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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修真界演偶像剧
作者：熊很萌
内容简介
 晴婕是剑妖和狼人所生。 魔尊忧愁：你这个品种，魔界没有你能修炼的功法。要不然你去正道找找吧。 晴婕：？？？ 她被魔尊往正道修士里一扔 从此，修真界迎来文艺作品繁荣期，偶像剧一部接一部。 【法宝三千幻境：虹剑宗所有，供修士进入磨砺心境。】 @仙华门少主专心修炼，不通情意？ 她是一心付出、不求回报的青梅，最后心灰意冷，嫁给别人，让他悟！ 能成为顾哥哥情感开窍的献祭，帮助你成为更好的人，就已足够回应我多年的小小喜欢。 @万音宗宗主风流多情，红颜知己无数？ 那她是黑化的白月光，玩弄渣男，天经地义！ 人若多情，情必薄；多情生恨，恨深重。萧君我悔了 所以他呢？ @佛子六根清净，不入红尘？ 她对他讲山川美景、讲新奇异闻，唯独不讲人间情爱，却能在他眼中成为难躲的俗念化身。佛祖，你后继无人了！ 和尚，你若从未入过红尘，又如何能断绝俗念呢？ 和晴婕进入三千幻境中历练的正道天骄们，出了幻境，修为全部进入瓶颈期。晴婕名声大噪，被称为修真界第一情劫！ 魔尊震惊。他派出去的卧底如此厉害，竟能一剑压正道！？ 晴婕很淡定：是他们难以出戏罢了。 什么叫不战而屈人之兵啊？（战术后仰） 直到有一天，轮到晴婕去幻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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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别晃
阴云避日，瘴气笼罩三万里。房屋残破、道路崎岖，山峦昏黄不见半点翠色，飞禽走兽不见半只。
鹤毙山最深处，魔宫位于幽幽山谷中，依山而建，于悬崖峭壁亦可攀附耸立。拾级而上，低头幽深不见底，抬头巍峨不见天。
此刻，在半山腰的一处屋舍中，一个满头乱发的男人，不耐烦地从桌上抓起一柄青绿小剑，凶狠地晃悠着，咆哮道：“快变啊！快变！”
音落，屋内虽不见其他人影，但响起惊恐担忧的女声：“你别晃它呀！它正在化形，你这么晃，伤了它的脑子可怎么办？”
只见从桌上飞起一把碧绿长剑，一边发出焦急的女声，一边像蜂鸟飞腾般围绕在拿着青绿小剑的男人手旁，看起来十分焦急。
一听会伤到脑子，男子才忍住烦躁，将青绿小剑重新放在桌上，继续恶狠狠地盯着。
“我倒要看看它能化出个什么东西。它最好有点用！否则我生出个没用的玩意儿，岂不白生了？”
屋内一静，碧绿长剑轻柔地落在桌上，守在青绿小剑的旁边，小小声说：“孩子是我生的，这么多年也是我养的，你操过什么心？”
“废话！你生一柄剑出来，我能操什么心！”
这古怪的夫妻俩正吵着，忽然，青绿小剑“嗖”得从桌上飞起，悬在空中，爆发出莹绿色的光芒，像萤火虫闪烁的光芒般，上下晃动，在夫妻二人瞬间寂静紧盯的注视下，一点一点膨胀放大。
扑、扑、扑……
光芒胀到六尺之余，终于停止不变，然后又酝酿了一会儿，光芒渐渐淡去散尽，露出了一位身高腿长、身姿窈窕的妙龄少女。她闭合双目，无声地落在地上，似仙子静谧，凝神休憩。
肌肤如玉鼻如锥，轻纱飘带浮如云。不见扬眉动目之态，亦能看出倾城绝色。
“呔，是个漂亮丫头！”
化形出来这么一个漂亮闺女，男人当即面露烦躁忧愁，忍不住口出抱怨：“祸害！若是没得什么本事，在这妖魔的地界上，我可护不住。”
“你能护得住什么？你什么也护不住。”
碧绿长剑讥讽完，不等男人反应，立刻转移话题道：“你看，她身上穿的是什么？”
夫妻二人一起盯着女儿细瞧，须臾，男人亦纳闷发问：“是啊，她穿的这是什么？化形后自带的法宝袈裟？你们剑族信佛？”
“别胡说。”
“那你们剑妖化形时还自带衣衫？”
“不啊。”
男人伸手去摸摸孩子身上亮闪闪的衣裙：“滑溜溜的，总不能是自带剑鞘吧？”
碧绿长剑：……
懒得再搭理男人，碧绿长剑围绕在少女周身，轻柔地呼唤：“女儿，醒醒，看看娘亲吧。”
在一声又一声饱含爱意的呼唤下，绝色少女的眼眸缓缓抖动，随后一点一点打开双眼。
……
一睁眼，晴婕就看见诡异的一幕。
面前的男人胡子拉碴、蓬头垢面，两只眼睛散发着诡异的绿光，面庞布满诡异的花纹，面相凶狠急躁，身量高大壮实，一看就是个狠人！
不，是狼人！字面意义上的真狼人。
因为他蓬乱的头发里有两只狗耳朵！
哦，是狼耳朵。
晴婕忍不住后退半步。后腰刚抵在桌边，就看到一把碧绿色长剑在狼人身旁悬浮，向她凑近飞来，并且柔情似水地说：“女儿，快抱抱娘呀！”
一把剑，会说话。
更诡异了！
当即，晴婕抬手挡在身前，厉声呼喝：“别过来！你们是谁！？”
飞冲上前的碧绿长剑立即刹车，晴婕赶紧往旁边走两步，远离这一狼人一妖剑。
只听那狼人瓮声瓮气地咆哮道：“老子是你爹！”
晴婕：……
“我还是你奶奶呢！”
一句回怼，让狼人差点被气炸：“一化形出来就怼老子！？逆女！”
“你别吼啊，她才化形出来，又不认识你，你这样谁不害怕？”
碧绿长剑一个旋转，抽上狼人的臂膀。完了面向一脸提防恐惧的晴婕，愈发温柔：“女儿别怕，我是你娘啊。”
晴婕低头看看自己身着前往海边度假的长裙，抬头再看看阴森小屋里的两只妖怪……
颤抖是生理本能，实在控制不住。
她这是闯入了什么异次元，还是纯粹在做梦？为什么一只狼人说是她爹，一把长剑说是她娘？先不论伦理问题，它们为什么会说话！
“这十六年来，都是娘每天给你输功，助你修行成长的，你就没有半点记忆吗？”
听到碧绿长剑声线颤颤、饱含情感，退到墙边的晴婕攥着拳头，很小心地摇了摇头。
狼人又说：“完了，连过去的记忆都没有，是个傻丫头。”
一句“过去的记忆”，像穿透迷雾的箭羽般，瞬间刺破晴婕混沌的思绪，让她回想到过去。
等等！她是乘坐飞机去海边度假的，不料发生了空难。她最后的记忆是在飞机高速旋转坠落的过程中，客舱内所有的一切都天旋地转，她不等感受到死亡的痛苦就昏迷过去了！
所以她到底是……
狼人挥手将碧绿长剑赶到一边，眼神热切地看向晴婕：“乖女儿，没有过去的记忆没关系，你有什么天赋技能吗？这个总不可能忘吧。来，给爹展示展示！”
晴婕眨眨眼。
天赋技能？
“你们……说的是什么？我什么也不知道。”
“你不知道？你没有天赋技能！？一点都没有？”狼人自动翻译成她什么也不会，当即暴跳如雷。
晴婕紧张地攥起双手，摇头。
“呔！”狼人顿时恼怒地一脚踹上旁边的桌椅，“还真是个没用的废物！”
碧绿长剑则气怒不已：“还不都是你刚才晃晃晃，把女儿给晃傻了！”
“嚯！”
狼人从咽喉处发出一声低吼，一扭头走向房门。
碧绿长剑立刻呼喊：“你去哪里？魔尊允我外出的时辰要到了，我得回主宫去。你走了，谁来看顾女儿？”
“谁爱看顾谁看顾，反正我不看顾。只要不变成人形，她不过就是一把没用的剑，安全得很！”
“咱们都还没给女儿起名字呢！”
“随你。”
说罢，狼人开门而去，走路姿势野性得很。
晴婕听得一头雾水。
不过，现在能确定那狼人和面前的长剑是不会伤害自己的，毕竟口口声声说是她的……爹和娘。
“那个……我有名字。”她试探地向碧绿长剑开口。
“哦？”碧绿长剑很惊喜，“乖女儿叫什么名字？你怎么会有名字呢？天生带名字，你就是好剑！”
晴婕：……
“我叫晴婕。”
“情劫？”
碧绿长剑缓缓重复，再绕着晴婕转了两圈：“倒是个剑如其名的名字。”
晴婕：？？？
“唉，时辰到了，我该回主宫了。劫儿，你傻乎乎的，一个人在这里我不放心。这样吧，你变回原形跟在娘亲身后，一起去主宫。
魔尊知我今日请休是为了守护你化形的，说不准要问起情况。我带上你，到时候请求魔尊给你看看是不是真的没有天赋技能。还有你身上这自带的袈裟，是不是本命法宝？”
闻言，晴婕再次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的金色亮片沙滩裙，不确定是不是这把长剑所说的“袈裟”。
不过她更想知道：“唔，变回原形是什么意思？”
碧绿长剑惊：“就是变回原形呀！劫儿，你不会连自己的原形是什么都不知道吧？”
“我不……”
还在想着作为一个正常人，怎么可能会有原形呢？岂料话还没说完，晴婕眼前一花，视野从高骤降，“吧嗒”一声，整个身体摔在了地上。
她变成了一把青绿小剑，视野发生无比巨大的变化。方才看起来还不过一条胳膊长短的碧绿长剑，此时映在她的眼中，已如通天竹竿！
哇，原来她也不是一个正常人，她是一个妖怪！
晴婕差点一嗓子嚎哭出来。
碧绿长剑飞悬到她的头顶，无奈又亲和地说：“这不就变回原形了吗？小调皮，尽吓唬娘。来，跟在娘的身后，紧贴着娘。”
虽然此时还看不见自己的全貌，但心中已知魔幻，晴婕强行镇定，并且直接喊出：“妈~~我怎么飞呀？”
“唔，怎么飞？”碧绿长剑似乎很犯难，含糊地说，“你就一跳，然后飞呀？”
晴婕：……
教学真粗糙。
初次生而为剑，老师还不靠谱，只能靠自己摸索。
晴婕想了又想，苦无良策，只能尝试紧盯着碧绿长剑一旁的空中，凝神聚思，虔心发念：去，去去去去……去！！！
“嗖”地一下。
躺在地上的青绿小剑如闪电骤射，不用眨眼的工夫便飞到了碧绿长剑的身后。
她飞了！
然后，晴婕感到像被人用手抱住腰身一般，紧紧贴在了碧绿长剑的身上。
“妈，你抱住我了？”
“对啊。”
“那我能不能也抱住你呢？我怕掉。”
“呵呵呵，傻孩子，除非娘掉了，否则不会松开手让你掉落的。不过你可以抱住娘，娘喜欢让你抱。”
听着碧绿长剑无比温柔暖心的话，晴婕尝试着伸出双手环抱住碧绿长剑。
已经化形成一把剑，伸出的当然就不是真实的双手，而是一股由她控制的力量。她甚至可以将力量细细划分出无数道，像根须般包围住碧绿长剑。
感受着这种陌生却完全被自己掌控的力量，再感受着碧绿长剑坚硬的剑身，晴婕忍不住发问：“妈，你不能变成人吗？”
“娘可以啊，只是娘刚才为了助你化形，妖力都输送给你了，现在只能维持原形。娘不似你生而为妖。娘是自己开灵智慢慢修炼，先成精，继而为妖的，所以妖力虚弱时会变回原形。而你一出生就是妖骨，如今又成功度过化形，所以你可以不受妖力多少的束缚，自由选择显形躯体。”
“哦，原来是这样。”
“唔，让娘想想，你应该有三个躯体可以选择。”
晴婕懵：“三个？”
“对。娘是剑妖，你从娘这里能继承原形剑身，你爹是狼人，你能从你爹那里继承到人形和……”
晴婕惊悚抢答：“狼形！？”
“对，但只是有可能，”碧绿长剑一边带着晴婕飞到房门处，撬开房门，一边遗憾地说，“你爹身上的狼族血脉本就不多，传承到你身上更是稀薄。只有等你实力强大到能够激发那些许的狼族血脉时，你才能得到狼形的变化了。”
“哇哦~”晴婕不由地感叹，“真……”
随着房门打开，满山建造于峭壁之上的屋舍宫殿映入眼帘。有破败不堪的简陋之所，亦有精雕细刻的楹梁廊檐。层楼叠榭，碧瓦飞甍，上通青冥，下达深渊，真正的鬼斧神工。
天空阴沉沉如同蒙盖着一层灰黑色纱，黝黑的山体散发着邪恶与死亡的气息，无数各种形态的妖魔在峭壁上跳跃飞腾。暗黑系的人事物，尽数集结于此。
一扇门，宛若框起了一幅画。
穿过房门，便仿佛亲身入画。
冥冥之中，似乎有谁在对她说：
欢迎来到——修真界！
庆幸以剑身隐藏了瞠目结舌，望着眼前，晴婕迟迟叹出一句：“真酷。”

第2章 、魔尊
剑妖妈妈带着晴婕，顺着山体间的锈链破道一路向上。周围也有各类妖物在山壁间飞窜跳跃。
一边飞，一边给晴婕灌输价值观。
“这里是魔宫所在。别看有的房屋残破，只有被魔尊认可的妖魔精怪，才能居住在这鹤毙山中。魔尊所在的主宫位于穿插入云的山尖最顶端，象征着魔尊至高无上的威严。”
晴婕：“哇，真牛逼。”
剑妖妈妈：……
“妈，你为什么要顺着这些小道小路飞，不顺着山体直奔山尖？那多快呀。”
“胡闹，在鹤毙山上高速飞行，是对魔尊的大不敬！”
正说着，忽然，从身后飞窜出来一只妖魔，因为速度太快直接冲撞上母女二人，哦，二剑，差点让剑妖妈妈带着晴婕飞射出去。
这飞太快的妖魔还想骂骂咧咧呢，看清冲撞了谁，赶忙垂头行礼，客气恭敬地赔罪：“拜见剑使大人，还请宽恕小妖的鲁莽！”
紧贴在剑妖妈妈身上的晴婕，打量着这个长着人脸鹰嘴的妖怪，小声嘟囔：“虽然是个妖怪，但还挺讲礼貌的。”
作为剑使，碧绿长剑哪怕不露真容，也威严不已：“原来是信使，你一向眼神超绝，怎么能做出这种莽撞事。再有下次，断你一边翅膀！”
“是是是！多谢剑使大人宽恕！实在是小妖送信心切，不敢耽误了魔尊的大事。”
“行，你去吧。”
“多谢剑使大人！”
信使鹰妖又一次道谢后，慌忙忙飞走了，依然超高速。
剑妖妈妈没好气地说：“这群鹰妖，就是仗着自己视力好，还负责给魔尊送信，所以整天上蹿下跳的，胆子大得很。”
心思一收，用妖力轻柔地在晴婕的身上抚了抚：“乖女儿，没被撞到吧？”
晴婕赶忙回应：“没有没有。妈，你刚才好A呀，我愿称你为女王大人。”
“什么A？傻孩子，说什么胡话呢，”虽然对新词汇不懂，但剑妖妈妈能明白女儿的崇拜，还是谦虚地说，“娘好歹也是魔尊常用的一柄剑，这些小妖是不敢冒犯娘亲的。”
放过一只鲁莽妖，重新出发，晴婕紧紧抱着剑妖妈妈，佩服极了。
真酷，她妈是剑使，魔尊的武器！
越往上飞，妖魔精怪就越少，而且不再有下方山体那样妖物飞窜的景象。另外，很奇怪的是，明明是朝山顶飞，环境却愈发阴冷起来，空气黏糊糊的，呼吸时有一些闷堵感。
唔，剑需要呼吸吗？
大约半个小时后，抵达一层云雾的下方，此时已经来到鹤毙山的山头位置。据剑妖妈妈所说，穿过这层云雾，就能看到魔尊所在的主宫了。
晴婕望向山下以及鹤毙山的周边，一眼望去，尽是黑紫色的气雾弥漫，她恍然意识到，在这些黑紫色的气雾之下，全是同鹤毙山一般的景象：土壤瘠薄、寸草不生、妖魔横行、暴虐丛生。
最初的新奇好奇过后，一股浓重的惊疑担忧漫上心头。
这些，真的都是真的？
她从此便会是妖魔中的一员，生活在这里？
“劫儿，用心看，记住路！”
话音一落，碧绿长剑“嗖”地一下，带着初生的女儿进入这片白茫茫的云雾之中。
晴婕紧忙回神，聚精会神，盯着剑妖妈妈飞行的路线。
“上行三十丈，遇紫烟，西行半里……后撤一丈，东南向直行，直至钟鼎云形，此乃验明正身的阵法所在。亮明身份标记，可被吸入钟鼎云中。穿行十息，直至云雾平缓，东向一里……”
后面说啥，晴婕就没记了。太难记了，她没有那么好的记忆力。呜呜呜，剑妖妈妈高看她了。
而且，她并没有什么身份标记，记这些也没用呀。
终于，通过云雾层。
剑妖妈妈问：“怎么样，路线都记住了吗？”
晴婕哭啼啼：“妈，太复杂了，我记不住。”
“什么！？”剑妖妈妈大惊，“这么一点路你都记不住？劫儿，你是真傻吗？”
晴婕：……
好想瘫坐在地，嚎啕大哭，以彰显一柄小剑妖破碎的自尊心。
前世，作为一名演员，她读剧本背台词的功力还是很可以的。初次出圈的代表性电影作品中，就有一段长达八分钟连贯台词的单人镜头，也是粉丝们每每向他人炫耀自家影后基本功深厚的荣耀历史。万万没想到如今的她……
不等晴婕继续再忆往昔峥嵘岁月，剑妖妈妈告诫了一声“从现在开始不准说话”后，抱紧她，缓缓飞行进入主宫大殿。
恢弘大气的魔宫核心建筑群映入眼帘。
整体为黑红双色，雕刻漆画的图样皆为腐败堕落之物，给人以威严血腥之感.除此以外，虽不比传说中的天宫仙阁，但也不似晴婕想象中的阴森，还是比较符合人类审美的。
主宫之中有无数身着黑袍的侍卫看守，亦有三两年轻貌美但眼神麻木的女侍走动，都是人形，一点也不像妖怪，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物种。
碧绿长剑一路飞行，畅通无阻，直至一处守卫森严的庭院外。
看守垂首：“见过剑使大人。”
“尊主可在？”
“正在书阁问询信使。”
“哦？”碧绿长剑想了想，道，“我请休归来，欲向尊主请安。”
“小妖去通禀。”
目送看守前去通禀，碧绿长剑微微叹气：“不知外界发生了什么，需要尊主亲自问询信使。若是坏了尊主的心情，怕是没耐心指点你。”
晴婕：“哦。”
不指点就不指点吧。越指点，越强大，她也不想当个大妖怪。
片刻，信使鹰妖从庭院里出来，碧绿长剑立刻唤住鹰妖，询问它此番带回的外界消息，是不是会惹尊主恼火。
鹰妖张开尖嘴：“这我可不知道。但并不是什么不能打听的消息，不过是虹剑宗的宗主明日要飞升了。”
“哦，多谢。”
“剑使大人客气。”
碧绿长剑对名门正派的修士飞升不感兴趣，只想琢磨魔尊的心情。如果心情好，女儿化形时被晃傻的病，就还有救！
晴婕则完全不知母亲的揪心，还在小声惊叹：“细细一看，鹰妖的脸还真是好可怕诶。”
区区一只丑陋鹰妖就能吓到的女儿，碧绿长剑深深叹气：“唉。”
过一会，看守知会碧绿长剑可以入内给尊主请安了。
剑妖妈妈小松一口气。既然还能当面给魔尊请安，看来魔尊的心情还行。又叮嘱晴婕一声“千万别乱说话”后，缓缓飞入庭院。
毕竟是魔尊的武器，休假完了，归岗得跟魔尊说一声。若不然魔尊哪天需要出门打架，本来想用她的，结果却因为不知道她在不在岗，延误了战机，那多不妙。
庭院内静默无声，与主宫其他地方的静默相比，多了几分谨慎与提防，除魔尊以外的人都多了一些小心翼翼的情绪。
有一颀长身影立于院中，周身似有一团墨气散逸，发束墨冠，眉眼阴鸷，不怒自威。
看到飞来的碧绿长剑，魔尊目光淡漠，薄唇微启：“过来。”
说着，手微微一抬，碧绿长剑直接就被吸了过去，眨眼落入魔尊之手！
紧贴在母亲身上的晴婕压根还没有反应过来，便感受到一只手抓住了自己，轻轻一下，就把自己从头到脚摸了一遍！
晴婕顿时浑身炸毛。
魔尊漫不经心地开口：“化了个什么东西？”
碧绿长剑很低落：“没化出个什么东西，似乎是伤了脑子。”
晴婕：……
！！！
化了个什么东西是什么东西？没化出个什么东西是什么东西？什么叫伤了脑子！？
妈，女儿哪里表现得像是伤了脑子？
您给魔尊说清楚啊！

第3章 、你妖真好
剑妖妈妈很虔诚：“属下斗胆，想请尊主给小女看一看资历，看看她是不是真的没救了。”
闻言，魔尊像一个很好说话的主人，把晴婕从剑妖妈妈身上摘下来，一挥手，将剑妖妈妈挥到一旁的空中悬着，垂目细瞧手中的青绿小剑。
不得不说，魔尊长着一张天怒人怨的脸。
天道：给你一张好脸，你非要去当妖魔大王。艹！
人类：我们都少有能长出这么俊秀面孔的人类，你一个妖魔大王竟然能够拥有。艹！
眼瞧魔尊的眉眼间淡漠无情，失去母亲庇护的晴婕感到有点紧张了。她不断地在心中念叨，希望这魔尊快点放开她。
突然，魔尊眼瞳中闪过一道黑紫色的利芒，几乎同时，被握在魔尊手中的晴婕感到浑身被微电流过了一遍！
嗯~~
酥、酥酥麻麻，好像被人摸了个透……
啊！这厮电她！
臭流氓！
难以忍受的晴婕当即大力挣扎，想要逃脱。见之，剑妖妈妈大惊，慌忙出言安抚：“劫儿，别乱动！”
惹怒了魔尊可如何好？
好在，凭晴婕目前对妖力的控制水平，只能表现为不停地在魔尊的手掌中震动。而且剑刃都没开，给魔尊带不去丝毫的伤害。
魔尊微微合拢手掌，捏了捏晴婕，口吻淡淡：“还挺敏感。”
！
晴婕大为羞恼，忍不住出声发出诉求：“你放开我！”
已经查验完毕，魔尊也不磨叽，打算让这柄青绿小剑和碧绿长剑一样，飞悬在一旁空中。于是五指张开，轻轻一挥，去——
“啪”的一声，晴婕被飞丢在地。
剑妖妈妈：哎呀我的宝儿！
魔尊看到碧血剑贴上青绿小剑以后，才将小剑带着一同飞起，一直淡漠的神情终于染上几分讶异。
挑眉：“不会飞？这么笨？”
被摔了个头晕眼花的晴婕，再三被羞辱智商，终于忍不住紧紧抱住剑妖妈妈冰冷而结实的身躯，嘤嘤嘤哭泣起来。
“我还什么都没有学，没有学怎么会？没有学就说我笨？我不服！嘤嘤嘤嘤呜呜。”
就在她哭泣叫屈的时候，庭院里所有能听见哭声的魔宫下属，全都一脸惊恐地望向哭声传来的方向。
谁疯了！？不想活了！？
剑妖妈妈迅速施展妖力，堵住晴婕的嘴。
“尊主饶命！这孩子刚化形不过一个时辰，而且资质蠢钝，属下又没来得及教导她规矩，冲撞尊……”
“无妨，”魔尊转身走向一旁的亭阁，轻飘地说，‘本尊不会跟一个废物计较。”
一句话，把剑妖妈妈再多的求饶和希望，全部卡在了嗓子眼。
废、废物……
所以女儿真的是什么天赋技能也没有啊。
感受到母亲低落的情绪，晴婕也立即沉默低落起来。
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剑妖妈妈，毕竟全怪她“资质蠢钝”。
除了演技，她没有别的特长技能。在这个妖魔的世界，她靠什么自力更生？
剑妖妈妈失落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什么，急切地向魔尊追去，恭敬提问：“尊主，属下忘记禀明，小女是生来带名的！还自带一件胎衣，像是袈裟！”
“哦？”魔尊侧首，“这倒是稀奇。它叫什么名？”
“情劫！”
“情劫？”
魔尊盯了几眼紧贴在碧血剑上的青绿小剑，似笑非笑摇摇头，很是看轻的样子。
“若是用来斩断情劫的，或许还算有点用。”
“这个属下不知。”
“化形出来，让本尊看看是什么样的胎衣。”
剑妖妈妈赶忙把晴婕送到地上，松开妖力。哪料晴婕抱得紧紧。
“劫儿，别闹，快，化形让尊主看看。”
晴婕满心抗拒。
苍天呐，本来就因为愚笨被看贬，万一再被看出来所谓的“袈裟”“胎衣”只是一件脆弱的亮片裙子，她这脸真的是要丢完完。
妈，给自己留一丝幻想不好吗，非要一股脑全戳破？
她颤颤巍巍地开口：“妈，我不会化形。”
“嗯？就是变成之前那副人样呀！”
“我不知道怎么变回去！”
“……”
剑妖妈妈无言以对，晴婕也装死不再做声。反正已经被打上了“蠢笨”的标签，就这样，享受吧。
然而。
不远处传来轻轻一声叹气，几不可闻。随后只见魔尊指尖一抬，一缕如墨遇水般的魔气从魔尊的指尖骤射袭向躺在地上的青绿小剑，飞速将它包裹。
晴婕眼前一黑，紧接着浑身炙热抻展，有一丝的疼痛感，像是被人捏着骨头拉扯。
她迅速意识到，这是魔尊在强制她化形！
糟，大意了。
“啊——”
一阵痛叫过后，魔气散掉，躺在地上的便不是青绿小剑，而是泪汪汪、娇滴滴、露着胳膊露着腿、谁看谁馋身子的晴婕小剑妖！
魔尊微微眯眼。
晴婕又羞又恼，扯住裙摆盖住双腿，气狠狠盯着魔尊。
“色魔！”
魔尊：……
剑妖妈妈：Σ(⊙▽⊙"！
魔尊二话不说，一道妖力攻向晴婕。
剑妖妈妈惊得连“尊主饶命”都来不及说，下意识要飞上前去救，结果却发现自己被魔尊禁锢了身形，无法挪动！
“砰”！
来自魔尊的妖力结结实实地击中晴婕。
若是寻常小妖，保准要被这一力道的攻击震碎心脉，晴婕却面不改色心不跳，稳稳定定地保持着作死姿势。不仅是毫发无损，简直是犹如蚍蜉撼树的大树，稳得一批。
被打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晴婕叉腰：“你打我干嘛呀？”
剑妖妈妈吓得瑟瑟发抖，震出嗡嗡的剑鸣声。
魔尊并不理会晴婕这个傻剑妖，只对碧血剑说：“自带防御法衣，可以看作是它的本命剑鞘。也算是傻剑有傻福，好歹有个保命的物件。”
剑妖妈妈大喜：“多谢尊主！”
说罢，催促晴婕：“还不快多谢尊主为你费心查验？”
晴婕后知后觉，惊奇地摸摸身上的连衣裙。
怪不得不疼，原来成法衣了！
“多谢尊主！”晴婕立马眉开眼笑，娇声道谢，“尊主你人真好，呃，你妖真好，呃，你魔真……呃……”
魔尊只想让她快点滚蛋。

第4章 、好去处
“尊主，法衣没遮盖住的身体部位，也能受到法衣的保护吗？”
“尊主，这法衣能不能隐形呀，我总不能一直穿一件衣服吧？”
“尊主，……”
剑妖妈妈看出魔尊对傻子的忍耐度已经到了极限，急忙施展妖力对女儿禁言。
“尊主若无其他吩咐，属下就带小女退下了。小女蠢笨懵懂，属下一定严加管教！”
魔尊瞥一眼因为被禁言而委屈巴巴站着的小剑妖，想起碧血剑这十六年来对女儿付出的心血精力以及高期待，甚至眼下都因为妖力匮乏而无法化成人形，却只得来这么一个……
随手一挥，弹出一丝魔力飞到碧血剑上。
万万没想到会被魔尊赐下魔力，碧血剑大为惊喜。片息的接纳消化后，一眨眼，化成人形，匍匐跪地，对魔尊膜拜谢恩。
“属下叩谢尊主大恩！必定为尊主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晴婕惊讶地看着化成人形的剑妖妈妈。
身姿纤细，腰身单薄，盈盈不堪一握。美目带着狠厉之色，一看便知这妇人绝非善茬。最为特殊的是，剑妖妈妈的皮肤上有碧绿色的纹路。
这些刻在剑身上显得神秘霸气的纹路，浮现在人身上，则令整个人显出十分的妖里妖气，谁看谁都知道这是个妖妇！
这是方才温柔关怀她的剑妖妈妈，是她嗲声嗲气一口一个“妈”的亲生母亲。
心头“轰”地一下剧烈震动。终于，晴婕有了鲜明的自我认知。
她，妖精之女。
她……不当人了！
晴婕忍不住捂住口鼻，眼泪汪汪。
叩谢过后，碧血剑带晴婕告退。忽然，魔尊开口：“碧血。”
“属下在。”
“有这样一个女儿，你一定会很难教导她。”
“……是。”
“本尊有一个好去处可以指给她，你可想听听？”
碧血剑顿时身形一紧，半晌不敢答话。
晴婕抬头望向远处的魔尊，见魔尊依然神情冷淡，不像是要使坏的样子，于是她主动张口问询：哪里？
懒得跟傻子交流的魔尊，全当看不懂口型。
晴婕：哼，瞎。
沉默片息，碧血剑恳切开口：“尊主，小女刚刚化形，兴许再多教导两日就会开窍。现在把她扔进炼器池里，也没甚用……”
“本尊没说要把她扔进炼器池。”
“那……”
晴婕后知后觉剑妖妈妈为何沉默许久。
炼器池！
惊！一听就不是能活命的地方！
晴婕立马抓住母亲的胳膊，紧盯魔尊，瑟瑟发抖。
好可怕啊，你尊主。
“本尊说的这个去处，不仅是修真功法传承完整、师门庞大颇有名望，还专修剑道，有无数资质蠢笨的人能够在那里接受教导，正适合你女儿。”
听得晴婕和剑妖妈妈眼睛越来越亮。
“哪里？”
魔尊面不改色，轻轻吐出三个字：“虹剑宗。”
虹剑宗？
母女二人反应大不相同。晴婕感觉有点耳熟，剑妖妈妈则是脸色惊变，瞳孔震动。
“尊、尊主……”
“人类是最容易为外貌所惑的。你女儿天生貌美，又尚无半丝妖气，她去了那里，不仅不会被识破身份，反而必定会受到精心的照顾和教导，何乐而不为？”
碧血剑再次沉默。
晴婕不知魔尊的用意，也不知母亲的犹豫为何，只能来回看着二人，懵懂不明。
又过了好一会儿，碧血剑询问：“尊主，您……是不是另有任务想要交付小女？”
魔尊很干脆：“是。”
“属下不能代替小女完成任务吗？”
“你不行。只有你这初生的女儿，谁也不认识她，她什么也不会，妖骨妖力至纯至净，才有可能顺利安稳地潜伏进虹剑宗，博取那群伪君子的信任，以待时机。”
妈呀！
晴婕这才听明白了！
什么叫给她指一个学习的好去处，分明是让她去当卧底，顺便白嫖一下正道的师资力量，一石二鸟！当卧底，还是黑处去白处的卧底，很考验她三观坚定程度的！
被禁言的晴婕只能紧紧抓住母亲的胳膊：妈妈妈妈……魔尊不是个好人妖魔，咱们不跟他混了吧？
让一个才出生的小baby去当卧底，魔尊真是毫无人性。呜呜呜呜。
感受到女儿颤抖如筛，碧血剑也是心乱如麻。
“尊主，属下能不能回去一家人商量一下？”
“可以。但你们只有一晚上的考虑时间，明天一早给本尊答复。如果可以成行，本尊会亲自带她前往虹剑宗，给她一个能光明正大、安安稳稳留在虹剑宗的身份。”
“是。”
“记住，风险越大，收获也就越多。那里虽是虹剑宗，但也是能拯救你女儿资质的唯一去处。”
“属下晓得。”
晴婕望向魔尊，恨恨咬牙。什么魔尊，分明是理财讲师！
离开庭院，碧血剑立即解开对女儿的禁言术。母女二人俱是愁眉苦脸。
“劫儿，这可怎么办呐？”
“妈，我不去不就行了？”
晴婕的脑子里面乱乱的，全是自己被正道修士乱剑砍死的画面。
“傻孩子，眼下是尊主需要你做事。你不肯，往后别想尊主会庇护你半点。而没有尊主的庇护，就算尊主能看在娘的情分上，允许你继续在鹤毙山中居住，可娘和爹毕竟不能日夜守在你身旁，你会被任意欺辱的！”
听着母亲的分析，晴婕实在是头都要大了。
“妈，您真的教不了我吗？”
“娘一直以来是自学成才，并无教导之法，又何况教导资质愚钝的你？正道门派里却有各种各样的传承，你若真的还想在修炼上寻到一丝希望，也只有虹剑宗那种有各种完整剑道传承的宗门，能够拯救你！”
晴婕知道，但她真的说服不了自己去当！卧！底！
碧血剑带着晴婕离开主宫，重新回到半山腰的小破家时，狼人爸爸正在喝酒。
听碧血剑说完魔尊的意思，狼人爸爸沉默几息，喝一口酒，抬头。
“嗷呜——”
“啪”！剑妖妈妈一巴掌扇上狼头：“你嗷呜嗷呜个屁！快说，女儿怎么办？”
晴婕怕怕地躲在角落里。

第5章 、红头绳
喝酒之后的狼人爸爸，脾气愈发暴戾。被老婆扇了一巴掌，扭头就冲母女俩吼。
“那可是给魔尊办事，是她的福气！不去留在家里，指望老子养她？做梦！老子可养不起！”
说罢，又灌一口酒，骂骂咧咧：“生出个没本事的丫头来，又是个痴呆，能被魔尊看上委以重任就偷笑去吧，还磨磨叽叽的。”
听着这些话，晴婕缩在角落里，哪怕自认心理素质很强大，还是有点控制不住地想掉泪珠子。
前世她出生在重男轻女的家庭，父母离异，双方都不想要她，她被姥姥姥爷养大。可想而知从小到大受过多少委屈、听过多少难听的话。
没想到重活一世，还是这种遭遇。
但。
她早已不是前世那个未经世事的脆弱小姑娘了！
晴婕心头涌上一股气，“腾”地一下站起来，定定看向狼人：“我不会永远只是一个没本事的痴呆丫头。因为我不会像你一样，自己无能，却埋怨别人不中用！”
“你！”狼人一愣，片息间反应过来，“你说什么你这死丫……”
“砰”！
眼看狼人要发飙，剑妖妈妈趁其不备，朝狼人的脑袋挥出带有妖力的一巴掌，一下子就把狼人给扇晕了。
狼人“呜”一声，半醉半晕地昏死倒地，并且“呼”地一下，化成了一条狼形。
把晴婕看得是目瞪口呆。
她爹是真狗啊。
“呃，妈，你……经常这么打老公吗？”
剑妖妈妈没好气地往狼人身上踹一脚：“你爹每次喝酒就欠揍。”
说完，走向晴婕，拉住她：“劫儿，你爹就是这么个脾气，他肯定还是爱你的，别在乎他说什么。”
对此，晴婕苦笑一声，但没多说。
爱？
只有见到利益才会爱吧。
“让你爹拿主意不靠谱，还是咱娘俩商量你应不应魔尊的交待吧。”
“妈，不用想了，我去。”
剑妖妈妈一惊：“怎么突然这么坚定？”
“因为我总得找到自己的路啊，”晴婕眨眨眼，想把眼睛里面的泪水挡回去，“而且我和……这条狼合不来，我不愿意和他共处一个屋檐下。我要出去闯荡了，锦衣玉食地回来，拿十根大棒骨当着他的面喂狗吃！”
剑妖妈妈被逗笑。
“傻孩子！”只是笑了笑，还是不认同，“你不愿意住家里，就随娘住在主宫里啊。领了魔尊的任务去虹剑宗，娘真的不知道会有哪些危险等着你。你才化形，还这么小，什么也不会……”
说着，剑妖妈妈忍不住情绪，低头哽咽。
晴婕抱住母亲：“所以我才要外出求学啊。妈，放心吧，只要您不嫌弃我，有朝一日，我一定能成为您的骄傲！”
“娘只要你安安稳稳地活着，修炼的事不急。”
妖魔地界的夜晚，充斥着暴戾与危险。鹤毙山上时不时会有怪异的动静响起，但无人关心。血红色的月光让万物一切变得阴森恐怖，似乎在这里，温情与暖意只会是虚幻的东西。
第二天一早，晴婕跟随母亲离开家，再次前往山顶云层之上的主宫。走之前，狼人爸爸还在地上睡觉，蜷缩成一团，与狗无异。
魔尊对于她们会来领命，一点也不意外，俊美阴鸷的面容显出他霸气独断的性格。
“既然愿意，现在就出发。”
“啊？”
晴婕和剑妖妈妈齐齐一怔。
“现在就走？”剑妖妈妈急了，“属下不知事情紧急，还没有对小女有所叮嘱交待。”
“准你同行，路上再说。”
说完，魔尊随手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几块灵石，扔落在地围成一圈，又在空中画出一个巨大的阵法。阵法闪耀着青蓝色的光芒，宛若时空隧道的大门。
魔尊率先踏入阵法。
晴婕则被母亲拉着进入。
“这是传送阵，别怕，娘牵着你。”
第一次乘坐这种虚幻的交通工具，晴婕当然不会不怕。她跟随母亲站在魔尊的身后，看着魔尊挥手在阵法上描绘。突地一下，如大地震动、苍天陷落，晴婕再次感受到前世临死前天旋地转的危机感。哪怕被母亲紧紧拥搂着，母女二人也摇晃不稳。
视线晃动间，诶，身前的魔尊大人为什么宛若泰山压顶，一动不动呢？
不愧是妖魔大王，实力果然不可小觑。
于是晴婕一伸手，“啪”地一声拍上魔尊的后腰，大喊：“尊主，借我扶扶！”
鉴于身高以及晃动，这一巴掌——直接拍上了魔尊的屁股！
魔尊正在描绘阵法的手指骤然停顿，脸色一黑，幸亏反应及时，继续描绘，才没有断掉施法过程。
由于魔尊外罩黑袍，晴婕心思也不在这里，所以并不知道自己的手正放在魔尊的屁股上。她只知道紧紧地抓着，很安全。
须臾，阵法大亮，一行三人消失于主宫书阁。
这是晴婕第一次乘坐传送阵，正如那句名言：眼睛一睁一闭，一段路途就过去了。
再睁眼，已是一处黝黑的山洞。
什么也看不见，晴婕心里很慌。但她知道自己右手抓着妈妈的胳膊，左手抓着魔尊的腰，现在两只手的手感都很充实，所以应该不危险。
诶，话说，魔尊的腰身为什么肉感如此扎实呢？
晴婕忍不住捏了捏。
黑暗中，魔尊散发寒气的声音传来：“还扶？”
晴婕反应过来，“嗖”地一下缩回手：“不扶了不扶了！”
下一秒，左手被剑妖妈妈抓住：“劫儿，你抓住娘的手，不怕，这里没危险的。”
“嗯！”
音落，山洞里闪出青蓝色的火光，“嗖嗖”几声，两边山壁上亮起指路的火把。同时，有两团黑色的雾气出现。
“拜见尊主。”
魔尊发问：“虹剑宗附近的传送阵可有异样？”
“没有异样。”
“你们去探路。”
“是。”
晴婕与母亲跟随魔尊从传送阵中出来，看着这两团黑雾踏入传送阵。传送阵亮起阵法图形，黑雾从传送阵消失。
等待的过程中，剑妖妈妈急忙给女儿发出叮嘱：“劫儿，到了虹剑宗以后，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有三点你要切记：一，千万不要暴露自己是剑妖的身份，以防被恶人抓走炼化！二，绝对不能被人探骨，你生来就是妖骨，一旦被探骨，无异于身份暴露！三，好好练功，只有自己强大，才不会被人拿捏！”
盯着严肃谨慎的母亲，晴婕心头万分紧张：“可是，妈，我现在并不强大，如何能抵抗被别人探骨？”
这时，魔尊开口：“普通的探骨，是大能高人亲手探测你骨头的纯净程度。这种你不用怕，因为你尚且妖骨纯净，不惧查验。而特殊的探骨，是利用秘法和法宝相结合，探测你骨头的本源。你要提防的是这种，因为必会暴露。”
晴婕点点头，表示明白。
魔尊抬手，将手掌置于晴婕的头顶：“等你进入虹剑宗后，他们一定会对你这十六年来的经历进行细细盘问。本尊现在将你的真实记忆打上防御，以应对搜魂术，并且给你灌输一段虚假的记忆，你要好好消化铭记。”
晴婕向上翻白眼看看魔尊的手掌，怯怯懦懦地应了一声：“哦。疼吗？”
魔尊想了想：“不疼。”
然后，“轰”。
“啊！”
晴婕像被如来佛祖的手掌笼罩的孙猴子一样，头疼欲裂，生不如死。
脑袋中活生生被加插了一段完全虚假的人生，无数陌生的光团飞入她的记忆宫殿。从记事起就被囚禁在一处罩着结界的院落里，被魔宫的剑使看守，没见过其他人，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没有灵根，无法修行，像是被遗忘的物件。
随后，她本身真实的记忆被魔尊的力量引导着，全部放入一间屋子，上锁。同时，这间屋子被隐藏了，只有她和魔尊知道有这间记忆房屋的存在。除非有比魔尊更厉害的人对她进行搜魂。
片刻后，晴婕浑身是汗，身体放缓颤栗。
魔尊很冷漠：“编造得够简单了，这样还撑不住，是你太废了。”
晴婕虚弱发问：“你看到了我所有的记忆吗？”
“是。”
晴婕暗松一口气。魔尊果然没有发现她前世的记忆。这是她第一次看到脑海中的记忆宫殿，前世的记忆同样在一个隐藏的房间里，只有她知道。
不等晴婕缓口气站起身，魔尊再次伸出手掌置于她的头顶上方。
她下意识要躲，只见从魔尊的掌心垂下来一根红头绳。
晴婕：“嗯？”
“这是储物器，里面有一些用具，你可能会用到的。”
“哦。”
晴婕接过红头绳，那种即将被亲爹卖身给杨白劳的既视感，可谓非常明显。
“滴血，认主。”
“疼。等我哪天牙龈出血了再说。”
魔尊：……
剑妖妈妈：……
剑妖妈妈瞥了一下尊主的黑脸，赶忙朝女儿身上踢一脚。
晴婕不情不愿地抬手，却惊喜发现，刚才倒地的时候，手掌不知何时被石砾擦伤了，正好出血。
像捡了什么大便宜一样，赶忙喜滋滋将红头绳滴血认主。
哇，里面放了很多东西呢，虽然她都不知道有什么用。
“尊主您真慷慨！”马屁及时送上。
“里面有两块雕刻着灵纹的红玉石，拿出来，把你的血滴上去。”
晴婕一边拿，一边嘟囔：“好费血哦。”
在两块红玉石上分别滴了血，只见魔尊竟也分别滴了血，然后收走了一块红玉石。
“这红玉石是法宝‘天地言’，用于你我联系。每月十五日，你要催动它，向本尊交待处境。”
还以为是什么好东西的晴婕，一愣，怔怔回应：“哦。”
魔尊不苟言笑，骤然放出威慑，压迫晴婕再次倒地！
“为保证你的妖骨和灵魂纯净，本尊只能采取这种监督控制的方式。但你自己最好脑子灵光一点，知道你是在为谁做事，你的父亲和母亲是在为谁做事。”
晴婕呕出一大口鲜血，五脏六腑揪痛极了。艰难抬头看一眼旁边神情紧张而催促的剑妖妈妈。
双手渐渐握紧成拳：“你保证，不会伤害我的母亲……和父亲。”
魔尊冷笑：“你还没有向本尊讨要条件的资格。”
晴婕沉默。
“记住，本尊是不屑于杀傻子，不是不杀傻子。你若有异动，本尊手里这块有你我之血的天地言，会让你在那群所谓的正道修士面前，百口莫辩。”
晴婕瘫坐在地，手中攥着红玉石和红头绳，再无他言。
过了一会儿，前去探路的两团黑雾回来了一团。
“尊主放心，那边的传送阵周围很安全。只是由于今日是虹剑宗宗主白本元的飞升大会，虹剑宗广邀天下的正道修士前来观礼送行，对外开放了大部分的地界，所以附近几个山头都人流密集。尊主传送到那边后，需要尽快隐匿气息。”
“本尊晓得。”
魔尊说完，走向传送阵。
晴婕被母亲赶忙拉起身，紧跟在魔尊身后。
这一次，任由传送时摇晃颠簸，晴婕也没有再朝魔尊伸出手要求扶一扶。
……
哪怕手感很好。

第6章 、观礼飞升
虹剑宗是修真界第一大修剑门派，所在鹭白山脉，绵延千里，门下弟子三万多人，占据了十几座山头，平时都是禁止外人擅自闯入的。
谁能想到，魔尊布置的传送阵就在虹剑宗的边边上。
反正虹剑宗是没想到。
魔尊叮嘱晴婕：“记住这里，以后有什么需要，寻此二魔，他们会尽量满足你。”
晴婕点头，努力认真记住这……
艹，这怎么记？一座完全陌生的山头，千篇一律的山林景色，完全没特殊记忆点的山洞。
应该是看出晴婕面露难色，魔尊又对两团黑雾说：“你们记住这个女子，以后若见她在山中徘徊，就趁她独自一人的时候，主动现身询问她的情况。”
两团黑雾领命，并向晴婕做自我介绍。
“小魔大黑。”
“小魔二黑。”
晴婕小心翼翼：“那我叫……嘿嘿？”
魔尊：……
剑妖妈妈：……
很好，代号有了。
告别大黑和二黑，魔尊不知使了个什么邪术，将身体周围一直散逸的魔气收回，变成一副平平无奇的样貌，然后命晴婕和母亲化为剑形，由他执拿在手。
变回小剑后，晴婕紧紧抱着娘亲，小声说：“妈，变脸这招我想学。”
剑妖妈妈回：“要脑子的。”
晴婕：……
魔尊一路御剑飞行直至虹剑宗的主峰，被护山大阵拦下，落在虹剑宗的玉石山门外。
这里拦着许多修士。因为没有邀请函，不能进入主峰，更不能前往会场观礼。魔尊落入其中，毫不起眼。
守门弟子有很多，不断向越来越多的被拦修士表示歉意。
“抱歉，诸位修士，今日为我宗主送行的客人太多，主峰内区域有限，为确保宗门秩序以及安全，只能委屈诸位在外参悟了。”
没人敢硬闯，反而都还道谢，夸赞虹剑宗肯让他们如此近距离参悟，实在是大气。
毕竟人家宗主白本元还没飞升呢，真真切切的真仙之下第一人。谁敢捣乱，白本元出来吹口气就能灭了。
晴婕眼花缭乱地打量着周围的各类修士。
有的穿金戴银，有的清风质朴，有的邋里邋遢……反正没有那种一看就出身名门、气质低调、装扮不俗的。那种人物肯定都有邀请函。
“妈，尊主这么厉害，都弄不来一张邀请函……唔。”
话没说完，又被剑妖妈妈堵住了嘴。
同时，晴婕也感觉被魔尊用力捏了捏。
哼，她知道，肯定是被戳破面子，恼羞成怒了。
什么魔尊，八成只是个山沟沟里的妖魔大当家，就是那个“大王叫我来巡山”里的大王，占据一座山头，就敢吹出来的名号比天还大。
正吐槽着，忽然，从虹剑宗的主峰传来一阵洪亮的钟鸣声，像是来自远古的召唤，震人心魂。瞬间，山门外的一众修士全部静默，个个神色凝重紧张地昂首前望。
与此同时，日月变色，山川震动，漫天的雷云侵占苍穹。守山门的虹剑宗弟子们一齐惊变脸色，立刻一起运功大吼：
“宗主飞升在即，望诸位修士顾好个人安危！”
一连十遍，声传百里。山门外地上站着的、天上飞着的、树上挂着的一众修士，纷纷拿出个人的防御法宝，将自己保护严实。
晴婕看到连身旁那位一看就穷得叮当响的修士，也拿出了一个金钵，悬空罩在头顶。从金钵中散发出金光将这位修士全身笼罩，很有安全感。
而她等了半天，没见魔尊有半点动作。
被娘亲用妖力禁言开不了口，急得她发散出一丝妖力去戳魔尊。
喂，喂喂！
没听见广播提醒吗，看顾好个人安危！
魔尊低头看她一眼，稍思，将晴婕从碧血剑上扣下来，别在腰间。
晴婕：……
为什么要把她别在裤腰上？
是在羞辱她吗？
虹剑宗的守山门弟子在提醒完所有的观礼修士后，也赶忙自行做好防灾措施。随后，一名为首的弟子取出一面镜子，催动使其悬于空中。
镜子银光一闪，在空中照耀出一轮直径约百米的光晕。光晕中波纹荡漾，待风平浪静后，就像海市蜃楼般显出了其他地方的场景。
“诸位修士，此景正是主峰内我宗宗主飞升的会场。观摩机会难得，望诸位认真观礼，莫生事端。”
山门外的修士们有些骚动。
被别在裤腰上的晴婕也有些骚动。
哇，聚众看露天电影！多少年没有这种经历了，快播！
此时的主峰圣灵山，天上雷云堆积，深紫色的粗壮闪电一条接一条地劈裂天空，恐吓苍生。就连山门外的修士们都有许多被天道的威压震慑坐地，更别说飞升中心区域的威压有多恐怖。
所有能在飞升会场内观礼的修士，无一不是金丹期以上。哪怕是金丹修士，也只配躲在长辈们联手结御的保护罩里，个个口吐鲜血，眼睛还不舍得眨一下地盯着大能飞升的场面。
在天上的虹剑宗宗主白本元，身影小得像个米粒。看不清神情，只能看到他展开双臂，以一种不惧的姿态迎接飞升大劫，十分得潇洒霸气。
真是望之即令人心生敬佩。
这可是飞升大劫啊，九九八十一道天劫，一个不小心，连一九都极有可能挺不过去。
晴婕目不转睛地看着。这不是电影，这是实况转播。
妈呀，这个世界竟然真的有人要渡劫成仙！
也不知道转播镜子的视角是谁在操控，让观众们看了看白宗主大无畏的潇洒身姿后，又转移镜头，带领观众看了看参加典礼的几位贵宾。
晴婕不认识，周围的吃瓜群众们认识。
“哇，仙华门掌门夫妇、茅山派千化道人、万兽宗的宗主和他的玉面狐狸契约兽……”
全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忽地，镜头转到一个发色如鸦羽、瞳色如清潭碧绿的男人，晴婕看到他的第一眼，诡异极了，她心神大动！
就是那种……“这个靓仔我曾见过的”的恍然感。
哎呦，真面善，真眼熟。
旁人议论：“紫霄阁阁主也来了！啧，白宗主飞升之后，‘真仙之下第一人’的名号就该落到易阁主的头上了吧？”
“有可能。不过也有可能落到魔尊的头上，唉，大道危矣啊。”
“魔尊？魔尊不行，绝不是易阁主的对手。”
晴婕感到背后有轻微的震动。她被别在魔尊的裤腰上，显然是魔尊的肚腹震了一下。
怎么，被人当面贬低，气着了？
略略略。
还想再看看这位易阁主的长相到底是哪里使她产生的熟悉感，只见转播镜子的镜头“呼”地一下晃开，重新对准深入青冥的白宗主。
“轰隆隆”。
人群有人大喊一声：“来了！”
话音未落，只见一道像是月亮飞射的金色闪电直接从天上劈到白宗主的头上，劈中的一瞬间，光华大放，整个画面都成了白的。
晴婕一瞬间以为被劈中的人是自己，着实心惊肉跳。
那闪电像从天外飞来的大陨星大火球似的，直往人身上砸，这是人类能抗的？
光华散去，白宗主依然飞悬于空，看起来毫发未损、安然无恙。
果然是非人哉。吃瓜修士们齐声道好。
“这才是第一道天雷，对白宗主来说是小意思。雷劫一道比一道重，且到六九、七九时，再看情况吧。”
别说，一起围观的吃瓜修士们虽然身份和本事不咋的，眼光还是有一丢丢的。
大家观看白宗主的飞升大劫，从第一道雷劫的兴致勃勃，到第五十四道雷劫的麻木习惯，情绪逐渐走低。
直到进入七九雷劫，白宗主降落数十丈，大家的兴致才重新被召唤起来
“白宗主冲呀！”
“还有二十七道，胜利的曙光就在眼前！”
昏昏欲睡的晴婕被吵醒，正想看看是什么情况了，突然发现正在挪动。
唔？
魔尊离开人群，顺着虹剑宗护山大阵的边绕了个远后，在无人之地忽然腾空而起，飞至数十丈的高空，随手一挥，一连串的攻击砸向虹剑宗护山大阵！
“砰”“砰”“砰”！
肉眼可见，护山大阵震动，荡开无尽波纹。
瞬间，晴婕紧抱魔尊的腰身，浑身发抖。
人、人家宗主在飞升呢，大王你这是在干啥！！！
不就是要她去当卧底吗？放她下来，她自己会走，不用惊扰别人！

第7章 、开门，送卧底的
“砰”“砰”“砰”！
与护山大阵相连的护山钟发出沉闷的响声。
宗门弟子个个惊愣抬头。
“护山钟响了！有大能袭击？”
“能令护山钟示警的大能应该都在观礼啊，会不会是天劫劈到护山大阵上了？”
“你是说天劫劈歪了吗！？”
虹剑宗一众师叔祖及核心弟子正在会场中，为宗主的飞升护法。听见钟鸣声，一额前系着玉带的年轻男子立刻执剑起身，温润亲和的面容显出凝重神色。
“师父，您与师祖师叔们安心护法，徒儿前去查看。”
白本元的徒弟、已定下一任宗主，乔印，神情严肃：“能令护山钟震响，不是一般境界的袭击，而且来者不善。”
转头看向一容貌略显沧桑的修士：“郭师弟，劳你与安儿同去应对。”
……
此时的边界内外，已一片惊乱。因为肉眼可见虹剑宗的护山大阵开始闪现大片大片的裂纹，从天到地，犹如陶器的裂纹。
天呐，有人在这个时候袭击虹剑宗？是想干扰白宗主的飞升吗？何人有这样的胆子！
不过片刻，宗门弟子搜查到袭击者所在，郭师叔带着奚洛安赶到。
打量阵法外那个相貌平平的修士，见对方毫无惧色，依然不断地攻击护山大阵，奚洛安当即祭出仙级下品法宝，玄武盾，与对方的攻击撞在一起！
“砰”！
激烈的碰撞爆发出耀眼的光芒。光芒未消，就见玄武盾被撞得抛飞数丈。有几个实力稍弱的虹剑宗弟子躲闪不及，直接被玄武盾撞飞倒地，昏死过去。
而袭击的修士，一步未退。
见此，奚洛安当即心头一沉。玄武盾可是仙级法宝！玄武盾不敌，可见对方的修为最少在渡劫期！
来者不善的渡劫期大能，哪怕是大乘期的郭师叔，也绝不能应对。
郭师叔谨慎询问：“敢问阁下身份，与我虹剑宗可有仇怨，为何袭我宗护山大阵？”
“听闻今日贵宗宗主飞升，我想较量一下自己的能耐，所以特地前来，意与白宗主切磋。”魔尊很淡然。
“白宗主专心飞升大劫，没时间与阁下切磋。”
“没时间？”魔尊语气疑惑，“难道他以后还会有时间吗？被劈死了，我去找鬼切磋？”
“你！”
虹剑宗一众弟子怒目而视，晴婕怕得瑟瑟发抖。
魔尊这嘴是真欠啊，直接咒人家宗主飞升失败。
此时，之前拥挤在山门外的修士，有部分闻声而来看热闹。
大部分人是不舍得错过大能渡劫飞升的场面的，毕竟有可能感悟到天地法则，开开窍，提升自身修行。
当然也有小部分人清楚自己没那悟性，与其凑在人堆里看电影，还不如找找热闹吃瓜。
确定自己知晓的渡劫期大能中没有这张脸，郭师叔严肃谨慎地发问：“看阁下孤身一人前来，想必是个光明磊落的人物。何不耐心讲礼，入我山门做客，待白宗主历劫之后，我们再好生商量切磋之事？”
魔尊一句话回应：“我可不光明磊落。”
此时，“轰”，天上传来一声无比响亮的雷电轰鸣。众人心惊抬头，白宗主正式进入□□雷劫了！
紧接着，魔尊在众人惊慌的目光中，双手结印。
“磨磨叽叽，浪费时间。”
随着双手渐渐扩开，浓稠到几乎像固体的黑紫色魔气凝聚成一个手掌大小的球形。
看到那团魔气，郭师叔当即脸色大变，朝奚洛安大喊：“是魔尊！快去知会你师父！”
知晓事情紧急，奚洛安二话不说，硬抗天劫的威压，“嗖”地一下，御剑直冲峰顶。
人刚飞离，“砰”！
魔尊最后一击毫不客气地投向虹剑宗的护山大阵，像是一块砖头砸向布满裂纹的鸡蛋壳。
护山阵法浑然大亮，在显出完整的边界后，无声地一下，能量破碎成渣，消散在空中。
这场景是许多虹剑宗弟子第一次看到。
目瞪口呆。
像是自己被突然……扒了衣服。
破掉护山大阵后，没有继续伪装以拖延时间的必要，魔尊在众人惊恐的目光中渐渐恢复本来面貌。
正大光明地飞过之前护山大阵的边界，口气轻飘飘的：“□□雷劫了，本尊得快点去找白本元切磋，否则他死掉岂不遗憾？”
下一秒，所有人脑中如天雷砸落般想起“魔尊”二字，虹剑宗弟子和那些看热闹的外界修士，惊得赶忙四散后退。
“是魔尊！快跑！”
郭师叔拦在魔尊的去路上，结果压根抵抗不了半秒钟，被魔尊挥一挥衣袖，直接掀飞吐血。
魔尊如入无人之境，一路飞向峰顶的飞升会场。
晴婕听到他说：“本尊还需要邀请函吗？”
晴婕：……
可恶，被他装到了。
有大量想要保护宗门的虹剑宗弟子和胆大不怕死还想看热闹的修士，追跟在魔尊身后，但骇人的天劫威压使这些“人菜瘾还大”的人接连倒在山脚处。
贴身跟随的晴婕虽然没有人类那么脆弱，但也难受得够呛，整个剑在不受自控地颤动，发出轻微的剑鸣声。
嗡嗡嗡的。
她觉得自己像一只苍蝇。
因为魔尊对她说：“别叫了。”
晴婕：嗡嗡嗡。就叫，烦死你。
几息后，魔尊飞至会场。
会场辽阔无垠，应该是利用了空间阵法，毕竟峰顶并没有如此宽广的场地用来观礼飞升。
此时，之前早走一步的奚洛安，竟然才对师父乔印禀完“是魔尊，大阵已破”！
一见魔尊现身，虹剑宗众人但凡能自由活动的，立刻将魔尊团团包围。
有两位师祖级别的人物，当即飞出中心阵法：“修罗，你好大的胆子，敢来此处捣乱！今天正道高手云集，你想作乱，先想想自己有没有这个命！”
方才在山下看转播的时候，就知道今天会场来了各门各派的魁首人物。亲眼一见，更是犹如蚂蚁聚集。
魔尊坦然而立：“本尊寻白宗主切磋，和旁人有何关系？本尊顾本尊的性命，难道旁人不顾自家那些金丹元婴小杂鱼的性命？”
一句话，令其他门派还想出列主持正义的一号人物，立刻僵住脚步。
今天是来观礼的，他们都有带来自家有天赋、受重视的年轻一辈，寻求长见识。
他们打魔尊，魔尊打后生？
可魔尊也没说打他们啊，他们为啥打魔尊？
虹剑宗的两位师祖见同道修士被威胁住，只能气骂魔尊真不是个东西。
突然，“咚”地一声，天上最后一道□□雷劫结束，只见白宗主直接从天下被劈到了地下，砸入坑中。
虽然半晌没有动静，但应该还没死。因为天上的雷云依旧翻滚集聚，正在酝酿九九雷劫的云层彷佛压到了头顶，就快要贴上脸面！
魔尊一步一步，朝中心阵法走去。
在中心阵法护法的其他师祖一边抓紧时间恢复体内灵力，一边告诫出阵法的那两位师祖：“誓死抵抗来犯，莫要功亏一篑！”
“修罗，你再敢靠近，我二人必以命换命！”
魔尊脚步不停，神色显出几分讥讽：“以命换命？呵，真以为同处半步飞升的境界，你们就能和本尊相抗衡？别说两个，来十个也照样是本尊的手下亡魂。”
眼看距离再近就连反抗的时间也没有了，虹剑宗两位师祖率先出招。
一个是符修，抬手便是九九八十一张镇魔符飞去，将魔尊环绕。一个是正儿八经的剑修，抬手出剑，一剑化万剑，紧顶镇魔符，一旦镇魔符破碎，便符消剑露，剑剑致命！
霎时间被近百张符纸和无数剑影环绕，晴婕都快吓尿了！
魔尊则仿佛不受影响一般，平平淡淡拔剑。
“既然是来到虹剑宗，本尊就用剑和你们比划两下，以表……客气。”
话音未落，不等晴婕表示出“我不行”的意思，魔尊已拔出碧血剑，悬空出手。碧血剑上的纹路发出幽幽的血光，发射出的剑芒幽绿晦暗。
一剑出手，八十一张镇魔符同时破碎。万道剑芒刺向魔尊，魔尊周围的魔气大涨，竟如火山岩浆般，直接令靠近的剑芒汽化消散。
在魔尊出手的一瞬间，两位虹剑宗师祖已蓄招待发，奈何魔尊破招太快，不等他们再出招，魔尊一道剑光直接划向二人，令二人双目瞬息刺痛，流下血泪。
晴婕只感觉“刷刷”两下，她压根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就见那两个虹剑宗的人哭了。
魔尊收回碧血剑，抬手驱散上面的血迹，问：“本尊的剑法可还行？”
看着面前的碧血剑，看着那幽绿的剑芒和血色的纹路……
晴婕惊了。
天呐，这是她的剑妖妈妈！
牛——逼——啊！
似乎感受到女儿崇拜的目光，碧血剑发出一声剑鸣，音如鹰唳。
两位被刺了双目的虹剑宗师祖还欲再战，忽然，众人听到从那个天雷砸出的大坑里传出虚弱的问话。
“修罗，不要逼老朽把天雷引向你。九九天劫的第一道，你想替老朽试试威力不成？”
话音刚落，一焦黑色的人影从深坑中飞出，冲向魔尊，但至阵法的边缘骤停。
此人正是被快劈成碳的白宗主。
这会儿一点也不白，黑得够呛。除了血红的双目，看不到别的样貌。
天上正在酝酿的九九雷劫时不时有闪亮苍穹的雷电炸响，这是令全天下修士都望之颤栗的存在。
终于见到白本元，魔尊打量几眼，嘴角勾起一抹笑。
“莫要误会，今日本尊前来是带着善意的，想让白宗主一家三口团聚。”
白宗主没说话，视线瞥了一下远处被护在防御界里焦心不已的女儿。
“你敢伤我女儿，我必让你死在天雷之下！”
“哦，是吗？”
魔尊一边说着，一边悄然发力，再次强行将魔力注入晴婕的体内。
还在看戏的晴婕骤然间再次体会被强制拔骨化形的痛苦！
“啊——”
化形的一瞬间，她惨痛出声。
在外人看来，就是魔尊从某个可存生命的储物器里，拎出了一个遭受痛苦的绝色少女！
魔尊拎着晴婕的胳膊，将她提溜在空中，漫不经心地问白宗主：“你的亲生女儿是在防御界里的那个，还是本尊手里的这个？”
当即，白宗主脸色惊变。
“你什么意思！？”
在晴婕化形现身的一瞬间，一直于会场席坐间保持冷漠围观的紫霄阁阁主，紧盯晴婕，缓缓皱起眉宇。
嗯？
出现了一个让他很想……
揣起来的女子？

第8章 、胡说八道
此时，天上雷云翻滚，犹如天道的雷霆之怒，无比可怖。在场近万名修士的目光却聚集在被魔尊拎着的少女身上。
这个身份成谜的少女身姿纤细、神情痛苦，犹如一件脆弱的琉璃娃娃。哪怕是寻常女子这般，都会引人怜惜，更何况少女的容貌清冷绝丽，似是落入魔头之手饱受摧残的草木精灵，无人不会心生怜爱正义，想要救人。
“十六年前，灵越夫人分娩，难产而死，毕生修为传给所生的女儿。使你二人的女儿一生下来就是筑基期，”魔尊说着，晃晃手中的晴婕，“白本元，你就从来都没有想过，你夫人死前堂堂一个大乘期，仅仅将你女儿供养到筑基，是不是太浪费了？”
飞升会场里的所有人都将魔尊的话听得清清楚楚。
大家不由地将目光投向白宗主的亲生女——白悦茗。
白悦茗年仅十六，已经是金丹期的修士，绝对是新一代天之骄子中的佼佼者。但人们说起她的天赋时，经常会感慨母爱伟大。因为灵越夫人死前将毕生修为传给白悦茗的事情，可谓是人尽皆知。
站在防御界里的白悦茗，紧紧盯着魔尊手中的少女，神情茫然惊疑，双目通红。
晴婕也时不时地抽痛一声，何其可怜。
白宗主忍不住上前一步，又被同宗提醒万万不可走出阵法，以防天雷外泄。
“修罗，你把话给老朽说清楚！”
“哈哈哈，这有什么难理解的，”魔尊笑得猖狂无比，“本尊早在十六年前就偷天换日，把你女儿给带走了！灵越夫人真是舍得，当年耗尽修为直接将你女儿供养到元婴期，活生生造出个先天元婴！”
什么！？
魔尊的话令全场哗然。
先天元婴？
可白悦茗并不是……
那魔尊手中的少女……
在众人的震惊困惑中，魔尊变态般地深深呼吸一口气，舔舔嘴唇，回忆难忘的记忆一样，深情感慨：“先天元婴啊，那味道真是妙极了。纯净之极、大补之极，补得本尊都飞升在望了。”
神经病一样的行为用不着解释，所有人都能脑补出来，一定是魔尊把一个婴孩的修为给吸干了！
当即，有不少高阶修士恍然大悟：“怪不得那女子毫无修为。”
高阶修士自然能看出晴婕的修为境界。
晴婕忍不住剧烈挣扎。呸，吃小孩的变态！哪怕是胡说八道，也真亏他能说得出口。快放她下来！
“虽然被本尊吸成了废物，但念及这个废物的身份，本尊还是好心养了她十六年。奈何今日白本元你就要走了，本尊亲自将她送来，助你们一家人在黄泉团聚！”
音落，魔尊一挥手，直接将晴婕甩向约束天雷的中心阵法。
白宗主大惊：“师弟，快接住！”
晴婕也大惊：“啊——”
尼玛，别以为她不知道，那阵法里面有天雷啊！
虹剑宗的两位师祖掠影而起，眼看就要不及，阵法内的白宗主甚至都打算不惜朝晴婕身上挥出一击，将她击退，这时，只见一道金白色身影突兀闪现，在最后的瞬息“嗖”地抓住晴婕的脚腕，将人拉回！
被猛地扯住，晴婕的发丝回荡，闯入阵法。“噼里啪啦”一阵响，一小截头发被劈成碳渣。
她刚忍不住想哭，下一息，落入一个冰冷却很厚实的怀抱。
回头望进如清潭的眼眸，瞬间就不想哭了。
魔尊的怒火声响起：“易归，你多管闲事？”

第9章 、就这？
紫霄阁阁主易归，压根不理会魔尊的质问，紧抱晴婕，一个闪现退到远处。
看到易归这再鲜明不过的态度，魔尊的口气渐沉：“易归，你若是不想与我开战，便将那个废物给我还回来。”
晴婕紧紧抓住这位易阁主的衣襟，眼睛不敢眨一下地盯着对方，身体有些止不住的抖意，十分紧张。
哇，魔尊那个大混账，都不提前跟她说一声，直接把她往雷阵里扔。要是没人救她，她不就死定了？
易归低头看她一眼，望进一双湿漉漉的眼眸中。他面不改色，环抱住晴婕的手臂却无声收紧。
“修罗，你将这女子抛却，她便不是你的了。我将她捡回，你也无理由索要。”
说得好！
晴婕在心里给易阁主鼓掌，忍不住悄悄声说了句：“谢谢。”
易归看她一眼，还没言语，只听白宗主在阵法中表达感谢。
“易阁主，若这女子真是我的亲生女儿，那我欠你一个天大的人情。如果你我皆有幸渡过飞升大劫，我必百倍还恩！”
“举手之劳，白宗主不用言谢。”易归的回应很大气。
就在二人说话之时，魔尊骤然再朝阵法挥出一剑。这一剑带着开天辟地一般的威力，剑意穿天，似是魔尊的全力一击。
哪怕虹剑宗几位师祖级别的人物一直有所防备，这一剑也直接穿过阵法，以迅雷之势正中白宗元。
白宗元处于历经□□雷劫后的极虚弱期，又是一时分心去关注被救下的“女儿”，当下应对不及，被这一剑直接扫飞。
尚未落地，“轰”！九九天劫的第一道雷，带着劈开脚下大陆的天威砸向白宗元！
众人皆亲眼可见，浑身漆黑的白宗主在空中被九九天劫劈中，浑身僵直，毫无反抗坚持之力。足足十个瞬息过，白宗主“嗖”地再次落入坑中，不见踪影。
虹剑宗全体惊慌，抬头张望。
“宗主！”
“师祖还好吗？！”
坑里没有回应。
魔尊嚣张而肆意地表示：“一个废物死不死，本尊不在乎。本尊倒要看看，白本元如此还能不能扛过飞升大劫。呵呵。”
一言落，激怒全体名门正派。
好家伙，这以后谁有机会飞升，都得防着魔尊偷袭一剑啊！
“魔头，我虹剑宗与你势不两立！”
两位出阵法的虹剑宗师祖，各种大招和仙品法宝一股脑砸向魔尊，也有其他正道修士忍不住伸张正义，出手帮衬。
还有人请求易阁主出手。
“易阁主，您能容忍这魔头肆意妄为吗？”
易归浅浅皱眉，没有回话，只是低头再看一眼晴婕。
莫名其妙的，晴婕从他眼中看中征询的意思。
唔？
当然打呀！
当然不能让魔头肆意妄为！
于是，她动动嘴唇，小声嗫嚅道：“魔头该死。”
一句话，易归是想松开手将她放下，远处的魔尊则一计眼刀钉向她，挥挥手中剑，充满警告地冷笑：“废物还挺有种。”
看着魔尊手中的碧血剑，晴婕立马神情苦涩。
眼神急切而隐晦地朝魔尊表示：这不是要当卧底嘛！她这是入戏了！
魔尊一剑撕裂空间：“保得了一时，保不了一世。若你还有幸活到再见本尊之时，本尊一定亲手送你去见你爹娘！”
说着，踏入撕裂的空间，消失不见。
见魔尊走了，晴婕刚想松口气，忽然，感受到易阁主抓捏她肩膀的力度令她骨头发麻，以及在场所有人齐刷刷投射而来的目光，她懵了。
不是，胡编她是白宗主的女儿，就把她扔下当卧底了！？
她肯定要被控制起来，严加审讯。就不能再胡编得多一点？
另外，母女离别也太突然了，她还想和剑妖妈妈说说话的！
魔头——果然该死！
准宗主乔印上前致谢：“多谢易阁主救人，我让徒弟先带这名女子下去休息，她毫无修为，继续留在会场里，恐有性命之忧。”
说完，示意身后的大徒弟奚洛安从易阁主的手中接人。
晴婕也想快点从这个被众人打量的地方离开，刚要迈步，发现易阁主还不拿开手。
她惊疑地扭头看他一眼。
怎么，吃豆腐上瘾？

第10章 、本性和善
晴婕对易阁主的观感立刻变得微妙起来。
救命之恩是救命之恩，总不至于狭恩图报，要她以身相许吧？
她抿抿嘴，主动朝那位额前系玉带的男子走去，强行避开易阁主的手。
不能怪她想太多，前车之鉴，防人之心不可无。娱乐圈里的伪君子多得很，如果不时时刻刻注意保护自己，下一秒就是无尽的麻烦。
易归收回手，看着晴婕走到奚洛安的身旁垂首站定后，他抬手，在二人身上加了一层结界。
奚洛安行礼道谢：“多谢易阁主，晚辈先去了。”
此地危险，不是能磨磨叽叽说话的时候。奚洛安抓住晴婕的后衣领拎上飞剑，急速而去。
第一次乘坐飞剑的晴婕，惊得立刻抱住奚洛安的胳膊，看一眼脚下飞速掠过的山林景色，吓得双腿发软：“你、你好，太快了，能不能……飞慢一点？”
奚洛安瞥她一眼，见她脸色发白，不似作假，虽心急万分，还是控制飞剑放缓些许。
“姑娘莫怕，在下会抓紧，绝不会让你掉落的。”
听到这似曾相识的话，紧张的晴婕心中一动，眼皮微微抖动着打开缝隙看一眼这男子。
他面容清隽，此时神情肃穆，直视前方。眉间紧皱，可以看出心中焦急。
晴婕知道他在焦急什么。
虹剑宗的弟子，当然要忧心刚才被天雷轰入地心的白宗主现在怎么样了。
一瞬间，晴婕心里有些小愧疚、小紧张。
她只是一个卧底，真不值得对方耽误宝贵的时间。
恍惚间，飞剑降落至一处竹屋小院，房屋简单朴素，空气清新自然，院中还有一只小白狗看到来人在汪汪大叫、狂甩尾巴。
“姑娘就在此地，不要走动，我去……”
“你去买几个橘子吗？”
奚洛安：“嗯？”
晴婕垂头，有几分尴尬地拧着手指，小声说：“我会乖乖待在这里的。”
“嗯，”时间紧急，奚洛安来不及多想，重新跳上飞剑，“待宗主渡过飞升大劫，在下会及时前来带姑娘去见宗主的。”
说完，飞上空中，重新布下一个结界，然后火速离去。
望着那层瞬间消失于无形的结界流光，晴婕哀怨地叹口气，呆呆站在院子里，很茫然，很失落。
身上一层结界，屋外又一层结界，这就是她身为卧底的命运吧，结界结界结界……总感觉来到了天津。
“汪，汪汪汪汪！”
小白狗又跳又蹦地来到晴婕身边，先警惕地大叫几声，见晴婕反而蹲下身体，冲它招手，于是赶忙黏黏糊糊地蹭上来，讨人摸。
晴婕刚摸摸狗头，小白狗就得寸进尺地将两只小爪子搭上她的膝盖，狗头乱蹭。
一瞬间，晴婕的紧张被一条狗安抚。
这狗的眼睛真亮，吐出舌头哈哈哈哈的，总是像在笑。
晴婕不由地想到：“你本就是生灵，通人性，又是修士养的狗，说不定很快就有开悟得道的一天。”
“汪！”
“成妖后，记得要向善悟道，才能得道成仙。”
“汪！”
“唉，我也想修炼啊，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
“汪！”
“好狗！真棒！”
和小白狗玩了一会儿，晴婕左右看看，也不好意思随意进别人的屋子，乖乖坐在小院外的石凳上，抬头看天上的雷云几时能消。
唉，别的小朋友都有家长来接，她出生第二天，却要出来闯荡江湖了。
……
奚洛安一路飞回峰顶的飞升会场，从师父口中得知白师祖还在坑底下存活后，大松一口气。
一时心弦放松，想到这一路归来，他给各间屋子打下的禁制都还没有被冒犯，不由对晴婕有几分好感。
毕竟是自己的居所，奚洛安有在暗地藏着连通监视的法宝。他在这头拿出法宝窥镜一看，显出晴婕正在院中和狗玩耍。
这狗一向亲善远恶，能和晴婕如此亲近，可见晴婕本性和善。
少女清甜的声音带着几分老练，“你本就是生灵，通人性……”、“我也想修炼啊，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
少女无意间的感慨，令奚洛安心生怜悯。转而又听她夸赞小白狗，一点也不沉落苦闷，实在是心境宽阔。
而后，少女也不去试探几处屋子能不能进，只张望看了看，就选择坐在石桌旁，呆愣着。
准宗主乔印也看到了窥镜中的情况，深深叹口气：“若真如魔头所说，这丫头是吃了天大的苦头啊。”
奚洛安点头：“是。”
“唉，孰真孰假，等过会儿让你师祖判断吧，”乔印吩咐道，“去护好你的同门，尤其是注意一下你悦茗师妹的情绪。”
“好。”
奚洛安转身飞跃而去。

第11章 、与生俱来的名字
被魔尊偷袭成功的那一击，给白宗主带去了巨大的伤害。重伤之时遭遇九九雷劫的第一道，被劈得只剩一层血皮。
“轰轰轰”。天雷不等人，还在接二连三的砸落！
得不到宗主的回应，却还能见到天雷继续，虹剑宗众人又怕又喜。
其他前来观礼的修士们，则在闲聊。
仙华门掌门的夫人，溘意夫人，瞥着远处的白宗主之女白悦茗：“啧，我一直觉得茗丫头的样貌是拔尖的，可那个被魔尊扔下的姑娘，一下子就把茗丫头比得像个凡尘女子。人家还没修为，长相姿容全然天生……倒真有可能是先天元婴才能塑造出的仙姿美貌。”
万兽宗宗主的契约兽玉面狐狸，捋捋头发，漫不经心：“都那样吧。你们人类长得再出挑，也不过尔尔。”
溘意夫人白了玉面狐狸一眼。
周围其他修士也都斜眼看这只狐狸精。
玉面狐狸撇嘴。
溘意夫人若有所思地想了想，扭头问儿子：“丰寽，你觉得那个姑娘长得如何？”
这话一问，周围立刻无数双耳朵竖起来。
有长辈、有同辈，都很好奇仙华门少主顾丰寽对异性的相貌喜好。
顾丰寽的心神一直放在远处的中心阵法，被母亲拍了拍，又听了一遍问题，浅浅蹙眉。回想一下刚刚那女子……
回答得很干脆、很简短：“无出其右者。”
溘意夫人挑眉，倏然露笑：“我说是吧。”
天上又一道惊雷炸响，顾丰寽抬首望去，语气肃然：“最后一道了。”
最后一道天雷，由紫转黑，由黑转金，由金转白，宛若银河水龙，腾空而舞！
众人心头一紧。因为被最后一道天雷的威力压制，难以飞行，所以只能远远观望。望着深不见底的天堑巨坑，感受飞升劫最后一道天雷的可怖。
白宗主不愧是修真界第一人，不见声息，还能抗存至此。
虹剑宗众人齐声大喊：“宗主，挺住——！”
“砰！”
最后一道天雷竟然从天贯地，轰入深渊地底，震得鹭白山脉晃动，半个大陆灾难大起。
在无数目光的紧张注目下，最后一道天雷长达一刻钟，简直犹如人间放鞭炮，炸个没完。
待声消，闪电雷光渐渐消散。雷云退去，宛若天地崩塌的异变跟随消失，天色恢复大亮，亦有霞云浮现。
仍不见白宗主的动静，众人都提着心，不敢言语出声。
忽而，有人惊呼。
“仙霖！”
抬头，只见天空中有金白色的雨滴坠落，包裹着浓郁的仙灵气，洗刷之前所有的天道恐怖。
这是唯有修士飞升成功后，天道才舍得赐予人间的珍宝——仙霖甘露！
众人慌忙承接仙霖，同时紧盯那深渊巨坑。
片刻，浑身被仙霖包裹，一身焦黑已焕然整洁的白宗主，大笑着冲飞入天，一身金光让人不敢直视。
“凡人成仙，本尊已逆天改命！”
一句宣告，传遍九州。瞬间，万物惊寂，天地静籁。
所有观礼的人，反应过来后，当即行礼叩首。一道道声音汇成一句：“拜见仙尊！”
……
身处竹屋庭院的晴婕，还在疑惑为什么天雷散去以后会下白金雨，忽听一句充满气魄的“凡人成仙，本尊已逆天改命”响彻苍穹，她当即怔愣住，眼睛瞪得滚圆。
妈呀，白宗主成仙了！
这这这这这……
魔尊那个白痴说，只有境界比他高的人对她运用搜魂术，才能发现他将她真实记忆的隐藏所在。那现在，白宗主都成仙了，境界肯定比他高啊。
哇，难道魔尊之前笃定白宗主抗不过飞升劫，一定会死吗？
怎么会有做事思虑如此不周全的魔尊？
卧底的命也是命！
“汪汪！”
抬头，只见刚才送她来的御剑修士降落，此刻已不同之前的凝重，满面喜色，显得整个人如沐春风。
“姑娘，宗主飞升成功，我这就带姑娘速去拜见宗主！”
一把将晴婕带上飞剑，奚洛安心情激动，“宗主在此界停留不了多长时间了，你等会儿要对宗主说什么，尽快说。”
听到白宗主停留不了多久，晴婕还是心头一喜的。
可是，她能说什么，才能拖延时间，以防被搜魂呢？
……
飞升会场一派喜意。其实此时不止是飞升会场，整座圣灵山，遍降仙霖。
所有修士们都在打坐，以求最快最多地消化仙霖。
晴婕被带到白宗主面前时，白宗主正在同白悦茗说话。
白悦茗满脸泪水，泣不成声：“父亲，我永远都是你的女儿……永远都是！”
“茗儿，你当然是。”
白悦茗先看到被奚洛安带来的晴婕，当即脑袋向旁边一撇，擦抹脸上的泪水。
白宗主回头，看到晴婕，神情复杂。
面对这父女二人，晴婕从头到脚写满尴尬。两只手交叠在一起，显得局促不已。
要、要不她还是澄清自己是个无辜的路人吧，别说自己是什么亲生女了。当着人家姑娘的面，抢人家的爹？多不要脸！
打量几眼晴婕，白宗主招手：“丫头，来。”
晴婕靠近几步，猝不及防，突然被白宗主捏住了肩膀。瞬间，一股麻意从肩膀处流窜，上至天灵盖，下至双脚，全身的骨头都在微微发麻。
她不由得愣住。
这股麻意很熟悉，刚才那个易阁主抓捏她的肩膀时，也是这种感觉！
灵光一闪。
艹，她这是在被探骨！
好哇，那个易阁主看着浓眉大眼的，没想到也是个背地里行事的小人！
发麻之感转瞬即逝，白宗主收回手，神情温和许多。
“丫头，你叫什么名字？”
刹那间，会场里所有人都竖起耳朵，探听白宗主的家务事。
晴婕快快地看了白宗主一眼。庆幸哪怕是仙人，普通的探骨方法并没有进化。
她把头垂得低低的，蚊子哼哼一样悄声回应：“我叫晴婕。”
“情……劫？”
听到这个名字，白宗主微微动容，似是想到了什么，凝视着她，半晌没有言语。
乔印发问：“这名字是那魔头给你起的吗？”
“不、不是，这名字是我与生俱来的，那魔头也是昨日才得知的。”晴婕发誓，自己说的是实话。
“与生俱来？”乔印温和地笑，口吻却严肃，“人怎么会与生俱来就有名字呢？一定是那些妖魔给你起的名字。你被从小唤到大，便以为这是你与生俱来的名字了。”
“不！”晴婕抬头，有些恼火，看向这位容貌年轻却气质老练的修士，“我自小到大一直生活在一处院子里，只有一个剑妖看管我。她唤我‘丫头’，从不知道我名字。她和魔头一样，昨天才知晓我叫‘晴婕’，还很惊奇我会有名字，说什么……人如其名。”
短短几句话，包含的信息量太多，让众人一时没有回应。
白宗主望着她的目光，渐渐生出几分柔情。
晴婕继续生恼：“名字是我唯一拥有的东西，你们不能随意将它与我割离，甚至说是妖魔赋予我的！我不管魔头说的话是不是真的，我宁愿他在胡说八道。因为那样，我还有可能会找到我的母亲，我也不会面临……”
她看白宗主一眼，稍怔几息，满目是泪地又垂下头。
沉默须臾：“你们放我走吧。”
音落，再无多言。
场面一时静默，就连白悦茗都静静打量晴婕，神色纠结而复杂。
其他势力的修士们，忍不住窃窃私语。
溘意夫人感慨：“哎呦，真是个可怜的丫头。若真是白宗主的女儿，本就自小受苦受罪，现在还要被说连名字都不是自己的，伤死心了。”
玉面狐狸难得帮衬人类说话：“妖魔才懒得给一个人类起名字呢，还叫什么情劫。没听魔头之前一口一个‘废物’吗？”
在众人议论纷纷时，白宗主沉沉开口。
“本尊与灵越夫人伉俪情深，难舍情缘，所以多年摸不到飞升的契机。十七年前，夫人有孕。众所周知，高阶修士难有身孕，而分娩，更是会危及性命。
“灵越若生子，未来更难追赶本尊的境界，寿元有限，本尊必定会面临与夫人的生离死别。本尊不愿夫人受累孕育，夫人却心存无论是能助本尊飞升还是留下我二人血脉都很好的想法，决意生子。
“夫人分娩时难产，本元丧尽，本尊用尽丹药法宝不得救，只能外出再寻救援之法。待归来，夫人已生一女，却身陷弥留。
“我夫妻二人话别，她说此生足矣，叮嘱我照顾好女儿，愿我飞升长生大道。
“夫人去后，我情缘已断，心境逐渐明悟，摸到飞升契机。直至茗儿金丹筑成，决定飞升。”
说到此，白宗主目光深深地看着晴婕，感慨道：“若你真是我的女儿，你名字的来源，我想我明白了。”
晴婕睁着圆圆的眼睛，眼神有惊疑有不安，缓缓摇头，不知道说什么。
这脑补……
行。
话说，都是修士了，就没有什么类似于“滴血认亲”的方法？科学点的，靠谱点的，可信的。
正想着，白宗主说：“来，验血。”
晴婕，愣。
她这个乌鸦嘴！

