
勾美艳心想，谢佳音根本就没有走进去过，何谈走出来？
她又把话题转了回去：“我问你江衍和赵雪宁的事呢！”
贺凌说道：“江衍也没跟我说，不过他们两最近见面倒是见的挺勤的。”
勾美艳问：“赵雪宁不是什么乐团的小提琴首席吗？怎么突然那么闲了。”
贺凌说：“她手受了点伤，正在调养。”
勾美艳哼哼了声：“怪不得。”
贺凌还是笑，他倒是挺欣赏勾美艳这种爱憎分明的性格。
点好的菜陆陆续续的上来。
勾美艳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贺凌抛过来的话她也有一句没一句的搭着。
过了好一会儿，她终于不甘心的问贺凌：“赵雪宁有什么特别的？为什么就能成为江衍心里的白月光呢？”
贺凌吃的差不多了，端起旁边的茶杯，喝了一口，才慢条斯理的说：“赵雪宁未必有什么特别，只不过是爱而不得就成了白月光、朱砂痣。真要得到了，可能也就是碗里剩的一颗白米饭，墙上一点蚊子血。”
勾美艳蹙着眉：“那你的意思是佳音就是白米饭？蚊子血？”
贺凌失笑：“我们不是在说赵雪宁吗？你怎么又扯到谢佳音头上去了？”
勾美艳放下筷子，冷笑说：“江衍活该爱而不得。”
到底是顾及到江衍是贺凌好友，她没把更难听的话说出来。
贺凌笑了笑说：“那你可得失望了，我看这情况，赵雪宁怕是有回心转意的意思。”
勾美艳这回藏不住火气了：“那不正好，渣男配绿茶。”
贺凌也不生气，反倒有点好奇：“不说江衍，赵雪宁怎么就是绿茶了？”
勾美艳气冲冲地说：“我就不说她心里知道江衍喜欢她的事了。我就说她在明知道江衍有女朋友，但还是三番两次的跟江衍单独见面约会，这不是绿茶？”说到这里，她像是忽然意识到什么，突然打住不说了，半晌，自嘲的笑笑：“当然了，我也没资格说她。我就是替佳音不值。”
贺凌忽然有点好奇：“谢佳音，她是真的爱江衍吗？”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哪怕知道自己是个替身还依旧一往情深”的人设和那个总是游离在圈子外，什么都中规中矩又云淡风轻的谢佳音对不上。
勾美艳满脸真挚地：“爱啊，爱的死心塌地。”
贺凌：“......”
*
而另一边，开车离开的江衍满心的不忿。
勾美艳刚才说的话让他心情极度不爽。
什么工作会有那么多男的围着她转？
该不会是在什么酒吧、夜店上班了吧？！
只有那种地方才有那么多年轻男人......
想到谢佳音有可能穿的特别“清凉”在那种地方上班，身边围满了那些觊觎她的男人，江衍的脸色突然变得很难看。
一个急刹车。
江衍把车停在了路边，拿出手机给贺凌发微信。
“问勾美艳，谢佳音现在在什么地方上班？”
又马上接一句。
“别说是我问的。”
贺凌消息回的很慢，足足过了好几分钟，江衍都差点没忍住给他打电话了，他才慢悠悠的回了一句。
“问不出来。”
江衍磨了磨牙，低头打字。
“问出来我那支N79的球杆归你了。”
贺凌这回回的很快。
“你自己留着吧。”
江衍气得脸都黑了，他突然点开手机相册。
往上划了几下，相册里就出现了谢佳音的照片。
谢佳音跟他以前那些女朋友都不一样，她爱拍照，但是却不爱拍自己。
他看过她的手机，手机里一张自拍都没有，最多的就是糯米的照片，还有一些路上的花花草草，蓝天、白云。
让他最不满意的一点就是，她也从来不拍他。
江衍对自己的长相还是很有自信的，但他也不喜欢别人拍他，以前交的那些女朋友，都很喜欢偷拍他，还偷偷发到朋友圈炫耀。
可谢佳音呢，他允许她拍，她都不拍，宁愿去拍糯米。
手机里一张他的照片都没有，也从来没有想过要两个人一起拍张照片。
后来是他强迫谢佳音拍一张他们两个人的合影，并且要求她把这张照片设置成她所有的壁纸锁屏。
她也这么做了。
可是她却从来不会主动去做。
江衍无意识的滑着手机，然后他突然惊觉，他手机里居然存了那么多谢佳音的照片。
全都是他拍的，绝大部分都是他抓拍的，小部分是他偷拍的。
谢佳音很上镜，她的脸是美的，身体也是美的，哪怕是头发丝也是美的，是一种静谧而又生动的美。
她好像无论出现在什么样的环境里都不会觉得突兀，悄无声息的融入其中，安静又特别的存在着。
他浑然不觉时间的流逝，看完一张又点开一张，每看到一张就会让他回忆起这张照片拍摄的场景，心里也跟着酸酸涨涨的。
直到手机里进来一条微信，他才惊悚的发现自己居然就坐在这里傻傻的看了谢佳音的照片半个小时？！

第 14 章 “为什么不要我了？……
【小谢老师，我今天请假，宿舍有个学生生病了，你帮我去看一下可以吗？】
收到小江老师发来的这条微信的时候，谢佳音刚在折叠床上补完觉醒来。
小江老师是生活老师，年纪也不大，才二十九岁，性格活泼外向，跟学生也很能打成一片，大家都叫她小江老师，她也是一口一个小谢老师称呼谢佳音。
谢佳音刚被她称作老师还十分惭愧，听久了倒也习惯了。
她回过去：【好的，是哪个宿舍？我现在过去看看。】
小江老师很快回过来：【306寝，名字叫陈渊。他是有点发烧，你过去看看，问下他吃没吃药，烧的严不严重，要是烧的严重，让他们同寝的舍友带他去医院看看。 】
谢佳音下床的动作顿了一顿。
陈渊？
昨天她看他还好好的，怎么今天就生病了。
谢佳音问小江老师：【他怎么了吗？】
小江老师回复：【应该是空调开太低了，最近好多学生都有点感冒，但陈渊这次好像有点严重。那就拜托你啦小谢老师~回来请你喝奶茶~】
谢佳音回：【好，我现在就过去。】
小江老师还发来一个可爱的小女孩飞吻的表情包。
谢佳音笑了笑，穿好鞋把折叠床先收起来，然后找出医疗箱，在里面找出一根水银体温计，想了想，为了以防万一，又拿上306的钥匙。
到了306寝室外，她先敲了敲门，里面没有动静，她才用钥匙开了门。
门一开，一股冷气扑面而来，谢佳音胳膊上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南远大学的宿舍环境很好，一个宿舍正常情况下是住四个人。
306宿舍现在只住了三个，还有一个床位空着。
她往陈渊的床位一看，就看见陈渊正朝向墙面侧躺蜷缩在床上，被子卷成一团被他抱在怀里，长手长脚都裸露在外。
陈渊半睡半醒间，迷迷糊糊感觉有一只冰凉柔软的手轻轻搭上了他滚烫的额头。
那只手掌心的凉意一下子缓解了他额头的热度，让他蹙着的眉头都舒展开了。
谢佳音感觉到陈渊的额头入手滚烫，心里顿时咯噔了一下。
“小渊，醒醒，你烧的好厉害，起来测一□□温。”
陈渊烧的浑浑噩噩之际，忽然听到了一道温柔又熟悉的声音，恍恍惚惚的，好像如坠梦境，如果不是做梦，谢佳音怎么会在这里。
他挣扎着翻了个身，然后费力地把眼睛睁开一条缝隙的时候，糊里糊涂的好像真的看到了谢佳音。
一定是在做梦。
谢佳音都已经走了很久了。
她换了所有联系方式，甚至都不再跟她班里的那些同学联系。
他怎么找都找不到她。
就像是她当初那么突兀的出现在他的人生里一样，就这么突兀的从他的人生里消失了。
她走了以后，他常梦到她。
有时候梦到她回来了。
他在梦里一点都不怪，开心的都要疯了。
甚至有的时候因为太开心而从梦里直接醒来，然后缓了好一会儿才发现那只是个梦而已。
再后来，每次梦到她，他都隐隐约约知道自己是在做梦了。
他真的好恨她。
他甚至觉得她对他的那些好全都是装出来的，但凡她真的对他有那么一点感情，怎么会连一通电话都不愿意打给他？
谢佳音看陈渊眼神都迷瞪了一点都没有了平时的攻击性，估计是烧迷糊了。
她拿出体温计用力甩了几下，把水银线甩下去，然后坐在床边上对他说：“小渊，你发烧了，先测一□□温。”
陈渊那双烧的有点泛红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她，突然问：  “为什么不要我了？”
谢佳音愣了愣，拿着体温计的手都僵在了半空中。
“是你自己说你会一直陪着我的......”
陈渊的嗓音有些干哑，充满着控诉和委屈。
谢佳音突然想起来，她好像是说过这句话，似乎也是在陈渊生病的时候。
那时候他做了一个小手术，麻药还没彻底消退，一直在说胡话，那时候陈渊的爸爸在外地出差，李玉兰也有别的事情耽误了，她在医院陪他。
他非要抓着她的手，说了好多胡话。
还问她会不会不要他。
她当时就说了这句话。
她说不会，会一直陪着他的。
可是那个时候他应该没有记忆才对。
怎么会还会记得她那时候哄他的话？
陈渊的控诉还在继续：“为什么骗我？”
谢佳音很艰难的和他那双眼眶红红满眼委屈的眼睛对视：“......小渊......”
陈渊因为发烧而嘶哑的声音里带着几丝颤抖的哭腔：“我走的时候你明明说等我回来要给我补过生日，还说会给我准备生日礼物......可是我回来，你却不见了。”
他眼眶越来越红，却还是一眨不眨的盯着她，好像他一眨眼，她就会从他的梦里消失了。
谢佳音此时很有些错乱。
陈渊说的这件事，她也记得。
那年正好是陈渊暑假，他妈妈让他去她的城市过暑假。
而陈渊不想去，后来才别别扭扭的说他想在家过生日。
谢佳音当时就说等他回来的时候再给他补过一个生日。
陈渊这才勉强答应去了。
后来陈渊生日的时候，谢佳音还给他打了电话祝他生日快乐。
陈渊在电话那头心情很不好的找她要生日礼物。
谢佳音只能骗他说生日礼物准备好了，等他回来补过生日的时候就给他。
谁知道陈渊生日后不久，李玉兰的丑事就东窗事发。
她一直以为陈渊对的她没什么感情，甚至是讨厌她的，所以她当年走的时候，并没有因为他而有什么负担。
她甚至觉得陈渊应该会挺开心的。
可是现在看来，好像并不是那么回事？
谢佳音看着陈渊那双又漂亮又像兔子似的红通通盯着她的眼睛，忽然对自己一直以来对他们两个人关系的判断产生了怀疑。
难不成陈渊真的把自己当成姐姐了？
只不过是傲娇不好意思表达？
谢佳音心里隐隐的又震撼了一下。
不等她回过神来，陈渊忽然环住了她的腰，用力抱紧，脸也贴在她腰侧，这种真实的触感让他险些分不清现实和梦境，但他不愿意去想，他只想说出自己最想说的话：“你对我说的那些话是不是都是骗我的？我对你来说是不是什么都不是.......你是不是......是不是很讨厌我？所以你连说都不说一声就走？”
他知道自己脾气很差，在她面前也总是露出自己最恶劣的一面，如果谢佳音讨厌自己......那大概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谢佳音被陈渊抱住腰，双手僵在半空，罕见的有些不知所措，同时，心口处不知觉的软了一下，忽然有些欣慰。
原来当年不只是她的一厢情愿。
原来她的努力并不是白费的。
他们原来真的曾经存在过成为真正的一家人的可能。
她忍不住把手放在陈渊的头顶上轻轻揉了两下。
“我没有骗你，我只是以为你一直很讨厌我。”
“我没有！”陈渊突然扬高了声音激动的反驳，他还想说什么，却被一阵激烈的咳嗽给打断了。
谢佳音赶紧起身去给他倒水。
却被陈渊一把抓住，他手肘都撑了起来，慌张的抬起头看她：“咳咳咳、你、你要去哪儿？”
谢佳音说：“我给你倒杯水。”
陈渊更加用力的抓住了她的手腕：“我咳咳！......我不喝。”
谢佳音只能无奈的又坐回去。
“那你先量一□□温好不好？”
陈渊这会儿愿意配合了，手臂没了力气又倒了回去，然后乖乖的接过谢佳音递过来的体温计夹到腋下。
谢佳音又把里面被他团成一团的夏被展开给他盖上。
陈渊夹着体温计，乖乖的躺在床上：“你别走。”
当谢佳音意识到陈渊曾经把自己当过家人后，又唤醒了她在那两年里对他的感情，于是柔声说道：“我不走。”
陈渊累极了，浑身无力，眼皮沉重，但还是竭尽全力的睁着眼睛，因为他觉得只要他闭上眼睛，就会从这个梦里醒过来。
他从来没有做过这么真实的梦。
他舍不得醒过来。
“你吃退烧药了吗？”谢佳音问。
“我没有讨厌你。”陈渊却还执着谢佳音之前说过的话。
“嗯，我现在知道了。”谢佳音说。
陈渊安静了好一会儿，忽然又问：“你是不是很讨厌我？”
所以才会一声不响的就离开。
一丝留恋都没有。
“没有。”
“那你为什么离开的时候连告诉我一声都不肯？”
“因为我以为你讨厌我。”
“我没有！”陈渊又激动起来，苍白的脸上泛着异常的潮红。
谢佳音先是愕然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笑了起来。
怎么说着说着，又绕了回来。
陈渊怔怔的看着她笑，半晌，小心翼翼的说：“我从来没有讨厌过你......你也不要讨厌我好不好？”
这一刻的温情让谢佳音的心口绵绵的软了软，她望着陈渊，轻轻笑了笑：“好。”
陈渊有点撑不住了，眼皮往下沉：“我好困......”
谢佳音说：“先把体温计给我。”
陈渊用最后的力气把体温计从腋下拿出来。
谢佳音拿住体温计，对他说：“好了，你睡吧。”
陈渊费力的睁着眼睛，声音却越来越微弱：“我不睡.......睡着了梦就醒了......”
她就会不见了。
谢佳音没有说话，看着陈渊慢慢地彻底合上了眼睛。
她举起体温计，转了两转，看到了那根体温计，38.6。
高烧。
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吃过退烧药。
她给陈渊盖好被子，找到空调遥控，看了一下温度，居然开的20度，难怪那么冷。
她也没把空调关了，只是把温度调高到28度，就轻手轻脚的离开了。

第 15 章  “陈渊是不是把宿管认……
谢佳音下楼回到值班室，找出宿舍表上贺周的电话，给他发了条短信，问他知不知道陈渊有没有吃药。
贺周正在上课，手机震动了一下，他就低头去看。
看到备注是“宿管阿姨~”的短信的时候，他心跳突然漏跳了一拍。
他第一天就存了谢佳音写在小黑板上的号码。
她怎么会给自己发信息？
点开短信一看，顿时冷静了。
是一条非常公式化的短信。
【贺周你好，我是宿舍管理员谢佳音，你宿舍的陈渊发烧了，我想问一下，你知不知道他有没有吃过退烧药？】
贺周低头回消息：
【他不肯吃药，说睡一会儿就好了，我跟小江老师说过了。】
【你去看过陈渊了吗？】
【他现在还好吗？】
谢佳音回他：【小江老师今天请假。我先给他吃退烧药，应该没事的，你们下课尽量早点回来吧。】
贺周：【好。我们一下课就回去，你先替我们照顾一下。辛苦了。】
坐在旁边的严谨谨突然凑过来：“谁啊？”
贺周正好按灭了手机：“宿管阿姨。”
严谨谨问：“我们那栋的吗？”
贺周嗯了一声。
严谨谨嘀咕：“我们那栋的宿管那么年轻，你干嘛叫人家阿姨啊，要叫也是叫姐姐吧。”
贺周小声说了句：“我乐意。”
严谨谨莫名的看他一眼，然后问：“宿管找你干嘛？”
贺周说：“问我陈渊吃药了没。”
严谨谨问：“陈渊还烧啊？”
贺周说：“嗯，等会儿下课我们去食堂打包点吃的回去给他。”
严谨谨跟着点点头。
贺周的手机又震了下。
贺周拿起手机，看着直勾勾盯着手机的严谨谨。
严谨谨看看他，识趣的坐直了。
贺周滑开手机，还是谢佳音的短信，问他陈渊有没有吃东西。
贺周突然有点羡慕生病的陈渊了。
*
谢佳音得知了陈渊没有吃退烧药也没有吃东西后，先去了趟食堂，打包了一份肉丝汤粉，还打包了一个芒果味的小蛋糕。
虽然过去了好几年，但谢佳音还是把陈渊的喜好记得清清楚楚。
他生病的时候很爱吃甜食，芒果是他最喜欢吃的水果。
回到值班室的时候从药箱里找出退烧药来，又上楼去了。
陈渊在昏睡着。
谢佳音把他叫醒，让他先吃点汤粉。
越是生病的时候，越是要吃东西，而且要吃退烧药，也是先吃点东西垫垫更好。
陈渊没什么力气，更没胃口，只说自己不想吃。
谢佳音知道他只要一生病就会变得娇气，只能哄他：“那你坐起来，不用动，我喂你吃好不好？”
这显然对陈渊很有诱惑力，他挣扎着爬起来坐着。
谢佳音就端了粉过来喂给他吃。
她喂一口，他就张嘴吃一口。
看着格外乖巧。
陈渊一双漂亮的泛着水光的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谢佳音，苍白的脸上逐渐泛起薄红。
他想，他还从来没做过这样的梦，他现在只希望这个梦永远都不要醒过来。
就在这时，宿舍的门突然从外面打开了。
陈渊抬起眼皮看了过去，看到贺周和严谨谨从门外进来的时候，他很不高兴的皱了皱眉头，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闯进他的梦里来。
贺周和严谨谨拎着从食堂给陈渊打包的午饭，推门进来，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谢佳音正坐在陈渊的床上端着一碗粉喂给陈渊吃。
而一向对女生敬而远之，连眼神都不给的陈渊，正一脸乖巧的张嘴接受投喂。
严谨谨都震惊了，站在门口满脸不可思议的看着。
陈渊洁癖很严重，他的床除了他自己，谁都不能碰，而宿舍管理员居然正稳稳当当的坐在他床上还把那汤汤水水的粉端到他床上。
换做平时，陈渊早就发脾气了！
严谨谨都看傻了。
而拎着一份粥的贺周脸色变了几变，来不及细究那一瞬间心里涌上来的情绪，身体比大脑更快反应过来，把粥往桌上一放，大长腿几步迈了过去：“你怎么还在这儿？”
他一边说一边不由分说的把谢佳音从床上拉了起来，同时拿过她手里的汤粉：“给我吧。”
谢佳音也没多惊讶，顺势起身，顺理成章的把照顾陈渊的任务交还给他们：“他烧的有点厉害，我给他拿了退烧药在桌上，等吃了粉，你们让他吃了退烧药再睡。另外你们多注意一下，要是体温一直没降下去，就给我打电话。”
严谨谨这会儿终于反应过来了，从门口走了过来，有点惊奇的看了看谢佳音，又去看床上的陈渊。
这时贺周点点头说：“知道了，我们会照顾好陈渊的，你先去忙吧。”
像是迫不及待的想把她赶走。
谢佳音就准备走了。
安安静静的陈渊却突然身体往前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用了全身的力气死死攥住，眼睛红红的盯着她：“你要去哪儿？！”
贺周顿时脸色一变，盯着陈渊握在谢佳音手腕上的手。
严谨谨也吓了一跳，看看陈渊，又看看谢佳音，在这一瞬间，脑补了许多。
谢佳音没想到陈渊会突然来这一出，顿时也是头皮发麻，但是面对贺周和严谨谨那充满怀疑的眼神，她面上还是一脸的镇定，淡定的解释道：“他有点烧糊涂了，我还是等他睡着了再走吧。”
陈渊执拗地抓着她的手不放。
“他是不是把你认成别人了？”严谨谨好奇的问道。
谢佳音笑笑：“大概是吧。”
她和陈渊的关系要解释起来实在麻烦，更何况陈渊也未必想让他们知道。
贺周压住心里头那点微妙的不爽，一屁股坐在谢佳音刚才坐的地方，结果刚坐下就被陈渊杀人似的眼神给盯住了。
贺周心里也暗戳戳的跟他杠上了，夹了一筷子粉递过去，面带“微笑”：“来，张嘴，哥哥喂你吃。”
陈渊阴沉着一张脸：“你滚开。”
要不是他没力气，他就直接上脚踹了。
谢佳音好心建议说：“要不还是我来吧。”
严谨谨也在边上帮腔：“贺周你让宿管姐姐来吧，陈渊都病成这样了，你就别惹他了。”
贺周看陈渊烧的一张脸都红扑扑的，那个眼神虽然恶狠狠地，但是却迷蒙的不像是清醒的样子，于是不情不愿的起身把位置又让给了谢佳音。
谢佳音重新端着粉坐回去。
陈渊又恢复了乖巧，虽然没有半点胃口，还有点反胃，但还是一口一口的把一碗粉都吃光了。
贺周盯着谢佳音那么温柔有耐心的一口一口的喂陈渊吃粉，心里突然有种怪异难言的嫉妒。
严谨谨突然凑过来小声跟贺周嘀咕说：“陈渊是不是把宿管认成他妈了？”
贺周顿时愣了愣，同时忍不住狐疑的看向陈渊。
陈渊正目不转睛的盯着谢佳音，苍白的脸上仿佛笼着一层虚幻的柔软又幸福的光晕。
越看越觉得严谨谨说的话很有可能。
贺周心里那种微妙的不爽和嫉妒忽然烟消云散，开始有些怜爱起陈渊了。
当了三年的室友，他当然知道陈渊的父母早就离婚了，平时逢年过节的，也没看陈渊给父母打过电话，可能是从小家庭就不好，所以缺爱。
现在生病烧糊涂了，把谢佳音当成他妈也是极有可能的。
看他看谢佳音的眼神，多柔软，多孺慕啊。
谢佳音不知道他们脑补了那么多。
给陈渊喂完了一碗粉，又把退烧药喂给陈渊吃了，把他哄着躺下了。
严谨谨全程旁观，满脸惊奇，同时又忍不住对谢佳音多了几分好奇。
陈渊吃了退烧药，药劲上来，很快就昏睡过去。
谢佳音下意识帮陈渊把被子盖严实，起身的时候，才注意到贺周和严谨谨微妙的眼神，她镇定自若的对他们说道：“那我先走了，陈渊就交给你们了，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贺周和严谨谨都点了点头。
这时严谨谨突然发现了桌上的芒果蛋糕：“咦？这里怎么有个小蛋糕？谁买的？”
谢佳音说：“是我买的。”
严谨谨更加惊奇的看着她：“陈渊最喜欢吃芒果蛋糕了！”
贺周立刻盯向谢佳音，眼神怀疑。
谢佳音淡定的说：“是吗？我随便买的。”
她的反应实在是太淡定了。
严谨谨和贺周都没有怀疑她这个说辞。
贺周还把谢佳音送到门口：“今天辛苦你了。”
谢佳音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说：“应该的。那我先走了。”  说完点了下头，就走了。
严谨谨还在感叹：“也太巧了，居然刚好买到了陈渊的最爱。”  他说着，点开了刚才偷拍的视频，得意的说道：“嘿嘿，等陈渊醒了，我就要把这个视频给他看。”
“什么东西？”贺周过去一看，发现居然是谢佳音刚才给陈渊喂食的视频，他突然紧张起来：“你无不无聊，快删了，陈渊那狗脾气，你别刺激他。”
严谨谨不以为然的说：“好玩嘛。”
贺周说：“你刚才还让我别惹陈渊，快删了。”
严谨谨不情不愿的说：“我不给他看不就行了。”
贺周趁他不注意，一把抢过他的手机，背过身去果断的把那个视频删了。
严谨谨简直目瞪口呆：“贺周你干嘛？”
贺周删了视频，把手机丢还给他，理直气壮地说：“以绝后患。”
严谨谨拿着手机，突然起疑，一双小鹿眼狐疑的盯着贺周：“贺周，你不对劲。”
贺周突然开始心虚，可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心虚什么。
“我怎么不对劲了？”
严谨谨眯起眼睛：“从刚才开始你就有点不大对劲，你是不是.......”
贺周心里顿时警铃大作，仿佛有什么秘密要被戳破了，心跳都骤停了，眼神紧张的盯着严谨谨，大气都不敢喘。
只见严谨谨试探着说道：“你是不是跟陈渊有什么事情是我不知道的？”
贺周人都麻了，绷紧的神经一下子松了下来，表情也跟着一下子轻松起来：“我跟陈渊能有什么事？这不是他生病了我担心他嘛。我去洗澡了！”说着拿了衣服往浴室走去。
严谨谨看了看床上已经安稳睡去的陈渊，又看了看贺周的背影，心里还是觉得怪怪的。
但是具体是哪里怪，他一时也说不上来。

第 16 章（修罗场）  许教授，你后……
陈渊烧退了, 但还是一直昏睡到晚上才醒过来。
脑子里的记忆很混乱，但是却难以掩盖自己心里那种失落的感觉，他记得自己好像做了个梦, 梦到谢佳音像以前一样在他生病的时候照顾他，但是其中好多细节都模糊了，只记得她给他喂吃的，还对他特别温柔。
但是他的理智告诉他，那都是一场梦。
宿舍里没人，他摸到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已经六点了。
他昏睡了一天, 他记得自己早上就昏昏沉沉的, 没有吃东西就睡了，但是却一点都感觉到饿。
身上粘粘的很不舒服, 他想起来洗个澡。
就在这时，宿舍门开了。
严谨谨拎着一份打包的饭走了进来，看到陈渊坐在床上立刻惊喜的说道：  “陈渊, 你终于醒了！好点没？我给你打包了饭！你起来吃点吗？”
陈渊还有点浑身无力，虚弱的说道：“我不饿。”
严谨谨说：“应该也是, 你中午吃了一碗粉, 下午又一直在睡。那你等会儿再吃吧。”
正准备从床上起来去洗个澡的陈渊准备突然僵住, 看着严谨谨：“我中午吃了东西？”
“不会吧？你不记得了？”严谨谨震惊的看着他说。
陈渊脑子里闪过几个模糊的片段, 但不敢相信，迟疑的摇了摇头：“我不记得。”
严谨谨把给他打包好的饭放在桌上, 然后说：“看来你真是烧糊涂了, 这都不记得了。我告诉你，等你病好了，你真的应该要好好谢谢宿管姐姐。我跟贺周上午都在上课，小江老师请假, 是宿管姐姐上来照顾的你。”
陈渊听得愣住。
宿管姐姐……是谢佳音吗？
他艰难地发出声音：“你说的宿管，是我们这一栋的宿管吗？”
“当然是我们这一栋的啊！我跟你说，她人真的特别好！还给贺周发短信问你吃没吃东西，然后特地去食堂给你打包了汤粉，还给你买了蛋糕，还是你最爱吃的芒果味！你居然一点都不记得了，那汤粉还是她一口一口喂给你吃的呢，贺周要喂你吃，你还让他滚！哈哈！”说到这里，严谨谨还笑了出来：“哦，对了，我跟贺周都忘了把钱给宿管姐姐了，你晚点去谢她的时候顺便把钱给了。”
他絮絮叨叨的说了那么半天，发现陈渊一点回应都没有，扭头一看，陈渊坐在床上，雕像一样僵硬的一动不动，脸上的表情却是变幻莫测。
“你怎么了？” 严谨谨说：“你不会以为我骗你吧？你不信可以等贺周回来了问他，宿管姐姐喂你吃粉的时候我还拍了视频呢，被贺周删了，说怕刺激你。”
陈渊还是一动不动，脑子里正在艰难地消化着刚才严谨谨说的一切。
所以.......他不是在做梦？
所以梦里发生的事情，都是真的？
所以真的是她？
就像是以前他生病那样照顾他。
他的视线落在桌上那个芒果蛋糕上。
她甚至还记得他生病的时候喜欢吃芒果蛋糕。
他忽然想起来，他们好像还说了好多话，可是内容却怎么都想不起来了。
“我…….我有没有说什么？”陈渊问，顿了顿，加了两个字：“跟她。”
“谁？宿管啊？”严谨谨问。
“嗯。”
“之前我们不知道，反正我们回来的时候你跟宿管姐姐没说什么，哦！对了，宿管姐姐要走，你一把拉住人家的手，问她要去哪儿。我当时都惊呆了！”
“……”
“你还说了三个字，不过是跟贺周说的，让他滚开。”
“……”
“哎，陈渊你那时候是不是烧糊涂了把宿管姐姐认成别人了？你不知道，你看宿管姐姐的眼神那叫一个深情……”
陈渊突然打断他，苍白的脸上泛起异样的红晕：“我去洗个澡......”
他现在需要冷静一下。
“你病还没好，别洗冷水啊！”严谨谨老妈子似的嘱咐道。
陈渊进了浴室。
镜子里的他脸色苍白，眼下乌青。
谢佳音不会看见的就是他这副样子吧？
陈渊心里莫名的有些慌，但是更多的，却是怎么压都压不住，想要涌出来的——窃喜。
*
*
得知陈渊退了烧，谢佳音也放下心来。
她真希望能借这个契机让他们两个人的关系缓和一些。
至少她是曾经真心把陈渊当过家人的。
晚饭她还是错过晚高峰才去食堂。
她今天晚上要去尝尝烧烤档口的炒粉还有羊肉串。
她隔了很远就看见了远处走来的许朝。
她最近时常会遇到许朝来三食堂吃饭，他看起来在学校的人缘也很好，身边总是有作伴的人。
而现在他走在中间，左侧是那位谢佳音见过好几次的胖乎乎又平易近人的庄教授，而右侧则是一位以前没见过的年轻女老师，她身材高挑，穿了件白色短上衣，灰色高腰包臀裙，凸显出好身材又不显得过分。
谢佳音和之前一样，假装没有看见，目不斜视的从另一边走过。
虽然之前许朝主动跟她打过招呼，表示他并不在意他人的目光。
但是那天之后，她被食堂的李阿姨张阿姨盘问许久，好不容易才糊弄过去。
这些麻烦还是能省则省的好，对她和许朝都是好事。
.
走着走着庄教授突然扭过头去，嘴里“咦”了一声：“许教授，那不是你那个学生吗？”
许朝顺着庄教授扭头的方向看过去，果然看到一道熟悉的正靠最里边往食堂方向走的背影。
庄教授笑着调侃道：“许教授，你这个学生怕是有点怕你啊，每次都躲着你。”
许朝淡淡的收回视线，薄唇微抿，浅淡而又幽深的眸色里有什么转瞬即逝。
旁边的女老师龙雅丽也跟着转头看过去，这时候道路两边都有不少学生在走，所以她也并不知道他们指的是哪一个，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笑着说道：“不会吧，许教授在我们学校可是人气最高的教授，哪有学生怕他的。”
她说完，又突然停下了脚步，扭头看去，隐约看到一个眼熟的背影，她皱了皱眉，又觉得是自己看错了。
“龙老师，怎么了？”庄教授问道。
龙雅丽笑了笑：“没事，看错人了。”
那个人不可能会出现在这里。
.
谢佳音进了食堂，依次和档口的李阿姨张阿姨还有熟人打过招呼，才来到了烧烤档。
点了自己想吃的，端着餐盘准备找个位置吃晚饭的时候，她看到了那个借伞的少年。
他依旧背着他那个牛仔书包，穿了件简单的灰绿色的T恤，一个人坐在一排，默默地埋头吃饭。
那件灰绿色的T恤无论是款式还是颜色都十分老土，但穿在他身上却只觉得清爽干净。
谢佳音自己找了个地方坐下吃饭。
突然手机进来一条微信。
她又往嘴里塞了一口炒米粉，然后才拿起手机来看微信。
许朝：【我明晚有空。】
谢佳音差点噎到，把嘴里的炒粉咽下去，盯着这句话好几秒，有点猜不透许朝的意图，很想回个“？”想了想，放下筷子，慎重的回复道：【是不是发错信息了？】
那边没了动静。
果然是发错了？
谢佳音又重新拿起筷子准备继续吃东西，结果刚夹起一筷子粉丝，放在桌上的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她再次放下筷子，拿起手机一看。
还是许朝。
这次他发来了一张图片。
一张聊天截图。
她好奇的点开，顿时一愣。
截图内容是半个月前她给许朝发的微信内容。
【哪天你有空我请你吃饭。】
这句话，用显眼的红色特别圈了出来。
许朝：【抱歉，可能我理解错了，这其实只是一句客气的话？】
谢佳音：“......”
她罕见的脸上有点发热，隔着屏幕她都被尴尬到了。
她那时候发这句的确只是客气一句。
毕竟她觉得许朝一个大学教授，不说多忙，肯定也没有多闲，未必有空或者有这个心和她这个十几年没见过面的人交际应酬。
再来，十几年没见过面的人，突然联系上就是让他帮忙介绍工作，虽然不是她开的口，但是李玉兰说的和她说的又有什么区别，她以为许朝应该不想跟她扯上什么关系。
但是现在看来，许朝也许是个念旧的人。
她埋头打字，异常诚恳：【当然不是。是我一时间没有理解意思，不好意思。明天晚上可以的，你想吃什么？我请。】
许朝：【我不挑食，都可以。你定。】
谢佳音：【好的，那我选定餐厅发给你。】
许朝：【好。】
谢佳音发了个“ok”的表情包。
等了几秒，许朝没有再发微信过来，她才切出去，打开APP开始做攻略。
最后挑的眼睛都花了，炒粉都凉了才选中了一家就在南远大学一公里外的泰国菜。
谢佳音把这家店转发给他，然后发微信问道：【许教授，泰国菜可以吗？我看这家评分挺高的，评价也挺好的。】
许朝：【可以。】
谢佳音：【那我就订这家了，明天晚上你什么时候下班呢？】
许朝：【我明天没有课。六点半吧。】
谢佳音：【好的。那明天见。】
许朝：【明天见。】
谢佳音松出一口气，看了眼还剩下小半的凉了的炒粉，不想浪费，还是埋头吃完了。
起身去还餐盘的时候，路过那个少年的位置，就看见他正把一个看起来像是装着剩饭菜的塑料袋装进书包里，她忍不住多看了两眼，然后就被发现了。
他抬起头，漆黑的眼睛毫无感情的看过来，看见她的瞬间，眼神凝了一下，随即又低下头去，默默地把书包拉链拉起来。
谢佳音也收回视线，端着餐盘走了。
少年身高腿长，明明是一样的步伐，但走着走着就走去了她的前面，他还完餐盘，又沉默的从她身边走过。
走出食堂的时候，谢佳音离他四五米左右。
她注意到少年似乎是个“名人”，一路上，不少学生都在偷偷看他，交头接耳的议论他。
不是因为他出色的样貌，虽然他的确长得好看。
但是她从小就会观察环境里的气氛，她能够感受到，那些视线并不是出自善意的好奇或者是爱慕。
那些隐晦的视线，都带着自上而下的窥探、打量、审视。
而少年只是沉默的在这样的目光中独自前行。
两人顺路走了好长一段路，中途少年走上了另一条路，两人就渐行渐远了。
谢佳音回到值班室，她吃炒粉和烧烤吃咸了，喝了一大杯水，然后坐回窗前的椅子上，点开了微信钱包。
余额显示760。
再点开支付宝，余额530。
还了债又买了房，她手里的余钱就不多了，还要被李玉兰左挖一点又挖一点，虽然都不多，但累积起来也不是小数目，现在还要请人吃饭。
她刚刚看了一下，那家泰国菜，人均不到一百，她跟许朝两个人吃，应该三百块以内就能解决。
剩下的钱，稍微省着点用，应该撑到这个月发工资没问题。
看来得赚点外快了。
谢佳音登上了小号的微信。
发现有不少留言，这个号她是专门用来打游戏的，好友全都是她的客户。
她游戏打得还行，而且非常有服务意识，所以客户不少，粘性也很高。
大概有五六个人给她发了微信，最新的就是严谨谨发的。
严谨谨：【鸡？】
是十分钟前发的。
知道严谨谨是306宿舍的之后，她就有点不想跟他一起打了，怪怪的。
于是点开另外一个ID是【人菜瘾大】的微信头像。
是半个小时前发的。
【七点半，冲？】
她看了眼时间，7：18了。
于是回过去一条：【可。】
对方回的很快。
人菜瘾大：【等我吃完外卖。】
钢枪观音：【好。我上线等你。】
人菜瘾大：【OJBK】
谢佳音打开游戏，上线，准备先调一下瞄准镜的灵敏度。
刚上线不到一分钟，【钢枪黑熊精】的邀请信息就发了过来。
她犹豫了一下，点了拒绝。
严谨谨正坐在桌子前，看到自己的邀请信息被拒绝了，愣了愣，立刻打开对话框：【？不打吗？】
钢枪观音：【不好意思，在等人。改天一起打。】
严谨谨看着这行字，呆住了。
他曾经提出让她不要再接别人的单，而且还给她打了一笔钱。
她虽然拒绝了，但是从那开始，她只要上线，就都会提前问他打不打，他没有空，她才会去接别人的单。
这是第一次，她没有约他，而且还为了别人拒绝了他。
他突然好难受，抿了抿唇，发信息问：【朋友吗？】
钢枪观音：【客户。】
严谨谨的心脏咔嚓一声，裂开了。
右侧的尖牙无意识的磨着嘴唇内侧的肉，他狠下心回：
【那我下了。】
钢枪观音：【好，下次玩。】
严谨谨盯着这几个字。
“咔嚓”
心脏的裂缝更大了。
难受、心闷，还有委屈齐齐涌上心头。
有那么一瞬间，严谨谨甚至有点想哭。
他从游戏里退出来，胸口还是闷得难受。
他一直以为自己对她来说是最特别的。
可是现在看，可能根本就是他的一厢情愿。
好气！
好难受。
严谨谨起身趴到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
啊啊啊啊！好烦！
她怎么可以抛弃他跟别人玩游戏？！
说不定也是双人四排。
那个人还会一直撩她。
毕竟她的声音那么好听。
艹艹艹！
不行！
他腾地一下坐起来，再次进到游戏里，钢铁观音仍单独在线没有组队，他立刻点开对话栏。
【跟我玩！】
钢铁观音：【？】
严谨谨面无表情的盯着屏幕打字：【陪我玩，我出双倍价。】
钢铁观音：【......不行。】
严谨谨眼睛都红了：【你说好只跟我玩的。】
钢铁观音：【我没有答应，也没收你的钱。】
严谨谨嘴唇抿紧了，埋着头红着眼睛打字：【你能不能别跟别人玩？......求你了。】
谢佳音看着这条信息，脑海里浮现出严谨谨那双小鹿似的眼睛，很没出息的心软了。
这时【人菜瘾大】也上线了，对她发出了邀请消息。
谢佳音只能给严谨谨回：【我带他吃一把鸡就来陪你玩？不收费。】  
严谨谨愣是从这行字里的无奈中品出了“宠溺”的感觉，心脏突然怦怦跳了两下，脸也发起烫来，微微用力抿紧嘴角，免得它翘得太高：【那我观战你。】
钢枪观音：【我观战关了。】
严谨谨抿着嘴角，试探着她的底线：【那你开了让我看。】
钢枪观音：【......好吧。等你观战完我再关。】
这看着勉强，但是却仿佛藏着无限的包容和无奈的话让严谨谨终于绷不住了，嘴角开始疯狂上扬！
他就知道！！！
她从来不开观战让别人看的！但是又为了他破例了！
而且她说等他观战完了再关掉，这意味着能够观战只是他一个人的特权。
刚才因为她和别人玩游戏的种种委屈、难受、胸闷一下子荡然无存，只剩下满胸腔的雀跃，窃喜，眼睛都亮晶晶的。
他又问：【那你现在在外面还是在家啊？】
他想问的其实是她等会儿开不开麦，但是又不好问的那么直白，只能拐着弯问。
钢枪观音：【在外面。】
严谨谨立刻放心了，在外面她是不开麦的。
他就是不想让她和游戏里的那个人聊天。
钢铁观音发来信息：【我进游戏了，晚点聊。】
严谨谨立刻跟着进了观战模式。
一进去，发现果然也是双人四排。
心里顿时酸了一下。
然后就看到【钢铁观音】的队友【人菜瘾大】从别的地方跑过来，穿的一套在游戏里688买的特别骚包的衣服站在【钢铁观音】面前对着她又是跳舞又是比心。
【钢铁观音】只是站在那儿不动。
严谨谨立刻从观战模式退出去，点开自己的仓库，换上了一套他在游戏里花888买的限量款服装。
然后重新进入观战模式。
他们已经上飞机准备跳伞了。
严谨谨观战【钢铁观音】密切的关注她和【人菜瘾大】的每一个互动。
当看到【人菜瘾大】主动把好装备贡献出来放在【钢铁观音】面前的时候，他愤愤骂了句：“舔狗。”
当看到【钢铁观音】并没有捡这些装备的时候，他又高兴的翘起嘴角。
从【钢铁观音】的视角去看她操作，严谨谨顿时对她更崇拜了。
她压枪怎么能压得那么稳？
AK在她手里拿着就跟没后坐力似的。
红点瞄准镜，那么小的镜头，隔着那么远，他连瞄准都费劲，她居然能枪枪都点到那个蛇形走位的人身上。
最好不要让她拿到AWM，否则隔着一个山头她也能在对方移动的过程中一枪爆头。
不要被她盯上，只要盯上了那就绝对跑不掉。
他真想知道她的手怎么能做到那么稳的。
他每次拿狙，瞄准都要瞄半天，好不容易瞄上了，敌人又挪开了，玩吃鸡两年，用狙击倒的人一只手手指就能数清。
死在【钢铁观音】AWM枪下的人已经不知道有多少了。
如果再配上八倍镜，那简直无敌了。
再加上压枪稳，近战也很猛。
在严谨谨这样的菜鸡眼里，她简直就是超级大神！
这场比赛就像是她的个人表演赛，严谨谨看的热血澎湃。
就在他看的入神的时候，陈渊忽然从床上坐了起来：“谨谨，你陪我下楼一趟。”
严谨谨分神看过来：“啊？下楼干嘛？”
陈渊：“还钱。”
严谨谨：“？”
......
“宿管姐姐，你也玩吃鸡啊？！”
窗台突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谢佳音正在跟山头那边的敌人对狙，闻言手一抖，枪失了准头，打在了石头上，她点了趴下，然后移到了石头后把自己隐藏起来，这才按灭了手机，摘下耳机，起身看向正站在窗户外一直在游戏里观战她的严谨谨以及脸色还有点苍白的陈渊。
“有什么事情吗？”
陈渊微微一抿唇，说：“粉和蛋糕，多少钱，我转给你。”
谢佳音愣了愣，然后说：“不用了......”
陈渊绷着一张脸，语气生硬的打断她：“把微信给我，我转给你。”
严谨谨站在一边看手机，然后奇怪的发现【钢枪观音】忽然趴在那儿不动了。
嗯？
怎么回事？
谢佳音不禁多看了严谨谨一眼，因为他正低头看着手机，而且很明显他还在观战，手机里传来枪声。
陈渊因为这一眼微微抿直了嘴角。
谢佳音急着回游戏里，于是说道：“那你扫我吧。”
她说着拿起手机，关掉游戏界面，点开微信的二维码递到陈渊面前。
陈渊也拿出手机扫了一下，加上了。
谢佳音顺便看了一眼陈渊的头像，不禁微微一怔。
陈渊的头像是一只被抱起来对着镜头吐着舌头很开心的小黄狗。
这是陈渊十三岁时用的微信头像。
而她认识这只小黄狗。
那是一只小土狗。
是她和陈渊一起从河边救回来的，那时候它被装在一个米袋子里，就丢在河边，他们寻声捡到它的时候，它浑身都湿漉漉的一直在发抖，看着可怜极了。
陈渊脱了自己的外套把那只小黄狗包了起来，把它带回了家，他很细致的照顾那只小土狗，还拍了它的照片当成了自己的头像。
那是她第一次看到陈渊柔软的一面。
谢佳音没想到他这么多年居然一直都用这个当头像。
其实这张照片她也出镜了，这张照片是陈渊拍的，而她当时正抱着这只小狗，照片里抱起小狗的那双手就是她的。
“多少钱？”陈渊的声音把她从回忆里拉了回来。
“......20。”谢佳音说。
“我会转给你。”
“好。”谢佳音顿了顿，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关心的问道：“你身体好点了吗？”
陈渊抿了抿唇，“嗯”了一声。
谢佳音见他肯搭理自己了，不禁有点高兴，嘴角也微微扬起来：“那就好。”
陈渊突然有点不自在，绷着脸，扭过头去：“走了。”
严谨谨诧异的抬头，就走了？他怎么好像没听到陈渊说谢谢啊？
见陈渊和严谨谨走了，谢佳音又坐了下来，重新戴上耳机回到游戏。
【人菜瘾大】正趴在她旁边，见她上线了说道：“你去哪儿了？”
谢佳音打字：“刚刚有点事，对面的人还在吗？”
.
“陈渊，你跟宿管说话的语气怎么那么凶啊？”
正在往楼上走的严谨谨突然说道。
陈渊猛地停下上楼的脚步，皱眉：“我凶吗？”
严谨谨也跟着停下来，扭头看着他说：“凶啊，我让你跟人家道个谢，结果你一句谢谢都没说，语气还跟人家有仇一样。”
陈渊：“......”
他有吗？
他明明......
难道他还是跟以前那样，会不自觉地用最恶劣的态度对她吗？
可是她以前那么狠心的对他，难道就因为他生病她照顾了一下就全都抹掉了？
.
谢佳音继续进到游戏里，带【人菜瘾大】吃了一把鸡，还让了好几个人头给他。
人菜瘾大：“观音，再玩两把啊！”
谢佳音打字回：“跟朋友约好了，说带他玩一把，下次玩。”
人菜瘾大抱怨道：“每次叫你你都没空！”
谢佳音回：“没办法，我太抢手了。”
人菜瘾大笑了：“是是是，你魅力大，花钱跟你玩游戏还要排队。那我先预约下一次，明天晚上九点多一起玩，我叫两个朋友一起，我答应带他们跟你一起玩的。”
谢佳音还是挺喜欢跟他一起玩的，正要答应，突然想起自己明天还约了许朝吃晚饭，想了想，打字写到：“明天晚上我要去外面吃饭，九点多没时间，十点以后可以。”
人菜瘾大：“可以啊！那就十点，约好了啊！”
谢佳音：“OK”
人菜瘾大：“那我再去跟朋友玩几把，明天见，钱我打完游戏再转你。”
谢佳音：“谢了。”
人菜瘾大又说了几句，就退出了房间。
【钢枪黑熊精】的邀请信息立刻发了过来。
谢佳音点了同意。
严谨谨立刻进到房间里来了。
严谨谨熟悉的声音立刻在谢佳音的耳机里响起：“你怎么上线不叫我！不是说好了你打游戏就叫我的吗？我还给你发了微信。”
谢佳音觉得有点魔幻，谁能想到严谨谨不仅仅是南远大学的学生，居然还跟陈渊是一个宿舍的舍友。
她脸不红心不跳的打字：【我没登微信，这个客户是好久以前预约的。】
严谨谨没话说了。
更何况他刚才观战，发现她和那个【人菜瘾大】玩的时候，明显他的待遇要更好。
“你最近是不是缺钱啊？”
他突然问道。
谢佳音想了想，回了个：【是有点。】
“那你还不收费陪我打？”
严谨谨就是为了问这句话。
谢佳音犹豫了一下，回：【你不一样。】
严谨谨心跳很没出息的狂跳了两下，喉结艰难的滚动了一下：“我、我怎么就不一样了？”
谢佳音发信息：【我们是朋友。】
虽然说以前只是素未谋面的游戏好友，而且谢佳音做的还是他的生意。
但是严谨谨是个话痨，平时打游戏的时候，就什么都喜欢跟她说，久而久之，谢佳音也不可避免的把他当成了朋友。
这当然不是严谨谨想听的答案，一颗心凉了半截，但还有半截热着，他不大情愿，嘟囔道：“什么朋友啊，朋友会只用小号加我？”
谢佳音：“......”
要是换了以前不知道他是谁，她倒是无所谓加微信。
但是现在知道他就在306，再给他微信，也太容易掉马了。
严谨谨屏息等了几秒，眼巴巴的盯着屏幕，就等着对面打字过来说加他微信。
钢铁观音：【还玩吗？】
严谨谨一颗心的另外半截也凉了下去，有点委屈，还有点烦，闷闷的说：“我不想玩了。”
钢铁观音：【好，那我先下了。】
钢铁观音：【下次再一起玩，当我欠你一次。】
钢铁观音退出房间。
严谨谨怔怔的看着屏幕，游戏房间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他抓着手机，烦闷的把脸栽进枕头里：“啊啊啊啊啊！”
好烦！好气！好委屈！
贺周刚打完球从外面回来，一进宿舍就看到严谨谨正试图用枕头闷死自己。
“他怎么了？”他问陈渊。
陈渊正躺在床上，举着手机盯着他和谢佳音的聊天界面看。
他转了二十块钱过去。
已经快二十分钟了，谢佳音还没领。
难道是因为他刚才的语气真的太凶了？
他犹豫了半天，在输入栏里打了一个“？”，发送键却迟迟点不下去。
听到贺周的问话，他往严谨谨那边瞥了一眼：“不知道。”
这时严谨谨猛地从枕头里抬起头来，两眼泪汪汪的：“我恨她像块木头！”
贺周：“......”
陈渊：“......”
......
为了赴许朝的约，谢佳音提前一个小时先回了趟家。
倒也没在身上做太大的改变，只是换了条蓝白格子的连衣裙，简单抹了点口红，一头乌黑浓密的长发半拢着，再架上那副细边眼镜，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清纯又知性的书卷气。
那家泰国菜因为是新开的，评分又很高，算是新晋的网红餐厅，不接受预约，只能现场排队。
谢佳音想着让许朝跟自己一起排队好像有点不大好，于是准备提前过去排队。
所以当许朝发微信问她“现在在哪儿，我来接你。”的时候。
她已经坐在那家泰国菜门口的排队区排队了。
她暗道自己很有先见之明，幸好先来排队了，她前面还有六桌。
如果等许朝一起来，估计还要排个半小时，两个半生不熟的人坐在这里排队，实在尴尬。
然后就收到了许朝的回复：“不用排队，我认识老板，提前让他给我留了座位。”
谢佳音：“......”
许朝到的时候，谢佳音还坐在排队区，手里还拿着那张排队的小票，前面还有两桌。
餐厅开在商场里，又正好是周五晚上，人流量很大，除了排队的人，还有不少人群流动。
许朝穿过人群走过来，谢佳音不禁眼前一亮。
他穿了件淡蓝色的衬衣，袖口卷起露出一截清冷白皙的手腕，衬衣下摆收进黑色西装裤里，在身旁正常成年男人的身材的衬托下，更显得那两条腿长的过分。
谢佳音起身，同时留意到周边无论男女都在暗暗的向他投以注视。
许朝年轻又白皙清隽的面孔，挺拔又高挑的身材，气质清冷干净，简直像是鹤立鸡群，实在很难不惹人注目。
“抱歉，路上稍微有点堵。是不是等很久了？”
他说话的声音也十分好听，低沉悦耳，语气中带着歉意。
“没有。而且还没到我们约好的时间呢。”谢佳音说。
现在才六点二十，他都提前十分钟来了。
“进去吧。”许朝带着她往店里走。
有服务员主动上前询问，然后就准备把他们往餐厅里带。
“许朝哥？”
旁边忽然有人起身，语气惊讶又意外。
谢佳音跟许朝一起停下脚步，转头看过去，顿时恍惚了一下。
她没想过，居然会在这里偶遇她以前只在照片里见过的人。
江衍的白月光——赵雪宁。
赵雪宁本人比照片还要好看几分，原本看照片看不出来，此时真人就站在她面前，谢佳音终于能够感觉到她和自己眉眼间有那么一点微妙的相似，不过赵雪宁较于她，要更明艳，从长相到身材，的确称得上是个名副其实的大美女。
比起会在这里偶遇赵雪宁更让谢佳音惊讶的是，赵雪宁居然跟许朝认识，而且看起来还是熟人。
赵雪宁脸上带着微笑，眼睛很亮的望着许朝：“许朝哥，好久不见了。” 她说着，很自然的向前来拥抱许朝。
谢佳音十分贴心的默默地往旁边让了让，给她腾出位置。
然而许朝在即将被赵雪宁触碰到的时候，微不可察的退了半步。
谢佳音看见了，然后惊讶的看向面上毫无波动的许朝，脑子里浮现出一句话。
许教授，你后退半步的动作是认真的吗？
许朝后退半步后，十分自然且流畅的伸出手握住了赵雪宁原本是来拥抱他而抬起来的右手，面不改色的说道：“好久不见。”
谢佳音细致的观察到赵雪宁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
她都开始替赵雪宁尴尬了。
但显然赵雪宁是社交场上的高手，尴尬僵硬都只是一瞬间，她就恢复了从容的姿态：“太巧了，我正好想来这家餐厅吃饭，没想到就遇见了。”
谢佳音无心听他们寒暄，她扫了一眼赵雪宁那张桌子，四人桌，撤了两个餐位，只留了两个餐位。
看来是和人一起来的。
不会是江衍吧？
这个念头从她脑子里一闪而过。
但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一道熟悉的声音自她身后响起。
“哥？”
谢佳音的后背忽然绷紧了。
许朝转头看向来人，冷淡的眉眼柔和了些：“小衍。”
谢佳音愣了愣，瞬间反应过来，刚才江衍那声“哥”，叫的就是许朝。
......她想走。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这时江衍已经笑着从他们身后走了过来：“难怪楠哥说还有人也让他留了位置呢，原来是哥你啊。”
他今天穿了件黑色衬衫，左边有白色线条勾勒出的大片花朵图案，是一种低调的张扬，他走过来，目光不经意扫过许朝身边的女人，仅仅只是一个侧脸，他脸上的笑容就这么硬生生的凝固在了脸上。
有那么一瞬间，他几乎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觉。
谢佳音？！！
她怎么会在这里？
就因为勾美艳一句话，他这几天几乎找遍了海市的每个酒吧夜店，都没有找到她。
他找了那么久没找到她，她却自己蹦了出来，就这么站在他面前。
谢佳音也不得不面对他，比起江衍的反应，她要淡定的多，镜片后的眼睛只是淡淡的扫了他一眼，是全然陌生的眼神，仿佛他真的只是个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
江衍被这一眼扫过，心口突然凉了一下。
这时赵雪宁的注意力也终于转移到了谢佳音身上，眼睛里的笑意有些许的凝滞，不动声色的打量了一眼，嘴角扬起浅浅的弧度：“许朝哥，这位......不会是你的女朋友吧？”
谢佳音脸上露出微笑，心里却在腹诽，我在这里站了那么久，你可总算是看见我了。
江衍不敢置信的盯着谢佳音，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捶了一记。
女朋友？！
他猛地发现，许朝穿的衣服和谢佳音穿的衣服居然是同一个色系。
一个淡蓝色衬衫，一个是淡蓝白格的连衣裙。
看着简直像是提前约好了的。
情侣装？
怎么可能？
他们才分手多久。
谢佳音又是怎么认识的许朝？
许朝淡定的介绍起来： “这位是谢佳音，我学校的同事。这是江衍，我表弟，这位是赵雪宁。”
许朝开口的时候，江衍心跳都差点骤停，生怕听到他不想听的。
听到许朝介绍谢佳音是他的同事后，松了一口气之余，胸腔里的心脏还在心有余悸的紧缩了几下。
而听完许朝介绍的谢佳音却觉得自己最近简直像是陷入了一个怪圈。
所有人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推到了一条线上。
许朝居然跟江衍这两个看似八竿子都打不着一起的居然是表兄弟？
真是……太离谱了。
这时赵雪宁对她微微一笑： “你好，我是赵雪宁。”
江衍突然紧张起来，漆黑的眼一瞬不瞬的盯紧谢佳音，想起她分手的时候哭红的眼睛。
谢佳音却微微扬起嘴角：“你好，我是谢佳音，久闻大名。”
赵雪宁似乎没想到谢佳音居然会认识她，有些诧异，但也只是笑了笑。
谢佳音戴着眼镜，正好遮住了两人隐约有些相似的眉眼，她虽然之前听说过江衍找了个跟她有几分相似的女朋友，但是也不知道对方的名字，所以现在看到谢佳音，她完全没有往别的方面联想。
毕竟她是知名乐团的小提琴首席，认识她也不是一件多稀奇的事。
只有江衍听出了谢佳音的言外之音，他看着她脸上的微笑，心脏忽然抽痛了两下。
她现在心里肯定特别难受吧......
还那么努力的强颜欢笑。
他心里突然有点堵。
赵雪宁很自然的提议道：“既然这么巧遇到，不如坐一起吧？”
江衍下意识就要反对。
许朝先开了口：“不用了，我们定了位置。”
江衍本来不想让谢佳音和赵雪宁坐在一起，可是一听许朝这么说，却突然改了主意：“我们都多久没见了，好不容易这么巧遇到了，就一起吧。”
谢佳音有些疑惑的看向江衍，一时间有些搞不清楚他的脑回路，他不应该对她避之不及，巴不得她离他的白月光远远地吗？
这又是在干什么？
不过就算他脑子有病，她也不想陪他一起发神经。
她刚要开口拒绝。
赵雪宁已经招来服务员，态度也很温和礼貌：“你好，麻烦再给我们上两套餐具，谢谢。”
谢佳音：“……”
这时许朝侧头看了过来，琥珀色的浅瞳里的眼神显然是在征询她的意见。
谢佳音毫不怀疑只要她流露出不情愿，许朝就会替她开口拒绝。
于是她在眼神中明晃晃的表达出不乐意。
“不用了。”许朝接收到她传递过来的信息，转头对江衍和赵雪宁说：“改天我再请你们吃饭，今晚就算了。我不想她不自在。”
谢佳音看着许朝，眼神里闪过一丝错愕，随即脸上缓缓露出一个微笑：“……”
她以为许朝会拒绝的委婉一点。
江衍看着谢佳音又是和许朝对视，又是对许朝甜笑，只觉得异常刺眼。
许朝说完，微一点头：“我们先过去了。”然后递给谢佳音一个眼神，就往前走去。
谢佳音礼貌的对那两人微微笑了一笑，也紧跟上去。
巧的是，他们的位置就安排在了江衍他们那桌的斜对面。
谢佳音不想面对他们那桌，就在背对着他们的位置落了座。
许朝则在对面落座。
服务员端着两套餐具过来。
“不用了，谢谢。”重新落座的赵雪宁微笑着说道。
服务员又把餐具撤下去了。
江衍的位置正好是对着谢佳音许朝那一桌。
他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那边。
脑子里还想着刚才许朝说的话。
不想她不自在？
这听起来实在不像是普通同事会说的话。
普通同事又怎么会单独来这种地方吃饭？而且还不愿意和他们坐在一起。
谢佳音怎么会成了许朝的同事？
就在这时，赵雪宁忽然淡淡的说道：“许朝哥和那位谢小姐看起来不像是普通同事。”
江衍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从他的角度看过去，能够看到谢佳音小半张侧脸，这是他第一次从这个角度看她，他突然发现，她今天的打扮和以前很不一样。
打扮的特别斯文，清纯。
甚至还戴了副眼镜。
她虽然有点轻微近视，但是嫌麻烦，从来都不戴眼镜。
打扮成这样，是为了讨许朝的喜欢？
而她刚才从看见他到离开，只看了他一眼！还是冷冰冰的一眼，好像他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江衍的胸口突然涌起难言的酸胀嫉妒。
眼神几乎要把谢佳音的后背灼出一个洞来。

第 17 章  “谢佳音！你是不是还……
身后那道视线强烈到让谢佳音有种如芒刺在背的感觉。
但她尽量忽视掉了。
这显然是江衍那幼稚又变态的占有欲在作祟。
江衍可能自己都没有察觉到自己的占有欲有多强。
江衍此前常常带她出去和他那一个圈子里的朋友玩, 但凡别的男人多跟她说几句话，他就要立刻过来用一些刻意亲密的动作和语言来宣誓主权。
等到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候，他还要追问她刚才和那个男人都说了什么, 并且表达自己的不开心。
在她看来，江衍很多行为都很幼稚，但她总会包容他。
只不过，现在她没必要包容了。
“工作还习惯吗？”点完菜，把菜单交给服务员，许朝问道。
“习惯的, 谢谢许教授。”谢佳音真诚的说道。
许朝倒水的动作微微一顿, 抬眼看她：“私下可以随意一点，不用这么拘束。”
谢佳音：“啊……好的。”
关键是怎么个随意法？
关系半生不熟的实在很难把握这个度。
许朝把倒好水的杯子推给她, 轻描淡写的说道：“在外面就不用叫我许教授了，叫我名字就可以。”他把倒好水的杯子推到她面前，又加了一句：“或者还像以前那样。”
叫名字那就是叫许朝。
像以前那样……那就是叫哥哥了。
以他们现在这种半生不熟的关系, 感觉叫名字都有点别扭，更别说叫哥哥了, 也太不合适了？
听起来像是她在跟他攀关系。
虽然是他主动让她攀的。
谢佳音还在走神, 忽然听到许朝说： “我记得你小时候脸皮挺厚的。”
她立刻回神, 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略有些错愕的看着他。
许朝接着说：“第一次见面就很热情的叫我哥哥。”
谢佳音抿唇微笑：“……是吗？太久了我都不记得了。”
她当然记得了。
只不过她现在不是小时候了，而且她和许朝的关系现在也是半生不熟的, 她暂时还有点拿捏不好和他相处的尺度。
许朝给自己倒了杯水, 抿了一口，淡淡的说：“嗯，你的记性是不大好。”
谢佳音：“…….”
这又从何说起？
她总觉得许朝这话有点别有深意，可是一时间也不知道他指的是什么。
许朝问：“现在还弹琴吗？”
谢佳音怔了怔, 然后笑了笑：“早就不弹了。”
她其实是有那么一点音乐天赋的。
但是李玉兰供她读书已经很不容易了，她根本没有任何条件去学别的。
她第一次接触钢琴，就是在许朝的外婆家，那时候李玉兰是许朝外婆的保姆。
许朝外婆是个有名的钢琴家，老年痴呆以后，钢琴也闲置了下来，许朝来的时候，偶尔会弹一会儿。
谢佳音总是听得很入迷。
许朝问她是不是喜欢的时候，她大大方方的点了点头。
然后许朝就开始教她弹钢琴。
也是那个时候，她发现自己在音乐上颇有天赋，准确来说，是许朝发现的。
许朝说她对音乐的感知力和敏感度很高，而且学习能力也很强，从来没有摸过琴键的她，只用了一个下午的时间就学会了一首简单的曲子，而且指法只经过一些细微的调整就已经能做的很标准。
那时候的谢佳音觉得自己一切都很平庸，当许朝说她在音乐上有天赋的时候，她简直如获至宝，也萌发了对音乐的兴趣。
她跟着许朝打下了一些基础，只可惜后来跟着李玉兰，条件所限，都渐渐荒废了。
她大概已经有七八年没有摸过钢琴琴键了。
许朝没有追问她为什么不弹琴了，很自然的转了话题：“你被盗的□□号找回来了吗？”
谢佳音又愣了愣：“你怎么知道的？是不是发了很多奇怪的东西？”
她那时候是加了许朝的□□的。
后来被盗号了，也找不回来了。
许朝说：“我被骗了三千块钱。”
谢佳音很艰难的咽下嘴里的水，然后错愕的看着许朝：“怎么回事？”
许朝说：“盗你号的那个人给我发信息，说你出了点急事，需要三千块钱救急。”
谢佳音匪夷所思的看着他：“然后你就给了？”
这么低端的骗局，怎么可能骗得到许朝？
怎么也得验证一下是不是本人吧？
许朝轻飘飘的说：“嗯。给了。”
半年没给他发过一条信息的小女孩突然半夜给他发信息，说自己有急事，急需三千块钱救急。
他后来想想，也觉得匪夷所思。
他当时甚至都没有要对方发一句语音来证明一下是本人，只简单问了几句，被对方用话术带过之后他就把钱转了过去。
钱转过去以后，当他想再去细问情况的时候，发现自己被删除了好友。
他才后知后觉自己被骗了。
谢佳音问：“你当时就没有怀疑过骗你钱的就是我本人？”
许朝一双琥珀色的浅瞳注视她：“我看人的眼光没有那么差。”
谢佳音：“……”
看人眼光是不差。
就是钱多好骗。
她觉得，许朝会被骗那么多钱，最大的原因就是，他是个有钱人。
十年前的三千块可比现在的三千块值钱的多。
要是被骗的人是她，她就算是被骗了也没那么多钱，就连现在，她都拿不出三千块钱来。
当然，现在的她比那时候的她富有多了，虽然手里现钱不多，但是却有自己的小房子了。
谢佳音主动说道：“等我发工资了，我把这钱还给你。”
虽说不是她骗的，但许朝是出于对她的信任才被骗的，而且他愿意借她这么一大笔钱，也很值得她感激了。
许朝说：“不用，我跟你说这件事情不是为了让你弥补我十年以前的损失，那也怪不到你身上，就当是交一笔智商税了。你现在放松一点了吗？”
谢佳音愣了愣，然后发现自己知道这件事情之后，的确放松多了。
她不禁笑了笑，坦诚道：“你不要我还，我可就真的不还了，我现在很穷。”
许朝对她的经济状况也能够猜到几分：“现在这份工作你先暂时做着，如果学校有别的更好的岗位，到时候我再想办法。”
谢佳音有些受宠若惊：“不用的。现在这份工作已经很好了，你不用再替我操心。”
她转移了话题：“对了，我妈是怎么联系上你的？”
这也是她最好奇的问题了。
许朝说：“阿姨是找我爸爸要的我的联系方式。”
谢佳音没想到李玉兰居然还有许朝父亲的联系方式。
“真是不好意思，她一联系你就让你给我介绍工作。”
许朝说：“不用客气，那时候你照顾外婆照顾的很好。”
谢佳音一直没有提起许朝的外婆，这时听他提起，才顺势问道：“外婆她现在......”
许朝说：“你不用担心，她虽然头脑还是有点糊涂，但是身体很健康。”
谢佳音真是有些意外，也微微松了口气：“那真好。”
许朝的外婆患有阿尔茨海默症，俗称老年痴呆，是特别折磨家人的一种病，需要有人常常看顾，所以才会请李玉兰当保姆。
但是那时候李玉兰因为交了个男朋友，常常要出去约会，她去约会的时候，就会把许朝的外婆交给谢佳音照顾。
谢佳音虽然那时候只有十二三岁，但是做事干活都很利落，对待老人也很有耐心，甚至比李玉兰照顾的更好。
外婆不清醒的时候，就像个小孩，连吃饭都要喂，还会用手去抓吃的，上厕所都偶尔都会弄到身上。
李玉兰就会一直报怨，甚至有一次在喂饭的时候因为外婆不配合，她还忍不住打了一下外婆的手，她打的不重，带着一点对小孩似的惩戒意味。
谢佳音看见了就生气的把李玉兰赶走，然后自己来照顾了。
反倒是被李玉兰刻薄了一番，更理直气壮的把外婆丢给她照顾了。
谢佳音自己认为自己倒不是多有爱心多善良，只是她有原则，收了钱就要好好做事，没什么好抱怨的，更不应该对一位不清醒的老人撒气。
她也知道许朝外婆的情况，她是位钢琴家，体面优雅了一辈子，到老了却得了一个这么不体面的病，实在不应该因为她不清醒就随意对待。
她会耐心的给外婆搭配衣服，帮她把头发梳成她以前喜欢的样式。
外婆也有偶尔清醒的时候，清醒的时候她看到自己穿的干净体面，头发也整整齐齐的样子，总会很高兴，拉着谢佳音的手感谢她。
后来过节的时候，许朝的妈妈还在私底下给谢佳音包了八百块钱。
对于那时候的谢佳音来说，已经是一笔巨款了，是她长那么大拥有的第一笔“巨额”私产，她背着李玉兰偷偷藏了起来，在特别难的时候才拿出来用。
她很喜欢许朝一家。
他们一家人都对她很好。
没有那种居高临下的优越感，很尊重她。
所以她才会因为李玉兰这么多年再找上去让许朝给她介绍工作感到窘迫。
而且她还接受了这份工作。
“等你哪天有空，可以和我一起去看看她，外婆一定会很高兴的。”许朝说道：“你离开以后，外婆还常常找你，闹着不肯吃饭。”
谢佳音诧异的看着许朝，心里因为外婆后来找过她而有些感动。
外婆也曾经给过她家人的感觉，特别是在她清醒的时候，她会慈爱的拉着她的手说她年轻时候的故事。
她关心的问：“外婆她的病现在好些了吗？”
许朝说：“比以前要严重了，基本已经认不出人了，清醒的时候也很少。”
后来请的那些看护，都没有谢佳音那么用心。
难以想象，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女孩，却能够把一个生病的老人照顾的那么好。
妈妈曾经有些惋惜的说，谢佳音一定是从小吃苦长大的，才能那么能干懂事的让人心疼，要是生在一个好的家庭，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谢佳音轻轻“啊”了一声，有些难过。
许朝忽然说道：“我记得那时候你是短头发。”
谢佳音此时已经放松了许多，连语气也变得轻松起来：“短头发洗起来方便嘛。”
她是剪过很长一段时间的短头发的，因为她头发多，又没有吹风机，只能用毛巾吸干水以后就这么散着让它自然风干，很不舒服。
后来干脆剪了短头发。
洗了以后毛巾一擦，没多久就干了，清清爽爽的。
为了省那十块二十块的剪头发的钱，连头发都是李玉兰给她剪得。
李玉兰技术不好，也不耐烦给她用心的剪，剪得很随意，这里长一点那里短一点。
她在李玉兰剪完以后再自己修修剪剪的也还是不规整。
但好在她有一张脸撑着，倒也不难看。
那时候在学校，还有不少女孩子觉得她的发型酷，想跟她剪一样的发型呢。
想到这里，谢佳音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声音都扬高了：“我记得你好像也给我剪过头发！”
许朝很自然的接话道：“因为你后面的发尾像狗啃过的，我看不下去，帮你修剪了一下。”
谢佳音又有点惊奇又有点不好意思的笑笑：“你连这都记得啊？”
她镜片后的眼睛亮晶晶的盯着他，终于有点像他记忆里的那个少女。
许朝看着她，淡定的说：“我记性很好。”
谢佳音怀疑他又在隐射她记性不好。
但她又不好问，她忘了什么才会让他觉得她记性不好。
这边气氛越发轻松融洽。
然而近在两米外的另外一桌的氛围却有些沉闷冰冷。
赵雪宁轻拧了一下眉，看向坐在她对面眼睛却一直往她身后看的江衍。
江衍完全没有察觉到赵雪宁的异常，他碗里的咖喱虾都凉了，手里的筷子无意识的在碗里戳来戳去，眼睛一直紧盯着许朝和谢佳音那一桌。
有那么多话说吗？
从他的角度看，能看见许朝和谢佳音一直说话，连吃饭都堵不住他们的嘴。
谢佳音的嘴角还时不时的翘起来，看起来两人聊天聊得十分愉快。
许朝那么闷的一个人，说话有那么好笑吗？
江衍很想知道他们两个都说了些什么，可是他们两个都是那种在外面说话会注意音量的人，两张桌子之间又隔了些距离，江衍再怎么凝神去听，也只能听到那么几个漏出来的字。
什么.....剪头发。
剪头发有什么好聊的？
筷子放在瓷碟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江衍忽然回过神来，视线转回来，看着对面放下筷子的赵雪宁，疑惑的看着她。
赵雪宁压下眼里的不悦，抿唇笑了笑，不怎么在意似地说：“你好像对许朝哥的同事很好奇。”
江衍心虚的立刻否认：“没有！”
赵雪宁微笑：“那你怎么一直往那边看？”
江衍心里一紧：“我哪有一直往那边看！......我就是有点好奇我哥，这是我第一次看到他和女人单独出来吃饭。”他嘴上这么说着，视线又控制不住的往那桌飘了过去。
然后就看到谢佳音不知道和许朝说了什么，许朝注视着她轻轻笑了一笑。
江衍顿时脸色一变，心中警铃大作！
他对自己的长相向来自信，但是也不敢说自己能在这上面压许朝一头。
许朝从小性子淡，什么事之于他都是风轻云淡的，不起波澜，哪怕和家里的兄弟姐妹，也算不上太亲近，总保持着若有若无的距离。
就算对家里的姐妹，他也从没见过许朝这么笑的。
江衍总觉得，许朝这么笑，是在勾引谢佳音。
不然他怎么不对别人这么笑？独独对谢佳音笑成这样？
江衍突然有点慌了。
谢佳音会被勾引到吗？
要是换了别人，他可能还不放在眼里，谢佳音可是和他谈过恋爱的人，他把标准拉得那么高，谢佳音还能跟一般的人谈恋爱吗？
可是现在这个人不是一般人，他是许朝。
江衍从小到大都是被跟许朝比较着长大的。
许朝从小到大都没有让家里操过心，家里其他兄弟姐妹多多少少的都闯过祸，但许朝却是一直这么平平稳稳顺风顺水的。
家里的兄弟姐妹不少，三辈以内，就出了这么一个正经搞学术的，而且学术搞得还很有成就，年纪轻轻就成了国内排名前五的南远大学史上最年轻的教授。
上到长辈，下到他们这一辈的小辈，无一不以他为荣。
江衍在今天之前，也是挺为这个表哥骄傲的。
可现在，这种骄傲变成了危机感。
许朝性子淡，可不妨碍他“招蜂引蝶”。
长得好，家世好，还是学霸，还是最受欢迎的那种高冷学霸。
从小到大，追他的女孩子前赴后继就没停过，但许朝就好像菩萨一样过的清心寡欲，对身边的女人从来都是淡淡相交，不给额外亲近的机会。
可现在看，谢佳音已经是个例外了。
许朝从来不会单独跟女孩子出来吃饭。
光只是这一点，就已经足够让他警觉了，更何况许朝还笑的那么“春风荡漾”。
这不是在勾引谢佳音是什么？！
赵雪宁看着江衍再一次把注意力放在了别的地方，脸色一点点的冷下来，难以忍受自己这样被忽视。
然而这并不是第一次了，最近江衍和她见面，总是心不在焉，有时候连她说了什么他都要再重复再问一遍。
可是每当她问他是不是最近出了什么事，他又总是避而不谈。
她也皱着眉转过头去，正好也看到了许朝那轻轻的一笑，一时间也怔住了。
不是那种礼貌式的，疏离的笑，而是被对方话里的内容逗笑的，轻松自然的笑。
她忽然发现，自己从来没有见许朝那样笑过。
想到刚才许朝介绍他们的时候，谢佳音是他的学校同事，江衍是他的表弟，而她却没有身份，只有一个名字。
在许朝看来，她大概只是他表弟的朋友。
他的那个学校女同事，明明看起来很普通，长相身材或者还算不错，但也仅仅只是不错，并没有什么特别的。
.
“我去一下洗手间。”
谢佳音说着拿着包包起身，然后问了一下路过的服务员洗手间的方向，就往那边走了。
路过赵雪宁和江衍那桌的时候，她目不斜视的走过去了，余光都没有扫江衍一眼。
江衍气得用筷子把碗里的虾戳成了两半，舀了一勺冬阴功汤送进嘴里，皱起眉，不满的抱怨道：“这家的菜怎么都做的那么酸。”
这家店是赵雪宁选的，说是最近新开的网红店，她想来吃，他就陪她来了。
赵雪宁听他这么说，眉毛再次微不可察的皱了一下，然后淡淡地说：“我觉得挺好吃的。”
江衍衣服上突然溅到一点咖喱，他穿的黑衬衫，溅上去的咖喱也不多，就那么一点点，拿纸巾擦一下就好了，他却反应很大的猛地起身，说：“我去洗手间弄一下。”然后就往餐厅外走了。
赵雪宁忽然没了胃口。
她本以为江衍和他女朋友分手以后就该提和她在一起的事了，毕竟谁都知道，江衍是为了她分的手，而且据说他的前任，就是因为和她长得有几分相像，江衍才和她在一起的。
她也知道，江衍一直对她念念不忘。
她好不容易才终于放弃心里的那个人想和江衍在一起。
可是眼看着他都分手一个多月了，这一个多月，已经过了二十多天了，可是他们却只见了四次，其中有一次还是一大群人聚会见的面，今天还是她主动约的江衍。
甚至还不如江衍还没有分手的时候见得次数多。
可江衍却一直没有再进一步，到现在，他们居然连手都没有牵过。
她甚至怀疑过江衍身边是不是又出现了什么新的人，可是她问过林娇了，并没有。
林娇也给她分析。
“江衍肯定是太喜欢你了，他喜欢你喜欢了那么多年哎！你对他来说跟他以前那些随便交的女朋友当然不一样啊，他前任，就是那个长的有点像你的那个，追了三天就追到手了，这种女的，他当然不会珍惜了。”
“可是你就不一样了，他喜欢你喜欢了那么久，他肯定小心翼翼不敢轻举妄动啦，你也别着急，好事多磨嘛，而且说不定江衍比你更心急呢。我觉得你也可以稍微主动一点，给他一点暗示。”
她觉得林娇说的挺有道理的，所以今天才会主动约江衍出来吃饭。
但是她没想到，居然会在这里遇见许朝。
更没想到，江衍表现的比她还反常。
.
餐厅里没有洗手间，要到外面的商场洗手间。
谢佳音上完洗手间，整理了一下头发和口红就往外走去，刚走出洗手间，就看见江衍也从走廊那头走了过来，一双漆黑的眼紧紧盯着她。
谢佳音神情冷淡的从他身边走过，错身而过的瞬间，被他一把抓住手腕一言不发的拖着她往反方向的通道走去。
谢佳音心里一惊，随即很快冷静下来，语气却是惊怒的：“江衍，你干什么？！”
她挣了下，没挣开，加上四周不少人看了过来，拉扯起来太难看，她只挣了两下就放弃了。
江衍用力推开走道尽头紧急通道的门，把她也拽了进去。
“你跟许朝什么关系？”
他迫不及待的逼问谢佳音。
谢佳音神情冷静，语气也很平静：“江先生，请你先放开我。”
如果不是因为这楼道里的白光打在江衍脸上，让他显得异常的英俊，她可能就不会这么平静了。
江衍被“江先生”这三个字刺激到了，他没有松开抓着谢佳音的手，只是冷笑：“现在许朝不在，你还要装不认识我？”
谢佳音脸色也冷了下来，看着他：“为什么你可以在赵雪宁面前装作不认识我，我却不能？江先生，你未免太霸道了。”
江衍：“......”
谢佳音一提起赵雪宁，江衍的气焰顿时就被削掉了半截。
但她一口一个江先生，他听了又气又闷。
只能硬生生换了话题：“那你为什么要拉黑我？”
谢佳音态度依旧很冷淡：“我们都分手了，以后也不会有什么瓜葛了，为什么还要留着联系方式？而且我也是为了你好，如果赵小姐看见你手机里还有前女友的联系方式，心里应该也会不舒服吧。”
江衍：“......”
他震惊又难以置信的看着谢佳音，偏偏又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他以前怎么没发现谢佳音的嘴那么厉害？
他忽然觉得此时此刻站在他面前的谢佳音很陌生，她以前从来不会用这种语气这种态度跟他说话的，她总是很顺着他，哄着他。
可是现在，却这么冷冰冰的，他就说一句，她十句等着他。
生气，胸闷，但更多的还是难言的酸涩委屈。
江衍努力把心里翻涌的酸涩委屈压下去，他盯着她，脑子里很乱，视线不禁在她脸上停了好久。
好奇怪，他怎么会觉得谢佳音跟赵雪宁长得像呢？明明两个人长得完全不一样。
她今天好像没化妆，眉毛都淡淡的，好像就擦了点口红，她皮肤一向很好，白白嫩嫩的，他以前很爱掐她脸上的软肉，手感很好。
他才发现她戴眼镜也挺好看的，很清纯，有种书卷气，像个学生。
可一想到她这么打扮都是为了别的男人的时候，他就忍不住皱起眉，语气也恶劣起来：“你为什么把自己打扮成这幅样子？就为了讨许朝的喜欢？”
他说着，突然一扬手，把谢佳音的眼镜摘下来扣在手里，嘲讽道：“还特地戴个眼镜装斯文。”
江衍摘她眼镜的时候，谢佳音条件发射的闭了下眼睛，睁开的瞬间，清凌凌的眼睛里盛满了怒意。
江衍对上那双含着怒意的眸子，忽然怔了怔，心跳漏跳了一拍，紧接着心跳速度诡异的加快了。
谢佳音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对江衍的容忍度终于到了极限，冷冷的注视着江衍：“江衍，你现在是以什么身份在这里对我指手画脚？我们的关系已经在一个多月前就彻底结束了，也就是说，我现在要跟什么人见面，穿什么，都跟你没有关系。”
江衍第一次听谢佳音用这种语气和态度跟他说话，一时间呆住了，愣愣的看着她，心跳还兀自扑通扑通的以不正常的速度激烈跃动着。
谢佳音冷冷的挣开他的手：“还有，我跟许教授只是普通同事，但即便是有什么，也跟你没有关系，你没有资格管我的事。”
她轻轻瞥了一眼他手里的眼镜：“既然你那么喜欢那副眼镜，那就送给你吧，算是我补偿给你的分手礼物。”
说完，她转身拉开旁边的门。
江衍心口处突然有什么东西猛地往下一坠，他忽然有点慌：“谢佳音！你是不是还在气我？”
谢佳音转过头来，像是看一个胡闹的孩子，眼神里带着几丝不加掩饰的嫌弃：“请你不要再自作多情了。”
说完，她拉开门，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江衍硬生生被她那个眼神给定在了原地。
胸口像是被人重重砸了一拳，又闷又痛。
她居然嫌弃他？
还说他自作多情？
他低头看着手里那副抢来的眼镜，忽然有些迷茫。
......
谢佳音的眼镜被江衍抢走，她也不甚在意，去学校边上的眼镜店再买一副就是了。
她回到餐厅。
路过赵雪宁那桌的时候，正好和赵雪宁不经意抬头望来的视线对上。
她对赵雪宁并没有什么敌意，只礼貌式的微微点头一笑。
赵雪宁却忽然愣住。
摘掉眼镜的谢佳音把脸上几近完美的骨相和流畅精致的脸型毫无遮挡的展露出来，更别说她五官最出彩的部分就是她那双眼睛，因为没有镜片的遮挡更显得乌黑清亮。
眼睛微微一弯，就掬出一汪清泉般的盈盈笑意，清凌凌的眼波，说不出的生动又清纯
等到她回过神来，谢佳音已经走了过去。
许朝看到谢佳音坐下，也微微怔了一下，在她脸上停留了好几秒，才问：“你的眼镜呢？”
谢佳音先夹了个刚上的菠萝油条酥塞进嘴里，然后抿唇一笑说：“刚刚不小心摔坏了，我丢了。”
江衍过了好一会儿才回来，回来的时候，脸色不大好看，浑身散发出阴沉沉的低气压。
赵雪宁往他衣服上看了一眼，视线在那一小点污渍上凝了两秒，江衍明明说是去洗手间弄干净衣服，可是他去了那么久，那一点物资却还在。
她突然想到什么，脸色微微一变，拿起手机，给林娇发了条微信。
赵雪宁：【江衍的前女友叫什么名字？】
林娇正在玩手机，回的很快：【你问这个干嘛？】
赵雪宁：【好奇。】
林娇：【谢佳音。】
赵雪宁拿着手机的手蓦地紧了紧，盯着这个名字看了好一会儿，缓缓抬眼，看向对面连掩饰都不知道掩饰，脸色阴沉，眼睛直勾勾盯着谢佳音后背的江衍。
如果她刚才没有听错，许朝介绍他那位女同事的时候，名字就是“谢佳音”。
江衍的那个前女友，似乎并没有林娇说的那么不值一提。

第 18 章  陈渊仿佛被蛊住了，心跳……
为了吃这一顿, 谢佳音中午还特地少吃了一点，桌上的菜都吃的差不多了就拿起桌上的小票准备去买单。
许朝说：“单已经买过了。”
谢佳音困惑的看着他：“你什么时候去买的单？”
不像她还去了趟厕所，许朝可是全程都没有离开过。
许朝淡淡的：“在你去洗手间的时候。”
谢佳音：“......”
她觉得自己今天好像脑子不大好用, 可能是被江衍气得。
她拿着小票，说：“不是说好了是我请客的吗。”
她是真心实意的想要请客的。
“我忘了。”许朝慢条斯理的说：“先欠着吧，下次再请。”
谢佳音：“......好吧。”
不是说记性比她好吗？
谁请客都能忘了？
眼下许朝都买完单了，也只能这样了。
要是她再坚持给他转钱，反倒尴尬。
谢佳音说：“等我发工资，请你吃顿贵的。”
这一顿饭吃下来, 她也大概拿捏到了跟许朝相处的尺度, 也不再拘着了，自在了许多。
许朝勾了勾嘴角：“好, 那我等你发工资。”
两人起身往外走。
在即将路过江衍那桌的时候，坐在那儿的江衍突然提前起身，对他们说：“你们要走了吗？正好, 我们也吃完了，一起走吧。”
赵雪宁也跟着站起身来。
许朝的视线似是不经意地落在了江衍的裤子上。
江衍的裤兜被塞在里面的东西撑起来, 隆起了一个很明显的形状, 口袋边还露出了银色的金属边。
许朝不动声色的收回视线, 浅色淡漠的眼瞳滑过幽暗的光。
谢佳音扫了眼他们桌上的吃的, 两个人，点了五样菜, 每样都只动了一点点, 真浪费。
她最见不得食物浪费。
江衍冷不丁的突然叫住了一个服务员：“哎，等一下，服务员，你帮我打一下包。”
赵雪宁诧异的看向他。
江衍说完才反应过来, 下意识看了谢佳音一眼。
他刚刚突然才想起来谢佳音最见不得食物浪费了，他们每次出去吃，吃不完的她都会打包回去，一开始他嫌寒酸，谢佳音还是坚持打包，只有这一件事，她不会顺着他。
他一开始也很反感吃从外面打包的剩菜，谢佳音就给他单独做一份，然后把剩菜加工一下自己吃。
他又觉得过意不去，勉强跟她一起吃，结果发现往往经过谢佳音加工过的菜，反而比在店里吃的时候还要好吃。
后来他都被养成了习惯，只要跟谢佳音在外面吃饭，都会尽量少点点菜，吃不完的就打包回去。
导致他后来跟朋友一起吃饭，看到桌上都没怎么动过的菜，下意识让服务员打包，还被调侃取笑过一回。
最近跟赵雪宁一起吃饭，赵雪宁也喜欢点明显吃不完的菜，她食量又小，每样菜都吃不了几口，江衍再努力的吃也吃不完，每次都要剩不少，他看着都觉得难受。
他以前从来不会这样的。
这么想想，他不知不觉的被谢佳音影响的太深了。
服务员麻利的拿了三个打包盒过来给江衍把桌上的菜都打包了。
四个俊男靓女站在走道里默默地等着服务员打包，气氛微妙。
江衍拎着打包好的三盒剩菜，“哀怨”的看了一眼谢佳音。
刚才一看她的眼神，就下意识叫服务员打包了，都忘了现在家里已经没有人跟他一起吃剩菜了。
谢佳音却看也不看他。
打包好了，一行四人往外走。
谢佳音和许朝并肩走在前面，因为走道狭窄，两人之间只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
江衍拎着打包的剩菜和赵雪宁走在后面，只觉得前面那两人站在一起真是怎么看怎么碍眼，特别是江衍发现他们两个站在一起的背影格外和谐的时候。
他现在全部心神都被牵动走了，根本没有注意到身旁的赵雪宁异常的沉默。
刚走出餐厅，赵雪宁忽然停下脚步，蹙了蹙眉，手也捂在了肚子上，嘴里不小心发出了一声难受的呻.吟。
江衍顿时顾不上其他了，立刻转过头来紧张的问道：“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走在前面的许朝和谢佳音都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赵雪宁眉头微蹙，勉强笑了笑：“没事，应该是刚才吃多了酸的，胃有点不舒服。”
江衍皱着眉说道： “你胃不好，刚才还喝那么多酸汤。难受的厉害吗？”
虽然听着是责备的话，但是话里却全都是关心还有心疼。
谢佳音冷眼旁观，更觉得男人可笑。
刚才还在那里做出一副对她旧情难忘，醋意翻涌的样子。
一转脸就对白月光嘘寒问暖。
江衍因为她吃醋是真的，对赵雪宁的关心和心疼更是真的。
就因为这样，谢佳音才更觉得可笑。
李玉兰为什么会妄想着把自己的一生托付给这样的人呢。
谢佳音说道：“江先生还是快点送赵小姐去医院看看吧。”
江衍像是这才想起她的存在，他抬眼，漆黑的眸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后对赵雪宁说：“走吧，我先送你去医院看看。”
赵雪宁说：“不用去医院，送我回家吧，我回家吃点药就没事了。”
江衍对许朝说：“哥，那我们先走了。”  说完，目光又带过谢佳音，欲言又止的样子，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和赵雪宁一起走了。
谢佳音目送着他们离开。
“你要逛逛吗？”许朝问。
“不了。”谢佳音收回目光，笑了笑说：“我还得回值班室一趟。”
今天周五，明后两天放假，南远大学对大一的学生管理的要严格一些，大二和大三就相对放松许多。
谢佳音管理的这一栋就都是大二大三的学生，节假日一般都不查寝，只偶尔抽查一次，但是学生如果夜不归宿，需要提前向辅导员申请。
周末两天她也不需要一直待在值班室，只需要保持手机畅通，防止学生有意外情况发生，她要回值班室主要是因为从图书馆借的书都放在了值班室，她想拿两本回家看。
许朝开车送谢佳音回学校。
在车上，为了不让气氛尴尬，谢佳音主动聊起天来：
“我看你经常去三食堂吃饭，是因为教职工的食堂不好吃吗？”
许朝停了大概两秒：“......嗯。”
“啊？有多不好吃？”
谢佳音开始担心起了自己未来的伙食，她一年以后就能转正，也能去教职工食堂吃饭了。
许朝：“......也不是不好吃，只是三食堂品类更多。”
谢佳音放心了。
许朝问：“你现在住在哪里？”
谢佳音说：“我在学校边上租了个房子，很近。”
许朝说：“学校附近治安虽然不错，但是也要多注意安全。”
谢佳音心里有暖意流过，微笑道：“嗯，我知道的。”
感觉又像是回到了她小时候的那段时光。
车里安静了一会儿。
忽然，许朝问：
“你跟小衍，是什么时候联系上的？”
谢佳音愣了愣，然后诧异的转过头望向他。
他怎么会知道自己跟江衍？
江衍告诉他了？
谢佳音想想，又觉得不对，许朝问的是她和江衍是什么时候联系上的？
她有点糊涂了：“啊？这是什么意思？”
许朝说：“你们是怎么联系上的？我还记得那个时候你们水火不容。”
谢佳音越听越糊涂：“什么时候？”
许朝忽然转过头来看了她一眼，似乎在确定什么，沉默了半晌后，问道：“你记不记得我有个表弟叫江炎。”
谢佳音脑子里一下子浮现出了“江炎”的记忆。
江炎是许朝小姨的儿子，是他的表弟。
但是性格却和许朝天差地别，十分恶劣，完全就是那种青春期最讨人厌的男孩子。
他跟她年纪差不多，但是个子却比她高出一个头，也不知道为什么，他莫名的就是很看她不惯，每次来都要千方百计的跟她吵架。
像个少爷一样总爱使唤她端茶倒水做这干那，她那时候都忍了，也不敢跟他吵架，但是心里很讨厌他。
但好在他挺听许朝的话的，在许朝面前，他要收敛不少。
所以只要他一来，她就总粘着许朝。
谢佳音现在想起来，都忍不住要皱眉头，但是紧接着，她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表情有些惊悚：“你是说......可他不是叫江炎吗？”
许朝说：“他十七岁的时候出了场事故，在医院住了很久，小姨、也就是小衍的妈妈去庙里请了一位大师给他算了命，说是他的八字和火相冲，近水，名字最好不要带火字，小姨就给他改了名字，把炎改成了衍。”
谢佳音僵住了：“......”
她已经震惊的说不出话来了。
江衍居然就是江炎。
她居然跟小时候那么讨厌的人谈了那么久的恋爱。
许朝终于确定谢佳音是真的没有认出江衍来，莫名的，有种不是很好的预感：“那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谢佳音茫然的看着他，显然还沉浸在江衍就是江炎的震惊中。
“啊？”
“小衍表现的太明显了。”许朝淡淡的说。
谢佳音：“……”
也是，可能赵雪宁也看出来了，只是没说罢了。
谢佳音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他是我前男友。”
这没什么好骗许朝的，和江衍谈过恋爱也不是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谢佳音自嘲的笑笑：“我要是早知道江衍就是江炎，我绝对不会跟他谈恋爱的。”
她那时候实在太讨厌江炎了，她没有就此仇富，完全是因为许朝抵消了那部分的仇恨。
现在还让许朝知道了她跟他谈过恋爱，他可是知道她当初有多讨厌江炎的，真是丢脸。
她忍不住懊恼的说：“他长得跟小时候一点都不像。”
大概是对江炎的厌恶影响了她的审美，在她记忆里，江炎长的一点都不帅。
而她看到成年的江衍第一眼的时候，是曾经被惊艳过的。
也有可能是那个时候江衍年纪还小，还没长开，长大以后就变了样。
她跟江炎相处的时间也不算特别多，和李玉兰离开以后，她倒是偶尔会想起许朝，但是却一次都没有想起过江炎这个人。
所以见到江衍的时候，她甚至连眼熟的感觉都没有。
哪怕现在知道了江炎就是江衍，在她脑子里，也很难把这两个人重合起来。
但现在回头看看，江衍身上还是有年少时的影子。
许朝沉默着。
他想过这个可能，毕竟江衍实在是表现的太过明显，眼神里的情绪也太过浓烈，但是从谢佳音嘴里证实这个猜测的时候，心里还是莫名的一沉。
他从没有想过，江衍会比他更早找到她。
在他们互相都不知道对方是谁的时候，就相爱过了。
胸口忽然有种异样的沉闷感席卷上来，令他忽然丧失了说话的兴致。
许朝一直不说话，只是沉默的开车。
谢佳音也跟着沉默下来。
她猜许朝大概也被她和江衍居然谈过恋爱震惊到了。
车里的气氛有种莫名的沉闷尴尬。
“就在前面公交车站停车吧。”谢佳音突然说。
倒不是受不了这种尴尬气氛，而是再往前就快到学生公寓大门了，那里学生多，不方便。
许朝没说什么，把她在前面公交车站放了下来。
谢佳音解开安全带，为了缓和气氛，还加了句：“那我发工资再请你吃饭。”
许朝点了点头，停顿了一下，又加了一个字：“好。”
谢佳音就开车门下车了，站在路边目送许朝的车开走，觉得江衍真是害人不浅，一下子又让她跟许朝的关系变得尴尬起来。
她在心里又骂了江衍几句，才继续朝学生公寓的方向走去。
*
在回值班室的路上，谢佳音还被一个男生拦了下来。
男生个子不是很高，一米七五左右，但是长相很干净，清清秀秀的，衣品也很好，他拿着手机从不远处跑过来，站在谢佳音面前，还扭头看了一眼那边一群怂恿他过来的朋友们，脸上带着羞涩腼腆的笑，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她：“你好，我是大一建筑系的，可以跟你认识一下，加个微信吗？”
被人搭讪要微信这种事，对谢佳音来说已经是家常便饭。
但是被这样一个青春朝气长得又好看的男大学生要微信，却不多，而且从称呼到内容都说的这么真挚腼腆，让人心生好感。
她怔愣的几秒被男生理解成了犹豫，他急忙说道：“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加个微信认识一下，你放心，如果你不愿意，我肯定不会打扰你。”
谢佳音看了一眼不远处他那群正在看热闹的朋友，不想他尴尬，刚准备拿出手机。
突然感觉到一阵压迫感袭来。
“她是三栋的宿管，你要加她微信可以去三栋楼下加，那里有她的电话号码。”
谢佳音愣了愣，一抬头，就看到面无表情的陈渊和顶着一头蓝发的严谨谨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
陈渊和严谨谨都是一米八多的高个子，一个漂亮脸蛋上面无表情，一个顶着一头耀眼蓝发，两个人站在一起十分吸睛，而且气势逼人。
那个来要微信的男生也愣了愣，看了看他们又看了看谢佳音，似乎有些难以置信，见谢佳音没有否认，他说一句不好意思，失落的走了。
陈渊一双漂亮的黑眼睛里盛满了不高兴，看向身旁的谢佳音，见她还看着那个男生离开的方向，脸上的表情居然有一丝可疑的惋惜，顿时咬了咬牙：“我是不是坏了你的好事？”
谢佳音这才转过头来看他，眼神里带着一丝疑惑。
陈渊毫无防备的对上她那双毫无遮挡的眼睛，清凌凌的泛着粼光看着他，忽然怔住，随即眼神慌张的躲闪了一下，表情不自然的说：“你、你的眼镜呢？”
谢佳音下意识的摸了一下，摸空了才反应过来她的眼镜被江衍抢走了。
“丢了。”
手里还拿着一份煎饼站在一边看热闹的严谨谨正奇怪陈渊跟谢佳音说话怎么那么不客气，听到陈渊的话，菜突然发现谢佳音没有戴眼镜，他定睛看了一眼，情不自禁的惊呼了一声：“哇，宿管姐姐，你不戴眼镜跟戴眼镜简直是两个人，你的眼睛好漂亮啊！”
谢佳音每次在现实生活中看到严谨谨，都觉得有点怪怪的，抿唇笑了笑说：“谢谢。”
陈渊忽然心里一紧，下意识侧了侧身子，把严谨谨和谢佳音隔开。
没想到严谨谨特别自然的直接绕过他走到了谢佳音的面前：“难怪刚才那个同学会来找你要微信，姐姐你看着就跟我们差不多大。”
谢佳音刚好说话。
陈渊就硬生生的插进来：“眼镜丢了就去买一副啊，外面就有眼镜店。”
谢佳音说：“我晚点去买。”
严谨谨说：“宿管姐姐你回宿舍吗？一起走吧，我们也回宿舍。”
谢佳音微笑了一下说：“好啊。”
陈渊：“……”
“姐姐你吃橙子吗？我刚刚在外面买的，给你两个吧。”严谨谨一边说着，一边热情的从手臂上挂着的塑料袋里掏里面的橙子。
“不用不用，你自己吃吧。”谢佳音说。
严谨谨手大，一只手就抓了两个大橙子，往谢佳音手里一塞，热情的说：“别客气。我尝了，特别甜。”
谢佳音手里多了两个黄澄澄的大橙子，无奈又好笑，只能笑着对他说：“谢谢你啊。”
严谨谨说：“哎呀，不用客气。上次还要多谢你照顾陈渊呢。”
本就被冷落在一旁插不上话的陈渊心里就恨不爽，听到这句话，心里顿时更不爽了，谁让他谢了？
谢佳音弯了弯眼睛：“应该的。”她说着，转头看了一眼阴着一张脸的陈渊，想到他生病的时候对她说的话，心里一软，把手里的橙子递过去一个：“你刚生完病，补充点维生素对身体好。”
陈渊愣了愣，下意识接住了，橙子表皮还残留着谢佳音掌心的温度，烫的他掌心一热，再去看谢佳音，她正看着他，冲他笑了笑。
他努力绷着一张冷脸，不泄漏自己偷偷雀跃的心情。
等谢佳音把脸转过去了，他才控制不住的翘了一下嘴角，冰冷精致的眉眼都融化了，但只是一下，很快就被他压了下去，偷偷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橙子，宝贝似的轻轻握住了。
严谨谨突然扭头看过来，小鹿似的眼睛疑惑的眯了眯，总觉得陈渊怪怪的。
谢佳音忽然问道：“贺周呢？没跟你们一起吗？”
她看他们三个常常都是同进同出的，所以随口一问。
陈渊从她嘴里听到贺周的名字，顿时握紧了手里的橙子，脱口而出：
“你们很熟吗？”
谢佳音解释道：“我只是经常看到你们三个在一起，所以随口问一下。”
严谨谨说：“他今天有事，出去了。”
谢佳音笑了笑。
*
到了宿舍楼下，严谨谨热情的和谢佳音道别，然后和陈渊一起上楼。
严谨谨边走边说：“我今天才发现宿管姐姐长得好漂亮哎，特别是那双眼睛，好清好亮……哎，陈渊，你到底怎么回事啊？你跟宿管姐姐是不是发生过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怎么你每次对人家的态度那么差？”
陈渊突然停下脚步：“你先上去。”
严谨谨诧异的扭头看他：“啊？你去哪儿啊？”
陈渊说了句“有事。”就转身快步下楼了。
严谨谨拎着橙子一头雾水。
&#183;
谢佳音刚回到值班室，从抽屉里挑出两本想看的书，值班室的门忽然被敲响了。
她抬头看过去，诧异的看着陈渊站在门口看着她。
值班室的门是开着的，陈渊敲了门惊动了她以后就径直走了进来，值班室里的灯泡时间久了，蒙了层灰，光线不甚明亮，陈渊漆黑的眉眼幽深地藏在灯光的暗影中，连脸上的表情也显得晦暗不清。
陈渊这张脸无论看多少次，都是漂亮到会让谢佳音在心里暗暗惊叹的程度。
这小而简陋的值班室连同墙上蒙着沉的灯泡散发出来的昏黄灯光，也因为他忽然有了电影般的氛围。
他沉默的立在那里，冰冷白皙的脸背对着门，漆黑深幽的眼睛静默着凝望着她。
他身上穿着一件浅灰色的体恤，黑色牛仔五分裤，皮肤也是冷白的色调，全身上下唯一散发着温暖色泽的，就是他手里握着的那个黄澄澄的大橙子。
谢佳音的视线扫过他手里那个橙子，然后疑惑的看着他：“小、陈渊。有什么事吗？”
陈渊握了握手里的橙子，语气僵硬的说：“我来是谢谢你上次在我生病的时候照顾我。”
话音刚落，他就有点后悔。
他的语气是不是太冷冰冰，太生硬了？
他突然有点忐忑，小心翼翼地去看谢佳音的表情。
谢佳音惊诧的看着他，因为太过惊讶，反而一时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陈渊皱了皱眉，果然是他的语气太坏了吗？她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他都主动来找她说话了，她为什么还表现的那么冷淡？
他情绪又上来了，声音更冷：“但是这并不代表我就原谅你以前做的事了。”
谢佳音眨了眨眼：“那天你生病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跟我说的。”
陈渊一下子慌了。
果然！
不是做梦，他那天烧糊涂了真的和她说了很多话，但是他一句都想不起来了！
他慌张的眼神都开始变了，心跳怦怦乱跳，强装镇定的试探：“我说什么了？”
谢佳音柔柔的笑了：“你说，你从来没有讨厌过我……”
陈渊心跳一下子快的不行，脸上也开始发热，耳根一下子红透了，连呼吸都屏住了。
他居然说了这种话吗？
那还有呢？他是不是还说了什么别的？
那些难以启齿的，不能让谢佳音知道的话？
谢佳音继续说：“你还问我是不是很讨厌你。”
陈渊的喉咙有些发干，心跳一下比一下快，鬼使神差的，他开口问：“那你……怎么回答的？”
他想在清醒的时候再听一遍。
谢佳音忽然向他走来，在他面前停下，抬起头注视着他，眼睛里仿佛有粼粼的波光闪着，她莞尔一笑：“我和你一样，从来没有讨厌过你。”
陈渊仿佛被蛊住了，心跳快到像是得了心脏病。
谢佳音突然牵住了他的手。
陈渊心口颤了颤，右手无比顺从的被她牵起来，手指感受到她的手柔软的触感，心跳在急速跳动之后几乎要骤停，连大口喘气都不敢。
他低头看着她，她正温柔的看着他，这场景实在太过虚幻美丽，以至于让他恍惚间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
然后他就听到谢佳音温软的声音轻声细语的说：“小渊，我知道，你和我一样，都曾经把对方当成家人……只要你愿意，你现在还是可以把我当成你的姐姐……”
陈渊猛地抽回了自己的手。
他那双漂亮的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突然被打断而有些无措的谢佳音，刚才还滚热发烫的心脏一下子像是被冰冻住了，又被人用锤子狠狠锤了一记，碎成了冰渣。
他的眼尾逐渐泛红，眼底凝聚出水光，脸色比暴雨来临前的天空还要阴沉。
某种隐秘的、难以启齿的欲望和幻想被谢佳音刚才那一番话无情的摧毁，他心里已经山崩地裂，脸上的表情也阴鸷到了极点，他握紧了手里的橙子，咬牙切齿的看着谢佳音，杀人的心都有了：“我从来就没把你当成过姐姐，你也永远都不可能当我的姐姐。别做梦了！”
他说完，恼羞成怒到了极点，把手里的橙子狠狠砸在地上，头也不回的冲出了值班室。
谢佳音站在值班室里，看了看门口，又低头去看地上那个被重重砸在地上，皮开肉绽，汁水溅的到处都是的橙子，她皱了皱眉，然后蹲下去，把砸坏的橙子捡起来。
开始沉思，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刚刚那么温馨的氛围，陈渊怎么就突然发疯了呢？
她半晌无语，二十岁的男大学生，真的好难懂。

第 19 章  “陈渊你、你哭啦？”……
严谨谨回到宿舍, 刚洗完澡从浴室出来，就看到陈渊带着一身低气压从外面冲了进来，然后扑倒在床上, 愤恨的在床上用力捶了两拳，捶的床板砰砰响，两条长腿还在空中狠狠的蹬了两下。
严谨谨看的目瞪口呆：“你干嘛去了陈渊？怎么了？”
陈渊把脸埋在枕头里不说话，他快被谢佳音气死了！
什么家人，什么姐姐。
谁稀罕要当她的家人，当她弟弟？
想到谢佳音在值班室里拉着他的手, 满脸柔情的跟他说的那些话, 他心里就堵得慌，把脸更用力的往枕头里压, 试图把那股憋了一路的强烈泪意给压回去。
可压的再用力，眼泪还是不争气的从眼眶里溢了出来，枕头上慢慢都被濡湿了。
陈渊双手死死抓着枕头的边角, 把呜咽堵在喉咙里，满腔的憋屈郁闷、委屈难受。
他居然又因为谢佳音哭了！
他这辈子就哭过两次。
一次是谢佳音不告而别。
一次就是现在。
两次都是因为谢佳音。
她凭什么啊！
他为什么偏偏就是要喜欢她？！
*
陈渊对谢佳音是一见钟情。
在谢佳音的视角里, 她第一次见陈渊是在陈渊的家里。
可在陈渊的视角里, 他第一次见谢佳音, 却不是在自己家里, 而是在那天回家的公交车上。
那时候他十三岁，还是个初中生, 放学以后跟同学一起坐公交车回家, 两人找了个公交车后排的位置坐了下来。
他一坐下来就开始玩手机。
公交车过了两个站，摇摇晃晃的到了一中的站点。
一群一中的高中生从公交车前门乌泱泱的涌上来，很快就塞满了整辆公交车。
谢佳音就跟着人群，慢慢走到了后门这, 握住后门边上的竖杆，站定了。
陈渊头都没抬一下，低着头玩手机，坐在他旁边的同学小声叫他，声音有点激动：“陈渊，你看，前面有个美女！”
他没搭理，同学还用手肘撞了撞他。
他皱着眉，满不耐烦的抬起头，然后一眼就看见了人群中的谢佳音。
他到现在还记得她穿的什么衣服，是一中的校服，短袖白衬衫，下面是黑色的百褶裙，露出纤细白皙的四肢。
她脚上穿了一双看着被刷过很多次的旧帆布鞋，规规矩矩的背着一个蓝色书包，头发很长，乌黑茂密，随意的拢在耳后，衬得她的侧脸冷玉一样的莹白。
她抓着竖杆站在那里，也不玩手机，脸上也没什么表情，就这么淡淡的看着车门外飞逝而过的街景，在过桥的时候，窗外的晚霞光透进来，在她清淡的脸上晕开，好看极了。
他偷偷看了许久。
心跳比平时略快一些。
那时候，年少的他不知道那是喜欢。
他们在同一站下车，他跟着她，发现他们居然同路，心悸动的厉害。
可走着走着，却发现她居然走进了他家。
他踌躇了半天才进家门。
家里新来的保姆阿姨向他介绍，那是她的女儿，叫谢佳音。
谢佳音礼貌的跟他点点头，说你好。
十三岁的少年，很爱装酷，心跳的再厉害，脸上就越是要表现的漠不关心，冷漠的打一声招呼就上了楼，到了房间才露出慌张来，坐立不安，脑子里全是想着要怎么才能自然的下楼。
可等他真的下楼的时候，却发现谢佳音已经走了。
后来，谢佳音常常会来他家。
有一次在公交车上偶遇到了，她还主动跟他打招呼，他心里紧张，但脸上还是强装淡定。
再后来。
谢佳音的妈妈突然就成了他的后妈。
他用了最激烈的手段来反对都没有成功。
谢佳音还是成了他名义上的姐姐，住进了他的家里，开始和他在同一个屋檐下生活。
谢佳音对他很好，对他很温柔，他见过她在学校的样子，也听同学议论过她，说她在学校有很多人喜欢她，很多人追她，但是她都表现的很冷淡。
他也拉着同学去过一中，见过她在学校的样子，总是一个人独来独往，冷淡疏离。
在他面前，她却一直很温柔。
可她越对他好，他就越痛苦，越想离她越远越好，他用最刻薄的话最恶劣的态度伤害她。
他见过她偷偷抽烟的样子，他故意说他讨厌烟味，她就再也没有抽过烟。
可是她对他的好，就像是鸦片，他又抗拒又上瘾，越上瘾，就越抗拒，可再怎么抗拒，却还是越陷越深。
他甚至有点恨她，为什么要对自己那么好。
他恨她的毫无所觉，也恨自己为什么那么不争气，她只是稍微靠近自己一点，心跳就会不争气的狂跳。
他也尝试过要真的把她当成姐姐。
直到他有一次他心血来潮，放学后去学校找谢佳音。
看到谢佳音和一个高大帅气的男生从校门口走出来，两人边说边笑。
谢佳音的注意力全都在那个男生的身上，根本没有看到就站在不远处的他，她也从来没有在他面前那么开朗的笑过。
那是陈渊第一次尝到被嫉妒啃食心脏的滋味。
那天原本谢佳音答应他回家的时候给他买蛋糕，她也忘了，他借着这个借口，狠狠地发了一通脾气，其实不过是用来宣泄自己无处发泄的嫉妒和不安。
从那天开始，他彻底明白了，他永远都没有办法把谢佳音当成姐姐。
他从来没有那么急切的想要快点长大，现在的他想不出办法，但是长大以后的他一定能想出办法的。
可是还没有等他长大，谢佳音就消失了。
连一句话，一条信息都没有给他留下。
他给她发了无数条信息。
□□、微信、短信。
妄想着她有一天能看到，会回复。
他发了疯似的找她。
找遍她所有的同学、认识她的人，可是那些人却没有一个人知道她去了哪里。
他开始留意每一个从他身边擦身而过的人，放学以后坐从来没有坐过的公交车线路，想象着她会突然从前面的车门上来，想象着他们的“偶遇”，想象着她会有多惊讶，而他要说写什么。
然后经历无数次的想象破灭。
他甚至开始祈祷，如果让她回来，他不会再痴心妄想了，他可以真的把她当成姐姐，只要他还能看见她。
也偶尔会在人群里看到和她相似的人，背影、侧脸，只要有一点相似，他都会忍不住心脏狂跳，然后激动的跑上去确认，滚烫激动的心脏一次又一次的被冷却。
所以那天他在不经意间看见坐在值班室里的谢佳音的时候，有那么一瞬间，他以为不过是此前发生过的无数次的“认错”。
然而下一个瞬间，他浑身都僵硬了，血液逆流，心里掀起的惊涛骇浪剧烈的拍打着心脏，心脏又酸又胀还带着隐隐的痛感，哪怕她戴着眼镜，还低着头，气质也成熟了许多，他也无比确信，她就是谢佳音。
他在心里原谅了她一次又一次，可是她没有回来。
于是他决定恨她。
结果她就这么轻易的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他想恨她的。
他当然有理由恨她。
可是他恨不起来，哪怕他再怎么试图告诉自己，她根本不值得他原谅，可是他的内心却还是自作主张的原谅了她。
他不敢相信自己那么轻易的原谅了她，也无法接受，于是他总是忍不住用恶劣的态度和语气来隐藏自己。
就像少年时期隐藏自己的心事一样。
&#183;
陈渊把自己闷在枕头里，闷着闷着突然僵住。
现在的他跟那个时候的他又有什么区别？
一样的幼稚，一样的冲动，一样只会在谢佳音面前表现出自己最坏的一面。
他刚才甚至还在她面前把橙子砸了，她会不会被吓到？
陈渊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把严谨谨吓了一跳，扭头一看，顿时愣住，难以置信的看着陈渊，惊愕地说：“陈渊你、你哭啦？”
陈渊一张白皙的脸在枕头里捂的微微发红，眼圈也红红的，眼睛周边还糊了一圈湿泞的眼泪，一看就是哭了。
严谨谨都吓住了：“陈渊，发生什么事了？”
他见过陈渊发脾气，也见过他不高兴几天都不说一句话。
但是他从没见过陈渊哭。
陈渊没说话，猛地起身，去浴室了。
严谨谨连忙跟了上去，站在浴室外面担心的问道：“陈渊？你没事吧？你有什么事说出来，我可以帮你啊。”
浴室里很快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严谨谨不安的在外面守着，想着陈渊刚刚下楼到底是去干嘛了，居然搞成这样。
陈渊那么骄傲的一个人，居然哭了……到底是出什么事了啊。
严谨谨在外面听着水声，想着要是陈渊一直没出来，他要不要撞门进去。
但没想到陈渊很快就出来了，他看起来就洗了把脸，额前的刘海湿漉漉的，眼眶还红红的。
严谨谨猝不及防的，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居然是，陈渊哭过的样子还怪好看的。
他小心翼翼地问：“陈渊，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陈渊看起来格外冷静，只是声音还有点异样：“我没事，我出去一趟。”
严谨谨问：“又出去啊？要不要我陪你啊？”
“不用。”陈渊说着，走回宿舍，拿上手机就准备出门，又突然停下来，转身看着严谨谨，以前所未有的认真的表情盯着他：“谨谨，我问你一个问题。”
严谨谨被陈渊盯的头皮发麻，紧张的咽了口口水：“你问。”
陈渊问：“如果你喜欢一个人，你会怎么做？”
就这么个问题？
严谨谨松了口气，然后理所当然的张口就来：“那当然是对她好啊！反正她想要什么，我肯定都要满足她，只要我有的。”
说完他才猛地反应过来，惊讶的看着陈渊：“你有喜欢的人了？
陈渊没有回答，沉默了一会儿，说：“你说的对。”然后突然抬起手在他一头蓝发上揉了一把：“谢了谨谨。”
严谨谨愣了愣，然后两眼放光：“你真的有喜欢的人了？什么时候的事啊？”
陈渊点了点头，认真的说：“嗯。我有喜欢的人。”
严谨谨兴奋的追问：“谁啊？是我们学校的吗？我认识吗？”
陈渊：“以后你会知道的，我先走了。”
严谨谨激动的说：“去见她吗？”
陈渊嗯了一声，眼圈还红红的，嘴角却翘了起来：“嗯，去见她。”
*
谢佳音看到去而复返手里还拎着一大袋橙子的陈渊的时候，半晌说不出话来。
脸上不显，但心里还有点暗自警惕。
怀疑陈渊是刚刚一个橙子砸的不过瘾，又买了一袋来砸。
陈渊拎着一袋橙子站在值班室里，也有些僵硬，手指无意识的揪着塑料袋的边边，虽然他想清楚了，可是真到要实施起来并没有那么简单和谢佳音大眼瞪小眼的僵立了一会儿，才终于下定了决心，鼓起勇气，艰难地张开了口：
“我是来跟你道歉的。”
谢佳音愣了愣，惊讶的看着他。
道歉？
她有点不敢相信，居然能从陈渊嘴里听到这句话。
她惊讶的眼神让陈渊更僵硬了，同时他也意识到自己在谢佳音面前的形象有多糟糕，他咬了咬牙，低下头不去看谢佳音，声音闷闷的继续说道：
“刚才我不该对你发脾气，还在你面前砸东西，对不起……”
“我知道我以前也对你很坏，但是我以后都不会了，不会对你发脾气，也不会再凶你了。”陈渊很艰难地说着，越说声音越低，他抬起头来，眼圈红红的，漂亮的眼睛里带着可怜又委屈的乞求：“你可不可以……原谅我啊？”
谢佳音看着陈渊，眨了眨眼睛，不知道这接近一个小时的时间发生了什么，让他的态度有这么翻天覆地的变化，有些不可思议。
在收拾地上那个橙子的时候，她本来已经放弃了和他和好的念头了，想着以后还是保持距离的好。
但是现在看着他红红的眼眶，可怜巴巴的眼神，她又心软了。
她总是没有办法对漂亮的男孩狠心。
江衍除外。
谢佳音忽然发现他脸有点红，忍不住向他走了两步。
陈渊下意识后退了一小半步，但是谢佳音已经闻到了淡淡的酒味，她微微蹙了下眉，看着他：“你喝酒了？”
陈渊抬起头，看到她惊诧的眼神，脸更红了，有点紧张地说：“……我只喝了一点。”
明明那么讨厌烟和酒的人，现在居然都学会了。
陈渊偷偷看谢佳音的眼色，有些慌张的解释道：“我平时不喝酒的……我怕我有的话说不出口，就喝了一点，但是刚刚我也只喝了一罐，绝对没喝醉！我刚才……刚才说的话都是真的。”
他鼓不起勇气来和谢佳音说这些话，纠结犹豫了好久，才跑去买了罐啤酒喝了，借着这股酒劲才有勇气重新走进来。
“那这袋橙子……”谢佳音看着他手里拎着的那一大袋橙子，黄澄澄的拳头那么大的橙子，足足有七八个。
陈渊低头看了一眼橙子，又抬起头小心翼翼的看着她：“我想你要是还生气，就用这袋橙子砸我消消气……”
谢佳音没说话，就这么静静地看了他好一会儿。
陈渊紧张的喉结不住的上下滚动，一动也不敢动，只用眼神哀求似的望着她。
谢佳音忽然向他伸出手来：“橙子给我吧。”
陈渊愣了下，然后傻傻的哦了一声，连忙把整袋橙子都给了谢佳音。
谢佳音拎在手里掂了掂重量，然后拎去了桌子上，从里面捡出一个抓在手里走过来。
陈渊抿了抿唇，低下头说：“你砸我吧。”
谢佳音弯了下嘴角，走到他面前来，然后把橙子递给他。
陈渊愣楞的看了看她手心里的橙子，然后又抬起头看她，眼神有些迷茫。
谢佳音说：“剥了。”
陈渊犹豫着把橙子接过来，乖乖的把橙子皮剥了，又看着她，明显是在等着她的下一步指示。
谢佳音从他手里拿走剥好的橙子，掰开，然后掰下一瓣塞进嘴里，嚼了嚼，清甜的汁液在口腔里溅开。
谢佳音点点头：“挺甜的。”
她连吃了两瓣，才抬起头正紧绷着一张脸等着她判决的陈渊。
“张嘴。”
陈渊有点迟钝的乖乖张开嘴。
谢佳音掰下一瓣橙子抬高手喂进他嘴里，陈渊犹豫着嚼了两下，眼睛仍看着谢佳音。
谢佳音也没说原不原谅他，不紧不慢地问了句：
“甜吗？”
“……嗯。”
谢佳音看着他，又塞了瓣橙子进了自己的嘴里，这才慢条斯理地问：“你刚才说再也不会对我发脾气了，是真的吗？”
陈渊一颗心仿佛在油锅里起起伏伏，已经煎熬的不行了，根本没尝出来这橙子甜不甜，听谢佳音终于提起了这个，立刻用力点头，囫囵吞下嘴里的橙子，急切地说：“真的！我保证！你知道，只要是我答应的事我一定会做到的。”
这谢佳音是信的。
陈渊从不轻易答应什么，但只要是他答应的，他一定会做到。
同时，他也特别讨厌别人答应他的事没做到。
谢佳音点点头，说：“嗯，我相信。”
陈渊还是没等到自己想听到的话，耐心已经到了极限，一旦开了这个头，姿态就很自然的一低再低，他委屈巴巴的看着谢佳音，只能自己又小心翼翼地问一遍：“那你能原谅我吗？”
谢佳音唇边扬起一丝清浅的笑：“嗯，原谅你了。”
陈渊先是愣了下，继而有些不敢置信，又再度确认一遍：“真的吗？你原谅我了？”
谢佳音抿着笑点点头。
陈渊说：“你也不怪我以前对你那么坏了？”
谢佳音说：“我没有怪过你。那时候你还小，而且，我能理解你为什么不喜欢我跟我妈。”
陈渊很想说自己没有不喜欢。
他只是不喜欢她成为他的姐姐。
但是他现在已经彻底清醒了，知道这些话他现在还不能说。
他还有些不敢轻易相信，只有再三确认才能够安抚他那颗忐忑不安的心：“那……我们和好了对不对？”
谢佳音笑着说：“嗯，我们和好了。”
陈渊漆黑的眼睛定定的盯了她好一会儿，他皮肤白，脸上一有点别的颜色就特别明显，比如眼眶，又开始变得红红的。
谢佳音怔了一下，随即心里也跟着一酸。
然后陈渊突然往前迈了一大步，用力把她拥进了怀里，紧紧抱住。
谢佳音拿着橙子的手僵在空中，错愕的微微睁大了眼睛，紧接着下意识就用手去推他。
陈渊却收紧手臂把她抱的更紧，高大的身体几乎把谢佳音整个都包裹在怀里，声音绷着，有些微颤：“别动，让我抱一下你、就抱一下……”
他把头埋下来，小心翼翼地靠近谢佳音的发丝，不敢挨的太紧，只敢虚虚的贴着，可是仅仅只是这样，他心跳已经快的要爆炸了！
他幸福到几乎有些眩晕。
一颗心被撑的满满涨涨的滚烫酥麻。
他真是太蠢了！他早就该这样的！
谢佳音又惊又怕，一边用力推他，一边低声警告：“这是值班室！被看到我要被开除的！”
她根本无法感受此刻的感动和温情，眼睛紧张的盯着陈渊背后的值班室外，虽然现在时间已经很晚了，没有几个学生进出，只要有一个进出的学生不经意的往里面看一眼，后果可能就很严重。
本以为陈渊听了她的警告会立刻放开她，谁知道她的双脚突然腾空，等到回过神来，她居然被陈渊就这么抱柱子似的原地抱起来挪到了门后的角落里。
他还貌似贴心的小声说：“这样就看不到了。”
谢佳音：“……”
她都要气笑了。
声音严肃起来：“放开我，再不放开我生气了。”
这句话对陈渊的杀伤力很大，他又慌又不舍的松开谢佳音，又偷偷去看她的脸色，生怕她又生他的气。
谢佳音正一脸严肃的盯着他。
他立刻不安起来，心里隐隐地有点后怕，小声说：“对不起。”
谢佳音无奈的叹了口气，郑重其事的和他说道：
“陈渊，我很珍惜这份工作，也很需要这份工作。刚才你这种行为很容易被人误会，如果举报道教务处，我就要失去这份工作了。”
陈渊记得，见到她的第一天，她就说这份工作对她而言很重要。
他有些内疚，低声诚恳的说道：“对不起，我以后不会这样了。”
他们的关系好不容易才有突破性的进展，他不想因为自己又破坏掉了。
他这辈子都没有说过今天这么多的对不起。
可是现在说出来的每一句对不起，都是真心的。
陈渊现在态度太好，谢佳音反而有点不习惯了，只淡淡的点了点头。
陈渊忽然又皱了皱眉，然后问：“你现在是不是很缺钱？”
话题转的太快，谢佳音愣了一下，然后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道：“我就没有不缺钱的时候。”
陈渊却因为谢佳音这句话，忽然觉得心酸，试探着问道：“你和李阿姨从我家离开以后，也退学了，那之后呢？你还有在上学吗？”
谢佳音默了一默：“没有了。”
音乐学院的高额学费她和李玉兰根本负担不起。
陈渊心里隐隐已经有了答案，如果谢佳音后来继续上学了，又怎么会在这里做这种工作呢，他看着谢佳音暗淡下去的面庞，心里隐隐被牵痛：“是我爸……”
谢佳音打断他：“不关陈叔叔的事，当年的事情，本来就是我妈的错。”
她笑了笑：“我很高兴能够再见到你，也很高兴知道你当年其实并没有那么讨厌我，那些过去的事情就不要提了，我们以后好好相处吧。”
陈渊立刻点了点头。
他也不想再提过去的事了，毕竟只要一提起过去，就绕不开他们两个曾经那层关系。
谢佳音对他说道：“好了，很晚了，你上楼去吧。”
他一直在这里待着被人看见了也不大好。
陈渊还不想走，他还想和她说一会儿话。
但是知道自己不能操之过急，更不能把自己的心思暴露的那么明显，现在的谢佳音显然还是把他当弟弟看，肯定接受不了。
他只能暂时忍耐。
“好，那我上去了。”
谢佳音点点头：“去吧。”
陈渊磨磨蹭蹭的走到值班室门口。
谢佳音忽然叫住他。
陈渊立刻转过头来，漂亮的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她。
谢佳音轻轻笑了笑，递给他一个橙子：“这个不准再砸了。”
陈渊脸上又一热，懊恼的恨不得把那段记忆从谢佳音脑子里抹掉，宝贝似的把橙子捧在手里。
他现在吃到了甜头，用自己那双漂亮的眼睛诚恳的看着谢佳音保证说：“绝对不会了。”
谢佳音温柔的说：“好了，上去吧。”
陈渊乖巧的点点头：“拜拜。”
“拜拜。”
谢佳音目送着陈渊离开，脸上露出了“慈爱”参杂着“欣慰”的微笑。
&#183;
陈渊只觉得自己心情从来没有这么轻松愉快过，手里拿着谢佳音给的橙子，一步两个台阶的上了三楼。
严谨谨觉得陈渊是不是疯了。
出去前还眼眶红红的像是受了什么人生重大打击。
出去一趟回来就变得阳光明媚春风满面。
陈渊虽然有的时候脾气臭一点，但是没惹到他他还是挺平静的，心情通常不会大起大落，什么都是淡淡的。
他还从来没在陈渊脸上看过这么极端的表情。
“陈渊你刚刚干嘛去了？是不是去找那个喜欢的女孩子了？怎么样？你是不是表白成功了？”
严谨谨跟在陈渊屁股后面迫不及待的追问道。
陈渊那个努力想要克制，却根本克制不住，嘴角一直上扬的样子让他简直对陈渊喜欢的那个女孩子好奇死了！
陈渊不说话，宝贝似的把橙子放在自己的枕头边上，然后才起身，一把捧住严谨谨的脸，心情很好的微笑道：“谨谨，哥哥爱你。”
严谨谨惊愕的睁大了那双小鹿似的眼睛，紧接着，惊愕变成了惊恐：“陈、渊、你、你喜欢的人……”
不会是我吧？！
陈渊捧他脸的动作顿时变成了用力往外掐，及时把他的危险发言堵在了喉咙里，眯着眼阴冷的说：“做梦吧你！”
严谨谨疼的脸都扭曲了，抓住他的手腕往外拽：“哎哎哎放手——疼！”
陈渊松开他的脸，又把他一头蓝发揉得乱七八糟，嘴角还带着笑，心情说不出的好。
严谨谨被他□□了一番，顶着一头凌乱的蓝发奇怪的问：“陈渊你到底受什么刺激了？”
陈渊避而不谈，说道：“我去洗澡了！”
严谨谨瞪大了眼睛，愤怒道：“我问了那么多问题！你一个都没回我！”
陈渊在柜子里拿了衣服，嘴角上扬：“现在保密，以后你会知道的。”
进浴室之前他还不放心，又扭过头来警告道：“我床上的橙子你别碰！”
橙子？
严谨谨下意识看向被陈渊放在枕头边上的橙子。
这不就是他给宿管，宿管又转送给陈渊那个吗？
有什么不能碰的？
严谨谨看这陈渊那个快乐的样子，突然有点羡慕。
他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拿出手机，点开微信，点开置顶。
【钢枪观音】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昨天，他约她吃鸡，她没有回复。
在游戏里她说他们是朋友，他赌气说不玩了，她就下了。
他气的把游戏都卸载了。
可能他只是她可有可无的网友罢了。
严谨谨心里一酸，又有点想哭。
算了。
严谨谨躺到床上，看着头顶上的床板。
他连她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
说不定是个比他年纪大很多，还长得很难看的女人呢？
说不定他如果看到她本人，就一点都不喜欢了。
要不然干脆删了算了。
眼不见为净，就不会有那么多烦恼。
可是真要删了，他却下不了这个决心。
想到以后都不能跟她一起打游戏，也听不到她说话了，心里又开始难受。
呜呜呜。
他长得这么帅，为什么也要吃爱情的苦。
等等！
严谨谨突然僵住。
可是她不知道他是个帅哥啊！
他们两个从来没有互发过照片。
他也不喜欢在朋友圈发自己的照片。
所以不仅是他不知道【钢枪观音】长什么样，【钢枪观音】也不知道他长什么样。
严谨谨对自己的长相还是挺有自信的，不是他自恋，而是无论是在学校还是在外面，都经常有女孩子找他要微信，而且他还被某个选秀节目在社交平台上联系过让他去参加选秀，被他拒绝了。
如果她知道他长什么样，可能就喜欢他了呢？
他真是太蠢了！！！
想到这一点，严谨谨突然兴奋起来，一颗心瞬间死灰复燃。
他立刻爬起来，兴冲冲的跑去桌上拿回了自己的手机。
准备翻一翻自己相册有没有什么拍的好看的照片。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响了一下。
锁屏上提示【钢铁观音】发来一条微信。
他愣了下，心跳都快了一分，难道这就是心有灵犀吗？
他飞快解锁手机，点开微信。
【钢枪观音】：“现在有空吗？一起玩一把？”
【严谨谨】：“好！”
【钢枪观音】：“上线。”
【严谨谨】：“冲！”
严谨谨嘴角带着笑，退出微信，准备打开游戏，在屏幕上左右滑了两次都没看到游戏，然后笑容突然凝固了。
【严谨谨】：“等我一下……”
【钢枪观音】：“嗯？”
【严谨谨】：“我把游戏卸载了，我再下回来……”
【钢枪观音】：“……好。”
*
等严谨谨重新下游戏的时间里，谢佳音又剥了一个橙子。
陈渊买的这袋橙子都很甜，汁水也充沛。
因为跟陈渊算是正式和好了，她心情很好，就想玩把游戏。
没想到严谨谨居然把游戏卸载了。
不过她也不怎么意外，因为严谨谨之前和她匹配队友四排的时候，总会被队友气到嚷嚷着要卸载。
现在卸载估计也是跟别人玩游戏被气到了一时激动就卸载了。
这时严谨谨又发来微信。
【严谨谨】：“再下了，很快。”
又发来一条。
【严谨谨】：“你都不好奇我为什么卸载的吗？”
【钢枪观音】：“被队友气到了？”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
【严谨谨】：“对！！！”
严谨谨捧着手机嘀咕道：“就是你！”
谢佳音自然是听不到的。
等严谨谨下好了游戏，他们就一起进了游戏。
虽然现在没什么事也没什么人，值班室里很安静，但谢佳音还是没有开麦。
虽然她听现实中严谨谨的声音跟游戏里也有点差异，如果不是事先知道，她也不会把两个人联想在一起。
但毕竟最近她跟严谨谨的接触变多了，话也说的多了。
为了谨慎起见，她还是不冒这个险了。
所以严谨谨问她是不是又在外面的时候，她只能打字回了个“是”。
严谨谨说：“你怎么总是那么晚还在外面啊。”
谢佳音回：【工作。】
严谨谨：“你现在在做什么工作啊？”
因为谢佳音对自己现实生活的事情很少提及，就算他问，她也总有办法避过去，所以他都只能一点一点的挖，到现在他都不知道她到底多大年纪，具体是哪里人。
而他连自己祖籍家里养的猫叫什么名字都告诉她了。
谢佳音想了想，回：【保安。】
严谨谨：“……”
他有点郁闷，还有点气：“你不想说就算了。”
谢佳音听他语气像是真的生气了，打字解释道：【是类似保安的工作，都需要晚上值班的。不是骗你。】
严谨谨很好哄，见她那么认真的跟他解释，他就立刻就不生气了：“好嘛，我知道你不想说……”他突然话锋一转，问：“我问你一个问题哦。”
谢佳音：【？】
严谨谨说：“你有没有想过我长什么样子啊？”
谢佳音：……
她现在不用想了，已经知道他长这么样子了。
她突然很想逗逗他：
【我觉得我大概知道你长什么样。】
严谨谨一下来了精神：“真的？那你说说看。”
谢佳音嘴角抿了个笑，低头打字：【你个子肯定很高。】
严谨谨忍不住坐直了：“还有呢？”
谢佳音：【你应该染了头发。】
严谨谨说：“现在谁不染头发啊！”
谢佳音：【应该是比较夸张的颜色。】
严谨谨狐疑的摸了摸自己略有点显眼的蓝发：“还有吗？”
谢佳音：【你应该很多女孩子追吧。】
严谨谨眨了眨眼：“你怎么知道的？”
谢佳音嘴角上扬，一本正经的低头打字：【算出来的。】
严谨谨：“？这也能算？”
谢佳音说：【还玩游戏吗？】
严谨谨盘腿坐好了：“当然玩啊！你开。”
谢佳音选择了双人四排模式，然后进入了游戏。
还是熟悉的热带雨林图。
雨林地图植被茂盛，很适合严谨谨这样喜欢趴在草丛里阴人的伏地魔。
他最喜欢的就是【钢枪观音】在前面冲锋，他躲在暗处助攻。
刚跟【钢枪观音】在一起玩的时候，他还逞英雄，每次都往前冲，【钢枪观音】叫都叫不住，然后一照面就被人扫倒，【钢枪观音】又要救他，又要跟敌人钢枪。
拉了几次后腿之后，他自己学乖了，乖乖的躲在【钢枪观音】身后捡人头就行了，也很快乐。
严谨谨好久没跟谢佳音一起玩了，攒了好多话，除了遇到敌人的时候太紧张会闭嘴，其余时候几乎就没有停嘴的时候。
他打游戏打的入迷，根本没发觉陈渊已经洗完澡躺回了床上。
&#183;
陈渊洗完澡躺回床上第一件事就是把枕头边上谢佳音给的橙子拿在手里，爱不释手的把玩了一会儿，又放到鼻子底下嗅了嗅。
橙子的味道很好闻，让他想起刚才拥抱的时候在谢佳音身上闻到的香味，说不上来是什么香，但是淡淡的很好闻。
他当时太紧张了，都没有好好感受抱她的感觉，手脚都激动的在发抖，心跳快的像是要爆炸了。
现在能想起来的就是她抱起来好娇小，他可以把她整个都裹在怀里，抱起来的时候也一点都不费力，她的头发丝都是软软的香香的。
陈渊不敢再闻橙子了，怕闻多了橙子的味道，就把从谢佳音身上闻到的味道给忘了。
他克制不住的嘴角上扬，心口还有些发酸发涨。
他真是太蠢了，如果他少年的时候就能明白过来，可能他们这么多年根本就不会分开。
不过还好，老天爷又把她送回了他身边。
现在还不算太迟。

第20章 一想到自己可能在毫无所……
贺周回来的时候, 谢佳音见还有时间，就跟严谨谨开了第二把游戏。
贺周自从上次在值班室撞到头，被谢佳音上药的时候内心起了不一样的波澜以后, 他现在每次看到谢佳音，心里都有点怪怪的感觉。
路过值班室的时候也不像以前那么自然的跟谢佳音打招呼了，但是这次路过的时候，他还是情不自禁的放慢了脚步，余光从值班室窗户飘了进去——
然后就再也抽不回来了。
谢佳音就坐在值班室里那一团昏黄朦胧的光影中，她微低着头, 一头乌黑浓密的长发随意又轻松的拢在耳后。
她没戴眼镜。
她的脸在手机屏幕的映照下莹莹的发着光。
细茸的眉毛, 半垂的眼眸，纤长浓密的睫毛张合间仿佛蝴蝶振翅, 她眼尾嘴角还含着几丝若有似无的笑意，有种令人屏息的静谧的美感。
贺周根本不知道谢佳音这一抹笑是因为刚刚带着严谨谨跟另一队抢空投，灭了一队抢到空投里的AWM以后得意的微笑。
不知道是不是四周太安静了, 他只觉得自己仿佛听到了隔着血肉的胸腔里心脏跃动的声音，如同擂鼓一般, 跳的又重又急。
谢佳音刚经过一场恶战, 刚才一直隐隐约约感觉到来自面前的一种压迫感, 但是没空抬头, 于是在严谨谨疯狂舔包的时候，她抬了下头, 却发现值班室外面什么也没有。
错觉吗？
她刚刚明明感觉好像有人站在那里。
不过这个点有学生回宿舍也正常。
奇怪的感觉一闪而过, 她很快就被耳机里严谨谨兴奋的声音拉回了注意力。
“这人的盒子好肥！这盒子里有大菠萝你要不要？”
她低头打字：【你拿着吧。】
严谨谨开心的把自己的M416换成了大菠萝，他喜欢这把枪。
他每次换弹都手忙脚乱的，这把枪一个弹夹就有一百发子弹，轻易不用换弹, 太适合他了。
此时另外一边。
贺周站在二楼的楼梯间，一只手扶着栏杆，一只手捂着心口处还在蹦跶个不停的心脏，表情有些难以置信。
真是见鬼了。
他又不是没见过美女。
不说远了，就说他哥哥的历任女友，贺凌是个重度颜控，历任女友里就没有一个不漂亮的，清纯甜美的，性感撩人的皆有。
他们身处的圈子，各种聚会，也都是美女环绕。
好看的皮囊他见的多了，可是每次见到，也就只是觉得挺漂亮的，从来没有过这种奇怪的感觉……
他有些心悸的看了一眼值班室的方向，然后抓着栏杆慢慢往上走，慢慢平复自己的心跳。
*
“我回来了。”贺周回到宿舍，就看到严谨谨正坐在床上玩吃鸡，而陈渊则罕见的没有坐在电脑桌前玩游戏，而是侧躺在床上，手指在一个橙子上戳来点去，点着点着，嘴角就勾起一抹可疑的微笑。
贺周表情怪异：“陈渊你干嘛呢？”
陈渊敷衍的瞥来一眼，说：“你回来了。”然后拿着橙子翻了个身，拿背对着他。
贺周：“……”
*
谢佳音陪严谨谨玩到一半，就收到了【人菜瘾大】的私信。
人菜瘾大：【？】
人菜瘾大：【说好十点以后陪我玩的呢？】
谢佳音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十点零三分了。
决赛圈，她找好掩体，给他回信：【等我五分钟，决赛圈，吃鸡了。】
人菜瘾大：【OK，我们在外面等你。】
回完私信，谢佳音听到严谨谨的报点。
【观音，275方向的房子里有人在架我们。】
谢佳音立刻换上AWM，瞄准275方向，那边山上有三栋房子，在毒圈内，而他们现在在毒圈外，要往那三栋房子的方向跑。
谢佳音先给自己灌了两瓶恢复饮料，然后用六倍镜瞄过去，有两个人在那栋房子的窗户边上架着。
看到她露头了，立刻瞄准她开枪，一个拿的是狙，一个拿的是M416的步枪点射，她只中了一枪步枪，步枪的杀伤力小，血掉的不多，再加上她事先磕了两瓶恢复饮料，血又慢慢回上去了。
只是他们如果就这么跑过去，肯定要被当靶子打。
毒圈还有二十秒收圈，决赛圈的毒是扛不住的，这会儿已经没时间打字了，她开麦问严谨谨：“你还有几个烟雾弹？”
严谨谨很喜欢烟雾弹，谢佳音只设置自动拾取三个烟雾弹就是上限，严谨谨的上线是十个。
每次她被敌人击倒，严谨谨就会丢出至少三个以上的烟雾弹制造烟雾迷阵，再跑来救她，她每次被严谨谨丢的烟雾弹包围，都会非常有安全感。
烟雾弹在跑毒的时候也能发挥非常重要的重要，特别是在这种被毒圈里的人架着的时候。
严谨谨乍一听到谢佳音的声音，还愣了一下：“还有四个。”
“够了。”谢佳音冷静的说：“我放倒一个，然后你放烟雾弹进圈。”
她说完，就准备寻找时机去瞄窗口那个拿狙的人，拿狙的这个准头很差，刚才开了两枪，一枪都没打中她。
他正直愣愣的站在窗口拿着狙瞄着她，戴着三级头，只能一枪爆头，如果打到身体，他肯定就缩回去了，谢佳音冷静的等了几秒，然后突然探头出去，六倍镜瞄准那人的三级头，“砰”的一声——
那边拿狙的人立刻应声倒地，消失在窗口，谢佳音看到他的队友从窗口一闪而过，应该是蹲下去救人了。
她继续瞄准窗口，只要对方露头，她就能一枪把他爆掉，同时冷静指挥：“倒了一个，走。”
严谨谨立刻从掩体后面冲出来，一边跑一边往前面丢烟雾弹掩护。
“观音，快跑啊！我帮你架着。”
谢佳音瞄了一眼右上角的缩毒时间。
还有十秒。
救人需要九秒钟。
她依旧躲在掩体后没动：“你先过去。”
九秒。
那边救起来了。
窗口站起一个人，对着跑毒跑到一半的严谨谨扫射，正在跑毒的严谨谨中了好几枪，发出惨叫声。
“砰！”
谢佳音抓住了这个时机，又是一枪爆头，对方再次消失在窗口，看到屏幕上提示的ID，还是之前那个拿狙的，应该是刚刚被救起来，连药都没来得及打就迫不及待的想要报仇了。
谢佳音几乎听到对方队友骂人的声音了。
毒圈开始收圈了，这次她没有再耽误时间，跟已经跑进毒圈找好掩体的严谨谨说了句“掩护我”就从掩体后面跑出来往严谨谨的方向跑去，一边跑一边往前掷出烟雾弹，她背包里就两个烟雾弹，但也足够掩护了。
她直接冲到楼下：“他在打药，直接冲上去。”然后直接冲进楼里，上楼，严谨谨端着他的大菠萝紧跟上去。
谢佳音还没进到房间里就先开枪扫射，同时走位观察对方方位，AK近战杀伤力很强，屋子里两个人，一个刚被救起来的正缩在角落里打药，还没打上，就被谢佳音几发AK扫倒了。
这已经是他这一分半钟里第三次被谢佳音击倒了。
如果谢佳音这时候开了全部麦，就能听到他震耳欲聋的一声：“艹！又是她！！！我被她弄倒三次了！”
那人的队友看出谢佳音的厉害，直接破门打算从阳台跑。
谢佳音追出去。
严谨谨把墙角那个倒了的补了人头，听到谢佳音说：“跳楼了，很残。”
他立刻原路折返回去，正好跟刚跳下楼准备找地方打药的敌人照了个正面，他立刻开枪扫射，敌人已经被谢佳音打的只剩下一丁点血，挨不了几枪就成盒了。
严谨谨兴奋的说：“我打死了！”
谢佳音说了句“舔完包上来。”就关了麦，她刚刚冲楼的时候被打残了，只剩下一半的血条，她蹲在窗边观察外面，同时给自己打了个大药包，又补了两瓶饮料，
他们占领了毒圈里唯一的建筑体，谢佳音一把AWM，一把AK，再加上严谨谨在一旁若有似无的助攻，可以说是遇神杀神遇佛杀佛，很快就杀掉最后一队敌人，成功吃鸡了。
谢佳音这把拿了十五个人头，严谨谨拿了五个，其中包括一个人机。
“还玩吗？”严谨谨满怀期待的问道。
谢佳音打字回复：【上次欠一个客户一把，要去带他和他的朋友玩一把。】
严谨谨的声音一下子低落下来：“好吧……”又问：“还是上次那个吗？”
钢枪观音：【嗯。】
严谨谨顿时有点不高兴，刚要说话，就看到谢佳音又弹出了一句话。
【上次为了跟你玩只跟他玩了一把，我答应他今天带他朋友玩一把。】
严谨谨看到这行字，心跳都漏跳了一拍，还有点怀疑自己看错了，又点开两人的对话栏把那句话逐字逐句的确认了一次，确认的确是自己理解的那个意思之后，顿时嘴角都控制不住的往上扬了起来。
想到谢佳音是为了跟他玩，拒绝了别人，哪还有什么不高兴，立刻大方得体的表示道：“那你去吧！”
钢枪观音：【嗯。下次再一起玩。】
严谨谨又趁机提要求：“下次你在家的时候找我玩嘛，我想你开麦跟我玩。”
钢枪观音：【我刚刚开麦了。】
严谨谨：“就说了不超过五句话！我都没认真听。”
钢枪观音：【……】
钢枪观音：【下次再说。我走了。】
严谨谨立刻抓住机会给自己争取权益：“那你下次回一下我微信嘛，就算不玩也回我一下。”
钢枪观音：【好。】
严谨谨依依不舍：“那你去吧。”
这时贺周也洗完澡出来了：“跟你女神打完了？要不要跟我玩一把？”
他现在需要分一分心。
严谨谨说：“好啊！”
贺周就打开了游戏，邀请严谨谨进了房间，正准备点开好友栏看看哪些好友在线的时候，不小心点到了旁边附近的人，然后就看到排在第二个的ID很有几分眼熟。
他忽然问道：“谨谨，你那个女神的ID叫什么来着？”
没想到严谨谨十分警觉：“你干嘛？你想加她？”
贺周一阵无语，然后看着那个ID问道：“……她是不是叫“钢枪观音”。”
严谨谨立刻说：“你别加她！我不同意！”
贺周扬了扬眉：“我在附近的人看到她了。”
严谨谨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
贺周直接拿着手机过来，递到严谨谨面前：“你看，这个ID是不是她？”
严谨谨的视线落在贺周的屏幕上，附近的人那一栏下，排在第二个的ID，赫然就是【钢枪观音】，头像也是一模一样的。
他傻了，紧接着就是看自己的页面，点开附近的人，但是并没有【钢枪观音】。
“我怎么没有？”
“你傻啊，她本来就是你的好友，不会出现在附近的人。”
严谨谨不敢相信，脑子都有点空白，惊疑不定的问：“那这是什么意思啊？”
贺周事不关己，十分淡定的的分析道：“意思是，她也在海市，而且离你很近，应该就是几公里范围内吧，我觉得甚至有可能，就在我们学校。”
严谨谨顿时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嘴里念叨着：“等等等等……”
然后慌里慌张的从游戏里退出去，点开了微信，去看他和【钢枪观音】的聊天记录。
他突然想起上次【钢枪观音】忽然问他在哪个学校。
他告诉她是南远大学。
然后她发了一串省略号过来。
他很快就找到了那天的聊天记录。
和他记忆里的一样。
她问的很突兀。
在他回答是南远大学后。
她发了一串“……”
当时他没多想，但是现在看起来，就觉得这一串“……”信息量巨大，十分可疑。
难道她真的也在南远大学？
就算不在南远大学，肯定也在周边。
他一时间居然有些不知所措。
这时贺周向【钢枪观音】发送了邀请信息。
此时另一边的谢佳音看到附近的人发送了一条邀请信息，想也不想的点了拒绝。
贺周：“……我邀她，她拒绝了。”
严谨谨人还有点懵，忽然发现她离自己居然那么近，甚至有可能他们曾经在街上擦肩而过……
如果她也在南远大学的话，那她应该认识他吧？
她都知道了自己的真实名字，稍微一打听就知道他是谁了，毕竟他还是蛮有名的。
严谨谨又突然想起他们今天晚上的对话。
她说他个子高，染了夸张的头发，还很多女孩子追……
会不会不是猜出来的，而是根本就已经知道他是谁，而且见过他了？？？
严谨谨越想越觉得很有可能！
一想到自己可能在毫无所觉的时候曾经见过她，他就浑身发麻。
他突然捂住了自己莫名开始发烫的脸。
“天啊……”
她也是南远大学的学生吗？
她看到他的时候他会是什么样子？
他衣品还可以的，但是有的时候穿的也很随便……
他控制不住的心脏狂跳。
等等……
不对，她说她已经工作了。
有可能是南远大学的老师吗？
他脑子里过了一遍他认识或者见过的女老师，觉得哪个都不怎么对的上。
而且老师跟保安也扯不上关系啊。
严谨谨决定集思广益：“有什么类似保安的工作啊？”
贺周一脸疑惑，不知道他在说什么的表情：“什么东西？”
严谨谨说：“就是类似保安的工作，要上班上到很晚的。”
贺周皱起眉，毫无头绪：“……类似保安的工作，还要上班上到很晚？什么啊？”
这时一直很安静的陈渊忽然幽幽地飘来一句：“保洁。”
贺周：“……”
严谨谨：“……”
他僵住。
不可能吧，她的声音很年轻，最多最多不超过三十岁，保洁不都是四十岁以上的中年人才会做的工作吗？
“还有别的吗？”
贺周说：“你干嘛不直接问她啊？”
严谨谨心想，她要肯说才行啊。
贺周忽然问道：“哎，她多大了你知道吗？”
严谨谨：“……不知道。”顿了顿，补充：“但是我听声音，感觉应该就二十多岁吧，最多最多不超过三十。”
贺周：“听声音哪里听得准？有的人四十多了还能挤出萝莉音来呢。”
严谨谨：“……”
贺周说：“你也不知道她长什么样，也不知道她多大了，万一真是个四十岁的保洁阿姨呢？”
陈渊幸灾乐祸的笑了一声：“很有可能。”
严谨谨控制不住脑补了起来，连忙喝止他们：“你们快闭嘴吧！”
贺周半是开玩笑半是认真的提醒道：“谨谨，我跟你说，网恋是最不靠谱的，你可别被骗了。”
严谨谨不满的维护道：“她要是想骗我，早就骗了！”顿了顿，声音又低下去：“而且我们又没有网恋……”
她要是想骗他的钱实在是太简单了，他都好几次主动要给她打钱，她都拒绝了。
他给她转账，她也不收，让它自动退回，还经常不收钱跟他玩。
贺周忽然皱起眉来，表情严肃：“谨谨，你可别真陷进去了，你连她多大，干什么的都不知道，别傻乎乎的一头栽进去。”
严谨谨不由得抿紧了嘴角。
刚才因为知道她就离自己很近而狂跳的心脏也慢慢的冷静下来。
就算知道她离自己很近又怎么样？
如果她不愿意，他永远都不可能知道她是谁。
贺周见他表情不大对，岔开了话题：“别想了别想了，玩游戏吧。”
严谨谨拿着手机闷闷的说：“我不玩了。”
贺周又哄他，去揉他头：“别啊，跟你开玩笑呢。”
严谨谨躲开了，闷闷不乐的。
陈渊从床上坐了起来：“谨谨，你要是真喜欢她，就认真的约她出来见个面。”
严谨谨委屈的说：“我也想啊，可是她连自己的真名都不肯告诉我，更别说出来见面了。”
陈渊问：“你给她发过照片吗？”
严谨谨说：“没有。”
陈渊说：“那你先给她发张自己的照片，说不定她看到照片，对你的态度就不一样了。”
贺周也说：“就是，我们谨谨这么帅，哪个女的能扛得住啊。”
严谨谨有点害羞：“就这么发给她啊？会不会太突兀了？好像有点尴尬。”
贺周说：“你傻呀，你发过去以后，等不能撤回了，就说发错了。”
严谨谨想想有点羞耻：“我不好意思……”
贺周直接去抢他手机：“你手机给我，我来帮你发。”
严谨谨立刻抱着手机往里面缩：“别别别，让我我再想想！”
陈渊出主意：“你要是不好意思直接发给她，那就发个朋友圈，仅她可见。”
严谨谨又纠结：“那万一她不喜欢我这种类型呢？”他不自信的摸了摸自己的头发：“还有，我这头发会不会太夸张太不稳重了？”
她年纪肯定比他大一点，声音也听着又冷又御的，会不会觉得他太幼稚，更喜欢成熟稳重型的？
贺周立刻说道：“放心吧，你长成这样，不可能有人不喜欢的。至于头发嘛，你放心，我给你P一下，你就说要什么颜色吧。”
于是贺周花了五分钟的时间，细心的把严谨谨一头蓝发P成了黑色。
陈渊看了一眼，评价：“毫无PS痕迹。”
严谨谨要发之前，又犹豫了：“这个是她的小号，她说不定根本不会看我的朋友圈。”
贺周都要不耐烦了：“我都说了直接发给他。”
*
谢佳音完全不知道306宿舍的“风起云涌”。
她带着【人菜瘾大】和他的两个朋友吃了一把鸡，得到了他朋友们的一致肯定。
退出游戏才去看刚才游戏中途严谨谨发给她的微信。
点开，扫了眼文字内容，手指轻轻往上一划，就看到一张严谨谨的对镜自拍。
下面是他发的几句话。
【发错了！】
【呜呜，不能撤回了。】
【发给我妈的照片不小心发给你了。】
后面还跟着一个肉嘟嘟的小女孩震惊的捂着嘴的表情包。
谢佳音倒是没多想，又点开照片欣赏了一会儿，大概是染发之前拍的，头发还是黑色，以她的审美来说，她还是更喜欢黑发，她把照片放大，发现严谨谨的五官也长的很精致，照片里他微侧着脸，鼻梁很高，睫毛很长，脸型也很精致，身材比例还好。
谢佳音在心里客观评价了一下，照片拍的挺好看的，不过还是不如本人好看。
她想着发错照片肯定挺尴尬的，她要是再去回复，说不定严谨谨更尴尬了，干脆当没看到，就下了小号。
与此同时。
306宿舍，宿舍前所未有的安静，时间的流逝忽然变得很慢，空气里充满着看不见的焦躁紧张。
许久。
贺周率先打破沉默：“她回消息了吗？”
严谨谨再次按亮手机确认：“没有。”
贺周：“她还在游戏中？”
严谨谨：“已经下了。”
贺周：“那可能还没看。”
五分钟后……
贺周：“她还没回？”
严谨谨：“……没有。”
贺周试图安慰：“说不定是看你长的那么帅，自卑了。”
严谨谨：“……”
陈渊：“扑哧。”
……
*
谢佳音整理了一下值班室，十点五十，又剥了一个橙子吃，十一点了，到了关门的时间。
她慢吞吞的起身，走到门口，等了一会儿，看了眼时间，十一点过五分了，她往外眺望了一眼。
不远处，一道削瘦单薄的身影从那边走了过来。
是那个她借过伞的少年。
他几乎每天都回来的很晚。
好像营养不良的样子，脸色永远都那么冰冷苍白。
少年的目光如往常一样安静的掠过她时，似乎有一瞬间的停留，他沉默地往前走，脚上的旧帆布鞋踩在地上仿佛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今天看起来好像特别累，连脚步都好像沉重一些。
谢佳音站在门口，目送他进了宿舍大门，往上走了几个台阶，她忽然鬼使神差的叫住他。
“同学。”
他真的就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来，安静的注视她，脸色在楼道间冷白的灯光下显得更加苍白没有血色。
谢佳音说：“你等一下。”
他就等在那里。
谢佳音回到值班室，从桌子上的袋子里拿出两个橙子。
她拿着这两个橙子走到那个少年面前，很自然的递给他：“别人送我的，给你两个。”
少年的目光在她手里的橙子上停留了两秒，然后又抬眼看她，长直的睫毛在眼底投下一片深邃的阴影，但没有要伸手拿的意思。
谢佳音并不觉得尴尬，又把橙子往他面前递了递：“拿着呀，很甜的。”
少年在静默中凝视她，半晌，他低垂下眼从她手里拿走橙子，说：“谢谢。”
声音很轻，微微发凉，但很好听。
谢佳音说：“再辛苦也要好好吃饭。”
少年眼底无声涌起些什么，又无声的压下去，手指微微收紧了，没有看她，只几不可见的点了下头，转身往上走了。
谢佳音目送他消失在楼梯拐角处，转身锁上大门下班了。
*
11:00
肆夜&#183;清吧
林娇还没入座就开始抱怨：“怎么这么晚把我叫出来啊，我刚到家都准备卸妆睡了。”
她抱怨也是撒娇似的，娇里娇气。
她穿了件黑色吊带短裙，两条修长笔直的长腿非常惹眼，脸蛋也十分漂亮，从门口一路走过来，吸引了不少目光。
赵雪宁刚打发走在这半小时里第三个过来搭讪的男人，冲着林娇莞尔一笑道：“今天怎么那么早就睡。”
她穿了条白色裹胸修身连衣裙，长发随意用鲨鱼夹夹在脑后，露出线条好看的肩颈。
很轻易就营造出随意又不经意的性感氛围。
林娇打着哈欠坐下来，眼皮发沉：“昨天晚上玩了个通宵，困死了。江衍呢？你怎么不叫他啊？”
听到江衍的名字，赵雪宁嘴角的笑意微微一凝，然后微笑着说道：“我想你了啊，你不是总说我不陪你玩吗，现在陪你了，你又嫌我。”
林娇嗔怒道：“本来就是嘛，你回来那么久了，我们都没一起吃过饭。”
赵雪宁抿唇一笑：“所以我今天晚上特地叫你出来啊。”
林娇说道：“你可真会挑时间，这也就是你，要是换了别人，我才懒得出来呢。”
赵雪宁笑着说道：“知道你最好了。”
林娇满意的哼哼两声。
两人点了喝的和小吃，聊起天来。
林娇难免好奇她和江衍现在的进展。
聊着聊着，赵雪宁忽然轻描淡写的说道：“我觉得他还没有忘记他的前女友。”
林娇已经喝过一轮了，就点了杯西瓜汁，喝到一半就听到赵雪宁这么说，立刻把嘴里的西瓜汁咽下去，说：“怎么可能啊，我不是都说过了吗，谢佳音就是你的替身啊，江衍真正喜欢的人是你，不然怎么可能你一回来，他就立刻跟谢佳音分手了。”
赵雪宁淡淡笑了一下，很自然的问道：“你跟她熟吗？”
林娇又喝了口西瓜汁：“谁啊？谢佳音嘛？”
赵雪宁点了点头。
林娇说：“不能说熟吧……就见过好几次。”
赵雪宁微笑着说：“你总说她是我的替身，其实我对她挺好奇的，她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林娇似乎有些纠结的皱了皱眉：“怎么说呢，一开始我挺讨厌她的，因为她跟你长的有点像嘛，然后我就觉得她是占了你的便宜才能跟江衍在一起的，而且她都知道她自己是个替身了，还是不肯跟江衍分手，我就觉得她肯定是图江衍的钱啊，为了钱连尊严都不要了。就很讨厌她。”
“但是后来吧……”林娇说着说着，表情就变得有点复杂了：“听说她和江衍分手的时候，江衍送她的东西她一样都没有带走。江衍对她挺好的，估计在她身上花了几百万有了吧，居然说走就走，还什么都没带，而且也没有纠缠江衍……”
“我就觉得我好像误会她了，其实现在想想，她人其实挺好的，而且还挺有骨气的……唉，我都挺后悔的，我对她说了好多过分的话，我本来是想让她清醒一点，现在搞得好像我才是个坏人了。”
她后来还想在微信上找谢佳音来着，结果发现自己被拉黑了。
她就翻了一下她们的聊天记录，没有对谢佳音的讨厌滤镜之后，她突然发现自己跟谢佳音发了好多阴阳怪气的话，还一直发赵雪宁和江衍的消息刺激她，她自己都觉得自己过分了。
可谢佳音居然没有删除她，只是默默的忍受着。
想到之前每次聚会碰到，她都会对谢佳音出言讽刺，谢佳音每次都很淡定，她那时候只觉得谢佳音装，心机深，现在想想，她好像真的错怪她了。
真是的，她本来好不容易才下定决心想要约谢佳音出来吃个饭，道个歉的，谁知道她鼓起勇气给她发微信，居然发现自己被她拉黑了。
搞得她现在怪内疚的。

第 21 章  “她不理我，你也不理我……
晚上9:00。
江衍把赵雪宁送回家以后, 拒绝了一个朋友叫他去喝酒的邀约，也开车回了家。
他最近都没什么玩的兴致。
这阵子每晚都去酒吧夜店也纯属是想看看谢佳音在不在那儿，现在已经知道谢佳音不在酒吧夜店上班了, 也就不用去了。
他最近总觉得自己干什么都提不起劲来，好像缺点什么。
回到家，在家待了一天的糯米立刻兴奋的扑了过来，然后又想越过他去后面找谢佳音。
江衍心里突然一酸，难受极了。
他把糯米叫回来，然后蹲下去捧着糯米的狗头对它说：“你别找了, 她都走了, 以后也不会再回来了。”
糯米听不懂，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无辜的看着他, 尾巴一晃一晃的。
江衍更难受了，感觉自己这一刻跟糯米共情了，心里忽然空落落的, 他拍拍它：“走，爸爸带你出门散步去。”
“出门”“散步”这四个字糯米是听得懂的, 它立刻兴奋的摇头晃脑起来。
江衍起身去拿了遛狗绳给糯米套上, 然后就牵着它出门了。
刚下楼在小区里走了没几步, 就遇见了人, 是一个牵着小博美的奶奶和一个在旁边玩滑板车的小女孩。
小女孩一看到糯米，立刻两眼放光, 从滑板上跳下来就冲了过来, 而糯米也向前冲了冲。
江衍被小女孩以及糯米的反应吓了一跳，立刻警惕的把糯米往回拉，但是他反应慢了，小女孩已经冲过来, 热情的抱住了糯米，一顿糅搓，嘴里还念叨着：“糯米～我好想你啊～”
江衍愣了下，很明显，这个小女孩跟糯米是认识的。
更让他难以置信的是，向来最讨厌小孩的糯米居然还算乖顺的让小女孩揉搓了好一会儿。
不过他注意到，小女孩揉糯米的时候，刻意避开了它的脑袋，显然是被人交代过了，糯米的脑袋是不让人碰的。
这时牵着小博美卷着小卷发的女孩奶奶也笑着走了过来：“哎，糯米爸爸，今天是你遛狗啊，糯米妈妈呢？怎么好久没见她了。”
江衍愣了一下。
他仔细辨认了一下这位老太太的长相，虽然以前好像也在小区里遛狗的时候见过那么一两次，但是从来没有打过招呼。
糯米性格比较高傲，不仅讨厌小孩，也讨厌别的狗，在路上看到狗狗们凑在一起玩，追逐打闹，它都不屑凑上去，别的狗凑上来要跟它玩，它也是无动于衷的。
所以小区里虽然有不少养了狗的，但是因为糯米“不喜交际”，他跟小区里的狗主人们也就只限于遛狗的时候碰到互相点个头的交流。
可是现在这位老太太的语气却是一副十分自来熟的样子。
还有，糯米爸爸、糯米妈妈又是什么鬼称呼？
他是糯米爸爸，那糯米妈妈呢？谢佳音？
这么称呼起来，好像他们是一家三口似的。
他又低头看了一眼在跟糯米说悄悄话的小女孩，估计这都是谢佳音遛狗的时候认识的人，他最近都很少遛糯米，有的时候遛也是很晚了，所以一直没碰上她们。
没想到今天碰上了，他有点不大乐意糯米亲近别的人，漫不经心的敷衍道：“她最近不住这里。”
“小谢姐姐去哪儿啦？”这时一直在跟糯米说悄悄话的小女孩抬起头来问道：“她还答应我要跟我一起玩滑板呢。”
江衍听她的语气，居然跟谢佳音还挺熟，不过这也正常，谢佳音对谁都和和气气的，谁都喜欢她，想到这里，他有点没好气，更有点不耐烦：“去外地了。”
小女孩还眼巴巴的看着他：“那她什么时候回来啊？”
江衍更郁闷了，冷冷的说：“我不知道。”
这时小女孩的奶奶在旁边看出不对劲来了，笑呵呵的把小女孩叫了回来：“好了，乔乔，别打扰哥哥了。”
小女孩又依依不舍的在糯米身上摸了摸，然后起身去拿自己的滑板了。
奶奶也不像刚才那样热情了，对江衍笑笑就牵着狗走开了。
祖孙二人一走，江衍就蹲下来，开始教训糯米，语气罕见的严厉：“糯米，你怎么回事？谢佳音到底对你做了什么？你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谁都让摸？”
糯米听不懂人话，但是却能够敏感的感觉到说话的语气，它被骂了，眼皮都耷拉下来，还委屈的呜呜了两声。
江衍就又心软了，在它毛茸茸的狗头上揉了两把，语气放缓了：“爸爸不是怪你，爸爸是怪那个人把你带坏了。”
他嘴里的那个人显然就是谢佳音。
他现在怀疑谢佳音给他和糯米都下蛊了。
糯米显然不接受他的道歉，整只狗都无精打采的，连草丛也不想钻了。
谢佳音就从来不会对它那么凶。
它做错了事，她也会慢条斯理的跟它讲道理。
她会捧着它的狗头夸它是全世界最可爱最乖的狗狗。
她摸它的时候也特别舒服，她还会给它做好吃的，每天都带它出门玩好久。
它想她。
江衍看到糯米这个垂头丧气无精打采的样子，严重怀疑是谢佳音把糯米宠坏了，现在居然连句重话都听不了了。
平常出了门就不想回家的糯米，今天居然溜达了不到十分钟就主动往家里走。
到了家，就回到自己的狗窝趴上去，不动了。
江衍放下身段，蹲在狗窝前开始给糯米道歉：“糯米，爸爸错了，爸爸不是故意凶你的，爸爸是……”
他有点说不下去了。
他就是满脑子都是谢佳音。
他气自己，也气谢佳音，刚才就忍不住迁怒到了糯米的身上。
都怪谢佳音。
“你到底是谁的狗啊？说你两句你就这样？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是谢佳音把你惯坏了是不是？”
他说了那么多，可是糯米还是恹恹的不想搭理他的样子。
江衍也好像累了，忽然安静了下来，就这么在糯米的狗窝前蹲着，蹲了好久，才闷闷的说：“她不理我，你也不理我了是不是？”
*
贺凌接到江衍电话的时候，正抱着勾美艳在家里的电影房里看恐怖电影。
电话铃声响起来的时候，正是电影恐怖氛围正浓的时候，怀里的勾美艳被吓得一个激灵，贺凌一边笑一边摸到了手机。
勾美艳真是被吓得不轻，怒气冲冲的问：“谁啊？这么讨厌！”
贺凌笑着抚了抚她的胳膊以示安慰，看了眼来电显示，说道：“是江衍。”
勾美艳别过头去，翻了个白眼。
贺凌说：“你先自己看，我出去接。”说完在勾美艳脸上轻吻一下，起身走出了电影房。
他一接通电话，江衍的声音就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
“我心情不好，你过来我家陪我喝酒。”
贺凌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已经近十一点了。
“你今天晚上不是跟赵雪宁去吃泰国菜了吗？又突然发什么疯。跟赵雪宁吵架了？”
“没有……你快点过来，我很难受。”
贺凌狐疑的问道：“你是不是已经喝上了？”
“嗯。你快过来。”
贺凌听他的语气好像真的有点不大对劲：“行，那你先别喝了，我现在过去。”
他说完，挂掉电话，想进去跟勾美艳说一声，结果一转身，就看见勾美艳正斜倚在门口幽幽地看着他。
他无奈又好笑的叹了口气：“你吓我一跳。”
勾美艳问：“你要去找江衍？”
贺凌无奈的说：“没办法，他电话里语气有点不大对劲，以前没这样过，我有点不放心，还是过去看一眼。”
勾美艳挑了挑眉：“因为赵雪宁？”
贺凌：“暂时还不清楚，你早点睡吧，要是太晚了我就不回来睡了。免得吵醒你。”
勾美艳跟着他往外走，问：“你刚才在电话里问江衍说他是不是跟赵雪宁吵架了，他怎么说的？”
贺凌说：“他说没有。”
勾美艳又问：“他们现在还没在一起？江衍不是喜欢赵雪宁喜欢的不得了吗？怎么还没在一起？”
贺凌无奈又好笑：“你问我，我问谁？”
勾美艳双手环胸，说：“问江衍啊。”
贺凌转过身来吻她一下：“好，我现在就去帮你问江衍。”说完拿上车钥匙，拉开门出去了。
贺凌前脚一走。
勾美艳后脚就回到电影房，拿上手机给谢佳音发微信。
【江衍跟赵雪宁好像有情况，晚上一起去吃了饭，然后现在江衍好像心情不好，打电话让贺凌去陪他了。】
谢佳音收到这条微信的时候是在回家的路上，她有点好笑。
勾美艳似乎比她本人对她被江衍当作替身的事情还要愤愤不平。
只要江衍和赵雪宁有什么风吹草动，她都要来汇报给她，特别是有关他们的□□。
她想了想，给勾美艳回了条微信：【要不要出来喝一杯？】
明天早上有值班阿姨帮忙开门，她不用早起，今天晚上风也很舒服，她不想那么早睡。
*
贺凌到江衍家的时候，客厅沙发前的长茶几上，已经空了两个酒瓶了。
江衍一身酒气的给他开的门。
门铃声响的时候，糯米比江衍的反应更快，一下子窜起来到了门口。
江衍开了门，糯米就兴奋的直往外扑。
贺凌先是吓了一跳，随即反应过来，讶异的笑着说：“哎，糯米今天怎么这么热情？”
糯米还是他陪着江衍一起去朋友家抱回来的，他当然不怕。
不过糯米的高傲也是出了名的，从小就“桀骜不驯”，除了江衍，谁都不让碰。
这也是江衍从一窝小狗仔里挑中糯米的原因。
后来熟了就好点，能碰了，但是也不能碰头。
江衍面无表情的说：“它以为你是谢佳音。”
果然，糯米认出贺凌后，就毫不犹豫的一扭头回去了。
贺凌愣了愣。
谢佳音在的时候，他来过江衍家几次，见过糯米亲近谢佳音的样子，完全就是谢佳音的跟屁虫，而且谢佳音还有摸它狗头的特权，他都酸了好一阵。
毕竟他给糯米买过不少进口罐头，自称是糯米的大爷，但是糯米都不让他摸它的狗头。
江衍说完那句话就转身往里走了。
贺凌自己站在门口换了鞋才进去，江衍已经回到沙发上瘫着了，手里又端着酒杯往嘴里灌。
贺凌看了眼沙发上的空酒瓶，问：“说吧，出什么事了？”
江衍嘴硬：“没出什么事啊，就是心情不好，一个人喝酒没意思。”
他白皙的脸上已经开始泛红了，显然已经喝了不少。
贺凌走过去在沙发上坐下来，给自己倒了杯酒：“你今天晚上跟赵雪宁吃完饭干什么了？”
江衍闷闷的说：“她胃不舒服，带她买了药就送她回家了。”
贺凌笑：“你没留下照顾她？”
江衍莫名其妙的看了他一眼：“就胃不舒服，哪有那么夸张。”
贺凌漫不经心的说：“我记得有一次谢佳音感冒了，你在家陪了她一天，卫瀚生日你都没来。”
江衍一听到谢佳音的名字就变得敏感起来，人都从沙发上支了起来，情绪激动：“你提她干什么？而且那天是因为她很难受……”
贺凌忽然打断他：“江衍，你今天是不是遇到谢佳音了？”
江衍顿时僵住，然后惊疑不定的看着贺凌：“你怎么知道的？”
贺凌笑了一下，懒洋洋的往后一靠，后背陷进沙发里：“不会是跟赵雪宁吃饭的时候遇见的吧？”
江衍的眼神怪异起来，声调也扬高了：“你怎么知道的？”
贺凌用洞悉的眼神看着他，笑了笑说：“好了，跟我就别装了，说吧，到底什么情况。”
江衍其实还是想说的，但是心里又放不下架子，现在被贺凌这么“逼着”才半推半就别别扭扭的开了口：“就是我跟雪宁去吃饭，结果碰上了我表哥。”
贺凌奇怪的皱了下眉：“许朝？”
他知道许朝，见过几次，但不熟。
他主要是不知道江衍为什么要提起许朝。
江衍嗯了一声，然后说：“你知道许朝跟谁一起来的吗？”
贺凌自然猜到了，但是还是有些不可思议：“他跟谢佳音？”
江衍又嗯一声。
贺凌忽然觉得事情有意思了起来：“许朝跟谢佳音怎么认识的？”
两个八竿子都打不着的人。
贺凌大胆猜测：“你介绍他们认识的？”
江衍立刻说：“没有！他们以前不认识，是最近才认识的，许朝说他们是同事。”
贺凌不解：“同事？许朝不是南远大学的教授吗？他们怎么会是同事？”
江衍说：“我也不知道，我没问。谢佳音还装不认识我。”
贺凌客观分析：“看到你跟赵雪宁一起去吃饭，谢佳音装作不认识你不很正常吗，没往你身上泼红酒就算不错了。”
江衍不满又哀怨的看他一眼，没搭理这句话，接着说道：
“我心里不舒服。”
大概是真的有点醉了，平时绝对不会说出来的话也就这么顺势说了出来。
“我发现我居然有点吃醋。”
贺凌挑眉，却不意外：“你这是正常反应。”
江衍像是抓到救命稻草，立刻激动的说道：“是吗？我这反应很正常是不是？”
根本不是他放不下她。
贺凌说：“很正常啊，谢佳音是你在一起最久的一任，又刚刚分手，你看到她跟别的男人在一起，吃醋不舒服都是很正常的反应，任何一个男人都会的。算是男人的占有欲作祟吧。”
占有欲这个解释，比怀疑自己是不是心里根本就放不下谢佳音这个解释要让江衍容易接受的多。
他突然高兴起来，如释重负：“你说的对！就是占有欲！”
绝对不是什么他真正喜欢的人其实是谢佳音这种狗血的理由。
“我叫你来果然是正确的！兄弟。”江衍高兴的又倒了满满一杯跟贺凌碰杯，然后开心的一饮而尽，感觉最近一直折磨他的烦恼突然一扫而空。
之前喝酒是因为心情不好。
而现在喝酒，却是因为心情大好。
贺凌在一边拦都拦不住。
于是江衍成功的自己把自己给灌醉了。
当贺凌看着喝醉了满脸通红的江衍抱着一脸嫌弃的糯米委屈巴巴的说：
“糯米，你妈不要你了，你妈也不要我了……她不要我们，去找别的野男人了。她还装不认识我，还那么冷冰冰的对我说话，她还凶我，她变了，呜——”
贺凌忽然觉得，自己刚才那番“占有欲”的结论，似乎下的有点太草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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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勾美艳带着谢佳音去了一家新开的酒吧。
这家店贺凌参了股，开业到现在不到两个月，因为独特的装修风格，再加上联合各平台的网红推广，以及店里颜值非常高质量的服务员，已然成为了海市最红的酒吧，就算不是周末都要排队，更何况今天还是周五。
贺凌带勾美艳来玩过几次，勾美艳就加上了经理的微信，来之前跟经理说了一声，给她留了个位置。
门口已经聚集了不少排队的人。
勾美艳和谢佳音出现在酒吧门口的时候，几乎所有的视线都集中在了两人身上。
勾美艳特地提醒了谢佳音，说这家酒吧美女特别多，让她打扮一下，别被比下去了。
所以谢佳音出门前就真的好好打扮了一下。
她身上穿的十分清凉，毫不吝啬的露出大片白皙细腻的皮肤，一件极其清凉的黑色裹胸上衣，黑色暗闪小短裙，完美的展现出她身材的所有优点，往上是优美纤细的肩颈线条，精致漂亮的锁骨，没有一丝赘肉的纤长手臂，往下是盈软的腰肢，修长笔直的双腿。
一头乌黑如瀑发量惊人的长发就这么自然又随意的散下来拢在耳后，随着她走动的弧度，自然微卷的发尾摇曳生姿。
她化了妆。
眼尾微微上挑的眼线将她一双清凌凌的眼睛勾勒出几分惑人的迷离，她骨相极佳，不需要再做强调或修饰，一张莹白的脸上是墨一般的眉与眼，神秘又带着几分清冷。
光看她脖子以下，这就是个性感尤物。
可只要看着她张脸，对上她的眼睛，就会让人油然而生一种奇怪的想法，她就算穿的再性感，也不是为了勾引男人。
勾美艳开车去接谢佳音的时候，都差点没认出来。
她忽然发现自己对谢佳音好像还是不够了解。
勾美艳自然也做了一番打扮，只不过都在正常发挥范围内。
经理收到勾美艳的信息，亲自出门把两人接了进去，熟稔的跟她打了声招呼，勾美艳他见过几次了，谢佳音却还是第一次见，惊艳的视线从她脸上一掠而过就收回。
他把他们带到他提前预留好的位置，又殷勤的递过酒水单，亲自帮她们下单。
酒吧的光线自然不能太亮，勾美艳已经够白了，但谢佳音比她更白，哪怕在昏暗的光线下也像是在发光。
两人身上都粘着不少视线。
借着灯光的掩护，都明目张胆的在她们身上流连。
坐在不远处的一张斜对着这边的卡座，有个年轻男人无意间往这边一瞥，眼睛霎时一亮：“艹！卫瀚，快看美女！都说肆夜美女多，还真是没有虚假宣传啊。”
卫瀚也是被朋友拉来的，正百无聊赖的刷手机呢，听朋友这么说，也没什么兴致，懒洋洋的抬起头往那边扫了一眼，就这一眼，就彻底收不回来了。
他先看见的勾美艳。
勾美艳他是熟的，贺凌的女朋友，扫一眼就略过去了，真正吸引到他的是和她坐一起的那个。
他也认识，是江衍的女朋友，准确来说，是前女友。
他就见过一次。
大概三个月前，贺凌生日。
那时候他还不知道她是江衍的女朋友，她坐在就餐区，盘子里堆满了食物，她一个人在那里吃的很专注。
他不知不觉被吸引，再加上他也没吃晚饭，就拿了些东西，走过去和她坐在了一张桌上。
他还和她聊了几句天，就在他准备找她要联系方式的时候，江衍一屁股在她旁边坐下来，手放肆的搂搂住她的腰，问他们在聊什么。
宣示主权的意味十分浓重
他才知道，原来她就是那个在他生日那天生病，让江衍没有来参加他的生日party的女朋友。
与此同时。
正不知道拿一定要跟糯米挤在狗窝睡的江衍怎么办才好的贺凌忽然收到了两条微信消息。
他点开一看，顿时讶异的一挑眉，同时略带同情的看了一眼正红着脸，紧紧抱着糯米闭着眼睛的江衍，视线又转回手机。
是某个朋友发给他的照片。
他一眼就认出是肆夜的装修。
而照片上，就是他本该在家睡觉的女朋友以及他多看了两眼才认出来的谢佳音。
照片明显是偷拍。
后面还跟着朋友发来的文字消息。
【跟你女朋友在一起的这个女的你认识吗？推个微信让我认识一下，我爱了。】
贺凌又看了一眼江衍，低头打字：【照片删了。】
【还有，那是江衍的人，劝你别动心思。】

第 22 章  脑子里根本想不了任何别……
点的酒水和小吃还没有上上来, 就先有两个男人走过来请她们去他们那桌了。
他们的位置比她们的好，桌上也摆了很多酒，明摆着不差钱。
在勾美艳以她们自己有事要聊拒绝后, 他们又试图加她们的微信。
勾美艳丹凤眼一挑，因为对方说话还算礼貌，所以她拒绝的话也说的比较客气：“不好意思，我们都有男朋友了，不是很方便加微信。”
他们倒也没怎么纠缠，就走了。
勾美艳又重新接上刚才的话：“你是说你今天碰见江衍和赵雪宁了？”
谢佳音点点头。
勾美艳问：“就你一个人？”
谢佳音：“还有江衍的表哥。”
勾美艳一头雾水：“江衍的表哥？”
谢佳音又不得不解释了一下她和许朝的关系, 以及许朝和江衍的关系。
勾美艳听的一愣一愣的：“你跟江衍……还真是孽缘啊。”
谢佳音笑了笑：“我最近常常觉得世界很小。”
勾美艳闻言怔了一下, 随即微笑着说：“世界要是不小的话，我怎么能和你重逢呢。”
谢佳音莞尔一笑：“这话说的真好。”
她最近真是重逢太多人了。
勾美艳是开端, 然后是陈渊、许朝，还有彼此都没有认出对方的江衍。
她藏着她和江衍小时候曾经认识的事情没有告诉勾美艳。
主要是担心勾美艳一不留神在贺凌面前说漏了嘴，贺凌和江衍穿一条裤子, 贺凌要是知道了，那江衍肯定也会知道。
江衍这个人, 行为不可控制和预判, 要是知道了这件事, 也不知道要生出什么幺蛾子。
说不定还会平添很多波折和麻烦。
出于这层考量, 她没有告诉勾美艳。
服务员把酒水小吃上了上来。
谢佳音晚上吃的很饱，这会儿也不饿, 但也还是不自觉的拿起小叉子插了一个鸡米花送进嘴里。
她面前只要摆了吃的, 她就很难控制住不吃。
好在她遗传了李玉兰，食量大，但是吃胖很难。
她很难彻底讨厌李玉兰的有一小部分原因就是，李玉兰的确遗传了很多好基因给她。
例如还算出色的外貌, 吃不胖的身材，让她少了许多烦恼。
她也从来没有怨恨过李玉兰把她带到这个世界上来，因为哪怕在最困苦的那段时间，她也没有觉得活着有什么不好，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哪里来的信念，总觉得以后会过上好日子的。
她觉得这种信念大概跟李玉兰坚信自己一定能找到一个能托付自己后半辈子的男人一样的坚定。
她很难不怀疑这也是因为遗传。
谢佳音不贪心，她觉得现在这种日子对她来说就已经是好日子了。
有一份稳定的工作，有一套属于自己的小房子，不愁吃不愁穿，这简直就是她小时候最想要的生活。
她没有什么不满足的，剩下的日子就这么顺其自然随波逐流的过了。
但是可惜，这世界上的大多事，往往都是树欲静而风不止，不如人愿。
谢佳音吃了两块鸡米花，又戳了一小块西瓜送进嘴里。
这时不远处有一桌发出起哄的声音，谢佳音和勾美艳都往那边看了一眼，看起来是一群学生，脸庞都很年轻，他们居然也正好在看她们。
紧接着他们中一个男生在起哄声中站了起来，他从卡座里走出，然后径直往这边走了过来。
“我打赌，他肯定是来找你的。”勾美艳扭头过来对谢佳音说道，说完又扭头看一眼，说：“他好高啊。”
谢佳音往那边看了一眼，看到那个男生正往这边走过来，的确很高，看着估计得有一米九了，穿了件无袖的白色篮球服，手臂的肌肉线条十分惹眼，而且打眼一看，是个帅哥。
男生要长这么高不容易，特别是长那么高居然还帅的，吸引力就大大增加了。
他独自走了过来，眼睛一直盯着谢佳音，并没有去看旁边的勾美艳，目标明确。
走过来以后他弯下腰来，直到视线和她平视，才停下，原本被朋友指使来要微信，对他来说只是小菜一碟的事，可是此时忽然对上那双深幽又带着几分凉意的眼睛，他莫名的，居然有了一丝紧张。
“你好，打扰一下。我刚刚跟朋友玩真心话大冒险输了，他们要求我来找你要微信，你可以帮一下忙吗？”
语气礼貌，声音也是低沉悦耳的。
哪怕是搭讪，也是一门学问。
这时一旁的勾美艳托着腮笑道：“只要她的吗？我的不要？”
男生只礼貌的看她一眼就收回视线，依旧盯着谢佳音，眼神里藏着志在必得：“我只要她的。”
谢佳音平静的同他对视，看到他眼神里的自信和隐隐的侵略感，她毫无波澜的微微一笑：“不好意思，我不加陌生人的微信。我建议你可以把大冒险改成真心话。”
勾美艳幸灾乐祸的轻轻笑了一下。
男生显然有些错愕，他对自己很有自信，无论是在酒吧还是在别的地方，他要微信都没有失败过，突然被拒绝，他有些不敢置信。
他很年轻，也就二十岁左右，被拒绝以后，刚才眼神里的自信仿佛一下子被击碎了，坚定的眼神也忽然动摇起来。
但他也没有继续纠缠，只说了句：“不好意思，打扰了。”
说完就起身回了那边，他那群朋友大概一直在观察这边，没看到两人拿手机出来，顿时都猜到他失败了，都异常兴奋的发出了起哄的声音。
“赵嘉廷，没想到吧！你也有这么一天！”
男生刚回到卡座，就被好友兴奋的损了起来。
其他男生也都趁机开起了玩笑。
毕竟赵嘉廷在妹子面前一向无往不利，今天突然吃瘪，很让人忍不住要幸灾乐祸。
“哎，三杯啊！”
这是大冒险失败的惩罚。
赵嘉廷二话不说，端起酒杯连喝三杯，朋友们笑闹了一阵，这小插曲也就过了。
赵嘉廷拿着手机，视线似是不经意的往那边看了一眼。
勾美艳正说了句什么。
谢佳音被逗笑，眼睛都弯了起来。
比她刚才拒绝他时的微笑要动人的多。
他的手指在手机背面摩挲了几下，久违的被激起了挑战欲。
在下一波搭讪的人到达之前，贺凌先到了。
“让你在家睡觉，你就跑出来喝酒。”
勾美艳一双丹凤眼挑衅似的微抬起来：“怎么就准你去陪你的朋友喝酒，我不能叫我的朋友出来陪我喝酒吗？”
贺凌无可奈何又包容的笑了笑，然后才转向谢佳音：“谢佳音，好久不见。”
虽然在照片上已经看见了她今天晚上的装扮，但是此时亲眼所见，他还是有点惊艳的感觉。
他和谢佳音虽然交谈不多，但是见过的次数却不少，他对她的印象永远都是中规中矩，就连穿着打扮，也是在安全范围内，最符合江衍品味的风格。
而看到照片上的谢佳音的时候，他差点没认出来，同时也在心里印证了自己的判断，谢佳音的确有很多他没见过的样子，比如眼前这样。
她略微惊讶之后就恢复了平静，微微一笑：“好久不见。”
连笑容和语气的分寸也把握的刚刚好，好到像是刻意研究拿捏过的。
但是贺凌忽然发现，这或许就是谢佳音的天赋，或者是在她以前的人生里自然而然形成的东西。
当你上一秒怀疑她是不是刻意的时候，下一秒就会毫不犹豫的推翻这个念头。
贺凌就从来不会从她身上感受到任何她在向他释放某些东西的错觉。
那是她浑然天成的东西，轻易就能拿捏住相处的分寸，而且游刃有余。
他忽然发现，只要稍加用心，就能发现他以前对她的一些判断和认知都太浅显了。
同时，他在心里下了客观的评价，江衍和她完全不是一个段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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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凌在不动声色的观察分析谢佳音的时候。
谢佳音也同样在观察他，观察他对勾美艳的每一个神情，动作。
她不得不承认，贺凌是个很完美的情人，他仿佛除了婚姻，什么都能给你，温柔体贴，有钱还大方，而且还有数一数二的一副皮相。
勾美艳形容过他，说和贺凌谈恋爱，常常会让她怀疑，她是不是才是给钱的那一个。
但谢佳音只觉得贺凌危险。
在她看来，贺凌也好，江衍也罢，他们是没有办法和人平等的谈恋爱的。
他们的温柔、包容、无奈，里头都包裹在高高在上的优越感里，他们的视角始终是高高在上的俯视，是可以随心所欲的施予和收回。
当然，他们可能自己都不会发现这一点，因为他们可以随心所欲，并不需要思考太多，想要就拿过来，不想要了就随意丢开。
有的时候，谢佳音会偶尔冒出几丝恶意的念头，她很想看到他们栽跟头。
看他们真正爱而不得的时候会是怎样的一副德性，会心甘情愿放低自己的身段，俯进尘埃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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勾美艳也有点吃惊贺凌会突然出现在这儿。“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贺凌很自然的把手臂放在她身后的沙发靠背上，是个慵懒舒服的姿势，似笑非笑的说：“有人拍了你们两个的照片发给我。”
勾美艳立刻往四处张望寻找嫌疑人：“谁啊？”
贺凌笑：“你不知道吗？我到处都有眼线，所以你最好乖一点，别干坏事被我抓到。”
勾美艳又转过头来，瞪他一眼：“我干坏事怎么可能让你抓到？”
纯属打情骂俏。
只单看他们两个相处，只觉得是一对正常的情侣，根本想不到他们两个背后的关系。
勾美艳又问：“江衍呢？你不是去陪他喝酒了吗？”
贺凌扫了谢佳音一眼，说：“他喝醉了，睡了。”
见谢佳音古井无波，没有半点反应，他正准备帮江衍再问一下她和许朝的关系，被一道声音打断了。
“贺凌哥！”
甜美中带着爽脆的声音。
谢佳音听这道声音实在耳熟，一扭头，果然，是许久未见的林娇。
林娇也看见她了，目光先是一震，随即毫不掩饰的把她上上下下来回看了好几遍，显然是有点震惊到了。
因为以前谢佳音在她的印象里就是心机伪白莲，后来和江衍分手后，谢佳音在她这里又变成了很有骨气的深情小白花。
但是这两个形象在看到此时正坐在沙发里，乌发如瀑，眉眼如墨，唇红似血，还优雅的交叠着两条长腿，手里拿着酒杯，眼神里几分漫不经心望着她的谢佳音的时候，都彻底破碎了。
这完全颠覆了她印象里谢佳音清纯柔美的形象。
一时间，她都震惊到忘了她是过来干什么的了。
“林娇，你跟朋友过来玩吗？”
贺凌一句话把她拉了回来。
她先重重地看了谢佳音一眼，然后才把视线转回到贺凌身上，至于勾美艳，林娇根本不把她放在眼里：“我跟雪宁姐一起来的，陈瑾姐也在，你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
听到赵雪宁的名字，谢佳音有点意外，今天晚上她说胃不舒服和江衍先走了，这才几个小时，就能来酒吧喝酒了。
勾美艳嘴角的笑容冷了冷，却是第一时间去看谢佳音。
与此同时，谢佳音也看向了她。
两人都是担心对方，不禁默契的弯了弯嘴角。
贺凌余光注意到了这一幕，心里微妙的感到不快，但脸上的表情却没有变化，甚至嘴角还带着几丝笑意，对林娇说：“不用了，你们玩得开心就好，帐记在我头上。”
林娇却不动，表情很有些不理解，甚至加重了语气：“贺凌哥，陈瑾姐会伤心的！”
贺凌嘴角的笑意消失了，神情也变得淡淡的。
气氛眼看就要僵住。
谢佳音看了看勾美艳。
勾美艳接收到她的眼神，微蹙了一下眉，转过脸去，却是一脸善解人意的笑容：“你过去吧，我还有话要跟佳音说，你别在这里当电灯泡了。”
林娇把这一幕收进眼底，格外的又多看了谢佳音一眼。
贺凌又恢复了笑，仿佛刚才气氛僵硬只是错觉：“你还嫌弃上我了？”
勾美艳推了推他：“快走吧你。”
贺凌摸了摸她的头发，眼神里带着几丝歉意：“那等下我来找你。”
勾美艳笑了笑。
贺凌又过来轻吻她一下，这才起身和林娇一起离开。
谢佳音看着目送贺凌离开，目光逐渐暗淡下来的勾美艳，心底轻叹一声，然后轻声说道：“美艳，你一开始提醒我的话，我现在再转送给你。”
比起江衍，贺凌更适合这句话。
可以图他的钱，图他长得帅，图他温柔体贴。
但是千万不要图他的真心。
勾美艳转过头来，似乎反应了一下才听明白谢佳音在说什么，她怔了怔，随即笑了笑：“我知道的，佳音。”
*
谢佳音酒量尚可，这点她没有遗传到李玉兰。
李玉兰因为讨厌酒的味道，向来滴酒不沾。
谢佳音却挺喜欢酒的。
她今天晚上也喝了不少，撑的肚子微微有些发涨，她跟李玉兰说了一声就起身去洗手间。
她刚进去就看到正站在洗手台补妆的林娇。
林娇从镜子里看她一眼，转过头来的时候，谢佳音已经进了里面的洗手间。
谢佳音从里面出来的时候，没想到林娇还没走，看起来像是在等她。
她还要装作不经意，一边补妆一边说：“不就分个手吗？至于就这么自我堕落吗？”
谢佳音洗完手，转头看她：“你在说我吗？”
林娇这才转过正脸来看她，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就是在说你。人又不是一辈子只能谈一次恋爱，你分手了，再找一个比江衍好的不就行了吗？干嘛要为了他把自己弄成这样。”
谢佳音：“……”
很明显，林娇是以为她分手以后才突然这么形象大变的。
林娇还没说完，甚至有了那么一点苦口婆心的意思：“你这样下去，以后后悔的还是你自己，你以为江衍会心疼吗？根本就不会！你清醒一点吧。”
谢佳音本来就不讨厌她。
就像今天晚上一样，她不信林娇是自作主张过来叫贺凌的。
她这样的人，看似张牙舞爪的好像很厉害，其实只是仗着自己的家世横冲直撞，脑子单纯，很容易被操控。
谢佳音眼神诚恳的望着她，微微笑了笑，说：“谢谢。”
林娇看着谢佳音，心里震了震。
如果换作以前，她肯定觉得谢佳音是在装，但是现在，谢佳音在她心里的形象已经彻底转变了，她只觉得她以前对谢佳音那么坏，现在跟她说几句好话，她居然就一副感动的样子对她说谢谢，好像一点都不记得她以前是怎么对她的了。
未免也太“包子”了！
一时间，林娇的心理活动有些复杂，一方面是因为自己以前的误会对谢佳音的种种为难感到有点羞愧和不好意思，另一方面，是震惊于谢佳音的“单纯”和好拿捏的“包子”性格，同时还不由自主的对谢基因产生了几丝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隐秘的怜爱。
她忽然有些不自在，清咳了两声：“咳咳，以前我是对你有些误会，所以才会说那些话，但是现在看来，其实你人还不错的。”
谢佳音嘴角的笑意加深：“谢谢。”
林娇更不自在了，眼睛一瞪说道：“你怎么又对我说谢谢？！你忘了我以前还骂过你对你很坏了？”
谢佳音眨了眨眼，一双清凌凌的眼睛格外清透纯净：“你不是说那都是误会吗？所以没关系的，我不怪你。”
林娇心里更不是滋味了，忍不住说：“你怎么别人说两句好话你就信啊？”
谢佳音微微蹙了下眉，看着她认真的解释说：“不是随便谁说两句什么我都信的，是因为你说，我才信。”
林娇心脏突然紧缩了两下，一种异样的感觉席卷上来，她突然有点紧张，脸上还有点烫，心里又有点发虚，都有点不敢直视谢佳音的眼镜了，但是又实在很好奇：“我、怎么我说你就信了？”
谢佳音柔柔的笑了一下：“因为我觉得你人其实很好，也很单纯……只不过刚好不喜欢我而已。”
林娇顿时觉得谢佳音真是个傻子，明明单纯的是她，还觉得别人单纯。
她以前怎么会觉得谢佳音心机深的呢？
这明明就是个傻白甜啊！
不过她还是需要跟她解释一下：“我都说了，那是我以前误会你了，所以才看你不顺眼。”
谢佳音不说话了，又柔柔的冲她笑了笑，一副全心信任她的样子。
林娇莫名其妙的，被她笑的心里怪怪的，脸上也发烫，而且还莫名其妙的感觉自己肩上多了几分责任，连忙转移话题：“对了，你怎么把我给拉黑了！”
她瞪着一双漂亮的眼珠子看着谢佳音说道。
林娇长的很漂亮，她今年也才二十一岁，家世好，自己长的也漂亮，又甜又美，就是谢佳音看她的眼睛，总觉得像玻璃珠，特别是瞪眼睛的时候就更像了。
谢佳音自然有借口解释，她黯然说道：“我跟江衍分手了，就想拉黑有关他的一切。”
林娇理所当然的接受了这个解释，这也是她欣赏谢佳音的一点，分手分的干净利落。
“那你干嘛还一直跟勾美艳在一起玩啊？来这里也是她叫你来的吧？她是小三，还那么恬不知耻的四处招摇……”
谢佳音的脸色霎时冷了下来，忽然失去了逗她的兴致：“请你不要在我面前诋毁我的朋友。”
林娇没想到谢佳音突然变脸，顿时愣了下，还有点反应不过来。
谢佳音语气并不激烈，只是平静的叙述事实：“贺凌和他妻子在婚前就已经互相约定不干涉对方的私生活，据我所知，陈小姐也有在交往中的男朋友。在这样的婚姻关系的前提下，美艳和贺凌在一起，应该称不上第三者，如果她第三者，那贺凌和陈小姐也同样要被钉在道德柱上。所以，你可以讨厌她，但是请不要这样诋毁她。”
林娇听的一愣一愣的，等反应过来，她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在谢佳音居然说的很有道理的同时，又对谢佳音又多了几分好感。
明明那么“包子”的一个人，居然会为了维护朋友据理力争，哪怕是在朋友不在的时候。
好像无论发生什么事，她都会毫不犹豫的坚定的站在朋友的身边，成为对方坚实的后盾。
而且她说话真的好有条理，还很有说服力。
林娇心里突然有那么一丝丝酸味，勾美艳她哪里值得谢佳音对她这么好？
特别是她仔细的想了想之后，居然发现好像不会有人像谢佳音对勾美艳那样对她的时候，心里那股酸味就更浓了。
谢佳音说完，微点了下头：“我先走了。”
林娇以为她生气了，忽然有点紧张，下意识追了过去：“你生气啦？”
谢佳音继续往前走：“没有。”
可是林娇看她都不像刚才那样看她，对她笑了，坚信她肯定是因为她说勾美艳的坏话所以生她的气了。
她撒娇似的嗔怒道：“哎呀！我下次不说她了还不行吗？你别生气了。”
她对亲近的朋友才会撒娇，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就在洗手间和谢佳音单独相处了那么短的一段时间，她对谢佳音的态度就已经有了天翻地覆的改变。
谢佳音真有点无奈了，心里还有点好笑，停下脚步看着林娇说：“我没有生你的气。”
林娇理直气壮的要求：“那你先把我拉出黑名单。”
谢佳音只能在林娇那双玻璃珠眼睛底下拿出手机，把林娇拉出了黑名单。
林娇心满意足。
谢佳音对她笑笑：“我先回去了。”
林娇点点头：“你去吧。”并且承诺：“你如果有什么事的话，可以找我帮忙。”
谢佳音真心实意的对她笑了笑：“谢谢你。”
林娇说：“你怎么老是谢来谢去啊。不用跟我那么客气，以后我们就是朋友了，你放心，我对朋友很好的！”
谢佳音含着笑温柔的望了她一眼，没说什么，先走了。
林娇看着谢佳音离开的背影，默默下定决心。
她决定了，她要慢慢地把谢佳音从勾美艳这个泥潭里拉出来！
*
“怎么去了那么久？”勾美艳问道，要是她再不回来，她都要去洗手间找她了。
“在洗手间遇到林娇，跟她聊了会儿天。”谢佳音笑了笑说。
“你跟林娇聊天？”勾美艳露出一个匪夷所思的表情来。
“其实她还挺可爱的。”谢佳音抿唇笑道。
勾美艳冷笑了一声：“我不觉得她有哪里可爱。”
谢佳音说：“我先走了，有点困，你要等贺凌过来还是跟我一起走？”
勾美艳毫不犹豫地说：“我跟你一起走。”
谢佳音背起小包包起身：“那你跟贺凌发条微信吧。”
勾美艳就低头给贺凌发了条微信，然后跟着起身，挽住她的手，两人一起往外走去。
“谢佳音。”
她们刚刚走出门口，就有人从里面追了出来。
两人同时转身看过去。
勾美艳先叫出了对方的名字：“卫瀚？”同时看向身边的谢佳音，如果她没听错，刚才卫瀚叫的是她的名字。
谢佳音也记得他，上次贺凌生日Party上，他跟她说过几句话。
卫瀚走过来，开门见山的问道：“可以给我一个联系方式吗？”
勾美艳诧异的看着他。
卫瀚跟贺凌还有江衍的关系都挺好的，算是很不错的朋友了。
谢佳音也挺意外的，她虽然只跟他见过一次，但是却从江衍嘴里常常听到他的名字。
“有什么事吗？”
卫瀚笑了一下：“我想追你算吗？”
他长相不算极出挑的类型，但是一笑起来却莫名的很有魅力，眼睛也很亮。
谢佳音怔愣了一下。
就在这时，贺凌出来了。
卫瀚并不顾忌他，亮亮的眼睛只盯着谢佳音：“可以吗？”
谢佳音微微一笑，礼貌拒绝：“不好意思，我不喜欢复杂的人际关系。”
贺凌顿时皱了下眉，看向卫瀚。
卫瀚脸上流露出失望的表情。
勾美艳对贺凌说：“你进去吧，不用送我了，我今天晚上去佳音那儿睡。”
谢佳音也对贺凌说道：“我们已经叫了代驾了，你喝了酒，就不用送了。”
贺凌看着勾美艳。
勾美艳冷淡着别开脸。
贺凌脸色也微微冷下来：“把代驾取消，我让司机过来送你们回去。”说完不容置疑的走到一边去给司机打电话。
“那留个微信总可以吧？”卫瀚又说道。
谢佳音说：“不好意思，还是不要了。”
贺凌往这边扫了一眼，眼带警告。
卫瀚不说话了，但目光还是黏在谢佳音身上。
等司机来的时间里，四个人都站在路边等。
谢佳音和勾美艳的吸睛程度自不用说，旁边站着的贺凌和卫瀚也十分惹眼。
叫路人大饱眼福。
四个人站在一起却都不说话，气氛有些沉闷。
好在这种气氛没有持续多久，司机就把车开过来了。
勾美艳先拉开车门上了车。
谢佳音略带歉意的看了贺凌一眼，又带过卫瀚：“那我们就先走了。”说完拉开车门，也坐进了车里。
贺凌目送车开走，转头面向卫瀚，皱着眉，脸色冷冷的：“你刚刚在干什么？你不知道那是江衍的人吗？”
显然是把在勾美艳那里受到冷待的怒气也发泄到卫瀚头上来了。
卫瀚一脸无辜：“他们不是分手了吗？”
贺凌：“分手了你就能追兄弟的前女友吗？”
卫瀚理直气壮：“为什么不能？我又不介意。我喜欢她，那次你过生日的时候，我第一次见她就喜欢了。以前她是江衍女朋友，所以再喜欢我也离她远远的。但是现在他们都分手了，我为什么不能追她？大不了以后我们两在一起了，我不带着她到江衍面前晃不就得了。”
贺凌：“……”
他无法跟卫瀚解释其中的复杂内情，只能严肃的劝告道：“我劝你最好不要，别最后跟江衍连朋友都没得做。”
*
勾美艳被带到谢佳音的小出租房的时候，半晌说不出话来。
她现在住在贺凌给她租的，两百多平的高层湖景房里，再看看谢佳音这个看起来仅仅只有三十平，看着又旧又小的小房间，有一瞬间有点震撼的感觉。
她又看了一眼床，幸好床还是挺大的，应该能睡得下两个人。
“江衍分手的时候不是给你打了钱吗？怎么你就住在这种地方？”
谢佳音把窗户关上，然后把房间里的空调打开，说：“那笔钱都用在该用的地方了。这个地方我就是晚上回来睡个觉，没什么不好的。”
她把房间收拾得很整洁，虽然是旧了点，但住起来还是挺舒服的，白天出门的时候开窗透透风，晚上回来，房间里也不闷热。
勾美艳又被谢佳音说服了。
每当她觉得焦虑的时候，跟谢佳音待一阵就会觉得平静许多。
她身处那个圈子，很容易在各种有形无形的比较中感到焦虑。
但是只要和谢佳音在一起，她就会觉得原来很多东西都是不一定要拥有的，也不用非要跟别人去比较，自己觉得舒服就好了。
谢佳音就是这样一个人，无论外界怎么样，她都能遵守自己内心，不紧不慢的往前走。
勾美艳也忽然放松下来，突然觉得这个小房子也挺可爱的，多好啊，走两步就能到厨房，再走两步就到了洗手间。
她扑倒在谢佳音的床上，闻到了被子上淡淡的香味，忽然之间觉得整个人都放空了，身体和精神都放松了。
晚上两人洗漱完，关了灯躺在床上。
勾美艳忽然忍不住笑了，轻声说：“读高中的时候我绝对没有想过，有一天我居然能跟你睡在一张床上。”
谢佳音也微微笑了起来：“嗯，我也没有想过。”
人生的境遇真是奇妙。
那个在傍晚红着脸向她表白的女孩子，现在正躺在她的身边。
她本来以为有些人再也不会见面了，现在却一个又一个的出现在她的生活里。
*
谢佳音醒来的时候，身旁的勾美艳还睡的很香，手臂抬到了头顶上。
谢佳音摸到手机看了一眼，已经十点半了。
还有几条微信信息。
她滑开手机，点进微信。
一共是四条信息。
两条陈渊。
两条许朝。
她刚醒，心情说不出来的平静祥和，先点开排在上面的陈渊。
今天早上七点他发了第一条微信。
【你怎么不在值班室？】
然后半个小时前他发了第二条。
一个问号。
【？】
谢佳音回过去：【我今天休息，不值班。】
发完就打算出去看许朝的信息，没想到她还没来得及切出去，那头的陈渊就秒回了回来。
【睡到现在才醒？】
谢佳音：【嗯。】
正躺在宿舍床上的陈渊举着手机盯着谢佳音发的这个【嗯】足足看了三秒。
左看右看、无论怎么看都只看出“冷淡”两个字。
他昨天晚上一晚上都没睡好，迫不及待的想要见到她，今天早上六点多他就醒了过来，胡乱洗了把脸就下楼。
严谨谨还被他吵醒了，迷迷糊糊的问他那么早去哪儿。
他回了句“跑步”。
他当然不是去跑步，他是想去找她。
很想见她。
脑子里根本想不了任何别的事，全是她。
他满怀期待，怀揣着一颗怦怦乱跳充满了欢喜雀跃的心脏下楼，却发现值班室根本没人。
给她发微信也没回。
他煎熬了一上午，都在等她的微信，什么都干不了，一分一秒都难熬，在床上翻来覆去。
等了一个早上好不容易才等来她的回信。
结果她就发个【嗯】。
一早上积攒的全部热情瞬间被一盆凉水浇到底。
陈渊患得患失的脆弱心脏已经经不起任何的锤打。
只要一个【嗯】，就能让他委屈难过到鼻酸不想说话。
此时手机另一边的谢佳音却不知道自己只是发了一个【嗯】，就让陈渊想了那么多。
见他没有再回，就点开了许朝的微信。
然后人一下子就清醒了。
许朝：【今天有时间吗？】
【我要去看外婆，你要不要一起去？】
这两条信息是九点半发的。
谢佳音有点发懵。
因为江衍的事情，他们昨天分开的时候气氛有点尴尬，她还以为许朝会因为江衍这层关系开始疏远冷淡她。
没想到是她想多了。
而且吃饭的时候许朝虽然说了，有机会一起去看外婆。
她也以为是客气话。
没想到又是她想多了。
在这个早上，谢佳音对许朝有了新的认知。
许朝说出来的每一句话都要当真，因为他不会跟你客气。
不过谢佳音还是觉得，这效率未免也太高了一点。
昨天说有机会一起去看外婆。
今天机会就来了。

第 23 章  淡漠的浅色眼眸落在谢佳……
谢佳音的确有些记挂许朝外婆。
大概是从小跟李玉兰相依为命, 而李玉兰又没有给她太多亲情上的慰藉，以至于她还小的时候总试图在其他人身上寻找亲人的温暖。
而许朝的外婆就是曾经给过她这种温暖的人。
所以她只犹豫了大概几秒，就给许朝回了信息。
【不好意思, 我刚醒。】
【您打算几点去？】
因为昨天晚上最后分别的时候许朝态度稍显冷淡，谢佳音就不由自主的又用上了尊称。
谢佳音觉得许朝这样的人，肯定很少看手机。
等他回消息，肯定要等上一会儿，她就准备先去洗漱准备一下，结果刚起身, 许朝就回信了。
许朝：【看你时间, 什么时候方便？】
许朝：【我过来接你。】
谢佳音看了眼又换了个睡姿的勾美艳，低头：【吃了午饭过去可以吗？我这里还有个朋友在。】
许朝：【好。你发个定位给我, 我来接你。】
谢佳音：【不用麻烦了，我自己过去就可以了。】
许朝：【外婆现在住在疗养院，离市区很远。】
谢佳音愣了愣：【好的。那我等会儿发定位给你。】
她又在心里估算了一下时间, 又回了一条：【我大概十二点左右就可以出发。】
许朝：【好。】
换做别人，到这儿谢佳音就不会回了, 但是这人是许朝, 她总觉得要由她来收尾才能以示对他的尊重, 于是她又发了一个：【好的。】
好在许朝没有再回复了。
她没有叫醒勾美艳, 从床上下来轻手轻脚的起身去浴室洗漱，还贴心的把门关上隔绝了一些噪音。
洗漱完勾美艳还没醒。
她就准备换了衣服出门去打包点吃的回来给勾美艳。
勾美艳迷迷糊糊把眼睛睁开一条缝的时候, 就看到谢佳音背对着她站在衣柜前脱下了睡裙。
窗帘拉的严严实实的, 只有些许的光线从窗帘缝隙中透进来，房间里光线昏暗，谢佳音的光&#183;裸的身体却像是自带光源，在昏暗的房间里莹莹的发着光。
她的身体线条也是漂亮的, 肩颈纤细修长，纤薄的后背上那两根蝴蝶骨看久了会让人有种那里应该有一对翅膀的错觉，往下腰线往里深凹……
谢佳音忽然转过头来，把勾美艳的视线抓了个正着。
勾美艳莫名的心虚了一秒。
谢佳音却极自然的只是看了她一眼就转过头去：“我吵醒你了吗？”
“没有——”勾美艳一出声就被吓到了，大概是昨晚躺在床上跟谢佳音说了太多话，以至于她的声音都是嘶哑的，好难听。
谢佳音听她声音完全哑了，套上裙子，给她倒了一杯水：“喝口水吧。”
昨晚她们聊天大概聊到凌晨两点，但都是勾美艳说，她在听，偶尔插几句，所以她的嗓子完好无损。
谢佳音问：“疼吗？等会儿去楼下药店买点药吃一下。”
勾美艳喝了半杯水，嗓子丝丝作痛，只能点了点头。
谢佳音又问她：“你想下去吃还是我打包上来？”
勾美艳又躺回到床上，懒洋洋的用她嘶哑的嗓子撒娇：“我有点累，想再躺一会儿，你帮我打包上来吧～”
谢佳音笑着说：“好啊，你想吃什么？”
勾美艳摸着喉咙说：“还是吃点清淡点的吧。”
谢佳音说：“那我看着买了，你躺着休息一会儿吧。”
勾美艳就美滋滋的躺好了。
谢佳音拿上手机下楼去买吃的。
刚走出门外，手里的手机又震了一下，就当她以为又是许朝发来的微信的时候，点开一看，是陈渊。
【你今天不来学校了吗？】
谢佳音一边下楼一边回：【今天有事，不去学校了。】
又担心他是不是有事情要找她：【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事情？】
陈渊：【没事就不能找你了吗？】
这种程度的话对于陈渊来说，已经算是语气不错了。
谢佳音毫无波澜：【我是担心你。】
陈渊的脾气来的快去的也快，一早上的郁闷难受就被这一句话给抚平了，嘴角微微上扬，又很快压平。
陈渊：【那你今天干嘛？】
谢佳音：【有事情，要和朋友去看望他外婆。】
陈渊立刻盯住了一行字里的“他”。
危机感瞬间直线上升。
这个朋友是男的？
还一起去看望他外婆？
那不就是见家长吗？
他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忽然有点慌。
他突然意识到，他和谢佳音分开太久了，这么漫长的时间里，谢佳音会发生很多他从未参与也不知晓的事，会遇到很多他不认识的人。
他对她这些年发生过的事情一无所知。
那她会不会……已经有男朋友了？
他被自己脑子里的想法给吓到了，像是过山车，心脏猛地下坠，前所未有的恐慌席卷上来几乎将他淹没。
宿舍里严谨谨还在睡懒觉。
贺周正在玩手机，被陈渊猛地坐起来的动静吸引看了过来：“陈渊你干嘛呢？”
陈渊茫茫然的抬起头看过来。
贺周吓了一跳，也跟着从床上坐了起来。
“你怎么了？”
陈渊的脸色发白。
“没事。”
陈渊说，然后又低下头去盯着手机，可是心里却遏制不住的胡思乱想。
谢佳音如果真的有男朋友好像也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她高中的时候学校就有很多男的追她。
连他们学校都有人知道她，谈论她。
他们整整分开了六年。
这六年里，他完全失去她的消息。
她很有可能有男朋友，甚至更有可能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
陈渊越想越害怕。
害怕到甚至都不敢发信息去找她求证。
如果是真的怎么办？
她真的有男朋友，而且准备结婚了。
他会疯的。
他真的会疯的。
陈渊打字的手都在抖，对话栏里他不停的输入又删掉。
贺周不放心的走过来：“陈渊，你怎么了？”
他的手放在陈渊肩上，心里一惊，发现陈渊居然好像在发抖：“陈渊？你没事吧？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陈渊一下子被贺周叫醒了，他刚刚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恐怖幻想里。
他摇摇头：“我没事，我去洗个脸。”
他说完，从床上下来去了浴室。
贺周放心不下，跟着走到浴室门口，看着陈渊拧开水龙头埋头下去捧水往脸上泼，他担忧的问：“陈渊，你真没事吧？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陈渊闷头往脸上泼冷水：“真没事，你不用管我。”
贺周还是没走，对陈渊说：“你要是真有什么事一定要告诉我跟谨谨，有什么事大家一起想办法，我们也能帮你分担。”
陈渊搓了把脸，抬手把湿了的刘海一把往后撸去，然后转过头来，露出完整的一张精致漂亮到不像话的脸，只是脸色有点不大好看。
他有点感动，神情也柔和了些：“贺周，我真的没事。有什么事我一定会告诉你和谨谨的。”
贺周和严谨谨包容了陈渊很多坏脾气。
但是他们有什么事的时候，陈渊也会毫不犹豫的帮忙。
所以他们306宿舍，平时打打闹闹的，但是关系却一直很好，真有人发生什么事情的时候，宿舍里的另外两个都会是他的后盾。
贺周见陈渊洗了把脸好像好了很多，也就放下了担忧。
陈渊用冷水洗了脸，这会儿也冷静多了，他重新回到床上，拿起手机，给谢佳音发微信。
只是三个字而已，他却鼓足了勇气才发出去：【男朋友？】
然后就死死盯着聊天页面。
他等到心脏病都要发作，谢佳音的信息才回过来。
【不是，很久没见的朋友。】
陈渊心里的大石顿时轰然落地，但是紧接着又提了起来。
他抿了抿唇，紧张的又发了一条：【那你现在有男朋友吗？】
他连呼吸都屏住了，心跳每一下都很沉重。
这回谢佳音回的很快。
【没有。】
陈渊只觉得自己又活了过来，抓着手机歪倒在床上，浑身像是被抽干了力气一样发软，可是嘴角却控制不住的扬了起来，手机被他宝贝似的贴在胸口，他长长的松出一口气，却还是心有余悸。
幸好。
幸好。
&#183;
谢佳音在楼下给勾美艳打包了一份肉丝清汤面，没加鸡蛋，而她则打包了一碗牛肉面，加鸡蛋加辣。
这家她吃过几次，老板老板娘是一对中年夫妇，他们的儿子刚上高二，说学习很好，放假的时候会在店里帮忙，是个很腼腆的小男孩，都不敢跟谢佳音对视，一对上眼睛就脸红，但是却会往谢佳音碗里多加几块牛肉。
回到家揭开盖子，勾美艳就忍不住抱怨道：“你那个看着也太香了。”
谢佳音的牛肉粉上的牛肉多的有点过分，两根手指宽的牛肉足有五六块，再浇上红油，别说吃了，光看着都让人食欲大开。
再看她那一份，肉丝倒是挺多的，就是看着太清淡。
她平时最喜欢吃辣了。
谢佳音把仅有的一个发夹拿给勾美艳夹头发，自己则拿了个皮筋把头发扎起来，笑着说：“别看了，你现在嗓子疼，吃不了，最好这两天都不要碰辣，小心嗓子发炎更严重。”
勾美艳只能依依不舍的收回目光，视线落在谢佳音的脸上，她忽然注意到谢佳音化了个淡妆：“你要出门吗？”
谢佳音说：“嗯。我今天要跟许教授去看望他外婆。”
勾美艳想了一下才说：“许教授？就是江衍的那个表哥？”
谢佳音嗯了声，然后低头吸溜进一大口牛肉粉。
勾美艳问：“这个许教授的外婆是不是也是江衍的外婆？”
谢佳音又嗯了声，开始专注吃东西。
勾美艳说：“要是你小时候也遇到过江衍，那就好玩了。”
谢佳音差点被呛到，连忙把嘴里的粉咽下去，然后端起水喝了一口，说：“我跟许教授的事情，你别告诉贺凌，如果他问起，也只说我们是同事就好了，至于其他的，你帮我糊弄过去。”
贺凌那么聪明的人，就怕他想太多，还告诉江衍。
勾美艳说：“放心吧，我嘴严着呢，他问我你在哪里工作我都没告诉他。”
谢佳音对她笑笑。
勾美艳吃了几口，又问：“这个许教授长的怎么样啊？他跟江衍是表兄弟，应该长的也差不到哪儿去吧？”
谢佳音吃的鼻尖冒出细汗，闻言抬起头来，想了想说：“许教授主要是气质出众。”
许朝有种让人在他面前不敢造次的气质，很压得住场，长相倒是其次，不过他长的自然也不比江衍差。
昨天跟江衍站在一起，长相身材不分高下，可是气场却稳稳压住江衍一头。
当然，谢佳音觉得这其中也还有许朝辈分比江衍高的缘故。
江衍那么张扬的一个人，在许朝面前也收敛了不少。
许朝在学校的人气也很高，听说听他的课都要抢。
别说学生了，就连食堂里见过他的阿姨们提起他来，都两眼往外放光。
勾美艳问：“南苑大学的教授哎，气质肯定好啊。他多大啊？”
谢佳音停下筷子，认真的算了一下，她那时候才十二三岁，许朝读高中，具体年纪不知道，应该也就十六七岁吧：“应该是二十九三十左右。”
虽然他看起来完全不像是快三十岁的人。
勾美艳吃了一惊：“那么年轻？”
她以为大学教授最年轻的都得是三十五了。
谢佳音说：“听说他是南远大学最年轻的教授。”
勾美艳的雷达开始启动了，盯着谢佳音看了一会儿，说：“许教授是不是对你有意思啊？又是约你吃饭又是叫你一起去看他外婆。”
谢佳音捧着碗喝了口热汤，说道：“自作多情也是自寻烦恼。”
勾美艳就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了。
“那你等会儿什么时候走啊？”
谢佳音说：“我约的十二点，等会儿我先送你下去。”
勾美艳说：“那我去店里待会儿吧。”
她开了一家咖啡厅，但是完全不赚钱，每个月都要往里贴不少钱。
谢佳音关心了一句：“店里的营业状况好点了吗？”
勾美艳说到这个就有点郁闷：“别说了，每个月都在亏房租。”
谢佳音还没去过她的店，也不好评价什么：“改天我去你店里喝咖啡。”
勾美艳立刻又开心了：“好啊！那你什么时候有空就叫我，我随时都有空的。”
谢佳音点点头。
吃完粉，已经十一点了。
谢佳音把定位发给许朝。
勾美艳又去浴室化了个妆，从谢佳音衣柜里挑了半天才挑出一条裙子穿上。
出门的时候就十一点半了。
谢佳音给许朝发了条微信，说自己已经准备好出门了。
然后就送勾美艳出门。
勾美艳挽着谢佳音的手，走到路边的树荫下，掏出手机来打车。
她忽然说：“要不我等会儿再走吧，我也想看看这位许教授。”
谢佳音好笑：“你看他做什么？”
勾美艳说：“看看南远大学最年轻的教授长什么样啊，怎么个有气质法啊。”
正说着，一辆黑色奥迪开过来缓缓停在了路边。
谢佳音下意识看了眼车型，隐隐觉得有几分眼熟。
这时驾驶座的车门打开，有人从黑色轿车上下来，清冷年轻的一张脸，赫然就是许朝。
他随手关上车门，绕过车头向她们走过来。
谢佳音下意识叫了一声：“许教授。”
旁边的勾美艳惊呆了。
当她问谢佳音许教授长的怎么样的时候，谢佳音只说他气质好。
她就理所应当的觉得这位“许教授”应该是长的比较普通，但是比较有气质的知识分子类型。
此时看到“许教授”本人，气质自然是没得说，可是那张脸却也是好看到无可挑剔，说不出的清冷俊秀，个子也高，身材也好，穿了件简简单单的白衬衫，却是异常的清隽有气质。
在勾美艳心里，许朝一下子就把江衍给艳压下去了。
“你怎么来的那么快。”谢佳音有些吃惊，她出门的时候才给许朝发的微信，想着他过来需要时间，她可以先送勾美艳走。
许朝说：“你给我发微信的时候我已经出门了。”他说着，对一旁的勾美艳微点了下头。
谢佳音介绍说：“许教授，这是我的朋友，勾美艳。”又对勾美艳说：“这位是许教授。”
“许教授你好。”
勾美艳说着，热情的伸出手去想要跟许朝握一下手。
谢佳音心里顿时咯噔一下，立刻想到昨天晚上许朝怎么对待赵雪宁的，别说拥抱了，就连握手，似乎也带着几分勉强。
那还是他熟悉的人。
而勾美艳只是个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
就在她已经准备出声缓解勾美艳被拒绝握手的尴尬的时候，许朝已经极自然的握住勾美颜的手：“你好，我是许朝。”
轻轻一握就松开，还介绍了一下自己的名字，态度礼貌又和气。
谢佳音在心里略松了一口气。
勾美艳笑眯眯的说：“那你们先走吧，我打车。”
许朝问：“你要去哪？我们可以顺道送你。”
我们？
勾美艳的雷达再次运转起来，她也没客气，盈盈一笑说道：“好啊。”
她主动坐进了后座。
谢佳音犹豫了一下该坐前面还是后面，许朝帮她做了选择。
他帮她开了副驾驶座的车门。
勾美艳的咖啡厅离谢佳音住的地方不是很远，四公里。
勾美艳对许朝“大学教授”的身份还是有几分敬畏的，在车上也不敢随意开玩笑，只一边偷偷观察许朝，一边跟谢佳音闲聊。
下车的时候还跟许朝说：“许教授有空来我店里喝咖啡啊。”
许朝说好。
谢佳音在心里默默吐槽，以许朝的效率，可能明天就会来。
车上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气氛也安静下来。
正好这时手机震了一下。
谢佳音点开，讶异的发现居然是林娇。
林娇：【你今天有空吗？要不要出来玩？】
谢佳音：【我今天有事。】
林娇：【有帅哥！】
谢佳音失笑：【真的有事。】
林娇：【那晚上呢？我们要去玩密室逃脱，你玩过吗？】
她又强调：【晚上也有帅哥！是个小明星！很帅的！】
她说着还发来那个小明星的照片。
是个长相干净清秀的小帅哥。
谢佳音忍不住轻轻笑了一下：【谢谢你，但是我今天没有时间。】
林娇显然很失望，发来一个小猫皱着眉头压着眼睛的“森气气”的表情包：【你这样怎么找得到男朋友！】
谢佳音越来越觉得林娇怪可爱的了：【谢谢你了，但我现在暂时还不想找男朋友。】
林娇：【都说让你不要跟我那么客气了！老是谢来谢去。】
【我跟你保证，只要你找个新男朋友，很快就能把江衍给忘了！】
【我认识好多帅哥！】
【不过好多帅哥都是渣男，海王，我给你挑个好的，下次约你出来玩。】
【你放心，我介绍给你的，绝对保证靠谱！】
谢佳音看着她一长串一长串的发过来，越看越觉得她又好笑又可爱。
脸上情不自禁泛起微笑。
浑然不觉的车里的空气几乎要凝固了。
坐在她旁边闷头开车的许朝气压也越来越低。
“对了！”
谢佳音忽然抬起头来。
车里凝固般的氛围立刻被她这一声给打碎了，顿时生动起来。
“怎么了？”许朝转过头看她一眼。
谢佳音懊恼的说：“我忘了给外婆买礼物了。”
她说着开始往车外看，看看有没有什么地方可以买东西的。
许朝说：“不用买什么东西，外婆都有。”
谢佳音说：“外婆有是外婆的事，但是我还是要表达我的心意。”
许朝眉眼柔和，微微地笑了一下：“好。”
他把车停在一家水果店门口：“就买点水果吧。”
谢佳音说：“好。”
两人下车往水果店走。
谢佳音边走边说：“我记得外婆喜欢吃西瓜和荔枝。”她又转过头去问许朝：“外婆现在能吃这些吗？”
许朝也有一丝讶异：“你还记得外婆喜欢吃什么？”
谢佳音用手在额头上搭了个凉棚抵挡头顶的太阳光，眼睛眯着，闻言她弯了弯眼睛，嘴角也翘起来，有些俏皮，说不出的生动好看：“因为外婆跟我喜欢吃的水果一模一样，所以我一直记着。”
许朝清冷的眉眼在阳光下柔软的化开，嘴角也微微扬起。
“外婆在吃上没有什么需要特别忌口的，就买点西瓜和荔枝吧。”
谢佳音走进水果店，水果上都竖着标价牌，一看荔枝的价，忍不住惊呼一声：“好贵。”
这荔枝居然要29一斤。
她小时候还吃过一块多钱一斤的荔枝呢，老板推着板车卖，她买了一斤，拎着一个塑料袋边走边吃，吃的满手都是汁水，十分满足。
胖乎乎的老板娘正在摆弄其他的水果，听到她的声音也只和气的说：“荔枝刚上市，要贵一点的，我们进价也是贵的。”
谢佳音对她笑了笑，又看了眼西瓜的价，5.99。
好贵。
这回她只在心里说了。
她先去挑西瓜，然后手法娴熟的挨个拍了拍。
许朝看她煞有介事的样子，忍不住问：“你分的出来吗？”
谢佳音又扭头对他羞涩一笑：“拍不出来，就是习惯拍一拍。”
老板娘听了也忍不住哈哈一乐，说：“你放心，不甜不收你钱。”
谢佳音就挑了个大点的。
老板娘帮她称了，又问要不要切盒。
谢佳音看向许朝。
许朝愣一下，像是没想到会轮到他来选择，犹豫了一下才用求助的眼神看着谢佳音问：“什么是“切盒”？”
谢佳音愣了下，没反应过来。
老板娘先乐了：“切盒就是把西瓜切了，把里头的肉切成一块块的装进盒子里。你连这都不知道啊。”
许朝：“……”
谢佳音在一旁笑着给许朝解围：“老板娘，帮我们切盒吧。他很少自己来买水果的，不懂这些。”
老板娘抱着西瓜走到一边去给他们切盒，嘴上乐呵呵的说：“你们家都是你买是吧？那你也得培养培养他呀！在我们家都是我老公早上去买菜做饭的。现在可不比以前了，男女平等，什么都要分担着干。”
显然是把他们两当成一对小夫妻了。
谢佳音赞同的点点头：“是，阿姨你说的对。”说完还笑着去看一旁的许朝，促狭道：“许教授，您听到了吗？”
许朝罕见的，清隽的脸上表情流露出几分不自然：“……嗯。”
谢佳音又略带惊奇的看了他一眼。
“哦哟，你还是个教授啊？”老板娘正在分西瓜，听到谢佳音的话立刻抬起头来看许朝，满脸惊讶中还带着几分不信任。
谢佳音先看了许朝一眼，确认他没有生气，才接着又笑眯眯的说：“还是南远大学的教授呢！”
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
许朝的嘴角便抑制不住的微微扬起，淡漠的浅色眼眸落在谢佳音的侧脸上，眼神中带着几分柔软。
老板娘听了谢佳音的话却是半信半疑：“真的哦？你在骗我吧？”
谢佳音只抿唇笑笑，并不做保证：“我再买点荔枝。可以尝吗？”
老板娘大方的说：“你尝嘛！”
谢佳音就捡起一颗，熟练的拨开，很自然的递给许朝：“尝一下。”
事实上许朝并不爱吃这种高糖分的水果，他都不记得自己多少年没吃过理智了，但他还是伸手接过来，低头吃进嘴里。
荔枝的清香和果肉的软甜立刻充斥口腔。
许朝忽然发现，荔枝的味道并没有那么难以接受。
谢佳音自己也剥了一颗送进嘴里，这时忽然想了起来，含着荔枝略带歉意的看着许朝说道：“啊，我忘了你不喜欢吃荔枝了。”
许朝说：“很甜。”
谢佳音怔了怔，然后弯了弯眼睛说：“的确很甜。”
然后拿了个塑料袋开始往袋子里捡荔枝，挑些外壳红的面积比较多的，许朝也弯下腰来帮忙挑。
谢佳音很难不注意到他的手，她十二三岁的事后就发现了，许朝的手指很好看，弹钢琴的时候尤其，他的手很白，手指很长，拈着荔枝都很有美感。
“挑红一点的，会比较甜。”
“好。”
许朝挑的很谨慎，仿佛每一颗都要符合他的标准。
谢佳音也没管他，快速的往袋子里挑拣，很快就挑了一袋。
一称两斤半。
谢佳音又挑了一扎香蕉。
买单的时候许朝下意识把打开付款码的手机递了过去。
谢佳音及时把他的手拽了回来，把自己的付款码递过去：“这是我给外婆买的。”
老板娘笑着说：“一家人还分那么清哦。”
谢佳音也只是笑笑。
许朝主动把三大袋水果都拎了过去，并且拒绝谢佳音帮忙的请求，一直拎上了车。
等上了车，谢佳音才问道：“你平时是不是都不会自己去买水果的？”
许朝停顿了一下：“我不是很喜欢吃水果。”
谢佳音又问：“那平时会去菜市场或者超市吗？”
许朝：“……偶尔。”
谢佳音默默的又在心里给许朝贴上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标签。
许朝忽然说道：“我平时一日三餐基本都在学校，所以很少自己做饭。但我会做。”
他尤其强调了最后四个字。
谢佳音：“哇……真厉害。”
许朝：“……不想夸可以不夸。”
谢佳音：“……扑哧”
她没忍住，还是笑出了声。
空气里充满了快活的气氛。
老实说，在来疗养院之前，谢佳音完全没有想过，疗养院居然这么高级。
小青山下，离市区十几公里，一下车就能感受到空气都跟市区不一样，是刚刚从树木里吐露出来的新鲜氧气。
谢佳音粗略看了下环境，觉得能住得起这样环境的疗养院的，家底肯定都很厚。
家属探望都要在大厅前台先登记。
许朝像是这里的的熟人，谁都认识他，一口一个许教授。
这栋楼就三层，还装了电梯，应该是方便老人上下楼。
外婆住在二楼，靠山的那边。
谢佳音想象中的小单间不存在，房间一进去，简直就像是酒店的高端套房，什么设备都一应俱全，桌上还摆着一看就是今天刚换的鲜花，因为靠山，房间里都不需要开空调就很舒适。
他们到的时候，护工刚照顾外婆吃完午饭。
午饭是在外面的大露台上吃的。
“许教授你来啦。”护工给外婆擦了擦嘴，笑着跟许朝打了声招呼：“你们陪外婆聊会儿天，我去给外婆把电视机打开。”说着笑看了一眼谢佳音，收拾好东西往外走了。
谢佳音忽然有些近乡情怯，站在门口不敢过去。
许朝往前走了两步才发现谢佳音没跟上来，他转头看了她一眼，然后折返回来，很自然的伸手虚握住她的手腕：“走吧。”
护工正好扭头看过来，就看到许朝牵着谢佳音的手过去，像是看到什么了不得的画面一样，两眼放光，笑着走了。
“外婆，佳音来看你了。”许朝牵着谢佳音到了外婆的面前。
外婆正坐在那儿看风景，闻言转过头来，眼神里全是陌生的茫然。
谢佳音微微弯下腰，脸上带着微笑：“外婆，我是佳音，我来看你了。”
外婆看着她：“谁啊？”
谢佳音又耐心的重复一遍，声音温柔：“我是佳音。外婆。”
外婆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许朝，说：“不认得。”又把脸扭了回去。
谢佳音有些无助的看向许朝。
她以前照顾外婆的时候，外婆哪怕是糊涂的时候，也是能认得她的，知道她是照顾自己的人，对她会格外亲近些。
许朝说：“陪外婆坐一下吧。”然后为她拉开了一张椅子。
谢佳音就坐了下来。
外婆也不管他们，只扭过头专注的欣赏后山的树。
比起十几年前，外婆老了许多，头发都全白了，面容也苍老了，但精神看着还不错。
谢佳音看过外婆年轻时候的照片，说是年轻，其实也三十多快四十了，坐在钢琴前，是个气质优雅的大美人。
哪怕已经八十多岁了，依旧可以从她从容的面容上看到她年轻时的模样。
谢佳音温柔的注视着外婆，回忆起她们以前相处的时光，只觉得温馨。
外婆看了会儿山，又扭过头来，像是才发现他们坐在这里一样，又问：“你们是谁？”
谢佳音又微微笑着说：“外婆，我是佳音。”
外婆又说：“不认识。”又扭过脸去

第 24 章  “喜欢算是私心吗？”……
江衍醒来的时候头痛欲裂, 喉咙也痛，抓起手机看了一眼，居然已经下午一点钟了。
他好久没有体验过这种宿醉的感觉了。
以前谢佳音在的时候, 每次他喝了酒回来，谢佳音都会给他准备醒酒汤，喝了第二天醒来一点难受的感觉都没有，晚上睡觉也睡的很舒服。
他问过谢佳音那是什么做的，她神秘兮兮的说是秘方。
现在重温这种宿醉的感觉，真是要人命, 脑子里像是有人在用小锤子一下一下的锤, 那个锤子还是尖的，锤一下那个尖头就往脑子里钻一下, 又疼又难受。
他艰难地从床上爬起来，眯着眼睛先去了趟厕所，上完厕所准备出来的时候路过洗脸台, 往镜子里瞥了一眼，顿时大惊失色。
他一张俊脸肿的厉害, 眼皮也都浮肿起来。
他向来爱惜自己的脸, 看到自己睡一觉起来成了这样, 心疼的直抽抽, 决定在脸消肿之前他都不出门了。
他走去餐厅，从冰箱里拿出一瓶矿泉水拧开, 一口气喝掉大半瓶, 才觉得人活过来了点。
他走出客厅，发现茶几上一片狼籍，酒瓶横七竖八的立的立倒的倒。
他记得昨晚上贺凌来过，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走的, 走的时候居然也不给他收拾一下。
他也没有收拾的心情，决定等会儿叫钟点工过来收拾。
他忽然发现房子里少了点什么。
少了什么呢……
他茫然的四处张望了一下，突然看到墙边空的狗窝。
突然一个激灵。
糯米呢？！
一般他如果十点还没起来，糯米就会来挠门把他叫醒了，但是今天不知道是他睡的太死还是糯米根本就没来挠门，他是一点都没听到动静。
这会儿他都起来了，都不见糯米，顿时有点慌了。
“糯米？！”
他叫了一声，还是不见糯米跑过来，心里那种不详的预感愈演愈烈，他急匆匆的把每个房间都跑遍了，愣是没找到糯米。
后背都急出了冷汗，又去门那边看，结果一看，发现门居然大敞着都没关！
他又急又怒又慌，回房间拿起手机就给贺凌打电话。
电话一通，贺凌才“喂”了一声，他就劈头盖脸的骂了过去：“贺凌！你他妈的是不是昨晚走的时候没关门！糯米不见了！”
贺凌电话那头都被江衍的吼声给震了震。
十五分钟后，他的车就停在了江衍家楼下。
江衍正满小区的找糯米，看到贺凌，气不打一处来，眼睛通红。
“贺凌要是糯米找不到了，老子杀了你！”
贺凌还算冷静：“你先别急，我昨晚走的时候绝对关门了。”
江衍已然是失了理智了：“你关门了那糯米怎么不见的？！长翅膀飞了？那门都是大敞开的！”
贺凌也有点恼，他昨晚记得清楚，他走的时候还摸了摸糯米才走的，糯米还跟着他到了门口，他怎么可能不把门关好就走了，但是看到江衍急成这样，他也只能先把自己的火气压下，说道：“你昨晚醉成那样，怎么就不能是你喝醉了开的门呢？”
“放屁！”江衍心里慌的不行，又觉得是贺凌昨晚没关门让糯米丢了，气急败坏的说：“我睡死了！怎么可能爬起来开门，我梦游啊我？！”
贺凌也觉得有点离奇，但他路上已经想好了办法，说道：“走吧，先去物业查监控，看看糯米还在不在小区。”
两人直奔物业。
监控贺凌昨晚离开江衍家开始放。
贺凌走后，过了两个半小时，也就是凌晨两点，牵着狗的江衍突然出现在了电梯里。
贺凌危险的眯了眯眼。
江衍则僵硬的一动不动，也不敢看贺凌。
电梯里监控画面显示他蹲下来跟糯米嘀嘀咕咕的说着什么。
一直到电梯门打开，他才牵着糯米走了出去。
贺凌幽幽地转头看向江衍：“你不是说你睡死了吗？”
江衍目瞪口呆，刚才怒骂贺凌的气势顿时荡然无存，张口结舌的看着监控画面：“我、我怎么完全不记得了……”
他完全不记得自己居然凌晨两点牵着糯米出门了。
贺凌现在也担心糯米，懒得跟他计较，让物业工作人员把视频快进到江衍回来。
江衍回来是半个小时以后，还是被物业的保安扶着回来的，他手里还抓着狗绳，但是糯米已经不见了。
江衍心都揪起来了。
贺凌也皱起眉来。
*
外婆看了一会儿山，就要回屋看电视。
谢佳音和许朝又陪着外婆回到室内，电视剧里正在播一个经典宫斗戏。
外婆坐在沙发上津津有味的看了起来。
“外婆就喜欢看这个。”护工阿姨说着把分装好的西瓜和荔枝端出来放在茶几上：“外婆正好馋荔枝呢，不过荔枝上火，也不敢让她多吃。”
荔枝装在了果盘里，西瓜也另外换了个漂亮的盘子装着。
外婆自己拿了荔枝剥着吃，护工阿姨又拿来毛巾给外婆铺在膝盖上，免得荔枝的汁水滴的到处都是。
外婆只管自己看电视，自己吃东西，不管别人，只做自己的事情。
“这些家具都是以前外婆家的家具吗？”谢佳音轻声问道。
房间里有不少她眼熟的家具，看着都像是外婆家里的家具。
许朝嗯了一声：“外婆刚开始在这里住的不习惯，闹着要回家，我们就把家里的旧家具都搬了一些过来，外婆就好多了。”
他忽然想起什么，站起身来：“你跟我过来。”
谢佳音好奇的起身跟着他往另一个房间走去。
许朝打开门进去，谢佳音跟着走进屋里，同时看到了窗边那一架盖着防尘布的钢琴。
谢佳音微微一怔，有些惊喜的看向许朝：“是外婆的钢琴？”
“嗯。”许朝走过去，把上面的防尘布掀开，然后揭开了琴盖，骨节分明而又纤长的手指在上面轻松而又随意地按下几个琴键，仿佛就是一小段乐章。
谢佳音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见许朝时候。
那天谢佳音放学回来，就听到外婆房间里传来悠扬的琴声，她本以为是外婆又清醒了，兴冲冲跑去一看，就看到坐在窗边弹琴的许朝。
十六七岁的少年穿着高中的校服，白色蓝领的Polo衫校服，蓝色校服裤，黑色的书包放在钢琴边上，他就坐在那里微低着头，专注的弹奏着钢琴。
落日余晖从窗外洒进来，温柔的将他笼罩，在他清冷好看的侧脸上晕开暖色的光晕，白皙修长的手指也晕在光里。
画面美好的像是只会出现在电影里的场景。
那时候谢佳音不知道他谈的是什么曲，只觉得这钢琴声听起来好像很孤独。
许朝把手从琴键上收回，转头去看还站在门口呆站着的谢佳音，一时也想起第一次见她时的场景。
他那天放学后去看望外婆，他记得那天他心情不好，外婆也一如既往的认不出他，他就在外婆房间里谈了一首曲子。
他弹完一曲，在余音中坐了许久，等到要起身的时候不经意的一转头，才看到直愣愣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谢佳音。
小小的少女顶着一头有些参差的短发，雪白的一张巴掌小脸，一双乌黑明亮的眼睛，不闪不避的看着他。
居然是谢佳音先开的口，她一点也不紧张害羞，清亮的眸子望着他，问他：“哥哥，你是谁啊？”
许朝问她：“我是许朝，你又是谁？”
她说：“我叫谢佳音，我妈妈叫李玉兰，她在这里当保姆，我跟她一起住在这里。”
十二三岁的少女，脸皮应该是薄的，对社会上的各种职业的高低贵贱也有了基本的认知。
可是她在说她妈妈是这家人的保姆的时候，神情清澈又坦然，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很寻常的事情。
那时他心底的某处好像被轻轻撞了一下。
原本不知道因为什么而阴郁的心情好像也一下子变得开阔起来。
如今隔着十几年的光阴，她又站在了门口，像第一次见面时那样呆愣愣的看着他。
许朝平日里总是清冷疏离的眉眼不自觉已经柔软的不能再柔软，叫她：“过来。”
谢佳音就迟疑着走过去。
“坐。”
明明想拒绝的，可是许朝的话却像是有什么控制人的魔力似的，谢佳音不由自主的坐了下来，看着眼前的黑白琴键，心里居然生出几分退缩的惧意，她蜷缩着手指：“我好多年没碰过钢琴了……”
许朝打开架上的琴谱：“嗯，我知道，你试试看，看还记得多少。”
听他这么说，谢佳音心里的紧张也淡了几分，轻轻往胸腔里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双手抬起悬空在了钢琴琴键上。
她认真去看琴谱，却发现自己早已经不是十二三岁时的好视力，居然有些看不清琴谱，不禁又往前挪了挪，脖子也往前探了探。
许朝垂眸看她一眼：“看不清？”
谢佳音顿时有些不好意思的抬头看立在她身旁的许朝：“有点看不清。”
许朝于是用手拿起琴谱，往谢佳音面前移了移，调整了一下距离问：“这样呢？”
这是把自己当成人形的琴谱支架了。
谢佳音有些羞赧的点点头：“可以了，看得清了……”
她再次深吸了一口气，眼睛看着面前她曾经弹过无数次的琴谱，手指时隔好几年，再次落在琴键上，磕磕绊绊的弹了起来，弹了一小段，就错了两个音。
她脸上一热，想停下来，却看到许朝的手指一直稳稳当当的抓着琴谱悬停在她面前，她轻轻呼出一口气，继续往下弹，磕磕绊绊的琴音居然也渐渐变得顺畅起来。
这是她曾经弹过好多次的曲子，是许朝一点一点教的她。
她想起许朝教她弹琴的时候。
他真是个好老师，教的好，耐心也好，不会轻易打压学生，顶多蹙一蹙眉头。
不管她弹得怎么样，求他评价的时候，他都会表扬她有进步。
她就真的觉得自己行，对钢琴生出无限热爱来。
谢佳音前段磕磕绊绊，后段却意外的顺畅起来，好像对钢琴的热爱也在逐渐苏醒过来，弹完一曲，居然有种酣畅淋漓，说不出的舒畅的感觉。
忍不住像小时候那样仰起头冲许朝讨好卖乖的一笑。
许朝毫无防备，不知道是被她这笑还是被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晃了一下眼，正怔愣间。
谢佳音忽然又看向了门口。
许朝也转头望去，叫了一声：“吴老师。”
被许朝称作吴老师的是一位看着也有七八十岁的老太太，银白的头发干练的盘在脑后，穿了身看着就凉快缎面短衫长裤，手里还摇着老式的那种圆蒲扇，笑容可掬：“我一听钢琴声就说是你来了，再听一会儿，又说不是你，过来一看，原来是你今天带了个小朋友过来。”
她说着，笑望着谢佳音。
谢佳音自觉自己一把年纪了还被称作小朋友，顿时有些汗颜，她忙起身，礼貌的说道：“您好。”
许朝向她介绍：“佳音，这位是吴老师，是外婆多年的知交好友。”
吴老师笑盈盈的看着她：“佳音？全名叫什么？”
谢佳音说：“谢佳音。”
吴老师默念一遍，又望着她笑说：“是个好名字，和人也衬。我跟许朝外婆是几十年的老朋友，老了又做了邻居，就跟她对门对户的住着。刚刚是你在弹琴吧，听着像是很久没弹了。”
谢佳音腼腆的说：“是的。”
吴老师又笑眯眯的说：“前面弹的生疏，后面倒是停流畅的，听出来是学过的。”
许朝这时说道：“算我半个徒弟。”
吴老师讶异的看他一眼，然后对谢佳音说：“那你面子可大，许教授可轻易不显山露水的。”
许朝却对谢佳音说道：“吴老师是著名的钢琴家，如果得到她的指点，你肯定能受益匪浅。”
谢佳音还懵着。
吴老师已经瞧出来许朝想要干什么了，笑眯眯的：“许朝，我的课可是很贵的。”
许朝淡淡回以一笑：“吴老师的课，再贵也是值得的，只要老师愿意教。也不用老师费神教她，只用偶尔指点提醒几句，她就能获益良多了。”
他倒是说的轻巧，一顶高帽子给她扣头上了。
吴老师又好气又好笑的用蒲扇隔空点点他：“你啊你。”
她显然是拿许朝没什么办法，不禁多看了谢佳音几眼，这几眼里就带上了几分认真的审视。
但谢佳音的长相气质是没得挑的，她站在那里安静听他们说话，格外沉静，看着就是个能定的下心的。
她看着倒是心里有几分喜欢。
于是笑着问她：“许朝在这里费力给你铺路搭桥，那你自己呢？你乐意被我教吗？”
谢佳音在一旁听着，早就听出来许朝是在给她找老师，心里暗暗感动，此时听到吴老师问她，她下意识看向许朝。
许朝也正看着她，面上没有太多情绪，眼神里却暗含着鼓励。
她心里微微一定，莫名有种有人给她撑腰了的感觉，底气变足了，对吴老师点头说道：“您肯教我，我当然愿意学，这是我的荣幸。只怕我资质差，又没什么基础，要您费心了。”
吴老师笑呵呵的说道：“你也不用紧张，就像许朝说的，你要是有空了，就过来，学费就免了，刚才是跟许朝开个玩笑，我老了，平时也没什么事干也闲的慌，反正我看着教，你看着学。”
谢佳音一脸乖巧的点了点头。
吴老师跟他们说了会儿话，就出去陪外婆看电视了。
房间里就剩下谢佳音和许朝独处。
谢佳音忽然有些很不好意思，本来是来看外婆的，结果却白捡了一个老师。
“许教授，真是不知道该怎么谢谢你。”
许朝淡淡的说：“那就先从改称呼开始。”
谢佳音愣了愣，然后她觉得经过这半天时间的相处，她有点找回小时候跟他相处的感觉了，许朝看着“威严”但其实对她还是很好的。
她就诚实的说道：“我还是觉得叫你许教授自在，别的，我有点叫不出口。”
许朝问她：“那你小时候怎么就叫得出口？”
谢佳音眨了眨眼，说：“我小时候脸皮厚啊。”
小时候脸皮厚是一个原因。
年纪小也是一个原因，她小时候跟着他哥哥长哥哥短理所当然，现在她都二十五了，而且他们中间还分开了那么久，还一口一个哥哥的叫，听着总觉得她好像对许朝别有企图。
许朝：“……”
现在也不见薄多少，稍微熟一点了，她说话就放肆多了。
虽然这也是他一手推动的。
许朝淡淡的问：“名字又怎么叫不出口？”
谢佳音心想，许朝要是比她大一两岁，她或许能叫出口，可是大了四五岁，而且身份又摆在那儿，“教授”这两个字听着都很有距离感，她实在叫不出口
不过对许朝当然不能这么说，修饰了一下，十分诚恳的说道：“因为我从心底里尊敬您，直呼其名总觉得不尊敬，还是叫许教授吧。”
但饶是修饰过的，许朝看起来也不怎么爱听。
那双琥珀色的浅瞳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随你吧。”
丢下这一句话，许朝就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等谢佳音跟出去的时候，许朝已经坐在沙发那儿陪外婆看电视了，浑身都散发出冷淡的气息。
谢佳音也找了个离他远远的边边角角坐下来，心想是不是她刚刚一口一个尊敬的，显得他老了？
可能许朝每天面对那些青春朝气的学生们，觉得自己年纪大了，所以比较介意自己的年龄？
谢佳音越想越觉得是那么回事。
她每天面对那些青春的面孔，有的时候心里也会生出几分惆怅呢。
&#183;
虽然外婆不认识他们，但是谢佳音还是耐心的陪着外婆说了好一会儿话。
现在外婆说话没有条理，跟个小孩儿似的，但是嘴里偶尔会冒出一些人的名字。
“小朝和小炎去哪里玩去了？”
她得这个病之前，江衍还没改名，所以她叫的也是江衍以前的名字。
她这一生就两个女儿，两个外孙，自然心里最记挂的也是这几个人。
可是外婆忽然喃喃一句：“音音放学没有？”
谢佳音足足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外婆是叫了她的名字，但她还是难以置信的看向许朝，想他确认：“外婆她刚刚是叫了我的名字吗？”
许朝看见她那不敢相信的眼神，眼眶都泛着红，他心里某一处似乎也柔柔的往下陷落，点了下头：“嗯。外婆心里也一直记挂着你。”
谢佳音轻轻握住了外婆的手，眼眶泛着红，脸上却露出了一个幸福的微笑轻声说道：“外婆，音音放学了，音音就在这儿呢。”
&#183;
谢佳音和许朝陪外婆和吴老师吃了晚饭才准备离开。
临离开前，许朝在谢佳音和外婆说话的时候，拿着提前准备好的茶叶送到了吴老师的房间。
“知道您的茶叶应该快喝完了，所以帮您带了两盒。”许朝微笑着说道：“她的拜师礼，我改天再送过来。”
吴老师摇着蒲扇噙着笑：“你这又是给她找老师，又是拿茶叶贿赂我，回头还要给她准备拜师礼，她跟你到底是什么关系啊？叫你这么个不爱操心的人这么费心。”
许朝说道：“钢琴是我领她入门的，她有天赋，也有热爱，我只是不忍心看她这么荒废了。”
吴老师说：“她现在再捡起来，也就是拿来当个爱好。”
许朝说：“那也是好的。”
吴老师定定盯他一会儿，依旧是笑，笑里带着显而易见的试探：“你这么为她，就没有私心吗？”
许朝沉默半晌，忽然说：“喜欢算是私心吗？”
他这么平静又毫无遮掩的说出来，倒是叫吴老师给唬了一跳，手里的蒲扇都不摇了，惊愕的看着他。
等许朝走了半天，她胸腔里一颗苍老的心脏还扑通扑通直跳。
她自己都在心里笑话自己，人老了，听句这样的话就能给惊着。
不过这话从许朝嘴里说出来，的确是……怪惊人的。
这看着不沾人间烟火的许朝，也终于通了人气下凡来了。