第12章 、认亲啦
晴婕忍不住咽喉吞咽一下，有点生怯：“验、验血？”
“没错。”
白本元二话不说，从储物戒中拿出一个小罐。
道：“这罐中有一只毒血虫。本尊若遇险中毒，急需逼毒出体，便用它来吸食毒血。这么多年下来，它只认我的血。如果你我血脉相通，你的血液，它必定同样吸食。”
光是听着，晴婕就忍不住脸色发白。
虫子！
白本元掀开小罐的盖子，从中取出一条肉红色的多脚毒虫。只看一眼，晴婕浑身上下冒鸡皮疙瘩。
凸(艹皿艹)
太恶心了！
这只虫子还要吃她的血！
啊——啊——啊——
诶，等等，她又不是白宗主亲生的，毒虫应该不吃她的血。
一时间，晴婕真不知道自己的血是被吃才好，还是不被吃才好。
周围的人都在等晴婕放血，晴婕手足无措，回头看向刚才负责接送她的修士，一脸的胆怯苦涩：“怎、怎么出血呀？你帮我吧。”
望进晴婕凝集着恐惧和求助的目光，奚洛安抿唇，再次意识到这位姑娘虽与悦茗师妹同岁，却是个脆弱如俗世女子的小丫头。
他一只手抬起遮住她的双眼，说：“姑娘不用怕，你只需伸出一根手指，在下帮你采血。”
顿了顿：“不会疼的。”
“谢谢。”
一旁的白悦茗见到大师兄如此亲善对待晴婕，不由地紧抿唇瓣，下弯了嘴角。
奚洛安用一片叶子极速划破晴婕的手指，挤出一滴血后，施展咒法，迅速令伤口愈合。
移开手掌：“好了。”
晴婕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一滴血飞至白宗主的手中，那毒虫一见血滴，赶忙凑上去，转圈，似在打量。
晴婕的心都要提到嗓子眼。
如果真如白宗主所说，那毒虫肯定不会吃她的血啊！
正当她琢磨等会儿该怎么解释时，周围人发出轻呼：“呀，吃了！”
定睛一看，只见那毒虫结束打量，探出口器，眨眼间便将晴婕的血滴吸食了一干二净。
见状，莫说旁人，就是晴婕自己都惊得要把眼珠子给瞪出来。
胡闹嘛这不是。这怎么可能！？
难道，她真的是白本元的亲生女？难道，她的剑妖妈妈和狼人爸爸……在忽悠她！？
不对啊，她是真的能变成剑的呀！
白宗主亦一脸惊愕，抬头看向晴婕：“女儿……”
周围的修士立刻七嘴八舌地表态：“恭喜师祖寻回千金！”
晴婕忍不住看向白悦茗。只见白悦茗在一瞬间泪如雨下，捂住嘴巴，连连摇头。
当即，她愧疚不已，素质教育使她浑身正义，赶忙出声：“不是，这虫子准不准呐？别是一只贪吃虫，谁的血都吃。”
白宗主皱眉：“自然不会。”
这时，奚洛安冷静开口：“师祖，您不防再测一下悦茗师妹的。”
被提醒还有个女儿，白宗主急忙看向白悦茗：“茗儿呢，来。”
白悦茗原本是灵动天真的气质，眼下已状态阴郁。一声不发，直接用发簪刺破手指，挤出一滴血送出，双目紧盯血滴飞去，神色晦暗，显然很不抱有希望。
然而，下一秒，白悦茗双眼大亮。
毒血虫也吃了！
虽然……只吃了半滴。
呔，吸血还有只吸半滴的。
白悦茗几次张合嘴巴，还是忍不住说一句：“它许是吃饱了，才没有全吃完。”
音落，只听晴婕忙不迭地表示认同：“对，很有可能！这么小的虫子，胃口肯定也小。”
万万没想到是晴婕第一个附和自己，白悦茗看她一眼，有些厌恶，又有些感激，心中满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对于晴婕“胃口小”的质疑，白宗主只皱眉，没多说解释。这可是用来吸毒血救命的虫子，怎么可能只吸一两滴血就能饱。
然，于情而言，白宗主也不愿意认为是毒血虫嫌弃茗儿的血。吸了一点发现味道不对，于是不吸了？
“或许是这种虫子有问题。安儿，你也采一滴血让这虫子品品。”
奚洛安回应得干脆：“是，师祖。”
话音刚落，一滴血就已经飞到毒虫的嘴边。只见毒虫围绕着转了一圈，然后爬到一旁，并不采食。
其后，白宗主又让几人采血验证，毒血虫均未吸食半滴。
由此可见，虫子是好虫子，问题依然出在晴婕和白悦茗二人身上。
围观的一众修士猜测不断：“不管哪个是假，都是魔头留下的，魔头自然会提防验血这种招数吧？”
“那还有什么办法辨别是否亲生？”
此时，天空忽而金光一闪，一道接引仙光从天而降，笼罩白本元。
停留下界的时间已到，该飞升上界了。
将要走了，还没能辨明亲生女儿是哪个，白本元紧皱眉头，想了再想，朝晴婕伸出手掌。
一旁的乔印见之，忍不住出声：“师尊，三思啊。这丫头未修精神，您探查易伤她的神识，若真是您的亲生，岂不……”
“难道要冒着给你们留下灾祸的危险吗？”白本元狠了狠心，“丫头，头伸过来。”
一看到那个手势，晴婕顿时心中一紧。这和魔尊给她灌输记忆的手势一样，显然白宗主是想对她运用搜魂术了！
她巴不得快跑，还头伸过去？
须臾，晴婕摇头，重重呼出一口气：“不，我不是你的女儿。”
白本元眉间一紧：“嗯？”
“我是一个废物。”
轻飘飘的话语，落在每一个人的耳中。
晴婕面色平静：“我没有灵根，无法修炼，应该不配当一个仙尊的女儿吧？何况，说什么我是您的女儿，全是那魔头的一面之词，不足为信的。呵呵。您容我去凡尘，当个俗世女子吧。”
她的干笑和请求在这静寂的会场里无比突兀。
白本元的手掌渐渐落下，望着神色坦荡而苦涩的晴婕，不知道该说什么。
上界的接引仙光不断闪烁，许久，白本元叹气：“罢，本尊不求俗念了。”
“虹剑宗上下听命。”
“在！”
“今日，本尊认女白情劫，其与白悦茗皆为本尊的骨血亲缘。只要白情劫一心向道，忠诚虹剑宗，与魔道无瓜葛，虹剑宗务必竭力助其重归修真之途！”
“禀宗主仙旨！”
白本元吩咐完，摘下一枚储物戒，消了认主标记后，递给晴婕。
“拿着，里面的东西算是为父缺席十六年的一点补偿吧。”
听到白本云立刻将自称改成“为父”，并且说什么缺席十六年，晴婕的心一下子就慌了。
“我……我不能要！”
白本元并不理会，又抽出一柄银色小剑，以迅雷之势，在晴婕的指尖上点了一下。采一滴血立刻标记了储物戒，同时，划破她手指的银色小剑，也认了晴婕为主。
“这柄剑，名修心剑。是为父还处炼气期时，常用的一柄剑。虽凡品普通，但与你目前极为相配。为父不管你过去十六年的过往，只认你现在仍本性纯善。这把剑赠予你，你要好好使用，勤加练习。要相信，逆天改命！”
接住被塞过来的储物戒和银色小剑，晴婕一时难以消化白宗主的教诲，怔望着他。
白本元又去宽慰了白悦茗几句，不知说了什么，白悦茗连连点头，一旁的其他虹剑宗师祖师叔们也连连点头。
将一切道尽后，白本元腾空而起，顺着接引仙光越升越高，直入苍穹。
声传四野：“诸位保重，白某在仙界静候各位佳音。”
“恭送仙尊——！”
其他人都跪地拜别，唯晴婕一个人呆站着，抬头看。
前世，她的亲生父亲抛弃她，不仅没给过她什么，还在她成名之后每每索要巨款。
今生，她的狼人爸爸嫌弃她，因为她没有天赋技能，就连她的性命也不顾，说她能给魔尊当卧底是福气。
而这个初次见面的“假爹”，却说“不求俗念了”。认她为女，只要她是个好人，虹剑宗上下都可以帮她。
还有这么丰厚的见面礼……仙人，果然是大气吗？
呜呜呜。
她好想当个好人啊！
正感慨着，“嗖”地一下，怀中的银色小剑脱鞘而飞，直追白本元而去！
晴婕惊呼：“啊，剑！”
闻声，众人抬头张望。
“呀，白宗主的旧剑追去了！”
“这是开灵智了吧？都认新主了，还想追随旧主呢？”
“搁谁谁不追？本来都能跟随主人飞升仙界，一转眼，跟了个废物。”
“嘘！”
飞升的白本元看到修心剑追来，心中亦有不舍，但还是挥手打落修心剑：“回去。”
修心剑被打落数丈，不死心，再追。
打落，再追！打落，再追！
任谁看谁都得夸一句忠诚，唯独晴婕气得够呛，尴尬得恨不得脚下抠出一座魔宫来。
这么看不起她？
忍一时，肺腑爆炸。
晴婕抬手指向天空，盯着那柄百折不屈的银剑，厉喝出声：“修心剑！你给我——回来！”
本是想发泄发泄，哪料一声出，那柄追随旧主的修心剑当即滞空。而后一扭头，嗖地朝晴婕飞射归来，如流星坠落。
吓得晴婕赶忙扔出剑鞘，大叫“回去回去”。半途中的修心剑调整路线，“蹭”地一下，准确插回剑鞘。
在场一众修士：……目瞪狗呆。
好家伙，言出法随啊！
片息，头顶苍穹传来白宗主的大笑：“哈哈哈，谁说我女是废物。这御剑的天赋，仙神也不能剥夺！哈哈哈哈，劫儿，为父看好你！”

第13章 、什么叫绝世天骄啊
白宗主飞升上界，留下对晴婕的肯定。
晴婕不明所以，只知道从地上捡起乖乖回到剑鞘的修心剑，挺满意地夸赞道：“还算你乖。”
修心剑抖了抖。
以为它又想跑，晴婕急忙把它摁在剑鞘里，不满地发出威胁：“再乱跑我把你绑起来！”
于是，修心剑不动了。
这下，晴婕满意了。
抬头一看，只见所有人都看着她，目光怪异，又惊又疑。晴婕茫然，一脸痴呆：“嗯？”
方才攻击魔尊的剑修，何师祖，看起来四十多岁，仙风道骨。亲和地问道：“丫头，你是怎么把修心剑唤回来的？”
“就喊它呀，”晴婕迷惑，“我是它的主人，喊它，它当然得回来。”
何师祖慈祥地笑笑，扭头和其他人对视。
笑话，敢立刻抛弃新主、去追随旧主的剑，能被新主轻轻松松一声给喊回去？
那就不跑了。
如今已是正儿八经宗主的乔印，扔出一把飞剑掷向远空：“你试试，看能不能把这把剑唤回来。”
晴婕感到莫名其妙。
“我又不是它的主人，为什么能唤它回来？”
“试试吧，能唤回来就送给你。”
“哦？”
乔宗主扔出的这把剑是一柄长剑，她没有。
那她当然要试试。
晴婕盯着远空那柄看起来很乖巧的长剑，招手吆喝：“喂，过来！”
长剑一动不动。
周围人发出一阵轻笑。虽然都是长辈们善意的笑，但晴婕还是臊得脸颊发烫，忍不住小声嘟囔：“我说我唤不回来的啊。”
“宗主扔出的这把剑，名唤飞雪。”
忽然，耳边响起清润的提醒。晴婕扭头一看，见是一直帮她的修士。
奚洛安神情温和。
晴婕眨眨眼，再向长剑看去，加大音量：“飞雪——过来玩！”
瞬间，众人笑意转惊色，只见是在“玩”字出口之前，远处的飞雪剑便骤然出动，像一条被主人呼唤的听话狗子，朝晴婕飞射而去。
这次，晴婕没有剑鞘能让飞雪剑归家，看见这么大一柄长剑朝自己扎来，只能慌得连忙躲闪流窜。
她在前面跑，飞雪剑在后面追，剑尖对屁股，像是在追杀。
晴婕吓得吱哇乱叫：“哇，不玩了不玩了。”
慌乱之下，被一只手掌扯住胳膊护在身后。晴婕也没空看是谁，躲在这人身后，对飞雪剑求饶：“对不起，放过我吧。”
远处，乔宗主呼唤：“飞雪，回来。”
音落三息，诶。
飞雪不动！
乔宗主：……
旁边的几位师叔发出笑声。
乔宗主知道了“天道好轮回”的含义。
晴婕躲在保护盾的后面，朝飞雪剑连连挥小手：“飞雪你回去吧，咱们以后再玩。”
飞雪剑：好吧。
调转剑尖，闷闷不乐、磨磨蹭蹭地飞回乔宗主身旁。
终于躲过追杀，晴婕大松一口气，叉腰，擦汗：“吓死我了。”
身前的保护盾转身，眸光幽翠，音色泠泠：“它只是在追随你，毕竟是你唤它过来玩的。”
“唔，是我唐突了，我和它不熟，万一玩着玩着它恼了，劈我一下可怎……”
话说半截，认出眼前这人是易阁主易归，晴婕顿时变脸。
“谢谢你啊。”
甩头，朝熟悉的虹剑宗一帮人走去。
看着她的背影，易归神色微疑，抿唇，手掌几次握合，心情有些失落。
乔宗主在对何师祖说：“飞雪已是地级上品的武器。”
看着向他们走来还一脸懵懂的晴婕，何师祖口吻严肃：“把天级的拿出来试。”
“要不要私下里再验？现在还有各门派的贵客在。”
“不，当众验！省得传出些‘白师兄亲生女儿天资被毁，是废物’的胡言乱语。这丫头注定修炼艰难，再有流言蜚语，恐怕承受不住。”
乔宗主点头，一边拿出天级上中下三品各一柄的剑，一边说：“但我瞧这丫头的心境还算沉稳。”晴婕刚回到乔宗主面前，就见乔宗主又把三柄剑扔到远空，说：“这三柄剑，能唤回来哪个，就送你哪个。”
晴婕：……
不是，她整这么多剑干啥呀。
她自己就是一柄剑，用剑的时候，用自己就行了，带这么多小弟是要打群架吗？
诶，小弟？
脑海中浮现出带头大哥的模样，晴婕心动了。
“从左到右，依次名为‘秋禾’‘旭云’‘斩谇’。”
众目睽睽之下，晴婕再次招手吆喝。
“秋禾，过来呀！”
秋禾“噌”——报道！
“旭云，过来呀！”
旭云想了想，缓缓飞过来，看看这是谁啊，喊爷过来。
“斩谇，过来呀！”
斩谇一动不动。
晴婕的声音更甜腻了：“斩谇，你过来嘛，咱们俩一起玩。”
斩谇犹豫了一下，往前挪一丈，又停住了。呐，也不是我主人喊我，我过去干嘛？
晴婕的内心在哭泣，觉得自己像是一个辛苦拉客的老鸨，快哭惹：“斩谇，我想让你过来，否则我生气喽。”
这柄火红色的长剑，最终还是没抗住威胁，慢慢腾腾地飞到了晴婕的面前。
三柄天级的利剑，直直悬浮在晴婕身边，被她挨个夸一遍：“好剑！真乖！”
一旁的奚洛安蓦然觉察这一幕似曾相识。
何师祖几人低声私语：“上限便是天级上品了。”
“真是天资骇人。她尚未修炼，就能唤动天级的剑，若真是先天元婴，没有出事，今日不知是何等妖孽风华。”
“修罗真是该死。”
晴婕使唤天级利剑的能力，不仅在虹剑宗内部引得震惊，更令其他门派的众人惊叹连连。
“怪不得白宗主在飞升时畅然大笑。白情劫虽然没了修为和灵根，但有继承他和灵越夫人的御剑天赋，而且天赋异禀！在修真一途上，也算是不尽然绝望了。”
“我还以为是个废物，倒是我浅薄了。不愧是白宗主的女儿！”
来自四方八方的讨论，令白悦茗的脸色越来越灰败，越来越黯然。所有人……所有人都已经默认那个女子才是父亲的亲生女儿吗？
不，明明她也不差，她也不差啊！
她才十六岁就筑成了金丹，当世第一！哪怕总被酸涩是由母亲临死前供养，但也一直被夸天资出众。如若她不是父母的亲生，她没有被母亲耗尽修元供养，那她岂不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绝世天骄！？
这一刻，白悦茗希望过去所有的酸涩讥讽立刻将她包围。
她不要当绝世天骄！
晴婕总共使唤了四把剑，乔宗主一诺千金，立刻将四把剑全部交给她。
“虽然给了你最高是天级上品的剑，但还是奉劝情丫头你常练修心剑。修心剑是白宗主在炼气期时使用的剑，蕴藏了白宗主在修真起步时的坚韧、感悟，对尚未起步的你，大有裨益。至于其他超过你能力境界的剑，只能一时助你实力，不利你长久修行。等你实力到了，再慢慢掌握吧。”
怀里搂着四把剑，晴婕很感激地朝乔宗主鞠了个躬。
“谢谢您！我一定会好好努力的！”
乔宗主一怔，倏然生笑：“未来可期啊。”
大概了解过晴婕的能力，得招待引导诸位观礼的贵客了。此时已有不少修士原地打坐，或是消化仙霖，或是参悟飞升之感。
乔宗主对奚洛安说：“安儿，情丫头初回宗门，没有住处。你先带她安置在你竹苑邻旁的那座茅草小院。”
“是。”
白悦茗一听师父要把晴婕安置在大师兄的住处旁，再难以忍受，低垂头快步跑掉了，谁也没注意她。
奚洛安再次御剑带妹，刚要走，只听乔宗主又叮嘱道：“安置好后若无其他要事，就尽快回来参悟，如有需要，为师给你护法。”
奚洛安目光一闪，微微垂头：“徒儿资质平庸，还未有参悟之念。”
“嗯？”乔宗主皱眉，一挥手，朝周身布了个隔绝结界。由于晴婕抓着奚洛安的胳膊站在飞剑上，连把晴婕也给包了进去。
“连那顾丰寽都参悟了，你没有？”
晴婕眨眨眼，顾丰寽是谁？
顺着奚洛安扭头看去的方向，只见远处有一群人围着一个闭眼打坐的年轻男子。旁边有一对夫妇，一脸欣慰地看着年轻男子，时不时回应周围人的拱手恭贺。
晴婕知道这对夫妇。之前在山门外看电影的时候，旁人说是仙华门的掌门夫妇。
那……年轻男子是这对夫妇的儿子喽？
见奚洛安没再言语，乔宗主深深叹气：“你师祖飞升，你竟都没有参悟之念，你让为师说你什么好？”
奚洛安的神情自责而愧疚。
“那顾丰寽天资聪颖，又一心修炼，二十三岁结成金丹，比你当年还快一岁。在你这一辈的年轻修士中，目前唯有你一人是元婴，是以你能继承虹剑宗的声望并且发扬光大。若是让顾丰寽也晋升元婴，你便不再是年轻一辈的第一人，这不仅是对你，还是对宗门，都不好，懂吗？”
“徒儿知道。”奚洛安深深埋首。
听得一脸懵的晴婕小心举手。
“不是……宗主，那个顾丰寽今年多大年纪？”
“一百七十七。”
晴婕：……
“啊？”瞠目结舌。
脖子有点僵硬，看向身旁一脸嫩的奚洛安：“这位修士，你呢？”
“在下二百三十六岁。”
“啊。”目瞪狗呆。
晴婕再看向乔宗主，看着只像个二十□□的大小伙子，她不敢问年龄了。
乔宗主知她基本不了解修真的事情，所以放缓点语气，解释道：“他便是宗门今后的大师兄了，奚洛安。一百八十六岁时晋升元婴，惊绝世人。如今五十年过去，境界停滞，仍在元婴初期，自然让我焦心。”
“宗主，您是多大年纪晋升的元婴？”
“咳，三百多岁吧。”准确是三百七十二岁。
“您从元婴初期晋升到下一期，花了多长时间？”
“咳，”乔宗主挥手，“安儿，快去快回。哪怕没有参悟之念，也要回来打坐！”
晴婕吐槽：“硬参啊？”
乔宗主朝徒弟的飞剑屁股上打出一股灵力。诶，走你~！
身形猛晃，晴婕赶忙再紧紧扒住奚洛安。
二人从仙华门众人的头顶上飞过，奚洛安低声道：“顾贤弟一心修炼、心无旁骛，或许此番参悟后，就可摸到元婴门槛了。”
晴婕立即安慰：“对呀，所以宗主不该对你失望！大师兄你管这管那的，忙于杂务，肯定会被分心。看现在，还要送我去住……哦，对不起。”
垮脸。小嘴还叭叭呢，就她最耽误别人事。
奚洛安笑：“修行一事，看机缘，不看时间。没有参悟之念，便是我悟性不够，怪不得其他。”
一下子，晴婕的心就软得不像话。
哦，这个老男人心态真好。

第14章 、她的天赋竟是这个！
奚洛安将晴婕带至茅屋小院，给她置备了一些用具和吃食后，询问她还有没有别的需要。
“唔，大师兄，能让你院子里的狗陪陪我吗？”
“自然可以，我现去将它带来，你且看看住处。”
“多谢大师兄！”
虽说是邻居，但奚洛安的住处竹屋与此地相隔一小片竹林，算不上是多近。
趁奚洛安去牵狗，晴婕扫一眼没什么好看的茅草屋，然后把刚才乔宗主送她的四把剑，以及修心剑都拿出来，一柄一柄摆在地上。
哇，好多剑好多剑。修心、飞雪、秋禾、旭云、斩谇。
不愧是虹剑宗！初来乍到就能分给她这么多小弟！
“咳咳，以后，我就是你们的主人，”晴婕两手背后，一本正经地站着，很有派头，“全体都有，起立！”
五把剑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晴婕纳闷了，不是说她有御剑的天赋吗？这也不听她的话啊。
“有没有能听懂人话的剑？”
还是没剑理。
见此，晴婕不由地嘟囔几句，一脸尴尬地坐到一旁的石凳上，盯着这五把又不听话了的剑，不高兴。
她御剑的天赋，到底是怎么发挥出来的？
总不至于和段誉的六脉神剑一样，时灵时不灵吧？
那也太坑了。
很快，奚洛安带着乖巧的小白狗回来，小白狗一落地，开心地冲向晴婕。
“大师兄，它叫什么呀？”
“矮五。”
“嗯？唉呜？”
“它在一窝狗崽中排行老五，又是腿最短的，所以叫矮五。”
“哦哦，是矮五呀，”晴婕蹲下逗狗，“真可爱！真乖，哎呦，腿真短！摸摸狗头！”
见晴婕与矮五玩耍甚欢，奚洛安的心情好了许多。看到整整齐齐摆在地上的五把剑，很好奇：“姑娘把这些剑都放在地上做什么？”
“哦，我想和它们沟通沟通，但它们不理我。”
奚洛安浅笑：“沟通自然是需要时日的。那姑娘慢慢沟通吧，在下去忙了。”
“好，今天真是麻烦你了！”晴婕赶紧起身相送，“对了，大师兄，今天是几号？”
“嗯？”奚洛安听不懂。
晴婕皱眉，一脸愁巴巴地想了想，文绉绉地再问：“今夕是何年何月何日？”
“哦，”想到晴婕过去十六年都被魔尊与世隔绝般囚禁着，奚洛安的目光变得温柔，“今年是成元七十三万八千六百一十四年……”
不等说完，晴婕头都大了：“这么难记呀？”
“呵呵，”奚洛安笑，笑声如竹林风过，“我还没说完。成元记年是总的来说，具体划分的话，由于白宗主的飞升，如今可用白宗主的尊号‘摩辉’记年，今年便是摩辉元年。”
“哦哦，元年，那可太好记了！”
晴婕马上喜笑颜开。
“那是几月几日呢？”
“九月十五。”
“九月十……”晴婕顿时愣住。
“怎么了？”
“哦，没什么，我只是突然发觉问这个没用。无论什么日子，对我来说都一样。”
她的解释令奚洛安心生同情。
抬手，摸摸小丫头的发顶：“怎么会一样？九月十五日，是你回家的日子，值得铭记。”
晴婕睁圆眼睛，眨巴眨巴，忽而又嘿嘿笑一声，低头摸摸自己的头顶：“还怪让人不好意思的。”
闻言，奚洛安顿怔。
反应过来后，立即转身扔出长剑，跳跃而上：“咳，姑娘休息，在下告辞。”
说罢，瞬息不见踪影。
待人走后，晴婕一个人站在小院子里，看着矮五，又笑了两声。
“嘿嘿。”
……
“矮五，过来。”
“矮五，去，去把木棍捡回来！”
“好狗，真棒！”
逗着逗着，晴婕忽然心不在焉起来。魔尊说每月十五要和他联系。
而今天就是十五。
哪有这种规定？
才卧底第一天，一点信任建设都没有，鬼知道暗中有没有眼睛盯着她。她大大咧咧地和魔尊联系，被抓个正着怎么办？
矮五开心地把木棍捡回来，晴婕接过来，坏心思地想骗矮五，于是手一挥，假装把木棍扔出去，实则藏在了身后。
小矮五一个猛子往后看，唔，没有飞翔的木棍呀？
又扭回头，一脸疑惑地看着晴婕。
晴婕还在装模作样，向远处伸出手指：“去，木棍。”
话音刚落，突然！
猝不及防！
始料未及！
木棍——
飞去了！！！
晴婕只感觉掌心一划拉，而后便见一根黑黑长长的小木棍“嗖”地从她背后飞射而出，冲向远方。
“啊？”
她懵了。
还保持着一手藏在身后、一手指向远处的姿势。
飞出去的木棍，最后落在她所指的抛物线落地点。
矮五开心地冲出去，很快把小木棍捡回来。
晴婕一脸懵逼地接过小木棍，这次没有夸赞“好狗”，而是把小木棍打量了半晌，最后百思不得其解地问出一句：“呃，冒昧问一句，你是剑吗？”
小木棍当然没有回应。
晴婕摆弄着小木棍，“啪”的一声把木棍掰断，确定是真真切切的树枝材料。
她疑惑得抓耳挠腮。
肿么回事啊这是？
盯着两截木棍，看看矮五，再看看依然丢在地上的五柄剑……
良久良久，灵光一闪。
扔掉手中木棍，她盯着五柄剑，伸出手指往面前的空地一指，又开口了。
“你们五个，过来。”
说完，在她半抱有怀疑半抱有希望的凝视下，五柄剑或先或后、或快或慢地从地上飞起，直至飞到了她所指的面前位置，悬浮立好。
比较惊奇的是，修心剑的动作竟然是最慢的。
一把质量凡品的剑，竟然比斩谇这柄天级上品的剑，还要掉屁股？
看着在自己面前立立正正站成一排的五柄剑，晴婕又指向它们刚才躺着的地方。
“你们五个，过去。”
听到指令，五柄剑又保持着拖拖拉拉的队伍，回到先前的地方。修心剑依然是最慢的。
这一来一回的……晴婕觉得自己悟了。
她好像知道她的天赋了——
扭头，盯着石桌上的水杯和茶壶。
抬起手指勾了勾：“茶壶，过来。”
只见沉甸甸的茶壶晃晃悠悠地飞起，慢慢腾腾地飞到晴婕的手边，还很贴心地将壶把手挂在了晴婕的手掌上。
晴婕感动得要哭了。
“水杯，过来。”
水杯飞得快些，飞到了壶嘴下方。
“溜溜”，倒一杯水，晴婕仰头喝光，再挥手将茶壶和水杯赶开：“你们俩回去吧。”
下一秒，看着归位的茶壶和水杯，晴婕终于忍不住掩面而泣、嚎啕大哭：“哇——这是什么鬼天赋啊！来是come，去是go啊！呜呜呜呜……”
敢情她拥有的并不是御剑的天赋，而只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一招两式！
苍天啊！
小矮五趴在脚边，惊奇而疑惑地看着一切。
汪？
……
“我真的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想了！欣慧姐姐，你是没有亲眼看见，师父扔出的剑，最高天级上品呐，她全都唤得动！她这般厉害，连我都觉得她是继承了父亲和母亲的天资！”
在行林真人所住的风翠峰，半山腰的一处房屋内，白悦茗对着一面容姣好的女子，掩面大泣。
这女子大概三十多岁的相貌，轻拍白悦茗的后背表示安抚。
“悦茗妹妹，她纵使天资聪颖又如何，她纵使真的是你父母的亲生又如何？人和人之间，只有真真切切地相处了，产生的感情才是真正坚固的。就像你我二人，不是姐妹，胜似姐妹。你不是都说，白宗主飞升前也是这样对你表示的吗？让你不要计较身份。十六年的父女之情，比身份更贵重。”
“可我……呜呜，可我又怎么甘心，自己才是不为父母亲生的那一个。”
刘欣慧叹气，拍着垂头哭泣的白悦茗，目光微动。
“想开点，如今没有白宗主在，她就算是被认回又如何？她再有天赋，也是一个空有天赋、没有灵根的废物，无法修炼，拍剑也追不上你！而你，可是金丹修士啊。”
白悦茗哭声渐消，抬头看刘欣慧。
刘欣慧的语气愈发鼓励：“她是仰仗宗门，你则是被宗门看重，谁能笑到最后，一目了然。悦茗，能笑到最后的才是赢家，别犯傻。”
白悦茗缓缓点头：“我、我知道。”
“如今你也算是多个姐妹，若是对她的态度不好，一定会被宗门上下非议，而你现在肯定没有心情理会她。”
见白悦茗点头，刘欣慧笑着在对面坐下：“这样吧，我替你去会会她，探探她的脾气和性子。就说白宗主飞升，你要闭关参悟，但惦记这个姐妹，所以拜托我去照顾她。旁人知道，肯定还要夸你贴心。”
闻言，白悦茗有些犹豫：“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不麻烦！咱们俩是好姐妹嘛，替好姐妹分忧是应该的。”
看着仗义的刘欣慧，白悦茗感激地握住好友的手，“谢谢你，欣慧姐姐！”
“没事儿，”刘欣慧勾唇笑笑，“诶，那你是不是得给我一块能进出主峰的令牌？你不是说那姑娘被暂时安置在奚师兄的院落旁吗？”
白悦茗紧忙点头：“对，是得给你一块令牌。我等会儿就带你去找郭师叔申领。”
忽而，刘欣慧叹口气：“唉，帮得了你一时，帮不了你一世。我实力不济，说不定再过几年就要奔赴黄泉，你如此纯善，我死也死得不放心啊。”
“欣慧姐姐！”白悦茗惊，“你怎么突然这样说？”
“怎么不能这样说？我已经七十六岁了，若在俗世，已是行将就木、半截身子入土的的老人，”刘欣慧苦笑，“真不知道百岁之内能不能结成金丹。白宗主飞升，我没资格亲眼目睹，本想在山脚下等待天降仙霖，哪料魔头修罗大破护山大阵，引得外界那群修士闯入山门，大抢仙霖，一滴便抢得生死相搏。唉，若有一滴仙霖在手，助我成丹在望，我倒也不这么悲观了。”
白悦茗怔了怔，低头想了想，赶忙从储物戒里拿出一个小白瓷瓶。
“哎呀，差点忘了，欣慧姐姐，我特意给你留存了一滴仙霖的！”
说着，白悦茗将小白瓷瓶递给刘欣慧。
见之，刘欣慧当即大为惊喜：“真的！？天呐，悦茗妹妹，你真好，你真是我的好妹妹！”
“呵呵，姐姐客气了。”
“有了这滴仙霖，说不定我真的能很快晋升金丹，才算能配得上和你称呼姐妹。”
“姐姐你别这样说，无论你是不是金丹，咱们都是好姐妹的。”
刘欣慧紧握小白瓷瓶，笑：“呵呵。”
……
仙华门掌门夫妇紧张而期待地盯着睁开双目的儿子。
溘意夫人开口轻问：“丰寽，怎么样？”
顾丰寽保持着打坐的姿势，缓缓皱起眉头，摇头：“有一道很厚重的阻隔，我打不破它。”
仙华门众人顿时纷纷叹气。
这道阻隔自然是金丹与元婴境界的阻隔。金丹晋升元婴，是要经历三九天劫的，当然不是什么好容易突破的桎梏。
仙华门掌门栩如真人安慰儿子：“只要有精进就好，不急于一时。”
旁人也都接连安慰。倒是溘意夫人有些急躁不解：“我儿每天都是一心修炼，丝毫不会被杂事所扰。修为积攒早就够了。不是说‘皇天不负有心人’吗，为何我儿突破不了元婴之境？”
仙华门中同来观礼飞升的还有几位老祖，安慰溘意夫人：“修为积攒是够了，但心境没够。正是因为丰寽不理杂事，没有体会足够的世事，才会卡绊在此。你莫焦急，由他自己参悟吧。”
栩如真人忽然想到一事：“听闻虹剑宗有一个三千幻境，可使人进入幻境、体验红尘百态。既然出来了，正好无事，干脆这几日就让丰寽留在虹剑宗，入幻境经历一番，咱们也能了解了解不同宗门的风气，亦能时时来此地参悟。”
仙华门众人想了想，认为此法不错。
溘意夫人问顾丰寽的想法。
紧紧皱眉的顾丰寽，想了再想，颔首：“这应该是最快能提升我心境的办法。”
既然决定，栩如真人和溘意夫人就去找乔宗主，提出借用三千幻境的请求。
乔宗主正在和郭师叔商量给众多贵客安排住处的事情，因为和仙华门众人一样需要留下来长时间参悟的人，不计其数。
白悦茗带刘欣慧前来，向郭师叔讨取主峰通行令。
无论是乔宗主还是郭师叔，都很赞赏白悦茗，夸她心胸宽阔。白悦茗很不好意思。
郭师叔刚把通行令交到刘欣慧的手上，仙华门掌门夫妇来寻，白悦茗就带着刘欣慧暂退一旁。
听栩如真人提出要借用三千幻境，乔宗主有些犹豫。
“栩如道友，小弟觉得此法慎用。”
“嗯？为何？”
“三千幻境是封闭的世界，一旦有修士投生，天地日月运转，便不是其他修士能再进入阻拦的。若是其他人进入幻境，小弟也不说什么，但丰寽贤侄性情单纯、历事甚少，一旦在幻境中遭遇难以开悟解脱之事，你与溘意夫人便是无从帮衬，只能在外面干着急啊。”
乔宗主虽然不乐意看到顾丰寽突破境界，但还是会为晚辈考虑的：“而如若经历一世，酿下心结，至死难解，等他出幻境，离开那个世界，更是再无解难的机遇，最严重就是酿成心魔！”
乔宗主说得很严重，栩如真人也一时犹豫，无法下定决心。
溘意夫人倒是洒脱：“凭丰寽的性情，酿不成心魔！若说酿成什么心结，酿就酿吧，花费岁月解心结和花费岁月经历红尘，还不都一样？”
倒是令栩如真人无语。
“你倒是想得简单。”
溘意夫人问儿子：“丰寽，你觉得呢？”
顾丰寽很平静：“我不惧。”
这时，旁边出现一道女声：“诸位前辈，晚辈斗胆有一个建议。”
众人扭头一看，见是刘欣慧。
无论是乔宗主、郭师叔还是虹剑宗其他的管事真人，对刘欣慧的印象都是白悦茗的好友，所以一向对刘欣慧很和善。
乔宗主好奇：“什么建议？”
“入幻境历练自然是好的，只是顾少主秉性单纯，所以诸位前辈会担心弊大于利。那么为什么不再寻一人与顾少主同入幻境？二人有了照应，便能抵御不测。”
闻言，乔宗主点点头，看向溘意夫人：“同一幻境，最多可进入三人。那么溘意夫人与栩如真人，一起陪顾贤侄进入幻境？”
话音刚落，顾丰寽就开了口拒绝：“我不需父亲母亲。”
一下子把想表态的溘意夫人给堵回去。
栩如真人说：“那让你两个师叔陪你？”
“既是历练，我便不想要亲朋好友为我保驾护航。何其窝囊。”
听着仙华门众人的商量，尤其是顾丰寽的表态，刘欣慧的嘴角压也压不住，紧忙开口说：“栩如真人、溘意夫人，在下也有入幻境历练的心思，不知可否与顾少主一路？”
溘意夫人眼尾瞥去：“你？”
刘欣慧拱手垂首：“在下不敢出山门历练，也自知实力浅薄，不值得宗主开放幻境，今日有幸得知顾少主意欲入幻境历练，斗胆请求同行，体验一番。以我的实力，必不会妨碍顾少主历练，但也能帮得上忙。”
这话倒是诚实坦率。
“我看小友可以，丰……”栩如真人刚想问问儿子的意思，话未出口，就被溘意夫人打断。
“我觉得不行。”
溘意夫人从刘欣慧身上收回眼神，看向乔宗主：“乔宗主，不如让情劫丫头随我儿去一趟吧。情劫丫头刚从魔头手中脱逃，同样是秉性单纯，与我儿结伴正是合适！而且我看那丫头也正需要历练历练心境，对修行可大有助益！”
万万没想到话题就突然转到晴婕的身上，众人都是一怔。
乔宗主：“这个嘛……”
溘意夫人扭头问儿子：“白情劫与你同去，可行？”
顾丰寽无异议：“无妨。”
哎呦，无妨？
呵。

第15章 、手办视频通话
夜幕降临，哪怕是在灵气充足的修真界，山林间的夜色也会变得阴森恐怖。连蚊虫都更加可怕，被咬一口，身上立刻肿起来巴掌大小的一个大包。
到处都是黑漆漆、静悄悄的。
已经这么晚，不会有人来了吧？
大师兄一天不见踪影，不会大晚上擅闯小姑娘的闺房吧？
晴婕终于忍不住，把矮五关在房门外，自己躲在房间里，照明也没有，偷摸摸从红头绳的储物器中拿出一块红玉石——和魔尊联系的法宝，天地言！
两块红玉石，她一块，魔尊一块，各有她与魔尊的一滴血。也因此，魔尊手中的红玉石成为拿捏她的有力把柄。
真是个坏魔头。
催动灵力，激活红玉石。只见红玉石上的灵纹淡淡亮起，而后“呼”地一下，发射出一圈光芒，缓缓的，魔尊的缩小版身形投射出来。
“哇，”晴婕看得目瞪口呆，“手办视频通话。”
“嗯？”魔尊坐在一把漆黑精美的椅座上，并没有看向她，在看手上的书。
“呦，尊主，看书呢？您还需要看书吗，不是有什么灵通书简，神识一探，内容就全进脑子里了？”
下午没事，晴婕一直在看奚洛安给她留下的几本修真常识书籍，她现在懂得可多了。
“看些人间的书籍。”
“什么书？”
“《正道好像快完了》。”
晴婕：……
不愧是妖魔大王，每天都在研究如何搞垮正道。
“这么晚才联系，安全了？”
晴婕一边伸出手在魔尊的影像上摸摸，一边理直气壮地回答：“那当然了，我肯定要确保安全才来找你！”
“你是如何确保的？”
“看看有没有人嘛。再找找哪里有没有监控。不过我不知道这里的监控长什么样子，所以我现在躲在柜子里和你联系。这里肯定没有监控！”
听她说现在躲在柜子里，此时身处魔宫的修罗，不由地瞥一眼红玉石。
这一瞥，坏事了。
只见晴婕屈膝坐在狭窄的衣柜里，一副双眼发光的喜欢表情，一只手捧着红玉石，另一只手在其上做出不断抚摸玩弄的动作。
用脚趾头想，都知道她是在抚摸什么。
……摸他。
修罗再次黑脸。
几千年来，没有哪个属下和他用天地言连通时，敢这么放肆！
这柄蠢剑，难道不知她的行为动作也会被他尽收眼底吗？
训也不好训，难道要他堂堂魔尊说：别摸了？
阴着脸想了再想，修罗伸手，朝眼前晴婕小投影的脑门上挥去一掌，以让她清醒。
哪料晴婕见到魔尊小手办向前挥手，立刻关心询问：“怎么了，有蚊子吗？啊，主宫也有蚊子吗？魔界的蚊子会进化成妖魔吗？蚊子妖？那是不是会比虹剑宗的蚊子还厉害？我今天在屋外的山林里转转，被咬死了，胳膊、腿上全是包！尊主，我的法衣不抗蚊子叮吗？”
嗡嗡嗡嗡嗡嗡嗡嗡。
主宫原本没有蚊子，但在魔尊和虹剑宗卧底通话时，有了。
修罗压抑无奈：“说正事。”
“哦，正事……也没什么正事，才第一天。哦哦哦，对了对了，尊主！”
晴婕忍不住提高音量，把今天白宗主在飞升前用毒血虫给她验血的事情说了。
“为什么呀？白悦茗才是他的亲生女儿，毒血虫竟然只吸食半滴，而把我的全吃了！”
“因为你是剑人。”
晴婕：……
“啊，为什么突然骂我？”
魔尊：？？？
琢磨了一下，再次开口：“因为你是……剑人妖？”还带了疑问语气。
晴婕的心里却更苦了。
扁嘴。
“白本元乃飞升成功的仙尊，其道修剑，剑意剑魂已溶于骨血，达到人剑合一的境界。那毒血虫吸白悦茗的血，是因为一部分亲生血缘，而吸你的血，则因为你的血是剑血，蕴含的全是剑念剑魂，自然喜爱。”
顾念着晴婕的脑子，魔尊解释得很详细。
可晴婕还是懵了：“我的血不是人血？我爸爸明明是狼人，我有人族血脉的！”
“你的本体是剑！你要记住，你的人形只是化形。如果你的血是人血，那你应该以人类婴孩的身体降生，也用不着前十六年都是剑身，神智未开，需要你母亲供养照顾。”
终于明白过来，晴婕瞳孔震惊。
说“不当人”了只是玩笑话，哪料原来是真的不能当人了。
“若是这么说，我岂不是能用这种办法，冒充任意一位修剑大能的亲生女？”
没想到会听到晴婕这么一反问，魔尊有些惊讶，满意地颔首：“孺子可教。”
看着天地言上的晴婕小投影，修罗伸出手，在小投影的脑门上弹了一下。
虽然弹的是虚空，但……确实挺讨人喜欢的。
晴婕：Σ(⊙▽⊙"a
她可以认很多爸爸！
魔尊及时提醒：“但只有半步飞升的剑修，能进入人剑合一的境界。当今世上，不过区区十余人。”
晴婕：十多个爸爸，也行。
该和魔尊禀报的，都禀报完了。
“尊主，我妈呢？”
尊主瞥她一眼，回头继续看书。晴婕正疑惑时，听到剑妖妈妈的声音。
“劫儿，娘在呢！”
“啊，妈，我为什么看不见你？只能看见尊主。”
“傻丫头，这天地言上只有尊主和你的血，自然只能显出你二人，也只有你们能看到对方。娘能听到你声音就足够了。”
“哦，原来是这样呀。妈，你今天可帅了！战斗姿态超厉害，‘刷刷’两下……”
魔尊看到晴婕小投影在模仿出战的碧血剑，好家伙，张牙舞爪的。
白天分别得急，母女二人此时才是絮絮叨叨一通电话粥。晴婕一边聊天一边摸手办，剑妖妈妈又看不见她，不知道她的行为动作，只有伟大的魔尊在忍耐。
大概半个时辰过去，顾忌着身处敌营的女儿安全以及并不是用自己的手机打电话，剑妖妈妈主动提出结束通话。
正好晴婕也想休息了：“好，下次再和妈妈聊天。”
“劫儿你千万要照顾好自己。”
“我知道的~妈妈再见。”
没再等到剑妖妈妈的回应，晴婕全当挂电话，“嗒”地一下，断了灵力供应。
啊，出柜子，憋死了快。
摸黑，躺床上，睡觉！
哦，等一下，把矮五放进来。
睡觉！
天地言的光芒骤然熄灭，晴婕的小投影即刻消失。意识到女儿率先切断联系，剑妖妈妈战战兢兢瞥一眼还在看书的魔尊。
声音颤抖：“尊、尊主，她八成是灵力不够了，她第一次用天地言，不会操控，属下下次一定教训她。”
静默无声。
良久之后，魔尊沉声说：“你女儿，蠢得没救了。”
剑妖妈妈：……
……
第二天一大早，晴婕是被狗叫声吵起来的。
“矮五……”
迷迷糊糊睁眼，发现矮五在挠门，同时听到屋外有人呼唤：“情姑娘，起身了吗？”
惊得晴婕一骨碌翻身坐起。
这两天经历太魔幻，精神疲惫，睡得太沉了。
高声回应一下，然后速速检查衣装，去开了门。
一开门，见到屋外站着十来个人，晴婕有点怔。
“呃。”
乔宗主为首，奚洛安也在，另外还有……仙华门的人？
一头雾水，等听到乔宗主的简单解释后，才恍然大悟。看向仙华门少主，顾丰寽。
顾丰寽朝她点了一下头，拱手：“在下唐突，请姑娘助力同行。”
“为什么会找我呢？”
溘意夫人笑着上前，一把拉住晴婕的手：“我见丫头你有眼缘，不仅性子纯善，处事也理智。丫头，你和我儿一同入幻境，你助他为人处世，他带你历练见识，多~好呀。”
上来就被一通夸的晴婕忍不住眉开眼笑。
“哦，好呀好呀。”
“丫头你答应了？太好了！走，你们现在就入幻境去。”
被牵着走的晴婕两眼瞪圆：“啊，这么着急？”

第16章 、法宝：三千幻境
临入幻境之前，被溘意夫人夸赞到昏了头的晴婕，才清醒过来：“不是，夫人，这对我有什么好处呢？我入幻境呆多久？”
“呆不了不多久的，弹指一挥间罢了！”溘意夫人笑，瞥一眼旁边的乔宗主等人，豪气地说，“等你们从幻境归来，我会给姑娘送上一本修复灵根的秘籍，助你重入修真大道！”
哎呦，这话一出，原本不甚赞同晴婕陪同入幻境的乔宗主等人，眼睛都亮了。
“夫人手中有修复灵根的秘籍？”
溘意夫人很淡定：“有一本。”
乔宗主立刻对晴婕说：“丫头，好好历练！”
奚洛安也对晴婕点头，神情鼓励。
晴婕眨眨眼，想了想，虽然不知道修复灵根对于她一个剑人妖来说有没有用，但姑且是个秘籍嘛。更何况，弹~指一挥间~
高片酬，低拍摄时长。
这戏接了！
双方一拍即合，乔宗主请出仙级中品的法宝，三千幻境！
仙华门为助少主修行而请求虹剑宗祭出三千幻境的消息，不多时，传得宗门内外人尽皆知。
许多其他门派势力的贵客都来看热闹。
众目睽睽之下，虹剑宗抬出来了一件巨大的……
红木衣柜？？？
看到柜门上刻着龙飞凤舞的“三千幻境”四个字，对于这朴素到离谱的设计，晴婕十分无语。
就这？
各路修士们倒是啧啧称奇：“这就是传说中的三千幻境啊。仙级法宝果然不可貌相。返璞归真，返璞归真！”
晴婕无语地随众人绕衣柜转一圈观看，这一看，啧，精神来了。
仙级法宝果然不可小觑！
柜子侧面有三排类似密码锁的旋转盘，对应三名修士的编辑方案。第一个旋转盘上面标识的是“时代”，第二个标识的是“灵气”，第三个标识的是“出身”，第四个标识“天赋”，还有“是否遗忘记忆”以及“人物关系”等等等等。
选择性超多。
背面就更厉害了，有一块光滑无比的透明冰玉石！
仙华门的人在柜子侧面调整选项以确定幻境世界时，这块冰玉石上有画面转换。
敢情是个实时拍摄的监视器。
“溘意夫人，我不用失忆吧？”
“不用不用，我儿失忆就好。”
正打量着，晴婕耳边忽然传来一道劝说声：“你不该去。凭你的心境，好好在现世生存便足够历练，入什么幻境？现在退出还来得及。”
晴婕一转头，竟没立即看到是谁在对她说话。扭头又左右打量一番，才看见在众人之后，那位易阁主易归站在远处，正神情严肃地望着她，满眼不赞同。
这人为什么对她说这样的话？
鼓着腮帮子想了再想，最后，慢腾腾亮出三个字的口型：你管我。然后一甩头，回以后脑勺。
易归皱眉，垂目无言。
死倔死倔的丫头。
“顾贤侄、情丫头，你二人可以进去了。”
晴婕有些惊讶：“一起进？”
“当然。分开进就不是同一个幻境了。”
“好吧。”
晴婕和顾丰寽一前一后进入幻境。
按理说是可以容纳三个人进入的空间，不知怎的，两个人钻进去都感觉有点拥挤。
“啪”，衣柜门关上，晴婕和顾丰寽面对面站在黑漆漆的衣柜里。
沉默几息，顾丰寽的声音在她的耳畔清冷响起：“多谢姑娘。等归来，在下一定竭力帮助姑娘修行。”
晴婕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回应一声：“嗯。”
外面传来溘意夫人的知会。
“情丫头，你陪我儿入幻境，只用帮他学会为人处世的方面，用不着担心他别的。虽说会给你们设定一个贫寒的出身，好让他一品人间百态，但放心，凭我儿的天赋本事，年少成名，不在话下！你吃苦不了几年，就能过上荣华富贵的日子。”
一听“吃苦不了几年”，晴婕顿时精神一抖，赶忙大喊：“什么？几年！？”
而后，外面响起什么“启动阵法”的交谈声，又过片刻，晴婕渐渐涌上困意，很快，睡了过去。
柜门上的“三千幻境”四个字大放流光，光芒渐渐将整个衣柜笼罩，淡淡的月蓝色，十分梦幻。
仙华门众人赶忙凑到衣柜背面的冰玉石前。虽然内外世界的时间流速不一样，但凭修士们的眼力，看个几百倍速的画面……嘛，还是修为高的更能跟得上。
开始追剧！
……
……
布衣荆钗亦无法掩盖豆蔻年华的青春水灵。晴婕端着一碗黑乎乎的粥，有些烫，不时换着手端。小心翼翼地来到自家对面顾丰寽的家门前。
“咣咣咣”，拍响门环。
她很有耐心，一连敲了有二十多下，终于，里面传来男子疏离淡漠的回应：“谁？”
晴婕赶忙甜腻腻地回：“是我呀！”
须臾，大门打开，露出一面容清隽、身形单薄的少年郎，正是顾丰寽。
赶忙，晴婕将手中的碗送上，笑嘻嘻地：“大郎，该吃药了。”
顾丰寽看着这一碗黑乎乎的粥，转身往回走：“我不饿，你自己吃吧，我还要忙着作画。”
晴婕一边忍烫端碗跟随，一边还要劝食：“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我又不是有多好的厨艺，只顶多能给你熬一碗粥来。你潜心作画，一画就会忘了时辰，喝碗粥罢了，不耽误工夫。”
在她叨叨不断的劝说下，走向书房的顾丰寽停下脚步，无奈叹气：“好吧。”
“这就对嘛！”
晴婕知他不会允许食物进入书房，于是赶忙将粥端到堂屋去。
碗放下，二人分坐桌旁。顾丰寽毫无防备地伸手碰碗拿勺，立即被烫得瞬间收手。
惊讶：“这么烫？”
“嗯嗯，你多吹吹，”晴婕笑眼咪咪，又娇滴滴地抱怨道，“这么烫我都端过来了，你也不关心我。你都不知道心疼人的。”
说罢，朝顾丰寽面前摆出双手，亮出发红的指头。
顾丰寽盯着她的指头看了一会儿，起身。
这一起身，把晴婕一惊，心想这木头开窍了？是要给她拿毛巾冷敷冷敷？
哪料，顾丰寽起身以后，边走边说：“那我先去作画，等凉了我再来吃。”
“诶？”
晴婕愕然，来不及阻拦，顾丰寽已快步走出堂屋，走向书房。
望着他匆匆离开的背影，晴婕心里只有一个字：
艹！
这个王八蛋，早晚有他好受的。
等他的画卖了大钱，她就索要自己应得的报酬，然后花天酒地、吃喝玩乐去，这货谁愿意伺候谁伺候！
盯着这碗用心熬制的焦糊粥，晴婕不由地回想起六年前进入幻境之前，溘意夫人对她所说的话。
【“呆不了不多久的，弹指一挥间罢了！”】
弹弹弹，弹恁凉。
六年啊！
她穿进修真界才两天，陪顾丰寽进入幻境却已六年！
若不是记忆清清楚楚地提醒她是什么工作，她早把顾丰寽一jio踹飞，自己发家致富奔小康去了。
气，拿出小本本，记录一下今天顾丰寽不帮自己端碗的罪恶行径。
写完之后，一摸汤碗，温了。晴婕又跑到堂屋门口，对着书房大喊：“丰寽哥哥~~粥凉了，快喝吧！”
没回应，她就继续喊，直到把皱着眉头的顾丰寽喊出来为止。
顾丰寽重新落座，刚要端碗喝粥，忽然注意到晴婕手边的小本本。
他晓得那是晴婕记录他罪恶行径的小本本，但不晓得为什么这会儿又在桌子上。
拿起小本本，看到最新记录，顾丰寽沉默。
晴婕斜眼看他。
许久，顾丰寽放下小本本，拿起碗，说：“我忙着作画，难免会疏忽你。等会儿你就回去吧，我没空陪你玩。”
对此，晴婕内心狂吼：姐也不愿意陪你玩！
但终究，一点抱怨也不显在脸上，连连点头：“嗯嗯，你专心作画，不用管我。丰寽哥哥，粥好喝吗？”
“还行。”
看着顾丰寽面不改色地将这碗焦糊到只喝一口就能癌症发作的粥喝光，晴婕终于露出点真心实意的笑容。
好在，挺好养活。

第17章 、给他委屈的
“婕儿，你顾伯父和顾伯母从晋城看病回来了。正好你爹今早捕上来两条大鱼，娘给炖成鱼汤，你等会儿给对门送去！”
晴婕一边忙着整理画集，一边回应：“好嘞！”
手中的画集正是顾丰寽这么多日来辛辛苦苦的作品，扉页一列书名也分外吸睛：武松怒杀西门庆！
嘿嘿，没错，这正是她给顾丰寽讲的故事，平民百姓们最爱看的故事！让他画成故事集，好卖钱给他爹看病。
顾丰寽可是好不容易才答应下的。
待整理完毕后，正好要给顾家去送鱼汤，晴婕把不过手指薄厚的画册往裤腰上一别，用葛布捧着大大的汤碗去了对门。
拿脚轻轻踹门：“有人在家吗，我是晴婕。”
很快，顾伯母来开了门，见晴婕捧着一大碗鱼汤来，立马喜笑颜开地将汤碗接过去。
晴婕心情极好地跟在后面：“伯母，伯父的病看得怎么样，这几天可有好转？”
“唉，晋城的大夫给开了一方药，做了几天针灸，只让回家静心养着。”
“哦哦，那就静养着吧。丰寽哥哥呢？”
“在里屋给他爹看这几天的画作呢。”
二人说话着，进了堂屋。顾伯母刚把汤碗放在桌上，“砰”的一声，一道剧烈的摔碗声响起，吓得晴婕赶忙伸手去护顾伯母手中的汤碗。
汤碗自然无事。二人心惊未定，意识到是从里屋发出的动静。
而后，就听顾伯父气急败坏的声音传出：“你就画些这种东西！？这些不堪入目的低俗之作！十五年了！十五年！从你两岁能执笔开始，我教你作画，如今你就拿这些垃圾劣作来回馈我？顾丰寽，你真是让爹失望透顶！”
晴婕心头一惊，忍不住咽口唾沫，和顾伯母对视一眼，两人赶忙凑到里屋门外偷听得清楚些。
顾丰寽声音很低落：“我只是想尽快赚点钱，贴补家用。”
“爹就是死，也不用你卖这种烂画赚来的钱！”
顾丰寽没有回应。
顾伯父真的气得不轻，一边沉闷剧烈的咳嗽，一边训斥连连：“你还敢把这种画卖出去？丢人！不要脸面！把你祖宗的脸都丢光！你要是敢卖这些画，不如先一被子把你爹捂死！”
实在是把晴婕听得心惊肉跳。
为治病，顾家的积蓄已全花光，再不来点赚快钱的办法，人就没了呀！
她知道顾伯父迂腐，但哪料如此激进、不变通。又不是让顾丰寽画春宫图。这特喵的是民间通俗故事！流传的经典作品！
没眼光。
里屋只有咳嗽声，没有顾丰寽的解释。晴婕抓抓腰间的画册，悄摸摸拿衣角盖住，没敢吭声。
许久，传出点收拾瓷碗碎片的细碎动静，之后，顾丰寽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爹，您一直要求我在画功小成前不要卖画，省得丢人现眼，所以我没有名声，在画铺根本卖不出画，哪怕能卖出，价钱也很低，根本不能满足您每天所需要的药钱。晴婕劝我画这种故事书，我只画了两页，那画铺掌柜立刻就愿意定下，价钱也很……”
“是晴婕让你画的？”
“是。”
“这故事也是她告诉你的？”
“是。”
在房门外的晴婕刚想对顾伯母露出个尴尬赔罪的笑容，只听屋里顾伯父没好气地骂道：“没脸没皮的丫头，跟你讲这种故事？他爹是个打渔的，她娘是给人洗衣服的，她就不是正经人家的姑娘！不知礼义廉耻，不要点脸面。”
晴婕：……
喵的，一瞬间，她就炸了！
来这里生活六年了，爹娘和亲生的无异，不炸才怪！
一抬手，“砰砰砰”拍上里屋房门：“顾伯父，我家今天炖的鱼汤可香了！我端过来让你闻闻！”
喊完，扭头从桌上端起鱼汤，正好顾丰寽惊愕地打开里屋房门，她端着鱼汤大踏步跨过门槛，径直走到卧床的顾伯父面前，吹鱼汤。
“来，闻闻，多香啊！大补！我家就是天天喝这种鱼汤，才补得一个个脑子灵光、身体健康！”吹得满屋飘香后，晴婕一甩头，走了！伤自尊了。
路过顾丰寽身边。
“晴婕，你……你别往心里去。”
一听这话，晴婕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恨不得马上把鱼汤泼到顾丰寽的双手上。
画不得烂画是吧？
这双手脏了，废了算了！
没好气地冷哼一声，猛翻白眼，大步离去。
顾丰寽追了两步，身后传来父母的呼唤，便没再追了。
晴婕气呼呼地离开顾家，又不敢回自己家，因为不知道该怎么解释鱼汤原封不动端回来的，也害怕让父母知道她撺掇顾丰寽画通俗故事。
脚步一拐，蹲到自家院墙外头，一个人端着鱼汤，“呼呼呼呼”“吸溜吸溜”地干起饭来。
憋屈，心里头真憋屈。
她知道观念开放的不同，会使顾伯父不接受，她完全理解。她生气顾伯父贬低她一家三口，也都能忍，毕竟六年了，她早看清楚顾伯父是什么清高姿态。
她现在心里头的气，全是因为顾丰寽！
顾伯父贬低她一家的时候，顾丰寽一句都不反驳啊？
对她说什么“你不要往心里去”？
都不知道说个“我爹在气头上，胡言乱语”？意思是他也认为他爹说得对？
一边吃鱼，一边忍不住默默流泪。
她怎么就不是正经人家的姑娘？
这六年她对他不正经吗？
她一家三口凭劳动吃饭，哪里不正经？
呜呜呜，都不知道为她说话。白眼狼！
此时在幻境外，围在三千幻境后面看冰玉石直播的修士们，纷纷激烈声讨。
恶人谷谷主谴责：“顾少主太不应该了，应该在他爹面前替情丫头说话的！”
郭师叔叹气：“愚孝啊愚孝。”
玉面狐狸冷笑：“他娘也真是变脸快，一见鱼汤被端走，都不让顾少主去追情丫头。”
溘意夫人陡然开口：“什么他爹他娘？那都是幻境的人物，没什么见识还只知道清高，可别拿来跟我与夫君相提并论！”
“诶，是是是是，”乔宗主立刻圆场，“各位不要上升真人。继续看继续看……哎呀，情丫头卡鱼刺了！”
晴婕端着汤碗剧烈抖动。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气得鱼刺卡嗓子了。
刚要紧忙把大碗放下，旁边伸过来一只手将碗接过，又有一只手在她背后轻轻拍抚。
顾丰寽无奈地声音在耳边响起：“瞧你，吃鱼要小心啊。”
晴婕扶着粗糙的土院墙，咳嗽了好一阵，待把鱼刺咳出去后，抬头，两眼红通通、泪汪汪地看向顾丰寽。
“要你管？”
“唉，”顾丰寽叹气，垂首看着手中的鱼汤，“你也知道我爹的脾气，他顽固执拗了一辈子，谁也改变不了他的想法。”
晴婕瘪嘴。那也不能不替她说话。
这事一定要记到小本本上。
“这故事集我会画完的。”
晴婕抿嘴：“你不怕你爹……”
“我怕，所以我不方便亲自前去画铺跟掌柜商量事宜，只能委托你了。”
晴婕垂目。她想说，她现在很不乐意替他干活。而且这个没心没肺的，就不会想到她一个小姑娘跑去画铺卖这种艳情的通俗故事，会不会被非议碎叨？
真当她可以不正经？
沉默着，忍耐再忍耐，为了不让六年的忍耐尽付东流、为了能过上荣华富贵的日子！
她只好：“嗯。”
“多谢，”顾丰寽又说，“这次，我不会以真名出画集的，就化名为……‘忍忘’吧。”
好家伙，可给他委屈的，又要忍又想忘的。
he，tui！

第18章 、赚钱啦
晴婕怀抱着一本画册，脚步匆匆地跑入画铺：“掌柜的，交稿了。”
画铺的王掌柜正在招呼店里的客人。听见声音，回头看了一眼。
对比起身着绫罗绸缎的达官贵人，一个一身粗布麻衣的丫头自然不入王掌柜的……呦，小姑娘还真俊！
跟客人示意了一下，王掌柜笑眯眯地走向晴婕，但有些疑惑：“这位姑娘是交什么稿啊？”
“啪”地将画册拍到前柜上，晴婕直言不讳：“武松怒杀西门庆！”
“小点声，小点声！”一声出，直接把王掌柜吓得缩脖子摆手，连声告诫。
天呐，这种又艳情又血腥又残暴又挑战道德伦理的故事画，不要喊辣么大声鸭！
此时，铺子里的不少客人都闻声看来，很是好奇。
这间画铺是益安城最大的画铺，也正因为如此，才有胆子尝试卖这种故事集，才能给顾丰寽一个合理的价钱。
王掌柜紧忙拿起画册，示意晴婕到柜台里悄摸私聊。
随意翻看几页画，人物神态生动、景物真实细致，栩栩如生，每张图都是精美至极的画作，看得王掌柜连连点头。
画功了得。
而后上下打量晴婕几眼，很疑惑：“你一个水灵水灵的姑娘，怎么敢大大咧咧抱着这种画册来谈买卖？顾画师呢？”
“顾画师顾不着。”
“……”
“另外，掌柜，你可千万切记，他不姓顾，他姓南，叫南忍忘。”
“好的好的。姑娘你先等等，等我招呼完客人，再细看一下这份画册。”
“好的。”
王掌柜把画册交给晴婕，叮嘱“拿好”，然后去招呼之前的客人。
晴婕皱眉。为什么要拿好？万一手心出汗把画纸弄皱了多难看？古代的纸质量可不怎么样的。
抬手将画册重新放在柜面上。放心吧，她盯着呢，丢不了。
坐在柜台里，打量着画铺里几个零散的客人，有身着富贵的，有清贫朴素的。王掌柜所陪同的客人，自然是身着富贵的。不过一会儿，就使唤伙计卷了好几幅画去包装好。
王掌柜带客人来柜台算账。
打着算盘：“张大师的春美图，五十两。吴大师的百花醉春风，七十两……”
这位有些发福的客人瞄着晴婕，眼睛再一瞥，瞥到手旁的《武松怒杀西门庆》，不由地翻开。
“小姑娘到这里交什么稿呀？这名字起得霸气，就是像个小说话本似……”
戛然而止。
只一眼。
陷进去了！
王掌柜紧张得要死，赶忙伸手去盖画册，生怕毁了自己画铺的名声。他只想偷偷印上几十份，试试看好不好卖的。
“大人，大人，这是没检查过的画册，不好污了您的贵眼。”
话音刚落，客人合上画册，送给王掌柜一个“懂”的眼神，声音压低：“这画集不错，我也要了。多少钱？”
“呃……”
王掌柜和晴婕对视一眼。
“这是样稿，卖不得，”晴婕率先道，“您若是诚心想要，先付个一两的定金，画集一印出来，先给您送一本，直接送到您府上去。”
“诶诶诶，可不敢送到我家去，只用来说一声最新的画集到了，我自己来取，自己来取。嘿嘿嘿。”客人笑得很“彼此心知肚明”。
晴婕也笑。
哇，定金就一两，尾款还不得要个二两？
见王掌柜在愣，她敲敲桌面提醒：“您算账呀，愣什么？”
“哦哦哦。”
见客人没有异议，王掌柜一脸懵地把一两定金算上。
等客人走后，王掌柜感慨：“这就卖出去了？一两？我原本还想着一本二十文，看有没有人买的。”
“那您可太糟蹋我家南画师的心血了，”晴婕嘟嘴，“快检查画吧，掌柜。没有问题的话，先把那一两定金和之前说好的一两酬劳给我。”
“啊，一两定金是你的？”
晴婕瞪眼：“怎么，难道不是我卖出的预约价？”
“是。可……”
“别可了。再可，我不卖了，直接追上去把这本画册卖上二两银子，拿钱回家。”
王掌柜马上慌了：“别介别介，给你给你。你要的，自然是你的。”
晴婕点头：“完了咱们还得再签一份契约，每卖出五十本，就得给我们一两。要不然走买断也行，直接给我们一百两，钱货两讫。”
王掌柜惊：“哪儿呀就一百两！就这？那可不行！”
晴婕皱皱鼻子。
胆子小可不能做生意。
……
手心里紧紧攥着二两银子，晴婕兴奋地一路小跑回去。
哇哇哇哇，赚钱啦赚钱啦！
这会儿的二两银子，相当于她穿越前的四千块钱呢。
这对于六年间口袋里拥有不超过二十个铜板的她来说……呜呜呜。
四千块一本画集！
她可得把顾丰寽给抱紧喽！
小脸红扑扑的，额头上细碎的薄汗更显得雀跃欢欣。
连自己的家门都不回，直接去拍顾丰寽家的院门，把木门拍得“梆梆”作响。
“丰寽哥哥，你出来，我有事儿找你！丰寽哥哥！”
这次不知道为什么，很久很久顾丰寽才过来开门，比他之前沉迷作画不理外界声响的时间要长得多。
一开门，见他身后并没有顾伯父或顾伯母的身影，晴婕也没细看他的神情，只知道激动地展开手心，把那小小的一块二两银疙瘩露出来。
开心地声音都变了：“快看！咱们有钱啦！你快拿去给你爹买药呀！”
笑得两排牙齿明晃晃地露出来，抬头朝顾丰寽一看。
却见，顾丰寽满脸泪水，双目通红地望着她手心的那小小一块银疙瘩。
“呵，”他苦笑一声，几声颤抖，终是泪如雨下，哽咽着吐出四个字，“用不着了。”
瞬间，晴婕大脑“轰”地一下。
懵了。
“啊？”
“方才，我娘给我爹端饭，发现人……没了，”顾丰寽身形一晃，再难忍受，以手遮面，“一定是我画那些烂画，祖宗知晓了，惩罚我。或是我爹察觉到我阴奉阳违，他气急攻心……”
就在这一刹那，晴婕感觉手心里的银疙瘩，烫得厉害。
烫得她想赶快扔掉。
她想说不，不是，跟那些画没关系。可是……真的没关系吗？
顾伯父那样一个古板迂腐的人，顾丰寽近日起早贪黑地赶画，若是没有作那些画，又在画什么？有能给顾伯父交差的画作吗？顾伯父岂能觉察不出什么？
这钱，本是想给顾伯父挣来的吃药钱。难不成现在要变成安、安葬费……
在她忐忑的沉默中，顾丰寽抬手将她的轻轻一推。
“这钱你拿走，我不要。”
声音沙哑地说完，转身回去家中。此时，晴婕才清楚地听到里面传出顾伯母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她怔怔望着顾丰寽沉重却仓促的脚步，心头不仅再无半点雀跃之情，反而尽然惶恐愧疚，以及……不知道是不是该有的委屈。
晴婕的父母听到哭喊声，出来看情况，连晴婕在顾家门口呆站着都顾不上询问，急忙跑进顾家。
很快，越来越多的邻居赶来，一片闹乱。
突然的，顾伯母的声音消失，晴婕听到父亲大喊：“晴婕，快去找郎中，你顾伯母晕倒了！”

第19章 、除非给钱
烫手的二两银疙瘩。
顾丰寽不要，晴婕也没有大的花销需要，又更不会告知给她的父母。
本以为这银疙瘩会烂在她手里，然而……
晴婕的爹娘想给顾伯母支援一二，哪料被顾伯母当头骂回家。
“若不是你们养的好女儿，撺掇我儿不务正业，我夫君也不会气急攻心、暴毙而亡！”
事情终究是瞒不住的。晴婕被爹娘好生训斥，更是拉扯着她将她压跪在顾伯父的灵柩前守灵。那二两银疙瘩被晴婕的爹赔着笑，送到歪坐在圈椅中哭泣的顾伯母面前。
连称呼也从“顾家大嫂”改成了“顾夫人”。
“顾夫人，晴婕她不懂……”
“二两银子买不回我夫君的性命，你们就是当牛做马也无法赎罪！这沾了血的脏银子我不要，你们拿走，花去吧！”
晴婕垂首跪在灵堂中央，余光能看到父亲卑微讨好的背影，也能看到顾伯母怨恨嫌恶的半张脸，更能看到顾丰寽不断往火盆里添加纸钱的手。
他仍然是一句话也不说。
到底是沉浸在悲痛中，还是……认同一切？
一时间，晴婕几乎也差点认同了自己罪孽深重，深重到要跪在这个邻居大伯的灵柩前，被人羞辱。
她只能不断在心底告诫自己，这是幻境、幻境，都是虚假的人物，她没必要较真。
在爹和娘为难而愧疚的讨好中，晴婕沉声开口。
“既然非要说是我害死了顾伯父，那我晴婕就欠你们顾家一条命。”
这话一出，倒是把几人一惊，连烧纸钱的顾丰寽都惊讶抬头。
晴婕的娘刚想伸手过来抓她，顾伯母抢先道：“怎么，你还想以命偿命，一头撞死在这儿？吓唬我？”
“不，顾伯母你想多了，”晴婕叹气，“我的意思是，以后我的命就是顾家的。
“顾伯父能卖画养家，我出去给人洗碗、洗衣服、做杂工，我也养家。顾伯父照顾您和丰寽哥哥，我也能照顾。总之，我尽我所能。我还年轻，没病没灾，好歹能卖几年力气。
“哪怕您觉得我当牛做马也无法赎罪，我起码得当了再说。您觉得呢？”
这番表态令顾伯母吃惊地看着她。反应了一会儿，才有些不自然地说：“你要是真能做到如此，还算你有点良心。”
晴婕抽抽嘴角，目光直愣愣看向顾丰寽，很严肃很认真：“丰寽哥哥，你觉得呢？”
顾丰寽紧紧皱眉，半晌，摇头：“你不用如此。”
闻言，晴婕眼光微眯：“那我该如何偿还我的罪责呢？”
“你……”
他没说出个一二来。
他连“与你无关，不是你的错”都不会说。
瞬间，晴婕心寒到刺骨，只想冷笑。
此时，晴婕的爹娘适时开口，连不迭地认同晴婕的想法。
“行，以后就让晴婕照顾你们赎罪！我和她娘都还身强力壮的，不需要她。顾夫人，您积劳成疾，眼下发病难主事，正需要有人在身边伺候。”
就这样，在双方的你情我愿之下，晴婕正式成为顾家的——保姆！没工资的那种。
当然，她想得开，全当那二两银子以及未来的画集提成是工资。
反正是顾家人自己不要的。
……
围在三千幻境红木衣柜背面，看冰玉石直播的修士越来越多。
最新进展简直掀起热议。
“顾少主也太没有担当了吧。他爹的死还真敢全怪在情丫头的头上？不是他同意画的？不是他愿意继续画完卖给画铺的？”
“啧啧啧啧，情丫头也太惨了，这就给顾家当牛做马了？她爹娘也离谱，就乐意？”
“我觉得情丫头的爹娘一直都想让情丫头嫁给顾少主的，毕竟顾家是画师嘛。”
白悦茗也拉着好友刘欣慧站在诸位前辈的后面，艰难地关注着事情发展。
凭白悦茗的金丹修为，是在看PPT。而凭刘欣慧的筑基期修为，纯粹是在看PPT的第一页外加直接跳到最后一页。
两个人只能从前排大能们的讨论中，猜测脑补点情节发展。
听到晴婕的父母想让晴婕嫁给顾少主，刘欣慧紧抿嘴角，低声对白悦茗说：“当初真应该你陪顾少主入幻境，借此机会和仙华门交好。”
白悦茗摇头：“我可做不到晴婕那样……全心付出。”
“啧，哎，那有什么？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你就是心思单纯，里面那个可城府多了。”
白悦茗抿抿嘴，没再言语。
前辈们的讨论还在继续。
“他娘也有问题。顾少主在书房作画的时候，他娘时不时地过去嘘寒问暖、喊吃饭，岂能瞥不到他在画什么？这会儿倒说全怪情丫头了。哎呦，还不要银子呢，装模作样。”
“情丫头哭得我心都疼了。真是可怜丫头。”
终于，白悦茗忍不住，从师兄弟姐妹们中挤过去，找到宗主。
“师尊，这幻境记录有留存吗？我等小辈不是很清楚发生了什么，但也很想细看参悟。”
乔宗主瞧她一眼，再瞧一眼大殿最外围挤得里三圈外三圈的小辈，很感动大家的学习精神，
“放心，有留存的。等顾少主和晴婕从幻境里出来，为师就把他们的经历删减删减，给你们留下精华，方便你等查阅体验。现在你们也看不上什么，还不如自行另寻修炼。”
“好的，多谢师尊！”
一旁的万兽宗宗主听到了，赶忙表态：“劳烦乔宗主给我也备一份，我带回去给我宗后辈观摩。”
音落，索要精华记录的宗派首领接二连三。乔宗主一一应下。
一直没出声的溘意夫人小声问夫君：“这都是咱儿子的经历，给他们看合适吗？”
“嗯，不甚妥当。丰寽也不一定愿意，”栩如真人沉思，又道，“要不，让他们出灵石购买？”
溘意夫人：……
……
为了张罗顾伯父的丧事，顾家把顾伯父生前珍藏的画卖掉了几幅普通的。还是晴婕拿去画铺发卖的，她和王掌柜磨了大半天的嘴皮子，得来二十两银子，还被顾伯母嫌少，嫌她不懂事贱卖。
卖的虽不是价值连城的名画，但依然叫顾丰寽自愧于心，神色一日比一日阴郁。
再加上之后顾伯母也开始进入药罐子阶段，家里的负担越来越重，顾丰寽终于决定，举家搬迁！
“我打算去晋都寻求机会。益安城偏居一隅，只认名讳不认画，我初出茅庐，画作实在卖不出价钱。而且，早晚是要去晋都闯荡的，我不信凭我的画技无法在都城立足。”
顾伯母深深叹气：“如今你是家里的顶梁柱，你去哪儿，娘都跟着你。只要你不嫌娘是拖累。”
“娘，您别这样说。”
晴婕舀好三碗汤，落座，对于顾丰寽打算离开益安城的决定，没有发表任何看法。
人家又没问她。
还是一顿饭吃完，顾伯母终于开口：“丰寽，咱们去晋都，晴婕怎么办？”
“她……”顾丰寽缓缓蹙眉，看向晴婕，“你想随我和娘一起去晋都吗？”
晴婕很平静：“你们定。”
“她不跟着怎么行？丰寽你得忙正事，娘的身子骨不爽利，不管是在路上还是到晋都定居，都需要人照顾。更何况，她想现在就轻松了事，那可不行。”
晴婕砸吧砸吧嘴，一边收拾碗筷，一边说：“让我跟着也行，给我一个身份。我再怎么赎罪伺候，也不是你家的丫头仆人。让我以下人的身份去晋都？我可不答应。”
一听这个，顾丰寽和顾伯母都愣了。
身份？

第20章 、一夜成名
半晌，顾伯母不知想到了什么，脸色有些难看，语气不善：“你还想要什么身份？”
晴婕高高挑起眉，没说话，端起碗筷转身走了。
洗碗工，走起！
一个人在昏暗的厨房里，锅碗瓢盆在碰撞，她的内心却无比宁静。
最近发生的一连串事情，让她意识到顾丰寽的“死教不改”。
一个根本、完全、一点都不在乎旁人感受的男人！
只在乎他的画，只考虑他自己应该怎么做，只关心他自己的想法。
他的眼中不会有别人对他的付出，不会考虑别人的感受，不会在乎他自己的言行对别人起什么作用。然而，他又不是故意的，他是真的看不到、也意识不到，漠不关心。
一个纯然天成的自私冷漠鬼。
或许这就是“仙华门少主”和“绝世天才”两个光环才能塑造的性格吧。
难怪溘意夫人要请她帮衬顾丰寽的为人处世。不能突破元婴，还真是老天有眼。
细碎的水流声犹如晴婕内心的剧本，有条不紊。
好演员不崩人设。
而她，就是好演员。
等“呼哧呼哧”清洗完回去，顾家母子已经商量妥当。
顾丰寽的语气很平静：“晴婕，你我自小一起长大，你的身份自然是我的妹妹。等去了晋都，对外就说是堂兄妹，如此你也不用改变对我娘的称呼，照旧称呼‘伯母’。”
晴婕瞥他一眼，一边抹桌子，一边立即改口：“好的，堂哥。”
顾丰寽颔首，神情淡淡。
顾伯母则板出一张老脸：“既然叫了堂哥，就记住你们是堂兄妹，别想些没用的。”
对此，晴婕笑得意味深长：“当然。”
这个身份，还真是防她防得够死的。
焉知她有何心思？
夜色降，晴婕归家，向爹娘告知了要随顾家搬迁的事情，但没告知身份是堂妹这茬。
晴婕的爹娘纵有千百般不舍，可更觉得顾家母子会乐意带上晴婕，是对晴婕的看重和认可。他们本就想让晴婕嫁入顾家，女儿随夫家远去，是理所应当的。
“丰寽丧父不久，自然难对婚姻大事上心。你且尽心伺候几年，等时机到了，爹和娘去晋都看望你，与你顾伯母商量婚事。”
晴婕笑：“我不急。”
夜里，油灯晕黄昏暗，晴婕郑重地在小本本上写下两句话：今，顾丰寽提出与我认为堂兄妹。至此，我仅心存愧疚，再无别念。
……
举家搬迁，顾伯母又身体不爽，经过快十天的赶路，才赶到晋都城外。从山路上远望，晋都近在眼前。
顾丰寽一时有些激动：“晋都，到了！”
又行二里路，他们的粗布篷车突然变得乍眼起来。
这山中不知为何频有华美马车出现，亦有锦服公子结伴而行。伴随着欢声笑语，亦有丝竹之音，可见是晋都的达官贵人出行郊游。
不过多时，林木渐密渐黄，直至车马拥挤之处，漫山遍野的枫叶林映入眼帘，艳红如火，美极了。
人头攒动之时，忽听远处有人在喊：“画赛将开，还有没有画师入场？”
画赛！
顾丰寽和顾伯母齐齐一惊，顾伯母催促：“我儿，快去！”
顾丰寽也不犹豫，立刻背起画箱，跳车而去。
赶车的是晴婕，目送顾丰寽没几下就消失于人群中，不由地撇撇嘴。
“晴婕，你快把马车停好，然后扶我去看！”
“伯母，人这么多，您行动不便，还是别去了。”
“我要去！这是我儿的出人头地之时，我岂能不亲眼见证？”
一听顾伯母急了，晴婕立刻“好好好”地敷衍回应，找了个大树停好马车，然后搀扶顾伯母去看顾丰寽比赛。
呵，她也想看看顾丰寽要怎么出人头地。
这场描绘秋季枫林图景的画赛，竟有一百个画师参加，围观者不时提出几个出现频率很高的名字。顾丰寽在其中毫不起……哦，没有，因为长得太过俊俏，引得好几位小姐娇笑着张望，窃窃私语。讲道理，画师长得帅，就算是在画一坨粑粑，那也是很吸睛的！
偶尔听到对自己儿子的讨论，顾伯母笑得合不拢嘴：“我儿向来出挑。”
从旁人的交流中得知，这是晋都每年素有的秋景画赛，包含晋城内外的十处美景，此处乃枫林赛场。
每个赛场的作品会由三位宫廷画院中的大师进行评选，评选出的前三等，将会被展示于内城的朱雀大道两旁，供城内的达官贵人鉴赏挑选。
画作格外优异的，甚至有机会送至御前。得了皇上的喜爱，直接被招为宫廷画师也是可以，可谓一步登天！
大约一个时辰后，锣声响起，画赛结束。所有画师停笔。有几位派头十足的老头进入场地，逐一检查画作。
远处停笔的顾丰寽气定神闲、十分从容。
人的气质真是难以遮掩的东西，光是那副胸有成竹的淡定姿态，就足够旁人纷纷打听那个俊俏画师是哪位了。
顾伯母忍不住向旁人告知：“那是我儿，顾丰寽，学画十五年，画得可好了！”
一位评选的大师终于走到顾丰寽的身边，拿起顾丰寽的画作。对别的画作都是扫两眼便过，对顾丰寽的倒是看得仔细。
自己看罢，还招呼其他两位大师来看。
立刻，周围议论声大起。
“那个画师的画怕是要中了。”
“看着还是个很稚嫩的少年郎呢。”
“不一定能进前三等，大师们还得对比挑选。”
不过须臾，评选的大师对管事人挥挥手。管事人快步跑来，听了几句，面色诧异地和大师又确认了一遍，而后激动兴奋地朗声大喊：“诸位，一等已出！一等已出！是画师顾丰寽的——《火枫秋烈图》！”
音落，瞬间的一寂，而后哗然大起。
“一等！？”
“还没看完就能决定一等吗？”
“画得有多好啊！”
晴婕的胳膊被激动的顾伯母抓得死疼死疼。顾伯母一瞬间老泪纵痕：“我儿是一等！一等……”
激动感慨着，身形微晃，吓得晴婕赶忙到其背后用身体挡着，以防顾伯母晕倒。
好在，顾伯母很坚强。
晴婕搀扶顾伯母上前去寻顾丰寽。
所出画作以压倒性优势夺得一等的顾丰寽，很快被人包围恭贺交流。那三位宫廷画院的大师也对顾丰寽夸赞连连。
“少年人不可小觑啊，小小年纪能有如此画技，天赋了得。这幅图不出意外，定会被送至圣上的御案前。不知顾小友家住何处啊？”
顾丰寽自然高兴：“在下今日才与家人奔赴晋都，尚未入城，并未寻下住处。”
话音刚落，不等大师说话，旁边就有达官贵人开口：“我有一处空置的小院，可供小友与家人居住。不收分文！”
“我也有住处可供小友！”
这群达官贵人都猴精猴精的。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画技天赋如此高超的年轻人，来晋都所作的第一幅画就能送到皇上面前，这还不值得拉拢培养？
最后，顾丰寽承谢了王大师的恩情，入住外城的一座小院。
第二天，他的《火枫秋烈图》被王大师送到御案上。
紧接着，第三天，王大师就陪同宫里的公公来了。皇上给顾丰寽下达圣旨，召顾丰寽为御前画师，赐白银百两、锦缎五匹！
《火枫秋烈图》依然会被装裱好悬挂在内城的朱雀大道两旁供人观赏，但已不是能被竞价购买的，因为——
已被皇上收藏！
短短几天，顾丰寽声名鹊起，咸鱼翻身。出手画作绝无嫌厌，称赞褒扬无数。
出入皆门第，往来皆风流。年少成名，果真不假！
晴婕换上新衣服，对着镜子转两圈。
啧，美。
多年的付出总算有了收获。顾丰寽那厮还不至于对她抠到不像话。
院外传来敲门声。晴婕应了一声，速速去打开院门，心想又是哪家来预约请顾丰寽赴宴。
一开门，一身形高挑的男子如青松般立在门外，眉眼干净，容貌清冷。晴婕觉得有点眼熟：“唔，你是……”
“在下荀竹，是新搬来的邻居，”对方的言行举止温文尔雅，“听闻此处正巧是顾画师的家，在下很喜爱顾画师的画作，特此前来拜访。”
荀竹？
唔，没听说过，不认识。
晴婕神情遗憾：“不巧，顾画师刚刚出门了去。”
“无妨，以后有的是机会。不知姑娘是……”
“我是顾画师的堂妹，算是前来投奔的。”
荀竹淡然一笑，姿态清雅，将一物用双手递到晴婕面前：“这是在下的闲趣拙作，送给姑娘打发无聊吧。”
什么东西？
晴婕伸手接过一看。
呦，故事画集。
什么仙神鬼怪的爱恨情仇。画得还挺精美。晴婕觉得不比顾丰寽画得差。
“谢谢你，我很喜欢看这种故事画集！”
“姑娘客气，难登大雅之堂的画作，姑娘若喜欢看，在下还可以多画些。”
“好呀好呀。”
晴婕笑得露出八颗牙，这人倒有意思。

第21章 、哪来的男二！
听晴婕说刚才敲门的人是邻居，并且送了一本自己画的故事集，顾伯母本来还期待是哪家仆人来邀宴的高兴神情，一下子就散了去。
夜里，顾丰寽有些微醺归家，坐在堂屋和母亲说说今日的见闻。目光一瞥，看到晴婕凑在灯下专心致志地看着什么，便开口询问。
“晴婕，你在看什么？”
晴婕看得入神，没空搭理他，只道：“没什么。”
顾伯母不屑地给儿子解释道：“新搬来的邻居，也是画师，今天上门来拜访你。你不在，他就把伴手礼，自己画的小人故事书给了晴婕。不入流的画师，不用搭理。”
听到是小人故事书，顾丰寽捏捏额头，喝口水，没再过问。
倒是晴婕听到了，忍不住开口反驳：“凭什么说人家不入流？我觉得画得挺好的，栩栩如生！我就喜欢看。”
“凭你的见识也就配看个故事画了，”顾伯母讥讽道，“以后出去可别这样说，顶着我儿堂妹的身份，给我儿丢人。”
晴婕撇撇嘴，拿起故事画集，起身气呼呼地走了。
身后，传来顾伯母的恼怒：“你看看她现在的脾气，还真把自己当小姐了。因为是你堂妹的身份，锦缎都得给她分一匹做新衣服撑脸面。还有你请的做饭婆子，真是给她省了事，一天尽闲得慌。这是赎罪？这摆明是到咱家享福来了！”
“不过是一匹布料，如今咱们家又不是给不起，全当偿还她家中多次送来鱼汤的恩情。至于做饭婆子，娘若是觉得不妥，那我明日就辞了。”
“……那倒不必，那丫头做的饭娘再多吃一口，娘就得上西天！”
顾丰寽轻笑：“不至于。”
“你那舌头是已经被她毒害坏了！哎，”顾伯母深深叹气，“不过是洗衣做饭打扫家中，正经买个伺候丫头，哪个不比她省心乖巧？娘也懒得跟她耗着受憋屈了，要不然再过几个月到年关，打发她回乡吧。省得拖上几年她年纪大了不好嫁人，再赖上咱们家。”
初次听闻和晴婕嫁人有关的话，顾丰寽一时脑子有些转不过来弯，被酒精麻痹了思维，想了好一会儿，低声道：“她年纪尚小，嫁人未免太早。就算嫁人，也不必回乡，在这晋都……同样能嫁人。”
“只比你小一岁，十六了，还小呢？至于在晋都嫁人，怎么，以你堂妹的身份？咱们家还得管她嫁人？这辈子都摆脱不了关系！寽儿，你可不带这么当活菩萨的。”
母亲的话在顾丰寽脑中形成一团乱麻。他本就不是愿意多想事情的性格，更何况现在有些醉酒，更不愿意多想。
起身，挥挥手：“到时候再说吧。娘，我先去睡了。”
“看着点路。不舒服的话，让晴婕给你烧个热水，泡泡脚！”
大概一刻钟后，回到屋子里的顾丰寽没什么动静，倒是顾伯母声跨院子，冲晴婕的屋子喊：“晴婕，去烧个热水，给你哥泡泡脚！”
在自己屋子里看故事画看高兴的晴婕，不舍地放下画册，任劳任怨地起身，开门回喊：“喝酒以后最好立即不要泡脚！血管扩张，加重醉酒，容易头晕恶心呕……”
“少偷懒！”
好吧。
晴婕乖乖去厨房烧好热水，给顾丰寽端去。
敲门：“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进来吧。”
晴婕端着沉重的一盆子水，摸黑进入顾丰寽的房间，根据人影找到方位，“咣”地一下将厚实的一木盆水放在地上。
“哥，洗脚。”这是你娘害你，可不关她的事。
黑暗中，顾丰寽的呼吸很沉重，半晌，直到晴婕将灯点起，才缓缓睁开眼睛，迷蒙地看着她。
晴婕上前，拿用冷水浸泡过的葛巾给他擦了擦脸，以防等会儿发生什么不测。然后指向水盆：“你明天醒来自己倒。我先回屋了。”
刚转身。
“晴婕……”他伸手，勾住她的衣摆。
她回头：“嗯？”
“你想嫁人了吗？”
嫁人？
不知他为何突然有此一问，晴婕讶异地看着他，心里不断琢磨他问这话的意思。
怎么，突然醒悟，想娶她？还是单纯觉得她应该出嫁了，不用继续在他家中消磨？
许久，晴婕懵懵问出一句：“我嫁给谁呀？”
“嫁给……”顾丰寽想了很久，得出一个答案，“理应是嫁给你喜欢的人、对你好的人。”
“哦，”晴婕点头，“我也这么觉得。”
她的回答令顾丰寽难明意思，垂头，跟着应声：“嗯。”
盯着这样懵懂迷糊的顾丰寽，晴婕忽然开口发问：“你对我好吗？”
顾丰寽又抬起头看她，眼神中流露出一股茫然：“我对你……我不知道。”
“那我对你好吗？”
“你……我不清楚。”
“那，”她谆谆善诱，“是我对你更好，还是你对我更好？”
有了比较，他的眼中才渐渐生出几分明晰，想了许久，缓缓点头：“你对我更好。”
闻言，晴婕笑了。
“那就好。”
说完这串绕口令，伸手扒开他勾住她衣摆的手指，在他依然保持探出手指并且注视着她的姿态中，潇洒地甩头转身离开房间。
静静关上房门，望着天上又大又圆又亮的月亮，浑身心舒畅。
唉，体内的DNA在蠢蠢欲动，很想对着月亮嗷呜两声！
……
之后，顾丰寽依然是每天忙于外出交际应酬，又或是关起房门来痴迷作画。他在都城中的名声越大，赴宴越多，他需要完成的画作就越多，而且还需要精进，如此才能保持势头、不负盛名。
而他的天赋和努力也绝不亏欠他的付出。作为正受宠的御前画师，每隔一段时间就能为皇上和其他皇室成员献画，画作出众，又得到赏赐连连。
晴婕则是忙完自己的活，隔三差五地打扮得花枝招展地往外跑。
“咚咚咚”，晴婕像小蝴蝶一样去开院门，荀竹背着画箱站在院外，见到她，赧然露笑。
“姑娘今日的装扮甚是貌美。”
他的眼神那样专注真挚，直让晴婕不好意思地捂脸笑，吃手手。
“嘻嘻嘻。真不巧，我哥哥又外出了，你还是见不到。”
“无妨，今日本就是与姑娘相约去郊外游玩取景，不是专程拜访顾画师的，若是见到，倒有些唐突。来日方长。”
“嗯嗯！”
“那咱们走吧。”
“好！”
晴婕扭头往院里喊：“伯母，我出门啦！”
没人回，晴婕也不在乎，开开心心去约会。
殊不知顾伯母一个人坐在堂屋里，没好气地嘟囔：“招蜂引蝶，也招不下什么好货色，赶紧嫁出去算了！”
……
泉水叮咚，溪流潺潺，山林间有鸟语花香，令人格外惬意。
晴婕坐在溪流边的石头上，时不时看一眼身旁荀竹正在进行的画作。
“我觉得你画得很不错啊，你没有在都城中闯荡出个名声吗？”
“在下画技一般，天赋有限，所以名声菲薄，远不及顾画师年少成名的热烈。”
说这话时，荀竹很淡然，有一种看透一切才能保持心态平衡的沉稳。
晴婕眨眼：“条条大路通都城嘛。我就不信只有那种追求精神意境的图画才能流传。你画的小人故事书多棒啊，画作精美、故事动人，图文结合、寓教于乐，一定也能成为后人奉为经典的作品！”
对于晴婕的安慰和吹捧，荀竹讶然失笑，看向她的双目如溪流般沁润：“千万世人，不及姑娘通透。”
“嘿嘿，哪里哪里。”
“在下已二十有二，孤身一人在都城闯荡，生活简单，致使灵感枯竭多年。但自从与姑娘结识，我觉察沉寂已久的灵感又源源不断地涌出。姑娘真是我的贵人。”语气缓缓，全然坦荡。
听得晴婕抬起手指在脸颊上摩挲遮掩，侧目与他对视，就像一眼望进清潭，纯然透净，让人舍不得移开眼。
她：“嘿嘿。”
他说自己二十二岁，孤身一人，生活简单，说她是他的灵感涌泉。
哇，报个人情况了！
荀竹这种谦谦君子又坦率大方的气质，真是极为吸引晴婕这样的小姑娘——全体修士的统一想法，警铃大响！
“这个荀竹是谁，为什么戏份这么多？”众人沉默间，溘意夫人骤然发问，很焦急！
玉面狐狸笑嘻嘻的：“这厮一看就对情丫头有意思。登门拜访快十次了，每次顾少主都不在家，真是个人精。”
大师兄奚洛安忍不住询问乔宗主：“师父，情劫心思单纯，她只是陪同顾少主入幻境历练的，若把自己练出个问题，岂不得不偿失？”

第22章 、人家郎才女貌
荀竹的出现，以及给晴婕带去的影响，令一众大能前辈各有评判。
三千幻境的结束运行有两种标准：一是进入的修士在其中过完一生，哪怕没有得到感悟，人死灯灭，自然脱离；二是主要历练的修士达成大顿悟，被幻境中的天道所感知，判定脱离。
围在广场最外围的虹剑宗弟子们，听到前方传来的最新剧情是晴婕被人追求，晴婕也对对方颇有好感，个个急得冒火。
“顾少主真是木脑子！赶快顿悟啊！难道让情姑娘和一个幻境人物过一辈子？”
“这话说的，好像不能跟幻境人物过一辈子，就能跟顾少主过一辈子？再者说，顾少主的顿悟不是针对男女之情，而是对所有待人接物、为人处世的态度，岂能简单。毕竟连一都没有，又怎么会有二？只不过凑巧情姑娘是青梅竹马的身份，天真憨痴了一点，才容易往男女之情上沾惹。你们都看了七天六夜了，怎么连这点都没看明白？”
“要我说，有什么好急的，顾少主是失忆了，情姑娘可没有。情姑娘怎么可能在幻境里……”
“啊，宗主说最新进展是那个荀竹提亲，情姑娘答应了！”
顿时，一众低阶修士齐齐怔愣：“啊！？”
须臾，虹剑宗的剑意广场边缘传来一圈齐吼：“我不赞同这门婚事！！！”有男有女。
然而，人家郎才女貌天生一对，哪轮得到你这……
顾伯母失手打翻一个茶碗，吃惊地看着提着礼物登门拜访，开口就是提亲的荀竹——一个不入流的画师邻居，长得是挺傲松劲竹的。
晴婕在旁边，一脸羞涩。
“伯母，按理说荀公子应该去益安城跟我爹娘提亲的，但他顾念着您毕竟是我的伯母，我又暂时投奔在您家中，事关我的婚姻大事，所以，他还是很规矩谨慎地想先跟您这位长辈知会一声。”
这话让顾伯母更加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啊，是，提亲是要向晴婕的父母提亲的，跟顾家又没关系，表面上过一道就足够。
哦，对了，跟顾家可没关系！
想到这茬，顾伯母立刻瞥晴婕一眼，然后问荀竹：“你可知，晴婕并非是我的亲侄女？她爹是渔夫，她娘是浣洗妇，不过因为我两家当了几年对门，所以我家搬迁晋城，就带了她来见见世面。你若娶她，我顾家对你可不带半点帮衬关系的。”
生怕荀竹是想利用晴婕，攀上顾丰寽。
听顾伯母说得忙不迭，晴婕神情不变，但笑不语。
只见荀竹微微颔首，仪态矜持：“此事在下早已知晓，伯母不必多虑。此番登门报喜，也是出于感念伯母能将晴婕带来晋都的恩情。否则，我与晴婕还不知何时能相识结缘，喜结连理。”
突然，顾伯母感觉牙有点酸，也有点汗颜。
可不过须臾，又重新摆起架子。说得对，若不是顾家将晴婕带来，晴婕能嫁给一个画师？画师再不入流，也比晴婕家里那种小门小户要强不少。
“行，既然情况你都知道，那亲事你们就自己商量吧。”
等荀竹走后，看着美滋滋的晴婕，顾伯母难免又要说点不好听的话：“你还真是能耐，未出阁的小姑娘，能自己给自己找夫家。也不知等你爹娘知道了，得有多高兴。”
晴婕垂首，做出一副很委屈的样子：“没办法，我如果不顾着自己，可没有人会顾着我。”
顾伯母撇撇嘴，没再说话。
荀竹提亲的事情，晴婕没对顾丰寽说。她理直气壮。她与顾丰寽不过是假扮的堂兄妹，她要出嫁成亲，跟他有什么好说的？
顾伯母呢，也没说。而且也很理直气壮。旧邻居家的女儿要出嫁，跟自己儿子有什么关系？儿子又没说过喜欢晴婕，要娶她。等真能定下婚期再说，不过是喝一杯喜酒、备一份薄礼的事罢了。
就这样，转眼深秋已过。
顾丰寽赴完因太后寿辰而设的宫宴，坐在轿子里，手中握着在宫宴上当场草拟好并被盛赞的《太后寿筵宫廷宴乐图》，脑海中不断补充、设想这幅图的完整样貌。
这样源源不断的应酬、创作，对别的画师来说或许是一种折磨和压力，但对眼下的顾丰寽来说，则是满满的动力。
他能鲜明感受到自己的疯狂成长，他的天赋和才华在被尽可能地开发，他有使不完的精力和想法，想一股脑地全部现于笔下。
“大人，到外城了，小的就不送您了。”
出了内城的城门后，抬轿公公立马收工。
顾丰寽习以为常，下轿，迎着已经带上几分寒意的晚风，徒步回家。
因为太后寿宴，今夜的都城十分热闹繁华。比起秩序井然的内城，外城的气息要更活泼自由。
望着摆置着各种小摊的道路，看着来来往往的各样人物，听着耳边流淌的各类声响，蓦然间，顾丰寽竟觉得这样的场景比那华美精致的宫宴还要动人。
宫宴上有貌美婀娜的舞姬伶人，但没有吹着短笛被孩童围绕的老伯；宫宴上有御厨精心烹调的宫廷菜肴，却没有街边随地而坐、捧碗而食的不拘小节。
他好像……
许久没有这样逛过了。
还记得曾经和晴婕那丫头一起逛庙会，她一路吃个不停、笑个不停，像一只看不住的小狗，一晃神不见了影，过一转眼又蹿到他面前，还要怪他不专心逛玩，扯他的衣袖，让他跟紧点。
虽然，他也的确是不专心逛玩的。他更在乎观察周围的景物细节、各色灯笼的光线投影、游人的面色神态……都是他需要记住并且在画纸上重现的。
而如今，他早已不需要像过去一样对这些着迷观察了。
想到此，顾丰寽的耳边似乎能回响起晴婕的笑声。他不由地加快脚步，想速速回家，还能带晴婕出来转转。
近来在家中偶尔见不到她，母亲总说她出门玩耍。来晋都许久，是该闷坏了。倒不知她一个小姑娘能玩耍些什么。
也应该带上母亲，许久没有与她们一起消遣玩乐了。
在人群中快步穿行了一段路，从一处被人围挤着的小摊前路过，听到路人说“画师你画得真好，这故事画真好看”时，他不由地瞥去一眼。
这一眼，让他当即停住脚步。转头，缓缓皱眉，神情错愕又不解。
在一张堆满故事画集的桌子后面，晴婕和一个陌生男子坐在一起。那男子正手执画笔，低头画着什么，晴婕则笑颜灿烂地对游人说：“谢谢喜欢！你买的《幽魂美人》只是上册，我家画师正勤奋赶工下册，预计下个月能画完，欢迎到时候来买哦。”
游人付了几十枚铜钱，拿着画册笑：“你真幸福，你夫君是画师，你天天都有故事画看。”
闻言，晴婕故意摆出一副娇蛮姿态：“把我讲的故事画下来，应该是他幸福才对，天天都有故事听。”
作画的荀竹头也不抬，附和就跟上：“对，是在下幸福。”
围在桌子外的路人纷纷被逗笑，乐得看小两口互抢功劳。
“一个会编故事，一个会画故事，你们俩真是珠联璧合，天造地设的一对！”
其乐融融。
没有人注意到，在这些路人的身后，是顾丰寽转瞬阴沉的脸。
连他自己都没发现自己变脸有多快。
一时间，顾丰寽觉得自己的鞋底下像是长了钉子，死死地钉住地面，让他不论是上前还是离去，都挪动不了分毫。
他紧紧地闭眼，再缓慢地睁开。重新看向晴婕，死死地打量。
那应该不是晴婕，只是一个和晴婕长得很像、打扮很像、神态很像、举止很像、说话很像的妇人，夫君是画师，一个画些不入流故事画的画师——这形容，真是耳熟。
许久许久，围在桌子外的路人离去几个，有了空隙，晴婕一抬头，正正好看到僵望着她的顾丰寽。
呦，熟人。
晴婕顿露灿笑，挥手：“哥哥，好巧哦。”
在一刹那间，顾丰寽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下一息，脑子唯有一个念头：
风，好冷。

第23章 、外面的giegie
脚步太过沉重，仿佛是在拖拽别人的双腿。
顾丰寽走到这张小小的故事画摊前，张口想问晴婕，问她怎么在这里。却见晴婕一扭头，亲昵地用胳膊肘碰一碰身旁放下画笔的男子。
“看，我哥！这就叫‘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你专程拜访他，总是遇不上，今日却能在街上碰到。”
荀竹将画笔工具都放置妥当，起身，朝顾丰寽拱手施礼：“原来是顾画师，果真是少年风发、一表人才，在下久仰。”
顾丰寽浑身紧绷：“你是何人？”
“在下荀竹，是阁下的邻居。”
听闻果然是母亲之前提过一嘴的邻居，顾丰寽转头看向晴婕，神情惊恼，语气染上严厉：“时至夜幕，你一个小姑娘怎么能和陌生男子在外相处？还……任由旁人的调侃打趣？你的名声清誉还要不要了！”
晴婕抿抿嘴，有些委屈：“竹哥哥不是陌生男子，我们都认识好几个月了。”
竹哥哥？？？
好几个月！？
顾丰寽却是初次听闻！
“你！”他只感到有一把火在头脑中烧灼，烧得他想立刻当街大声训斥质问。
双手紧握成拳，捏了再捏，忍下满心的气恼与惊愕，只道：“总之，现在随我回家。”
“我们的故事画卖得正好呢……”
“我说，现在回家！”
似是被他阴沉发黑的脸色惊到，晴婕怯怯缩起脖子，低声：“哦。”
见顾丰寽对晴婕声色俱厉，荀竹自然立即开口：“顾小弟为何动怒？我与晴婕在此处摆摊，光明正大，并未做任何见不得人的事情。你对晴婕的恼火实在无理。若非要怨怪，自该向我怨怒才对。”
顾丰寽刚要冷笑，讥讽荀竹只能卖些低俗的故事画，并且还要晴婕这么个小丫头为他抛头露脸地帮衬，哪料听了荀竹所说，晴婕一边点头，一边往荀竹的身后躲去。
并且娇哼唧唧的：“嗯嗯，哥哥你要怪就怪他嘛，别怪我。”
荀竹展开手臂，自然而然地将她护在身后。
见之，顾丰寽的理智——
瞬间断弦。
晴婕的行为反应，无异于火上浇油，“嗖”地一下刺激到他。他直接一伸手拉住她的胳膊，把她整个人从桌子后拖出来，踉踉跄跄地往家拽去。
“啊——”晴婕惊怕地低呼着，“别扯，别扯，我自己有脚，会回家！”
“有脚，也不是让你哪哪都去的！”
晴婕并不在乎顾丰寽说什么，还回头招手跟荀竹告别呢。
“竹哥哥，你自己收拾东西吧，明天再见喽~”
听得顾丰寽手劲发狠，一下子将她扯得差点摔倒：“他不是你哥哥！”
晴婕很乖巧：“哦。”
也对，以后可是要叫“夫君”的呢。
然而，荀竹并不是怕事的人。
身高腿长，三步并作两步，几下追了上来。一挥手，直接朝顾丰寽紧抓晴婕胳臂的手背上重重拍去！
“啪”！
狠得像拿竹板子抽打。
刹那间，顾丰寽吃痛松开手，荀竹立刻将晴婕带至身后护住，并且用一种极为恼怒严厉的语气对顾丰寽训斥。
“你是什么身份，敢对她这样粗鲁无礼？”
身份？
闻言，顾丰寽极为惊愕，满目不可置信，声音沉沉嘶哑：“我是她哥！”
“且不说你并非是婕儿的亲生兄长，哪怕你是亲生兄长，也不能在我面前如此对她！”
“你？”顾丰寽罕见地失去淡漠冷静，冷笑着问出一句，“邻居罢了，阁下算哪位人物？”
荀竹瞥他一眼，不予理会，而是转身看向晴婕。
见她委屈吃痛地揉着胳膊，心疼问道：“若不然今晚住到我家里去？”
晴婕登时愣住，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看荀竹，再偷偷瞥一眼顾丰寽。
“呃……”
顾丰寽怒到反笑：“呵！住你家？你在做梦？你胆敢将她带走，我立刻上报官府告你强抢民女！”
晴婕伸手在荀竹的手背上拍拍：“不要紧啦，我哥哥是之前没见过你，一时被吓到了。我们是自小长大的兄妹，他还能害我不成？呵呵，我随哥哥回家，你就放心吧。”
对于“自小长大的兄妹”这般描述，顾丰寽面颊紧绷，牙关不由地咬起。
荀竹想想，叹口气，伸手为她整整有些凌乱的衣裙。
再摸摸头：“那我送你。反正我就住在隔壁，你若有事，大声喊我，我便能听到。”
“好！”
“等我片刻，我先把摊收了。”
“我帮你呀。”
“不用。”
顾丰寽眼睁睁看着这两个人旁若无他，收摊，结伴而行。
荀竹背着沉重的书箱，晴婕装模作样地帮抬，一抬头，对他说：“哥，还愣着干什么？走呀，回家。”
……
当夜，满心惊怒的顾丰寽终于从母亲和晴婕的口中得知荀竹此人的所有，以及荀竹已有提亲的表示，晴婕也同意了，打算等帮荀竹赚些钱后，二人丰衣足食地回乡拜会爹娘。
“提亲！？他已提亲，你还敢应？”目光从晴婕转向母亲，顾丰寽恼火地质问，“娘，您一早就知晓，为何从未予我说起？”
“为何要予你说起？”顾伯母疑惑得很坦然，“晴婕如何，与咱们家有何干系？你一天天的忙得够呛，娘可不愿意拿这些闲事打扰你。等他二人婚期定下，请你喝杯喜酒便罢，还要如何？”
母亲的反问令顾丰寽哑口无言。
喝杯喜酒便罢……还要如何？
解释完荀竹的存在，顾伯母和晴婕就回自己的屋子睡了。独剩顾丰寽干坐在堂屋里，没有一点困意，只有满心的闷塞酸胀、惊乱茫然。
之前在街上看见晴婕与荀竹亲昵互动的一点一滴，不断在脑海中浮现。
她是怎么笑着跟对方说话的，她是怎么拿胳膊肘轻碰对方的，甚至她回应路人“天造地设”时的得意和羞涩神情，那样清晰，一遍遍重现。
那样的她太陌生，也太熟悉。
除了对他，她竟还会对别的男子那般。
这晚，顾家堂屋的灯火一夜未熄。
天刚蒙蒙亮，顾丰寽便走出堂屋。许是保持一个姿势的时间太长，身体发麻，走路有些别捏。
他走到晴婕的房门外，抬手刚想敲门，察觉到里面什么动静都没有，意识到晴婕还没起身，于是又紧张地放下手，在房门口焦急地徘徊着、等待着。
直到谁家的公鸡打鸣，晴婕闻鸡起床！
一打开房门，被扑面而来的顾丰寽给吓了一跳！
他一本严肃，急速叨叨：“晴婕，那男子不适合你。他久居画坛却无声名，可见天赋才情一般。还要靠你给他讲故事、画些小人图维持生计，往后如何能给你安定无忧的生活？你还年少，不知情感，很容易被他的花言巧语骗去心魂！”
此时，晴婕心头只有四个字：呦，他急了。
她抬手擦擦眼，嘟囔着说：“我也不求安定无忧啊，苦日子我又不是没过过。”
一边说，一边朝井边走去：“我只求快乐开心。和竹哥哥在一起，我就很开心。你说他骗我，我一无所有，除了我这个人，他能骗我什么呢？”
跟在她身后，见她拎起井边的木桶往井里一扔，顾丰寽这会儿有眼力极了，赶忙抢先主动转起井辘轳。
干活的时候，还要给荀竹上眼药：“他就是想骗你这个人！”
哪料，晴婕当即欣喜挑眉：“对嘛！既然他就是想骗我这个人，那他肯定就是喜欢我。不是因为别的什么外在条件喜欢我，就是单纯喜欢我这个人！嘿嘿。多纯粹的感情吖。所以我也要回以他同样纯粹的感情，不在乎他无钱无势！”
如果不是转着井轱辘，顾丰寽真想晃一晃晴婕，让她清醒一点！
“无钱无势，你和他在一起，怎么会开心？”
“他听我说话，我开心；他帮我做事，我开心；他关心我的衣食住行，我开心；他赞同我的想法并且夸奖我，我开心……哥哥，我们俩在一起，能开心的事情多啦！”
看到晴婕满眼放光地讲述她和别人的快乐开心，顾丰寽真的很想问，难道她和他在一起时，她不开心吗？
为什么……
还要出去找别的哥哥？
“咚”，手劲一松，水桶尚未出井，再次落入井底。

第24章 、少主悟啦！
顾丰寽登门拜访了。
他从晴婕那里寻找不到突破口。在他看来，晴婕就像个被猪油蒙了心的傻丫头，已经彻底被荀竹骗了个晕头转向。
“咚咚咚”。
打开院门，见到是他，荀竹并不感到意外。
挑眉：“贵客啊。在下多次登门无缘得见，倒是劳烦顾小弟亲自前来了。”
顾丰寽向下弯弯嘴角：“多次登门都碰不上面，真巧啊。呵呵。”
荀竹：“呵呵。请进。”
顾丰寽踏入荀竹的家门，整座小院的布置摆设一览无余。除了一张石桌和几张石凳外，空荡的院落，进入堂屋后，简朴的桌椅家具，没有任何瓷器、盆栽或字画的装饰，干干净净得仿佛荀竹脸上的表情。
哦，有两样东西很多，一样是画满小人图的画纸，一样是已经装订成册的故事画集。
转身定定看着荀竹，顾丰寽抽抽嘴角，用一种压抑而又讥讽的语气：“如此，你还能娶妻？”
荀竹抬手示意他落座，一边给自己和客人倒了杯茶，一边反问：“如此，为何不能娶妻？”
“你拿什么娶妻？”顾丰寽紧起双目，“你拿晴婕帮你卖画赚来的钱，再娶她？那个傻丫头，真是活脱脱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不知为何，荀竹被这话逗笑：“所以我才会更辛勤地作画，以报答她的看重和付出。我二人为结为连理，共同费心费力，这种情感，顾小弟还从未体验过吧？”
当即，顾丰寽想笑。笑话，他怎么可能没体验过！
当年不亦是他辛勤作画、她体贴关怀，二人共同费心费力地赚取几两银子，然后拿去……
陡然间，顾丰寽的目光垂下，面容再次紧绷。
荀竹用余光瞧他一眼，没再说话，端起茶杯喝口茶，想想今日能带晴婕去哪里玩。
沉默片刻，顾丰寽回神，对比荀竹一副慢条斯理的模样，他不知自己为何有些底气不足。
看到桌子上放着的一本画集，正是那晚曾听到过名字的《幽魂美人》，怀着轻蔑的态度伸手拿起，随意翻看。
随着几页画从目光中划过，顾丰寽眼神微动，立即收起随意的态度，皱眉细看起来。
虽是极为简单的人物场景小画，但线条流畅简洁、颜色融洽，既能保持画面干净，又能显出内容丰富，实在可见功底。
他不由地惊疑抬头看向荀竹：“这些都是你画的？”
“当然。”
“可有其它端雅之作？”
“这便是端雅之作。”
“这？”顾丰寽失笑，“这算什么端雅之作，不过是供人消遣的玩乐。”
荀竹摇头：“画，本就是供人消遣的玩乐。只是有人以欣赏意境为乐，有人以欣赏画功为乐，而普罗大众，则以欣赏有趣为乐。都是乐，何分俗雅？只以少数人的喜爱为‘雅’，我不认同。”
闻言，顾丰寽紧紧皱眉：“诡辩。俗就是俗，雅就是雅，嘴硬不承认，倒会显得你狭隘。”
荀竹挑眉摇摇头，并不与其争论。
“荀竹，你在作画上是何样的见解，我不在乎。我此番登门，只是想告诫你离晴婕远一些，不要打她的主意！你若想在画艺上有所精进，我可以帮你，甚至帮你开拓在都城的人脉，将你的画引荐给各路贵人。可晴婕，你想都不要想！”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我自认是个君子，为何不敢想？何况……”
荀竹侧身，手臂倚着桌边，似笑非笑地问：“晴婕早晚是要嫁人的，难道无论是谁上门提亲，顾小弟都是这般态度？如果是在下实在入不得顾小弟的眼，那你何不自行为晴婕张罗一门高门亲事？二八芳华，最是悦目，岁月可耽误不得。”
二人的目光对视在一起。荀竹眼中带笑，看起来很温和，却是笑里藏刀。顾丰寽目光如火，看起来很恼怒，却是怒中含慌。
片息，顾丰寽甩袖起身，一言不留，大步离去。
荀竹悠悠叹声：“唉，少年人。”
……
顾丰寽两头没讨到好，情绪一日比一日郁闷焦躁，脸上成天就写着两个字：阴鸷。
又正逢要尽快完善太后寿宴的宴乐图，每天都得早出晚归地留在宫中的画院里，所以根本没时间管束晴婕。
往往是他早上出门时，晴婕还在磨磨叽叽地吃早膳，等他黄昏归家，晴婕又像一天没出过门似的乖乖在看故事画。
可一问做饭婆子，除了早饭，这丫头根本不在家。
让顾丰寽只能明知她和荀竹在接触，却无法阻拦。为此，作画时每每心不在焉，被旁的画师提醒过好多次。
他知道所有人都期待他能再出一幅佳作，甚至是传世名作！可他不断告诫自己，才能做到勉强集中精神。
不专心致志，完成的画作自然不能达到完美。虽然皇上和太后依然很满意，但顾丰寽和画院中的其他大师知道，这幅画的完成只达到了七成，远非他能达到的最好水平。
这对一向在画作上精益求精的他来说，绝对是无法高兴的事情。
顾丰寽极无奈苦闷，又极清醒理智。不是他的最佳技艺，却是他目前这个情绪状态下的最好水准。
他知道，如若脱离不了眼下的心态，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再做出令自己满意的画！
……
时值黄昏，虹剑宗的剑意广场，还是辣么热闹。
不知道哪个聪明的家伙，想起来能把千里镜用在放大三千幻境的冰玉石直播上，这下好，远隔三里地都能看见圣灵山上有一处光面。
可毕竟是几百倍的时间流速，低阶修士只能看到一面抖动的光晕，境界越高，看到的画面才越多、越清晰。
“大师兄，现在进展到什么地步了？”白悦茗还是忍不住前来探听情况。
一直没离开过的奚洛安简单描述：“顾少主对荀竹的提亲，反应很大。登门拜访荀竹，但第一次交锋，铩羽而归。”
“啊！？”
听得周围的宗门弟子们一片惊愕。
“那荀竹到底是何人，竟能压得过顾少主一头？”
“年长几岁，难免多几分阅历，不足为奇吧？”
“这话不对，区区一个幻境人物，阅历能压，威严气势也能压？那你也太小看顾少主了！咱们修真者投生这种凡尘世界，气势都是自带的。且不看顾少主在那皇上面前也一派沉稳气度，令皇上赞不绝口。荀竹还能比他们世界的皇上还厉害？”
“嘁——情敌见面，谁愿意弱了势头？再是幻境，也能孕育能人。又或者保不齐顾少主就是境界高、气势……唔，”小小声，“弱呗。”
幸好溘意夫人的心思不放在这些闲言碎语上，要不然非得让大家见识见识，什么叫母老虎发威！
仙华门众人的神情都很紧张，因为大家全意识到，自家少主的心境终于来到一个波动期！
溘意夫人死死揪扯着手帕，紧张得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这几天真是听够了旁人的闲言碎语！都在说她儿是木头脑子，都在说仙华门上下把自家少主给惯坏了，都在说全怪她逼儿子修炼太变态，逼得寽儿成了……高修低情？？？
我儿，快悟吧！！！
……
交完宴乐图，总算能轻松一段时日。
顾丰寽请了数天的休假，打算窝在家中当看大门的。
“伯母，我去隔壁啦！”
顾伯母根本不管，倒是顾丰寽一听见声音就现身阻拦：“不准去！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成何体统！”
体统？
晴婕可怜兮兮地眨巴着眼睛：“什么提桶？我都快嫁人了，还提桶？”
顾丰寽紧紧攥手，眼睁睁看着根本管不住晴婕，那丫头飞一样地溜走。
他真的很焦躁，一个人呆站在院子里，盯着院门的方向，满脑子都是要阻拦晴婕嫁给荀竹。但如何阻拦，他毫无头绪。
要不……就按荀竹所说，给晴婕寻门其他的亲事？
顾丰寽眼神一定。
荀竹家境贫寒，本人也见识浅薄、胸无大志，晴婕自然不能嫁。
得给晴婕找个知书达理的！
想到此，顾丰寽焦急询问母亲，附近哪里有媒婆。令顾伯母又惊又喜，以为是他开窍想成家了。
知道母亲很不愿意他掺和晴婕的事情，所以顾丰寽只假称是帮人询问。
顾伯母只当儿子脸皮薄，满口答应这两日就打听。
想货比三家，找个靠谱的。结果没几日，媒婆还没找见，晴婕的父母就到了益安城！
今日晴婕一上午都没出门，顾丰寽还心喜是监视奏效了，哪料用过午膳，晴婕就衣着妥当，打算出门。
“你又要去哪里？”
“我去城门口接我爹娘。算日子，他们是今日要到的。”
顾丰寽一惊：“你爹娘来了？”
“对啊，”晴婕歪头，向后看顾伯母一眼：“伯母说与其让竹哥哥回乡拜会二老，不如让二老来晋都，不仅能看看竹哥哥的情况，还能顺便逛逛都城，在都城过个别样的新年。而且伯母也想和我爹娘聚聚呢。所以我就写信让我爹娘过来了。”
顾丰寽瞥母亲一眼，在他为数不多想要思考的问题里，根本不包括母亲做事的用意。
他拿起外衣：“我随你去。”
“不用，竹哥哥会陪我的。”
“……你是随我家来晋都的，你爹娘来了，我岂能不随你一起迎接？”
“哦？”晴婕先惊，后笑，“说得对。哥哥竟然如此贴心，真是稀奇！”
顾丰寽一怔。
贴、心？
他是从晴婕口中第一次听到，这样形容他。
顾伯母故作漫不经心地摆弄着手中的绣绷，余光却一直注意着儿子的神情和行为。看到儿子焦急出门的背影，嘴角向下，脸色甚不好看。
顾丰寽最近的反常情绪是为何，当娘的岂能猜不到？
总感觉局势反了。可又说想找媒婆是怎么回事？
不管怎么样，得赶紧挑个妥当的媒婆，多给寽儿看看其他家的好姑娘。有了对比，他才能知道那丫头除了一张脸，实在不入眼！
晴婕：谢谢，这样的评价，我很满意！
晴婕与顾丰寽离开家，与在外等候的荀竹汇合，三人一起去城门口迎接……其中两位未来共同的爹娘。
共乘一车，一路上，顾丰寽没有说话。为什么？
因为……
荀竹拿出清洗好的红柿子，递给晴婕：“很甜，我一直记着要带来给你吃。”
熟透了的柿子，软软的，晴婕心喜地接过，却又懊恼：“还是不吃了，吃得两只手和嘴边都黏糊糊的，不好清理。”
“无妨，”荀竹一边说，一边拿出裹在汤婆子上的湿润葛巾，“我有料到，所以带了浸湿的葛巾，可以擦的。”
“哇，竹哥哥就是贴心！”
于是晴婕就放心地吃柿子。
荀竹眉眼含笑地看着她：“你比小花猫吃得还凌乱。”
嘴里咬着柿子的晴婕佯装生气，哼哼两声。
荀竹又问顾丰寽是否食用，顾丰寽头靠车墙板，装睡着，没有理会。
闭上眼睛，一直在想“贴心”两个字。
一直在想荀竹竟然会带柿子，还会带湿葛巾？
而他……
晴婕说他“竟然如此贴心，真是稀奇”，说荀竹则“就是贴心”。
他不傻，能区别“竟然”和“就是”代表了什么含义。
可他不知道的是，为什么会造成这样的区别？荀竹比他多会什么？会拿个柿子，会拿条湿葛巾？
在城门口等到太阳快要落山的时候，终于等来赶到都城的晴婕父母。
晴婕的父母小半年没见到女儿，自然想念得紧。
二老虽不认识荀竹，但能猜到是谁。等听女儿介绍说是“竹哥哥”，立刻挂上几分笑意：“哦，原来这小伙子就是荀竹啊。哎呀，长得真是玉树临风、风流倜傥、一表人才、相貌堂堂……”
为了表现得有礼节，晴婕的父亲把知道的夸人长得帅的词，全说了！这个搜肠刮肚啊。
听得荀竹趣笑连连：“伯父您就别打趣晚辈了，快上车吧，车里暖和。”
老夫妻俩一边上马车，一边冲荀竹笑得合不拢嘴。
本来一见晴婕的信上说想嫁给一个才认识几个月的画师，夫妻俩那叫一个惊慌失措！匆忙收拾家当赶来晋城，几宿几宿合不上眼。
这到了，一见荀竹——
哎呦！
长得俊，性格好，还是个画师，文人。穷怕什么，文人穷很正常。咱家又不是吃不了苦的，不会一直穷就行。丫头在信里不是也说了嘛，最近卖故事画呢，卖挺好。
二老上了车，顾丰寽跟在晴婕的身后也上了车。
这时，二老终于向顾丰寽搭话了。
“哎呀，顾公子，不敢劳烦顾公子来接啊！您如今是能在宫里当差的人，接我老两口实在是辱没了身份。”
好不容易等到晴婕父母注意到他，却只等来两句客气话。对比荀竹收到的盛赞，顾丰寽一愣，低沉道了句“您见外了”之后，更加沉默。
二老没感觉有什么不妥。
毕竟嘛，本来是想将女儿嫁给顾丰寽的，可如今女儿想另嫁他人，荀竹这小伙子还很不错，顾丰寽又是和荀竹一起来的，可见顾丰寽是不想娶女儿、并且也认同了荀竹的。
那……
老两口得及时换阵营吖。
等二老和晴婕以及顾丰寽都上了车，荀竹往车外板上一坐，示意车夫起车。
晴婕的娘惊讶地掀开车棉帘：“荀竹你怎么坐外面？这大寒风多冷啊。快进车里来。”
荀竹淡然笑回：“是晚辈疏忽了，只雇了一辆四人乘坐比较宽松的车。伯母不用担心，路不长，晚辈的身体好，扛得住。”
晴婕的父母此番前来，想着有可能在都城过年，拿的东西很多。光是衣物就拿了两大包，往马车里一放，满满当当，现在车里坐四个人都拥挤。
晴婕的娘推推夫君：“怎么能让人家坐外面？你坐外头去，让孩子进来！”
一边推晴婕的爹往车外钻，一边大声唤荀竹：“荀竹你进来，你伯父抗冻，让他在外面呆着！”
晴婕的爹出了车厢，和荀竹互相推辞谦让，晴婕则在车上唤父亲进来。
“爹，还是您进来吧，您一路风尘够累了，竹哥哥不怕冻一会儿的。”
一片推让嘈杂中，顾丰寽冷不丁跳下马车，伸手去搀扶晴婕父亲的胳膊。
“伯父您坐车里吧，我不怕冷，我坐外面。”
“呦，这怎么好意思，可不敢委屈顾公子。”
“……没事的。您怎么生分了，过去都是唤我名字的。”
在又轮到顾丰寽和晴婕的父亲推辞谦让的时候，荀竹已经从城门口附近重新雇了一辆车。
顾丰寽还在坚定地表示自己的身体也很好、也很抗冻，只听晴婕高声呼唤：“爹、丰寽哥哥，你们别争了，竹哥哥又雇了一辆马车，咱们都可以宽宽敞敞地坐车里！”
顾丰寽一怔，回头。
晴婕的母亲不好意思地道谢：“荀竹真是有心了，让你破费了。”
晴婕笑眼咪咪：“竹哥哥总是这么贴心！”
“伯母客气，为婕儿和二老破费，是应该的。”
顾丰寽：……
寒风。
口干，舌燥。
心里冰凉，脑子发麻。
他缺那点钱吗？不缺。
那为什么不是由他再雇一辆马车？
眼下这样，岂不完全是荀竹前来接人，稍带了个他？甚至是因为多了一个他，才不得不多雇一辆马车？
荀竹看向顾丰寽，依然温和：“顾小弟，你我同坐一乘吧，让二老和婕儿坐那辆。”
顾丰寽蹙起眉头，不知道这算不算是承荀竹的情。
……
荀竹给了二老一个非常好的第一印象。好到乘坐马车回去后，荀竹提出让二老住到他家，二老都心动了！
站在顾家和荀家的两道家门外，晴婕的父亲左看看、右看看。一个是老邻居的新家，一个是极可能未来女婿的家。
看向荀竹，老父亲笑：“你家中没人，是挺空荡的哈。我们住也行！给你家里增增人气，还能帮你砍砍柴、洗衣做饭、拾掇拾……”
顾丰寽立即拉住晴婕的母亲往家门领。
“伯母，那是别人家，您二老住进去未免很不妥当。咱们两家是老邻居了，跟亲人一样，自然还是住在亲人家中合适。况且我母亲一直期盼您二老来的。”
晴婕的母亲被说动，“对对对”地连连应声，一边招呼夫君，还一边跟荀竹道谢：“荀竹呀，不好打扰你，你赶紧回家歇着吧！明日咱们一起吃饭！”
荀竹点头挥手：“您早些休息，明日晚辈再款待二老。”
晴婕跟在父母身后，扭头朝荀竹挥手：“竹哥哥，明天见呦！”
“好。”
将晴婕一家带入家门后，顾丰寽“砰”地关上家门，直接上锁。
最好这辈子都别见了！
只是，他的希望是注定无法达成的。
翌日一早，晴婕一家就被荀竹带出去游览晋都了。中午时分，顾丰寽一脸阴郁烦躁，却见母亲满脸高兴地归家。
“走，娘给你找了个很靠谱的媒婆，咱们这就去。”
“不用，我想一个人去。”
“嗯？呃……也行，”顾伯母笑得开心，“那你自个儿好好看，娘不影响你挑选。”
顾丰寽没做解释，冒着寒风，寻到这位媒婆的家中。一登门，就说想给自己的妹妹找门婚事，要挑个家境不错、知书达理的人家。
媒婆问：“那公子的家中是什么境况？”
“我家是……呃……”
一时，顾丰寽竟不知是该说出晴婕家的真实情况，还是说假话，抬高一下晴婕的家世。
在媒婆狐疑的等待下，好一会儿，顾丰寽开口：“虽然双亲出身贫寒，但在下任职御前画师，常在圣上和宫中各位贵人面前听命做事，亦可……供妹妹嫁妆。”
“哦哦！”媒婆一听就来劲了，“那是得给令妹好生寻个匹配的夫家！公子稍等，我去拿记名册。”
顾丰寽怔怔看着媒婆忙碌，心头还在惊诧他竟会说出给晴婕供嫁妆的话。
不是说舍不舍得，而是……他怎会思虑到给晴婕添嫁妆的？
此时，他终于意识到，他并不认同母亲的话！
什么晴婕出嫁，只一杯喜酒便与他再无关系。他其实是很想、很愿意给晴婕当倚靠的。
媒婆兴致勃勃地拿来记名册，想着给两个家境不错的牵红线，事成会有大红包，于是很尽兴地给顾丰寽介绍。
“这个，张公子，家里正好是开画铺的！有钱，和令妹相配极为合适！”
“这个，李公子，年少有为，在都城府衙当主簿，郎才女貌，也很相配！”
“这个……”
顾丰寽一直在摇头，这么多男方介绍，根本没有真真切切地从他脑子里过。
什么张公子、李公子，家境好就配娶晴婕吗？
人也得好啊。对晴婕好，晴婕也得喜欢。
恍然，他的脑海中闪过几段不太清楚的记忆。
【“理应是嫁给你喜欢的人、对你好的人。”】
【“我也这么觉得。”】
……
【“你对我好吗？”“是我对你更好，还是你对我更好”】
【“你对我……更好。”】
猛然间，顾丰寽回神，惊急转身向外跑。
媒婆惊愣：“诶，公子，不挑啦？我这还有好几本呢！”
眼见顾丰寽头也不回地跑走，媒婆不由地自我怀疑，翻看着手中的记名册：“这家境，不好吗？我手中的货这么差？”
顾丰寽一口气跑回家，才想起晴婕并不在家。他忍不住跑到家门口的巷子里等，怀揣几分忐忑、几分紧张、几分欣喜，不断踱步。
她说和荀竹在一起很开心，所以是因为开心、荀竹对她好，她才喜欢荀竹。
那只要他能更令她开心、更对她好，她就不会想着和荀竹在一起了，而是……和他在一起。
他不能娶晴婕吗？
他能啊。
比起母亲的不喜欢，他更抗拒晴婕嫁给他人！
嫁给他……多好。
他会给她一个安定富足的生活，她也不用担心他人品恶劣，担心他骗她。并且依然是纯粹的感情，自小到大，多纯粹。
可是，该怎么做才算是对她好，让她开心，让她……喜欢他？
顾丰寽满腹疑惑，恼恨自己脑中空空，竟不知半点做法。
突然，想到什么，他脚步一停，双目渐渐放大，神情也不由地变得光亮。
对了！
小本本！
晴婕的那个小本本！
这几年来，一直记着她认为他对她不好的可恶之处。只要他根据上面的记载，把不好的行为改成对她好的，她不就开心了吗？
对，对！
顾丰寽心中一喜，急忙抬脚往家走。
他这就去看！

第25章 、小本本，上！
进入家门,顾丰寽刚走两步，心中又一个激灵，转身谨慎地将家门关紧,门闩插上。
他怕正在查看小本本的时候，晴婕正好进来,想想会有点难堪。
然后又查看一下母亲的方位，确定不受注意,才匆匆来到晴婕的房间,推门而入。
这丫头屋子里的东西实在简单，没有精美的摆设，只有几本写有各种吸睛标题的小人书；没有穿不尽的绫罗绸缎,只有一竹篮的针线布料。与她在益安城家中的境况,别无两样。
突然,顾丰寽心中颇不是滋味。
想起登门拜访荀竹时，他看荀竹的家中简朴,讥讽对方以何娶妻，却不知晴婕住在他家中，一样简朴。
一时间，面颊似被火烧。
好在,东西简单,能够很快找到小本本的所在。是在长桌的第一个抽屉里。
而令他意外的是,抽屉里不是放着一个小本本,而是五个！
五、五个？
这个数量,不得不令他感到惊惶忐忑。
因为一模一样，导致他这么多年竟只以为她记了一个小本本。
拿起最上面的一本，也是最新的这一本，翻开第一页,记录时间正是他父亲病重，家中因为药钱而入不敷出之时。
【顾伯父病重，病前积攒的画作快要卖完，丰寽哥哥想卖出他自己的画贴补家用，可是遭到了很多贬低和轻视。回家的路上，我看着他失落的背影，很心疼。我相信丰寽哥哥是有大才华的！只是世人眼光平庸，不配看到罢了。
但……画还是要卖的啊。
我谎称有认识的小画摊，拿他的画去试一试。他并不在意，因为如果沦落到只能在小画摊上售卖的地步，对他又何尝不是一种贬低？
然而，小画摊也不要。
可恶的小贩见画作落款从未听闻，又见我是个穷酸的小丫头，竟笑话我是随手画了两笔，就想卖画赚钱。说要卖就五个铜板卖，不卖就赶紧走人。路人都用那种嘲笑奚落的眼光看我，我羞臊极了，一瞬间，眼泪汹涌而出，只感觉这辈子没这么丢人过。
可是，我又怎忍心把画原封不动地带回去，告诉丰寽哥哥，小画摊也不收？
将画作藏在身上，回家的路上用河水洗了脸，顾家没开门，我很庆幸，偷偷跑回家，翻出自己积攒下的三十文铜板。这可是我半年的积蓄。
每年能攒六十文铜板，上半年的三十文给丰寽哥哥买生辰礼物，下半年的三十文给丰寽哥哥买新年礼物。
看来今年不能给他买生辰礼物了。唔。到时候再另想主意吧。
我紧张又开心地用一个小兜袋将三十文装好，然后敲响顾家的门。
见到他，欣喜地说他的画卖出了三十文！
结果……
我想，我做错了。
我伤害了丰寽哥哥。真的很对不起，以后再也不会了。】
末尾的纸张上，有大片被水浸湿的痕迹。
顾丰寽知道，那是眼泪造成的。
他惊愕而茫然地盯着一字一句，怔愣良久，才迟迟回想起，当听到她说把画卖出了三十文后，他的反应。
看着晴婕手中的小兜袋，他先是惊讶，继而是满心羞怒。
【“区区三十文，你就把我的画卖了？晴婕，我的画在你眼里就只值这个价吗？这钱我不要，我要我的画，你去把我的画换回来！”】
他有记得那时晴婕脸上的神情很惊慌失措、很愧疚自责，匆忙向他道歉，又匆忙跑开。好像因为跑得太急，还摔了一脚。
后来，晴婕把他的画还给他时，他留下了一句……
【“你以后不要随意卖我的画！”】
想到此，顾丰寽忍不住紧紧捏住手中的本子，盯着纸上眼泪的痕迹，心头一阵一阵的紧缩酸涩，难有言语。
他、他并不知道那三十文钱背后的真正故事！
如果他知道，他不会那样对待晴婕的。绝不会！
如果，当初他能耐心关切地问询小画摊的所在，问问她是如何跟老板要价的，问问老板对这幅画是怎么评价的，他不可能发现不了端倪漏洞。她一个单纯不知事的丫头，又能编造出多完美的谎言呢。
然而，他没有问过。
他只想着自己的画被贱卖了，自觉遭到了来自她和小贩的羞辱。
那幅画只是他技艺小成时的画作，前不久被一位官员用五十两银子买了去。
可他现在宁愿只得到晴婕的那三十文！
良久，顾丰寽才压制下悔恨的心情，缓缓打开第二篇记录。
【我本因丰寽哥哥采纳我的建议画故事集而开心，何况王掌柜愿出1两的定金，对顾家无异于救火的雨。哪料，顾伯父这样反感，甚至羞辱到我和我的爹娘。最令我失望和痛苦的是，听到顾伯父对我的羞辱，丰寽哥哥一句也不反驳。他是否也是这样想我的？】
不，不是！
顾丰寽连连摇头，他很想立刻就向晴婕解释。
他怎会和父亲一样看她？
他只是……只是……
只是觉得没有必要反驳罢了。反驳能改变什么呢？他后来也对晴婕说了，父亲固执了一辈子，不是一两句反驳就能改变其想法的。
可如今，盯着白纸黑字，明晃晃的“失望和痛苦”，以及她猜测他和父亲是一样的想法，顾丰寽知道自己过去想得太错！
有人贬低他的画作时，她是如何表现的？
她会大声斥责对方没有眼光，夸赞他的画作哪里出彩、哪里完美。
而听到别人对她的贬低和羞辱，他为什么不考虑她的感受，为什么不能开口为她说话？
面对他人遭受的恶意却保持沉默，便是与恶意的同流合污。多简单的道理，为何他不懂？
【我从未设想过，在我兴高采烈地将卖画集的银子带回来后，会是这样的情形。顾伯父去了，我给丰寽哥哥提出卖故事画集的建议，被所有人默认为杀死顾伯父的刀。而我，就是杀人凶手。
我感到孤立无援，惶惶不可终日。直至跪倒在灵堂前，面对顾伯母斥责、丰寽哥哥的沉默，我别无他法，只能认下“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我杀死了我喜欢的人的父亲。
我……还配喜欢他吗？
我应该是成为了一个罪人。这条命从今日起，归顾家了，当牛做马。】
……
【今，顾丰寽提出与我认为堂兄妹。至此，我仅心存愧疚，再无别念。】
“不，不——！”
顾丰寽一把将本子合上，颤抖着双手扔在桌上，不愿再看一眼。
他从不知，一直以来发生的林林总总，在晴婕的心里竟然是这样的历程！
他为何不知？
因为他从来都没有询问过!
他任由她孤立无援、惊慌害怕，任由她被母亲指责引他不务正业，害死父亲。甚至，任由她在这个家里当牛做马！
打扫清理，照顾饮食起居，侍奉当时病倒的母亲，料理父亲的丧事，打理家中上下的开支花销，还要抽空为他缝衣纳鞋。
他沉浸在失去父亲的痛苦和愧疚中、迷茫在对未来前途的选择上，一点余光都没有分给过她。
甚至，他也不关注她喜欢他。
她喜欢得多明显呐。
希望得到他心疼的撒娇，殷勤给他送饭送汤，为他出谋划策，安慰他的失落，甚至还要容忍他家人的羞辱。
而他并不在乎。
因为他的心思只用在作画上。她的喜欢，与他无关。
许久，顾丰寽沙哑着声音，低声轻喃：“多冷漠的人啊。”
正是他。
不知发愣了多久，在他还想继续查看时，忽然，院外传来“咚咚咚”的敲门声。晴婕的喊声传来：“丰寽哥哥，我们回来了，开门呀！”
顾丰寽一惊，手忙脚乱地将小本子放回抽屉里，疾步跑出晴婕的房间。
一出门，才发现已时至昏黄。只几篇记载，竟让他失神如此之久。
打开院门，看到在外提着大包小包的晴婕和父母，还有站在最后相送的荀竹。
看到晴婕，顾丰寽开口时，才察觉面部僵硬极了。
“晴、晴婕……”他有些怯怯的，仿佛幼时犯错后面对双亲。
晴婕随意“嗯”了一声，道一句“我们回来了，好累啊”。
闻言，顾丰寽立刻伸出双去接晴婕手中的提拿：“我帮你拿。”
晴婕甚感意外，侧目打量顾丰寽，缓缓弯起嘴角，将手中的提拿递过去：“谢谢丰寽哥哥。”
顾丰寽刚点头，她又补充道：“正好都是给你和伯母买的东西，竹哥哥说得感谢你和伯母照顾我这么久。”
顾丰寽瞥一眼人后的荀竹，摇头：“平日都是你照顾我与母亲颇多，是婕儿你受累受苦了才对。”
哦哦？
晴婕吃惊地圆起嘴巴：“哥哥你怎么了，有些神色不对劲！”
“……光线暗，你看错了。快回家吧。”
顾丰寽自然而然地将晴婕带入家门，看也不看荀竹一眼，关门。
他有小本本，他不会输。
疲累了一天，晴婕将父母安置休息后，给了能让顾丰寽开口说话的充足机会，但顾丰寽欲言又止，终是什么也没说。
既然这样，她当然不再理会，也回屋去休息。
进入房间，照例去找小本本。
抽屉一拉开。
嗯？
看到小本本封面上，她洒下的稀薄墙粉出现凌乱的痕迹，晴婕一怔，而后想到什么，一点一点拉开嘴角，眼神狡黠而阴险。
好歹浸淫谍战剧多年，确认自己物品安全的手段，她还是有的。尤其是重型核武器——小本本！一定得看管好！
看来是有人趁她不在家，偷偷摸摸地翻过她的小本本呀。
是谁呢？
想必一定是那个插好院门的人吧？
想必一定是那个最近整天拉着一张大长脸、看谁都不顺眼的人吧？
想必一定是那个这几天行为反常、竟然开始知道嘘寒问暖的二傻子吧？
啧，也不傻，还知道来找攻略。
晴婕慢条斯理地拿出小本本，翻到最新页。
越想越激动，越想越亢奋！
老娘终于见到回去的曙光了！
受死吧，顾丰寽！
提笔，写！每天更新，给她追更！
为了能及时知晓顾丰寽的阅读进度，晴婕给每一页的边角都抹了一点点的浆糊。顾丰寽看到哪一页，会毫不知晓地揭开粘合处，没看过的，就还是边缘处贴在一起，若有似无的黏。
简直完美。
她真是当特工的料！
魔尊有她这样的卧底，真是三生有幸！诶，魔尊？
忽然想到魔尊，晴婕真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好想快点回去啊。
……
为了给顾丰寽充足的查看小本本的时间，晴婕每天都张罗着带父母随荀竹出去游览晋都。
一天两天的，顾伯母难免有怨言。
“让她爹娘都住在咱们家，已经够客气了，这丫头还愈发懈怠，连水也不打、衣物也不及时换洗了，瞧瞧那架上，都生一层灰了！”
以往听到这话，顾丰寽肯定是不予理会的。而如今，他认真地看向母亲：“娘，我会另请一个奴仆负责家中的杂事。晴婕不应该给咱们家当牛做马。”
顾伯母惊：“你说什么？她不应该？她害死你爹……”
“父亲的死，主要罪责在我，是我不顾父亲的反对坚持卖那些画集。其实您心知肚明，只是因为偏爱我，不忍责备，才将怨怒发泄到晴婕的身上。而她也傻，就这样给我当了替罪羊。”
在母亲诧异的注视下，顾丰寽说着说着，语气渐渐低落，充满愧疚：“她只是一个十六岁的小丫头，因为想帮我赚钱才出的主意。主意是我采纳的，决定是我下的，也是我坚持要画、要卖的，这么久以来，是我疏忽了自己应该承担的责任与议论，放纵了您对她的无礼怨怪，都是我的错。”
“寽儿，你……”顾伯母用帕子捂住嘴，声音发抖，“你怎么能这样想？娘从来没有责怪过你，娘知道你一向是好孩子……”
“难道晴婕都不是好孩子吗？咱们两家当邻居多年，晴婕是什么性情，您应该清楚的。娘，您也是知书达理的妇人，一直拿‘宽以待人，严于律己’教导我，可真正遇到事情了，您不觉得还是自私了吗？”
顾伯母一时怔神，片息后，垂首哽咽。
顾丰寽起身，伸手在母亲的背后轻轻拍抚：“当然，娘，我怎么能怪您呢？您都是为了我好。如果我能早明事理，就不会让晴婕吃着不该她忍受的苦头了。”
顾伯母伸手拉住儿子的胳膊：“寽儿，你跟娘说实话，你是不是喜欢晴婕？要不然你怎么这样突然帮她说话？”
“我……当然喜欢她，”没有难为情，顾丰寽承认得很大方，“我二人自幼长大，彼此很清楚对方的性情。晴婕单纯开朗，通情达理，秉性坚韧，我自然喜欢她！”
“你！你这孩子，娘也不多说什么比晴婕好的姑娘有很多这种话了，娘只问你，晴婕喜欢你的时候，你不回应，如今她喜欢上别人，都和人家好到要定亲了！你还想如何？”
“我、我自然想抢回来。”
顾伯母叹口气，摇头：“若是她没遇到荀竹，你还能挽回，可她已另有所喜，你没可能了。儿啊，没有回应的心意，不可能一直停留的。你悟得晚了。”
看到母亲一脸的心疼，顾丰寽死死捏着桌边，不多时，红了眼眶。
但仍咬牙表示：“我不信。”
……
随后的每天，晴婕都检查顾丰寽的阅读进度。
读到她写着“丰寽哥哥成名后，交际应酬接连不断，许久不曾与我玩耍过”，第二天，顾丰寽就雇了一辆大马车，彻底让她和父母告别荀竹，带上顾伯母一起外出游玩。
下马车的时候，还担心她腿短下车危险，尽心地搀扶。
读到她写着“偷偷跟随丰寽哥哥去他赴宴的高门大户，那朱红的大门，真大呀。车水马龙，出入者皆身着华服。丰寽哥哥也是这样光鲜靓丽的人之一啊，难怪不愿再搭理我。那些官家小姐们满发珠翠，被灯火一照，泛着光，耀眼极了。与这些衿贵贤淑的小姐们才有的聊，我不过是一个乡野丫头罢了，知道‘自惭形秽’是什么意思了”。
当天下午，非要带她去购买衣着首饰，她试戴什么，都说她出挑独特，满都城没有能比得过她的。
直至读到荀竹这个名字，第一次在她的小本本上出现。
她初次记录荀竹时，就写足了荀竹的温文尔雅、细心体贴，小小大大的事情，让她第一次体会到被爹娘以外的人细心照顾是什么样的感受。
荀竹给她枯燥而寡淡的生活，带来一抹鲜活的色彩！
而后，顾丰寽的出现次数渐渐减少，荀竹的名字逐渐占据C位！
根据墙灰显示，那一天下午，顾丰寽就翻看了十页，速度之快，而且还把其中一页纸给捏皱了。
啧。
好在，晴婕有最新更新！
终于追上更新后，顾丰寽的殷勤程度显著翻倍！
因为在最新更新里，晴婕是这么写的：最近，丰寽哥哥有些怪怪的。竟然知道体贴人了，真是让我既惊讶又开心。
一见晴婕竟然能看到自己的改变，顾丰寽当然得再接再厉。
知道在他们回来之前烧热水，方便他们洗漱；知道给她和爹娘带一些宫里的点心，尝尝新鲜；知道以画肖像画为名，陪他们在家消磨时间，给每个人都画得堪比美颜。
不仅是对晴婕，他细心地照顾到每一个人。也开始回应旁人对他的好，多道谢、多感激。
顾丰寽的改变，每个人都看在眼里。顾伯母清楚原因，很心疼儿子的付出，于是总在晴婕面前夸赞顾丰寽对她照顾妥帖。
晴婕的父母则懵了。
这是闹啥呢？
他们都打算把女儿嫁给荀竹了，顾公子如今是发啥神经？
直到顾丰寽带回一个使唤婆子，对晴婕说以后不用她再做任何粗活。
甚至正式在所有人面前向晴婕道歉，说自己当时糊涂，疏忽了晴婕的感受。他父亲的死与她没有半点干系。从父亲去世到搬迁晋都扎根，这么久，都是顾家亏欠了她，他以后会好好补偿她的。
说得相当诚恳真挚，看向晴婕的眼神充满悔恨与怜惜，所有人都被打动了！
晴婕的爹娘私下里对她说：“婕儿，要不你再考虑考虑丰寽？荀公子人是不错，但毕竟……啧，不好确保你二人未来的生活。丰寽是宫廷画师，备受皇家的喜爱，怎么看也比荀竹要前途远大得多。何况你以前不是很喜欢你的丰寽哥哥吗？你说呢？”
要晴婕说……
她在小本本上写下：情之珍贵，在于忠诚。喜欢一个人，便不会轻易被他人勾引。我喜欢丰寽哥哥时是这样，如今喜欢竹哥哥，自然也该是这样。如不是，与水性杨花何异？丰寽哥哥的喜欢，让我很开心，但是它……来得太晚了。
第二天归家，就发现这页最新记录已经被偷看过了。
那天，顾丰寽的情绪糟糕到极点。
他的休假已经结束。以比休假前更糟糕的心态，回去画院，一旦动用画笔，寥寥几笔，全是晴婕的眉眼。
那眉眼中，含着哭意。
王大师心情极好地进入大殿中，招呼在场的诸位画师。
“快快快，拼摆长桌！乔翰林游历归来了！带回来了两幅长卷！一幅十六尺，一幅十三尺！”
话音刚落，众人震惊，纷纷一边行动，一边七嘴八舌地询问。
“两幅长卷！？乔翰林外出游历才不过两年，就能完成两幅长卷？真乃画神转世啊！”
“人呢人呢？”
王大师一边指挥，一边回道：“去拜会提举大人和其他几位翰林了，片刻后一同而来。”
听到传闻中的乔翰林归来，顾丰寽这才打起精神。
从他入画院的第一天起，就听说过乔翰林的名声。众人称赞他的画技颇有几年前乔翰林年少时的惊艳锋芒。
十六岁入画院，四年时间，大画小画，皆是名作。被各处达官贵人爱不释手。两年前，称画艺停滞，想外出寻求作画的真谛，就被皇上批假游历大好河山去了。
中途时不时会回都城，但被问起是否寻到作画的真谛，皆是摇头。
而上次在画院露面，已是半年之前。反正顾丰寽是一次面也没有见过。
顾丰寽亦仰慕已久。
待准备妥当之后，殿外传来纷杂的脚步，亦有言谈笑语声。
“乔筍，你一回来就是给我们大惊喜啊。我真是迫不及待了！”
而后，一道令顾丰寽极为熟悉的声音响起：“提举大人还是降低期待为好，恐令大人失望。”
“哈哈哈，乔筍的画作，哪幅令人失望过！”
随着来人踏入殿中，随着那道再熟悉不过的情敌身影映入眼帘，顾丰寽当即紧紧皱起眉头，惊愕恼怒，百味交加。
竟真是荀竹！
这人竟是画院翰林，根本不是什么不入流的小画师。
他竟敢真的骗了晴婕！！！
当即，顾丰寽几步上前，大喝一声“荀竹”，声震画殿。
“你这个骗子！”顾丰寽一把揪扯住荀竹的衣领，“你竟敢耍弄婕儿的真心！”
突然发生的争执令众人大惊，赶忙围上来将顾丰寽拉扯走。
“顾小弟因何动怒？这可是乔翰林啊，怕是有什么误会！”
“没有误会，荀竹你给我说清楚！”
荀竹微微蹙眉，伸手整理自己的衣领，不悦：“我什么时候骗了人，又什么时候耍弄了婕儿的真心？顾丰寽你不要血口喷人。”
“你是乔筍，你却对婕儿说你叫荀竹！”
这个问题，不用荀竹开口，旁人赶忙代为解答：“顾小弟不要动怒，虽不知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乔翰林没有骗人。乔筍是化名！因为以乔筍之名声起画坛，所以乔翰林无论是作画落款还是为官任职，一直用乔筍为名。至于他的本名，正是荀竹！”
顾丰寽一怔，立刻冷静下来。思索几息，不甘地朝荀竹拱手谢罪。
“是我误会了。但你没有向婕儿告知你的真实身份，你的确是骗了她！”
听顾丰寽一口一个“婕儿”的，明显是女子的芳名。事关乔翰林的风流债，一众画师纷纷露出感兴趣的表情，连刚才迫不及待要观赏的两卷长画都不在意了。
荀竹无奈叹气，干笑两声，朝众人拱手：“以寻常画师的身份，结识了红颜知己。本打算等向对方父母提亲时再表露身份，哪料二老近日对在下的情敌更为看中。情敌实力不菲，在下心头慌慌，这才赶忙归职交画，以求能在未来的岳父岳母面前一展底气。惹各位笑话了。”
音落，众人哗然生笑，一片哈哈。
“哈哈哈哈，竟然还有这等事，看来乔翰林的喜事将近了！”
顾丰寽一脸阴沉，双手紧握成拳。

第26章 、本仙女不嫁人
这时,已经有聪明的人将打量的目光扫向顾丰寽。
唔，从顾丰寽刚才激烈的反应来看……竟是乔翰林的情敌吗？
旁人好奇：“乔翰林画艺一绝，信手涂鸦也堪称佳作,怎能伪装成寻常画师的？”
荀竹谦虚拱手，丝毫不加掩饰：“不过是听听红颜知己的逗趣故事,再描绘下来，聊以糊口罢了。”
听到荀竹对以卖故事画为生抱以坦坦荡荡、大大方方的态度,挪动脚步退出人群的顾丰寽不由地驻足,侧首凝视荀竹。
观察荀竹面无惭愧，他又去观察旁人的反应。
哪料旁的画师闻言，虽是纷纷生笑,却说的是：“哈哈哈,乔翰林倒是极有闲情逸致。”
“以乔翰林的画艺去画些不入流的故事,实在是大材小用，是那些故事画集的福气啊。”
“说起故事画集,近来我家小儿不知从哪里搞来一本故事画集，名字香艳，叫《幽魂美人》，还临摹上面的画作,说是都城卖得极火的画集。
“我本恼火他不务正业,谁料一看,画师的功底还真是不错,是一个叫‘寻情’的,化名也很香艳，诸位可有谁听说过？”
荀竹轻生一笑，看向同僚：“你说呢？”
众画师一愣，安静几息反应过来,又是满殿称赞声起。
“乔翰林果然不同凡响，连画个通俗故事画都能风靡晋都。有大才啊！”
荀竹并不居功：“非我一人之功，主要是心上人的故事好。”
“哈哈哈，才女，才女！”
“寻情寻情，看来乔翰林的确是春心荡漾哦。”
没有精确的语言能够描述顾丰寽此时的心情。在他那里被嫌弃、被遮遮掩掩、被当做救急都嫌丢人的民间通俗故事画作，在荀竹那里则被发扬光大。
随着荀竹大大方方的认领宣传，晴婕也被翰林画院的一众出色画师夸赞为才女。而不像站在他背后为他出谋划策时，结局是被羞辱为“不正经”，羞辱为引他不务正业，还要承担害死他父亲的发泄。
顾丰寽一时失了神，身形不稳，重重落座。
一众画师在笑谈间，将荀竹带来的两卷长画推展于摆好的长桌上。立刻，所有画师聚拢围观，惊叹连连。
“《晋都万景图》！”
“《情生万劫图》！”
先看到《晋都万景图》的画院提举大人，随着画幅地渐渐展开，面目神情也逐渐目瞪口呆。
十六尺长画，基本全彩，以朱雀大道连通内外城为中轴线，画尽民生百态。小至孩童哭闹、牲畜出栏，大至内城达官贵人的聚会宴请、歌舞升平，商市里摊贩商贾和游人顾客的嗔笑怒骂，守城士兵严守巡逻和偷懒敷衍的鲜明对比。
茅屋与阁楼皆细笔描绘，布衣平民者与高居人上者各有各的衣食住行、玩耍趣乐。
每种人物都有，每种生计都有，每种景象都有，令人眼花缭乱，头皮发麻！
这哪里是寻常佳作，这是……
提举大人激动地颤抖着双手，想摸画又不敢摸，抬头，一瞬间老泪纵横，大笑着对荀竹说：“这、这是传世名作啊！”
荀竹淡定地拱手致谢，并不多言。
而一旁在看《情生万劫图》的王大师则目不斜视地反驳：“我看这幅才是传世名作呢。好哇，太好啦，我起码得细看一个月才行！”
提举大人自然焦急：“你快来看看这幅，这幅铁定更好！”
“还是你来看看这幅吧！”
两个老头互换位置，片刻后，又双双惊呼：“传世之作啊！”
《情生万劫图》的画风竟魔幻怪异，以远处妖气横生的山林、山脚炊烟袅袅的村落、近处香火阵阵的小城为场景，除了官老爷、商贾、农夫、猎人、道士、和尚等寻常人物，亦有猫妖、狐妖、人参精、树精、琵琶精、人皮怪等各种妖魔鬼怪。
荀竹站在《情生万劫图》的一旁，神情终于不再仅仅是淡然，而是变得欣慰和骄傲。
他看向《情生万劫图》的目光也比看另一幅要更高兴自得。
甚至主动介绍道：“这幅《情生万劫图》准确来说，并非我一人之作。我只是将他人的瑰丽想象编织交汇，再现于纸上罢了。所以这幅图，我亦署名‘寻情’。
“画上有鬼魅妖精，或好或坏，亦有各类人物，或善或恶。每一种相逢，都是一段故事。喜怒哀乐、悲苦离殇，每一种劫难都诞生于情感之中，而万劫亦要归于情中。
“于我而言，做出《晋都万景图》是情，做出《情生万劫图》则是劫。如今，我也算是情劫皆过了。”
“说得好！”
一众画师激动叫好，拍手称赞。
有人问：“提举大人，这两幅画是不是得呈现给圣上？”
“那是自……”提举大人正要说肯定啊，忽而一想，一呈现给皇上，皇上不得看上个把月啊？
“呃，画中内容丰富，万一有不妥之处，惹圣上不快反倒糟糕。还是咱们先细细检查一遍吧，啊，哈哈哈……”
闻言，众人皆心知肚明地认同赔笑：“哈哈哈哈，对对对，咱们先细细检查一遍。”
一时间，殿内声响稍歇，全都各选一画，静静观摩起来。
顾丰寽亦站在长桌旁，神情微愣，怔怔盯看着《情生万劫图》，脑中不断回响荀竹的“情劫皆过”之语，内心大受触动！
他不由地转头看向荀竹，荀竹正在耐心给其他画师讲解画上的细节。
他还曾和荀竹争论过“俗雅之别”，当时他讥讽荀竹“嘴硬显得狭隘”，今日才知，狭隘者竟是自己！
在真正的大家眼中，俗雅无区分，因为大俗亦大雅！
开阔眼界、增长见闻，不刻意追求潮流所喜，不盲目贬低潮流所轻，心容万物，眼看八方，才是大家的道。
不像旁人一样迫不及待地看画，顾丰寽兀自愣神。
片息，荀竹忽然抬头看了顾丰寽一眼，挑挑眉，立刻转身对提举大人和同僚们告辞：“在下先行离去，画就暂时留在画院吧。”
“好好好，”提举大人先是高兴，接着又是惊慌，紧忙提醒旁人，“你们都小心点，千万千万不要碰到！”
荀竹离开大殿后不久，有画师挪动脚步不小心碰撞到顾丰寽，才将顾丰寽猛然撞回神。
“乔翰林呢？”
“乔翰林已经走了。不过画留下了，咱们可得抓紧时间看。”
不等听完，顾丰寽赶忙抬步向外追去。
……
晴婕正在家中帮爹娘准备过年的新衣物呢，忽而不知怎的，心头一阵大动，让她忍不住立刻放下手中活计，推开门看向天。
诶？
怎么回事？
这股强烈的……
老娘要解脱了的感觉？
诶？
忽然，院门外传来敲门声。晴婕去开了门，一开门，见是荀竹，立刻露笑。
“竹哥哥，你怎么来了？不是说今天有事吗？”
“婕儿，我有重要的事情想对你和你爹娘说。”
“哦？”
片刻，晴婕带着爹娘来到荀竹家，被荀竹认真仔细地示意坐好，然后听荀竹详细解释了一下自己的身份。
“其实，我是宫廷翰林画院的在任翰林，化名乔筍。这两年来……”
十六岁，只身前来都城闯荡，一夜成名，被招入宫廷画院。四年间，屡屡升官，直至翰林。第五年，深感画艺停滞，向皇上提出游历四方。皇上怜惜才能，允许保留官职，随时可归。
本在内城有一座大宅院，但得知顾丰寽此人，就买下了隔壁这座小院，想与顾丰寽时常交流画艺。哪料，却有幸与晴婕相识。
自与晴婕来往，二人脾气相投、心意相合，令荀竹茅塞顿开、灵感连连！所画《情生万劫图》今日送至画院，备受称赞，已预定“前无来者，后无来者”之孤品！
荀竹很真挚地对二老说：“晚辈喜爱婕儿的真心，天地可鉴。我亦有足够的实力与底气护婕儿一生安稳周全、锦衣玉食。还望二老能放心地将婕儿托付于我，我亦待二老如亲生父母，阖家欢乐。”
大量的信息把晴婕和爹娘都听傻了。
啥？翰、翰林？
若荀竹是翰林，那女儿嫁给荀竹，岂不就是……翰林夫人？
……二老又心动了！
“小伙子，”晴婕的爹激动得说话都颤抖，“你很有前途啊！这门婚事我看行！”
说完看向晴婕的娘。晴婕的娘也连连点头：“行行行行行！”
荀竹看向晴婕。
晴婕一脸惊喜激动，不敢相信，甚至跳起来直呼“天呐，竹哥哥你竟然是画院翰林，也太厉害了，我不是在做梦吧”，其实内心是这个表情：冷漠.jpg
没想到她也有一天碰见这种事。
条件好的男人装差——我不行，诶，我装的。
她一巴掌就扇过去：装装装，装你个大头鬼！
人品有问题！
亏她还以为这个浓眉大眼的果真是个怀才不遇、心思单纯、平和温润、与世无争的小画师，哪料竟是个有颇多秘密的两面人！
一旦解决掉顾丰寽，她就能回家了。嫁人？
本仙女不嫁人！
几人正说着时，只见院中突然出现顾丰寽的身影。
顾丰寽不好意思地指了指院门：“我见院门没关，喊了几声没人，害怕家中出事，就擅自闯入了。在下失礼。”
荀竹很客气：“无妨，顾小弟不用在意。不知顾小弟寻我何事？”
看了看晴婕和父母，顾丰寽抿抿嘴，犹豫了一会儿，还是上前几步，在荀竹面前站定。
突然，出乎大家意外的，一躬身，向荀竹行了个大礼！

第27章 、下辈子吧！
“荀竹先生,今日您在画院里说的一番话，令在下深受触动，大有启发。在下为之前对您的出言不逊道歉,还望先生见谅。”
说完，顾丰寽做长揖,弯身不起。
众人皆没想到顾丰寽竟会做出这种举动，当下面面相觑。
荀竹倒是依然平静,并且颔首言：“能对你有所启悟,我很高兴，还望你日后能不负你的资质,开阔心胸、广纳百感。”
“多谢先生！”
顾丰寽起身,目光从荀竹的身旁穿过,看到后面站着的晴婕和双亲,竟一言未发。又对荀竹点点头，道一句“告辞”后，转身离去。
这一刻，顾丰寽的背影竟比过去看到的,还要挺拔清俊。
晴婕两只眼睛眨得扑簌簌的。
这是怎么了？
……
荀竹对大家坦诚了身份，晴婕的父母对他越看越满意，很快就与荀竹商量他与晴婕的婚事。
晴婕表面笑嘻嘻，内心……
既然已经确切到了谈婚论嫁这一步,晴婕的父母还住在顾家的宅院里,就显得极为不妥当。
对此，荀竹提出他回去内城居住，晴婕与父母搬来隔壁这处院子居住便好。
啧，怎么说呢。房产多，就是底气足。
搬去隔壁这天,晴婕像监工一样指挥荀竹。
“那个，对，拿上。这个也拿上。去吧！”
荀竹任劳任怨，没有半点不满。娶妻嘛，受娘子使唤是应该的。
搬了一趟回来，见晴婕在帮父母整理物品，荀竹没打扰她，打算自己去她的房间里看着收拾。哪料一进屋，就见顾丰寽在一长桌前伫立，正从长桌的抽屉里拿出几个本子。见他悄声进屋，顾丰寽惊了一下，手中却把这几个本子捏得更紧。
荀竹生疑：“嗯？”
顾丰寽用衣袖盖住本子，敷衍道：“婕儿这段时日管理家中的账本，她带走无用，我留下为好。”
“账本？拿来我瞧瞧。”
顾丰寽自然不给。他越不给，荀竹越生疑，几下争执，顾丰寽自然比不过在外游历过两年的荀竹，被荀竹抢了去。
荀竹随手一翻，先是挑眉，后是渐渐阴下脸，不满地瞥顾丰寽一眼：“怎么，害怕晴婕记你一辈子仇？”
顾丰寽没有回答。
几下翻动，找到最新记载的小本本。快速浏览着，等发现自己的姓名也开始渐渐在小本本上出现，甚至如今已经是占据主要篇幅后，荀竹的脸色才好过许多。
抬头再看一眼顾丰寽难看的脸色，荀竹轻笑，抬手欲撕，惊得顾丰寽急忙阻拦惊呼：“你干什么！？”
“你的部分归你，我的部分归我啊。”荀竹解释得理所应当。
可是顾丰寽并不愿意。他虽然也很不愿意看见后半部分记载了许多跟荀竹有关的事情，但他更怕失去晴婕对他有所改观的只言片语。
他已经失去晴婕了，只想留下完整的回忆。
“荀竹先生，全当您再一次教诲我，让我从婕儿的这些文字中，学习您通情达理、善解人意的为人处世，开朗包容、刚柔并济的豁达心态。”
不得不说，语言是一门艺术。
荀竹想了想，笑着将这几个本子交还给顾丰寽，并说：“既然你都这样说了，那自然还是留给你为好。”
“多谢先生。”
顾丰寽的话音刚落，房门口传来晴婕恼火的质问：“我的东西，倒由你们随意处置了？”
只见晴婕凶巴巴地踏入屋内，小步疾冲到顾丰寽面前，手掌一劈落，将五个小本本全部抱在怀里，气愤质问：“谁动的？”
顾丰寽很仓皇：“婕儿，是、是我……我只是想……”
“你看过了？”
晴婕的嘴角弯下，羞恼地抖动着，眼看要哭。
如此，顾丰寽哪敢说自己基本上全看完了，急忙辩解：“没有没有，我只是看了一点，知道这上面都是你写的对我的埋怨之处，我很愧疚，才想偷偷拿回去看的。”
晴婕垂目，望着手中的五个小本本，许久许久，深深叹气。
抬头，双眼有些湿润，目光濛濛。
“丰寽哥哥看了也无妨，因为这上面，本就是记录着你我之前发生过的事情，没有秘密。”
顾丰寽瞬间动容，想转头避开晴婕看来的目光，却脖子僵硬，直直与她对视着，难有言语。
直到晴婕看向荀竹，说：“竹哥哥，劳烦你帮我爹娘去收拾东西吧，我想单独跟丰寽哥哥做个告别。”
“好。”
荀竹没有犹豫，听话离去。
听到晴婕说要和自己做告别，顾丰寽的心像被用刀刺一样疼，是真真切切意识到晴婕要离开他了。
不是仅仅从他的家里搬出，搬到隔壁，而是要从他的生活中撤出，入住到别人的生活里。往后的柴米油盐酱醋茶再不会与他费心，往后的吃穿冷暖人生路，亦不会再与他结伴同行。
他沙哑地开口：“婕儿……”
“自从你得知荀竹的存在后，改变很多，我一直很想对你说一声谢谢的。因为你姗姗来迟的心意让我意识到，我多年的付出终究还是有收获的。喜欢一个人就要对他好，终归没错。”
“婕儿，我……是我太愚钝了。”
晴婕走到顾丰寽的面前，将那五个小本本送到他的怀里。
“哥哥，虽然你的心意来得太晚，我已经不需要，但是我仍然很想让你铭记发现这种心意后，你自己的感受，以及你所有的改变。可以以己度彼，通过别人是如何待你的，得知别人对你的心意。
“不止是我曾经小小的喜欢，还有顾伯母对你的疼爱与期盼、画院同僚们对你的敬佩与慕强、长者对你的惜才与呵护，甚至将来还会有另外出现的含羞姑娘，对你的眉眼流转。
“关注到世间所有涌向你的感情，你才能更好地回应你在乎的人呀。”
在顾丰寽的眼神光芒渐渐被泪水遮掩的注视下，晴婕转身回到长桌后，拉开另外一个抽屉。
一个顾丰寽因为忙着偷看小本本而没有打开过的抽屉。她从里面拿出一本画册和一个小兜袋，回到他面前，亮给他看。
那是当初《武松怒杀西门庆》的样稿画册，和一小块有些发黑的二两银疙瘩。
“这些……也留给你吧。”
晴婕有些不舍地送到顾丰寽的手边，顾丰寽抚过画册和银疙瘩，手在颤抖。
见到他这般反应，晴婕一点一点露出笑脸。
“能让错过成为丰寽哥哥情感开窍的献祭，帮助你成为更好的人，这样，就足够回应我多年的小小喜欢了。完美总是跟在遗憾身后的，不是吗？”
音落，顾丰寽终是再难忍泪，垂头抬手，一句哽咽沉闷溢出：“婕儿！”
……
时至深夜，剑意广场除了一处光面外，一片漆黑。因为高能修士们说，摸黑看特别有沉浸感。
漆黑中，一片擤鼻涕的声音。
白悦茗和刘欣慧吃惊地看着前方大能修士们个个垂首拭泪。
“哇呜——情丫头太好了！老夫心疼死惹！”
“顾少主也挺可怜的，就因为开窍太晚，错过这么好的姑娘。”
忽而，有人高声喊：“溘意夫人，情丫头给你儿子结道侣，不辱没你儿子吧？”
溘意夫人用夫君的长袍擤了鼻子，带着哭音，闷声闷气地说：“我儿子配不上！”
低阶修士们急得挠心挠肺的。到底发生了什么啊！
这时，乔宗主的声音洪亮响起：“恭喜栩如真人和溘意夫人，顾少主已达成顿悟，即将归来！”
随着话音落下，瞬间，整个剑意广场光芒大放，和电影放映厅里结束之后亮灯一样，所有修士都精神一抖。
完了，终于完了！
郭师叔盯着冰玉石，有些焦急：“快点啊，这情丫头马上就要成亲，等会儿入洞房了可怎么是好？”“啊？”听得奚洛安一惊，赶忙看向乔宗主，“师父……”
乔宗主一点都不慌：“急什么？顾少主已顿悟，情丫头是有感应的，怎么会在明知道自己要脱离的情况下，成亲入洞房嘛。”
没错，晴婕又不傻。
新郎官在房门外迎亲唤门，母亲在屋内言笑晏晏地索要红包，晴婕坐在床上，等待着离去的时机。
终于，时机将至，晴婕示意母亲可以放人进来。
当一身喜服的荀竹满面春风、脚步急切地进入视线，在晴婕的手即将被母亲交到荀竹手中之时，晴婕一把掀开红盖头，叉腰怒视荀竹！
“大骗子，想娶我？下辈子吧！”
约定好来世再见罢，晴婕神魂一抖，神智全无，眨眼便脱离此幻境的躯壳，归家而去！
哼，偶像剧从来就没有男二上位的道理！(▼皿▼#)
虹剑宗圣灵山上，剑意广场传来一阵惊呼：“回来了回来了——！”
一时间，人头攒动，众修亢奋，追剧的各门派师叔师祖级别的人物，激动得把大衣柜团团围住。
“乔宗主，能不能开了？”
“再等几息，等阵法光芒消逝，就可以开了。”
晴婕再一睁眼，发现自己身处一个漆黑的密闭空间里，周围有些拥挤，搞得她一时竟以为自己正身处棺材之中。
娘呀，脱离神魂前，好像看到荀竹被她的悔婚给气得……翻白眼了？
难不成这家伙发狠，与她冥婚！？
突然！
耳边传来一声叹息，惊得她一个魂飞魄散，抬手就抽去一巴掌！
“啪”！
她惊问：“谁！？谁和我挤在一个棺材里！？”
？？？
棺材？
对方的气息骤停，须臾，疲惫又忐忑反问：“婕儿？”
晴婕一愣，这声音相当熟悉啊：“丰寽哥哥？”
于是，当仙级中品法宝，三千幻境，又名红木大衣柜，柜门在一众修士的注视下被乔宗主打开时——
晴婕的手摸在顾丰寽的脸上，两个人“婕儿”“丰寽哥哥”的互相轻唤也传入了众修士的耳中。
瞬间，众修觉得胃里发酸。