第 25 章  “撒娇男人最好命。”……
谢佳音是一路睡到家门口的。
迷迷糊糊睡醒往窗外一看, 发现已经快到南苑大学校门了。
她忙坐直了，腿麻了，脖子也痛, 心里也很不好意思。
她昨晚上没怎么睡好。
勾美艳的睡相不是很好，手脚都伸的长，还会抢被子，她迷迷糊糊醒了几次。
她就记得出疗养院以后她还跟许朝聊了几句天，不知不觉的就睡着了，结果一觉醒来都快到家门口了。
十几公里路, 许朝就这么一个人枯燥的开过来了。
谢佳音揉着僵痛的脖子, 心虚的赞美道：“许教授你车开的真好，我都感觉不到是在车上, 一次都没醒过。”
车子缓缓停在老小区的路边上。
许朝转过头来看她：“今天辛苦了，回去早点休息。”
谢佳音立刻客气的说：“不辛苦不辛苦，许教授辛苦了。”
许朝默了一默, 忽然看着她说：“你在我面前脸皮可以厚一点。”
谢佳音愣了愣，一时没反应过来。
许朝忽然像是有些无奈, 看着她有些呆的样子, 控制不住的柔和了表情：“没什么, 你上去吧。”
谢佳音解开安全带, 一边开车门一边说道：“那许教授你开车注意安全。”
许朝点点头：“好。”
“许教授再见。”
“再见。”
谢佳音站在路边冲着车里的许朝摆摆手，看着他的车开走, 才转身往小区里走去。
刚走到楼下, 手机里的手机就震了震。
陈渊：【到家了吗？】
上一条微信是一个半小时发的，问她回家了吗。
她回准备了。
谢佳音低头回信息：【刚到楼下。】
说实话，她还有点不大习惯陈渊的态度转变。
以前他都不会主动跟她说话或者是发信息。
今天一天都给她发了好多条微信了，她在疗养院的时候他也一直给她发微信。
坐在电脑桌前的陈渊把头上的耳机摘下来, 专注给谢佳音发微信：【那你明天还要出门吗？】
谢佳音想了想，回：【应该不用。】
陈渊：【那我明天能去你住的地方看看吗？】
谢佳音刚爬上二楼，看到这条信息顿时愣了愣，想了想，回复：【我住的地方很小。】
陈渊急忙打字：【那有什么关系！】
【我就是想看看你住的地方。】
【可以吗？】
谢佳音感觉到了一股脉脉温情，她站在门口低头回陈渊：【那好吧，那我明天去买点菜，做饭给你吃？】
陈渊的嘴角控制不住的高高扬了起来，眼睛都亮了，可是打字的时候却删删减减，最后只矜持的回了一个：【好。】
谢佳音：【你明天想吃什么？】
陈渊：【你明天什么时候去买菜？我跟你一起去。】
谢佳音：【不用了，你到时候过来吃就好了。】
陈渊：【我反正在宿舍也很无聊，没事做。】
谢佳音：【那好，那你明天早上过来吧，我大概九点多去买菜。】
陈渊嘴角越扬越高，简直快咧到耳后根，但是发出去的信息却十分稳重：【好。那明天见。】
谢佳音：【明天见。】
陈渊开心的嘴角压都压不住，兴奋的简直想下楼去跑两圈！
忍不住把放在电脑旁边的橙子拿过来亲了两口。
严谨谨正好路过，露出怪异且嫌弃的表情：“陈渊你干嘛呢？”
陈渊转过头来，满脸抑制不住的笑：“我明天去外面吃饭。”
“吃个饭而已，有那么开心吗？跟谁啊？”严谨谨话一出口就突然灵光一闪：“跟你喜欢的那个妹子？”
坐在电脑前看电影的贺周捕捉到关键字，立刻扭过头来：“陈渊喜欢的妹子？陈渊你什么时候有喜欢的妹子了？谁啊？”
严谨谨立刻说道：“你不知道！陈渊昨天还哭了！”
“严谨谨你放屁！”陈渊立刻从座位上弹起来，用手臂箍住严谨谨的脖子往后拽，恼羞成怒：“老子才没哭！”
“卧槽！”贺周被震撼到了，电影也不看了，按了暂停，转过身来：“真的假的？谁啊？哪位天仙这么神通广大？！是我们学校的吗？”
严谨谨抓住陈渊的胳膊：“陈渊你不认账，昨天是谁一回来就趴床上哭的？眼泪都糊了一枕头。”
“你还说！”陈渊又羞又恼，脸都红了，又用手去捂严谨谨的嘴。
严谨谨：“唔唔唔唔！”
贺周在一边干着急：“到底谁啊？！你们谁回我一下，陈渊你喜欢的人是谁啊？！”
严谨谨好不容易才挣脱陈渊的束缚，跑开了：“我也不知道，问他他不肯说。”
贺周又问陈渊：“谁啊陈渊？兄弟都不告诉？！”
陈渊坐回电脑椅，把橙子拿在手里左手倒右手的抛着玩，嘴角微勾着：“以后再告诉你们。”
严谨谨说：“他昨天就这么说的！”
贺周说：“你告诉我们我们可以给你助攻啊！”
陈渊哼哼两声，对他们很不信任，特别是贺周，他毫不留情的拒绝：“不需要。”
贺周只能退而求其次：“那你先告诉我们，这个人是我们学校的吗？”
严谨谨也很好奇。
陈渊装作勉为其难的样子，嘴角却不受控制的微微上扬：“算是吧。”
贺周无语：“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什么叫算是啊？”
陈渊却忽然转移了话题：“谨谨，那个人给你回信息了吗？”
一说起这个。
严谨谨刚刚还亮晶晶的眼睛一下子暗了下去：“没有。我加的那个是她的小号，可能她根本就没看到我给她发的信息。”
贺周也被成功转移了注意力，突然警觉的问道：“她还有小号？不会是养鱼专家吧？”
严谨谨不赞同的皱起眉维护：“你别总这么恶意揣测她。”
贺周有点悻悻的：“我是怕你这个傻白甜被骗了。”
毕竟严谨谨动不动就问人家是不是缺钱。
都不用别人骗，他主动送钱。
骗钱倒没什么，反正严谨谨不缺钱，他就怕严谨谨一个纯情少男被骗了感情。
陈渊说：“你要不直接问她算了，到底是不是我们学校的。”
严谨谨刚要说话，突然放床上的手机响了，是微信提示音。
陈渊把玩着橙子：“说不定是给你回信了。”
严谨谨走过去拿起手机，按亮，眼睛都亮了，惊喜的说道：“啊！真的是她！”
贺周立刻问道：“怎么样？她回的什么？”
严谨谨怀着期待又紧张的心情点开。
对方就回了两个字。
钢枪观音：【鸡吗？】
好像选择性忽略了他上面的照片和消息。
严谨谨有点失望：“她叫我玩游戏。”
贺周问：“她没评价一下你的照片？”
他们三个昨天选照片就选了大半天，他还精心p了半天的图。
严谨谨说：“没有。”
贺周突然说：“哎，你拉我跟陈渊一起四排，我跟陈渊给你助攻。”
严谨谨有点心动又有点顾虑：“你们两不会乱说话吧？”
贺周立刻保证道：“你放心吧，绝对不会！”
严谨谨将信将疑：“那我跟她说一下。”
严谨谨说着就给“钢枪观音”回了信息：【玩！】
【带我两个室友可以吗？】
谢佳音看到严谨谨回来的信息，顿时犹豫了一下，想了想，自己只要不开麦，应该也不会掉马，于是回：【可以。上线吧。】
严谨谨说：“她说可以。”
贺周：“行，陈渊快上线。”
陈渊心情好，也答应了：“来了。”
于是宿舍三个人都纷纷打开游戏上线。
谢佳音戴上耳机也上线了。
一上线就收到了严谨谨的邀请信息，她点了同意，进到房间里，发现他们都已经上线了。
一个叫【别拿我的AWM】
一个叫【我倒了快扶我】
谢佳音看id风格猜人，【别拿我的AWM】应该是陈渊，【我倒了快扶我】应该是贺周。
一进去就听到贺周的声音：“哈喽哈喽～”
果然是【我倒了快扶我】发出的声音。
陈渊没开麦。
严谨谨给谢佳音介绍：“观音，这是我两个室友，他们也很厉害的。”
谢佳音打字：【你们好。】
然后顺便点开他们的资料看了一眼他们的战绩。
陈渊的战绩比贺周要高一点。
陈渊的kd是6.7。
贺周的kd是6.2。
都是很厉害的战绩了，不过比她还是要差一点。
对比起来，严谨谨不到2的kd真的是少的可怜。
怪不得他之前抱怨说他的队友都嫌他菜不愿意带他。
谢佳音：【玩哪个图？】
贺周说：“玩海岛吧。”
严谨谨问：“海岛行吗？”
谢佳音：【可以。】
一行四人进入了海岛地图。
进入游戏以后，贺周和严谨谨都跑到了谢佳音身边。
贺周忽然说：“哎？小姐姐，我突然发现我上次在附近的人见过你哎！你不会也在海市吧？”
严谨谨心一跳，没想到贺周那么给力，上来就直奔主题。
贺周得意的冲他扬了扬眉。
谢佳音听到贺周的问话悚然一惊。
突然也觉得贺周这个id好像有点眼熟，好像就是上次那个从附近的人里给她发邀请信息被她拒绝了的人。
不会那么巧吧？
谢佳音头皮麻了一下，不过想了想，海市那么大，知道她在海市也没什么，于是回：【是的。】
严谨谨心脏扑通扑通跳了几下，下意识看向贺周。
贺周冲他抬了下下巴，又趁热打铁的问道：“那你离南远大学有多远啊？我能在附近的人看到你，那肯定离我们挺近的吧。”
谢佳音没想到他居然还会追问，而且直接把海市这个范围定到了南远大学附近了，她想了想，敷衍回：【挺远的。】
贺周接着问道：“那你在哪个区啊？”
谢佳音：【不是很方便告诉你。】
贺周一下子被噎住了，又试探着问：“你不会也是我们南远大学的学生吧？”
谢佳音：【不是。】
这个贺周怎么比严谨谨话还多？
贺周又说：“你怎么不开麦啊？谨谨说你声音特别好听。”
严谨谨脸一红，下意识说道：“贺周你别胡说！”说着还用眼神警告了一下他。
谢佳音：【不方便。】
正好这时飞机起飞了。
贺周关了麦，对严谨谨说：“你这个女神够高冷的。”
严谨谨也把麦关了：“那是对你！”
一直没说话也没开麦的陈渊说：“贺周你好油腻。”
贺周顿时委屈了：“我是为了严谨谨好不好？！我平时打游戏也很高冷的！”
他平时打游戏都是别人抱他大腿，跟他搭讪。
陈渊：“嘁。”
严谨谨：“感恩。”
贺周又正经起来：“她还真的挺难套话的，看得出来是真的不想说。”
陈渊提醒道：“跳伞了，别落地成盒了。”
贺周和严谨谨立刻都把注意力放回了游戏上。
贺周说：“有三队，小心点，陈渊你负责保护谨谨。”
陈渊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结果刚跑进楼里，陈渊刚看到一把冲锋枪准备捡，严谨谨就自动把枪捡走了。
陈渊没捡到枪，一照面就被拿着霰弹&#183;枪的敌人给喷倒了。
陈渊开了麦：“……我没拿到枪，被喷倒了。”
严谨谨倒是拿了枪，但是他太菜了，也被那个敌人一枪喷倒了。
两人倒在地上求生欲很强的往里面的小房间爬。
贺周一捡到枪就立刻往他们那边跑了过去：“你们坚持住，我来了。”
与此同时，谢佳音已经冲过去了，她也只捡到一把霰弹&#183;枪，正好赶上那个敌人准备补枪，好在霰弹&#183;枪没那么好的准头，严谨谨又求生欲很强的在地上乱爬，他一枪没打中。
谢佳音赶到，一枪就把他放倒了。
严谨谨一阵激动，不爬了，等着【钢枪观音】救他。
结果，【钢枪观音】一枪补掉那个敌人的时候，居然绕过了距离更近的他，跑去角落里蹲下来开始救陈渊。
严谨谨心碎了，不敢置信的抬起头看向陈渊。
陈渊也很意外，一脸无辜的看着严谨谨：“？”
贺周这时也赶了过来，看到【钢枪观音】正在救陈渊，而严谨谨正一个人可怜巴巴的趴在另一个角落，顿时也愣了下。
他下意识问道：“哎？你怎么不先救谨谨？”
严谨谨又心碎了一次，话都不想说了。
贺周跑去救他。
陈渊试图安慰：“她可能看错id了。”
然而这并不能安慰到严谨谨。
此时手机另一头的谢佳音听到贺周说的话，才反应过来，她刚才居然下意识就先救了陈渊。
她只能顺着陈渊给的思路发了条信息试图补救：【看错ID了。】
但是收效甚微。
严谨谨的心已经碎了，现在说什么都弥补不了他刚才眼睁睁看着她舍近求远的绕开他去救陈渊的时候的那一刻的不敢置信和打击。
他的心里已经留下了阴影，强颜欢笑的说了句：“没事。”
谢佳音一时间也很愧疚，毕竟她还违反了职业道德，居然第一时间抛下老板，去救别人，她诚恳的道歉：【对不起谨谨，真的看错id了。】
严谨谨又说了个“没事。”
但是语气听起来并不像没事的样子。
谢佳音顿时更内疚了。
这时贺周突然示意他关麦。
严谨谨困惑的把麦关了，看着贺周：“干嘛？”
贺周说：“我跟你说，她现在肯定特别内疚！你就保持这种被打击到的状态，等下下了游戏再卖惨跟她提要求，她肯定会答应你的！道德绑架最管用了！”
严谨谨将信将疑，还有点迟疑：“不好吧？”
贺周：“你到底想不想知道她是谁了？”
陈渊不发表意见。
贺周接着说：“干脆你就一直关麦就行了。”
于是严谨谨将信将疑的一直关着麦。
贺周开了麦，添油加醋的说：“谨谨伤心了，麦都关了。”
谢佳音为了补救，开始一直跟在严谨谨身边保护他，但是给他药什么的他也都不要。
她顿时有点头大。
贺周还一直假装哄他：“谨谨别难过啦，人家又不是故意的。”
加深谢佳音的罪恶感。
被蒙在鼓里的谢佳音全然不知道这是贺周的陷进，真的以为严谨谨伤心了，心里觉得很对不起严谨谨，再加上游戏到一半的时候严谨谨还死了。
虽然最后吃到鸡，但是谢佳音对严谨谨的愧疚感也到了顶点。
从游戏里退回到房间。
严谨谨又在贺周的指挥下一句话不说就下线了。
谢佳音也下了线，上微信给严谨谨发信息。
【谨谨，你还在生气吗？】
严谨谨立刻慌慌张张的拿着手机求助贺周和陈渊。
“怎么回？！”
贺周看了一眼信息，然后说：“回个“没有。”，别带表情包啊。”
严谨谨听话的回：【没有。】
浑然不知道手机那头是306整个宿舍的谢佳音看到这两个字顿时有点头疼。
严谨谨基本上不会这么跟她说话。
看来是真的伤心了。
她又心虚又内疚：【别生气了，我当时真的不是故意的，就是看错了id。】
她有理有据的发：【我都不认识你室友，怎么会不先救你呢。】
严谨谨又问贺周：“现在怎么办？她都这么说了，我是不是再这样，就有点无理取闹了？”
贺周想了想，说：“你就说，我知道，但是我还是忘不掉你抛下我去救别人的那一幕……”
陈渊听的表情微妙：“贺周，你好茶。”
贺周：“滚。”
陈渊：“学到了。”
严谨谨按照贺周的发过去。
【我知道，但是我还是忘不掉你抛下我去救别人的那一幕，当时我连话都不想说了。】
【就很难过……】
严谨谨发出去之后觉得这话简直就是他当时的真情实感。
谢佳音：【别难过了，我这把不收你钱。】
【下次玩，我寸步不离你。】
【别生气了？】
贺周看了一眼，顿时说：“艹，怎么有种心动的感觉？”
严谨谨立刻警惕的瞪他。
“你这么看着我干嘛？”贺周说：“放心，我绝对不会跟兄弟喜欢同一个女的。”
严谨谨说：“怎么回啊？”
贺周说：“挑个那种可爱一点的，委屈的表情包。帅哥撒娇，女人扛不住的。”
陈渊忽然冷不丁的问：“真的吗？”
贺周说：“没听说过吗？撒娇男人最好命。”
陈渊默默陷入沉思。
他不由得想到上次在值班室，他也是态度软下来跟谢佳音说话，谢佳音就一副拿他没办法的样子，难道谢佳音也吃这一套？
严谨谨已经按照贺周的要求开始在表情包里挑选起来。
陈渊也终于开始表现出兴趣，凑过来看。
贺周说道：“你看谨谨的表情包基本上都是可爱型的，各种猫各种狗。陈渊你的呢？”
陈渊：“……”
他的表情包里都是怼人骂人的。
严谨谨已经挑到合适的表情了，是一只胖猫背对着镜头，上面还有三个字：生闷气。
谢佳音：【对不起，下次不会了。】
【我能做些什么弥补吗？】
严谨谨现在已经不会独立思考了，立刻求助的望向身边的贺周。
贺周则立刻精神一振，说：“就说让她回答你三个问题！”
严谨谨迟疑：“会不会太明显了？”
贺周：“你不抓住这次机会下次就没机会了。”
严谨谨又问：“那我问什么啊？”
贺周说：“你先等她答应再说啊！”
严谨谨于是按照贺周说的发了过去。
【那你能回答我三个问题吗？】
谢佳音看到这个问题的时候，忽然开始警觉。
【你先问。我只能选择性回答。】
贺周看到这句话不禁感叹：“滴水不漏啊她。”
严谨谨问：“怎么办？我要问什么？”
贺周一脸恨铁不成钢的看着他：“这你还问我？看你最想知道她什么啊！”
他说着，拿起桌上的水杯准备喝口水。
觉得自己真是用心良苦，嗓子都干了。
严谨谨想了想，低头打字：【你是不是见过我？】
贺周瞥过来一眼，差点把嘴里的水给喷出来，他没来得及阻止，严谨谨已经把信息发出去了。
“严谨谨你一上来就直接丢核弹啊你？”
严谨谨委屈：“不是你说我最想知道她什么吗？”
贺周：“……”
陈渊在一边也看不下去了：“谨谨，你干脆把手机给贺周让他帮你聊吧。”
严谨谨坚持说：“不行，话不是我说的，但字必须是我打的。”
此时在手机那头的谢佳音也吓了一跳，细想了一下各种掉马的可能。
最后试探着发了一个问号过去：【？】
贺周看了一眼，放弃了对严谨谨的治疗：“你自由发挥吧。”
严谨谨也破罐子破摔了，埋头打字：【我室友在附近的人看到你的id，证明你就在我们学校周边。然后上次你还知道我个子高，染了头。我就想你是不是其实在现实中见过我，知道我是谁。】
谢佳音顿时头都大了，冥思苦想了一会儿才回：
【南远大学的确离我不远。但是上次说你个子高，染了头，都是我猜的。】
【而且你发的照片头发不是黑色的吗？】
严谨谨：【那是我室友给我P的。】
谢佳音试图转移话题：【挺好看的。】
严谨谨一秒被带偏：【头发吗？】
谢佳音再接再厉：【嗯。人也好看，是最近拍的吗？】
严谨谨看到“人也好看”四个字，脸红了下，控制不住的开心起来：【刚染完头发拍的。】
谢佳音趁机问：【那你的头发现在是什么颜色？】
以侧面证明自己没有见过现实中的他。
严谨谨完全没有察觉到谢佳音的意图，也没有怀疑别的：【蓝色。】
谢佳音：【可以给我看看吗？】
【我找找……】
严谨谨脸红红的抬起头：“她让我再发一张照片给她哎。”
完全没有意识到话题已经被谢佳音给带跑了。
贺周得意的说：“看吧，我就说发照片有用！她之前没回复是因为故作矜持，不想表现的那么明显。”
严谨谨被贺周说的心里小鹿乱撞：“那我发哪张照片给她啊？”
贺周说：“我们昨天不是选了好几张吗？你随便挑一张发给她不就行了，对了，还要不要p头发？”
严谨谨一边在相册里找照片一边说：“不用了，她就是想看我现在的头发。”
他精心挑了一张给贺周参谋：“这张怎么样？”
贺周点头：“发吧。”
严谨谨就把那张照片发了过去。
谢佳音看到那头熟悉的蓝发，忍不住笑了一下，然后回：【好看。】
严谨谨嘴角开始上扬，他回到床上发：【那你觉得黑的好看还是蓝的好看？】
谢佳音：【我个人比较喜欢黑发。】
严谨谨突然抬起头说：“你们明天谁有空陪我去染头发？”
陈渊说：“我没空。”
贺周：“我明天要回家，我奶奶过生日。”顿了顿，他看着严谨谨问：“你该不会是为了她去染头发吧？”
严谨谨有点害羞：“她说她喜欢我黑发的时候。”
贺周突然皱着眉头说：“你们怎么一下子都有喜欢的人了？我是不是也得找一个人来喜欢？”
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脑子里突兀的浮现出了一个人。
他心跳骤然乱了几拍。
不会吧？
他怎么可能会喜欢上宿管啊……
此时，躺上床的陈渊正在微博搜索框里输入文字——可爱表情包。
*
谢佳音好不容易把严谨谨糊弄过去，赶紧发了个：【我先睡了，晚安。】
然后就登出了小号，登上了大号。
刚登上去就收到了陈渊给她发的微信，就是一分钟之前发的。
【睡了吗？】
后面还发了个小猫躲在墙角偷偷观察的表情包。
怪可爱的。
谢佳音回：【准备睡了。】
【你也早点睡，明天早上见。】
陈渊：【好想快点到明天早上。】
谢佳音微微笑了一下：【那就早点睡。】
陈渊却不想那么早就结束聊天：【睡不着。】
谢佳音：【已经很晚了，怎么还睡不着？】
因为想你。
陈渊自己都被自己脑子里的这个念头给吓了一跳，然后心口一阵悸动。
如果真的这么发过去，她会被吓到吧。
他抿了抿唇：【刚刚陪室友打了一把游戏。】
谢佳音：【那你早点睡，我困了，先睡了。】
【晚安。】
陈渊：【晚安】
他发完“晚安”，又滑动手机屏幕往上去看他们今天的聊天记录。
他已经不知道自己看了多少遍了。
其实他也很想快点睡着，这样明天一觉醒来就可以去找她了。
可是一想到明天要去她家，还要跟她一起去买菜，做饭，他就兴奋开心的睡不着，想在床上打几个滚，虽然他已经滚过几次了。
而宿舍里的另外两个人，也都怀着各自的少男心事不肯睡去。
谢佳音没有心事，她和陈渊说完晚安，调了个明天早上九点钟的闹钟，就按灭了手机，关了床头灯，闭上眼安稳的睡去。
&#183;
睡不着的不只是306宿舍的人。
还有江衍和贺凌。
江衍查了一天的监控。
物业的监控只看到糯米被他牵出去了，后来他是一个人回来的。
又找人查了小区附近的监控，后来查着查着就查到了监控死角，查不到了。
江衍看到监控视频里糯米一只狗孤零零的走在大马路上的时候心都碎了。
贺凌这一天也推了所有工作，帮着忙前忙后的找糯米。
叫人做了寻狗启示，重金酬谢五十万，以小区为中心附近都贴上了，又找了那种专门找丢失的猫狗的公司，此外，朋友圈，各大社交app都发了寻狗启示，花了不少钱买了推广，因为酬金高，还莫名其妙的在社交平台上火了一把。
江衍和贺凌也都叫了一群朋友帮忙到处找。
但都没有消息，电话接了不少，但都是打电话来问寻狗启示是不是真的的。
江衍一天都没吃东西，脚底板都走出了两个泡，找到晚上十点多，还不肯回家，是被贺凌硬塞进车里带回来的。
江衍颓废的坐在沙发上，抓着头发痛苦的说：“糯米要是被狗贩子抓走了怎么办？”
“不会的。”贺凌安慰说：“糯米长得那么漂亮，应该是有人把糯米带回家了。要是看到寻狗启示的话，肯定会联系我们的。”
赵雪宁也安慰道：“别担心了江衍，糯米不会有事的。”
江衍一点都没有被安慰到，自责的说道：“是我把它弄丢的，是我把它带出去的，都怪我。”
他突然抬起头来，充满希冀的说道：“糯米会不会是去找谢佳音了？！”
这是赵雪宁第一次从江衍嘴里听到这个名字，不禁微微一怔。
贺凌冷静的说：“不可能，你别多想了，谢佳音如果看到糯米了，肯定会想办法联系你的。”
江衍又颓丧下去，他突然起身：“不行，我再出去找找。”
贺凌把他按了回去：“现在已经很晚了，你今天一点东西都没吃，先吃点东西睡一会儿。我也在这儿睡，明天你一睁眼，我就陪你一起去找，行了吧？”
江衍难受的说：“糯米不见了我怎么睡的着。”
贺凌皱了皱眉，然后对赵雪宁说：“你也辛苦了，先回去休息吧。这里我陪着就好了。”
赵雪宁看了江衍一眼，点了点头：“那我先走了。”
贺凌送她出去。
到了电梯门口，赵雪宁忽然问道：“谢佳音，她以前住在这里吗？”
贺凌停顿了一下，还是点了下头：“嗯。”
赵雪宁没再说别的，和他说了声再见，就走进了电梯。
贺凌等电梯门关上，才头疼的捏了捏鼻梁，转身回去。

第 26 章  它像是不敢置信似的，在……
谢佳音早上被闹钟叫醒, 眯瞪着眼关掉闹钟，然后发现陈渊给她发了条微信。
【我已经到了。】
【在公交站台这里等你。】
后面附带一张照片，就是小区外面的公交站台。
谢佳音眯着眼睛看了眼时间, 居然已经是半个小时前发的了。
当代男大学生，都不睡懒觉的吗？
她回了条信息：【我刚醒，等我一下，我洗漱一下就下来。】
然后丢掉手机爬起来，洗漱，换衣服, 然后随便把头发扎了个马尾, 依旧是素着一张脸拿上手机就出门了。
陈渊站在公交站台边上，他已经等了半个多小时了, 本来觉得应该很难熬的，可是很奇妙的，居然一点都不觉得难等, 只要一想到他是在等她睡醒下来找他，就连这种等待的时间都是甜蜜的。
谢佳音怕他等久了, 匆匆下楼, 远远地她就看到站在公交站台旁树荫下的陈渊。
像是一部小清新的爱情电影。
穿着长相帅气又高挑的漂亮少年站在青翠茂盛的树下, 在看到喜欢的人时漆黑的眼睛被瞬间点亮, 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然后抑制不住的扬起笑, 抑制不住的奔向她。
谢佳音穿了条绿色的小裙子, 皮肤白皙，一头乌黑浓密的长发扎成马尾，无遮无挡的露出一张素白清纯的脸。
陈渊迫不及待的大步走到她面前，恍惚觉得她跟十七八岁的时候并没有什么差别, 勉强抑制住小鹿乱撞的心跳，可是嘴角却绷不住的要上扬，满眼都是她：“你怎么下来的那么快，我都说了不着急了。”
谢佳音有些惊奇的看着一脸阳光的陈渊，在她印象里，好像还从来没有见过他这一面，总觉得他总是一脸不高兴，突然这么阳光烂漫，她还真有点不习惯。
他漂亮的眼睛里闪着雀跃，漆黑的眼亮晶晶的，她不禁被感染，弯了弯眼睛：“我以为你会睡懒觉呢，没想到起的比我还早。”
陈渊想说他六点就醒了，在床上烙饼似的翻来覆去，又不想太早吵醒她，好不容易熬到八点，他迫不及待的爬起来洗漱，选今天要穿的衣服。
男生夏天的衣服没有太多选择，除了衬衫就是T恤，他实在选不出来，又把严谨谨和贺周叫醒给他挑衣服。
最后是贺周给他挑了件白衬衫，给的理由也让陈渊无法决绝。
“没有女生能拒绝得了帅哥穿白衬衫。”
不过谢佳音看到陈渊的时候，的确被惊艳了一下，他穿着白衬衫站在阳光下，没有人能忍住不多看几眼。
去菜市场的路上，无论男女老少，都忍不住侧目看过来。
“你在学校是不是好多女孩子追你啊？”
谢佳音忍不住问道。
陈渊慌了一下，脸上不知道怎么的就发起热来：“还行吧……”
谢佳音一边走一边跟他闲聊：“小渊，你现在有女朋友吗？”
陈渊毫不犹豫的说：“当然没有！”语气还有点急促。
谢佳音笑着问：“那你现在有喜欢的人吗？”
现在的女孩子都很会打扮，她走在校园里，都看到不少漂亮可爱的女孩子。
他这个年纪，正好是适合谈恋爱的年纪。
陈渊心跳快了几分，偷偷看了她一眼，嘴角微抿了几下，压低了声音说：“嗯。有。”
谢佳音惊讶的扭头看他，有点没想到：“真的有啊？是你们学校的吗？”
陈渊不敢直视她的眼睛，含糊的说：“算是吧……”
谢佳音见他脸都红了，一脸不自然的样子，微微有些惊讶，她真没想到陈渊居然会主动喜欢别人。
她忍不住脑补了一个欢喜冤家的剧本。
他喜欢的女孩子一定是那种活泼开朗的小太阳类型，前期两个人一定会经常吵架拌嘴，但是女孩被陈渊的美色吸引，又渐渐发现了他一些从来不在外人面前展露的一些发光点，偷偷喜欢上了他，不管被陈渊怎么打击都会没心没肺的原谅他。
而陈渊也在不知不觉中发现自己已经喜欢上了这个阳光开朗没心没肺的女孩……
陈渊忽然发现谢佳音居然走神了，顿时有点不开心，别别扭扭的说道：“你在想什么呢？”
谢佳音回过神来，看着陈渊，对自己脑补的剧本十分满意，忍不住露出一个笑容：“没什么，就是在想你喜欢的女孩子会是什么样子。”
陈渊愣了一下，随即慌张的把脸转到另一边，耳根都红了，生怕被谢佳音看出什么端倪。
他真的好想好想告诉她。
他喜欢的人就是她啊。
从第一次见到她开始就喜欢，然后越来越喜欢越来越喜欢……
喜欢到每一刻都在克制压抑，生怕自己稍微不小心，就会把自己万分之一的喜欢流露出来。
喜欢到连自己有时候都觉得委屈觉得心酸难过。
可是仅仅只是稍微靠近她一点，和她这样并肩走在阳光下，他一颗心就已经满满涨涨的发着烫，再也想不起那些委屈心酸和难过，只想偷偷的再靠近她一点。
谢佳音看着陈渊红着脸别别扭扭的样子，却忍不住微笑起来。
默默在心里感叹一句，年轻真好啊。
但是想想她自己的二十岁，似乎每天都在想着要怎么才能多赚点钱，怎么应付亲戚催债，别的都是淡淡的一潭死水，根本没有那么多波澜起伏的情绪。
看来也并不全是年轻的原因。
&#183;
离谢佳音住的地方最近的是一个小菜市场。
规模很小，就四五家商户，就在一条小路旁的一排平房，外面搭个棚子，下面就是做买卖，但是卖的东西都很全，各类蔬果青菜，鸡鸭鱼肉都能买到。
谢佳音喜欢做饭。
小时候是因为李玉兰要上班，她就只能自己照顾自己，李玉兰不喜欢闻油烟味，也从不自己做饭，经常是在外面随便打包一些就对付一顿。
谢佳音倒是很喜欢做饭，她的手艺是跟小时候住在旁边的一个邻居大妈学的。
谢佳音小时候就长的清秀漂亮，乖巧又嘴甜，巷子里的邻居就没有不喜欢她的。
再加上都知道她有个不靠谱的妈，这份喜欢里又加了几分怜爱。
虽然那时候大家经济条件都不是很好，但是都很乐意添双筷子叫谢佳音来家里吃饭。
谢佳音最喜欢邻居大妈家的饭，她只要一炒菜，整条巷子就都是她家的饭菜香，她家也有个跟谢佳音年纪差不多大的儿子，很喜欢跟谢佳音一起玩，拉着她去他家吃饭。
邻居大妈炒菜的时候，谢佳音就在旁边看着，看着看着就学会了，七八岁就能炒出几个有模有样的菜了。
后来李玉兰年纪大了，有人介绍她去做保姆，但是做保姆一般都要要求会做饭菜，她都是跟谢佳音学的。
谢佳音忽然问陈渊：“你现在还是不能吃辣吗？”
她记得陈渊以前一点辣椒都不能碰的。
陈渊看她还记得自己以前不能吃辣，心里暖洋洋的：“能吃一点，但是只能吃微辣。”
谢佳音问：“那你今天有什么想吃的吗？”
陈渊说：“都可以，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谢佳音想了想，说：“那我做个红烧肉，然后炒三丁，再做个油豆腐，再加个蒜蓉生菜，怎么样？”
都是他喜欢吃的。
陈渊说：“你不是喜欢吃辣吗，你可以做辣的，我可以吃一点的。”
谢佳音一脸欣慰的看着她，陈渊居然也会为她考虑了，她笑了笑说：“没关系，油豆腐里面可以放几个朝天椒。而且我不挑食，辣的不辣的我都喜欢吃。”
陈渊嘀咕道：“这倒是。”
以前同桌吃饭的时候，他就发现她食量很大，每顿都要扎扎实实吃两碗饭，也不挑食，什么都爱吃。
谢佳音冲他笑了笑，然后就开始买食材了。
她娴熟的用塑料袋包着手，拎起案板上的五花肉细看上面的肥瘦比例，很快就挑中一块。
陈渊忽然发现谢佳音连弯着腰认真挑肉的样子他都喜欢，看不腻。
他站在一边抢着把单买了，又抢着去拎装菜的袋子。
谢佳音知道他有钱，也没跟他抢，菜也让他拎着。
又买了半边冰西瓜，一斤荔枝。
这里的西瓜和荔枝比她昨天在水果店买的都要便宜。
最后从菜市场离开的时候陈渊左手右手都拎满了，谢佳音还是空着手。
谢佳音也想帮他分担，都被陈渊拒绝了。
回去的路上，陈渊拎着沉重的袋子，上扬的嘴角压都压不住。
就算是以前住在一起，他也从来没有和谢佳音这么亲近过，他总是很轻易的被谢佳音的一举一动牵动心绪，又怕被她看出来，所以总是装出一副不喜欢和她待在一起，不高兴的样子。
这种感觉就好像他们是住在一起的情侣，周末放假了就一起出来买菜回家做饭。
*
贺凌从江衍家客房醒来的时候，摸到手机看了一眼，一看居然已经快十点了，残存的睡意顿时荡然无存。
奇怪江衍怎么没来叫他，是不是也睡过头了。
他走出房间，径直走向主卧。
主卧的门大开着，被子凌乱的堆在床上，江衍已经不在房间了。
他又去别的房间找人：“江衍？”
找了几个房间都不见人，他拨通了江衍的电话。
江衍过了好一会儿才接起来。
“你人呢？”
江衍的声音听着都是哑的：“在外面。”
贺凌看了眼外面的大太阳，皱了皱眉：“发个定位给我，我现在过去。”
找到江衍的时候，他正颓然的坐在路边的水泥地上，苍白的脸上泛着高热的潮红，被汗浸湿的头发粘了起来。
贺凌拧开一瓶水塞给他：“你有病啊？中暑了怎么办？”
江衍麻木的接过水，也是渴的不行了，咕咚咕咚喝了大半瓶，剩下的他低下头，全都往滚烫的头上浇。
贺凌皱着眉看着：“走吧，先去吃点东西。”
江衍撸了两把头发，说：“我吃不下。”
贺凌说：“你今天几点起的？”
江衍：“早上六点。”
贺凌眉头皱的更紧了：“那你有收获吗？”
江衍摇摇头，他喊了一早上的糯米，嗓子早就哑了，他难受的说：“贺凌，我恨死我自己了，糯米是被我牵出去丢了的，它会不会以为是我不要它了？”
贺凌也有点难受：“不会的，糯米知道你对他好。”
江衍说：“我那天还凶它了，说它被谢佳音教坏了……”
说起谢佳音，他心里更难受了，总觉得自己现在成了个孤家寡人。
“以前糯米也走丢过，哪时候它才两岁，都会自己找回家。它肯定是以为我不要它了，伤心了，所以才不回家，远远地跑了。”
贺凌有点听不下去：“糯米它就是只狗，知道什么啊，就是在外面迷路了。行了，你快点给我起来，去吃点东西，然后我陪你再去找行了吧？”
*
陈渊和谢佳音买完菜回来进了小区。
谢佳音走在前面刷门禁卡带着陈渊进了楼，狭窄的楼梯过道，斑驳的墙面上还有各种新旧交加的印的贴的小广告。
陈渊跟在谢佳音身后，看着这个环境直皱眉头。
谢佳音住在三楼，这一楼住了三户人，另外两户一户住的是一对年轻的小情侣，一户住的是一个不怎么出门的年轻女孩儿，都是见过几次。
谢佳音掏出钥匙开门。
陈渊跟着走了进去。
好在房子里面比陈渊想象中好多了，谢佳音收拾的很整洁，该有的家具电器也都有，房间里最难看的那个又旧又老气的皮沙发，她还在网上买了个白色罩布给罩住了，看着很舒服。
谢佳音让陈渊把东西放到冰箱边上，然后让他去沙发上坐。
陈渊哪里坐的住，屁股在沙发上沾了一下就站起来，往谢佳音身边凑，要帮忙。
谢佳音却只觉得他碍事。
她的厨房本来就小，陈渊还那么大一只，和她一起挤在小厨房里，简直像是大狗关在小笼子里。
而且厨房就那么大，两人时不时的就要挨在一起，陈渊身上还源源不断的往外散发着热气。
可是一看陈渊他满脸热情，那双漂亮的眼镜眨巴眨巴亮晶晶的，好像对厨房里的一切都感到新奇，兴致勃勃的样子，她又不忍心打击他的积极性了，于是分配了他洗菜的工作。
陈渊把生菜的叶子一片一片摘下来压进水里，修长又白皙的手没进水里被鲜嫩的生菜映衬着，清凉又好看。
谢佳音都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不过他个子高，水槽又偏低，不得不把腰弯的很低才能把手伸进盆里。
谢佳音忍不住问道：“你现在有多高啊？”
陈渊说：“一米八五啊。”
谢佳音暗自咋舌，好奇的问：“我看你们宿舍的人都挺高的，谁最高啊？”
陈渊不情不愿的说：“贺周……”
他又强调：“但是他就比我高了一厘米！而且他比我大十个月，我还在长。”
谢佳音莞尔一笑说：“你已经够高了。”
陈渊不服气的说：“我还在往上长，等明年我就比他高了。”
谢佳音笑着说：“那等会儿你多吃点，长身体。”
陈渊洗完青菜也不愿意出去，非要挤在这又小又闷的厨房里，千方百计的给自己找事做。
最后干脆赖在谢佳音旁边看她做菜，理直气壮的说：“我也想学做菜。”
谢佳音莞尔：“学会了做给喜欢的人吃吗？”
陈渊心跳又骤然漏跳一拍，每次听到谢佳音提起他喜欢的人，都莫名有点紧张：“嗯……”
谢佳音不禁有些感慨，心想，这大概就是爱情的力量吧。
陈渊也会为了喜欢的人放下骄傲去做自己不擅长的事。
*
谢佳音和陈渊都在厨房捂出了一身的汗，终于把菜都端上桌了。
谢佳音又把空调调低了几度，然后从冰箱里拿出冰好的西瓜切了一盘，又拿出两罐冰可乐，全都放上桌，看着十分丰盛。
房间里没有正经的餐桌，只有一张茶几，所以她坐在高一点的沙发上，陈渊则坐在对面的小凳子上。
“等等，我先拍个照。”陈渊拿出了手机，还调整了一下可乐的摆放位置，把谢佳音的可乐拿过来跟他的摆在一起挨着。
谢佳音拿着筷子坐在沙发上等着他拍照片。
“好了。”陈渊有点不好意思的收起手机，又帮谢佳音把可乐罐的拉环拉开才放到她那边。
谢佳音举起可乐，眼睛里是盈盈笑意：“庆祝我们和好。”
陈渊也举起可乐和她轻轻碰了一下，漆黑的眼眸望着她。
“庆祝我终于找到你。”
他在心里轻声说。
&#183;
陈渊撑到饭菜都顶到喉咙了才不得不放下筷子。
“好撑……我躺一下。”他说着从小凳子上起来，走到谢佳音坐着的沙发那边，挨着她坐下来，往后倒在沙发靠背上，一副撑的不行的样子。
“你躺着休息会儿吧，我去洗碗。”谢佳音说着就要从沙发上起身去收拾桌上的残局。
陈渊立刻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把她往回拽：“你别动，等下我来收拾。”
谢佳音猝不及防被他拽倒，人往后一倒，结果一屁股坐在了他的腿上。
陈渊自己也没想到，在谢佳音往他身上倒过来的时候，心跳都骤停了，下意识伸手握住她的腰，心跳顿时又是一阵急跳，脸一下就红了，慌手慌脚的放开她，红着脸说：“我不是故意的。”
谢佳音倒是淡定，从他腿上下来，坐到沙发上说：“没关系。”
陈渊手指蜷曲，掌心都是刚才握住她腰时那种柔软的触感，心脏扑通扑通跳的很快，脸上的温度也下不去。
“我去洗碗！”
他说着，突然猛地起身，弯着腰收拾起桌上的碗筷来。
谢佳音被他起身的动作吓了一跳：“呃，你放着等会儿我去洗。”
陈渊憋红着一张脸背对着她，闷不吭声的收拾了桌上的碗筷去了厨房。
把碗筷放进水槽里，他打开水龙头冲洗，然后悄悄捂了捂心口，他低着头紧紧抿着唇，心跳快的有点难受，脸上也一阵滚烫。
谢佳音却以为他是因为刚才的肢体接触觉得尴尬所以逃去厨房了。
她记得陈渊的确很讨厌别人碰他的，以前住在一个屋檐下的时候，他也总是刻意的和她保持距离。
估计刚才她碰到他，不只是尴尬，也让他觉得不舒服了吧，又不好意思让她看出来才跑去厨房了。
听着厨房的水声，她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好像是吃的太饱了，她犯了饭晕，一阵犯困。
想着等陈渊走了她就睡个午觉。
陈渊洗完碗，还顺便洗了把脸，给自己的脸上降降温。
从厨房出来，就听见谢佳音问他：“你现在是回学校吗？”
他一下子僵住，她是在赶他走吗？转念想到贺周说的“撒娇男人最好命”，他尽量控制住表情：
“你下午要出门吗？”
谢佳音说：“没有啊。”
陈渊有点委屈：“那你干什么着急赶我走。”
谢佳音哑口无言：“……”
她解释道：“我不是赶你走，是怕你在这里无聊，你看到了，我这里什么都没有。”她看了眼光秃秃的墙面，补充：“连电视机都没有。”
陈渊说：“我又不是来你这里看电视的。”
他不敢再去坐沙发，坐到谢佳音的床边上，问：“你玩不玩吃鸡？”
谢佳音心里一跳，她昨天才跟陈渊玩过吃鸡，他已经知道她的游戏id了，她当然不能跟他玩，于是面不改色的说道：“我不玩的。”
陈渊却兴致勃勃的说：“那你下一个，我教你玩！”
谢佳音委婉的拒绝：“算了吧，我不擅长玩游戏。”
陈渊说：“我带你啊，我很厉害的。”
谢佳音打了个哈欠：“我还是不玩了，我刚吃的好饱，有点犯困，我躺一会儿，你自己玩吧。”
她说完从沙发上起身，绕到床的另一边躺下了。
陈渊转身看着她耍赖似的趴在床上，刚想说话，视线不经意往下一扫，就看见她的裙摆往上卷起，露出两条纤细白皙的小腿和一双白嫩小巧的脚。
他心猛地一跳，慌张的移开眼，别别扭扭的开口：“刚吃饱就躺着，小心变猪。”
谢佳音一沾到床，眼皮就发沉，她闭着眼，懒洋洋的笑：“我又不怕变猪。”
陈渊拿她没办法，忍不住嘀咕道：“我来你家做客，你自己在那里睡觉像什么样子。”
谢佳音自有她的道理：“因为我没把你当客人啊。”
陈渊听了这句话，明知道她说的不是他希望的那个意思，但是心里还是涌起丝丝甜蜜。
“你睡吧，猪。”
听起来像是气呼呼的话，语气却是说不出的温柔亲昵。
谢佳音不放心的说道：“我要是睡着了，你走的时候叫醒我。”
陈渊哼哼了声，像是答应了。
谢佳音就不说话了，闭着眼睛装睡，心想着陈渊肯定待不了一会儿就会无聊要回学校了。
她耐心听了好一会儿，只听到陈渊起身离开床，坐到沙发上去的声音，然后只偶尔听到一些窸窸窣窣的小声音，她听着听着，不知不觉的睡了过去。
陈渊拿着手机默默回到沙发上坐着，玩了一会儿手机，往床那边看了一眼，忽然起身小心翼翼的趴到床上，靠近谢佳音：“你真的睡着了？”
谢佳音还保持着刚才趴着的姿势，脸枕在枕头上，半边脸因为挤压变形，白白嫩嫩的肉挤在一团，发出清浅的呼吸声。
陈渊小声的说：“真的是猪啊你，那么快就睡着了。”
他嘴里这么说着，眼睛却难以从她脸上移开。
这好像是他第一次那么近的看她，连她的呼吸都听得到。
好像梦一样。
他忍不住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在她挤成一团的肉上戳了一下。
指尖传递回来□□弹弹又细腻的触感。
他的嘴角情不自禁地往上翘。
这个人怎么连睡觉都那么可爱啊。
眼睫毛也好长。
头发也多，毛茸茸的，感觉摸上去手感一定很好。
鼻子也好看。
还有嘴巴……
她的嘴巴也被枕头挤的微微嘟起，唇珠微翘着，上面还裹着一层亮亮的油光……
陈渊漆黑的眼珠凝在上面，喉咙忽然干的有些难受，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胸腔里的心跳像是擂鼓一般——
他忽然慌张的抽开视线，用最小的动作最快的速度从床上爬起来，进了浴室。
片刻后，他湿着一张脸出来，刘海都被打湿，乌黑柔亮的轻点在额头。
他轻手轻脚的走到窗边，把窗帘拉起来，把刺眼的阳光都阻隔起来，然后在昏暗的光线中坐回沙发，不再发出声音。
他坐在沙发里，点开他拍的那张照片，想了想，点了一下编辑图片，然后在那两罐可乐上画了两个笑脸，还特地在谢佳音那罐的笑脸上精心画了两团腮红，他自己欣赏了一会儿，然后满意的发到了朋友圈。
文案写的是【庆祝重逢】
很快就多了很多个点赞和评论。
【哇！自己做的吗？！】
【好丰盛啊！居然还有西瓜和肥宅快乐水！太快乐了吧！】
【呜呜呜，正在减肥的我哭了。】
【羡慕跟男神吃饭的人。】
【我注意到了细节！右边那罐的笑脸有腮红，是女孩子吗？！】
严谨谨是五分钟之后刷到这条朋友圈的，他立刻截图发到了306宿舍群里。
严谨谨：【！！！你们在家里自己做饭吃？！】
【你居然去人家家里了？】
【这些菜是那个女孩做的吗？居然还有我最爱的红烧肉！看起来好好吃。】
【我馋了。】
后面还加了一个可爱的小猫流口水的表情包。
陈渊心情很好的回复了几条朋友圈的评论，关心了一下做了一天头的严谨谨：【你头发染完了吗？】
严谨谨立刻发了一张他坐在理发店镜子前的照片来，头发被毛巾包着，只露出一张好看的脸。
【刚开始！屁股都坐痛了。】
【你现在是在那个女孩家吗？】
陈渊：【嗯。】
严谨谨：【你们在一起了？？？】
陈渊：【没。】
严谨谨：【那她就让你去她家了？】
陈渊：【……很复杂，以后你就知道了。】
严谨谨发了一个小猫骂脏话的表情包：【又是这句话！你说的以后，到底是多久以后？！】
陈渊默了一默，他转过头，漆黑的眼眸望向床上的谢佳音。
他也想知道这个以后是多久以后。
*
谢佳音昏昏沉沉的睁开眼，发现房间里光线十分昏暗，看着居然像是晚上了，她下意识往沙发上看了一眼，结果发现陈渊居然也窝在小沙发上睡着了。
不过在大热天里吃饱了，待在房间里吹着冷气，的确很好睡觉。
只不过陈渊这么大一只，居然可怜巴巴的窝在那小沙发里，怎么看怎么有点委屈的样子。
她摸到手机看了眼时间，发现都六点了，她最近的确有点缺觉，这下一口气全补回来了。
这不会还要给陈渊准备晚饭吧。
食材好像不够他们两个吃了，还是去外面随便吃点吧。
谢佳音这么想着，轻手轻脚的从床上爬了起来。
她从茶几前过的时候，陈渊睁开了眼睛，人还不是很清醒，却是下意识一下子从沙发里坐了起来：“你要去哪儿？”
谢佳音：“……洗手间。”
陈渊：“哦……”
谢佳音走进洗手间，忽然觉得陈渊刚才那个样子很像糯米。
糯米也是只要她一动，哪怕是在趴着睡觉，也会立刻扬起脑袋看着她，像是问她要去哪儿。
她忽然有些挂念糯米。
也不知道糯米过的好不好。
虽然它吃的用的都是最好的。
但是江衍总是不在家，经常回家已经很晚了，他也没那么勤快天天出门遛它。
糯米性格还很怪，特别高傲，不肯让别人遛，就算是天天来家里打扫卫生的钟点工也不行，除了江衍和她，谁都没办法往它身上套狗绳，更别说带出门了。
谢佳音在洗手间刷了个牙又洗了把脸，还把松了的马尾又重新扎紧才出去，问陈渊说：“你饿不饿？”
陈渊说：“我又不是猪，中午吃那么撑，下午又在睡觉，怎么可能那么快就饿了。”
谢佳音说：“也是。”
中午吃了饭就睡了，她自己都觉得好饱。
她走到窗边拉开窗帘，虽然已经六点多了，但是外面还有太阳，只不过光线很柔和，并不觉得刺眼。
她又转头问陈渊：“你还不回学校吗？”
陈渊脸黑了一半，有点气：“你怎么总想赶我走？！”
谢佳音很无辜：“我是怕你无聊。”
现在的年轻人，有几个忍受得了枯燥无聊的。
陈渊绷着脸：“我不觉得无聊，我要是觉得无聊，我自己会走。”
谢佳音无奈：“那你要不要跟我出去散一下步？”
陈渊一张脸顿时多云转晴：“好。”
&#183;
谢佳音带着陈渊出门散步，外面还有点太阳，两人走在小路的树荫底下，倒也晒不着，走着走着，太阳就坠落在了高楼后。
天色逐渐变得深浓，风也变凉了，路上的行人也越来越多。
两人漫无目的的闲逛着，居然就这么逛了半个多小时。
夜色逐渐降临。
陈渊很担心谢佳音又要赶他回学校，于是说到：“我饿了，我们找个地方吃东西吧。”
谢佳音惊诧的看着他，不到一个小时前，陈渊还说自己一点都不饿，就那么一会儿，就突然饿了？
这个年纪的男孩子真是消化力惊人。
她倒是一点都不饿，不过也点点头：“可以，你想吃什么？”
陈渊却问她：“你想吃什么？”
谢佳音诚实的说：“我现在什么都不想吃。”
她感觉中午的饭菜还好完好的塞在胃里，一时半会儿都消化不完。
她一边说着一边随意张望了一下四周，然后她的视线突然定住，看着前面不远处垃圾桶旁边那一团雪白的影子，她觉得自己应该是看错了，或者是出现了幻觉。
不然那只狗怎么那么像糯米？
糯米平时都待在家里，出门也会套狗绳，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还在垃圾桶边捡东西吃。
而且它身上的毛看着也没有糯米那么白。
糯米的毛是雪白雪白的，特别蓬松，很漂亮。
谢佳音的理智分析出了一万个不可能，但是她的嘴却下意识轻轻叫了一声：“糯米？”
那只正垂头丧气在垃圾桶旁边打转的萨摩耶像是愣了一下，一下子不动了，大概是因为车流声很大，它没有听清楚声音是从哪里来的。
于是它高高竖起耳朵，试图分辨声音是从哪里传来的，甚至还着急的在原地打了个转，嘴里发出无助又着急的呜声。
谢佳音看到了那只狗的反应，她也不敢置信，她提高了音量，喊了一声：“糯米！”
陈渊疑惑的转过头来：“你说什么？”
此时那只萨摩耶听到谢佳音的声音，立刻把头扭了过来，乌黑的大眼睛也看了过来，在看到谢佳音的瞬间，它像是不敢置信似的，在原地一动不动的站了一秒，然后疯了似的朝着谢佳音飞奔过来！
谢佳音看到糯米朝自己飞奔过来的时候，先是震惊，随即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她立刻蹲下去，向糯米张开双臂想要接住它。
半人高的萨摩耶在路人和陈渊惊讶的眼神中一下扑进她怀里，巨大的冲劲直接把谢佳音给扑倒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糯米却不管那么多，激动的一边用自己的大脑袋往她怀里拱，一边又往她脸上舔，一边还拼命的摇着尾巴，因为摇的力度太大，身子都跟着扭来扭去，嘴里还不停发出无比委屈的呜呜声。

第 27 章  “看来狗都知道谁对它好……
“好了好了, 好了好了糯米。”谢佳音仰起头，避开糯米热情的舌头，一边不断的抚摸它往她身上拱的大脑袋, 虽然她好几次都要被糯米拱到地上，但还是耐心的语气温柔的一遍一遍的安抚它：“没事了没事了，糯米，你找到我了……”
“呜呜——”糯米又发出那种委屈极了的呜呜声，听得叫人心里难过。
这个点路上还是有不少行人的，不少人都忍不住放慢脚步好奇的看着这一幕。
这么大一只狗, 一个清秀漂亮的女生, 一副人狗久别重逢的场面，旁边还站着个手足无措的帅气男生。
陈渊本来想把谢佳音从地上拉起来, 但是根本无从下手，看出这只萨摩耶是谢佳音认识的，不会伤害她, 而谢佳音一直在安抚它以后，他就在一边乖乖看着了。
同时有点好奇, 这只狗从哪里来的, 又是怎么跟谢佳音认识的。
另外内心深处还有那么一点点的酸味。
又深深地唾弃自己, 怎么连狗的醋都吃。
糯米在谢佳音的不断安抚下激动的情绪终于慢慢平复下来, 但还是一个劲的往谢佳音怀里拱，像一个在外面受了大委屈, 终于找到了宠爱自己的人, 想要寻求安慰的孩子。
“没事了没事了。”谢佳音就一遍一遍的抚着它的大脑袋温柔的安慰它，又抬头对站在一边插不上手的陈渊说：“小渊，你去帮我买瓶水来吧。”
陈渊点点头，就去马路对面的小超市买水去了。
谢佳音见糯米没那么激动了, 小心翼翼的调整姿势，变成了半蹲着的姿势，然后抱着糯米一下一下的抚摸它的后背继续安抚它。
糯米终于安静下来，狗头温顺的支在她肩上，享受着她的安抚，嘴里不时的发出一道呜咽声，听的谢佳音心里酸酸的。
“糯米，你怎么会跑出来的？怎么一个人跑了那么远？”
谢佳音怎么都想不明白糯米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的。
江衍家在高层，一户一梯，就算是门没关从家里跑出来，一只狗也坐不了电梯下楼，而且还跑出了门禁很严的小区？
而江衍每次出去遛狗都是会牵狗绳的，就算在外面也不会松开绳子，这点他还是做的很到位的，毕竟糯米个头很大，对陌生人来说看着还是挺吓人的。
这大概也是它能顺顺利利的跑到这里，没被人抓走的原因，这么大一只狗，手头没有专门抓狗的工具还真是奈何不了它。
而且这里离江衍住的地方足足有六七公里，都不知道糯米怎么跑到这里来的。
谢佳音看它雪白蓬松的毛都变灰了，看着灰头土脸的样子，看着不像是才走失的样子，再想到它刚才围着垃圾桶打转的样子，她心里更是一阵心酸。
“可怜的糯米，你受苦了。”
糯米仿佛知道她在说什么，又呜呜了两声，好像在跟她说自己有多不容易。
陈渊买了水回来了，谢佳音松开糯米，两只手合并起来，窝成碗状，让陈渊往她手心里倒水。
陈渊拧开瓶盖往她手里倒水，糯米立刻把狗头凑过来喝水，舌头卷着水往嘴里送，看着渴坏了。
谢佳音又是一阵心疼，今天那么热的天气，它可能在外流浪都找不到水源，一整天都没喝水了。
江衍别的不说，对糯米确实是很好。
糯米从小到大吃的用的都是最贵的最好的，哪里吃过这种苦。
糯米热坏了，也渴坏了，喝光了一瓶水以后吐着舌头散热，身体下意识紧挨着谢佳音，好像生怕她不见了。
“这只狗是哪里来的啊？”
谢佳音不好说是前男友，只说：“是我一个朋友的。”
说到这里，她立刻想到江衍，糯米丢了，他不知道要急成什么样，毕竟他在家的时候一向都以糯米爸爸自居。
将心比心，她不想在这种事情上折磨江衍，但是她没了江衍的联系方式，也不想和他联系，于是把电话打给了勾美艳。
电话那头的勾美艳刚接起电话，谢佳音就开门见山的问道：“糯米是不是丢了？”
勾美艳很惊讶：“你怎么知道的？”
谢佳音问：“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勾美艳解释说：“我只是不想你再牵扯到江衍的事情里来，而且你知道了也只能跟着干着急啊，他们找了两天都没找到。”
谢佳音知道勾美艳是为了她好，她接着问道：“糯米丢了几天了？怎么丢的？”
勾美艳说：“就是我们一起喝酒的那个晚上，说是江衍那天晚上喝醉了半夜发神经牵着糯米出去遛结果就把糯米给丢了，他自己第二天睡醒了断片了，都不知道糯米怎么被他弄丢了。”
“这两天贺凌都在陪江衍一起找狗，听说江衍找狗都找疯了，这两天饭都没吃，一天到晚的顶着大太阳在外面找，下午还因为中暑进了趟医院。江衍这个人真的是有点不大正常……”
勾美艳说了一堆，突然想起来：“对了，你怎么知道糯米丢了的？你是不是也看到寻狗启示了？”
谢佳音低下头，摸着糯米毛茸茸的狗头说：“因为它现在在我这里。”
*
贺凌和江衍赶过来的时候。
糯米正低着头大口大口的吃着盆里的狗粮，像是三天没吃饭了。
狗粮是谢佳音让陈渊去旁边的大超市里买来的，还顺便买了个盆装狗粮。
平时糯米对这种超市里就能买到的平价狗粮是不屑一顾的，可是现在却恨不得把头都埋进盆里，大口大口的吃，可见不仅是人，狗挑食也是饿几顿就好了。
车一停稳，江衍就立刻开车门跑了下来，大喊了一声：“糯米！”
糯米满嘴塞着狗粮，听到他的声音，浑身一震，从盆里抬起头来，嘴巴还不忘咀嚼。
贺凌跟着从车上下来，看到糯米的时候，他松了口气，然后也跟着走了过来。
陈渊看着从车上下来一前一后走过来的两个男人，脸色顿时一变，突然感觉到了一股强烈的危机感扑面而来。
走在前面的江衍虽然这两天都没怎么吃过东西，又没怎么睡，刚刚还因为中暑晕了被送进医院，脸色苍白，眼下还发青，姿色稍减，但是他长相实在出挑，底子在那儿，再怎么减也还是个大帅哥。
后面跟着的贺凌就更加了，他穿黑衬衫，更显的沉稳冷峻，浑身散发出成熟男人的魅力和英俊。
江衍蹲在地上抓着糯米的脑袋就是一通揉，又爱又恨的说道：“糯米！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你知不知道我找你都找进医院了！”
想骂它几句又舍不得骂，再想到是自己半夜把它牵出去的，更是心怀愧疚，又心疼又心虚，但是更多的还是失而复得的狂喜，只能把糯米一通乱揉。
糯米呢，它似乎反应平平，只敷衍的拿头拱了一下江衍，嘴巴还在那里不停的嚼嚼嚼。
贺凌只在糯米背上摸了一下，就直起身看着谢佳音：“佳音，你是在哪里发现它的？”
谢佳音扭头指了指远处的垃圾桶：“在那边的垃圾桶边上，我还以为是我看错了，谁知道我一叫它它就冲我跑过来了。”
江衍也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远处那个垃圾桶，顿时差点心疼的不行，糯米居然在外面流浪捡垃圾吃！
贺凌也往那边看了一眼，就收回视线，说道：“我们已经找它两天了，我都已经不抱希望了，幸好你找到它了。”
就在这时，勾美艳也开车来了。
一下车就迫不及待的走过来说：“也太神了吧！糯米丢了两天，那么多人都在找它，居然被你找到了！”
她接到电话的时候就觉得不可思议，简直太神奇了。
打电话给贺凌的时候，电话那头的贺凌也些难以置信，还问了她一句：“你确定？”
他主要是觉得这件事太过离奇以及不希望是假的，让江衍空欢喜一场。
挂掉电话以后，他告诉江衍糯米找到了，在谢佳音那里。
江衍却完全没有震惊或者是难以接受，反而是说了一句：“我就知道糯米是去找她了。”
贺凌还是觉得离奇，直到刚才亲眼看到糯米他才真正放下心来。
听到这话的谢佳音很想说她没找，完全是糯米跑到她眼皮子底下的。
这时江衍也终于站了起来，脸上的表情复杂又别扭：“谢谢你。”
谢佳音只淡淡的嗯了一声，说：“以后不要再把糯米弄丢了。”
陈渊本来以为她会说他几句，他都做好准备了，不管她说什么难听的话他都忍着，毕竟糯米是她找到的，而且他也是导致糯米走丢的元凶。
谁知道谢佳音只这么轻描淡写的就过去了。
他心里顿时很不是滋味，还莫名的有点失落，郁闷的点了点头说：“我已经发誓了，以后再也不喝那么多酒了。”
见谢佳音仍然对这句话没什么反应，他更郁闷了。
就在这时，勾美艳忽然饶有兴致的问道：“哎？佳音，这个帅哥是谁啊？”
勾美艳一句话，让从刚才起就一直安静站在一边没说话的陈渊一下子成了焦点。
江衍刚才注意力全在糯米身上，这会儿被勾美艳一提醒，才终于发现了这个一直杵在谢佳音身边的男生。
他刚才没注意，现在视线转过去，落在他那张一看就只有二十来岁的帅气脸庞上的时候，顿时心里一沉。
江衍打量陈渊的时候，陈渊也在打量他。
他很明显就看出来这个男人眼神里对他的敌意。
陈渊眼底逐渐凝结成锋利的冷意，冷冷的看着江衍。
谢佳音说：“这是我弟弟。”
江衍皱眉，脱口而出：“你什么时候有弟弟了？”
勾美艳也惊讶的看着陈渊，从长相上来说，这两个人长的完全不像，谢佳音是清纯疏淡的长相，这个男孩子，却长的太漂亮浓烈了。
勾美艳突然觉得他有点眼熟，好像在哪儿见过似的。
这时陈渊冷不丁的说道：“我们是异父异母的亲姐弟。”他说着，偏头看着谢佳音，嘴角微勾：“对吧，姐姐。”
谢佳音看着陈渊黑压压的一双眼，愣了下。
这还是陈渊第一次叫她姐姐，可这姐姐听起来，却听起来好像有点不是那味。
勾美艳笑了，她乐得给江衍添堵，语气微妙的说道：“那就是没有血缘关系咯。”
糯米这时候终于停止进食了，往谢佳音腿边蹭了蹭。
谢佳音低头看了眼糯米，然后说：“糯米找到了，你带它去医院检查一下，洗一下吧。”
“对了，江衍，你别忘了把酬金给佳音啊。”勾美艳突然说道，还贴心的跟不知情的谢佳音解释了一下：“江衍不是发了寻狗启示吗？上面写了，谁找到狗，酬金有五十万。”
的确舍得下本。
谢佳音低头看了看挨着她的糯米，然后抬起头淡淡的说：“不用了。”
江衍却说：“这是你应得的，你放心，这笔钱我会给你的。”
贺凌也微笑着说道：“就算是别人找到了，这笔钱也是要给的，你就不用客气了。”
江衍这时拿出手机：“你把你卡号发给我一下。”
他心想。
他可不是想要她的手机号，是他忘了她的银行卡号是什么。
谢佳音滴水不漏的微笑：“那我回头发给美艳，让她发给你吧。”
江衍顿时捏紧了手里的手机，眼睛沉沉地盯着谢佳音，胸口一阵发闷，咬着牙挤出一个字：“行。”
贺凌适时出来拉了江衍一把：“好了，糯米找到了，我们先带它去医院看看吧。别的以后再说。”他说完，对谢佳音轻点一下头，然后过去开了后座车门，让江衍把糯米带上车。
江衍收回视线，对糯米说：“走了糯米。”
没想到糯米却不肯走，还挨的谢佳音更近了，嘴里发出小声地呜呜声。
江衍皱眉，催促道：“糯米，回家了。”
糯米哼唧的更大声了，还有些焦躁的在原地踏步，用爪子往谢佳音裙子上扒拉。
谢佳音蹲下来，摸摸它的脑袋，柔声哄道：“糯米，回家去吧，我以后有空了去看你好不好？”
糯米两只乌溜溜的大眼睛不舍的看着她，又把头往她怀里拱。
勾美艳凉凉的说了句：“看来狗都知道谁对它好。”
江衍脸霎时黑了半边。
贺凌看到这一幕也颇为惊奇。
江衍看到糯米要谢佳音不要他，本来就胸闷，现在更是郁闷极了，脸色沉下来，语气都变得严厉起来：“糯米！”
糯米又是一震，往谢佳音怀里拱的更厉害了，恨不得把自己庞大的身体都缩进谢佳音的怀里寻求安慰。
谢佳音立刻抬眼望来，眉头微蹙，清凌凌的眼睛里带着丝丝凉意。
江衍顿时一僵，心里那口气突然泄掉了，他弯下腰，摸了把糯米的头，眼神不自然的飞快瞥了谢佳音一眼，清了清喉咙，声音一下子放软了：“糯米，跟我回家了好不好？”
语气要多温柔有多温柔。
糯米却像是铁了心的不想跟他回去，连看都不看他，只把头扎在谢佳音怀里，逃避现实。
这时贺凌说道：“佳音，我看我们没办法把糯米带走，就麻烦你跟我们一起送糯米去医院吧。”
谢佳音只考虑了两秒，就点点头说好，然后转头对陈渊说：“小渊，你自己先回学校吧。”
陈渊抿了抿唇，居然点了点头，说：“好。”顿了顿，他有点委屈的说：“但是你要记得你欠我一顿晚饭。”
他知道自己阻止不了谢佳音一起跟着去，他要是提出要一起去就显得太不懂事了。
所以他只能以退为进。
谢佳音想也没想的答应：“好。那你先回学校吧。”
江衍看不下去了，黑着脸催促道：“快走吧。”
他一看陈渊就不爽。
谢佳音带着糯米往车那边走去。
江衍先坐进了贺凌车的后车座等着，想着谢佳音和糯米都会上来。
结果谢佳音居然带着糯米上了勾美艳的车。
贺凌坐进驾驶座，头也不回的说道：“少爷，坐前面来吧。”
江衍黑着脸坐回了副驾驶：“她是不是故意的？”
贺凌似笑非笑的：“你这么想跟前女友坐一起？”
江衍立刻说：“我哪有！我就是觉得你这车空间大，糯米坐着会比较舒服，跟她有什么关系？”
贺凌瞥他一眼：“你那么激动干什么？”他发动车子，跟上了前面勾美艳的车。
江衍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压着嗓子，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冷静点：“谁激动了？”
*
到了宠物医院，医生先给糯米检查了一下，发现各项指标都很正常，就是有点脱水的症状，建议洗完澡以后顺便把毛剪一剪。
知道糯米身体没什么事，谢佳音就准备走了。
江衍立刻说：“等下糯米看不到你又不肯跟我回家怎么办？！”
谢佳音很平静的看着他：“你不反省一下吗？糯米为什么不肯跟你回家？”
江衍有点没好气：“还不是你把它给惯坏了？我就说了它两句，它就理都不理我了。”
他说完还有点委屈，谢佳音居然要他反省，语气还那么冷淡。
谢佳音说：“所以你就半夜把它丢了？”
江衍顿时难以置信的看着她，眼神里三分震惊，七分受伤：“我又不是故意的！我喝醉了，我都不知道我半夜出了门。我这两天饭都没吃，下午还晒的中暑进医院——”
江衍想到自己这两天是怎么过来的，不禁越说越觉得委屈，特别是谢佳音还这么说他……
贺凌见江衍实在不争气，只能帮腔说道：“江衍的确不是故意的，这两天我一直陪着他找糯米，他饭也没吃，觉也没怎么睡，他也很内疚自责，你就别怪他了。”
江衍听贺凌这么帮他说话，顿时更委屈了，差点没忍住当面落泪，好歹忍住了，只红着眼睛盯着谢佳音。
贺凌接着说道：“你还是晚点再走吧，到时候让美艳送你回去。”
勾美艳也想跟她多呆会儿，说道：“我晚点送你回去。”
谢佳音就留了下来。
“糯米要洗澡还要剪毛，估计还得不少时间，要不我们一起出去吃个饭吧。”贺凌看了眼时间说道：“我今天也没怎么吃，现在也有点饿了。”
勾美艳说：“我也还没吃晚饭呢，快饿死了。先去吃饭吧。”
江衍没吭声，只飞快瞥谢佳音一眼。
谢佳音说：“我就不去了，我不饿，你们去吃吧。好了我给你们发微信。”
贺凌说：“要去就一起去，我知道这附近有家海鲜还不错，我记得以前江衍说过，你挺喜欢吃海鲜的，一起去吧。”
江衍忍不住嘀咕：“她什么不爱吃。”
勾美艳说：“对啊，一起去吧，让江衍请客。”
江衍瞥了谢佳音一眼，就往外走：“走了，饿死了！”
勾美艳挽住谢佳音的手：“走吧。”
谢佳音只能跟着他们一起去了。
其实她中午吃的也消化的差不多了，也有点饿了。
海鲜都是在海鲜池现捞现杀。
勾美艳没跟江衍客气，点了一只店里最大的澳龙，还点了一只帝王蟹。
江衍冷不丁的问给他们点菜的服务员：“你们这里有小龙虾吗？”
服务员说：“有的，而且我们家的小龙虾都是特别挑选过的，个头都很大。”
走在前面的贺凌闻言回过头来说：“你怎么突然想起来吃小龙虾了？你不是觉得壳难剥不喜欢吃的吗？”
江衍绷着一张脸说：“我就是突然想吃了。”
他说着，用余光扫了一眼正弯着腰在那里看鱼的谢佳音。
他其实是忽然想起来，他和谢佳音还没分手的时候，有一次谢佳音突然念叨着说想吃小龙虾了。
他当时还说小龙虾有什么好吃的，壳那么难剥，肉就那么丁点，不如吃大龙虾。
谢佳音说你不懂，剥虾也是一种乐趣。
他就说让她剥，他吃。
那时候他也没想过小龙虾还没上市，他们就分手了。
其实跟谢佳音在一起的时候，他一次也没有想过分手。
&#183;
饭桌上江衍异常的活跃，一直在跟贺凌说话，试图引起谢佳音的注意。
但谢佳音却只专注低头剥小龙虾，只偶尔跟勾美艳说笑几句，根本不关心他们在说什么。
贺凌看江衍，就跟看小学生一样。
吸引女孩注意的方式跟小学生没什么两样。
手上的这只虾壳有点硬。
谢佳音不禁多用了点力气，突然指尖一阵尖锐的痛感穿来，她“嘶”的一声吸了一口气，眉头皱起来。
她的手不小心被锋利的小龙虾壳割破了，一次性手套都破了，手指上涌出血来。
勾美艳吓了一跳：“流血了！”
江衍立刻放下筷子起身过去，一把抓起她的手，把她手上的一次性手套摘掉，看着鲜血淋漓的伤口一阵眼晕，立刻从餐桌上抽出纸巾来小心翼翼地包住她的伤口，语气又着急又心疼的说：“怎么剥个虾都能受伤？疼不疼啊？要不要去医院？”
谢佳音：“……”
勾美艳表情怪异的看着他。
贺凌过来看了一眼，一看出血量就知道伤口不大，冷静的说：“不至于。”然后叫来服务员：“我朋友手指被割破了，去拿个创可贴吧。”
服务员立刻说道：“好的，稍等一下。”
谢佳音也冷静的把手从江衍手里挣出来：“谢谢，我没事。”
江衍僵了一下，然后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干什么，一时间脸上挂不住，只好用嘲讽的语气掩饰道：“多大了，剥个虾都能把手指割破。”
没人接他的话。
他默默坐回了自己的位置，假装低头喝粥。
谢佳音把纸巾拿开，看了一下伤口，的确就是个小伤口，就是刚割开那一下出的血看着吓人，其实就小小的一道口子，也不怎么深，但疼还是挺疼的。
她这个人，能吃苦，但是不大能吃痛。
服务员很快拎着药箱回来，检查了一下伤口，用酒精稍微擦了擦伤口上沾上的油污，就贴了个创可贴就没事了。
勾美艳想到江衍刚才那个样子，忍了忍，还是没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
贺凌笑着问她：“你笑什么？”
勾美艳看着江衍说：“刚才江衍那个反应，我还以为佳音的手指头割掉一根呢。”
贺凌顿时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江衍脸上一阵火辣，又丢脸又懊恼。
又想，谢佳音会不会很得意？该不会以为他那么紧张她，是对她旧情难忘吧？
结果他偷偷瞄一眼谢佳音，却见她正平静的又抽了一双新的一次性手套往手上戴，顿时又忍不住叫道：“你还吃？！”
谢佳音像没听到他说话似的，翘着那根受伤的手指，从装小龙虾的盆里又拎出一只小龙虾来。
勾美艳又挑着眉说道：“你要是心疼她你就帮她剥呗。”
她纯粹是喜欢欣赏江衍脸上变化多端的表情。
贺凌也一副看热闹的表情。
江衍有点恼羞成怒，又硬生生憋住。
谢佳音微微笑了笑说：“不用了，我承受不起。”
江衍又忍不住：“说的好像我以前没给你剥过虾一样。”
他长那么大，从来没给别人剥过虾，就给她一个人剥过。
谢佳音冷淡着脸把剥到一半的小龙虾丢在碗里，然后慢条斯理的摘了手套，起身说道：“我去下洗手间。”
勾美艳愣了下，然后也跟着起身，起身前还格外的盯了江衍一眼：“我跟你一起去。”
江衍一脸无辜加困惑的看着贺凌：“我说错什么了吗？”
贺凌看着他，真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他。

第28章  “可你非要这样三番几次的恶……
谢佳音是喜欢过江衍的。
在还不知道自己只是个替身的时候。
她喜欢长的好看的人。
江衍长的本来就是她喜欢的样子。
他还有钱。
他也对她很好。
会带她去吃那些她吃不起的很贵的餐厅。
记得她喜欢吃什么, 带她去见他的朋友，大大方方的介绍她。
会在看到她住的地方后，让她住进他家里, 在她生理期的时候帮她捂肚子，心疼的抱着她安慰她。
在她生病的时候推掉朋友的生日聚会，不出门在家里守着她。
她甚至曾经有那么几个瞬间恍惚的怀疑过自己，也许李玉兰这一辈子都在追求的东西，真的存在呢。
可是后来想到他对她的那些好，纯粹只是因为她眉眼间和他喜欢的人有几分相似, 她就觉得在那几个瞬间自我怀疑过的自己蠢的可笑。
好险啊, 她差一点就真的相信了。
她这一辈子都在避免让自己活的像李玉兰，却差一点就真的变成了她。
好在她及时清醒了。
她能那么快清醒过来, 还要感谢林娇。
林娇第一次见她，就皱着眉头盯着她看了好久，到后来, 她找到她，问她：“有没有人告诉过你, 你长的很像雪宁姐？”
没有人告诉过她。
哪怕那些人第一次看到她的眼神都有几分异样, 但是从来没有人告诉过她。
林娇是第一个戳穿这个泡泡的人。
那天她四肢冰凉的回到家, 昏睡了一整天。
江衍很担心她是不是病了。
她看到他那副焦急担心的样子, 心里再也没有半点感动，内心发出讥讽的冷笑和麻木。
她抽身很快。
这一点还是要感谢李玉兰女士。
李玉兰每一次都热烈的奔赴, 倾注所有情感, 但一旦察觉到对方变心，她会毫不犹豫的抽身离开，之前倾注的那些情感，仿佛也能一下子带走。
她自有她的一套逻辑。
她跟小时候的谢佳音解释过。
她喜欢的是那个一心一意对她的人, 如果这个人变心了，那就不再是她喜欢的那个人了，她的喜欢就会瞬间消失。
顶多是哭一场，难过几天，就又继续热烈奔赴下一场恋爱了。
所以谢佳音虽然多多少少在江衍身上投掷过几分真心，但当意识到这个人不值得的的时候，她也能立刻把自己的真心干干净净的收回来。
本来分手以后，大家好合好散。
江衍去找他的白月光，她拿着分手费走人。
干干净净不要再有什么牵扯，她觉得自己也不算吃亏，谈场恋爱，还赚了那么多钱。
在一起的时候，江衍也对她很好，除了被当成替身这件事让她伤心了一场，但她看的开，伤心那么几天，拿几百万的分手费，她也不算吃亏。
可江衍非要几次三番的恶心她。
*
这顿饭的后半场吃的很是寡淡。
江衍因为被谢佳音甩了脸色，心里当然不痛快。
被众星捧月般捧着长大的江家独子，哪里看过别人的脸色？
但除了不痛快以外，他心里还有点委屈，困惑，不知道自己是哪句话惹着她了。
谢佳音冷淡着神色。
江衍也绷着脸不说话了。
贺凌和勾美艳说了几句话试图缓和一下氛围，也不大成功。
贺凌最后一个放下筷子，说：“走吧。”
谢佳音还叫来服务员打包桌上剩下的小龙虾。
江衍点了四斤小龙虾。
他自己懒得剥虾，剥了两个就没动了，贺凌不爱吃也没吃，勾美艳倒是喜欢吃，但为了保持身材也不敢多吃，谢佳音一个人也吃不了太多。
要是剩的少也就算了，但是谢佳音扫眼一估计，应该还剩了有小两斤。
这小龙虾个个都是精心挑选过的，个头很大，肉也很肥，味道也做的相当不错。
所以心情不好归心情不好，该打包的还是要打包。
谢佳音都想好了，打包回去放冰箱，明天晚上倒锅里热一热，往里加点黄瓜魔芋，再下一份面条，开一罐冰啤酒，就是一顿丰盛的夜宵。
她叫服务员来打包的时候。
不仅是江衍。
就连贺凌都有点惊讶。
他大概是没想到谢佳音会把不浪费食物这一点做的那么淋漓尽致。
在这种气氛下还能不忘记打包。
而江衍则是有点不敢相信，他们明明在“冷战”，她居然还有心情打包？
勾美艳则完全不惊讶。
在她看来，谢佳音做任何看起来不合时宜的事情都很正常。
*
他们回到宠物医院的时候。
糯米已经焕然一新，不仅洗了澡，还剪了毛。
糯米身上的毛非常蓬松，看着像个巨大的棉花糖，无论是摸是揉还是抱，都很减压，剪了毛以后它看起来体积缩水了百分之二十，看起来更加精致精神了，又是雪白雪白的一团。
上车的时候江衍还不死心，用温柔的语气召唤糯米，糯米虽然犹豫了一下，但还是跟着谢佳音上了勾美艳的车。
车子停在江衍家楼下。
时隔不到两个月，谢佳音却已经有种陌生感了。
谢佳音带着糯米下车的时候，远处传来一声激动的尖叫声：“姐姐！糯米！”
然后一个小女孩踩着滑板飞快滑了过来，到了近前跳下滑板，跑过来，一张脸红扑扑的，满脸激动开心的对谢佳音说道：“姐姐！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你们在哪里找到的糯米啊？”
是谢佳音遛糯米的时候认识的小女孩乔乔。
谢佳音摸了摸乔乔的头：“在南远大学那边找到的。”
“太好了！我都担心死了，我还把糯米的照片发给了我的同学，让我的同学帮忙找了呢！”乔乔摸了摸糯米仰着脸一脸天真的说道。
谢佳音弯了弯眼睛：“谢谢你啊。”
江衍和贺凌从车上下来。
乔乔看了一眼江衍说：“姐姐，你男朋友说你出去玩了，你怎么玩那么久才回来啊？”
江衍顿时表情一僵。
谢佳音没有看他，而是温和的对小女孩说：“不是的，是我不在这里住了。”
乔乔“啊”了一声：“为什么啊？”
她又人小鬼大的问：“你们分手了吗？”
谢佳音微笑着点点头，嗯了一声。
乔乔一脸天真的说：“那你再找一个男朋友啊，也住在我们这里的，这样你就可以继续住在我们这里，跟我一起玩啦！对了！”
她突然兴奋的睁大了眼睛，像是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姐姐，你当我哥哥的女朋友吧！我哥哥也长的很帅的！他还没有女朋友！这样你可以住在我家里！”
勾美艳被她逗笑了：“你怎么那么聪明啊？花言巧语的就想骗个嫂嫂回家。”
乔乔笑嘻嘻的。
后面的江衍听的很不爽，没好气的说了句：“上楼了！”
乔乔顿时着急了：“姐姐你快加我的微信！以后我来找你玩！你还答应我要一起玩滑板的！”
她说着，抬起手腕，对着她手腕上的智能手表一顿划拉，然后露出了自己的二维码。
谢佳音就拿了手机加了她的微信，摸了摸她的脑袋：“姐姐走了。”
乔乔又摸了摸糯米，依依不舍的挥挥小手：“姐姐拜拜。”
&#183;
糯米在外流浪了两天，也是想家了，一进家门就立刻像是脱绳的野狗，在家里狂奔，从这个房间奔到那个房间，又从那头奔到这头，又跑到谢佳音身边摇一阵尾巴，又欢快的跑走。
不过它这两天估计在外面吃没吃好，睡也没睡好，跑了一会儿就不行了，吐着舌头趴在地上直喘气。
“那我们就先走了。”贺凌说道：“我要回去补个觉。”
江衍下意识看向谢佳音。
谢佳音没说话，蹲下去把糯米叫了过来：“糯米，过来。”
糯米立刻站起来，颠颠的跑了过来。
谢佳音摸了摸它的头：“我要走了，你要乖乖听话，以后不要再乱跑了知道吗？”
糯米用它那双乌溜溜湿漉漉的眼睛看着谢佳音。
谢佳音笑了笑，在它头顶揉了揉，站起身对贺凌和勾美艳说：“走吧。”
江衍本来以为她会跟他说些让他好好照顾糯米，别再弄丢它之类的话，结果她什么都没说，甚至都没看他一眼。
他们走到门口，糯米像是知道谢佳音要走了，立刻跟了过来，嘴里还发出了呜呜声，跟着他们走到了电梯口。
“它还舍不得你呢。”勾美艳看着紧紧跟着谢佳音的糯米说道。
贺凌也笑着问：“你到底用的什么办法让糯米那么亲近你的？也教教我吧。”
谢佳音说：“也没有什么办法，是我从小就招猫狗的喜欢。”
勾美艳说：“这倒是，每次我们出门要是碰到别人遛狗的，那些狗就总要凑过来闻闻佳音。”
江衍听他们说话，也不搭腔，就一直绷着脸站在一旁。
电梯开了。
贺凌和勾美艳一前一后往电梯里走，谢佳音也跟着往里走。
突然，江衍上前一步把她从电梯门口拽了出来，然后对电梯里的贺凌还有勾美艳说：“你们先走，我有话跟她说。”
勾美艳看向谢佳音。
谢佳音只有一瞬间的惊愕，很快就冷静下来，对勾美艳说：“你们先下去吧，美艳你在下面等我一下，我马上下来。”
勾美艳点点头：“那我在下面等你，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这句话把江衍气的，好像他要跟谢佳音动手似的。
电梯门关上了。
谢佳音挣开江衍的手，冷冷的看着他：“你要说什么？”
江衍抿了抿唇，有点受不了谢佳音这么跟他说话，他说：“刚刚吃饭的时候，你为什么生气？”
他想了一路都没有想明白，他到底哪句话说错了。
谢佳音淡淡的看着他，说：“因为我觉得恶心。”
江衍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胸口像是被锤了一记，漆黑的眼底风暴积聚：“你说什么？”
“江衍，我不知道你是在赵雪宁那里受了什么打击又想要回头在我这个“替身”这里寻找一些慰藉，或者是你接受不了你的前女友和你分手以后对你没有一丝留恋，还是你根本就没有他们说的那么喜欢赵雪宁。”
谢佳音眉眼冷凝，清凌凌的眼睛里带着锐利的光。
“江衍，我们分手的时候，我什么难听的话都没有说，难道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几次爽约都是因为赵雪宁吗？”
江衍脸色骤变，僵硬的看着谢佳音，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解释，但是却发现他根本无从解释。
他的确因为赵雪宁放了她几次鸽子，而且每次不是说公司有急事，就是说贺凌有什么事。
“这些话我没有说，是希望给彼此都留点余地，不代表我不知道。我希望我们能好合好散。就算分手以后不小心遇到了，你我心里有数，维持一下脸面上的礼貌体面也就是了。”
谢佳音冷冷的看着他说：“可你非要这样三番几次的恶心我，怎么？难道现在你想告诉我，你和赵雪宁在一起以后才发现自己真正爱的人其实是我？”
他那些刻意又幼稚的试探她一眼就看穿了。
他哪怕真的只把她当成赵雪宁的替身，真就对赵雪宁一往情深，她或许还好受一些。
可他偏偏要这样三心二意得陇望蜀。
什么恋恋不忘的白月光，那只是他一直没有得到的玩具。
他这样的人，怎么会真的爱上谁？
“江衍，你谁都不爱，你只爱你自己，但你不该把谁都当成是可以随意摆弄的玩具，让人恶心。”
&#183;
江衍从头到尾，一个字都没有说，一句话都没有辩驳，谢佳音说的每一句话都像是把他身上的衣服一件一件剥光了，逼的他不得不跟着她的话一个字一个字的去审视自己。
他真的是这样的吗？
他真的那么卑劣可恶吗？
然而最让他难受的，还是谢佳音完全不加掩饰的厌恶的眼神。
她厌恶他。
他心脏像是被撕裂一般的痛，胸口窒闷，几乎不能呼吸。
她走了很久，他失魂落魄的坐在沙发上，心脏还是阵阵作痛。
为什么啊？
他也不是没有被人骂过。
那些前女友，骂得更狠的也有。
可是为什么他只有现在心痛的那么厉害，难受的像要死了。
他真的有那么糟糕吗？
他像是自我折磨，一遍一遍的在脑子里回放谢佳音说的那些话。
他唯一确定谢佳音说的不对的，只有接受不了前女友对他没有留恋的这一点。
他并不是这样的。
他交往过很多任女朋友，也就是说，他有很多前女友。
分手后也难免会再次遇上，看到她们跟新男朋友在一起的场景也有。
可是他心里一点波澜都没有，顶多在心里觉得她们的新男友比不上他。
从没有只是看到她和许朝一起吃饭就疯狂吃醋嫉妒的那种感觉。
江衍忽然有些迷茫。
他本来也以为他很喜欢赵雪宁。
这么多年，几乎成了他的一个执念。
所以他在赵雪宁和谢佳音之间，毫不犹豫的选择了赵雪宁。
就连他自己也相信，他只是把谢佳音当成替身，他最开始注意到她，就是因为她眉眼间和赵雪宁的几分相似。
可现在，他忽然搞不懂自己了。
那天晚上贺凌问他到底喜欢赵雪宁什么的时候，他自己也说不上来。
只记得他十七岁第一次见赵雪宁就喜欢上了。
仿佛有种很久以前就认识的亲近感，情不自禁的就想靠近她。
赵雪宁是他的初恋，是他的情窦初开。
是他虽然被拒绝了却还是一直珍藏在心里的人。
可当只要他点头，他就能和她在一起的时候，他却犹豫了。
他忽然发现他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开心。
他和赵雪宁在一起约会的时候，常常会因为无话可说而冷场。
赵雪宁的饭量也很少，如果约的是晚饭，她连主食都不会碰，她忌口也多，油多的，咸的，太辣的，她也都不吃，或者吃很少。
他每次跟赵雪宁一起吃饭，都吃不了多少，看到赵雪宁吃那么几口就放下了，他也没什么食欲了。
他们看电影的喜好也很不一样。
赵雪宁喜欢看那种有深度的文艺片，每次看完，都有很多观后感。
可他却只觉得枯燥无聊，只希望快点结束。
她还没有时间观念。
每次都会因为各种理由迟到那么一会儿，少则二十几分钟，多则一个小时。
他其实最讨厌等人了。
她还不喜欢狗。
这些他以前都不知道。
最重要的是，他好像并没有要亲近她的欲望。
走在路上的时候不会想去牵她的手，在电影院看电影的时候，也不会想要吻她。
甚至有一天晚上他们看完电影，他送她到楼下，气氛很好，赵雪宁甚至主动闭上了眼睛，可他心里居然有些抗拒，为了不让她尴尬，只飞快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出了什么毛病。
可他和谢佳音在一起的时候，他会总想粘着她，走在路上的时候就总想牵着她的手，看电影的时候，会在剧情最精彩的时候把她的脸掰过来亲她，就算是睡觉也要抱着她，总之就是字面意义上的想跟她粘在一起。
江衍坐在沙发上，忽然对自己的整个人生都产生了极大的怀疑困惑和迷茫。
*
“江衍把你单独留下来跟你说什么了？”勾美艳好奇的问道。
谢佳音下楼以后情绪十分平静，她什么都看不出来。
谢佳音抿唇笑了一下：“我把他骂了一顿。”
不知道江衍心情怎么样，她反正现在心情挺好的。
江衍那么骄傲的一个人，被她这么说了，以后肯定不会再来烦她了。
不过那五十万，只怕也打水漂了。
虽然她本来也没打算要，但是现在没了，还怪肉痛的。
五十万可以把房子装修成她想要的样子了。
她手机突然响了两声。
她拿出来看了一眼，是陈渊问她回家了吗。
她回复：【路上了。】
就在这时，手机又进来一条微信。
她切出去看了一眼，脸色顿时冷淡下来。
是李玉兰。
【音音，今天放假吗？】
【工作怎么样啊？还顺利吗？】
谢佳音没回，按灭了手机。
谢佳音从来没恨过李玉兰，但她的确是怨她怪她的。
她既然不能爱她，就不应该那么贸贸然的把她带到这个世界上来，既然带到这个世界上了，那她就摇对她负责任。
小时候她上学，常常有作文要她歌颂母爱。
她唯一能写进作文里的，是李玉兰说她三岁的时候半夜发高烧，李玉兰急的鞋都没穿，光着脚背着她去诊所，脚底板都被路上的碎石子给磨出了血。
这么一件事，李玉兰说了一辈子。
但因为那时候她只有三岁，她完全没有那件事情的记忆，所以她至今对这件事情存疑。
她记得的是八岁那年，她从学校淋雨回来，发起了烧，在家里睡了一整天，一口饭没吃，一滴水没喝，人都烧糊涂了，想等李玉兰回来，却一直等不到，自己从床上爬起来，给自己拧了块湿毛巾盖着额头。
李玉兰那晚夜不归宿，在当时的男朋友家过夜。
谢佳音那个晚上是硬生生挺过来的，要不是因为身体底子好，可能那晚上她就烧成了傻子或者是直接人没了。
她最感激李玉兰的一件事，大概就是不管再怎么没钱，李玉兰都没有说过要她别读书了早点去打工赚钱，而且也舍得给她花钱。
李玉兰从来没有打骂过她。
她很以这件事为荣，还觉得自己是个好妈妈。
不过谢佳音觉得这纯粹是因为她小时候实在乖巧懂事，李玉兰根本找不到机会打骂她。
说起来，李玉兰其实有点怕她。
特别是从陈渊家搬出来以后。
谢佳音是真的对她这个妈失望了，连话也不想跟她说。
李玉兰自己心里也有数，所以跟谢佳音说话，也总是小心翼翼的。
&#183;
勾美艳把谢佳音送到家。
谢佳音在家坐了一会儿，就出门去了附近的小酒馆喝酒。
结果却在吧台意外看到一个“熟人”。
姑且算是熟人吧。
虽然他拢共也就跟她说过不超过十个字。
是那个借伞的少年。
少年穿白衬衫，系着印着小酒馆logo的黑色围裙，依旧是苍白的脸。
谢佳音只微微的错愕就恢复了正常，问道：“你在这里兼职吗？”
少年看到她，漆黑的眼睛里泛起波澜，然后微微点头：“嗯。”
谢佳音并没有和他攀谈，只问了这一句，就点了啤酒和小吃，然后就自己找了个角落坐了。
同时她留意到不知道是因为周末，还是因为吧台兼职的少年，今天晚上小酒馆的女客挺多，都是年轻女孩。
因为今天晚上要查寝，所以她只喝了一杯就没喝了，也没打游戏，就坐在那里发呆。
在小酒馆待到十点半，就准备离开去学校了。
在路过吧台的时候她停下来，问正在水槽洗杯子的少年：“你什么时候下班？”
少年停下动作，转过头来，侧脸的轮廓有种单薄而又凛冽的美丽。
“洗完这些杯子。”
谢佳音点点头：“那我先走了。”
少年没说话，目送着谢佳音走出了小酒馆。
谢佳音从小酒馆出来，往学校的方向走。
走出大概百来米，前面有两个男人挡在了她的面前。
“美女，可以加个微信嘛。”
虽然这个点了，但是路两边都有商铺，路边上也有行人，谢佳音不动声色的观察了一下环境，并不慌张。
“不好意思，我不加陌生人微信。”
她说着，就要从边上离开。
两个男人立刻张开手臂做出阻挡的动作，腔调是令人不舒服的油滑：“哎！别急着走嘛——”
谢佳音正想着要怎么脱身。
忽然听到身后有急促的脚步声正在靠近。
她正要回头，手臂已经被一只微凉的手握住。

第 29 章  谢佳音忽然朝着许朝喊了……
那只微凉的手握住她的手臂。
谢佳音就只觉得有一股力量拽着她往后, 等她回过神来，面前已经多了一道单薄但又修长挺拔的背影。
她微微一怔。
少年也不说话，只是站在她面前将她护在身后, 无声的跟那两个男人对峙。
少年苍白的脸上一双漆黑的眼盯住他们，明明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却莫名的让人有种压迫感。
有种就算被人踩在脚底下，也要在那人腿上狠狠咬上一口的狠劲。
那两个男人只和他僵持了几米钟，就露出一副悻悻的表情，绕过他们走了。
少年转过头来看她, 漆黑的眼睛像是在无声询问她有没有事。
谢佳音轻轻松了口气, 然后对他说：“谢谢你啊。”
少年没说什么，松开她的手臂, 尖尖的下巴几不可见的轻点了一下，然后就继续往前走去。
谢佳音也没刻意的跟上去，只保持自己不紧不慢的速度走在他后面。
少年依旧背着他那个旧旧的牛仔书包, 走在前面。
他身高腿长，却也没有比她走的快, 两人就在这徐徐的夜风里, 始终保持着几步路的距离, 一前一后的走着。
在路过学校的某条小径的时候, 少年忽然停下来，看着某处方向。
谢佳音也顺着他的目光往那边看了过去, 然后也不禁停下了脚步。
之前在学校里见过几次的黑猫正叼着一只不小的老鼠从草坪上走过, 老鼠的长尾巴还在地上拖动，似乎察觉到两人的视线，它转过头来看了他们一眼，只是淡淡一眼, 就继续迈着步子离开，只见它叼着老鼠，轻盈的跃上花坛，往那枝繁叶茂的小树丛里一钻，就不见了。
谢佳音听小江老师说过，这只黑猫抓老鼠最厉害，经常有学生看到它叼着老鼠在校园各处行走。
而且它十分高冷，学校里有不少流浪猫，大多数都很亲人，有的还会主动向人示好求投喂。
但只有这只黑猫始终离人远远的，也从不吃学生们给的食物，全靠自己捕食。
不吃嗟来之食，自力更生的猫真是令人敬佩。
谢佳音望着猫离开的方向在心里感叹道。
她忽然看向前面驻足的少年，她第一次看见那只黑猫就觉得它和这少年的气质有共通之处，现在更觉得了。
路灯下黑发黑眸的少年，也仿佛离人群很远。
他似有所感，转过头来看了一眼她，那双眼依旧是深不见底的漆黑，仿佛光亮都照不进去。
*
谢佳音查寝查到了306宿舍。
还没敲门，门就从里开了。
陈渊拿着签到表出来。
签到表上是宿舍三个人的签名。
306的舍长是贺周，平时都是贺周把签到表拿给她的。
谢佳音就随口问了一句：“贺周呢？”她一边说一边伸手去拿他手里的签到表。
陈渊突然把手往回一缩，有点不大高兴的盯着她：“我给你不行吗？”
谢佳音好笑的说：“我只是随口问一句，你晚饭吃了吗？”
陈渊满意了，又把签到表递回给她：“吃了。”说着，一直放在身后侧的左手突然往她面前一送：“给你。”
谢佳音愣了下，然后就看到他手里拿着一个水蜜桃。
陈渊别别扭扭的说：“隔壁宿舍给的，我不爱吃。”
谢佳音笑了一下，接过桃子：“谢谢。你进去吧，我去查别的宿舍了。”
陈渊本来还想多跟她说几句话，就看她头也不回的走了。
贺周从洗手间出来，往桌上一看，问道：“哎？宿舍的签到表呢？”
严谨谨正在电脑前查资料：“陈渊拿出去了。”
贺周往门口一看，陈渊正关了门转身进宿舍。
陈渊一愣：“你干嘛？”
贺周说：“你干嘛拿我签到表。”
陈渊理所当然的说：“你不是在厕所吗？宿管过来查寝了，我帮你给了不行？”
贺周过来箍他脖子：“你是不是觊觎我这个舍长之位很久了？想篡位啊？”
陈渊心情不错，笑着跟他打闹起来。
严谨谨原本只是在看热闹，过了会儿，也按耐不住的跑过来和他们打闹在了一起。
*
谢佳音回到家，洗漱完出去，忽然发现外面有淅淅沥沥的雨声。
她走到窗边一看，外面果然下雨了。
海市今年的雨水似乎格外的多。
谢佳音忽然又想到那只黑猫，不知道它下雨的时候有没有地方容身。
关上窗，谢佳音带着这份隐隐的担忧上了床。
第二天早上醒来，外面还在下着毛毛雨，空气都是湿润清新的。
谢佳音开了宿舍大门就回到值班室，把折叠床铺开补觉。
结果不知道是外面的雨声听着太舒服，还是她最近实在太缺觉，居然一觉就睡到了下午三点半，还是被小江老师叫醒的，她眼皮都睡肿了。
“你从早上睡到现在，你可真够能睡的！”小江老师说道。
小江老师个子不高，一张小圆脸，肉肉的，很爱笑，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就眯成一条线，很可爱，也开得起玩笑，她年纪也不大，很能跟学生打成一片。
听谢佳音说还要去搞卫生，她立刻也热情的撸袖子加入进来。
“早点干完我们早点一起去吃晚饭嘛！我现在就有点饿了。”
小江老师干活虽然快，但是干的却是马马虎虎的。
再看看谢佳音干活那个干净利落又细致的样子。
小江老师叹为观止，自愧不如。
“小谢老师，你应该转行去干那个什么收纳师，就是专门给人收拾房子的，我看你很有潜力，活干的又快又细致，现在这种收纳师听说工资可高呢。”
谢佳音说：“我现在这份工作就挺好。”
小江老师说：“这倒是，工资虽然不是很高，但是我们南远大学福利还是挺好的，而且每天都有帅哥看……不对，应该是每天都能跟这些青春朝气的学生们待在一起，我们的心态也跟着变年轻了。”
谢佳音弯了弯眼睛：“看帅哥也不犯法。”
小江老师听谢佳音这么说，顿时也挺直了腰杆：“你说的没错，我们这是有发现美的眼睛。”
外面雨已经停了，但以防半路又下起雨来，谢佳音还是拿了一把伞。
小江老师嘴巴是停不下来的，她一边走一边说：“哎，小谢老师，你知道我们南远大学的校草是谁吗？”
谢佳音想了想，说：“陈渊？”
陈渊别的不说，那张脸的确是最好看的。
小江老师说：“非也非也。”
谢佳音有点诧异，难道自己的审美已经跟现在的小女孩的审美不同了？她真有点好奇了，又在贺周和严谨谨之间取舍了一下，最后给严谨谨加了点感情分：“严谨谨？”
严谨谨是爱豆长相，应该很受小女孩们的喜欢。
小江老师还是摇头：“不是。”
谢佳音：“贺周？”
小江老师说：“你怎么就说来说去就跳不出306宿舍呢？虽然说他们的确都很帅，但是咱们南远大学，可不是光看脸和身材的，还有内涵！”
谢佳音见过最好看的几个男生就他们几个了。
对了。
还有一个。
“是程斯越吗？”
程斯越就是那个借伞少年的名字。
小江老师脸色微微变了变：“怎么可能是他啊！”
谢佳音看到小江老师怪异的表情，有些奇怪：“他怎么了？”
小江老师表情微妙：“你不知道他的事啊？”
谢佳音心里微微一动，忽然想起那些落在他身上的隐晦、轻视的视线。
“他怎么了？”
“你不知道也很正常，你刚来，而且他的事情是去年出的。”小江老师说：“他在那种会所里面陪酒的视频被发到了网上，后来又传到了学校的论坛里，全学校都知道了。听说那个会所不干净，里面的男公关都是那个。”
小江老师说的隐晦。
谢佳音听懂了。
她脑子里浮现出昨天晚上默默替她解围的少年，还有路灯下他驻足在那里认真的看着那只黑猫走过，他回过头来时那双漆黑的深不见底的眼睛。
“怎么确定那个人是他的？”
“他自己都承认了，但是他说他只是在那里陪酒，没有干别的，后来学校考虑到他的家庭因素，还有他平时的在校表现，再加上那件事也是在他考进大学以前，也没有追究他，而且学校论坛里的帖子和视频也都删掉了。”
小江老师说：“但是当时那视频全学校都知道了，听说还有人做了他被灌酒的动图在私底下流传，反正他在学校的名声算是毁了。以前他在学校人气还是挺高的，挺多女孩子喜欢他，后来大家看他的眼神就都变了，我最近碰到他，觉得他好像还没从那件事情里走出来，从我身边走过去，就跟个幽灵似的。”
她似乎是惋惜：“你说他真的是傻，都从那个小山村里考到南远大学了，真的缺钱，去当家教什么的也比去做这种事情好啊。”
谢佳音说：“因为他以为自己没得选择，或者说，他可能根本也没有选择。”
小江老师愣了下，偏头看她。
“从小山村里考出来的人，可能根本不知道这世界上有很多赚钱的途径。”
谢佳音淡淡的说。
“而且既然是上大学以前的事情，那他不过才刚成年，涉世未深，可能是被人骗去了那种地方，就算真是为了赚钱自愿去那里工作，他也没有错，这个世界本来就不公平，有的人生来高贵，顺风顺水不缺任何东西，有的人却要因为一口饭东奔西顾，他没有错，只是运气不好。”
她小时候也曾经因为去捡垃圾桶里的矿泉水瓶被拾荒老人用铁钎打过手，那老人下手很重，当下就肿起了红红的一条，手指摸上去都是钻心的疼。
“要真说有错，那也是那些把视频传到网上，又把它传到学校里来，甚至还在私底下流传的人的错。那些人是在蘸着他的血吃馒头。”
谢佳音语气淡淡地，听着却有几分凛然的寒意。
小江老师半天都没反应过来，带着几分愕然的看着谢佳音，像是被她说懵了，又像是在震惊她居然能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她跟谢佳音相处了这段时间以来，一直以为谢佳音是个温柔到毫无棱角的人。
她现在才发现自己好像眼瘸了。
她怔了半晌，消化完谢佳音刚才这一番话以及她在她心中形象的转变之后，忽然羞愧起来，觉得自己刚才好像也吃了一口谢佳音说的蘸着程斯越血的馒头。
她忽然觉得有点反胃，呐呐羞愧的说：
“小谢老师你刚才说的那些话说的真对……我也不该在背后这么说他的。”
谢佳音看着她，微微笑了笑，刚才忽现的凛然和棱角仿佛都是小江老师的错觉。
“小江老师，你很善良。”
小江老师本来觉得这话听着挺讽刺的，心想该不会是小谢老师在阴阳怪气的讽刺她吧？但是看着谢佳音清凌凌的眼睛，她就知道自己想多了。
她更羞愧了，脸上发热：“我算哪门子的善良啊……”
两人浑然将最开始关于校草的讨论抛之脑后了。
晚饭谢佳音点了一份凉面和一份凉菜，凉菜的种类不少，分量也不清。
小江老师就点了一份凉皮。
谢佳音吃的很香，那裹着油的凉菜，她夹一筷子就往嘴里塞。
小江老师看的不禁又羡又妒又恨：“我下次再也不跟你来吃饭了，太刺激人了，你吃那么多怎么还那么瘦？我就吃这么一份凉皮，还要胆战心惊。”
谢佳音说：“你也吃啊。”
她还特地把那盆凉菜放在了两人的中间，就是要小江老师吃的。
小江老师说：“这个这么多油，我可不敢碰。”
谢佳音问：“为什么？”
小江老师觉得她明知故问瘪了瘪嘴：“我胖啊！”
谢佳音打量了一眼小江老师稍有肉感的身材说：“你哪里胖？你要是瘦了，就没有这份可爱了。”
小江老师怨愤的看着她：“你身材那么好，哪里懂我们这种胖子的苦。”
谢佳音见难说服她接受自己身材，于是说道：“馋就多运动。”
小江老师说：“我也想啊，但是我每次都坚持不下来，就想找个人陪我一起——”她说着，忽然用眼睛盯住谢佳音。
谢佳音温柔又无情的告诉她：“我不爱运动。”
小江老师立刻说：“不用你运动！我就想在我们学校的运动场跑跑步，你不用跟我一起跑，就坐在那儿休息看手机都行，我知道你在陪我就行了。”
她露出可怜巴巴的眼神：“小谢老师，我知道你最温柔最好了。”
谢佳音问：“你什么时间跑？”
小江老师说：“太阳下山以后！”
谢佳音想想，觉得小江老师估计坚持不了几天，她也没什么事干，于是点了头：“好。”
小江老师两眼柔光的看着她：“小谢老师，我见你第一眼就觉得我们两能成为好朋友。”说着终于对那盆凉菜下手了。
小江老师一边吃一边下决心：“从明天开始跑步！”又说：“保证你不后悔！运动场好多帅哥看，保证你大饱眼福。”
谢佳音微微笑了笑。
小江老师吃饱了，十分心满意足，回去的时候亲密的挽住了谢佳音的手臂。
她们出食堂的时候，外面又下雨了，谢佳音撑开了伞，她个子比小江老师高不少，理所当然的由她来撑伞。
两人走着走着，小江老师突然浑身一震，激动的摇了摇谢佳音的手臂：“看！我们学校的校草！我男神！”
谢佳音正抬头看雨伞，她刚才总觉得伞似乎有点漏雨，闻言她把仰起的头低下来，顺势抬高伞檐，就想看看这个超越了陈渊、严谨谨、贺周、程斯越的人是谁，本以为是某个她不曾得见的帅气男同学，结果却看见撑着黑伞的许朝从雨中走来。
她怔了一下，随即下意识扫了一眼四周，倒是有几个面目清秀的男学生，但是都被许朝轻松“艳压”了。
小江老师紧紧抓住谢佳音的胳膊，难掩激动：“这就是我跟你说的许教授！”
谢佳音被小江老师激动的小手抓的手臂发疼，这时才确定，小江老师说的校草，就是许朝。
“妈呀！”小江老师突然发出一声怪叫，压着嗓子激动的说：“他看我们了！！！”
谢佳音：“……”
眼看许朝离她们的距离越来越近。
小江老师紧张兮兮的说道：“我要不要跟许教授打声招呼啊？啊啊啊啊，他离我们越来越近了，他好像一直在看我们哎——”
就在这时，谢佳音忽然朝着许朝喊了一声：“许教授。”
小江老师惊呆了！震惊无比的看着谢佳音，不敢相信平时温温柔柔的谢佳音居然有如此胆色！
然而更让她震惊的是，许教授居然往这边看了一眼后，和身边的老师说了句什么就往这边走了过来！！！
她心率瞬间飙到一百八，抓着谢佳音手臂的手指不自觉用力，浑身僵硬的看着每次都只能远观的许教授撑着伞走到她们面前。
救命！
这么近距离看，许教授更秀色可餐了！这是神仙下凡吧！
小江老师快要不能呼吸了。
许朝站到她们面前，看着谢佳音：“你叫我。”
小江老师都替谢佳音紧张，呼吸彻底屏住了。
谢佳音自己却一点都不紧张，看着许朝一本正经的说：“许教授你好，这位是小江老师，是您的粉丝，没什么事，就是想跟您打声招呼。”
说完还转过头来看着小江老师，眼神带着鼓励，意思是让她打招呼。
许朝深深看她一眼，才望向旁边的小江老师。
小江老师跟许朝对视上的瞬间，一张脸瞬间涨得通红，眼睛里泪汪汪的：“许、许教授您好……”她脑子里一片空白，后面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许朝对她点点头，说：“你好。”
这时谢佳音看到站在那边的女老师也往这边走了过来，就对许朝说道：“谢谢许教授，您快去吃饭吧，那我们先走了。”
小江老师抖着嗓子说：“许教授再见。”
然后就被谢佳音带着往前走了。
因为要照顾到小江老师，谢佳音的伞稍稍偏了点，走过来的龙雅丽并没有看到伞下两个女人的脸，只看到其中一人的裙摆下两条小腿，脚踝很细，白皙细长。
“学校老师吗？”她问。
许朝脑子里想到的是谢佳音刚才那个一本正经跟他说话的样子，嘴角不自觉翘了一下，淡淡的“嗯”了一声，就继续往前走了。
龙雅丽怔了怔，他刚才好像笑了一下，是因为刚才那两个女老师吗？
一定是认识的，而且还不仅仅是认识。
许朝看似温和对谁都彬彬有礼，但是却和谁都会保持一定距离，而且骨子里也有些孤高清傲。
能让许朝被叫一声就停下脚步，而且主动走过去的，一向只有比他资历高很多让他尊敬的长辈。
她越想，心里就越觉得沉重。
*
走出十几米，小江老师才缓过劲来。
谢佳音说：“现在可以松开我的手了吗？快断了。”
小江老师连忙松开谢佳音的手臂，一看都红了，手指印清清楚楚的印在谢佳音白皙的手臂上，顿时一遍，内疚死了：“对不起啊小谢老师，我不是故意的，是不是很疼？！这等会儿不会青吧？”
一边给她揉手，一边语无伦次的说道：“你刚才真是吓死我了！你胆子怎么那么大啊！你叫许教授的时候，我人都傻了！心都跳出来了，不过许教授真是平易近人，你一叫他居然就过来了，还跟我说“你好”！”
“我当时真的，心率绝对超过180了，脑子一片空白——妈耶！许教授的声音也太好听了！特别是他当时离我那么近，眼睛还看着我，我当时心跳都快停了，你在旁边看我是不是觉得我特别傻？”
谢佳音笑着说：“不会啊，很可爱。”
她是真的觉得小江老师很可爱，她那种活力和热情，都很可爱。
小江老师又捂了捂脸：“我的脸现在还好烫，好像做梦啊～”
说着又两眼泛泪的看着谢佳音，感动的说：“谢谢你小谢老师，我圆梦了。”
谢佳音好笑：“这就圆梦了？”
小江老师猛点头：“值了！”
谢佳音笑着说：“你真容易满足。”
小江老师说：“知足常乐嘛，本来我都只能远远地看他一眼，现在居然都能跟他面对面说上话了，这还不满足啊？做人可不能太贪心。”
谢佳音颇为赞同的点点头。
两人说着，抄近路走上了一条小径。
小江老师兴奋的头脑发热，说出的每一句话都跟许朝有关。
谢佳音就被动的听了许多关于许朝的事。
类似于他当年在南远大学读书的时候，校草地位稳坐了四年，没有任何一个人撼动过的传奇历史。
谢佳音想想，陈渊他们几个跟许朝比起来，的确都显得过于青涩了。
小江老师说的热闹，忽然后面传来严谨谨热情的声音：“宿管姐姐！小江老师！”
谢佳音和小江老师同时转过头去，就看到严谨谨和贺周正撑着一把伞从后面走过来，看来他们也是为了抄近路走的这条小路。
贺周看到谢佳音，心里还有几分不自在，没说话。
“你们也刚刚吃完饭啊。”严谨谨问。
“对啊。”小江老师说。
谢佳音问：“陈渊呢？”
“他懒得来食堂，让我们给他打包。”严谨谨说着拎起手里给陈渊打包的晚饭。
“哎，严谨谨，你头发染成黑的啦？”这时小江老师突然说道。
小江老师这么一说，谢佳音才发现，严谨谨的头发的确染成黑的了，也的确比蓝色头发好看。
贺周一直盯着谢佳音，看着她一直看严谨谨，不知道为什么，心里还有点不爽。
严谨谨有点不自然的摸了摸脖子：“蓝色看腻了就染回来了。”
小江老师说：“还是黑发好看！”
然后两把伞四个人一前一后的继续往前走去。
正走着，忽然看到一道黑色的影子从旁边的矮树丛里钻了出来，正喋喋不休的小江老师吓了一跳，差点原地弹起来：“什么东西啊！”
走在后面的严谨谨和贺周被雨伞挡住视野，严谨谨问道：“什么什么？！”
谢佳音淡定的说：“是猫。”
又是那只独来独往的黑猫。
谢佳音这句话说的淡定又冷静。
严谨谨忽然愣了一下，感觉这声音好熟悉。
小江老师也看清了：“啊！是那只很高冷的黑猫。”
黑猫身上淋透了，黑色的皮毛闪着幽光。
它回头看了谢佳音一眼，然后沿着这条小径往前走，走出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她。
小江老师有点惊奇：“它好像是想让我们跟着它哎。”
常年被各种猫猫狗狗碰瓷的谢佳音淡定的说：“就是这个意思。”然后撑着伞带着小江跟上了这只黑猫。
严谨谨跟贺周也跟上了。
它似乎怕她们跟丢，走出一段就会停下来等她们一段，看到她们跟上来了，又继续往前走。
小江老师忍不住小小声地激动说：“好神奇啊！”
严谨谨也探出头看到了，说：“好灵性！”
黑猫带着她们七拐八拐的，最后到了一个灌木丛，黑猫在灌木丛前停下来，看着她们。
谢佳音和小江老师先走上前去，蹲下去看。
小江老师发出惊呼声：“是一窝小猫！”
严谨谨一听，伞都不要了，直接冒雨跑过来看：“真的是猫！”
原来灌木丛底下有个塑料袋，塑料袋底下有几只看着刚出生不久的小猫，身上都湿透了，缩在一起直发抖，嘴里发出微弱的声音。
谢佳音去看那只黑猫，黑猫就站在一边，望着她。
“怎么办啊小谢老师，这些小猫好可怜啊，它们看起来好冷，都在发抖，会不会淋了一天了？它们的生命力可真顽强。这只黑猫是不是猫妈妈啊。”小江老师说道。
“不是。”谢佳音说。
这只黑猫身形纤瘦轻盈，明显不是猫妈妈。
谢佳音很快下了决定：“先把它们抱回去吧。”
“万一猫妈妈找回来怎么办？”贺周问道。
“要回来早就回来了。”谢佳音淡淡的说。
严谨谨又突然看了她一眼，表情有点怪怪的。
好在小江老师带了包，包里有纸巾。
“你跟贺周一人捧两只吧。”
谢佳音把那个塑料袋掀开，用纸巾分别放到小江老师和贺周的手掌里垫着，然后把小猫一只一只抓出来放到纸巾上，一人捧两只。
小江老师和小心翼翼的捧着。
一共四只小猫，好在都是小小一只，都冷的挤成一团，刚好捧住。
黑猫走过来，用头轻轻蹭了一下谢佳音的腿，像是在表达感谢，然后仿佛完成任务，迈着它轻盈的步伐很快消失在了她们的视线里。
“这只猫好有灵性啊。”小江老师说。
谢佳音撑着伞起身：“走吧。先回值班室，要把它们身上弄干净。”
这句话又让严谨谨多看了她两眼。
*

第 30 章  “宿管姐姐，我发现你的……
回到值班室。
谢佳音找来一个小纸箱, 挑了块软一点的毛巾折起来垫在下面，然后几个人耐心的一点点擦干净它们身上沾着的水和泥，才放进小纸箱里。
贺周和严谨谨都蹲在那里看着这一窝小猫, 都觉得很神奇。
“好可爱哦。”
严谨谨虽然平时很喜欢用猫猫头的表情包，但是看到网上那些可爱小猫的照片其实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可是看到这一窝其实还算不上可爱漂亮的小猫却觉得可爱极了。
贺周也一样，他只喜欢狗不喜欢猫，但是大概是因为这小猫是他一路捧着回来的，有了一种不一样的感情, 怎么看怎么觉得可爱。
小猫们到了干燥温暖的环境里, 开始撒娇似的嘤嘤叫了起来。
严谨谨很担忧的样子：“它们一直在叫啊，是不是要喂它们点吃的啊？”
小江老师也说：“它们说不定饿了一天了。”
谢佳音说：“要。”
严谨谨也没养过猫, 只能问谢佳音：“那它们吃什么啊？牛奶吗？”
贺周迟疑的说：“我记得小猫好像不能喝牛奶吧？好像是上火还是什么。”
严谨谨问：“那喝什么？”
小江老师说：“猫奶？”
贺周：“……”
严谨谨：“……“
贺周说：“小江老师你这说的不是废话吗？去哪儿给它弄猫奶啊？”
谢佳音看着这三个完全没养过猫的人在那里七嘴八舌的讨论，忍不住打断他们：“刚出生的小猫只能喝羊奶，而且它们还太小了, 要用注射器喂。”
小江老师问：“去哪里弄羊奶还有注射器啊？”
谢佳音开始冷静的指派任务：“4栋周阿姨平时会泡羊奶粉喝，小江老师, 麻烦你跑一趟吧, 最好在那边就泡好, 这样你过来温度应该就正好了, 要是周阿姨那里有多的羊奶粉，你让她先给你一包, 我给她钱。注射器的话学校药店应该有, 你们两个谁能帮忙跑一趟吗？”
小江老师立刻说：“好，我去找周阿姨要羊奶粉。”
严谨谨听的一愣一愣的，他最佩服这种任何情况都很冷静能够井然有序的安排一切的人了，听到最后一句, 他立刻说：“贺周你去，你腿长跑的快，我在这里看着小猫。”
贺周不同意：“我就比你高三厘米，有区别吗？小猫有什么好看的？有人在这里看着就行了。我给你两个选择，要不你去，要不我们两一起去。”
严谨谨还有点不情不愿。
小江老师直接把贺周拎了起来：“别磨蹭了！你没听到小猫饿的哇哇直哭吗！贺周你跟我走！”
贺周一个一米八五的人，硬生生被一米五几的小江老师给拖出去了。
严谨谨得意的冲他挥手：“快去快回！”
贺周不甘心的跟着小江老师走了。
值班室里就剩下严谨谨跟谢佳音。
“喝水吗？”谢佳音问。
严谨谨立刻起身：“我自己来。”
谢佳音把倒好的水递给他，然后自己又接了一杯。
严谨谨又端着一次性水杯蹲回去，还是在那儿盯着小猫看：“它们叫的好可怜啊。”
谢佳音也走过去，蹲下来去看那一窝因为饿了不停拱来拱去嘤嘤叫的小猫。
“希望它们能活过今天晚上。”
严谨谨顿时转过头看她：“啊？它们会死吗？”
谢佳音的指尖在小猫柔软的后背上温柔的抚了抚：“不知道它们在那里冻了多久，要是能活过今天晚上应该就能活下来了。”
雨是从昨晚上开始下的。
虽然不知道它们身上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浇湿的，但是现在还有力气叫唤，这窝小猫的生命力也是真的很强。
严谨谨看着她温柔的指尖，忽然又抬起头有些怔愣的看着她的侧脸，冷不丁的说：“宿管姐姐，我发现你的声音跟我一个朋友好像。”
谢佳音心里顿时微微一惊，手里的一次性水杯都变形了，面上却从容，默默调整了一下声线，让声音变得更轻柔一些，然后转过头来看着他微微笑着说：“是吗？”
严谨谨也不禁笑了笑：“有的时候听着有点像，有的时候又不像了，她说话没你那么温柔，不过有的时候真的好像，我心里都吓了一跳。”
特别是当时在路上救小猫说话很简短的时候，那种冷静又淡淡的声线，听着特别像，他心里都惊了一下。
谢佳音微微笑着说：“像也正常，很多人声音都挺像的。”这时她看到了桌子上他给陈渊打包的晚饭，立刻转移话题说道：“你要不先把给陈渊打包的晚饭送上去吧？等会儿该凉了。”
严谨谨这才想起自己给陈渊打包的饭：“啊，我差点忘了！那我先上去给他送饭，马上就下来！”
他说着立刻拎着给陈渊打包的晚饭，跑着离开了值班室。
他可不想错过给小猫喂奶。
谢佳音有惊无险的把严谨谨糊弄过去了，一时间也有点好笑，一是觉得严谨谨也太好糊弄了，二是觉得自己怎么把这平淡如水的生活突然过的这么“惊心动魄”。
要不干脆告诉他算了。
这个念头只出现在脑子里一秒就被谢佳音自我否决了。
想到严谨谨知道她是【钢枪观音】以后的麻烦事，她就不想面对，她最怕这种麻烦。
&#183;
严谨谨用百米冲刺的速度跑上三楼，把给陈渊打包好的晚饭往他电脑桌上一丢就往外跑，生怕错过了给小猫喂第一口奶。
陈渊被他丢到手边的炒饭吓一跳，扭头问：“你干嘛去？”
严谨谨在宿舍门口刹住脚，难掩兴奋的对陈渊说：“我们从食堂回来的路上捡了几只小猫！现在在宿管姐姐那儿！我们准备给它喂奶，我得快点下去，不然他们喂上了。”
陈渊一听立刻丢下正在做的ppt，起身拉开椅子：“我也去。”
严谨谨一边下楼梯一边眉飞色舞的跟他绘声绘色的描述当时的过程：“你不知道，当时特别神奇！那只黑猫就从绿化带里窜出来，然后一路带着我们去找的那窝小猫，还看着我们把小猫救出来才走，跟个侠客似的。啊！对了！它走的时候还蹭了一下宿管姐姐的腿，好像在感谢她一样，真的绝了！这只猫真的好有灵性！”
陈渊听的却有点懊恼，早知道他也去食堂了，本来想早点回来找谢佳音。
结果回到宿舍楼却发现谢佳音根本不在值班室，没想到被严谨谨和贺周遇上了。
而且还一起救了一窝猫。
等到了值班室，贺周和小江老师都还没回来。
严谨谨还没进门就说道：“宿管姐姐！陈渊也想来看小猫！”
谢佳音正在回小江老师的微信，闻言抬头看了他们一眼，就继续给小江老师发信息了。
小江老师说周阿姨那儿就只剩半包羊奶粉了，没有多的给她们。
谢佳音就让她先泡一杯，然后再用袋子装一点过来，暂时先用着。
羊奶粉应该超市就有得卖。
“怎么样？可爱吧？”严谨谨还在跟陈渊炫耀，好像这小猫是他的似的。
陈渊酸溜溜的说：“不就是猫，我又不喜欢猫。”
严谨谨说：“你不喜欢猫那你跟我跑下来干嘛？”
陈渊：“……”
贺周先回来了，他是一路跑回来的，一脸的汗，手里抓着两个注射器，气喘吁吁的说：
“我买了四个！”
严谨谨立刻把注射器拿过去拆包装了。
谢佳音抽了两张纸巾给他：“辛苦了，擦擦汗吧。”
贺周说了声谢谢，然后拿着纸巾往脸上胡乱抹了抹，下巴那里沾了点纸巾碎屑。
谢佳音先提醒了一下他：“你这里沾了点纸巾。”
贺周茫然的在下巴上抹了抹，没抹掉。
谢佳音就很自然的抬起手帮他拿掉了。
贺周怔了怔，后知后觉的被她指尖触碰到的皮肤上一阵过电似的麻痒，脸一下红了。
严谨谨正在那儿研究注射器没注意。
陈渊却看的清清楚楚，特别是贺周脸上那种不自然的表情。
贺周是个很大大咧咧的人，没有什么帅哥架子，平时跟女生也很能玩到一起，和异性肢体接触也很寻常。
谢佳音给他拿掉纸屑很正常，贺周就这么被碰了一下就脸红了才不正常。
贺周下意识清了清嗓子，扭开脸往外面看：“小江老师怎么还没回来啊？”
说曹操曹操到。
撑着伞端着冲泡好的羊奶的小江老师出现在了值班室的门口。
谢佳音过去帮她把雨伞收了。
严谨谨迫不及待的拿着注射器站起来：“第一口奶我来喂！”
贺周说：“四只猫呢，一人喂一只不就行了，我注射器都买了四个。”
谢佳音只觉得自己的值班室从来没有这么拥挤热闹过。
但她喜欢这份热闹。
她轻声问陈渊：“小渊，你想喂吗？”
陈渊被她这么轻声一问，冷冰冰的一张脸顿时变柔和了。
严谨谨听的清楚，立刻扭头过来，有点惊讶又有点好奇：“啊？你叫他什么？”
谢佳音眨了眨眼，正想说话。
陈渊说：“叫我小渊，怎么了？”
他这一反问倒是把严谨谨给问住了。
好像也的确是没什么……
“我就问下嘛。”严谨谨嘀咕一声，很快就抛到脑后了，他现在只关心他的小猫。
陈渊才回谢佳音的话：“我不喂，我又不喜欢猫。”
小江老师又让谢佳音去试一下温度。
谢佳音用指尖沾了沾，说：“可以了。”
严谨谨第一个用注射器吸满了羊奶，然后又蹲回纸箱那儿，然后就有点无从下手了，仰起头无助的看向谢佳音：“宿管姐姐，这怎么喂啊？”
谢佳音只能又拿了注射器来给他们演示。
只见她手法温柔又轻巧的从小窝里抓出一只小猫轻轻握在手里，然后两根手指轻轻固定住小猫乱动的小脑袋，然后把注射器的口子递到小猫嘴边，小猫闻到奶味，就自己长开嘴迫不及待的嗷嗷吸了起来。
“喝了喝了！”
挤在谢佳音周围看她示范的几颗脑袋激动的喊道。
谢佳音有点好笑：“你们自己试试看。”
结果看谢佳音那么简单轻易，真要自己上手，却发现根本没那么容易。
光是要把小猫抓出来就没那么容易，那小猫还没巴掌大，抓上去跟没骨头似的，软乎乎的，生怕一用力就抓疼了，他们伸手的时候都小心翼翼的。
好不容易抓在手里，那小猫在手掌里拱来拱去，也并没有那么好控制住，顿时觉得谢佳音了不起。
不过好在折腾了一番，小猫们都吃上奶了。
“好可爱啊。”严谨谨看着手里的小猫嘬嘬嘬的喝着奶，脸上露出了“慈爱”的笑容。
注射器不大，谢佳音很快就喂完了，摸了摸小猫肚子，然后把注射器拿给陈渊，让他再帮她弄半管。
陈渊接过注射器，却突然抓住她的手，冷声问：“你手怎么弄的？”
谢佳音愣了下，其他人也都顺着陈渊的视线看过去，然后发现谢佳音手臂上有一块特别明显的淤青，还有清晰的手指印。
谢佳音皮肤白，那一团淤青就看着特别刺眼。
小江老师顿时脸通红：“是我弄的。”
她内疚的不行：“天啊，怎么都青了，看着好严重，太对不起了小谢老师。”
谢佳音把手从陈渊手里抽出来，说：“没事，我的体质比较容易留印子，有时候轻轻碰一下也会青一块，没什么，明天就消了。”
小江老师听的又内疚又感动，她眼皮子浅，容易掉眼泪，觉得谢佳音是为了让自己不尴尬不内疚才这么说的，顿时两眼泪汪汪的看着谢佳音：“小谢老师，你可真好。”
谢佳音莞尔一笑说：“我是说真的呀，你不用内疚，要不是陈渊告诉我，我都没发现，一点都不疼。”
陈渊也没再说什么，拿着注射器去重新弄羊奶了。
严谨谨开玩笑说：“小江老师你在哪儿学的九阴白骨爪啊，这么厉害，以后哪个学生不听话，你给他来一下子。”
小江老师立刻被他逗笑了：“第一个就先给你来一下！”
气氛一下子又活跃起来。
陈渊过来把吸了半管的注射器给谢佳音，然后说：“我上楼一趟。”
谢佳音说：“你是不是还没吃晚饭？你把饭吃了再下来。”
陈渊乖乖的点头：“知道了。”
严谨谨突然说：“宿管姐姐，你怎么好像特别关心陈渊啊？”
小江老师也说：“是啊，陈渊你怎么那么听小谢老师的话啊，平时没见你这么对我呢？”
谢佳音看着陈渊，不确定他现在是不是想让他们知道他们两的关系。
陈渊垂眸看了看她，然后抬眼看着他们，轻描淡写的说：“她以前是我姐姐，但现在不是了。”
这话简直是平地惊雷。
他说的轻描淡写，可是话里的信息量却把在场另外三个人给惊住了。
谢佳音也没想到陈渊会这么说，也有点惊讶。
严谨谨第一个反应过来：“什么意思啊？陈渊你跟宿管姐姐你们以前就认识吗？”
贺周突然想起谢佳音刚来的时候，陈渊每次看到她好像情绪都有点怪怪的：“你说她以前是你姐姐是什么意思？”
陈渊：“字面上的意思，她以前跟我在一个户口本上，后来她妈跟我爸离婚了。”
小江老师听晕了：“她妈跟你爸离婚？”
陈渊：“我们两异父异母，没有血缘关系。”
他要说的话已经说完了：“我先上楼了，等会儿再下来。”
他说完就潇洒走出了值班室，留下还在那理关系的三个人以及只能无奈的给他们解释的谢佳音。
“我们是重组家庭，后来我们的父母结过婚又离婚了，所以我只跟小渊做了两年的姐弟，然后就分开了，也差不多有六七年没见了。”
小猫把注射器里的羊奶都喝完了，也不叫了，在谢佳音的手里蹭了蹭，显然是吃饱了。
谢佳音又轻轻把它放回到纸盒里，它爬了两下，就不动了，安安稳稳的趴在自己的小脚上睡觉。
“天啦——”小江老师被震惊到了。
严谨谨问：“你们两个之前怎么都不说啊？”
谢佳音解释说：“因为发生了一些事情，小渊还在怪我，不过最近我们已经和好了。”
贺周说：“难怪之前总觉得陈渊跟你怪怪的呢。”
谢佳音笑了笑，起来帮他们把空了的注射器又加上半管羊奶。
小猫们只只喝的小肚子鼓鼓的，你挨着我我挨着你幸福安稳的睡了。
严谨谨突然问：“我们是不是得给它们起个名字啊？”
这是一窝狸花小猫，颜色由深到浅，花纹都很漂亮，但是还太小了，也不知道它们的父母是什么品种之间的组合，完全预想不到它们长大以后会长成什么样子。
“这窝小猫以后怎么办啊？”贺周说着看向谢佳音：“不会你要养吧？”
谢佳音说：“在给它们找到领养之前，只能我来了。”
小江老师犹豫纠结了好一会儿：“我好想养一只，但是我又怕我养不好。”
谢佳音说：“那就等你考虑清楚了再说，它们现在还太小了，我先把它们养大一点，你也可以多多来跟它们培养感情。”
小江老师开心的点点头：“小谢老师你想的太周到了！那我先预定一只，就要这只，我刚刚喂的！”
严谨谨眼巴巴的看着：“我也好想养一只……”
贺周说：“要不在我们宿舍偷偷养一只？”
小江老师立刻瞪着他：“你们两个是不是头脑发昏了？居然就在宿管面前说要在宿舍里偷偷养猫？”
严谨谨：“……”
贺周：“……”
一时得意忘形的两个人默默地看向谢佳音。
谢佳音笑着说：“不能在宿舍养猫，但是你们可以在它们被领养前来这里看它们。”
严谨谨说：“那你一定要给它们找个好人家。”
谢佳音只能说：“我会尽力的。”
毕竟这是中华田园猫，不是什么名种猫。
虽然在她眼里，所有的猫猫狗狗都很可爱，但大多数人还是更偏爱外形更可爱漂亮的品种猫。
就在他们讨论的正热闹的时候，程斯越背着书包从宿舍楼下来。
路过值班室的时候，他仿佛被里面的声音吸引，忍不住放慢了脚步，偏头看过去。
亮着灯的值班室里十分热闹，昏黄的光线里，他们或站或蹲围在一起，是热闹又愉快的氛围，她就站在他们中间，侧脸上带着浅浅的笑，画面温暖又美好的样子。
他漠然的收回目光，撑开伞，独自走进漆黑而又没有边际的雨夜中。
*
值班室里。
严谨谨忽然问：“那它们今天晚上就住在这里吗？”
谢佳音说：“今天外面下雨，我也不好带它们回家，只能留在这里了。”
严谨谨立刻说：“要不今天晚上先放到我们宿舍去吧，这值班室太闷了，它们万一中暑怎么办？今天晚上先放到我们宿舍，我们明天早上再送它们下来。”
谢佳音说：“它们明天早上可能一大早就会饿，你们要起来给它们泡羊奶，然后喂给它们喝。”
严谨谨一口答应：“你放心！我可以！”
谢佳音就答应了今天晚上小猫先放去他们宿舍。
严谨谨开心又小心的抱着小纸箱，贺周则拿着小江老师从周阿姨那里讨来的羊奶粉和注射器。
谢佳音送他们到门口，嘱咐道：“现在还早，今天晚上睡觉前你们要给它们再喂一次奶，温度宁愿凉一点也不要过热，还有，不要一直去摸它们，让它们好好休息。”
严谨谨连连点头：“好，我知道了姐姐。”
小江老师有点酸：“哇，严谨谨你居然叫小谢老师姐姐。”
严谨谨一双小鹿似的眼睛水汪汪的很无辜：“她是陈渊的姐姐，就是我们的姐姐啊，对吧贺周？”
贺周立刻说：“你别代表我。”
明显对叫谢佳音姐姐这件事有点抗拒。
严谨谨嘁了一声，然后说：“反正我以后就叫你姐。”
谢佳音抿了个笑，想到以前她在游戏里逗他让他叫姐，他死活都不肯叫，谁能想到他有一天能主动叫她姐。
“可以的。”
严谨谨又冲她乖巧的笑一下，迫不及待的抱着小猫上楼去了。
他们刚走到二楼，就碰到陈渊正下楼来。
严谨谨立刻说：“陈渊你不用下去了，猫在我这儿呢。”
陈渊脚步没停，从他们身边走过：“我去给她送药。”
严谨谨一时没反应过来：“送什么药啊？”
贺周说：“她不是被小江老师抓伤了吗。”
严谨谨说：“我都忘了，看来陈渊对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姐姐还是蛮好的嘛。”
他一边说一边往上走。
贺周却往下看了两眼。
&#183;
“这个药油给你，把那个地方揉一下。”陈渊把药油拿给谢佳音：“下次你要是磕碰到哪儿就用这个药油揉一揉，不会淤青。”
谢佳音心里一暖：“好，我知道了。” LJ
陈渊看了眼小江老师：“那我上去了。”
谢佳音点点头：“去吧。”
陈渊一走。
小江老师就说：“天啦，陈渊在你面前居然这么乖巧。”
谢佳音轻轻笑了一下。
心想，要是小江老师看到青春期的陈渊是怎么跟她相处的估计就不会这么说了。
小江老师又在值班室待了一会儿，她妈妈就打电话来问她怎么还没回家了。
小江老师跟谢佳音不一样，她是海市本地人，家就在海市，离南远大学坐地铁就三站路，她现在还跟父母住在一起。
所以虽然年纪比谢佳音还大几岁，却还是一团天真活泼。
当然，小江老师不知道谢佳音实际年龄只有二十五岁，以为她已经三十了，比她大两岁，所以她在心里一直把谢佳音当姐姐看。
今天晚上经过了这么多事，小江老师觉得她和谢佳音的关系又亲密了很多，特别是看到谢佳音和平时很不同的一面，心里对她又多了几分亲近和喜爱。
“明天我再来看小猫！对了，羊奶粉我明天买过来。”小江老师说着又看到谢佳音手臂上的淤青，又内疚起来了：“我下次请你吃饭。”
谢佳音微微笑着说：“那就明天请我吃食堂的烤鸡吧，我想吃很久了。”
小江老师立刻答应了，然后和她依依不舍的告别，撑着伞走了。
值班室又安静下来，谢佳音把侧边的窗户也打开，把窗外的雨声听的更清楚一些。
她忽然想到程斯越。
他在那个小酒馆兼职，应该还是缺钱的吧。
那个小酒馆生意一般，估计给的钱也不会很多。
她想了想，给勾美艳发了条信息，让她问一下贺凌，他身边有没有谁家里的小孩在找家教的。
勾美艳是个手机不离身的人，很快就回了过来。
【你在帮谁找工作吗？】
谢佳音回：【有个南远大学的学生，大二，是市高考状元。】
【帮我问一下有没有人需要的，价格能开到多少。】
贺凌那一圈人都不缺钱，说不定能给程斯越找个好一点的家教兼职，就不用每天晚上那么晚才回宿舍了。
勾美艳说：【我让他帮你问问。】
谢佳音想了想，又发了条信息给林娇。
林娇收到信息的时候正在酒吧，本来是随便看了一眼，看到是谢佳音的微信，眼睛立刻就亮了起来。
那天以后，她经常给谢佳音发微信，和她聊天，约她出来玩。
可谢佳音总说自己没空。
而且也从来没有主动给她发过信息。
没想到现在居然主动给她发信息了，而且还是找她帮忙，她可太高兴了。
跟身边的陈槿说：“我去打个电话！”
然后就拿着手机从卡座跑出去往洗手间那边去了。
陈槿不禁往那边多看了两眼。
谢佳音没想到林娇会直接打电话过来，她迟疑了两秒就接了：“喂？”
林娇那边背景音很嘈杂，她的声音听起来也很兴奋：“是谁要找家教啊？”
谢佳音：“……不是谁要找家教，是我想问你，你身边有没有谁家的孩子要请家教，我有个朋友在找家教类的兼职。”
林娇立刻说：“哦哦哦！我知道了！我会帮你问的！我现在在酒吧玩，你要不要过来啊？今天晚上帅哥很多哦！”
谢佳音听着林娇熟悉的台词，很有些无奈：“我还在工作。”
林娇嘟起嘴：“你怎么每天都这么忙啊，昨天星期天你也说没空，今天你又要工作，你在哪里工作啊？还在商场吗？”
谢佳音说：“不是。”担心林娇又要扯很远，她说道：“那你玩吧，我就不打扰你了。再见。”
林娇还没反应过来，语音电话就被挂断了。
“我都没说再见呢！”
她抱怨一句，然后就回了卡座。
“谁的电话啊？”陈槿问：“又交新男朋友了？”
刚才林娇说去打电话的时候，笑的跟只偷了腥的小猫似的。
“不是啦，是我的一个朋友。对了槿姐，你有没有认识的人的小孩要请家教啊？”
陈槿说：“怎么了？”
林娇挽着她的手臂撒娇：“就是我这个朋友啊，她让我看看身边有没有小孩要请家教，槿姐你帮我找找嘛。”
陈槿诧异的扬起眉：“你哪个朋友？值得你那么出力？”
林娇可不是个随便为了别人来求人的人。
林娇说：“是我新交的一个朋友，她人可好了，特别善良，还傻乎乎的，除了我就没谁能帮她了，你就帮帮我嘛～”
陈槿想了想，说：“还真有。”
而此时的谢佳音，又给许朝发了信息。
还是同样的说辞。

第 31 章  许朝：【我想见你。】……
晚上十点半, 一直很安静的小猫们开始哼哼唧唧起来。
“它们饿了，谨谨，快点起来给它们喂奶。”贺周说完他自己先笑了：“谨谨好像它们的妈。”
严谨谨任劳任怨的从床上爬起来, 他刚才恶补了一番怎么养小猫的知识，显得信心十足，泡好了羊奶，先放在那里凉着，怕自己忘了，还设了个闹钟。
然后就坐在桌子前看着那一窝开始在小纸箱里爬来爬去的小猫。
他像谢佳音一样用指尖去轻轻抚摸小猫的背脊, 突然说：“哎, 陈渊，我们是不是得请姐姐吃顿饭庆祝一下啊？”
陈渊坐在电脑桌前玩游戏, 头也不回的问：“庆祝什么？”
严谨谨说：“庆祝你们两久别重逢啊，这不值得庆祝一下吗？”
贺周听到“久别重逢”这四个字，突然灵光一闪, 从床上坐起来：“陈渊，你那天发的朋友圈, 说是庆祝重逢, 不会说的是你姐吧？”
严谨谨也一下反应过来：“对哦！陈渊, 你那天是不是去的姐姐家啊？”
陈渊心跳骤然一紧, 放技能的手速都慢了。
游戏结束。
他摘下耳机，扭头：“是又怎么样？”
严谨谨说：“我还以为你是去那个喜欢的女孩子家呢！搞得我还那么为你高兴。不过姐姐厨艺看着好好, 你哪天带上我们一起去姐姐家吃饭啊。”
陈渊皱眉, 冷着一张脸：“你干嘛叫她姐姐。”
严谨谨理直气壮的说：“你姐不就是我们的姐姐吗。”
陈渊：“不是说过了，她以前是，但现在不是了。”
严谨谨说：“一日为姐，终身为姐！而且她还给你当过两年的姐姐呢。”
陈渊眉头皱的更紧了：“你怎么知道是两年的？”
严谨谨说：“姐姐告诉我们的啊, 说你们就当了两年的姐弟，然后就分开了，六七年没见了。”
陈渊：“哦。”
这时贺周突然问：“你姐她真的有三十了吗？”
严谨谨震惊了：“啊？姐姐三十岁啦？看着也太年轻了吧，我感觉比我们大不了几岁。”
贺周说：“你不知道吗？宿管招聘年龄就是三十岁以上。”
严谨谨震撼：“那她长的也太年轻了，比我大了快十岁啊——都快大我一轮了。”
贺周又问陈渊：“陈渊你应该知道吧，她到底有没有三十啊？”
陈渊是知道谢佳音的身份证上的年龄比她实际年龄大五岁的，但他并不想让贺周和严谨谨知道，于是淡淡的说：“你不是都说了吗，宿管要求三十岁，她要是没三十岁怎么当的上？”
严谨谨感叹说：“姐姐这大概就是真正的童颜吧。”
贺周嘀咕道：“我还以为她骗我呢，没想到居然是真的。”
宿舍里开了空调，羊奶很快就凉好了，严谨谨热情邀请陈渊过来体验：“陈渊你要不要试试喂小猫？”
陈渊没来，倒是贺周从床上起来了。
他们一人分配两只，把四只小猫都喂饱了，小猫除了喝奶就是睡觉，吃饱了，又拱到一团睡着了。
严谨谨怕它们冻着，还用自己的毛巾把小纸箱盖住了，只留下一条缝给它们透气。
这才放心的轻手轻脚的回了床上。
*
许朝大概是在忙。
一直没有回消息。
倒是林娇消息回的最快：【我帮你问过朋友啦。她说她有一个朋友家的小孩在找教数学的家教。不过不知道现在还要不要人。】
【她答应我去帮我问问，明天我再告诉你哦～】
谢佳音回了个谢谢。
林娇：【要是介绍成功了，你这个星期六陪我玩！】
谢佳音想了想，她还要去疗养院跟吴老师学钢琴，但是林娇的热情的确叫人很难拒绝，而她已经拒绝她很多次了，这次又要请她帮忙，就更不好回绝了，于是折中了一下回复：【我只有晚上才有空。】
林娇：【那就晚上玩！说定了哦！】
谢佳音答应了。
林娇发了一个小女孩嘟嘴亲亲的表情包过来。
过了一会儿又不放心的补充道：【不准放我鸽子！我最讨厌放我鸽子的人了！】
谢佳音：【好。】
此时还在酒吧的林娇得到这条消息立刻开心的给另一个朋友发微信。
【宝贝！这周六晚上给我组个局！要大量单身年轻帅哥！】
对面：【？】
林娇飞快打字：【我有个好朋友刚失恋，我要带她走出失恋的阴影～】
【你叫的人记得好好筛一遍，靠谱一点。我这个朋友她是特别清纯的那种，是傻白甜，都不怎么出来玩的。】
对面：【哪位？你身边不都是一群妖艳贱货吗？哪里来这么一朵出淤泥不染的白莲花？】
林娇：【我新交的朋友！我第一次带她出来玩，你得把场面给我撑起来。】
对面：【漂亮吗？】
林娇：【漂亮！！就是那种男人都爱的清纯温柔的类型。】
对面：【那稳了，交给我吧。】
林娇得意的挑了挑眉。
谢佳音这回应该知道她和勾美艳谁对她更好了吧！
*
程斯越今天没有迟到。
踩在关门的最后几分钟回来了。
虽然昨天两人算是有了不一样的交集，但他和之前并没有什么不同，只是漠然的从她面前走过，上楼去了。
谢佳音并不觉得自己是个多善良的人，多数时候她都是一个自私的人，以自己过得好为首要目的。
但她从小到大也接受过别人的很多善意。
小时候总是会叫她去家里吃饭的巷子里的邻居们。
上学的时候知道她没钱，就总是从家里带各种好吃的给她的同桌。
她和大多数人比起来都不算幸运，出生就不知道自己的爸爸是谁，妈又是李玉兰。
但她也拥有过很多幸运，从小到大，也不是没遇到过坏人，但是大多数人，都愿意在她困难的时候伸出手来拉她一把。
看着程斯越的时候，她总觉得，像是看到了某个时期的自己。
总是游离在人群之外，对这个世界没有归属感。
但程斯越比她又多了几分麻木，好像身处在一片浑沌中，不知道要往哪里走。
让她总想着拉他一把，将他从那一片黑暗的浑沌里拉出来。
*
谢佳音回家的路上雨越下越大，到家以后，身上裙子的都湿了。
她先去把窗打开，让外面新鲜潮湿的空气灌进来，冲刷掉房子里的闷气，然后先架上锅，把冰箱里昨天晚上和江衍他们吃饭时打包的小龙虾倒进锅里，这才进了浴室冲凉。
出来的时候小龙虾已经翻滚开了，谢佳音利落的切上半根黄瓜，洗一把金针菇，再抓一小把面条丢进去煮，香味弥漫了整个屋子。
最后盛出来满满一大盆放在小桌上，又从冰箱里拿出一罐冰的正好的啤酒。
她坐在小凳子上，伴着外面淅淅沥沥的雨声，拉开啤酒罐的拉环，喝了一口冰镇啤酒，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这种时刻，往往是最让她能感受到幸福感的时刻。
*
谢佳音第二天一觉醒来，脸上有些水肿，但她并不在意。
洗漱完看了眼手机，才发现昨天晚上许朝给她回了信息。
1:30
许朝：【抱歉，我不小心睡着了。】
许朝：【你睡了吗？】
1:40
许朝又发了一条。
【那明天再谈，晚安。】
谢佳音一边下楼一边给许朝回微信：【早。】
【没关系，你什么时候有空了再回我都可以。】
然后就往学校赶去。
雨停以后空气就格外新鲜。
特别是早上没什么人又没什么车的时候，南远大学的绿化做的很好，谢佳音走在学校里，深深地吸了几口气，然后又看到那只黑猫了。
它似乎并没有因为她帮过它的忙就变得亲近她，隔着四五米，一人一猫平静地对视了那么一秒，它就继续走它的路了。
像一个冷酷的侠客。
谢佳音忍不住笑了笑，然后也继续走她的路了。
*
谢佳音睡的迷迷糊糊，就听到值班室外面的说话声。
“姐姐怎么不在啊？这小猫怎么办啊，一天要喂四次奶呢。”
“会不会在里面睡觉？”
紧接着就是敲门声。
谢佳音掀开被子下床。
打开了值班室的门。
门一开，门外站着三个帅气的少年，冲击力着实有点大。
站的最近的就是抱着纸箱的严谨谨，一看到谢佳音，眼睛蹭的一下亮了起来：“姐姐你在啊！”然后迫不及待的给她看纸箱里的小猫：“你看，小猫都活着！”
谢佳音往纸盒里看了一眼，四只小猫一只不少的挤在一起睡的正香呢。
贺周说：“他昨晚上半夜爬起来好几次，就怕猫死了。”
严谨谨眼睛亮晶晶的看着谢佳音，一脸求表扬的表情。
谢佳音微微笑了笑：“辛苦了，真厉害。”然后把纸箱抱了过来：“猫交给我，你们去上课吧。”
严谨谨说：“那我们先去上课了，等我中午回来再来看它们。”
他说着还抬起手跟谢佳音再见：“姐姐拜拜～”
简直比陈渊这个“真弟弟”还来的亲热。
谢佳音也笑着对他摆了摆手。
结果陈渊不高兴的瞪了她一眼。
谢佳音笑的更开心了，笑着说：“小渊，好好上课。”
陈渊别扭的把脸扭开了，耳根悄悄红了红。
严谨谨还回过头来跟她开玩笑：“姐姐，我跟贺周就不用好好上课吗？”
被贺周箍着脖子拖走了。
谢佳音正准备抱着纸箱回值班室，她脸上还带着笑，一转身，就看见程斯越正从楼梯上下来。
两人的视线不经意的对上，不等他移开视线，谢佳音就冲他笑了一下：“去上课吗？”
他像是没想到谢佳音会和他说话，下意识微抿了一下薄唇，然后点了下头。
谢佳音问他：“晚一点还会下雨，你带伞了吗？”
程斯越墨一般浓稠的眼望着她，抓着书包带子的手无声地收的更紧，“没有。”
谢佳音说：“那你等一下，我去给你拿把伞。”
她把纸箱先放在桌上，然后去门口找了一把伞拿出去给他。
程斯越接过伞，他的唇色也是淡的，声音很轻：“谢谢。”
谢佳音笑了笑：“快去上课吧，别迟到了。”
程斯越微微点了下头，握紧她给的伞，走了。
谢佳音也转身回了值班室。
&#183;
程斯越进到教室，在最后一排角落的地方坐下，轻轻地把谢佳音给的伞放在桌上。
然后打开书包，他看到书包底下静静的卧着他出门时带的伞，他的眼神凝在上面半晌，平静的把书拿出来，拉上了拉链。
&#183;
快到中午的时候小江老师过来看小猫，顺便找她一起去食堂吃饭。
“用了陈渊那个药油果然好多了。”小江老师第一时间检查谢佳音手臂上的淤青，看到比昨天淡了不少，顿时松了口气。
她豪气的说道：“走吧！请你吃食堂，食堂里的东西你随便点，今天江小姐买单～”
谢佳音也没跟小江老师太客气，点了昨天说的烤鸡，又点了一份39块钱的豪华午餐。
小江老师还嫌她点的太少太便宜。
谢佳音刚坐下，就收到了许朝的微信。
【不好意思，上午一直在忙，忘了回你微信。】
【吃饭了吗？我们一起吃个饭，面谈。】
谢佳音放下筷子，回：【我已经在食堂吃上了。】
许朝：【那我现在过去。】
谢佳音顿时大惊失色，心虚的看了眼正美滋滋啃着烤鸡腿的小江老师，斟酌了一下，回：【我现在跟小江老师在一起，不大方便。】
小江老师要是知道她跟许朝“私联”还不知道要激动成什么样呢，她“旧伤未愈”还是先不要刺激她的好。
小江老师无辜的抬起头：“你看我干嘛呀？快吃呀！”
谢佳音对她笑了笑，手机又在她手里震了一下。
好在许朝并没有为难她，回了一条：【那改晚上。】
谢佳音想了想，回：【其实不用见面谈也可以的，你工作那么忙，我本来也就是随口问一下，而且已经有朋友帮我问了。】
许朝：【我想见你。】
谢佳音心口骤然一跳，神经瞬间都绷紧了，不等她做出多余的反应。
紧接着，对话框里又跳出来两个字。
【有事。】
谢佳音虚惊一场，神经也瞬间放松下来，心跳却心有余悸的快了几分。
盯着这两行字，忍不住蹙了蹙眉。
真是的，这两句话就不能一起发吗？
她问：【什么事啊？】
许朝：【面谈。】
谢佳音：……
“小谢老师你先别回信息了，快吃吧，烤鸡冷了就不好吃了。”小江老师催促道。
于是谢佳音回了个【好】，就放下手机专心吃饭了。
“我们学校的教授平时工作忙吗？”谢佳音忽然问道。
她以为教授都很轻松的，据说一个月才上几节课，平时干什么都有学生跑腿。
小江老师说：“那还是要看具体是哪个教授的，像许教授就很忙，他虽然很年轻，但是真的很厉害，我听说他现在在带的一个博士年纪比他还大。他手里的项目也超级多，还有跟国家合作的项目，而且江教授出了名的对学生好，好多大项目，他都会带上他的学生一起做，也不藏私，所以他的研究生超级难考，特别抢手，今年他还在权威杂志上发了两篇论文，你说他忙不忙？”
说起许教授，小江老师就开始滔滔不绝了。
谢佳音被她说的云里雾里，但最后还是得出一个结论，许朝的确很忙。
而且听起来，跟她要打扫卫生这样的忙完全不是一种概念。
不知道那么忙还要见面谈的事情到底是什么重要的事。
谢佳音本来觉得在学校食堂有点不方便，又想想许朝那么忙，估计没时间跑到外面去跟她见面。
为了给许朝节省更多时间，她问了他哪个食堂离他更近的时候，就定了一食堂。
反正她不忙，可以多走点路去一食堂。
同时也避免遇到小江老师。
结果下午四点半严谨谨他们放学回来，就说要请她去外面吃饭。
严谨谨说：“我们都商量好了，今天晚上一起去外面吃饭，庆祝你跟陈渊久别重逢～”
贺周跟陈渊都看着她，等着她点头。
谢佳音却无奈的说：“我今天晚上有约了，能改明天吗？正好我明天会发工资，你们想吃什么，我请你们吃。”
严谨谨很好说话：“那就明天吧！我去看看小猫～”说着就往值班室里钻。
贺周跟陈渊也跟着进来。
严谨谨跟贺周都去看小猫了。
陈渊过来跟谢佳音说话：
“你今天晚上跟谁约了？”
谢佳音说：“介绍我来这里工作的人。”
陈渊想起第一次见她，她就说这份工作是别人介绍的，他问：“谁啊？”
谢佳音眨了眨眼：“秘密。”
陈渊不喜欢秘密，特别是跟她有关的秘密，他装作不经意的问：“男的女的？”
谢佳音刚要说，贺周走了过来，搭住陈渊的肩：“聊什么呢你们两偷偷的。”
在陈渊眼里，现在的贺周就是一只一千瓦的电灯泡。
这时电灯泡二号也走了过来：“对了姐，我们这个星期五篮球比赛，我贺周陈渊都上，跟体院的人打，你来给我们当拉拉队啊！”
陈渊和贺周顿时都看向她，眼神里或明或暗的都藏着期待。
谢佳音几乎都没有犹豫：“好啊。”
陈渊眼睛亮了亮。
贺周也笑了。
严谨谨借口说谢佳音带着小猫回家路太远太颠簸了，怕小猫太受罪，又把小猫给抱回宿舍了。
谢佳音都开始担心严谨谨能不能接受小猫被领养一只一只被抱走的那一天了。
*
一食堂这边她还是第一次来，下着细雨，她撑着伞从值班室出发，走了二十分钟才到。
她提前了十分钟到，许朝也只比她晚到了六分钟。
他依旧穿白衬衫，撑一把黑伞，今天终于身边没有别人了。
“等很久了吗？”
“没有，我刚到你就来了。”
“进去吧。”
两人收了伞，进了食堂。
不知道是时间还早，还是一食堂的人气不如三食堂，这会儿学生们都坐的稀稀拉拉的。
许朝带她去了二楼。
她才知道二楼有现炒菜。
她点了一个蒜叶腊肉，擂辣椒茄子皮蛋，许朝加了一个西红柿炒蛋和一个排骨炖汤。
谢佳音早就把卡捏手里了，准备这一顿她来请，结果还是没许朝手快。
她一不留神，许朝就把卡刷了。
谢佳音只能又去旁边点了两碗水果冰粉和许朝一人端一碗，就在附近找了个地方坐下了。
谢佳音吃了一口冰粉就想起正事来：“许教授，有什么事情啊？”
她唯一担心的就是外婆是不是出了什么状况。
或者是她的工作。
许朝说：“我明天要去外地出差，可能要下个星期才回来，所以这个周末我不能陪你去疗养院了。”
谢佳音等了一下，确定没有后文了才眨了眨眼问：“就是这件事吗？”
这不是在微信上通知一声不就行了吗。
许朝看着她，微微默了一默，胸口有异样沉闷的气息席卷上来。
他淡淡垂下眼睫，修长白皙的手指拿起勺子在碗里搅了搅：“还有一件要你带给吴老师的东西。”
谢佳音心想怪不得，点点头说：“好。”
她本也没想要许朝陪着，她自己已经查好了路线，打车要四十多块钱，但是可以先坐地铁再转公交车。
说话间，老板娘端着菜上桌了。
谢佳音刚尝了一口腊肉。
就有人往这边走了过来。
“老师。”
“老师。”
一个剃着平头的高个男生和一个清秀斯文的女生走了过来，两人都戴着眼镜，尊敬中带着几分拘束的跟许朝打招呼。
“这是我带的学生。肖扬，顾梦婷。”许朝看了他们一眼后对谢佳音说。
谢佳音对他们笑笑。
许朝又对他们说：“这是我以前的学生。”
矮个男生立刻眼睛一亮：“师姐？”
女生也略带几分好奇的看着谢佳音。
谢佳音一窘，简直怀疑许朝是存心的，微笑着解释道：“不是，许教授以前只是教过我钢琴。”
女生有些惊讶，眼神里的崇拜更多了：“老师还会弹钢琴吗？我今天才知道哎。”
男生说：“我也才知道。”
许朝淡淡说道：“你们时间够用吗？报告都写完了？”
两个学生立刻绷紧了皮：“那老师我们先去吃饭了，吃完饭就回实验室写报告。老师再见，姐姐再见。”说完立刻溜了。
谢佳音第一次看到许朝在学生面前的样子，忍不住扭头看了一眼他们“逃窜”的方向，然后转过头来问许朝：“许教授，你平时对学生很凶吗？他们看起来都很怕你。”
许朝夹菜的动作一顿，抬眼看她，皱了皱眉，疑惑的问：“我刚才很凶吗？”
他知道他的学生在私底下都叫他大魔王。
但他自认为他对学生的态度在诸多教授中绝对算得上温和，刚才他跟学生说话的语气也很温和的。
他也不知道他的学生为什么怕他。
谢佳音看到他疑惑的眼神，有些忍俊不禁，笑着说：“倒也没有，不过他们看起来挺怕你的。”
许朝忽然问：“你呢？你也怕我吗？我教过你钢琴，也辅导过你学习。”
谢佳音毫不犹豫的说：“不怕啊。我那时候觉得你是天底下最好最温柔的人了。”
许朝面色不受控制的柔和起来。
刚才在学生面前无意识散发出来的压迫感顿时荡然无存。
谢佳音接着说道：“我那时候就想，你要真的是我的哥哥就好了。”
许朝：“……”
&#183;
此时龟缩在角落里的许朝的一对学生正暗中观察着这边。
肖扬说：“我就说教授今天怎么那么着急来吃饭呢，原来是赶着来见美女的。”
顾梦婷也说：“你有没有发现，那个姐姐在教授面前一点都不紧张哎，好自在的样子，感觉关系很不一般。”
肖扬说：“那肯定啊，刚才她都说了，教授教过她弹钢琴，你想想许教授平时对学校女老师女学生的态度，那是一般的关系？”
顾梦婷远远地打量着谢佳音，说：“我就觉得她好像有点眼熟，总觉得好像在哪儿见过。”
&#183;
谢佳音吃完饭就和许朝一起走出了食堂。
许朝说：“给吴老师带的东西在我的办公室，你是跟我一起去拿还是晚一点我给你送过去。”
谢佳音当然不敢让许朝把东西给她送过去了，于是毫不犹豫的选择：“我跟你一起去拿吧。”又问了一句：“我方便过去吗？”
许朝淡淡扫她一眼，往前走去：“有什么不方便的。”
谢佳音反省了一下自己，她在许朝面前总是情不自禁的给自己设限，反倒是许朝百无禁忌的样子。
什么影响不好。
什么被同事学生看到了要怎么介绍她。
什么会不会误会他们两个之间的关系。
好像通通都不在他的考虑范围，根本不担心这些。
反倒是她担心这担心那的。
其实都是在白操心。
“在想什么？”许朝见她闷不吭声，偏头问道。
“我在反省自己。”谢佳音说。
许朝：“嗯？”
谢佳音说：“我问您一个问题。”
许朝：“去掉“您”。”
谢佳音：“……我问一个问题。”
许朝心情颇为愉悦的样子，语气也随和：“问吧。”
谢佳音：“要是有学生乱编我们两个之间的流言怎么办？你不在意吗？”
许朝淡淡的看她一眼：“南远大学还是有点门槛的。”
谢佳音：“……”
许朝：“也没有那么多人会在意关注你我的一举一动，不用自己给自己套上枷锁。”
谢佳音心想，那是你低估了自己在学校的人气。
昨天小江老师就绘声绘色的跟她八卦了一番他和昨天在食堂门口遇见的那位姓龙的女老师的绯闻。
许朝接着说道：“就算有，我也不在意，你也不用在意。”
他轻描淡写的说：“只要我还在南远大学任职一天，就没有人会赶你走。”
谢佳音猝不及防感动到了，好像一下子身后有了座牢不可破的靠山。
她弯了弯眼睛：
“那我以后就抱住您这条大腿了。”
许朝淡淡扫她一眼，嘴角没压住，缓缓扬了起来。

第32章（信息量巨大的一章）  “你不……
许朝问：“所以你刚才在反省什么？”
谢佳音笑着, 语气也轻快起来：“刚才已经告诉你啦。”
许朝稍稍怔了怔。
到了办公楼下，许朝问：“要跟我上去吗？”
谢佳音说：“不了，我就在下面等你吧。”
许朝点了点头：“我马上下来。”他说完, 收伞走进了办公楼。
谢佳音等了不到三分钟，就看见许朝那两个学生撑着伞着急忙慌的赶过来了。
“哎！师姐！”
那个叫肖扬的平头高个男生远远的就冲着她喊了一声。
谢佳音怀疑他是在叫其他人，还左右张望了一下，虽然有人进出，但都没有人应声或者是停下脚步。
“你在叫我吗？”谢佳音等他们到了面前，诧异的问道。
“对啊师姐。”肖扬咧开一嘴大白牙笑着说：“我们老师都承认你是他学生了, 虽然咱们学的不是一项技能, 但你比我们资历都老，叫声师姐是应该的。”
顾梦婷也在边上看着她, 笑眯眯的，显然也很是赞同他说的话。
许朝不在，他们两肉眼可见的活泼了。
谢佳音一时也想不出什么话来反驳他, 只能无奈的笑笑。
肖扬叫顺口了：“哎，师姐, 你跟老师是什么时候认识的啊？”
谢佳音笑了：“许教授还在读高中的时候我就认识他了。”
肖扬和顾梦婷都惊了。
顾梦婷说：“天啦, 师姐你居然见过高中的老师？那我们老师是不是高中的时候就很帅了？”
她也极自然的跟着肖扬叫起了师姐。
谢佳音弯了弯眼睛：“对啊, 许教授高中的时候就很帅了, 而且人也很善良，很温柔。”
肖扬和顾梦婷的表情逐渐扭曲。
善良？温柔？
这是可以用在大魔王身上的形容词吗？
“看来你们的时间还很充足, 今天晚上九点之前一定能把报告写完吧？”
说曹操曹操到, 许朝忽然出现。
肖扬和顾梦婷同时浑身一震。
肖扬急中生智：“不是的老师！是师姐在跟我们科普说您高中的时候有多帅——”
顾梦婷在一旁补充：“还说您很善良，温柔！”
谢佳音：“？？？”
许朝：“……还不回实验室？”
“我们先走了，师姐再见！”错身而过的瞬间，肖扬双手合十冲着谢佳音做了个求原谅的可怜表情。
顾梦婷还冒险头看了一眼许朝的脸色。
隐约看到他们的教授, 耳尖好像有那么一点点红了。
“这是什么东西啊？”谢佳音及时转开话题，免得许朝问她一些会让她尴尬的话。
许朝手里拿着一个手臂那么长的长盒子。
“是吴老师喜欢的一位书法家提的一幅字。”
谢佳音很郑重的要去接过来。
许朝不动声色的侧了侧手避开，撑着伞往前走去：“走吧，我送你。”
谢佳音：“……”
她几步追上去：“不用送的，那么远，您送我过去还得自己走路回来。而且您工作不是很忙吗？”
许朝淡淡的瞥她一眼：“别想多了，我就送你到食堂门口。”
谢佳音不说话了。
心里隐隐有几分恼羞成怒。
您倒是说清楚啊，自作多情还被拆穿多尴尬。
等到了一食堂大门附近，许朝就把那幅字交给了她。
她郑重的接过来，正准备跟许朝告别，就听见他说。
“我之前说的话你都听进去了吗？”
谢佳音愣了愣，怎么还有考试？
之前他们说了那么多话，她怎么知道是哪句。
又怕自己是不是漏过了什么重要指示，好在她不像他的学生那么怕他，于是抱着长盒子，理直气壮的看着他问：“您指的是？”
许朝凝视住她：“让你以后在学校不用躲我的那些话。”
他那双浅瞳天生就带着几丝淡漠，这也是他虽然看起来待人处事算得上温和，却又让人隐隐约约觉得有距离感不可亲近的一部分原因。
可是此时，他凝视着她的浅色眼眸却温柔的令人忍不住为之心动。
谢佳音怔了一下，心跳有那么一瞬间轻轻跳离了既定轨道。
她弯了弯眼睛：“好的许教授，我听进去了。”
许朝又淡淡的补充一句：“以后也不要“您来您去”，我还没有那么老。”
谢佳音忍不住笑出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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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佳音回去的路上脚步轻快，一点都不觉得路程遥远。
她觉得许朝连消带打的，那她对他的敬畏都快消除的差不多了，相处越来越像小时候那样自在。
良好的人际关系会让人有如鱼得水的轻松感。
谢佳音现在就有这种感觉，本来最担心的陈渊，主动找她和好，反而比以前住在一个屋檐下的时候关系更好了。
现在又和许朝的关系重新变得亲近起来。
她现在有固定工作，有自己的小房子，有朋友，有“家人”，有靠山。
真是前所未有的，安定的生活。
谢佳音把一点雨水都没有沾到的长盒子小心翼翼的锁进柜子里，忍不住轻轻吐出一口气，又缓缓笑了笑。
心情异常的愉快。
她坐回到窗前，听着屋外的雨声，心情平静又愉悦。
要是能这样无波无折的继续生活下去，那就是最大的福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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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斯越还伞的时候雨伞上还带着湿气，却一滴水都没有。
和上次一样，像是提前细致的擦过了。
程斯越把伞放在窗台上，对谢佳音微微一点头，就要走。
“同学。”
谢佳音叫住他。
程斯越又转过身来，站在窗口，漆黑眼眸目不转睛的直视她。
谢佳音早已经准备好说辞：“我有个朋友家的小孩，正在上高二，想请个家教老师辅导一下数学，你不是在酒馆兼职吗？听说你是你们市的高考状元，不知道你对这个感不感兴趣？”
程斯越听到她说市高考状元的时候，漆黑的眼底有情绪波动了一下，但转瞬既逝，他没什么血色的唇张了张：“课时费多少？”
谢佳音说：“周六周日两天，每天三个小时，一个小时是四百，如果成绩有提升，会另外有一笔奖金，而且课时费也会再涨。不过他之前请过很多家教，成绩都提升的不明显，所以要先试上一节课。”
这是林娇给她找的。
她查过了，这个价格在市场上已经是好的专职老师的价格了。
林娇还跟她邀功说，原本的价格是三百，是她让他们加的价。
除此外，程斯越的市高考状元的名头还是有一定竞争力的。
其实勾美艳也给她介绍了一个，价格稍微低一些，而且离南远大学的距离也有点远，所以她还是选了林娇介绍的。
“怎么样？你觉得可以接受吗？”
程斯越薄唇微抿：“可以。”
谢佳音露出一个轻浅的微笑来：“太好了，朋友知道我在这里上班，就找我帮忙，我还担心找不到人呢。”
她一副如释重负的样子。
“你加上我微信吧，我把地址发给你，这个周末你就可以过去试课了。”
程斯越垂下眸，眼底微微一暗。
他拿起手机，点开微信的二维码。
谢佳音加上他的微信。
把从林娇发过来的地址和那家家长的联系方式转发给他。
“可以了，你这周六早上九点过去就可以了。”
程斯越看了一眼她发过来的地址，点了点头：“谢谢。”
谢佳音说：“不用谢我，应该是我谢谢你帮忙，希望你周六试课顺利。好了，你上楼吧。”
程斯越又对她点了一下头，然后才转身上楼了。
谢佳音坐回椅子上，不自觉笑了笑，做个好人可真不容易，但是做好事却也的确能让人心情愉快。
这一晚，谢佳音做了一个香甜的美梦。
*
小江老师知道他们今天晚上要去吃饭庆祝，立刻强烈表示也要算上自己一个。
谢佳音很乐意带上她。
306宿舍里除了陈渊，贺周和严谨谨都没意见。
但陈渊的意见不是针对小江老师，他是最好晚上其余人一个都不要有，就他和谢佳音最好。
于是晚上四个人变成了五个人。
五个人又挤在小值班室里讨论晚上去哪里吃。
小江老师积极发言：“去吃烤肉吧！我知道一家很好吃的烤肉店，蘸酱做的特别好！肉也特别新鲜。大家坐在一起一边烤肉一边聊天多开心啊。”
贺周一会儿说去吃小龙虾，一会儿又说去吃火锅。
陈渊说随便。
严谨谨打断他们：“哎！先打住，你们的意见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姐姐想吃什么。”说完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看向谢佳音：“姐姐，你想吃什么啊？”
然后四双眼睛就都直勾勾的盯着刚才一直没有参与讨论的谢佳音。
谢佳音见他们都等着自己拍板，于是也不犹豫，直截了当的说道：“那就去吃小江老师说的烤肉吧。”
小江老师立刻开心的过来抱她：“小谢老师，爱你～”
谢佳音莞尔一笑。
她只是被小江老师说的大家坐在一起一边烤肉一边聊天的场景给打动了。
但事实上是。
晚上的真实状况却完全不是谢佳音想象中那么和谐美好的画面。
光是坐位置，就是一番勾心斗角。
谢佳音和小江老师到了店里先询问服务员的位置，然后先去洗手间。
三个男生则先去座位点单，座位是六人座的长桌，一边可以坐三个人。
陈渊一屁股坐在靠走廊的这边，然后抬了抬下巴：“你们两个坐对面去。”
严谨谨没多想就坐去了对面，还自动坐进了最里面，然后开心的拿出手机来扫桌上的二维码看有什么好吃的。
贺周却多看了陈渊一眼，才坐到对面去。
谢佳音和小江老师一回来，陈渊就立刻往里面坐，让出外面的位置来。
这时贺周忽然对谢佳音说：“你坐我们这边吧，那边要上菜。”
那边虽然坐了两个男生，但是位置还是很宽松的，谢佳音没多想，就要走过去。
陈渊见状，蓦地起身，握住她手臂将走到一半的谢佳音拉回来，接着把她推进座位里面：“你坐里面，我坐外面。”又扭头对站在那里的小江老师说：“小江老师，你坐过去吧。”
小江老师愣了愣，听从安排坐去了对面。
严谨谨全程埋头研究菜单，还不忘让他们参与进来：“你们也扫一下码看吃什么啊，我点了一些，你们看还要加点什么。”
谢佳音和小江老师就都拿出手机来扫了一下桌角的二维码。
陈渊和贺周隔着桌互看了一眼，又都平静的移开了。
严谨谨问：“小江老师和姐姐喝啤酒吗？”
谢佳音抬起头来说：“我可以喝一杯。”
小江老师说：“嘿嘿，虽然我酒量不好，但我也可以喝一点点。”又对三个男生说：“你们三个明天还要上课呢，就别喝啤酒了，喝点别的。”
贺周笑说：“就一杯还能喝醉吗？”
严谨谨笑嘻嘻的说：“吃烤肉不喝啤酒也太没劲了。”然后点了五杯啤酒：“你们点好了吗？”
谢佳音看他们点的都差不多了就没有再加什么，就等着他们点完她好买单。
这时严谨谨突然一声惊叫：“谁把单买了？！”
谢佳音愣了愣，她还没来得及买。
这时小江老师得意的晃了晃手机：“我买啦。老师跟学生吃饭，怎么能让学生买单呢，而且今天老师发工资，这顿我请啦。”
严谨谨笑嘻嘻的说：“哦～小江老师说的对。”
贺周也笑着说：“那我们以后得多叫小江老师一起吃饭。”
小江老师笑说：“你们想的美呢，你们都是沾了小谢老师的光！”
谢佳音有点无奈的说：“说好是我请客的。”
小江老师立刻说：“你才上几天班啊，发的那点工资你就先留着吧，下个月发工资了再请。”
谢佳音心里一暖，盈盈笑着说：“好，等下个月发工资了我再请你们吃饭。”
严谨谨立刻说：“姐！我们下次去你家做饭吃吧！我上次在陈渊朋友圈里看到你做的菜，我好馋！”
小江老师惊讶道：“小谢老师你还会做饭啊？我们什么时候组织呀，我也好想吃你做的饭！”
贺周也跟着表态：“我也想吃。”
陈渊发话：“你们烦不烦啊，又不是你们做，她做那么多菜不累啊。”
他一点都不想他们去她家。
那是他才能去的地方。
不想小江老师立刻说：“我虽然不会做，但是我可以打下手啊，洗菜切菜我都可以。”
严谨谨也立刻举手说：“我也可以打下手，我还能负责洗碗。”
贺周也跟着表态说：“我也能帮忙，指哪打哪。”
谢佳音有些无奈的说：“不是我不想你们去，是我租的房子太小了，上次小渊一个人，已经活动不开了。”
小江老师忽然灵光一闪说：“那去我家吧！正好下个星期我爸妈要去旅游，到时候我们约个时间，来我家大家一起做饭。”
她眼巴巴的看着谢佳音说：“我们一群小喽啰全都听你指派，保证你要我们干嘛我们就干嘛，不会让你太辛苦的。好不好嘛小谢老师～”
只要不是去谢佳音家，陈渊也没意见了。
谢佳音笑着说：“好。”说完，她忽然说：“不过我有一个规矩。”
“什么啊？”所有人都好奇的看着她。
谢佳音歪了歪头，很有些俏皮：“吃我做的菜，就算不好吃，你们也都要昧着良心夸好吃。”
她这话让一群本来正在紧张认真的听她说什么规矩的人齐齐一愣，然后哄笑起来。
“姐姐你放心，就算你做的再难吃我们都会把它吃完的！”
他们七嘴八舌的笑闹起来。
就在这时。
旁边的空桌也被服务员带了一桌人过来。
谢佳音不经意往那边看了一眼，脸上的笑容顿时逐渐消失。
那边来的居然是一桌子的“熟人”。
就在这时，坐在对面的贺周突然站起身：“哥！”
于是两桌人被他这一声“哥”叫的都齐刷刷的看向隔壁桌。
对面分别坐着贺凌，陈槿夫妻两，和坐在他们对面的江衍赵雪宁。
对面就一个跟贺周一个姓的。
谢佳音一直知道贺凌有个亲弟弟，但是她怎么都没想过，贺周居然就是贺凌的弟弟。
实在是这兄弟两长得完全南辕北辙互不相干。
坐在那一桌的人在看到贺周和谢佳音的时候，也是一时神色各异。
贺周走了过去：“嫂子，衍哥。”又对着不是很熟的赵雪宁点了下头：“姐。”
陈槿笑着说：“贺周，这么巧。”她说着扫过谢佳音这边，在谢佳音脸上停顿了一秒，又收回视线：“跟同学们一起来吃烤肉吗？”
贺周显然和她的关系很不错，笑着介绍道：“嫂子。那两个是我室友，还有我们的生活老师和室友的姐姐。”
谢佳音放下心来，她真担心贺周说她在当宿管，倒不是觉得这份工作上不得台面，主要是防着江衍。
严谨谨开朗的冲那边招了招手：“哥哥嫂子好，我们是贺周的室友。”
陈渊却认出，那边那两个男的就是上次来接狗的人，贺周的哥哥还好，但是另一个却对谢佳音的态度很不寻常，所以他只是礼貌又冷淡的点了一下头。
贺凌笑着看着谢佳音说道：“佳音，最近我们见面有点勤啊，又见到了，没想到那么巧，你弟弟跟我弟弟居然是室友。”
谢佳音敷衍的一笑，勾美艳不在，她并不想跟贺凌有什么交集，特别是在他名义上的妻子面前。
这回换贺周懵了，他扭头看了一眼谢佳音，又惊讶的看着贺凌：“哥，你认识她？”
贺凌淡淡瞥了一眼江衍，江衍只在最开始往那边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低头看手机了，像是一点都不在意了。
他又看了眼陈槿，陈槿也正微笑着看着他，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的表情，一时居然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们之间的关系，只淡淡一笑说道：“认识啊。我们前两天还在一起吃饭呢。”
贺周又扭过头去看谢佳音，表情复杂。
严谨谨和小江老师两个全程状况外，看看这边又看看那边。
这时服务员把谢佳音这桌点的东西上上来了。
贺凌说道：“你去陪你的同学们吧。”
贺周就又坐回来了。
服务员把他们点的东西陆陆续续的都上了上来。
严谨谨和小江老师烤肉最积极。
五杯啤酒也端上来了。
陈渊端了一杯给谢佳音。
小江老师先举起杯子：“我们先碰一下杯吧。”
其他人纷纷举起杯子。
严谨谨笑眯眯的说：“庆祝姐姐跟陈渊重逢～”
陈渊这会儿嘴角终于绷不住笑了。
谢佳音也笑了。
小江老师又嚷嚷着要拍一张碰杯的照片。
“哎，姐姐，这块牛肉好了，这是第一块烤好的肉，给你。”严谨谨夹起烤好的牛肉，站起身夹给谢佳音。
谢佳音举起盘子接住，然后笑着说：“谢谢，你们自己吃，不用管我。”
贺周一扬眉说：“那不行，今天你就是主角，我们所有人都得围着你转。”
谢佳音笑着问：“我怎么就成了主角了？那小渊呢？”
贺周说：“他会自力更生，不用管他。”
陈渊“嘁”了一声：“你们最好别理我，我嫌烦。”说着从烤盘上又夹了一块烤好的厚牛肉放到谢佳音盘子里：“两片一起夹着吃。”
小江老师安利道：“小谢老师！你快蘸一点他们家那个酱可好吃了！”
谢佳音就用菜叶包住他们给她夹的两块厚牛肉，再在旁边的蘸酱小碟里蘸了一下，然后整个塞进嘴里。
一边的面颊顿时鼓起鼓鼓囊囊的一团。
小江老师急切问道：“怎么样？是不是很好吃？”
谢佳音为了给小江老师捧场，嚼了两下，点点头，嘴里塞着一大口食物含糊的说道：“唔，很好次——”
严谨谨盯着她看了几秒，忍不住说：“姐姐你真的有三十岁了吗？”
“咳——”谢佳音顿时被呛到，连忙用手捂住嘴，侧过头去。
一桌人连忙倒水的倒水，递纸巾的递纸巾。
陈渊把水递过来，手轻拍她后背。
谢佳音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接过陈渊递过来的水喝了一口，然后说：“没事没事，不小心呛到了，你们注意肉，别烤焦了。”
这边有多热闹，隔壁那桌就有多安静。
就算说话也是轻声细语的。
桌上都是陈槿和赵雪宁在说话，贺凌偶尔参与几句，而江衍从落座到现在，就说了不到三句话，还都是话题抛给他了，他才说一句。
他忍不住趁贺凌他们聊天的时候飞快往那边看了一眼。
就看见谢佳音坐在贺周他们中间，有说有笑的，笑的很开心，根本连看都不往这边看一眼。
她那天说了那么狠心的话，让他这两天要死要活的，吃不下睡不着，食不知味，晚上躺在床上也睡不着，熬到早上六七点还是睁着眼，被折磨去了半条命。
她却一点都不受影响，看她那样子，肯定是吃的下睡得香，那小白脸说了句什么就让她笑的那么开心？
他心里一酸，仓皇的收回视线，强迫自己不要再去看她，强行压下心里涌出来的酸楚，他已经下定决心以后不会再因为她难受了。
他真正喜欢的人就坐在他身边。
她只是个替身而已。
根本不值得他伤心难过。
他强迫自己把这些念头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一遍，才勉强压住心底一直控制不住往外涌的酸楚嫉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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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佳音中途起身去洗手间。
小江老师忙站起来跟她一起去。
谢佳音先出来，对小江老师说在外面等她。
小江老师清脆的应了一声。
谢佳音洗完手，整理了一下头发，从洗手间走出去，就发现江衍正立在外面走道里。
一看就是在等她。
谢佳音顿时微微皱起眉。
想不通她上次都把话说的那么难听了，江衍居然还能纠缠。
这一点都不像她了解的那个骄傲的江衍。
难道说她从来就没有真正的了解他？
然而不等她说话，江衍先开口了，他语气讥诮：“你不用用那种眼神看我，我也没那么贱，被你那么骂了还要找你。”
这才是她熟悉的江衍，谢佳音心情又平静了，只静静地看着他，看他还有什么话要说。
江衍绷着一张脸：“不是我想找你，是我这两天没有收到你的银行卡卡号，你要不现在给我，我明天就给你转钱。以后我们两就如你所愿，再也没什么牵扯了。”顿了顿，他说：“对了，忘了告诉你一声，你的那些东西我也都丢了。”
谢佳音淡淡地说：“那些本来就不是我的东西，怎么处理都是你的事，不用特意告诉我。至于那笔钱，就不用了。”
江衍咬了咬后槽牙，沉着眼阴着脸：“我说话算话，谁给我找回糯米，我就给他五十万，不管是谁都一样，我不喜欢欠别人的，尤其不想欠一个我讨厌的人。”
谢佳音走过去：“把你的手机解锁以后给我。”
江衍皱起眉：“干什么？”
谢佳音静静地伸出手：“给我。”
江衍把手机解锁，递给她。
谢佳音从包里拿出自己的银行卡，然后用江衍的手机给银行卡的正面拍了张照，确保看得清每个数字，才把手机还给他：“可以了。谢谢。”
江衍握紧手机，漆黑的眼沉沉地盯着她，脸色很差，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谢佳音，你真好的很。”
话音刚落。
小江老师就从洗手间里甩着手出来了，语气轻快：“我好啦！”
谢佳音很自然的转过身来：“走吧。”
小江老师惊奇的看了站在那里阴着脸的江衍一眼，不敢多看，挽着谢佳音的手从他身边走过。
“你也认识他啊？”小江老师小声问。
“不熟。”谢佳音淡淡的说。
声音轻飘飘的飘到江衍耳朵里。
江衍猛地扭头盯着谢佳音的背影，他咬着牙，胸口激烈冲撞的情绪无处发泄，眼眶被憋的发红。
他突然用力一拳砸在墙上，发出砰地一声闷响，手背骨节顿时红了。
把男洗手间出来的男顾客吓了一跳，惊惧地看了他一眼，正好对上他一双阴沉猩红的眼，吓得立刻缩回目光，脚步急促的从边上溜走了。
“刚才那个男的好帅哦。”在回去的路上小江老师还在犯花痴：“我今天好幸福，看到了好多帅哥。”
“他性格很坏的。”谢佳音说。
“嘿嘿，管他呢，反正我又不跟他谈恋爱，欣赏脸就好了。”小江老师说。
“嗯，有道理。”谢佳音赞同的点点头。
谢佳音回到位置上，发现自己盘子里堆了好多肉，五花肉，厚切牛肉，肥牛。
“都是刚刚夹出来的，再不吃就要烤焦了。”陈渊又往她盘子里夹了一块排骨以后说。
谢佳音：“……”
她坐下来，继续吃。
她是个肉食动物，青菜也吃，但是绝对比不上对肉的喜爱。
小时候她就很馋肉。
那时候去别人家蹭饭，虽然别人家的饭桌上常常会有肉吃，但她很懂事，不会去挑碗里的肉吃，都捡里面的小料辣椒吃，还是饭桌上的大人看不下去，心疼的不行，就给她碗里夹肉。
但她下次还是不会吃。
她心里知道，他们要她当自己家，多吃点肉是真心话，可要是她自己真把那当成自己家，没规没矩的，人家心里也要不舒服的。
这些分寸没有人教她，都是她自己一点一点摸索出来的。
所以她长大了也特别喜欢吃肉。
好像是要补偿小时候的自己。
小江老师摸着自己已经鼓起来的肚子，苦着脸说：“我觉得我已经吃撑了。”
谢佳音吃了两块烤肉，把杯子里的最后一口啤酒喝完，然后往她那边看了一眼，说：“嗯？你没吃什么啊。”
这啤酒杯是450ml的，她都喝完一杯了，小江老师的啤酒才喝了不到半杯。
她抬手招来服务员，又要了一杯啤酒。
严谨谨都惊了：“姐姐，你那么能喝吗？”
看谢佳音的样子，看起来像是那种喝一杯就能醉的人。
谢佳音面不改色：“还好啊，我没喝多少。”
她并不贪酒，就算晚上自己一个人在家里喝，也就喝个一小罐就好了。
但是她的确没喝过很多，也没喝醉过，所以也不知道自己的酒量到底是深是浅。
贺周也忍不住说：“你是我见过最能吃的女的了。”
谢佳音从开始到现在就没停过，吃了一碗炒饭，吃了一小盘天妇罗和几个寿司，烤肉也是她吃的最多，啤酒也喝完了。
陈渊不爽的瞥他一眼：“你管她。”说完还自己动手给谢佳音包了一个烤肉很多的菜包肉卷：“给。多吃点，多长点肉。”
谢佳音干笑两声，接过来，蘸酱咬了一口，满嘴的肉香。
贺周顿时觉得很冤枉：“我又不是不让她吃。”
又担心谢佳音是不是也会误会他是这个意思，偷偷看她，却发现她像是根本没放在心上，抱着肉卷吃的很香。
严谨谨说：“吃得多多好啊，我看现在有的女孩子减肥减的好痛苦的。姐姐，你多吃点，能吃是福～”
小江老师说：“就是，我想吃，肚子还不允许呢。不行，我再吃两口——”说着又夹了一块炭烧鳗鱼送进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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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衍比谢佳音她们晚了好几分钟才回来。
重新坐回赵雪宁身边，拿起筷子，往赵雪宁盘子里夹了好几块烤肉。
他的声音有意无意的扬高了：“多吃点。”
赵雪宁蹙了蹙眉：“太油了。”
江衍说：“出来吃饭就别想着减肥了，而且你那么瘦减什么肥啊，再长点肉更好看。”
陈槿啧啧两声：“看不出来啊，江衍还挺会哄人的嘛。”又对赵雪宁说：“这位少爷可从来不会伺候谁，也就你有这个特权了。”
贺凌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心想，这就是伺候了？那是没看见江衍伺候谢佳音的时候，可精心多了。
这一点可能江衍自己都没发现吧。
赵雪宁本来看到谢佳音后心情不大好，这会儿终于抿唇矜持的笑了一下，撒娇似的抱怨了一声：“知道了，看在是你给我夹的的份上。”然后就夹起一块牛肉送进嘴里。
江衍却控制不住的，视线越过她，看向隔壁那桌。
他心里骂自己犯贱，可是却控制不住自己。
却发现谢佳音正抱着一个叶子包着的肉卷啃，根本没注意这边。
“江衍，你手怎么了？”
这时陈槿忽然问道。
赵雪宁一低头，才看见江衍拿着筷子的那只手的手背骨节上都红了，他手白，看着就特别明显。
江衍调整了一下角度，藏起来：“没事。不小心磕了一下而已。”
贺凌没说什么，心里却跟明镜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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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佳音把陈渊给她包的肉卷吃完，忽然皱了皱眉头，然后随手摘下了眼镜，侧身放进了包里的眼镜盒里。
这副眼镜比之前那副要略重一些，戴了一天，耳朵和鼻梁两侧都被压的有点疼。
她摘下眼镜，然后也夹了一块鳗鱼吃了。
这时小江老师忽然呆住了。
“天啦，小谢老师，你不戴眼镜好好看啊——”
谢佳音抬眼看她。
小江老师看呆：“小谢老师，你眼睛好漂亮，好清好亮……”
严谨谨和贺周都忍不住看向谢佳音的眼睛。
他们两个已经不是第一次看见谢佳音不戴眼镜的样子了，但却都是第一次这样认真的去看她的眼睛。
谢佳音正因为小江老师的话弯起眼睛，笑意缓缓漾开，眼尾带着些绯红，眼波如粼。
猝不及防的。
坐在她对面的贺周和严谨谨心跳都漏跳了一拍。
贺周还算镇定，毕竟这种事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他佯装淡定的低头，端起啤酒把脸扭到一边去喝。
严谨谨却还经验不足，猝不及防对上谢佳音那双清亮中还隐隐泛着粼粼水光的眼，心跳突然像是小鹿乱撞，扑通扑通跳的厉害，禁不住脸都红了，他怔了好一会儿才慌乱的避开。
心跳快的有点发慌。
他慌里慌张的想，一定是他喝酒喝的有点上头了。
陈渊突然脸色一凛，问谢佳音：“你眼镜呢？”
谢佳音转过头看他，眼神无辜：“戴着耳朵痛，我摘了。”
陈渊一对上她软软水水还满眼无辜的眼睛，话都不会说了，又看到她山根两边也有两个红红的印子，下意识伸手碰了一下。
谢佳音没躲，只是下意识闭了一下眼睛。
陈渊心跳骤然一紧，呼吸都停住，喉结控制不住的上下攒动一下。
谢佳音又睁开眼睛。
陈渊绷着脸，若无其事的缩回手，脸也转了回去：“都压出印子了，换一副轻一点的。”
谢佳音点点头：“我明天再去看看。”
“小谢老师，你的颜值完全被眼镜封印了，你以后别戴了。”小江老师不知道是不是酒精有点上头了，圆脸蛋红扑扑的：“不行不行，还是得戴着，你不戴眼镜太好看了，等下让那些男同学看见了，都对你动心了怎么办？”
正在借喝酒掩饰的贺周顿时被啤酒呛到，酒都喷了出来，忙侧过身去。
严谨谨心里也慌的一跳。
贺凌他们都看了过来。
陈槿笑着说：“贺周，你慢点喝。”
贺周不知道是呛的还是怎么，脸都红了，扯了两张纸巾擦完嘴又擦手。
谢佳音看着小江老师红扑扑的脸，说道：“小江老师看着有点醉了，我吃的差不多了，你们呢？”
小江老师立刻摇头，还把眼睛睁大了盯着谢佳音：“没有啊，我没喝醉啊。”
谢佳音忍不住又笑了，莹白的脸上也渐渐透出绯红。
严谨谨都有点不敢看她了，猛地站起来：“我去厕所。”
贺周也跟着起来：“我也去。”
“你不去吗？”谢佳音问陈渊。
“不去。”陈渊说。
谢佳音扫了一眼桌上，他们这一桌战斗力惊人，毕竟306宿舍三个都是青壮年，她吃的也不比他们少，点了那么多东西，居然也吃的差不多了，没什么好打包的。
她把烤盘上烤过了的两块肉夹了吃了，又喝了一口啤酒，终于放下了筷子。
她往旁边那桌看了一眼，发现他们也吃的差不多了，贺凌和陈槿都不在位置上了，应该也是去洗手间了，江衍已经站了起来，低着头在看手机，赵雪宁则坐在那里看手机。
贺周先从男洗手间出来，就看到贺凌也从洗手间出来。
他立刻拉住了贺凌，尽量克制住自己不露出什么异状，看起来只是好奇的问：“哥，我问你一个问题，你怎么认识我室友他姐姐的？”
贺凌淡淡地看他一眼：“她是江衍的前女友。”
贺周抓着贺凌的手一下松开了，不知道是反应不过来还是不敢相信，喃喃重复一遍：“她是江衍哥的前女友？”
贺凌说：“我生日那天她也来了，你没见到吗？”
贺周脑海里突然像是有一道闪电劈过。
江衍生日那天……
那个一头撞进他怀里，他只来得及看见她小半张侧脸的人……
所以他第一次在值班室看见她的时候，才会隐隐有种在哪里见过的感觉……
此时正站在镜子前的严谨谨正埋头往脸上泼冷水，让脸上的温度降下去。
他抬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有些迷茫。
*
回去的路上因为出租车坐不下那么多人，于是就分成了两辆车。
谢佳音陈渊小江老师先坐一辆车，把小江老师送到家楼下。
然后贺周和严谨谨他们再过来接他们一起回学校。
小江老师分别的时候还用力抱了抱谢佳音跟她表白：“好喜欢你哦小谢老师，我们以后当好朋友吧。”
谢佳音拍拍她的后背：“好，快上去吧。”
小江老师就一步三回头一边冲他们摆手一边倒退着进了小区。
谢佳音和陈渊站在路边等他们来接。
他们的车也很快到了。
谢佳音坐了副驾驶。
三个男生在后面挤。
回去的路上车里异常的安静，就连一向话多的严谨谨都不说话了。
谢佳音以为他们是因为喝了酒倦了不爱说话，所以也没有打扰他们。
回到宿舍楼下。
谢佳音和他们三个告别，然后她回值班室，他们三个上楼回宿舍。
谢佳音刚坐下，严谨谨就又跑下来了，说自己忘了小猫。
他眼睛都不敢正眼看谢佳音，埋头抱着纸箱就要走。
“早点休息。”
谢佳音嘱咐道。
严谨谨后背骤然一僵。
&#183;
到了宿舍。
陈渊先把空调打开。
贺周爬上床，翻身把脸冲着墙，心里乱成一团。
过了一会儿，严谨谨也回来了，他把纸箱放在桌上，他们出去吃饭前先把小猫喂饱了，小猫们都很安稳的睡着。
他又学着谢佳音的用指尖去轻轻抚摸它们的背脊，冷不丁的，他说：“我忽然发现，姐姐的声音跟我女神的声音特别像……”
陈渊正打开衣柜准备拿衣服出来洗澡，闻言嗤笑一声：“她都不玩游戏。”
贺周正走神，听到这句话，不自觉就接了一句：“谁说她不玩的，我上次就看到她在玩吃鸡。”
陈渊拿衣服的动作突然顿住。
严谨谨抚摸小猫背脊的手也骤然停了下来。
贺周也好像一下子反应过来，后背慢慢变得僵直。
宿舍里突然变得异常的安静。

第33章（依旧是信息量巨大）  “呜呜……
“怎么可能。”最后是陈渊率先打破了宿舍里令人窒息的安静, 他若无其事的从衣柜里拿出衣服，语气随意：“就算她玩吃鸡那有怎么样，她看起来像是那种玩游戏厉害的人吗？”
“我也觉得。”贺周也跟着说道, 他盯着墙，紧张的整个后背都是僵的，却故意用轻松的语气说：“太离谱了。”
两个各怀心思的少年不需要任何事先沟通，已经默契的达成了某种战略同盟。
严谨谨困惑的皱起眉：“可是我刚才想了想，好像很多信息都对的上。”
陈渊面无表情的转过脸来：“怎么说？”
严谨谨说：“首先第一点，她的声音就很像。”
贺周立刻说：“她声音很像你这么会今天才发现？”
陈渊说：“声音本来就很容易相似, 更何况还是隔着手机。”
贺周补充：“再说你那个女神有没有用变声器还不知道呢。”
严谨谨立刻说：“才没有！你们是没听过她的声音, 她的声音根本就不是变声器的声音。”
陈渊冷静分析：“就当她没用变声器，但是你对她们的声音都那么熟悉了, 如果她们的声音真的有那么像的话，难道不应该谢佳音一说话你就听出来了吗？”
严谨谨被说愣住了，眉头又皱了起来, 又突然像是灵光一闪，像是有了什么重大发现一样声音都扬了起来：“你们看！她们两个的名字和ID都有一个音字！会不会钢枪观音的ID就是因为她的名字里有一个“音”字？”
他自觉这是一个重大发现, 眼睛都亮了起来, 身体都转过去面对他们, 想要在他们那里求认同。
但可惜, 他注定要失望了。
陈渊从贺周说谢佳音玩吃鸡的时候就已经预感不好了，现在听严谨谨这一条条的, 心里更是乱的很, 但他还是下意识的反驳：“你这什么逻辑。”
贺周突然翻过身来，撑着身子转头盯着严谨谨说：“谨谨，你是不是根本就是想她是？所以什么理由都生搬硬套的套上去。”
严谨谨张了张嘴，喉咙一阵发干, 仿佛有什么被戳破了，心里突然有点发慌。
是这样吗？
是因为他想她是，所以就怎么看怎么像吗？
“可是……”
“你要是真的怀疑，不如直接问她好了，看她到底是不是。”陈渊突然打断他，盯着他说：“要我帮你问吗？”
贺周顿时惊讶的看向他，心里骤然一紧。
“别！你别问！”严谨谨下意识激烈的拒绝了，他心里莫名的有点怕，不知道是怕她是，还是怕她不是。
贺周又莫名松了一口气。
宿舍里再次陷入了安静。
每个人心里都是翻江倒海心烦意乱。
“谨谨，就算她真的是又怎么样呢？”贺周忽然说：“你喜欢你那个女神，是因为她在游戏里很厉害，但是那只是游戏。如果谢佳音真的是你那个游戏里的女神，那你好好想想，她今年三十了，比你大十岁，职业是宿管，还是陈渊他姐，这就是现实……”
严谨谨正垂着眼，闻言，睫毛颤了颤。
可是……
严谨谨还没说话，陈渊先听不下去了，他表情一下子阴了下去：“她怎么样关你屁事？三十岁怎么了？职业是宿管又怎么了？”
贺周错愕的看着他：“我不是那个意思……”
陈渊根本不听他解释，转过身来愤怒的盯住他：“你要搞清楚，就算她真是严谨谨喜欢的那个人，那也是谨谨一厢情愿的喜欢她，不是她喜欢谨谨，凭什么对她评头论足挑挑拣拣？”
他说完，用力一甩衣柜门，拿着衣服去浴室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
贺周简直要冤枉死了！
他根本就不是那个意思！
“陈渊你是不是有毛病！”
他真是郁闷死了！
他们刚才不本来都是站在一起的吗？怎么突然就变成他的错了？
严谨谨沉默了一会儿，忽然也抬起头对贺周说：“贺周，我觉得你说的不对。”
他认真的说：“我喜欢她不仅仅只是因为她游戏打的厉害，打游戏厉害的人有很多，可我只喜欢她。我也不觉得比我大十岁有什么，还有她的职业，别说是宿管了，就算她真的是保洁，只要我喜欢她，我也无所谓。”
他说着，黯然垂下双眸，有点失落的说：“而且陈渊说的对，不管她是个什么样的人，都是我在一厢情愿的喜欢她，她从来都没有表现过喜欢我。”
贺周都要被气笑了：“你们什么意思？所以说来说去，最后我是最市侩、最世俗、最坏的那个是吧？”
他说完，越想越觉得郁闷烦躁。
谢佳音是江衍的前女友已经够让他难以接受的了。
又让他发现谢佳音就是那天晚上那个曾经撞倒他怀里，让他记了很久的那个人。
现在又是严谨谨的事。
陈渊还突然发神经，把他搞的跟个罪人一样。
“艹！”他恶狠狠的骂了句脏话，猛地翻过身去，把被子拉过头顶蒙住了自己，一动不动了。
严谨谨愣了。
他也不知道怎么自己一句话就让宿舍闹成了这个样子。
陈渊洗完澡出来，也不跟他们两说话，冷着脸拉开电脑椅戴上耳机开了游戏。
严谨谨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忽然有点委屈。
他的事情还没搞清楚，反而让宿舍吵架了。
*
此时委屈心烦的不只是306宿舍的男生们。
江衍也同样委屈心烦郁闷，而且还手疼。
谢佳音那群人先走了。
他们为了等陈槿，过了好几分钟才走，他们出去的时候，刚好看到谢佳音跟她那个什么异父异母的弟弟上了一辆车。
“那我们先走了。”贺凌和陈槿站在一起说道。
赵雪宁过去跟陈槿抱了一下，转头对贺凌说：“开车慢点，路上小心。”
贺凌一点头，然后看了眼江衍，说：“你们回去的时候买点药把他的手涂一下，我看磕的挺严重的。”
他看了江衍的手。
那伤要是磕的，那就是拿拳头磕的墙磕出来的。
赵雪宁点点头：“我知道了。”
贺凌跟赵雪宁算不上熟悉，都是间接通过江衍和陈槿才打过几次交道，虽然认识的年头更久，但说起来，其实还不如跟谢佳音熟。
赵雪宁身上有股傲气，虽然她已经尽力收敛了，但还是会在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看着端庄温婉，但其实相处起来，很有距离感，放不开，很难得到她真实的反馈。
而谢佳音呢，却和赵雪宁截然相反，你看着她疏离淡漠，好像这世界上什么都和她没有关系，什么也不留恋在意，但其实是外冷内热。
光看她对勾美艳和对他的态度就可见一斑了。
其实他还有一个判断标准，那就是糯米。
能让糯米那么亲近依赖的人，肯定不是一个内心冰冷的人。
人在人面前能装。
但是在狗面前是装不了的。
贺凌对赵雪宁微微一笑，和陈槿一起走了。
赵雪宁先目送他们上车，正准备转身跟江衍说话，一转头却发现江衍已经一言不发的往车子那边走了。
她微微蹙了蹙眉，却没有跟过去，而是就站在原地没动。
江衍到了车边才发现她没过来，见她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并没有要过来的意思，不禁皱了皱眉，又折返回去：“怎么了？你怎么不走？”
赵雪宁倒像是有些惊讶，淡淡地说：“哦，我还以为你要把车开过来接我呢。”
江衍微抿了下嘴角，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还在生谢佳音的气，他忽然有点不耐烦，但还是压住不好的情绪，沉声道：“这里车开不过来，走吧。”
赵雪宁这才跟着他上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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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看着好严重啊，怎么磕的，磕的那么严重。”赵雪宁看着江衍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蹙眉说道。
江衍瞥了一眼，轻描淡写的说：“出洗手间的时候不小心磕到墙上了。”
赵雪宁往外看了看：“等下看一下哪里有药店吧，买支药膏抹一下。”
江衍嘴角抿直了：“不用。”
他要记住这种痛。
提醒自己不要再犯贱了。
“别送我回家了。”赵雪宁忽然说：“我们去你家吧，我想去看看糯米。”
江衍想也不想的说：“你不是不喜欢狗吗？”
赵雪宁停顿了一下，声音忽然温柔了几分：“可是那是你的狗啊。”
江衍转头看她，赵雪宁正对着他露出一个温柔的微笑。
江衍看着她和谢佳音有几分相似的眉眼，忽然微微一怔，随即心里一软：“好。不过它最近没什么精神。”
赵雪宁微笑着说道：“说不定看到我就精神了呢。”
江衍笑了一下。
但是他心里却遏制不住的想，如果是谢佳音，糯米才会真的精神。
又是谢佳音！
他烦躁的握紧了方向盘。
都怪他当时一时心软，让她住进来，让她那么深入的进入他的生活，让她肆无忌惮的到处留下痕迹。
赵雪宁看到他嘴角的笑容，却微微放下心来，转头望向窗外，脸上的笑容逐渐从嘴角边消失。
江衍整个晚上都心神不宁焦躁不安，她能够察觉到，无数次他的视线都越过她，望向另一边的那个人。
她知道他在看谁。
这对她来说，真是一种莫大的耻辱。
江衍坐在她身边，可是心神却全都被另外一个人牵动控制。
她几度想要离席，但是她都克制住了。
她从小到大，只要是她想要的，她都得到了。
唯独在感情上，她已经失败过一次，不可能再接受第二次失败。
第一次失败她是输给了她喜欢的人，他只是不喜欢她罢了，她可以接受。
但是江衍是喜欢她的。
只不过是暂时被迷惑了，看不清自己的心罢了，她会替他看清的。
赵雪宁面向窗外的脸，如冰霜一般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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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贺凌的车上。
陈槿也在跟贺凌说江衍和赵雪宁的事。
“江衍到底是什么意思啊？就准备这么吊着？”
贺凌微微一笑：“怎么？赵雪宁急了？”
赵雪宁是陈槿的好友，陈槿自然是站她那边的：“雪宁急什么？只是我看不惯罢了。”
贺凌嘴角的笑容加深了，颇有点嘲讽的意思：“怎么，就准赵雪宁吊着江衍，不准江衍也吊吊她？”
陈槿脸色一变，不大高兴：“雪宁什么时候吊着江衍了？”
贺凌轻哧一声：“我就只说一件事，你知道她每年都给江衍寄生日礼物，每年都踩点给江衍发生日快乐吗？她对你都未必有这么用心吧？”
陈槿怔了一怔，她知道赵雪宁每年都会给江衍寄生日礼物，但她也会给自己寄。
但是，她不知道赵雪宁每年都会踩点给江衍发生日快乐。
赵雪宁没跟她说过。
当然，她也踩点给她发过生日快乐。
但是只有一年。
陈槿不是迟钝的人，能够隐约感觉出来这其中的用心，只不过赵雪宁是她多年好友，她下意识维护她：“江衍这些年也没少交女朋友啊。”
贺凌轻笑一声：“对啊，江衍没少交女朋友，赵雪宁不也从来没避讳过他有女朋友这件事吗。”
他轻描淡写的：“谢佳音跟江衍还没分手的时候，赵雪宁不就已经跟江衍单独约上了？”
陈槿皱眉：“他们认识那么多年了，单独吃个饭怎么了？”
贺凌微笑：“他们两个要真只是朋友，当然没什么，可他们是吗？”
陈槿无言以对，有些羞恼：“贺凌，你怎么那么护着江衍啊？”
贺凌似笑非笑的：“你不也在护着赵雪宁吗？”
陈槿又一次无话可说。
这时贺凌手机震了两下。
陈槿又有话说了：“是你那个小女朋友在催你回去了吧。”
贺凌脸上的笑意消失了：“不是。她知道我跟你在一起，不会给我发微信。”
陈槿脸色也冷了下来，嘴角勾起一抹笑：“你这次谈的挺久的啊，新鲜感还没过去？”
贺凌神情有些冷淡下来：“陈槿，我不会跟你讨论你的私生活，也请你不要干涉我的，这应该是我们之间的共识。”
陈槿彻底无话可说了。
车里的气氛一下子跌入谷底。
*
“糯米怎么都不来迎接你了。”赵雪宁站在玄关处换拖鞋，却不见糯米的身影，忍不住问道。
“它最近心情不好。”江衍说。
自从上次在外面流浪过以后，糯米的精神就一直不大好，每天都恹恹的，食欲也不大好，明明应该在外面都没吃好，但是却依旧不怎么吃东西，他带它去医院检查过了。
医生说它身体各项机能都没问题，可能就是心情不好。
糯米心情不好的原因，江衍都不用想就知道。
之前糯米就已经有这种状态了。
但是流浪两天被谢佳音找到送回来之后，它这种状况更严重了。
那天他去找谢佳音的时候，它吃那些不知道什么牌子的狗粮就跟铲土机一样，到了家里反而吃不下了。
跟它说多少好话都没用。
以前门只要一打开，糯米就已经在玄关等着了，一进来肯定是一通热情的招待。
现在却是听到他说话的声音都不挪窝了。
“是因为前两天走丢的事吗？”赵雪宁问道。
“嗯。算是吧。”江衍敷衍道。
“我来试试。”赵雪宁笑着对江衍说道，然后换好拖鞋一边往里走一边轻唤道：“糯米～”
话音刚落，一团白色影子就热情的奔了过来。
赵雪宁被突然出现的一团“巨大”的白色影子给吓了一跳，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江衍却很惊讶，没想到赵雪宁一叫就叫来了。
与此同时，糯米却猛地刹住了脚，站在一米外的距离没有再继续靠近，而是用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疑惑的盯着赵雪宁，半晌，湿润润的鼻子嗅了嗅，闻到的却是全然陌生的气息，原本正在欢快摇摆的尾巴顿时颓丧的垂了下去。
赵雪宁迟疑的叫了它一声：“糯米，快过来。”
糯米看了看她，没搭理，就这么当着江衍和赵雪宁的面调转狗头，走了。
江衍一下子就明白过来。
糯米刚才是把赵雪宁的声音错认成谢佳音了。
赵雪宁顿时有些尴尬。
江衍明知道糯米是因为认错了，刚才才会一下热情一下冷漠，却只能说道：“我这两天叫糯米，它连动都不动，你一叫它就来了，看来它还是挺喜欢你的。”
赵雪宁闻言脸上立刻带了笑容，转头问道：“是吗？”
江衍笑着点了下头。
两人一前一后的进屋。
就看到糯米又回到了它的狗窝里，恹恹的把下巴趴在狗窝的边缘，无精打采的看着某个角落。
江衍先去检查了一下糯米的饭盆，发现他离开的时候给糯米准备的狗粮，糯米都没吃完，还剩下了三分之二。
“糯米，你怎么又没好好吃饭啊。”他心疼的揉了揉糯米的狗头。
糯米就那么任他摸，也没什么反应。
赵雪宁下意识的，也要伸手去摸糯米的头：“糯米——”
江衍没来得及阻止，糯米突然头往后一缩，龇出牙，乌黑的眼睛盯着赵雪宁，喉间发出威胁的低吼——
赵雪宁吓得惊叫一声立刻把手缩了回去，她吓得不轻，脸色都吓白了。
江衍先在糯米狗头上安抚的摸了两下，然后把脸色苍白的赵雪宁从地上搂起来：“你没事吧？对不起，我忘了提醒你，糯米不喜欢被人摸头的。”
特别是不熟悉的人。
如果是贺凌，它只会躲，虽然不高兴被他摸，但却绝对不会对他发出这种声音，甚至还露了牙。
而他或者谢佳音摸它也好，揉它也好，它都会很享受。
但今天糯米的反应有点过激了，以前它虽然也会从喉咙里发出那种低吼的声音吓唬人，但绝不会露牙的。
刚才那一瞬间，他都被吓到了，以为糯米会咬赵雪宁一口。
赵雪宁是真的被吓着了，她本来就不喜欢狗，刚才真是吓得魂都飞了，此时被江衍搂着，依旧是手脚冰凉脸色苍白。
但是刚才江衍一个动作却是让她心都寒了一下，她刚才被吓到那一下，江衍居然第一反应是先去摸了摸狗。
到现在也没有斥责它一声。
赵雪宁垂了垂眼，忽然掉了眼泪。
江衍懵了：“雪宁？你、你怎么哭了？”
赵雪宁真的有点恼了，挣开他就往外走。
江衍连忙追上去：“对不起嘛，我替糯米给你道歉，它平时也不这样，是它最近心情不好，东西都吃不下……”
赵雪宁越听越恼，只觉得江衍现在居然把一条狗看的比自己都重，嘴里一口一个糯米，根本就是站在狗那边的。
糯米看着这一场因它而起的闹剧，无聊的把狗头扭到了另一边。
江衍一直追到电梯口，去拉赵雪宁的手，被她用力挣开了。
“你别跟着我，让我自己好好冷静一下。”
赵雪宁说完，按下电梯，走了进去。
江衍只能手足无措的站在原地看着她离开。
他回到客厅，走过去蹲在狗窝前，把糯米的狗头捧起来：“糯米！是不是谢佳音把你教坏了？是不是她指示你这么干的？你干嘛对人家那么凶？还龇牙！”
糯米乌溜溜的眼睛就这么看着他。
他又心软了，揉了揉糯米的头：“我知道你不喜欢别人摸你的头，是爸爸错了，爸爸应该先告诉她的，你本来就心情不好，还被人摸头，肯定不高兴……爸爸知道你只是吓唬吓唬她，不是故意的，唉……你别再生爸爸的气了，开心一点，多吃点东西吧，爸爸好担心你知不知道？”
顿了顿，他又闷闷的说：“要是你妈妈知道了，也会难过的。”
听到“妈妈”这两个字，糯米耷拉着的耳朵突然竖了起来，眼睛也有神了，江衍也看到了，他心里一酸，在它脑门上轻轻一拍：“你就那么喜欢她？她到底给你灌什么迷魂汤了？你想她，可她不想你，她过的好的很呢……”
江衍越说心里越酸越难受，他把脸埋进糯米蓬松的毛里，闷闷的声音传出来：“我是不是犯贱啊，我为什么就是控制不住自己不去想她……”
此时已经到了楼下的赵雪宁走出电梯，脚步却放慢了，用比平时慢的步子走出了大堂，又走出了二十几米，她忍不住回头，却没见江衍追出来，表情逐渐变得僵硬。
她连车都没开来。
*
窗外突然一道闪电划过，紧接着就是一声炸雷炸开，雨势越下越大了。
谢佳音正趴在桌子上睡觉，被这个炸雷惊醒了。
她喝了不少，又吃的有点多，她只要吃的太饱就会犯困，所以刚刚就在桌上趴着睡了一会儿。
她不怕普通的打雷，但是特别怕这种炸雷，像是天都被炸破了。
她被惊醒后发现外面的雨下大了，雨都飘了进来，她连忙过去把敞开的窗都关了起来。
海市的雨真是下的没完没了。
她是喜欢雨。
但不喜欢雨的人估计会挺烦的。
她看了眼时间，不知不觉，都十点多了，快到了查寝的时间。
外面又滚过轰隆隆的雷声。
她不禁想。
现在还在外面的人，应该都会挺害怕的吧。
雨下的这么大，着急赶着回来的人，不知道会不会被淋湿。
还有校园里的流浪猫，不知道有没有地方避雨。
她想起那只在雨中淋的湿透的黑猫，又很自然的顺带想起第一次见程斯越，他浑身湿透站在门外，脸色苍白的样子。
就在此时，被她记挂的少年单薄的身影出现在了值班室外面，站在那里低头收伞。
他出现的时候，永远是那样沉寂无声的。
他今天回来的比往常要早一些。
他的衬衫袖子湿了，紧紧贴着胳膊，隐约透出胳膊上肌肉的线条和浅色的皮肤颜色。
他一直站在那里低着头收伞，脸色苍白，嘴角紧抿。
时间有点久了。
谢佳音不得不走出去，才发现他并不是在收伞，而是在“修”伞。
他的伞坏了。
谢佳音有一瞬间，因为这把伞坏了而难受了一下。
命运有的时候真的很不公平，它对一些人极其慷慨，却又对一些人极其吝啬。
“伞坏了吗？”
“嗯。”
少年没有抬头，依旧低着头，手指动作着，执着的想要修好这把坏了的伞。
他脸上没有任何一丝其余的表情，平静到几近麻木，仿佛已经习惯了被命运戏耍。
谢佳音看着他保持着一丝不动的姿态，只专注的想要修好手里的伞，忍不住怀疑如果他一直修不好，会站在这里一直修到天亮。
可是她看的清楚，伞的骨架坏了，他要怎么才能修得好呢？
她没说话，回到值班室，拿出了那把借过给他两次的伞：“先用这个吧，你那把坏伞给我吧，我家楼下有修理铺，好像可以修伞，我拿去看看能不能修。”
她拿着伞的那只手伸到他面前，另一只手也向他摊开。
程斯越怔怔的看了她的手好几秒，然后才抬起头来。
谢佳音才发现他头发都湿了，雨滴顺着他湿润的发梢缓缓坠落下去，那双漆黑的眼睛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进了雨水，微微发着红。
可是不知道是不是她身后值班室的灯光倒映在了他的眼里，他看着她的时候，漆黑的眼底居然看起来似乎有了一点细微的光亮。
谢佳音见他只是看着她，一动不动，并没有像第一次那样强制把伞塞进他手里，而是抬了抬向上摊着的那只手，语气随意：“给我呀。”
程斯越沉默的，把那把里外都湿了的坏伞放到她手里。
谢佳音去握伞柄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他冰凉的手指，他像是触电似的，立刻把手松开缩了回去。
谢佳音没在意，又把自己的伞给他：“这几天你就先用这把吧，等修好了再给我。”
程斯越沉默的握紧了她给的伞，被她触碰到的那只手垂在另一侧，不可遏制地，轻轻发着抖。
就算是手指蜷缩起来，握紧拳头，那块皮肤还是像是被灼伤了一样发着烫。
谢佳音催他：“都淋湿了，快上去吧。”
程斯越抿了抿两瓣毫无血色的唇，终于开口：“如果修不好，也请拿回来给我……那是我奶奶的伞。”
谢佳音怔了怔，忽然觉得手里的伞有些沉重，然后她点了点头，微微一笑说：“好。”
程斯越上楼了。
谢佳音看着手里的伞，忽然觉得沉甸甸的。
她把伞拿进值班室，然后把它撑开，是最普通的那种蓝色格子伞，伞布很薄一层，很旧了，伞面上都有很清楚的黄色折痕，伞柄的漆都掉的很斑驳了，伞骨甚至还有点起锈，她检查了一下，发现是里面有两根伞骨断了。
伞骨都起锈了，今晚这个雨势和风，会断也不意外。
想到程斯越刚才居然一直在试图把伞修好。
她不禁轻轻叹了口气。
她拿来干毛巾，把里外两层的水都细细的擦干净，然后就放在那里先晾着，就把值班室的门锁了，上楼去查寝了。
&#183;
这个点大多数人都没睡。
这栋楼里的学生，少有十二点前睡觉的。
谢佳音查寝的时候，学生们打游戏的打游戏，看综艺的看综艺，聊天的聊天，总之就是十分热闹。
查寝很轻松，走到一间寝室外面敲门，在门口等宿舍长拿签到卡，不在宿舍的也会有辅导员签字的申请表，她拿了就可以进行下一间。
走到306的时候，却发现今晚贺周居然提前在那里等着了。
她走过去，发现贺周没有拿签到卡。
表情也很奇怪。
他很阳光，很多时候都是一脸玩世不恭什么都不放在心上的表情，可是现在却沉着脸，看着有点严肃。
她心里不禁跟着一沉，以为出了什么事：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我们有话想跟你说，你进来一下吧。”贺周说完就往里面走。
谢佳音一怔，只能跟着进去，然后就发现陈渊和严谨谨正一左一右的分坐在他们的电脑椅上，都直勾勾的盯着她。
贺周还把宿舍门关上了。
谢佳音扭头看了一眼被贺周关上的宿舍门，皱起眉：“到底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事，我们就只有一件事要问你。”贺周说着从她身边走过，也拉来自己的电脑椅坐下。
撑开了三堂会审的架势。
谢佳音的目光依次从陈渊、贺周、严谨谨脸上掠过。
陈渊绷着一张脸，一双漂亮的眼睛里沉沉的看着她，看不出什么。
贺周也是一脸严肃，双手还交叉放在了胸前。
严谨谨却有点躲闪，都不敢直视她，甚至还……脸红了。
谢佳音心里忽然有种不详的预感，隐约猜到了什么，心里有一瞬间的慌乱，但很快就镇定下来，不管心理活动如何，她脸上依旧不起波澜，淡淡的说：
“问吧，什么事？”
一时居然没人开口。
这时陈渊凉凉的说：
“谨谨，这是你的事，你不自己问吗？”
贺周没说话。
严谨谨一下子紧张起来，一直在躲闪的眼睛飞快看谢佳音一眼，对视上的瞬间，他脸一下红了，紧张的手都扣紧了椅子边，喉结滚了又滚，到嘴边的话又咽回去，心跳快的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心里有种莫名的恐惧感。
要是她不是怎么办？
他不想承认，但是此刻却又不得不承认，他其实在心里偷偷期待着，她就是“钢枪观音”。
他一点都不在乎她比他大十岁，也一点都不在意她在做什么工作，他只觉得她好好。
这对陈渊和贺周来说同样是一种难言的折磨。
贺周终于忍不住了：“你到底问不问？你不问我帮你问了！”
严谨谨立刻紧张又抗拒的看着他：“不要！”
然后鼓起莫大的勇气直视谢佳音镜片后的眼睛，在心脏跳动快到极限的时候，他问：“你是钢枪观音吗？”
谢佳音本来以为他多少会迂回一下。
但是没想到居然是这么单刀直入。
她怔了一怔。
短短几秒钟而已。
306宿舍里的三个少年却为了等她一个答案等到快要心脏病发。
三双眼睛都紧紧盯着她，生怕错过什么，连呼吸都屏住了。
谢佳音看着严谨谨，他一双小鹿般清澈又赤诚的眼睛紧张又期待的看着她，眼巴巴，亮晶晶湿漉漉的，实在叫人不忍心骗他。
谢佳音无声的在心里叹了一口气，然后认命似的无奈的说：“是我。”
……
……
……
死一样的沉默。
仿佛似曾相识的场景。
陈渊在听到谢佳音的答案时，心跳骤停，瞳孔都紧缩了一下，随即漂亮的眼睛里笼上一层阴云。
贺周脸色一下子变得难看起来，心里一下子兵荒马乱。
脑子一片空白，嗡嗡作响。
怎么会这样？
他对谢佳音的心思还没理清楚，怎么就硬生生插进来一个严谨谨呢？
严谨谨怔怔的看着谢佳音，心跳跳的一下重过一下，脑子里一阵幸福的眩晕，可太期待的事情一旦成真，他反而有点不敢相信了：“真的是你吗？”他顿了顿，强调：“你是跟我一起玩游戏的那个“钢枪观音”吗？“
谢佳音看着他，说：“抱歉，我也不是故意要骗你，我只是没想过我们会在现实生活中有所交集。”
这句话，完完全全就是游戏里“钢枪观音”的语气。
严谨谨微微睁大了眼，他清晰的感觉到浑身都僵硬了，血液在血管里沸腾汹涌，心脏里那头小鹿疯了似的乱撞，完全抑制不住内心山呼海啸般的狂喜！
他真的，快要高兴疯了！！！
他真的……真的好喜欢她。
不仅仅是游戏里的她。
还有现实世界里的她。
她居然就这样活生生站在他面前，他幻想过好多她的样子，但是全都没有此时此刻站在他面前的谢佳音更好，眼前的这个人，超越了他所有想象中的美好样子，她所有所有的一切，都是他最最喜欢的样子。
他开心的要爆炸了！
甚至有那么一瞬间，这种被巨大的幸运砸中的幸福感甚至让他到想哭。
严谨谨再也抑制不住内心汹涌的狂喜和飙升到极致的喜爱，突然猛地站起来。
不等宿舍里其他人反应过来，他就大步走过去在谢佳音惊愕的目光中将她一把抱住，用力按进自己怀里，用尽全力把她紧紧抱在怀里。
谢佳音僵住，两只手无辜又无助的翘起来，不知道要不要推开严谨谨，还是要他先抱一会儿平复一下心情。
陈渊脸色却是瞬间一变，站起身，一把甩开椅子走过去：“严谨谨你干什么呢！”
贺周也迅速站起来过去。
就在此时，抱着谢佳音的严谨谨突然极度委屈的呜咽出声：“呜呜呜……你怎么可以这样……骗人……”
陈渊和贺周骤然僵住。
严谨谨是宿舍年纪最小的，脾气也是最好的，平时总是一副没心没肺什么都不放在心上的样子，但其实是个内心非常敏感善良的人。
每次贺周和陈渊吵架，都是他在中间费力的帮他们修复感情。
虽然表面上都是他们经常欺负他使唤他，但是其实他们心里都把严谨谨当弟弟看。
所以看到严谨谨这样，两个原本气势汹汹打算把他拽开的人顿时都下不去手了。
谢佳音也呆住了。
不至于吧？
怎么还哭了？
背对着他们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严谨谨还在继续控诉：“你骗我……让我叫你姐姐……我都说讨厌叫你姐姐了……你还骗我……呜……”
谢佳音：“……”
她好无辜。
那是你自愿叫的啊。
一口一个姐姐，叫的可开心了呢。
她忍不住向僵在两边像是左右护法一样的两尊人性雕像发射求救信号。
就算她不使眼色，陈渊的忍耐也到了极限了，他上前来拽严谨谨的胳膊，语气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差不多了严谨谨——”
他都才抱了一次！
还马上被她推开了！
凭什么严谨谨抱那么久？！
还当着他的面？
他要呕死了！
贺周也过来帮忙：“好了谨谨，你别把她吓到了。”
虽然他自己也不知道是为什么，但是他现在好不爽。
迫不及待的想要这两个人分开。
严谨谨听到贺周说会吓到谢佳音，不用他们用力，就自己先松开了谢佳音。
分开的一瞬间他就抬起胳膊把脸遮住了，然后用袖子在眼睛上胡乱用力的擦来擦去，不肯抬头。
呜呜呜
好丢脸！
他居然当着她的面哭了！
她会怎么看他？
她本来就比他大那么多，会不会觉得他好幼稚？
狂喜过后，严谨谨突然开始害怕了。
她会不会嫌他太小了？

第 34 章  她好香，好软，抱起来好……
“你、你别看我。”严谨谨始终用胳膊捂着眼睛, 不敢放下来，一张脸已经通红，都红到了脖子。
谢佳音忍不住笑了。
她真没想到严谨谨会是这样的反应, 本来以为他会很生气呢，因为她一直骗他，在游戏里骗他，在现实里也骗他。
甚至上次他说她声音跟他一个朋友像的时候，她也糊弄他了，但没想到他好像一点都没记仇。
她刚才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准备用来哄他的话一句都没有派上用场, 他看起来就已经原谅她了。
真好啊严谨谨。
这样真挚又赤诚。
“严谨谨, 你别给我们306丢人了。”贺周说着看了眼谢佳音手里收的那些宿舍签到卡，催促道：“你快去查寝吧, 都快十一点半了。”
“好，那我先走了。”谢佳音说。
“你先别走……”严谨谨还是不肯放下胳膊让谢佳音看他，只从口袋里把手机摸出来, 解锁，打开微信二维码, 把手机递到她面前, 闷闷的说：“加我。”
他到现在都只有她的小号。
谢佳音写在楼下的电话号码, 他只存了电话, 没加她的微信。
谢佳音一下子明白他是要加她平时用的微信，他在游戏里也说过好几次, 她一直坚持说她平时用的就是那个小号, 没有给他大号，也就是因为这样才能瞒到现在才掉马。
谢佳音只能拿出手机来扫了他的二维码：“加上了。”然后问他：“我现在可以去查寝了吗？”
严谨谨轻轻哼了一声：“去吧。”
“走了。”陈渊有点受不了了，直接揽住谢佳音的肩把她往外带。
陈渊把她带到外面，又让她等一下, 然后回了趟宿舍，手里多了一把长柄雨伞：“你等会儿打这把伞回去，比你的伞大，还防风。”又交代：“你查完寝别急着回去，等雨下小一点再走。”
谢佳音拿着伞，心里一阵感动：“你把伞给我了你怎么办？”
陈渊说：“我跟他们撑一把就行了，你快去查寝吧。到家了记得给我发个微信。”
谢佳音欣慰的看着他，不敢相信当年那个只会臭着脸看什么都不顺眼的少年居然会这样絮絮叨叨的关心她。
谢佳音忍不住伸手摸了一下他的脸，笑的“慈爱”：“我们小渊，真的好好的长大了。”
陈渊怔了怔，漂亮的眼睛有些失神，这是第一次她这样主动的亲近他，他甚至忍不住想要抓着她的手，让她多碰他一会儿，可是她只是轻轻摸了一下，就缩回了手。
他心里失望，但更多的，还是她对自己认可和主动触碰的窃喜，脸上微微红了红，别别扭扭的说道：“这样就好了？你还真容易满足……”
可见他以前对她有多坏。
他好想告诉她，他以后会对她更好的。
可不可以，不要去看别的人。
刚刚她被严谨谨抱在怀里的时候，他不知道有多难受。
“严谨谨……你别误会，他情感泛滥，平时就喜欢这样。”他忍不住暗戳戳的给严谨谨下绊子。
他才不要让谢佳音知道严谨谨喜欢她呢。
明明他喜欢的更久，更深。
他要当第一个表白的人。
但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要等谢佳音对他也……
陈渊忍不住偷偷脸红，看向谢佳音的眼神里，所有的温柔期盼全都偷偷藏在眼底。
“知道啦。”谢佳音还只当他是在帮严谨谨解释，善解人意的说道：“我跟他也认识好久了，我知道的。”
陈渊很想说，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他跟她认识的时间最久，她却对他的心毫无所觉。
但看她一副自以为了解严谨谨的样子，他心里有点不平衡：“你跟他怎么就认识的久了，再久能有我久吗？”
谢佳音愣了下，然后笑了：“当然了，你是最久。”
在一个屋檐下住了两年。
但谁知道，他们那时候并没有靠近彼此，可是却在分开六七年后，才真的像一对姐弟了。
陈渊看着她盈盈的笑眼，忍不住也要跟着翘起嘴角，再次确认自己在她心里的地位没有被动摇，心满意足的绷着脸催促道：“好了，别啰嗦了，快去工作，都要十二点了。”
谢佳音想说，明明就是他一直用言语拽着她不让她走，现在倒成了她啰嗦了。
她只是笑笑，说了句：“知道啦，我走了。”
陈渊看着她的背影，才能放肆的让自己藏在眼底的情绪流露出来。
什么时候，她才会因为眷恋他，像他这样依依不舍呢？
&#183;
回到宿舍，去浴室洗了把脸回来，看起来已经恢复正常了的严谨谨第一时间问道：“她走了吗？”
“废话。”陈渊坐回电脑椅。
“现在你满意了吧？”贺周话里藏着他自己都没有发觉的醋味。
严谨谨发出了一声傻笑：“嘿嘿。”
贺周：“……”
他怎么就这么不爽呢？
陈渊：“……严谨谨你下次注意点，别随便动手动脚的。”
严谨谨这会儿后知后觉的，也有点害羞。
他当时真是高兴的都快疯掉了，脑子里像是在放烟花，炸的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完全没办法正常思考。
也不知道当时是怎么想的，就觉得要抱一抱她才能让自己好受点，抱住她的时候，他真的好开心好开心！那种幸福和满足感他感觉这辈子都没有这么强烈过。
他当时就想一直抱着她，特别特别用力的抱她，她好香，好软，抱起来好舒服，好像是为他量身定做的那么一个人，镶嵌在一起的时候刚好可以完美契合，那种感觉真的现在想想都觉得开心。
他坐在床上，手指揪着床单，心情甜蜜又苦恼：“唉，你们说她会不会觉得我太幼稚了？”
贺周躺回了床上，闻言酸溜溜的哼了一声说：“你说呢？”
严谨谨又懊恼起来：“抱就算了，我怎么还能当着她的面哭呢！气死我了！”他仰倒在床上，盯着头顶上的木板，忍不住越来越担心了：“她不会觉得我幼稚又爱哭吧。”
可是他当时完全忍不住。
就是开心到了一个极致，又想到她一直在骗他，一点点委屈就让他忍不住要哭。
陈渊声音凉凉的：“这不就是你本人吗？”
严谨谨：“哪有！”他从床上弹坐起来：“你跟贺周才幼稚好不好？三天两头吵架，跟小学生似的。”
贺周不服气了：“放屁！我那是在你们两面前，我在外面多成熟多稳重啊！”
陈渊冷笑。
严谨谨不想跟他们拌嘴，他又爬起来去看小猫，现在看这窝小猫的心情也不一样了，这是他跟谢佳音一起救的呢。
呜，她好善良。
连那只那么酷的黑猫都喜欢她，只蹭她的腿。
现在想起来，他那时候好像就已经有点心动了。
“唉，你们有没有觉得她的名字也好好听？”严谨谨突然说道，又自顾自的念了一下她的名字：“谢佳音～念起来又顺口又好听，字意也好。”
“严谨谨你别念经了行不行？”贺周忍不住郁闷的说。
他真的好烦，连想要安静理一下自己思绪的时间都没有。
陈渊也很不爽。
凭什么严谨谨就能那么肆意的表达对谢佳音的喜欢？
严谨谨一点都不生气，嘿嘿傻笑两声。
他就是忍不住。
胸口好像被满满涨涨的幸福撑满了，就是想要抒发出来。
他好想她。
怎么才分开一小会儿，他就迫不及待的想要再见到她了。
严谨谨温柔的摸了摸小猫们，把毛巾盖好，然后就躺到了床上。
他要早点睡觉，这样明天一觉醒来就能看见她了。
可是怎么睡的着呢？
他抱着被子在床上滚啊滚：“我好开心啊～”
一只小熊从贺周的床位丢了过来，砸在他身上。
“哎哟！贺周你干什么？！”
“别叫了，我烦着呢。”贺周说。
严谨谨抓住小熊丢回去，却没能砸到贺周，被他接住了。
“你烦什么？”
“你好端端的烦什么？”陈渊扭头看过来，他虽然也不爽，但是他知道谢佳音现在只把严谨谨当小孩，而他在谢佳音心里的地位还稳稳当当的。
所以心情倒不怎么烦，还有点心情关心贺周为什么烦。
贺周张了张嘴，说不出口。
“没什么，不关你们的事。”
他说完也躺上床了。
要怎么说？
说他好像也喜欢谢佳音吗？
都说他异性缘好，能跟女孩子打成一片，那是因为在他眼里根本就没有什么男女之分。
哪些女孩子喜欢他，他看一眼就知道，但他一点都不在意，也不以为然，因为他没感觉，就都很正常的相处。
可是谢佳音不一样。
他第一次都没看见她长什么样子，就记了她好久。
总想弄清楚那一瞬间那种异样的感觉是什么。
谁知道在学校会又遇到她，在他还没有认出她就是那个人的时候，就情不自禁的被她吸引。
今天晚上从贺凌嘴里得知她是江衍的前女友，同时还证实她就是他那天晚上遇到过的那个人的时候，他都说不上他那一瞬间的心情。
谁知道还没等他理清楚自己的心情。
严谨谨就搅了进来。
他倒是如愿以偿了。
可是他在边上看着，却第一次没有办法真情实感的为严谨谨感到开心。
因为他也有不能告诉他们的私心。
他甚至不惜用卑劣的办法想要阻止严谨谨。
他说给严谨谨听的那些话，什么谢佳音比他大十岁，职业是宿管，还是陈渊他姐，其实都是他想说给自己听的。
而且他比严谨谨还多了两条。
她还是他哥哥最好的朋友江衍的前女友。
现在还是严谨谨喜欢的人。
贺周看着墙，心里很乱。
他试图冷静的想，严谨谨说的那些，他能做到吗？
他忍不住在内心发问自己。
她比他大十岁。
又怎么样？又不犯法，而且现在姐弟恋多流行啊。
十岁算什么，反正走出去，一点都看不出来她比他大多少，就算她真的看起来比他大又怎么了，只要他喜欢不就行了。
他本来就不是那种在意别人眼光的人。
那她的职业是宿管呢？
宿管又怎么了？职业又不分贵贱，她靠自己的双手挣钱，而且她干一行爱一行，把这份普通的工作做出了不普通的成绩。
连公共区的卫生都做的比所有宿管好。
板书还写的特别漂亮。
同学们也都很喜欢她。
陈渊的姐姐又怎么了，又不是亲的。
就算是亲的又怎么了。
他还能做陈渊的姐夫呢。
贺周在脑子里自问自答了一会儿，越答越觉得不对劲。
完了。
彻底完了。
他好像真的跟严谨谨喜欢上同一个人了！
贺周心里更乱了。
跟严谨谨喜欢上同一个人也就算了。
现在是严谨谨单恋谢佳音，又不是已经在一起了，大不了就是大家公平竞争。
可是她还是江衍的前女友。
江衍是贺凌的好朋友，他们两个从小就带着他玩。
江衍是独生子，也是那他当弟弟看。
江衍对他来说，也算是半个哥哥。
他在学校，跟陈渊严谨谨还有一群同学玩的多了，就没怎么参加那个圈子里的聚会了，有时候也觉得他们的人际关系很复杂，不如在学校里的生活简单。
贺凌也让他珍惜校园生活，让那些人别没事叫他出去玩。
所以他也就一直没见过谢佳音。
他要是早就见过谢佳音，知道她是江衍的女朋友就会跟她保持距离。
可现在该怎么办？
他好像已经喜欢上了。
贺周又乱了。
这一晚，306的三个人都睡得不是很好。
&#183;
谢佳音回到值班室以后，先摸了摸程斯越的那把伞，伞面还是润的，她就没管了。
外面雨还是下的很大，她等了一会儿，却不见雨有下小的迹象，于是拿上陈渊给的那把伞锁了值班室回家了。
程斯越的伞就这么撑开晾在值班室里。
陈渊给的那把伞质量果然比普通的雨伞好多了，拿在手里都很有质感，又大，再躲两个人都没问题。
回到家，除了小腿湿了，上半身居然一点都没沾到雨水。
她把伞撑开放在屋子的空地上，发现这把伞实在有些大，往地上一放就把她这房间唯一一处最宽敞的地方给占领了。
她拿上衣服去洗了个澡。
躺到床上才拿起手机准备给陈渊发信息。
然后就发现五分钟前，陈渊就给她发微信问她到家了没了。
她抓过另一个枕头放到身后垫住，回了个：【刚到】
陈渊：【早点睡觉！】
谢佳音：【好，晚安。】
陈渊：【明天见。】
谢佳音不自觉微笑了一下：【明天见。】
与此同时，严谨谨也发来了他的第一条微信。
是一个表情包。
一只小猫躲在墙角偷看。
严谨谨：【你到家了没有啊？】
谢佳音：【到了。】
宿舍里的严谨谨正用被子盖住头，侧着身子拿着手机，躲在被子里跟谢佳音发微信，但是发完第一句话之后，他突然就不知道该发什么了。
以前只是在游戏里认识的时候，隔着网络，他想发什么就发什么，一点都没有这种紧张的感觉。
可是现在在现实生活中见过面之后，他却一下子觉得束手束脚起来，生怕给谢佳音留下什么不好的印象。
他是不是不该发那个表情包的？
看着就像个弟弟。
就当严谨谨在这头犹豫纠结的时候。
谢佳音已经准备睡了：【我睡了，晚安。】
严谨谨顿时一阵失望，只能瘪着嘴回了一个：【祝你做个好梦。】
【晚安哦。】
谢佳音：【你也早点睡。】
严谨谨看到这句，又高兴起来，她在关心他呢！
嘿嘿。
他不自觉嘴角又扬起来。
【知道啦。】
又小心翼翼的敲上四个字：【明天见哦。】
谢佳音已经躺下了，回了个【明天见】，就把手机丢开，闭上了眼睛。
宿舍那头的严谨谨看着谢佳音回的【明天见】这三个字，心里咕噜咕噜冒起了小泡泡。
好开心啊。
明天又能在现实中见到她了。
忍不住又抱着手机在床上滚了两圈。
～
结果第二天宿舍三个人却是齐刷刷的起晚了。
原来是昨天晚上宿舍三个人都失眠，都以为其他人睡着了但是谁都没睡着。
因为贺周一直有生物钟，他们谁也没调过闹钟，结果贺周昨晚熬得最晚，生物钟失灵了，宿舍里三个人直接把第一节课给睡过去了。
三个人醒来的时候都快上第二节课了，顿时一阵兵荒马乱的冲出了宿舍，路过值班室的时候严谨谨还想趴窗户看一眼，被贺周拎走了。
“走了，都要迟到了，我看过了！没人！”
而此时的谢佳音正拿着程斯越的那把伞在外面找修伞的地方。
她家楼下旁边的巷子里的确有家修理铺，但是是配钥匙还有修电动车单车的，不修伞。
她又跟老板打听，知不知道哪里有可以修伞的地方。
“现在谁还修伞啊，都是坏了就买新的了，买一把也就十来块钱。”老板头也不抬的说道。
倒是旁边有一个卖菜的大妈搭腔：“你去大市场那边看看，那边我记得以前有一个，不知道现在还开不开了。”
谢佳音道了谢，就又坐车去了大市场。
大市场全名余兴大市场，名字里占了个大字，这市场规模就小不了。
谢佳音坐公交车坐了六个站就到了。
拿卖菜的大妈也说不出具体位置，只要她到了市场找人问。
好在谢佳音不怕跟生人打交道，她嘴甜，一口一个叔叔阿姨，大哥姐姐，一路问着话，愣是把那家可以修伞的小铺面给问出来了。
准确来说，都不算是铺面，顶多算是一个摊位吧，摆在一个巷子门口，后面堆着些箱子和杂七杂八的东西。
老板正在低头修一双掉了根的皮鞋，前面摆了块黑漆白底手写的牌子，上面写着修鞋，修伞，修衣服。
谢佳音礼貌的说：“你好，请问这里可以修雨伞吗？”
老板先把手里的活做好了才抬起头来看了看她：“什么伞啊？你给我看看。”
谢佳音把伞从包里拿出来。
老板接过来一看：“这么旧了还修啊？”又搓了下伞面：“你修这个还不如买把新的。”
谢佳音说：“您看下能修好吗？”
“哪里坏了？”老板说着撑开伞，看到断掉的两根伞骨：“这伞骨都起锈了，要不就伞骨全换掉，不然修好了也经不起几场雨了。你要把伞骨全换掉的话，这修的钱都够你买把新伞了。”
谢佳音说：“没关系，您帮我修吧，上面能不换的东西就尽量不要换。”
老板明白了，笑了一下：“是有什么纪念意义是吧？放心，我一定给你修好了。”
谢佳音笑了笑说：“谢谢师傅，多少钱呢？”
老板说：“给个二十块钱吧。”
谢佳音又问要多久才能修好。
老板说：“今天肯定修不好了，后天来拿吧。”
谢佳音就把钱先给了。
做完这一件事，谢佳音整个人都是一轻。
别人托付给她的事情，她总是想第一时间就帮人家办好才好。
她也没着急回学校，在菜市场吃了碗辣油馄饨，吃出一身汗来，才又坐车回了学校。
&#183;
回值班室的时候，她看到有个地方在盖什么东西，周围留下一堆木材，都是切割过的，大小不一，看起来像是废弃的，都被雨淋湿了。
她问了下周围的人，说是不要了的，她想了想，捡了一些带回了值班室，如此来回好几趟，值班室角落里堆了一小堆，最后一趟，她拿的有点多，刚走出几步路，就掉了一块，她弯腰去捡，结果怀里又掉下一块，没有被打磨干净的粗糙边缘划过她的手腕内侧，一阵刺痛。
她虽然不生气，但还是忍不住叹了口气，抱紧怀里的木板，又要弯腰去捡。
刚弯下腰，一双旧运动鞋映入眼帘，紧接着，一只苍白瘦长的手从地上捡起那块短木板。
谢佳音怔了怔，抬起头来。
这只手的主人没有把捡起的那块木板还给她，而是默不作声的，从她怀里把那些长短不一参差不齐的木板抱了过去，仿佛一点也不在意这些又湿又脏的木板弄脏他干净的白衬衫。
“拿去哪里？”他问。
谢佳音一下空了手，手臂上都是被粗糙的木头剐蹭出来的痕迹，还有不少细小的红痕，愣了一下说：“值班室。”
程斯越也不问她捡这些不要了的木材有什么用，沉默着转身抱着那堆木板往三栋那边的方向走。
谢佳音愣了一下才跟上去。
正好跟他说雨伞的事。
“你的伞我拿去修了，应该后天就能拿到。”
“修理费多少？”
“就五块钱，就算了吧。”
“我转给你。”
“好吧。”
半路遇到小江老师。
小江老师先看到谢佳音，眼睛顿时一亮，紧接着就看到她身边的程斯越，又是一愣，想到上次她和谢佳音背后说他的时，不禁又有些内疚。
她不好意思看程斯越，就问谢佳音：
“小谢老师，你从哪里来啊？这些木板是干什么的？”
谢佳音说：“我刚刚在校外有点事。回来看到这些木板丢在那里不要了，我就捡回来想着晒干了以后试试看能不能钉几个小房子。刚好碰到程同学，他帮我拿了。”
小江老师先是有些惊奇的飞快看了程斯越一眼，又好奇的问：“小房子？”
谢佳音轻描淡写的说：“可以给学校里的流浪猫挡挡雨。”
海市的雨水实在太多了。
好在昨晚下了一场暴雨，今天倒是暂时停了下来。
反正她在值班室也没什么事情做，闲着也是闲着。
程斯越垂下漆黑的眼眸，视线落在手里的那堆又湿又脏的木板上，眼底有莫名的情绪涌动了一下。
&#183;
小江老师跟着他们一起到了值班室，看到角落里已经堆起一堆的木板惊讶的说道：“这里还有那么多？都是你一个人搬的啊？”
谢佳音点点头，然后对抱着木板走进值班室里的程斯越说：“帮我放在那里就可以，谢谢。”
小江老师说：“你怎么不叫我帮忙啊！”
谢佳音说：“没多少，走几趟就搬完了。”
程斯越走到角落里，把木板放下，就往外走。
谢佳音说：“谢谢你了。”
程斯越轻点一下头，离开了。
等程斯越走上楼，小江老师才敢说话：“哇！真是没想到，他居然还会主动帮忙呢。每次看到他都觉得他冷冷的，谁都不想理。”
谢佳音说：“所以啊，小江老师，不要以貌取人。”
小江老师现在已经把谢佳音说的话奉为金科玉律了，闻言点点头：“小谢老师说的对。”
谢佳音好笑的看她一眼。
小江老师又问：“那这堆板子怎么办？就堆在这里吗？”
谢佳音说：“嗯，等天晴了再洗一下晾干。”
小江老师积极的说：“那到时候你记得叫我帮忙。”
谢佳音刚点了点头，抽屉里的手机就进来一条短信。
她拿出来看了一眼。
是一条转账信息。
她的银行卡里刚刚转进了五十万。
她数了一遍后面的零。
确定是50万。
有钱人的钱好像不是钱。
随随便便给她转一笔，就能把她从赤贫线拉到小康线。
看着这五十万，谢佳音对江衍的评价又稍微好了一点。
江衍这个人也不是一无是处的。
比如她拿了他七位数分手费的事，他好像谁也没告诉。
“中午我请你吃食堂。随便点。”
谢佳音说。
小江老师问：“怎么啦？是不是有什么好事啊？”
谢佳音微微一笑：“就是发了笔横财。”
小江老师也没追问，开开心心的答应了。
下午谢佳音就出去找了个银行把钱存了。
她完全不懂理财，也不想去学着理财。
最朴素的理财观念就是把钱存进银行吃利息。
这是最稳妥的。
她存了四十五万，定期，三年，利息一年都有不少了。
这笔钱可以以后用来装修房子。
还有五万她存了活期，防止李玉兰那边可能会出的意外情况，可以随时取出来应急。
李玉兰打麻将的瘾也是跟着一个男人带坏的，跟赌博似的，沾上了就戒不掉了。
谢佳音十八岁以后，没再花过李玉兰一分钱，还要时不时的补贴。
李玉兰其实也一直有工作，但都在牌桌子上输了。
早些年谢佳音读书要钱的时候，她还能控制自己，只打打小牌。
后来谢佳音不再找她拿钱了，她胆子也大了，开始打大的，有的时候一晚上的输赢就是一两千，她一个月工资也就五六千。
谢佳音看过李玉兰打牌，她完全不会打，就是纯靠手气，反应还比别人慢，只知道盯着自己手上的牌，别说去算别人手里的牌了，就连别人打出来的桌子上的明牌她都能看漏了。
手气好到一定程度才能赢上那么一回。
谢佳音和李玉兰正相反，有一个晚上她在边上等着李玉兰帮她去做件什么事情，李玉兰一直拖一直输，实在看不下去，把李玉兰赶开她来打。
她会算别人手里的牌，而且大概是不常上麻将桌的人反而手气更好，一晚上给李玉兰赢了两千块钱回来。
那是李玉兰赢得最大的数目。
她还大方的奖励给谢佳音两百块。
那个晚上，谢佳音看着高兴的手舞足蹈的李玉兰，心里也挺高兴的。
但是从那天起，她再也没有碰过麻将了。
&#183;
严谨谨好郁闷。
他这一天跑值班室跑了好几趟，都没能碰到谢佳音。
她每次都在外面。
他甚至都开始怀疑她是不是在躲他了。
只能给谢佳音发微信，问她什么时候回来。
而理由是：【小猫的羊奶粉喝完了。】
捡到小猫的第二天小江老师就买了一包羊奶粉放在谢佳音这儿了。
刚从银行存完钱回来的谢佳音回：【你过十分钟下来吧。】
严谨谨立刻抱着小猫准备下楼。
一看严谨谨动了，陈渊和贺周也立刻丢下手里在做的事，准备跟他一起下去。
“你们干嘛？”严谨谨错愕的看着他们。
“我们陪你去。”贺周说。
“不用你们陪。”严谨谨立刻说。
“我去找她还不用你批准吧？”陈渊说完，径直走了出去。
贺周立刻说：“那我陪陈渊去。”
严谨谨无话可说，只能郁闷的抱着纸箱跟在他们后面。
&#183;
谢佳音回来的时候。
就看到306宿舍的三位高高瘦瘦光鲜亮丽的男大学生正整整齐齐的杵在她值班室门口。
远远看过去，真是一道赏心悦目的风景线。
可惜，她都只能看看。
三双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她走近了，眼睛里都藏着属于自己的热烈。
等到谢佳音真的走到近前了，严谨谨第一个先把眼睛移开了，他还是不敢在太近的距离直视她，心里扑通扑通乱跳。
贺周也有点不自在的低头假装看手机。
只有陈渊目不转睛的看着谢佳音走到了面前来。
“你们下午没课吗？”谢佳音问。
陈渊说：“就一节课，上完了。”
谢佳音开值班室的门的时候，他们三个就直挺挺的站在她背后，个子又那么高，令她莫名的还挺有压力，钥匙戳了两次才戳进去，拧开门，把这三位值班室的VIP常客放了进去。
她先去看了眼小猫，小猫们睡的正香甜，她随口说了句：“还没饿呢。”
严谨谨脸上一热，嘟囔着说：“刚刚在宿舍还在叫来着……”
谢佳音说：“最近天气挺凉快的，小猫就放在值班室吧，我晚上走的晚，早上过来的也早，饿不到它们，就不要麻烦你了。”
严谨谨立刻有点急：“一点都不麻烦！我能照顾好。”
他还想好好照顾这窝小猫，让她对他加分呢。
“这些木板是干什么的？”贺周突然问道。
谢佳音又耐心地跟他们解释：“准备等天气好了晾干钉几个房子给学校里的猫遮雨。”
严谨谨眼睛都亮了，看着谢佳音转过去的侧脸，眼睛亮晶晶的。
她好善良，好有心。
贺周也愣了愣，没想到她会有这种想法。
陈渊看到她手臂上的红印子，皱了皱眉：“这些木板都是你自己捡回来的？怎么不叫我。”
严谨谨看着那一堆木板，也说：“你怎么不叫我们帮忙啊？”
谢佳音说：“没事啊，我多走几趟就搬回来了，而且有个同学帮忙。”
“你们又在这里开会呐！”这时小江老师从值班室外面进来了：“你们三个把这里当成根据地了是吧？”
说完又看到了装小猫的纸箱，立刻不管他们了，跑去看小猫：“我来看看我的崽崽～”
她已经认养了小猫里那只花纹最浅的，说是费了无数口舌终于说服了爸妈。
其实是用从家里搬出去威胁他们，才让他们答应了。
小江老师摸了一下猫，又看向值班室里除她和谢佳音外的另三个人：“你们怎么不回宿舍？待在这里干什么？”
谢佳音也说：“小猫就放在这里吧，你们可以回宿舍了。”
严谨谨忽然扭捏着说：“你们先走吧，我还有话要跟她说。”
陈渊和贺周两个原本准备往外走的立刻都停下了，脑子里警铃大作。
陈渊面无表情的说：“我也有话要说。”
贺周默了一默：“……那我也有。”
小江老师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一脸迷茫：“跟我说吗？”