第28章 、谁说的自行翻录
光亮涌入柜中,晴婕吃惊地看着柜外一张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孔。
这、这是……修真界？
她，回来了！？
只是，以她目前和顾丰寽在法宝里的这个姿势和状态,为什么很像是在偷情？
注意到外面的一众修士，全是她最熟悉的狗仔记者的眼神,晴婕当即心头一抖，率先出招。
一巴掌把顾丰寽的脑袋推到身后,挤出衣柜,瞬间满面泪水，走向乔宗主。
“宗主,这七年,我过得好苦……”
上一秒还被称呼为“丰寽哥哥”的顾丰寽,终于知道了一个句话叫做：变脸比翻书还快。
愣愣走出衣柜,愧疚而又无措地看着痛哭的晴婕。
刚刚脱离幻境，大量的记忆使他无法立即厘清自己的思绪。他不知离开幻境，自己能够以何身份与晴婕相处。刚才能脱口而出的“婕儿”，现在如鲠在喉。
溘意夫人上前抱了抱儿子,但一开口，不是怜惜，而是责怪。
“愣着干嘛，还不赶快向情丫头道歉！”
话音刚落,只听“呃——”的一声,晴婕哭抽抽过去了！！！
乔宗主赶忙把晴婕搀扶住，输送灵力安抚精神。然而晴婕并不能醒。
正想动用其他手段检查时，紫霄阁阁主易归现身，伸手按在晴婕的额头上。
“易阁主！这么晚了，您怎么来了。”
“听闻幻境停止,过来看看。”
“这丫头有没有事？”
感受着晴婕强健的心脉，易归恼火地收回手，阴沉着脸，转身离去：“没事，她只是睡着了。”
虹剑宗和其他门派的一众修士这才放心。
装晕的晴婕听到那个言行总是有些怪异的易阁主，竟然会帮她隐瞒，不由地暗赞两句，堂堂阁主还是有情商的。
不过，她也的确很想睡觉，脑子很乱。
乔宗主紧忙吩咐大徒弟奚洛安带晴婕回去住处好生休息，还特意叮嘱奚洛安要对晴婕好生宽慰和安抚。
“是。”
奚洛安将晴婕打横抱起，在众目睽睽之下跃上飞剑，在顾丰寽万般急切却又压抑无奈的注视下，转瞬离去。
飞行中，晴婕很快打起疲惫的小呼噜。
“糊，喽喽喽喽喽喽喽……”
听着她的小呼噜声，奚洛安这七天一直提起的心，终于放下。
安安稳稳地度过幻境之行，最后也没有被俗世情缘所困扰，这丫头的心性，不愧是从魔尊囚禁十六年中修炼出来的。
……
一早，晴婕猛地惊醒！
“不行，我不能糊！”
睁眼，茫然地打量周围，好一会儿，才辨认出这是她在虹剑宗的暂时住所。
坐起身，揉一揉眉眼。
她的演戏方法其实是很注重方法的，因为自小到大经历过的事情很多，所以她相当清楚不同的角色人物在何种境遇下遇到各种事情时，应该是怎样的反应和表现。如此，她能做到在确保演技精湛的同时，又保持相当局外人的理智。
但，七年的时间未免太过漫长。
当扮演成为积年累月的日常生活，就必定会影响到她的自我。
好在，这一次陪同顾丰寽入幻境，她扮演的单纯青梅，是一个与自己长久以来天真又坚韧的表露性格极为相似的，所以哪怕时间太久，也没怎么影响到她，只是多了一些对顾丰寽的在意罢了。
万一顾丰寽是个暴戾恶棍，就喜欢恶女！让她扮演七年恶女，那出幻境以后她会成为什么样的人，还真是不好说。
忽然，院外传来狗叫声：“汪汪汪！”
晴婕心神一动，立刻跳下床跑出屋子，打开屋门。
“矮五！”
小短腿矮五正在对跃下飞剑的主人奚洛安欢叫，听到晴婕的呼唤，又扭头跑过来，蹿到晴婕的脚边，舔她两下。
奚洛安拿出一木盘的早点吃食，走到院中的石桌旁放下，笑道：“我怕你睡醒觉得孤单，便让矮五在院外给你看家。快，来吃早点，吃完我带你去风和殿。”
晴婕正把矮五翻倒在地，摸肚皮，好奇：“去风和殿做什么？”
“自然是与仙华门交涉你此番历练的报酬。”
一听这个，晴婕立刻双眼发亮，拍拍矮五的肚皮起身：“我这就洗手吃饭！”
她扭头要回屋里去洗手，哪料奚洛安手指一挥，凭空引出一团水球来，示意晴婕过来洗手。
晴婕新奇地看到水球跟随奚洛安手指变换形状，一会儿是一团，一会又是一条水流。
忽然，她想起自己那奇奇怪怪的天赋，于是拐弯抹角地探问：“大师兄，你这招凭空引水的手段，是怎么使出的？我能学会吗？”
奚洛安神色微敛，温和地说：“我是冰灵根，所以能自在使唤自然中的水与冰。而你……等习得了溘意夫人给你重塑灵根的秘籍，若你能重塑水灵根或冰灵根，那你便能学会我这小小的把戏了。”
“哦，和灵根有关啊。”
感叹过后，晴婕捧碗无声地开吃，琢磨她那个“一招来去”的天赋技能，和灵根好像也八竿子打不上关系。因为她身为一柄剑，从哪儿来的灵根？
奚洛安见她忽而沉默，只以为她因为自己被魔尊毁了灵根而失落难过，一时竟也不好说些什么。
只盼望仙华门的秘籍，能够助晴婕灵根再造！
……
阳光普照，云雾稀薄，一向庄严沉寂的虹剑宗风和殿内，此时人头攒动，秩序很不井然。就连看守大殿内外的各个宗门子弟，都忍不住时时向内探头张望。
除了仙华门的一众修士全员到场外，还有万音宗、恶人谷、赤血宫、万兽宗、茅山派……
面对一群“嗷嗷待哺”，乔宗主无奈极了。
“诸位诸位！若是诸位贵客以各自门派为数，各索取一份，也就罢了，可你们每个人张口就是成百上千份，我虹剑宗一时片刻是真供应不起！”
“如何供应不起？”万音宗宗主萧昱朗，是一个眉眼桃花留情的男子，开口便说：“需要的留影签和灵石、人手，我们自己出。乔宗主只需给出一份留影签便好，我们自行翻录。”
音落，其他门派纷纷附和：“对啊，需要的材料我们自备啊！”
“乔宗主，你不要小气嘛，这种有助于全界修士感悟体会的好东西，分享出来，造福全界啊。”
晴婕跟随奚洛安来到风和殿的时候，见到的就是这种场面。
她不了解情况，一头雾水，还以为虹剑宗是有了什么大宝贝，引得众门派联手围攻逼迫呢。
“大师兄，他们要什么呢？”
“你与顾少主进入幻境的留影。”
顿时，晴婕大脑宕机：“啊？”
奚洛安低声解释：“因为各门派的前辈都认为，你们的经历对门下的年轻修士很有启发和警醒，所以希望宗主能提供留影签，他们要带回去给各自的门下弟子观看、感悟。”
听得晴婕更懵了。
什么操作这是？
修真界就不讲版权意识了吗！
主演授权了嘛！
虹剑宗出个剧组，就能充当发行方了吗？
还有，刚才谁说的“我们自行翻录”！？？
修真界就可以盗版了吗？正版都还没定呢，盗版都打算翻录了？哇，她的天呐，修士好不要脸哦。
在她一肚子吐槽不知道该怎么发泄的时候，有人发现了她。一声高呼“晴婕来了”，顿时，“刷刷刷刷刷”，无数道目光齐齐投射到她身上！
“晴婕？哪儿呢，哪儿呢？”
“情丫头都瘦了。”
“越看情丫头越顺眼，这样貌，这身量，哪个女修比得过？”
晴婕好几年没有经历过这种被万众瞩目的场面了，一时还有点不适应。跟在奚洛安身后，走到乔宗主面前。
乔宗主如遇救星，赶忙对一众吵着要留影签的修士们表示：“幻境的留影，毕竟是情丫头和顾少主二人的共同经历，诸位想要留影，起码应该过问一下他二人的意见吧？”
这话众人表示认同。
目光依然聚集晴婕。
此时，晴婕已逐渐适应被注目，目不改色，看向站在仙华门一众修士之前的顾丰寽。
开口，十分客气：“不知顾少主是何想法？”
一句生分的“顾少主”令顾丰寽眼中神采一暗，须臾，平静心情，同样客气回道：“全凭情姑娘决定。”
晴婕挑眉。
全凭她决定，片酬也全归她行不？
一看顾丰寽就是还没有从幻境的那七年中彻底走出来，对她怀以深切的愧疚，一副什么都由她说了算的模样。
她沉思片刻，怀揣着心机，犹犹豫豫地开口：“方才诸位前辈说得对，既然是有助于所有修士感悟的经历，自然是分享出来造福全界，才更俱有大功德。但是……”
她垂下头，语气带上几分为难：“毕竟是我与顾少主的一段艰难经历，触及我二人的心境。每被旁人观看一次，就是对我二人过去心境的一次剖析。
“顾少主会受到什么影响，我不清楚，我只知道我本就不如顾少主的心境稳固，如今更是修炼难入正途，若是再被人指指点点、说道议论，在心境上受到影响，我真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承受得住。”
她说完，风和殿中一片宁静无声。片刻，一种修士纷纷叹气，不忍再讨取留影签。
正当有人想向乔宗主表示不要了时，晴婕又缓缓抬起头，依然一副坚韧又单纯天真的模样。
“但是，有付出，才能有收获。心境，本就应该在摧残中成长。付出的越多，得到的也就越多。”
听懂了吗，你们这群没有版权意识的修士！
想要可以，但得加钱！！！
还想白嫖不成？？？

第29章 、诚意
众修士面面相觑。
怕难承受,又说只有付出才有收获。
情丫头这话该怎么接？
晴婕眼神左右飞飘，恼恨自己没有找个托，提点提点这些人。
正琢磨该怎么继续说才能既明显又含蓄点时,只听顾丰寽身旁的溘意夫人恍然大悟，立刻连连应声：“对对对,有付出才能有收获，怎么能让情丫头冒着被人指指点点、影响心境的风险,成全其他人的感悟呢？”
说罢,溘意夫人从储物戒中“咚”地一声，拿出一个石凳大小的箱子扔落在地,然后又拿出一件轻薄的玉片。
“情丫头,这玉简里记录的,便是我曾答应过能帮你修复灵根的秘籍。你且拿好。”
将玉简递给晴婕,溘意夫人又示意儿子将箱子抱起，送到晴婕面前。
顾丰寽怀抱箱子在晴婕面前站定，深深看她一眼，低头将箱子打开,露出整整一箱子的瓶装丹药。
溘意夫人说得干脆：“这箱子里全是造化丹，对于尚未正式开始修炼的人来说，最是大补之物！情丫头，你每天服用一颗,只需五年,没有灵根也能踏入炼气期！”
每天一颗，一年三百六十五颗，五年……唔，一千八百多颗。
晴婕：……
对，她听说过,古代封建王朝的皇帝都是吃丹药无数，最后变成气的。
“夫人，这丹药太过贵重，我不能收。”
“不，你一定要收！这些丹药便是我仙华门向你讨要留影签的补偿！”溘意夫人上前几步，心疼地握住晴婕的手，“哪有强迫你白白奉献的道理？”
说着，看向其他门派：“你们说呢？一个个光想着讨要留影签，怎么，空手套白狼吗？都是一个个活了成百上千年的长辈，能这么腆着脸跟晚辈要东西吗？”
一句话，将一众大能修士敲打明悟。唉，都是高高在上的人物，平日里凭白索要东西习惯了，都忘记有来有往的规矩了。
立刻，一个个都拿出了虽是低阶但又非常大量的东西，想要作为讨要留影签的补偿。
什么驻颜丹两千颗、健体术三百本、镇妖符一千张……
艹，没有一个是晴婕能用得上的。
尤其是那个镇妖符，简直就是其心可诛。
晴婕面露难色：“各位前辈如此真诚，我很感动。留影签你们若有需要就制作吧，只是这些东西，我着实不需，前辈们还是收回去为好。”
一听晴婕傻到什么都不要，溘意夫人赶紧再次助攻：“你们给的都是什么垃圾？驻颜丹两千颗，情丫头如此青春貌美，吃两千颗能吃到前三世去！都真诚大方一点，给一些情丫头需要的，不要趁机清理库存。”
听完溘意夫人的话，晴婕立刻激动地回握住溘意夫人的人，感激得两眼生泪。
知音啊。
溘意夫人认为她是生怯，还轻声安抚：“不怕，伯母给你撑腰。伯母可不是幻境里的伯母，脑子清楚得很。”
“伯母，您真是好人。”
终于，在溘意夫人的阴阳怪气下，一众大能修士终于知道出点血了。各种高品质的丹药、符箓、灵草、法宝……作为诚意送给晴婕。
其中，一个一副耄耋老态的万音宗老祖，希洪真人，最是敞亮。
一出手，一戒子！
“丫头，爷爷也不清楚你喜欢什么，这一戒子的灵石你拿去吧，大概有一千块极品灵石，想要什么，自己随便买。”
哦？
按照此修真界的物价，一块极品灵石相当于一万元，那么一千块极品灵石也就是……一千万元！
晴婕双眼一惊。
老人家厉害呐，看个电视剧愿意出一千万元。
爷爷，您带资进组都可以！
“爷爷，太多了。”
希洪真人还没说什么，溘意夫人就很自然地接过戒子塞进晴婕的手心里。
“不多，万音宗最是富足，希洪真人灵石无数，一千块极品灵石罢了，毛毛雨。丫头你好生收着。”
晴婕真的不好意思，嘿嘿嘿。
为了自然点，半真半假地说：“我看过俗世的话本，上面说俗世的孩童过年时会收到长辈给的压岁钱。但不好意思收取，总是会和长辈假意推拒几番，最后才腼腆地收入囊中。我从未体验过，没想到今日……”
在她难为情的笑意下，希洪真人慈祥又温和地笑着，与她装模作样了一番。
“丫头，收下吧。”
“爷爷，我不能要。”
“爷爷给你的，自己拿去花，想买什么买什么。”
没几句，晴婕是真的情不自禁红了眼，但还是咧嘴笑着，最终接过那戒子：“谢谢爷爷！”
她突然的感慨动情，令已经看惯人生百态的修士们亦不由地唏嘘，晓得她着实心灵纯净，因而一个个又向她保证，一定会严格约束门下弟子观看留影签之后的言行，不会惊扰到她。
“多谢诸位前辈。”
晴婕这边办妥了，溘意夫人那边就可以理直气壮地提出自己这一方的条件。
“乔宗主，我儿不在乎被人说道，但我这个当娘的不能不在乎，整个仙华门也不能不在乎可能会面对的言论。正如情丫头所说，我们同样需要补偿，不能白受旁人的议论。”
“溘意夫人想要什么补偿？”
“很简单，留影签的制作，只能由贵宗负责。原始留影签上必须加密，如实记录复制出的留影签数量。复制出的留影签，不可以被再复制。每一份留影签，我仙华门要收取一块下品灵石，以充足我宗门资源，提供给门下子弟修炼。”
缜密的计划听得晴婕忍不住瞪圆眼睛。
厉害，还有这招？
防复制的留影签？
其他修士一听，纷纷答允。
“一块下品灵石罢了，给门下弟子一个明悟的机会，很划算。”
那是相当划算，一块下品灵石才相当于十元钱。溘意夫人的确是只要了个意思。唯独令虹剑宗负责制作全部留影签这一点，不太方便。不过也无所谓，有就行。
事情都已商量妥当，各门派修士接连散去。待人少些，未走的万音宗希洪真人将自家宗主萧昱郎推到了晴婕的面前。
“丫头，你看我这重孙，你能治吗？”
这话问得晴婕一愣，看向萧昱郎，打量打量，俊美浓颜贵公子系的，再看向希洪真人：“什么病啊？”
萧昱郎本是一副饶有兴趣的模样，一听她这问法，顿时一声趣笑，甚感可乐地转了转手中长箫。
“在下无病，只是桃花运太旺盛罢了。”
说完，还露齿一笑。别说，的确是很有风流公子的味道。
瞥他一眼，晴婕皱紧眉，很认真地对希洪真人说：“爷爷，您的重孙该不会是得了渣男病吧？”
“渣男病？”希洪真人初次听闻这个病名，很好奇，“丫头，这个病是什么原因产生的呢？”
晴婕又看一眼萧昱郎，摇头：“这就不好说了。爷爷，我也不懂，呵呵。”
“唉。”
希洪真人深深叹气，想了想，很认真地对晴婕说：“丫头，爷爷也想请你陪我这不争气的孙儿入一趟幻境，你就像对顾丰寽一样，好好对他，感化他，让他别整□□三慕四的。”
还不等晴婕大吃一惊，强烈表示拒绝，萧昱郎先不满了。
“爷爷，我哪里不争气，您实在是……嗨！”
话未说完，气恼走了。
望着不争气的重孙，希洪真人再次叹气，朝晴婕拱拱手，摇头离去。
此事，晴婕并不放在心上。她从溘意夫人手中得到了修复灵根的秘籍，忍不住想快点回去查看修复灵根的办法。
“洛安，你送情劫回去之后，来陪为师看看这留影签该如何制作。为师昨晚大概查看了一下，唉，无从下手啊。”
想到那长达七年的各种场景、事件、人物牵扯，身为堂堂虹剑宗的头领，乔宗主也甚感棘手。
奚洛安道了声“是”，要带晴婕回去小茅屋，却见晴婕立在原地皱眉思考了一会儿，突然发问：“宗主，有荀竹的留影吗？”

第30章 、你是什么属性
晴婕与奚洛安一起跟着乔宗主查看之前的幻境留影。
听闻晴婕对荀竹的留影感兴趣,乔宗主和奚洛安还有些紧张在意。
“丫头，那只是幻境的人物，就像是一场梦,哪怕你醒来之后还是很感动，但毕竟是虚无。”
晴婕赶忙摇头：“不是,宗主您误会了，我就是单纯想知道这个人是不是一个大骗子。”
“哦,那行。”
“有他的留影吗？”
“每一个与入幻境修士发生交集的人物,都有留影。”
因为晴婕想查看那个在幻境中能压过顾丰寽一头的荀竹留影，乔宗主也顾不上进行视频剪辑了,单独将荀竹的留影翻出来,供给晴婕查看。
在留影中,荀竹的行动和成长与他自己所说的无异。
只身一人闯荡晋都,后游历山河，是真的大城小村地到处跑，直到后来在朱雀大道两旁看到了顾丰寽的《火枫秋烈图》，然后打听到顾丰寽的住处,在其隔壁安家。
之后结识晴婕，听她讲故事，认真作画，最后给画院上交了两幅传世名作,一切都非常正常。
奚洛安甚至夸赞道：“这人倒是天纵奇才,看他的家人并没有涉足画坛的，他似是完全自学成才。”
留影的记录截止是在迎亲进入晴婕的房间，拉住晴婕的手后，被她掀起红盖头一通臭骂，画面戛然而止。
不得不说,最后这个镜头，重看一遍还是非常得爽。
一身喜服的她，眼神如步摇闪烁生辉，神色似晚霞妩媚娇俏，发怒斥责时又宛若红莲怒放，真是极为惊艳。
唉，没想到她在荀竹眼中这么漂酿。怪不得堂堂一个大画家，愿意隐姓埋名地把她骗到手……
嘻嘻。
晴婕很满意。
一旁，乔宗主也忍不住说：“其实从这个荀竹的言行境界来看，倒也谈不上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世人以画院翰林的身份为荣，以小摊画师为耻，可这两个身份在荀竹的心中是没有高低贵贱之分的，所以也就无从谈起他是有意作弄你，或者背地里是高高在上的心态。”
这一点，奚洛安也点头表示认同。
转头看向晴婕：“是个好人，不负姑娘的一番喜爱。”
“喜爱？”晴婕当即挑眉，“逢场作戏罢了，说他是好人，我认，说我喜爱他，我可不……”
看到有人进入大殿，乔宗主抬头，立刻恭敬迎上：“易阁主，劳烦您费心思了。”
晴婕扭头，就见易阁主神情淡漠地走来，被乔宗主迎上，径直去向摆满留影签的内阁，看都没看她一眼。
唔。
晴婕眨眨眼，不自觉地挠了挠脖子。
之前还告诫她不要入幻境，还帮她掩盖过装晕的小伎俩，怎么今天跟不认识她一样，瞅都不瞅她一眼？
乔宗主跟随易阁主进入内阁，扭头对晴婕和奚洛安说：“有易阁主帮衬，你们就先回去吧。洛安，好好帮情劫看秘籍，找到能修复灵根的方法后，立刻跟为师说。”
“是。”
奚洛安带晴婕往外走，晴婕还在琢磨刚才易阁主的目中无人呢，忍不住嘟嘟嘴，小声逼逼：“那个易阁主好高傲哦。”
奚洛安先是嘘了一声，等带她乘上飞剑离开万宝阁后，才低声解释：“听闻易阁主出身特殊，是近乎妖孽的绝世天才，精通上千种修炼道途，孤身一人创立了紫霄阁，如今已是修真界第一大门派，门下弟子的修道包罗万千。这般大能，孤傲才是正常。”
听得晴婕入迷。
“这就是天才的世界吗？那他……不忙吗？”晴婕很疑惑，“为什么最近一直住在虹剑宗？”
“不止是易阁主，各大门派渡劫期以上的大能修士，少说数月，都要住在咱们宗门，方便能时时前往白宗主的飞升之地，参悟大道天机。”
“那他们交住宿费和伙食费吗？”
奚洛安一怔：“呃，不交。”
晴婕笑：“大能修士都这么好意思蹭吃蹭喝蹭住吗？那我也要当大能修士！”
闻言，奚洛安被逗得哈哈大笑：“哪怕不是大能修士，你也可以一辈子在虹剑宗蹭吃、蹭喝、蹭住。”
晴婕摇头：“那可不一样。”
说话间，二人回到茅草小屋，未料想顾丰寽竟站在茅草小屋外等候。
对于这位素来被师父提醒为后起之秀的同辈人，奚洛安一向尊重并认可，但今日在晴婕家门前见到，不由得心生警惕。
“顾少主怎在此处？”
顾丰寽收回看向晴婕的眼神，看向奚洛安：“在下是前来帮助情姑娘研读秘籍的。”
奚洛安略一思索：“有劳顾少主了。”
毕竟是仙华门的秘籍，说不定需要顾丰寽的特殊解读。
事关修复灵根，晴婕自然也表示欢迎，将人迎入小院，三人围院中的石桌而坐。
她拿出秘籍玉简，正要查看，忽然想到什么，问顾丰寽：“顾少主，此番历练后，你可以突破元婴了吗？”
顾丰寽闻言，面露尴尬，苦笑一下，摇头：“还需时日改变自己，多多领悟。”
“唔，也是，”晴婕点头，“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要转变自己的心态，更是不容易啊。仅是顿悟，真正要改变心态，还要多多经历事情才行。”
“姑娘说得对。”
听晴婕对他说这么多，顾丰寽忍不住露出几分笑，面色轻快许多。
奚洛安抬手，将晴婕手中的玉简往她脑门上贴去：“快点看吧。”
晴婕紧闭双眼，玉简紧贴脑门，过了一会儿，睁眼问：“怎么看？”
奚洛安：……
顾丰寽：……
不会看，你闭什么眼？
奚洛安正要解释，想到什么，皱眉向顾丰寽询问：“情姑娘从未修炼过，她如何调动神识？”
顾丰寽也想到了这个问题，紧紧皱眉。
有灵根，可以修炼，修炼才能调动神识，神识才能查看玉简，玉简上写着如何修复灵根。
可是，木有灵根。
“这样吧，劳烦顾少主查看玉简，我将秘籍写在纸上，供情姑娘查看。”
“好。”
奚洛安正要起身去拿笔墨纸砚，晴婕赶忙主动行动：“大师兄，我来我来。”
“噔噔噔”跑回屋子，目光一扫，忘记笔墨纸砚放在哪里，于是低声开口呼唤：“笔墨纸砚，过来呀。”
话音刚落，远处长桌的抽屉里一阵晃动。须臾，笔墨纸砚从抽屉里挤出，朝晴婕飞来。
晴婕伸手接住：“真乖。”
看来她的天赋最适合找东西时使用。
实用性超强！
待将笔墨纸砚带回，奚洛安便和顾丰寽配合着，给晴婕写出一本纸质书。
“灵根通常乃无形，是人体之属性，主分金木水火土。寻常人属性繁杂，毫无资质，远离修真大道。而能入修真一途者，属性愈单一、愈精粹，资质天赋愈佳，在修炼上便愈易精进。”
顾丰寽的声音很平稳，咬字清楚，奚洛安匀速书写，十分流畅，两个人的配合很默契。
晴婕则是半懂半糊涂地一个人琢磨着。
人的属性是金木水火土。
那剑的属性呢？
肯定是金吧？金属一类的，呃，青铜？铁？钢？
以后别人问她“你什么属性”，她说“我青铜属性”……
总感觉会很丢脸。
“灵根摧毁，体内对应的属性大缺，因而修复灵根的首要，是补充失去的属性。”
念到此，顾丰寽看向晴婕：“情姑娘你是什么属性？”
晴婕：……
来了来了来了！
赶紧摇头：“我不知。”
“她尚处婴孩不记事时，便被魔尊吸干修为、毁去灵根，自然不知自己缺失的是何属性。”奚洛安及时解释。
顾丰寽目含怜惜：“情姑娘受苦了。”
晴婕摇头。
继续：“此乃无形灵根的首先。而对于绝世罕见的有形灵根来说，一旦失去，不可重获，唯有另造一件有形灵根！
“有形灵根，无一不是仙人之法宝炼化，是天地之造化凝结。拥有形灵根，必踏飞升大道，渡劫成仙！
“仙人之法宝，百物皆可充当，因而有形灵根亦是万物皆可化作，不局限于人体的五行属性。
“欲重造有形灵根，首先，要有仙人法宝！”
话说至此，顾丰寽停下念读，拿开玉简，看向晴婕。奚洛安亦停下书写的笔，看着晴婕，若有所思。
晴婕自己……
抬头望天，紧紧皱眉，眼珠子滴溜溜地转。
三人沉默片刻，奚洛安率先开口：“顾少主，玉简上有没有写，失去无形灵根以后，可以拿有形灵根替代？”
“稍等，我快速浏览一番。”
顾丰寽面色一肃，立即重看玉简。
此时，晴婕已经忍不住从储物戒里拿出白宗主飞升之前赠予她的修心剑，细细查看起来。
修心剑乃短剑，一尺多长，银色光亮，女子或孩童拿起来是极为轻便、趁手和悦目的。
晴婕手持修心剑，越看越喜欢，忍不住向大师兄询问：“师兄，这柄修心剑是跟随白……我爹成功度过飞升仙劫的，但是，它……没有去仙界，而是留了下来。如此，它还算是仙人的法宝吗？”
对于这点，奚洛安也不是很清楚：“我需要询问师尊。不过按理说，应该是算的。主人是仙人，它自然是仙人的法宝。”
“那它现在的主人是青铜呢？”
“嗯？”奚洛安歪头。
晴婕低头，把修心剑颠来复去地看：“低级凡品，也配当仙人的法宝吗？”
尝试着比划到肚腹前。灵根有形的话，总得在身体里找地方存放吧？放丹田就挺合适的。
以后她就可以是行走在修真界的——
口蜜腹剑！

第31章 、修心剑的审美
正想着,身旁查看玉简的顾丰寽出声：“有形灵根高于一切。哪怕是资质至蠢笨、属性至杂乱的凡人，得到有形灵根，也一定会在万年内,飞升得道！”
一听这话，晴婕立刻举剑张嘴,当场就要表演吞剑绝技。
搏一搏，青铜变王者！
虽知她只是在玩闹,大师兄奚洛安还是提醒她小心挥舞,不要伤到自己。
“如果能以有形灵根代替被毁的无形灵根,那情姑娘一旦重入修真,一定能够日进千里！”说着,奚洛安起身，很严肃地叮嘱晴婕,“事关重大,你千万不要对任何人说起此事。这片秘籍玉简，我现在带去给师尊，请师尊代为加密。”
晴婕略有犹豫：“你要拿走？”
“是。姑娘不要担心，此物很快归还你。这秘籍上的记载十分重要,不可以再让更多的人知晓才行。”
晴婕微微蹙眉,却不知该如何阻止奚洛安将玉简带走。
奚洛安又对顾丰寽说：“我需向师尊禀明此事,有劳顾少主与我同行。”
顾丰寽看晴婕一眼，点头起身：“好。”
二人相当互相配合,呼吸间就向晴婕告别,离开茅草小屋,带走了秘籍玉简。
等没了人，晴婕一个人坐在院中，手指敲打着石桌面,神情有些烦恼。
失策。
刚才为了符合未曾修炼过的人设，假装无法探出神识，使这二人帮她参阅，哪料出来这么一个重造灵根的办法。
很危险啊。
有形灵根既然如此珍贵，那么一旦泄露，她必定会被一些图谋不轨的人盯上。凭她的能力，如何自保？
防人之心不可无，保不齐过一会儿就是乔宗主过来，杀人夺宝了。
唉，不该想得这么人心险恶，得相信世间还有真善美才行。
……不对，这修心剑本来就不是她应该得的，应该还给白宗主的亲生女儿白悦茗啊。
可岂不是有可能把灾祸带给白悦茗？
那……就把它给了抢夺的恶人？
双手送人，是不是太过辜负白宗主的好意？
一时间，晴婕真觉得修心剑是一个烫手山芋。
想到白悦茗，二人还没有直接交流过，晴婕对白悦茗是心怀深深愧疚的，想着应该找机会把白宗主留给她的东西，还给白悦茗。
正想着，院外突然传来唤门声。
“咚咚咚”。
“敢问情姑娘在家吗？”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疑神疑鬼的晴婕顿时心惊肉跳，一声都不敢吭，生怕被人发现她在家。
蹑手蹑脚地走到院门旁，从门缝向外看去，只见是一个年纪大约在三十岁左右的女人。
修士一旦进入筑基期，就拥有了永葆青春的能力，所以一般来说，面容越年轻，就代表这位修士的资质越出众。因为如果不借助法宝，想要修改自己的面容，只能往老龄改，无法更年少。
毕竟时光一去不复返，修士还是人，可不会仙术。
除了一些刻意以中老年的形象行走世间以显得老成稳重的修士以外，大部分修士还是愿意保留最年轻时的面孔。
晴婕之前见过的大能女修，溘意夫人等，皆是年轻貌美，可见进入筑基期时的年轻。至于门外这位……她之前从没有见过，而且说话很客气，并没有强大的气质，可见并不是大能前辈。
那，为什么来找她？
既然不是大能前辈，晴婕心里就有点安心了。
她如今有魔尊给的一仓库、白宗主给的一仓库、各位前辈拢共给的一仓库，更何况，她的这座小院还有奚洛安步下的禁制，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来的。这么说吧，大乘期以下，她可以存活。
等门外的女人喊了好几声后，晴婕才谨慎开口：“你是谁？”一听门内传来的声音离自己很近，知晓晴婕就在院门的另一侧，刘欣慧微微敛唇，然后才笑道：“原来情姑娘在呀，我还以为你不在，我白来一趟。我是风翠峰行林真人的座下弟子，姓刘，名欣慧，你可以唤我刘师姐，我是白悦茗师妹的好友，特意前来探望情姑娘。”
说着，刘欣慧还亮出了主峰圣灵山的通行令，解释道：“我有郭师叔给我的主峰通行令，知到情姑娘你平日里一人孤寂，允我多多前来陪同你。”
哦？
这么好？
听到是白悦茗的好友，晴婕想了想，打开房门，和刘欣慧互相见面。
主人在门内，客人在门外，不太妥当。但晴婕很鸡贼地说：“你好，刘师姐，很抱歉我不知道怎么开放大师兄的禁制，只能与你这样说话了。”
刘欣慧很和善：“无妨，只是……情姑娘你应该可以出来的。”
“刘师姐见谅，外面有蚊子，毒得很。我尚未修行，抵抗不住。”
刘欣慧懵了懵，才点头：“原来是这样，不打紧，我今日前来不过是与姑娘说说话而已，在哪里说话都一样。”
对方很体贴，晴婕好感度+1。
聊起天，不免要从白悦茗聊起。
刘欣慧叹气开口：“作为悦茗师妹的多年好友，我深知她自从知晓自己并非是白宗主亲生之后，很伤心、很痛苦，但事实是没有办法改变的，她必须要慢慢接受新身份才行。更何况，这十六年，她身为宗主之女得到了很多，而情姑娘你则在魔头手中受苦受难……”
不等刘欣慧说完，越听越不对劲的晴婕忍不住开口打断：“不是，那个，你怎么就确定她不是白宗主的亲生女？”
刘欣慧怔：“不是在众目睽睽之下验了血吗？”
“验血，那毒血虫也吃了白悦茗的血呀？”
“吃得少啊。”
“少，也是吃了的。你怎么能说她不是白宗主的亲生女？”
这一刻，在刘欣慧眼里，晴婕简直像个二傻子。
给她安正式名头，她不要？
反问：“情姑娘这话让我糊涂，如果不以食用谁的血更多判断，那么毒血虫吃了你二人的血，你二人都是白宗主的亲生女？”
“有可能呀，”晴婕最会编故事了，“双胞胎嘛。魔……头只偷走了一个？”
刘欣慧：“双、双胞胎？可是你们长得完全不像，情姑娘你比悦茗师妹要貌美三分的。”
“哎，各有各的美，不要拉踩。长得不像，那我们就是异卵双胞胎，异父异母的亲姐妹。”
“……啊？”
“嗯？”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瞪半天，刘欣慧终于感到刺手。
这个晴婕，并不是自己认为的有几分城府心机的女子，是能够见招拆招应付的，而是一个头脑单纯却思维跳跃的……蠢货？
这……
无招胜有招啊。
刘欣慧懵逼好一会儿，直到晴婕忍不住在她面前挥挥手，才缓缓点头，不知道是在认同什么。
“情姑娘的猜测……也未尝没有可能。”
晴婕满意点头：“对吧。”
刘欣慧开合几次双眼，清醒清醒精神，回归正题：“如果情姑娘与悦茗师妹真的是，呃，一父一母的双胞胎姐妹，那更得早些相亲相爱、共同扶持才好。只是悦茗师妹近来情绪不佳，或许是对情姑娘你有些排斥，我会好好劝说她的。”
“劳烦刘师姐了。”
说了一大通闲聊的话之后，刘欣慧终于告辞。直到人走，晴婕都没想清楚对方到底是怀着什么心思前来的。
听着像是为白悦茗着想，促进她与白悦茗的关系，可刚才说话时一直在贬低白悦茗，什么不是亲生、长得不如她……
晴婕接触过形形色色的人，与这种女人打交道还是有几分心得的。
越直白，才能对付越阴险。
装傻充楞的硬怼，能怼得对方懵逼，哑口无言。
白悦茗会有这样的好友……
啧。
……
时近黄昏，奚洛安带着被加密过的玉简回来。
“正逢易阁主在，师尊便请求易阁主出手加密了玉简。易阁主如今乃真仙之下的第一人，由他加密过的玉简，此世间再无旁人能破解。
“另外，由于目前已知我与顾少主、师尊、栩如真人还有溘意夫人看过此秘籍，我几人一起在易阁主的面前立下了天道誓言，绝不会对外人透露重造有形灵根的秘密，亦不会心生恶念，抢夺修心剑。
“情姑娘以后不用担心秘密泄露。”
听着听着，晴婕真是愣了。很震惊。
吃惊地望着奚洛安：“立誓？”
“对。一来，是为你考虑，确保你的安全；二来，是易阁主提出，既然是由他加密过的玉简，那么以防日后出现其他泄密却牵连到他的情况，要求我等立誓。”
这下，晴婕真是满心的自残形愧。
太、太正直了！
倒是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奚师兄，我……”
似是看出她的感激，奚洛安很体贴地抬手示意她不用激动，继续说出另外一个消息。
“几位前辈仔细研究秘籍并且商讨之后，认为可以将修心剑塑造成有形灵根，但修心剑必须要被唤醒灵识！
“那日白师祖飞升，修心剑追随白师祖而去，姑娘你又将它唤回，证明修心剑已有灵识萌动，但还远远不够。它必须能与天地灵气相交流，日后成为灵根，才能将灵气引入你的体内。”
他说得很详细，晴婕缓缓点头，表示明白。
“那，怎么唤醒它的灵识呢？”
“这个就需要姑娘自行搜寻方法了，”奚洛安面露难色，“因为无人知晓修心剑喜欢什么。”
呀，一柄小剑，还有喜欢的东西？
“好吧。”
“情姑娘务必将此事放在心上。待你重造灵根，能够真正修炼，师尊会收你为亲传弟子，真正成为虹剑宗的一员。在下也能称呼姑娘一声‘小师妹’了。”
说到此，晴婕才恍然意识到奚洛安对她从来都是很客气的称呼。
她笑，重重点头：“好，我一定尽快挖掘修心剑的喜欢。对了，奚师兄，今日有一位什么……行林真人的座下弟子，刘欣慧师姐前来寻我，说是以后会多来陪陪我。”
奚洛安点头：“是，刘师妹虽天资一般，但性情温善，与悦茗师妹是多年相知的好友。此番悦茗师妹因参悟闭关，又牵挂你，便委托刘师妹常来看望你。”
牵挂她？
晴婕僵硬地笑笑，没说什么。
奚洛安将可以用修心剑重造灵根的事情说罢，伸手拿出一份留影签，递送给晴婕。
“给，这是师尊和易阁主整理好的幻境留影，给姑娘留作纪念。”
别说，晴婕还挺感兴趣。
留影签的使用方法不同于玉简，并不需要神识探入获取，而是输入些许灵力，便能将影像画面投放于眼前，面积不大，但色彩清晰，画面细致。
奚洛安还有宗门事务要处理，临走前询问晴婕是否要给此留影签起一个名字。
“师尊他们决定标注为‘仙华门少主顾丰寽与虹剑宗小师妹晴婕之幻境历程’。”
听得晴婕都快睡着。
“好长哦。”
“那姑娘可有何想法？”
“唔……”晴婕眯着眼睛想了想，脑中一堆吸睛标题闪过，最终，还是一拍手，决定先来个低级的！
“就叫冷漠少主~俏~青梅！”还沾沾自喜，“诶，真好，有那个味了。”
瞬间，面含期待的奚洛安——傻了。
“呃……”
“师兄，好听吗？是不是很有吸引力？”
“呃……是。”
在晴婕的骄傲自豪下，奚洛安带着剧名走了。
晴婕一个人在屋子里，将留影签投放出来，再唤出自己的五个小弟。
“来，修心、飞雪、秋禾、旭云、斩谇，看剧，看看你们喜不喜欢。喜欢的话，嗡一声。”
“汪！”
她扭头看向矮五：“单身狗，别吱声。”
“嗷呜……”
晴婕整整花了三天的时间，才快把这部由她和顾丰寽主演的幻境剧看完。很好，演员美型、演技在线、节奏轻快，只是，五柄剑什么反应也没有。
看来看剧不是修心剑的喜好。
得重新找。
画面上正在投放荀竹将要迎娶她的最后情节，一队锣鼓喧天、吹拉弹唱的喜乐队将气氛烘托得极为热烈。
这时，突然！晴婕发现修心剑“嗡”了！？
她大惊。
怎么了？为什么突然有反应？
“修心剑，你喜欢……”她纳闷发问，“娶媳妇？？？”
修心剑不理她，兀自嗡嗡嗡。
这给晴婕懵的，一头雾水。
画面上不就是正在迎亲？
这是喜欢看别人成亲，还是喜欢自己成亲？前者，她要找哪对道侣成亲才能唤醒修心剑的灵识？后者，修心剑是公是母？难道要给它……
诶？该不会是一柄公剑吧，想娶她！？
立刻，晴婕叉腰，警告修心剑：“修心剑，我警告你，我是你肖想不得的，你最好认清楚你自己的水平。旁边的飞雪、秋禾、旭云、斩谇，都挺好！请你们随便击剑！”
修心剑压根不理会自恋狂的警告，直到画面中，顾丰寽眼睁睁看着荀竹入门迎亲，整个剧情就要结束，晴婕正想把留影签收起来时，忽然只听，“大骗子，想娶我，下辈子”的熟悉台词，再一次响起。
至此，画面才渐渐黯淡下去，全剧终。
晴婕诧异极了。
为什么最后这段也会被剪辑进去？
正常情况下，不应该是结束在荀竹拉住她的手那个镜头吗？为什么要让观众们到最后一秒发现糖里带刀，是个BE？
哪个剪辑师？
这不胡剪？
可哪怕晴婕满心疑问，此时也没人能为她解答。
自己嘟囔半晌，也就不放在心上了，还是修心剑要紧。
只见幻境剧播完，修心剑也不嗡嗡了。
晴婕把剑握起，很认真地观察，着实全无发现。
于是，又打开幻境影像，再次去看荀竹娶亲的那个场景，结果毫无例外，修心剑一定嗡嗡，绝不错过。
唔，晴婕心情沉重地收起留影签。
看来修心剑的喜好问题，她需要很严肃地向一些大能修士请教请教了。
……
当夜，晴婕再次钻入衣柜，偷偷摸摸地激活红玉石，想向魔尊咨询一下，人类修士重造灵根的办法，能不能用在她身上。
结果。
呔，魔尊不接电话！
红玉石没有光芒亮起，根本无法与魔尊联系。
难道，非每月十五，魔尊就断联？
可是她重造灵根的事情蓄势待发，真的很需要场外求助！
钻出衣柜，不过一会儿，晴婕想起魔尊带她来虹剑宗时，介绍的看守传送阵的那两个妖魔：大黑和二黑。
魔尊说过，如果有需要，可以去找大黑和二黑寻求帮助。
看来她需要想办法离开虹剑宗一次了。
……
虹剑宗第一批留影签制作完毕，正式交付给二十九个门派的头首，每个门派一百签。
根据晴婕的建议，此类型的留影签以后统属“幻境剧”这一类，这次的剧名则叫做《冷漠少主俏青梅之仙华门顾少主幻境留影》。
对于这冗长的剧名，晴婕也是无从吐槽。
除了其他二十九个门派之外，虹剑宗当然会把最充足的备货留给自家。三千支留影签，分配给虹剑宗弟子三万多人，平均每十人有一支幻境剧签。然而，社会是有阶层的，门内的高阶修士人手一签甚至数十签待赠他人，门下的普通内门弟子就只能三五十人凑一支，外门弟子更是百人都难有一支。
在低阶修士中，幻境剧签的僧多肉少，使得不少在宗门内和管事者有密切关系的修士，心思一动，或是开办“集体观影会”，或是用高阶买下一签，然后逢人便问：“道友，租签吗？”
“什么签？”
“还能有什么签，幻境剧！”
“哦哦，就是那个……”
“对，《冷漠少主俏青梅》！”
“租租租租租！耳闻已久，一直在找资源。”
晴婕晃荡着下山的路上，就被人拦下来过。
晴婕有点无语，没看见她顶着一张和女主演一模一样的脸吗？
“这位师兄，你看过这部剧吗，好看吗？”
“我还没看，但看过的都说好！里面的晴姑娘漂亮惹人爱，真人就在咱们主峰上住着呢，得和师妹你一样美若天仙。诶，师妹，你是哪个山头的，我怎么没见过你？”
因为本仙女还没下凡。
“我倒是见过师兄的。师兄，你为什么不看呢？”
“我想赚点灵石。一个下品灵石租出去一天，我先攒点灵石再看，说不定看的过程中有所顿悟，灵石正好派得上用场。”
晴婕十分敬佩：“师兄真周全，那我也先去赚点灵石，之后再来租碟……咳，租签。”
“好的。我一定给师妹优惠价！”
摆脱了卖碟的师兄，晴婕一路跑下圣灵山，很是气喘吁吁。
可恶，她其实是会飞的！
但是得变成剑，人形还得装不会！
终于跑到山门，黑压压的修士们聚集在山门内外。
最近，得到第一批幻境剧签后，各大宗门的年轻一辈，不需要再参悟天机者，陆陆续续返回各自宗门。
因为传送阵都是设置在山门脚下的，所以都得从此离去。
“贤弟，顾少主的剧，看了吗？就是和情劫姑娘的那个留影签。”
“刚看完，看了两天两夜，没睡觉。唉，至今心情难以平复。我有反思自己，是不是也有犯顾少主当初的冷漠，但着实没有反思结果。”
“怎么呢？”
“因为我想来想去，是真的没有像晴婕姑娘这般好的女子，那样待我。”
“……”
在一片各种各样的讨论中，大家的目光都不约而同、时不时地扫向前方的仙华门众人。
顾丰寽站在父母的身后，遥望圣灵山的山顶，目光幽深，沉默无言。
有人低声说：“顾少主怕是酿下心结了。”
“酿就酿呗，活该，情姑娘酿不下心结就行。哇，结局真是大快人心，没想到情姑娘对那个荀竹相当果断无情，我欣赏！”
仙华门这次除了二位老祖人物还打算留下，其他都是打算回自家宗门的，因为随着留影签的散开，仙华门众人在虹剑宗内总感觉呆不安生。
溘意夫人回头，见儿子又望向晴婕居住的方向，柔柔叹口气：“寽儿，该走了。”
顾丰寽回头，平静点头：“好。”
然后看向前来为他送行的奚洛安：“奚师兄，情姑娘的修行若有进展，还望及时告知在下，如果需要任何帮助，也请务必告知，在下一定竭尽全力。”
奚洛安颔首：“顾少主放心，情姑娘修行一事，我会上心。”
闻言，顾丰寽有几分失落，正要点头，突然听到人群中发出一阵惊呼。
“情姑娘！”
“真的是情姑娘，快看快看，情姑娘下山了！”
离人群边缘还距离十丈远的晴婕，一见这群修士刷刷刷地扭头看向她，个个情绪激动、兴高采烈，就像见到太阳的向日葵似的，她很惊诧。
怎么了？
忽听有人高唤：“情姑娘，你是不是来送顾少主的？”
嗯？
晴婕立刻左右张望。顾丰寽也在？
见她寻找，当即，人群分散让出一条道路，直直通往同样惊诧的顾丰寽。
这场面把晴婕给震住了。
那个，不好意思请问一下，她是还没离开片场吗，怎么还在演偶像剧？
见晴婕驻足亭立，道路另一头的顾丰寽缓缓攥紧双手，沉默几息，终是忍不住迈出脚步，主动朝晴婕走去。
眼瞧顾丰寽一步一步走向晴婕，围观的修士都紧张得说不出话，屏气凝神。
晴婕自己也屏气凝神，脑中疯狂设想等一会儿会发生的情形。
在晴婕面前站定，顾丰寽忽而露笑：“情姑娘，你是来送我的吗？”
晴婕攥起小手手：“呃，啊。”
这声回应顿时令周围掀起惊呼声，晴婕诧异地看向一众围观的修士。都是怎么了？上头了？
顾丰寽脸上的笑意更甚，但转眼又有几分心疼和愧疚：“劳烦姑娘辛苦下山了。”
注意到晴婕额发上都是满满的汗，顾丰寽拿出一块手帕，递给晴婕。
“擦擦汗吧。”
感觉这群修士都不太正常的晴婕，的确需要用帕子假装擦擦汗，遮掩遮掩尴尬。
然而，刚接过帕子，只听旁边有姑娘兴奋地说：“收下定情信物了！”
这把晴婕吓得，伸出去接帕子的手，僵在半空。
好在，一向贴心的奚洛安出现，化解了她的尴尬。
手指一抬，一阵冰寒气笼罩住她，瞬间就不热不出汗。
晴婕干笑两声：“谢谢，用不着了。”示意顾丰寽把帕子接回去。
顾丰寽扭头看奚洛安一眼，奚洛安的神色一如往常。
将帕子接回，顾丰寽又笑了笑：“多谢姑娘相送，在下一定不负姑娘的恩情，回去以后，多加感悟，勤加修炼，早日突破。”
“嗯，呃，不急，修炼的事急不得，你踏踏实实地来。”
“好！”
晴婕的余光瞥向奚洛安，想起乔宗主说过，年轻一辈中，奚师兄是唯一的元婴修士。顾丰寽如果亦成为元婴，奚师兄就不再是年轻一辈的第一人了。
唉，明明都是绝世天才的。
顾丰寽在晴婕的目送下，与仙华门众人一同通过传送阵离去。
“辛苦跑下山，只为一段短暂的送别，值得吗？”奚洛安发问，“何况，你对我直说就好，我自会带你一同下山，用不着避开我。”
“嗯？我不是为了送他才下山的呀。”
“那你是……”
“我是来找师兄你的。山上找不到你，有同门告诉我你在山脚下送行客人，然后打算去俗世的龙门城中买东西，我就跑来了，哪料想你是在送行顾少主。”
听到她的说辞，奚洛安微然一笑，点头：“找我是有急事吗？”
晴婕左右看看，悄声说：“师兄，我也想跟你去龙门城。”
闻言，奚洛安眼神微动，唇角亦有些下压，淡然问道：“你要去做什么？”
“我想去看别人成亲。”
奚洛安：……？？？
“师兄，走嘛，边走边说！”
奚洛安隐晦地打量她一番，没有拒绝，御剑带晴婕一起去龙门城。
飞行中，晴婕解释了一番修心剑的异常，听得奚洛安眉头紧皱。
一个喜欢看成亲的剑？
这是什么爱好？
奚洛安前去的龙门城，是距离虹剑宗最近的一处凡人聚集城池，是虹剑宗每逢招收新入门弟子的汇集入口，亦是大量其他势力的修士在此处汇集进行交易的地点。
此番，奚洛安本就是打算给晴婕买一些衣物和吃食的，既然带上了晴婕，自然更由她自己挑选。
还从来没有来到此世间凡人居住地的晴婕，逛得乐不思蜀。
而且今天运气真好，龙门城里还真的有迎亲的队伍经过！
只见远处而来一支红彤彤的队伍，为首的新郎身骑高头大马，一身明红的喜服格外吸睛。身后的轿子里也不知道有没有新娘，反正跟在轿子前后的喜乐队演奏得格外卖力。
一条街顿时被带动得快活喜气起来！
“师兄，看！”
晴婕激动得把正在嗡鸣的修心剑拿起，送到奚洛安的面前。
奚洛安定睛一看，确定修心剑的确是对迎亲队伍有非常大的反应，不由得面色惊愕，极为不解。
难道还真有这种剑，喜欢成亲？
迎亲的队伍从二人面前欢腾而过，当红轿子被抬到面前时，修心剑嗡嗡得简直像是要叫出来。
目送迎亲队伍离去后，修心剑立刻恢复如常。
“师兄，你看，它是真的喜欢成亲！”
这下，奚洛安是不敢置信，也不得不半信半疑了。
二人继续在城中闲逛游玩，奚洛安有些心不在焉，分神思索“一柄剑喜欢成亲”是什么道理，晴婕则眼巴巴地张望着，想看看还有没有迎亲的队伍。
等路过一处卖各种乐器的店铺，名曰“仙乐宝器”时，里面传出一阵优美的箫声，幽幽静谧，宛若山谷轻吟，极为动听。
“刷”地一下，晴婕顿足，吃惊地看着手中的修心剑。
唔！
为什么又嗡了？
奚洛安回头询问：“怎么了？”
“师兄，它又有反应了。”
晴婕将修心剑举起，二人立刻发现修心剑这回的嗡鸣与方才的嗡鸣，有很大不同！
方才像小儿疯叫一样，只知道刺耳大喊寻开心，这次则像是牙牙学语，试图跟随箫声的旋律和节奏嗡嗡。
晴婕忍不住低头问修心剑：“苍蝇也会唱歌吗？”
奚洛安微微紧目，抬头看向这间店铺“仙乐宝器”。须臾，沉声道：“看来它不是对成亲有反应，而是对乐声有反应。”
“唔？”
“走，进去看看，能让修心剑这样鸣唱的，演奏者一定实力不凡。”
音落，二人正要入内，只见一名男子在一群乐姬伶人的簇拥下走出，一片嬉闹。
“能让店家那个古怪的镇店之宝发出悦耳之音，萧公子真是厉害！”
萧昱郎爽朗生笑：“这算什么。不过那把箫倒是有趣，竟然不允许那些意境未到者吹奏它，说不定再过几百年，就能生出灵识了。”
“呦，这么厉害，那萧公子怎么不想办法把那宝贝买下来？”
“那算什么宝贝，”萧昱郎很不屑，“我家能生灵识的宝贝多了。聆听我的箫声，久而久之，自然能开窍明悟。”
一众女子对上萧昱郎调情含笑的眉眼，顿时羞得花枝乱颤，一阵娇笑。
晴婕和奚洛安就站在台阶下，这样看着：
o(⊙_⊙)o(⊙﹏⊙)
察觉有人挡路，萧昱郎扭头，对上四只眼。
萧昱郎：Σ(⊙▽⊙"a
堂堂万音宗宗主，在俗世间风流快活，被虽是同辈第一人但只在其宗门当大师兄的剑修看到了，怎么办！
奚洛安面不改色心不跳：“萧公子，好巧。”
萧昱郎收回揽着莺莺燕燕的手：“奚公子，巧。”
又看向晴婕：“情姑娘，巧。”
晴婕一想到刚才是这个风流花心渣男吹的箫，吹得修心剑萌动跟唱，就忍不住想把修心剑送到佛门圣地听听佛经，或者送去茅山派消消毒。
搞咩啊！
“萧公子，在下有一事想与阁下私下详聊，不知阁下有没有空闲？”
萧昱郎不明所以，但点头，反正无事：“好啊。”
回去虹剑宗的路上，晴婕有些闷闷不乐的。
她本来是想跟奚洛安离开宗门后，找机会去虹剑宗的边缘走一走，去找找大黑和二黑分，哪料遇上这么个事。
修心剑喜欢听渣男音？？？
呔，她的心情一下子就相当不爽了。
回去宗门后，奚洛安并没有将晴婕送回茅草小院，而是带着她与萧昱郎一起去找了乔宗主。
当着乔宗主的面，请萧昱郎吹奏一段，勾引修心剑起反应。
见晴婕手中的修心剑竟然能迎合自己的箫声，萧昱郎亦有些自得，神采飞飞。
可不是嘛，毕竟是白宗主飞升前留下的剑，哪怕只是低级凡品，也是一件值得吹嘘的事。
然而，乔宗主并不认可。
“萧宗主毕竟年少，修为浅薄、功力不够，这已经是能最大程度引起修心剑反应的本事。想必，我们应该请希洪真人来尝试一番。”
一听被说功力不够，萧昱郎有些不满，但也没说什么。
虽然同为宗主，但毕竟差了辈了。而且他这个宗主本来就只是金丹后期，比顾丰寽还差一丢丢。
很快，希洪真人被请来，乔宗主与希洪真人私聊了一会儿。
等再出来，擅长使笛的希洪真人当着众人的面，在修心剑面前只吹了两个调子，就见修心剑“腾”地飞起来。
声音没了，又“扑”地落地，看来甚是可怜。
“没问题，老朽可以唤醒它。”
无论是晴婕，还是乔宗主和奚洛安，顿时大喜。
乔宗主拱手：“还请真人能助这丫头一臂之力。”
“可以，”希洪真人看向晴婕，“但老朽有一个条件。”

第32章 、给魔尊惊喜
希洪真人的条件自然不难猜,可那天萧昱朗是相当抗拒的呀。
晴婕本不动声色打算等萧昱朗发飙，哪料见萧昱朗双手抱胸，转动着长箫,饶有兴致地盯着她，一副只要她同意,两个人现在就进幻境的节奏。
这还了得？
晴婕立刻一脸难色：“前辈，能不能换一个条件？您也知道,入幻境容易,出幻境难。我真的很不想才离开幻境几天,又要进去待几年。”
她可怜巴巴地强调：“和坐牢一样,人会疯的。晚辈到底犯了什么罪,要受这样的折磨？”
闻言，希洪真人的神情既不忍又纠结。
“唉,丫头,老朽知道你不容易，但以老朽如今的地位和修为，除了一个不争气的重孙儿，的确不会再有其他的条件需要你达成了。”
看到希洪真人望着萧昱朗时的舐犊情深,晴婕垂头攥手,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乔宗主和奚洛安也都犯愁,沉默，不好劝希洪真人,也不好劝说晴婕。
“情丫头,其实你莫要忧虑时间的长短,”希洪真人说，“凡事都是一回生、两回熟，你初次入幻境是不知道该如何去做,才会和仙华门的小子消耗多年。而如今，你有了一回经验，应该能很快使我孙儿顿悟才对。”
这话实在是令晴婕苦笑。
顾丰寽是顾丰寽，萧昱朗是萧昱朗，完全不同性格的人，怎么能照抄照搬固有经验？
一看希洪真人哲学就不过关，不知道具体问题具体分析，得好好学学才行。
希洪真人应该是真的没有办法整治自己的重孙了，所以新发现一个晴婕，就想紧紧抓住，死马当活马医。
最后甚至给出这样的退让：“这样吧，情丫头，给你设定从进入幻境起，你的寿命就三年。三年一到，不管昱朗有没有顿悟，你都可以脱离幻境，老夫也一定会为你唤醒修心剑的灵识。”
哦？
听到这样的设定，晴婕这才乐意抬头给希洪真人一个眼神，再看向乔宗主：“还能这样？”
乔宗主点头：“第一修士，也就是主要历练的修士，或者是大顿悟脱离，或者是人死灯灭脱离。而陪同的第二和第三修士，都可以设定寿命，不必达成顿悟或者忍受一生。”
晴婕转转眼珠子。
既然能这样设定，那……唉，那她也不是很乐意。就算是不努力工作，也要消耗三年光阴，还要被冰玉石和外界修士监视着，战战兢兢扮演着角色，何必呢？
不得不说，希洪真人给出的这个三年期限很微妙，既能保证萧昱朗的幻境历练有极大成效，又能令她心动。
“前辈，不知能否允许晚辈一同跟去？”
这时，奚洛安突然提出想法。
乔宗主惊讶：“你也要去？”
“是，”奚洛安很坦然，“在下可以帮助情姑娘和萧宗主，反正在下应该也是需要历练的。”
对此，乔宗主没有否认。
至今为止，奚洛安都没有对白宗主的飞升有所参悟，真的是令乔宗主又失望又心急。
希洪真人也不拒绝，甚至还高兴呢，扭头对萧昱朗说：“能有晴婕和奚洛安陪同你历练，是你的福气，你一定要把握好机会，把你身上的那些臭毛病给改了！”
萧昱朗依旧吊儿郎当：“曾爷爷，我进幻境都失忆了，能不能把握住机会，我可不能保证。我想说的是，如果我依然我行我素，那曾爷爷你以后就放弃吧，我的天性就是如此，改不了！”
“你真是没有一点修士的自律！”
萧昱朗的态度，可是把希洪真人给气得够呛。
不过入幻境的事情，也就这么定下了。晴婕提出她要再歇上几天，好好准备，希洪真人欣然应允。
对于这次入幻境，希洪真人很期待，言明只要晴婕一进入幻境，他就立刻专心唤醒修心剑，确保晴婕出来时，能够看到一个活蹦乱跳的修心剑。
晴婕懵：“啊，会成精吗？”
“非也，金玉石木成精极为困难。只不过唤醒灵识后，就可以与天地自然相交流，吸收天地灵气，有了成精的基础。或许过上几百上千年，就能成精了。”
这让晴婕不由想到自己的剑妖妈妈。
唉，能够成为剑精，剑妖妈妈一定经过了无数孤独的日夜。
她想要多歇上几天再入幻境，也是想等到下个月的十五日到来。她想剑妖妈妈了，想和剑妖妈妈说说话。
商量完毕，一行人离开风和殿。
萧昱朗嘴角带笑，冲晴婕拱手：“那么十六日，在下恭候情姑娘和奚师兄的大驾，咱们一同出游。”
别说，这种风流倜傥的俊公子眉眼含情地对女孩子说话，女孩子还真容易心动。
晴婕就心动了。
受死吧，渣男。
目送萧昱朗离去，她忍不住问师兄：“大师兄，凭你的实力，想要历练，这世间多的是地方可以去，何必陪我入幻境受那坐牢的苦？”
奚洛安看向她，理所当然地回道：“既然是受苦，我自该陪你同去，分担一二，护你周全。”
晴婕扭头，也看向他。
几息，她露出大大的笑脸：“师兄真好。”
……
所谓知此知彼，百战不殆，在距离十六日出发还有半个月的时间里，晴婕跑遍宗门，到处打听萧昱朗的风流韵事。
什么这个女修为萧宗主冒险采灵草，被灵兽蜇伤，损了两百年修为；那个女修为萧宗主炼丹，炸毁双目；还有几个女修争风吃醋，大大出手，结果接连殒命……
听得晴婕瞠目结舌、舌麻齿寒、寒意阵阵！
什么人啊。
就这，能是单纯忠贞小青梅可以感化的！？
而她与奚洛安即将陪同萧昱朗入幻境的消息，也在希洪真人的宣传下，传得大能修士人尽皆知。
希洪真人是这么宣传的：“我那不肖重孙很快就能脱胎换骨了！十六日，诸位切记一同见证啊！”
见证，见证个鬼，见证她是怎么被萧昱朗气死的吧。
筹备第二次入幻境期间，与顾少主入幻境的留影签逐渐在修真大陆掀起波澜。
第一批留影签被各大宗门带回去后，视若珍宝，先给门下的天骄们观看。
天骄修士们看完，心思各异，纷纷向长辈打听自家能不能借用虹剑宗的三千幻境。
而等终于轮到普通门下弟子看到幻境剧时，顾少主回去仙华门后发生的性情转变，也已经传得人尽皆知。
“听闻顾少主如今不再像之前那般埋头苦修，而是常理俗事、常通人情，他周身常有异象发散，可见大顿悟。”
听了师父所说，瑞否双手合十：“那要祝贺顾少主了。”
“唉，只是未听说有突破境界的征兆。所谓福难相随，冷漠之心化解，错过之毁新生啊。不知要化解‘错过之毁’，又需如何参悟？”
见自己说完，徒弟没反应，十悟长老问：“昨日将那幻境剧的留影签给了你一份，你可有查看？”
果然，瑞否摇头：“徒儿尚未查看。昨日参悟花开之短、流水之长，尚未明悟，因而未想分心。”
“唉，你呀，”十悟长老伸手，在瑞否的光头上轻轻一拍，“总是这样追求自己明悟，也不知对你到底是好是坏。你的聪慧使你能轻易参悟经文，佛性远超他人，也使你容易以己为尊呐。”
对此，佛子瑞否垂首表示聆听教诲。
……
终于，捱到了十五日，子时刚过，晴婕钻进衣柜，正要往红玉石里催动灵力，哪料红玉石的灵纹率先亮起光芒，而她的脑海中则传来隐隐的感知。
哦？
魔尊主动来电话了。
探出灵力接通，魔尊的手办小人再次出现于红玉石上。
哇，好久不见，七年了！
细细打量魔尊的脸色神情，似乎很难看，晴婕一开口，赶紧先送上马屁：“多日不见，尊主还是这么俊美！”
修罗眉头一蹙，一脸嫌厌地反问：“多日？多少日？”
“唔？不就是一个月吗？”
闻言，修罗冷笑：“应该是七年又一个月吧？情劫，本尊派你去虹剑宗是做什么的，你又是去做什么了？幻境剧？一个月不见，你给本尊好大一个惊喜，帮那些伪君子开悟去了？”
一听“七年”这话，晴婕顿时心头一抖，再一听魔尊扣过来的罪名，立刻心惊肉跳地怯怯回应：“不是，尊主，我是身不由己啊！您让我来虹剑宗，不也是为了我能修行的吗？仙华门用修复灵根的秘籍做报酬，我当然心动呀。”
“修复灵根？你修复什么灵根？”
“还不都怪尊主你，当着那么多大能修士的面，说我的先天修为被你吸干了，那我的灵根肯定也被这样毁了呀。虹剑宗的人都觉得我要想修行，必须要先修复灵根。”
然后，晴婕又说了一下修心剑的事情。
“修心剑若能唤醒，就可以充当我的灵根了。”
听过前因后果，修罗亦有些犯难：“你们这些金石妖精的修炼，本尊不知，你应该去问……咳，不过灵根本就是助修士汲取天地灵气的作用，修心剑若能被唤醒，你拿它当灵根使用也无妨。”
“哦？我们这些？尊主，您是动物啊？”
修罗：……
真想把这丫头折断。
转移话题：“虹剑宗打算如何为你唤醒修心剑。”
“哦，修心剑喜欢听乐声，正好……”晴婕瞪圆眼，后续的话卡住。
万一实话实说，说自己要陪萧昱朗入幻境，魔尊怀疑她反叛可怎么办？
“正好什么？”
“嗯……正好我最近在练唢呐，我试着唤醒它。”
魔尊无语。
“尊主，咱们俩是只能每月十五日才能联系吗？我之前因为修心剑的事情想联系你，联系不到，又不是很轻易能去找大黑和二黑求助。”
这的确是个问题，无法经常联系，连幻境剧此事，魔尊都是先看完了，才等到日子来质问！
“本尊会尽快派人过去，修改你的红玉石禁制。”
“哦，原来我的红玉石有禁制啊。”
“嗯。”
“那多谢尊主费心了！对了，尊主，我娘呢？”
修罗：……
这就没话跟他说了。
然后，晴婕照例和剑妖妈妈通了话，被剑妖妈妈好一通训斥，更让她庆幸刚才没有说明天要和萧昱朗入幻境的事情。
经过剑妖妈妈的提醒，没有先挂断电话，恭恭敬敬地跟魔尊道了再见，由魔尊先断掉通讯。
翌日，魔尊得到信使传来的最新正道消息。
“尊主，情姑娘要和虹剑宗大师兄奚洛安、万音宗宗主萧昱朗，三人一同入幻境历练。”
“万音宗宗主？”修罗眉头一皱：“那个萧昱朗？”
“正是。”
一听果然是萧昱朗，那个连魔界女修都能祸害的伪君子，魔尊神色顿黑，拿出红玉石……
呔，有每月十五的禁制！
“碧血，你去虹剑宗，想办法阻止她！”
剑妖妈妈闻声而起，只听信使鹰妖怯生生地说：“尊主，他们三人今天已经进去了。”
魔尊顿时面色阴怒，浑身魔气散逸。
……
晴婕与奚洛安和萧昱朗三人，在大家的“欢送”下，进入三千幻境的红木衣柜。
三个人几乎挤在一起，奚洛安将晴婕与萧昱朗隔绝分开，几乎把晴婕护在怀里。
疑惑：“方才看起来还算宽敞，为何一入内，如此拥挤？”
晴婕习以为常：“上次也是这样，只有我和顾丰寽两个人，也没觉得宽松。”
“我倒觉得挤在一起也挺好，亲近。”
虽然黑兮兮的，看不见彼此，但萧昱朗带笑温润的声音一出，渣男形象就跃然于眼前。
不等晴婕回怼，外面传来乔宗主的提醒：“已经设定完毕，三位准备好。”
音落，须臾，熟悉的眩晕感袭来，晴婕脑袋一晕，一头扎入奚洛安的胸膛，降临幻境。

第33章 、好戏
月湖岸边,莺歌燕语，今日此处有迎春游湖之聚，皇城各家的贵女公子云集。一眼望去,只见满目华服锦衣，翠玉珠饰,尽是权势富贵的色彩。
远处负责看守的护卫放行了一辆车马，云亭样式、八角坠玉、纱幔飘飘,宛若仙子坐乘。
有人不经意地瞥看一眼,顿时惊喜了神色,转头就对众人高呼：“三公主来了！”
一刹那,本是纷杂的湖岸静了一下,片息后反应过来，众官宦子女急急忙忙整理衣饰装扮。
有一俊秀公子懊恼地抚平腰间挂玉：“不是说三公主近来偶感风寒,不兴外出吗？搞得我今天都没悉心装扮。”
有妙龄娇俏少女,急急忙忙捋发整衣：“不是说不来嘛，怎么又突然来了？早知道，我一定央求母亲把那套新得的七彩宝石头面给我扮上！现在和三公主一比，岂不成了土鸡？”
说话间,三公主府的马车到了近前。
快点整理好的人抢先一步凑近围上,但没人敢凑得太近,因为那马车外除了车夫，还有一个抱剑护卫。
对这抱剑护卫,大家已经很熟悉了,名为“奚洛安”,是三公主的师兄，总是跟随在三公主身旁。
但凡有人想对三公主表示亲近，靠得近些了,抱剑护卫一定轻出剑鞘尾部，抵住那人的肚腹，同时送去一个淡淡的眼神，然后说：
“公子，莫惹在下出剑。”
一个动作，一个眼神，一句话，反正是没人敢真看奚洛安出剑的。
奚洛安身姿轻盈，下车落地，伸手掀开纱幔青帘。
眨眼间，亦有一白皙纤长的素手柔荑露出，轻挑青帘。紧接着如鸦羽乌黑的发丝倾洒，亦有精美的珠钗步摇荡漾生辉。
轻纱随风飞舞，遮住了终于露出的美人半面，与日光融合，朦胧柔和地将佳人笼罩，惹人不能放肆注视。
待将轻纱收敛，彻底暴露那明艳绝丽之姿，真如春景繁华凝聚。其眉眼又清凉淡漠，似花上寒露，最是般配。
只一眼，即让凡夫俗人惊为天人！难有言语。只觉这世间的一切美景妙音皆被压尽，再无可比。
扶住奚师兄伸来的手，晴婕缓缓下车落地。眉眼轻抬，扫一眼面前众人，顿时，衿贵威严的气势传遍全场。
瞧场面极静，她缓缓勾起唇角，笑问一句：“怎么都不说话？诸位是不欢迎我来么？”
这一声，似是一个开关，立刻将湖岸的各种声响打开。
众人赶忙各说各话：“自然是巴不得三公主来的！”
“听闻公主殿下最近身体不适，可有好了些？”
“我家的游船很是平稳舒适，不知三公主可赏光同游月湖？”
“晴姐姐愈发貌美了，今天一瞧，比天仙还要美上三分。倘若病西子尚在，也不能及晴姐姐分毫！”
此时，不远处的码头上，正有一伙人在忙碌地搬拿道具，布置戏台。
这家名为“幽梦百生”的梨园班子，以配乐之极美极妙，在这几个月来于皇城中声名鹊起，成为达官贵族每逢设宴聚请的首选，十分紧俏。
萧昱朗伫立在一旁柳树下，转着手中长箫，聚目凝神地瞧着远处。那位能被一众皇城骄子贵女包围的三公主，果真是仙子之貌，妙不可言。
班主笑呵呵地凑过来，说：“阿朗，今晚你可得好好表现。这么多千金小姐在场，若有哪位看上你，非卿不嫁，你小子日后享尽荣华富贵啊。”
闻言，萧昱朗轻笑一声：“怎么能说是谁人看上我？应该是我能看上谁才对。”
班主哈哈一笑，倒也不说萧昱朗狂妄，毕竟这小子一向风流，惹得多少见惯权势财色的舞姬伶人都晕头转向，又何况一群久居闺阁的千金小姐。
“也是也是，自该是由你挑选。没想到今日连三公主都来了。三公主可是最受皇上喜爱的女儿，二八芳华，三公主想出宫开府，皇上拗不过，也就同意了。阿朗，你若是能被公主看中，当上驸马，那真是飞上枝头当凤凰了！哈哈哈哈！”
在班主的笑声中，萧昱朗举箫而奏。凤凰不凤凰的无所谓，主要是馋这只从宫里飞出来的绝美金丝雀。
风吹过，箫声与鸟鸣一唱一和，翩翩而飞，飞至众人耳畔。
箫声悦耳动听，像一只美人手在耳边轻抚，即刻便勾人心魂，转首望去。
晴婕亦随众人的目光望向箫声来源。虽然，哪怕她不扭头，也知道是谁。
旁边有人在说：“今天的戏班是‘幽梦百生’，他家的乐工萧昱朗，箫声堪称一绝，起码皇城中是不见敌手。作曲作词也极佳，极富浪漫和想象，与他家的戏剧甚是相匹，甚至超越。”
有姑娘羞答答地开口：“之前我祖母过寿，有幸请了这家班子，演了一出‘梦回二八’。将我祖母逗得哈哈大笑，极为喜爱。
“最后有段萧乐师的箫声独奏，其声呜呜颤颤，若老者梦呓，道尽一生喜乐忧愁，连我都听哭了，更何况我祖母。祖母心神震动，赞不绝口。”
这话一起，立刻有其他府家之前请过萧昱朗所在戏班的，也纷纷发表感受。
无一不对萧昱朗的功力惊叹称赞。
忽而，有一男子冷笑讥讽道：“可我听闻这个乐师风流成性、拈花惹草，引得不少女子伤心垂泪呢。才华再高，人品卑劣，也是糟糕。诸位小姐听曲归听曲，莫要入戏了。”
众位千金小姐们没再做声。
正逢此时萧昱朗的一小段箫声停止，远远的，只见他合手做礼，朗声唤道：“在下萧昱朗，代‘幽梦百生’，诚邀诸位公子小姐酉时于长廊双亭相聚，今晚剧目《重生惊华》。多谢——”
说罢，面带笑意，长长作揖，甚是有礼。
待收起礼，萧昱朗转身离去。
方才没做声的千金小姐们，回过神后，七嘴八舌地说道：“多讲礼数呐，像是个正人君子。”
“戏班乐师，日夜与舞姬乐伶同处编排，难免会有流言蜚语。若只是道听途说，没有实证，可不好对人家妄加揣测、闲言碎语的。”
这回，该轮到公子少爷们纷纷不言了。
切，男人最懂男人。好端端地吹个箫、装乖做礼、喊话邀请的，完全像个花孔雀在卖弄风骚，摆明了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别的人上当可以，三公主可不能上当啊！
“三公主，你觉得那萧乐师如何？”
晴婕美目微阖，想了想，道：“我呢，最在乎人的德行。德行不好，才华再高，也最为我所唾弃。只是那萧乐师，我不曾熟识，所以不能猜他善、也不能定他恶，不好轻易判断的。”
“三公主说得在理。一个乐师罢了，好坏不提，与我等无关！”
“不愧是公主殿下啊，就是心思通达明理。”
因为晴婕的表态，之前还替萧昱朗说话的一群小姑娘，都纷纷认可。
一群人重新说说笑笑，各自结伴登船游湖而去。
晴婕也上了自家的游船。远离其他人后，终于有机会能跟师兄说道讨论几句。
“师兄，你说，我是今晚就召见他呢，还是你先去跟他会一会，吊一吊他？”
奚洛安蹙眉：“自然是我先见他一面。萧宗主投生失忆，你我尚不知他是何性情，不可随意接触。”
晴婕笑：“说得他好像是什么毒药，得小心触碰。”
顾忌着幻境外的修士前辈们都能看到，奚洛安敛眉不语。否则，非要说一句“跟毒药差不多”。
晴婕倚在画舫窗边，看着月湖好景，享受着春日和风，回头看向奚洛安。
“师兄，有你在真好，我一点都不慌。”
奚洛安微微扬唇，颔首：“安心。”
……
外界修士除了乔宗主，根本没人事先知晓这三人投生幻境的身份。这出场一亮相，公主！护卫！乐师！
俗归俗，但只有萧昱朗一个失忆，晴婕和奚洛安都清醒得很，宛若埋伏的野兽，暗地里盯着萧昱朗呢！
不错不错。
尤其是晴婕从马车中出来时，其身姿样貌气质，连一众高阶修士都赞不绝口。
“情丫头竟然是位公主呢，别说，公主的装扮真是极适合她，倾国倾城，艳压群芳，公主就该这幅模样！”玉面狐狸说罢，惊奇地问，“我记得你们人间俗世的皇家公主，是娶驸马的，对吗？”
万兽宗宗主皱眉：“好像是，我也不是很了解。”
虹剑宗的郭师叔，适时开口为大家解释：“皇家公主的身份尊贵，谁能娶到公主，自然是要好好供在家中的。驸马不能入朝为官，也不能再另娶小妾，必须全身全心全意地侍奉公主。”
听完，大家不由地转头看向万音宗的希洪真人。
只见希洪真人笑得一脸呵呵，盯着冰玉石不舍得挪眼。
一边看还一边说：“好好好好，我这重孙就适合当驸马！全心全意地伺候公主，善哉，美哉！”
嗯，连人家曾爷爷都不说什么，旁人更不好说什么。
而且，大家喜闻乐见！
……
伴随着欢声笑语，日头渐斜，时至酉时，晴婕随众人一同出现在月湖中央的长廊双亭，等候观看剧目《重生惊华》。
东西长亭以两条长廊相通，共同围成一个四方空间，中间湖面有莲叶无穷，既不遮挡视线，又能增加氛围。众人登入东边的长亭，“幽梦百生”的戏班登入西边的长亭。
西边的长亭以红幕遮掩，保持神秘。
东边的长亭摆放桌椅瓜果，供贵人们休憩享用。晴婕贵为公主，自然坐在最前方的首位。
须臾，华灯熄灭，“铛铛铛”，小锣脆响，开场了！

第34章 、坠入情网
灯影变幻,伶人闻乐起舞，乐工吹拉弹唱，将奇妙怪诞的故事带给众人。
一对伉俪情深的夫妻,妻子病重而亡，张生悲痛两个月后,另行再娶。新婚后不过才两月，有一年轻貌美的女子自称亡妻重生,寻张生重寻旧好,言谈时,细节一一对应,与亡妻无异。
奈何新妻家世强大,绝不能容忍张生纳妾。无奈之下，新欢旧爱皆割舍不得的张生,将重生原配养在外室,时时相见。
日子一久，新妻知晓此事，被气出病来，撒手人寰。张生又悲痛两月,名正言顺地继承了续弦的嫁妆。但他不敢再娶重生原配,因为害怕有鬼魂作乱,所以用续弦亡妻的嫁妆另娶了一位高门妻。
可由于贪恋美色，仍旧哄骗重生原配当作外室,可谓人生赢家。
此时,配乐喜悦温馨、轻松愉快,晴婕神情淡淡地观看着，忽而余光一瞥，发现居于舞台阴暗处的萧昱朗竟在顾盼神飞地望着她。
她大大方方地看去,萧昱朗的箫声更加柔情温和，眉眼像带着钩子，隔得老远就要把她的心神勾去。
晴婕展颜一笑，侧首看向一旁的奚洛安，顺便伸出一根手指指向萧昱朗：“师兄你瞧，那人给我抛媚眼呢。”
奚洛安拧眉看去，顿时面露不悦，一抬手，手中的瓜子弹射飞去，“嗖”地一声，“咚”！
只听箫声一声“呜呃”，萧昱朗惊愕垂目，就见一个箫孔正正好被瓜子堵住。
极为无语。
正好，此时戏台上的剧情进入波折。
在张生与第三任妻新婚不过区区两月时，又有一年轻貌美的女子自称是死去重生的续弦妻，前来重寻旧好！
张生能被吓死！
然，重生的续弦妻美貌动人又善解人意，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死过一次，重生后一点也不善嫉善妒了，还愿意和重生原配一样，给张生当外室，只求白头到老。
如此，张生自然乐意。
当然，亦不过多久，有两个外室的事情，东窗事发，第三任新婚妻子被气得含怒而死。
接着又两个月……
循环往复，张生的外室越来越多。妻一直在娶、一直在死、一直在重生。不论是妻还是外室，都永远年轻貌美，永远挚爱张生。
晴婕斜倚座椅，漫不经心地看着这出荒诞的戏作。
身后众人交谈，看法各异。
“年年娶新妻，年年死新妻，年年多外室，这张生还真是艳福不浅。”
“张生也是深情，死去的妻都找来了，又能怎么办？安置成外室，实属无奈。”
剧目的最后，而立之年的张生重病不起、缠绵病榻，饱受病痛的折磨。在即将撒手人寰之时，将所有的妻和外室唤在一起，感慨自己的一生幸得众妻的忠贞厚爱，望来生再续前缘。
此时，除了箫声外，再无其他乐器演奏。箫声独奏，格外融洽。
“我死后，你等自当如姐妹相处，共同扶持。”
扮演妻和外室的女伶人们掩面而泣，痛苦万分，还称无论重生多少次，生是张生的人，死是张生的鬼，甘愿陪他同入黄泉。
观戏的众人沉浸故事，静默不语。有不少姑娘被戏中深重的情谊所感动，纷纷落泪。
这时，晴婕招手，唤来伺候丫头耳语了几句。
片刻，丫头跑到一侧长廊处，抬手示意班主过来，对班主几句交待。
听完，班主一脸诧异和懵逼地看向三公主的方向，愣愣点头，匆忙回去西亭安排三公主交待的事宜。
红幕渐渐落下，除了幽幽的箫声，还有旁白在歌颂称赞张生和众位重生妻伟大而忠贞的爱情，进行最后的升华。
终于，当旁白声落、箫声渐消，整个戏班都认为这出戏要演完时，萧昱朗疑惑怎么还不亮灯，却见几位饰演重生妻的伶人重新站在了红幕后，红幕再次拉开。“你们……”
班主赶紧做手势阻拦：“嘘。”
红幕再次拉开，露出几位年轻貌美的重生妻。
原配妻冷笑着说：“这个薄情人，总算死了！自己花心多情，倒还有脸夸赞我们忠贞不二？呸！真不要脸！也不觉得自己脏！”
续弦妻亦拍手附和：“还是要多谢这负心汉花心的。他花心多久，我与姐妹们就瓜分他的寿命多久！他本能活到一百岁，如今才三十岁就病死，剩下的七十年寿命都分给我等姐妹，真是快活！”
“三十才死，算便宜他了！”
“不守男德，见他就恶心！”
“这就是夜夜当新郎的下场！”
音落，伶人们像话本中会吃人的女鬼一样，嘻嘻哈哈地狂笑起来，在昏暗的光影中，真是恐怖如鬼魅，令人不寒而栗！
除了晴婕，其他人都看傻了。
上一息还是矢志不渝的爱情故事，为什么到最后会变成抢夺生人寿命的鬼故事！！！
忽而，只听“啪啪”响起鼓掌声，三公主矜持含蓄地轻轻拍动双手，笑意盈盈地夸赞道：“真是好故事，闻所未闻、见所未见，我很喜欢。赏。”
此时，之前暗掉的华灯才接连亮起，众人反应过来，立刻跟随三公主拍手称赞。
“好！这个结局令人耳目一新！”
“优秀啊优秀。”
得到三公主的夸赞，班主激动地带领全体成员谢幕领赏，萧昱朗有些神智浑浑地跟随着众人挪动。等到离开西亭，上了船，才终于得空询问班主。
“为什么结局会发生这么大的变动？”
班主毫不在意：“三公主喜欢看这样的结局嘛，变就变呗。这个剧以后都如此结尾！”
闻言，萧昱朗抬头远望，还能隐隐约约看到东亭之中那抹窈窕尊贵的身影。
为什么三公主会喜欢这样的结局？
离开月湖，萧昱朗回去收整了一番，打算外出赴约。白天与一位官家小姐聊得投机，约好今晚共游花灯会，他想顺便打听打听接近三公主的方法。
哪料刚走出戏班所在的宅院，就见三公主的护卫站在外面，神情严肃。
奚洛安前来，主要是盘问萧昱朗的身世家境、来皇城以后的境遇，以及现在打算去做什么。
认出他是三公主身旁的抱剑护卫，萧昱朗心中一悦，一一作答，但说起现在外出的目的时，改称“在下猜不透三公主改动剧目结局的心思，所以想外出走走，寻寻灵感”。
奚洛安点头：“好，告辞。”
萧昱朗也不阻拦，知晓奚洛安这次前来不过是为了探查他的情况。若三公主对他感兴趣，很快，他就会亲眼再见三公主的。
告别奚洛安后，心情极好的萧昱朗奔赴约会，他没向约会的千金佳人打听三公主的事情，反而尽情与其甜言蜜语，欢颜逗笑。
暗处悄悄跟随的奚洛安，面无表情。
分别时，那位千金小姐恋恋不舍，拿出礼物赠予萧昱朗。
但萧昱朗不收，只道：“请小姐将礼物收回，不要轻视了在下。在下不是卖弄美色才华之人，与小姐相约，不是为名与利，而是只为与小姐相处时的片刻欢愉。”
“抱歉，萧乐师，我不是有意冒犯！我与萧乐师相处，亦、亦是欢愉开心。不知与你下次……何时相约？”一看这位小姐就已坠入情网。
萧昱朗拱手笑回：“相思时，再相约。”
顿时，千金小姐羞红了脸，轻轻应一声“嗯”，转身跑掉。
目送姑娘离去，萧昱朗摇摇头，呵呵一笑，转转手中长箫，潇洒而行。
当夜，奚洛安将场景如实描述给晴婕。恶心得晴婕差点撕烂手中书页。
“得趁早解决了这个祸害，否则还得祸害多少纯情少女？”
奚洛安点头。
于是，翌日，晴婕回宫，向父皇禀明自己想要嫁人了，打算嫁给一个乐师。
什么！？
皇上当即勃然大怒，龙眼都要瞪掉！
自己最宝贝的女儿要嫁给一个乐师！？
再一调查，还是个风流成性的乐师！？
“不行！朕绝不可能允许一个小小的乐师当驸马！还是你的驸马！”
晴婕很淡定：“那我就养面首，反正我要他。”
皇上：……
其实，允许出宫开府，不仅仅意味着皇上的恩宠，而是意味着以公主之躯拥有和皇子一样的地位，能够开府立门，成为一家之主。
既是一家之主，当然能够“三妻四妾”。
“唉，”皇上叹气，“朕没想到这一天来得如此之早。婕儿都想豢养面首了。行吧，只要不是现在就娶驸马，一个面首而已，你愿意要就要吧。
“但是朕得向你交待好，第一个孩子只能是你和驸马的，不要和一些……”
“父皇！”晴婕露出恼色，娇蛮打断，“您不要乱说，我纯粹是看萧昱朗吹箫动听，才想将据为己有，便于听曲的，怎么可能对他有别的心思？您可别污蔑我。”
一见晴婕是这种反应，皇上立刻开怀：“哦，好，好！没有别的心思，没有，朕什么也没说，你养去吧！”
“谢谢父皇。”
于是，出宫之后，晴婕就派人把萧昱朗抓入了三公主府。不出一个时辰，满皇城都知道三公主养面首了！
不少男子仰天长叹：“天呐！！！三公主！什么时候……轮到我！”
“萧昱朗进去了，我还会远吗？”
“萧昱朗！夺公主之仇，不共戴天！”
“萧昱朗风流成性，他要是敢做出对不起三公主的事，我第一个饶不了他！”
如此，满皇城就都变成了监视萧昱朗言行举止的耳目。
而萧昱朗还乐乐呵呵站在公主府的主殿中，心潮澎湃。
真没想到三公主是个急性子，两人才遥遥见过两次面，三公主就迫不及待把他带回府了。
唉，面首？
面首不算什么，只要能得到公主的芳心，就是天上的月亮，公主也得给他摘下来呀。