第 35 章  手指微微蜷缩起来，指尖……
最终除了小江老师, 谁也没能留下来。
“你们两个刚刚在值班室的时候是干嘛啊？”
严谨谨闷闷不乐的回到宿舍，用困惑加不解的眼神看着自己的两个室友。
“怎么？就你有话说，不准我们有话说吗？”陈渊说着坐到了电脑前面。
“我也是有点事情要问她。”贺周也面不改色的说。
严谨谨说：“那你们就不能挑个别的时间吗？”
贺周说：“谨谨, 就算我们走了，也还有小江老师呢。她最近跟谢佳音形影不离的。”
陈渊刚登进游戏，突然扭头看过来，皱着眉：“你叫她什么？”
严谨谨也看着贺周。
贺周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佯装镇定：“叫她名字啊，怎么了？”
陈渊说：“你有礼貌吗？她比你大十岁。”
他当然知道谢佳音真实年龄只有二十五岁, 但是不能让贺周和严谨谨知道。
贺周挑眉：“大十岁怎么了？她比我我们宿舍三个人都大十岁, 再说了，我也没听过你叫她姐啊。”
陈渊：“……”
他是对谢佳音有不可告人的心思, 所以才不肯叫姐。
他知道现在谢佳音就是把他当弟弟，他更不能叫姐姐，让她以为他一直是弟弟。
这些话他也没办法跟贺周和严谨谨说。
一时哑口无言。
幸好严谨谨打了个岔。
“你们说我要不要跟她告白啊？”
他语不惊人死不休, 冷不丁的就能冒出一句让陈渊和贺周冷汗直冒的话来。
陈渊和贺周几乎异口同声的说道：“不要！”
严谨谨皱了皱眉，疑惑的看着他们：“怎么了？”
陈渊和贺周对视了一眼, 眼神里都带上了几分对对方的探究。
贺周说：“你不知道吗？表白是要在确定对方也对你有好感的时候才干的事, 不然纯粹就是自我感动, 给她人造成困扰。”
对比起贺周循循善诱的态度, 陈渊就冷酷的多了：“注定会失败的事为什么要做？她根本就不喜欢你。”
贺周愣了下，下意识去看严谨谨的反应。
严谨谨怔了怔, 然后亮晶晶的眼睛渐渐黯淡下去。
就当贺周觉得有点心疼, 想说点什么话来安慰他一下的时候。
严谨谨的眼睛又忽然亮了起来：“只是现在不喜欢而已！以后未必会不喜欢啊。”他美滋滋的想：“而且我现在还是个学生，要是跟她谈恋爱，肯定对她影响也不好，所以我还有很多时间让她喜欢上我, 等我毕业，我们两就可以谈恋爱了，嘿嘿嘿。”
刚才还准备安慰他的贺周看着乐观的严谨谨，心里突然有点闷。
“谨谨，你真的那么喜欢她吗？”
严谨谨毫不犹豫的点点头，认真又有点害羞的说：“我真的很喜欢她，打游戏的时候我就很喜欢她了，见到现实生活中的她以后就更喜欢了。”
陈渊不想再听下去了，心情很烦躁，戴上耳机开始打游戏。
贺周也不说话了。
他突然有点羡慕严谨谨。
可以那么坦诚又坚定的去喜欢一个人，而且毫无顾忌的说出来。
而他却还在徘徊犹豫纠结，他到现在还不确定他到底是不是真的喜欢谢佳音，还是只是短暂的被她吸引。
而陈渊，也因为严谨谨那番话扰乱了心绪，连输两盘，他起身拉开电脑椅，拿上电脑旁边的烟盒去阳台抽烟了。
*
星期五，下了一个星期雨的海市终于放晴了。
谢佳音前天去余兴大市场拿修好的伞，却被告知修理的师傅有事回老家了，特地托边上的门面老板告诉来找他的客人，下个星期一再过来。
谢佳音也转告给了程斯越。
那天他帮忙搬完木板以后，回到宿舍就转了五块钱给她。
是她说的修伞费。
她收了。
好不容易天气放晴。
谢佳音终于能把在值班室里堆了几天的木板拖到外面去洗了。
上次小江老师说过，要洗木板的时候一定要叫她。
所以谢佳音给她发了条微信，小江老师就立刻赶过来了。
小江老师兴致很高，完全不把这当成是干活，反而十分乐在其中，蹲在那里拿着刷子在从后面洗手间接来的水管那里一边冲洗一遍刷。
有些木板上还有钉子，谢佳音也准备好了工具，把它们都拔了出来。
两人在太阳底下洗洗刷刷，倒是吸引了不少学生的注意。
笑脸常开的小江老师本来就在学生中很受欢迎，谢佳音也很受学生们的喜爱。
所以有路过的学生都会好奇的问一句她们在干什么。
小江老师就特别积极的给他们解释：“这是小谢老师特地捡来给学校里的流浪猫钉小房子给它们遮雨的。”
谢佳音有点无奈，让小江老师低调点：“房子还没盖好，就先宣扬起来了。”
“做好事就是要宣传嘛。”小江老师说：“你们宿管每个月都有评比的，以后年底结算都有奖金拿的。”
谢佳音倒是完全没想到这一方面，她笑着说道：“我也不是为了奖金才做这些事，只是闲着也是闲着，找点事情做。”
她喜欢找点事情做，让自己充实起来。
毕竟岁月漫长，要保持热爱生活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小江老师点点头，眼神里是全然的信任和隐隐的崇拜：“我当然知道啦！”
从谢佳音和她说完程斯越那一番话之后，她就坚信小谢老师是个人格特别高尚的人。
温柔善良有爱心，还很低调。
如果她是个男的，一定会喜欢上她。
谢佳音看小江老师的眼神心里隐隐觉得不对劲，忍不住提醒她：“你别把我想像成多好的人，我真的只是因为闲……”
小江老师笑眯眯的打断她：“闲着也是闲着嘛，我知道的！我也是呀！所以以后有这种事情尽管CALL 我！”
哎！
小谢老师就是谦虚！
她更卖力的刷起了木板。
谢佳音无奈的在心里叹了口气，开始反思自己，觉得自己最近是不是好事做的有点多了？
最近身边所有人看她的眼神都好像在用眼神给她贴标签——一个善良的好人。
小江老师没有干到最后，干到一半就因为别的工作被叫走了。
走的时候她被晒出一头热汗，还跟谢佳音说让她等她回来再洗。
不知道是不是环境的原因。
谢佳音总觉得在南远大学里遇到的人，都很单纯可爱，都有一颗简单赤诚的心。
好像连她也变成了一个“好人”。
小江老师一走，谢佳音一个人蹲在太阳底下洗那些板子。
洗好几块就拿去铺了报纸的台阶上架着晒。
她是不怕晒的，她遗传了李玉兰的好基因，就算暴晒变黑了，养一阵就回来了。
只是真有点热，脸上出了一层薄汗，蹲久了还有点头昏眼花。
她刷了三块板子准备拿起来放到那边去晒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起的太猛，一阵头晕目眩，眼前是五彩缤纷的光斑，脚下也踉跄了一下，就被人握住手臂扶稳了。
“你怎么一个人在弄这些东西？”带着几分急躁和担心的声音响起。
谢佳音难受的闭了闭眼，然后慢慢睁开，面前是陈渊那张在阳光下愈发白皙精致的脸。
他正皱着眉看她，漂亮的眼睛里写满了担心。
“刚刚小江老师也在的，刚走。”谢佳音把手臂从陈渊手里抽出来：“你上完课了吗？谨谨和贺周呢？”
最近几天他们三个就像连体婴一样，进进出出都是三个人。
陈渊说：“他们两个有事。”说着把她手里那三块湿淋淋的木板接过来，又有些不自在的看她一眼：“好了，你进去吧，脸都晒红了，小心中暑，剩下的我来弄。”
谢佳音一张莹白的脸晒的红扑扑的，皮肤白里透着红，鼻尖还冒着晶莹的细汗，太阳底下看着，看着煞是好看。
她用手背贴了贴脸，脸上的确被晒的滚烫了，也没跟陈渊客气：“那我去喝口水。”
陈渊等她进去了，就把那三块木板先拿去晾了，然后蹲在她刚才蹲着的地方，拿起刷子开始洗刷那些剩下的木板。
谢佳音用凉水拍了拍脸，又喝了一大杯水，人舒服点了，又打算继续去帮忙。
结果刚要从台阶上走下去，就被陈渊喝止了。
他蹲在太阳底下，抬眸皱眉盯着她：“你就在那儿待着别动，我很快就弄好了，别过来了。”
她现在站的地方是阴处太阳晒不到。
堆在那里还没洗的木板长长短短的还有三十几块。
陈渊蹲在太阳底下，他皮肤白，明明也会经常去露天篮球场打球，贺周就晒黑了，他却依旧那么白，露出来的胳膊腿都是白的，在太阳的照射下简直像是在发光。
他长胳膊长腿的蹲在那里，力气也比谢佳音大的多，看他轻轻松松就刷完一块木板往旁边一放，谢佳音就真的没过去了。
就站在台阶上看着陈渊干活，心里还很欣慰，陈渊以前在家可是个什么活都不会干的小少爷，现在蹲在太阳底下干活干的也有模有样。
陈渊好不容易有了表现机会，而且严谨谨和贺周都不在，自然要好好表现。
特别是谢佳音还一直看着他，光是被她这么看着，他心里就觉得甜丝丝的，手上也格外的有力气，一点都不觉得累。
结果乐极生悲，刷最后两块板子的时候，大拇指狠狠蹭到了木板边缘，血一下顺着水流流了下去。
他顿时疼的皱起眉。
谢佳音立刻跑了过来：“怎么了？受伤了吗？”
陈渊下意识要藏起手：“没事——”
谢佳音已经抓过他的手，他大拇指侧边蹭破了一张皮，还在渗血，看得人一阵头皮发麻，她一下皱起眉，语气罕见的着急严厉：“还说没事！”
陈渊怔怔地仰头看她，看她盯着他的伤口微蹙着眉，又着急又心疼的样子，心里顿时一阵暖一阵甜，伤口一点都不觉得疼了，声音是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温柔：“真的没事。”
谢佳音瞪他一眼，抓着他的手把他从地上拽起来，然后就这么拉着他进了值班室。
陈渊一直盯着她拉着他的那只手，心跳的有点快。
谢佳音把他带到值班室让他坐在沙发上，然后去柜子里把医药箱拿出来。
她先蹲下来抓过陈渊的手仔细检查了一下伤口，然后才把要用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
因为是在木板上擦伤的，他的伤口上还沾上了细小的木刺，还有木板边缘处的脏东西，她先用棉签沾了生理盐水给他做伤口清洁。
她一只手托着他的手，另一只手拿着棉签，清理前抬起头对正低头看着她的陈渊说：“会有点疼，如果太疼了你跟我说。”
陈渊乖巧的点点头。
谢佳音就低下头去，小心翼翼地去帮陈渊清理伤口。
怕他疼，碰到伤口的时候她还不住的凑过去往他伤口上吹气。
陈渊一点都不觉得疼，他目不转睛的盯着谢佳音，看她微微蹙着的眉，看她鼓着腮帮子给他伤口吹气，看她小心翼翼地用棉签一点一点的清理他的伤口。
一时有些痴了。
谢佳音却皱着眉忧心忡忡的说道：“你们下午还要比赛呢。”又有点自责：“刚才不应该让你去弄的。”
今天就是他们打比赛的日子。
陈渊立刻说：“这点小伤没事的，我有一次被队友传球砸到大拇指骨折，都完成了比赛。还赢了呢！”
他隐隐骄傲的语气让谢佳音忍不住抬起头来认真的看了他一眼。
不知道为什么，在她心里，陈渊一直是那个娇气任性的小少爷，可是最近却常常会惊讶的发现，他其实已经成长了很多。
陈渊被她这认认真真的一眼看的心跳加快，绷不住脸都红了。
他怕被谢佳音看出来，心慌的不行，突然把脸扭到一边，视线也艰难的从她那张对他来说有着致命吸引力的脸上移开，停顿了两三秒稍微定了定神，才斜睨着那双漂亮的眼睛去看她，佯装生气的说：“怎么？不信？”
谢佳音说：“我信。”
陈渊骨子里有股倔劲。
这种事情她相信他做的出来。
她抬起头来，对他微微笑了笑，说：“你真的长大很多。”
陈渊嘀咕道：“当然了，我们分开都六年了。”
谢佳音眼睛都弯了起来：“要是这六年我们没有分开，说不定你还是不喜欢我呢。”
陈渊立刻瞪起眼睛：“我都说了，我从来就没有、没有不喜欢你。”
他一直一直都喜欢她。
“那是为什么啊？”谢佳音问道。
有那么一瞬间，陈渊心口悸动了一下，他真想不管不顾的告诉她到底是因为什么。
可是理智告诉他。
如果他真的说了，那谢佳音一定会把他推开，推的远远的。
再也不给他亲近她的机会了。
他抿了抿唇，说：“反正不是因为讨厌你。”
谢佳音在心里想，那就是因为李玉兰迁怒她了。
可是她总觉得那时候的陈渊比起李玉兰，好像更讨厌她的样子。
不过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陈渊不想说，她也没有再继续追问。
清理完伤口，她又拿出碘伏来给他伤口消毒，又拿出药膏来给他抹。
谢佳音先给自己的手指消过毒，然后才挤上一层凝胶状的药膏，轻轻握着他的手，小心翼翼地把凝胶抹到他的伤口上。
陈渊极力克制住自己想要回握住她的冲动，却还是忍不住心头的渴望，假装疼痛，手指微微蜷缩起来，指尖触碰她的手。
像是饮鸠止渴。
欲望一点都没被满足。
反而让他渴望更多。
他目不转睛的凝视着帮他处理伤口的谢佳音，心脏忽然变得又酸又涨。
就在这时。
严谨谨和贺周出现在了值班室门口。
“陈渊！我们到处找你，你居然一个人跑这里来了。”严谨谨带着一身热气跑了进来，走近了才看到谢佳音正在帮陈渊处理伤口：“嘶～你这是怎么了？”
陈渊看到自己的两个室友心情并不高兴，好不容易的独处机会又被破坏了。
谢佳音说：“他帮我洗木板的时候受伤了。”说完把凝胶抹匀了，她松开了陈渊的手，交代道：“伤口要保持干燥，尽量不要碰水。”
严谨谨看着陈渊：“你怎么不叫上我们啊。”
陈渊笑了笑说：“正好啊，外面给你留了两块，你去洗了吧。”
严谨谨真就要去洗。
谢佳音忙叫住他，无奈的说道：“你别去了。这已经受伤一个了，等下你们下午比赛输了，都要怪我头上来了。你们下午没课，现在回宿舍去好好睡个午觉休息一下吧。”
严谨谨才不想那么快就走：“那我看看小猫。”又跑去看小猫去了。
陈渊和贺周也都没动。
谢佳音把医疗箱整理好收了起来，就听到严谨谨问：“对了，有人想要领养吗？”
他看到了谢佳音昨天发到朋友圈里的视频。
谢佳音说：“嗯，现在只剩下一只没被认领了。”
严谨谨问：“谁啊？”
谢佳音说：“我的两个朋友。”
下一秒，值班室里三个少年异口同声的问道：“男的女的？”
话音刚落，三个人都愣了一下。
谢佳音好笑道：“女的，两个都是女的。”
贺周轻咳一下：“女的养猫更细心一点。”
严谨谨也说：“男的变态也多，有的专门领养猫然后虐待的。”
谢佳音说：“我这两个朋友人都很好，猫跟着她们肯定能过的很好的。”
谢佳音没让他们待多久，就把他们赶走了。
三个一米八几的二十岁大男孩挤在她这小值班室里，源源不断的往外散发热气，把她的凉风都挤没了。
她是喜欢热闹，但现在凉快更重要。
*
因为天晴。
所以下午勾美艳就来看谢佳音捡的那窝小猫了。
她就是谢佳音那两个想要领养猫的其中一位朋友。
昨天谢佳音发了朋友圈，她就找谢佳音说，她想领养一只。
勾美艳看来看去，挑中了那条颜色最浅的小猫。
“那只已经被人预定了。”谢佳音说。
“这小土猫还挺抢手。”勾美艳说：“那我就要这只吧。”她另外选了一只颜色第二浅的。
如果真要养，其实她还是更想养那些长的漂亮的小猫，但是这窝小猫是谢佳音的，感情自然就不一样了。
谢佳音没有告诉她那天在烤肉店遇到贺凌和陈槿的事，不想给她添堵，不过勾美艳她应该自己也是知道的，她之前说过，贺凌有时候需要见陈槿，都会告诉她。
而她会很懂事的不给贺凌发任何消息去打扰。
一个星期没见，她看起来好像有点郁郁不乐。
勾美艳摸了摸那只小猫，然后对谢佳音说：“我以前没养过猫，你得教我要怎么养。”
谢佳音说：“还得放在我这里养几个星期，等好养一点了你再抱走，你可以提前到网上查查功课。再有什么不知道的，再问我。”
勾美艳说：“我先把它要用的东西都买齐了。”
谢佳音问：“你怎么突然想要养猫了？”
勾美艳也喜欢猫猫狗狗，但是却一直嫌自己养起来麻烦。
勾美艳垂下眼，看着那窝睡醒了在箱子里爬来爬去的小猫，笑了笑说：“就忽然发现养个小东西挺好的，可以一直陪着你。”
谢佳音没有再往下问。
很多人想要养小动物，都是因为孤单，而猫和狗狗往往都能够在他们孤单的时候给予他们最大的慰藉，或许勾美艳最近也开始觉得孤单了吧。
谢佳音笑着转开话题：“不过我得提醒你一句，养猫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你选择养它就要负起责任来，我这里可不负责退货。”
勾美艳笑着抬眸：“我哪儿敢啊，我把它接回去肯定会当主子供着。”
谢佳音莞尔一笑。
勾美艳又问：“还有剩下两只，你给它们找到主人了吗？”
谢佳音说：“只剩一只了。”
勾美艳说：“都是谁领养的啊？”
谢佳音说：“一只是我们这里的一个生活老师，另一只的领养人，你也认识。”她忍不住带了点笑说道。
勾美艳被她勾起好奇心：“谁啊？”
谢佳音笑着说：“林娇。”
勾美艳愣了一下，然后就是错愕：“林娇？我们认识的那个林娇？”
谢佳音点点头：“是她。”
勾美艳说：“你怎么现在还跟她有联系啊？而且她怎么会领养你的小猫？”
谢佳音莞尔一笑说：“我们现在是朋友了。”
勾美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一样：“你跟林娇现在是朋友？你们怎么成的朋友？”
惊讶之外还有那么几丝微妙的酸味。
好像谢佳音和林娇背着她发生了很多她不知道的事情。
否则林娇怎么可能跟谢佳音当朋友？
谢佳音做任何事她都能接受，可是林娇——
当初江衍那个圈子里，林娇可是对谢佳音恶意最大的那个。
她居然会跟谢佳音做朋友？会不会有什么阴谋？
谢佳音先是开玩笑的说了一句：“大概是因为我的个人魅力吧。”
然后她看勾美艳的表情一怔之后，居然像是信了。
于是只能把她和林娇怎么会成为朋友的过程精简了一下，简单给她的陈述了一遍。
勾美艳听了半天，得出的结论却是：“那还是因为你的人格魅力啊。”
谢佳音也懒得去跟她解释这些了。
但她自己知道，林娇对她的热情完全是来自她对她的错误认知。
也许等哪天林娇认清她的“真面目”她们的关系也就自然而然破裂了。
“你想去看篮球比赛吗？”谢佳音转开了话题。
“可以啊，什么时候？”勾美艳也被成功转移了注意力。
“就是今天下午，四点半开始，在体育馆。”谢佳音说：“那你跟我一起去吧。”
勾美艳当然很乐意。
对比起上次来学校，这次她可以说是特地“打扮”过了，对比起她平常的穿着来说，可以说穿的十分朴素了。
白体恤配牛仔裤，也没化妆，素颜戴一副圆框眼镜，头发扎起来，少了几分性感，多了几分清新，眼镜一戴，还真把她太过张扬的美艳压下去几分，整体看着清淡素雅不少。
三点半，小江老师就兴冲冲的跑来找谢佳音集合了。
她们今天约好了一起去体育馆的。
小江老师看到勾美艳以后，忍不住被惊艳到了。
勾美艳本来就是美艳型的大美女，第一眼就会给人视觉冲击，虽然她今天只画了个眉，涂了个口红，打扮也尽量低调朴素，但还是个大美女。
小江老师忽然有点自卑了。
谢佳音就长得很好看了，又清纯又有专属于她自己的独特气质。
没想到她的朋友也是个大美女。
她站在她们边上好像个笨拙的矮冬瓜。
没想到勾美艳在谢佳音介绍完之后，就笑看着她说：“你长得好可爱啊，一点都不像老师，像个学生。我之前就听佳音说起过你，她说你特别可爱，性格也特别好，还说有机会要介绍给我认识呢，没想到那么快就见面了。”
小江老师的自卑顿时抛到了九霄云外，一张讨喜的圆脸微微泛红，害羞又有些受宠若惊的摆着手说：“没有没有……”
谢佳音笑了笑说：“你别逗她了。走吧，去体育馆了。”
四栋宿舍的宿管是有一个群的。
有什么事，都能联系上。
宿舍楼之间离得也不远。
平时谁有个什么事要出去，在群里说一声，都能帮忙照看着，一般也出不了什么事，一般也就是学生忘带宿舍钥匙了这样的小事。
谢佳音虽然刚来不久，但是她嘴甜，平时也乐意帮忙，所以她有什么事，另外几个宿管阿姨也都很乐意帮她。
谢佳音在群里说了一声，就跟勾美艳和小江老师出发去体育馆了。
结果刚走不到五分钟，就接到陈渊的电话。
电话一接通，就听到陈渊有点急躁的声音：“你不是要去看比赛吗？你人呢？怎么不见了？”
谢佳音说：“我们已经出发了啊，刚走几分钟，你们已经到了吗？”
陈渊默了一默：“我们刚下楼准备出发……没事了，你现在在哪儿？我们过来找你，跟你一起去。”
谢佳音说了个地方。
陈渊就挂了。
小江老师问：“是陈渊吗？”
谢佳音点点头。
勾美艳还没跟上剧情：“陈渊是谁啊？”
谢佳音转头说：“上次你见过的……”
勾美艳立刻反应过来：“啊！你那个长得很好看的，异父异母的亲弟弟？”
谢佳音每次听到“异父异母”这四个字都觉得有点好笑，点点头说道：“是他。”
勾美艳这阵子都在忙自己的事情，都忘了跟谢佳音问上次陈渊的事，这会儿忍不住吃了一惊：“他在南远大学上学啊？”
谢佳音点点头：“嗯。”
勾美艳哇了一声，然后问：“他也去看打篮球吗？”
谢佳音说：“是我们去看他打。”
勾美艳刚要说什么。
谢佳音忽然扭过头去：“他们过来了。”
勾美艳愣了下。
他们？
怎么还不止一个？
她一转头。
就看到三个高高瘦瘦穿着蓝色篮球服的大帅哥正从远处往这边跑了过来。
其中一个还热情的冲她们招了招手。
这边上无论是男生还是女生都在看他们。
勾美艳惊愕的说：“你不会告诉我，那三个都是你异父异母的亲弟弟吧？”
话音刚落。
她看清了其中一个人的脸，顿时脸色一变：“那不是贺凌的弟弟吗？”
谢佳音转头看她：“你见过吗？他跟陈渊是一个宿舍的舍友，我也是前几天才知道他是贺凌的弟弟，你没关系吧？”
勾美艳摇了摇头。
这时三米外的贺周也看清了勾美艳的脸，顿时脚步慢了下来，脸色也跟着一沉。
她怎么会在这里？还跟谢佳音在一起？
谢佳音看着他们说道：“我以为你们已经走了。”
严谨谨说：“没有，刚刚我们下楼看到你不在值班室了，还以为你不去了呢。”
谢佳音笑了笑说：“怎么会，我答应你们去看就一定会去的。对了，这是我的好朋友，你们叫姐姐就可以了。”
严谨谨没什么负担的立刻叫了：“姐姐你好。”
陈渊对她点了下头。
贺周则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谢佳音接着给勾美艳介绍：“这是陈渊，你们上次见过了。这是谨谨和贺周，他们都住一个宿舍。”
勾美艳忽略贺周，对陈渊和严谨谨回了个笑。
她跟贺周见过几次，但是贺周每次都对她视而不见，明显的不待见她，她已经习惯了。
一行人继续往体育馆走去。
陈渊敏感的看了贺周一眼。
平时贺周对谁都挺热情的，但是他刚才对谢佳音的这个朋友未免太过冷淡。
他稍稍落后半步，跟贺周肩并肩，低声问：“你认识吗？”
严谨谨看他们在说悄悄话，也凑了过来。
贺周皱着眉看了一眼前面勾美艳和谢佳音走在一起的背影，眼底落下一片阴霾：“晚点再跟你们说。”

第 36 章  “我上场了，不准再看别……
谢佳音已经注意到了。
勾美艳对贺周的回避和贺周对勾美艳的反感敌意。
其实不难猜到。
那天她看到贺周和陈槿的关系看起来很不错, 他亲热的叫陈槿嫂子。
看起来是真的把陈槿当嫂子看待的。
在他眼里，勾美艳或者就只是一个破坏他哥嫂婚姻感情的小三。
但谢佳音无意牵扯到他们之间的复杂关系中，更没有想要替贺周和勾美艳缓和关系。
她认为没有这个必要。
除非勾美艳向她发出求助的信号, 否则她不会去自作主张的参与到别人的关系网中。
除了小江老师以外，谁都感觉到了贺周和勾美艳之间的敏感氛围，说话都带了几分注意，就连平时活泼的严谨谨都不敢乱说话了。
只有小江老师叽叽喳喳的跟这个说话又跟那个说话，谁还都愿意搭理她。
谢佳音不禁庆幸有她在，让场面不至于冷场的太明显。
到了体育馆, 谢佳音就被震到了：“怎么那么多人？”
正式比赛是四点半, 现在还不到四点，篮球场馆里两千左右个座位, 放眼望去几乎都已经坐满了，篮球场两边还拉了横幅，一边是南远大学的, 另一边则是隔壁同进大学的。
两边甚至连拉拉队都有。
“这是两个学校的正式比赛，人当然多了。”小江老师一边说着, 一边拉住了谢佳音的手伸着脖子在南远大学这边的观众席找空位置, 最好还要三个位置在一起的位置, 但是放眼望去, 位置几乎都坐满了，就算有空位, 也都是一个人坐的, 顿时有点着急，“我还以为我们来的够早的了，没想到他们比我们还早那么多，连位置都找不到。”
这时严谨谨从后面走了上来：“找什么位置啊, 我们给你们留了家属位了，跟我们过去就行了。”
然后她们三个就被带到了场边篮球队员们候场休息的地方，那里有一排座位，已经站了一些和他们穿一样球衣的篮球队员，还有两个女孩子已经在那里坐着了，看来也和她们一样，是没位置坐的“家属”。
“你们随便找个位子坐就行，那里有水，渴了自己拿。”陈渊对谢佳音交代完就准备和严谨谨贺周去跟队员集合了。
看过去一群男生几乎都有一米八以上，但306宿舍的三个人明显是其中最帅的，他们的人气也不一般，三个人出现的时候这边的观众席明显骚动了一阵。
“哈喽～”那两个坐在那里的女孩子对她们友好的摆了摆手。
谢佳音和勾美艳都只是微微笑一笑。
小江老师则一如既往的自来熟，冲她们招了招手坐过去了，一坐下就很自然的跟她们搭起话来：“你们是南远的学生吗？”
谢佳音和勾美艳也都跟着坐了下来。
两个女孩子都点头。
小江老师笑眯眯的：“来看男朋友打球啊？”
其中一个穿连衣裙的女孩大大方方的笑着承认了：“十四号就是我的男朋友。这是我闺蜜，她是来看陈渊的。”
“哎呀！你别乱说。”另一个穿JK制服的女孩子害羞的锤了她一下。
听到陈渊的名字，谢佳音转头看了那个女孩子一眼。
是个长得很可爱的女孩子，齐刘海搭配齐肩短发，眼睛大大的漂亮又可爱，搭配白色衬衫加蓝色JK格裙，像日本动漫里走出来的美少女，脸上带着羞恼，但害羞更多，恼更少。
谢佳音想起上次陈渊说过他已经有喜欢的人了，会是这个女孩子吗？
就在这时，那个女孩子也看了过来，对上她的视线的时候，一怔后，下意识回避开了。
那个穿连衣裙的女孩又好奇的问：“姐姐你们呢？”
她说着，还看了看坐在小江老师另一边的谢佳音和勾美艳。
她们都看见了，她们三个刚才是跟着陈渊他们一起过来的，陈渊走的时候还跟那个穿裙子的清纯美女说了几句话，因为在一个篮球队，她平时去看男朋友打球的时候跟陈渊见面也挺多的，她从来没见过陈渊主动跟哪个女的说话，而且神情还那么温柔的。
小江老师说：“我是他们的生活老师。”又笑眯眯的比了比谢佳音：“这是陈渊他姐姐。”接着要介绍勾美艳的时候勾美艳自己开口了：“还有他姐姐的好朋友。”
穿JK制服的女孩子顿时惊讶的看着谢佳音，脸一下红了。
她刚才看到陈渊和谢佳音说话的时候，还以为……没想到居然是陈渊的姐姐。
难怪，陈渊和她说话的时候神情那样温柔。
穿连衣裙的女孩子也惊讶的看着谢佳音：“哇，你是陈渊他姐啊，你们家的基因好好哦，姐姐和弟弟都长得那么好看。”
谢佳音适时端出了一个非常符合姐姐身份的温和端庄的笑容。
并没有解释她和陈渊没有血缘关系这件事。
她看向陈渊他们。
他们正围站在一起听教练说话。
可以看到陈渊精致漂亮的侧脸，格外认真。
陈渊的脸真是无论看过多少次，都会令人忍不住惊叹的好看，像一件艺术品，经得起时间的考验和审视。
这时勾美艳靠近过来说道：“你这个异父异母的亲弟弟长得太好看了，以后找不到工作去当明星肯定也能红。”
谢佳音笑了一下，转过头来说：“应该走不到这一步，他要是找不到工作，家里还有家业可以继承。”
她和李玉兰从陈家离开的时候，陈渊的爸爸已经把公司经营的很好了，也不知道他在李玉兰之后有没有再婚。
陈渊的爸爸对她虽然算不上多热情亲近，但是也很客气礼貌。
谢佳音还记得在陈渊父亲发现李玉兰的丑事以后，怒不可遏的让她们滚出去的时候那种深深的羞耻感。
也是那一次，她对李玉兰彻底失望了。
勾美艳笑着说道：“还是个富二代啊？有女朋友吗？”
谢佳音回过神来：“应该还没有，不过他上次跟我说他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勾美艳翘起二郎腿，右手肘撑在大腿上，手掌托着下巴，懒洋洋的看着那边：“这么看，贺凌他弟弟跟他还有那么点像。”
谢佳音又看向就站在陈渊身边的贺周，贺凌和贺周两兄弟是同父同母的亲兄弟，可是两人站在一起的时候却一点都不像，但是现在只看侧脸，发现还是有那么一点像的。
侧脸轮廓都深邃又凌厉，只不过现在的贺周看着还要更稚嫩一些。
像是感觉到她们的视线，贺周突然往这边看了一眼，先看到谢佳音的时候，他怔了一下，意识到她在看他，无意识的挺直了腰背。
但紧接着，他就看到勾美艳也在看他，不禁眉头一皱，收回了目光，心头有些淡淡的厌恶。
更不明白谢佳音为什么会跟她在一起，而且看着关系还很亲近的样子。
勾美艳嘴角勾起一个淡淡讥讽的笑，移开了目光，看向了对面同进大学的队伍。
“那边帅哥也挺多的。”
勾美艳视力好，隔着一个篮球场都能看到对面那些篮球队员的脸。
谢佳音闻言也看了过去，帅哥永远都不嫌多的，只可惜她的视力远不如勾美艳，只能允许她看清南远大学这边的队员，隔着一个篮球场的对面帅哥却是望尘莫及，只看到一个个站在一起，也是长胳膊长腿的身材高大，其中有一个个子好像还特别高，看着很显眼。
她视力不好看不清，赵嘉廷的视力却很好。
他本来只是看一眼对面的阵容，结果视线不经意从旁边扫过，却看到坐在那里隐约有点眼熟的两个人。
谢佳音今天的打扮和那晚在肆夜酒吧的打扮可以说是完全的两个极端。
如果只是她一个人坐在那里，可能赵嘉廷还无法确认就是她，可是她身边还坐着那晚一起在酒吧的那个朋友，对照一下，就确定她就是那晚在肆夜拒绝了他，让他一直念念不忘的人。
他之后还去了肆夜好多次，试图偶遇她，但是却再也没有再见到过。
真是应了那句话。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她穿着一条米白色的连衣裙，清纯又乖巧的样子，一点都不像是那晚在肆夜的样子。
神秘危险又迷人。
她为什么坐在那里？她也是南远大学的学生吗？还是南远大学篮球队里某个队员的女朋友？
赵嘉廷有那么一瞬间和正好也在往这边看的谢佳音对上了视线。
他心里突然剧烈一跳。
她会认出他吗？
然而下一秒，她的视线就淡淡从他脸上移开，看向了他身边的队友。
他眯了眯眼，舌尖用力顶了顶腮。
赵嘉廷忽然笑了。
他好像又被她无视了。
真是在他过往的人生中绝无仅有的体验。
谢佳音完全不知道自己刚才和某个人对视了，在她眼里，别说认出谁，那边谁的脸都是模糊的一团，美丑都分不出，更别说认脸了。
&#183;
四点二十五，双方队员上场。
陈渊却没有上场和另外两个队员一起往这边走了过来。
其中一个就是那个穿连衣裙的女孩子的男朋友，他还想拉着陈渊和那两个女孩子坐在一起。
陈渊却径直路过那边，朝着谢佳音这边走过来。
勾美艳主动往旁边让了个位置，空出谢佳音身边的位置：“弟弟，你坐这儿吧。”
陈渊道了声谢，就坐了下来。
“弟弟，你怎么没上场啊？”勾美艳好奇的问。
“我下半场再上。”陈渊说。
“你手怎么样了？”谢佳音问道。
陈渊主动把手翻过来递到她面前给她看：“没事，都结痂了。”
谢佳音低头看了看，伤口上已经结了一层薄膜，距离结痂还需要点时间。
陈渊怕她担心，还抓握了两下：“没事了，不会影响我发挥。”
“陈渊，这是谁啊？”两个队友突然都探身出来问道。
他们是认识谢佳音和小江老师的，问的自然是坐在他另一侧的勾美艳。
而两个女孩却都误会他们问的是谢佳音，于是说道：“那是陈渊他姐。”
“艹，陈渊家基因也太逆天了吧。”另一个队友忍不住说道。
陈渊又有些气闷的看着谢佳音，她又跟别人说她是他姐姐了？
好在很快场上的哨声就把他的注意力吸引过去。
比赛正式开始了。
南远大学和同进大学同属排名前五的大学，又同在海市，两所学校相隔只有三个地铁站，竞争氛围一直很浓厚，各方各面都能拿出来对比一番，甚至包括哪个学校的校花校草更漂亮更帅。
总之无论在哪个方面能压过对方一头，都是能让本校学生高兴的一件事。
两个学校每年一场的篮球赛也算是每年的保留项目。
谢佳音是完全的外行人，只看到一方蓝球衣，一方红球衣在场上跑过来跑过去，方位换的很快。
一开始看的她眼花缭乱，都分不清谁是谁，只能盯着场上的贺周和严谨谨看。
然后慢慢地就进了状态。
很明显就看出贺周在场上具有指挥权，是他在不停调动场上的队员，而且他打球的风格也比较霸道，和平时生活中的他完全不一样，带着一股凌厉的气势，当他从她面前很近的距离风驰电掣的运球跑过的时候，谢佳音心里都忍不住有些澎湃。
忽然理解了为什么那么多女孩子都喜欢看男生打篮球了。
观众席上的欢呼声一阵高过一阵。
还可以听到不少女生在喊贺周和严谨谨的名字。
对比起贺周霸道凌厉的风格。
严谨谨则更加灵敏轻捷，看似一直游弋在篮球场边缘，但是只要队友一被围困，都会立刻把球传给他。
他一接到球就会运球突围，他运球的时候看着非常轻松，那球就好像跟他的手之间有引力一样，无论多刁钻的角度弹出去都会回到他的掌心里，只见他游刃有余的运球连过两个人，然后把球传给一个队友，自己则敏捷地冲到篮板下，等队友再把球传回来，他接住球，动作没有任何迟滞的轻轻一跃，举手投篮——
篮球轻松进筐。
观众席上顿时一阵欢呼。
他却在那么多人的欢呼注视中，一边往回跑一边转过头去用目光寻找谢佳音，眼睛对视上后立刻粲然一笑，接着毫无顾忌的抬起手来冲她挥了挥手，跑起来的时候刘海全都往后扬，露出一双乌亮的眼睛熠熠生辉。
谢佳音情不自禁的也跟着笑了起来。
勾美艳忽然冷不丁的来了句：“你这份工作还缺人吗？”
这时陈渊已经被教练叫过去了，她们又坐在了一起。
她以前总觉得年下太幼稚太不成熟了，像是带儿子，现在看来，真是她“浅薄”了，这种朝气热烈毫无矫饰的少年感真是太打动人了。
他们注视一个人的时候热烈到恨不能倾尽所有的眼神也是贺凌他们这种上了年纪，历尽了千帆的“老男人”不会再有的。
谢佳音转过头来看勾美艳，刚要说什么，脸上的笑容却忽然一滞，看向了勾美艳身后。
她真是怀疑自己是不是陷入了一个什么怪圈，怎么在哪儿都躲不开这些人？
真是晦气。
勾美艳也察觉到不对，转头看过去，于是嘴角的笑意也凝固了，随即缓缓从脸上褪去，只剩下一片漠然。
那边正往这边走过来的正是贺凌和陈槿以及江衍。
也是。
贺凌一向宠爱这个亲弟弟，一年一次的比赛，怎么可能不来。
但他并没有向她提及过这场比赛，也没说过自己要来，大概是因为他有更适合的人陪他来吧。
她本来不应该觉得难过的，可是看着贺凌和陈槿一边走一边看着球场上有说有笑的模样。
她忽然有些怔愣，原来他们私下相处也是那么的轻松愉快，和她想象中一点都不一样。
她居然真的就有那么一点真情实感的难过。
怔怔地看着那边，几乎都忘了收回视线。
于是，跟贺凌不经意扫过来的目光对了个正着。
就在这时，一只柔软微凉的手忽然轻轻握住她的手。
勾美艳微怔，转过头来。
谢佳音侧脸沉静，声音温柔又带着些许的凉意，别有一种安定人心的冷静：“不用看他们，看比赛。”
勾美艳怔怔的，只觉得心里缓缓注入一道暖流，眼眶却忽然有些酸涨，她不自觉挨得谢佳音更近一些，微微用力回握了一下她的手，轻轻吐出一口浊气，抬眸继续看场上的比赛。
贺凌先看到了坐在那里的勾美艳，他脸色微不可察的一变，随即停下脚步，对陈槿和江衍说：“别过去了，就在这里看吧。”
“那边有位置啊。”陈槿下意识往那边指了一下，然后就看到了坐在那里的勾美艳，脸上愉快的表情瞬间僵住了。
她对贺凌这一任女友的确印象深刻。
贺凌一开始非常抗拒这段婚姻。
她很清楚，贺凌这样的人，是不会把自己的一辈子绑在一个女人身上的。
他们是一个圈子里的人，以前也算得上是朋友，她自认自己还算了解他。
他虽然不滥情，但他的确多情。
他很贪婪，但并不掩饰自己的贪婪。
但是他迟早会累的，会想找一个人定下来。
她会是这个人。
但是她得先预定好这个位置。
是她说服他和自己协议结婚的，她给出了足够让贺凌动心的条件。
这份协议的第一点就是他们不能干涉对方的私生活。
但是她没有想到，贺凌比她想的更绝。
他虽然跟她结了婚，但是却根本不碰她。
她连想要“意外”怀孕的机会都没有。
贺凌似乎真的像那份协议里写的那样，只把她当成合作伙伴。
在他们新婚不到半年，就找了个女朋友，招摇过市。
陈槿了解贺凌的大部分情史。
甚至见过贺凌好几任女友。
但是勾美艳是让她印象最深刻的一个。
也是让她最怀疑贺凌眼光的一个。
在她眼里，勾美艳就是一个纯粹的花瓶，贺凌可能贪新鲜，在一起三两个月也就腻了，可是现在都已经大半年过去了，他们居然还在一起。
现在是怎么样？
居然还明目张胆的来看贺凌弟弟的比赛，她以为她是谁？
陈槿的脸色忽然变得很难看。
她忍不住质问贺凌：
“是你告诉她的吗？”
江衍还在状况外：“怎么了？”
陈槿盯着贺凌。
贺凌的脸色也冷下来：“你觉得我会做这种蠢事吗？”
陈槿冷笑：“那她是什么意思？开始明目张胆的接触你的家里人了吗？怎么？该不会跟你在一起久了，真的以为自己能上位了吧？”
贺凌脸色冰冷：“如果你看的再仔细一点，就能看到谢佳音就坐在她边上。她不知道我会来，她是来找谢佳音的。”
陈槿一僵，又转头看过去，果然发现勾美艳身边就坐着谢佳音，两人还很亲密的手牵着手。
江衍本来不想参与，一听到谢佳音的名字就条件反射的问：“谢佳音？她在哪儿？”他下意识往观众席看去。
陈槿本来就因为贺凌和勾美艳憋了气，此时看到江衍的反应，不禁冷笑道：“江衍，你到底是什么意思？那边吊着雪宁，这边又跟前女友藕断丝连……谢佳音哪点比得上雪宁？”
贺凌皱眉。
江衍的脸色倏然冰冷，他定定地盯了陈槿一眼。
陈槿也忽然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刚要说话缓和。
江衍却忽地笑了，只是这笑不达眼底，冷冰冰的：“陈槿，你是不是管的太宽了？你要管贺凌，我管不着，但什么时候我的事也轮得到你来指手画脚了？”
陈槿脸色顿时一白。
在她和贺凌结婚前，江衍和她只能算是点头之交，井水不犯河水。
她和江衍也没有什么交情，只知道他从小到大都被宠着长大，是少爷脾气，就连贺凌也都很让着他。
她和贺凌结婚以后，倒是跟江衍打交道的次数变多了。
江衍看在贺凌的面子上，对她一向都挺客气礼貌的，她就也觉得江衍没有传说中那么不好相处，脾气乖张。
加上刚才因为贺凌和勾美艳的事不好发作，她心里憋了一股怒火，又听到江衍提起谢佳音，想起赵雪宁对她说的那些话，就一时失了分寸。
本来说完就后悔了。
毕竟江衍在圈子里可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
但想着她毕竟是贺凌的妻子，又是赵雪宁的好友，他应该会给自己一点面子。
但她没想到江衍居然会把话说的这么难听。
就因为她说了句谢佳音哪点比得上赵雪宁？
就在这时，场上响起裁判的哨声。
第一节比赛结束了，球员们获得了五分钟的休息时间。
比分是14:11
南远大学暂时领先。
贺周听完教练的话就往这边跑了过来，他径直从谢佳音和勾美艳面前跑过去，跑向了贺凌和陈槿江衍他们。
“哥，嫂子……江衍哥。”
自从知道江衍是谢佳音的前男友后，贺周再面对江衍的时候，心里就总有种怪怪的感觉。
原本冰冷僵滞的氛围因为他稍微缓了缓。
但贺周还是感觉出来了，他笑着开玩笑：“怎么了？来看我打球这么不情愿啊？”
贺凌不想影响他比赛，轻松的笑了一笑说：“我们来晚了，不过看到你投的三分球了，打的不错。”
陈槿也笑了笑说：“好帅啊贺周。”
贺周又说：“我给你们留了位置，走吧，我都带你们过去。”
贺凌说：“不用了，我们就在这里。”
陈槿不说话。
江衍却说：“那你们站着吧，我腿疼，站不了，贺周，你带我过去。”
贺周又看向贺凌和陈槿。
最后贺周带着三个人往那边走了过去。
小江老师看到了他们，还招呼谢佳音和勾美艳去看：“哎！这不是上次贺周他哥和他嫂子吗？还有那个帅哥。”
谢佳音对她微微摇了摇头。
她虽然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但还是立刻闭了嘴，缩了回去。
贺周他们四个路过的时候，她也当不认识，一眼都不多看。
勾美艳则抬起手，让谢佳音看她新做的指甲。
就在这时，贺凌停下了脚步，对勾美艳说：“比赛结束了一起走。”
勾美艳没说话，也没抬头。
江衍也跟着停了下来，他却没看勾美艳，一眼一眼的偷看谢佳音。
谢佳音抬起头来，却不看他，只是淡淡的看着贺凌，嘴角抿一丝笑，依旧是礼貌的：“我们约好了晚上一起吃晚饭，今天晚上她可能要住我家，你不用等她了。”
江衍站在一个旁观者的角度看着她，忽然觉得谢佳音很陌生，她微仰着脸，眼神清亮又冷静，嘴角的笑意很淡，隐约藏着几分锋利的棱角。
他忽然发现，他似乎一点都不了解谢佳音，或者说，他了解的只是谢佳音展示给他的那部分，而藏在那部分的后面，是更多不同的样子。
他克制不住心脏的悸动，忍不住想要去接近，触碰。
贺凌看着一直没有抬起头来的勾美艳，眸光暗了暗，对谢佳音点了点头，然后从她们面前走开了。
贺周和陈槿一直站在前面等他们。
贺周皱着眉，表情明显写着不赞同，而且他刚才还格外留意了一下江衍，发现他一直在盯着谢佳音看。
而陈槿只是这么冷冷的看着。
贺周把他们带到了另一边的座位坐了下来。
这时陈渊也注意到这边了，看到江衍的时候，他皱了皱眉。
他总觉得江衍和谢佳音之间有种奇怪的氛围，不得不让他警惕。
小江老师惊疑不定，坐立不安，脑子里脑补出了一场爱恨纠葛的情感大戏。
很想问，又不敢问。
这时陈渊跑了过来，他带上了一个跟球衣同色的蓝色发带，把刘海都往后压，露出一张完整的脸庞，俊美白皙的不像话。
他特地跑到谢佳音面前，弯下腰，一双漂亮的眼睛盯住她：“我上场了，不准再看别人。”
说完就跑走了。
小江老师呆了一呆，忍不住捧住脸：“天啦！陈渊也太撩了吧！这谁顶得住啊！”
谢佳音心想，的确有点顶不住，她刚才跟陈渊对视的时候都不争气的心跳漏跳了一拍。
勾美艳却看着陈渊跑开的背影眯了眯眼，好像发现了什么。
陈渊显然是场上人气最高的球员。
他一上场，观众席上的女同学们都尖叫起来。
还有不少女同学尖叫着喊他名字的。
谢佳音有些意外：“陈渊那么受欢迎吗？”
她以为陈渊脾气那么坏，应该会给他减不少分才是。
小江老师立刻说道：“当然了，陈渊这种长得好看学习好又高冷型的男生在学校里是最受欢迎的。”
谢佳音看着球场上在一群小麦肤色里白的格外显眼出挑的陈渊，忍不住想，在她心里，陈渊还是那个臭脸小少年呢。
好像今天才发现他已经是个大男孩了。
而且她之前都没发现，总觉得他单单瘦瘦的，结果他现在穿了件无袖的球衣，露出的胳膊居然并不纤细，反而有很好看的肌肉线条。
她不大喜欢太多肌肉的男生，像陈渊这样的就不错，看着清瘦，但是却有肌肉，皮肤还白，说不定还有腹肌——
谢佳音及时打住自己脑子里信马由缰的念头，重新把注意力放在球场上。
然后她就注意到场上有一个刚上场的同进大学那边的男生个子特别高，估计得有一米九了，长的居然也很不错，轮廓深邃。
这时勾美艳忽然说道：“现在的二十来岁的男孩子都是怎么长得？怎么一个个的都长得那么高那么帅？我怎么觉得我们二十来岁的时候，身边没那么多好看的男孩子呢。”
谢佳音也有同感，不禁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陈渊忽然出现在她视线里，一脸不爽的用两根手指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又隔空指了指她。
小江老师笑出声来：“小谢老师，你老是看别人，陈渊都吃醋了。”
谢佳音连忙端正姿态，对他点了点头。
赵嘉廷看到他们两人的互动，忍不住皱了皱眉。
陈渊上场。
陈渊和严谨谨一样，动作都非常敏捷，控球又稳又飘逸，他的姿态动作还特别好看，随便几个运球过人的动作就让观众席的女孩们尖叫连连。
只见他接过队友的传球，一个转身躲开卡位的对方球员，然后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的，轻轻跃起，右手举高，手臂上的肌肉线条骤然拉开、绷紧，手腕看似轻巧的一抛——
篮球从他手中飞出。
一条完美的抛物线。
一个完美的三分球。
旁边的小江老师直接跟观众席里的女生们一起尖叫起来。
勾美艳也跟着喊。
谢佳音还算淡定，笑着鼓起掌来。
陈渊看着篮球落入篮筐的一瞬间，立刻转头看向了谢佳音，确定她看到了以后，漂亮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然后露出一个前所未有的灿烂的笑容。
心满意足的笑着跑去跟队友会合了。
这一场打了二十几分钟。
球员们下场都拿着矿泉水猛灌。
陈渊拿了水就跑过来找谢佳音，脸上都是汗，发带也湿了，漂亮的眼睛依旧亮晶晶的：“我打的怎么样？”
他一脸求表扬的表情。
谢佳音不禁莞尔：“真的好厉害。”
陈渊满意的扬起嘴角：“那当然。”
他为了让她看到，最近可是拼命练球了。
严谨谨也拿着水往这边跑了过来，迫不及待的问谢佳音：“怎么样？我们打的好吧？”
现在场上的比分是23:20。
比分虽然咬的很紧。
但依旧是南远大学领先。
谢佳音刚要说话，一道声音突兀的插了进来。
“好久不见啊，我们又见面了。”
谢佳音抬起头来，看着这个穿着同进大学球服的高个男生，迟疑了一两秒，礼貌的问道：“不好意思，请问我们见过吗？”
赵嘉廷：“&#183;&#183;&#183;&#183;&#183;&#183;”

第 37 章  这腹肌，这腰  ……
谢佳音没认出来, 勾美艳倒是认出来了。
是之前在肆夜酒吧找谢佳音要过微信的，那个个子特别高，长得也帅的男生。
但她没说话, 只是静看事态发展。
赵嘉廷盯着谢佳音，有那么一瞬间，再次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挫败感。
特别是他盯着谢佳音的眼睛想要证实她只是在骗他，或者说是在装，却发现她眼神里清清楚楚写着的是她真的不记得他了，而不是在玩欲擒故纵那一套的时候。
他真是从小到大都没有受到过这样的冷遇和“委屈”。
他突然笑了,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笑。
“既然你不记得我了, 那就当今天是第一次见吧。”他突然弯下腰来，双手撑在膝盖上, 压着上半身，锐利又深邃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谢佳音，像是要让她把自己看的更清楚一些：“我叫赵嘉廷, 这次看清楚我长什么样子，下次别再忘了。”
谢佳音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只大狼狗盯着。
陈渊一把把他推开, 挡在谢佳音面前冷冷地盯着他。
赵嘉廷也不生气, 挑眉看着他：“怎么？她是你女朋友？”
小江老师立刻说：“同学, 你别乱说, 那是他姐。”
赵嘉廷笑了：“哦，原来是弟弟啊。”
陈渊眼神骤然森冷。
严谨谨一看陈渊的表情, 立刻不动声色的搭住了陈渊的肩, 防止他突然冲动做出什么事情来，但他看赵嘉廷，也是非常不爽。
“嘉廷！干嘛呢！快回来！”不远处赵嘉廷的队友叫道。
赵嘉廷扭头回了一句，转过头来看着陈渊说：“球场上见, 弟弟。”说完，又看了谢佳音一眼，才笑着往队友那边跑了。
这时贺周跑了过来，看了谢佳音一眼，问严谨谨和陈渊：“赵嘉廷刚刚过来干嘛了？”
他刚才在和哥哥说话，就留意到江衍一直在往这边看，还皱着眉不大高兴的样子，他也往这边一看，就看到陈渊推开赵嘉廷那一幕，担心出事才急忙跑了过来。
严谨谨看向陈渊。
陈渊盯着那边跟队友会合了的赵嘉廷，白皙漂亮的脸上表情冷戾：“等会儿上场，别让他们活。”
教练叫他们过去。
陈渊先往那边走了过去。
贺周和严谨谨跟过去。
“到底怎么了？”贺周问。
严谨谨一脸严肃：“刚刚赵嘉廷当着我跟陈渊的面“调戏”她。”
自从知道谢佳音就是“钢枪观音”以后，严谨谨就再也没有叫过谢佳音姐姐，一直用她代指。
所以贺周一听就知道了，顿时也极度不爽起来，冷冷地往那边看了一眼：“行，等会儿在场上虐死他们。”
&#183;
“刚刚那个男生就是之前在肆夜酒吧找你要微信被你拒绝了的那个。”
他们一走，勾美艳就靠过去对谢佳音说道。
谢佳音经她这么一提醒，倒是想起来了。
一般情况下，她对这种条件的帅哥应该印象深刻才对，但是刚才她却完全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了。
仔细想想，最后归结于应该是她最近见过的帅哥实在太多了，有点眼花缭乱，对这个只在昏暗酒吧里有过一面之缘的帅哥印象不深也是有的。
“你不记得他了，我看他对你倒是印象挺深刻的，还专门跑过来找你，怎么样？你动心吗？”勾美艳絮絮低语问道。
谢佳音淡定的说道：“攻击性太强了，我不喜欢。”
跟只还没驯服的大狼狗似的，感觉随时都要扑上来咬她一口。
她还是更喜欢糯米那样毛茸茸又温顺的大狗狗。
说起来，306宿舍里的三个人性格虽然各异，但都挺招人喜欢的。
严谨谨就不用说了，阳光又开朗，像个小太阳，大家都喜欢他。
贺周也性格很好，又比严谨谨和陈渊多了几分成熟，听小江老师说，他人缘很好，走在学校里打招呼都打不过来。
哪怕是陈渊那样的，虽然脾气怪了点，会跟你闹别扭，但是你随便顺着他毛撸两下，他又会摇着尾巴来蹭你。
而且他们身上都有种难得的少年气，眼神明亮纯粹又热烈。
有对比才有高下。
这个赵嘉廷长得自然不差，身材更是优越，但是却已经没有那种少年气了。
少年气这种东西说起来其实很玄。
但是只要一接触，你就能清晰的感受到它有没有。
赵嘉廷就没有，少了那份干净和纯粹。
谢佳音不喜欢他看自己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猎物，虽然他每次说话都会弯下腰来平视她，但他的灵魂依旧高高在上的俯视她。
勾美艳没她想的那么复杂，她托着腮，看着比队友都要高出一头的赵嘉廷，又在他的腰上转了一圈，评价说：“感觉他在床上应该也挺有力气的。”
她声音不算小。
中间就隔着一个人的小江老师听到了，刚含进嘴里的一口水顿时喷出了一半，她一边捂住嘴，一边瞪圆了眼睛略带惊骇的看着勾美艳。
大美女发言这么生猛的吗？
谢佳音淡定的抽出一张纸巾递给小江老师，同时提醒勾美艳：“注意场合，别乱说话。”
勾美艳就转过头来对小江老师笑眯眯的说：“小江老师不好意思啊。”
小江老师微微红了脸：“没事没事。”
她好想说不要在意她，她还想听更多！
&#183;
“要不要我跟你换个位置？我的脸都快被你看穿了。”贺凌忽然幽幽的说道。
江衍立刻收回视线，像个在搞小动作被老师发现的小学生，拙劣的掩饰说：“我在看贺周！”
贺凌：“呵。”
陈槿去洗手间了，现在就剩下他们两个坐在这里。
“上次我们走了以后，谢佳音到底跟你说了什么？”贺凌问道。
“什么都没有！”江衍怎么可能告诉贺凌自己这么没面子的事。
贺凌也不追问：“你说没有就没有吧。”
他也没有心情再管江衍的事情，现在他自己的事情都还不知道要怎么处理。
本来最近勾美艳就有点不大开心，今天还让她撞见他跟陈槿来看贺周的比赛。
这真是一场意外。
他本来是准备就叫上江衍一起来的。
但是谁知道贺周自己叫了陈槿。
临出发陈槿才告诉他，她也要来看贺周比赛。
他也没觉得有什么，就一起来了。
怎么也没想到她会在这里。
他刚才给她发了几条微信，他看见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又放下了，连看都没往这边看一眼。
江衍呢，自然也顾不上管他，他现在根本抑制不住自己的嫉妒还有一丝丝莫名的恐慌。
谢佳音怎么天天跟这几个小白脸混在一起？
那个什么异父异母的弟弟，长得就是一张的男狐狸精的脸。
什么异父异母的亲姐弟，没有血缘关系的姐弟算个屁的姐弟。
不过是用来亲近谢佳音的幌子。
看他打个球都要动不动的跑去跟谢佳音说话。
有眼睛的都看得出来他在勾引谢佳音。
江衍心里突然有点慌。
他知道，谢佳音肯定是看不出来的。
谢佳音的初恋就是跟他，以前从来没谈过恋爱，可以说完全就是一张白纸。
哪里会知道男人的“险恶”。
别最后被人吃干抹净了都不知道。
江衍越想越慌，特别是忍不住想到如果谢佳音真的被别人骗到手成了别人的女朋友，心口像是有把火在烧一样，烧的他又痛又慌，几乎有些坐立不安起来。
这时陈槿回来了。
她拿着手机皱着眉说道：“雪宁有点不舒服，江衍你要不要先走，去看看她？”
江衍皱起眉：“她怎么了？”
陈槿愣了愣，然后说：“我也不知道，刚才她发微信跟我说的，我有点担心她。”
这时贺凌淡淡的说：“赵雪宁的身体也太脆弱了，三天两头的不舒服。不过既然你担心，还是过去看看她吧，我会帮你跟贺周说的。”
陈槿默默捏紧了手机，忽地冷笑一声，坐了下来：“她需要的不是我，我去陪她又有什么用呢？”
江衍皱了皱眉，拿着手机起身：“我去给她打个电话问一下。”
“你以后不要再插手江衍和赵雪宁之间的事情了，他们自己的事情让他们自己处理。”
贺凌淡淡的提醒陈槿。
但陈槿显然不大领情：“我只是帮雪宁传个话而已，她是我的朋友，我总不至于连句话也不能帮她说吧？”
贺凌见她明显没有领会到他的意思，也懒得再理。
陈槿却忽然有些难以忍受：“你是不是就想让我快点走，好给你那个情人让位置啊？”
贺凌的脸色忽地冷下来，他转过头来，冷冷的说：“陈槿。你过线了。”
陈槿说：“我过线？我们约好的，你不会她跟我出现在同一个场合。”
贺凌面色冷凝：“如果你能提前告诉我你要来，也许我也能提前通知她让她不要来，更何况她根本不知道贺周今天比赛。”
陈槿微微睁大了眼：“你觉得她不知道？她不知道怎么会坐在这里？她跟谢佳音一样，都在处心积虑的创造机会，还要装出一副自己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不然你觉得怎么就那么巧，这才多久？谢佳音跟江衍都偶遇几次了？你敢保证这不是她处心积虑制造出来的吗？”
贺凌嘴角勾起一抹轻嘲：“那你说说看，谢佳音怎么精心设计的？”
陈槿一滞，表情也有些僵硬，说不出什么来。
贺凌说道：“那天去吃烤肉，是你临时起意，今天来看贺周比赛，是我强拉着江衍来的。按照你的逻辑，这一切都是谢佳音精心设计的，那到底是你跟谢佳音串通了，还是我跟谢佳音串通了？”
陈槿脸色一时青一阵白一阵，十分难堪。
贺凌神色冷淡：“陈槿，如果你对我们之间的协议不满意，我们随时可以结束。”
陈槿的脸色霎时只剩下一片苍白，连指尖都开始变冷。
江衍走了回来，他一脸轻松：“没事了，她说就是胃有点不舒服，吃了药好多了，不用我过去。”
贺凌看了看他，心想，赵雪宁肯定不是这个意思。
只不过江衍没有听懂。
陈槿忽地背着包站起身来：“我先走了。”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江衍疑惑道：“她怎么了？”
贺凌淡淡的说：“可能是她放心不下，去看赵雪宁了吧。”
&#183;
哨声一响。
下半场比赛正式开始了。
南远大学这边的气势从一开始就不一样，特别是306宿舍的三个人，都像是压着股邪火一样，一上场就打的很疯，把已经习惯了南远大学之前的节奏和打法的同进大学都给打蒙了，节奏乱的一塌糊涂。
比赛开始不到三分钟，就被南远大学压着打，连丢六分。
场下两个解说都懵了：“不知道南远大学的球员们在场下受了什么刺激啊，一上场就压着同进大学的球员们猛打。”
“特别是这个9号球员，6号球员和这个17号球员，都打的很凶啊，队友都被他们三个调动起来了，跟上半场的气势完全不一样了。”
被他们点名的这三个球员正是306的三个人。
“看得出来同进大学的球员们好像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完全被打蒙了，节奏已经完全乱了，希望他们能尽快找回状态。”
南远大学这边的观众席上欢呼声一片大过一片，都看的热血沸腾。
小江老师已经激动的从座位上蹦起来了。
……
“他们是不是疯了？怎么突然打那么猛？”队友喘着粗气跑到赵嘉廷身边来：“队长，怎么办啊？再这么被压着打，队员的气势都被压下去了。”
赵嘉廷看向场上奔跑回防的陈渊，磨了磨牙：“我就不信他们的体力用不完，告诉其他人，把陈渊给我防死了。”
谁知道陈渊跟打了鸡血一样，十几分钟下来，全场疯跑，速度和灵敏度一点都没受影响，反倒是把一直防着他的两个对方球员给拖的体力耗尽了，还让他投了一个三分球，赢得满堂喝彩。
对方教练紧急叫停。
陈渊他们也下场被教练叫了过去。
教练也很吃惊：“你们抽什么疯呢？还有小半个小时呢，你们打的这么疯，等会儿不上场了？”
教练嘴上这么说，但其实刚才他在场外也看的很爽。
球员们一个个也是体力消耗的厉害，但是心里也很爽，完全被陈渊贺周还有严谨谨三个人给带起来了。
“等会儿上场注意体力，稳着点打，保持现在的比分差距。去喝口水吧。”教练拍了拍他们的手臂。
陈渊转身就往谢佳音那儿跑。
“水。”
谢佳音转身从后面拿了一瓶水递给他。
他一口喝掉大半瓶，又把瓶子递还给她。
谢佳音又抽了一张纸巾给他：“把汗擦一下。”
“不用。”陈渊说着，十分随意的拽着衣摆往上一掀，抓着衣服往脸上擦汗。
谢佳音猝不及防的和他的腹肌照了个面。
先是被他突然裸&#183;露出来的大片雪白的皮肉晃了一下眼，紧接着，视线不受控制地粘上去。
陈渊平时穿的上衣都是宽宽大大的，完全看不出衣服底下居然藏着这样一副好身材。
这腹肌，这腰——
让人很想上手去摸两下。
谢佳音很不争气的心口跳了两跳，喉咙都鼓动了两下。
严谨谨和贺周过来的时候，就看到谢佳音正红着脸盯着陈渊的腹肌看。
贺周的第一反应是。
艹！
他怎么没想到？！
贺周摸了摸自己的腹肌，有点郁闷。
他的腹肌比陈渊的还大块，他刚才怎么就没想到这招呢？
这个陈渊，要露去他喜欢的人那里露啊，干嘛冲谢佳音露？
严谨谨则看着谢佳音偷偷的想，原来她喜欢腹肌吗？
陈渊擦完汗就把衣服放了下来，面色如常，只是耳尖可疑的泛着红。
他刚才感觉到了，她一直在盯着自己看。
她应该会喜欢他的身体吧。
他为了让腹肌更明显，最近每天晚上都会特地练半个小时。
虽然他是故意露给她看的，却还是控制不住的害羞，还要假装自然，又想去看她的反应，从耳尖到耳根都红透了。
谢佳音等他把衣服放下来了才反应过来，刚要说话。
严谨谨却突然跑过来，有样学样的学着陈渊掀起衣服擦汗。
谢佳音的视线再次不受控制的粘了上去：“……”
打篮球的男孩子身材都那么好吗？一个个都腹肌那么明显，腰都那么好看？
严谨谨衣服掀的比陈渊还高，拿着衣服在脸上胡乱的抹，其实只是在拖延时间让谢佳音看的更清楚一点，隐隐约约地，还露出了胸，粉嫩的颜色一闪而过。
谢佳音不禁老脸一红。
贺周在一边看的简直要郁闷死了。
严谨谨这也太直给了吧？
一边又忍不住想，他要是再来这么一下是不是太刻意了？
陈渊也没想到严谨谨居然这么“不要脸”，居然直接学他，特别是看到谢佳音不仅盯着看还脸红了的时候，心里更是打翻了醋坛子，酸气直冒。
其实谢佳音实在冤枉。
不仅是她在看。
她左右两边的小江老师和勾美艳，坐在这一排的女生，包括后面观众席的女同学都在看。
观众席还有不少人拿着手机在拍，甚至还有拿着单反的。
怎么就盯着她一个人呢？
与此同时，隔着两米远的江衍也清清楚楚看到了这一幕。
顿时更加证实了他的猜想。
陈渊果然在勾引谢佳音！
居然连掀衣服露腹肌这种下作的手段都用上了！
等等，另外一个居然也掀了衣服——
好像也是那天去吃烤肉的贺周的室友之一。
也是小白脸一个。
江衍忍不住摸了摸自己虽然没有赘肉，但也没有腹肌的绵绵软软的肚子，突然有那么一点自卑，暗暗下定决心明天就去健身房请个私教转门练腹肌。
&#183;
勾美艳就没有谢佳音那么矜持，她发出“哇哦～”的一声，然后笑眯眯的问：“你们打篮球的男孩子身材都那么好的吗？”
贺周立刻投来厌恶的一眼。
勾美艳只当他不存在。
严谨谨露完了就害羞了，刚才头一热就这么做了，现在做完了反而不敢去看谢佳音了，听到勾美艳说话，他就连忙搭话转移注意力。
“这都是特地练出来的。”
他诚实的说道。
谢佳音默默喝了口水，在心里反省了一下自己，不能看到年轻男孩的美好肉体就起邪念。
现在想想。
她以前觉得江衍身材还行，实在是因为没见过什么世面。
觉得男人只要个子高，手长腿长，没有赘肉身材就很不错了。
刚才猝不及防看到陈渊和严谨谨的腹肌才发现，原来真正的好身材是这样的，年轻，肌肉紧实，线条流畅，让人忍不住想要上手试试是什么手感。
特别是陈渊的，几乎完美的击中她的审美，白皙的皮肤上薄而清晰的肌肉线条，她还记得他腰的线条也很好看……
要命。
谢佳音又喝了两口水，试图控制自己的思想，偏偏陈渊就站在她面前，她的视角又正好对着他的腹部——
就算他现在把衣服放下来，腹肌都遮住了，她还是能脑补出他腹肌的线条形状。
陈渊一直在盯着谢佳音，看着她连头都不抬了，只一昧的低头喝水，再想到她刚才盯着严谨谨的腹肌看，还脸红的样子，心里一阵难受。
难道他对她一点吸引力都没有吗？
他咬了咬牙。
&#183;
最后一节比赛了。
同进大学重新调整了战术和节奏，赵嘉廷也很强，连续得分，慢慢地开始把比分追了上来。
但是南远大学这边也半点没弱下去。
特别是陈渊，因为胸口憋了一口气，就在球场上发泄出来，完全是带着一股疯劲的打法。
队友都忍不住被陈渊给惊到了。
同进大学虽然已经在拼命追丢掉的分。
但是他们那边一枝独秀，赵嘉廷虽然很强，但是强的太突出，两个球员死盯着他死防他，他也没有办法完全施展开。
而南远大学这边，陈渊却有两个配合的非常默契的队友，他和贺周严谨谨之间的默契只需要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对方的意图，他们可以说配合的天衣无缝。
最后这场比赛以66：61分的比分结束。
南远大学险胜。
同进大学虽败犹荣。
两支队伍按照惯例握手拥抱。
赵嘉廷和陈渊分别是两支队伍拿到最多分的球员。
“下次再打一场。”赵嘉廷主动握住陈渊的手，目光灼灼的说道，不说其他，在球场上，他很欣赏陈渊。
“很忙，没空。”陈渊面无表情的说完，抽出手，转身就走。
赵嘉廷忍不住嘀咕一声：“果然是姐弟两。”
他又扬高了声音问：“陈渊，你姐姐叫什么名字？”
陈渊头也不回的对他比了个中指。
赵嘉廷笑着骂了句脏话。
&#183;
人群潮水一样往球馆外涌去。
陈渊、严谨谨和贺周这些人气球员正被一群女孩子围着准备拍照。
陈渊被人围着走不开，有点烦，又有点着急，怕谢佳音先走了，给她发微信也没回，他拿着手机低着头准备给她打电话让她先别走。
这时又有人过来和他拍合照了，手还轻轻挽住了他的手臂，他条件反射的立刻把手抽出来，不耐烦的看过去，然后表情立刻僵住。
谢佳音正有些错愕的看着他。
“对不起，我不知道是你。”陈渊急忙道歉，手都僵住了，把手机往兜里一塞，有点手足无措的说：“我还以为你先走了。”
“我也想跟你拍张合照啊。”谢佳音笑着说。
小江老师正拿着手机站在他们面前调整角度。
“哇，你们好上相啊！好好看！”
谢佳音抿了个笑，这回没有再去挽陈渊的手。
陈渊的手臂僵在那里，想到自己刚才居然把谢佳音挽着他的手甩开了，就郁闷的不行。
小江老师说：“陈渊，笑一下嘛。”
陈渊抿了抿唇，忽然垂着眼轻声说：“你跟刚才一样挽着我吧。”
谢佳音怔了怔，抬头看了看他，他正低着头期盼的看着她。
她笑了笑，自然的挽住了他的手臂。
少年的手臂肌肉紧实，还散发着热度，灼烫着她的掌心。
陈渊心满意足的抬起头，看向正前方的手机镜头，明亮的眼睛里流淌出笑意，嘴角微微上扬。
小江老师给他们拍了好几张。
这时严谨谨终于从包围圈里突围出来，硬挤进了陈渊和谢佳音的中间：“我也想拍！小江老师，给我们拍一张！”
话音刚落，贺周也挤了过来，又把陈渊挤得更远。
陈渊忍不了了。
他直接从后面绕过去，然后站在谢佳音的另一边，右手一把揽住她的肩把她揽过来，这才满意了，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对小江老师挑了下眉：“可以了，拍吧。”
严谨谨和贺周虽然心里酸，但是想着陈渊那是正牌弟弟，都争不过。
小江老师则笑眯眯的拍了好几张。
谢佳音又拉来小江老师和勾美艳一起，让别的同学帮忙给他们拍了一张大合影。
站在人群外看着这一幕的贺凌忍不住给江衍泼冷水：“看来谢佳音在这里挺受欢迎的。”
江衍看着众星捧月似的被围在中间，脸上还笑盈盈的谢佳音，只觉得心里酸痛难忍，还有说不出口的酸胀嫉妒，却还要嘴硬：“她怎么样都跟我没关系。”
嘴上这么说着，脚下却挪不动步，受虐似的看着她“左拥右抱”，连一个眼神都不给他。

第 38 章  傍晚的霞光柔软的铺到他……
粉丝合影环节结束了。
赢了比赛的球员们要去吃饭庆祝。
严谨谨热情的招呼谢佳音她们和他们一起去庆祝：“你们跟我们一起去吧！”
“对啊姐姐, 你跟我们一起去吧。”那个穿JK制服叫周小雨的女孩子也跟她的好朋友一起邀请道。
贺周跟贺凌他们说完话过来，听到他们叫谢佳音一起去，他心里想谢佳音去, 但是又不想勾美艳跟着去，就在一边没说话。
陈渊看着谢佳音问：“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玩一下？挺热闹的，还有好吃的。”
谢佳音笑了笑说：“我们就不去了，你们玩的开心点。”
她还要回去值班呢，也不好离开太久。
而且那么多人的场合，她看着都头晕, 社交任务太繁重也会让她觉得疲惫。
又嘱咐陈渊：“要是喝酒的话别喝太多, 别喝醉了。”
队友们这会儿都知道谢佳音是陈渊的姐姐了，虽然都不知道是亲的堂的还是表的, 但都知道他们是姐弟了。
听到谢佳音的嘱咐就都在边上起起哄来：“好羡慕啊陈渊，有个姐姐这么关心你。”
“姐姐，你还缺弟弟吗？你看我可以吗？”
“我也报名！”
“滚。”陈渊笑骂他们一句, 再转过来看谢佳音的时候漂亮的眼睛带着笑，晶晶亮, 耳尖微微发红：“知道了, 那你回值班室, 别到处乱逛了。”
谢佳音笑着说：“知道了。”
严谨谨看着谢佳音只跟陈渊说这些话, 顿时心里有点不开心。
怎么就不关心他喝不喝酒？
虽然知道陈渊和他当然不一样，但还是不免有些小失落。
然而就在这时, 他看到谢佳音的视线在人群里扫了一圈, 然后才看到他，像是在专门找他，在看到他的瞬间，眼神都变温柔了：“谨谨, 你也是，不要喝多了。”
严谨谨刚才那点不开心和小失落顿时烟消云散了，一颗心又雀跃的蹦跶起来，点点头保证自己不喝多。
这下，换唯一被冷落的贺周不开心了。
&#183;
他们在体育馆外分道扬镳。
那群男生里夹杂着几个女生乌泱泱的一大片，说说笑笑的走远了。
贺凌和江衍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
谢佳音身边终于清静下来，她转头问勾美艳：“你跟我回学校吗？还是回家？”
勾美艳挽住她的手：“不是你说的今天晚上我们一起吃饭，去你家睡的吗？”
小江老师在一边看着，眼巴巴的，有点羡慕。
她从小在海市长大，读书也一直在海市，后来毕业了，工作也在海市，她从读书到工作，都没有离家太远，都在五公里范围内，导致她从小到大无论读书还是工作，都是住在家里，没有住过宿舍。
虽然好像看起来她人缘很好，人人都喜欢她，她和谁都能快速的熟络起来，但是她却好像一直以来都没有很亲密很要好的朋友。
所以看着勾美艳和谢佳音这样自然的亲昵，还说晚上要一起睡的时候，她不禁有些羡慕。
她也好想和小谢老师成为那么亲近的朋友……
谢佳音笑了笑，说：“那就跟我一起去食堂吃饭吧。”她说着转头问一旁的小江老师：“小江老师，你去食堂吃饭吗？还是回家吃？”
小江老师眼睛立刻亮了一亮，毫不犹豫的说：“我也去食堂吃！”
过马路的时候，勾美艳挽着谢佳音的手往前走，小江老师落在后面。
谢佳音很自然的向后伸出手去。
小江老师愣了愣，然后快走两步，抑制不住开心的紧紧抓住了谢佳音的手，笑眯眯的和她们走在了一起，脚步都变得轻快了。
&#183;
他们刚过完马路，一辆黑色轿车就缓缓停靠路边，刚刚不见踪影的两个人，一个坐在副驾驶，一个从驾驶座开门下车，径直往这边走过来。
勾美艳松开了挽着谢佳音的手，独自站着看着贺凌往这边走过来。
谢佳音往车那边看了一眼，就看到江衍正坐在副驾驶，连看都不看这边，面无表情的低着头看手机，依旧俊美的侧脸冷冰冰的。
看来他上次说的话是做数的。
不想再跟有什么牵扯了。
她淡淡转开目光，看向贺凌。
本来以为贺凌已经走了，没想到并没有。
贺凌过来问：“你们现在要去哪儿？去吃晚饭吗？”
勾美艳也没跟他闹别扭不理他，只是神情淡淡的，看起来兴致不高：“嗯。”
贺凌说：“你们去哪儿吃？我送你们。”
勾美艳依旧还是淡淡的说：“不用了，我跟佳音去学校食堂吃。”
贺凌看了看她，依旧很有耐心：“那你吃完饭给我打电话，我来接你。”
勾美艳不说话。
他似乎有几分无奈，抓过她的手握在手里，语气无奈中又饱含着几分温柔宠溺：“别闹脾气，嗯？你吃完饭就给我打电话，我来接你。”
勾美艳看着他，还是没说话。
贺凌眼尾缓缓弯起丝丝笑意：“乖，吃饱一点。我先回去洗个澡，然后等你电话。”
谢佳音冷眼旁观，不得不说，贺凌的段位实在是太高了，再去看勾美艳的表情，虽然还是冷淡，但却比刚才柔和了不少。
她在心里轻叹一口气。
美艳啊。
估计是已经被贺凌拿捏在手掌心了。
怪不得她。
贺凌这样的天之骄子，还能对女朋友这么温柔包容，事事迁就体贴，甚至在女朋友的朋友面前，也丝毫不吝啬对你的无限温柔宠溺，在你不高兴的时候，就算朋友在侧，也愿意放下身段来哄你。
好像他眼里只有你，没有别人，你是他最重要的人。
换个心再软一点的，说不定都开始觉得是自己太任性不懂事了。
谢佳音都不敢说如果江衍和贺凌互换，她能那么快就清醒过来。
但换个角度来想。
能够让贺凌做到这个份上的，也不是谁都可以的。
也许他的的确确对勾美艳有几分真心，只是这真心，不知道在他心里值几分重量。
贺凌又转头看向谢佳音，在对上镜片后那双清亮中带着几分冷静审视的眼睛时，微怔了一下。
随即，后者对他礼貌的点头微笑。
他也微微点头微笑一下。
&#183;
“没哄好？”
贺凌一上车，江衍就立刻放下手机抬起头来。
“你以为我是你？”贺凌斜睨他一眼，淡淡嘲讽道，接着说：“等她们吃完饭，我过来接她，我先送你回去。”
说完发动了车子。
江衍忍不了：“你什么意思啊？我怎么了？”
贺凌轻描淡写的转移了话题：“你要去看看赵雪宁吗？”
江衍犹豫了一下：“去吧。”
&#183;
贺凌开车离开以后。
小江老师的心情很复杂。
小谢老师的这个大美女好朋友看起来好像是贺周哥哥的小三……
可是刚才在体育馆，贺周他哥当着他老婆的面停下来跟勾美艳说话。
他老婆都没有制止，只是站在那里看着，虽然表情好像不大高兴。
她又觉得事情没有她想象中那么简单。
而且她总觉得，如果大美女真的是那种破坏别人感情家庭的小三，小谢老师应该不会和她关系那么好。
小江老师对谢佳音有种盲目的信任感。
这种信任让她相信，勾美艳和贺周哥哥之间的事情肯定没有那么简单。
不过她心里总是有点别扭。
谢佳音并没有跟小江老师解释什么。
三人一起去了食堂。
“你们看看想吃什么，我请客。”
谢佳音现在手里有钱了，不用算计着花费过日子了。
再加上江衍今天对她视而不见的态度，也让她对江衍的恶感减轻了不少。
小江老师不知道谢佳音发了一笔横财，她只知道谢佳音住在那片租金很便宜的老小区，而且她平时穿着打扮也很朴素。
之前跟谢佳音还没有现在这么熟的时候，还曾经看到过她在学校外摆摊的摊位上买一件小背心和一条短裤跟老板还了半天价。
小江老师当时心里还挺心酸的呢。
反正根据她的日常观察，小谢老师肯定家境不好，而且宿管这份工作，虽然各方面的福利待遇还不错，但是发到手的工资是真的不多，而且谢佳音还只发了十几天的工资。
所以买单请客这种事，当然不能让她来了。
“我来请我来请！”
虽然食堂的饭菜都挺便宜，但是能省一笔是一笔。
反正不管谢佳音和勾美艳买什么，她都抢着把单买了。
见勾美艳也要为了减肥控制饮食的时候，她顿时感觉心理平衡了不少。
“像她这样干吃不胖的，就是浪费粮食。”勾美艳笑睨了谢佳音一眼说道。
“就是就是。”小江老师附和：“每次跟小谢老师一起吃饭都忍不住吃多，然后吃完就我一个人长肉，简直气死我了。”
勾美艳笑盈盈的看着小江老师：“可是小江老师你倒是适合现在这样，肉一点，看着更可爱。”
“其实所有人都这么说，可我还是觉得瘦一点穿衣服好看。”小江老师烦恼的说。
她说着说着，又忽然转了话题，兴致勃勃的说道：“小谢老师，那些板子晒干了我们是不是可以钉房子了？我想过了，我们可以从网上买点油漆把那些小房子都刷成彩色，这样看着就像童话里的小房子一样，特别可爱，也不会影响校容，小谢老师你觉得呢？”
谢佳音弯了弯眼睛：“嗯，我也觉得很好，那我去网上看看。”
小江老师立刻说：“不用不用！我都看好了，都是那种无毒的油漆，只要你说可以我就直接下单买了！”
勾美艳津津有味的听她们聊这些。
她忽然发现，每次只要跟谢佳音在一起，生活好像一下子就会变得很简单，心情也会变得很轻松，快乐都变成了一件很容易的事。
她和贺凌在一起久了，就慢慢的也融进了那个圈子，每天听到的都是谁谁谁又买了个什么限量款的包包，谁又出国去玩了，谁的股票赚了套海景房，谁又和谁分手了……
现在听谢佳音和小江老师聊她们自己还有学校里一些小事，居然觉得这样的温馨舒适。
她现在身上穿的这件体恤三千多，牛仔裤五千多，眼镜两千。
谢佳音身上那条浅灰白的裙子，是她们一起逛商场的时候在一家快消品牌买的打折款，一百多块钱。
勾美艳那时其实有点不明白。
谢佳音明明买的起贵十倍百倍的裙子，可是却非要买一条这么便宜的。
谢佳音却说她很喜欢它柔软轻薄的料子还有浅灰白的颜色，经常穿着它。
可她现在好像慢慢地有点明白了。
谢佳音无论身处在什么样的环境里，都只是在做她自己。
可是她好像已经渐渐迷失了。
她享受着贺凌提供给她的无比丰富的物质生活，沉浸在贺凌给予的温柔和宠爱之中，可是她却越来越不快乐了。
她渐渐变得贪心，得到一些，就想要得到更多。
得不到满足就会焦虑，不安。
可是现在和谢佳音还有小江老师待在一起，听她们说起那些琐碎的小事，她却一点都不会觉得不耐烦，反而听的津津有味，甚至有些羡慕。
她看着谢佳音。
谢佳音的眼神总是这样清澈明亮，侧脸柔和宁静，带着一种从不游移的从容和坚定。
“师姐！好巧啊！”
一道惊喜的声音响起。
勾美艳和小江老师都愣了愣，看向来人，不知道他们叫的是谁。
谢佳音看到他们却心里暗暗叫苦。
正端着餐盘过来跟她热情打招呼的正是许朝的那两个学生肖扬和顾梦婷。
“你们也来三食堂吃饭啊。”谢佳音端出一个笑容来。
“对啊，老师不在，我们就跑远一点过来改善一下伙食。”肖扬说着，又笑着对谢佳音说：“师姐，你可别跟老师告我们的状啊，实在是老师不在，我们最近过的太艰苦了，今天才特地来三食堂吃点好的。”
谢佳音扫了一眼他们盛的满满的餐盘，吃的的确够好的。
顾梦婷推了推肖扬。
肖扬笑得一脸人畜无害的样子问：“对了师姐，老师有没有跟你过他什么时候回来啊？”
谢佳音想了想说：“也没有跟我说具体的时间，只说了是下个星期。”
肖扬和顾梦婷听了双双脸色大变：“师姐，你救了我们一命！你们吃，我们就不打扰了。”
说着两个人就端着餐盘去别的地方去了，离开的时候脚步都急促沉重了不少。
谢佳音把目光调转回来。
就看到小江老师和勾美艳都好奇的看着她。
“小谢老师，他们怎么叫你师姐啊？”
小江老师好奇的问道。
见她并不知道那是许朝的学生，谢佳音只说道：“哦，他们叫着玩的。”
小江老师是许朝的脑残粉。
要是叫她知道她跟许朝的关系，还不知道要怎么烦她。
小江老师又好奇的问：“那他们说的老师是谁啊？”
勾美艳也好奇，手里拿着筷子看着她。
谢佳音想了想，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于是表情认真的说道：“这个问题我现在还不是太方便回答你，以后我会告诉你的。”
小江老师愣了愣，然后不明觉厉的点了点头：“哦哦，好。”
勾美艳忍不住翘起了嘴角。
不过在这里遇到许朝的两个学生，倒让谢佳音记起来，今天晚上要把许朝交给她的那副字带回家了，明天去疗养院要给吴老师带去的。
明天晚上还要赴林娇的约。
“哎，那个男生你认识吗？也长得很好看啊。”
勾美艳说着下巴轻抬了抬。
谢佳音闻言顺着她下巴轻抬的方向看过去，就看到不远处，苍白削瘦的少年一如既往的，独自一个人在吃饭。
他那一排位置都是空的，就他一个人坐在最里边的位置。
他吃饭的时候垂着眸，也不看手机，也没有人和他交流，只专注的盯着自己餐盘里的饭菜，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无法从他的面部表情上看出这顿饭的味道怎么样。
看起来就像是吃饭只是为了自己还能活着。
他明天还要去面试，他话这么少，不知道能不能让学生家长满意。
谢佳音莫名的有些担忧起来。
&#183;
三人在食堂一边聊天一边吃，吃了一个多小时。
刚从食堂大门走出来，贺凌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勾美艳接了，嗯了几声，就跟谢佳音和小江老师说要走了。
于是谢佳音和小江老师把她送到校门口，又等了一会儿，贺凌就过来把勾美艳接走了。
勾美艳走了，小江老师终于忍不住了，她小心翼翼的问道：
“小谢老师，美艳跟贺周他哥哥是什么关系啊？”
谢佳音知道她肯定忍不住要问的，淡定说：“他们是男女朋友。”
小江老师然后又犹犹豫豫的问：“可是今天跟贺周他哥哥一起来的那个女的，不是……”
谢佳音说：“他们是协议婚姻，不干涉对方的私生活。”
小江老师张了张嘴，觉得自己见过的世面还是太少了。
“贺周他哥哥会不会为了美艳离婚啊？”
在她看来，感觉贺凌看起来很爱勾美艳。
谢佳音看了看她，就知道她又是一个被贺凌的温柔表象迷惑的人。
她嘴角划过一抹极淡的笑痕，淡淡地说：“谁知道呢。”
人的心总是瞬息万变的。
就算现在深爱，哪天不爱了也是常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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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江老师也下班回家了。
谢佳音独自一人往值班室的方向走，她没有走大路，而是挑了条那天看到黑猫从那边走过的小路走。
她时常会在校园的各处看见那只黑猫。
它从不跟校园里其他的流浪猫走在一起，总是一只猫独自穿行在校园的各个角落，像个冷酷的独行侠。
它并没有因为谢佳音那天帮过她就变得亲近她。
当然，谢佳音也从来没有试图召唤过它。
每次在学校里某条小径或是某个草丛遇见了，一人一猫对视一眼，就默契的各走各的路了。
谢佳音忽然听到前面有猫叫声。
她循声走了过去。
然后就看到有人正蹲在那里，轻轻抚摸一只肥美的橘猫。
黑色的书包被放在旁边的草地上，少年弓着背，蹲在那里。
他好瘦，后背纤薄，他一只手放在自己的膝盖上，另一只手在橘猫的后背上一下一下慢而温柔地抚摸，手指被猫的皮毛映衬的更加苍白细长。
他半垂着眼，长直的睫毛密密匝匝的覆下来，遮住他的漆黑的眼瞳，看不清他眼里的情绪，苍白冰冷的侧脸罕见的笼罩着一层柔光，仿佛也终于有了几分人气。
画面静谧而又美好。
谢佳音忽然看见在他脚边放着一个敞开的塑料袋，一只灰色的狸花猫正把脑袋钻在里面吃着。
她想起上次在食堂看到他用塑料袋装起了剩饭菜装进了书包里，原来是给流浪猫带的。
猫显然比人更敏感，少年并有察觉到谢佳音的存在，猫却发现了，那只狸花猫从塑料袋里钻出来，抬起头看过来。
学校里的猫并不怕人，更何况谢佳音天生就得猫狗的亲近，所以那只狸花猫只是盯着她，并没有什么别的举动。
程斯越的手顿时顿了顿，偏头看过来。
傍晚的霞光柔软的铺到他的脸上，将他苍白的脸都晕出一片暖意。
原本冰冷毫无波澜的目光在看到她的瞬间，微微怔了怔，漆黑的眼底有什么轻轻漾开，他没说话，只是这么静静地望着她。
谢佳音反倒觉得自己打扰到他了，心里有些歉意，不好意思的笑笑：“对不起啊，我只是路过，听到有猫叫就过来看看。”
他把头转回去，低着头，手指在橘猫的头顶上轻挠两下，语气平静：“没关系。”
谢佳音本来准备要走了，听到他说没关系，就走了过去。
那狸花猫又钻进塑料袋里吃东西了。
她在离他不到一米远的地方随意蹲下来：“今天不用去兼职吗？”
程斯越的余光扫到她的位置，微微抿了抿唇，抚摸猫的动作忽然变得有些僵硬。
“嗯。”
那只橘猫忽然从他的手下离开，迈着小短腿踱到了谢佳音的身边，仰着脑袋看她。
谢佳音早就习惯这种场面，很自然的伸出手顺着它的头顶往后撸了一把。
“喵～”橘猫发出被爽到了的颤音。
程斯越微微发怔，视线落在她的手上。
流浪猫的毛发和家养猫的毛发不一样，因为没有打理，摸起来带着一种涩感，手感其实算不上太好，但谢佳音还是尽心尽力的把这只橘猫给撸舒服了。
谢佳音松手的时候，橘猫还意犹未尽的用脑袋来蹭谢佳音的手。
这时那只专注吃饭的狸花猫也跑了过来。
谢佳音敷衍了一下橘猫，又揉搓了它两把，就撸起了这只狸花猫。
对比起来，这只狸花猫的体型差不多只有那只橘猫的一半，还能摸到它后背清晰的骨骼形状。
狸花猫被谢佳音撸的喵喵叫。
那只肥美的橘猫也不肯走，就在谢佳音脚边蹭来蹭去，嘴里还发出邀宠似的喵喵声。
谢佳音看着旁边被冷落的程斯越，不禁歉意的一笑：“我从小就招猫狗。”
程斯越没说话，只是默默看着。
谢佳音问道：“对了，你跟学生家长加上微信沟通过了吗？”
程斯越：“嗯。”
谢佳音：“那明天的试课呢？你准备好了吧？”
程斯越：“嗯。”
谢佳音默了一默，转头看向他，微微笑了一笑：“那祝你明天一切顺利。”
程斯越抬眸看着她，停顿了两秒，又收回目光，垂下眸，轻轻嗯了一声。
谢佳音放开猫，拍拍手站了起来：“你回宿舍吗？还是还要去别的地方？”
程斯越怔了怔，仰着脸看她：“……回宿舍。”
谢佳音主动邀请他：“那一起走吧。”
程斯越没说好，也没说不好，他只是沉默的把那个还剩下一点饭菜没吃完的塑料袋收拾好，然后又拎起地上的黑色书包，默默地跟着她。
那两只猫跟着谢佳音走了几步，也跑开了。
谢佳音和他并肩走在一起，才发现他虽然看着瘦，个子却也是真的很高，她在心里默默比较，估计跟陈渊差不多高，他是真的瘦，肩背都是薄薄的一层，但是骨架生的好，只是削瘦，却不显得瘦弱。
他的好看是那种周正标致的好看，三庭五眼都生的极标准。
薄而苍白的皮肉下是极佳的骨相，从侧面看，他眉骨高，眼窝深，鼻梁直挺，薄唇，下颌的线条几乎是一条直线，没有半丝多余的皮肉，轮廓深邃又锋利，带着隐隐的攻击性。
只是这种攻击性被他苍白的脸色给中和掉了。
谢佳音不禁有些好奇，他苍白的肤色到底是天生，还是只是后天造成的气色不好。
傍晚的温度不算高，还有徐徐的清风。
两人并肩走在一起，却并不攀谈，仿佛只是在纯粹的享受着这静谧的傍晚和徐徐的微风。
谢佳音的长发被微风吹的往后卷起，不停地轻扫在少年纤薄的手臂上，她毫无所觉。
&#183;
谢佳音远远地看到陈渊站在值班室的门口，微惊了下。
下意识拿起手机来看了一眼时间，还不到两个小时。
庆祝会那么快就结束了？
好不容易才找了个借口从庆祝会上脱身跑回来的陈渊发现谢佳音不在值班室，刚准备给她打电话问她在哪儿，就看见谢佳音回来了。
和别的男人一起。
“你去哪里了？”
陈渊看也不看程斯越一眼，只盯着谢佳音问。
这样熟悉和理所当然的语气，是非常亲近的人才能随意说出来的。
程斯越不含任何情绪的看了陈渊一眼，毫无波澜的转开视线，然后一如既往的，沉默地从他身边走过。
陈渊不动声色地站到谢佳音面前，把她的视线遮挡的严严实实：“不是让你别到处乱逛吗？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还和别的男人一起。
而且还是跟长得好看的男人。
“我就去吃了个饭。”谢佳音说着，越过他打开值班室的门：“你怎么那么快就回来了？你们就结束了吗？”
“我有点累，就先回来了。”陈渊说着，十分自然的跟着她进了值班室。
谢佳音转过身来，诧异的看着他：“你进来干什么？累了还不快点回宿舍休息？”
陈渊顿时委屈了，他好不容易才脱身回来找她，结果刚见面她就要赶他走。
“没事我就不能找你了吗？”
谢佳音走过去把窗户都打开：“当然不是，不是你自己说累了吗？累了就早点回宿舍洗澡休息啊。”
陈渊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我就是太累了，爬不动楼梯，才想在你这里休息一会儿。”
谢佳音转身过去打开吊扇，转头看着岔开两条大长腿坐在她小沙发上的陈渊，再次被他两条又白又长的大长腿晃到了眼睛。
她突然走过去，弯下腰去看他的腿。
陈渊一下子很不自在的把腿收回并拢了，脸色有点不自然，慌乱的看着她：“你干什么？”
谢佳音直起腰，说：“你的腿毛好少啊，跟个女孩子似的。”
陈渊的脸腾地一下红了，羞恼交加，：“你、你放屁——”
谢佳音无辜的看他一眼：“这是夸奖，好多女孩子都喜欢你这种腿，又长又白。”
陈渊抿着唇，红着脸：“……”
冷不丁的冒出一句：“谨谨的腿也很长，也白。”
谢佳音回忆了一下，点点头，毫无所觉危险正在逼近，嗯了一声：“是挺长的。”
陈渊脸色顿时一冷：“对了，谨谨还有腹肌呢，今天在比赛的时候你看到了吧？他掀衣服的时候。”
谢佳音都已经把那些画面从她脑子里晃出去了，被陈渊这么一提起，又立刻清晰起来。
但是她脑子里第一时间回忆起来的却不是严谨谨的腹肌，而是更戳她审美点的，他本人的腹肌。
她忽然有点心虚，洗干净手，给自己倒了杯水，含糊的说道：“唔，好像是吧。”
陈渊又突然说：“那我的你也看到了吧？”
谢佳音：“……”
她差点呛到。
然后她转过身看着陈渊，一脸坦荡的盯着他：“对啊，怎么了？”
陈渊被她这么盯着，突然又害羞起来，但他绷住了，一张漂亮精致的脸蛋绷的紧紧的，佯装漫不经心的问道：“那你觉得我的腹肌练的好还是谨谨练的好？”
谢佳音：“……”
这个问题要她怎么答？
偏偏问出这个问题的人还一本正经的坐在那里等她的答案。
她没有注意到，看着很淡定的陈渊，其实耳根已经红透了。
谢佳音糊弄道：“我哪知道？我当时就扫了一眼，都没看清楚。”
陈渊心里冷笑了一下。
哪里是扫了一眼？
他当时看的清清楚楚，她当时眼珠子都快粘在严谨谨腹肌上了，脸都红了！
现在居然说是只扫了一眼。
是只扫了他的一眼吧？
心里的醋味根本压制不住。
他突然从沙发上站起身，径直走到她面前，站定，目光灼灼的盯着她。
“那你现在要不要看清楚一点？”
谢佳音愣了愣，随即有些惊愕的盯着陈渊，脸上一阵热气升了上来。
陈渊眼睛盯着她，手抓住了衣摆，像是只要她点头，他就立刻把衣服掀起来让她看个清楚。
谢佳音脸都红了，吓得一把抓住陈渊的手，摁住，心跳都漏跳了一拍，罕见的有些慌乱：“别……”
使不得。
怎么突然就要掀衣服了呢？
谢佳音头昏昏的，很怕再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现在男孩子的竞争意识也太强了吧？
连这都要比？
陈渊被她摁住手，低头看了一眼，然后垂眸看她。
她正仰起脸看着他，一张莹白的脸上泛着动人的绯红，那双总是过于冷静的眼睛此时却是流露出罕见的迷茫和慌乱。
他心口突然一阵狂跳，喉结滚动了两下，忽然一阵口干舌燥。
气氛忽然不清不楚的暧昧起来。
“你们在干什么呢？”
冷不丁的，一道声音忽然从门口响起来。
谢佳音被惊动，立刻缩回手，看向门口。
贺周和严谨谨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正站在门口，两双眼睛盯着他们。
“你们在干嘛啊？”严谨谨好奇的问，他像是有点喝多了，一张脸都有点红扑扑的，小鹿似的眼睛水汪汪湿漉漉的看着谢佳音。
谢佳音：“……”
难道要说刚才陈渊要她看腹肌吗？
陈渊直接把话题扯开了：“你们怎么也回来了？”
没看见其他人，显然是他们两个自己先回来了。
早不回来晚不回来，偏偏在这个关头……
严谨谨立刻控诉道：“你还好意思说？自己先跑都不带我们。”
贺周没说话，想到谢佳音因为勾美艳冷淡他，他心里就不舒服，也不愿意用热脸去贴冷屁股。
“你喝醉了，走了，回宿舍洗澡。”陈渊直接走上去勾住了严谨谨的脖子，然后转头对谢佳音说：“我们上去了。”
谢佳音点了点头。
贺周故意放慢了脚步，觉得谢佳音应该会找他谈谈，谁知道都走到大门口了，都没听到谢佳音叫他，顿时胸口一阵窒闷，只能跟陈渊严谨谨一起上楼了。
晚上谢佳音查寝的时候也是，平时还会跟他说几句话，今天却只是冷淡的点了下头，拿到签到卡就头也不回的走了。
他打了一肚子的腹稿都没用的上，胸口更闷更气了。
&#183;
谢佳音查完寝，把那副许朝给的字从锁着的柜子里取出来，然后拿着回了家。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第二天要重新学习钢琴所以有些紧张，导致她这一晚睡的不是很安稳。
还做了个十分离谱的梦。
梦里陈渊脱了衣服站在她面前，还强硬的抓着她的手去摸他的腹肌，逼问她是不是他的腹肌比严谨谨的练的更好。
谢佳音醒来的时候这个梦还很清晰的存在脑海里，清晰到就好像是真实的记忆一样。
这个梦让她躺在床上凝视着天花板，自我反省了好一会儿。
很快她就把这个离谱的梦抛之脑后，快速起床，简单梳洗了一下，化了个淡妆，拿上许朝给的那幅字就出发去疗养院了。
路上花了一个半小时。
谢佳音决定下次还是打车来了。
疗养院大厅里的工作人员还记得她，让她登记一下就让她上楼了。
“吴老师，这是许教授让我带给您的东西。”
谢佳音先把许朝的那幅字交给吴老师，这幅字她从始至终都没有打开来看过，许朝给她的时候是什么样，交给吴老师的时候还是什么样。
等吴老师把许朝的字接过去了，她又把自己给吴老师买的礼物放在桌上，说道：“然后这是我给您买的一点东西，算是我的拜师礼，希望您不嫌弃。”
“你还买什么东西？”吴老师正打开那幅字欣赏，闻言笑盈盈的转过头来说道：“许朝没跟你说吗？这就是他给你准备的拜师礼。”
谢佳音怔了一怔。

第 39 章  许朝真是太好了。  ……
谢佳音仔细回忆了一下自己当时跟许朝的对话, 确定自己没有记错，担心吴老师误会，解释道：“不是的吴老师, 可能是您误会了，许教授交给我这幅字的时候没有说过别的话，只说让我带给您。”
毕竟这是许朝给吴老师找来的东西，这份心意记到她头上就不好了。
吴老师看着谢佳音认真解释的样子，反而对她多了几分好感，笑呵呵的说道：“你放心, 我心里清楚。”
看来这个姑娘还完全不知道许朝的心意啊。
这个许朝。
要不是他特地嘱咐她, 让她别说，她还真有点忍不住。
谢佳音把东西交给了吴老师, 又说：“吴老师，那我先去看看外婆，等会儿再过来找您。”
吴老师还在欣赏那幅字, 点点头说道：“去吧去吧。估计也才刚刚起来。”
谢佳音走出吴老师的门，先组织了一下语言给许朝发了微信。
【许教授, 我把字带给吴老师了。但是吴老师好像误会那幅字是给我准备的拜师礼了。】
【我给她解释了, 但是吴老师好像并没有听进去。】
许朝回的很快：【不是误会。】
谢佳音停住脚步, 看着这四个字愣了愣。
不是误会？
那真的是帮她准备的拜师礼？
她心头微动, 刚准备发信息问清楚，许朝又发了一条微信过来。
许朝：【我现在有点忙, 好好学习, 中午给你电话。】
谢佳音默了一默，然后回：【好。您忙。】
刚准备按灭手机。
又弹出了一条微信。
许朝：【您？】
谢佳音看到这一个字，就知道许朝是什么意思了，顿时有点想笑。
想起那天许朝说让她不要一口一个您, 自己没那么老。
而且这位教授刚刚还说自己忙，看起来没空跟她多说的样子，现在却为了这一个字跟她“扯皮”。
谢佳音只能乖乖的撤回了上一条，回：【好，你忙。】
许朝满意了：【嗯。】
谢佳音按灭了手机，带着笑进了外婆的房间。
外婆身边缺不了人，护工阿姨是随时都在的，这次还是上次那个有些微胖又和善的姓朱的阿姨。
这会儿才九点半，外婆刚起床，朱阿姨正在给外婆梳头。
外婆就坐在客厅沙发上，电视开着。
谢佳音进去，很有礼貌的和护工阿姨打招呼：“朱阿姨，我来看看外婆。”
朱阿姨笑呵呵的：“哎，谢小姐，许教授昨天就给我发了信息，说你今天要来。”
她说着弯下腰去跟外婆说话：“哎，外婆，你看看谁来看你了？上次来看过你的谢小姐呀。”
外婆看过来，看了看谢佳音，还和上次一样，一扭头，说：“不认得。”
谢佳音走过来，对朱阿姨说：“阿姨，我来吧。”
朱阿姨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梳子递给了谢佳音。
谢佳音笑了笑，接过梳子给外婆梳头。
以前她常常给外婆梳头，还给外婆剪过一次头发，外婆不喜欢头发留长了，就只能刚好到肩上。
现在依旧是，刚好及肩的头发，梳顺溜了，别在耳后，再用一字夹夹住。
比起那个时候，外婆的头发白了好多。
朱阿姨刚开始还不放心的一直在一边看着，就怕她不知道轻重，弄疼了外婆。
但是她看了一会儿就放心了，谢佳音那个手法，一看就知道很娴熟。
朱阿姨说：“谢小姐，那你陪外婆说会儿话，我去下面拿外婆还有吴老师的早餐上来。”
谢佳音点点头：“阿姨你去吧。”
朱阿姨又问：“谢小姐你吃了吗？要不要你也陪着吃点？”
谢佳音抿着笑说好。
她早上急着出门，的确没吃早饭。
朱阿姨就去帮她们拿早餐了。
谢佳音坐到外婆身边。
外婆又转过头来看她，盯她一会儿，疑惑的问：“你是哪个？”
谢佳音温柔的注视着外婆说：“外婆，我是音音。”
外婆认认真真的看了她好一会儿，眼里还是一片陌生：“认不出来。”
谢佳音心里微微泛着酸，但还是微笑着说：“认不出也没关系，我陪你看电视好不好？”
外婆点点头，又把脸转向了电视机：“看电视。”
谢佳音就陪着她一起看电视，就像小时候那样。
吴老师终于欣赏完那幅字过来的时候，就看到谢佳音坐在那里安安静静的陪着外婆看电视。
现在的年轻人，倒是少有这样沉静的。
她心里暗暗想，这个女孩子，跟许朝倒是很能配得到一起去。
“吴老师。”谢佳音要起身。
“坐吧，小朱呢？”她问道。
“朱阿姨下去拿早餐去了。”
吴老师点点头，坐下了，摇了摇扇子对谢佳音说：“你以前跟许朝学钢琴是什么时候？”
谢佳音说：“十二三岁的时候，就学了半年左右，也不是天天都学。”
许朝那时候还在读高中，每天放学就已经不早了，外婆家离学校又远，所以他晚上还要回家，只有放假的时候才会偶尔在外婆家留宿。
吴老师有些诧异：“那你之后呢？还有在弹钢琴吗？”
谢佳音诚实的说道：“后来断断续续的又上过十几节课，再后来读了一年大学就学了一年，然后再碰钢琴就是上次来看外婆的时候了。”
上过的那十几节课，都是她自己攒钱上的，间隔的时间也挺长。
其实就是为了能摸一摸钢琴。
上大学那一年，是她人生中最轻松的一年。
那一年是她和陈渊做姐弟的第二年，虽然关系还不是很好，但是陈渊对她的态度已经缓和许多。
而她终于有了一个家，有了一个自己的房间，也不用再为钱发愁，每天都能摸到钢琴，学自己想学的东西。
只是没想到，那种幸福生活只不过是一个幻影，不到一年就破灭了。
退学以后，她再也没有摸过钢琴了。
所有对未来的美好期盼和幻想都在发现李玉兰背叛婚姻的那一刻惨烈的破灭了。
她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还能重新坐回钢琴前。
“那你应该天赋不错啊。”吴老师听完后有些可惜的说道：“怪不得许朝愿意教你弹钢琴，你后面没能继续弹，真是可惜了。”
那天谢佳音弹钢琴，她都听到了，虽然刚开始弹的十分生涩，磕磕绊绊的，但是到了后面，却是渐入佳境，一个那么多年没碰过琴，之前也没有多少学习经历的人能弹成这样是很不容易的，最难得的是，还有和钢琴产生的共鸣情绪。
可惜了。
本来是个可以走专业的好苗子。
吴老师又摇着扇子笑盈盈的说：“不过这样也好，音乐本来就不能沾上太多杂物，你现在只当是爱好来学，心无旁骛，反而更好。”
谢佳音也笑着点点头。
是啊。
她当初想学钢琴，也只是因为纯粹因为喜欢。
“你看看许朝，三岁就跟着他外婆弹钢琴，十一二岁的时候就已经跟着乐团全国的巡回演出，一个人在几千人的场子里钢琴独奏。他们都以为家里又要出个大钢琴家了，结果呢，一上高中就迷上了物理，立刻抛下钢琴奔着当科学家的路去了。”
吴老师摇着扇子说：“要我说，他天分有，但最重要的时候，还是对弹钢琴没有多七拐八拐的杂念头，就是心无旁骛。”
谢佳音心里隐隐地被吴老师的话给震撼到了。
她知道许朝钢琴弹得好，但是对他弹的到底有多好其实并没有足够清晰的认知。
她那时候问许朝学钢琴学了多久的时候。
他轻描淡写的说就随便学过几年。
怪不得，他每次想要弹什么曲子都是信手拈来，根本不用看谱子。
当时她惊叹于他不看谱子也能弹出难度很高的钢琴曲的时候，他居然还很云淡风轻的说，她练几年也能达到。
她当时还对他的话深信不疑，被他诓的对自己信心十足，以为自己练几年就真的有他那种水准。
现在看来，他纯属是把她当成他自己了。
吴老师忽然又笑眯眯的看着谢佳音说道：“ 说起来，许朝那么怕麻烦的一个人，居然愿意教你这个没有半点基础的学生，也是很难得啊。”
吴老师心想。
这许朝，不会是在人家小姑娘十二三岁的时候就动了心思吧？
谢佳音很不好意思的说道：“其实是我厚脸皮的一直缠着许教授教我的。”
不过认真说起来。
好像也没怎么缠。
反正在她印象里，许朝一直对她很好。
吴教授笑了笑说：“许朝可不是个别人缠一缠就答应做什么的人啊。”
不能再往下说了，再说要把许朝的心思都给暴露了。
吴老师及时打住，看了两眼放古装宫廷戏的电视，对外婆说道：“你天天看这个古装剧，也不知道怎么看不腻。”
外婆还搭她的话：“好看。”
眼睛却还是一错不错的盯着电视。
过了一会儿，朱阿姨送早餐上来了。
早餐很丰盛，有豆浆油条，小米粥，蒸饺、小笼包。
外婆胃口很好，吃了一碗小米粥，四个小笼包，三个蒸饺。
吴老师胃口就很小，就吃了两三个蒸饺，吃了小半根油条就说饱了。
谢佳音是真的饿了，坐了那么久的车，又走了那么远的路，剩下的早餐都进了她的肚子。
吴老师看她吃完了还问：“吃饱了吗？让小朱再去给你拿一点？”
谢佳音笑着说自己吃饱了。
“年轻人能吃是福。”吴老师笑着说：“我年轻的时候为了保持身材，从来都不敢像你这么吃，现在老了，胃口变小了就吃不了了，其实现在想想，就为了穿几条漂亮裙子，饿了好几十年，真是不划算。”
她说完起身，摇着手里的扇子说道：“好了，早饭吃完了，练会儿琴吧，我谱子都给你准备好了。”
谢佳音忙跟着吴老师进了外婆的琴房。
为了能看清谱子，她还特地去测了视力，买了隐形眼镜戴上。
能够重新坐在钢琴前弹钢琴，是谢佳音以前没有想过的事情。
如果没有许朝，那天让她坐在这里弹那一曲。
她可能也根本没有意识到，她并没有丧失对钢琴的热爱，只是被她深深地掩埋起来了。
这种失而复得的心情，并不如何激烈澎湃，但是却像是一道清澈的溪流，缓缓流进心田，默默地浸润灌溉，然后又重新焕发出新的生机。
摸到琴键的心情是柔软而又愉悦的，而这种愉悦的心情，从她的指尖流淌出来，化作琴声。
吴老师在旁边摇着蒲扇，动作越来越缓，脸上的表情也越来越讶异。
她事先找许朝聊过，特地选了一个谢佳音以前弹过的曲子。
都是跟上次一样，前面弹的稍有些磕绊，但是越往后就越流畅自然，感情和情绪都逐渐倾注进去。
吴老师从谢佳音坐在钢琴前就开始观察她，见她初时的确有点紧张，手指都是僵着的，眼睛也是全神贯注的盯着琴谱，像是生怕弹错，但弹着弹着她就渐渐放松下来，此时她面容宁静，嘴角带着丝丝的笑意，仿佛完全沉浸在琴曲中，和琴音产生了共鸣。
她又忍不住在心里道一声可惜。
谢佳音这样的天赋条件，要是从小就开始培养，是能够成名成家的。
谢佳音并不知道吴老师内心为她感到的遗憾可惜。
她现在的心情无比的愉悦宁静。
她一直以来都在找寻一件能够让她足够热爱，能够完全沉浸其中逃离世界的事，来抵御往后独自一人的漫长岁月可能会存在的枯燥和无聊。
而她现在已经找到了。
而且是失而复得。
她仿佛不知疲倦，一遍一遍的按照吴老师的指点去纠正自己的失误和一些没做到位的地方，一点都不觉得枯燥无聊，每弹一次，就精进一分。
可她表现的越好，吴老师内心就越为她觉得惋惜。
这份惋惜到后面都化作了对谢佳音的怜爱，连看着谢佳音的眼神都越来越慈爱了。
又忍不住想，谢佳音和许朝对钢琴都那么有天赋，要以后生了小孩，说不定是个能超过许朝的神童。
吴老师摇着扇子想，她可要多活几年，看看他们会生出个什么样的天才出来。
谢佳音练着练着，原本在客厅里看电视的外婆也走了进来，站在谢佳音的另一边，背着手看她弹，还会冷不丁的指点几句。
朱阿姨进来看了一眼，还拿着手机拍了几张照片，又笑呵呵的出去了。
两老一少在琴房里，不知不觉的一上午的时间就过去了。
直到朱阿姨又进来叫她们下去吃饭。
没有特殊情况，午饭和晚饭，都是要老人们集中去一楼的食堂吃的。
这一栋是vip楼。
每个老人都有专门的食谱，单独做好的。
家属登记了，也能留下来吃饭夜宿。
她们到食堂的时候，食堂里已经有不少人了。
除了像外婆这种特殊情况身边离不了人的老人，其他老人的护工都是一个护工负责几个老人的，因为是周末，倒是有不少家属来看老人留下来吃饭的，食堂很热闹。
都住在一栋楼里，平时吃饭活动都在一起，自然都是认识的。
吴老师和外婆因为都是知名的钢琴家，在这里也很受尊敬，一路上打招呼都打不过来。
走在她们身边的谢佳音也格外受关注。
“吴老师，这个小姑娘是谁啊？以前没见过啊。”
吴老师说是自己的学生。
一群老人立刻七嘴八舌的问起来。
“多大了啊？找对象没有啊？”
“我孙子还没有女朋友，要不要认识一下啊？”
“哎，我也有个孙子——”
就在这时，一道清脆爽甜的声音叫的很大声，一下盖过了其他老人们的声音：“姐姐！”
谢佳音怔了一怔，然后就看到一道穿着小红裙的身影朝她奔了过来，一下子就来到她面前，开心的抱住她，仰着小脑袋抬头看她，惊喜的说：“小谢姐姐！你怎么在这儿啊！
谢佳音没想到居然会在这里遇到江衍小区的乔乔。
那天加上微信之后，乔乔就经常给她发微信。
有时候就是一个表情包。
有时候会问她在干什么。
有时候会叫她出去玩。
谢佳音有时候会认真给她回信息，有的时候在忙就随意敷衍过去，小孩嘛，过几天热情也就散去了，可能很快就会把她忘了。
没想到居然在这里也能碰上。
不过乔乔跟江衍住一个小区，家里的老人能住得起这种档次的疗养院也不奇怪了。
这时吴老师忽然问道：“乔乔，你认识这个姐姐啊？”
“吴奶奶好。”乔乔先乖巧的跟她打了招呼，然后才亲昵的抱着谢佳音的手说：“对啊！我跟小谢姐姐是好朋友！我们以前经常一起带狗狗玩呢！”
很显然，她们都是认识的。
乔乔说着突然反应过来，眼睛一亮，抓住谢佳音的手说道：“小谢姐姐！我哥哥也在那里！走！我带你去认识我哥哥！”说完就要带着谢佳音去见她哥哥。
她人小力气大，谢佳音愣是被她拖着往前踉跄了两步。
“乔乔，不可以这么没礼貌。”
就在这时，一个年轻男人走了过来，语气有些严肃。
乔乔很听他的管，闻言立刻松了力气，但还是抓着谢佳音的手，挨着她站。
吴老师又笑着对这个年轻男人说道：“顾航，今天有空带妹妹过来看你外婆啊。”
“吴老师。”年轻男人点了点头，语气温和：“今天休假，就带着乔乔过来看看外婆。”
说完，对旁边的谢佳音微点了一下头，算是打了招呼。
谢佳音也对他点了下头。
这时乔乔拽拽她的手，垫着脚靠近她。
谢佳音就略弯下腰来，侧了侧身子听她说话。
乔乔笑嘻嘻的小声说：“小谢姐姐，这就是我哥哥，是不是很帅？”
谢佳音闻言，忍不住又抬眼看了一眼她哥哥。
没想到他也正看着她，眸光疏淡。
谢佳音笑而不语的直起身，摸了摸乔乔的小脑袋。
“吴老师！过来这里坐！”那边坐在轮椅上的老奶奶热情的冲她们招手。
“走吧，那就过去坐吧。”吴老师就带着外婆往那边走了。
乔乔开心的原地蹦了一下，牵着谢佳音往那边走。
乔乔要跟谢佳音坐在一起，端着自己的餐盘坐到了谢佳音身边，还热情的给她介绍：
“小谢姐姐，这是我外婆。”
乔乔外婆正笑着打量谢佳音，这时笑着问道：“姑娘你叫什么名字啊？”
谢佳音微笑着礼貌回答：“您好，我叫谢佳音。您叫我小谢就好。”
乔乔外婆笑着点点头，又转向吴老师问：“刚刚你说这是你学生啊？”
吴老师说道：“是许朝的朋友，特地拜托我教她学钢琴，今天是第一天。”
乔乔外婆笑了笑问：“不是女朋友吧？”
乔乔立刻紧张的看着谢佳音，惊讶的说：“小谢姐姐你有新男朋友啦？！”
谢佳音默了一默，微笑着说：“没有。”
吴老师笑着说：“现在还不是，以后就说不准了。”
乔乔外婆像是听不懂她的暗示，笑着说道：“不是就行了。”说着笑盈盈的转向谢佳音：“小谢啊，这是我外孙，顾航，今年二十六岁，还没有女朋友——”
“奶奶。”顾航语气温和的打断她。
乔乔外婆一瞪眼：“怎么了嘛，你们都是年轻人，互相认识一下，就当是多交个朋友嘛。”
乔乔人小鬼大的帮腔：“就是就是！”
这时朱阿姨和另一个工作人员把她们的饭都端上来了，暂时打断了这场对话。
练琴的时候吴老师没反应过来。
谢佳音也没察觉。
等到吃饭的时候，谢佳音才发现自己的手抖的连筷子都有点抓不住了。
吴老师才后知后觉的说：“哎哟，忘了，第一天，练的太狠了，下午练不了了。”
谢佳音苦笑了一下，只能放下筷子，拿起勺子吃。
这里的菜式都偏清淡。
但谢佳音向来不挑食，拿起勺子一口一口的吃。
吴老师和乔乔外婆倒是很有话聊。
乔乔也时不时的凑过来跟谢佳音说悄悄话，谢佳音耐心的陪着她说。
顾航仿佛跟乔乔不是亲兄妹。
乔乔活泼话多，很有亲和力。
顾航话很少，人也看着很有距离感。
她早上吃的有点多，这会儿倒是不怎么饿，但还是把一份饭吃完了。
吃完了饭，老人们就要回房间了。
乔乔外婆又让顾航加谢佳音的微信。
顾航看起来并不情愿。
谢佳音微笑着说道：“乔乔有我的微信，到时候让乔乔推一下名片就可以了。”
顾航看了她一眼，微微点了下头。
谢佳音也只是淡淡地一点头，并不想让他误会自己对他有什么意思。
老人们各自回房了。
外婆和吴老师都要午睡。
朱阿姨已经把客房收拾出来，让谢佳音也午睡一下。
谢佳音没有午睡的习惯，但不好辜负朱阿姨的好意，再加上也无事可做，就也准备午睡一下。
刚躺下，手机就弹出了一条微信消息。
是许朝。
【忙到现在，你现在方便接电话吗？】
谢佳音看了眼时间，都快一点了。
【方便的。】
几乎是发出去的下一秒，许朝的语音电话就打了过来。
谢佳音下意识清了清嗓子，才把电话接起来。
“喂？”
电话那头停顿了一秒才响起许朝的声音：“喂。”
很奇怪。
隔着电话，许朝的声音听起来格外的低沉好听。
只是一个“喂”字，就让谢佳音猝不及防的，心口都痒了一下。
许朝问她：“吃午饭了吗？”
谢佳音说：“吃过了，刚刚到房间，外婆和吴老师都午睡了。”
许朝说：“你呢？你也要午睡了吗？”
谢佳音嗯了一声：“朱阿姨帮我铺了床，不睡感觉有点浪费。”
许朝轻轻笑了一下：“嗯，那打完电话再睡。”
谢佳音翻了个身，侧躺着，把手机贴在脸上，嗯了一声，然后又问：“你吃饭了吗？”
许朝说：“还没有，刚刚散会，正准备去吃。”
话音刚落，背景音里就响起一道成熟男性的声音，那人叫他许教授，还开玩笑问他是不是在跟女朋友打电话，这么温柔。
接着又有别的人过来跟许朝说话，许朝跟他们说了几句。
谢佳音安静的听着电话那头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许朝问：“怎么不说话？”
谢佳音无辜的说：“你刚才不是在跟别人说话吗？”
许朝说：“我走开了。”
谢佳音忍不住笑了一下：“都一点多了，快去吃饭吧。”
许朝淡淡的说：“不着急。”
谢佳音说：“您……”您字一出口，她立刻想起这是许朝的“忌讳”，连忙改口道：“你不饿吗？”
许朝说：“还好。你困了吗？”
谢佳音也回了个：“还好。”
她突然恍惚了一下。
许朝打这通电话是有什么事来着？
怎么这么久还没进入正题？
对了，她想起来了。
谢佳音说：“对了，许教授你让我带给吴老师的那幅字，是怎么回事啊？”
“你不用有负担，那幅字我本来就是要送的，只是借一个名目。”许朝轻描淡写的带过，随即问道：“你今天学的怎么样？”
谢佳音笑着说：“特别好。而且后来外婆也来了，还指点了我几下，就是练的有点过头了，练了一上午，中午吃饭的时候拿筷子都在抖。”
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自己跟许朝说话越来越放松，话也多了起来。
许朝说：“给自己按摩一下手指，放松一下，下次要注意，不要过度。”
谢佳音说：“我知道了。”
说着默默地给自己按摩起了手指。
许朝忽然问道：“开心吗？”
谢佳音忍不住弯起嘴角：“嗯，好开心。”
许朝在电话那头仿佛也被她的快乐感染，不自觉也跟着扬起了嘴角：“吴老师教的怎么样？”
谢佳音毫不犹豫的说：“当然很好了！”
许朝冷不丁的抛过来一句：“那我跟吴老师，谁教的更好？”
谢佳音愣了愣。
许朝居然也会问这种幼稚的问题吗？
她想了想，故意说道：“许教授，你教我的时候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了，我都快忘了你是怎么教我弹钢琴的了，无从比较啊。”
那头的许朝默了一默，说：“那等我回去教你。”
谢佳音眨了眨眼，笑着说：“好啊。”
许朝：“嗯。”
这时许朝那边又有人说话了。
“许教授！你怎么还在这里啊？快去吃饭了，大家都等你呢。”
谢佳音忙说：“教授，你快去吃饭吧。”
许朝：“嗯。午安。”
谢佳音：“午安。”
谢佳音等了好几秒，电话都没有被挂断，她只好摁了电话。
然后把手机拿开，又平躺开，看着天花板怔怔地发了会儿呆。
许朝真是太好了。
她默默的想。
&#183;
谢佳音平时不睡午觉，不想一睡就睡了近两个小时。
从房间出去，吴老师和外婆正坐在客厅看电视，看见她就笑：“你也真是够能睡的，睡了两个多小时。”
“本来不想睡的，没想到一睡着就睡了那么久。”谢佳音不好意思的笑笑，去浴室洗了把脸，又含了口清水漱了漱口才出去。
忽然闻到一股很重的榴莲的味道从厨房的方向飘出来。
很多人闻不了榴莲的味道，可是谢佳音却很喜欢闻，也很爱吃，不过榴莲很贵，又那么一大个，她平时也不会买来吃，这会儿闻着味就去了厨房。
朱阿姨正在开榴莲。
“阿姨，要帮忙吗？”谢佳音走过去问。
朱阿姨说道：“不用不用，你去外面坐吧，开好了我端出去给你们。这个榴莲味道很好的，好像是国外进口的，江衍昨天特地送了好几个过来，外婆爱吃。”
乍一听到江衍的名字，谢佳音还愣了下。
然后才反应过来，许朝的外婆也是江衍的外婆。
她突然一阵后怕。
幸好江衍不是今天来，不然两人就碰上了。
朱阿姨还以为她不认识江衍，特地解释道：“对了，江衍跟许教授是表兄弟，许教授是哥哥，江衍是弟弟，都是外婆的外孙。”
谢佳音也就当真的不认识江衍那样点点头，状似不经意的问道：“他来的多吗？”
朱阿姨想了想说：“也挺多的，比许教授还是来的少一点，不过比起别的老人的家属，就来的多了。不过这个月来的少一点，就月初还有昨天来了一次。”
她又笑着说：“外婆好福气，外孙比别人家的孙子还孝顺。要我说，真不懂现在怎么还有人重男轻女，要我看，女儿比儿子孝顺多了，看看我们这疗养院就知道，女儿来看的，比儿子看的多多了。”
谢佳音又问：“他平时都什么时候来啊？周末会来吗？”怕朱阿姨多想，她又说道：“我是怕我在这里学钢琴，会打扰到他。”
朱阿姨说：“那不会，他工作日来的多些，周末反而来的少，我记得是周末反正没几次。”
谢佳音略微放心了。
虽然现在江衍看起来已经不想跟她有什么牵扯了。
但是要被他知道他们还有小时候那一段故事，不知道又会生出什么风波来。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还是别让他知道的好。
&#183;
谢佳音又陪着外婆看了会儿电视，又陪吴老师练了会儿字。
到了五点，她就准备回家了。
今天晚上还要去赴林娇的约，林娇昨天晚上就给她发微信提醒她了。
谢佳音和外婆告别，又去跟吴老师告别。
“吴老师，那我先回去了。”
吴老师拿了一本谱子过来：“下次我们就弹这个，你没有钢琴，把谱熟悉一下也是好的。反正你随时过来，不用拘着周末，晚了这里也有地方睡。”
谢佳音接过谱子，感激道：“好的，谢谢吴老师。”
吴老师说：“以后也别吴老师吴老师的叫了，都给过拜师礼了，以后就叫老师吧。”
谢佳音高兴的立刻乖巧地叫了一声：“好的老师。”
吴老师笑了：“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183;
从疗养院大门到公交车站要走上□□百米。
谢佳音早上出门也忘了带伞，虽然已经五点多了，但太阳还是有点晒，她只能用手在额头上搭了个凉棚，眯着眼睛往前走。
后面疗养院方向传来车子驶来的声音。
她又往马路边上挪了挪。
然后就听到那车车速渐渐放慢了，接着在她边上停了下来。
她也停下脚步看过去。
车窗降下来，露出一张漂亮可爱的小脸：“小谢姐姐，你要回家吗？快上车！我哥哥送你回去。”
乔乔说着，还开了车门下来，说道：“大人坐前面！小孩坐后面！”然后就拉开后座车门溜上了车。
谢佳音眨了眨眼，弯腰坐进副驾驶。
顾航连头都没转一下，只拿一张冷峻的侧脸对着她：“你去哪里？”
谢佳音报了个地址给他，然后道谢：“谢谢了。”
顾航淡淡地说：“不用。”
乔乔扒拉着谢佳音的座椅说：“小谢姐姐，你不用这么客气，你别看我哥哥看着很凶不爱说话，但其实他人很好的，而且他对小动物可温柔了～”
顾航微微皱了皱眉，语气严肃地叫了一声：“顾乔。”
乔乔被叫了全名，立刻脖子一缩，对着谢佳音吐了吐舌头。
谢佳音弯了弯眼睛，在她额头上弹了一下。
好在车上有乔乔在，她话多，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气氛倒也不会尴尬。
谢佳音也只跟乔乔说话，并不打扰脸上写着“别跟我说话”的顾航。
乔乔毕竟还小，坐那么久的车，很快就累的歪着脑袋睡着了。
车里一下安静下来。
谢佳音看了顾航一眼。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顾航好像一瞬间有些僵硬。
她不禁失笑。
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
乔乔的哥哥该不会是个重度社恐吧？
他看起来很担心她会突然开口跟他说话的样子。
为了让顾航放松下来，谢佳音往座椅上一靠，闭上了眼睛，决定装睡。
她都睡着了。
他总该不会再紧张了吧？

第 40 章  “请你道歉。”  ……
谢佳音原本是装睡, 但是不知不觉的也睡着了。
中途醒了过来，她先看了一眼时间，又看了一眼窗外, 发现大概还有十几分钟的路程。
她又扭过头去看了看后座，乔乔半个身子都歪倒在了座位上，睡得正熟，她又转回来往顾航那边看一眼。
果然，他微不可察的又僵了僵。
这是有多害怕她会跟他说话？
谢佳音忍不住想笑，甚至有一瞬间, 想开口逗逗他。
但她及时打住了这个念头, 还是不要让他难受了，于是她没有开口跟他说话, 反而体贴的又闭上了眼睛闭目养神。
车子稳稳地停了下来。
谢佳音知道到了，直接睁开了眼睛，然后转过头来看向顾航, 眼睛清凌凌的没半点睡意。
正准备叫醒她的顾航愣了愣。
谢佳音转头看了一眼还在睡的乔乔，然后对顾航微笑了一下：“谢谢你和乔乔送我回来, 那我就先走了, 再见。”
她说完, 干净利落的解开安全带开车门下车。
车子里的顾航张了张嘴, 喉结滚了滚，酝酿了半天的客套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说不出的难受。
&#183;
谢佳音刚下车, 林娇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她接起电话对着车里摆了摆手，一边听林娇说话，一边往小区里走去。
林娇娇娇软软的声音响起：“你准备好了没有呀！要不要过来接你？”
谢佳音说：“我刚到家楼下，还要一点时间。你不用来接我, 我等一下打车过去，你把地址发给我吧。”
林娇说：“那你快一点哦！记得打扮的漂亮一点！今天晚上好多帅哥！”
谢佳音听着林娇这句熟悉的台词，忍不住觉得好笑，认真的回答道：“好，我知道了。”
林娇说：“那我先挂啦，你到了给我打电话！”
谢佳音说好。
然后林娇就干脆的挂了电话。
谢佳音回到家，先洗了个澡。
她早上出门的时候就化了个淡妆，现在看着也挺完整，隐形眼镜戴了一天了，有些干涩，她摘了下来，眼前顿时一阵模糊，她不舒服的闭了闭眼。
又顺带在脸上多补了几笔妆容。
挑衣服的时候她想到林娇说让她打扮的漂亮一点，于是稍微用心选了一下，从衣柜里挑出一件法式方领黑色修身高叉连衣裙。
谢佳音皮肤本就白皙，穿黑色更显白，胸口方领的设计更凸显出她精致的锁骨和纤细优美的脖颈，裙子柔软修身的面料勾勒出她极细的腰线，裙长到小腿肚，原本会显得有些过于沉闷，但是同时又在左侧开了一条高叉到大腿中间，走动间可以看到修长莹白的腿，反而更添几分生动性感。
对比起来，她一头没有任何修饰的黑长发就显得有些过于随意，于是又把面颊两侧的头发往后挽起，在后脑勺别上一个低调又华丽的黑色绒面蝴蝶结，散下的头发发量依旧十分可观，发尾卷起自然的弧度，轻盈又随意。
她照了照镜子，检查了一下全身上下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就出门了。
她到了楼下，准备先走去前面那个比较好定位的路口。
“小谢？”
旁边传来一道惊讶的声音。
谢佳音停下脚步转身看过去。
旁边的粉店老板娘正站在店门口讶异的看着她：“真的是你啊小谢……这，怎么今天打扮的这么漂亮啊，要去哪儿啊？”
这时老板娘的高中生儿子听到声音也从里面走了出来，看到谢佳音的瞬间，愣了一下，然后就这么怔愣的看着她。
谢佳音微微一笑说：“去跟朋友玩。”说着看向少年，和蔼的说：“小楷今天又在店里帮忙啊。”
少年对上她的眼睛，清秀白皙的脸上顿时浮起可疑的红晕，飞快移开视线，不自然地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少年一向腼腆。
谢佳音笑了笑：“我去前面打车了。”然后对他们点点头，就往前走了。
“看什么呢你们？”老板从后面厨房走出来，看到自己老婆和儿子都站在店门口，于是也跟着走过来看。
老板娘一转身，把父子俩往店里推。
“这个小谢，也不知道是做什么工作的。”老板娘嘀咕道：“那么年轻漂亮，我前阵子看到她从一辆奥迪车上下来，刚刚下午又看到她从另一辆豪车上下来，住在这种地方，又是豪车接送，还每天上班上到那么晚才回来——刚才还穿成那样子，不会是做什么不正经工作的吧……”
“妈！”少年突然大声喊了一声，皱着眉头生气的说：“你别胡说八道行不行？”
店里还有客人，闻言都惊讶的看了过来。
老板娘被他吓了一跳，又有点悻悻又有点生气，拍了他一把：“你喊什么？你吓死我了！我这不是随便说说嘛！你那么激动干什么？”
少年一张脸微微涨红了：“我就是看不惯你在别人背后说这么恶心人的话。”
老板娘愕然的看着他，脸上顿时一阵火辣辣的，怒道：“有你这么说你妈的吗？”
少年不说话，沉着脸说：“我回家了。”说完去里面柜台上拿上手机就往外走了。
老板娘喊了几声都没把他喊停下来，气的转头对老板说：“他这是突然发的什么神经啊？”
老板皱着眉不赞同的说道：“你也是，人家小谢那么斯文有礼貌的一个人，还是我家的常客，你干嘛在背后这么编排人家？”
老板娘自知理亏，但还是不愿意承认：“这不是就跟你们说说嘛……”
老板说：“以后不要再说这种不靠谱的话了，不管人家是做什么工作的，跟我们都没有关系，你不要每天盯着人家怎么怎么样。你看看小楷，都被你气走了。”
老板娘彻底没气了：“我以后不说了还不行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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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佳音并不知道自己不经意间引发了一场家庭矛盾。
她打了车直接去往林娇发给她的地址了。
而此时的林娇，站在租来的二楼别墅阳台，看着楼下人头攒动，崩溃的对身边的人发作：“我不是就让你叫十几二十个人吗？！怎么会多出那么多人的？！”
站在她身边，端着一杯香槟，身上穿着一件十分花哨的花衬衫的男人说道：“我哪儿知道啊，不知道是谁走漏了消息，结果现在朋友带朋友，朋友又带朋友，就来了这么多了。”
他说着喝了口酒，搂了搂林娇的肩，说道：“哎呀，这有什么嘛，人多不是热闹嘛？而且正好啊，这里那么多帅哥，你那个朋友来了可以慢慢挑了。”
林娇瞪他一眼：“你还好意思说！”
花衬衫正要说什么，忽然挑了下眉，看着楼下院子里站在一群光鲜亮丽的年轻人中间，穿着服务员的制服弯着腰默默清理桌子上垃圾的人：“哎，你看下面那个服务员，好帅。”
林娇还在生气，但是听到花衬衫这么说，还是忍不住也看了过去，然后眼睛顿时亮了亮。
他们站在二楼，只能看到他的侧脸，但只看到一张侧脸也能看出是个货真价实的帅哥，穿个服务员的制服都把他边上那些穿潮牌的男的给比下去了，又高又瘦又白，身材比例还好，服务员廉价的马甲西装裤硬生生被他穿出了制服诱惑的效果。
花衬衫把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说：“别跟我抢啊，我先看上的。”
林娇呵呵冷笑：“他一看就是直男。”
花衬衫冲她抛个媚眼：“直不直的，试一试不就知道了？”说着就转身离开了阳台，看样子是要下楼去找那个服务员了。
林娇又重新看向楼下，就看见一个不在她今天的邀请范围内，但是她却认识的女网红正在跟那个很帅的服务员说话，看样子像是要找他要微信。
那个服务员面无表情的说了句什么，就端着装满垃圾的托盘走开了。
林娇幸灾乐祸的笑了一下，又很快就无聊起来，谢佳音怎么还没来，好无聊。
她正准备给谢佳音打个电话问她到哪儿了，手里的手机却提前一步震了起来。
就是谢佳音打来的。
林娇顿时脸色都亮了起来，立刻拿起手机一边接起来一边往外走：“喂？你到了吗！”
这栋别墅是专门出租给年轻人办party的。
上下两层，前后院都有大院子，有足够的户外空间，后面的院子里还有露天泳池，内部也有很多娱乐设施，可以同时容纳上百人玩乐。
林娇的计划本来是组一个二十来个人的局，结果到目前为止，起码来了五六十人，而且还陆陆续续的有人过来，反正林娇从楼上走到楼下，不管走到哪儿都有人，路上跟她打招呼的，她根本回应不过来，就干脆不回应了。
这些跟她打招呼的人里，还有一些是她完全没什么印象的陌生面孔。
林娇的爸爸是富豪榜上有名的企业家，父母就生了一儿一女，她是姐姐，还有一个弟弟，她比弟弟足足大了好几岁，又是父母结婚好几年以后才盼来的第一个孩子，所以她出生的时候就是万千宠爱于一身。
哪怕后来又有了个弟弟，家里人担心她会觉得自己的弟弟分走了自己的宠爱，反而更偏疼她一些。
可以说是从小娇生惯养长大的，她长的漂亮，也爱玩，花钱也大方，所以，从小到大，身边从来不缺围着她打转的人。
今天晚上来这里的人，林娇起码有三分之一的人不认识，但是几乎所有人都认识她。
林娇攥着手机，拎着裙子，穿过前院的人群，往大门跑去。
有认识的人问她去哪儿。
她头也不回的说：“去接朋友！”
有熟人开玩笑说道：“什么朋友能劳动这位长公主亲自去接？”
林娇在圈里有个外号，叫长公主。
基隆集团的长公主。
卫瀚对林娇去接的谁不感兴趣，他有点无聊，刚来就想走了。
但很快，他就看到了那个被林娇亲自去接的人，他一下子就不想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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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来之前，林娇似乎有点不好意思的告诉谢佳音，今天晚上的人有点多。
但谢佳音没想到，那么多。
举目望去，前院这个大草坪上就有三四十人，以草坪上的自助餐台为中心聚集着二十来人，吃东西的吃东西聊天的聊天，没在自助餐台边的，就都稀稀疏疏的站在别的地方看手机的看手机，自拍的自拍，还有两人一簇三人一簇聚在一起聊天的。
草地上有球形的地灯作为照明，别墅所有光源都是橘黄色的，看起来非常浪漫有气氛，很适合发生一些浪漫的邂逅。
而谢佳音目光所及之处，都是俊男靓女，都衣着光鲜，甚至称得上“盛装打扮”了。
林娇亲密的挽着谢佳音走进来，一下子就有无数道视线都凝聚过来，或明或暗的打量起谢佳音来。
现在这个全民自媒体的时代。
稍微长的好看点的男孩儿女孩儿都会在各种短视频APP露脸。
今天晚上这个局，就有不少都是在各种社交APP上有些粉丝的小网红。
所以他们在看到谢佳音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有没有在网上见过。
但是看林娇对她的态度以及谢佳音的形象气质，又觉得应该是跟林娇一个圈子里的朋友，于是有人直接拿出手机开始在林娇的社交账号里搜索有没有谢佳音出镜。
林娇很喜欢在社交账号上分享自己的日常，她以前也发过不少和她玩的比较好的一些人的合照。
但谢佳音并不在其中。
虽然如此，还是有人把谢佳音认了出来。
“那不是江衍他那个前女友吗？”跟卫瀚在一起的男人惊讶的看着谢佳音说道：“不是说林娇很讨厌她吗？怎么现在看着她们跟一对好姐妹似的？”
卫瀚没说话，只是目光灼灼的盯着谢佳音。
为什么每次在他快要把她淡忘的时候，她就会突然闯进他的视线里？而且每一次都是不一样的样子。
谢佳音这时也看到了人群中的卫瀚。
她愣了愣。
卫瀚怎么会在这儿？
也是被林娇叫来的吗？
谢佳音忍不住问道：“卫瀚怎么也在？”
林娇居然还很得意：“你不知道吧！是我特地把他叫过来的！他跟江衍玩的好，肯定会告诉江衍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的！江衍知道了，肯定会不高兴，他对你那么坏，我帮你气气他出气！”
谢佳音默了一默，然后对林娇说：“我和江衍是和平分手的，真的没必要……”
林娇瞪她：“你就是太包子了！江衍那么对你，你都能原谅他？要是谁敢把我当成谁的替身，我一定不会那么轻易的放过他！我只是帮你气气他，这都算轻的了。”说完，又想起谢佳音当初被她误会经常被她骂都轻易的原谅了她，又一脸恨铁不成钢的看着谢佳音：“你再不改改你的性格，迟早是要吃大亏的！可不是人人都跟我一样！”
谢佳音愣了愣，随即弯了弯眼睛：“嗯，你说的对。”
林娇见她肯听自己的，顿时精神一振：“就是嘛！你就是要多跟我在一起玩，这样近朱者赤，你以后就不会再这么傻乎乎的被人欺负了还不知道了。”
一想到以前欺负她的人就有自己一个，林娇又有几分心虚。
但没想到谢佳音一脸感动的看着她，一双清亮的眼睛里带着笑，满是真挚的说：“林娇，你人真好。”
林娇被她这么笑望着，莫名的又有点脸热，脱口而出：“哎呀！我可不是什么好人——不对，呸呸，我是说，我可不是那种对谁都好的人。”
她突然有点结巴。
谢佳音眼睛明亮的看着她：“我知道，谢谢你呀。”
林娇不知道为什么，一被谢佳音那双眼睛盯着，就莫名的有点害羞，有种不好意思直视她的感觉。
她转而牵住谢佳音的手：“这外面人太多了，我们去里面玩吧，我先带你去见一个帅哥！就是上次我跟你说过的，一个小爱豆，虽然参加选秀没出道，但是真人长得特别好看！”林娇说着还凑过来偷偷告诉谢佳音一个内部消息：“他家里也挺有钱的，开连锁超市的，但是都没有人知道。”
谢佳音听她说选秀没出道，就忍不住问一句：“他多大了？”
林娇说：“19、20吧好像。”
谢佳音好笑的看着她：“你知道我多大了吗？”
林娇看了看她，有点摸不准：“多大？”
谢佳音说：“我二十五了。”
林娇翻了个白眼：“才二十五，现在谈恋爱谁还看年纪啊，又不是差十几二十岁。”
谢佳音眨了眨眼，没反应过来，就被她牵着进了别墅里面。
别墅里面开了中央空调，冷气开的很足，比外面凉快了不少。
林娇牵着谢佳音进了娱乐室。
娱乐室里人不少。
一群人在玩狼人杀。
有几个人在比赛扔飞镖。
还有几个女孩在“调戏”服务员。
“小哥哥，就加一个微信嘛，加个微信又没什么。”
“就是啊小哥哥，我们还可以跟粉丝推荐你，帮你涨粉啊。你以后就不用再当服务员了，可以当网红。”
“小哥哥就加个微信吧。”
谢佳音看过去，居然诧异的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程斯越？
他怎么会在这里？
谢佳音看到他身上服务员的制服，知道他是来这里兼职的。
但他今天不是去试课了吗？怎么还有空过来做兼职？
就在谢佳音看见程斯越的时候，被几个女孩围堵的程斯越也看见了她。
隔着三四米远的距离。
程斯越似乎也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谢佳音，怔住了，他漆黑的眼如墨般浓稠，随即，他漠然转开视线，垂下眸，握着拖把的手无声地收紧，没什么血色的薄唇吐出来的话也是无比冰冷：“让开。”
原本那几个嘻嘻哈哈围着他不让他走的女孩，顿时都被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寒气给惊到了，不敢再拦着他，默默地散开了。
谢佳音才发现程斯越手里还拎着一个拖把和拖把桶。
他一只手抓着拖把，另一只手拎着桶，面无表情地从她身边走了过去，像是路过一个陌生人。
这时那几个女孩子发现了站在这里的林娇和谢佳音，顿时都有些尴尬。
林娇显然也不认识那几个，没搭理她们，然后在娱乐室里张望了一下，没找到她要找的人，奇怪的说道：“刚才还看到他在这儿的，怎么一下子不见了？你等等啊，我给他发个微信问问。”
谢佳音说：“我可以先去吃点东西吗？”
林娇立刻问她：“啊？你饿了吗？那你先去吃点东西，前面有自助餐，你别吃太饱了啊，晚一点还有烧烤，我先去帮你找人。”
谢佳音笑着点点头，自己一个人往外走去。
她打算等下吃饱了就走。
她本来就是打算来走个过场的。
谢佳音独自一人走到了外面的自助餐桌边，吃的东西还是挺多的。
她拿了个盘子，先往盘子里夹了两个烤翅，又夹了一根烤肠，还拿了一个双层牛肉的汉堡包，最后又从地上的冰桶里拿了一罐可乐，端着餐盘施施然的往院子的角落里走去。
院子角落里摆着几张漂亮的白色桌椅。
就只有一张桌子坐了人，一个妆容精致的女孩子，拿了几个甜品，正拿着一个小蛋糕放在脸边自拍。
谢佳音走过去随便挑了张桌子坐下，先把冰可乐开了喝了一口，然后开始吃她的晚饭。
林娇嘴里的帅哥们并没有吃的来的吸引人。
大概是谢佳音最近身边的帅哥浓度太高了，所以看着这院子里的“帅哥”们，都提不起什么兴趣。
以她的审美来看，这院子里的年轻男生们，虽然都穿着潮牌，打扮的很洋气，但是真正的帅哥其实没有几个。
真要看帅哥，她还不如回她的小值班室。
就在这时，她又看见了程斯越。
今天晚上大概来的人超出了林娇的预计，所以人手也不够。
她就看到三个服务员在工作。
程斯越是其中之一，被人叫来叫去，一刻也没有停过，还要因为长得太好看不停被“骚扰”。
也不知道他吃过晚饭没有。
如果是上完课再赶过来的，他可能都没有时间吃东西。
这里这么多人，估计要玩到很晚。
谢佳音看着不远处正蹲在地上，用纸巾耐心地处理不小心掉在草地上的蛋糕的程斯越，忽然觉得嘴里的汉堡有些难以下咽。
一道高大的身影忽然拦住了她的视线。
谢佳音抬起头看他。
是卫瀚。
“我怎么每次见你，你都是在吃东西？”他说着，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谢佳音嚼了几下，把嘴里的食物咽下去，才慢条斯理的说：“应该问你为什么每次都要在我吃东西的时候出现。”
卫瀚笑了：“你什么时候和林娇的关系这么好了？”
谢佳音微笑：“最近。”
卫瀚盯着她，说：“你上次不加我微信，说是不想跟江衍身边的人有牵扯，那林娇不是吗？”
谢佳音忽然直视着他，问：“你喜欢我吗？”
卫瀚愣住，愕然的看着她，心跳都漏跳一拍，脸上出现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又怀疑自己听错：“你说什么？”
谢佳音从容地微微笑了一下，看着他：“你一直想要加我的微信，不是因为喜欢我吗？”
这不是卫瀚想象中的展开。
但是莫名的，视线无法从谢佳音那双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的眼睛上移开。
心跳莫名快了几分。
鬼使神差的，他说：“如果我说是呢？”
谢佳音弯了弯眼睛，忽然望向他身后：“你朋友来找你了。”
卫瀚一转头。
“你在这儿干嘛呢？”跟他一起来的朋友走了过来，眼睛扫过谢佳音。
谢佳音端起餐盘，微笑起身：“你们聊。”说完翩然离开了。
卫瀚很想叫住她。
她都还没有回答他那个问题！
朋友拉开椅子在他身边坐了下来，好奇的问道：“你跟江衍前女友说什么呢？”
卫瀚黑着脸看着他。
&#183;
“哎！那个服务员，过来把桌子上的瓶子收一下。”
有人冲他喊道。
程斯越刚丢完一袋垃圾回来，又提步走过去，把桌上的空瓶子全都捡进塑料袋里。
“小哥哥，加个微信吧？”
又有人过来找他要微信。
“我不加微信。”
他连看都不看那个女孩一眼，垂着眼面无表情的说，然后把最后一个空酒瓶放进塑料袋里，正准备离开，有人突然用力推了他一把。
程斯越没有防备，被人推的腰胯重重撞在餐桌上，手下意识想要扶住什么，却压了餐桌上的蛋糕上，装着空瓶的塑料袋也掉在了地上，瓶子滚了一地。
周围的人顿时都惊讶的看了过来。
“不就是个服务员吗？拽什么拽啊？我妹妹加你微信是看得起你！你是不是以为自己长得很帅啊？帅有个毛用，还不是在这里当服务员？”
程斯越默默收紧了手指，苍白的手用力握成了拳。
他重新站直了。
那些同情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人们在围观，在窃窃私语。
他的手里全都是奶油，袖口也都脏了。
他无声地站在那里，高瘦单薄的像一支能轻易被折断的竹，却又坚韧的仿佛能够承受这世间一切的苦难和欺辱。
所有人都静静地看着他。
像是都在等着他的爆发。
但是他没有，他只是沉默地弯下腰去，准备捡起滚落在地上的瓶子。
那个推他的年轻男人嘴角勾起一抹讥笑，眼神轻蔑的看着他。
围观的人虽然有些心里不舒服，但是也都没作声。
然而程斯越的腰没能彻底弯下去，他的手指在触碰到瓶子的一瞬间，一只莹白纤细的手先握住了他沾满了奶油的手腕，用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将他拉了起来。
“请你道歉。”
温柔的，带着微凉寒意的声音，掷地有声地响起。
程斯越怔然地看着握着他的手，明明比他矮上一大截，却站在他面前将他挡在身后的谢佳音。
几乎麻木的心脏却骤然酸胀疼痛起来。
“请你道歉。”
谢佳音盯着那个推人的男人，再次重复了一遍。
周围那些人又都看了过来，讶异的、探究的、兴奋的目光落在了谢佳音的身上。
还有一些目光，在她和程斯越的脸上流连。
那个推人的男人轻蔑的看着谢佳音：“你谁啊你？关你屁事啊？”
谢佳音没说话，她低头点开手机相册，然后把刚刚拍到的照片展示给他看，然后冷冷地说：“请你向他道歉，如果你不道歉，我可以根据我刚才拍到的照片编造出比真实情况更加精彩的故事放上网，我相信会有不少人喜欢这个故事。”
那几张照片，男人脸上轻蔑的表情非常让人反感。
而程斯越，虽然只露出半张侧脸，却已经足够让人对这个故事产生极高的兴趣了。
男人也是个小网红，也知道如果这几张照片放到网上，会有什么样的效果，他的脸色骤然扭曲起来。
“发生什么事了？”就在这时，卫瀚和他的朋友走了过来。
他在谢佳音握着程斯越的手上多看了一眼，然后才看着谢佳音问道：“出什么事了？”
这时林娇也跑了过来，完全是凑热闹来的：“怎么了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可谁知道，一过来就看到这热闹居然是谢佳音闹出来的。
地上散落的空瓶，桌上的狼藉，再看谢佳音的裙子上还沾上了奶油，手里抓着那个很帅的服务员，那个服务员身上也是到处都是奶油，而谢佳音正凛然看着对面那个男的，显然是起冲突了。
林娇顿时瞪起眼睛，生气的声音都扬高了：“怎么了！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岂有此理！居然在她的地盘上欺负她的朋友！

第41章（万字章！）  他安静地垂着眸……
卫瀚和林娇一来, 谢佳音心里就有了底气，特别是看到林娇那个怒发冲冠的样子，她默默的手机也收起来了, 用不上了。
而那个在谢佳音面前还很强势的男人一看卫瀚和林娇都站在了谢佳音那边，顿时就怂了。
他不认识卫瀚，但是林娇这位基隆长公主他是认识的，多少网红都想搭上她进她的圈子一举飞升，谁敢开罪她啊？
而她现在一看就是替谢佳音出头来了。
甚至都不用谢佳音说什么前因后果，他就直接滑跪了, 对着谢佳音说道：“对不起啊, 我今天晚上多喝了点，一时冲动了, 对不起对不起。”
谢佳音松开程斯越的手，让到一边，冷冷地看着那个男人说：“你应该道歉的人是他。”
林娇不禁好奇的看了程斯越两眼。
而卫瀚则目不转睛的看着谢佳音。
那个男人脸色僵了一下, 但很快他就衡量出了利弊，表情尴尬的对程斯越说道：“对不起啊, 我真的是喝了酒一时冲动了, 对不起。请你原谅我。”完全没有刚才在程斯越面前趾高气昂的样子。
程斯越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没说话, 漆黑的眼底是一片沉郁的墨色。
谢佳音说：“还有，你刚才推了他, 让他撞在桌子上受伤了, 你要赔他一笔医疗费和精神损失费。”
那个男人现在是谢佳音说什么是什么，但是也怕谢佳音狮子大张口，犹豫的说道：“赔、赔多少啊？”
谢佳音看向程斯越。
程斯越看着她。
谢佳音跟他对视了两秒，转头说：“一万。”
那个男人脸色变了几变, 还是咬牙说：“好，我给。”
一万块钱对他来说其实算不得什么，只是他觉得就这么推一下就要赔一万，太不划算了。
那服务员撞那一下，估计连皮都没蹭破。
就算报警，警察最多判他道歉，顶多顶多再赔个两三百。
但现在他却不得不在那么多人面前跟一个服务员做小伏低的道歉，还要赔一万。
这些人都是一个圈子里的，以后还不知道要在背后笑话他多久。
他用余光看了眼刚才他替她出头的那个“妹妹”她正站在人群里，用一种难以形容的眼神看着他，在他看过去的时候目光还躲闪开了。
“现场转账吧。”谢佳音说。
&#183;
那个男人把帐转了以后，也待不下去了，灰溜溜的自己先走了。
谢佳音对程斯越说：“你先去后面洗一下手吧。”
他手上袖子上还有衣服上都沾了很多奶油。
程斯越却没动，他从桌上抽了两张湿纸巾，先擦干净了自己的手。
然后又抽出两张湿纸巾，在边上人讶异的目光中沉默地抓过谢佳音的手，在谢佳音同样惊诧的目光下，他安静地垂着眸，认认真真仔仔细细的，一点一点把她手上沾到的奶油全都擦干净。
林娇看看谢佳音，又看看程斯越，有点迷茫。
卫瀚不禁皱了皱眉。
程斯越仿佛感受不到周围那些刺人的目光，他低着头认认真真的把谢佳音的手擦干净，把脏了的湿纸巾丢进垃圾袋里，然后又弯下腰去捡起那些地上散落的空瓶。
谢佳音怔了一怔，然后也蹲下去捡那些空瓶。
林娇见状也忙蹲下来帮忙。
卫瀚和朋友离得最近，杵在边上太突出，不得不也蹲下来帮忙。
这下导致边上的人立场顿时都尴尬起来，都开始装模作样的整理起餐桌来，一场冲突消弭，忽然变成了一派和谐劳作的景象。
导致从别墅里出来的人看到这一幕都愣了愣，不知道发生什么了。
而此时被林娇找了好久都没有找到的某人正趴在二楼阳台懒散的看着楼下，他全程目睹了整场冲突从开始到结束的过程，连谢佳音是怎么掏出手机拍下照片，怎么走过去握住那个服务员的手都看的清清楚楚。
楼下，空瓶子很快就被清理好了。
程斯越拎起重新装满各种空瓶垃圾袋起身，不看任何人，垂着眼点头说谢谢，然后往别墅里走去。
“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啊？”
程斯越一走，林娇就迫不及待的问道。
谢佳音简单陈述了一下刚才发生的事情。
听完了前因后果的林娇简直震惊了，她看谢佳音的眼神都变了，她还觉得谢佳音是个“包子”，任别人搓圆捏扁没有脾气，可是真正的“包子”怎么可能在刚刚那种情况挺身而出？
这里围着那么多人，都是在看热闹的，没有一个人站出来，只有谢佳音站出来了。
此时此刻在林娇的眼里，谢佳音简直就像是在闪闪发光！
“你刚才就不怕吗？”林娇忍不住问她。
“不怕啊。”谢佳音眼睛弯弯的看着她：“因为我知道你肯定会来帮我的。”
林娇愣了愣，心里突然像是被轻轻撞了一下，她从来没有这种感觉，好像心里一颗小苗突然生长成一棵大树，将她的心脏撑的满满涨涨的感觉，不知道为什么，这种感觉让她莫名的感动，想哭。
同时又觉得内心油然而生了一股巨大的责任感和保护欲。
林娇看向谢佳音的眼睛像是晶晶亮的钻石，一闪一闪亮晶晶，她忍不住抬起下巴，骄傲且得意的说：“那当然了！”
说完亲密的挽住了谢佳音的手臂，娇娇软软的身体贴着谢佳音，笑的眼睛都弯成了一道月牙儿，别说有多开心了。
卫瀚和他那个朋友在旁边全程目睹谢佳音就用一句话就把林娇这个一向以难讨好出名的基隆长公主哄的服服帖帖，都不禁对谢佳音另眼相看。
“江衍这个前女友，一张嘴可太会哄人了，这迷魂汤灌的。”朋友啧啧称奇：“长得又漂亮，身材又好，江衍是怎么舍得跟她分手的？”
卫瀚：“江衍眼瞎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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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音音，你认识那个服务员吗？”林娇和谢佳音进到别墅里以后，忽然问道。
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自己对谢佳音的称呼都变成了更加亲密甜腻的称呼。
“在学校见过几次。”谢佳音说。
林娇有点好奇：“学校？”
谢佳音说：“我现在在学校工作，所以见过他几次。对了，这次我请你帮忙找的家教，那个学生就是他。”
林娇惊讶的看着谢佳音：“你为什么要那么帮他啊？”
谢佳音淡淡地笑了笑说：“我也不知道，但是每次见到他，总是忍不住想要拉他一把。”
林娇怔怔地看着谢佳音，心里暖融融的，很舒服，她忍不住把谢佳音的手臂抱得更紧，情不自禁的说：“音音，你真的好好。”又忍不住皱眉：“江衍那个混蛋，他怎么忍心伤害你？”
谢佳音转过头来看着她，眼里含着笑意：“傻瓜，他看到的我跟你看到的我，是不同面的我，你现在喜欢我，说不定以后看到另一个面的我，就会开始讨厌我了呢。”
她的声音温柔又好听。
林娇被她一句“傻瓜”叫的心口小鹿乱撞了下，又被她那含着笑意的眼睛看着都有点害羞了，但是听到最后又忍不住恼：“我才不会呢！”
她看人很准的！
“哎！裴星！”林娇突然看着正从二楼楼梯走下来的人喊了一声：“我找了你一个晚上了！你怎么信息也不回电话也不接！”
谢佳音抬眼看去，一个穿着件黑色上衣的男孩子正从二楼楼梯上走下来，黑发黑眸，耳朵里还塞着两只无线耳机，语气懒散：“我刚刚在楼上睡觉，手机静音了，没听到。”
他说着，眼睛盯住了谢佳音，翘起嘴角：“刚醒来就看了一出好戏。”
谢佳音看着他那张白净帅气的脸，发现自己前几天还在网上刷到过他的跳舞视频。
然后就想起，原来他就是林娇说的那个选秀节目里长得最好看，还是个隐藏富二代的小爱豆。
谢佳音在心里客观评价一下，光看长相，他不如陈渊精致漂亮。
不过跳舞的时候的确有魅力，她当时还顺手点了个赞。
谢佳音看着这个穿骷髅头T恤，破洞裤，手腕上还戴着一大串金属手环，笑起来还痞痞的男孩，实在想不到，林娇是怎么想到，把他介绍给她当男朋友的？
他们明显一看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裴星的确长的很好看，但他显然是少女杀手类型。
而她早已经不是少女了。
哪怕是她真正的少女时期，也实在不大欣赏这种类型。
谁知道裴星看着她，一开口就说：“姐姐，你就是林娇要介绍给我的女朋友吗？”
林娇都吓了一跳，一脸怪异的盯着他：“裴星你干嘛？”
谢佳音微笑：“不是哦。”
“怎么不是？”裴星走到她面前来，没化妆，一张脸也白白净净的，眼睛很亮：“林娇，不是你说给我介绍女朋友的吗？”
林娇似乎很乐得看他吃瘪，笑嘻嘻的看着他：“不是你说你不缺女朋友吗？”
裴星：“现在缺了。”
谢佳音忽然有些好奇的问道：“爱豆不是不能谈恋爱的吗？”
她平时也会看些娱乐八卦，知道所谓的爱豆是不能谈恋爱的，谈恋爱叫塌房，会影响前途。
裴星挑挑眉：“我又没出道，算哪门子爱豆？我又不靠粉丝养。”
这时，程斯越提着一个硕大的黑色大垃圾袋从旁边走过，这袋垃圾装的很满，他提着似乎有些吃力，纤薄的手臂绷得紧紧的，但他没有发出什么声音，像是电影里毫无意义的一个背景人物，沉默着无声地走去了后面厨房的方向，甚至连眼睛都没有抬起来过。
谢佳音再收回视线看着面前一脸懒散无所谓的裴星的时候，忽然觉得有些讽刺。
“我去一下洗手间。”
她说完，直接丢下林娇和裴星离开了。
裴星第一次被人这么无视，有点不高兴，滑开手机对林娇说：“你把她微信推给我。”
林娇眨巴眨巴眼说：“之前我要推给你你不要，现在没有她的同意我可不敢推给你了。”
裴星一张帅脸沉下来：“你耍我是不是？”
别人可能会怕裴星生气，但林娇可不怕，她幸灾乐祸的说道：“是不是很不爽？第一次有女孩子看不上你。”
裴星一张小白脸变黑了：“放屁。”
林娇笑嘻嘻的说：“你别以为你长得帅就拽，我们家音音好多帅哥追的。”
裴星：“烦死了，把她微信推给我，快点，不然我就跟你爸告状说你在外面乱搞。”
林娇立刻美目倒竖：“裴星你想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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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斯越把打包好的黑色垃圾袋堆到厨房边的杂物间外。
这里已经堆了五六个这么大的垃圾袋，等这场聚会结束以后，才会被一起清理出去。
今天晚上他是被临时叫过来的，工资给的高，一晚上就给一千，他没有犹豫就直接赶过来了。
本来说是二十个人左右的聚会，没想到现在变成了那么多人，工作量也高出了好几倍。
中间人说会叫其他人过来，但是已经过了半个小时，这里还是三个人。
“我都快累死了。”三个服务员里唯一一个女孩已经累的不行了，不停的被叫来叫去，而且有的人态度还不好，又累又受气：“不是说要派人过来的吗？怎么还没有人来？”
另一个男生本来也是叫苦连天。
只有程斯越一句话都不说，只是安静地做他该做的事。
一看他，他们都不好意思叫苦了。
女孩抱怨了几句，又出去了。
程斯越喝了口水，短暂的休息了一分钟，就准备出去继续工作，刚从里面走出来，就看见正站在厨房边上看着他，像是在等他的谢佳音。
他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不受控制地走向她。
“你今天去试课了吗？”
谢佳音看着他问。
她没有提起刚才在外面发生的事情。
程斯越：“去了。”
谢佳音问：“怎么样？”
程斯越说：“上了一天的课，他们决定用我。”
谢佳音在心里轻轻松了口气，笑了：“那就好。对了，你吃晚饭了吗？”
程斯越抿了抿唇，说：“吃了。”
话音刚落。
只有他们两个人的空屋子里响起一道怪异的声响。
程斯越苍白的脸上罕见的浮起一道可疑的红晕，他垂下眼，鸦黑的睫毛覆下来，难堪的抿紧了唇。
“那看来是没怎么吃饱。”谢佳音说着，把刚才一直背在身后的手拿出来，递到他面前，手里一个包装纸裹得严严实实的汉堡：“给你。”
程斯越喉结动了动，没接：“服务员不允许吃这里的东西。”
“我给你的你就能吃。”谢佳音说着把包装纸撕开露出里面的双层牛肉汉堡，然后直接抓起他的手塞进他手里，催促道：“快吃，我看着你吃完再走。”
程斯越看了看手里的汉堡，又看了看她期待催促的眼神，然后默默地举起汉堡送到嘴边，低头咬了一口。
汉堡还是热的，紧实的散发着香味的牛肉混合着酱汁被夹在香软的饼里，一口咬下去的瞬间，饿到发烧发痛的胃仿佛已经被安抚了。
这是他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东西。
好吃到令人想要落泪。
程斯越低着头，在谢佳音的注视下沉默的一口一口的把汉堡吃进嘴里，咽进肚里。
谢佳音给他倒了一杯水。
“我看你一晚上都没停过，怎么就你们几个人？”
她有心想要他在这里休息一下，就跟他说起话来。
程斯越喝光了一杯水，胃里充实起来，他说：“他们已经叫人过来了。”
谢佳音问：“你要一直到聚会结束才能走吗？”
程斯越：“嗯。”
谢佳音看外面的情况，要等那些人走，估计要等到凌晨了。
“你经常来这种聚会兼职吗？”
“周末，偶尔。”
“这种兼职是不是钱给的挺多的？”
“……嗯。”
“给多少啊？”
“一千。”
“真的好多啊。”谢佳音靠在旁边的餐桌上，微微笑着说：“我以前都不知道可以做这种兼职，我十八岁的时候在餐厅当服务员端盘子，一个月才两千多块钱。”
程斯越有些怔愣地看着她。
“坐下来休息一会儿吧，这里不会有人来的。”谢佳音说。
程斯越没坐，抿了抿唇说：“我要出去做事了。”
谢佳音没办法，无奈的叹了口气：“你去吧”
程斯越点了点头，往外走去。
谢佳音目送他走到门口，忽然叫住他：“程斯越。”
这是她第一次叫他的名字。
程斯越停下脚步，转过头看她。
谢佳音冲他笑了一下：“加油。”
程斯越苍白冰冷的面容上似有动容，漆黑的眼睛深深地凝望着她，瞳孔是浓稠的墨色，他无声的握紧了手里那团汉堡包装纸，没有说话，只是对着她点了一下头，然后平静地走了出去。
谢佳音目送他离开，独自一个人在这安静的偏厅里待了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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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还早，谢佳音担心林娇不放人，又要带她去看什么帅哥，于是干脆在二楼自己找了个小角落的沙发窝着看手机。
结果躲了没半个小时，林娇就打电话问她在哪儿。
林娇马上就找了上来：“你怎么一个人躲在这里啊！”
谢佳音担心她又要叫她去见什么人，立刻装虚弱说道：“我今天起得很早，去了很远的地方，现在有点累了，在这里休息一会儿。”
林娇撇撇嘴：“那好吧，那我也在这里陪你休息一会儿。下面人越来越多了，烦死了，好多人我都不认识，安安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她说着在谢佳音旁边的沙发坐下来，气鼓鼓的说：“真是气死我了，我跟他说让他安排一个二十来人的局，多点帅哥，结果他给我招来那么多人，我先定的东西都不够吃，又临时定了好多酒水和吃的东西。现在到处都是人人人，我走到哪儿都有人跟我说话，看着都烦。”
谢佳音斜倚在沙发上笑看着她：“你被众星捧月不开心吗？”
林娇说：“谁要他们来捧我了？而且今天晚上这个局我本来是帮你组的。”
谢佳音笑着说：“谢谢你，心意我已经领到了。”
林娇说：“你真的不喜欢裴星啊？他那么帅，舞跳得好，唱歌也很好听的！”
谢佳音笑着说：“他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话音刚落，一道不爽的声音就响了起来：“我不是你喜欢的类型那你喜欢什么类型？”
谢佳音愣了一下。
裴星突然出现，然后一屁股坐在了中间的沙发上，一脸不爽的看着她。
谢佳音原本斜躺着，看着他来了，就坐了起来，理了理衣摆。
裴星见她不说话，不高兴的说：“说啊，你喜欢什么类型？”
谢佳音忽然抬眼看着他：“难道你喜欢我吗？”
林娇立刻看好戏的看着裴星。
裴星被谢佳音的反问问了个猝不及防，条件反射的否认：“怎么可能！我才不喜欢你这种！”
谢佳音微微笑了笑说：“那不就行了，我们互相都不是对方喜欢的类型。”
裴星噎了一下，又有点不服气：“那是因为你没见过我跳舞！”
他可是靠着初舞台一支舞就出圈吸了很多粉的人，他没出道也是因为他后面看不惯节目的一些骚操作，不想跟他们玩了，更不想给他们赚钱，就退赛了，还赔了一笔违约金。
否则他绝对是妥妥的出道位。
谢佳音说：“见过啊。”
裴星愣了一下：“什么时候？”
谢佳音说：“前几天，手机上刷到的，我还给你点了个赞呢，是跳的挺好的。”
裴星：“那是因为你没现场看过我跳舞！”
谢佳音微微一挑眉：“那你现在跳一个看看？”
裴星下意识就要起身，又猛地反应过来，一屁股坐回沙发，瞪着谢佳音：“你让我跳我就跳啊？”
林娇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裴星立刻瞪过来，有点恼羞成怒：“林娇你笑个屁啊！”
“你们几个躲在这儿聊什么呢？那么开心？”
这是又有人来了。
谢佳音转头看过去，发现是个穿花衬衫的年轻男人，手里还拿着一罐啤酒，他走过来就很随意的在林娇那边坐下了，衬衫下摆一半在外头一半收进裤子里，打量了谢佳音几眼就笑看着她说：“你就是刚才他们说的那个英雄救美的女英雄吧？你可抢了我做英雄的机会啊。”
知道是那个被他看上的服务员后，他还懊恼了一番，前院发生那件事情的时候，他正在后面的院子准备烧烤，白白浪费一个表现的机会。
林娇翻了个白眼，跟谢佳音介绍说：“音音，这就是我说的那个安安。”
林娇说着不忘警告花衬衫：“你别去骚扰人家啊，人家是个直男，还是南远大学的三好学生。”
谢佳音看着林娇，心里微微一暖。
花衬衫却一脸更感兴趣的样子：“还是个学霸啊？我最喜欢三好学生了，特别是这种家庭贫困勤工俭学的三好学生～”
裴星突然冷着脸站起身来，一张脸又拽又冷，看着谢佳音说：“我要下去了，你走不走？”
谢佳音愣了愣，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叫上自己，但她听这个花衬衫说话，的确很不舒服，那种充满暗示的话听得她异常反感，如果不是林娇的朋友，她刚才已经起身走了。
正好裴星叫她，于是也顺势起身对林娇说：“你们聊，我去楼下吃点东西。”
然后就跟裴星一起走了。
林娇看谢佳音走了，顿时心里有点慌，气的用力在花衬衫背上拍了一把：“你怎么那么过分啊？！那个男孩子是音音认识的人，听你这么乱讲，她肯定不高兴了！”
林娇这一下拍的真用力，花衬衫疼的嘶了口气，脸也一下子掉了下来，也有点不爽：“你跟她才认识多久就这么维护她？我看她那个样子，一看就挺有心机的。”
他冷笑：“不就是自己看上的人被我看上了不爽吗？装什么呀？你不是跟我说她不喜欢裴星吗？怎么裴星一叫她就跟着走了，欲擒故纵玩的溜啊，那茶味都溢出来了你闻不到？”
林娇刚才还只是有点恼，这会儿是真的生气了，表情都变了，猛地站起身来，皱着眉头看着花衬衫，失望又震惊：“安若昀你好恶心。”
花衬衫愕然看着她，表情迅速阴了下去：“你说我恶心？你就为了个刚认识的女的就不要我这个朋友了是吧？”
林娇皱着眉，失望的看他一眼，冷着一张漂亮的脸蛋走了。
刚才还热热闹闹的偏厅一下子冷清起来。
花衬衫脸色阴沉地捏扁了手里啤酒罐，然后用力砸在地上，啤酒罐里的啤酒溅了一地。
他冷笑了一下，拿起手机发了几条微信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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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娇从楼上下来，小跑着追上了正一起往后院走的裴星和谢佳音。
她有点急着跟谢佳音解释：“音音，你别生气，安若昀他是喝醉了发酒疯，平时也不那样。”
一边的裴星却冷笑着说：“他平时不那样吗？骚扰直男这种事他可不是第一次做了。”
林娇脸色僵了一下。
谢佳音顿时多看了裴星一眼，心想难道他也被骚扰过？
谁知道裴星瞪了她一眼。
说句实话，刚才裴星直接发作还不忘把她带走，倒是让谢佳音看他顺眼了许多。
谢佳音眨了眨眼，对林娇说：“我闻到烧烤的香味了，一起去吃点烧烤吧。”
谢佳音自认为自己没有资格对林娇跟谁交朋友指手画脚，她们两的关系也没有到可以干涉对方交友的那种程度，但是更没办法违心的说没关系，因为她实在厌恶当时那个花衬衫说那些话时的表情和语气。
所以只能转移话题。
林娇见她没生气，顿时松了口气，又上来挽着谢佳音的胳膊，冲着裴星洋洋得意的扬了扬下巴。
裴星冷哼一声，先往后面走去。
林娇也挽着谢佳音跟了上去。
谢佳音之前一直在前院还有别墅里，现在才到后院来。
后院也是一派热闹的景象。
后面的院子比前面的院子面积还要更大。
谢佳音感觉自己在楼上待得那段时间里，人又变多了，不过服务员好像也多了起来，光是后院这里就有三张生面孔，没有看到程斯越。
后面的烧烤架早就支起来了。
有一个女生正在烧烤架前手忙脚乱的忙碌着，还有不少人过来跟她提要求，她都一一点头答应，一张脸被火烤的红扑扑的，脸上的妆容都快被融掉了，刘海都被汗濡湿贴在了脸上，忙的都没时间抬头，看着有点狼狈。
有一个男服务员站在边上帮忙，但是也就是帮忙递点什么东西，而且很快就被人叫去拿什么东西了。
周围一圈人都站在边上也没人帮忙，都一手拿着啤酒一手拿着串惬意的边聊边吃。
还有人在抱怨她把他的牛肉烤焦了：“烤那么焦怎么吃啊？再重新烤几串吧。”
中间还有个泳池，好几个年轻男女在里面泼水打闹。
再远一点还有一个搭起来的小舞台，一个女生正抱着吉他在上面弹唱一首小清新的歌，嗓音清甜，周围围了一圈人。
因为谢佳音说想吃烧烤，林娇就拉着谢佳音去了烧烤架边：“你要吃什么啊？这里什么都有。”
旁边放食材的桌子上什么食材都有，肉都是半成品，只要放上去烤就可以了。
谢佳音挑了几串羊肉牛肉还有牛油。
林娇也开始挑起食材来。
这时有两个男生走了过来：“我们烤的羊肉呢？”
但烧烤架上和旁边的盘子里都没有羊肉。
女生很尴尬的说：“好像被人拿走了。”
那两个男生就很不高兴的说：“我们让你烤的你怎么让别人拿走了？”
女生呐呐的说：“对不起，人太多了……”
其中一个男生说：“那你就多烤一点啊，那么多人。”
女生点了点头。
那两个男生就说自己等一下再来拿，还交代一定要给他们留着，然后就又走去听歌了。
“你好，麻烦帮我们烤一下这些，谢谢。”谢佳音把她和林娇挑好的东西交给女生。
女生接过她们递过来的串，抬起头对她们笑笑：“要等一下哦，你们可以先去玩一下等一下再来拿。”她一张通红的脸上一头一脸的汗，看着狼狈极了，却还是挤出笑容来。
“你是被专门请来帮他们烤烧烤的吗？”谢佳音忽然问道。
女生尴尬的笑了笑：“不是……是他们都说我烤的好吃就让我来烤了。”
谢佳音走到她身边来：“辛苦了，去洗手间洗一下脸，然后吃点东西，我来帮你烤一会儿。”
女生愣愣地、不敢相信地看着谢佳音，她在这里已经烤了一个多小时了，又热又累，还要被人抱怨，可是根本找不到人来替她，连厕所都不敢去，她只能一直站在这里，她都不敢想象自己出门前精心化的妆花成什么样，自己现在又有多丑多狼狈了。
她被朋友叫来的时候，是满心欢喜的，谁知道会变成这样，她叫朋友替她一下，朋友立刻说自己不会烤，然后就迅速走开了。
她没想到居然会有人主动要帮她的忙，还让她去洗脸吃点东西，又热又累又心酸，委屈了一晚上的她几乎要被这突如其来的善意感动的哭出来，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声音里几乎都带了点颤抖的哭腔，小心翼翼地问谢佳音：“真的吗？你可以吗？”
“放心，去吧。”谢佳音说着，熟练的抓住一把烤串，把它们翻了个面，还笑着邀请一直站在那里看着她跟女生说话的林娇：“你要不要也来试试？挺好玩的。”
林娇立刻跑了过来，眼睛亮晶晶兴致勃勃的说：“我还没自己烤过串呢！”
“谢谢你。”女生感激的小声跟谢佳音道谢，说着还认真的保证道：“你放心，我上完厕所就回来替你。”
谢佳音对她笑笑：“去吧。”
憋了很久的女生立刻往洗手间跑去了。
站在不远处一直用余光注意这边的裴星忽然小声地“嘁”了一声，可是却忍不住在谢佳音那张清冷又温柔还带着些笑意的脸上多看了几眼。
烧烤架这边换成了谢佳音和林娇，立刻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林娇虽然玩的很开心，但是毕竟是个新手，火力又大，不小心就把串烤焦了。
但是过来拿串的，没有一个人敢抱怨林娇把串烤焦了的，还有说她烤的好吃的。
谢佳音倒是很熟练，烤串熟练，刷酱撒孜然也熟练，她以前跟着李玉兰摆摊卖小吃的时候旁边就是一个烧烤摊，她没事就去旁边看，后来还上手帮忙。
所以说技多不压身，说不上什么时候就用上了。
没过十分钟，女生就回来了，她洗了把脸，脸上的汗没有了，只是脸还是有点红，但看着清爽舒服多了。
“我来吧。”她很感激谢佳音和林娇的帮忙，所以更不好意思让她们帮自己干这么又累又热的活，虽然这活本来也不是她干的。
谢佳音说：“不用，你去喝点东西吃点烤串好好休息一下吧，反正我没事做，等你休息够了再回来。”
她的确是没什么事做，在这里烤烤串也挺好玩的。
林娇更是有点上瘾，一边烤一边吃，兴致高的很：“对呀，你去玩吧！”
女生是被朋友叫过来的，根本不认识林娇，只是觉得她们人真的很好。
见她们是真心想让她休息的，也就去拿了一瓶冰可乐，然后拿了一张凳子过来就放在烧烤摊边上坐在旁边休息。
她真是累的够呛，为了好看她还穿的高跟鞋。
她有点拘谨，虽然她不认识林娇和谢佳音是谁，但是看她们那么漂亮气质又那么好，而且那些来拿烧烤的人对待她和对待她们完全不是同一种态度，她也不好意思主动跟她们说话，就坐在那里默默的喝可乐。
“要吃点串吗？”谢佳音忽然拿着一把刚烤好的肉串递给她。
她受宠若惊：“啊，谢谢。”她下意识接过来以后又有点犹豫：“这是别人预定的吧……”
谢佳音弯了弯眼睛：“我们不接受预定，先到先得。”
林娇说：“就是，不烤有得吃就对他们够好的了！还想预定？”
女生抓着一把串，感动的不行了，她烤了一晚上，自己都没吃。
“你是跟谁来的啊？怎么让你一个人在这里烤？”林娇突然问道。
女生表情有点失落：“是两个朋友叫我来的……”
“把你一个人丢在这里干活算什么朋友啊。”林娇毫不客气的说道。
“晴晴。”
就在这时，两个漂亮女孩往这边走了过来，正是跟女生一起来的两个朋友。
叫晴晴的女生听了林娇的话，看着这两个朋友，心里开始有点别扭了。
那两个女孩子走过来跟晴晴说话。
她们也没想到王芷晴在这里烤串居然能搭上林娇，林娇还主动跟她说话。
“你们两个就是她的朋友啊？”这时林娇忽然问道。
“对啊，是我们叫晴晴一起来的。”其中一个女孩立刻说道。
林娇很不客气的说道：“你们把人叫过来就是让她在这里烤串的？你们两个就跑去玩，让她一个人在这里给别人烤串？”
两个女孩子的脸色顿时僵住了。
“不是的……是晴晴她烤的串很好吃，所以才……”
就在这时，舞台那边传来一阵欢呼声。
一道好听的声音从音响传出来，清晰的传到了这边：“喂、喂。”
是试麦的声音。
谢佳音和林娇都看了过去。
林娇说：“啧啧，裴星又要开始耍帅了。”
裴星坐在高椅上，居然也正好看了过来，他一条长腿支在地上，另一条腿半曲着搭在椅子腿的横杆上，然后微微倾身靠近话筒，眼睛隔空直勾勾地盯着谢佳音：“接下来这首歌送给某个没眼光的人。”
台下十分捧场的发出起哄的声音。
裴星唱起一首英文歌，曲风清新轻快，声线也很好听，在夜风里回荡着，很适合这样一个夜晚。
谢佳音：“他说的那个某个人不会是我吧？”
林娇：“应该是。”
谢佳音淡定地往烤串上撒孜然：“那他应该唱首中文歌，英文歌我听不懂。”
林娇顿时被谢佳音逗得笑出声来。
裴星唱完一首歌，赢得了台下的热烈掌声，他跳下舞台，然后把吉他丢给别人，迫不及待的往烧烤架那边跑了过去。
“听到我专门唱给你听的歌没有？”裴星走过来，满脸期待的看着谢佳音问。
林娇忍笑说道：“听是听到了，就是听不懂。”
裴星顿时一头黑线，看着谢佳音：“你听不懂英文歌？”
谢佳音诚实的点点头：“我只听得懂中文。”
她学的英语早就还给老师了，现在就是小学生水平。
全靠林娇翻译。
大概就是说她是个糊涂蛋，不知道谁才是她的真命天子。
裴星觉得自己刚才那首歌白唱了，被她气死：“你怎么连英语都听不懂？”
谢佳音淡定的说：“我没上过学。”
裴星没反应过来，顿时一愣。
就在这时，舞台那边突然一阵骚乱，人群中惊呼声阵阵。
还有一道谢佳音十分耳熟的声音响起：“糯米！回来！”
谢佳音不禁往那边看了过去。
就只见一团雪白的影子在惊叫连连的人群里飞快穿梭而过，然后朝她冲了过来——
“小心！”裴星伸手把谢佳音拽了过去。
谢佳音猝不及防，整个人扑进了他怀里。
裴星下意识环住她的腰，抱住她，人生第一次抱住一个女人，他心口骤然漏跳了一拍。
后面分开人群跟着糯米过来的江衍正好看到这一幕，顿时整个人都呆住。
糯米扑了个空，顿时委屈极了，急的在谢佳音的脚边打转，发出呜呜的委屈声，用脑袋蹭她。
谢佳音从裴星怀里退出来，知道他是好意，说了句“这是我认识的狗。”就立刻转身蹲下去安抚激动的糯米。
裴星怀里骤然一空，心里好像也跟着空了一下。
谢佳音在糯米乱拱的狗头上揉几下，又去摸糯米的后背，摸到的时候心里却咯噔了一下，怎么瘦了这么多？

第 42 章  “那你……为什么在提……
糯米的伙食一向很好, 甚至有一段时间体检的时候，医生还说体重有点超了，那段时间谢佳音每天晚上都会带它出去溜一两个小时再回来, 跟它在草地上丢球玩，尽量让它多运动。
糯米的皮毛非常蓬松茂密，皮毛下面的肉也是软绵绵的摸起来很舒服，可是谢佳音刚刚摸上去的时候，一下子就摸出了手感的区别。
上次看它精神就不是很好，谢佳音还以为是它在外面流浪了两天的原因, 但是这都在家养了一阵子, 反而看着精神更不好，更瘦了。
她搬去江衍家以后, 糯米就一直是她在照顾，虽然是江衍的狗，但是谢佳音也在它身上倾注了很多感情, 摸到它瘦了的一瞬间，居然心头一酸, 像是离婚以后, 自己的孩子跟了爸爸, 但是却瘦了很多的心酸。
但是谢佳音知道江衍是不会“虐待”糯米的, 毕竟是亲爸，而且他一向很宠糯米。
所以她现在更担心糯米是不是身体出了什么问题。
糯米不知道谢佳音对它的担忧, 只是不停的用脑袋往谢佳音的怀里拱, 在她身上嗅来嗅去，尾巴热烈欢快的摆动着，身子也跟着扭来扭去，像是都不知道要怎么才能够表达自己有多开心才好。
它身上还套着一根狗绳, 很明显是挣脱了才跑过来的。
“好了好了糯米，乖啊。”谢佳音抱着在她怀里乱拱嘤嘤撒娇的糯米温柔的安抚着，心里充盈着感动，她只是照顾了糯米几个月的时间，但是糯米却好像把全部的爱和信任都给了她。
江衍没想到会在林娇组的局上看到谢佳音。
他本来也不会来这里的。
他昨天又带糯米去看了医生，医生说糯米有点抑郁，可能是平时在家里关的时间太长了，要试着多带它出门散散心，也可以去热闹一点的地方让它接触一下新事物看看能不能吸引它的注意力。
他就带糯米出门散步了，结果出门不到半个小时，就被赵雪宁一个电话叫到了这里来。
他是想带着糯米来一个新地方看看，谁知道一过来刚到门口就发现这么多人，他当时就想走，谁知道糯米却异常兴奋的想要进来。
他还以为糯米是突然喜欢起了人多的地方，对它的抑郁有好处就带着它进来了，谁知道它居然能在那么多人的环境里精准识别了谢佳音的气味，连绳子都给挣脱了，就奔向她了。
江衍看到糯米奔向人群中的谢佳音的那一瞬间，先是狠狠心酸了一下，毕竟糯米是他从小养到大的，谢佳音就养它几个月，它就把谢佳音当亲妈了，一看到亲妈就立刻把他这个亲爸给抛之脑后，不要了。
紧接着他就看到谢佳音被人拉过去抱进怀里护着，顿时一口闷气堵的他一阵头昏眼花。
“这不是江衍的狗吗？”林娇这时也反应过来，看着糯米惊奇的问道，说着抬起头往四周看，然后就看到正分开人群往这边走过来的江衍，以及跟着他一起过来的赵雪宁。
林娇她现在对赵雪宁的心情也有点复杂和微妙。
陈槿的父母和她的父母是朋友，所以她从小就和陈槿走的近，而赵雪宁又是陈槿的好朋友，陈槿经常会叫上她一起玩，所以慢慢地就都熟悉了。
但是她和赵雪宁的关系也算不上很亲近，毕竟赵雪宁的言行举止对她来说都有点太过优雅端庄了，她也不怎么能玩到一起去，就是一个关系还不错的姐姐。
林娇自己觉得自己就是个护短的人。
跟赵雪宁亲近些的时候，她理所当然的就站在赵雪宁那边，觉得谢佳音这个替身上不得台面，她都好心提醒她了，她居然还执迷不悟，不肯放手，自轻自贱，不然就是纯粹是为了钱和名利死巴着江衍。
可现在她和谢佳音成了好朋友了，看赵雪宁却是这么看怎么别扭了，虽然说她是江衍的白月光，可是江衍当时跟谢佳音还没有分手，而赵雪宁又明明知道江衍喜欢她，她却还经常跟江衍单独出去吃饭，看电影……
她现在代入一下觉得自己要是谢佳音，都要被气死了！
可是谢佳音却从来没有说过江衍和赵雪宁半句不好，没有半点怨怼，哪怕她说要气气江衍，她都是一副不赞同的样子。
可是谢佳音越是这么不争不抢忍气吞声，林娇就越是替她觉得委屈心酸。
特别是现在江衍和赵雪宁还一起出现在她面前。
她该多难过啊？
林娇代入了一下谢佳音的处境，她心都要碎了，顿时保护欲暴涨，她站在谢佳音身边，皱着眉表情很不待见的看着江衍说：“你怎么来了？！”
江衍看了看林娇，又看了看蹲在地上安抚糯米的谢佳音，一时间也有点搞不清楚状况。
林娇不是因为跟赵雪宁关系好，所以很讨厌谢佳音的吗？
但现在是什么情况？
赵雪宁在看到她碰都不能碰的江衍的狗去把谢佳音当成主人一样亲近的时候，心里已经很不舒服了，现在又看到林娇跟谢佳音站在一起，还对江衍这种态度，也微不可察的蹙了蹙眉，然后对着林娇微微笑了笑说：“是我让阿衍陪我过来的。”
阿衍？
这个称呼让谢佳音都忍不住抬头看了过来。
江衍在赵雪宁叫他“阿衍”的瞬间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下意识看向谢佳音，结果谢佳音也看了过来，他身体忽然僵住。
林娇也立刻担忧的低下头去看谢佳音。
但谢佳音只是淡淡的看了江衍一眼，就又收回了视线，好像只是单纯的有些惊讶。
江衍原本很担心谢佳音会在意这个称呼，会觉得难过伤心，他不想她难过伤心，可是看到谢佳音那种淡淡的眼神，完全不在意的时候，他心里又不舒服了。
但是那天他给谢佳音转那五十万的时候就已经下定决心了，不会在在意她，也不会再和她有任何牵扯了，上次看球的时候他忍住了没有跟她说过一句话，这次他也一样可以。
他已经彻底的想清楚想明白了。
他真正喜欢的人是赵雪宁，以后都不会被谢佳音动摇了。
反正她也不在意，毫不留恋，也不想跟他有半点牵扯。
林娇又奇怪的看着赵雪宁说：“雪宁姐，你怎么会知道我在这里的？”
赵雪宁淡淡地说：“是安安告诉我的，他说你也在，让我过来玩。”
林娇顿时皱起了眉头。
这时裴星也已经蹲下去好奇的看着这只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的萨摩耶了。
“这是你的狗吗？”他一边问，一边下意识就要伸手去摸糯米。
谢佳音在他摸到糯米前，抓住了他的手：“别碰，它不喜欢被陌生人摸。”
果然，糯米一双乌溜溜的眼睛正警惕的盯着裴星。
裴星却因为谢佳音抓着他的手怔了一下，被她碰到的地方莫名的有点麻又有点痒，他又看着糯米那双警觉的眼睛，忍不住嘟囔道：“萨摩耶不都是天使吗？”
“糯米，坐。”谢佳音给糯米下指令。
糯米立刻乖乖的蹲坐下去，乖巧的看着她。
谢佳音先在它脑袋上摸了两下，然后温柔的说：“糯米乖，让这个哥哥摸摸你好不好？”
糯米乖巧且充满信任的看着她。
“糯米真乖。”谢佳音弯了弯眼睛，然后抓着裴星的手在它后背上摸了两下。
谢佳音的手松开的时候，裴星还有点愣愣地，看着谢佳音带着笑的侧脸心里小鹿乱撞，她她她……她是不是在撩他啊？
就在这时，江衍面无表情地走过来，捡起拖在地上的狗绳，语气严厉的说道：“糯米，过来。”
糯米扭头看了他一眼，又扭过头来看谢佳音，屁股不安的挪了挪，没动，湿漉漉的眼睛巴巴的望着谢佳音。
谢佳音心里一软。
江衍又用力拽了一下绳子，语气更严厉了：“糯米，过来！”
糯米被狗绳拽的歪了一下，嘴里发出一声呜咽——
江衍想直接把糯米拉过来，糯米却不肯，狗绳立刻绷紧了。
谢佳音突然伸手抓住狗绳，往这边一拽。
江衍猝不及防被她拽地往前一步，不禁错愕的看着她。
谢佳音抬起头，皱着眉冷冷地说：“你会弄疼它的。”
江衍僵了僵，不敢置信的看着她，整个心口都凉了，她刚才还对那个裴星那么温柔，对着他却是一张冷酷的脸孔，和他说话的语气还那么差，他生硬地立在那里，委屈和愤怒还有难言的嫉妒在胸口冲撞。
半晌，他压在胸口激烈的情绪，脸上裹上一层厚厚的寒霜，语气恶劣的说道：“这是我的狗，关你什么事？松手，别碰我的东西。”
林娇先看不下去了，冲着江衍生气的说道：“江衍，你别太过分了！”
江衍这时候心情很差，顿时嗤笑了一声，又把枪头对准了她：“林娇，你是不是有什么毛病？这里有你什么事吗？”
“阿衍，别生气。”赵雪宁挽住了江衍的手，把他安抚下来，又略带歉意的对林娇说：“娇娇，你也别生阿衍的气，最近糯米不爱吃东西精神不好，阿衍心情不大好。”
林娇顿时说不出话来，但是胸口憋着一股闷气，只能气鼓鼓的瞪着江衍。
谢佳音松开狗绳，在糯米的脑袋上揉了揉才站了起来，神情冷淡：“江先生说的对，糯米的确是你的狗，我是没有资格管。但是刚才是您没有看管照顾好它，才让它跑到我这里来的，所以如果江先生不想让我碰你的东西，不如先自己照顾看管好。”她眉眼藏着冷意：“不要让你的东西，跑到我这里来让我碰到。”
江衍一张脸顿时被她气的一阵青一阵白，可偏偏，那些更过分的话在脑子里滚一圈，却都说不出口，憋的他血压都高了。
谢佳音不给江衍再跟自己说话的机会，对林娇说：“我去一下洗手间。”然后就往里走去。
糯米立刻跟着她走，却被江衍拽住了。
“糯米，别动！”
谢佳音没有回头。
她没有办法，到底江衍才是糯米真正的主人。
&#183;
谢佳音从二楼的洗手间出来，准备跟林娇说一声就回家了。
结果刚走出门，就看见走廊里，赵雪宁正靠着墙低头看手机，不得不说，她的确有成为某个男人心里白月光的资本，一条简单的白色修身连衣裙被她穿的婀娜多姿，就连斜靠在那里姿势都像是设计过的那样优雅，配合上走廊柔和朦胧的灯光，美的十分轻易。
听到脚步声，赵雪宁抬头看了过来，然后按灭了手机。
谢佳音挑了一下眉，猜到赵雪宁是在等她了。
“谢小姐。”赵雪宁淡淡的开口。
谢佳音坦然的看着她：“赵小姐找我有事？”
赵雪宁微微一笑，和人前一样优雅柔婉：“其实也没什么事，只是想善意的提醒你一句。有些东西，不是你的就不是你的，你再怎么不甘心，使尽手段，也是没有办法的。我听说谢小姐没上过大学，但我这话说的浅显明白，应该能听得懂我说的话吧？”
谢佳音忽然笑了：“赵小姐好像在社交平台上有不少粉丝吧？”
赵雪宁微微蹙眉：“什么？”
谢佳音说：“我还有你在我和江衍没分手期间和江衍单独吃饭、约会的照片呢。时间地点我都截图了，都存在我的手机里。”
情势骤变。
赵雪宁脸色都变了：“你在威胁我？”
但很快她就镇定下来，只是大概没想到会是这么个展开，同时也没想到谢佳音居然会用这种“下作手段”，果然，和她想的一样，是个上不得台面的人。
赵雪宁看着谢佳音的眼神里含着几分轻蔑和不屑：“就算你有我们一起吃饭的照片又怎么样？我和江衍是那么多年的朋友，我们在一起吃个饭又有什么？我跟江衍清清白白，你拿这个来威胁我？那你真是打错了算盘。”
谢佳音依旧是气定神闲的，甚至还能保持微笑：“当然了，如果你不跟江衍在一起，那的确无可指摘。”
她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些，却未达眼底，她眼底是一片清凌凌的寒意：“但是只要你们一旦确定了关系，就没有人相信你们当时单独吃饭只是单纯的普通朋友，也没有人会相信你们之间真的清清白白。况且……”
赵雪宁握着手机的那只手无意识地收紧，脸色再度变了变。
谢佳音微微顿了顿，清亮乌黑的眼睛有几分逼人的锐利：“你难道真的问心无愧吗？”
赵雪宁盯着谢佳音，脸色骤然一僵，心里掀起几分骇然。
她真是低估了这个谢佳音。
这个谢佳音心机居然这么深，而且还隐藏的这么深。
她本来只是想来警告谢佳音，想让她认清自己的位置，以后不要再使手段靠近江衍了，却没想到现在却是她被谢佳音一步一步逼到了这种程度。
谢佳音表情诚恳的说道：“赵小姐，我是没上过大学，但是我文笔勉强还过得去，如果把我们三个人的故事写出来放到网上，不知道你的粉丝和网友会不会也跟你一样觉得你跟江衍之间是清清白白的呢？”
赵雪宁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不愿意在谢佳音面前示弱，她冷冷地看着谢佳音：“你到底想做什么？难道你真的觉得你使这些手段会让江衍回心转意吗？”
谢佳音忽然歪了歪头，疑惑的看着她：“你是不是不知道我跟江衍分手，是我提的？”
赵雪宁骤然愣住，她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什么？”
谢佳音一看她的反应就明白了，她笑了，带着毫不掩饰的讽刺：“赵小姐，我看你到现在都没有搞清楚状况，在我知道有你这么一个人存在的时候，我就已经对江衍彻底没兴趣了。”
“你喜欢你尽管拿去，我一点都不在意，今天要不是你突然跳出来跟我说这么多，我根本就没有兴趣跟你对话。”
最后谢佳音一脸祥和的看着赵雪宁说：“我真心的祝愿你跟江衍双宿双飞白头偕老，你们很配，真的。”
说完这句话她就要走，但是刚迈了一步，她就停住了，看着前面愣了愣。
江衍正站在走廊拐角处，脸色难看地看着她。
赵雪宁看到谢佳音的表情，立刻转头看过去，看到江衍的瞬间，她顿时皱了皱眉，随即立刻转过头来用一副已经看透一切的眼神鄙夷又忌惮地看着谢佳音冷笑着说：“谢小姐，你真是演的一出好戏。”
谢佳音：“……”
鬼知道江衍什么时候站在那儿的？！
跟个鬼一样，一点动静都没有。
但是一看赵雪宁的表情，她就知道她刚才说的那些话全都白说了。
谢佳音累了。
她想回家。
赵雪宁爱怎么想怎么想吧。
反正她威胁也威胁了，祝福也送了。
剩下的都不关她的事了。
不管赵雪宁会怎么添油加醋的跟江衍形容她们刚才的对话，她都无所谓了。
最好让江衍觉得她就是个坏女人，然后离她越远越好。
今天这一晚上发生的事情够多的了，她现在只想回家洗个澡倒头就睡，明天又是平静的生活。
然而事与愿违。
谢佳音即将要从江衍身边擦肩而过的时候，被江衍猛地抓住了手腕，将她拽到了面前。
江衍攥着她的手腕把她拉到自己面前，逼视着她，眼底压着浓烈的情绪，咬着牙问道：“你刚才说什么？你说你是什么时候......什么时候对我没兴趣的？”
谢佳音真是厌烦极了，她不闪不避的直视江衍漆黑发怒的眼睛，她甚至主动拉进了和他的距离，好让他看清楚她眼睛里毫不掩饰的讥讽：“江衍？你不会觉得我在发现你只是把我当成一个替身以后，还会傻傻的喜欢你吧？”
江衍的心被狠狠地刺痛了，他的确一直是这样以为的，他攥着谢佳音手腕的手都无意识的抓得更紧。
“那你……为什么在提分手的时候哭的那么伤心？”
谢佳音无情的说：“为了让你多给点分手费。”
这句话对江衍来说简直就像是一道晴天霹雳，他惊愕又不敢置信的看着谢佳音，心脏漫出来的惊痛让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谢佳音似乎还嫌打击他打击的不够，冷酷地说：“江衍，我不算占你的便宜，你送给我的那些东西，我一样都没带走，折算起来，应该比你给我的分手费还要多。”
谢佳音把手从江衍手里抽出来，没有费什么力气。
她看着江衍惨白的脸色，心里又有点担心江衍会不会被刺激的太狠了，回过头来报复她。
她冷静地反省了一下自己，刚才好像把话说的太狠了，也是被赵雪宁和江衍的纠缠的有点失去了平时的冷静。
现在冷静下来，她刚才有好多话都不必说。
还是得缓和一下。
谢佳音微微抿了抿唇，眼神里露出几分惆怅和哀伤：“江衍，我喜欢过你，但是你不值得这份喜欢。”
希望江衍能明白。
错都在他，她是无辜的，不要丧心病狂的来报复她。
江衍已经没有任何反应了，漆黑的眼睛深不见底。
谢佳音接着说道：“我刚才的祝福也是真心的，我真心的祝愿你和你真正喜欢的人能好好的在一起。”
你们好好在一起，不要再害别人了。
谢佳音说完，也不再看江衍的反应，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这回江衍没有再拉住她。
“阿衍。”
赵雪宁走过来，轻声唤他。
可是江衍却像是失了魂一样，没有任何反应。
“阿衍？你没事吧？”赵雪宁问道。
江衍忽然面带痛苦的捂住胸口，腰也佝偻下去，然后整个人慢慢蹲在了地上，嘴里居然尝到了几丝腥甜的味道：“为什么啊……”
为什么他心脏会那么痛？
&#183;
谢佳音走到楼梯口，把录音停止了。
她跟赵雪宁说的照片是林娇发的。
但是她根本就没有保存过，删了林娇以后，聊天记录也没有了。
刚才她只是故意吓唬一下赵雪宁。
不过现在她倒是有新的“证据”了。
她原本根本就懒得搭理赵雪宁。
倒是没想到赵雪宁居然会自己跑过来跟她阴阳怪气的说这些话。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但是人要是犯到她头上来，谢佳音也绝对不会认人揉捏。
刚要下楼，就看到裴星正往楼上走来，看到她，立刻问道：“你怎么上个洗手间上那么久？”
谢佳音还有点担心江衍会不会报复她，顿时有些不耐烦的说道：“我上个洗手间也要你管吗？”
裴星一愣，然后有点委屈：“我不就问你一句吗？你凶什么啊？”
长得好看的人就是占便宜。
他这么一委屈。
谢佳音又觉得是自己过分了。
“对不起，我心情不大好。”
裴星哼哼两声。
谢佳音说：“林娇还在后面吗？”
裴星说：“干嘛？”
谢佳音说：“你帮我跟她说一声吧，我先走了。”
裴星愣了下：“你要走了？”他看了眼时间：“现在还不到十点。”
谢佳音一边说一边往楼下走：“我今天很累了，想早点回去睡觉。”
裴星跟着她下楼：“那我送你回去。”
谢佳音说：“不用了，我可不想上娱乐新闻。”
裴星“切”了一声：“你想多了，根本没人拍我。”
谢佳音说：“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裴星：“那你加我微信。”
谢佳音突然停下脚步：“你喜欢我？”
裴星吓了一跳，然后一脸“你是不是有病的”表情看着她：“加个微信就是喜欢你了？我就是觉得你这个人还行，想交个朋友而已，你也太自恋了吧？”
谢佳音一点都没觉得不好意思，反而笑了笑说：“那就好。”然后拿出手机来加了裴星的微信。
多个朋友多条路。
万一以后她落难了，要找他借钱呢。
感觉裴星是那种朋友找他借钱他会毫不犹豫掏钱包的类型。
“那你怎么回去？”裴星加上了微信，又问道。
“打车。”
“行吧，那我送你出去打车。”
谢佳音这回没再拒绝。
谁知他们刚走到门口，就遇见了贺周。
贺周和谢佳音打了个照面，都愣了一下。
“你怎么会在这儿？”贺周看着谢佳音问，同时看了一眼她身边的裴星。
他不认识，但是打扮的痞里痞气的，看着很不顺眼。
裴星看着贺周也不大顺眼。
“这是谁啊？”裴星直接问谢佳音。
“一个弟弟。”谢佳音说。
“哦。”裴星挑了挑眉。
贺周看他更不顺眼了，还很不爽谢佳音的对他的介绍，于是他问道：“他又是谁？”
谢佳音看了看裴星：“也是一个弟弟。”
贺周和裴星同时不爽起来。
谢佳音对贺周说：“是林娇叫我过来玩的，我现在准备回去了。”又顺口问了一句：“你这么晚过来，今晚外宿吗？”
裴星立刻转过头来惊讶的瞪着她：“你跟他住一起？”
谢佳音：“……不是，他住学校宿舍，所以我问一下。”
裴星：“……”
贺周却突然说：“对哦，我忘了写外宿申请了——算了，我回去算了。”又问谢佳音：“你现在回学校吗？”
谢佳音说：“我回家。”
贺周问：“你家住哪儿？”
谢佳音说：“学校附近。”
贺周说：“那走吧，一起回去。”
谢佳音点点头，转头对裴星说：“那你不用送我了。”
裴星下巴一抬：“谁说我要送你了？我酒喝多了，出去散步！”他说着还先走出了院子。
谢佳音和贺周一起走了出去。
贺周一走出去就掏出手机来打车。
在外面等了四五分钟车就来了。
谢佳音跟裴星说：“你记得帮我跟林娇说一声，就说我先走了。”
裴星不耐烦似的说：“知道了。”
然后就看着谢佳音和贺周都坐进了车后座，车很快开走了。
裴星踢了踢路边的小石子，忽然有点不大开心。
&#183;

第 43 章  “我也不想喜欢你，可我……
贺周这是第二次和谢佳音独处了。
上次是在值班室, 他嗑到头谢佳音给他上药。
而这一次是在更加密闭狭窄的空间，他都能闻到谢佳音身上隐隐约约飘过来的香味，像是什么橘子或者橙子的味道, 很淡但是闻起来很舒服。
他无论在男生还是女生面前都很自在，从来不会紧张，就算跟女生独处，紧张的那个人也绝对不是他，可是现在，他却莫名的很紧张。
从来都不需要他去找话题的贺周现在却在绞尽脑汁的想着要找个什么话题开口。
从这里到学校足足有小半个小时的时间。
他好不容易找好了话题准备开口, 结果一转头, 却发现谢佳音正在低头给谁发微信。
谢佳音还是有点放心不下糯米。
于是给勾美艳发了条微信问她，知不知道糯米最近身体状况怎么样。
勾美艳回的很快：
【我不知道啊？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谢佳音：【你帮我侧面向贺凌打听一下吧, 我刚才看到糯米了，感觉它瘦的太快，我有点担心。】
勾美艳：【？你刚才看见糯米了？在哪儿看见的？你不是去找林娇玩了吗？】
谢佳音：【嗯。碰见江衍了。】
勾美艳：【……你们两到底是什么孽缘啊？怎么随便在哪儿都能偶遇。】
谢佳音：【……】
谢佳音觉得也是。
如果换成另外一个男人, 她可能都要怀疑是不是命里注定的缘分了。
但是如果这个人是江衍，那就只能是孽缘。
不过这次她应该是真的把江衍给刺激狠了, 但她最后那两句话也留了余地。
希望他以后对她毫无留恋, 好好跟赵雪宁双宿双飞不要再来搅乱她现在平静的生活了。
勾美艳：【我帮你问下贺凌吧, 晚点再回你。】
谢佳音：【好。】
她刚切出和勾美艳的聊天记录, 林娇的微信电话就弹了出来。
谢佳音接起来：“喂。”
林娇清甜的声音响起来：“音音，你怎么走啦？”
谢佳音说：“我今天有点累了, 就想早点回家休息了。不好意思, 都没跟你说一声。”
“你干嘛跟我说不好意思啊！”林娇被谢佳音这么一说更觉得对不起她了：“是我今天晚上没有安排好，弄成这样……我真的没想到江衍和雪宁姐会过来……你不会怪我吧？”
听着林娇小心翼翼又委屈巴巴的声音，谢佳音不禁抿唇笑了笑：“怎么会。我知道的，这跟你没有关系, 而且我也没什么，只是想早点回家休息了，你别觉得我扫兴就好。”
贺周忍不住看她，虽然不知道今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事，但是她对谁都这么温柔体贴的吗？
电话那头的林娇立刻说：“当然不会！那你累了就回家好好睡一觉。改天我再叫你出来玩……你不会不理我了吧？”
谢佳音笑了一下：“不会，改天我请你吃饭。”
林娇终于放心下来，在电话那头高兴的说：“那说好了啊！你自己说要请我吃饭的！”
谢佳音：“嗯，我说话算话。”
林娇又忽然说：“你现在在车上吗？对了，裴星说你跟一个男的走的，跟谁啊？”
林娇说着瞥一眼就杵在她身边玩手机的裴星。
裴星低着头玩手机，还是那副什么都不上心的表情，可就是杵在这儿不走，听到这关键一句，手指在屏幕上乱划，其实眼睛什么都没看到，也完全没过脑，偷偷竖起了耳朵。
谢佳音也看一眼正看着她的贺周，然后说：“贺周。”
贺周本来看到谢佳音突然看过来，心里一慌，刚想假装去看窗外的风景，结果刚一扭头就听到她说自己的名字，又立刻把脸扭了回来，俊挺的眉眼带着几分疑惑和蠢蠢欲动的好奇。
电话那头的林娇却是很惊讶：“你跟贺周也认识吗？”
虽然贺周是贺凌的弟弟，但是他上了大学以后就很少参加这个圈子的聚会了，谢佳音应该没有什么机会见到贺周才对啊。
贺周就是被她叫过来的。
她就说贺周怎么那么久还没来呢，刚准备给他打电话，裴星就过来找她说谢佳音先走了，她就顾不上贺周了。
谁知道贺周居然是跟谢佳音一起走了。
可贺周不是过来玩的吗？怎么刚到就跟谢佳音走了？
虽然贺周是贺凌的弟弟，但是他上大学以后就变成乖乖崽，叫他出来玩也不出来了，叫十次出来一次就不错了，今天她还是好不容易才叫动他过来，谁知道连面都没见上，就跟谢佳音走了。
谢佳音说：“在学校认识的。”
林娇又恍然大悟：“对哦，贺周也在南远大学上学。他现在在你边上吗？”
谢佳音说：“在。”
林娇说：“那你开扩音，让我跟他说两句话。”
谢佳音就把手机从耳边挪开，把扩音打开看向贺周：“林娇说有话想跟你说。”
贺周愣了愣，还没反应过来，林娇的声音就从电话里蹦了出来。
“贺周！你怎么来了又走了！连说都不跟我说一声，你是不是有什么毛病？气死我了。”
谢佳音一听林娇跟贺周说话的语气就知道他们两很熟。
也是，林娇和陈槿就走的很近。
贺周又是贺凌的弟弟，都是一个圈子里的，又是同龄，关系不可能不亲近。
贺周心虚的轻咳了一声：“我忘了开外宿申请了，下次再约。”
林娇说：“约个屁，我再也不约你了，约你十次你一次都不出来！今天都答应我过来玩了，又放我鸽子！”
贺周被她怼的无话可说，只能认错求饶。
“我错了行吗？我错了。别生气，下次你叫我我一定出来。”
林娇哼哼了一声：“我不跟你说了。音音？”
谢佳音：“嗯？”
贺周顿时看着她，音音？林娇居然这么叫她？
林娇撒娇似的说：“那你今天晚上好好休息哦，我们改天再见～”
谢佳音说好。
“那我挂啦。”
“好。”
林娇挂了电话。
贺周立刻说：“你跟林娇关系很好吗？”
林娇他是知道的，小公主脾气，要别人哄着捧着，对不喜欢的人从来都不会给好脸色看，刚才跟谢佳音说话的语气却很嗲声嗲气，除了跟她父母，他还从来没见林娇对谁这么嗲的说话。
谢佳音含蓄的说：“还可以吧。”
贺周奇怪的说：“那你跟那天那个女的是什么关系？”
谢佳音知道他说的是勾美艳，脸色微微冷淡起来：“她叫勾美艳，是我的朋友。”
贺周皱起眉，憋了两天的问题终于问了出来，带着几分不解和对勾美艳的憎恶说道：“你不知道她介入了我哥跟我嫂子的婚姻吗？你为什么会跟这种人做朋友？”
开车的司机闻言立刻竖起了耳朵。
谢佳音脸色一下子冷下来：“那你怎么还没跟你哥哥断绝兄弟关系？”
贺周愣住，愕然的看着她。
谢佳音转过头来看着他，淡淡地说：“你哥哥才是背叛婚姻的那个人，不是吗？”
贺周居然被谢佳音这句话噎了个哑口无言。
半晌，他很没有底气的说：
“我也骂过他——”
谢佳音轻笑一声，把头转向了窗外，显然是不想听他继续往下说了。
贺周听出了谢佳音那声笑里的讽刺，从来没有这么窘迫，特别是谢佳音转头看向窗外的动作，真是打击到他了。
他抿紧唇，没有再说下去。
贺周心里很难受。
凭什么啊？
他就因为不搭理那个勾美艳，她就对他冷淡了两天，星期五那天打球的时候她关心了陈渊，关心了严谨谨，就是没理他，连一个眼神都没给。
晚上查寝的时候连话都不跟他说了。
刚才他就问了她那么一句，她就把话说的那么狠。
连解释都不停，就这么把头转过去了。
她对谁都是一副温温柔柔没脾气的样子，怎么他就说错了一句话，她就对他这么冷嘲热讽的？
她就完全不在意他呗。
本来也是。
贺周自暴自弃的想着。
在谢佳音眼里他可能就是一个普通同学，不过正好跟她弟弟在一个宿舍才显得特别一点。
是啊。
陈渊是她异父异母的弟弟，她对陈渊也是最温柔最好的，只要陈渊在，她的注意力永远都是在陈渊的身上。
严谨谨呢，和她打过很久的游戏，还经常双排聊天，现在又在现实中见面了，他当然也比不上。
他的身份就是一个普通同学，顶多算是她弟弟的室友。
现在在她眼里，可能他还是一个双标狗。
贺周越想越难受，越想越委屈。
他也把脸转过去看向窗外，一股子带着委屈的心酸难受在胸口冲撞，让他硬生生的憋的眼睛都红了。
前面开车的司机正竖着耳朵听后面的动静，结果好一会儿都没听到后面再说话。
这就完了？
都不再吵几句？
司机失望极了。
&#183;
车先停在了小区门口。
谢佳音觉得自己跟贺周没什么好说的，打开车门就下车了。
车子也没停，直接开走了。
谢佳音估了一下车费，给贺周的微信转了过去。
贺周一个人坐在车里，突然手机响了一声，有微信进来了。
他烦躁的拿起手机看了一眼，锁屏上有一条微信通知。
是谢佳音。
他心口猛地一跳，隐隐的有些期盼又有几丝莫名地恐惧，想看又不敢看。
最后还是咬咬牙点开了。
结果一看，是一笔转账。
五十块钱，还备注了两个字“车费”。
贺周气的手抖。
这是什么意思？
是想跟他划清界限吗？
行啊。
划清界限就划清界限。
有什么了不起的？不过就是一时鬼迷心窍的心动，连喜欢都谈不上。
她是江衍的前女友，又是严谨谨喜欢的人，还比他大十岁，还是个宿管，学历又低，而且还和勾美艳那样的人当朋友。
她有什么值得他喜欢的？
喜欢他的人组成十支足球队都绰绰有余，他干嘛喜欢她呢？
更何况她也根本不喜欢他，别说不喜欢了，连一丝在意都没有。
否则怎么会就为了那么一句话，就要跟他划清界限？
行。
他也不会再把她放在眼里了。
有什么了不起的。
&#183;
谢佳音刚走到楼底下刷开门禁准备上楼，突然听到身后跑过来的脚步声。
她警觉地转身，然后就愕然地看着原本已经坐车离开的贺周跑了过来。
大概是跑了一路，还跑的很快，站定了以后还有点喘，不知道是被风吹的还是怎么，眼尾还有点红，看着很生气的样子。
他气都没喘匀，就这么红着眼睛质问她：“你什么意思？”
谢佳音愣了愣：“什么什么意思？”
贺周死死地盯着她：“你转的那五十块钱，什么意思？”
谢佳音才反应过来，平淡的说：“那是回来的车费。”
贺周恨恨地说：“你觉得我缺那五十块钱吗？”
谢佳音看着贺周，心里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有钱人的骄傲真是经不起半点冒犯。
就这五十块钱的车费，就践踏了他有钱人的尊严了吗？需要这么着急的跑过来质问她？
谢佳音淡淡地说：“这跟你缺不缺没有关系，我只是觉得你还是个学生，让你出车费不大好。如果冒犯到你，那不好意思，你可以不收，或者给我转回来。”
她说着伸手握住门把手，准备开门进去。
贺周二话不说，走过来一把摁住她握在门把手上的手，把她拉开的门又大力压了回去。
“你是因为这个吗？！”贺周气的不行：“你不就是因为我说了那些话，想要跟我划清界限吗？至于吗？我是犯了什么死罪？你连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我就这么判我死刑了？”
谢佳音被他说的一愣，不禁蹙起眉。
嗯？
这好像跟她想的不大一样。
贺周也不管她什么反应，他只觉得胸口难受憋闷的快炸了，一股脑的说道：“好，我承认，你说的对，最大的错是在我哥身上，我除了跟他吵一架也没有别的办法，更没办法跟他断绝兄弟关系。但那个女的她的确介入了我哥跟我嫂子的婚姻，难道你觉得我应该要对她和颜悦色吗？除了不搭理她，我也没做什么过分的事吧？”
“我跟你说的那句话是我不对，我也承认，是我双标了，但是你凭什么连个解释道歉的机会都不给我就直接把我判死刑了。”
他越说越激动，越说越觉得难受，都开始语无伦次，嘴比脑子快，不管不顾的说道：“是不是对你来说，我就是一个可有可无的普通学生？没错，反正我也不是你异父异母的弟弟，也不是跟你玩了很久游戏的游戏好友，我就跟住在3栋里的其他学生一样，随随便便就能因为说错一句话就被你划清界限，反正你也根本不在意……”
说到最后贺周的委屈也到了顶点，眼眶全红了。
他在车上的时候，真的想过以后再也不要跟她说话了。
可是越想越难受，难受的都受不了了，让司机停车，然后拼了命的跑过来。
他这辈子都没这一刻这么委屈难受过！
谢佳音呆住了。
她发现自己刚才真的是想岔了，还以为贺周就是为了那五十块钱气不过来找的她，但是听着听着却发现不对，特别是听到最后，都把她给听的发懵了，只觉得走向越来越不对……
“贺周你……”
“我喜欢你。”
谢佳音惊地愣住。
贺周红着眼咬着牙说：“我也不想喜欢你，可我他妈的就是鬼迷心窍了。你冷淡我，我受不了，你不跟我说话，我烦的不行，你要跟我划清界限，我难受的想死——”
谢佳音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来，今晚的走向怎么会变成这样的，她还是有点云里雾里。
贺周把心里的话全都说了出来，颇有点破罐子破摔的狠劲。
老小区的路灯勾勒着他一张俊挺帅气的脸，轮廓还不是成熟男人的棱角，带着几分稚嫩的少年气，他眼睛狠狠地盯着她，偏偏眼眶到眼尾都泛着红，眼神更是湿漉漉的，看着又狠又可怜。
毫无意外的。
谢佳音心软了。
她对长得好看年纪又小的男孩子总是会格外包容。
特别是认错以后，知错就改的男孩子。
不过心软归心软。
告白又是另一回事了。
谢佳音并没有因为突如其来的告白就害羞紧张不知所措。
她先把那只抓着门把手又被贺周一直摁着的手收了回来。
贺周看到谢佳音冷静地反应，心里已经凉了一截。
他的手也收了回来，掌心仿佛还残留着谢佳音手背上的余温，但是哪怕他握紧手，那点温度也在一点一点的消失，一颗滚烫热涌的心脏也跟着一点一点凉下去。
“你喜欢我？”
谢佳音忽然问道。
她从小就不缺人喜欢，明恋暗恋，当面告白的。
她知道自己长的还不错，喜欢上她并不是一件多困难的事情。
但是她对于贺周居然会喜欢她这件事，还是觉得有些惊奇。
贺周有点羞愤，他刚才都说的那么清楚了，她居然还要问他，他绷着一张脸，瞪着她，很不自然的吐出一句话：“你刚才不都听到了吗？”
谢佳音看着他说：“我比你大十岁。”
至少这是贺周认知里的她和他的年龄差。
贺周耳朵红的像是要滴血：“废话。”
谢佳音又问：“那你知道江衍是我的前男友吗？”
贺周盯着她：“那又怎么样？”
他现在什么都顾不上了。
他就是喜欢她。
谢佳音一时间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贺周……”
“你别说！”
贺周仿佛知道她要说什么，立刻把她的话给打断了，无论怎么想，都觉得此时此刻从谢佳音嘴里说出来的话绝对不会是他想听到的话。
“你什么都别说。”
谢佳音刚打好的腹稿顿时又用不上了。
贺周的嘴唇抿了抿，似乎自己也有些混乱，不知道该说什么。
谢佳音却忽然走神，发现以前一直没注意过贺周的嘴唇原来长的很好看，看起来肉肉的软软的。
贺周浓密的睫毛垂下来，喉结滚了滚，组织半天都没有组织好语言，只能想到哪儿说到哪儿：“我脑子很乱，但我刚才说的话都是认真的，我是真的喜欢你……”
“我也知道你不喜欢我。”
“而且你还是我们学校的宿管，肯定不能跟学生谈恋爱”
“我不能害你丢工作……我可以等。”
“等你哪天可能喜欢上我，或者等到我毕业以后再谈恋爱……”
贺周说着说着脸越来越红，心跳也越来越快，脑子也越来越乱了。
“艹，我在说什么东西，好烦。”
他说的脖子都红了，一脸烦躁，干脆破罐子破摔，看着谢佳音说：“总之你在学校别躲我，也别不理我我，你不理我我真的很烦，什么事都干不了……行不行？”
说到最后，语气又弱下来，多了几分可怜巴巴的意味。
谢佳音想了想，觉得这个要求不过分，而且看着贺周这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她哪里说得出拒绝的话，于是点点头，说：“好。”
贺周刚才还烦躁的不行，可是一听谢佳音说“好”，他心情又一下子好转了，眼睛都亮了起来，亮晶晶的盯着谢佳音，又有几分不确定：“真的？”
谢佳音点点头：“真的。”
贺周竭力克制住自己想要上扬的嘴角，不想让谢佳音轻易看穿他的情绪。
可他自己却不知道，他克制住了上扬的嘴角，可是情绪却全都从他那双乌亮乌亮的眼睛里泄露出来了。
谢佳音说：“好了，已经很晚了，你该回宿舍了。”
贺周：“哦……那我回去了。”
他还想跟她多待一会儿的。
可是她刚才在电话里都跟林娇说了她很累想早点休息了。
贺周说：“那你快点回家，早点休息。”
谢佳音点点头，说：“你也快点回学校吧。”然后重新刷开门禁，拉开门进去了。
贺周站在门口，透过镂空的铁门，眼巴巴的看着谢佳音上了楼梯，都没有回头看他一眼，就这么头也不回的上楼去了。
虽然知道谢佳音现在还不喜欢自己，但是贺周还是控制不住的有那么一点点失落。
谢佳音离开以后，他在楼下又站了好久，直到蚊子在他腿上叮了好几个包痒的不行，他才离开。
&#183;
谢佳音回到家，坐在床上发了一会儿呆。
脑子里也有些混乱，今天这一天过的，真是太充实太丰富了。
事情太多，脑子太乱想不过来，干脆就不想了。
谢佳音从不会跟自己过不去，想不通的事就不去想，她排空脑子，起身去浴室卸妆洗漱。
洗漱完清清爽爽的躺在床上，吹着空调的徐徐冷气，居然什么也不想，就直接睡了。
&#183;
贺周回到宿舍的时候，陈渊和严谨谨都在玩游戏。
看到贺周回来都很意外。
“你今天晚上不是不回来吗？”
贺周随口敷衍道：“太无聊我就提前回来了。”
陈渊和严谨谨都没多想，又继续玩他们的游戏了。
“我去洗澡。”贺周说着拿上衣服去浴室了。
他回宿舍的这一路上都在纠结犹豫，不知道该不该跟严谨谨坦白自己也喜欢谢佳音，而且还跟她表白了的事。
他之前一直都不能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喜欢谢佳音。
可现在是确定了，而且还告白了。
要是说了，不知道严谨谨会什么反应，而且他还有点自己的私心，他怕严谨谨被他刺激了，也跑去跟谢佳音告白。
比起他，谢佳音更有可能喜欢上严谨谨，毕竟他们之前还有感情基础。
想到这里，贺周还忍不住有点难受。
以前不确定自己的心意的时候，他的情绪都是克制又若有似无的，可是现在一旦确定了对谢佳音的喜欢，好像之前压抑克制的情绪像是泄洪一样，根本压抑不住。
一会儿高兴一会儿难受，那种感觉都很强烈。
一会儿满腔喜悦，一会儿又难受到心脏蜷缩，一颗心忽上忽下，还一阵阵的心悸。
这种感觉，以前从来没有过，又难受，又很上瘾。
贺周突然怀疑自己是不是有点受虐倾向？
可是如果不说。
贺周又觉得不够光明磊落，更担心以后被发现了，他和严谨谨的关系会闹翻。
他是真心珍惜他和陈渊严谨谨之间的感情。
左思右想，贺周还是决定要告诉严谨谨，但是这个时间得晚一点。
等谢佳音对他的好感积攒到跟严谨谨差不多的时候，他再坦白。
到时候他跟严谨谨站在同一条起跑线上，那才公平。
&#183;
而此时的陈渊对这一切还毫无所觉。
他打完一盘游戏，赢了，但是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拿起电脑旁的手机，滑开屏幕，并没有新微信进来。
他点开和谢佳音的聊天记录。
他下午给她发了条微信，她到现在都没回。
他抿了抿唇，把手机丢到桌子上，没过十秒，又捡起来，滑开，往对话栏里打字。
【怎么不回我微信？】
太卑微了，删掉。
又重新打。
【在干嘛？】
不好。
删掉。
【睡了没？】
还是不满意。
又删掉。
陈渊有点烦躁，开始往上滑，去看他们之前的聊天记录。
越看越烦。
每次都是他找各种各样的借口找她。
可是谢佳音却从来没有主动给他发过微信。
就算他给她发微信，她也总是说几句话就没了下文。
见面的时候明明对他很温柔，可是只要隔着手机，陈渊就会觉得她特别冷漠。
那些千方百计加上他微信的女生，都是绞尽脑汁的找话题和他聊天。
有的时候一发就是十几条。
他烦的不行。
可是谢佳音呢，他给她发三四条，她就回一条，回的还特别短，有的时候甚至干脆不回。
难道她就这么忙吗？
忙到给他回一条微信都没时间？
陈渊越想心越冷，又按灭了手机，丢到了桌上，然后抓起一旁的烟盒起身去后面阳台抽烟。
贺周刚好洗完澡出来，瞥了眼陈渊手里抓着的烟盒。
“这么晚还抽？”
他们宿舍就陈渊一个人抽烟。
但是陈渊也抽的少，只有烦躁和心情不好的时候才抽。
陈渊喜形于色，漂亮的脸阴沉着，然而他看着贺周，却扬了扬眉：“你什么事那么高兴？”
贺周一惊：“啊？什么？没有啊。”说着还心虚的摸了摸自己的脸。
陈渊：“你在里面没照镜子吗？”
他说完也不问贺周是什么事，径直走到阳台上去抽烟了。
贺周又扭头进了浴室，一照镜子，却没发现自己脸上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他心虚的摸了摸嘴角，难道他刚才不知不觉的笑了？
不至于吧？
&#183;
凌晨一点半。
严谨谨已经睡了。
陈渊那边也没声音了，但是贺周看过去的时候，还能看到他那里有手机亮起的光，看着像是也还没睡。
贺周睡不着。
脑子里忍不住反复的回忆他当时跟谢佳音告白时候的场景。
然后一次次的被自己羞耻到脚趾蜷缩。
又想起当时谢佳音的态度，特别平淡冷静。
他忍不住胡思乱想。
她是不是经验特别丰富啊？
他只知道她的前男友是江衍，那江衍之前呢？她是不是还谈过很多次恋爱？
会不会在他之前，她还有过很多次被这样告白的经历？
贺周越想越煎熬，忍不住按亮了手机，点开和谢佳音的微信聊天页面。
那五十块钱的转账还在。
“车费”
那两个字更是刺眼。
他又点开谢佳音的朋友圈。
谢佳音的朋友圈是三天可见，连之前发在朋友圈里的那条小猫的视频都看不到了。
她这会儿肯定睡了。
他告白的时候她都那么平静，肯定不会跟他一样，想东想西的睡不着。
原来喜欢一个人这么难受。
跟神经病似的。
心里一会儿甜一会儿苦。
一会儿想笑一会儿想哭。
脑子里塞满了那个人，别的什么都塞不进去，想看点别的想点别的转移一下注意力，不到三分钟，那个人又会突然从他脑子里蹦出来。
贺周没喜欢过别人，但是喜欢他的人却不少。
她们也是他这种心情吗？
有些事情真是经历过才会有同理心。
他以前就从来没想过那些人喜欢他会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
反正贺周这一晚上都没睡好，前半夜没睡着，脑子里全是谢佳音，好不容易熬到受不了了终于睡着了，一闭上眼，梦里也全是谢佳音。
第二天醒了还半天缓不过神来。
&#183;
贺周表白的事，谢佳音没怎么放在心上。
主要是贺周也没逼她表态或者怎么样。
这也让谢佳音对他多了几分好感。
再者，谢佳音也不觉得贺周喜欢她是件多大的事。
这份喜欢未必就能长久。
二十岁的男孩子，感情来的时候无比浓烈，但是去的也快，今天喜欢你，明天喜欢她，也很正常。
所以谢佳音也不挂心。
谢佳音昨天一大早就出门，到深夜才回来，从身体到精神都很疲惫。
所以周末这一整天她都没出门，就想在家待一天，好好地养一养精神。
一觉就睡到了大中午，也懒得出门吃，冰箱里还有点食材，她起来随便做了点对付了一顿。
然后就躺在床上无所事事的刷短视频，看小说，看娱乐八卦，间隙回一回微信消息。
看八卦的时候她还一时兴起搜了一下裴星。
发现他并不像他自己说的那样没几个粉丝，反而人气挺高的。
微博粉丝也有好几百万，对于一个没出道的选秀艺人来说，这个粉丝量已经很高了，而且点赞评的数据都很好。
谢佳音刷到了他的一些精修图，发现精修图还没他本人好看。
她也没见过别的明星，不过经常看到有一个说法就是明星本人比电视上要好看的多，这点倒是在裴星身上印证了。
谢佳音闲来无事，又顺藤摸瓜的摸到了林娇的微博。
发现林娇昨天晚上发了一条微博，是一组九宫格照片，都是在聚会上拍的，她居然也出镜了，只是一张侧脸，好像就是她在烧烤的时候林娇偷偷拍的，拍的还挺好看的。
底下的评论还有人问图七的小姐姐是谁，以前没出镜过。
林娇回了个“嘘”的表情。
谢佳音正刷着微博。
微信突然弹了两条通知出来。
她点进微信。
发现就是林娇发来的。
【音音！】
【今晚吃饭吗！】
谢佳音回：【我今天想在家休息。】
早上小江老师就给她发了微信，约她出去逛街。
但她今天哪里都不想去，只想在家躺着一动不动。
林娇：【呜呜呜。】
谢佳音嘴角翘了翘：【改天。昨天太累了。】
林娇：【好嘛。】后面跟着一个小狗委屈巴巴的表情包。
怪可爱的。
谢佳音：【可爱。】
林娇：【你说小狗还是我？】
谢佳音：【都是。但你可爱多一点。】
林娇：【嘻嘻。】
接着又发了一个小女孩比心的表情包过来。
谢佳音没有再回，刚要切出去，又来了一条微信。
这回是勾美艳。
【醒了吗？醒了给我回个电话。】
谢佳音想到她昨天问勾美艳糯米的事，立刻打了过去。
勾美艳立刻接了：“喂。”
谢佳音说：“喂。你说。”
勾美艳说：“我帮你问过了，贺凌说糯米好像是有点抑郁，精神不好，然后也不怎么吃东西。”
谢佳音顿时皱起眉，难怪糯米会瘦的那么厉害：“抑郁？怎么会抑郁的？”
勾美艳说：“贺凌说可能是突然跟你分开不习惯。”
谢佳音怔了怔，然后心里一酸。
就在这时，勾美艳又忽然说：“对了，你昨天晚上在林娇那儿遇到江衍是不是发生什么了？”
谢佳音愣了下：“怎么了？”
勾美艳说：“江衍进医院了。”
谢佳音：“那糯米没事吧？”
勾美艳：“？”

第 44 章  “在你这儿江衍还不如狗……
虽然谢佳音不是太想知道, 但是勾美艳还是绘声绘色地给谢佳音描述了一下江衍进医院的始末。
昨晚凌晨十二点，贺凌被江衍叫去酒吧喝酒。
贺凌一到那里，发现江衍已经摆开了一副往死里喝的架势, 贺凌问他出什么事了江衍也不说，就是埋头喝酒。
贺凌拦不住，就跟他一起喝，中途去了趟洗手间，回来的时候就看到江衍被一个女人要微信。
江衍拒绝了一次，女人还不肯走, 在纠缠。
江衍就冷下脸让那个女人滚。
女人大概觉得丢了面子, 指着江衍撂了句狠话。
结果没多久，就有五六个男的过来找事。
贺凌见势不对立刻让服务员去叫保安。
但是江衍心情不好, 根本沉不住气，在对方用脏话挑衅的时候直接一脚把那人踹飞了。
保安赶过来的时候，两边已经打起来了, 一片混乱。
江衍喝了酒以后战斗力惊人，贺凌也不得不加入战局。
结果虽然对面没讨到什么好处, 但是双方人数太不对等, 贺凌和江衍也都挂了彩。
贺凌还好, 就是颧骨被人砸了一拳青了, 别的伤都在暗处，也都没什么大碍, 顶多就是有点青紫。
江衍就惨了, 他那简直就是发疯拼命的架势，脑袋上挨了一下，手臂上还被划了一道，连夜送进医院, 手臂上缝了好几针，又检查说有脑震荡，要住院观察几天。
酒吧报了警。
江衍进了医院。
贺凌这个伤势轻一点的就去了派出所交代情况，他前脚刚到派出所，律师后脚就来了，做了份笔录就走了。
对面那五个哪里有贺凌这种权势财力，更别说一个电话就能叫来海市最大律所的王牌律师来处理，除了两个伤的比较严重待在医院的，剩下三个在医院检查没什么事后就都被带去了派出所过了夜。
江衍这个从小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里怕摔了的少爷从小到大连块指甲盖的皮都没破过。
就十七岁的时候出过一次事故住了半年的医院，吓得家里人请了高人算命，把他名字都给改了。
这回居然在酒吧打架进了医院，又是缝针又是脑震荡的。
贺凌本来想通知一下江衍家里人，结果江衍情绪激动死活不让，还晕过去了，把贺凌吓得不轻，怕再刺激他，也不敢再提通知他家里人了。
“我昨天把你在林娇那儿碰见过江衍的事情说了，贺凌就怀疑是不是江衍又在你这里受什么刺激了。所以江衍到底受什么刺激了？”勾美艳说。
谢佳音淡定的说：“跟我没关系。”
她对江衍进医院一点愧疚心都没有。
也绝对不会去背这个锅。
她从头听到尾，完全是江衍自己招惹的事情，跟她有什么关系？
她问：“江衍现在怎么样了？”
脑震荡听起来还是挺严重的。
勾美艳说：“现在还在医院躺着呢，应该要在医院住一阵子了。”
谢佳音皱了皱眉。
糯米现在本来状况就不好，江衍现在又没办法照顾它，她担心糯米的情况会变得更差。
到底还是放心不下，她说：“我还是放心不下糯米，我昨天晚上看见它，它瘦了很多，精神也不大好，你让贺凌把糯米送过来给我养几天吧，但是不要告诉江衍，等他出院了，再把糯米送回去。”
勾美艳说：“那我帮你问一下贺凌。”又觉得有点好笑：“在你这儿江衍还不如狗是吗？”
谢佳音没有回答这句话，只说：“那你帮我问一下贺凌，如果可以的话，今天下午就可以送过来。”
勾美艳答应了。
过了一会儿，有一个陌生号码打了过来，谢佳音猜是贺凌。
接通以后，真的是贺凌。
“我是贺凌。”贺凌没有废话，直截了当的说道：“美艳都跟我说了。正好，江衍让我把糯米接回家照顾几天，我也没有养狗的经验，而且糯米最近的状态也不好，正好送去你那里看它会不会好一点。”
贺凌站在医院走廊里：“我等会儿就去江衍家里接糯米，你看看要带些什么东西，给我发条信息，我一起送过去给你。”
谢佳音：“好。”
贺凌说：“那我先挂了，我现在还在医院。”
挂断电话，贺凌走进病房。
江衍安静的躺在床上，手背上吊着点滴，他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也不说话。
陈槿和赵雪宁都在，但是都没有人说话。
贺凌说：“我去他家里一趟，把糯米接到我家里去。”
陈槿起身说：“我跟你一起去。”
贺凌看了眼赵雪宁，点了下头。
走出病房，贺凌就说：“你回家吧，不用跟我去。”
陈槿意有所指的说：“怎么？不方便？”
她听说了，现在贺凌和勾美艳住在一起。
贺凌：“嗯，是不大方便。”
陈槿脸色立刻变了变，但是想到赵雪宁跟她说的那些话，她又把胸口那股闷气压了下去，微笑着说道：“那好吧。”
&#183;
糯米从车里窜出来，立刻奔向了谢佳音，兴奋地围着她转了几圈，又直往她身上扑。
谢佳音笑着蹲下来在它身上揉搓了一番，然后接过贺凌递过来的狗绳套在它身上，又摸了摸它的狗头把它安抚好以后才起身对贺凌说：“麻烦你了。”
贺凌果然受伤了，脸上都挂了彩，嘴角破了一块，颧骨也青了一片，像是抹了药水，边缘还有点泛黄，但也不是很影响他的英俊。
他倒是坦然：“这句话应该是我对你说。”
谢佳音也没说什么。
贺凌又打开后备箱：“你住哪儿，我帮你把糯米的东西搬过去吧。”
谢佳音没跟他客气，毕竟要拿的东西挺多的，狗窝吃饭的盆还有狗粮罐头。
贺凌拎着一堆东西跟着谢佳音走进楼里的时候，心里有点震惊，没想到谢佳音居然住在这种地方，说句实话，他这辈子都没有来过这种地方，怪不得之前江衍跟他说，一看到谢佳音住的地方，他就受不了，这才让谢佳音住到他家里去。
但贺凌知道，江衍不是一个同情心泛滥的人，而且他领地意识严重划分的也很清楚。
普通朋友是不可能去他家的。
以前那些女朋友，估计连他家住哪儿都不知道。
如果他真的只是出于同情，那他最大的可能性就是给她租一套房子，或者干脆买一套公寓，而不是让她住到他家里去。
当时他就已经察觉到江衍对谢佳音很不寻常了。
谢佳音牵着糯米走在前面。
糯米倒是对新环境很好奇，闻闻这里又嗅嗅那里。
谢佳音开门进屋。
糯米先跑了进去，谢佳音房间小，糯米这么一只大狗还真有点占地方。
贺凌走进来，四下打量了一下，倒是觉得这里面比他想象中要好一点，大概是虽然老旧，但是到处都是干净整洁的，虽然小了点，但不会让人觉得杂乱。
就是真的是太小了，跟他家的厨房差不多大。
糯米不嫌小，好奇的这里看看那里嗅嗅，它能够闻到这里都是谢佳音的味道，这让它觉得很安心，一点都没有到了新环境的紧张和不适应。
贺凌问道：“东西放在哪儿？”
糯米有这么大，狗窝也大。
谢佳音说：“等一下。”然后把茶几往衣柜那边挪了挪，腾出了沙发前面的空间：“狗窝就放在这里吧。”靠着床边，糯米晚上就睡在她边上。
贺凌放下狗窝，又把狗粮和其他东西都放在墙角。
“它今天吃东西了吗？”谢佳音摸了摸糯米问道。
贺凌说：“它最近都不怎么吃东西，我去拿狗盆的时候，里面还剩了一半的狗粮，我都倒了。”
谢佳音就抓了几把狗粮放到狗盆里让糯米吃。
然后贺凌就看到糯米立刻凑过来，把脑袋栽进狗盆里乖乖吃起了狗粮。
贺凌：“……”
他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想起江衍跟他说糯米不吃东西瘦了好多的时候那个忧心忡忡的表情，再看看这个把脸栽到狗粮盆里的糯米，他无话可说，只能说送到谢佳音这里来的确是送对了。
糯米就是想妈了。
谢佳音摸着糯米的脑袋说：“我晚上再去超市买几个鸡腿和牛肉给它做点好的补充一下营养。”
贺凌忽然想到说：“对了，你去上班了，糯米怎么办？就待在这里吗？”
这么小的房子，都不够糯米走几步的。
谢佳音说：“我可以带它去上班。”
贺凌也没问她到底做什么工作，还可以带狗去上班。
他默默的看着糯米吃完了那几把狗粮，又吭哧吭哧喝了半碗水。
“那我就先走了，还要去江衍家里给他拿点换洗的衣服去医院。”
谢佳音就牵着糯米送贺凌下楼。
贺凌走到车边，对谢佳音说道：“这几天糯米就麻烦你照顾了，等江衍出院了，我再来接它。”
谢佳音点点头。
贺凌手握住了车门把手，又顿住了，转身看着谢佳音说：“江衍他现在的情况也不大好，吃不下东西，醒着也不说话。你能告诉我昨天晚上你们两个发生什么事了吗？”
从两人见面到现在，谢佳音一句都没有问过江衍，他只能自己开口问了。
谢佳音说：“贺凌，不要高估我对江衍的影响力了。不管他发生什么事，都不关我的事，你应该去问他，不是问我。”
贺凌无话可说。
他今天对谢佳音的确有点另眼相看。
他本来以为她主动提出要把糯米送过来照顾，是因为江衍。
现在看来，她就是单纯的担心狗。
从他们见面，到进到她那个简陋狭窄的小房子里，她都很坦然随意，没有半点因为自己身处的环境就在他面前感到局促小心。
而且他也没想到，谢佳音居然能在江衍家里住过那么长的时间，享受过那么优渥的物质条件之后，还能够那么坦然又自在的接受自己重新回到这样的环境里。
他不知道为什么，好像第一次在人身上看到“自由”这两个字。
他好像终于看到了以前从来没有见到过的谢佳音的另一面。
也忽然明白了为什么勾美艳望向她时，总会在不经意间流露出热烈和向往。
现在的人们被越来越多的东西裹挟绑架，很难真正的去做自己。
更多的人，连真正的自己是什么样的都不知道。
而谢佳音，身上就闪耀着自由的光辉。
“你看你看，又是一辆新车！我没胡说吧？”粉店老板娘在门口看到正站在马路边上说话的贺凌和谢佳音，立刻招呼自己的儿子老公来看。
“有什么好看的，就你爱凑热闹。”老板正在给客人下面，都没有搭理。
她的儿子却从柜台里走了出来，走到门口往那边看。
刚好看到贺凌上车，开车走了。
谢佳音站在路边目送贺凌的车开走，然后蹲下来捧着糯米的大脑袋说：“糯米，你这几天就跟着我了。”
糯米见她蹲下来，就也乖乖的蹲坐着，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凑过来用湿润的鼻子在她脸上蹭了两下。
谢佳音笑了笑，然后牵着他站起身来：“先陪我去吃个晚饭吧，然后就去超市给你买吃的，吃完饭再出来散步。”
听到散步这两个字，糯米立刻站了起来，兴奋的摇了摇尾巴，它最喜欢跟谢佳音一起散步了！
谢佳音先牵着糯米去粉店吃粉。
老板娘看到她，一如既往的热情。
现在才五点多，店里也没什么人。
糯米虽然体型很大，但是毛茸茸的看着就很讨人喜欢，店里的客人也没表现出反感害怕来，都投以好奇喜爱的眼神。
谢佳音要了一碗牛肉粉，多加了五块钱的牛肉。
老板娘跟她说话：“这狗好大啊，是你的狗啊？”
“不是。”谢佳音说：“朋友有事不在家，送到我这里来养几天。”
老板娘说：“就是刚刚那个跟你在路边说话的那个是吧？”
谢佳音抿唇笑了笑：“是啊。”
老板娘还想说什么，被柜台后做卷子的少年瞪了一眼，不说了。
“小楷要高考了吧。”谢佳音问道。
少年立刻直起腰来：“嗯。”
“你有想过要上什么大学吗？”谢佳音问。
少年抿了抿唇说：“南远大学。”
谢佳音忍不住弯了弯眼睛：“你成绩那么好，肯定可以的。”
老板娘跟她炫耀过，说他成绩很好，常年都在年级前五。
大概就是因为这样，他们一家人看着都不怎么紧张他高考，再有十几天就高考了，他居然还在店里帮忙，一点都不担心影响成绩。
如果真的考进了南远大学，说不定以后还会住进3栋宿舍呢。
少年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牛肉面很快就端上来了。
糯米本来乖乖蹲着，一闻到香味立刻站了起来，谢佳音先夹了一块牛肉给它，它立刻叼住了，嚼几下就咽了下去，又眼巴巴的看着谢佳音。
哪有半点胃口不好的样子。
谢佳音笑了一下，没再给它，弯腰认真跟它讲道理：“不能再吃了，等下我们去超市，我给你买肉回家做。糯米乖。”她说着，温柔的拍了拍它的头顶。
糯米委屈的呜呜两声，但也不闹，就这么乖乖地蹲着等谢佳音吃完。
少年偷偷看着这边，有些发怔。
谢佳音吃完粉，就带着糯米去了超市买了好几斤的鸡腿和牛肉，还买了些杂七杂八的东西，然后回家给糯米做营养餐。
做好以后糯米狂吃了一盆，连它最不爱吃的蔬菜也都吃的干干净净。
要不是它真的瘦了，谢佳音都要怀疑它不吃东西是假的了。
等它吃完了，谢佳音就准备带它出去散步。
这会儿太阳已经下山了。
谢佳音把糯米带到了附近的公园，这里有一块很大的草坪，会有很多人在傍晚的时候过来这边遛狗。
他们到的时候，已经有不少人了。
糯米因为体型还有颜值引起了不少注意。
谢佳音陪着糯米在草地上玩了半个小时，累出了一身汗，糯米倒是兴奋的不行，围着她转来转去，又把她扑倒在地上，然后在她脸上热情的舔来舔去。
看起来一点都没有抑郁的样子。
旁边有别的狗蠢蠢欲动的想要过来跟糯米一起玩，但是糯米都用自己高冷孤傲的气质以及体型震慑住了它们。
它才不想有狗过来跟它分享她呢！
谢佳音从草地上坐起来，对糯米说：“先休息一会儿再玩。”
糯米就乖乖的趴在她身边吐着舌头休息，它也好久都没有这么兴奋了，兴奋过头，这会儿也累了。
草地旁边就是一个人工湖，谢佳音盘腿面朝着湖，微风拂过湖面，泛起涟漪，然后拂过她和糯米，带着湖水的凉意，很舒服，也很惬意。
谢佳音摸着糯米毛茸茸的脑袋，吹着微风，忽然觉得幸福又满足。
&#183;
此时在医院的江衍却很不好受。
不知道是不是脑震荡，他脑子里总会突然蹦出那么几个破碎又凌乱的画面。
他十七岁的时候出过一次车祸，他在医院里躺了很久，醒来以后，之前很多记忆就变得特别模糊了，只要提起他能想起来，但是没有人提起，那些记忆就像是不存在一样。
而现在却好像是那些从来没被人提及过的记忆突然从脑子里蹦了出来。
那些画面他完全没有印象。
很凌乱，又很破碎，一段一段的，没有前因后果的直接从脑海里蹦出来，好像是凭空被植入了那么一段记忆一样。
比如有一段记忆是在外婆家，他跟看起来好像还只有十七八岁的许朝在一起看一个女孩子弹钢琴，他还嘲笑她弹的很烂，女孩生气了。
他完全不记得自己有这段经历。
也完全不记得有这么一个女孩子。
他家离外婆家很远，而且那时候他正是爱玩的时候，隔一两个月才会去一次外婆家。
可是他却完全不记得外婆家有那么个女孩子了。
是从哪里凭空冒出来那么一个人？
看起来还跟他和许朝挺熟的样子。
而且这段画面里，许朝和那个女孩子的脸也都是模糊的，那个女孩子感觉也就十二三岁，跟他年纪差不多。
可他怎么想都想不起来有这么一个人。
但是偏偏他现在还不能用力想，一用力想脑子就像是针扎一样的疼。
这只是他脑子里蹦出来的其中一段模糊的记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莫名的特别在意。
不过他现在也没有心情去整理脑子里这些凌乱的记忆了。
更不能去想谢佳音。
只要一想到谢佳音，心脏就一阵阵的抽痛，完全抑制不住。
甚至都无法再看见赵雪宁，只要一看到赵雪宁，看见赵雪宁和谢佳音有几分相似的眉眼，就会想到谢佳音说的那些话。
想到她说的那些话，他心脏就会抽痛的蜷缩在一起，连呼吸都疼。
只能闭着眼睛。
“江衍晚饭吃了吗？”贺凌的声音在病房里响了起来，他还跟勾美艳吃了个晚饭才过来，收拾了一些江衍的换洗衣物。
“你走了以后他就一直在睡。”赵雪宁轻声细语的说道。
贺凌皱了皱眉，看了一眼躺在床上闭着眼睛的江衍，然后对赵雪宁说：“你辛苦了，先回去休息吧。”
赵雪宁看了看病床上的江衍，江衍一直在睡着，她在这半天时间里待得实在枯燥，于是说道：“那我明天再过来。”
贺凌先送她出了病房，然后才回来，往病床上看了一眼，就看见江衍正睁着眼睛看着他。
&#183;
糯米一点都没有因为换了新环境有任何不适应的症状，它在外面玩累了，回来就爬进自己的狗窝里睡了。
谢佳音洗漱完，也躺上床，看了一会儿书，刚要关灯睡觉，就收到贺凌的短信问她狗这么样。
她拍了一张糯米睡着了的照片发过去，然后也关灯睡了。
&#183;
第二天一大早，谢佳音就牵着糯米去了学校，还用塑料袋打包了够它吃两天的狗粮和营养罐头。
贺周这个周末过的不是很好。
满脑子都是谢佳音。
那天表完白第二天早上醒来他就后悔了。
他怎么会一时脑热就跟谢佳音表白了？还表的那么卑微？
昨晚上也没睡好，一直在想今天要用一种什么样的态度去面对谢佳音，谢佳音又会用一种什么样的态度面对他。
表白完以后，他就觉得他再也没有办法跟以前那样对谢佳音那么随便了。
今天很怪异的。
宿舍里三个人都起的很早，又都很奇怪为什么另外两个室友会起的那么早。
三个人默契的洗漱出门，然后默契的在值班室停下了脚步。
严谨谨觉得贺周最奇怪了。
陈渊是弟弟，他是喜欢谢佳音，但是贺周又是为什么？
贺周懒得去猜别人的心思，他现在心情很复杂，期待又紧张，但更多的是想念，很奇怪，表白以后，他对谢佳音的喜欢好像变得更浓烈了，就是特别想见她。
在贺周还在忐忑不知道谢佳音会用一种什么样的态度对待他的时候，他就看到了江衍的狗。
“糯米？”他惊疑不定的喊了一声。
糯米原本正趴在地上，立刻抬起了脑袋。
贺周立刻确定这就是江衍的那只萨摩耶了。
陈渊也认出了这只就是上次在垃圾桶被谢佳音发现的那只萨摩耶，顿时也皱了皱眉头，再想到谢佳音这两天都没有理他，心里就更不舒服了，一瞬间脑子里就过了很多想法。
严谨谨却很惊喜：“哇！好大的萨摩耶！这是谁的狗啊？”
谢佳音说：“是一个朋友的，他生病了，狗放在我这里养两天。”
糯米对他们兴趣不大，又懒洋洋的趴了下去。
谢佳音轻描淡写的带过之后又有些奇怪的看着他们：“你们今天怎么起的那么早？”
离他们正常上课的时间还有半个多小时。
她的视线从他们三个脸上一一掠过。
严谨谨是最正常的。
陈渊看着比平时冷漠，好像心情不大好的样子。
而贺周呢，在她看过去的时候脸都红了，不自在的避开了她的眼睛。
她都差点忘了。
那天晚上贺周跟她表白了，估计还在不自在吧。
谢佳音笑了笑说：“你们别在我这里堵着门了，去食堂吃个早餐上课吧。”
“走了走了。”贺周被谢佳音的目光扫到就心跳加速，整个人慌的不行，立刻走了出去。
严谨谨跟陈渊就跟着走了。
走出去以后，严谨谨突然有些奇怪的盯着贺周说：“贺周你耳朵怎么那么红？”
陈渊也跟着看了过来，果然看到贺周的耳尖是红的，在阳光底下有些透明。
贺周心虚的用手摸了摸耳朵，耳朵明明滚烫，却还要装傻：“有吗？我怎么没感觉？”
严谨谨突然冷不丁的来了一句：“你不会也喜欢上她了吧？”
陈渊顿时眉头一皱，眼神锐利的盯着贺周。
贺周心猛地一跳，心里一慌：“胡说八道什么，我怎么可能——”眼睛却飘忽着不敢跟严谨谨对视，生怕被他看出来。
严谨谨却没有想太多：“也是，你说过的，不会跟我喜欢同一个人。”
贺周：“……”
严谨谨又笑着搭住他的肩：“而且你也不喜欢姐姐那种类型。”
贺周忍不住说：“你怎么知道我不喜欢她那种类型？”
严谨谨说：“你不是喜欢那种性感的吗？”
性感？
贺周脑子里突然冒出那天晚上的谢佳音，她穿了条高叉裙，走动的时候可以看见雪白的一片——
他脸蓦地一热。
好在严谨谨突然又转了话题：“对了，陈渊，你喜欢的那个女孩子呢？怎么没动静了？”
陈渊脸色蓦地一冷。
他喜欢的人两天都没有回他的微信。
现在还在养别的男人的狗。
一看他的表情，严谨谨就知道自己问错话了，立刻闭上了嘴。
&#183;
小江老师看到糯米也很惊喜，立刻放下装着小猫的纸箱，奔向了糯米，被谢佳音握着手摸了糯米几下。
大概是小江老师几乎要溢出来了的喜爱之情打动了糯米。
糯米并没有反感。
谢佳音就让小江老师自己摸了，但还是不忘提醒道：
“不要摸它的脑袋，它不喜欢别人摸它的头。”
那是糯米的绝对禁地，除了她和江衍，就连贺凌也不能摸。
小江老师爱不释手的摸着糯米蓬松的毛发，嘴里不住的发出惊叹：“它好大啊～好漂亮哦～摸起来好舒服～”
糯米只是高冷的瞥了她一眼。
谢佳音则去看那几只小猫。
因为她周末有事，就让小江老师把小猫带回家照顾了，小江老师也把它们照顾的很好，和它们捡来的时候比已经大了一圈，越来越漂亮了。
纸箱里的小猫爬到谢佳音手边，用小脑袋去顶谢佳音的手指，嘴里发出嘤嘤的撒娇声。
糯米突然警觉，猛地爬起来，还把小江老师给吓了一跳。
糯米跑到谢佳音身边来，警惕的看着那个纸箱。
谢佳音见它像是想看，就把纸箱从桌子上拿下来让它看，手还在小猫的头上轻蹭了几下。
糯米居然一下子用脑袋把她的手给顶开了，把它的大脑袋塞进她的臂弯里，歪着脑袋看着她，嘴里发出撒娇似的呜呜声。
小江老师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惊奇的说道：“天啦！它在吃小猫的醋哎！”
谢佳音也愣了愣。
然后想起以前每次带糯米出门玩，有狗想要亲近她，都会被它赶开。
谢佳音那时候还开过江衍的玩笑，说狗随主人，糯米跟他一样，占有欲都很强。
糯米嘴里不停地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
小江老师连忙把小猫们抱开了。
糯米还是哼哼唧唧的，谢佳音捧着它哄了半天才哄好。
小江老师说：“我看这些小猫还是先住在我家吧，等你把糯米送走了我再把小猫送回来。”
谢佳音刚想说什么，忽然桌子上的手机震了一下，进来一条微信。
她拿起一看。
是许朝。
【我回来了，中午一起吃饭吗？】

第 45 章  “是我单方面喜欢她。”……
许朝星期一就回来了让谢佳音有点惊讶。
她本来听他那两个学生的口风还有他自己说话的语气, 以为要到这个星期底才能回来呢。
她也没多想，回了句：【这么快就回来了吗？】
许朝：【看语气，你好像不想我那么早回来。】
谢佳音又看了眼自己发的那条, 是有点那个意思，连忙回复道：【没有没有。当然没有。】
【是因为听说你是去做一个大项目，所以以为你要去好久。】
她及时转开话题：【我们午饭去哪儿吃啊？】
&#183;
许朝看着手机屏幕，嘴角不禁浮现一丝笑意。
【你有什么想吃的？】
【我请客。】
“跟谁聊天呢？这么开心？”特地来机场接他的许朝妈妈邵清屏带着几分试探的问道：“是上次跟你一起去疗养院看外婆的那个女孩子吧？”
许朝按灭了手机，转过头来看她：“你见过她了？”
邵清屏一看许朝的反应，眉眼间就抑制不住的浮起一丝喜意：“我怎么见啊, 我这不是一直在外面没回去吗？是朱阿姨跟我说的, 说你带了个女孩子去看外婆，是女朋友吗？”
许朝淡淡地说：“你不用激动, 不是女朋友。”
邵清屏说：“你别骗你妈，不是女朋友你带去见你外婆？你什么时候带过哪个朋友去见过外婆了？”
她循循善诱：“怎么？这个女孩出身不好，还是什么, 你怕我不喜欢不同意？你不了解你妈吗？你妈妈这么开明的人，会在意这些吗？妈妈只要你喜欢, 绝对百分百的支持！”
她都仔细问过朱阿姨了, 那个女孩子长的特别清秀标致, 打扮的也得体, 性格温温柔柔还有礼，说是跟许朝站在一起特别般配。
哎呀, 她当时真是高兴的恨不得立刻飞回去看一眼。
又想给许朝打电话问, 又怕许朝有压力，就一直忍着，今天终于是忍不住了，听他说今天回来, 立刻过来机场接人了。
她早些时候也挑剔，觉得谁配许朝，都差了那么一点。
可是眼看着再过几年许朝就三十了，别说结婚了，就连女朋友都没交过一个，别看她在外面装出一副儿孙自有儿孙福，一点都不着急的从容样子，其实心里已经像是油锅上的蚂蚁了。
邵清屏心里还暗暗怀疑过许朝该不会是性取向有问题。
她还自以为十分隐晦的旁敲侧击过，谁知道许朝听完了她那些七绕八绕的话术之后，只丢给她一句：“我性取向正常。你不用担心。”
邵清屏也暗中观察过，排除了是许朝的性取向问题。
她现在对未来的儿媳妇就两点要求，一是性格要好，最好是温柔开朗一点，许朝性格虽然温和，但是却有点闷，就怕两个人性格都闷，在一起没话说没沟通，长久一来也容易出问题。但是也不能太闹腾，她见不了那些太闹腾太浮夸的年轻人。
二是长相不能太差了，不然跟许朝站在一起也太不相配了。
其余的她现在都不想了。
而朱阿姨说的被许朝带去的那个女孩子，听起来像是满足了她最在意的两点。
别的她就先不管了。
邵清屏满脸期待的看着自己的儿子。
许朝却淡淡地说：“是我单方面喜欢她。”
听了这句话的邵清屏简直像是被晴天霹雳给劈懵了。
许朝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他单方面喜欢那个女孩子？那个女孩子不喜欢他？
邵清屏实在难以接受。
不是她看自己家的儿子好。
而是无论谁看她的儿子，都挑不出半点毛病啊。
许朝一出生，就跟普通孩子不一样，不哭不闹，乖的不行，家里人还担心是不是有什么毛病，连忙做了全身检查，结果查出来哪哪都健康。
那长相也是，完全不像刚出生的婴儿，皮肤白白的，鼻梁高高的，谁看了都要真心实意的夸一声漂亮。
等到长大一点了，那也是越长越好看，小时候那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谁看了都要夸一句这个小孩长的真漂亮，可以说是完美的遗传了父母的优点。
更何况他还那么聪明。
他三岁就跟他外婆学钢琴。
十岁就已经能上台演出了。
十二岁的时候跟着乐团全国巡回演出，国内外都争相采访报道。
结果上了高中，却突然开始沉迷物理，立刻放弃了当艺术家奔着当科学家去了。
但不管他做什么，都能做的很好。
南远大学百年历史上年纪最轻的教授，前途无量。
这样家世、长相、成就。
配什么样的女孩子都不为过的。
邵清屏简直无法想象，自己儿子若爱上一个人，而那个人却不爱他的可能。
她无法接受。
不只是她，司机小张也没办法接受，耳朵急的都竖了起来。
邵清屏努力保持冷静，其实心里已经揪了起来：“你说清楚一点，什么叫你单方面喜欢她？你表白了？她拒绝你了？”
她心都要碎了。
许朝说：“没有。”
邵清屏又皱起眉：“没有？许朝你是要急死你妈呀？你能不能一次性给我说清楚了？”
小张忍不住在心里嘀咕，院长这么急性子的一个人，真不知道是怎么生出许教授这么沉着稳重的儿子的。
许朝说：“你先冷静。”
邵清屏瞪着眼睛说：“我冷静不了！”
许朝：“……她不知道我喜欢她。”
这时手机响了一声。
他立刻看了一眼。
谢佳音：【你今天要回学校吗？】
许朝不动声色地把手机拿开，然后转头看着邵清屏：“邵女士，不要随意偷看别人的手机屏幕是社交基本礼仪。”
邵女士理直气壮：“我哪里偷看了？我这不是光明正大的看吗？妈有经验，让妈给你参谋参谋。”
“不需要。”许朝看着挨的自己很近的邵女士：“你这样我没有办法回她的信息。”
邵清屏又立刻坐回去了：“你回你回。”
许朝：【在回学校的路上。】
发完这条微信，许朝对开车的小张说：“张司机，麻烦送我去学校。”
邵清屏愣了下：“啊？怎么就回学校了？不回家里吃饭啦？我还让阿姨在家里多做了几个你喜欢吃的菜呢。”
许朝说：“我和她约了午饭。”
邵清屏立刻说：“那你跟她去吃，家里你就别管了，我让阿姨把菜放冰箱等你晚上回来吃。哎，不对啊，你跟她约了午饭，还去学校干什么？她是学校老师啊？”
“不是。”许朝淡淡地说：“你也见过她。”
邵清屏立刻坐直了：“啊？我见过？”
她脑子里过了几个人，但是都跟朱阿姨描述的那个女孩子的形象有些差距。
“谁啊？”
许朝淡淡地说：“以后你会有机会见到的。”
邵清屏突然冷不丁冒出一个人名：“不会是赵雪宁吧？”
许朝蹙眉：“不熟。”
邵清屏：“你看，你不告诉我，你妈我就只能瞎猜了。”
她心里偷偷松了口气。
她见过赵雪宁几次，赵雪宁给她的感觉就是家世样貌样样都无可挑剔，但就是人太端着了，看着就觉得怪累人的。
倒不是说赵雪宁不优秀不好，但她私心里还是喜欢那种生活的随意一点的，接地气一点的女孩子。
这时许朝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谢佳音：【那就在学校食堂吃吧。一号食堂。】
许朝：【好。】
邵清屏看着许朝发完信息，立刻说道：“你回消息不能回得太短啊，人家女孩子会觉得你太冷淡了。你都能喜欢上的女孩子，那肯定也有很多别的男孩子喜欢的，说不定别人都十条八条的发，你就发那么一条，那对比不是很明显？”
许朝微微蹙了蹙眉。
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
&#183;
那头的谢佳音没有再给许朝回信息，然后看了看正蹲在她脚边上开心摸狗的小江老师，思考着什么时候告诉小江老师好。
谢佳音冷不丁的说：“小江老师。”
“啊？”小江老师抬起头来，一脸天真无辜。
谢佳音说：“我好像忘了告诉你一件事。”
小江老师一脸茫然：“啊？什么啊？”
谢佳音说：“我跟许教授认识。”
小江老师一脸奇怪的说：“我当然知道你认识许教授啊，上次你不是还跟许教授打招呼了吗？”
谢佳音：“……我的意思是，许教授也认识我。我们两互相认识。”
小江老师呆住了：“啊？？？？”
谢佳音带着笑说：“上次是为了逗你才没有告诉你的，但是想着还是得告诉你一声。”
小江老师狗也不摸了，双手抱头，不敢置信的看着谢佳音，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糯米乌溜溜的黑眼珠看看谢佳音，又看看小江老师，歪了歪脑袋。
“所以上次你一叫许教授，许教授就过来了，是因为他认识你！”小江老师还是抱着头：“天啊！我完全没有想过这个！天呐天呐，小谢老师你居然跟许教授认识！你……你们怎么认识的啊？”
谢佳音说：“是许教授高中的时候……”
小江老师：“天啦，你们高中的时候就认识？你们是一个学校吗？你是许教授的学姐吗？难怪那天你一叫许教授许教授就立刻过来了！”
谢佳音：“……”
她突然想起来，在小江老师这儿，她年纪比许朝还大。
谢佳音打断了小江老师的脑洞：“不是，就只是认识。”
小江老师羡慕的看着谢佳音：“那你跟许教授这么多年一直有联系吗？”
谢佳音说：“没有，是我来这里上班以后才重新联系上的。”
小江老师还想问什么，被谢佳音打断了。
“好了，关于许教授的话题就到这里，不要再继续往下问了。”
她声音语气都很温柔，但是却会让人不由自主的照着她的话去做。
小江老师欲言又止，还是乖乖的闭上嘴巴。
虽然她脑子里还有无数个关于许朝的问题，但是谢佳音说不要问了，她就不问了。
好嘛，不能问许教授，那她就问别的。
“那我们中午吃什么啊？”
谢佳音：“我中午不能跟你一起吃了。”
小江老师说：“啊？那你跟谁一起去啊？”
小江老师心里有一瞬间的委屈和失落。
怀疑谢佳音是不是又在学校新认识了什么人。
居然要跟对方吃饭，不跟她一起去了。
而且就算跟别人去吃饭，也可以叫上她的啊……
谢佳音默了一默，说：“许教授。”
小江老师瞬间瞪大了眼睛：“？！”她忍不住说：“小谢老师！你这怎么可能让我不问嘛！你跟许教授的关系居然好到一起吃午饭吗？！”
小江老师激动的声音都扬高了。
糯米把下巴支在了谢佳音的大腿上。
谢佳音揉了揉它的脑袋，又看着小江老师蹲在地上一脸委屈的表情也好像一只小狗，忍不住也拍了拍她的脑袋，笑着说：“好啦，这是最后一个问题，我跟许教授的关系还可以，如果你真的很喜欢他，以后有机会，我可以叫你一起去和他吃个饭。”
小江老师惊喜的几乎要从地上蹦起来，扒拉住了谢佳音的腿：“真的吗！”
谢佳音说：“但你不能是现在这个样子，更不能像上次那样，没出息。”
小江老师都要哭了：“呜呜呜，我绝对好好表现不给你丢人！”她跟糯米一样把下巴支到谢佳音腿上，眨巴眨巴她的圆眼睛：“小谢老师我爱死你了！我不管，以后我就抱你大腿了。”
谢佳音无奈的笑了，在她脑门上拍了一下。
小江老师笑嘻嘻的卖乖。
糯米把脑袋抬起来，疑惑的看了看小江老师，又冲着谢佳音哼唧两声。
谢佳音又揉了揉它的大脑袋。
小江老师说：“不会吧？你连我的醋都吃啊？”
糯米傲娇的扭头不看她。
&#183;
谢佳音和许朝约在一食堂。
这回是许朝先到了。
他就站在一食堂外的樟树下，就是她上次等他的时候站的地方，那樟树很大，树叶茂盛，给地上投了一大片阴影，站在下面很阴凉。
许朝穿了件黑衬衫，更显得清瘦挺拔，也更衬的他清冷疏离高不可攀，不时微点一下头回应那些跟他打招呼的学生。
连点头都点的那么好看。
谢佳音忍不住感叹。
怪不得能蝉联那么多年的南远校草。
当了教授以后，人气不降反升，那些从他身边走过的女学生，都忍不住要回头偷看他。
许朝似是不经意地转头望了过来，清绝的眉眼就这么专注地注视着她。
谢佳音本来不紧不慢地走着，被他看见，有点不好意思，忙小跑两步过去，收了遮阳伞：“不好意思，我过来有点久，你等很久了吗？”
许朝说：“刚到。”
说着把手里拎着的纸袋子递给她。
谢佳音下意识接过：“什么？”
许朝说：“临市特产。”说完就往食堂里走。
谢佳音抱着沉甸甸的纸袋子跟上去，很有些惊讶，没想到许朝那么忙，居然还会给人带特产，而且居然还有她一份，这特产沉甸甸的，分量不轻。
她犹豫了一下，忍不住问：“许教授，这是给我的吗？”
别是让她下次带给外婆或者吴老师的。
“嗯。”许朝偏过头来看她一眼：“你不是喜欢吃吗？”
谢佳音愣了一下，心想他们就吃过两次饭，就被许朝看出她的吃货属性了吗？
但是这份心意让她很感动。
她抱着纸袋子感激的说道：
“谢谢许教授。”
许朝淡淡地嗯了一声，似乎不怎么放在心上。
谢佳音又被许朝带着去二楼吃上次他们吃过的那家小炒菜。
许朝事先说了请客，谢佳音就没跟他抢着买单了。
谢佳音看出许朝脸上有些倦意，关心的问道：“许教授是不是工作太忙了都没休息好？看着好像有点累。”
许朝“嗯”了一声。
他为了早点回来，熬了几个大夜，今天在飞机上也没怎么睡。
顿了顿，又微蹙着眉问：“看起来很憔悴吗？”
谢佳音看许朝似乎有些介意的样子，忙说道：“没有没有，教授依旧光彩照人。”
许朝：“……”
谢佳音还强调道：“真的，你刚才在楼下的时候没注意吗？路过的女学生都在偷偷看你。”
许朝：“……没注意。”
他只注意到她走的慢吞吞的，看起来一点都不期待跟他见面、吃饭。
被他看到才像是被他抓到错处的学生，急急忙忙的跑了过来。
而他却因为想要早点见到她，熬了几个大夜，提前完成工作回来，连家都没回，行李箱都带去了实验室。
“你怎么在这儿？”
一道冷冰冰的声音忽然响起。
&#183;
严谨谨今天突然想吃一食堂二楼的新疆炒粉，于是陈渊和贺周就陪他过来吃。
结果三人刚上了二楼，陈渊就看见了谢佳音和一个男人单独坐在那里，他想也不想的走了过去，冷冷地质问：“你怎么在这儿？”
两天没回他信息。
今天早上看见他，他没主动跟她说话，她就没搭理他。
但是却有空跟别的男人单独在食堂吃饭。
许朝微蹙了一下眉，转头看过去。
严谨谨一看到许朝的脸，顿时愣了下：“许、许教授。”
许朝在整个南远大学，就没有学生不认识的。
他在南远大学上学的时候是风云学生，现在当了教授，人气更是高到了一定程度。
可以说是整个南远大学的骄傲。
是神一样的存在。
陈渊也愣了下，他刚才过来的时候没看到许朝的脸，顿时也收敛起了脸上的情绪，规规矩矩的打招呼：“许教授。”
贺周看到许朝的时候更是惊了。
他和陈渊严谨谨不一样，他在许朝成为许教授之前就认识他了，震惊之下还是规矩的打了声招呼：“许朝哥。”
实在是他看到许朝跟谢佳音坐在一起有点懵。
然后才反应过来许朝和谢佳音之间的关系。
许朝是江衍的表哥。
谢佳音是江衍的前女友。
他们两个怎么会在一起吃饭？
难道是因为江衍的事？
许朝淡淡地点了一下头。
306宿舍的三个男生气势汹汹的来，却都在看到许朝以后，瞬间变得乖巧起来。
谢佳音都意外极了，没想到许朝在学生面前这么有威信。
同时还很惊讶贺周于对许朝的称呼。
又很快反应过来，他们那都是一个圈子。
贺凌跟江衍关系那么好，许朝又是江衍的表哥，贺周是贺凌的亲弟弟，总会打上交道的。
陈渊严谨谨比她更意外。
没想到谢佳音居然会认识许教授，而且还是单独一起吃饭的这种程度的认识。
而贺周以前从来没说过他跟许教授认识，而且还叫许教授“许朝哥”。
现场的关系和氛围一下子有些混乱僵滞。
许朝的目光淡淡地从他们三个人脸上扫过，在陈渊脸上多停留了一瞬，然后看向谢佳音：“是你认识的学生？”
谢佳音也不好跟他解释她和陈渊之间的复杂关系，只好先含糊的介绍道：“都是住在3栋的学生。”
这个答案。
无论是陈渊贺周严谨谨还是许朝，看起来都不是很满意。
严谨谨最新反应过来，他不想让谢佳音尴尬，就说道：“走吧，我们去吃新疆炒米粉了。”说着就要把陈渊和贺周给拽走。
陈渊面无表情地甩开他的胳膊，看着谢佳音说：“吃什么新疆炒米粉？我看这家小炒就不错。”他说着，径直走到谢佳音背后那一桌坐了下来：“今天中午就吃这个了。”
贺周也不想走，对许朝点了一下头就跟着在陈渊身边坐了下来：“我也挺想吃这家的，谨谨，你去点几个菜吧。”
严谨谨拿他们没办法，只能去档口点菜了。
陈渊问贺周：“你认识许教授？”
贺周还在盯着那边看，他正在纠结谢佳音和许朝怎么会在一起吃饭的，是不是跟江衍有关，听到陈渊的问题也只能含糊的解释道：“很复杂，算是认识，但也没见过几面，就是叫哥。”
他现在最害怕的就是谢佳音跟江衍复合。
那他真的想死的心都有了。
严谨谨点完菜回来了，也问了贺周跟陈渊一样的问题。
贺周只能又说了一遍。
“那姐姐跟许教授这么会认识啊？”严谨谨问道。
他虽然当着谢佳音的面不叫姐姐了，但是背地里还是叫谢佳音姐姐。
贺周当然知道。
肯定是江衍跟谢佳音在一起的时候认识的。
可是要把江衍在牵扯出来，关系图就更复杂了，于是他闭嘴没说。
满脑子都是胡思乱想。
会不会是许朝来给江衍做说客的？
想让谢佳音跟江衍复合？
今天江衍的狗还拿给谢佳音养了……
贺周越想越担心。
应该不会啊。
许朝怎么可能管这些事情？
那如果不是江衍的事，那是为了什么？
陈渊皱起眉，心里罕见的有点慌。
知道严谨谨喜欢谢佳音的时候，他虽然也不安过，但没有像现在这样心慌。
前所未有的危机感让陈渊心情异常沉重慌乱。
他可以跟同龄的严谨谨比，跟同龄的任何人比，他都不担心，他可以比得过。
可是如果是跟许朝比，他真的没有半点胜算。
他唯一的一点胜算就是，谢佳音不喜欢许朝。
谢佳音会不喜欢许朝吗？
他们的关系都已经到了这种可以单独出来吃饭的程度了。
陈渊一点信心都没有，越想越恐慌，指尖都冰凉。
此时没有信心的人不只是他。
严谨谨也很慌：“我听说许教授特别洁身自好，从来不会跟女老师或者女学生单独吃饭。”
他这么一说。
本来只担心江衍的贺周也突然打开了新思路。
许朝跟谢佳音吃饭不会跟江衍根本就没关系吧？
&#183;
谢佳音感觉自己的后背都要烧起来了，坐在她对面的许朝看起来似乎也在等她的解释。
谢佳音组织了一下语言，然后跟许朝说道：“我妈妈后来结过一次婚，陈渊……就是刚刚穿蓝色上衣的男生，我们当了两年的姐弟，后来我妈离婚，我们有好几年没见过了，我到这里工作以后才发现他也在南远大学上学。贺周还有另外一个男生是他的室友。”
许朝在这方面虽然没有太多经验，但是他有男人本能的直觉。
刚才那个叫陈渊的男生，那个质问的语气和神情，绝对不是出自一个弟弟的身份。
许朝忽然想起邵女士说的那些话。
他会喜欢上的人，别人也同样会喜欢。
事实上这句话在江衍身上已经应验过一遍了。
他已经晚了一步。
“明天晚上有空吗？”
谢佳音愣了下：“啊？”
许朝说：“朋友送了我两张爱音乐团的票，我找不到人陪我去看，你可以陪我去吗？”
谢佳音第一反应是，许朝会找不到人陪他去看音乐会吗？
第二反应是：“可是我明天晚上要值班。”
她当然想去。
爱音乐团，她这些年也一直在关注着。
这是国内最顶级的交响乐团，全世界都演出过。
赵雪宁所在的那个乐团虽然也挺知名，但是跟爱音乐团比起来，只是在国内知名而已，拿到国际上只能算是一个没什么名气的小乐团。
“爱音乐团这次只在海市演一场，下次就要等明年了。”许朝说：“只要你想去，交给我来解决。”
谢佳音立刻说：“那还是别了。”她不敢想许朝会怎么帮她解决，但这种小事实在不必让他这尊大佛出面，然后说道：“我跟值班的阿姨说一下让她帮我一下就行。”
许朝听她答应了，神情都变得柔和了：“到时候也会有钢琴独奏演出，你可以到现场感受一下氛围。”
谢佳音眼睛都亮了一下：“好。”又有些惭愧的说道：“这还是我第一次去看现场演奏，之前我都是在网上找一些视频来看。”
她还没有看过现场的乐团演奏。
而且爱音乐团的票不光是贵，还一票难求，要不是许朝说有票，谢佳音觉得自己这辈子都很可能不会想到去现场看，也买不到票。
许朝说：“以后你可以常去。你听过一次现场，就会知道现场的魅力。”
谢佳音说：“哪有那么轻易，我听说票很贵而且很难买。”
就算不是爱音乐团，稍微有点名气的乐团演出，票价就不会便宜。
许朝会这么说，是因为这对于他来说大概就是很轻易的。
毕竟外婆就是钢琴家，人脉自不用说。
钱，他也是不缺的。
许朝说：“你可以跟我一起去。”顿了顿，补充：“我有时会有朋友赠票。”
谢佳音眼睛亮晶晶的，嘴里却说道：“那多不好意思？”
许朝说：“一个人看有时候也会觉得枯燥无趣。”
谢佳音说：“那我就是个陪听是吧？”
许朝看她一眼：“包接送，演出票，但不会付给你其他额外的费用。”
谢佳音笑着说：“成交。”
许朝嘴角微微上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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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佳音和许朝这边一起身。
那边三个男生都齐刷刷的站起身来，默默的跟在他们身后，桌上的饭菜根本就没怎么动过。
到了食堂门口他们三个还是跟背后灵一样跟在他们身后。
谢佳音手里提着那个装着特产的纸袋，跟许朝道别。
许朝说：“明天见。”
谢佳音笑了笑说：“明天见。那我先回值班室了。”
贺周说：“许朝哥再见。”
严谨谨也说：“许教授再见。”
陈渊没说话。
许朝微一点头。
谢佳音打开遮阳伞，走了。
陈渊第一个跟了上去，肆无忌惮的挤进谢佳音的伞底下，又从她手里抓过伞撑高。
把落后一步的贺周气的牙痒痒。
严谨谨一弯腰，把谢佳音手里拎着的特产抢到手里拎着：“我来帮你拎着个。”
贺周什么都没捞着，更气了。
“这是什么东西啊？”严谨谨好奇的往袋子里看去。
谢佳音说：“许教授给我带的特产。”
立刻三个男生的注意力都被那个外表朴实无华的纸袋子吸引了过去。
“许朝哥还给你带特产？你跟他很熟吗？”贺周第一个酸溜溜的说道。
“对啊，你还跟许教授一起吃饭，你们是什么关系啊？”严谨谨完全没有注意到贺周的语气不对劲，注意力全都在谢佳音身上。
陈渊没说话，只是无声握紧了伞柄，手指都紧张的在抖，连呼吸都屏住了。
谢佳音却只是言简意赅的说道：“朋友。”
陈渊一点都没有松一口气的感觉，只觉得胸口都在闷着疼。
很难受。
贺周和严谨谨也都没有追问。
主要这是在外面，而且另外两个人都在，他们也没立场追问。
三个男生的心里都因为这个突然出现的强大“情敌”蒙上了一层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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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朝目送他们离开，转身往实验室的方向走去，同时拿出手机，拨出了一个电话。
“我需要两张你们乐团演出的票。”
对面那头是一道年轻的男声激动的声音：“许大教授，上个月我求你来看你不来，我票都给别人了你现在又找我要票？你觉得现在还有吗？”
许朝说：“你想办法。”
对面那头的男声忍住骂人的冲动：“除非你明天是带女朋友过来看，不然你就别想了。”
许朝说：“暂时还不是。”
那头的男声反应了好一会儿，比刚才更激动了：“艹！！！许朝你有情况了？！真的假的？长什么样？有照片吗？发过我看看！让我看看是什么样的仙女让你这棵铁树开花了！”
许朝默默的把手机拿开，等那边没了声音才放回来，声音依旧冷静：“现在有办法了吗？”
那头非常爽快的说道：“有！必须有！我立刻给你想办法弄票去！你先把嫂子照片发给我看看。”
许朝挂断了电话。
心情并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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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佳音回到值班室，糯米原本正趴在地上，看到她进屋立刻爬起来，凑过来要蹭。
而谢佳音看到糯米的时候才想起来。
她明天晚上去看演出的话，那糯米怎么办？
她那个小房子，对糯米来说不算熟悉，让糯米一只狗在里面待那么长时间，她怕糯米会没有安全感。
谢佳音只能找小江老师帮忙了。
小江老师倒是很乐意：“可以啊！我就在值班室帮你看着糯米等你回来嘛。”
把糯米安顿好，谢佳音就放心了，开始期待着明天去看乐团演出。
她坐下来，才把许朝给她的特产从纸袋子里取出来。
里面是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
她把外面的包装打开，然后愣了愣。
她忽然想起许朝说的那句话，他说“你不是喜欢吃吗？”
原来他说的是这个。
礼盒里面装着满满一盒糕点，五颜六色的，很漂亮，散发着清香。
是她小时候曾经在许朝外婆家里吃到过的。
她印象很深刻，是因为那是江衍的爸爸去出差带回来的临市特产，给外婆也送了一盒，但外婆不喜欢吃，许朝不喜欢吃甜食，江衍尝了一块就说难吃不吃了。
只有她尝了一块，觉得很好吃。
许朝就把那一盒都给了她。
她很珍惜，吃了小半个月才吃完，还记得她最爱吃的就是里面黄色的板栗糕，很香，她都舍不得先吃完，把板栗糕收到最后才吃。
江衍那时候还嘲笑她，说她像没吃过什么好东西一样，果然是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许朝居然还记得。
所以这是他是特地帮她买的吗？
谢佳音忽然有些怔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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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6 章  三十岁都挡不住她招惹男……
谢佳音从那盒糕点里拿了一块她小时候最喜欢吃的板栗糕。
她长大以后, 也买过类似的板栗糕，但是都没有小时候吃过的那种醇厚清香，她小时候也不知道牌子, 就记得是江衍爸爸出差带回来的临市特产，她记了很多年。
糕点就四分之三块麻将牌的大小，方方正正的，上面有漂亮的凸起的印花，暗暗的板栗黄色，和她记忆里一模一样。
她一口咬掉半块, 糕体扎实却又绵密, 咬到嘴里，一半碎开成沫一半还是扎实的糕体, 板栗的香味就已经盈满了整个口腔，是和小时候小时候一模一样的口感和味道，可能做了细微的改良, 但谢佳音也吃不出来，只觉得跟小时候是一模一样的。
谢佳音手里捏着那剩下的半块板栗糕, 一瞬间竟然有些恍惚, 仿佛被当时曾经感受过的温暖和感动穿越了时间再一次将她轻轻柔柔的包裹住。
她忍不住拍下她手里剩下的半块板栗糕发给许朝。
【好好吃, 和小时候的味道一模一样。】
许朝消息回的很快：【还跟小时候一样喜欢吗？】
谢佳音：【喜欢。还是觉得很好吃。】
谢佳音想了想, 开了个玩笑：【我要跟小时候一样收着吃半个月。】
许朝：【不用。吃完了我再给你买。】
谢佳音看着这行字，猝不及防的, 心里软软酸酸的塌下去一个小角。
其实小时候的事情, 她原本记忆都很模糊了。
她就只记得那时候许朝对她很好。
但具体的事情其实都已经记不大清了。
如果不是这盒糕点，她也想不起来许朝当时是拒绝了江衍要把那盒糕点带去学校给同学吃，转而递给眼巴巴的她让她拿去吃的时候，她当时那种感动的泪汪汪的心情。
她埋头打字。
“许教授”三个字打出来的时候, 她怔了怔，又删掉。
许朝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谢佳音的消息，不禁微微一蹙眉，是他发的信息有问题吗？
他看了一眼自己发过去的消息。
看不出哪里有问题。
“教授，这是我的报告。”肖扬的出现打断了许朝的沉思，他小心翼翼把自己打印好的报告放在许朝的办公桌上。
许朝放下手机，捡起他那份报告，但是脑子里却还在想谢佳音没有回他消息。
莫名的烦闷感席卷上来。
他此前好像没有这种感觉。
是因为今天中午出现的那个叫陈渊的学生吗？
许朝不禁微微蹙起眉头。
肖扬正小心翼翼地观察许朝的脸色，一看许教授皱眉，心里顿时咯噔一下，心都凉了半截。
完了。
教授居然皱了眉头。
肯定是有什么地方出错了。
他都检查过三遍了。
难道还有哪里没检查到？
肖扬紧张的连喘气都不敢了。
突然，许朝放在桌子上的手机震了一下。
肖扬正紧张呢，被这动静吓得差点原地弹起来。
然后就看到教授依旧微蹙着眉，面无表情的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紧接着，他就看到教授皱着的眉头舒展开，然后眼尾缓缓地翘了起来，最后嘴角也跟着微扬。
肖扬还没反应过来，许朝把他的报告暂时放了下来，面上不可抑制的挂着点若有似无的笑意：“你们最近都辛苦了，今天下午放你们半天假，晚上你们去聚个餐，好好休息，明天找我报销。”
肖扬这短短的两分钟内体验了一把从地狱到天堂的刺激感，都反应不过来，迟钝的点了点头，道了谢，回到实验室他还是浑浑噩噩的。
顾梦婷奇怪的说道：“你怎么那么快就回来了？”
肖扬迷茫的说：“老师让我们下午休息，还让我们晚上去外面吃顿好的，他报销。”
顾梦婷：“啊？真假的？为什么啊？”
肖扬说：“不知道啊，我就交了个报告，好像是有谁给老师发了条微信，老师就看了眼，然后一下子心情就变得特别好，说我们最近辛苦了，放我们假还让我们去吃顿好的。”
顾梦婷说：“谁啊？”
肖扬：“我哪儿知道是谁？管他是谁呢，我不管，我现在就要回家睡觉去，等我睡醒了再想吃什么。”
让许朝心情变好的是谢佳音发来的一条消息。
就四个字。
她说：
【哥哥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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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佳音等到九点多，学校里人少了才把糯米牵出去遛。
糯米这一天都待在值班室里，也有点闷坏了，被谢佳音牵着出去玩，兴奋的直往前冲。
谢佳音路过篮球场的时候，发现篮球场上居然还有不少男生在那里打球，篮球场的灯已经关了，只有旁边的路灯还亮着，天气又那么热，男生们的打球热情却丝毫不减。
边上还有不少女同学在看。
谢佳音注意到中间那个篮球场有一个又高又瘦又白的男生，隐约有点像陈渊。
他们那边也是围观的女孩子最多的。
谢佳音有点好奇，不知道是不是陈渊，还有那几个女孩子里有没有他喜欢的那个女孩。
但是她牵着糯米，也不好过去，只站在那儿看了一会儿就准备牵着糯米走了。
然后就听到场上有人喊了一声陈渊的名字，让他传球。
果然是陈渊。
谢佳音就又站着看了一会儿，然后才走了。
“陈渊你今天怎么打这么狠啊？不要命一样。”
男生从后面追过来，气喘吁吁的搭上陈渊的肩，累的连说话都很困难。
陈渊抓起领口随意擦了一下眼睛上的汗，面无表情的说：“是你们太废。”
男生知道陈渊的臭脾气，也没生气，在他肩上捶了一下：“就你最牛逼行了吧？”他说着不经意间往某个方向扫了一眼，然后说：“哎，那不是你姐吗？”
陈渊脚步立刻停了下来，顺着他看的方向看过去，就看到谢佳音正悠闲的牵着狗走过去，看都没有看这边一眼。
“哎，你说我们姐姐长这么好看，怎么会跑来这里当宿管啊？多可惜啊。”男生疑惑的说道。
“关你屁事。”陈渊推开男生搭在他肩上的手走向场边。
“陈渊，这是我刚买的水，是冰的，你喝吧。”一直等在场边的漂亮女孩拿着一瓶冰矿泉水递给陈渊。
“哦～还特别买的冰水哦～。”
场上的男生们都起起哄来。
“我们怎么都没有这种待遇啊。”
“小雨！你给陈渊买了那么多次水就没考虑要换个人送吗？”
漂亮女孩在这一片起哄中红了脸，但还是一直举着水。
陈渊像没看到一样从她身边走过，径直走到场边拿起自己那瓶喝了一半矿泉水仰头喝光。
漂亮女孩还抓着那瓶冰水，好像已经预料到了结局，只是还是掩不住的失望。
旁边的男生安慰道：“小雨，你给陈渊送了那么多次水，下次换个人送嘛。”
有男生笑着帮腔：“就是，惯的他！”
还有男生趁机起哄：“哎，小雨，下次你给我送，我一定接！”
男生们对陈渊真是羡慕嫉妒恨。
陈渊从来不接女孩子送的水，这几乎已经是认识陈渊的人都知道的事情了，但是给他送水的妹子还是没有断过。
其实所有人都知道，陈渊从来不喝女孩给他的水。
没有人觉得陈渊的拒绝无视没有礼貌，她们很吃这一套。
也就是因为这样，所以才会不停的有人想要给他送水，因为都想成为最特别的那一个。
就因为陈渊从来不接女孩子递的水，所以现在发展成了，给陈渊送水就约等于是隐晦的告白，如果陈渊接了水，那就等于是接受了告白。
周小雨是其中坚持的最久的一个。
因为她的好朋友的男朋友也是篮球队里的其中一员，所以慢慢的大家都熟了，都知道她喜欢陈渊，大家平时也会起哄助攻，但是陈渊从来没有过任何回应。
不少人都劝周小雨放弃。
但周小雨就是不想。
陈渊越是高冷难以接近，她就越喜欢他，她知道，陈渊这样的男孩子，一旦真的动了心，就会把自己所有的爱和热情都倾注上去，这辈子都只看着这一个人。
她想要成为这个人。
她不介意这条路有多曲折，越曲折，最后得到的果实也会越甜美。
所以只是又被拒绝了一次，她一点都不灰心，也没有离开，依旧拿着那瓶水站在场边。
反而是和她站在一起的好朋友董文倩心疼她，和她说了一堆安慰的话。
“陈渊你也太无情了，周小雨这么漂亮一妹子，就送个水而已，你接了又能怎么样。”跟陈渊关系还不错的男生有点看不下去，对陈渊说道。
漂亮的女孩子总是让人心疼的。
哪怕只是一个旁观者，看到漂亮女孩子被一次又一次的拒绝，却还是收拾好心情一次又一次的勇敢追爱，也忍不住要替她说两句话。
陈渊面无表情：“接了以后呢？我是不是还得当她男朋友？”
男生一噎：“那人家好歹是个女孩子，你这样一次一次拒绝人家，人家面子上多过不去——”
陈渊随手把手里的空水瓶精准的投进三米外的垃圾桶里，然后转过头来，漂亮的眼睛冷冰冰的：“跟我有关系吗？”
转身又上了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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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佳音过来的时候。
他们刚好散场。
不知道谁眼尖，先喊了声：“哎！姐姐！”
自从上次篮球赛以后，不只是球队的人，整个三栋都差不多知道谢佳音是陈渊异父异母的“亲姐姐”了，平时都一口一个姐姐的叫。
陈渊本来正埋着头擦汗，一听到“姐姐”两个字，就猛地抬起头来。
然后就看到场边牵着狗，背着手微笑着看着他的谢佳音。
空洞的心口一下子被塞满了。
男生们七嘴八舌的跟谢佳音说话。
“姐姐你来看陈渊弟弟打球啊～”
“姐姐你来晚了，我们都打完了要回宿舍了。”
“哎，姐姐这是你的狗吗？好大只的萨摩耶！能不能摸啊？”
谢佳音温温柔柔的提醒道：“是朋友的狗，我帮他照顾两天，不可以摸哦，它不喜欢陌生人摸它。”
一群蠢蠢欲动想要撸狗的男生们顿时都把魔爪收了回来。
一群男生里，就陈渊没说话，心里那一点因为她过来找他的窃喜因为她只顾着和别的人说话根本没理他也消失的无影无踪，他面无表情地走过来。
心里下定决心，如果她不主动跟他说话，他绝对也不要理她。
谢佳音看过来的时候，他也绷着脸。
谢佳音看着陈渊。
他脸上脖子上全都是汗，简直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但即便是这样，也不显得狼狈难看，汗液都是晶莹剔透的，刘海被打湿以后垂坠在额前，反而更勾勒出他精致漂亮的五官。
谢佳音也不说话，笑着把一直藏在背后的冰可乐递给他。
她刚才路过便利店的时候特地买的，想着他要是还在打球就给他送过来。
边上的男生们突然发出意味不明的起哄声。
“哦～～～”
周小雨莫名紧张的抓紧了手里的水。
谢佳音有些不解。
陈渊在起哄声中绷着脸，把谢佳音手里的可乐拿过来，耳尖泛起可疑的红，幸好无人注意。
男生们顿时起哄的更厉害了，一阵鬼吼鬼叫。
“陈渊，你不是不接女孩子的水吗？”
“别的女孩子拿能跟姐姐比。”
“姐姐就是不一样哈～”
“陈渊你完了，明天学校头条，你接了女孩子的水——”
“姐姐你太过分了吧，就给陈渊买一瓶啊？”
谢佳音对他们的起哄有些不解，听到最后一句则微笑着说道：“不好意思，我拿不下那么多水，你们自己去便利店里拿吧，我请客。”
“姐姐大气！”
“谢谢姐姐！”
“姐姐我爱你！”
“姐姐你还缺男朋友吗？”
“占姐姐便宜，小心陈渊下次球场上虐死你。”
男生们说说笑笑打打闹闹中往便利店的方向走去。
陈渊刻意走的慢一点，跟谢佳音并排走，刚才还在心里下定决心谢佳音不主动跟他说话他就绝不搭理她，但是他现在又决定看在这瓶冰可乐的份上原谅她了，可说出来的话，语气还是不大好：“你怎么这么晚还在外面乱转。”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
大概是太喜欢又太没有安全感，心情总是被她的一举一动牵动。
因为她一点在意就雀跃窃喜，又因为她的不在意满腔酸涩委屈，每天都在压抑克制，可是她却看起来这么自由自在。
他也想好好说话，可就是忍不住。
好在谢佳音早就习惯他的说话方式，一点都没有在意：“遛狗啊，这个点人少一点。你怎么那么晚还在打球，出那么多汗，热的不难受吗？”
她说着，很自然的伸过手去握了一下他的手腕上面一点的位置，去感受他身体的温度。
她体寒，冬天的时候手脚冰凉，不提前泡个热水脚进到被窝里一晚上都捂不热，就算是夏天，指尖都是微微带着凉的。
她轻轻握一下就松开了，滚烫的触感，还带着湿润的汗液。
她的手明明带着凉意，贴在他滚烫的手臂上，陈渊却像是被它烫了一下一样，心口都被烫的哆嗦了一下，无意识地握紧了手里的冰可乐，耳朵一下子红了个彻底。
他自己都被自己的反应给吓到了。
谢佳音没察觉，只说道：“好烫啊你的手。”她说着，故意逗他，把沾了汗的手往他腰上抹：“好多汗，擦一下。”
陈渊已经彻底说不出话来，心脏跳动的比刚才在场上打球的时候跳的还快，红色从耳朵蔓延到了白皙的脸上，面红耳赤口干舌燥。
谢佳音也被手下的触感给惊了一下，隔着薄薄的布料，她好像碰到了陈渊的腹肌，很难形容那种手感，很紧致，还有又软又硬的线条——
一直跟在他们后面的周小雨突然难受的握紧了手里的矿泉水。
虽然知道谢佳音是陈渊的姐姐，可是看到一向高冷平时连走都不跟女生走在一起的陈渊刻意放慢脚步从大部队里掉队，然后跟谢佳音走在一起还挨得很近，现在还一点都不抗拒谢佳音对他“动手动脚”的时候。
她心里说不出的难受，就算谢佳音是姐姐，她也难以接受。
旁边的董文倩仿佛看出了她情绪不对，凑过来说道：“那是陈渊姐姐，他们关系好很正常啦。”
周小雨咬了咬唇：“可是他们又没有血缘关系……”
董文倩有点不能理解的扭头看她。
周小雨大概也意识到了什么：“没有啦，我就是……有点羡慕。”
陈渊突然埋头去拧手里的可乐，结果因为手上有汗很滑，拧了几下都没拧开，谢佳音就很自然的拿过去，很轻松就帮他拧开了。
陈渊接过谢佳音递回来的可乐，别别扭扭的嘀咕一声：“是我先拧松了的。”
谢佳音笑：“嗯，是你拧松了。”
她就这么顺着他一说，陈渊心里却生出丝丝甜蜜来，然后仰起脖子咕咚咕咚往嘴里灌了好几口。
谢佳音转头看他，忽然看见他因为仰起的下巴而被拉长的格外好看的脖颈，顿时有点移不开眼睛，看着他凸起的喉结因为吞咽而上下滚动的时候，她的脑子里居然浮现出“性感”这样的形容词。
陈渊的余光感受到谢佳音似乎一直在盯着他的脖子看，炙热的视线让他心跳又漏跳了几拍，这下不仅是耳朵和脸，连脖子都渐渐红了。
喉咙里灌满了冰凉的气泡，再喝下去他就要吐了。
陈渊把可乐从嘴边移开，脸红心跳，假装淡定的低头拧紧瓶盖，不敢去看谢佳音。
谢佳音也及时移开视线，只自我怀疑了一瞬间就在内心宽慰自己。
不能怪她，是年轻男孩子的□□本来就很有吸引力。
更何况陈渊还长的这么好看。
她会情不自禁的被吸引也是人之常情，她只是纯粹的被美好的事物吸引，绝对没有什么邪恶的念头。
如此宽慰了自己一遍，她又坦然了。
这时候前面的男生们已经走进了便利店，已经围在冰柜前挑选起自己要喝的饮料来。
“你们也去拿呀。”谢佳音转头对跟在他们身后的两个女生说道。
她记得她们，上次在体育馆比赛的时候，有一个是其中一个球员的女朋友，而另外一个齐肩短发的女孩子则是为了看陈渊的。
她今天没有穿JK制服，而是穿了条淡黄色的娃娃领连衣裙，衬得她皮肤白白的，耳边还别着两个可爱的发夹，看着清纯又可爱。
“谢谢姐姐。”董文倩对谢佳音一笑，就大大方方的拉着周小雨进去了。
等他们都挑好了饮料，谢佳音进去买了单。
“谢谢姐姐～”
男生们都嘴甜的道谢，然后就都往宿舍走去。
其中一个男生跟董文倩说了一下话，也跟着大部队一起走了。
谢佳音没跟他们一起走，看了一眼那边站在树下看着这边的女孩，猜她大概是在等陈渊，于是主动说道：“你先回宿舍吧，我再遛一圈狗。”
陈渊：“我也想散会儿步。”
谢佳音诧异的看着他：“你出了那么多汗，不快点回去洗澡吗？”
陈渊皱眉：“干嘛？你嫌弃我？”
谢佳音说：“我是怕你不舒服。”
虽然他出了一身的汗，但是也没有什么味道，只是热气腾腾的像个移动热源。
陈渊说：“我不觉得。”
谢佳音只能提醒他：“那边那个女孩子是不是在等你啊？”
陈渊闻言就转头往那边看了一眼。
正看着这边的周小雨看到陈渊看过来，顿时慌的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了，却还是鼓足了勇气迎着陈渊的目光没有转开脸。
陈渊却只是皱了皱眉，看着谢佳音说：“不是，不认识。”
谢佳音愣了下：“啊？这个不是你喜欢的那个女孩子吗？”
陈渊脸色顿时很难看：“谁跟你说的？”
谢佳音说：“不是上次我问你，你说有喜欢的女孩子吗？除了她，我没看到你身边有别的女孩子啊。”
陈渊真想告诉她，那个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就是你自己。
可他不能说，再一次把冲动压下去，陈渊冷着脸说：“不是她。”
他有点气她乱把他和别人扯到一起，更气她看起来一点都不在意他喜欢别人，都不想理她了，可是又舍不得这难得的跟她独处的机会，臭着脸往前走：“走了。不是要遛狗吗？站着遛啊。”
谢佳音又看了那个女孩子一眼，牵着糯米跟上陈渊，有点可惜的说：“不是吗？我看她跟你挺配的。”
陈渊差点被谢佳音这句话气的要呕血，看她的眼神像是怀疑她眼睛有什么问题：“哪里配了？”
谢佳音说：“那个女孩子又漂亮又可爱，跟个洋娃娃一样。”
陈渊冷冷地：“我不觉得。”
别人嘴里再漂亮好看的人，在他眼里都觉得就那样。
唯一一个惊艳过他的。
是在他十三岁的时候，在公交车上，抬眼的瞬间看到的那个扶着扶手站在人群里的十八岁的谢佳音。
一眼就沦陷。
陷到现在都没有□□。
他忍不住偏过头去看谢佳音。
路灯橘黄的光将她莹白清丽的脸镀上一层柔软的光。
在他眼里，现在的谢佳音和十八岁的谢佳音长的其实并没有什么不同，但是气质却沉静了许多，棱角都收敛了，把自己藏的更深。
她看起来温柔的对待每一个人，可是却好像跟每个人都保持着若有似无的距离。
你永远无法知晓她那双温柔注视着你的眼睛下面藏着什么样的情绪和心思。
陈渊忽然有些无力，无力中又生出几丝恐慌。
谢佳音忽然问道：“那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女孩子啊？”
“你这种类型的。”
话音落地，陈渊的心口突然狂跳了几下，脑子里空白了一瞬。
他居然……说出来了。
谢佳音会是什么反应？
可他居然不敢想，也不敢看。
几乎令他窒息的沉默中。
谢佳音愣了愣，然后弯了弯眼睛：“那你眼光很好啊。”
她似乎只当这是一个玩笑。
陈渊说不上心里是失望还是庆幸，只生硬的吐出两个字：“自恋。”
谢佳音笑着说：“哪里自恋了？不是你自己说喜欢我这种类型吗？”
她说着上手掐了一把陈渊漂亮的脸蛋：“你那个时候不会是暗恋姐姐吧？”
心底最大的秘密被她轻易地说出口。
虽然是以这样玩笑的语气。
还是让陈渊心脏骤然紧缩了一下，然后抓住她的手，把脸往后仰，强装镇定的说道：“放屁。”
谢佳音轻轻挑了一下眉说：“怎么了？暗恋我也很正常啊，那时候暗恋我的人很多，你应该也知道吧。”
陈渊怎么可能不知道？
喜欢谢佳音的人的确很多。
连他们学校都有。
后来不知道从哪里知道谢佳音是他“姐姐”居然还跑来让他递情书，差点没把他气死。
谢佳音又似模似样的轻叹一口气：“不过我现在是老了，现在都是你这样的年轻人的世界了。”
陈渊在心里咬咬牙，有些怨愤，你老了，但是却没有停止四处招惹男人。
他冷冷地哼一声。
谢佳音忍不住笑：“对了，你可别在贺周谨谨面前说漏嘴，我现在是三十岁。”
陈渊瞥她一眼：“还用你说？”
三十岁都挡不住她招惹男人。
“那你呢？”
冷不丁的，陈渊问。
“什么？”
谢佳音疑惑的看过来。
陈渊喉结滚了一滚，语气却像是漫不经心：“你喜欢什么类型的男人？”
谢佳音毫不犹豫的说：“长的好看的。”
陈渊鄙夷的说：“你怎么这么肤浅？”
可是心里却忍不住开心。
他对自己的长相还是很有自信的。
谢佳音很坦然：“嗯，我是很肤浅。”
陈渊轻咳一声：“还有呢？”
谢佳音想了想说：“身材好的吧。”
上次看过陈渊和严谨谨的腹肌以后，她就想她如果还要谈恋爱，那一定要谈一个有腹肌的。
她以前对腹肌这种东西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喜好，但是上次看到陈渊和严谨谨的腹肌以后，她感觉自己好像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所以下次一定要找个有腹肌的，好好过一过眼瘾跟手瘾。
陈渊都快压不住上扬的嘴角了，偏偏还要说：“你怎么只关注这些外在的东西？能不能多关注关注内在？”
谢佳音皱了皱眉头，说：“成熟温柔一点的。”
陈渊嘴角翘起的那一丝弧度顿时掉了下去。
目前来看，无论是成熟还是温柔。
他好像都不沾边。
“那要是长得特别帅，身材特别好，八块腹肌那种——但是他脾气不是很好，也不是特别成熟那种呢？”他顿了顿，又小心翼翼地补充：“而且他愿意为了你变得成熟温柔。”
谢佳音毫不犹豫的说：“那可以考虑一下。”
她愿意为了美色做一些让步。
反正她也没打算和他结婚过一辈子。
陈渊在心里松了一口气。
谢佳音却忽然反应过来，狐疑的盯着陈渊：“你说的这个人怎么这么像你？”
陈渊：“……”
他喉结滚了滚，胡乱说道：“我就是想知道你肤浅到一种什么程度。”
现在他希望她能再肤浅一点。
陈渊突然停下脚步，转身面对谢佳音，然后弯下腰双手撑在膝盖上，把一张漂亮的脸凑到她面前，幽深黑亮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那你仔细看看，我符不符合你肤浅的标准？”
谢佳音在陈渊的脸几乎要贴到她脸上来的瞬间瞳孔骤然紧缩，心里暗惊了一下。
虽然陈渊定住不动了，但是距离还是离得太近了，她不动声色地把头往后仰了仰，拉开一点距离，然后不由自主地把视线落在陈渊凑的很近的脸上。
无论看多少次。
这都是一张好看到足够让人在内心发出惊叹的脸庞。
五官组合在一起那么漂亮又精致，却半点不会觉得女气，是少年带着几分侵略性的漂亮。
他乌黑的眉眼幽深地藏在路灯的暗影里，深深地注视着她，隐隐约约发着幽亮的光，高挺笔直的鼻梁，嘴唇看着润润的又带着一点肉感，让人很容易幻想它亲吻的触感。
谢佳音无意识的咽了下口水。
感受到道德底线被动摇的瞬间。
如果此时站在她面前的不是被她当作弟弟的陈渊，她现在应该已经抓住他的衣领把他揪过来亲上去了。
这么好看的一张脸。
她却只能欣赏。
谢佳音不禁叹了口气。
陈渊看似淡定，其实心里正小鹿乱撞，却被谢佳音这一口气叹的小鹿瞬间不动了。
“你叹气是什么意思？”

第 47 章  “哥哥你真好。”……
陈渊从出生到现在对自己长相的自信全都被谢佳音这一口气叹的摇摇欲坠了。
心里还有点慌。
不会吧？
难道她不喜欢他这种类型的？
那她会喜欢什么类型的？
贺周那种浓眉大眼阳光的？
还是严谨谨那种水汪汪小鹿眼可爱的？
还是……许朝那种清冷斯文的？
陈渊眼睛里的勾子都不见了, 只剩下三分紧张三分质疑六分慌乱。
糯米不知道为什么走着走着不走了，它努力的抬着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都没有人看它, 它就走到一边去低头闻路边它以前没有闻过的小草去了。
谢佳音看到陈渊那个仿佛在自我怀疑的眼神，忍不住无奈的说道：“我叹气是因为，你长得再好看，也是我弟弟。”
她说着，又微笑着在他的脸上轻轻掐了一下。
陈渊反应了两秒，突然抓住她掐他的手, 然后把脸凑得更近, 近到让谢佳音忍不住把头往后仰的程度，但他又逼近了一步, 眼睛黑压压的如墨一般浓稠：“你不会忘了，我们两是既没有血缘关系也没有法律关系的姐弟吧？……姐姐。”
“姐姐”两个字他咬字咬的格外重，清亮的少年音被压低了, 竟有几分低沉迫人的磁性。
谢佳音面皮忽然簌簌麻了一下。
不知道是因为陈渊靠的实在太近，还是他那双黑压压凝视她的眼睛太过压迫人, 还是他最后叫的那声“姐姐”。
心里隐隐约约的出现了一个大胆的念头。
但她心理活动在丰富, 脸上也依旧能保持波澜不兴的淡定。
就在这时, 糯米突然不满的叫了一声, 不是那种受到刺激的狗叫，而是张一张嘴发出声音只为了引起主人注意的假叫。
谢佳音适时避开陈渊的逼视, 弯下腰摸了摸糯米的脑袋安抚它：“知道了, 弟弟。”
陈渊漂亮的眸子定定地盯了谢佳音两眼，到底还是把胸腔里那股激烈的情绪给压了下去，默不作声的站直了，轻哼了声：“你知道就好。”
&#183;
陈渊今天晚上和谢佳音单独散了那么久的步, 还说了那么多话，心情异常的好，回到宿舍，脸上都带着微笑。
严谨谨就记得陈渊晚上被人叫出去打球了，出门的时候还臭着脸，看着像是要去球场发泄，回来的时候就满面春风，嘴角还挂着笑。
陈渊拿了衣服去洗澡了。
严谨谨狐疑的说：“陈渊是不是又跑去见那个女孩子了？心情那么好。”
贺周正在电脑上弄明天要交的作业，漫不经心的回了一句：“他不是打球去了吗？”
严谨谨说：“是啊，但是打个球这么可能让他心情那么好？你没看到，他刚才进来的时候脸上还带着笑，就不正常。关键是我们每天待一起，也没看他对哪个女孩子不一样啊？”
别说有什么不一样了。
平时就没见陈渊跟哪个女的主动说过话。
严谨谨嘀咕道：“陈渊也藏的太深了吧。”
贺周被他这么一提醒，拿起了手机给晚上来叫他们去打球的同学发消息。
【陈渊晚上是跟你们在一起打球吗？】
同学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来。
【对啊，这么了？】
贺周：【有女的看球吗？】
同学：【当然有啊。】
贺周：【有谁啊？】
同学：【？你问这个干嘛？】
贺周：【别废话，快说。】
同学：【那我怎么知道啊，刚开始人挺多的，我又不是个个都认识。】
【不过后来就周小雨跟董文倩了。怎么了？】
难道是周小雨？
贺周觉得不可能。
虽然周小雨一直追着陈渊跑。
但陈渊对周小雨从来就没搭理过。
陈渊一向都是这样，不管是男是女，只要是他不喜欢的人，都懒得给半个眼神。
贺周敷衍的给同学回了个【没事。】然后就把手机丢到一边继续做作业了。
没想到过了一会儿，同学又连发了好几条消息过来。
【对了，后来姐姐来了，还请我们喝了水。】
【后来我们就都先回宿舍了，陈渊陪姐姐遛狗去了。】
【到底咋了？】
贺周过了一会儿才看，正好陈渊从浴室出来。
贺周落在陈渊嘴角那点可疑的笑意上，心里一沉。
&#183;
谢佳音刚回到家，就收到了陈渊发过来的一个红包。
她发了个问号过去：【？】
陈渊回的很快：【快领啊。】
谢佳音疑惑的问：【是不是发错人了？】
陈渊：【给你的，买饮料的钱。】
谢佳音才知道陈渊这是给她今天晚上给那群男生们买水喝的钱：【不用啊，是我请的客，这么能让你给钱。】
但是陈渊这种给她转钱的行为还是让她觉得十分欣慰。
证明他能够体谅到她的“贫困”。
但是又没有当时跟她抢着买单。
让她赚了面子，然后又给她补上了里子。
陈渊：【我钱多没地方花行了吧？快点领了。】
她就赚那么点工资，自己都不够花。
谢佳音：【才几瓶饮料钱，我还是请得起的。】
陈渊：【快领，不领我就一直烦你。】
谢佳音觉得自己不领这个钱，估计陈渊能一直缠着她，于是她领了。
领了两百。
谢佳音：【多了。】
陈渊翘起嘴角：【剩下的给你买糖吃。】
谢佳音：【……谢谢弟弟。】
陈渊：【不客气。】
停顿了一秒。
又发来两个字。
【姐姐。】
谢佳音又想到陈渊当时用低沉的声音叫她姐姐了，总觉得陈渊叫她姐姐的时候，更像是故意的。
她打字回：【早点睡吧，晚安。】
【晚安。姐姐。】
&#183;
谢佳音洗完澡出来，糯米已经乖乖趴在它的狗窝里休息了。
这两天它吃得好睡得香，好像已经完全适应了新环境。
它从江衍的豪宅搬出来，白天跟她在小小的值班室，晚上又跟窝在这小小的房间，可它好像一点都不嫌弃，在值班室的时候也不会闹着要出去玩，就只是守着她，时不时的过去蹭一蹭她，吸引一下她的注意力。
特别是她照顾小猫的时候。
白天谢佳音给小猫喂奶的时候，它还吃醋去拱她的手，谢佳音就给它也尝了一口羊奶。
它显然吃不惯羊奶，尝了一口就摇着脑袋往后退，还用一种“这是狗吃的东西吗？”的眼神看着那杯羊奶，接着又用同情的目光看了看那四只小猫，一点都不吃醋了。
有糯米陪在身边，谢佳音觉得很窝心。
比起人类，狗狗的忠诚是永远都不需要怀疑的。
谢佳音蹲下去，在糯米的大脑袋上亲了亲，由衷的希望江衍住院住久一点，至少让她把糯米再养胖一点。
&#183;
凌晨两点，病床上的江衍被噩梦惊醒了，他睁着眼睛，双眼失焦的盯着天花板，张开嘴心有余悸的大喘气。
冷汗把整个后背都湿了。
他做了个噩梦。
梦到谢佳音跟许朝结婚了。
一群人围着让他叫谢佳音嫂子，而谢佳音就挽着许朝的手笑盈盈的站在他面前。
他直接从梦里吓醒了。
那个梦太真实，以至于他好几分钟都依旧沉浸在那种恐慌无力感里，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失焦的眼睛也逐渐聚焦。
口干的厉害，头也痛，缝了针的伤口，心脏也在隐隐作痛。
他这一天除了上厕所，就一直躺在床上一动没动，睡一会儿醒一会儿，有时候醒着他也装睡，因为不想说话，也不想吃东西。
醒着的时候，他脑子里一会儿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有，一会儿又好像信息在脑子里爆炸一样，千头万绪的涌进来，也理不清什么，但是好多都跟谢佳音有关，头一阵一阵的发疼。
他真的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沦落到这种地步的。
他这两天经常想起和谢佳音在一起的时候。
他想起来的几乎都是好的片段。
那时候他是真的开心。
只要跟谢佳音在一起就很开心，他这么爱交际爱往外面跑，在家里一天都待不住的人，却可以跟谢佳音待在一起整天都不出门，他抱着她在家看电影，打游戏，亲亲抱抱打打闹闹，反正一点都不会觉得无聊。
无论他这么挖空心思绞尽脑汁的想，都想不出谢佳音对他的半点不好来。
想来想去都是他的不好。
他朋友多又喜欢玩，经常忍不住玩到很晚回来。
她不喜欢一个人睡，每次都会到沙发上等着他回来，但是一次都没有生过他的气。
他如果提前告诉她他要去喝酒，她还会提前准备好解酒汤给他。
他在外面玩，她也从来都不会查岗，也不会看他的手机，都是他忍不住主动找她给她发消息问她在干嘛。
她是他见过最有耐心最温柔的人，所以糯米才会那么亲近她喜欢她。
她在人面前可以装，可是在狗面前是没必要装的。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居然亲口告诉他，分手的时候她哭红的双眼都是骗他。
心口再次传来撕裂般的痛感。
江衍不敢再想。
他翻了个身，床头的小夜灯映着他一张苍白的脸格外凄凉。
&#183;
谢佳音第二天一早到学校，发现值班室里的吊扇坏了。
值班室晚上的窗户都是关着的，谢佳音怕小猫中暑，晚上都是没有关吊扇的，开了一档风。
她先检查了一下吊扇，发现的确是坏了，心里就咯噔了一下，立刻过去看小猫，刚凑近就闻到了一股难闻的味道，过去检查了一下发现是有小猫吐了，纸箱里一片狼藉。
她另外拿了一个纸箱，垫上毛巾，然后用湿毛巾把小猫们抓出来一只只擦干净同时也帮它们降一降温，放进干净的纸箱里。
小猫们身上的温度都很高。
其中有一只小猫明显精神都不行了，软啪啪的，摸着烫手，放在纸箱里它就直接趴着一动不动了。
谢佳音把窗户打开通风，但吊扇坏了，值班室又闷热，谢佳音暂时没有别的办法，先用注射器给小猫喂了点水。
另外三只小猫都喝了，只有那只大概是吐了的小猫连水都有点喝不下了。
谢佳音也不知道是中暑还是生了病。
她只能先联系人过来修吊扇，然后给小猫们擦擦身子摇摇扇子降温。
糯米那么厚的毛，也热的直吐舌头。
时间太早了，谢佳音估计宠物医院还没开门。
等师傅修好了吊扇，谢佳音在宿管群里说了一声，就牵着糯米，抱着纸箱，打车去了上次给糯米检查身体的那家宠物医院。
前台的清秀小护士接待了她：“哎！是你啊，怎么啦？是不是糯米又有什么问题啊？”她认得谢佳音，也认得糯米。
谢佳音说：“不是，是我的小猫好像中暑了。”
小护士给她填了一张表，就带她进去看医生了。
然后谢佳音就见到了穿着白大褂的顾航。
顾航抬头看见谢佳音的瞬间，脸上的表情也凝固了一瞬。
谢佳音没想到乔乔的哥哥居然是个兽医？
不过也不是很难接受。
毕竟他上次看起来很难和陌生人正常打交道，跟动物打交道会轻松很多吧。
想到他上次表现出来的重度社交恐惧症的状态，为了让他更自在，谢佳音决定装不认识他。
“医生你好，麻烦你帮我看一下我的小猫是不是中暑了。”
顾航的眼神里似乎闪过一丝疑惑，奇怪的盯了谢佳音一眼。
虽然她今天戴了副眼镜，但他还是一眼就认出她了。
可是她看起来却像是第一次见他一样。
他上次开车送她回家才过去几天，她就已经不记得他了？
但是谢佳音眼神澄澈，完全一副此前不认识他的样子。
谢佳音接着说道：“昨天晚上风扇坏了，房间里也没开窗，今天早上起来一看，就有一只小猫吐了，然后身体也很热。”
顾航起身，走过来检查纸箱里的小猫。
“你给它们做了降温措施了吗？”
谢佳音点点头：“我给它们用凉水擦了擦身子，喂了点水。”
顾航把那只看起来最没精神的小猫抓出来，他手法熟练的摸了摸它的肚子：“应该是中暑了，你做的对，先降温是对的。”顿了顿问：“这是你的猫吗？”
谢佳音说：“是捡的一窝流浪猫。”
顾航看向她的眼神就柔和了几分，说道：“再做个检查吧。”
谢佳音被小护士带到外面的大厅坐着等，小护士给她倒了一杯水，然后看着糯米关心道：“糯米最近吃东西正常了吗？看着精神好多了。”
谢佳音摸摸乖巧蹲在一边的糯米：“嗯开始正常吃东西了。”
“那就好了。”小护士弯了弯眼睛，也没有多聊，又回到前台去了。
谢佳音坐在这里等结果。
不到半个小时，顾航亲自出来跟她说话。
“检查过了，没有别的问题，应该就只是中暑，它们状况不是很好，先放在这里观察一下吧，如果没有问题，晚上你再过来。”
谢佳音就站起身了：“好的，没有问题，谢谢医生。”
她一副准备走的样子。
顾航喉咙一滚，忽然问：“我们是不是见过？”
谢佳音笃定顾航是认出她来了的，他刚才看见她的时候，眼神像是“见鬼”。
她还以为他应该不希望她跟他“搭话”才对，她都装不认识他了，结果他现在却问她“我们是不是见过？”
谢佳音只能发挥出色的演技，佯装认真的看了他一会儿，直把他都看的不自在了以后，才恍然道：“啊。你是乔乔的哥哥吧？不好意思，我有点脸盲，刚才没认出来。”
她笑的腼腆又斯文，还带着几分歉意。
顾航平时很少这样主动接触“陌生人”，不由自主的信了谢佳音的话，点了下头。
谢佳音寒暄道：“原来你是这里的兽医啊。”
顾航想象着随后可能会进行的漫长而又枯燥没有意义的对话，开始后悔不该一时好奇冲动主动跟她说话了：“嗯。”
谢佳音笑了一下：“那没有别的事情的话，我就先走了。”
她说着微笑着对顾航点了点头，然后走向了前台，交了检查的费用，又加上了小护士的微信，跟她说了几句话，就等她晚上通知，然后就牵着糯米走了。
顾航：“……”
这是谢佳音第二次出乎意料了。
&#183;
谢佳音跟小江老师说了小猫中暑的事以后，小江老师心疼的不行，提议小猫还是交给她带回家照顾。
“我爸嘴上说讨厌猫，上次周末我把小猫带回家，奶都是我爸喂的。”
这样当然最好了。
谢佳音向小江老师道谢：“那就麻烦你了。”
小江老师说：“哎呀！你怎么老是跟我那么客气啊！而且这几只猫本来就是我们一起救的，也有我的一份责任的。”
谢佳音笑了笑说：“那晚上就麻烦你去宠物医院帮我接一下小猫了。”
小江老师说：“没问题！”她忽然又想起一件事来：“对了，我们上次说去我家做饭吃的，什么时候去啊？”
谢佳音说：“你爸爸妈妈不是回来了吗？”
之前小江老师说她父母出去旅游了，正好他们去做饭吃，但是她父母都提前回来了，所以就被搁置了。
小江老师说：“你随时定时间啊，我安排他们出去吃大餐看电影就好了！如果你们不介意的话，其实我爸爸妈妈人都很好的，一点都不会干涉我们。”
谢佳音不禁有些羡慕。
小江老师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细节，证明她是在一个幸福的家庭长大的，从小被爱包裹着长大，什么都有人为她考虑打算，所以才能成长的这么阳光开朗无忧无虑的样子。
而谢佳音从有记忆开始，就没见过爸爸。
李玉兰说他死了。
不知道为什么，谢佳音内心里总觉得他其实还活着，因为李玉兰说他死了的时候，总是带着一股怨气，并没有任何伤心难过。
但是不管他是活着还是死了，谢佳音都没有办法认这个爸爸。
她也一点都不想知道爸爸是谁。
特别是在十八岁以后。
但是不管怎么样，她的心里始终是缺了一个角的。
一个从来没有存在过的父亲。
一个没有尽到责任的母亲。
谢佳音小时候每次看到别人一家人坐在饭桌上热热闹闹的吃着饭都会很羡慕。
她小时候经常一个人做饭一个人吃饭。
小孩被父母教育打骂的时候她甚至都有点羡慕。
那时候她常常会想，如果她有个爸爸，他一定舍不得打她骂她，毕竟她那么乖那么懂事。
“怎么啦？”小江老师说着说着发现谢佳音一直没说话，只是微笑着看着她，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在谢佳音的微笑里看出几丝羡慕来。
“没有，就是觉得小江老师的家庭肯定很幸福，很让人羡慕。”谢佳音笑了笑说，然后说道：“那看看哪天有空过去吧，也不用特地让叔叔阿姨出去，我做好了大家可以一起吃。”
她喜欢热闹。
小江老师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谢佳音那么温柔的说前一句话的时候，她心里有点酸酸的。
她知道谢佳音的妈妈跟陈渊的爸爸结过婚又离婚了。
谢佳音是单亲家庭的孩子。
她肯定也很向往一个完整的家庭吧。
小江老师又想跟谢佳音撒娇了，不知道为什么，待在谢佳音身边就是会觉得很舒服很安心，很信任她，情不自禁的就会变得很爱撒娇。
她不想说太多家里的事让谢佳音难受，于是语气轻快的说道：
“那我跟陈渊他们商量一下，找个大家都方便的时间尽快安排上。”
谢佳音笑着说：“好啊。你们商量好再跟我说，不过周末我都没有时间，最好是平时找一个他们不用上太晚的时间。”
小江老师乐滋滋的答应了。
&#183;
小江老师帮忙值班。
谢佳音就提前回家换衣服了。
毕竟是去演奏会，还是不能穿的太休闲。
谢佳音回家换了条杏色的连衣裙，她皮肤白，四肢纤细，无论穿什么颜色的裙子都衬得出，浓密的头发编成一个蓬松的斜辫搭在肩上，耳边夹上一朵小黄花的发夹作为点缀。
她头骨生的好，高颅顶，头包脸，头发又生的浓密，头发随便一弄都好看，看着清纯又轻盈。
许朝送过她。
谢佳音下楼的时候，许朝已经在楼下等她了。
看到谢佳音迈着轻盈的步子走来，他清冷的眉眼舒开，专注的注视着她朝自己走来。
谢佳音看着站在车边，穿白衬衫□□色领带的许朝，猝不及防的惊艳了一下。
许朝平时也会穿白衬衫，但是不会打领带，衣扣也会解开最上面那一颗，穿的比较随意。
没想到他把最后那一颗衬衫纽扣扣上，又打了领带之后，还平添了几分禁欲的气息。
禁欲这两个字隐藏着的真实含义跟它字面上的意思截然相反。
越是禁欲，越会让人想要勾引他纵欲。
谢佳音上了车以后开始自省。
她觉得自己最近有点不正常。
怎么总是在不该起邪念的时候起邪念？
“怎么不说话？”许朝忽然问道。
谢佳音一愣，然后下意识心虚，为她刚才脑子里某些不大好的念头，她轻咳一声，反将一军：“你不是也没说话吗？”
收到许朝送她的那盒糕点以后，她觉得自己小时候在许朝面前的厚脸皮状态又渐渐回来了。
当她意识到许朝对她的“感情”比她想象中要深厚后，她就下意识的开始试探新的界限在哪里了。
等到把这个界限试探出来，她就会安安分分的待在这个界限里，绝对不会越界。
试探这个界限的分寸就是她从小到大潜移默化形成的一种能力。
许朝被她反问住了，顿了顿，问：“你最近工作怎么样？”
好干巴巴又生涩的问话。
谢佳音不禁猜测，以许朝这样的社会地位和能力，估计平时都是千方百计想要找话题跟他说话的人，他是不需要主动的那一方，所以突然让他主动，才会这么生涩。
但是他并没有沉默，而是选择了主动。
证明她对他来说是比较重要的人。
这个认知让谢佳音心情不知不觉的变好了。
“很好啊。”
谢佳音笑着说。
许朝却误解了她这个笑的含义。
这份工作让她这么开心吗？
她在值班室，应该每天都能看到她那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弟弟吧。
……
“想过换一份工作吗？”
许朝冷不丁的抛过来一个问题。
“啊？”谢佳音诧异的看过来：“我觉得我现在这份工作挺好的啊。”
许朝说：“没有前景。”
谢佳音坦然说道：“可是我不需要一份多有前景的工作。你应该知道的，我跟着我妈，从小时候就一直从这个地方换到那个地方，又从那个地方换到另一个地方，从来没有安安稳稳的在一个地方生活过。我真的很讨厌好不容易才熟悉一个地方，又要换到另一个地方，又要面对一群完全陌生的人。”
她微微笑了笑，有些自嘲：“我是个没什么出息的人，好像从来都没想过我要出人头地赚很多很多钱，只想着只要有一个可以让我一直待着的地方，我就已经觉得很好了。所以其实只要这份工作够稳定，可以让我一直干到老，我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她物欲低，唯一追求的就是稳定。
可以有一个地方可以让她安稳的栖息，让她不用再漂泊流浪，不用再朝不保夕。
这份工作虽然工资不高，但胜在稳定，只要不出什么大事，她可以一直做到退休。
而且学校多好啊，每天都热热闹闹的。
她来了南远大学后，遇到的都是些很好的人。
许朝听着谢佳音这番剖白心迹的话，心忽然软的不能再软。
谢佳音转过头来，眼巴巴的看着他：“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没出息？”
许朝的声音是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温柔：“不会，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他在她十二岁的时候就认识她。
她是他见过最努力生活的小姑娘。
也是最好的小姑娘。
他心已经软的不像话，只觉得心疼，又这么会忍心苛责她不够有出息？
“其实我有点担心。”谢佳音忽然弱弱的说。
“什么？”许朝认真的转过头来看她一眼，给予足够的重视。
“就是我的年纪。”谢佳音说：“我的身份证上虽然是三十岁，但是我的真实年龄其实才二十五岁……”
“忘记我上次说的那句话了吗？”许朝问。
“啊？”
“我上次和你说过，只要我在南远大学一天，就没有人可以赶走你。”许朝轻而郑重的说。
谢佳音等的就是许朝这句话，她笑盈盈的，眼睛都弯起来，厚着脸皮堂而皇之的抱上了许朝的大腿：
“哥哥你真好。”
许朝平缓的心跳骤然漏跳了一拍，喉结滚了滚，平复下自己异常的心跳，清冷的面庞却控制不住的柔和了表情。
“嗯。”
谢佳音再一次确认了，还有可以继续试探的空间。
&#183;
演奏会是七点开始，九点结束。
许朝先带谢佳音简单吃了点东西，然后才进了坐落于海边的海市文化艺术中心。
他们算是踩点到了，大多数观众都已经入场了。
许朝轻车熟路的带着谢佳音入场，带着她走到了观众席的第八排，按照这个场馆的设计和布置，这一排的位置是最好的位置，都是预留座，是不对外售票的。
他们坐在靠左侧一点的位置。
谢佳音坐下来以后，就往两侧看了看，结果就看见了正坐在第七排靠右侧坐在一起的赵雪宁和陈瑾。
而赵雪宁正好回头往这边看过来，和谢佳音的眼睛对了个正着。
赵雪宁在看到谢佳音的时候，虽然心中惊讶，但还能维持脸上的淡定。
但是当她看见在谢佳音身边落座的许朝时，她再也无法掩饰她内心的震惊和不敢置信，整个人都僵住了。

第 48 章  “看，连你这么精明的人……
陈瑾看了眼手机, 抬起头来的时候，就看到赵雪宁正扭着头看着后面，她也就很自然的跟着看过去, 然后顿时愣住。
因为太过惊讶，以至于下意识脱口而出：“他们两个怎么会在一起？”
这时许朝也顺着谢佳音的视线往这边扫了一眼，清冷的目光落在她们两人身上。
陈瑾下意识的先对他点了点头。
许朝神情疏淡，微微点了下头就收回了视线。
陈瑾已经习惯了许朝的清冷高傲。
当然，他也有理由高傲。
和他们这个圈子里绝大多数依靠家里才能站在现在这个位置上的人不一样，许朝是真正意义上靠着自己取得现在这样的成就的。
他们从小都是听着父母拿许朝作为榜样训诫着长大的。
对许朝理所应当的“高人一等”几乎是一种潜意识存在的认知。
而且许朝从来没有过什么乱七八糟的传言出来过, 也从不混圈, 关于他真实的性格和生活几乎没有人了解，更让人产生距离感和神秘感。
男人们或者还存在着一些嫉妒不服气的情绪在。
但是对于女人来说, 许朝就像是一座让人很想攀越却又叫人望而却步的冰山。
“你认识陈瑾吗？”
谢佳音看见了陈瑾对许朝点头致意的样子，转头问道。
许朝说：“见过几次。”
谢佳音倒也不意外，毕竟都在海市, 都是“名流”，交际重合也很正常, 更何况江衍还是许朝的表弟。
不过陈瑾看到她跟许朝坐在一起, 估计吃惊不小, 她刚才看着许朝的那个表情都透露出来她有多惊讶了。
陈瑾知道了, 那贺凌肯定也会知道。
但谢佳音不觉得贺凌一定会告诉江衍。
毕竟江衍现在脑震荡在住院，受不了刺激。
还有赵雪宁为什么会那么震惊, 震惊到都失去了平时的优雅从容, 一直扭着头盯着他们。
还是陈瑾拉了拉她，才让她把头转了回去。
江衍还在医院住院，赵雪宁却有心情来看演奏会。
谢佳音心里泛起淡淡的嘲讽，看来赵雪宁也不怎么在意江衍。
谢佳音不知道的是, 是贺凌让赵雪宁不要去医院了，因为江衍只要一看到赵雪宁，就莫名其妙的头疼。
赵雪宁本来就因为江衍的事情心情不好，今天好不容易整理好心情过来听演奏会，却没想到居然会看见许朝和谢佳音一起来看演奏会。
她的心情一下子跌进了谷底。
虽然上次也在餐厅偶遇过许朝和谢佳音一起吃饭。
但是许朝介绍谢佳音是他的同事。
而且她也观察过了，许朝和谢佳音之间的关系明显是不大熟悉的，所以心里虽然还是有点不舒服，但是并没有多想。
可是今天，他们却一起来看演奏会了。
赵雪宁手指冰凉。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可能的。
她已经把谢佳音的背景都调查清楚了。
单亲家庭，妈妈现在还在给人当保姆，而她自己呢，大学都没毕业，连份正经的工作都没有。
谢佳音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入得了许朝的眼？
可是赵雪宁却有种说不出来的恐慌。
谢佳音明明只是她的一个替身，却能用手段硬生生的把江衍弄进了医院。
赵雪宁恍然大悟。
所以谢佳音上次会那么干脆利落的放弃江衍，甚至不惜说出那种话来刺激江衍，不是因为别的，是因为她已经有了新的目标。
而许朝就是谢佳音的新目标。
赵雪宁心底泛起层层寒意，演奏厅里的冷气并不低，可是她却突然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怎么了雪宁？你没事吧？”陈瑾忽然发现赵雪宁脸色很不好看。
赵雪宁心跳砰砰急跳，好不容易才冷静下来，她轻轻摇了摇头：“我没事。”
她要冷静下来好好想想，怎么揭穿谢佳音的真面目。
赵雪宁整场演奏会都没有听进去。
&#183;
谢佳音根本没把赵雪宁和陈瑾放在心上。
演奏会开始以后，她的脑子就直接空了。
她完全感受到了许朝说的现场的魅力。
她听的毛孔全都长开了，浑身的鸡皮疙瘩层层叠叠的冒出来，从开场震撼到结束，一句话都没说，完全沉浸其中，甚至几度听到热泪盈眶，直到最后指挥面向观众席深鞠一躬，她跟着观众席上的观众一起鼓掌，完完全全是发自内心。
这却是许朝唯一一次没有办法专心听演奏会。
他总是忍不住分神想要去看坐在他身边的人。
她可能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脸上的神情变换有多丰富。
她一瞬不瞬的盯着前面，眼睛亮的惊人，甚至几度泪盈于眶，长长的睫毛沾上泪水后变得乌润湿漉，楚楚可怜又可爱。
震撼、向往、感动，到最后完全被折服，鼓掌的力度都比别人大。
最后演奏结束。
观众席上的观众都站起来陆陆续续退场。
谢佳音低着头用手指抵住下眼睑，然后飞快眨了眨眼睛把眼泪眨出来再用手指飞快擦掉。
然而一转头，却发现许朝一直在看着她。
她脸上微微一热，诚实的说道：“我没见过世面，被震撼到了。”
许朝只是温柔的注视着她：“感受到现场的魅力了吗？”
谢佳音毫不犹豫的点头，语气惊叹：“太震撼了。”
许朝轻轻一笑。
“许朝！还不快给我介绍一下！”就在这时，一道隐约带着几分兴奋的声音响起。
谢佳音讶异的看过去。
一个拎着小提琴的年轻男人正用一种含蓄又惊奇的眼神看着她。
她立刻就认出了这是爱音乐团的小提琴首席。
许朝看了他一眼，转头对谢佳音说：“这是李朗，现在是爱音乐团的小提琴首席……”
李朗已经迫不及待的伸出没拿琴的另一只手来跟谢佳音握手了：“你好，我是许朝的发小兼小初高同班同学以及他最好的朋友李朗。”
谢佳音有点惊讶于李朗的热情。
她此前经常搜爱音乐团的视频来看，作为小提琴首席还有他突出的长相，视频弹幕也经常会提到他，弹幕还会叫他朗神，独奏部分弹幕都特别多，说的最多就是“前方高能”“朗神炫技了”。
现场听到他的小提琴独奏后，她更是被深深折服。
他拉小提琴的时候很专注，姿态看起来也很高冷，谢佳音就一直以为他会是许朝这种性格的人，没想到下了台居然是这种风格。
以前只能隔着屏幕关注的人突然出现在她面前，还这么热情，不禁有些惊奇，握住他主动伸过来的手：“你好，我是谢佳音。”
李朗笑眯眯的说：“那我就叫你佳音了，许朝可从来没带女孩子来听过演奏会，你是第一个。”
谢佳音刚想发表一下自己对演奏会的感想，就看到赵雪宁和陈瑾走了过来。
“师兄。”赵雪宁叫了一声。
看样子是叫李朗的。
李朗转头看了眼她们，然后笑着对赵雪宁说：“师妹，感觉怎么样？”
赵雪宁微笑着：“一如既往的高水平。”
李朗哈哈一笑然后说：“你们要走了吧？我就不送你们了，下次有空一起吃饭。”
他寒暄完就没有再管她们了，立刻转过头来跟许朝谢佳音说话：“你们吃晚饭了吗？我还没吃呢？要不要一起去吃个晚饭？”
赵雪宁僵了僵，但还是有礼貌的说了句：“那我们就先走了。”
李朗扭过头去对她们点头笑笑就又转了回来看着许朝和谢佳音。
许朝说：“我们吃过了，还要回学校。”
李朗立刻说：“别啊，我明天就飞了，你这么年轻别一天到晚就是学校实验室的，一起去喝两杯吧。”说着还对谢佳音说：“我这里可有不少许朝的独家爆料——”
谢佳音其实很想跟李朗一起吃饭喝酒，但她还要回去值班，再加上许朝肯定也还要回学校忙，也只能说：“不好意思，我还要回去工作。”
许朝无情的说：“我们先走了。”
李朗只能放弃了：“行吧，那下次一定一起吃饭。”
这句话比他刚刚跟赵雪宁说的要真挚多了。
“我送你们出去行吧。”李朗送他们出去的路上忽然问谢佳音：“对了，佳音，你之前听过我们乐团吗？”
谢佳音坦然说道：“我之前只在网上看过视频，第一次看现场。”
李朗好奇的问道：“感觉怎么样？”
谢佳音微笑着说：“很震撼，这种震撼是隔着屏幕完全无法比拟的，我也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现场的魅力，从开始到结束都一直在起鸡皮疙瘩。”还不忘表扬李朗个人：“还有您独奏的那一段，也非常精彩。”
李朗也被她夸的很舒坦，谢佳音的这种夸奖比赵雪宁那淡淡一句高水平听着诚恳多了。
“那你下次还想来看我们的音乐会可以随时找我，哎，我们加个微信吧。”
谢佳音刚准备拿手机。
就听见许朝说：“不用加他。你可以直接找我。”
谢佳音还是跟李朗互加了微信。
走出了音乐厅。
谢佳音要去一下洗手间。
许朝和李朗留在大厅。
谢佳音一走，李朗就忍不住笑着调侃道：“许朝，看不出来啊，你醋劲也太大了吧？就加个微信也不行？”
许朝收回视线，看着他说：“你不要在她面前乱说话。”
“哎呀，我知道了，我有分寸。”李朗看了一眼谢佳音离开的背影说：“没想到啊，许朝，原来你喜欢这种类型啊，又清纯又温柔的。”
许朝淡淡地说：“我没有喜欢的类型，我只喜欢她。”
类型这两个字太广泛，似乎别的人如果具有这个特性他也会喜欢。
但并不是。
谢佳音是独一无二的，不能用任何一种“类型”来归纳她。
李朗被许朝这句话足足震撼了三秒，才惊叹道：“……许朝我真没想过这种话能从你嘴里说出来。”
他嘴贱，活该吃狗粮。
这时他手机进来一条消息，他低头看了一眼，然后说：“那我先走了，指挥叫我有事，不打扰你的二人世界。你要是追到了一定第一时间通知我知道没？”
许朝：“嗯。”
李朗走了。
许朝低头看了一眼群里的信息。
几个学生在群里发了他们今天晚上吃饭的照片，还在群里感谢他的赞助。
他一目十行的扫过，没说话，发了个红包。
他们几个正待在一起，几秒就抢完了。
下面一溜的谢谢教授。
还有关心教授吃饭了吗。
“许朝哥。”
许朝息了屏，抬眼，眉眼冷淡：“有事？”
赵雪宁一时窒住。
她极少有机会和许朝单独相处，很多时候都是在人多的场合，简单的打一声招呼。
在她印象里，许朝绝大多数都是清冷疏离难以接近的样子，只有在跟江衍或者李朗这样的亲人朋友面前，才会短暂的露出相较柔和的一面来。
可是刚才演奏会结束的时候，他和谢佳音说话的样子，却是那样的温柔，甚至还在微笑。
而现在站在她面前的许朝，却这么的疏离淡漠。
赵雪宁事先已经想好的台词统统都被她抛到脑后，说出口的只有一句：“你知道谢佳音她是江衍的前女友吗？”
许朝的脸色骤然冷了几度，他没有说话，只是这么冷冷地看着她。
赵雪宁的脸色猝然一白。
许朝知道？！
许朝他居然知道。
明明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谢佳音都在许朝面前假装自己不认识江衍……
是江衍跟他说的吗？
那他还跟谢佳音牵扯不清？
赵雪宁已经全然失了往日的冷静：“那你知不知道谢佳音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她……”
“赵小姐。”许朝的脸色已经彻底冷了下来，本就淡漠的浅眸此时更显的冰冷没有一丝温度：“我不需要从一个不相干的人嘴里听到对她的评价。请你离开。”
他叫她赵小姐。
说她是一个不相干的人。
可她这个不相干的人，却从八岁开始就一直追随他的脚步……
“雪宁，你们在聊什么呢？”陈瑾上完洗手间回来，察觉到气氛不对劲，立刻走过来问道，走近了才发现赵雪宁的脸色有点不大对劲。
谢佳音走回大厅，远远地就看到许朝跟赵雪宁陈瑾站在一起，还以为他们在一起说话，她有点不想过去。
谁知道她才刚犹豫了一下，许朝就像是有心灵感应一样往她这里看了过来。
谢佳音带了隐形眼镜，所以可以清晰的看到许朝异常冰冷的眼神，她心里微惊了一下，随即就看到许朝眼睛里的冰冷又在一瞬间融化开，冰冷化为温柔，然后他没有丝毫犹豫的抛下赵雪宁和陈瑾，径直向她走来。
谢佳音必须要承认，在看到赵雪宁和陈瑾的表情的时候，她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很是暗爽了一下。
“走吧。”许朝走过来说。
谢佳音点点头，没再去看赵雪宁和陈瑾的脸色，和许朝一起走出了场馆。
谢佳音上了车以后鬼使神差的问了许朝一句：“教授，你不觉得我跟赵雪宁长的像吗？”
许朝关上车门，闻言转头看她，眉头还微蹙了下：“不觉得。”
谢佳音忽然倾身过去，把自己的脸往他面前凑近一些：“你再看仔细一点。”
许朝毫无防备，因为她的突然靠近心跳快了几分，呼吸都微微屏住。
她那双笼在乌浓稠密的睫毛下的乌黑清亮的眼睛充满信任的看着他，恍惚间让他感觉像是回到了少年时，她也总这样看着他，充满信任和依赖的。
但她已经不再是那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
她的嘴唇画着淡淡的唇釉，泛着一层诱人的光泽，无声地引诱着人采撷。
许朝突然转过头去，目不斜视的盯着前方，生硬的吐出两个字：“不像。”然后让谢佳音坐好，系好安全带。
谢佳音就乖乖的坐回去，把安全带系好，像是很随意的提起：“你知道江衍为什么会跟我谈恋爱吗？”
许朝不想知道。
但他没有阻止谢佳音继续往下说。
谢佳音轻声说：“就因为我长的有那么点像赵雪宁。”
许朝皱起眉，没说话，半晌，语气微凉：“那他应该去医院检查一下眼睛。”
谢佳音忍不住笑了，心口暖融融的，许朝是站在她这边的，她能够感觉到，他在维护她。
她刚才只不过是在试探许朝，是不是赵雪宁跟他说了什么。
但现在不管赵雪宁有没有跟许朝说她的坏话，她都不担心了。
因为她已经确定了许朝的立场，他是站在她这边的。
被人维护着的感觉真好，让她忍不住鼻子发酸的好。
就像那一盒板栗糕，让她觉得温暖又安心。
&#183;
“你不是最爱吃这家的菜了吗？怎么不多吃两口？”
贺凌看着江衍随便吃两口就放下了筷子，忍不住皱起眉头。
这晚饭还是他特地从江衍喜欢吃的餐厅给他打包的，就希望江衍能多吃两口。
“吃不下。”江衍皱着眉说。
就是不饿，也没胃口，多吃两口就想吐。
贺凌眉头紧皱，真的担心江衍现在的状态。
“糯米怎么样？”江衍忽然问道。
贺凌说：
“你放心吧，糯米在我家吃的好睡得香。”
谢佳音还拍了糯米吃饭的视频发给他，吃的可香了。
江衍微微皱起眉，质疑的看着贺凌：“你是不是骗我？”
糯米怎么可能吃的好睡的香？
“我让你拍的视频呢？给我看看。”
贺凌当然不可能把谢佳音拍的视频给江衍看，谢佳音拍的视频那个地板一看就知道不是他家。
“我忘了。”
江衍：“行，那你等会儿回去拍个视频给我。”
贺凌又皱起眉，语气不大好：“江衍我欠你的吗？你打架我陪你，你住院几天我给你跑前跑后，还帮你瞒着家里，为了让你多吃两口东西我绞尽脑汁，你让我帮你养狗我也养了，我都说了糯米好好的，你还不信我……”
江衍突然呻&#183;吟一声，一脸难受的表情：“你别说了，我头疼，我心情不好就想看两眼糯米你都不答应我……”
贺凌简直拿他没办法，看江衍这几天整个人都瘦了一圈，脸色苍白，嘴唇都没什么血色，看着实在让人没办法不可怜他，只能无奈的妥协了：“行了行了，我回去给你拍行了吧？”
江衍脸色苍白虚弱的看着他：“我现在只有你了……”
贺凌脸色一黑：“闭嘴吧你。”
可江衍这话真没说错。
江衍拒绝了所有人的探视，包括赵雪宁的。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江衍一看着赵雪宁就脑袋疼，是真疼的那种。
贺凌也不敢让赵雪宁来医院了。
“你这几天还有没有想起什么？”贺凌问道。
江衍十七岁出车祸那件事他当然也是知道的，江衍在医院躺了大半年，吓得家里人请了高人给他算了命还改了名字。
因为那场车祸他忘了很多以前的事，要被人提醒才想的起来。
但是这次脑震荡好像把他以前忘掉的那些记忆给震出来了。
江衍皱起眉。
这几天他陆陆续续的脑子里蹦出不少以前完全没印象了的记忆。
都是睡着的时候想起来的，有的时候他甚至都分不清那到底是他的记忆还是梦。
其实都是些无关紧要的记忆。
但是关于那个小女孩的，却让他格外在意。
他陆陆续续的又记起几段来。
都是他跟那个女孩吵架的，好像也算不上吵架，都是他在单方面的欺负那个小女孩。
最爱说的一句话就是嘲笑她是个土包子。
还有一段是他不知道说了什么，把她说哭了，她就这么包着眼泪不让眼泪掉下来然后就这么倔强又恶狠狠的瞪着他。
他被惊醒的时候，还清晰的感受到他梦里的那种慌张和心脏抽痛的感觉。
还有那双包着泪的眼睛，怎么会那么熟悉？
而他甚至都不知道那到底是真的记忆还是一个梦。
他都已经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开始精神分裂了。
贺凌看着沉默皱眉的江衍，心情沉重，更不敢把陈瑾说的谢佳音和许朝一起看演奏会的事告诉江衍了。
&#183;
宠物医院。
“顾医生，你怎么还不下班啊？”小护士看着今天晚上不知道第多少次从办公室里走出来的顾航奇怪的说道。
都已经快十点了，顾航的下班时间是六点，平时他早就走了，可是今天他居然还没走，而且还一次又一次的从办公室里走出来，却又什么都不说，搞得她都觉得怪怪的。
“我还有点事情没有处理完。”顾航说着，微微顿了顿，问：“早上送小猫过来的人还没过来吗？”
小护士说：“哦，她说马上到了。”然后疑惑的问道：“顾医生，你不会是在等她吧？”
顾航否认的斩钉截铁：“不是。”又补充：“我只是有些注意事项要跟她交代。”
小护士说：“那医生你告诉我就行了呀，我有她微信，我直接微信发给她，还不会忘记。”
顾航：“……”
小护士话音刚落，大厅的门就被推开了。
顾航的视线不受控制地看了过去。
然而进来的人却不是谢佳音。
小江老师急急忙忙走到前台跟小护士说：“不好意思，我来晚了，小谢老师应该跟你说过了吧？我是她的朋友，过来接小猫的。”
小护士立刻转向顾航：“顾医生，她来啦，你可以跟她说啦。”
顾航：“……”
小江老师则转头看过去，顿时忍不住心里惊叹一声。
好帅！
&#183;
贺凌不得不给谢佳音打个电话，让他过去找她给糯米拍段视频。
谢佳音觉得这很像是江衍要求的事，也没有为难贺凌，让他到学校外面等她。
然后她牵着糯米出去了。
糯米看到贺凌还是挺亲热的，但就是不让摸头。
贺凌先跟谢佳音倒了谢，然后牵着糯米拍了段视频给江衍。
没想到视频刚发过去，江衍的视频通话邀请就发了过来。
贺凌只能硬着头皮接了。
“干什么？视频都发了你还不相信我？”
视频里的江衍脸色看着更苍白了。
他无情的说：“别把镜头对着你，对着糯米让我看看。”
一听到江衍的声音，糯米立刻抬起头来。
贺凌没有翻转视频，而是直接让江衍面对面的跟糯米视频。
糯米看到手机里的江衍，立刻凑了过来，眼巴巴的看着手机里的江衍。
江衍一看到糯米，心里就是一酸：“糯米，你在你贺伯伯那里过的好不好啊？你有没有想爸爸？”
糯米凑过去呜呜了两声，似乎想要亲近江衍，但是又不知道要怎么亲近，有点着急的跺着脚，然后求助似的一直往谢佳音那里看。
江衍都忍不住问了：“它在看什么啊？”
贺凌往边上谢佳音那里看了一眼，谢佳音听到江衍的声音，脸上毫无波澜。
贺凌淡定的说：“没什么，就有人路过。行了，你看过了，可以挂了，你早点睡。”
江衍立刻说：“别挂！我才跟糯米说两句话你就要挂。”
贺凌只能继续举着手机让江衍跟糯米说话。
江衍继续跟糯米说话：“糯米，你乖不乖？有没有好好吃饭啊？”
糯米又呜呜了两声，像是在回答他。
贺凌看了谢佳音一眼后说：“我都说了它吃的好睡得香，比你过的好多了。”
江衍看着视频里的糯米，是看着挺精神的样子，而且居然还能跟着贺凌出来遛弯，应该是好多了。
但是他不能理解，为什么糯米跟着贺凌就不抑郁了？
他还想跟糯米说什么，糯米却没耐心了，觉得这不是真的江衍，直接往谢佳音那里跑了过去。
贺凌毫无准备，拉着狗绳的手一下子被拽过去，而他的手机也正好是这只手拿着的，于是手里的手机镜头也立刻被拉着转了过去。
然后江衍就毫无任何防备的在视频里看到了站在旁边正弯下腰来摸糯米的谢佳音。
贺凌一瞬间冷汗都出来了，等到反应过来一看，江衍那头把视频挂了。
谢佳音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摸了摸糯米后直起腰来：“视频打完了吗？我可以带糯米回去了吧？”
贺凌刚要说话，手机里进来了一条微信。
他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江衍发过来的，打开一看，毫无意外就是江衍。
他看一眼都头疼。
【贺凌你真他妈的牛逼！】
贺凌几乎能想象到江衍现在气急败坏的样子。
“怎么了吗？”谢佳音问。
贺凌淡定的说：“没事，你把糯米带回去吧，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谢佳音点点头，牵着糯米走了。
贺凌担心江衍受刺激，打了个电话过去。
被按断了。
又打。
还是被按断。
他只能发消息：【给个解释的机会。】
江衍：【滚！！！】
贺凌一阵头疼，又打了个语音电话过去，还是被按断。
【你先别激动，我现在去医院。】
他发完这条信息直接开车去了医院。
贺凌推开病房门，一个不明物体就朝他飞了过来。
他侧身躲过，枕头砸在门上，发出一声闷响，就掉了下去。
坐在病床上的江衍铁青着脸：“给老子滚！”
贺凌捡起枕头，把病房门关紧了，这会儿他反而镇定了：“你先别激动行吗？别的房间还有病人呢。”
江衍气的头晕，眼睛死死地瞪着贺凌：“糯米呢？！”
贺凌说：“我让谢佳音牵走了。”
江衍咬牙切齿，眼睛里像是有刀子把贺凌给凌迟了：“糯米一直在她那儿？”
贺凌点点头：“是她听说你住院以后主动找的我，说希望在你住院的这段时间把糯米交给她照顾。”
江衍愣了下，然后眉头皱得死死的：“她知道我住院？”
贺凌实话实说：“你觉得美艳有可能不告诉她吗？”
江衍控制不住的问：“那她什么反应？”
贺凌看着江衍脸上那种不想在意却又控制不住在意，想要掩饰却又根本掩饰不住的表情，不禁在心里叹了口气，江衍对谢佳音的在意已经到了一定程度，估计他自己都没发现。
他无情的戳灭江衍那一丝幻想：
“反应就是担心糯米在我家住不习惯，希望我把糯米送去交给她照顾。”
江衍一下子不说话了。
眼睛里在那一瞬间亮起的光又迅速的寂灭下去。
是。
她怎么会在意他的死活。
她那天说的话，他一点都不相信。
说什么她喜欢过他，但是知道自己是个替身以后，就彻底死心了。
可是他想破了脑袋都想不出来她那段时间有什么变化，他只能想到一个可能，她根本，从头到尾都在装。
她根本就没有真的喜欢过他，就像赵雪宁说的那样，她就是为了钱。
否则如果真的喜欢一个人，怎么可能说不喜欢了就不喜欢了？
她装的那么像。
他居然真的就相信了。
直到现在她才露出她的真面目来。
在她心里，哪怕他都已经受伤住院了，也得不到她的半句关心，她只关心狗。
江衍惨白着一张脸喃喃道：“她根本就没有喜欢过我……”
贺凌皱了皱眉：“你说什么？”
江衍抬头看着他，忽然笑了，眼神却带着凉意：“她从头到尾都是装的，就为了分手费。她为什么不说？如果她要钱，我会给她，我都说了，车子房子，只要她要，我都会给她，可她为什么要这么骗我？”
贺凌早就知道那笔分手费，但他还是不认可江衍说的：“谢佳音倒不是那种人。”
江衍讥诮的看着他：“看，连你这么精明的人都被她骗了，她多厉害？”
贺凌看江衍显然是从一个极端走到了另一个极端：“行了，你别想了，谢佳音现在这么样都跟你没关系，反正你喜欢的人也不是她，为什么要那么在意这些，你以前那些女朋友，难道就个个是真心？我看你也不怎么在意。”
江衍红了眼睛：“她不该骗我！”
仿佛只是在意谢佳音骗了他。
贺凌看江衍根本就不是什么骗不骗的事，就是无法接受谢佳音不爱他，他现在是在自己骗自己，不能接受自己那么在意谢佳音。
但这话他不敢说给江衍听。
谢佳音那里，他看着是不可能回头了，倒不如让江衍彻底断了对谢佳音的心。
“你一直喜欢的人不是赵雪宁吗？有这些精力，倒不如放在赵雪宁的身上。”
说起赵雪宁，江衍脑子里想起的却完全不是赵雪宁，而是那天谢佳音说祝他和赵雪宁双宿双飞白头到老的话。
只要曾经真的喜欢过。
怎么可能说的出这种话？
江衍看似像是在一遍又一遍的寻找谢佳音没有爱过他的证据，却又像是在一遍又一遍的想要找到谢佳音曾经爱过他的证据。
“好了。你现在还是个病人，别想那么多了，睡吧，我今天晚上在这里陪你。”
贺凌也担心他情绪这么激动，今天晚上留他一个人在医院出事。
江衍抬起头，一字一句的说：“我要出院。”
&#183;
贺凌过来把糯米接走了。
他实话实说，说江衍发现糯米在她这儿了，直接闹着出院然后让他来把糯米接回家。
谢佳音没有办法，抱着糯米说了一会儿话，带着贺凌去家里把糯米的东西又搬上车。
糯米看到贺凌搬它的狗窝，它就知道自己又要跟谢佳音分开了，谢佳音都牵不动它，绷紧了狗绳就是不往外面走，不停地往屋子里退。
贺凌真是一次又一次的被糯米对谢佳音的感情震惊到了。
那天他从江衍家里把它牵出来的时候，它就跟知道自己要去哪儿似的，乖乖的就跟他走了。
谢佳音蹲下来跟它说道理，一下一下摸着它的脑袋，不急不躁，声音温柔：“糯米，你想不想爸爸？”
听到爸爸两个字，糯米竖起耳朵来。
它三天没看到江衍了，当然也是想的。
毕竟江衍是那个养了它整整四年的人，它爱谢佳音，但对江衍的爱也是毋庸置疑的。
“贺伯伯带你去找爸爸好不好？”
贺凌：“……”
说真的，此时此刻他真的觉得江衍跟谢佳音挺配的。
糯米却像是听懂她的话了一样，嘴里发出似乎是难过的呜呜声，然后把狗头扎进她的怀里。
谢佳音温柔的摸着糯米，然后仰起头对贺凌说：“以后有机会希望你能把糯米带来见见我，我觉得这样对它的抑郁也是有好处的。”
贺凌点点头，答应了。
说实话，他是真的不相信谢佳音跟江衍在一起是为了钱。
她对一条狗都尚且如此真心，他不信她对人就能做到那么虚情假意。
神奇的是。
谢佳音和糯米说了那些话之后，糯米就真的愿意走了，虽然还是依依不舍的，但是当它闻到车上熟悉的味道的时候，又直往前冲。
谢佳音松了狗绳，看着糯米立刻激动的跑了过去，一下跳到车门已经提前打开的车后座，兴奋的去拱坐在那里的人。
那人也伸出手来摸了摸它，然后抬眼冷冷地看过来，阴鸷的眼神里黑沉沉地压着叫人心惊的浓烈恨意。
谢佳音平静的转开视线，对贺凌点了一下头，就头也不回的走了。
江衍恨得咬牙。
&#183;

第 49 章  “你该不会是在人家小时……
谢佳音现在真的不怕江衍了。
她之前还怕江衍报复。
她了解江衍, 江衍虽然是少爷脾气，要人捧着哄着，但心不坏, 他真要报复，也做不出什么太恶毒过分的事情来，最多也就是弄丢她的工作。
而她现在抱上了许朝的大腿，她要了许朝的两次承诺，只要许朝在南远大学，她这工作就丢不了。
如果江衍要从别的方面来报复, 许朝也是江衍的表哥。
小时候江衍就不敢在许朝面前太放肆, 每次江衍欺负她，都是许朝护着她。
从上次吃饭也就能看出来, 江衍对许朝的态度依旧跟小时候一样。
所以江衍如果做的太过分，她一样可以把许朝搬出来压他。
许朝可真是太好用了。
至于其他的小打小闹的报复，她都不放在心上, 也想不到江衍能从什么地方报复她。
她本来比较担心糯米的状态，但是刚刚看糯米亲热江衍的样子, 回去应该也不会太难过。
它之前会抑郁, 大概是因为她消失的太突然了, 它理解不了, 也很难过。
现在它在她这里待了几天，应该不会再有这种感觉了, 也能好好吃饭了。
谢佳音想到她刚才看见坐在车里的江衍的样子, 脸色很苍白，看着像是瘦了一圈，她倒是有点担心他出事，脑震荡可不是什么小事, 要是因为他逞强出院留下什么后遗症，那估计得恨上她一辈子。
好在接连几天过去了。
都是一片平静。
贺凌也给谢佳音反映了这回糯米回去以后，精神好了很多，也肯吃饭了。
谢佳音也就松了口气。
&#183;
转眼就到了周五。
谢佳音从网上买的用来钉小房子的工具都到了，她吃过午饭就去快递点把一堆快递抱了回来，回来就准备把放了好久了的木板钉了。
她事先已经在网上找了些教程，准备现学现做。
但她显然低估了这件事情的难度。
同时也高估了自己的动手能力，她做别的事情都可以做的很好，学的很快，所以她觉得只是钉个小房子，也没什么难的。
把木板的尺寸量好，划上线，然后就要把木板锯成合适的尺寸。
因为木板看着不厚，所以她买的是那种手动的锯子，那些木板看着不厚，感觉应该很轻松就锯好了，结果真正实操起来却发现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锯木板其实是件体力活，今天海市的温度是三十八度，头顶上那把随时都有可能报废的老吊扇也不管用了。
谢佳音今天还特地穿了条裤子方便干活，她把木板放在凳子上，然后一脚踩住木板的一头固定，用锯子沿着画上的那条线吱嘎吱嘎埋头锯，额头上冒出来的汗都滴到木板上，一抬头就流进眼睛里，刺的她眼睛生疼。
锯了五块就把她的指根磨出了两个水泡，虎口也被磨的生疼。
她转头看了一眼堆在一边的至少还有五六十块的木板堆，陷入了沉思。
她现在要不要再下单买一把电锯呢？还是去哪里借一把？
就在她犹豫着准备去买把电锯的时候，值班室的门被敲响了。
她顶着一张满脸汗红扑扑的脸一抬头，怔了一下，居然是程斯越。
程斯越今天没有穿白衬衫，而是穿着一件没有任何图案的黑色T恤，更显得清瘦单薄。
他单肩背着他那个黑色书包站在值班室的门口，见她抬头，对上她那张汗津津红扑扑的脸，也怔了一下，喉结滚了滚，才开口：“要帮忙吗？”
谢佳音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
程斯越站在一边听她说完要做些什么，才问：“有纸吗？”
谢佳音立刻把她刚才用来在网上抄图纸的本子和笔递给程斯越，程斯越接过本子和笔，然后把自己肩上的书包取下来放在靠着桌角的地上。
谢佳音没说什么，只是把被他放在地上的书包粼起来，在书包底下拍了拍，然后好好地放在了桌子上。
程斯越看了看她，然后才把本子在桌上铺开，先看了一会儿她画的图纸。
“那是我在网上找的视频抄下来的。”谢佳音不怎么好意思的说道，她也没有尺子，图画的都是歪歪扭扭，边上还记了一些数字。
程斯越没说什么，把她那一页翻过去，然后抓着谢佳音给他的那支水性笔在空白的那页开始画图。
谢佳音看着他随手画出的一条直线就跟用尺子比着画出来一样直，顿时有些惊讶。
随即又注意到他握着笔的手指很好看，手指很长，骨节上包裹着细薄的皮肉，指甲修剪的很短很整齐，但是手指并不细，是一双看起来很有力手。
他也没有坐椅子，就这么弯着腰在桌上画，额前的刘海垂下来，清楚的露出他的侧脸轮廓，长直的睫毛密密匝匝的垂着，看起来异常的专注。
程斯越几乎都不需要思考，好像那幅图已经在他脑子里，只需要画出来就可以，三分钟就画出了谢佳音刚才跟他描述的小房子的立体图纸，然后分别在边上分别标注上各种尺寸。
“你是学建筑的吗？”谢佳音忍不住问。
“不是。”程斯越顿了顿，补充：“以前在村子里帮忙盖房子，学过。”
“你真厉害。”谢佳音真心实意的说。
程斯越话少，画好图就准备干活。
他先蹲在地上用卷尺把木板的尺寸一块块量好，用水笔划上线，谢佳音就在边上看着，准备随时听他指令。
但是程斯越根本不叫她，像是习惯了什么都自己来。
只有在找不到东西的时候才会问她。
“给我锯子。”
谢佳音先用纸巾把锯子手握的地方上的汗擦干净才把锯子交给程斯越。
然后就看见程斯越拿着锯子，拿起一块木板放在凳子上，娴熟的抬起腿一脚压住木板的另一头，然后抓着锯子沿着他画的线锯下去。
他看着瘦，但是却很有力气，谢佳音锯半天才锯断，他抓着锯子上上下下没两分钟就锯断了。
他抓着锯子的时候，纤薄的手臂上薄薄的一层肌肉微微绷紧鼓起，线条很好看，脸上出了汗，他就歪下头，抬起手臂用肩随便在脸上蹭一下。
他干活的架势，一看就知道是经常干活的人。
他一口气锯了二十多块木板，长长短短的码在边上。
“可以给我倒杯水吗？”程斯越忽然抬起头问。
大概是因为干活出了汗的原因，他苍白的脸色都红润了一些，额前的刘海都被汗水浸湿，发梢乌黑湿润，轻点在浓黑的眉上，更显得一双眼漆黑深邃。
谢佳音连忙用一次性杯子给他倒了杯水，他一口喝干了，汗水顺着他利落的下颌滑落到修长的脖子上，又流进衣领里，他黑色T恤的领口已经被汗浸湿了。
谢佳音又给他倒了一杯，他还是一口喝干，把杯子还给谢佳音的时候说：“谢谢，不用了。”
然后又继续埋头干活。
头顶上的吊扇开到最大档也是要死不活的转着，谢佳音看到程斯越的汗都从发梢上滴了下来，于是拿了本书站在一边给他扇风。
他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抿了抿唇，尝到了一点汗液的咸味，他抬起薄白的眼皮，看着她：“不用。”
谢佳音把他额前的湿发都扇到轻晃，一边扇一边说：“你不用管我。”
程斯越没再说话，又垂下眸继续干活。
谢佳音继续给他扇风。
“明天要去上课吧？上次上课感觉怎么样啊？”
谢佳音问道。
“还好。”
程斯越一边锯着木板一边说。
“那个孩子怎么样？好教吗？”谢佳音问。
她从林娇那里听说那个男孩子请了很多任数学家教，成绩都没见起色，说他自己性格也很难管，程斯越这样的闷葫芦，就怕压不住学生。
“还好。”
还是这个答案。
谢佳音没有继续延伸话题，想着也许程斯越可能根本就不想跟她聊天，于是就闭上嘴专心给他扇风了。
程斯越的唇角抿直了，也没有再说话。
谢佳音中途几度让程思越休息一下，他都没停下来，一口气把所有木板全都锯完才停下来。
他的T恤前胸后背都湿了，他却仿佛毫无所觉，把木板锯完，随便擦了把汗，就准备去拿锤子开始钉房子。
谢佳音及时制止了他：
“今天就先这样了。你明天还要去做家教，今天下午在宿舍好好休息一下吧，辛苦你了。”
程斯越抿了抿唇，漆黑的眼睛看着她：“我不累，可以把它做完。”
谢佳音说：“不用了，也不着急。上楼去洗个澡好好休息吧，我下次再叫你？”
程斯越一言不发，开始收拾地上的狼藉。
“不用你弄了，你快上去吧，我来弄就好。”谢佳音连忙说道。
程斯越沉默的把木板都按照尺寸分类好整整齐齐的叠在墙边，又一言不发的拿过谢佳音手里的扫把把地上的木屑和锯下来的小木块都扫进簸箕里。
谢佳音都愣住了，第一次被人抢着干活，她站在一边无所事事。
程斯越收拾好了，留下一句“下次钉房子的时候可以叫我。”就拿着书包走了。
谢佳音看着墙边那堆堆的整整齐齐的木板，又看着地上干干净净的值班室，有点发怔。
&#183;
转眼又到了周六，到了谢佳音最期待的日子，去疗养院看外婆跟吴老师学钢琴。
谢佳音又蹭上了许朝的车。
一回生二回熟，谢佳音坐许朝的车都坐习惯了，也完全不像刚开始那么拘束。
许朝开的车还是挺低调的，四个圈的奥迪，内饰也是低调的奢华，她坐他几次车，他每次都是开的这个车，搞学术的毕竟跟江衍这样的二代少爷不一样。
江衍楼下的地下车库有一整排停的都是他的车，都是那种开出去很招人眼球的车。
江衍也很喜欢跟她聊车，她每次都听的很认真，还会提问题，其实左耳进右耳出，根本没听进去，但是每次都会让江衍过足给她科普的瘾。
谢佳音来过两次疗养院，这次已经是轻车熟路了，护士和工作人员也都认识她了。
不管来多少次，谢佳音都还是要忍不住感叹一句有钱真好。
这里的每个工作人员看起来都特别有耐心特别和气，谢佳音觉得这大概都是钱给到位了的原因。
谢佳音觉得以自己的能力，以后老了要想住进这种级别的疗养院那是想都不要想了。从现在开始攒攒钱，找一个稍微好点的养老院还是可以的。
前提是李玉兰的下半辈子不要再出什么幺蛾子让她往里面填钱。
今天正好吴老师的家里人也过来看她，吴老师儿孙满堂，大大小小来了乌泱泱的一屋子人，谢佳音跟着许朝过去打招呼。
吴老师抱着她的小曾外孙，笑吟吟的对谢佳音说：“老师今天没空，今天就让许朝陪你练练，他的水平指导你也是绰绰有余了。”
于是就变成了许朝指导她练琴。
上个星期许朝在电话里随口说的教她居然就成真了。
谢佳音把上周吴老师给她的谱子摆上去，刚要坐下，忽然改了主意，转头看着许朝说：“许老师，请您先给我示范一遍吧。”
许朝没说什么，坐到了钢琴前，他随手翻了翻谱子，然后看了规规矩矩站在旁边的谢佳音一眼：“坐。”
钢琴前的软凳很长，坐两个人绰绰有余。
谢佳音闻言也不矜持扭捏，轻轻坐在了另一头。
“开始了。”
许朝说了一声，一双修长白皙的手落在了琴键上，行云流水的琴音从他的指尖流淌出来。
这首曲子对许朝来说太简单了，一如既往的不需要看谱子。
谢佳音这几天认真看了好多遍谱子，已经在脑海里弹过很多遍，所以也能够清楚的听出许朝弹出的每一个音节。
他生了一双让人一看就觉得适合弹钢琴的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又有力，时而轻盈时而沉重的落在琴键上，像是落在人的心弦。
虽然是同一首曲子，但是演奏者不同，弹出来的情绪其实也是有区别的。
谢佳音就听出了许朝赋予这首曲子的轻快愉悦的情绪。
许朝示范结束，最后一个音还在环绕，他转头看着谢佳音，用眼神示意到她了。
两人一句话都没说，就完成了交接。
谢佳音因为提前看过谱子，不能说完全记住了，但也记了七七八八，弹奏起来就要流畅的多，已经完全没有之前那种刚开始弹时磕磕绊绊的感觉，一首曲子弹完，她充满期待的转头看着许朝。
许朝问：“新谱子？”
谢佳音点点头。
许朝：“十分满分，六分。”
第一遍就及格了。
谢佳音已经十分满足，嘴角都沁出笑来：“我果然还是有点天赋的。”
许朝淡淡地说：“不要自满，好几个轻重音都弹错了。”
他很轻松的就把谢佳音刚才弹错的部分重弹了一遍，一边弹一边注视着她：“听出区别了吗？”
谢佳音虚心道：“听出来了。”
外婆本来在外面看电视，听到琴声也进来了，听完许朝弹完，她还点点头，点评道：“你弹的比她好。”又对谢佳音说：“你乱弹，不及格。”
谢佳音：“……”
许朝说：“外婆是用我的标准要求你的，别放在心上。”
&#183;
此时，接到朱阿姨通风报信的邵清屏已经到了门外。
“人呢？”邵清屏满脸放光的问道。
朱阿姨脸上带着笑，指指琴房：“许教授在教谢小姐弹琴呢，外婆也在里面。”
琴房里传来了悠扬的琴声。
邵清屏脸上的笑根本压不住，迫不及待的往琴房走去。
虽然许朝说让她别过来，但是她实在是忍不住，她太想亲眼见一见这个女孩子了。
谢佳音正在重弹第二遍。
邵清屏站在门口往里看，就看到异常和谐的一幕。
琴房里琴声静静流淌着。
许朝和那个女孩子并肩坐在钢琴前。
外婆背着手站在一边看着。
女孩子目不转睛地看着琴谱，认真的弹着琴。
许朝却目不转睛地看着那个女孩，哪怕只露出一小半张脸，她都从自己儿子那小半张脸上看出一股子温柔来。
这画面温馨美好到她都不忍心打扰，她就站在门口听完女孩弹完了整支曲子，也没有人发现她。
直到琴声结束。
外婆突然看过来，问她：“你是哪个？”
邵清屏下意识接了一句：“我是你女儿！”
谢佳音和许朝同时往门口看过去。
许朝一怔，随即眉头轻蹙一下：“妈。”
谢佳音一听到许朝叫“妈”，她就立刻站了起来。
说实话，她记忆里对许朝妈妈的印象已经模糊了。
她见许朝妈妈的次数比见许朝的次数要少的多，印象里是一个特别漂亮又亲切的阿姨，但是具体长什么样子，已经记不大清了。
现在看，许朝妈妈保养的真好，许朝都快三十了，她看着却也就四十出头的样子，身材也保持的很好，看着还是个明艳的大美人。
邵清屏正仔仔细细的打量着谢佳音。
“阿姨您好。我是谢佳音。”
谢佳音主动自我介绍道。
她今天穿了条蓝白格子连衣裙，头发依旧是半扎发，看着清纯又斯文，眼神清亮沉静，从从容容的站在那里，大大方方的任邵清屏打量。
邵清屏原本就觉得谢佳音看着有种说不出来的熟悉亲近感，再一听这个名字，更是觉得耳熟，似乎在哪里听过。
上次许朝还说她以前见过，可现在却是怎么都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了。
但现在顾不上想这些，邵清屏走进去两步，满脸是笑的看着谢佳音说道：“你好你好，我是许朝的妈妈。”
她脸上的笑容根本止不住，这个女孩子长的太是她喜欢的模样了！
无论是长相气质还是刚才表现出来的姿态，都完全符合她对未来儿媳妇的标准。
她只是看一眼就打心眼里觉得高兴，心里那块石头终于落地了。
谢佳音见邵清屏没有认出自己，也毫不意外。
毕竟自己对邵清屏的印象都模糊了，更不用说邵清屏对她的印象了。
所以她才觉得许朝当初第一眼就认出她来，让她吃了一惊。
毕竟现在的她跟十二三岁的时候的样子比起来变化还是不小的。
邵清屏笑着问道：“我没打扰你们吧？”
谢佳音忙说：“当然没有。”
许朝：“有。”
谢佳音：“……”
邵清屏立刻说：“那你们继续弹，继续弹，我不打扰你们……”
她嘴上这么说着，脚底下却只往门外挪了一小步，眼睛还是一直黏在谢佳音的脸上，好像看不够似的，脸上笑盈盈地，嘴角挂着笑根本压不下去。
谢佳音都被她看的不好意思起来，心里有几分古怪，猜测着许朝妈妈大概是误会她的身份了，只能始终保持着礼貌的微笑。
“你先自己练两遍。”许朝转头对谢佳音交代了一句就往门口走去。
他把邵清屏给带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谢佳音松了口气，看着站在一旁的外婆笑了笑，然后又坐下来继续练琴了。
邵清屏被许朝带出去，就迫不及待的问道：“你跟我说我以前见过，我什么时候见过啊？我看她是觉得有点眼熟，名字也听着耳熟，可就是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了。”
许朝却轻皱着眉头，有些不悦：“你怎么来了？”
邵清屏知道许朝这是不高兴了，忙说道：“你别怪妈妈，妈这不是太想看看我这未来儿媳妇长什么样了嘛。”
许朝听到“未来儿媳妇”这五个字，猝不及防，心口被烫了一下，耳尖都红了，脸上闪过几丝不自然，轻蹙着眉说：“你不要乱说话。”
邵清屏看到许朝耳朵都红了，心里头都被震动了一下，简直像是看到了什么从没见过的奇景。
她真没想过她这个永远都是淡定的好像什么事都不能让他在意动容的儿子，居然会因为她这么一句随口说的话就害羞了。
但这会儿，什么都比不上满足她的好奇心重要。
“我到底什么时候见过她啊！我怎么怎么都想不起来呢？”
许朝说：“你还记不记得在我高中的时候，你曾经给外婆请过一个护工，那个护工带着一个女儿住在外婆家里。”
邵清屏想了想说道：“哦，我记得，我记得她就做了半年吧，就走了。我主要是记得那个护工有个女儿，好像就十二三岁吧，可招人疼，我还记得那小姑娘叫你“哥哥”“哥哥”叫的可甜了，小小年纪，特别懂事，照顾你外婆也照顾的特别好，你外婆也跟她亲，跟亲外孙女似的，她走了，你外婆还找过一阵呢……哎！”
邵清屏说着说着突然反应过来了，一脸震惊的看了眼琴房，又看向淡定的许朝，话都说不全了：“她、那个小姑娘……不会就是……啊？
邵清屏连话都不会说了，好一会儿才组织起语言来，问许朝：“真是那个小姑娘？”
许朝很淡定：“嗯，是她。”
邵清屏震惊之余，脑子里本来模糊的印象一下子变得清晰起来。
她就记得那个小姑娘长的漂亮，剪了个乱七八糟的短发，但还是漂亮，小小的一张脸，皮肤白白的，眼睛跟小狗似的，水汪汪的还特别亮，特别乖巧懂事，人机灵嘴也甜，干活比她妈还干得好。
邵清屏也是在蜜罐子里泡着长大的，从来没吃过苦，身边也往往接触不到什么社会底层的孩子。
所以每次看到那个小姑娘干活那个利落的样子，心里都酸酸的。
特别是对比着许朝和江衍那个混世小魔王。
再看看比他们年纪还小，活却已经比自己妈妈干的还好的小姑娘。
她心里真是挺心疼的。
邵清屏一时震惊一时感怀，半晌说不出来话，心里也说不上是个什么心情和滋味：“你们这是怎么联系上的？”话一出口，又有些惊疑不定的问道：“你不会是这么多年一直在跟人家联系吧？”
“没有。”许朝说：“我们是一个月前才偶然遇见的。”
他没有提及到谢佳音的妈妈。
邵清屏喃喃道：“这么多年了，你们居然还能遇上，而且还能认出来……”她又忽然话锋一转，问许朝：“你们才遇到一个月，你就喜欢上了？”
许朝：“……”
许朝的沉默让邵清屏的表情顿时古怪起来：“你该不会是在人家小时候就惦记上了吧？！”

第 50 章 “不用，她坐我的车……
“许朝都跟我说了。阿姨真是没想到, 你跟许朝还有这样的缘分，你们都多久没见了？十几年了吧，居然还能再遇上, 多神奇啊。”
邵清屏坐在沙发上，亲热的握着谢佳音的手说：“我还记得你小时候的样子呢，剪了个短头发，哎呀，可灵了，后来你跟你妈走了以后, 我还觉得可惜呢, 你跟外婆那么好，你刚走的那阵子外婆还天天找你……阿姨还跟你小时候一样, 叫你音音好吧？”
谢佳音被邵清屏握着手，听她说的这些话，心里也流过一丝暖意, 微笑着说：“可以的阿姨。”
邵清屏笑着问道：“对了，你妈妈她现在在哪儿啊？也在海市吗？”
谢佳音说：“她现在在郑市工作。”
邵清屏点点头, 又把话题引到谢佳音身上来：“音音你今年多大啦？”
谢佳音微微笑着说：“二十五了阿姨。”
邵清屏接着问道：“那你现在有男朋友没有啊？”
话音刚落, 她就感觉到自己的儿子从对面射过来一道冷光。
她只当没看到, 还是笑吟吟的看着谢佳音。
谢佳音对长辈这种“盘问”应付的很是得心应手：“现在还没有。”
心想要是让邵清屏知道自己居然跟她的外甥江衍谈过恋爱, 不知道会是什么反应。
邵清屏眼睛顿时一亮，笑着说：“我家许朝也没有女朋友……”
“妈。”许朝忽然起身：“你还有个会要开, 已经到时间了, 该走了。”
邵清屏茫然了一下。
她有个会要开吗？什么时候的事？
许朝已经走了过来：“我送你出去。”
邵清屏忽然反应过来，她哪里要开什么会，分明就是许朝不想让她在这里待了。
“是我忘了告诉你了，那个会已经取消了, 改明天了。”
许朝：“……”
邵清屏心中得意，儿子还想跟妈斗？也不想想你是从谁肚子里生出来的。
不过她也不想惹许朝不高兴，就转了话题：“音音，你看你什么时候有空，来阿姨家里坐坐，阿姨给你做好吃的，你小时候不还吃过我做的糖醋鱼，说很好吃吗？什么时候你跟许朝一起回来，阿姨给你做糖醋鱼。”
谢佳音看看许朝，然后说：“谢谢阿姨，有机会我一定让许教授带我去蹭饭。”
邵清屏立刻给许朝使眼色：“听到没有？”
许朝默了一默，看着谢佳音说：“我明天就有空。”
邵清屏立刻看向谢佳音：“音音你呢？明天有什么安排吗？”
谢佳音怔了一怔。
她还以为许朝妈妈只是在跟她说客气话。
她下意识看向许朝。
原来他们母子都是不说客气话的。
谢佳音说：“明天我也想来练琴的。”
“那不影响。”邵清屏说：“那这样，明天你白天过来这里练琴，然后晚上和许朝一起来家里吃晚饭。”
谢佳音看看许朝。
许朝说：“如果你觉得不方便，可以不去。”
谢佳音：“……”
邵清屏忽然问道：“是不是我太唐突了？”
谢佳音微笑着说道：“没有的事，是我怕太麻烦阿姨了。”
邵清屏说道：“怎么会麻烦呢？我是觉得你跟我们一家实在是太有缘分了，而且阿姨一看你就觉得心里喜欢。我们家里人口少，就许朝这么一个儿子，他朋友也不多，也很少带到家里来做客，他爸爸忙，他也忙，我常常一个人待在家里有时也觉得孤单单的……你要是能来家里做客，阿姨只会高兴，怎么会觉得麻烦？”
邵清屏一脸期待，叫人不忍拒绝。
而且谢佳音还记得邵清屏在她小时候就对她很好。
对许朝妈妈的印象始终是一个漂亮人又很好的阿姨。
谢佳音腼腆的一笑：“那阿姨要是不嫌我麻烦，我明天晚上就跟着许教授去蹭饭。”
邵清屏如愿以偿，顿时乐开了花：“那太好了！你快告诉阿姨，你喜欢吃什么？阿姨都给你做！”
谢佳音刚想说自己不挑食，就听见许朝替她说了：“她什么都爱吃，不挑食。”
“你还跟小时候一样招人疼。”邵清屏像谢佳音小时候那样轻轻拍拍她的脸：“那阿姨就自己看着做了。”
谢佳音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
邵清屏忽然说道：“对了，你怎么叫许朝许教授啊？叫的这么生分，你小时候可是一口一个哥哥的。”
谢佳音腼腆的笑笑，下意识向许朝发出求救信号。
许朝接收到了，淡淡地说：“只是一个称呼，她叫什么都可以。”
邵清屏看看许朝又看看谢佳音，笑着说：“好，是我多事了，你们两高兴就好。”
说完终于松开了谢佳音的手，起身说道：“好了，我也还有点别的事情，就先走了，不打扰你们练琴了。明天晚上你一定要来家里吃饭，阿姨在家里等你。”
谢佳音也跟着起身说道：“好的阿姨。”
邵清屏又跟外婆说：“妈，我走了。”
谢佳音跟许朝一起把邵清屏送到门口。
“你进去练琴吧，我送她。”
到了门口许朝跟谢佳音交代一句就跟邵清屏一起走了。
谢佳音在门口目送他们离开，又转身回了琴房。
到了电梯口，邵清屏就向许朝邀功道：“怎么样？你妈妈我厉害吧？三言两语就把音音拐回家了。”
许朝却说：“你下次不要这样了，你这样会让她有压力。”
邵清屏不赞同的看着他：“照你这种不温不火的相处法，什么时候才能有进展？我现在是在给你们创造一些多待在一起的机会！我一看音音这孩子就知道她平时肯定特别招男孩子喜欢，你再这么不慌不忙的，到时候音音被别的男孩子追走了，我看你怎么办！”
许朝轻轻蹙了蹙眉。
邵清屏忽然说道：“对了，许朝你觉不觉得音音跟赵雪宁有点像啊？”
许朝：“我不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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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朝送走邵清屏，回到琴房，他站在门口看着谢佳音，谢佳音正在认认真真的练琴，神情专注。
不断重复的弹同一首曲子是一种非常枯燥无味的过程。
但是她似乎一点都不觉得枯燥，全神贯注乐在其中。
谢佳音在车上问他，有没有觉得她和赵雪宁长的有几分相像的时候。
他说没有。
因为在他看来，不是谢佳音像赵雪宁，应该是赵雪宁有几分像她。
他第一眼见到赵雪宁的时候的确觉得她眉眼间和谢佳音有那么几分相似。
但仅仅只是第一眼。
第一眼过后，他就不觉得赵雪宁和谢佳音有什么相似之处了。
他分的很清楚，谢佳音是谢佳音，赵雪宁是赵雪宁。
谢佳音练完一遍，才发现许朝正站在门口看着她。
“阿姨走了吗？”
许朝走进来：“嗯。”
谢佳音抿着笑说：“阿姨好像一点都没变。”
许朝说：“她有时候会热情过度，有些话你也不用放在心上，该拒绝的时候就拒绝。”
谢佳音笑了笑说：“我知道啦。”
谢佳音和许朝在疗养院待了一整天，晚上还在疗养院吃了晚饭才走。
回去的路上，谢佳音收到了严谨谨的微信。
【我明天过生日，晚上叫了陈渊贺周还有一些同学一起吃饭唱歌，你能来吗？】
不等她回复，他又发过来一条。
【基本上都是你认识的人。】
谢佳音想了想，许朝妈妈是长辈，而且她都答应了，当然不能爽约，只能给严谨谨回：【对不起啊谨谨，我明天晚上要去朋友家吃饭。】
严谨谨：【那你晚上能来唱歌吗？】
又发了一个委屈巴巴的小猫的表情。
谢佳音回：【我可能要很晚才能过去。】
严谨谨秒回：【不管多晚，只要你来就可以。】
【我们也会玩到很晚的。】
谢佳音：【好，那我明天晚上吃完饭就过去。】
严谨谨：【那说好了！你一定要来！我会等你的。】
谢佳音：【不用等我，你们好好玩，我会尽快过去的。】
严谨谨：【我就要等你，你不来的话我就不走。】后面还跟了一个小猫甩头的表情包。
看的谢佳音嘴角不禁轻扬起来。
许朝的脸色微微冷凝起来。
严谨谨：【对了，你不用带什么东西，你来就好了。】
谢佳音：【好。我先提前祝你生日快乐。】
严谨谨：【提前说的不算，明天见面再跟我说。】
谢佳音发了个“OK”的表情。
这时候微信又弹出一条微信。
是陈渊发的。
【明天晚上谨谨过生日，你来吗？】
谢佳音回：【谨谨刚刚跟我说了，我要晚点才能过去。】
陈渊：【哦。】
过了几秒，又问。
【为什么要晚点？你明天干嘛？】
谢佳音：【晚上要去朋友家吃饭。】
陈渊坐在电脑桌前，皱了皱眉，晚上去朋友家吃饭？
什么朋友？
男的女的？
他很想问，但是发出去的却只有一个字：【哦。】
谢佳音主动发了过来：【谨谨喜欢什么？你们送什么生日礼物啊？】
陈渊有点酸：【不送。你也不用送，人过来就行了。】
顿了顿，又问她：【你记不记得你还欠我一个生日礼物？】
那时候他想留在家里过生日。
是她劝他去他妈那儿过暑假。
还说等他回来，就给他补过生日补送生日礼物。
结果等他回来，她却消失了。
他后来每次想起来都有气又委屈。
谢佳音：【你今年过生日我给你送两份。】
陈渊轻哼了声，给她发：你要这次再骗我你就死定了。
刚打出来，又觉得“死定了”三个字太凶了，又改成了：【你要这次再骗我你就完蛋了。】
谢佳音：【不敢了。】
陈渊看到这三个字，嘴角都忍不住翘了起来。
谢佳音又问：【谨谨叫了小江老师吗？】
小江老师最爱凑热闹了。
陈渊扭头问严谨谨：“你叫小江老师了吗？”
严谨谨啊了声：“没有哎，你怎么会突然想到小江老师的？”
陈渊：“不是我问的，是谢佳音问的。”
贺周本来躺在床上在玩手机，立刻扭过头看过来。
严谨谨有点吃醋：“你也在跟姐姐聊天？”
陈渊：“我问她明天晚上去不去。”
严谨谨说：“我刚才已经问过了，她说要晚点来。”
陈渊哦了一声：“我知道，她也跟我说了。”
他说着，又转过身去给谢佳音回信息：【谨谨没叫，你想她去的话可以叫上她。】
严谨谨：“……”
虽然知道陈渊是谢佳音的弟弟，但是毕竟没有血缘关系，而且平时谢佳音就对陈渊最好，他还是控制不住的有点吃醋。
贺周才是最吃醋的那个，他今天早上起来给谢佳音发了个“早”她到现在都没回。
结果却跟他两个室友聊的火热。
贺周有点郁闷，自从那天和谢佳音表白以后，他现在每天都在那想东想西，连上课都集中不了精神，每次看到谢佳音心跳都会加快，可是谢佳音却还跟以前那样，一点异常的反应都没有。
他点开微信，故意给谢佳音发了条微信：【在干嘛？】
又装作不知道严谨谨和陈渊已经跟她说过了的样子问她：【明天谨谨生日，你来不来的？】
谢佳音回信息都有点回不过来了。
她很困惑。
他们三个就住在一个宿舍，为什么不能统一通知她一下？
她忍不住问：【你们宿舍三个现在不在一起吗？】
贺周：【在啊，怎么了？】
谢佳音：【刚刚谨谨和陈渊已经问过我了，他们没说吗？】
贺周毫无心理负担的骗她：【没说。那你来吗？】
谢佳音：【来。】
就一个字？
贺周忍不住问：【你干嘛对我那么冷淡。】
谢佳音：【？】
贺周看到这个问号，顿时裂开，直接把手机丢开了。
谢佳音见贺周没有回复，也没有再发消息，而是给陈渊发了一条：【没事，我就是问一下。】
毕竟是严谨谨的生日，虽然小江老师平时跟他们的关系也挺好，但轮不到她带人过去，这点分寸她还是有的。
与此同时。
许朝听到旁边谢佳音的手机进来一条又一条信息，而她一直在低头回消息，不禁眸光微沉，终于还是按耐不住。
“在跟谁聊天？”
谢佳音抬起头来，愣了一下，下意识就交代了：“弟弟。就上次在食堂你见过的。”
许朝默了一默，有些在意：“你跟他关系很好吗？”
谢佳音不禁笑了笑说：“以前我们住在一个屋檐下的时候关系很差，但是这次重逢以后，我们两个的关系慢慢变好了，可能是长大了吧，我们现在的关系挺好的。”
许朝的眼底掠过一抹幽暗。
上次在食堂，陈渊看她的眼神和那种无形之中散发出来的敌意和占有欲，并不是一个弟弟会有的。
&#183;
许朝把谢佳音送到楼下。
“我明天要工作不能陪你一起去疗养院，等工作结束了，我晚上再去接你。”
谢佳音说：“不用特地来接我的，你发我一个地址，到时候我打车过去就行了。”
许朝没说什么。
谢佳音就跟他道别上楼了。
&#183;
第二天一早，谢佳音自己打车去了疗养院，跟吴老师练了一天的琴，还得到了吴老师的表扬，说她进步快。
中午在食堂吃饭的时候，她又遇见了顾航。
她只是远远地跟顾航点了下头，算是打了招呼，却没想到顾航居然主动朝她走了过来。
谢佳音诧异的看着顾航走到她面前来。
“小猫怎么样了？”
谢佳音听他问起小猫，也就不意外了，能够让他这个社恐患者主动跟人说话，大概就是因为这个了，她微笑了一下说：“挺好的，谢谢顾医生。”
她尽量和顾航保持距离，态度也保持冷淡，免得让他不舒服。
顾航喉结滚了滚，只沉闷的“嗯”了一声，默默站了三秒，都没有等到谢佳音跟他说话，又闷头走了。
到了下午五点，谢佳音都没有等到许朝给她发地址，她就给许朝发了条微信，问他：【许教授，把你家的地址发给我一下，我准备出发了。】
许朝回过来：【下楼，我到了。】
谢佳音愣了愣，然后拿上包，分别跟外婆吴老师道别，就下楼了。
刚到楼下，她就看见站在大厅里低头看手机的顾航。
顾航一看到她，就按灭了手机，问：“你要走了吗？”
谢佳音点了点头。
顾航面无表情地说：“我也准备走了，你要不要坐我的车？”
“不用，她坐我的车。”
一道清冷又带着淡淡凉意的声音响起。
许朝从大厅外走了进来。
顾航顿时一怔，看着许朝：“许教授。”
许朝微一点头，神情温和又带着几分淡漠：“我来接她，就不劳烦顾医生了。”说完转头看向谢佳音：“走吧。”
谢佳音对顾航点了点头：“谢谢顾医生，那我先走了。”
顾航点了点头，看着许朝和谢佳音一起走了出去。
“昨晚上不是说好了我自己打车过去的吗？你怎么还是来了。”谢佳音问道。
许朝：“顺路。”
谢佳音：“你不是从学校过来的吗？”
许朝：“……不是。”
谢佳音也就没有再追问了。
上了车，许朝似是不经意地问道：“你认识顾航？”
谢佳音说：“就是上次来疗养院认识的。”
许朝淡淡地嗯了一声。
&#183;
许朝家是在一个高端别墅区，叫绿城山庄。
两层的独栋别墅，从别墅外观看，是新中式的装修，白墙黑瓦，矗立在绿荫之中，看着十分赏心悦目。
车停在外面，许朝带着谢佳音进了院子。
院子外面被近两米高的围墙围起来看不到里面，从大门进来，才发现里面别有洞天，乍一进来，谢佳音感觉像是走进了一个电影里才会出现的场景。
前院是一个小花园，一看就知道是房子的主人费了不少精力打理的，左边是繁花似锦的花圃，右边墙角又种了几支青竹，花圃边还有一个人工挖出来的小池子，里面游着十几尾金鱼，虽然天已经黑了，但是外面和池子里都有景观灯，夜色反而更像是给这场景加上了一层滤镜。
谢佳音看的眼花缭乱。
许朝领着她进门。
许朝在门口换好鞋，然后从鞋架上拿下一双已经准备好的粉色新拖鞋，弯腰放在谢佳音面前：“看一下能穿吗？”
谢佳音换好拖鞋，拖鞋有点大，但可以穿：“可以穿的。”她还没反应过来，就看着许朝又弯下腰去把她换下来的凉鞋放进鞋柜摆好。
谢佳音怔了怔，许大教授居然给她拎鞋，要是让许朝那两个学生看到这一幕，不知道会是什么反应。
许朝摆好鞋直起身来，似乎并不觉得有什么，从容往里走去：“进来吧。”
谢佳音就跟着许朝往里走。
“我听到声音了！肯定是他们来了。”厨房里的邵清屏突然说道，然后丢下许爸爸，急匆匆往外走去，刚走出餐厅就看见许朝和谢佳音正从玄关走进来，立刻笑开了花：“音音！你来啦！饿了吧？快进来快进来。”她说着过来亲热的挽住谢佳音的手，拉着她往餐厅那边走去：“你叔叔在弄最后一个菜，很快就能吃上了！”
许朝落在后面，平时最受关注的人，此时却无人问津。
邵清屏把谢佳音拉到餐桌前：“看看，这一半是我做的，一半是你许叔叔做的，他知道你要来，非要露一手，拦都拦不住。”
谢佳音看着长桌上满满一桌够十个人吃的菜，忍不住问道：“是还有别的客人吗？”
邵清屏笑眯眯的说：“没有啊，就我们吃。”
许朝从她们身旁路过：“我去厨房看看。”
邵清屏拉开一张椅子让谢佳音坐，然后在另一边坐下来，笑着说：“你第一次来，阿姨和你许叔叔太高兴了，也是想在你面前露一手，就不小心多做了两个菜，你下次来我们就不做那么多了。”
谢佳音实在有些受宠若惊：“阿姨，你和叔叔太隆重了。”
邵清屏说：“你别不好意思，这主要是许朝难得带朋友来家里吃饭，我跟你许叔叔一时技痒，不小心才做多了，下次你再来，就没这种待遇了。”
谢佳音忍不住莞尔：“要是下次还是这种待遇，我都不敢再来了。”
邵清屏笑着说：“那你要多来，就算许朝没空，你自己也可以来，来了阿姨就给你做好吃的。许朝跟他爸爸都忙，很少在家里吃饭，我想做饭，都不知道做给谁吃。”
谢佳音一脸真挚的说道：“那我真是太有福气了。”
邵清屏听到这句话，顿时捂着胸口一脸感动的看着谢佳音说：“哎呀，我真是太高兴了，许朝就从来没跟我说过这样的话。”
“哪种话？”许朝端着一碟青菜出来，放在了桌子上。
邵清屏嗔怪的看他一眼：“你说呢？从小到大，你吃我做的饭什么时候说过几句好话了？”
许朝说：“您的厨艺的确还有进步空间。”
然后又转身进厨房拿出来四副碗筷，谢佳音立刻起身准备帮忙。
“坐。”
许朝一个字又让她乖乖坐了下来。
他先往她面前摆了一副碗筷：“饿了就先吃点菜，饭还没熟。”
邵清屏疑惑道：“饭怎么没熟呢？我做第一个菜就煮上了的。”
许朝淡定的说：“你忘了按煮饭键，现在才开始煮。”
邵清屏：“……”
谢佳音不禁莞尔。
她看着许朝用他那双弹钢琴搞学术宛如艺术品般好看的手摆碗筷，心里略有些惊奇。
没想到人前清冷矜贵的许教授居然会有这么居家的一面。
她本来以为许朝和江衍一样，都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十指不沾阳春水的。

第 51 章  我永远都不会生你的气。……
“饭是你妈煮的, 可不关我的事。”
一个戴着细边眼镜，围着围裙的中年男人端着一碟青菜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谢佳音立刻站起身打招呼：“叔叔好。”
谢佳音对许爸爸已经没什么印象了，记忆里应该就见过一两次。
许朝爸爸和许朝妈妈一样, 都不怎么能看得出年纪，他戴着细边眼镜，气质儒雅随和，看着像是个艺术家或者学者，脖子上系着的围裙又平添了几分居家的生活气息。
许爸爸对谢佳音微笑着点点头，和蔼的说道：“小谢你好, 坐吧, 不用客气。”
他说着把青菜放在桌上，又摘了围裙拿回厨房, 从冰箱里拿了一瓶橙汁出来，坐下来对谢佳音说：“小谢，真是不好意思, 饭还没熟，先喝点橙汁吃点菜垫垫吧。”
许朝在谢佳音身边落座, 又起身接过橙汁, 给桌上的三人都倒上, 最后给自己也倒了一杯。
邵清屏举起杯子来说：“来, 先干个杯，今天本来应该喝点酒, 但是等会儿许朝还要送音音回去, 咱们就以橙汁代酒，欢迎音音来家里做客。”
许爸爸也跟着说：“欢迎欢迎。”
许朝也举起杯，虽然没有说什么只是微微含笑
谢佳音实在有些受宠若惊，本来觉得就是觉得邵清屏邀请盛情难却, 跟着许朝回来随便吃顿饭。
谁知道他们居然这么隆重的招待她，这种被重视的程度让她一度错觉自己好像是什么重要人物。
她举着杯腼腆的说道：“谢谢叔叔阿姨，你们真是太好了，我都有些受宠若惊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她说着看向坐在身边的许朝。
许朝用手里的杯子轻轻碰了一下她的杯子，淡淡地说：“你不用紧张，他们是少见多怪，以后你多来几次就不会了。”
许爸爸温和的笑着说道：“许朝说的没错，他平时很少带朋友来家里，带女孩子更是第一次，我跟他妈妈就有点反应过度，你以后常来，我们就不会这么大惊小怪了。”
邵清屏也笑着说道：“是啊音音，你以后一定要常来。我们家里也没那么多规矩，你不用拘束，只当自己家一样。”
谢佳音抿着笑乖巧说道：“好的叔叔阿姨。”
喝了口橙汁放下杯子，碗里就多了一个鸡腿。
许朝说：“先吃一点垫一下。”
谢佳音说：“谢谢教授。”
邵清屏在桌子底下踢了许爸爸一脚，示意他看。
许爸爸回给她一个看见了的眼神。
谢佳音低头在鸡腿上咬了一口，鸡肉炖的火候刚好，鸡肉不会太过软烂，但是轻轻一咬就把肉撕下来了，裹在上面的汤汁也很浓郁香甜，她也是真的饿了，一口咬下去嘴里肉香四溢，十分满足。
邵清屏说：“这鸡下午就开始炖了，炖了三个小时，味道怎么样？还可以吧？”
谢佳音把嘴里的肉咽了才立刻评价道：“嗯，很好吃，很香。”
邵清屏说：“这都是在山里放养长大不吃饲料的鸡。对了音音，你平时自己做饭吗？”
谢佳音说：“我以前都是自己做，现在的工作包伙食，就自己做得少了。”
邵清屏说：“那正好，以后你只要想吃什么了，就来阿姨这儿，阿姨给你做。”
谢佳音现在已经知道邵清屏和许朝一样都是言行一致说到做到不说客气话的人了，听了这些话，心里只觉得暖融融的，就弯了弯眼睛说：“好，谢谢阿姨，下次我可以早点过来给阿姨打下手。”
邵清屏乐的合不拢嘴：“那真是太好了！音音你是不知道，你别看许朝智商高，做别的事都一学就会，可是只要一进厨房，智商就变低了，每次进厨房，不是摔碗摔碟，就是让他找个东西半天找不到，切个葱还能把自己的手给切了。”
谢佳音听着邵清屏的话，忍不住又是惊奇又是好笑的看向身旁的许朝。
许朝看起来很淡定：“没有那么夸张。”
顿了顿，又不得不承认：“厨房的确不是我擅长的领域。”
谢佳音觉得有点好笑，甚至有点想看一向做什么都游刃有余的许朝在厨房里是什么样子。
许朝的家庭环境真的让她很意外。
她本来以为许朝的家庭会是那种偏严肃正经的家庭，食不言寝不语，规矩也多。
但没想到，餐桌上的氛围会这么轻松融洽，邵清屏热情，许爸爸儒雅随和，半点没有当长辈的架子和良好的出身家境带来的优越感，只有对她这个小辈的和蔼慈爱。
许朝居然是在这种家庭长大的，真是令谢佳音感到意外。
他的长相完美继承了父母的优点，光挑父母的长处遗传，可是性格却是和父母完全不像。
看似温和，实际上却没什么温度，总是冷冷清清的，情绪起伏都很平淡。
谢佳音还以为他是在那种有钱有物质但是没有爱的家庭里长大的，所以高中时期他才会一放假就去外婆家，是因为在和父母一起的家庭里得不到家庭的温暖。
现在看来，人的性格塑造也不全跟家庭环境有关。
可能许朝天生就是这么清冷淡漠的性格。
谢佳音每尝一个菜都要在邵清屏饱含期待的目光中点评一番，说到后面也没什么词了，就变成了这个也好好吃，那个也好好吃。
当然，什么赞扬都比不上身体力行来的有说服力。
谢佳音的胃口本来就好，再加上中午没怎么吃，晚上又饿了，再加上许朝邵清屏还一直往她碗里夹菜，她又不想浪费，夹到她碗里的她都吃了，吃到后面，毫无意外的吃撑了。
最后看许朝还想给她夹菜，终于忍无可忍的在桌子底下踢了踢许朝的脚，示意自己真的吃不下了，不要再夹了。
邵清屏却高兴的不行，家里可算是来了个能吃的了！
他们一家三口，胃口都不是很好，而且还都在吃上多多少少的有点挑剔。
她喜欢做饭，但是往往做一桌子菜，最后都没有人捧场，评价往往是“还好”，“不错”，每次得不到积极的反馈，她的热情也被打击到了，毕竟对于做饭的人来说，最重要的就是吃饭的人的认可。
谢佳音却是完全满足了她的这份心情。
她一边吃一边赞不绝口。
“这个好好吃。”
“这个鱼比我在店里吃的还好吃。”
“阿姨这个菜是怎么做的？我想学一下，太好吃了。”
“阿姨，你好厉害啊，这种做法我还是第一次见。”
她听的心里别说有多舒坦了，嘴角从这顿饭开始到结束就一直扬着，都没掉下去过，忍不住一直给谢佳音碗里夹菜，谢佳音不挑食，什么都吃，而且都是大口大口的吃，看起来吃的特别香，邵清屏完全体会到了饲养员投喂的快乐。
体会到这种快乐的还有许朝。
谢佳音给她夹什么她就吃什么，她吃的大口，吃的腮帮子鼓起来，咀嚼的时候就一鼓一鼓地看着很有趣。
最后看她实在吃不下了，都胆子大到在桌子底下踢他了，他才意犹未尽的停手。
谢佳音苦着脸摸了摸肚子说自己吃撑了的时候。
邵清屏和许爸爸都被逗笑了，让许朝带着谢佳音去外面院子里散散步。
谢佳音却是帮着收拾起了餐桌。
许朝也跟着帮忙，结果在端着炖鸡汤的碗进厨房的时候，因为碗上有油，手上打滑，一时没端稳把炖鸡汤的碗摔了。
地上顿时一片狼籍，碗里剩下的几块鸡肉都飞了，鸡汤流的到处都是。
谢佳音是眼睁睁看着许朝摔得碗，她之前还觉得邵清屏说的有些夸张，但是眼睁睁看着许朝碗端的好好的突然就摔了，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许朝摔了碗，愣了愣，然后一脸坦然无辜的抬起头来看着谢佳音：“碗上有油。”
厨房里的邵清屏从里面出来，无奈的把他们两都赶出了餐厅。
许朝的裤子上溅了一大块鸡汤。
谢佳音因为站的近，裙子上也溅上了鸡汤，最大的一块有硬币那么大，她倒是无所谓，邵清屏却要带着她上楼去换衣服。
邵清屏带着谢佳音上了二楼的衣帽间，然后从柜子里挑出一条复古的大片印花的花裙子。
“这是我年轻时候最喜欢的裙子，你穿了肯定好看！快去试试。”
谢佳音只能拿着邵清屏的裙子去浴室换了。
&#183;
谢佳音和邵清屏从房间出来的时候，刚好在走廊遇到也换了身衣服的许朝。
他在看到谢佳音时，怔了一下，随即目不转睛地望着她。
邵清屏牵着谢佳音走过去，笑着问道：“怎么样？”
许朝喉结微动，说：“很合适。”
谢佳音身上的裙子垂坠感很强，虽然是很多年前的裙子，但是质感却依旧很好，贴着皮肤冰冰凉凉的很舒服，尺寸稍微有些大，系带往后面绑了个蝴蝶结，勾勒出极细的腰身。
大片繁复的花朵非但不显得俗气，反而被谢佳音穿出了几分复古脱俗，走动间裙摆摇曳，却是说不出的轻盈生动。
邵清屏笑着把两人赶出家门，让他们去外面散步消食去了。
谢佳音穿着一条花裙子走在花园里，可以说十分应景。
不过她觉得许朝根本不需要消食。
他就吃了一碗饭，菜也吃的少，而且吃的都是些清淡的菜式。
她光是拳头那么大的猪蹄就啃了两个。
两人在庭院里散着步，大概是因为院子里植物多，居然一点都不热，吹来的徐徐夜风拂到脸上都是凉的，谢佳音蹲在池子边上看里面游动的小金鱼。
许朝站在一旁看她。
她穿着花裙子蹲在那里，两只手都乖乖放在膝盖上，浓密的长发拢在耳后，她专注地看着池子里游动的金鱼，池子里的灯光朦胧地映她莹白的脸上，静谧又沉静，有种动人心魄的美。
她突然转过头来看着他，脸上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然后手伸进沁凉的池子里，突然掬了水往许朝身上泼去。
许朝没动，水溅到脸上的时候，他微闭了闭眼。
“……”
身上传来不规则的冰凉湿意。
许朝睁开眼，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
刚换的衬衫和裤子都被泼湿了。
……
庭院里一片寂静。
谢佳音蹲在那里和许朝面面相觑，她的手还放在水里，不禁有些尴尬，干笑两声：“开个玩笑。”
许朝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谢佳音僵了僵，开始反省自己是不是太得意忘形了。
却见许朝忽然也蹲了下来，然后修长的手指轻滑过水面，不等她反应过来，就对着她的脸轻轻弹开——
冰冰凉凉的池水顿时随着他弹开的手指都溅到她的脸上。
谢佳音顿时怔住，傻傻地看着许朝。
这是闹的哪一出？
许朝嘴角微扬。
“我也在开玩笑。”
谢佳音错愕的看着还带着笑意的许朝，心有余悸的说道：“教授，我刚才真的以为你生气了！”
许朝面无表情不说话的样子真是怪吓人的。
许朝反问她：“我看起来那么容易生气吗？”同时又往她脸上弹了点水。
谢佳音被水溅的闭了闭眼，然后嘀咕道：“我哪里知道啊，我跟您又不是特别熟。”
“不熟？”许朝的手指又在水面上沾了一下，然后往她脸上弹，像是对这个动作有点上瘾。
谢佳音见他眼神不善，连忙解释道：“也不是说不熟，就是我不知道你在什么情况下会对我生气，刚才你站在那儿不说话的时候看着真的挺吓人的。”
许朝眸光微凝：“你怕我？”
谢佳音说：“我是发自内心的尊重您。”
许朝：“……”
谢佳音怎么觉得许朝被她说的越来越不高兴了？
她重新斟酌了一下用词，然后眨了眨眼，澄澈幽亮的眼睛里漾起几丝可怜，语气都放软了：“其实我就是怕你生我的气……”
许朝心软了软，脸上的表情控制不住的柔和：“我不会。”
谢佳音假装不懂：“不会什么？”
许朝凝视着她：“我永远都不会生你的气。所以以后你在我面前不必小心翼翼，就做你自己。”
谢佳音蓦地怔住，随即心里酸酸软软的。
今天晚上，她真是接收到太多温暖和善意了。
她忍不住微微笑起来：“我的运气可真好。”
许朝看着谢佳音脸上的笑容，心里却忽然有些刺痛。
她从小没有父亲，跟着母亲过着颠沛流离寄人篱下的生活。
她肯定吃过很多苦，可就因为这一点点好，居然就觉得自己的运气真好。
许朝忽然倾身过去，在谢佳音惊愕震惊地目光中，在她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
这个吻太温柔，太纯粹。
蜻蜓点水的一下，却又仿佛蕴含着无尽的温柔和安慰。
以至于谢佳音心头除了狠狠地被震惊了一下，以及那一瞬间的头脑空白、头皮发麻以外，都没有办法往别的地方想。
额头被许朝嘴唇触碰过的地方滚烫发麻，她怔怔的看着许朝，心跳得飞快。
“以后会更好的。”
听到许朝这句话，谢佳音更相信许朝没有别的意思了。
更何况他的神情是那么的“圣洁”，仿佛有一丝怀疑都是对他的玷污。
谢佳音悄悄松了口气，让自己别多想，却没有发现许朝藏在夜色中泛红的耳尖。
&#183;
“他们两蹲在那儿说什么呢？”邵清屏趴在餐厅的透明玻璃上看着正背对着这边蹲在池子边说话的两人。
许爸爸收拾好厨房也走了过来，往外面一看，不禁微微笑了笑。
邵清屏用手肘拐了拐他：“你看，许朝跟音音是不是很配？”
许爸爸点了点头：“嗯。是挺配的，小谢这个孩子，我也挺喜欢。”
邵清屏嘴角挂上笑：“多好啊，他们也算是青梅竹马了吧。”
许爸爸笑道：“从小一起长大才叫青梅竹马，他们这个哪能算是青梅竹马。”
邵清屏说：“我跟你说，你儿子八成高中那时候就惦记上人家音音了，我昨天问他，他不承认，但我心里有数。我就说他这么多年都没交过女朋友呢，说不定就是在等音音呢。”说着又有些忧愁：“许朝这么不温不火的，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把音音娶进门来。”
许爸爸说道：“别着急，许朝心里有数。”
邵清屏瞪他一眼：“你儿子快三十了一次恋爱都没谈过，你哪来的信心啊？”
许爸爸：“……”
紧接着，邵清屏突然捂住嘴，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那一幕。
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
许朝居然亲了谢佳音一下？！
她揪住身边的许爸爸：“你是不是也看见了？”
许爸爸也着实被许朝的动作给惊了一下：“看见了，许朝亲了小谢一下。”
&#183;
谢佳音手里的手机忽然连震了几下。
她低下头，滑开屏幕，是严谨谨。
【你吃完饭了吗？】
【你什么时候过来啊？】
【我们都在KTV了。】
谢佳音看了眼时间才发现居然已经快九点了，按灭了手机对许朝说：“我答应一个朋友去给他过生日，我得走了。”
许朝起身：“我送你。”
两人走回屋里，谢佳音跟许朝父母道别。
“怎么这么早就要走啊？”邵清屏依依不舍的说：“阿姨还想跟你聊会儿天呢。”
“对不起啊阿姨，我答应朋友了要去给他过生日，我下次一定好好陪您聊天。”
谢佳音说：“那我上去拿一下我的裙子。”
邵清屏说：“拿什么呀，就放在这儿，上面沾了油，在家里洗不干净，阿姨帮你送去干洗，你下次来的时候再拿就行了。”
谢佳音只能说：“那这条裙子我也先穿走了，下次我洗好了送过来。”
邵清屏说：“不用了，这条裙子阿姨送给你了，只要你不嫌弃这是阿姨的旧裙子。”
谢佳音说：“当然不会，我很喜欢。”
这句不是客气话。
这裙子穿在身上冰冰凉凉的很舒服。
而且保存的这么好，一看就知道是被好好珍惜的。
是一份珍贵的心意。
她感动都来不及，又怎么可能会嫌弃。
邵清屏和许爸爸把他们送到大门口。
邵清屏牵住谢佳音的手叮嘱道：“音音，常来家里玩，千万不要觉得不好意思或是什么，阿姨是真心喜欢你，希望你把叔叔阿姨都当成家里人一样，不用觉得客气不好意思。”
许爸爸也和蔼的说道：“是，我也好久都没见她跟今天这样开心过了，谢谢你小谢，随时欢迎你来玩。”
谢佳音很感动：“谢谢叔叔阿姨，我今天晚上特别开心，以后有空一定来。”
邵清屏又说道：“你要是平时有什么事，尽管去找许朝。”
谢佳音笑了笑说：“知道了阿姨。”
许朝把副驾驶座的车门拉开。
谢佳音对他们摆摆手：“那我先走啦，叔叔阿姨再见。”
邵清屏也对她摆摆手：“常来玩！”
谢佳音微笑着点点头，然后坐进了副驾驶。
邵清屏又交代许朝：“慢点开车，注意安全。”
许朝沉稳的点了点头，绕到另一侧上车。
邵清屏和许爸爸目送车子开远，尾灯消失在路口。
邵清屏不禁感慨道：“我现在就有种送儿子儿媳妇出门的感觉了。”
许爸爸笑道：“八字还没一撇呢，你也太心急了。”
邵清屏嗔怪的瞪他一眼：“这都见家长了，刚才还亲上了！怎么就八字没一撇了？现在就差音音那一捺了！”
许爸爸忽然问道：“对了，小谢是做什么工作的？”
邵清屏说：“这个我也不知道，回头问问许朝吧，最好工作不要太忙，这样咱们可以早一点抱孙子孙女。”
许爸爸忍俊不禁：“你看，还说自己不心急，他们连恋爱都没谈上，你这连孙子孙女都计划好了。”
邵清屏双手合十：“我现在就希望许朝能顺顺利利的把音音娶进门来，要不我去庙里给许朝求个符吧？”
许爸爸失笑：“你就这么喜欢小谢？”
邵清屏忍不住笑着说道：“还真是，音音这孩子我是越看越喜欢越看越投缘，我之前就担心许朝找一个我看不顺眼的儿媳妇，现在我算是放心了。”
&#183;
半个小时后。
许朝把车停在了路边。 LJ
“谢谢教授。”
“到家给我发个消息。”
“好。”
谢佳音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下车，隔着车窗对着许朝摆了摆手，然后就往KTV走去。
手里的手机又震了两下。
是陈渊。
【你到哪儿了？】
她边走边回：【到楼下了。】
陈渊：【你在楼下大厅别动，我下来接你。】
谢佳音：【好。】
回完消息，她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许朝的车还停在那里没走。
这家KTV是海市有名的高档KTV，消费很高。
这栋楼一共有五层，听说都是一个老板，二楼是酒吧，三四楼是KTV。
她走进一楼大厅，立刻有高高瘦瘦穿着制服的男服务员过来问她有没有预约。
谢佳音刚要说话，就看到陈渊从电梯里走出来，他眼睛一亮，然后向她小跑过来，张嘴却是抱怨：“怎么吃个饭搞得那么晚。”
男服务员看到有人过来接她，就又回到前台了。
谢佳音跟陈渊一起进了电梯。
陈渊问：“你买礼物了吗？”
谢佳音点点头：“不知道买什么，就随便买了一个。”
陈渊酸了：“不是让你别买的吗？我们都没送。”
谢佳音说：“就是随便买的。”
陈渊说：“我看看。”
谢佳音从包里把包好的礼物拿出来。
陈渊看到礼物还精心被礼物纸包了起来，下意识问道：“这不是你包的吧？”
谢佳音说：“是让店里的店员给我包的。”
陈渊嘀咕了一声：“这还差不多。”
电梯到了四楼门开了。
陈渊带着谢佳音从电梯里走出去，径直往右侧走。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制服，腰间别着对讲机手里端着一个果盘的高瘦身影正从前面的拐弯处走出，向着他们迎面走来。
谢佳音的视线落在对方的脸上，不禁微微一怔。
是程斯越。

第 52 章  黑暗中传来一声压抑又痛……
程斯越似乎永远不是在打工, 就是在去打工的路上。
谢佳音看到程斯越的瞬间，想到了这句话。
这家KTV的服务员制服都很讲究，黑色衬衫扎进黑色高腰裤里, 衬得程斯越本来就长的腿更是长的过分，腰间别着一个对讲机，左侧耳朵里塞着对讲机的耳机，一身黑更衬得他气质凛冽不可侵犯，可偏偏，头顶上却戴着一个毛茸茸的白色兔耳朵发箍。
谢佳音刚才上楼的时候就注意到了, 里面的男服务员都戴着白色兔耳朵发箍, 而女服务员则都戴着猫耳朵发箍，看起来像是在搞什么主题活动。
而且这家店显然对服务员的颜值也有所要求, 但是一路看上来，还是程斯越最好看，特别是头顶上那个兔耳朵发箍, 戴在程斯越头上居然很好看，还有种奇异的反差萌。
在她看见程斯越的时候, 程斯越也看见了她, 同时, 还看见了和她走在一起的陈渊。
程斯越的脚步有一瞬间的迟滞, 随即又恢复了正常的脚步，唇角不自觉抿成一条直线, 他错开谢佳音的视线, 垂下眼，在端着果盘从他们身边走过的瞬间，低头问好。
“晚上好。”
因为走廊里就有别的服务员，所以谢佳音并没有跟程斯越打招呼, 只装作不认识从他身边走过去了。
程斯越走到自己要送果盘的门前，抬起手准备敲门，忽然，他的手僵在了半空。
他看见了泛着金属光泽的墙面里倒映的自己，头顶上被他遗忘的兔耳朵发箍显得格外可笑滑稽。
&#183;
陈渊推开门，让谢佳音先进去。
谢佳音刚走进去，就被扑面而来的音乐声给震了一下。
一个寸头男生正拿着话筒站在大屏幕前撕心裂肺的唱着一首很高音的苦情歌，正好在飙最高的音，他双手抓着话筒，人往后仰，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唱出来的声音，除了高，实在没有什么可欣赏的美感可言。
包厢里天花板上的彩灯散出五彩斑斓的光斑在房间里旋转着，从一张张年轻的脸庞上掠过。
谢佳音也在包厢里扫了一眼，想的是，严谨谨骗她了，他昨天晚上给她发微信的时候还说都是她认识的人，现在一看，这里面她一大半的人都不认识。
其实严谨谨本来就叫了十来个人，都是自己平时玩的好的朋友，结果后来他要过生日的事流传出去了，就有一堆朋友要来，朋友又带朋友，还都是他认识的，他也不好拒绝。
晚上吃饭的时候差不多有三十个，都分了两桌。
后来又有一些人先回去了，来KTV的就二十多个，幸好他订包厢的时候订了个最大的VIP大包，也能坐得下。
包厢的墙面都做了生日装饰，后面主墙上贴着金色的英文字母气球，还有两个大大的银色20的数字，代表着今天是严谨谨过的二十岁生日，连前面的大屏幕边上都贴着生日彩纸，生日氛围很浓。
谢佳音跟在李玉兰身边，基本上从来没有过过生日，李玉兰记得就给她煮一碗面，不记得就那么过去了。
谢佳音也从来不会提。
谢佳音小时候可馋生日蛋糕了，但是跟在李玉兰身边的时候，她从来没有在自己生日的时候吃到过生日蛋糕，都是同学过生日的时候分到她一片。
有一次在班里同学过生日，买了一个很大的水果奶油蛋糕，她就眼巴巴的等着切蛋糕，结果一群人把生日蛋糕拿来抹脸砸人了，他们玩的很开心，谢佳音一口蛋糕没吃上，很惆怅。
陈渊下去接谢佳音，谁都没说，不过门开了，里面的人都下意识看过来，看到谢佳音，认识她的人顿时都热情的招呼她。
“姐姐来了！”
“姐姐快来坐！等你好久了！”
不认识的也都好奇的看了过来。
好几个正在无聊看手机的都抬头了。
“小谢老师！”正在跟一群学生玩骰子的小江老师立刻站起来招呼谢佳音。
谢佳音看到小江老师愣了愣，她昨晚问陈渊的时候陈渊还说严谨谨没邀请小江老师。
“你不是想她来吗？我就把她叫来了。”陈渊说着很自然的搂住她的肩带着她往里走。
男生们基本上都认识谢佳音，女生却是大多不认识。
看到陈渊搂着谢佳音进来，都很吃惊。
毕竟陈渊一向高冷，男的女的都不怎么爱搭理，现在居然这么亲密的搂着人进来，难免不让人多想。
“那个女的是谁啊？”
“陈渊交女朋友了吗？”
不认识谢佳音的都纷纷看向坐在那里的周小雨。
周小雨喜欢陈渊的事在学校可以说是人尽皆知了。
现在陈渊搂着一个女人进来，她们自然都下意识的去看周小雨的反应。
“别乱讲了，那是陈渊他姐姐。”和周小雨坐在一起的董文倩说道。
周小雨不说话，只是直勾勾的看着陈渊搂着谢佳音过来。
严谨谨和贺周听到他们的叫声，也抬起头看了过去。
严谨谨原本也正在玩骰子，一看谢佳音来了，立刻不玩了，站起身来。
坐旁边的贺周也把手机息屏了，但是没动。
陈渊把手里的礼物丢给严谨谨：“她给你买的生日礼物。”
谢佳音看着严谨谨微笑着说：“谨谨，祝你生日快乐。”
严谨谨开心的笑了，突然张开胳膊抱住谢佳音，用力抱了一下她：“谢谢你。”
陈渊和贺周顿时都皱起眉。
包厢里的其他人却起起哄来。
“谨谨！我也送了你礼物这么没有爱的抱抱！”
“快放开姐姐让我来！”
哄笑声中，严谨谨害羞的松开谢佳音，有点脸红，他拉着谢佳音的胳膊让她坐在自己边上。
陈渊虽然不怎么开心，但是今天严谨谨生日，他决定不计较了。
在谢佳音的另一边坐下，贺周则坐在另一边，跟他中间隔了两个人。
小江老师就坐在另一边，隔着严谨谨跟谢佳音打招呼：“你怎么现在才来啊，等你好久了。”
谢佳音说：“在朋友家玩了一会儿。”
严谨谨坐下以后也不去玩骰子了，爱不释手的揪着礼物包装上的缎带小花，问谢佳音：“这里面是什么啊？”
谢佳音说：“我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就自己挑了一个，是一个小游戏机。”
严谨谨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你送的我都喜欢。”
再转念一想，他们本来就是打游戏认识的，他生日，她送他一个游戏机，好用心。
他心里顿时又一阵感动欢喜：“我好开心。”
谢佳音转头对他笑：“你开心就好。”
这时那个在撕心裂肺唱苦情歌的男生唱完了，有人切了歌，正在放前奏。
小江老师探过头来说：“小谢老师，你快去点歌啊！”
陈渊凑过来问谢佳音：“你想唱什么？我去给你点。”
明明这会儿包厢里挺安静的，可是他偏要凑到她耳边来跟她说话，声音也压的低低的，像是跟她说什么悄悄话似的。
他说话时呼出的热气吹在谢佳音的耳朵上，谢佳音耳廓有些发麻，摇了摇头说：“我不唱，我唱歌不好听的。”
贺周本来还在气谢佳音昨晚上回他信息回的特别冷淡，一看谢佳音根本也没多往他这里看一眼，更气了。
他那天表白的时候就说了，他受不了她那么冷淡他，可她现在还是对他这么冷冷淡淡的，根本一点都没有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他心情比谢佳音还没来的时候更不好了，闷头喝酒。
有女孩子被同学怂恿过来加他微信。
他什么都没说，直接打开微信二维码让她扫。
余光却控制不住的留意谢佳音那边，她却连看都没往这边多看一眼。
谢佳音被邀请跟他们一起玩骰子喝酒。
谁输了就喝一杯。
谢佳音没玩过，但是他们解释一下她就懂了，玩第一轮她就输了。
几个男生起哄让谢佳音喝酒。
谢佳音也不扭捏，愿赌服输，谁知道刚端起酒杯，就被陈渊抢了过去：“我帮她喝。”说完一口喝光，把酒杯往桌上一放，拿了罐冰可乐给她：“你喝这个，酒我帮你喝。”
严谨谨懊恼，他怎么就没想到呢。
谢佳音冲陈渊笑了一下，然后继续跟他们玩了。
但是接下来几轮谢佳音却是一次都没输过，倒是小江老师和严谨谨都喝了几杯。
陈渊不玩，就坐在谢佳音身边，猫一样懒洋洋挨着她，还把下巴抵在她肩上看她玩，偶尔低头看两眼手机，看手机的时候也要把头靠她肩上。
陈渊平时都高冷的不行，别说女的了，男的他也不喜欢勾肩搭背，现在却这么黏糊，简直让人大跌眼镜。
“陈渊家基因也太好了吧，姐弟两都长的好好看。”
“陈渊跟他姐姐关系好好哦。”
“陈渊平时看起来那么高冷，在姐姐面前那么“娇”的吗？”
“陈渊跟他姐姐长的一点都不像哎。”
周小雨听到那些话心里很不舒服，再看陈渊那边，他正把头抵在谢佳音背上低头看手机，还蹭了两下。
桌上两个果盘都吃完了，有人按了服务铃叫来服务员又要了两个果盘还有一些小吃，反正今晚一切消费都是严少爷买单。
过了一会儿，有人推着小推车进来，把果盘和小吃往桌上摆。
忽然有人小声说了一句：“这不是程斯越吗？”
谢佳音下意识抬头，就看见戴着兔子耳朵发箍的程斯越正端着两碟小吃往她这边这张桌子上放，他低垂着眉眼，好像没有听到有人说了他的名字。
小江老师也抬起头吃惊的看着他，然后下意识的又去看边上的谢佳音。
他往这桌放了一个果盘和几碟小吃，又推着小推车过去另外一桌，把果盘和小吃摆上去。
“程斯越，你在这里兼职啊？”有女生主动跟他搭话，语气也是善意的。
程斯越点了下头，把桌上的空酒瓶和空盘子撤下去。
有男生却是带着满满的恶意说道：“卧槽，你这头上戴的是什么东西啊？”
还有人站起来要去摘程斯越头顶上的发箍被程斯越避开了。
他收拾好台面，就准备推着推车离开。
正拿着话筒唱歌的男生却突然伸手拉住了他的推车：“哎，程斯越，唱首歌再走吧。”
他是拿着话筒说的，整个包厢都看了过来。
一群男生起哄：“哎！对啊，唱首歌再走吧！”
程斯越不说话，推着车往外走。
那个男生直接挡在了推车前：“哦哦哦，我差点忘了，你是不是唱歌也要收费啊？多少钱一首啊？我们众筹一下。”
有人笑起来。
有女生看不过去：“周思惟你别闹了，人家在工作呢。”
那个叫周思惟的男生看了眼这个女生：“怎么了？我们这不是在给他工作机会嘛？我们给钱的。”他说着，意有所指的挑了挑眉：“又不是白嫖，对吧？”
有几个男生发出闷笑。
程斯越无声握紧了推车把手，唇线抿直，抬起眼，漆黑的眼睛毫无感情地盯着周思惟。
周思惟脸上恶意的笑微微凝了一下。
小江老师下意识看向谢佳音，看到谢佳音眉头皱了起来，她心里突然生出一股勇气，猛地站起身来：“你说什么呢！”
小江老师性格很好，平时对谁都笑眯眯的，也很能开得起玩笑，跟学生们都像是朋友，每天都是笑呵呵的，突然站起来疾言厉色的说话，倒是让认识她的人都惊了惊。
周思惟被这么大声驳斥，脸上的表情也有点挂不住。
陈渊按灭了手机，不耐烦的看着周思惟：“你无不无聊？”
严谨谨这个主角也一脸不高兴的看着周思惟。
显然都觉得他过分了。
女生们更是七嘴八舌的指责他让他走开。
刚才还在帮腔，笑的男生这会儿也不好意思吱声了。
周思惟顿时有点下不来台，悻悻地从推车前走开了：“我就是开个玩笑……”
程斯越一言不发的推着推车出去了。
从头到尾他都没有说过一句话。
刚才帮程斯越出头的女生坐下来，冷冷地接了句：“当事人没笑，就不是玩笑。”
周思惟好没面子，丢下话筒回到了刚才坐的位置上，刚才还跟他聊天的女生都突然对他冷淡起来。
这对于其他人来说只是个小插曲，很快就抹平了。
谢佳音过了一会儿，起身去洗手间，包厢里有洗手间，但是被人占了，她就去外面上。
路上问了一个服务员，拐过两条走廊才找到洗手间。
她从洗手间出来准备回包厢的时候，又迎面遇见了程斯越，他正被一个穿紧身连衣裙的女人拦住要微信。
程斯越不给，那女人就挡着他不让他走。
言辞露骨。
“弟弟，别这么高冷啊，你长得这么帅，在这里当服务员多可惜啊，你加姐姐一个微信，保证你以后都不缺钱花。”
谢佳音径直走过去：“不好意思，打扰了。能带我去408房吗？”
她说着走到了程斯越面前，还偏头看了一眼那个女人，平心而论，这个女人也就二十七八岁左右，长相也不差，身材更是火辣，脖子上一条吊坠坠进深深地乳&#183;沟里，让谢佳音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女人手里还夹着一根烟，上下打量了谢佳音两眼，不高兴且不耐烦地说：“美女，你看不见我们在说话吗？”
谢佳音微笑着说：“他其实是我弟弟，瞒着我在这里兼职的，我也有话跟他说。”她说着，在女人愣住的时候，直接伸手抓住了程斯越的手腕，把他从女人面前带走了。
女人没有追上来的原因还是因为刚才在她面前异常高冷的少年毫无反抗的乖乖跟着谢佳音走。
拐过一条走廊，谢佳音才松了手，扭头看程斯越。
发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把头上的兔耳朵发箍给摘了下来，拿在了手里。
谢佳音看他一眼，说：“干嘛摘了，这个发箍戴着很可爱啊，很适合你。”
程斯越不说话，漆黑的眼睛看着她，半晌，抿了抿唇，沉默着又把兔耳朵戴了回去。
谢佳音抿了个笑，说：“把头低一下。”
程斯越毫不犹豫的在她面前顺从得低下头来。
谢佳音抬起手帮他把弄乱的头发整理了一下，然后顺手也把兔子耳朵调整了一下，把一边的兔耳朵折下来，显得更萌了。
谢佳音忍不住翘起嘴角：“真可爱。”
程斯越站直了，抿着唇不说话。
又有一个戴兔子的男服务员端着果盘过来，好奇的往他们这里看了一眼就走过去了。
程斯越说：“我要去工作了。”
谢佳音问：“你吃晚饭了吗？”
程斯越点了下头。
谢佳音看他神情并没有什么异样，可能并没有把刚才在包厢里发生的事情放在心上，她笑了笑说：“那就好，你去工作吧。”
谢佳音刚走。
刚才那个端着果盘路过的男服务员走了过来：“刚才那个女的是不是也在找你要微信啊？好漂亮哎，你加了没？”
程斯越冷冷地看他一眼，走了。
谢佳音发现自己迷路了。
这走廊很多，两边的装饰又都一样，她走着走着就不知道自己走到哪里了。
她刚想找个服务员指路，结果刚绕过拐角，就看见走廊里一个身型高大的男人正壁咚一个戴兔耳朵的男服务员，似笑非笑的说着什么。
他一只手撑在墙上，一只手放在男服务员的腰上，看似随意，却带着一种掌控欲极强的暗示。
那个男服务员则看着一脸紧张，身体紧贴着墙，明显带着抗拒，但是又不敢得罪这人。
谢佳音心想自己怎么走到哪儿都能看到这种场面。
但是她不打算管。
正想装作什么都没看到从边上走过去。
却不想那个男服务员看见她却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你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您的？”说着就朝谢佳音走了过来。
谢佳音见他都向自己求救了，也就顺口说道：“啊，正好，我迷路了，请问408房在哪儿？”
这个男服务员看着也就是个十七八岁的男孩子，个子不高，看着也就一米七二左右，长相白净又清秀，微红着眼感激地看她一眼，说道：“我帮您带路吧，这边走。”
谢佳音微笑着点点头，也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还站在那里的男人，结果没想到居然还是个“熟人。”
她忘了他叫什么名字了，就记得他那天穿的花衬衫。
他今天依旧穿的是一件黑衬衫，上面依旧有大片的印花，很张扬。
安若昀站在那里靠着墙，也认出了谢佳音，他似笑非笑的勾起嘴角，目送着谢佳音和那个男服务员走了。
谢佳音忽然有点担心程斯越跟他遇上。
他还记得他上次说的那些话，希望他只是嘴上说说。
男服务员把谢佳音送到408包厢门口，小声说：“刚才谢谢你。”
谢佳音刚要说什么。
包厢门打开了，贺周从里面走了出来，看到她正在门口跟这个男服务员说话，眼神顿时一沉。
男服务员对他点了一下头，说了句晚上好，然后就离开了。
“你去哪儿啊？”谢佳音随口问道。
贺周阴阳怪气的说：“你终于肯跟我说话了？”
谢佳音一愣。
她什么都没说呢，贺周下一秒却突然委屈上了：“我明明都跟你说了，我受不了你冷淡我不跟我说话，你为什么还要这样对我？”
谢佳音很无辜：“我没有啊。”
贺周说：“你怎么没有？你刚刚进来看都没看我！也不跟我说话！”
谢佳音说：“我看了啊，不跟你说话是因为你没有跟我坐在一起啊。”
她有理有据的说：“而且你如果你想跟我说话，你直接过来跟我说话不就行了吗？为什么一定要我主动去找你说话呢？对吧？”
贺周被问住了。
心里更委屈了。
他就是想她主动来跟他说话好证明她还是有那么一点在意他的。
他如果主动过去跟她说话，那还有什么意义？
谢佳音看到贺周的脸都是红的，眼睛也迷蒙着，微微蹙了蹙眉：“你是不是喝多了？”
贺周立刻皱着眉头说：“我没有！”
谢佳音只好转移话题：“你是不是要去洗手间？快去吧，我先进去了。”
她说着就要从贺周身边过去进包厢，却被贺周一把抓住压在了走廊墙上。
谢佳音后背贴在墙上，一片冰凉，心里一惊，先是紧张的看一眼旁边的包厢门，随即愕然的看着贺周：“贺周你干什么？！”
贺周手上控制着她，脸上却露出一个受伤的表情：“你凶我？”
谢佳音：“……”
她现在确定贺周真的是喝醉了。
贺周委屈的说：“你对陈渊和谨谨都那么温柔，为什么偏偏就对我这么坏？我哪里不如他们了？”
谢佳音也很冤枉，但是跟喝醉酒的人是说不清道理的，她紧张的看一眼旁边的门，生怕突然有人推门出来，贺周力气那么大，她根本挣脱不开，只能好声好气的说：“我没有，我对你们三个都是一样的……你先松开我。”
“谢佳音？”
就在这时，一道惊疑不定的声音响起。
谢佳音吓了一跳，还以为是从包厢里出来的人，定了定神才发现不是，居然是裴星。
他穿着一件宽宽大大的白T，脖子上挂着几条黑色链子，依旧是那种拽拽的打扮，正皱着眉头看着她。
贺周也皱着眉头看了过去，虽然上个星期才见过，但是现在却因为酒精上头认不出来了：“他是谁？”
谢佳音借此机会挣开了他的钳制，警惕的离他几步远。
贺周被伤到了。
就在这时，旁边的包厢门开了。
陈渊走了出来，不经意往这边看一眼，就发现外面比他想象中热闹。
他尤其多看了不认识的裴星一眼，然后走到谢佳音身边：“你怎么上个厕所上那么久？”
谢佳音：“……”
她也想问。
大家今晚是约好了来这里吗？
裴星冷眼看着陈渊这个和谢佳音一看就很熟的态度，心里顿时明白了为什么加了微信以后谢佳音一条微信都没给他发过了。
他嘴角往上一勾，皮笑肉不笑的说：“姐姐，看不出来啊，你挺厉害的嘛。”说完就冷着一张俊脸走了。
陈渊皱了皱眉：“你认识他？”
谢佳音说：“就见过一次。”
陈渊不相信：“他刚才阴阳怪气的说什么？”
谢佳音胡说八道：“可能是看你长的比他帅嫉妒你吧。”
陈渊：“……”
他默了一默，看向贺周：“你不是去厕所吗？怎么还不去？”
谢佳音说：“你陪他去一下吧，他好像喝醉了。”
陈渊看了眼脸上发红的贺周，点了下头：“那你先进去吧。”
谢佳音看了眼贺周，他把脸扭开，她无语，推门进了包厢。
刚坐下，手机里的手机就震了一下。
是裴星。
加上微信以后，他们两个就没有发过微信。
这是第一条。
就两个字。
裴星：【牛逼】
谢佳音当然看得出来这是讽刺。
她发过去一条：【那是我弟弟。】
裴星秒回：【那你究竟有几个好弟弟？】
谢佳音皱眉。
阴阳怪气的。
删了。
跟朋友坐在一起的裴星盯着屏幕，等着谢佳音回消息。
然而等了好几分钟都没等到谢佳音回。
顿时忍不住冷笑，被他拆穿了就不回他了？
他发了个问号过去：【？】
消息发出去，却出现了一个红色惊叹号。
以及下面一行白色小字的系统提示。
「谢佳音开启了朋友验证，你还不是他（她）朋友。请先发送朋友验证请求，对方验证通过后，才能聊天。」后面还跟着「发送朋友验证」的蓝色小字。
裴星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谢佳音删了他？
她居然删了他？
这是裴星第一次被人删好友。
他愤怒的点开「发送朋友验证」，然后打字：【你居然删我？？？】
可惜验证消息是没有提示音的。
谢佳音也没有看手机。
裴星盯着手机好几分钟都没有等到谢佳音通过或者回他消息，满腔郁闷根本无处发泄，气的头顶冒烟。
旁边的朋友看出不对劲，凑过来问他什么情况。
裴星磨了磨牙：“我被一个女的删了。”
朋友一愣，然后幸灾乐祸的笑了：“谁比你还拽啊？我很想认识一下，谁啊？我认识吗？”
裴星说：“一个女海王。”
朋友更钦佩了：“你被人养鱼了？”
裴星：“放屁。可能吗？”
他们微信加了一个星期，谢佳音一条微信都没给他发过。
裴星这么想想，更郁闷了。
&#183;
陈渊和贺周回来的时候，谢佳音多看了贺周两眼。
他看着像是清醒了一点，但是眼睛一跟她对上就移开了，像是不想看见她似的。
谢佳音刚想问严谨谨什么时候切蛋糕，毕竟时间已经不早了。
她刚准备问，包厢里的灯就蓦地全都黑了，同时歌声也戛然而止，然后门被推开，有人推着点着蜡烛的蛋糕进来，包厢里顿时齐刷刷响起了生日快乐歌。
严谨谨被簇拥着走到了蛋糕面前。
一群人围绕着他，给他唱完生日快乐歌，然后七嘴八舌的让他许愿。
严谨谨双手合十，然后微笑着准备闭上眼睛许愿，但是忽然，他脸上的笑容不见了。
——谢佳音呢？
&#183;
谢佳音在他们唱生日快乐歌的时候就走了出来。
她接到了程斯越打给她的语音电话。
电话那头程斯越声音压的很低，声线紧绷着说：“我在416，你能不能过来一趟……”
谢佳音下意识想到程斯越是不是遇到安若昀所以出事了，顾不上别的，问了服务员方向后就跑了过去。
结果路上居然又碰见了安若昀。
“谢小姐，慌慌张张的，去哪儿啊？”
他正关上一间包厢的门，眼神锐利似笑非笑的盯着她。
谢佳音留意到他关上的那间包厢里没有开灯，猛然意识到他可能是在找程斯越。
她心里一紧，脸上却露出一脸怪异还有几分不耐烦的表情：“我去厕所。”说完就越过他继续往前走。
安若昀却慢条斯理的跟了上来。
谢佳音不敢再往程斯越那边去，回头看他一眼，隐隐约约的露出几丝厌恶和防备，然后快步进了女厕所。
谢佳音站在厕所隔间里，还算冷静。
现在情况不明，她也不好贸贸然叫陈渊他们过来帮忙，还是先去看一下程斯越到底是什么情况，再决定要不要叫陈渊他们过来。
她看了眼和程斯越的聊天记录。
她给程斯越发了好几条微信。
他都没有回。
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情况。
谢佳音在厕所等了好几分钟，才从隔间冲水出来，先到洗手台洗手，借着镜子观察外面，然后从女洗手间走出去，只用余光观察四周，并没有看到安若昀。
她来到416的包厢外，先敲了敲门，里面没有回应，她才试探着推开门，里面一片黑暗，没有开灯。
“程斯越？”
她往里面喊了一声。
黑暗中传来一声压抑又痛苦的喘&#183;息。
谢佳音心里一惊，立刻闪身进去，同时把门反锁了。
为了方便服务员看清包厢里面的情况，门上有一个镂空的透明玻璃，可以看到里面，所以谢佳音也不敢开灯，借着从门上的透明玻璃投射进来的昏暗光线找到了藏身在包厢最里面，蜷缩在沙发和茶几之间的空隙中的程斯越。
他蜷缩在那里，一动不动。
只有粗重的喘息声在黑暗中响起。
沉闷而又压抑。
谢佳音蹲下去，小心翼翼地握住他的手臂：“程斯越？你怎么了？”
她刚握住程斯越的手臂，就立刻被反握住，她心里一惊，他的手掌烫的惊人。
程斯越抬起头来。
昏暗不明的光线中，谢佳音只能隐约看清他的轮廓，同时留意到他头上的兔耳朵发箍不见了，衬衫纽扣也被解开了几颗，却看不见他苍白的脸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和潮湿泛红的漆黑眼底死死压抑着的情潮。
她心里咯噔一下，想到刚才像是在找人的安若昀，怀疑程斯越身上是不是发生了某些可怕的事情。
她心里一边发紧，一边庆幸自己刚才没有贸然叫陈渊他们过来。
谢佳音心脏揪起来，小心翼翼地更靠近程斯越一些，声音放得很轻：“程斯越，没事了，没事了，我……”
下一秒，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被程斯越拉进怀里，干燥滚烫的唇堵住了她的嘴，胡乱而又急切地亲她。

第 53 章  浑身的血液都在汹涌逆流……
程斯越死死压抑着的欲望在谢佳音靠近自己的时候几乎是摧枯拉朽般的土崩瓦解, 不仅仅是身体，他的灵魂也疯狂的渴望着她。
把她拉进怀里抱住的一瞬间，他仿佛感觉心里的空洞被瞬间填满了, 大脑和胸腔都前所未有的充盈和满足，触碰到她绵软微凉的唇瓣时，他最后一丝理智也炸成了烟花，灵魂在烟花中遏制不住的颤栗。
浑身的血液都在汹涌逆流，心跳声剧烈到几乎要震破耳膜。
他本能地想要和她更亲密，占有更多, 可是却不得其法, 只是胡乱地在她唇上亲着，用他的唇用力的蹭她碾她, 呼吸越发急促发烫，箍着她腰的手臂也越来越用力。
谢佳音的脑子足足空了十几秒，等到反应过来, 她立刻伸手抵住程斯越的肩，同时头往后仰, 她短暂逃离了两秒：“别……”
程斯越又亲上来, 滚烫的手握住她的后颈。
谢佳音脆弱敏感的后颈被他的手掌心烫的哆嗦了一下, 程斯越却在她嘴唇微张的瞬间, 本能的伸出舌头舔了上来。
谢佳音知道程斯越八成是被人下药了，她心一横, 用力在他探进来的舌头上咬了一下——
程斯越吃痛, 舌头缩了回去，他睁开眼，漆黑的眼底被这痛意激发出了一丝清醒。
在看见谢佳音清冽又警惕的眼神时，胸腔里一颗沸腾滚烫的心脏顿时被浇了一盆冰水。
他猛地松开箍住谢佳音的手臂, 将她往外推的同时，身体往后缩，然而他的后背已经抵住了沙发，退无可退，只能尽量收拢自己的手脚，把自己蜷缩成一团，一瞬间自我厌弃到了极点，连看她都不敢。
声音压抑又嘶哑的发出低吼。
“离我远点！”
谢佳音不用他说，自己已经往外面退了退和程斯越保持距离。
她很难受，并不因为程斯越亲了她，而是因为她意识到程斯越身上发生了什么。
她现在没办法去想其中的周折，只能想要怎么解决眼下的困境。
包厢里没有开空调，又闷又热，谢佳音额头上都渗出了汗，但是却很快冷静下来，先给林娇打了个电话，请求她无论如何，现在立刻过来这里。
林娇在电话那头满头雾水，但是听到谢佳音紧张又郑重的声音，她就毫不犹豫的答应了，说自己就在附近不远，开车过来十分钟就到。
给林娇打完电话，谢佳音开始跟程斯越对话。
“你现在还清醒吗？能跟我交流吗？”
程斯越的身体蜷缩的更紧，浑身都在冒汗，他艰难地发出声音。
“你走……不要管我。”
他声音哑的厉害，带着极度压抑的情绪。
如果知道自己会变成这样，他绝对不会让谢佳音过来，看到他这样难堪又恶心的样子。
他宁愿去死。
程斯越身体在发抖，嘴里发出痛苦的呜咽。
仿佛哀鸣。
谢佳音鼻腔一酸。
她知道程斯越已经在拼尽全力的努力生活了，可是有的时候，命运就是这么无情又恶劣，极力偏爱一些人，又极尽苛待一些人。
“程斯越，你没有错，你好好听我说，现在我要问你几个问题。”
头却从手臂里微微抬起来，一双漆黑泛红的眼睛盯着她。
谢佳音不敢再靠近过去，眼神里带着几分凛冽：
“你是不是吃了什么？或者喝了什么？”
“……酒……他们逼我喝了酒。”
他本来以为是某种致幻的药，因为一开始他只是体温升高，神智开始涣散而已。
他不相信任何人，只能找他唯一信得过的人，但如果知道他会变成这副样子，他绝对不会让谢佳音过来。
想到自己刚才对谢佳音做了什么，他忽然觉得自己好脏好恶心。
程斯越眼睛充血，声音都在抖：“你走吧……求求你，你走……我很脏，很恶心……离我远一点……”
身体里的热潮一阵又一阵的掀上来，谢佳音身上香甜的气息无孔不入的钻进他的身体里，她说的每一个字，发出的每一个音节，哪怕只是膝盖摩擦地面发出的一点窸窣的声音，都像是落在他的心尖上，让他的心脏不停地蜷缩抽搐。
他像疯了一样想要不顾一切的去拥有她侵占她，可是脑子里残存的理智却在死死压抑着这股疯狂的欲念。
谢佳音听了程斯越的话却是心里一片发寒，肯定是花衬衫强迫程斯越喝酒，而酒里面下了药，这药肯定很烈性。
她的确觉得又恶心又肮脏，但是却不是程斯越，而是那个花衬衫。
那天他说的那些话，她本来以为就是恶劣的玩笑话，虽然听的很不舒服，但是也并没有太放在心上。
现在看来，是她低估了人性的恶意。
对花衬衫这样的人来说，如她，如程斯越这样的人，就如同砧板上的鱼肉，可以任他们宰割。
如果不是程斯越逃脱了，他会遭遇到什么，她几乎都能想到。
谢佳音心底冰凉，连眼神都变得森寒。
但眼下最重要的还是怎么解决程斯越现在的困境。
程斯越这副样子，肯定不能叫陈渊他们过来帮忙。
她也没有办法一个人送他去医院。
谢佳音第一个念头是想要报警。
可是却又不得不考虑到程斯越的立场。
他并不是一个完美受害人。
之前那场风波已经把他摧毁过一次了。
如果这次的事再爆出来，她不确定程斯越能否承受的了。
想到报警以后可能会出现的舆论和程斯越需要承受的东西，谢佳音没有办法给程斯越做这个决定。
而且程斯越现在看起来很难受。
她的手机一直在震，应该是陈渊他们在找她，但是现在什么都顾不上了。
谢佳音声音冷冽：
“程斯越，听着！给我清醒一点！药是别人下的，卑劣无耻的人是他们，你不用觉得羞耻。你一点都不恶心，也不脏，你干干净净的。”
程斯越身体震了一下，充血的眼睛睁开，看着她。
谢佳音清凌凌的眸子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现在没有别的办法，这种药应该发泄出来就会好一点，你先自己试着看看能不能解决，如果不行，我们再去医院，我现在去外面帮你守着，不会有人进来。程斯越，你只是在自救，别的什么都别想。”
程斯越没有说话，身体轻轻颤抖。
谢佳音起身往外走去，在开门前，她听到角落里传来程斯越压抑又粗重的喘息声。
她开了门走出去，带上门，然后就站在门口。
手机还在震，是陈渊在给她打语音电话。
她挂断，然后发现微信里多了二十几条微信。
都是陈渊严谨谨还有小江老师发的，都在问她去哪儿了。
谢佳音给陈渊回了条信息，说自己在洗手间。
然后又给严谨谨和小江老师分别回了条。
刚回完信息，林娇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音音我到楼下了，你在哪儿啊？”
“我在四楼416。”谢佳音刚说完话，就看见安若昀和另外一个男人似笑非笑的往这边走了过来，她对着电话那头的林娇说：“你快点过来，十万火急。”
安若昀走过来，看了一眼她身后的包厢，歪了歪头：“那只小兔子在里面吧？”
谢佳音看了一眼他用手指勾着的兔耳朵发箍，还有他这个轻佻的语气，突然有些怒火中烧。
但心里一把火烧起来，她脸上却还是毫无波澜，冷静地过分，只是冷冷地看着安若昀，也不说话，只是这么冷冷地看着他。
要不是早已经把谢佳音的背景调查清楚了，安若昀还真要被谢佳音给唬住了。
他似笑非笑的看着谢佳音：“你跟他是什么关系？你知不知道他家里很穷，还有个生了病的妹妹每个月都要钱吃药，你把他给我，我会好好对他，让他以后不用过的再那么辛苦。”
安若昀愿意跟谢佳音说这么多，是因为多少顾忌到谢佳音是林娇的朋友，而且听说江衍对她还有点旧情难忘的意思，江衍那也是个招惹不起的主，要是动了她，估计麻烦不少。
谢佳音听的心里发寒，没想到他居然连程斯越的家里都调查过了，深层意思就是他今天并不是一时兴起，而是可能根本就是蓄谋的，甚至这份工作，都有可能是一个陷阱。
这个男人，把程斯越当成了他的猎物。
谢佳音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冷冷地吐出一个字：
“滚。”
安若昀的脸色骤然阴沉下来，嘴角的笑收敛了：“谢佳音，你英雄救美救上瘾了是吗？”他突然逼近过来，称得上帅气的脸阴测测的沉下来：“你以为你攀上了林娇就自己也是个人物了是吗？我跟林娇十几年的朋友，你以为她会为了你跟我翻脸吗？”
谢佳音手攀住墙，刚准备威胁他，说林娇过来了，然而此时她的余光却突然看到一道人影，顿时精神一振，喊道：“陈渊！救命！”
安若昀蹙眉，一转头，就看见了一张漂亮中裹挟着怒气的脸蛋，他狠狠地被惊艳了一下，怔愣中还没反应过来，突然眼前一花，少年一拳挥了过来！
安若昀常年混迹在各种酒吧娱乐场所，常年喝酒熬夜，又不爱运动，虽然身材高大，但其实是个被酒色掏空了身体的纸糊架子。
而陈渊是篮球队的，又爱运动，身上的肌肉都是实打实练出来的，再加上带着怒气，这一拳挥出来自然用了全力。
直接把安若昀给打倒在地。
安若昀摔在地上，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冒金星，脸上更是剧痛，手里的兔子耳朵发箍也脱手而出，一时间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虽说比不上林娇江衍的家世，但也是从小顺风顺水长大的，而且他很会经营人际关系，跟圈子里不少名媛都关系很好，谁看到他都要给他几分面子，他还从来没吃过这种亏！
谢佳音看着被陈渊一拳打倒在地的安若昀，却是心里狠狠地出了一口恶气。
陈渊一拳把安若昀打倒在地，然后紧张的看着谢佳音问：“你怎么样？没事吧？”
谢佳音这一瞬间觉得有个弟弟真是太好了，刚才看到他的时候底气一下子就足了，此时见他漂亮的眼睛里满是紧张和焦躁，立刻感动的摇摇头：“我没事。”
陈渊转过头去冷冷地盯着从地上坐起来正捂着脸的安若昀。
就在这时，林娇也出现了，她远远地先看见了谢佳音，踩着高跟鞋哒哒哒跑了过来：“怎么啦！出什么事情啦？！”
安若昀本来还没缓过劲来，突然听到林娇的声音顿时有些难以置信的转头看了过去，然后眼神阴鸷的看向谢佳音。
陈渊把谢佳音拉到自己身后，然后一脚踹了过去，正踹在安若昀胸口：“你他妈看谁呢！”
安若昀刚坐起来，又被陈渊一脚踹在胸口踹翻了，他这辈子都从来没这么憋屈过！精神上的屈辱大过了□□上的疼痛。
谢佳音也拽住了陈渊，免得他没轻没重的把安若昀给打出什么毛病来。
林娇也到了。
“你干嘛呀！”
林娇眼睁睁看着陈渊踹了安若昀一脚，她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下意识就去扶安若昀。
安若昀扶着她站了起来，眼神屈辱又怨愤地盯着陈渊。
“音音，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林娇完全搞不清楚状况，只能问谢佳音。
这个帅哥在打安若昀，但是又明显是在保护谢佳音。
她都看糊涂了！
谢佳音从陈渊身后走出来，然后对陈渊说：“小渊，你先去那边等我。”
陈渊皱起眉，没动，因为在他看来，林娇跟安若昀都是一伙的，怕谢佳音面对他们吃亏。
谢佳音说：“不要紧，没事的。我有话要跟他们说。”
陈渊冷冷地看了安若昀一眼，然后听谢佳音的话，走到了三米开外，继续盯着这边。
“他是谁啊？为什么要打安安啊？”
安若昀脸色微微发青：“他有病！”
谢佳音说：“他是我弟弟。”她说着，冷眼看了一眼脸上青了一块脸色也很难看的安若昀，然后看着林娇问：“你还记得上次那个在聚会上兼职的学生吗？”
林娇下意识点头：“记得啊，怎么了？”
安若昀脸上有些慌乱：“林娇，你不要听她胡说八道——”
谢佳音冷笑：“我还没说话怎么就胡说八道了？”
林娇还是一头雾水。
“那个学生今天晚上在这里兼职，你的这个朋友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逼他喝了下了药的酒，那个学生逃出来向我求救，刚才他正在威胁我把那个学生交给他，刚好被我弟弟撞见，这才动手打了他。”
谢佳音三言两语就把刚才发生的事解释的清清楚楚。
林娇先是震惊，然后是不敢置信，她下意识松开了扶着安若昀的手，转头看他，难以置信地问道：“音音说的是真的？你给别人下药？”
“你宁愿相信她也不相信我？你认识她多久，认识我多久？”安若昀眼神阴沉的盯着谢佳音说：“分明是那个男学生他自己送上门来勾引我，还让我包养他，价钱都谈好了，那杯酒也是他自己喝的，谁知道他喝了就开始威胁我，说我给他下药，要我给钱……林娇，你认识我十几年，我看上的男人拒绝我的也不是没有，你见过我什么时候给人下过药吗？”他说着，又盯着谢佳音说：“当然私底下玩点情趣吃点药助助兴，你情我愿的事你也管不着吧？”
谢佳音听着他颠倒黑白，眼神越来越冷。
再看林娇的表情，却像是被安若昀这些话说的动摇了，她犹豫着说：“音音，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
“弟弟？音音？你们怎么在这儿？”勾美艳讶异的声音突然响起。
她先看到陈渊，然后才看见谢佳音和林娇安若昀，接着就径直往谢佳音这里走了过来：“这是在干嘛呢？”
她一双丹凤眼轻瞥过林娇和安若昀，然后站在了谢佳音的身边。
就在这时，包厢里传来类似玻璃制品砸在地上的声音。
谢佳音骤然一凛。
安若昀和林娇也听到了。
林娇是惊讶。
安若昀则是有些慌。
勾美艳则有些诧异的扭头看了一眼。
谢佳音的视线冷冷地扫过安若昀，又掠过林娇。
视线里没有责怪，但却带着淡淡的失望。
林娇被谢佳音这个失望的眼神扫过，胸口顿时一闷，说不出的难受。
谢佳音对勾美艳说：“帮我看一下门。”
勾美艳什么都没问，毫不犹豫地点了一下头，递给谢佳音一个放心的眼神。
谢佳音转身进了包厢，然后反手关上门。
勾美艳站在门口，看着林娇和安若昀，微微一笑：“好久不见啊。”
安若昀脸色发青，心里没底，根本无心跟勾美艳搭腔。
林娇瞪着她：“你怎么在这里？！”
勾美艳挑眉：“怎么？就准你在这里不准我在这里吗？”
谢佳音已经进到包厢里，她没往里走，而是站在门口问：“程斯越？你怎么样了？我可以过来吗？”
“不要过来……”
角落里传来程斯越嘶哑的声音。
“我已经没事了，你可以走了。”
谢佳音皱起眉，听他声音倒像是清醒了不少。
“刚才是不是有什么东西摔碎了？”
角落那边默了一默。
“……是我不小心摔碎了烟灰缸。”
谢佳音说：“我现在过来了。”
程斯越语气突然激动，声音紧绷，还微微发着颤：“别过来！”
谢佳音说：“我给你十秒钟整理，十秒钟后我就过去。”
程斯越不说话了。
谢佳音等了十秒，毫不犹豫地走了进去，然后她惊骇的看见程斯越就跪坐在那里，在他面前是碎了一地的烟灰缸碎玻璃，还有好多的血……
而此时，他正低着头捂着自己的手臂，但是血还是从他的指缝里争先恐后地涌出来，顺着他手臂流下来。
“你在干什么？！”谢佳音惊惧的蹲在他面前，难以置信的看着这一幕，心脏都揪了起来：“你在干什么啊？”
“我让你别过来的……”
程斯越缓缓抬起头来，毫无血色的惨白的一张脸上，一双漆黑的眼睛望着她，好像感觉不到伤口的疼痛，嘴角往上牵了牵：“你别害怕……我只是想让自己清醒一点，我现在好多了……”
这是谢佳音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类似于笑的一个表情。
&#183;
程斯越那一下割的很深，而且割到了动脉，血流的很吓人，他是被120救护车抬走的。
谢佳音让陈渊他们回学校，然后带上勾美艳和救护车一起去了医院。
林娇进到包厢里看到浑身是血的程斯越的时候也吓得不轻。
安若昀都没想到程斯越居然会做到这种程度，脸色很不好看。
救护车过来抬了个人走的消息惊动了不少人。
但是KTV的说法是有个服务员不小心受伤了。
程斯越在救护车上昏了过去。
谢佳音告诉随车的医生，程斯越身体里可能有某种催情的药物。
医生很惊讶。
勾美艳也很惊讶。
到了医院，很快就被安排进了手术室。
谢佳音和勾美艳等在外面。
“你先去洗洗吧。”勾美艳忽然看着她说。
谢佳音才发现自己手上也沾上了程斯越的血，就连裙子上都沾了一些。
她点点头，去了洗手间，打开水龙头清洗手上和手臂上的血迹，她怔怔地看着手臂上的血被水稀释，顺着水流被冲走，谢佳音忽然想起程斯越那条苍白纤薄的手臂上皮肉翻卷鲜血淋漓的伤口。
她心里突然开始后知后觉的一阵阵的涌起心悸和后怕。
程斯越的伤口是他用烟灰缸砸出来的碎玻璃割出来的，要用多大的力气和勇气才能把伤口割成那样？
要是她当时没有坚持过去，她不敢想象留下程斯越一个人在那个角落里会发生什么。
裙子上的血不好洗，只能等回去再弄了。
她放在洗手台上的手机突然震了起来。
谢佳音看了一眼，是林娇打来的电话。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在裙子上擦干手，然后接起来。
她声音平静地“喂”了一声。
林娇的声音听起来小心翼翼地：“音音，你现在到医院了吗？那个男生他怎么样啦？”
谢佳音说：“刚进手术室，现在还不知道。”
林娇弱弱的说：“音音，对不起。”
她是在为自己当时站在安若昀那一边道歉。
她是真的没想到安若昀会做那么过分的事。
但她也是第一次看到那种场景，当时血流的到处都是，谢佳音跪在那里给程斯越做紧急止血处理的时候，她还不小心看到了程斯越的伤口，只是看一眼，她腿都软了。
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血腥的场面，真的被吓着了，等到反应过来就知道，安若昀说的都是假的。
如果真是安若昀说的那样，程斯越根本不用做到这种程度。
谢佳音当然也知道。
程斯越是用他自己的血，洗清了自己。
谢佳音冷静地说：“你不用说对不起，不关你的事。”
她是真的不怪林娇。
林娇已经很好了，接到她一个电话，什么都没说就赶过来了。
她当时也是确信这一点，才会给林娇打电话。
希望她过来可以让安若昀有所忌惮。
安若昀是她认识了十几年的朋友，她信任他也情有可原。
只不过当下她看到林娇站在安若昀那边的时候，还是有点失望。
现在冷静下来，自然知道林娇当时所有的反应都很正常，无法去指责她什么。
可是谢佳音越这么说，林娇反而越自责难受。
她当然知道谢佳音当时给她打电话，是出于对她的信任，谢佳音会叫她过去，就是因为相信她。
可是她当时却选择相信了安若昀，辜负了谢佳音对她的信任。
更何况后来还冒出来一个勾美艳，那么坚定不移的站在谢佳音身边。
只要一想到谢佳音当时进包厢前看她的时候那个带着淡淡的失望的眼神，她就难受到有点想哭。
林娇说：“我已经把安若昀狠狠地骂了一顿！而且我一定会让他对这件事情负责的！”
谢佳音没有说话。
除非安若昀坐牢。
除此以外，任何的代价都不足够弥补程斯越受到的伤害。
但谢佳音知道，要让安若昀因为这件事情坐牢太难了。
甚至说如果这件事情里没有林娇，让安若昀承认这件事和他有关都很难。
那现在就要看对于安若昀来说，林娇对他来说有多少价值了。
谢佳音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神逐渐变得冷冽：“那就拜托你了。”
挂断和林娇的电话。
谢佳音又站在洗手台前冷静思考了一会儿，然后给许朝发了条微信。
【教授，你睡了吗？】
谁知道许朝居然秒回了过来：【还没有。怎么了？】
谢佳音：【方便打电话吗？】
她盯着屏幕，下一秒，许朝的电话打过来。
电话接通的瞬间，许朝清冷沉稳的声音从听筒传来。
“出什么事了？”
听到手机里许朝的声音，谢佳音的心忽然一下子定了下来，感觉像是忽然有了底气和靠山。
这种感觉居然让她在这一瞬间有了想要流泪的冲动。

第 54 章  他的小姑娘，让他很心疼……
许朝和谢佳音打完电话之后直接来了医院。
而且还带来一个律师。
现在已经凌晨一点半。
律师大概三十五岁左右, 这个点应该早就下班了，但他过来依旧穿了西装打了领带，手里还拿着一个公文包, 戴一副金边眼镜，看起来十分沉稳专业，一眼看上去就很值得人信任。
程斯越已经动完手术，但因为情况还不稳定，被安排进了重症监护室。
身体里的药物也做了提取化验。
谢佳音和勾美艳就在病房外的走廊里坐着。
谢佳音看到许朝的时候心就定了，起身看着他们过来。
勾美艳也跟着起身, 她是见过许朝一面的。
“许教授。”
许朝朝勾美艳微点了一下头, 然后就看向谢佳音，视线在她裙子上的大片血迹上掠过时眼神微微一凝：“你受伤了？”
谢佳音摇摇头：“我没事。”
勾美艳补充道：“裙子上的血是她当时给那个学生止血的时候沾上去的。”
许朝微蹙了一下眉, 但没有问太多，确认谢佳音没有受伤，精神状态也还好的时候, 就开始进入正题，向她介绍：“这位是周律师。”
周律师伸出手和谢佳音握了一下手, 沉稳道：“谢小姐你好, 请你把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经过详细的告诉我。”
谢佳音的心一下子就定了下来。
如果不是许朝, 她根本就没想到请律师这一步。
许朝带着律师过来的时候, 贺凌刚好也到了。
医院里勾美艳一直陪着谢佳音，她今天晚上去那家KTV是跟店里的员工一起过去唱歌的, 没想到遇到了谢佳音。
贺凌见勾美艳一直没回来, 也没回他信息，就给她打了电话，听说了情况之后就直接过来了。
许朝和律师前脚刚到，他后脚就到了。
看到许朝在这里, 他也很意外。
虽然上次从陈槿那里听说了许朝和谢佳音去听音乐会的事，但他转头就忘了。
但是现在在这个点，在医院遇到许朝。
那意义就大不一样了。
谢佳音一通电话，居然能让许朝在凌晨亲自带着律师赶过来，就足以证明谢佳音对许朝的重要性。
贺凌已经开始担心起江衍来了。
不知道他受不受得了这个刺激。
许朝和贺凌也只是点头之交，只不过多了江衍这一层关系，两人见面后，平淡地打了招呼。
贺凌看这里许朝和律师都在，也没有他什么事了。
就问勾美艳具体发生什么事了。
当听完事情经过以后，他皱起眉。
安若昀这个人他也是认识的。
他十几岁就出柜了，跟林娇还有这个圈子里的一群女孩关系都挺密切。
贺凌对同性恋没什么偏见。
但是安若昀这个人，因为没什么分寸经常骚扰直男，在圈子里名声不是很好。
贺凌对他也一向没有什么好感，也跟林娇说过让她别跟他走的太近了。
没想到居然会闹出这种事来。
在这个圈子里肮脏的事情的确不少，但是大部分都不会搞到这种程度。
对他们这个圈子里的人来说，一般来说都不会用到这种强迫手段，更别说在公共场合搞出这种事情来了。
当然，安若昀的背景本来也够不上这个圈子，只是他混进了女孩子的圈子里，林娇她们那一群人愿意带着他玩而已。
安若昀父母是做实业的，有几家小工厂，家境虽然还算不错，但是跟贺凌江衍林娇这样的家世比起来就完全不够看了。
安若昀自己是一个服装设计师，今年新创立了自己的服装品牌。
他非常善于经营人际关系，认识不少网红和娱乐圈的女明星，砸了不少钱在营销上，再加上他自己的人脉，让林娇她们这群名媛还有一群网红在各大社交平台带货，也算是小红了一把，成了一个网红品牌，他自己又是老板又是设计师，可以说是名利双收，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
另一边。
谢佳音也把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跟周律师说了。
周律师显然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前面听到都无动于衷，倒是在听到程斯越自残让自己保持清醒的时候，神情微微动了一动。
“所以他为什么没有在第一时间选择报警？”
谢佳音微微蹙了蹙眉，说：“抱歉，这涉及到他的个人隐私，我觉得由他自己来解释会更好。”
周律师点点头表示理解，然后说道：“那我跟你说一下我根据目前的信息得到的判断，这位同学被下药以后，并没有受到来自下药人的实质性后续侵害，只能算作是犯罪未遂，而且犯罪现场我估计应该已经被破坏了，就算能证明是那个人下的药，这其中也还有很多可以运作的漏洞，再加上他没有在第一时间报警，如果真的打官司，我对判罚结果的预测不会太乐观。”
这是谢佳音已经想到的结果，但是从律师嘴里听到，心里还是沉了下去。
周律师接着说道：“我的建议是可以私下协商，要对方赔偿。我在来的路上查了一下对方的资料，对方是个社交网络上的名人，而且品牌的受众也都是网民，再加上他的性取向，以及这件事情的恶劣程度，这件事情如果闹大曝光，对他本人和品牌应该都是一种毁灭性的打击。我觉得还是可以把重点放在赔偿金这一块，我相信对方应该会给出一个满意的金额。”
谢佳音问：“大概能拿到多少？”
周律师沉稳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如果这个案子交给我来代理，那我的底线是两百万。”
谢佳音愣住。
被这笔金额给镇住了。
两百万啊，像她这样的普通人，这辈子可能都赚不到那么多钱。
安若昀当时说，程斯越有个生病的妹妹，所以他才会那么拼命的打工赚钱，也许对他来说，这笔钱完全可以把他从这样的困境中解救出来。
谢佳音情不自禁的在内心问自己，如果换做是她处在程斯越这样的处境，她会怎么选择？
周律师说道：“不过既然那位同学现在还没醒，那就等他醒了再询问他本人的意见吧。这是我的名片，明天等他醒了，你可以直接给我打电话，到时候再谈。”他说着结束了录音：“那我就先走了，我准备去那家KTV实地做一些调查。”
谢佳音立刻说道：“谢谢周律师，您辛苦了。”
周律师又推了推眼镜，笑着说道：“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你要谢，就谢这大半夜把我从床上挖起来的许大教授吧。”工作之外，他语气和神情都放松了下来。
谢佳音看着许朝，却说不出感谢的话，仿佛任何感谢的话都太轻了。
许朝对她说道：“我先送他下去，等会儿再上来。”
谢佳音点点头。
周律师把录音笔收进公文包里，对谢佳音点点头，说了句随时联系，就和许朝一起走了。
贺凌和勾美艳看他们谈完了才过来。
“怎么样了？”勾美艳问道。
谢佳音有些疲惫，虽然周律师说的赔偿金额那么高，但是她却没有半点为程斯越感到高兴的感觉。
只有一种尊严被金钱无情践踏的无力感。
而这却是对程斯越最好的选择。
谢佳音疲惫的坐在了长椅上：“要安若昀坐牢很难，律师建议私下协商。”
勾美艳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安慰谢佳音，这是她第一次看到谢佳音脆弱一面，有点心疼：“别难受了，你已经尽力了。”
她当时也在现场，进到包厢看到程斯越浑身是血的时候只觉得心脏狂跳，一阵腿软头晕，在场的人全都被吓住了，平时那么骄纵张扬的林娇更是吓得小脸发白话都说不出来。
谢佳音却是那种情形下唯一一个镇定的人，她也是那个跪在地上给程斯越的伤口做紧急止血处理的人。
否则按照程斯越那个伤口的流血量，她都怀疑他会不会直接把身体里的血都给流干了。
贺凌站在一旁看着谢佳音，眼神也有些异样。
他从勾美艳口中得知了谢佳音今天晚上都做了些什么，心里不禁对她多了几分佩服。
不管是在那种情况下义无反顾的站出来保护了那个被下药的学生，还是及时打电话通知林娇过来制衡安若昀，到后来在120来之前给那个学生处理伤口。
勾美艳形容实在绘声绘色。
贺凌仿佛都能身临其境的站在那里看着在一片混乱中谢佳音跪在那里给那个学生处理伤口时的样子。
今天晚上所有谢佳音做的所有事，都不是轻易就能做到的。
正义感、勇气、善良还有在那种情况下能一直保持冷静的清醒头脑，都缺一不可。
这是贺凌第一次脱离了男女关系去审视谢佳音这个人。
对比之下，之前陈槿对她的指控，显得那么不堪一击和龌蹉。
他不得不承认，谢佳音的确很有人格魅力，也的确对男人来说有致命的吸引力。
尤其在知道这一夜发生了什么之后，她此时坐在那里在不经意流露出来的脆弱感，更让人忍不住想要去保护她。
许朝很快就回来了。
一直陪着谢佳音坐在旁边的勾美艳十分贴心的起身把位置让给了许朝。
许朝却没有坐下来，而是在心情低落的谢佳音面前半蹲下来，视线和她的眼睛齐平：“你还好吗？”
谢佳音本来习惯性的想点头的，可是望着许朝关心又温柔的浅色眼眸，她却忍不住摇了摇头。
她一点都不好，胸口堵的难受。
许朝抬起手在她头发上温柔地抚了两下，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柔：“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他的小姑娘，让他很心疼，却又很为她感到骄傲。
谢佳音因为这句话，忍不住慢慢红了眼圈。
她有些不习惯在人前暴露自己的脆弱，垂下眸盯着裙子上的血迹说：“我把阿姨送我的裙子弄脏了。”
许朝说：“她会为这条裙子感到骄傲的。”
谢佳音忍不住微微笑了一下。
勾美艳和贺凌就站在不远处，都看到了这一幕。
贺凌心里不禁又为江衍叹一口气。
勾美艳却忍不住幸灾乐祸：“哎，你觉得要是佳音成了江衍的表嫂他会是什么反应啊？”
贺凌：“……”
他不敢想。
&#183;
谢佳音手机里有几十条微信。
小江老师和严谨谨贺周都发了微信问她，他们都不知道今天晚上程斯越出事了，只知道谢佳音突然有什么事情先走了。
陈渊是给她发的最多的，虽然他看到了程斯越受伤，但是却不知道具体情况，谢佳音当时只让他跟小江老师他们说她是突然有急事离开了，对程斯越的事情保密。
谢佳音实在没有精力跟他们解释太多，小江老师他们她只是发几句应付过去。
而陈渊她就告诉他让他保密，她以后再跟他解释。
林娇也给她发了微信，问程斯越现在怎么样了，又发了一篇小作文，一是解释自己为什么当时会犹豫，二是跟谢佳音道歉。
林娇回到家，越想越不安。
虽然电话里谢佳音说不怪她。
但她不担心谢佳音怪她，她担心谢佳音对她失望。
彻底弄清楚了今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后，在觉得谢佳音了不起的同时为自己当时的站错边差点成为了帮凶悔恨不已。
特别是谢佳音本来就是出于对她的信任才叫她过去的，谁知道她当时居然站在安若昀那边怀疑了谢佳音。
她想了想如果换做当时自己是谢佳音，也会对她这个朋友非常失望。
特别是在看到程斯越那个惨烈的模样时，她越想越觉得后悔不安。
谢佳音拒绝了林娇要来医院的请求，同时安抚了她几句。
学校那边她也安排好了。
让值班宿管帮她查一下寝，同时帮她顶一天班。
谢佳音不放心程斯越一个人待在医院。
程斯越不想让学校知道这件事，所以谢佳音也没有报给学校，学校没有人来，至于程斯越的家里人，那就更不可能联系了，隔着那么远，一时半会儿来不了。更何况他那样的家庭，可能家长来了也帮不上什么忙，程斯越肯定也不想让家里人知道。
现在只有她能陪着程斯越了。
许朝也留了下来。
谢佳音也劝过许朝回去，但是许朝说自己回去也睡不着，而且他是南远大学的老师，程斯越是南远大学的学生，他也有责任在这里。
谢佳音就没再劝了。
勾美艳被贺凌带走了。
勾美艳本来想留在医院陪着谢佳音的，但是看到许朝在，她就放心的走了。
贺凌走前跟谢佳音说了一句话，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
这句话并不只是因为谢佳音是勾美艳的朋友。
而是因为谢佳音今晚做的一切值得起他这句承诺。
谢佳音很感激的道了声谢。
许朝去找护士开了一间陪护病房，让谢佳音过去睡一会儿。
“你先睡一会儿，如果有什么情况我再叫醒你。”
“那你呢？”
“我不困，睡吧。”
谢佳音今天一大早就起来去疗养院练琴，又去了许朝家吃晚饭，晚上又发生了这么多事，的确又累又困，身体和精神双重疲倦，实在有点撑不住了：“那我睡两个小时你就叫醒我。”
许朝说好。
谢佳音就穿着这条带血的裙子蜷缩在床上睡着了。
许朝等谢佳音睡着了，过来帮她把被子盖好，凝视她带着疲倦的睡颜半晌，俯下身，在她微蹙着的眉头上轻轻落下一吻，走去关了灯，然后走出了病房。
&#183;
谢佳音一觉睡到大天亮。
她看到房间里的阳光慌了一下，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发现已经早上九点多了。
许朝没有叫醒她，也不在病房。
她立刻给许朝打了个电话。
“教授，你在哪里？”
“我现在在506病房，程斯越已经醒了，你过来吧。”
谢佳音随便抓了一下头发就去了506病房。
她裙子上的血很明显，走廊上路过的人都忍不住多看了她几眼。
谢佳音到了病房才发现周律师也到了，而且还有两个穿短袖警服的警察。
病房门推开的时候，病房里所有人都看了过来，包括躺在病床上吊着点滴的程斯越。
他原本苍白的脸色更是白到几近透明，脆弱苍白到好像随时都有可能消失。
他目不转睛地看着谢佳音，看到她还穿着昨天晚上那条裙子，裙子上还沾着大片他的血。
原来她没有走。
一直在医院守着他。
周律师说道：“正好，谢小姐，麻烦你过来做一下笔录。”
谢佳音不知道在她睡着的这段时间里发生了什么，只是配合两个警察到走廊上做了一份详细的笔录。
做完笔录以后，那个女警察忽然面露赞赏的对着谢佳音说道：“谢女士，你很勇敢。”
谢佳音喉咙有点发干：“谢谢。”她顿了顿，问：“请问这种情况，下药的那个人会被判刑吗？”
女警察说道：“现在只是刚立案，还要等后续的调查和证据。不过你放心，我们绝对不会放过一个犯罪分子。”
谢佳音点了点头：“谢谢。”
两个警察做完笔录就先走了。
周律师和许朝从病房里走了出来。
然后谢佳音才从周律师的口中得知了这个早上发生了什么。
程斯越醒了以后，许朝就把周律师叫了过来。
周律师问了一次程斯越昨晚发生的事情以后，又把昨天晚上跟谢佳音说的话给程斯越复述了一遍。
然而令周律师意外的是。
程斯越居然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另一条路。
“就算只让他坐一天牢，我也要让他付出应得的代价。”
周律师试图说服他：“ 如果你的诉求是让他坐牢，那么可以争取到的赔偿的金额可能会很低。我可以帮你把赔偿金谈到两百万以上，据我所知，你的家庭比较困难……”
程斯越说：“我不要钱。”
周律师很诧异，换了个方向：“那舆论呢？如果你真的想要他付出代价，那可能你同样也要付出代价，舆论可能会把你推到风口浪尖，据我所知，你应该比较在意舆论。”周律师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我调查了一下你之前的事情，既然我能查到，那对方也能查到，而且很有可能会利用这一点来攻击你，到时候舆论很有可能对你非常不利，影响可能不止于你的学校，甚至对你未来的前途也会有所影响，你确定你能承受这种压力吗？”
程斯越本来就苍白的脸色又白了一分，他沉默了两秒，然后说：“我已经准备好了。”
周律师虽然惊讶，但当下说服不了程斯越，所以没有多劝说，然后先报了警立案。
周律师对谢佳音说道：“我还是希望你能劝劝程斯越，他这个年纪，年轻气盛，如果真的上法庭，可能对方判不了刑，赔偿金也会大打折扣。而且我了解到程斯越也很需要这笔钱，没必要争这一时意气。”
谢佳音没说什么，自己进了病房。
程斯越就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听到门响，他睁开眼，漆黑的眼看着她。
谢佳音走过去，在床边蹲下来和床上躺着的程斯越平视：“律师都告诉我了……你能告诉我为什么不选那两百万吗？”
程斯越脸色苍白，声音很虚弱，可是漆黑的眼睛却异常清醒：“钱我可以自己赚。”
谢佳音怔了怔，随即忍不住弯起嘴角：“嗯，你说的对，毕竟你可是市高考状元，是南远大学的学霸，以后说不定靠自己就能赚好多个两百万。”
程斯越目不转睛的看着她。
忽然想起昨天晚上她跪在他面前为他处理伤口时的样子。
那一幕他永远都忘不了。
谢佳音又收起了笑容，看着他说出自己的忧虑：“你有没有想过，如果这件事传到学校，可能会有很多不好的流言，你做好准备了吗？”
特别是结合到他之前发生过的那件事，可能很多人会利用那次事件攻击程斯越。
甚至安若昀也有可能查到那件事，用来攻击程斯越。
程斯越抿了抿唇，漆黑的眼看着她：“是你说的，我没有错。”
谢佳音怔了一下，随即堵在胸口的郁气突然就消失了。
她握住程斯越那只没有受伤的手，清亮的眼眸望着他，一字一顿地说：“好，我们告他。”
程斯越怔怔地望着她。
她说的我们。
他漆黑的眼渐渐亮起光，慢慢收拢手指，回握住她的手。
“嗯。”
&#183;
谢佳音走出病房的时候，重新告诉了周律师程斯越的意思。
周律师无奈的叹了口气，然后说道：“我希望他不会后悔做这个选择。”
谢佳音微笑着说：“他不会后悔的。”
如果选择了两百万，程斯越才真的有可能会后悔。
她也坚信，对程斯越来说，现在的窘迫和困境都是暂时的，总有一天，程斯越会成为某个领域的精英，不用再为钱发愁。
周律师怔了一下，然后说道：“说真的，我也很佩服他的勇气，我也会竭尽全力维护他的权利。”
谢佳音说道：“拜托您了。”
周律师忽然笑了一下，说道：“既然这样，那我就可以先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了。”
谢佳音一愣，然后问：“什么好消息？”
周律师说：“我昨晚去走访了那家KTV，有一个服务员把一只酒杯偷偷交给了我，就是程斯越被逼喝的那杯带药的酒，上面应该有安若昀的指纹，而且当时那个服务员也在那个包厢，他说如果需要作证，他也愿意帮忙。”
谢佳音顿时精神一振：“太好了！”
周律师微笑着说：“这还得谢谢你。”
谢佳音一怔：“谢我？”
跟她有什么关系？
周律师说道：“那个服务员说你帮了他。”
谢佳音没有反应过来。
周律师拿出手机，点开那个服务员的朋友圈，给谢佳音看了一张他发在朋友圈的自拍。
“认得出来吗？”
谢佳音看了一眼，屏幕上是一张干净清秀的脸，她认出来居然是那个被安若昀骚扰，而她正好路过顺手帮了他一下的那个男服务员。
原来那个男服务员当时就在包厢里，看着程斯越被逼着喝了酒。
后来程斯越出事。
现场一片混乱，他挤在混乱的人群里看见了程斯越受伤的样子，同时也看到了跟程斯越说话的谢佳音。
他当时就自己一个人偷偷回到了那个包厢，偷偷拿走了那只杯子。
他不确定是哪个杯子，拿走了四个，全都交给了周律师。
谢佳音认出那个男服务员的时候，胸腔里盈满了一种莫名的感动，她都没有想过随手帮过的一个人，居然会在这么关键的时候发挥作用。
谢佳音问周律师：“现在有证据了，可以给安若昀定罪了吗？”
周律师说道：“光有这个服务员的证词还不够有力，程斯越说当时包厢里有不少人，如果能拿到那个包厢里其他人的证词，就更有利了。”
谢佳音立刻想到了林娇。

第 55 章  在她心里，谢佳音永远都……
程斯越选择报警这条路。
那就不需要再瞒着学校了。
许朝亲自打的电话联系的学校领导。
程斯越的辅导员和校领导也都第一时间赶了过来, 同时还有学校的法务。
校领导从许朝以及周律师那里了解到了具体情况之后，经过协商决定，由周律师继续代理程斯越这个案子。
毕竟周律师是全国知名的大律师。
最重要的是, 他也一样是南远大学法学院毕业的，都是自家人，南远大学方也表示学校会全力协助周律师。
辅导员和学校领导都到病房里慰问了程斯越，而且还称赞了程斯越选择不和解的行为，表示一切费用都会由学校来承担，并且称整个南远大学都会是他坚实的后盾, 所以他什么都不用想, 好好养好身体。
谢佳音对南远大学这么坚定的选择站在程斯越的身后，而且还那么支持他不和解, 其实还是有些意外的，不过想想，当初程斯越出现的风波也一样是学校压下去的。
学校肯定也是对程斯越的背景做了调查, 知道他是怎么一步一步走到今天这一步的，所以当初不会这么轻易的放弃他, 现在也毫不犹豫的坚定地站出来保护他。
学校坚定的站在程斯越身后支持他不和解。
这或许也是一所百年高校不容被践踏的尊严和骄傲。
几个校领导也亲自来感谢了谢佳音勇敢站出来保护学生的行为, 并且表示了还会有后续的一些奖励措施。
谢佳音忽然觉得所有的一切仿佛都豁然开朗起来。
但现在还有很关键的一环, 就是拿到跟安若昀在一个包厢里的那些人的证词。
&#183;
学校参与了进来, 就安排了学校一个生活老师过来照顾程斯越。
医院这边就用不到谢佳音了。
但是她没急着走，反正学校那边她也请假了。
学校领导和周律师都先走了。
谢佳音终于有机会跟许朝单独说话了。
“你怎么晚上不叫醒我啊, 说了两个小时叫醒我的。”
许朝淡淡地说：“叫了, 没叫醒。”
谢佳音：“……”
她表示怀疑。
因为担心程斯越，她昨晚睡的都不是很安稳，如果许朝真的叫了她，她一定会立刻就醒过来的。
谢佳音问：“你昨晚是不是一整晚没睡？”
许朝说：“睡了。”
谢佳音觉得许朝嘴里就没一句真话。
她也不问了, 干脆赶人：“好了，你快点回家去睡一会儿吧，学校是不是还要上课？”
许朝嗯了一声：“下午有一堂公开课，不过不着急，还早。我先送你回去。”
谢佳音说：“我还有事，先不走，不用你送。你快点走吧，回家还能睡一会儿。”
许朝：“你还有什么事？我等你事情处理完了再走。”
话音刚落，他就忍不住捂着嘴打了个哈欠，这个哈欠打完，他清冷的眼尾都微微泛起了湿意，脸上还有罕见的有那么一丝不自然。
谢佳音忍不住笑：“你不是说自己不困吗？”
许朝：“……”
谢佳音为了让他放心的走，把自己的计划都和他交代了一遍。
许朝听完，知道这里用不上自己了，也不再强留。
他昨天白天也耗了不少精力，晚上又熬了一整晚，下午还有课要上，的确需要回家洗个澡补个觉，只能交代：“那你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谢佳音点点头，终于把许朝送走了。
&#183;
送走许朝后，谢佳音就给林娇打了电话。
林娇接到谢佳音的电话简直可以说得上是受宠若惊了。
她昨晚上一晚上都没睡好，一直在反省自己，还觉得谢佳音以后肯定都不想理她的，没想到居然一早谢佳音就给她发信息问她方不方便接电话。
她既开心又有点忐忑，担心谢佳音打电话过来跟她划清界限。
虽然知道以谢佳音的性格不可能，但是她还是有点担心。
谁知道谢佳音在电话那头说的第一句话居然是跟她道歉。
“对不起，我昨天晚上实在太累了，没有精力跟你好好解释昨天晚上发生的事。”睡了一晚，谢佳音的精神好多了，再加上心里一口郁气松了出去，耐心和温柔就又都回来了：“如果你现在还想知道，我想跟你详细解释一下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林娇听到电话那头谢佳音熟悉的温柔的声音，简直感动的想哭。
“我当然想知道！只要你还愿意跟我讲。”
谢佳音说：“我当然愿意，否则我就不会打这个电话了。”
林娇听到谢佳音温柔的声音，又忍不住娇起来了：“我还以为你生我气以后都不会理我了。”
谢佳音微微笑了一下：“怎么会。”这时她看到勾美艳来了，于是对林娇说道：“你有空来医院一趟吗？电话里没有那么方便，我们当面聊吧。”
林娇昨晚就说要来医院，被谢佳音拒绝了，现在谢佳音叫她来医院，她立刻表示自己马上起床，一个小时内就到。
谢佳音挂了电话，看向勾美艳：“你怎么来了？”
“给你送衣服呀。”
勾美艳知道谢佳音没回家，所以给她带了换洗的衣服过来，包括全新的内衣裤。
谢佳音却没有立刻换下身上这条沾了血的裙子。
她知道林娇内心是一个善良且充满正义感的人，否则不会在最初觉得误会她之后，还能主动放下架子和面子来向她示好。
但是她也因为太过善良单纯，也更容易被人蒙骗。
就像林娇最开始因为她几句话就选择傻傻的相信她一样。
她也是那么相信安若昀的。
换个角度来说，安若昀是她认识十几年的朋友，她在当时选择站在他那边怀疑程斯越也并没有什么好指责的，从她的立场看来，她认识十几年的朋友，自然比一个完全不了解的男服务员可信。
从当时林娇的角度来说，怀疑谢佳音只是被蒙骗的也是情有可原。
谢佳音对林娇并没有怨气，只是当时她的情绪也有些激愤，所以才会对林娇选择跟安若昀这样的人站在一起感到失望。
谢佳音从不认为自己是一个好人，别人觉得她善良，只不过是刚好她做好事的时候被看见了。
就像绝大多数人都会觉得她温柔又有耐心，但她实际上却是一个以自我为中心自私自利的人，无论什么时候，她的最终目的都只是为了取悦自己，就像她做好事也只是为了自己高兴，并不为某种高尚的理由。
就像现在她也能毫不愧疚的去利用林娇的善良。
林娇到医院的时候，看到谢佳音身上的血迹，就立刻想起了经过这一晚上已经开始模糊了的记忆，程斯越那张苍白又寂静的脸和他手臂上皮肉翻卷血淋淋的伤口，以及谢佳音跪在那里，给程斯越处理伤口时满手是血的样子。
谢佳音看到林娇在看到她裙子上的血迹时的神情变化，她就知道自己没有换衣服是做对了。
勾美艳也在场。
谢佳音并没有让她回避，哪怕知道林娇看到她会不高兴。
林娇看到勾美艳也在的时候，的确心里有点别扭，但是昨天晚上勾美艳是那个坚定的站在谢佳音身边，而且在谢佳音给程斯越处理伤口的时候，她也是能够镇定的听谢佳音指挥做事的人。
凭着勾美艳昨晚上的表现，再加上昨晚上她是表现糟糕的那一个，她的确也没有底气像平时一样对勾美艳指指点点。
当然了，好脸色还是不能给的，就当勾美艳是空气，不存在。
谢佳音把昨天晚上的情况都详细说了一遍，当然，隐去了一些没必要说的细节。
无论是勾美艳还是林娇，都只知道一个大概，并不知道其中许多细节，虽然勾美艳跟着谢佳音来了医院，但是谢佳音昨晚上实在太累了，没有办法去跟她说太多。
所以在谢佳音跟林娇还有勾美艳描述完昨晚上的详细经过，包括当时安若昀说的他调查过的程斯越家庭背景以及他当时威胁她的话，还有程斯越是怎么为了保持清醒和自己的名誉，摔碎了台子上的烟灰缸，用并不尖利的玻璃去把自己的手臂上割出一道那么深的伤口。
林娇和勾美艳都愤怒了。
如果说林娇的愤怒，是纯粹是出于正义感和她的善良。
而勾美艳则多了几分感同身受。
就如同谢佳音当时从程斯越身上感受到的，勾美艳此时也感受到了。
只有曾经有过同样境遇的人，才能够真正的共情。
勾美艳看着林娇，忍不住讥讽：“这种人渣，你居然跟他当了十几年的朋友。”
要是换作平时，林娇早就直接就骂回去了，但是现在她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是瞪着一双漂亮的大眼睛，又气又说不出话来，憋了半天只憋出一句：“哪有十几年，都还不到十年……”
勾美艳都要被她给气笑了，下意识看了谢佳音一眼，发现谢佳音的嘴角也微微抽了一下，她一口怒气都要被林娇这憋出来的一句话给泄掉了，但还是保持着一张嘲讽的冷脸，：“怎么？难道我说错了？难道他是一夜之间变得这么恶心下作的？你就全然不知情？”
勾美艳这句话一出来。
林娇一张因为生气涨红的漂亮小脸顿时又白了白。
勾美艳这句话完全戳中了她的痛处。
她当然不可能全然不知情。
就这一两年，关于安若昀的各种负面消息就一直传到他耳朵里来。
甚至网上也有他不少黑料，还有她的粉丝专门收集了安若昀的黑料发给她，警告她让她离他远一点。
可是林娇认识安若昀快十年了，她十几岁就认识安若昀，安若昀说她是他第一个可以信任的人，而且也是唯一一个他可以向她出柜的人。
林娇当时可感动了，很快就把安若昀当成了自己的好朋友。
这么多年交往下来，安若昀虽然有的时候嘴巴毒了点，私生活乱了点，但是对她很好，有什么好东西都是第一时间跟她分享。
而且安若昀会交际有手腕，经常能组局让大家聚在一起玩，而且什么圈子他都有人脉。
慢慢地他就在她们这个圈子里混开了。
林娇虽然有的时候会看不惯他的某些作为，比如强撩直男，私生活混乱，谁不跟他玩他就要联合其他人搞孤立这种做派，随着年龄的增长，他的生活也越来越顺风顺水，他也越来越张扬。
但是从十几岁他们就是朋友，到现在，他们几乎都没有分开过很长的时间，安若昀几乎每天都会给她发信息，和她保持联系。
大概人类都是双标的。
就像她自己很难割舍掉安若昀这份友情，知道他好像不是什么好人，但还是忍不住要偏袒他。
可是另一边却要求谢佳音远离勾美艳一样。
其实林娇对勾美艳的讨厌更多也是因为受了陈槿的影响，因为陈槿并不是那么的不在意她和贺凌这桩婚姻。
本质来说，就是双标。
所以勾美艳说的这些话，她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别说不知情了，她因为好奇，把安若昀的所有黑料都看过。
但是每一条，都比不上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严重。
昨晚那件事情真的触及到她的底线了。
她是真的对安若昀无比的失望，甚至觉得他有点可怕。
特别是他当时居然还当着谢佳音的面试图颠倒黑白，而她还差点相信了。
她不经想。
那么在过去她每次因为他爆出的一些负面流言问他的时候，他说的那些解释，又有多少次是像昨天晚上那样骗她的？
越想越觉得心寒后怕。
谢佳音先对勾美艳说道：“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安若昀的错，怪不到林娇头上来，正是因为是那么多年的朋友，她才会这么相信他，我也相信安若昀不是从一开始就那么坏的。”
林娇顿时一脸感动的看着谢佳音，觉得她把自己的心里话全都说出来了，最要紧的是，她还在勾美艳面前维护了她。
“我相信安若昀只对于你来说，应该是一个很不错的朋友。”谢佳音看着林娇：“但是林娇，昨天晚上你亲眼看见了，如果当时没有人发现程斯越，他会死的。安若昀并不只是做错了一件什么事，他是在犯罪，如果这次他逃脱了法律的制裁，他甚至可能会变本加厉的去践踏像程斯越一样拼命努力生活的人。”
林娇此时已经完全被谢佳音这番话打动了：“那要怎么办？”
谢佳音说：“我需要你帮忙。”
林娇有点迷茫：“什么忙啊？”
谢佳音就把需要她去做的事情说了。
林娇忽然问道：“安若昀是不是要坐牢啊？”
谢佳音眼神瞬间凛冽起来：“你觉得安若昀不应该坐牢吗？”
林娇顿时有几分羞愧：“我不是那个意思……”
谢佳音轻叹了一口气，握住了林娇的手：“你跟我过来。”
她把林娇带到了程斯越的病房外，然后推开病房门，牵着林娇走进去，去看躺在病床上已经睡过去的程斯越。
林娇几乎屏住了呼吸。
病床上的程斯越安静的闭着眼睛。
脸色苍白到几近透明，嘴唇都没有一丝血色，只有头发眉睫是墨一般的黑色，他放在被子外面手臂受伤的地方被纱布包起来，另一只手背上扎着点滴针，输液管里的透明色液体一点一滴的顺着管子流进他身体里，他躺在床上，纤薄脆弱，安静到仿佛没有声息。
谢佳音让林娇看了足足三分钟，然后牵着她出去。
谢佳音问她：“看见了吗？”
林娇怔怔地看着她。
“程斯越他是从一个偏远山村里考出来的，他是一个市高考状元，他家里有一个生病的妹妹，所以不得不拼命的打工赚钱给妹妹赚药费，为什么那天他在聚会上被人欺辱不敢反抗，为什么他会被安若昀逼着喝掉那杯下药的酒？因为他不能，他需要钱。”
谢佳音声音冷静，没有任何煽动情绪的语气：“可是昨天晚上律师建议他和解，最少可以拿两百万的时候，他却拒绝了，他要给自己要一个公道。”
林娇震了一下，眼神震动。
谢佳音看着林娇：“一个已经用尽了全部力气去拼命生活的人，不该被人这样肆意的侮辱践踏。所以我请求你，帮帮他。”
林娇被谢佳音说服了。
她答应会去问，也答应会尽量说服他们出来作证。
谢佳音松了一口气。
但是并没有把希望全都寄托在林娇身上。
昨天贺凌都说了，他愿意帮忙。
谢佳音是不怕欠人情的，更何况贺凌还是主动送上来给她用的，当然不用白不用。
所以她同时也拜托了贺凌，去做和林娇一样的事。
电话最后，她还特地问了一下糯米的状况。
贺凌说糯米现在愿意吃饭了，精神也好多了，体重也上升了。
谢佳音就放心了。
林娇刚走。
学校安排的来照顾程斯越的老师就到了。
居然是小江老师。
小江老师看到谢佳音和勾美艳在医院的时候也惊了。
三人你看我我看你，都觉得缘妙不可言。
谢佳音就跟小江老师大概解释了一下昨天晚上发生的事。
说完，她庆幸先把许朝赶走了，不然小江老师在这里看见许朝，不知道会是什么反应。
小江老师听完简直傻掉了。
她过来的时候，指派她的领导只说是一个学生出了点事情在医院要她过来照看一下，她还在问领导详细情况，领导回复的是具体情况他也不是很清楚。
但没想到居然是跟昨天晚上的事情有关。
昨天晚上陈渊回来的时候只说谢佳音有事先走了。
等他们走的时候，也听说他们那一层出了事，好像是有个服务员受伤被120抬走了。
但是怎么都没想到这个服务员居然是程斯越。
而且程斯越居然还遇到了这种事。
小江老师看着谢佳音裙子上沾着的血迹说道：“你裙子上都是程斯越的血啊？”
谢佳音点点头。
小江老师对谢佳音的崇拜顿时又上了一个台阶。
她觉得要是昨天晚上是她遇到这种事，她肯定人都吓傻了。
勾美艳对谢佳音说道：“好了，先别聊了，走吧，我送你回去洗个澡先把这裙子换下来吧，都穿了一晚上了。”
谢佳音对小江老师说：“那这里就拜托你了，我先回家洗个澡晚点再过来。”
小江老师说：“你去吧，这里交给我。”
谢佳音就和勾美艳离开了。
勾美艳带来的衣服没派上用场，又拿回了车上。
上了车才想起来问：“你吃早饭了吗？”
谢佳音说：“吃了。”
许朝给她在医院食堂打包了一份汤粉，她虽然都没洗漱也没什么胃口，而且医院的汤粉实在清淡的过分，但她还是吃完了，连汤都没剩。
谢佳音觉得自己到现在为止，能做的、该做的事情都已经做的差不多了，剩下的事，也已经不是她能够左右的范畴了，做了自己该做的事，她终于放松了下来。
回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洗了个清清爽爽的澡，换上一套干净清爽的衣服，然后把裙子沾上的血迹抹上肥皂浸泡起来，看看能不能在家搓掉，如果不行，就只能送去洗衣店了。
勾美艳没走，就坐在小沙发上玩手机。
谢佳音把衣服泡起来就回到床上趴着，嘴里发出一声长长的满足的喟叹。
在医院住了一晚上的她忽然觉得自己这个小破房间和这张小破床是这么的温馨舒服。
她是个不认床的人，但是昨晚在医院睡了一晚完全没有睡安稳。
“你昨晚在医院熬了一整夜吧？许教授什么时候走的？”勾美艳问道。
“许朝没走。”谢佳音抓来手机垫到自己脸下说道：“我昨晚在陪护病房睡了一晚，许朝应该一晚上没睡。”
勾美艳愣了愣，欲言又止，还是忍不住问：“你跟许教授现在是什么关系啊？”
谢佳音紧绷了很久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整个人就都松了下来，趴在床上已经快睡过去了，迷迷糊糊听到勾美艳的话，嘴里发出含糊的几个字：“他是我的大腿……”然后就彻底睡了过去。
勾美艳：“啊？”
什么大腿？
谢佳音那里没动静了。
她起身一看，谢佳音已经睡着了，睡的很香甜。
勾美艳无奈中又有点心疼，同时又有点隐隐骄傲。
在她心里，谢佳音永远都是那个照耀了她整个灰暗青春的人。
而她现在，又照耀了别的人。
可谢佳音她自己却似乎浑然不觉，或者说，是不把这些事情放在心上，并不觉得自己做了件多了不起的事。
勾美艳小心翼翼地给谢佳音盖上了被子，然后轻手轻脚的带上门离开了。
&#183;
谢佳音醒来的时候，勾美艳已经不在了。
拿起手机一看，已经下午两点多了。
她起床洗了把脸，随便把头发扎了个马尾，然后就把泡了几个小时的裙子搓了，发现大概是料子的原因，居然把血迹都搓下来了，不需要拿去洗衣店洗了。
关了空调，把窗户打开，裙子挂出去。
阳光挟着热风洒满谢佳音的面庞，她深深吸了口气，然后就这么敞开窗，转身出门。
哪怕是进医院，谢佳音的心情也是轻松的。
她站在电梯门前等电梯。
同时低头回陈渊和严谨谨的微信。
陈渊问程斯越的情况。
严谨谨问她为什么请假。
贺周倒是没找她。
谢佳音给陈渊还有严谨谨回了消息。
就在这时，电梯门开了。
谢佳音按灭手机，抬起头准备进电梯，然后就看见江衍和赵雪宁从电梯里走了出来。
她的视线从赵雪宁挽着江衍的手上扫过，面上毫无波澜，只是往边上站了站等着电梯里的人先走出来。
赵雪宁原本正在跟江衍说什么，在看到谢佳音的瞬间，脸上还带着微笑的表情顿时僵住，随即另一只手也挽了上去，微笑着对江衍说道：“阿姨说要我们晚上回家去吃饭呢。”
“嗯。”江衍停顿了一秒才应了一声，冰冷的视线只是冷冷地从谢佳音的脸上扫过，像是扫过一个无关路人，就带着赵雪宁走出电梯，从她身边漠然走过。
谢佳音跟其他等电梯的人一起走进电梯。
刚才听赵雪宁的语气，她嘴里的阿姨应该是江衍的妈。
而且赵雪宁刚才和江衍亲密的姿态，应该是终于确定关系了。
谢佳音倒是松了一口气。
他们两个“有情人终成眷属”应该都不会来找她的麻烦了。
&#183;
病房门被推开。
已经醒了两个小时的程斯越立刻抬眼望过去，看到是小江老师的时候，他眼睛里亮起的光瞬间寂灭。
小江老师走进来问他：“你现在饿不饿啊？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啊？”
程斯越摇头。
小江老师虽然平时话挺多的，但是说出去的话要有人接她才能发挥的出来。
面对程斯越，她努力了好几次，都失败了。
不过她也能理解，毕竟程斯越平时就很安静，更何况刚刚经历了这种事。
“我给你削个苹果吧。”小江老师决定自己找事情做。
早上校领导过来的时候，还带了一个探病的果篮。
她拆开了果篮，从里面拿出一个苹果，在抽屉里没有发现水果刀，又去护士站借水果刀。
程斯越一个人安静的坐在病房里，扭头看着窗外。
病房门又被推开了。
以为是去借水果刀的小江老师回来了，他没回头，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
“你怎么就坐起来了？”
诧异的声音在病房里响起来。
程斯越立刻回过头来，就看到谢佳音走了进来，正惊讶的看着他。
他漆黑的眼底一瞬间亮起细碎的亮光。
谢佳音蹙着眉问他：“不难受吗？伤口痛不痛？”
程斯越一瞬不瞬的望着她，抿了抿唇：“不痛，吃了止痛药。”
刚借到水果刀进来的小江老师听到程斯越说话，顿时觉得，这也太差别待遇了吧！
她来了那么久，程斯越跟她说过的话加起来的字都没有现在对谢佳音说的这一句话多。
而且他脸上的表情也完全不一样了。
一直看着谢佳音。
她在病房的时候，程斯越就好像当她不存在。
不过小江老师很快就说服了自己。
谢佳音可是他的“救命恩人”呢，差别待遇才是正常的。
小江老师又给自己搬了张凳子坐到垃圾桶边上准备削苹果。
谢佳音看着她下刀，直接削飞了一块，谢佳音忍不住弯了弯唇：“给我吧。”
小江老师羞愧的把小刀和苹果都交给她。
谢佳音很快就把苹果削好了，一整条苹果皮，就断了一次，还是因为小江老师一刀削飞的那道口子。
看得小江老师惊叹不已。
谢佳音到现在吃苹果都从来不削皮，洗洗就带皮啃了。
削苹果的技术完全是练出来的。
那时候李玉兰照顾一个挑剔的老太太，每天都要吃苹果，要削皮的。
李玉兰是个手笨的人，一个苹果经她的手，要缩水不少，谢佳音就把这项任务接了过去，后来就能把苹果削的又薄又漂亮。
谢佳音削好苹果，递给程斯越。
程斯越接过苹果，低着头乖乖的咬了一口。
谢佳音问：“甜吗？”
程斯越点点头：“甜。”
小江老师有点惊奇的看着谢佳音和程斯越的互动，她怎么觉得程斯越在谢佳音面前，就像一只被驯化的小豹子一样，特别乖巧？
谢佳音问：“中午吃东西了吗？”
程斯越说：“吃了。”
小江老师补充：“是医院的病号饭，他就吃了几口。我让他多吃两口，他都不听，你快说说他。”
程斯越抿了抿唇，苹果也不吃了，看向谢佳音。
谢佳音顿时蹙起眉：“那怎么行？医生都说你营养不良，就算没胃口也得尽量多吃点，这样才有利于你身体的恢复。”
程斯越乖乖听训：“好。”
等程斯越吃完苹果，谢佳音又拿了一张湿纸巾给他擦手，因为考虑到他另一只手是伤的，就很自然的抓着他的手擦干净了他手上沾着的苹果汁液。
谢佳音跟在李玉兰身边，可以说干过不少伺候人的活，李玉兰干活马马虎虎，她就要给她查缺补漏，而且因为有时她是跟李玉兰一起住在雇主家的，不得不表现的好一点，才能不看雇主的脸色。
有时候，有些动作完全是无意识的行为，就是顺手就做了。
小江老师看的自愧不如。
程斯越漆黑的眼微垂着，目不转睛地看着谢佳音给他擦手。
等擦完了，他的手轻轻贴在被子上，手指无意识地慢慢蜷缩起来，仿佛想要留住谢佳音指尖的触感余温。

第 56 章  “你许朝哥哥有喜欢的人……
“雪宁, 你别光吃青菜，多吃点肉，你的饮食控制的也太严格了, 都已经这么瘦了，不用控制的那么严格的，适当的可以多吃一点。”餐桌上，邵玉琼笑着说道。
赵雪宁已经不是第一次来他们家吃饭了，但是这还是第一次以江衍女朋友的身份登门。
“阿姨，我已经习惯了。”赵雪宁抿着唇微微一笑, 然后放下了筷子：“我吃好了, 阿姨您多吃点。”
她面前，盛的一碗米饭没有动过, 旁边的汤碗也干净的很，几乎都不见油性，只有一块邵玉琼夹给她的排骨, 她只咬了一口就放在里面没有再动了。
邵玉琼微微一笑，没再说什么, 又看向坐在另一侧的江衍, 不禁目光微滞了一下。
江衍今天安静的有点过分了。
他向来不是个安静的人, 平时回一趟家总很多话讲, 今天从进门到现在，说了不到五句话, 情绪也不大对劲。
江衍穿着一件长袖衬衫, 胳膊上的伤口都被袖子遮起来了，只是脸色看着还是有点不好，人也清瘦了，他本来就长着一张不可一世有攻击性的脸, 瘦了这一圈，反倒更显的凌厉冷峻。
这顿饭吃的格外的安静和邵玉琼想象中儿子第一次带女朋友回家的场景相去甚远。
虽然赵雪宁并不是第一次来家里吃饭了，但是以前都是朋友的身份，但这次却是江衍的女朋友。
她本来觉得，赵雪宁虽然性子静话少，但是江衍是个闹腾的，两个人在一起倒也算是互补。
再说，江衍喜欢赵雪宁很多年，也算是终于得偿所愿了。
她这个当妈妈的，当然也为江衍高兴。
可今天一看，江衍怎么看不出半点开心来？
吃完晚饭。
邵玉琼又留赵雪宁在家里说了一会儿话。
江衍要送赵雪宁回家的时候，邵玉琼交代江衍：“你送完雪宁就回家来，妈妈有话跟你说。”
江衍点了下头。
赵雪宁微笑着说道：“那阿姨，我就先走了。”
邵玉琼也笑着点点头。
目送江衍开车离开。
她心里却不觉得轻松。
赵雪宁哪哪都好，就是有些不接地气，时时刻刻都保持着端庄优雅，连她看着都有点替她累得慌。
江衍和赵雪宁前脚一走。
邵清屏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邵清屏开门见山，开口就问：“怎么样啊？”
邵玉琼把江衍和赵雪宁在一起了，今天晚上还要回家来吃饭的事情告诉了自己的姐姐，本来是件挺高兴的事，可这会儿她却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我觉得有点不大对劲，江衍今天晚上看着不大高兴。”
电话那头的邵清屏有些意外：“怎么呢？你不是说江衍十几岁就喜欢赵雪宁了吗？”
邵玉琼说道：“是啊。可今晚上江衍带雪宁回来吃饭，一晚上都没笑一下，而且我看他们两一点都没有在谈恋爱的样子。”
邵清屏问道：“是不是吵架了？”
邵玉琼说：“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这个外甥，他要是吵架了，能带雪宁一起回来吃饭吗？”
邵清屏说：“那是怎么一回事，你问江衍了吗？他们现在还在家里吗？”
邵玉琼说：“江衍送雪宁回去了，我让他等会儿回家里来，我问问他。”
邵清屏开解道：“应该没什么事，可能是江衍心情不好。”
邵玉琼潜意识觉得没那么简单，江衍不是那种什么都闷到心里不说出来的性格，而且他们母子之间关系很好，江衍从小有什么事都不瞒着她，可今天江衍那状态，实在是很不对。
她心里沉甸甸的，但是也不好让姐姐跟着自己担心，于是转了话题说道：“对了，有件事跟你说一下，我有个朋友联系我，说她有个女儿，比许朝小两岁，现在是大学讲师。她以前还跟许朝是同一所高中，说她高中的时候就喜欢徐朝，我这个朋友就让我在中间牵个线，希望他们两能见个面，我看了那女孩的照片，长得很漂亮气质也好……”
邵清屏听到这儿，笑吟吟的打断了妹妹：“你啊，就别给许朝操心了。”
邵玉琼愣了下，立刻反应过来，又惊又喜：“怎么？许朝有情况了？”
她们是亲姐妹。
邵清屏之前一直在外面都说不急不急。
可她这个当妹妹的，当然知道那是邵清屏要面子，在外面不好说，私底下却是已经急到要她介绍了。
许朝这个外甥对邵玉琼来说，那也是她这个小姨的骄傲。
不像江衍什么都跟家里人说。
许朝是个清冷的性子，从小就沉稳内敛，什么事都能自己消化，但有时候看着他，就会觉得他太独了，总是一个人独来独往的。
可能他自己不觉得，可旁人看来，却总觉得有几分孤冷，就希望他身边也能有个能和他说说话陪着他的人。
虽说爱哭的孩子有奶吃。
江衍自然是万千宠爱着长大的。
但许朝这样的孩子，也是让长辈们打心眼里心疼的。
私底下，家里的亲戚长辈谁不替许朝操心。
外面的想要许朝做女婿的，那也不少。
介绍的女孩子也不少，可都不用到许朝跟前，到邵清屏这关就被刷下来了。
说句实话，能介绍给许朝的，那都不是一般优秀的女孩子，得是特别优秀的才好意思介绍。
但是许朝看都不看。
许朝这种从小到大不靠家里，完全只靠自己达到他如今成就的孩子。
父母长辈在他面前从来都是商量着说话，不可能对他下什么指令，强制他去做什么。
他说不想，就没一个人敢对他指手画脚。
邵清屏这两年也是真着急了。
不说成家，她就盼着许朝能先交个女朋友，结不结婚的那都是以后的事。
要是平常，邵玉琼说有个什么女孩子介绍，邵清屏一定立刻就开始问东问西。
可今天她才开了个头，邵清屏就让她别操心了，而且说这话的时候，她都带着笑。
邵玉琼自然就猜到了。
电话那头的邵清屏虽然嘴角已经咧了上去，但是话却说的矜持：“是有那么一点情况，但是现在还不好说。”
邵玉琼笑着说：“你就别卖关子了！到底是什么情况啊？”
邵清屏笑道：“不是我不说，是因为现在是我们许朝喜欢人家，但还没挑破，你让我怎么说嘛？”
邵玉琼又惊又喜：“许朝单方面喜欢一个女孩？真的假的？谁啊？你见着了吗？”
邵清屏又忽然丢出一个炸弹：“昨晚上许朝带回家吃饭了。”
邵玉琼惊道：“这么大的事情你居然不告诉我？！”
邵清屏说道：“我是想告诉你来着，可许朝他爸说现在八字都还没一撇，要稳重低调点。”
邵玉琼说道：“都带回家吃饭了怎么还叫八字没一撇啊？再说了，不跟别人说，还不能跟我说吗？我还是不是你亲妹妹了？”
邵清屏笑的合不拢嘴：“也不算是许朝带回家里的，是我邀请来的。”
邵玉琼问：“你邀请来的？你认识？”
邵清屏忽然说道：“其实你也认识。”
邵玉琼一惊：“我也认识？谁啊？”
邵清屏学许朝的，卖了个关子：“等以后你见着了就知道了，保证你大吃一惊！”
邵玉琼有点哭笑不得，知道自己这个姐姐年纪虽然都快五十了，但是性子跟年轻的时候却差不多。
邵清屏担心自己再说下去就要忍不住说出来了，就及时挂了电话。
留下邵玉琼一个人在家里冥思苦想。
她也认识？
谁啊？
&#183;
与此同时。
江衍把赵雪宁送回了家。
赵雪宁：“要不要去我家坐坐？”
江衍说：“不去了，我妈还在家等我。”
赵雪宁没说什么，解开安全带，然后微笑着倾身过去想亲江衍一下，结果刚靠近过去，江衍居然条件反射似的躲了一下。
赵雪宁顿时僵住，微笑的嘴角凝固在嘴角，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敢置信和难堪。
江衍也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对不起，我没反应过来。”
赵雪宁脸上的神情冷淡下来，坐了回去，没说话。
江衍问：“生气了？”
赵雪宁语气冷淡：“没有。”
可是车里的气氛却异常冰冷。
江衍凑过去，在她脸上亲了一下：“别生气了，对不起。”
他忽然想到，如果是谢佳音，他肯定已经没脸没皮的跟她撒上娇了，他一撒娇，谢佳音就拿他没办法。
脑子里的念头一闪而过。
他却忽然怔愣住。
赵雪宁被江衍亲了一下，态度也缓和下来：“好了，我走了。”
江衍勾了一下嘴角，嗯了一声。
&#183;
等江衍送完赵雪宁回来，邵玉琼问的第一句话就是：“你许朝哥哥有喜欢的人了你知道吗？”
江衍听到这句话，心猛地坠了下去，表情都僵住了，莫名的恐慌席卷上来，他本就不大好的脸色白了几分，一瞬间居然有种溺水般的窒息感，只恍惚听到自己发出一个字。
“谁？”
“我就是不知道才问的你啊！”邵玉琼说：“刚刚你大姨打来电话，说许朝有喜欢的人了，昨晚上还带去了家里吃饭。”她说道：“你大姨还说我认识，我刚才想了半天都想不出来是谁。”
江衍这一瞬间仿佛溺水的人被拖拽出来，得到了喘息，如潮水一般涌上来的恐慌又瞬间退去。
他妈认识的人，那就不可能是她。
但很快，他又暗自恼怒起来，被自己轻易就被那个人左右情绪而烦躁。
“怎么了小衍。脸色那么难看？”
邵玉琼走过来，担忧的看着江衍。
“我没事。”江衍走过去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你不是有话要跟我说吗？什么话？”
邵玉琼说：“我是想问问你跟雪宁是怎么回事？”
江衍反应淡淡的：“怎么了？”
邵玉琼说：“我怎么觉得你们两不像是在谈恋爱呢？”
江衍沉默。
他也觉得自己跟赵雪宁不像在谈恋爱。
他们是前天确定关系的。
因为赵雪宁说，她不想再这么暧昧不清的拖下去，问他要不要和她在一起。
他点了头。
可是他当时心里一点真实感都没有，也没有什么情绪，没有开心，也没有别的什么，空茫茫的一片。
赵雪宁牵他的手他心里也没什么反应。
赵雪宁的手很软，是一只从来没有做过事的手，而且她也很在意自己的手，时不时的都会从包里拿出护手霜来擦。
不像谢佳音的手，虽然看着很白，又细细长长的好看，但是牵着的时候，其实并不那么柔软。
他第一次牵她手的时候，还有点惊讶，说她的手怎么那么粗。
其实也不是特别粗，只不过在他印象里，女孩子的手应该都是软绵绵的，摸起来细腻软绵没有骨头。
谢佳音也没生气，甚至都没有不好意思，只是很平淡的说，因为她的手是一双要干活的手。
他当时心里还小小的羞愧了一下。
但是后来他就很喜欢牵她的手，反而觉得她的手是最特别的，牵着都时候就觉得很安心，无聊的时候还喜欢玩她的手。
她还会告诉他怎么数手指头上的圈圈，还有手上的什么生命线事业线爱情线。
一本正经的给他看手相，说的还头头是道，他差点信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自从住过院以后，脑子里总是会想起一些以前他从来都没有关注过的关于谢佳音的一些细节。
在他们分手以后，他却开始越来越靠近她。
今天白天在医院看到谢佳音的时候，他居然第一反应是想把自己的手从赵雪宁手里抽出来，但还是硬生生的忍住了，他刻意的控制自己，不去看她，可是还是控制不住地看了她一眼。
然后就看见她毫无波澜的表情，哪怕看见了他和赵雪宁那么亲密，她一点反应都没有。
江衍真的控制不住自己不去恨她。
她怎么能装的那么像？
装到他真的以为她那么爱他。
“小衍？”邵玉琼见江衍半天不说话，不禁更担心了：“你最近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有什么事跟妈妈说说好吗？”
江衍回过神来，放下水杯，垂下眼不去看邵玉琼担忧的眼神：“妈，我没事。你要没有别的事，我就先回去了，糯米还在等我回家。”
他说完就要走。
邵玉琼好气又好笑：“你妈还比不上糯米是吧？”
江衍说：“最近糯米精神不大好，我得回去陪着它。”
邵玉琼没好气：“走吧走吧！”
江衍就走了。
&#183;
医院那边有小江老师。
谢佳音就回值班室上班了。
程斯越帮忙锯好的木板还整整齐齐的马在哪里。
谢佳音从抽屉里拿出那个本子，翻开程斯越画的图纸，准备自己动手。
她照着程斯越的图纸，拿着锤子钉子叮叮当当的开始干起活来。
陈渊进来的时候，就看到谢佳音蹲在那里，双腿叉开，毫无形象的拿着个锤子在那里叮叮当当的敲。
谢佳音虽然穿的长裙不至于走光，但是姿势实在称不上优雅。
“你注意点形象行吗？”
谢佳音先抬头看了眼陈渊，然后又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姿势，她穿的长裙，又没走光。
她理直气壮的说：“干活要什么形象？”
陈渊一噎，随即说：“丑死了。”说着就走过来，从她手里把锤子抢走，把她挤走：“一边待着去。”
谢佳音也有点累，但她不放心：“你会吗？那里有图纸。”
陈渊看了一眼谢佳音放在地上的本子：“废话。这你画的？”
谢佳音：“是程斯越画的。”
陈渊顿时皱了皱眉，偏过头看她：“你跟他很熟吗？”
他也看过程斯越陪酒的视频。
视频里程斯越被一个脸上打了码的女人抓着灌酒。
视频里的程斯越明显是不情愿的，而且视频里那么多人，就只有程斯越一个人没有被打码，一看就知道是针对程斯越的。
后来学校里针对程斯越的舆论也很过分。
其实在学校论坛里攻击程斯越的基本上都是男的。
在陈渊看来，那些骂程斯越骂得最狠的，说程斯越配不上南大的，基本上都是嫉妒程斯越的。
程斯越刚入校那一年，的确是学校的风云人物，从偏远山区考出来的市高考状元。
陈渊还看过程斯越的采访。
报道里有隐晦的提过程斯越他妈是被拐卖到那个偏远山区的，程斯越十岁的时候，他妈跑了，他爸在他十三岁的时候发洪水去捞鱼被洪水冲走了。
家里就一个浑身是病的奶奶和一个有慢性病要一直吃药的妹妹。
那个采访里还拍了程斯越他家，是一栋平房，是政府扶贫建起来的，外面刷着白漆，里面是水泥墙，家里就几样电器，有一台带大屁股的老式彩电，还有一把转起来吱嘎吱嘎响的电风扇。
当时程斯越的事情爆出来的时候，他还在论坛跟人对线过。
说真的，他觉得程斯越这样的人，挺了不起的。
要是换成是他，还不知道会成什么样呢。
谢佳音想了想，觉得她和程斯越要说熟，好像总共也没说过几句话，可要说不熟，他们又好像一起经历了挺多事情，甚至连亲都亲过了。
“算熟吧。”
陈渊不说话了，图纸也不看，这么简单的东西，需要什么图纸。
谢佳音说：“你小心点，别又受伤了。”
她还记得上次陈渊洗个木板都能把手给伤了。
陈渊说：“知道了，别啰嗦。”
他嘴上这么说，可心里却很喜欢谢佳音啰嗦。
谢佳音擦了擦脸上的汗，坐到了后面的沙发上看陈渊干活。
陈渊手长腿长，蹲在那里也很有存在感，拿着锤子两三下就把钉子钉进木板里，还挺有模有样的。
谢佳音看了一会儿，看陈渊的确会干，而且比她干得好，就放心的交给他了，然后自己开始玩手机。
陈渊却不让她舒舒服服的，一下要她递什么东西，一下又渴了让她倒水，倒了水，还要喂给他喝。
漂亮的眼睛看着她，理直气壮：“我手脏。”
谢佳音就把杯子送到他嘴边喂他喝。
喂完了水，又要擦汗。
“快点，汗流到眼睛里了。”
谢佳音一边拿纸巾给他擦汗，一边抱怨：“你到底是来帮我干活的，还是来指使我干活的？”
陈渊把脸仰起来让她擦，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她，嘴角控制不住的翘起来，嘴上却说：“干嘛？我帮你把粗活重活都干了，就让你擦个汗你还那么不情愿啊？”
谢佳音好声好气的说：“怎么会呢，少爷来给我干活，是我的荣幸。”
陈渊心里又得意又满足还有些窃喜，嘴角忍不住又要上扬，他轻咳一声，压住笑：“行了，你去坐着吧，我不叫你了。”
谢佳音就又坐了回去，这一坐，就觉得有点不对劲，下面好像湿湿的。
她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用手往后面一摸，果然摸到一手湿意，一看，指腹上一层淡淡的红。
她大姨妈来了。
谢佳音的生理期就没准时过。
她有一次三个月都没来生理期，去医院检查，也没检查出什么来，她就没怎么放在心上，一般来说，她生理期来之前，都会肚子不舒服两天，她会有一个准备，往包里放上卫生巾。
可是这一次却是来的突然，事前一点反应都没有。
陈渊扭过头看她：“你干嘛呢？”
谢佳音下意识说：“我裙子脏了。”
陈渊疑惑，目光还在她身上扫了一眼：“哪里脏了？”
谢佳音：“我生理期来了。”
她很自然的就说出来了，并不觉得生理期有什么羞耻，不能说的。
陈渊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说的什么，顿时一张漂亮白皙的脸上肉眼可见的开始慌乱，罕见的结巴了一下：“那、那怎么办？”
谢佳音也在想。
她裙子肯定也脏了，她还穿的浅色的裙子，肯定很明显。
陈渊脸都红了，不自然的说：“那你这里有、有那个吗？”
谢佳音没反应过来：“什么？”
陈渊脸红的要滴血：“就你们女的来那个的时候要用的那个……有没有？”
谢佳音反应过来：“没有。”
关键是这里还是男生宿舍，否则她直接去借一下就好了，小超市离这里有好几百米远，她的裙子又脏了，怎么过去是个问题，小江老师又在医院，不然叫她帮忙买一下送过来也可以。
要不让勾美艳来送？顺便给她送条干净的裙子过来。
谢佳音正犹豫着要怎么解决。
陈渊突然站起来，红着脸：“我去帮你买。”
谢佳音诧异的看着他：“你买过吗？”
陈渊立刻恶狠狠地瞪她：“我怎么可能买过！”
可是他脸红的不行，再怎么恶狠狠也没半点气势。
谢佳音有点感动，没想到陈渊居然会愿意帮她去买卫生巾。
“你会买吗？”
“我自己去网上查一下不就知道了！”
陈渊说着夺门而出，像是生怕谢佳音说出什么让他尴尬难堪的话。
谢佳音不禁弯唇一笑，随即又觉得下面流出来一股，顿时笑不出来了。
&#183;
陈渊是跑着到的小超市。
问老板是不可能问老板的。
他一头扎进超市最里面的货柜，他记的之前买纸巾的时候在这边看到过。
幸好这个时候小超市也没什么人。
他在货柜上那一排排花花绿绿的包装上面一扫而过，他也不知道要买哪一种，随便拿了一包最小的，抓在手里，就去收银台买单。
老板娘抬头看他一眼。
陈渊绷着脸，面无表情。
老板娘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你是不是来帮女朋友买卫生巾的啊？这个是护垫。”
话音刚落。
周小雨和董文倩正好从门外进来。
正好都听到了这句话。
顿时都忍不住好奇的看过来。
周小雨看见陈渊的瞬间，刚刚还在笑的脸顿时僵住了，脸色都白了。
老板娘刚才那句话清清楚楚，而且她手里还抓着那包护垫。
陈渊居然在这里帮别人买卫生巾？
这代表着什么？
老板娘说他是来帮女朋友买卫生巾的时候，陈渊的心情还介于羞耻和害羞之间，结果一看门口有人进来，他瞬间紧张，特别是看清门口进来的两个人的脸的时候，居然还是两个认识的人！
羞耻夹杂着慌乱。
陈渊耳朵红透了，绷着脸，把老板娘手里的护垫抢回来丢了句买错了，当没看到她们两个，面无表情地走回去。
董文倩去看周小雨的表情。
周小雨看着像是要哭出来了。
董文倩一把抓住周小雨的手，跟着走了进去，径直走到正在认真挑选的陈渊面前，然后从货架上拿了一包递给陈渊：“买这个吧，这个挺好用的。”
周小雨在旁边都要把手指给揪烂了，脸色发白。
陈渊面无表情的接过来：“哦。谢谢。”
董文倩笑了一下说：“是给姐姐买的吧？”
陈渊僵硬的“嗯”了一声，刚准备走，突然看着她问：“你宿舍有裙子吗？最好是没穿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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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文倩上楼去拿裙子了。
把周小雨和陈渊丢在楼下。
周小雨站的离陈渊一米远，好半天才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小声问道：“你跟佳音姐姐的关系是不是特别好啊？”
陈渊正低着头拿手机给谢佳音发信息，敷衍的“嗯”了一声。
周小雨却像是受到了莫大的鼓舞，眼睛都亮了起来。
这还是陈渊第一次愿意跟她说话！
虽然只是嗯了一声。
但是在这之前，陈渊从来都不会对她有任何回应的，虽然她没次都不怎么敢上去跟他说话。
她再次鼓起勇气，好奇的问道：“你跟佳音姐姐是一起长大的吗？”
因为是有关谢佳音的话题，陈渊很难不回答。
“不是。”
周小雨忍不住开心的抿了抿嘴角，觉得自己找对了话题，又问道：“佳音姐姐比你大几岁啊？”
陈渊冷冷地：“跟你有关系吗？”
就在这时，董文倩拎着一个袋子走了下来：“这条裙子是我新买的，就穿过一次。”
陈渊接过袋子，问：“多少钱？”
董文倩说：“不用了，倒时候洗了还给我就行了。”
陈渊：“五百够吗？”
董文倩愣了一下：“就一百八十多买的。”
陈渊没说话，拿起手机给董文倩男朋友转了500，然后说：“钱转给张友林了，你找他要。谢了。”
说完就拎着袋子走了。
刚走出没几步，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他以为是谢佳音，拿起来一看。
却是收到转账的张友林。
【？】
陈渊没管，拎着袋子跑了起来。
&#183;