第35章 、懂他心思
身姿旖旎,慵懒地斜倚软榻，隔着一层珠帘，晴婕看着外面身修体长的萧昱朗,柔柔开口。
“萧昱朗。”
一听这柔美轻灵的声音，萧昱朗就心中一抖,更是身姿俊立：“在下听命。”
“你可知我将你召入公主府，所为何事？”
“在下不知。”
“初闻君的箫声,我便心念萌动,二次于长廊双亭再相逢,更是醉心。我是父皇最为宠爱的女儿,哦,不，”晴婕轻声一笑,很坦然地改口,“应该说我是父皇最宠爱的孩子，天下一切，但凡我喜爱，想要得到的,没有得不到的。”
萧昱朗神情带笑：“公主乃天仙下凡,当然可以拥有世间的所有。”
“哦？那么……”晴婕的语气中更添诱惑,“我可以拥有你吗？”
顿时，空气中气氛一燥,萧昱朗都立时瞠目受惊,似是没想到三公主说话如此直白露骨。
守在软榻一旁的奚洛安垂目瞥一眼晴婕,没忍住，悄悄用剑鞘尾部往晴婕的后脑勺敲了一下。
晴婕抬眼看向大师兄，委屈地扁嘴,得到大师兄皱眉的警告。
没立刻得到萧昱朗的回答，晴婕再次缠绵开口：“你不是说了嘛，本公主可以拥有世界的所有。难道你不属于这世间的所有吗？”
萧昱朗执手行礼：“在下当然属于这世间的所有。能被三公主看重，是在下的荣幸。”
“那么，我可以拥有你吗？”
“您，当然可以。”
“很好。”
晴婕心情极好地起身离开软榻，命侍女将珠帘掀开。萧昱朗终于又一次见到三公主的容颜。如此近距离观看，是会被惊艳到窒息的程度，萧昱朗随戏班周游各地，见过的美人无数，哪一个都不及三公主的一成貌美仙姿。
“所以，你愿意成为本公主的面首？”
被惊艳到的萧昱朗直直盯着晴婕，立刻点头：“在下愿意！”
“非常好。”
说罢，晴婕挥手，示意侍女将萧昱朗带下去。
萧昱朗懵：“呃，在下不留下来陪伴您吗？”
晴婕挑眉，倒是诧异：“初入公主府，一点规矩都不懂，如何能伺候本公主？你先去学学吧。”
哦，说得也有道理。
萧昱朗乖乖跟随侍女离去。
等萧昱朗一离开，奚洛安立刻出声：“你方才那副言行，实在是太过……”
晴婕斜眼看，委屈：“太过什么嘛？”
奚洛安没说出个什么，只叹口气，道：“往后要小心行事。再有如此言行，务必要在我陪同之时。”
晴婕皱皱鼻子：“哦。”
萧昱朗被带去很偏远的院落，有三个身材很粗壮的嬷嬷正在等着他。
“作为三公主的面首，萧公子一定要记住自己的身份，有三点一定要做到。”
萧昱朗面无惧色，一点不慌，甚至依旧散发魅力，拱手：“愿闻其详。”
“一，听三公主的吩咐，不得违背。”
“这是自然。”
“二，要铭记自己的人生追求是逗三公主开心，绝不能惹三公主生气。”
“当然。”
“三，作为面首，你要自尊自爱、自律自省、洁身自好、严守男德。”
萧昱朗：“……敢问，何为男德？”
“这个必须等你犯错时，才能用教训告诫你，使你铭记。”
“……”
虽然萧昱朗很风流俊美，让三个嬷嬷很动心，但三个嬷嬷是看护三公主长大的老嬷嬷，比起小鲜肉，要更在意三公主。所以这会儿一个个脸面拉得老长、崩得老紧，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
萧昱朗想了想，三公主近在眼前，岂能因为一条规矩就放弃。
“好吧。那我现在可以去陪伴三公主了吗？”
“不行，你必须要学会吹奏三公主喜欢听的乐器，才能去陪同三公主。”
“嗯？”听得萧昱朗一头雾水，“什么乐器？三公主不喜欢听我吹箫吗？”
嬷嬷们冷漠地瞥他一眼，六只眼睛写着一句话：你这人，脸真大。
“公主近日新得了一样乐器，正愁何人能使它声响美妙，恰巧你入府了，又精通音律，所以，你需要学会吹奏它，才能陪伴三公主，逗三公主开心。”
闻言，萧昱朗心头一安。在学乐器这点上，他的天赋远超常人，吹拉弹唱都精通一二，不过是吹箫最擅长罢了。
“什么乐器？”
嬷嬷将一个小喇叭一样的乐器拿出来：“给！此物名为‘唢呐’。”
见之，萧昱朗眼睛一亮，很新奇地接过。还真是个他从没见过的乐器。
打量了打量，抬手置于口中尝试吹一下：
“哔——”！！！
三个嬷嬷齐齐捂住耳朵，咆哮：“你会不会吹啊！”
萧昱朗亦懵逼收嘴，愣愣盯着手中的唢呐：“呃，我试试音。”
三个嬷嬷生怕被魔音洗脑，连不迭地往外走：“行了，你从今天开始就住在这里慢慢练！多会儿能练出一首优美动听的曲子，再去面见三公主！”
“萧公子，好好练习，不要像刚才惊吓到老奴们一样，惊吓到三公主！”
在一声声警告中，萧昱朗手拿唢呐，茫然地看到三个老嬷嬷凶巴巴地离去，最后“砰”地一下，院门紧闭！
院里，就剩下他一个。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唢呐，两眼发懵。
……
也就是从萧昱朗入住三公主府起，三公主府的西北角院落，成为一众下人避之不及的存在。
好家伙，靠近方圆五丈，必有魔音穿脑。
晴婕亦听说了此事，一想到萧昱朗每天辛苦地练习唢呐，就心情极好。
此幻境世间并没有唢呐这件乐器，还是她命匠人制造出来的。所以说，萧昱朗是第一个自行钻研唢呐的。虽然吹奏乐器都有共通，但萧昱朗想要利用好唢呐的音色谱出悦耳动听的乐曲，有的是日子要熬啊。
在萧昱朗熬日子的时候，晴婕和奚师兄开开心心地过自己的小日子。
“师兄，要不然你也给我当面首吧？”晴婕笑眼咪咪，“你和萧昱朗为了我，争风吃醋，打架争斗！”
瞧她一脸期待，奚洛安好笑摇头，伸手在她额上拍拍：“怎么病得这么严重，都会白日做梦了？”
晴婕轻哼一声，捧着碗：“我总不能只有萧昱朗一个面首呀，要不然这厮还以为自己有多独特呢。哼，不行，我必须要养至少十个八个的面首，要让他有危机感。”
奚洛安从她手中接过碗，一大勺一大勺地用药汁堵住她的嘴：“快把药喝完，睡一觉。梦里什么都有。”
“唔。”
因为入幻境前给晴婕设定的寿命是三年，所以她这具身体，先天不足，时常风寒体虚，肺部有长年累月的重疾。宫里的御医一直给皇上打预防针，说她身体不好，只能好生休养，自小到大用无数珍贵药材延续性命。
这也是皇上会很放纵溺爱她的原因，也是她身为公主能够出宫开府，其他皇子不拿她当做威胁的原因。
当然，此事外人不知。
“咳，咳咳！”
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硬生生把正在午睡的晴婕给咳醒，咽喉部毛刺刺的，肺里像塞满了棉絮。
侍女们焦急地送来温水漱口，晴婕缓了好一会儿才平复下来。想到那日有个官家妹妹讨好她，说她比病西子还要美，殊不知她比病西子还要有病呢。
左右看看，疑惑：“嗯？奚师兄哪儿去了？”
侍女恭敬回答：“奚护卫上街给公主挑选面首去了。”
晴婕：……
哈？
……

第36章 、组团吃软饭啊？
三公主府开办大型面首选秀，所有有志向加入三公主府当面首的男子，都可报名！
长得好，可以；有才艺，可以；知道体贴心疼人的，可以！
一时间，皇城沸腾，消息传遍全国，全国各地无数男儿涌向皇城，都不娶妻了，而是要去给三公主当面首！
感谢萧昱朗让三公主尝到了面首的好滋味，他永远活在软饭男子们的心中！
殊不知，萧昱朗目前在三公主府过得那是个什么折磨日子。
唢呐，比公主的心还难以驾驭。起码公主对他一见钟情，唢呐跟他则是分外眼红。
经过轰轰烈烈的两个月筛选，晴婕得到了一份终选名单。
奚洛安从下人手中接过名单，打开一看：“张三、李四、赵五、孙六、荀竹……”
一个很乍眼的名字混入其中，奚洛安眼神一抖，自然而然跳过了这个名字，给晴婕念完名单。
现如今，晴婕习惯了养尊处优，是愈发地懒惰了，根本不再去看名单，大师兄说什么就是什么。
然后根据名单上面记载的情况，挑选一些。
因为她毕竟不是真的要养男宠，只是假借名头罢了，所以不可能会收那些真的只靠一张脸就想来吃软饭的。她拣选的面首都和萧昱朗一样，精通一门乐器，仗着才能技艺而风流多情。
这一批面首总共十一人，晴婕给自己的面首后宫已想好团队名字，就叫：渣男十二乐坊。
上报给皇上，由皇上进行最终的检查过后，正式入住三公主府。
皇上很纳闷，为什么女儿喜欢养这些性格的男子当面首？但从公主府传来的消息，女儿又确实不对萧昱朗存男女之情。
想不出原因，只能认为是这些男子吹奏出来的乐声，因为汲取了许多女子的真情，所以才格外动听吧。
这天一早，萧昱朗察觉院子外面乱哄哄的。
两个月来，只要他不练习唢呐，附近就是静悄悄的。前来打扫送饭的下人，也不会与他多聊，只告诉他快快练习唢呐，三公主等着听呢。
因为这话，再加上他自身对乐器音律确实有非常大的兴趣和坚持，才忍受了两个月枯燥到近乎与世隔绝的日子。
而今日，忽听糟乱，平静的心得到勾引，就再也忍不住了。
正好，他研究唢呐已经有了些许收获，模仿鸟鸣声吹奏小段乐声，想必还是很能令三公主喜欢的。
打算今日就请求面见三公主，萧昱朗站在院中，拿出唢呐，想最后再练习练习。
“哔~哔哔~哔哔哔~”
正练着呢，旁边院落传来男子的声音：“哪儿来的鸟叫，还挺响亮。”
亦有另外男人回应：“是隔壁院子的。”
“你们快别听鸟叫了，先想想今晚三公主召见我等，我等需要进献什么才艺吧。”
“诶，你们说，三公主会不会今晚就从咱们中召一个侍寝？”
“极有可能！”
“对了，不是说那个萧昱朗最先给三公主当面首的吗，他肯定不会乐意三公主再召别人吧。他会不会对咱们使坏？”
隔壁院子的萧昱朗：？？？
越听越不对劲，奈何他的院门是被外面上锁的，这院墙又高，他翻不上去，所以只能停下吹奏唢呐，大声喊：“隔壁的，你们都是什么人？”
隔壁一静，后有人响亮答话：“我等是三公主新召入府的面首，你是何人？”
“我……”
萧昱朗：我特喵的是你大爷！
在他苦心钻研唢呐技艺时，三公主按捺不住，另寻他人了？？？
立刻，萧昱朗冲向院门，重重拍响院门，大喊：“来人，我要给公主献艺！我要给公主吹唢呐！！！”
晴婕得到下人的禀报，很惊讶：“呦，果真是人才，这么快就会吹唢呐了。行吧，今晚宴会，让我这十二个面首都来，让本公主好好瞧瞧热闹。府中很久没有热闹过了。”
“是。”
下人退去，晴婕笑嘻嘻。喝口药，真甜。
“咦，奚师兄又哪儿去了？”
“奚护卫说出去一趟，让奴婢叮嘱公主，在他回来前，不要外出随意走动。”
“哼，管得倒挺宽。”
此时，皇城的一处客栈中，住满了赶来皇城参加最后殿试的贡生。
此地由官府派兵卫看守保护，出入凭证，十分严格。
奚洛安亮明公主府的令牌，轻而易举地见到了贡生——荀竹。
荀竹此人，依然是浓眉大眼，相貌堂堂，一身正气凌然。
打量奚洛安几眼，镇定发问：“不知阁下何人，寻在下何事？”
在来见荀竹之前，奚洛安已经把荀竹的祖宗三辈翻完了。祖上皆是读书人、为官者，只是资质平庸些，最高不过举子，所任也仅是地方上的小官。
到了荀竹这辈，许是家风清正，终得书香世家的福荫，荀竹自幼□□、读书聪颖，去年开始参加科举，乡试、会试，连中两元！
在此批贡生中，年纪最少又名望最高，颇有拔得殿试头筹的气势，拿下状元！
如此少年天才，为什么要……
“你前途无量，为何要报名去三公主府当面首？”
面对奚洛安冷着脸的质问，荀竹很淡然、很平静、很无畏：“因为三公主，美。”
奚洛安：……
无可反驳。
在他苦心学习规矩时，三公主移情别恋、见异思迁、另寻他人了？？？
教习嬷嬷一来，萧昱朗立刻询问。
教习嬷嬷漫不经心地回道：“是啊，公主新招入一群面首，一共十一个。加上你，十二个。”
瞬间，萧昱朗如遭雷击。
“什么！？”
十、十一个？
全是面首？
立刻，萧昱朗冲向院门：“我要见公主！！！”
由于萧昱朗的情绪太过激动，而且毕竟是三公主的第一个面首，身份特殊，下人们不好强行阻拦，只能劝说他稍安勿躁，容先行通禀。
得到禀报，晴婕不以为意地勾起嘴角，露出一抹阴险狡诈的笑。
没想到吧，萧昱朗，高端的猎手，往往以猎物的方式出现。
“传他进来。”
被下人放行，萧昱朗大步奔入殿中，一见晴婕在，立刻急怒委屈，百种滋味涌上心头。
有奚洛安在，他无法离晴婕太近。只能站在晴婕身前一丈远处，急急质问：“婕儿，为何你又新招了许多面首！？”
晴婕面不改色心不跳：“自然是因为喜爱啊。”
“喜爱？”
萧昱朗不敢相信，她怎能如此坦然大方地将这种理由说出口。
“公主，你就能喜爱那么多人吗？”
“唔？为何不能？”
晴婕更感到很难以置信：“本公主是父皇最为宠爱的女儿，想得到什么，就能得到什么。被允许出宫开府，本就是可以与男子一般‘三妻四妾’的。唔，对于我来说应该是……三夫四君？师兄，我说得对吗？”
奚洛安像个捧哏：“对。”
晴婕满意点头，理直气壮地看向萧昱朗：“萧君，连你，也是我那‘三夫四君’中的四君呀。不对吗？当然，三和四，都是代指，怎么可能这么少呢。”
万万没想到前来质问会得到如此令人震惊的回答，萧昱朗不由地后退两步，口干舌燥，一时像不认识了眼前人。
明明、明明不久之前，他和她还花前月下、甜言蜜语，说着互不辜负的山盟海誓。
可一转眼！
一转眼，全都变了！

第37章 、判若两人
晴婕去看望萧昱朗,表示慰问。
清冷的院子，除了躺在屋里床上独自痛苦□□的萧昱朗外，没有一个人。连个伺候的小厮都没有,就更别说会有细心体贴的红颜知己。
只是随着三公主的到来，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蓬荜生辉！
萧昱朗在看到三公主踏入这简陋房屋的第一眼,真是犹如看到仙女降世，迷迷糊糊的,三公主周身散发的光亮,像神明。
一瞬间,他什么痛苦都感受不到了。甚至有一种庆幸感。
能得到三公主的关怀,屈尊将至来看望,这顿打挨得值了！
萧昱朗假装伤得太重以至于不能下地走路，只在床上坐起上半身。想用可怜阴郁的神情博得同情,于是眼神黯然瞥晴婕一眼,目光垂下，一副颓废丧志之态。
晴婕施施然坐在床边，眼神怜惜同情地望着萧昱朗：“萧君这般，真是让我痛心。瞧,好好的俊秀公子成了一个……唉,猪头。”
立刻,萧昱朗肉眼可见地僵硬起来。
不由自主地将头偏到一旁去，想要躲避公主的注视。
然而,晴婕伸出手指,勾住了他的下巴。
这根手指带着沁凉感,在触碰的瞬间给萧昱朗带去能够引发心中大乱的震颤。
他几乎是下意识一抖，跟随这根手指的勾动，重新面向晴婕。
晴婕又是怜悯,又是疼惜，打量他脸上的伤势片刻，扭头对侍女说：“将父皇赐予我的润玉膏给萧君拿来，这样俊朗的一张脸，可千万不能留下瑕疵。”
“是。”
说罢，晴婕的手指在萧昱朗的脸颊上轻轻磨蹭，口气柔软：“萧君，你真是受苦了，但又怎能不怪你乱使小孩子脾气？不过是我昨晚说你一句技艺未精，你便气恼甩袖而去，还说不再当面首，真是痛煞我心呐。”
此时，萧昱朗的心中根本没有半点昨晚的愤怒与气恼。面对公主反过来的质问，倒显得委屈巴巴：“我虽技艺未精，但毕竟有尽全力练习。殿下看不到我的付出，最令我伤心。”
“唉，”晴婕很是失望，“萧君，你是我的第一个面首，自该知道我对你的情谊。爱之深，则期盼愈重。不过是你对的期待过高，你达不到直说便好，倒不必怀疑我的真心。难道面首这身份，你如此不放在心上，如此可随意弃舍吗？”
“殿下！”
忽然，萧昱朗一把手抓住晴婕的手，情深意切：“在下从不怀疑殿下的真心，我只是太想陪伴在您的身边了。无法尽快陪伴在您的左右，令我心头抓狂，又急又气！”
见他攥得紧，她也收不回手，晴婕只能点头：“如此，我就放心了，我还以为萧君是真的不愿意再当面首了，辜负本公主的一番真心。”
萧昱朗连连摇头。
这时，奚洛安终于看不下去了，出手将萧昱朗的爪子扒拉开，搀扶晴婕起身：“殿下，您该回去休息了。”
“好。”
晴婕起身，回头向侍女招了招手，侍女递送上那支熟悉的唢呐。
在萧昱朗有些难受的注视下，将唢呐重新递到他的面前。
“公主……”
“萧君，这唢呐是我对你的期盼。普天之下的乐师，我只看重你第一人，也只相信你一人。相信你能为我演奏出独一无二的乐声，那一定是包含着对我的真情。萧君，还望你不辜负我的期盼。”
既然公主都这样说了，萧昱朗深深呼吸一口气，伸出手，重新接过唢呐。
不就是个唢呐嘛，他马上就要掌握了，也没必要半途而弃，惹公主伤心。
“公主放心，在下一定不辜负您的期盼。”
“好，”临走前，晴婕还要关怀叮嘱，眉眼留情，“萧君要好好休息，尽快养伤。一定要早日回到我身边。”
萧昱朗重重点头：“殿下放心，我一定早日痊愈！”
离开萧昱朗所居的院落，没走两步，奚洛安就命侍女取水来给晴婕洗手。
亲自给她搓手，还小声叨叨：“你也真是不嫌脏，什么都敢上手摸。”
逗得晴婕忍俊不禁。
“师兄，你是不是趁机想摸我的手？”
奚洛安动作一顿，立刻收回湿漉漉的手掌，瞧她一眼，神情复杂地说：“那你自己洗，多洗两遍，洗干净些。”
“啊？不行，我自己洗不干净的，还是需要师兄帮我洗。”
“别装模作样，快点洗。”
“哼，师兄真严厉。”
……
有了晴婕的看望，萧昱朗又打上了鸡血，重新变得斗志昂扬！
养好伤！重新恢复练习唢呐！
这是公主交给他的任务，独一无二的任务。
说得也是，这世间自然只有独一无二的才配得上三公主，比如说他，比如说由他演奏的唢呐！
而且他也不再被禁足，可见公主有将他的练习看在眼里，足见公主对他的信任。
萧昱朗勤加练习，隔壁院子里住着的其他十一个面首可就遭了殃。一天到晚要遭受魔音穿脑。
可鉴于萧昱朗的身份特殊，独居一院，还是公主的第一个面首，十一个新人是敢怒不敢言。哪怕鼓起勇气合伙去找萧昱朗协商，但萧昱朗根本看不上他们，表面上答应，一扭头，仍然我行我素。
萧昱朗：哼，只要我勤加练习，我马上就要搬走了，谁乐意跟你们当邻居！
就这样，过去一个多月，萧昱朗终于养好了伤，并且做出了一首令自己还算是满意的完整乐谱。信心满满地求见三公主。
哪料晴婕还没听完，沉沉叹气：“萧君，这不是我想听到的。我想听到你对我的情意，懂吗？”
萧昱朗不解地拿下唢呐：“这曲子正包含了我对您的情意啊！是我夜观天象，看到漫天繁星有感而发，甚觉您和天上的月亮一样……”
“你可知月亮表面是坑坑洼洼的，所以我就像坑坑洼洼吗？”
萧昱朗懵了：“……啊？”
不等反应，晴婕已经潸然泪下：“萧君，你太伤我的心了！”
奚洛安实时挥出剑鞘：“萧昱朗，出去！”
立刻便有嬷嬷侍女来将萧昱朗给拖出去。萧昱朗边被拖边大喊：“不是——我是说您像月宫仙子一样！是月宫仙子！”
顿时，晴婕哭得更痛心疾首：“你是说我像个寡妇吗？呜呜呜呜……你不准侮辱寡妇……诶？”
萧昱朗：@#￥%%
被隔离不准见三公主后，萧昱朗满心郁闷，出府去借酒消愁。
鉴于之前的经验，他也不敢去什么勾栏青楼了，去正经的小酒馆坐一会儿。
真是猜不透公主的心思。
他用心创作的乐谱，也是用心演奏的，为什么得不到公主的满意？
喝着喝着，不免有些醉了。
这时，又有几个锦服公子看见了他……
“诶，看，萧昱朗。”
“这家伙今天竟然没有左拥右抱。”
“嘁，我不相信他能转性。等着！”
锦服公子对自己的小厮耳语了几句，小厮点点头，急匆匆跑出去。一刻钟后，领进来三个年轻貌美、衣着暴露的少女佳人，连这几位锦服公子都看得双眼发光。
冲三位少女指了一下萧昱朗的方向，少女们立刻心领神会，团团向萧昱朗围去。
“公子，萧公子，怎么一个人喝闷酒呀~我们姐妹来陪你喝嘛~”
萧昱朗晕晕乎乎地抬头看了看身旁。唔？从哪里冒出来的三个小美人？
“萧公子，快喝嘛~”一个少女端起酒杯亲手给萧昱朗喂酒，劝酒的声音甜得像是掺了蜜。
猝不及防被灌酒，萧昱朗急忙抬手抓住少女的手，调笑又生：“咳，咳，这么着急想把我灌醉，你们想做什么？”
三个姑娘嘻嘻哈哈的，萧昱朗也一扫郁闷之情，跟着乐呵起来。
一看这个画面对了，几位锦服公子立刻冲小厮招手：“上！”
片息，一群小厮再次群拥而上，在劝酒少女们的惊呼尖叫中、在萧昱朗瞪大双眼、宛若见鬼的表情中，“砰砰砰砰咚咚咚咚咚”，又是一次暴揍痛打。
酒馆掌柜很慌，锦服公子说：“别怕，爷给你赔银子！记住那个人，萧昱朗，三公主的面首。不守男德，在外风流，以后他再敢来你这里买酒，你就派人告诉爷，爷带人过来打他！”
“是是是是！”
伴随着萧昱朗的惨叫，无数酒客躲在一旁看热闹：“哎呀，那就是三公主的面首啊。啧，看不见脸，光能看见拳打脚踢。”
这次被押送回公主府时，天色尚早。萧昱朗顶着一路指指点点，精神都快要麻木了。
回去的路上，还正好撞上新晋状元游街，那鸣锣开道、旗鼓开路的气势着实强大，路人纷纷羡慕得退让两边，夸赞如潮。
“真不愧是状元郎，如此年轻却沉着淡定，听说还是连中三元呢。好一个文曲星下凡！”
“状元郎长得也真俊秀，一表人才！”
萧昱朗被抓着同样避在路边，当状元郎骑着高头大马从面前路过时，二人的目光还正巧对在了一起。
状元郎目含惊疑，片息化为怜悯，随后又漠然。霎时间，萧昱朗浑身如火烧，羞臊得不像话。
别人是状元及第，他怎么就沦为被……抓奸？
终于被送回公主府，几位锦服公子再次得到三公主的真心感谢一份。
得到消息，晴婕心疼坏了，生怕萧昱朗心灰意冷，赶忙再去探望慰问。
“萧君，你怎么总是这么不安于室呢？”
萧昱朗趴在床上，脑袋埋着，因为被打的时候害怕又被打脸，所以一直蜷缩保护着脑袋。然而最后顶着一张俊脸被游街示众，还真的还不如被打成猪头。
呜呜咽咽：“公主，在下没有，是被人恶意陷害！”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你若是堂堂正正、洁身自好，又怎么会被人恶意陷害呢？你是不是穿得太暴露了，是不是和别人眉来眼去了，你如果乖乖留在府中，不就什么事都没有吗？”
在晴婕一连串反问下，萧昱朗微微颤抖，气得没有话说。
就这，最后公主还要留下一句“你水性杨花，真是太令我失望了，好好检讨你自己”！
旧伤养好，新伤再添，一个人躺在床上，听到隔壁院子里传来那十一个面首的讥讽嘲笑声，萧昱朗无声地留下不争气的泪水。
他真的……好冤。
眼看萧昱朗得到广大热心群众的第二次正义讨伐，晴婕笑眼咪咪，美滋滋地在府中赏赏花，吃吃点心。
这种事再多来几次，早晚能把萧昱朗控制住。
这时，下人禀报宫中来人，皇上宣她入宫。
一般情况下，考虑到她的身体不太好，皇上是不会宣她突然入宫的。也不知是发生了什么要事。问前来传达的公公，公公也说不知道何事。
简单地收拾过后，晴婕入宫面圣。
入宫的路上不知为何，她说什么，奚师兄都回应得很敷衍，似是心不在焉。
朱红宫墙威严傲立，宫道上，三公主的座驾前驱直行，畅通无阻。来往宫人远远只看见车马的影儿，便伫立目送，不敢唐突。和三公主有关的一起，都写满圣上的宠爱。
奚洛安虽被允许御前佩剑，但并不是能随意面圣的。晴婕入殿面圣，奚洛安守在殿外。
晴婕入殿见到父皇，询问何事急宣她入宫。
皇上一脸慈祥，关心地询问她近日过得如何、身体如何，以及府中的面首被□□得如何。
晴婕一一如实回禀：“女儿近日过得很开心，身体也无恙，那十二个面首都在乖乖练习器乐，有懈怠者也会被热心人教训，得到长进。”
“好，很好，”皇上一脸欣慰，很满意女儿没有跑偏，“朕思前想后，你豢养面首，无非是因为太无聊了。朕应该尽早为你选定一位驸马，让驸马陪你玩乐才好。”
“驸马？”晴婕有些惊讶，想想，很聪慧地反问，“父皇您是有看中的？”
“哈哈，父皇为婕儿挑选驸马，自然要谨慎。必须是德行兼备、才艺双绝、样貌出挑、文武双全，如此好儿郎才配得上朕的三公主啊。”
“哦？”
听父皇夸得这么好，晴婕还真有点感兴趣。是单纯的感兴趣，不是她真的打算嫁人的感兴趣。
“可是父皇，我体弱多病，怕是活不了几年，若是尚了驸马，怕要耽误人家的好前程了。”
“莫胡说！”皇上板起脸，“朕的婕儿，能与朕分享天命，驸马是修了八辈子的福气才能迎娶公主！再好的前程，也没有照料好你的功劳大！”
正说着，殿外传来太监的通禀：“启禀皇上，状元郎游街归来了。”
闻言，皇上赶忙示意晴婕躲藏：“婕儿，快，你躲在那珠帘后面去，没有朕的吩咐，千万不要出来，安静听着。”
想必这个归来的状元郎就是皇上所看重的驸马吧？
晴婕乖乖听话，躲到珠帘之后。
此时，在殿外恭候的荀竹，看到一旁的奚洛安，很儒雅地冲奚洛安点点头，一派智珠在握的气度。
“又见奚护卫了，幸会。”
奚洛安颔首，神情有点冷淡：“恭喜阁下，状元及第。”
荀竹谦虚摇头，感慨：“不过是背水一战罢了。一路行不通，总得另寻他路啊。”
闻言，奚洛安蹙眉，眼神愈发冷厉。
通传的太监走出：“状元郎，请。”
荀竹颔首，冲奚洛安点头示意：“望日后与君共事。”
奚洛安：滚。
晴婕躲在珠帘之后，悄摸摸眯着眼睛从缝隙看外面。当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进入视线，当即皱眉抿唇，很是疑惑。
荀……竹？
是吗？
皇上召见荀竹，问了问他游街的感受后，就开始谈论起家长理短，什么家中几口人，都是什么成分组成，可有婚配，巴拉巴拉。
“荀竹，朕很欣赏你的才华，若不然也不会钦点你的文章为状元。但比起朕的江山社稷，另有一事更让朕上心看重，视若珍宝。”
荀竹很恭敬：“愿闻君意。”
“朕的三公主，聪颖□□、风华万千，朕视为一生至宝。然，至宝都是脆弱的。三公主从小体弱多病，需得悉心照料，朕是捧在掌心怕摔、含在嘴里怕化。可因溺爱心疼，三公主想要出宫开府，朕拗不过，也就随她去了。
“这一去，对朕来说，真是犹如千里之隔啊，日思夜想，时时挂牵。”
荀竹适时附和：“圣上对三公主的舐犊情深，令人感动。”
“朕想找个能信得过的人，德行兼备者，为朕照料三公主。如今，朕看中了你，不知你可愿意？”
“草民自然愿意为皇上分忧。只是不知这个‘照料’，是如何‘照料’？”
见荀竹答应得干脆而细致，皇上很满意：“自然是当三公主的驸马了！
“荀竹，朕要提前敲打你，当了三公主的驸马后，你需要时刻顾念三公主的所需所求，随时随地以三公主的感受为先。如此，朕封你的官职，便不可能是能令你掌握实权的，而一定会是清闲的偏官，别人谈论起你头上的名号，最多的一定是‘公主驸马’！”
荀竹沉思片刻，行礼：“草民不在乎官职的大小、权力的多少，只在乎是否能为圣上分忧解难。只要能为圣上分忧解难，便是对江山社稷有益、对百姓民生有意。
“圣上既然愿意将最看重之事交付草民，草民一定竭尽一生为圣上行事，照顾好三公主！”
“好！”
这话真是说到了皇上的心坎里。照顾好三公主，就是为朕分忧，就是对江山有益！
不愧是状元啊，觉悟就是高。
“好，你退下吧，等朕询问过三公主的心思，再宣召于你。”
“谢主隆恩！”
待荀竹走后，晴婕从珠帘后面缓步而出，目光依然望向殿门外，若有所思。
不管是长相还是那滔滔不绝的义正言辞，绝对是她所知道的那个荀竹。
只是……
这人是什么玩意儿，怎么还能不请自来，到处加戏？
“婕儿，怎么样，新科状元郎，器宇不凡吧？”
晴婕点头：“是，很好，很优秀。”
“那他就当你的驸马！”
晴婕立刻皱鼻甩袖：“我可不要！父皇，我现在不缺驸马，就缺面首。”
“胡闹，你都十二个面首了，唯独缺一个驸马！”皇上真是苦口婆心。
“缺驸马我自己会挑，父皇您给我硬塞过来的，我不了解，不要。”
“不了解，你就多多了解嘛。”
“那他来给我当面首，让我多多了解。”
“又胡说！堂堂状元郎，哪里有给你当面首的道理。”
晴婕别过身：“哼，那我就不要。”
皇上很无奈：“荀竹样样都好，方才你不是也听了他所说的吗？多大气懂事、情义双全，谁还能比他更适合当驸马？”
听到这个问题，晴婕微微仰头，转着眼珠子：“唔……”
几息，甩头，提裙而逃：“反正我现在不要驸马！”
“婕儿！”
不顾皇上的呼唤，晴婕一溜烟跑出大殿，避免再被催婚。
出宫回府的路上，她一直在想荀竹的事情，不知道应不应该跟奚师兄说。话说，奚师兄一直守在殿外的，肯定也看见荀竹这个人了，师兄就不觉得奇怪吗？
“师兄，你看见新科状元郎了吗？”
“看见了。”
“你不觉得眼熟吗？”
“眼熟，是荀竹。”
“对！荀竹他为什么也出现了？”说着，晴婕双手环胸，再次陷入一副若有所思的状态。
奚洛安看了她一会儿，才佯装风轻云淡地迟迟开口：“出现了不好吗？你二人可以再续前缘。”
晴婕一惊：“什么再续前缘？”
“你之前不是与他相约，让他下辈子再娶你吗？”
闻言，晴婕顿时脖子一歪，一脸问号：“嗯？？？”
奚洛安挑了下眉，没说话。
晴婕眨眨眼，挠头，很严肃地猜测道：“难道……是我乱立flag引起的？”
见她一直没说皇上召她和荀竹同时在殿中，所为何事，奚洛安肃容敛目，不再开口置喙。
对于荀竹的出现，晴婕是好奇的，为此，她特意设宴邀请荀竹到府中做客，二人随意聊聊，相谈甚欢。
从感觉来看，和前一世的荀竹并无太差异，而且更坦率更诚实，对于晴婕的询问，几乎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二人相谈时，奚洛安亦陪同在旁，但几乎不发一言。
荀竹走后，晴婕感慨：“这人还真是个好相处的，性子没变，和他相谈很舒服。”
终于，奚洛安没忍住问出口：“所以你们打算何时成亲？”
这话令晴婕愕然，吃惊地望向他：“为什么我要和他成亲？师兄！说什么下辈子，那话岂能当真？我要是真知道还能遇上这个人，我才不说呢。”
倏然，奚洛安手指微动，点点头，没说话，端起酒杯喝起来。
而晴婕还在说：“父皇想让他当我的驸马，我没答应。一个都不怎么了解的人，怎么能成亲？若父皇真的催促逼迫我尚驸马，师兄，我娶你！”
“咳！咳咳咳！”
“啊，师兄，吓到你了？”
“咳，不是，咳……婕儿，你一个小姑娘，莫乱开此等玩笑，显得被人占了便宜。”
晴婕皱眉，似学会了新知识：“唔，我娶你，我还被占便宜？哦……”
对此，奚洛安微垂眉眼，虽正襟危坐，但不知为何，很显心情霁悦。
三公主尚驸马的事情，一时难以定下，因为三公主坚决不松口，不认可荀竹。
荀竹从漫长的等待中应该是能察觉到的，所以总是想办法给公主府送来一些新奇玩意，献给三公主，逗三公主开心。
这日，萧昱朗终于养好了伤，这次，他再难忍受，决意向公主提出辞职。
哪料在府中见到被下人引路的荀竹，忆起这位是状元郎，顿时停住脚步。

第38章 、倒打一耙
向来,状元=驸马=娶公主。
萧昱朗神情变幻。
他守了这么久的白菜，难道要被其他猪拱了？
而他呢，忍受了这么久，吃了这么多苦头,却除了一把破唢呐和几声鸟叫,什么也没有得到！
他不服！
想一想，满肚子是气。萧昱朗抬步跟上,与荀竹一前一后求见三公主。
等候公主传见时,荀竹打量萧昱朗几眼,忽而开口：“这位公子,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
“没有！”萧昱朗本是想说废话，可一想当时的情形，实在是丢人现眼。幸好当时被打得像个猪头，所以这会儿否认起来一点也不心虚。
晴婕正在喝药呢,听闻这两人同时造访,也没在意,挥挥手，让下人带这两人一起去主殿候着。
过了一会儿，几人在主殿相会，客套几句,接连落座。
晴婕居主位，奚洛安居一旁，荀竹和萧昱朗则分列两侧。四个人互相看看，后,另外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放在了萧昱朗的身上。
萧昱朗心神一紧：“诸位看我做什么？”
晴婕发问：“萧君求见，所为何事？”
“没什么，”萧昱朗坦坦荡荡,“在下思念公主，所以特来探望。”
“哦，”晴婕欣慰点头，“我亦思念萧君。”
说罢，扭头对荀竹介绍萧昱朗的身份。
听到公主这么大方坦然地在荀竹面前介绍自己，萧昱朗心头激荡，再一次确定三公主对他是有情谊的，于是不免得流露出几分骄傲之色。此时，刚才想要辞职的念头早已跑到九霄云外。
听闻萧昱朗是面首，荀竹依然保持淡定，甚至还能语气和善地询问萧昱朗：“不知萧公子是哪一点吸引公主呢？”
“我……”萧昱朗想说自己相貌英俊、气质风流、箫声动听，可很快意识到，这三点好像并没有使他得到三公主的深深宠幸。
于是，在沉默中，在伴随着沉默而愈发加深的荀竹的笑意中，萧昱朗仔细思考过，有些底气不足地回道：“在下精通音律，能为公主吹唢呐。”
荀竹胸有成竹：“在下也精通音律，虽未听过唢呐是何物，但可以学习。”
萧昱朗冷笑一声，又说：“我可以不顾忌颜面，肯为公主当面首！”
“在下也可。”
晴婕：……
哇，堂堂状元郎甘愿当公主面首，真的不会影响社会风气吗？
“我还懂得知错就改！我能挨打，能长教训！”
萧昱朗忍不住抬高音量，果然，将荀竹给压住了。
荀竹皱眉，晴婕和奚洛安亦无奈望向萧昱朗。孩子，你究竟是吃了什么苦，会得到这样的认知？
但未料想，不过片刻，荀竹笑，轻飘飘地反击：“在下不会犯错。不知萧公子为何会犯下需要挨打的错误？莫不是已有公主，还在外风流快活？”
“我没有！”
荀竹根本不理会萧昱朗的反驳，沉稳表态：“在下就绝不会犯这种错误。心中唯有公主一人，只想守着公主一人。其他人在我眼里，没有男女之分。”
萧昱朗咬牙，只觉得世间怎么会有比他还不要脸的人。
殿中安静之时，晴婕却蓦然开口：“若你们与旁人一样，本公主为何需要你们？”
顿时，正在争辩中的二人惊疑沉默，齐齐看向她。
晴婕轻轻斜依：“我说过，我要独一无二的。独一无二，不仅是指这世间独有之物，更是指哪怕此物有双份、多份，可我一旦拥有了我的那一份，就不会再去贪念第二份。你们懂吗？”
萧昱朗似懂非懂地望着她，两眼裹着难以清明的思考。
荀竹则皱眉微蹙，想了几息，便重重点头：“在下与公主的想法，不约而同。”
……
三千幻境外，大能修士们摆了几张桌子，很惬意地躺在椅子上望着冰玉石。喝喝茶，吃吃点心，辟谷不知道多少年的修士们，有了新的享受。
无情派掌门是位女修，尊号灭绝：“情丫头这话说得不错，正对萧宗主的病症。萧宗主就是贪恋太多了，谁的情都想要，谁的情都想享受。呵，美得他。”
旁人纷纷点头，再悄摸看向万音宗的希洪真人，见希洪真人神情严肃，都没敢再说什么。
和希洪真人交好并且同坐一桌的赤血宫宫主裂法真人，没有避讳，直接问道：“老哥，怎么，重孙被打生气了？”
闻言，众人纷纷竖起耳朵。
可说呢，看到萧昱朗在幻境里被一群凡夫俗子暴打胖揍的时候，场外死寂一片，谁都不敢吭声。虽然大家心里头是解气、带劲，但希洪真人的那个脸色——铁青啊。
连裂法真人也是看这会儿剧情过去了，才想着开口问问，安慰安慰希洪真人两句。
看着冰玉石中的画面，重孙为了能压过状元郎荀竹，又开始去勤奋练习那独一无二的唢呐绝技，希洪真人深深叹气：“老朽是有气，但是已经消了，老朽现在只有满腹疑惑。”
“哦？老哥疑惑什么？”
“老朽疑惑朗儿他在外界时，为什么没被打过？”
音落，众人该喝茶喝茶，该嗑瓜子嗑瓜子，没人回应。
老爷子您说为什么他没被打过！
……
晴婕不知道幻境中的岁月是不是流逝得快一些，自打认识萧昱朗后，一转眼，两年已过，她来到此幻境已经两年半，剩下的寿命不过短短半年。
最近喝药越来越频繁，连咳嗽也时常带血。
“咳咳咳咳……”
看到手帕上吐的血，晴婕脏腑发痛，还无奈地对师兄笑，埋怨道：“早知道就不设定三年的寿命了，受这般折磨真是比安稳活着还痛苦。下次设定意外而死吧，干脆了当。”
奚洛安忙着给她换手帕，擦嘴角，眉头皱得死紧：“确实不能再这样设定。”
“不过，倒没有觉得日子过得慢，大概是因为有师兄陪着。”
她咧嘴笑，满牙的血丝，惹得奚洛安又叹气，去拿杯子给她漱口。
“师兄~你放着让侍女来嘛。你别忙了，我又不是让你伺候我的。”
奚洛安反驳：“如果伺候不当出了问题，再找侍女怪罪有用吗？”
“那找师兄怪罪就有用？”
“当然。我是真人。”
看他忽然有种得意的姿态，晴婕忍俊不禁，哈哈大笑。
突然，从门外跑进来一个身影，不顾护卫和侍女的阻拦，硬生生往里闯，还边闯边喊：“公主，您放了我吧，我真的再也不能忍受，我要离开这里！离开皇城！离得远远的，再也不回来！”
一听这声音，就知道是谁。
眨眼间，萧昱朗奔至殿中，扑到在地，崩溃了要，嚎啕大哭。
晴婕惊讶，起身，上前搀扶：“怎么了这是？哎呀，怎么又是一身伤啊，你很久都没有被人打过了，今天又做什么了？”
萧昱朗气得够呛，也痛苦得够呛：“我能做什么，我还敢做什么？两年来，我是外出不敢喝酒、走路要走大道，堂堂正正做人、光明磊落行事！除了研究唢呐，什么乐子都没有，过得像个苦行僧，我还能做什么？他们还打我！”
“哎呀呀，那为什么打你呀？你都这么乖巧了。”
“公主您总说听不到我乐声中的真情，我苦思冥想，终于想到一个办法，那就是去寻找真情！”
“啊？”
“您别误会，我是去寻找真情的表达。我的真情就在您这儿，我当然不用找！我只是不知道该如何表达罢了。所以，我就去问，问那些伶人歌女、舞姬乐师，询问他们的真情故事。
“我们聊得很好，我收获颇多。哪料，只是见到我们相谈甚欢，见到我因为别人的真情故事而面露喜色或感动落泪，那群人就又打我！说我对别人喜笑献色，却得不到三公主的欢心，可见是对您不上心？？？
“公主，我真的冤呐。我受不了了，我不想当您的面首了，您放了我吧。我一定远离皇城，这辈子再也不出现讨打！”
萧昱朗说得可怜极了，听得晴婕也是连连唏嘘。
“唉，他们是过分了，过分了！萧君，你受委屈了，本公主心疼你的！快快快，快起来，上药！”
在萧昱朗被上药的时候，晴婕柔声安慰：“不管旁人再怎么误会你，我一定是相信你的。萧君，你对我的情谊如何，难道需要听旁人的指指点点吗？这难道不是你一开始答应当我的面首时，就应该有的觉悟吗？
“更何况，日久见人心，难道你没有发现，这两年，旁人对你的观感好转不少吗？
“萧君，你若是离我而去，叫我一个人可如何承受相思之苦？”
“公主……”萧昱朗埋头，满心无奈，唯有叹气。
“咳！咳咳！”
晴婕演得情到深处，激起咳嗽，赶忙向旁人索要手帕。
奚洛安立刻送来帕子，打掉萧昱朗想要替公主抚背的手，轻轻为晴婕顺气。
晴婕猛咳一阵，将再次沾满血的帕子递给下人。见她又咳出血，奚洛安自然又是一番忙碌伺候。
而萧昱朗看呆了，直到看见晴婕漱口吐出来的水都带血色，才意识到她是真的咳了很多血。
“公主，您、您怎么……”
见他惊异问询，晴婕还笑着安慰他：“没事，老毛病罢了，咳点血，不碍事。”
奚洛安则一脸冷漠地说：“公主身体不适，你不要整天惹殿下担忧。”
“我……”
萧昱朗有些懵懵，所以没有回嘴。这是他第一次见到晴婕咳血，之前只是听闻公主体弱，有旧疾，经常咳嗽，需要长久服药，但从不知竟然会如此病重。
很快，奚洛安搀扶晴婕回去寝殿休息，但刚起身，晴婕顿住回首，目光深深望着萧昱朗，叹气：“萧君，你若是不想继续留在公主府，那你就归去吧。你本是自在闲人、才华横溢，的确不该像那金丝雀一样，被我关在笼中独自观赏。”
说罢，冲萧昱朗笑笑，缓步离去。萧昱朗一个人怔怔在大殿里坐了一会儿，落寞告退。
走出大殿，他脚步一顿，向老嬷嬷走去，询问公主的病情。
老嬷嬷伺候三公主多年，自然清楚三公主的病。
“公主的病啊，治不好的，怕是要跟随公主一辈子喽。唉，若不是出身皇家，有无数天材地宝用着，公主现如今是个什么情形，还真是难说。”
萧昱朗顿时，心头慌慌。
他特意打听了公主的病症，出府去寻皇城中的名家名医问询，然而，皇城中的名家名医能比得过宫中御医的，岂能没有为三公主治过病。
忙碌多日，一无所获。
一日又在公主府中碰见荀竹，萧昱朗苦无良策，想到荀竹一向自诩怎么对公主好、怎么心里有公主，那荀竹知不知道公主的病很重？
上前一问，荀竹反正比他理直气壮：“我自然知晓公主旧疾难愈，所以这两年才接下皇上任命的巡抚大臣之职，天南海北地跑，替公主搜寻灵丹妙药。”
“那你可有搜下？”
“尚且没有。”
萧昱朗撇嘴：“说得那么辛苦，还不是什么都没有。”
“没有，总比不知道的要好。萧公子，你身为面首亦有两年，总不会是唢呐练不好，关心也做不到吧？那你可真是没有为公主做过一星半点啊。”
萧昱朗想反驳，又无言可反驳，恼怒地甩袖，走了。
身后，传来荀竹的唤声：“听闻有一味叫‘春前雪’，我久寻不到，你若是有心，就去找一找吧。”萧昱朗没有回头，但暗暗记下。
随后半年，萧昱朗再也没有挨过打。
练习唢呐，陪伴晴婕，得闲时整理整理之前听闻过的真情故事，作曲写词，同时多方打听“春前雪”是哪一味药，日子过得很充实、很飞速。
看着整理出的各种故事，有承蒙深情厚谊的，有背负薄情寡义的，亦有被薄情寡义的、被深情厚谊的。不知为何，忽然变得清心寡欲起来。
“哔哔哔哔，哔哔哔——”
一曲罢，萧昱朗有几分期待地放下手中唢呐，扭头看向晴婕：“公主，这首曲子怎……”
话说一半，就见她已经睡着。
萧昱朗目露失望，但也没有吵醒晴婕，只轻微地叹口气，紧捏唢呐坐在一旁的台阶上，茫然思索。
睡着了，自然还是没从他的乐声中听到情谊呗。
也不知道公主这耳朵是怎么长的，是不是有问题，所以才什么都听不出来。
他自觉已经演奏得很好了。
“嘘，啧。”
旁边传来轻声招呼声，扭头一看见，见是荀竹，萧昱朗撇撇嘴，起身悄声过去。
“大人找我？”
荀竹不在乎他这阴阳怪气的大人称呼，只严肃道：“我打听到哪里有‘春前雪’了。”
萧昱朗双眼一亮：“哪里？”
“荆山阴面的绝迹峭壁上。”
“啊？你怎么知道？”
“春前雪，自然只有山阴至高处才能存留，是春前雪中萌发而生的一种草，所以具有强健生命的药力。”
萧昱朗点头：“所以呢？你知道在哪里，去采不就行了？来找我？难不成这个时候，你不向公主表衷心了？”
面对萧昱朗鄙夷的质问，荀竹摇头：“我会去采的，只不过很需要萧公子你的帮忙。”
“什么忙？”
“有一怪禽飞兽亦喜食‘春前雪’，我怕到时候采取时会遭遇这种飞兽，所以需要萧公子随我同去。当飞兽出现时，你吹奏唢呐模仿鸟声，吸引或吓走飞兽。
“萧公子，听好，是吸引或吓走。你若是能吓走，当然最好，但如果吸引了，恐有性命之危。”
萧昱朗神情严肃，扭头看一眼被奚洛安看守安睡的公主，毫不犹豫地点头：“我能怕一只鸟？我告诉你，我这唢呐，顶得上一万只鸟！”
这二人一拍即合，很快交谈着离去。
晴婕睡饱了，伸懒腰，听奚洛安说起了此事。
“春前雪？”她并不在意，“这草若是真能救我的命，那三千幻境算是废了。”
音落，见奚洛安并没再发表意见，扭头看他，见他一副若有所思之态。
“师兄，怎么了？”
奚洛安缓声道：“他并不知道你只有三年寿命一事。”
“谁？”
“荀竹。”
“荀竹？唔，那又如何？”
“那他肯定不是三千幻境的化身，否则他是能知晓一切的。”
“啊，师兄你之前猜测他是三千幻境变成的精？咦，好脑洞。比起这么大的脑洞，你还不如先猜猜是不是有人和咱们一起混进幻境里的呢。”
听晴婕漫不经心的一提，奚洛安思索之色愈发浓重，久久不语。
……
荆山的绝迹峭壁上，两个人影在山顶徘徊。
绳子的一端系在树上，另一端系在荀竹的腰间。他立于悬崖边缘，打算下去摘草。
看得萧昱朗心惊肉跳：“你就打算这么下去？等会儿能上来？”
“放心，我可以。倒是你，眼利耳灵些，一旦发现有飞兽的踪影，立刻吹奏唢呐，驱赶飞兽。”
“好！”
山顶又冷，风又大，荀竹毅然决然爬下悬崖，缓缓下行。萧昱朗提心吊胆地趴在悬崖边向下张望着。
“左边下面有小树枝，小心点！右边是空的，没地方踩。你慢点啊。”
在他乱七八糟、此路不通的指挥下，荀竹很顺利地凭借着自己高超的攀缘技巧，抵达春前雪的附近。
就在这时，天空传来一阵尖利的鸟鸣声：“桀——桀——”
萧昱朗惊慌抬头一看，一只翅膀展开能有两三人长度的古怪大鸟从远处山头盘旋而来。
心中一抖，急忙爬起身往远离悬崖的方向跑去，一边跑，一边拿出唢呐，吹奏模仿这只飞兽的鸣叫声。
“桀桀——”
唢呐的声音极有穿透力，瞬间飞抵苍穹，落入飞兽的耳中。
这飞兽一听，诶，小姐姐？
顿时不再朝春前雪的方向而去，稍微调转鸟头，顺着唢呐声飞翔。
“桀——桀——”
趴在峭壁上的荀竹本就行动灵活迅速，确保没有飞兽的干扰后，更是麻利果断，几下寻至春前雪，抬手拔下收集，归入囊中。采了大部分后，原路返回。
等荀竹爬上悬崖，萧昱朗早已不见踪影，唯见远处天空那只飞兽盘旋鸣叫。
顺着飞兽所在方向去寻，很快，就不再能听到唢呐的声音，而是只有天空上飞兽的烦躁鸣叫。连飞兽都不知道萧昱朗在哪儿，荀竹自然更难寻到。
好在等了小半个时辰后，飞兽终于耐心告罄。等飞兽离开后，荀竹才出声呼唤，最终在一处小石洞里发现了躲藏的萧昱朗。
看到萧昱朗灰头土脸的狼狈模样，荀竹不由生笑：“萧公子对公主的情谊，可见一斑呐。”
“彼此彼此，你这爬得破衣烂衫的，比我辛苦，”萧昱朗没好气地拍拍身上泥土，“没想到唢呐还真能派上用场，真是没白学！”
闻言，荀竹更是心情畅怀，感慨道：“没想到能有一日与萧公子齐力同心，真是一次难得的经历。”
萧昱朗看他：“我亦如此。”
二人采集好了春前雪，已时至黄昏。
也不知春前雪是何药效，唯恐耽误疗效，二人匆匆下山，策马疾驰回城。此时，天空已乌云密布，风雨交加，雷声大震，一点也未有吉祥征兆。
荀竹心头一慌，加快抽打马鞭，冒雨而奔。
此时的公主府，皇上听闻消息，抛下一切国事，带着其余皇室宗亲惊慌赶来。顾不上乘坐龙辇，冒雨飞跑，惹得太监撑伞紧追：“皇上，慢点，慢点，天黑路滑，您别摔着！”
晴婕气若游丝地躺在绸缎锦被之上，体内的痛苦令她一直落泪。她的手掌被奚洛安紧紧握住，抓得她生疼，她也顾不上跟师兄说。
奚洛安一直低声安慰：“再忍一会儿，一会儿你就能解脱了。”
晴婕吐气：“萧昱朗那个……王八蛋，去哪儿了？他不来……我怎么结尾？我，还想，完美结局的。”成天净给她整幺蛾子。
“别管他了，三年已到，不用管他了。”奚洛安示意她少说话，少些难受。
“婕儿！”
骤听一声呼唤，看到父皇现身，一身雨水，晴婕甚是感动。
皇上奔至晴婕的床边，双手捧着女儿的脸颊，情不自禁，嚎啕大哭。
“婕儿，红颜薄命啊！”
“父皇切莫伤心，女儿是回仙宫当仙女，要快活了。”
“对、对！”皇上及皇后等人泪如雨下，悲痛不已。
晴婕说着说着，眼神不由地涣散起来，气息也开始变得断断续续，只见出气，不见进气，哪怕是大口大口地喘。
突然，她用尽全力抓紧奚洛安的手，目眦尽裂，汇集全身最后的气息吐出四个字：“遗书……给他……”
说罢，最后一口香气吐出，香消玉殒，再无声息。
此时，荀竹和萧昱朗刚刚跑至府内中庭，便听远处传来太监独有的高声哭喊：“三公主，仙逝了！”
刹那间，萧昱朗感到眼前一黑，一时看不清前路，“噗通”一声，摔滚在地，扑进雨水中。
……
“情丫头回来了！”随着周围嗡嗡隔绝的声响灌入耳中，晴婕睁开沉重的眼皮，晃了晃脑袋。她的头还靠在休眠中的奚洛安的胸膛上，很安稳。
衣柜外面的人在喊：“情丫头，你听到了吗？回来了吗？”
刚感受过死亡的痛苦，晴婕有气无力地回应一句：“我回来了。”
“太好了，没事就行，”乔宗主出声安抚，“你先安生在里面待几天，等萧宗主和洛安他们出来，你们就能离开这个衣柜了。”
“嗖”地一下，晴婕浑身打一个激灵。抬手触碰到身旁奚洛安一动不动的身体，突然，全身发毛！
她赶忙惊问：“啊，不是！宗主，什么意思？我现在不能一个人出去吗？”
乔宗主回应：“不行的，幻境还运行着，且不说这仙级法宝有自身的防御，不能被外力打开。就算是请易阁主来强行打开，放你出来，可没离开幻境的萧宗主和洛安就会很危险的，幻境秩序会出现紊乱，后果严重啊。”
黑暗中，晴婕触碰一下奚洛安有些冰凉的身体，再触碰一下隔着的萧昱朗的身体，她抖抖地吞咽了一口唾沫。
“那我要待几天？”
“看幻境里面的情况吧。唉，萧宗主目前还没有顿悟，难办啊。”
“乔宗主，幸好我带了储物戒，里面有食物。我如果没带食物，岂不是会被活活饿死？”
“哦？这的确是个问题。你若是休眠沉睡中，幻境自然会保证你的能量供应和循环，可是你清醒了，无法辟谷，那法宝怎么解决你的吃喝问题？”
顿时，外界响起纷杂的讨论声。有说应该也没问题的，有说估计够呛的。
晴婕一个人挤在衣柜里，一脸苦巴巴。吃喝问题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现在——
怕。

第39章 、重生去吧
外界的交谈声,隐隐约约能够传入晴婕的耳中。
“没想到情丫头还给萧宗主留了一份遗书，也不知遗书上写的什么，萧宗主看过之后，状态相当恍惚啊。”
“不太妙啊,情丫头临死前,萧宗主没有赶到。若是遗书上的话可以对萧宗主当面说，恐怕才能有更好的效果。”
“萧宗主不顿悟,奚贤侄还不知何时能归来。”
虽然奚洛安的本意是陪同晴婕入幻境的,但他毕竟是虹剑宗的大师兄,是主人翁一方,当然不可能以不愿历练太长时间而与晴婕一样设定寿命期限，所幸他作为修士，点滴岁月如弹指一挥间，因此当然要陪萧昱朗走到最后。
晴婕有些愧疚留下师兄一个人在幻境中消磨时间。
忽而,听到外面传来惊呼：“咦,荀竹为什么和奚贤侄争执起来了？”
“啊,荀竹竟然殉情自尽了！？哎呦，这小伙子……”
一听荀竹殉情，晴婕顿时浑身一凛，毛骨悚然。
不至于吧？
这也太可怕了。是她平日里太过木讷吗,荀竹如此用情至深？
瞬间，仿佛都能感觉法宝内部充满鬼魅的气息，似乎真的有荀竹的亡魂在注视着她。伴随着奚洛安和萧昱朗浅浅的呼吸声，荀竹的冤魂紧盯她不放,在无声中谴责：骗子！明明不是幻境的人物，却没有对他说过实情，惹他错付；明明不是死了,是回到原本的世界，她根本不在乎他，无情无义，她又有何脸面指责他是骗子！？
啊——
“乔宗主，我想再回去找师兄，有没有办法让我再回幻境里去？我不想一个人留在这里！”
外面的乔宗主听到晴婕的诉求，很不解：“你不是一个人啊，我们这么多人都陪着你呢，里面不是也有洛安和萧宗主的躯体陪着你吗？”
“躯体”这个词，用得就很妙。
这里不止有躯体，可能还有冤魂。
晴婕快哭惹：“不，我想帮萧宗主，我觉得就差临门一脚了，何况留师兄一个人在里面，我很愧疚。”
乔宗主想了想，看一眼冰玉石，幻境里面的情况的确很胶着：“那等等，我看一下你还能不能回去。”
“谢谢宗主！”
乔宗主和几位师兄弟走到三千幻境的侧面，研究上面的转盘设定。
“情丫头这排已经灰了。”
“往后面找。”
“嗯……这有个‘重生’的选项还亮着。重生为人、鬼、妖、畜生、器具、金石草木……”
乔宗主提出建议：“得找个能容易凑到萧宗主身边的，否则情丫头重生以后，再去寻他，岂不太费周章？”
“对，那就……”
晴婕被询问意见，可她不清楚重生之后的情况，所以只能仍旧拜托乔宗主等人决定，毕竟是修士，就算没有过经验，也能预估未知的情形。
最终，乔宗主几人商议，晴婕重生为萧昱朗的执念。
“丫头，我们现在不知道萧宗主的执念是什么，所以你回去后幻化成任何物件都有可能，因此你不要慌张。毕竟是他的执念，是最容易接近他的。”
在旁人看不见的漆黑空间里，晴婕连连点头：“我晓得。”
“好，那你现在归去吧。”
由于是单独将晴婕一个人送回幻境，乔宗主只需在外重新激活独属晴婕的那一排，不需要再令整个法宝启动。
晴婕眼前一黑，额头再次抵在奚洛安的胸膛上，晕沉过去。
……
自三公主病逝后，痴恋三公主的状元郎荀竹殉情而死，成为举国上下人人唏嘘的动人故事。那个一直跟在三公主身后的抱剑护卫，亦消失了踪影。
似乎一夜之间，能经常出现在百姓们面前，证明这世间的的确确有过三公主存在的人，只剩下那个大名鼎鼎的萧昱朗，萧面首。
哦，如今已经不再是面首，又成了乐师。
他组建了一个戏班，排演的全是他自己编写整理的故事，也全由他作词作曲，其情节之婉转真挚、词曲之动人心扉，风靡皇城。他的吹箫技艺也愈发精进，往往不需其他乐器共鸣，唯萧声以可贯彻始终。
又是一夜为高官献艺结束，观戏的千金贵女投掷金银玉饰，萧昱朗退下高台，在一旁呆立，看着下人们收拾物件。
此时，高官的公子笑呵呵前来相聊：“萧公子的戏作果然名不虚传，技艺也是超绝。这萧声，我敢说天下再无能与你并肩者！”
萧昱朗端立，拱手：“方公子谬赞。”
方公子观察他几眼，故作随意地说：“家妹极喜爱你的箫声，不知可否请萧公子教导家妹学艺？”
说罢，朝后面微指了一下。那丛丛树影后，有一少女娉婷而立，身影窈窕，甚是娇人。
萧昱朗却没有转头去看，只沉声道：“方公子莫折煞在下，亦不要误了小姐。”
“你……”方公子未料他如此回应，叹气，“也是，拥有过三公主那样的妙人，又岂能再为世间的凡人留心？如今的你，的确是大不一样了。”
“还是得多谢方公子，当年隔三差五地教训在下。”
听到这，方公子讪笑连连：“当年看你真是很不顺眼。不服气为什么你这样的人，能够得到三公主的垂青？”
说罢，叹气：“萧公子，自当年送公主出殡之后，再没听过你吹唢呐。那日乐声的惊惶哀恸至今仍时时在我耳畔盘桓，初次听闻的震撼心扉也至今难以忘却。
“唉，我再也没听过那样能刺入心中的乐声了。说句冒犯的话，萧公子的萧声，至今难与当日的唢呐绝响相比。过几日是三公主的祭日，不知萧公子会不会前去祭拜？”
未料，萧昱朗很干脆地摇头：“在下身份卑微，去不得皇陵祭拜的。心中挂念故人，不论在哪里，都可祭拜。”
“那太可惜了，我还想着能再听一次你的唢呐。我想，你应该是会为公主再奏一曲的。”
“令方公子失望了，我已经很久……没有吹奏过唢呐。”
“啊。萧公子的情谊深重啊。”
其实，萧昱朗知道自己并不是对三公主的情意有多深重，他只是的确……一夜间不知道该如何吹奏唢呐了。
推掉之后的聚乐宴请，独自一人回到住处，想想今晚的戏作是否完美，哪里需要改进。由他编写的戏作往往是男子一腔情深，女子或冷漠或辜负或多情，结局或喜或悲，引人感动唏嘘，所以在大门大户的后院女眷之中非常受欢迎。
如今的风格，与他早年相比，大相径庭。
他不知道是他的经历影响了他，还是听过了太多女子哭诉被薄情的故事，想法才慢慢发生改变。
窗外明月如明灯，青白色的月光遍布，令人不由地回忆起往事。
忆起三公主的祭日将近，萧昱朗终是忍不住，从屋中寻出一个一尺多长的木盒子，拿至院中，缓缓打开。
里面有一把唢呐，以及两张纸。
拿起唢呐，来回抚摸几下，深深叹气。又拿起纸，却连打开都不敢，叹声气，再次放下。
他又岂不知那日冒着雷霆暴雨为三公主送殡，他吹奏出的唢呐是何等的惊天动地。
看过三公主留给他的遗书，心中百感交集，有明悟有懊悔，亦有仍无法挣脱的执念。怀着那样的心情，他用三公主喜爱的乐器为她送行。只想宣泄所有的不舍、解脱、痛苦与挣扎。
他想，若是三公主能听到，一定不会再说他的乐声中无情。
拿起唢呐，不由生怯。自那以后便将唢呐封存，如今唯有生疏感。
犹豫再三，尝试一下。
“哔，哔哔——”
刺耳至极，甚是难听！
他刚要放下，却觉得眼前一花，月下有一朦胧身影缓缓出现。
陡然间，萧昱朗心头大震，唯恐鬼魅作祟，张口大喝：“谁！？”
晴婕有种从昏暗中被唤醒的感觉，唤醒她的不是什么轻吟妙音，而是一道很刺耳的声音。
眼前渐渐亮起，视线中出现一处月光倾泻的小院，不远处有一身修体长的男子拿着一把唢呐。
她刚刚辨认出正是萧昱朗，哪料他一声“谁”，惊得她心魂一抖，默默亭立着，疑惑望向他。
是萧昱朗没错，但她现在是谁？
她不是重生为萧昱朗的执念吗？他的执念是什么？
晴婕的身形渐渐聚实，不再模糊，很快，被萧昱朗认出。
“公……主？”
萧昱朗愣住，凝视着那个在月下完全显露出面容的女子，容貌一如当年娇丽，未有丝毫改变，如同从记忆中活生生变幻出来的一般。
那竟是，已仙逝一年的三公主！？
晴婕认真打量萧昱朗，才不过几日未见，瞧他竟觉得稳重清冷许多。
“萧昱朗，你是如何将我唤醒的？”
“我……”
萧昱朗觉得自己应该是在做梦，想了片刻，愣愣拿起手中唢呐，迟疑地说：“吹、吹唢呐……唤醒的？”
晴婕歪头。
所以这家伙的执念，居然是唢呐技艺？
真不愧是乐修啊。
“那你……”
她刚要问什么，却发觉场景逐渐被黑暗吞噬，萧昱朗的身影如同拉远的镜头，离她越来越远。
而萧昱朗一样察觉到她的身形重新变得稀薄黯淡。他惊慌地呼唤她，扑过去却抓了个空。
她像鬼魅一般，消失不见。
萧昱朗慌忙寻找几息，想起方才她的问话，又急忙扭头去找唢呐吹响，然而“哔哔”两声，依然刺耳，依然难听，却再未见她的身影出现。
许久，他茫然伫立，怔怔望着那片虚无，不明白他是怎么了？
难道，只是他的幻觉？

第40章 、成亲啦
之后的几天,萧昱朗一直在尝试吹奏唢呐。因为他想不到其他可以尝试的办法。
如果不是因为吹奏唢呐才唤醒了三公主，那就是他出现幻觉，他岂能甘愿心生幻觉？
然而，尝试了数天,一无所获。
这一天,到了三公主的祭日，小雨淅沥,萧昱朗一大早赶去皇陵外想要祭拜。他猜测或许是因为祭日到了,三公主回魂了,所以他的乐声才能引来三公主。
若真是回魂,三公主今日一定会回到皇陵吧。
萧昱朗的身份卑微，入不得皇陵，他离得远远，又尝试吹奏几声唢呐,仍然没有效果。
直到皇家的车马浩浩汤汤而来,不少皇室宗亲和官员子女前来祭拜。其实,这其中有能有几人是真的惦记三公主？无非是需要在皇上面前装装样子，为的是讨皇上的喜欢。皇上，是真心惦记女儿的。
在人群中，萧昱朗看到了奚洛安的身影。奚洛安作为三公主的师兄,贴心护卫，自然能被允许进入皇陵祭拜，皇室宗亲对他也很客气。
萧昱朗在外面耐心地等，想等到人少一些时,再吹响唢呐勾魂。大约两个时辰后，这些皇室宗亲和官员子女开始离去。
巧合的是，被前来祭拜的方公子发现,看到他手中拿着唢呐，方公子惊喜地问他能否吹奏。萧昱朗如实回道手生至极，声响极为难听。
并不得被方公子相信。直到在方公子面前吹响了几声，刺耳犀利，果真是甚为难听，令方公子神情难受。
叹气，大为感叹：“看来萧公子赋予唢呐乐声的真情，都随三公主而去了。令人惋惜，也令人感叹啊。”
说罢，摇头离去。
萧昱朗目送对方，缓缓皱眉。他赋予唢呐的真情？
什么真情？
这几声难听的唢呐乐声引来祭拜过后打算离去的奚洛安，瞧见萧昱朗竟然会拿着唢呐前来此地，奚洛安亦是惊讶。二人立于屋檐下，看着淅淅沥沥的雨丝。
奚洛安想询问萧昱朗到底顿悟没顿悟，萧昱朗则想知道奚洛安前几天是否也见到了三公主，所以今日才同样来此祭拜。
沉默半晌，奚洛安率先开口：“怎么一年过去，你的唢呐技艺不进反退？”
闻言，萧昱朗一声苦笑：“未有勤勉练习，自然不进反退。”
“你如此，倒是辜负她当年对你的期望和鞭策了。”
“……嗯。”
“公主当初留给你的遗书，你有没有看懂？”
“我自然看懂。”
奚洛安摇摇头：“不，你没有。如果你看懂公主对你的劝诫，希望你能郑重对待人与人之间的情感，你如今就不会吹出嘲哳之音。”
萧昱朗皱眉，忍不住反问：“若公主在世，这亦是我想反问公主的！我何时没有郑重对待人与人之间的情感？过去，旁人道我风流多情，可我萧昱朗对天发誓，我对每一位姑娘的喜爱都是发自内心的！
“我喜欢她们身上的某处可爱，亦用柔情以待。只是我的喜欢比较短暂罢了，比较宽泛罢了，比不上诸如荀竹这一类人，喜欢得单一、喜欢得厚重长久。但又岂能说我是轻浮怠慢？
“难道从如何对待公主中，你们看不出我的坚持和付出？我在我喜欢的时间里享受两情相悦，难道要每一个人都像荀竹那样，失去喜欢的人就殉情？岂不太过荒谬？”
听他激烈解释，奚洛安蹙眉，很认真地看向他：“你倒是自有你的说辞。也是，这世上的人如果想法都一样，那倒枯燥了。那你有没有想过，为何你与荀竹的想法不同？”
“我……”前一息还说得满心愤愤的萧昱朗，顿时卡壳，摇头：“想法不同，理所应当。”
奚洛安伸手弹出一滴雨珠，悠悠道：“我开解不了你，她若是在，她可以。”
再忆起三公主，萧昱朗心中怀念又憋闷。
忽然，他想到三公主说是唢呐声响唤醒了她，而过去，三公主一向是说他的乐声中没有真情的。刚才，方公子也说他的乐声中的真情不在。难道……
是近几日的乐声没有真情，所以才无法再次唤醒三公主吗？
萧昱朗心中一动，再次拿起唢呐。
他现在心中有真情！只是仍然不是他过去苦苦寻找缠绵爱意，而是满腹的疑惑、苦闷、憋屈之情！
总不能只有男女之情才是真情吧？
三公主不能否认他此刻的憋闷之情，任何人也不能否认！
怀着强烈的情感，萧昱朗吹响了唢呐。这一次的乐声，不再是笨拙吃力的“哔哔”之音，而是激烈且高亢，绝不同以往任何用唢呐吹奏出的乐声，似乎是引不来三公主，他也要向上天讨一个明悟！
在奚洛安吃惊又体谅的聆听中，渐渐地，一个朦胧稀薄的身影渐渐在雨丝中凝聚。
奚洛安目光一紧，直到看到晴婕的身形在雨中幻化浮现，他大惊，不知是这世间的什么古怪术法。
晴婕现身，发现自己在雨地里，虽然她是虚体，并没有被真实的雨水淋湿，但仍然顺着乐声惊慌地看向萧昱朗，怨怪道：“萧昱朗，下雨天的你吹什么吹，为什么让我淋雨？”
刚说完，看到奚洛安在一旁，立刻欣喜地脚步急迈：“师兄！”
“婕儿，你怎么……”顾忌当着萧昱朗的面，奚洛安没有说明白，只用眼神惊疑询问她怎么又回来了？
晴婕干笑两声，眼神示意以后再说，在萧昱朗面前努力保持公主性情，矜持地道：“是萧君吹唢呐唤醒了我。”
当晴婕向二人奔来时，萧昱朗停下了吹奏，吃惊又局促地望着她，片刻，神情欣喜。
“三公主，你……”打量晴婕身上竟然没有被雨水淋湿，他很吃惊，“你是鬼吗？鬼可以在白天出现吗？”
“我自然不是鬼，我只是你的一缕执念。”
“我的执念？我对公主……有很深的执念吗？”
晴婕摇头：“不，不一定是为我的执念，而是与我有关、与你手中的唢呐也有关的执念。我想，应该是你无法明悟何为‘乐声中的真情’。”
萧昱朗看看她，再看看手中的唢呐，想到之前方公子的言语，以及自从三公主死后他难以吹奏好的唢呐，刚才却能技巧生疏却声入心怀，沉默许久，他摇头：“我的确不懂。”
好在此时这里再无旁人，否则叫人看见三公主现身，非得吓死。
三人一同立于屋檐下，望着春雨纷纷。
晴婕缓缓开口：“我一直想让你明白，所谓多情，无非是仗势欺人。或是依仗对方贪恋你的容貌才华，或是依你拥有的权势能叫对方屈服进而容忍你的花心，或是依仗对方对你的痴迷纵容而肆意践踏，或是压根就依仗对方打不过你。
“人在这世间有太多可以依仗的东西。身份地位、钱财名利、感情维系……所以，建立在仗势欺人上的多情，会被人唾弃。你的多情喜欢，无一不是仗势欺人，无一不是玩弄敷衍，无一不是控制调-教。
“我正是这样对你的，不是吗？那么我的喜欢，那样多情的喜欢，是真情吗？”
瞬间，萧昱朗恍若被当头棒喝，一时失神，怔怔看着她。
他想到自己是如何被三公主的美貌吸引，又是如何被强调不能违背三公主，后来因为面首的身份而被满皇城的人监视，稍有差错便是一通教训。
而三公主呢？她根本不在乎他擅长的是洞箫，她光明正大地挑选许多新的面首，她对他的付出视而不见，每每对他只是话语哄骗。
那当然不是真情，他也不会赋予如此多情的三公主以真情，最初的吸引已经全然丧尽。
可是……
遇见三公主之前的他，不也同样是个多情之人吗？
他方才振振有词，说自己对其他女子的喜欢不过是“比较短暂罢了，比较宽泛罢了”，可其实。也是在仗势欺人。
仗的是光鲜靓丽的皮囊，仗的是高超的技艺，仗的是他向来如此、我行我素、潇洒自在、不顾他人……仗的，就是自己的薄情。
薄情之人，何来真情，不过都是一时的兴起。
所以三公主从未在他的乐声中听到过真情。
想来可笑，他苦练多年，除了方才的激怒憋闷，以及为三公主出殡时有过非常强烈真挚的惋惜解脱之情外，竟然只有在那晚初次唤醒三公主时，心生过真情，那是他的深切怀念之情。
就在萧昱朗出神怔望之时，忽而，晴婕和奚洛安的心头同时感悟到一番天地波动。二人不约而同看向彼此。
奚洛安对她点头，口型无声地说：悟了。
晴婕颔首，笑笑，很开心她不用当一抹执念太久，也很开心能够很快帮奚师兄脱离幻境。
良久良久，萧昱朗回过神，深深吐出一口气，想对三公主道谢，哪料一扭头，又不见了三公主的身影。
萧昱朗很慌：“公主呢？”
奚洛安理所当然地说：“你的唢呐唤醒一次，自然不能使她一直现身。你若是还想见她，理应再重新唤醒一次。”
“那我如何确定唤醒她一次，她能停留多久？”
“应该是根据你乐声中的真情多少决定吧。”
萧昱朗垂下眉眼，长长叹息：“或许吧。咦？奚护卫，为何你见到公主化为我的执念，一点也不惊慌害怕？”
奚洛安眼光微动，依然淡定：“执念罢了，为何要惊慌害怕？能够重新见到她，我该高兴才是。”
“哦……”萧昱朗有种明悟，缓缓点头：“你对公主，亦是真情。”
二人对视一眼，忽而，奚洛安拧眉。
那么问题来了，晴婕在萧昱朗的唢呐里，萧昱朗想见就吹，这真是令人不高兴啊。

第41章 、谁是荀竹
自三公主的祭日后,萧昱朗开始恢复吹奏唢呐。只有乐声中存在真情，才能唤出晴婕现身，这倒成为激励他慎思明辨何为真情的动力。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头脑渐渐明悟,这种明悟反哺他对于的乐曲掌控,使音律之绝美曼妙、触动心灵，箫声也愈发打动人心,闻者无不惊叹,如听仙乐。
在此过程中,晴婕的日子过得是真的苦,几乎变成一个质检员。现身就是合格，不现身就是不合格。
奚洛安的日子过得也苦，整天跟在萧昱朗身边，等着这厮多会儿能把晴婕召唤出来,二人见上一面。
晴婕：“师兄……我想回家。”QAQ
“婕儿,再忍忍。”
萧昱朗不知他二人从哪来的那么多悄悄话,但觉得他二人这种完全靠运气的相见，极为逗趣。
晴婕的身影又渐渐消失，奚洛安叹气，执剑去练习剑法。对于这经常发生的一幕,萧昱朗哈哈大笑，一时灵感如泉涌，当即执笔作曲——《喜洋洋》！
等到三个人离开幻境的时候，《喜洋洋》已经成为皇城新年宫宴的必备曲目。因为皇上说,听这首乐曲时，仿佛能看到三公主扬眉欢笑的模样。
……
晴婕刚刚睁眼，就感觉怪怪的。她记得上一次入幻境时,是倒在奚师兄的胸膛上，为什么一醒来，却感觉像是靠在空气中？
空气也能靠得住吗？
诶，好像还真能靠得住，感觉像是靠在气球上一样。不会是真的……有鬼吧！？
不等细想，身旁传来奚洛安的问询：“婕儿，你还好吗？”
“师兄，我很好。”
最里面的萧昱朗声音痛苦：“我不好。”
不多时，三千幻境的衣柜门被打开，忽地一下，晴婕倚靠的“气球”不见了，害得她向前一步踉跄，差点摔出大衣柜。
身后的奚洛安眼疾手快，拉住她的胳膊：“慢点。”
晴婕惊疑不解地回头看着法宝内部，的确是宽宽敞敞的。难道是一关门，内部空间被压缩吗？
百思不得其解。
希洪真人大笑着上前，连自己的重孙都不管了，激动地抓住晴婕：“丫头，你很好，你改造了我这不成器的孙儿，老朽多谢你！”
晴婕干笑：“前辈客气，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毕竟说好了为她唤醒修心剑灵识的。
那么，她的修心剑呢？
晴婕期待地搓手手。
鉴于还有旁人在场，乔宗主示意她稍安勿躁。等送走一众观看幻境很是心满意足的大能修士后，留下了知情的几人。
“情劫，这几日希洪真人虽然挂心你们在幻境里的情况，但仍每日抽出时间为修心剑吹奏乐曲、启发灵识。如今已经到了最后一个环节，就等你出来再进行了。”
“什么环节？”
“认亲！虽说你已经将修心剑滴血认主，但唤醒灵识之后的第一时间你不在场，修心剑会认为被你抛弃，转而认定能令他折服的强大修士为主。鉴于希洪真人的修为与你相比可谓是天差地别，所以你必须要在场。”
晴婕点头表示明白：“原来还有这样啊。”相当于印随行为嘛，出生后有一个认亲期，如果亲生母亲不在眼前，就会把其他物体当作母亲。
希洪真人在一旁询问萧昱朗的情况，萧昱朗一直点头又摇头的，紧皱眉眼，嘟嘟囔囔：“曾爷爷，我现在满脑子都是唢呐的声音，犹如魔音穿脑。”
“休息几天就好了，”希洪真人说罢，看向晴婕和奚洛安，“你们刚出幻境，都需要先好好休息。情丫头，你且先休息三天，老朽也可多做准备，争取在唤醒修心剑的灵识时，能有最好的结果。”
“多谢前辈！”
乔宗主刚要打发奚洛安正好一路带晴婕回去各自的住处休息，但见奚洛安暗示有事要说，便先送走了希洪真人和萧昱朗。
临走时，萧昱朗还扭头问晴婕：“那个唢呐你还有吗？”
晴婕摇头。
萧昱朗不开心地离去。
这家伙，还吹上瘾了。
送走所有人后，乔宗主带二人回去平日里处理宗门要事所在的慎明阁，这里有白宗主飞升前布置下的阵法，防偷窥、防窃听、防妖魔，很安全。
“为师知道你想说什么，那个荀竹的确很古怪，能够穿梭两个幻境，得查明他的身份才行。”
奚洛安很恭敬：“师尊英明，只是徒儿不知师尊可有注意到，那幻境中的荀竹并不知道婕儿被设定三年寿命一事。”
“哦？”乔宗主皱眉，“我等在外界一直是在观察萧宗主的情况境遇，倒不是很清楚你们发生了什么。你仔细说说。”
“一开始，我知道荀竹此人，是他应募公主府当面首。我淘汰了他，私下前去打探。一个天分极高的书生，甘愿当面首，岂不荒唐？可他毫不避讳地暗示他与婕儿有前世情缘。那时，我意识到他的身份有古怪。
“后来，听闻婕儿的病症，荀竹很费心费力地为她寻找良药，但我感觉，他并没有太过担忧焦急。直至后来婕儿越病越重，他觉察出了怪异，也只是旁敲侧击地从我这里打听，询问婕儿为什么会得病。
“最后婕儿病逝，他大为惊讶，竟然问我‘她怎么这样便死了’？”
晴婕亦是初次听师兄说起这些，听得很是入神。
“所以师兄，你因此排除了他是幻境化身的猜测？”
“对。”
奚洛安语气凝重：“师尊，他若是三千幻境酝酿出的灵智化身，不可能不清楚婕儿的寿命设定。可他若真是幻境人物，纯属巧合才出现了两次，那他不仅是对婕儿心生爱慕很草率，他的殉情自尽也很草率，这两种草率同时出现，未免太过矛盾。
“因此，我只能猜测他十分清楚他不会真正的死亡。他的死亡，同样是脱离幻境，回归真实。他的死，只是因为婕儿离开幻境，他便跟着离开。他其实和我们一样，是真实的修士！
“师尊，所以我觉得，在我三人进入幻境之时，有修士避开了法宝的探识，与我们一同进入了幻境！而且，这已经是第二次。第一次，他有可能是因缘巧合才与婕儿有了牵扯，而第二次，他的目标直指情劫！”
立时，晴婕神情惊变，双目惶惶。
不、不是幻境的人物变成鬼魂，而是真实的人？
没听过一句话吗，人比鬼更可怕！
一时间，很多蛛丝马迹都在脑海里翻涌，她赶忙慌慌补充：“怪不得进入那衣柜中，觉得很拥挤，因为还有其他人！？啊，隐形了吗？
“还有还有，第一次的幻境中，荀竹的画功！回看他的一生留影时，我们不是也惊讶过他自小并未得到过作画教导，却能在十六岁以画艺成名吗？当时觉得是天才，现在想来，原来是因为被修士附身了！”
乔宗主神色肃穆，提醒道：“诶，鬼魂才说附身，咱们修士说夺舍。”
晴婕：……@#￥%
纠正用词归纠正用词，乔宗主还是同样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有人能突破三千幻境的限制，混入幻境？
细细一想，乔宗主也愈发认同：“难怪此人每次出现，都显得稍晚一步。因为他没有被设定身份，所以投生幻境只能是随机。没有线索，想要在茫茫人海中找到情劫和其他人，何其困难。
“第一次，是顾少主在皇城中出名后，他找到了情劫二人。这一次，是萧宗主成为情劫的面首后，声名散播，他找到了你们。”
不愧是堂堂宗主，还能挖掘出暗处的细节。晴婕的双眼圆得不像话，紧张得手指甲一直在挠手背。
将所有的蛛丝马迹汇集，乔宗主颔首，给出肯定的判断：“的确是有修士混入了！”
晴婕立刻询问：“宗主，您觉得有可能是谁混入了？”
“三千幻境是仙级中品的法宝，唯有渡劫期之上的大能高修能够压制法宝的探识。可是，谁会这样做？不过是你等几个小辈的历练，你又是初回宗门没多久，你能惹上谁？”
乔宗主看向晴婕，凝重发问：“你觉得自己有惹上过什么人吗？”
晴婕簌簌摇头，脑海中很快速地将脸熟的不脸熟的面孔过一遍，忐忑不安：“您也说了，我初回宗门没多久，连认识都不认识几个，又能惹上谁？我自认还是很讲礼貌的。”
“啧。”
乔宗主叹气，暗自观察晴婕的神情。忽而，挥手道：“丫头，你先去阁外稍等片刻。我与洛安说几句话。”
晴婕张张嘴，也没什么好说的，点点头，离开慎明阁。
对于乔宗主要求她回避的行为，她不能理解。正在讨论她有没有惹上仇家，为什么突然要避开她和奚洛安说话？
难不成，他们俩还能知道她无意间惹上过什么仇家吗？
仇家？
讲道理，到底魔尊是她的仇家，还是整个正道都是她的仇家？
就在晴婕一个人胡思乱想时，慎明阁内，乔宗主语重心长地对奚洛安说：“此事不要再告诉其他人。”
奚洛安点头，但提出：“可荀竹的两次出现，一定会引起其他前辈的猜测。若是让旁人以为是三千幻境生了灵智，成为稀世之宝，怕是会为宗门招祸的。”
“这个为师有考虑到。但此事想必很快就能水落石出。”
见师尊很是胸有成竹，奚洛安不解：“师尊您猜到哪位前辈是荀竹了？”
“我想，无非是你几位师祖中的一位。不是担心这丫头，就是想借机观察她。毕竟是你白师祖突然冒出来的亲生女，怎么能轻易令人放心？若是情劫问起你，你也如此回答她。”
对于师尊的猜测，奚洛安不是很认同，哪位师祖这么无聊，悄摸摸跟踪一个小丫头，还和小丫头谈婚论嫁的？都是几千岁的修士了，吃嫩草吃得这么过分？
但，他也猜不到另有谁人。
“对了，你也陪同这丫头许久了，无论是幻境里还是幻境外，可有发现她哪里怪异？”
奚洛安仔细回想一下，倒是想到之前有一次，晴婕突然一个人不嫌累地徒步跑下山，说是想跟他一起去龙门城，她要帮修心剑找成亲的看。
虽是稍显古怪，但修心剑当时的反应也的确难以令人明白。
来去时，二人一直一路同行，他有谨慎注意她的言行举止，再无其他异样。
“并无异样，”奚洛安还多说一句，“心思直白单纯，快人快语。”
乔宗主点头：“那就好。但不可掉以轻心。古怪之人，一开始都不古怪。”
“徒儿谨遵教诲。”
晴婕坐在阁外摆放的座椅中，等得都快睡着了。
迷迷糊糊间，被奚洛安轻轻拍拍头顶，轻声唤醒：“婕儿，回家了。”
“唔？唔！”
乘坐着大师兄号飞剑特快，由于天黑，晴婕牢牢扒着大师兄的胳膊。
“师兄，等我能自如使用灵力，第一件事就是让你教我学御剑飞行。”
“好。”
闲谈两句后，她想了想，还是忍不住小心翼翼地探问：“师兄，你和宗主有猜出荀竹是谁吗？”
奚洛安稍作沉默，依然按照师尊叮嘱，回答道：“八成是宗门中的某位师祖，顾念你在幻境中的情况，便与你同行照拂一二。”
“啊？”想到荀竹是某位老爷子，晴婕心里就怪！怪！的！啊！
“毕竟你是白师祖之女，其他师祖作为长辈，关心你也是自然。”
“哦……那其实这位长辈告诉我就行，不用这样偷偷摸摸的，挺吓人。”
闻言，奚洛安表面生笑，内心却依然严肃。
如果不是宗门内的师祖，会更吓人。
到底是谁？
……
经过了两天的休整，在确认唤醒修心剑之前，晴婕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应该去做。
正巧，一出幻境，刘欣慧师姐又是雷动不动地每天来陪聊天陪玩。确认过刘师姐的身份后，晴婕已经愿意走出家门和刘师姐玩耍了。
至于为什么不让刘师姐进家门？
天呐，万一刘师姐是什么恶毒女配，进她家，给她的吃喝里下个什么现形药啊、□□啊，她中计了，然后变成剑，和大师兄一起击剑——
那可怎么办！？
小心驶得万年船，她才不要吃这个亏。
“你想见悦茗师妹？为什么？”听闻晴婕的请求，刘欣慧有些吃惊，立刻出言劝阻，“情劫妹妹，悦茗师妹现在情绪状态不是太平稳，见了你，有可能……”
“不管她心情平步平稳，只要见到我，肯定都不平稳。我想当面和她谈一谈。刘师姐，你不会是根本不认识白悦茗吧？”