第 57 章 “我、我明白了…………
“怎么还有裙子？”谢佳音讶异的发现陈渊拿给她的袋子里居然还有一条连衣裙。
“你裙子不是脏了吗？我找女同学买的。”陈渊是一路跑回来的, 漂亮白皙的脸上带着晶莹的汗珠，眼睛亮晶晶的，一脸期待表扬的表情。
谢佳音微微有些错愕, 显然没想到陈渊居然能想到这里，然后看着他弯了弯眼睛：“你想的真是太周到了。”
得到表扬的陈渊心满意足了，还有点不大自在：“行了，别说了，你快去弄吧。”
谢佳音就拿袋子护在自己的身后，走出值班室去后面的洗手间了。
她换上了那个女同学的裙子, 是一条嫩粉色的连衣裙, 尺寸稍微大一点，但影响不大, 就是颜色有点太粉嫩款式也有点太过少女。
谢佳音觉得和她现在的年龄身份实在不太匹配，而且她自己私底下穿衣服向来只图舒服轻便，也没穿过这种风格。
但是现在也没得选了。
她换好裙子回到值班室。
陈渊已经在继续工作了, 余光看到有人进来，就抬起头看过来, 然后就看见穿着一身粉嫩少女裙的谢佳音从门口走进来。
谢佳音觉得太粉嫩少女和她不搭, 可是在陈渊这个直男眼里却不这么觉得。
裙子颜色虽然粉嫩, 可是她皮肤白, 反倒皮肤都被衬得都粉粉嫩嫩的，款式少女, 裙子也短, 刚好到膝盖，露出两条莹白纤细的小腿，大领口更是露出她精致漂亮的锁骨肩颈，还有大片白皙的皮肤。
谢佳音本来就是清纯挂的长相, 穿这种粉嫩少女连衣裙完全不会有任何的违和感。
简直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戳中了陈渊的直男审美！
陈渊被怔住，目不转睛地盯着谢佳音看，被汗液湿润的喉结滚了滚，一颗心小鹿乱撞似的怦怦乱跳。
谢佳音看陈渊一直盯着自己看，不禁也低头看了看：“这裙子是不是跟我不怎么搭？”
陈渊心跳快的都不敢再看她，眼神躲闪了一下后干脆把头低了下去，装模作样的摆弄木板：“没有啊，挺好看的……”
谢佳音忽然问：“这是你找哪个女同学买的？是不是你喜欢的那个女同学？”
陈渊觉得谢佳音可真是太会扫兴了！
他真是后悔死了，就不该跟她说自己有喜欢的人。
“不是！是我们篮球队一个队友的女朋友，你见过的，董文倩。”
谢佳音想起来了，是那个跟周小雨玩的很好的女孩子。
谢佳音又好奇的问道：“小渊，你为什么不喜欢周小雨啊？”
陈渊说：“不喜欢就不喜欢，哪有什么为什么？”
就像他第一眼看到谢佳音就喜欢了。
也没有什么理由。
就是命中注定。
他也想过，如果不是同学戳他那一下让他抬头。
他如果是在家里见到谢佳音的第一面，会不会他就觉得谢佳音跟其他的女的没有什么区别了？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那时候就是抬头了，然后一眼万年，人生仅有的一次怦然心动就给了她。
彻底栽倒在她身上。
谢佳音问道：“那你是为什么喜欢那个女孩子呢？”
陈渊抬起头来，目光灼灼的盯着她：“一见钟情。”
谢佳音端起水杯，点了点头：“那一定是个漂亮女孩儿。”
所谓的一见钟情都是见色起意。
这话不假。
就像她对江衍一样，不能说是一见钟情，但也完全是因为他出色的皮相，她才挑中的他。
陈渊含糊的说：“还行吧……”
客观上来说谢佳音绝对不能说是最漂亮的，但是她就是一眼就戳中了他的心坎里。
谢佳音觉得腰有点酸，就在窗前的椅子坐了下来，拿了本书出来看。
值班室里一时间就只有吊扇吱嘎吱嘎的声音还有陈渊叮叮当当钉木板的声音。
陈渊安静了好一会儿，忽然咳了一声，问：“咳，那个，你肚子疼不疼啊？要不要喝红糖水？”
谢佳音忍不住笑了一下：“不用，我不喝那个的。”
陈渊嘟囔：“女生生理期不都要喝那个吗？”
谢佳音说：“我不爱喝。”
她年纪还小一点的时候，来生理期的时候除了流血，就没有半点别的反应，那时候有同学来生理期疼到哭，她也不大能理解这种感受。
不过大概是上了年纪，她现在的反应也强烈一点了，腰腹都会酸胀，有的时候也会疼到抽搐，不过这会儿刚来，除了腰腹有点酸胀，倒也还好。
至于红糖水，她从来都没喝过，想想都觉得腻的慌。
陈渊又问：“那你疼不疼啊？”
谢佳音说：“还好。”
陈渊问：“怎么样你会舒服一点？”
谢佳音心里一暖，说道：“我没事，你不用担心我。”
陈渊就不说话了，过了一会儿，突然说要回趟宿舍。
又过了好一会儿，他拿着一个热好的热水袋下来：“你抱着这个。”
谢佳音有点哭笑不得：“你哪来的热水袋？而且现在是夏天，你见过谁夏天用热水袋的？”
陈渊：“……”
他为了借到这个热水袋还跑了三个宿舍。
他闷闷的：“那我拿回去。”
谢佳音伸出手：“给我吧。”
陈渊说：“你又不用，给你干嘛。”
谢佳音说：“等热度降一点就能用了。”
陈渊就把热水袋又给她了。
热水袋滚烫，谢佳音等它没那么烫了才放到肚子上，热乎乎的还是挺舒服的。
她有点犯困，而且不管是头顶的吊扇还是陈渊叮叮当当的敲击声，都挺催眠的，谢佳音趴在桌上，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陈渊钉好一个小房子，刚准备跟谢佳音炫耀，却发现谢佳音趴在桌子上像是睡着了，他轻手轻脚地起身过去，就看到谢佳音真的趴在桌子上睡着了，脸枕在手臂上，因为热，脸上出了一层汗，微微泛着红，脸颊边的头发都被汗湿了。
他心软的不行。
小心翼翼地把前面的窗帘拉上来挡住光，又把值班室的门关上，把那个画着图纸的本子从地上捡起来，站到她边上往她脸上扇风。
谢佳音本来已经处在一个即将被热醒的状态了，忽然脸上飘来一股凉风，把那股恼人的热意又给扇了下去，她微微蹙起的眉头都舒展开了。
陈渊一边给谢佳音扇风，一边小心翼翼地俯下身，把她脸上黏着的湿哒哒的头发拈起来弄到后面去，做这些动作的时候，他的神情很温柔，心底里也是一片柔软。
&#183;
晚上六点。
程斯越坐在病床上看书。
门推开的瞬间，他立刻转头看了过去。
“吃饭啦！”小江老师从医院食堂打包好饭菜进来，利落的帮他布置好床上吃饭的餐桌，然后说：“先别看书了，才吃饭吧。”
程斯越说：“谢谢。”
“别跟我客气了。”小江老师说着，帮他掰开一次性筷子递给他：“多吃点啊，不然我会跟小谢老师告状的。”
中午她就是用的这一招让程斯越吃完了一大碗饭。
程斯越抿抿唇，“嗯”了一声，情绪不高。
小江老师坐在病床边上，忽然八卦的问道：“你是不是想见小谢老师啊？”
程斯越立刻抬眼看她，看见小江老师正好奇又带着几分试探的眼神，他漆黑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又迅速垂下眸：“没有。”
小江老师说：“小谢老师刚刚还发微信问我你吃饭了没有，她很关心你的，所以你也要好好吃饭，快点好起来。”
程斯越抿了抿唇，默默的点了下头。
&#183;
谢佳音的晚饭都是陈渊给她从食堂打包的，还给她买了一杯奶茶，特地点的常温的。
常温的奶茶谢佳音不爱喝，但还是很给陈渊面子的喝了两口。
这种时候谢佳音就觉得有个弟弟真好了，不用走那么远去食堂吃饭。
接下来的几天，都是陈渊给她打包的饭菜。
为了不让严谨谨知道，陈渊每天都找借口不跟他们一起走，就怕严谨谨知道了，也跑去谢佳音面前献殷勤。
严谨谨最近不大开心。
那天他过生日，许愿的时候谢佳音都不在，生日蛋糕她也没吃，还先走了。
后来他给谢佳音发信息，谢佳音回的也像是在敷衍他。
想要找她说说话，虽然她就在楼下值班室，可是又怕对她影响不好，都不敢经常找她说话。
不像陈渊，因为都知道他是谢佳音的弟弟，随时想找谢佳音就可以直接去找。
他有点难过。
本来以为他们在现实中见面以后，关系会突飞猛进。
可是他却忽然发现谢佳音明明近在咫尺，却又仿佛远在天边，每天都能看到，却不能靠近。
而且最近谢佳音也都不玩游戏了，他也不能在游戏里跟她说说话。
他都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了。
同样不开心的还有贺周。
和严谨谨不一样，他是已经跟谢佳音表白过了的，可是她却并没有表现出任何对他的不同。
从严谨谨生日那天之后，他再也没有跟谢佳音说过一句话，就连晚上查寝，他把签到卡给谢佳音的时候，他不说话，谢佳音也不跟他说话，拿了签到卡就走。
憋了四五天，憋到星期五，他终于还是憋不住了。
谢佳音在楼下看到贺周的时候很惊讶。
贺周申请了外宿，今晚不在宿舍。
但是她没想到他居然会跑到她家楼下来。
高高大大的少年站在楼下，面色阴晴不定的盯着她走近了。
他堵在门口，谢佳音不得不主动开口：“有事吗？”
还是这样轻描淡写的语气，连表情都那么平静。
贺周心口裂开了：“你到底把我当什么？”
谢佳音比他更困惑：“你到底想做什么？”
贺周皱着眉看她：“什么？”
谢佳音看着他说：“是你自己说的喜欢我，也不给我拒绝你的机会，还说什么等你毕业。可是你的行为却完全不是这么做的。”
贺周呆住，一边心虚，一边又委屈：“可是我也说了，让你别冷淡我，别不跟我说话……”
谢佳音始终很冷静：“我什么时候冷淡过你？我一直都很正常的跟你相处，是你一直在跟我闹别扭。贺周，不是所有人都要围着你转的，而且不是我不跟你说话，是你不跟我说话。明明是你喜欢我，却总是要求我要这样那样，你不觉得奇怪吗？”
贺周被谢佳音这番话说的像是被她狠狠扇了一巴掌，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疼，感觉自己的自尊心都被她踩在地上碾碎了，满心委屈，可是张了张嘴，却完全想不出反驳的话。
谢佳音却忽然走近了，抬起手。
贺周愣了下，脑子里闪过一个荒谬的念头，她不会还要打他吧？
还不等他反应过来，谢佳音的手掌就温柔的贴在了他的脸上。
他的瞳孔骤然紧缩起来，脑子一下就乱了，心跳的飞快。
她……她要干什么？
他完全无法预料谢佳音接下来要说什么，或者是要做什么。
心脏蜷缩起来，一阵阵的抽搐中却又感受到了莫名的期待和刺激。
谢佳音的手贴着贺周的脸，还温柔的抚了抚，微仰起头看着他，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散发着幽暗的光，声音温柔却带着微微的凉意：“而且你要记住，是你喜欢我，不是我喜欢你。应该是你要来讨我的喜欢，而不是你反过来要求我……明白吗？”
贺周错愕又慌张的看着她，感觉自己完全被她攥在手里。
已经完全丧失了主动权。
他打了一晚上的腹稿想要来质问她。
可是却被她几句话说的开始怀疑自己。
偏偏她说的话，他根本无法反驳。
而且他好喜欢她碰他……她的手掌凉凉的，软软的，好舒服……他甚至都忍不住想要把自己的脸往她掌心蹭一蹭。
“我问你明不明白？”
谢佳音说着，就要缩回手。
贺周慌了一下，下意识一把抓住，继续贴在自己脸上，按捺住自己想要把自己的脸往她掌心蹭一蹭的冲动。
他脸红了，心跳也飞快，心里一边觉得羞耻一边又觉得好开心。
这还是他第一次和谢佳音有这样的肢体接触。
她的手腕怎么这么细？皮肤也好软好滑，握着好舒服。
被谢佳音喂了一颗糖的贺周完全忘记了自己刚刚还被扇了一巴掌，醺醺然的，完全被谢佳音突如其来的温柔冲昏了头。
“我、我明白了……”他期期艾艾的，忍住羞耻，小心翼翼地问：“……那我要怎么做你才能喜欢？”
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现在的眼神有多像跟主人乞怜的大狗。
贺周这一辈子都没有这么低声下气过，可是却完全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对，他现在一心一意的就想知道，要怎么样才能让谢佳音开心，让她喜欢他。
谢佳音还是把手抽了回来，淡淡地说：“这是你该考虑的事情。”
贺周茫然又惶惶地看着她，因为谢佳音突然把手抽走，心里空了一下，又被她的话说的有些惶恐。
“你告诉我嘛……”顿了顿，贺周又在谢佳音的凝视中小心翼翼地加了几个字：“好不好？”
从强迫变成了乞求。
谢佳音还是淡淡地：“谨谨生日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我希望不要再发生了，我的这份工作对你而言可能不值一提，但是对我来说却很重要，我不希望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丢掉工作。”
贺周连忙说：“那天是我喝了酒，一时冲动才那样的……我以后都不会了！我保证！”他甚至举起三根手指做了个发誓的手势。
谢佳音看了他一会儿，接着说道：“我希望你明白，我现在不可能和你在一起，就算你毕业了，如果我不喜欢你，我也还是不会和你在一起。”
贺周委屈的眼圈都红了，可是却不敢再质问什么，只委屈巴巴的看着她。
谢佳音又问他：“听明白了吗？”
贺周委屈的看着她，闷闷的说：“明白了……”
谢佳音却忽然微笑起来，又抬起手在他头顶上揉了揉，完全是揉糯米的手法：“乖。”
贺周顿时所有委屈都飞走了，一张委屈巴巴的脸刷的一下红了个彻底，双眼皮的大眼睛水汪汪的看着谢佳音，彻底没了刚才堵她的气势，被她驯得服服帖帖的，甚至忍不住把头往下低一点，好让她摸的更轻松，摸久一点……
谢佳音收回了手。
贺周问：“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谢佳音微微笑了一下：“乖一点的。”
贺周有点别扭。
什么乖一点的……这不应该是对女孩子的要求吗？
……他要怎么乖啊？
“那你以后别不理我了好吗？”
谢佳音眸光冷淡：“你又在对我提要求了。”
贺周心脏顿时一缩：“……我错了。”
谢佳音又盈盈一笑：“只要你不跟我闹别扭，我就不会不理你。”
贺周立刻说：“我不会了。”
他是真的不敢了。
谢佳音比他心狠多了。
他斗不过她，彻底投降了。
谢佳音说：“好了，很晚了，你回家吧。”
“不要。”贺周说完，又立刻软下语气，眼巴巴的看着她：“我想跟你说一会儿话，好不好？”
谢佳音向来是吃软不吃硬的，看在贺周乖乖的样子有点像糯米的份上，她点了点头：“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贺周心里一阵欢喜，嘴角都忍不住翘了一下，又迅速压平，小心翼翼地看着她说：“音音……我可不可以这么叫你？”
不等谢佳音回答，又迅速补充道：“就只在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好不好？”
谢佳音微微挑了下眉，她倒是不怎么在意别人怎么称呼她：“那有别人在的时候呢？”
贺周扭捏了一下，向她卖乖：“叫你姐姐……”
谢佳音笑了：“嗯。”
贺周高兴的整张脸都亮了起来，忍不住放轻了声音叫了她一声：“音音。”
谢佳音：“嗯。”
贺周没忍住，突然往前一步用力抱了谢佳音一下，就抱了一下，又飞快松开，小心翼翼去看她的脸色：“我就是太开心了……我就在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这样，在学校或者有其他人的时候绝对不会！”
他也在慢慢试探谢佳音的底线。
谢佳音倒也没生气，贺周高高大大的，手长腿长，抱起来怪舒服的，而且还长得好看，而且还知道举一反三了，但是她不能让他太得意忘形了：“那也不可以，你要尊重我，必须要经过我的同意。”
贺周乖乖听训，又期待的问：“那我能不能抱你一下？”
谢佳音：“你刚才已经抱过了。”
贺周：“哦……”
谢佳音有点累了，说：“好了，我要上楼睡觉了，你回去吧。”
贺周犹豫着不想走，今天晚上太美好了，他好怕明天一觉睡醒，又要面对冷冰冰的谢佳音。
谢佳音看着他：“你又不听我的话了是不是？”
贺周脸红了红：“我听的……”
怎么会这样？
他居然好喜欢谢佳音这么跟他说话……
谢佳音说：“那还不走？”
贺周往旁边让了让：“你先上去我再走。”
谢佳音走过去刷开了门禁，转头跟贺周说了一声：“路上小心。”
贺周翘起嘴角，恨不得多长条尾巴对她摇一摇，好让她看看他多乖：“知道了，你快上去吧。晚安。”
谢佳音点点头，上楼了。
贺周等看不见谢佳音了，才忍不住用手捂住脸，嘴角控制不住疯狂上扬。
好奇怪，明明谢佳音什么都没有承诺他，可是他却开心的要疯了！
&#183;
回到家的谢佳音却很平静。
她没有给出任何承诺，也清清楚楚的告诉了贺周。
她是一个以自我为中心的人，从来不会把主导权交给别人。
贺周已经有过好几次不受控制的举动了，所以她必须要给他吃一点甜头，让他乖乖听话。
但是同时她也得让他清楚，他们两个之间，她才是拥有绝对主导权的那个人。
至于成效，从刚才贺周的表现来看倒是不错，不过还是要看后续他的表现。
说句实话。
贺周倒也不是不讨人喜欢，特别是今天晚上乖巧的样子，让她想起了糯米。
如果他不是南远大学的学生，也不是贺凌的弟弟，她可能的确会有点动心。
可是他两者兼具，她才不会自找麻烦。
而且估计如果贺凌知道，估计也会强烈反对。
&#183;
贺周没有回学校，而是回了贺凌家。
正巧，贺凌今天晚上也没有住在给勾美艳租的房子里。
“你怎么回来了？”
贺周换了拖鞋走进来：“想来就来了。”
贺凌诧异的看着他：“这么事那么高兴？”
贺周自己都没发现，他根本掩饰不住自己的开心，嘴角都要咧到天上去了，他迅速把自己的嘴角压下来，装傻：
“有吗？”
贺凌一眼识破：“是不是谈恋爱了？”
贺周差点弹起来，心口一跳：“没有！”
贺凌嗤笑一声：“你这反应像是没有吗？”
贺周郁闷，然后嘟囔道：“本来就没有……是我喜欢她，她还没喜欢我。”
贺凌诧异的挑了下眉：“哪个女孩子眼光这么高？”
抛开家世不提，贺周本身就已经够优秀的，从小到大追他的女生也从来没有断过。
但是他这个弟弟看着跟男生女生都能达成一片，实际上纯情的很，到现在一次恋爱都没谈过，还曾经放话说这辈子就谈一次，就认准一个人，不会跟他一样那么花心。
贺周当然不可能告诉贺凌了：“说了你也不知道。”
不过他也是真的有问题要请教贺凌。
他扭扭捏捏的，假装喝水，装作不经意的说道：“哥，你说，一个女人如果对你说让你乖一点，那是什么意思啊？”
贺凌眉梢顿时一挑。
女人？
还让贺周乖一点？
他狐疑地看向贺周，他这个纯情少男弟弟，不会进了别人的鱼塘了吧？
“她比你大几岁？”
贺周吓了一跳，差点被水呛到：“你怎么知道她比我大的？！”
贺凌眼一眯：“你怎么认识的？把她名字告诉我，我去帮你调查一下。”
贺周顿时慌了，怎么可能让贺凌去调查：“你有毛病啊！我不跟你说了，我困死了，去睡觉了！”
贺凌说：“你小心被人养鱼。”
贺周：“我乐意！”
贺凌：“……”
他怎么会有个这么纯情又好骗的弟弟的？

第 58 章  “教授，从今天开始，你……
谢佳音星期六照常去疗养院。
许朝忙工作, 不能陪她去。
谢佳音其实更宁愿自己去，许朝对她太好，她总有种无以为报的感觉。
两人的身份地位注定了她可以为许朝做的事情太少。
到的时候, 吴老师最近肩颈有点不舒服，去找疗养师做疗养了，让她先自己练练，晚点再过来。
谢佳音就在外婆的陪伴下自己练。
因为谢佳音最近来的勤，外婆好像对她有那么一点印象了，虽然认不出她是谁, 但是流露出来的神情已经不是最初那么陌生的神情了。
谢佳音让外婆在自己身边坐下, 然后笑着说：“外婆，我有什么弹的不对的地方你就帮我指出来哦。”
外婆催促她：“快弹！”
外婆糊涂的时候, 性子比较急，完全不像神智清醒的时候那么和蔼温柔。
谢佳音小时候就跟外婆相处过很长一段时间，对外婆的急脾气也只是抿唇一笑。
因为谢佳音进步很快, 吴老师开始给她安排了有一定难度的谱子。
谱子都是上个星期就给谢佳音了的，她有事没事就会翻一翻, 在脑子里一遍一遍的弹过。
现在摸到钢琴的时候, 弹起来居然也不生涩, 仿佛真的已经提前练习过, 门外汉听来，会觉得已经弹的相当不错了, 可是在外婆听来, 却一下子就能听出谢佳音的不足。
每次听到不对劲的地方，她不会出声提醒，而是直接上手拍开谢佳音的手，然后手摸上琴键, 把谢佳音弹的不好的那一小段重新弹一遍，也不说什么，就让谢佳音重新弹，自己悟。
谢佳音在钢琴上也的确有天赋，领悟力和学习能力都很高，外婆一弹，她就能迅速找到自己的不足在哪里，哪怕是最细微的差别她也能精准的捕捉到，虽然没有办法百分百的复刻外婆的状态，但也能完成十之八九。
外婆枯瘦的手在碰到钢琴琴键的时候，却仿佛像是焕发出了新的生机，灵巧又轻盈。
江衍听到琴房里传出来的钢琴声的时候有点惊讶。
朱阿姨刚好切了一盘水果出来，看到江衍也很惊讶，把果盘先放在桌上，然后去接他手里拎着的东西。
江衍问：“朱阿姨，是外婆在弹琴吗？”
外婆自从患上阿尔兹海默症之后，就不爱弹琴了，反倒是沉迷看各种宫廷剧还喜欢玩手机里的小游戏。
少有几次弹钢琴，都是在短暂清醒的时候。
朱阿姨笑着说道：“是谢小姐在练琴。你可以进去看看，外婆在教谢小姐弹琴呢！”
平时外婆基本上都不碰钢琴，更别说教了，她刚才进去看的时候都吃了一惊，还拍了个视频发给邵清屏。
江衍听到“谢”这个字就眉心骤跳：“谢小姐？哪个谢小姐？”
朱阿姨笑眯眯的说：“是许教授介绍来跟吴老师弹钢琴的，星期六星期天都会过来和吴老师学钢琴，和外婆也很合得来。”
她说着就拎着江衍带来的东西去厨房了。
江衍浑身僵硬的站在原地。
听朱阿姨的介绍，他已经可以基本确定里面那个弹钢琴的人就是谢佳音了。
他本来应该直接离开的。
可是他的双腿却不听使唤的走到了琴房门口。
琴房没有关门，方便朱阿姨进出。
江衍就站在门口往里看去。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铺满整个房间。
钢琴前的谢佳音和外婆就沐浴在阳光里。
谢佳音正在弹琴。
江衍从来没有见过谢佳音的这一面，她端坐在钢琴前，神情专注又宁静，手指在琴键上轻盈又灵动的跳动着，她嘴角带着微微的笑意，毫不设防，仿佛完全沉浸在自己构造的一个美好世界里。
他从来都不知道她会弹钢琴。
“啪”的一声轻响。
谢佳音的手臂上被轻拍了一下。
琴声戛然而止。
谢佳音忍不住心虚的笑笑，缩回手，把钢琴让给外婆。
外婆十分自如又流畅的把刚才那一小段重新弹奏出来。
谢佳音凝神听着，等外婆弹完，她又上手，把刚才那一小段又弹了一遍，果然细微的错处都被纠正了。
谢佳音在外婆的指导下完整的把一首谱子弹了下来，然后又一遍一遍的重新练习纠正。
练琴是一个枯燥无味的过程，要一遍一遍的练习同样的谱子，谢佳音却不觉得枯燥，大概是失而复得的东西更容易让人珍惜，谢佳音就格外珍惜这个可以重新弹琴的机会。
练到指头发麻都不想停下来。
“小衍，你留下来吃午饭吗？”朱阿姨从厨房出来后问道。
江衍刚刚拎来的都是外婆爱吃的，有大龙虾和石斑，所以中午朱阿姨会在厨房做饭，不去食堂吃。
江衍已经回到了客厅里，人还怔愣着，听到朱阿姨问他要不要留下来吃午饭，反应了两秒才说：“好。”
他是来看外婆的。
难道要因为谢佳音在这里他就要避开她？
要避也应该是她避他。
谢佳音练完琴和外婆从琴房出来的时候，就看见江衍正坐在客厅喝茶。
她脚步一滞。
朱阿姨从厨房出来，笑着说道：“谢小姐，这是江衍，是外婆的外孙，许教授的弟弟，表弟。今天中午我做饭，你也尝尝阿姨的手艺。”
谢佳音正要说话，吴老师走了进来，笑呵呵地说：“今天中午做什么好吃的啊？”说着看向江衍，有些惊讶的说道：“江衍，你怎么了，瘦了那么多，脸色也不好看。”
谢佳音就只能收了声，先听吴老师和江衍说话。
“吴老师。”江衍起身和吴老师说话：“前阵子身体有点小问题，住了几天院，现在已经没事了。”
吴老师说道：“年纪轻轻的，要多注意身体啊。”
江衍点头。
谢佳音见他穿了件黑色长袖衬衫，她知道他一向是最怕热的，平时绝对不会穿长袖，今天却穿了件长袖衬衫，应该是为了挡住手臂上的伤。
这时朱阿姨说道：“江衍拿了龙虾还有石斑过来，还有螃蟹，我已经蒸上了，我再去食堂拿几个菜上来小炒，吴老师今天中午也过来吃吧？”
吴老师笑着说道：“那当然好啊。”
“那你们聊，我去后厨拿点菜上来。”
朱阿姨说着笑呵呵出门去了。
“外婆，来这里坐。”江衍走过来，搀住了外婆，没多看谢佳音一眼。
谢佳音早就想过在这里撞上江衍是不可避免的，所以也不慌，很快就要暑假了，来这里练琴的时间会更多，她不可能因为江衍在这里就避开他不来。
倒不如让江衍避开她。
所以她很镇定的和吴老师也坐下了，和江衍正要坐了个对面。
江衍当她不存在，她也当江衍是空气。
但是不想吴老师忽然笑着跟他们两说道：“你们两还是第一次见吧？”
江衍的脸瞬间就绷紧了，然后抬眼看过来，也不说话。
谢佳音只能接吴老师的话，抿着笑说：“之前和许教授吃饭的时候见过一次。”
江衍蓦地冷笑了一声。
吴老师顿时诧异的看着他。
谢佳音淡定的端了杯茶，慢条斯理的喝了一口。
吴老师看看谢佳音，又看看江衍，估摸着这两人估计有什么事，不过她也没点破。
吴老师问谢佳音：“上午琴练的怎么样？”
谢佳音笑着说：“挺好的，外婆教了我很多。”
江衍看谢佳音这个故作乖巧的样子就觉得可恨，更别说她居然还叫他的外婆作“外婆”，多恶心，难不成她真以为自己能攀上许朝？
他恶意满满的想，她估计还不知道许朝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吧？
心中一片冷嘲中夹杂着几丝连他自己都或许未曾察觉的妒意。
当江衍发现谢佳音并不介意他把她当空气后，就开始不给她好脸色看了，总之就是不想让她舒服。
吃饭的时候，谢佳音从鱼身上夹下一块鱼，刚准备夹进自己碗里，江衍一勺子就舀走了。
谢佳音眉毛都没动一下，又继续去夹别的地方。
江衍却突然起身直接把那盘本来放在谢佳音面前的鱼端了过去，放在了外婆面前，然后用筷子夹了两筷子鱼放进外婆碗里：“外婆，你爱吃鱼，多吃点。”说完，还要故意挑衅似的看谢佳音一眼。
谢佳音只觉得江衍真是幼稚的可笑，她淡淡地看了江衍一眼，像是看到了过去的“江炎”。
那个时候的江衍也会在饭桌上针对她，做一些幼稚又讨厌的举动。
十几年过去了，他还是一如既往的讨人厌。
谢佳音什么都没说，但淡淡看过来那一眼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江衍一点都不爽快。
他不爽快，谢佳音也别想爽快。
总之谢佳音要夹什么，他就抢什么，已经到了明目张胆的地步了。
他以为他在表现他有多讨厌谢佳音。
可在吴老师看来，江衍这根本就不是讨厌谢佳音。
江衍要是讨厌一个人，根本连搭理都不愿意搭理，这根本就是在千方百计的引起谢佳音的注意。
看看谢佳音，她根本就不想搭理他，不管他怎么弄，她都不卑不亢的，也不生气，也不粉饰太平。
吴老师心里犯起了嘀咕，她怎么觉得那么乱呢？
“你别抢她的菜！自己吃自己的！”
就在江衍又夹走了谢佳音夹起来的一块肉的时候，被旁边的外婆用力在他拿筷子的手上拍了一巴掌。
江衍筷子上夹的肉都给拍掉了，他不敢置信的看着外婆：“外婆？！”
外婆不搭理他，对谢佳音下命令：“你吃！”
谢佳音冲着外婆甜甜一笑：“谢谢外婆。”然后重新夹了块肉进碗里。
江衍投过来仇恨的目光。
吴老师不动声色的微微一笑说道：“江衍，你这是怎么了，跟个小学生一样胡闹。”
江衍顿时脸上一阵火辣，又趁吴老师不注意瞪谢佳音一眼。
桌面上搞不了小动作，他就把小动作搬到了桌子底下，谢佳音刚好跟他坐对面，他仗着自己腿长，把腿伸过去踢她的脚。
谢佳音往里缩一点，他就又近一点，用他的脚尖去踢她脚尖，总之就是不让她好好吃饭。
谢佳音觉得自己真是高估了江衍。
本来还担心江衍会报复她，结果报复的手段还是这么小学生。
桌子底下她的脚已经收到了椅子下面，江衍仗着腿长，居然还在踢她，踢不到她的脚了，就去踢她的小腿。
他收着劲，倒是不疼，但是不胜其烦。
等他的脚再踢过来的时候谢佳音突然看准了时机，一脚用力踩了上去——
江衍突然倒抽了一口冷气，手都握住拳头支在了桌子上，头也埋了下去。
谢佳音这一脚踩的用力，而且就这么刚刚好踩在了他的脚尖上，脚趾头巨疼！
吴老师诧异的看过来：“怎么了这是？”
江衍话都说不出来，又是气又是郁闷，只用手挡着吴老师的视线狠狠地瞪谢佳音。
谢佳音不看他，还要夹他买的龙虾肉吃。
“没事。”江衍疼的脚趾头在鞋子里乱拱，嘴上还要说没事。
气的他连吃两碗饭，他最近一直没胃口，有时候一天才吃一顿，一顿也吃不了多少，可是这么一闹，他食欲却是莫名其妙的变好了。
吃完午饭，谢佳音起身收拾台面。
“你休息吧，等会儿让小朱收拾就行了。”吴老师理所当然的说道。
朱阿姨还在下面食堂吃饭没上来。
“没事，吃完了做点事有助于消化。”谢佳音说道。
吴老师就叫江衍帮忙。
江衍看着谢佳音嘲讽道：“有些人就喜欢装勤快，我还是别影响她。”
谢佳音当没听到，麻利的叠起几只饭碗，又端起一盘剩菜往厨房走去。
吴老师却突然表情严肃的看着江衍说道：“江衍，你这是干什么？有什么事情，你和佳音私底下说清楚解决好了就可以，不该当着我们的面说这种话，你有点太过分了。”
江衍脸色难看：“吴老师，你别被她骗了，她人品有问题。”
吴老师说：“她人品有问题不关我的事，我只是她的钢琴老师，从我的角度看，她是个不错的学生，也是个不错的人。至于你跟她有什么纠纷也好矛盾也好，那应该是你私底下应该去和她解决的事情。不过既然你都说出来了，那你说说看，她人品怎么有问题了？”
江衍：“……”
他一时说不出话来。
难道要说谢佳音骗他感情又骗他钱而且现在还把目标定在了许朝身上？
他说不出口。
江衍只能说：“吴老师你说的对，我应该私底下找她解决。”
吴老师有点无奈，又有点担心，给许朝发微信说了这件事。
【江衍今天过来了，他看着好像跟佳音有点什么矛盾。】
【江衍甚至指责佳音有人品问题。】
&#183;
正在开会的许朝把手机调成了静音模式。
等到开完会，已经是晚上下午四点了。
老师们都纷纷起身离开会议室出去了。
许朝拿起桌上的手机起身，随手滑开一看，发现有两条未读微信，他点进微信。
旁边的庄教授站起身：“许教授，我先回趟家，晚上在餐厅见啊。”
他们今天晚上物理学院聚餐，难得许朝也答应去了。
许朝正在低头看手机，他看到了吴老师的微信，微蹙了下眉，再看一眼时间，居然是下午发的。
他低头给吴老师回了一条微信，随即抬头对庄教授还有其他人说道：“抱歉，我今晚有点私事要去处理，不能去聚餐了，今晚我买单，下次有机会我再请你们。我先走了。”
不等会议室里其他人反应过来，许朝就已经匆匆走出了会议室。
其他人从来都没见过许朝这么行色匆匆的样子，不禁都猜测是不是许朝家里出了什么大事情。
&#183;
谢佳音下午和往常一样练琴。
江衍就在客厅里玩手机，手指滑来滑去，其实根本不知道自己看了什么。
玩了几把吃鸡，也是把把落地成盒，更烦躁了。
朱阿姨其实心里有点奇怪。
江衍不像许朝那么有耐性，许朝每次来都会待很久，但是江衍每次来都是待不到半天就待不住走了。
今天却是待了整整一天都没走。
也没见他干什么，外婆也不跟他说话，他就自顾自坐在沙发上玩手机，玩手机也玩的坐立不安的，一会儿坐着一会儿靠着，一会儿趴着一会儿又躺着，还睡着了一会儿。
不时的又起身这里走走，那里看看。
朱阿姨都看出来了，江衍一直往琴房那边瞥，却偏偏不进去。
许朝到的时候已经快六点了。
谢佳音还跟吴老师在琴房，听吴老师给她讲课。
因为这个季节，天黑的晚，虽然六点了，但外面还亮堂着，谢佳音也没注意时间。
吴老师是看了许朝给她回的微信，说他现在过来，才故意拖延时间让谢佳音练到这个点的。
江衍也还没走。
许朝进来，就先看见了坐在客厅里玩手机的江衍。
江衍看到许朝，也愣了下，下意识问：“哥，你怎么来了？”
许朝对江衍这个弟弟一向比较温和亲近，这次是第一次这么冷淡的对他：“我来接人。”
江衍突然有种不详的预感，按灭了手机：“你来接谢佳音？”
许朝点了下头，就向琴房走去。
江衍猛地站起身，叫住许朝：“哥！我有话跟你说。”
许朝看向他，看了他两秒，然后径直走向露台：“到这里来说。”
江衍跟着许朝到了露台。
“什么事？说吧。”许朝淡淡地看着他说。
江衍从小就崇拜许朝。
说是表哥，其实在他心里，许朝跟亲哥没有什么区别。
他们两的妈妈是亲姐妹，而且还是关系很好的亲姐妹，又都只有一个孩子，他们两表兄弟自然也就亲近。
许朝对他也好。
许朝对人淡薄，但是对他这个弟弟却总是很温和很容忍。
江衍小时候也总是跟朋友炫耀许朝是他哥，毕竟那时候许朝已经是远近闻名的钢琴神童了。
家里人也总笑说，只有许朝才能压得住他。
直到现在，在江衍心里，也还是崇拜许朝的。
可是这种崇拜，在第一次看见谢佳音和许朝一起吃饭的时候，就慢慢变味了。
“哥，你跟谢佳音到底是什么关系？你为什么还要专门来接她？”
如果只是同事，怎么可能能让许朝专程过来接人？
许朝：“这跟你没有关系。”
江衍胸口一闷，不详的预感更加强烈了，忍不住说道：“那你知道她是我前女友吗？”
许朝浅瞳淡淡：“知道。”
江衍愣了一下，有些不相信：“谢佳音告诉你了？”
许朝：“既然你们已经分手了，那就和她保持距离。”
江衍脑子有点乱，心脏都紧缩起来，莫名的恐慌攥住他，他口不择言的说道：“那你知不知道，谢佳音为什么会和我在一起？她是为了钱，她根本就没有喜欢过我，我们分手的时候，她还找我要了一大笔分手费！她现在也是在处心积虑的接近你，你别被她那副清纯善良的外表给骗了！”
许朝脸上毫无波澜，只是冷静地看着江衍：“多少钱？”
江衍懵了一下：“什么？”
许朝重问了一遍：“你给了她多少钱？”
江衍犹豫了一下：“三百万……怎么了？”
许朝淡淡地说：“我明天会把这笔钱转给你，以后不要再来打扰她了。”
江衍整个人都像是被雷劈了，脑子嗡的一下，一片空白，恐慌感全都漫了上来汹涌着将他吞没。
他难以置信的看着许朝：“什么意思？”
“如果你是在意这笔分手费，这笔钱我帮她还给你。”许朝语气平静：“如果你是因为她和你在一起的动机不纯，那你何不反省一下你自己又是因为什么和她在一起的？江衍，唯独你没有资格指责她。”
江衍骤然一震，愕然的看着许朝。
许朝说完，就要去找谢佳音。
江衍却突然冲他喊：“你凭什么啊！”
许朝停下脚步，转身看他。
江衍心里已经兵荒马乱神智不清了：“你凭什么帮她给钱？你跟她什么关系你就帮她给钱？！”
还是三百万！许朝居然说给就给？他为什么？又凭什么？
江衍脑子乱，心里也乱。
难道许朝喜欢的人是谢佳音？可是怎么可能呢？明明妈妈说了，许朝喜欢的那个人，大姨说妈妈也认识，他妈妈怎么可能会认识谢佳音？
一定是哪里搞错了……
不可能的，许朝怎么会喜欢她这样的人？特别是在他把谢佳音的真面目告诉许朝以后。
许朝神情淡淡的看着他：“这是我自己的事，无可奉告。”
许朝从露台离开，来到琴房门口，敲了敲门，打断了吴老师的授课：“下课了。”
谢佳音看过来，一脸诧异：“许教授？你怎么那么晚过来了？”
她心想，许朝也太有孝心了，上班上到这个点，居然还过来看外婆。
许朝却看着她说：“我来接你。”
谢佳音一愣。
吴老师在一旁说：“你快把她接走吧，我口都干了。”
吴老师看到许朝终于来了也是松了口气，她好久都没这么讲过课了，口都说干了，她一边说着，一边摇着扇子就出去了。
“你还欠我一顿饭。”许朝看着谢佳音说：“我今天晚上不想自己一个人吃饭，所以来接你陪我吃饭。”
谢佳音怔了怔。
谢佳音和许朝一起走出琴房的时候，江衍也从露台走回了客厅，用一种很难形容的表情盯着他们。
“外婆，我们先走了。”许朝不忘跟坐在那里看电视的外婆说一声。
外婆敷衍的摆摆手。
朱阿姨从厨房出来：“许教授，要吃饭了，留下来吃饭吧。”
许朝说：“不用了，我们去外面吃。”
朱阿姨立刻看了他和谢佳音一眼，笑呵呵的说：“好好好，那我就不留你们了。”
江衍的脸色更难看了。
许朝微一点头，转头对谢佳音说：“走吧。”
谢佳音对外婆和朱阿姨道别，掠过江衍，和许朝一起走了。
他们前脚刚走，江衍后脚就跟了上去。
朱阿姨惊讶的说道：“哎？江衍你不留下来吃饭啊？”
“不吃。”江衍甩下一句话就走了出去。
&#183;
进到电梯里，谢佳音忽然好奇的问道：“教授，你刚刚是不是跟江衍说什么了？”
江衍脸色很难看。
许朝轻描淡写地说：“嗯，他不是欺负你了吗，我帮你教训他了。”
谢佳音愣了愣：“啊？”
许朝转过头来看着她：“吴老师给我发了微信。”
谢佳音怔怔地看着许朝。
所以他不是来看外婆的，也不是因为找不到人吃饭，而是专程来给她主持公道的。
她忽然想起小时候。
她有一次被江衍欺负的狠了，她也不记得具体发生了什么事，只记得那次她特别难受，没忍住跑了出去，也没跑多远，就在附近找了个角落偷偷蹲着哭。
结果居然被许朝找到了。
他蹲在自己面前，给她一块外国进口的巧克力，又温柔的摸摸她的头。
“别哭了，我帮你教训江炎了。把巧克力吃了，跟我回家。”
眼前的许朝忽然和少年时期的许朝重合了。
谢佳音心里酸酸软软的，充盈着无数的感动和温情，不禁看着许朝感动的说：“教授，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亲哥哥。”
许朝：“……”

第 59 章  “在我这里，你永远有沉……
江衍开着车, 从疗养院一直跟到餐厅。
谢佳音从疗养院出来就看到了，跟许朝说了一声：“后面好像是江衍的车。”
许朝只往后视镜里瞥了一眼：“不用管他。”
谢佳音觉得好像只要许朝在，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用管, 天塌下来都有他顶着，而且她还相信他顶得住。
所以许朝说不用管，她就真的不管了。
车子在餐厅下面的停车场停好。
几乎是谢佳音下车的同时，江衍的车也停好了，然后动静很大的下车，关车门。
许朝和谢佳音都淡定的没看他, 径直往餐厅走。
江衍被无视了个彻底, 简直要气炸了，阴沉着脸跟着他们走进了餐厅。
门口的迎宾服务员走上前来询问许朝和谢佳音：“两位吗？”
不等他们说话。
紧跟在他们身后进来的江衍抢先说道：“三位。”
谢佳音转头看他。
许朝也淡淡看了江衍一眼, 然后看向谢佳音，用眼神询问谢佳音的意见，谢佳音用眼神表示无所谓后, 他才对服务员说：“三位。”
江衍挑衅似的冲着谢佳音冷冷地轻哼了一声。
谢佳音懒得搭理他，倒是恍惚感觉好像回到了小时候。
这个点, 正是用餐高峰期, 而且这家店生意不错, 包厢已经没有了, 外面大厅倒是还有几张空桌。
一行三人被带到一张四人桌落座。
江衍先坐，坐了靠里面的位置, 让出了给许朝坐的位置。
谁知道许朝帮谢佳音拉开对面外置位的座椅后, 就在他的对面坐了下来，跟谢佳音坐在一边，然后接过服务员递过来的菜单交给谢佳音，让她点菜。
江衍傻了。
随之而来的是不知名的嫉妒和酸涩。
他端起桌上的水杯给自己倒了杯水, 一口气喝干，把杯子重重的放在桌上。
坐在对面的两个人眼都没抬一下，倒是旁边等着给他们点菜的服务员诧异的看了他一眼。
谢佳音点了几个荤菜，许朝又加了几个菜，把菜单递给江衍：“你看看还有什么想吃的吗？”
服务员提醒道：“如果只是三位的话，已经够了的。”
江衍瞥了眼谢佳音，把菜单递给服务员：“够了。”
“医院那个学生怎么样了？”许朝忽然问道。
谢佳音说：“他明天出院，我明天就不去练琴了，去医院接他出院。”
许朝点了下头，然后问：“案子进展呢？”
谢佳音说：“周律师说进展挺顺利的，证据都搜集得差不多了，现在就等下个月开庭了。”
许朝说：“嗯，周律师应该是能十拿九稳的。”
他们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聊着江衍根本不知道也不曾参与过的事情。
江衍妒火中烧，只能又灌了自己一杯水。
服务员开始上菜。
谢佳音一有得吃就不说话了。
她中午因为江衍捣乱就没怎么吃，这会儿也饿了。
“他们家的白切鸡很有名，你尝尝。”许朝说着，往谢佳音碗里夹了一块最好的鸡肉。
谢佳音嘴里还塞着一块咸蛋黄叉烧没来得及咽，含糊的道了声谢，又夹起这块鸡肉塞进嘴里。
她虽然平时爱吃辣，但基本上看不见辣椒的粤菜她也喜欢。
特别是叉烧和白切鸡，这种咸蛋黄叉烧她还是第一次吃，口感很妙，白切鸡的鸡肉也很嫩，蘸一点甜酱吃，甜酱清甜爽口完全不会觉得腻。
谢佳音吃的两眼冒光，忍不住问：
“这家店真的好好吃，教授你是怎么发现的？”
许朝说：“之前一个朋友带我来吃过。你要是喜欢吃等下给你打包几样小吃回去当宵夜。”
江衍的筷子在碗里的鸡肉上戳了两下：“跟我以前没带你去吃过什么好东西似的。”
谢佳音当没听到，只当江衍是蚊子嗡嗡。
许朝却轻轻一抬眼，沉沉地看了江衍一眼。
江衍顿时一噎，憋屈的闭上了嘴。
谢佳音一点都没被影响，大口大口地吃了个饱。
走的时候许朝还打包了几份半份的小吃给谢佳音拎回家。
上车的时候，许朝让谢佳音先上了车，然后走向随后走出来的江衍。
江衍看到许朝朝自己走过来，又是一阵紧张，就是怕许朝又要跟他说出什么让他没办法接受的事情来。
结果许朝一走过来，就语出惊人：“你还喜欢她吗？”
江衍一阵心惊肉跳，下意识否认：“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喜欢她这种为了钱什么都做得出来的女人。”
许朝点点头：“那好，如果她以前有什么得罪你的地方，你也看在我的面子上，不要再跟她计较。”
江衍脸色一阵变换，语气有些激动：“我是怕你被她骗！你根本不知道她有多会装！”
许朝淡淡地说：“这就不需要你来操心了。”他说着，忽然话锋一转，看着江衍道：“对了，我听说你和赵雪宁在一起了，还未恭喜你，终于得偿心愿。”
江衍胸腔一阵窒息般的沉闷，再也说不出话来。
许朝说完这句话，丢下一句“不要再跟着了，早点回家。”然后就上车把车开走了。
谢佳音从后视镜里看了失魂落魄站在原地的江衍一眼，有点好奇刚才许朝跟他说了什么。
其实她也有点担心江衍会不会跟许朝乱说话，影响许朝对她的看法和态度，但是她暂时还没有发现许朝对她的态度有什么变化。
江衍站在原地，目送许朝开车载着谢佳音离开，他突然拿出手机给邵玉琼打了个电话。
“喂，小衍，怎么啦？”邵玉琼在电话那头问道。
江衍神经紧绷：“妈，你认不认识一个叫谢佳音的人？女的。”
邵玉琼说：“谢佳音？没印象啊，怎么了？”
江衍紧绷的神经没有彻底松懈下来：“你确定你不认识吗？”
邵玉琼又仔细想了想：“确定啊，听都没听过。怎么了？是谁啊？”
江衍又问：“大姨说许朝喜欢的那个人你认识对吧？”
邵玉琼说：“是啊，你大姨是怎么说的，怎么了？你见到了？”
江衍神经终于松了下来。
“没有。没事了。”
挂了电话，江衍还有些心有余悸，好像劫后余生，但是确定了邵玉琼不认识谢佳音就没事了。
不管许朝是为什么这么护着谢佳音，只要不是喜欢谢佳音就行，可能是有什么别的他不知道的理由吧。
刚才吃饭的时候他也一直在暗中观察，许朝和谢佳音之间的关系看起来并不亲密，应该不是他想的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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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朝把车停在谢佳音小区外。
谢佳音解开安全带，拎起那袋打包的小吃，对许朝说：“那我先上去了。”
许朝嗯了一声，顿了顿，说：“江衍他有时候会比较幼稚，有些话你别在意，也别放在心上。”
谢佳音默了一默，忽然问：“江衍他是不是跟你说了我什么？”
许朝静静地看着她：“如果你愿意，我想听你说。”
谢佳音说：“如果我不想告诉你呢？”
许朝凝视着她，平静地说：“在我这里，你永远有沉默的权利。”
谢佳音定定的盯了许朝半晌，他始终静静地凝视着她，淡漠的浅瞳在车内暖黄色的灯光下仿佛也被晕染出温柔。
谢佳音微微笑了笑，轻声说：“谢谢。”
许朝眼底滑过一丝幽亮的光：“如果你真的想要谢谢我，明天晚上去家里吃饭，我妈她每天都在提醒我让我叫你回家吃饭。”
气氛一下子轻松起来。
谢佳音忍不住笑起来：“明天不行，我要去接程斯越出院，然后我们要去小江老师家吃饭。你帮我跟阿姨说一声，过两天吧，过两天我就去。”
许朝目的达成，嘴角扬起一丝笑：“好，我会通知她这个好消息。”
谢佳音说：“你跟阿姨都对我太好了。”
许朝突然伸手在她头顶上拍了拍，像小时候那样：“我们对你好，是因为你值得这份好，你坦然接受就好，不用受宠若惊。”
谢佳音总是被许朝戳到自己心口的软处，眼睛里亮起盈盈的亮光：“好。”
许朝说：“上去吧。”
谢佳音点点头，开门下车：“教授再见。”
许朝：“再见。”
谢佳音：“教授晚安。”
许朝微微一笑：“晚安。”
谢佳音这一晚一夜好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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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斯越是下午出院。
小江老师在这一个星期的照顾中和程斯越培养出了深厚的感情。
当然，这暂时还是她单方面的。
程斯越虽然在这一个星期对小江老师的态度变得柔和多了，但是也还远远不到感情深厚的地步。
小江老师从程斯越的辅导员那里听说了很多他家里的情况，又自己偷偷在网上查到了几年前程斯越考上市高考状元的那篇采访。
她对程斯越的感情从一开始的同情到后来怜爱，再加上这一个星期都是她在照顾程斯越，天天朝夕相处的，她觉得自己已经把程斯越当成了自己的弟弟，有了一份责任心和保护欲。
她提前一天告诉程斯越，今天晚上要在家里给程斯越办一个庆祝出院的仪式。
程斯越并不愿意去。
但是当小江老师告诉程斯越，这是谢佳音的提议的时候，程斯越就默认了。
当然了，这当然不是谢佳音提议的。
她倒是想过程斯越出院的时候要一起吃顿饭，但完全没想过要去小江老师家里。
只是小江老师这么想，然后跟谢佳音商量了一下，谢佳音觉得挺好的，小江老师就立刻执行了。
她的本意是要让程斯越重新感受到这个世界的美好以及家庭还有友情的温暖。
谢佳音听小江老师在电话那头兴奋的说着自己的计划的时候，心里挺感动的。
对比起她来，小江老师才是真正善良又纯粹的人，像个小太阳一样想要去温暖别人，她有时也会羡慕小江老师这样的纯粹。
按照小江老师的计划，她把306的三个人也叫上了，她的出发点当然很好，程斯越在学校里总是独来独往的，而306宿舍三个人都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他们如果能成为朋友，那程斯越在学校里遭受到的恶意也会少很多。
谢佳音觉得陈渊要跟程斯越成为朋友可能有点难，但是严谨谨和贺周还是可以的，特别是严谨谨。
正好他们之前就一直要计划着去小江老师家里做饭吃，这次刚好凑到一起了。
小江老师大包大揽的开始组织。
而且表示家里的父母也全力支持这次活动。
小江老师还拉了个群，把306宿舍的三个人还有谢佳音程斯越都拉进了群里。
话最多的严谨谨一早上就在群里和小江老师聊开了，他们两个是最兴奋的，像是恨不得马上就到晚上，贺周偶尔插几句，陈渊也会突然冒出来说一句。
程斯越被拉进群后一句话都没有说过。
谢佳音也只发了几句，主要是看他们聊。
严谨谨在群里聊的热火朝天，还不忘私聊谢佳音。
说他们晚一点跟谢佳音一起去医院接程斯越出院。
谢佳音下午三点出发，先在校门口和306的三个男生集合了。
谢佳音到的时候看见他们三个站在校门口，简直让人忍不住怀疑是不是在拍什么青春偶像剧，画面实在过于赏心悦目。
从校门口经过的路人都忍不住对他们频频张望。
他们三个看到谢佳音的时候，三双眼睛齐刷刷的亮了起来。
贺周的表现最为明显。
前天晚上被谢佳音“教育”了一顿之后，他就彻底的栽进去了，再也掩饰不住自己对谢佳音的喜欢，一看见谢佳音的身影，他整个人都不由自主的雀跃起来，恨不得现在立刻冲到马路对面去，站到她面前去冲她摇摇尾巴。
他们三个。
严谨谨怀里抱着一大束花。
贺周的手里则拎着一个大果篮。
只有陈渊两手空空。
谢佳音没想到他们居然这么有心，居然还准备了花和果篮。
她走了过来，眼睛从贺周脸上扫过的时候多停留了一秒。
贺周正眼巴巴的看着她，在她眼睛看过来的瞬间，嘴角立刻不受控制的翘了起来，虽然谢佳音在他脸上的视线只是比以前多停留了一秒，但他却已经觉得心满意足了。
“姐姐。”他主动的叫了她一声。
这声“姐姐”叫出来，贺周心里有种隐秘的快乐和刺激感，因为这声“姐姐”是只有他和谢佳音两个人才知道的约定。
谢佳音对他笑了一下，反应只能算是平淡。
他的两个室友却是反应很大，都猛地看了过来。
在他们宿舍里，不叫谢佳音“姐姐”仿佛已经是一种潜规则。
严谨谨有时还会在背后叫谢佳音姐姐。
陈渊从来不叫，一直都是用“她”代指。
贺周叫的很杂，最开始是宿管阿姨，不开心了叫宿管，陈渊他姐，平时也一般以“她”代指。
突然冲着谢佳音叫“姐姐”，莫名的突兀。
而且贺周这声“姐姐”还叫的跟撒娇似的，怪里怪气。
“谨谨，你别把花挤坏了，你坐前面。”贺周一句话把严谨谨安排坐进了副驾驶，然后拉开后座车门对谢佳音说：“姐姐，你坐后面。”
一口一个姐姐，别说叫的多顺口，多心甘情愿了。
听在严谨谨和陈渊耳朵里，别说多刺耳了。
“谢谢。”谢佳音对贺周抿了个笑，弯腰上车。
贺周刚要上车，就被陈渊拽开了，陈渊坐了进去，就让谢佳音往里坐。
贺周立刻绕到另一边上车，抱着果篮挨着谢佳音坐进来。
陈渊冷冷地瞥过来一眼。
贺周当没看到，他挨着谢佳音坐，谢佳音软绵绵的手臂蹭在了他的手臂上，他心里偷偷开心。
严谨谨抱着花，一个人郁闷的坐在副驾驶。
谢佳音被夹在中间，两边一左一右两个血气方刚的男孩子夹着她，热腾腾的手臂都压在她手臂上，热量源源不断的传过来。
贺周还在偷偷搞小动作，他屁股底下挪了挪，好让自己离她更近一些，又用他的手指偷偷戳她的手臂。
她看过去，他就一脸无辜的看着她。
等她转过头去，他又轻轻戳她。
等谢佳音蹙起眉，他又露出讨好的表情来，大眼睛冲她眨巴眨巴。
他是个阳光俊气的长相，浓眉，大双眼皮，五官轮廓深邃，但又还不是成年男人的硬朗，带着一点少年的稚气。
谢佳音这个吃软不吃硬的人，倒是被他弄的没了脾气，由他去了。
贺周感受到了谢佳音的“纵容”，心里简直像是吃了蜜一样的甜，又怕被陈渊看出端倪，用力地抿着嘴角把头扭向窗外，然后才让嘴角放肆地上扬，笑的也像是偷吃了蜜一样的甜。
陈渊皱起眉。
总觉得贺周有点不对劲，而且和谢佳音之间的气氛有点怪怪的，可是又说不上来，只是微妙的感受到了那种氛围。
严谨谨一个人孤独的坐在副驾驶座，还在叽叽喳喳的跟谢佳音说话，什么都没感觉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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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医院的时候，程斯越已经收拾好了自己的行李，换上了自己的衣服。
“程斯越同学，恭喜你出院！”严谨谨第一个热情的抱着那一大束康乃馨上去，塞进了程斯越的怀里。
程斯越怔愣了一下，下意识抱住了塞到自己怀里的这一束花。
贺周笑着举起手里的果篮：“这也是给你买的，我先帮你拎着。恭喜你出院。”
程斯越面对这样的热情有些无所适从，几乎是下意识看向谢佳音。
谢佳音正微笑着看着他，说道：“恭喜你出院。”
程斯越嘴唇微动：“谢谢。”
陈渊没说什么，只是过去拎起了程斯越的行李，问：“可以走了吧？”
小江老师兴奋的说道：“出院手续已经办好了，可以走啦！走吧走吧！出发！”
于是一行人出发前往小江老师家。
小江老师的爸爸还专程开车来接。
小江老师的爸爸是个胖乎乎的中年男人，个子不高，剃了个寸头，笑呵呵的像弥勒佛。
几个人七嘴八舌的跟他打招呼，他笑的大肚子都一颤一颤的，连声应了，又招呼他们上车。
一辆车当然坐不下所有人。
小江老师拉着谢佳音和程斯越坐上了爸爸的车，然后把三个男生赶去打车。
小江老师爸爸一开车就开始跟后座的谢佳音聊上了：“你就是小谢老师吧，哎哟，我这个女儿一天到晚的在家里就是跟我们夸你，喜欢你喜欢的不得了，我跟她妈都特别想见见你，今天一看，真是闻名不如见面，又漂亮又斯文又有礼貌！”
小江老师嗔怒道：“老江！你别吓到小谢老师！”又扭头对谢佳音说：“小谢老师，你别被我爸吓着啊，他就是这种风格，比较热情。”
老江笑呵呵的附和道：“哎！没错，我家小江就像我，热情奔放。”
谢佳音笑着说：“不会，叔叔特别好，感觉一下子就亲近起来了。”
老江立刻说道：“瞧瞧人家小谢老师，多会说话！这话说到叔叔心坎里了。”
谢佳音说：“叔叔，您就叫我小谢吧。”
老江笑呵呵的说：“哎！好，叫小谢显得亲近。”
小江老师在一旁也很开心。
老江和谢佳音聊完，又去照顾程斯越：“小程同学，你也不用拘束啊，我们一家子都比较随便，等会儿到了家里，你就当是自己家，不用拘着。”
不等程斯越说话，小江老师就扭过头来对程斯越说道：“你别紧张，我爸就这样。”
程斯越说：“不会。”
他已经不知道多久没有感受过这样的氛围了。
车上，老江和小江老师你一句我一句的像是说相声，从医院一直说到家门口都没停下来，热闹了一路。
老江把车停在小区门口，把小江老师他们放下来等陈渊他们，然后自己开着车去地下车库了。
陈渊他们打的车也很快就到了。
小江老师带着他们进了小区。
“哇，小江老师，原来你还是个小富婆。”贺周说道。
这个小区也是比较有名的一个高端楼盘了。
吃惊也是正常的，毕竟小江老师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没想到居然住在几千万一套房的高档小区。
小江老师立刻谦虚的说：“没有啦！我家里就普普通通的。”
谢佳音心想，现在在这里的人，估计除了程斯越，就她最穷了。
陈渊贺周都是富二代，严谨谨从他平时的穿衣打扮还有那种自然带着的底气应该家境也不差。
就她和程斯越是两个扎扎实实的穷人。
当然了，她现在有了一套小房子，用她自己的标准来说，自觉已经不算穷人。
而程斯越只要一毕业，肯定也很快就能摆脱现在的困境，一飞冲天。
谢佳音到了小江老师家。
才发现小江老师实在是谦虚又低调。
她家住在足有三百平的大房子里，还是高层。
家里的装修品味也是不俗，都是金钱堆砌的味道。
虽然贺周和严谨谨一进门就开始惊叹，说小江老师深藏不露。
但听得出来，他们的语气完全是玩笑起哄式的。
毕竟贺周的哥哥贺凌，名下这样的房子就不知道有多少处，他当然也是有的。
谢佳音才是真的惊讶。
她以为小江老师家里就是个小康家庭，没想到，居然这么有钱。
对比起普通市民老江，还有低调的小江老师，小江老师的妈妈是最像这个房子主人的人，穿一条款式大方质感很好的连衣裙，妆容精致，连发型都很精致，气质温婉大方。
她开了门，笑盈盈地跟他们打招呼：“你们好，欢迎你们来家里做客。”
小江老师立刻说：“妈，你就别端着了，累不累呀，随意点就好了。”
刚刚还一脸温柔大方的江妈妈立刻一巴掌扇在她胳膊上：“你怎么老是拆你妈的台？！”说完又瞬间变成笑脸，语气果然松快许多：“快进来快进来，都别客气，当自己家啊！”
小江老师扭头对他们做了个无奈的表情，然后招呼他们进屋。
谢佳音微微笑着，心里不禁又有几分羡慕。
她不禁看向此时此刻唯一一个可能和她共情的程斯越，而他居然也在看着她，漆黑的眼眸幽深。

第 60 章  “姐姐，我也喜欢你…………
“你就是小谢老师吧。”江妈妈一见谢佳音就拉住了她的手, 笑着说道：“我们家恩恩啊，经常跟我们提起你，今天总算见到了, 真是跟我们家恩恩说的一样，仙女一样，阿姨真是一看你就喜欢。”
谢佳音大大方方的笑着说道：“是小江老师把我说的太好了。”
江妈妈又是将她好一会儿打量，这才又转向程斯越，笑着说：“你一定就是小程同学了。”
程斯越有些拘谨，他怀里还抱着花：“您好。”
和程斯越说话的时候, 江妈妈的声音都变得温柔了许多：“恩恩特地打电话来交代我们, 说你比较内向害羞，让我们别太热情, 怕你觉得不自在。但是我们这一家子人性格都比较外向，阿姨希望你不要觉得不自在，放松一些, 就当这是自己家。”
程斯越点了点头。
江妈妈温柔地笑了笑，小江老师又跟她介绍了一下陈渊他们几个。
然后小江老师就领着他们进去了。
过了会儿, 老江也回来了。
江妈妈说：“恩恩特别交代了, 让我们别准备东西, 说你们自己去超市买, 我们也就真的没准备。现在也四点半了，你们可以去逛超市了, 小程你就别去了, 手还伤着呢，在家里休息吧。”
程斯越微抿了下唇，说：“我没事。”
谢佳音说：“他还是跟我们去吧，在医院住了那么多天, 出去透透气也好。”
小江老师也立刻说：“对啊！我们全都去，等下他一个人在家里跟你们两待在一起多尴尬。”
谢佳音听到小江老师的直言直语有些忍俊不禁。
江妈妈也无奈的笑着说道：“好吧，去吧去吧，都去吧，我跟你爸爸在家给你们把饭做好。”又交代程斯越：“小程你要特别注意你的手，别又伤着了。”
程斯越显然还有些不大习惯被这样关注，显得有几分木讷的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他们前脚刚走。
江妈妈就兴奋的跟老江说道：“现在的小男孩怎么一个个的都长的那么好看啊！也太帅了！我刚才一开门，还以为他们走错门了，长的简直比电视里的男演员还好看，还都是南大的，要是恩恩能找一个给我当女婿多好！”
老江端着水从餐厅出来：“想什么呢？你女儿比他们大好几岁呢。”
江妈妈说：“现在不都流行姐弟恋嘛！大几岁怎么了。”
“你还是少看点偶像剧吧。”老江又端着水进了厨房。
一辆车坐不下，小江老师就没开车。
一行人走路去超市，好在超市不远，今天太阳也不是很大，而且又是下午，还有那么点风，一行人热热闹闹的走着，还挺惬意。
严谨谨话最多，也最自来熟，主动跑到程斯越身边跟他说话：“哎，程斯越，你是学什么专业的？”
程斯越：“金融。”
严谨谨哇了一声：“有前途啊！我们三个都是学计算机的。”
程斯越：“嗯。”
严谨谨不放弃，继续搭话：“我其实见过你挺多次的，但是每次都看到你就一个人，等你回学校，你可以来找我们玩。”
程斯越：“谢谢。”
严谨谨觉得程斯越有点太难聊了，忍不住挠了挠头。
小江老师说：“他话就是这么少的，你习惯就好。”
这时谢佳音问道：“你手臂上的伤口什么时候才能拆线啊？”
程斯越今天穿了自己那件长袖白衬衫，袖子没有卷起来，遮住了还没有拆线的伤口。
程斯越说：“医生说下个星期。”
严谨谨立刻不满的说：“哎，程斯越，你怎么回她的话就回那么多个字，回我就最多回两个字？”
小江老师说：“因为小谢老师是程斯越的救命恩人，当然不一样了！”
“救命恩人？什么救命恩人？”严谨谨立刻扭头问道。
陈渊和贺周也看了过来。
小江老师立刻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
学校一方面全力支持程斯越，但是同时也为了保护程斯越，一直是保密进行的。
程斯越没去学校上课，也只说是因为意外受伤。
陈渊的嘴也紧，虽然他知道程斯越是因为什么原因住的院，但是完全没有把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透露给严谨谨和贺周知道。
严谨谨和贺周也只知道程斯越是那天晚上在KTV受了伤，并不知道详情。
这会儿被严谨谨一问，小江老师一时脑子卡壳，张口结舌，不知道要怎么解释了，下意识就看向谢佳音，眼睛里发出求救的信号。
陈渊说：“就是那天晚上程斯越跟客人起冲突，她帮了忙。”
谢佳音也轻描淡写的说：“是小江老师太夸张了。”
小江老师也吐吐舌头，总算蒙混过关。
严谨谨和贺周倒也没有多想。
毕竟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太过魔幻离奇了，按照正常的情节发展跟客人发生冲突受伤才比较正常。
从小江老师家的小区到超市，差不多一公里左右的距离，他们一行人，随着说话对象改变，不停的变换站位，但不管怎么变，谢佳音都稳稳地站在C位，被他们众星捧月似的围在中间。
总之贺周的心思反正不在聊天上，好不容易瞅准了一直挨着谢佳音走的小江老师去路边的垃圾桶丢矿泉水瓶的机会，立刻换位置站到了谢佳音身边，占了这个位置就不挪了，一直挨着谢佳音走。
小江老师也没发现，很自然的走在了外围继续跟严谨谨说话。
严谨谨却没有心思跟小江老师聊天了，他终于注意到贺周不对劲了。
平时他在宿舍提起谢佳音的时候，贺周总是会冷言酸语的说几句，特别是最近，总是在他提起谢佳音的时候莫名其妙地冷冷一哼，问他怎么了他也不说，再加上之前也是贺周一直说谢佳音比他大十岁，又是宿管又是什么的，他就一直以为贺周不喜欢谢佳音。
可是今天是怎么回事？
干嘛一直粘着她？
陈渊当然也发现了贺周今天很不对劲。
在车上的时候他就感觉到了，现在就更明显。
但是这种时候也不好问。
于是相安无事的到了超市。
306这几个都是没有什么生活经验平时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少爷，平时来超市最多就是来买点生活用品和零食，这是第一次来超市买菜，都还挺兴奋。
严谨谨和贺周都各自推了一个推车。
贺周还推着推车过来怂恿谢佳音坐进去，他推着她走。
谢佳音一脸惊诧的看着他，她可做不出这么幼稚又丢脸的事。
小江老师很不给面子的说道：“贺周你真是幼稚死了！”
周末的超市人还是挺多的，再加上这家超市规模很大，他们几个一出现，就立刻成为了人群里的焦点。
实在是他们这一行人颜值实在太高，特别是四个男生，一米八多的个子，还个个都长的那么帅，站在一起简直就像是移动光源，耀眼的很，超市里的路人都忍不住扭头四处张望，看看有没有隐藏摄像机，怀疑是不是在拍什么综艺节目。
他们毫无所觉，或者说是早已经习惯了被这样注视。
小江老师脸上的笑容根本压不住，她忍不住凑过去跟谢佳音说：“这种被帅哥围绕还被围观群众羡慕的感觉可太好了吧！”
谢佳音被她逗笑，然后也不禁笑着回头看一眼跟在他们身后的四个男生，也忍不住感叹这个阵容的确有点招摇。
因为今天要买的东西有点多，谢佳音昨晚上就在手机便签里写了一张食材单子，她把图截下来，发到群里，然后分配给他们购买三分之一食材的任务，让有生活经验的程斯越带着他们去买。
她和小江老师则去采购其他的食材。
谢佳音点名严谨谨：“谨谨，你跟着我们吧。”
严谨谨立刻开心的推着车站到了她身边。
同样推着推车的贺周顿时有点失落，谢佳音却忽然看了他一眼，眼睛里还隐隐带着几分警告。
贺周顿时又一阵心虚，知道谢佳音是在警告他让他不要表现的那么明显。
可是他怎么控制得住，就是想靠近她，离她近一点。
然而心虚的同时，他又一阵窃喜，谁也不知道他和谢佳音的偷偷互动。
他们三个去买别的东西去了。
严谨谨推着车跟在谢佳音身边，好奇的问这问那。
“我们买两只龙虾吧！”到了海鲜那边，严谨谨立刻看中了海鲜池里的大龙虾。
谢佳音看了一眼价格，诚实的说道：“买不起，而且我也不会做。”
严谨谨说：“又不要你出钱。”
小江老师立刻说：“我家冰箱还有一只呢，你想吃的话我让我爸做，他会。”
于是去旁边的池子里捞了两斤活蹦乱跳的虾。
谢佳音发现还有小龙虾，而且个头都挺大，就问他们想不想吃小龙虾。
小江老师立刻跳起来举手：“我最喜欢吃小龙虾了！”
谢佳音笑着说：“那也买两斤给你们尝尝我做的十三香小龙虾吧。”
小江老师又说：“哎呀，可是小龙虾要自己刷哎。”
谢佳音说：“很简单的，到时候我教你们。”
严谨谨说：“交给我们就行了！”
谢佳音看他们的食材都买的差不多了，就去找陈渊贺周还有程斯越他们三个了，找到他们的时候，他们正在那研究是买青色的洋葱还是紫色的洋葱。
谢佳音看着程斯越和他们站在一起认真的挑选洋葱，忽然觉得他不再那么孤单了。
谢佳音过去告诉他们，要买紫色的，然后检查了一下他们购物车里的东西，也买的差不多了。
他们刚刚去小江老师家的时候没拎东西。
所以谢佳音又买了些水果和牛奶，足足买了四大袋东西。
结账的时候谢佳音没有抢过贺周，让他把单买了。
他们人也多，袋子都没让谢佳音和小江老师碰，连程斯越想要拎一箱牛奶也被严谨谨义正严辞的拒绝了。
“你可是个伤员！怎么能让伤员拎东西！”
于是306三个男生承担了拎东西的重任。
等到回到家。
江妈妈看着他们大包小包的拎了那么一堆回来，不禁惊叹：“你们买了什么啊买那么多！”
谢佳音说道：“都是些今天晚上用得上的。还给叔叔阿姨买了点水果和牛奶。”
江妈妈立刻说道：“家里什么都有，还给我们买什么东西呀！”
三个男生被谢佳音指挥着拎着袋子进厨房了。
谢佳音对江妈妈和老江说道：“叔叔阿姨休息吧，我们来准备晚饭就好了。”
老江也笑呵呵的从厨房里退了出来，把厨房让给了他们，说有事随时叫他。
小江老师家的厨房很大，五个人待在里面也一点都不觉得挤。
谢佳音先教他们洗小龙虾。
陈渊暴露出了怕小龙虾的属性，谢佳音就让他去一干别的去了。
然后把那一袋小龙虾分装进两个盆里，接着徒手抓住一只小龙虾的后背，固定在手里，然后用剪刀干净利落的剪掉它三分之一的头部，取出里面的脏东西，然后再用刚才在超市买的便宜牙刷，把它上上下下刷干净，最后再揪住小龙虾的尾巴中间的一小簇，一转一拉，就把里面的虾线拔了出来。
蹲在边上的严谨谨贺周还有小江老师都看的叹为观止，就连程斯越都看的怔了怔。
只有陈渊一看那两盆叠在一起乱爬的小龙虾浑身发痒，不敢往这看。
江妈妈本来是给他们拿胶手套来的，正好看到谢佳音露的这一手，出去的时候满脸惊叹，连忙找到老江分享：“哎哟，那个小谢老师太厉害了，钳子那么大个的小龙虾，她手套都不戴，抓起一只就把头给咔嚓了，洗洗刷刷的那叫一个麻利。”
老江瓜子都不嗑了：“那可真看不出来，小谢老师斯斯文文的。”
厨房里，谢佳音给他们演示了一遍，就让他们戴上了手套开始弄。
因为手套就两个，所以刷小龙虾的活就交给了严谨谨和贺周。
谢佳音又给其他人派活，让陈渊剥蒜，小江老师洗菜。
程斯越则被她赶出了厨房，让他去陪小江老师的爸爸妈妈看电视。
江妈妈和老江热情的招呼他去沙发上坐。
谢佳音整理归纳好食材，然后在严谨谨和贺周被小龙虾吓到大呼小叫还有陈渊对他们的嘲笑以及小江老师的笑声中微笑着开始准备做菜。
程斯越在客厅待了没一会儿就又回了厨房。
谢佳音想他大概是在外面待着有点尴尬，就没再赶他，还偶尔让他铲几下锅增加他的参与感。
江妈妈和老江也时不时的过来看一眼。
“小谢你这个刀工是练过的啊。”老江观摩谢佳音切莴笋丝的时候忍不住说道。
谢佳音的刀工的确好，下刀几乎没有停顿，行云流水的把一整条刮干净的莴笋先切成薄薄的一片片，又拢起来切成细细一条，条条都是差不多粗细，
谢佳音抬头笑着说：“也没有特别练过，就是做得多了就熟练了。”她说笑间，手都没停，利落的切完莴笋丝，把它装进盘子里，又拿来两个陈渊削好皮的土豆过来，照旧切片之后利落地切成土豆丝。
老江又去看那两个蹲在地上刷小龙虾的进度，看了几秒就摇了摇头：“你们这个速度不行啊。”
严谨谨一脸无辜的抬起头来说：“我都被夹了好几次了！”
贺周也说：“我也被夹了。”
最难的是给龙虾剪头，严谨谨每次都是闭着眼睛剪的，要下好大的决心。
两人忙活了半天，出了一头汗，惊叫连连，才刷了不到五分之一。
谢佳音往这边瞥一眼，也颇为无奈：“你们要加快进度了，别我所有菜都做好了，你们都还没刷完。”
严谨谨和贺周哭丧着脸继续刷。
小江老师看不下去要来帮忙，却被他们严词拒绝了。
谢佳音又无奈又好笑。
小江老师家的厨房，比起她那个小出租屋的逼仄的厨房不知道要舒服多少倍，宽敞又明亮，还很凉快，最重要的是，厨房里热热闹闹的，谢佳音心情就不由自主地变得轻快，嘴角也挂着笑意。
谢佳音小时候最讨厌的日子，除了自己的生日，就是过年。
因为每到过年的时候，别人家里都是热热闹闹的。
而她家里就只有她和李玉兰两个人。
李玉兰也敷衍，过年也就买点肉回来做了，两个人冷冷清清的吃了，然后就像往常一样看会儿电视就睡觉。
因为李玉兰一天到晚都在外面上班，谢佳音又要学习，所以家里连台电视机都没有，也看不了春晚，更没有大年初几拜年走亲戚这一回事。
李玉兰从来不和老家的亲戚联系，谢佳音也不知道李玉兰家里还有些什么亲戚，只知道李玉兰欠了那些亲戚钱，联系也是那些亲戚打电话来要钱。
后来拿到江衍那笔分手费还钱的时候，是她第一次跟老家的亲戚联系。
大年初一，李玉兰会给谢佳音包一个红包。
里面塞的钱也不多，十块二十块。
给了以后，李玉兰偶尔还会因为手里没钱了又找她要回去。
但是每次收到压岁红包的时候，谢佳音还是很开心。
因为那已经是她唯一能够感受到过年气氛的东西了。
谢佳音从小到大都是这么孤孤单单的长大的，她也习惯了，但是骨子里却对电视里那种逢年过节好多人热热闹闹聚在一起的场景有种天然的向往和憧憬。
就像现在这样。
此时此刻谢佳音难得的在心里感谢了一次李玉兰。
毕竟这份工作是李玉兰帮她求来的。
如果不是这份工作，她不可能遇到眼前这些人。
谢佳音忽然有些走神，这么一想，李玉兰已经有大半个月没有联系过她了。
说起来，其实李玉兰是有点依赖她的，平时不找她要钱的时候，也偶尔会给她发微信关心一下她，虽然她每次都回复的很冷淡。
这次这么久没联系，不知道是不是又找到了新欢。
李玉兰只要一和男人谈起恋爱，就会忘记她这个女儿。
这时，一直在旁边背着手看谢佳音做菜的老江忽然说道：“小谢你可以啊，你这是南北的菜式你都会啊。”
谢佳音抿唇一笑，矜持道：“都是在网上学的。”
老江眼巴巴地盯着锅里的锅包肉说：“这卖相看着太好了！”
谢佳音从锅里夹出一块锅包肉，放到盘子里，然后把盘子和筷子都递给老江说：“叔叔你帮我试下味。”
老江如愿以偿的接过筷子和盘子，笑呵呵的说：“好好好，我帮你尝尝。”他急忙吹了两口气，就迫不及待地送进嘴里咬了一口，都没来得及嚼几下就赞不绝口的说道：“哎！好吃！真是好吃，比我上次在店里吃的还好吃。”
“真的吗！”小江老师立刻凑了过来：“小谢老师，我也要尝！”
谢佳音又另外拿了双筷子，从锅里夹了一块，送到小江老师嘴边，小江老师吹两下，然后张嘴叼住，舌尖才尝到上面的汁，就已经露出惊讶的表情来，然后一点点咬进嘴里：“呜～好好吃！”
陈渊挤开小江老师，看着谢佳音：“我也要尝。”
谢佳音有点无奈：“你们干脆一人尝一块尝完算了。”嘴上这么说着，却还是从锅里又夹了一块出来，送到陈渊嘴边，见他张嘴就要来咬，连忙往后缩了一下，然后说：“你吹一下，很烫。”
陈渊就抓着她的手腕固定住，然后凑过来低着头冲着锅包肉吹了两口，把筷子上夹着的肉叼走，然后一仰头，把肉全叼进嘴里：“嗯，挺好吃的。”
正在辛辛苦苦刷龙虾刷的手也疼背也疼的贺周和严谨谨顿时都不干了：“我们呢！”
谢佳音无奈的把一盘锅包肉盛出来，先把火关了，然后拿着筷子端着盘子过去，把筷子递给他们让他们一人尝一块。
贺周仰起头：“我手脏，你喂我。”说完就张开嘴仰起头，眼巴巴的看着谢佳音等投喂。
谢佳音只能夹了一块，吹了吹然后送到他嘴里，让他叼住，又同样给严谨谨喂了一块。
两人这才满意了。
厨房里每个人都吃到了，就差程斯越一个了，谢佳音就也夹了一块递到他嘴边：“你也尝一块吧。”
程斯越看了看她，似乎有些紧张的抿了抿唇，然后微微张开嘴，小心地叼住了锅包肉的一角，然后低下头用手在下面接着把一整块肉都吃进嘴里。
最后只剩下一个小龙虾没做好了。
贺周和严谨谨蹲在那里腿都蹲麻了，终于弄好了，正在做最后的清洗。
贺周一时大意，居然脱了手套去捞小龙虾，结果手指就被已经被剪掉头的小龙虾的钳子给夹住了，而且居然还夹的特别用力，他又是疼又是怕，大叫一声，下意识一甩手，结果手指头就出血了。
疼的直抽气，被小江老师带出去贴创口贴了。
严谨谨说：“怎么小龙虾死了还能夹人！”
谢佳音说：“神经反射，跟青蛙一样，剥了皮内脏都挖了出来，还是能从碗里跳出来。”
严谨谨被恶心到了：“咦——”
谢佳音让他们把她做好的菜都端出去，然后开始做她拿手的十三香小龙虾。
小龙虾要在外面吃太贵了，但是去超市买来自己做就很划算，而且又干净，就是处理起来有点麻烦，不过今天有人帮忙处理，谢佳音就更轻松了。
最后江妈妈让贺周帮忙，把橱柜上面最大的那个盆碗拿下来装小龙虾。
把一锅小龙虾倒进去，谢佳音洗了锅，关了火，又下意识拿了块抹布准备收拾台面，立刻被江妈妈拽出了厨房：“厨房你就不用管了，走走走，出去吃饭了！”
旋转大圆桌上摆满了一桌菜。
谢佳音被江妈妈拉着过去坐下，陈渊和贺周一左一右挨着她坐。
小江老师和严谨谨稍微慢了一步，都没抢到谢佳音身边的位置。
小江老师只好坐在了老江身边，程斯越也被江妈妈招呼着坐在小江边上。
小江老师又给大家都倒了可乐和橙汁。
等大家都坐好了，老江就举起杯子说道：“这一杯先祝贺一下小程同学出院。”
其他人都纷纷举起杯子，程斯越跟着也举起橙汁。
老江接着看着程斯越说道：“小程同学，叔叔祝你，拨开云雾见青天，扶摇直上九万里！”
程斯越举着杯：“谢谢。”
小江老师立刻说道：“老江，这不是两首诗吗？”
老江说：“怎么了？我这结合的不是挺好的吗！”又问其他人：“你们觉得怎么样？”
大家闻言纷纷附和。
严谨谨第一个说道：“我觉得叔叔这两句说的特别好！”
贺周点点头：“我也觉得，叔叔有水平。”
谢佳音却觉得，老江这两句话说的真是太好了，这也是她想要祝愿程斯越的。
她举起杯子，望着坐在她对面的程斯越，微笑着说：“那就祝你现在能拨开云雾见青天，毕业以后能扶摇直上九万里。”
程斯越也望着她，漆黑的眼底闪烁着微光。
“好。”
桌上所有人都把杯子伸过来碰杯，杯子清脆的碰到了一起。
老江对谢佳音说道：“小谢，你要多吃点，今天晚上你功劳最大，最辛苦！”
江妈妈也说道：“是啊小谢老师，你可真是太厉害了。”
这一桌子满满当当，不算那一大盆小龙虾都有十个菜。
谢佳音谦虚的说：“没有，他们都帮了我很多忙，今天晚上这顿饭我做的挺开心的。”
她真不累，感觉晚饭在一片轻松愉快的氛围里就做好了。
江妈妈说：“恩恩，你要多向小谢老师学习！”
小江老师说：“你放心吧妈，小谢老师就是我的榜样～”她说着还对谢佳音甜甜一笑。
一片热闹轻松的氛围中，大家开开心心的吃起了晚饭。
江妈妈一直照顾程斯越，让小江老师给程斯越夹菜：“恩恩你多给小程夹点肉，你看看小程瘦的，下巴尖的，小脸一点血色都没有。”又交代程斯越：“小程，你以后多来家里做客，下次你也来尝尝阿姨的手艺。”
程斯越大概很久没有感受过这种热情了，有些无所适从。
严谨谨立刻笑着活跃气氛：“阿姨！你怎么就叫程斯越一个人来啊，太偏心了啊。”
江妈妈笑的合不拢嘴，已经完全没有了下午他们刚来时那样端庄优雅，挥着筷子说道：“都来都来！阿姨都欢迎！”
小江老师说：“我妈她最喜欢看你们这种年轻小帅哥了，她现在还看那种选秀节目还追星呢！还花钱给人打投。”
严谨谨问：“阿姨喜欢谁啊？”
小江老师说：“你肯定不认识，都没出道，叫裴星。我妈还是他的大粉。”
谢佳音咀嚼的动作顿时一顿，又想到裴星给她发了好多验证信息，她都没回。
江妈妈说道：“哎呀，就是随便玩玩的，看他跳舞跳的好嘛！”
贺周说：“阿姨你好潮啊。”
陈渊没说话，戴着手套默默剥虾，剥了一小碗虾仁，就往谢佳音面前一放。
谢佳音说：“你自己吃啊。”
陈渊：“我又不爱吃。”
“你们都不吃吗？”贺周说着就伸手把陈渊剥好的那碗虾端了过来，然后起身伸长胳膊递给小江老师：“小江老师，给程斯越吧，正好他手不方便，陈渊特地剥的。”
陈渊：“……”
谢佳音看着贺周。
贺周冲着她无辜的眨了眨眼：“啊？你要吃啊？那我给你剥。”说着戴上手套剥起了虾，他有一根手指被小龙虾夹了，所以不得不翘起来，就这么翘着一根手指给她剥虾。
一会儿就剥了一小碗，放到她手边上：“喏，赔你。”
谢佳音：“……”
贺周挨过来，在桌子底下给谢佳音展示自己受伤的那根手指，可怜巴巴的说：“我手指都受伤了，特地给你剥的虾，你要吃光它。”
谢佳音隐含警告的看他。
贺周又老老实实地坐回去了，拿起筷子，却在桌子底下轻轻踢了踢谢佳音的脚，嘴角偷笑。
江妈妈连吃了好几样菜，忍不住赞叹道：“小谢老师，你这厨艺真是太好了！怎么做的菜都那么好吃啊？”
谢佳音笑了笑说：“都是在网上学的。”
现在网络发达，网上什么食谱都有，她基本看一眼菜谱就知道大概会做出什么样的味道来，从网上学的菜式，几乎都没有失败过。
“真的好好吃！”小江老师吃的满脸感动：“小谢老师你怎么什么都会啊！连饭都做的那么好吃！”
严谨谨正啃着排骨，也抬起头说：“我也好喜欢吃你做的菜。”
贺周立刻扭头看着谢佳音，“甜甜”地说：“姐姐，我也喜欢你……做的菜。”
不易被察觉到的微妙停顿。
陈渊忽然危险的眯起眼睛。
谢佳音：“……”
她是不是那天晚上做的太过了？

第 61 章  “我的确喜欢她，从十……
贺周小动作不断, 连说个话都要刻意挨近谢佳音，看起来像是在跟她说什么悄悄话，又是夹菜又是盛汤的。
一口一个“姐姐”。
“姐姐你喝点这个汤, 虽然是你自己煮的，但是真的好好喝，好鲜。”
“姐姐，我给你剥的虾你怎么还没吃完。”
“姐姐你吃这个，姐姐你做饭太好吃了，我以后都想吃你做的饭。”
还被不知情的江妈妈夸他礼貌好嘴甜。
陈渊在一边听的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冷, 直接放了筷子拿起手机给贺周发微信。
【贺周你有病？】
几乎同时严谨谨也在给贺周发：【贺周你干嘛呢？干嘛一直对她献殷勤？你今天怎么那么奇怪？】
贺周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没回，然后直接调成静音又放回去了。
陈渊皱了皱眉。
严谨谨又给贺周发了条微信：【？】
贺周没再管, 戴上手套剥小龙虾，他翘着那根受伤的手指，费了半天劲都没剥出来, 他嘬了下手套上的汤汁，然后可怜巴巴的向谢佳音求助。
“姐姐, 你能给我剥一个虾吗？我手指受伤了, 剥不开。”
谢佳音凉凉的盯了他一眼。
贺周心虚的眼神闪了闪, 放轻了声音, 小声：“我是真的剥不开……”
“不准给他剥。”坐在谢佳音另一侧的陈渊突然冷冷地看过来：“剥不开就别吃了，一桌子菜不够你吃的吗？”
谢佳音也不惯着贺周：“这只剥不开就换一只剥。”
贺周委屈了, 把那只剥不开的虾丢到碗里：“算了, 我不吃了。”
眼睛哀怨的看了谢佳音一眼。
分明在说，还不快哄我？
“你不吃正好，正好不够吃呢！”
严谨谨说着戴着手套从盆里抓出一只小龙虾，嘴里说着风凉话, 显然也对贺周很不满。
小江老师已经吃的满嘴都是红红的汤汁，还被辣的斯哈斯哈的往嘴里吸着气，她一边剥虾一边说道：“真的好好吃！我连虾头都嚼碎了，里面的汤汁巨好吃！”
老江也说：“小谢，你这手艺完全是可以开店的水平了啊。”
谢佳音笑了笑说：“你们喜欢吃就好。”
只有江妈妈好心的对贺周说道：“要不要阿姨给你剥？”
贺周连忙说：“不用了阿姨，我本来就不是很喜欢吃小龙虾。”
程斯越因为手上的伤还没拆线，不能吃辛辣的，所以小龙虾不能吃，不过他也是被小江老师夹了一碗的菜，根本吃不完。
饭桌上只有他最安静，一直埋头吃饭。
热热闹闹的吃完了一顿晚饭。
306的三个男生主动起身收拾桌面，去厨房洗碗。
程斯越也起身准备收碗，被陈渊制止了。
“我们三个弄就行了。”
小江老师拉着他坐下：“你今天什么事都不用干，就坐着休息。”
老江笑呵呵的去给他们泡茶了。
江妈妈去切水果。
谢佳音和小江老师还有程斯越也移步到客厅看电视。
谢佳音问程斯越：“你这两天没去做家教，你跟学生家长说了吗？”
程斯越说：“嗯。说好了，把这两天的时间均摊到这周晚上。”
谢佳音抿唇微笑了下：“那就好，不过这个星期你要辛苦一点了。”
程斯越说：“不会。”
小江老师突然问：“程斯越你在做家教兼职吗？你怎么收费的啊？我有个侄子也在找家教哎！”
程斯越说：“我没有时间了。”
小江老师失望的哦了一声。
与此同时。
厨房里却是一派剑拔弩张的气氛。
因为江妈妈在切水果，他们就一直沉默着干活，江妈妈端着果盘一走，严谨谨就先发难了。
“贺周你到底在搞什么鬼啊？你不是不喜欢姐姐的吗？今天干嘛一直对姐姐献殷勤？”
陈渊也冷冷地看过来。
贺周也不装了，决定跟他们摊牌：“谁说我不喜欢她了？”
严谨谨和陈渊顿时变了脸，刚要说话，江妈妈又回来了：“好了好了，你们先别弄了，快出来吃水果！”
贺周说：“没事，阿姨，你们先吃。”
江妈妈进来，直接把他们三个推出去了。
贺周摊牌没摊成功。
严谨谨和陈渊也都憋着一口气。
看似和乐融融的吃着水果，其实已经暗潮涌动。
在小江老师家里又坐了一会儿，喝了茶吃了水果，又聊了会儿天，还去撸了会儿猫。
小江老师一家人把小猫养的很好，还买了专门的猫窝，猫砂盆，猫粮盆，还有自动喝水机，小猫们都长大了一圈，眼睛都圆滚滚的很可爱，也很活泼很亲人。
它们像是还认识谢佳音一样，看到谢佳音就往她身边跑，在她脚边嘤嘤叫着蹭来蹭去。
小江老师说，老江担心留下来的那只小猫孤单，决定要养两只。
于是小猫们就都有主了，只等长大了以后，分别去到自己的主人家里。
谢佳音看都九点半了，就说该走了。
306三个男生齐刷刷的站起来，显然都早就准备好要走了。
老江和江妈妈又挽留了一会儿，知道他们还要回学校就不留了，把他们送到了电梯口，又一直嘱咐他们要常来玩。
江妈妈格外心疼程斯越，嘱咐了他好多话。
程斯越话少，沉默着点头，神情却柔和。
热热闹闹的道完别，小江老师要送他们上车，跟他们一起进了电梯。
一路上远不如他们下午去超市那样轻松和谐。
只有小江老师一直和谢佳音说着话，她也觉得306那三个优点怪。
他们回去的时候五个人一车还是坐不下，谢佳音让四个男生一起坐一辆车回学校，她自己一个人打车回家。
他们三个都不同意。
谢佳音不需要他们同意，自己打车先走了。
留下四个男生面面相觑。
毕竟跟程斯越还不是很熟。
三个人只能继续憋着，等回了学校，在三楼楼梯跟程斯越分道扬镳。
严谨谨还找程斯越要了微信。
陈渊和贺周也加了程斯越。
贺周对程斯越说：“以后要是有什么麻烦可以随时找我。”
严谨谨说：“找我们三个人任何一个都可以！”
陈渊也点了下头。
程斯越默默的点了点头，然后上楼了。
程斯越一走。
他们三个就立刻分成了两个阵营。
陈渊冷冷地问：“你之前的话是什么意思？”
严谨谨也立刻目光灼灼的盯着他。
这时有人路过，看了他们三个一眼。
贺周说：“这里不方便，回宿舍说。”然后就径直往宿舍走去。
陈渊和严谨谨都跟上去。
回宿舍，关门。
贺周一转身，看到身后的陈渊和严谨谨的表情，顿时笑了：“干嘛？一脸审犯人的表情？”他顿了顿，翘起嘴角：“我喜欢谢佳音，不犯法吧？”
心中的猜测得到证实。
陈渊心里顿时猛地一坠。
严谨谨却急了，直接上去推了贺周一把，不敢置信的瞪着他：“你放屁！你明明一直讨厌她！怎么可能会喜欢她？”
贺周被他推的后退了一步，也不生气，他知道是自己理亏，他站稳了，看着严谨谨说：“我从来就没讨厌过她，我喜欢她，只不过是你先说出口罢了。”
严谨谨难以接受：“那你之前还说她比我大十岁，还是宿管，学历又低……”
虽然曾经是自己说出来的话，可是贺周现在听起来只觉得异常刺耳，打断他：“这些话都不是我的真心话，我是刻意那么说的，虽然我那时候也不确定我自己是不是真的喜欢她，但是就是本能的那么做了。”
严谨谨愕然地盯着他：“你好阴险！”
贺周很冷静：“你想怎么骂我都行，但是谨谨，我明明白白的告诉你，我喜欢她，是认真的。以后我会跟你公平竞争。”
严谨谨完全接受不了，有点崩溃的说：“是我先喜欢她的！你说过你不会跟我喜欢同一个女人的！”
贺周默了一默，然后说：“如果有的选，我也不会跟你喜欢同一个女人。”
严谨谨气的有点抓狂，眼睛都憋红了，突然转向旁边反常的一直沉默的陈渊：“陈渊，你怎么不说话？！”
贺周忽然凉凉的一笑：“你觉得陈渊有把谢佳音当姐姐看吗？”
严谨谨还没反应过来，疑惑的看着他。
陈渊面无表情地看着贺周。
贺周也看着陈渊：“你为什么一直不告诉我们你喜欢的那个人是谁？”
严谨谨有点反应过来了，他迟钝地看向陈渊，表情逐渐失控。
贺周又看向严谨谨：“你见过他跟任何一个女的走的近过吗？”
严谨谨脑子已经彻底混乱了：“怎么可能啊……”
贺周冷笑：“怎么不可能？他为什么一直不告诉我们他喜欢的那个人是谁？因为他说不出口。”
“有什么说不出口的？”
陈渊终于说话了，声音冰冷，眼神也冰冷。
“我的确喜欢她，从十三岁开始到现在，从来都没有变过。”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陈渊突然感到了一阵前所未有的轻松。
他藏着这句话，在心里藏了好多年。
可是他又有些失落，因为这句话，他最想说给谢佳音听。
严谨谨受到的冲击太大，大脑彻底宕机了，他迷茫的看着自己的两个室友，在短时间内丧失了思考的恶能力。
贺周的表情也有些变了。
13岁？
他以为陈渊喜欢谢佳音，是从他们重逢开始的。
但是他没有想过，陈渊居然从谢佳音还是他姐姐的时候就喜欢她了。
陈渊看着两人继续说道：“我不告诉你们，是因为我觉得我没必要告诉你们。贺周，你说我说不出口，的确，十三岁的时候我的确说不出口，所以才会和她分开那么多年。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如果不是担心影响她的工作，我恨不得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我喜欢她。”
严谨谨恍恍惚惚的回了魂，喃喃道：“她不是你姐吗？”
陈渊说：“我从来就没有把她当过姐姐。”
严谨谨又不说话了，失魂落魄的。
陈渊忽然笑了一下，拉开自己的电脑椅坐下，然后看着他们，漂亮的眼睛眼神锋利：“既然大家都说开了，那就跟贺周说的一样，公平竞争。”
严谨谨突然回神，咬牙切齿的说：“你们跟我说个屁的公平！你们都骗我！”
陈渊凉凉道：“我喜欢了那么久的人，你突然来抢，我都没说什么，你有什么好说的？”
严谨谨又噎住了。
想到陈渊喜欢谢佳音居然喜欢了那么多年，而且还一直被当成弟弟，站在朋友的角度上来看，又觉得他可怜。
可是现在他们是情敌。
绝对不能可怜情敌！
严谨谨又挺直了腰杆：“爱情哪有什么先来后到！”
贺周立刻插一脚：“你刚才可还在那跟我喊，说是你先喜欢的，怎么现在又不管先来后到了？”
严谨谨这会儿也恢复过来了，脑子转的飞快：“陈渊他喜欢又没跟我说！我怎么知道？贺周你才是最无耻的那一个，明明已经知道我喜欢她了，还要喜欢她，而且还偷偷给我使绊子！”
贺周冷哼了声：“我喜欢她的时候你都还没见过她真人。”
严谨谨皱眉：“什么意思？”
贺周说：“我之前就见过她一次，那次我就对她一见钟情了。要是说真人，我比你喜欢的更早。”
其实说一见钟情有点谈不上，毕竟连全脸都没看清，但是朦朦胧胧的，他的确有点心动。
当然，这会儿当然是怎么说对他有利就怎么说了。
严谨谨被他给说晕了：“你什么时候见过她了？”
贺周说：“我哥过生日，她也在。”
他说着停顿了一下，忽然有些恶意的对他们说道：“哦，对了，你们还不知道吧，她前男友是我哥的朋友。你们也见过，上次在烤肉店，跟我哥一起的那个男的，就是她前男友。”
陈渊脸色微变。
严谨谨也愣住。
贺周突然掌控了全局，开始给他们洗脑：“我们内部矛盾是我们内部的事，不管怎么样，公平竞争，但是我提醒你们，谢佳音招惹的可不仅仅是我们三个。上次那只狗，也是她前男友的狗，可见他们到现在还有联系。还有赵嘉廷，上次当着我们的面过来搭讪，对了，还有许教授……”
贺周越说，陈渊和严谨谨的脸色就越严峻。
特别是陈渊。
他想到那只狗对谢佳音特别亲近依赖，说不定那是她和前男友一起养的狗……
贺周说：“所以我建议，我们宿舍内部矛盾就在内部解决，但是最重要的是，我们得防着外面的人。”
严谨谨冷哼了声：“我最要防的人就是你！你这个绿茶！”
陈渊也淡淡地冷嘲一声，转动椅子面对电脑开了机。
贺周：“……行呗，大家以后就各凭本事。”
&#183;
小江老师是第一个发现他们三个不对劲的。
平时形影不离的三个人，突然开始各走各的了。
就连在食堂吃饭也不坐一起了。
严谨谨还经常去找程斯越一起吃饭。
陈渊和贺周也都各自找了别的朋友陪。
有时候在值班室集合了，也是你怼我我怼你，刀光剑影火药味十足。
小江老师就怀疑他们几个是不是吵架了，但是一问，三个人的口吻又是出奇的一致，说没有。
小江老师不放心，就让谢佳音去问。
毕竟他们三个都很听谢佳音的话。
谢佳音观察了几天后，也觉得他们有点不大对劲，因为觉得他们三个人之间的友谊特别难得，所以也介入了进来，问了贺周：“你们三个怎么了？”
贺周给谢佳音在食堂打包了一份冰粉，熟练的拉了张凳子过来坐在她旁边，闻言装傻：“什么怎么了？”
谢佳音问：“吵架了？”
贺周说：“没有，就是有点小矛盾。”
谢佳音：“什么矛盾？”
贺周当然不可能跟她说，只能说道：“哎呀，你就别管了，我们三个会解决的。”
谢佳音搅了搅碗里的冰粉，说道：“我只是觉得你们三个人的友情很值得珍惜，不要因为一点小事就闹的不愉快，快点和好吧。”
贺周说：“知道了……音音。”
谢佳音淡淡地抬眼看他。
贺周心虚的瞥了眼空无一人的外面，撒娇说：“这里又没别人……”
谢佳音说：“那也不行。”
贺周乖乖地说：“好嘛……姐姐。”
谢佳音低头吃了口冰粉。
贺周眼睛直勾勾看着她被冰粉润的水润粉嫩的唇，喉结滚了一滚，突然说：“我也想吃。”
谢佳音看他一眼：“那你怎么不买两份？”
贺周脸上热了热，但还是把话说了出来：“我就想吃你的。”
谢佳音：“……”
她埋头又吃了两口，然后把勺子拿出来丢进一旁的垃圾桶，又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存起来的一次性餐具套装，从里面拿出干净的勺子来放在碗里，往他面前一推：“吃吧，我不要了。”
贺周虽然有点不高兴她丢了自己的勺子，但还是端过来吃了一口，然后又推回去：“我就吃一口。”
谢佳音低着头看她的小说：“你吃了吧，我不要了。”
贺周不满的说：“干嘛，你嫌弃我啊？我都不嫌弃你的口水，我都吃了……”
他从来都不吃别人吃过的东西，觉得脏兮兮的，但是谢佳音吃过的，他却一点都不觉得脏，反而心里甜滋滋的。
谢佳音被他说的有点恶心，刚准备抬头说他。
突然，一杯奶茶从窗户外面用力地放在了谢佳音面前的桌上。
谢佳音一抬头，就看见陈渊在窗外冷冷地站着。
谢佳音愣了下，看了眼桌上的奶茶：“给我买的吗？”
陈渊臭着脸：“你说呢？”
“姐姐刚吃了半碗冰粉，估计喝不下了。”贺周说着还举了举手里剩下的冰粉：“她一碗都没吃完，给我吃了。”
谢佳音：“……”
陈渊没说话，径直走了进来，然后“一不小心”把贺周手里的冰粉给碰到了地上，冷冷地微笑：“不是故意的，你扫一下吧。”
贺周：“……”
陈渊说完就把奶茶从包装袋里拿出来，然后用吸管戳开了，递到谢佳音嘴边：“喝一口。”
谢佳音要接过来，他就把手一缩，然后又递过来，表情有点臭：“就这么喝。”
鉴于陈渊最近对她很好，真的有了当弟弟的样子，谢佳音也决定顺着点他，就这么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
陈渊：“好喝吗？”
谢佳音：“还可以。”
有她喜欢的芒果。
陈渊又问：“喜欢冰粉还是奶茶？”
谢佳音没有察觉到这句话里的别有深意，说：“奶茶吧。”
陈渊笑了，把奶茶给她，然后转头对贺周挑了下眉。
贺周用嘴型无声说了两个字。
“幼稚。”
陈渊不以为然。
幼稚不幼稚的，总之他赢了。
&#183;
谢佳音下午五点就如约去了许朝家里。
许朝要晚一点才下班。
谢佳音说好的，先过去帮邵清屏做菜。
但去了才发现，许朝的小姨，也就是江衍他妈也在。
谢佳音小时候也就见过邵玉琼两面，她那时候忙工作，没有时间来外婆家。
邵清屏和邵玉琼这两姐妹年纪相差三岁，两人长的不怎么相像，所以江衍和许朝这两个表兄弟也长的完全不像。
不过邵清屏虽然是姐姐，但却因为气质中有种罕见的天真烂漫，反而显得更年轻一些。
邵玉琼则气质沉稳许多，看着反而更像姐姐。
邵清屏还拉着谢佳音的手站到邵玉琼面前，卖了个关子：“你看看，能认出来吗？”
邵玉琼含着笑，上下打量了谢佳音一会儿，忽然看着谢佳音的眉眼怔了怔：“我看她眉眼间倒是和雪宁有几分相像。”
邵清屏立刻搂着谢佳音说道：“胡说！哪像了！要像也是赵雪宁像我们音音！”
却是浑然忘了自己第一次见谢佳音的时候，就跟许朝说过同样的话了。
谢佳音却因为邵清屏这一句话，心里热乎乎的。
邵阿姨和许朝一样，都护着她呢。
邵玉琼无奈的笑笑，她是真的觉得谢佳音和赵雪宁眉眼间有几分相似，不过两人却是一个清丽婉约，一个明艳端庄，气质大不相同。
她也是知道自己姐姐向来护短，也不跟她争，又凝神看了看谢佳音，还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虽然觉得面熟，但也觉得是她和赵雪宁那几分相似的原因，于是有些无奈的说道：“我还真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了。”
邵清屏哈哈一笑说：“你不记得也正常，你应该就见过那么几次，她就是小时候跟着她妈妈一起住在妈家照顾妈的那个小女孩，江衍小时候还总欺负她，许朝总是护着的，你还记得吗？”
邵清屏这么一说。
邵玉琼立刻就想起来了。
她对那个小女孩印象深刻的原因是因为江衍那时候经常提起她，一口一个谢佳音，但是总是说她有多讨厌，说她是个土包子，告状精，对他凶巴巴的，对许朝就装出一副特别乖的样子。
邵玉琼被江衍说的都有点反感这个小女孩了。
但是没想到，后来她去看妈，就见到了那个小女孩。
她当时就有点意外，没想到江衍嘴里那个讨人厌的小女孩居然会是这个样子，一股子灵气。
后来她忍不住观察了小女孩半天，然后发现她完全不是江衍说的那个样子。
她对长辈都很有礼貌，很乖巧，不是那种刻意的卖乖讨好，而是因为懂事。
她对江衍的外婆也格外的有耐心，那种耐心绝对不是江衍说的那样装出来的。
她很信任许朝，但是却离江衍远远的。
就邵玉琼看来，都是自己家的熊儿子一直在单方面的欺负人家。
她本来以为是江衍讨厌这个小女孩，所以才会看她做什么都不对，做什么都讨厌。
可那天江衍不知道干什么了，把那个小女孩气跑了。
他却慌得要命，那种一看就很后悔的表情。
让邵玉琼一下子就明白，他并没有他表现出来的那么讨厌这个小女孩。
后来那个小女孩被许朝带回来了。
他回了家还闷闷不乐了好几天。
邵玉琼就猜测江衍估计就是那种越喜欢一个人，就忍不住越要通过一些恶劣的手段来引起那个人注意的幼稚鬼。
后来她还开玩笑说了一句。
江衍顿时像是炸了一样激动的冲她大喊，说什么这世界上就算只剩下谢佳音一个女的，他也不会喜欢她。
脸却红的像个猴子屁股。
她那时候实在太忙。
很快就把这件小事丢在脑后。
后来那个护工走了，那个小女孩自然也一起走了。
邵清屏也只是给她发了条信息说了一声。
她也只是短暂的想起过那个小女孩。
现在想想。
眼前的谢佳音，可能还是江衍的“初恋”呢。
不知道江衍知道以后，他的表情会多有意思。
邵玉琼脸上露出一丝微笑，看着谢佳音和蔼的说道：“原来是你啊。”

第 62 章  “你啊，跟许朝都被谢……
邵玉琼是不会做饭的, 所以她只是站在厨房里看着谢佳音和邵清屏忙活。
许朝家里有一个打扫卫生的阿姨，每天过来打扫三个小时，邵清屏平时在家里也待得少, 需要的时候会让这个阿姨过来打扫卫生的时候顺便买菜过来。
邵清屏的厨艺说起来只能算是中等，虽然她挺爱做饭，但是做了家里没人吃，就没什么实践的机会，缺少经验，刀工也差。
谢佳音就完全是从小给自己做饭给锻炼出来的, 十来岁刀工就已经很好了, 处理食材，切菜那股子干净利落的劲也很能唬人。
邵清屏是知道的, 谢佳音十二三岁在外婆家的时候，干活就干的很好，比她妈还麻利。
她也不一昧的埋头干活, 一边干活还一边跟邵清屏聊天。
谢佳音在厨房里有绝对的掌控力，慢慢地邵清屏不知不觉就变成那个打下手的人了, 在一旁不停地称赞谢佳音的刀工。
谢佳音被邵清屏夸的也很开心, 但还是莞尔说：“阿姨你别再夸我了, 等下我笑的刀都拿不稳了。”
又把邵清屏给逗笑了, 哈哈笑着说：“好好好，我不夸了。”
邵玉琼在旁边偶尔搭几句话, 大多数时候都是在默默观察谢佳音。
她心里暗自拿谢佳音和赵雪宁去做比较, 论家世和各方面的条件，当然是赵雪宁比谢佳音要强太多，可要是论为人处事方面，谢佳音的确更讨人喜欢。
忽然有雨滴打到厨房的窗上。
邵清屏抬起头说道：“怎么又下雨了。”
谢佳音也抬头往窗外看了一眼, 密集的雨点噼里啪啦的打在窗上，声音不小。
邵清屏说着扭头往厨房外看：“许朝也该回来了吧，都六点了。”
邵玉琼忽然听到门口的响动，笑着说道：“说曹操曹操就到了。”她说着往外走去。
“小朝，下班回来啦。”
许朝正在门口换鞋，闻言抬起头来，因为邵清屏提前发了微信告诉他今天邵玉琼要过来，所以他并不意外：“小姨。”
他身上都被雨淋湿了。
邵玉琼说：“你身上都淋湿了，快去楼上把衣服换一下吧。”
许朝嗯了一声，然后把自己换下来的鞋放进鞋柜，一边往里走一边问：“她们在厨房吗？”
邵玉琼说：“在呢。”
许朝就径直往厨房走去。
邵玉琼有些失笑，跟着过去。
许朝走到厨房门口，就看见谢佳音正从锅里舀了一点汤出来，吹了两下递到邵清屏嘴边：“阿姨你尝一下味道。”
邵清屏就笑着抿了一口，点头说道：“嗯！可以了，咸淡刚好合适。”
谢佳音弯起眼睛：“那我盛出来了。”
这一幕忽然把他拖到人间。
邵清屏突然惊叫一声道：“哎呀！你回来啦！”
谢佳音转身看过去，就看见许朝正站在厨房门口，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大概是刚好踩着下雨的点过的院子，身上都被淋湿了，黑衬衫上和手里的文件夹上都有雨点湿印。
“教授。”
许朝问：“要帮忙吗？”
邵清屏好笑道：“谁敢让你帮忙啊。你衣服都湿了，先上去换一件吧，然后就下来准备吃饭。”
许朝大概也意识到自己的确帮不上什么忙，于是点点头，然后看着谢佳音说：“辛苦了。”
邵玉琼过来的时候就看到邵清屏脸上一脸是笑，显然是对谢佳音这个“未来儿媳妇”十分满意了。
这次在谢佳音的控制下，邵清屏消减了原计划的三个菜，只做了五菜一汤。
有荤有素，色彩浓郁搭配的十分有食欲，卖相极佳。
邵玉琼尝了几道菜，她吃的挺挑，都觉得味道很不错。
邵清屏更是惊叹道：“音音你做菜那么好吃，那阿姨上次岂不是班门弄斧了？”
谢佳音表情真挚：“我是真的觉得阿姨和叔叔上次做的菜很好吃，还因为吃的太多，第二天都一点都不觉得饿。”
把邵清屏哄的眉开眼笑。
邵玉琼微微一笑，也不得不在心里赞一句谢佳音情商高，把邵清屏哄的服服帖帖，估计以后完全不用操心婆媳关系。
她看邵清屏这样子，倒不是把谢佳音当未来儿媳妇，倒像是把谢佳音当亲女儿看了。
“对了，音音，你现在做什么工作啊？”
许朝淡淡说道：“她现在也在南远大学工作。”
邵玉琼略有些惊讶：“是么？你也是南远大学的老师？”
谢佳音笑了笑说：“不是的，我现在其实是在南远大学当宿舍管理员。”
邵玉琼顿时一愣。
邵清屏也是一脸惊讶的看着她：“宿舍管理员？”
说完又下意识看许朝一眼。
许朝却正在看谢佳音，他仔细看了她一眼，见她神情坦荡并没有尴尬之色，心里才略微放下心来。
邵玉琼说道：“你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怎么会想去做这份工作？”
谢佳音依旧大大方方不卑不亢的说道：“这份工作福利挺好的，也很稳定，我很喜欢，就去做了。”
邵玉琼张了张嘴，又咽了下去，看向邵清屏，眼神里隐约带了几分不认同。
许朝淡淡说道：“职业不分高低贵贱，只要自己喜欢就好。”
邵玉琼心里一沉。
邵清屏却是说道：“好了好了，饭桌上别谈工作的事。”又笑着招呼谢佳音：“音音，你今天晚上辛苦了，多吃点。”
谢佳音温温一笑，继续吃饭。
邵玉琼心里微微有些不舒服，还是放不下这件事，问道：“那你上的哪所大学啊？”
谢佳音又不得不停下来说道：“我只上了一年大学就退学了。”
邵玉琼又是一惊。
未来可能成为许朝妻子的人，居然连大学都没上过？
邵清屏也愣住了。
邵玉琼问道：“你是因为什么原因退学的？”
谢佳音微微笑了笑：“当时家里出了一点变故，突然没钱继续供我了，我就退学了。”
饭桌上的气氛忽然变得沉闷起来。
邵玉琼还想再说什么。
许朝忽然打断她，语气平淡：“小姨，吃饭。”说着，给谢佳音碗里夹了一块肉。
邵玉琼脸色顿时一僵，一方面觉得自己刚才对谢佳音的追问的确有失风度，一方面又觉得许朝护谢佳音护的太过了，为了她，都直接下她这个长辈的面子了。
邵清屏却是一脸心疼的看着谢佳音说道：“音音，你真是辛苦了……”
谢佳音小的时候，她就觉得谢佳音要是生活在一个好的家庭，以后肯定会有所成就的。
在她看来，谢佳音完全是被原生家庭拖累的。
谢佳音语气轻快的笑着说：“那些都是过去的事情了，阿姨，我现在过的很好，不用担心我。”
她这话是完全的真心话。
也自然能够感觉到许朝小姨对她的审视。
大概是觉得她接近许朝和他的家人是别有企图吧。
她完全能够理解许朝小姨的这种想法，但还是会有些微妙的不适。
谢佳音越这么说，邵清屏就越是心疼，还不满的看了邵玉琼一眼，显然是责怪她把谢佳音的伤心事勾出来了。
邵玉琼顿时心里很不是滋味，这顿饭都没怎么吃好。
饭后，邵清屏把谢佳音和许朝赶去客厅看电视，然后把邵玉琼拉进了厨房：“你怎么回事啊，在饭桌上说那些，人家音音多尴尬啊，还勾起了她的伤心事。”
邵玉琼有些理解不了，她压低了声音说道：“姐，你是不是昏头了？谢佳音她可是连大学都没上过，而且还没上进心，一个年纪轻轻的女孩子去当宿管，这跟混吃等死有什么区别？好了，要是我们家是普通家庭，许朝是个普通孩子也就算了，许朝他这么优秀，难道就为了配这么个女孩子？”
邵清屏脸色顿时冷了下来，眼神里待着满满的不赞同：“什么叫这么个女孩子？你不是没见过她。你小时候见过，刚才你也见到了，音音多好一个女孩子啊？你怎么忍心这么说她？”
邵玉琼蹙了蹙眉说：“你声音小点。我只是客观评价，又没说她别的什么，你那么激动干什么？”
邵清屏平复了一下心情，继续说道：“是，你说的没错，音音她是学历差一点，但是那也不是她自己造成的呀，她那是家庭条件没办法呀，我相信她要是出生在一个好一点的家庭，她现在也未必比赵雪宁差。她小时候跟许朝学钢琴，许朝就说她有天分，要是一直坚持下来，说不定也是个钢琴家了。”
邵玉琼无奈道：“你说她就说她，扯雪宁做什么？”
邵清屏一下子又激动起来：“哦？就许你说我们家音音，不许我说你的赵雪宁啊？”
邵玉琼简直怕了她这个感情一上头就没有理智的姐姐了，快五十岁的人了，还幼稚的跟个小女孩似的。
她压低声音说道：“你小声点！别被外面听到了。”
邵清屏干脆过去把厨房的推拉门给拉上了。
邵玉琼说道：“你这叫欲盖弥彰。”
邵清屏说：“我跟你说，我还真就喜欢音音这样的孩子，她就是招人喜欢，要不怎么我和许朝都那么喜欢她呢对吧，还有妈，那时候多喜欢她？赵雪宁是好，家世才貌的确没得挑，但是吧，她真要给我做媳妇，我还不乐意呢，先前许朝跟我说有喜欢的女孩子了，我心里还担心呢，怕是赵雪宁。我跟你说，以后我跟音音的婆媳关系，肯定比你跟赵雪宁的婆媳关系好得多。”
邵玉琼也有点恼了：“你怎么又扯雪宁？还在那儿扯什么婆媳关系，江衍和雪宁那是正正式式的男女朋友关系，许朝跟谢佳音可还不是吧？你们能不能成婆媳还两说呢。”
邵清屏说：“是你在这儿先打压音音的呀，你难道看不出来我是真心喜欢这孩子。”
邵玉琼又噎住了，她当然看得出来，邵清屏对谢佳音这个亲近护短的劲，完全就是把她当亲女儿看了，自然也有因为许朝的爱屋及乌，但是更多的还是她的确喜欢谢佳音：“我也不是偏要挑她的毛病，说句实话，抛开家世学历工作，她的确不错，长的漂亮，待人接物也挑不出毛病。可她条件未免也太差了些，一个高中毕业生，许朝一个高校教授，你就不怕她以后跟许朝没有什么共同语言？”
邵清屏说道：“我学历不低吧，不也照旧跟许朝没什么共同话题啊，平时聊天，说的不还是家长里短吗？我看许朝也就只会主动跟音音说话，你看平时他主动搭理谁吗？”
邵玉琼算是彻底无话可说了。
说了半天，她完全没说服邵清屏，倒是快被她反向说服了。
“你啊，跟许朝都被灌了迷魂汤了！”
就在这时，厨房的推拉门被推开了。
许朝站在厨房门口，对邵清屏说道：“我先送她回家了。”
邵清屏忙说道：“这不是刚刚吃完饭吗？怎么就要走啊？”
许朝说：“今晚有暴雨，我怕太晚不安全，现在雨小，我先送她回去。”
邵清屏说道：“那好吧。”
许朝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看向邵玉琼，淡淡说道：“小姨，以后有关她的任何问题，你可以直接来问我。”
邵玉琼还没反应过来，许朝就走了，走之前还帮她们又拉上了厨房的推拉门。
邵清屏还说道：“看吧，许朝不高兴了。”
邵玉琼又气又好笑：“你还幸灾乐祸？”
邵清屏哈哈一笑说道：“谁叫你在饭桌上乱问话，行了，晚点再跟你说。我去外面送送。”她说着，擦了擦手就出去了。
剩下邵玉琼一个人在厨房里哭笑不得。
好嘛，这是直接不让她出去了？
&#183;
谢佳音到门口的时候看见许朝在伞架上拿了一把伞，伞架上还有两把伞，她就问道：“我可以借一把伞吗？”
邵清屏立刻说：“当然可以啦！”
许朝却面不改色的说道：“一把坏了，一把小姨要用。走吧，我拿了伞，我送你到家门口。”
谢佳音就只能放弃借伞了。
他们前脚出门，邵清屏还多看了一眼伞架里的伞，什么时候坏的？
&#183;
邵清屏走出门，站在门廊上牵住了谢佳音的手说：“音音，饭桌上不小心勾起了你的伤心事，你别难过啊。”
谢佳音说道：“真的没有，阿姨，那些都是好久以前的事情了，都过去了，我现在过的特别好，每天都很开心。而且还有您和教授对我那么好那么爱护，我真的觉得很幸福。”
邵清屏欣慰的摸了摸她的头：“好孩子。”
她又忽然想起什么，说道：“我们两加个微信吧！不然我要找你还总得通过许朝去找，他嫌我打扰他工作。”
许朝：“我什么时候说过这样的话了？”
邵清屏和谢佳音都没理他，两个人拿出手机来加上了微信。
邵清屏笑眯眯地说：“好了，以后我们两就可以越过许朝直接联系了。”
谢佳音笑了笑：“阿姨你随时可以找我，我的工作大多数时候都挺闲的。”
邵清屏笑着点点头。
被晾在一旁的许朝忽然说道：“该走了，等会儿雨下大了。”
谢佳音就跟邵清屏摆了摆手说再见，又说：“阿姨，也帮我跟小姨说声再见吧。”
邵清屏握了握她的手。
许朝撑开伞，走下门廊，对谢佳音说道：“过来。”
谢佳音跟邵清屏道别，然后快步钻进了伞下，她还记得许朝不喜欢和别人身体接触，所以站到伞下也尽量和他保持距离，但是这把伞的伞面不大，堪堪能遮住两个人，离得稍微远一点就会被淋到，而且这会儿雨已经下的挺大了，谢佳音往旁边一挪，肩膀就被淋到了。
好在穿过院子也就那么几步路，为了不让许朝觉得不舒服，她决定忍一忍。
许朝却淡淡说道：“靠过来一点。”
谢佳音得到他的指令，立刻没有心理负担了，心安理得地挪了进来，伞下就那么点空间，她往里一挪，就不可避免的碰到了许朝。
但她没有感觉到许朝有什么排斥或者抗拒性的动作，也就心安理得的保持了这个距离。
此时还站在门廊上的邵清屏看着伞底下挨得很近往外走的人，这时才后知后觉，知道伞到底是怎么坏的了。
顿时一脸欣慰。
她这个儿子，虽然开窍开的晚，可是学习能力可是一流。
&#183;
外面雨下的挺大了。
许朝开车很稳，比上次多花了点时间才到谢佳音小区门口。
谢佳音每次坐许朝的车都很有安全感。
坐江衍的车她总要时刻留神，许朝的车她都可以放心的睡过去。
许朝先下了车，然后绕到副驾驶这边，打开车门，把伞移过去，谢佳音一下车，立刻弯腰钻进伞里，和许朝面对面的站着，她下意识抬头看他，发现从这种死亡角度看过去，许朝仍旧是好看的。
她挪了挪，和许朝并排站着，然后给许朝指路进小区。
老小区，路窄，而且还有坑洼，路灯也暗，地面上的积水幽幽的倒映着光。
“教授你小心脚下啊，这条路不大好走。”谢佳音本来是提醒许朝，却不想，她自己脚下突然一脚踏空，踩进一个水洼里，顿时整个人往伞外边歪了过去，正心惊肉跳的以为自己要摔了。
腰上却忽然多了一条胳膊，用力将她往里一带。
她顺着这股力道扑进了许朝的怀里，把许朝抱了个扎扎实实，下巴也结结实实地杵在了他的胸口。
许朝的手还箍在谢佳音的腰上，她娇娇软软的身体突然撞到他怀里，被他抱了个满怀，从未有过的亲密距离叫他心跳骤然漏跳了一拍，连呼吸都一滞。
而谢佳音脑子里的第一个念头居然是，许朝的身材居然这么好。
她本来以为许朝这种搞科研的，经常久坐，估计跟江衍一样，腰腹都是软软的肉，结果她下意识抱住许朝，手臂触碰到他的腰的时候，那种触感却是薄而韧的。
他身上还有参杂着雨水潮气的淡淡清冽香气。
很好闻。
“没事吧？”许朝先松开她的腰，声音隐约有些异样。
谢佳音忙松开他：“没事没事。”又抬起头去看他脸上表情，观察他有没有不高兴。
可头顶的路灯仅有的昏暗光线也被黑色的伞面遮挡去了七八成，许朝半低着头，掩在昏暗不清的光线中，辨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只觉得他平时看着淡漠清冷的一双浅眸此时却幽深的令人心惊。
他忽然开口：“脚崴到了吗？”
清清冷冷的嗓音里藏着关心。
谢佳音正好把头低下去躲开他的视线，活动了一下脚腕，没觉得疼：“没呢，就是一脚踩空了。”
凉鞋里面全都是泥水，黏糊糊的很不舒服。
许朝说：“小心一点。”
顿了顿，忽然把伞换了只手，然后把右手递给她：“你可以牵我的手。”
谢佳音愣了愣，身体却已经先于她的大脑作出反应，伸出手去，刚碰到许朝的手，她就反应过来了，头皮隐隐麻了一下，下一秒，她就被许朝的手反握住，干燥又温暖的手掌包裹着她微凉的手，微微用力握紧，就这么牵着她继续往前走。
谢佳音心里充斥着莫名的感动，许朝那么排斥跟人身体接触的一个人，居然会主动把他的手给她牵。
许朝松开她的手，然后侧身收了伞，和她一起站在屋檐下：“今天晚上会有暴雨，上去以后检查一下窗户。”
谢佳音更感动了，被许朝这份关心和周到熨贴到了，乖巧的点头：“我知道了。”
许朝说：“上去吧。”
谢佳音说：“那你回去的时候小心开车，注意安全。”
许朝：“嗯。”
谢佳音又不放心的说：“到家了给我发条信息吧。”
许朝唇角浮起一丝笑：“好。”
谢佳音转身刷开门禁：“那我先上去了。教授再见。”
许朝点了下头。
谢佳音拉开门走了进去，隔着门又对许朝摆摆手：“你快走吧，等下雨下大了。”
许朝微抬了下下巴：“你先上去。”
谢佳音忽然有种被家长不放心的感觉，她嘴角不自觉抿了个甜笑，笑着上楼了。
许朝看着谢佳音消失在楼梯拐角，又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撑开伞，独自走进雨幕中。
&#183;
与此同时。
邵玉琼也开车回到了家中。
她在自家姐姐那里受了一肚子气回来，只能给自己家的儿子打电话。
江衍正在酒吧和贺凌喝酒，同行的还有赵雪宁和勾美艳。
照理说，赵雪宁和陈瑾关系好。
而勾美艳和谢佳音是好朋友。
两个人都有各自的立场，一般情况下都会尽量避免和对方产生交集，而不是坐在这里一起喝酒。
但是赵雪宁碍着贺凌的面子，不好说什么。
而勾美艳却是纯粹的想看看江衍跟赵雪宁是怎么相处的，而且她也知道谢佳音就算知道，也绝对不会怪她的，所以才会坐在这里。
她观察了一晚上，心里一片冷嘲。
她还以为江衍有多深情，对赵雪宁这个白月光有多深爱。
可是现在到手了，却还不是晾在一边爱搭不理？
她没兴趣继续看下去了，也不想和赵雪宁待在一起，正想和贺凌说她要先回家了。
忽然江衍的手机响了。
只见他接了，不知道对面说了什么，原本漫不经心的江衍忽然变了脸色，然后骤然起身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贺凌、赵雪宁都诧异的看着他突然起身离开。
勾美艳突然就不想走了。

第63章（一定要看！） “谢佳音……
江衍拿出手机来接电话的时候, 贺凌留意到他换新手机了：“什么时候换的新手机？你那个手机不是上个月刚换的吗？”
江衍没说话。
那个手机在他收到许朝300万转账的时候被他摔烂了。
电话那头他妈还在问他在哪里，怎么那么吵，他起身说等会儿给她打过去, 就先把电话挂了。
江衍走到走廊才重新把刚才挂掉的电话又打回去。
这条走廊通向洗手间的方向，算是相对而言比较安静的地方，但还是可以听到嘈杂的音乐和人声。
“你怎么那么晚还在外面？是跟雪宁在一起吗？”邵玉琼很快接起电话，问道。
此时的江衍却顾不上回答她的问题，问道：“你刚才跟我说什么？你去大姨家见到许朝喜欢的那个人了？是谁？”
邵玉琼说起这个又是一阵郁闷：“我告诉你，你肯定要惊掉下巴。”
江衍有些焦躁的在来回走：“到底是谁？我认识吗？”
邵玉琼说：“你还记不记得, 小时候外婆家住了个护工, 带了个女儿，跟你差不多大, 你那时候总是欺负她。”
江衍不知道正在说许朝的事，怎么又突然提起了那个小女孩儿，他心里突然怪异的跳了两跳, 眉头一皱：“你怎么突然说起她？”
邵玉琼吃了一惊：“你居然还记得？”
不怪她这么惊讶。
江衍自从那场车祸之后，以前那些记忆他就都忘的七七八八了, 但是要有人提起来, 他又能记起来一些。
她刚才一提, 没想过江衍能记得, 是想让他想起。
但没想到江衍却像是本来就记得。
江衍皱着眉头说道：“就是最近才想起来的。”
他最近常常做梦梦到那个小女孩儿。
反正在梦里，他又想欺负她, 又想跟她玩, 可是每次找她，她都对他爱搭不理，总粘着许朝，把他气得半死, 每次梦到这个，醒来都要郁闷个半天。
甚至有点怀疑他是不是在这个小女孩身上投射了谢佳音的影子。
邵玉琼突然问道：“那你还记不记得你小时候喜欢人家来着？”
“什么鬼？！”江衍眉毛皱的紧紧的：“你胡说什么呢？”
“你是不记得了还是不承认？”邵玉琼终于露出了一点笑容来，心情也轻松了些。
“你扯这些乱七八糟的干什么？”江衍才懒得跟她说这个，他现在关心的是另一件事：“许朝他喜欢的那个人到底是谁啊？”
邵玉琼无奈道：“我不是都说了吗？就是那个护工的女儿！”
江衍焦躁的脚步都停了下来，瞳孔都惊的放大了，难以置信的：“什么？”
邵玉琼说：“我刚知道的时候也跟你一样震惊。你知道她现在在干什么吗？在大学里当宿管！什么人才去干这个啊？那都是四五十岁的中年妇女才去干的工作，她一个二十来岁的小姑娘，一点上进心都没有，还振振有词觉得那是份好工作。她还是高中毕业！大学就上了一年就退学了。”
“就这么个人，你哥跟你大姨都跟宝贝似得护着，我就在餐桌上问了她两句话，你哥在饭桌上就直接用话堵我的嘴，你大姨还在背地里把我训了一顿，都跟被那个女孩子灌了迷魂汤似的。”
电话那头的邵玉琼说起了兴，滔滔不绝。
电话这头的江衍却听的心脏像是一点一点沉浸进冰凉的海水里，窒息般的恐慌淹没上来，他浑身冰凉，指尖都开始发颤，差点抓不住手机，艰难地发出声音：“妈。这个女的，她叫什么名字？”
邵玉琼丝毫没有察觉到他的异样：“名字倒是挺好听的，姓谢，叫谢佳音。”
江衍身体一晃，伸手扶住了墙壁才勉强站稳，撕裂般的痛楚从心脏一直蔓延到大脑，然后是四肢百骸。
谢佳音？
怎么可能是谢佳音？
怎么能是谢佳音？
大脑里突然一阵剧烈的疼痛。
他痛的弯下腰去，一只手紧紧攥着手机，一只手扶着墙，想要大口大口的喘息，可是气却堵在胸口上不来，眼前一阵发黑。
手机那头的邵玉琼还在不停的叫着他的名字。
江衍听不到，也没有力气回应。
脑子里像是凭空钻进许多不属于他的记忆。
是十二三岁的谢佳音，剪着一头短发，一双眼睛明亮又充满灵气，她咧开嘴对他笑，说她叫谢佳音，你呢？
她笑起来真好看，剪了个那么难看的头发都不难看。
脸小小的白白的，眼睛亮晶晶的漾着笑。
他看傻了，人生第一次体验到什么叫面红耳赤手足无措，他好像自己都能听到自己扑通扑通的心跳声。
他突然开始特别想去外婆家。
她明明比他还小，可是却懂得好多，会做好多事，连外婆都听她的话，被她照顾的很好，好像什么事都能被她处理的井井有条，和他在学校里认识的那些女同学一点都不一样。
她还长的那么好看，皮肤雪白雪白的，眼睛总是亮晶晶的，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露出一口小白牙。
他经常忍不住偷偷看她，想要逗她笑，每次她一笑，他就也忍不住跟着笑起来，心里软乎乎的，好开心。
可是他讨厌她总是粘着许朝，总是用那种充满向往又依赖的眼神看着许朝，每次许朝一来，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就总是看着许朝，再也没有他了。
他就总是忍不住想要做点什么来想要引起她的注意。
做一些在他现在看来幼稚至极的举动来欺负她，气她，就是要让她看见自己的存在。
可是慢慢地，她看向他的眼神却总是带着淡淡地厌恶，总是躲着他，许朝要是在，她就粘着许朝，许朝要是不在，她就在房间里反锁门，他都要气死了，于是越加过分的欺负她。
直到后来有一天，她突然就不见了。
许朝告诉他，她妈妈辞职了，把她也带走了。
他震惊到失语，那天以后难过了好久好久，走在路上，都总是忍不住去看路上和她身形相似的女孩子。
看到短头发的女孩子，他也总会想起她。
过了好久，他看到长头发的女孩子也会想，她那头难看的短发肯定也已经长长了，他还没有见过她长头发的样子。
一定很好看。
一阵更加剧烈的疼痛感袭来。
江衍突然双膝跪倒在地，双手捧着头，捏住拳头不停的砸着自己的脑袋，嘴里发出痛苦的低吟。
走廊上路过的人都别他吓得不轻。
江衍突然想起了车祸那天的事。
他车祸以后，把以前好多事情都忘记了，就连车祸那天到底是怎么出的车祸都忘了。
而他现在终于想起来了。
那天他看见了谢佳音。
时隔好几年，已经长成为一个少女的谢佳音，她穿着一中的校服，头发像他想象中那样变成了长发，也一如他想象中那样好看，手里拎着一大袋东西，
他一眼就认出了她。
他鬼使神差的跟着她走了好远的路，直到最后一条路，他忍不住想要叫她的名字。
可是每一个字都好重，堵在他的喉咙里叫他发不出声音，当好不容易鼓足了勇气想要叫住她的时候。
可他终究没有叫出她的名字。
被一辆车闯红灯的面包车撞倒了。
他被撞飞出去的时候，甚至还看见她惊讶的回头了，他死死的记住了她的一中校服，他失去意识之前，依旧看着她的方向，他想，等他醒了，一定要去找她。
可是等他真的醒来，却把关于她的记忆忘了个干净。
谢佳音……
谢佳音……
谢佳音……
“谢佳音……”江衍跪在地上，双眼赤红的呢喃出这个名字。
怎么会这样？
那他们之间这一切到底算什么？
她……怎么会是赵雪宁的替身？
他怎么会把她当成赵雪宁的替身？
江衍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脸色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他仿佛被抽空了力气，还伴随着心脏一阵一阵的抽痛，他扶着墙，踉跄着往外走。
他要去找她。
他要去找谢佳音。
他要告诉她，这一切都错了。
是他错了……
“江衍？你怎么了？”
赵雪宁找过来的时候，就看到江衍这副鬼一样的样子，顿时满脸惊骇。
江衍发红的眼睛看着她，看到她和谢佳音相似的眉眼时，只觉得心中一阵剧痛，痛的他表情都扭曲了。
错了。
一切都错了。
他突然记起来，他为什么会喜欢赵雪宁。
记得第一次见她，就莫名的熟悉亲近，忍不住想要靠近。
他以为那是喜欢。
可其实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他对赵雪宁所有的感觉，都是因为谢佳音。
谢佳音不是赵雪宁的替身。
赵雪宁才是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做了谢佳音的替身。
江衍突然嘶笑出声。
为命运荒谬的捉弄。
为他像个可笑的傻子。
赵雪宁完全被江衍吓住了，甚至都不敢上前来，跟江衍保持了一定距离谨慎又紧张地问道：“江衍？你到底怎么了？你没事吧？”
江衍扶着墙，兀自笑着，笑的歇斯底里，笑的弯下腰去，笑的上气不接下气，紧接着，胸口滞闷到了极点，嘴里突然涌上一股腥甜。
忽然，滞闷的胸口骤然一松。
伴随着赵雪宁一声尖叫。
江衍低头呕出一口血来。
他下意识用手摸了一下，摸到一手的血，他苍凉一笑，然后眼前骤然一黑，扶着墙的手无力垂下，整个人在一片惊叫声中轰然倒地。
在他彻底丧失意识之前，脑海里最后浮现出了折磨了他很久的梦里那双含着泪愤怒的眼睛，梦里朦胧的眼睛，此时却异常清晰。
那是……十三岁的谢佳音的眼睛。
&#183;
贺凌和勾美艳闻讯赶过来的时候，就看到赵雪宁正惊恐又无措的站在一旁。
而江衍就这么面朝下倒在地上。
“江衍！”贺凌真是吓得傻了，立刻冲上去把江衍从地上抱起来，把江衍翻过来一看，就看见江衍脸色惨白，嘴上下巴上糊了一嘴的血，心里顿时一颤，他抱着江衍，看向人群最前面的赵雪宁，厉声问：“出什么事了？！”
赵雪宁惶然道：“我不知道……我刚刚过来，就看到他脸色很不好看，然后还突然吐了血……”
贺凌问：“你打120了吗？”
赵雪宁脸色苍白的颤颤摇了摇头。
她是真的被吓到了，完全没反应过来。
勾美艳冷眼看她一眼，然后拿出手机来打120。
贺凌失望的盯了她一眼，没想到赵雪宁平时看着那么稳重，却这么不经事。
他急的不行，叫江衍的名字，拍他的脸都没有反应，他颤着手去探他的鼻息，好在还有热气。
勾美艳转身过来说：“打了120了，他们说会安排最近的医院救护车过来。”
这会儿走廊上已经围了一圈看热闹的人。
贺凌扫视一眼人群，表情狠戾：“都给我滚开！”
围观的人群顿时都悻悻地散开了。
贺凌把江衍背起来往酒吧外走。
勾美艳连忙跟上。
赵雪宁下意识跟了两步，就在这时，江衍掉在地上的手机响了起来，她又折返回来弯腰捡起手机，发现是江衍妈妈打来的电话，她立刻接了起来。
&#183;
晚上十点，暴雨倾盆。
邵玉琼从车上下来，带着一身潮意，匆匆走进医院大厅。
赵雪宁就在医院大厅等着。
邵玉琼向来沉稳，此时却罕见的有些慌了，脸色也很不好看，她一把握住赵雪宁的手：“小衍他怎么样了？”
赵雪宁这会儿已经恢复了镇定，冷静地说道：“阿姨，你先别着急，医生正在给阿衍做检查。”
邵玉琼闻言急忙说道：“他现在在哪儿？快带我过去！”
贺凌和勾美艳都守在外面正在说话。
看到邵玉琼，贺凌先蹙了下眉，然后迎了上去：“阿姨。”
邵玉琼快走几步握住了贺凌的手，问道：“贺凌，小衍怎么样了？检查结果出来了没有？”
贺凌反握住她的手腕，一如既往的稳重冷静：“阿姨，放心，已经检查过了，暂时已经没事了。具体的检查报告要明天才能拿到，就是血压冲的有点高，现在也已经稳定了。”
听到贺凌这么说，邵玉琼悬着的心这才冷静下来，人一阵虚软无力。
打通江衍电话，却是赵雪宁颤着声音说江衍刚才突然吐血昏了过去，她真是两眼一黑，几乎再次感受到了很久之前江衍出车祸的时候，警察给她打电话时的恐惧。
邵玉琼眼眶微微泛着泪光，却还是难以置信的问道：“小衍他好端端的，怎么会吐血呢？”
贺凌冷冷地看了赵雪宁一眼，没想到她居然连这个都跟江衍妈妈说了，他只能温柔的安慰道：“这个也要等检查结果出来以后才知道。放心吧阿姨，小衍身体底子好，每年都有做体检，没事的。”
九年前江衍发生车祸的时候，他听到消息，也立刻赶到了医院，然后就看到向来沉稳干练的邵玉琼在接到医生下的病危通知时几乎是瘫软在了地上，站都站不住，泪流满面。
邵玉琼被贺凌这么一安慰，也定了定神，掖了掖眼角的泪，说道：“他现在在哪儿？我去看看他。”
贺凌说道：“他最近睡眠都不是很好，这会儿还在睡，阿姨你进去也小声一点，别打扰他了。”
邵玉琼感动的点点头，为贺凌为江衍的这份体贴。
贺凌小心推开病房的门让邵玉琼进去。
邵玉琼走进去，就看见病床上躺着一个人，她放轻脚步小心翼翼地走过去，看见床上的江衍双眼紧闭，脸色苍白一丝血色也没有。
邵玉琼的眼泪一下子就夺眶而出，忙侧过头去捂住嘴。
贺凌上前来搂住邵玉琼，手轻抚她的肩膀，无声地安慰。
邵玉琼见不得江衍这副模样，心疼的要命，连连摇头后，从病房里走了出去。
贺凌看了一眼床上的江衍，然后陪着邵玉琼走了出去。
贺凌劝邵玉琼回家。
邵玉琼不肯。
赵雪宁也表示要在医院等江衍醒来。
贺凌只能去找人安排了一间陪护病房又加了一张床让邵玉琼赵雪宁和邵玉琼晚上睡在这里。
外面下这么大的雨，又这么晚了，他也不放心让勾美艳一个人回去，就决定先开车送勾美艳回家，顺便去江衍家收拾几件衣服和生活用品来医院。
他觉得江衍估计又要在医院住一阵子了。
“你别担心了，会没事的。”
勾美艳看出贺凌对江衍的担心，温声安慰道。
她能够理解这种感觉，如果这会儿躺在医院里的是谢佳音她肯定也会这么担心的。
更何况江衍是贺凌从小的朋友，是真正的发小兄弟，感情比之她和谢佳音绝对只深不浅。
贺凌勉强牵了牵唇：“嗯。”
勾美艳又问道：“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吐血呢？不会身体真的出了什么问题吧？”
她的确乐意看江衍受点罪，但是此时也忍不住有点担心。
贺凌脸色沉凝：“要等明天的检查结果出来才能知道。”顿了顿，又说道：“但是他每年都有做全身体检，上次脑震荡那次也做了检查，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不知道是不是脑震荡的后遗症。自从上次受伤之后，他状态就一直不好。”
勾美艳也没忘记给赵雪宁拉仇恨：“这个赵雪宁也是，在那里看着江衍晕倒了都不知道叫救护车，还站在一边跟那群看热闹的人有什么两样？事后倒是知道告诉江衍他妈了。”
贺凌皱了皱眉，对今天晚上赵雪宁的种种举动也很不满。
“想想佳音前阵子给那个学生做的事，再看看赵雪宁今天……呵。”勾美艳冷笑一声。
贺凌没说话。
却不得不承认，当时看到赵雪宁站在人群里的时候，他的确有那么一瞬间想到了谢佳音。
&#183;
贺凌把勾美艳送回家，又去了江衍家。
糯米还以为是江衍回来了，摇头晃尾的跑了过来，看到是贺凌，有点疑惑。
贺凌忍不住蹲下来，跟它说话：“糯米，爸爸住医院了，大伯来帮爸爸收拾东西，你自己乖乖的。”
话音刚落，他又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他怎么也被江衍和谢佳音影响了，开始跟狗说起话来。
他想着，笑了笑，在糯米后背上用力摸了两把，然后起身去给江衍收拾了几件换洗的衣服还有一些生活用品就离开了，离开前又忍不住跟糯米说了几句话。
糯米像是听懂了，坐在玄关乖乖地看着他离开。
&#183;
贺凌又在医院旁边的小超市买了给邵玉琼和赵雪宁的洗漱用品，然后才回了医院。
邵玉琼知道他向来是这么稳重又周到的。
所以她也一直很放心江衍，因为有贺凌在边上看着，出不了什么大乱子。
赵雪宁因为跟贺凌私底下并不算熟，所以倒是有些惊讶他居然能考虑的这么细致周全。
贺凌陪护，就在江衍病床边支了张折叠床。
深夜。
邵玉琼和赵雪宁都睡了。
贺凌也睡熟了。
忽然被叫醒。
他昏沉着睁开眼，迷迷糊糊地就看见黑暗里，一张惨白的脸。
他一瞬间吓出了一阵冷汗，整个人都瞬间清醒了，然后下一秒反应过来是江衍。
他还没来得及问江衍把他叫醒是不是有什么事，江衍就开口说话了。
“把谢佳音的手机号码给我。”
贺凌愣了好一会儿：“什么？”
江衍的嗓音嘶哑，又改了指令：“把你的手机给我。”
贺凌睡的有点懵，还有点没醒过神来，下意识摸索了一下，把手机给他。
江衍熟练的把贺凌的手机解锁了，然后从他的通讯录里找到谢佳音的手机号码，发给自己。
他一张脸在手机屏幕光的照映下，有种病态的白，还隐隐藏着某种几近病态的偏执。
贺凌忽然被江衍脸上这种神情刺了一下，神智回归，从床上坐了起来：“江衍，你到底怎么了？”
江衍像是听不到他的声音，拿着自己的手机，径直站起身来：“我要去找她。”
贺凌脑子没有白天的时候那么好使，一时没反应过来，怔了下：“找谁？”
江衍头也不回的往外走：“谢佳音。”
贺凌顿时浑身一个激灵，霎时起身，都顾不上穿鞋，光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追过去，在江衍握住门把手之前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把他拽过身来，另一只手把门按住了，严厉的看着他：“你发什么神经啊？这么晚你找什么谢佳音？”
江衍一言不发的甩开他的手，然后把他按在门上的那只手也用蛮力推开，随即按下门把手打开门走出了病房。
贺凌一愣，连忙追出去。
凌晨两点，医院走廊里一片寂静冷清的冷白。
江衍手里抓着手机，面无表情地往前走。
贺凌追上前去，知道这会儿不能刺激他，只能苦口婆心的说道：“你能不能告诉我你这么晚去找谢佳音干什么？你到底有什么事？我可以打电话跟她说。”
江衍突然停下脚步，警告他：“不要给她打电话。”
贺凌皱眉：“好，我不给她打电话，那你得告诉我，到底出什么事了？”
江衍说：“不关你的事，你不要管。”
贺凌忍不住了，抓住他的胳膊质问道：“你现在让我不要管？你他妈在酒吧吐血晕倒的时候，是我背着你上的救护车！你现在让我不要管？！
到底顾忌到这是在医院，他压低了声音。
江衍的脸被走廊冷白的光映的更加苍白，只是这么漠然地看着他，那双总是神采飞扬的眼睛此时却是一片令人心悸的深寂。
贺凌心突然揪起来，手指慢慢松开他的衣领，咬了咬牙：“好，你要见她是吧？我送你去。”
江衍摇头：“这是我和她之间的事，你不要跟着我，也不要给她打电话，我要自己去见她。”说完，他继续往外走去。
&#183;
谢佳音被手机铃声吵醒过来。
迷迷糊糊抓起手机，眯着眼睛看了一眼，居然是凌晨两点多。
而手机上是一串有几分眼熟的手机号码。
她皱了皱眉，倒也没想太多，接起来，声音里带着浓浓了睡音：“喂？哪位？”
电话那头没有人说话。
从下车到谢佳音楼下，江衍没有带伞，淋着雨过来，身上已经湿透了，他蹲在屋檐下，蹲了好久才拨通了这通电话。
听到电话里谢佳音的声音的时候，他居然瞬间哽咽了，心脏都颤了颤。
明明不久前他们才见了面，说了话。
可是他却感觉他们好像已经分开了好久好久，久到他一醒来就疯狂的想要见她。
谢佳音没有听到对面的说话声，倒是听到了从电话里传来的雨声，她看了眼窗外，窗外也有淅淅沥沥的雨声，和电话里的雨声连成了一片。
“喂？”她又喂了一声。
对面还是沉默。
江衍把手机贴在耳边，张了张嘴，身上却一直在打颤，发不出声音。
“我挂了。”谢佳音说完就准备挂电话。
江衍终于逼着自己发出了声音。
“不要挂！……”
他声音都在颤，像是紧绷到一个极致，轻轻一碰就会崩断。
谢佳音缓缓睁开了眼睛。
沉默。
听到电话那头令人窒息的沉默。
江衍痛苦的把自己蜷缩起来，他放轻了声音，小心翼翼地说：“我现在在你家楼下，你能不能……能不能下来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谁都想不到人前众星捧月风光无限的江衍会在这样一个深夜，犹如一只找不到家的流浪狗，蜷缩在角落里，向电话那头的人哀求着。
谢佳音默了一默：“你到底又想做什么？江衍，你这么反反复复的，有意思吗？”
江衍把头都埋进膝盖里：“对不起……对不起，音音，对不起，我是个傻逼……你下来好不好？我真的有很重要很重要的话要跟你说……”
谢佳音终于发现江衍有点不对劲了，他那么骄傲的一个人，怎么可能说出这种话来？她忍不住坐起身来：“你怎么了？”
江衍却执着的只想她下来：“你下来好不好？你下来……”
谢佳音沉默了几秒，然后冷冷地说：“你如果真的有什么话就在电话里说，我是不会下去的。”
她和他谈恋爱的时候，江衍也很会撒娇装可怜。
而她心软，总会吃他这一套。
她不能给他这个机会。
江衍的声音带着轻颤，几近哀求：“求你了，行吗？你下楼好不好？我就想看看你……”
谢佳音冷漠的说：“你走吧，我不想见你。”
江衍默了好久，忽然轻声说：“我不会走的。”
他说着，默默地站起身来，走进雨里，大雨瞬间把他浇透了，他死死捏着手里的电话，声音轻轻地：“我现在站在雨里，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我会一直站在这里，一直等到你气消了愿意见我为止。”
谢佳音听着雨声突然变大了，不等她说话，江衍就主动掐断了电话。
江衍站在雨里，然后仰起头，看着面前这栋无声矗立黑暗中的楼房，想象着会有一盏灯为他亮起，他被雨水浸湿的脸越发苍白，可是嘴角却缓缓浮起一丝笑来。
然而他等了好久，都没有等到任何一点光亮为他亮起来。
江衍嘴角的笑容早就不见了，眼尾也开始发红，可是却依旧倔强的仰着头。
他知道她的。
他知道她最心软了。
每次他做错了什么事，她生气了，他死皮赖脸的撒个娇，她就拿他没办法。
这次也一样。
她一定会下来的。
一定会的……
又过去不知道多久。
他仰着的脸被雨滴砸的生疼，眼睛也被雨水泡的通红，从眼睛里流出来的不知道是雨水还是泪水，却还没有等到他希望的那一点光。
一颗心被砸的稀烂。
江衍颓然的低下头，雨水瞬间顺着他的发梢和浓密的眼睫飞速坠落。
她是不是不会再原谅他了？
他找了她好久好久，终于找到了，可是却被他自己弄丢了。
江衍全身上下已经没有一点干的地方，就连手里的手机也被浇透了，但他没动，就这么直挺挺的站在雨中。
如果谢佳音不下来，他就一直站在这里。
站一夜。
这样第二天早上她出门的时候，他就能见到她了。
此时江衍的脑子里就只剩下最后一个念头。
他要见她。
因为暴雨，深夜的温度骤降。
江衍站在雨里，浑身湿透，体温自然也跟着骤降了下来，渐渐开始控制不住的牙关打颤，身体也在发抖，浑身冰凉。
江衍垂着眼，雨水顺着他的睫毛垂坠下来。
他好冷，好累，站不住了……
江衍慢慢蹲下来，双手把自己环抱起来，就像刚才躲在屋檐下一样，蜷缩着身子，铺天盖地的雨水无情的砸在他背上。
他忽然用力抓住自己的胸口，像是要隔着皮肉直接把里面的心脏抓在手里，痛苦地喃喃：“我的心好痛&#183;&#183;&#183;&#183;&#183;怎么会这么痛&#183;&#183;&#183;&#183;&#183;”
仿佛无法承受这样的痛苦，他缓缓跪倒下去，佝偻着身体，头也深深地垂下去。
贺凌接到谢佳音的电话赶过来的时候，远远地没有看见江衍的影子，正怀疑江衍是不是走了的时候，又走近了几步，就看见一团乌漆麻黑的东西正蹲在那里，被雨拍打。
他顿时浑身一震，不敢相信这团东西会是江衍。
他知道江衍今天晚上不正常，但不知道他会这么不正常。
谢佳音打电话给他的时候，正是他坐立不安的时候。
谢佳音在电话里只对他说了一句话。
“江衍在我家楼下发疯，你来把他带走吧。”
头顶上的雨忽然停了。
雨水噼里啪啦的打在伞上发出沉闷的脆响。
江衍胸腔里死寂的心脏瞬间死灰复燃，雀跃的跳动起来，他迫不及待地抬起头来，苍白的脸上泛起异样的潮红，沉寂黑沉的眼睛里亮起光，嘴角甚至挂了丝笑。
他就知道。
谢佳音不会不管他的。
然而在他抬头看见撑伞的人是贺凌的瞬间，他嘴角的笑容，眼睛里的光都瞬间消失殆尽。
脸上的血色也瞬间褪尽。
贺凌震惊又心痛地看着他：“江衍你是不是疯了？”
江衍脸上出现一种恍惚的茫然，被雨水被泡的发白的唇瓣张张合合，发出恍惚又微弱的声音：“谁让你来的？”
贺凌心被江衍脸上的神情狠狠地撼动了，他撑着伞蹲了下来，沉痛地看着江衍：“小衍，你到底怎么了？”
江衍完全被雨水浇透的睫毛因为吸饱了水连扇动都显得沉重，睫毛下一双眼睛黑沉沉的，一点光亮也没有。
贺凌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江衍，仿佛比他车祸时躺在床上那时候还要脆弱，他胸口发闷，喉咙哽住，连说话都不敢大声：“小衍……”
江衍黑沉的眼睛里却忽然亮起光，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他伸手抓住贺凌，用尽全身的力气：“你帮我……贺凌，你帮帮我，让她下来见我好不好？……我要见她……贺凌，我要见她，我要见谢佳音……”
贺凌说不出别的话来，几乎被这样的江衍逼出泪意，他强压下心口的沉痛，冷静地说：“好，我帮你，我帮你打电话给她，让她来见你&#183;&#183;&#183;&#183;&#183;&#183;”

第 64 章 他嘴唇嚅嗫了几下，……
站在窗户边上的谢佳音看到贺凌打来的电话, 顿时皱了皱眉。
从江衍挂断电话后，她就走到了窗边上，看江衍是不是真的站到了雨里, 她没有开灯，却能清楚的看见路灯下那一道黑影，还有他仰起来的苍白的一张脸。
她仿佛感觉到他似乎正在努力的睁着眼睛往上看，像是要看她会不会开灯下去找他。
她静静地站在窗边看了许久，窗外的雨下的很大，她本来以为江衍坚持不了多久。
一个被蚊子叮一口都要哼哼唧唧半天的人。
哪里吃的了苦受的了罪。
可是她在窗边看了好久, 都没看到他离开, 甚至都没有看到他把头低下去。
外面的雨下的很大。
他就这么一直执拗地抬着头看着上面。
谢佳音不想再看了，从窗户边上离开, 不知道江衍这是突然发的什么疯。
难道是突然醒悟，发现她才是他的真爱？
她轻嘲了一声，回到床上躺着, 可一旦被吵醒，再想睡着就难了。
她闭着眼睛躺了很久, 又走回到窗边, 往下一看。
江衍还在。
只是他的头已经低了下去, 就那么直挺挺地站在雨里。
她皱了下眉, 觉得有点不大对劲，但是也并不打算下去, 而是给贺凌打了个电话让他来接人。
然后她就一直站在窗边, 看着江衍像是站不住了，蹲了下去，把自己蜷缩成了一团，外面的雨却越下越大, 一直等到撑着伞的贺凌出现在视线里，她才松了口气。
江衍要真的在她楼下出了什么事，她也要惹上麻烦。
但是没想到贺凌居然会给她打电话。
她已经知道贺凌会跟她说什么了，她没有接。
楼下。
江衍双手抱着膝，一瞬不瞬的盯着给谢佳音打电话的贺凌。
等了很久。
贺凌把手机从耳边移开，对江衍说：“她没接，可能是睡着了，我们先回医院好吗？我答应你，明天一定让你见到她。”
江衍没动：“你再打。”
贺凌拿他没办法，又打过去，还是没接。
这回不用江衍说了，一看他的眼睛，贺凌就继续打第三通。
打到第六通的时候，江衍已经把头埋下去了。
贺凌心里那叫一个心酸，他什么时候见过江衍这副样子？
“小衍，回去吧。”
江衍没动，只是就这么低着头，一颗黑漆漆的脑袋对着他。
好一会儿，他轻声说：
“我和她说了，如果她不下来，我就在这里站一晚上……我不能骗她，她最讨厌被人骗了。”
贺凌无话可说，他知道如果谢佳音不下来，他是没有办法把江衍带走的。
他继续给谢佳音打第七通电话。
电话响了三声。
通了。
贺凌顿时精神一震，下意识对江衍说了句：“通了！”
江衍猛地抬起头来，黑沉沉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
贺凌从来没有因为一通电话那么激动过，不得不定了定神才压下情绪对电话那头的谢佳音说道：“你现在方便下来一趟吗？”
电话那头谢佳音的声音无情到近乎冷酷：“不方便。我叫你过来，是让你把他带走的，而不是来帮着他来给我施压的。”
贺凌早就知道谢佳音真实的性格其实比她表面上表现出来的要复杂的多，她有的时候会流露出温柔的一面，比如对勾美艳，对那个男学生，但有的时候又无情到近乎残酷，比如此时对待江衍。
贺凌看着江衍的眼神，心都揪紧了：“他今天晚上吐了血，晕过去了，被救护车拉到的医院。”
江衍却突然抓住他的手，变了脸色，压低了声音说：“不要跟她说这个。”
电话那头的谢佳音心里微微惊了一下，却没说话。
贺凌说：“他是从医院里跑出来找你的，我没拦住，他现在是真的有点不正常……算我欠你一个人情，你下来看他一眼，我就把他带走，行吗？”
话说到这个份上。
谢佳音几乎没了拒绝的理由。
而且她也的确担心江衍真的出什么事，那不是她能够承担的。
她的内心，也并不希望江衍真的出什么意外。
她是一度很讨厌江衍。
但讨厌的程度只是希望他离自己远远的，不要来打扰她，而不是希望他出什么意外。
谢佳音松口：“好。我下去。”
贺凌一颗高悬的心放了下来，由衷的说道：“谢谢。”
谢佳音挂了电话。
贺凌挂了电话，立刻对着江衍笑了一下：“她答应下来见你了。”
江衍苍白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开心的笑容，下一秒，就对贺凌说：
“你扶我起来，我没力气了。”
贺凌瞬间心酸，然后也不顾江衍浑身湿透，过来把他扶起来。
江衍跪了很久又蹲了好久，双腿又麻又痛，几乎站立不住，贺凌一只手完全撑不住他，干脆把伞丢到了一边，和江衍一起暴露在大雨中，他双手支撑着江衍，想要搀着他去屋檐下。
江衍却不肯去，有点孩子气的说道：“我不去那里，我说了，我要站在雨里的，等下她下来了以为我骗她怎么半？”
贺凌又气又心酸，又拿他毫无办法，咬咬牙说：“老子真是上辈子欠你的！”
雨下的很大，他一下子就被大雨淋的湿透，形象全无，他贺凌这辈子都没这么狼狈过。
心里已经开始计划等江衍正常了，一定要让他给自己当牛做马。
江衍又仰起头来，忽然轻声喃喃：“灯亮了……”
贺凌顺着他的视线抬头一看，看到了三楼窗户亮起的橘黄色的灯光。
谢佳音下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两个平时人前矜贵傲慢高高在上的贵公子在瓢泼大雨里被淋成两只毫无形象的落汤鸡。
江衍看到了谢佳音，不用贺凌说，已经迫不及待的一瘸一拐地走了过去。
贺凌扶着他走到了门外。
谢佳音却没有要开门出来的意思。
她就站在门里，隔着铁栅栏冷静地看着这两人。
谢佳音近距离看到江衍的样子，心里也微惊了下。
他脸色惨白，嘴唇也被泡的发白，又隐隐泛着乌青。
可是因为他长得实在好看，连这样狼狈，都不难看，只是更添了几分脆弱可怜。
江衍看出来她不想出来，走到门前，双手抓住栅栏直勾勾的盯着谢佳音，想说什么，喉咙却哽住，眼睛湿漉漉的，眼圈全都是红的，看着要多可怜就有多可怜。
简直就像是一只因为做错事被主人赶出去，在暴雨中等待着主人能消气再把他领回去的流浪狗。
他不说话，谢佳音也不说，静静地站着对视了十几秒后。
谢佳音转头对江衍旁边的贺凌说：“我下来见过了，带他走吧。”
贺凌愣了下。
谢佳音说着就要转身走。
江衍顿时抓紧了栅栏，着急的喊：“别走！你别走……”
谢佳音又停下脚步淡淡地看着他。
江衍转头对贺凌说：“你先走开。”
贺凌在心里骂了句脏话，这屋檐就那么一点点空间，他能走哪儿去？
他心里骂了一百句脏话，冒着雨走进雨里，把刚才被他丢在地上的伞捡起来，抖两下，撑在头顶上。
江衍又看向谢佳音，脑子已经不清醒了，他想了很多很多想要对谢佳音说的话，可是千头万绪，千言万语，却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但他又生怕谢佳音随时有可能离开。
他看着眼前的谢佳音，记忆前所未有的鲜活。
十三岁的谢佳音。
十六岁的谢佳音。
还有现在的谢佳音。
他嘴唇嚅嗫了几下，轻声说：“谢佳音，好久不见。”
谢佳音怔了一怔。
江衍说：“我都想起来了……谢佳音，我全都想起来了。”
“你还记不记得我？”他努力扬起笑，眼圈却红的厉害：“我叫江炎，两把火的那个江炎。”
谢佳音愣住。
忽然想起，这是十四岁的江衍对她说的第一句话。
于是也自然而然的想起来，江衍也不是一开始就那么惹人讨厌的，事实上，刚开始的时候，她以为江衍是个腼腆害羞的男生，她跟他打声招呼他都能红了脸。
而且还主动帮她干活，还给她买冰淇淋吃。
可是后来，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就开始看她不顺眼，露出小霸王的本色，开始处处欺负她，她也越来越讨厌他。
许朝说他出过一场事故，把以前的事情都忘了，也忘了她。
所以他们才会阴差阳错的在一起。
看来江衍现在是把小时候的事想起来了，可是小时候不就是他一直欺负她吗？就因为想起这些，就突然跑过来发疯吗？
谢佳音看着他，皱起眉：“那又怎样？”
江衍脸上的笑容瞬间褪去，难以置信的看着谢佳音：“你记得？你一直都记得？”
他突然发现他一直都忽略了最重要的一件事。
谢佳音和许朝走的那么近，是因为他们早就相认了。
只有他。
只有他从头到尾被蒙在鼓里茫然不知。
“你一开始就知道？”他喉咙哽的难受，声音都在发抖，抓住栅栏的手因为太用力，骨节都发白：“你从一开始就在骗我？”
谢佳音冷冷地看着他：“如果我一开始就知道，我就不会和你在一起。你难道不知道吗？我有多讨厌“江炎”。”
施害者总是会轻易地忘记自己曾经做过的事。
就算回忆起来，也会轻描淡写地把自己曾经做过的恶事合理化甚至是美化。
可她这个受害者，却依旧清楚的记得那种被贬低的屈辱和无力反抗的深深无力感。
江衍看着谢佳音冰冷的面孔，心脏裂开两半，一半因为她的话痛苦，一半却因为她的话生出庆幸。
“你是什么时候……什么时候知道我是江炎的？”
谢佳音说：“我和许朝偶遇你和赵雪宁的那一天。那天许朝问我，是什么时候和你重逢的，我才知道，原来你就是“江炎”。”
江衍心脏突然酸胀起来，他鼓起莫大的勇气，眼神带着几分乞怜：“音音，你喜欢过我的，对不对？”
谢佳音冷冷地说：“那天我已经跟你说的很明白了。如果你不信我，我再说一遍，你就信了吗？”
江衍苍白的脸上泛起异样的亮光，仿佛濒死之人的回光返照，慌张又斩钉截铁的说：“我信、我信的！”
他的灵魂都激动的颤栗起来。
原来他们在没有认出彼此的时候就已经相爱了。
他们就是注定要在一起的！
是他太蠢。
太傻逼。
好不容易才找到她，却又亲手把她丢了。
她知道自己被当成替身的时候，该有多伤心，多委屈？
江衍一颗心被揉碎了，心疼的要命。
他看着谢佳音，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江衍突然狠狠给自己扇了一个巴掌。
啪的一声脆响。
把谢佳音和站在不远处的贺凌都吓了一跳。
“江衍你疯了？！”贺凌立刻冲了过来，难以置信的看着他。
谢佳音也震惊的看着江衍。
江衍缓缓抬起头来，苍白的右脸浮起刺眼的红色，甚至有清晰的手指印，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疼似的，也不管边上的贺凌，只眼巴巴的看着谢佳音：“这一巴掌是为了给你出气……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只要你不要再生我的气。”
谢佳音眼神里浮现出几丝震惊，然后看向一旁的贺凌。
贺凌一颗心已经被江衍折腾到麻木了，脸色阴沉沉的：“你现在知道我没骗你了吧？他已经疯了。”
谢佳音很快就冷静下来，对贺凌说：“你把他带回医院去吧。”
贺凌说：“你觉得我带的走吗？他现在只肯听你的。”
谢佳音知道现在不能计较太多，江衍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现在整个人都魔怔了，她没有办法，只能对江衍说：“你说我要你做什么都可以，好，那我要你现在回医院去。”
江衍却显得异常的雀跃，顶着脸上鲜红刺眼的巴掌印，眼睛亮亮的，露出一个开心还有几分孩子气的笑，用力点头：“好，我什么都听你的，我马上就回医院去。”
谢佳音简直说不上自己现在什么心情，眼神复杂的看着江衍，心里忽然有点难受。
江衍抿了抿没有半丝血色的唇，又小心翼翼地说：“你先上去好不好？我想看着你上去，然后我再走。”
谢佳音看了眼贺凌。
贺凌微微点了点头。
谢佳音没有犹豫，往楼上走去。
江衍就这么眼巴巴的看着她的背影，一眨不眨的看着她走上楼，然后消失在拐角处。
“好了，她已经走了，你可以跟我走了吧？”
江衍痴痴的看着她消失的拐角，半晌，他慢慢点头，脸上笼罩着一层虚幻的幸福，他嘴角甚至是翘起来的：“嗯，我要回医院去，我答应她的，我要回医院去……”
贺凌顿时如释重负，决定回医院再仔细给江衍查查脑子。
结果江衍松开铁栅栏，一转身就毫无征兆地倒了下去。
&#183;
第二天江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
门正好被推开，邵玉琼和贺凌一前一后轻步走了进来。
一看见江衍醒了，邵玉琼立刻冲了过来，极力掩饰着自己的伤心：“小衍，你醒了？有没有哪里痛？哪里不舒服？”
一夜过去。
江衍苍白的脸上多出了不少痕迹，右脸是被自己一耳光抽出来的淤青，左脸则是昨晚在谢佳音楼下晕倒时脸磕在水泥地上磕的破口，已经都被处理过了，还贴着纱布。
江衍只觉得自己浑身无力，哪里都痛。
张了张嘴，话也说不出来，喉咙痛的难受。
邵玉琼仿佛和他心有灵犀，立刻倒了杯温水喂他。
江衍乖乖喝了。
贺凌就站在一边看着，一脸憔悴。
昨天夜里他经历了太多，仿佛一夜之间苍老了好几岁。
一颗心脏也变得无比脆弱，再也经不起半点惊吓了。
他昨晚背着江衍回来。
结果发现医院的邵玉琼已经急的要报警了。
原来她大半夜的担心江衍，就想偷偷来病房看看他，结果一到病房，却发现江衍连同贺凌两个人都不见了，两个人的手机还都打不通。
江衍的手机是进水自动关机了。
贺凌却是完全顾不上，那时候江衍在他车上昏迷不醒，他一路闯红灯赶到的医院。
邵玉琼一看见江衍那样，顿时震惊的都忘了伤心难过，也顾不上追问贺凌什么，江衍是直接被医生护士推走了。
后半夜还烧起了高烧。
贺凌已经疲惫累的不行了，身心俱疲，但都不敢去睡，穿着一身湿透的衣服守着江衍，还是邵玉琼提醒他才想起来去换了套江衍的衣服。
后来是被邵玉琼强制性的赶去睡，他才睡了一会儿，但这个觉也是睡的毫不安稳，噩梦连连，醒来还是一脸憔悴，一点都没有得到休息。
等他醒了，邵玉琼就问他江衍为什么会大半夜的跑出去，还带着一脸的伤回来。
尤其是他脸上那个巴掌印，邵玉琼看的心惊。
贺凌无从解释，只能说等江衍醒了，让他自己跟她解释。
他现在就只希望，江衍昨晚的疯只是暂时的。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又被推开，赵雪宁从外面走了进来，看到床上坐起来的江衍，也是一脸惊喜：“阿衍，你终于醒了——”
江衍不喝水了，定定的盯着她，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对不起，我们分手吧。”
邵玉琼和赵雪宁都愣住了。
贺凌皱起眉，盯着江衍，只觉得一股深深的疲惫卷上来。
看来江衍还是不正常。
邵玉琼先反应过来，惊讶又错愕的看着他：“小衍，你说什么呢？你是不是病糊涂了？你知不知道昨天晚上你晕倒以后是雪宁最先发现你救了你的？你怎么一醒来就说胡话？”
贺凌淡淡地瞥了赵雪宁一眼。
赵雪宁有一瞬间的难堪，但很快，她就调整过来，甚至显得有些异常的冷静，看着江衍问道：“为什么？”
贺凌担心会涉及到谢佳音，立刻走过去半强迫的搂住邵玉琼：“阿姨，我们先出去吧，让他们自己谈。”
邵玉琼还想说什么，就被贺凌强制性的带出了病房外。
赵雪宁走近了几步，看着江衍：“为什么？你总得有一个理由吧？”
江衍沉默了几秒，然后看着她说道：“如果我告诉你，我从来都没有喜欢过你，你信吗？”
赵雪宁愣住，随即她难以置信的看着江衍：“你说你从来没有喜欢过我？江衍，你是把我当成傻子在耍吗？”
江衍只是平静地说：“对不起，一切都是我的错，我会补偿你。”
赵雪宁仿佛被羞辱了，冷笑起来：“补偿？你怎么补偿？你当我是谢佳音那种人吗？随便拿点钱就可以把我打发了？”
江衍却突然脸色一变，语气突然变得沉冷：“你骂我可以，别说她。”
赵雪宁怔了两秒，突然想到一个可能，她震惊地看着江衍，好半晌都说不出话来，最后不敢相信的问：“你是为了谢佳音？”
江衍说：“这是我们两个之间的事情，跟她没有关系。”
在赵雪宁听来，这无异于是承认了。
这对她来说实在是太难以接受了。
太荒谬了。
谢佳音除了有和她长得有那么一点相似的长处，没有一点可以拿的上台面的东西。
赵雪宁第一次控制不住情绪，连表情都有些扭曲：“江衍你是不是疯了？你现在居然为了一个替身要跟我分手？”
赵雪宁从第一次见谢佳音，就发自内心地厌恶她。
不仅仅是因为她站在许朝身边，而是因为她一眼就认出她眉眼间和她那几分相似。
她讨厌别人和她长得像。
她应该是独一无二的。
特别是这个人居然还利用和她长得像这一点谋取了不属于她的利益。
恶心。
“她不是你的替身。”江衍冷冷地说：“她不是任何人的替身，她是谢佳音，是独一无二的。”
赵雪宁只觉得恶心透了：“你否认有什么用？所有人都知道她就是我的替身，你当初不就是因为她跟我长得有那么一丁点像才和她在一起的吗？不然她有什么值得你看上的？你清醒一点吧江衍！”
江衍静静地看着她：“我十八岁才认识你，但我十四岁就认识她了。”
赵雪宁错愕的看着他：“你在胡说什么？你是不是真的病糊涂了？”
江衍继续说道：“你不信的话，可以问我妈，我十四岁的时候认识的谢佳音，我十七岁的时候出过一场车祸，那场车祸让我的记忆出了问题……”
赵雪宁忽然有种极度不详的预感，她已经不想再往下听了，她尖叫着打断他：“你不要再说了！”
贺凌推门进来。
邵玉琼紧随其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江衍没有说话，只是平静地看着赵雪宁。
赵雪宁脸色苍白，拎着包直接冲了出去。
邵玉琼追也不是，不追也不是，着急的看着江衍：“到底怎么回事啊？”
江衍忽然微笑起来：“妈，我有真正喜欢的人，那个人不是赵雪宁。不对，不是喜欢，是爱。妈，我爱她，我要和她在一起，我还要和她结婚……”
邵玉琼都听懵了，惊疑不定的问：“你说的这个人是谁啊？”
贺凌一阵心惊肉跳，忽然对邵玉琼说道：“阿姨，小衍他现在有点不正常，你先别听他说话，也别刺激他，让我跟他谈谈吧。”
他说着，又把邵玉琼推出了病房。
贺凌转身看着床上的江衍，刚想质问他一通。
江衍却忽然红了眼眶：“贺凌，我好想她……想的都要疯了。”
贺凌觉得自己会先疯。

第 65 章  江衍在电话那头放轻了声……
谢佳音昨晚上被江衍那么一闹, 也是整晚都没有睡好，还梦到江衍在她面前自杀，他家里人来找她算账要她偿命, 吓出她一身冷汗。
她浑浑噩噩的值班到中午，给贺凌发了条短信问情况。
【江衍正常了吗？】
贺凌给她回了一串。
【昨晚你一走他就晕了，后半夜一直发高烧，现在还没醒。】
谢佳音心有余悸的追问了一句：【有生命危险吗？】
贺凌：【暂时没有。】
谢佳音也没办法放下心来。
昨晚上江衍实在不大正常。
她怎么都想不通，江衍就是记起了他们小时候曾经认识过，怎么会那么大的反应？
难道是觉得他小时候欺负她欺负的太过了, 良心不安来祈求她的原谅？
可是以谢佳音对江衍的了解, 江衍绝对不是这样的人。
她现在就希望江衍是一时脑子抽风，不要再给她找麻烦了。
谢佳音上午搞完自己这栋的卫生, 下午又去帮请假的4栋宿管周阿姨搞卫生。
因为是下雨，公共区域的卫生比平时难搞很多，谢佳音干活又细致, 出了一身热汗，在学生们下课之前终于搞完, 回到值班室后真是又累又困, 铺开了折叠床, 蹬掉鞋, 倒头就昏睡过去。
&#183;
医院的贺凌却很不好过。
从江衍凌乱又颠倒的叙述中，他艰难的理清了前因后果, 然后被震撼的半天说不出话来。
忽然有种身处的不是真实世界的荒谬感。
这也太狗血了吧？
“所以说你从始至终喜欢的人都是谢佳音。”
江衍毫不犹豫的点头。
贺凌接着说：“所以谢佳音不是赵雪宁的替身, 赵雪宁才是谢佳音的替身，然后谢佳音又成了自己的替身……”
江衍对替身这两个字很敏感，立刻激动起来：“我说了谢佳音她不是替身！是我没有弄清楚自己的心意，我只是又爱上了她一次, 但我自己不知道。”
贺凌：“……”
江衍苍白的脸上晕开薄红，眼睛发亮：“是不是很浪漫？”
贺凌：“……浪漫。”
江衍：“她还不知道我从小时候就喜欢她了……其实我见她第一面就喜欢她了，你不知道，她那时候自己剪了个特别难看的短头发，就这么短……”
他说着，还在耳朵边上比了比：“真的，我没见过哪个女孩子剪过那么丑的短头发的，可是她真的好可爱，脸小小的白白的，眼睛亮晶晶的，笑起来的时候也特别可爱。”
贺凌表情有点微妙。
脑海里脑补了一下谢佳音现在那个清纯柔美的形象，再想象她十三岁短头发的样子，有点想象不出来有多可爱。
心想大概是情人眼里出西施，他也不打断，耐着性子听，其实他也挺好奇，谢佳音怎么就能让江衍疯成这样。
“你不知道，她小时候就很能干，她妈给我外婆当护工，但是她放学了以后也不出去玩，就帮她妈照顾我外婆，我外婆谁的话都不听，就肯听她的话。”
“好奇怪，明明是好多年前的事情，可是我现在想起来，却好像发生在昨天一样，记得好清楚。”
江衍控制不住的跟贺凌说着他脑海里记起来的有关谢佳音的一切。
这些突然出现在他脑海里的记忆是那么的鲜活，好像就发生在昨天，把他对谢佳音所有的喜欢和爱意都堆积起来。
贺凌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情：“你出车祸把谢佳音忘了，所以没把她认出来，那谢佳音呢？她就没认出你来？”
江衍突然有点低落：“我不是改名了吗？而且我现在跟小时候长得也不是特别像……还有就是，我那时候很幼稚，经常欺负她，她肯定早就把我忘了。”
又忽然庆幸起来：“幸好她把我忘了，不然她肯定不会跟我在一起的……她小时候，可讨厌我了。”
贺凌奇怪：“你不是喜欢她吗？为什么欺负她？”
江衍扭捏的说道：“她小时候就喜欢跟许朝玩，不跟我玩，我就气，就想欺负她……”
贺凌好笑：“就为了引起她的注意？”
这的确是十四岁的江衍能做出来的事。
“我那时候不是才十四吗！根本不懂自己是喜欢她……”
江衍说着声音又弱下去，心里想的是，也有可能是心里隐约知道但是不愿意承认，总之后来嘴上总说着有多讨厌她，说的久了，连自己都骗过去了。
他是从谢佳音离开以后才真正意识到自己喜欢她的。
他好长一段时间都过的特别消沉，最爱的游戏都提不起兴趣了，在学校或者路上看到一个短发女孩子，就忍不住要多看两眼。
有时候去外婆家，就忍不住去她住的那间屋子里，一呆就是好久，也没干什么，就是躺在那张她躺过的床上发呆，有时后悔，觉得自己对她太坏了，所以连她的□□都没加上。
而且明知道许朝有她□□，他也愣是没找许朝开口要。
后来是找了个借口骗来许朝的手机偷偷找到了谢佳音的□□号，回家纠结犹豫了好久，还特地申请了一个新的□□号把她加上了。
谢佳音问他是谁的时候，他说是她的小学同学，还问她在哪里上学。
谢佳音问他是谁，他胡乱编了个名字，谢佳音回了句不认识，就再也没有理过他。
江衍气的当天晚上都没吃下饭。
之后又主动放下架子给她发过几次□□，她都没有回复，后来，她的□□就再也没有上线过了。
车祸那天见到她的时候，他心跳的特别快，情不自禁的跟着她走了好久，想她认出他，又怕她认出他。
他只有在谢佳音身上才尝到过这种滋味，心里一下酸一下甜，心脏还会一阵一阵的紧缩心悸。
江衍的情绪忽高忽低，忽然问道：“所以她分手以后对我越来越冷漠，会不会就是因为她知道我就是“江炎”了？”
贺凌不知道，只能敷衍他：“可能是吧。”
江衍的情绪却一下子又激动起来：“不行，我要去找她，我要去跟她解释清楚。”
贺凌现在不能听到这句话，他已经对“我要去找她”这句话PTSD了，一听脑子就疼。
“找什么啊，你看看你现在这副样子，别过去把谢佳音吓到，她昨晚上就被你吓到了。”
贺凌发现了，江衍现在是间歇性的不正常，就是正常的时候很正常，但是涉及到谢佳音相关的一些事情的时候，说不正常就不正常了。
江衍一听这话，立刻不闹着去找谢佳音了，但他还是安分不了：“贺凌，我想给她打电话，我好想听她的声音。”
就在这时，贺凌的手机响了。
“是陈瑾，估计是来帮她的好姐妹质问我来了。”贺凌不满的盯了江衍一眼：“我真是上辈子欠你的。你给我老实待着，我先出去接个电话。”然后就拿着手机从病房里走了出去。
邵玉琼还在外面等着呢，见他出来，立刻走了过来。
贺凌说：“不好意思阿姨，我先接个电话。”
邵玉琼又只能把话咽了下去。
贺凌接通了陈瑾的电话。
陈瑾开门见山，直接就兴师问罪了。
“贺凌，江衍抽的什么疯啊？怎么说分手就分手？他跟雪宁才在一起几天啊？”
贺凌微微蹙起眉，走的更远一些：“你怎么不直接问赵雪宁？”
陈瑾说：“她就给我发了条微信，说江衍跟她分手了，然后就微信不回电话不接，我怎么问？”
贺凌轻描淡写的说道：“你问我，我也不知道，分手是他们两私下谈的，我不在场。而且这是他们两个之间的事，你没必要参与进来。”
陈瑾语气不大好：“凭什么你能参与我就不能？”
就在这时，贺凌那边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衣服我给你带来了。”
陈瑾一下子就听出了那是勾美艳的声音，她语气完全冷了下来：“是，我连打个电话跟你问一下情况都不可以，勾美艳就可以直接去医院找你？你还记不记得谁才是你的妻子？”
贺凌看了拎着袋子的勾美艳一眼：“是我让她来的。”
勾美艳一听这话，就立刻知道电话那头的人是谁了，她没说什么，直接拎着袋子往江衍的病房外走去。
邵玉琼是知道她什么身份的，虽然从江衍那里知道贺凌和陈瑾是协议婚姻，但是她无法认同贺凌把婚姻当儿戏，而且还在婚姻外和别的女人发展关系。
她也规劝过，但是毕竟不是她自己的儿子，也管不了太多。
但她对勾美艳的态度就没有那么客气了。
勾美艳叫她阿姨。
她也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勾美艳也不自讨没趣，拎着贺凌的衣服走到了一边，等着贺凌打完电话过来。
勾美艳把袋子给他：“衣服送到了，我走了。”说着就要走。
贺凌抓住她的手腕：“怎么了？”
勾美艳平淡的说：“没什么，我是来给你送衣服的，衣服送到了，我就先回去了。”
贺凌微微蹙眉：“我一晚都没睡，现在真的很累，你别跟我闹，乖一点，嗯？”
勾美艳微笑：“你觉得我待在这里合适吗？”
贺凌皱了皱眉，然后看了一眼正望着这边的邵玉琼，慢慢地松开了勾美艳的手。
勾美艳的心在贺凌松开手的那一瞬间，也凉了下来，她牵了牵唇：“辛苦了，我先走了。”
说完，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与此同时，病房里的江衍也没有安静待着。
他忍了好久，还是忍不住，拿了手机躲在被子里偷偷给谢佳音打电话。
谢佳音正在补觉，被江衍的电话吵醒的时候还有点迷糊，下意识接了起来，发出含糊的声音：“喂？”
她刚睡醒的声音总是带着一种异样的像是撒娇似的语气。
江衍一下子就回到了以前他们还在一起的时候，谢佳音大多数时候都会起的比他早，但是也有时候她会起的晚一些，特别是大姨妈来的时候，她就特别嗜睡，早上被他叫醒来吃东西的时候就会发出哼哼唧唧的赖床声音。
谢佳音少有这么迷糊的时候，他每次都觉得很可爱，忍不住要一直逗她。
江衍忽然想起来，他记得谢佳音搬到他家里不到一个星期，就来大姨妈了，她自己不知道，第二天早上起来，床单上弄的一片狼藉，连他腿上都蹭到了。
可他居然一点都没觉得恶心或者是不舒服，反而看到她内疚羞愧的样子心疼的不行。
现在想想，他明明就喜欢她喜欢的不得了。
可是当局者迷，他居然都没有意识到自己有多喜欢她。
江衍又不受控制的想起了自己和谢佳音以前的事情，直到电话那头又传来谢佳音的声音才把他的思绪给拉回来。
“喂？”
江衍下意识咽了口口水，小心翼翼地说：“音音，是我……”
谢佳音一下子就清醒了，她没说话。
“我是不是把你吵醒了？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在睡觉。”
谢佳音微微皱眉，她听出了江衍语气里的卑微和小心翼翼，这完全不是她熟知的那个江衍，哪怕以前他们谈恋爱的时候，江衍做错了事情，会跟她撒娇卖乖，但却完全不会有任何卑微或者小心翼翼地感觉。
谢佳音从江衍的语气里判断出他现在显然还在不正常的状态里。
江衍听谢佳音不说话，一下子就慌了，生怕再惹她生气：“我不打扰你，你继续睡吧……”
谢佳音却忽然开口了：“江衍。”
江衍立刻说：“我在听，你说。”
谢佳音有点不适应这样的江衍，顿了顿才说：“如果你是因为小时候欺负我的事情觉得抱歉，我想说大可不必，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我也早就忘了，也没有留下什么心理创伤，所以你也不用放在心上。”
江衍默了一默，然后轻声说：“对不起……”
谢佳音说：“好，我原谅你。”
江衍愣了一下，喜出望外：“真的吗？你不生我的气了？”
谢佳音说：“我本来就没生你的气，那已经是过去很久的事情了，我之前和你说的话也都是真心话，我是真心希望你能好好的跟赵雪宁在一起……”
江衍急切的打断她：“音音，我已经和她分手了。”
谢佳音：“……”
她忽然有种不详的预感。
然后就听到江衍在电话那头放轻了声音，小心翼翼地说：“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谢佳音沉默了两秒，说：“不好。”
&#183;
病房外的贺凌正在接受邵玉琼的盘问。
“贺凌，你老实告诉阿姨，江衍说的那个真正喜欢的人到底是谁？”邵玉琼看到江衍现在这副模样，真是又是心痛又是心惊：“他昨晚到底去哪儿了？他脸上的那个巴掌是谁打的？”
贺凌心里也有点乱，甚至都没有耐心敷衍邵玉琼了，干脆实话实说：“阿姨，这个人是谁我不能告诉你，你得自己去问江衍，至于他脸上那个巴掌，是他自己打的自己。”
邵玉琼既惊且怒：“他自己打的自己？他为什么要打自己？”
在她看来，江衍绝对不是那种会伤害自己的人。
贺凌说：“您昨晚上也看见了，江衍他现在有点不大正常，我也不知道到底出什么事了，但是您现在最好先别问他，免得刺激到他。您还是先回去好好休息吧，这里我看着就行了。”
邵玉琼脑子里乱成了一团，只说：“我进去看看他。”
然后就转身推开病房门进去了。
一进去就看见病床上的江衍正把自己整个蒙在被子里，蜷缩成了一团。
她立刻走过去，想去扒拉开被子，却被里面的江衍给拽住了。
邵玉琼也发了狠，用力一拽，一下子就把被子给拽了下来：“江衍！你到底怎么了？！”
目光落在江衍脸上，她的声音戛然而止，脸上露出惊骇且难以置信的表情来。
江衍居然……在哭？
江衍的眼睛红红的，眼圈边上都是湿泞一片。
邵玉琼心都要碎了：“小衍，你到底怎么了？你告诉妈妈，让妈妈帮你好不好？”
江衍那么骄傲的一个人，居然会蒙着被子偷偷哭。
邵玉琼这个当妈妈的，心都裂开了。
而已经见过昨晚江衍那种完全疯魔状态的贺凌，此时居然已经能做到内心毫无波澜了。
脑子里只有一句。
这是又怎么了？
江衍红着眼不说话。
邵玉琼差点被他逼出眼泪来：“江衍！”
贺凌又不得不上前去把邵玉琼拉开。
就在这时，邵清屏到了。
邵玉琼一看到邵清屏，眼泪再也忍不住，哽咽着握住邵清屏的手，像是终于找到依靠的孩子：“姐……”
邵清屏被邵玉琼的眼泪惊得心都一颤：“这是怎么了？”
邵玉琼虽然是妹妹，可是从小就比邵清屏更坚强更有主意，两人平时相处，倒像是邵玉琼更像姐姐一些，她也极少在人前流露出自己脆弱的一面。
上一次落泪，还是好多年前江衍出车祸，医生一晚上连下几张病危通知，她才濒临崩溃。
邵清屏也担心极了：“到底出什么事了？小衍他没事吧？”
她说着就松开邵玉琼，快步走到病床边，看到江衍脸上的伤，还有他红着的眼睛，也是吓了一跳，但同时又松了口气，她刚才还以为江衍出什么事了。
电话里邵玉琼也说的不清不楚的，她现在也没搞清楚状况，于是在床边上坐下了，温柔的抚摸着江衍的后背说道：“小衍，大姨来了，你怎么了？”
江衍看见邵清屏，目光颤了颤，想说什么，但没有说出口，只是抿着唇，脸色越来越苍白。
他看到邵清屏就瞬间想到了许朝。
他没有办法想象，如果谢佳音真的和许朝在一起了该怎么办。
他会疯的。
他真的会疯的。
“阿姨。”贺凌见势不对，赶紧走过来说道：“现在一时半会儿也解释不清楚，您不如先带阿姨回去吧，她昨晚和今天都没怎么睡。这里就交给我。”
邵玉琼说道：“他这副样子，我怎么能走！”
贺凌冷酷的说道：“阿姨，您在这儿也只会刺激他。”
邵玉琼一怔，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看了看床上脸色苍白神情痛苦的江衍，不得不咬牙说道：“好……我走。但是有什么情况，你要第一时间通知我。”
贺凌又放柔了声音：“您放心。”
邵清屏这会儿反倒显得镇定了，知道自己在这也帮不上什么忙，而且贺凌一向是个沉稳的，她叮嘱道：“那贺凌，我们先走了，小衍有什么事，你随时通知我们。”
贺凌点点头，把两人送到了门口，目送她们离开，才转身回到病房。
好声好气的对床上的江衍说道：“好了，她们都走了，你有什么事跟我说行不行？”
江衍红着眼看他：“她不愿意原谅我。”
贺凌立刻看了眼江衍身边的手机，皱起眉：“你给她打电话了？”
他此时心里真的有点埋怨上谢佳音了，明明知道江衍不正常，还刺激他。
江衍眼睛红得厉害，声音嘶哑：“我不能让她和许朝在一起……贺凌，我会死的。”
贺凌本来心情就不好，再看江衍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一股怒气冲上来，连带着刚才被勾美艳影响的坏情绪全都发泄了出来：“江衍你他妈的是傻逼吗？！为了个女人就要死要活的，你以前三个月换一个女朋友的时候呢？现在在这里装你妈的痴情！没有谢佳音你就活不下去了？”
贺凌这辈子都没像现在这样一次性骂出那么多脏话。
他很想江衍像以前那样跳起来跟他对骂。
可江衍却只是看着暴怒的他，红着眼，却异常冷静地说：“嗯，我是傻逼，没有她我活不下去的。”
“……艹！”
贺凌狠狠踹了脚床，直接把床给踹移位了。
&#183;
与此同时，勾美艳也去找了谢佳音。
谢佳音睡了一觉，精神好多了。
勾美艳来的时候，谢佳音一眼就看出她状态不对。
谢佳音给她倒了杯水，在她面前坐下来：“你还好吗？”
勾美艳端着水，没有喝，默然半晌，忽然抬起头看着谢佳音，说道：“我不想再和贺凌在一起了。”
谢佳音一怔。
她猜到勾美艳状态不对是跟贺凌有关，但是她没想到，勾美艳居然会主动说出这句话。
勾美艳说完那句话，眼圈就红了，她看着谢佳音，嘴角带着笑，可声音却哽咽着：“你一定觉得我很没用，我还劝你不要对江衍动心，到头来，却是我对贺凌动心了。”
谢佳音没说话，她伸出手来，轻轻握住勾美艳的手，温柔又用力地握紧，语气中却没有任何的指责：“傻瓜。”
好温柔的两个字。
温柔到勾美艳瞬间掉下泪来。
她永远可以无条件的信任谢佳音。
因为谢佳音永远都会温柔地包容她做的任何蠢事。

第 66 章  程斯越微微抿唇，语气郑……
勾美艳喝完了一杯水, 心情也慢慢平复下来，她在从医院开车过来路上心情乱的很，心里挣扎撕扯着, 可是现在终于把这句话说出口，她觉得心里好像一下子轻松了好多。
“你真的下定决心要离开他了吗？”谢佳音问道。
勾美艳本来还不是那么的确定，可是现在看到谢佳音以后，她忽然就下定了决心：“嗯。我要离开他。”
她自嘲的笑笑：“因为再继续这么下去，我可能就再也下不了这个决心了。”
谢佳音嗯了一声：“我知道。”
贺凌这样的完美情人，处处周到, 事事体贴, 的确很容易让人对他产生依赖。
你的心一旦习惯依赖一个人，就再也没有办法轻易剥离了。
勾美艳轻声说道：“贺凌对我很好, 我想要什么，他都会满足我，哪怕我没有想到的, 他也都能替我想到。”
“佳音，我能够感觉到, 我现在越来越依赖他, 越来越离不开他, 同时我开始在意陈瑾的存在, 开始在意他们可以光明正大的站在一起，而我永远要接受别人异样的眼光, 就好像我真的是一个破坏别人婚姻的第三者。我以前以为我可以不在意的, 我也真的不在意，可是最近我却越来越控制不住自己……”
谢佳音早就知道，勾美艳已经不是高中时那个会被人堵在厕所欺负时只会求饶求救的少女。
可是她的内心也远没有强大到能做到不在意别人的目光的程度。
她只是用看似强大和具有攻击性的外表以及对一切都无所谓不在意的态度来层层包裹住她脆弱的内心，就如同勾美艳最开始会劝她, 让她不要对江衍动心，可是陷下去的那个人却是她自己一样。
勾美艳在劝她的时候，其实也是在劝自己。
谢佳音常常能够察觉到勾美艳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脆弱。
她对贺凌动心，也应该远比她自己察觉到的要早。
勾美艳微微红着眼睛，看着她说：“佳音，你知道吗？我有的时候真的很羡慕你，你的内心一定很强大，所以才不会被轻易的动摇。”
谢佳音轻轻笑了笑：“你觉得我内心强大，大概只是因为我善于接受自己，无论是好的还是坏的。也是因为你没有看到我不强大的一面。每个人的天性还有后天的境遇不同，都会造就出不同的人，所以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
她看着勾美艳，认真的说道：“美艳，你不用羡慕我，也不用像我，就只要做你自己就好，哪怕你真实的内心脆弱、犹豫、不坚定，但这都是你，如果你自己都不能接受自己，只是一昧的逃避，那么你永远也无法真正变得强大，也无法获得真正的自由。”
就像她也会接受自己喜欢过江衍。
接受自己人格上的缺陷。
接受自己的平庸和随波逐流。
接受自己永远都无法割舍掉亲情，接受自己直到现在依旧还有对亲情的渴盼。
所以才会被许朝和许朝妈妈对她的好轻易打动。
她这二十五年来，没有人可以教她要怎么往前走，原本应该承担这部分责任的父母，一个从未在她的人生中出现，一个连自己的人生路都走的十分坎坷。
绝大多数的时刻，都是她独自一个人摸着石头趟过一条又一条平静或喘急的河流，摸的石头多了，她也就学会了要怎么走自己的路。
勾美艳怔怔地看着谢佳音，忽然想起十六岁那年，同样也是十六岁的谢佳音蹲在她面前，告诉她，只有她自己能救自己。
她有些迷茫又有些隐隐的害怕。
她已经习惯伪装和逃避了，她憎恶着十六岁那个懦弱的自己，所以把她深深地埋藏了起来。
可如谢佳音所说，她要去接受那个懦弱敏感的自己才能够真正的做自己。
勾美艳有些胆怯：“我不知道我能不能做到……”
谢佳音笑了，语气轻松：“这本来也不是什么立刻就能做到的事，你可以慢慢来，人生好长呢，什么事都可以慢慢来，不用那么着急的。”
气氛顿时又轻松起来。
勾美艳都忍不住笑了，心里忽然安定了许多。
然后眼眶又忽然酸酸的，心里暖融融的。
她好幸运，谢佳音总能在她最彷徨最需要的时候出现。
“佳音。”她撅着嘴，撒娇似的向谢佳音张开手臂：“抱抱。”
谢佳音忍不住笑了笑，然后起身让她抱住。
勾美艳抱住她的腰，把脸贴在她的肚子上，轻声说：“谢谢你啊佳音。”
谢佳音摸摸她的头，笑着说：“嗯，不客气。”
勾美艳又忍不住弯了弯嘴角，然后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气，抱着谢佳音闭了闭眼睛，心里忽然觉得异常安心。
不管她最后会失去什么。
至少谢佳音会一直陪在她的身边。
她心情变好了，都有心情开玩笑了：“你这里还缺不缺人啊？我怕我跟贺凌分手以后，找不到工作会饿死自己。”
谢佳音问：“你有房有车还有店，饿不死你。”
勾美艳也笑起来：“我还有好多包，我想好了，我要把那些包都卖了，都换成钱。”她突然抬起头来，看着谢佳音认真的说：“佳音，我把钱给你，你帮我存起来吧。”
谢佳音低头看她，好笑的问：“你说认真的吗？”
勾美艳认真的点点头：“钱在我手里我是攒不住的，我要跟你一样，开始给自己攒养老的钱，钱才是最靠得住的。我想好了，反正我们都不结婚，以后等老了，我们就搬到一起住，互相照顾，你觉得呢？”
谢佳音微微笑了笑，说：“等你四十岁还没有结婚再来跟我说这件事吧。”
勾美艳说：“那你先答应我帮我存钱。”
谢佳音说：“你就不怕我卷款潜逃？”
勾美艳一双漂亮的丹凤眼眨巴眨巴：“被你骗我心甘情愿。”
她顶着这么一张美艳逼人的脸，说着这么天真无邪的话，看在谢佳音眼里，真是迷人又可爱。
谢佳音不相信贺凌没有对勾美艳动真心。
但这毕竟是他们之间的事，她不会在勾美艳没有明确表示需要她帮助的时候擅自插手。
她笑了笑，说：“好，你把钱给我，我帮你存起来，你需要的时候随时找我要。”
勾美艳开心了。
一时间把伤心和痛苦都给抛到了脑后。
她抱着谢佳音的腰舍不得放手，软声道：“佳音，你什么时候改变性取向，一定要第一个通知我。”
她十六岁就爱慕的人，到二十五岁也没有让她失望。
勾美艳正对着谢佳音粘粘乎乎撒娇的时候，贺周进来了。
他看见勾美艳的第一反应先是下意识的不喜，但紧接着就想起了谢佳音的话，虽然心里有点别扭……特别是看到她对谢佳音那么腻腻歪歪的时候，但是脸上倒没有表现出来。
他手里拎着两杯奶茶，本来一杯是给他自己买的，但是勾美艳在，只能不情愿的把两杯奶茶都放到了桌上。
“给你买的奶茶。”
勾美艳看了看贺周，又看了看谢佳音，有点诧异。
贺周讨厌她她是知道的，没想到他居然跟谢佳音的关系好像很不错的样子。
是因为陈渊的原因吗？
勾美艳正诧异着。
贺周放下了奶茶却没走，杵了一会儿突然生硬的开口说道：“我以前对你挺没礼貌的，对不起啊。”
勾美艳顿时愣了愣，下意识问道：“你在跟我说吗？”
贺周绷着一张俊脸，嗯了一声，他浑身不自在，对谢佳音说了句“我去打球了”就立刻走了。
勾美艳还愣着：
“这是怎么回事？贺周刚才是不是跟我道歉了？他是不是发神经了？”
谢佳音走过去把两杯奶茶拿过来，递给勾美艳一杯：“人家跟你道歉，你说他发神经。”
勾美艳端着奶茶：“这奶茶里他不会下毒了吧？”
谢佳音忍俊不禁：“这是他买给自己喝的，看到你在，就给你了，来不及下毒。”
勾美艳还是难以接受一向对她横眉冷眼的贺周突然主动跟她道歉：“这也太奇怪了……你跟他关系很好吗？他怎么还专门给你带奶茶？ ”
谢佳音喝了口奶茶，然后用一种十分平淡的语气说：“他喜欢我。”
勾美艳刚喝了口奶茶，差点全喷了出来。
好不容易咽下去：“什么？你说贺周？贺周喜欢你？”
谢佳音说：“别告诉贺凌。”
勾美艳还在震惊：“天呐……他是不是不知道你是江衍的前女友？”
谢佳音说：“知道。”
勾美艳持续震惊：“……那他怎么想的？江衍对他来说那不跟亲哥没什么两样吗？他现在在追你？”
谢佳音说：“没有，只是表白了。”
勾美艳突然兴奋起来：“要是让贺凌和江衍知道会怎么样？”
谢佳音淡淡地：“你别起这种危险的念头。”
勾美艳眨巴眨巴眼，突然说：“你把贺周睡了吧。”
谢佳音呛了一下，一脸怪异的看着勾美艳：“你怎么想的？”
勾美艳说：“没让你跟他谈恋爱，就睡一下。我跟你说，贺凌说贺周从来没谈过恋爱，又干净又帅的男大学生，不睡一下多亏啊。”
谢佳音冷静地说：“我就算要睡男大学生，也不会跟南远大学的男大学生睡，我还想靠这份工作养老。”
勾美艳顿时有点失望，又忽然想起一个人来：“那个同进大学的男大学生呢？打篮球，一米九的那个，你后来还见过他吗？”
谢佳音想了想，说：“太野了，我不喜欢。”
有一种一旦发生关系，最后的发展会不受她控制的感觉。
她讨厌失控。
勾美艳说：“总觉得你这个职业不发生点桃色绯闻，都算对不起这个职业。”
谢佳音义正严辞：“我是有职业道德的。”
职业道德是假。
怕丢工作才是真。
她是真想靠着这份工作养老的。
勾美艳好不可惜：“偷偷的又不会有人知道，多刺激啊。你要是怕被发现，就找个乖一点的嘛，那种小奶狗，床下叫姐姐，床上叫老婆——啊！我想到了，就是上次打球跟贺周一个宿舍的那个，叫什么来着？严谨谨？不就是标准小奶狗吗？他还有腹肌。”
此时严谨谨刚走到值班室门口，就听到里面有一个陌生的女人声音说什么床下叫姐姐床上叫老婆。
严谨谨心口顿时一跳，脚步都停了下来。
是谁在跟谢佳音聊天？听声音也不像小江老师。
谢佳音和朋友聊天私底下聊天尺度那么大的吗？
紧接着他就听到后面的话，什么跟贺周一个宿舍的那个，又听到了“严谨谨”三个字，他瞬间把耳朵竖了起来，然后就听到那个女人说他是什么标准小奶狗，又有腹肌。
说的他一阵脸红心跳。
谢佳音会怎么说？
严谨谨心跳的很快，呼吸都屏住了。
只听到谢佳音温柔的声音响起。
“他还是个小孩，你别乱说。”
顿时一道晴天霹雳劈了下来。
严谨谨心都凉了。
小孩？！
谢佳音居然觉得自己是个小孩？
严谨谨这会儿不是害羞的脸红了，是气的脸红。
他哪里像小孩了？有八块腹肌的小孩吗？！
他也不想找谢佳音了，气呼呼的跑上楼去了。
&#183;
勾美艳和谢佳音聊了那么久，走的时候心情轻松了很多，也隐隐知道自己要怎么做了。
她也没有告诉谢佳音江衍吐血晕倒又住院了的事，不想让谢佳音平添烦恼。
&#183;
谢佳音晚上照常查寝。
贺周给她签到卡的时候还找她要表扬。
“我今天下午表现的好不好？”
谢佳音知道他是在说他主动给勾美艳道歉的事。
说实话，她也挺惊讶的，也有点对贺周刮目相看。
于是点点头说道：“嗯，孺子可教。”
贺周不满：“就这？都不表扬一下我？”
谢佳音笑了一下：“好，表扬你，做的真棒。”
贺周得寸进尺：“那有什么奖励吗？”
谢佳音刚要说话，严谨谨突然从门里出来，肩膀撞了一下门口的贺周，小鹿眼还气呼呼地盯了谢佳音一眼，然后进了隔壁宿舍。
谢佳音总觉得这一幕有些似曾相识，然后疑惑的看着贺周：“他怎么了？”
贺周不想她把注意力放到严谨谨身上，说了句不知道，就把话题拉了回来：“你还没说要给我什么奖励呢。”
谢佳音眨了眨眼，无情的说：“我为什么要给你奖励？这跟我又没什么关系，签到卡给我。”
贺周拿着签到卡，委屈的看着她：“姐姐，你怎么那么冷漠。”
谢佳音微笑着从他手里拿走签到卡：“早点看清我的真面目，趁早去喜欢别人吧。”
贺周被她气得咬牙：“想都别想！”
谢佳音拿着签到卡，头也不回的走向了下一间宿舍。
谢佳音来到四楼，在查到程斯越宿舍的时候，谢佳音对舍长说：“能帮我把程斯越同学叫出来一下吗？我有话跟他说。”
舍长立刻进去叫程斯越出来了。
程斯越很快就出来了。
他看见站在走廊上的谢佳音，漆黑的眼睛微微发亮，抿了抿唇，走到走廊上来：“我刚才在洗衣服……你找我？”
听室友说她找他，他一下有些慌，手都忘了擦，急急忙忙的跑了出来。
程斯越刚洗完澡，头发还是湿的，湿润乌黑的发梢轻点在额头，带着一股清新潮气的帅气扑面而来，在他身上倒是挺罕见的。
谢佳音被晃了一下眼，不禁多看了两眼，然后才有点担心的看了一眼他还没有拆线的手臂：“你自己洗衣服？你的手还好吧？”
程斯越耳尖忽然泛起红：“有洗衣机……”
他只是把换下来的内裤搓了。
谢佳音说：“还是要多注意。”
程斯越嗯了一声。
谢佳音忽地笑了一下：“我是听周律师说安若昀已经被刑事拘留了，所以特地来跟你说一声恭喜。本来想在微信上说的，想一想，还是想当面跟你说。”
程斯越怔了一怔，漆黑的眼底漾起异样的情绪：“谢谢。”
谢佳音笑了笑：“好了，你进去吧。”
程斯越没动。
谢佳音问：“怎么了？你有事吗？”
程斯越默了一默，罕见的有些紧张的抿了抿唇，然后说道：“那天的事情，我还没有跟你道歉。对不起。”
谢佳音愣了下，然后用手指轻点了一下嘴唇：“为这个吗？”
程斯越怔住，目光顺着她手指的动作落在她唇上，脑子里嗡了一声，脑海里几乎一瞬间涌出那天晚上的记忆，那个迷乱又热切的吻——
他心跳骤然变快了，耳根也红了个彻底，眼神闪烁着移开视线，喉结不自觉地攒动了一下，僵硬的把脸转向一边，却不知道自己正好向谢佳音展示出了他红的像是要滴血的耳朵。
他垂下视线，盯着地板：“还有，我不该把你拉进那么危险的境地里。对不起。”
谢佳音看到程斯越通红的耳朵，本来是想开个玩笑让气氛轻松一点，但是看到程斯越羞耻的耳朵都红透了，反倒是收起了开玩笑的心。
她说道：“我反而很开心。”
程斯越又有些惊诧的抬起眼来。
谢佳音弯了弯眼睛：“在那种情况下你会向我求救，证明我是你值得信任的人。所以我挺开心的。”
程斯越怔怔的望着她，乌黑稠密的睫毛下漆黑的眼底压抑着浓郁涌动的情绪。
“谢谢……”
他好像没有别的话可以说，永远只能对她说谢谢。
哪怕他内心压抑着无数深浓的情绪，却一个字都无法说出口。
谢佳音微微歪了歪头，眼睛里带着笑意，眼波如粼：“不用谢我，等你以后毕业了，赚了很多钱，不要把我忘了，记得拎礼物回来看我。”
程斯越微微抿唇，语气郑重的仿佛是在宣誓：“一定。”
迄今为止，他被她看见的，全都是各种困窘难堪的样子。
他也迫不及待的想要有那么一天，能够体面的站在她面前，不用再束手束脚，被她看见所有窘迫的样子。
他多想这一天能够早一点到来。
谢佳音笑了笑，忽然伸出手，弹出一根小拇指：“来，拉钩。”
程斯越的性格太闷了，就算到了社会上，只怕也要因为这个性格吃亏。
程斯越犹豫着，像她一样伸出小拇指，然后僵硬的向前。
谢佳音主动把手伸过来，用小拇指勾住了他的小拇指：“那就约好了，程斯越同学。”
程斯越怔怔地看着他们勾在一起的手指，听到她叫自己的名字，又抬眼望她。
她每次叫他的名字，他的心脏都忍不住随之悸动。
可是面上仍是波澜不兴。
“嗯。”
约好了。
他一定会出人头地，衣锦还校，体体面面的站在她面前。
谢佳音说道：“好啦，进去吧，早点睡。”
程斯越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回了宿舍。
谢佳音也继续查寝了。
&#183;
程斯越回到宿舍。
宿舍的舍友虽然都很好奇谢佳音找程斯越干什么。
但是他们跟程斯越的关系都很一般，平时如非必要都不怎么说话，这会儿也没人问。
程斯越回到阳台，把裤子洗完晾起来，就回到了床上。
他靠着墙坐着，拿起枕边的一本书，熟练的翻开被隔开的某一页，一张被整整齐齐的叠成正方形被压扁了的包装纸从里面掉落出来。
程斯越把它拿在手里，然后慢慢地沿着折痕展开，居然是一张汉堡包装纸。
那天在宴会上，谢佳音偷偷给他带来一个汉堡，吃完以后他把汉堡包装纸团成一团握在了手里，本来是要带出去丢的，可是在垃圾桶边上站了好久，最后却把它装进了身上的口袋里。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
大概是因为那是他吃过最让他感到幸福的食物。
他想把这份虚幻幸福留在自己身边更久一点。
程斯越把这张汉堡包装纸展开贴在书上，看了很久，直到宿舍熄灯了，他才把它又沿着折痕仔细的折好，夹回书里，然后躺下来，手轻轻放在书皮上，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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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7 章  严谨谨红着脸，眼睛又湿……
谢佳音查完寝下楼准备回值班室整理签到卡, 结果刚下到一楼楼梯间的时候，就听到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下楼来的脚步声，她下意识转身去看。
就被修长高挑的男生摁着肩压到了身后的墙上, 她惊诧莫名的看着面前一张精致帅气却又满脸不满委屈的脸。
“谨谨？你做什么？”
严谨谨是从楼上飞奔下来的，呼吸有些急促，一双乌溜溜的眼此时却是黑沉沉格外有压迫力地盯着她，里头压着浓烈又炙热情绪：“我哪里像小孩了？”
谢佳音愣了愣，随即一下想起来傍晚的时候勾美艳调笑的话，而她随口说了一句, 难道就被他听见了？
她说的那句倒是没什么, 但她记得勾美艳当时说的尺度有点大。
有点像是两个老女人背后意淫清纯干净的男大学生还被抓了个现行。
别人也就算了，这人偏偏还是她当弟弟看的严谨谨。
谢佳音脸上一股热气腾上来, 心里也有些羞愧，当然，脸上还是一脸淡定的装傻：“啊？你说什么？”
“你还装, 我都听到了。”严谨谨骤然逼近了，一张帅气中又带着几分可爱精致的脸压下来, 因为不像平时总是笑眯眯的, 沉着严厉的样子居然也有了几分侵略性。
谢佳音干笑一声, 眨眨眼：“我比你大十岁, 觉得你是小孩也很正常吧。”
同时她隐隐觉得这状况有点不大对劲。
心里隐隐约约察觉到了什么，有种危机感。
她刚升起这个念头, 手就突然被严谨谨拽住, 然后用力地压到他的肚子上，谢佳音顿时隔着T恤清晰的感受到了手掌下的腹肌……
谢佳音脑子里嗡了一下。
一瞬间理智全都用来控制手指不去摸的冲动了。
上次陈渊让她上手摸的时候她就差点没把持住，这次又被严谨谨抓着手摸他腹肌，她第一反应居然不是缩手, 而是很想动动手好好摸一下。
严谨谨眼睛盯着她，其实心里也是紧张的不行，耳尖都红透了，还要故作镇定：“摸到了吗？有八块腹肌的小孩吗？”
谢佳音忍不住抬头看他。
严谨谨真是标准小奶狗的长相，发脾气的时候都像是小奶狗龇牙，被他咬一口也不会疼。
谢佳音忽然想，要是严谨谨只是她的游戏好友不是南远大学的学生该多好。
脑子里念头这么一过，她遗憾的准备把手从他手里抽出来，却被严谨谨下意识拽住，这回拽住的不是手腕，而是她的手。
严谨谨把谢佳音的手抓在手里，反而是他先慌了，心跳扑通扑通狂跳，脸都红了，但是却紧紧地抓住她的手不放。
谢佳音心惊了下。
严谨谨刚才还很有压迫感的眼神随着脸一点一点的变红也变得湿漉漉起来。
“我还有话要跟你说。”
谢佳音脑子里警铃大作，刚想说什么。
严谨谨却突然飞快凑近了，在她唇角啄了一下，然后又飞快退回去，心跳得飞快，却还是目光灼灼的盯着她，轻而郑重的说：“谢佳音，我喜欢你。”
谢佳音脑子昏了昏，主要是因为严谨谨在她唇角亲的这一下。
她从严谨谨刚才这一系列的举动心里已经隐隐有了猜测，但是他亲口说出来，而且还这么大胆的亲了她一下，也是让她有些猝不及防。
“谨谨……”
严谨谨有些慌乱的打断她，像是不敢听她说话：“你、你先听我说完……好不好？”
谢佳音就不说话了，她还被严谨谨攥着手，想走也走不了，但是这个楼梯间也不是个好地方：“跟我下来。”
严谨谨有点反应不过来，又下意识乖乖的跟从她的指令，被她牵着下楼，就那么短短的一段路，他被谢佳音这么牵着，心里小鹿乱撞，脑子里一下子涌出好多念头。
他刚才亲她，她也没有生气。
现在还牵他的手。
却是浑然忘了明明是他抓着她的手不放。
一到楼下，谢佳音就抽回了自己的手。
虽然这么晚了，外面已经一个人都没有，但谢佳音还是保持了应有的警惕。
严谨谨手里空了，心里也跟着空了一下，下意识想要再去拉谢佳音的手。
谢佳音视线里出现严谨谨的手，她躲开了，微蹙着眉看着他：“你想害我丢工作？”
严谨谨立刻慌张的缩回手：“不是。”
谢佳音开了门，带着严谨谨进了值班室。
进了值班室，谢佳音先把门反锁了，然后把窗帘拉了起来，值班室成了一个隐秘而又安全的密闭空间。
严谨谨就尴尬的站在那里看着谢佳音。
谢佳音拉好窗帘，转头看严谨谨：“好了，你可以继续说了。”
严谨谨呼吸一下滞住，有点手足无措。
他本来明明是占据着主动的一方，可这样谢佳音这一番操作下来，他忽然就变成了被动的一方。
严谨谨心跳的很快，又慌，又紧张，口干舌燥，特别是和谢佳音澄亮的眼睛对视的时候，有种已经被看穿的羞耻感。
他红着脸手足无措的站了一会儿，才终于稍微镇定下来，有些语无伦次的开口：“我喜欢你很久了……从我们一起打游戏开始我就喜欢你了，一开始我就只是喜欢和你打游戏，可是后来慢慢地，我也不知道怎么就喜欢上你了，你不玩的时候我也不想玩了，看到你跟别人玩，我就不开心，每次听到你的声音我就觉得好开心好满足，我本来打游戏特别在意输赢，可是跟你一起玩，就算输了我也好开心……”
“后来在南远大学遇见你，一开始我也只是把你当成陈渊的姐姐，可是后来发现你的声音有点像，我就忍不住偷偷观察你，后来知道你就是你，你都不知道我有多开心——”
他说起这些的时候，乌黑的眼睛亮亮的，但说着说着，情绪又低落下来。
“我本来没想那么早就告诉你的，可是我今天下午听到你觉得我就是个小孩……”说到这里的时候，严谨谨都要委屈死了。
他突然又向她逼近了一步，委屈又不满的逼视她：“你说说，我哪里像小孩了？”
谢佳音这会儿已经彻底冷静下来了，她有几分好笑的看着严谨谨：“我三十你二十，在我眼里，你就是个小孩。”
就算是真实年龄，她大他五岁也已经够大了。
严谨谨有点赌气：“跟年纪有什么关系！你就算四五十了我也照旧喜欢你。”
谢佳音惊诧的看着他，很煞风景的来了一句：“你是不是有恋母情结？”
严谨谨脸都气红了，恶狠狠地瞪她。
“你爱怎么说怎么说，反正我就是喜欢你！”
谢佳音轻轻叹了一口气，语气温柔，说出来的话却很无情：“谨谨，我喜欢你，但是是对弟弟的喜欢，没有别的。”
严谨谨说：“陈渊才是你弟弟，我不是。”
谢佳音说：“你知不知道我要是跟你谈恋爱，被学校发现了会有什么后果？”
严谨谨却理解成了另外一层意思，心口狂跳了一下：“那我们不被学校发现不就行了吗？”
谢佳音愣了一下。
严谨谨雀跃的眼睛都亮了起来，脸上浮起红晕急切的承诺：“我、我一定谁也不说！真的，我保证！我们可以偷偷……偷偷的谈恋爱，谁也不会知道的。”
不等谢佳音表态，他已经兴奋地计划起来：“马上就要暑假了，我不回家了，我就待在海市，和你在一起……我们可以在学校外面约会，谁也不会知道的。平时在学校我也一定会很小心很小心，不会被别人发现，绝对绝对不会影响你工作。”
谢佳音叫了他：“谨谨。”
严谨谨红着脸，眼睛又湿又软的看着她，像小狗。
谢佳音心软了下，但还是无情地说出了自己要说的话：“我是不会跟你谈恋爱的。”
严谨谨脸上的红晕霎时间褪了下去，眼睛里的亮光也黯淡，他轻声问：“为什么啊？”
谢佳音说：“第一，我只把你当弟弟看。第二，我不会跟学生谈恋爱。”
“那也只是现在，不是吗？你以前把我当弟弟，那就从现在开始，不要再把我当弟弟，因为弟弟不会亲你，不会想跟你谈恋爱。”严谨谨认认真真的看着她说：“你现在不跟我谈恋爱也没关系，我本来也没有想过现在就要和你谈恋爱……我可以等到毕业以后光明正大的和你在一起，不会影响你的工作。”
谢佳音简直怀疑他是不是跟贺周商量好的，怎么都是这套说辞？
她只是淡淡地说道：“你要怎么样，我管不到你，但是我的态度已经告诉你了。我希望你知道，喜欢我是你自己的事情，我不会对此负责。”
她不愿意因为他们这种不成熟的喜欢，最后却要她来承担后果。
严谨谨怔怔地看着她，心酸的要命，心里明明难受的不行，还要装作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我知道了。”
谢佳音点点头，语气冷淡：“好了，你回宿舍吧，很晚了，我也要回家了。”
严谨谨心都裂开了，什么也没说就从值班室里走了出来。
他一步一步往上走，走到二楼楼梯间，终于忍不住低下头狠狠擦了擦眼睛。
值班室里的谢佳音也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
感觉这和她想象中平静安逸的生活似乎渐渐有些相去甚远了。
一时有些烦躁，回到家后，已经快凌晨十二点，但她换了身衣服，就又出门了。
&#183;
她去了家附近的那家小酒馆。
已经有些日子没来了。
谢佳音点了一杯啤酒，要了两碟小吃，依旧找了个靠窗边的位置坐着。
她打开手机想玩两把游戏，又突然想起严谨谨说不定也在线上，又是一阵烦躁，于是只能临时注册了一个小号，随便匹配了三个队友开了一局。
小号匹配的也都是些低段位的队友。
他们三个也是认识的人三排，就开了一个麦，三道声音都在里面，还在嘻嘻哈哈的聊着天，他们的声音不难听，也不吵，谢佳音也没把他们的麦给屏蔽了，只是关了自己的麦。
还有一个男生让谢佳音跟紧他们别掉队了。
谢佳音也没说话。
他们三个有两个比较活泼，一直在说话，有一个就比较冷，有一搭没一搭的插一句。
她一时听着他们说话，听着听着就发现那道比较冷的声音有点耳熟。
直到其中突然有一个人叫了他一声“裴星。”
谢佳音顿时眉梢一挑。
把那道冷拽冷拽的声音和裴星对上了。
真是绝了。
随便匹配一局都能匹配到认识的人。
就在此时，酒店套房里，裴星冷冷地瞥了朋友一眼。
不小心叫出他名字的朋友立刻把麦关了：“别紧张，人家不一定认得你。”
谢佳音也发现那边的人不小心叫出裴星的名字之后就把麦关了。
他们见谢佳音毫无反应，既没开麦问，也没打字问，还是跑在前面，对这个名字毫无反应。
朋友说：“看吧，人家一点反应都没有。”说完又把麦开了。
他们看起来水平都不怎么样，虽然都选了城区钢枪，但是外面枪声打的很激烈，他们就只敢躲在二层小楼里偷偷观察外面，等外面杀的差不多了再出去。
谢佳音来打游戏就是来发泄的，自己一个人跑了出去，循着枪声跑到了仓库附近，先阴掉一个从仓库里跑出来的人，立刻引来了他的队友。
这时候队友也发现她跑出去了，他们三个倒是很有团队精神，立刻就要过来帮她。
结果等他们赶到的时候，仓库里整整齐齐四个盒子，谢佳音正在舔包。
接下来的游戏，他们三个就开始跟着谢佳音遇神杀神遇佛杀佛。
谢佳音因为经常打陪玩，所以看到队友倒了，她第一反应就是救人。
带着三个拖油瓶，愣是一个都没死。
把两个男生感动的不要不要的。
全程还伴随着他们此起彼伏的惊叹声“卧槽！”“卧槽！”“牛逼啊！”
裴星倒是高冷，都没出过声。
谢佳音几次在很危险的情况下还返回去救人。
特别是最后决赛圈跑毒的时候，裴星因为没药倒了，沉着的说：“你们跑吧，我救不了了。”
他两个朋友都毫不犹豫的跑毒去了，好不容易到决赛圈了，可不能放弃。
谢佳音却独自返了回去。
一个男生一边跑毒一边叫道：“别救了！救不起来了！”
裴星也开了麦：“不用救我，救不了了，我没药。”
谢佳音蹲在他面前拉他，同时从包里丢出两瓶药，然后才开了麦丢了句：“来得及。”
“卧槽！”
麦里传来两道惊讶的声音。
“居然真的是个女的！”
“卧槽，好御。你声音好好听啊。”
因为谢佳音没开麦，性别虽然选的是女，ID也很省事的叫【钢枪观音二号】
但是她打游戏的风格太猛了，有点不像女孩子。
他们还都以为她是个男的。
刚才还一口一个兄弟的叫。
裴星听到这个声音的时候却微微愣住了，他是搞音乐的，对声线特别敏感，虽然谢佳音游戏里的声音和现实生活里的声音不大一样，但他还是听出来了。
他冷不丁的叫了一声：“谢佳音？”
谢佳音倒是被惊了一下，她跟严谨谨打了那么久的游戏，在现实生活中也认识了那么久，严谨谨愣是过了好久才听出来。
她跟裴星才见过一次，游戏里她也就说了一句，他居然就把她的声音给认出来了？
受惊的不只是谢佳音。
还有跟裴星待在一个房间里的两个朋友。
“不会吧？匹配到你认识的人了？”
裴星被救起来了，打完药一边追谢佳音一边追问：“谢佳音，是不是你？”
谢佳音沉默，只控制着自己的人物跑毒。
裴星在后头捏住了一颗炸弹，紧追不舍说：“你不说我炸死你信不信？”
朋友立刻出来打圆场说道：“别啊！人家救我们好多次。”
谢佳音开麦，平淡的说：“你炸个试试。”
“就是你！谢佳音！”裴星语气一下子激动起来了：“你居然敢把我删了！快点给我加回来！”
他都要气死了。
给谢佳音发了好多条验证消息她都不回。
他甚至都怀疑她看都没看。
他这辈子都没受过这种委屈。
谢佳音懒得搭理他，直接把他麦屏蔽了。
但是还是能从另一个男生的麦里听到他的声音，但是声音小了很多，她也就不搭理了。
裴星两个朋友都惊呆了。
居然有女的主动删了裴星微信？裴星还让她加回来？
什么时候冒出这么个女的？
而且居然还能被他们随即匹配到，这也太巧了吧？！
他们两都没吭声，裴星在那儿无能狂怒，谢佳音一句话都没说。
朋友忍不住说：“她可能把你的麦屏蔽了。”
裴星更愤怒了：“谢佳音你屏蔽我？！”
谢佳音其实听得到他的声音，懒得搭理罢了，但是决赛圈了，在打游戏这方面，她还是挺有胜负欲的，于是回了句：“先别吵，打完游戏再说。”
裴星的一个朋友忍不住弱弱地说了句。
“牛逼啊……”
裴星这种要捧着哄着的性格，他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跟裴星这么不客气的说话。
裴星一张白白的面皮因为愤怒微微胀红了，但是居然也就真的没有再说话了。
谢佳音带他们吃了鸡。
退到房间。
另外两个男生立刻邀请她再玩一把。
正好服务员过来旁边桌子收拾，谢佳音让他再给自己一杯啤酒。
这时裴星说道：“你这么晚还在外面喝酒？”
语气听着不大好。
谢佳音就平平淡淡的回了句：“嗯。”
裴星绷着脸说：“你把我微信加回来。”
谢佳音：“不加。”
另外两个朋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敢说话了。
裴星脸色也不大好看。
“你干嘛删我？”
谢佳音说：“因为你没有礼貌。”
两个朋友：“……”
艹。
这女的不仅打游戏猛，说话也挺猛。
裴星脸色顿时五彩缤纷好看极了，想到自己那天说的话，的确有点过分了，但也不至于就把他删了吧？
他还想说什么。
谢佳音就退出了房间，而且还把刚才那两个男生的两条加好友的消息都拒绝了。
裴星咬着牙又去邀请她。
谢佳音点拒绝。
裴星又邀。
谢佳音还是拒绝。
拉锯了好几回。
谢佳音下线了。
裴星气的咬牙切齿还拿谢佳音一点办法都没有。
两个朋友倒是很好奇：“裴星，这女的谁啊？什么时候认识的？那么有种，居然删你微信？”
怎么听都有点幸灾乐祸落井下石的味道。
裴星砸了个枕头过去。
一个朋友看热闹不嫌事大：“你不会喜欢人家被拒绝了吧？”
另一个朋友也煽风点火：“裴星你也能有今天啊。”
裴星要气炸了！ LJ
那边的谢佳音心情却异常的平和，特别是让裴星吃了瘪以后。
只能说他倒霉，正好碰到她心情不爽的时候。
她才不管他什么心情呢。
坐着喝光了啤酒和两碟小吃就准备回家。
她从小酒馆出来。
昨天的暴雨已经停了，今天淅淅沥沥的又下了一点，这会儿已经停了，湿泞的地面和湿润的空气都是谢佳音喜欢的，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心情都好了不少。
她走着走着，拿在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两声。
她拿起来看了一眼。
然后停下脚步。
是久未联系的李玉兰。
【音音。】
【你睡了吗？】
谢佳音看了一眼聊天记录。
距离上次联系，已经快一个月了。
也是李玉兰给她发的信息，她没回，她也就没继续再发。
她有点奇怪，李玉兰很少熬夜，因为她把自己的皮相看的很重，熬夜老的快，她不愿意承担这个风险，所以平时没什么意外，她十点钟就要上床睡觉了。
可是现在已经快凌晨一点了。
谢佳音轻轻松出一口气，低头打字：【没。】
她没有办法彻底割舍和李玉兰的亲情，也没有办法毫无芥蒂的和她相处。
而且李玉兰是个很会得寸进尺的人，她一旦对她的态度温和一点，她就会立刻贪婪的要求更多。
这世界上，可能没有人比谢佳音更了解李玉兰了，包括她自己。
李玉兰回的很快。
好像一点都不在意谢佳音的冷淡。
【你怎么那么晚还没睡啊？】
【不是跟你说了吗？女孩子不要熬夜，对皮肤和身体都不好。】
谢佳音早已经过了需要李玉兰关心的年纪，在她需要关心的时候，李玉兰只关心她自己，而她现在已经不需要了。
她回：【有事吗？】
谢佳音看到对话栏顶端那行【对方正在输入中……】的提示。
反反复复出现好几次。
像是在犹豫纠结，又像是在删删改改。
李玉兰的回复足足过了一分钟才发过来。
却只是简简单单的一行字。
【没事，妈妈就是想你了。】
谢佳音盯着李玉兰发过来的这行字，愣住。
她见过李玉兰和她喜欢的男人相处时的样子。
李玉兰曾经也带着她和男人一起同居过。
她也从来不会避讳谢佳音，在那个男人面前的时候总是柔情似水，也很会撒娇，嘘寒问暖无微不至。
谢佳音常常觉得李玉兰很分裂。
她可以对任何一个她喜欢上的男人付出所有，却对她这个女儿缺少最基本的关爱。
李玉兰大概是觉得，把她生下来，保证她有口饭吃，有书读，就已经是尽了母亲的责任了。
那些听了叫她小时候脸红的情话，李玉兰对着男人能张口就来。
可是李玉兰从来没有对她说过这种话。
这是李玉兰第一次说想她。
谢佳音站在那里，看着这行字愣了许久，直到手机屏幕自动熄屏。
谢佳音一直以为，自己早已经不在乎李玉兰到底爱不爱自己了。
她早就认清现实放弃幻想，李玉兰或许是爱她的，但是这点爱是她所有的爱里的冰山一角，谢佳音一直觉得自己不稀得要。
可是为什么只是看到这样一句话，就能让她心酸委屈到忽然想要落泪？
&#183;
谢佳音往家走。
走着走着，忽然发现小区门口停着一辆熟悉的黑色的奥迪车。
她走到车尾，确认了一下车牌，诧异的走到驾驶座，敲了敲车窗。
安静坐在车里的许朝闭着眼，眉眼间有几分倦意。
车窗忽然被敲响，他被惊动，转头望去，然后怔住。
隔着车窗，他有些怔怔地看着车窗外正弯下腰来试图往里看的谢佳音，居然有一瞬间的恍惚，是不是自己在做梦。
他开门下车。
谢佳音退开两步，惊讶的看着他：“教授，你怎么在这儿？”
许朝一下车就闻到她身上飘过来的酒味，不答反问：“你喝酒了？”
谢佳音有些心虚：“就在附近的小酒馆喝了一杯。”她又转开话题：“教授你怎么会来这儿的？是来找我的吗？”
许朝望着她，慢慢地“嗯”了一声。
“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谢佳音问完又觉得有点奇怪，如果有急事，不应该电话联系她吗？怎么会不声不响的把车停在这里。
“没有。”一阵晚风温柔的卷过来，路灯勾勒出许朝清冷好看的轮廓，依旧是一贯平静的语气：“就是忽然想见你。”
谢佳音怔住。

第 68 章  许朝看着她，心底软软地……
谢佳音怔了好一会儿, 她还没有从刚才那种莫名的心酸委屈的情绪中缓过神来，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许朝的瞬间, 忽然更加心酸委屈了。
连许朝这样一个完全没有血缘关系的人都会这样的挂念她。
可是李玉兰这个当妈妈的，却在她二十五岁以后，才对她说出一句想她。
谢佳音并不想在许朝面前表现出自己脆弱的一面，在此之前，她的确有意无意的用自己的境遇向许朝博取过好感和同情，想要把他拉到自己这边来。
但是在确认了许朝对她真心实意的爱护之后, 她反而不愿意在他面前流露出脆弱的一面了。
可是她看着路灯下清冷又温柔的许朝, 却控制不住的红了眼眶。
许朝蓦地慌了一瞬，下意识上前。
谢佳音却突然低下头, 避开许朝的视线，用手揉了揉眼睛，还笑：“有风把沙子吹进眼睛里了。”
然而她开口说出来的话, 却因为鼻酸而带着微微的鼻音。
她揉了一会儿眼睛，然后抬起头来, 对着许朝笑了一下：“没事了, 就是眼睛里进了沙子还是灰。”
她眼眶是微微泛着潮意的红, 看起来就像是她刚才低头揉红的一样。
可是她却不知道, 她的鼻尖也红了。
她转开话题，用一种自然而又轻松的语气问道：“教授你是从哪里来的？这么晚了, 怎么还没回家？”
许朝没有戳穿她的伪装, 也告诉她，自己刚从医院见过了江衍过来。
“困吗？”
谢佳音愣了愣：“啊？还好。”
许朝：“想不想去海边走走？”
谢佳音下意识按亮了手机看了眼时间，凌晨1:36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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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市既然带了个海字，自然是有海的。
可是谢佳音走走停停的加起来在海市住了五六年, 却从来没有特地来海市的海边玩过。
这些年来，她做的工作大多数都是没有双休的，别说双休，就算单休也是要调休，别人放假的时候她上班。
上班的时候偶尔也会想着放假的时候出门走走，可真等到放假了，却只想窝在床上连下床都不想。
顶多只是坐车的时候路过海边，从车窗里远远地眺望一眼波光粼粼的海面。
这是她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看海。
凌晨两点半，近一个小时的车程。
深深的夜幕之下，大海也是浓郁的墨色。
她脱了鞋，踩在细沙上，人生第一次知道，原来海沙和她平时见过的那种盖房子的河沙是不一样的，海沙特别细密，踩上去的时候它会温柔的包裹住脚掌。
谢佳音嘴里发出了一声没见过世面的“哇”声，满是惊叹。
“怎么了？”许朝走过来，他脚上依旧穿着上班穿的皮鞋。
“沙子好细。我一直以为海边的沙子跟盖房子的那种河沙是一样的，原来差别那么大。”谢佳音正低着头用自己的脚丫子玩沙子，闻言仰起头来，月光温柔的洒在她面庞，她眼睛里是纯粹的亮晶晶的快乐。
许朝怔了一怔，有些控制不住的放轻了声音：“这是你第一次来海边？”
谢佳音点点头，抿唇笑了一下：“以前就是坐车路过过。”
她忽然想起来。
江衍曾经和她说过他们以前一群朋友晚上在海边扎帐篷喝酒吃烧烤，第二天一大早从帐篷里爬出来看海边的日出，场景特别壮观绚丽。
谢佳音对江衍当时形容的场景有些向往，大概是因为她从来没有过这样的经历。
所以江衍答应她，下次带她来海边搭帐篷，就他们两个人，可能带上贺凌和勾美艳，在海边升起篝火，自己烤烧烤，或者吃火锅，第二天爬起来看日出。
她在心里偷偷期待了许久。
但是还没等到江衍带她来，她就发现自己只是个替身了，那之后，她对任何和江衍一起做的事都丧失了兴趣。
最后可能江衍自己也已经忘了他随口说过的承诺。
夜幕深邃，墨色的大海翻涌，海浪卷着潮湿的空气扑到岸边。
谢佳音玩够了沙子，又光着脚踩进海浪里，冰凉清透的海水瞬间淹没她整个脚掌。
她玩的不亦乐乎，罕见的流露出几分天真稚气。
谢佳音早熟，许朝遇见她的时候，她才十三岁，其实还是个小小少女，正是爱玩爱闹的年纪，但已经有了远超于同龄人的成熟沉稳。
她放学以后从不会在外面逗留，第一时间就是回家，把家里能干的活都干了，等干完了活，她才会去做一些自己的事情。
她的行为模式和活动轨迹，更像是早已成年的大人。
所以她的成熟并不是那种小孩装大人式的成熟，而是积累了足够多的生活经验，比同龄人走过更多的路，早早的就承担起了不是她这个年纪应该承担的责任，慢慢沉淀出来的成熟。
所以在她身上偶尔流露出的几丝天真烂漫和孩子气就显得尤为罕见可贵。
许朝看着她，心底软软地塌陷下去。
“教授，你也把鞋脱了吧，光脚踩在上面可舒服了。”谢佳音抬头看过来。
许朝下意识有些抗拒，可看见谢佳音满脸期待，他默了一默，弯下腰去把鞋袜脱了，整齐的摆好，然后向她走去。
脚掌踩进被海水浸润冰凉湿软的海沙里，他神情微动，怪异的不适感过去之后，是一种奇妙的感受。
谢佳音笑着问他：“是不是很舒服？”
许朝：“嗯。”
谢佳音这一会儿所有的烦恼和忧愁都忘了，和许朝光着脚并排沿着海浪线往另一头散步。
她还很随意的躺在软软的沙滩上，还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许朝也躺下来。
许朝犹豫了一下，坐了下去，却并不打算躺下来。
他接受不了头发也沾上沙子。
谢佳音却拽住他的胳膊，轻轻往后一拽就把他拽倒了。
许朝微微蹙了下眉，又有些无可奈何，但既然已经倒了下来，身体也慢慢度过那种感觉到沙子全都进到头发里的不适感，渐渐放松下来，安静地躺在了她的身边。
谢佳音正侧着头看着许朝脸上的神情从抗拒到无声忍受到最后彻底放松下来的细微转变，忍不住轻轻笑了声。
许朝就转过头来，浅色瞳仁微微发着光，里头带着几分困惑。
谢佳音心口突然软软的。
“教授。”
她心软软的，声音也莫名变得轻轻的软软的。
许朝认真的看着她：“嗯？”
谢佳音忍不住翘起嘴角：“没事，就是想叫叫你。”
许朝怔了一怔，喉结微动，缓慢地嗯了一声。
谢佳音笑着转过头去，仰面看着海面上挂着的一轮弯气，又缓缓吐出来，听着海浪声，心情忽然变得很宁静。
许朝也慢慢转过头，看着月亮，慢慢地平复自己刚才忽然跳的有些急的心跳。
两人都没说话，安静的躺着，享受着这一刻的宁静和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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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不知道躺了多久，直到谢佳音舒服的快睡着了，才从沙子上坐起来：“我们回去吧。”
再不走她就会睡着了。
许朝说好。
谢佳音随便拍了拍身上的沙子，见许朝正蹙着眉用手轻扫着自己的后脑勺，试图把自己头发沾上的沙子都扫走。
“我来。”谢佳音说着走到他身后。
许朝怔了一下，然后乖乖的把自己的手放下来。
谢佳音伸手在他后脑勺上一阵乱揉乱扫，把他后脑勺规整的发型都给揉乱了，又用手指给他梳整齐，说道：“可以啦，回去再洗头吧。”又忽然说：“教授，你蹲下来一点。”
许朝不知道她要干什么，但还是按照她的指令乖巧的微蹲下来。
谢佳音不好意思的笑笑：“我把沙子都扫到你脖子上了。”
“我帮你吹一下。”说完不等许朝反应过来，她已经鼓起腮帮子，然后冲着许朝的后脖子上用力吹了一口气。
许朝没来得及反应，一股热风就吹到了他的后颈上。
心猛地一跳，一股电流窜过后颈，激起一片颤栗。
他整个人都僵了一下，后颈上簌簌发着麻，耳尖都瞬间红了。
不等谢佳音第二口气吹过来，他几乎是立刻捂着后颈站直了，然后用手在后颈上胡乱敷衍地扫了几下，声音紧绷：“可以了。走吧。”
一边说着，一边脚步略有些急促地往前走去。
谢佳音愣了愣，然后追上去，笑着问：“教授你是不是怕痒啊？”
许朝下颚线收得紧紧的，脸上微微泛着薄红，低低应了一声。
谢佳音觉得有点好笑，不知道哪里来的刻板印象，总觉得许朝这样的人是没有任何缺陷的，也不会害怕任何东西的，没想到他居然会怕痒。
走到他们放鞋的地方，谢佳音忽然留恋起来。
“等等。”谢佳音忽然又走回到被海水打湿的沙滩旁，然后蹲了下去，用手指在沙子上写写划划。
许朝走过去，站在她身边，看着用手指在湿润的沙子上写字。
然后他就看着她在沙滩上写上了两个字。
【许朝】
是她从未称呼过的，他的名字。
他心口处蓦地软软的塌陷下去。
谢佳音上学的时候成绩一般，但是却写得一手好字，板书也写得很漂亮，在沙子上随手写出来的字也很好看。
许朝在很久前就夸过谢佳音的字，此时也不吝夸奖：“字写的很好看。”
他说着，在她身旁半蹲下来，学她用手指在沙上写字。
【谢佳音】
就写在【许朝】两个字旁边。
谢佳音和许朝两个字并排在一起，字体都很好看。
谢佳音看了一会儿，转过头来，对他甜甜一笑，眼睛弯弯的，里面漾着波光粼粼的光。
“教授，我永远都会记得今天晚上的。”
许朝眸间闪过温柔，嘴角微微扬了起来。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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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佳音在回去的路上完全睡死了过去。
车停在小区门口。
谢佳音的头歪着，睡的很熟，一点都没有要醒的迹象。
许朝把她叫醒。
谢佳音先是睁开眼茫然的看了许朝一眼，然后支起酸胀的脖子扭头看向车外面，看到车外熟悉的环境：“到了？”
又很羞愧的转头看向许朝：“我又睡着了。”
这么晚了，从海边开回来差不多一个小时的车程，她好像一上车就睡死过去了，让许朝孤孤单单的开了那么远的路，她很是过意不去。
而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在许朝车上睡着了。
许朝显然没有怪罪她的意思：“你应该很困了，上去睡觉吧。”
谢佳音的确还是很困，浑浑噩噩的点点头，让许朝开车小心，然后就开门准备下车，结果刚一动就被身上绑着的安全带给弹了回来。
她脑子还不是很清醒，没意识到自己身上的安全带没解，下意识扭头看向许朝，带着几丝茫然和困惑。
许朝轻轻笑了一下，然后帮她解开了安全带。
谢佳音在许朝面前已经脸皮厚了很多，但是此时脸上还是一热，讪笑了一声：“我忘解安全带了。”
许朝嘴角还挂着笑意：“去吧。”
谢佳音就重新迈下腿下车了。
“音音。”
车里的许朝忽然叫了她一声。
谢佳音转过身来，弯腰看他，并没有意识到哪里不对：“怎么了？”
许朝望着她：“明天我在学校有工作要做，你先自己去疗养院，我工作结束了再过去。”顿了顿，又说：“你明天不用起太早，晚一点过去也是一样的。”
谢佳音点点头：“好，我知道了。那我走了教授。”
许朝：“好。”
“教授再见。”
“再见。”
“教授晚安。”
“嗯，晚安。”
谢佳音走进小区，才忽然反应过来，刚才许朝好像是重逢以来第一次叫她的名字。
她又忍不住回忆了一下，他少年时期怎么叫她的？
谢佳音想了很久，忽然讶异的发现，刚才好像是许朝有史以来第一次叫她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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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佳音昨晚太晚睡，再加上许朝说她不用起太早，于是就干脆睡到快十点才起来。
刚洗漱完，勾美艳就问她今天什么安排。
谢佳音就说自己去疗养院学钢琴。
没想到勾美艳也很想去，问她：“我能不能一起去啊？”
谢佳音想了想，觉得应该没什么问题：“可以啊。”
勾美艳立刻开着她那辆拉风的红色跑车来接谢佳音。
她的车很张扬，可是她今天穿的却很低调，一身黑色套裙，裙子都是收身长裙，妆也化的很淡，很有几分端庄大气。
谢佳音穿着邵清屏送她的那条复古花裙，头发也依旧是半挽散发，肩上挎着一个米白色的帆布包，里面装着琴谱和手机，脚下就穿双小白鞋，清纯又轻盈，好看的毫不费力。
勾美艳挑眉：“你要是平时值班的时候也打扮成这样，估计整栋楼的男学生都得追你。”
她心情看着好了许多。
谢佳音上了车，说：“那我就不能在值班室养老了。”
勾美艳笑着发动了车子。
面馆老板娘出来挂牌子，刚好看到谢佳音坐在跑车里呼啸而过。
但这次她看得清清楚楚，坐在驾驶座上的，也是个漂亮的不得了的女人。
“这个小谢，到底是什么人哦。”
老板娘对谢佳音简直充满了疑惑和好奇，好像谢佳音来往的人都是些有钱又体面的人，可是她自己却住在那么个破破烂烂的老小区里。
实在是想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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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佳音也没问勾美艳有没有和贺凌摊牌。
勾美艳今天的心情看着不错，她不想破坏。
“哇，这个疗养院好高级啊，原来还有这种地方，我老了要是也能住进这种地方就好了。”勾美艳把车开进疗养院大门，就一直在惊叹，跟着谢佳音进了电梯，还好奇的问道：“佳音你知道这里多少钱一年吗？”
谢佳音按了楼层，然后淡定的说：“没问过，反正我肯定住不起。”
谢佳音先带着勾美艳去跟吴老师打了声招呼。
勾美艳因为是第一次来，所以给吴老师还有外婆都带了礼物。
吴老师看到勾美艳，也是眼前一亮：“姑娘，你长得这么漂亮，有男朋友没有啊？”
勾美艳笑着说道：“很快就会没有了，您要给我介绍吗？”
吴老师被她的话逗乐了：“那等你分手了再说，长的再漂亮，也不能脚踩两条船，要出事的。”
勾美艳笑盈盈地说：“是，您说的对，那等我分手了，再让您给我介绍男朋友。最好是又帅又有钱的。”
吴老师笑呵呵的说：“那是自然的，你长得这么漂亮，配得上。”
勾美艳倒是和吴老师挺聊得来。
谢佳音准备先过去练琴了。
吴老师这才想起来，说道：“江衍也来了。你别理他，就当他不存在就好。”
谢佳音愣了一下。
勾美艳也有点惊讶。
谢佳音笑了笑说：“好，我知道了老师。”
吴老师笑着点点头：“好，那你先过去吧，先自己练练，我洗个头发再过去。”
谢佳音就和勾美艳起身去外婆那边了。
到了走廊上勾美艳就奇怪的问：“江衍怎么会来的？”
谢佳音说：“他是许教授的表弟，许教授的外婆也就是他的外婆。”
勾美艳才反应过来，但又立刻说：“可是他不是还在住院吗？都吐血了，怎么那么快就出院了？”
谢佳音刚想说什么，忽然对面的门开了，贺凌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
面面相觑，两边的人都愣住了。
特别是贺凌和勾美艳，两个人的眼神都透露出同一条信息——你怎么会在这儿？
贺凌直接问出来了，盯着勾美艳：“你怎么来了？”
勾美艳淡淡地说：“我陪佳音过来练琴。”
贺凌对勾美艳冷淡的态度刺激到，眉头微蹙，把门打开：“进来吧。”
门一开，刚好看到江衍也走了过来，他正低头看手机，嘴里还念叨着：“她怎么还没来，不会今天不来了吧？”
话还没落音，他就抬起头看见了从门口走进来的谢佳音和勾美艳，顿时愣住。
他看见谢佳音的瞬间，心脏就紧缩了一下，眼睛巴巴地粘在她脸上，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了，前所未有的紧张，说话都结巴了：“你、你来啦……”
他左脸颧骨上被磕破的地方，已经拆了纱布，伤口也结了痂，细白的皮肉上多了那么块伤疤，看着还是怪惨的，右脸的巴掌印虽然已经消了，但脸色还是苍白，以前总是红润润的嘴唇也没什么血色。
勾美艳倒是吃了一惊，她只知道那天晚上江衍在酒吧吐血晕倒，并不知道半夜发生的事，就只记得江衍送医院的时候脸还是好好的，怎么今天一看，脸上还受伤了？
她不禁脱口而出问道：“江衍，你脸怎么了？”
江衍下意识摸了下脸，看了谢佳音一眼，“不小心摔了一下……”
勾美艳又问：“你不是还在住院吗？怎么就出院了？你检查结果出来了吗？”
要是换作以前，他是懒得回答勾美艳那么多问题的，可是现在却很耐心的回答：“我没事了，检查也没什么事，我就想来看看外婆。”
回答勾美艳的时候。
他的眼睛也不离开谢佳音，向来神采飞扬倨傲的眼睛此时却是小心翼翼地看着谢佳音，隐约还带着几分讨好。
贺凌在一旁听到江衍的话，有些无语。
江衍今天一早上就非要闹着要出院，虽然检查结果都出来了，没有查出什么问题来，但是他现在的身体还是很虚弱，医生也是建议他再留院观察几天。
可江衍谁的话都不听，就是要出院来疗养院。
他本来还很奇怪，为什么那么着急的要来看外婆，谁知道江衍说是因为谢佳音每周末都会来疗养院练琴，他是想见谢佳音。
贺凌本来是坚决反对江衍出院的，但是医生也说江衍现在最好要保持情绪平稳，不要受太大刺激，所以他只能顺着他，送他过来了。
但他没想到，勾美艳也会来。
这时朱阿姨也从厨房出来了，看到谢佳音来了自然是很高兴的：“小谢你来啦！”
“朱阿姨，这是我的朋友，过来陪我练琴的，你叫她小勾就好了。”
朱阿姨看到勾美艳，也是眼前一亮，然后笑着点点头：“哎，小勾你好。”
勾美艳也笑着礼貌的跟朱阿姨打了声招呼。
“你们怎么都站在门口啊，快进来，你们坐，我去给你们泡茶。”朱阿姨把他们招呼进去，就又回厨房去给他们泡茶了。
谢佳音没理会江衍，带着勾美艳去见外婆。
“外婆，我带朋友来看你啦，这是美艳。”
勾美艳也乖巧的跟外婆打招呼：“外婆好。”
外婆正看电视呢，闻言转过头来，先是看了看谢佳音，视线落在她身上的花裙上，神情却是怔了一会儿，然后看了看她身边的几个人，忽然对她说道：“清屏，怎么就你一个人来？小朝呢？小朝怎么没来？”
谢佳音一怔，然后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花裙，意识到外婆记得这条裙子，而且把她认成许朝妈妈了。
谢佳音弯了弯眼睛说：“小朝说晚一点过来。”
外婆点点头：“好好。”
勾美艳有些惊奇的看了看外婆，又看了看谢佳音。
谢佳音来的时候就跟她说过了，外婆有老年痴呆，现在显然是把谢佳音认成别人了。
她猜测着。
小朝？是许朝？
那清屏又是谁？
然而此时听到谢佳音和外婆说的话的江衍，脸色却是瞬间变了，难言的酸胀嫉妒瞬间充斥了整个胸腔。
她叫许朝什么？
“小朝”？
明知道她是在顺着外婆的话说，但是他还是嫉妒的要命。

第 69 章  江衍不满地看向许朝。 ……
贺凌的注意力却全都在勾美艳身上。
自从那天在医院勾美艳离开以后, 就没有再主动联系过他。
他主动给她打电话发微信，她也是回的很冷淡，爱搭不理。
她以前总是会和他分享每天的行程, 去哪里，干了什么，最近却越来越少了。
今天陪谢佳音来疗养院也没有跟他说。
勾美艳没理贺凌，陪着谢佳音在客厅跟外婆说了会儿话，就一起进了琴房。
把两个男人晾在客厅。
上个星期的谱子有一定的难度，谢佳音还没有吃透, 所以这周还是练习上周的谱子, 一上手就弹的很流畅了。
勾美艳听完有些惊奇：“佳音你学钢琴这才学了多久？怎么就弹的那么好了？”
谢佳音笑着说：“不是现在才开始学的，我小时候已经断断续续学了半年, 大学也弹了一段时间。”
坐在客厅的贺凌也有点惊讶，他们这种家庭成长的孩子，或多或少的都要接触乐器, 他就学了一段时间的小提琴：“谢佳音不是现在才开始学钢琴的吧？”
他刚才听谢佳音弹琴，像是学了五六年的水平。
听贺凌说起这个, 江衍心里就一阵堵得慌, 抿紧了嘴唇烦躁的说：“她小时候跟许朝学过。”
他现在全都想起来了, 自然也想起来谢佳音的钢琴启蒙老师就是许朝。
他那时候去外婆家已经去的很勤了, 可是每次去，几乎都能遇到许朝。
许朝教谢佳音弹钢琴的时候, 他就只能在一边看着, 偶尔冷嘲热讽几句，谢佳音根本就不理他。
每当那时候是他最难受的时候。
许朝和谢佳音两个人仿佛才是一个世界里的人，他就是那个在外面看着他们的人。
特别是谢佳音还总用那种向往的眼神看着许朝，他十四岁就已经尝到了嫉妒的滋味。
他越嫉妒就越要找谢佳音的茬, 无非就是想让她多看看自己，多注意自己。
这时琴房里的勾美艳问：“你平时一个人坐那么久的车来那么远的地方学钢琴啊？”
自己开车都得近四十分钟。
谢佳音抿唇笑笑：“喜欢就不觉得远了，而且也能顺便过来看看外婆。”
勾美艳忽然有些羡慕：“真羡慕你，能找到让自己愿意费时间做的事。”
谢佳音说：“你也能找到的。”
勾美艳有些自嘲的笑笑：“你知道我这个人，也没什么兴趣爱好，平时就喜欢逛街买东西，不然就是在家看看剧，玩玩游戏。开店吧，店里生意也不好，没什么事情给我做，有时候真的觉得我的人生好枯燥好无聊。”
谢佳音想了想说：“那是因为你还没有找到让你很感兴趣的东西，你可以多去尝试尝试，总会找到的……”谢佳音说着，忽然顿了顿，看着勾美艳说：“美艳，你对化妆不是很感兴趣吗？其实你可以试着往这方面发展啊。”
勾美艳底子很好，但化妆技术也很好，无论是淡妆还是浓妆，都能扬长避短，而且还喜欢研究新妆面，还有收集化妆品的喜欢，每样产品都能分析的头头是道，有时候还会特别兴奋的跟谢佳音分享她新发现的好用的化妆手法。
勾美艳有点迷茫：“化妆也能算是爱好吗？”
“为什么不能？”谢佳音反问道，然后有理有据的说：“爱好是什么？爱好就是你喜欢干什么，只要你喜欢做的事，那就是爱好，你当然能爱好化妆了。而且化妆不仅能作为爱好，还有不少人把化妆当成工作呢，化妆师，还有现在的美妆博主——”
说到这里，谢佳音也是忽然眼睛一亮，看着勾美艳一张漂亮的脸蛋说道：“美艳，其实你也可以试着自己拍美妆视频，当个美妆博主。”
勾美艳被谢佳音说的心里隐隐有点意动，但又自信不足，犹豫着说道：“我就是自己乱研究的，能当美妆博主吗？人家那些都是很专业的，而且我又不爱玩那些什么社交软件，又没有粉丝，怎么当啊？”
谢佳音说：“觉得自己还不够专业那就去学，也不是谁一开始做这个就有粉丝的，都是慢慢积攒的，你平时给我推荐你用的护肤品和化妆品的时候都能说的我很心动，我觉得你是有这方面的天赋的。只要你感兴趣，就可以试着去做。”
勾美艳被谢佳音一番话说的心头滚烫，但还是下意识的先不自信：“我真的能行吗？”
谢佳音抿唇一笑：“不管怎么样，先试试，万一成功了呢？”
就在这时，朱阿姨敲门进来打断她们，不好意思的说她有事要走开一会儿，请谢佳音去厨房帮忙看一下她正在炖的菜：“应该再过五分钟就好了，你尝一下味道，看看要不要再加点盐。”
贺凌和江衍两个少爷肯定是干不了这活的，朱阿姨上次跟谢佳音在厨房聊天，知道谢佳音会做饭，就请她帮忙了。
谢佳音自然答应了。
朱阿姨一走，谢佳音和勾美艳就从琴房出去，穿过客厅去了厨房。
不一会儿，贺凌进了厨房，把勾美艳叫了出去。
贺凌把勾美艳带到了客厅外的露台上。
他有些无奈：“还在生我的气？”
虽然心里已经下定了决心，但是此时勾美艳却还是会被贺凌这种温柔又包容的样子给打动，只是她不能表现出来，也不能让自己再心软反复。
她已经下定了决心要和贺凌分开，但是她也知道贺凌最近因为江衍的事情身心疲惫，她也不想在这个时间点跟贺凌分手。
勾美艳只淡淡说道：“没有。”
贺凌说：“和谢佳音一起来疗养院都不告诉我，还说没生我的气。”
勾美艳：“你不也一样没告诉我吗？为什么我就一定得告诉你？”
贺凌有些无奈：“因为我昨晚给你发的微信你都没有回我。”
勾美艳不少话了。
贺凌靠近她，牵住她的手捏了捏她的掌心，柔声说道：“对不起，是我错了，就算你没有回我的微信，我也应该继续给你发的，不生气了好不好？”
见勾美艳没排斥，他才抱住她，疲惫又柔软的说道：“都是我的错，忽视你了，但我最近太累了，你还要跟我闹别扭，我真的很不好受。所以不要再生气了，好好的待在我身边好不好？”
勾美艳没说话，她慢慢回抱住贺凌，有些贪恋他的怀抱。
再过一段时间吧。
等过完这段时间，她就和他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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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江衍也进了厨房。
谢佳音正揭开锅盖，热气扑到她脸上。
“煮的什么啊？”江衍没话找话的走过来，假装很好奇锅里是什么的样子。
锅里炖着一锅土豆牛腩，谢佳音没理他用汤勺舀了一勺汤出来尝味道，尝着有点淡，就舀半勺盐撒进去，用锅铲搅匀。
江衍心酸酸的，以前他们还在一起的时候，谢佳音做饭的时候，经常会从锅里先夹点什么给他尝尝，他现在再也没有这种待遇了。
谢佳音把火关了，然后转身扫了眼厨房，发现料理台上还有切到一半的莴笋，于是她过去拿起刀，把莴笋切了。
朱阿姨回来的时候，就看见谢佳音在切菜，而江衍就眼巴巴的杵在一边看着。
厨房里就他们两个人，但他们也不说话，气氛怪怪的。
朱阿姨心里有点打鼓，上次她就感觉到了江衍对谢佳音很有敌意，怎么这次看着好像又有点不一样了？
说实在的，朱阿姨今天看道江衍的时候，都下了一跳，就一个星期没见，江衍瘦的更厉害了，脸上还带着伤。
“我来吧。”朱阿姨走过去对谢佳音说道。
“没事。”谢佳音抿着笑说：“今天中午要做的菜挺多的，我帮忙一起做吧。”
看到料理台上摆着的食材就知道贺凌和江衍今天中午是要留下来吃饭的，美艳是她带来的，她当然不能让朱阿姨一个人忙活。
旁边的江衍也忙表态说：“我也一起帮忙。”
朱阿姨诧异的看他一眼，这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小少爷能帮忙干什么？
江衍说道：“朱阿姨，我能干点什么？你安排我吧。”
朱阿姨心里有点怪异，但也没多想，见他异常的抢着要干活，还笑着调侃道：“你是不是谈恋爱了？准备学做饭给女朋友吃啊？”
江衍瞥了谢佳音一眼，才说道：“我没谈恋爱……”他顿了顿，说道：“不过我现在有喜欢的女孩子了，要是她想的话，我愿意学做饭的……”
朱阿姨吃了一惊，笑呵呵的说：“那这个女孩子以后有福气了。”
心里也是暗暗诧异，真没想到江衍居然会为了一个女孩子学做饭。
江衍又看了看谢佳音，抿了抿唇，小声说道：“我惹她生气了，她还没原谅我呢。”
朱阿姨笑着说：“女孩子生气了很好哄的，你多用点心。”
江衍又去看谢佳音。
朱阿姨也看向谢佳音：“小谢，你说对吧？”
谢佳音抬起头来，微微一笑说道：“也不一定，那个女孩子要是不喜欢他，再怎么哄也是没用的。”
朱阿姨本来是有意拉谢佳音进来一起聊天，顺便缓和一下她和江衍的关系，但没想到谢佳音居然会这么说，这话江衍听了，能高兴吗？
她心里一紧，立刻看向江衍，就怕他听了不顺耳又对谢佳音发脾气。
结果江衍却只是看着谢佳音，看表情倒是不像是生气的样子。
朱阿姨连忙打圆场：“每个女孩子都不一样的，哎，江衍你帮阿姨把这红苋菜摘了洗了吧。”
朱阿姨说着，拿了一大捆红苋菜过来给江衍：“就摘一下泡水洗一下。”
江衍点点头。
一大把红苋菜，是用绳子捆起来的，江衍就站在谢佳音右手边，而刀具什么的都在谢佳音的左手边，他有心找谢佳音搭话：“音音，帮我拿一下剪刀可以吗？”
谢佳音眼皮都没动一下，淡淡地：“自己拿。”
朱阿姨正从冰箱里拿鸡蛋出来，闻言顿时看了过来，就怕江衍要发少爷脾气，谁知道江衍只是“哦”了一声，就老老实实的自己绕到谢佳音另一边拿了剪刀。
朱阿姨心里怪怪的。
怎么这次两个人好像颠倒过来了？
江衍用剪刀把苋菜给剪开了，又巴巴的问谢佳音：“音音，这是什么菜啊？”
谢佳音不搭理。
朱阿姨连忙说道：“这是红苋菜。”
江衍：“……哦。”
谢佳音接话说：“朱阿姨，做个皮蛋苋菜汤可以吗？”
朱阿姨笑着说：“哎，好，那我给你拿皮蛋。”
江衍忍不住嘟囔了一句：“我最讨厌皮蛋了。”
不得不怀疑谢佳音是不是在针对他，她明知道自己最讨厌皮蛋了。
谢佳音还是不接他的话。
外面的勾美艳准备回厨房帮忙，被贺凌拉住了。
贺凌从她身后搂住她，下巴支在她肩上：“别去当电灯泡，跟我待在一起，我们都好长时间没这么好好待在一起了。”
勾美艳皱眉，扭头看他：“什么电灯泡？你在说什么呢？”
贺凌无奈的叹了口气：“谢佳音没跟你说过，她和江衍小时候就认识？”
勾美艳愣了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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厨房，朱阿姨拿了两个皮蛋出来，顺便交代江衍：“江衍，这个菜要摘一下再洗哈，老了的地方就不要了。”说完还是不放心：“要不还是我来吧……”
江衍立刻说：“不用，我会！”
他说完偷偷瞥一眼谢佳音，走过去对朱阿姨小声说：“朱阿姨，你出去陪一下外婆吧，外婆一个人在外面，这里就交给我们了。”
朱阿姨愣了一下，心想，贺凌和勾美艳不是在外边吗？江衍还在对她使眼色，她就犹犹豫豫的出去了，对谢佳音说道：“小谢，我出去看看外婆等会儿回来啊。”
谢佳音说好。
朱阿姨就出去了，出去一看，果然，客厅里就外婆一个人，往外面露台一看，那贺凌和勾美艳正站在阳台上说话呢。
江衍把朱阿姨支使走了，厨房又只剩他们两个了。
他回到谢佳音身边，然后开始摘菜，朱阿姨说的，把老了的地方摘掉不要，他看到这苋菜那么大一捆，就只掐了尖上那一截，剩下三分之二都丢到了一边。
谢佳音一开始只是忙自己的，等到不经意往江衍那边一看，顿时有些无语，照江衍这个摘菜法，他摘下来的那部分，全炒了也不够夹两筷子的。
“走开。”谢佳音语气毫无起伏的说道。
她的语气好冷漠。
江衍委屈巴巴的让到一边，小心翼翼地问：“我摘得不对吗？”
谢佳音没说话，把被他丢到一边不要了的菜根又摘了两截下来。
江衍看着谢佳音从他那堆不要了的菜里很快就又摘出了一小堆菜，脸上热烘烘的，呐呐道：“是朱阿姨说老了的地方不要了的……”见谢佳音还是不理自己，又说：“我现在会了，让我来吧。”
这时吴老师从外面进来了。
一看见江衍和谢佳音两个人待在一起，顿时也有点搞不清楚状况。
上次江衍那个样子，可是讨厌谢佳音讨厌的不行了，甚至当众让谢佳音出丑难堪，怎么这突然又凑到一块儿了？
吴老师摇着蒲扇走进来：“江衍，你在这儿干嘛呢？”
江衍说道：“我在帮忙洗菜。”
谢佳音已经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不跟他抢活，叫了吴老师一声：“老师。”
吴老师不是个藏话的人，直接问江衍：“怎么了？上次还把音音当个仇人一样，怎么现在又能和谐相处了？”
江衍顿时想到自己上个星期在饭桌上对谢佳音做的事，顿时内疚死了，嚅嗫着说：“吴老师，上次是我误会她了。”又转向谢佳音说：“对不起。”
谢佳音淡淡地说：“没关系。”
谢佳音越是平淡，江衍就越是难受。
吴老师讶异的看着江衍，以她对江衍的了解，就算他真的做错了事，也不是这种痛痛快快就认错的性格。
这一个星期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居然能让他对谢佳音的态度来了个三百六十度的大转变。
吴老师又问：“你这伤怎么弄的？这么帅的一张脸，弄成这样。”
江衍又瞥了瞥谢佳音：“就是摔了一跤不小心磕的……”
他心里一阵酸楚。
谁都会问他脸是怎么了。
可是谢佳音从进门开始都没问过他一句，连看他都没看几眼，看到他脸伤成这样，也一点都不关心。
吴老师说道：“这么大个人了，还能摔跤摔成这样，要小心点啊。”
江衍闷闷的点了点头。
“行，你们忙，我出去了。”吴老师就又出去了。
厨房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谢佳音拿着刀背拍蒜的声音。
江衍默默摘菜，憋了好一会儿，忽然问道：“你想知道我的脸是怎么摔的吗？”
谢佳音头都没抬：“不想。”
江衍：“……”
谢佳音不想听。
但江衍想说。
“那天晚上你一走，我就晕过去摔倒了，脸着的地，特别疼……”
他还没说完。
厨房门口忽然响起两声指节叩门的声音，打断了江衍的话。
江衍看过去，声音戛然而止，脸色也顿时一沉。
谢佳音也抬头看过去，顿时有些惊喜：“教授，你怎么那么早就过来了？”
正从门口走进来的人，正是许朝。
江衍听到谢佳音的声音，顿时扭头去看她，她脸上毫不加掩饰的惊喜，狠狠刺痛了他的眼睛。
心口也是一阵刺痛。
“赶过来吃午饭。”许朝走进来，看着江衍淡淡问道：“你怎么那么快就出院了？”
江衍的语气也全然不似以往对许朝的语气，生硬的说道：“没什么事我就出院了。”
昨晚两人在医院不欢而散，今天气氛也依旧紧张。
许朝没说什么，只是随手解开衬衫袖口的扣子，然后一边挽袖子一边径直从江衍身后走过，走到了谢佳音的另一边，询问道：“怎么是你在做饭？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
谢佳音想到邵清屏说的，绝对不要让许朝进厨房的告诫，于是说道：“不用。你忘了阿姨说的，绝对不能让你进厨房。”
许朝默了一默，说道：“没她说的那么夸张。我只是做的少，不熟练，经验都是可以在实践中积累的。”
谢佳音也不想和江衍单独待在一起，就对许朝说：“那你把这两个皮蛋剥了吧。”
江衍脸色本来就苍白，这会儿听到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融洽氛围，脸色更难看了，低着头狠狠地掐断了手里的青菜梗，心脏一阵阵地抽痛，却什么都做不了。
他一下子就想到了小时候。
小时候也是这样。
明明最开始，谢佳音也喜欢跟他玩的，可是只要许朝一来，就会抢走她全部的注意力。
许朝就只是比他先认识谢佳音，所以先得到她的信任而已。
明明一开始，他也对谢佳音很好，可是只要有许朝在的时候，谢佳音眼里就没有他了。
就像现在一样。
他们两个有说有笑，而他就被他们冷落在一边，进入不了他们的世界。
可是他已经不是小时候的他了，不能像小时候那样幼稚又恶劣的引起谢佳音的注意……他必须想点别的办法……
谢佳音刚过去给许朝拿了只碗给他装皮蛋。
而许朝正在洗手。
“啊！”江衍突然痛叫一声，丢下手里的菜刀握住了手。
谢佳音的注意力顿时被吸引过来，然后就看见江衍正痛苦的握着手，左手手指上正滴滴答答的往砧板上滴血。
谢佳音心里一惊，没来得及想太多，立刻放下碗跑了过去，抓起他的手检查他的伤口，皱着眉说道：“怎么回事？你没事拿刀做什么？”
这一刀切在了左手食指上，看不清刀口，但是血流的很急。
谢佳音一边说着，一边从料理台上的纸巾盒里抽了好几张纸巾出来团成一团压在他伤口上。
江衍却开心的一颗心都在狂跳，眼睛紧紧地盯着谢佳音的脸，看着她紧皱的眉和脸上的担心，心里居然有种变态般的满足感，苍白的脸上都涌起异样的血色。
“我就是想帮你切菜……”
谢佳音瞪了他一眼，顾不得计较太多，对许朝说道。
“教授，你去找朱阿姨拿一下医药箱吧。”
许朝看了江衍一眼，江衍抬头看了过来，眼神里毫不掩饰地隐隐跳动着几丝得意。
昨晚他们都已经把所有的事情都已经摊开了，现在也没什么好掩饰的了。
许朝面色肉眼可见的冷下来：“好。”
“好疼……”许朝前脚刚走，江衍就跟谢佳音撒起娇来。
这话不是假的，十指连心，而且刀比他想象中快的多，一刀下去居然割了那么大道口子，他都懵了，疼的两眼发黑，双腿发软，不过看到谢佳音那么紧张他的样子，他又觉得就算断根手指都值了。
谢佳音却只是抬起眼皮冷冷地扫他一眼，说：“活该。”
江衍抿了抿唇，可怜巴巴的说：“音音，你别生我的气了好不好？你要我做什么都行，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
这时贺凌和勾美艳被走出厨房的许朝通知说江衍受伤了，他们立刻走了进来。
贺凌一看到江衍，开口就是：“又怎么了？”
勾美艳的表情则很复杂，她还没能消化完刚才贺凌和她说的那些话里的信息。
江衍看到他们两个进来，还没说完的话顿时咽了下去，没好气的说：“我不小心被刀割了一下。”
许朝也拎着医药箱进来了，朱阿姨和吴老师也都跟着进来。
“我来。”许朝沉着的对谢佳音说。
不等江衍发出反对。
谢佳音就立刻松开他的手让到了一边。
江衍不满地看向许朝。
许朝也凉凉的扫了他一眼。

第 70 章  许朝：“抱歉，小衍，唯……
昨夜, 晚上十点。
许朝终于忙完，这才有空去看手机，然后发现了邵清屏给他打的两通电话, 还有几条微信。
他看了眼微信，表情逐渐凝重，给邵清屏回了条微信，就开车去了医院。
医院病房里，贺凌一直在陪江衍聊天，口水都说干了, 灵魂也快被榨干了, 看到许朝过来，他立刻起身给人腾位置, 然后出去抽根烟透口气。
刚走到医院的吸烟区点上一根烟，忽然心里又咯噔一下，发现哪儿不对劲了。
他刚才光想着许朝是江衍的表哥了, 现在才猛地想起来，许朝跟谢佳音的关系也还不明确, 现在江衍为了谢佳音要死要活的, 这两人不会不小心聊到谢佳音出点什么事吧？
点了烟又想灭掉, 但又转念想想, 江衍虽然发了疯，但许朝却很理智冷静。
应该出不了事。
贺凌又放松下来, 他这两天真是身心俱疲, 整个人都憔悴了，他照镜子，感觉自己老了好几岁。
病房里。
气氛有些怪异。
“我已经全都想起来了。”江衍幽幽地盯着许朝开口说道：“小时候在外婆家的事，还有谢佳音, 我全都想起来了。”
许朝的反应很平淡：“那是好事。”
江衍针锋相对，冷笑道：“既然是好事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们都知道，就瞒着我一个人？”
许朝看着他，淡淡地说道：“因为我的私心，不想让你知道。”
江衍愣了一愣，没想到许朝居然会那么坦荡的承认自己有私心。
他脸色阴沉：“你真的喜欢谢佳音？”
虽然他已经从邵玉琼那里证实了许朝喜欢的那个人就是谢佳音，可是他还是想从许朝嘴里亲口证实。
许朝：“是，我喜欢她。”
江衍抿直了唇角，冷冷地质问：“你明知道她是我前女友。”
许朝淡漠的浅瞳里因为江衍这句话浮起些什么，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慢而又冰冷地出声：“小衍，你运气的确比我好，但你没有好好珍惜。如果是我先找到她，我不会让你有这个机会。”
江衍脸色微变，无声地攥紧了拳头，他盯着许朝，脑子里忽然浮起一个荒谬的念头。
很有可能，喜欢了谢佳音很多年的人，并不是只有他一个。
“那是因为我不记得我们小时候的事情了！我出了车祸，把我们小时候的事情都忘了，但我一直喜欢的人都是她！”江衍不敢再深想许朝的心思到底有多深，只急促的说道：“我已经跟赵雪宁分手了，我喜欢谢佳音，我要把她追回来。”
江衍死死盯着许朝，声音紧绷又急促：“哥，我为了她命都可以不要，你不要跟我争了好不好？你把她让给我，你还可以去喜欢别的人，你那么优秀，那么多女人喜欢你，你一定能遇到比谢佳音更好的，更适合你的......哥，但我不行，我不能没有谢佳音，我们本来就该在一起的，是因为我出了车祸才会这样，我不能没有她，没有她我会死的......”
许朝：“抱歉，小衍，唯独这件事，我办不到。”
他嘴上说着抱歉，语气平和，可神情却纹丝未动。
让人一下明白，这件事没有任何可商量的余地。
江衍看着许朝，方才在他面前流露出来的脆弱也一点一点收敛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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疗养院。
厨房。
因为江衍手指被割伤了，厨房里一下子挤满了人。
许朝给江衍处理好了伤口，贴上了创口贴。
江衍一直在抽冷气，被贴上了创口贴还在喊疼，眼睛里还攒了一点眼泪，可怜巴巴的看着谢佳音。
勾美艳有点看不下去，觉得江衍好像真的跟贺凌说的那样，有点疯了。
谢佳音没再理他，把滴上了血的砧板还有菜刀都放到水龙头下冲洗。
朱阿姨开始往外赶人：“好了好了，你们都出去吧，这里都交给我，你们就等着吃就可以了。”
于是厨房里挤的一屋子人又通通被赶了出去。
“再练会儿琴吧。”许朝说。
谢佳音点点头，回琴房。
吴老师说道：“许朝，你去帮我盯着点儿，我跟你外婆看会儿电视。”
许朝微一点头，就和谢佳音一起去了。
江衍急了，他怎么可能让谢佳音和许朝单独相处！立刻也跟了上去。
吴老师叫住他：“江衍你去干什么？别打扰音音练琴。”
江衍才不听，假装没听到，径直跟进了琴房。
结果一进门，就看到谢佳音和许朝已经在钢琴前坐下了。
这一幕又立刻让江衍想起了小时候，每次他们弹钢琴的时候，也是这样，他就只能站在一边看着，偷偷嫉妒。
他因为这个，自己还偷偷又跑去学，可是他真是一点都没有遗传到外婆的音乐细胞，学起来只觉得枯燥无味，很快就又放弃了，他也试图用别的去吸引谢佳音的注意力，可她就是喜欢钢琴。
他甚至想过干脆把钢琴弄坏，可是那架钢琴是外公买给外婆的，他不忍心。
他没想到，十几年后，他还是站在一边嫉妒的那个。
贺凌进来的时候，就看到江衍就这么站在这里，目不转睛的看着那两个人，心里都狠狠心酸了一下，看不下去，强制性的把他拽出去了。
外面客厅里勾美艳还在陪吴老师聊天，她们两很聊得来，勾美艳把吴老师逗得哈哈直乐。
贺凌把江衍拉到了客厅外面的露台上，递给他一根烟。
江衍没接：“我不抽。”
贺凌挑眉：“干嘛？准备戒烟了？”
江衍闷闷不乐的：“她不喜欢我抽烟。”
贺凌嗤笑了一声，把烟点了，吸了一口，慢慢吐出来：“她要是不喜欢你这个人了，你干什么都是白费功夫。”
江衍要走：“你把我拉出来干嘛？我不能让他们两单独相处。”
贺凌说：“你能看得了他们一时，能一直看着他们吗？他们现在可是同事，要是想单独相处，有的是机会。”
贺凌这句话却是戳中了江衍的痛处，他狠狠地瞪着贺凌：“那你说怎么办？！”
贺凌说：“你要真想把谢佳音追回来，那你得让她高兴，而不是让她不高兴。你现在进去打扰她练琴，她只会觉得你烦，离你更远。”
江衍听了觉得有点道理，于是耐着性子问：“那我要怎么办？”
贺凌循循善诱：“你也说过了，谢佳音是喜欢过你的，那你身上肯定有她喜欢的地方，你好好想想，她喜欢你什么，你就让她看到什么。”
江衍开始思考。
谢佳音喜欢他什么呢？
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心里咯噔了一下。
谢佳音曾经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过，她对他一见钟情。
那不就是看中他长的帅吗？
可是他现在这副模样虽然离毁容还有点距离，但是脸色苍白，一脸憔悴，脸上还有伤，肯定比之前难看了很多，特别是还站在许朝身边对比起来，肯定是被许朝狠狠地比下去了。
江衍心里顿时一片灰暗。
谢佳音还喜欢他什么？
她是典型的吃软不吃硬，不管他想干什么，只要撒个娇哄哄她她就都由着他了。
就算他每次做错了什么，只要他一撒娇，她也拿他没办法。
她还喜欢他花时间陪她。
每次她生理期的时候，他都会特别关心她照顾她，还会推掉所有事情在家里陪她，她每次嘴上不说，可是他能感觉到，她心里是很感动的，经常感动的两眼泪汪汪，特别深情的望着他。
可是他现在有点不大自信了，不确定谢佳音存不存在故意做戏给他看的成分。
江衍还在冥思苦想，朱阿姨已经在叫他们过去吃午饭了。
外婆和吴老师两个长辈分别坐在长桌两头。
许朝坐在外婆下手的位置，谢佳音挨着许朝坐，另一边挨着勾美艳。
江衍和贺凌则坐在对面。
江衍还特地和贺凌换了个位置，让贺凌坐在外婆边上，而他正对着谢佳音坐。
他倒不是不想跟谢佳音坐，而是先没抢过许朝，又没抢过勾美艳，所以只能跟贺凌坐一起。
贺凌也郁闷，勾美艳居然不跟他坐一起。
吴老师笑着说道：“不是过年过节的，真是难得那么热闹。”
许朝给外婆碗里夹了几样爱吃的菜，就很自然的往谢佳音碗里夹了一块红烧肉：“朱阿姨做红烧肉的手艺不错，你可以尝尝。”
谢佳音笑着说好。
江衍立刻凉凉的来一句：“她上个星期就吃过了。”
谢佳音担心许朝尴尬，低头把整块红烧肉都塞嘴里，嚼了几下含糊着声音说道：“唔，还是很好吃。教授，你再给我夹一块吧。”
红烧肉的盘子在外婆面前，她要站起来才夹的到。
“嗯。”许朝给她碗里夹了两块。
江衍看出来谢佳音是在维护许朝，心里顿时一酸，胸口闷起来，难受极了。
这时贺凌忽然笑着说道：“我记得佳音做红烧肉也是一绝，以前在江衍家里吃过一次，到现在都忘不掉那个味道。”
这句话一出，桌子上的气氛骤然一变。
许朝波澜不兴的眼底隐隐波动了一下，抬起薄白的眼皮，淡漠的浅瞳淡淡地扫向对面的贺凌。
贺凌淡定的保持微笑，就看见勾美艳正在瞪他。
当事人谢佳音反而淡定，嘴里还在嚼，筷子已经伸向了那盘子鱼。
坐在他旁边的江衍听到贺凌这句话，却是精神一振，先是挑衅似的看了眼许朝，然后又看着谢佳音说：“音音，我想吃你做的菜了。”
吴老师看了看谢佳音又看了看江衍，还顺带着看了许朝一眼，最后笑着问道：“怎么，音音还在江衍家里做过饭？那你们关系不错啊。”这笑里带着几分打趣还有几分探究。
江衍几乎迫不及待的想要在许朝面前揭开他和谢佳音以前同居过的事。
可就在这时候，对面的谢佳音却平淡又隐含警告的盯了他一眼。
他那股子兴奋劲立刻就被这一眼给彻底压了下去，他瞬间清醒过来，就算真说出来刺激到了许朝，也会让谢佳音在长辈面前难堪。
他抿了抿唇，压了下去，眼睛眼巴巴看着谢佳音，向她展示自己现在有多乖巧听她的话。
见江衍被她一个眼神看的乖顺起来，谢佳音心里被贺凌乱说话招惹起来的那股气稍稍平复了一点，然后转过头对着吴老师微笑着解释道：“我和美艳是好朋友，所以我之前也一起去过他家玩过。”
吴老师知道没那么简单，但也只是笑着带过了。
刚才谢佳音和江衍用眼神交流这一幕落在许朝眼里，异样的烦躁滞闷涌上来，令他眸光都暗了暗。
贺凌暗中观察，见自己目的达到，不禁微笑。
江衍为了引起谢佳音的注意，不时的假装碰到伤口，倒抽几口冷气，又故意用脚尖在桌子底下轻轻去碰她的脚尖，但是动作却比上次要温柔许多，而且被谢佳音不高兴的看了一眼以后，他就不敢再碰了。
但他的目的已经得到了，他成功的在许朝面前抢走了谢佳音的注意力。
上个星期他也这么做过，那时候他还不明白自己的心意，现在却是清楚的很，他那时看起来像是纯粹在泄愤，但其实，内心深处就是想引起她的注意。
不管是小时候还是现在，他都忍受不了谢佳音忽视他。
哪怕是在还没有弄清楚他真正的心意的时候，他也无法忍受她眼睛里没有他。
许朝忽然蹙了蹙眉头，停下筷子，嘴角也抿直了，脸色有些苍白。
谢佳音马上注意到了，立刻关切的问道：“教授，你怎么了？”
许朝微微摇头：“没事。”顿了顿，说：“就是胃有点不舒服。”
谢佳音皱着眉问：“胃疼吗？”
许朝轻轻嗯了一声：“有一点，没事，等会儿我去拿两片药吃了就没事了，老毛病了。”
谢佳音却有点着急：“疼的厉害吗？你带药了吗？”
许朝抿了抿唇：“还好。没有，已经很久没有复发了，大概是最近吃饭不怎么规律。”
吴老师立刻放下筷子起身说道：“我那儿有胃药，我去给你拿。”
江衍眼睁睁看着许朝把谢佳音所有的注意力都抢走，脸色很难看，手攥紧了筷子，咬着牙故作关心：“哥，以前没听说过你有胃病啊。”
要是换了以前，许朝胃疼，他这个当弟弟的当然是关心着急的。
可是现在，许朝胃疼在他眼里，分明就是为了和他抢谢佳音注意力做出来的一场戏。
许朝微白着脸，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江衍立刻闭了嘴，他立刻意识到许朝不是做戏，是真的胃疼。
是他想的太狭隘了。
吴老师急忙拿了药片过来，勾美艳去倒了水，先交给谢佳音，再由谢佳音的手转到许朝手里。
许朝用水送了两片药片下去，发白的脸色渐渐好了些，只是剩下的饭有点吃不下了。
“吃不下就别吃了。我等会儿给你煮点排骨粥吧。”谢佳音立刻说道。
许朝说：“不用那么麻烦......”
谢佳音忙说：“不麻烦不麻烦。”
许朝对她太好了，而且都是单方面的施予，她一直受着，也没有回馈，现在好不容易有了机会，她当然积极。
许朝盯着她看了两秒，冷静淡漠的神情控制不住的柔和下来，因为刚才看着谢佳音和江衍在他眼皮子底下进行的那些隐晦的眼神互动而莫名酸胀难言的情绪也同时被安抚下来。
“嗯，那麻烦你了。”
谢佳音终于得到了一个回报的机会，眼睛弯了弯：“一点都不麻烦。”
许朝看出她真切的关心，心里也软了软，不管是心里还是胃里，都舒服多了。
许朝舒服了，江衍就不舒服了。
特别是看到谢佳音对许朝的关心都是真心实意的。
明明他们第一次遇见的时候，谢佳音对许朝的态度都是礼貌中带着距离感的，可是这才过了多久，谢佳音对许朝的态度已然变了太多。
她和许朝之间已经完全没有了那种疏离感，哪怕她嘴里还称呼许朝“教授”。
她那种无意识的对许朝展露出来的关心和笑容，对他来说是那么的熟悉。
他忽然发现，那曾经是谢佳音只向他一个人展示的，被他独自拥有的东西。
而她现在正在展露给许朝。
江衍攥紧了手里的筷子，指尖都开始发颤，脸色忽然变得极度难看起来。
贺凌发现了，手握住他的肩膀，无声地用力，让他镇定下来。
江衍的理智已经在失控边缘，但是又担心自己在餐桌上失控会把谢佳音推的更远，勉强说了句：“我吃饱了。”说完就起身，头也不回的快步走出了餐厅。
贺凌没说什么，也放下了筷子：“我也吃好了，你们慢慢吃。”说着也起身走了出去。
勾美艳讶异的抬起头看过去。
谢佳音也微微蹙了蹙眉。
勾美艳也吃的差不多了，就也放下了筷子，笑着说：“我也吃好啦，吴老师您慢慢吃。”说完看了谢佳音一眼，也起身走出了餐厅。
谢佳音没动，她还没吃完。
关心江衍的人有很多，实在轮不到她一个前女友去关心。
谢佳音甚至还添了一碗饭，朱阿姨的手艺是真的很不错，而且她平时在学校也吃不了那么好的菜式，好不容易蹭着了一顿，她都不想浪费。
吴老师看着谢佳音慢条斯理有滋有味的吃着饭，不禁有些哭笑不得。
谢佳音有时候看着心细如尘，可这时候看着却又有点没心没肺的。
这餐桌上的暗流涌动，不都是因为她？她倒好，不仅吃得下饭，还吃的喷喷香，这桌上那么多人，就她一个还添了一碗饭。
末了倒也忍不住想，谢佳音倒是个能沉得住气的。
谢佳音还帮着朱阿姨收拾碗筷。
许朝也要起身帮忙，被谢佳音制止了：“你休息就行了。”顿了顿，还补充了句：“怕你把碗摔了。”
许朝：“......”
谢佳音前脚端着剩菜进厨房，一转身，就发现许朝也端着两盘剩菜后脚走了进来。
许朝说：“我需要锻炼自己的家务能力。”
谢佳音怔了一下，随即弯了弯眼睛，随口问道：“是为了帮以后的嫂子分担家务吗？”
这句话一出，气氛却忽然凝固起来。
“嫂子”两个字让许朝心里有些微妙的不舒服。
再加上她用这样随意坦然的态度来打趣这件事，似乎一点都不在意他的未来伴侣会是谁。
她但凡对他有那么一点心思，也不会是这样的态度。
许朝本来好多了的胃又莫名翻腾起来。
谢佳音注意到许朝没有接她的话，甚至脸色都隐约冷了下来，顿时反应过来自己说错话了。
是越界了吗？
她一时有些忐忑。
可谢佳音自觉刚才的玩笑话并不算过分，不知道是哪里踩到了许朝的雷区。
但不管怎么样，先道歉再说。
“对不起啊教授，我说错话了。”
谢佳音本来想，这事情应该就这么过了，她以后也会注意不会再提起这方面的话题。
却没想到许朝居然把话接了过去：“你说错什么了？”
谢佳音怔了怔。
说错什么？
她也不知道啊。
她心虚的看向许朝，许朝正盯着她，一双好看的浅眸淡淡地凉凉地盯着她，问出来的话语气也很随意，可是却莫名的很有压迫感。
谢佳音有点要冒冷汗，恍惚感觉自己像是课堂上被老师点名起来回答问题的学生，关键是她还不知道答案。
只能准备糊弄。
试探着说道：
“我不该拿教授的私生活开玩笑......”
她一边说，一边还观察许朝的脸色，就发现她这句话一出来，许朝的脸色又淡了几分。
显然不是正确答案。
谢佳音却只能硬着头皮把这当成正确答案，硬生生的把话题转开了，一脸关心真切的问道：“教授，你胃还疼吗？”
许朝：“......”
他情绪向来极少波动。
可是现在却罕见的有点生气。
不是气谢佳音，而是气自己。
明知道她是为了转移话题才故作关心，但他还是不忍心再拿刚才的话题来刁难她。
也是知道从她嘴里，他是得不到能让自己满足的答案的。
“好多了。”许朝淡淡说道：“谢谢关心。”
一句“谢谢关心”瞬间就把两人的距离给拉远了。
谢佳音愣了一下，随即心口都凉了凉，控制不住的有那么点委屈难受。
她就这么一句随口说出来的玩笑话，就能让许朝瞬间冷下态度来和她拉开距离。
然而这阵委屈难受让谢佳音瞬间清醒了。
是先前许朝对她太好，让她产生了错觉，还真把自己当成什么重要人物了。
是她没摆正位置。
谢佳音把心里那股酸涩压下去，也不说话了，默默的去盛米，准备给许朝煮粥，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
只不过在心里重新调整了一下自己在许朝的身份地位。
许朝却没走。
那句话一说出来，他就意识到了。
他居然幼稚到这种程度，那句话是他故意说的，他明知道谢佳音可能会有什么反应，但他还是说出来了，是试探，也是幼稚的报复。
但目的达到了，他心里却并不好受，反而还有那么一丝慌乱。
特别是谢佳音在他说出那句话时，她眼神里闪过的一瞬间的怔愣和意外。
“对不起。”许朝沉声道歉。
谢佳音又诧异的抬起头来看他，似乎不明白：“您说什么呢？”
一个“您”字，也是把他们的距离拉的更远。
许朝怔了一下，心口像是被什么尖物扎了一下，被刺痛了，随即反应过来。
谢佳音是故意的，她也在“报复”他。
他不得不承认，这个报复很有效。
许朝无奈的在心底叹了一口气，随即径直走到她面前，凝视着她，端正态度，语气郑重中又带着几分无可奈何的温柔：“抱歉，是我错了。不要生气，好不好？”
这下反倒是谢佳音有点吓住了。

第 71 章  他说：“不要和江衍复合……
谢佳音不得不承认, 那个“您”字，就是她故意说的。
就是心里那一股子委屈不忿让她没过大脑就说出来了，就是故意说出来刺许朝的。
可说出来的一瞬间, 她就后悔了。
一是觉得没必要，而且她又有什么资格来跟许朝发小脾气？
许朝一直都是帮她护着她的那个，反观她，并没有对许朝有什么回报，能够回报给他的，顶多也就是像现在这样给他煮煮粥, 可能还能提供一点情绪价值。
二是怕这句话一出来, 她和许朝的关系就僵掉了。
许朝是她现在最大的靠山，没必要因为一时的委屈就把两人的关系弄僵。
所以话说完之后, 她心里是真的挺后悔的。
许朝沉默地看着她的那几秒，她心都提起来了，心想完了。
她很清楚, 她和许朝之间的关系是不对等的，哪怕许朝一直很平等的对待她也很尊重爱护她, 但她却没有办法把许朝对她的好当作是理所当然。
她也一直注意着跟许朝相处的分寸, 她现在突然失了分寸, 关系八成是要僵。
她正冷静下来, 想着要怎么补救。
可是怎么都没想到，许朝居然会反过来跟她道歉, 姿态还放的那么低。
谢佳音一时呆住了, 看着站在自己面前，正诚恳郑重的看着她的许朝，眨了眨眼，下意识干巴巴的说道：“没有......我没有生气。”
她很不好意思, 许朝对她那么好，她却那么小气和许朝对着来，明明是她说错了话，结果却是许朝主动低头向她道歉。
谢佳音心里真是半分委屈半分生气都没有了，真心实意的软着声音对许朝说：“对不起啊教授，是我说错话了。”
许朝看着她讨好卖乖的眼神，一颗心软了又软，她一生气，他就慌，一跟他装乖，他更是拿她半点办法都没有：“你没有说错话，是我太小气了。”
谢佳音清亮的眸子带着几分疑惑的看他。
许朝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不是要给我煮粥吗？”
谢佳音哦哦两声，反应过来，自己手里还端着才洗过一遍的米，于是又开了水龙头接水。
事后谢佳音自己也觉得奇怪。
她不是那么矫情的人，也没有那么强的自尊心。
怎么许朝就那么一句话，就让她委屈的不行？
粥得煮上一段时间，谢佳音和许朝到了外面客厅。
谢佳音本来以为江衍已经走了。
没想到他居然还在，贺凌和勾美艳也都好端端的坐在客厅看电视。
见他们过来，三个人都看过来。
江衍直勾勾地盯着他们两个。
谢佳音在勾美艳身边坐下，许朝也在外婆身边坐了下来。
谢佳音昨晚没睡饱，中午吃多了就犯困，没一会儿就靠在勾美艳身上睡着了。
迷迷糊糊被许朝叫醒让她去床上睡，在沙发上坐着睡的确不舒服，她就迷迷糊糊的去了客房关了门倒头就睡。
客厅里，两个老人先熬不住，外婆去房间午睡了，吴老师也招呼勾美艳去她那边午睡一下。
电视机关了。
贺凌在客厅的长沙发上躺下来继续用手机处理工作上的事，因为江衍的事，他耽误了不少工作。
江衍也坐在沙发里看手机，手指划来划去，不知道他在看什么。
许朝吃了一碗粥，出门了。
许朝前脚出门，江衍后脚就起身站了起来。
贺凌现在对他的一举一动都很警觉，立刻瞥他一眼：“你去哪儿？”
江衍丢了句上厕所，贺凌就没管他了。
江衍的确先去了一趟厕所，但是上完厕所却没有回客厅，而是一拐进了客房。
他轻手轻脚的关上门，走到床边，谢佳音侧躺在床上，睡的很沉。
江衍都已经记不清自己有多久没能这么好好地看看她了。
谢佳音的脸枕在枕头上，乌黑浓密的长发散在脑后，闭着眼，长而浓密的睫毛带着些卷翘的弧度微微翘着，轻浅的呼吸着，睡颜恬静美好。
江衍知道她睡熟了没那么容易醒，他蹲在床边上，眼巴巴的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才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去，摸了摸她细嫩白皙的面颊，又摸摸她的头发，眼神里满是痴迷眷恋，他好想抱抱她，亲亲她，可是不行。
如同饮鸠止渴，他最后小心翼翼地勾住谢佳音放在被子外面的手指，他喉咙干得厉害，心脏也一阵阵的抽紧，鬼使神差地低头凑过去。
先是吻她的手背，然后是手指，她手生的好看，手指白白细细的，指头尖尖的，很秀气，他睫毛轻颤着，虔诚地一根手指一根手指的吻过去，最后看着睡梦中的谢佳音轻声喃喃：“音音，我好想你，我们和好吧好不好？......”
睡梦中的谢佳音自然没有办法回应他。
不知道睡了多久，谢佳音睡眼惺忪的睁开眼，然后骤然被床边一张脸吓得心里猛地一跳，下意识往后缩了一下，然后用手支着身子半坐起来，盯着床边蹲着的江衍，语气很不客气：“江衍你有病吗？”
江衍腿都蹲麻了，溢满一腔柔情的心瞬间就被谢佳音这一句话给打碎了，他怔怔地看了她一会儿，然后眼尾垂下去，有点可怜：“我就是想单独和你待一会儿，我有话想跟你说。”
谢佳音坐起来，被子拢在膝盖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神情和语气都挺冷静：“你说。”
江衍可怜巴巴的：“我能坐到床上吗？我腿麻了......”
谢佳音：“......”
江衍嘴里抽着气，扒拉着床边从地上站起来，然后斜着屁股坐在了床上，伸了伸腿。
谢佳音看他样子不像装的，问道：“你在这里蹲了多久？”
江衍心虚的说：“没多久......”
说着也不敢再动腿了，忍着麻痛，看向谢佳音，忽然问道：“你知道我是怎么出的车祸吗？”
谢佳音愣了一下，有点怪异，怎么突然扯到他出车祸的事情上去了？
不过她是听他说过的，说他十七岁的时候出过一场车祸，在医院躺了大半年，而且还“失忆”了，还给她摸了他头顶上头发下的一刀疤。
她当时只是半信半疑，车祸失忆这种事，显得有点不大真实。
直到上次许朝和她说江衍不记得她就是因为那场车祸，她才真的信了。
但是关于那场车祸，江衍之前说的时候，说自己根本不记得是怎么出的车祸了。
难道是这次也一起想起来了？
但是为什么要突然跟她说这个？
她疑惑的看着他，顺口问道：“怎么出的？”
江衍漆黑的眼睛盯着她，说：“那天我看到你了。”
谢佳音怔住：“看到我？”
江衍问她：“你难道不记得自己目睹过一场车祸吗？在槐花路，过马路的时候，我就在你背后，我看到你回头了的。”
谢佳音有一瞬间，背后竖起了汗毛。
她想起来了。
她十六岁那年曾经目睹过一场车祸。
那天是她放学回家，去菜市场买了菜准备回家做饭，刚过马路，就听到身后巨大的碰撞声、刹车声和车鸣声还有人们的尖叫声。
她转身看过去的时候，看到一辆车失控的横漂出去，马路中间地上躺着好几个人，她还依稀记得，距离四五米躺在地上的是个长的好看的少年，那个少年倒在地上，眼睛好像就看着她这边。
那是她第一次直面这种惨烈的交通事故的现场，特别是她刚才才从马路上走过，如果再晚一点，可能她也被撞飞了，当下吓得手脚发软，心脏一阵阵的心悸。
很快就有很多人围了上去。
她当时赶着去给李玉兰的雇主家送晚上的菜，没有过去，浑浑噩噩的拎着菜走了。
之后还连做了几晚上的噩梦。
后来她看新闻，那天车祸，是司机生活不顺喝了酒报复社会，撞飞了正在过马路的四个行人，有一个当场死亡，剩下三个都是重伤送进了医院抢救。
那是她这辈子离死亡最近的一次。
后来想想都觉得后怕，心有余悸。
但渐渐的也忘记了。
她当时已经近视了，没有看清那个少年的脸，也没有认出他，只是隐约觉得是个长的很好看的少年，现在被江衍这么一说，那个离她四五米躺在地上的少年，居然就是十七岁的江衍。
谢佳音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江衍。
一种沉重而又荒谬的宿命感将她笼罩起来。
看到谢佳音脸上的神情，江衍就知道她想起来了，他心里酸酸的：“你知不知道我一直跟在你身后，跟了你两条街，就在我想要叫你的时候，就被车撞了......你知道我躺在地上，浑身疼的要死的时候脑子里在想什么吗？”
谢佳音怔怔地看着他。
江衍说：“我看见了你的校服，是市一中的，我当时想的是，等我醒了，一定要去一中找你。”
他嘴角翘起来，眼睛却红了：“可是我醒来以后，却什么都不记得了......记不得我要去找你，也记不得我们以前认识过。”
谢佳音喃喃问道：“你为什么要来找我？”
江衍红着眼睛盯着她：“如果我告诉你，我从来都没有讨厌过你，欺负你只是因为我喜欢你，受不了你眼睛里只有许朝，只会围着他转，为了引起你的注意，所以才会那样，你会不会信？”
谢佳音说不出话来。
她其实还记得，最开始的时候，江衍并不是那么讨厌的，甚至还对她挺好的，是后来莫名其妙变得对她很坏的，她当时还想过是不是她做了什么事情让他看不顺眼了。
可是她也接受不了，江衍说他那个时候居然是因为喜欢她才会那么对她。
她还记得她被江衍起到跑出去偷偷哭的那一次。
是她跟江衍不知道为了什么事情吵架，她气的躲回了房间里，不想理他。
结果江衍在门口对她不依不饶，一定要让她从房间里出去，还说那是他家的房子，他有权力让谢佳音滚出去，甚至还威胁她，说他可以让她和她妈都被赶走。
她当时又气又怕，如果李玉兰失去这份工作，至少要半个月才能找到新工作，就开门出去了，但是也没跟江衍说一句话，直接从外婆家里跑了出去。
她躲在一个角落里偷偷哭了。
后来是被许朝找到带回去的。
也是从那次起，江衍也收敛了不少。
可是那一次，那种寄人篱下，被人欺负也不得不忍气吞声的委屈，谢佳音到现在都还记得。
然而在江衍这里，却是一个懵懂青涩的爱情故事。
所以他才会跟着她走了两条街然后被车撞，而且还把她忘了个干净。
“我知道我那个时候很坏，只知道欺负你，对不起，我会尽可能的补偿你，你想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从始至终我都没有喜欢过别人，一直都是你。”
“哪怕我记不起以前的事情，但我还是爱上你了，我们是命中注定要在一起的，是老天爷跟我开了个天大的玩笑......”
谢佳音不禁问：“那赵雪宁呢？你没有喜欢过她吗？”
江衍急急的说道：“我和赵雪宁是在我车祸之后才认识的，我第一次见她就有种莫名的亲近感，我以为那就是喜欢......但不是的，我喜欢的一直是你，只是我自己不知道。”
谢佳音有些啼笑皆非。
意思是，是赵雪宁无意中成了她的替身，而她又被江衍当成赵雪宁的替身，她成了她替身的替身。
太荒谬可笑了。
江衍继续说道：“我想起来以后就已经和赵雪宁说清楚了，也已经分手了，我们就交往了几天......我、我什么都没做过，真的，你相信我。”
他说着，就想来抓谢佳音的手。
谢佳音躲开了，她看着江衍，淡淡地说道：“那和我没有关系。你和赵雪宁的事情，我一点都不想知道，也和我没有关系。”
江衍一颗滚烫的心脏顿时凝固。
谢佳音冷静地看着他：“不管你是不是真的喜欢我，你小时候那么恶劣的欺负我，长大了把我当成赵雪宁的替身，在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一边骗我一边去和赵雪宁约会，这些都是你自己做出来的事情。不是你说一句喜欢我，就能把这些事情一次抹平的。”
江衍喉咙哽住：“我没有这么想过......我知道我错了，不管是小时候还是现在......我只是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补偿你。”
谢佳音说：“不用了，江衍，真的，我知道自己是个替身的时候，是真心的伤心难过过，我也是真的真心实意的喜欢过你，但是我现在也是真的不喜欢你了。至于补偿，你给的那笔分手费，就已经是对我的补偿，不需要别的了。”
江衍胸口闷的不行，特别是听到她那句“我是真的不喜欢你了”他一颗心像是被刀一刀一刀划了个稀巴烂，听到最后一句话却又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他眼睛亮的惊人：“你喜欢钱是不是？我把我的钱都给你好不好？只要你想要，我全都给你...... 只要你不要再生我的气，我什么都听你的。”
江衍眼睛红红的，甚至眼尾已经沁出潮意，目光里充满了哀求：“求你了......”
谢佳音没来得及说话，房门被敲响了。
谢佳音下意识看向江衍，示意他不要说话，然后问道：“怎么了？”
外面传来朱阿姨的声音：“小谢，起来吃绿豆汤了。”
谢佳音说：“好。我马上出来。”
朱阿姨就走开了。
谢佳音松了口气，幸好朱阿姨没有直接推门进来，不然要是让她看到这一幕，只怕很难不多想。
谢佳音看着江衍说道：“等一下我先出去的，你晚一点再出去。”
江衍乖乖的点点头：“你说的我都会听。”
谢佳音头疼：“那我让你别喜欢我了行吗？”
江衍又用那种伤心的眼神看她，抿了抿唇：“除了这个，别的我都能答应你。”
谢佳音不说话了，从床上下来，把被子叠好，江衍也跟着站起身，亦步亦趋的跟在她身边。
谢佳音扭头说：“别跟着我，晚点再出去，不要被人看见了。”
江衍哦了一声，乖乖站住不动了。
谢佳音抓了两把头发，出去了，她先去了趟洗手间，漱了一下口，然后把头发梳了一下，整理了一下头绪，半天也没整理出来。
本来多简单的事，一下子变得复杂起来了。
谢佳音最讨厌复杂的事，她低头去洗了把脸，又清醒一点了。
其实江衍要怎么样关她什么事？他要喜欢就喜欢好了，只要不给她惹麻烦。
谢佳音一下子想开了，又不纠结了。
清清爽爽的从洗手间走了出去。
然后就看见江衍从她睡的那间客房里开门走了出来，而许朝正好像是要去找他，门一开，两人撞了个正着。
谢佳音默默地又退回了洗手间。
许朝在看到江衍从谢佳音睡觉的房间里出来的时候，脸上的温度几乎是肉眼可见的骤降了好几度。
江衍在看到许朝的表情后，却是一下子得意起来，他还顺势把门关上了，隔绝了许朝的目光，不让他看到里面没有人。
“你找她有事吗？”
许朝冷静而又幽深的眼眸盯着江衍：“让开。”
无形的气势自他身上冰冷的散开，向江衍压了过来。
江衍眯了眯眼，没来得及说话。
谢佳音从旁边的洗手间里再度走了出来，脸上是一副自然而然的讶异：“你们在干嘛？”
两个男人齐齐转头望向她。
不知道为什么，谢佳音直觉许朝的心情似乎不大好，于是先向他露出一个笑来：“教授，下午好。”
许朝见她不在房间，眉眼间的冷峻柔和了下来：“嗯。”
江衍自然是嫉妒的，但是嫉妒也只能忍着，他现在还在观察期，要好好表现，不能再让谢佳音对他失望了。
朱阿姨又在招呼他们去喝绿豆汤。
谢佳音很给面子的喝了一大碗，冰冰凉凉的，有点甜，这个天气吃很舒服。
贺凌一边喝绿豆汤，一边忽然问道：“佳音，学校快放暑假了吧？你是不是也会跟着放？”
谢佳音喝完最后一口绿豆汤，点点头：“嗯。”
再有半个月就放暑假了，她也是跟着学校一起放暑假的。
贺凌说：“在学校工作就是好，还有寒暑假。”他说完，凑过去看勾美艳的手机屏幕：“又在买什么东西。”
勾美艳正一边喝绿豆汤一边在某个购物APP上挑东西，什么打光灯啊，化妆镜啊。
谢佳音上午那一番话，彻底把她给点醒了，今天一天都在做功课，看要准备哪些东西，然后立刻下单，准备搞事业了。
“就乱七八糟的东西。”勾美艳随便糊弄了一句。
喝完绿豆汤，谢佳音就自觉去练琴了。
江衍不闹了，下午倒是也风平浪静的。
一群人待了一整天，到了晚上才准备走。
谢佳音理所当然的坐许朝的车回去。
江衍也异常的没吵没闹，只是央求着谢佳音又把他的微信从黑名单里拉出来。
用的理由也很充分：“我可以给你发糯米的视频。”
谢佳音答应了，把他从黑名单里拉了出来。
毕竟最开始拉黑江衍，只是怕他找到她，然后要回分手费，现在已经没有那个顾虑了，而且还能看看糯米的视频，也挺好的。
谢佳音和江衍说话也没避着许朝，她也没觉得有什么好避的。
许朝一路上格外沉默，谢佳音挑了好几个话头，许朝反应都只是淡淡的，看起来并没有要和她聊天的兴致。
谢佳音也就没再继续说话，低头看手机。
江衍给她发了好几条之前拍的糯米的视频。
她点开看了，看着视频里的糯米，嘴角不禁露出微笑。
许朝忽然冷不丁的说了句：“可以把视频关了吗？有点吵。”
谢佳音愣了下，她已经特地把声音调小了，而且视频本来也没有什么声音，只有偶尔冒出来的江衍的背景音。
但许朝说吵，她就把视频关了：“关了。”
许朝没说话，面无表情的目视前方。
谢佳音看了他一眼，敏锐的感觉到他心情不大好，侧脸冰冷。
车里的温度像是降了好几度。
她试探着问道：“教授，你心情不好吗？”
许朝语气冷淡：“没有。”
谢佳音不说话了，一直保持安静，直到车子停在小区门口。
“那我先上去了，教授再见。”谢佳音说完，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
一脚刚踩在地上，手腕突然被用力拽住，她被拽回到座椅上。
谢佳音错愕的扭过身来看着许朝：“教授？”
车灯勾勒出许朝清冷英俊的轮廓和清绝的眉眼，长直的睫毛在幽深浅眸里投出一片暗影，他深深地凝视着她，清冽的声音低沉收紧。
他说：“不要和江衍复合。”

第 72 章  “音音，我可以当你的哥……
谢佳音愣住：“什么？”
许朝攥着她的手腕, 重复了一遍：“不要跟江衍复合。”
谢佳音下意识问了一句：“为什么？”
许朝握着她手腕的手无声的握得更紧，他沉默的凝视她好几秒：“因为我不想。”
谢佳音还想问，为什么不想？
但是看着许朝凝视她的眼睛, 心里却有种隐隐令她不安的想要逃开的预感。
她不敢再往下问了，心里莫名的有点慌，甚至想要逃开许朝的眼神，脸上却端出一个故作轻松的笑来：“我知道的，我不会跟江衍复合的。那我先上去了。”
她说着，很自然的想要把手腕从许朝的手里抽出来, 但一抽, 却没抽动，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脸上的笑也慢慢僵住了，看着许朝：“教授？”
许朝在静默中开口：“你为什么不问我为什么不想？”
谢佳音心都揪起来了，故作镇定：“肯定是因为你觉得我们在一起不合适, 所以不希望我们在一起。我知道的，教授, 你不用担心, 我......”
谢佳音说不下去了。
许朝的眼神已经告诉她, 她说的是错误答案。
“谢佳音。”许朝叫她。
被许朝叫到全名的谢佳音心口都跟着麻了一下, 艰难地吞咽了一口口水。
许朝：“我不想你和江衍复合，是因为我喜欢你, 我想和你在一起。”
他说话的语气是一贯的冷静平缓。
好像只是在跟谢佳音说一句再平常不过的话。
听在谢佳音耳朵里却像是一道惊雷, 贯穿了她的脑子，电流从脚底板一直窜到天灵盖，整个人都麻了。
许朝目不转睛地盯着她：“我一直在找一个更适当的时机......虽然现在也不是那个最适当的时机，但我不能再等了, 我需要一个光明正大追求你的理由。”
许朝微抿了抿唇：“比起江衍，我会是更好的选择。我工作稳定，收入可观，私生活干净，在你之前，我没有喜欢过别人，以后也不会。家庭环境和谐，父母关系融洽，我的父母也很喜欢你，不用担心婚后和他们相处不好。”
“如果你不喜欢和长辈住在一起，我们可以搬出来住，我自己名下也有多套房产，你可以挑喜欢的，或者你不满意，我们可以再买新的。我目前的工作会比较忙，但是如果我们在一起，我会尽可能的抽出更多时间陪伴你，只要你需要我。”
“虽然我是个无趣的人，但是我愿意陪你去做你觉得有趣的事情......我也没有谈恋爱的经验，但是我学习能力好，只要你告诉我应该怎么做，我相信我能做的很好。”
谢佳音已经听傻了，
怎么刚才还在告白。
现在就已经直接进行到婚后生活的部分了？
听起来怎么不像是表白，更像是直接求婚？
许朝慢慢松开了一直攥着谢佳音手腕的手，一贯从容淡定仿佛万事皆在掌握中的脸上罕见的流露出了几分不自信：“抱歉，我没有这方面的经验，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能更打动你......”
谢佳音心口蓦地软下去，下意识说道：“没有没有，你已经说的很好了......”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头皮一麻。
这叫什么话？
许朝微怔，随即脸上忽然浮起几丝不自在的神情。
然后谢佳音眼尖看到许朝的耳尖似乎可疑的红了起来。
莫名的，她心跳忽然跳的有点快，脸上也开始发起热来，后知后觉的对许朝向她表白这件事有了真实感。
许朝忽然倾身过来。
谢佳音心跳骤然狂跳起来，浑身僵硬的坐在座椅上，眼睁睁看着许朝靠近她，心里飞快掠过了好几个念头。
他该不是刚告白就要亲她吧？
这进展会不会太快了？
她要不要躲开？
躲开会不会让许朝尴尬？
许朝温软干燥的嘴唇温柔地落在了她的额头，轻轻一触然后离开，深邃地目光带着眷恋一遍又一遍描摹着她的眉眼轮廓：“好了，你回家休息吧。”
谢佳音怔住。
就这样？
她这就可以走了？
许朝仿佛看穿了她的心理活动：“你不需要有什么负担，我说这些话并不是要你答复我，我只是想要你知道，我喜欢你。”
谢佳音心跳又开始加快，同时在心里哇哇大叫。
她怎么可能没有负担？
任何人跟她表白，她都能没有负担，唯独许朝，她怎么能没有负担！
她脑子乱的很，被许朝亲过的额头还在簌簌发麻：“那我先走了......”
许朝注视着她，说：“好。”
谢佳音慌慌张张的下了车，还不忘提醒他：“教授你路上开车小心。”
许朝点了点头。
谢佳音关上车门，拔腿就走，一口气爬上楼，开门进家门的时候还狼狈的被门槛绊了一下差点摔跤。
坐到床上，整个人还有些发懵，脑子里乱作一团，呆坐了许久，又忍不住用手指碰了碰自己被许朝亲过的地方。
这已经是许朝第二次亲她的额头了。
上一次她还能把那当成是纯粹安慰式的吻。
但这一次就完全不一样了。
谢佳音倒在床上，抓过枕头捂在脸上，发出痛苦的呻&#183;吟。
她把他当哥哥，他却想当她男朋友，更甚至于是更深的关系......
而且他的态度那么认真。
像是来真的。
换成任何人，她都能坦然面对，可偏偏这个人是许朝。
谢佳音心里居然有点难过，现在看来，邵清屏也是知道许朝喜欢她，所以才会对她那么好的，而不是她幻想中的亲情。
&#183;
谢佳音在床上静静地躺了一会儿，然后突然起身冲去浴室，洗了个冷水澡，又洗了个冷水头，又把浴室里里外外擦干净，还顺便拖了个地，做完这些事情，她感觉自己的头脑渐渐清晰起来了。
然后重新回到床上，盘腿坐着，郑重其事的给许朝打去电话。
电话才响了不到五秒就被接了起来，听筒那头传来许朝清冽好听的声音：“喂。”
莫名其妙的，谢佳音现在听许朝的声音都有了一种全新的不一样的感觉，好像才发现许朝的声音那么清冽低沉又好听，好听到她原本清晰的头脑又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
谢佳音很快冷静下来：“喂，教授，你到家了吗？”
“嗯。刚到。”
许朝没有回父母家，而是来了自己另一个住处，离谢佳音住的地方只有不到三公里，开车十几分钟就能到。
谢佳音组织了一下语言，说道：“刚才我脑子太乱了，有好多话都没有说，现在想和你说。”
许朝走到落地窗边，看着楼下的夜景，说道：“好，你说。”
谢佳音听着电话那头许朝一如既往冷静沉稳的声音，却仿佛听出了藏在冷静沉稳后的一丝温柔。
她莫名地心里一酸，原本想好的话也突然说不出口了，安静了好一会儿，她忽然轻声喃喃：“教授，你不能只是当我的哥哥吗？”
电话那头的许朝也沉默了，半晌，他说：“我做不到。”
许朝说道：“音音，我可以当你的哥哥，但是我不能只是当你的哥哥。”
谢佳音怔了怔，一时有些不能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许朝却仿佛已经看穿了她内心最深处：“音音，我可以是你的哥哥，也可以是你的爱人，这两者并不冲突。你可以把我当成任何人，赋予我任何身份，只要你爱我。”
谢佳音的心被烫了一下，莫名滋生出奇怪的情绪，酸酸涨涨的，慢慢充满了整个胸腔。
她沉默着，许朝也没有说话。
两人隔着电话，仿佛能听到对方的呼吸。
许朝忽然叫了她一声：“音音。”
谢佳音：“......嗯？”
许朝：“你永远不用害怕失去我。”
谢佳音怔了半晌，忽然说道：“骗人。”
许朝轻轻笑了一下：“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谢佳音说：“我要是和别人在一起了，你还会理我吗？”
许朝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声音都冷了好几度：“我不接受这个假设。”顿了顿，他又缓和了语气：“你现在不想谈恋爱，我可以等，但我不能接受你和别人在一起，音音，我没有那么大度，你和江衍曾经在一起过，已经让我嫉妒的发狂了。”
谢佳音莫名的，被许朝最后一句话给戳到了，心脏忽然酸酸麻麻的。
她突然说：“我挂了。”
许朝说：“好。你早点睡觉，不要想太多。”
谢佳音忍不住说：“你要是真的想要我别想太多，就不该跟我说这些。”
许朝默了一默，无奈中带着几分纵容：“好，都是我的错。”
谢佳音的脾气刚冒出一点头，就被他给浇熄了，顿时一阵无力：“算了，我挂了。”
许朝说：“嗯，晚安，音音。”
谢佳音冷不丁的听到他叫“音音”两个字，耳朵都酥掉了，忙说了个晚安就挂断了电话，把手机拿开，忍不住用力搓了搓耳朵。
然后无力的倒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说来说去，许朝的意思就是。
要不就是他又当哥哥又当男朋友，要不就一个都别想要。
这叫她怎么选？
&#183;
谢佳音一晚上没睡好。
第二天跟吴老师请假，不去练琴了，一是下意识怕遇到许朝，二是自己心乱，也没有心情去练琴。
在家躺着也容易胡思乱想，于是干脆打车去勾美艳店里找她了。
她还是第一次来勾美艳开的咖啡厅
虽然是周末，但是咖啡厅里还是没几个人，不小的店面里就坐了两桌客人，一对年轻男女，还有两个年轻女孩子，年轻男女那桌点的东西比较多，有几样甜品，还有小吃和咖啡，两个年轻女孩子就点了两杯咖啡。
因为没什么客人，店里也就两个员工，一个咖啡甜品师，一个服务员。
再加上咖啡厅里大面积的白色装修，更显得冷清。
要不是谢佳音说要来咖啡厅看看，勾美艳本来都不打算来的。
但是谢佳音说要来咖啡厅看看，她还是很开心的。
“你这个大忙人终于有空来我的小店了。”勾美艳带着谢佳音来到吧台，先点了好几款咖啡，说要让谢佳音每杯尝一口试味道，又带她去旁边的甜品柜选甜品。
谢佳音发现这些甜品价格都不便宜，但是在造型上却显得太过平平无奇了。
“你最会吃了，每样来一个你尝尝，帮我试试味道。”勾美艳说道。
谢佳音看了眼甜品柜，见款式也就六七样，也没反对。
勾美艳点完就带着谢佳音选了个窗边的位置坐下，她忽然想起来：“对了，你今天怎么没去练琴啊？”
谢佳音说：“想偷一天懒。”
勾美艳说：“也是，疗养院离你住的地方还是有点太远了。”
谢佳音点点头。
勾美艳双手托腮，看着谢佳音好奇的问道：“江衍还有没有烦你啊？”
谢佳音说：“他给我发了微信，我没回。”
勾美艳讶异的一挑眉：“你不是把他拉黑了吗？又加回来了？”
谢佳音点了点头，对江衍的话题兴致不高。
勾美艳忽然问道：“对了，江衍是不是把他恢复记忆那些事情都告诉你了？”
谢佳音看着她：“你也知道了？”
勾美艳说：“就是昨天贺凌告诉我的。”说起贺凌，她又有点心虚，说道：“这阵子贺凌为了江衍的事情状态很不好，我打算过一阵再和他说那件事。”
谢佳音点点头：“这是你自己的事情，你心里有数就行。”
勾美艳松了口气，脸上也有了笑，又说回了江衍：“我听贺凌跟我说的时候我都惊呆了，太狗血了。车祸失忆，先是把你这个初恋给忘了，然后把赵雪宁当成你，又把你当成了赵雪宁......说实话，我觉得江衍真的又可恨又可怜。你说，要是当初他没出车祸，然后又遇到了你，会不会你们两还在一起？而且还是青梅竹马。”
谢佳音轻笑了一声：“什么青梅竹马，我小时候很讨厌他，我要是认出他来，是绝对不会跟他在一起的。”
说到这里，她忽然想起昨晚上许朝说的那句话，他说他嫉妒她曾经和江衍在一起过。
许朝那样的人，居然也会嫉妒。
他嫉妒起来会是什么样子？
谢佳音这句话却也勾起了勾美艳一些不好的回忆，说道：“你这种感觉我也懂，我初中的时候也有一个男生经常欺负我，特别讨厌，结果后来长大了以后，他不知道从哪里要来了我的微信，加了我，居然跟我告白了，说初中欺负我，是因为喜欢我，为了引起我的注意。真可笑。”
她说完，才发现谢佳音走神了，她挥了挥手，有些嗔怒道：“你想什么呢？我刚才说那么多话都不理我。”
谢佳音回过神来，莫名的脸上一热，但还是淡定道：“刚才突然想起一件事情，你刚才说什么？”
勾美艳却问她：“你想什么呢？”
谢佳音镇定自若：“没什么，就是一件突然想起来的小事情。”
勾美艳就没再追问，又把自己刚才说的话又复述了一边。
这时店员端着托盘来上东西了，白色的托盘，把上面的甜点端下来以后，可以看到上面各种东西留下来的深色印迹，看起来有点脏。
甜品摆在桌上，刚才在柜台，谢佳音就觉得卖相平平无奇，现在看起来，还是一样，没有什么叫人拍照的欲望。
她先用勺子挖了一勺抹茶蛋糕尝了尝，然后又吃了一勺巧克力味的，她微微蹙了下眉。
勾美艳立刻说道：“怎么样？不好吃吗？”
谢佳音刚要发表意见，店员又把咖啡端了上来，谢佳音就顺便又喝了一口拿铁咖啡，脸上不动声色，等店员走了她才说道：“蛋糕的口味太甜了，咖啡的口感也有点偏甜，咖啡和甜品一起吃非但不能解腻，反而是腻上加腻。”
谢佳音说着把手边的甜品盘子转了一下方向，示意勾美艳看：“你看这个盘子，上面都有一个小缺口了，居然还在用，虽然不是很明显，但是客人看到，心里肯定会有点不舒服，会来咖啡厅消费的，都会在意这种小细节，你这家店的咖啡和甜品卖的都不便宜，这些细节更要注意。”
勾美艳受教似的点点头：“还有吗？”
谢佳音说：“甜品卖相也不大好，现在的年轻人，干什么都想要拍张照发朋友圈，你这些甜品看起来让人没有拍照的欲望，店里的装修也中规中矩，就连餐具也都没有出奇之处，刚才服务员手里的餐盘是白色的，留了很多印子，看着就脏脏的，让人看着心里不舒服。”
谢佳音又尝了口抹茶拿铁，才接着说道：“咖啡厅的装修氛围是第一位，咖啡甜品味道是第二位，细节其次，你这家店，没有哪一样是做到合格的。”说完，顿了顿，补了一句：“安静倒是挺安静的。”
勾美艳：“......真有那么差吗？”
谢佳音微微挑眉：“不然你觉得你这家店为什么生意不好？”又说道：“不过我也只是站在客人的立场上来挑毛病，并不专业。但是如果你真的想把这家店继续开下去，那就需要做出改变了。”
勾美艳说：“我当然想继续开下去，开一家咖啡厅是我一直以来的梦想。”
谢佳音说：“那就趁早找个专业的人过来看看，来帮你重新策划调整，否则你的梦想要把你拖垮了。”
勾美艳也皱起眉头：“我算了一下帐，光上个月我就亏了块两万。”
谢佳音听得都是一阵肉疼，两万对她来说是个大数目了：“我建议你可以让贺凌帮你找人，他人脉广，肯定能找到真正有能力的人。趁着现在还没分手，多用用他。”
勾美艳被她逗笑了。
谢佳音又问道：“我上次的提议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勾美艳愣了一下：“什么提议？”
谢佳音说：“让你做美妆博主的。”
说起这个，勾美艳就立刻来了精神：“我已经在做了！我特地做了功课，该买的东西我都买了，什么打光灯啊打光板啊，相机啊什么的，我都已经在网上下单了，就等到货了。”
谢佳音有些惊讶：“效率这么高？”
勾美艳满脸放光，兴奋的说：“你昨天跟我说完，我就很激动，那种迫不及待的心情我真的好久好久都没有过了，我昨晚上在网上查各种各样的功课，做笔记，弄到四五点才睡。”
她说着，忍不住一脸感动的看着谢佳音说：“佳音，谢谢你，要不是你提醒我，我都不知道原来有一样自己热爱的东西感觉居然那么好！我现在算是知道了，女人也要有自己的事业，搞事业比搞男人爽多了！”
谢佳音有些好笑，又有些欣慰，她从来没见过这么勾美艳这么熠熠生辉的样子。
有这样一件事情分散精力，就算和贺凌分手，应该也不会太难熬吧。
谢佳音问道：“这件事贺凌知道吗？”
勾美艳低头喝了口咖啡，然后说道：“如果让他知道，他肯定是反对的。”
谢佳音诧异的问：“怎么会？”
勾美艳说道：“他好像特别讨厌网红，刻板印象吧，觉得网红就是哗众取宠。我要是告诉他我要做这个美妆博主，他肯定会反对的，我跟他没有多少日子了，不想再吵架了。”
谢佳音忽然有些惊讶的问道：“你们会吵架吗？”
在她看来，贺凌那样的人，似乎不会被轻易触动到真实的情绪，他习惯扮演完美情人的角色，享受着高高在上包容的感觉，是不会轻易动怒的。
勾美艳却理所当然的说道：“当然会啊！两个人在一起怎么可能不吵架？难道你跟江衍在一起没吵过架？”
谢佳音想了想，说：“没有。”
勾美艳有点匪夷所思：“怎么可能，贺凌都会跟我吵架，江衍脾气那么坏，他不跟你吵架？”
谢佳音确定的说：“真的没有。”
这么一说，好像的确有点让人难以置信。
可是她和江衍在一起的时候是真的没有吵过架，她在不被触犯到底线的时候，基本不会生气，而江衍对她也是真的好，所以她才会对他动心，到后来知道自己只是个替身的时候，她才会那么伤心难过。
因为在当时的她看来，江衍对她所有的好，都是因为另一个人，并不是因为她。
可是现在兜兜转转一圈，他的那些好并不是因为别的什么人，而是真的出自对她的爱。
谢佳音也忍不住有些恍惚了。

第 73 章  江衍的脸色难看极了，看……
“佳音, 你会不会觉得你和江衍挺可惜的？”勾美艳忽然说道。
谢佳音怔了怔。
勾美艳说：“如果他没有出车祸，没有失忆，没有把赵雪宁错认成你, 江衍也是真的爱你，可能你们不会分开。”
谢佳音摇头：“我不觉得可惜。”
勾美艳讶异的问：“为什么？”
谢佳音微笑一笑，笑意却不达眼底：“他能找一个赵雪宁的替身，就也能找一个我的替身，他以前能一边跟我谈着恋爱，一边跟赵雪宁偷偷约会。他以后要是爱上别人, 恐怕也不会痛痛快快的跟我说, 而是一边跟我在一起哄着我，一边出去跟人偷偷约会。”
“而且一个连自己真正喜欢的人是谁都分不清的人, 以后也有可能有一天突然“幡然醒悟”发现自己并没有那么爱我。”
“江衍现在或许是真的爱我，我也会因为他为我做的这些事情和我说的那些话而心软，但我不会回头的。”
勾美艳嘴张了张, 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一会儿才感叹道：“佳音, 你真是……太清醒了。”
谢佳音捧着咖啡杯笑了笑：“我不是清醒, 是多疑。”
她也曾经试图相信过的, 是江衍让她狠狠跌了一跤, 也把她给跌清醒了。
手机忽然叮当一声响。
谢佳音拿起手机一看，心里顿时一跳, 是许朝。
许朝：【你今天没去练琴？】
谢佳音拿着手机, 手指悬在屏幕上方，一时间居然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复才好。
她最不喜欢自作多情，也不喜欢自寻烦恼。
在男人明确表达喜欢她之前，她从不会去猜他们是不是喜欢她, 更何况，他们喜不喜欢她和她有什么关系。
可许朝不是“他们”。
现在回想起来，许朝喜欢她，也不是无迹可寻。
那个被她当成是安慰的轻吻。
雨夜里的牵手。
还有深夜凌晨两点的海边。
是她一厢情愿，居然会觉得父母双全家庭幸福的许朝对她的看顾爱护是源于哥哥对妹妹的照顾。
事实上只有她这种缺少家人关爱渴望亲情的人才会那么理所当然的把许朝对她的好曲解。
谢佳音甚至都开始忍不住怀疑，许朝不会在她小时候就喜欢她了吧？
“怎么了？”勾美艳问道。
“没事。”谢佳音漫不经心的回了句。
然后回复许朝。
【今天请假了。】
隔了两三分钟，许朝的信息才回过来。
【你在躲我？】
谢佳音看到这四个字的时候，头皮都麻了一下。
许朝总是能冷不丁冒出一句让人汗毛竖起的话来。
谢佳音当然不会承认：【没有，美艳让我来她的咖啡厅看看。】
许朝：【那一起吃晚饭。】
谢佳音：【我跟美艳约好了。】
许朝：【好。】
他没有再发信息过来。
谢佳音放下手机。
勾美艳问道：“在跟谁聊啊？你表情这样。”
谢佳音问：“哪样？”
勾美艳说：“感觉你好像有点紧张。”
谢佳音眨了眨眼：“有吗？”
勾美艳忽然问：“是许教授吗？”
谢佳音愣了下。
勾美艳笑：“我猜对了吧？你只有在许教授面前才会出现这种状态。证明许教授在你心里地位不低啊。”
谢佳音没说话，不置可否。
勾美艳突然问：“佳音，你说许教授这样的人如果爱上一个人，也会变心吗？”
谢佳音想起了昨晚上许朝说的那些话，怔了片刻，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但不知道为什么她潜意识里，其实是相信许朝的，相信他如果真的爱上一个人，可能真的能长长久久的爱下去。
两人很快就聊起了别的话题。
咖啡厅是全落地窗，傍晚的阳光洒进来，金灿灿的。
谢佳音就在这一片金灿灿的光里，看见江衍牵着糯米到了咖啡店门口，也不进来，一人一狗就站在外面眼巴巴的看着她，糯米还伸出爪子来挠了挠门。
勾美艳想也不想的说道：“肯定是贺凌告诉他你在这儿的。他怎么不进来？”
谢佳音一眼看穿：“装可怜。”
但她还是起身走了过去，江衍就算了，但她有好些日子没见糯米了。
糯米隔着门就开始兴奋起来，直往前扑，谢佳音开门走出去，糯米立刻扑进她怀里撒欢，尾巴疯狂摇来摇去，钻进她怀里在她脸上又是嗅又是舔的。
江衍在一边看着，有一瞬间，居然有点嫉妒糯米。
它毛发茂密，热烘烘的像个小太阳，谢佳音笑着揉了揉它，好半天才让糯米从兴奋的状态里平静下来。
谢佳音和糯米交流完，才抬头去看牵着狗绳的江衍。
不等她问话，江衍就已经自己老老实实的开口说了：“贺凌说你今天来勾美艳的咖啡厅玩，我想你很久没见过糯米了，就带它来见见你……你不会生气吧？你要是不想看见我，我现在就走……”
谢佳音盯了他一眼，然后摸了摸糯米淡淡说道：“那你走吧，糯米留下。”
江衍也是没想到，愣了愣，接受了自己现在地位比糯米低的事实，他蹲下来，姿态放的很低：“那等下糯米怎么回去啊……我还是留下来吧，让你跟糯米玩会儿，我再带它回去。”
谢佳音没说话。
勾美艳从店里走了出来：“在这里蹲着干嘛？进店里来吧，外面那么热。”
糯米也热的吐舌头。
谢佳音起身，向江衍伸出手。
江衍蹲在地上，以为谢佳音要拉他起来，他受宠若惊的伸出手去，才刚碰到谢佳音的指尖，她就缩了手，淡淡地看着他：“狗绳给我。”
勾美艳没忍住，噗嗤笑了一声。
江衍脸都红了，哦了一声，自己站起来乖乖把狗绳递给谢佳音。
谢佳音开了门，牵着糯米进店里了。
勾美艳似笑非笑的看着江衍。
江衍到了勾美艳面前，又变成江少了，高傲的瞥她一眼，然后也进了咖啡厅。
谢佳音让店员倒了碗水，让糯米喝了。
糯米喝完了一碗水，才舒舒服服的趴在了冰凉的地板上。
江衍坐在椅子上，在店里扫了几眼，有点挑剔的问勾美艳：“你这家店赚得到钱吗？人都没有。”
刚才那两桌客人都走了，现在就剩下他们这一桌，看着实在是有几分凄凉。
这话简直戳到了勾美艳的心窝里，但是也不想在江衍面前丢了面子，说道：“这不是到饭点了，都吃饭去了。”
江衍似笑非笑的哼笑了声，也没戳破，然后就去看蹲在地上跟糯米玩的谢佳音。
“你们晚饭想吃什么？我请客。”
“不用。”谢佳音说。
勾美艳担心江衍下不来台，还补充了一句：“而且你带着糯米也不方便。”
江衍说：“那我先送糯米回家，然后再来接你们。”
勾美艳真想说，你早干嘛去了呢？
谢佳音说：“不用，我已经约了别人了。”
江衍立刻警觉起来：“你约了谁？”
谢佳音淡淡瞥他一眼：“跟你没关系。”
江衍不开心了，但他现在也没有资格不开心。
“那我开车送你去啊。”
最重要的是去看看她是不是跟男的吃饭。
谢佳音还是冷淡：“谢谢，不用。”她说着拿起桌上的手机看了一眼时间，起身说道：“差不多了，那我先走了。”
勾美艳跟着起身说道：“我送你。”
江衍没想到自己才来不到十分钟谢佳音就要走，连忙跟着站起来。
谢佳音把狗绳交还给他，又弯下腰去，揉了揉糯米的脑袋：“我走了。”
她和勾美艳往外走，糯米立刻起身哒哒哒跟上谢佳音，江衍也就顺势牵着狗绳往外走。
谢佳音也没让勾美艳送，在门口就打了辆出租车走了。
糯米急的要往马路上窜，被江衍拉住了。
勾美艳目送出租车开走，然后一转头，就看见江衍一脸失落，她忽然有点不忍心，说道：“江衍，我已经帮你问过佳音了，她是不会回头的，你还是放弃吧。”
江衍无声地攥紧了手里的狗绳，然后转头看着她，他收起在谢佳音面前乖顺的面孔，面无表情，漆黑的眼睛里带着偏执的冷：“除非我死了。”
勾美艳心口都凉了一下。
&#183;
谢佳音打车直接回了家。
哪有什么约，不过是借口。
下了车，她就发现自己饿了，她中午就随便对付了一顿，刚刚在勾美艳店里，那些甜品都太甜了，她也没吃几口，于是走去那家常去的粉面馆，准备吃碗牛肉粉。
店里有四五个食客。
老板和老板娘不在，店里就他们的儿子林楷在。
谢佳音点了一碗牛肉粉，又多加了一份牛肉还有一个煎蛋，然后顺口问道：“你爸爸妈妈呢？”
林楷说：“他们有事出门了。”
谢佳音弯了弯眼睛：“你可真能干啊，一个人也能管一家店了。”
林楷微微红了脸：“做惯了而已。”
谢佳音问道：“对了，你高考完了吧？考的怎么样？”
林楷说：“还行。”
谢佳音问：“你填的哪里的志愿啊？”
林楷说：“南远大学。”
谢佳音忍不住笑了下。
林楷怔了一下，又有点好奇：“怎么了？”
谢佳音笑着说：“没事，就是觉得你好厉害，居然能考上南远大学。”
林楷脸又红了：“分数还没出来，还不知道能不能考上。”
谢佳音笑着说：“一定可以的。”
话音刚落，路边一道高挑的身影往这边跑了过来。
“你怎么在这儿？”贺周穿着一身蓝色球衣跑到她面前，眼睛亮亮的看着她。
谢佳音说：“吃粉。你吃过了吗？”
“没有，我也是出来找吃的的。”贺周说着对林楷说：“我要一份跟她一样的。”
说完还多看了林楷一眼，他刚才就看到谢佳音跟他有说有笑的，现在看林楷长得还很清秀，顿时心里就酸溜溜的，故意用手搭住谢佳音的肩问：“两份多少钱？”
谢佳音说：“我的已经给了。”
贺周哦了一声，问林楷：“我的多少钱？”
林楷说：“20。”
贺周扫了20，然后把手放到谢佳音背上推着她往里走。
贺周找了张桌子坐下，还帮谢佳音拉开了凳子，然后也不去坐对面，非要跟谢佳音坐一边。
谢佳音让他坐过去：“坐过去，好热。”
贺周不肯：“开了空调的，哪里热了。”
谢佳音无奈，只能问道：“怎么就你一个人？你们还没和好？”
这阵子，306宿舍以前形影不离的三个人最近都成独行侠了。
贺周装傻：“没有啊，我们挺好的。”说完又转开话题：“音音，你都不回我微信，我给你发了好几条你都没回。”
谢佳音毫无心理负担：“我忙。”
贺周说：“你在忙什么？连发条微信的时间都没有？”
谢佳音淡淡地说：“当下忙，忙过了就忘记了。”
贺周有点闷闷不乐，他打球的时候一休息就会立刻拿起手机来看她有没有给她回消息，但她却看到他的微信了都不回。
林楷端着两碗牛肉粉上来。
贺周不高兴归不高兴，还是把碗里的牛肉夹到谢佳音碗里。
贺周才夹了两块，谢佳音就用手把碗遮住了：“我不要了，你自己吃。”
贺周就不夹了。
两指宽的牛肉，贺周都要分两口咬，谢佳音却是一口一块。
贺周忍不住去看谢佳音吃东西，看她连牛肉带粉一大口塞进嘴里，然后哧溜一下，把剩下的都嗦进嘴里，明明她的嘴看着就那么小小一张，里面却能塞下很多，她腮帮子鼓起，嚼了一会儿，又捧着大碗，埋头喝下一大口汤，嘴里还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光洁白皙的额头上冒了点汗，嘴唇水润润油汪汪的。
贺周眸光微暗，喉结动了动，想亲她。
谢佳音转头看他：“你怎么不吃。”
贺周却抽了张桌上的纸巾，在她嘴上用力擦了几下：“好多油，脏死了——”
谢佳音被擦痛了，皱着眉往后缩，嘴唇被这么用力的擦了几下，更红了。
贺周心口一跳，视线定在上面有点挪不开。
谢佳音下意识在自己嘴边抹了抹，以为自己沾了什么东西。
贺周却红着脸小声说了句：“姐姐，我好想亲你一下。”
谢佳音脸上一热，怪异的看了他一眼，丢了句：“想着吧。”然后就继续低头吃她的粉了。
那边的林楷一直忍不住往这边看，偷偷猜测着他们两个的关系。
谢佳音吃完了就要走：“我先走了。”
“我也吃完了。”贺周立刻放下筷子。
谢佳音看他碗里还剩了三分之二的粉，顿时蹙了蹙眉说：“别浪费，吃完。”
贺周说：“那你先别走。”
谢佳音只能站着等他吃完。
贺周吃完了，用纸巾胡乱擦了一下嘴就说：“好了，走吧。”
谢佳音走出店门口的时候微笑着对林楷说：“小楷，我走了。”
林楷点点头。
贺周一出去就忍不住问谢佳音：“你跟他很熟吗？还知道他叫什么名字。”
谢佳音说：“经常在他们家吃东西，慢慢就熟了。”
贺周酸溜溜的说：“你干嘛对谁都笑眯眯的？知不知道这样很容易让人家误会？”
那个粉店的小男生，一直在偷偷看他们，很难不怀疑他对谢佳音有意思。
可恶，她怎么就这么招惹男人？
谢佳音莫名的看着他：“误会什么？”
贺周说道：“反正你别对谁都这么笑眯眯的就行了。”
谢佳音莫名其妙的看着他，但是也懒的跟他争这种无聊的小事，打发他走：“好了，你回学校吧，我回家了。”
贺周说：“我送你回去。”
谢佳音不领情：“我家就在边上，你送我干什么？”
贺周也不高兴了：“我就要送。”
谢佳音脸色淡下来。
贺周一看她的脸色，顿时委屈了：“就几步路，我送你一下又怎么了，你微信也不回我，好不容易能跟你说几句话你就这样……”
谢佳音语重心长的说道：“喜欢一个不喜欢你的人就是要受这样的委屈，我也觉得不值得，其实我这个人实在不值得你费那么多心思来喜欢，除了长得还算好看，也没什么别的优点，所以你不如趁早换个人喜欢。”
贺周心里堵的慌，听得她说这些话，真是又好气又好笑，盯着她咬牙说：“我就是犯贱，就是喜欢你，行了吧？”
谢佳音：“……”
贺周本来以为她会哄哄自己，谁知道她点点头，嗯了一声，说了句“你开心就好。”然后扭头就走了。
贺周不敢置信的看着谢佳音的背影，气的要炸了，也掉头就走。
他越走越气越走越气，闷头走出三四百米，气的眼睛都红了，下了无数次决心，以后再去找谢佳音，他就是真犯贱！走到十字路口的时候，明明前面就是绿灯，可是他的脚步却停了。
贺周原地不动地站了十几秒，突然掉转头往回跑。
谢佳音就是想把他气走！
他偏不如她的愿！
贺周来过谢佳音的小区两次，也是对这里轻车熟路，跑进小区，远远地看到了谢佳音的背影，他鼓足了气，大喊一声：“谢佳音你给我站住！”
谢佳音的背影僵了一下，站住了，却没有回头。
贺周闷头跑过去才发现，谢佳音前面还站了个人。
这个人他也认识。
他的脸一下子僵住了。
江衍正皱着眉头盯着他：“贺周，你怎么在这里？”
贺周怎么会在这里？
谢佳音说她有约了，就是约的贺周？
江衍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他记得上次见过贺周和谢佳音一起吃过烤肉，他和谢佳音那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弟弟是室友。
可是他们是什么时候发展到可以在私下约会，甚至贺周还知道谢佳音住在这儿。
贺周看到江衍的时候，有那么一瞬间的慌乱，但是他也知道，迟早会有这么一天的，所以他也没怂，故意装的很镇定，看了谢佳音一眼，说：“我来找她。”
他甚至还能理直气壮的反问回去：“你怎么会在这儿？你们不是分手了吗？”
江衍的脸色难看极了，看向谢佳音的眼神充满了难以置信，咬牙切齿的问：
“你和贺周什么关系？”
贺周突然上前一步，攥住谢佳音的手腕把她拉到自己身后，然后迎着江衍要杀人的目光说：“你别问她，要问问我。”
江衍苍白的脸上血气上涌，漆黑冰冷的眼睛死死盯着贺周：“你松开她。”
谢佳音也说：“贺周你松开我。”
贺周的确松开了谢佳音的手腕，却是转而抓住了她的手，把她的手包裹在自己的手，牢牢握住。
他的动作看在江衍眼里，就像是在跟谢佳音手牵手一样。
江衍周身的温度都骤降下去，脸色难看到了极致。
贺周还在说：“江衍哥，你们已经分手了，她跟我无论是什么关系都不关你的事吧？”
谢佳音一边试图挣开贺周的手，一边对江衍说：“我跟他什么关系都没有。”怎么都挣不开手，她也有点生气了：“贺周你先松开我！”
“你没听到吗？她让你松开她！”江衍说着，终于找到了发泄点，一拳朝贺周脸上挥了过来。
贺周为了避开江衍的拳头，不得不松开谢佳音的手然后闪到一边。
江衍立刻抓住了谢佳音的手把她拉到自己身边来，苍白的脸上血色翻涌，黑压压的眼睛盯着她，声音像是从冰窖里冻过：“解释。”
贺周站稳了，对江衍说道：“你不用逼她，是我喜欢她，在追她，跟她没关系。”
江衍却一个眼神都不给他，只是盯着谢佳音，冷冷地问：“你说你有约了，就是跟他吗？”
谢佳音冷静地看着他：“不是。我只是碰巧遇到他，在门口的粉店吃了碗粉，还有，就算我要跟他有约，也跟你没关系。”她说着，把手从江衍手里挣出来，扫了眼贺周，还是一脸冷静：“你们慢慢聊，我先走了。”
江衍要跟，贺周拦在他面前：“你有话可以跟我说，别找她。”
谢佳音毫不犹豫地刷开门禁上楼，把他们都挡在了门外。
江衍的眼睛跟随着她上楼，直到看不见她的身影，才把视线移回来，冷冷地盯着贺周，眼神阴鸷：“你明知道她是我前女友，你还追她？”
贺周抿了抿唇，绷着脸说：“我喜欢她的时候又不知道她是你前女友。”
江衍冷冷地说：“那你知道了就该放手。”
贺周反问他：“凭什么？她是你前女友，又不是你现女友，该放手的人是你，既然已经是前女友了，你还来找她干嘛？难道还想找她复合？”
江衍脸上覆着一层厚厚的寒霜：“那是我跟她之间的事，跟你说不着。”
贺周立刻反唇相讥：“那你也管不着我和她之间的事。”
江衍冷笑，眼底结了冰：“你哥知道这件事吗？”
贺周心虚了一瞬，就又硬气起来：“我找女朋友还要我哥同意吗？”
江衍皮笑肉不笑的说：“很好。你爸妈知道你要找个比你大五六岁、当宿管的女朋友，应该会很高兴。”
贺周却忽然愣住：“大五六岁？谢佳音她不是大我十岁吗？”
江衍的脸顿时僵住。

第 74 章  许朝定定地看着她说：“……
贺周看到江衍愣住的脸后, 忽地笑了：“所以她果然骗我了，身份证上写的都是假的，她其实只比我大五六岁？”
他笑得很灿烂：“谢谢你啊江衍哥, 如果你不说的话，我还一直以为她比我大十岁来着。”
江衍万万没想到谢佳音居然还虚报年龄，而贺周居然毫不在意谢佳音比他大那么多，顿时气昏了头。
贺周其实对江衍也充满了嫉妒，毕竟他是真真切切曾经和谢佳音在一起过的人，而且他在贺凌那里打听到, 他们甚至还同居了好几个月……一想到这个, 他就嫉妒的不行。
但是这会儿不能让江衍看出来，说道：“江衍哥, 你交过那么多女朋友，我估计很有可能有些人你都不记得名字了，谢佳音只不过是其中一个, 你很快也会忘记她的。”
贺周越说越认真：“但我不一样，江衍哥, 我长那么大, 第一次喜欢一个女孩子……”
江衍不想再听下去了, 冷笑着打断他：“那我告诉你, 我十四岁的时候就认识她喜欢她了，我们都是对方的初恋, 你才认识她多久？你有什么资格跟我争？”
虽然他们的初恋发生在不一样的时间段, 但他们的确都是彼此的初恋。
贺周脸色微变，江衍说的这些，他都没有听说过，他故意问贺凌的时候, 贺凌也只是含糊其辞的带过，并没有提到这些，他只知道谢佳音跟江衍谈过恋爱，还同居过，但是却不知道他们居然认识了那么多年。
“既然这样，那你们为什么要分手？既然分手了，那就代表你们两已经结束了，既然结束了，那我就有和你竞争的资格。还有，江衍哥，爱情是不分先来后到的，如果是真的喜欢，当初就不该放手，有一句话叫覆水难收。”
“我想说的话都说完了，你要告诉我哥或者告诉我爸妈都无所谓。”贺周笑的张扬又肆意：“全世界都反对，反而会更坚定我想要和她在一起的决心，你大可以试试。”
贺周说完就走了。
留下江衍一个人站在楼下，气到头顶冒烟。
真是前有狼后有虎，他以为他只要防着许朝就行了，没想到现在居然还要防着贺周？！
他气不过，也不受贺周激，一个电话打给了贺凌。
贺凌还在公司处理这段时间堆积起来的工作，秘书正在跟他汇报工作，电话突然响起来，他看了眼来电显示，示意秘书先出去，然后接起电话就是一句：“又怎么了祖宗？”
秘书刚走到门口，闻言表情波动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的开门出去了。
江衍：“你知道贺周喜欢谢佳音的事吗？”
贺凌震惊到以为自己听错了：“你再说一遍？”
&#183;
贺周看似毫不在意，但是刚出小区门口就给谢佳音发微信：【我先走了，江衍哥还在你家楼下，你不准下来见他听到没？】
【还有，你居然骗我！你身份证是假的？你到底多大？】
两条信息刚发出去，手机就响了起来。
一看是贺凌打过来的，贺周立刻皱起眉，他没想到江衍居然还是跟他哥说了。
他接了，刚张口叫了声“哥”，贺凌就打断了他：“你喜欢谢佳音？”
贺周默了一默，说：“嗯，我喜欢她。”
贺凌语气沉冷：“你现在过来公司找我，我有话要跟你说。”
贺周还没来得及说话，贺凌就把电话挂了。
&#183;
谢佳音回到家，就看到贺周给她发的微信。
她皱了皱眉，心想八成是江衍说漏嘴了，于是回过去：
【身份证是真的，只是上面的年龄比我实际年龄大几岁。】
【不要到处乱说。】
贺周又回：【那你到底多少岁？】
谢佳音：【二十五。】
贺周：【哼，就知道你骗我。放心吧，我不会跟别人说的。】
他才不想让别人知道呢。
他本来还想问谢佳音关于江衍说的那些事，但是想想又打住了，不能让谢佳音又回忆一遍她和江衍的过去，万一回忆多了，又回忆出感情了怎么办。
谢佳音走到窗边往下看，贺周和江衍都不在了。
江衍居然也没有发微信过来烦她，她倒是挺意外的。
&#183;
“今天就上到这里吧，明天上课有什么不懂的问题，随时发微信给我。”程斯越说着，弯腰拿起放在桌角的书包，站起身来：“我先走了。”
“好的，谢谢老师。”学生礼貌的说道，然后也跟着起身送程斯越出去。
学生妈妈正在客厅看手机，听到动静抬起头来，见他们出来，立刻放下手机起身走过来：“上完课啦。”
程斯越停下脚步，点了下头。
“你先回房间吧，我送送小程老师。”学生妈妈对自己儿子说道。
学生跟程斯越说了声老师再见，就回房间了。
学生妈妈让程斯越等一下，然后回房间拿了个提前准备好的红包出来：“小程老师，这是给你的红包，谢谢你这段时间的悉心教导，班主任特地给我打电话说小健的数学成绩小考进步很大，这都是你的功劳。”
程斯越也没推拒，接过红包说了声：“谢谢。”
学生妈妈接着问道：“小程老师，你们学校马上要放暑假了吧？”
程斯越点头。
学生妈妈说道：“是这样的，不知道你暑假有没有别的什么安排，我想请你暑假也来帮小健补课，他明年就高考了，时间紧迫，我想让他学的扎实一点。当然了，补课费方面我也会再加一些。”
程斯越说：“可以，您可以把小健的行程表发给我，我尽量安排时间。”
学生妈妈喜笑颜开：“那太好了！说实在的，小健之前也请过不少家教，都是明星教师，但是都没有你教的好。最开始朋友跟我说的时候，我是觉得你还是一个在校学生，还有点不信任，可是她说是朋友推荐的让我帮忙，我就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没想到还真是没信错！”
程斯越却忽然怔了怔，问道：“是有人推荐的吗？”
学生妈妈说道：“是啊，是我一个朋友说另外一个朋友拜托给她的，我也是看在朋友的面子上才决定先试试看的。怎么了？”
程斯越默了一默，说道：“没事，谢谢您。”
学生妈妈笑着说：“是我要谢谢你，那你快回去吧，也不早了。辛苦了。”
程斯越点头，从玄关换了鞋，走了出去。
他站在电梯口，把红包装进书包里，看着电梯楼层数，想起那天晚上，谢佳音叫住他，问他有没有兴趣做家教。
当时她说的是，一个朋友急着找家教，找她帮忙。
她这么说，他就信了。
因为他没有想过会有人无缘无故的帮他。
如果不是学生家长刚才那番话，他还是一直以为谢佳音是在帮朋友的忙。
电梯门开了。
程斯越却站在原地没动。
他承受过太多毫无由来的恶意。
却从未有过毫无由来的善意。
绝大多数人对他的善意，都是想要从他身上索取什么。
他可以感受到，那些人落在他身上的眼神，藏在善意背后的，想要从他身上得到什么回报的贪婪目光。
可是这些他从未在谢佳音身上感受过。
他一开始也曾经怀疑过，她是不是想要从他身上得到什么。
和以前那些怀着各自的目的接近他的人一样。
但是没有。
她好像只是路过，看到他陷在泥潭中，就随手拉了他一把，拉完就走了，并不需要他回报什么，甚至都不想让他知道是她拉的他。
这是第一次，有这样一个人一次又一次地将他拉出泥潭，对他好，却从未想过要从他身上索取什么。
可他却想要把自己的一切都献给她。
&#183;
第二天谢佳音照常上班。
小江老师还是一样看起来无忧无虑没有烦恼，和谢佳音分享的都是老江最近在家里训练小猫用猫砂盆这样的生活小事。
不过聊着聊着，小江老师突然冷不丁的来了一句：“对了，小谢老师，你不是说要带我跟许教授一起吃饭的吗？什么时候才能安排上啊？”
谢佳音心想，小江老师这个时机实在选的不大好。
“那也得要许教授有空啊。”
小江老师嘀咕：“那也是……”
结果两人去食堂吃饭的时候，居然在路上偶遇了许朝。
分叉路口，谢佳音和小江老师从左边这条路过来，而许朝正和院里的庄教授还有几个老师从另一条路过来。
“那不是许教授吗！”小江老师看到许朝的瞬间立刻就抱住了谢佳音的手臂，小声叫道。
谢佳音也看见了，她下意识停下脚步，想让他们走到前面去，免得被许朝看见。
许朝正和一群人走在一起，他正在听边上的人说什么，轮廓清冷，神情淡漠。
谢佳音忽然发现，在她面前的许朝和在别人面前的许朝原来有那么大的不同，原来站在一个旁观者的角度隔着距离看许朝，居然是这么的清冷凛然高不可攀。
许朝疏淡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这边，看见谢佳音的瞬间，面上的表情微不可察的一变，随即停下脚步，转头和庄教授及另外几位教授老师说了句什么，就径直向着谢佳音走了过来。
谢佳音头皮一麻，几乎产生一种想要立刻逃走的冲动，但是脚底却像粘在了地上，挪不动步，只能眼睁睁看着许朝走到了她的面前。
庄教授他们也没立刻走，而是都纷纷跟着许朝往这边看了过来，看看这个让许朝主动过来说话的人是何方神圣。
小江老师这回表现的稳重多了，主要是觉得不能给谢佳音丢脸，但看见许朝，两眼还是忍不住发直：“许教授。”
“你好。”许朝微微点头，态度称得上温和，随即问道：“介意我和你们一起吗？”
小江老师简直受宠若惊，激动的抱紧了谢佳音的胳膊忙不迭的说道：“当然不介意了！”
许朝没有顺水推舟，而是看向谢佳音，眼神里带着询问，似乎她的回答才是最重要的。
谢佳音感受到了这一眼的重量，还能说什么，端出一个笑来：“我也不介意。”
就在这时，那边正在观望的教授老师们中忽然有一位女老师往这边走了过来，她盯着谢佳音说道：“谢佳音？你是谢佳音是吧？”
小江老师有点惊讶的看着她。
谢佳音也看着她，但是对这位漂亮高挑的女老师的印象仅限于之前在许朝身边见过，想了好几秒都没想起来在此之前还在哪里见过，于是带着些歉意的问道：“不好意思，你是？”
“我叫龙雅丽。”龙雅丽似乎并不在意谢佳音没有认出她，微微一笑说道：“你应该不认识我，但是我认识你，高中的时候你可是我们高中的风云人物。”
小江老师诧异的看着谢佳音，总觉得“风云人物”这四个字跟谢佳音有点不搭界。
谢佳音的确对她毫无印象，准确来说，她对绝大部分同班同学都没有印象，更别说是校友了，她也只是礼貌的笑了笑：“那真是太巧了。”
“是挺巧的。”龙雅丽笑着说道：“其实我之前也在学校里见过你好几次，但是因为时隔太久，我都不能确认我是不是认错人了，也没好意思上来跟你打招呼。我现在是南远大学的一名讲师，你也在南远大学工作吗？”
小江老师心里顿时咯噔一下，心想，高中校友一个是大学讲师，一个是大学宿管，说出来谢佳音多没面子啊，她刚要说话转开话题。
就在这时，许朝忽然说道：“龙老师，庄教授他们还在等你。”
小江老师顿时松了口气。
龙雅丽闻言转头看了那边的庄教授他们一眼，然后微笑着问谢佳音：“方便加个微信吗？”
谢佳音不好拒绝，于是拿出手机来跟龙雅丽交换了微信。
龙雅丽笑了笑：“那有空再聊，我先过去了。”
谢佳音也保持着礼貌的微笑点点头。
“龙老师，你认识啊？”立刻有教授好奇的问道。
“是我高中校友，好像也在我们学校当老师。”龙雅丽笑容浅淡的说道。
“以前好像没见过，看着像是许教授的熟人啊，怎么也不带过来让我们认识认识。”一位副教授说道。
唯一知道内情的庄教授说道：“人家的熟人干嘛要介绍给你们认识，走了走了，凑什么热闹，去吃饭了。”
那边的小江老师也十分好奇：“小谢老师，你高中的时候还是你们学校的风云人物啊？”
谢佳音说：“不是。”
谢佳音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什么风云人物，她学习成绩一直是中上水平，在学校也是最让老师省心的类型，从不迟到早退，也从不逃课，上课认真听讲，下课也不惹事。
但是也很奇怪，关于她的传言很多，大概每个学校对转学生都总是充满好奇，而且她长得还很漂亮，又喜欢独来独往，所以总是有很多离奇的传言传进她耳朵里。
还有两种完全相悖的传言，也传的绘声绘色。
有她在上一所学校霸凌别人才转学的，也有传她被别人霸凌才转学的。
有传她家很有钱的，也有传她家很穷的。
有传她从小学的时候就谈恋爱，还同时谈好几个男朋友的。
还有传她和很多男人睡过还堕过胎的。
学校的贴吧里，还有人自称是她以前的同学，绘声绘色的历数她在以前的学校的流言，基本上都是负面的。
谢佳音身上被盖上一层又一层离奇又神秘的外衣。
谁知道真正的谢佳音只是个普普通通的乖学生，放学以后不是去跟学校外的小混混混在一起，而是去菜市场买菜回家给李玉兰做饭，除了有几个男同学为她争风吃醋打过架以外，连学都没逃过。
被霸凌过倒是真的，只不过那群霸凌她的女生没成功，领头的那个女孩被她摁在水槽里差点被水呛死，但那也是她初中发生的事情了。
谢佳音从不主动惹事，尽量不要让身上沾上是非，主要还是因为她知道，要是真惹了事，没有人会给她出头。
所以她一直兢兢业业当个乖学生。
但是没想到还是止不住流言。
那时候她才知道，谣言有多可怕，从来没做过的事情，从别人嘴里说出来居然说的跟真的似的，谣言再离谱，也会有人信。
所以谢佳音猜测，刚才那位看着漂亮又和善的龙老师嘴里说的“风云人物”这四个字，八成只怕也不是什么正面形容。
还有那隐隐约约的优越感和高姿态。
谢佳音瞥了眼许朝，只怕那位女老师是把她当成假想敌了。
许朝似是察觉到她这一瞥，侧目望来。
谢佳音却已经提前把视线收了回来，淡定的往前走。
许朝刷卡请客。
小江老师点菜。
谢佳音就负责吃。
小江老师和许朝坐在一桌吃饭，还跟做梦似的，脸上忍不住傻笑：“小谢老师之前还答应我说要带我跟许教授您一起吃饭的，我今天还在问她什么时候安排，没想到今天就安排上了。”
谢佳音：“……”
坐在对面的许朝看了谢佳音一眼，然后对小江老师说道：“今天只是凑巧，既然她答应你，那应该正式吃一顿饭，如果你们时间方便的话，明天晚上在外面吃吧，我请客。”
小江老师兴奋的都要从座位上弹起来：“真的吗？！”然后立刻看向身边的谢佳音，两只圆滚滚的眼睛里充满了期待和恳求。
谢佳音笑了笑说：“许教授那么忙……”
许朝打断她：“工作忙也是要吃饭的。”
小江老师立刻说：“就是就是。再忙都要吃饭啊。”
谢佳音顿时把话噎了回去。
许朝盯着她：“那就约好了。”
小江老师替谢佳音点头：“约好了约好了！”
许朝没说话，只是看着谢佳音。
谢佳音有点埋怨地盯了他一眼，然后说道：“许教授都愿意百忙之中抽空跟我们两个闲人吃饭，我当然求之不得了。”
听了她阴阳怪气的一番话，许朝却是嘴角浮起笑，神态越发温和了。
小江老师看了看谢佳音，又偷偷看了看许朝，脑子里突然浮现出一个大胆的念头。
吃完了饭，从食堂出去两三百米处，就到了分叉路口，许朝本该往另一条路走，但他看起来却并没有要变道的意思。
“教授，你走错路了。”谢佳音“好心”提醒道。
许朝淡淡道：“我散会儿步。”
小江老师却忽然说道：“啊！我手机忘在食堂了，你们先走吧，我自己回去拿。”
谢佳音要陪她，她连连摆手：“不用不用，你跟许教授先走，我自己一个人回去就行！”说着直接跑走了。
“看来你在这里交到了很不错的朋友。”许朝收回目光，看着谢佳音说道。
谢佳音看着小江老师跑走的背影，也忍不住抿了个笑：“小江老师是很可爱。”说完，忽然反应过来，转头过来看着许朝。
许朝浅瞳淡淡地看着她：“你还是在躲我。”
谢佳音说：“没有啊……你想多了。”她一边说一边往前走，脚步急促。
许朝腿长，不紧不慢地走两步就跟了上来，语气依旧平缓冷静：
“如果你真的那么难以接受，也不希望遇见我，你不用躲我，我会尽可能的不出现在你面前。”
谢佳音心里一紧，下意识停下脚步说道：“不要。”
许朝停下脚步，认真的看着他：“不要什么？”
谢佳音看着许朝，忽然反应过来，眼睛里泛起一丝薄怒，盯着他说：“你是不是故意的？”
许朝凝视她：“我是认真的，如果你是真的不想见到我，我会让自己消失在你面前。”
谢佳音抿紧唇，她很确定如果她点头，许朝是真的能做得出来。
“我没有不想见你……我只是心里很乱。”
许朝说：“我知道，是我不好。”
谢佳音看着许朝，心情复杂，的确是他让她那么混乱，可是他这副样子，她实在怪罪不起来也气不起来。
许朝定定地看着她说：“可是我还是很想见你，无时无刻。”
谢佳音猝不及防，脸上顿时一热，特别是刚好有两个学生从旁边经过，还叫了一声许教授，看向她的时候脸上还隐隐有些惊讶。
谢佳音也不知道他们听到许朝说的话没有，心里一阵心虚，盯了许朝一眼，压低了声音说道：“这里是学校，你注意一点影响！”
许朝却一脸淡定：“我是教授，不是学生，我追求你不会给你造成任何负面影响。”
谢佳音脸上一阵热意涌动，恨不得直接拔腿就走：“你别说了。”
许朝忽然探手过来，带着些微凉的指背在她脸上轻轻贴了一下：“热吗？你脸好红。”
谢佳音心脏骤然心悸了一下。

第 75 章  许朝一个“德高望重”的……
谢佳音本来以为许朝这样的人, 就算是喜欢谁，也该是矜持含蓄任由内心波涛汹涌脸上还是波澜不兴不轻易表露的。
他以前也的确是这样的。
但是怎么一表完白，就那么不矜持了？
这里的分叉口还刚好是人流最密集的地方, 虽然已经过了用餐高峰期，但是人也不少，学生们来来往往的。
许朝一个“德高望重”教授居然众目睽睽之下对女宿管“动手动脚”，像什么样子？
虽然只是轻轻一碰就收回了手。
偏偏许朝还坦然的很，看着谢佳音脸上惊慌又愕然的神情还眼神无辜又困惑的问：“怎么了？”
谢佳音简直怀疑许朝是在扮猪吃老虎，分明是故意的。
她扫了眼旁边, 有路过的学生显然看到了刚才那一幕, 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刚好和她对上眼, 又不好意思的移开了视线。
谢佳音不动声色地侧过半个身子，正好看见小江老师从远处走来的身影，于是对许朝说：“你别让小江老师知道了。”
许朝问：“知道什么？”
谢佳音觉得许朝就是故意的, 他就是要一遍又一遍的提醒她，一遍又一遍的打碎她之前的幻想, 重塑他们之间的关系。
不等她回答。
小江老师小跑了过来：“你们怎么还没走啊？不是让你们先走的嘛？”
谢佳音问：“手机找到了吗？”
小江老师咧开嘴笑：“找到了找到了, 我们南远大学的学生素质还是很高的, 就摆在桌子上都没人拿。”
谢佳音却神情微微一动, 她走的时候特地留意过桌面，并没有看到小江老师的手机。
她也没戳穿, 只是对许朝说道：
“教授, 那我们先走了。”
她说着主动挽上小江老师的手，存心要跟许朝分道扬镳。
小江老师也冲许朝摆摆手：“许教授，明天晚上见！”
许朝看了谢佳音一眼，随即露出一贯的礼貌又疏离的微笑对小江老师说：“明晚见。”
谢佳音和小江老师走了, 小江老师还时不时地往回看，直到看不见了才忍不住开始感叹道：“天啊，我想到明天晚上要跟许教授在外面吃饭就好激动哦，跟做梦一样，小谢老师，我爱死你了！”
她抱住谢佳音的胳膊：“没想到许教授私底下那么平易近人！真没想到我能跟许教授说上话，还能跟许教授一起吃饭，我现在不会是在做梦吧？”
谢佳音笑：“要不要明天晚上我不去了，让你和许教授单独吃晚饭？”
小江老师立刻站直了：“那怎么行！你别以为我不知道，我就是个被稍带上的，我对自己的定位很准确的好不好！我就是个蹭饭的，你才是主宾！”
谢佳音反倒是有点意想不到的看了她一眼。
小江老师骄傲的抬了抬下巴：“我也是很懂人情世故的好不好？我跟许教授又不认识，人家许教授干嘛请我吃饭啊。还不是看在小谢老师你的面子上，嘿嘿，这个我还是知道的。”
谢佳音有点好笑：“嗯，你真聪明。”
小江老师没说的是，她其实有点感觉到了许朝和谢佳音之间不同寻常的氛围，所以刚才才假装回去拿手机想给他们单独相处的机会。
“小谢老师。”小江老师试探的问道：“许教授是不是喜欢你啊？”
谢佳音心里一跳，脸上却很镇定：“你觉得可能吗？”
小江老师想了想，然后认真的说：“说真的哦。如果换做你是别人，我觉得不可能，可是这个人如果是你，我就觉得没什么不可能的。你长得那么漂亮，性格还那么好，什么都好，我都找不到你的缺点！那天你们去我家吃饭，走了以后，我爸跟我妈还一直在夸你，我妈还在说要给你介绍对象呢。我要是个男的，我也会喜欢你的。”
谢佳音笑着说：“小江老师，谢谢你这么高看我。”
小江老师说道：“本来就是嘛，小谢老师！你要自信！你谁都配得上！”
谢佳音也一本正经的点点头：“好的小江老师，我会自信的。”
小江老师也知道她在故意逗自己，笑着歪倒在谢佳音身上。
&#183;
“许教授。”龙雅丽从后面走上前来，走到了许朝身边。
“龙老师。”许朝淡漠的目光扫了眼她身后，并没有看见庄教授他们。
龙雅丽微微一笑说道：“我还有事，就先走了，没跟庄教授他们一起走。”
许朝微一点头，不再说话。
一如既往的不好接近的冷淡。
龙雅丽已经尽量让自己多出现在他面前了，特别是这小半年来，他们的交集也很多，她会经常借着跟院里其他教授的关系和许朝一起吃饭。
虽然从来没有单独吃过饭，她约过，就只是约在学校的食堂，但许朝拒绝了。
他从不单独跟女同事或者是女学生吃饭。
这几乎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
也更加证明了他洁身自好，爱惜羽毛。
许朝业务能力过硬，私生活也极其干净，在整个南远大学的风评都是极好的。
龙雅丽也正是因为这些，才会对他那么着迷。
但是同时她又渴望着能成为对于许朝来说特别的那个人。
两人也算得上是不错的同事关系了。
大家都在一起讨论工作的时候，他们也经常能说上几句话。
可是一到了私底下，不管她怎么努力试图拉近他们之间的距离，许朝始终保持距离，冷冷淡淡。
就像现在即便两人走在一起，他们身体之间的距离也比社交距离还要更远一些。
这是她观察到的许朝的社交习惯。
许朝这么年轻就有这么高的成就，但是却从来不会自视清高不合群，甚至和院里的教授老师们都相处的很好。
可是他永远和人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看似温和，却又有着界限分明的距离感，可以清楚的让你感知到那条界限是不可逾越的。
但他却在院里那么多教授老师面前，走向了谢佳音。
谢佳音是被他划进界限之内的人。
龙雅丽无声地收紧了手指，脸上却是个轻松好奇的笑，试探道：“没想到许教授居然认识谢佳音，我看你们好像很熟的样子，你们是不是已经认识很久啦？”
许朝淡淡地“嗯”了一声。
龙雅丽笑着说道：“真是太巧了，我也没想到居然会在这里遇见她，我们还是高中校友呢。”
许朝：“你之前说过了。”
龙雅丽笑了笑：“不好意思，我都忘了。她在我们高中很出名的，基本上没有学生不认识她的。她高中的时候很漂亮，还有男生为了追她打架被全校通报呢。”
许朝：“她现在也很漂亮。”
龙雅丽脸上的笑容僵了僵。
她回忆起刚才谢佳音的样子，戴着一副呆板的黑色镜框眼镜，穿着一条灰白色的长裙，对比起高中时期的清丽漂亮，她现在的样子只能说是平平无奇，相信如果是高中的同学看到现在的她，也未必认得出来。
她勉强扯了扯嘴角，笑着说道：“那是因为许教授你没见过她高中时候长什么样子，是我们学校的校花呢。”
在谢佳音没有转学过来之前，她才是校花，她长得漂亮，家境好，会打扮，而且学习也好，在学校的人缘也很好，当校花是理所当然的，虽然她原本并不在意这个头衔。
可是谢佳音来了以后，忽然有人说谢佳音是校花。
龙雅丽就觉得很不舒服。
在她看来，谢佳音当然不能跟她比。
谢佳音除了长得漂亮，没有哪一样是可以拿出来跟她比的，学习成绩一般，穿着打扮也一般，在学校里也没有朋友，总是自己一个人独来独往，个性孤僻，贴吧里还有很多关于她不好的传言。
可偏偏那些男生就是那么肤浅，居然会有那么多人喜欢一个除了长相好看别的一无是处的草包，就连当时学校公认的校草都跟她表白了。
“就是有点可惜。”龙雅丽忽然说道：“许教授你和她是朋友，应该也知道吧，她不喜欢男孩子……”
许朝淡漠的浅眸覆上一层寒霜，语气也冷：“龙老师，你为人师表，应该知道在背后议论他人隐私的行为很不礼貌。”
龙雅丽闻言骤然僵住，脸上一阵火辣辣，心里也慌了一下，意识到自己的确失言了，她此时才意识到许朝平时的态度的确称得上是温和了，因为她从未见过许朝那么冰冷的神情，慌乱的解释道：“许教授，我没有那个意思……而且这件事其实是在高中的时候，她自己说出来的，那时候全校都是知道的……”
许朝却不给她过多解释的机会，打断她，神情依旧冰冷，语气也冷淡：“我还有事，先走一步。龙老师自便。”
说完就走，留下龙雅丽一个人尴尬的站在原地。
龙雅丽看着许朝冷漠的背影，脸色惨白，她承认自己的确是心急说错了话，但是也就是那么一句话，却像是触到了许朝的逆鳞，居然给了她这么大的一个难堪。
就为了谢佳音？
她一个高中学历，只能靠关系进来当宿管的凭什么？
&#183;
第二天下午。
谢佳音收到了一大束玫瑰花。
是外卖小哥送来的。
玫瑰花上面留了卡片，上面手写着一行漂亮刚劲的字体。
【你喜欢花，我以后每天都送你一束。】
没有署名。
但谢佳音一眼就认出是江衍的字，他算得上不学无术，但是却写的一手好字，说是小时候被逼着练出来的。
知道她喜欢花的人，也只有江衍了。
江衍第一次买花给她的时候，说是他人生里第一次送花给女孩子。
谢佳音还记得他那时不自在的样子，她那时候是真心实意的觉得开心，高高兴兴的把花分插起来，精心打理，居然开了很久。
从那以后，江衍常常送花给她。
谢佳音没有把花丢了，就把它随便放在值班室的角落，但是那么一大束红通通的玫瑰，放在她这间小小的值班室里实在扎眼，陈渊进来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
“谁送的？”
谢佳音实话实说：“追我的人。”
陈渊没想到她居然会这么回答，顿时不高兴了：“谁？”
严谨谨和贺周应该不可能，他们没那么肉麻也没那么俗。
谢佳音轻描淡写，继续看她的小说：“说了你也不认识。”
陈渊眼尖，看到了夹在玫瑰间的卡片，他走过去拿起来一看——【你喜欢花，我以后每天都送你一束。】
没有署名。
“你干嘛不丢了？”
谢佳音说：“为什么要丢？多浪费。而且摆在那里也挺好看的。”
陈渊抿紧了唇，声线绷着：“你喜欢他？”
谢佳音：“不喜欢。”
陈渊松了口气，又有点气：“你既然不喜欢那个人你就不能收他的花。你要是喜欢花，我给你买。这个我拿去丢了。”他说着真的从地上把这束花拿了起来，单手倒拎着就要拿出去丢。
谢佳音见不得浪费，立刻说道：“别丢啊！等会儿我把包装拆了送给小江老师或者别的宿管阿姨也是好的。”
花那么新鲜，最少都还能插一个星期。
陈渊一双漂亮的眼睛带着薄怒扫她一眼：“你能不能有点出息？”

第 76 章  许朝慢条斯理的喝了口水……
谢佳音没能阻止陈渊把花给丢了。
心里一阵惋惜, 又想着晚一点清垃圾的阿姨应该会把花捡走。
“你喜欢花？”陈渊问。
“喜欢啊，又香又漂亮，谁不喜欢。”谢佳音说。
“哦。”陈渊哦了一声, 没说话了。
谢佳音看完一页，把书翻过去，见陈渊还没走，于是随口问他：“怎么了？找我有什么事吗？”
陈渊反问她：“没事就不能找你啊？”
现在都知道谢佳音是他姐，除了宿舍的贺周和严谨谨知道他的心思，其他人都不知道, 他反而能光明正大的在值班室里呆着, 也不会有人误会。
但是他也不是时时都能来找谢佳音的，因为谢佳音值班室里总有人, 不是小江老师，就是其他宿舍的宿管阿姨还有食堂的阿姨，都喜欢来谢佳音这里看电视聊天, 他也不好往里凑。
谢佳音知道他性格别扭，好好地一句话他非要理解成别的意思, 于是也好声好气的跟他说：“没有啊, 你当然可以找我, 我很高兴。”
陈渊拉了张凳子过来坐在她旁边, 双腿岔开，双手撑在腿间的凳子边沿, 身体微微前倾, 盯着她的脸看：“真的吗？”
谢佳音推了推鼻梁上的眼睛，看着他的姿势，还有脸上的神情，忽然觉得他像一只漂亮又傲娇的布偶猫, 忍不住在他浓密的黑发上揉了揉，哄他：“当然啊，你来找我我当然高兴了。”
“干嘛，把我发型都弄乱了。”陈渊嘴上抱怨着，可是身体却很诚实的一动没动，心里窜出丝丝的欢喜。
“对不起哦。”谢佳音又敷衍的在他头上抓几下帮他整理发型，视线却忍不住落在他漂亮的脸上，真是没有一处长的不好看不精致，就连皮肉下的骨相都精致，高度恰到好处的眉骨和高挺的鼻骨还有棱角分明的下颌骨为他漂亮精致的皮相又添了几分有攻击性的锋利。
谢佳音不禁感叹一句：“小渊，你怎么长的这么漂亮。”
“什么漂亮，这叫帅。”陈渊不满的说道。
“你跟那个女孩子进展怎么样了？”谢佳音忽然有些好奇的问道。
陈渊盯了她一眼，然后垂下眼说：“不怎么样。”
谢佳音说：“你还没跟对方表白吗？再不表白就要暑假了，多可惜啊。”
主要是她也好奇陈渊会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
很想陈渊表白完以后介绍给她认识认识。
陈渊又抬起眼看她，看一眼，又别开，试探着说道：“她工作不方便。”
谢佳音愣了愣：“工作？她已经工作了？她不是南远大学的学生吗？”
陈渊瞥她一眼：“我什么时候说她是学生了？”
谢佳音想了想，陈渊的确没说过，是她理所当然了，顿时有点诧异：“她工作了，那应该比你大吧？”
陈渊：“嗯……”
谢佳音有点惊讶的看着陈渊，总觉得他应该配个活泼可爱的小女生，没想到他居然喜欢“姐姐”。
她忽然想到陈渊宿舍两个人都跟她表白了，这样算起来，他一个宿舍居然都是喜欢“姐姐”类型的。
顿时心情微妙。
谢佳音又问道：“对了，你刚刚说她工作不方便，她什么工作啊？”
陈渊盯着她，胸口突然有种鼓噪的情绪，嘴里冒出一句：“跟你一样，不能跟学生谈恋爱的工作。”
谢佳音顿时一愣，随即脱口而出：“老师吗？”
陈渊沉默。
谢佳音当他默认了，恍然大悟：“怪不得你一直不肯告诉我是谁。”
谢佳音倒没有多惊讶，喜欢老师也没什么，陈渊虽然还是个学生，但也是成年人了，不是心智还没有完全成熟的未成年人。
南远大学里像许朝这样的教授，或者是像龙雅丽那样漂亮成熟的女老师，应该也是有很多学生偷偷爱慕的。
所以陈渊会喜欢上老师也很正常。
她下意识问：“她是单身吧？”
陈渊嗯了声。
谢佳音松了口气：“那还好。”
就怕陈渊喜欢上有家庭或者是已经有男朋友的女老师，但既然对方是单身，就没有这层顾虑了。
谢佳音想了想，用姐姐的立场认真的对陈渊说道：“你现在还是学生，的确不好表白，你要是真心喜欢，就等到毕业再去追求那位老师吧，这对你和那位老师都好。”
陈渊却直勾勾地盯着她问：“万一她先喜欢上别人了怎么办？……她年纪也不小了，万一突然找了男朋友突然结婚了怎么办？”
谢佳音被问住了，顿了顿才问道：“你有多喜欢她？”
陈渊看着谢佳音，心口一阵激烈的跳动，一颗心也跟着酸胀起来，他慢慢地说：“很喜欢，很喜欢。”
他用了两个很喜欢。
以谢佳音对陈渊的了解，他能够这样承认对对方的喜欢，是真的很喜欢了。
她正想说些什么，小江老师突然进来了。
谢佳音的值班室对于小江老师来说，已经熟悉的跟自己家一样了，反正每天都要来报到。
看到陈渊在，她也见怪不怪，只是兴奋的对谢佳音说：“小谢老师，你晚上要不要早一点回家换衣服啊？”
陈渊坐直了，看了眼小江老师，又看回谢佳音：“换衣服？你要去哪儿？”
小江老师嘿嘿笑两声：“我们今天晚上要去跟许教授吃饭。”
陈渊还记得上次谢佳音跟许朝在学校食堂吃饭的事，脸色立刻变了变，紧盯着谢佳音：“你要去跟许教授吃饭？为什么？”
谢佳音说：“是我和小江老师还有许教授一起三个人，就一起吃个晚饭。”
陈渊突然问：“你们去哪儿吃？”
小江老师就随口把晚上吃饭的餐厅告诉陈渊了。
陈渊“哦”了声，又有些不满的对谢佳音说：“你吃个饭还要特地回去换衣服？”
谢佳音又推了推眼镜说：“是小江老师说的，我没有说要换。”
小江老师立刻说：“那我也不换了。”
谢佳音多看了她一眼，发现她今天穿了条娃娃领的连衣裙，看着年纪更小了，走在学校里，也更像个学生。
“你这身就挺好的。”
小江老师嘻嘻笑了一下，又忽然说道：“对了，我刚才看到外面垃圾桶里被人丢了一束玫瑰花哎，看着好新鲜好漂亮，我都想捡回家了。”
这时有同学特地过来值班室叫陈渊去打球，都是之前约好的。
陈渊说自己在值班室等。
“那我打球去了。”陈渊起身说道。
谢佳音笑着点点头：“去吧。”
外面等着的同学还笑嘻嘻的跟谢佳音说：“姐姐再见！”
谢佳音也对他笑笑。
陈渊出去，手掐住对方的后颈往前压了几下，不满的说道：“谁是你姐。”
同学开玩笑叫道：“我这叫礼貌，叫声姐都不行，恋姐狂魔啊你？”
两人打闹着走远了。
小江老师忽然说道：“他们三个还没和好呢？我最近都没看到他们三个走一起了。”
谢佳音上次也问了贺周，但是贺周含糊过去了，也不知道他们三个到底是因为什么闹别扭。
就在这时，严谨谨恰好从值班室外径直走了过去，他绷着一张脸，面无表情的，看都没往值班室里看一眼。
小江老师说道：“严谨谨也怪怪的，昨天下午我在路上碰见他跟他打招呼他都没理我。”
谢佳音知道严谨谨是在跟她闹别扭。
之前他几乎每天都会给她发微信，最近几天一条微信都没有了，不管是从值班室路过，还是在外面偶遇，他都会装作不认识她一样走过去。
谢佳音忍不住想，如果她拒绝了许朝，许朝会不会也像这样，一瞬间把对她的温柔和好都尽数收回。
&#183;
小江老师对跟许朝吃晚饭这件事表示了足够的重视，提前一个小时就拉着谢佳音出发了，就怕路上堵车迟到。
结果一路畅通，提前半个多小时就先到了餐厅，两人只能干坐着翻翻菜单等许朝过来。
谢佳音一翻开菜单就暗自咋舌，只见入目的单价都是两百多三百多一道菜，这一顿饭可能就能吃掉她小半个月的工资。
小江老师也凑过来看，顿时也忍不住小声说道：“哇，这么贵，许教授也太大方了。”
谢佳音知道许朝有钱，那天他表白的时候都说了，他名下有几处房产，海市的房价在全国都是最高那一档，许朝当然不缺钱。
就在这时，许朝的微信来了。
【你们现在在哪儿？我来接你们。】
谢佳音回复：【……】
【我们其实已经到餐厅了。】
【小江老师怕迟到，提前一个小时就出发了。】
许朝：【好。我十五分钟后到，你们饿了可以先点菜，不用等我。】
谢佳音：【不着急，你慢点开车，注意安全。】
许朝：【好。不用担心我。】
谢佳音看到这句回复，顿时怔了一下，又忍不住在心里嘀咕了一句，这就是句客气话，许教授你看不出来吗？
“是许教授吗？”小江老师立刻问道。
谢佳音放下手机，点点头：“嗯，他说他现在过来。”
小江老师眼巴巴的：“好羡慕哦，你居然有许教授的微信。”
谢佳音抿唇笑了一下：“只是个微信而已，等会儿你也可以找他加微信。”
小江老师却摇了摇头：“还是算了，加了微信我也不敢跟许教授说话，我要离偶像的私生活远一点，能和他吃顿饭，已经是我三生有幸了。”
谢佳音被小江老师夸张的话给逗笑了，但同时也有点好奇：“许教授为什么会成为你的偶像？”
说起这个，小江老师就来了精神：“你不知道，我小时候就在电视上见过许教授了，那时候他还是钢琴神童，那时候我也在学钢琴，我妈指着电视里的许教授教训我，我那时候就记住许教授了，后来上大学，有一次我在我们学校论坛里见到有人发了许教授的帖子，里面有他的照片，说他是南远大学的校草学霸是物理大神，我当时都惊讶死了，居然会有那么厉害的人，我本来还以为后来再也没有他的消息，是伤仲永了呢，没想到他是放弃了艺术去搞科学去了。”
小江老师给自己倒了杯水喝了才继续说道：“我就有点上头，搜了他好多信息，越查越觉得他好厉害，后来我也到南远大学工作了，知道他成了南远大学历史上最年轻的教授，就越来越崇拜他了。不过你别误会我啊，我对许教授完全就是粉丝对偶像的那种仰望，绝对没有什么非分之想！”说完了一顿，突然眨巴眨巴眼，问谢佳音：“小谢老师，你说我要是想让许教授给我在我领子上签个名会不会显得太奇怪了？”
谢佳音看了看她雪白的娃娃领，诚实的点了点头：“是有点奇怪。”
小江老师遗憾的摸了摸自己的领子：“那还是不要了。”
两人聊天间，许朝到了。
“抱歉，久等了。”
他穿了件黑衬衫，气质越发清冷矜贵。
旁边是一桌女孩子，全都忍不住往这边看过来。
小江老师赶紧说：“没有没有，是我们出门太早啦。”
许朝坐下后修长的手指轻松将袖口的纽扣解开，又将袖子挽起两截，问道：“点菜了吗？”
谢佳音说：“还没有，教授你点吧。”
然后把桌上的菜单递给他。
许朝接过菜单，翻开扫视后问：“小江老师有什么忌口的吗？”
小江老师连忙说：“我不挑食的。”
许朝没有问谢佳音，而是点起了菜。
小江老师默默想到，许教授居然没有问小谢老师有没有什么忌口，证明他已经知道了小谢老师的饮食习惯，不需要再问了。
感觉自己又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小江老师默默喝水。
许朝点了几个菜，把菜单交给谢佳音：“你们看看还有没有要加的。”
谢佳音把菜单分一半给小江老师看，许朝点的菜已经够了，两人只加了一份小吃。
服务员刚拿着菜单离开，小江老师忽然惊讶的叫道：“陈渊？”
谢佳音愣了下，一抬头，就看见陈渊正被服务员领着过来。
陈渊看见她们，就跟服务员说了句什么，然后自己一个人过来了，像是才知道他们在这儿，佯装诧异：“小江老师，许教授，这么巧，你们也在这里吃饭。我一个人来的，不介意我跟你们一起吧？”
小江老师看看陈渊，又看看许朝，请客的人是许朝，当然是要看许朝的意思。
谢佳音则看着陈渊，眼神里带着疑惑，陈渊分明是知道他们在这里吃晚饭的。
陈渊也看了看她，却是一点都不心虚。
许朝看了他一眼，淡淡道：“的确很巧，坐吧。”
陈渊毫不客气的拉开许朝旁边的椅子坐了下来。
他们这桌又来了一个帅哥，旁边那桌的女孩子又往这边看了过来，然后兴奋的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许朝又叫来服务员，加了两个菜。
“许教授跟姐姐是怎么认识的？”陈渊似是漫不经心的问道。
许朝慢条斯理的喝了口水，随即轻描淡写的说道：“音音十三岁的时候我就认识她了。”
陈渊脸色变了变，抓着手机的手都无意识收紧了。
不管是“音音”这个称呼，还是许朝说的谢佳音十三岁的时候他们就认识，都刺激到了他。
陈渊一直觉得自己才是最早认识谢佳音的那一个。
可是他认识谢佳音的时候谢佳音已经十七岁了。
小江老师也暗暗惊讶，她倒是从谢佳音嘴里知道过他们是小时候认识的，她惊讶的是，许朝居然叫谢佳音这么亲昵的称呼。
刚刚听到的时候，她心里都麻了一下。
谢佳音想的却是，陈渊明明问的是他们是怎么认识的，许朝却答得是他们十三岁就认识。
这是故意的吗？
陈渊胸口闷得慌。
他没想到许朝居然比他更早认识谢佳音，比他认识的时间更长。
而且许朝居然叫谢佳音“音音”？
听在陈渊耳朵里，要多刺耳就有多刺耳。
他盯着对面的谢佳音，手机都要被他捏碎了，眼神冷凝着，嘴角却勾起一抹似笑非笑：“姐姐，你怎么都没告诉过我。”
“姐姐”两个字被他叫的有些重。
谢佳音一脸无辜：“……你没问我啊。”
上次他们问的时候，被她糊弄过去了。
服务员上菜，短暂的打断了餐桌上暗流涌动的氛围。
菜一上来，陈渊就先给谢佳音碗里夹菜，然后露出一个“甜蜜”的笑来：“我突然想起来，我第一次见你，我也是十三岁。”
小江老师一直很好奇，这会儿听陈渊主动说起，她就好奇的问道：“哎，陈渊，你跟小谢老师第一次见面是什么样的？是被你们爸爸妈妈带着认识吗？”
谢佳音不想说这个话题，只想一语带过，说道：“是在陈渊家。”
陈渊却说：“你说错了，我们第一次见面不是在我家。”
谢佳音诧异的看着他。
她记得很清楚，第一次见陈渊，就是她放学回家去陈渊家里找李玉兰，刚好遇到陈渊也放学回家。
陈渊也看着她，漂亮的眼睛里带着一层柔光：“是在那天放学回家的公交车上。”
谢佳音毫无印象：“我怎么不记得了？”
陈渊心里突然有些酸涩：“你当然不知道了，你又没看见我。”
谢佳音怔了一下。
小江老师好奇极了：“陈渊，你说详细一点啊！”
许朝从容的给谢佳音碗里夹了块刚上的红烧肉。
谢佳音道了声谢。
陈渊看见了，只觉得刺眼，然后问她：“你不想知道吗？”
谢佳音点了点头：“你继续说。”
陈渊满意了：“当时我跟同学坐在公交车后排，你从一中那个站上来，就站在我前面，后来还跟我在同一个站下车，还进了我家小区，最后进了我家的门。”
小江老师都顾不上吃东西了，拿筷子的手捂了捂嘴：“天呐！也太巧了吧！然后你就发现她居然是你姐姐吗？”
陈渊看着谢佳音，没说话。
谢佳音淡淡说道：“不是，那时候我妈妈在他家当护工，我只是去他家找我妈的。”
小江老师显然没想到居然是这么个展开，瞳孔地震。
护工变后妈？
好狗血的剧情。
好刺激！
但她也看出来谢佳音不想聊这个，而且还有许教授在场，再好奇也忍住了，然后转而问道：“小谢老师，那你跟许教授是怎么认识的啊？”
陈渊也盯着她。
谢佳音不禁默了一默，心想，这可真是个好问题。
她刚要开口。
许朝已经把话接了过去：“她跟着我学过一段时间的钢琴。”
谢佳音不禁转头看他。
许朝也平静地看了她一眼。
谢佳音知道，他这是在照顾她的面子。
比起李玉兰也是他外婆的护工。
这样的回答显得体面许多。
而且这话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
最大程度上照顾到了她的感受。
“哇——”小江老师嘴里发出梦幻般的惊叹声，两只眼睛都在冒星星，已经脑补出了十三岁的谢佳音和少年时期的许朝一起弹钢琴的样子。
这不就是偶像剧吗？！
陈渊的嘴角抿起来，脸色也不大好看，胸口有些发闷还有些钝痛。
他甚至都不知道谢佳音学过钢琴、会弹钢琴。
在他们住在同一个屋檐下的那两年里，他一直在逃避自己认为是可耻的情感，从来没有试图去了解过她。
也完全不知道谢佳音有过什么样的经历。
他忽然发现自己对谢佳音的了解，几乎是一片空白。
“你们是怎么重新联系上的啊？是小谢老师到南远大学工作以后偶然遇见的吗？”小江老师好奇的问道。
谢佳音下意识看向许朝。
许朝面不改色的“嗯”了一声。
小江老师兴奋的追问道：“那你们是谁先认出谁的啊？”
许朝慢条斯理地：“是我先认出她的。”
他还记得那一天在食堂，一眼就看见了混在一群学生当中的她，虽然她变化很大，头发长长了很多，还戴上了眼镜，气质也变了许多，但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
他控制不住地看了她很多眼。
原来这就是她长大的样子，长头发，戴眼镜，看着像是个斯斯文文的女大学生。
和他想象中不大一样。
他本以为她会像小时候那样，上前来跟他打招呼，笑得一脸灿烂的叫他哥哥。
他还在脑子里预演了一遍，如果她真的这样做，他该如何反应。
甚至在她离他越来越近的时候，他居然莫名紧张到连身边的庄教授说的什么他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
可她却在他看过去的时候，目光避开了，她明明认出了他，却还要假装不认识，低着头混在人群里试图从他身边走过。
在他确定她不会主动跟他打招呼后。
他开了口，叫住了她。

第 77 章  举报
“许教授, 小谢老师十三岁的时候是什么样子啊？”小江老师仿佛一个采访记者，一个问题接着一个问题，心思完全没有放在吃饭上。
陈渊虽然并不想听他没有参与过的谢佳音和别人的过去, 可是却也想知道十三岁的谢佳音是什么样子。
谢佳音也好奇的看向许朝，很好奇在他眼里自己的十三岁是什么样子。
许朝转头看着谢佳音，仿佛能够透过现在的她看到她十三岁时的样子，眸光微动，随即嘴角微微勾了一下：“她那时候是短头发，很可爱, 也很聪明, 很讨人喜欢。”
陈渊看着谢佳音，想象着十三岁的她短发的样子, 心里忽然涌起难言的嫉妒。
十三岁的谢佳音和短发的谢佳音，都是他从未见过的样子。
谢佳音听着许朝的评价，嘴角也忍不住上扬, 一本正经的点了点头：“嗯，很客观的评价。”
小江老师被逗笑了, 然后看着现在一头浓密黑长发的谢佳音说道：“我想象不出来小谢老师短头发的样子哎！小谢老师, 你有没有你十三岁时候短头发的照片啊？我好想看啊。”
谢佳音摇摇头说：“没有。”
那时候虽然她身边的同学很多人都已经有手机了, 但是她是没有的, 她的第一支手机是她十八岁的时候陈渊的爸爸给她买的。
也不记得自己短头发的时候有拍过照。
她也不怎么爱拍照，她的照片似乎大多都存在别人的手机里。
许朝却忽然说道：“我家里有一张, 以后有机会可以给你看。”
小江老师立刻惊喜的说道：“真的吗！太好了！”
谢佳音却有点惊讶的看着许朝：“你有我十三岁的照片？什么时候拍的？”
许朝看着她说道：“外婆过生日的时候, 我们拍过合影，你忘记了。”
谢佳音愣了愣。
然后想起来，好像是有那么一回事。
外婆过生日那天，许朝和江衍两家人都来给外婆过生日, 还请了一个摄影师朋友，热热闹闹的吃完午饭，就招呼着一家人拍合影。
谢佳音怕尴尬，还特地躲远了。
没想到拍照的时候，许朝却把她叫了过去，让她站在他身边。
后来好像还拍了他们两个人站在一起的合照。
谢佳音忽然发现，每次回忆起关于许朝的记忆，好像记起来的都是他的好。
“啊，我想起来了。”谢佳音转头看着许朝说道：“你还说等照片洗出来要给我一张的，也没给。”
许朝望着她，目光沉沉：“不是我没给，是没来得及。”
谢佳音又愣了下，然后想起来，外婆生日后不久，李玉兰就辞职了，她们很快就从外婆家搬走了。
许朝又淡淡说道：“照片还在我那里，下次你再去家里的时候，我给你。”
谢佳音瞳孔都紧缩了一下，捂嘴咳了两声。
许朝居然就这么随便就把自己去过他家的事情说出来了。
小江老师顿时瞳孔放大，差点控制不住表情，感觉自己好像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下次再去家里？
小谢老师去过许教授家里？
小谢老师和许教授的关系居然已经到了可以去对方家里的程度了？
不仅是小江老师。
陈渊在听到许朝这句话后，脸色也彻底绷不住了，瞬间阴沉下来，眼神也像是结了冰。
这顿饭除了谢佳音吃的认真，桌上另外三个人的心思都不在吃饭上。
&#183;
小江老师已经下班了，但是她家的方向跟回学校的路顺路。
谢佳音和陈渊自然要回学校，许朝也说要回学校，于是全都坐上了他的车。
陈渊抢先一步坐进了副驾驶座，谢佳音和小江老师则坐进了后排座。
坐在前面的两个人都没有说话，许朝开车，陈渊一上车就开始看手机，但车后座小江老师却一直跟谢佳音聊天说话，车里气氛倒也还算融洽。
许朝先把小江老师送到小区门口。
今天晚上最开心的就是小江老师了，说再见的时候，笑得像朵花，两只手都抬起来对他们摆手。
小江老师一走，车里就安静下来，谁也没说话，气氛僵硬。
好在小江老师家离学校不远，十几分钟的路程。
许朝把谢佳音和陈渊送到公寓大门，开车走了。
谢佳音和陈渊往3栋宿舍楼方向走。
终于有了单独相处的机会，陈渊憋不住了，立刻问道：“你去过许教授家里？你跟他到底什么关系？”
谢佳音很坦然：“我妈给许教授的外婆当过护工，那时候我和我妈一起住在许教授外婆家，学钢琴也是那个时候，所以我认识许教授一家人，去许教授家也是许教授的妈妈邀请我去的，就是吃了顿饭。”
她把自己和许朝的关系牵扯交代的清清楚楚。
陈渊心里却忽然有点难受，特别是听到她说，李玉兰是给许教授的外婆当护工的时候。
他见到谢佳音的时候，谢佳音已经十七岁了，他从来都不知道谢佳音小时候是怎么过的。
陈渊的爸爸私底下找他谈过，让他对谢佳音好一点，别动不动就给她脸色看，他说谢佳音从小就没有爸爸，这些年跟着李玉兰，东奔西跑的，过的挺辛苦的。
他当时正跟谢佳音闹别扭，也没把这些话放在心里。
他那时候只在乎自己的感受，根本没有在意过谢佳音是怎么生活的。
她是真的想要有一个自己的家吧，所以才会那么小心翼翼的讨好他，总是对他很温柔，她曾经竭尽全力的想要得到他的认可，和他成为一家人。
陈渊忽然心疼极了，胸口也闷的慌。
他和谢佳音成为家人的那两年，他对她很坏。
她原本可以很幸福无忧无虑的度过那两年的。
“谢佳音。”陈渊突然叫了她的名字。
谢佳音楞楞地看着他。
陈渊漆黑的眼睛里含着复杂的情绪注视着她：“对不起。”
谢佳音有些疑惑的看着他：“怎么了？”
陈渊没说话，他忽然走过来，抱住她，漂亮的眼睛低垂下去，头也低下去，埋在她肩上，有点难受，声音也闷闷的：“谢佳音，对不起，我以前对你太坏了……”
他们现在正站在一条小路上，两边都是草地，周围也没人，只有路灯亮起，很安静。
谢佳音愣了愣，才反应过来他为什么会向自己道歉，心底软了一下，手在他后脑勺蓬松的头发上轻轻揉了两下。
“小渊，我从来没有怪过你，住在你家里那两年，是我最幸福的两年。”
谢佳音说的是实话，那真的是她最幸福的两年，她有自己的房间，有自己的家，放学以后不用急着回家做饭，不用为学校要收的各种费用发愁，不用操心各种琐事，不用再照顾李玉兰，她终于可以不用再当一个大人。
陈渊的爸爸每个月都会给她一笔不小的零花钱，这是她长那么大第一次有零花钱，可以买自己想要买的东西，第一次在春节的时候，可以一家人坐在一起吃一顿丰盛的年夜饭，一起看春节联欢晚会，第二天起来可以开开心心的说一句新年快乐，还能收到压岁钱。
和这些比起来，陈渊的坏脾气对于谢佳音而言，完全不值得她去计较。
而且十三岁的陈渊说坏，其实也不是很坏，叛逆期的男生，顶多也就是对她冷嘲热讽，或者是当她不存在，并没有真的对她做过什么伤人的事。
或者说这些对普通女生来说已经足够伤人了，可是却不足以伤害到她。
谢佳音始终把陈渊当成是自己正处在青春叛逆期坏脾气的弟弟，所谓的无条件的包容和温柔，其实只是把他说的那些话都当成耳旁风，完全不往心里去。
这对别人来说可能很难做到，但是对她来说却是一件习以为常的事，更难听的话她也听过，更恶毒的事情她也都经历过。
陈渊爸爸还因为这个，对她很是歉疚，私底下偷偷塞给她更多钱。
她转头对陈渊更好了。
陈渊爸爸对她是真的很好，虽然他们没有办法真正的亲近起来，她也一直没有改口，只是叫叔叔，但他对她这个继女没有任何做的不好的地方。
她对他也只有尊重和感激。
所以才会那么痛恨不解李玉兰的出轨背叛。
她对陈渊也没有怨气，不过他会这样道歉，她还是挺欣慰的。
陈渊听到谢佳音的话，却更内疚了，她居然说那两年她过的很幸福。
那她以前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
他什么都不知道。
陈渊把谢佳音抱得更紧了，语气像是发誓一样郑重：“谢佳音，我以后一定会对你很好很好的。”
谢佳音笑着说：“那你先从叫姐姐开始吧。”
陈渊语气一下变了：“想都别想！你现在又不是我姐了。”
谢佳音笑着把他推开了，歪着头问他：“连姐姐都不肯叫，那你能怎么对我好？”
陈渊怀里一空，心里也跟着空了一下，听到她的话，心里当然有很多想法，他有好多好多要和她一起做，也有好多好多想为她做的事情，但是都不能说，他看着谢佳音歪着头含着笑看他的样子，有些不自在的别开视线，含含糊糊的说道：“以后你就知道了。”
谢佳音也只是笑笑，并没有往心里去。
陈渊和她走在一起，挨的很近，他垂下眼看谢佳音的手，她的手和他的手也离得很近，他只要用手指一勾就能勾到，可是也就只是那么一点点的距离，他却无法逾越。
“你别跟许教授走的太近了。”陈渊突然说道。
“嗯？为什么？”谢佳音疑惑的转头看他。
“影响不好。”陈渊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你不是说你这份工作很重要吗？要是有什么不好的传言，会影响你的工作。”
谢佳音笑了笑：“这个你就不用担心了。”
&#183;
谢佳音没想到的是，没过几天，她的工作就出问题了。
在被学校人事部约谈之前，小江老师先听到了风声，就立刻火急火燎的跑来值班室通风报信了。
“小谢老师，我听说有人举报你伪造了身份信息，造假年龄，学校人事部下午就要找你约谈了！”
谢佳音也很意外。
她的真实年龄的确很容易被人发现，但是她没想过居然会有人跑去举报，她自认自己这份工作做得还不错，学生们也都挺喜欢她，谁会没事跑去举报她？只能是和她有矛盾或者是利益相关的人。
因为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她也不慌，沉着冷静的问道：“知道是谁举报的吗？”
小江老师说道：“那肯定是匿名举报的啊！不过我听说了，说好像是个学生。小谢老师，你老实告诉我，这举报内容是不是真的啊？你不会真的造假了吧？”
说句实话，这举报内容如果是别的，小江老师都不会信，可是这个人举报谢佳音年龄造假，她就真的有点将信将疑了。
因为最开始的时候，谢佳音说她有三十岁了，她就不信，谢佳音怎么看都不像是30岁的人，倒像是二十二三岁的，要是再穿的学生气一点，也完全可以装学生。
但是后来日渐相处起来，谢佳音的为人处事也让她慢慢相信了她可能真的是三十岁了，就是脸嫩。
但没想到现在居然有人直接举报到人事部了。
小江老师又开始怀疑了。
谢佳音说：“我的身份证是真的，身份证上的年龄就是三十，这算造假吗？”
小江老师愣了愣：“啊？那你真实的年龄多大啊？”
谢佳音淡定的说：“今年满二十五。”
小江老师顿时愣住，然后一脸难以置信的看着谢佳音：“25？！你才二十五岁？！那你不是比我还小两岁？！”
小江老师一直以为谢佳音比她大三岁，心里一直拿谢佳音当姐姐看，还经常对谢佳音撒娇，结果好家伙！谢佳音比她还小两岁！是个妹妹！
小江老师脸都涨红了。
谢佳音略带歉意的说道：“对不起小江老师，我也不是故意想骗你，而且我身份证上的年龄，的确就是三十岁，我在这里工作，也不方便告诉你我的真实年龄，请你原谅我，不要生我的气好吗？”
小江老师本来是真的有那么一点点生气，可是谢佳音态度这么诚恳的道歉，眼神还那么真挚，她那点点的生气立刻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还有点不好意思，扭捏的说道：“我也没有生你的气……就是你一开始不告诉我也就算了，可是我们现在都那么熟了，我以为我们已经是好朋友了……”
说到这里，小江老师又有点委屈，因为她把谢佳音当好朋友，但是却不知道谢佳音是不是一样把她当好朋友。
谢佳音语气温柔的说道：“我们当然是啊，我很喜欢你，小江老师，也很高兴能和你做朋友，我也不是要故意骗你或者是瞒着你，只是这件事情不好说，也没什么必要说，况且也没有适当的时机告诉你这件事。像现在，你自然而然就知道了，不是吗？”
小江老师听到谢佳音说的那句“我很喜欢你，小江老师”的时候就已经完完全全的原谅她了，差点控制不住嘴角都要咧起来，谢佳音后面说的那些话更是听起来好有道理。
但她脑子里还是回荡着谢佳音那句“我很喜欢你”，她其实觉得自己除了家境还不错性格还不错以外，真的好像没什么优点了，她内心其实有点隐隐的崇拜谢佳音，一直想要向谢佳音靠近，想要和她成为真正的好朋友。
但是她们之间好像一直以来都是她主动来找谢佳音，主动和她玩。
而谢佳音好像跟谁都很好，连食堂那群难搞的食堂阿姨都很喜欢谢佳音。
可是现在谢佳音亲口认证了，她们是好朋友。
而且还说很喜欢她，她忽然有点扭捏害羞：“这么说也是啦……”
小江老师意识到自己和谢佳音是好朋友，那就必须坚定的站在好朋友在这边，立刻在心里坚定了立场，说道：“那你怎么办啊？学校要是开除你怎么办？”
谢佳音说：“应该不会的。”
小江老师突然眼睛一亮说道：“对了！小谢老师，之前不是一直都在传你有后台吗？是不是真的啊？你的后台是谁啊？我们可以找他帮忙啊！”
谢佳音默了一默。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一个陌生来电。
她接起来，对方自称是学校人事部的人事专员，让她现在去人事部一趟。
谢佳音在电话里平静的答应了。
挂断电话，她起身对小江老师说道：“人事部让我过去一趟，那我先过去了。谢谢你啊小江老师，让我提前知道了这个消息，心里也有个准备。”
小江老师着急的问道：“学校不会开除你吧？”
谢佳音笑了笑说：“应该不会的。”
小江老师说：“那我陪你一起去！”
谢佳音和小江老师走了二十分钟才走到学校人事部所在的办公楼。
进了大厅，谢佳音对小江老师说道：“你就在这里等我吧，我自己上去。”
小江老师只能点点头，看着谢佳音上去了。
小江老师本来就是个沉不住气的性子，一个人待在大厅里更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坐立不安，就担心谢佳音被学校开除了。
她自己也是打点了关系才进来的，但那都是老江给她找的关系，现在要去找人也来不及了……
小江老师想来想去，突然脑子里灵光一闪！急匆匆的出去了。
&#183;
谢佳音到了四楼行政办公室。
负责处理这件事情的是学校人事部一位姓张的人事专员。
当初帮谢佳音办理入职的也是她。
二十六七的年纪，穿白衬衫戴眼镜，但是比起那天谢佳音来办离职时还算客气的态度，她今天的脸色就显得严肃的多，隐约还带着几分轻视和鄙夷。
办公室里还有其他人在办公，还有人好奇的看了谢佳音两眼。
张专员拿起桌上的资料随便翻了翻，就丢到桌上，对谢佳音说道：“这里是一份举报资料，有人举报你伪造身份信息，造假年龄，通过不正当手段获得了现在这个职位。”
她声音不小，在这间不算大的办公室里更是响亮。
一时间，正在工作的其他人都抬头往这边看了过来。
谢佳音就站在她的办公桌前，像个被训话的学生。
办公室里的其他人有些吃惊。
这种事情，一般都是要到会议室私下去聊的，怎么会在办公室里说？
不禁都对站在那里的谢佳音投去了复杂的目光。
要是真的造假了，那当然是不对，但是被这么当众羞辱，也显得有点过了。
而且他们都已经知道了，就是好像谎报了年龄，其实说句实话，办公室里也没人觉得这是件多大的事，一个宿舍管理员，又不是什么要紧职位，也不是什么技术岗位，在专业上造了假，而且听说人家本职工作完成的不错，也很受学生欢迎。
他们都忍不住猜是不是谢佳音哪里得罪了张专员了。
“你有什么要说的吗？”张专员扬起眉问道。
谢佳音在想，自己是什么时候得罪了这位张专员。
她冷静的说道：“我的身份证上的年龄的确是三十岁，身份证上的信息是有法律效应的，我不认为这叫造假。”
张专员没想到谢佳音态度居然这么不卑不亢的，而且还说出这样一番话来，一时倒是有些吃惊，随即拧起眉说道：“别的不说，你的诚信就有问题，我们不是什么公司企业，我们这里是教书育人的高等学府，最看重的是什么？一个人的品行是否端正，你连最基本的诚信都有问题&#183;&#183;&#183;&#183;&#183;&#183;&#183;”
办公室里有一个年轻些的女孩儿借着起身倒水的机会笑着打断道：“张姐，要不你们还是去会议室谈吧？”
张专员皱了皱眉头，刚要说话。
这时从外面匆匆走进来一个人，张口就问：“谁是谢佳音啊？”
办公室里的人纷纷看向谢佳音。
张专员立刻起身：“赵主任。”
赵主任点了下头就看向谢佳音，面色和蔼：“你就是小谢是吧？没事了，你回去吧。”

第 78 章  许朝默了两秒，忽然问道……
谢佳音不认识这位赵主任, 但是看张专员特地起身迎接的样子，应该是能管得起这件事的人。
办公室里的其他人也都讶异又惊奇的看了过来。
之前也隐约听说过，之前那个王阿姨被学校辞退的时候, 是有人要安排自家亲戚来顶位的，但是后来横插进来一个谢佳音，她办入职那天，穿着打扮都挺老气，但是也看出来年纪不大，后来看身份证, 居然是刚好三十岁。
她走了以后办公室里都在议论, 年纪轻轻的，长的好像也挺清秀文静, 居然就跑来做这种五十几岁才来干的工作。
以为她就是时下那些奉行躺平文化的人，就是为了图轻松，年纪轻轻就开始养老。
因为是有关系安排进来的, 刚开始还担心她工作做得不好要辞退又要费周折。
但没想到，她工作不能说做的不好, 可以说是做的太好了, 检查卫生的时候, 那么多栋宿舍楼, 就她的公共卫生是搞的最干净最细致的，每星期一次的卫生检查, 内部评比, 她都是得分最高的。
别的宿管阿姨一个月总有那么几个学生投诉，但谢佳音居然是一次投诉都没有过。
学生对她的评价都是随和亲切，好评很多。
慢慢地也就忘了谢佳音有关系这件事了。
现在看来，她的关系居然是赵主任？还是能劳动赵主任过来管这件事的人。
“那是什么？”赵主任忽然看着张专员办公桌上的文件说道。
“是举报资料。”张专员的处境忽然变得尴尬起来。
“给我吧。”赵主任伸了手。
张专员就把资料交给了赵主任, 早没了刚才盛气凌人的样子。
“这件事情我来处理就可以了。”赵主任看也不看，就把资料随便卷起一个竖筒状抓在手里，接着看着张专员不满的说道：“有什么事不能去会议室说，要在办公室里说，我刚才站在走廊里都听到你声音了。你等会儿来我办公室一趟。”
说完，转头对谢佳音说道：“好了，这里没你事了，回去上班吧。”
谢佳音愣了愣，道了声谢，刚准备走。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同时清冽带着些许凉意的声音响起。
“人我可以带走了吗？”
办公室里所有人都往门口看了过去，然后都愣住了。
原本还有很多敲键盘、翻资料，窃窃私语的杂音的办公室一下子变得极安静。
赵主任回过头，也很惊讶：“许教授。你怎么还亲自过来了。”
这个突然出现在人事部办公室门口的人，正是许朝。
谢佳音看到许朝出现在这里，更惊讶，但是看到正站在门外探头探脑的小江老师，立刻反应过来，肯定是小江老师跑去搬救兵了。
许朝从门口走进来，目光先在谢佳音脸上停留了几秒，像是在确定她有没有受委屈，然后才对赵主任说道：“不放心，过来看看。事情都解决完了吗？”
赵主任忙说道：“都解决完了。”
许朝点点头，说道：“那人我带走了。”说着转头对谢佳音说：“走吧。”
谢佳音跟在许朝身后，在办公室里众人的注目中走了出去。
等在门外的小江老师对着谢佳音露出一个有点小得意的表情。
谢佳音有些无奈的笑笑，然后问许朝：“教授你怎么来了？”
刚才从赵主任的话里就不难听出来，他就是许朝找来的。
既然都有人来解决了，许朝怎么还亲自跑这一趟？
许朝转头看她一眼，说：“你不是说我是你的靠山吗？靠山不就是要在这个时候来给你撑腰的吗？”
谢佳音愣了愣，心里突然涌起一股热流，酸酸涨涨的情绪充满了整个胸腔。
她从小到大，人生中绝大多数的困境都是她自己去面对的，这是她第一次体会到身后有靠山撑腰的感觉，许朝站在她身边的时候，她就有了底气。
想起刚才在办公室里那番景象，那些人吃惊又错愕的目光，还有张专员的脸色。
不得不说，感觉真好。
她脸上露出笑容来，真心实意的说道：“谢谢教授。”
许朝淡淡扫她一眼，没搭话。
小江老师却很震惊，原来小谢老师传说中的后台就是许教授！
到了楼下，许朝客气的请小江老师先回避一下，让他和谢佳音单独说几句话。
小江老师识趣的跑去了十米开外。
许朝立在楼下，问谢佳音：“出了事为什么不找我？”
谢佳音心虚的说道：“事发突然，没来得及……”
许朝淡漠的浅瞳盯着她：“是没来得及，还是不想找？”
谢佳音心虚的沉默，她不是没想过找他，可是她和许朝的关系今时不同往日，犹豫一下，还是放弃了。
心里是这么想的，嘴上当然不能这么说。
“我就想先自己试着解决，要是没解决好再找你。毕竟你工作那么忙，我也不想随便打扰你。”
“你的事情比工作重要。”许朝轻描淡写的说道：“下次再有什么事，不要顾虑那么多，直接找我。”
谢佳音再没有别的话说，乖乖的点了点头。
许朝又说道：“这件事也怪我。”
谢佳音不解的看着他。
许朝说：“我已经提前跟赵主任打了招呼，但是没想到会有人举报。举报渠道也没通过赵主任，所以才会有今天的约谈。”他顿了顿，问她：“刚才在上面，受委屈了吗？”
谢佳音看着他眸间的担忧，心里暖融融的，微笑着摇了摇头：“没有呢，都没说上几句话，那位赵主任就来了。”
许朝说：“那就好，以后不会再发生类似的事情了。”
又说：“你应该好好谢谢小江老师。”
谢佳音看了看正站在十米开外偷偷往这边看的小江老师，也忍不住嘴角上扬。
她是真的交到了很不错的朋友。
许朝说：“好了，回去上班吧。”
“那我走了。”谢佳音嘴角抿出一个笑：“谢谢教授，教授再见。”
许朝眸光柔软，点点头。
谢佳音就走过去找小江老师了。
小江老师激动的挽住她的手臂：“你传说中的后台是不是就是许教授？！”
谢佳音说：“的确是他推荐我来这里工作的。”
小江老师兴奋的说：“我就知道！”
谢佳音说道：“谢谢你小江老师。”顿了顿，谢佳音说：“我们以后就别互称老师了，都叫名字吧，我跟阿姨一样叫你恩恩可以吗？”
小江老师雀跃的说：“当然可以了！那我以后叫你音音～”
谢佳音笑了笑，说好，又问道：“你怎么那么快就找到许教授过来的？”
小江老师说道：“特别巧！我看你上楼了，怕你被开除，就想去找许教授帮忙，结果半路就碰见许教授了，许教授打了个电话就跟我一起来找你了。”说到这里，她情不自禁双手捂胸：“许教授刚才在行政办公室外面敲门然后说出那句话的时候，都快把我都给苏晕了！怎么那么苏啊！”
谢佳音晃了下神：“他说什么了？”
小江老师震惊的看着她：“你没听到吗？”
谢佳音故意逗她：“听到了，但是好像忘记了。”
小江老师用一种难以接受的眼神看她：“那么经典的名场面你怎么能忘？！”
谢佳音：“……”
小江老师立刻松开谢佳音的手，然后站到她面前，模仿刚才许朝敲门的姿势，手指屈起，在空中敲了两下空气，说：“人我可以带走了吗？”
她模仿完，自己又捂住胸口：“许教授那一刻真的！！！帅死了！！！”
谢佳音忍不住笑了。
但是不得不承认，她转头看到许朝站在门口的一瞬间，她的确心跳加快了一下。
不是因为他说的什么话，光是他的出现，就已经足够让她心动了。
她忍不住往后看了一眼。
然后惊讶的发现许朝居然还站在原地，像是在打电话，眼睛还注视着这边，见她回头，似乎怔了一下，然后就这么一直隔空看着她，没有移开视线。
谢佳音情不自禁的，冲着他笑了。
许朝怔了怔，随即跟电话那头的人说了两句什么，就挂了电话。
谢佳音手里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她看一眼来电显示，然后惊讶的转头看向站在那里的许朝。
隔着二十几米的距离，她看到许朝点了点被他贴在耳边的手机，示意她接电话。
她接起电话：“喂？”
许朝问：“还有话要说吗？”
谢佳音茫然的说：“没有啊。”
许朝说：“我看到你回头了，以为你有话要说。”
谢佳音忍住想要回头的冲动，嘴角微微翘起：“因为刚才小江老师在夸你。”
旁边的小江老师立刻兴奋的看过来：“是许教授吗？”
谢佳音点了点头。
电话那头的许朝问道：“夸我什么？”
谢佳音把手机点了扩音，然后对小江老师说：“许教授问你在夸他什么。”
隔着手机，小江老师大胆许多，双手拢在嘴边，凑过来对着手机大声道：“教授你超帅！”
电话那头默了一默，谢佳音都以为他是不是把电话挂了，随即便传来许朝冷静内敛的声音。
“谢谢。”
小江老师傻笑着捂着脸退开了。
谢佳音把扩音关了，手机重新贴回耳边：“教授，那我挂了。”
许朝默了两秒，忽然问道：“今天晚上要不要去我家？”
谢佳音心跳骤停：“啊？”
许朝似乎浑然不觉自己话里的歧义，无比自然的继续说道：“你上次不是说想要小时候的照片吗？今天晚上可以去家里拿，而且你也很久没去家里了，我妈很记挂你。”
谢佳音想起前两天邵清屏还给她发了好几条微信让她去家里吃饭，被她婉拒了。
今天许朝又帮了她那么大一个忙，而且她也有点好奇她那时候拍的照片。
但是以他们现在的关系，谢佳音总觉得不好再随随便便去许朝家。
谢佳音看了看身边的小江老师，忽然问道：“我可以和小江老师一起去吗？”
小江老师露出疑惑的表情。
许朝语气寻常：“可以，我妈很喜欢热闹。”
谢佳音没想到许朝居然答应的那么爽快，她本来以为他应该是不喜欢让不熟悉的人去家里的，这会儿骑虎难下，她只能转头问小江老师：“我今天晚上要去许教授家拿照片，你要不要一起去？”
小江老师先是愣了一秒，然后震惊的看着谢佳音：“去许教授家？”
谢佳音点点头。
小江老师脸都涨红了：“真的吗？我可以去吗？”
谢佳音说：“许教授说可以。”
小江老师激动的疯狂点头。
谢佳音对电话那头的许朝说：“那我晚一点跟小江老师一起去。”
许朝说：“好，晚点我去接你们。”
挂了电话，小江老师激动又紧张的抓住谢佳音的手：“天啦！我居然要去许教授家了！我真是做梦都没想到居然会有这么一天，我何德何能！”
谢佳音本来还有点纠结，看到小江老师的样子，也忍不住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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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9 章  穿了件十分土气的红白条……
因为要去许朝家里吃饭, 为表郑重，小江老师特地请了两个小时的假回家换衣服打扮。
谢佳音在公寓大门和她会合的时候就看到小江老师穿了条米白色的连衣裙，还戴了个同色发箍, 背一个黑色的小方包，的确看着十分淑女。
最近她晚上都会陪小江老师去操场跑步，小江老师跑，她就找个地方坐着玩手机，大概跑了有半个月，每晚半个小时以上, 虽然现在看小江老师的体型并没有什么改变, 但是最近她吃的多，倒也没胖。
谢佳音穿一条蓝白格子裙, 简单清爽，只是摘掉了脸上的眼镜。
小江老师还在校门外的水果店里买了一个漂亮的大果篮，谢佳音就想起自己第一次去许朝家, 本来也想买点水果的，许朝说不用买, 她也就真的空手去了。
许朝来接她们。
小江老师十分自觉的抱着大果篮钻进了车后座, 谢佳音坐进了副驾驶座。
许朝的私生活一向低调, 平时穿的衣服大多都是纯色衬衫, 虽然看的出质感都很好，但是看不出品牌, 开的车也很低调, 就连腕上戴的表，虽然要两三万，但也算不上奢侈，平时的工作餐也一般都在学校食堂解决, 学校里的同事很难猜测到他的真实家境如何。
只是觉得许朝自带贵族气质，总觉得普通家庭养不出这股贵气。
而小江老师这样的忠实粉丝，从小就在电视上见过许朝，也知道许朝的外婆是有名的钢琴家，自然知道许朝的家境差不了。
所以在看见眼前位于知名的高档别墅小区还拥有她梦想中的庭院的别墅的时候，心里也没有太过震惊，只是略略有些惊讶许朝平时在学校实在太低调了。
邵清屏看到谢佳音自然是很高兴的，听说小江老师是谢佳音在学校交的朋友，也很热情。
小江老师是个外向活泼的性格，只装了十分钟的淑女就破功了，在厨房和邵清屏聊的很是火热。
许朝把谢佳音从厨房叫了出来。
“跟我上楼拿照片。”
谢佳音就跟着许朝上楼了。
许朝推门进了一个房间，谢佳音站在门口往里面瞟了一眼，发现是他的卧室，顿时有些踌躇：“我就在外面等吧。”
许朝看她一眼：“进来，照片在里面的书房。”
谢佳音只能跟着进去了。
卧室里面果然还有一道门，就通向他的书房。
谢佳音跟着许朝进去，再一次感受到了贫富差距有多悬殊。
她小时候和李玉兰住，李玉兰租不起什么好地方，一般都是在各种老小区租个单间，母女两睡一张床。
她现在长大了，出来租房住，也是租个单间。
她想象中的书房应该就是一个小房间，里面放点书放张桌子放张椅子，但没想到许朝的书房，比她从小到大租的任何一间房子都要大。
书房有整面墙做了一个镶嵌式的黑木书架，上面摆满了各种书籍，谢佳音一眼扫过去，有一小部分的文学作品，但大多数都是她看不懂的专业书籍，还有几个相框框起来的照片摆在上面。
谢佳音凑过去看，都是家庭合照，其中就有一张是那年外婆生日拍的大合影。
外婆坐在中间，两边分别是江衍许朝两家人，许朝和江衍都分别站在左右两侧最边上，而许朝身边，却多了一个她。
谢佳音把照片拿下来，拿在手里细看，在印象中早已模糊的十三岁一下子清晰起来。
她就记得她的短头发剪的很丑，但是现在看，还发现两边头发都不一样长，一边长一点一边短一点，她自己那时候却全然没发现。
她那时候很瘦，个子也矮，站在许朝身边，比他矮了一大截，脸是真正的巴掌小脸，下巴尖尖的，嘴角抿了个矜持腼腆的笑，但是看得出来很开心，眼睛很亮。
而站在她身边的少年许朝，比她高了一大截，身上穿了件现在看也十分洋气好看的白色衬衫搭蓝色针织马甲，那是他高中的秋装校服，身形修长高挑，黑发黑眸，浅色的眼瞳淡淡地注视着镜头，清冷沉静。
穿了件十分土气的红白条纹长袖衫的她站在许朝旁边，简直像是两个画风的人。
谢佳音看着照片，嘴角微微上扬，然后目光落在另外一侧的江衍身上。
不禁微微一怔，她印象里，一直以为十四岁的江炎和现在的江衍长的不像，所以才没认出来的，可是现在看照片，十四岁的江衍和二十六岁的江衍五官其实并没有什么变化，一眼就能认出来。
十四岁的江衍个子不是很高，照片看上去比许朝矮了一截，头发剪的很短，站在他爸爸身边，看着心情不大好，臭着脸看着镜头。
照片上的邵清屏和邵玉琼也都很年轻，看起来很幸福。
谢佳音看照片的时候，许朝已经走到了书桌后，然后拉开最下面那个抽屉，从里面拿出一本相册出来，叫她过去。
谢佳音把照片放回到书架上，然后走了过去。
许朝把相册翻开了，十分熟练的翻到某一页，从里面拿出了两张照片。
一张是跟书架上那张照片一样的大合影，一张则是她和许朝两个人的单独合照。
照片上的她似乎还有点害羞，双手还揪着衣服下摆，对着镜头抿着嘴笑。
站在她身边的许朝脸上居然也是带着笑的，唇角微扬。
谢佳音不经意一抬眼，忽然发现书桌上也摆着一张框在相框里的照片，正是她手里这张两人的合影。
她心口骤然一跳，假装没有看到，又把视线收回到手里的照片上，突然，她在摊开的相册上又看到了另一张合照。
她凑过去看。
居然是她许朝还有江衍三个人的合照。
她站在中间，许朝和江衍站在她两边。
谢佳音忽然想起来，是在她和许朝拍了合照后，大人们又让江衍过去和他们一起拍一张。
当时江衍还表现的极不情愿，臭着一张脸走过来，站到了她旁边。
可是照片上的江衍，却是在笑，下巴微抬，嘴唇好像不高兴的抿着，嘴角却有一丝上扬。
谢佳音现在知道了江衍那个时候就喜欢她了，也许他那种极不情愿都是装的，所以和她拍照的时候，才会忍不住笑吧。
她还在回忆，许朝突然把相册合上，放回了抽屉，隔绝了她的目光。
谢佳音问：“江衍那里没有这些照片吗？”
如果见过这些照片，应该是能把她认出来的。
忽然听她提起江衍，许朝眸间微暗，随即说道：“有的，应该是被小姨收起来了，他没有看到。”
谢佳音哦了一声，然后说：“那这两张照片我就拿走了。”
许朝说：“本来就是要给你的，只是当年照片还没洗出来，你就已经走了。”
谢佳音看着照片，嘟囔了一声：“那时候我的头发真的好丑。”
许朝说：“我觉得很可爱。”
谢佳音转头看他。
许朝一双浅瞳也正注视着她，神色自若。
谢佳音脸上蓦地一热，许朝一脸清冷说这种话，她实在有点招架不住。
忙找别的话题化解：“教授，你高中的时候一定很多女孩子追你吧？”
许朝淡淡地说：“不知道。”
谢佳音有点匪夷所思，问：“难道没有人跟你表白吗？”
许朝想了想，一脸平静的说：“忘了。”
谢佳音：“……”
就在这时，她手里的手机响了声，是小江老师给她发微信让他们下楼吃饭了。
谢佳音拿着照片和许朝下楼去了。
小江老师看到了谢佳音手里的照片，立刻拿过去看，嘴里脱口而出一声由衷的惊叹：“天呐，许教授好帅！”
说完又突然意识到本人在场，顿时不好意思的干笑两声，然后看着照片上的谢佳音说：“啊，音音这是你吗？天啊，你十三岁的时候原来长这样，好可爱哦！”
说完又把照片举起来，看了看照片又看了看谢佳音本人，然后说：“好神奇哦，明明五官都好像只是放大了，但是气质却完全不一样了。”
就在这时，她忽然惊讶的说道：“哎！这个不是之前在烤肉店见过的那个帅哥吗？”
小江老师说着，用手指着大合影上的江衍给谢佳音看：“是那个人吧？跟贺周他哥哥在一起的那个男的。”
谢佳音说：“他是许教授的表弟。”
小江老师惊讶的说：“原来你们都是小时候认识的啊。”
邵清屏很讶异的问：“你们说的是江衍吗？”
谢佳音点点头。
邵清屏诧异的看着她：“音音，你跟江衍见过面了？”
谢佳音微微笑了一下：“见过了。”
她心想，不仅见过，恋爱都谈过了。
邵清屏惊讶的问道：“江衍还认得你？”
谢佳音说：“一开始没认出来，后来才认出来的。”
邵清屏说道：“他十七岁的时候出过一场车祸，就不记得以前的事情了。我就记得你们两个小时候经常吵架，现在不吵了吧？”
谢佳音笑了笑说：“那都是小时候的事情了。”
邵清屏还想问什么，忽然许朝往她碗里夹了一块肉。
她这才惊觉许朝神情淡淡，看着有点不大高兴。
就在这时，门铃声突兀的响了起来。
邵清屏立刻笑着说道：“许朝，去开门，小衍来了！”

第 80 章  门里门外两个人都没说话……
邵清屏这句话一出, 餐桌上气氛顿时变得微妙起来。
谢佳音下意识看向许朝，而许朝也看了过来，两人对视了一眼。
许朝先移开视线, 语气听不出异常：“我去开门。”
小江老师倒是很兴奋：“是许教授的那个表弟吗？”
谢佳音嗯了一声，脑子已经开始隐隐作痛了。
许朝在门口开了门。
门外站着一脸阴沉的江衍。
门里门外两个人都没说话，但是却有暗流在无声而又激烈的冲撞翻涌。
江衍脸色难看。
许朝虽然面上没什么波澜，但是身上无形之中散发出来的冰冷气场，也充分表明了他并不欢迎江衍的态度。
“进来吧。”许朝说完，径自转身往里走去。
江衍进门, 换鞋, 冷着脸往餐厅走，等亲眼见到坐在那里的谢佳音的时候, 眼神顿时结了冰。
他本来在参加一个朋友的婚宴，一个小时前看到大姨在朋友圈发了一张食材的图片说今晚要大显身手，他就在下面评论了一句, 问有客人？
然后大姨就来私聊他，说今天晚上谢佳音要带朋友来家里做客。
他立刻从婚宴现场开一个小时的车赶过来。
他虽然已经知道谢佳音在这里, 但是现在亲眼看着她坐在那里的样子, 看起来就像本来就是这个家里的一份子一样, 他心里还是很不好受。
邵清屏已经往桌上添了一副碗筷。
谢佳音跟小江老师坐在一起, 江衍的位置理所当然的安排在了许朝身边。
许朝已经落座了，只有江衍还直挺挺的站在那里。
“小衍, 你站着干嘛？坐呀！”邵清屏招呼他。
江衍就拉开椅子在许朝边上坐了下来, 眼睛还盯着斜对面的谢佳音。
谢佳音神色自若。
小江老师反倒是有点紧张，也不好意思说话了，连吃东西的动作都变斯文了。
“你说你要过来，我还以为你跟我开玩笑呢。”邵清屏笑着说道。
江衍终于把视线从谢佳音脸上移开, 然后对邵清屏说道：“我好久没吃大姨做的饭了，特地开了一个小时的车赶过来。”
邵清屏笑着问：“真的假的？”
江衍看了眼对面的谢佳音，也弯着嘴角笑：“当然是真的了。”
邵清屏笑呵呵的说道：“那你多吃点，看看你都瘦成什么样了？你把脸转过来让我看看你脸上的伤怎么样了？”
江衍把脸转过去给邵清屏看。
谢佳音也看了两眼。
江衍脸上伤口结的痂已经掉了，那片新长出来的肉比别的地方颜色都要浅一些，但是他皮肤本来就白，看着也不是太明显。
他肉眼可见的瘦了很多，脸颊上几乎都没什么肉了，但他骨相长的好，皮下脂肪少了，没有脱相，反而更透出摄人的凌厉冷峻，冷着脸的时候更是生人勿近。
邵清屏看着有点心疼：“你自己要多照顾身体，上次在医院，你妈都快跟着你去了半条命。”
江衍沉下眼，说：“大姨，我知道了。”
邵清屏见桌上气氛有些冷下来，又笑着说道：“好了好了我也不说这些了。音音说之前跟你见过了，就不用大姨给你介绍了，这是小江老师，是音音在学校的同事朋友。”又突然反应过来，说道：“哎呀，我才发现，你们都姓江呀！”
江衍看了眼小江老师，说：“我们上次已经见过了。”
小江老师也立刻接话道：“对，上次在烤肉店，我跟音音都在，他和朋友刚好在我们隔壁桌。”
邵清屏说道：“那你们还真是有缘分啊。”又招呼桌上的人：“别光顾着聊天，你们都吃啊。小衍你不是想吃大姨做的饭吗？还不多吃点。”
江衍嗯了声，格外乖巧的低头扒饭，也没再去看谢佳音，其实他胃里翻滚着，一口都吃不下去，但还是强迫自己吃。
谢佳音看着江衍在饭桌上老老实实的吃饭，着实有些意外，她一直提心吊胆的怕江衍突然在饭桌上发难，但是没想到他居然没有做出什么异常的举动来，看起来好像真的就只是过来吃饭的。
她又不经意的扫到他身边的许朝。
正撞进许朝幽深的浅瞳里。
谢佳音心口猛地一跳，缩回了视线，给边上吃相斯文的小江老师夹了一只虾。
江衍突然伸长了胳膊往谢佳音碗里舀了一勺土豆焖牛腩：“你不是最喜欢吃土豆焖牛腩吗，怎么不吃。”
邵清屏和小江老师都讶异的看了过来。
谢佳音也没想到他会突然来这么一下，愣了下，然后说谢谢。
邵清屏诧异的问道：“你们什么时候见的面啊？”
江衍眼睛却盯着谢佳音：“大姨你不知道吧，我和音音比我哥和音音遇到的时间要更早，而且我们一开始都没认出对方来，我还对她一见钟情了。”
餐桌上的气氛顿时凝固了。
邵清屏脸上的表情都有些僵硬，错愕的看着江衍，以为自己听错了：“小衍你说什么？”
小江老师也震惊的睁圆了眼睛，瞳孔都抖了两下，然后下意识看向身边的谢佳音，又看向许朝。
谢佳音心脏也是猛地一缩，浑身僵了一下，去看许朝，却发现许朝脸上毫无波澜，好像一切都在他意料之中。
江衍这时突然笑了，带着几分恶劣的：“开个玩笑，别当真。”
邵清屏顿时松了口气，又有些恼怒：“江衍你真是！吓我一跳！”
谢佳音微笑着，语气也是温温柔柔的：“这种玩笑还是少开的好。”
江衍看着她笑了一下，没再说话。
一向话多的小江老师仿佛也感觉到餐桌上微妙的气氛，不敢多说话，只埋头吃饭。
一顿饭有惊无险的吃完了。
邵清屏终于想到那两张照片，说道：“哎，小江老师，你把照片给小衍看看。”
小江老师连忙把放在旁边的照片捡起来递给江衍。
“什么照片？” 江衍说着，接过照片，他先看到放在上面的谢佳音和许朝的合照，瞳孔骤然一缩。
邵清屏笑着说道：“你不记得了？是有一年外婆过生日拍的照，刚好音音也在，那时候许朝还特地多洗了一份，说要给音音一份的，没想到后来照片还没洗出来，她就跟她妈离开了。她今天就是来拿照片的。”又打趣说道：“你还记得你小时候总欺负人家吧？你现在跟人家道歉没有？”
江衍抬起头来看着谢佳音：“我道过歉了，但是我不知道她原没原谅我。”
谢佳音微笑着说道：“本来就是小时候的事情了，说不上什么原谅不原谅的。”
江衍就又低下头去看照片，许朝和谢佳音站在一起的两个人单独合照，他一眼都不想多看，把下面那张照片抽出来，结果又看见谢佳音和许朝站在一起。
邵清屏说道：“这照片你家里应该也有啊，你见过没有？”
江衍头也不抬的说：“应该是我妈收起来了。”
拍照这天的事情他也还记得。
那是在他气跑谢佳音之后，从那以后，谢佳音再也不跟他拌嘴了，他让她干什么她就干什么，就是不跟他说话。
他心里快难受死了，那天他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气跟她道歉，她也完全没有反应。
拍照的时候他也想叫她一起过来拍，但是没有说出口，是许朝把她叫了过来。
拍照的时候他就不开心，江衍看到大合影上明显不高兴的自己，又好像感受到了那天那种难受的心情。
他看着照片上站在许朝身边的谢佳音，穿着一件土气的长袖衫，头发也丑丑的，可是一张脸白白嫩嫩的眼睛亮亮的，跟他记忆里一摸一样。
他突然抬起头来：“我记得我们三个也拍了一张的，怎么这里没有？”
邵清屏也想起来：“我也记得你们三个有一张合照的。”问许朝：“我记得是许朝你收起来了吧？”
谢佳音眼睛瞥向许朝，知道那张照片就在他抽屉的相册里。
许朝却面不改色的说：“不在我这里，可能没洗出来。”说着，还轻飘飘的看了谢佳音一眼：“刚才你也看见相册了，你看见我们三个人的合照了吗？”
谢佳音没想到他撒谎还要拖她下水，而且他还明知道他看见了那张照片：“......好像没有。”
江衍看着他们就在他眼皮子底下“眉来眼去”，无声的捏紧了手里的照片，然后看着谢佳音：“你是特地来拿这两张照片的？”
谢佳音说：“我过来拿照片，顺便来看看阿姨。”  她说着起身站起来：“阿姨，我还要回学校值班，就先回去了。”
小江老师也忙跟着站起来：“阿姨，那我也先走了。”
许朝说：“我送她们。”
江衍也站起身：“大姨，我也一起走了。”
邵清屏也跟着站起来送他们。
“大姨，别送了。”江衍说道。
邵清屏还是把他们送到客厅，又嘱咐谢佳音和小江老师常来玩。
谢佳音和小江老师都应了。
一行人走到玄关处换鞋。
谢佳音换上自己的凉鞋，弯下腰去系脚腕上的系扣，平时就不怎么好系，今天更是好一会儿都系不上扣，她刚准备蹲下去系。
“我来吧。”许朝说着，在她面前半蹲下去，低下头，手指伸过来来给她弄系扣。
谢佳音立刻缩回手，姿势僵硬的看着许朝就这么蹲在她面前用那双修长白皙犹如艺术品的手指帮她系鞋带扣子。
换好鞋站在门口的小江老师震惊的看着这一幕，虽然心里隐隐约约的猜到许朝对谢佳音很不一般，但是她没想到，居然这么不一般！
旁边的江衍脸色也霎时一变，他知道许朝喜欢谢佳音，但是却不知道许朝的喜欢到了这种程度。
一个男人愿意当众给一个女人“系鞋带”代表着什么，他再清楚不过，更何况这个人还是那么清冷淡漠的许朝。
许朝很快起身，面色坦然，仿佛只是做了件不值一提的小事，淡淡道：“好了。”
“谢谢教授。”谢佳音动了动脚，有些不自在的说道。
“走吧。”许朝往外走去。
江衍走到谢佳音身边：“你坐我的车，我送你。”
谢佳音说：“不用了，我跟小江老师一起走。”
江衍居然也就不说话了。
谢佳音和小江老师上了许朝的车，他也没说什么，就站在路边看着车开走了。
谢佳音心里总有点怪怪的。
在车上，小江老师也仿佛顾忌着什么似的，都不怎么开口说话。
许朝把小江老师放到小区门口，然后开车回学校。
小江老师一走，车里更冷清了。
谢佳音说要回家一趟。
许朝就把车停在了她家小区门口。
“教授你先回学校吧，那我先走了。”谢佳音说着，解开安全带就要下车。
许朝忽然伸手握住她的手腕。
谢佳音诧异的转过头来看他：“教授？”
许朝注视着她，目光中有几分复杂难辨的情绪，手慢慢松开了：“没事，你走吧。”
谢佳音怔了怔，却还是什么都没说，推开车门下了车，头也不回的走进了小区。
她刚走到楼下，手机忽然响了起来，谢佳音拿起来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愣了下。
居然是李玉兰。
李玉兰和她一般都是微信联系，极少给她打电话，因为每次打电话她们两都没有话说，倒不如文字沟通来的自在一些。
谢佳音愣了几秒才接起来：“喂？”
电话那头却不是李玉兰的声音。
“你好，我们这里是郑市人民医院，你是李玉兰的家属吗？”

第 81 章  而现在，她这个唯一的亲……
谢佳音上次见李玉兰, 已经时隔一年，她们去年过年都没有在一起过，母女两分别在两个城市, 只在大年初一打了一通电话，互道新年好，自从发生那件事以后，母女两人中间就隔了一层膜，话也越来越少，只干巴巴的说了几句就挂了电话。
谢佳音没想到再见到李玉兰, 居然会是在医院走廊的病床上。
医生说李玉兰得了乳腺癌, 已经是中晚期了，因为李玉兰不同意手术, 选择了保守治疗，但是已经做了几个月的保守治疗，效果不明显, 而且还出现了比较强烈的副作用，比如这次李玉兰就是在麻将馆打麻将昏了过去被送进的医院。
“你妈妈现在这种情况, 保守治疗已经起不了多大效果了, 必须要动手术了, 再拖下去, 动手术都没用了。你好好劝劝你妈妈吧。”
谢佳音从医生的办公室里出来，站在深夜十一点半冰冷寂静的医院走廊里, 一时间心里只有无尽的茫然和恐慌。
她接到医院的电话, 就立刻买了高铁票赶了过来，结果得到的却是这个结果。
她惶然麻木的回到李玉兰病床所在的那条走廊，看着病床上的李玉兰。
郑市是新一线城市，住院床位常年供不应求, 李玉兰是临时住的院，医院没有空病房，病床只能安排在走廊里，衬着走廊里的灯光，看起来更加凄凉惨淡。
李玉兰是个温婉明丽的长相，她很在意自己的脸和身材，从不熬夜，饮食也吃的清淡，还自学了一点瑜伽，用来保持身材。
李玉兰二十岁生的谢佳音，今年已经四十五岁了，可是如果她自己不说自己的年纪，谁见了她，都觉得她最多也就三十五岁左右。
谢佳音去年见她，她还很漂亮鲜活，穿时髦的连衣裙，化精致的妆，比她更像年轻人。
可仅仅只是时隔一年，她就像是即将枯萎凋零的花，萎靡的躺在病床上。
李玉兰还昏睡着，一条手臂放在被子外面，手背上扎着点滴的针，她本来就瘦，现在手背上更是没什么肉了，皮包着骨头，惨白的皮肤下一条条青筋的脉络很清晰。
李玉兰皮肤白，谢佳音就是遗传了她的，她气色总是很好，白里透着红，可现在她的脸却不再是那种莹润着的雪白，是那种病态的惨白，脸也瘦，瘦的面颊凹进去颧骨凸出来，穿着最小码的格子病服也显得空荡。
不知道是不是谢佳音的错觉，总觉得李玉兰那头总是让她十分得意的茂密长发也仿佛失去了往日的光泽变得暗淡无光了。
谢佳音站在床边，久久的凝视着病床上的李玉兰，脑子里是空的，只有一片白茫茫的茫然。
李玉兰一直很健康，连感冒发烧都很少有，怎么会说病就病了？
她忽然想到不久前收到的李玉兰的信息。 LJ
那是李玉兰第一次说想她。
是因为病了，人也变得格外的脆弱，所以才会给她发出那条信息吗？
她本以为那只是李玉兰又想找她要钱了所以下的铺垫。
而她此时看到病床上的李玉兰，才后知后觉的感受到了李玉兰的思念。
也许那一刻她是真的想她。
她们母女的关系一向不算太好。
她小时候也曾经想亲近李玉兰，想和别的小孩一样依偎在妈妈的怀里撒撒娇，发生了什么事都想跟妈妈分享，但李玉兰是没有这份耐心的，没有耐心哄她，也没有耐心听她说话，渐渐的谢佳音也明白过来自己的妈妈跟别人的妈妈不一样，于是学会了什么事都自己干，什么话都藏在自己心里，越来越独立，也就越来越不需要李玉兰。
但再怎么不亲近，两人终究是血脉相连相依为命的母女。
谢佳音不知道李玉兰还有没有别的亲人，可对于她来说，李玉兰就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是唯一一个在这个世上，她可以牵挂的人。
而现在，她这个唯一的亲人也看起来快要死了。
被她抓在手里的手机响了很多声，谢佳音都没有反应过来，直到路过的护士语气不大好的提醒她。
谢佳音才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是江衍。
本来要挂的，可是心里却忽然涌现出一种迫切的想要抓住什么的心情，她接起来，没有说话。
电话那头传来江衍的声音，他咳了两声：“咳，我给你发了好多条微信，你都没回，你还没睡吧？”
谢佳音没说话，走到走廊的另一头。
江衍仔细听着谢佳音那边的动静，只听到一片寂静，于是又出声：“喂？”
“有事吗？”谢佳音的声音听起来并没有什么异常。
江衍问：“你的照片不要了？”
谢佳音这才想起来，江衍拿走的照片并没有给她，但是现在哪有什么心情管什么照片，她淡淡地说：“先放在你那儿吧，以后再给我。”
江衍说：“我反正没事，你现在在家吗？我给你送过来。”
谢佳音说：“我不在。”
江衍一下子紧张起来：“那你现在在哪儿？”
电话那头是一片寂静。
江衍忽然察觉到谢佳音有些不对劲，顿时心生不安和担心，声音都放柔了：“音音，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只听到电话那头的谢佳音安静了一会儿，然后轻声说：“我在医院。”
江衍一下子站了起来，着急的连声问：“医院？你哪儿不舒服？你在哪个医院？我现在过来！”
谢佳音心里蓦地一酸。
她低头盯着自己的脚尖，有那么一瞬间，突然很想告诉江衍自己在哪里，想要他来到自己身边，想抓住身边一切可以抓住的人。
江衍已经走到了玄关，却没听到谢佳音的回音，一边换鞋一边问：“音音？你说话呀，你在哪个医院？我立马过来。”
“不用了。”谢佳音抬起头看着对面的白墙：“我骗你的，我在学校值班。”
江衍换鞋的动作都顿住了，他皱着眉，心里有点奇怪： “你不在医院？那你为什么骗我？”
谢佳音语气故作轻松：“我也不知道，莫名其妙......我要去查寝了，先挂了。”说完就挂了电话。
被挂了电话的江衍看了眼时间，已经快十二点了，南远大学那么晚查寝？
江衍的电话又打了过来，谢佳音挂断了，把手机调成静音模式。
她靠着墙，自嘲的一笑，她差点要在一个地方跌倒两次。
&#183;
走廊里不只放了一张病床，离着李玉兰的病床不远处是另一张放置在走廊里的病床，上面躺着一个中年女人，她显然很痛苦，时不时的发出痛苦的呻&#183;吟声，病床旁坐了个戴着眼镜看书的年轻男人。
对比起来，李玉兰倒是睡的很安稳。
“你要不要坐一下？”年轻男人主动走过来，大概是看谢佳音站了很久，把自己的折叠小凳子递给谢佳音，他看着也就二十三四岁，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斯斯文文的，还有几分秀气。
谢佳音礼貌的微笑道谢：“不用了，谢谢。”
年轻男人就有点尴尬，但也没有勉强，然后说道：“如果你要在医院陪夜的话，可以去护士站跟护士说，要一个陪护床位，就在走廊里加一张小床，一个晚上一百二，要是觉得不方便的话，医院对面就有旅馆，也挺方便的。”
谢佳音抿唇微笑：“好的，谢谢你。”她也想找个人说说话分散一下注意力，于是主动起了个话题：“那是你妈妈吗？”
年轻男人见她主动提起话题，表情轻松许多，点点头：“嗯，是我妈妈，她要做个小手术。”他说着，看了一眼病床上的李玉兰，李玉兰看着太年轻，所以他不确定的问：“这是你......”
谢佳音说道：“是我妈妈。”
年轻男人有些讶异：“阿姨看着好年轻。”
谢佳音勉强牵了一下嘴角。
年轻男人又问道：“你是还在读书吗？还是已经工作了。”
谢佳音说：“工作。你还在读书吗？”
年轻男人点点头：“我在郑大读研。”
谢佳音微笑着说：“很厉害啊。”
年轻男人腼腆的说：“没有没有。”
年轻男人显然不是什么能说会道的人。
干巴巴的聊了几个来回，就没话说了。
冷场了。
谢佳音问道：“洗手间在哪边？”
年轻男人忙说道：“就在护士站边上。”
谢佳音微笑着点点头，走开了。
到了洗手间，谢佳音洗了把冷水脸，胸腔里的心脏麻木着没有知觉。
从洗手间离开，她到护士站要了一张陪护床。
陪护床比病床要窄小了不少，就摆在李玉兰病床的旁边，刚好可以躺下一个人，还配了个小枕头和一床薄被子，谢佳音一点睡意都没有，所以只是坐着，枯坐了好一会儿，她拿起手机，点开微信。
好几条江衍的未读微信。
【？】
【你到底在哪儿？】
【你没事吧？】
【你不接我电话回条微信不行吗？】
【我很担心你。】
【我到你家楼下了。】
看到最后一句，谢佳音怔了一怔，然后回复：【我没事，已经睡下了。】
江衍秒回：【那你下来让我看一眼。】
又补一句：【不然我不放心。】
谢佳音：【我睡了。】
江衍：【你不下来我就在楼下等。】
谢佳音：【那你等吧，我睡了。】
她切出和江衍的聊天页面，视线落在许朝的名字上，怔怔的看了一会儿，按灭了屏幕。
江衍又打电话来。
谢佳音挂断。
他又打来。
她又挂断
他打一个谢佳音就按断一个。
最后终于停了。
只有一条委屈的不行的微信。
【你怎么就对我那么狠心啊？】
&#183;
谢佳音后半夜的时候熬不住，蜷在小床上睡着了，一晚上都没睡好，耳边一直萦绕着走廊里各种声音，时不时的惊醒，半夜做了噩梦惊醒的时候，她下意识爬起来去看病床上的李玉兰，心悸的厉害，睡着了也是在做噩梦。
快天亮的时候，她才又闭着眼睛睡了一会儿，就被护士叫醒了，陪护床白天是要被收走的。
年轻男人把凳子给了谢佳音，谢佳音这回没有拒绝，她实在太困了，坐在小凳子上，趴在李玉兰的病床上又睡着了。
她是因为腿太麻了才醒的，醒来的时候感觉到有一只手正温柔的在她头上轻轻抚摸。
她懵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头上的手是李玉兰的，她闭着眼睛，没有动，也没有去伸展保持一个姿势太久而麻痛的腿。
她和李玉兰不亲近，极少有肢体接触，像是这样温情脉脉的动作更是从未出现过。
李玉兰的动作虽然轻柔，但是谢佳音却还是感觉到几丝生涩僵硬。
摸了十几下，李玉兰缩回了手。
谢佳音又等了一会儿，才佯装刚刚醒转过来，先伸展了一下麻痛的腿，然后抬起头来。
李玉兰已经坐了起来，见她抬起头来，却是皱着眉头，一脸的不高兴：“你什么时候来的？医院通知你的是不是？我都说了不要给你打电话了。”
刚才温柔的抚摸仿佛只是谢佳音的幻觉。

第 82 章  “你想等你死的时候我再……
谢佳音静静地看着李玉兰：“你想等你死的时候我再来吗？”
李玉兰顿时张了张嘴, 又抿住嘴唇，心虚又苦涩：“医生都跟你说了？”
谢佳音没说话，冷凝着一张脸。
李玉兰年纪越大, 反而越怕自己这个女儿，谢佳音一冷下脸，她就心虚了，软下了语气说：“我这不是怕打扰你工作吗？你现在过来了学校那边的工作怎么办？不会有影响吧？”
人人都觉得她命好，生了谢佳音这么一个乖巧懂事的女儿，从小到大任何事都不要她操心。
其实在她们家里, 她和谢佳音的身份倒像是反过来的, 小的时候她还能镇得住谢佳音。
但谢佳音越长大，这种身份倒置就越明显, 谢佳音像妈，她反倒像是谢佳音的女儿。
李玉兰明明四十五岁了，这会儿还是素颜没化妆, 穿着病号服一脸病容的样子，但是眉眼神态却像是少女, 跟谢佳音撒娇似的。
谢佳音这个女儿反倒是眉眼沉静, 浑身都是从容稳重的气质。
“我请假了, 学校再过一个星期就暑假了, 问题不大。”
也是她平时乐于助人攒下的好人缘，阿姨们但凡有什么事情叫她帮忙的, 她都尽力去帮。
所以知道她因为妈妈生病了要请假, 阿姨们都很干脆的答应帮她值班，也才能那么顺利的请到假，不用担心学校的工作。
李玉兰说道：“我这里没什么事，医生说那些都是吓唬你的, 我自己的身体自己心里知道。”
谢佳音看着她：“对你而言，一只胸比你的命重要吗？”
谢佳音这句话一出来，把正打完开水从她身后路过的年轻男人吓了一跳，尴尬的加快了离开的脚步。
李玉兰错愕的看着谢佳音，也被她的话惊住，四下一瞥：“你胡说什么呢？”
谢佳音清凌凌的眼冷冷地：“我说错了吗？”
李玉兰又噎住，突然恼怒：“你来是干什么的？专门来气我的吗？我是你妈还是你是我妈？我要动手术还是不动手术那都是我的事情，你走，回你的学校上你的班去，我不用你管！”
李玉兰声音有点大，走廊里来往的人还有旁边病床的人都往这边看了过来。
谢佳音定定地看了她一眼，然后拿上放在床尾的包，起身离开。
李玉兰张了张嘴，还是闭上了，只是看着谢佳音头也不回的背影，脸上渐渐流露出落寞来。
“那个是你女儿啊？”旁边病床上的中年女人醒了，正在喝水，见谢佳音走了，主动找李玉兰搭话。
李玉兰不想说话，但还是应了一声。
中年女人捧着热水，有点纳罕的带着笑说道：“你们母女两怎么跟倒过来似的，你像女儿，你女儿像妈。”
李玉兰一听这话，也来了气：“可不是嘛！我才是她妈，她架子比我搭的高！”
中年女人却笑呵呵的说道：“我不是觉得她架子大，是觉得她看着比你这个当妈的还成熟稳重，你倒看着跟个小女孩似的。”
年轻男人有些担心的叫了一声，带着制止的意味：“妈。”
李玉兰倒是愣了愣，没说话了，心里又有点后悔，但是要她去哄谢佳音，她也低不下这个头。
&#183;
半个小时后。
从医院食堂打包早餐回来的谢佳音已经完全恢复了平静，把早餐放在旁边的小柜子上。
李玉兰没想到她没走，还去给自己买了早餐回来，既惊讶又有几分愧疚，只默默凑上去，主动跟谢佳音搭话：“买了什么啊？”
谢佳音也没跟她怄气，回答她：“有蒸饺，茶叶蛋，还有酸奶。”
李玉兰露出笑容：“都是我爱吃的。”
说着就要从床上下来。
谢佳音说：“就在床上吃吧。”
她又把要落地的腿缩了回去。
谢佳音把包装袋都拆开，然后放到李玉兰腿上，一次性筷子也拆开才给她。
李玉兰吃了两只蒸饺才想起来问：“你吃了吗？”
谢佳音说：“我现在没胃口，等会儿再吃。”
李玉兰就夹了一只蒸饺递到她嘴边：“那你吃一个。”
谢佳音看着这只递到嘴边的蒸饺，顿了顿，在她记忆里，李玉兰从来没喂她吃过饭，她垂在眸，张嘴叼住了，吃进嘴里。
在医院，她把手机调成了静音，这会儿在手里震了两下。
她低头滑开手机屏幕，是小江老师。
【音音，我刚刚听周阿姨说你妈妈生病你请假了。】
【阿姨怎么样啊？】
【严重吗？】
谢佳音看了眼正在一口蒸饺一口酸奶的李玉兰，走到一边去回小江老师的微信。
【没事，不用担心。】
【不过我暂时回不去了，值班室那边的工作你也帮我看着点。】
小江老师：【那你要照顾好自己啊，值班室这边你就不用担心了。】
【有什么事随时联系我！】
【（如果需要钱的话也可以找我！）】
谢佳音心里顿时涌起一阵暖流，有些感动：【恩恩，谢谢你。】
小江老师：【干嘛跟我那么客气嘛！】后面还加了一个小猫生气的表情包。
谢佳音不禁微微笑了一下，心情有那么一瞬间的轻松。
她走回去，对李玉兰说：“把家里钥匙给我，我去给你收拾东西过来。”
李玉兰正在剥茶叶蛋，嘴里还塞着嚼到一半的蒸饺，闻言立刻抬起头来说：“收拾什么东西啊？我等会儿就走了。”
谢佳音说：“医生说你要住院观察。”
李玉兰立刻说：“不用！住什么院啊，一天好几百的住院费，就睡在这走廊里，我可不住！”
谢佳音语气平淡：“我已经把钱交了。”
李玉兰狐疑的看着她：“我上次找你要几百你都没钱，现在哪来的钱？”
谢佳音淡定的说：“我交了个有钱男朋友，分手的时候拿了几十万的分手费。”
李玉兰愣住，盯着谢佳音脸色变幻：“你说真的假的？”
谢佳音说：“真的。”
其实是真假参半，有钱男朋友和分手费都是真的，只是数字被她改了。
李玉兰顿时有些惊疑不定的看着她，不知道是信好还是不信好。
“所以你不用担心没钱治病。”谢佳音说着，直接越过李玉兰，把放在床里边的包包拿出来，从里面拿出了钥匙，然后问李玉兰：“你有什么东西要拿的？”
李玉兰只能软下语气说：“我真的不想住院，这医院里的味道我闻不惯，闻得浑身不舒服，我昨晚上一晚上都没睡好。”
谢佳音无情的戳破她：“我昨天晚上就来了，你睡的很好，身都没翻过。”
李玉兰：“……”
谢佳音说：“你要是没有什么特别想要我带的，那我就看着收拾了。“
李玉兰见谢佳音完全是不容置疑的态度，忙说：“把我梳妆台上的化妆品带上，还有护肤品。”
谢佳音早已经对李玉兰过于严苛的形象管理习以为常了，点点头：“还有吗？”
李玉兰这会儿已经认命了，说道：“其他你就看着收拾吧。”
谢佳音点点头：“那我走了，要是还有什么要带的，给我发微信吧。”说着就拿上自己的包和钥匙离开了。
&#183;
李玉兰还住在去年住的地方，一个小单间，比谢佳音在海市租的那个单间还小，到处摆满了小物件。
李玉兰虽然能把别人家里收拾的井井有条，但是自己家却是怎么乱怎么来，厨房是从来没开过火的样子，浴室的洗衣机上摆满了各种护肤品，梳妆台上的化妆品也堆得很凌乱。
沙发上还有床尾都是一堆的衣服，也不知道是干净的还是脏的。
衣柜里就更不用说了。
谢佳音把沙发上和床尾的衣服不管是干净的还是脏的，都丢进了洗衣机里，然后踩着凳子把行李箱从衣柜顶上拿下来，给李玉兰收拾东西。
趁着衣服洗好之前，她又把家里收拾了一遍，刚才还凌乱狭窄的房间顿时变得干净清爽起来，谢佳音也出了一身细汗。
把洗好的衣服晾出去，谢佳音拎着行李箱离开了。
真是幸好之前因为找到糯米，江衍坚持给她转了50万，所以她现在手里还有余钱。
李玉兰没有买医保，医院所有费用都要自费，谢佳音昨晚就往医院账户里预交了两万，如果真的要动手术，不知道又要花多少钱，也不知道手里的钱够不够。
要是不够，就只能卖房子。
她倒是没太心疼，本来就是一笔她命里没有的财，只要能救回李玉兰的命。
她现在最担心的不是钱，是李玉兰不肯做手术。
谢佳音在外面随便找了家店，吃了份煲仔饭，然后才打车回的医院。
李玉兰拿到自己的东西，就去洗手间洗漱去了。
谢佳音则去找了李玉兰的主治医生了解了一下具体情况。
得知李玉兰现在的情况是越早手术越好。
“乳腺癌的手术治愈率很高，特别是早期的时候，但是你妈妈她怎么都不愿意手术，保守治疗又不起效果，拖到了现在，要比早期麻烦许多，但是尽早手术的话还是有很高的成功率的，但是如果再拖下去，拖到晚期，癌细胞转移，那就很难办了。你作为家属，一定要好好劝她接受手术。”
谢佳音心情沉重的从医生办公室出来，找到李玉兰，把医生说的话都告诉了她。
“我说了我不动手术！”李玉兰涂了口红，整个人看着气色也好了不少，她振振有词的说道：“我不动手术我还能多活几年，动了手术还不一定能从手术台上下来呢！”
谢佳音问：“所以你打算活几年就去死吗？”
李玉兰说：“是死是活那都是我的选择，你是我女儿，不是我妈，你做不了我的主！”
谢佳音一时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胸口堵的慌，脑子也是一片空白。
手里的手机震了好久她才发现，她看了眼来电显示，是许朝。
她急步走开，走到走廊的另一头，稳了稳情绪才接起来。
“喂，教授。”
许朝清冽好听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我听说阿姨生病了，她还好吗？”
谢佳音愣了愣，问：“是小江老师告诉你的吗？”
许朝嗯了一声：“刚才在路上遇见她，她告诉我的。”
谢佳音胸口还闷的难受，声音也低沉：“没什么事，你不用担心。”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许朝问：“音音，你还好吗？”
不知道是因为许朝的语气太温柔，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谢佳音忽然红了眼眶。

第 83 章  然后就看见后座车门打开……
“不用担心我, 我挺好的。”谢佳音嘴上说着，可是心里是空荡荡的，空的让她心悸。
电话那头的许朝停下脚步, 微微蹙起眉，旁边的肖扬也忙跟着停下脚步，小心观察。
许朝对电话那头的谢佳音说：“需要我过去吗？”
肖扬从来没听过教授那么温柔的跟谁说过话。
他忍不住猜测电话那头的人的身份。
也不知道为什么，脑子里就浮现出了谢佳音。
教授好像对这位师姐的态度总是格外的温和。
“不用。”
许朝听到电话那头谢佳音毫不犹豫的拒绝，眉头顿时皱的更紧，眼神扫了一眼还站在一旁发愣的肖扬, 用眼神示意他先走。
肖扬被许朝的眼神扫到, 立刻一个激灵醒过来，压低声音说了句：“那教授我先走了。”
得到许朝颔首, 这才走了。
许朝走到一个安静的地方才接着问：“阿姨是什么病？现在情况怎么样？”
“不是什么大病，就是要做个小手术。”谢佳音说着，扭头看一眼正坐在床上跟隔壁病床的阿姨聊天的李玉兰, 说道：“她现在情况挺好的。”
许朝听她含糊其辞，也没有再追问, 只是说：“好, 那有什么情况你随时联系我。”
谢佳音说好。
挂了电话, 谢佳音怔怔的站了一会儿, 如果换作之前她和许朝的关系，也许她会在这时候向许朝寻求安慰和帮助, 但是现在她做不到。
谢佳音走回去。
李玉兰或许是觉得自己刚才那番话说的太重, 但又不肯主动低头，就这么别别扭扭的。
谢佳音也不惯着她，并不主动和她说话。
李玉兰本来还有点内疚心虚，可是一看谢佳音这种态度, 又气上了。
她想的是，再怎么样，她现在都得了癌症了，谢佳音怎么也得哄着她才对，结果态度还那么还那么强硬，她也咽不下这口气。
接下来的一整天，李玉兰对谢佳音采取了无声对抗的态度，检查她也去，反正不跟谢佳音说话，一开口就是要让谢佳音回海市去，不要管她。
谢佳音只是默默忍耐，陪着李玉兰抽血，做检查，拿报告，给李玉兰去食堂打饭。
晚上还回了趟出租屋，把晾干的衣服收回去，折好装进衣柜，最后关好窗回去。
回到医院的时候，李玉兰本来正在跟隔壁床的中年女人热聊，看到她来，立刻住嘴不说话了，脸也别到一边。
谢佳音忽然觉得很累，有那么一瞬间真的就想不管不顾的离开这里，回到海市去。
但是到底忍下了这口气。
她知道自己不可能真的抛下李玉兰不管她，任她自生自灭。
不是为了李玉兰，是为了她自己。
李玉兰是她在这世界上唯一的亲人，如果连李玉兰都死了，那她就真的连一个亲人都没有了，光是想想，她心里都是一阵恐慌。
隔壁病床陪床的那个斯文秀气的研究生还特地过来安慰她。
“长辈就是这样的，跟我妈一样，之前一直让她来医院检查她都不肯，这次犯病了才来了，也不敢做手术，我们劝了好久她才答应的。你也不用着急，慢慢劝吧。”
谢佳音跟他道了谢。
但她心里却明白，自己和他的情况完全不一样。
白天的时候她也看到了，他和他妈妈的关系看着就很亲近，母子两有说有笑的，母慈子孝，白天的时候他爸爸也来了，看着十分亲切和善，还给了她两个橙子，一家人看着和乐融融的。
等到了晚上，隔壁病床的阿姨都睡着了，谢佳音好不容易把胸口堵的那口气给顺下去了，准备跟李玉兰好好谈谈。
但李玉兰却打定了主意要跟她怄气，她刚要张口说话，李玉兰本来在看手机，就立刻按灭了手机闭上眼睛装作睡觉，不肯给她说话的机会。
谢佳音站在走廊里，看着装睡的李玉兰，心里凉透了，她冷冷地看着病床上的李玉兰。
“李玉兰，你为什么能那么自私？你要是不想当妈，你当初就不要把我生下来，把我生下来，那你就得对我负责。”
她的声音轻而冷，响在深夜里的医院走廊里，眼底也是一片结了冰的寒意。
坐在陪护床上看书的研究生偷偷看了过来，眼神带着几丝警察。
躺在床上的李玉兰，眼皮下的眼珠子动了动，睫毛也颤了颤，但是却没有睁开眼睛。
谢佳音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从小到大，你对我尽过一点当妈的责任吗？我对你从来没有过任何要求，就只要你活着，可就连这点你都做不到。你这种人，有什么资格生孩子？”
谢佳音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病床上的李玉兰睫毛颤动几下，终于还是睁开了眼，她抬起头看着谢佳音离开的背影，眼神里也渐渐浮起一丝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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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佳音下楼，去医院对面的二十四小时便利店买了包烟和打火机，然后就坐在医院大门口的公交站牌下点了根烟。
她好多年没有抽过烟了，上次抽烟还是在高中的时候。
可她现在实在不知道要怎么排解掉胸口这股郁气，吸第一口她还被呛到了，咳了半天，眼泪都咳了出来，眼圈也红了。
她从来都不知道李玉兰对她来说有那么重要。
一个从来没有尽到过应有的义务，一个在她生命里应该是可有可无的人。
可这却是她在这世界上唯一的一个亲人。
谢佳音在医院大门外的公交站牌下坐了许久，烟点了一根又一根，四下望去，路上没有行人，车辆寥寥，她忽然觉得她好像真的成了孤零零的一个人，心里也是一片冰冷的苍凉空茫。
一辆出租车在马路对面停了下来。
深夜的医院大门外没有几辆车过。
谢佳音指间夹着烟，漠然地看过去。
然后就看见后座车门打开，许朝从车上下来。
他隔空往这边看了一眼，接着走到车位打开后备箱，从里面拿出了行李箱，然后拖着行李箱，径直穿过马路向她走来。
直到许朝走到了她面前，谢佳音还坐在长椅上怔怔的回不过神来。
许朝的视线从她指间夹着的烟上掠过，落在她的脸上，看着她疲倦憔悴的脸色和怔愣的眼神：“对不起，没经过你的同意，就擅自过来了。你还好吗？”
谢佳音怔怔的看着他，甚至忘了眨眼，眼圈一点一点的红了，她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许朝什么也没说，他松开行李箱，迈上公交站台的台阶，把她从椅子上拉起来，温柔地揽进怀里。
谢佳音的脸埋在他胸口，一瞬间被难以形容的温暖和安心包裹，恍惚间有一种强烈想要流泪的冲动，被她强忍住。
许朝一言不发，只是带着无尽温柔的一下一下轻抚她的后脑勺。
谢佳音濒临崩溃的情绪瞬间如潮水般决堤，只是一眨眼，眼泪就这么从泛红的眼眶里扑簌簌的落了下来，落了满脸，她指间的烟已经掉在了地上，她主动伸手回抱住了许朝，抱的很紧，手指用力揪住他的衬衫，像是溺水的人竭尽全力的抓住了浮木。
许朝感受到胸口滚烫的湿意，心脏也仿佛被这温度灼了一下，心疼的低下头在她发顶落下一个温柔的轻吻，将她拥紧：“抱歉，是我来晚了。”
谢佳音没说话，只是摇了摇头，她把脸埋在许朝怀里尽情宣泄着崩溃的情绪。
研究生下来找谢佳音的时候，就看见公交车站牌下紧紧相拥的男女。
他一眼就看见了谢佳音身上那条熟悉的裙子，他愣了下，视线上移，然后对上了侧目望来的一双清冷深邃的浅眸。
只是这么淡淡的一眼，却仿佛有无形中带着压迫性的气场隔空碾压过来。
研究生骤然一僵，生硬的顿了一秒，默默地转身走了。
许朝收回目光，垂眸望着怀里的谢佳音，淡漠的眼神再度变得温柔。
谢佳音哭了几分钟就停住了，她发现自己的眼泪全都糊到了许朝的衬衫上，白色衬衫都被她的眼泪给浸透了，若有似无的透出皮肤的肉色来。
她松开了一直揪着许朝衬衫的手指。
许朝温柔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舒服点了吗？”
谢佳音吸了吸鼻子，闷头点了点头。
许朝松开她，转而捧起她的脸，温柔的注视着她，把她糊在脸上的发丝拨开，又用手擦了擦她糊了一脸的眼泪。
谢佳音说不出话来，就这么怔怔的看着他，有点尴尬，又有点感动温馨，发出来的声音也带着点不清不楚的鼻音：“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许朝说：“我联系上了阿姨，找她要了这里的地址。”
谢佳音愣了愣，没想到他居然会去联系李玉兰。
许朝有些无奈的说道：“你不肯跟我说真实的情况，而我实在放心不下，所以就联系了阿姨。”
没想到一过来，就看见她失魂落魄的坐在这里，孤零零的好可怜。
他庆幸自己来了。
谢佳音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干巴巴的问：“那你学校的工作怎么办？”
她说着瞥了一眼被他丢在路边的行李箱。
连行李箱都带了，看起来不像是待一两天的样子。
许朝微微笑了一下，摸了摸她的脸：“不要紧，我已经请假了。不用担心这个。”

第 84 章  “我刚刚抽了烟，有烟味……
谢佳音感觉自己像是又回到了小时候, 无助又惶然的躲在角落里哭的时候被许朝找到了。
可是她又无比的清楚自己现在已经不是十三岁了，许朝也不是十七岁，他看向她的眼神也不再只是纯粹的同情和可怜, 而是流露出心疼还有明晃晃的爱意。
许朝摸摸她的脸，又摸了摸她的头发，柔声说：“我在旁边的酒店订了房间，我先把行李箱放过去，你要不要先陪我过去休息一下顺便跟我说一下阿姨现在的情况？”
谢佳音点头。
许朝笑了一下，随即弯下腰去捡起刚才从谢佳音指间掉落在地上的烟头, 丢进公交车站旁的垃圾桶里, 再折返回来，又弯腰拿起谢佳音放在长椅上的烟盒和打火机, 接着极其自然的牵住她的手：“走吧。”
谢佳音僵了一下，随即反握住了许朝的手，紧紧抓住。
许朝侧目看了她一眼, 眼神柔软，然后将她的手牵得更紧。
许朝订的酒店就在医院斜对面, 一家便捷酒店, 前台大堂都是小小的。
这会儿前台值班的是个秃头中年男人, 眼神大剌剌的在许朝和谢佳音的脸上扫来扫去。
大概是许朝的形象气质看着实在太矜贵体面, 一看就不像是会来住这种廉价酒店的样子。
而谢佳音则明显是哭过的模样。
但他也没多话，麻利的办好了入住, 目送他们进了电梯。
许朝拿上房卡, 一只手拖着行李箱，另一只手没有放开过谢佳音，一直牢牢的牵着她。
谢佳音也不说话，就默默的被许朝牵着。
房间在六楼。
插上房卡, 房间灯亮起来，房间倒是挺大，就是房间里的装修看着很花哨廉价，空气也有点闷。
穿着白衬衫一身清冷矜贵的许朝站在这样的环境里甚至有点格格不入的感觉。
谢佳音自己倒是融入的很好，她本来就是在各种杂乱的环境里长大的，到什么环境里都不会显得格格不入。
许朝先让谢佳音进去休息，然后站在门口把空调和通风打开。
谢佳音就先进了浴室，一照镜子，发现自己的脸色很差，眼圈泛红，脸上还有干掉的泪痕，看着一脸憔悴可怜，她打开水龙头洗了把脸，人也清醒不少，又掬了水漱了漱口，刚才不觉得，现在才感觉到嘴里一股涩涩的烟味，很难受。
许朝把行李箱拎到床头柜，又把谢佳音的烟盒和打火机从口袋里拿出来放在床头柜上，然后转身看向从浴室走出来的谢佳音：“好点了吗？”
谢佳音洗了把脸，舒服了不少，她看了眼床头柜上的烟盒和打火机，点点头。
许朝说：“坐吧。”然后去柜子上拿了一瓶矿泉水，拧开了给她：“喝口水。”
谢佳音坐在床边上，接过水喝了一口，看着许朝从办公桌边上拖来椅子，摆在她面前，然后在她面前坐下，安静的等她喝完了水，又接过去把盖子拧回去，折身放在地板上，然后才专注地注视着她，语气温和的开口：“现在可以跟我说说阿姨的情况了吗？”
谢佳音抿了抿唇，既然许朝都过来了，也没必要再瞒着了，她就把李玉兰的病情都告诉了许朝，包括李玉兰不想动手术的事。
“不动手术的话，她可能只能活一两年，刚才我们吵了一架，她让我不要管她，我也不想管她……”谢佳音垂下眸，嘴角牵起，眼睛却再度酸胀起来，她轻声喃喃：“可是我在这世界上就只有她这么一个亲人了，我对她没有别的要求，甚至不需要她爱我，我只希望她能活着就好，她活着，我心里还有个可以牵挂的人，如果她死了，我就真的一个亲人都没有了……”
许朝倾身过来，把她垂到前面来的头发往后拨去，然后单手托起她的脸，原本淡漠的浅色眼眸此时却是异常的温柔：“不会的，既然医生说手术有很高的成功率，那我来帮你一起说服阿姨动手术。”
他说着，话音微顿，然后接着说道：“如果最后真的发生了最坏的结果，你也还有我，我会成为你的亲人。”
他轻轻摸了摸她的脸，深深地望进她的眼底：“如果你最终都无法爱上我，那不把我当成爱人也没关系，音音，我也可以只做你的哥哥。”他微微笑了一下：“我的承诺永远有效。”
谢佳音心被烫了一下，怔愣着，胸口一下子被酸酸涨涨的情绪充盈着，连眼眶都变得酸胀起来。
她忽然红着眼眶向许朝伸出手：“那你现在可不可以抱抱我？”
许朝怔了一下，随即起身，将她从床上抱起来，紧紧抱住。
谢佳音也抬起手环住他的脖子，踮起脚把脸埋在他的颈窝处，从他身上汲取力量和温度。
许朝拥着她，摸了摸她的后脑勺，又亲了亲她的头发：“音音，你要我当你的爱人，我就当你的爱人，你让我当你的哥哥，我就当你的哥哥。我会永远做你的靠山，不会让你一个人。”
谢佳音没说话，只是把手臂收的更紧，脸埋在他颈窝蹭了蹭。
许朝不再说话，只是安静的抱着她，不时地摸摸她的后脑勺，亲亲她的头发，满腔的爱意和柔情涌动着。
抱了不知道多久，谢佳音小腿肚开始发酸了，于是松了手臂，脚后跟落了地，手从脖子处落到他的腰间，还是抱着，舍不得松开似的，然后抬起脸，眼眶红红的看着他：“许朝，你爱我吗？”
许朝眸间恍惚了一瞬，随即深深地凝视着她，浅瞳里是毫不掩饰的炙热爱意：“音音，我当然爱你。否则我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谢佳音抿唇笑了一下，然后忽然再度踮起脚尖，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蜻蜓点水的一吻。
许朝整个人都僵住了，心脏都一瞬间停跳了，随即一阵急跳。
“音音……”他勉强克制住自己吻回去的冲动，抿紧了唇，却管不住自己胸腔里怦怦乱跳的心脏，顿了一顿，才艰难地开口：“我不希望你在自己最脆弱伤心的时候冲动的做出判断。”
回应他的是谢佳音又一个吻。
她捧住许朝的脸，踮起脚尖，在他唇上亲一下，又亲一下，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许朝。
许朝紧张到浑身僵硬紧绷，终于绷不住，在谢佳音直勾勾的视线中，白皙的面颊泛起可疑的薄红，清冷淡漠的浅眸里氤氲出腼腆的湿润雾气。
他骤然收紧手臂，将她压进自己怀里，右手托起她的脸，低头吻住她。
他毫无经验，只是青涩又温柔的用自己的唇贴着谢佳音的唇轻蹭，仅仅只是这样，他的大脑已经受到了足够的刺激，过电般的酥麻从嘴唇传输到大脑神经，心脏炽热如同岩浆般滚烫，一下一下跳的又急又重。
谢佳音察觉到许朝毫无章法又生涩僵硬的吻技，于是主动张开嘴，用舌头轻舔了一下他的唇，又含住他的唇轻吮，随即退开一些，看着他：“我刚刚抽了烟，有烟味吗？”
许朝呼吸都滞住，僵硬的摇了一下头。
谢佳音莞尔一笑：“那可以继续了。”于是再度贴上来。
下一秒，许朝箍着她腰的手臂无声的收紧，喉结剧烈的翻滚几下，然后有样学样，睫毛轻颤着，小心翼翼地舔了一下她的唇瓣，随即含住她的下唇柔柔的吸吮。
此时他不是高高在上的教授，而是一个出色的学生，很快就领悟到了精髓，从单纯的轻蹭变成了花样百出的含咬舔吮。
呼吸也随之逐渐粗重，心跳急促，箍着谢佳音腰的手臂也越收越紧，几乎要将她整个人都压进他的身体里，他本能的想要索取更多，但是舌头最终也只是规规矩矩的舔舔她的嘴唇，并没有试图更加深入。
他呼吸不稳地轻喘着离开她的唇，濡湿的唇又去亲她的嘴角、面颊，额头，最后紧紧的抱着她，一下一下亲吻她的头发，一颗心满满涨涨滚烫酥麻，又伴随着一阵阵紧缩的心悸，情不自禁将怀里的谢佳音抱的更紧，低垂的浅眸里再也没有一丝清冷，只有满眼的温柔爱意。
谢佳音也抱着他，趴在他怀里，被他一下一下亲着头发，感觉自己像是一只正在被舔毛的小猫，莫名的安宁温馨。
抱够了，谢佳音先松开了许朝，然后抬起头来看他。
许朝也垂下眸，不自然地看她，神情有些罕见的紧张害羞，清冷白皙的面颊上透着薄红，浅眸里都是柔柔的光。
谢佳音反而十分坦然，都已经这样了，那就顺其自然吧，她抬起手，摸了摸许朝清俊好看的脸。
许朝眸光颤了颤，紧张却还是专注的看着她。
谢佳音由衷的抿唇笑了一下：“许教授，我好像占了好大的便宜。”
许朝怔了怔，有些不能理解这句话的意思，却因为她再度称呼他为许教授，而心脏狠狠地一沉。
他现在最担心的是谢佳音冷静下来就会后悔。
谢佳音却又凑过来亲了亲他的唇，然后微笑着看着他说：“你说的，当我的爱人，也要当我的哥哥。”
许朝怔住，心脏再度激烈的跳动起来，僵硬的面色也逐渐被融化，他凝视着她被泪水洗过更加澄澈清亮的眼眸，轻声说道：“只要你想。”

第 85 章  “谢谢你许朝……谢谢你……
许朝一来, 谢佳音心情好多了，也冷静下来了，没办法真的不管李玉兰, 于是又和许朝一起回医院。
许朝一直紧紧牵着她的手，好像生怕一松手她就会后悔，会跑了似的。
谢佳音就任他牵着。
李玉兰显然也没那么没心没肺，谢佳音走了以后她就一直在床上翻来覆去没睡着，到底还是不放心，就让隔壁床的那个研究生帮她下去看看, 研究生倒是很热心, 立刻答应了，下楼去了。
过了小半个小时才回来, 丢了句谢佳音和男朋友在楼下就去洗手间了。
李玉兰就想是不是谢佳音说的那个有钱的男朋友，可是又想起谢佳音说他们分手了，还给了分手费, 难道又交了个新男朋友？
李玉兰怎么都没往许朝身上想。
就算白天许朝给她打来电话，她也以为许朝只是听说她生病了所以问候一下她。
所以看到许朝和谢佳音一起出现的时候, 她还是有点难以置信。
许朝站在谢佳音身边, 沉稳又从容的和李玉兰打招呼：“阿姨你好, 好久不见, 我是许朝。”说着，把从医院外的水果店里买的果篮放在床头的柜子上。
李玉兰第一眼就认出了许朝, 她走过那么多城市, 见过那么多人，就只对两个雇主家里的男孩子印象深刻，一个是陈渊，长的实在是太漂亮了, 另一个就是许朝，她一直觉得许朝以后会有大出息，也刻意创造过机会让谢佳音能多跟许朝亲近。
多个朋友多条路，就像她一直留着当初雇主们的电话以备不时之需。
李玉兰看看谢佳音，又看看许朝，居然有些不自在：“是好久不见了，你都长这么大了……你、你这是什么时候来的啊？”
许朝的态度明明很谦逊温和，可是却莫名的给人一种在他面前不敢造次的感觉。
李玉兰在他面前也半点都拿不起长辈的架子。
许朝语气温和回道：“我刚到。”
李玉兰又看了看谢佳音，才看着许朝犹豫着问：“你们俩这是……”
刚才那个研究生说了看见谢佳音和男朋友在楼下，这个男朋友难不成就是许朝？
许朝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转头看着谢佳音，把他们两的关系交给她来定义。
谢佳音本来还在犹豫该不该告诉李玉兰他们的关系，可是看到许朝的眼神，她心里就软了软，不想叫他失望，于是对他笑了笑，然后转头看着李玉兰说：“他现在是我男朋友。”
许朝闻言，望着谢佳音的眼睛微微亮了亮，脸上的神情控制不住的柔和下来，嘴角浮起一丝笑意，他这才在李玉兰面前牵住了谢佳音的手，十指相扣，紧紧握住，然后转向李玉兰微笑着说道：“阿姨，我跟音音现在在交往，希望您能祝福我们。”
李玉兰愣了愣，然后忙不迭的说道：“祝福、祝福！我当然祝福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忍不住看了谢佳音两眼，脸上乐开了花。
她是真没想到，谢佳音居然能有这样的本事。
她自己的女儿自己知道，虽说人长的漂亮，性格好，也能干，可是客观来说，她到底是单亲家庭，而且家庭条件还不好，现在还有她这么个拖累，自己也是连大学都没上完。
对比起来，许朝的条件就太好了，年纪轻轻就是南远大学的教授，家境又那么好家教也没得说，李玉兰在许朝外婆家做过工，和他家里人都打过交道，自然知道他们一家人都是教养极好的，已经有了那么好的条件了，关键是他人还长的又高又帅。
哪怕是她这个亲妈来看，谢佳音都是绝对的高攀了。
她怎么可能不高兴？
谢佳音也没想到李玉兰居然会这么高兴。
近几年，她已经几乎没有从李玉兰脸上见过这样的笑容了。
这时研究生不知道从哪儿回来了。
谢佳音看过去，对视的时候她对着他微微点了下头。
研究生看了眼她和许朝牵在一起的手，脸色微微有些黯淡。
这时许朝也转头看了过来，看到是在楼下见过的那个年轻人，眼神淡了几分。
研究生被他扫了一眼，就莫名心头一凛，仓促的点了点头，就默不作声的从旁边走过去了。
谢佳音说道：“好了，我就是带他来看你一眼，很晚了，你睡觉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许朝也微微点头说道：“我也不打扰您休息了，明天再来看望。”
李玉兰问：“你订酒店了吗？今晚住哪儿啊？”
许朝说道：“已经订好了，就在医院对面，很方便。”
李玉兰笑着连连点头：“好好好，那音音你先送许朝回酒店吧……你也不用再来了，我这里不用你陪，有什么事也有护士，不用你，你也在酒店开个房间睡觉，明天再和许朝一起过来。”
谢佳音在医院的确不方便，而且李玉兰现在的情况也的确不需要人陪夜，她昨晚上也没睡好，本来也是想去外面开个房间睡的，于是对李玉兰说：“那你好好休息，我们先走了。”
李玉兰笑着赶人：“走吧走吧。”
谢佳音就和许朝一起离开了。
许朝一直紧紧牵着谢佳音的手，十指紧扣，嘴角也一直若有似无的挂着点笑意，时不时的抿唇笑一下。
谢佳音也忍不住被他的好心情感染，心情轻松了不少，用力握了握他的手，歪着头看他：“那么开心吗？”
许朝侧目望她，眼里带着柔软的笑，毫不掩饰：“嗯。”
谢佳音也翘了翘嘴角。
谢佳音又在酒店开了一间房，就在许朝隔壁。
许朝跟着进了谢佳音房间，进门的第一件事就是帮她把房间的通风和空调都打开。
许朝回了一条信息，然后开始跟谢佳音谈正事：“我刚刚已经问过朋友了，海市人民医院的医疗技术水平比郑市的确要更高一些，而且他也认识乳腺癌方面非常权威的专家，可以安排阿姨转院过去，病房也可以提前安排好，过去再做个详细检查，看看能不能找到能够让阿姨满意的手术方案。”
谢佳音没想到他在路上就一直在跟人发信息居然就是在忙这个，心里顿时涌出一股暖流，有种说不出来的安心，一时间感动的都说不出话来。
许朝见她不说话，走过来问道：“怎么了？”
谢佳音摇摇头，然后看着他说：“教授，你怎么那么好啊。”
许朝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发：“以后不要再叫我教授了，我更喜欢听你叫我的名字。”
谢佳音立刻脆生生的叫了一声：“许朝。”
许朝嘴角微扬：“嗯。”
谢佳音踮起脚尖，手环住他的脖子，又叫一声：“许朝。”
许朝伸手搂住她，垂眸温柔的注视着她：“嗯，我在。”
叫人想要沉溺。
谢佳音亲他一下，然后又把脸埋进他下巴底下：“谢谢你许朝……谢谢你来找我。”
谢谢你把我从濒临崩溃的绝境里拉出来。
许朝亲亲她的额头，声音低沉坦荡：“音音，我有私心，才会不请自来。”
谢佳音闷闷地说：“谢谢你不请自来。”
许朝捧起她的脸，浅眸深邃，随即低头吻下来，温柔又深情的长吻，不参杂任何欲念，是纯粹的安慰和爱，吻她的嘴唇，吻她的面颊和头发，最后执起她的手送到唇边，在她掌心烙下一个吻：“不用谢我，我已经得到了最好的报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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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谢佳音起了个大早，镜子里的面容却一扫昨天的憔悴疲惫，反倒容光焕发精神奕奕，眼神也恢复了从容冷静。
她敲开了许朝的房门。
许朝早就起来了，已经收拾妥当，换了件浅蓝色衬衫更显清隽，一头茂密的黑发梳得规整，纹丝不乱，总有种从容不迫的气场。
谢佳音眼睛一亮，肆无忌惮的盯着他看。
许朝倒被她看出了几分不自在，有些不自然的看着她问：“怎么了？”
谢佳音终于能够由衷的感叹一声：“教授你好帅啊。”
许朝还有些不大能习惯谢佳音这么直白的赞美，清俊的脸上浮起不自然的神色，但眼睛还是看着她，语气莫名带着几分略显僵硬的礼貌客气：“你也好看。”
谢佳音翘起嘴角，扑上去双手搂住了许朝的腰，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我突然发现我好像真的占了个好大的便宜，你不会有一天突然后悔吧？”
许朝正因为谢佳音对他的亲近而有些心慌意乱，心跳都快了几拍，听到这句话，却是不赞同的微微蹙眉，隐隐有些不悦的垂眸看她：“不会。”
谢佳音觉得自己有点恃宠生娇，之前看到许朝皱一下眉头，都要担心自己是不是说错话让他生气了，要提心吊胆一番，现在看到许朝皱眉头却是一点都不怕了，不仅不怕，还敢伸出手去摸：“别皱眉头。”
许朝怔了一下，微蹙着的眉却听从谢佳音的命令听话的舒展开来。
谢佳音眼睛弯了弯。满意的笑了。
许朝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心底有些陌生异样的情绪滋生，心口痒痒的，情不自禁地牵住她的手，牢牢牵住。

第 86 章
许朝知道谢……
许朝知道谢佳音跟李玉兰闹了不愉快, 于是主动充当了谢佳音和李玉兰的传声筒和粘合剂。
谢佳音不需要直接跟李玉兰沟通，而是全权交给许朝去解决。
李玉兰对许朝也格外客气顺从，许朝说什么, 她都是连连点头赞同。
很快就决定好转院，去海市看专家再决定要不要手术。
谢佳音冷眼旁观，只觉得李玉兰真的就是典型的窝里横，在她面前就是阴阳怪气，说一句让她不顺心的话她就甩脸色，可到了许朝面前, 却是许朝说什么, 她都是点头，哪怕真说了什么她内心不赞同的话, 她也没有提出异议，犹犹豫豫的也点了头。
确定好了要转院。
许朝就去办出院手续。
而谢佳音留下来帮李玉兰收拾东西。
李玉兰换回了自己的衣服，跑过去跟隔壁病床的阿姨炫耀起了自己的“未来女婿”。
“哎呀, 那个是我女儿的男朋友，南远大学的教授, 年轻吧？看不出来哦。”
“非要我去海市看病, 说那边的医疗水平比这边高, 真是没办法。”
谢佳音把她叫了回来。
许朝做事的效率很高。
上午确定好转院去海市人民医院, 下午许朝已经买好了飞机票，也联系好了医院, 李玉兰过去就可以直接住院检查。
本来是要坐高铁的, 但要买票的时候，李玉兰就说自己从来没坐过飞机，想要坐飞机。
许朝就改订了飞机票。
虽然坐飞机回海市，比坐高铁更麻烦。
但谢佳音考虑到李玉兰现在到底还生着病, 所以也都依了她的意思。
这也是她第一次坐飞机，中间的各种流程都是许朝在弄，她就负责陪着李玉兰。
许朝买的头等舱，整个头等舱就十几个座位，空间很大，人也不多，除了他们就只有另外两个乘客。
李玉兰上了飞机就一直在啧啧称奇，也不故作淡定，坐下来以后也是四下张望，还不时的扭过头来兴奋的问隔着过道坐的许朝各种问题。
“这飞机上的吃的是不是都是免费的啊？”
“这头等舱一张票多少钱啊？”
“哎呀，真是让你破费了。”
“这飞机要坐几个小时啊？”
“这个按钮是干什么的？”
许朝都很有耐心的一一回答了。
谢佳音也是第一次坐飞机，没想到第一次就享受到了头等舱的待遇，宽敞舒服的座椅，有足够的伸展空间，甚至还可以把座椅放倒平躺着睡一觉，最让她满意的是头等舱的餐饮，光是吃的就有二十几样可以选。
李玉兰也不怕浪费，点的吃的餐桌都放不下了，还点了红酒，一副要把机票都吃回来的架势。
谢佳音也秉承着头等舱的票价那么贵不吃就亏了的心理，也多点了好几样。
再看许朝，他只点了一个简单的中餐套餐，吃的朴素清淡。
谢佳音吃完还放倒座椅盖着小毯子眯了一会儿，主要是为了体验在飞机上躺着睡觉的感觉。
出了飞机场，打了辆车就直奔医院。
医院已经提前安排好，李玉兰很顺利的就住进了病房里，而且还是单人病房，海市毕竟是一线城市，人民医院又是全国最有名的医院，环境自然也比郑市医院的环境要好，就连医院的走廊都要宽不少，病房更是宽敞明亮安静舒适。
李玉兰脸上的笑容就没下去过，一个劲的夸许朝有本事。
许朝去办其他手续的时候。
李玉兰拉住谢佳音认真的交代：“许朝你可要把握住了，这么好的男人，外面不知道多少女人眼巴巴的盯着呢，错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你自己心里要有数。”
谢佳音说：“你还是多操心操心自己吧。”
许朝办好手续回来，开始跟谢佳音商量让她暂时先住到他闲置的一处房子。
“你住的地方离这里太远了，如果要照顾阿姨的话来回不方便。你可以先暂时搬到我在这附近的房子里，走路只要十来分钟，房子是我几年前买的，已经装修好了，只要添几件电器就能住。”
谢佳音一点都不扭捏，想了想就点头说好。
就像江衍当初要她和他一起住，那时候他们才交往不到一个月，她也几乎都没有犹豫就答应了，立刻收拾了行李搬进了江衍家里。
更何况许朝只是提供一个住处给她暂时居住。
既然已经是男女朋友了，就没必要再怕欠他人情。
谢佳音不会主动索取，但是却很能心安理得的接受别人对她的好。
就如同当初江衍送她很多奢侈品，她并不特别喜欢，但也都会欣然收下，并且表现的很开心，江衍也会很开心。
许朝本来还做了在谢佳音拒绝以后要怎么说服她的准备。
谢佳音点头说好的时候。
他都忍不住怔了一下，没想到居然会那么顺利，那些准备好说服她的台词都用不上了。
谢佳音歪了歪头，笑着跟他开玩笑：“你不会只是客气一下吧？”
许朝认真道：“当然不是。你愿意接受我的建议，我很高兴，只是我本来以为你会犹豫。”
谢佳音眨了眨眼说：“没什么好犹豫的，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啊。”
许朝笑了笑：“是我想多了。”
把李玉兰安置好了，许朝先带谢佳音去看了一下房子。
两百多平的大平层，四室两厅，却没几件家具电器，看着格外空荡，说话都有回声，一个人住实在是太空荡了些。
不过离医院的确是近，他们是走过来的，十几分钟就进了小区。
之后谢佳音再次见识到了许朝的做事效率。
等她傍晚从她那间小出租屋里收拾好行李搬进去的时候，之前还空荡荡的房子里已经大变样了，不仅电器都置办好了，甚至还添上了不少家具和随处可见的大棵绿植，一下子有了生活气息。
许朝只是淡淡的说道：“你先住着，看看缺什么再添。”
谢佳音觉得这看起来不像是要她暂住，倒向是要久住的架势。
既来之则安之，谢佳音也不会觉得不适应，就是一个人住那么大的房子，有点空。
谢佳音对许朝说：“要不你也住进来吧？我一个人住太空了。”
许朝端详着谢佳音脸上的神情，见她不像是在开玩笑，沉默了好几秒，才问道：“……你是认真的吗？”
谢佳音眨了眨眼：“不行吗？”
许朝喉结微动，然后说道：“我希望你搬到这里来，并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希望你更方便照顾阿姨。”
谢佳音点头：“我知道。”
许朝看着谢佳音澄亮的眼睛，接着说道：“我们才刚刚在一起，就住在一个房子里不大合适……如果你一个人住害怕，可以邀请朋友过来跟你一起住。”
谢佳音也不勉强，点头说：“好。”
许朝怕她误会，走过来捧起她的脸，吻一吻她，认真的同她解释：“我也想和你住在一起，时时刻刻都能见到你，但是现在就住在一起，对你不好。”
谢佳音莞尔：“我知道。”
许朝又亲一亲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右手抓着她的手十指相扣，轻声喃喃：“音音，我总担心我哪里做的不够好让你失望。如果我真的有哪里做得不好，请你告诉我，我没有经验，很多时候都不知道要怎样做才能抓住你的心，请你再多给我一点时间，我能做好的。”
谢佳音心里软的不像话，忍不住亲了亲他，嘴角弯起来，轻声说：“许朝，你已经抓住我的心了。”
许朝眼睛亮了亮，发亮的浅色瞳仁盯着她，凑过来轻轻吻她一下，吻一下又吻一下：“是我的心在你手里。”
&#183;
谢佳音就叫了勾美艳来同住。
勾美艳当晚就拖着行李箱搬了进来。
先后被谢佳音的妈妈的乳腺癌的消息和她现在在和许朝谈恋爱的消息接连震撼。
勾美艳极力克制住了自己想要八卦的欲望，先对李玉兰表示了一下关心：“阿姨还好吧？”
谢佳音说道：“明天再做详细检查，之前已经在郑市人民医院检查过了，要动手术，成功率还是挺高的，你不用担心。”
勾美艳说：“那就好那就好。”
忍了忍，还是忍不住：“我能问你跟许教授的事情吗？”
主要是觉得在谢佳音的妈妈生病的时候问这些好像不大好。
谢佳音却很随意的点了点头：“可以，你问吧。”
勾美艳就放松了，立刻问道：“你跟许教授是怎么在一起的？你之前不还说许教授把你当妹妹吗？”
谢佳音很坦然，半点都不尴尬羞涩：“是我判断失误。”
勾美艳追问道：“所以你跟许教授是怎么在一起的？”
谢佳音就把之前许朝表白，还有这次许朝追到郑市的事情都跟勾美艳简单描述了一遍。
勾美艳听得津津有味，还有点震惊：“看不出来啊，许教授行动力也太强了，在你最需要的时候出现在你身边，这谁顶得住啊？”
谢佳音诚实的说道：“反正我没顶得住。”
勾美艳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然后又拉住谢佳音的手：“音音，我现在的心情很复杂，不知道该为你难过还是该为你高兴。”
谢佳音微笑：“不用难过，也不用高兴。陪着我就好了。”
勾美艳笑着挽住她的胳膊：“你需要我的时候我当然也得在了。”

第 87 章  好几秒后，才听到许朝轻……
“这房子也是许教授的？”勾美艳问。
谢佳音点点头：“他说这里离医院近, 方便我照顾我妈，就让我暂时搬了过来。”
勾美艳问：“他让你搬过来你就搬过来了？”
谢佳音坦然道：“为什么不搬？住在这里的确更方便。”
勾美艳犹豫着说道：“你们才刚在一起没两天，你就搬进他的房子里, 会不会不大好？”
谢佳音知道勾美艳的意思，她是担心许朝会因此看轻她。
她抿唇笑了笑：“许朝如果因为这个就看轻我，不喜欢我，那我也不会喜欢他了。”
她就是这样的人，她分得清对方对她的好是真心实意还是虚情假意的试探，许朝当然是前者。
如果许朝会因此看轻她不喜欢她, 那证明他喜欢的并不是真实的她, 他也不值得她去喜欢了。
勾美艳被说服了，她总是能轻易被谢佳音说服, 转而在这大房子里参观了一圈，最后站在客厅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璀璨美丽的夜景感叹：“许教授对你很大方啊，才刚在一起, 就把这么好的房子给你住。”
谢佳音给她拿了罐冰啤酒过来，是她刚刚下楼接勾美艳的时候买的, 全新的双开门冰箱里空空荡荡的, 就被她放了六瓶啤酒。
听到勾美艳的话, 谢佳音笑了笑, 说：“我们有感情基础的。”
勾美艳喝了口酒，笑了：“是。那你这次是认真的了？”
谢佳音轻轻一笑, 说道：“我跟江衍谈恋爱的时候也是认真的。”
勾美艳怔了一下, 随即有些替她头疼：“江衍要是知道你和许教授在一起了，会疯的吧。”
谢佳音看向窗外的夜景，神情有些漠然：“那是他的事。”
她现在也顾不了别的了，当下李玉兰的病是最要紧的事。
“你店里的事情进展的怎么样了？”谢佳音转头问道。
勾美艳说：“贺凌介绍了一个设计师给我, 现在已经在设计方案了，准备重新装修。”
谢佳音又问：“美妆博主呢？”
勾美艳愁眉苦脸的说：“我还在摸索，我看了好多个美妆博主的视频，不知道自己要走哪种风格，拍了几个视频都觉得自己好做作，镜头一对着我我就不自然。”
谢佳音问：“你有拍好的视频吗？给我看看。”
勾美艳还有点羞涩：“还是别了，真的很做作，我都看不下去。”
谢佳音看出她羞涩中还有那么点期待，便说道：“镜头感是可以培养的，你先把你拍的视频给我看看，我来给你挑挑毛病。”
两人转战到客厅沙发上。
勾美艳把从相机里导到手机里的视频给谢佳音看。
谢佳音还没开始看，她就已经开始捂脸了：“真的特别做作。”
谢佳音没说话，安静的看视频。
勾美艳很上镜，哪怕视频里素颜出镜也很漂亮，化妆对她来说就是锦上添花。
这对美妆博主来说是优点也是缺点。
素颜不好看的博主通过后期的化妆技术达到换脸的效果显然更有冲击力。
而素颜就好看的美妆博主会让人觉得化妆技术并没有那么重要了。
但是勾美艳胜在无论素颜还是妆后，都是大美人，哪怕是只看她出现在镜头里都赏心悦目，让人产生一种这么好看的大美女居然那么认真教人化妆，得给她点面子的感觉。
而且她的化妆技术也的确是高，画眼线的手流畅到没有一丝抖动，还有很多自己钻研出来的很实用的小巧思。
谢佳音在看视频的过程，勾美艳一直在旁边盯着屏幕啃着指甲很不自信的挑自己的各种毛病。
“我是不是太做作了？”
“说话的声音也不自然。”
“这段好像太啰嗦了，这还是我剪辑过的。”
“我老是忘了有镜头。”
还不时的用余光去瞥谢佳音脸上的表情来判断她对这条视频的评价。
但无论她什么时候去看，谢佳音脸上都是一片平静无波。
看完了一整条七分钟的视频。
勾美艳惴惴不安的等着谢佳音的评价，还不忘先自嘲一番给自己做心理建设：“我好像不适合干这行。”
谢佳音抬起头看向她：“你知道你最大的问题在哪吗？”
勾美艳立刻紧张起来：“什么？”
谢佳音看着她，认真的说：“不自信。”
勾美艳愣了愣。
谢佳音说道：“我看这个视频，一点都没觉得你做作，顶多就是因为没有经验所以面对镜头不是那么的自然，但是整条视频看下来，我觉得挺有意思的，一点都不会觉得枯燥无味，包括你中间说的那些跟化妆有关的题外话，也很有意思。”
谢佳音随便把视频进度往回拉了一点：“看看，你在镜头里多漂亮，怎么会不适合干这行？美艳，会有很多人喜欢你的。”
勾美艳被夸的晕乎乎的，不确信的问道：“真的吗？真的会有人喜欢我吗？”
谢佳音转过头来看她，笑着说：“你是个大美女，没有人不爱美女，美艳，一定会有很多人喜欢你的。”
她顿了顿，又端正了语气说道：“不过你也要做好可能会被人攻击的准备，你要是不温不火的倒还好，一旦你真的红了，会有更多人来看你，一千个人有一千种眼光，一定会有人挑你的毛病，会有人无缘无故的讨厌你，所以你要先做好准备，准备好可能会被人攻击。”
勾美艳笑了笑说：“音音，别的我不敢说，但只说这一点，我经验丰富。”
谢佳音微微一怔，随即想起高中时那些人对勾美艳的霸凌，还有跟贺凌在一起以后，那个圈子里的人对勾美艳的攻击，她摸了摸勾美艳的头：“如果你是真的喜欢，那就勇敢的去做吧，会有人攻击你，但是也会有更多的人保护你。”
勾美艳依偎过来，抱住谢佳音，头也埋在谢佳音的肩膀上，像是在为自己汲取勇气：“佳音，只要你一直在我背后支持我，我就能有勇气去做。”
人前的勾美艳是美艳御姐，可是私底下她更像个小女孩。
谢佳音轻轻拍了拍她的头：“我一直都在。”
勾美艳笑了笑，有些开心的说：“佳音，有梦想的感觉真的好好。”
谢佳音也忍不住为她感到高兴，嘴角微扬起来。
勾美艳抬起头来，看着谢佳音问：“佳音，你有没有梦想啊？”
谢佳音怔了怔。
她以前是有梦想的。
最大的梦想就是能有一个热热闹闹的家。
后来接触了钢琴，也开始梦想着自己有一天能登台演出，还能赚很多很多的钱。
但是后来，两个梦想都悄无声息的无疾而终了。
谢佳音摇了摇头：“我没有梦想。”
不能实现的梦想不能再被称作梦想。
她现在什么都不想，只想着李玉兰能够接受手术，多活几年。
&#183;
谢佳音洗漱完，和勾美艳互道晚安，就各自回了房间。
刚躺到床上，许朝就发了微信过来。
许朝：【睡了吗？】
谢佳音：【刚躺到床上。】
下一秒，语音电话就打了过来。
谢佳音翻了个身，抱住被子，然后把电话接起来。
“喂。”
许朝清冽又温柔的声音从电话那头响起：“躺下了吗？”
谢佳音说：“躺下了。”
许朝问：“还住的习惯吗？有没有什么不方便的地方。”
谢佳音笑了一下，说：“习惯的。我从小到大换过好多地方住，什么地方都住过，适应力很强，你放心。”
许朝微微笑了一下：“那就好，缺什么再跟我说。”
谢佳音眼睛里波光流动，嘴角翘了起来：“缺你。”
谢佳音撒娇似的娇软嗓音从听筒里传过来，许朝换鞋的动作都顿了一顿，  因她刻意的撩拨心跳都快了几拍，身体僵硬着，脸上也隐隐有些发热，一只手撑在鞋柜上，一只手拿着手机，一时间居然都不知道该做何反应。
他垂下眸，喉结滚动两圈，无奈的沉声：“音音……”
谢佳音忍不住笑出来，还要故作正经：“怎么了？”
她听到听筒那边忽然变得很安静。
好几秒后，才听到许朝轻轻说了一句：“我想你了。”
谢佳音蓦地心跳也漏跳了一拍，莫名的脸有点热，故意说道：“我们才分开几个小时啊。”
晚上许朝要回趟学校，就先走了，但是算起来也才三四个小时。
许朝却认真的说：“还没有分开的时候就已经想了。”
明明这么肉麻的话，他说起来却那么自然又真挚。
谢佳音心口发烫，却没有说话，只是听着电话那头许朝的声音。
许朝轻声说道：“音音，我后悔了，我应该接受你的提议的。我好想见你，我可不可以现在去见你？”
&#183;
于是从卧室出门喝水的勾美艳逮到了换好衣服准备下楼的谢佳音，她有些错愕：“你去哪儿？”
谢佳音脸上带着笑：“许朝来了，我下楼见他。”
勾美艳：“……”
她端着水杯站在客厅里，看着谢佳音迈着轻快的步伐出门，讶异之余又不禁有些羡慕。
谢佳音站在电梯里，看着不断下降的楼层层数，居然有点期待和紧张。
电梯门一开，许朝居然已经站在了电梯门外，他还穿着白天那件浅蓝色的衬衫，身形修长挺拔，异常清俊，清冷的眉眼正沉静地注视着她。
谢佳音心口突然被轻轻撞了一下，然后走出去，走到他面前，仰起脸对他笑：“晚上好啊许教授，又见面了。”
许朝也笑，低头望着她，眉眼异常温柔：“晚上好。”