第42章 、女儿！！
拙劣的激将法。
刘欣慧手中的主峰通行令是郭师叔给的,晴婕也向奚洛安求证过刘欣慧的身份，是白悦茗的好友无疑。
但刘欣慧又不得不吃这一套。谁知道晴婕是真傻还是假傻，再者说，寻到白悦茗又不是什么难事。
无奈之下,刘欣慧带晴婕去见白悦茗。
白悦茗同样吃惊晴婕竟然会来见她,纵使刘欣慧不赞成她二人相见，说晴婕不知道有何居心,但白悦茗很好奇晴婕的来意,所以还是见了。
“刘师姐,我与悦茗姑娘有些贴己话要说,还请刘师姐避嫌。”
晴婕客气地提出请求，让刘欣慧嘴角一耷拉，看眼白悦茗。
白悦茗说：“我与欣慧师姐情同姐妹，情姑娘想说什么,不用避开欣慧师姐。”
晴婕挑眉：“你与她是情同姐妹,和我则‘就是姐妹’,请刘师姐避避嫌，理所应当。”
未料想晴婕是这么个性子，白悦茗愣了愣，转而歉意地看向刘欣慧：“那……欣慧师姐……”
瞧见刘欣慧的脸色有些尴尬,晴婕保持耿直人设，冲刘欣慧笑：“对吧，刘师姐。”啧，白悦茗的耳根子真软。
刘欣慧笑笑：“对,你们说你们的，我避嫌。”
晴婕目送白悦茗一脸愧疚地将刘欣慧送出屋，还听到刘欣慧说“悦茗你们聊着,有事唤我”，白悦茗自然应是。
等白悦茗再回屋落座，与晴婕说话的语气就很是冷漠了。
“情姑娘今日来找我，究竟是想说什么？”
晴婕也不多说废话，拿出一个令白悦茗眼熟的戒指，放在桌上。
“今日前来，不为别的，想将白宗主飞升当日遗留下来的东西，都归还给你。”
白悦茗一怔：“你什么意思？”
“没别的意思。我毕竟身份不明，拿白宗主的东西，我过意不去。所以想将东西还给你。”
“你……”根本没有想到晴婕的来意是这个，白悦茗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晴婕又道：“那把修心剑，我也打算还给你。但有一件事情我必须要说明，修心剑是白宗主渡仙劫成功之后留下的武器，哪怕是凡品，也绝不同于一般的法宝武器，它自有它的妙用。所以若被恶人得知，定会心生歹念。因此，我之前很犹豫要不要把修心剑归还给你。
“可是，乔宗主他们为了助我修行，恳请希洪真人为我唤醒修心剑的灵识。一旦唤醒灵识，认我为主，我便不可能再将它归还于你了。
“所以在正式唤醒修心剑的灵识前，我想认真过问你的意见。你如果想要拿回修心剑，你便拿回，或是终止唤醒它的灵识，或是让修心剑认你为主，我全无意见。而如果你不想要，我今后便是修心剑的主人，日后也不可能再归还于你。”
逻辑就是这么个逻辑。
全凭白悦茗自己决定。
如果白悦茗打算收回修心剑，晴婕为了得到希洪真人的帮助而陪萧昱朗入幻境，这一趟算是白陪了。
但没办法，那时她被乔宗主等人关注着修复灵根一事，心中考虑也多，所以没有及时询问。何况唤醒灵识总归是好的。而眼下唤醒灵识在即、彻底绑定在即，她不能再拖延。
她顶着一个冒牌的身份，拿走别人家的东西，总共是有些羞耻。
听过晴婕的解释，白悦茗保持吃惊思考的表情，时不时用惊奇的眼神瞥一眼她。
半晌，开口发问：“你……陪萧宗主入幻境，是不是就为了希洪真人能帮你唤醒修心剑？”
晴婕点头：“是的。”
白悦茗垂头凝思。
良久，沉声道：“说实话，我……的确想要拿回父亲的东西，哪怕这些东西……父亲并不是给我的，哪怕没有你，这些东西也会被父亲带去仙界，并不会给我留下。
“但是，一来，凭我的修为境界，得到修心剑也是将它收入储物戒中，不会有机会使用它；二来，你说得对，修心剑会给我带来祸害的，即使并不唤醒它的灵识，它的特殊也会被某些人觊觎。
“所以情姑娘，我不会收回修心剑的，既然父亲给了你，你就好好使用吧。”
说实话，晴婕心头大松一口气。毕竟是有过付出的，物归原主是道德，心中庆幸是人性。
她很感激：“谢谢你，悦茗姑娘。”
白悦茗摇头，并不觉得这是一件值得获得道谢的事情。视线落到桌子上的储物戒：“修心剑我都不用，更何况这一戒子。父亲飞升前该留给我的，都给我了，我要你手中的这些也无用。”
万万没想到白悦茗如此善良单纯，简直可以称之为圣母，晴婕满心羞臊，抓起储物戒就往白悦茗的手掌里塞。
“不行不行不行，我都拿了修心剑，这戒子我是真不好意思再收下了。物归原主！物归原主！”
白悦茗被她搞得一惊，很慌，连忙摆手：“情姑娘你别这样，你别给我，你自己收好！”
“悦茗姑娘，全当我存在你这里，好不好？你多一个不多。”
“情姑娘……”
“我修为低下，拿着修心剑已经很危险，不好再拿一戒子晃荡了。存在你这里，我日后若有需要，再向你讨取行不行？”
在晴婕的疯狂推销下，白悦茗盛情难却，很无措地收下了父亲留给晴婕的储物戒。
抬头看向晴婕，见晴婕笑眼咪咪的，也便忍不住露出见到晴婕之后的第一抹笑来。
“既然如此，我便替情姑娘你保存着吧。”
“多谢悦茗姑娘！”
晴婕走后，刘欣慧询问她二人都说了什么。白悦茗也不隐瞒，说晴婕是将白宗主的储物戒归还给了自己。
并且感慨：“情姑娘果然如幻境里一样，是个很坦率正直的人呐。”
闻言，刘欣慧吃惊地望着山下那一抹小步慢跑的身影，想了再想，还是敲打道：“鬼知道她是不是心虚，你还是警醒为好。”
“唔，可如果她真是魔尊派来冒充的，还会懂得‘心虚’二字吗？”
刘欣慧撇撇嘴，没说话。
不管别人怎么想，反正晴婕是无事一身轻松。
哼，这波她在第三层！
第一层是脸皮厚，昧着良心收下东西；第二层是暴露心虚，归还东西寻求内心安宁；第三层是被人怀疑是心虚，但她立起了正直人设，大方表明这不是心虚而是坦荡，同时还能获得心灵上的轻松，一举多得！
哼，身正不怕影子斜。除了一把修心剑，至今没有祸害过虹剑宗。抓她，她都很委屈。
从白悦茗这里正式获得修心剑的归属权后，到了约定好进行最后认亲环节的日子，晴婕很期待很兴奋地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想要给修心剑一个亮眼的第一印象。
她身上自带的法衣是可以隐形的，隐形后，穿上之前在龙门城新买的衣裙，青绿色的，她很喜欢。
和她本体的肤色一样！
“来，丫头，你站在这里，”希洪真人在阵法中指定了一个圈作为晴婕的站位，叮嘱道，“一旦聚灵石光芒黯淡，你就开始呼唤修心剑的名字，直至它主动飞到你面前。”
“好！”
希洪真人站在阵法外，拿出竹笛，吹响跳动的乐声。
经过多日的熏陶启迪，修心剑已经对这位大能的笛声非常熟悉，一听便极为雀跃地腾跃在空中飞舞晃荡，像是在伴乐而舞。
直到笛声渐渐急促加快，修心剑的震动也随着加快，直至发出嗡嗡的剑鸣声！
“丫头，就现在！”
注意到聚灵石的光芒大灭，被乔宗主的提醒一声惊喝，晴婕急忙快速翻动嘴皮子。
“修心修心修心修心……”
修心剑在完全吸光阵法中聚灵石的那一刹那，整把剑猛地一震，有一道剑身虚影伴随着光芒震裂消散，如同破开封禁躯壳的约束。
下一息，“嗖”地飞到晴婕的面前。晴婕听到心中传来一道稚嫩明亮的呼唤——
【娘亲！】瞬间，晴婕激动地落泪，立刻朗声回应：“宝儿！”
她终于体会到剑妖妈妈等到她化形时的激动难耐！
话音未落，伸出双臂，立刻将修心剑拥入怀中，感受到母女连心的羁绊与柔情。
虽然这孩子，也不知道是谁生的。
阵法的光芒渐渐消散，希洪真人和乔宗主、奚洛安在外面，欣慰地看着晴婕的欢欣雀跃。
晴婕激动地将修心剑拿给他们看：“前辈，修心剑会说话呢！”
希洪真人笑：“它并不是会说话，而是能与你意念沟通罢了，旁人可听不到。但如果日后能好好成长，成精化人，未尝没有可能。”
“嗯嗯！”晴婕点头，“肯定能成精的！”
娘是剑妖，她是剑妖，女儿自然也该是剑妖！
“师兄看，我女儿！”
奚洛安瞧着这把外形并没有什么变化的修心剑，对于晴婕的称呼，无奈生笑。
“恭喜你，喜得贵女。”
晴婕得意地皱皱鼻子：“同喜！”
于是，话音刚落，就听到修心剑惊呼：【哇，他是爹爹呀！我要爹爹抱！】
晴婕：……
小剑人你不要太放肆。
幸亏只会意念沟通，这要是大声喊出来，她得多丢脸，也多伤女儿的心。有娘没爹，单亲家庭，娘亲还是未婚先……呸呸呸，也没孕过。
喜得修心剑唤醒灵识，晴婕意气风发。
走出大殿，眺望远处群山：“心儿，走！背娘亲飞一圈！”
【啊？娘亲为什么要我背？】
【因为娘亲我不会飞。】
【啊？】
修心剑似乎很震惊，语气都变得惊愕，奶声奶气的震惊：【娘亲，你这么笨吗？】
晴婕：……
唔，似乎哪里出了问题。
【好吧，娘亲这么笨，那我背娘亲飞一飞吧。娘亲，你踩到我身上来吧。】
修心剑很乖巧地飞到晴婕的脚下。
见之，晴婕嘿嘿一笑，扭头对奚洛安说：“你看这……踩自己女儿，多不好意思。”
上！
刚踩到修心剑的剑身上，一股来自修心剑的柔和灵力立即包裹住她的全身，将她和修心剑牢牢地捆绑在一起。
晴婕刚要心惊为何女儿如此厉害，无师自通。
“嗖”地一下！
“啊——啊——啊——”
惨叫声飘荡在虹剑宗主峰上空……哦，很快，就飘荡在虹剑宗十几座山头的上空。
奚洛安的目光本是柔和地跟随着修心剑，结果骤然间从低垂到眺望。眼瞧一息不到，晴婕已经脚踩修心剑化为天边的一道光影，他愕然失色，匆忙飞跃御剑，急追而去。
这是两个新手！！！
而在奚洛安未曾注意时，一道犹如微光的淡金色身影已早他一步从空中飞掠而去。

第43章 、嘲笑他
“啊——”
晴婕像是被捆绑在过山车一样,一会儿头朝上，一会儿头朝下，又一会儿螺旋转圈。穿过云层，掠过山峦,惨叫声连连。
修心剑则是开心地直吼吼。
【好好玩吖！娘亲你开不开心？】
晴婕欲哭无泪：娘亲快开心死了。
同样是剑,为什么修心剑如此张狂，而晴婕第一次飞就只能是飞蹿到娘亲的身边,紧紧地贴抱着母亲,生怕掉落？
她需要好好反思这个问题。
腾空眩晕中,晴婕认真地想到,她有可能是真的被狼人爹给晃傻了。属于剑族的天赋和传承，她没有获得半点！
恍然，看到一个熟悉的山头，她灵光一闪,急忙在心中示意修心剑去那里。
她记得这个山头！
好机会好机会,脱离奚洛安了,赶紧去找大黑和二黑！
为了这个，都不敢大声惨叫了，硬生生忍着。
修心剑得到命令，“嗖”地向目的地俯冲而去,看起来很像是出了状况急速坠落。
射入山林之时，修心剑骤然放缓了速度，慢悠悠在山林里飞窜，它小小声地发出一声疑惑：【唔,娘亲，我怎么感觉有东西包着我？】
没有半点剑族知识的晴婕，可不知道该怎么解答这个问题。她细心打量着周围,想要辨认出哪里是当初被魔尊带来的传送阵所在。
下意识觉得不应该大声呼唤大黑和二黑的名字，但她真的找不见啊。
于是，晴婕很沙雕地一边御剑在山林里飞窜，一边小声吆喝：“嘿嘿——嘿嘿——”
修心剑：【娘亲，你好开心哦。嘿嘿！】
“嘿嘿——”
母女俩个一起嘿嘿。
突然，只见一道碧绿色的光影不知从何处冒出，直朝晴婕飞来。刚刚飞至眼前一丈内，又不知为何，“砰”地一下，反弹出去，砸落在地。
惊得修心剑立刻刹车，晴婕也赶忙示意它躲到树后。
只见，与此同时，一团将修心剑与晴婕包裹起来的金色光雾渐渐现形，在晴婕诧异的目光中，化为一道熟悉的身形，飞至被砸落的碧绿光影前。
等到这团金色身影和碧绿光影双双现身，晴婕吃惊瞠目。易阁主？剑妖妈妈！？
怎么回事？
易归挥手放出灵力，将碧血剑牢牢地控制住。左右观察周围，寻不到魔尊的身影，神情不悦：“修罗的剑？你为何会埋伏在此处？”
碧血剑化身人形，赫然一妖邪阴毒的妇人，冷笑：“天下之大，老娘愿意去哪儿便去哪儿，归你管不成？”
“嚣张。”
易归手中灵力光芒大发，碧血剑当即面露苦楚，可见受难。
这惊得晴婕急忙向剑妖妈妈奔去，奈何不等上前，就被易归放出的灵力阻拦住。
“易阁主，你别伤害她！她、她是魔尊……头的剑使，我认识她！她对我很好！”
“对你好？她刚才想要偷袭你，可见是领了修罗的命令，在此埋伏，伺机杀你。”
“她不会杀我的！”
见晴婕信誓旦旦，忽然，易归不知想到了什么，目光在晴婕和碧血剑二人之间来回打量。
半晌，收回对晴婕的阻拦，但仍然压制着碧血剑。看到晴婕急匆匆跑到碧血剑的身旁，易归直接开口问道：“她是你的母亲？”
顿时，晴婕两眼瞪圆，下意识后退半步，往后躲躲，无措地再看向剑妖妈妈。
为、为什么会突然被易归发现关系？
这时，剑妖妈妈恼怒开口：“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少扯些有的没的！”
闻言，易归笑：“在我面前，你们装不了。”
“在本尊面前，你也装不了！”
紧跟着易归的话，不远处倏然响起魔尊阴鸷讥笑的声音，周围也忽然被紫黑色的团团魔气所侵袭，一时间宛若天地变幻，跳转时空。
看到修罗的身影凭空凝聚，易归很淡定：“来得这么快，看来这附近有你的小魔巢啊。”
不知为何，晴婕觉得小魔巢这个称呼还挺可爱。
魔尊的脸色很冷漠，看向易归的目光充满嘲讽和嫌恶。
“知道本尊的碧血剑是这蠢剑的母亲，你还不放开。怎么，得不到就打击报复，恼羞成怒了？”
听此，易归眉心微皱，余光瞥向晴婕。晴婕当然是担忧地陪在剑妖妈妈身边，一脸恳求可怜地望着他。
易归垂下眉眼，嘴角微抿，片息，收回手，放开对碧血剑的压制。
碧血剑立刻拉住晴婕退到魔尊的身后，对易归怒目而视。
晴婕左右看看，神情尴尬又疑惑。
不是，易阁主是正道修士吧？而听刚才的意思，他早就发现她不是人？早就猜测她与魔尊是一伙儿的？
现在她光明正大地归属魔尊一党，如果魔尊还需要她继续潜伏当卧底，岂不是要杀死易阁主灭口？
……魔尊有能力能杀死易阁主？
晴婕充满怀疑。
碧血剑对魔尊说了一下刚才与易归是怎么发生冲突的。听罢，魔尊冷笑，看向易归，嘲讽极了：“你还真是时刻贴身保护，尽职尽责。”
看易归面不改色，魔尊问出一个扎心的问题：“可她是你的吗？”
易归不说话。
“她需要你吗？”
易归不言语。
“她知不知道你是谁啊？”
易归背手而立，依然淡定：“天生一对，无论她知不知道。”
魔尊：本尊yue了，你们随意。
“瞧给你脸大的，”讥笑不已，魔尊看向晴婕，伸手，“第二部 幻境剧的签拿来，本尊看看。”
一直听得云里雾里的晴婕，不明所以，乖乖拿出第二部 幻境剧的签《多情宗主受难记》，交给魔尊。
“我也是才拿到手，还没看呢。诶，尊主，您怎么知道有第二部 幻境剧了？”
魔尊没好气地剐她一眼。
晴婕缩缩脖子，没敢再追问。
魔尊当众投放出第二部 幻境剧，也不知道是在看什么，总是跳转进度。其他画面一概不看，只看有荀竹出现的画面。
一出现，魔尊就：“啧。”
一出现，魔尊就：“呦。”
一出现，魔尊就：“噫。”
晴婕不知道为啥，想着如果她是荀竹，现在肯定会尴尬得用脚指头抠出一座魔宫来。
终于，她替人尴尬得受不住了，扒住魔尊的黑袍宽袖：“尊主，你看什么呢？”
看完所有和荀竹有关的片段，魔尊收起幻境剧签，在晴婕敢怒不敢言的注视下，很坦然地装进了自己的储物戒中，然后一脸鄙夷地看向易归。
“前世情缘，天生一对？啧，易归，本尊认识你几千年了，还是第一次知道你如此普通，却又如此自信。”
忽然，晴婕听出点意思，诧异地看向易阁主。
前世情缘不是荀竹说的吗？
为什么魔尊要对易阁主这样说？
难道……
易归看到晴婕望来的诧异目光，方才被魔尊搞得有些烦躁的情绪瞬间平静，手指收紧，依旧坦然率性：“我们在对方的眼中，都应该是最特殊的存在，并不普通。”
“哦？是吗？那本尊就让你认清认清现实。情劫。”
晴婕紧张地盯向魔尊：“啊？”
“你在幻境中遇到的那个荀竹，就是你面前的紫霄阁阁主，”魔尊眼神一挑，“易归。”
“啊、啊？”得到确定答案，晴婕带着一点身为网恋骗子被活捉的慌张感，瞥一眼易归，有些结巴，“为为为什么？”
“三千幻境是仙级中品的法宝，唯有渡劫期以上的修士可以压制。而能不引起三千幻境察觉异动的，只有境界达到半步飞升的修士能够做到。在境界处于半步飞升的修士里，能有心思干这种无聊事的，也就只有他易归一个人了。”
魔尊说得有理有据，晴婕吃惊望向易阁主：“是吗？那易阁主为什么这么无聊？”
魔尊露出一抹笑，话语幽幽：“因为他是……剑鞘妖。和你一样，天生的。”
晴婕愣：“剑鞘妖？”
剑妖妈妈同样吃惊：“剑鞘妖？”
修心剑也大为诧异：【剑鞘妖！】
好嘛，一家三剑，一副震惊脸。一家人就是这么整整齐齐。
被魔尊当众亮明身份，易归虽然有些紧张得放缓了呼吸，但仍然颇有信心。
身为正道魁首，他一向不对外透露自己的本体原形。知道他真实身份的，也就只有几个同属半步飞升的同辈修士。
可现在是当着晴婕的面，甚至是当着碧血剑——未来岳母的面，所以他没什么好隐瞒的。
剑和剑鞘，天然是良缘好配、天生一对。有什么问题吗？
没什么问题。
何况凭他的修为和境界，天下没有敌手，他还是天下第一修仙门派的紫霄阁阁主，哪里配不上情劫？
他……
“哇，剑鞘妖能修炼到天下第一的水平，厉害厉害厉害，”晴婕崇拜极了，立刻对自己的未来充满希望，“怪不得易阁主探过我的骨，猜到我的身份，还能替我保守秘密，原来咱们是同类！”
晴婕激动地朝易归鞠躬表示感谢：“多谢易阁主两次入幻境护我周全，怪不得你化名‘荀竹’呢，寻主是不是？哎呀，我可不配当您的主人，您抬举我了！”
她的反应，令魔尊眉眼微阖，神情一派高深得意，而易归则慌了。
“情姑娘，在下并不是单纯寻主，而是在找命中注定的契合情缘！”
晴婕一边听，一边点头：“嗯嗯，祝你早日找到！”
易归：……
就连剑妖妈妈都忍不住在晴婕耳边悄摸提醒：“劫儿，那可是‘剑鞘’妖。”
“嗯，剑鞘妖，怎么了？”晴婕反问。
碧血剑美目惊疑，见女儿是真的对剑鞘没一点天然亲切感和归属感，不由地再次回想当初女儿化形时，夫君到底晃得有多狠。
【娘亲，那是爹爹！】
【爹什么爹，有血缘关系吗你就叫爹？天下剑鞘那么多，都是你爹？】
【唔，】被训的修心剑奶里奶气，满是不解，【可他是剑鞘成妖了啊，别的剑鞘又没有成妖。】
【剑鞘又不一定只能和剑是一对。装个雪糕棍、打狗棒什么的，也可以嘛。心儿，没有人规定，谁和谁必须是一对的。你瞧你姥姥，是碧血剑，可你的姥爷，还不就是个狼人？】
修心剑倒吸一口灵气：【嘶，狼人！？】
忽然，晴婕想到什么，眼神一亮。
此时，易归神情发懵，宛若晴天霹雳。紧皱眉头，似是遇到天下最难理解之事。
能被孕育且化形成功的天生金木玉石之妖，何其稀少。他几千年来，就遇到晴婕这么一个！晴婕应该也只见过他这一个剑鞘妖才对！
他不能理解，为什么晴婕对他，不像他对她一样，有来自本性深处的好感和亲近？
他与她，绝对是命中注定啊！
“情姑娘，你方才恐怕没有听清，我与你一样，是天生的妖。你是剑妖，在下是剑鞘妖，你我二人……”
“易阁主！”晴婕激动地打断，“我觉得，能凭自己慢慢修炼成妖精的，才更厉害！你看看我娘！”
众目睽睽之下，晴婕一把将剑妖妈妈拉出，兴奋推荐：“碧血剑！盘靓条顺，自行修炼，意志坚定……”
剑妖妈妈无奈又好笑，佯装生气地拍晴婕一巴掌：“别乱说，你还有爹呢。”
晴婕不服：“就不能给我换个爹吗？多好的机会，娘，您不能自甘堕落啊！”
剑妖妈妈：……
魔尊：……
易归：……
好一个他想当她的另一半，她却想让他当爹。
修心剑在晴婕的意念里急声叨叨：【娘，姥姥不要，这个剑鞘妖能给我留着吗？】
【什么孩子，早恋过头了吧？你才出生，还是个宝宝！】
【我会努力修炼的！】
晴婕咬牙：【你要是上赶着被人炼铜，我一准把你俩都炼化！】
在一片寂静中，魔尊似笑非笑地问易归：“现在知道你在她心里，是个什么地位了吧？普通不普通？”
易归不语。
这次的无言，远不及方才不语时的气势。
怔望着晴婕，眉头紧锁，似乎不能理解自己做错了什么，以至于无法打动她的芳心。相处甚久，却一点情谊也无。
半晌，颇有些落寞和颓唐地垂下头，低声说：“近来打扰情姑娘了，在下告辞。”
说罢，留恋地再看晴婕一眼，身形缓缓化为一道金色微光，飞逝而去。
晴婕歪头，问魔尊：“易阁主虽然是剑鞘妖，但毕竟是正道魁首，是个好妖。如今他断了对我的情谊，对别人说我是卧底，那怎么办？”
魔尊摇头：“无论好妖坏妖，天下妖魔是一家。他是不会戳穿你的。”
晴婕皱眉，撇撇嘴：“不是太理解。”
对此，魔尊嗤笑一声，睥睨她。几息后，抬起手，不知是抚还是拍，朝晴婕脑门上给了一下。
咬牙又解气：“你的蠢笨，总算是不只气本尊一个了！”
“唔！”
晴婕捂住脑门，愤然怒视。
魔尊越想越觉得逗趣，方才易归那副不可置信的模样，简直能成为千百年的笑料。
追求女子，还是堪称命中注定、天生一对的，却难料这女子如此不开窍，追了个透心凉？
哈哈哈哈哈。
魔尊心情极好，示意晴婕将天地言拿出，为她解开上面每月十五日才能连接的禁制。同时，也让大黑二黑在晴婕的红玉石上滴了血。
剑妖妈妈代为叮嘱道：“尊主宽容，准你可随时联系，但你不能肆意打扰尊主，知道吗？小事如有需要，不用再亲自来此地，可以直接用‘天地言’联系大黑和二黑。”
“嗯，知道了！”
将天地言放好后，晴婕拿出修心剑，递送到剑妖妈妈面前：“娘，看，这是修心剑，她今日被唤醒了灵识，是个小丫头，您有孙女了！”
剑妖妈妈愣住了：“啊？”
一头雾水地接过修心剑，虽然听不到修心剑激动的言语呼唤，但同属剑族，还是能感受到修心剑的喜悦。
碧血剑又惊，又喜。女儿卧底月余，就给自己带回来个孙女……幸亏不是女儿亲生的，要不然碧血剑非得大骂一句“天杀的正道伪君子”，然后杀上虹剑宗，讨要个说法！
示意晴婕将修心剑献给魔尊看。
晴婕当然乐意炫耀：“尊主，你看！”
魔尊随意扫一眼，漫不经心：“反正比你强得多。”
晴婕也不以为耻：“那是，一代更比一代强。”
“修心剑已唤醒灵识，等将它化为灵根，你可以正式开始修炼。记住，你卧底的任务是取得虹剑宗的信任，绝对信任。以后行事小心点，若再有这种印记追踪，暴露了此地，你可是很难解释清楚的。”
说着，魔尊向远处挥出一掌，只见一道魔气扑去，等散开，便见一道道方才晴婕和修心剑的行踪痕迹，隐约发光。
见之，晴婕大为惊愕。
“这是什么？”
剑妖妈妈拧眉：“辩灵术。修心剑被人下了标记术，所以它的飞行轨迹在一段时间里会通过灵力留下痕迹。你尚未修炼，自然不会标记术。所以你们是被其他人追踪了。谁给修心剑下了标记术，你可有想法？”
晴婕怔怔摇头：“我完全没有注意。”
魔尊挥手：“好了，以后注意。回去吧。那个奚洛安寻你很久了。”
说罢，魔尊带着碧血剑缓缓消失了身影，与此同时，晴婕敏锐地觉察到周围有一圈灵力波动，应该是魔尊刚才布下的结界撤去了。
晴婕刚脚踩修心剑腾空跃出林叶层没几息，便见奚师兄的身影从远处飞来。
“婕儿，你方才去了哪里？我寻你很久也未见。”
“就在这下面的林子里啊。师兄，修心剑飞得太猛了，差点把我摔死。”
说着，晴婕委屈地伸出脏兮兮的手，还给奚洛安看她被沾有树叶杂草的衣裙，猛拍拍。

第44章 、拜师
看看晴婕身上的落叶泥土,奚洛安再低头看看下方的树林，观察半晌，才点头：“可能是你们飞得太波折，我错过了。”
晴婕点头：“嗯,不要紧,是我自己不小心！”
“你与修心剑飞行太危险，还是与我同乘吧。等在宗门里练习好御剑术后,你再独自飞行。”
“好。”
修心剑的唤醒,不仅是给晴婕带来一个女儿。已有灵识的修心剑,可以作为有形灵根的存在,帮助晴婕吸收天地灵气。
乔宗主和奚洛安在细心研究过溘意夫人所赠的秘籍后，确定修心剑可以作为身外之物携带，而不必抽取灵识炼化，再藏于晴婕体内。
“既然是身外灵根,你更得注意小心保存,切勿丢失。”
好家伙,修真界第一个身外灵根。
这谁能料到？
其实修心剑除非是被恶人用秘法或法宝困住，否则也不是那么容易丢失的。修心剑有灵识，知道应该去寻找自己的主人，也知道如何挣脱一般的束缚和危难。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晴婕还是将修心剑缩小，变成一个小挂坠，系在脖子上。
修心剑也很开心能成为娘亲的小项链。
“丫头，你现在尝试借助修心剑,感悟天地灵气，通过修心剑，将灵气引入你自己的体内。”
晴婕打坐闭目,凝神聚集到修心剑上。根据乔宗主所说，很快，就感到一股股灵气从锁骨间的修心剑，直入心脉，传遍全身。
修心剑是很不解的：【娘亲，你为什么不自己吸收灵气，而要吸我的呢？】
晴婕很不好意思：【我不知道怎么吸收灵气。心儿，你是如何吸收灵气的？】
【唔，就是吸吸吸啊。】
这教学，和剑妖妈妈一样粗糙。
晴婕也想对空气中看不见摸不着的灵气说“来来来”，但灵气根本不来。
终于，她确定自己的脑子里是真的没有属于剑族的传承，以及剑妖的天赋。
她只能按照人类的路子走了。
【对了，心儿，娘从你身上吸收灵气，会对你有损吗？】
【不会的啦。娘亲，我资质平凡，现在的修为已经到尽头，吸收灵气只是供平日消耗，不能再提高修为。所以您能通过我吸收多少，就随便吸收吧。】
听到修心剑说自己资质平凡，晴婕很心疼。
和她一样，都是资质平凡。
不要紧！母女俩个一同进步。她会努力寻找提升修心剑资质的办法！
忽地一下，晴婕身上浮现一层轻薄的银光，令一旁的乔宗主和奚洛安目露喜色。
“终于重回修真大道了！晴婕，你已入炼气期！”
闻言，晴婕倏地睁开双眼，忽然觉得耳聪目明起来，甚至仿佛能看到空气中若隐若现的灵气踪迹。
“恭喜丫头。”
“谢宗主！”
“哈哈哈，既然已经能够修炼了，你又是白宗主之女，自然该在宗门内拜个师父。情劫，你可有心怡的师父，想拜入他的门下？”
看着一直以来关心自己、帮助自己的乔宗主，晴婕不假思索地回道：“宗主，自从来到宗门，一直是您引导我、关心我，我很感激您。何况，我也并不认识其他的前辈。所以，乔宗主，我想拜在您的门下，不知道可不可以？”
乔宗主目露欣慰：“我可以收下你，但你要想好，我是很严格的。洛安天赋异禀，我亦要求他苦修勤练，更何况你？”
看一眼目含鼓励的奚洛安，晴婕斩钉截铁，重重点头：“我一定更加苦修勤练，不令师父蒙羞！还望师父收我为徒！”
“好！你有这般志向，就足以令我欣慰。回去好好休息，明天举行拜师礼，我正式收你为徒，引你逆天修行。”
“谢师父！”
晴婕重入修真大道的消息，很快传遍虹剑宗上下。透露给外界的消息，是晴婕的灵根没有被完全损坏，用了些宗门珍藏的灵草丹药，治好了。
治好的灵根仍然弱小，只能使晴婕将将踏入炼气期，修仙之路漫矣。
拜师礼虽不盛大，但很隆重。虹剑宗门内的诸位师叔师祖们一应到场，乔宗主的其余十二个亲传弟子，以奚洛安为首，也全部见证。还有其他尚未离去的门派修士，亦前来贺喜。
晴婕执香，敬天地，敬开宗立派的祖师画像，敬已飞升仙界的一众前辈大能，最后再敬乔宗主。
“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师父师父，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晴婕的态度很端正、很严谨，奉上拜师茶。
乔宗主喝过拜师茶，严肃告诫：“你已拜入虹剑宗，往后就是我乔印的第十三个亲传弟子。切记，宗门三大规矩：一，不可欺师灭祖；二，不可背叛宗门；三，不可欺辱同门。记住了吗？”
晴婕很心虚：“徒儿铭记在心！”
“而为师这里，还有一条规矩，那就是不可懒惰懈怠！”说罢，看向其他的十二个徒弟，谆谆教诲，“逆天修行，亦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你们可不要辜负了宗门对你们的期望和培育啊。”
晴婕与其他师兄师姐一齐回道：“谨遵师尊教诲。”
至此，乔宗主正式收晴婕为亲传弟子。总共有十三名亲传弟子，晴婕排行最末，号称十三妹。
拜师礼结束，乔宗主唤来排行十二的白悦茗，对晴婕说：“除了你大师兄以外，其他的师兄师姐全是金丹之境，其中悦茗丫头的年龄最幼，只与你同岁。情丫头，你要时常向悦茗请教，多多努力啊。”
晴婕羡慕又敬佩地望向白悦茗：“我一定会的，师姐真厉害。”
白悦茗倒有些难为情，看她一眼，垂首不语。
“对了，洛安，有一事需要你等开始操持。群才大会将至，今年轮到我虹剑宗做东道主。百年才轮一次的资格，务必要好生珍惜，光耀宗门呐。否则若是在自家摆阵，还输个一败涂地，白宗主飞升的脸能被咱们给丢尽！”
十三个徒弟齐齐点头。
乔宗主皱眉：“但我观近来宗门风气，自打你们白师祖飞升后，宗门上下都有些虚浮、惫懒，我有意整顿，却又担心年轻小辈无法适应。你们有什么好的想法吗？”
白本元的性情宽容温和、豁达凝练，所以管理宗门的手段也很温和，多是以温言教化为主。而乔宗主不一样，乔宗主是严厉派！恨不得天天拉宗门全体去野外集训。
奚洛安慎重发言：“最近各山头的师弟师妹们的确有些心思浮动，需要教育引导。但徒儿认为不可大火猛攻，应该文火慢炖，让大家逐渐收紧心态。”
“那怎么才是文火慢炖呢？”
“师尊，不如先由我等去劝诫或带领同门勤加修炼，稍有成效后，师尊可再出教条约束。”
这个意见一出，其他人脸色犯难。就连白悦茗也是目露难色。
“大师兄，我们不像你说话有用，那群兔崽子，对我们几个往往是表面上敷衍、背地里怨怪。修行本就是靠自觉的事，没道理我们为了督促他们勤加修炼，还要被怨怪上。”
闻言，奚洛安皱眉，点头表示理解，却一时难有其他想法。
晴婕转着眼珠子，悄悄举手：“师尊，您是不是想号召大家努力呀？”
“没错，”乔宗主好奇，“情丫头你可有什么想法？”
“唔，我想，咱们拍个宣传片嘛。”
“宣传片？”
众人纷纷发问：“那是何物？”
“拍？怎么拍？”
晴婕解释：“就是像幻境留影一样，记录一段能令大家热血澎湃的故事，那个什么群才大会，找一些天之骄子得胜的旧留影，把那些记录也剪辑穿插进去，激发大家名扬大陆的野心，鼓励大家勤加修炼！”
想想都很带感。
其余人听罢，俱是眼前一亮。
“好啊，十三妹的这个提议甚佳！师尊，我看行！”
“只是，‘拍’出来以后，怎么才能散播开让宗门上下都观看呢？”
“对啊，效果再好，没人看，也是没效果嘛。”
听师兄师姐们讨论不出个结果，白悦茗忍不住说道：“可以放在最新的幻境剧……里吗？我想，幻境剧大家肯定都想看的。可以在给宗门的留影签里加上这个……呃，宣传片。”
“哦！”
众人立时明了。
乔宗主也很满意：“这个想法不错，悦茗果然聪慧。”
晴婕也惊讶白悦茗脑子转得真快，这就知道往电视剧里插播广告了？还知道区分用户？
打量白悦茗，仿佛看到一个冉冉升起的奸商。
白悦茗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十三妹，你看我做什么？”
“悦茗师姐真聪明，我看愣了。”
白悦茗：……
定下拍摄宣传片的计划后，十三亲传开始抓紧时间忙活起来。毕竟大家都知道萧宗主的幻境之行已经结束，宗门内外都在眼巴巴地盼着第二部 幻境剧。
晴婕本以为没自己什么事，毕竟她就是菜鸟一个，那种“一战成名、名扬天下”的镜头，再怎么着也轮不到她的头上。
哪料，她被安排了一个本色出演的角色。
人设很简单：哪怕是菜鸟，也要心怀梦想、勤加修炼、备战奥运……群才大会。只要努力，奇迹总会发生。
“大师兄，我才刚刚炼气，实力太过不济，会给宗门丢脸的。这主意是谁提的？”
奚洛安如实相告：“是悦茗师妹提的。她说大家肯定喜欢看你出现在宣传片里，不会丢脸的，你会鼓舞大家的。”
晴婕：……
都知道用同剧演员拍广告了。这个白悦茗，悦茗悦茗，越来越精明。

第45章 、片头的诞生
虹剑宗举行第二部 幻境剧发布会……不是,是给大家发放萧宗主的幻境签。
现场气氛热烈。
郭师叔负责维持现场秩序，引导各个宗门派来的人去各自领取幻境签的地方。
“欢迎各位前来领取《多情宗主受难记》的留影签，请提前出示令牌。外派宗门请到东侧登记领取,每宗门一千根留影签,本派同门请到西侧登记领取,每个山头一千根。”
这明晃晃的对比,叫外派宗门的修士心里颇不平衡,好生羡慕。
萧昱朗也在现场,看到这么多人来领取留影签，很高兴。
越多人看，就会有越多人知道他和婕儿之间的感情。婕儿现在不接受他没关系，他先把名分占上。
忽而，有人问道：“郭前辈,为什么我们要与贵宗弟子分开领取呢，难道这幻境签还有什么不同吗？”
很好,很敏锐。
“哦，这个嘛……”
还不等郭师叔解释，有一个虹剑宗的领签弟子一把留影签拿到手，就忍不住在旁边先看两眼。毕竟拿回去就得排队了。
然后一打开,“轰”,一道金光色的法宝骤然在眼前炸裂，惊得这弟子一下将手中的幻境签扔飞。
哎呦,这可是现在人人期待的宝贝啊,还敢乱扔？
旁人正要上去捡,只见金光色消失后，奚洛安的身影浮空出现。
“大师兄！”
“不，不是大师兄,只是大师兄的留影！”
奚洛安悬浮山峦之巅，目光冷厉，手中长剑散发着清冷的光芒，伴随着一剑挥出，庞大的剑气如浩瀚烟波荡向天地尽头。
片息，远处有人影坠落，立即有一道高声响彻天地：“虹剑宗奚洛安，金丹第一！”
这声音一出，场面顿时安静。
恍然有人想起：“啊！这是百年前的群才之会，大师兄获得金丹境第一的留影！当时大师兄年仅八十八岁，力战数千位金丹境天才，斩获魁首！”
“帅啊！大师兄无敌！可恨我当时还没出生，没能亲眼见到这一幕！”
奚洛安的得胜英姿令无数修士移不开眼。
直到有人提出：“咦，大师兄和情姑娘不是陪同萧宗主去的寻常幻境吗，怎么会记下这一幕？”
领取这枚留影签的弟子，正要向郭师叔询问是不是领错了，只见画面中奚洛安的身影渐渐消退，其他几位内门师兄师姐的身姿接连出现。
剑指苍穹，剑意惊天，一道道剑法使出，使得山崩地裂，引万人瞩目。有人同组第一，脱颖而出，有人虽败犹荣，战意熊熊。
一个个身影英姿飒爽，令人目不暇接。
直到最后一个身姿窈窕的少女在苦练基础剑术。
一看到这张熟悉的面庞，大家立刻激动了。
“是情姑娘！”
“咦，情姑娘在练剑？”
“情姑娘刚回宗门，而且才十六岁，并没有参加过群才大会啊？”
众修士团团上前，围住这根留影签。后面看不到的人，着急吆喝：“前面的人别堵着，让后面的人也看看啊！”
场面一时混乱不堪。郭师叔笑呵呵地示意大家稍安勿躁：“本宗弟子莫急，可自行观看尔等手中的留影签，内容一样。”
一听这话，虹剑宗弟子赶忙原地催动自己的留影签。
友宗的人没听明白意思，也打开自己的留影签。只见入目就是万音宗萧宗主的幻境生活，并没有什么令人热血彭拜的群才大会留影。
“郭前辈，为何我们没有这段内容？贵宗难道还给我们友宗偷工减料？”
郭师叔摇头：“非也，这段内容是和我宗门有关的，因而只有我宗门的留影签才有。望诸位理解。”
呔！果然是虹剑宗独家内容！
一听这话，友宗修士赶忙凑到一旁虹剑宗弟子的旁边，蹭看。
只见画面中，晴婕小脸绯红、香汗淋漓，挥剑练习一丝不苟，满目坚韧。
一旁，有一位清秀娇丽的同龄少女在教导她，正是白悦茗。
“千里之行，始于足下。日后若想生出浑厚的剑意，就一定要在起步时夯下扎实的功底。十三妹，你一定要勤加修炼，坚持练剑！”
“好！”晴婕喊得好大声，挥剑的动作不打半点折扣，每一次都很标准，“悦茗师姐，我好羡慕你们能参加群才大会呀，出人头地，名扬大陆，我什么时候也能有那样的风采？”
“只要师妹勤学苦练，一定也可以。”
“好——”晴婕信心满满地刺出修心剑，大喝一声，“群才大会，冲鸭！”
双目如同熊熊而生的火焰，充满斗志和热情，极富感染力。
画面的最后，所有出现过的虹剑宗弟子齐齐露面，以奚洛安为首，飞立于虹剑宗山门之前。
“群才大会，同辈魁首！宗门所望，同门同赴！”
声尽，齐齐剑指青冥，同时放出一道剑光，汇聚在一起如同绚丽璀璨的盛大烟花秀。
晴婕也执拿着修心剑，可劲憋出一道小剑光出来。和她的人设一样，拼尽全力也要发出属于自己的光芒！
主峰山顶的万年古钟发出悠沉的钟声，使最后的呐喊呼吁充满力量！
刹那间，所有虹剑宗弟子从心底涌上一股热血热念。
群才大会！
冲！
前来领取留影签的弟子匆匆回去各自山头，急切想要和同门分享最新的幻境剧独家内容。
这可让友宗修士闹开了锅。
萧昱朗当仁不让地领头质问郭师叔：“为什么我们其他宗门不能拥有这些内容？”
“萧宗主，方才在下已经解释过了，这是与我虹剑宗有关的留影，放进给诸位友宗的留影签里，很不合适。”
萧昱朗一听，哑火。
是的，很不合适。
但是，好想要！
在郭师叔这里得不到结果，外派宗门的修士赶紧回去找各自的老大，报告虹剑宗给自家的留影签里放片头。
很快，乔宗主就被同辈的大能修士们找上门质问了。
可是质问也不顶用。虹剑宗当然乐意给他们的留影签也加片头，但他们敢要吗，真的不怕自己门下的弟子看了以后，发现虹剑宗真牛逼，然后叛变宗门？
其他宗门只能眼巴巴地羡慕，然而，万音宗不一样。
萧昱朗理直气壮地说：“乔宗主，我之前不要这些留影签的酬劳，现在我反悔了，我要酬劳。酬劳就是给我们万音宗的留影签里，也加上一段片头，和我们万音宗有关的！”
希洪真人笑呵呵地点头：“正是正是，老朽看这个片头形式很新颖，我宗也很需要。”
得，既然是万音宗提出来的，乔宗主还真是不好反驳。
“那请贵宗自行准备好留影，我们加插进去。”
萧昱朗摇头：“我不自行准备，我要和婕儿一起‘拍’这个片头。正好，我俩的幻境剧，我俩的片头。”
乔宗主一脸纠结。这个萧昱朗，果然是个惯会整活的。
“这个，还请萧宗主自行征询情劫的意愿。”
“没问题！”
萧昱朗答应得很爽快，整天就琢磨着找什么借口才能见晴婕呢。
由于拍摄宣传片的接触，再加上晴婕嘴甜，已经成功忽悠白悦茗教导她练习剑术。
练习基础剑招之余，难得的休息机会，晴婕就和白悦茗看一眼幻境剧，找找乐子。
期待已久的白悦茗看到幻境里的晴婕和萧昱朗你侬我侬的，很是害羞，直到萧昱朗来寻晴婕，更是两眼发光地左右打量这二人。
听闻萧昱朗的来意，晴婕很无奈：“你们宗门自己的片头，为什么要和我一起拍？”
“因为我的就是你的，我的宗门就是你的宗门。”
晴婕：……什么歪理。
对她又没什么好处，她可不想。
“你找别人吧，我不想拍，我要练剑！”
“婕儿……”
“请叫我情姑娘，蟹蟹。”
见晴婕不答应，萧昱朗很是苦闷无奈。自打出了幻境，晴婕就成了油盐不出的硬骨头，真令他伤心。
萧昱朗吃了闭门羹而去，晴婕正要继续练剑，忽然发现白悦茗看她的眼神怪怪的。
“怎么了？”
“十三妹，萧宗主只是想和你多多相处，我觉得你和萧宗主挺般配……”
“停！cp粉不追真人！”
白悦茗：嗯？
结果，哪怕是被晴婕拒绝了，萧昱朗也搞出了个片头出来。无非是把幻境里他和晴婕的经典画面片段，进行剪辑拼接，然后还配上了他在幻境中的作曲《错》。
金丹期的萧昱朗，自然要比凡人萧昱朗的乐艺更高，一段箫声，演奏得宛如仙乐，动人心肠。
其他宗门见之，再次眼睛放光。虹剑宗的片头不适合他们加，万音宗的片头也不适合加吗？
“萧宗主，求片头！”
此事被晴婕得知，甚感无语。
真是很喜欢修真界，这里全是人才。
由于宣传片的激励作用，虹剑宗上下的备战气氛陡然浓烈起来。每天天不亮，就有大批修士提剑练招，直到日落也不肯罢休。
乔宗主特意叮嘱晴婕要发挥榜样作用，所以要做到每天第一个到操练场，每天最后一个离开，堪称典范。
晴婕终于强烈感受到师尊的严厉，苦兮兮。

第46章 、情师妹真励志
月落星沉之时,终于，周围那几个同门不再跟晴婕内卷了。
“情师妹，我们实在练不动,要回去休息了。你也快回去休息休息吧，练了整整一天一夜了,下苦功也不是这么下的。”
晴婕望去一眼,点头，手中刺剑的力度不变,红着眼睛说：“好,我再练一百下就回去休息。”
“情师妹真是我等榜样！”
眼看天色已有晨光熹微，几个同门一边称赞着晴婕的毅力,一边离去。
一看他们走远，晴婕立刻收手。
一百个屁一百个！
她半个也不想练了！
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QAQ
望着操练场边归置整齐的一个个放剑篓子，越看越心烦,一开口，对满场的剑朗声大喊：“睡什么睡，起来嗨！”
音落,“嗖嗖嗖嗖嗖嗖嗖”，所有剑篓子里的剑集体飞立，宛如一个个蓄势待发的将士，只等晴婕一声令下，就能原地嗨蹦。
这段日子，每每等到操练场再无他人之时，晴婕都会把这群小剑剑们操练一番。
不是她吹嘘,就眼前的这些剑，见到她就像见到头领，乖得不得了。让往东,绝不往西。
想想也是，连“斩谇”那种天级上品的剑都听她的，这些只是供门下弟子练习的普通剑，哪里能抵抗得住她的诱惑……咳，号令。
“全体都有，过来列阵！”
“左边第一排第五支剑，你弯了。去，给我直起来！”
摆弄了一会儿，宣布解散归篓：“今天太晚，天都快亮了，我要回去睡觉，不练你们了。全体听令，从哪来的，回哪去！”
一声令下，所有摆阵的剑如鸟兽散般，各自飞回自己的剑篓，乖得很。
晴婕心满意足，携带的修心剑也贴心地发出马屁：【娘亲好厉害，好威风哦。一声令下，莫敢不从！】
【嘿，这算什么。】
美滋滋地打算回茅屋休息休息，哪料一转身，只见几位起了大早来操练场的同门们，立在远方，惊讶不已、瞠目结舌地望着她。
晴婕猛地受惊吓之余，气从中来。
干什么干什么干什么！来得这么早！就算她是剑妖，可以不睡觉，也不能这么卷她！
“情、情师妹，刚才……是你号令的这些剑吗？”
眼看对方并不像往日来早的同门惊叹她果然还是第一个前来练剑的，而是看见了她刚才的操练行为，惊愕不已，晴婕保持谦虚单纯，摇头说：“谈不上号令，练功完毕，和它们玩耍一下罢了。”
“玩、玩耍？”
晴婕拱手告辞：“诸位师兄师姐，我练了一整晚，需要回去休息补充体力了，先行告辞。”
说罢，在一众同门震惊感叹的目光中，凡尔赛地离去。
被卷也有被卷的好。
借着被卷了一天一夜的机会，晴婕自称累倒了，美美休息一天。毕竟她才是炼气期嘛，乔宗主也不能不顾她的身体素质，强行逼迫她练功啊。
就在她偷懒的这天，她的励志故事传遍虹剑宗上下。
“情师妹日夜勤修苦练，已经能调动千柄剑了！天呐，我已经是筑基后期，我连三把也不能同时调动！”
“我亲眼看到的！就操练场的那些剑，所有的，情师妹让它们弯，它们弯，让它们直，它们直！”
大家分析原因。
是，情师妹是有御剑的天赋，但绝对脱离不了几乎日夜泡在操练场，与剑同修的关系。
没听情师妹说吗，每天练习完毕，都会和剑玩耍。这就是修士和武器之间的情感交流啊。
于是，虹剑宗弟子彻底卷到头了，不少人搬着铺盖打算在操练场住下了，就住到群才大会之时。
晴婕：……
“师尊，我毕竟还没有辟谷，需要吃饭睡觉，真的没办法像同门一样住在操练场。”没办法了，只能眼泪汪汪地找乔宗主请求放宽要求。
好在，乔宗主严厉虽严厉，但并非不近人情。何况，晴婕这段时日是真的在刻苦练功，没有偷懒，并且进步很快。
“情劫，用心一息，抵得过敷衍一日。其实，为师并非一定要强求你要比他人下的苦多，而是希望你能勤能补拙，笨鸟先飞。可如今看来，你不是笨鸟啊。”
万万没想到能得到乔宗主的肯定，晴婕忽然没忍住，开心得要生出泪来。
“师尊，我……”
“只要你每天都有踏踏实实的进步，练功时间的长短，并不是衡量你用功与否的唯一标准。知道吗？”
“嗯！知道了！”
乔宗主欣慰地拍拍晴婕的头，看向一旁神情也很感慨的白悦茗：“悦茗最近陪同情劫，也是大有长进啊。”
白悦茗缓缓点头：“其实近来通过教导指点十三妹，我亦夯实了一遍剑招基础，颇有感悟。”
“很好，你们能互相扶持，白宗主得知，一定会很高兴。”
忽听提及父亲，白悦茗怔了一下，轻轻一声“嗯”。
“下次若情劫再有机会入幻境历练，你与她同去，看看能不能得到什么感悟。”
白悦茗吃惊地看向乔宗主，再看向晴婕。
晴婕挺开心的：“好呀，我当坏人，悦茗师姐当好人。我可是想当坏人很久了！”
“哈哈哈哈！”乔宗主开怀不已。
正说着，万音宗的希洪真人与萧宗主前来向乔宗主辞行。
没想到晴婕也在这里，刚才去晴婕住处没找见人的萧昱朗，惊喜万分。
不知是不是希洪真人开导过，萧昱朗并没有执着于还想和晴婕论论关系，而是很潇洒地表示要回去闭关修炼了。
“婕儿，这次的幻境之行对我的影响很大，我要回去参悟了。咱们还是留个天地言吧，要不然以后我都难以联系你。”
晴婕不好意思地笑笑：“对不起，萧宗主，我没有天地言。”
“我给你准备了！”萧昱朗似乎早有预料，赶忙拿出两块新的天地言来，“看，情侣天地言！我已经把我的血滴上去了，你可以随时联系我。”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晴婕实在不好拒绝，只能干笑着接下，一边滴血，一边表示感谢：“我可谢谢你了。”
得赶紧请人帮她设置一下禁制，否则还不得天天被萧昱朗骚扰。
希洪真人和萧昱朗走后，乔宗主感慨：“先是仙华门，再是易阁主，现在万音宗的人也走了，群才大会将至，各个宗门都忙于自己的事情了。”
晴婕当即发问：“易阁主也走了？”
“是。”
听到易归不知何时离开了仙华门，晴婕心里有些唏嘘。
他应该是放弃了吧？

第47章 、清茗宫茶修
随着各大宗门的修士将第二部 幻境剧的留影签带回,并且将虹剑宗加插片头的消息报告给各自的掌教，各大宗门纷纷蠢蠢欲动。
先是仙华门的顾丰寽明悟，再是万音宗那个渣到极点的萧昱朗都能明悟,看来虹剑宗的三千幻境是真的很有一手。
把自家的天才人物送去幻境，等历练完了,不仅能顿悟,还能换取幻境剧加插片头的资格，还能名扬大陆,这可真是一举多得！
因此,一时间，乔宗主接收到无数友宗飞来的合作洽谈,全是想要入三千幻境历练的。
然而，乔宗主也反应过来了。
不对啊。这是自家的幻境，凭什么轻易借给外人历练,让他们明悟，还给他们加插片头？
就为了那点灵石法宝？
为此，虹剑宗的诸位师叔师祖们聚在一起,认真讨论了一下今后三千幻境的对外使用问题。晴婕作为主要历练者，也参加了讨论。当然，她主要是带耳朵，不带嘴。
最终，前辈们得出一个方案：等价交换！
友宗想要在虹剑宗的三千幻境中历练，是为了磨炼心境。
而虹剑宗可以要求去友宗们所掌握的秘境中历练，是为了磨炼战斗实力。
虹剑宗有自己的大小秘境,但作为修真界第一修剑门派，典型的武力宗门，门下弟子三万多人,自己的秘境资源实在是供不应求。各个秘境里，各位先辈所留的功法、秘籍、法宝、灵草等等，早被一代代搜刮干净。
虹剑宗急需向外搜寻秘境，而如今，这个问题有了很好的解决办法！
乔宗主总结：“像之前的仙华门和万音宗，这种重才情轻武力的宗门，对于咱们来说，就是很好的合作友宗。他们的秘境资源正是咱们所需要的。因此，往后要优先考虑琴棋书画、茶食医文等等宗门。”
郭师叔回忆了一下最近的合作申请，点头：“清茗宫有向咱们寻求合作，而且他们前段时日新寻了一个泸幽秘境，是金丹期以下修士可以进入的，正适合咱们门下的低阶修士入内历练。”
说罢，看了一眼晴婕：“情丫头若是进步神速，再准备多一些的护身法宝，也是可以随队入内历练的。”
晴婕很好奇。秘境？
只是听闻秘境里是高风险高收获，但还真没见识过。
乔宗主颔首：“清茗宫……嗯，他们一向不热衷武力历练，那个泸幽秘境的资源一定还很富足。好，可以考虑。他们是想送谁来？”
“无辨真人。”
“哦，无……谁？”
立刻，所有高阶修士齐齐侧目看向郭师叔，都怀疑自己是听错了。
郭师叔很严肃地点头，一个字一个字清晰重复：“无辨真人，沈慕。”
顿时，慎明阁中一片寂静。
看到前辈们皆是神情惊异，不明所以的晴婕极为好奇。
能以“真人”相称，必须是大乘期以上的修士。虽然她同样惊讶这种高阶修士竟也能看得上虹剑宗的三千幻境，但堂堂半步飞升的易阁主都能陪她历练两回，证明三千幻境也不是太低端嘛。
前辈们诧异得也太过了吧？还有什么特殊的吗？
半晌，乔宗主颔首：“沈慕停滞在大乘后期已经快八百年了吧？看来他的确是有一些心境上的困难。他可有说是想历练什么？”
“没有，只说如果可以来的话，他想亲自对情丫头交待叮嘱。”
乔宗主看晴婕一眼：“待我向情丫头详说情况后，再做决定。”
等到讨论结束，各位前辈离去，晴婕被留下。
看着她，乔宗主先叹了口气：“丫头，近来委屈你了，令你无法安心修行。”
晴婕赶忙摇头：“不，没有。如果不是入幻境历练，我如今也不可能得以修行的。”
“嗯。无辨真人与为师是同辈，虽要称呼为师一声兄长，但当年天赋绝对在为师之上。可如今，他的修为境界要比为师低一等，你可知为何？”
“唔……他不努力修炼？”
“非也。无辨真人既专心修行，又时时入世历练，在修炼上绝无懈怠。”
“那，他是遇到了很大的打击和挫折？”
“并没有。无辨真人的双亲亦是修士，他自幼便是天之骄子，拜入清茗宫后，更因为契合清茗宫的修炼功法，很受看重。对于修士来说，小风小浪算不得什么，总得来说，无辨真人是一路顺风顺水的。”
这下，晴婕是真的没有想法了。
“师尊，我不知道。”
乔宗主笑了一声，充满无奈：“因为他太过纯善，所以心境难以突破。”
“啊？”晴婕傻了。太过纯善？
“很意外吧？修真大道，能看破世俗红尘、明辨人心是非者，才能感悟天道。沈慕一直保持的赤子之心，成为他修行的阻碍，不得不说是天道的无情。”
晴婕有一些懂了，但没有完全懂。
“总之，陪同无辨真人入幻境历练，对你来说，绝对能得到比前两次更多的收获。不是那些有形的酬劳，而是真正有助于你心境清明的收获。当然，为师也绝不会让你在酬劳上受了委屈，无辨真人的性子亦不会。”
晴婕缓缓点头：“师尊，我想回去考虑考虑。”
“可以。”
临走前，晴婕想到什么，问乔宗主：“对了，师尊，无辨真人是修什么道？”
“茶道。”
晴婕：……
“茶、茶修？”竟然还有这个修。
哦，对，清茗宫！是茶修。
“他们的地界适宜种茶，其祖师爷感悟茶道，开立了清茗宫，一向与世无争。其宗门修士也大都是无辨真人那般性情，单纯向善，宽容、大度、不设防。”
得到有关无辨真人的些许信息后，晴婕倒也不会一个人独自发愁。
她现在可是能和魔尊随意通电话的！
深夜，钻进衣柜里，激活天地言。等到魔尊的手办投影亮起，晴婕露出大大的微笑。
“好久不见呀，尊主！我娘呢？”
魔尊：……
只见忽地一下，魔尊的手办投影背过身看书，剑妖妈妈的声音小心响起：“婕儿，你要找娘，单独跟娘联系，不要打扰尊主。”
晴婕很委屈：“可是我没有娘亲您的天地言啊。”
“唉，上次应该给你的，但被那位易阁主给惊到，娘忘了。”
撇开此事不谈，晴婕向剑妖妈妈征询再次陪同正道修士入幻境的事情。
一听她还想陪正道修士入幻境历练，剑妖妈妈立即反对：“不准去！你这傻丫头，怎么他们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你整天陪那群正道的伪君子历练顿悟，有没有想过这是背叛尊主的行为？”
剑妖妈妈义正言辞的，晴婕更委屈了：“可是……虽然顿悟了，但我听说顾丰寽和萧昱朗还是停滞在金丹修为，没有一个突破的。既没有让他们占多大的便宜，我也把好处得了，我觉得还是挺划算的。”
“总之不准去！顿悟自然是有益于突破的，你不要只看眼前的得失，目光要放长远！”
“哦。”
被娘亲一通训，晴婕已经放弃了再次入幻境的想法。
准备挂掉天地言时，忽见一直背对着她的魔尊转过身来，漫不经意地问道：“这次是让你陪谁？”
这话听起来怪怪的。
晴婕鼓鼓腮帮子，闷声闷气：“是清茗宫的无辨真人，叫……唔……”
“沈慕。”
“对！尊主您认识？”
“呵，”魔尊忽然笑了，直直看着她，神情坏坏的，“竟然是沈慕。那你去吧，本尊准了。”
晴婕懵：“啊？为什么？”
“因为他好玩。”
唔？
鉴于晴婕连接天地言却不是找他的，魔尊也不愿意跟她说太多，很快断了连接，留下晴婕在衣柜里一头雾水。
好玩？难道魔尊……
玩过无辨真人吗！？
怎么玩的？有没有留影？她想看看！
虽然想不明白为什么魔尊会这样说，但既然已经准允她去了，晴婕自然毫无心理负担地给乔宗主说了可以。
没过几天，无辨真人抵达虹剑宗。晴婕收到消息前去会面，结果发现她竟然是要和刘欣慧一起接受无辨真人的叮嘱。
“嗯？”晴婕装作不懂，“刘师姐这一次要入幻境吗？可是没有位置了呀。”
刘欣慧笑笑，扭头看一眼白悦茗。
白悦茗立刻解释：“十三妹，我这次就不随你们一起去了，让欣慧师姐去。欣慧师姐近来修为提升，想必经历一次历练，就可结成金丹！”
“哦，那得祝刘师姐此行成功了。”
“多谢情师妹吉言。”
晴婕垂下眼眸，没再言语。
不多时，乔宗主唤晴婕和刘欣慧二人入殿内，与无辨真人详谈。
见到沈慕的第一眼，晴婕被怔到了。那是一种能给人以扑面而来之感的清新气质，只觉瞬间来到茶园田野，满目自然。
五官俊秀，文质彬彬，尤以双目清澈透亮给人印象深刻。真让人惊叹茶修果然与众不同。
相貌看起来二十多岁，可沈慕十四岁便成功筑基，能够青春永驻的。不过哪个男人会愿意一直以十四岁的相貌示人？所以沈慕一直保持他结成金丹时的样貌，亦可看出实乃修真天才。
看到晴婕和刘欣慧，沈慕很客气地施礼颔首：“有劳二位姑娘与在下同行。”
惊得晴婕赶忙避开并还礼，她可受不起大乘期修士的礼。
“前辈客气！”
“此番入幻境，还请二位姑娘竭尽全力地欺我、骗我、辱我、骂我，打击我，使我崩溃，令我吃尽苦头，丧失所有。”
听完这句话的时候，晴婕满脑子都是：这人不是心境有问题，是脑子有问题。

第48章 、姜国被亡
晴婕一脸无语地询问：“恕晚辈愚钝,前辈您如此叮嘱，所求为何？”
沈慕静默几息，带着歉意说：“在下修行已近两千年,遇是行善、遇非惩恶，未有犹豫不忍之心。但……在下的内心茫然之处在于,无法轻易辨明何为是非善恶,很容易被他人的言语所蛊惑。”
“哦~”晴婕露出有些明白的表情，“就是……耳根子软,是吧？”
沈慕拧眉：“不甚清楚。我自认是不会盲目听信旁人言语的,亦要观其行，通过言行结合来判断是非善恶。可不知为何,最后总会得到一些让我意外的结果。”
晴婕颔首，大概明白无辨真人的困惑是什么了。
这时，刘欣慧问道：“可是前辈,您为什么让我们这样狠心对您呢？对您残忍，就能助您顿悟何为清晰明辨吗？”
闻言，沈慕神情有些不好意思,很谦逊地说：“这只是我个人的想法。我觉得问题出在我自己一直没有陷入过困境，所以在判断他人的是非善恶时，总是想得简单了。因此，才想亲身陷入困境验一番。如果二位姑娘有什么更好的想法，亦可施行。”
晴婕和刘欣慧对视一眼。
“刘师姐有什么好想法吗？”
刘欣慧面露难色：“我没有入过幻境，不知道会面临什么情况，所以一时尚无思绪。情师妹的经验多,可有更好的主意？”
“我虽然经验多，但是我没脑子，所以没有别的主意。”
刘欣慧：……
“那咱们就按沈前辈说得办？”
“好呀！咱们俩一起当坏人,结个伴，省得以后被其他修士说成是咱们俩的本性凶狠，入幻境暴露了。”
对此，刘欣慧僵笑地笑两声：“不会的，沈前辈会给你我为证的。”
“自然，在下一定广而告之，是自己恳请二人姑娘残忍对我的。”
无辨真人的要求，是连三千幻境操作员乔宗主都会感到无语的程度。
等到再次入幻境的当天，依然还有十多个宗门的高阶修士，一起凑在广场等着看。
听说晴婕这次要进去当坏人，大家都很诧异。
“情丫头当过坏人吗？别被坏人给害了！”
乔宗主和郭师叔在调整设定，晴婕站在三千幻境旁，笑得没心没肺的：“诸位前辈放心，师尊说要把我和刘师姐，设定为无辨真人的生死仇敌，保证我们能狠得下手，所以我肯定会很坏的！”
一众高修闻言生笑，笑她想得简单。
“你二人毕竟不会失忆，知道那是无辨真人，绝不会下狠手的。”
玉面狐狸如今是追剧追上瘾了，一见晴婕要当坏人，生怕这次幻境剧的质量不好，狐狸目转了转眼珠子，“嗖”地起身，悄摸摸寻到乔宗主，耳语提意见。
“乔宗主，你得这样这样……”
听罢，乔宗主点头：“对，也是。好，我改改。”
转头，冲晴婕三人挥手：“你们进去吧，准备好。”
也不知道玉面狐狸对乔宗主说了什么，晴婕和刘欣慧纳闷地进入三千幻境的法宝之中，无辨真人最后进去。
柜门一关，别说，没有了易阁主，果然宽敞许多！
这才是三千幻境该有的空间嘛！
黑暗中，沈慕再次道歉：“多谢二位姑娘相助，希望未来有能帮得上两位姑娘的地方。”
刘欣慧语气绵软地回应：“前辈不必客气，能帮到前辈，我和情师妹都感到荣幸。”
晴婕没做声，反正都已经被刘欣慧给代表了。
还是先坐到地上吧，省得等会儿没意识的时候身倒了。
哎，忽然怀念起易阁主了，有易阁主挤着，昏过去也不会倒！
听到她的动静是坐下了，沈慕和刘欣慧跟随盘腿打坐。
柜外响起放映员乔宗主的提醒：“幻境已开，祝三位一帆风顺！”
音落，熟悉的眩晕感袭来。屈坐柜边的晴婕一个歪头，歪倒在身旁人的腿上。身旁人是沈慕。
刘欣慧也一个歪头，朝沈慕歪去，结果“砰”！脑门撞柜底，发出响亮的动静！
只因虽然沈慕坐在二人之间，但离晴婕近，离刘欣慧远些。
倒在沈慕腿上的晴婕，忽然又脖子一吊，靠在了柜边。
三千幻境的阵法启动之后，有人询问玉面狐狸刚才对乔宗主说了什么。
玉面狐狸笑嘻嘻地说：“我让乔宗主给无辨真人改改样貌，名字也改掉！”
众人齐齐惊呼：“哦？”
“这样的话，情丫头她们怎么能找到沈慕？”
“找不到无所谓，认错了才逗呢。”
……
血气冲天。
姜国皇宫已然成为皇室的埋葬地。
日落的晕黄光芒照映在姜国皇室众人布满恐惧的脸上。
晴婕混迹在宫女太监等一片哭嚎颤抖的人群中，满嘴是血，绝望看着远处被孚国士兵用长矛利剑相对的父皇和母后。
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发抖，压得太低以至于断断续续：“师姐，能、不能……救他们？”
与她一样是一身太监打扮的刘欣慧，低垂着头，一点也不看向远处即将发生屠杀的场面。
对于晴婕的询问，语气冷漠：“救不了的，他们必须死。他们不死，我们如何与孚国的人成为生死仇敌？”
“都亡国了，还不是生死仇敌？非要死人吗？”
真实见到屠杀场面的晴婕，真的快要奔溃，无数尖刀利刃都染着血，整座皇宫血流成河，处处可见残尸断肢。
这是人间炼狱！
“那毕竟是你我二人的父皇和母后，相处快半年了，如果不是他们的安排，你我现在肯定也在那群将要被屠杀的人里……”
“要救你救，我看你怎么救！晴婕，这些都是幻境人，你实在用不着放在心上！”
懂，这些晴婕都懂。
如果初到幻境时就是这种场面，她肯定也能狠心！
目前正值生死攸关，刘欣慧同样心骇恐慌。生怕一个不小心，连无辨真人都没见过呢，就这么死了。投生幻境后，二人贵为公主，颇受宠爱，早就请皇上在全国搜寻了一遍有没有沈慕此人。
没有。沈慕不在姜国。
再结合现在姜国被孚国所亡，沈慕一定是投生为孚国的人了！
处处都是孚国凶神恶煞的士兵，晴婕抬头看向立于远远高台玉阶之上的孚国大将和孚国二皇子。
那大将，名为白如殊，面冷如石刻岩雕，神色冰凉血腥。本该银光发亮的铠甲沾染血污脏秽。一面盾、一柄刀，造就孚国不败的神话，被称人间阎王。
那位二皇子，名为沈景，面如冠玉，俊秀清雅，立于妖魔血腥之地，却如莲花出淤泥而不染，但也是面色冷漠地看着眼前残忍的一切。
白如殊开口，不显声嘶力竭，却声如雷响，灌入每个人的耳中。
“凡属姜国皇室者，立斩！”
这就是战争，这就是胜利者对战败者的处置。但凡由白如殊带军攻占的国家，百姓可怜，皇室绝不留一人！
大将一声令下，晴婕的耳边立刻响起无数凄厉惊骇的惨叫声。
血红着眼睛向远处看去，最先被砍下头颅的，赫然就是跪在最前方的父皇和母后！
“不——！”
她一个猛子，从吓破胆只顾尖叫的宫人堆中站起身，不顾身旁刘欣慧的惊愕，冲向被屠杀的人堆。
“扑！”
忽的，一柄长矛扎上她的后背！
她回首，看向身后无情的士兵，亦看到刘欣慧既惊骇又急忙埋首的反应。
蠢货。
她忍不住在心中骂道。
让你演坏人，不是真当坏人！岂能演一个可以眼睁睁看着父母被杀，自己却只顾埋头保命的大‘孝’女！
更别提能埋藏下什么深仇大恨了！
特喵的，老戏骨带菜鸟就是费劲！
见刘欣慧死硬着这种反应，晴婕再不顾她，压制不住口中的鲜血喷涌，头一歪，看向白如殊和沈景的方向，惊瞪着双眼，装死倒地。
即使不装死，也得倒地，因为是真的疼。若不是她早有准备，及时踉跄一下，这一扎，铁定要把她扎得肋骨对穿。
玉阶之上，沈景幽幽感慨：“以身殉主，实属忠仆啊。”
白如殊收回看向晴婕的目光：“以身殉主，天经地义。”
晴婕能看到，那两人的眼中毫无波动。似乎在他们的世界里，要被屠杀的人和牲畜……没有区别。
忽而，前方一把大刀挥过，不知直接砍下了哪位亲人的头颅，“扑”地飞溅了晴婕一脸血。
令她看起来，死状甚惨。
等到姜国皇室被屠杀干净后，刘欣慧所在的宫人堆，被喝令投降者不死。刘欣慧自然跟随左右投降，然后被驱赶带走，没留一眼给晴婕的“尸”。
心中同样想的是：蠢货！
死了活该。

第49章 、一线生机
晴婕被孚国士兵拽起双脚,往被屠杀的姜国皇室尸体堆里拖去。
这时，有道淡漠的声音响起：“留他个全尸。毕竟忠奴个，犯不着让他跟随姜国皇室同下地狱。”
“是！”
于是,晴婕又被拖走，随意扔在处。
她不会感激留她全尸的孚国大将白如殊,因为她的周围不多时开始聚集尸体,而她直紧盯着姜国皇室的尸体堆，眼睁睁看着孚国士兵开始焚烧那些被砍下头颅的尸体。
她相处不久却待她极好的父皇、母后、兄弟姐妹……
眼泪混着脸上的血迹,如同血泪般流下。身体被堆积而来的无数尸体死死压住,令她真真切切地背负了条又条性命。
在冲天的黑烟中，她牢牢地记住了个人——
白如殊！
……
月明星稀,城外的乱葬岗片死寂。这里的死人堆时不时会发生动静，倒也不全是野狗之类的畜生，也有还没有死去的人,清醒过来后发出痛苦的哀嚎。
但因为大都伤得过重，无法挪动自救，所以哀嚎不了两声,还是会再次昏死过去。几次之后，依然要死在这里。
晴婕是个例外。
她本来就是装死，伤势虽重，却还能拼得线生机。
终于坚持到天黑，不再有孚国士兵过来抛尸，晴婕边忍痛落泪，边恐惧害怕地从无数尸体中爬出。
啃食尸体的野狗野猫被她吓了跳,反应过来后，又极为凶残地冲她呲牙，仿佛都是从地狱里来到人间的妖兽。
好在,这里毕竟是乱葬岗，这群畜生不会在意晴婕这么个大活人。
晴婕捂住后腰的受伤处，忍痛脱下身上的太监衣裳，谨慎地裹在别的尸体上，然后才半走半爬，艰难地逃离了乱葬岗。
可是远离之后，望着月色下宛若魔窟的荆棘草木，她不知道自己能去哪里。
四野荒郊，却无处落脚。
眼泪已经流光，只能倚着颗歪脖子树缓缓坐下。用身上还算干净的衣服布料团成团，摁在伤口处止血。
遥远处隐隐可见皇城城墙的黑影，她绞尽脑汁地思考明天如何才能混进城中找大夫治伤。
若不然等她的伤势恶化，很有可能死掉。
然而她太累了，脑子转不动，不过片刻，脑袋靠在树上，睡了过去。
“窸窸窣窣”。
突然，草木之响将她惊醒。她把后背紧紧贴着树干，整个身体紧紧缩成个小团，警惕地观察周围。
等她看到竟然真的有两个人的身影在月色下偷偷摸摸地前行时，她连气都不敢喘，再次拿出装死的本事。
不多时，两道黑影在晴婕的附近停下，遥望远方的皇城。
“晚了，皇城已破，凭白如殊的恶性，圣上等人肯定是凶多吉少！”
“生要见人，死要见尸，还是得想办法打探到具体情况才行，否则回去如何向姚将军交待？”
“得想办法明天进城。只要圣上还没死，或者还有皇子公主存活，咱们姜国就还有线生机！否则……忠臣不事二主，不愿为国殉身，今后也只有落草为寇的下场！”
“落草为寇，岂不是要欺压我姜国百姓？我宁愿殉国，也绝不当匪！”
从这两道黑影的交谈中，得知是自己人，还是宁死不屈的士兵，晴婕激动地哭了出来。
细弱的声音伴随着哽咽，在幽静中如同鬼魅：“不用去找了，父皇和母后连尸体也被焚烧了……”
“谁！？”
两道黑影惊愕搜寻，很快发现晴婕。
“姑娘你是……”
她落泪不止：“我是十三公主……晴婕！”
得知她与七公主欣慧被皇后换上太监的衣服，混进窜逃的宫人堆里才逃过死劫，而她因为看见父皇和母后被杀而冲出人群，被孚国士兵枪扎在背后，最后沦落到乱葬岗。
两个黑影急忙忙伸手扶住她的后腰，摸，手血。
“十三公主莫怕，我二人乃姚将军派来打探皇城情况的探子！我们这就带您去见姚将军！”
“多谢你们。”
“是我们有幸能救下您才对。有了您，我们也不用冒险进皇城打探情况。只是……无法得知七公主的下落了。”
另人说：“既然七公主是混入了宫人堆中，应该性命无忧。不管怎样，先救十三公主要紧。”
说着，二人个将晴婕背上，个在后面护着，继续在夜色中行走，远离皇城。
大幸得救，晴婕趴在探子的背上昏睡过去。等她再清醒，已经身处间帐篷中，后腰的伤口也被敷了药包扎好。
帐篷里除了她以外，隔着道简陋的挂衣架，还有数个身着铠甲的将士在低声讨论。
“圣上和皇子都死绝了！咱们姜朝亡国了！我们还挣扎什么？只剩千士兵，够干什么的？”
“张副将，咱们从边境赶来，军队被打得散落路，并不是死绝了！”
“到处都是孚国的士兵，咱们的人还能汇聚起来？汇聚不起来，和死绝了有什么区别！”
主将姚将军大喝声：“别吵了！”
斥完，想到后面有十三公主在睡觉，当即回头看眼，却正正对上晴婕圆睁流泪的双目。
姚将军声叹气，扭回头，望着面前这些不同程度带伤的下属副将，压低声音说：“昨晚刚救下十三公主，大家应该振作才是。有十三公主和七公主在，皇上的血脉就在，这是上天给姜国留下的线生机！姜国亡了吗！没有！”
在这凝重压抑的氛围中，姚将军沉声安抚鼓励将士：“兵打散了，咱们就休养生息、慢慢召集。诸位难道没有‘卧薪尝胆’的勇气？”
众将士齐齐回应：“有！”
“有就好！你们都回去好好安抚你们的兵，愿意走的走，愿意留的留，往后我等皆是浮萍，飘浮是宿命啊。”
等众下属离开，年近半百的姚将军转身，怜惜又心疼地看着已经坐起身的晴婕，给她倒了碗水。
“给，孩子。”
没有称呼晴婕为“公主”。声“孩子”，令晴婕双眼发酸，接过碗，大口大口喝起来。
“谢谢您，姚爷爷。”
见她如此聪慧，姚将军欣慰地点头。
“你安心养伤，我已经派人再去打探你姐姐的消息，希望她能顺利与你团聚。”
“嗯。”
“傻孩子，你当时不该冲出去。不仅救不了你的父母，连你自己也差点命丧黄泉。”
晴婕摇头：“不是只有确保能救人，才应该冲出去。正如姚爷爷您，您是确保能守住皇城，才不远千里、损兵折将赶回来的吗？”
闻言，姚将军目中神色愈发感慨疼惜，伸手在晴婕的头顶上抚了抚。
“好孩子，好孩子啊。如此忠孝，足以告慰皇上的在天之灵！”
姚将军带来的这千多个将士，分散成十多个小队伍，藏匿在距离皇城约五十里的山林之间。
晴婕的公主身份，只有姚将军、两个探子，以及苏醒时同在帐篷中的几个副将知晓。为了防止招来灾祸，在找到个合适的身份前，她会做普通士兵的打扮，作为姚将军的传令兵生活在这里。
在姚将军的帐篷里养了两天伤后，被派出去打探七公主情况的探子平安回来。
“将军，七公主当日混迹在投降的宫人堆里，但因为孚国人喝令那群投降的宫人，只有供出和姜国有关的秘密，才能被准允继续留在皇宫，否则要全部拉去做苦力，所以有宫人将七公主供出！”听到刘欣慧竟然被宫人出卖，晴婕极为讶异。这可真是没想到。
心想七公主八成凶多吉少，姚将军皱眉：“然后呢？”
“然后七公主被带去了孚国二皇子处，听候发落。至今未有下步消息。”
二皇子沈景？
晴婕手扶着腰，不知道是该说刘欣慧的运气好，还是不好。
这个沈景……应该就是无辨真人沈慕吧？要不然，是孚国的其他皇子中有叫沈慕的？
不管怎样，目前看来，刘欣慧比她更能接触到无辨真人。
嘁，她倒是巴不得。刘欣慧愿意干什么就干什么去，想怎么欺辱祸害，请尽情！
反正她作为个重病号，目前也不想要戏份了，只想养伤。
刘师姐，工作任务就拜托喽？
由于不清楚七公主将会面临的处置，而且孚国二皇子的住处自然不是好闯的，再加上目前姚家军最重要的是隐藏身份和行踪，所以，姚将军决定先按兵不动！
通过频繁打探七公主的情况，以待最佳营救时机。
于是，晴婕在养伤期间，可以时时听到有关刘欣慧的最新消息。
“七公主向孚国二皇子求饶，愿为二皇子妾，以换取性命。”
姚将军：“这真是……罢了，小女子而已，活命要紧。焉知其不是忍辱负重？”
“但二皇子没要她，还将她转赐给白如殊。”
姚将军：“唉，亡国的公主，亦不如乞儿女。”
“可是白如殊也没要，又给二皇子送回去了。”
姚将军沉默几息，大怒：“可恶，我姜国公主，岂能容他们如此羞辱！”
晴婕：……讲道理，为什么不管要不要刘欣慧，都是羞辱？
鉴于七公主遭遇的羞辱，姚将军决定派人营救。晴婕也打算去瞧瞧情况。姚将军自然不舍她犯险，但这里除了她，没人知道七公主长什么模样。
万中了孚国的圈套，损兵折将救回来个假货，还暴露了行踪和藏匿地方，那就糟糕了。
晴婕和张副将以及两个士兵，做乞儿打扮。
姚将军对张副将叮嘱：“能救出七公主最好，但切记，务必确保十三公主的安全！”
“是！”

第50章 、谢谢大爷！
姜国的皇城被大破以后,因为孚国只屠杀皇室，并不屠城，而且对这些亡国的百姓很宽容,所以此时的皇城中除了出入严苛些、秩序森然些，倒也谈不上变得有多凄惨萧条。
伪装成乞丐的晴婕等四人,邋邋遢遢地进城。
刘欣慧目前仍在二皇子处,二皇子并未住进姜国皇宫，而是住在姜国先太子的府邸。
前去二皇子府的一路上,晴婕打量着皇城中的一切,对物是人非一词的感触颇深。
犹记得几个月前在宫中被拘得闷了，还偷偷跑出宫玩耍,哪料一眨眼，就成了沦落乞儿的亡国公主。
二皇子府守卫很森严，晴婕四人不等到府门前,就远远被拦下驱赶。
四人窝在路边，假模假样地向稀少的行人乞讨施舍。
张副将和两个下属在商量。
“七公主出不来，我们得想办法进去才行。”
“守卫如此森严,怎么进？”
“先观察一下什么人能自由进出府中吧，再做盘算。”
晴婕盘腿坐在路边，小脸脏兮兮的，不管不顾地哭嚎着嗓子：“求大爷们可怜可怜吧！小的已经三天没吃过东西了！哇呜——”
“叮咚”，几个铜板落入破碗中的声音。
晴婕急忙抬头道谢：“谢谢大爷！您好人一生平……”看到是谁，瞳孔顿时紧缩成麦尖。
站在她面前的白如殊，平静询问：“平什么？”
“平、平平地一声吼,”晴婕哆嗦两声，陡然大喊，“姜朝已经亡了！”
“嗯？”
“白将军,我认识您！我就是跟随您的大军，一路逃难至此的！我太仰慕您了，我长大以后也想当大将军，威风凛凛、征战四方！”
说着，晴婕立刻抓住机会，往前一扑，死死抱住白如殊的腿。不顾白如殊身旁士兵的恫吓和扒拉，继续哭嚎：“您收留我吧，我一定为您鞍前马后！贵人！您救我一命，带走我吧！”
白如殊制止了身旁士兵对晴婕的驱赶，低头看着这个脏兮兮又身子板瘦弱的小乞儿，忽然说：“三天没吃饭，还能大喊大叫，也算是有本事。”
晴婕：……
白如殊又看了看晴婕身后的三个乞丐。
张副将等三个乞丐装出害怕的模样，垂头缩成一团的，跟着晴婕的话向白如殊乞讨怜悯。
“求将军收留我们吧。”
“我们一定给您当牛做马。”
对于他们三人，白如殊没给好脸色。
“四肢健全，头脑清楚，却能沦落为乞丐。连行乞都恃强凌弱，让小儿在前讨取，更是可恨。你三人既不做工养活自己，也不投军保家卫国，实属世上最无用之人。就算是佛祖渡人，也不会渡你三人。”
说完，动动腿，询问晴婕：“你与这三人是何关系？”
“是一同逃难落行乞的乡亲。”
“我只可以救你一人，你可愿意？”
晴婕瞪大双眼看着他，再回头看看张副将三人。
张副将大气不敢喘一下，生怕泄露端倪，但又真不放心十三公主，所以搞得神情很复杂纠结。
白如殊见之，催促道：“当断不断，必受其乱。”
当即，晴婕斩钉截铁地回应：“将军，我跟你走！”
“很好，还算值得一救。”
说罢，白如殊吩咐士兵把晴婕带走，送到城外的军营中，好生改造。
一听这，晴婕赶忙再次扒住白如殊的大腿：“白将军，您看我这小身板，是能上阵杀敌的料子吗？那只能是被杀啊。既然是死，不如让我时刻跟随在将军左右，当您的盾牌，为您挡剑挡刀，那才死得值当！”
说话的同时，晴婕扒拉开袖子和裤腿，露出纤细脆弱的四肢。
一瞧这，白如殊果然皱起眉头，看向晴婕的目光充满一言难尽。
果真是几天吃不着一顿饭的身板，瘦得跟姑娘一样。既然如此，嗓门是真的可以。“也罢，那你就跟在我左右当个传令的小兵。若有战事，需要阵前号令，你也可以胜任。”
晴婕连连点头：“对对对。”
“起来，走吧。”
白如殊示意士兵将她从地上拉扯起来，省得一直再抱他的大腿。
“救”下晴婕后，白如殊继续带人一边查看城中情况，一边向二皇子府行去。
晴婕跟随在队伍里，听着白如殊和部下讨论皇城中的地形和建筑，选择埋伏和设伏地点，讨论如果还有姜国余孽，万一潜伏进城中，会藏匿在哪里。
好嘛，晴婕听得可仔细了，以后绝对建议姚将军把这些地点排除。
忽有士兵低声禀报：“将军，那三个乞丐一直鬼鬼祟祟地跟在后面。”
白如殊回头看一眼，然后看向晴婕。
不需他说话，晴婕急忙表示：“他们肯定是见我遇上贵人提携，羡慕嫉妒恨，还想跟着我捞取好处！将军放心，我这就去和他们断绝关系！”
白如殊点头，没说什么，继续缓缓向前走。
晴婕回头去找张副将三人。避开孚国士兵，张副将又慌又急，都结巴了：“公公主，您这样不行啊！这这这，这……”
晴婕安抚：“这样，你们一直跟着，我就解释为赶不走你们，随你们便。我先跟着白如殊，有很大机会进入二皇子府。等寻到机会见着我七姐，不再需要白如殊了，我立刻跟他说，我还是割舍不下你们的，决定继续跟你们当个乞儿。这样不就行了？也不会引起旁人的怀疑。”
“那……行，我们跟着您，不跟着您实在不能放心。”
“好。”
于是，晴婕向白如殊无奈地表示，赶不走这三个乡亲。
白如殊瞧张副将三人一眼，也由他们跟着。反正真等到发现猫腻，或者到了机密之地还要没眼色硬跟，立斩无碍。
如晴婕所预料的，白如殊果然会去二皇子府。
她很有当亲兵的意识，紧紧地跟随，白如殊也没阻止她。
白如殊和沈景在前堂聊着，晴婕乖乖地守在门外，努力想要偷听到一些。
沈景自然注意到跟随白如殊而来的小乞丐，温润地笑问：“白将军大发善心，拯救难民了？”
“意外遇到的小乞儿，看起来还行，举手之劳。”
“哈哈，能救一个小乞儿，却不救堂堂的姜国公主，白将军还真是兴趣别致。”
一听又提起姜国七公主，白如殊皱眉：“在下不好女色，多谢殿下的好意，还是请殿下留下自用吧。”
“哦？不好女色？”沈景挑眉，瞧一眼外面那个瘦瘦小小的乞丐，疑惑，“好男色？”
“殿下慎言。”
“哈哈哈，开个玩笑。白如殊，你误会我把姜国公主赐给你的用意了。姜国公主，可不单单是用来暖被窝的，还可以用来当诱饵啊。”
闻言，白如殊严肃看向沈景：“愿闻其详。”
“姜国的姚启恒带着一支兵马从边境狂奔赶回，但目前不知所踪。这个姚启恒，忠君爱国，甚是有名。如果让他知道姜国公主正在受苦受难，难道不会派人来营救吗？所以这个姜国公主放在我这里，会给我招来灾祸的，倒不如直接请白将军带走，尽可瓮中捉鳖。”
听了沈景的盘算，白如殊谨慎思考片刻，点头：“好，那就按照殿下之意，由末将收容姜国公主。”
沈景点头，朗声唤：“来人，把姜国公主带来！”
屋外的晴婕什么都没听到，但听到这句吩咐，立刻心跳如鼓。
这就见到了，好！
约摸一盏茶的时间后，刘欣慧出现在视野中。
还正正好从晴婕的身旁路过。
擦肩而过时，晴婕小小声“呲”了两声，吸引刘欣慧的注意，然后狂向刘欣慧使眼色。
刘欣慧怔愣两息，将她认出。没想到还能再见到晴婕，相当诧异。
晴婕抓紧机会，快速说：“你等会儿跟白如殊走。”
刘欣慧紧紧皱眉。为什么让她跟白如殊走？她好不容易来到无辨真人的身边，什么都还没做，为什么要走？
还有，晴婕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在她看来，是晴婕同样找到留在无辨真人身边的办法了，担心她会对无辨真人“先下手为强”，所以想要哄骗她远离无辨真人。
刘欣慧撇撇嘴，径直进入前堂，没有再给晴婕半个眼神。
虽然在转瞬之息，晴婕只能对刘欣慧快快交待这一句话，但是她觉得足够了。
刘欣慧跟白如殊走，只要一离开二皇子府，张副将他们自然能找到机会救走刘欣慧。
然而……
听到二皇子又要把自己送给白如殊，而且白如殊还答应了时，刘欣慧立刻将本就不信任的晴婕的叮嘱抛之脑后。
“二皇子，求您，不要赶我走！”
刘欣慧一副孱弱姿态，俯身哀哭：“我不愿跟随白如殊，他下令杀死我的父皇和母后，我怎能甘愿委身我的仇人！”
好一番傲骨不屈的表态。
可是，沈景却笑了：“让白将军下令屠杀姜国皇室的人，是我。你不跟他，要跟我吗？”
刘欣慧怔怔抬头，神情转换。
更对了！沈景下的令，沈景就是她的生死仇敌，就是无辨真人！
如此，当然更不会愿意离开沈景！

第51章 、原来如此
听到刘欣慧在屋内的哭诉声,晴婕都麻了。
但她没有露出异样反应，依旧保持着乖乖站立的姿势，低下头,皱着眉。
为什么刘欣慧不愿意跟白如殊走，也不听从她的建议,一定要留在沈景的身边？
刘欣慧很确定能够通过沈景,找到无辨真人沈慕？
但只要沈慕出现，总有很多办法接近的啊,实在用不着如此忍辱负重地苦等。
她不明白刘欣慧的想法。但也要反思自己会不会打乱刘欣慧的计划。毕竟看见她的时候,刘欣慧是相当吃惊的，摆明被她的“死而复生”给吓到了。
如果刘欣慧有自己的想法,她也不好勉强对方跟她走。
屋内，对二皇子自认是屠杀姜国皇室的元凶，刘欣慧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那你为什么不杀我？”
“留着你还有用。”
只见听到这话,刘欣慧垂首静默几息，娇弱起身，一边向沈景靠近,一边美人落泪。
“我真的想不到会是二皇子你……自小到大，只听闻孚国二皇子温润高雅，乃世间难得的正人君子，从未想过……”
话未说完，从袖中拔出匕首，直直朝沈景刺去！
“我要杀了你！”
且不说旁边就有白如殊在场，沈景本人也是有武功在身的,不可小觑。一见刘欣慧可笑地挥舞着匕首扑来，直接踹上去一脚，将刘欣慧踹翻在地！
手中匕首也“哐当”一声,扔飞去一旁。
突生异变，叫晴婕探头看进去，双眼瞪得滚圆滚圆。
好家伙，硬来？
这是什么操作？
就见沈景上前两步，一脚踩上刘欣慧方才执拿匕首的手腕，痛得刘欣慧尖叫痛呼。
“贱人，饶你一命，还不珍惜？”沈景抬头，看向堂外侍卫：“来人，把这个女人拖下去，乱棍打死！”
晴婕一惊，刚要想怎么救人，好在，白如殊不是干看戏的，出言劝阻：“殿下方才不是说要拿她当诱饵吗？人打死了，诱饵怎么办？”
沈景皱眉，恼恨地踢开刘欣慧的手：“那就把她吊到城门楼上去，当一个明晃晃、活生生的诱饵！”
侍卫领命，即刻进来，将这会儿知道了连声求饶的刘欣慧捆绑起，往外拖。
再一次，刘欣慧从晴婕的身旁路过。
这次知道跟晴婕说话了。
“救命……”
晴婕一脸的槽多难吐。
她就搞不明白了，刘欣慧现在是整什么玩意呢！！！
怎么，拿的是虐文女主剧本？
“殿下，七公主已经被挂到城门上十天十夜了”，“她认错了吗”，“她已经被晒成肉干了”。
哈？？？
眼看刘欣慧要被带离二皇子府，按照命令被吊到城门上去，晴婕知道，想要救人必须在这路上动手才能降低难度。
想了再想，晴婕凑到前堂门外，一脸便秘地冲白如殊招招手。
“将军将军，小的肚子疼，想……拉屎。”
白如殊没什么反应，冲她挥挥手，沈景倒是一听这粗鄙之语，立刻紧紧皱眉，一脸嫌弃地盯着晴婕远去。
“不要什么人都往身边收留。”
对此，白如殊不以为然：“无伤大雅。”
沈景：……
还无伤大雅呢。
晴婕小步快跑，比刘欣慧还快一步地离开二皇子府，去找等在道边的张副将三人。
指向远处被拖出府门要被扔上马匹的刘欣慧：“看，那就是我七姐，她要被挂到城门上去！”
张副将一看，时机不错，立刻对晴婕说：“你不会武功，先偷摸跑出城，我们救下七公主就找你汇合！”
晴婕点头：“好！”
眼看张副将三人立刻去找容易伏击得手的地点，晴婕也赶忙朝城外跑，生怕等会儿打起来，她稍晚一步就跑不了。
结果，就凭她这两条小细腿，自然是跑得再快也比不过骑马的和有功夫的人。
不过一会儿，张副将三人和两个负责押送刘欣慧的孚国士兵，在她的前路上已打做一团。
从人数和实力上看，把人救下不成问题。
本来就少的行人，这会儿更是躲藏得不见影，晴婕正要蹑手蹑脚地从战场边缘通过，往城门的方向狂奔。
突然，从身后飞窜而出几名侍卫加入战场，一个高大的身影走到她身边，一挥手，将她往身后一挡。
白如殊一如既往很冷漠的声音响起：“你是拉屎拉到大街上来了，还是找屎来了？”
晴婕：……
讲道理，不准不分场合地玩谐音梗。
这梗，从一个人间阎王口中说出，太粗俗。
眼前被挡得结结实实，担心张副将等人的情况，晴婕抓住白如殊的披风，歪头从白如殊身后探出。
此时，因为敌军有援手，张副将三人眼看不能顺利救下七公主，并且很有可能会被关在城中，于是果断地放弃营救，冲出包围逃去。
“不可贪战，谨记首要任务！”
毕竟他们和晴婕说好了要在城外汇合。姚将军可说了，哪怕救不下七公主，也一定要保证十三公主的安全！
于是，晴婕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张副将三人飞跃走了。
“咕咚”。
她听到自己咽了一大口唾沫。
希望张副将三人在城外久寻不到她以后，不要惊恐。
此时，听说有人营救姜国公主但失了手，沈景也尽快赶到了现场。
刘欣慧因为在打斗中不知道被谁一刀劈中了屁股，于是侥幸免去被吊在城门楼的灾难，继续送回二皇子府养伤。晴婕则要面对白如殊和沈景双双居高临下的目光审视。
两个人一起，四道目光，充满压迫。
白如殊开口：“小子，如果我没看错，刚才营救姜国公主的三个人，是你的乡亲？你假装肚子疼，实则是把七公主的去向立即告诉了他三人？”
晴婕再次：“咕咚”。
手上还抓着白如殊的披风，已经战战巍巍：“将军，我、我不知道他们……是、是坏人！呜呜，我真的和他们没关系。我又不会武功，怎么可能和他们一起救人？”
委屈极了，立即眼泪成串地掉，把脏兮兮的小脸搞得七纵八横的。
“我是真的肚子疼，呜呜。我又不敢在二皇子的府里上茅厕，只能到外面找，是想找他们借手纸的！七公主的事，我就是顺嘴一说，当趣谈的，哪料想他们别有用心。吸溜——”
虽然顾及在外，沈景依然是君子风范，但那眉眼充斥着危险：“你们是乡亲，你会和他们不是一伙？”
“我和他们三个是一路逃难认识的，他们说是同乡，我听着口音也像嘛。呜呜……是一伙，但、呜呜，但不是同伙……呜呜呜……”
眼瞧晴婕哭得实在是太伤心，说得也都合情合理，白如殊阴沉冷厉的脸色缓和了些许。
但还要问：“你怎么证明自己说的话是真的？”
“我……”
晴婕抬头，茫然又焦急地和他的目光对上。怔了又怔，想了再想，最后舔一舔起皮发干的嘴巴，一狠心、一跺脚。
凑得离白如殊更近些，眼神也戒备地瞥了旁边的沈景一下，小小声说：“其实……我是个女孩子。”
顿时，白如殊凝视她的目光，恍然晃动。
“嗯？”
沈景亦挑眉，忍不住勾起嘴角，侧耳：“你说什么？”
“我说我是个女孩子！”晴婕怯怯捂住胸脯，“虽然……是有点看不出来。”
白如殊：……
沈景笑得温和：“那是相当看不出来。”
晴婕：怒视！
这个二皇子，明明看起来像个正人君子，可怎么一晃眼又会显露出吊儿郎当的不正经模样！？
简直是登徒子！
回想印象中的无辨真人沈慕，绝对不是这种性情！
看来沈景肯定不是无辨真人。想必无辨真人是孚国的其他哪一位皇子了。
等寻机会找沈景打听打听，他有没有一个兄弟叫沈慕。
对于晴婕自称女儿身的解释，白如殊也不废话多说，直接让士兵拿来水囊，让晴婕当场洗脸。
晴婕委屈巴巴地洗完脸，又捋顺头发。只见小脸白净，杏眼圆圆，樱唇紧抿，活生生一个倾国倾城貌，这不是正儿八经的小姑娘，谁还能是！
沈景笑：“还真是个小丫片子。”
白如殊立刻皱眉。
趁机，晴婕继续申辩：“将军您相信我，如果我和那群坏人是同伙，他们肯定知道我是女孩子吧？都知道我是女孩子，还带我来做这么危险的事情，他们脑子是进水了不成，而且最后还抛下我不管！”
打量晴婕片刻，白如殊无奈对沈景说：“这丫头应该是那三人拉来当挡箭牌的，她无意间卷入此事，还望殿下恕罪。此事，也是怪末将处事不周，才给了贼人得知消息的机会。”
“无妨，那姜国公主本就是拿来钓他们的，钓到了，我与白将军该高兴才对。”
沈景说罢，冲白如殊示意晴婕：“这丫头你打算怎么处置？”
看着晴婕，白如殊眉头更紧。军营是没法收了，退还给三个乡亲也成为了不可能，得，砸手里了。
观察白如殊的神情，沈景淡定提出想法：“你若是不要，她就由我带回去了。正好那姜国公主受了伤，找个小丫头伺候去。”
这可是解了白如殊的难：“那就由殿下带回吧。”
闻言，虽然内心很高兴经过了大费周章终能于接近刘欣慧，但晴婕还是立刻委屈巴巴、不舍巴巴地望着白如殊：“我是想跟着白将军的。”
见之，沈景伸手勾住她脏兮兮的衣袖，将她扯离白如殊，并且很温柔地说：“你这么脏，不要污染了白将军。”
晴婕：……
这难道不是笑里藏刀？
就这样，晴婕顺利地潜伏进二皇子府，见到了趴在床上忍受臀部痛苦的刘欣慧。
“刘师姐，你到底是在做什么？今天我要是不来，你就会被吊在城门楼上等死了！”
没想到一转眼，晴婕就光明正大地留在了二皇子府，还成为自己的侍女，刘欣慧埋头，借着伤势的痛苦，不露神情。
“我让你答应跟随白如殊离开，你为什么不答应？”
刘欣慧闷声道：“我为什么要答应？根据进入幻境前无辨真人的叮嘱，咱们不就是要狠狠地欺辱无辨真人？只是我一时找不到得到无辨真人信任的法子，不能先软后硬，所以只能下狠心直接动手。”
晴婕皱眉：“谁是无辨真人？”
“不正是孚国二皇子，沈景？”
“他叫沈景，不叫沈慕，师姐你没认错吗？”
听到这话，刘欣慧扭头施舍了晴婕一个看傻子一样的目光，摇头：“我没认错。无辨真人温润却不失疏离，高雅又不失冷漠，正和孚国二皇子的性情一样。
“而且我已经问过，在孚国的其他皇子中没有叫沈慕的。再者说，下令屠杀姜国皇室的人正是二皇子，这就是与咱们是生死仇敌的铁证！”
刘欣慧的判断，叫晴婕一时难以反驳。
但她还是觉得怪怪的。
“情师妹，既然你已经脱离姜国公主这个身份，那么接下来要和沈景生结仇生怨的恶事，你就不要管了，省得受难。我既是姜国公主，也是你的师姐，与沈景交恶是理所应当的。”
忽听刘欣慧特别大度善良的独揽工作任务，晴婕冲刘欣慧的后脑勺翻了个白眼：“好的，多谢师姐！”
这个刘欣慧，还真会忽悠她。
现在她算看明白了，刘欣慧绝对是在抢戏。八成是看到前两次她入幻境出来后，不管是当事人所在的仙华门和万音宗，还是宗门上下以及其他友宗，都对她好感大增加，所以这位姐姐羡慕了。
可惜，她不是白悦茗那种傻白甜，说点好听的就能给刘欣慧分点甜头，让刘欣慧飞一飞。
本来是很好的合作，非要搞个人主义。
如此，晴婕可不高兴。

第52章 、摸不着路数
“你要去哪？”
晴婕理直气壮：“我就是想出去随便转转,待在府里闷得慌。”
沈景皱眉：“你不好好地伺候公主，转什么？”
“我为什么要好好伺候公主？”晴婕反问，“我又不是殿下买来的丫鬟侍女,可没有卖身给您。”
伺候了刘欣慧一天，端茶倒水换药的,晴婕的脑袋瓜才反应过来。
凭什么她当侍女？
她要追随白如殊,二皇子非要收留她，她可没要死乞白赖留在二皇子府。
这个沈景,忽忽悠悠就想拐入府一个侍女,真是蔫坏蔫坏。
晴婕叉腰：“您收留我，我不愿意让您收留。那您如果想强留我,只能是把我当客人！既然是客人，为什么要限制我的人身自由？”
听她讲得满是大道理，沈景垂首,摸摸额间，斜她一眼。
语气有些纳闷，也有些失笑：“竟然变聪明了。”
晴婕：……
果然是想忽悠她！
更气了：“哼！您哪怕是贵为二皇子,也不能骗我！我当乞丐也不给你当侍女！”
“行行行，你有骨气。那你出去转悠吧。”
沈景挥挥手，很好脾气地将她打发，他自己也有很多公事要忙的。
晴婕谨慎观察他几眼，见他是真的懒得再理会她了，才脚步匆匆往二皇子府外跑。
对她这么放心？
她的身份来历说到底是不明的，堂堂的皇子和将军,怎么可能会轻易对她放心？
肯定会暗地里派人跟踪她。
晴婕离开二皇子府，果然在街上又见到了张副将。张副将打扮成衣着朴素的老百姓，地上撂着挑子和两个菜篓子,在卖野菜。
一见晴婕出现，激动得直扒拉手里的菜。
晴婕走过去，蹲下扒拉野菜。
“观察一下有没有人跟踪我。”
“是有人跟着您，但距离不近，”隐晦观察过，张副将压低声音，懊悔赔罪，“公主，属下对不起您！万万没想到把您给落下了！”
“没事没事，我没受苦。我已经和七姐见到面了，她现在受了伤，而且……她想留在二皇子身边，伺机报仇，不想跟我去找姚将军。”
张副将闻言，几分感慨：“七公主她……唉，果真是忍辱负重。但她一个弱女子，就算能杀一个沈景，又岂能杀得了孚国所有人？皇上和皇后之死，并非是沈景一人之力啊！”
“我七姐比较执拗，她能杀一个是一个，不求能杀光孚国人。”
“唉。如今您和七公主都已落入沈景之手，下属已向姚将军禀报告罪，姚将军正与众人商议如何营救您和七公主。具体的营救行动肯定不会是小动静，您最近尽量时时出府，与属下保持联系，以确保日后的行动顺利。”
晴婕点头，挑好菜，示意张副将称量：“好，称吧。”
张副将像模像样地拿起称，晴婕则是一摸口袋——哎呦，没钱。
眼珠子转转，向张副将问清楚跟踪她的人模样打扮后，猛回头，左右看看，“嗖嗖嗖”就往跟踪她的侍卫跑去。
伸手：“借我二两银子！”
跟踪侍卫一脸懵逼：“啊……啊？”
“给二皇子买野菜，没钱！”
“……就二、二二两吗？”跟踪侍卫摸出几个铜板，“太贵了，我没那么多银子。”
晴婕一把抢过来，神情嫌弃：“穷成这样还跟踪呢，真给你家主子丢人。”
跟踪侍卫：……
跑回去给张副将交钱换菜的时候，晴婕数也不数，一股脑全给了张副将。
张副将有些恐慌：“您这样不就暴露了？”
“不怕，我七姐就是沈景他们用来钓你们的，若是真怀疑我与姜国残余有关系，我自然也是用来钓你们的。所以谈不上什么暴露不暴露，在姚将军真正营救我与七姐之前，我们不会有生命之危的。”听她平静解释，张副将先悟后惊，忍不住赞叹：“十三公主真是聪慧！”
晴婕挥挥手，走了。
如今这番动荡局势，城中的确没什么热闹好玩的。她没管身后的跟踪侍卫，见到一个小摊就停下来逗留一会儿，遇到想买的，直接回头去找跟踪侍卫要钱。
“还说没那么多银子，你这是源源不绝啊。拿来吧你！”
等回去二皇子府时，跟踪侍卫不仅一个铜板都没有了，两手也拎满了大包小包。
沈景和白如殊坐在前堂议事，见到派出去的跟踪侍卫和晴婕一块回来，而且看起来像晴婕的侍从一样，沈景眉梢微挑，对白如殊道：“看来这是个麻烦精呐。”
见他二人都在，晴婕远远地笑眯眯挥手打招呼，从跟踪侍卫手中拿过东西。
“你去复命吧，东西给我。”
跟踪侍卫有点慌：“你不是说，是给殿下买的？”
“对呀，野菜是给殿下买的，补身子用。这年头野菜多金贵，我逃难一路连树皮都啃不上的。你给殿下复命的时候，告诉殿下，以后给你多批点钱，不要抠抠搜搜的，几个铜板几个铜板往外掏。”
说完，哼，甩头，逛街一天，回屋歇脚！
于是，跟踪侍卫只能拿野菜去向二皇子复命。
听了过程，沈景问白如殊：“有没有听出异常？”
白如殊摇头：“没有，这丫头古灵精怪，做事全是异常，让人摸不清路数。”
沈景亦摇头，却说：“说古灵精怪真是抬举她，她这明明叫作‘死猪不怕开水烫’。我可伺候不了，要不然还是你带走吧。”
“末将军事繁忙，士兵都各司其职，实在无暇监控她一个。想来若是有猫腻，也藏不了多长时日的，有劳殿下了。”
“好吧。”
经过此事，晴婕再出门，身后的尾巴坚决没钱。可见二皇子有多抠门。
既然二皇子抠门，那她就重操旧业，每天拿个破碗出门去行乞。诶，就坐在张副将的菜摊边上。有人施舍她两个铜板，她就找张副将买点野菜，然后带回去给二皇子加个菜。
从此，过上居功自傲的生活。
朝不远处的尾巴翻白眼，扯着嗓子跟张副将胡侃：“老哥你是不知道，我在你这买菜，全给二皇子吃了。堂堂的孚国二皇子，全靠我乞讨养活！”
跟踪侍卫：……
隔三差五地向张副将汇报刘欣慧的养伤情况，毕竟刘欣慧是屁股上有伤，被援救的话，跑都跑不快。何况二皇子府的药总归好些。
张副将也时不时转告晴婕姚将军的计划，以及目前的形势。
白如殊防着姚启恒的这支军队，一直在大范围搜找，所以姚启恒的军队只能不断越分越散，在山林荒野间逃窜躲藏。对两位公主的营救行动，还需要等候时机。
“叮叮”，铜板落入破碗的声音，晴婕回头刚要说“谢谢大爷”，只见白如殊高大的身影站在前面，神情阴沉。
晴婕咽口唾沫：“将军……”
“我当初收留你，从没想过你会如此快得自甘堕落，回到原点。”
晴婕眼泪汪汪，一脸委屈：“白将军，我本来就是想跟着您当大英雄的，可是您把我交给了二皇子，我不想留在二皇子府当侍女！”
白如殊无奈：“你毕竟是个女子，不便在军中行走，更何况你手无缚鸡之力，如何跟我带兵打仗？”
“能不能是我的事，愿不愿意带我才是您的事！”晴婕扭过身，抽抽鼻子，“我不赚为奴为婢的钱，这辈子都不会打工的！您不愿意带我，就别管我当乞丐！”
对于晴婕的执拗，白如殊又气又不解。
看着坐在面前的晴婕，他思量再三，最终叹气：“既然你钻牛角尖，那这样，你从明日起，白天跟随我在军营中操练听命，夜晚归于二皇子府休息。你且先看看，你没有当大英雄的潜力。”
晴婕抬眼，快速地和不远处的张副将对视一眼。
张副将笑呵呵地说：“小姑娘家家的，当什么大英雄，军营里可苦着呢。”
晴婕拿起破碗从地上站起来，高昂头颅，直视白如殊：“将军愿意带，我就能豁出命地干！”
虽然她斗志昂扬，可白如殊只皱着眉，不愿意多说。
“行了，回去吧，明天自会有人带你去军营。”
刘欣慧听说晴婕要跟白如殊去军营后，一头雾水，想不明白晴婕在打什么算盘。
“情师妹，明明留在二皇子府，才能经常和二皇子接触，你为什么要离开？”
“不是师姐你让我别管吗？对沈景行恶，你来呀。”
刘欣慧叹气：“我最近在养伤，也没见过二皇子的面，何况，我现在并没有对他行恶的办法。”
“你没办法呀？那师姐你为什么不早说？现在我找到机会去祸害白如殊了，你又想让我帮你对付沈景？刘师姐，你是在耍我玩吗？”
被晴婕如此直白地逼问，刘欣慧一时语塞，不敢想象此时在幻境外的大能修士们，会是如何反应。
“情师妹，你误会了！我怎么可能耍你玩呢？真的是事发突然，我没有处理妥当罢了。”
“刘师姐，说实话，我是真有报仇的心思，而不是仅仅要帮助无辨真人顿悟！所以，我的目标不止是无辨真人，还会加上沈景、白如殊！如果你我二人的目标不一致，那就只能各干其事了。还请师姐不要对我一会儿一个要求，让我什么事情都做不成，只顾着听从你的意愿。”
这罪名可大发了。刘欣慧紧张得立刻拉住晴婕：“情师妹，你真的误会了！咱们俩的目标一致，是一致的！”
“哦，那就好。鉴于师姐你目前的情况不好行事，所以只能暂时听我的安排，可以吗？”
“……好。”
看到刘欣慧一脸无奈的挫败之色，三千幻境外的一众高修，各有意见。
“这个后生怎么一副脑子不清楚的样子？还是师姐呢，可比情丫头可差远了。”
作为刘欣慧的师父，行林真人感到有些颜面无光，只能为徒弟解释道：“她也是不想让情丫头行恶，但自己又一时失了分寸，才使情丫头误会。
“行林，我看你这徒弟是把路走窄了。情丫头入幻境，不仅是帮助其他修士历练，同样也是在历练自己，所以她珍惜短暂的情感，心心念念着要报仇。而你的徒弟却光想着帮无辨真人顿悟，完全忽视了自己的入世历练，啧，我看她这入幻境是白入了，浪费机会。”
行林真人叹气：“毕竟是小辈，难以思虑周全，更在乎前辈的叮嘱。等她出来，我会好好教导她的。”
白悦茗听着一众前辈的讨论，意识到好友在幻境中的表现不尽人意，不由得心生担忧。
欣慧师姐一直都很想入幻境历练，得知她被允许和晴婕入幻境后，很是羡慕。她也是思虑良久，征求过师尊的意见后，决定将这次入幻境的机会转给欣慧师姐。
欣慧师姐的悟性差一些，但向来修炼努力，因此很看重这次的机会，希望能有大收获。
白悦茗希望欣慧师姐能早些醒悟，不要只顾着无辨真人的历练，也要顾着自己啊！
众人聊着聊着，开始谈论起哪一个是无辨真人。
“无非是沈景和白如殊之间。”
“我觉得是沈景。的确有无辨真人的气质。”
“白如殊对情丫头的宽容，也很有无辨真人的气质啊。”
“唉，别光看气质，你们这些人不了解沈慕，沈慕的性情不是简单的纯善，而是直。”
众人正说着，忽听乔宗主提醒：“诸位诸位，快看，那群姜国残余要救人了。”
白悦茗也赶紧抬头看，但只能看见一个晴婕正在给白如殊的水杯里下药的画面。
唔？
晴婕迅速下了药，然后抱着自己的碗，埋头吃。
“你怎么吃个饭也能筷子乱扔？”白如殊从地上捡起筷子，递给晴婕。
一看她在用手抓饼子擦盘子，立刻用筷子往她手背上一敲：“用筷子！”
“嘶”，晴婕吃痛收手，一边接筷子，一边不服气地说：“大家都这么吃！”
“你是女子，要文雅。”
“我不当女子，我要当英雄！”
“英雄也有女子。”
最近带晴婕来到军营后，白如殊真是能被她气死。
正说着，士兵通报：“将军，发现姜国军队在西向三十里活动，约有一千人！”
竟然有一千人。当即，白如殊起身，要往外走。
晴婕赶忙递过去水杯：“你不噎啊，喝口水再走，要不然等会儿打架容易胃抽搐。”
白如殊匆忙接过，一口饮完，大步离开。临走前，叮嘱士兵：“带她回城里去，送入二皇子府，不要在外面逗留。”

第53章 、落入她手
晴婕当然没有被安全送回皇城中。
姚将军亲自带领一小队士兵前来,埋伏在从孚国军营回皇城的路上。
负责护送她两个的孚国士兵遭遇伏击，艰难地以一敌多，可以预料会不敌被杀。
看着这两个前一刻还和她有说有笑的孚国士兵,此时狼狈不敌，被护到一旁的晴婕紧握着双拳,浑身紧绷。
她该不该……
为这两个孚国士兵求情？
姜国人是不会留他们性命的。
可他们是为了护送她,还是在她有能力护他们性命的前提下，他们若因此而死,难道不算是她在恩将仇报？
晴婕陷入巨大的挣扎。
她做不到刘欣慧那样冷漠理智,将幻境人物的性命看作是虚无。如果是虚无，就不该因为她的决定而有所不同；而如果她的决定是重要的,她便不能视为虚无！
紧紧盯着两个孚国士兵良久，眼睁睁看着他们被一刀一刀劈砍在身上，不一会儿便倒地被擒。姜国士兵直接一刀挥起,就要结束对方的性命。
“等一下！”晴婕出声。
下一息，她看到姜国士兵和孚国士兵同时投望来的疑惑目光。
这一刻，浑身僵硬发麻。
姚将军伸手,用力摁在晴婕的肩头。她脖颈发僵地扭头抬望，看到这位大将双目中包含的沧桑和怜悯。他知道她为什么出声，又为什么无言。
“孩子，你需要学会长大。他们护送你，只是接受命令。如果没有这个命令，他们一定是你的敌人。要记住，让你的立场,为你做决定。”
说完，姚将军挥手指向那两个被擒住的孚国士兵。
“告诉我，你的决定！”
晴婕紧咬牙关,很快便眼前模糊地看着前方。
她从来没有遇到过，自己要决定他人的生死！
姚将军的话一遍一遍在脑海中重复。
不遵从护送她的命令，这两个孚国士兵会是实打实的敌人！如果她现在一时心软，要报恩求情，等到日后这二人杀害姜国所剩不多的士兵时，她又该如何想！？
突然，有一个孚国士兵大喊：“晴婕，你是姜国人！？你这个骗子，你欺骗了白将军！”
倏地，晴婕双手攥得生疼，闭眼，从牙缝中挤出一个字：“杀。”
姚将军目光顿时欣慰，微微颔首，也不说话，手掌一挥，当即，只听“噗噗”两声，那两个孚国士兵被双双毙命。
姜国士兵迅速掩埋尸体，晴婕则被姚将军用手掌抚开眼睛。
“公主，你做了正确的决定。”
晴婕控制不住自己的目光，追随那两具孚国士兵的尸体被拖入树林中。
恍然间她意识到，这一次的幻境绝不等同于前两次的悠哉，她是真正同样在历练自己的心境！
很突然，却都有迹可循。从一开始的“生死仇敌”四个字，就注定了不会轻松。
之后，晴婕随姚将军一同回去藏匿于山林间中的军营，确切来说更像是土匪的山寨，但这已经是姚家军目前所能拥有的最好条件。
姚将军不断接收来自前方的战况。
负责在皇城中救援七公主的张副将，顺利救出刘欣慧。多亏晴婕之前把刘欣慧说通了，让其配合。刘欣慧吃了假死的药，被人抬尸体运出二皇子府。张副将带人悄悄跟着，成功救下。
派出去的千人军队，本就是负责声东击西的骚扰，姚将军的真正目的在于救出晴婕和刘欣慧，所以这支千人军队一直在迂回地与孚国军队战斗，一边打一边悄悄退散。
白如殊很快发现姚家军的意图，撤出主力。但因为想要追踪到这支军队的藏匿处，所以将姚家军最后的一支队伍咬得很紧。
“将军，那白如殊亲自带兵咬死，很难摆脱，而且他们能够很及时地增援替换，咱们的人一直在绕圈奔波，不是长久之计。”
收到最新战况，姚将军皱紧眉头，看向晴婕：“药给他下了吗？”
晴婕确切点头：“下了！亲眼看着他入口的！”
姚将军咬牙，下令：“绕得远些，延长他们及时增援的时机，然后迅速分散！我就不信白如殊不下令分散追击！”
然后，又点了几个信任的副将，领着几乎这只寨子里的所有兵马去蹲守白如殊。一旦白如殊的兵马分散，立刻伏击白如殊。
不得不说，姜还是老的辣。
时近黄昏之时，刚刚等到张副将把依旧处于假死状态的七公主带回山寨，前线就传来消息：活捉白如殊！
白如殊追击姚家军的兵马在分散后，立刻被数量占据优势的姜国士兵包围，但白如殊身上所中的毒药见效及时，使他难以大发神威，最后被姜国士兵成功活捉。
晴婕跟随姚将军站在山寨口，迎接获胜的姜国士兵归来。
再一次见到白如殊，他处于昏迷中，而且被捆绑得严严实实。
寨子里，火把闪烁，一众姜国士兵的脸上都是喜意。姚将军在对士兵们讲话庆功，晴婕则是一头雾水地凑到昏迷的白如殊身旁。
打量了片刻，还忍不住用手往白如殊的脸颊上扇了扇，这家伙愣是没醒。
晴婕问亲自捉拿白如殊的李副将：“李叔伯，您是怎么捉住这家伙的？”
李副将很得意：“还是得多亏你事先给他下的药啊，我带兵把他一包围，他正好毒发，晕死过去。咱们毕竟数量占优，没了白如殊，肯定能打的赢他的兵。所以没一会儿就把他的兵打得七零八落的，我们就活捉他了。”
说完，面对晴婕困惑的神情，发问：“你下的是什么毒药？”
晴婕挠头：“我下的是泻药啊，为什么他能昏死过去？李叔伯你们把他打伤了？”
“嗯？”一听她下的是泻药，李副将也懵，“我们没打伤他啊，将军下令要活捉的。”
二人对视。
这就怪了，是泻药，又没受伤，那白如殊为什么会昏死过去？
晴婕正要再看看白如殊的情况，结果一扭头，就对上白如殊的目光，虽平静冷漠，却能让她感到和火把跳跃的火光一样，危险！
“呃”，咽一口唾沫。
白如殊盯着她：“你果然是个骗子。”
晴婕舔舔嘴唇，冷笑一声：“你才是骗子吧？变戏法的？我明明亲眼看见你喝下了毒药！”
“我如果能被人轻易下毒，岂不是早都死了百回千回？”
“那你有病啊，装中毒，然后被活捉？”
面对她有点恼羞成怒的质问，白如殊嗤笑一声，摇头：“如果不是这样，岂能确定真的是你？”
现在明明是她强他弱，他却仿佛将她拿捏一样，真是可笑！
晴婕正想告诫他不要太嚣张，他的小命随时会完，却忽然听他问道：“送你回城的那两个士兵，是什么下场？”
陡然间，晴婕如鲠在喉，难以开口回答。
他定定地凝视着她，目光像是要将火把送入她的内心，对她好生进行拷问。
晴婕揪住衣角，眼睛不眨，直直回望：“死了。”
他又问：“你杀的？”
“……我没救。”
白如殊闭上双眼，扭转过头，不再看她。
晴婕讨厌看到他这种反应！
一将功成万骨枯。一个杀人如麻的的人间阎王，如何有资格质问别人？
“你的反应，让我觉得可笑！”她的口气讥讽而厌恶，“与其关心你那两个士兵的死，不如先关心关心你自己！我真是没想过天下会有你这样愚蠢的人，自己找死？你以为落到这步田地，还能逃出去不成？”
白如殊并没有回应她，一副已经与她没话可说的态度。
晴婕也冷哼一声，远离他几步，懒得再搭理他。她现在很担心白如殊有什么小九九，藏着翻盘的手段。明明一刀捅死最好，让他再嘚瑟。
真不知道姚将军为什么强调要活捉？
姚将军对将士们训话完毕，准允将士们可以饱食一通后，在将士们的欢呼声中来到白如殊的身旁，口气还算客气：“白如殊，久闻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白如殊睁开双眼，打量姚将军几眼，颔首：“我亦久闻姚将军的大名，久仰。”
“哈哈哈，”姚将军笑得坦然，“丧家之犬，谈何大名。”
忽而，话锋一转：“也是多亏了你的福，我与一众将士才无家可归。”
白如殊面不改色：“天下纷争，本就如此。我亦做好有朝一日或战死沙场、或无家可归的结局，坦然面对。”
“好一个坦然面对！看来你已经做好下地狱的准备了。来人，拿匕首来！”
闻言，晴婕心头一跳，凑近一步，盯着士兵给姚将军送出匕首。
姚将军接过匕首，在白如殊面前比划：“不知把白将军凌迟多少刀，才能告慰姜国无数士兵的亡魂？”
对于这□□裸的恐吓，白如殊一点惧色也没有，甚至并不回应姚将军的发问。
晴婕正在想他的底气来自于何，只见姚将军见匕首递给她：“来，晴婕，你先来割第一刀，以告慰你父母的在天之灵！”
听到姚将军此话，一直面不改色的白如殊忽然眉间一皱，目光惊疑地看向晴婕。
在众人的注视下，晴婕有些怕地上前，从姚将军的手中接下匕首时，她的手还在发抖。
举起匕首抬头，看向白如殊。

第54章 、心狠手辣
晴婕手执匕首在白如殊面前站定。
他认真打量了她的神情,张口想说什么，又闭口无言。
一旁的姚将军说：“知道什么是凌迟吗？就是一片一片割下他的肉。你想先从哪里割？”
晴婕咽喉一滚，干涩地开口：“我下不去手。”
“你忘了你父母是怎么死的吗？”姚将军厉声质问,“你下不去手，还报什么仇？报仇,以眼还眼、以牙还牙,才叫报仇！一刀结束他的性命，或是寄托他人帮你杀死仇敌,那不叫报仇,那叫敷衍！你明明有真正报仇的机会，为什么要敷衍？”
晴婕紧捏匕首,死死闭住双眼，一遍遍回忆当时父皇和母后被白如殊下令斩掉头颅的画面，她的脸上被飞溅着亲人的血！
银牙咬碎,晴婕猛然抬手，“唰”地一下！
银色的刀光从白如殊的眼前划过。脸上传来刺痛，但他没有躲闪分毫。
一道长约一整张脸的血痕,出现在白如殊的脸上，从额间划到下颌，差点伤及他的双眼。
“啊——！”
晴婕俯身，垂头大叫，脖颈筋骨紧绷，满腔的挣扎和崩溃随声发泄而出。
姚将军大喝：“继续！你只是划破了他的脸！”
“我只需要砍下他的脑袋！”晴婕红着眼睛扭头，嘶声反驳,“我不需要虐杀他！”
“虐杀？不虐杀，怎么偿还千万姜国将士亡魂之仇！难道只用偿还你父母的性命吗？公……你难道，不替阵亡的将士们报仇？”
晴婕沉默半晌,后缓缓直起身子，将手中的匕首交还给姚将军。
“报父母之仇是我的事，报阵亡将士之仇，则是你的责任。我是需要成长，但我会辨明自己应该做什么！”
对上她坚定的目光，姚将军沉默半晌，伸手接过匕首：“难当大任。”
晴婕转身：“不要将你的诉求，强加于我。”
说罢，也不管白如殊的死活，回去自己的住处。
回去的时候，刘欣慧已经苏醒了，并且站在寨子的楼上，看了好一会儿戏。
见到她，关心询问：“情师妹，你没被吓到吧？”
晴婕摇头，反问：“你不下去给白如殊来一刀吗？”
“不了，如果是沈景，我倒是很愿意。”
见刘欣慧依然是只盯着无辨真人，晴婕感觉“道不同不相为谋”，没再与刘欣慧搭话。
在晴婕给白如殊来了一刀后，姚将军并没有继续凌迟行刑，因为姚将军打算待日后军队汇集时，当着全军将士的面，对白如殊行刑处死。刚才不过是想吓唬吓唬白如殊，让晴婕来第一刀也是临时起意，想要锻炼锻炼晴婕的胆子。
结果，不仅胆子只锻炼了一半，双方也发生了分歧。
姚将军失望于晴婕的妇人之仁，晴婕则是不想成为姜国残余反攻的旗帜。双方的追求不同，自然说不到一起。
白如殊被暂且关押在姚将军所在的山寨里。因为活捉白如殊，姚将军和将士们信心大涨，计划着如此一鼓作气，夺回皇城。
当然，仅凭目前汇集的一千多人队伍，这个目标是十分难实现的。姚将军派士兵加快寻找散失的军队，以求能尽快召集在一起。
晴婕每天都去看望白如殊。
今天拿辣椒油去伺候白如殊脸上的伤痕，明天端一盆难以下咽的糠咽菜强迫他吃完，吃不完就再用辣椒油伺候，后天把白如殊带到太阳地暴晒，她在阴凉处练习射箭，准头不行射中白如殊，那就全怪白如殊倒霉。
姚将军很不解：说好的不虐杀呢？
晴婕也很不解：“虐杀的重点是杀死，但我只是进行单纯的折磨虐待，并没想让他死，这当然不算虐杀。而且我还得着提防他死呢，毕竟还得留给您在将士们面前行刑报仇啊。”
姚将军：好单纯。看来复国有望了。
晴婕的行为不仅是把姚将军吓一跳，也把刘欣慧惊到了。每天看白如殊被新花样折磨，她看向晴婕的眼神也不由得充满忌惮。
终于有一天，看到白如殊快要结痂的伤口再一次被晴婕撕开，刘欣慧按捺不住，前去讨教。
“师妹，你这样肆意恶行，让外界的宗主他们看到，可如何是好？你之前，可从没有做过如此心狠手辣之举。”
闻言，晴婕顿时脸色一拉，手上把玩的轻薄飞刀直指刘欣慧：“师姐，白如殊是我的生死仇敌，我不认为我这样做是心狠手辣！”
陡然被晴婕厉声相对，刘欣慧眉头一皱，不悦：“我只是好心叮嘱你一声罢了，你犯不着如此生气。若你真是一点也没觉得自己心狠手辣，那我也无话可说，只当是过去从未了解你的真实性情！”
“哦？”这话叫晴婕心中冷笑，表面上更是讥讽，“应该是我从未了解过师姐你吧？我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一边对父皇和母后的死，持无所谓的态度，认为他们只是幻境里的人，一边又觉得我这样对待白如殊，是心狠手辣？
“怎么，白如殊就不是幻境里的人了？我折磨白如殊，比他砍下父皇和母后的头颅，更能令你感到残忍吗！”
当即，刘欣慧神色一变，不敢再轻易回应。
二人对视几息，刘欣慧叹气：“情师妹你误会了，我的态度没有变过。在我看来，他们都是幻境里的人，所以不值得我们付出真感情罢了，无论是爱还是恨。”
“那这，就是我与师姐的不同。”
晴婕站起身，走到屋外，看到远处的山林树木，脊梁笔直，目光坚定：“不论是当初不顾一切地冲向父皇和母后，还是眼下对待白如殊的心狠手辣，我付出我的真情实感，该做什么就做什么，不枉辛苦来这世间一遭，经受历练。”
说罢，她笔直地看向刘欣慧：“倒是师姐你，把什么都看作虚无，我可想不明白你来幻境一遭是为了什么？反正，不是为了历练。”
闻言，刘欣慧双眸微眯，看向晴婕的神色流露出明显的恼意和不满。
她有些分不清晴婕到底是快人快语，还是心机颇深。
外界那么多大能修士看着，如此直言质问她入幻境的目的？
真是……
好一会儿，刘欣慧抬手施礼，神情谦逊：“情师妹说得对，是我疏忽了入幻境的目的。果然是情师妹比较有经验，多谢提点。”
晴婕斜刘欣慧一眼，没再多说。
她可不认为刘欣慧是真心前来提醒她注意形象的，若不然就不会再来一句“只当是过去从未了解你的真实性情”。
以为她年纪小，听不出话里有话？呵，还想踩她一脚？
当垫脚石去吧！
晴婕甩着飞刀，站在山寨楼上，看着白如殊在院子里做苦工，负责拉磨。双手被绑在身后，两脚戴着沉重的镣铐，身上被一根麻绳系着。
似乎感受到她盯过去的目光，他抬头向她望来。
他脸上的伤痕红红一条，像一条毒虫子，十分可怕。
她拿起手中的小飞刀，朝他威胁：别偷懒！
白如殊继续拉磨，比驴子还要任劳任怨。
忽然，山寨外传来闹哄哄的声响，不多时，竟见山寨的人押着一群孚国士兵回来了！
晴婕皱眉眺望，奇怪怎么还有孚国士兵被捉？
想到什么，紧忙再次看向白如殊。这该不会是白如殊的后招吧？
只见白如殊果然也盯着新被押入山寨的这群孚国人。
立即，晴婕“噔噔噔”下楼，直直跑到白如殊的身旁，用手中小刀比到白如殊的肚腹上：“别想跑！”
白如殊垂目：“我没有。”
“你如果跑，我就一刀捅死你！”
姚将军听到新抓到孚国士兵的消息，匆匆跑出来，询问情况。
“将军，这支孚国士兵大约十来人，也不知道是怎么寻到咱们这里来的。咱们这里是不是暴露了？”
一听地点暴露，大家齐齐紧张。
说实在的，一千多人的军队，分了十支队伍，十个藏身地方既隐匿又便于联系，大都在这一大片。需要搬迁的话，不仅麻烦，合适的地点也的确所剩无几。
姚将军皱眉，正要对这些被抓捕的孚国士兵严加审讯，忽见有一个孚国士兵抬起头，目光灼亮，口吻还很镇定：“白将军有没有被抓到此处？”
听到这声音，晴婕立刻眉头一紧，定睛细瞧。
呔，孚国二皇子，沈景？
他怎么来了，还是一副士兵打扮？
悄声问白如殊：“这就是你的救兵？二皇子如此礼贤下士吗，甘愿冒着生命危险来救你？”
白如殊摇头：“我不知道二皇子为何亲自前来，但我不需要救兵。”
晴婕撇嘴：“也是，你就等死罢，还等什么救兵。”
抓住沈景的士兵对姚将军说：“将军，刚才遇上他们时，这人就问白将军的下落，有个兄弟嘴快说了是，我们就不敢大意，豁出命把他们拿下了。”
姚将军点头，正要问沈景什么，只见外面跑来其他几个分队寨子的探子前来传送消息，说是几个寨子的岗哨或巡逻的小队，或早或晚地遭遇了孚国士兵的袭击。
“将军，孚国士兵在探查白如殊的下落！”
听到其他几个寨子的传信，姚将军紧盯沈景，突然发问：“你们派了多少人？”
沈景直言：“就我们一支小队，我们是一路打听排查过来的。”
当即，姚将军脸色黢黑。
这伙人绝不能留活口，他们几乎探知了所有分队的藏匿所在！
姚将军正要下令就地处决，忽然，远处传来一道女声喝止：“慢着，他是孚国二皇子，沈景！不能这么轻易杀他！”
扭头一看，自然是七公主。

第55章 、两个光头
姚将军震惊,看向沈景：“孚国二皇子？”
沈景瞥刘欣慧一眼，竟甚是不在意，视线继续打量山寨,问：“白如殊呢？”
晴婕从旁边找根棍子，在磨盘上敲了敲：“这呢。”
沈景闻声一看,只见白如殊一副奴隶装扮,晴婕则是山寨大王，他顿露惊色,不忍直视：“你们俩……”
刘欣慧走到众人面前,神色相当愤恨地盯着沈景，对姚将军说：“是他命白如殊下令屠杀姜国皇室,他就是罪魁祸首！一刀毙命实在便宜了他，我们要好好利用他才对。”
姚将军对刘欣慧所说的“好好利用沈景”很认可，沈景则置若罔闻,直皱眉打量着白如殊如今的处境。
晴婕叮嘱姜国士兵看好白如殊，拎着棍走到沈景面前。
沈景神色严肃：“你果然是姜国的细作。”
“砰”，晴婕一棍子照沈景的膝窝打去,沈景猝不及防，直接被打跪落地。
晴婕冷漠：“我果然是你爷爷。”
沈景回头，目光惊怒又阴沉地望着她，片息，冷笑：“小丫头可够狠的。”
晴婕拿棍子抵着他的头：“没你狠。”
刚要抬手再给沈景来一棍子，被刘欣慧喝止住。抬头看向对方，想起之前她答应由刘欣慧负责对沈景行恶,晴婕撇撇嘴，不是很情愿地将棍子给刘欣慧递去。
“你来？”
刘欣慧摇头：“棍棒加身，太过幼稚。我们要让他眼睁睁看着孚国覆灭,才是对他最大的残忍。”
“嘁，”晴婕轻嘲一声，斜眼看向姚将军：“论下得去手，我可比七公主要强得多吧？七公主可是连打都不愿意打呢。”
姚将军皱眉，从晴婕手中接过棍子，亲手送到刘欣慧面前。
“公主，利用要挟和棍棒加身，是可以共施的。您的亲人全部死于他手，难道不该让他尝尝身体发肤的痛苦？”
有姚将军的质问，刘欣慧只好面色犯难地缓缓接过棍棒。
只见一边落泪，一边浑身颤抖着高高抬手，拎着棍棒朝沈景的后背狠狠击去！
“砰”！
沈景有了防备，佝偻着后背，一声不吭地承受着，连句闷声都没有，只是双眼一直紧紧盯着晴婕，叫晴婕好生奇怪。
“二皇子看我做什么？现在打你的人可不是我，而是姜国七公主，七公主恨不得亲手刺杀你，如今不过是打你几棍子，你该庆幸。”
说完，又提醒刘欣慧：“公主，您是不是力道太轻了？我见沈景一声不吭的，看样子是不疼。啧，七公主可万万不要手慈心软、心下留情。”
听到晴婕的挑刺，刘欣慧心中气恼，一时没稳住力度，下了狠手。这一击，直接把棍子给打断了！沈景也被一击打得脊背后弯，不敢再拿后背的骨头硬扛。
晴婕正要鼓励刘欣慧再接再厉，只见刘欣慧突然如同气怒攻心一样，恶狠狠指着沈景，然后“呃”地一声，昏死过去。
众人大惊，赶忙将七公主抬送回屋。
晴婕：……
这会儿倒是装得挺像。
满山寨除了刘欣慧，只有晴婕一个女子，二人更是亲姐妹，姚将军自然让她好生照顾刘欣慧。
同时，下令封锁二皇子被捉的消息，将沈景和白如殊分开关押，其他被抓的孚国士兵，一律处死。
姚将军连夜召集信任的副将，商议如何利用沈景和白如殊皆在手，威胁孚国，获取最大的利益。
眼下，这二人的性命倒的的确确是需要保护的了。姚将军还特意叮嘱晴婕，不要折磨白如殊太狠，甚至连白如殊脸上的伤都让军医好生治疗，不准晴婕再破坏伤口的痊愈。
晴婕搬个板凳坐在白如殊旁边，亲自监工白如殊拉磨。
“沈景一来，倒成了你的保护伞，让我连折磨你都不行了。啧，你这救兵找得还真是金贵。”
白如殊汗如雨下，勤勤恳恳，并不做声。
晴婕想了想，抽出匕首，示意白如殊停下，坐到地上。
扫一眼她手中的匕首，白如殊一边坐下，一边问：“你决定一刀砍下我的头颅吗？那你得换一把大刀来，匕首砍不断脖子。”
“你的经验还真丰富，”晴婕往他屁股上踹一脚，“坐得高一点，跪着坐。”
白如殊按她的吩咐更改姿势。
晴婕一伸手，抓起他的头发：“我现在很想取你的项上人头，但想杀你的人太多，我还得等等。只好先拿你的头发代替吧。以发代首，我要让你记住，你该死！”
说完，直接割断白如殊的缕缕长发，手法还很粗暴，不一会儿就把白如殊的脑袋变成了鸡窝。
她累了，匕首扔给姜国士兵，让姜国士兵接手，把白如殊的头发剃光。
很快，一个光溜溜的大脑袋新鲜出炉。白如殊看着满地的头发，沉默不语。
“你这样子还挺像和尚的，呸呸，说你像和尚还真是污蔑了和尚。你身上的血债，生生世世都无法偿还。”
在她犹不解气的愤恨谴责下，白如殊抬头，平静地看着她：“如果这可以弥补我对你的些许罪过，倒是我的大幸。”
晴婕气笑：“你也知道是大幸。”
“我一向清醒，只是为人做事，总得分先后。我效忠孚国在前，就必须先带领孚国的军队一统天下；我伤害你的父母在后，则必须在为孚国尽忠之后，再偿还对你的亏欠。”
立刻，晴婕冷嗤：“我可等不到！你亏欠的人太多了，等你偿还，等几辈子吧。所以我选择自己讨债！不光是你，那个沈景，我也不会放过！”
说到沈景，剃头发此事自然也很适合沈景！
晴婕拿起匕首，去找刘欣慧。刘欣慧不在自己的屋子，晴婕又跑去关押沈景的屋子。
刘欣慧正在其中痛彻心扉地谴责沈景的罪恶。可是她说她的，沈景一副巍然不动的模样，真是“死猪不怕开水烫”。
看得晴婕生出一肚子气。
这就是所谓的对沈景行恶？恶人哭哭啼啼，受害者镇定淡然？
晴婕把刘欣慧唤出来，没好气地说她不行，刘欣慧还一本正经地说自己气大了容易晕。
晴婕知道刘欣慧不过是顾忌形象罢了。
她直白发问：“我想把沈景的头发都剃光，以羞辱他。你动不动手？”
刘欣慧惊讶：“剃光头发？你……不是说好了我对沈景行恶吗？”
“你要是不行，我就上！我说了，这两个人我都恨得咬牙。如今沈景落到你手上，难道是要过上舒坦日子了？”
见晴婕气厉色凶，刘欣慧才勉为其难地答应：“还是我来吧，无辨真人日后就算怪罪，也只怪罪我一人就好。”
晴婕懒得听她这些装模作样的废话，直接把匕首递过去：“你赶紧。”
刘欣慧拿着匕首重新进屋，摆出一副故作凶悍的模样，对沈景施了剃头。变成光头的沈景果然对刘欣慧很憎恶，直言刘欣慧是在找死。
刘欣慧退出屋子时，还凶巴巴地说：“这是你罪有应得！”
不管再怎么装模作样吧，在晴婕的几次催促下，刘欣慧的的确确对沈景下了狠手。
晴婕也逐渐摸索出规律，想让刘欣慧下狠手，她就得先表露出对沈景的恶意，以逼迫或建议的方式，才能催促刘欣慧成功作恶。
等无辨真人一出幻境，看了留影，就知道刘欣慧全是迫于无奈才作恶的，迫于谁？
晴婕呗。
这位师姐既想完成无辨真人的嘱咐，又想留下退路，所以利用到她头上了。
对于刘欣慧的心思和打算，晴婕很清楚。但她不在乎。
一来，她有报仇之念，只要能折磨沈景，被刘欣慧利用就利用；二来，她很想看看大乘期的修士，能不能这么轻易被忽悠住。
尽管，她仍然不认为沈景一定就是无辨真人。
但她也不确定谁是无辨真人，无非是沈慕和白如殊其中的一个。
她懒得去辨明了，反正她通杀，她不挑。
活捉白如殊和沈景多日后，姚将军和部下商议好了种种条件，决定和孚国的人会面详谈。
早在沈景也失踪后，孚国人就发出了告示，要求和姚将军会面详谈，让姜国一方不要伤害二皇子和白将军。
到了会谈当日，沈景终于从狭小潮湿的破屋子里被带出来，和白如殊再次见面。
两个光头，场面滑稽。
沈景问：“谁给你剃的头？”
白如殊：“除了晴婕，谁还能这样折磨我？”
沈景眯眼瞥向一旁的晴婕：“这死丫头。”
耳尖听到了声音，晴婕回头瞪他：“剃你头的是七公主，少乱怪罪人！”
姚将军整来一辆囚车，关押沈景和白如殊二人，晴婕坐在囚车前，严加监视。
鉴于这两个人都有武功在身，所以都被捆得严严实实，而且戴着手脚镣铐，无法轻易动弹。
姚将军带队离开山寨。他们要前往和孚国人约定好的地方会面，那地方是姜国士兵提前几天埋伏观察、确保安全后，由姚将军定下的。
缓缓下山的路上，沈景忽而冷不丁地向晴婕发问：“七公主是你的姐姐吧？”
晴婕心中一惊，面上却不动声色，瞥他一眼：“我还是你爹呢。”

第56章 、提条件
只听沈景慢条斯理地说：“白如殊虽杀人无数,但领我的命令的，只有对各国皇室的斩草除根，无一不是将其斩掉头颅。”
晴婕斜眼瞥他,目光冷漠。
“既恨白如殊，也恨我,就足够让人怀疑你是姜国皇室的幸存了,更别说你们那座山寨中还有幸存下来的姜国七公主。
“整个寨子，只有你和七公主是女子,你又并不是低七公主一头的身份,所以很显然，你二人是亲姐妹。嗯……让我想想,七公主是假扮成太监，之后被宫人供出来的，那么你是……”
说到这里,沈景看向晴婕的目光意味着什么，已经不言而喻。
白如殊亦一副如其所料的神情，复杂地看着她。
只听沈景轻笑两声：“当时还以为你是个忠仆,原来是堂堂的姜国公主。亲人死在面前，压抑不住冲出来了，你能幸存，还真是命大。”
三人说话的声音很小，没有引起别人的注意。晴婕一副无所谓的神情，冲沈景冷笑：“猜到我的身份又如何？影响我找你们报仇吗？难道我是姜国公主，就会对你们摇尾乞怜？”
“不不不,你若是当日的那个送死小太监，你应该把我和白如殊视为你的恩人才对。若不是我赞叹你是个忠仆，白如殊又赐你一具全尸,你早就被一同焚烧了，哪还有机会活到现在，作威作福？”
“呵。”
晴婕一抬手，鞭子抽进囚笼里，哪怕沈景及时躲闪，也被抽中脖颈处，立即火辣辣一条红痕。
“我用白如殊的道理来回你。为人做事有先后，我与你们结仇在先，我就先报仇，领你们的恩情在后，我就后报恩。至于若是在报恩前，你们就已经死了？那对不起，咱们相约来世。”
说完这句话，晴婕顿了一下。恍然生出一丝后悔。“相约来世”这话可不敢再乱说了。
静默两息，她目光发狠地盯着沈景：“你下令杀害我的父母，竟然还有脸提对我的恩情。你该不会是脑子有病吧？”
被她用如此强烈的怨恨目光盯视，沈景缓缓皱起眉；“父母？你对他们的感情如此深厚吗？”
晴婕白他一眼：废话。
随后三人之间不再言语。
姚将军带领队伍下山抵达约定好的地点，是一处易守难攻的关口，一旦发现被孚国包围，他们可拿沈景和白如殊做人质，极好防守。
孚国派来和姚将军会面的人，是白如殊麾下的军师。
军师此番前来领的兵并不多，只有姚将军带领的三分之一。对于这易守难攻的关口，孚国军师也并不慌张，镇定前来与姚将军相会。
“多谢姚将军信守承诺，没有伤害二皇子和白将军。只要能将二皇子和白将军不伤毫发地释放，你们有什么条件，尽管提。”
姚将军大笑一声：“好大的口气，尽管提？我要我姜国失去的所有国土，你们肯吗！”
“这个自然是不肯的。我孚国损兵折将无数，总要有点收获才行。还望姚将军能提出一些我们能答应你的条件。”
“不试一试，怎么知道你们能答应什么条件？”
姚将军一挥手，囚车两旁的士兵立刻把长刀伸进囚笼里，架到沈景和白如殊的脖子上。
孚国军师并不惊慌：“姚将军尽可令二皇子和白将军丧命，甚至还可以令在下丧命。但我们一旦丧命，姚将军，您和您的人马也必定会在不久之后全军覆没。这种两败俱伤的错误决定，相信姚将军一定不会轻易犯的。”
现在这种情况，是双方互被威胁。只是姚将军掌握的威胁是可见的，孚国所掌握的威胁是可以预料的。
“说点实在的吧，姚将军。其实你要的太多又有什么用呢？姜国皇室除了一个娇弱的七公主外，已经被屠尽，你要回姜国失去的国土，又能献给谁？难道姚将军，其实并非如传言中的那般忠君爱国，如今之举不过是打着报仇雪恨的幌子，想要自立为王？”
不等姚启恒开口，身后站着的姜国将士就已经先盛怒反驳了。
一个个拔剑相向：“胡说些什么，没有人可以怀疑我家将军的忠诚！”
“敢诽谤我家将军，信不信我现在就一刀砍死你？”
孚国军师身后的三五个孚国士兵也立刻亮出武器，双方顷刻间兵戎相见，危险一触即发。
孚国军师淡定抬手：“别紧张，我若说得不对，就请姚将军提一些实际的条件。”
眼看孚国人如此胸有成竹，姚启恒沉默片刻，忽而仰头哈哈大笑：“哈哈哈哈，天不亡姜，我皇还有血脉幸存，不仅是七公主幸存，还另有一个，可继承大统！你没想到吧？”
说这话是在诈孚国军师。
晴婕站在人后，紧挨着囚车，默默观察局势，并不言语。
她其实想不明白姚将军今日前来与孚国议谈为什么带上她。按理说，这一趟是危险的，姚将军如果很重视她，应该把她留在山寨里才对。
她随队而出，刘欣慧则被留在山寨。似乎……也能说明姚将军的选择？
一听姚启恒说姜国皇室还有可继承大统的血脉幸存，孚国军师的脸色终于无法再保持淡定，立刻就变了。目光甚至穿过无数姜国士兵，看向被关在囚笼里的沈景和白如殊。
这时，沈景开口了。
“姚启恒，你如果能答应我两个条件，孚国所打下的所有姜国土地，尽可如数归还。”
姚将军扭头，戒备地看向沈景：“你？你能替你父皇做决定？”
由于自身气质温润，光头的沈景看起来还真有一种“出家人不打诳语”可信任感。
他点头，道：“你自可将我的亲笔信给我父皇送去，他若是答应了，你再放了我，不就行了？”
姚将军盯他几息，很显然是不相信他的说辞，认为他是在打什么算盘。
这时，晴婕拿鞭子捅上沈景的后腰：“少搞些阴谋诡计，不干人事。”
脖子上架着刀，后腰硌着鞭子，沈景无奈叹气：“我在和你们光明正大地商谈，哪里有阴谋诡计？”
“你要提什么条件，先说说看。”终于，姚将军还是好奇，开口发问。
沈景立刻回道：“一，把那个姜国公主当着我的面杀死！”
不等沈景说出第二条，姚将军不假思索地拒绝了：“不行！”
沈景面露不悦：“你有一个公主当主子就够了，要那么多做什么？”
听说沈景话里的意思，姚将军立刻惊诧地看向晴婕。晴婕赶忙摇头，手指沈景，示意是沈景自己猜出来的，她自己可什么也没说。
顿时，姚将军的脸色一黑。
沈景猜出了晴婕的公主身份，又提出杀死七公主，第二个条件不用说都能猜出来，这是只能挑一个容忍了。
果然，不用姚将军再问，沈景主动提出第二个条件：“二，这丫头归我了。”
“二皇子还是少做些白日大梦为好！”
姚将军气上加气，不愿再听沈景言语，背过身去。
晴婕也给沈景的后腰多来几下：“你做梦呢？”
“呵，明明是你们在做梦，想要回姜国所有的国土，当然要拿同样的条件来交换！”
一旁的白如殊默不作声，毕竟在沈景面前，他是臣，只当由主子做决定。
谈判一时陷入僵局。姚将军和一众部下又去商议，这次把晴婕也给叫上了。
临走前，还听到沈景在幽幽说：“这么好的条件不答应，那就等着大家一起死吧。”
“十三公主，”姚将军神色凝重，“那沈景提出的条件太过荒唐，不仅索要您，竟然还索要七公主的性命！若失去了您和七公主，我们重新获得国土还有什么意义？”
晴婕不做声。
张副将说：“那厮无非是打着与您生下的孩子可以继承姜国，变相仍然是孚国国土的主意罢了。真是阴险至极！无耻之尤！”
听得晴婕直皱眉。想了一会儿，她跟姚将军说了实话：“姚将军，您要不然……自立为王吧？”
姚将军大惊：“公主！末将绝无二心！”
“不是怀疑你，”晴婕抬手，示意稍安勿躁，很认真严肃地说，“就算姜国皇室有我和七公主幸存，就算能称女帝，又能如何呢？复国之后，要治国。而我与七公主，谁有治国之才？没有！”
在姚将军绝不认同的目光中，晴婕问道：“我能问一句，您效忠姜国的目的是什么吗？”
姚将军一怔：“是……国泰民安。”
“我和七公主，无论谁当上女帝，都没有治世之才，甚至还有极大的可能被外戚篡国，那样会国泰吗？”
姚将军沉默。
“既然国泰这一点基本无法达成，那么我只希望姚将军您能保住‘民安’二字。您与各位叔伯皆是姜国魂，尔等建国，能使姜国的百姓幸福安康，亦等同于姜国复生。”
不仅是姚将军，一众副将下属皆无言，无法面对终究还是成为丧家之犬的命运。
“公主，恕末将无法接受。末将是不可能牺牲您，去换取国土的！”

第57章 、师姐被剃头
对于姚将军的表态,尽管晴婕知道自己应该淡定，冷静，但还是忍不住带着几分苦笑说：“今日之行,姚将军会带上我，我知道您是什么意思。这样吧,您等会儿跟沈景说,让他把条件交换一下，我死,七公主归他。”
瞧着姚将军眉头紧皱,她倒是神情轻松：“反正七公主一心想向沈景报仇雪恨，将她押给沈景,诸位日后也可想办法解救。而我，以我一人之死换取姜国的一半国土，也算是死有所值。以后不管是复国,还是您自立为王，都与我无关，您和七公主商议吧。”
她的话说完,姚将军凝思两息，忽而神情大变，立刻跪地叩首，声色悲痛：“十三公主，您误会末将的用意了！”
晴婕只当是客气，没在意。但是张副将赶忙解释：“公主，您真的误会了！此次下山出行,将军带上您，是更看重您的！为了确保不会被一网打尽，二位公主不能留在同一个地方,但更安全的地方绝不是山寨，而是将军的身旁啊！”
在晴婕的诧异中，一众副将七嘴八舌地解释，生怕她误会了姚将军。
“说实在话，如果将军身死，二位公主怕是没有一个会有好下场，所以也谈不上保谁了。可只要将军和我等不死，我们一定能护送您安全逃脱！至于山寨里的七公主……”
“山寨已被孚国得知，精锐兵力也皆被带走，真被孚国围攻，七公主只能是自求多福了。”
晴婕情不自禁地瞪大双眼，吃惊地看着还跪地叩首的姚将军：“姚将军，您是这样想的吗？”
姚启恒重重磕头：“是末将无能，只能保住一位公主。纵然七公主当初忍辱负重之精神，弥足珍贵，但她远没有您胆大理智、灵活多思，亦不如您聪慧沉稳。在您和七公主之间做选择，实属无奈，还望公主恕罪！”
晴婕缓缓摇头，伸手将姚将军搀扶起来。
“是我误会您的用意了。刚才沈景说要七公主死，将军您当即反对，再加上今日之行，我才有此误解。是我想得狭隘了。”
“不不不，您会这样想，情有可原。唉，非危难之际，末将当然不愿意损失任何一位公主，更何况对于您来说，国破家亡之后，还能有一位姐妹陪伴，何其宝贵，末将怎么能让您失去最后一位亲人？”
既然清楚了姚将军对于二选一的决定，这下晴婕就有数了。
她向诸位提出了一个想法，以化解目前的僵持。姚将军与一众部下讨论许久，认为是目前局势下的最好抉择，于是再次去会见孚国军师，进行二次谈判。
关在囚车里的沈景与白如殊被晒在太阳地下，口干舌燥，脑瓜顶都能被晒红。
终于见到晴婕等人再现身，而且都是有备而来的状态，沈景低声说：“看来要有结果了。”
当着孚国军师和沈白二人的面，张副将朗声道：“回去禀报你们孚国皇帝，想要安全无损地接回二皇子，必须把姜国损失的一半国土还回来，包括皇城在内。”
孚国军师想了想，皱眉：“这一点我会上奏的。那么白将军呢？”
“白将军恕不奉还。”
“什么！？”
孚国军师惊得一下子跳起来：“凭什么不把白将军归还！”
“我们想归还哪个，就归还哪个，轮得着你决定？”
“你！”
沈景低声对白如殊说：“看来他们是对你更看重了。”
白如殊很谦虚：“殿下值得一半的国土，他们清楚您的价值。”
晴婕敲敲囚车：“都什么时候了，还互相吹捧？”
沈景抬头看她一眼：“你们要杀死白如殊？”
晴婕摇头：“杀死他，未免太便宜他了。”
“不杀死他，你们以为能留住他吗？”
对此，晴婕挑挑眉，没解释。正好这时，张副将对孚国军师补充道：“作为交换，我们可以在归还二皇子之时，将我国的七公主送去孚国为质。相当于我们各有人质，确保日后平和。”
这话一出，孚国军师顿露凝重之色，认真思考其中的利害。
半晌，提出想法：“我们不要七公主，要你所说的另外一个姜国皇室幸存。”
张副将笑：“两位都是公主，不信你问你们的二皇子。”
孚国军师看向沈景，沈景点头。
沈景提出由晴婕代替七公主，姚将军则以晴婕年幼为由，不予赞同。沈景也没有再坚持。其实对于孚国来说，当然是索取一个年长的继承人当人质比较好。让年幼者带领一群姜国残余，又能掀起多大的风浪？更何况还有白如殊被交换在姜国。
孚国军师认同了这个交换，快马加鞭将信送出。
双方在这关口里停留了数天，直到孚国皇帝的圣旨送来，准许了此次的谈判交换。
然后双方就具体的细节又商议数天，例如归还给姜国的国土具体包含那些城池。
姚将军等人定下的范围，正是姚家军这一路被打散的范围。尽管孚国不愿姚家军再汇合，但也怕在已经占有的国土上，会有姚家军作乱，所以还不如答应姜国人的条件。
孚国撤兵的同时，姜国士兵同步护送沈景和七公主，直到定下的边界。
在此过程中，姚家军一点一点汇集，直到最后双方做彻底的交接时，姚家军已汇集新增至五万人马，两军压境，形成相抗之势。
西风狂卷，尘土飞扬，望着乘坐着沈景和刘欣慧的车马一点点远去，晴婕手中的刀架在白如殊的咽喉处，低声说：“看见了吗，你被抛弃了。”
白如殊目光幽深，半晌，却道：“我为国尽忠，谈何被弃？”
“不不不，”晴婕生笑，“这是一场交换，一场双方基于自己得利的交换。你以为我们送去七公主，是为了让七公主为国尽忠的？不，她是我们被放弃了。
“从今以后，她的死活我们再不管顾，甚至她唯一的价值就是死。因为只有她死了，我们才能再次挑起争端。你对于孚国来说，也是如此。”
白如殊静静听着，直直望向远行的车马，能够看到姜国七公主茫然无措的神情，对于渐渐远去的姜国将士和渐渐靠近的孚国军队，充满恐惧。
耳边是晴婕的低语，和当初沈景劝说自己屠杀各国皇室的说辞一样，充满蛊惑。
刘欣慧趴在马车的倚栏边，惊恐地朝姜国的方向伸手大喊：“姚将军！姚将军！晴婕晴婕！救我回去，我不要去孚国！”
可惜风声太大，她的求救声飞不过三丈，就消散在风沙中。
刘欣慧是在山寨里待得好好的，突然被姜国士兵带着下山，然后一路跟着沈景的车马，随孚国士兵撤退的。
一开始得知沈景要回去孚国了，而她作为交换被送给沈景，她是很庆幸的。毕竟如果不是交换过去，沈景一旦回去孚国，她再想靠近沈景，难度是相当大的。
既能靠近沈景，还能在姚将军等人面前争取一个深明大义的名声，何乐而不为？
她如此心甘情愿的态度，倒令姚将军等人消去不少愧疚感。
然而现在，眼瞧晴婕和姚将军等姜国人离自己越来越远，刘欣慧终于开始慌了。
那是和她一方的阵营啊！她和同阵营的人越来越远，却和敌营越来越近。而且敌营里没有一个人能帮衬她，唯一认识的沈景还对她充满憎恨厌恶！
她……
她错了！
她不应该只顾着无辨真人，把自己的生存搞得一团糟！
“晴婕——带我回去！晴婕——”
一旁，沈景直接伸手拉住刘欣慧的头发，将人拽回：“聒噪！”
等到终于回到孚国大军之中，彻底安全，沈景回头看一眼已经化为黑点的晴婕，直接对身边人下令。
“就在这里，当众把这个女人剃成光头，脑门上刺一个‘质’字！”
刘欣慧大惊：“不要！二皇子，求您不要！”
沈景根本不理会刘欣慧的求饶，神色阴鸷地快步离开。
他都是光头，还在乎别人的求饶？他得尽快想办法应对孚国皇帝的训斥了。
两军未撤，刘欣慧被当众剃头。她瑟瑟发抖地在敌人的包围下，痛苦又捂住地看着自己的头发一缕缕掉落。她的尖叫哭喊，引不起敌人的半点同情，也传不到姜国那边。
但晴婕等人是能隐约看到的。
姚将军有些生怒：“太可恨了，两军尚未撤阵，他们就如此羞辱七公主！”
“报仇罢了，毕竟沈景是被她剃成光头的，”晴婕回身，“倒可以说明沈景没有趁机反攻之心，也不会对七公主心怀歹念。”
果不其然，在将刘欣慧当众剃头刺字后，孚国军队渐渐撤离，只留下些许放哨所用。
见此，姚将军才放心地下令姜国军队撤退。
白如殊怔望着自己所带领的孚国军队离去，风沙眯眼。
姜国初复，但还很危险。晴婕和姚将军等人商议后，认为如今的当务之急，是策反白如殊。
首先，白如殊不能死，也不可能遭受断手断脚之类的酷刑。否则他一出事，孚国没了顾忌，自会卷土重来。
其次，白如殊若不臣服姜国，凭他的本事，有朝一日总会逃脱。
第三，这人有大才，这才是姚将军等人愿意用七公主交换白如殊的真正原因。孚国没了白如殊，断掉一统天下的征程，姜国有了白如殊，才能抵抗孚国日后的侵袭。
商量数日后，一日，被严密关押的白如殊突然被带出，重上姜国皇宫大殿。
晴婕衣着普通，如今复国不稳，她没有登基称帝，因而没有什么隆重装扮，但她的心情很是喜悦，喜笑颜开。
“白如殊，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白如殊面色冷漠，并不在乎。
晴婕笑眯眯地说：“你被沈景上奏叛国，孚国皇帝大怒，派来使者质问你。你可要想好该怎么解释哦。”
顿时，白如殊大怔，满面惊愕。
他，叛国？
怎么会说他叛国？
尽管晴婕给了他时间好好想，但白如殊什么应对说辞也想不到，因为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被沈景上奏为叛国！
“想好了吗，我可要传唤孚国使臣了。”
白如殊点点头，目光中带着一点火。
孚国使臣大步而入，这的确是个白如殊认识的孚国官员，当即，更令他心头一沉。
“拜见姜国女帝。”
对这个称呼，晴婕还很不习惯，挥挥手：“免礼，人在这儿，问吧。我也很想知道，白如殊究竟是哪里暴露了？哦，不，是沈景如何认定他叛国的？”

第58章 、道义与蛊惑
孚国使臣望向白如殊的目光,带着巨大的愤怒：“据二皇子所禀，你当初紧咬姜国余部之时，便打着借机寻到姜国士兵藏身之处的计划,做了万全的准备，连奸细的毒药也提防了过去。
“可是寻到姜国的山寨之后,你不仅没有想办法逃脱,还甘愿在姜国的山寨中饱受折磨。二皇子质疑你在此期间受到姜国人的蛊惑，当了叛徒！”
闻言,白如殊一向冷漠的神情出现恼怒：“荒谬猜测！”
“此乃其一！”孚国使臣咄咄逼人,“其二，二皇子担心你出危险,甘愿冒着巨大的性命之危亲自寻你，哪料寻到你之后，你对于二皇子身陷危难没有半点紧张和关心,眼睁睁看着二皇子被姜国士兵凌辱殴打！事后，更是根本没有想过办法解救二皇子，任凭姜国拿二皇子和你做威胁,索取国土！”
白如殊面色紧绷，整个人像一片被两边拉扯的布条，死死盯着孚国使臣，牙关紧咬。
“其三，姜国七公主指控二皇子是屠杀姜国皇室的罪魁祸首，你沉默不语，毫无半点身为臣子需为君担罪的意识,任由二皇子陷入危难！甚至二皇子还是因为救你才被姜国抓住拿捏的。白如殊，你怎么解释这一切！”
整座大殿回荡着孚国使臣激烈言辞的尾声，如同远处传来的钟声,余音不绝。
晴婕好整以暇地斜眼看着白如殊。
说说吧。
面对孚国使臣的质问，白如殊从一开始的愤怒，到错愕，再到难以掩饰的不安慌乱，最后陷入沉默。
他在回想、思索。是的，他该怎么解释这一切？
被抓到山寨后，他得知自己杀害了晴婕的父母，心怀愧疚，觉得自己应该在保证不丧命的前提下，令晴婕的仇怨得到一定程度的发泄，所以他不仅没有逃脱，还甘愿忍受折磨。
二皇子的到来，是他所料未及的。姜国七公主指出二皇子是罪魁祸首，他没有反驳，因为在他看来，二皇子并非是完全无辜之人，被受害的人谴责几句、殴打几下，是应该承受的。
二皇子有武功在身，并非无力逃脱，宁愿损失一队人马也要留在山寨，二皇子自有用意，他身为臣子，一向听从二皇子的命令。后来被姜国人用来威胁孚国，二皇子不也是顺其自然吗？
所有的一切，他并不认为自己有哪里做错，可怎么从孚国使臣的口中说出，一切都是错？
还全是严重到叛国的大错？
“白如殊，你到底作何解释！”孚国使臣逼问。
白如殊沉默许久，双手握拳：“我问心无愧，无从解释！”
“那你可承认叛国？”
“我没有！”
孚国使臣冷笑：“没有？你如何解释姜国女帝宁可送出自己的亲姐姐作为人质，也要留下你？你若是与女帝没有私情，女帝怎么可能舍得这世上仅存的亲人！”
白如殊猛地看向晴婕，晴婕别开头，冲孚国使臣挥手：“白如殊是我的生死仇敌，我怎么可能和他有私情，并且拿我的亲姐姐交换呢？我之所以肯送出我的亲姐姐，全因这样做才能齐齐保全我二人的性命，与白如殊可无关……诶？”
她忽而一顿，狐疑地看向白如殊，神情纠结地说：“我只能是肯定没有私情，可无法肯定白如殊是有没有看上我哦。他很有可能是被我虐待得舒坦了，所以臣服于我了。”
白如殊惊愕：“你！”
“嘶……我常听闻有人被伤害后，反而会倾慕伤害他的人。看来白如殊正是如此喽？怪不得明明可以逃脱，却帮着我威胁孚国呢。”
她这么一说，片息，孚国使臣顿露恍然大悟之色，望向白如殊的目光更加愤怒。
“你果然是被姜国女帝蛊惑了！深陷泥潭而不自知，怪不得敢说自己问心无愧！白如殊，你太让人失望了！我会如实禀明圣上的！”
说罢，连跟晴婕行礼都气得忘掉，甩袖便走。
白如殊有些急切地追了两步，却又停下，怔望着孚国使臣快步离去，神情茫然而无助。
深陷泥潭……却不自知？
晴婕和同样围观了全程的姚将军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露出一笑。
孚国使臣的确是真正的孚国使臣，毕竟孚国皇帝总得派人来问问白如殊的情况。但晴婕有命人在孚国使臣的房外唠嗑，就唠白如殊自打被抓入山寨后的所作所为。
孚国使臣听罢，果然大惊。当天就写了密信送回孚国。孚国的回信也很快，显然孚国皇帝与二皇子沈景核对后，也惊了，命孚国使臣立即质问。
现在看来，此计的效果甚佳。
晴婕脚步无声走到白如殊的身边，看到白如殊还带着手脚镣铐，立刻惊呼：“哎呦，怎么还戴着这东西呢，来人，快给白将军打开镣铐。”
白如殊低头看着宫人，再抬头看向晴婕，目光充满疑问。
晴婕笑眯眯的：“既然你已经背叛孚国，那自然就是我这一方的人了。放心，我是会礼贤下士的。”
白如殊声音低沉：“我没有。”
“事实胜于雄辩。世人不会看你是怎么说的，只会看你是怎么做的。刚才孚国使臣说得对，早在你被抓入山寨的时候，你就已经背叛孚国了。你身为臣子，所作所为自然要为君主考虑，怎么能只从自己的想法出发呢？说你叛国，还真是不冤。”
姚将军也出言道：“白如殊，你回不去了。同为武将，老夫对你有一句叮嘱：在通敌叛国一事上，君主一旦对你产生怀疑，这辈子都不会再信任你了。”
白如殊目光定定看着晴婕和姚将军，再次重复：“我没有。”
瞧这人固执的，晴婕连声轻笑，摊手：“叛徒有什么资格认定自己是否背叛呢？只有被效忠的人才可以评判。”
这句话，像是巨大的铁锤，瞬息便将白如殊眼中的坚定击碎。
是啊，他认为没错，又有何用？在君主看来是背叛，那就是背叛！
“白如殊，我可是清清楚楚地记得你说过，你为人做事是分先后的。当初，你是要先尽忠，再偿还罪孽，如今，你的尽忠看样子是到头了，到了你要偿还罪孽的时候。
“我现在愿意给予你些许的信任，松开对你的禁锢，也希望你不要仗着我对你的信任，逃跑，辜负我。你可是我用唯一的亲人交换过来的，代价很大呢。”
说罢，晴婕一挥手：“退下吧。”
被禁锢约有数月，可重新拥有自由的滋味，并不好受。白如殊甚至有些无法接受，他宁愿被姜国人当成囚犯一样，也不愿意被这样友好对待！
离开姜国皇宫后，白如殊立刻去寻找了孚国使臣。
晴婕知道，也不拦着。因为他的解释根本不可能说服孚国使臣，反而会让孚国使臣对他叛国的事实更加认定！
毕竟白如殊的说辞听在孚国使臣的耳中多荒谬啊。
应该给姜国女帝赎罪？应该让二皇子承担罪责惩罚？
这不是叛国还能是什么！
第二天，孚国使臣就气呼呼地离开了姜国。白如殊是站在皇城城门楼上，目送对方远去的。
晴婕收到消息的时候，真的很好奇在那一刻，白如殊的心中是何滋味。
悲不悲凉，后不后悔？
经此一事，她认真分析了白如殊的性格。
刚正不阿，极遵循心中的道义。
他的道义是：二皇子让他屠杀敌国皇室，他就杀，毕竟是听命君主，自然比怜悯帝国皇室要正确。敌人之所以骗他，是因为他在战争杀害其父母，那他就可以原谅敌人的欺骗行为，并且心生愧疚地偿还罪孽。二皇子被敌军抓住，他既要听从命行事，也认为二皇子有偿还罪孽的必要，所以就会眼睁睁看着二皇子被虐待。
现在更是讲道义了，哪怕不认同叛国的罪名，但事实已经酿成，而且他不能辜负晴婕的信任，所以他不会逃跑回孚国辩解，而是选择留下。
“唉，想必他就是无辨真人了。这性子，还真是……纯善？”
想到乔宗主当初用“纯善”一词来形容无辨真人，搞得她还以为无辨真人是个什么傻白甜，所以入幻境之后迟迟无法确定真人，现在，她总算理解是怎么个纯善了。
尽管仍然觉得怪怪的，但不得不说这个描述——相当准确。
至于魔尊对无辨真人的评价则是……“好玩”？
啧，恶趣味的人碰上这种刚正纯善的人，当然会觉得好玩。
想到刘欣慧为了无辨真人，跟随沈景去了孚国，晴婕真心为刘欣慧默哀。
沈景那个人，表面君子，实则恶魔，绝对不是个好东西。希望刘欣慧能……
活得平安。
事实是，刘欣慧当然不会活得平安。这一点是晴婕和姚将军在商议给白如殊和孚国使用反间计的时候，就预料到的。
还是那个话，刘欣慧是作为放弃的存在。这很残酷。
牺牲刘欣慧，换取白如殊的效忠，相当划算。
孚国使臣带着白如殊叛变的消息回去后，孚国皇帝勃然大怒，深感被姜国耍弄，直接下令狠狠虐待作为人质的姜国七公主！
刘欣慧在二皇子府中本就生不如死，落入孚国天牢，更是饱受折磨，让幻境外的一众修士都不忍直视。
“我要见二皇子！我是帮二皇子的，我真的是帮他的，求你们让我见二皇子！”
可惜，沈景一眼都懒得见她。
之后，孚国皇帝修国书一封给晴婕，约晴婕在两国边界见她亲姐姐的最后一面。
立即，姜国朝堂上下一片紧张。
姚将军断言孚国一定会在斩杀刘欣慧之后开战，让晴婕万万不可去，并且现在需要立刻调令军队去边界防守，应对开战。
“陛下，孚国怒恶不已、来势汹汹，绝非一般将领可以匹敌。末将请求领兵出战！”
晴婕左右看看，虽是复国了，但人才凋零啊。
说到人才，她费劲使计的，不就是想用一用白如殊吗？也到了该白如殊出力的时候吧？
于是，晴婕召来白如殊，说明情况后，直接提出：“因为你的叛国，孚国皇帝大怒，使我姜国陷入危局，我的亲姐姐也命悬一线，你自己说，你应不应该为我姜国出战，保我姜国转危为安？”
白如殊垂首，保持沉默。
“我问你应不应该！堂堂男子汉大丈夫，连个态度都怯于明说吗？”晴婕厉声质问。
白如殊闭眼，低声吐出两个字：“应该。”
“既然应该，那就去做！”晴婕极为冷漠，“难道要我姜国的数万将士，又因你而死吗？白如殊，你究竟要害我几回？”
她的冷漠逼迫，将白如殊所有还想说的话，逼回心里。
让他带领姜国士兵，去回击孚国？
之前的叛国是无心，而眼下呢？
但只见，晴婕忽而又放软语气：“你如果不想领兵出战，也可以。我想到一个能让孚国起内乱，无暇出兵伐我的办法，你如果去做，就可以不用领兵迎战。”
“什么办法？”
“暗杀沈景，”她的眉眼一紧，口气也变得阴沉，“杀死他，你我之间的所有恩怨两清。你往后的去向为何，效忠何人，再与我无关。”
在白如殊陷入巨大的纠结和挣扎中时，晴婕的话语犹如魔音洗脑。
“既然他是杀害我父母的罪魁祸首，那你就替我把仇报了，用此偿还你的罪孽。白如殊，你难道不认为他罪孽深重、死有余辜吗？一个如此残忍的人当上君主，天下一定会生灵涂炭的。”走出大殿，望着天上晚霞漫天的红云，白如殊犹如来到当初屠杀姜国皇室的那天。
或许从一开始，就是个错误。他遵循道义所做出的决定，每一步，都是在错上加错。
他是真的……回不去了。
在孚国押送姜国七公主前往两国边界的前一天深夜，经过伪装的白如殊，成功潜入孚国二皇子沈景的府邸，无声地溜入沈景的书房。
沈景深夜从宫中归府，鉴于与姜国开战在即，不得休息，仍要忙于公务。
进入书房后，不过片息，沈景沉声：“出来。”
须臾，白如殊现身。
见到是他，沈景毫不意外：“果然是你。那丫头派你来的？”
白如殊想了想：“不是。”
沈景斜他一眼，冷笑：“你竟会撒谎了。除了她，谁还能使唤得动你？你不要告诉我，是你突然想起我不顺眼，所以不远千里，跨国暗杀？”
白如殊沉默。
沈景淡定得仿佛不像是个被暗杀的人。
“姜国危难在即，她抵抗无能，当然要使唤你来暗杀我，搞出些乱子来自救。”
说完，沈景话题一转：“凭你使毒的手段，我想必已经中毒。你还留在我的书房里做什么？”
白如殊沉默许久，声音沙哑地问道：“叛国之罪，可有弥补之法？”
沈景置于书桌上的手一抬，生笑：“这你都需要问别人吗？”
“……是。”
“叛国之罪，除了以命赎罪，别无他法。”
沈景漫不经心地说罢，提笔铺纸，边写边说：“把我的话给她带去。”
一刻钟后，沈景毒发身亡，白如殊带走沈景留给晴婕的遗言，悄然离去，整个二皇子府无一人知晓。
第二天，二皇子的死讯传出，死因是中毒，震惊朝堂。
孚国皇帝大为悲痛愤怒，下令暂且搁置出兵攻打姜国的计划，全力追查二皇子的死因！
殊不知真正的凶手，早已逃之夭夭。
数天后，晴婕等到白如殊归来。得到沈景死讯的同时，也得到沈景留给她的字条。
上面写着三个大字：【你完了】。
晴婕：？？？