第 88 章  嗓音软软的，沁着甜：“……
七月初的海市还很炎热, 但到了深夜，温度降了不少，夜风徐徐, 漫步在深夜无人的路上，有些清爽凉快的惬意。
两个人手牵着手在深夜寂静的小区里散步，没有月亮，但是隐在树丛中的路灯散发着朦胧的暖黄色光，平添了几分静谧。
两人绕着小区的环形路线走了好几圈，有时说话, 有时只是这么手牵着手静静地在夜风下散着步, 两人的手一会儿牵着，一会儿又十指紧扣, 掌心都泛出潮意都舍不得松开。
这对谢佳音来说是一种特别的体验。
她喜欢散步，但是以前都是自己一个人，之前和江衍住在一起的时候, 她就很喜欢在晚上带糯米出门散步。
但她和江衍很少有这样的时刻。
江衍喜欢交际，喜欢热闹, 他朋友很多, 精力也充沛, 几乎天天都会跑去外面玩, 谢佳音也跟他出去玩过几次，但是意识到自己融不进他的圈子后, 就不强融了, 不如自己一个人待在家里和糯米玩。
江衍只要晚上回到家，就不会再想出去了，更喜欢躺在沙发上玩游戏玩手机。
原来两个人一起散步的感觉这么好，也不用刻意找话题, 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话，就觉得很舒服很惬意。
周围很安静，只有草丛里有不知名的小虫子发出窸窸窣窣的叫声。
谢佳音恍惚觉得好像能就这么走到天荒地老。
但走到第四圈的时候，她主动带着许朝走一条石子小路，结果没看清路，把脚给崴了，还差点摔进绿化带里，幸好被许朝拉住了。
但是脚踝扭了，碰不了地。
许朝蹲下去揉了揉她的脚腕。
谢佳音疼的直抽气。
许朝不声不响的背过身去，蹲在她面前：“我背你。”
谢佳音眨了眨眼，也没说话，小心翼翼的趴到他的背上，抱住他的脖子，说：“教授你小心点啊，我比看起来重的。”
许朝轻轻笑了一下，背着她轻松起身。
谢佳音都做好许朝要是没把她背起来她要怎么化解尴尬了，没想到是多虑了，许朝看着清瘦，居然那么有力，感觉背起她半点都不吃力，她忍不住问道：“教授，你平时健身吗？”
她还是习惯叫他教授，脱口而出的总是这个称呼。
许朝一边背着她往前走一边回答：“嗯，每周三次。”
谢佳音心想难怪，她每次抱他的时候，都能感觉出来他身上的皮肉很紧致，果然是锻炼出来的。
许朝背着她，踩着石子路慢慢地走。
谢佳音趴在他背上，抱着他脖子，头也挨着他，几乎都要忘记掉隐隐作痛的脚踝。
她轻声叫他：“哥哥。”
许朝只怔了一下就轻声回应：“嗯？”
谢佳音嘴角弯起来，忘了扭伤的脚，情不自禁的晃荡了一下脚，忍不住嘶的一声抽了口气。
许朝立刻皱眉说道：“脚别乱动。”
谢佳音笑了一下，抱着许朝的脖子，先把脸贴过去，静静地贴了一会儿，又侧过头，在许朝靠近耳朵的面颊上轻轻亲了一下，嗓音软软的，沁着甜：“许朝，你真好。”
许朝的脚步依旧沉稳，眼角眉梢却悄然柔软了几分。
&#183;
许朝把谢佳音背回了她住的那一栋的楼下的长椅上，然后蹲下去脱了她的凉鞋，检查她的脚踝。
谢佳音下意识转了转脚踝，立刻疼的龇牙咧嘴。
许朝蹙眉握住她的脚掌，抬眼盯了她一眼。
谢佳音一瞬间感受到了他的气场和威严，被他盯一眼就不敢再造次了，乖乖的不动了，视线落在他握在她脚上的那只手上。
许朝的手很好看，修长，白皙，但是又不过分纤细，带着力量感的骨节分明，握着她脚掌的画面居然怪好看的。
许朝对她的目光毫无所觉，低着头专注的检查她的伤，手指在她脚踝处用了点力道捏了捏，抬头看她：“疼吗？”
谢佳音摇了摇头：“你这么碰不疼。”
许朝的手带着热度，毫无阻隔的从她的脚掌传递到身体里，莫名有些燥意，她突然把脚缩了回去，“没事的，我经常扭到脚，过一会儿就没事了。”说着弯腰把鞋穿上了。
然后直起身来对许朝说：“已经很晚了，你快回去吧。”
许朝起身：“我先送你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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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朝按密码开门。
搀着一瘸一拐的谢佳音走进去。
谢佳音正准备弯腰下去换鞋，被许朝制止了。
“你别动。”他蹲下来给她换鞋。
谢佳音用手扶着鞋柜，还有点不大习惯许朝这样照顾她，有点不好意思的小声说：“我可以自己来的。”
正说着，勾美艳的声音响起来：“怎么那么晚才回来……许教授？”
勾美艳居然也没睡，听到动静过来看，结果就看见门口许朝正蹲在地上给谢佳音换鞋，顿时愣住了，然后给谢佳音递过来一个震惊的眼神。
她每次见许朝，许朝都是清贵高雅的形象，而现在这个清贵高雅的人居然正屈尊降贵的蹲在谢佳音面前给她换鞋。
谢佳音解释道：“我脚崴了，不方便，他就帮我一下。”
勾美艳还是震惊，然后问：“你脚怎么样？没事吧？”
谢佳音说：“没事。”
勾美艳的到来丝毫没有扰乱许朝半分。
他慢条斯理的帮谢佳音两只脚都换上拖鞋，然后才起身，依旧是清冷矜贵的模样，向勾美艳微一点头，态度温和又疏离：“谢谢你愿意来这里陪音音住一段时间。她脚崴了，麻烦你等会儿帮她用冰敷一下。”
勾美艳在许朝面前总是没有办法随意轻松的开玩笑，忙说道：“好的好的，没问题。”
许朝点点头，然后望向身边的谢佳音：“那我走了。”
谢佳音也点点头，说道：“我就不送你了。”
许朝笑了一下，想亲亲她，但是又顾忌着勾美艳在场，还做不到旁若无人的和她亲密，只好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发：“好好休息，明天见。”
谢佳音点了点头：“你也是，好好睡一觉，明天不用来医院了，我自己能搞定的。”
许朝不置可否，转头对勾美艳说了声再见。
门一关。
勾美艳立刻忍不住走过来：“天啊！许教授居然这么温柔！”
谢佳音穿着许朝给她换好的拖鞋，一瘸一拐的往里走。
勾美艳搀住她：“我刚才一走过来，就看到许教授在那里蹲着给你换鞋，我简直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谢佳音有些无奈又有点好笑：“哪有那么夸张？”
嘴上这么说，但其实每次许朝做出类似动作的时候，都会让她心口震上一震。
莫名的觉得这种动作不符合许朝的身份以及形象气质，但是他每次做起来却又那么的自然顺理成章。
想想上次在许朝家门口，他蹲下去给她系鞋扣的时候，小江老师也是一脸被震撼到的表情。
勾美艳说道：“哪里夸张了？我跟你说，我每次见许教授，胸口都提着一口气，在他面前都不敢大声说话，就是觉得他身上有种很能镇得住人的气场，一身贵气，可是他刚才居然蹲在那里给你穿鞋……就总觉得不像是他这种人会做的事情。”
勾美艳最后只能感叹一句：“真是人不可貌相。”
她本来以为许朝看着那么高冷，气场那么强，而且条件样样都优越到了极点的男人，和谢佳音谈恋爱，肯定是谢佳音去捧着哄着的，没想到刚才那一幕却彻底颠覆了她理所当然的想象，私底下居然是他更主动。
“我去冰箱给你拿两罐啤酒来冰一下吧。”
勾美艳还记得许朝的叮嘱。
“不用了。”谢佳音打了个哈欠说道：“就是扭了一下，没什么事，睡一觉就好了。”
勾美艳也就没坚持。
毕竟平时都扭过脚，一般情况过一会儿就没事了。
但没想到。
谢佳音睡一觉起来，扭伤非但没好，还肿起来了，脚都不能碰地，一碰地就是钻心的疼。
勾美艳又埋怨起自己昨晚没把谢佳音受伤放在心上。
谢佳音也没想到昨晚就那么扭一下居然会那么严重。
许朝发消息过来问她脚怎么样的时候，她都心虚的不知道该怎么回复。
要是听他的用冰敷了，可能就好了。
真是不听许朝言，吃亏在眼前。
但眼看她这只脚连地都不能下了，也瞒不住许朝，谢佳音只能一五一十的交代了。
许朝直接开车过来，接她去医院检查。
一看到谢佳音肿的老高的脚踝，许朝没说什么，但神情却异常冷峻，嗖嗖往外冒冷气。
勾美艳一看许朝的表情，顿时十分心虚：“对不起啊许教授，昨晚上是我没做到你交代的事情，没有给她冰敷……”
谢佳音右脚不能落地，只能左脚一只脚站在地上金鸡独立，看着许朝解释道：“不关她的事，是我自己懒，不让她弄，直接去睡了。”
两个人的气场完全被站在她们面前的许朝压制，变得无限低，活像两个犯了错的学生，站在老师面前互相往自己身上揽责任。
许朝倒也没有出口责怪，只是淡淡地说：“先去医院检查一下。”
谢佳音就扶着勾美艳，单脚往前蹦跶。
许朝看着她往前蹦跶了好一会儿，一言不发的走上前来，把她打横抱了起来。
谢佳音下意识抱住他的脖子，惊愕地看着他。
许朝淡定地转向旁边的勾美艳：“麻烦开一下门。”
勾美艳愣了愣，接着连忙点了点头：“好。”然后跑去前面开门了。

第 89 章  【姐姐，我没有地方可以……
“你把我放下吧, 我自己能走……”谢佳音被许朝公主抱从家里走出去，几度要求许朝把她放下来，让她自己走。
许朝都置若罔闻, 一直把她抱到了楼下。
勾美艳一直保持着似笑非笑的表情和谢佳音交流眼神。
谢佳音佯装淡定，其实心里已经尴尬的烧起来了。
到了楼下，勾美艳忍着笑帮忙开了副驾驶座的车门。
谢佳音终于被放到地上，尴尬的蹦跶着上了车。
勾美艳本来就准备去医院看李玉兰的，自然也跟着一起上了车。
谢佳音被送去拍了个X光，骨头倒是没有错位, 就是扭伤没及时处理才肿成这样的, 开了内服和外抹的药，说是过几天就能好, 只是注意一下不要让伤处用力，最好少走路。
许朝就在医院给谢佳音租了一把轮椅。
谢佳音坐在轮椅上，许朝推着她, 边上还跟着风情万种艳光四射的大美女勾美艳，回头率很高。
李玉兰看到谢佳音坐着轮椅过来, 吓了一跳, 问明白以后又是跟许朝一通抱怨：“你别看她看着性子稳, 从小到大经常不好好走路经常崴脚, 长大了还是这样，还坐上轮椅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换了病房睡眠好了, 她气色精神都好了不少, 连说话的底气都变足了。
谢佳音懒得跟她争。
许朝在谢佳音头上摸了摸，淡定的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阿姨，是我晚上把她叫出门，她看不清路才崴了脚, 不要怪她。”
李玉兰立刻说道：“那哪能怪你啊，是她自己崴的。”说完才看向旁边的勾美艳。
勾美艳拎着在路上临时买的高档礼品笑呵呵的说道：“阿姨您好，我是佳音的朋友勾美艳，您叫我小勾就行了，听佳音说您生病住院了，就随便买了点东西来看看您。”
李玉兰像是才看到她似的，眼睛上下打量了几眼，客气的笑了笑：“你好。”
比之对许朝的热情，冷了不止一星半点。
谢佳音察觉到了，脸色冷了冷。
勾美艳笑了笑，自己把礼品放到了床头柜边上。
谢佳音去哪儿都得被人推着，成了个累赘，陪李玉兰看医生检查的事就落到了许朝的身上。
许朝陪李玉兰去检查，走的时候还把谢佳音的轮椅调整到合适的距离可以看电视。
病房里只剩下谢佳音和勾美艳。
谢佳音开口说道：“你别在意我妈的态度，我跟她也不亲，你保持表面上的礼貌就可以了，不用看她脸色。”
勾美艳愣了愣，没想到谢佳音会察觉到，她拨了拨头发，笑了下：“哎呀，没事，我反正一直都不讨长辈喜欢，都习惯了。”
谢佳音伸手握住她的手，淡淡说道：“不是你的问题，是她们的问题。”她说着，忽然微微笑了笑：“改天介绍你给许朝的妈妈认识，她肯定喜欢你。”
勾美艳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你都见过许教授她妈了？”
谢佳音笑着说道：“你忘了，我小时候就见过许朝全家了。”
勾美艳说：“哎呀，我不是说你小时候嘛！”
谢佳音说：“我已经去过他家三次了，上次还带了小江老师去。”
勾美艳忽然有点醋：“好哇，你带小江老师不带我？”
谢佳音笑着解释道：“那次是凑巧，小江老师也算得上是许朝的同事，我怕尴尬才拉上了她，那时候我跟许朝还没有在一起。下次我带你去。”
勾美艳满意了，笑着说道：“我开玩笑的啦。”又好奇的问道：“许教授他妈怎么样？好不好相处？”
谢佳音说起邵清屏，嘴角自然而然的微扬起来，真心实意的说道：“阿姨真的是很好的人，性格很开朗也很随意，她和小江老师都很能聊的来。”
勾美艳说：“我还以为许教授家里是那种书香门第高知家庭，很多规矩传统呢。”
说完，她看着谢佳音脸上不自觉流露出来的温柔的神情，她也由衷的为谢佳音感到开心，眼神也变得温柔：“佳音，我真羡慕你。许教授那么喜欢你，对你那么好，他的家人也喜欢你……”
她又想到了自己，眼神渐渐黯淡下来。
她大概永远都无法被贺凌的家人喜欢。
从贺周对她的态度来看就已经知道贺凌其他的家人会怎么看她了。
哪怕自己已经决定了要和贺凌分开，可是想到这个，还是莫名的有些失落郁闷。
谢佳音看着她脸上的神情，心中了然，她用力握了握勾美艳的手：“美艳，先好好完成自己的梦想，等到那个时候，可能很多东西都会有所变化。”
勾美艳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吐出来，眼神重新亮了起来，回握住谢佳音的手：“你说的没错，现在搞事业才是最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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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玉兰的检查上午就做完了，但是检查结果还要等到明天。
许朝也被一个电话叫回了学校。
勾美艳正好也要回家一趟，经过谢佳音的鼓励，她又燃起了信心，准备回去把拍视频要用的东西都搬去谢佳音那儿，说搬完了再来医院。
两人就一起走了。
医院里又剩下李玉兰和谢佳音母女两独处。
李玉兰看这两人一起走了，欲言又止，终于还是忍不住，问谢佳音：“你跟那个小勾，认识多久了？”
谢佳音似乎知道她接下来要说些什么，看了她一眼，淡淡的回答她：“很多年了。”
李玉兰说：“你知不知道有一句话叫防火防盗防闺蜜？她长成那样，你就那么放心她？还让她跟许朝单独相处，等会儿说不定许朝还会送她回家，那一路上能说多少话？”
谢佳音看着李玉兰，语气冷淡：“我要是不放心，就不会跟她交朋友。”
李玉兰冷笑：“我是提醒你，防范于未然，知人知面不知心，别自作聪明到时候被人骗了还傻乎乎的给人数钱。”
她当年就是吃了这个狠亏，你当别人是朋友贴心贴肺，别人却处心积虑的想要抢走你的一切。
所以她从来都不交朋友。
而实际上。
许朝和勾美艳从病房外出去以后，一路上都没说话。
勾美艳发现许朝的温柔亲切只在谢佳音面前展露，谢佳音在场的时候，她偶尔还能跟许朝说上几句话，也不会有太大的压力，但一旦离开谢佳音，他立刻就散发出了生人勿近的强大气场。
两人站在电梯里，她愣是被许朝的气场镇的一句话都不敢说。
她硬生生憋着一口气，尴尬的一直低头玩手机，等跟许朝一起出了电梯，穿过住院部的大厅，好不容易坚持到了医院大门，她立刻如释重负，客客气气的跟许朝打了声招呼，就自行打车去了，生怕许朝会出于礼貌提出再送她一程。
坐上出租车，她才顺顺畅畅的吐出一口气来，又觉得好笑，然后给谢佳音发微信。
【许教授气场太强了，我都不敢跟他搭话，尴尬的我一直低头刷手机，一句话都没说，大气都不敢喘，一出医院我就赶紧溜了。】
【简直不知道你都是怎么跟他谈恋爱的。】
谢佳音收到这条微信的时候，忍不住微微翘起嘴角，回她的信息：【以后相处的机会多了，慢慢就习惯了。】
勾美艳发过来一个瑟瑟发抖的表情。
【以后我绝对不跟许教授单独相处了，我在学校的时候都没那么怕老师。】
谢佳音有些忍俊不禁。
紧接着，她又收到了陈渊的微信。
她已经三天没去学校了。
除了还在跟她闹别扭的严谨谨。
贺周和陈渊这几天都给她发了很多条微信。
他们也从小江老师那里知道了她请假是因为李玉兰生病了。
谢佳音本来以为陈渊会别扭。
毕竟李玉兰给他当过两年后妈，又是那样的结局。
但没想到他表现的倒是很正常的样子，还问了问李玉兰的病情，还问了她缺不缺钱。
这会儿则是问她什么时候可以回学校。
【你什么时候才能回学校？再过两天都放暑假了……】
【你妈生病很严重吗？】
谢佳音本来是可以回学校上班的，李玉兰这里也不是离不开人，但是她现在脚又受伤了，只能被迫休息了。
于是发过去：【我已经跟学校请了假，不回学校了。】
陈渊秒回：【那我放假了过去找你。】
过了两秒，又加了一句：【可以吗？】
谢佳音：【不用。我挺好的，你不用担心。放暑假了就回家去吧，你爸爸肯定也想你了。】
过了好一会儿，陈渊才回过来。
【可是我想你了。】
经过许朝这件事后，谢佳音忽然变得敏感起来，看着这行字，忍不住蹙了蹙眉头。
但转念一想，陈渊有喜欢的人。
又觉得自己现在有点杯弓蛇影草木皆兵了。
陈渊是被外公外婆带大的，跟父母都不亲近，骨子里跟她一样，都缺爱。
但她也是真的不想陈渊来找她，要是李玉兰跟他见上面，只怕两人都会尴尬。
斟酌了一下，才回复。
【我这里挺好的，不用担心我。】
【放假了就早点回家。】
陈渊看着谢佳音回过来的两行字，只看出了冷淡和敷衍，虽然知道她现在正在医院照顾她妈，但是心里还是有点不舒服。
【我不想回去了，暑假我准备就待在海市。】
谢佳音有点惊讶：【为什么？】
【你跟你爸爸吵架了吗？】
陈渊：【没有。他忙的很，哪里有空跟我吵架，我回家也是自己一个人，在哪里都没有区别。】
谢佳音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叔叔他还好吗？】
陈渊：【他挺好的。】
【不好的是我。】
谢佳音又有点心软，问他：【你妈妈呢？】
陈渊：【她结婚了，还生了个小孩。过的挺幸福的。】
谢佳音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陈渊又发过来：【姐姐，我没有地方可以去。】

第 90 章  江衍突然笑了一下：“去……
谢佳音看着陈渊发过来的这句话, 有些心软。
陈渊仿佛能看出她态度软化，接着发：【我知道你不想让我跟你妈碰见，我不见你妈, 我就想见见你。】
他不给谢佳音拒绝的机会：【我放暑假了过去找你行吗？保证不给你添麻烦。】
谢佳音没办法，只能发：【等你放暑假再说。】
陈渊鉴谢佳音态度松动，开心了：【好！】
还发了个小孩开心的蹦蹦跳跳的表情包。
“你在跟谁发微信啊？”李玉兰坐在病床上看电视，其实一直在关注着谢佳音。
谢佳音当然不可能告诉李玉兰是陈渊，只敷衍的说道：“一个朋友。”
李玉兰盯着电视机说：“你到了海市倒是交了不少朋友。”
谢佳音想到自己在海市认识的那些人，倒是由衷的笑了笑。
不过林娇倒是很久没有主动联系她了。
安若昀能被批捕, 她在其中费了不少力气帮了很大的忙。
但是到底是认识了十几年的朋友, 关系还一直很紧密，把他送进监狱, 她心里过不去也是正常的。
&#183;
贺凌最近烦心事很多。
本来因为江衍的事情，他就已经够头疼的了，现在连他自己的亲弟弟也卷了进来, 形势更加混乱。
那天他把贺周叫到公司，两人谈了很久, 他也把江衍和谢佳音之前的种种都告诉了他, 本来是想打消贺周的念头, 让他别往里掺和, 谁知道贺周虽然受了打击，但是却不同意退出。
他还振振有词：“那也是江衍哥自作自受, 是他自己选择的放手, 他现在喜欢谢佳音，是他一厢情愿。只要他们分手了，我就有追求她的权利。”
贺凌头很疼：“你以为谢佳音会喜欢你吗？你们两个光是岁数就差那么多，你说江衍是一厢情愿, 难道你就不是？”
贺周说：“现在是，但以后就不是了。我已经说了，等我毕业了就正式追她。”
贺凌冷笑：“等你毕业？你觉得谢佳音会两年不谈恋爱等着你？”
贺周就不说话了，起身就走，叫都叫不回来，走到门口还威胁他一句，要是他帮江衍，他就不认他这个哥了。
贺凌焦头烂额，夹在好兄弟和亲弟弟之间，真是里外不是人。
除此外，还有勾美艳也让他烦心。
她最近也不知道在干什么，一天到晚忙的不见人，给她发微信，她半天才回，回的也很敷衍，昨晚甚至还直接收拾了东西搬了出去，说是有个朋友生病了，她要过去陪几天。
贺凌从来不知道勾美艳除了谢佳音还有别的什么朋友，问她，她就甩过来一句说了你也不知道。
连送都不让他送。
他总觉得勾美艳最近的心思都不在他身上了。
这让他莫名的烦躁。
他甚至开始怀疑勾美艳是不是外面有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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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衍，我听说你最近变化很大啊？跟赵雪宁在一起就转了性了？都开始修身养性不出来玩了。”
朋友端着酒杯过来开玩笑说道。
最近江衍突然转了性。
他以前是最爱玩的。
现在却是一反常态的推了所有的局，每天都准时准点的去公司打卡上班，下了班，还去健身房锻炼，主要就是为了练腹肌。
上次在体育馆，他看到谢佳音盯着那个小白脸的腹肌眼睛都不眨一下，没想到她居然也是那种会馋男人腹肌的女人，所以发誓要把腹肌练出来，只让她馋他。
这次是一个从国外回来的很久没见的朋友组了个局，磨了他好久才把他说动了过来。
他也打算只待一会儿就走，还要回家遛糯米。
现在他每天都坚持带糯米出门遛圈，糯米的精神也越来越好了。
他还经常带着糯米去南远大学附近遛弯，就是想偶遇谢佳音，可是一次都没见到过，给她发微信也不回。
坐在这里，看着其他人喝酒的喝酒，玩游戏的玩游戏，但是他却只觉得好无聊，真不知道他以前是怎么觉得这种局好玩的。
“我跟赵雪宁已经分手了。”
江衍这话一出，沙发上旁边几个正在喝酒聊天的人都停了，诧异的看了过来。
有人问：“你跟赵雪宁分手了？你们才在一起几天啊？”
江衍心里一阵烦躁，脸上也很不耐烦，语气更是恶劣：“关你们屁事？”
几个人立刻悻悻的不说话了。
朋友端着酒往他身边的沙发一坐，也不怕他，问道：“怎么回事啊？你不是一直喜欢赵雪宁吗？好不容易在一起了怎么分手了？”
江衍在朋友面前，脸色稍微好了点，但是还是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忽然一脸费解的看着朋友问：“你们为什么都觉得我很喜欢赵雪宁啊？”
他觉得自己也没怎么表现出多喜欢赵雪宁啊，女朋友也交了不少，为什么身边的每个人都觉得他特别喜欢赵雪宁呢？
搞得最后他好像也觉得自己很喜欢赵雪宁了。
朋友反倒被他问的愣了愣：“她不是你初恋吗？”
江衍说：“谁说她是我初恋的？”
朋友傻了：“她不是吗？”
江衍说：“不是。”
朋友呆了呆：“啊？那你初恋谁啊？”
江衍闷了闷，说：“你见过的，之前视频的时候，我让你们两说过话。”
朋友目瞪口呆，从空白的大脑里抓住了一个念头：“你那个前任？？？可以摸糯米狗头的那个？”
之前朋友给江衍打过视频，江衍那天刚好在家，江衍挪动位置的时候，他就看见了视频里一闪而过的谢佳音和糯米，立刻惊讶的叫着说江衍居然金屋藏娇。
江衍交的女朋友多，但是亲密点的朋友都知道江衍根本就跟没开窍似的，交的那些女朋友对他来说唯一的作用就是当摆设，跟花瓶似的，让她们打扮的漂漂亮亮就为了摆在身边，看着好看。
他也从不会带女朋友回家，所以那会儿看到他家里有女人，朋友都惊了。
江衍当时居然还有点扭扭捏捏的，不肯让他看，被他磨了好久，江衍才让那个女人跟他打了招呼。
朋友隔着视频看着除了江衍以外从不让人碰头的糯米居然特别温顺乖巧的趴在谢佳音腿上让她撸，震惊程度不亚于江衍居然带了女人回家。
然后他看到视频里那个女人的样子，的确长得很漂亮，一头黑长发，清纯，还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质。
他那会儿倒是没觉得谢佳音跟赵雪宁有哪里像，主要是他跟赵雪宁也不熟，就见过一两次。
那次视频他倒是对谢佳音印象蛮好的，也不扭捏做作，自自然然大大方方的跟他打招呼，笑起来也挺好看的，声音也好听。
后来才听说，那个女的是因为长得跟赵雪宁有点像，江衍才对她特别不一样，说是找了个替身。
他还挺讶异的，当时没觉得谢佳音跟赵雪宁哪里长得像，只觉得完全是两个不同类型的人。
但圈里人都这么说，他隔得远，也没问江衍。
只记得过了好几个月，江衍还跟那个女人在一起，贺凌都开玩笑说江衍这次可能是要来真的了。
谁知道没过多久，就说他们分手了。
为的就是赵雪宁。
前阵子又听说江衍跟赵雪宁在一起了。
听说他最近转了性，都不跟这群人一起玩了，所以他才觉得江衍是因为赵雪宁收心了。
谁知道，江衍居然说他跟赵雪宁分手了。
最让他震惊的是，他居然说自己的初恋不是赵雪宁。
而且他居然还说，谢佳音才是他初恋？
这什么跟什么啊？
江衍点点头：“嗯，就是她。”
朋友端着酒杯的手都忘了动了，问道：“那个不是说是因为跟赵雪宁长得像才……”
江衍皱起眉：“我十四岁的时候就认识她了，在赵雪宁之前。”
朋友惊奇的扬起眉：“你十四岁就喜欢了？”
“什么十四岁就喜欢了？”
就在这时候，林娇突然凑了过来，看了看朋友，又看了看江衍，带着好奇。
江衍知道林娇现在跟谢佳音的关系挺好，所以被打扰了，也没生气，只说道：“你来凑什么热闹？”
林娇盯着他：“我听说你跟雪宁姐分手了？为什么啊？”她狐疑道：“该不会是转了一圈发现音音才是你的真爱了吧？”
朋友好奇的问：“音音又是谁？”
林娇抬抬下巴：“就是他前任女朋友。”
朋友诧异：“你跟她很熟？”
林娇说：“我们两现在是好朋友。”
朋友似笑非笑的说道：“你不是跟赵雪宁是好朋友吗？又跟他的前任交上了好朋友？你这交际能力可以啊。”
林娇立刻说道：“谁说的？我跟雪宁姐根本就不是特别熟。”
在她这儿，朋友跟朋友也是有等级划分的。
用金字塔来比喻，谢佳音和陈瑾能划到最顶上那层，谢佳音是因为她了解以后觉得特别投缘感情升温很快的好朋友，而陈瑾则是从小照顾她的姐姐。
论起亲疏，赵雪宁要排到她们下面好几层了，只能算是比较熟的姐姐，不是特别熟，也不怎么投缘，不过是她是陈瑾的好朋友，经常跟陈瑾在一起，她也就熟了。
江衍却盯住她，狐疑的问：“你跟谢佳音是好朋友？你们两什么时候成好朋友了？”
他是知道之前林娇看不惯谢佳音的，他私底下还警告过林娇，上次在那个局上看到谢佳音跟林娇其乐融融的他已经惊讶过一次了，但没想到林娇居然会说谢佳音是她的好朋友。
林娇翻个白眼：“要你管？”
要是换作平时，江衍才不会惯她的小姐脾气，但这会儿他忍了。
江衍盯着她问：“你这几天跟她联系过吗？”
这倒是把林娇给问住了，安若昀被抓以后，她心情就特别复杂，好一阵子都没联系过谢佳音了。
“这几天没有，怎么了？”说完又看着江衍奇怪的反问道：“你不会真的想吃回头草吧？”
朋友突然问道：“对了，江衍你不是说你十四岁就认识她了，但是你十七岁的时候不是出过车祸失忆了吗？你怎么记得她的？”
就在这时，江衍的手机突然响了几声。
他正好不知道该怎么回朋友的问题。
拿起手机来看了眼，是邵玉琼发来的微信。
【你猜我在人民医院见到谁了？】
江衍皱了皱眉，回消息：【你去医院干什么？】
邵玉琼：【过来做个小检查。你猜我看见谁了？】
江衍：【谁？】
邵玉琼：【谢佳音她妈！就是你表哥喜欢的那个女孩子的妈妈，给你外婆当过护工的那个。我都差点没认出来。】
江衍突然起身站了起来。
“怎么了？”朋友诧异的抬起头来。
林娇也看着他。
“我先走了。”江衍急急忙忙的就要往外走。
“去哪儿啊？你才刚来。”朋友惊讶的说道。
江衍突然笑了一下：“去见我未来的丈母娘！”
朋友：“&#183;&#183;&#183;&#183;&#183;&#183;”
林娇：“&#183;&#183;&#183;&#183;&#183;&#183;”

第 91 章  “江衍，我的确和许朝在……
江衍满腔的兴奋。
难怪谢佳音这几天都不回他的微信了, 原来是因为她妈妈生病住院了。
他和谢佳音总有说不完的话，也不知道为什么，虽然绝大多数时候都是他在说, 谢佳音在听，但他总乐意跟她说话，每晚临睡前都要兴高采烈的跟她分享白天发生的事，公司里的，局上的，絮絮叨叨说个没完。
他喜欢抱她, 她看着瘦, 但是骨头细，全是肉, 明明用的是同一款沐浴露，但是她身上就是比他香，他最爱把脑袋凑到她颈窝里嗅她, 跟网上那些吸猫的人差不多，她比猫好吸多了, 抱在怀里香香的软软的, 身上每一寸都像是为他量身打造的那样契合。
他从小到大没跟人睡过一张床, 谢佳音是第一个, 她睡相还不好，常常晚上睡着的时候还安安分分的在他怀里躺着, 睡着睡着就会睡到床边上去, 一个人跟虾米似的蜷在床边睡，看着可怜巴巴的，他就会把她捞过来继续抱着睡。
谢佳音很少说自己的事，都是他问了她才会说。
所以他知道她是单亲家庭, 爸爸在她出生前就死了，她从小跟着妈妈，一个城市到另一个城市漂泊，居无定所。
可想而知，她妈肯定对她特别重要。
他要是能把未来丈母娘哄好了，在谢佳音面前说他的好话，他也好好表现自己成熟的一面，不怕谢佳音不对她改观。
江衍开车过去的时候，满脑子都是要怎么讨好未来丈母娘，半路还去买了给未来丈母娘的营养品，都是挑最贵的买。
兴冲冲的赶到医院，结果一到住院部，傻眼了，他不知道谢佳音她妈叫什么，不知道她住哪个病房。
他想给谢佳音一个惊喜，当然也不能去问她，于是放下手里的营养品，给邵玉琼打了个电话。
“喂，妈，你现在还在医院吗？”
邵玉琼说：“在啊，正在看望一个朋友。怎么了？”
江衍就有点心虚：“你准备什么时候走啊？”
邵玉琼说：“等会儿就走了，你问这个做什么？”
江衍说：“哦，没事，我也有个朋友在那儿住院……对了妈，你刚刚说你在医院遇到谢佳音她妈了，是在哪一层啊？”
邵玉琼有点奇怪：“你问这个干嘛？”
江衍说：“你先告诉我啊！有事！”
邵玉琼说：“六楼。到底什么事啊？是不是你告诉你许朝哥，他让你问的？”
江衍心口有点堵，也拿到答案了，丢下一句：“跟他没关系！”就挂了电话。
让电话那头被挂断电话的邵玉琼摸不着头脑。
江衍问到了楼层，就准备自己上去找。
他兴奋的从六楼电梯里走出去，左右手都拎着营养品，准备一间一间病房找过去，他一点都不觉得麻烦，他现在就是很想为谢佳音去做些什么，但是找不到有什么是他可以做的，现在好不容易有一件他可以做的事，他怎么可能嫌麻烦。
他找了十几间病房，都没有找到谢佳音妈妈在的病房。
他倒不怕认错，他还记得谢佳音妈妈长什么样，虽然过了十几年，但应该变化不会太大。
拐过一个弯，他不经意往走廊那头望去，顿时吓了一跳，他看见谢佳音正靠墙坐在轮椅上。
不是她妈妈病了吗？她怎么会坐在轮椅上？
难道她也病了？
江衍心里顿时一紧，正要过去。
突然，谢佳音身边的那间病房门里走出一个人来，她也跟着扭头看了过去。
江衍脸色顿时僵住，脚步也跟着停了。
从病房里出来的正是许朝。
没想到许朝居然比他还快一步，难道是谢佳音告诉他的？
江衍一想到谢佳音她妈住院了，谢佳音告诉了许朝却没告诉他，心口就堵得慌，气势汹汹的正要过去，脚步却突然停住，瞳孔猛地一缩。
只见许朝在轮椅前蹲了下来，跟她说了几句什么，然后抬起手在谢佳音脸上摸了摸，紧接着，他半起身，修长的一只手撑在轮椅扶手上，另一只手则托着谢佳音的脸，带着笑，亲了亲她。
将这一幕全都收进眼底的江衍僵立在原地，难以置信的看着，眼神里积攒着风暴，胸口剧痛袭来撕扯着心脏，撕扯出一个巨大的窟窿，嗖嗖刮着寒风，刮得他心口彻骨发寒。
一袋高档营养品被恶狠狠地砸在谢佳音的轮椅边，发出一道巨响。
里面精致的红色包装盒都从袋子里滑了出来。
谢佳音被吓了一跳，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营养品，接着抬起头看过去。
许朝也看了过去，随即直起身来，深情冷峻地看着正一步步往这边走来的江衍。
谢佳音心里微微一惊，猜到他刚才应该是看到许朝亲他了，虽然说江衍迟早会知道这件事，但是谢佳音也没想要他以这种方式看到。
与此同时，李玉兰病房对面的病房门也打开来。
从里面出来的人看到这一幕，也是一脸惊讶：
“小衍，许朝，你们怎么都在这儿？”
原本是在病房里跟老友叙旧的邵玉琼听到动静走出来看，却发现是自己的儿子、外甥，以及坐在轮椅上的谢佳音。
许朝看到邵玉琼，眼底也有一丝惊讶闪过，目光扫了眼江衍，才打招呼：“小姨。”
邵玉琼点了下头，说道：“我刚才看见了小谢她妈妈，你是过来看她的吧？”
许朝点头，问道：“小姨怎么会在这里？”
邵玉琼说道：“我正好也有个老朋友在这里住院。”
她说着，目光从砸在地上的那盒营养品上滑过，落到江衍脸色难看至极的脸上，心里顿时一惊，视线又从谢佳音脸上掠过，随即关上身后的病房门，走过来：“这是怎么了？”
许朝淡淡说道：“没事，只是小衍的东西不小心掉了。”
邵玉琼当然是不信的。
不小心掉的能掉出那么大的动静？
她看向江衍，这一看，又是一惊。
江衍一言不发，正死死地盯着轮椅上的谢佳音。
邵玉琼顿时想到了江衍刚刚打来的那通奇怪的电话，再看那盒被摔在地上的营养品和江衍这副样子，心里隐约猜到什么，顿时掀起惊涛骇浪，只是到底是什么世面都见过了，沉得住气，脸上不显，只是走过去，弯腰捡起那盒营养品，装回袋子里，若无其事的说道：“怎么这么不小心？”
随即看着坐在轮椅上的谢佳音问道：“小谢，你这是怎么了？”
谢佳音反应也很自然：“我没事，只是脚扭了一下，碰不了地，就租了个轮椅。”
邵玉琼看了眼她的脚，果然看到她右脚脚踝肿的老高，十分明显。
“不要紧吧？”
江衍也忍不住跟着看了眼谢佳音的脚。
谢佳音笑了笑说：“不要紧，过两天就好了。”
邵玉琼也微微一笑，说道：“我刚刚看见了你妈妈，很多年没见过了，还以为认错人了呢。她怎么了？没什么事吧？”
谢佳音礼貌又客气的说道：“没什么事，谢谢阿姨关心。”
邵玉琼又看向江衍：“你也是来看小谢妈妈的？”
江衍眼睛盯着谢佳音，话却是对邵玉琼说的：“不是你说你有个朋友在住院吗？我过来看看。”说着，把手里另一袋营养品也递给邵玉琼：“你能先进去吗？我有话要问她。”
邵玉琼下意识看向许朝。
许朝面色淡然：“小姨，你先进去吧。”
“那你们聊。”邵玉琼到底还是放心许朝的，就拎着那两袋营养品先进去了。
病房门一关。
许朝将谢佳音放在膝盖上的手捞起来，握在手里，然后淡淡地看着江衍说道：“小衍，正式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女朋友，我和音音已经正式交往了。”
谢佳音触到江衍惊痛的眼神，下意识往外抽了一下，却被许朝握的更紧，甚至把姿势改成了十指紧扣，修长有力的手指紧紧扣住她，不让她有挣脱的机会。
江衍定定地看着他们握在的手，心脏漫出来的惊痛让他的脸色变得无比苍白，可是这张苍白的脸上却是面无表情：“我不信。”
他漆黑的眼睛盯住谢佳音，一眨不眨：“我不信。谢佳音，你告诉我，他说的不是真的。”
谢佳音抿了抿唇：“江衍……”
江衍却又突然恶狠狠地打断了她，带着几丝难以遏制的慌乱：“你不要说！”
谢佳音清亮的眼望着他，眼底有一丝不忍，但是更多的却是无比清醒的冷静：“江衍，我的确和许朝在一起了。”
“谢佳音，你是不是没有心？你怎么可以……”江衍霎时红了眼眶，漆黑的眼睛定定地看着谢佳音，难以置信的，眼神既痛且恨，声音都带着轻颤：“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
偏偏是许朝。
为什么偏偏是许朝？
江衍赤红的眼转向许朝：“哥，你为什么？你为什么不能去喜欢别人？为什么偏偏要喜欢我喜欢的人？！”
此时正把脸贴在病房门上聚精会神听着外面动静的邵玉琼听到穿过门板的这句话顿时脸色骤变！
她猛地推门出去，满脸惊骇的看着江衍：“小衍！你说什么？！”

第 92 章  她现在是我的女朋友，也……
本来就僵硬的气氛因为长辈的介入更加尴尬起来。
许朝忽然对谢佳音说道：“音音, 你先进去陪阿姨吧。”
说着又对正瞪着江衍的邵玉琼说：“小姨，你先稍等，我待会儿出来向你说明情况。”
邵玉琼点了点头。
谢佳音巴不得躲开, 没说话，让许朝推着轮椅把她送回了病房。
病房里李玉兰刚刚才跟谢佳音吵了一架，听到外面的动静也忍着没出去看，见许朝又把谢佳音推了进来，也不跟谢佳音说话，而是问许朝：“许朝, 刚才外面怎么了？”
许朝轻描淡写地说道：“阿姨, 没事，只是凑巧碰上我小姨和表弟过来探病。”
李玉兰立刻坐直了：“啊？你小姨跟你表弟现在在外面吗？怎么不叫他们进来？我出去打声招呼吧！”
说着就要下床穿鞋。
谢佳音淡淡说道：“他们又不是来看你的。”
李玉兰顿时悻悻, 鞋也不穿了。
许朝游刃有余的替她解了围：“阿姨，你是病人，就好好休息吧, 我出去和他们说几句就回来。”
李玉兰又露出笑来，忙不迭的说道：“好好好。”
许朝看着谢佳音：“音音, 我很快回来。”
谢佳音点点头, 看着他出去了。
把江衍和邵玉琼交给许朝去应付, 她倒是没什么心理负担。
她和李玉兰刚刚才吵了架, 都僵着没跟对方说话，一个坐在床上看电视, 一个坐在轮椅上, 看着门口。
.
“你刚刚说的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许朝出去的时候，邵玉琼正在逼问江衍。
江衍只是一言不发，看到许朝出来了，他立刻看了过来, 眼睛漆黑阴沉，冷冷地说：“你问他。”
邵玉琼立刻看着许朝：“许朝，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许朝迈着不紧不慢地步伐走过来：“这里说话不方便，换个地方吧。”说完就继续往前走去。
邵玉琼和江衍只能跟着他换到了一处安静的地方。
许朝站定了，目光从江衍那张阴沉结了冰的脸上掠过，看向邵玉琼，淡淡说道：“小姨，不是什么大事，只是音音曾经跟小衍交往过。而她现在是我的女朋友。”
他面上没有一丝波澜，依旧是沉静从容的，就连语气都很寻常，仿佛只是随意提起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
以至于邵玉琼都被他这么轻描淡写的态度迷惑了一下，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话里的惊涛，难以置信的看向江衍：“你也跟谢佳音谈过恋爱？！”
许朝会看上谢佳音，已经很令她不解了。
但是她怎么都没想到，江衍居然也跟谢佳音谈过恋爱？！
平心而论，谢佳音的形象气质行为举止的确挑不出什么毛病来，说句实话，就连她在不知道谢佳音的家世背景学历的时候，也觉得谢佳音看着十分舒服顺眼，外形上跟许朝也匹配。
可问题是她的家世背景和学历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一个从小跟着单亲妈妈长大的女孩儿，成长的环境必然要比许朝的成长环境要复杂的多，心眼也要多得多。
不是她有偏见，而是她见识过太多这种没有背景，没有学历的年轻女孩子，就凭借着一张漂亮的脸蛋，不想着努力提升自己，而是费尽心机的想要攀上高枝嫁入豪门。
她不想以最恶劣阴暗的想法去揣度谢佳音。
邵玉琼其实对谢佳音的心情也很复杂。
如果谢佳音跟许朝没有关系，邵玉琼可能还会挺喜欢她，毕竟她还记得小时候的谢佳音灵气十足的样子，那时候她就挺喜欢谢佳音。
可是一旦谢佳音跟许朝扯上关系，邵玉琼就没有办法再用那样的眼光来看谢佳音。
邵玉琼觉得自己已经尽量用客观的角度来看了，无论怎么客观，得出的结论还是谢佳音配不上许朝。
但许朝毕竟只是她的外甥，而且他从小就主意大，没有人能做的了他的主。
所以她也只能把那点不舒服藏在心里，不显露出来，还说服自己可能谢佳音有自己看不到的长处，又想着也许时间一长，许朝就看清楚了谢佳音和他的差距，就分开了。
原本她是不打算掺和许朝和谢佳音的事了。
可现在却不仅是许朝，居然连她自己的儿子都跟她谈过恋爱？
她是知道江衍十三四岁那时候是好像喜欢过谢佳音，但那时候他们还小，那种，朦胧青涩的喜欢很正常，她也完全没放在心上。
但是现在的情形却是完全不一样了。
江衍跟谢佳音谈过恋爱还不是最让她难以接受的，真正让她难以接受的是她刚才在病房里听到江衍说的那些话，听意思是他现在似乎还对谢佳音“余情未了”。
“我们之前只是因为误会分开了，我还喜欢她！”江衍脸色很难看，漆黑的眼睛死死盯着许朝，胸膛微微起伏。
邵玉琼难以理解的问：“那雪宁呢？你跟雪宁不是在谈恋爱吗？你不是喜欢她很久了吗？”
江衍薄唇僵直的抿了抿：“我跟赵雪宁已经分手了，具体情况我晚点再跟你说。”
邵玉琼更惊讶了，没来得及问。
许朝看着江衍深邃的浅眸有些冰冷：“小衍，是你选择了赵雪宁放弃了音音，成年人应该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她现在是我的女朋友，也会是我未来的妻子，我希望你能够尊重她。”
邵玉琼听到许朝说“未来的妻子”惊地脸色都变了：“许朝你——”
许朝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面色极冷淡的打断她，语气也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强势：“小姨，今天不大方便，我会另外找个机会，正式把她介绍给家里人认识。我说完了，就先走了。”
说完微微一颔首，头也不回的离开。
“你别走！我话还没说完！”江衍说着就要追过去。
被邵玉琼拽住：“江衍你给我站住！”
邵玉琼抓着江衍的胳膊，语气严厉：“你给我说清楚，你跟雪宁还有谢佳音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江衍回过身来，表情倔强：“我不是说了吗？我跟赵雪宁分手了，我喜欢的人是谢佳音。”
邵玉琼还是难以置信：“你不是一直喜欢雪宁吗？你们才在一起多久，你就不喜欢了？”
江衍脸色变了又变，他抬眼看着邵玉琼，冷不丁的问：“妈，你难道没觉得赵雪宁跟谢佳音长的有点像吗？”
邵玉琼愣了愣。
想起她那次在许朝家里见到谢佳音的时候，就觉得她跟赵雪宁有那么点像……
江衍抿紧了唇，倔强的神情忽然裂开裂缝，露出几分脆弱，他看着邵玉琼说：“你还记不记得谢佳音还在我外婆家的时候有一次你问我，是不是喜欢谢佳音，所以才一直欺负她......我当时不承认，但其实我那时候就已经很喜欢她了，但我不是因为喜欢她所以才欺负她，是因为她总是围着我哥打转不理我，我才故意这样的。后来我出了事，就把她给忘了……妈，你知不知道我那天为什么会出车祸？”
邵玉琼心揪了起来，紧紧地盯着他。
江衍说：“我那天看见谢佳音了，我一直跟着她，跟着她过马路的时候才被车撞了。”
邵玉琼难以置信的捂住了胸口，胸口闷的难受。
“你知道我当时躺在地上的时候想的是什么吗？我记住了她的校服，她在一中读书。我当时想，等我醒过来，一定要去一中找她……”江衍说着，忽然笑了笑，低垂了泛红的眼睛，轻声说：“可是等我醒过来，我却什么都不记得了。”
邵玉琼心都碎了：“小衍......”
“后来我认识了赵雪宁，就因为她长得跟谢佳音很像，我以为我自己喜欢她，可是我喜欢的人其实根本就不是她，我喜欢的人一直都是谢佳音。”江衍又抬起眼来，眼圈泛红，漆黑的眼睛里写满了伤心：“我在没有认出谢佳音的时候就已经喜欢上她了，我还和她谈了半年的恋爱，我们那时候都没认出对方，都不知道我们以前认识。可是后来……后来是我先伤了她的心。”
江衍想起以前那些事情，心里又是一阵闷痛。
“我前阵子才把一切都想起来，可是她却不肯再原谅我……”
邵玉琼听的也是心里百转千回心情十分复杂。
“小衍，她现在已经是你哥哥的女朋友了……”
江衍长直的睫毛在漆黑的眼底投下一片深浓的阴翳：“那又怎么样？他不也一样明知道我喜欢她，还是要和我抢，为什么我就不能跟他抢？”
邵玉琼听得这番话，只觉得心惊肉跳，更是被江衍偏执的眼神惊到，竟然觉得江衍这副模样有几分陌生。
江衍忽然说道：“妈，你不要怪谢佳音，她一点错都没有，是我一直喜欢她，缠着她。”
邵玉琼心口一震，惊讶的看着江衍。
江衍说：“我知道你觉得她家世不好学历也低，可是她从来没有骗过我，这些她都坦白告诉我了，但我还是喜欢她，是我求着她喜欢我……”
邵玉琼听不下去了：“好了你不要再说了！”
江衍不说话了。
邵玉琼又是心疼，又是心堵，可是江衍刚才那番话又让她不忍心再说什么责怪的话。
话到了嘴边，又咽了下去。
“小衍，妈妈也看出来了，许朝对谢佳音也是动了真感情，难道对你来说，谢佳音比你跟你哥哥那么多年的感情还要重要吗？”
江衍没有说话，好一会儿，他漆黑的眼睛定定地看着邵玉琼：“我只知道我不能没有她。”
邵玉琼张了张嘴，却是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第 93 章  “那许朝知道你跟江衍好……
李玉兰看到许朝回到病房, 立刻问他：“你小姨跟你表弟呢？”
许朝说道：“他们还有急事先走了，来不及过来跟您打声招呼，让我代为致歉。改天我再正式安排大家一起吃顿饭。”
李玉兰笑着说道：“那有什么, 没事没事！”
她心里想的是，毕竟谢佳音只是许朝的女朋友，而且还是刚跟许朝在一起，关系都还不稳定，对方不来看她也是理所当然的。
但是转念一想，又有点担心, 许朝家的门槛那么高, 许朝自己又那么优秀，他们家的亲戚会不会是看不上谢佳音？
念头才刚那么一转。
病房门忽然被敲了两下, 然后有人推门进来。
谢佳音转头看去，顿时一愣，居然是江衍。
他像是去哪里洗了把脸, 乌黑的额发浸饱了水往后梳去，一张锋利帅气又越发白皙的脸毫无遮挡的露出来。
他是长得好看的, 和许朝内敛平稳的清雅矜贵比起来, 是另一种好看, 更凌厉也更招眼。
特别是这阵子瘦了以后, 更加凸显出他骨相的优越。
手里还拎着两袋营养品，谢佳音认出来其中一袋就是被他砸在她轮椅边上的那袋。
他气息凛冽冰冷, 可是脸上却带着笑走过来, 看也没看谢佳音和许朝一眼，径直走到病床边，和坐在床上看着他的李玉兰说话：“阿姨，你还记得我吗？我是江衍, 小时候叫江炎，听说您生病住院了，就过来看看您，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我，我小时候叫江炎。”
李玉兰盯着他看了两眼，然后才恍然惊讶的说道：“哎呀！是你呀！记得记得！不过要不是你说，我都差点没认出来。你说你现在叫什么？”
“江衍。”江衍说着瞥了谢佳音一眼，接着似笑非笑的说道：“阿姨，你认不出我也很正常，音音之前也没把我认出来。”
李玉兰听到江衍对谢佳音的称呼这样亲昵，心里有些讶异，下意识的又看了看谢佳音，没从她脸上看出什么来，视线扫过许朝，更是毫无波澜，再看正站在面前的江衍，莫名觉得有几分怪异。
许朝刚才说的表弟应该就是江衍了，不是说他们有急事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她心里觉得怪异，但是脸上却不显，只一脸是笑的说道：“我记得你们两小时候经常吵架，现在不吵了吧？”
江衍又看了谢佳音一眼：“放心吧阿姨，我现在不敢跟音音吵架了。”
李玉兰笑着说道：“是是是，现在音音是许朝的女朋友了，你可不能再欺负她，不然你表哥可不答应。”
话音刚落，江衍嘴角的笑容顿时僵了一下，但是转瞬之间就恢复了正常。
“阿姨，我不会再欺负音音的，我对她好都来不及。”
李玉兰听这话只觉得有点怪怪的，但又说不上来，于是只笑着又和他说起别的话来。
“你现在在做什么工作啊？”
江衍说：“我自己开了家公司。”
李玉兰又夸他年轻有为，又问道：“你现在有女朋友吗？”
“还没有。”江衍瞥了谢佳音一眼，然后笑着对李玉兰说道：“阿姨，你有没有多一个女儿介绍给我，音音刚好也是我喜欢的类型呢。”
李玉兰听得一愣，一时间居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谢佳音语气冷淡：“可惜我没有姐妹，我喜欢的也不是你这种类型。”
江衍立刻看了过来，也不说话，漆黑的眼睛就这么定定的盯着她看。
李玉兰心里顿时咯噔一下，终于觉察出来了，下意识去看许朝。
“江衍，你跟我出来。”
许朝语气淡淡地撂下一句话就转身走出了病房。
江衍冲着李玉兰笑了一下：“阿姨，我先出去一下，等会儿再过来。”
李玉兰忙又堆起笑点了点头。
江衍又看了谢佳音一眼，转身出去了。
病房门一关。
李玉兰立刻看向谢佳音，也忘了她们刚才还在置气了：“你跟那个江衍是不是有什么？”
谢佳音语气寻常：“他是我前男友。”
李玉兰也算是见过世面的，她当保姆当护工，跟同行聊天，每家每户里出的那些乱七八糟的狗血事，她也听说了不少，就说她自己身上，那也算的上是经过不少事的，听到谢佳音说江衍是她前男友，她居然也没觉得多惊讶。
她把身子凑过来，压低了身子问道：“你说的那个有钱的前男友，还给了你几十万分手费的那个，是不是就是江衍？”
李玉兰的反应也在谢佳音的意料之中，她只嗯了声。
李玉兰又接着问道：“那许朝知道你跟江衍好过吗？”
声音还是压的很低。
谢佳音说：“许朝什么都知道。”
李玉兰松了口气，人也坐直了：“那就好，我刚才一颗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她又皱了皱眉，有点担心的说道：“这件事情你可得处理好了，别影响你跟许朝的关系，也千万不要让他们的家长知道。”
谢佳音心想，江衍他妈应该是已经知道了，刚才许朝出去和他们谈话，以他的风格，估计是实话实说了。
想到上次在许朝家，江衍他妈就不怎么看得上她，这回知道她跟江衍也谈过恋爱，还不知道会怎么看她。
不过她也不需要许朝家里的长辈的认可，她不知道许朝会喜欢她多久，也没想过要跟许朝走多远，不过是随波逐流，走一步看一步。
“你有没有把我的话听到耳朵里啊？”李玉兰见谢佳音像是没把她的话听进去，有些苦口婆心的说道：“我这可是为了你好，许朝条件那么好，你本来就是高攀了，要是他家里人不喜欢你，你以后很难进他的家门。”
谢佳音说：“我什么时候说要进他的家门了？”
李玉兰愕然。
&#183;
此时病房外，许朝也正在跟江衍谈话。
“阿姨得了乳腺癌，正在准备动手术。”
许朝轻描淡写的，就丢出了一个对江衍来说如同惊雷般的信息。
江衍脸色霎时变了。
他知道谢佳音就这么一个亲人。
他想到自己刚才在病房里说的那些话，顿时有些后悔。
他刚才在病房里见到李玉兰，甚至都觉得她根本不像个病人，更别说是个癌症病人了。
可是许朝不可能骗他。
谢佳音会怎么看他？
她最后一个亲人生了重病徘徊在生死边缘，他却只知道在这里争风吃醋。
许朝说：“你应该知道，音音就只有阿姨这么一个亲人，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治好阿姨的病。如果你是真的喜欢音音，就不要在这个时候胡闹，让她更难受。”
江衍薄唇紧抿，无法反驳。
“我不知道她妈病的那么严重……”江衍的脸色彻底软滑下来，连语气都变了：“那能治好吗？”
许朝说道：“具体的手术方案要等到明天所有检查结果出来以后才知道，现在还不好说。”
江衍皱起眉，沉默不语。
许朝的脸色也微微柔和了一些：“小衍，我知道喜欢一个人，并不服从于理智控制，我也曾经试图控制自己的感情，但是失败了。”
在知道谢佳音和江衍谈过恋爱后。
他也曾经犹豫过。
可是却抵不过想要靠近她的冲动。
他总想见她，总会控制不住去留意她的一切。
看到她和别的男人走的近，都会不可抑制的感到嫉妒。
更是嫉妒江衍曾经和她相爱过。
所以他也知道江衍看见他和谢佳音在一起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如果是别人，他也不会顾忌，可是这个人是江衍，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弟弟。
江衍有些怔愣：“哥……”
许朝语气温和：“小衍，你永远是我的弟弟，你也有喜欢她的权利，但是我希望你能成熟一点，至少不要在这个时候，再给她增添负担。”
江衍这人向来吃软不吃硬，而且他对许朝是发自内心的尊敬，之前有过以后不认许朝这个哥哥的念头也只是在气头上，也是因为许朝的态度太强硬。
现在许朝软和了态度跟他说话，说出来的话又句句在理，叫他想挑刺都挑不出来，他反倒开始反省自己的不是了。
最后闷头闷脑的点了点头：“哥，我知道了。”
&#183;
病房门被推开了。
李玉兰顿时看了过去。
谢佳音也看过去。
就只见许朝和江衍一前一后进来。
谢佳音明显察觉出来江衍的变化，也不知道许朝和他说了什么，他刚才身上那股凌厉割人的气势被压了下去，忽然变得温顺起来。
她看向许朝。
许朝轻点了一下头。
谢佳音有些惊异的又看向江衍，好奇许朝到底跟他说了什么。
江衍有些别扭的看了谢佳音一眼，然后走到床边对李玉兰说：“阿姨，我还有事，就先走了，下回再来看你。”
李玉兰也有点好奇的观察他们的脸色，她刚才还担心他们在外面吵起来呢，没想到出去一趟，江衍的态度忽然就变了。
这样当然是最好，所以她也笑着说客气话：“好好好，阿姨欢迎你随时过来。”
江衍又忍不住看了眼谢佳音，说：“我肯定常来。”
李玉兰的笑差点僵住。
她只是说客气话，可没真想江衍真的常来。
江衍又看着谢佳音，眼巴巴的：“你能送我一下吗？我有话跟你说。”
谢佳音看向许朝。
许朝低头看着她，浅眸平静柔和：“你送他到电梯口，我等会儿过去接你。”
谢佳音就点点头，说好。
江衍看着这一幕，心里又忍不住一酸。

第 94 章  就算你们结婚，生了小孩……
江衍虽然看着谢佳音和许朝的互动心里发酸, 但是谢佳音答应送他，他又有点开心，立刻顾不上酸了, 上去推着轮椅就往外走。
江衍把谢佳音推出了病房，推出来的时候他脚步很快，一到了外面的走廊上，他的脚步就立刻慢了下来，简直恨不得一步分作三步迈，慢得不能再慢了。
他好不容易才得来跟谢佳音单独相处的片刻, 简直恨不得这条通往电梯的走廊永远都走不到尽头。
谢佳音等了好一会儿都没等到江衍开口, 微微侧了侧头，问：“你不是有话要跟我说吗？”
江衍正沉浸在他和谢佳音好不容易单独相处的美好感觉里, 唯一可惜的地方就是他在后面推着轮椅，看不见谢佳音的脸。
听到她说话，才忽然回过神来, 犹豫了一下开口：“刚才许朝哥都跟我说了，我不知道阿姨生了那么重的病......还有刚才砸东西吓到你了, 对不起......”
谢佳音心里了然, 难怪他跟着许朝出去一趟, 气势就弱了, 原来是许朝告诉他李玉兰的病情了。
听到他道歉，她心里却是毫无起伏。
“我是看到......”江衍起个头就说不下去了。
想到他之前看到许朝在走廊里亲了谢佳音, 他心里还是一阵抽紧发痛, 难以接受。
谢佳音只听了个开头，也就知道江衍当时看到什么了。
不禁也有些脸热。
许朝这个人，反差挺大的，他面上看着清清冷冷的好像不食人间烟火, 沉静温和中又还带着那么点不可捉摸的冷淡疏离，他身边的人，都下意识的敬他三分，就连一向在社交场上八面玲珑游刃有余的贺凌对许朝的态度都带着几分被压制无处施展的感觉。
可是在她面前的时候，许朝总是会表露出他不为人知的一面，比如从刚开始总会因为她主动和他发生的肢体接触惊到，每次她抱他的时候，他都会僵硬一会儿才会自然，但是现在他已经完全习惯了，甚至都开始化被动为主动。
从被动到主动的过程可以说无比顺畅，完全没有任何过度的，从被动到主动再到变本加厉，时不时的就捏捏她的手，玩她的手指，摸摸她的脸又摸摸她的头发，好像把她当成了一只猫，总想撸两下似的。
而被江衍看到的那一幕，正好是她跟李玉兰吵了一架出来，他在安抚她。
气氛一时冷淡。
江衍说起这个，心里也是堵得慌，不想继续这个话题，然而问出来的话却又是一个让他心里难受的话：“你什么时候跟他在一起的？”
上次在许朝家里的时候，他们明明还没有在一起的。
他甚至都能够感觉到，谢佳音有在跟许朝保持距离。
可就那么短短几天，天就变了。
还是翻天覆地的变。
他那个看着含蓄矜持的表哥居然就在公共场合对谢佳音“又摸又亲”的。
简直颠覆了他对许朝过往的认知。
谢佳音已经预料到他会问这些，说：“就在前两天。”
江衍想起自己当初和谢佳音在一起的时候，也是很快，就带她吃了一顿饭，她就问他是不是喜欢她，他当时都吃了一惊，就半开玩笑半认真的问她要不要做她女朋友，她看起来像是想都没想，就点头说好。
他都有点不敢相信。
因为谢佳音看起来并不像是那种会随随便便就跟谁谈恋爱的人。
后来他才知道那居然还是她第一次谈恋爱。
他后来问起来的时候，谢佳音还很认真的说因为对他一见钟情。
那许朝呢？怎么就那么轻易的在一起了？
“为什么？”江衍声音干涩：“你喜欢他吗？”
谢佳音点点头：“嗯，我喜欢他。”
喜欢许朝实在是一件很容易的事。
江衍突然不动了，他松开轮椅走到谢佳音面前，直勾勾地盯着她。
谢佳音不闪不避的迎上他的目光。
江衍忽然蹲在她面前，眼睛还是望着她：“许朝都不介意我跟你谈过恋爱，我也不会介意你跟他谈过恋爱的。我会等，等到你们分手，我们再重新开始。”
谢佳音被江衍这番话给惊住了，不敢相信以江衍的骄傲居然能说出这种话，她用一种陌生而又审视的眼神看了江衍好一会儿，才说道：“江衍，不管我最后是不是会和许朝分开，我都不会和你重新开始的。十几岁时的喜欢，能有多喜欢，你只是不甘心罢了。”
江衍急忙说：“我不是！”
谢佳音冷静地说：“你会在和我在一起的时候去和赵雪宁约会，连分手都拖泥带水的不肯提，你连尊重都没有学会，又怎么会真正去爱一个人？”
江衍的脸色一下变得苍白，他的确无法解释，他那时候是的确想要和谢佳音分手，他当时误以为自己是觉得谢佳音太爱他，怕她接受不了会难受，所以想找一个合适的时机，可是他内心深处其实是因为他自己舍不得，他根本就不想和她分开。
但是他做出来的事却的确像是谢佳音所说的，一边不愿意跟她分手，一边又去跟赵雪宁约会。
江衍不想再为自己辩解什么，眼睛里写满了难堪后悔的情绪：“我承认我那时候做的事情太混蛋……但是你能不能别因为我犯了一次错，就把我判死刑了？”
谢佳音刚才没有把话说的太难听，因为她对江衍已经没有怨气了，但是现在看他还是这样，又不免生出几分烦躁：“江衍，如果换作你是我，你会怎么做？”
江衍怔了一怔。
换作他是她？
那就是他们在一起的时候，谢佳音背着他偷偷出去跟许朝约会。
他可能杀人的心都有了。
谢佳音声音又放轻了：“江衍，每个人都应该为自己做过的事情负责。有的时候，错过了就是错过了，喜欢你的人是过去的谢佳音，你错过她了，再想回头也已经晚了，她已经不在那里了。不如接受现实，继续往前走吧。”
江衍蓦地红了眼眶：“你说对了，我就是不甘心，为什么偏偏是我？为什么偏偏是我出车祸？为什么偏偏要我把你忘了，又为什么偏偏还要让我再遇上你？你说让我怎么甘心？”
如果那天他没有出车祸，那他应该会上前去叫住谢佳音，她可能一开始还是会讨厌他，但是他会努力让她对他改观，他会对她表白，坦诚自己的心意，她可能一开始会不接受，但是他一定会死缠烂打，她最后还是会和他在一起的。
毕竟她说过，她对他一见钟情，那么他身上肯定有让她喜欢的地方。
就算他再见到赵雪宁，也只会惊奇她跟谢佳音有那么一点点像，但是转头就会把她忘了，他从来就没有喜欢过她，只是被自己骗了。
他们会一起上大学，他不会让谢佳音吃一点苦，他会对她很好很好，也会一直守着她，不让别的男人靠近她。
他们会一直一直在一起，一起养糯米，最后结婚，生小孩，永远永远的在一起。
可是一切都被那一场车祸毁了。
谢佳音说他只是不甘心。
他的确不甘心。
他怎么会甘心？
谢佳音无话可说。
如果回溯过去，那么一切的源头，都是她十六岁那年，江衍见到了她，然后跟了她几条街，最后跟着她过马路的时候出了车祸。
之后她和江衍之间发生的所有纠葛，都是阴差阳错。
但如果那天江衍没有发生车祸，他们就真的会一直在一起吗？
“江衍，你把一切都归咎于那场车祸，但是你有没有想过另一种可能，如果那天你没有发生车祸，我们会怎么样？”
江衍红着眼看着她。
谢佳音说：“你可能会追我，我如果拒绝，你是不是也还是会找别的女朋友，甚至是再找一个我的“替身”？”
江衍情绪瞬间激烈起来：“就算你拒绝我，我也不会放弃！我是真的很喜欢很喜欢你！”
他情绪激烈，声音也不自觉扬高了。
走廊里路过的人都投来惊异的眼神，在看到江衍的脸后，又露出惊艳的视线，又去看轮椅上的谢佳音，然后忍不住四下张望几眼，怀疑是不是在这儿拍戏呢。
谢佳音仍然很平静：“好，如果你当时跟我表白，而且真的感动了我，我和你在一起了，那又怎么样？你喜欢的是十三岁的我和现在的我，可那个时候的我是不一样的，十六岁的我是最叛逆的时候，我那时没有这么好的脾气，还会抽烟，也会要求你不要去跟你那些朋友玩，一直陪着我。”
“一开始你可能会觉得开心，但是慢慢的，你会不耐烦，我们可能会经常吵架，然后渐渐的，你会发现你没有那么喜欢我了，你会从我身边逃开，去找你那些朋友，然后会遇到很多女孩子，你会发现似乎每个女孩子都好像比我好，这其中，很有可能会有你喜欢的，但是你可能还是舍不得我，于是你很有可能一边犹豫着要跟我提分手，一边和那个女孩子越走越近，最后被我发现，我们大吵一架，然后分开。”
谢佳音静静地注视着江衍，一番话说的毫无波澜，语气始终很平静。
好像只是在诉说一个与她无关的故事。
江衍下意识的反驳，情绪激动：“你说的这些事情根本就不存在！”
谢佳音说：“你不也在虚构一些不存在的情节吗？你一直觉得如果不是那场车祸，我们一定能好好的在一起，但事实上是车祸的确发生了。”
江衍犹如被一盆冷水兜头浇下，一颗心又冷又沉的沉下去。
谢佳音说：“就算它真的没有发生，那么我刚才说的那两种可能，你就能够保证一定不会发生吗？”
不等江衍回答，她就淡淡的下了结论：“你没有办法保证，人的心是会变的。”
江衍胸口像是被压上了一块巨石，压得他喘不过气来，心脏一直往下坠，沉入深不见底的深海中。
他想反驳谢佳音，他想说自己不会变。
他从十四岁就喜欢她，十七岁还是喜欢她，到了二十七岁，他还是爱她。
那么多年，他身边出现过那么多的女人，他从来没有喜欢过谁，从始至终都只有她。
他们的确可能会吵架，会有很多摩擦，但他唯一不信的就是他会喜欢上别人。
可是他说不出口。
因为在谢佳音看来，他就是一个摇摆不定花心的人。
不，不只是谢佳音，所有人都是这么认为的。
现在的他正在为过去的他买单。
“你不信我是不是？”江衍忽然平静下来，漆黑的眼睛如墨一般浓稠，自下而上的凝视着她：“你不信我会等你，不信我不会变心。”
“我知道我说再多都没有用，但是我会让你信我的。”江衍漆黑如墨的眼睛里忽然亮起亮光，他就蹲在她面前，仰着脸，眼神炽热的望着她：“无论你和许朝在一起多久，我都会等你。你们谈一年，我就等你一年，你们谈一辈子，我就等你一辈子，就算你们结婚，生了小孩，我也会一直等你，一直到我死。”
谢佳音蓦地一阵心悸。
“不用等了。”
清冽带着凉意的声音忽然响起，许朝出现在谢佳音的身后，居高临下的看着蹲在谢佳音面前的江衍：“我不会让你有这个机会的。”

第 95 章  许朝的浅眸微微亮了亮，……
谢佳音转过身去, 许朝正站在她身后。
谢佳音也不知道他听到了多少，应该不会误会她和江衍说了什么，才会让江衍说出这种话来吧。
许朝垂眸看她, 修长好看的手握住了轮椅的推手，然后抬眼对江衍说：“走吧，我们送你下楼。”
江衍起身站了起来，看着许朝说：“我们说好的，让她单独送我。”
许朝面不改色：“阿姨要我帮她到楼下买点东西，顺路。而且你们单独相处的时间已经够长了, 该说的话应该已经说完了。”
江衍脸色不大好看, 但也没再说什么。
许朝推着谢佳音的轮椅把江衍送出医院大门。
许朝停下脚步：“我们就送到这里了。”
江衍转过身来看了看许朝，然后低头看向谢佳音, 漆黑透亮的眼睛里已经有了深沉的情绪：“谢佳音，你记住，我刚才说的话永远有效。”
谢佳音没说话。
江衍又说：“我刚才在上面忘记说了, 你帮我带句话给阿姨，祝她早日康复。”
谢佳音脸色柔和了些, 点了点头。
江衍看着她, 欲言又止, 突然在她脸上掐了一把。
他动作很快, 谢佳音都没反应过来。
许朝顿时蹙眉。
江衍却笑得心满意足：“我走了。”
谢佳音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想到他说的那些话, 心里也有几分怅然。
眼前骤然一黑, 温热的掌心压在她的眼皮上。
是许朝遮住了她的眼睛。
谢佳音正疑惑着，许朝清冷中带着淡淡不悦的声音在她头顶上方响起。
“别看。”
谢佳音忍不住笑了一下，把他的手拿下来，前面已经看不到江衍的身影了, 她把许朝拉到自己面前来，仰面看着他：“你吃醋啊？”
许朝不说话。
谢佳音眨了眨眼：“吃醋你还让我送他？”
许朝长睫半敛，垂眸看着她：“我不是吃醋。”
谢佳音问：“那你干什么蒙住我眼睛不让我看他走？”
许朝说：“我是怕你被他动摇。”
江衍说的那些话，连他都被震动。
那谢佳音呢？
会不会因此动摇？
毕竟他们曾经相爱过，而且在一起的时间并不短。
谢佳音怔了一怔，随即拉了拉他的手，抬头看着他说：“你下来一点，我脖子痛。”
许朝就在她面前半蹲下来，浅眸依旧认真的看着她。
谢佳音看着蹲在自己面前的许朝，心里软软的，她总觉得仿佛她提出什么无理的要求，他都会答应她，她微笑着主动岔开手指，同他的手十指相扣。
许朝的浅眸微微亮了亮，漾开柔和的波澜。
谢佳音端正了神色说道：“许朝，我以前的确喜欢过江衍，谈恋爱的时候，他对我很好，除了赵雪宁那件事，他也没有什么对不起我的地方。而且我们两个之间那些事情，你应该也已经全都知道了，所以我现在也没有办法去讨厌他。”
许朝浅眸里柔亮的光暗淡下去：“嗯。”
“但是我也是真的一点都不喜欢他了，我现在喜欢的人只有一个。”谢佳音蓦地俯身下来，凑近了许朝，清亮澄澈的眼睛直视他：“那就是你。”
许朝的心跳蓦地快了两拍，心口有陌生的酥麻往外蔓延，脸上也隐隐有些发热。
谢佳音眼睛里浮起笑意： “许教授，请你对自己自信一点，我都已经有你这样的男朋友了，怎么可能还会被别人动摇？”
她说着，凑过去在他唇上蜻蜓点水似的亲了一下。
大门口人来人往的，门口还有保安。
许朝怔了一下，随即白皙的面颊上泛起一层薄红。
“咳咳。”
一道带着笑意的咳嗽声响起。
谢佳音抬起头，就看见拎着小包的勾美艳正走了过来，似笑非笑的看着她调侃道：“我就说给你发微信你一直没回呢。早知道许教授来了，我就不来了。”
许朝站起身来，对勾美艳微微点了下头，脸上有几丝不易察觉的不自在。
谢佳音对勾美艳说：“我把手机静音了，没听到。是有什么事吗？”
勾美艳看了许朝一眼才说：“就是问你我还要不要过来接你，不过既然许教授在，当然是不需要我了。”
谢佳音好笑的说道：“那你走吧。”
勾美艳瞪起眼睛：“好哇，你真是见色忘义了？那我走！”
嘴上说着要走，但是身体却没有半点要走的样子。
谢佳音笑了笑，又问许朝：“你不是说我妈让你帮忙买什么东西吗？要买什么？”
许朝面不改色的说：“没有，是我随意编的借口。”
谢佳音：“&#183;&#183;&#183;&#183;&#183;&#183;”
勾美艳不解其意的看着他们：“什么啊？”
谢佳音说：“没事。”
&#183;
李玉兰的检查报告出来了。
和郑市检查出来的结果没有什么差别，医生的结论一样是要动手术，而且没有办法保证能够保留乳&#183;房的完整。
主刀医生也亲自来找李玉兰谈了。
谢佳音本来以为李玉兰不会答应的，但是结果却出乎她的意料。
李玉兰居然答应了动手术。
手术不是说做就能做，但是要尽快，时间安排在了半个月后。
医院的建议是李玉兰提前三天再来住院准备手术，这段时间可以回家，稍微注意一下饮食就可以。
李玉兰却拒绝了跟谢佳音住在一起。
“我跟她住在一起，我还要看她脸色，她心里也不自在，不如分开住。许朝，请你帮我订个酒店吧，不用很贵的，一百多两百多的房间就可以。”
李玉兰已经完全把许朝当成了未来女婿，使唤起来也是一点都不客气。
谢佳音有点不高兴李玉兰对许朝这么随意使唤的态度，隐含不满的看了她一眼，然后对许朝说：“不用你定，我来。”
许朝修长的手指给微信里的某个人发去一条订房信息，听到谢佳音的话，他才抬起头来说：“不用了，我已经订好了。”
谢佳音不满的盯了他一眼。
许朝把李玉兰送去了酒店。
海市口碑最好的五星级酒店。
李玉兰从进到酒店大厅里就开始笑得合不拢嘴：“哎呀！我都说了要你定个小酒店一两百块钱的房就好了，怎么定的这儿啊，这住一晚上得多少钱啊！”
嘴上抱怨着，脸上却是一脸毫不掩饰的高兴，显然对许朝这样的安排十分满意。
行李箱有门童帮忙拎着。
许朝推着坐在轮椅上的谢佳音，微笑着说：“阿姨满意就好。”
李玉兰笑呵呵的说道：“满意当然是满意，就是太让你破费了。”
这句话在谢佳音听来自然是毫无诚意。
许朝淡淡一笑：“阿姨住的满意就好，不用担心别的。”
李玉兰看许朝的眼神更满意了：“好好好。”
五星级的酒店和普通酒店的房间自然很不一样。
因为李玉兰说喜欢住高一点，许朝就特地给她定了高层的房间。
晚上站在落地窗前，可以俯瞰半座城市的夜景，浴室也很大，还有按摩浴缸。
许朝叮嘱道： “阿姨你平时有什么需要可以打电话叫酒店服务，酒店有餐厅，你可以去餐厅吃，也可以叫餐到房间吃，费用会直接挂在房间的帐上，其他的服务也一样，您都不用管，住的舒服就好。”
李玉兰连连点头，脸都要笑开了花：“好好好。哎呀，我们家佳音真是有福气啊，我也跟着沾光了。”
“阿姨，别这么说，音音才是我的福气。”许朝含笑看了谢佳音一眼，随即又抬起手腕看了眼表，说道：“正好现在也到吃饭的时间了，我们一起去餐厅吃个午饭吧。”
这话听起来像是在问谢佳音，可他眼神询问的却是谢佳音。
李玉兰自然是满口答应。
谢佳音也点了下头。
&#183;
在酒店餐厅吃饭席间，许朝也是把谢佳音照顾的无微不至。
李玉兰全都看在眼里。
等再回到房间。
母女两单独相处的时候，李玉兰就说道：“我这回要是在手术台上下不来，我也能放心的闭眼了。”
谢佳音听到这里，心里也是一酸，说道：“医生说手术成功率很高，你别想多了。”
李玉兰说：“再高不还有个万一吗？说句实话，我查出这个病的时候，就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
谢佳音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你为什么忽然答应做手术了？”
之前在郑市的时候，李玉兰可是油盐不进的状态，而且硬生生从早期拖到了中晚期。
可是这次却忽然转变态度那么快就答应了手术，谢佳音想不通。
李玉兰看了看她，然后说：“昨天晚上许朝来医院找我了。”
谢佳音愣住了。
李玉兰说：“说的什么我就不跟你说了，反正他把我给说服了。”
又顿了顿，看着谢佳音说：“你说的也对，是我把你带到这个世界上来的，我得对你负责，我一直没个当妈的样子，也没怎么对你付出，但至少我得让你有个妈，不能把你一个人孤零零的丢在这世上&#183;&#183;&#183;&#183;&#183;&#183;”
她说着，似乎也不大习惯自己这么煽情，又换了轻松的语气：“我现在也想通了，还是活着好，我还那么年轻呢，还有好多福没享过，我还是得活着。”
谢佳音心里酸酸涨涨的，说不清是个什么滋味，心里已经软了，但她早就不习惯跟李玉兰说软话，只垂下眼淡淡的说：“你能想通最好。”
李玉兰看了看谢佳音，忽然笑了笑，她一直觉得谢佳音跟她不像，谢佳音从小就懂事，会察言观色看人脸色，比她强多了。
谢佳音只有在跟她相处的时候，才最像她。
李玉兰不知道为什么，心里那点为数不多的母爱忽然好像膨胀了点，她看着谢佳音，难得软下了声音，说道：“你妈我看过那么多男人，不会走眼，许朝很好，你自己要好好珍惜，不要错过了。”
谢佳音很想说，你走眼的还少吗？
可是一抬眼，看到李玉兰柔和的眼神，心里却是一下软了下来。

第 96 章  听到许朝声音的瞬间，谢……
李玉兰在酒店安置好。
许朝就送谢佳音回家了。
“我妈说你昨天晚上去找她了。”进了小区后, 谢佳音才提起这件事来：“她说是你说服她动手术的，你怎么说的？”
许朝推着轮椅走的很慢，轻描淡写的说道：“说什么, 只是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谢佳音笑了一下，也不追问，总之现在结果是好的。
又不忘提醒他。
“你别对我妈太好了，她是个会得寸进尺的人，你对她越好，她就会要求更多。”
许朝说：“你放心, 我知道分寸。”
&#183;
谢佳音的脚能下地了, 就把轮椅退回了医院。
这两天坐轮椅，屁股都坐痛了, 终于能下地走路，谢佳音整个人都轻快了。
南远大学正式放暑假了。
陈渊放了暑假，也没回家, 住在酒店里，缠着她说要来找她。
谢佳音被他缠得没办法, 只好如实告诉他, 李玉兰已经转到了海市人民医院。
然后约了他晚上吃饭。
陈渊收到信息的时候, 开心的从你床上蹦起来, 开始挑晚上去见她的衣服。
晚上约在了一家开在商场里的烤肉店。
谢佳音的洗面奶用完了，准备顺便在商场里买支洗面奶回去用。
谢佳音习惯性早到, 刚走到商场门口, 就听到陈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转过身去，就看到陈渊高挑修长的身影正从远处朝她飞奔而来。
很快就跑到她面前。
一双幽黑漂亮的眼睛亮晶晶的盯着她看，出门前吹了小半个小时的黑发全都被风吹乱没了出门时的形状，因为快速奔跑, 呼吸有些剧烈，胸口也跟着微微起伏。
他太想她了。
以前她在值班室的时候，他每天都能看见她，哪怕不说话，只是看见她，他就已经觉得满足了。
可是这次却隔了好多天都没见了。
他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她仔仔细细的看，却发现她跟自己想象中不大一样。
本来以为谢佳音会因为她妈妈的病担心操劳，这段时间肯定过的很不好，可是现在站在他面前的谢佳音却看不出半点憔悴忧心的模样，反而面色红润，气色很好的模样。
“你怎么来的那么早？”陈渊平缓了一下呼吸问。
他本来想先来等她的，结果她居然比他到的更早。
“正好没什么事，就早点来了。走吧，进去吧。”谢佳音说道。
陈渊就跟着她一起进了商场。
谢佳音还不怎么饿，就问陈渊：“你现在饿吗？”
陈渊说：“还好，不怎么饿。怎么了？”
谢佳音笑了笑说：“那正好，我们去逛一逛吧，我还想去买支洗面奶。”
陈渊忍着心中的雀跃，点点头：“可以啊。”
这个商场就是谢佳音以前上班的那个商场，但是她虽然在这里上班，却是没怎么在这个商场逛过，这里的东西太贵了，随随便便一件衣服就要几百上千，还不是什么大牌子。
她之前上班是在四楼的奢侈品牌旗下的鞋店上班，一双鞋就是好几千。
她在那家店做了没几个月，第二个月就成了店里的销售冠军，主要是靠不挑客人，无论穿的多朴素，她都会认真接待，试多少双鞋都不嫌麻烦，那几个月，她也赚了不少钱的，不过都拿去还债了。
后来江衍说不喜欢她蹲在别人面前卑躬屈膝的样子，让她辞职，她也就辞职了。
谢佳音带着陈渊去了化妆品护肤品专柜，因为正好是周末，各个专柜人都挺多的。
谢佳音想买的洗面奶是之前勾美艳送她的，说是囤货囤多了就给她了，她用着挺好用的。
她但凡用到好用的东西就不喜欢换，就像她小时候用的洗发水品牌，到现在还是用那个牌子，结果到专柜一问，那款洗面奶居然要三百多一支。
谢佳音顿时觉得自己之前用的几十块钱一支的开架洗面奶也挺好用的了。
谢佳音刚准备把洗面奶放回到柜台上，就被旁边的陈渊拿了过去，然后叫来柜员。
“拿一支这个。”然后转头问谢佳音：“还要别的吗？”
谢佳音说：“我没说要买。”
陈渊说：“又不用你买，我买。”
妆容精致的女柜员接过陈渊递过来的洗面奶，用羡慕的语气对谢佳音说：“小姐姐，你男朋友对你好好哦，还那么帅。”
陈渊抿了抿嘴角，没说话，瞥了谢佳音一眼。
谢佳音笑着说：“他是我弟弟。”
女柜员也不觉得尴尬，笑着说道：“难怪你们都长的那么好看。”
陈渊忽然搭住谢佳音的肩，把她搂过来靠在自己胸前，然后掐了把谢佳音的脸，说道：“她骗你的，她其实是我妹妹。”
陈渊对谢佳音的神情举动都不像是弟弟，女柜员只当他们是情侣之间打闹，笑着问：“你们还需要别的吗？”
谢佳音把陈渊的手拍开，然后说道：“不用了，就拿这个洗面奶吧。”
女柜员就去开单了。
陈渊抢着买了单，还帮谢佳音拎着装着洗面奶的小袋子：“等会儿你请我烤肉就行了。”
谢佳音也只能接受了。
陈渊拎着谢佳音的小袋子，跟在她身边，陪着她逛那些卖小东西的小店，她留神去看什么东西的时候他也会凑过去看，不是好奇她看的东西，只是想离她近一点。
两人明明什么都没做，但是陈渊却有种异样的满足，好像他们真的像一对情侣一样出来逛街。
谢佳音去洗手间，而他在走廊上等的时候，有女孩子来找他要微信。
他当时鬼使神差，居然说了一句：“我在等我女朋友。”
话音落地的瞬间，就看见谢佳音上完洗手间往这边走来了。
他心跳突然跳的很快很快。
那个女孩子跟着他的视线转头看了一眼，看到谢佳音后，顿时明白过来，说了句不好意思，就尴尬又失望的走了。
谢佳音走过来，看着刚刚走开的女孩子，笑着问道：“找你要微信吗？”
陈渊：“嗯。”
谢佳音有点好笑的看着他：“你耳朵怎么那么红？你喜欢那个女孩子吗？”她说着，又转头去看那个女孩，只是一个背影，但也看的出女孩身材很好，也很会穿衣服。
“谁说的？”陈渊立刻反驳：“我都没加她。”
谢佳音笑看着他：“那你耳朵红什么？你应该平时就有很多女孩子来加你微信，早就习惯了吧。”
就算事和陈渊走在这商场里，路过的女孩子也都会忍不住偷偷看他。
他长得太漂亮了，又高又瘦，很招人眼球。
陈渊摸了摸耳朵，明明已经滚烫发麻，却还要嘴硬：“我耳朵哪里红了？我一点感觉都没有。”
谢佳音也不跟他争，笑了笑说：“好了，当我没说。走吧，我饿了，吃肉去。”
谢佳音走在前面，陈渊又捂了捂自己滚烫的耳朵，胸口心悸未平，偷偷呼了口气，加快脚步跟上她。
谢佳音要了一个两人的位置。
她不挑食，就让陈渊点单。
陈渊知道她能吃，点了一堆肉。
牛肉和五花肉在烤架上烤的滋滋作响。
陈渊一边拿着夹子给肉翻面，一边问起李玉兰的病情：“你妈妈她还好吧？”
谢佳音盯着烤架上的肉说：“她半个月以后动手术，现在的状态挺好的，暂时出院住在酒店里，等动手术。”
陈渊把烤好的第一块牛肉夹进谢佳音的盘子里。
谢佳音客气了一句：“不用给我夹，你自己吃。”然后就把牛肉送进了嘴里。
这家店价格不便宜，肉也好，谢佳音以前特别想吃肉的时候，会自己去吃几十块钱的自助烤肉，一次吃个够，那种肉和这种高档烤肉店的肉自然比不上。
但是当时的那种满足感却是一样的。
就在这时，包里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陈渊忽然有些紧张，就怕是李玉兰打来的电话把她叫走了。
谢佳音把手机拿起来看了一眼。
陈渊问：“是你妈吗？”
谢佳音说：“不是。”也没走开，而是就在位置上接起电话：“喂？”
许朝清冽悦耳的声音从手机那头响起。
“你现在在哪儿？吃饭了吗？”
听到许朝声音的瞬间，谢佳音的嘴角就不自觉的翘了起来：“正在吃呢。怎么了？你下班了吗？”
烤架上的肉还在滋滋响着，陈渊的心思却完全不在这些诱人的烤肉上了，他紧盯着谢佳音嘴角的笑，猜测着电话那头的人会是谁。
她的语气和嘴角的笑容都预示着电话那头的人是她很亲近的人。
会是那个勾美艳吗？
电话那头的许朝正拉开车门坐进车里，闻言有些无奈的说道：“嗯，刚下班，想跟你一起吃晚饭的。”
谢佳音说：“你不是说今天晚上有约的吗？”
许朝说：“嗯，被放鸽子了。”
谢佳音轻笑，故意说道：“啧，居然还有人敢放你许教授的鸽子？”
谢佳音嘴里的“许教授”三个字，听在陈渊耳朵里，却仿佛是一道惊雷，震的他心脏都骤停了。
许朝也微微笑了笑，问道：“你在哪里吃饭？家里还是外面？”
谢佳音说：“在外面呢。”
许朝问：“一个人？”
谢佳音常自己一个人在外面吃饭。
但他还是忍不住想问。
谢佳音说：“不是，我跟陈渊在一起吃烤肉呢。”
她说着，目光便随之望向对面的陈渊，随即目光微凝，只见陈渊正目不转睛的盯着她，漂亮的眉眼像是结了霜。
陈渊目不转睛地盯着谢佳音，看着她从接起电话就没有下去过的微扬的唇角，和她和电话那头的人说话时那样亲昵近乎撒娇的语气，心脏仿佛被寒霜逐渐冻结冰封，寒冷彻骨，甚至都无法跃动。
抓着烤肉夹的手因为太过用力连指节都开始泛白。
电话那头的许朝骤然听到陈渊这个名字，眼神也是微微一凝，随即启动了车子，问道：“你在哪里？我现在过来找你。”
“不用了。”谢佳音避开陈渊的眼神，对电话那头的许朝说道：“你先去吃饭吧，等我吃完了再给你电话，那我先挂了，肉都要焦了。”
她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电话那头的许朝被仓促挂断了电话，皱了下眉，随即给谢佳音发了条微信：【地址发给我，吃完了我去接你。】
发完这条信息把手机丢到一边，车子开出停车位，掉头驶离了停车场。
谢佳音没去看许朝发来的微信，而是看着对面的陈渊：“小渊？你怎么了？”
陈渊的语气也像是结了冰：“刚刚那个人是许教授？”
谢佳音坦然回答：“嗯，是许教授。”她顿了顿，只犹豫了一瞬，就接着说道：“他现在是我的男朋友。”
心脏像是被凿开了一个洞。
陈渊脸色煞白。

第 97 章  “我说了来接你。”……
陈渊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倒流，脑子里轰鸣着，什么声音都听不到了, 眼前谢佳音的脸都变得模糊。
放在桌沿边上的手控制不住的颤抖，他把手放下去，用力抓住了大腿，强行遏制住，他垂下眼，盯着桌沿, 想要竭力保持镇定。
他在心里不断说服自己。
只是谈恋爱而已。
他要毕业还得两年时间, 谢佳音不可能不谈恋爱的&#183;&#183;&#183;&#183;&#183;&#183;
她以前也谈过恋爱，不一样是分手了？
只要不是结婚, 根本算的不什么。
最起码她不是跟严谨谨或是贺周谈恋爱。
她和许朝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就算现在在一起了，也一定不会长久的。
他没有办法阻止, 只能接受。
他颤抖的手指逐渐恢复了正常，但是心口的窟窿却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够恢复的。
“小渊？”
谢佳音在叫他。
半晌, 他抬起头来, 想要扯出一丝笑来, 但是嘴角旁边的肌肉却完全不听他的使唤, 他只得放弃了。
他看着谢佳音，面无表情：“什么时候的事？”
他很努力的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有感情一点, 但是效果并不显著, 仿佛他浑身的肌肉和器官都不由他控制，说出来的话语气生硬到毫无感情。
谢佳音说：“没多久，就是前阵子。”
陈渊竭力表现出不在意的样子，视线避免和谢佳音接触, 用不再颤抖的手翻了翻烤架上的肉：“他追的你？”
谢佳音看了看他，说道：“算是吧。”
陈渊抬眼，黑压压的眼睛盯着她：“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什么叫算是吧？”
谢佳音说：“是许教授跟我表白的，但是我也喜欢他，所以说不上是追。”
陈渊控制不住胸腔里剧烈翻涌的嫉妒。
自虐似的，他问： “你喜欢他什么？”
谢佳音说：“他对我很好。”
陈渊忍不住冷笑：“谁对你好你就喜欢他？”
谢佳音微笑着反问：“不然呢？难道要去喜欢一个对自己不好的人吗？”
陈渊噎住。
谢佳音才又接着说道：“我喜欢许教授当然不只有这一点，只是这一点对于我来说是最重要的。而且他长得好看，又有钱，还是大学教授，成熟稳重又温柔，我反而找不到不喜欢他的理由。”
陈渊感觉自己现在就像是烤盘上的肉，正在被烈火炙烤。
痛得无法言说。
谢佳音说完，也有点不好意思，说道：“不说我了，说说你吧，你跟那个你喜欢的女老师怎么样了？”
话一出口，她自己都忍不住觉得有点好笑。
她跟陈渊在这点上倒是达成了一种诡异的默契，一个喜欢教授，一个喜欢老师。
陈渊看着她。
他喜欢的人？
他喜欢的人正在跟他炫耀她的男朋友。
“她有男朋友了。”
谢佳音愣了愣，看着陈渊不大好看的脸色，才反应过来，原来他刚开始脸色不好都是因为这个。
她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刚才在一个刚“失恋”的人面前“炫耀”自己的男朋友实在有点残忍。
她不大擅长安慰人。
“小渊&#183;&#183;&#183;&#183;&#183;&#183;&#183;”
“没什么。”陈渊打断她，还往她碗里夹了块肉，神色淡淡：“谈恋爱，又不是结婚，她总会分手的。”
谢佳音一时无语。
她忽然发现自己的确不了解陈渊，以他的性格，居然能说出这样一番话来，她都想见见那位被他暗恋的女老师了。
不过对陈渊说的话，她却不那么想，那位女老师的年纪想必也不小了，也不是人人都和她一样，不想结婚只想谈恋爱。
这个年纪谈恋爱，大概率都是认认真真冲着结婚去了。
但她不想打击陈渊，他年纪还小，喜欢一个人，未必就能喜欢的长久，可能没多久就喜欢上别的人了，她又何必去说些会让他不开心的话。
于是只引导他把心思放到学习上来：“也是，反正你现在还是学生，也不能和她在一起，还是先把心思用在学习上，等毕业以后再说。”
陈渊立刻抬眼看她：“你也这么觉得？”
谢佳音愣了下 ：“啊？你说什么？”
陈渊目光灼灼的盯着她：“你也觉得他们不会长久吗？”
谢佳音实话实说：“&#183;&#183;&#183;&#183;&#183;&#183;我又不认识他们，怎么知道他们会不会长久。只不过你现在还是学生，就先把心思放在学习上，至于谈恋爱可以慢慢来。”
陈渊“哦”了一声，不说话了。
谢佳音见他情绪不佳，换了话题：“你打算整个暑假都待在海市吗？”
陈渊戳了戳碗里肉：“还不知道。”
谢佳音问：“你现在住哪里？”
陈渊说：“住酒店。”
谢佳音问：“你打算暑假都住酒店里？”
陈渊说：“现在还不知道，再说吧。”
谢佳音问：“你外婆&#183;&#183;&#183;&#183;&#183;&#183;”
陈渊顿了顿，说：“不在了。”
谢佳音一时无话。
陈渊小时候就是在外公外婆家里长大的，所以跟外公外婆更亲近。
李玉兰嫁给他爸的时候，他外婆还在世，谢佳音也见过几面，是个特别慈祥和蔼的老人，对她也格外和蔼亲切。
每次陈渊家里的亲戚们来家里，话题总是全都围着陈渊打转，有意无意的冷落她的时候，外婆都会主动把她招过去，握着她的手跟她说话。
就连给陈渊包红包，也都会给她包个一摸一样的。
虽然只见过几面，但谢佳音对她始终心怀感激。
陈渊见谢佳音神色黯然，心里也有点被触动，说：“你别难过了，我外婆去世的时候也八十多岁了，走的时候也很安详。”
谢佳音没想到陈渊会反过来安慰她，也有点感动。
“你怎么都不吃？点了那么多，你不多吃点哪里吃的完。”
陈渊嘟囔：“我吃了啊，哪里没吃了&#183;&#183;&#183;&#183;&#183;&#183;”
谢佳音和陈渊吃完烤肉往外走，谢佳音拿起手机准备去前台买单，刚要走去前台，就被陈渊搭住肩膀捞了回来。
“单买过了。”
谢佳音诧异地转头看他，猜到是他是去洗手间的时候把单买了。
“不是说好了我请客的吗？”
陈渊说：“你请客我买单，又不冲突。”
谢佳音还要说什么。
陈渊立刻说：“怎么？找了个有钱男朋友，就不想用我的钱了？”
他真就是自虐，明明提起来就会让他心口抽痛，却偏偏不受控制的要去提。
谢佳音佯怒的瞪他一眼。
陈渊又忽然想起什么，问：“你妈要动手术得多少钱？你手里钱够吗？”
谢佳音心里一暖，说道：“放心，本来就用不了多少钱，我手里的钱也够用了。”
陈渊说：“你要是缺钱的话就随时找我要，我有钱。”顿了顿又绷着脸说：“别什么事都只知道找男朋友，男朋友未必靠得住。”
谢佳音忍俊不禁，笑着说道：“知道啦弟弟，我要是缺钱了一定不找别人，就只找你。”
陈渊心情又好了点。
只是这好不容易稍微好了点的心情，在谢佳音接到许朝的电话后，就又直落下去。
谢佳音接起电话就是一句：“喂，许教授。”
在外面她还是更习惯叫许朝许教授，大概也是叫顺口了。
许朝问：“吃完了吗？”
谢佳音说：“刚吃完，怎么啦？”
许朝说：“我在商场一楼正门边上的咖啡厅，你能来找我吗？我找不到你的那家烤肉店。”
谢佳音一边加快了脚步，一边惊讶的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许朝说：“我问了小勾，她说你在这里。”
谢佳音说：“那你站在那儿不要动，我过去找你。”
许朝说：“好。你不用急，我不会动的。”
谢佳音忍不住笑了一下，挂了电话，然后问陈渊：
“许教授来了，你是跟我一起过去找他还是先走？”
许朝毕竟是学校的教授，她是怕陈渊会不自在。
陈渊却说：“我跟你一起去。”
谢佳音也没说什么，就坐电梯下一楼。
陈渊站在她身边，忍不住凉凉的说：“他把你看的那么紧，你不觉得不舒服吗？”
谢佳音想也不想的说：“我不觉得啊。”
许朝每天起床都会给她发早安，还会随时给她汇报行程，出门了，到学校了，吃午饭了，就连中午吃什么都会告诉她。
她没有要求过，他自己倒是乐此不疲的样子，也会主动问她在干什么，但不会干涉。
他有睡午觉的习惯，睡午觉前也会经过她的同意后再跟她打一会儿电话。
谢佳音完全没有觉得被约束捆绑，只觉得自己被在意被尊重。
陈渊胸口一闷，不说话了。
电梯还没到底，谢佳音就看见许朝了。
不止是他，还有两个背影苗条高挑的女孩子正站在他面前和他说着什么。
就在这时，许朝抬眼看了过来，两人对视的瞬间，他清冷的眉眼瞬间变得柔和，嘴角轻轻扬起一个浅笑，随即对面前那两个女孩子说了句什么，就绕过她们的“包围”径直向她走来。
谢佳音看到那两个高挑女孩也往这边看了过来，毫无意外，是两个美女。
跟许朝这样的人搭讪也是需要底气的。
“你怎么来了？”
她问许朝。
许朝走过来，极其自然的牵起她的手把她从陈渊身边牵到自己身边来，微笑着说：“我说了来接你。”
随即目光落在谢佳音身边的陈渊脸上。
谢佳音说：“你们上次见过了，就不用我再介绍了吧。”
陈渊的视线从他们牵着的手上移开，心里一万个不情愿，但还是跟许朝打了招呼：“许教授。”
许朝嘴角微扬：“你好。”随即问道：“你们还有别的事情吗？”
谢佳音说：“没有了。”
许朝又问陈渊：“你要去哪儿吗？我可以送你。”
陈渊冷淡的说：“不用了，谢谢。”
许朝微笑：“那我们就先走了。”说着转向谢佳音说：“我还没吃饭，你陪我去吃点吧。”

第 98 章  勾美艳她为何这样？
谢佳音陪许朝去吃东西。
陈渊就站在原地目送他们离开, 然后拿起手机，拍了一张，发到306的宿舍群里。
贺周是第一个回复的：【？？？这谁？】
陈渊面无表情的低头打字：【看不出来？】
贺周：【艹！】
【是谢佳音吗？！】
【旁边那男的是谁？！】
【什么情况？！】
陈渊：【她和许教授在一起了。我也是刚刚知道。】
贺周：【不可能！！！】
贺周发完不可能三个字, 就把陈渊发过来那张照片重新点开，不停的放大缩小放大缩小，反复观看两人的背影和他们牵在一起的手。
“贺周哥哥，你在干嘛呀？”旁边的表妹凑过来。
今天是贺周外婆的生日，外婆家里来了很多亲戚给外婆过生日，表妹才十四岁, 见贺周一直窝在角落里看手机, 就凑过来看，刚好看到贺周把照片放大了, 刚好是谢佳音一个人的背影：“哇！是谁啊？是你女朋友吗？”
正在陪长辈聊天的贺凌闻言转头往这边看了一眼。
贺周按灭了手机，不耐烦的随手把表妹凑过来的小脑袋推开。
这时陈槿端着一杯茶走了过来，好奇的看着这对表兄妹问：“什么女朋友啊？”
表妹立刻兴奋的说道：“哥哥他刚才在偷偷看一个姐姐的照片！我就问他是不是他女朋友。”
陈槿一挑眉, 顿时有些惊奇的看着贺周，笑着调侃道：“我们的小少爷终于有桃花了？谁这么有魅力啊？”
贺周甩了句：“没谁。”就起身拿着手机径直去了房间。
陈槿顿时一愣和不知所措的小表妹面面相觑, 随即下意识望向贺凌, 发现贺凌也正目送着贺周回了房间, 神情若有所思。
贺周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再次划开手机，问陈渊：【这张照片你什么时候拍的？】
陈渊回得很快：【五分钟之前。】
贺周：【到底什么情况？你看到他们正脸了？真的是谢佳音和许教授？】
陈渊：【我刚刚跟她吃完饭, 她亲口跟我说的, 她在跟许教授谈恋爱。】
贺周仍然不敢相信，他点开和谢佳音的聊天页面，想给她打个电话问个清楚。
可是却没有勇气。
他不确定自己能够承受得住电话那头传来许朝的声音。
就在这时，房门被敲了两下, 贺凌推门进来。
“你怎么了？”
他随手关上房门，朝贺周走过来。
贺周按灭了手机，看着贺凌：“谢佳音跟许朝哥在谈恋爱你知道吗？”
贺凌顿时一愣：“你从哪里听说的？我不知道。”
贺周说：“你不知道？勾美艳没告诉你吗？”
贺凌眉头不禁微微一皱，贺周随意的一句话，却是正好戳中了他的痛处。
自从勾美艳从他那里搬出去以后，他们的联系就越来越少了，每天都是他在主动找她，而她总是好半天都不回复他，就算好不容易回复了，也透着一股子敷衍和冷淡。
问她最近在干什么，她总说在忙。
可他去了咖啡厅几次，她也并不在店里。
他甚至都忍不住想要联系谢佳音了。
贺凌皱眉不悦道：“你提她干什么？”
贺周说：“她不是和谢佳音是好朋友吗？如果谢佳音谈恋爱，不可能不告诉她。”
贺凌心里更烦躁了。
贺周说的没错。
谢佳音和勾美艳关系那么好，如果谢佳音真的和许朝谈恋爱了，肯定会告诉她，而如果是以前，她肯定忍不住会来告诉他。
可是最近这一段时间，他们联系的很少。
贺周观察着贺凌的脸色，忽然品出点什么来，冷不丁的问：“你们两出问题了？”
贺凌脸色顿时一冷，看着贺周说：“我的事还轮不到你来管。”
贺周心情不好，也冷哼了声：“我才懒得管你的事，你也少来管我的事。”
贺凌皱眉，随即说道：“既然人家已经有男朋友了，那你也该死心了。”
贺周胸口顿时一阵窒闷。
贺凌毫不同情的落井下石，似笑非笑的说道：“还是你觉得你争得过许朝？”
贺周脸色越发难看。
他是听着许朝的各种光辉历史长大的，对许朝这个名字有着本能的仰望。
而现在他喜欢的人被他仰望的人抢走了。
贺凌看到贺周难看的脸色，也有点心疼了，犹豫了一下，在他肩上拍了拍：“你跟谢佳音本来就不合适，既然她现在已经和别人在一起了，你也好好收收心，你和她认识的时间也不长，要说喜欢，又能有多喜欢？多出去认识认识新朋友，说不定就会遇到更喜欢的。”
贺周低着头不说话。
他知道就算他说了，贺凌也理解不了。
贺凌看到贺周这副样子，又心软了，说道：“我会去帮你打听一下，看看谢佳音是不是真的和许朝在一起了。”
贺周又猛地抬起头来：“真的吗？”
贺凌“嗯”了一声。
然后说道：“今天是外婆的生日，你装也给我装的开心一点，别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贺周闷闷的点点头。
贺凌就从房间里出去了。
他径直穿过客厅，拒绝了舅舅让他过去坐的邀请，说自己打个电话，然后就走向阳台。
他打了勾美艳的电话。
上次听到勾美艳的声音居然还是三天前。
一通打了不到三分钟就被勾美艳挂断的电话。
那通电话之后，他没有再主动给勾美艳打过电话，并且下定决心除非她主动给他打电话否则他不会再给她打电话了。
谁知道她不仅没有打电话，连信息都没一条。
贺凌抿了抿唇，想着这通电话是为了贺周打得，也是为了江衍打得，总归不是为他自己打得。
手机响了很多声，电话才被接起来。
贺凌不悦的皱起眉。
以前他给勾美艳打电话，她都是在五秒钟以内就接起来的。
勾美艳接起电话的第一句话就是：“喂？怎么了？”
贺凌忽然感到异常的烦闷：“你在哪儿？”
勾美艳说：“在家呢。你呢？”
好歹还知道问他一句。
贺凌心里的怨气稍稍平复了一点：“今天外婆生日，在外婆这儿。”
勾美艳那头默了一默，然后淡淡的“哦”了一声。
贺凌立刻反应过来。
勾美艳肯定知道，类似这样的家庭聚会，陈槿也会在，以他妻子的身份。
“美艳&#183;&#183;&#183;&#183;&#183;&#183;”
勾美艳声音清清淡淡的：“嗯，我在听，你说。”
贺凌原本想要说的话一下子被堵了回去，胸口的烦闷感更强烈了。
“美艳，我们在一起之前，我就已经把一切都告知你了，也问过你能不能接受&#183;&#183;&#183;&#183;&#183;&#183;”
勾美艳像是已经知道怎么样让贺凌更难受，她有些疑惑的问道：“你在说什么嗯？我什么也没说啊。”
顿了一顿，她像是才领会到贺凌的意思，诧异地说道：“哦，陈槿也跟你一起去了是吧？你觉得我是在意陈槿吗？那你真的误会了，我早就不在意陈槿了，只是最近太忙，没什么精力。对了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我这边挺忙的，要是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挂了，你那边应该也不是很方便。”
贺凌沉默了两秒，说：“没什么事，挂了吧。”
电话那头的勾美艳连一句再见都没有，就挂断了电话。
贺凌拿着手机站在阳台上，听着电话那头挂断以后的忙音，有些难以置信，胸口忽然像是堵了一块石头，呼吸都有些不顺畅。
他反复咀嚼勾美艳的话。
什么叫早就不在意陈槿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在意的？
为什么不在意了？
她是不是&#183;&#183;&#183;&#183;&#183;&#183;连他也不在意了？
贺凌的心脏忽然传来陌生的抽痛感，还有莫名的像是要失去什么东西的恐慌。
“哥？”
调整好自己情绪的贺周找了出来。
结果发现贺凌现在的脸色比他刚才的脸色还难看。
贺周的视线从贺凌手里拿着的手机上划过：“你给勾美艳打电话了？”
贺凌回过神来，皱了皱眉，不大适应刚才那种莫名其妙的感觉：“打了。”
贺周问：“你们吵架了？”
贺凌愣了一下：“什么？没有。”
贺周说：“那你脸色怎么那么难看？”
贺凌皱着眉：“没事。”
贺周见贺凌不肯说，也就不问了，开始问自己的事：“你问了吗？”
贺凌一怔，才发现自己刚才把最应该说的事忘记了。
他面不改色的说道：“她在忙，说晚点再跟我说这件事。”
贺周投来怀疑的目光。
贺凌此时的心情也并不愉快，说道：“好了，我答应了会帮你问，就一定会帮你问的。你先进去吧，去陪陪外婆。”
贺周也看出贺凌现在心情不大好了，不再烦他，进客厅了。
贺周一走，贺凌又忍不住划开手机，点开微信，点进他和勾美艳的聊天页面，然后手指下滑，看起他和勾美艳最近的聊天记录，越看，他的眉头就皱得越紧。
他按灭了手机，脸色罕见的有几分阴沉。
勾美艳平时的确有很多小脾气，生气的时候就会跟他冷战，不回他的微信，但是也很好哄。
每次生气都不过夜。
但是这次显然和之前不大一样。
他决定今晚就去找勾美艳搞清楚，她最近到底是怎么了？

第 99 章  许朝从来没有见过谢佳音……
谢佳音随便把许朝拉进了一家店, 许朝点了一碗酸汤肥牛米线。
等待的过程中谢佳音把许朝训了一顿：“明知道自己胃不好，还不按时吃饭，都那么晚了, 都不吃东西，难怪会得胃病。”
许朝坐在她对面的位置，看着她，清冷的嗓音居然带着点委屈的声调：“我想和你一起吃。”
谢佳音说：“是你自己说今天晚上要和别人去吃饭的。”
许朝点点头：“嗯，下次他再约我我就不理他了。”
谢佳音忍不住被逗笑了：“谁啊？”
许朝说：“一个学校的前辈。”
谢佳音好奇的问道：“男的女的？”
许朝说：“男的。我不会单独跟别的女性朋友去吃饭。我也没有什么女性朋友，事实上我的男性朋友也不多, 都是同学同事, 工作上往来比较多，私下往来比较少。”
谢佳音笑了笑说：“我只是好奇才问一下, 我没有不允许男朋友和女性朋友单独吃饭的规矩。所以你不用顾忌我，也不用特地去改变你的交友方式。”
许朝看了她两秒，问：“你不会在意我跟女性朋友单独吃饭吗？”
谢佳音理所当然的说：“不在意啊, 只要是正常社交范围。”
她莞尔一笑说：“你放心，我不会吃醋的。”
就像以前江衍常常去参加各种局, 那些聚会上也会有很多年轻漂亮的女孩。
但她从不会干涉江衍, 更不会阻止他去那样的场合。
如果真心想要越轨, 就算她拿绳子把他绑在自己身边, 也没有用。
如果他那么轻易就会被诱惑、变心，那她也不会喜欢他了。
她始终觉得, 如果一个人真的变心了, 无论你做什么，都是无济于事的。
她也不认为如果这个人爱她的心已经变了，还值得她去挽回。
如果哪一天许朝变心，她大概也只会伤心一场, 然后就把自己所有的喜欢都收回，继续过自己的生活。
但是在这一天来临之前，她不会去想，更不想去试图做什么来阻止这种可能的发生。
而要做到这些，就是永远都不要把自己的心全都献出去，给自己留一条退路。
这是谢佳音在李玉兰无数的失败经验上学到的。
她实在见过太多次李玉兰热恋分手后歇斯底里失魂落魄的丑态。
那些看起来稳重靠谱的、诚挚真心的，山盟海誓的男人，说变心的时候就变心了，并不会提前通知你做好准备。
许朝却非但没有因为谢佳音的“通情达理”感到满意愉快，反而心里有种说不上的感觉。
他注视着谢佳音，试图从她脸上找出心口不一的破绽来，但是她澄澈坦诚的眼神却让他明白，她说的就是她内心所想。
她是真的不在意。
也不会吃醋。
可为什么，他会那么在意？
“您好，您的酸汤肥牛米线好了，米线不够的话可以免费加。”
服务员把米线上了上来，一只比脸还大的海碗里装着热腾腾的米线，看上去卖相很好。
“那边有小菜，可以免费取用的。”服务员贴心的提醒道。
“好的谢谢。”谢佳音微笑着道谢，然后对许朝说：“你先吃，我去看看有什么小菜，帮你拿一点来。”
她说着起身走去前台，前台有一个开放式的小柜子里放着六样免费供应的小菜，她一手拿着小碟子，一手拿着夹子饶有兴致的挑选着。
“他们家的这个酸甜萝卜挺好吃的。”旁边一道年轻的男声说道。
谢佳音转头，就看见一个年轻的男孩子正站在她旁边拿起一个小碟和夹子，见她看过来，还大大方方的对她笑了一下：“真的，我吃过他家很多次了，那个酸菜也不错，你可以试试。”
谢佳音也大大方方的一笑，说了声：“谢谢推荐。”
然后很领情的装了一小碟酸菜和酸甜萝卜回去。
“是你认识的人吗？”
许朝问。
他看见谢佳音和那个男生在前台交谈，有说有笑的。
谢佳音把那碟酸菜和酸甜萝卜放在他面前，顺口说道：“不是，那个男生是常客给我推荐了一下小菜。”
正好那男生也装好小菜准备回自己的座位了，刚好从他们的位置路过，冲她笑了一下，她也就礼貌的回了一笑。
许朝微不可察的蹙了一下眉。
等到谢佳音看过来的时候，他又恢复了平静，安静的继续进食。
谢佳音看许朝一直都没有动过那碟小菜，问道：“这个小菜你怎么不吃啊？”
许朝淡淡地说：“我不爱吃酸的。”
谢佳音看了眼他碗里的酸汤米线，一时无语。
那一碟小菜放着也是浪费，于是自己拿了双筷子，把酸甜萝卜夹来吃了，酸萝卜切成小方块，酸酸甜甜的，的确味道不错，她夹了一块送到许朝嘴边：“尝尝，不是很酸，挺好吃的。”
许朝顿了顿，看了眼她，还是没有拒绝，张嘴接着吃了。
谢佳音问：“怎么样？”
许朝评价：“一般。”
谢佳音看着许朝垂着眸的冷淡神色，终于后知后觉的察觉到这位许教授好像有点不大高兴。
她有些困惑，明明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不高兴了？她看着那碟小菜，脑子里忽然灵光一闪，双手扒拉在桌沿上，然后凑近了去看许朝。
许朝不得不看她，对上她直勾勾的视线，浅眸颇有些不自在的闪了闪：“怎么了？”
谢佳音嘴角微妙的往上翘了翘，长长的睫毛轻轻眨了眨，眼里漾着光：“许教授，你该不会就因为那个男孩子跟我说了几句话就吃醋了吧？”
许朝的面色有一瞬间的僵硬，被汤汁润湿而显得格外润泽红润的薄唇不自在的抿了抿，语气都有些不自然：“没有，你想多了。”
可实际上，他的确因为谢佳音和刚才那个男人说笑而感到微妙的不悦，连他自己都为自己内心不受控制疯狂滋生的陌生占有欲和嫉妒心感到心惊。
他从小到大几乎都没有对什么事物产生过占有欲，也从未嫉妒过谁。
可是现在却对谢佳音产生了强烈的占有欲，且这种占有欲还在日渐增长膨胀。
而与之相对的，谢佳音似乎对他并没有占有欲。
她甚至都不在意他单独和异性吃饭。
谢佳音从许朝的神情中得到了真实的答案。
她倒是很习以为常。
因为江衍也是占有欲很强的人，每次有异性跟她搭讪或是多说几句话，他都会不高兴，而且还会赤裸裸的表现出来，都不会顾及到场面难不难看。
只不过江衍的占有欲并不只限于她，只要是他喜欢的“东西”，他都不会轻易让人染指。
就连糯米都是，他不会轻易让人碰。
让谢佳音意外的只是没想到许朝这样的人居然也会有这么强的占有欲。
爱有很多种形态。
占有欲也是其中的一种。
只要不过度，谢佳音完全可以接受。
&#183;
许朝吃饭也吃的很端庄，慢条斯理，细嚼慢咽。
米线的份量很多，他只吃了三分之二的份量就放下了筷子。
“我吃饱了，走吧。”许朝说。
谢佳音捡起他的勺子喝了两口汤，才跟着起身：“走吧。”
她上嘴唇被汤汁均匀的裹了一层，看着水润润的。
许朝喉结微动，牵着她的手走出了店面。
“我们去玩下那个吧！”好不容易有机会出来玩一玩，谢佳音兴致勃勃的指着对面那家电玩城说道。
许朝牵着她过去。
周末这种电玩城里的人不少，而且都是十几二十来岁的男孩女孩。
店里各种机器闪着五彩缤纷的光，放着热闹的流行歌曲，还有头上顶着夸张可爱的卡通发箍的漂亮女店员们一边走动着一边戴着麦公聊。
进门就摆着很多台抓娃娃机，走廊里站了不少人，有抓的有看的。
谢佳音一进门就不禁感叹，现在十几岁二十来岁的男孩女孩都很会打扮，女孩子们都化着精致好看的妆容，男孩子们也都很会穿衣打扮。
对比起来，她却是连妆都没化，穿的也随意，一条宽松的浅灰色长裙。
站在她身边的许朝穿白衬衫，黑西裤，脚上一双崭亮的皮鞋，加上身上那股子清冷疏淡的气质，更是跟这个热闹缤纷的环境有点格格不入。
“你等我一下，我去买游戏币。”许朝倒像是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站在这样的场景里有什么突兀之处，和她交代一声就往前台走去。
谢佳音本来想看看就走的，不过看许朝这么积极，也没制止，饶有兴致的凑过去看一个女生抓娃娃。
在谢佳音过去的二十五年人生里，绝大部分时间都过的很贫穷，为了最简单的吃穿住烦恼，没有多余的钱可以供她玩乐，她也没有那个心情玩乐，从小到大各种同学聚会，她绝大多数时候都是缺席的，主要是缺钱。
这样的抓娃娃机，虽然是一块钱一个币就能抓一次，但是往往却要十几二十次才能抓上来一个娃娃，是一样看似廉价实则昂贵的消费。
而谢佳音还发现 ，在她的印象里只要一个游戏币就能抓一次的抓娃娃机，现在居然已经要三个游戏币才能抓一次了。
谢佳音眼睁睁看着那个女生试了四五次都没能把那个兔子造型的玩偶抓出来，旁边替她拿着游戏币的男生手里小篮子里的游戏币却是越来越少了。
许朝买完游戏币回来，就看到谢佳音站在那台机器边上，看着别人在玩，脸上的表情是平时很少见的丰富，看到娃娃被抓起来了，她激动的眼睛都亮起来，娃娃中途掉落，她又露出遗憾失望的表情，好像是她自己在玩似的。
许朝从来没有见过谢佳音的这一面，像个无忧无虑的小女孩。
她十三岁的时候就已经足够成熟了，虽然也总是露出一脸天真烂漫的笑，但是那些笑里都藏着不易被察觉到的小心翼翼的讨好，哪怕在他面前也是。
他时常留意到她，哪怕是她不说话的时候，她好像也在默默的观察着别人，留意着别人脸上的表情，然后适时的说出一些招人喜欢的话。
她似乎已经习惯讨好取悦别人。
以至于常常让人忘记她只是个十三岁的小女孩。
这样的习惯，并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养成的。
许朝常常看着十三岁的谢佳音，忍不住去想她年纪更小的时候的模样。
也许她从小就是这样，向身边所有能够给予她帮助的人露出一张讨喜的笑脸，努力获得别人的喜爱，才能够这样长大。
许朝的心口突兀的疼了一下，心脏像是被尖刺扎了一下，刺刺的痛，紧接着，心口软软的陷下去，陌生的酸胀而又柔软的情绪充盈了整个胸腔。
“买好了。你要玩哪个？”
旁边忽然传来许朝的声音。
谢佳音一转头，就看见许朝正端着满满一篮子的游戏币站在她面前。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还是旁边机器散发出来的光芒太绮丽梦幻，映衬的许朝此时注视着她的眼神，异常温柔。
或许是许朝的声音实在太过好听，一口普通话说的极标准，声线又清冽，旁边不管是在玩游戏的还是在围观的人都忍不住看了过来。
谢佳音甚至听到了身后传来一个女生的小小的“哇”的一声惊叹。
大概是被许朝惊艳到了。
谢佳音和许朝认识了那么久，都常常会冷不丁的被他惊艳到。
“你怎么买那么多？”
谢佳音此时却是看着他手里拿着的满满一篮子的游戏币，忍不住说道。
那一篮子的游戏币粗略一算，少说也有两百个。
许朝说：“先玩，用不完可以存起来。”
他没说自己一共买了五百个币，已经存了三百个在账户里了。
谢佳音无奈的笑了一下，然后从小篮子里抓了一大把币，不得不说，这种感觉还是挺爽的。
她瞧不上这些小的，绕到前面去抓那些5个币一次的大娃娃。
“你抓过娃娃吗？”谢佳音一边往机器里塞币一边问许朝。
“没有。”许朝说。
谢佳音弯了弯眼睛：“我也没有。”
不过他们的没有是不一样的。
许朝是不感兴趣。
而她是没钱。
谢佳音第一次抓娃娃，居然有些罕见的激动和紧张。
谢佳音很少体验到这种感觉，所以兴奋异常，摇动控制杆的时候，眼神异常的专注，嘴角情不自禁地咧的很开。
玩偶成功被抓了起来。
谢佳音激动的差点原地蹦起来，然后紧张的看着抓夹抓着玩偶向通道移动。
在距离通道还有几公分的时候，玩偶掉了下去。
谢佳音顿时发出一声失望的哀叹，但是这种上头的感觉促使她立刻又开始往机器里投币，脸几乎要贴到玻璃上，双眼冒光的盯着里面那一头头肥美可爱的粉色小猪，嘴里喃喃的下决心：“我一定抓到一只。”
许朝的视线没有去注意玻璃箱里的动静，而是一直目不转睛望着她，闻言才把视线从她脸上抽离，往玻璃箱里投去一眼，随即唇角微牵，忍不住抬起手在她轻轻揉了两下，温柔鼓励：“嗯，加油，你可以的。”

第 100 章  那我们秋天就多见面
谢佳音花了五十个游戏币都没能把那只粉红小猪抓出来, 不禁有些气馁的看向旁边的许朝，然后才发现自己身后居然围了一群围观群众。
也不禁有些不好意思，向身边的许朝发出求助信号。
“教授, 你来试试。”说着自己让到了一边，还把许朝手里装游戏币的篮子拿了过来。
许朝没说什么，走过来弯腰投了币。
“你要哪一只？”许朝转头看着谢佳音问。
“就那只最近的。”谢佳音指着那只自己一直抓不上来的那只粉色小猪说道。
许朝第一次尝试，爪子精准的抓住了粉色小猪的肚腩，但是抓起来只移动了几公分就掉下去了。
旁边的围观群众顿时都很有参与感的发出可惜的叹息声。
许朝还是没说什么，继续投币, 然后操纵摇杆调整了一下爪子的角度, 爪子抓住了粉红小猪的屁股，然后往上一抬, 爪子还是在半途松了劲，围观群众发出惊呼声，却只见那只粉色小猪掉下来, 猪屁股却翻出了通道口，连带着整个玩偶都掉了下去。
“啊！”谢佳音很不稳重的发出一声雀跃的欢呼！然后迫不及待的蹲下去把掉进通道口的粉色小猪从那个洞里抓了出来。
“你太厉害了！”谢佳音抱着那只粉色小猪有些爱不释手的揉了揉, 脸上全是笑, 眼睛也亮晶晶的。
“只是运气好。”许朝见她那么高兴, 也忍不住弯了弯唇。
于是“运气好”的许朝被谢佳音指使着把店里的抓娃娃机都试了一次, 还带着他玩了投篮机和店里别的游戏机，直到把篮子里的游戏币都用完。
走出店里的时候, 谢佳音怀里抱着那只粉色小猪, 而她身旁的许朝手里则拎着一个装满大大小小的娃娃的透明胶袋，收获颇丰。
拎着一大袋娃娃走在商场里的许朝把本来就已经很高了的回头率硬生生的又提高了不少。
谢佳音早已经习惯了和许朝走在一起时路人那些惊羡的目光。
毕竟就连她都忍不住频频往身边的许朝看过去。
谢佳音忽然有些好奇的问道：“教授，你是不是衣柜里没有别的衣服啊？全都是衬衫。”
她印象里，好像没见许朝穿过别的款式的衣服, 永远都是黑白蓝三种颜色的衬衫轮换着穿，只是剪裁和细节部分略有不同。
许朝被谢佳音这个问题问的怔了一下，随即问道：“怎么了？”他下意识低头看一眼自己身上的衬衫：“有什么不妥吗？”
谢佳音说：“没有没有。我就是好奇，好像除了衬衫，没见过教授你穿过别的款式的衣服。”
“我比较偏好于款式简单一些的衣服。”许朝忽然对自己的衣着品味产生了几分怀疑：“是不是太单调了？”
谢佳音弯了弯眼睛说：“完全不会，教授你很适合穿衬衫，我也很喜欢。”
总是能恰到好处的衬托出许朝的各种气质。
白衬衫清冷疏淡，蓝衬衫清隽斯文，黑衬衫又别有一番冷峻锋利。
大概是脸好身材好，怎么穿都是好看的。
许朝紧了紧她的手，和煦的笑了笑，问她：“秋天快到了，要不要去买几件秋装？”
谢佳音说：“不用，我有衣服。”
她从小到大都没买过几件新衣服，以前小时候，李玉兰总能从雇主家拿到一些和她同龄孩子的旧衣服给她穿，只有过年的时候才会给她买新衣服，她基本上没穿过几件合身的衣服。
不过她要求也不高，那些旧衣服看起来也挺好的，如果有她喜欢的款式，她还会很开心，在她眼里，旧衣服和自己买的新衣服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
后来自己赚钱了以后，在穿衣上面也很节省，基本上没有在商场里买过衣服，都是在路边的小店里，摊位上，或者是网上买，她买衣服偏好于简单的款式，和舒适度，夏天大部分的裙子都是软绵绵的料子，穿在身上轻飘飘的。
而且简单的款式不会过时，可以年年都翻出来穿。
谢佳音的这些节省的习惯是跟着李玉兰这么多年穷困窘迫的生活养成的。
小时候，只要谢佳音一找李玉兰要钱，李玉兰总不会很爽快的给她，而是会抱怨半天钱不够用，动不动就说要交不上房租了，很快就要去睡大街了，类似这样的话她总是常常挂在嘴边。
有一次也的确发生了，房东上门来敲门催房租，而李玉兰不在家，谢佳音一个人在家不敢说话，假装家里没有人，听着房东骂骂咧咧的走了。
让小时候的谢佳音总是有种明天就会因为交不起房租而流离失所的恐慌感。
所以即便手里有钱了，也一分钱都不敢乱花。  的
其实就是穷怕了，穷出了阴影。
许朝说：“那就去陪我看看。”
谢佳音欣然答应了。
结果路过女装店的时候，许朝就说：“进去看看。”
现在正是各大品牌秋季上新的时候，各个品牌都上了很多好看的秋装。
大概是因为许朝浑身都散发出不缺钱的气质，店里的店员都拿出了十二分的热情，笑容洋溢的主动向谢佳音介绍推荐新款。
于是 “进去看看。”又变成了“试试看吧。”
谢佳音被店员们推进了试衣间。
到了试衣间，她翻了下吊牌，就一件带点蕾丝的白衬衫就要赶上她一个月的工资了。
不过料子倒是的确又冰又滑，摸起来就很舒服。
她也不是完全没见过世面的，和江衍在一起的时候，江衍也给她买了不少价格不菲的衣服，不过她走的时候一件也没带走，后来江衍说是处理掉了。
谢佳音试好衣服就走了出去。
衣服是店员帮她搭配的，带一点蕾丝边的白衬衫搭配一条浅咖色的半身长裙，衬衫是高圆领，要是脖子短的人穿，会显得脖子又粗又短，但谢佳音的脖子又细又长，倒是被这窄圆领衬的脖子越发纤细精致，下半身的裙摆下露出半截细白的小腿。
她皮肤白，四肢纤细，腰细腿长，一头乌黑柔亮的茂密长发半扎起来，脱了那条宽松的灰裙子，穿上这套衣服，眼看着气质都提升了一大截。
看到她出来，原本坐在沙发上的许朝起身站了起来，目不转睛的望着她。
“好看吗？”谢佳音大大方方的走到许朝面前，脸上带着点笑问他。
许朝认认真真的看了她好一会儿，才微笑着点点头：“好看。”
谢佳音也弯了弯嘴角，然后故意压低了声音说：“好贵，而且我都没什么场合可以穿这样的衣服。”
总不能穿着这样的衣服去值班。
许朝说：“那就见我的时候穿。”
谢佳音的心口被这句话轻轻撞了一下。
店员很快又捧来另外一套衣服。
许朝让谢佳音再试一套。
“也不能总穿着一身来见我吧？”
旁边的店员都忍不住笑了。
谢佳音于是又去试着一套，谁知道试了一套又一套，一口气试了五套，哪套上身，许朝都说好看。
最后谢佳音试的累了，冲捧着一套新衣服的店员摆摆手，不肯再试了。
许朝就让店员把刚才谢佳音试过的衣服全都包起来。
两个一直热情的忙前忙后的店员不禁有些惊喜，本来以为能买一两套已经很不错了，没想到居然这么大手笔一下子买了五套，这一单，提成可不少，两人响亮的应了一声好的，并请他们稍等，然后就连忙喜气洋洋的去柜台打包入账了。
谢佳音也惊到了，连忙说：“买那么多干嘛！海市的秋天才几天啊，我挑两套就好了。”
然后就要去柜台跟店员沟通。
许朝把她拉住了：“我有钱。”
谢佳音愣了一下，随即有些哭笑不得的看着他：“我知道你有钱，但是也不用买那么多，我哪里穿得过来？”
许朝抓住她的手，微微用力握了握，看着她说：“那我们秋天就多见面，这样你就有机会穿这些衣服了。”
谢佳音一时居然无言。
柜台那边店员已经飞快把衣服都入了电脑单，带着甜美的微笑提醒道：“您好，可以买单了。”
许朝松开谢佳音的手走过去把单买了，转头看到谢佳音脸上肉疼的表情时，忍不住轻轻笑了一下。
随后留下地址，让店员把衣服都寄到谢佳音住的地方。
店员热情的把两人送到门口，目送他们离开。
谢佳音忍不住说道：“我以前在这里上班的时候怎么遇不到你这样的顾客。”
许朝转头看她：”你以前在这里工作？”
谢佳音点点头，然后指着对面那家品牌说道：“就在那家店，我以前还是店里的销售冠军呢。”
许朝说：“要去看看吗？”
谢佳音说：“不用。”
她那时候在店里，因为是新来的，但是业绩却做的比老员工还要高，店长经常用她来批评店里的老员工，所以那些老员工都对她有点敌意，有意无意的排挤孤立她，她在店里的处境不怎么样。
后来江衍追她，她们也当着她的面说了不少酸言酸语。
所以后来江衍让她辞职，她才会那么干脆利落的辞了。
现在去，无非就是去她们面前炫耀一番。
谢佳音也毫无这样的想法，她没那么幼稚。
只是没想到，就在这时，那鞋店里的店员正毕恭毕敬的送出两个客人来。
那两名客人中其中一个年轻又漂亮的女孩无意间往这边看了一眼，正好和谢佳音对上了眼，愣了一下，下一秒却是失声叫了出来：“音音？！”
她立刻松开身边陈槿的胳膊，拎着袋子踩着高跟鞋朝着谢佳音这边飞奔过来。
这人正是谢佳音许久未见的林娇。

第 101 章  “我们在谈恋爱。”……
林娇踩着细跟的高跟鞋兴奋的飞奔过来才发现谢佳音身边还站着个许朝, 一脸的兴奋像是被迎面泼了盆凉水瞬间降了九成，人都站直了，脸上的表情在惊愕之后变得温顺起来, 规规矩矩的叫了声：“ 许朝哥。”
谢佳音发现不管是谁到了许朝面前，都会变得规矩温顺起来。
江衍是这样，林娇也是这样，两个平时被众星捧月一身骄矜的人，到了许朝面前，都会变成乖巧听话的小辈。
就连贺凌那么八面玲珑的人物在跟许朝打交道的时候, 都带着几分罕见的谨慎。
勾美艳也是, 见了许朝就跟学生见了老师似的，不过最近见面多了, 她也放松了不少。
陈槿也跟着林娇一起走了过来，她却是先看见许朝，随即才看到他身边的谢佳音, 同时还看到了许朝手里拎着的那一大袋娃娃，心里惊异万分, 脸上却不动声色的露出一个适当的笑容来：“许教授, 谢小姐, 好巧, 居然在这里碰见。”
海市虽然大，但是上流社会的社交圈子却不大, 来来去去的都是那么些人, 哪怕平时交道打的少，但也都是认识的。
许朝虽然平时极少出现在这个圈子里的各种社交场合，但是有关于他的消息，却是一直在圈子里的社交场合流通。
不过许朝的私生活一向低调, 基本上都没什么八卦流言可供人娱乐，上次有关于他的八卦传言，还是半年前，说是某家大型连锁超市老板的小女儿对他一见钟情正在追他，后来也是没了消息不了了之了。
至于谢佳音，陈槿以前从来没有把她放在眼里过。
再加上谢佳音和勾美艳关系密切，她就更看不上了。
但是时至今日，她却不得不重新审视谢佳音了。
江衍和赵雪宁的事，她已经大致从赵雪宁和贺凌嘴里拼凑出来了。
她怎么都没想到，谢佳音和赵雪宁的处境居然一下子完全转变了，那么骄傲的赵雪宁，居然成了“替身”的“替身”，真是荒谬。
而谢佳音现在居然还跟许朝一起在这种场合出现……
许朝面对林娇和陈槿，脸上是一如既往的温和中带着距离感的神情，微微颔首，打了声招呼。
谢佳音也对陈槿微微点了点头。
林娇一双漂亮眼珠子在谢佳音和许朝脸上来回打转，还在谢佳音手里的粉红小猪玩偶以及许朝拎着的那一大袋玩偶上转了一圈，试探着问：“音音，你们去抓娃娃啦？”
谢佳音也有很久没见林娇了，见她像是已经从安若昀那件事里走出来了，心里也略微放在心来，笑着说道：“刚刚在下面随便玩了一下，这些都是许教授抓的。”
林娇玻璃珠似得漂亮的眼睛滴溜溜的转，看了看许朝，然后又看着谢佳音：“音音，你跟许朝哥怎么一起来逛街啊？”
因为许朝在场，她问的十分含蓄，但是却藏不住眼睛里的好奇和八卦的小火焰。
林娇问的，也正是陈槿想知道的。
谢佳音刚要说话。
许朝就神态自若的开了口：“我们在谈恋爱。”
林娇目瞪口呆。
陈槿也愣了好一会儿。
&#183;
那天林娇和陈槿撞见谢佳音和许朝在商场约会，谢佳音和许朝在谈恋爱的消息就开始不胫而走，很快传遍了整个圈子。
谢佳音是江衍的前女友。
许朝是江衍的亲表哥。
许朝这么多年，一点绯闻都没传过，现在居然跟江衍的前女友谈起了恋爱，简直就是爆炸性新闻，还在吃江衍和赵雪宁分手瓜的围观群众纷纷跑去吃这个狗血大瓜了。
贺凌早就从谢佳音这里得知了她已经和许朝在一起的消息，所以陈槿告诉他的时候，他一点都不觉得惊讶。
反倒是陈槿因为他的反应愣了好一会儿：“你知道？”又立刻反应过来，噙了点讥讽的笑：“没错，以勾美艳跟谢佳音的关系，怎么可能不知道，她肯定也早就告诉你了，是我多此一举了。”
贺凌却因为陈槿这番话，勾起了最近压在心底的烦躁，语气冷漠：“陈槿，我已经提醒过你很多次了，不要总是把她牵扯进来。”
陈槿心凉了半截，心里半是痛苦半是难堪：“贺凌，我现在只是提起她的名字都不可以了吗？”
贺凌没有说话，他最近心情很差，不想和陈槿争执。
陈槿却也对他的冷淡和忽视忍到了极致，不禁冷笑：“你要是真的那么喜欢她，为什么不干脆跟我离婚，去跟她光明正大的在一起？”
贺凌冷凝着神情看过来，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的看了她好几秒，然后淡淡地问道：“你是认真的？”
陈槿在贺凌看过来的瞬间就已经后悔了，可是她的骄傲却不允许她把刚才说出口的话收回，只是绷着脸看着贺凌。
凝固般的沉默在餐桌上保持了十几秒。
这是陈槿当初结婚时提出的条件之一，每个月贺凌都必须要陪她吃一顿饭。
贺凌答应了，从结婚到现在，他答应过的事情都做到了。
贺凌在这样僵硬的氛围中慢条斯理的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口水，然后看着陈槿冷静的说道：“那好。你放心，我会尽快向双方的父母说明。”
陈槿脸色逐渐冰冷，隐含怒气，嘴角冷笑道：“那就麻烦你了。”
贺凌神色冷淡：“不客气。”
陈槿的手指开始发抖，却还是竭力维持冷静，不让自己在贺凌面前失态：“你是为了勾美艳？”
贺凌取过旁边盘子里盛放的热毛巾擦了擦手：“跟她没有关系，是你违背了我们的合约。所以，就到此为止了。”
陈槿轻笑：“看来我们这段婚姻很失败，让你一点留恋都没有。”
贺凌向来温和的神色此时却有几分无情的漠然：“陈槿，最开始我们就已经定好的，这只是一次合作，合作不顺利，可以随时终止，我不会对你对这段合作赋予的别的意义负责。”他说完，拿起手机起身：“你慢慢吃，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陈槿一个人坐在位置上，神情麻木的目送着贺凌头也不回的离开，随即把目光投向窗外的夜景。
这家餐厅是她选了好久才选中的，每个月的这一天都是她最期待最开心的一天，她原本是想把许朝和谢佳音的事情作为今晚的话题的。
她用了一个月的时间来期待这晚。
却只因为提起那个人的名字就毁了。
合作结婚是她提议的，她用了很多有利的条件说服了贺凌。
她装作对他毫无兴趣，但是喜欢一个人怎么可能藏得住？
她也是今天才彻底知道，自己的心事在贺凌眼里也许早已经一览无遗，而她却还在演着独角戏。
她本以为她和贺凌可以先婚后爱，费尽心思用了很多名义把两人绑在一起，竭尽全力的展现自己，让自己变得更好，更靠近他，放下高傲，努力去讨他家里的长辈们的喜欢，她也成功做到了。
可是她唯一没有得到的，就是贺凌的心。
她没有想过贺凌会在他们新婚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就有了新女友。
还是一个毫无底蕴，轻佻媚俗的女人。
她第一次见勾美艳，简直不敢相信贺凌居然会喜欢这种类型。
一张狐狸精似的脸，一言一笑都像是在勾引人，连名字都那么媚俗。
勾美艳。
她调查了那个女人。
和她想象中一样。
大学毕业就从来没有工作过，一直靠男人养着，从一个男人辗转到另外一个男人。
一只只配养在笼子里的金丝雀。
一个只能依附着男人才能生存的女人。
怎么配得上站在贺凌身边？
她曾经想过，贺凌很快就会腻的。
这种空有美貌毫无内涵和灵魂的女人，很快就会令人发腻生厌。
她并没有把勾美艳放在眼里，就像她从始至终也没有把谢佳音放在眼里一样。
可是她等了一个月又一个月，也失望了一个月又一个月。
一直到现在贺凌要为了这么一个人，和她结束这段婚姻关系。
陈槿终于如梦初醒。
&#183;
谢佳音和许朝在一起的消息传了一圈，传了好几天才终于传到江衍耳朵里。
谁也没有那么不识趣。
敢把这个消息送到江衍耳朵里。
只有林娇，带着非常纯粹的幸灾乐祸的坏心思，亲口告诉了江衍：“现在你知道后悔了吧？你别说啊，许朝哥跟音音站在一起别说有多配了，简直就是天生一对！而且许朝哥对音音可好了，还给她抓了好多娃娃！我以前还以为许朝哥是那种特别古板老成的人，没想到他居然那么温柔，还会陪音音去电玩城玩，我都羡慕了～”
江衍本来是出来遛糯米的，没想到会遇到林娇也出来遛她新买的小狗，听了这番话，心里虽然吃了一缸醋，但是脸上却很沉得住气：“跟你有什么关系？”
林娇看他反应，很是失望：“你怎么这个反应？音音和许朝哥在一起了你不惊讶吗？不生气吗？”
江衍冷冷的瞥她一眼：“我早就知道了，用得着你来跟我说？”
说完就牵着糯米走了。
好不容易甩掉了林娇，江衍才把自己真实的情绪表露出来，又气又妒，他这阵子几乎天天往李玉兰住的酒店跑，陪玩陪吃，一是想在李玉兰面前塑造好形象，二是希望能碰见谢佳音。
结果李玉兰的确对他态度越来越好，但是谢佳音却是一次都没碰见。
没想到他在酒店帮她照顾她得了病的妈，她却还有心情跟许朝去电玩城玩！
他们以前在一起的时候都从来没有去过这种地方！
江衍酸了。

第 102 章  “其实……我说你爸爸……
明天就是李玉兰要去医院住院的日子了, 谢佳音特地去酒店找李玉兰，然而等她到了酒店，却发现李玉兰不在酒店房间。
谢佳音给她打电话一问, 才得知李玉兰预约了酒店的泰式按摩，正在酒店的按摩馆做按摩。
谢佳音过去的时候，李玉兰已经做完了全身按摩，身上盖着小毯子，十分享受的躺在那里做面部护理，美容师正在帮她清洗脸上的面膜。
李玉兰听到动静, 掀开眼皮来的看她一眼, 说道：“你等会儿啊，我马上就好了。”然后又闭起眼睛享受。
谢佳音又等了小半个小时, 李玉兰才裹着身上的小毯子起身。
不知道是不是谢佳音的错觉，还是因为刚做完脸的缘故，李玉兰的气色看着真是越来越好了, 皮肤水嫩白皙，看起来像是专门来酒店度假的贵妇, 一点都不像是个癌症病人。
“你再等我一会儿, 我去把衣服穿上。”李玉兰说着就去换衣服了。
片刻后, 李玉兰换好衣服出来：“走吧, 我们去喝杯咖啡坐会儿。”
到了酒店的咖啡厅以后，李玉兰简直就像是自己家一样自在, 给自己点了一杯拿铁和一份甜品又问谢佳音要什么, 谢佳音也点了杯跟她一样的。
酒店的咖啡厅是在二十八层，这个点人也不多，两人坐在靠落地窗的位置，很安静。
李玉兰先是用小勺子舀了一勺甜品吃了, 又姿态优雅的端起咖啡抿了一小口，然后端着手里精美的咖啡杯，身体舒展松散的往椅背上一靠，看着窗外的夜景，脸上不知不觉带上了惬意的微笑。
谢佳音没喝，就这么看着李玉兰。
她从来没有见过李玉兰这副模样，哪怕是嫁到陈渊爸爸那两年，当上了富太太，谢佳音也没见过李玉兰这么完全舒服又放松的样子。
李玉兰是漂亮的，哪怕现在脸上半点妆都没有，依旧别有一番清丽婉约的味道。
她们母女两，都见过对方最狼狈，最困窘的模样，但是很少有这样的时光，只是这样静静地待在一起，什么也不说，静静享受着这由金钱堆砌出来的悠闲惬意时光。
谢佳音本来在担忧着酒店的账单不知道堆了多少，但是这一刻，她忽然也放松下来，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她其实不大能享受咖啡这种东西，但是现在却觉得这咖啡怪好喝的，她也喝着咖啡看向了窗外的夜景。
母女两难得的度过了那么一段平和自在的时光。
好半天，李玉兰才收回了流连的目光，转头看过来，笑了笑说：“我过了这十来天的神仙日子，要是回头真死在手术台上，也不亏了。”
谢佳音又被她这番话拉回到现实中来，心脏忽然收紧了一下，终于再次意识到，坐在她面前容光焕发的李玉兰，其实是个癌症病人。
手术虽然说成功率很高，但也不是没有万一。
谢佳音说：“别说这么不吉利的话。”
李玉兰盯着她看了两眼，笑了一下：“你放心，我一定拼了命的活下来，这样的好日子，我也盼着还能多过几天。”
谢佳音心里其实是有点高兴的，至少李玉兰还愿意活下去，嘴上却说：“那我可供不起。”
李玉兰也只是笑笑，这会儿气氛那么好，她也不想说那些让谢佳音不高兴的话。
她静静地看着面前的谢佳音。
心里忽然生出了几分难得的母爱。
她这个女儿，的确是生对了。
谢佳音说的没错，她的确是个自私的人，选择生下谢佳音，就是为了有个伴，她妈死的早，爸爸再婚又有了孩子，就不管他们姐弟两了，一起长大的弟弟是个吸血虫，只知道趴在她身上吸她的血，她一个人在这个世界上孤零零的，就想生个孩子来给她做伴。
她不是因为爱肚子里的孩子才把她生下来的。
只是纯粹的想要找个伴。
可没想到，养孩子是件那么麻烦的事。
她的耐心早就在怀孕的时候因为身体上受的那些罪就已经被耗尽了，七八个月了还动过去引产的念头，但最后还是把谢佳音生了下来。
把谢佳音生下来以后，她每天每天都在后悔。
哪怕别人说从来就没见过谢佳音这么乖的婴儿，不哭不闹，只要喂饱了，她自己一个人躺在床上眼珠子就静静地看着斑驳的天花板，连睡觉都不用哄，自己看累了就睡着了。
她刚开始还担心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后来抱去医院给医生看，医生说没毛病，她才放下心来。
谢佳音一天一天的长大，一天比一天听话懂事。
她好像天生就知道自己是个没人爱的，所以格外的乖巧懂事，三四岁的小孩，就很会看人脸色，嘴甜的没有一个见她的人不喜欢她的，出一趟门，她总能顺点什么东西回来，都是别人喜欢她，塞给她的。
谢佳音小时候，也是会和李玉兰撒娇的。
李玉兰还记得，小时候的谢佳音可招人喜欢，她要去工作的时候，找邻居看会儿谢佳音，没有人会不愿意，因为谢佳音实在太乖太招人疼了，到了人家家里，人家让她坐哪儿她就乖乖的坐在哪儿，绝对不会轻易挪位置，嘴又甜，今天在这个邻居家吃一顿，明天在那个邻居家吃一顿，倒是把自己养的肉乎乎的，白白嫩嫩，人见人爱。
她每次得了什么零食水果，都会偷偷放在兜里，等到了家，才献宝似的拿来给李玉兰。
李玉兰那会儿经常做着两份工，累的没有半点耐心，对谢佳音总是冷淡敷衍了事。
后来慢慢地，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谢佳音不会跟在她脚边上“妈～”“妈～”地叫了。
现在回想起来，她实在亏欠谢佳音很多。
她从不否认，心里偶尔也会有那么点内疚的，但是很快就会被生活里别的事抹平带过了。
以至于她现在坐在这里，看着已经二十五岁了的谢佳音，都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不知不觉的长那么大了的。
她甚至都不知道谢佳音是怎么长大的，哪怕她们也曾经朝夕相处十八年。
谢佳音长的跟她并不大相像，除了皮肤白，还有脸型遗传了她，脸上的五官，其实更偏像她爸爸。
如果她这次真的没办法从手术台上下来。
那她的女儿可能真的就是孤零零的一个人了。
就像当年的她一样。
李玉兰沉默许久，忽然开口：“小音……”
谢佳音怔了怔，清亮的眸忽然恍了几秒。
李玉兰只有在心情特别好，还有她们关系还可以的那几年才这么叫过她。
谢佳音静静地看着她，等着她说出下文。
李玉兰艰难地说道：“其实我有一件事情一直瞒着你。”
谢佳音平静地看着她：“你说。”
李玉兰打从内心里，对自己这个女儿有点怵，特别是她这么不声不响的时候，她完全看不透她，也就完全无法预知她接下来会有什么反应。
心里挣扎犹豫了许久，李玉兰还是决定在自己上手术台之前，给谢佳音做点好事：“其实……我说你爸爸死了，是骗你的。”
说出这句话后，李玉兰的心都提了起来，紧张的盯着谢佳音的脸，脑子里预想出种种谢佳音可能会出现的反应，也担心她会出现的过激反应。
然而谢佳音的反应却完全不在她的意料之中。
她只是面无表情，又轻描淡写地说：“我知道。”
轻飘飘的三个字吐出来，却让李玉兰傻了。
李玉兰惊愕的看着她，声音都情不自禁的扬高了：“你知道？你怎么知道的？！”
她实在难以置信。
在她的印象里，谢佳音只问过她一次又关于爸爸的问题。
大概是六七八岁。
她记不清了，但她记得自己的回答，她说：“你爸死了。”
她都想好以后谢佳音再长大一点，再问起这件事情的时候，她要怎么糊弄过去了。
谁知道自那以后，谢佳音就再也没有提起过这件事。
她都忍不住心里犯了好几次嘀咕，但是又不能主动去找谢佳音说这么件事。
直到今天。
谢佳音还是轻描淡写地说：“我猜的。”
她早就猜到了。
她小时候是真的以为她那个爸爸是英年早逝，李玉兰是因为太爱他，所以才会把她生下来。
可后来她日渐一日的长大，也日渐一日的了解李玉兰。
于是渐渐明白过来，以李玉兰的性格，如果她那个从出生就没见过的爸爸是真的死了，李玉兰大概是会把他挂在嘴边一辈子的，但是她一次都没听李玉兰提起过她那个爸爸，所以他大概是没死，只是和她其他的男朋友一样，变了心。
一个从小没见过的爸爸，跟死了也没什么两样。
谢佳音就当他是死了。
李玉兰哑口无言，她怪异且惊讶的看着谢佳音，她忽然发现，她的确是不了解谢佳音。
她到底是怎么长成这样的？
李玉兰好一会儿才慢慢缓过神来，看着面前气定神闲的谢佳音，试探着问道：“那你想不想……见见他？”
谢佳音猜到李玉兰会这么说了，她没有任何犹豫的摇摇头：“不想。”
李玉兰好奇起来了。
“为什么不想？你就不想知道你爸爸是个什么样的人？我要是这次运气不好，死在手术台上了，你在这世界上至少还有个亲人。”
谢佳音清凌凌的眼睛带着几分冷意：“有血缘关系就能叫亲人吗？”
李玉兰愣了愣，心里却忽然被谢佳音这句话说的一酸。
是啊。
她那个没责任心的爸，那个吸血虫似的一母同胞的弟弟，她也没把他们当过亲人。
到她要死了，真正的亲人，只有这个相依为命的女儿。
而她的女儿，也只有她这个妈，哪怕她这个妈当的不那么尽职。
李玉兰心里又是酸涩，又是欣慰，忽然就红了眼眶。
谢佳音反倒愣住了，下意识身体前倾了一下。
李玉兰别过脸去，迅速弯腰拿起餐盘里的纸巾贴到眼下擦了擦眼泪，一边对着谢佳音摆摆手：“我没事。”
谢佳音前倾的身体又慢慢坐直了。
李玉兰有些仓皇的擦了擦眼泪，不大习惯在谢佳音面前露出这副样子，所以转脸就笑：“哎呀，莫名其妙的，这眼睛突然就疼起来了。”又装模作样的用纸巾揉了揉眼睛。
谢佳音没说什么，等着李玉兰这股突如其来的情绪平复下去。
李玉兰端起咖啡来喝了两口，润了润哽住的喉咙，然后看着谢佳音说：“你真的不想见他？你可别怪我没有提前告诉你，你那个爸爸是个有钱人，而且当年是他对不起我，是他欠了我，要是你认了他，他肯定也不会亏待了你。”她顿了顿，接着说道：“而且他也算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要是你认了他，到时候你跟许朝商量婚事的时候，他家里人……”
李玉兰话还没说完，就突然被呛了一下，然后换了笑脸看着谢佳音身后说道：“许朝，你怎么也来了？”
谢佳音转头一看，只见许朝正往这边走了过来。

第 103 章  “你、你是不是玉兰的……
许朝是来接谢佳音的。
他每天下班以后都会来找她, 今天得知她要来酒店看李玉兰，他也过来了。
“你吃饭了吗？”谢佳音问。
“吃了。”许朝说着在她身边坐下，然后看着李玉兰说：“阿姨, 你身体怎么样？今天看着气色还不错。”
李玉兰看见许朝比看见谢佳音还高兴，笑容满面的说：“我好的很，有时候都觉得自己身上没病了。”又夸许朝一句：“都是你安排的好。”
许朝甚至让酒店给她配了一个专门的管家，给她介绍酒店里的各种娱乐项目，这十来天，她很少出门, 基本上就是窝在酒店里, 把酒店里的各种娱乐项目都体验了个遍。
许朝语气温和：“您满意就好。”
谢佳音叫来服务员，给许朝也点了一杯咖啡。
李玉兰当然是满意的不得了。
哪怕江衍最近来的比许朝勤, 她心里还是偏向许朝的。
她当然也看得出来，江衍也是真心喜欢谢佳音的，也和她更投缘, 更讨她喜欢，要是换成她, 她是更喜欢江衍这种类型的, 爱说爱笑, 平时吵吵闹闹的不会无聊。
许朝好是好, 就是看着太冷清了，说什么做什么都极有分寸, 但是过起日子来, 怕是没什么情趣，会闷。
可她到底也没糊涂，这是给谢佳音选老公。
谢佳音要是跟江衍在一起，操心的人肯定是她。
李玉兰在这个关头上, 还是更心疼自己女儿，希望能找个照顾她的，而不是要她照顾的。
许朝显然就是那个能照顾谢佳音的。
李玉兰想的明白，看的也清楚，许朝对她都能那么上心，对谢佳音只能是更好的，她平时也会留意观察，许朝对谢佳音的照顾只能用无微不至来形容。
而且许朝这样的人，看着冷冷清清的，但是却像是个长情的。
李玉兰觉得，自己要是真下不了手术台，也能放心把谢佳音交给他。
李玉兰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谢佳音和许朝，忽然莫名生出一股惆怅来，唉声叹气的说道：“哎，我要是晚两年再得病就好了，就能看到你们两生的小孩了，你们两要是生个小孩，该有多漂亮啊。”
谢佳音和许朝坐在那里，那画面就跟在拍电影似的好看，这两人要是能生出孩子来，只要不基因突变，怎么都难看不了。
许朝怔了一下，随即心里微微一动，他计划过和谢佳音的未来，却唯独没有想到过孩子……他和谢佳音的孩子。
他淡眸微动，眼神望向身边的谢佳音，却在看到她冷淡的侧脸时，心口随之缓缓收紧了。
谢佳音脸上的神情很平淡，微蹙着眉看着李玉兰，带着几分责备的语气说：“不要再说这种不吉利的话了。”
李玉兰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我这是做最坏的打算，也是让你提前做好心理准备。”
许朝的声音是一如既往的清冽冷静，有种令人安心的力量：“阿姨，你不用太担心，医生说过了，手术的成功率很高，会顺利的。”
李玉兰脸上有几分被看穿的窘迫，但只是一瞬，就被压了下去，嘴硬说道：“我有什么担心的，要不是怕她没了妈，我是不怕死的，我本来也没打算动手术的，再活个一两年也就算了。”
李玉兰很快就要上手术台了，医生也说要她保持心情愉快，谢佳音也不跟她赌气了，听了这番话，也只是默默拿着勺子舀了一大勺甜品送进嘴里，不接她的话。
喝完了咖啡和甜品，谢佳音就和许朝一起送李玉兰上去房间。
到了电梯口，李玉兰有些不耐烦的赶他们走：“好了，你们不用管我，我自己会回去，你们自己去忙自己的，明天再来接我就是了。”
就在这时，从楼上下来的电梯门开了。
谢佳音往电梯里看了一眼，微微一愣。
没想到在这里居然会遇见赵雪宁，她旁边还站了个高大儒雅气质不凡的赵致学，她正挽着那个男人的手，笑着说话，同时作势要往电梯外走。
她的目光转过来，看到谢佳音和许朝的瞬间，脸上残留的笑意顿时凝固住了。
与此同时，她身边的赵致学脸上的微笑也缓缓僵在了脸上，他盯着站在最前面的李玉兰，眼神先是难以置信，随即变得激烈，紧接着整张端正儒雅的脸上脸色都变了，然后大跨步走出电梯：“玉兰？”
谢佳音几乎是在这个男人叫出李玉兰名字的一瞬间，预见到了一大盆狗血正泼过来，她下意识往后一伸手去找许朝，然后就被一只修长有力的握住了，许朝不动声色地将她拉到他身边，冷静的看着事态发展。
李玉兰看到这个赵致学，显然也吃了一惊，但很快就冷静下来，她先是端详了面前高大的男人几眼，然后又去看站在他身边的赵雪宁，当看到她挽着男人的手，眉眼间还和谢佳音有几分相似的时候，神色顿时冷下来。
她冷下脸的时候，侧面的轮廓跟谢佳音有几分神似：“对不起，你怕是认错人了，我不认得你。”
看似来头不小气质不凡的中年男人表情僵硬，嘴唇嚅嗫着居然说不出话来。
李玉兰不搭理他，转向谢佳音和许朝说道：“好了，我先上去了，你们自己回去吧。”说完就进了电梯。
中年男人下意识跟着她转身，却也只是眼睁睁看着李玉兰坐着电梯上去了。
“爸？”赵雪宁皱着眉头叫他。
赵致学这才回过神来，然后才看像站在那里的许朝和谢佳音，当他看见谢佳音长什么样子的时候，瞳孔都震了震。
“你……”
谢佳音一看他那个又震惊又惊喜又欲言又止表情，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直接别过脸去，对许朝说：“我们走吧。”然后就牵着许朝走到了另一部电梯前，迫切的希望电梯快点上来，带她逃离这狗血的是非之地。
赵致学这回却没了刚才对待李玉兰时地犹豫，果断的追了过来，他看着谢佳音，似乎在犹豫着要怎么称呼她，又像是在确认她的长相，带着点小心翼翼地问道：“你、你是不是玉兰的女儿？”
谢佳音看都不看他，目不斜视的盯着面前电梯的楼层显示面板：“我不是。”
赵致学人张了张嘴，一时间居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大概没想到谢佳音看起来那么清纯温柔，态度却会这么冷硬又坚决。
许朝从谢佳音的另一侧走到这一侧来，隔在他们中间，冷淡又隐含警告的目光看了赵致学一眼。
赵致学踌躇着，不肯轻易放弃，问道：“可以问一下你贵姓吗？”
谢佳音终于看了过来。
认识谢佳音的人，除了李玉兰以外，都觉得她是个性格温柔，极好说话的人，对谁都温温柔柔，客客气气，从不主动跟人发生冲突，看着人畜无害，温柔似水。
可此时，谢佳音的眼神却冷到几乎有几分凌厉，她声音冷静，不带任何感情起伏：“这位先生，不好意思，我不认识你，也没有义务告知你我姓什么。”
只有许朝知道谢佳音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冷静，她的手正紧紧地抓着他的手，很用力。
这时赵雪宁也走了过来，她不知道父亲为什么会那么失态，对谢佳音的态度这么怪异，但是也见不得他被谢佳音这样对待，她一脸冷若冰霜，毫不掩饰的不满：“谢小姐，我爸爸好歹也是长辈，对待长辈，最基本的礼貌还是要有的吧？”
谢佳音看着赵雪宁，赵雪宁那和她有几分肖似的眉眼正带着不满和居高临下的轻视盯着她。
她忽然觉得有点荒谬可笑，她不知道赵雪宁具体的年纪，也不知道谁在前，谁在后，但是李玉兰说过，是那个男人对不住她，还要她去找那个男人要补偿。
以谢佳音对李玉兰的了解，她有底气说这样的话，就说明她绝对不是道德有失的那一个。
许朝感觉到谢佳音的手抓的更用力了，他反手将她的手握住，然后无声而又用力地握紧，在谢佳音看过来的时候，眼神温柔，可是这温柔，在望向赵雪宁时，就变成了凛冽的冷意，他开口，声音很冷：“赵小姐，是令尊失礼在先，我女朋友只是拒绝了令尊无理的要求，不算过分，没有礼貌的人，是赵小姐你。”
谢佳音心里一酸，强装出来的平淡冷静几乎要被这一字一句敲碎，原来在受欺负的时候有人给她出头的感觉这么好，特别是此时此刻，在这对父女面前。
她不由自主的紧紧攥住了许朝的手，像是受了欺负的小孩，找到了值得信任的人。
许朝无声地把她的手攥的更紧，像是在给她回应。
赵雪宁早已经从陈槿那里听说了许朝亲口承认谢佳音是他女朋友的消息，但还是无法接受此时此刻许朝替谢佳音出头，这么严厉的来训斥她。
她心口骤痛起来，甚至比江衍和她说分手时还要难堪。
赵雪宁的父亲此时却已经顾不上去关注他这个向来最疼爱的女儿的异样，他的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谢佳音的身上，带着那么点心惊，还有那么点惊喜疑惑和小心翼翼：“你们认识？你……你姓谢？”
他忽然反应过来。
他想起来了，李玉兰的妈妈是姓谢的。
谢佳音是跟了她的外婆姓。
谢佳音一点都不想跟这对父女纠缠，电梯门一开，她就拉着许朝径直往里走去。
许朝只微一颔首，就跟着谢佳音进了电梯。
赵致学追了上来，他挡住电梯，手忙脚乱的从钱包里抽出两张名片，先递给谢佳音，带着几丝恳求：“这是我的名片……你如果有什么事情，可以随时打这个电话找我。”
谢佳音没接。
赵致学端正儒雅的脸上露出几分苦涩，又把名片递给许朝。
许朝接了。
赵致学没再说什么，眼睛不舍的看着谢佳音，慢慢退出了电梯。
电梯门缓缓关闭。
谢佳音紧紧抓着许朝的手也缓缓松开了，掌心是一手黏湿的湿汗。
许朝抽出一张纸巾来，把谢佳音的手重新抓过来，低着头，仔仔细细的把她手上的汗擦干净，然后再囫囵擦了一下自己的手，再重新把她的手牵住，是十指相扣的姿势。
谢佳音抬起头看他。
他也垂下眸来看她，浅眸温柔，无声收紧了手指。
“一切有我，没事的。”

第 104 章  许朝眸光微暗：“接吻……
谢佳音在车上给李玉兰发了条微信, 就三个字：
【是他吗？】
李玉兰回了一个字：【是。】
谢佳音就确定了，那个被赵雪宁叫爸爸的人，就是她那个“英年早死”的爸爸。
怪不得, 原来赵雪宁和她眉眼间的相似，都是遗传了那个男人。
谢佳音忽然想起当时在电梯里赵雪宁挽着那个男人的手，正笑着说话，父女俩关系很好的亲密样子。
她没有兴趣跟赵雪宁抢任何东西，江衍是这样，父亲也是这样。
谢佳音这个人从小就没什么竞争意识, 大家都觉得好, 都要去抢的东西，她都不感兴趣, 懒得去抢，宁愿要那个不那么好的。
只是想到那一幕，心里难免还是会有那么一股涩意。
一只手横过来, 抓住了她的手。
谢佳音回过神来，转头看过去, 许朝一只手握着方向盘, 另一只手正握着她的手, 轻轻握了握, 然后转过头来，问她：“想不想去喝杯酒？”
谢佳音一怔。
&#183;
谢佳音的确很想喝一杯。
她端起服务员端上来的一大杯冰啤酒, 咕咚咕咚, 一口气喝掉小半杯，然后发出满足地叹气声。
她很喜欢喝啤酒，冰箱里也常备着，自己一个人在家的时候也会时不时的开一罐喝。
许朝也端起酒喝了一口, 就真是一口，润喉似的，浅尝辄止。
谢佳音看许朝喝的秀气，忍不住问：“教授，你是不是不喜欢喝啤酒啊？”
许朝抿了抿湿润的嘴唇，似乎有些犹豫，但还是实话实说：“是喝不大习惯。”
不只是啤酒，他对任何酒类都算不上喜欢。
谢佳音用手机扫了桌上的点单码，问许朝：“那教授你喝什么？牛奶还是椰汁？还有橙汁。”
许朝说：“不用了，我喝啤酒就好。”
谢佳音端过他的啤酒：“你的给我喝就好了。”说着就送到嘴边咕咚咕咚喝了一大口。
许朝看着谢佳音把他的啤酒端去喝了，眸光微动，然后说：“那我喝椰汁吧。”
谢佳音就给许朝点了一罐椰汁，然后把他酒杯里剩下的啤酒倒进了自己的酒杯里。
许朝不喜欢和人共用什么东西，尤其是要入口的东西，他身边亲近的人都知道他这个习惯，所以餐桌上从不会有人给他夹菜，但是谢佳音这样自然的用他用过的杯子，喝他剩下的酒，他却有种微妙的满足感，仿佛两人已经亲密无间。
椰汁很快就上了上来，还配了一根吸管，许朝拉开拉环，插上吸管喝了口椰汁。
谢佳音忽然笑了一声。
许朝看向她，发现她正看着自己笑，不禁有些疑惑的松开吸管，看着她：“怎么了？”
清吧里的音乐声放的有点大，谢佳音微微往前倾了倾，一双清亮的眸此时在昏暗光线的照耀下盈盈漾着笑意：“没什么，就是感觉你像是被我拐来的。”
今天虽然不是节假日，但是这家清吧里人也不少，大多数年轻男女都穿的比较休闲潮范。
许朝却穿着浅蓝衬衫坐在这里含着吸管喝椰汁，看起来简直就像是被不良少女拐来酒吧的三好学生和这个灯红酒绿的场合格格不入。
谢佳音一头乌黑蓬松的长发散在肩头，往前倾身的时候，柔亮的发丝从肩头倾泻下来，莹白的一张脸上，唇瓣被酒液浸染出润亮柔软的光泽，一双波光潋滟似笑非笑的眸。
许朝呼吸都滞了一滞，周边嘈杂的声音忽然都消失了，只听到胸腔里鼓噪的跃动声，他倾身向前，然后在谢佳音微微震颤的目光中，亲了她。
清清浅浅的一个吻，吻一下退开，看她一眼，又吻一下，然后修长的手勾住她垂落到脸颊上的发丝往后别到她的耳后，目光灼灼的沉声说：“不用拐，你去哪里我就在哪里。”
他心甘情愿被她拐带。
谢佳音的心跳骤快了几分，脸上也发起热来，醺醺然的，像喝醉了，许朝灼热的眼神让她莫名的一阵口干舌燥，忙端起桌上的酒，又大口大口的喝了几口，同时也是为了避开许朝蛊人的视线。
她刚才还脑补许朝是个三好学生呢。
根本就是她的错觉。
许朝蓦地起身坐了过来。
谢佳音差点被酒呛到，身体却不由自主的往里坐了点，让开位置。
两人座的沙发，明明很宽敞，许朝却偏要挨紧她坐。
“怎么了？”谢佳音手里还端着啤酒杯，莫名的有些紧张的看着他。
“坐过来方便一点。”许朝说。
谢佳音咽了咽口水：“方便什么？”
许朝眸光微暗：“接吻。”
谢佳音胸腔里的心脏重重地跳了两下，惊愕中，许朝的手臂已经勾住她的腰，将她揽了过去。
他低头吻过来，舔她带着酒味的唇瓣，然后含住她的下唇柔柔的吮，温热柔软的嘴唇带着淡淡的椰子汁香味。
谢佳音隐约尝到了，忍不住舔了一下。
许朝迟滞了一秒，呼吸骤然粗重，手将她的后颈握在掌中，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力道将她压向他，随即舌尖探入她口中，他尝到她嘴里的酒味，却一点都不觉得讨厌，甚至想要尝到更多，湿滑的舌尖触碰到一起的瞬间，他心口都酥麻了，难耐的将怀里的人搂的更紧，随即生涩而又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地深吻她。
谢佳音被许朝生涩的吻技吻的从尾椎到后背都酥麻一片，柔柔的被他紧紧搂在怀里，仰着头承接他的吻。
许朝越吻越深，心脏狂跳，身体丝丝缕缕窜起麻痒，明明没有喝酒，可是却已经神智不清了，身体里也升起一股难耐的燥热，
他们这个位置比较偏僻，沙发也设计的带有一定的私密性，再加上灯光昏暗，如果只是路过，不是特意伸头过来看，是看不见里面的两人是在干什么的，即便看到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有的坐在吧台大大方方接吻的都有，更何况还是在这种私密卡座。
谢佳音只觉得许朝的吻越来越密越来越深，她几乎喘不过气来，实在忍不住偏开头避开他，红着脸把脸别到一边细细的喘，许朝也呼吸不稳，挨过来轻喘着叫她的名字：“音音……”
声音低沉还带着那么一点紧绷的哑，好听的要命。
谢佳音受不了他现在的声音，一听心口就颤颤巍巍的发着颤发着麻。
可嘴里的口水还没咽完，还没堆积起拒绝他的意志力，许朝已经轻唤着她的名字又贴过来，寻到她的唇，细细密密的亲，谢佳音仓皇的吞着口水，下意识要闭眼，然而闭眼前，余光忽然不经意扫到许朝的耳朵。
那么昏暗的光线下，还是可以清楚的看到许朝的耳朵尖红透了。
谢佳音忍不住，用手摸了摸，触感软软的，滚烫。
许朝却忽然浑身一僵，喉结滚动间，发出一声遏制不住的喘息，长直鸦黑的眼睫忽然掀开，一双总是淡漠冷静的浅眸眼底翻涌着深浓的沉迷渴求，只是一眼，他又闭上，继续还没有结束的吻。
又将她作祟的手拉下来，攥在手里，攥得很紧，却还嫌不够，又岔开她的手指，将自己的手指挤进她手指间的指缝，用力扣住，不留一丝缝隙。
平时克制冷静的人倘若掀起波澜，那就是惊涛骇浪。
许朝乍然尝到这样的甜头，有点食髓知味不知餍足，简直亲不够，吻技在这极短的时间之内就已经得到了很大的提升，将她口腔里每一寸的软肉都留下他的印迹。
他从来不知道接吻这件事居然会这么上瘾，那种亲密无间的满足感充盈了整个胸腔。
就在此时，脑子里却突然窜出一个念头。
江衍是不是也这样亲过她？
这个念头一旦出现，就立刻扎根下来。
许朝喉结滚了滚，终于松开了谢佳音。
谢佳音先是咽了口口水，随即才缓缓睁开眼睛，一双清亮的眼眸此时像是蒙上了一层无辜而又诱人的水雾，莹白的面颊上泛着淡淡的潮红。
许朝的喉结再度滚动了一圈，克制住自己想要再吻上去的冲动，手指温柔的抹去她嘴角湿润的液体：“音音，你觉得舒服吗？”
谢佳音愣了一下，随即错愕的看着许朝，然后就看到许朝那双近在咫尺的淡漠浅眸此时正用一种忐忑不自信而又期待的眼神看着她，像是很需要她的认可。
谢佳音又忍不住瞥了眼他的耳朵，耳尖还是红红的，很可爱，她就忍不住抿了个笑，羞耻心被压了下去，她反问回去：“那你觉得舒服吗？”
许朝脸红了，但还是认真的点了点头：“嗯……我喜欢接吻。”又像是察觉到自己的话中有歧义，微顿了下，又补充了一句：“我喜欢和你接吻。”
那么直白的话让谢佳音刚压下去的羞耻心又冒了出来，咽了咽口水，然后说：“我也喜欢。”
许朝眼睛微微发亮，又亲亲她，然后把她抱到他大腿上，把她圈在自己怀里抱着，没完没了的亲她的嘴角，面颊，头发。
谢佳音笑着躲开：“干嘛呀。”
许朝停下来，目光灼灼地盯着她，眼睛里是多的几乎要溢出来的爱意：“我爱你。”
谢佳音心口一紧，随即搂住他的脖子，主动凑上去亲亲他的唇，抿着笑说：“我也是。”
许朝嘴角微微上扬。
他知道谢佳音的“我也是”只是为了回应他。
并不是真的爱他。
谢佳音对他的感情，至多是喜欢，还没有到爱的程度。
但他有耐心，会等到她真正爱他的那一天。
他摸了摸谢佳音的头发，然后轻描淡写的转开话题：“想跟我说说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吗？”
谢佳音愣了一愣，刚刚被许朝这么一打岔，她都忘了这件事了。
她只是稍作犹豫，就把事情跟许朝全盘托出了。
说完以后，她忽然发现，她对许朝的信任已经不知不觉的超出了她的意料。
许朝大概是已经从李玉兰和谢佳音在对待那个男人的态度上已经猜到了一部分，只是从谢佳音的嘴里证实了自己的猜测，所以并没有表现出有多惊讶，沉吟片刻后问道：“你准备怎么处理？”
谢佳音垂了垂眸说：“不用处理，有什么好处理的？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我现在已经不需要爸爸了。”她说着，又抬起眼来看着许朝，搂紧他的脖子，向他甜笑着卖乖：“再说了，我现在已经有你了，谁都不需要。”
谢佳音这句话成功取悦到了许朝，他摸摸她的脸，又忍不住亲亲她，眼睛里闪烁着愉悦的情绪，嘴角也忍不住上扬：“嗯，你想怎么样都可以，我会永远站在你这一边。”
谢佳音心里软软的热烘烘的，抱紧他的脖子，脸也贴上去，脚尖在半空中晃了晃，好一会儿才软声说：“哥哥，你真好。”
因为许朝，她好像一点都不觉得难过了。
&#183;
第二天一早，许朝先开车过来接谢佳音，然后再去酒店接李玉兰。
他们到酒店的时候，李玉兰还在睡，穿着睡袍睡眼惺忪的过来开门，招呼了他们一声就去洗漱换衣服了。
谢佳音发现李玉兰连衣服都没收拾，如果是以前，她是不会给李玉兰收拾的，但是考虑到李玉兰现在是个病人，所以谢佳音认命的收拾起来。
李玉兰从浴室出来的时候，谢佳音已经把东西都收拾好了。
李玉兰问：“你们吃早饭了吗？我们在酒店吃个早饭再走吧。”又补了一句：“以后还不知道能不能吃到了。”
谢佳音知道这是李玉兰一贯的说话风格，前半句说出诉求，后半句道德绑架。
谢佳音以前是不吃这一套的，但是现在李玉兰是病人，她能够接受李玉兰在一定范围内的作。
许朝自然不会不答应。
谢佳音懒得等下再上楼来拿行李，于是就拎着行李箱下去了。
当然，有许朝在，行李箱到不了她手上。
这次一向不把许朝的钱当钱的李玉兰居然只点了三碗蟹黄馄饨，还特地给谢佳音那份加了辣。
李玉兰说：“你最喜欢吃馄饨了，这里的蟹黄馄饨你肯定爱吃！”
谢佳音很想说，她喜欢吃馄饨，已经是很小的时候的事了，那时候小店里三块钱一大碗的辣油馄饨简直是她的最爱，很小的时候就能吃一大碗，把肚子胀的圆鼓鼓的，很满足。
其实是那时候李玉兰没钱，很少有这样的机会在外面吃一顿，所以谢佳音才会对那三块钱一碗的辣油馄饨念念不忘。
但后来她有钱了，也会给自己点上一碗馄饨，但是已经没有小时候那种感觉了。
谢佳音什么也没说，默默的把一碗馄饨吃了。

第 105 章  “我的钱就是你的钱。……
在酒店餐厅吃完早饭。
一行三人下楼, 在楼下大厅里，遇到了一整晚没睡在大厅沙发坐着蹲守的赵致学。
看见他们，赵致学一下子站起来往这边走了过来。
他看见许朝手里的行李箱, 就知道李玉兰这是要走了，他急忙走上前来，一晚没睡好，让他比昨天看起来疲惫了不少，神情有些焦灼紧张：“玉兰，我们聊聊好吗？”
他说着, 还看了看谢佳音, 眼神里充斥着愧疚又心疼的复杂情绪。
李玉兰也看向谢佳音，居然像是在征求她的意见。
谢佳音也看着她, 神情语气都很平淡：“你不用看我，你可以自己做主。”
赵致学立刻说道：“玉兰……”
李玉兰就又看向赵致学，赵致学一脸恳切的看着她。
李玉兰朝沙发那边抬了抬下巴, 语气不耐：“你先过去那边等我。”
赵致学顿时一脸喜色乖顺的点头：“好好好，我过去那边等你。”说完, 又看了看谢佳音, 才一步三回头的过去沙发那边了, 也不坐, 就站在那里巴巴的看着。
谢佳音看他那副样子，心里不禁有些怪异。
李玉兰说道：“我过去一下, 跟他说清楚, 你们等我一会儿，我马上就过来。”
谢佳音点点头。
李玉兰就过去了。
谢佳音看到赵致学站在那里看着李玉兰走过去的时候那个拘谨的样子，心里泛起一丝轻嘲。
“您的房间消费是九千八百元，这是您的消费账单, 您可以核对一下。”
前台小姐说着向许朝双手递上消费账单。
谢佳音闻言立刻扭过头来，问：“多少？”
前台小姐微笑着说：“您好，消费一共是九千八百元，许先生是我们的VIP客户，所有消费都已经打了8.8折。”
谢佳音拿过许朝手里的消费账单，不敢相信李玉兰就在这里住了十来天，就花了那么多钱，入眼的第一条消费信息就是入住第一晚酒店的自助晚餐，389一位，当晚李玉兰还开了一瓶酒店房间里价值八百多的红酒，后面还有按摩、美容、各种项目。
一条条项目后面跟着的数字让谢佳音看的心口直抽抽。
许朝已经拿出银行卡准备买单。
谢佳音一把把他的手抓回来，说：“这笔钱我来给。”
她是她，李玉兰是李玉兰。
她花许朝的钱花的理直气壮，但是李玉兰不行，李玉兰只是她的妈，不是许朝的妈。
许朝看了她一眼，淡定的说：“我的钱就是你的钱。”
说完，换了另一只手把银行卡递给前台小姐。
前台小姐接过银行卡，忍不住多看了谢佳音一眼，然后熟练的刷卡买单。
谢佳音只能无奈的对许朝说：“我会跟她说是我付的钱，你不要告诉她是你给的钱。”
如果让李玉兰知道有人会为她的奢侈生活买单，她只会变本加厉，但如果知道花的是她的钱，李玉兰还是会心疼的。
许朝显然并不介意为李玉兰的奢侈生活买单，李玉兰是谢佳音唯一的亲人，他自然有义务照顾她，且就算李玉兰每天都维持这样的消费水平，也不会对他造成任何负担。
但是谢佳音这么说，他就照她说的做。
谢佳音把账单收起来，这才又看向李玉兰那边。
李玉兰和赵致学的谈话还没有结束。
李玉兰和赵致学两人分坐在两边的沙发上。
谢佳音看到李玉兰坐的松散和平时没有什么两样，她正说着什么，脸上的神情淡淡的，看不出来她的情绪。
反观赵致学，坐的很端正，双手放在膝盖上，认真的看着李玉兰，浑身都透着一股拘谨，倒像是在听李玉兰训话。
谢佳音不知道李玉兰会和赵致学谈些什么，但那都是李玉兰的事。
她有些发散思绪，不知道昨晚她这位生物学上的父亲是怎么跟赵雪宁解释的。
他昨天晚上看到她时的那个表情，明显应该已经知道她是他的女儿了吧？
如果他不告诉赵雪宁的话，赵雪宁也一定会有所怀疑的吧。
虽然谢佳音不大想承认，但她还挺想知道她和赵雪宁谁年纪更大的。
“你知道赵雪宁今年多大吗？”谢佳音忽然问身边的许朝。
许朝愣了下，然后说：“不知道，我跟她不熟。”
谢佳音微挑了挑眉：“她不是每次见你，都叫你许朝哥吗？”
许朝认真的解释道：“我的确跟她不熟，只见过几次。”顿了顿，又说道：“江衍和她更熟，要我帮你问吗？”
谢佳音盯了他一眼，简直怀疑他是故意的。
“不用了，我就是随口问一下。”
刚说完，就看到那边李玉兰起身了，李玉兰一起身，赵致学也连忙跟着起身，作势要跟着她过来，被李玉兰一句话给制止了，他就站在原地不动了，看着李玉兰走过来。
“谈完了，走吧。”李玉兰走过来跟他们说了一声就径直往酒店外走去。
赵致学就一直站在那里看着他们出了酒店。
&#183;
在车上，李玉兰罕见的没有说话，一直沉默着看着窗外，不知道是在想什么。
李玉兰在进医院前，站在大门口看了很久的天，然后才进去了。
许朝拿着李玉兰的证件去帮她办住院手续，让谢佳音在病房陪着李玉兰。
谢佳音知道他这是给她和李玉兰单独相处的空间，看着许朝清冷矜贵的外表，根本想不到他在日常中行事会这么体贴周到。
谢佳音帮李玉兰把行李拿出来，并不主动说话。
还是李玉兰憋不住，主动开口问道：“你怎么不问我我跟他都谈什么了？”
谢佳音把行李箱搬去角落，然后才走过来看着李玉兰说：“如果你想告诉我，你可以说，如果你不想说，我也可以不听。”
李玉兰说：“那个人是你爸，你就一点都不好奇？”
谢佳音默了一默，然后说道：“我只是觉得现在的生活就很好，不想卷进什么麻烦的事情里。”
李玉兰静静地看了谢佳音一会儿，然后说：“我跟他说了，你是她的女儿，我也跟他说了，你不想认他，我说了，他要是想补偿你，出钱就可以了。”
谢佳音听到李玉兰这番话，也不意外，平静地说：“我不需要他的补偿。”
她不是那种贪心的人，她已经还清了债，现在又有了自己的房子，手里也有一笔钱，她还有工作，不需要一个突然冒出来的爸来补偿她什么。
特别是她这个爸爸看起来已经有了一个美好的家庭，看他那天跟赵雪宁的互动，父女关系也很亲密。
谢佳音忽然想起来，她以前看赵雪宁社交APP的时候，还曾经看到过她们一家三口在海边度假的照片，不过那只是一张背影照，虽然看不出来他们一家人的关系怎么样，但至少可以确定那个家庭是完整的。
谢佳音讨厌卷进复杂的人际关系里，特别是这种复杂又狗血的。
可想而知，每次都在她面前展露出完美姿态和优越感的赵雪宁在知道她可能是她同父异母的姐妹会是什么样的感觉。
但谢佳音并不为此感到高兴。
她只觉得厌烦。
她只需要这个爸爸就像是以前从未出现在她的人生中一样，以后也不要出现在她的人生里。
李玉兰却突然发起怒来：“为什么不要？不要白不要，你不要我要！你怕什么？本来就是他对不起我们母女两个，我没有半点亏欠他的。你没看到他那个女儿？你知不知道她就是那个抢走你爸的那个不要脸的女人生的？”
李玉兰冷笑：“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让你防着点小勾？因为我就是吃了这个的亏，那个女的也是我的朋友，那时候我在跟赵致学谈恋爱，她就我的好朋友的旗号经常背着我跟赵致学偷偷联系，跟他说我的事，后来也不知道怎么勾搭在一起了，她怀了孕，跑到我面前来求我成全他们两个。赵致学说他那天喝醉了，根本什么都不记得了，都不知道那女的怎么怀的孕。”
李玉兰脸上覆着一层冰霜，那股恨意仿佛穿越了那么多年又重新回到了她的身体里：“我从来不信这一套。赵致学追我追了一年多我才答应他在一起，我那时候真是跟天崩了一样，赵致学还求我原谅，要我再给他一次机会，我那时候年纪小，心高气傲，咽不下这口气，抽了那女的几巴掌，又用烟灰缸砸破了赵致学的头，然后就这么走了。”
李玉兰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看了眼谢佳音，才接着说道：“后来我才知道我那时候也怀孕了。”
谢佳音听完李玉兰说完这些，也并没有多意外，在李玉兰说当年是赵致学对不起她的时候，她就已经脑补过很多个狗血故事了，这个故事也没有吵过她的意料之外。
不过李玉兰说她抽了那女的几巴掌，还用烟灰缸砸破了赵致学的头的时候，她还是觉得有些爽快。
李玉兰接着有些恨铁不成钢的说道：“你也看见了，那个女人的女儿的样子，打扮的跟个公主似的，再看看你，这么多年跟在我身边吃了多少苦？连大学都没上完，你难道就不觉得不甘心吗？”
谢佳音说：“不觉得。”
李玉兰顿时被谢佳音噎的差点一口气上不来。
谢佳音淡淡的说：“要说不甘心，那也是你造成的，你当年要是留下来，跟赵致学站在一起，逼着那个女的把胎打了，那兴许你就是有钱富太太，我可能就能过上那样的好日子。但既然你没做到，现在就别说什么甘心不甘心的了。”
如果她现在依旧困苦，孤苦无依，她或许会嫉妒赵雪宁。
但是她现在觉得自己过的挺好的，她被许朝的爱意包裹着，实在生不起什么强烈的嫉妒心或者是不甘心。

第 106 章  许朝对她那么好，她舍……
“所以你要不甘心, 要补偿，那都是你跟他的事，最好不要把我扯进来。”谢佳音顿了顿, 淡淡的眼波扫向床上坐着的李玉兰，带着几分隐隐的警告：“更不要把许朝扯进来。”
李玉兰是个没什么边界感的人，也不懂得分寸，最会得寸进尺。
谢佳音不想让许朝被她扯进这些麻烦事里来。
李玉兰哼笑着：“你这是把许朝看得比我这个亲妈还重啊？”
谢佳音很坦然的看着李玉兰：“谁对我好，我就把谁看得重。”
李玉兰被噎了一下，却也无法反驳, 只盘起双腿说：“你以为我是为了我自己？我过两天上了手术台还不知道能不能活, 我要那些补偿干什么？还不是为了你要的？”
谢佳音知道李玉兰这话说的也不全然是假话，大概是人到了鬼门关, 人也会变得格外心软善良一些，李玉兰现在也是实实在在的在为她打算。
不过谢佳音更清楚，李玉兰一旦从手术台上活着下来, 她不会有任何改变的，她依旧会把自己放在第一位。
在这世界上, 没有人比她更了解李玉兰了。
所以对李玉兰说的这些话, 谢佳音实在没有太多感动。
她和李玉兰的关系这辈子就这样了, 不冷不热的, 不远不近的。
她觉得挺好的。
&#183;
李玉兰做手术之前，还要做很多身体检查, 以确保她的身体状况适合做手术。
不知道是不是谢佳音的错觉, 李玉兰在进医院以后，整个人的精气神都像是被一点一点的抽掉了，完全不像在酒店里的时候那么容光焕发。
特别是手术前一天晚上，李玉兰罕见的主动让谢佳音在医院陪她。
她不开口谢佳音也是会留在医院的。
但她好像很怕谢佳音不陪她, 主动开口说了。
李玉兰在医院住的是单人病房，走的当然是许朝的关系，病房里还加了一张床给家属陪护。
这晚许朝也在医院待到很晚才走。
谢佳音把他送到电梯口，许朝就不让她送了。
“回去陪阿姨吧，不用送我了。”许朝摸了摸她的头发，叮嘱她：“今天晚上好好睡一觉，明天我会早点过来。”
谢佳音点点头，说好。
许朝在她头顶亲了亲，又摸摸她的脸，看着谢佳音淡然却隐隐有几分疲惫的脸色，还是不放心：“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顿了顿，又补充：“没有事也可以随时给我打电话，无论时间。”
谢佳音抬头看着许朝，知道他担心自己，略有些紧绷的脸色终于柔软了些，眼神盈盈带光：“好。”
&#183;
谢佳音送走许朝，回到病房。
李玉兰还在看电视。
谢佳音说：“早点睡吧，明天还要动手术。”
李玉兰也没说什么，把电视关了，躺了下去。
谢佳音把病房的灯关了，用手机照着走到陪护床躺下了。
李玉兰睡不着。
谢佳音也睡不着。
但是谁都没说话。
病房里很安静，床头的小夜灯盈盈发着淡光。
不知道过了多久，还是李玉兰先开了口：“你睡了吗？”
谢佳音没有睁眼：“没有，怎么了？”
听到谢佳音的声音，李玉兰才翻过身来，侧着身子睁开眼睛看着陪护床上躺着谢佳音。
“你怎么也没睡着？”
李玉兰是知道谢佳音的，看着像是个心思细腻的，可其实一般的事她都不会往心里搁，不管白天出了什么事，她依旧能吃的好睡得香，也不认床挑地方，闭眼就能睡着。
这会儿躺下都快半小时了，居然也没睡着。
谢佳音答一句：“快睡着了。”
李玉兰听谢佳音的声音，却觉得她声音清醒着呢。
她想，谢佳音嘴硬，其实心是软的，估计也是担心她明天的手术所以才睡不着。
想到这里，李玉兰心里舒服了些。
谢佳音听李玉兰没动静了，又转过头来睁开了眼睛：“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李玉兰说：“没有，就是睡不着。”
病房里安静了好一会儿，就当李玉兰以为谢佳音睡着了的时候，谢佳音又开口了。
“别担心了，会没事的。”
语气是难得的带着几丝安抚的软和。
李玉兰心里忽然就定了定，嘴上却还嘟囔道：“我有什么好担心的，我死都不怕。”
谢佳音没再应声。
李玉兰又看了她一会儿，然后也闭上眼睛，不久也睡了过去。
&#183;
第二天一早，谢佳音醒来的时候下意识就往旁边的病床上看，结果一看，心里顿时惊了一下，病床上没人了。
她居然有那么一瞬间闪过一个李玉兰是不是跑了的念头。
但下一秒李玉兰就从洗手间推门出来了。
谢佳音松了口气，摸出手机一看，才七点。
“你怎么醒那么早？”李玉兰也惊了一下，手里还拿着手机，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似的，眼神闪了闪。
谢佳音昨晚睡的并不安稳，总是半梦半醒着，都记得李玉兰翻了几次身，到了下半夜才终于睡沉了。
谢佳音一看李玉兰那个心虚的眼神就问：“你干什么去了？”
“上厕所啊，还能干什么？”李玉兰说。
谢佳音也不追问，只要李玉兰没走就行。
其实李玉兰是去洗手间拍照片了，她脱了衣服拍了好多张上半身的□□，就想着要是做手术以后把胸切了，看着照片也能知道自己以前的胸长什么样。
李玉兰还不放心的对谢佳音说道：“我要是死了，你就把这个手机跟我一起埋了，不准看知不知道？”
谢佳音皱了皱眉：“你能不能别总是把这个字放在嘴边上？马上就要动手术了，就不怕不吉利？”
李玉兰说：“你这叫迷信！反正你记住我交代你的话就行了。”
谢佳音淡淡的说：“你知不知道你越不想让人看，人就会越想看？而且你都死了，哪里管得了我看不看？”
李玉兰顿时一噎。
谢佳音接着说道：“所以要想让我别看你的手机，你别死就行了。”
李玉兰没话说了。
&#183;
许朝来的时候还给李玉兰带来了一束花，说是提前祝贺李玉兰手术顺利。
李玉兰总算开了笑脸。
被推进手术室的路上，李玉兰脸色发白，罕见的真正的流露出几丝恐惧来，手紧紧抓着谢佳音的手，都把谢佳音的手抓痛了。
又对许朝说：“许朝，我要是出不来了，我女儿就交给你了，你要好好对她，我会好好盯着你的。”
旁边推床的护士都忍不住多看了许朝两眼。
李玉兰被送进了手术室。
手术室大门紧闭，门头上“手术中”的灯亮起来。
谢佳音站在门口，看着紧闭的手术室的门，一时有些茫然。
许朝将她搂住，半搂半抱的将她带到走廊长椅上坐下。
谢佳音看着许朝，心里才安定下来。
过了一会儿，勾美艳拎着给他们买的早餐过来了。
谢佳音吃完一碗重辣的牛肉粉，出了一身汗，人却精神了许多，有许朝和勾美艳陪着，心也定了。
“你怎么了？脸色这么这么差？”谢佳音精神好了，才留意到勾美艳不对劲。
她们两个虽然最近都住在一起，可最近这些天，她忙着李玉兰的事，勾美艳也总是外出去忙咖啡厅装修的事早出晚归，两人居然也很少碰到面。
勾美艳今天没化妆，脸色看着有点苍白，眼下也隐隐有淡淡青色，好像还瘦了些。
“啊？有吗？”勾美艳眼神躲闪着摸了摸自己的脸：“应该就是最近太累了没怎么睡好吧。”
谢佳音看了她两眼，没追问，不过心里也能猜到应该是跟贺凌有关。
上次贺凌还找过她，问她知不知道勾美艳现在跟谁住在一起。
谢佳音就知道勾美艳连现在跟她住在一起都没跟贺凌说，想来是勾美艳已经在下决心了。
她也只说自己最近没怎么跟勾美艳联系。
虽说贺凌平日里对她也算很不错了，但是到底亲疏有别，他和勾美艳，她当然无条件站在勾美艳这边。
她心里知道，勾美艳想和贺凌分开，不是因为不爱了，而是越来越爱，担心自己越陷越深到最后不可自拔，所以才下狠心早点抽身。
这个分开的过程，肯定不如她当初离开江衍那么轻松。
&#183;
“手术中”的灯亮了四个小时。
李玉兰从手术室转到了病房。
医生说手术比预计的更顺利，而且胸部的创口也尽量保留了□□的完整，之后就是要观察后续恢复的情况，需要再在医院住一个星期，如果没什么别的问题，就可以出院了。
不过以后每年都要做检查，防止复发。
李玉兰的麻醉还没退，还在昏睡着。
谢佳音听完医生说的话，胸口的大石终于落了下来。
李玉兰又过了一个小时才醒，醒来就一直喊疼，又给她吃了止疼药，迷迷糊糊的说了会儿话，就又昏睡过去了。
李玉兰身体素质好，很少生病，所以动完手术，恢复也快。
她不肯让谢佳音照顾，情愿让医院里的护工来照顾她，谢佳音也乐得轻松，花钱给她请了个护工照顾她。
等到出院那天，加上手术费，七七八八的钱花了十二万多，李玉兰没有买过医保，所以每一分都得从自己口袋里掏，这笔钱谢佳音坚持没让许朝出。
许朝表现的不大高兴，他不喜欢谢佳音和他分的那么清楚。
李玉兰出院后，许朝又提议让她去疗养院住几个月调养身体，还说了一些疗养院的好处。
李玉兰当然是很乐意。
可谢佳音之前就打听过了疗养院的价格，不说vip，就连普通客户，一个月的基础费用就得一万多，她哪里供得起？
结果许朝说那个疗养院居然就是他家开的，而邵清屏就是疗养院的院长。
谢佳音却更不想让李玉兰去了。
许朝不理解。
谢佳音说：“我妈肯定会在阿姨面前乱说话的。”
许朝忽然意识到什么，眼神微暗：“你说的乱说话是指什么？”
谢佳音只好说：“我妈是个没什么分寸的人，会和阿姨说一些失礼的话&#183;&#183;&#183;&#183;&#183;&#183;虽然说我们现在在谈恋爱，但是也才刚刚在一起，让我妈跟阿姨见面，有点不大好。”
许朝说：“她们迟早都是要见面的。”
谢佳音故作轻松的说道：“也不一定啊，万一我们分手了呢，长辈都牵扯进来，岂不是很麻烦。”
许朝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冷了下来，目不转睛地盯着她：“你是这么想的？”
大概是这阵子，许朝对她实在太过和颜悦色温柔体贴，以至于现在突然见了他的冷脸色，谢佳音心里都突了一突，下意识就开始逃避：“我不是那个意思&#183;&#183;&#183;&#183;&#183;”
许朝面沉如水，声音很冷静：“好，我听你解释。”
然后就这么看着她，等着她解释清楚。
许朝越是冷静，谢佳音头皮就越麻，忽然一下子回到了两人谈恋爱以前的感觉，叫人在他面前不敢造次。
肚子里的话滚了又滚，怎么都说不出口。
她心里知道，她想的那些话要是说出来了，会伤了许朝的心。
许朝对她那么好，她舍不得伤许朝的心。
谢佳音四下看了看，走廊上没什么人，她突然往前一步靠近了他，然后一伸手，就这么搂住了许朝的腰，人也趴进了他怀里，然后厚着脸皮仰着脸可怜巴巴的看着他：“许教授，我刚才说错话了，你别生我的气。”
许朝显然没料到谢佳音会来这么一出，怔了一怔，身体也僵了僵，下意识抬头看了眼四周，好在四周没什么人，也没人注意到这边，但他心口还是一阵不规律的急跳，面颊上浮起几丝不自在。
他蹙眉低头，就看到谢佳音正耍赖似的抱着他的腰趴在他怀里一脸可怜巴巴的表情看着他，脸上一层薄薄的冰霜再也坚持不住，霎时消融了。
但他却不愿意就这么轻易放过她，明明心里已经软的一塌糊涂，脸上却不动声色，忍下回抱住她的冲动，双手垂在身侧，垂眸淡淡地看着她：“你说错什么了？”
谢佳音眨巴眨巴眼睛，妄想蒙混过关：“我刚才都说错了。”
许朝仍是淡淡地：“说具体一点。”
谢佳音咽了咽口水，看着他的脸色，小心翼翼地说：“我不该说分手的事&#183;&#183;&#183;&#183;&#183;&#183;”
许朝听到“分手”两个字眼神又冷了冷，好看的两片薄唇微抿，一双浅眸半敛着盯着她，也不说话，让她继续往下说。
谢佳音看他眼神变化，心里也是后悔不迭。
她算是终于知道他那两个学生为什么那么怕他了，他根本不用发什么脾气，就这么冷着脸盯着你看，就能把你看的心里直发抖，后背发凉。
谢佳音又咽了咽口水，然后才说：“我保证，以后再也不说这种话了，我错了，你别生我的气了，好不好？哥哥&#183;&#183;&#183;&#183;&#183;&#183;”
她又叫他哥哥。
她只有撒娇的时候才会这么叫他。
偏偏他就吃这一套。
许朝冷凝着的眉眼不受控制的松动了。
谢佳音眼尖，见他态度松动，立刻趁热打铁，凑上来在他下巴上亲一下，又送上一个甜笑：“哥哥你对我最好了。”
许朝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被她亲过的地方微微发痒，喉结微动，忍住亲上去的冲动，板着脸，竭力保持最后一点威严：“我不喜欢你说这种话，以后都不许再说了。”
谢佳音点点头，态度很诚恳：“绝对不会了。”
许朝接着问：“那阿姨住疗养院的事呢？”
谢佳音心里叫苦，就因为说错一句话，现在只能一退再退了，勉强说道：“如果她想去的话，那就去吧。”说完了还不忘卖乖：“我都听你的，行了吧？”
许朝表情不受控制的柔和了，一手搂住她，一手摸了摸她的后脑勺，眼底流出一丝笑意：“嗯，乖。”
谢佳音：“&#183;&#183;&#183;&#183;&#183;&#183;”

第 107 章  “我不用买，本来就是……
不知道是许朝是不是太宠着她了, 又总是一副泰山崩于前而面色不改的稳重，以至于明明满打满算的自己也才小许朝四岁，谢佳音却总觉得自己在许朝面前, 生生要小他一辈。
也因为这个，她在他面前撒起娇来，也没什么负担，知道他吃软不吃硬，不管她做了什么不合他心意的事，惹得他不快了, 只要抱一抱亲一亲再软了声音哄一哄他, 就总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许朝对她好，宠着她, 爱她，心口如一，她心里知道, 所以更不想让他伤心，所以她也愿意让步, 让许朝高兴。
李玉兰出院这天江衍也来了, 开着一辆张扬招摇的豪车, 怀里还抱着一大束花, 见着李玉兰，就把花往她怀里一送, 说为了庆祝她出院, 请她去吃西餐。
把李玉兰哄的笑的合不拢嘴，满口答应。
江衍就开了车门，把李玉兰送上了车，然后站在车边看着许朝和谢佳音问：“你们是自己开车还是一路过去？”
自打那次在医院说开了, 他就好像已经接受了许朝和谢佳音已经在一起地事实，至少表面上看起来是这样。
许朝说：“我和音音开车过去。”
江衍点点头，说了餐厅的名字，又看了谢佳音一眼：“那我就跟阿姨先过去了。”
谢佳音客气了一句：“谢谢了。”
江衍只要不在明面上发疯给她难堪，她也乐得装糊涂，粉饰太平。
至于他之前说的等她的那些话，她也完全不放在心上。
江衍是个喜新厌旧的人，但凡买了新的东西，旧的东西就会被他抛开了，现在这么信誓旦旦的说着要等她一辈子，可谢佳音觉得他不是那么长情的人，只不过现在不甘心罢了。
江衍没多说什么，上车先走了，倒是有几分潇洒。
谢佳音上了许朝的车。
许朝不像江衍那么招摇，但是大概是因为他终于也放假了，不在学校了，也换了车，把之前的黑色奥迪换成了黑色的迈巴赫。
谢佳音不懂车，她认识的汽车牌子就那几个耳熟能详的品牌，奔驰宝马就是她知道的豪车了，江衍一车库的车，她大多数都不认得牌子。
许朝新换的这辆车的牌子她虽然也不认识，但是看这车的造型就透着一股低调的奢华，更别说里面的真皮内饰，一坐进去就知道跟平时坐的普通车不一样。
“教授，你有几辆车啊？”谢佳音问。
许朝说：“三辆，怎么了？”
他对车没什么特别的喜好，只做代步用，所以名下也就三辆车。
他又忽然想起江衍是个爱车的，而且还喜新厌旧，车库里不知道停了多少辆车吃灰，她肯定是知道的&#183;&#183;&#183;&#183;&#183;&#183;
许朝心念一转，她会不会觉得他不如江衍有钱？
想到这里，他偏头看她一眼：“你喜欢车吗？”
谢佳音也转过头来看他，对他一笑：“没有，我就随口一问，我连车牌子都只认得几个。”
许朝又问：“你有驾照吗？”
谢佳音说：“没有。我又没有车，考驾照干什么？”
她就算有钱也不会买车，现在出门坐地铁多方便啊，不行还能打车，要是买个车，出门还要惦记着停在哪儿。
她对车一点想法都没有。
许朝说：“那就正好趁这个暑假去考一个，考上驾照就有了。”
谢佳音愣了愣，反应过来，惊讶的问：“啊？你要送我车吗？”
话一出口，她先有点尴尬，万一许朝不是那个意思，倒像是她在跟许朝要车似的。
好在许朝没让她尴尬，他就是那个意思，轻描淡写的说道，“嗯，你喜欢什么车？”
谢佳音真有点受宠若惊了。
江衍已经很大方了，十几万的包，几万块钱一双的鞋，他也是眼睛不眨就给她买了，那一衣帽间的东西，七七八八的，也值个好几百万呢。
许朝现在又是一张口就要送她车。
谢佳音知道江衍是纯纯的富二代，他妈妈邵玉琼是知名企业家。
许朝呢，她知道他家里有钱，家里住着大别墅，还开着那么大一家疗养院，可他看起来不像是江衍那种会伸手跟家里要钱的人。
可他居然张口就要送她车。
谢佳音见多了吝啬的有钱人，就江衍那个圈子里的，哪个富二代不是常换女朋友，但是真舍得在女朋友身上花钱的却没几个，带着去高级餐厅吃个饭，买个万把块钱的包包就算不错了。谢佳音就听勾美艳说过不少类似的八卦。
这样说起来，许朝和江衍这两兄弟真是又有钱又大方。
尤其是许朝。
不仅大方，最重要的是那份用心。
在她最需要的时候当她的靠山，李玉兰的事全都是他一手包办，她这个亲女儿反而只落了点跑跑腿的活，李玉兰能那么顺利的住院，又那么早的动手术，许朝不说，但她心里都知道，是许朝在背后用了自己的人脉处理好的。
只要有许朝在，天塌下来，都有他给她顶着。
那天要不是许朝在她身边站着，她在她那个生物学上的爸爸也没那么有底气。
谢佳音眼睛里是软软的亮光：“教授，你对我真好。”
她真不知道自己要这么才能回报他，只能尽量的哄着他，不叫他在她这里伤心难过。
不过车她是不要的。
“我不要车。我也没想去考驾照，我不喜欢车，也不喜欢开车，我还是喜欢坐副驾驶。”谢佳音说则会，又还冲着许朝甜甜一笑，讨好卖乖：“特别是许教授的副驾驶。”
许朝不置可否，可是唇角却挂上了那么一点似乎是愉悦的笑。
谢佳音似乎总知道他想听什么，说的话都能落到他的心坎上，他是情愿自己给她当司机，甚至包办她日常生活里的一切，最好叫她彻底依赖上他，离不开他。
他心情是肉眼可见的好，眉眼舒展，唇边挂着点笑，又抓了她的手握紧：“那你喜欢什么？我都买给你。”
一个“都”字，仿佛涵盖了所有，好像只要是她喜欢的，他就都能买来给她。
谢佳音心里窝心极了，反握住他的手，笑眯眯的调戏他：“我喜欢教授，教授把自己卖给我吧。”
许朝抿了抿唇，转过头来看她一眼，浅眸里划过一道流光，又收回视线，目不斜视望着前方路况：“我不用买，本来就是你的。”
他说出这句话来，让谢佳音心口狠狠的悸动了一下，心潮好一阵澎湃，眼睛亮亮的看着许朝，想凑过去在他脸上亲一口，可安全带把她牢牢绑在了座椅上，可心里想亲他一口的欲望止都止不住，一激动，突然捧住他的手送到嘴边，在他手背上清脆的啵了一口。
响声清脆。
还啵出了那么一点点湿润的口水印记。
许朝惊得差点握不稳方向盘，滚烫的酥麻从手背上一直蔓延到脸上，他转眸看了她一眼，总是淡漠沉稳的浅眸里几分错愕几分无措，却正对上她一双亮晶晶正看着他的眼睛，心里也像是被烫了一下。
谢佳音一点也不尴尬，眼睛亮晶晶的盯着许朝，直把他盯得不自然的别过脸去，佯装镇定的去看路。
她自然的用手搓了搓许朝手背上被她亲出来的口水印，还一脸占了便宜的笑。
许朝手都有些僵硬，却也没把手从她手里抽出来，任她抓在手里一根根的把玩。
谢佳音把许朝的手抓在手里，一根根的细看，忍不住由衷的赞叹：“教授，你的手真好看。”
许朝的手白，手指修长，骨节分明，连指甲都修剪的整整齐齐，看着十分顺眼舒服。
她忍不住用手贴上去跟手比对了一下，许朝的手掌比她大出好多来，手指也比她的长出一大截。
“手有什么好看的。”许朝很自然的在她对比他们手掌大小的时候顺势五指插入她的指缝同她十指紧扣。
许朝没有牵过别人的手，也无从比较，只觉得每次牵着谢佳音的手，都会有种难以言喻的满足感，叫他想要抓的更紧。
&#183;
等他们到餐厅，江衍和李玉兰已经入座了。
两人面对面坐着。
李玉兰背对着他们的方向正在看菜单，江衍则端着水杯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漆黑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们。
许朝先帮谢佳音拉开李玉兰那边的椅子，等她坐好了，才走到江衍身边落座。
江衍冷眼看着，心里一阵抽搐不适，只是脸上装作若无其事。
李玉兰点好餐，顺手把菜单交给谢佳音：“你看看要吃什么。”
这时江衍忽然漫不经心的说：“你不是最喜欢吃这家的战斧牛排了，最近出了新口味，你可以试试。”
谢佳音抬眼一看，江衍一双漆黑的眸直勾勾地盯着她，一点都不怕她看。
她就知道江衍不会这么老实。
这家餐厅他们以前一起来吃过，她也是刚刚下车才发现的。
很明显，江衍这是故意搞事。
她看了眼许朝，许朝脸上一点波澜都没有。
李玉兰自然也听出了江衍的玄外之音，她端起水杯喝水，不掺和。
谢佳音淡淡地说：“以前喜欢吃，现在不喜欢了。”
她说着，随便点了个别的牛排套餐，就把菜单递给了许朝。
“我跟她点一样的。”
许朝说着，把菜单递给江衍。
江衍接过，然后直接把菜单又递给点单的服务员：“我跟他们点一样的。”
&#183;
江衍除了点单的时候来了那么一出，也没再出什么幺蛾子，只是跟李玉兰边吃边聊。
许朝话少，餐桌上更加。
只是在细微处照顾谢佳音，比如给她推一推盘子，帮她倒水，帮她拿纸巾。
偶尔几声轻声细语，对视一笑。
无处不在彰显着他们的亲密无间。
江衍渐渐的，脸上的笑挂不住了。
装作若无其事，但并不是真的若无其事，他看似兴致很高的在跟李玉兰聊天，可实际上却还是跟小时候没有什么两样，都只是为了吸引她注意的拙劣手段。
他根本没有用心在听李玉兰在说什么，只是敷衍的附和，所有的注意力都用来留意谢佳音和许朝在他眼皮子底下进行的互动。
谢佳音只要往他这里看一眼，他胸腔里的心脏就没出息的狂跳窃喜。
他控制不住自己。
也控制不住嫉妒。
他原本才该是那个光明正大照顾谢佳音的人。
一顿饭勉强吃完。
江衍本来没什么胃口，但知道谢佳音不喜欢浪费，勉强着也把自己那份吃完了，连最后上的那碗冰淇淋也忍着腻，一口一口吃完了。
许朝点的是跟他一样的套餐，也有冰淇淋，但是许朝刚吃了一口就被谢佳音拦了下来。
“你的胃昨天还难受，今天就不要吃那么冰的了。给我吧。”谢佳音很自然的就把许朝已经吃过一口的冰淇淋端过去吃了。
江衍心都疼的抽搐了。
有一瞬间怀疑自己是不是就是犯贱，要上赶着找罪受。
&#183;
江衍心里翻涌着强烈的嫉妒和不甘心，他心里不舒服，也不想让别人舒服。
在谢佳音准备上车的时候，他冷不丁的来了一句：“你的东西都还在我那儿，你什么时候过去拿？”
他在恶意的提醒许朝。
他和谢佳音不只是普普通通谈恋爱，他们还同吃同住睡过一张床。
但是当他看到谢佳音看过来时微微皱起的眉和眼神里的失望时，他一下子又后悔了，然而说出去的话就像是泼出去的水，他只能装作毫不在意。
谢佳音看着他，平静的问：“你不是说你都已经丢了吗？”
他上次说过，要把她的东西全都丢了的。
江衍绷着脸：“我懒得弄。”
谢佳音说：“那你就让搞卫生的阿姨拿走吧，我相信她会很乐意帮你这个忙的。”她顿了顿，“而且，那些也不是我的东西，我的东西我已经都拿走了。”
江衍感觉自己心上又被谢佳音扎了两刀，血流如注。
那些都是他给她买的东西。
她当初一样都没带走。
可他却一直留着，哪怕那次吵架吵得那么凶，他都没舍得丢。
她却一点都不在乎。
她不要那些东西，就像是不要他了一样。
一点都没有舍不得。

第 108 章  我想和你一起住
谢佳音已经近一个月没有去疗养院学钢琴了, 她也跟吴老师说明了原因请了假。
这次李玉兰住进疗养院，自然避免不了跟疗养院的院长邵清屏打交道。
邵清屏亲自接待，帮李玉兰办了入住。
安排在了外婆还有吴老师那一层, 让她们做了邻居。
李玉兰是怎么也没想到疗养院的环境居然这么好，她以前也在疗养院上过班，但那是个普通的老疗养院，环境设施都已经很老了，院里的护工永远是不够的，一个护工要同时看顾好几个老人。
邵清屏开的这个疗养院, 简直跟酒店没什么两样, 房间宽敞又明亮，一应设施看着都是又新又上档次, 跟李玉兰以前待过的那个老疗养院简直没法比。
李玉兰知道许朝家里有钱，但没想到居然这么有钱，就这么大这么高档的一个疗养院, 可不是一般人能办得起来的。
邵清屏笑着说道：“说起来我们都十几年没见了，现在看你, 真是一点都没变, 还跟那时候的样子都没什么区别。”
李玉兰对自己的形象十分讲究, 今天也化了个淡妆, 倒是一点都看不出来才动了手术，听到邵清屏的话, 她心里当然得意, 脸上也笑成了一朵花，对邵清屏说道：“你怎么把我要说的话给说了？我看你才是一点都没变。”
她这话也不是恭维，是邵清屏看着的确年轻，最难得的是居然还有那一股子天真气。
李玉兰以前在给外婆当护工的时候, 就有点羡慕邵清屏。
她一眼就看出来，邵清屏是一直被宠着才能那个年纪了还一派天真的，在家的时候被家里人宠着，结了婚嫁了人，她那个丈夫也是个斯文儒雅的人，处处体贴细致，把她当女儿似的宠着。
邵清屏被李玉兰的话逗得笑起来，又嗔怪似的看了许朝一眼，对李玉兰说道：“许朝也真是的，你生病的事情也不早点告诉我，我也好去医院看望一下。真是太不好意思了。”
李玉兰也客气的笑着说道：“就是动了个小手术，没什么要紧的。”
邵清屏又笑着将一直乖乖站在旁边听她们聊天的谢佳音拉过来，她已经从许朝那儿听说了他已经在和谢佳音谈恋爱的消息，看谢佳音的眼神里那是止不住的喜爱，她亲热的拉着谢佳音的手对李玉兰说道：“真没想到，我们能有这样的缘分。音音交给许朝，你只管放心，他一定把音音当成宝贝似的捧在手心里，绝对不会让音音受一点委屈。”
李玉兰并不失态，看了看许朝，矜持的微微笑了笑：“许朝是个好孩子，把音音交给他，我放心的。”
谢佳音腼腆的笑，眼睛去看许朝，许朝也正在望着她，眼里是温柔的笑意。
“小衍，你今天怎么有空过来？怎么不把雪宁也带过来。”邵清屏笑着问江衍。
江衍正看着谢佳音和许朝“眉来眼去”的妒火中烧，听到邵清屏跟他说话，才转过脸来，丢了句：“我跟赵雪宁已经分手了。”
邵清屏一愣：“啊？怎么回事啊？你们不是才刚在一起吗？怎么那么快就分手了？”
江衍看了谢佳音一眼，不想在她面前提起赵雪宁，但他忽然发现谢佳音的表情有点不大对，心里突然一跳，控制不住的想，难道她还在意赵雪宁？
他抿了抿唇，又瞥了谢佳音一眼，才把视线收回来，说：“在一起我才发现我喜欢的不是她。”
邵清屏没注意到他看谢佳音的眼神，倒是想多问几句他和赵雪宁之间的事，又顾忌到李玉兰在场，也没再追问，只想着晚一点再说。
李玉兰又去见了外婆。
外婆还是老样子，不认人。
谢佳音又介绍了吴老师，说是教她钢琴的老师。
李玉兰的态度也很得体。
吴老师倒是跟李玉兰说了好一会儿话。
长辈们的话题总围绕着谢佳音和许朝，场面热闹的倒像是已经进展到两家的长辈见面了。
场面和乐融融的，只有江衍夹在中间强颜欢笑。
他觉得自己可能真有点犯贱，明明看见谢佳音和许朝光明正大的站在一起被她们开玩笑，心里跟滴血似的疼，可偏偏控制不住自己要巴巴的跟过来，哪怕只是离谢佳音近一点，偶尔还能跟她说上一两句话，心里也能得到一丝丝怪异的满足感。
晚上自然也都留在了疗养院吃饭。
邵清屏亲自下厨，朱阿姨打下手，没让谢佳音和许朝帮忙，热热闹闹的做了一桌子菜。
谢佳音是喜欢热闹的。
恍惚有种她已经和许朝成了一家人的错觉。
席间气氛融洽的很。
江衍一反常态，脸色不大好看，只闷头吃饭。
邵清屏看他脸色不好，也只以为他是刚分手心情不好，没多想，甚至还在饭桌上开玩笑：“小衍，现在音音可是你嫂子了，你可不能跟小时候似的欺负她了。”
江衍心里苦涩，脸上却还要强颜欢笑，漆黑的眼睛看着谢佳音。
谢佳音又正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几丝防备。
是在担心他又会说什么让她尴尬的话吧。
江衍心里一阵刺痛，但也知道怪不得她，他的确经常做这种事。
他现在每天每天都在后悔。
如果自己小时候不那么幼稚，对她好一点，她是不是会舍不得他？
可是又经常控制不住自己做一些会让她尴尬难堪的事。
做完了又后悔。
“怎么会。”他笑了笑说。
然后看到谢佳音似乎松了口气的表情。
桌上总共也就那么些人，邵清屏很难不注意到江衍的异样，
他脸色不好看，她只当他是刚分手心情不好，刚才在厨房的时候，也抽空给邵玉琼发了微信问江衍和赵雪宁的事，邵玉琼回得也含糊，倒是问了问谢佳音和许朝的事。
邵清屏心里还觉得有点古怪，她们姐妹两向来亲近，两家有什么事，都是有什么说什么的，可这回邵玉琼却好像遮遮掩掩的有什么不能说的似的。
邵清屏就不禁多留意江衍几分，这一留意却是越留意越觉得怪异。
江衍是个从小养尊处优的少爷，从来只会被人照顾，不会照顾人，可谢佳音杯子里的橙汁喝完了，他就主动问她要不要，又给她倒了一杯。谢佳音有盘菜离得远夹得吃力，他又默不作声的起身把那盘菜换到了谢佳音面前去。
刚刚摆碗筷的时候，他也是先给谢佳音摆了&#183;&#183;&#183;&#183;&#183;&#183;
邵清屏心里暗暗心惊，小时候邵玉琼就跟她开过玩笑说，江衍估计是因为喜欢谢佳音才总是那么作弄她，他对真正讨厌的人，是理都懒得理的。
当时邵清屏也只是跟邵玉琼开了几句玩笑，两个小孩子的事，自然不会放在心上，可现在看到这一幕，她心里也忍不住开始打起鼓来。
再加上江衍好端端的突然跟赵雪宁分了手，还说什么在一起了才发现他喜欢的人不是她。
而赵雪宁和谢佳音的眉眼间又的确有几分相似&#183;&#183;&#183;&#183;&#183;
刚才邵玉琼的态度也是怪怪的。
还有上次江衍听说许朝带了谢佳音在她家吃饭，就立刻赶了过来，在饭桌上也是有点异样。
一桩桩一件件的事情突然牵连起来，叫邵清屏越想越是心惊，本来吃的开开心心的一顿饭被弄的胆战心惊的。
好在她一番留心观察下来，发现江衍是在单方面的照顾谢佳音，谢佳音倒是没什么特别的反应，一切如常，反倒是跟许朝是肉眼可见的变得亲密了，两人你给我夹菜你给我夹菜，还时不时地凑在一起小声说话。
邵清屏又暗暗的松了口气，只要谢佳音和许朝两人好好地，江衍就算有什么心思，也应该会慢慢淡了的。
暗里的暗流涌动不提，表面上是一顿饭热热闹闹宾主尽欢的吃完了，又移步到客厅喝茶聊天。
邵清屏和李玉兰再加上一个吴老师倒是很有话聊。
谢佳音和许朝还有江衍三个小辈陪坐着。
谢佳音和许朝还偶尔陪着聊几句。
江衍只全程低头玩手机，手机有什么好玩的，从这个app切到另一个app，群里还有人艾特他，让他去喝酒，他回了条没空，就不理了，又去看坐在他对面沙发的谢佳音和许朝。
现在他们是正式的男女朋友，不管是在餐厅还是在客厅，都跟连体婴似的黏在一起。
江衍一直都没有办法想象许朝谈起恋爱来是什么样子，就觉得许朝平时就一副冷冷清清清心寡欲的样子，谈起恋爱来肯定也会被抱怨太冷淡没情趣，所以现在看着总是黏在谢佳音身边的许朝，江衍总有点不适应。
许朝简直就跟防贼似的防着他，一点缝隙都不给他留，谢佳音走到哪儿许朝就跟到哪儿，就算人没跟着，视线也从来没有从谢佳音身上离开过。
他根本没有任何可以和谢佳音单独相处的机会。
他是真的没想到许朝居然能做到这种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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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晚上九点多快十点，外婆都开始打哈欠要睡觉了，才终于散场了。
太晚了，邵清屏懒得回家，就留在了疗养院。
谢佳音和许朝江衍一起走。
车就停在楼下。
许朝过去开了车门。
江衍又把谢佳音叫住了，然后走过来说：“你的那些东西，我不会丢，既然是我送给你的，那就是你的了，我不会去丢你的东西。你找个时间把那些东西都拿走，不管是卖了还是丢了，都是你的事......你不是最讨厌浪费了？我丢了难道就不浪费吗？”他顿了顿，说：“你来拿东西还能顺便看看糯米，它挺想你的。”
谢佳音听到糯米，态度就又松动了一些，而且江衍把话说到这份上，也不好再一口回绝，但也没说去拿东西的事，而是问道：“糯米最近还好吗？”
她最近都在忙李玉兰的事，已经好久没有问过糯米的消息了。
江衍听她主动问起糯米，不禁有些雀跃：“挺好的，吃得好睡得香，之前掉的肉也都长回来了。”
谢佳音笑了笑：“那就好。”
江衍又有点后悔了，他把糯米说的情况那么好，谢佳音会不会就不想看它了？
又连忙补充一句：“不过它有的时候很想你，会趴在你以前经常躺的沙发上发呆。”
谢佳音想，既然和许朝在一起，那以后也很难避免要和江衍打交道，大家慢慢地过渡到普通关系是最合适的，所以也没有一口回绝，只是敷衍道：“等我有时间再看吧。”
江衍一点都没察觉出来谢佳音是在敷衍自己，反而因为觉得谢佳音对他的态度缓和了不少而偷偷高兴。
他漆黑的眼睛亮了亮：“好，那你要来随时给我打电话。”
“上车吧。”一直站在车边的许朝忽然淡淡开口，他已经打开副驾驶座的车门好一会儿了。
谢佳音微笑了一下，对江衍说道：“那我们先走了，你开车注意安全。”
不过是随口一句。
江衍却欢喜的露了笑脸：“好。”
谢佳音上了车。
许朝对江衍说了句：“我们先走了。”然后就上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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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车上谢佳音敏感的察觉到许朝情绪低沉，知道他肯定是因为她和江衍说话不高兴了，语气和缓的主动解释道：“你别误会啊，我是觉得江衍是你的弟弟，以后不管怎么样都避不开他，对他表现出避之不及的态度反而尴尬，倒不如试着正常相处。”
许朝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打了方向盘，把车靠边停了下来，然后转头看着谢佳音说：“我没有误会，也没有不高兴，我只是......在吃醋。”
谢佳音愣了下。
许朝解开安全带，然后倾身过来：“音音，我后悔了。”
谢佳音怔愣的看着他：“后悔什么？”
许朝没说话，凑过来在她唇上亲了亲，“我想和你一起住，可以吗？”
谢佳音忍住笑，一本正经的说：“我说了要你跟我一起住的，是你不答应。”
“我后悔了。”许朝又亲了她一下，有理有据的说：“而且现在不一样了，我们都已经见过家长，而且双方家长都很满意，我们感情也稳定，所以我觉得我们可以顺利的进展到下一步了。”
谢佳音忍不住说：“我们才在一起一个月，怎么就感情稳定了？”
许朝眉头一蹙，薄唇微抿：“你不想和我一起住吗？”
谢佳音突然在他嘴上亲了一下，然后抿着笑说：“想的。”
许朝怔了一怔，眉头顿时舒展开，眼里带了点笑。
谢佳音又有几分为难的说：“但是美艳才刚搬过来住了没多久，又要让她搬走，好像不大好。”
许朝说：“那套房子可以先让她住着，你搬到我那里去。我在学校边上有一套房子，有时候下班太晚会过去住，我们可以住那里。那里离学校也近，等开学了，你上班也方便。”
谢佳音默了一默，忍不住问：“教授，你到底有多少套房子啊？”
许朝：“等你搬过来，我把房产证都给你，你到时候可以自己数。”
谢佳音：“......”
许朝温柔地笑了笑，很自然的说道：“等我们结婚，这些都会是你的。”
谢佳音心里忽然一凛，怔怔地看着许朝。

第 109 章  “我没想过结婚。”……
谢佳音看着许朝带着温柔笑意隐含期待的眼睛, 沉默了几秒，还是开口：“我没想过结婚。”
许朝眼里的笑意有一瞬间的凝固，只是一瞬, 很快就恢复正常：“我知道。”
他把她的手握得更紧，浅淡一笑：“我们在一起还没多久，现在说这些还太早了。刚才那些话，你也不用放在心上。”
他说完，松开她的手，又摸了摸她的头, 才重新启动了车子。
虽然许朝表现出若无其事的样子, 也没有因为她说的那句话给她压力或者是不高兴，而明明已经准备好了迎接许朝的坏情绪的谢佳音却并没有因此而松口气, 反而忽然产生了一种强烈的负疚感。
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一个骗了纯情男人的心又不愿意对他负责任的坏女人。
谢佳音有一瞬间，有些惊讶且困惑自己居然会生出这样的想法。
她一向认为，别人喜欢她是别人的事, 他们愿意对她好，讨好她, 那也是因为他们想要从她这里得到些什么, 都是他们心甘情愿的, 跟她无关。
可是这个人换成了许朝, 她好像就没有办法这样想了。
她总是一次又一次的心软，舍不得让许朝伤心难过。
大概是因为许朝对于她而言, 不只是她的男朋友, 他还是哥哥，是她可以信任依赖的人。
她不得不承认，她好像在不知不觉中真的开始依赖许朝了。
有许朝在，好像她生活中的所有难题都会迎刃而解, 她最讨厌麻烦，可许朝总能够把这些麻烦都清理掉。
那种天塌下来都有许朝帮她顶着的安心感。
让谢佳音实在很难做到不去依赖他。
谢佳音转头看着许朝清冷的侧脸，忽然有些恍惚的想，如果他们真的结了婚，那么就算是许朝变心了，想和她分开，他也一定会妥善安排好她以后的生活再分开。
可到那时候，她大概已经被许朝养成了一个废人，根本离不开他了。
谢佳音后背忽然窜起一阵寒意，为自己那一瞬间的动摇。
她又莫名想起那天在酒店大堂的赵致学在李玉兰面前的模样。
看起来一副对李玉兰余情未了一腔深情的样子。
他们当年原本也不是没有感情才分开的，也曾哀求过李玉兰不要离开。
看起来，像是深爱过的。
可即便深爱，也不影响他和别的女人上床生孩子。
更不影响他在李玉兰走了之后和这个女人结婚。
李玉兰交过那么多男朋友，也没有一个能长久的。
相爱时是真的相爱。
但一旦不爱了，也只是一转眼的事。
谢佳音把目光从许朝的脸上收回来。
她不会拿许朝和这样的人比较，是辱没了许朝。
许朝让她相信，哪怕他是真的变心了，他也一定是先克制再克制，实在克制不住了，也不会让场面这样难看。
谢佳音忽然有些厌烦焦躁，不肯再去想这些复杂的事情，干脆清空了脑子，决定先逃避了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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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朝把谢佳音送到家门口。
“那明天上午我过来接你。”
谢佳音点点头，笑着说好，又叮嘱他开车注意安全。
许朝看着她进门才离开。
谢佳音回到家，本来想跟勾美艳说自己要搬家的事，可是敲开勾美艳的房门，她却不在家。
谢佳音只能等明天了。
第二天她起了个大早，去勾美艳房间，发现勾美艳连高跟鞋都没换，还穿在脚上，两条腿都挂在床沿边上，就这么睡着了，更没换衣服。
她身上穿了条性感小黑裙，大概是去哪里玩了，走近了还能闻到一夜未散的酒味。
谢佳音也不知道她昨晚几点回来的，过去帮她脱了鞋，又帮她调整了一下睡姿，给她垫个枕头。
房间里没开空调，窗帘也没拉，屋里明晃晃的阳光全照在大床上，勾美艳热出了很多汗，头发全都被脸上出的汗粘在了脸上，眉毛轻轻蹙着，似乎也能感觉到不舒服。
谢佳音无奈的帮她理了理凌乱的头发，然后发现她妆都没卸，假睫毛被蹭掉了一半，挂在眼皮上。
谢佳音先把空调打开，然后出了房间，过了一会儿，又拿了卸妆湿巾来，给她卸了妆，又擦干净脸。
勾美艳睡的很死，怎么摆弄都没醒，但大概是房间里凉快了，脸上黏着的汗和头发也没了，轻蹙的眉头倒是舒展开了。
谢佳音看到她卸掉妆后，眼下更加明显的黑眼圈，无声地叹了口气，最后帮她肚子上盖上一点被子，然后拉上房间地遮光窗帘，走出了房间。
谢佳音的东西很少，这么些年，习惯了经常搬家，也就学会了不随便买东西给自己增添负担，一些生活用品，衣服鞋子，别的就没什么了。
谢佳音想等勾美艳睡醒了跟她打声招呼再走，就给许朝发了条信息说明，叫他下午再过来。
她又去了趟附近的菜市场，买了点菜回家，给勾美艳煮了锅醒酒汤。
江衍爱玩，爱喝酒，但是喝了酒又不舒服，所以住在江衍家的时候，谢佳音常常会给他煮上一小锅汤，让他喝了再睡，或者是第二天起来喝。
勾美艳睡到十一点多才起来，她迷迷糊糊的进了洗手间，照镜子的时候发现自己的脸上干干净净清清爽爽的，她还记得昨晚上她没卸妆就睡了，不禁怔了怔，人也清醒了，然后又忍不住微微笑了。
她知道肯定是谢佳音帮她卸的妆，难怪连房间里的空调都开了。
她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还觉得很热，但是又实在起不来拿空调遥控，就这么又睡了过去，睡到后面却再也没有热的感觉了，应该是谢佳音进来帮她卸了妆，又帮她开了空调。
勾美艳原本的坏心情忽然有所好转，心里流淌着脉脉温情。
走回房间才发现她昨晚回来连鞋都没换，两只高跟鞋整整齐齐的摆在床边上，她当然知道自己脱鞋绝对没那么规矩，肯定也是谢佳音做的。
等出了房间，闻到厨房传来的香味，她更加羞愧起来。
想想当初谢佳音让她来陪她住，她最近因为咖啡厅装修，还有自己的美妆博主事业，以及贺凌的事情忙的焦头烂额，每天不是在睡觉就是出门了，明明住一起，却连面都见不到几次。
有时候睡到大中午起来，谢佳音还特地给她留了饭菜，都放在电饭煲里热着，起来就能吃现成的。
昨晚更是喝的烂醉回来还让谢佳音照顾她，今天又在做饭给她吃。
勾美艳满心羞愧的到了厨房，正在炒菜的谢佳音一转头就看见了她。
“你醒啦。头疼不疼？我刚好准备去叫你起来了。”
谢佳音的表情一点不高兴或者责怪都没有，反而更让勾美艳不好意思了。
“不疼，还好......”勾美艳一开口，才发现嗓子哑了。
谢佳音关切的看她一眼：“是不是嗓子不舒服了？桌上有醒酒汤，你先去喝一碗。等会儿就吃饭了。”
勾美艳心里顿时又是羞愧又是感动，忽然走上前去抱住谢佳音的腰，还在她侧脸上啵的一下亲了一口，撒起娇来：“佳音，你可真是太好了，你要是个男人就好了，我一定死缠着你当你老婆。”
谢佳音先是有些惊诧，随即笑着说道：“好了，快去喝点汤润一润嗓子吧，听你嗓子都哑了，以后别喝那么多了，伤身体。”
勾美艳听得心里暖暖的：“知道了～”
说完松开她，去喝汤了。
很快就传来她惊呼好喝的声音。
谢佳音笑了笑，然后端着炒好的几个小菜上桌。
勾美艳立刻要起身帮忙拿碗筷，谢佳音阻止了：“你坐着吧，我去拿就好。”
勾美艳又老老实实的坐下了。
她对谢佳音煮的汤赞不绝口：“这个汤真好喝，酸酸辣辣的，喝下去我整个人都精神了。”
谢佳音笑了笑，忽然想起江衍也很爱喝这个汤，每次喝了酒，就要缠着她煮这个汤喝。
“对了，我有件事情想跟你说。”谢佳音说。
“怎么了？”勾美艳咬着筷子说道。
谢佳音说：“我准备搬去跟许教授住了，本来他上午来接我的，但是我看你还没醒，就想等你醒了再跟你说。”
勾美艳愣了愣，下意识说道：“是不是我......”
谢佳音似乎能预料到她要说什么，打断了她：“跟你没有关系，是许教授主动提说想跟我一起住，我答应了。”
她笑了笑，继续说道：“我已经跟许教授说好了，你可以继续住在这里，等你不想住了再说。”
勾美艳张了张嘴，有点难受，她喜欢跟谢佳音住在一起，但是心里也清楚，她和谢佳音住在一起，享福的是她，被照顾的也是她。
她笑了一下，一双漂亮的丹凤眼亮亮的：“挺好的。看来你跟许教授发展稳定，我为你高兴。”
她是真心实意为谢佳音感到高兴。
谢佳音看了看她，忽然问道：“你跟贺凌现在怎么样了？”
听到贺凌的名字，勾美艳眼睛里的光暗淡下去，她低下头，用筷子戳了戳碗里的豆腐，说：“我和他分手了。”
谢佳音并不意外，而是问：“他接受了？”
勾美艳讥讽似的勾了一下嘴角：“他怎么会不接受？可能他也已经想分了，只是我先提出来而已。”
谢佳音却有不一样的看法，上次贺凌问她勾美艳现在跟谁住在一起的时候，那种焦灼烦闷的语气分明还很在意勾美艳。
大概是贺凌太骄傲了，骄傲到都不愿意去承认自己会真心去爱一个人。
谢佳音听说过，贺凌对每一任女友都很好，甚至好几任前女友现在还是朋友，只无一例外，都是他主动和前任提的分手。
勾美艳大概是他交往过最久也是唯一一个主动跟他提分手的。
贺凌那么骄傲又要体面的人，大概也没办法那么轻易的放下自己的骄傲，去挽留勾美艳，或许他和江衍一样，连自己是不是爱勾美艳，都不知道。
谢佳音没说这些，只是和勾美艳说：“既然已经下定了决心，那就努力往前走。伤心和痛苦都只是一时的。”她说完，起身给勾美艳撑了一大碗饭：“多吃点饭。”
勾美艳看着被谢佳音盛的满满的一碗饭，忍不住笑出来，悲伤的情绪一下子淡了许多：“嗯，多吃饭，努力搞事业，我一忙就没时间去想那些情情爱爱了。”
谢佳音想了想，说：“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再陪你一段时间，晚一点再搬出去。”
勾美艳立刻说：“别！到时候许教授恨死我了。”
谢佳音被她逗笑了：“怎么会，许教授很通情达理。”
勾美艳“切”了一声，说：“我可不敢跟许教授抢人。”
她说着又忍不住有点疑惑的说道：“说实话，许教授对我也挺客气的，但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有点怕他，你在的时候还好，你要是不在，让我跟他单独待一起，我简直连大气都不敢喘。”
谢佳音忍俊不禁，往她碗里夹了一只虾：“你又不是他的学生，你怕他做什么？”
勾美艳说：“就是啊！我也奇怪嘛，不过也不只是我，我觉得谁到了许教授面前，都不敢大声说话，就你是个例外，居然还能跟许教授谈恋爱。”
谢佳音有点啼笑皆非，下意识的维护许朝：“有那么夸张吗？许教授又不是什么洪水猛兽，而且我觉得他对人都很和气啊。”
勾美艳就差翻白眼了，“啧啧”了两声：“那是你在的时候他才对人和气，你不在的时候，许教授挺高冷的，也不笑，他说话的时候吧，就是那种听着又客气但是又冷冰冰的。反正就是不好接近的那种类型。”
“不过这样也好。”勾美艳说：“大学里那么多漂亮又年轻的女大学生，许教授就这气场就能帮他吓退不少桃花了，你也能放心点，要是对谁都温温柔柔的，反而要防着了。”
谢佳音忽然晃了一下神，忍不住想，如果许朝对谁都像是对她那样温柔，或许她就不会喜欢了。
她不要人人都有的温柔和爱，要的是明目张胆又独一无二的偏爱。
她不禁莞尔一笑，说：“嗯，你说的都对。”
勾美艳又忽然问道：“对了，你跟江衍怎么样了？他现在还来招惹你吗？我听说他现在突然开始认真在公司上班了，圈子里的局也不怎么参加了，好像变了个人似的。”
谢佳音简单跟勾美艳解释了一下自己和江衍现在的关系，然后说道：“他是许教授的表弟，有这层关系在，我很难完全不和他打交道，所以就这么顺其自然的相处着吧，说不定他哪天突然就又喜欢上别人了。”
勾美艳听完却有些唏嘘：“我觉得难说，他喜欢你那么久啊，从十几岁开始，还是他的初恋，而且不是都说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吗？江衍这是曾经得到又失去了，怎么可能放得下啊？你们两个的事又那么曲折离奇，我觉得不管是谁遇到了都很难放得下吧。说真的，我以前挺讨厌江衍的，可现在我真觉得他挺可怜的，而且还要眼睁睁的看着你和许朝在一起......”
谢佳音夹了一块牛肉塞进她嘴里：“你还是可怜可怜你自己吧，咖啡厅装修的怎么样了？”
勾美艳咀嚼着谢佳音塞进她嘴里的牛肉，果然被谢佳音带偏了：“快弄好了，你改天去看看，再给我提点意见。”
谢佳音点点头：“那我哪天过去看看。”
正说着，门铃声响了。
谢佳音放下筷子起身：“我去开门，应该是许教授来了。”
勾美艳差点被喉咙里的牛肉噎住。

第 110 章  许朝轻笑一声，又笑着……
勾美艳听说许朝来了, 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昨晚穿去酒吧的低胸小黑裙，然后立刻起身往房间走：“那我先换身衣服！”
谢佳音开门把许朝领了进来。
“美艳刚起来，我们还在吃饭呢, 你吃过了吗？”
“吃过了。”
勾美艳换了身家居服出来了，矜持含蓄的打了声招呼：“许教授你来啦。”
许朝微微一点头：“我来接音音。”
勾美艳客气的说：“佳音都跟我说了，许教授你吃饭了吗？一起吃点吧？”
许朝也很客气：“不用，我已经吃过了，谢谢。”
勾美艳干笑两声：“您不用谢我，饭都是佳音做的, 我就负责吃。”
谢佳音听勾美艳和许朝说话那个拘谨不自然的语气就有点好笑, 笑着对许朝说：“我煮了汤，你要不要再喝一点？我们也才刚开始吃。”
勾美艳忙说：“是, 许教授喝碗汤吧，酸酸辣辣的可好喝了！”
许朝点了点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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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佳音给许朝盛了碗汤。
“你尝尝好不好喝。”
许朝尝了一口，点头：“嗯, 好喝。”
谢佳音笑了笑。
勾美艳一边吃饭一边说：“许教授，我还得在这里多住几天, 等我找到房子就搬出去。”
许朝语气温和：“房子空着也是空着, 你可以先住着, 房子可以慢慢找, 不用太着急。”
勾美艳先看了谢佳音一眼，才笑着说：“那就谢谢许教授啦。我一直住在这里也不好意思, 找到房子就搬出去, 这段时间就先在这里打扰了。”
谢佳音不禁莞尔：“我们又不住在这里，你打扰什么。”
勾美艳嗔道：“是啦，你要跟许教授去过二人世界了，把我一个人给抛弃了。”又对许朝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道：“许教授, 佳音为了你都把我给抛弃了，你可一定要照顾好她，别辜负她，不然我可是会来跟你抢人的。”
许朝微微一笑：“放心，我不会给你这个机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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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佳音进去房间拿行李的时候，许朝准备跟着进去帮她拿东西。
勾美艳却把他叫住了：“许教授，我能跟你单独说几句话吗？”
谢佳音略有些诧异的看她。
勾美艳抬了抬下巴：“你先进去拿东西，我有几句话想跟许教授说。”
许朝看向谢佳音。
谢佳音倒是有些好奇勾美艳有什么话要单独跟许朝说：“不能说给我听吗？”
勾美艳说：“你想知道的话待会儿你问许教授就行了，但是现在你不能听，你快进去收拾东西去。”
谢佳音只能无奈的说：“那好吧，我先去拿东西。”然后就进房间了。
许朝目送谢佳音进了房间，然后才转向勾美艳：“请说。”
“其实也没什么......”勾美艳本来以为谢佳音不在，这些话说出来会自然一些，可是单独面对许朝才发现，还是很不自在，她不自然的摸了摸脖子，然后说：“我就是想跟你说，佳音是我见过最好的人，她表面看着很坚强，好像什么都不放在心上，也什么都打不倒她一样，但其实心特别软，心软的人也容易受委屈......您应该也知道她之前谈的那场恋爱，她受了不少的委屈，她以前的人生，过的也不轻松......所以我希望您能好好珍惜她，照顾她，不要再让她受委屈了。”
说到后面，勾美艳又不知不觉的用了敬语。
许朝听了这一番话，清冷的眉眼渐渐变得柔和：“放心，我会的。”
勾美艳接着说道：“希望您不要觉得我多管闲事，我这个人朋友不多，也就佳音这么一个好朋友，我特别希望她能幸福。”
许朝微微点头，表示理解：“我知道。”
这时谢佳音拖着箱子走了出来，她本来就收拾好了，拿了就能走：“你们话说完了吧？”
许朝问：“小勾你还有别的话要说吗？”
勾美艳忙说：“没了。都说了。”
谢佳音问：“说什么了？”
许朝走过来从她手里拎走箱子，另一只手牵住她，轻轻用力握了握：“晚一点我告诉你。”
谢佳音也没有追问。
勾美艳把他们送到门口。
谢佳音说：“你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不要自己一个人扛着。”
勾美艳感动的点了点头：“知道了啦，你也是。”
谢佳音笑了笑，过来轻轻抱她一下：“那我走了。”
“走吧走吧，去跟许教授吃香喝辣的去。”勾美艳说完又看向许朝：“许教授，我把佳音交给你了。”
许朝面色和煦的点了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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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美艳跟你说什么了？”
上了车，谢佳音才忽然想起来问道。
“她让我好好照顾你。”许朝说。
“就这样？”谢佳音半信半疑。
勾美艳让许朝好好照顾她的话在餐桌上就已经说过了，有必要再单独跟许朝再说一遍吗？
许朝说：“她说了很多，但是中心思想就是这个。”他说着，又把谢佳音的手抓过来，包在掌中：“我让她放心，我会把你照顾好的。”
谢佳音笑着说：“那你可得好好表现。”
许朝轻轻笑了一下，把她的手握得更紧：“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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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谢佳音意外的是，许朝常住的这套房子反而面积并不大，至少比医院边上那套要小不少，当然，说小也是跟医院那套比，谢佳音粗略估计，他这套房子应该也有一百五六十平。
房子是偏中式的装修，但整体颜色深浅色系搭配的很好，看着并不庄重，家具一看就知道是花大价钱买的，看着就很顺眼舒服。
许朝带她在房子里参观：“我自己不喜欢住太大的房子，如果你喜欢住大一点的，这个小区还有另外一套，比这套大，也装修好了，添点家具电器就能住，我们可以搬过去，也很方便。”
“这套房子已经很大了。”常年跟着李玉兰住各种老破小单间连房间都没有的谢佳音说：“而且我也不喜欢太大的房子，我们就两个人，住小一点的房子更热闹。”
许朝笑了笑，说：“好。”
参观到厨房的时候，谢佳音满意极了：“我喜欢这个厨房。”
厨房面积大，台面也够大，谢佳音觉得睡觉的地方小一点没关系，但厨房一定要大一点，她喜欢做饭，但是如果厨房太小，总有种施展不开的感觉。
但谢佳音很快就发现这个厨房估计还没开过火，抽油烟机和燃气灶都是崭新的，毫无使用过的痕迹，最重要的是，厨房里一样厨具餐具都没有。
谢佳音打开橱柜抽屉发现里面空空如也，还散发着新家具的气味的时候不禁喃喃道：“看来还有好多东西要买。”
许朝罕见的有几分赧然：“我不会做饭，平时也基本上都在学校或者外面吃，所以一直没有用厨房。”
谢佳音把抽屉推回去，然后转过头对他笑了笑说：“没关系，正好我可以买自己用着顺手的。”
许朝说：“你需要什么，我陪你去买......我也可以学着做饭。”
谢佳音眼睛微微一亮，有点忍俊不禁的看着他：“真的吗？你想跟我学？”
许朝微笑着说：“如果你不嫌弃我这个学生资质愚钝，我很愿意学。”
南远大学最年轻的教授说自己资质愚钝，谢佳音简直无言以对。
“嫌弃当然是不嫌弃的，但是你要是跟我学做饭的话，那我是不是你的老师啊？你以后是不是得叫我老师？”
许朝微微一怔，看着谢佳音正亮晶晶满怀期待的看着他的眼眸，心口忽然有些发痒，忍不住捧起她的脸低头亲她一下，又亲一下，然后才微微笑着说：“现在叫还为时过早，等你开始正式授课了，我再换称呼也不迟。”
谢佳音挑挑眉：“那你的学费呢？”
许朝笑了一下，说：“伸手。”
谢佳音眨了眨眼，然后手掌向上伸到他面前。
许朝把自己的手放上去，然后一脸认真的看着她说：“我把我自己抵给你。”
谢佳音愣了愣，然后飞快抓住他的手，笑着说：“那好，你是我的了，那你的财产也也都归我了。”
许朝反握住她的手，满眼皆是宠溺：“嗯，都给你。”
谢佳音心里软软酸酸的，她挨进他怀里，抱住他：“教授，你怎么那么好啊？”
许朝回抱住她，低下头，额头轻抵着她，轻声说道：“我没有多好，我只是不知道怎么样才能让你更喜欢我，为此我愿意用我所拥有的一切来交换。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
谢佳音有些震动，抬起眼睫，这么近距离的看许朝的眼睛，几乎有些令人心颤，乌黑稠密的长睫之下一双浅眸仿佛干净的一眼就能望到底，又仿佛藏着可以将人魂魄都夺走的深渊。
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回应许朝的这番话。
但许朝显然并不需要她的回应，他吻住了她。
温柔又带着侵略性的吻。
许朝越吻越深，谢佳音被吻到脖子深深后折，喉咙不住的吞咽。
仰到脖子都痛了，许朝似乎察觉到她的不适，突然将她掐着腰抱上从来没有被使用过的灶台边，谢佳音吓得小声惊呼一声，险些被嘴里丰沛的口水呛到，许朝轻笑一声，又笑着吻上来。

第 111 章  谢佳音和程斯越说话的……
到洗手间的时候, 谢佳音发现洗漱台上摆了两套洗漱用品，两只漱口杯紧挨着摆在一起，两只电动牙刷也挨在一起, 一只黑色，一只粉色。
毛巾架上也挂着崭新的还带卡通小图案的粉色毛巾，一看就是给女孩子用的。
“这是给我买的吗？”谢佳音捏了捏毛巾的边角，发现居然还是湿的：“怎么是湿的啊？”
许朝说：“买的新毛巾，我洗了一下，方便你晚上用。东西都是今天早上去买的, 就随便买了些, 你看看还缺什么，我们下午可以再一起出门去买。”
谢佳音被许朝事无巨细的照顾给感动到了。
参观完各个房间, 许朝最后带着谢佳音到了布置好了的客卧：“房间我简单布置了一下，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谢佳音看着铺着白色花边四件套公主风的床，迟缓的眨了眨眼, 然后转过头看许朝：“我住这个房间吗？”
许朝以为是房间的布置不合她的心意，不禁有些懊恼：“这些都是李朗推荐的, 说女孩子会比较喜欢这种风格......你不喜欢吗？”
谢佳音笑了笑, 说：“不会, 我挺喜欢的。”
是她理解错了。
原来许朝说的住在一起, 就是住在一个房子里，但是却不一定要睡一个房间, 一张床。
许朝以为谢佳音只是在将就, 说道：“我们下午去家居城逛一逛，挑一挑你喜欢的，再重新布置。”
谢佳音弯了弯眼睛：“真的不用，我一点都不挑, 很好养的。”
许朝却忽然有些心疼，知道她以前并没有选择自己喜欢的东西的权利，所以才会养成什么都不挑的习惯，他揉了揉她的脑袋：“现在你可以挑了。”
谢佳音怔愣了一下，随即才反应过来许朝这句话的意思，心里顿时再度被热烘烘的感动充盈着，脸上忍不住露出发自内心的笑容，踮起脚尖吻他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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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人就去了家居城。
谢佳音从来不知道自己居然那么喜欢买东西，大大小小的物件买了不少，特别是在厨房专区，她看到那些包裹着漂亮颜色的釉彩里的餐具厨具，完全挪不动步了，硬生生挑了近三个小时，挑齐了自己喜欢的厨具餐具，各种颜色的厨具餐具，看着就让人心情很好。
许朝一直很耐心的陪着她，在她征求他意见的时候，认真的给出自己的意见，虽然他说的最多的话就是“你喜欢就好。”
但他很喜欢这种感觉。
和谢佳音一起挑选家里需要用到的东西，看着她那么认真的挑选每一样东西，就好像这些东西很重要，要用很久很久，所以才需要这么认真的挑选。
这个过程像是在一点一点共用建造一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家。
谢佳音挑选那些餐具时满眼放光的样子也让他挪不开眼睛。
帮忙介绍的导购都忍不住带着几分艳羡的对谢佳音说道：“你们一定是刚结婚吧？看着好甜蜜呢。”
谢佳音居然也没解释，只是牵着许朝的手笑笑。
许朝整张脸都是叫人如沐春风的柔和，浅浅地牵唇一笑，就叫路过的年轻女孩看呆了，狂拉身边的同伴一起欣赏。
大部分时候，两人的手都是牵在一起的，许朝总能找到各种空隙牵她的手，谢佳音也喜欢和他牵手，所以就任他牵着。
两人逛完厨房区，又去了别的地方逛。
谢佳音看到什么都想凑上去看看，摸一摸，坐一坐。
谢佳音还选了几盆大绿植，比她人还高的绿植，绿油油的宽大叶子，看着就很漂亮。
逛着逛着又看中了一把摇椅，躺在上面好半天都舍不得下来，许朝看她喜欢，自然也是买了。
最后她逛的脚都隐隐作痛了，但人却精神的很，觉得逛家居城比逛商场有意思多了。
许朝还惦记着给她买一套她喜欢的床上用品，谢佳音在这方面是真的没什么特别追求，坚定的拒绝了。
这家家居城是近几年颇有名气的网红家居城，吸引了很多年轻人，它的餐饮区也很有名，谢佳音都听说过，所以就拖着许朝去了，准备随便吃点就当是晚饭了。
谢佳音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正在排队买冰淇淋的程斯越。
他身边还带着个十二三岁的小女孩，排队的时候紧紧地挨在他身边。
他正低着头把冰淇淋递给那个小女孩，小女孩仰着脸，看着他手里的冰淇淋，脸上带着天真而又欢喜的笑容，程斯越那张总是苍白冰凉的脸上也带着罕见的，温柔的浅浅的笑。
“程斯越？”
已经许久没有听到过的声音忽然响起。
程斯越怔了一下，恍惚以为自己听错了，他抬起头来，黑眸在看见谢佳音的瞬间，窜出亮光，却在看见她身边的许朝时凝住，视线不受控制地下移，他看见他们亲密交握在一起的手，脸上的笑也缓缓敛尽了。
几乎有那么一瞬间，他心脏都停止跳动了，紧接着是骤然袭来的陌生的疼痛，心脏像是被用力攥住了，叫人喘不过气来。
小女孩也仰着脸，羞怯又好奇的一眼一眼的往谢佳音和许朝的脸上看，下意识靠的程斯越更近了。
谢佳音也正看着她，大概十二三岁的小姑娘，穿着一条碎花连衣裙，略有些发黄的头发扎一个简单的马尾，很瘦，四肢细的惊人，皮肤很白，是那种看着不大健康的白，长的很漂亮，一双乌黑明亮的大眼睛，在和谢佳音对视的时候，害羞的闪躲着，又有些好奇。
谢佳音看出来，她和程斯越长的有几分相像，一样出挑。
“这是你妹妹吗？”
谢佳音问。
程斯越抿了抿唇，沉默了近两秒才“嗯”了一声，喉咙过度紧绷，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不去看那两只交握在一起的手，低头对妹妹说：“叫人。”
妹妹手里拿着冰淇淋，怯怯的：“姐姐好，哥哥好。”
许朝神情温和的点了点头。
谢佳音弯下腰，微笑着看她：“你叫什么名字啊？”
她长着一张很容易就叫人放下戒心的的脸，笑起来的时候温温柔柔的，说话也轻言软语，很容易叫人产生亲近之心。
妹妹看了看哥哥，然后小声说出自己的名字：“程珠落。”
谢佳音笑了笑：“落落你好，我是你哥哥的朋友。”
妹妹似乎能感觉到她的善意，没那么羞怯了，抿着嘴，露出一个腼腆的笑来。
谢佳音发现她抿嘴的样子，也很像程斯越。
她之前从安若昀的嘴里听说过，他说程斯越的妹妹生着病，现在看来，果然像个玻璃做的娃娃，漂亮又脆弱。
谢佳音摸摸她的小脑袋，然后直起身子看向程斯越：“她来这里过暑假吗？”
程斯越“嗯”了一声，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谢佳音忽然觉得程斯越又像他们刚认识那时候了，冷冰冰的，带着疏离。
明明发生那件事之后，他们已经熟了很多，他对她的态度也亲近了许多。
她最后几天没去学校，他也曾经发微信来关心过。
不过才一个来月没见面，关系好像一下子又退步到从前了。
“怎么这么巧，你也是带妹妹来这边玩吗？”
程斯越还是只嗯了一声，似乎是察觉到自己的态度太过冷淡，顿了顿，才补充一句：“旁边有个游乐园。”
谢佳音和程斯越说话的时候，许朝也在不动声色地观察着程斯越。
他以前从不会留心这些，可大概是因为谢佳音，他忽然对出现在她身边的人格外留心。
他自然记得这个学生。
他也还记得那晚谢佳音的样子。
他也没有错过刚才程斯越抬起头时，眼睛里一闪而过的亮光，和在看见他后瞬间僵硬冷却的面孔。
他并不是一个能够敏锐的察觉到别人情绪变化的人，他也从不需要去留意这些，可此时此刻却几乎凭借着一种本能敏锐的察觉到了这个叫程斯越的学生对谢佳音异样的情绪。
察觉到许朝忽然把她的手握得更紧，谢佳音不禁转头看他。
许朝脸上带着浅淡的微笑：“走吧，去看看要吃点什么。”
谢佳音应了一声，然后看向程斯越和妹妹：“你们吃过晚饭了吗？”
程斯越刚想说吃过了。
妹妹已经摇了摇头，摇完头才抬起头来看他，像是知道自己不该摇头的。
谢佳音就松开了许朝的手，然后极自然的向妹妹伸出手：“那我们走吧，去看看吃什么。”
妹妹先看了眼程斯越，程斯越想要拒绝的，可是看着谢佳音和她伸出的手，他却说不出口。
他已经整整一个多月没有见过她了。
他每天都会忍不住打开和她的微信聊天页面，他们从来没有真正的聊过天，每次的对话都很简短，可他却会把那些简单的对话反反复复看上无数遍。
无数次想要给她发微信，又无数次的遏制住了自己的念头。
在这样一次又一次的自我挣扎里，他渐渐意识到自己对她的喜欢和渴求。
而此时，他看着站在谢佳音身边的许朝，压抑在心里的情绪非但没有得到抑制，反而变得更加剧烈。
他垂下乌黑的眸，给了妹妹一个默许的眼神。
妹妹抿着唇，沾了些冰淇淋的唇角小小的勾着，眼睛亮亮的小心翼翼地牵住了谢佳音的手。
谢佳音牵住，然后对许朝和程斯越说：“你们有什么想吃的吗？”
许朝淡淡地说：“我一起去。”
妹妹也立刻看向她的哥哥，细声细气的说：“哥哥，你跟我一起。”
谢佳音笑着说：“那就一起去吧。”然后就牵着妹妹往旁边的点餐区走了过去。
许朝走在她身边。
程斯越只默不作声的跟着他们。

第 112 章  程斯越有那么一瞬间，……
谢佳音并不在意自己和许朝的关系暴露在程斯越面前。
如果是其他人, 她可能还会担心他会说出去，但是这个人是程斯越，她是一点都不会担心。
妹妹被谢佳音牵着, 眼巴巴的看着橱窗里那些精致漂亮的小点心，完全被吸引住了，都忘了吃手里拿着的冰淇淋。
谢佳音弯下腰来，和她一起看橱窗里的甜点，柔声说道：“你喜欢哪个？今天姐姐请客，你想吃什么都可以。”
妹妹抿了抿唇, 当她看到那每样精致可爱的小甜品下面黑色的价格牌的时候, 她挪开了眼睛，不再去看那些看起来十分诱人但是价格对她来说却十分昂贵的甜品, 转而举了举手里吃到一半的冰淇淋，腼腆的说：“我吃冰淇淋就可以了，谢谢姐姐。”
谢佳音却微笑着说道：“可是我想吃, 你陪我吃一个吧，好吗？”
妹妹又有些无措的看向自己的哥哥。
谢佳音也跟着看向程斯越, 用眼神示意他答应。
程斯越眸光微微动了动, 然后对着妹妹点了点头。
妹妹掩饰不住心中的开心, 眼睛亮亮的看着谢佳音点了点头说：“好。”
谢佳音挑了一个南瓜造型的甜品, 妹妹挑了一块巧克力蛋糕。
也就排队点个餐的时间，谢佳音就迅速得到了妹妹的信任, 妹妹不再总是忐忑的回头看程斯越, 而是一直抿着腼腆的笑乖巧的跟在谢佳音身边，还时不时的偷偷抬起头看她，谢佳音也会不时的低下头去和她说话，神情总是温柔的。
程斯越知道妹妹平时有多孤癖, 她和他一样，不怎么爱说话，身体又不好，不能剧烈运动，所以从小到大都是独来独往，没什么朋友，在外人面前就更安静了。
可是谢佳音却只用了那么短的时间，就好像已经得到了她的信任。
谢佳音最后点了一大堆吃的，买单的时候程斯越拿着手机主动走到前面去准备买单。
“说好我请客的。”谢佳音一边抓着程斯越的手腕，把他拿着手机的手往回拉，一边拿出自己提前准备好的手机付款码伸过去。
程斯越怔了一下，视线落在谢佳音抓着他手腕的手上。
这一幕同样落在许朝眼里，他微不可察的蹙了下眉。
收银员才不管他们谁请客谁买单，拿起扫描枪扫了谢佳音的付款码。
谢佳音买完单，就松开了程斯越的手腕，低头对妹妹说：“走吧落落，我们去找个地方吃。”
被她的手握过的那片皮肤，仿佛比别的皮肤的温度要更高，带着几丝麻痒。
程斯越忍不住用自己的另一只手用力握住那一片皮肤，仿佛这样就能留住某些东西。
谢佳音带着妹妹在一个四人座落座：“快吃吧。”
她帮妹妹点了一份意大利面，一份炸猪排和烤肠，自己也点了份意大利面，还点了一些其他的小食。
“谢谢姐姐。”妹妹礼貌的道完谢，然后才开始吃起东西。
她吃东西也秀气，小口小口的。
“好吃吗？”谢佳音笑着问。
妹妹嘴里的东西还没咽下去，忙点点头：“好吃。”
“你也吃啊。”谢佳音对坐在一旁没动的程斯越说。
程斯越点了下头，然后也低头吃起了东西。
兄妹两个吃东西都很安静，吃相也很秀气。
谢佳音看看身边的许朝，他吃东西也一向很斯文，只有她吃东西喜欢大口大口的吃。
“慢点吃。”许朝说着，从餐盘上拿了张纸巾，擦了擦她嘴角上沾着的酱汁。
谢佳音也习惯了被他这样的照顾，居然也十分坦然的让他擦，甚至还把脸向他转了转。
妹妹好奇的看着他们。
程斯越眸光一暗，垂下眼不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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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佳音也关心了一下程斯越的近况，得知他还在之前那家做家教。
“那妹妹现在住在哪里？”谢佳音问。
程斯越说：“我在外面租了个房子。”
谢佳音点点头，又问：“妹妹是第一次来海市吧？”
程斯越嗯了一声。
谢佳音看着妹妹微笑着说：“努力学习，以后跟哥哥一样考到海市来。”
妹妹眼睛亮了亮，乖巧的点点头。
谢佳音问：“你学习好吗？”
妹妹下意识挺直了腰：“我是学校里的第一名。”
谢佳音莞尔一笑，由衷的说道：“真厉害。”
妹妹腼腆的一笑：“我没有哥哥厉害。”
她看向程斯越的眼神都带着崇拜。
程斯越是真正从山沟里飞出来的金凤凰。
对于她的妹妹来说，有这样一个哥哥，也是她最大的骄傲。
谢佳音笑了笑：“你哥哥的确很厉害。”
妹妹看着瘦，但是却意外的很能吃，谢佳音给她点的东西她不声不响的都吃完了，正用小勺子在挖那个精致可爱的小蛋糕吃，脸上满是满足的神情。
程斯越反而吃的很少，吃完了一份饭就不动了。
谢佳音因为走了不少的路，也饿的不行了，她食量本来就大，饿了就吃的更多，但因为点的东西太多了，最后也吃撑了。
吃完饭，谢佳音问程斯越要不要和他们一起走：“你们还要逛吗？我们要回去了，可以顺路一起回去。”
妹妹看向哥哥，眼神明显是想的。
可是程斯越拒绝了。
“我还想带她再逛一逛，你们先走吧。”
谢佳音也没有勉强，弯下腰对妹妹说：“妹妹，那我们就先走了。”
妹妹眼神里是掩饰不住的不舍，却还是乖巧的说道：“姐姐再见。”
谢佳音微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好好学习，等你也考到海市来，姐姐再请你吃饭。”
妹妹眼睛亮亮的点了点头。
程斯越有那么一瞬间，居然有些嫉妒。
她对他很好，可是却始终是带着距离感的。
不会像对妹妹那样，牵她的手，摸她的头，弯着腰跟她说话对她笑。
可只是一瞬间，程斯越又想到，他们曾经有过更加亲密的接触。
那个意乱情迷的吻。
被他无数次反复回想，几乎已经刻在了脑子里。
可也仅此而已了。
程斯越看着谢佳音和许朝离开的背影，他不想承认，却又不得不承认，他们站在一起，就连背影都是那样相配。
让他的嫉妒都显得那么丑陋。
“哥哥？”妹妹忽然有些担忧的看着程斯越：“你不开心吗？”
“没有。”程斯越收回了目光，摇了摇头。
他只是心里像是忽然空了一块，黑洞洞的，仿佛什么都填不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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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跟他经常联系吗？”许朝问道。
“谁？程斯越吗？”谢佳音问。
许朝“嗯”了一声。
“没有啊，很少，差不多有一个来月没有联系过了吧。”谢佳音说完，忽然反应过，带着几分促狭的偏头看着许朝：“你不会又吃醋了吧？你刚刚可看见了，我跟他连话都不怎么说的。”
许朝也觉得自己对谢佳音的占有欲日渐严重，这样不好，但是他控制不住。
哪怕只是正常的社交，他也会因为谢佳音短暂的把注意力放在别的男人身上而忽略他感到不悦。
谢佳音本来只是开玩笑，但没想到许朝居然没说话，像是默认了，她也有点讶异，甚至停下脚步：“你真的吃醋啦？”
许朝不知道该怎么表达，他希望她的注意力时时刻刻都在他身上。
因为连他自己都知道这样是不可能的，也是不好的，这不是正常的健康的恋爱关系。
可他的私心，却的确是这样想的。
“没有。”
他否认了。
不想承认自己这有些病态的占有欲。
如果让谢佳音知道的话，就算不被吓跑，也会让她和异性社交的时候很有压力。
他也并不想谢佳音因为他不正常的占有欲去改变自己向他妥协。
他可以慢慢调整，尽量做到不被发现。
“别多想，我只是逛了一天有点累了。”许朝轻描淡写的带了过去。
“那我们快回去吧，我脚也有点痛，要回去泡个脚才行。”谢佳音笑着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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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佳音好久没这么逛过了，回到家脚底板疼的不行，准备先在沙发上坐一下再去打水泡脚。
谁知道她坐了没一会儿，许朝给她打了一盆热水来。
谢佳音有点受宠若惊，虽然许朝平时也很照顾她，但是让许朝给她倒洗脚水，她还是有点不好意思，开玩笑的说道：“哎呀，怎么好意思让许教授给我倒水呢，我要折寿了。”
能够想象要是要他的学生看到许教授居然给她倒洗脚水，不知道会有多震惊。
许朝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仿佛是理所当然的，把装了热水的盆放到她面前后，就这么半蹲下去，抓住她的小腿，帮她脱了拖鞋，握住她的脚腕放进了水里。
“水温怎么样？”
谢佳音都呆了：“挺好的......”然后赶忙说道：“我自己来！”然后立刻把自己另一只脚的拖鞋蹬了把脚放进水里，没再让许朝动手。
许朝却也没有起身，那双修长白皙宛如艺术品的手居然就这么探进水里，握住她的脚，然后轻轻揉按起她的脚底板来。
谢佳音顿时从脚底板到天灵盖都像是过了电似的一麻，下意识撑住了沙发往后退了退，脚也从他手里往外抽：“别，教授，我自己来。”
许朝握住她的脚没让她动，抬起头，神情很自然的问她：“不是脚疼吗？”
谢佳音很有自知之明的觉得自己的脚长的实在算不上好看，特别是跟许朝那双跟艺术品似的手放在一起对比，更是被衬得歪歪扭扭的甚至有点难看了，她又是尴尬又是羞耻，脸都红了，咽了咽口水，不死心地继续把脚往外抽：“......泡一泡就好了。”

第 113 章  都是她的男朋友了，摸……
许朝也没有再勉强, 松开谢佳音的脚起身站起来，湿淋淋的手半抬着：“我去给你拿毛巾。”
“好。”谢佳音看着他往浴室去了，顿时松了口气。
现在她的衣食住行都被许朝一手包办, 甚至生活中的事情他也是事无巨细的照料到，谢佳音怀疑再这么下去，她迟早会被他养成一个废物。
她虽然很乐意被照顾，但也并不想被照顾成一个离开许朝就没法活的巨婴废物。
许朝给她拿了擦脚的毛巾来，她眼明手快的把毛巾抢了过来：“给我吧。”然后仰起头真挚的说：“教授你去做自己的事情吧，我自己泡一泡就好。”
许朝却在她身边坐了下来：“我现在没有别的事情要做。”
“那你先去洗澡？”
“不急。”
谢佳音没法子了, 只能让许朝坐在边上看着她泡脚。
她左脚叠右脚, 脚趾头也动来动去。
谢佳音平时没怎么过多关注过自己的脚，刚才在许朝那双好看的手的衬托下, 显得她的脚长的好像歪歪扭扭的不怎么好看，但现在没了衬托，单看下谢佳音又觉得自己的脚也没那么难看了, 脚掌肉肉的，还蛮可爱的。
谢佳音泡的差不多了, 拿着毛巾胡乱擦了两下, 就穿上拖鞋端起盆, 生怕自己动作晚一步就要被许朝抢了先。
“我去倒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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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佳音倒完水, 又回到客厅才忽然发现，许朝家里连电视机都没有。
“我平时很少看电视。”许朝说：“明天我再请人送一个过来。”
“那你回家以后都做些什么？”谢佳音问。
虽然她也很少看电视, 但是却总觉得一个家里得有个电视机才行。
而且眼下就他们两个人干坐在沙发上也有点尴尬, 更不能拿出手机来各玩各的手机。
许朝说：“我一般会去书房看看书.....”
谢佳音立刻起身说：“那我们去书房看看吧。”
于是两人又去了书房。
书房也不大，窗边放着一张书桌，桌上放着一台电脑，上面的文件夹和书都摆放的很整齐, 书倒是很多，一面墙做了嵌入式的书架，书架上几乎摆满了书，没什么空隙，谢佳音随便扫了一眼，发现大多数又都是一些专业书籍，只扫一眼就不想再扫第二眼。
谢佳音上上下下的找了一圈，从里面找出一本世界名著，然后舒舒服服的躺上了书架旁的躺椅，十分自在的对许朝说：“教授，你自己做自己的事情吧，不用管我，我自己看会儿书。”
许朝说好，先打开空调，把原来设定的然后就坐到了书桌后，他也没什么要做的事情，就随便点开邮箱回了几封邮件。
然后回邮件的间隙时不时的往谢佳音那边看上一眼。
谢佳音脱了鞋，赤脚缩在躺椅上，裙摆把脚盖住了，只露出几只白嫩可爱的脚趾在外面，她侧躺着，手里捧着书，看起来倒是看的很认真的模样。
许朝回完邮件，默默地看了她一会儿，不想打扰她，又点开微信回了几条消息，回完消息，又点开电脑里的某个文件夹打开文稿开始工作。
谢佳音看书看了三十几页就困了，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泪眼朦胧的往许朝那边看过去，心跳突然就漏跳了一拍。
许朝高挺的鼻梁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架上了一副细边眼镜，清冷中又忽然揉杂了几分禁欲的气质，身上依旧是一件浅蓝衬衫，仪态无论什么时候都很挺拔，无论是站着还是坐着，腰都是直的，和身上的衬衣一样，一点褶皱都没有。
不像她，一旦松懈下来，就喜欢塌着腰，没骨头似的窝着。
他此时正微低着头，专注地盯着电脑屏幕，薄薄的眼镜片反射着屏幕的荧光，从下巴到下颌角的线条干净利落，冷峻又带着几分迫人的锋利。
谢佳音是个彻头彻尾的颜控。
当初那么快就喜欢上江衍，也完全是见色起意。
她能对许朝生出“哥哥”以外的感情，也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他长得实在很合她的心意，所以感情转换的也很自然。甚至来说，她自己都不确定自己在把他当哥哥之前，有没有对他生过几丝非分之想。
谢佳音此时此刻看着许朝清冷俊美的侧脸，诚实的想，大概是有的。
她翻了个身，以便姿势更加舒服的观赏正专注工作无暇分心的许朝。
都说男人最有魅力的时候就是专注工作的时候，谢佳音现在看着专注工作的许朝，心里很是赞同这句话。
特别是戴眼镜的样子，别有一种禁欲高冷的气质。
那么好看又那么厉害的一个人，今天还给她洗脚来着。
谢佳音美滋滋的想着。
许朝一但真正投入工作，就很容易忘了时间。
等到许朝结束工作的时候，下意识往谢佳音那边望去，就发现她已经蜷在躺椅上歪着脑袋睡着了，她原本是正躺着的，这会儿却是朝向他的，而她手里那本书，被她抱在怀里，看上去睡的很香。
他轻手拉开椅子，起身走过去，地上贴了地毯，踩上去没什么声响，但他还是下意识放轻了脚步。
谢佳音抱着书，睡的眉目舒展，面容安宁。
许朝看着睡的很香的谢佳音，唇边不自觉挂上点笑意，心中一片柔软，随即弯下腰去捞起她的腿弯，把她从躺椅上打横抱起来。
谢佳音身体骤然悬空，一下从梦里惊醒过来，手臂几乎是本能的搂住了许朝的脖子，有些惊惶的抬起头来，就看到一片线条锋利的下颚角。
从这个角度看上去，许朝依旧能把人迷的七荤八素，谢佳音又安心的把脸贴回去，搂着他的脖子老老实实的窝在他怀里，刚睡醒的嗓子还带着点残留的睡意：“我看你在工作，就没叫你，结果一不小心睡着了。”
“是我工作太久了。”许朝脚步不停，抱着她往书房外走。
谢佳音今天下午逛了那么久，的确累的狠了，只觉得眼皮无比沉重，很快又把眼睛闭上了，窝在许朝怀里咕哝着说：“没关系，你工作的时候好帅，我好喜欢。”
许朝怔了一下，随即脸上微热，喉结也跟着动了动。
“你平时在学校戴眼镜吗？”谢佳音坐在床上忽然问道。
许朝怔了一下，不知道她为什么忽然问这个：“我的度数不高，所以只在办公室和家里的时候戴一下。”
谢佳音点点头：“那就好，平时就别戴了。”
许朝不解：“怎么了？”
谢佳音眨了眨眼：“没什么，就是太好看了，我不想让别人看。”
许朝怔了怔，心口蓦地窜起一阵悸动，为着谢佳音罕见表露出来的占有欲，他镜片后的浅眸定定地盯着她几秒，随即缓缓漾开波澜，晕开一片柔软的眸光。
“好，以后只给你看。”
谢佳音看着戴眼镜一脸温柔的许朝，忽然咽了咽口水，对他招招手：“你下来一下。”
许朝毫无防备的依言俯下身来，就被谢佳音勾住脖子吻住了。
只是愣了一下，许朝很快就反应过来，配合她将腰沉的更低，手托住她的脸，很快就把主动权夺了过来，加深了这个吻。
吻得很深，却始终带着几分克制。
吻了许久，两人的呼吸都彻底交缠在一起，滚烫紊乱。
谢佳音的手不自觉地放到了许朝的腹部，隔着衬衫轻薄的面料，她很清楚的感受到手掌下带着热度和硬度的腹肌形状，心口骤然一跳，莫名兴奋起来，还很没出息的咽了口口水。
之前只是猜测，这会才算是印证了。
许朝居然真的有腹肌。
谢佳音馋腹肌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此时她的手就贴着许朝的腹部，那种热度从掌心一直传递到大脑，她昏头昏脑的想，都是她的男朋友了，摸一摸不过分吧？
脑子里这么想着，手也跟着动了起来——
可才摸了两把，作祟的手就被攥住了。
一只掌心滚烫的手压在她手背上，然后收拢手指将她的手都攥在手里。
她惊地立刻睁开眼，只见极近的距离，镜片后，浓密乌黑的睫毛轻轻颤动几下，随即缓缓睁开。
许朝喉结滚动间，艰难地抽离开，嘴唇湿润，呼吸急促，浅眸里一片浓稠的朦胧。
谢佳音做贼心虚，脸上热烘烘的，眼神也闪躲着，却是闪出了一片粼粼的波光。
许朝无声攥紧了她的手，定定地盯着她，眸子里浓稠的情绪剧烈翻滚着，到底压了下去，带着热度的目光一寸一寸的在她脸上刮过，喉结攒动一下，终于还是克制不住地凑过去，在她被他吻到湿润红艳的唇上轻啄两下，又亲亲她的鼻尖，面颊和头发。
“你该睡觉了......”
嘴里这么说，镜片后一双浅瞳的眼神里却像是被眷念和不舍缠卷在一起的藤，紧紧地缠绕着她。
谢佳音还因为自己偷摸腹肌被抓个正着心虚着，只觉得脸上都烧的慌，胡乱点了点头，顺便把自己的手从许朝手里缩回来，飞快地说：“我洗个澡就睡，你也快去睡吧。”
“嗯。”许朝低低应了一声，却没动，半晌才在她发顶轻吻两下，直起身来：“晚安。”
谢佳音咽了咽口水，也干巴巴的道了声晚安。

第 114 章  电话那头的陈渊默了一……
不知道是不是床垫太软太舒服, 向来有早起生物钟的谢佳音居然一觉睡到了近十点，还是被陈渊的电话吵醒了。
听到电话这头她睡音浓重，陈渊说：“你在睡觉？”
谢佳音嗯了声, 问他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陈渊说：“我明天回来。”
“不是还有二十几天才开学吗？怎么就回来了？”谢佳音有点意外，因为陈渊上次和她见面以后，没过两天就飞了国外。
他妈妈现在已经在国外定居了，知道他放了暑假，就让他去找她，和她一起去海岛度假。
陈渊在国外度假也每天给她发微信, 发些她爱看的海岛上的风景照给她看。
电话那头的陈渊默了一默, 语气危险：“你是不是忘记明天是什么日子了？”
谢佳音愣了愣，然后才猛地反应过来, 明天是陈渊的生日。
她一下子醒了。
居然把这件事情给忘了。
“你之前说的话是不是也都忘了？”电话那头的陈渊语气凉凉的：“也是，你现在谈起了恋爱，怎么还会记得答应我的事。”
“怎么会。”谢佳音从床上坐起来, 脸不红心不跳的说：“礼物我都准备好了，我只是以为你不会回来了, 本来准备等你回来了再给你的。”
陈渊半信半疑：“真的？什么礼物？”
谢佳音说：“当然不能提前告诉你了, 明天你就知道了。”想到自己把他生日忘了, 还骗了他, 出于补偿心理，她问道：“对了, 你明天什么时候回来, 要我去机场接你吗？”
陈渊听她主动说要来机场接他，心情顿时好转，但嘴上却说：“你明天有事吗？要是有事就不用来了。”
谢佳音说：“我现在都没什么事，那我过去接你吧, 你几点的飞机？”
陈渊说：“如果不晚点的话是十一点半到。”
谢佳音笑着说：“那正好，我们可以一起吃个午饭。”
陈渊又想到什么，皱着眉头叮嘱道：“你别带别人，就自己一个人来。”
他说的别人，自然就是许朝。
谢佳音也没想过要带许朝，毕竟许朝是南远大学的教授，陈渊是学生，两人相处起来总是不自在的，所以毫不犹豫的说道：“放心吧，就我一个人。”
陈渊满意了。
他还想跟谢佳音说说话聊会儿天，谢佳音却被门外的动静吸引了注意力：“我起床了，就先挂了，明天见～”
陈渊不大开心的嗯了一声。
谢佳音却毫无留恋的挂断了电话。
她穿了拖鞋打开门把头探出去一看，发现是家居城派人送货来了。
“吵醒你了？”
许朝发现了打开一条缝隙的房门，以及从缝隙中探出一颗凌乱的脑袋的谢佳音，便暂停了客厅的指挥工作，往这边走了过来。
“没有。”谢佳音随口应了一声，然后看着客厅里忙碌的送货员。
客厅的地上已经摆满了大大小小的箱子，家居城的服务很好，还有人专门负责拆包装，并且把拆出来的物件按照客户的要求摆放到相应的位置。
许朝抬手理了理她乱糟糟的头发：“睡的怎么样？”
谢佳音诚实的说：“我睡的很好，床垫也很舒服。”
许朝放下心来，笑了笑：“那就好，你先去洗漱一下，我买了早餐。”
谢佳音点点头，也冲他笑了一下：“那我先去刷牙洗脸了。”
谢佳音简单洗漱了一下换了身衣服就走了出来。
许朝给她买的早餐是一个三明治和一瓶草莓味的牛奶。
谢佳音发现许朝大概对她有什么误解，床上用品是公主风，牙刷毛巾都是粉色，就连牛奶都是草莓味。
她挺喜欢吃草莓的，但是却不大喜欢喝草莓味的任何饮料。
而且对比起西式早餐，她其实更喜欢吃中式的豆浆油条小笼包。
但只要有得吃，她就不挑，张口就咬下一大口三明治，又拿起草莓牛奶喝了一口，然后有些惊异的看了看瓶身，诧异的发现味道比她想象中好喝很多。
许朝说：“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起来，就随便买了点，你喜欢吃什么可以告诉我，我下次给你买。”
谢佳音弯了弯眼睛：“我不挑食，很好养的，早上随便吃点什么就行了。”
许朝微微一笑。
谢佳音忽然问道：“对了教授，你知道二十来岁的男孩子喜欢什么吗？”
许朝的笑意微微一凝：“怎么？”
谢佳音有点苦恼的说：“小渊明天过生日，我要给他买个生日礼物，不知道买什么好。”
她实在不知道二十来岁的男孩子会喜欢什么，平时也没关注过这些。
如果不是时间紧，她还可以慢慢挑慢慢想，可明天就是陈渊生日了，她真不知道该送什么好了。
许朝淡淡地问：“你和他关系很好吗？”
记得他的生日，还为了他的生日礼物苦恼。
谢佳音理所当然的点点头：“当然了，他是我弟弟啊。”
自从他们和好以后，关系是越来越好了。
陈渊虽然性格不好，总爱发点小脾气，但是却也很好哄。
许朝却心知肚明，谢佳音把陈渊当弟弟，可陈渊却未必只把她当姐姐。
陈渊对他明目张胆毫不掩饰的敌意，都证明陈渊对谢佳音的心思并不简单。
“你有什么可以推荐的吗？”谢佳音问。
“没有。”许朝说。
谢佳音叹了口气，又咬了一大口三明治，然后拿出手机来：“那我问问别人吧。”
她能问的人也不多。
贺周和严谨谨都不能问。
贺周大概是已经放弃了，已经很久没有联系过她。
严谨谨更是，自从那次之后，没有再跟她说过话，就连游戏也不玩了，谢佳音有一次点开他的历史记录，发现他已经很久没有玩过了。
所以只能问问小江老师和勾美艳。
小江老师反应热烈，立刻就去购物网站截图了一堆，“男孩儿收到会流泪”的礼物。
勾美艳则问她预算多少。
谢佳音想了想，说千元左右。
上次严谨谨过生日的时候，她就在礼品店买了个造型很好看的游戏机，就花了不到两百块钱。
但陈渊终究是不一样的。
更何况她还欠着好几年前一份生日礼物，理所应当要买的更有诚意一些。
千元左右的生日礼物，在谢佳音看来，已经很拿得出手了。
勾美艳发了条语音过来：“陈渊一看就不缺钱，你花一千多块钱给他买个什么礼物，他可能还没那么饿喜欢，倒不如自己做个什么手工的礼物给他，我看他会更开心。”
谢佳音听了也觉得心里一动，又觉得时间来不及：“他明天就生日了，哪里来的及？”
勾美艳说：“我知道有家店专门做手工的，我下午陪你去吧。”
谢佳音心里有底了，回了个好。
一直站在一旁听到她和勾美艳对话的许朝忽然淡淡道：“正好我下午也没什么事，也一起去看看吧。”
谢佳音惊讶的看着他：“教授，你也对手工感兴趣吗？”
许朝：“......嗯。”
谢佳音也没多想，笑着说：“那就一起去吧，我再叫上小江老师。正好小江老师还不知道我们在一起了，现在可以当面告诉她了，晚上我们再正式的请美艳和小江老师吃一顿饭。教授你觉得呢？”
许朝的心情又由阴转晴了。
“好。”
&#183;
当谢佳音堂而皇之的牵着许朝的手站在小江老师面前，并跟她说他们正在谈恋爱的时候。
要不是顾忌到是公共场合，小江老师简直想要尖叫出来！忍了又忍，差点憋出内伤，两只手死死地捂住嘴，露出一双瞪圆了的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面前手牵着手的谢佳音和许朝。
勾美艳笑着拍拍她的背：“小江老师，你可别激动的晕过去了。”
“是真的吗？”小江老师小心翼翼地松开手，问：“你们真的......在谈恋爱吗？”
不知道为什么，连说出这句话她都有点不好意思。
其实要说完全没有察觉到许朝对谢佳音的心思，也不是。
小江老师早就留意到，许教授对谢佳音是不一样的。
最明显的一点就是，他的眼神余光，总是不自觉追随着谢佳音。
但是她也没敢往许教授是不是喜欢谢佳音的那方面想。
虽然她是真的很喜欢谢佳音，但是用站在完全客观的立场上，谢佳音和许朝就是不匹配的，可以说，他们两个根本就不是一个社会阶层的人。
所以她虽然隐隐约约也有感觉到一点不同寻常的东西，但是却也没有敢往那个方面想。
可现在，谢佳音和许教授居然手牵手站在她面前官宣了！
小江老师此时此刻的心情就是自己的偶像和自己的好朋友在一起了，心里又激动又为朋友高兴，可同时，又有那么一股失落。
当然，谢佳音在小江老师心里，也不只是普通的好朋友，她心里是一直有点崇拜谢佳音的。
两个她崇拜的人在一起了，她应该高兴才对！
小江老师在心里这样告诉自己，脸上也绽开大大的笑容：“真是太好了！恭喜你们！”
许朝和煦一笑：“谢谢。”

第 115 章  “只要是你送我的，我……
这家Diy手工坊涵盖的范围很广, 有陶艺，烘焙，还可以做首饰。
谢佳音在店里参观了一下, 最后决定给陈渊做一个生日蛋糕，另外再给他做一个手链，她记得陈渊手腕上经常戴着几串手链，她倒是想不起来是什么款式了，就记得他皮肤白，手腕很薄, 戴手链很好看。
他喜欢戴手链, 她送给他手链，证明她是用心了的, 肯定能让他满意。
谢佳音也对自己的决定很满意。
不过蛋糕过夜不新鲜，而且做蛋糕也不用太长时间，两个小时左右就能做好, 所以谢佳音决定明天早上再过来一趟，给他做个新鲜的生日蛋糕, 今天主要是给陈渊做手链。
勾美艳逛了一圈以后看上了架子上摆着的那些奇形怪状的小陶人, 于是决定自己做一个, 而小江老师则决定要做一对陶瓷杯子。
至于许朝, 他似乎没什么想要做的。
只是在谢佳音说要给陈渊做手链的时候，微微蹙了蹙眉：“你确定他喜欢这个吗？”
他根本不在意陈渊喜不喜欢。
他只是不想谢佳音亲手制作的东西被陈渊贴身戴着。
最重要的是, 谢佳音对陈渊的这份重视和用心, 让他控制不住的嫉妒。
“他喜欢的，他平时也喜欢戴手链，而且他的手和手腕都很漂亮，很适合戴手链。”谢佳音一边在手工老师的建议中挑选着制作的材料一边说道。
听着谢佳音赞美陈渊的手如何漂亮。
许朝不禁垂下眸, 晦暗的视线落在自己的手上，回忆着她有没有这样赞美过他的手。
他轻轻皱眉，忽然意识到自己再度有些失控的嫉妒。
“这个好看吗？”谢佳音拿起一个小吊坠放在掌心展示给他看。
许朝调整好情绪，语气却还是冷淡：“挺好的。”
谢佳音正在兴头上并没有察觉到他的异样。
反倒是勾美艳察觉出来了，一眼一眼的瞥过来。
好不容易等到许朝从谢佳音身边走开，她连忙过来提醒谢佳音：“许教授不开心了。”
谢佳音还在认真挑材料，闻言愣了下，下意识往走到另一头展示柜前的许朝那边看了一眼，问：“怎么了？”
勾美艳有点想翻白眼：“还能怎么了？吃醋了呗！”
谢佳音：“......”
勾美艳说：“你这么用心给别的男人准备生日礼物，他能不吃醋吗？”
谢佳音说：“......”
怪不得她刚才问他意见，他的反应都那么冷淡呢。
原来是吃醋了。
勾美艳说：“你快哄哄他吧，我都不敢大声说话了。”
谢佳音忍不住笑了一声。
许朝立刻往这边望了过来，望了一眼就转开，继续看展柜上的作品。
谢佳音就确定，许朝是真不大高兴了。
“快去哄哄许教授。”勾美艳用手肘拐了她一下，谢佳音就无奈的抿着笑，朝许朝走了过去。
许朝亲昵地挽了他的手臂，人也贴上去，也去看展示柜上那些店里做的陶瓷展品，声音软昵：“许教授，你在看什么呢？”
许朝微微一怔，脸上原本覆着的薄薄一层冰霜无声消融：“没什么，随便看看。”
谢佳音偷瞥许朝的脸色，知道她家的许教授虽然是个醋坛子还爱冷脸，但也实在好哄的不行，嘴角笑意加深，抱着许朝的手臂晃了晃：“教授，你喜欢什么？我也做一个送你吧？”
许朝淡淡的：“不用。”
谢佳音眨了眨眼，很厚脸皮的开口：“那你做一个送我。”
许朝果然偏过头来，不满的看着她：“你做东西送给别人，却让我做东西送你？”
谢佳音一双清波粼粼的眸理直气壮的看着他：“不行吗？”
许朝默了一默，也不知道是不知道该怎么拒绝她这么无耻又理直气壮的要求，还是无底线的纵容：“......你喜欢什么？”
谢佳音眼神微微变了变，心口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微微震动，然后清凌凌的眼眸里融出暖融融的甜笑：“只要是你送我的，我都喜欢。”
勾美艳出于担心不时地往这边看一眼，看着谢佳音脸上的笑和许朝那微侧着头清冷却带着几分暖意的侧脸，不禁笑了笑，觉得自己是白担心了，当初江衍那么坏脾气的一个人，不一样被谢佳音哄的服服帖帖的她收回目光，谢佳音看着温温柔柔冷冷淡淡的，可哄起人来可有一套。
想到江衍，勾美艳又控制不住的想起另一个人来。
自她提了分手后，就断了联系。
虽然她和贺凌断了联系，可是以前在那个圈子里认识的人，在知道他们分手以后，却会有意无意的向她透露贺凌的近况。
她们是好心还是坏心，她都不想去猜了。
和贺凌分手以后，她也渐渐远离那个圈子，那些人总是约她不出去，也慢慢不来约她了。
她最近反倒是跟小江老师约过几次。
每次不是在商场或是在她以前从来没有去过的开在小巷里的小店里闲逛买些小玩意，就是小江老师又寻摸到了一家好吃的店叫她。
花费不过几十几百。
不像以前跟圈子里那些女孩子们出去逛商场，为了充面子，总要买那么两件衣服鞋子每次都要花费几千上万，又或是去酒吧，开的酒也是几千块钱一瓶的，就算是去店里吃饭，吃的也是人均上千的，对她来说可以说是一笔不小的开支了。
以前还有贺凌在她背后撑着，现在要靠她自己，显然是支付不起这种奢侈生活的。
跟小江老师约过几次，每次都只花了几十几百的小钱，可是却也很有乐趣，小江老师性格活泼，爱说爱笑，和她在一起很轻松，比跟那群“小姐妹”花天酒地还要开心的多。
她本来以为小江老师是个家境普通的女孩子，谁知道后来去小江老师家里看小猫，才知道小江老师家境居然那么好，家里住着几千万的豪宅，家里挂着上百万的画，却不显山不露水，平时在路边摊吃根好吃的烤肠都能开心的把圆眼睛都眯成一条缝。
小江老师也一直忍不住偷偷观察谢佳音和许朝，越是观察，越是觉得那两人哪怕只是站在那里，都说不出的相配。
又忍不住想，要是要许教授那些学生见了许教授私底下的这副样子，怕是眼珠子都要掉下来。
&#183;
手工需要的是耐心和时间。
谢佳音花了一下午的时间，给陈渊做了一条手链，深咖色的绳子分成几股编成漂亮一股，上面缀着些她精心搭配的小吊坠，还特地选了两个比较贵的纯银片刻了陈渊名字的首字母，字符也是她亲手刻上去的，刻字的时候手还不小心划出了一道口子，出了点血，贴了个创口贴。
谢佳音拎起来一看，上面吊的吊坠好像有点多，成品看是挺好看的，就是叮叮当当的吊坠看着有点浮夸，不过陈渊人长的漂亮高调，也压得住。
她心想，陈渊要是不喜欢戴，收起来当收藏品也不错。
“你这个做的也太夸张了吧？感觉男孩子不喜欢这么繁琐的，像女孩子戴的。”勾美艳说道。
“没事，他可以收藏，最重要的是这份心意。”
谢佳音好不容易才做好，亲手做的，总带着几分滤镜，只觉得越看越好看，如果陈渊不能欣赏，只能说他眼光不行，反正她是用心了，手都受伤了。
她自己对这份礼物十分满意，又挑了个精致漂亮的包装盒，还绑上了好看的蓝色丝带，最后亲手写上一张小卡片放在包装盒里，看着也像份有模有样的生日礼物了。
于是去看许朝坐给她的东西。
许朝坐在另外一张坐银器的工作台，谢佳音过去的时候，他正盖上首饰盒的盖子，没让她看见里面的东西，面不改色的问：“你好了？”
谢佳音点点头，瞥一眼他手里小小的首饰盒：“我的做好了，你的呢？”
许朝说：“我的也做好了。”
谢佳音说：“给我看看。”
许朝说：“我没说要现在送给你。”
说完，淡定的把那首饰盒装进了店员递过来的精致纸袋里，顺便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起身道：“走吧，去吃饭。”
他越是不给看，谢佳音就越好奇：“你做了什么啊？”
她刚才一直在专心做手链，也没过来看看，不知道许朝做的什么。
许朝也很会卖关子：“等我给你的时候你就知道了。”
谢佳音：“......”
勾美艳做了个陶瓷小人，还做了个稀奇古怪的杯子，说是可以拿来当化妆刷桶用。
小江老师做了一对杯子，还被老师夸很有天分，抱着那对杯子美滋滋的。
四人又一起去吃了顿晚饭。
许朝是以谢佳音男朋友的身份请客，请的也是高级餐厅，勾美艳知道许朝家底厚，也没跟他客气，开了瓶很贵的红酒。
谢佳音开心，喝了不少，勾美艳和小江老师也是喝酒的。
只有许朝说要开车，滴酒未沾。
三个女人喝完一瓶还觉得不尽兴，又开了一瓶。
喝了酒，原本在许朝面前紧张拘谨的勾美艳和小江老师都放松了许多，小江老师本来就是个话多的人，酒精一上头更是飘了。
“许教授，你是什么时候喜欢上音音的啊？”
“你们在一起多久了啊？”
许朝都耐心的答了。
最后喝到三个都上了脸，脸上晕红一片，好在神志还清醒。
许朝先把小江老师和勾美艳分别送回家，最后才载着谢佳音回家。
谢佳音也不知道为什么，平时喝啤酒喝再多都不会有太大的反应，可是红酒喝几杯就不大行了，困得厉害，草草洗漱了一下就准备睡了。
临睡前还特地嘱咐许朝，明天早上早点叫她起来，她要去做蛋糕，十一点还要去机场接陈渊。
嘱咐完，她就放心的睡去了。
结果第二天睡到自然醒，拿起手机一看，居然已经九点多了，算上做蛋糕的时间，时间已经很紧迫了，顿时大惊失色的起床洗漱，换了衣服拿上给陈渊的生日礼物冲出房门。
许朝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看一份文件，听到动静，他抬头望来，坦然又淡定的说：“早。”
谢佳音想着自己昨晚明明跟他说过让他叫自己起床，他要是也睡过头了也就算了，可明明起来了却不叫她，顿时心里有点气：“你怎么没叫醒我啊？”
许朝看了眼时间：“时间还早。”
谢佳音因为时间赶不上了有点焦躁，心里又隐约觉得许朝这是故意的，语气也不大好：“哪里早了，我本来还要去做蛋糕！”一边说着，一边匆匆往玄关走。
许朝起身走过来：“我送你过去。”
谢佳音埋头换鞋：“不用了。现在做蛋糕时间也来不及了，我直接去机场接他了。”
许朝说：“那我送你去机场。”
谢佳音头也不抬的说：“不用。”
许朝眸光一暗：“......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谢佳音换好鞋，抬起头说：“现在还不确定，今天你就别等我了。”说完，又停顿了一下，看着许朝说：“我刚才有点着急，说话语气不好，你别生气。”
许朝：“不会。”
谢佳音一听许朝这个清清冷冷的说话调子，再一看他更加冷淡的表情就知道他就算不生气，肯定也不怎么开心了，心里顿时就是一软，觉得自己刚才说话的语气有点过分了，刚才还有那么一点气现在也荡然无存了，转过身来面对他，好声好气的说道：“我以前曾经答应过给小渊过生日，可是那次我食言了，我欠他一个生日，所以今天就让我好好给他过一个生日，我晚上再回来陪你好不好？”
许朝冷淡的脸色又松动了：“好。”
谢佳音笑了，踮起脚亲他一下：“乖乖在家等我。”
许朝彻底被哄好了，拿上车钥匙，不等谢佳音说话就说：“我送你到机场就走。”
谢佳音没办法了，只能答应。

第 116 章  陈渊抬起眼看她，漂亮……
“记得要好好吃饭。”谢佳音下车的时候叮嘱许朝。
许朝微笑着说好, 然后目送着谢佳音开门下车，又弯下腰来对他摆了摆手才走了。
随着谢佳音在她视线里越走越远，他嘴角的笑容就越来越淡, 最后归于平静。
&#183;
谢佳音来早了，等了近三十分钟才等到拖着行李箱和人潮从出口一起走出来的陈渊。
陈渊个子高高的，皮肤又白，站在人群里简直就像是鹤立鸡群一样显眼。
对比起来，谢佳音站在来接机的人群里就显得不那么显眼了。
他拖着黑色的行李箱边走视线边在人群中搜寻，在看到她的时候, 那双漂亮的眼睛顿时一亮, 随即加快脚步，拖着行李箱飞奔过来, 跑到近前直接松开行李箱，张开双臂把谢佳音抱了个结结实实。
谢佳音愣了下，然后也笑着回抱住了他：“小渊, 生日快乐。”
陈渊不说话，紧紧的抱着她。
周围的路人都投来善意的带着笑的目光, 还有年轻女孩子看到陈渊的脸后眼睛发亮, 羡慕的捂嘴。
“我想你了。”
陈渊抱着她舍不得撒手, 闷闷地说。
谢佳音微微笑了笑, 同时拍了拍他，示意他可以把她松开了。
“谢谢你了, 在度假还记得想我。”
陈渊知道她根本不懂他是什么意思, 心里泛起带着苦味的酸，然后不情不愿地松开她，视线落在她脸上。
谢佳音看起来状态很好，眼睛水亮, 一张脸白里透着红，一脸的好气色。
很显然她过的不错。
过得不好的人只有他。
陈渊看谢佳音的时候，谢佳音也在打量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圈之后说：“怎么你一点都没晒黑？”
他度假的那个海岛看起来阳光很充足，拍的视频里永远都是阳光灿烂的，他之前还拍了在海上冲浪的视频给她，是今年才七岁的同母异父的妹妹给他拍的。
陈渊之前跟她视频的时候，他那个同父异母的小妹妹还把脸凑了过来跟她打招呼，卷卷的褐色头发，笑起来还有两个小酒窝，很阳光很可爱，也很漂亮，还那么小就已经可以预见到她长大以后会有多漂亮。
陈渊跟那个妹妹看起来关系很不错，虽然看起来对那个小女孩爱搭不理的，但是谢佳音知道，他愿意带着她玩就证明他挺喜欢那个妹妹了。
陈渊每天往海边跑，可是现在看起来却好像一点都没被晒黑，还是一身白皮，倒是好像瘦了点，下颚的线条更加流畅锋利，一张脸更是精致漂亮到了极点。
“你好。”就在这时，一个短卷发三十岁左右的女人突然走过来，对谢佳音点头一笑，视线就牢牢地落在了陈渊脸上：“你好，我是天辰娱乐的经纪人，同时也是林兆的经纪人，我姓关，这是我的名片。”
女人先递给陈渊一张名片，又递给谢佳音一张。
谢佳音不知道天辰娱乐，但是却知道林兆，颇有些惊讶的看了眼面前这个有些其貌不扬的女人，林兆是现在正当红的流量小生，她昨天还在电视上看到他的护肤品广告。
女人笑容可亲的看着陈渊说道：“我刚才远远的就看见你在人群里发光，不知道你对当艺人有没有兴趣。”
“对不起，不感兴趣。”陈渊反应冷淡，说完，还把名片递了回去，然后随手捞起谢佳音的手，另一只手抓住行李箱的拖杆，一手牵着谢佳音一手托着箱子径直往前走。
那个经纪人却追了上来，语气不急不慢的说道：“帅哥，不用那么着急给我答复，我们可以去旁边的咖啡厅坐一下慢慢谈......”
陈渊皱起眉，脸色冰冷声音也骤降了好几度：“我说了我不感兴趣。”
他好不容易才得来跟谢佳音单独相处的一天，不愿意浪费一分一秒的时间在不相干人身上。
谢佳音和气的笑了笑说：“我拿了你的名片，如果他之后有兴趣会联系你的。”
经纪人看出陈渊脾气不大好，也不再纠缠，对谢佳音笑了笑说：“好的，你们可以随时联系我。”
谢佳音笑着点了点头，然后就被陈渊拉走了。
“一天到晚当好人，你不累吗？”等甩掉了那个经纪人，陈渊才突然不悦的转过头来看着她问道。
“不累啊。”谢佳音说着，顺手把自己的手从陈渊手里抽出来，笑着说：“大家都和和气气的多好，世界和平。”
陈渊手里落空，手指蜷缩了一下，然后握成拳垂下去。
他突然停下脚步，向她伸出手，脸臭臭的：“我的生日礼物呢？”
“在这儿。”谢佳音举起手里一直拎着的小纸袋，同时有点心虚的说：“我本来想去给你做个蛋糕的，可是一不小心睡过头了。”
陈渊冷哼了一声，瞥了眼她手里的小纸袋，佯装一副不怎么在意的样子：“礼物给我，是什么东西？”
谢佳音说：“现在先暂时保密，我们先去吃饭吧，我都快饿死了。”
陈渊皱眉：“你没吃早饭？”
谢佳音说：“哪里来的及，我可是一起来就赶过来接你了，飞奔过来的！”说完就拉住陈渊的胳膊继续往前走。
陈渊被她拉着，又听着她说这些话，心里分明是开心的，可是却不想让谢佳音看出来，嘴里还哼哼了两声：“怎么不干脆睡一整天算了？”
谢佳音惯会说漂亮话：“怎么会，我们小渊的生日那么重要的日子，我怎么可能会缺席。”
陈渊的嘴角克制不住的往上一扬，又迅速压住了，可是漂亮的眼尾眉梢却是藏都藏不住的开心。
&#183;
为了请陈渊吃这顿饭，谢佳音也是下了本钱，带着陈渊去了一家人均五百的餐厅。
对于她来说，这已经非常高档了，让她自己掏钱，她是绝对舍不得花那么多钱吃一顿饭的。
不过她对陈渊有所亏欠，所以这次是抱着好好补偿他的心才会定一家那么贵的餐厅。
陈渊显然是不觉得贵的，很自然的点了菜，然后就开始向谢佳音伸手要礼物：“现在可以给我看了吧？”
谢佳音把小纸袋递了过去。
陈渊努力不让谢佳音看出自己的迫不及待，他先把里面的盒子从袋子里拿出来，看到上面用蓝色丝带扎了个漂亮的蝴蝶结，看起来像是给女孩子的礼物，他下意识拿起来晃了晃，听到里面有什么小东西撞击的声音，好奇的问谢佳音：“这什么啊？”
“你拆了不就知道了。”谢佳音喝了口服务员端上来的免费气泡水说。
陈渊小心翼翼地拆开上面的蝴蝶结，然后把盖子打开——
“这什么？”
他把里面那条浮夸的手链从礼品盒里拿了出来，上面的吊坠哗啦作响，他晃了晃，心里凉了一截，脸上难掩失望：“你就送我个这个？”
他期待了好久的生日礼物，没想到居然会长这样。
感觉像是那种路边摊十五块钱一串的廉价手链，还那么浮夸。
谢佳音看到陈渊脸上失望的表情，顿时也有点尴尬，她昨天还觉得这条手链怪好看的，现在看着好像也变难看了，看着的确有点浮夸廉价：“我看你平时会戴手链，所以就想着亲手给你做一条手链，你要是不喜欢，那就别戴了，就收起来做个纪念......你告诉我你喜欢什么？我再补你一份生日礼物。”
陈渊却忽然盯住她：“这是你自己做的？”
谢佳音点点头，有点尴尬的笑笑：“看来我的审美不怎么样，美艳说你不会喜欢的，我还不信.......”
陈渊却打断她：“谁说我不喜欢了？”
谢佳音愣了愣，诧异地看着他，想告诉他，刚才他对这条手链的嫌弃都只差摆在脸上了。
“你刚刚还说我就送你个这个呢。”
“那是因为我以为是你买的......是你自己做的当然不一样了。”陈渊小声嘀咕。
刚才怎么看怎么丑怎么廉价的手链，现在却怎么看怎么好看。
他的嘴角控制不住的翘起来，低着头迫不及待的把自己手上那几条手链撸下来，然后去戴谢佳音亲手做的那条手链，好一会儿都戴不上。
谢佳音说：“你要是不喜欢就别勉强自己，收起来当个纪念也挺好的。”
陈渊抬起头瞪她一眼：“我都说了我喜欢了！”
说完，把手往她面前一送：“我戴不上去，你给我戴。”
谢佳音无奈，只能帮他把手链戴好。
陈渊看着她专注给自己戴手链的样子，心里甜丝丝的，知道自己在她心里还是有点地位的。
“好了。”谢佳音说着，抓着陈渊的手欣赏了一下，又多了几分底气：“还是挺好看的嘛！”
其实不是她做的手链好看，而是陈渊的手生的好看，又白，手指又长，百来块钱的手工手链硬是被他那只手衬托的像是什么奢侈品出的时尚手链。
陈渊等她松开自己的手了才把手缩回来，晃了晃手腕，也觉得说不出的喜欢，还是忍不住吐槽道：“你往上挂那么多东西干什么？怕亏了是不是？”
谢佳音忍不住说：“一个吊坠二十块呢！还有那个银片片，五十块钱一片，我买了两片，还亲手刻了你的名字，手都受伤了。”
她说着，还伸出手让陈渊看她贴着创可贴的手指。
陈渊立刻抓着她的手看。
谢佳音说：“这可是我精心制作的，还见了血，你要是不戴了，也要好好收起来。”
陈渊抬起眼看她，漂亮的眼睛里亮着光，眼底压抑着难以言说的情愫：“我以后每天都戴着它。”

第 117 章  陈渊一张漂亮的脸蛋冷……
陈渊看到了谢佳音说的她亲手刻的他的名字, 哪里是什么名字，就是两个首字母，分明就是偷工减料。
不过看在她为了刻这两个字母就受伤了的份上, 他决定原谅她偷工减料了。
陈渊一开始看这个手链，真是心都凉了半截，觉得谢佳音不知道从哪里买了条那么丑的手链来敷衍他，可是知道这是谢佳音亲手做的以后，一点都不觉得丑了，怎么看怎么喜欢, 吃着饭都忍不住要用手去拨弄两下上面的小吊坠, 嘴角情不自禁地开始上扬。
“怎么样，是不是越看越好看？”
谢佳音看陈渊颇有点爱不释手的样子, 底气也足了，颇有点得意的说。
陈渊立刻把手缩了回来，嘴硬说：“还行吧。”
谢佳音知道他口是心非, 也不介意，给他加了块肉放他碗里：“多吃点肉, 你都瘦了。是国外的东西吃不惯吗？”
陈渊把她夹给自己的肉吃了, 微微皱着眉头说：“就是最近胃口不好, 不想吃东西。”
谢佳音看了看桌上已经吃的七七八八的菜, 说：“你都添第三碗饭了，还胃口不好？”
陈渊干咳了声, 拿起旁边的气泡水喝一口：“我早饭也没吃, 饿了......”
其实他平时也不怎么吃早饭，而且最近的确胃口不好，什么都不想吃，也不知道为什么, 跟谢佳音一起吃饭，就特别有胃口，大概是心情好了，所以吃什么都觉得好吃。
谢佳音宠溺的看着他：“没事，你还在长身体，多吃点。”
陈渊不满的说：“我都二十多了好不好！”
他不想让谢佳音总是把他当成年纪小的弟弟看待。
谢佳音轻轻一挑眉：“就二十一，怎么能叫二十多。”
陈渊执拗的说：“二十一怎么就不是二十多了？”
谢佳音笑着哄他：“好好好，今天你是寿星，你说什么都对。”
陈渊看着她这么顺着自己，心里又有丝丝的甜。
谢佳音又好奇的问道：“你下午准备去哪里玩？应该约了朋友一起庆祝吧？”
陈渊的脸立刻绷起来，幽黑的漂亮眼睛盯住她：“什么意思？你下午不陪我？”
谢佳音有点惊讶的看着他：“啊？要我陪你吗？你过生日不跟朋友一起庆祝吗？”
陈渊这个年纪的男孩子，应该是喜欢叫一群朋友热热闹闹的过生日才对。
她以为她接了机，请他吃一顿午饭，又送了他生日礼物，就没她什么事了。
她还约了勾美艳，说下午去她的咖啡厅看看，看装修的怎么样了。
陈渊不高兴：“我今天就想跟你一起过不行吗？”
谢佳音问：“你跟贺周还没和好吗？”
陈渊和贺周那么好的关系，他过生日不可能不叫贺周。
陈渊说：“怎么可能，那都是早八百年前的事了。”
谢佳音说：“那你生日不叫他吗？”
陈渊蹙起美盯着她：“干嘛？你想见他？”
谢佳音一愣，随即干笑着说：“跟我有什么关系啊，我就是有点奇怪，贺周也在海市，你过生日怎么不叫他。”
陈渊突然冷不丁的问：“他最近有跟你联系吗？”
谢佳音说：“没有啊，好久没有联系过了。”说完，又心虚的飞快补了一句：“他没事联系我干什么？”
陈渊一张漂亮的脸蛋冷若冰霜的看着她：“你就说你今天到底能不能陪我。”
从旁边跟朋友一起路过的女孩听到这句话，忍不住看了他一眼，顿时惊为天人，又忍不住偷偷多看了两眼，然后又忍不住侧了侧头去看了眼谢佳音。
谢佳音今天早上出门出的匆忙，随便套了条藕粉色的连衣裙，随手扎了个蓬松的低马尾，脸上也没有带妆，但是她一张白白净净的脸，一头蓬松乌黑的长发，也别有一种清清淡淡又随意的舒服好看。
女孩等到落座了还忍不住往这边看，脑补出了一段姐弟恋的小说剧情，还忍不住掏出手机偷偷拍了几张照片。
谢佳音犹豫着说：“陪你倒是可以，就是约了美艳说去她正在装修的咖啡厅看看，那我跟她说一声吧。”
陈渊又满意了，“嗯”了声。
谢佳音一边拿起手机给勾美艳发微信，一边问陈渊：“那你下午想去干什么啊？”
陈渊也没想好今天要干什么，他就想跟谢佳音一直待在一起，干什么都不要紧，这会儿临时想了想，说：“你不是说要给我做个蛋糕结果上午没时间吗？那下午我们一起去。”
谢佳音对这个行程很满意，就怕陈渊要拉着她满世界乱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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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佳音带着陈渊到店里做蛋糕的时候，昨天也接待了她的店员都呆了呆，谢佳音昨天就带了个气质超级好的大帅哥过来，没想到今天就换人了，而且还是个看着比她年纪小的超级帅哥。
“谢小姐你好。”店员连忙和她打招呼。
“我是过来做蛋糕的，昨天说是上午过来的，但是我上午时间没来得及，现在可以做吧？”谢佳音问道。
“可以的，店里还有烘焙老师。”店员忙说道，然后就叫了烘焙老师出来把谢佳音和陈渊带进了里面的烘焙教室。
站在前台的店员目送他们离开，突然眼尖，看到陈渊手腕上的手链，正是昨天谢佳音在店里做的那条手链，顿时被震撼到了，看向谢佳音背影的眼神里是三分不可思议，三分羡慕，还有四分佩服。
昨天那个长得好看又很有气质的男人是这位谢小姐的男朋友。
而今天这个男生在刚才谢小姐跟她沟通的时候，眼睛也一直是看着谢小姐的，那个眼神，让她想到网上的一句话——喜欢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
店员忍不住想，这位谢小姐看起来温温柔柔的，真是看不出来。
“哎？刚才那个女的是不是昨天来做手链的，男朋友特别帅的那个啊？”负责首饰区的另外一个店员在看到谢佳音和陈渊进了烘焙教室后，立刻跑了过来，一脸嗅到八卦气息的兴奋。
前台店员点点头：“就是她。”
店员原本因为上班而变得麻木的眼睛里此时却正在蹭蹭往外冒光：“刚才那个男的好像不是昨天那个吧？”
前台店员说：“不是好像，根本就不是。”
“天啦。”店员捂了捂嘴：“昨天那个是她男朋友，那今天这个是谁啊？我刚才看了好几眼，太帅了我的天，感觉在发光，好像明星。”
前台店员说起帅哥也有点兴奋：“是好帅，好高好白，感觉比那些选秀的爱豆长得还好看。”
“你说他们是什么关系啊？”店员兴奋的说道： “那个女的好牛逼啊，而且昨天还和自己的正牌男友过来，今天居然还敢带着来历不明的小鲜肉来同一家店做蛋糕，这也太明目张胆了吧？难道这就是传说中海后的段位吗？”
前台店员虽然刚才心里是这么想过，但是现在却说：“哎呀，别乱说啦，我看那个谢小姐温温柔柔的很有气质，感觉不像那种人，而且他们也不一定就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嘴上这么说，她脑子里却浮起刚才那个男生看谢小姐的眼神，分明就是看喜欢的人的眼神......
首饰区店员下了定论：“这你就不懂了吧？那种一眼就看得出来是海后的那都是低级海后，就是这种看起来不像的，手段才厉害！不然你看她，长得也不是特别漂亮嘛——”
前台店员表示不赞同：“这还不漂亮啊？她没化妆，皮肤超级好，脸又小皮肤又白，头发还多，气质也好，已经比街上百分之九十的人好看了好不好？”
首饰区店员瞥了瞥嘴：“哪有那么夸张，我看也就一般好看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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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家店涵盖的内容很多，店也算是小有名气，所以各个区域都很大，就像这间烘焙教室就很宽敞。
谢佳音进去的时候才发现里面已经有不少顾客了。
都是两两做伴，有两对小姐妹还有两对看起来像情侣的男女，看起来都很年轻，教室里的气氛也很好。
谢佳音和陈渊进去的时候，他们都看了过来，原本热闹的教室都是一静。
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只是若有似无的目光总是往两人身上扫。
烘焙老师是个年轻的女老师，声调温柔：“你们以前有过烘焙的经验吗？”
谢佳音看了眼身边的陈渊，果断的说：“完全没有。”
烘焙老师微微一笑：“那就是零基础了，没关系，其实烘焙是一件很容易上瘾也很容易上手的事情，我会全程教你们怎么做的。”
陈渊喜欢吃巧克力，所以谢佳音选择做一个巧克力蛋糕。
做蛋糕之前先要系上围裙。
烘焙老师拿来两条黑色围裙。
“你帮我系。”陈渊直接把自己那条塞谢佳音手里。
谢佳音把自己那条放到桌上，然后举起围裙，有点无奈的看着比她高了一大截的陈渊说：“把头低一点啊。”
陈渊这种时候总是异常乖顺，乖乖的又是弯腰又是低头，让谢佳音把围裙带子套到他脖子上。
两人一下挨的很近，陈渊双手撑在膝盖上，头微低着，乌压压的浓睫轻抬，漂亮幽深的瞳深深凝视她。
谢佳音突然这么近距离的直面陈渊这张漂亮又凌厉的脸，心里很有点受到冲击，怔了一秒，随即不动声色地拉开距离，微笑着说：“好了，起来吧。”
陈渊慢慢悠悠的直起身。
假装进来找人实则就是进来偷看谢佳音和陈渊的首饰区店员把谢佳音给陈渊系围裙的这一幕收进眼底，顿时兴奋的又掉头出去跟同事分享去了。
给陈渊系好围裙，谢佳音又拿起自己的围裙。
“我来。”陈渊立刻把她手里的围裙抢走要给她系。
“不用，我自己可以。”谢佳音下意识伸手去抢。
陈渊一下子把围裙举高了，他个子高，手又长，一下子把围裙举到了谢佳音无法触及的高度。
谢佳音还下意识的伸高了手，发现完全是徒劳，顿时被气笑了：“你怎么那么幼稚啊？”
就在这时，烘焙老师拿着一些待会儿要用到的工具走了过来，笑着看着他们，由衷的说了句：“你们两个好像在拍偶像剧哦。”
谢佳音这才发现旁边台面的两个女孩也在往这边看，顿时脸上一热，觉得有点丢脸，悻悻的把手收了回来。
烘焙老师笑眯眯的：“你们好甜哦。”
谢佳音才知道她误会了，也不尴尬，笑着解释道：“他是我弟弟。”
烘焙老师顿时有些错愕。
与此同时，四面都投来隐隐有些炙热的目光。
陈渊却因为谢佳音这句话，脸上的笑凝固住了，粗暴的把围裙往她脖子上一套，微笑着咬牙：“先把围裙系好吧——姐姐。”
烘焙老师有点尴尬的笑道：“啊？你们是姐弟嘛？我还以为你们是男女朋友呢，看着好般配。难怪你们都长的那么好看。”
谢佳音笑了笑，没有解释他们没有血缘关系，长相更是南辕北辙毫无关系。

第 118 章  陈渊冷不丁地抬起头来……
谢佳音虽然没有做过蛋糕, 但是上手却很快，动作干脆又利落，陈渊就是个打下手的, 就是站在旁边给她递递东西，还常常要跟谢佳音确认自己有没有拿错。
用不着他的时候他就在站在一边专注的看着谢佳音干活，偶尔发表几句建议，但是都没有被谢佳音采用。
“你一看就像是经常下厨房的人。”烘焙老师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后笑着对谢佳音说道。
谢佳音笑了笑，把蛋白霜分多次倒进面糊盆里，熟练的搅拌。
切巧克力的时候, 陈渊掰了一块让谢佳音吃。
谢佳音抿住嘴往后仰了下：“我不吃, 你吃吧。”
陈渊说：“张嘴。”
谢佳音无奈，两只手又腾不出空来, 只能张开嘴去含。
陈渊捏着巧克力往她嘴里一送，结果谢佳音刚好主动凑过来，张嘴来吃, 一不小心就把他的手指也含进去一小截。
谢佳音察觉到了，但是没在意, 把巧克力含进了嘴里。
陈渊却是触电似的猛地把手缩了回来, 指尖还残留着触碰到谢佳音嘴唇的湿软触感, 心口砰砰乱跳了几下, 耳尖都红了一点。
“唔，这个巧克力还蛮好吃的, 难怪那么贵。”谢佳音嚼了两下, 然后对陈渊说：“你也吃一点啊，你不是喜欢吃巧克力吗。”她说着切了一小块下来，送到陈渊嘴边。
陈渊怔了怔，随即微微凑过来红着耳朵张嘴含住了, 小心没碰到谢佳音。
谢佳音喂了他一块巧克力就继续做事了，陈渊站在一边嘴里嚼着谢佳音喂给他的巧克力，暗自平复着心口的悸动。
他偷偷看她，看她干净柔和百看不厌的侧脸。
她其实长得并不算很漂亮，他其实见过很多比她长得好看的女人，其中不乏对他有好感的，但是只有她长在了他的心上。
他想过的，去喜欢别人，不要再喜欢她了。
可是他做不到，他只有在靠近她的时候心跳才会变快，他只会渴望她的触碰，她一些不经意的举动就能轻易牵动他的情绪。
只有她。
所以他怎么能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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蛋糕做好了。
谢佳音对蛋糕的造型很满意，最后挑了个漂亮的透明蛋糕盒把它装了起来。
这家店宣传用料都是最好的，所以就一个小小的六寸蛋糕，谢佳音却足足花了七百多，站在前台准备付款的时候感觉到了一阵肉疼。
陈渊把她从柜台前拎开，把自己的付款码递给前台店员：“扫我的。”
前台店员飞快扫了。
“干嘛呀，这是我给你买的生日蛋糕，怎么能让你给钱。”谢佳音说：“我等会儿把钱转给你。”
“你转给我我也不会收。”陈渊收回手机，就转身要走。
就在这时有两个女孩从烘焙教室里匆匆忙忙跑出来，径直朝他们跑了过来。
她们跑到他们面前，其中一个染着一头红发的漂亮女孩手里拿着手机紧张的看着陈渊问道：“你好，请问可以加一下你的微信吗？”
谢佳音认出她们就是刚才在他们隔壁台的两个女孩，她们比他们还先做完，但是一直没走，看来就是在等陈渊。
谢佳音看着这个一头红发，也很会穿衣打扮的漂亮女孩，心里暗自猜想，这个女孩应该不是陈渊喜欢的类型。
果然，陈渊一脸冷漠的说：“不好意思，不可以。”
他很讨厌被人搭讪，如果不是谢佳音在，他甚至都不会说前面那四个字。
红发女孩儿显然不想就这么轻易放弃，一双长睫毛的大眼睛望着陈渊：“你放心，就算我加了你的微信我也绝对不会烦你的，你就让我在你的微信里当具尸体可以吗？”
谢佳音觉得她的说法很新鲜，忍不住笑了一下。
陈渊立刻盯了过来，眼神不善。
就在这时，那个红发女孩也看了过来，水汪汪的眼睛看着她无声地请求她的帮助。
谢佳音向来乐于助人，特别是只要动动嘴的事，于是对陈渊说道：“就只是加个微信，你就加一下吧。”
陈渊深深地看她一眼，然后面无表情的拿出手机来，加上了那个红发女孩的微信。
“谢谢姐姐。”红发女孩加上了陈渊的微信，开心的对谢佳音道了声谢。
“不客气。”谢佳音笑着说。
红发女孩加到微信，识趣的跟自己的朋友走开了，还不忘回过头来跟谢佳音挥挥手。
“满意了吧？”陈渊说完就往外走。
谢佳音连忙追上去：“生气啦？”
因为他们准备在这个商场逛一逛，所以就先把蛋糕先暂存在了diy手工馆，等逛完商场再来拿。
陈渊面无表情：“没有。”
“我是担心那个女孩子要不到微信就会一直不肯走，也挺尴尬的，就让你加一下微信，而且她也说了，她不会打扰你的。”
话音刚落。
陈渊手里的手机就响了一声，他看了一眼，顿时冷哼一声，把手机屏幕怼到谢佳音面前：“看到了？这就是你说的不会打扰？”
谢佳音看到陈渊的手机屏幕上的微信聊天界面，刚才那个女孩子给他发了个表情包。
“......”
陈渊收回手机，然后低下头毫不犹豫的把人删了。
他闷头往前走，谢佳音跟着他。
“别生气了嘛。”谢佳音拉拉他的手臂。
陈渊把手抽回来。
谢佳音又来拉：“小渊......”
陈渊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盯着她：“你明知道我有喜欢的人，为什么还要叫我去加别人的微信？”
谢佳音被他问的一噎。
陈渊抿了抿唇，有点委屈地质问她：“在你眼里是不是我的喜欢很廉价？”
谢佳音没想到这件事居然会被上升到这种高度，顿时也愣了愣，随即也开始内疚起来，她反省了一下自己，然后诚恳的向陈渊道歉：“我没有这种意思。对不起，我刚刚没想那么多，也没有顾及到你的感受。下次不会了。”
陈渊定定地看着她，不说话，还是委屈。
谢佳音更内疚了，语气更加真诚：“对不起，姐姐错了，不该自作主张去要求你加别人的微信，我下次绝对不会再这么做了，今天是你的生日，你就别生气了好不好？原谅我吧，嗯？”
陈渊看着谢佳音眼巴巴的看着自己，心就软了，虽然还有点不开心，但也不想让她一直跟自己道歉：“行了，原谅你了......”
谢佳音立刻笑眯眯的说：“我家小渊最好了。”
陈渊轻哼了一声。
谢佳音为了逗他开心，就带他去商场二楼开室内卡丁车，都是些半大的孩子在玩，大人们都在场外坐着等。
谢佳音拉着陈渊去买了两张票，两人一前一后开着卡丁车混在一群小孩中间玩得不亦乐乎。
这个商场很大，好玩的东西有很多。
开完卡丁车，又去射箭馆射箭。
谢佳音是第一次玩这个，连需要用到的道具都不会穿戴。
陈渊打发走了负责教新手的工作人员，亲自给谢佳音穿戴，然后手把手的教她怎么射箭。
谢佳音居然很有天赋，十米的靶子居然没射出几箭就射中了十环。
陈渊是经常玩的，动作很娴熟，准头也很厉害，二十支箭，居然过半都射中了十环，其余的也都是九环八环内。
他拉弓射箭的样子，连谢佳音都忍不住看的一呆，更别说店里别的年轻女顾客了，都顾不上自己玩了，都在看陈渊。
从射箭馆出来，又去了VR馆。
谢佳音也是第一次体验，新奇的很，不时发出惊叫声，体验高空独木桥的时候，那种身临其境的感觉让她下意识伸出手去向陈渊求助。
陈渊稳稳地抓住她伸在半空中的手，紧紧握住：“别怕。我牵着你往前走。”
这时工作人员在旁边好心的提醒道：“最好不要帮忙，否则就没那么刺激好玩了。”
谢佳音果然把手缩了回去。
陈渊顿时向工作人员投来冷冷一瞥。
好心却被嫌弃的工作人员：“......”
陈渊坏心眼要跟谢佳音一起玩VR打丧尸的游戏，谢佳音本来是拒绝的，结果陈渊这是他的生日愿望，谢佳音只能勉为其难的答应了。
结果向来淡定稳重的谢佳音被吓得惊叫连连。
陈渊倒是一直在笑，帮着谢佳音解决了好多丧尸。
谢佳音玩出了一身汗，也不知道是热的还是吓得，那游戏枪也很重，她手都酸了，拉着陈渊去买了杯奶茶压惊。
陈渊又想去商场的滑冰场滑冰，谢佳音连连摆手说自己不会。
陈渊说：“我带你。”
谢佳音看着诺大的滑冰场，望而却步：“不要了，我怕摔。”
她最怕疼了。
而且这个溜冰场在商场三楼的中心，楼上楼下都有不少人趴在栏杆上围观，要是摔倒了，多丢脸。
陈渊再三保证绝对不会让她摔。
谢佳音才叹着气答应了。
陈渊半蹲在她面前给她戴护膝的时候，谢佳音忍不住在他蓬松柔软的头顶上拍了拍，笑着说道：“小渊真是懂事了，知道照顾姐姐了。”
陈渊冷不丁地抬起头来：“许教授有我对你这么好吗？”
谢佳音被他问的一愣，随即微笑着说：“跟许教授比，你还有点距离呢。”

第 119 章  他眉眼都漾着笑，嘴角……
陈渊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然后又埋下头把谢佳音系好的鞋带解开，然后重新收紧再系上：“溜冰鞋的鞋带要系紧一点，不然你的脚腕会割得很疼。”
系好一只, 又去系另一只。
旁边独自坐着换鞋的女孩投来羡慕的目光。
陈渊低着头，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和他眼睛里流动的情绪。
他不相信。
难道那个清冷高傲的许教授也会像他这样蹲在她面前给她系鞋带吗？
于他而言，不只是系鞋带，他可以为谢佳音做任何事，只要她需要他去做。
他不相信许朝能做到。
“好了, 站起来吧。”陈渊站起身, 然后向谢佳音伸手。
谢佳音踩着冰刀，怕自己站不住就不自信的把手放到陈渊手里, 被他拉着站起来。
她紧张的抓着陈渊的手试着走了两步，发现并没有想象中难走，还是能站得住的, 于是就松开陈渊的手，跟着他走到了冰场的外围, 扶着围栏看着陈渊穿着冰刀鞋踩到冰上, 然后一蹬腿, 就无比顺滑的滑了进去。
姿态无比轻松又优美的滑了一小圈又慢悠悠的地滑回来, 站到她的面前笑着向扒拉着围栏边的她伸出手：“我带你。”
谢佳音拒绝：“你先自己去滑吧，我自己先适应一会儿。”
偌大的冰场上人不多, 也就十几二十个, 都是年轻人和小孩，谢佳音看到也有两个女孩子是不会玩的，都在扶着围栏小心翼翼又笨拙的挪动。
她放心了，至少不是她一个人丢脸, 于是试探着上冰，手还是紧紧扒拉着围栏。
陈渊就在一边看着她倔强的扶着围栏靠边一点一点的往前挪动：“你要蹬腿，一只脚滑一只脚蹬。”说着还在她边上示范了一次。
谢佳音现在真的是如履薄冰，每一步都滑得十分谨慎，还被陈渊看的压力很大，于是打发他走：“你别管我，让我自己先找找感觉，你自己去滑。”
陈渊不想走，但是看她语气坚决，只能勉强说道：“那好吧，你自己先适应一下，我等下再来找你。”走之前还是不放心，看了眼她的脚下，叮嘱道：“你就在这边边上滑，别松手。”
谢佳音点了点头。
陈渊就犹豫着滑开了。
谢佳音就停下来看过去，看见陈渊两条大长腿交换着在冰上滑动，就那么轻轻松松的往前一蹬就能滑出很远，滑得又稳又快，他还能倒着滑，转着圈滑，他长手长腿的，滑得又稳，一头乌黑的短发都被冰上的风吹的往后拂去，露出一张漂亮又肆意张扬的脸。
谢佳音都不由的发出一声惊叹，收回目光的时候就看见不远处那两个和她一样艰难挪动的女孩也停了下来，扶着围栏正望着陈渊那边。
谢佳音这才发现陈渊成了冰场上众人瞩目的焦点。
她忍不住想，那个被他暗恋着的女老师如果知道了陈渊的心意，大概也会被他动摇的吧。
陈渊绕场滑了两圈，就迫不及待的滑回了谢佳音的身边。
而谢佳音只艰难的移动了不到二十米，腿还酸的不行了。
陈渊带着一身从冰场上浸染的冷气滑过来，脚下的冰刀划破冰面溅起碎冰，他笑着伸手：“走吧，我带你去滑一圈。”
谢佳音两腿战战，勉强的说：“不了吧。”
她现在很想去外面坐着看陈渊滑。
陈渊不容她拒绝，直接把她扶住围栏的一只手拉过来。
谢佳音原本两只手都在扶着围栏，忽然被陈渊拉走一只手，一下失去平衡，慌得她小声惊叫，下意识把他的手抓紧了。
陈渊稳稳地站着，笑着把另一只手也伸给她：“另一只手也给我。”
谢佳音看他一眼，犹犹豫豫的松开围栏，抓住了他的另一只手。
她的手冻的冰冷，陈渊的手掌却带着热度，她的手一放上去，就被他包裹着，倒是很有安全感。
陈渊双手握住谢佳音的手，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别怕，抓紧我，我会保护你的。”
谢佳音抓着他的手，颤颤巍巍地调整了一下方位，忍不住说：“你要是让我摔了你就完了......”
这不像是谢佳音平时会说出来的话。
陈渊却莫名开心：“放心，我绝对不会让你摔的，就算摔了，我也给你当垫背。”
谢佳音欲言又止。
陈渊把她两只手都握在手里，然后稍稍退开一点，教她：“你放心，就跟着我往前滑。”然后慢慢地倒着往后滑。
谢佳音脚下的冰刀顿时也跟着陈渊牵引的方向在冰面上滑动起来，她紧张地抓紧他的手，低着头看着自己前行的溜冰鞋，很没有安全感的喊：“慢一点慢一点——”
嗓子都是绷紧的。
陈渊拿出了罕见的耐心：“别怕，你试着滑，我扶着你，不会摔的。”
他眉眼都漾着笑，嘴角更是一直扬着就没下去过，说话的语气也是异常的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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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场四楼护栏边上，两个刚逛完化妆品专柜的女人正挽着手从这边走过，其中一个女人无意间往楼下的溜冰场上瞥了一眼，就忽然兴奋的拽了拽身边的女人：“哎！雪宁，你看下面，那个是不是江衍那个前女友？姓谢的，跟你长的有点像的那个。”
赵雪宁表情有一瞬间的凝滞，随即往下望去，就看到下面的冰场上，谢佳音正被一个男生拉着双手滑冰，两人姿态亲密。
谢佳音脸上那种仿佛无忧无虑的开心笑容刺痛了赵雪宁的眼睛。
就在这时，下面牵着手滑冰的人转了个圈。
谢佳音对面的陈渊露了脸。
赵雪宁身边的女人顿时一阵惊呼：“天，这个男孩子好帅啊，她有两下子啊，居然搞了个那么帅的弟弟。”
陈渊那个身高长相，说不羡慕那是假的。
赵雪宁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厌恶，皱了下眉：“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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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渊双手牵着谢佳音慢慢滑了一圈，等谢佳音没那么害怕又松开了一只手，只用一只手牵着她，带着她又滑了一圈，笑着问她：“好玩吗？”
谢佳音眼睛亮亮的点点头：“挺好玩的。”
陈渊笑着问：“是不是不那么怕了？”
谢佳音点点头。
陈渊松开她的手：“那你一个人试试。”
谢佳音失去陈渊的保护，独自站在冰面上，立刻紧张起来，下意识向他伸手：“哎！你别......你扶着我！”
陈渊怎么可能拒绝得了谢佳音伸向他的手，于是他又把手伸过去让她抓住。
“你别怕，我就在旁边跟着你。”
谢佳音说：“我真的怕摔。”
陈渊攥紧她的手：“我保护你，不会让你摔的。而且只要你慢点滑，就算真的摔倒了也不会痛的。”他说着，示意她看不远处摔倒的小孩：“你看，那个小女孩都摔了多少次了。”
谢佳音往那边看了一眼，一个六七岁的小女孩正从地上爬起来，手掌随便在身上擦一下，又扶了一下头顶的头盔，就又飞快滑走了，她之前也注意到这个小女孩了，滑得很快，但是却滑得不稳，摔了不止一次两次，但每次摔倒都立刻爬起来继续滑，好像真的摔不痛。
谢佳音理直气壮：“小孩跟大人的骨头不一样，小孩摔不痛的。我一把老骨头了，经不起摔。”
陈渊都被这个理论逗笑了：“放屁。你哪老了？不行，你还是得学着自己滑，不然永远都学不会。”
他说完狠心把被谢佳音抓着的手抽出来，滑开到谢佳音的手抓不到的地方。
谢佳音忍不住说：“我干嘛要学会啊？我就是今天陪你才来滑冰的，我平时又不会来。”
滑冰真不是普通人能滑得起的，一个人滑两个小时就得一百块钱，要不是陪陈渊，她可舍不得花这个钱。
陈渊不乐意了，把手背到身后，以她为中心绕着她滑：“为什么平时就不会来？”
他就是想让她感受到滑冰的乐趣，这样以后他就可以经常约她来滑冰了。
“滑一次就得一百块钱，我没钱。”谢佳音说自己没钱的时候，总是说的很有底气。
陈渊立刻滑到她面前，皱着眉看她：“许朝不给你钱用？”
谢佳音下意识维护许朝：“他在我身上已经花了很多钱了，就连我妈手术的钱也是他给的。”
陈渊说：“这是他应该做的。”
谢佳音却笑了笑说：“没有什么应不应该，小渊，只有愿意不愿意。”
陈渊不说话了，脸色像脚下的冰一样冷硬。
谢佳音又向他伸手：“你带我滑嘛。”
陈渊一脸冷酷：“不带。”
谢佳音无奈。
陈渊到底不想破坏这一天的美好，又看到谢佳音这副样子，抿了抿唇，别扭的放下自己那点嫉妒：“你自己滑，我就在你边上，摔不到你。”
谢佳音刚才的确体验到了滑冰的乐趣，而且刚才滑得那两圈，陈渊的确把她保护的很好，又放心了些，勉强点了点头说：“那你就在我边上别走开了。”
说完自己小心翼翼地滑动起来——
陈渊一直保持着跟她同样的速度在她边上跟着她。
一开始还憋着一股闷气，但是滑着滑着也忘了，忍不住开始夸她。
“对，就是这样，滑得很好。”
“看，我就说你要自己滑吧，滑得多好。”
谢佳音很吃这一套，别人越是表扬她鼓励她，她就越有做好的信心，
脚下也越来越稳，越来越顺，冰面上拂过来的风带着冰凉的寒意扑在她脸上，她不自觉笑了，心情都跟着开阔了。
然而就在这时，那个六七岁的小女孩往这边滑了过来，在拐弯的时候失去平衡，摔倒在离谢佳音五六米远的地方。
谢佳音速度虽然不快，但是眼看着小女孩摔在她的行进路线上，害怕自己撞到她，一紧张就忘了怎么拐弯怎么停下来了，只下意识向旁边伸手，惊慌的喊道：“陈渊！”
陈渊一把拉住她的手，然后用力往他的方向一拽，谢佳音脚下的冰刀划破冰面，拉出一道急促的弧线，硬生生改变了原有的行进方向，然后整个撞进陈渊怀里，带着很大的冲击力。
陈渊也被这股冲击力撞的脚下的冰刀支撑不住，人往后倒去，只下意识把谢佳音紧紧抱在怀里护着。
他后背着地，冰面硬的跟水泥地一样，再加上怀里谢佳音的重量，疼的他闷哼一声脸都扭曲了，忍了一秒后第一时间抬起脖子去看谢佳音，疼的嗓子都有点抖：“你怎么样？摔着没有？”
谢佳音连忙摇头，然后紧张的看着他：“你怎么样？”说着手忙脚乱的从他身上爬起来，因为脚上的冰刀鞋，要站起来也有点难度，于是就跪在一边拉他起来：“受伤没有？”
明明尾椎连带着后背都是剧痛，陈渊却说：“没有。”
谢佳音忍不住抱怨：“你不是还说不会摔吗？”
陈渊也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解释关心则乱，明明有更好的处理方式，但是他当时被她一喊，心里也跟着空了一下，几乎是想都没想，就抓住了谢佳音伸过来的手，把她拉到自己的怀里护住。
他用手肘撑着冰面半坐起来，尾椎被扯动，疼的更厉害了，但他居然还能笑出来。
他笑着挑了下眉，发梢有些凌乱，眉眼漂亮又锋利：“我也说了，你摔了我会给你当垫背的。”

第 120 章  “赵小姐，你该不会还……
谢佳音虽然早就已经对陈渊的“美丽”有了充分的认知, 但是此时此刻，陈渊的颜值似乎又冲到了一个巅峰，让她猝不及防被冲击到了, 心口都被这种冲击刺激的紧缩了一下。
不远处那个摔倒的小女孩似乎知道自己是导致他们摔倒的“元凶”，吓得赶紧爬起来滑走了。
“快起来。”
谢佳音去拉陈渊。
陈渊嘴里立刻发出一声抽气声，眉头也皱了起来。
谢佳音脸色微变：“怎么了？是不是哪里摔伤了？”
陈渊说：“没事。”然后快速从地上爬了起来，其实每个动作都牵动着尾椎，引发了剧烈的疼痛。
他强忍着，又把跪在地上起不来的谢佳音拉起来。
谢佳音被他拉起来站着。
“你有没有觉得有哪里疼？”陈渊问。
谢佳音仔细感受了一下, 然后摇头：“没有。”
陈渊见她没受伤就松了口气, 说：“那继续滑吧。”
谢佳音连忙摇头：“算了吧，我好累, 休息会儿吧。”
她心里想的却是，这种容易受伤的运动还是不适合她。
陈渊的尾椎也疼的厉害，右手手肘好像也受伤了, 也不再勉强她继续滑，很自然的抓起她的手往前滑去。
“那就先休息一会儿吧。”
结果在外面坐着一休息, 两个人就都没有要再起身的意思了。
大概休息了十几分钟后。
“你还滑吗？”谢佳音问。
“你还滑吗？”陈渊反问。
“不滑了吧, 你要是还要滑的话我等你。”谢佳音说。
“那我也不滑了。”陈渊说。
“脚一下子变得好轻！”谢佳音换下了沉重的冰刀鞋后有点惊奇的说道, 连走路都变得轻飘飘的。
两人也就滑了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
谢佳音刷卡过了冰场的闸机, 就看见正站在前台看着她的赵雪宁。
.
谢佳音拒绝了赵雪宁去咖啡厅“谈谈”的邀请。
她平静而又冷淡的说道：“我和赵小姐没有什么好谈的。不过如果你有什么话跟我说，可以就在这里说。”
赵雪宁压着不悦和对谢佳音的厌恶, 看了站在谢佳音身边正冷冷打量她的陈渊一眼, 退而求其次，要求单独聊。
谢佳音答应了，让陈渊等她一下，然后和赵雪宁单独走开五六米, 走到围栏旁。
陈渊不开心又要被占用时间。
不知道她们要聊多久。
谢佳音站在围栏边，静静地看着赵雪宁，心情有几分微妙，她和赵雪宁背后的渊源纠葛缠的很深，可实际上，她们只是两个见面不超过五次，说过的话也不超过五十句的生人。
说过最多话的一次，是上次赵雪宁要她不要再纠缠江衍。
她对赵雪宁的了解，也全然来源于知道江衍把她当成赵雪宁的替身后，处于某种好奇，她去赵雪宁的社交账号上翻了翻。
父母双全家庭美满，从小在优渥的环境里长大，是小提琴首席，还会画油画，日常娱乐是打高尔夫、骑马、滑雪、参观世界各地的博物馆，每张照片里她都那么舒展又幸福的微笑着。
除了眉眼间那么一点点的相似，是跟她截然不同的人，过着和她截然不同的人生。
没有嫉妒，只有感慨和那么一点淡淡的羡慕。
那时候的谢佳音没有想过，这个人居然会是自己同父异母的姐妹。
明明是同一个父亲，甚至赵雪宁的人生，原本该是她谢佳音的。
可谢佳音此时此刻，心里却平静的没有一丝起伏，她只是好奇，还有那么点烦躁，她好奇赵雪宁是因为什么想要和她“谈谈。”她一点都不想跟赵致学还有赵雪宁这对父女扯上什么关系，也完全没什么野心和欲望去拿回什么。
她现在什么都有了，什么也不缺，吃得饱穿的暖，不用还债，还有那么一点点存款，没必要费力气花心思去争去抢，哪怕那本该是她应得的。
而此时赵雪宁就站在她的面前，依旧穿名牌衣服背名牌包，却没有了照片里那种舒展又幸福的笑容，只有高高在上的审视和掩饰不住的厌恶。
短暂的沉默后。
赵雪宁面无表情的看着她，那双和谢佳音有几分相似的眼睛里却流露出几分尖锐的讽刺：“你是不是应该叫我一声姐姐？”
原来是来找事的。
谢佳音眉梢微挑，缓缓地笑了一下：“原来赵小姐是来认亲的？不过你大概是弄错了，如果要论年纪，我比你还要大两个月。”
赵雪宁脸色顿时一变：“什么？”又皱眉：“你是早产儿？”
谢佳音莫名有种想笑的冲动，像是看一场荒诞的黑色喜剧，似笑非笑的：“赵小姐，你该不会还不知道，你妈妈才是那个介入我母亲和赵致学之间的第三者吧？”
赵雪宁的脸色骤然变得僵硬，语气也瞬间激烈起来：“你胡说！”
谢佳音气定神闲：“你可以现在就给你父母打电话问问，看我究竟有没有胡说。”
赵雪宁僵住，脑子里一片空白。
谢佳音扫了眼她装着手机的奢侈品包包，微笑：“打啊，我就在这里等结果，然后等着向你道歉。”
赵雪宁看着谢佳音有恃无恐的样子，忽然就没有那么有底气了......
如果她说的是真的呢？
赵雪宁一想到这个可能性，脑子里一下子全乱了。
她忽然想起，她每次追问当年父母是怎么在一起的时候，爸爸的脸色都会有点古怪不自然，妈妈每次也是含糊的带过去......
赵雪宁高高在上的优越感突然被击得粉碎，她原本是来兴师问罪，指责谢佳音母女厚颜无耻纠缠她爸爸的，可现在，她指责的底气还有她站在谢佳音面前时的骄傲都荡然无存，只剩下无尽的难堪羞耻。
谢佳音看赵雪宁的脸色，就知道她心虚了，不敢打这通电话，她无所谓的笑笑，也没有再说些能让她更难堪的话，她太知道赵雪宁这样的人了，自尊心极强，这样不光彩的过去，已经足够让她难堪了。
大概也不会再好意思理直气壮的出现在她面前了。
“如果没有别的事情的话，我就先走了。”
谢佳音说完，转身走向陈渊。
“她谁啊？找你干什么？”陈渊主动迎过来问。
“前男友的前女友。”
“......”
.
谢佳音的心情没怎么受影响。
外面天也黑了，谢佳音肚子也饿了，就说拿上蛋糕去吃晚饭。
陈渊说自己订了家餐厅，于是两人拿上蛋糕，打了车直奔餐厅。
谢佳音没想到陈渊订的餐厅居然那么偏，从市区开出来开了小半个小时，又开了一段山路，说是家很有名的私房菜馆，都要提前一个星期预订才能订到位置。
山间坐落着一个灯火通明的小院子，倒是别致，侧边有一个停车场，已经停了四五辆车。
谢佳音不由得担心等会儿吃完饭下山好不好打车。
进了院门，院子里铺着青石板小路，种着小片细竹，还挖了一个池子，里面游着几尾锦鲤。
两层小楼，都是私密性很好的包厢，听着隔音也很好，被服务员领着穿过走廊的时候几乎没有听到包厢里传出来的任何声音。
忽然前面包厢门打开，男人走出来，不经意往这边看一眼，顿时一愣，然后脸上带着笑说道：“哎，佳音，这么巧，你也来这里吃饭？”说着，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眼在她身边的陈渊，脸上笑意不变。
谢佳音也有点惊讶，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李朗。
上次许朝带她去看演奏会，李朗加上了她的微信，但是除了打了声招呼，之后也就一直没联系过了。
她笑着说道：“好巧，你回国了吗？”
“家里有点事，回来处理。”李朗笑着说，然后看陈渊一眼，还是笑着：“对了，我还没恭喜你呢，许朝都跟我说了，你们两个在一起了，上次许朝带你来演奏会，我就看出来他对你另有所图了。我都跟许朝说好了，过两天一起吃个饭，你可要赏脸啊。”
谢佳音微笑着点点头：“好，我一定到。”
李朗见谢佳音神情自然，反而是她身边那个男生脸色沉了沉，心里也有点数了，就笑着说：“行，那你们快去吃饭吧。”
谢佳音笑着点点头和陈渊走了。
李朗扭头看了他们的背影一眼，立刻拿起手机，边走边给许朝发微信。
李朗：【猜猜我刚刚碰见谁了？】
许朝：【不猜。】
扑面而来的冷淡。
李朗一点不意外，问：【确定真不想知道？】
许朝：【不感兴趣。】
李朗：【你确定？】
等了好几秒都没等到回复。
李朗自己先按捺不住了：
【你女朋友。】
【跟一个长的特别帅的小鲜肉。】
这回对面秒回。
许朝：【在哪儿？】
李朗小人得志，低头打字：【哎，不是不想知道吗？不是不感兴趣吗？】
对面没有回复。
下一秒，手机震动起来。
是许朝的电话。
李朗啧了一声，接起来：“干嘛呢？不是不感兴趣吗？怎么还专门打电话过来啊？”
电话那头传来许朝的声音，沉沉冷冷的。
“把地址发给我。”

第 121 章  他所有阴暗的欲望都仿……
吃完饭, 谢佳音把蛋糕拿上桌，然后点上蜡烛，关了包厢里的灯, 让陈渊许愿。
烛火跳跃中，陈渊的眼睛里也有光芒闪烁，他深深地看了谢佳音一眼，然后闭上眼睛，人生第一次这么虔诚的许下生日愿望。
不需要三个。
只需要一个就够了。
他希望以后的每个生日都有她陪着他。
吃完蛋糕，发现外面下起雨来, 陈渊又说再坐一会儿, 等雨停，结果一坐又是半个多小时。
雨渐渐停了。
离开的时候已经是九点多了。
小院子里的青石板路都被雨浇透了, 大概是在山里，又下了雨，气温有点低, 有点冷了。
陈渊一点都不想跟谢佳音分开，就说：“这里不好打车, 我们散步到山下再打车吧, 正好可以消消食。”
谢佳音没什么意见, “好啊。”
谁知道两人刚走出小院, 就看见小院大门外停着一辆黑色轿车，而黑色轿车前, 站着两个男人正在说话。
陈渊手里还拎着剩下的蛋糕, 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哎，你们吃完啦？”李朗先发现的他们，笑着打了声招呼。
而站在他面前的另一个男人也转头看了过来。
谢佳音愣了愣，走过去：“教授, 你怎么来了？”
“李朗说在这里碰见你了，说这里不好打车，让我过来接你。”许朝面不改色的说道。
谁料下一秒李朗就当面拆台，笑着揶揄道：“哎，我可没叫他过来啊，我就是跟他说看见你跟这个小帅哥在这里吃饭，他就火急火燎的赶过来了。”
许朝：“……”
谢佳音笑了一下，用开玩笑的语气说道：“我今天的活动可是跟我家教授报备过了的。”
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自己对许朝的维护几乎成了下意识的本能反应。
许朝唇角微扬，眼神里漾开柔和的暖意。
“下雨降温了，山里冷，给你带了件外套，穿上吧。”
他出门才发现下雨降温了，又回去给谢佳音拿了件外套。
许朝过来帮她穿上。
李朗笑着开玩笑：“哎，我怎么感觉你们两个在你一把我一把的往我嘴里塞狗粮呢？”
许朝帮谢佳音把卫衣穿上，又低着头帮她把拉链拉好，视线不经意间扫到站在旁边的陈渊手腕上那条谢佳音亲手做的手链，眼底微微一暗，脸上却是毫无波澜，最后细心的把她背后压在衣服里面的头发抓出来，连兜帽整理好。
李朗心里暗暗一惊，特别是发现许朝不是在故意秀恩爱，而像是日常做过无数次那样自然，忍不住感慨道：“啧啧。我认识他那么多年，就从来没见他对谁这么温柔体贴过，今天我算是见识到了。”
陈渊在一旁冷冷的看着，拎着蛋糕的那只手无意识的收紧。
谢佳音穿了件外套，暖和多了，听到李朗的话轻轻笑了一下，然后给李朗介绍：“这是我弟弟，陈渊。”
李朗笑着点了下头，就在这时，他的几个朋友也从院子里走了出来，李朗把他们叫过来，又简单互相介绍了一下，然后道别了他们。
走的时候还格外强调：“你们可还欠我一顿饭啊。”
说完和他那一群朋友一起走了。
“你们还要去别的地方吗？”许朝问谢佳音。
“不去了，本来就打算打车回家了的。”谢佳音转头对站在一旁一直沉默的陈渊说道：“小渊，走吧。”
陈渊没有在这种时候闹别扭，沉默的坐进后座。
“陈渊，你现在住在哪里？”许朝问道。
陈渊报了酒店名字，然后说：“先送她回去。”
许朝语气轻描淡写：“不用，我们住一起。”
车里的气氛顿时陷入凝滞。
谢佳音没想到许朝会突然把他们住在一起的事情说出来，都没来得及阻止，她下意识转过头，猝然对上陈渊那双冰冷乌黑的眼睛，心里猛地一跳。
陈渊盯着她，声音异常的沉冷：“你们同居了？”
谢佳音并不觉得两个人谈恋爱住在一起有什么，但是陈渊的反应却莫名给她一种压力，她轻咳一声，干巴巴的“嗯”了一声。
车里的气温骤降了好几度。
这时许朝淡淡微笑着说道：“欢迎你来我们家里玩。”
这句话刺激到了陈渊。
他无比清晰的接收到了许朝这句话真正表达的意思。
许朝不是在邀请他，而是在向他宣告、炫耀。
陈渊没有接话。
空气冰冷且僵硬。
谢佳音接话，笑着说：“你哪天有空过来，我给你做好吃的。”
陈渊心里在流血，可是脸上却微笑着，笑意不及眼底：“好啊。我一定常来。”
许朝浅眸微冷。
.
陈渊拎着蛋糕下了车，敲了敲副驾驶的车窗。
谢佳音把车窗降下来。
陈渊俯下身来：“谢谢你陪我过生日，今天我很开心，生日礼物我也很喜欢。”
他说着，抬起手，摇了摇手腕，手链上的吊坠就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谢佳音笑着说：“你喜欢就好。”
陈渊瞥了许朝一眼，许朝正淡淡的看着。
“我还想要个礼物。”陈渊忽然说。
谢佳音笑着问：“什么？”
陈渊没说话，突然压低身体，探身进来，在许朝骤冷的目光，在谢佳音的脸上飞快亲了一下。
不等谢佳音反应过来，他就已经退开，嘴角微勾：“这个。”
面颊上还残留着陈渊嘴唇的触感，谢佳音的半边脸都麻了，看着陈渊异常明亮带着笑的眼睛，搓了搓被他亲过的地方，有点好笑：“去国外就学会了这个？”
陈渊笑了一下，没说什么。
车子开远了，他还站在路边，一直目送。
一直等到看不见车了，他才漠然的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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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谢佳音有点热，把身上的卫衣脱了，就看见许朝径直往房间去了。
她走到客厅，把卫衣放到沙发上，听到脚步声一转身，就看见许朝手里拿着毛巾走了过来。
“怎么了？”谢佳音问。
“脸有点脏了，擦一擦。”许朝淡定的走过来。
谢佳音想说脸脏了，她反正也要去洗漱了，但许朝都已经把毛巾拿来了，也就乖乖地伸手去接。
许朝拿毛巾的手躲了一下：“我来。”
谢佳音也站着没动，任由许朝给她擦脸。
许朝重点照顾了谢佳音的某侧脸颊：“好了。”
热毛巾擦完脸，谢佳音的脸红扑扑的，许朝喉结微动，随手把毛巾折好放在茶几上，随即直起身来，捧着谢佳音的脸吻上来，气息滚烫。
两人跌落在柔软的沙发里。
许朝一只手撑着自己的身子，一只手掌住谢佳音的后颈，越吻越深。
因为陈渊那个亲吻，他心里妒意翻滚，妒意化作激烈的占有欲和情.欲在胸腔里冲撞，不能平息，急切的想要从谢佳音这里侵占控制更多的东西，却又担心被她发现，自己并不像她所以为的那么完美。
他所有阴暗的欲望都仿佛是为她而生。
可他却一点都不排斥。
这种激烈的情绪，是他以前从未拥有过的，越阴暗强烈的欲望只要得到一点满足，就越渴望，越上瘾。
就像此时此刻。
尝到一点甜头，就渴望更多。
音音。
他心里叫着她的名字。
嘴里也呢喃着。
“音音......”
心脏都随着这声呢喃而轻颤着收紧，他离开她的唇，高挺的鼻尖蹭着她的面颊，往下，滚烫湿软的唇落在她的下巴、脖颈，炙热的喘息扑在她细腻敏感的皮肤，然后用鼻尖蹭着，去吻去舔去吮。
然后一遍一遍的叫她的名字。
谢佳音整个人都麻了，四肢都酥软着陷进沙发里，头脑发热昏沉，隐约感受到许朝异常的情绪，但她此时已经无法正常思考了。
许朝抬起头来，那双淡漠的浅眸此时却是无比深邃，眼神炙热又湿润，眼尾微微泛着渴望的红：“音音，我可以吗？”
谢佳音没说话，微微抬起脖子碰了碰他的唇，换来许朝激烈的回应。
许朝展现出了他传统的一面，虽然沙发够大也够软，但他还是把谢佳音抱回了他的房间，像是抱着小孩似的，托着她的臀，一边走一边亲她，简直一瞬都不想和她分开。
“你的床比我的床硬。”谢佳音搂着许朝的脖子说。
“那要去你那边吗？”许朝认真的问。
谢佳音忍不住笑，又凑上来吻他。
“不用。”
被谢佳音解开两颗衬衫纽扣的许朝突然想起什么，伸手握住了她的手，有些羞赧，脸上都泛起薄红：“......我还没洗澡。”
谢佳音眨了眨眼，故意说：“我也没洗，你嫌弃我吗？”
许朝红着脸亲亲她：“不会。”
但下一秒，他的脸更红了，有些难以启齿的，眼睛湿漉漉的看着她：“我家里没有......安全套。”
谢佳音脸上也是一热，但是心里却是软了软，她脑子发热，都没想到这点，可是许朝居然想到了。
她心里忽然转了个念头，看着许朝说：“可以明天吃药。”
许朝的表情却突然变得严肃，眉头都皱了起来，带着几丝不赞同：“避孕药有副作用，对你的身体不好。”
谢佳音一颗心被安安稳稳的托住了，脸上却是一脸无辜：“那怎么办？你要现在出去买吗？”
许朝大概犹豫了一秒，亲亲她：“你等我，我很快回来。”
他起身，一丝不苟的扣好衬衣上被谢佳音解开的两颗纽扣：“饿不饿？要不要我给你带点什么东西回来吃？”
谢佳音心里暖烘烘的，忍不住想笑：“不用。”
许朝看着她，系好纽扣，又忍不住俯身下来亲她，甚至有点想把她带上一起出门，但也只是想想，摸摸她的脸，又吻一吻她红润的唇：“等我。”

第 122 章  许朝今天的心情很好，……
谢佳音在许朝的床上滚了两圈,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被子上都有许朝的味道，很好闻。
她躺了会儿, 没由来的笑，笑完了又爬起来回到自己房间洗了个澡再回来，然后舒服的躺进被子里等许朝回来。
等许朝回来的时候，她已经睡着了。
许朝看谢佳音侧卧着，抱着被子，脸枕着他的枕头睡的很香, 不忍心再叫醒她, 把买回来的东西放起来，去浴室洗澡。
等洗完澡回来, 身体里躁动的情.欲也都平息了，只剩下满腔的温柔，小心翼翼上床, 小心翼翼贴近，小心翼翼将她环抱住, 脸埋进她的后颈闻着她头发上的香气, 居然也觉得异常的平静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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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佳音一夜好梦, 醒来的时候, 就看见许朝挺拔的身影背对着她坐在书桌前面对着笔记本电脑阅读文件，偶尔还打几个字, 打字的声响很小。
谢佳音有点睡蒙了, 脑子里迟缓的想起昨晚上的事，她明明在床上等许朝的，结果......睡着了？
许朝听到动静回过头来，没有一丝折痕的白衬衫将他衬托的越发清俊斯文。
“早。吵醒你了？”
谢佳音摇摇头：“没有。几点了？”
“还早, 八点四十。”许朝合上笔记本电脑，起身走过来：“你想吃点什么？我现在下楼去买。”
谢佳音还在想昨晚上的事情，嘴里却已经自动说道：“油条，豆浆，小笼包......”
“那你起来先洗漱，我下楼去买，今天降温了，有点冷，穿厚一点的衣服。”许朝说着，俯身下来，手撑着床上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眼神里流淌着脉脉温情 。
谢佳音有点不好意思的看着他：“我昨晚上不小心睡着了。”
许朝听她提起昨晚，神色也有些不自然：“事发突然，是我没准备好。”
“那我先去买早餐。”许朝起身，从衣柜里随手拿出一件风衣穿上，配着里面的白衬衫，不像是下楼去买早餐，像是去拍时装杂志。
“哇。”谢佳音躺在床上欣赏着许朝修长挺括的轮廓，由衷的发出一声惊叹。
“怎么了？”许朝不解的看过来。
谢佳音坐起来，笑眯眯的作花痴状：“教授你好帅，我被你迷倒了。”
许朝脸上流露出几丝不自在的羞涩，借着整理衣领的动作掩饰，佯装淡定：“我走了。”
谢佳音张开双臂：“不抱一下再走嘛？”
她两条细长莹白的手臂向他张开，被子也随着她的动作滑落下去，她穿着吊带睡裙，露出肩膀和颈下大片柔软雪白的皮肤。
许朝眼底微深。
谢佳音脸上却是一脸的无辜娇软，干干净净。
她在跟他撒娇。
许朝又心软的不像话，也因为她无意间表现出对自己的留恋和依赖感到甜蜜，走过来弯腰抱她，嘴里哄孩子似的轻声细语地哄着：“好了，我买了早餐马上就回来。”
谢佳音被他哄小孩似得语气逗得有点想笑，心里却是暖融融甜丝丝的，也跟个孩子似的，乖乖地点头，说：“好。”
“乖。”许朝亲亲她，顺手帮她拉好被子，盖住她裸在外面的肩膀，然后拿起床头柜上的空调遥控，把温度往上调了几度，叮嘱她：“等温度升上来再起来穿衣服。”
谢佳音感觉自己在许朝眼里像个生活不能自理的“废人”，不过她喜欢当个“废人”被人照顾，于是愉快的点了点头，说好。
许朝这才放心的走了。
谢佳音心安理得的享受着许朝对她无微不至的照顾，因为她看得出来，许朝也乐在其中。
但她心里始终保持着一丝清醒，让自己不能真的成为一个离开许朝就废了的废人。
谢佳音想的不错。
许朝的确乐在其中，甚至可以说是享受这种谢佳音生活里的一切都经由他的手来打理的感觉。
极大的满足他对谢佳音的占有欲的同时也通过这种方式把他和谢佳音的关系连接的更加紧密，让她离不开他。
许朝今天的心情很好，接过早餐的时候，甚至是微笑着说的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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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佳音吃着许朝买来的中式早餐，心情也不错。
许朝说：“李朗约我们吃午饭。”
谢佳音有些为难：“我刚刚还跟吴老师说今天要去练琴的。”
许朝说：“没关系，我让他改到晚上。”
谢佳音点点头。
许朝拿起手机给李朗回了条信息，说中午没空，晚上可以。
李朗也无所谓，约好晚上吃饭。
谢佳音和许朝吃完早饭，就一起去疗养院。
李玉兰一点都不像是刚刚动完手术的人，面色红润气色极佳，她现在成了疗养院的交际花，才住进来没几天，疗养院里的人就被她认了个七七八八。
她还养了只小狗，是普通楼养狗的客人生了一窝小狗崽，足足生了七只，又是土狗串串，长的好看的几只都送出去了，剩下三只长的不好看的，只能自己先养着，李玉兰就抱了一只来养，挑的还是那只最丑的小狗，脸上一块黑一块白的，李玉兰叫它发财。
每次打麻将都带着它。
“猫来穷狗来富，我们发财还真是给我带财，带着它，我打麻将还没输过钱。”
疗养院也是有麻将馆的，李玉兰自然是常客。
谢佳音向来招猫狗，这只花脸小狗也不例外，在她脚边上欢快的扑来扑去，她顿下去摸了摸它，忽然想起了糯米，昨天江衍还给她发了带糯米去散步的视频给她。
谢佳音又看见李玉兰房间里插了一大束的玫瑰花，还有放在椅子上的奢侈品包包。
许朝不在，这里就她们母女两，李玉兰也不用装，很理直气壮：“李致学买来的，不要白不要嘛。”
李玉兰在谢佳音面前称呼过一次“你爸”，见谢佳音不高兴，下次就只直呼其名了。
谢佳音对这件事情没有点评，而是问：“他经常来找你？”
李玉兰说：“隔三差五吧。”又立刻说：“可不是我叫他来的。”
谢佳音说：“我的号码也是你给他的？”
李玉兰这时才心虚的眼神躲闪了两下：“他说想补偿你，说要把以前欠你的都补回来，给你买房买车。”
谢佳音淡淡的说：“我说过我不需要。”
李玉兰翻了个白眼：“我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白给你都不要？那都是你该当的，李致学说了，不管你认不认他，他都要补偿你。他那你不要，收了给我行吧？”
谢佳音说：“我说了，这是你跟他之间的事，只要不牵扯到我，我不会管你。”
“行，那你就不要管了。”李玉兰心里自然有她的盘算。
她动过手术以后，好像也唤醒了她身体里的母爱，大概是也发现了，男人好像到底还是不如自己的女儿靠得住。
以前从来没为谢佳音打算过，自己过得好才是最重要的，现在却也忍不住开始为谢佳音打算了。
那些东西谢佳音不要，但是她得替她要，要了以后她给她存着，等她跟许朝结婚的时候，就给她当嫁妆。
虽然说许朝和许朝他妈看着都一点都不介意谢佳音的家世背景，但她得给谢佳音挣面子，不能让她那么寒酸的嫁了，以后在家里也挺不直腰杆，没底气说话。
谢佳音不知道李玉兰的盘算，也不想知道，她最怕麻烦事，就想清清静静的过日子，最好是一潭死水，一点波折都没有。
“你不要再和他搅和到一起去了。”
李玉兰立刻眼一瞪：“你当我犯贱呐？”
谢佳音是知道李玉兰的，她跟人说分手可以，但别人跟她说分手不行，她可以背叛别人，但别人绝对不能背叛她。
那些跟她分手的男人又回头来找她来复合，她什么难听话都骂得出来。
更别说背叛过她的了，她是一万个看不上的。
但谢佳音担心李玉兰现在年纪大了心软，她又贪财，李致学又有钱。
听了李玉兰这句话，她也就放心了。
“你跟许朝呢？怎么样了？”李玉兰问道：“我听他妈的口风，可是有点想你们快点结婚的意思，怎么样？你觉得许朝有要跟你结婚的意思吗？”
“不知道。但我不想结婚。”谢佳音说。
“为什么？”李玉兰一愣，问：“许朝那么好的条件，你为什么不想结婚？”说完又狐疑的看着谢佳音：“是不是许朝不想结婚，你没面子才故意这么说的？”
不然她想不出谢佳音不想跟许朝结婚的理由。
谢佳音说：“不关教授的事。”
李玉兰有点急了：“那你到底......”
她刚要问，就看见许朝进来了，立刻把嘴闭上了，换成一副笑脸。
谢佳音顺势起身：“我过去练琴了。”
李玉兰不好再说什么：“去吧去吧。”
谢佳音就牵着许朝出去了。
“刚刚阿姨在跟你说什么？”许朝状似无意的问道。
“没什么。”谢佳音被李玉兰提起结婚的事情，有点心烦意乱，随口敷衍。
许朝眼底微微一沉，他没再追问，可他进门前清楚的听到谢佳音说的那句话，说不关他的事。
什么事不关他的事？

第 123 章  “我十七，她十三。是……
前段时间因为李玉兰动手术的事谢佳音练琴的计划停滞了一段时间, 最近又重新捡起来，许朝每次都会陪同一起过来，带着他的笔记本电脑。
谢佳音练琴的时候, 他就在客厅忙自己的事，偶尔进来琴房看两眼，陪她一会儿。
中午陪外婆和李玉兰吃了顿午饭，下午又练琴练到五点，两人就从疗养院离开去赴李朗的约。
餐厅是李朗预约的，在一家高级西餐厅。
谢佳音和许朝到的时候, 李朗已经提前到了, 正坐在那里玩手机，看到他们来, 忙笑着冲他们招手。
李朗起身招呼他们坐下，然后颇有些神秘的笑着说道：“ 今天晚上还有个神秘嘉宾要来，她晚点到。”
谢佳音一听这话, 刚准备去拿菜单的手又缩了回来。
她饿的不行了，本来以为就可以点东西吃了, 没想到还要等人。
许朝把她的小动作收入眼底, 随手拿起自己面前的菜单递给她, 看起来对这位神秘嘉宾的身份一点都不好奇, 也不在意，只是问：“他什么时候到？”
谢佳音接住许朝递给她的菜单, 默默翻看起来。
李朗不满的说道：“怎么就问什么时候到, 你就不好奇这神秘嘉宾是谁？”
许朝说：“我女朋友饿了，你问一下这位神秘嘉宾大概什么时候到，如果太晚了，我们就边吃边等。”
李朗立刻看着谢佳音关心的问道：“你饿啦？”
谢佳音也不知道许朝怎么知道自己饿了的, 被李朗这么一问，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没关系，我还不是很饿，可以等一下再吃。”
许朝说：“李朗不是外人，不用跟他客气。”
这句话说的倒是李朗很是受用，笑眯眯的对谢佳音说：“许朝说的对，我不是外人，不用跟我客气，你要饿了就先点点东西吃着，神秘嘉宾也是我们的老朋友，估计还得玩会儿，你先点了吃，边吃边等，没事的。”
谢佳音笑了笑说：“不用了，现在也不是很饿了，还是等人齐了再点吧。”
只是李朗倒是没什么，但还有一个另外的朋友。
谢佳音并不想让许朝的朋友在背后议论他找的女朋友没有礼貌。
许朝不动声色从她手里拿过菜单：“那我来点吧，我也饿了。”
说完点了两份套餐，并且交代服务员让他先上餐前甜点。
然后转头对她：“你陪我吃。”
谢佳音总是会猝不及防的被细微之处被许朝感动到，在桌子底下勾住了他的手，脸上对他绽开一个甜甜的笑容。
李朗差点被闪瞎了眼：“哎呀，行了，我都不用吃饭了，吃你们两的狗粮都吃饱了。”
就在这时，他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拿起手机一看，立刻站了起来：“哎，她快到了，我下楼去接她一下。”说着就走了。
谢佳音有点好奇这位神秘嘉宾是谁。
是男是女。
“你知道是谁吗？”谢佳音看着李朗兴冲冲离开的背影问许朝。
“大概能猜到。”许朝说。
“谁啊？”
这时服务员上了一份精致可爱的甜品，谢佳音顿时两眼放光，也顾不上那位神秘嘉宾了，拿起小勺子切了一大块下来送进嘴里，被味道惊艳到，眉毛都扬了起来：“唔～好好吃。”
虽然知道许朝不怎么爱吃甜食，但吃到好吃的，谢佳音还是忍不住想让他也尝尝，于是也切了一块送到他嘴边。
许朝不怎么爱吃甜食，但从不拒绝谢佳音送到他嘴边的食物，张嘴吃了。
“好吃吗？”谢佳音问。
口感不错，但味道有点腻。
但就像是无法拒绝谢佳音送到他嘴边的食物，他同时也无法拒绝谢佳音亮晶晶的眼神，给了她最想听的答案。
“嗯。好吃。”
谢佳音眼睛弯了一下，又吃了一口后感叹：“果然贵有贵的道理，我好像还是第一次吃到那么好吃的蛋糕。”
许朝笑了笑：“喜欢的话走的时候可以打包一份带回去吃。”
两人正说着话，李朗接到那位神秘嘉宾回来了。
“神秘嘉宾来了！”李朗笑着把人领了过来。
谢佳音眼前一亮。
神秘嘉宾是个年轻女人。
她身上穿了条米白色的衬裙，一手拎着黑色的包包，另一只手的手臂上搭了件咖色风衣，一头棕色长卷发扎了个随意低马尾，耳垂上戴着精致的钻石耳钉，五官舒展，气质大方，带着一种飒爽又干练的美。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女人过来落落大方的一笑，然后目光落在许朝脸上，笑意加深：“许朝，好久不见了。”
许朝没有起身，只是微微点了下头，脸上也带了点浅淡的笑：“好久不见。”
谢佳音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许朝和这位神秘嘉宾的表情，很明显，他们的关系不错，许朝脸上的笑容虽然淡，却不是往常那种礼貌又冷淡的笑，而是更放松一些的笑。
他们之间的关系远近，也从李朗亲自下楼接可见一斑。
这时许朝侧过头来和她说话：“这是我的高中同学，沈青。”
谢佳音笑了一下，又看向沈青。
沈青也正看着她，两人对视的时候，也微微笑了一下。
“先坐。”李朗帮沈青拉开座椅。
沈青笑着道一声谢，把手臂上的风衣取下来随手搭在椅背上，坐下来后，始终带着笑的目光落在谢佳音脸上，带着几分打量和审视，刚要张嘴。
许朝就忽然牵起谢佳音的手对她说道：“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女朋友，谢佳音。”
谢佳音脸上适时露出一个礼貌中带着几丝甜蜜的微笑。
李朗忍不住吐槽：“介绍就介绍呗，还要拉个手。”
沈青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随即转头冲李朗笑道：“怎么？你羡慕了？”
李朗说：“何止是羡慕啊，简直就是羡慕嫉妒恨。”
沈青笑了笑，然后看向谢佳音，微笑着说道：“我一直好奇许朝会找个什么样的女朋友，今天终于见到了。”
她说着，又转向许朝：“我们都快三年没见了吧？许大教授贵人事忙，简直比我最难搞的客户还难约。”
李朗说：“那是，别说是你了，就连我要约他，也是从年头约到年尾都约不到人。不过现在不一样了，我告诉你一个办法，你要是想约他，就直接跟佳音说，只要佳音点头，许朝一定跟着来。”
许朝嘴角微扬，没有反驳。
“是吗？”沈青也笑了笑，然后端起水杯来喝了一口，视线若有似无的落在谢佳音的脸上。
谢佳音察觉到，不闪不避的看过来，眸光清亮。
沈青放下杯子，微微一笑。
这时许朝和谢佳音点的套餐上来了。
“李朗说你要晚一点才能到，我饿了，就先点单了。”许朝淡定的跟沈青解释，同时顺手把自己那份甜品端起来放到了谢佳音的右手边。
“他不是自己饿，是心疼自己女朋友饿着了。”李朗说着拿起菜单，把服务员叫过来，点了两份套餐，又点了瓶红酒。
李朗笑着对谢佳音说道：“我们三个都是高中同学，后来上大学才分开，许朝上了南大，我跟沈青都上了东大。”
谢佳音微笑着听着。
沈青有些可惜的笑笑说道：“我的第一志愿也是南大，可惜，高考失利，和南大失之交臂，不然就和许朝是校友了。”
李朗开玩笑：“怎么，跟我当校友就委屈你了？”
沈青笑着说道：“怎么会，是我的荣幸。”说完看向谢佳音，问道：“佳音，你是在哪里上的大学？”
谢佳音正在认真切牛排，手上的动作一顿，抬起头来，微微笑了笑：“我只上了一年大学就退学了。”
沈青一怔。
李朗也是第一次知道，下意识问道：“啊？为什么退学啊？”
话一出口，就觉得不妥，刚要转移话题。
谢佳音却已经很坦然的答了：“当时家里出了点变故，就没再上学了。”
李朗有点内疚，想来谢佳音应该是不想提起这样的话题的，忙转开了话题：“哎，对了，你们两是什么时候认识的？谁追的谁啊？”
谢佳音眨了眨眼，看向许朝。
许朝也转头看她，眼神温柔：“我十七，她十三。是我先喜欢她的。”
李朗很吃惊：“你们两居然认识的那么早？”然后又瞬间来了兴致：“那你什么时候喜欢上她的？不会是从十三岁就开始喜欢了吧？”
谢佳音也好奇的看着许朝。
许朝喉结微动，端起旁边的水杯喝了一口，才慢条斯理的回应：“......不是。”
李朗好奇的追问：“那你是在什么时候喜欢上佳音的？”
沈青似笑非笑的打断：“李朗，你怎么跟个八卦记者似的。”
李朗：“我这不是好奇嘛。”
说完又兴致勃勃的看着许朝，等着他的答案。
许朝望向身旁的谢佳音，眸光微深：“大概是......重逢后她望向我的第一眼。”
那个试图蒙混在人群里溜走的人被他叫住以后，有些错愕的抬起头看向他，镜片后的眼睛清清亮亮的，带着几分惊愕和不知所措的茫然腼腆。
他平稳的心跳就这么猝不及防的轻轻漏跳了一拍。

第 124 章  甚至有点像个保守的男……
谢佳音惊讶的看着许朝。
她回忆起他们重逢后见的第一面, 是在学校食堂，她被许朝叫住，还很惊讶时隔那么多年, 他居然一眼就认出了她。
她现在回忆起来，只记得那时候他看起来很高冷，和她说话也是无波无澜冷冷淡淡的调子，她刚开始还有点怕他。
而他居然说，从那时就开始喜欢她了。
那她可真是一点都没看出来。
她严重怀疑许朝这句话的真实性。
但是李朗显然相信了，甚至连瞳孔都放大了：“真看不出来啊, 许朝, 你居然那么浪漫，那你们这算是青梅竹马还是一见钟情啊？”
许朝说：“我对她是一见钟情。”
很多年前, 在那个他心情很不好的午后，他弹完一曲，整个人陷入阴暗情绪的泥沼里, 转头就看见站在门口的谢佳音，在对视的瞬间, 她脸上扬起一个很明显是带着刻意的讨好的笑, 可他居然一点都不觉得讨厌。
之后总是忍不住留意她。
他把自己当成一个旁观者, 观察她。
看着她每天努力的生活, 努力的讨好所有人，努力的扬起笑脸, 眼睛永远都是生机勃勃充满希望的, 似乎一点都不觉得自己的境遇有多难。
他忽然就觉得那些困扰他的那些所谓烦恼都不算什么了。
那时他对谢佳音或许还不能叫喜欢。
一开始，他只是冷静的当一个旁观者，试图观察一个和他的人生截然不同的人的人生会是什么样的。
只是后来观察观察着，就不可控的对自己的观察对象生出几分莫名的感情, 时常控制不住的脱离旁观者的身份，想要帮一帮她。
谢佳音跟着李玉兰离开以后，刚开始他并没有什么感觉，依旧每天上学放学，偶尔去看望外婆。
是忽然有那么一天，在外婆家的琴房练琴的时候，下意识转头望向门口，门口却空荡荡的，没有了那个纤细灵巧的身影和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后知后觉的，他忽然觉得孤单起来。
“那你呢？佳音。”李朗兴致勃勃的看着谢佳音：“你是什么时候喜欢上许朝的？”
谢佳音下意识转头看向许朝，而他也正望着她，那双不说话的时候，过于淡漠清冷而显得有些不近人情的浅眸，此时正温柔的注视着她，静静流淌着毫不掩饰的爱意。
谢佳音的心脏忽然像是被什么握住，紧缩了一下，重重地跳动着。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许朝望向她的眼神变得那么温柔的？
而她又是什么时候喜欢上许朝的？
“十三岁的时候吧。”
在许朝微微变化的目光中。
谢佳音微笑着说道：“我对许朝也是一见钟情。”
她忽然回忆起来，那个平平无奇的傍晚，她站在门口偷偷看坐在傍晚的夕阳中弹琴的清冷少年，是有过怦然心动的。
她能够感觉到许朝在观察她，那种冷静又淡漠的视线，而她也在观察许朝。
他们一样，都是在观察那个和自己有着截然不同人生的人。
谢佳音很意外。
许朝在外婆家的时候，除了陪外婆说话，就是练琴、看书、做题，明明从出生开始就已经拥有了一切，却还是在默默的努力，是有天赋也足够努力的人。
可是这样的人，看着却不怎么开心。
情绪总是淡淡的，好像什么都不能让他提起太多的兴趣。
她那时候，总想逗他开心。
大多数时候他都只是淡淡的笑，但偶尔，她也能让他真正开心起来，露出稍微明媚一些的笑容。
她对许朝喜欢很纯粹，许朝对她好，她就喜欢他。
哪怕那些好并不是因为她这个人，而是源于他的教养。
李玉兰带着她离开的时候，她心里挺难过的。
因为很清楚的知道，她和许朝以后可能永远都不会再见面了，他们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谢佳音现在回忆起来。
才后知后觉。
她原来是一直喜欢许朝的。
.
后半场，餐桌上的话题一直围绕着他们三个以前的高中生活展开，一直聊到现在各自的工作。
李朗和沈青聊的比较多，许朝只有在他们把话抛过来的时候才会接那么一两句。
谢佳音更是插不上话，于是干脆专心吃东西，她本来也饿了，刚刚李朗一直问她问题，她也不好意思吃，现在总算有空专心吃东西。
李朗倒是生怕冷落了她，时不时的要跟她说几句，也都是在调侃许朝，说从没见过许朝这么伺候人，以前都是别人伺候他。
谢佳音也只是笑笑就继续吃。
一口牛排一口红酒真是好不惬意。
许朝滴酒未沾，谢佳音倒是多喝了两杯，点的套餐也都吃的干干净净，连带着许朝的那份甜品，也被她一边听他们说话，一边一口一口的吃光了，因为喝了不少红酒，莹白的脸上透出淡淡的红，一脸的心满意足。
“你喜欢吃，我这份也给你吧，我吃不下了。”李朗笑着说道，说着把自己那份没动过的甜品往谢佳音面前推了过来。
谢佳音刚要道谢，就只见旁边伸出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把已经摆在她面前的甜品又推了回去。
“晚上不适合吃太多甜食。”许朝说着，看到谢佳音明显留恋的眼神，顿了顿，作出让步：“你要是喜欢，等会儿我们打包一份回去放冰箱，明天再吃，今天晚上就不吃了好不好？”
哄孩子似的语气。
谢佳音不禁脸上一热，无力的解释道：“我也没有很想吃，是李朗说吃不下了，我怕浪费。”
许朝看向李朗：“不要浪费，吃掉。”
李朗：“？？？”
沈青忽然问道：“你们现在住一起吗？”
李朗一愣，然后立刻诧异的看着许朝和谢佳音：“你们都同居了？”
谢佳音：“......”
许朝：“嗯。”
李朗惊讶又兴奋：“你们这进展可真够快的啊，该不会很快就能吃到你们的喜酒了吧？”
谢佳音：“......”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这时沈青笑着说道：“李朗，你还是多操心操心自己吧。”
李朗一脸无所谓的态度：“我有什么好操心的，我又不结婚。”
话题还是转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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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三个真是好多年都没这么坐在一起好好聊过天了。”到了分别的时候，李朗还有点依依不舍：“不知道下次聚是什么时候了。”
沈青只是淡淡地笑。
这时李朗忽然笑着说道：“哎，你们两怎么跟穿了情侣装似的？”
谢佳音这才发现许朝和沈青都穿了风衣，而且还都是咖色，只是一个略深一个略浅，而且两人的内搭还都是白衬衫打底，乍一眼看上去，的确像是情侣装，甚至他们两个人的气场看着也很搭。
沈青笑了笑，说道：“看来我们对穿衣风格审美差不多。”
许朝没说什么。
这时李朗叫的代驾来了。
“那我们就先走了。”李朗说道。
沈青没开车来，她跟李朗一起走，微笑着对许朝和谢佳音说：“那下次见。”
许朝点了点头：“再见。”
沈青一笑：“再见。”又对着谢佳音微笑着点点头。
谢佳音脸上挂着微笑，目送他们上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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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佳音有点累，晚上又喝了不少红酒，一路上都在闭目养神，一到家就想快点洗洗睡了，于是在门口换上拖鞋就闷头往里走。
许朝顿了一下，沉默的跟在她身后。
到了房间门口谢佳音才察觉到许朝一直跟着她，于是转身诧异的看着他：“怎么了？”
许朝抿了抿唇，显得有些无措：“你生气了？”
谢佳音愣了一下，说：“没有啊。”随即解释道：“我没有生气，我只是今天有点累了，想早点洗澡睡觉。”
许朝沉默了两秒，神情有些许的不自然：“......今天不在我房间睡吗？”
谢佳音又愣一下，然后忍不住笑了，她歪了歪头，故意问：“你想跟我一起睡吗？”
许朝面颊微微泛红，却还是认真的看着她：“嗯。”
谢佳音被他认真的眼神看的莫名也脸热起来，轻咳了声：“我洗完澡再过去。”
许朝微笑了一下，眼神柔亮：“好，我也去洗澡。”
&#183;
谢佳音洗完澡过去的时候，许朝还没洗完。
她穿着吊带睡裙，熟练的钻进许朝的被窝，安稳的躺下。
许朝穿着淡蓝色的长袖长裤睡衣从浴室出来，就连睡衣的纽扣都系到了最上面那一颗，乌黑的刘海蓬松的垂在额前，看起来年轻了不少，甚至有点像个保守的男大学生。
谢佳音忽然起了坏心思。
伸出手去，似笑非笑的冲着站在那里的许朝勾了勾手指。
许朝怔了一下，随即乖乖地走了过来。
谢佳音又勾勾手指，示意他下来一点。
许朝弯下腰：“怎么了？”
谢佳音的手指一下轻佻地勾住他的下巴，嘴里说道：“许朝同学，你真是秀色可餐呐。”
许朝沉默地看着她：“......”
谢佳音在许朝沉默的目光中逐渐尴尬起来，僵硬的手默默的往回缩，然而缩到一半，突然被许朝一把握住了，随即他欺身压下来，清冷的眉眼逼近，语气严肃：“谢佳音同学，你是在调戏你的老师吗？”
谢佳音愣了下，随即默默的咽了口口水。

第 125 章  他像是拆礼物一样，把……
不等她有什么反应, 许朝已经吻了上来。
谢佳音的生活用品都是许朝准备的，她向来是不挑剔的，许朝给她买了什么, 她就用什么，所以他们现在用同样的洗发水、沐浴露、牙膏。
他们唇齿间的味道都是一致的，淡淡地薄荷味，薄荷是清凉的，可唇舌却是软的热的，混杂着薄荷的凉痴缠在一起。
“你说你对我是一见钟情。”许朝呢喃着, 舔吮她柔软的唇瓣, 握着她手腕的手无声收紧：“我居然都不知道。”
是隐隐的不满和控诉。
谢佳音退开了一些，捧着他的脸望着他, 她嘴唇被吻的润亮，眼睛里泛着粼粼的光：“我也是才发现。”
许朝眸光深暗：“音音，不要骗我。”
谢佳音主动亲亲他的唇角, 然后认真的说：“没骗你，是真的。只是我之前没有察觉到。”
许朝眼神里的情绪翻卷成海, 心跳如擂鼓, 最终什么也没说, 只是压住她深吻。
握住她手腕的手从手腕往上, 一直握住她细腻的肩头，又辗转来到脖颈, 修长的手指从颈侧探入, 掌住她的后颈，手指插入她柔软的发丝，掌根托着，带有强烈控制欲的动作, 将她压向他，以便他吻的更深。
谢佳音能够感受到，许朝对她的占有欲和控制欲，只是他克制的很好，即便被她察觉到，也是若有若无的。
但是此时，她却第一次感受到了没有被许朝克制的占有欲和控制欲有多强烈。
带着吞噬般的侵略感，让人莫名心慌，却又有种异样的刺激。
许朝那双宛如艺术品的手，无论是弹琴还是做实验都稳如磐石的手，正一颗一颗地把自己系上的纽扣又一颗颗解开。
他一面亲吻谢佳音一面解纽扣，呼吸有些不稳，连带着手也不稳，带着几分平时罕见的笨拙，甚至在解最后一颗的时候，手滑了好几次才终于解开。
他像是拆礼物一样，把自己的睡衣拆开，把自己袒露在谢佳音面前。
谢佳音终于看到了自己想看的。
很难想象平日里一件件板正规矩的衬衫底下，包裹着这样一副漂亮的身体。
许朝看起来并不像一个会运动的人，然而他的身体不会骗人。
宽阔薄韧的肩膀，线条流畅轮廓清晰的腹肌，腰也是窄的，裤腰严丝合缝的贴着，白皙的皮肤下均匀的覆盖着一层薄薄的恰到好处的肌肉。
简直就是谢佳音最喜欢的身材类型，再配上许朝这一张清冷却又动情的脸。
谢佳音把眼睛都看直了，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心脏砰砰乱跳，到底没忍住，上手了。
许朝的耳尖一下红了，在谢佳音面前袒露自己的身体已经令他感到异常羞涩，此时被她这么大胆的触碰自己从未被人触碰过的地方，羞耻混杂着说不清的情动，下意识想要抓住她在他腹部腰间作祟的手。
可一看到谢佳音眼睛发亮，看起来很喜欢的样子，他强忍住了。
他喜欢她现在的眼神。
这种毫不掩饰的喜爱和痴迷。
哪怕只是因为他的身体。
他甚至在庆幸自己有健身的习惯，让她对他的喜欢能够再多几分。
他忍着羞耻，让谢佳音摸了几十秒，发现她一点都没有要停下来的迹象，终于还是忍不住，捉住了她的手。
“别摸了。”
他俯身下来，压住她，说话的声音都哑了。
谢佳音后知后觉，脸也一下红了。
许朝清冷的脸上覆着一层淡淡的薄红，耳尖更是红的彻底，就连眼尾都泛着红色的湿意，眼神却异常炙热，带着仿佛能焚烧一切的温度。
他凑过来，柔柔地吻她，吮她，喉结剧烈地翻滚，声音暗哑低沉：“你可以摸摸别的地方。”
谢佳音的耳膜和胸腔里的心脏一同震颤着，艰难地咽了咽口水。
&#183;
这晚，谢佳音第一次窥见失控的许朝是什么模样。
用最温柔的语气说着抱歉，然后毫不留情的将她翻来覆去的折腾了一晚上。
谢佳音甚至在许朝抱着她去浴室清洗的时候昏睡了过去，体力和精神都严重透支，这一睡，就睡到了第二天中午。
还没睁开眼，就已经感受到浑身僵硬酸痛，嗓子也干得厉害，而她正被环抱在一个温暖又紧密的怀抱里，而她的腿也正毫不客气的压在这个怀抱主人的大腿上。
不得不说，不管从高度还是软硬度来说，都挺舒服的。
不然她的腿也不会无意识的搭上去了。
但是这个姿势显然维持的也有点久了，她的屁股和腰都有点酸。
她想把腿放下来，刚一动，头顶就响了。
“醒了？”
声音很温柔，但也很清醒，听着像是已经醒了不短的时间。
谢佳音把扎在他胸口的头抬起来，呼吸到了一口外面的新鲜空气，同时也看见了许朝的脸。
没有一丝浮肿，依旧是清清冷冷好看的一张脸，眉眼间的神态是深浓的温柔爱意。
他微笑着，低下头来亲亲她的额头：“早。”
肉眼可见的心情愉悦。
“早......”
谢佳音一开口，就发现自己嗓子哑了，说话的时候还刺刺的有点疼。
她脑子里立刻浮现出一段段不堪入目的画面。
她顿时闭上嘴，用一种谴责且幽怨的眼神看着许朝。
许朝也有几丝赧然：“是不是嗓子不舒服？我去给你倒杯水。”
他起身去给她倒水。
谢佳音撑着身体坐起来，然后发现自己身上居然什么也没穿，而许朝身上却是穿的整整齐齐，她拉住被子遮住胸口，接着发现这是自己的房间。
......许朝房间的床昨晚上应该是睡不了人了。
许朝很快端着水回来，看着她坐了起来，被子遮住胸口，雪白的肩颈却是裸露在外，上面还有他昨晚留下的痕迹，脸上微微发热，眸光却深了深。
谢佳音伸手去接。
许朝很自然的把水杯送到她嘴边：“我喂你。”
谢佳音就把手缩回了被子里，然后张嘴含住杯沿，刚喝了一口，脑子里突然又窜出一段记忆......
昨晚快要结束的时候，她觉得自己快要脱水了，口渴得厉害，许朝下床去给她倒了水，然后自己喝了再用嘴喂了给她......
当时她又累又困又渴，神智都不清醒了，就被他这么喂了一杯水，居然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的。
现在想起来，却是被这段记忆震惊到头皮发麻，顿时呛住，推开杯子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许朝一手把杯子放到床头桌上，一手来拍她的背。
谢佳音的背都是光着的，许朝的手一碰上去，她顿时就是一激灵，一下咳得更厉害了。
好一会儿才终于平复下来，脸都咳红了，一张有些苍白微微浮肿的脸上布满红晕。
许朝又把水端过来，这回她自己端着喝了，一口气喝光，把杯子还给许朝。
观察他的神色，倒是平静坦然的很。
许朝换了套灰色睡衣，纽扣还是扣到最后一颗，一点都看不出昨晚上那个失控的样子。
谢佳音忍不住在心里嘀咕了一句。
真是人不可貌相。
许朝并不知道她的心理活动，把水杯放下就问她饿不饿。
“我点了外卖，应该快到了。”
谢佳音对许朝居然会点外卖这件事有点惊讶：“你点了外卖？”
许朝说：“我平常在家不想出门的时候偶尔会点。”
他刚说完，手机就响了。
他接了，然后说：“我去拿外卖。”又亲了她一下才走。
谢佳音起床穿衣服，照镜子的时候发现锁骨和胸口上都有几处吻痕，经过一夜，颜色已经有些深了，脑子里又不断浮现出昨晚混乱的记忆，顿时又是一阵脸红心跳，她忙套上衣服去浴室洗漱了。
等在餐桌边坐好了才发现许朝点的外卖和她平时在外卖平台上点的十几二十块钱的外卖不一样。
她平时点的外卖可没有这么精美高档的包装。
谢佳音看了眼外面包装袋印着的餐厅名字，记起来这是之前她跟许朝去吃过一次的餐厅，是她平时不会去的那种餐厅。
果然，有钱人点的外卖都是不一样的。
许朝不用她动手，把外卖包装都拆好摆出来。
谢佳音喝了一碗热汤，觉得嗓子舒服多了，不知道是不是昨晚体力透支太过，虽然浑身酸酸涨涨的，但是胃口却很好，外卖里有四份米饭，是按照四人份的量给的，她吃了两份。
许朝也难得胃口不错，多吃了一些。
吃完了，许朝起身收拾，谢佳音想帮忙，也被制止了。
这时她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一声。
手机屏幕亮起，锁屏弹窗弹出来。
在谢佳音拿起手机前，许朝随意看了一眼，看到“陈渊”的名字，眼神顿时微不可察地一沉。

第 126 章  “对不起。”他抱住……
谢佳音收到陈渊的微信, 说他尾椎骨裂了，躺在酒店床上下不了床。
原来是那天滑冰的时候为了接住她摔在地上，摔到了尾椎, 那天还能忍着，到第二天就疼的厉害，去医院拍了片子，发现是骨裂了，医生给他开了止疼药，让他保守治疗, 在家里好好休息。
到今天, 他疼的连床都下不了了。
他没说，但是话里话外的, 就是想她去看他。
谢佳音也很担心：“陈渊那天溜冰摔了，好像挺严重的，都下不来床了, 我等会儿去酒店看看他。”
许朝收拾好了餐桌，闻言沉默了两秒, 说：“我陪你去。”
谢佳音想也不想的说：“不用了。”
许朝愉悦的心情忽然变差了, 唇线抿直, 又放松, 声调冷淡：“好。”
谢佳音连忙解释：“你没必要陪我去啊，我只是去看看他就回来了, 而且你是他学校的教授, 他看到你也会有压力不自在。”
许朝的回应还是冷淡，语气也是很明显的冷：“嗯。需要我送你过去吗？”
谢佳音皱了皱眉，看着许朝冷淡的脸色，心里忽然有点难受, 说出来的话也同样冷淡：“不用了，我自己打车去就可以了。”
话一说出口，她忽然隐隐觉得有点不对劲，心里莫名心慌，抓起手机起身回房间换衣服。
回到房间，那种心慌的感觉却萦绕不去。
她站在衣柜前，感觉有点不妙。
许朝就是态度稍微冷淡了那么一点点，她居然就觉得难受了。
她隐隐意识到这意味着什么，心里的心慌在一点点扩大，她从衣柜里随便拿出一件出门穿的衣服。
余光看见许朝走了进来，她下意识说：“我要换衣服了。”
无意识带着防备的姿态。
许朝被她这种防备的姿态给刺痛了，脚步一下子停在原地，脸色晦暗不明，眼神里翻涌着晦涩不清的深浓情绪，半晌，又被他压下去。
谢佳音也察觉到自己的态度太过生硬，同时也察觉到许朝被她的态度伤到的样子，顿时也有点不知所措，喉咙动了动，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心里莫名的心慌和难受。
就在她以为许朝会转身走出去的时候，他却依旧向她走了过来。
她张了张嘴，下意识的，想要道歉。
然而声音还没有发出来，就已经被许朝抱住了。
“对不起。”他抱住她，清冽的嗓音低沉着道歉：“我不该对你发脾气。”
谢佳音的心脏一下子酸软塌陷，连带着眼眶都是一酸，默默被许朝抱着，嗓子也梗住了，说不出话来，只是摇了摇头。
许朝把她抱得更紧，头深深地低下来，埋到她的脖颈间，声音隐隐有些压抑的沉重和闷：“抱歉......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他欲言又止，似乎在犹豫着什么，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口，喉结滚了滚：“......你别生我的气。”
谢佳音心里酸酸的，喉咙也很难受，酸胀的情绪从胸口一直涌到喉咙，然后艰难地发出声音：“没有......”顿了顿，抱住他的腰，低声说：“我没生你的气，真的。”
只是心里莫名其妙的心慌，却又不敢去深想。
许朝嗯了一声，没再说话，静静地抱着她。
谢佳音也就这么安静的缩在他怀里。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抱了许久，两颗各自不安躁动的心仿佛也随着彼此的呼吸逐渐变成了同一频率。
许朝亲亲她的头发，松开她：“好了，你换衣服吧。”
谢佳音抓住他的手，犹豫了一下，软着声音说：“那你等会儿送我。”
许朝微微笑了一下，说：“好。我在外面等你。”
谢佳音笑着点了点头。
等许朝出去了，她才轻轻叹了口气，看着手里抓着的衣服有点失神。
不应该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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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换好衣服出门的时候，谢佳音已经整理好心情。
许朝开车把谢佳音送到了酒店楼下。
“那我上去了。”谢佳音解开安全带。
许朝嗯了一声，顿了顿，用尽量平淡的语气说：“我一会儿要去超市买菜，晚上自己做，你要不要回来吃？”
谢佳音刚要推开车门，闻言惊讶的回过头来看他，有点不可思议：“你做？”
虽然许朝之前也提过说自己会学着做饭，但是她没想到他居然真打算做。
真是言出必行。
许朝点点头：“最近在看一些菜谱，感觉不是很难。”
谢佳音忍不住笑了：“许教授亲自下厨，我当然得回家吃饭啦！”
许朝控制不住地柔和了表情，唇角甚至多了点笑意：“好。”
谢佳音倾身过来，在他脸上亲了一口，语气轻快：“那我先走啦，晚上见。”
许朝嘴角的笑意更明显了：“晚上见。”
谢佳音开门下车，关上门，还不忘弯下腰隔着车窗冲车里的许朝挥挥手。
许朝也不受控制的抬起手，轻轻挥了两下，然后看着她带着笑走进了酒店大厅，才开车离开。
&#183;
谢佳音什么也没带，空着手就来了。
许朝倒是问她要不要给陈渊买点什么，她说不用。
不过走到酒店电梯门口了，又觉得陈渊着好歹也算是生病了，她空着手好像也不大好，于是又出去，去酒店旁边的咖啡厅打包了一杯奶茶和一份甜品。
许朝不爱吃甜食，陈渊却很喜欢。
之前她还住在陈渊家里的时候，就因为有一次忘了给他买蛋糕，他跟她冷战了好几天。
她到了陈渊发给她的房间门外，按了门铃。
还能模糊听到里面传来一声“来了！”
但是足足过了两三分钟门才打开。
门里是一张皱着眉头的漂亮脸蛋，疼到抽气，看样子真的是伤的挺严重。
“怎么那么严重？”谢佳音把他扶到床上躺下：“那天不是还挺正常的吗？”
“那天刚摔了还好，第二天就很疼了。”陈渊躺下以后舒服多了，说完，眼睛盯住她拎着的东西：“什么东西？”
谢佳音说：“给你买的奶茶和蛋糕，你以前不是最喜欢吃这种小蛋糕了。”
陈渊看着她，眼睛亮了亮，没说话。
谢佳音把东西放到床头柜上，然后问：“你午饭吃了吗？”
陈渊说吃了一点。
谢佳音就把奶茶吸管插上，又把小蛋糕的包装袋打开递给他：“你还想不想吃点别的？我去帮你买。”
陈渊对谢佳音的关心很是受用，一时间，尾椎都疼的没那么厉害了：“不用，我就吃这个就行。”
他接过小蛋糕，一勺一勺的舀着吃，又让谢佳音端着奶茶喂他。
“医生怎么说的？”谢佳音问。
陈渊喝了口她送过来的奶茶，虽然屁股很痛，但心情很好：“让我在床上躺着，尽量别下地乱动。”
谢佳音不免有些忧虑：“就快开学了，你这得多久才能好啊？”
陈渊刚要说话，突然门铃声响了。
谢佳音有点惊奇的往门口看了一眼：“还有人要来吗？”
陈渊也不知道是谁。
谢佳音就把奶茶放下，然后过去开门。
门一开。
门里门外两个人都愣了一下。
门外赫然是一个多月没见的贺周。
他穿了件黑色的卫衣，好像瘦了，头发也剪短了些，脸上的棱角更加分明。
贺周看到谢佳音的瞬间，脸色也僵住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脑子里却是一片空白。
他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谢佳音，这么突然的，一点准备都没有。
还是谢佳音先开的口，带着一点点笑：“你来看小渊吗？”说着，把门打开了，示意他进来。
贺周终于反应过来，心口的刺痛一点点变得清晰，特别是看到谢佳音一脸自然后，那点刺痛更是扩大到了整个胸腔。
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故意冷淡的“嗯”了一声，脸色更是冷淡，绕过站在门口的谢佳音，径直往里走。
“你怎么来了？”陈渊看到贺周，明显是不大欢迎的样子，还往谢佳音脸上看了一眼。
谢佳音神色正常。
贺周说：“你不是说你下不了床了吗？我来看看你死了没有。”
再看到陈渊手里的小蛋糕，还有床头柜上的奶茶，心里更不是滋味了，本来以为谢佳音的事伤心难过的不止他一个，宿舍里三个人一起失恋，他心里还有点安慰。
可现在一看陈渊的待遇，心里顿时极度的不平衡。
本来是好心来看看他，现在却是满腹的酸味怨气。
他忍不住阴阳怪气：“看来我来的多余了。”
陈渊当然知道贺周在不爽什么。
但他觉得自己接受谢佳音的特殊待遇本来就理所当然。
他和谢佳音的关系，本来也不是贺周或者严谨谨能比的。
不过他这会儿心情挺好，也不大愿意刺激贺周。
“你来看我就空着手来？”
贺周语气更酸了：“这不是有人给你送吃的送喝的吗？”
陈渊：“......”
谢佳音：“......”
谢佳音感觉贺周每句话都像是在说给她听的。
不过她坦然的很。
“既然有贺周陪你，那我就先走了。”谢佳音走过来说道。
她心里也还记挂着今天准备第一次下厨的许朝，毕竟邵清屏还警告过她，许朝是厨房杀手，也亲眼见识过他帮倒忙的样子。
虽然刚才在车上他表现的信心十足的样子，但她心里还是有点不放心，不如早点回去盯着，免得他把家里的厨房弄得一团糟。
谢佳音忽然因为自己这个念头晃了一下神。
家啊......
陈渊已经不满的皱起眉：“你不是才刚来？”
谢佳音回过神来，笑着说道：“我就是来看看你，现在看也看过了......”她说着就要去拿刚才随手放在沙发上的包，依旧准备走。
陈渊急了：“不准走！”
谢佳音愣了一下。
倒是贺周呵呵冷笑了一声：“那我走？”
陈渊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谢佳音无奈的说：“好吧，那我再陪你一会儿。”
贺周的脸顿时掉下来了。
但他也不准备走。
三个人待在酒店里，也没什么事情做，再加上关系尴尬，说几句话就总冷场。
贺周忽然看着陈渊手腕上的手链说：“你手上戴的什么东西？那么丑。”
陈渊冲谢佳音抬了抬下巴：“她送我的生日礼物。”
谢佳音：“.......”
贺周：“.......”
陈渊怕谢佳音待得无聊要走，突然问她：“要不要吃把鸡？”
谢佳音一愣，才发现自己好久都没有上过这个游戏了，下意识问：“你还能打游戏吗？”
陈渊：“我又不是手断了。”说完看一眼坐在沙发上看起来在玩手机的贺周：“来不来？”
贺周冷不丁问了句：“叫谨谨吗？”
谢佳音假装没听到。
陈渊瞥了谢佳音一眼，说：“叫呗，正好四个人组队。”
贺周给严谨谨发了条微信，让他上线。
谢佳音登上游戏，陈渊先拉了她，然后又分别把贺周和严谨谨拉进来。
严谨谨没开麦。
陈渊说了句“开了”，然后就进了游戏。
严谨谨的水平一如既往的菜，只是队里另外三个人都实力很强，所以他也跟着混进了决赛圈。
他被打的只剩一点血条，背包里也没药了，躲在一棵树后喝只能慢慢回血的饮料。
谢佳音冒着危险过去给他药包，他也不捡，甚至都不跟她待在一起，立刻起身走开到另一棵树后。
谢佳音知道他还在跟自己赌气，也有些无奈。
刚才游戏全程，严谨谨都跟她保持距离，也没开麦。
游戏最终胜利了。
严谨谨第一个退出了游戏。
谢佳音也把游戏退了，刚退出去就有微信弹窗弹出来。
许朝：什么时候回来？
过了几秒，又是一条。
许朝：我已经把食材都准备好了，你出发的时候和我说一声。
谢佳音看了眼时间，快五点半了，觉得自己尽到了当姐姐的义务，起身站起来：“那我就先走了。”
陈渊有点不高兴：“你不陪我吃晚饭吗？”
谢佳音一脸抱歉：“我晚上已经有约了。”
陈渊不说话了。
谢佳音走过来，摸摸他的头：“我走啦。”
陈渊脸有点臭，只“嗯”了一声。
谢佳音又转头对贺周点了下头。
贺周不理她。
谢佳音也没在意，拿上包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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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佳音刚走到电梯口，就听到身后有沉重急促的脚步声追过来。
她转头一看，果然是贺周。
贺周放慢脚步走过来，一言不发的站到她身边。
谢佳音想到他刚才在房间对她的冷淡态度，觉得他现在估计不想跟她说话，于是就一直保持沉默，等着电梯上来。
沉默只维持了几十秒。
贺周隐含怒气的声音就响了起来：“你就没什么要跟我说的吗？”

第 127 章  “我喜欢做饭给你吃。……
谢佳音正在给许朝回微信, 说自己现在就回去，闻言转头看贺周。
他也正看着她，冷着脸, 那双明亮阳光的眼睛也带着几分冰冷还有质问。
谢佳音无声地在心里叹了口气，然后不闪不避地看着他反问：“你说的是我和许朝谈恋爱的事情吗？”
贺周的脸瞬间绷紧了，也不说话，就这么看着她。
谢佳音想起那天晚上贺周跟她说着两年后时那个眼睛亮晶晶的样子，心里也浮现出一丝愧疚：“抱歉。你应该已经知道了吧。”
他突然有一天不再给她发微信，她当时就猜到了, 他大概是已经知道了。
贺周还是没说话, 眼眶却忽然红了，他狠狠别开脸, 不让谢佳音看见。
他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如果和谢佳音谈恋爱的人是别人，他还能质问她, 为什么选别人不选他，可是那个人是许朝。
无论从什么角度来看, 许朝都要比他要更合适谢佳音。
如果是江衍, 他还有信心和他争一争, 可这个人是许朝。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毫无胜算。
“你喜欢他吗？”
终究还是有那么一点不甘心。
也许她只是因为许朝的条件比他更合适......
谢佳音怔了怔, 随即点了点头，认真的说：“嗯, 我喜欢他。”
最后那么一丝不甘心和希望也破灭了。
贺周眼睛里那一点点碎光也随之黯淡。
他没再说话。
电梯门开了。
谢佳音犹豫了一下, 先走了进去，然后看着他：“你不下去吗？”
贺周就这么看着她，不说话，也不动。
电梯门缓缓关闭。
谢佳音轻轻叹了口气, 但也知道，贺周不用多久就会走出来的。
贺周都不曾了解过她，说喜欢，又能有多深刻。
只是这个年纪喜欢一个人，情感总是来的莫名的快速且汹涌，误以为这就是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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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佳音从电梯走出来，刚巧，对面的电梯也开了，从里面走出一个怒气冲冲的人来。
两人打了个照面，彼此都是一愣。
勾美艳脸上的怒意瞬间全消，看到谢佳音错愕之后眼神不自在的闪烁了一下：“佳音，你怎么在这儿？”
谢佳音说：“小渊受了点伤，我过来看看他，你呢？”
勾美艳刚要说话，她刚才出来的那部电梯隔壁的电梯突然开了，一道高挑修长的身影从里面急匆匆地冲出来。
谢佳音一看，顿时忍不住挑了挑眉，看向面前的勾美艳。
勾美艳脸色僵硬冰冷。
贺凌看到谢佳音也是一愣，随即急匆匆的脚步立刻放慢了，沉稳地走过来，对她点了下头，然后伸手握住了勾美艳的手臂。
“你放开！”勾美艳用力挣了下，没挣开，就瞪他。
贺凌不为所动，握住勾美艳手臂的手往下改为抓住她的手腕，然后面不改色的和谢佳音寒暄：“好久不见，最近还好吗？”
谢佳音笑了一下：“我挺好的。”
贺凌看着好像也瘦了不少，状态也不好，眼下泛青，眼睛里还泛着红血丝，看着疲惫又憔悴，连身上的衬衫都有些皱，但即便这样，他的风度也是一如既往。
她又看了看勾美艳。
勾美艳原本一脸气急败坏，但是接触到谢佳音的视线的时候，脸却一下子红了，不知道是心虚还是别的，急急的解释道：“不是你想的那样，我......”
贺凌一把搂住勾美艳把她往怀里带，把她摁在怀里不让她动，然后云淡风轻地对谢佳音说：“抱歉，我和美艳有些私事要处理，能不能请你先走，改天我再请你吃饭。”
谢佳音看向勾美艳，勾美艳还在贺凌坏里挣扎，一脸羞愤，嗓子都尖了：“谁跟你有私事要处理！你这个骗子！”
“好好好，我是骗子，都是我的错。”贺凌一边哄着怀里的人，一边对着谢佳音露出一个带着几丝无奈和恳求的笑。
谢佳音看了看贺凌怀里明显挣扎弧度变小了的勾美艳，微微笑了笑：“我本来也不是跟她一起来的，你们的事你们自己解决吧，我先走了。”
贺凌向她微微颔首致谢。
勾美艳立刻说：“佳音你别走！我跟你一起走！”
贺凌无奈又带着无限纵容的低声哄：“好了，你别生气了，我们先回房间，你要打要骂我都受着好不好？乖，听话。”
贺凌无奈又带着无限纵容的低声哄：“好了，你别生气了，我们先回房间，你要打要骂我都受着好不好？乖，听话。”
谢佳音识趣的打了声招呼就走，走远了还听得到勾美艳的骂声，而贺凌好声好气哄她的声音。
谢佳音不禁莞尔，这个发展倒是出乎她的意料。
她倒是听说了贺凌和陈瑾离婚的事，听说贺陈两家极力反对，但贺凌一意孤行，据说已经和陈瑾签了离婚协议，就等着离婚冷静期过去办手续了。
贺凌到底还是栽在了勾美艳身上。
想必在最开始的时候，他也没想过自己会就这么栽了。
看他刚才那副憔悴狼狈的样子，这段时间应该也受了不少折磨。
谢佳音喜闻乐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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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楼下的时候还给许朝发了条微信，许朝没回。
谢佳音就自行上楼了，刚开门，就闻到了从厨房飘来的香味。
她换了鞋循着香味找到厨房，还没走进去就听到一阵呛咳声，她迈进厨房，就看见许朝正笼在一片朦胧的雾气里，拿着锅铲不甚熟练的炒菜。
空气里都是一股辣椒的呛味。
谢佳音忍不住也咳了两声，然后走过去把关着的油烟机打开。
油烟机运转起来，一下子就把笼罩在许朝周围的烟雾都抽走了。
许朝这才发现她，转身看过来，白衬衫外面套了件黑色的围裙，手上的动作也停了，有点无措的看着她：“......你回来了。”
“咳咳，你怎么没开油烟机啊。”谢佳音别过头去又咳了两声，问道。
许朝：“......忘了。”说话间，锅里的菜糊锅了，糊味和烟一起冒出来，他一边略有些慌乱的拿着锅铲往锅里炒了几下，一边赶人：“你先出去，去外面坐一会儿，很快就能吃饭了。”
谢佳音往锅里看了一眼 ，问：“不用我帮忙吗？”
“不用，你去外面坐着吧。”
谢佳音看他态度坚决，就从厨房里退了出去。
来到客厅打开电视看了起来。
看了十来分钟左右，许朝叫她过去吃饭，她起身去餐厅。
许朝系着围裙站在一旁，看了看桌上的三个菜，罕见的露出几丝不自信的神情：“卖相不大好，但是我尝了一下味道，还算可以入口。”
谢佳音看了一眼台面上的菜。
一盘炒的明显过火的辣椒炒肉，一盘看着汤比菜多的西红柿鸡蛋，还有一盘一看就油放多了的油麦菜。
看着许朝一脸忐忑，她心里却很受感动，笑着鼓励道：“又不是拿去卖，要什么卖相，好吃就行了。”
她弯了弯眼睛，大力称赞：“而且这是你第一次做饭，居然能炒出三个像模像样的菜来，已经很厉害了！”
许朝听到她的夸赞，不禁抿唇微笑：“我也是照着网上的食谱做的，挑了几个简单容易上手的菜式，不过是第一次做，各方面都掌握的不是很好，但是以后多做几次就有经验了，我会越做越好的。”
谢佳音听他一本正经的总结经验，忍不住笑，然后拿出手机：“我要拍下来，纪念一下许教授第一次下厨。”
许朝看了眼那三道不堪入目的菜式，皱眉说道：“这么难看，别拍了。”
“哪里难看了？！”谢佳音一边说，一边拿着手机拍了几张：“我发给阿姨，让她对你刮目相看！”
拍完菜，又把摄像头对准了系着围裙的许朝，趁着他没反应过来笑着飞快拍了两张。
许朝一愣，有几分不自在：“我去盛饭。”
谢佳音坐下来欣赏照片，不禁感叹，人长的好看就是好看，就这么随便抓拍两张也很好看，照片上的许朝带着几分罕见的茫然看着镜头，身上还系着围裙，皮肤白皙，轮廓分明，煞是好看，只是清冷的气质荡然无存，倒是少见的带着一身的生活气息。
她把菜和许朝的照片都发给邵清屏。
谢佳音：阿姨，教授第一次下厨。【图片】【图片】
邵清屏几乎是秒回：哈哈哈哈哈！天呐！我还是第一次见许朝这样子！怪可爱的！
又问：这菜都是他做的？是不是你在旁指导？
谢佳音笑着回：是教授自己在网上找的食谱。
邵清屏：哈哈看着卖相可真不怎么样，那个是什么？辣椒炒肉吗？辣椒都炒糊了。味道怎么样？能入口吗？
谢佳音忍俊不禁：还没吃呢。
这时许朝从厨房里走了出来，轻轻咳了一声。
谢佳音抬头望去，只见他一手拿着饭勺，一手端着空碗站在厨房门口。
“怎么了？”谢佳音问。
许朝端着空碗，表情尴尬中透着几丝无辜：“不知道为什么，饭没煮熟......”
谢佳音进厨房一看，发现许朝连煮饭键都没按，原来他以为插上插头就是自动煮饭了。
谢佳音有点啼笑皆非，笑着按下煮饭键，告诉他：“插上电以后，按一下这个煮饭键就可以了。”
许朝皱了皱眉，没想到自己居然会犯这种低级错误，担心谢佳音对自己失望，顿时有些沮丧：“我叫外卖吧。”
谢佳音立刻转头看着他说：“叫什么外卖呀，饭很快就好了，反正我现在也还不饿。”说着，把他从厨房里牵了出去，然后从冰箱里取出两罐她买的啤酒，笑着说：“既然饭还没熟，那我们就先喝点酒吧，庆祝你做的第一顿饭，怎么样？”
许朝望着两眼亮晶晶兴致勃勃的谢佳音，心里的沮丧渐渐消失了，表情又柔和下来：“好。”
谢佳音拉着他到餐桌坐下，开了啤酒喝了一口，然后拿起筷子：“我尝一尝这个辣椒炒肉。”
许朝目不转睛的看着她，“可能会有点咸......”
谢佳音夹了一块肉和两片炒蔫了的青椒一起送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亮了亮，然后看着正等着她点评的许朝说：“一点都不咸啊！很好吃，肉炒得好香，辣椒也炒软了，很入味。”
满脸真诚。
许朝明知道她在哄自己开心，但也很开心。
他谦虚的表示：“我以后会做的更好。”
谢佳音笑眯眯的举起酒：“来，庆祝你第一次做饭成功～”
许朝拿起面前的那罐啤酒，手指扣住拉环打开。
“你的手怎么了？！”这时谢佳音忽然发现他拿着啤酒罐的左手食指上贴了个创口贴。
许朝卷起手指：“没什么，就是切菜的时候不小心割了一下。”
谢佳音立刻放下酒起身过来，抓起他的手放到眼睛底下检查：“我看看......割的深不深啊？怎么那么不小心啊？”
明明是责怪的话，听着却全是心疼。
许朝微微仰头，望着谢佳音皱着眉头认真检查他受伤的那根手指满脸心疼的模样，眼神也变得温柔，柔声安慰道：“没事，只是割了道小口子。”
隔着创口贴，也看不出什么来，谢佳音还是心疼，皱着眉说：“算了，你以后还是别进厨房了。”
许朝怔了一下，然后认真的说道：“可是我想做。”
谢佳音抬眼看他。
许朝注视着她，神情温柔：“我喜欢做饭给你吃。”
谢佳音定定地看了他几秒，突然捧住他的脸，俯下身在他嘴上亲了一下。
许朝怔了一秒，随即在谢佳音起身的时候，蓦地伸手搂住她的腰，把她抱到自己的大腿上，握住她的后颈，将她压向自己，接吻。

第 128 章 “我来接我女朋友……
谢佳音再一次见识到了许朝的“言出必行”。
他说要学做饭, 并不是只是在网上找些食谱随便做做，而是把这当成一件要紧的正事来做，为此还去报了一个厨艺班。
把谢佳音送去疗养院练琴, 他就开车去厨艺班上课。
后来谢佳音随口问了一下报班的价钱，许朝说出来的数字让谢佳音震惊了，怀疑他被骗了，于是决定跟他一起去看看到底是什么了不起的厨艺班，收费居然这么贵。
去了才知道，那个厨艺班不是一般的厨艺班, 而是专门针对上流社会对厨艺感兴趣的有钱小姐太太们的。
这些不缺钱的小姐太太来这厨艺班有的纯粹是兴趣, 有的则是为了那句经典名言——“想要拴住男人的心就要先拴住男人的胃”。
谢佳音来了一次，就不想许朝再来了。
虽然许朝对待其他人的态度是一如既往的冷淡, 但是也挡不住那些打扮花枝招展年轻又漂亮的小姑娘们跃跃欲试想要摘一摘他这株高岭之花的心。
谢佳音看许朝在这个厨艺班上的处境简直就像是唐僧进了盘丝洞。
就连教烘焙的年轻女老师对许朝的态度都要格外的温柔一些。
但最重要的是，沈青也在。
谢佳音晚到了一会儿，来的时候就看见许朝和沈青共用一张料理台, 有说有笑的做着甜品蛋糕。
沈青在说，许朝在笑。
谢佳音隔着玻璃门看着他们, 忽然恍惚了一下。
沈青气质很好, 长卷发扎了个底马尾, 简单的白色针织衫搭牛仔裤, 外面套着厨艺班统一的深咖色围裙，好看的毫不费力。
而许朝今天穿了件白衬衫, 外面同样套着厨艺班的咖色围裙。
也不知道沈青说了什么, 他笑了，不是那种疏离礼貌的笑，而是发自内心的。
两个人站在一起，般配的有些刺眼。
谢佳音忽然想到上次两人也是不约而同都穿了咖色风衣, 再想到那天吃饭的时候，李朗和沈青聊天时提到他们三个人的高中时期，心里莫名的泛起一丝酸意。
“请进。”领她过来的工作人员帮她把面前的玻璃门推开了。
谢佳音回过神来。
不少人看了过来。
许朝和沈青也不例外。
谢佳音格外留意到，沈青在看到她的瞬间，脸上的微笑凝固了一秒。
谢佳音没打扰许朝，也没要在旁边盯梢的意思，拒绝了一起加入进去的邀请后，在旁边看了十几分钟就觉得没意思，跟许朝说了一声，就先出去等了。
许朝没跟她说沈青也在这里上课。
她想起来许朝跟她说过，这个厨艺班是沈青推荐的，说是她认识的朋友开的。
当时她也没放在心上。
许朝平时也会跟她说厨艺班的事，却一次都没有提起过，沈青也在这里上课。
她在外面会客区的沙发上坐了小半个小时，吃了三包小饼干，喝了两杯水，却还是压不下心里那股没由来的烦躁，给许朝发了条微信，就先走了。
转头约了勾美艳喝酒。
没有去外面，去的是勾美艳的新租的房子。
虽然许朝把那套房子免费给她住，但是勾美艳不爱占人便宜，更不想因为自己而让谢佳音在许朝那儿欠下什么，
所以谢佳音从那套房子里搬出来后，勾美艳就立刻开始找房子，第三天就租到了一套小公寓。
谢佳音还是第一次来，手里拎着在小区外面买的一大袋卤味。
勾美艳给她拿拖鞋的时候，她看见了鞋柜上的男士拖鞋。
很自然的随口一问：“你跟贺凌复合了？”
勾美艳一愣，随即莫名地有点心虚，都有点不敢跟谢佳音对视：“......算是吧......”
谢佳音笑了笑：“挺好的。”
勾美艳立刻盯着她看，像是在判断她是真的觉得挺好的还是在说反话：“你不怪我啊？”
谢佳音好笑地看着她：“怪你什么？”
勾美艳说话的声音都弱了：“怪我不争气，跟他复合。”
谢佳音微微笑了笑：“有什么争不争气，不管是和他分手还是和他复合，你肯定都是想好了才做的决定，我这个做朋友的，只会支持你，不会怪你......除非贺凌对你不好。”
勾美艳忙说：“没有，他没有对我不好......”
谢佳音笑着说：“那就行了，你开心就好。”
勾美艳这才放松的笑起来，挽了她的手臂往里走：“你今天怎么有兴致来找我了？你买的什么啊？”
“一点卤味，下酒。”
“正好，贺凌说今天要晚点回来。”
勾美艳去厨房拿了几个盘子把谢佳音买的卤菜分装了，又从冰箱里拿出平时囤的啤酒。
地上铺着地毯，两人就随意的盘坐在茶几前开始喝酒。
勾美艳在外面一向走的是高贵冷艳大美人的人设，但是一到谢佳音面前，她就会卸下所有的伪装和防备，展露出自己最真实的那一面。
她主动说起那天在酒店的事。
说是贺凌装病把她骗去酒店的，她心软就去了，去了才知道贺凌的确是生病了，但完全没有他说的那么严重，气得她夺门而出，然后就是被谢佳音看到那一幕了。
谢佳音想起那天贺凌憔悴狼狈的样子，也不禁感叹，就算是贺凌这样的人物碰到爱情这两个字，也是说栽就栽了，是体面也不要了，形象也不管了。
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响了一声。
她拿起来看了一眼，是许朝发来的。
许朝：我下课了，你在家吗？
谢佳音低头回复：在美艳家里，晚一点再回去。
“许教授吗？”勾美艳问。
谢佳音点点头。
许朝：回家吃晚饭吗？
谢佳音：不回了。
发完又忽然看着旁边落地窗外昏暗的天色想到，再过一会儿就到饭点了，她不回去吃饭，许朝就该跟沈青去吃晚饭了吧。
沈青表现的并不明显，但是她却能感觉得到，沈青对许朝的态度和对李朗是不一样的，就连对待她的态度，也有些微妙。
手里的手机又响了一声。
许朝：好，那你结束了给我打电话，我过来接你。
这条谢佳音没有回复。
“怎么了？”勾美艳戴着一次性手套，手里还抓着一颗毛豆，看着谢佳音问。
“什么？”谢佳音抬起头来。
“不知道。”勾美艳带着几分探究的看着她：“就觉得你好像有点不大对劲。”
谢佳音把手机倒扣在桌面上，笑了笑：“哪里不对劲了？”
勾美艳歪了歪头：“有点说不出来......就是不对劲，你干嘛突然找我喝酒？”
谢佳音还是微笑着：“因为想找你喝酒啊。”
勾美艳不说话了，甚至把手上拈着的那颗毛豆也丢回了盘子里，然后一脸严肃的看着谢佳音：“佳音，你不对劲。”
谢佳音脸上的微笑就一点点的淡下去了。
她习惯了听别人倾诉烦恼和心声，可是却不习惯和别人倾诉。
更何况，她自己都没有搞清楚自己心里的感受，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了。
“有些事情我自己还没搞明白，所以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谢佳音有些无奈，如实的跟勾美艳说道。
这句话却越发勾起了勾美艳的好奇心。
这句话可太不像是从谢佳音嘴里说出来的话了。
“跟什么有关的？”勾美艳问：“许教授？”
谢佳音端起一罐啤酒，一口气喝光，然后往下倒了倒：“喝完了，还有吗？”
勾美艳又爬起来，把冰箱里剩下的啤酒都搬了过来：“最后三罐了，先喝，喝完了还有红酒。”她盘腿坐下，又续上刚才的话题：“所以呢？你说的那些搞不明白的事情是不是跟许教授有关？”
谢佳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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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凌回来的时候，已经只有谢佳音一个人坐在茶几前了，而勾美艳已经趴在地毯上不省人事了，脸下枕着一个沙发抱枕，腰上也盖了张小毯子。
“她喝醉了，我搬不动她，你把她抱去房间睡吧，我也回去了。”谢佳音说着把高脚杯里最后一口红酒喝干净，从地上爬起来，刚站起身，忽然一阵眩晕，脚下踉跄了一下。
贺凌一惊，下意识伸手要扶，谢佳音已经站稳了，摆摆手：“我没事。”
贺凌看着她红扑扑带着几分醉态的脸，也有点纳罕，他几乎每次见谢佳音，她都是一副淡定的样子，之前以为是她装的，后来才发现她是性格就这样，现在这种样子倒是难得一见：“你也喝醉了，再坐一会儿让许朝过来接你吧。”
“不用。”谢佳音说：“我能自己走。”
她拿上自己的包，准备离开。
贺凌不大放心：“那我送你吧。”
“不用，我想自己一个人走走。”谢佳音一面说一面往外走：“放心，我没喝醉。”
贺凌跟在她身后，看她走路倒也还算稳当，也稍微放心了一些。
把人送到门口，还是问一句：“真的不用我送吗？”
谢佳音低头换好鞋，抬头对着他微微笑了笑：“真的不用，你看我，挺清醒的。”
贺凌看着谢佳音红红的脸和格外亮的眼睛，忍不住也微微笑了一下：“路上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到家了也跟我说一声。”
谢佳音微笑着点点头，走出门外，又停住，回过身来看着贺凌，然后一脸认真的说：“她下了很大的决心才决定离开你，我相信她也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决定重新和你在一起，请你好好珍惜。”
贺凌微微一怔，随即也同样认真的点了下头：“我会的。”
谢佳音笑了一下，摆了摆手：“再见。”
贺凌又忍不住怀疑她是不是喝醉了，动作都带着点平时没有的孩子气。
等谢佳音进了电梯，他关门进屋，过去把茶几挪开，然后跪坐下去，摸了摸勾美艳喝的通红的脸，又忍不住捏了她的脸一把：“知道自己不能喝还喝那么多。”接着把她抱回了房间。
从房间里出来，到底还是不放心，他拿起手机，却又犹豫起来。
到底是给江衍打，还是打给许朝呢？
&#183;
海市前几天下了一阵雨，气温骤降。
谢佳音到了楼下，呼吸到一口冷空气，顿时觉得舒服多了，拽了拽领子，感觉脸上难受的烧热感也缓解了不少，她在原地深呼吸了一次，然后才慢慢往小区外走。
谢佳音走了一会儿，却越走越热，越走越晕，脚下的水泥马路都开始变软了，于是在马路边的长椅坐了下来，用手贴着滚烫的脸，发了一会儿呆。
勾美艳租的这个小区还算高档，绿化也做得很好，树很多，让人很有想要散步的闲情雅致。
这个点刚好是大家吃完晚饭出来散步的时间。
谢佳音独自坐在长椅上，有点放空的望着从她面前路过的那些人。
有遛狗的。
有情侣。
有老人带着小孩。
有夫妻。
也有一家三口。
谢佳音看着从不远处手牵着手走来的一家三口，那小女孩也就三四岁的样子，穿着漂亮的小裙子，左手牵着妈妈，右手牵着爸爸，正仰着脸跟爸爸说话，一脸无忧无虑幸福的样子。
谢佳音就这么盯着他们看了很久，久到小女孩的妈妈都忍不住用奇怪的眼神看了她好几眼。
她没有过这么幸福的童年。
她的童年如果要回忆起来，好像没有多少值得记住的美好瞬间。
准确来说，直到现在，除了在陈渊家那短暂两年时间外，到今年，她才算是真的过了几天好日子，特别是跟许朝在一起之后，真是过上了她小时候想都不敢想的生活。
可是这样好的生活，真的能够长久吗？
就像在陈渊家的那两年，她也曾经以为能够长久的，但是一转眼，就以一种未曾预料到的难堪结局破灭收尾。
她追求的实在不多，只要能吃饱穿暖，不用欠债，不用担惊受怕流离失所，最好手里还有那么一点点存款，就这么平平淡淡安安稳稳的生活就够了。
可她现在的日子，实在过的太好了。
好到她都开始害怕失去了......
“谢小姐？”
一道清朗年轻的声音响起，语气听起来有些迟疑。
谢佳音茫然又迟钝地转过头去，大概是真的喝醉了，明明觉得这个男人眼熟的很，却盯着他辨认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她礼貌的笑了笑：“顾医生。好巧。”
她已经不记得对方的名字，只记得他是乔乔的哥哥，在宠物医院上班。
顾航刚下班回来，没想到会在路边看到谢佳音。
只见过几次的人，他很容易就忘记那个人长什么样子。
可不知道为什么，他一直记得她。
他应该当作没看到，快步离开的，毕竟谢佳音没有看见他，而他也不喜欢和不熟悉的人打招呼，说是不喜欢，其实可以说得上是讨厌。
如果往常遇到这种状况，看见了一个只见过几次面也没说过几句话，勉强算做是认识的人，他一定会趁对方还没有留意到他的时候加快脚步立刻离开这里。
可是诡异的是，他的双腿却不听使唤，非但没有加快脚步离开，反而走的越来越慢，甚至走着走着开始调转方向走向她，就这么走到了她的面前。
而她居然还在发呆，一点都没有发现离她只有不到两米距离的他。
场面有点尴尬。
他本来希望她能够在他走过来的时候看见他，然后就这么顺其自然的打招呼说话的。
可是他已经站了十几秒，她都还没看见他。
他该转头就走的，免得尴尬，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迈不动脚，甚至眼睛也不受控制的一直盯着她的侧脸，喉咙里痒痒的，迫使他发出了声音。
“谢小姐？”
她终于转过头来，他才发现她的脸红的不正常。
不只是脸红的不正常，她整个人的状态，都有点不大正常。
莹白又透着血红的脸上是一片迟钝的反应不过来的茫然，眼睛水水的软软的雾蒙蒙的，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摇摇欲坠，带着一种让人心惊的脆弱。
她望着他，怔了几秒，忽然笑了。
“顾医生。好巧。”
顾航的心脏仿佛骤然被一只手给握住了，心脏紧缩着，陌生而又强烈的心悸感一股股的涌上来，叫他无所适从。
喉咙仿佛被什么堵住了，一时发不出声音，他极力想要放松，却适得其反，莫名的紧张和僵硬让他说话的语气也无比生硬。
“你怎么在这里？”
他听到自己的生硬到像是质问声音，顿时又是一阵懊恼。
但这些都是他的心理活动，在谢佳音眼里，他称得上是面无表情。
谢佳音反应有点迟缓，闻言愣了两秒才回答：“啊，我朋友住在这里。”她甚至条件反射似的反问了他一句：“顾医生呢？”
顾航好不容易才放松了紧绷的喉咙，语气也要柔和的多：“我住这里。”
谢佳音慢慢地哦了一声，又笑了笑：“好巧。”
顾航盯着她：“你的脸很红。”
谢佳音怔了怔，随即用手背贴了贴脸，有点不好意思的笑笑：“我刚刚在朋友家喝了点酒，没事的，谢谢顾医生，我坐一会儿就走了。”
她还记得他社恐。
应该是看到她像是喝醉了，才主动跟她打招呼的吧。
谢佳音还有点感动。
想着世上还是好人多。
顾航却微微皱起眉，心里有些责怪起谢佳音的朋友，居然让一个喝醉的女孩子自己离开。
谢佳音则不想给他造成额外的社交负担，贴心的给了他离开的理由：“我没喝醉，顾医生你不用担心，快回家吧，我坐一下就走了。”
顾航没走，冷不丁的问：“你吃饭了吗？”
谢佳音愣了一愣，她光喝酒了，卤菜都差不多是勾美艳喝酒的，刚才还没觉得，现在却忽然觉得肚子好饿，都饿的胃有点疼了，她下意识的摇了摇头。
然后就看见面无表情的顾医生说：“我也没吃，要不要一起去？”
谢佳音脑子被酒精给泡了，介于糊涂和清醒之间，有点浑噩，虽然脑子里想不明白为什么顾航会叫她一起去吃晚饭，但是她也难得想，她只知道她现在饿了，有人叫她去吃饭，那就去吃。
“好啊。”
谢佳音刚站起来，就打了个冷战，整个人都瑟缩了一下。
顾航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递给她：“给你。”
谢佳音被酒精泡过的大脑运转的线路都变得简单，想也没想就接过来穿上了，附赠一个甜美的微笑：“谢谢顾医生。”
顾航不自在的别开脸：“走吧。”
他的车前几天出了点事故，送去4s店修理了。
顾航本来就不是个有话说的人，谢佳音则进入了被动模式，别人跟她说话她才会回应，顾航没说话，她也就自顾自的走路。
顾航的外套本来就大，谢佳音穿着更是大了很多，衣摆盖到了大腿，袖子也长出一大截，她也不折起来，就这么垂着，手藏在里面，长出来的那截袖子就这么晃荡着。
顾航忍不住垂了眼，一眼又一眼的看那晃荡的袖子，又去看她。
蓬松乌黑的长发，白皙的小小的一张脸。
莫名的，感觉谢佳音像是一只被他诱拐的流浪猫。
是因为这样吗？
因为她像猫，所以莫名的不排斥她。
两人就这么安静地走到了小区外面。
“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顾航终于打破了沉默。
谢佳音刚想说话。
突然一道刺眼的光照过来。
她不舒服地眯了眯眼，看过去。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离他们五六米处的地方，车灯暗下去，车门打开，许朝从车上下来，然后大步走过来。
许朝一眼就看见谢佳音身上穿着件不合身的外套，很明显，这件外套是她身边这个男人的。
一贯疏离冷淡的面孔比平时还要冷上几分。
打招呼的话也说的毫无温度。
“顾医生。”
“许教授。”
顾航看着面前的许朝，忽然有种不详的预感。
果然，许朝的下一句话，就应证了他的预感。
“我来接我女朋友。”
许朝说着，极自然的把谢佳音身上穿着的外套脱下来递还给他，把自己的风衣脱下来将谢佳音裹住，搂进怀里，然后面色平静地向顾航道谢。
“谢谢顾医生的照顾，那我们就先走了。”
一直安安静静的谢佳音突然开口了：“我答应顾医生和他一起吃饭的。”
许朝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又冷了三分，他看向顾航，微笑：“顾医生不介意吧？”
顾航：“她喝醉了......你好好照顾她。”
许朝：“谢谢，我会的。”
说完，搂着谢佳音上了车，开车扬长而去。

第 129 章 “乖，现在先吃点……
谢佳音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裹着的许朝的风衣, 是那天那件和沈青同色的咖色风衣，她莫名烦躁，把风衣脱下来丢到了后座。
许朝看了她一眼, 没说话，随即把车靠边停下。
“怎么了？”他解开安全带，用微凉的手背贴了贴谢佳音晕红滚烫的面颊：“是不是喝多了难受？”
谢佳音低着头不说话，也不看他。
许朝很有耐心，把她的头发拨到耳后：“不是说了让你结束了以后给我打电话的吗？怎么不给我打电话？我给你打电话你也没接......”他顿了顿，问：“你跟顾医生认识？”
谢佳音不答反问：“你吃饭了吗？”
许朝怔了一下, 说：“刚好吃到一半, 贺凌给我打电话说你喝了酒一个人离开了，我就先走了。”
谢佳音转头看过来：“跟沈青？”
许朝：“嗯。”
谢佳音重新低下头：“哦。”
许朝微微蹙了下眉, 把她的脸抬起来，然后掰向他，她的脸红扑扑的, 眼睛水润湿漉，他心一软, 凑过去, 摸了摸她的脸, 放轻了声音：“怎么了？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怎么喝那么多酒？下午也不等我。”
谢佳音把脸别开, 不让他碰：“你不是有沈青陪着吗？”
许朝愣了一下，看着谢佳音别过去的侧脸, 忽然心念一动, 有些意外，又有几分难以抑制的欣喜，强行把她的脸又掰过来，然后捧住。
谢佳音皱着眉, 一脸不耐烦的瞪着他：“干什么？”
大概是真的喝醉了，情绪都不需要过脑，脾气也想发就发出来了。
许朝端详着谢佳音红着脸瞪着眼睛冲他发脾气的样子，这是他第一次见她这样，毫不遮掩、克制自己的情绪，她很多时候都太淡定，太稳重，好像什么事情都不太放在心上，几乎没有负面情绪。
但他知道，她不是没有负面情绪，只是她习惯了克制和忍耐。
只有在喝醉的时候，才会忘记平时的克制和忍耐。
心脏发疼发软。
许朝喉结微动，原本想问的话都忘了，忍不住凑近了亲一亲她。
谢佳音被亲了，还愣愣地看着他反应不过来。
眼睛湿漉漉的，带着几分迷茫。
许朝心都要化了，摸摸她的脸，又摸摸她的头发，声音也像是被融化了一样温柔的不像话：“音音，你为什么生气，可以告诉我吗？”
谢佳音又皱起眉：“我不想你去上课了。”
许朝问：“为什么？”
谢佳音眉头皱得更紧了：“反正我不准你去了。”
许朝说：“我在那里学到了不少东西，而且你不是也说我的厨艺进步了吗？为什么又不想我去了？”
“那你去吧！”谢佳音生气了，拨开许朝的手，这回不只是脸，连身体也直接转到了一边去，盯着窗户外面，眼睛涩涩的发酸：“我饿了，我要吃饭。”
“音音。”许朝压住心口的悸动，握住她的肩，将她转过来面对自己，眼睛直直地望进她眼底最深处，不容她逃避：“我可以不去，但我需要一个理由，你要告诉我，你为什么不想我去？嗯？”
谢佳音忽然委屈起来，眼眶酸酸的难受极了：“你没告诉我，沈青也在那里。”
委屈中带着控诉。
终于听到了自己想要听的答案。
许朝看着谢佳音微微发红的眼睛，却诡异的得到了异常强烈的满足感，心脏都有些酸麻，眼神深沉热烈，他低沉着声音解释：“因为之前她都不在。今天是她上的第一节课，我不知道她要来。”
他靠近了些，呼吸都有些沉黏：“你不喜欢她？为什么？”
谢佳音皱了皱眉：“我没有不喜欢她。”
许朝瞬也不瞬地盯着她，眼神带着几分压迫感：“那你为什么会介意沈青和我一起上课？”
谢佳音不说话了，眼睛也往下不看他，心里酸酸涩涩的，很难受，嘴角跟着往下撇了撇，看起来像是难过的要哭了的样子。
许朝心疼了，舍不得再逼问她，捧起她的脸一边亲一边哄：“对不起，我不问了，乖......”
他温柔地亲亲她湿润的眼睛，又亲亲她红红的面颊，最后吻她的唇，轻轻地舔，柔柔地吮。
吻由浅及深，舌头探入她口中，他尝到她嘴里浓度过高的甜腻酒气。
“下次不准再喝那么多酒了。”许朝呢喃着，带着一点点不满和抱怨：“差点被人拐跑了都不知道。”
谢佳音红着脸闭着眼睛，睫毛轻轻颤动着，舌尖轻轻去舔他的唇瓣。
许朝呼吸都重了些，喉结攒动一下，抬高她的下巴，将她的舌尖缠卷进自己的嘴里含住勾缠舔吮，吃够了她的舌头，又钻入她的口中深吻，为了吻的更深，他勾住她的腰，钳住她的下巴，口中的每一寸都被他舔吻过。
谢佳音被他日渐熟练的吻技吻到尾椎麻涨，四肢发软，双手无力的撑着许朝的胸膛，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只是由里到外的发着高热。
许朝在彻底失控之前放开了她，眼睫微颤着，眼神微微迷离，眼里的爱意和痴迷几乎要溢出来，尚未降温的视线落在谢佳音微微张开喘气异常红艳润亮的唇瓣上，喉结滚动两下，又贴过来细细密密地亲吻。
好像怎么吻也吻不够，身体和灵魂都在叫嚣着想要得到更多。
谢佳音咕咚咽下一口口水，今天一天都没怎么进食的胃突然像是受到刺激一样，抽搐了一下，她立刻无情地推开还粘着她亲的许朝，皱着眉：“我好饿。”
许朝闻言终于松开谢佳音，眼神逐渐恢复清明，极其自然的用大拇指擦掉她唇角的口水，然后坐回自己的位置，重新系上安全带。
乍然分开，莫名的空虚感袭来，他不禁抓住她的手握住，却还觉得不够，于是手指钻进她的指缝，将她手指叉开，同她十指紧紧相扣，密不可分，这才稍稍觉得满足。
他克制不住微微翘起嘴角，嗓音有些低沉的暗哑，含着细微的愉悦：“我们不去外面吃了，我点个外卖我们回家吃好不好？”
本来想带谢佳音去店里吃东西的，但是眼下的状况，显然不大合适了。
谢佳音现在只想吃饭，至于吃饭的场合，她毫不在意。
许朝单手用手机点了外卖，然后发动车子回家。
一路上只要有红灯，他都要抓住这几十秒的时间去吻一吻谢佳音，或是抓着她的手把玩揉弄，好像突然患上了肌肤饥渴症，对于触碰她这件事有着异常强烈的渴望。
好不容易车子停到了地下车库，许朝五指紧扣牵着谢佳音进了电梯，扫了一眼左上角的电梯监控，勉强克制着身体里强烈的渴望。
输入密码，开门，关门。
门在合上的一瞬间，一路上压抑着的强烈渴望也在瞬间爆发，谢佳音被他压在门上，他找准角度低下头急切地吻住她。
谢佳音却很坚定的将他推开，不满的说：“饭！”
她有点恼怒，不是说回家就有饭吃的吗？
许朝握住她的后颈，微微用了些力道揉捏，鼻尖蹭着她的，喉结攒动，嗓音低沉：“饭没那么快送过来，你先吃点别的......”
他重新把舌头探入她口中，勾着她来吃。
谢佳音在他舌头上咬了一口发泄不满，倒是不敢用力。
感受到谢佳音的怨气，许朝忍不住闷笑了一声，亲了亲她的唇瓣，然后撤开，牵着她往餐厅走。
让她先在餐桌边坐下，然后他从冰箱里拿出一个小蛋糕来，放到谢佳音面前。
“这是今天上课做的，我特地带回来给你吃。你先吃一点垫一垫肚子。”
谢佳音咽了咽口水，但是一想到这是许朝和沈青一起做的，又皱起眉来：“我不吃。”
许朝刚把包装打开，闻言有些诧异的看着她，看到谢佳音别扭的表情，又很快反应过来，嘴角控制不住的上扬：“不吃这个就没有别的东西吃了。”
谢佳音又委屈上了，站起来要回房间：“不吃就不吃。”
许朝抱住她，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红扑扑的脸抬起来，眼神有些又爱又恨，又有几分无奈：
“以后不准在我不在的场合喝酒，知道吗？”
她这样的模样，只能给他一个人看。
现在想想还有些后怕，如果他没接到贺凌的电话，她可能就被顾航带走了。
又想到她穿着顾航的外套，乖乖的站在顾航身边，就算看见他也不为所动的样子，忍不住又开始冒出醋意。
“你还没回答我，你跟顾医生是怎么认识的？”
他和顾航打交道的次数不多，仅限于在疗养院见过几次，在疗养院的食堂同桌吃过一次饭简单聊过几句。
另外听邵清屏提过几次，说他开了一家宠物医院，每次来疗养院，都有人找他给院里的猫猫狗狗看病，说他不大喜欢和人打交道。
可是他却给了谢佳音外套，还要和她一起去吃晚饭。
谢佳音说：“他是乔乔的哥哥。”
许朝皱眉：“乔乔又是谁？”
谢佳音：“乔乔就是乔乔。”
许朝：“......”
他捏了捏谢佳音的脸，趁着她酒醉，不再克制自己的醋意：“你跟顾医生很熟？穿他的外套，还要跟他一起去吃晚饭，我再去晚一点，你是不是就要被他拐走了？”
谢佳音仰着脸看他，眼神不像平时那么清亮，湿润润的，带着几分怔怔的神情。
“不会。”
“不会什么？”
她直勾勾地盯着他：“我只要你。”
许朝心跳骤然漏跳一拍，眸色转深：“真的？”
“嗯。”
“只要我？”
“只要你。”
“好。”
许朝不再忍耐，捏着她的下巴低头吻了上去。
&#183;
十分钟后，许朝放在床头桌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被压倒在床上四肢无力谢佳音却像是回光返照一样条件反射的支起上半身：“外卖！”
许朝闷哼一声，额间的青筋微微一跳，难以自抑的轻喘着，喉结狠狠滚了两下，俯身把人压下去：“等会儿再吃。”
随即长臂一伸，抓过一直响个不停的手机，接通，交代外卖员把外卖放门口，然后挂断丢开，低头堵住谢佳音准备发出抗议的嘴。
“乖，现在先吃点别的......”

第 130 章  “我爱你，只爱你。除……
最后那顿外卖谢佳音是在床上吃的, 她困的快睡过去，想直接睡了，许朝却不肯, 哄着她喂了半碗饭，让她胃里有点东西才放她睡了。
谢佳音第二天一醒来，脑子里就放电影似的把昨晚上从勾美艳家出来后发生的事情一遍一遍的反复播放。
她在床上拱了半个小时没脸起床。
头一次恨自己为什么不干脆再多喝一点，干脆喝断片，不记得也就不觉得羞耻了。
等许朝运动回来，有意无意地问起来昨晚某些细节, 她一概装作自己断片了, 记不清了。
许朝决定帮她好好回忆。
“你不肯穿我的外套。”
“拒绝吃我做的蛋糕。”
“不准我再去上课。”
“都是因为沈青。”
谢佳音立刻坐起来，不肯承认：“谁说的？”
许朝说：“那你说是为什么？”
谢佳音说：“不穿外套是因为车里热, 不吃蛋糕是因为我那时候不想吃，不准你去上课是因为......因为我觉得没必要。”
刚说完，就觉得不对。
许朝浅眸里含着笑意, 嘴角也微微勾起一抹弧度：“你说你不记得昨晚发生的事了？”
谢佳音：“......”
见自己被戳穿，再说什么, 好像也只是掩饰。
僵了几秒, 她忽然破罐子破摔的说道：“对, 我说不记得都是装的。”
她盯着许朝, 理直气壮：“我不肯穿你的外套是因为你穿的是那件和沈青的风衣一样颜色的风衣，不吃你做的蛋糕是因为那是你跟沈青一起做的, 不准你去上课也是因为沈青。”
“啊, 对了，还有，我昨天为什么那么快就走了，也是因为看到你跟沈青有说有笑, 我看着很不舒服，不想继续看着你们两个有说有笑，所以就先走了。”
谢佳音说完这些，居然觉得整个人都轻松了，心里压着的石头，突然被搬走了一半，舒服多了。
许朝怔了一下，随即微微蹙眉：“我和沈青有说有笑？”
谢佳音一瞪眼：“我亲眼看到的，你别不承认。”顿了顿，似笑非笑的说道：“不知道沈青说了什么，让你那么开心，说来我也听听？”
许朝略微回忆了一下当时的场景，随即有些无奈的说道：“我不记得当时她说了什么，但我能确定的是，一定与你有关。”
谢佳音愣了愣。
许朝温柔地注视着她：“我们那天交谈很少，十句里面，有九句都关于你。如果你看到我笑了，那肯定是关于你。”
他抓过谢佳音的手，裹在掌心，继续解释一些谢佳音没有要求他解释的事情：“我和沈青是关系还可以的同学，高中的时候，她和李朗走的很近，李朗是我的朋友，所以多多少少有些来往。上大学以后联系更少，我们之间没有任何暧昧关系，她对我也没有任何特别意义。第一次主动联系她，就是这次向她咨询厨艺班的事，我也事先告诉你了。昨天也是她第一次过来上课，她没有告诉我，我事先也并不知情。”
“至于昨晚和沈青一起吃饭，是因为你说你不回家吃饭，而她主动邀约，再加上此前她多次约我吃饭，我都推了，这次不好推辞才答应了。但在此前，我从未和她一起单独吃过饭，以后也不会再发生。”
谢佳音忽然没有那么理直气壮了。
想着自己一开始信誓旦旦的表示绝对不会干涉许朝和异性朋友相处。
现在却让许朝解释那么多，不禁也有点心虚，脸上也发起热来。
“我知道......”
她当然相信许朝对沈青没有暧昧。
就连沈青对许朝那一点若有似无的情愫，也是克制的，并没有什么不得体的。
所以怎么看，都像是她在小题大做。
她知道，她是真的喜欢上许朝了。
不只是喜欢。
是很喜欢，所以才会生出旺盛的占有欲来。
“沈青是我的高中同学，一个普通朋友，仅此而已。”许朝挨近了，浅眸里漾着碎光：“音音，我很开心你会为了我吃醋，但是我不希望你因此而感到不开心。”
他摸了摸谢佳音的脸，轻声说：“我爱你，只爱你。除你以外，任何人都不具有特殊意义。”
谢佳音定定地看了他几秒，然后主动吻上他。
&#183;
转眼就到了新学期开学的日子。
谢佳音提前一天到学校宿舍搞卫生，把宿舍门窗打开通风，写黑板报欢迎学生返校。
小半个月没见的小江老师脸又圆了一圈，看到谢佳音就是一脸哀怨，她一个暑假胖了快十斤，谢佳音看着却是一点没胖，最可恨的是，每次跟谢佳音吃饭，谢佳音都比她吃的多，老天也太不公平了！
谢佳音安慰道：“刚开学，你应该有很多事情要忙，忙完这阵子，你肯定会瘦的。”
小江老师是提前一个星期就来学校准备了，她是生活老师，新学期开始，又有新生入校，要忙的事情比谢佳音要多得多，但一有空，还是总想往谢佳音这里跑。
小江老师又唉声叹气了一番，过一会儿，鬼鬼祟祟的蹭过来，问正在写黑板报的谢佳音：“你跟许教授最近怎么样啊？”
谢佳音手里拿着粉笔，嘴角弯了弯：“挺好的。”
小江老师看着谢佳音嘴角甜蜜的笑容，忍不住问道：“你和许教授有没有吵过架啊？”
谢佳音有点好笑：“好端端的，吵什么架？”
小江老师又点点头：“也是，你性格那么好，那么温柔，许教授怎么可能跟你吵得起架来。”
谢佳音闻言，很是有些心虚。
她最近很有点恃宠生娇的苗头，时不时的发点小脾气，许朝才是让着她哄着她的那个。
好像打自出生以来，她从没有像现在这样笃定自己被爱，笃定自己不会被放弃。
她有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像是被温暖又无比坚硬的保护壳保护着，不管怎么样，都能被安安稳稳的承托着。
谢佳音才发现，被宠着被爱着的人的心情原来是这样的。
不用小心翼翼，不用瞻前顾后，不用克制不用掩饰。
不开心就是不开心，生气的时候可以发脾气。
谢佳音从小到大，发过的脾气可以说屈指可数，多半也是冲着李玉兰。
但凡是认识谢佳音的人，都觉得她性格温柔脾气好，脾气好到近乎没脾气，可是这性格温柔脾气好不是天生的，是她硬生生磨出来的。
李玉兰就不是个性格温柔脾气好的人，那赵致学听说年轻的时候也是个性格高傲暴躁的少爷，两个脾气不好的人，怎么生得出性格温柔的孩子。
只不过是谢佳音没有这样的条件去让她发脾气耍性子，从小就知道只有讨好别人才有好处，所以早早的就学会看别人的脸色。
都说人一进到社会里，就会被磨平棱角，谢佳音却是从出生就开始磨身上的棱角了，日复一日，将自己的脾气性格磨的光滑圆润。
也就是十六七岁的时候，迟来的叛逆期让她性格里的棱角全都又冒了出来，但之后到了陈渊家里，她又把那些棱角通通收了起来，这一收，就再也没冒出来过了。
直到最近，她感觉自己那些棱角又跃跃欲试的要冒出来了。
这都是被许朝宠出来的。
谢佳音忍不住想，如果当年李玉兰和赵致学没有分开，她从小有优渥的家境，父母的疼爱，她会长成什么样子？
她有些想象不出来。
每个人的性格除了天生，大部分都是后天的境遇一点点打磨塑造来的，如果她换一个环境，不知道会长成什么样子。
小江老师看着谢佳音写的粉笔字，忍不住感叹道：“音音，你字写得真好看。”
谢佳音回过神来，抿唇笑了一下。
何必去想那些，珍惜现在所拥有的，才是最重要的。
&#183;
谢佳音忙到下午，终于是把事情都忙完了，给许朝发了条微信，说自己下班了。
十分钟后，她上了许朝的车。
刚系好安全带，许朝却解开自己的安全带吻了上来。
他今天本来是不需要来学校的，因为她来学校，所以他也跟着一起来了。
“大半天没见你，好想你。”
长吻后，许朝呼吸有些紊乱，浅眸染上深浓的暗影，声线也沉了些，有些难耐地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又轻啄她的嘴唇：“你想不想我？”
这段时间习惯了每天都腻在一起，骤然分离，他甚至有些坐立难安，从未觉得时间如此难熬。
谢佳音的脸微微有些红，呼吸也乱，故意说道：“我忙得很，没空想你。”
许朝原本正柔柔地吮她的下唇，闻言吮吻的力道大了些，眼睫微抬，浅眸望着她：“给你机会再说一次。”
谢佳音抿唇笑了，然后在他唇上响亮的亲了亲：“想的。”
“那给你发的微信为什么不回？”
“我在忙呀。”
“我也很忙。”
“我错了，下次一定。”
“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带着一点愠怒，他咬了咬她的嘴唇。
谢佳音搂住许朝的脖子，软下声音：“许朝，我想你的，特别想。”
特别是在和小江老师聊完天后，不知道为什么，特别想他。
许朝脸上这才有了点点笑意，眉眼都变得柔和：“真的？”
谢佳音点点头，诚实地说道：“最近一直黏在一起，突然分开有点不习惯。”
许朝：“只是不习惯？”
谢佳音亲他一口，卖乖：“还很想你，一直等着下班呢。”
她越来越爱撒娇了。
许朝终于满意了，吻了吻她湿润柔软的唇，脸上挂着点若有似无的笑意，重新系上安全带，发动了车子：“先去吃饭。”
&#183;
到了开学这天，久违的热闹让安静的校园苏醒过来。
谢佳音做好了迎接学生的准备却临时接到了学校的调岗通知。
领导亲自来找她谈的，先是表扬了她上学期的工作做的很好，学生对她的满意度也很高，话锋一转又说她的年龄到底还是不合格的，做男生宿管员不合适，决定把她调去图书馆。
谢佳音知道领导能亲自找她谈，态度客气，完全是看在许朝的面子上，不然上次她被举报，大概率就是要被辞退的，不可能让她安安稳稳的继续上班。
现在要她调岗，她也能接受。
当天就有一个四十六岁的阿姨来接替了她的工作，宿管员要交接的事情也不多，谢佳音仔仔细细的口头交接了一遍，又打印了一份纸质交接文件，一条条的全都写的清清楚楚，比当初王阿姨交接的时候要耐心细致的多，新来的宿管阿姨对她也很是感激。
上午把宿舍的工作交接完，下午她就去图书馆报到了。
她跟着图书馆里的老员工学习了半天发现，图书馆的工作也并不轻松，工作量比当宿管要多得多，时间也不像之前那么自由，上班时间也不能到处走了，只能待在图书馆里。
好处是下班时间早了，上早班，五点半就能下班吃饭，还有工资也涨了好几百，福利待遇也比宿管要好。
当然了，图书管理员这个职位客观上来说也比宿舍管理员要体面的多。
图书馆的几个老员工一开始对她的态度不冷不热的，许朝过来找她几次，她们的态度就都变了，明里暗里的都在打探她和许朝的关系。
谢佳音虽说没想藏着掖着，但也不想大肆宣扬自己和许朝的关系。
她倒是没什么，主要是怕影响许朝。
可许朝显然不那么想。
每天中午接她去食堂吃饭，晚上接她下班。
没几天，关于两人的绯闻就在南远大学传开了。
肖扬和顾梦婷听到关于自己老师的绯闻后第一反应就是不信，论坛上又在造谣。
毕竟许朝在南远大学这么多年，不管是当学生的时候还是当教授的时候，传过的绯闻都是屈指可数，就那么寥寥几次也都是捕风捉影，好事者乱牵线，脑补居多。
不过这次似乎不大一样。
每天都有人找他们打探消息，问许教授是不是在谈恋爱。
就连平时认识的老师看到他们都会问一句，传言是不是真的？
他们这才偷偷上论坛看到底怎么回事。
结果两人在论坛上看到许朝的绯闻对象的照片后，顿时震惊了。
这不是常被他们开玩笑叫“师姐”的谢佳音吗？！
论坛上有不少被学生偷拍后上传的照片，都是许朝和谢佳音走在一起或者是坐在食堂吃饭的照片，照片都挺糊的，看得出来是隔了挺远偷拍的，但是一眼就能认出是许朝和谢佳音。
两个人被拍的地点也是不是在食堂，就是去食堂的路上。
肖扬忽然想起来，最近无论是中午还是下午，许教授都是准点下班，问就是去吃饭。
以前许教授吃饭可没那么积极，如果不提醒，经常都会忘了吃。
现在是不需要提醒一到点就准时出办公室。
而且最近教授的心情也是肉眼可见的好，时常对着手机微笑，打电话的次数也频繁了，偶尔听到那么一两句，他对电话里的人说话的语气似乎也格外温柔。
看看论坛上说的那些，再结合他们最近观察到的教授的反常举动......
这......教授不会真的谈恋爱了吧？！
他们心里半信半疑，但是却不敢直接向教授求证，毕竟教授从不谈论自己的私生活，他们哪敢开口问。
这天庄教授来串门，一来就直奔主题。
“许教授，我听说你谈恋爱啦？”
刚好在办公室里整理资料肖扬和顾梦婷顿时都齐齐竖起了耳朵。
许朝淡定的起身给庄教授倒茶：“从哪里听说的？”
庄教授自己拉了张椅子坐下，说：“他们不都在说吗？学生也都在传啊，我就说我叫你去吃饭你都不跟我去了，搞得我还以为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意见呢，原来是陪女朋友吃饭去去了？”
许朝淡淡一笑，把茶倒满。
庄教授不是个慢性子，瞪眼问道：“到底是不是真的啊？”
许朝坐下来，微笑道：“改天正式介绍给您认识。”
这就是承认了。
顾梦婷一激动，桌上的文件都掉了。
庄教授“嘿”了一声，有点儿可惜：“唉，我本来还想把我外甥女介绍给你呢。自打看见了我们院里的合照，她就相中你了，缠了我一个暑假让我给她介绍，我还想着这几天让你们两见上一面呢。现在好了，我得通知她一声，要她死了这条心。”
肖扬和顾梦婷从办公室出来，面面相觑，都很受震撼。
好半晌，顾梦婷看着肖扬说：“我们以后是不是不能叫她“师姐”，得叫她“师娘”了？”
&#183;
许朝不避嫌，他和谢佳音谈恋爱的事基本上相当于官宣了。
学校论坛有喜欢八卦的学生开始扒谢佳音的背景，围观的人不少，有不少攻击谢佳音的回帖。
毕竟许朝在南远大学的地位高不可攀，而谢佳音却是个宿舍管理员，据说大学上了一年就退学了，年纪轻轻就沦落到来当宿管。
自然有许朝的崇拜者和爱慕者看不上谢佳音，说了不少难听话。
令人意外的是，帖子里居然有不少回帖是帮谢佳音说话的。
其中有少部分冷静理性的人，认为两人谈恋爱而大部分则都是宿舍楼三栋的学生，平时跟谢佳音打过交道的，都对谢佳音的印象很好，再加上她是三栋的宿管员，他们就存在着一些护短的心理。
一天下来，居然还掀起了一场不小的骂战。
陈渊首当其冲，随时随地拿着手机在论坛里跟那些觉得谢佳音配不上许朝的人对骂。
贺周看不下去，冷笑着说：“这年头正经人谁上论坛啊，这上面都是些无聊的人，你跟这些人有什么好吵的。”
贺周说的不错，现在的学生都很少上论坛，大家平时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平时学校论坛上的帖子根本就没什么关注度，回帖数寥寥无几。
这次也是蹭着许朝的热点，论坛的活跃度才突然上去了。
毕竟许朝在学校的名气实在太大，听说了他和学校宿管员谈恋爱的消息后，平时不上论坛的人也被吸引上来看两眼，但是发表意见的人也很少，更别说骂人了。
南远大学怎么也是全国排名位列前茅的大学，真正素质低的学生只有那么一小撮。
结果贺周自己没忍住偷偷登上去一看，看到帖子里面把谢佳音说的一无是处顿时也是火冒三丈，一口气回了十几条，完全忘了自己刚刚劝陈渊那些话了。
宿舍里就严谨谨悄无声息的没动静。
等到夜深人静了，他窝在被子里翻来覆去的睡不着，看着帖子里那些说谢佳音不好的人，心里憋着气，到底没忍住注册了一个账号，进去跟人激情对线去了。
第二天宿舍三人各自登上论坛的时候才发现那个帖子被删了。
不只是那个帖子，论坛里关于许朝和谢佳音的帖子都被删干净了。
原来是顾梦婷最近天天点开论坛看有关许朝和谢佳音的帖子，看到这个帖子，里面有人把话说的很难听，就没忍住，告诉了许朝。
没过半天，这类帖子就被删的干干净净了。
倒是又引发了一波私底下的议论，但也渐渐的就平息了。
从头到尾，这场风波，谢佳音是一点边都没沾到。
只是觉得路上看她的人似乎变多了，但她并不在意。
图书馆的工作她做的很认真，一开始对她的到来颇有微词，后来又因为许朝的关系觉得她是关系户想要敬而远之的几个同事，在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过后也渐渐对她改观，关系熟络起来。
因为头顶着许朝女朋友的名号，学生们也对她多了几分好奇。
一时间，图书馆的人流量倒是多了不少。
谢佳音性格温和又有耐心，做什么都是不慌不忙的，再加上到了图书馆，也不用跟在宿舍楼一样故意打扮的老气一些，眼镜也摘了，穿一件奶白色的针织上衣搭配一条棕色半身长裙，一头蓬松乌黑的自然卷长发半挽起来，干净白皙的脸上总是带着浅淡的笑意，说话不紧不慢温温柔柔，做起事却极有条理。
但凡跟她打过交道有过交流的学生都很难不对她产生好感。
还曾有过不认识她的学生给她塞小纸条，表示想认识一下。
渐渐的，当她和许朝并肩走在校园时，那些投注来的目光不再是惊奇、打量、挑剔和审视，而是变成了善意的羡慕和祝福。
偶尔谢佳音和许朝牵着手在校园里散步，遇到一些女同学们还会露出“磕到了”的兴奋表情，然后远远的偷拍一张发到学校群里，群里的同学们也都纷纷表示“好配”，“磕到了”。
谢佳音和许朝两个人站在一起的氛围感实在太强，一个清冷，一个温柔，清冷的人神情温柔，温柔的人言笑晏晏。
很容易让人联想到“岁月静好”一类的美好词汇。
但凡在学校遇见过他们的人，都忍不住要在心里说一声好配。

第 131 章  江衍如梦初醒，心口上……
自从立冬以后, 海市就很应景的一夜之间降了十几度，这些天的天气都是阴沉沉的，温度维持在零上六七度左右, 出门已经可以穿羽绒服了。
谢佳音早上醒来的时候，却一点都没感觉到冷，昨晚关掉的房间里的空调开着，房间里都是暖融融的。
许朝有生物钟，早上七点左右就醒了，自从入冬以来, 他起来以后都会先把卧室的空调打开, 这样谢佳音起床的时候房间里就很暖和了。
她伸了个懒腰，在蓬松柔软又暖和的被子里伸展了一下身体, 然后慢悠悠地从床上爬起来，却没有立刻掀被子起床，而是坐在床上发了会儿懵。
好一会儿, 浴室门打开，许朝衣着整齐的从浴室出来, 只是头发还半湿着, 是因为担心吵醒了谢佳音, 没用吹风机, 只用干燥的毛巾吸干了水，头发更显的乌黑。
见谢佳音已经起床, 他一愣, 随即走过来， “我吵醒你了？”
谢佳音摇摇头：“我自己醒的。”顿了顿，问：“你又去跑步了？”
她真佩服许朝，这么冷的天还下楼跑步, 她这样从不运动的人只有佩服。
许朝也曾经提议她跟他一起跑步，不用每天，一周两三次就足够，谢佳音斩钉截铁的拒绝了，许朝也没有勉强她。
“嗯，下去随便跑了两圈。今天不用上班，怎么不多睡会儿？”他带着一身微热的潮气俯身下来，仿佛已经形成习惯似的，在她额头上印上轻轻一吻，“我买了早餐，起来穿衣服洗漱，一起吃吧。”
谢佳音就爬起来穿衣服洗漱和许朝一起吃早餐。
她今天原本是不放假的，但今天是邵清屏的生日，要去家里吃饭，所以就找同事换了班。
她现在和同事之间的关系也处的很好，说要换班，同事很痛快的就答应了。
早餐是买的她最近很爱吃的辣油小馄饨，许朝也跟着她一起吃馄饨，只不过他的馄饨清汤寡水的很清淡，一点辣椒都没有。
谢佳音一口一个馄饨，又捧起碗来喝汤，吃的浑身发热很是过瘾。
再看坐在对面的许朝，慢条斯理，细嚼慢咽，吃相是一贯的斯文贵气。
许朝察觉到谢佳音的视线，抬眼看着她，用眼神发出疑问，随即又看了看她面前空着的碗，然后淡定自若的从旁边的纸巾盒里抽出一张纸巾来，擦了擦谢佳音的嘴角，擦下来一层红红的辣油。
谢佳音腼腆的抿唇一笑：“我去化个妆。”
许朝看了一眼她，说：“不用，这样就很好。”
谢佳音略犹豫了一下，就放弃了：“那我去穿衣服。”
谢佳音平时也是不大爱化妆的，一半是因为懒，一半是因为她自己也知道自己长得还不错，不化妆也能出门见人，所以只偶尔心血来潮了化一化妆。
许朝嘱咐：“今天比昨天更冷，穿厚一点。”
谢佳音应一声就进卧室了。
现在许朝卧室的衣柜里，三分之一是他的衣服，三分之二都是谢佳音的衣服。
谢佳音很怕冷，冬天全靠羽绒服保命，她从衣柜里翻出一件黑色长羽绒服，这件羽绒服匆头到脚都是黑色，一点图案花纹都没有，只有帽子上的毛领是灰麻色的。
这还是谢佳音三年前买的，原价七百多，快过季的时候打折，两百多，谢佳音摸着实在厚实，咬咬牙买了，之后每年冬天都靠它撑过来。
穿了羽绒服，谢佳音还围了块灰白色的围巾，连下巴都遮住了，整个人像是被淹没了。
看着实在说不上好看，朴素中带着丝丝土气，但暖和也是真暖和。
但是一看见穿着黑色大衣仿佛偶像剧男主的许朝，她就后悔了，想换身衣服。
许朝却觉得她这身搭配挺好的，上前来帮她理了理帽子，又把她遮住嘴的围巾往下压了压，微笑着说：“不用换，挺好的，看着就很暖和。我也想要一件这样的羽绒服，改天你陪我去买一件吧。”
见他不嫌自己土，还想买一件自己这样的同款，谢佳音也就懒得换了。
“你没有羽绒服？”
“没有。”许朝说。
他不怎么怕冷，而且羽绒服看着太臃肿，感觉穿上了会有些行动不便，所以从来没买过羽绒服。
可谢佳音穿着却很可爱，圆滚滚的，像只小企鹅。
“那你可真不怕冷。”谢佳音说。
海市的冬天还是很冷的，特别是下雪结冻的时候，她不穿羽绒服熬不过海市的冬天。
“怕的。”许朝面不改色的说：“所以才让你陪我去买一件。”
等上了车，许朝才告诉谢佳音，今天江衍和他妈也会来。
谢佳音点点头，倒是没什么好意外的。
她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既然跟许朝在一起，就难以避免和江衍打交道。
江衍还是常常给她发微信，大多数都是发一些糯米的视频和糯米的照片。
谢佳音偶尔回，偶尔不回，态度不冷不热，好像只把他当一个普通朋友。
她偶尔从勾美艳那里听说江衍的近况，说他现在像变了个人，不再跟圈子里那些人花天酒地，开始专心事业，听说最近在跟贺凌筹备一起开公司。
说起来，江衍虽然比不上许朝，但也是重点大学毕业的，属于那种有天赋但是不努力的人，心思都花在吃喝玩乐上，现在收心了，居然也能做的有模有样。
谢佳音当然是希望他好的，也希望他能早点放弃那点对她的执念。
不过也许已经放下了也不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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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佳音刚从车上下来，就看见江衍从前面停着的那辆车上下来，他穿了件看起来就很高档的淡蓝色大衣，里面穿一件灰色高领毛衣打底，双手插在大衣兜里，气质凌厉冷峻了许多，看着像是要去走秀的t台模特。
他也看见她了，就这么毫不掩饰的盯着她看，然后往这边走了几步。
“你这穿的什么啊？我哥那么小气，连件好看的衣服也不给你买？”江衍从上到下打量完谢佳音后说道。
谢佳音懒得穿脱，在车上也没把羽绒服脱下来，下车也还穿着这件，倒是因为实在太热，把围巾摘在车里了。
谢佳音刚要回话。
许朝晚一步从车上下来，手里拿着谢佳音脱在车上的围巾，从车头绕过来，“在聊什么？”
江衍就不吭声了。
许朝走过来，把手里的围巾给谢佳音围上，然后顺手牵住她，跟后下车的邵玉琼打招呼：“小姨。”
谢佳音也跟着叫了一声小姨。
邵玉琼笑着点了点头，目光落在谢佳音脸上，情绪有些复杂，但也对她笑了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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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佳音刚换上专门为她准备的粉红色毛毛拖鞋，邵清屏就听到动静跑了出来。
“阿姨，生日快乐。”谢佳音笑着对邵清屏说。
“哎呀！谢谢谢谢！你来了阿姨就快乐，快进来快进来！”邵清屏笑得合不拢嘴，搂住谢佳音往里走。
邵玉琼笑着开玩笑：“你这是眼睛里只有佳音了是吧？我们都成多余的了，招呼都不招呼了，要不我们掉头回家去算了。”
邵清屏立刻回过头来笑着说道：“你们还用得着我招呼啊？自己招呼自己！”又亲昵的对谢佳音说：“音音，外面冷吧？最近降温了，你出门要多穿点，别冻着。”
江衍幽幽的接话：“她都把自己裹成粽子了，去北极都冻不着她。”
“来啦。”在厨房忙碌的许朝爸爸也闻声出来和他们打了声招呼，然后又进厨房了。
邵清屏笑着说道：“那你们坐，我进去帮忙。”
许朝脱了身上的大衣搭在沙发上，“妈，你休息吧，我去帮忙。”
邵玉琼立刻投来怀疑的目光，好笑的说道：“你去帮忙？可别越帮越忙。”
许朝微笑着说：“我之前报了个厨艺班，上了几节课，学到了不少。”他一边说一边低头解衬衫的袖扣，结果解了几下都没解开，抬眼向谢佳音投来求助的眼神。
“我来吧。”谢佳音忍着笑，走过来帮他。
许朝温柔的注视她：“谢谢。”
谢佳音莞尔一笑：“不客气。”
邵玉琼瞥了眼江衍不大好看的脸色，忙接上刚才的话题：“你还去报了个厨艺班？”
邵清屏满脸欣慰的看着许朝和谢佳音，越看越欢喜，闻言又笑着说道：“你还不知道吧？我们家许朝现在可是出得厅堂入得厨房。”然后对许朝说：“今天也让你小姨和你弟弟尝尝你的手艺。”
“那我也去帮忙吧。”谢佳音说着把围巾摘了，又把厚厚的羽绒服也脱了。
许朝说：“不用你去。”
邵清屏也笑着拉着她过来坐下：“你就陪我在这儿坐着聊天，今天就让他们父子俩好好发挥吧。”
谢佳音就笑着坐下了。
邵清屏笑着对江衍说道：“小衍，这点你可要跟你哥哥好好学学，他可是为了音音才学着下厨的，你要是找了女朋友，也要多向你哥哥学习。”
江衍的视线掠过谢佳音就垂下眼，似笑非笑的勾了勾唇：“如果是我女朋友，别说学做饭了，把我炖了都行。”
邵清屏被逗笑了：“那你可得记住了，以后我一定原话说给你未来的女朋友听。”
江衍的嘴角勾了勾，没说话。
“你们聊，我去厨房了。”许朝说完，眼神的余光看了谢佳音一眼，才往厨房去了。
谢佳音陪着邵清屏和邵玉琼聊天。
邵玉琼对谢佳音的态度倒是柔和了不少。
江衍坐在谢佳音的正对面，拿着手机，手指不停在屏幕上划来划去，只在偶尔抬头的时候才像是不经意地看她一眼。
看见她面带微笑，一脸温顺乖巧的听着邵清屏和邵玉琼说话。
江衍忽然有些晃神。
如果他们没有分手，这一幕原本应该是在他的家里发生的。
他一时晃神，没有察觉自己的视线在谢佳音的脸上停留太久。
谢佳音微微蹙了蹙眉，然后淡淡地看了过来。
对视的瞬间，江衍如梦初醒，心口上猝不及防的疼了一下，幽黑的眼底寂静无声，随即若无其事的转开了视线。

第 132 章  “许朝过完年就要三……
“真不错啊许朝, 你这红烧鱼烧的，比我家做饭阿姨做的还好吃啊。我是真没想到有一天还能吃到你做的菜。”邵玉琼说道。
许朝只是淡淡一笑，从鱼腹边的位置夹下来一块鱼肉, 还特地在汤里蘸了蘸，让鱼肉充分吸收了汤汁才夹到谢佳音碗里。
江衍刚好一抬眼，就看见了这个动作，他愣了一下，又忍不住去看谢佳音的表情，她看起来很淡定, 一点都没有表现出因为许朝这个动作有任何的受宠若惊或者是意外不自在的神情, 就像是这种事情许朝并不是第一次做了，她早已经习以为常。
邵玉琼看到许朝的动作也愣了愣。
她这个外甥从小到大性格就淡, 无论是对人还是对事，都是一种可有可无的态度。
她一直以为许朝要么是天生淡薄，要么是不会表达。
可现在看, 哪里是天生淡薄、不会表达，是根本没遇到那个能让他热烈, 能让他表达感情的人。
现在遇到了, 好像这辈子积攒起来的感情和情绪都要全部倾泻出来似的。
她下意识的看了眼坐在自己身边的江衍, 发现他正直愣愣地看着谢佳音发怔, 心里咯噔一下，给他碗里夹了一块鱼肉, 笑着说：“来, 你也尝尝你哥哥的手艺。”
江衍收回视线，眼皮一垂，低头看着碗里那块鱼肉，然后夹到嘴里, 根本没尝出是什么味道，淡淡说：“嗯，挺好吃的。”
邵玉琼松了口气之余又有点心疼，来的时候她一直担惊受怕就怕江衍做出什么不得体的事情来，可江衍现在这样子，又叫她心里难受。
“对了小衍。”邵清屏忽然问道：“我听说你跟贺凌准备一起开公司，现在进行的怎么样了？”
江衍说：“挺顺利的，不过很多事情我都不懂，还在跟着贺凌慢慢学，学到了很多。”
这话说的既谦虚又诚恳，还带着几分稳重，完全不像是他的一贯风格。
谢佳音都有点意外的看了他一眼。
江衍的余光看到了，心脏还是不争气的急跳了两下。
邵清屏也很惊讶江衍能说出这样一番话来，欣慰的说道：“你真是长大了，你妈妈还一直担心你永远长不大呢，现在看，你只是成熟的晚一些。”
江衍笑了笑说：“胡闹了那么多年，也该成熟了。”
如果他成熟的更早一些，可能他和谢佳音根本就不会分开。
他就是幼稚不成熟，所有的一切对他而言都是唾手可得的东西，所以就连自己喜欢的人，也不懂得珍惜，甚至连自己内心真正的感情都分辨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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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才是正式的生日宴，邵清屏往年过生日都比较简单，但是今年不一样，许朝有女朋友了，她特地通知了一些平时走动频繁交情比较好的亲戚朋友过来给她过生日。
明面上是给自己过生日，实际上就是借这个场合好好炫耀炫耀。
下午的时候，陆陆续续的就有一些亲戚朋友到了。
邵清屏就拉着谢佳音给那些亲戚朋友介绍，脸上的笑就没下去过，任谁看了都知道邵清屏对这个未来儿媳妇满意的不得了。
家里来了亲戚以后，许朝就一直跟在谢佳音身边，担心她不适应或是觉得尴尬，所以寸步不离她左右，偶尔帮她挡掉一些她不想回答的问题。
长辈们看到许朝的态度，也就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态度来对待谢佳音了，一时间氛围十分融洽。
许朝是这一辈里年纪最大的。
他的几个表弟妹年纪都不大，今天来了三个，最小的那个小表妹才十岁，最大的表弟也才十九岁，这些弟弟妹妹都是听妈妈说来看许朝表哥的女朋友，才非要跟着来看的。
看得出来，这些弟弟妹妹对许朝这个大表哥都带着敬畏，穿一身潮牌一脖子链子一头金发的大表弟站在许朝面前都不敢嬉皮笑脸，规规矩矩的叫一声大哥。
在江衍面前就放松多了，一口一个衍哥，勾肩搭背嘻嘻哈哈的聊天。
小表妹也不知道是大人教的还是自己机灵，先是甜甜的冲着许朝叫一声大哥，又甜甜的冲着谢佳音叫一声大嫂嫂。
她声音又甜又脆，一屋子的人都听到了，随即笑起来。
邵清屏最高兴，笑着过来夸她嘴甜，又夸她越来越漂亮了。
许朝也笑了笑，赞赏似的拍了拍她的头。
小表妹看着一向不怎么爱笑也不怎么和他们这些弟弟妹妹亲近的大哥居然笑着拍了拍自己的头，很有些受宠若惊，然后也跟着大家一起笑起来。
谢佳音倒是有点脸红，但也对着小表妹笑了笑。
一屋子热闹氛围中，江衍像是格格不入的那个人，他烦躁的滑着手机，只觉得身边的表弟喋喋不休的聒噪的很。
“小衍，你哥哥都找女朋友了，你呢？找女朋友没有啊？”这时忽然有长辈把注意力转移到了一直窝在角落单人沙发里玩手机的江衍身上。
坐在沙发扶手上的金发表弟，闻言抬起头笑嘻嘻的说：“妈，你还用担心衍哥找不到女朋友啊？他都交了几十个了。”
话音刚落，江衍就抬起头来，下意识看向谢佳音那边，她正站在许朝身边跟一个表姨在说话，根本没有注意这边，但他的脸色还是冷了下来，手机息屏，起身走出了客厅。
金发表弟愣了愣，这样的玩笑话以前也不是没开过，江衍从来没生过气，怎么这次......
这时另一个长辈皱着眉头说：“小旭你在那儿乱说什么呢，你哥才跟女朋友分手，你说这些话，他能高兴吗？”
金发表弟更懵了，江衍交过那么多女朋友，分手对他来说根本就是家常便饭，而且都是江衍提的分手，怎么会因为分手不高兴啊？
但他还是跟了出去。
江衍出客厅的时候路过谢佳音身边，他目不斜视，径直从她身旁走过，谢佳音却转头看了他一眼，看见他冷着一张脸出去了，也不知道是谁惹了他。
没一会儿，那个一身潮牌的金发表弟也跟着走了出去。
谢佳音只是分了一会儿心，就被许朝察觉到了，他微微低下头来询问：“怎么了？”
“没事。”谢佳音把视线调转回来对他笑了笑，然后继续津津有味的听这个在室内还裹着貂不肯脱的表姨说她儿子跟儿媳妇上个月吵架闹离婚的事。
许朝低声问：“是不是觉得无聊？要不要上楼去休息一会儿？”
“啊？不会啊。”谢佳音立刻说道，她还挺爱听这种家长里短的，而且还是劲爆版的。
表姨说道：“男人一有钱就容易起花花肠子，自古以来都是这样，你说哪个男人不这样啊？”
邵清屏先前还耐着性子听着，听到这里，终于脸色一冷，眉毛也皱了起来。
许朝倒是不动声色。
表姨说的兴起没留神，突然发现许朝和谢佳音还在旁边站着呢，再看邵清屏的脸色，顿时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尴尬的干笑两声：“许朝当然不一样了，南远大学的大学教授，那素质没的说，一般男的哪里比得上！”又冲谢佳音笑笑：“小谢，你别在意啊。”
谢佳音抿了个笑：“不会。”
她倒是没觉得被冒犯，就是觉得挺稀奇的，没想到许朝家里还有这样一身市井气的亲戚。
看谢佳音温温柔柔的，表姨又放松下来，笑着问道：“小谢你是哪里人啊？在哪里工作啊？你......”
“哎。”邵清屏微笑着截断了她的话转头对许朝说道：“许朝，屋子里闷，你带音音出去通通风吧，我陪你表姨聊天。”
表姨也连忙一脸和蔼的说道：“你们去吧。”
许朝微一点头，就揽住谢佳音把她带出了客厅。
“我还没听完呢......”谢佳音忍不住嘀咕。
刚才那个表姨说起她家里的事情说的绘声绘色的，简直比电视剧还精彩，她还想继续往下听呢，就被许朝给带出来了。
许朝看她一眼，似乎对她居然对这些事情感兴趣而略有些不解，随即说道：“你想听，晚点让我妈复述给你。”说这从衣帽架上把谢佳音的羽绒服取下来给她穿上，然后自己也穿上大衣，牵住她的手，“现在跟我出去走走，通通风。”
两人刚走出门外，就看见站在院子里抽烟的江衍和金发表弟。
金发表弟看见许朝，下意识就把那只夹着烟的手给放下去了，吊儿郎当的站姿都变直了，一边说话，嘴里还吐着烟：“大哥，大嫂，你们去哪儿啊？”
江衍没说话，往外吐了口烟，就这么看着他们。
许朝言简意赅：“散步。”
谢佳音觉得他太冷淡，就笑了笑补充道：“屋子里有点闷，我们出去随便走走。”
两人牵着手离开了。
金发表弟忍不住“哇”了一声，感叹道：“大嫂好温柔啊。”
“什么大嫂，婚都没结乱喊什么？”江衍忽然冷了脸。
表弟愣了下，然后试探着问道：“衍哥，你是不是不喜欢大哥的女朋友啊？不然你怎么一点都不高兴啊？”
江衍：“......”
&#183;
晚饭席间，有长辈理所当然的提起了结婚的事。
“许朝过完年就要三十了吧，佳音也二十五了，年纪可都不小了，是不是也要准备结婚了？”
许朝和谢佳音一下子成了饭桌上的焦点。
江衍僵住，握着筷子的手指收紧了，紧紧盯着谢佳音。
谢佳音嘴角的微笑也凝固了一瞬，心里有些发紧，下意识看向身边的许朝。
许朝的手放下来，握住她有些微微发凉的手，转过头来看她，唇边扬起清浅的微笑，眼神是让她安心的温和沉静。
谢佳音的心定了定，回握了一下他的手。
许朝转过头去面对那些在等他答案的长辈们，从容说道：“我跟音音交往的时间不长，我还没有和她谈够恋爱，暂时还不急着结婚。”
邵清屏失望的隔着桌子瞪了他好几眼。
江衍胸口那股窒息的感觉松了下来。
许朝微笑着继续说道：“我和音音都已经认定了彼此，无论结婚与否都不会改变。但请你们放心，如果有好消息，我一定会通知大家。”
邵清屏欲言又止。

第 133 章  他不需要家里出现另一……
晚饭过后, 留下一桌狼藉交给家政阿姨收拾，客人们移步到客厅。
许朝和父亲陪同几个表姨父去茶室喝茶，江衍和金发表弟也去了。
客厅则留给表姨们聊天。
谢佳音在客厅里陪坐, 表姨们聊的热闹，她就在边上端着一脸微笑听她们聊，偶尔提到她了，她才说几句。
江衍从茶室出来，路过客厅往外走的时候，视线往这边扫过来, 看了谢佳音一眼, 然后就走出了客厅。
谢佳音注意到了江衍那一眼，是叫她出去的意思, 犹豫了一下，还是起身从客厅里走了出去。
没有人注意到谢佳音离开，只有邵玉琼往那边看了一眼。
谢佳音套上羽绒服走了出去, 天已经完全黑了，庭院里亮着景观灯, 有些矗立在墙角, 有些隐没在草丛中, 散发着昏黄朦胧的光线, 江衍站在院子里的池子旁边，听到关门声, 往这边看过来, 一头乌黑蓬松的短发，冷峭精致的侧脸，漆黑的眉眼，站在这寂静幽暗的庭院里, 有种孤独寥落的氛围。
两人就这么遥遥对视了几秒，江衍先开了口。
“站那儿干什么？过来啊。”
江衍一开口，刚才那种孤独寥落的氛围顿时荡然无存。
谢佳音心里一松，这才提步走过去。
“有事吗？”
江衍没说话，看着她走近了才开口：“没事就不能叫你了？”
谢佳音轻轻叹了口气，有些无奈的看着他：“你就不能好好说话吗？”
江衍看着她默了一默，没再说话，低垂了视线去看池子里缓慢游动的几条锦鲤。
谢佳音没有走开，也走到池子边，看着里面游动的锦鲤。
她忽然想起来，她第一次来这里的那个夜晚，许朝在这个池子边亲了她的额头一下，那时候她还以为许朝只是在表达安慰，现在想想，其实心里也不是没有察觉到异样的，只是本能的回避了。
“你开心吗？”江衍忽然问道。
谢佳音怔了怔，回过神来，偏过头去看他。
江衍也抬起头来，漆黑的眼睛看着她，池底的灯光映在他眼底，明暗交错，他又重复了一遍：“你现在开心吗？”
谢佳音点了点头：“嗯，我很开心。”
江衍一瞬不瞬地看着她，其实她不用说，他也看得出来，现在的她看起来有种舒展松快的轻盈感，就算裹在这臃肿又难看的黑色羽绒服里，整个人也在莹莹发着光。
这种感觉在许朝身边的时候更加明显。
谢佳音从来没有那样看过他，那种充满依赖的信任的眼神，他从来没有见过，可是她却总是用这种眼神望着许朝。
她站在许朝身边时，身体会下意识的向许朝倾斜，这种无意识表现出来的肢体动作，最能够体现一个人的内心。
她的心已经完全向许朝倾斜了。
谢佳音被江衍看的有些不自在起来，开始找话题：“糯米最近好吗？”
江衍：“我昨天还给你发了它在草地上打滚的视频，你没看？”
谢佳音：“......看了。”
江衍知道她是在没话找话。
心里有点堵，他们的关系居然到了只能没话找话的地步了。
就好像一对婚姻走到尽头的夫妻，没有了感情，只有孩子能成为他们的共同话题。
突然一阵手机铃声从他的口袋里传出来。
江衍拿出手机准备接。
谢佳音立刻找到理由离开：“那我先进去了。”说着就要走。
江衍叫住她：“你等一下。”
谢佳音只好又停下来看着他接起电话。
“你到哪儿了？好，我现在过来。”
江衍眼睛还盯着她，好像不盯着她她就能偷偷跑了一样，接起电话简单说了两句话就把电话挂了，然后丢了句：“跟我来。”然后就往外走去。
谢佳音愣了愣：“去做什么？”
江衍没回她，只是径直往外走。
谢佳音犹豫了一下，就跟着去了，刚到院门口，就听到开关车门的声音，还没等她看清楚车上下来的人是谁，就看到一条白影冲她窜了过来，她吓了一跳，下意识后退了半步，那条白影却是来势不减，甚至两只前腿端起来就扑到她的身上，毛茸茸的尾巴像是螺旋桨一样拼命的摇。
谢佳音被扑的趔趄一下，随即又惊又喜的叫了一声：“糯米？！”
听到自己的名字，糯米更加兴奋，两只前脚搭在谢佳音肚子上，两只后腿兴奋的蹦蹦跳跳。
谢佳音也很高兴，弯下腰去两只手不住的往糯米脑袋上又摸又揉：“糯米，好久不见了。”
糯米开心的不行，两只后腿支撑不住了，两只前脚掉下去，然后用头来往谢佳音身上拱，谢佳音蹲下来，它就往谢佳音怀里拱，又去拱她的下巴，伸出舌头往她脸上舔，谢佳音只能仰着脖子，躲开它热情的舌头，脸上却是一脸的笑。
“真是奇了怪了，怎么糯米就跟你这么投缘。”一道带着笑的声音响起。
“人家佳音是付出了真正的感情和照顾的，怎么就成了只是投缘了？”另一道声音不满的说道。
谢佳音抬头一看，有些惊讶：“你们怎么来了？”
勾美艳说：“江衍让贺凌送糯米过来，我正好跟他在一起，就一起来了。”她说着有些好奇的伸长了脖子往院子里探了探：“这就是许教授家啊？”
贺凌勾着她的脖子把她揽回来：“别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勾美艳哼了声：“我本来就没见过世面。”
贺凌：“......”
谢佳音却看向了江衍。
她还没说什么，江衍就开口了：“你不是想知道它怎么样吗？自己看看不就知道了。”
谢佳音抿唇笑了一下，然后又低下头去跟糯米说话了。
“哎！衍哥！你怎么跑这儿来了？”就在这时，金发表弟在里面找不到江衍，就跑到外面来找了，结果出来才发现外面站了一堆人，看到贺凌，眼睛又是一亮：“哎！贺凌哥！你怎么那么晚才来？”说完又看见他身边站着的勾美艳，不禁被惊艳到了，笑嘻嘻的：“贺凌哥，这是你女朋友啊？”
贺凌嗯了声。
金发表弟嘴甜的叫了声嫂子。
最后才发现蹲在地上专心撸狗的谢佳音。
“大嫂.......哎？”金发表弟看清谢佳音撸的狗，突然震惊：“衍哥，这是糯米吗？”
听到自己的名字，糯米跟谢佳音交流感情的间隙抽空瞥了他一眼，不认识，又开始用自己的脑袋在谢佳音身上拱来拱去，嗅来嗅去。
得到确定的答复以后，金发表弟惊讶的说道：“哎！我记得它以前不让人摸的，现在肯让人摸啦？”他嘴上说着，就顺手向糯米看起来就手感极好的脑袋上摸过去。
还没碰到，上一秒还沉浸在和谢佳音的“母慈子孝”的美好氛围中的糯米下一秒就突然变脸，一扭头，冲着金发表弟露出一口狗牙，嘴里发出威胁的低吼声。
表弟吓得一哆嗦，立刻把手缩了回来，连拍几下胸口：“吓死我了.......”
糯米一转头，又热情的去蹭谢佳音的手。
表弟表情复杂，好一只精神分裂的狗。
被狗吓了一跳，表弟觉得有点丢脸，再加上跟贺凌也不算太熟，干巴巴的说了几句话就又默默的回去了。
刚进屋脱了衣服准备挂起来，就看见许朝从楼上下来，视线却往别的地方扫过去，看起来像是在找人。
他立刻殷勤的问道：“大哥，你是不是在找大嫂啊？”
许朝原本没留意他站在这里，闻言脚下一顿，神情温和的看向他：“你知道她在哪里？”
表弟连忙说：“她在外面呢，跟衍哥在一起。”
许朝周身的空气有一瞬间的凝滞，随即淡淡的一点头，就从他身边走过，拿上大衣，出去了。
表弟突然哆嗦了一下，莫名感觉到一股寒意。
&#183;
“许教授！好久不见了。” 勾美艳第一个先看见从院子里走出来的许朝。
许朝看见贺凌和勾美艳都在，不禁一怔，脸上原本覆着的一层淡淡寒意逐渐消退，扫了一眼正蹲在地上摸狗的谢佳音，淡淡微笑道：“好久不见。”
贺凌解释他们的来意：“江衍让我帮他把狗送过来。”
许朝点了下头，又垂眼去看蹲在地上的谢佳音。
谢佳音刚好抬头，就对上了他的视线，她这还摸着江衍的狗，不由得有些心虚。
许朝只是看她一眼，就收回了视线，邀请贺凌和勾美艳：“既然来了，进去喝杯茶吧。”
贺凌刚想拒绝，勾美艳已经满口答应：“好呀好呀。”
许朝理所当然的转头对江衍说道：“小衍，你先带他们进去招待一下，我一会儿就过来。”
江衍：“......”
瞥了一眼蹲在地上假装不存在气势微弱的谢佳音，有点看不惯，把贺凌和勾美艳带进去的时候路过她，还踢了下她的脚。
谢佳音没吭声。
等他们人一走，谢佳音立刻对许朝解释道：“这只狗叫糯米，是......江衍的狗，我以前养过它。”
许朝淡淡的“嗯”了一声，然后问道：“你喜欢狗？”
谢佳音顺了顺糯米后背上厚厚的毛，诚实的点点头：“还挺喜欢的。”
许朝看了眼毛量十分丰厚的糯米，几乎可以想象出家里到处都是狗毛的情形，随即又看了眼蹲在门口十分不雅观的谢佳音，转身往院子里走：“别在门口蹲着，把它带进院子里玩吧。”
谢佳音就起身带着糯米进了院子，顺口问道：“教授你喜欢狗吗？”
许朝头也不回：“不喜欢毛多的。”
谢佳音低头看一眼糯米，糯米丝毫不知道自己被嫌弃了，摇头晃脑欢快的踩着草皮，毫无平时的高冷气质。
好不容易见谢佳音一次，它粘人的很，就连玩都不肯去远一点的地方玩，就围着谢佳音打转，这里闻闻那里嗅嗅，稍微跑远一点，十几秒就会立刻跑回来拱一拱谢佳音。
谢佳音总会在它跑回来的时候温柔地摸摸揉揉它。
许朝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默默打消了刚才那一瞬间给谢佳音买一只狗的念头。
他不需要家里出现另一个毛茸茸的生物来分走谢佳音的注意力和喜爱。

第 134 章  大结局
“江衍哥哥养的狗怎么只跟大嫂嫂玩啊, 我刚刚想摸一下它都要咬我。”小表妹看着院子里一会儿围着谢佳音打转一会儿兴奋的往她身上扑的糯米一脸困惑且羡慕的表情。
“狗跟你大嫂嫂投缘呗。”长辈们都没在意，随口笑着说道。
邵玉琼看着院子里的一人一狗却是神情复杂。
江衍和谢佳音谈过恋爱这件事，她连邵清屏都没说过, 私底下也告诫过江衍，不要表现出来，这也对谢佳音不好。
今天江衍的总体表现她还是满意的，没做出什么出格或者是引人注目的事情来，就是跟谢佳音两个人在院子里聊了会儿天被看见了，也都没当回事, 毕竟谢佳音跟江衍小时候也是认识的。
到了十点左右, 亲戚朋友们就都走的差不多了。
江衍和邵玉琼也准备回去了，贺凌和勾美艳也一起回去。
糯米舍不得谢佳音, 用绳子拉都拉不动，一直仰着头看谢佳音，嘴里发出可怜的呜咽声。
“哈哈哈你这狗跟佳音倒是投缘, 就这么小一会儿，就不要你这个主人了。”不知内情的许朝爸爸笑着开玩笑说道。
说者无意, 听者有心。
邵清屏不禁起疑, 糯米她也见过好多次, 是只不怎么亲近人的狗, 连邵玉琼都不怎么亲近，只冲江衍摇尾巴, 怎么就对谢佳音那么亲近？
邵玉琼也是心里一紧, 不知道怎么解释。
江衍突然说了句：“她小时候就招猫狗。”
谢佳看了他一眼，跟着笑了笑说：“是，我从小就比较招小猫小狗。”
江衍把牵狗绳丢给谢佳音：“你负责把它牵上车。”
谢佳音牵住糯米，下意识看了许朝一眼, 他平静的看着她，看不出情绪。
“那我先带它上车。”
有谢佳音牵着，糯米温顺的跟着她走出院子，跳上了江衍的车，还乖乖往里走了走，给谢佳音留出位置，然后看着站在车外的她，疑惑她怎么还不上车。
谢佳音探身进来摸摸它的脑袋：“糯米乖，我们下次再见。”
糯米下意识往前走了几步，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盯着她，仿佛听得懂她说的“再见”的意思，乌黑湿漉漉的眼睛里流露出不舍，脚下不安的踱着碎步，嘴里也发出挽留的呜呜声。
“没事的，我们很快就会再见的，到时候我陪你玩球好不好？”谢佳音耐心的和它说着话，一下一下温柔的抚摸它的脑袋安抚它。
邵玉琼也是第一次见糯米对除江衍以外的人那么热情粘人，再看谢佳音轻声细语的安抚，想到自己之前对谢佳音的刻薄评价，心情不禁也有些复杂。
“好了。你越哄，它越舍不得走。”江衍把谢佳音拉开，把车门关上。
“谢谢。”谢佳音退开一些，低声说道。
江衍深深地看她一眼，没说什么，跟站在院门口的许朝一家人说了声，就上了车。
.
“我们也回去了。” 许朝对邵清屏说道。
邵清屏说道：“还走什么呀，都已经那么晚了。就在家里睡了，家里什么都有。”
许朝爸爸也说道：“是啊，都那么晚了，就在家里住在吧，你妈都把佳音的房间准备好了。”
许朝和谢佳音都没来得及表态，邵清屏已经拉上谢佳音的胳膊进了屋：“走，音音，阿姨带你去看看你的房间，洗漱用品什么的，阿姨都准备了，很方便。”
“啊......”谢佳音只来得及转头看许朝一眼，就被邵清屏拉了进去。
谢佳音被邵清屏拉上楼，看了布置好的房间，连浴室都带她去看了一眼，果然准备的很齐全，刚拆封的洗漱用品和毛巾都摆放的整整齐齐。
“怎么样，今晚就在这里睡下了吧？”邵清屏殷切的问道。
谢佳音心生感动，邵清屏明知道她和许朝已经同居了，但还是贴心的为她准备了房间。
她下意识看向跟进来的许朝，他也正看着她，隐隐带笑的眼神里带着征询，只要她不想，他自然有借口带她走。
谢佳音眼睛一弯，收回视线笑着对邵清屏说：“那就麻烦阿姨啦。”
邵清屏高兴的笑了：“这有什么麻烦的！这就是你自己家。”看了许朝一眼，又笑眯眯的说道：“那你们两聊，我先走了。”
走的时候还贴心的把门关上了。
“阿姨真好。”谢佳音坐在床上，摸了摸床上绵软的被子。
许朝走过来说道：“她有时会热情太过，如果她勉强你做你不想做的事，你可以直截了当的拒绝。”
谢佳音抬起头看他：“谢谢你。”
许朝站在她面前，低头看她：“谢我什么？”
谢佳音仰着脸看着许朝没有一丝多余的皮肉，线条锋利的下颚，由衷的感叹道：“教授，从这个角度看你，也好帅。”
许朝虽然已经从谢佳音嘴里听过比这夸张无数倍的赞美，却还是会因为她突如其来且过于直白的称赞而赧然，他弯腰，托起她的下巴，以吻缄口。
吻了一会儿，还记着刚才谢佳音说过的话。
“你还没告诉我谢谢我什么？”
谢佳音的眼尾微微翘起来：“谢谢你不急着结婚。”
其实她说的是谢谢许朝在饭桌上说的那番话，明明是她不想结婚，他却把责任和压力都揽到了他身上。
晚饭后，她无意间听到邵清屏和许朝的谈话。
邵清屏质问他为什么不想结婚，语气罕见的有些严厉，许朝没有解释，只是轻描淡写的把焦点引到自己身上。
“谁说我不着急的？”许朝眸光浮动：“我很急。”
谢佳音又心虚起来，咽了咽口水，声音弱下来：“我没想过结婚......”
“我知道。”许朝微微笑了一下：“所以等你想的时候再通知我。”
谢佳音盯着他：“我万一.......永远都不想呢？”
许朝停顿了两秒，用一种温和而包容的眼神看着她，语气很平静：“那就不结。”
谢佳音眨了眨眼，有些讶异。
“音音，只要你爱我，其他的我都可以不在乎。”许朝轻吻她：“我不想勉强你做你不想做的事情，只要你一直陪在我身边，不离开我。我可以不要名分。”
谢佳音听了前面的话，心里又感动又酸涩，听到最后一句话，却一下忍不住笑了起来。
名分这两个字从许朝嘴里说出来，带着点荒诞色彩。
许朝的嘴唇贴过来，细细吻她：“我会好好表现的。”
吻越吻越深。
失控边缘，谢佳音挣扎出几丝理智来，气喘吁吁。
“不行......你得去你房间睡。”
“嗯，我晚一点过去。”
“......唔......不行的，这是在你家......”
“不要紧，隔音好，他们不会听到的。”
“......”
&#183;
三年后。
谢佳音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最大的变化是——她怀孕了。
这是一个计划外的孩子，怀孕的时候她毫无所觉，一点反应都没有，肚子大了一点她还以为是自己吃不胖的体质随着年纪的增长终于发生了变化。
直到某次在许朝家里吃饭，餐桌上她忽然一阵反胃，呕了一声。
餐桌上忽然一阵寂静，邵清屏的两只眼睛像是探照灯一样扫射过来，努力遏制着自己的激动，但声音还是比平时高了好几度：“是不是有了？！”
谢佳音懵了一下，坐在身边的许朝也愣了愣。
谢佳音反应过来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觉得不可能，她和许朝每次都做安全措施，不可能怀孕的。
“可能是鱼太腥了。”
邵清屏立刻用筷子夹了一点仔细尝了，然后说：“不腥啊！你肯定是有了！”她说着都站起来了。
谢佳音不信邪，又夹了一块鱼肉，刚送进嘴里，都没嚼，就觉得一股腥气直冲咽喉，吐都吐不及，又是一阵干呕，眼睛里都泛起泪花。
邵清屏说：“怎么会！我吃完全不腥啊，许朝你尝尝！”
许朝抚着谢佳音的后背，喂她喝了两口水，然后沉着冷静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送进嘴里，和平时的味道并没有什么两样，也尝不出腥味。
他脸色变了变，握着谢佳音的手无意识地收紧，又立刻放松，生怕握疼了她，随着年纪的增长，这几年他越发沉稳淡定，可是此时，他一贯镇定自若的面色也有些不稳：“音音......”
谢佳音呕的泪眼朦胧，闻言看向他，又看了看激动的邵清屏，彻底懵了。
不会吧？
她的安全措施都白做了？
“快快快！快去医院检查！肯定是有了！”邵清屏激动的完全坐不住，一脸喜色：“该有了！该有了！都三年了！哈哈哈哈快，许朝你快去开车，送音音去检查，我也去！”
许朝恢复了冷静：“先让她把饭吃完。”他说着，把那盘谢佳音吃了就呕的鱼端开，把谢佳音平时最爱吃的糖醋排骨端过来：“鱼别吃了，尝尝这个。”
邵清屏忙说：“哎，对对对，音音你先吃东西。”
谢佳音勉强笑了笑，然后试探着夹起一块糖醋排骨，在邵清屏和许朝重点关注的视线中放进嘴里，酸酸甜甜的，还是平时的味道。
许朝问：“怎么样？”
“唔......好吃。”谢佳音嘴里塞着排骨，那种反胃的感觉被嘴里酸甜的酱汁给压了下去，心里定了定，怀疑还是那道鱼有问题。
“再尝尝这个。”许朝又把一盘回锅肉端了过来。
知道她喜欢吃辣，这道回锅肉里放了很多小红尖椒，油汪汪红彤彤的，看着就很下饭。
谢佳音把排骨的骨头吐到盘子里，然后说：“你们也吃呀，我真的没事，就是刚刚吃鱼可能吃到那块腥的地方了。”她说着，又夹了一块回锅肉送进嘴里，嚼了几下，脸色就变了，那股反胃的感觉又来了，她把回锅肉吐了出来，这回不是腥，是油腻。
她端起水杯喝了两口水，那股反胃的感觉还压不下去，皱着脸对许朝说：“我想喝冰橙汁。”
“我去倒。”许朝立刻起身去冰箱拿冰橙汁。
邵清屏忙道：“喝冰的会不会不好啊？”
“她难受，适量喝一点应该没事。”许朝说着，只给谢佳音倒了小半杯冰橙汁。
谢佳音忙端过来喝了，那股油腻反胃的感觉被冰爽清甜的果汁给压下去了。
“怎么样？舒服点了吗？”许朝问。
谢佳音点点头，心里却有预感，这回大事真的不妙了。
&#183;
饭后，邵清屏立刻催着许朝开车送谢佳音去医院检查。
许朝却拒绝她同行。
“你在家等消息。”
邵清屏一万个不愿意：“那么大的事，我当然得一起去了！”
许朝冷静的说道：“你情绪波动太大了，容易影响音音。”
邵清屏被许朝这么一说，看着谢佳音因为干呕而略显苍白的脸蛋，不禁也犹豫了。
许朝给她一颗定心丸：“你放心，检查结果一出来，我就立刻通知你。”
邵清屏只好接受安排在家等着：“结果出来一定马上给我打电话！”
“好。”
&#183;
许朝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小心翼翼地开过车，握着方向盘的手都有些僵硬，脸上一副波澜不兴的淡定，心里却已经掀起惊涛骇浪。
绿灯的时候他才敢伸手握住谢佳音的手，被她手的温度微惊了下，把她冰凉的手整个包裹在手掌中，他看着谢佳音苍白沉寂毫无喜悦之情的脸，心口重重一沉，窒闷感瞬间充满整个胸腔。
她并不期待这个孩子的到来。
许朝的手指松了松，又重新握紧。
“别担心，不一定是怀孕。”
谢佳音转头看过来，对上许朝温柔沉静的目光，刚想说什么，绿灯亮了。
许朝松开握着她的手，重新握住方向盘，继续往前驶去。
“胎儿已经两个多月了，目前看来，孕妇和胎儿的状况都很不错，很健康，恭喜你们。”
医生把片子拿给他们，微笑着恭喜道。
许朝大概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接过片子，说了声谢谢。
谢佳音已经完全懵掉了，许朝问医生有什么注意事项的时候，她的大脑一片空白，等到反应过来，已经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坐着了。
而许朝正蹲在她面前。
“音音。”
他喉咙干涩，带着几丝不易察觉的轻颤。
谢佳音低头看他。
许朝一只手拿着彩超，一只手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他仰着脸看她，三年了，他的容貌和三年前并没有什么差别，只是气质越发沉稳清贵，而此时他蹲在她面前，紧紧握着她的手，恳求她。
“音音，我知道这个孩子是个意外，你也并不期待这个孩子，但是......可不可以为了我，留下“他”？”
谢佳音看着他，刚想说话，他手里的手机铃声响了。
她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来电显示，是邵清屏。
“我接一下电话。”
许朝接起电话时，声音和语气都已经恢复正常，很平静：“检查结果还没出来，快了......”
谢佳音眸光动了动，移开视线，落在他手里的彩片上，检查结果明明已经出来了......她知道，许朝是在给她留退路。
他这么想要这个孩子，却还是把选择权交给她。
“嗯，等检查结果出来我会给你打电话的，先挂了。”
许朝挂断电话，对上谢佳音的视线。
谢佳音忽然笑了笑，说：“把片子给我看看吧。”
许朝怔了怔，深寂的眼睛里亮起光来，他手忙脚乱的把片子从袋子里拿出来，甚至显得有些笨拙。
谢佳音嘴角往上抿了抿。
“你看，这就是我们的宝宝。”
许朝的声音异常的温柔。
谢佳音看着彩超片上那一团蜷缩着的胎儿，两个多月的胎儿，已经有了婴儿的模样，小小的一团，能看到小手小脚的轮廓，刚才还茫然空白的心脏忽然变得柔软起来。
“挺可爱的。”
许朝笑了一下，看着彩片上的胎儿影像，轻声说：“你生的宝宝，一定可爱。”说完这句话，他又抬起头来，向来笃定从容的眼神此时却带着几分小心翼翼：“音音，我们可以留下他吗？”
谢佳音看着他，忽然说：“我不会带孩子。”
许朝毫不犹豫的说：“我来带。”
谢佳音：“你？”
许朝：“我可以学。”他笑了一下：“而且我想我妈也会很乐意帮我们带小孩。”
谢佳音也不由得笑了，这倒是。
她下意识轻轻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她忽然意识到，她的孩子和她是不一样的，“他”是被很多人期待的孩子，会在期待中降生，在爱里长大。
“我可以摸摸“他”吗？”
许朝忽然小心翼翼地问道。
谢佳音笑着点点头。
许朝几乎屏住了呼吸，从来没有这么小心过，小心翼翼地把手帐贴在谢佳音柔软的肚皮上。
谢佳音忍不住笑着说：“现在还什么都摸不到呢。”
许朝却一脸认真：“我能感觉得到。”
谢佳音轻轻笑出了声，想象着许朝牵着他们的孩子走在南大校园里的样子。
许朝还没摸够，手机铃声就再一次响了起来。
许朝一改刚才接电话时冷凝的脸色，眉眼嘴角都挂着笑，接通了电话，声音也轻快：“音音怀孕两个多月了......嗯，等会儿就回来。放心，我会小心的，你别那么激动，小心血压。嗯，好，再见。”
许朝接完电话，又重新在她面前蹲下来，这回不摸了，搂住她，然后把脸贴上来。
每个动作都小心翼翼地，好像她是个易碎品。
谢佳音取笑道：“才两个月呢，什么都听不到的。”
许朝：“我就是想这么抱抱你。”
他语气都放轻了，“还有我们的孩子。”
谢佳音的心也软软的，摸了摸他的头，轻声说：“你要给“他”很多很多的爱。”
许朝轻轻嗯了一声：“嗯，只比爱你少一点。”
谢佳音忽然有点当孕妇的感觉了，因为她的情绪变得敏感起来，就这么一句话，她就有些想哭了，心里充满了柔软的情绪，酸酸涨涨的。
许朝敏感地察觉到不对，抬起头来，顿时皱起眉来，摸她的脸：“怎么了？”
“没事。”谢佳音吸了吸鼻子。
许朝一脸严肃：“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还是怎么了？”
“没事啦......”谢佳音红着眼眶笑了笑说：“就是怀孕以后情绪会敏感一点”她又吸了吸鼻子，撒娇：“所以你要对我好一点。”
许朝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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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佳音一下子成了重点保护对象，因为还不足三个月，邵清屏坚持要她请假养胎，等胎坐稳了再说。
谢佳音不想驳了邵清屏一番好意，再加上现在图书馆里也还算清闲，她就请了假，在家里养胎。
而且在邵清屏的要求下，住进了家里，方便她照顾。
自从怀孕以后，她好像一下子变得娇贵起来了，以前坐再远的车都不会晕车，现在却忽然开始晕车了，开窗能舒服一点。
谢佳音在车里吐过一次后，许朝就提了辆敞篷跑车回来，专门用来接送谢佳音去医院或者去别的地方。
除了晕车，谢佳音还开始挑食，现在就爱吃酸甜口的，还有特别辣的，油的不吃，太清淡的也不吃。
邵清屏还给谢佳音炖了鸡，炖了好几个小时，放了不少适合孕妇吃的补药。
谢佳音闻着那个味道就不想喝，但是为了不辜负邵清屏一颗爱护她的心，勉强喝了小半碗，结果吐的昏天黑地，把邵清屏心疼坏了，谢佳音还反过来安慰她，也没告诉许朝。
后来特地请了个五星级酒店的厨师过来专门给谢佳音做她爱吃的。
除此外，谢佳音倒是很健康，能吃能睡。
谢佳音也不在意，她如今也不再缺爱了。
胎儿满三个月了，谢佳音才通知勾美艳和小江老师，以及陈渊。
李玉兰是早知道了，她过来看过两次，知道谢佳音被照顾的很好，也就不挂念了。
她得了赵致学的一大笔钱，一半给谢佳音存了起来，一半她拿来花销。
她活到这个岁数，才真正算得上是自由，这几年完全没闲着，去国外度假，一去就是一两个月，几次身体检查，也没有复发的迹象，反而越活越年轻了。
陈渊知道她怀孕以后，只发了两个字过来——恭喜。
这几年，他们联系的越发少了。
只是陈渊每年过生日，谢佳音都会记得给他买生日礼物，她生日，也会收到陈渊送给她的礼物。
陈渊生日那天就算工作再忙，都会和谢佳音在一起吃一顿饭，一起吃蛋糕。
其余的时间见面的机会很少。
他大四就进了一家游戏公司实习，毕业以后就出来和贺周严谨谨一起开了一家游戏公司，忙的昏天黑地，上个月他们公司做的一款手游上市，下载量非常可观，陈渊给她转了28888，说是给她吃红。
她没客气。
偶尔问起陈渊的感情状况，他也只是轻描淡写的带过。
她曾经问过陈渊，是不是还在等那个女老师。
陈渊没有回她。
至于江衍那边，是许朝通知的。
三年过去，江衍也有了很大的变化，他和贺凌完全脱离家里合开的那家公司只用了三年就已经做成了行业里的佼佼者，都在准备上市了。
江衍的气质也越发沉稳冷峻，这三年里，他一直没有找女朋友，邵玉琼给他介绍过几次，他都以工作太忙推掉了。
勾美艳曾经开玩笑问他是不是还在等谢佳音。
他没承认，但也没有否认。
知道谢佳音怀孕的消息，贺凌拍了拍他的肩，表示慰问。
江衍什么也没说，第二天没来上班，这是他三年来第一次请假。
贺凌倒是事业爱情两得意，和江衍的公司开的风生水起，家里的话语权自然也重了，他和勾美艳这三年来感情稳定，家里人也渐渐打消了让他和勾美艳分手的想法，反而开始催他要是分不开，就快点结婚生孩子。
勾美艳的美妆博主事业也上了一个新的阶梯，她现在是全网粉丝几千万的大网红，甚至因为长得太漂亮，还有影视公司找她去拍戏，被她拒绝了，她说自己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除了长得漂亮，演技可以说是稀烂。
她去年在贺凌的帮助下收购了一家彩妆公司做自己的品牌，同时还拉了小江老师和谢佳音入股，小江老师手里钱不多，象征性的投了几十万，谢佳音有许朝做后盾，自己也去考察过，投了一百多万，算是第二大股东了。
今年第一批产品出来后，谢佳音自己试用了以后觉得不错，就送了一些给林娇用，希望她能试用以后给点意见，没想到林娇不仅自己用，还自费买了一些送给她那个圈子里的朋友，不管用没用，她们都很给林娇面子的在社交app上发了，带动了不少的销量。
这批产品后续口碑也很不错。
谢佳音和勾美艳一起请林娇吃了顿饭。
林娇和勾美艳打过几次交道以后也不讨厌她了，但是她和陈瑾关系好，所以还是跟勾美艳保持距离，只跟谢佳音玩。
谢佳音怀孕以后，林娇倒是经常跑来找她玩，和她在院子里喝茶聊天，有时还带着猫来给谢佳音撸，林娇领养的小猫被她喂的很肥，是几只被领养的小猫里最圆的。
谢佳音怀孕了，婚礼也自然而然地被提上了日程。
谢佳音现在对结婚这件事已经没有半点抗拒心理了。
毕竟孩子都有了，也不差结婚了。
这三年来，许朝一直替她顶着压力，在父母面前说是他不想结婚，不知道被邵清屏暗地里训过多少次。
邵清屏因为误会是许朝不肯结婚，所以对谢佳音更好了。
这次婚礼，她就想大半特办，把谢佳音这几年“受的委屈”都给补回来。
谢佳音都不好说话。
这次的婚礼谢佳音可以说完全不用操心，都是邵清屏全权操持，她只需要拿主意就好。
许朝怕她怀孕累着，连婚纱照都是在小区还有自家院子里拍的，因为请的摄影师很贵，出来的效果居然完全不输大外景，谢佳音反正是挺满意的。
婚纱特地选的大裙摆，四个月的肚子还是有点显怀了，大婚纱刚好可以遮住肚子，华丽又唯美。
一个月的婚礼筹备期，谢佳音吃胖了两斤，邵清屏却是累瘦了五斤，不过她是越累越有劲头，整个人容光焕发，老姐妹都问她最近又做了什么医美项目。
婚礼那天，谢佳音被李玉兰牵着手送到了许朝的手里。
头纱掀开的时候，谢佳音看到许朝在笑，眼尾却微微泛着潮湿的红。
她现在情绪敏感，见不得这场面，眼眶也跟着红了。
他们在台上宣誓，要相伴一生，互相给对方戴上婚戒，然后深深地接吻。
敬酒的时候，谢佳音才发现赵致学也来了，他是被李玉兰带进来的，坐在最偏的那桌，端着酒杯红着眼眶，祝她新婚快乐，百年好合，她说谢谢。
这一天，陈渊和江衍都没来。
人没到，礼金却到了。
都给了一笔不菲的数字。
贺周和严谨谨也都让陈渊带了红包。
让谢佳音惊讶的是，程斯越居然也让小江老师带了红包。
还是一笔让谢佳音惊讶的数字。
大四以后，她就很少在学校见到程斯越了。
毕业以后，更是几乎完全没有再联系，倒是不知道他从哪里知道的她的生日，每年她生日，他都会给她发生日祝福，让小江老师带生日礼物给她。
小江老师说：“你放心吧，他现在有钱啦，他现在的老板特别欣赏他，以后前途无量。对了，他把妹妹也接到海市来上学了，她现在就住在我家，我妈很喜欢她，认了她当干女儿，嘿嘿，我也是有妹妹的人啦。”
谢佳音听了很是欣慰。
他已经熬过了那段最不堪的日子，希望他前路皆是光明坦途。
就像那天在小江老师家，她说的那样，从此扶摇直上九万里，拨开云雾见青天。
而她一如既往，希望自己的人生无波无澜，就这么平平稳稳的过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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