第59章 、阵前立斩
盯着纸上的三字遗言,晴婕想了好久，想得脑瓜子嗡嗡的，也没想出来。
明明是他完了,怎么还反过来说她？
百思不得其解，一头雾水地问白如殊：“这话是什么意思？”
白如殊摇头：“我不知。”
“难道他认为自己死了,孚国皇帝一定会认为是我派人杀害的,所以我也要完了？”
想想，似乎也只有这个解释能说得通。于是晴婕又问白如殊：“你是怎么杀害他的？”
“下毒。”
“沈景这么容易就会中招吗？”晴婕狐疑,“该不会是沈景假死,你们俩合起伙来骗我吧？”
闻言，白如殊的脸颊肌肉出现难以控制的抖动,声音低沉：“你既然派我去，就应该是信任我，不会提出这样的质疑。”
尽管,他也对自己会轻易得手感到诧异。
沈景早料到他会去暗杀，却毫不设防，对死亡也毫不畏惧。若不是最后确定沈景已死,连他都要认为沈景在给他设圈套。
晴婕嬉笑两声：“希望将来的局势，不辜负我对你信任。”
不管质不质疑，结果说明一切。
由于孚国二皇子沈景被毒害，孚国即刻停止攻打姜国的计划，姜国逃过一劫，得以喘息之机。
沈景之死令天下人震惊，但要属最震惊的,还得是已经被折磨成奄奄一息的刘欣慧。
骤听二皇子被谋害，刘欣慧整个人都傻住了。
“怎、怎么会！”
她看过之前晴婕入幻境的两部幻境剧，知道一旦历练的主修士身死,其余陪同进入的修士也会脱离幻境的！
沈景死了，她仍然留在幻境中，岂不是能说明……
沈景根本不是无辨真人！
她认错了！？
霎时间，刘欣慧脸色大变，整个人崩溃。
她现在是一身伤痕，不仅是旧伤未愈、新伤频添，还瘸了一条腿、断了一条胳膊，容貌被毁去大半，在孚国被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
她之所以还能一直咬牙坚持，不就是为了能有翻盘的机会？
却怎料，她竟然从一开始就错了！
沈景不是无辨真人，那谁是？
几乎是瞬息，她立刻根据晴婕的选择，确定了白如殊才是真的无辨真人。
刘欣慧蜷缩在阴暗潮湿的牢房里，恨得牙关紧咬，浑身都在哆嗦。
晴婕早就看出来了，一定早就看出来了！所以才会对她包揽对沈景作恶的提议，毫不反对！
她早该想到的。全被晴婕那副单纯耿直的外表给欺骗了，明明就是一个极有心机和城府的人精！
现在她应该怎么办？
外界还有无数前辈修士看着，她绝不能自尽，让别人以为她就是一个既无能又脆弱的蠢货。
白如殊叛国，归顺了晴婕，她必须要想办法回到姜国，做最后的挽救。
“来人，我要见孚国陛下，我要回姜国！我可以为孚国重获姜国的国土，让我见陛下！”
刘欣慧重燃斗志，为最后的翻盘做准备。孚国皇帝本来对她很不在意，但听她说要修书让晴婕用几座城池换回她，孚国皇帝还是很感兴趣的。
如今白如殊已经叛国，姜国没有能威胁孚国的东西，可孚国还掌控着姜国的七公主，占据有利地位。
是时候试探试探这位七公主的价值了。
晴婕收到刘欣慧的书信，信中句句是血，字字是泪。
招姚将军等人议事，把书信交给他们看。晴婕心痛落泪：“姐姐在孚国惨遭□□，我实在不忍心让她继续留在那个人间炼狱！可是换回她，我们要用所剩不多的城池国土交换，孚国得以不费一兵一卒地再进一步，我姜国必定要面临二次灭国！各位叔伯，我该怎么办？”
朝中一众大臣，俱是愁眉不展，无计可施。
良久，姚将军提出：“我们可用白如殊交换。孚国皇帝对白如殊恨之入骨，一定不会反对这场交易！”
“白如殊……”晴婕面露难色，“他之前为我做事，我已经答应他恩怨两清。我不能再肆意拿捏他了。”
“您若不拿捏白如殊，那就只能是拿我等以及姜国的将士百姓，去换回七公主了。”
闻言，晴婕痛苦地掩面而泣，好一会儿后，抬起头，目光坚定：“只要能救回姐姐，就是让我去求白如殊也无妨！”
为了救刘欣慧，去求白如殊？
说说罢了。
这二人本来就是互换的人质，如今再互换回来，天经地义。
晴婕修国书予孚国皇帝，告之有意用白如殊交换七公主，约定双方于边界再次交换人质。
孚国皇帝对晴婕愿意拿白如殊作为交换，是很吃惊的，毕竟之前晴婕为了留下白如殊，连亲姐姐都能牺牲，足可见对白如殊的看重。
但孚国皇帝还是同意了。因为白如殊绝不能留在姜国！以白如殊的领兵才能，留他去帮姜国，绝对会酿成巨大的祸患！
宁可错过几座城池，也必须要将白如殊拿下！
一旦拿下……
姜孚两国的边界，再一次两军压境对峙。
白如殊对于这次回归孚国，没有分毫惧意。
送出白如殊之前，晴婕再次递出了一杯茶水，光明大地说：“我不可能给自己的敌人送去人才。喝下他，你才可以走。”
盯着她手中的茶杯，白如殊沉声问：“你不怕我暗中解毒？”
她笑：“我知道你是使毒的高手，下毒解毒不在话下，但我要告诉你，我给你下的毒，是可以救你性命的。你只有中了毒，变成无用之人，孚国皇帝才会相信你没有叛国。”
这话令白如殊沉默。
半晌，他缓缓抬手接过茶杯。
晴婕慢条斯理地说：“喝下它以后，你有两刻钟的后悔时间。甚至是在见到孚国的领兵大将之后，发现我说得不对，你仍然有机会逼毒出体。我说了，我不害你，就算是把你送入狼窝以换回我姐姐的……一点谢意吧。”
音落，白如殊猛地一仰头，将茶水饮尽。而后扔掉杯子，转身离去。
见他还是听信了她的话语，晴婕真不知道该说他是单纯，还是蠢。
寻常事，遵循道德恩义；非常事，全听旁人忽悠。
也不知这位无辨真人到死能不能顿悟。
忽然，晴婕眯起眼睛，高声说：“白如殊，有的人，双眼能看穿人心，双耳能辨听心声。可是你的眼睛和耳朵，除了视物听音，再无他用，算是白长了！”
白如殊脚步一顿，没有回头，只是再抬脚时，步伐变得极为沉重。身后，回荡着晴婕的冷笑。
很快，从两国大军各自分离出一辆人质车马，两辆马车相行渐近，交汇，又分别，直到各自回巢。
刘欣慧在看到不远处车马上坐着的人是白如殊时，大为惊愕，身体随着向后转去，眼睁睁看着白如殊朝孚国而去。
“白如殊？白如殊！你回来！”
她好不容易才能回到姜国，来寻白如殊的，为什么白如殊又要去孚国！
“不——白如殊你别过去！”
白如殊一回到孚国的大军前，立刻被拿下。
领兵的大将漠视着，毫不动容，直接拿出圣旨，宣读孚国皇帝对白如殊的喝斥。
“白如殊，曾为本朝大将，却爱国忠君之心不定，不仅对敌军心软留情，更是对本朝皇子冷漠无情！叛国罪名立下，朕尚有犹豫，心念但凡此恶贼立时回朝解释，无论其言行之初衷如何荒谬，朕都愿意饶他一回。
“但，朕痛心。此恶贼果真心生恶念，面对叛国罪名，无动于衷！毫不顾忌多年君臣之义，实属罪大恶极！
“既如此，朕便不再留情！令张将军以姜国人质换回白如殊后，阵前立斩，绝不姑息！”
一声声震厉喝斥，像一道道惊雷劈在白如殊的心田。
他瞪大双眼，紧盯张将军：“不，皇上，末将没有……”
突然，他发现眼前一黑，两只眼睛什么也看不见了。他再看不到风沙四起的荒原，只能感受到砂砾入眼的痛苦，令他生泪。
同时，两耳也再听不到任何动静。明明这里有很多种声响，有军马的马蹄跺踏声，有刀枪冷硬相碰声，也该有……无数将士对他的唾弃。
他沉默了。
方才晴婕的话语重新在脑海中响起：“你的眼睛和耳朵，除了视物听音，再无他用，算是白长了”！
蓦然间，他也想起姚启恒曾对他的叮嘱。君主一旦产生怀疑，就难以再信任了。他如果当时及时赶回孚国，向皇上解释一切，或许还有机会挽回。而拖到今日，已绝无可能。
忽然被人拽起身体押跪在地，脖颈都能感受到带着煞气的长刀在上方吐息。
他可以逃，但是逃跑又有什么用？
如被他暗杀的二皇子所说，叛国之罪，唯有以死谢罪！
白如殊恍然苦笑。他做下的每一个决定，就连生命最后饮下晴婕送来的毒茶，都太过自以为是。只是不知，他这最后的以死明志，有没有终于做对一次？
于是，一众孚国将士只见白如殊跪地，仰首大喊：“末将愧对陛下，但绝非有心叛国！不求陛下原谅，只愿以死明志！”
孚国张将军看到从白如殊的双目、双耳中流出血，心觉有异，大声质问白如殊：“白如殊，随你行军打仗多年，我一直不相信你会叛国。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能解释清的？”
然而，白如殊什么也听不到，自然不会回答他。
得不到回答，只能当他伏法认诛、再无言可辩解，张将军重重吐气。
圣旨中写了，“阵前立斩，绝不姑息”。
挥手：“杀！”
在刽子手落下大刀的那一瞬间，遥远的姜国大军后方，晴婕感受到来自天道的波动。抬头看了一眼天，再看向渐渐靠近的马车，里面坐着神情惊慌挫败归来的刘欣慧。
她缓缓露出一抹笑。
“姐姐，我们终于可以回家了。”
同样感受到天道波动的刘欣慧，因为浑身是伤，只能被人抬下车。看着晴婕的笑容，却犹如看到这世间最阴险狡诈的嘴脸！
白如殊已经顿悟，却没有她分毫的功劳。
此番出行，她可谓是全盘皆输！

第60章 、被退单的忧伤
再一次从三千幻境的红木衣柜出来,发现外面的前辈们一个个神情严肃、紧皱眉头。
见状，刚刚从幻境中脱离的晴婕，连自己满心的阴郁和烦躁都不敢表现出来,眼睛一扫，找到大师兄奚洛安所在,瞬间找到依靠般,急急靠近过去，有些畏手畏脚地站好。
她不明所以,悄悄声问：“大师兄,这是什么了？”
奚洛安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同样悄声说：“我看得不甚明朗,但听前辈们的讨论，是对这次的幻境有诸多质疑之处。而且最后也不知无辨真人有没有顿悟，前辈们认为沈前辈应该是历练失败了。”
“啊？那、是不是因为我做得太差了？”
听到话,一旁的乔宗主开口安慰：“与你无关，是整件事情发展得极为混乱。”
“哦。”晴婕点了一下头，也不知道该不该信这个话,只能乖乖站好看情况。
乔宗主安抚地看她一眼，然后向走出幻境的无辨真人沈慕迎上去。
“沈弟，如何？看起来你并没有得到想要的结果。”
沈慕不愧是大乘期的修士，思绪厘清得很快，此时已经双目清明。
对于乔宗主的询问，沈慕点点头，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半清明半糊涂吧,还需闭关细悟才行。总得来说，算是不虚此行，毕竟在现实中,我还从未有过被斩首的体验。”
闻言，一众修士发出理解的善意笑声。
笑声未落，玉面狐狸急性子地发问：“沈真人，你与幻境中的孚国二皇子沈景可相熟？”
沈慕神情一顿，侧首看向玉面狐狸：“不知阁下问的是什么相熟？”
“嗯？”这反问可把玉面狐狸问得一愣，“还能是什么相熟？就是你在幻境中与他多次接触，知不知道那人是什么性子？我看那人好生古怪。看起来是像模像样的，可一做起事来，跟没脑子一样，让我无语极了！”
一听玉面狐狸骂起沈景，一众高修立刻都张嘴接话。
“对对对，全是无脑行径！让人无法理解！”
“七公主假死就能被救出去，二皇子府里兵卫都是死人吗？”
“白如殊是为了寻姜国藏匿之处才故意落入山寨的，可他堂堂一国皇子，领着几十个兵去寻，也能轻易被抓住，既损兵折将又落入敌手的，怎么会这么蠢？他那是送人头吧？”
“同意用一半国土换他回孚国？他可是孚国皇子啊！这么不心疼孚国的战功吗？”
“最后更离谱，知道白如殊要杀他，还不防范，一中毒就死，彻底送人头，比老鼠吃药死得还快，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外强中干的人？”
在七嘴八舌的质疑中，沈慕的神情逐渐尴尬。抬手压了压腰间的灵玉，干笑：“多说无益，幻境历练已经结束，诸位全当一乐，看过便罢。”
晴婕与幻境中的沈景打交道不多，听着前辈们对沈景的谴责批评，甚感惊奇。
一个幻境人物罢了，能引起前辈们这么大的愤慨，也真是厉害。
修士们闹闹哄哄地一顿大肆评判后，将要散场。
沈慕也要走，离去前，对乔宗主请求道：“还请乔宗主在这一次的幻境签制作出来后，第一时间交予在下，在下急欲再看再感悟。”
“没有问题。”
玉面狐狸扯了扯万兽宗宗主的衣袖，给了个眼神，万兽宗宗主立刻大喇喇喊道：“乔宗主，这次的幻境签，我万兽宗就不要了，不用制作我们的那一份！”
话音刚落，将走的高修们纷纷止步，思忖几息，连接表示：“乔宗主，我宗门也不要了！”
“给我们宗门就制作十支吧，全当留个纪念。”
“我要三支就够了，反正给门内的后生看，他们也看不懂。”
“没意思，我们一支都不要！”
这一通关闭订单的操作下来，这次的幻境剧签总共也就订出去三十支。
晴婕瞪圆了眼睛，蓦然间，一股强烈的羞耻感涌上心头，臊得她两颊发烫，抬不起头来。
还能清楚地听到前辈修士在交谈：“沈慕没顿悟，还有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的沈景，另外虹剑宗的那个刘姓女弟子也是个脑子不清楚的，这次真是太糟糕了！”
“对，观感极差，真没看头。”
“本来我还很期待，结果……嗨呀。”
屈辱至极时，感受到一只手掌拍上自己的肩膀。晴婕抬头，对上奚洛安的双眼。
大师兄眼神很温柔，语气更是软得像江波之上的烟气：“不怪你，别多想。”
晴婕抿抿嘴，轻轻“嗯”了一声，没多说。
待一众友宗高修离去后，同样很尴尬的乔宗主对沈慕说：“贤弟，本想着这次助你顿悟的，我们也能让门下后生去贵宗的泸幽秘境历练一番，哪料是这番结果。这样吧，之前说好的交易就算了，但你放心，留影签肯定会给你的。”
“乔宗主言重了，交易是你我两方之间的，与旁人的观感无关，在下觉得值得，就是值得的。何况就算是有问题……”沈慕的神色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愧疚，“问题也绝不在贵宗身上，是在下的过错。”
“贤弟你太客气了。”
“没有没有，是乔宗主您切莫多虑才对。”
双方推辞一番，最终，无辨真人仍然答应将泸幽秘境开放给虹剑宗，令乔宗主万分庆幸。
无辨真人拱手：“那在下便告辞了。”
“贤弟不多住几日吗？”
“不了，我清茗宫的气氛更适合我冥想感悟。”
说完，沈慕还向晴婕施礼道谢：“这次多谢晴婕小友了。改日小友前来清茗宫，在下必定周到以待。”
晴婕连忙回礼：“您客气了。”
之后，沈慕也向刘欣慧点头示意。
刘欣慧自打出了幻境后，一直站在行林真人的身后，久不作声。面对无辨真人的示意，也只敢恭敬回礼，一句话没敢多说。
等无辨真人一走，乔宗主还是没顾得上理会晴婕，而是看向刘欣慧。
白悦茗担忧地开口求情：“师尊，欣慧师姐没有经验罢了，您别怪罪她。”
“没有经验？”乔宗主冷笑，“她是蠢得像猪一样！你是没看到她在幻境中是怎么表现的，无一处能让人满意，白白浪费了这么好的机会！刘欣慧，我过去怎么没发现你如此愚钝自大？你在悦茗面前，不是一向很聪明的吗？”
被说得满面羞臊落泪的刘欣慧，心头一抖，当即跪地叩首：“是晚辈令宗门蒙羞了！”
乔宗主翻去一个白眼，转而看向行林真人：“行林师妹，你可要好好教导教导你这个徒弟了。”
行林真人闷声应是，看向刘欣慧的目光，满是失望和厌恶。
平常搞些小心思，从白悦茗手中捞取点好处也就罢了，毕竟白悦茗自幼丧母，需要一个能合得来的人在生活上照料着，而且刘欣慧境界低，能讨取到的好处实在不算什么。
可这次在幻境里，外面这么多友宗高修看着，还敢跟晴婕搞小心思，真以为别人都瞎吗！
上不得场面的家伙，难怪将近百岁还止步筑基，天赋不行是一回事，心境也实在是过于肤浅！
等教训完刘欣慧，乔宗主最后才来关心晴婕，声音要赶得上奚洛安的温和了。
“丫头，瞧你这是怎么了，谁也没说你，怎么自己先委屈上了？”
晴婕赶忙连连摇头：“不、不是，师尊，我不是委屈，我、我就是很羞愧，我也给宗门蒙羞了。”
“唉，我方才说了，与你无关。这世间的事，没有哪一件是能注定顺心如意的，你只要竭尽你的所能，做到最好，就够了。”
说罢，拍拍晴婕的脑门：“好了，别多想，这次你也受了很多苦，快回去休息吧。想必你也有很多感悟要独自回味的。”
“是。”
奚洛安伸手拉住她的衣袖：“晴婕，我送你回去。”
晴婕回头看他一眼，摇头：“不用了，师兄，我想自己回去。”
在奚洛安无奈又怜惜的目光中，晴婕召唤出修心剑，跃上剑身，须臾便远去于空中。
修心剑感受到她的情绪低落，都没敢飞得太快，飞得很稳当。
回到茅草小院，晴婕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越想越是羞愧屈辱。
一个演员，辛辛苦苦参与完成的作品，连送到观众面前都达不到，就被购买方的负责人嫌弃拒绝了。再怎么被人安慰与自己无关，也该是感到羞耻难过的事啊！
一个人默默难过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没忍住，想要寻找安慰。
于是钻到衣柜里，拿出天地言红玉石，输入灵力，激活阵法。
……
沈慕离开虹剑宗的范围边界后，立刻将腰间的灵玉拿起，默念咒法，解开封印。
封印一解开，只见一阵妖风而起，在黄昏日落的萎靡光线中，从灵玉中飞窜出一道漆黑的雾气。
渐渐地，魔尊修罗的身影在这团黑紫色的雾气中凝聚，但只有化神期的修为，仅仅是魔尊的一具虚影分身。
长身悬空，衣袂翻飞，魔尊的面色相当不悦。
沈慕清楚，这位一定是因为刚才正道修士们的话而恼火。
果然，魔尊还是忍耐不住，骂了一句：“正道的这群碎嘴，瞧把他们给能的。”
沈慕无奈失笑：“是您的行为太过异常，连在下都不知道您为什么会那样做。”
魔尊不耐烦地瞥去一眼，懒得解释。他不过是想帮晴婕快快成事罢了，但又实在看不上在幻境中算计，所以搞得适得其反。
盯着沈慕腰间的灵玉，问：“你这封魔石不错，竟能躲得过虹剑宗的驱魔阵法。做个交易，换给本尊如何？”
沈慕摇头：“这次冒险带您去虹剑宗，在下已经备受内心的煎熬。您说的交换，在下是万万不会同意的。”
魔尊冷嗤一声：“小小的封魔石罢了，本尊只出一成的功力就能震碎，你还当个宝贝。”
“的确不是个宝贝，配不上您的。”
“哼。”
魔尊正要再说什么，忽而感受到什么动静，立刻挥手：“本尊欠你一个人情，有难可提。”
说罢，身影连同黑雾一起散去，干干净净，没有留下半点踪迹。
沈慕舒口气，亦回清茗宫而去。
……
晴婕躲在衣柜里，盯着红玉石闪烁了好久都没接通，不由得心中难过更甚。
大魔头，为什么还不接电话！
终于，在她耐心告罄之前，天地言连通了。魔尊的手办投影出现在红玉石上。
魔尊用一种满是烦闷，却又隐隐有一丝期待的语气开口：“怎么了？”
“魔尊——！”晴婕可怜巴巴地娇声呼唤，能让人心都化……
“我娘呢？”
晴婕开门见山，魔尊喉结一顿，眼神要杀人。
沉默几息，“啪”地背过去，看书！
魔尊不学习，正道怎么完？
已经习惯了的碧血剑，接起电话，不再颤颤巍巍：“劫儿，找娘什么事？”
一听到剑妖妈妈的温柔声音，晴婕立刻受不住了：“哇呜——娘，我这次入幻境，碰上了一个傻逼！他无脑送人头，让正道修士对我们的这次幻境颇有嫌弃，都没人要幻境剧签了！我丢死人了！呜呜呜呜……”
剑妖妈妈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懵：“他为什么无脑送人头呢？”
“因为他是个大傻逼！”
“啪”！
天地言断了。
才诉苦开了个头，晴婕一脸懵地盯着红玉石，不断输入灵力，却一直没得到回应。
诶，她的灵力是足够的呀，总不至于是魔尊的灵力不够吧？
“喂，喂？这玩意还带断电的吗？”

第61章 、引发异象
和魔尊失联,导致晴婕一腔苦怨无处诉说。闷闷地睡了一觉，再没有想要倾诉的想法。
幻境工作没做好，那就专心自身的修炼！她总不能两样都失败,总得有一样出成果吧？
怀揣着这种想法，晴婕化悲愤为动力,扛起铺盖就住到剑意广场上去了！
卷起来！
因为之前群才大会的宣传,现在剑意广场上有很多内门弟子在这里打铺盖，大都是筑基期的水准。晴婕作为修真底层的炼气期,同门愿意给她腾出个地方,她就该感谢了，哪里还敢嫌弃。
“多谢师姐。”
晴婕手脚麻利地将铺盖扔到地上。
给她腾让地方的几位师姐是几位师叔门下的,晴婕大都不认识，连眼熟的也没几个。但她谨记人乖嘴甜多点头，很快就得到几位师姐的喜欢。
“真羡慕几位师姐,可以报名应募群才大会，我还差得远呢，连报名的资格都没有。”晴婕叹气。
“师妹你莫要心急,你才十六岁，这个年龄能进入炼气期，已经是很有天赋的，更何况你才修复灵根不久，是相当厉害的了。”
被师姐们安慰着，晴婕点头，起身提剑,一个基础剑招“上刺剑”使出，喝声坚定：“笨鸟先飞！”
“嗖”地一下，众人惊见有一道剑影从晴婕手中的修心剑而出,直飞场外的树枝头，像一道大风吹得树冠晃动，一时飘下无数落叶。
晴婕不觉有异，认认真真练习一套基础剑招。
可旁边的虹剑宗一众弟子惊了，不由地三五个聚在一起，惊问：“刚才情师妹是不是发出剑影了？还是我眼花了？”
“你没眼花，我也看到了，真真的！若不是剑影，那棵树不会突然晃动得那么厉害。”
确定晴婕的确挥出剑影，师兄师姐们个个一脑袋问号。
“我是进入筑基期之后才能发出剑影的，之前从没听说过炼气士也可以，你们呢？”
“同样同样。”
大家正议论着，忽然感觉余光处有什么在变幻抖动，瞥眼一看，只见有无数剑影连招萦绕在晴婕的周身，随着她的身形，将她包裹。
顿时，全愣了。
“异、异象！？”
晴婕毫无察觉，正对基础剑招入迷，伴随着出手，声声清脆。
“劈剑，劲从腰起，抬臂下劈！”
“挂剑，剑尖后勾，转腰格挡！”
“撩剑……”
共有近千名弟子身处剑意广场勤修苦练，此时却接连停下手中的操练，惊愕地看向广场一角那道已被无数剑影笼罩的身影。
奚洛安和白悦茗几位亲传师兄师姐，听闻晴婕卷着铺盖打算在剑意广场住下了，前来看看情况，哪料一来，便看到这般场面。
同门弟子都顾不上给大师兄见礼，全目瞪口呆地怔望着。
奚洛安亦瞬间止步，眉头紧锁。
白悦茗相当吃惊：“这是……异象！？是吗？”
奚洛安点头，神情相当凝重：“是异象。那些剑影虚而不散，各自组成连招，萦绕在她的周身，还伴有熹微金光。另外，你难道没发现你手中的剑有所异动吗？”
闻言，周围的师弟师妹立刻查看手中剑，俱是隐隐颤动，似有共鸣。
顿时，说不出的惊愕令众人哑然失语。
不管有没有羡慕嫉妒，没有人敢打扰此时的晴婕。
修士在醉心修炼产生感悟时，有可能惊动天降异象。能激起异象的修士，哪一个不是惊才绝艳之辈？世上修士千千万，但能得异象垂怜者，少得可怜，足以说明天道的垂怜弥足珍贵。
而现在，竟然垂怜一个炼气士了。
凝视着晴婕一丝不苟地练习剑术，良久，直到眼看晴婕缓缓收势，紧张得几乎闭气的白悦茗才长长呼吸一口气，无比感慨道：“十三妹果然在剑道上天赋异禀。”
五师兄亦喘气惊叹：“从未听说过炼气士的感悟会惊动天地异象，仅我所知的最低境界，也就是大师兄在突破元婴境的时候，有引发过天降异象。”
九师姐笃定地摇头：“不，听说前不久仙华门的顾少主在离开幻境之后，也曾引发过异象。”
“哦，对。可顾少主是金丹大圆满。就那，都惊得各宗门大呼妖孽，咱们十三妹一下直降两个境界，降到了炼气初期！这……这铁定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啊！”
在一众同门的讨论中，奚洛安快步向晴婕走去。
晴婕收势，闭眼吐纳几息，再睁眼，眉头一皱。
挥起胳膊驱赶周围：“什么玩意儿，雾蒙蒙的。”
很快，异象消失，晴婕还以为是自己挥赶走的，扭头一看世间清澈，纳闷地问身旁的同门：“怎么下雾就围着我一个人下？”
同门们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作答。正好大师兄已经到了近前，同门们自然避开一步，但也不远离，等着听大师兄对晴婕询问。
见到多位亲传的师兄师姐到，晴婕立刻行礼：“见过诸位师兄、师姐。”
奚洛安上下打量她几眼，问：“感受如何？”
唔，感受？
晴婕歪头想想，是看见她练习基础剑术，问问她学习成果吧？
“呃，感觉还可以。”
“有没有觉得修为境界上有突破迹象？”
“突破？”晴婕眨眼，“我天赋平平，应该不会这么快就有突破的迹象吧？大师兄，你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听到她说自己“天赋平平”，周围的同门都皱眉紧拳，有口难言。
小师妹真是凡死了！
奚洛安眉间微蹙，想了想：“你最近不用再苦练剑术了，还是专心打坐修炼为宜，要多吸收灵气才好。”
“哦，好。”
虽然不知道大师兄为什么这么说，但晴婕当然要选择听从大师兄的！
呀，好不容易带过来的铺盖，还没睡呢，又得带回去？
“缇璐，你带晴婕去聚灵塔。”
“好。”
叮嘱九师妹宋缇璐带晴婕去打坐修炼后，奚洛安留下，朗声对在场的一千多名同门师弟师妹叮嘱，今日看到晴婕引发异象的事情，不要对外透露。
同门们齐齐应是。
虽然得到回应，可毕竟人多口杂，因为同门们现在别提有多兴奋了，许多修士都是平生第一次看见异象，谁也不能保证消息一定不会外传。
为防范日后会引起的波澜，奚洛安立刻去面见了师尊，禀明情况。
听到晴婕因为操练一套基础剑术而引发了异象，乔宗主惊得胡子都要炸了。
“啊？”由于太过惊讶，还显得有点傻愣愣的，“你确定是异象？说她挥舞出剑影，为师都勉强才能相信，可你说她是引发了异象？”
奚洛安颔首，再次确定：“徒儿确定，是异象。不仅是我看到了，罗师弟、宋师妹、悦茗师妹，以及一千多名内门弟子都看到了。”
乔宗主还是觉得有些不可置信，命奚洛安将最先发现晴婕引发异象的弟子找来，亲自询问。
很快，几名内门女弟子来拜见宗主，详细说了先是发现晴婕挥舞出剑影，几人还在吃惊时，不一会儿，晴婕周身就开始有异象出现。
听这几人的描述的确是天地异象，这下，乔宗主是不敢相信，也得相信。
因为这么多内门弟子，在此之前有几个见过天地异象的？那么多人看到，足可见是真实发生了。
几名女弟子退下后，乔宗主深思熟虑，对奚洛安道：“其实此事，我们也用不着紧张多虑。你想，连为师都不敢相信，外人又如何会相信呢？只要我们摆出玩笑姿态，外人就算有几分相信，也不会放在心上的。”
奚洛安认真思考师尊的想法，点头：“我知道了。就是担心万一有人心怀歹念，对晴婕不利。”
“嗯，最近让晴婕不要随意离开圣灵山。先看看风声。”
毕竟虹剑宗刚出了一位飞升真仙，奚洛安又是年轻一辈的第一人，白悦茗则是最年轻的金丹，如果再出一位只在炼气期就能引发异象的剑修，那可不得了。
天下求道者全去修剑算了！
晴婕被九师姐宋缇璐带到聚灵塔。
站在塔下向上望，哇，这塔好高哦。
第一层占地极广，容纳千人不是问题。而最高一层，只有小小一间。
宋师姐是位御姐，人美声稳，颇有几分冷艳美人的意思。
给晴婕介绍道：“聚灵塔由前辈们世代建造加固，汇聚灵气，是打坐修炼的圣地。唯有内门以及亲传弟子可以进入修炼。
“一共九层，对应修士的九个境界。你是哪个境界的，你就在哪一层打坐。越级上楼，能上去都算你的本事，因为上一层的灵气浓郁会对下阶修士形成压制。”
晴婕不明觉厉，点点头，表示理解。被宋师姐带入聚灵塔的第一层，入门时还刷了令牌。
滴，主峰卡！
第一层总共有八个门可供进出，分成若干个大区域，每个区域里都有几个修士，大都是同一座山头的坐在一起。
大家都在闭眼修炼，没人理会新进出的人。
虽然很空旷，看着人很少，但第一次来聚灵塔的晴婕有些兴致勃勃。
哇，自习室。
宋师姐将晴婕带到圣灵山所属的中央区域，给她指了一个蒲团。
“为了防止门内弟子偷懒懈怠、耽误修行，每个修士每天进入聚灵塔是被限时的。你是炼气士，一天只有两个时辰的停留时辰，你要好好打坐，珍惜光阴。”
一听只有两个时辰，也就是四个小时，晴婕连不迭地点头，在宋师姐的注视下，盘腿打坐，很快陷入专注。
宋师姐在她身旁看了一会儿，确定她周身的灵气有在流动被吸收，露出满意的目光，转身离去。
十三妹如此勤学苦练，当师姐的也不能落后啊。
宋缇璐是金丹境界，可以上第三层楼。
第三层楼的修士虽然比第二层的筑基期修士少，但比炼气期可要多。毕竟能成为内门弟子，还是有一定天赋的，稍加修炼，都能筑基的。
同样来到主峰圣灵山所在的区域，只见其余方才未见的师兄弟姐妹都在这里打坐。
本来，大家一向都是各练各的，坐在一起纯粹是为了万一有人不小心走火入魔，能够被及时搭救。宋缇璐更是少言寡语，但忽然，望着诸位同门，心里痒痒得慌。
十三妹刚才引发异象了！你们知道吗？
异象，见过没有！？
修炼室太安静了，按捺着想要分享的心思，宋缇璐进入修炼状态。
修真界流传着一句话：修炼无岁月。
此话不假。
晴婕感觉自己才闭眼，怎么腰间令牌就抖得不行？
睁开眼，神清气爽。令牌发红光，提醒她修炼时间快要到了，收拾东西准备滚蛋。
唔？岂有此理，还带阻止人沉迷学习的？
她就不走，能怎样？
本着看看拖延时间能有什么后果的心思，晴婕起身在第一层晃悠。转着转着，来到通往第二层的楼梯口。
想起刚才宋师姐说的，晴婕眯了眯眼，试探性地踏出一步。
诶，没有什么被压制的感觉呀。
上！
于是晴婕“噔噔噔”上了楼。等到完全站在第二层楼时，还是没什么感觉。哦，不，灵力是更浓郁一些。向二层楼的内部望去，果然要比第一层楼多了很多人。
她望一眼楼梯，没多想，“噔噔噔”继续上。
第三层楼的灵气浓度更不用说，空气中有淡淡的香气。而且布局要更私密，很多隔断，看不到有多少人在此修炼。
看不到算了，晴婕还想再上第四层楼时，终于，感受到了阻力。
连迈出一步都不能，像是有一面空气墙挡在身前，很结实。
废了九牛二虎之力也实在迈不出一只脚，她累得只好放弃。
就在第三层楼看看吧。
晴婕边看边晃荡，不多时，寻到了主峰圣灵山所在的区域。悄悄掀开帘子，朝内一看，果然是熟悉的同门师兄师姐们。
宋师姐也在！想来是安排完她就上来了。
晴婕开心地在宋师姐的邻旁找了个蒲团，坐下。
大家都在打坐，她也再修炼一会儿吧。两个时辰哪够呀。

第62章 、是十三妹吗
聚灵塔下三层,每一层都有值班弟子，修为对应高一阶，负责这一层的登记和管理。
只是值班弟子并不在内部楼梯处看守,而是在可以直接从外进入该塔层的出入口看守。毕竟剑修大都御剑飞行，直接从外面进入了,谁走楼梯啊。何况内部的上下层有灵气压制,楼梯纯粹是不时之需，跟摆设无异。
第一层的值班师兄是个筑基期的内门弟子,刚驱赶了一个炼气士,发现记录牌上又亮起红点，代表有人已经超时却还未离去,值班弟子叹口气，认命地按照记录牌上的指示寻找起来。
最近真是不得了，一个个都热爱修炼了。平日里空荡荡的一层塔,最近却每每发生超时修炼的情况，让清闲的值班工作变得繁重起来。
全因为过几天就是宗门大比。而且由于今年虹剑宗作为东道主，将举办群才大会,所以今年的宗门大比会作为选拔赛，决定参加群才大会的资格。
然而，无论是宗门大比还是群才大会，都与炼气士无关。炼气士的等级太低，压根不值得比。
不过炼气士的修士绝对是最着急的。个个都想最后关头冲一冲。不求能参加群才大会，只要能冲上筑基期，去参加宗门大比也算是荣耀！
值班弟子顺着记录牌的指示往前一看。咦,怎么没人？
左右张望找寻。
记录牌是显示在这里啊。
真有意思，还躲猫猫呢。有什么好藏的？临时抱佛脚，又能长进多少？
在指示显示地附近,找了一圈，愣是没找到。值班弟子懵了。可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
怎么回事？
定睛细看，显示此人在中央区域，也就是主峰圣灵山的区域，而现在主峰的区域里空无一人，唔……等等！主峰圣灵山是宗主门下，宗主的十三个亲传弟子，除了情师妹以外，不可能还有人是炼气士。
刚才也的确是宋师姐领着情师妹来的。
那也就是说……
是情师妹在跟他玩躲猫猫吗？
瞬间，值班弟子心里就不恼了。还特意在主峰区域里转悠了一圈，一边转悠，一边低声说：“情师妹莫慌，我是不会驱赶你的。不就是想多修炼一会儿吗，你好好修炼，不用担心超时。情师妹你是怎么隐形的？太精妙了，我一点都察觉不到你在哪里。”
晴婕：姐在你头顶二层楼。
此时第三层塔中，主峰区域里的晴婕轻闭双眸、全身心地沉浸在修炼中，对外界的感知变得迟缓。
她能感觉到有源源不断的灵气涌入锁骨处的修心剑，再从修心剑进入她的体内。
她甚至感觉到了些许微妙的畅通感，那是以往从来都没有过的。
以往她能够感知到灵气，但由于缺乏身为剑族的修炼天赋，所以不知道该如何将大自然中的灵气吸收到自己的体内。因此，她只能波费周折地借助修心剑，借用人类通过灵根修炼的方式，捕捉吸收灵气。
而现在，她有感受到冥冥之中的玄妙之意，只要她领会到这股妙意，她应该很快就可以自行吸收灵气了！
到底是什么，什么……
陆陆续续间，几位打坐的师兄师姐都到了该结束修炼的时辰。接连睁开双眼，吐纳收势，结束一日的修行。
没有理会还在打坐的同门，浅声交谈着。
七师兄说：“二师兄，咱们去求师尊给延长一些时辰吧？一天只能修炼八个时辰，也太短了，我巴不得天天坐在聚灵塔里。”
二师兄很沉稳：“师尊不是说过吗，金丹期的修士，大都年轻，气盛急躁，很容易因为沉迷打坐而荒废剑法的练习。每天还是留四个时辰用来练剑为宜。”
“特殊时期，特殊对待嘛。眼看宗门大比在即、群才之会也在即，还是能快一些突破境界比较重要吧。”
二师兄笑：“七师弟着急突破元婴境，是想赶快被元婴修士暴虐吗？”
“呃……”
众同门纷纷生笑。
虽然都希望能够在大赛前突破境界，但不得不认清一点，低境界可以引领风骚，高境界只能被无情碾压。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是大师兄奚洛安的。
大家的笑声传入宋缇璐的耳朵里。这姑娘因为心里憋着事，一直没有彻底静下心来。眼看同门已经接连结束，干脆放弃了今日的修炼，加入闲聊中。
“咦，缇璐你怎么也结束了，你应该来得晚，还没到时吧？”
宋缇璐也不回答，赶忙说：“师兄师姐、师弟师妹，有大事！我上午跟随大师兄去剑意广场寻十三妹，结果发现，正在练剑的十三妹引发了异象！”
一言出，众人皆静默，面面相觑。
盘腿坐的宋缇璐往前挪动两下，哪有平日里沉稳的形象，相当激动：“上千名内门弟子都看到了！那异象，泛着金光，全是剑影组成的连招……”
宋缇璐正在搜肠刮肚地思索，如何才能形象生动地描述出当时的场景，忽而，只见二师兄眉头一皱，微微歪头看向自己的身后。
二师兄问：“缇璐，你身后是谁在修炼？”
宋缇璐一愣，莫名其妙地回头看去。
不就是自家的师兄弟呗，还能是……
一张独属于晴婕的清艳样貌映入眼中，秀眉舒展似杨柳轻拂，眉下微阖的眼型便是修长的柳叶化身。
宋缇璐下意识回道：“不就是十三妹……呀？”
妹呀，晴婕怎么在这里！？
“噌噌”两下，宋缇璐惊恐后蹭几尺，靠近其余师姐，惊疑发问：“我是撞鬼了？”
七师兄笑：“堂堂修士，还怕个鬼。”
不过笑罢，也是吞咽了一口唾沫，靠近二师兄：“二师兄，这是不是鬼修混进来了？”
“莫要胡说。”
大师兄不在，二师兄只能顶起来！
示意其余的师弟师妹都远离这个可疑的“晴婕”，二师兄命宋缇璐去一层楼问一问值班弟子有关晴婕的情况。
其他人包围这个“晴婕”，随时应对突变。
这下，聚灵塔的楼梯用到了！
宋缇璐“噔噔噔”下楼，去一层楼找晴婕，晴婕当然没找见，只找见一个正在主峰区域打坐的值班弟子。
宋缇璐满心疑惑，唤醒值班弟子：“你在这里做什么？”
值班弟子也一直都没有专心修炼，睁开眼，赶忙起身，恭敬地回答：“在下是怕情师妹一个人在这里枯燥，而且担心她修炼时间太长会出问题，所以陪一陪她。”
“陪她？”宋缇璐目光更惊恐了，左右看看，“她现在哪里？”
“呃……这个我也不知道，情师妹应该是用了什么能隐形的法宝，所以隐形了，”值班弟子很不好意思，“我一直在说情师妹不用如此，我是不会驱赶她的，但情师妹一直没有理会我，可能是专心修炼，没听到吧。”
说完，值班弟子给宋缇璐看记录牌上的显示。
记录牌上面显示着整一层楼的平面图，出现问题的弟子就会在地图上亮起红点，方便值班弟子找寻。
宋缇璐一看记录牌，想了想，猛然抬头看顶上。
啊。
悟了！
值班弟子跟着一猛子抬头看，却只能看到房梁顶层的漆画，不明所以：“呃……情师妹躲在房梁上了？”
宋缇璐用半是看白痴半是带怜惜的目光，看了一眼这个只能说是眼熟的内门弟子，将记录牌交还，道：“她不在房梁上。情师妹我会带回的，辛苦你了。”
这明显是下了送客令。
想到自己在主峰区域里停留了很久，值班弟子也很不好意思，点头拱手告辞，临行前，还犹犹豫豫地对着空无一人的区域说：“情师妹，那我先走了。师妹以后若有需要，只要我值班，可以随时来找我。”
宋缇璐：……
送走这个可怜的值班弟子以后，宋缇璐火速奔上三楼。
大步闯入中央区域，大气都没来得及喘：“是晴婕！是她！”
……
第三层的灵气纯净，比在第一层修炼时要事半功倍，方才的两个时辰真是白耽误了。
晴婕从修炼中醒来，就看见数位同门围着她，像是看什么稀奇动物一样。
“唔？诸位师兄师姐，怎么了？”
晴婕迷茫地低头看看自己的身上，没感觉有什么问题呀。
宋缇璐笑眯眯的，说：“没事，没事，修炼完了是吧？来，咱们下去说。”
说完，一群同门拥着晴婕离开修炼区域，从内部楼梯往下走。
在晴婕一头雾水时，将她推下楼……呃，不是……呃，就是！她可不就是被推下楼梯了吗！
猛地下了楼梯，晴婕委屈回头，看着上方的师兄师姐们：“我怎么了？”
宋师姐还是笑眯眯的：“不怎么，晴婕，你再上来。”
晴婕：……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新生待遇！？
迫于一众师兄师姐的淫威，晴婕委屈巴巴地重新上楼。
见她上下楼都很自如，没有一个难受别扭的地方，一众同门对视一眼。心里有数了。
没有再欺负晴婕，直接将她带去一楼，
方才的值班弟子见到晴婕，开心地冲她招手。
虽然值班师兄面带微笑，晴婕仍然满是尴尬，赔着笑往外走。她超时这么久，也没见被驱赶，该不会是没找到她吧？
“不好意思，这位师兄，我是第一次来，一时贪心，误时了。”
值班师兄很好说话，微笑服务：“不要紧，欢迎明天再来！我明天也值班！不算你超时！”
走出聚灵塔，抬头望塔身，刚才沉迷修炼时那股通身顺畅、抛却一切杂念的感觉，真的舒服。早知道直接奔第三层了，在第一层楼多费了两个时辰。
正想着，突然，被一众同门架起，直接御剑起飞！
“啊，师兄、师姐！干什么呀！”
“走，去见师父！”
“为什么？”
“验一验你！”
晴婕懵：“啊？”
验啥？

第63章 、脑补是病
晚霞旖旎,乔宗主正和宗门内的几位师兄弟商量晴婕的事情。
上午得到晴婕引发异象的消息，虽然乔宗主对奚洛安说得轻松，但身为一宗之主,是不可能真的思虑浅薄的。
乔宗主叹气：“虽然洛安第一时间就提醒告诫过，可门内弟子的嘴巴果然都是漏风的,这才半天时间,消息已经传遍宗门上下，想必明天就会被外界所知晓。诸位师兄师弟,小辈们不在意,我们可不能当儿戏啊。”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弟子求见。
乔宗主本想稍后再见,一听是亲传弟子几乎都来了，料想有要事，立即准许面见。
奚洛安为首,领着晴婕等师弟师妹入内。
“洛安，你等所为何事？”
见到还有其他师叔伯在场，奚洛安很谨慎地选择了暂时不说：“惊扰师尊与各位师伯师叔议事了,是我等在修炼上的有一件急事需要向师尊请教，还望师尊能私下指点。”
“哦？”
乔宗主听出话外音，冲众人点点头，起身将多名徒弟带到偏殿，并且设了结界。
“什么修炼上的急事是需要你们一起的？”
“师尊，”奚洛安快速解释，“晴婕能登上聚灵塔的第三层！”
瞬间,乔宗主惊瞪双眼，诧异地看向晴婕：“你怎么登上去的？”
方才二师兄和宋师姐等人给奚洛安七嘴八舌地讲述时，晴婕就意识到什么事了,所以此时很淡然地解释：“就是从里面的楼梯上去的，没什么特殊的。而且想要去第四层的时候，一步也踏不上去。”
闻言，乔宗主的内心是说不出的复杂。
没什么特殊的？
那可太特殊了。
向宋缇璐询问过详细的情况后，用不着徒弟们的提醒，乔宗主立刻拿出一件非常纯净透亮的球形测灵石，示意晴婕过来查验体内的灵力。
这还是晴婕第一次测灵力，很好奇，听话乖乖地将手掌覆盖上去，然后催动体内的灵力朝测灵石汇聚。
“唰”！
明亮的光芒从测灵石中发散，像一盏明灯，绽放光亮于众人的瞳孔中。
见自己点亮了测灵石，晴婕很开心，兴奋地看向师父，却见师父紧皱眉头，说：“看灵力是很正常的，的确是炼气期的水准。”
一听这，晴婕不由得又萎靡了。
嗨，她还真以为自己是什么绝世天才，往测灵石上一测，能瞬间亮瞎一屋子人的眼。敢情这光的亮度也就是炼气士啊。
奚洛安分析：“看来晴婕的修为境界没问题，那么问题出在哪里？师父，什么样的人才能突破聚灵塔高层的灵气压制？”
乔宗主摸摸自己的胡……哦，忘了，胡子炸了，没有了。
“嗯……如果一个低境界的修士能够突破灵气的压制，那只能说明，这个修士本身是具有高阶修士的身骨和精神力的，是能够适应更浓郁的灵气的。
“洛安，就拿你来说，哪怕你将自己体内的灵力消耗得一干二净，你也可以自由地在聚灵塔下四层之间走动往来。因为你的身体和精神已经适应下四层的灵气，不会感到异……”
话说到这，乔宗主忽而住口，惊悟地看向晴婕，想了几息，喃喃道：“对的，对的，先天元婴，当然能适应金丹水准的灵气。”
一听“先天元婴”四个字，晴婕立刻想起当初魔尊编造的谎话，于是很尴尬地挠一挠后脑勺，垂下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乔宗主呢喃几句后，笃定地对徒弟们解释道：“白宗主飞升那天，你们也在。想必都听到了魔头说过，灵越夫人是耗尽一生修为，将亲生女儿供养到了先天元婴境。然而，初生下来的婴孩，又能有何能力渡过三九结婴劫？
“所以晴婕当时只是空有元婴的修为，却没有真正结婴，并不算是真正的元婴修士。真论起来，她正好是一个实打实的金丹修士。”
说完，乔宗主还点点头：“没错，就是这样。”
觉得自己说得颇有道理。
奚洛安等徒弟想了想，也纷纷点头，认同了师尊的推测。
“所以哪怕晴婕被魔头吸干了修为，她属于金丹修士的框架还在，现在就差填补内在了。”
“嗯，没错。想来，这也能说明晴婕为何能够引发异象。以区区炼气士来论，未免太过夸张，金丹修士倒还靠点谱。”
晴婕皱巴巴着一张脸。好嘛，她现在是徒有虚表，就缺内脏了。
左看看，右看看，大家都很支持师尊的说法。就连白悦茗都抿着嘴唇，面对这个又能说明晴婕才是白宗主和灵越夫人亲生的说法，点了点头，还问：“那十三妹是不是专注修炼，就能很快达到金丹期了？”
乔宗主眉头微皱：“应该是的。晴婕，为师给你放开修炼的时间限制，你最近一定要好好修炼，不可偷懒贪玩！”
晴婕心中不以为然，表面上还是乖乖应是：“是。”
随后，乔宗主又对徒弟们强调了要严守秘密，同时，拿出了一件法宝，赠予晴婕。
“丫头，拿着，这才是真正能够隐藏身形的法宝，名曰‘掩形’。你以后再去聚灵塔第三层，就把法宝带着，别被他人瞧见，省得招惹麻烦。”
这法宝像一顶大帽子，也像一把没有伞柄的伞面。晴婕当着一众同门的面，使用了一下。
用灵力催动后，法宝悬头顶，将她整个人笼罩起来，进行隐形。法宝可以调整大小，小至指甲盖，大至一张圆桌，只要是能它被笼罩的，都可以被它隐形掉。
乔宗主叮嘱道：“这只是一件低阶法宝，只能蒙蔽元婴期以下的修士。而且，它不具有空间能力，所以旁人可以通过触碰而发现你，你需要注意躲避。”
骤得法宝，晴婕很兴奋：“这太棒了！”
她通过法宝隐形后，一会儿跑到白悦茗的身后，撩撩白悦茗的头发，一会儿跑到宋缇璐的身旁，扯扯宋缇璐的剑穗，一会儿再跑到大师兄的面前，想要摸摸大师兄额发上的系带，结果被大师兄一把手抓住。
奚洛安无奈又好笑：“你没好好听吗，这件法宝蒙蔽只能元婴期以下的修士，而我，正是元婴期。”
晴婕笑嘻嘻的：“我知道，我逗逗你。”
皮死了。
当夜，晴婕被奚洛安送回茅草小院。自打她有了修心剑，能够自己御剑飞行后，已经很少麻烦大师兄送她回来了。
但今天得到了一件能够隐形的法宝，所以特意请求与大师兄同乘一剑。她隐形，看会不会被同门弟子发现。
奚洛安潇洒落地，收剑，看着晴婕：“都到家了，还没玩够？”
“嘿嘿。”
晴婕嬉笑两声，将法宝“掩形”收起。
“刚才好多同门果然都没有看见我，这可真是个宝贝！”
“宝贝是让你做正事的，不用单纯用来调皮玩乐的。”
晴婕连连点头：“知道知道。唉，大师兄，你说话怎么和师父一个味道了？”
奚洛安一愣，叹气。
“你好好修炼，等筑基后，去清茗宫的泸幽秘境走一遭，秘境里才更能锻炼人。炼气士，终归是太弱了。”
“大师兄放心吧，我知道！”
等奚洛安离去之后，晴婕本来是很想联系魔尊的，说一说今天发生的怪事情，问一问她能够突破金丹程度的灵气压制是为什么，可念及上一次联系时魔尊疑似主动挂断电话并且一直拒听，而且至今没有给她主动回过来电话，晴婕就很不想再去联系魔尊。
哼，丢面。
不管魔尊是不是从别处生了气，扭过头来撒到她头上，反正她什么也没做错。她才不要赔笑脸！
……真巧，魔尊也是这么想的。
不出乔宗主所料，翌日，就有多家宗门发信来向乔宗主问询晴婕的情况。
“老哥，什么情况，你们的那个晴婕引发异象了？”乔宗主笑呵呵的：“哈哈，你们怎么也听说了？”
“这事都快传遍整个大陆了，我当然会听说了！快说说，怎么回事？”
“嗨呀，你都听说了还有什么好问的，不就是那么回事嘛，”乔宗主一点也不掩盖，但也不慌张，“我也没有亲眼目睹，都是听门下弟子们说的，说得颇像那么回事。”
尚且留在虹剑宗的几家友宗，更是直接找到了晴婕！
晴婕正要御剑去聚灵塔，半路上被一条毛茸茸的大白尾巴给挡住了去路。
惊愣地扭头一看：“呃，玉……姐姐，您这是有什么事情吗？”
玉面狐狸好媚呀，毛茸茸的尾巴能变这么大啊，她能不能摸一摸？
手痒痒地伸出胳膊，轻轻摸一摸玉面狐狸的大尾巴，甜言蜜语地哄着：“玉姐姐，你的尾巴又白又大又软和，真好！”
玉面狐狸被哄得眉眼弯弯的，很欣慰晴婕如此有眼光。
声音像带着钩子一样：“情丫头，说一说，你昨天引发的异象是怎么回事？”
正在撸尾巴的晴婕一头雾水地眨眼：“什么引发异象？”
玉面狐狸眯起眼睛，打量晴婕是不是在装傻：“就是你练剑的时候，引发的异象啊。”
“我几时引发异象了？啊，您是说下雾吗？”晴婕恍然大悟，“下雾也算异象吗？”
玉面狐狸认真地观察着晴婕的神情，好一会儿，抽回自己的尾巴，笑：“当然算。”
呵呵，算个鬼！
果然没有异象，全是虹剑宗为了卖幻境签在胡扯！
看透这群虚伪的人类了！
很快，针对晴婕引发异象的问题，浪潮一般的问询也如退潮般消失。毕竟，根据可靠消息，什么引发异象，全是因为这次的幻境剧不讨人喜欢，虹剑宗在给晴婕制造热点，想要刺激销量！
各友宗：看透虚伪的虹剑宗了！
坚决不买！

第64章 、好消息
自打得到师父赠送的隐形法宝后,晴婕天天带着“掩形”去聚灵塔，每次都是从第一层进，通过内部的楼梯去三楼开始正式的修炼,结束后再从楼梯下楼，从第一层离去。
毕竟宗门里有这么多人盯着她,她不能直接御剑从第三层进去。
又是新一天的修炼开始,刷卡。
“情师妹，你今天来得真早,一定要注意劳逸结合啊。”
值班的师兄很热情地打着招呼,晴婕立刻扬起灿烂的笑容回应：“嗯嗯，我知道！”
这位李师兄相当友善呢,总是在她进出时亲切问询。服务五星好评！
只不过要让她劳逸结合嘛,她可做不到，她现在正是干劲满满的时候！
大师兄说等她到了筑基期，她就可以去清茗宫的泸幽秘境,对她来说，是一个相当大的诱惑目标。
来到修真界以后，只在魔宫鹤毙山停留过一晚,然后就来到虹剑宗,基本没再去过其它地方,她真的很想去见识见识外面的世界！
筑基期,冲鸭！
筑基期对于有天赋的修士来说，绝对是修行道路上实在不值得提起的一个小过程。只有努力修炼，就能达到。
一个月的时间，晴婕早出晚归，打卡聚灵塔。在种种有利因素的辅助下，从一开始对于修炼的懵懂感悟,到后来能有清晰地认识和引导，终于，在这一日的夜幕初降时，脑海中响起一声轻微的破碎！
瞬间，仿佛装着她的玻璃瓶子碎裂，一股鲜活的气息从外疯狂涌入，将她包裹，令她舒服至极，不由得轻轻叹出一口口气。
“呼——呼——”
她能感受到体内的血液在跳动，感受到浑身肌肉舒缓至极，有一股活力传遍躯干四肢，令她动力满满。
此时，同一个修炼室的师兄师姐全都被惊动，紧张地盯着她，谁也不敢说话。
须臾，晴婕睁眼，神色惊喜至极。不用问旁人，自己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我、我筑基了！？”
师兄师姐们俱是带着骇然之色点头。
“是的，你筑基了。”
白悦茗缓缓呼出紧张的气息，依然无法压制惊讶。虽说她自己是六岁就筑基了，但她是修炼了六年。而晴婕从修复好灵根到现在，才几个月的时间，真是让人难以望其项背。
九师姐宋缇璐满脸笑意：“恭喜你，十三妹，十六岁筑基，你可以永葆二八芳华的青春了。”
这点还是比较实在的，晴婕立刻眉开眼笑。
为了庆祝晴婕成功筑基，师兄师姐们也无心修炼了，催促着晴婕去向师尊禀报好消息。
一出聚灵塔，只见本应该是昏暗夜色的天空，不知何时变得明亮起来。有莲花幻影像落雨般从天而降，笼罩着聚灵塔。
很多门内弟子见到天降异象，纷纷围过来看热闹。
白悦茗和九师姐对视一眼。
九师姐是唯一一个既见证过晴婕初次引发异象，又见过晴婕突破聚灵塔三层的人，所以现在是晴婕的狂热吹捧者。
一见莲花幻影，立刻笃定：“肯定是因为十三妹成功筑基，天道降下异象以表庆贺！”
这话说得，真是让晴婕尴尬不已。
“九师姐，这跟我没关系，你别乱说，我可臊得慌。”
众人生笑。
最近一段日子，晴婕终于还是清楚了外面传闻她引发异象是怎么一回事。一开始，她是真的不知道的，后来问她的人多了，她才清楚。
真是大为无语。敢情她以为的“下雾”是异象？还是什么剑影连招？
听起来真是极为不科学！
随同门们一起去见乔宗主的时候，乔宗主正站在风和殿外，望着聚灵塔的方向，一脸感慨。
“师父，十三妹成功筑基了！”
乔宗主很淡定：“看出来了。”
“师父，您说这番天降莲花幻影是异象吗？”
乔宗主点头：“当然是异象。”
“是不是和十三妹有关的？”
“对，和情丫头有关。”
晴婕吃惊：“为什么和我有关？我只是成功筑基罢了，是什么很惊天动地的事情吗？”
瞧她一脸惊慌，乔宗主笑：“并非只有惊天动地，才能引起天道的注意。而是足够特殊，才能引得天道垂怜。”
一听此话，同门纷纷惊叹：“十三妹大破大立，当然是特殊的！”
五师兄笑嘻嘻地表示：“十三妹，你以后该不会是隔三差五就引发一次异象吧？哈哈哈！到时候，咱们什么也不做了，专门去别的宗门做客。你时不时来一个异象，让他们嫉妒去！”
忽而，乔宗主微微皱眉，不知想到什么了，放低声音：“为师好像曾听哪位师祖提起过，数千年前，也有一位人物是能时时引发异象的。啧，是谁呢？”
乔宗主想了好一会儿，叹气：“唉，忘了，好像没说是谁。算了，不想这个了，情丫头成功筑基，可喜可贺，正好为师这里还有两个好消息，一个是给你们大家的，还有一个是给晴婕的。”
听到还有好消息，大家立刻安静下来。晴婕也期待着。
“给你们的好消息是，清茗宫已经正式送来邀请函，对我宗开放泸幽秘境，每日可去一个十人小队。泸幽秘境只准金丹期以下的修士进入，所以在你们这十三个亲传弟子中，除了洛安，都可以参加。”
没想到这么快就等到了泸幽秘境，大家顿时兴致高涨。
可是问题来了，每日可去一个十人小队，他们十二个，无法完全结队。何况还有一个才刚刚筑基的晴婕，总不可能让晴婕分离主队的。
乔宗主也是这么认为的：“所以，除了洛安和晴婕，你们剩下的十一个人里，需要有两人加入其他的队伍。”
话音刚落，只见白悦茗痛快地举手：“师父，我可以另寻他队。”
晴婕皱眉，立即小声问：“你打算去寻刘欣慧再组队？”
白悦茗点头：“风翠峰肯定也要派队伍去的，行林真人座下的徒弟中只有三名金丹修士，欣慧师姐能排上第一队伍的，我去加入，也算合适。”
对于对方来说，当然是合适了。可对于白悦茗自己来说，从一个几乎全是金丹的队伍，跳到一个大部分是筑基期的队伍，怎么能叫合适？
但哪怕没有晴婕，这种情况，也是要挑出一个人去其他队伍的。白悦茗排行十二，肯定依然会主动提出避让。
这时，乔宗主提醒道：“悦茗，你要想好。主峰的队伍自然要比风翠峰的队伍优先，去得晚了，好宝贝可都被人搜罗走了。”
白悦茗笑：“师父，我不缺好宝贝。”
音落，众人生笑。
乔宗主亦无奈：“好吧。”
除了白悦茗外，宋缇璐同样提出了要另寻他队，并且直接向白悦茗表示：“我与行林真人不甚相熟，还请悦茗师妹替我牵线，请行林真人允我和你加入一队。”
白悦茗有几分惊喜：“当然好。”
大家对宋缇璐会主动退出，还是颇有几分意外的。
宋缇璐平常里高冷，对于事情一般不发表意见，只听从安排。
决定了此事后，乔宗主示意徒弟们可以退下了，他有事情单独对晴婕说。
“师父，什么事？”
乔宗主将一页信笺交给她：“给，看看，这是明佛宗的佛子送来的请示帖。”
晴婕接过，疑惑地问：“明佛宗，佛子？”
将信笺打开，一股佛门特有的香薰气息钻入鼻息，紧接着是端雅的字迹映入眼帘。虽然很赞叹这字写的真不错，可是晴婕糊涂地看了一会儿后，有些尴尬地将信笺还给了乔宗主。
讪笑道：“嘿嘿，师父，我不认字。”
乔宗主：……
这点可是万万没有想到的。
“你呀，”乔宗主将信笺接过，恨铁不成钢地说，“看来以后不仅得注意你的修炼，也得注意让你好好学习！”
“是是是，”晴婕连连点头，“师父，这信件上说了什么，您直接告诉我就好。”
“信笺上也没说什么，就是佛子看了之前的三支幻境剧的签子以后，觉得自己也应该入幻境一次，希望能够得到你的帮助。只是，佛子有一个特殊的请求。”
晴婕歪头：“什么请求？”
“只和你一个人入幻境，而且希望你也能失去记忆。”
闻言，晴婕顿时傻愣住：“啊？我也失忆？这……”
“所以你自己看看自己可以不可以。为师觉得，你应该是可以胜任的，毕竟你也是入幻境历练的老手了，失忆不失忆对于你来说，应该是无所谓的。”
当然有所谓啊。
晴婕很慌。
她不是修真界的本土人。失忆失的是什么忆？如果是把所有的记忆都失去了，那还好说，可如果单单留下她穿越前的记忆，那岂不是她还以为自己是直接穿越到幻境的？
“师父，失忆的话，我觉得就不可以了。我自己心里慌得很，没有把握。”
出于担忧，晴婕不假思索地表示了拒绝，不愿意接受这份订单。
乔总也不勉强她，只是叹了口气，说：“唉，你再多想想吧，这个回话不着急。”

第65章 、泸幽秘境
在出发前去清茗宫的前夜,正打算打坐一整晚以做足准备的晴婕，意外地收到了天地言的连接提醒。
咦？
自打之前魔尊断了与她的联系，二人可是很久很久都没有联系过。虽说晴婕心里怀揣着想让魔尊主动给她打电话的心思,可心底也依旧认为，最后八成还是她会在一个迫不得已的情况下,主动联系魔尊。
哪料想,竟然还真的等到魔尊主动来电话了！
“哼哼。”
得意地哼哼两声，晴婕一边佩服自己果然是个能憋得住的,一边拿起天地言钻进衣柜里,悠哉悠哉地接通后：“喂——”
纵然，红玉石上升起的是魔尊背过身看书的小虚影,但响起的声音却是剑妖妈妈的。
“劫儿,是娘。”
得，不用通过魔尊呼唤娘亲了，一上来直接就是娘亲。晴婕愣了一下：“哦,娘啊。”
盯着魔尊的后背，抽抽鼻子。这家伙一动不动的，也不知道是在摆什么谱。
“娘,您怎么联系我了,是有什么事情吗？”
“劫儿,听闻你在虹剑宗练功的时候,引发了天降异象，这是什么回事？”
原来是这事，晴婕很不好意思：“我也不甚清楚，听说是有一些剑招虚影围绕着我，还会发金光。他们都说是异象，但我本身是没什么感觉的。对了,娘，我筑基了！”
“是吗？”闻言，剑妖妈妈相当惊喜，声音一下子就提起来了，“怎么成功筑基的？”
“是因为虹剑宗的聚灵塔！”
晴婕向剑妖妈妈解释了一下聚灵塔的设置。她本来是想向魔尊求教的，为什么她能够突破三层塔。
眯一眼像一块石雕的魔尊，她才不信这个魔头会听不见她说话。
“娘，为什么我能突破压制，登上第三层呢？”
“傻孩子，”困扰晴婕的问题，在剑妖妈妈这里简直是一个小笑话，笑道，“你在化形成人之前，以剑身修炼了十六年啊！妖精一族化形成人，其实就等同于人类结成金丹，所以你的实力本来就达到了人类的金丹期。
“如果你没有缺少种族传承，自行修炼只需区区几日，就可以拥有全部实力。但你缺少了传承，什么也不懂，才造成如今颇费周折，数月达成筑基，都能令你眉开眼笑。”
万万没想到是这个原因，晴婕一脸大失所望：“啊？”
前一息还觉得自己一定是个万年罕见的天才，下一息就清楚了，哦，原来还是个菜瓜。
她是修炼了十六年多的，并非是几个月……呵呵。
向剑妖妈妈解释了一下乔宗主的说法，晴婕苦笑：“宗主的强行解释，应该会更让白悦茗伤心的。”
瞧她还有闲情关心白悦茗，剑妖妈妈叹气：“她再伤心，终归是货真价实的真仙之女。真的就是真的，天赋能力都是真的，早晚会用实力说话，而你……有工夫关心别人，还是多考虑考虑你自己吧！”
“我又怎么了？”晴婕不明白，“我如今有进展，不是挺好的吗？这速度也……不慢吧？”
“你可知你现在只是在恢复实力？比起正常拥有传承的妖类，你恢复实力的速度可比蜗牛还慢！而等你恢复完所有的实力后，依然没有恢复剑族的修炼传承，那就糟糕了！”剑妖妈妈一副恨铁不成钢的口气。
晴婕顿时心头一惊：“怎么糟糕？”
“因为你不知道该如何结成妖丹！人类修士在结成金丹后，会面临三九天劫，渡过三九天劫，塑成元婴，便可脱离肉身夺舍，达成不死重生之能。而对于妖类来说，化形成人后，想要突破至下一个境界，也会面临天劫，渡过天劫，便可结成妖丹，达成不死重生之能！”
剑妖妈妈大叹气：“劫儿啊，你恢复不了传承记忆，又如何能懂得渡劫，如何能懂得结成妖丹？”
这番敲打警醒，听得晴婕忍不住舔舔发干的嘴唇，愁容满面。
她以为自己是天才，哪料只是在康复；她以为自己前途无限，哪料全是茫然。
脑袋里完全是空的！空的！
想来，她应该是不可能恢复记忆传承的吧？她不是真正的剑妖，只是异世的一缕幽魂穿越而来，阴差阳错地成了剑妖。
说不定，真正属于剑妖的魂魄穿越到她的原身上，现在正在娱乐圈搞修炼、搞渡劫、搞结成妖丹呢！
“唔！娘，我好难啊！”
想到自己不仅不是白本元的亲生女，还有可能连剑妖妈妈的亲生女都不一定是，晴婕皱着一张苦瓜脸，只觉得人生已经来到低谷。
瞧女儿刚才还开开心心的，这会儿却是小脸一皱，欲哭无泪，剑妖妈妈很心疼：“不难不难，你好好修炼吧，到了那个时候，需要发愁了再说。再者说，你不是引发异象了吗？天道都是心疼你的，放心吧，天无绝妖之路！”
晴婕皱巴着脸，勉强打起精神，点头：“嗯。对了，娘，我筑基的时候，聚灵塔上有天降莲花幻影，宗主说那也是我引发的异象呢。宗主还说，并非是惊天动地之事才能引发异象，而是足够特殊才有可能引发异象！
“娘，我一个剑妖，能修炼得道，肯定是一件非常特殊的事情，对不对？要不然，不会在短短时间内引发两次异象。我一定是深受天道庇佑的宝宝，对不对？”
一听女儿说还有一次异象，碧血剑都有些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当初同意把女儿送到虹剑宗去，绝对是这辈子再正确不过的决定！
女儿真争气！
“对对对！我的劫儿当然是受天道庇佑的！是娘和你爹不争气，生你之前没有修炼得更厉害些，否则直接把你生成个已结妖丹的情况，岂不轻松？”
这话实在是让晴婕不好意思了：“您也不至于这么说。”
剑妖妈妈叮嘱道：“既然虹剑宗里有聚灵塔这么好的地方，那你一定要好好珍惜机会，勤加修炼！”
“好！”晴婕重重点头！
和剑妖妈妈唠唠叨叨地一大通后，眼瞧魔尊自始至终没有回过头来看她一下，晴婕鼓鼓腮帮子，恨恨瞪魔尊一眼，向剑妖妈妈告别。
此时，飘在魔尊身旁的碧血剑，小心观察一下尊主的神情，然后对晴婕说：“没规矩，你不向尊主道别吗？”
闻言，晴婕皱皱鼻子，大声喊：“尊主再见！”
音落，静默几息，也没等到魔尊的回话，晴婕直接断掉灵力，一个人坐在衣柜里面气呼呼。
为什么！
为什么莫名其妙地跟她闹脾气！
这是冷暴力！
见女儿又一次主动断掉天地言，碧血剑观察一下尊主的神情，悄悄说：“尊主，劫儿又冒犯行事了。”
魔尊转回身体，收起面前的天地言，神色冷淡：“没有。”
碧血剑想了想，又说：“属下还是抽空再去寻她，在她的天地言上留下标记吧。往后有什么事情，我二人可以直接联系，不用再打扰尊主。”
音落，碧血剑本就冰冷的剑身，瞬间生出刺骨寒意。来自魔尊的凝视令她压抑得几乎快要紧贴地面。
半晌，魔尊问：“怎么，你在等着她在虹剑宗站稳脚跟后，救你离开魔界？”
“属下绝无此意！”碧血剑大惊，立刻扑地，诚惶诚恐。明明之前，尊主对于她想给劫儿留下天地言标记的想法并不反对，为什么突然生出这么大的怀疑？
魔尊睥睨碧血剑，脑海中不由回想起那次幻境中，他对晴婕的询问。
连幻境中的父母之死，晴婕都对仇人心存相当大的怨恨，又何况在现实中，对拿碧血剑来牵制她的他？
静默两息：“退下。”
一挥手，直接把碧血剑挥出房门外。
瞧着手中的天地言，修罗扯动扯动嘴角，神情中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自从上次被骂后，一直不愿意再联系她。但信使送来消息，说她引发异象的事情在正道中掀起波澜，作为一个统揽大局的魔尊，他当然还是要掌握一下卧底的情况。何况碧血剑也想要知道，那他作为一个善良的主人，也需要关怀下属。
然而，终究还是难以面对……
她骂得有多恨，他就有多烦。
绝不能让她知道他顶过沈景这个身份！没错，就是一个幻境人物，与他无关。至于唯一的知情人沈慕……要不然干脆把那个小子给干掉，求一个稳妥？
修罗紧蹙双眉，脸上写着两个大字：阴郁。
……
虽然奚洛安作为元婴期的修士，无法进入泸幽秘境，可还是作为虹剑宗的领队，带着晴婕等师弟师妹前去清茗宫拜访。
由于距离较远并且人数众多，所以大家没有选择御剑飞行，而是通过传送阵抵达清茗宫附近后，由清茗宫派人接应。
清茗宫派了一艘轻舟来接虹剑宗的诸位客人。这艘轻舟可以悬浮在高空五百米飞行，速度快，又很安稳，偶从云层中穿过，真如乘船过海，别有一番体验。
清茗宫所包含的地界如晴婕之前了解过的那样，丘陵绵绵，层层堆叠，放眼望去尽是青嫩油绿的田园水土，茶树一排排，十分得清新自然。
清茗宫就伫立在最高的山丘之上，宫门外无数堆叠的地形仿佛天然形成的云梯，骤然便有了仙门坐落的味道。
无辨真人沈慕，亲自站在宫门外迎接。
奚洛安领队上前施礼：“不敢劳烦前辈亲迎。”
沈慕回礼：“理应如此。”
说完，扫了一眼虹剑宗派出的第一个十人小队，目光落在晴婕身上，冲她颔首示意。
晴婕亦回应。
在清茗宫为虹剑宗众人所设的接风宴上，沈慕亲自介绍道：“这个泸幽秘境，是数月前出现在我清茗宫界内的，只准金丹及以下的修士入内。据入内过的弟子回禀，其内环境恶劣，气温炎热干燥，土壤坚硬如石，真可谓是刀山火海。而且有孕育出一些脾气暴躁的低智怪物，很惹人心烦。
“诸位也知，我宗门修茶道，自然不喜那般气候，所以门下弟子对此秘境大都失去开拓之心，顶多是从中带出来一些火焰石，制成石锅用来炒茶，很是不错。”
听到这，晴婕和同门对视一眼，无奈忍笑。
沈慕也笑：“所以请恕我们无法传授更多的秘境经验，需要你们自行对应了。不过根据我的经验，这种限制低阶修士入内的秘境，大都很平和安全，不会给低阶修士带去很大的危险。你们进去拿来练手，正合适。”
闻言，奚洛安举杯道谢：“这些讯息足以，多谢前辈的叮嘱！”
简单品尝了一番清茗宫的百茶宴后，满嘴发苦的晴婕跟在师兄师姐们的身后，来到泸幽秘境。
远远看去，像从天外砸来的一块巨大陨石，被火焰包裹着。附近的空间都被扭曲，像热浪中的世界。
奚洛安对众人最后告诫：“除了晴婕以外，你们都不是第一次入秘境，注意警惕危险，铭记精诚团结。保护好晴婕，自己也要争取毫发无损。记住了吗？”
众人齐声应是：“记住了！”
奚洛安说罢，转身，目光充满期待地看着晴婕，伸手摁住她的肩膀：“不要怕，见到什么怪物，大胆上去猎杀，有这么多的师兄师姐给你打掩护呢。你要相信自己，也要相信他们。”
刚才一直还没有感觉的晴婕，陡然听到“猎杀”两个字，紧张感骤临，急促喘起气来。
“呼，呼，好！我知道！我会的！”
奚洛安拍拍她：“去吧。”
晴婕双手握拳，站在队伍的中间，和同门一起踏入泸幽秘境。
……刚一进入秘境，晴婕就忍不住像条狗一样哈起气来。
“什么地方，也太热了吧？”
天上是金灿灿的大太阳，地上是龟裂干涸的土壤，真如无辨真人描述的那般，像火焰山……
“啊——”突然，从前方龟裂的地纹里飞出来一只手掌大小的黑色大虫，直朝晴婕的面庞袭来。
她尖叫不已：“啊！！！去你的！”
诶？随着尖叫，黑色大飞虫一个猛子反弹出去，直接弹到紧跟而来的二师兄的剑尖上，被反应神速的众位师兄师姐们，乱剑劈死了。
然而，劈死一只不停歇，骤然间又有数十只大飞虫从地缝中蹿出，朝众人的脸庞袭去。
众同门将晴婕围在中间，各自对付，偶有几只黑色大飞虫躲过防御，飞向晴婕。晴婕就大声喊：“去！”
然后大飞虫就反弹，重复第一只大飞虫的悲惨下场，被无情劈死。
等到解决了一波侵扰后，众位师兄师姐执剑，齐齐盯着晴婕，歪头。
五师兄问：“十三妹，你这是什么招，声音攻击？跟萧宗主学的？为什么你不需要乐器？全靠嘴发声啊？”
晴婕也歪头，盯着地上大飞虫的尸体：“呃……”

第66章 、四个小弟去吧
晴婕尴尬地给出解释：“或许是被我给喝退了？”
众师门弟子齐齐耸肩,没人知道答案。
说实在的，晴婕对自己“呼来唤去”的能力真的是一点也不了解。
她没敢跟别人说过，或者向哪位长辈进行询问,因为能隐约觉察到是一个比较奇怪的能力。
只是，之前都是应对在死物上,压根没想过能作用于活物。若不是今日进入泸幽秘境被吓到,恐怕还发现不了这个能力对活物也管用。
唔……如果是能用在活物上，岂不糟糕？她以后对谁说话,不小心说了“去你的”,对方就真去了？
转着眼珠子想想，保不齐过去她也这么对旁人说过,但从没见过有异常啊。所以这个能力的发挥施用,还是需要研究的。
二师兄等人解决完黑色大飞虫后，检查这种虫子的尸体。
“躯壳很坚硬，是一种很基础的炼器材料,”七师兄拿剑翻了翻虫子尸体，说，“不过是一些一阶妖虫,长得丑陋可怕些罢了,完全没有杀伤力。”
听到妖虫二字,晴婕心思一动,发问：“一阶是什么意思？”
二师兄一边带队继续前行，一边主动进行教学：“妖兽总共分为九阶，从一到九，对应修士的炼气期到半步飞升。所以十三妹，你实在用不着害怕这种虫子，你都筑基了,可比它们要厉害。下次再遇到这种虫子，你要拿出你的剑来，试着战斗一番。”
获得新知识的晴婕连连点头：“好的。”
泸幽秘境的环境类似于荒芜的戈壁，大地已经足够干涸。在炎热日光的暴晒下，前行不过数十里，人就会被热得嘴唇发干。还要时时注意冒出的躁狂妖兽。
由于在进来之前了解过秘境的环境情况，所以众人携带了充足的水源，以及作为灵力补充的灵石。
想要防晒，可以施展灵力罩住自己，而如此做法对灵力的消耗是巨大的。
尤其是晴婕还不会施展灵力罩，紧跟在四师姐身旁被保护，四师姐的灵力消耗相当快速。
晴婕当然不是白蹭空调的人，直接先给四师姐拿了一百块上品灵石。
四师姐都惊了，笑：“好了，我这一趟已经收获满满，诸位，要不然我先撤了？”
大家生笑。
这时，晴婕才突然想起一个问题，悄声询问四师姐：“师姐，咱们来秘境的目的是什么？我看这里好像什么宝贝也没有。”
她光想着凑热闹看稀奇了，除了知道来秘境就能发现很多宝贝外，别的一概不知。可是进入这个泸幽秘境，至今为止，宝贝没看见一点，只热得够呛。
“每一个进入秘境的人，最想寻到的宝贝，自然是修真前辈的传承。形成秘境的原因有很多，诸如强者混战，一方世界崩塌形成秘境；又诸如一些前辈死亡或飞升前，将一些资源功法留下来，制造一个拥有重重关卡的秘境，赠给有缘人，也算是给自己寻个传承；还比如有的宗门自行制造秘境，供给门下弟子修炼，里面的危险基本是可以控制的。”
晴婕打量周围：“那泸幽秘境是什么原因形成的呢？”
四师姐眺望远方：“我想，应该是一位前辈遗留下来的。这里的环境太极端了，或许与这位前辈所修炼的功法有关。”
话音刚落，前方二师兄骤然出声：“加速飞行，注意躲避！”
只见伴随着天塌地陷，脚下的土地在震动着，迅速升起一道道厚重的土墙壁。众人加速向上方飞行，可土墙升起的速度比飞行的速度要快，眨眼间就被土墙追赶上。
而且哪怕他们已经注意要聚集在一起，也被密集的土墙所隔开。
跟着四师姐同乘一柄飞剑的晴婕，看到五师兄艺高人胆大，在被土墙隔开之时，突然一个跃步从飞剑上跳下，稳稳跳上了墙头，随着地面升高。
哇，就像天王巨星闪亮登……
站立在墙头的五师兄突然开始跳踢踏舞，并且嘴中大喊：“啊啊，烫烫！”
哪怕在上面烫得跳脚，五师兄也咬牙不跃下，并且在一道道墙壁上跳来跳去，一边观察情况，一边给大家汇报。
“这好像是个迷宫！咱们快要被困住了。这些墙壁有高有低，我看不见边界，但估计有上百层墙壁。”
不知哪面墙后，传来二师兄的喝斥：“小寒，下来，上面危险！”
话音刚落，墙头“唰唰”燃起巨大的火焰，紧接着，传来五师兄的惨叫声：“啊！”
不多时，听到一阵剑锋刮擦墙壁的声音，然后“咚”地一下，应该是五师兄坠地了。
二师兄立刻大喊：“小寒！？”
与此同时，还在御剑向上飞窜以求脱困的众人，察觉到骤然高升的温度，像是要把人烤死在这里一样。越往上飞越热，晴婕和四师姐俱是汗如雨下。
晴婕敏锐地发觉四师姐的脸色发白，一副虚脱模样，惊得她以为是四师姐的灵力不够，赶忙要再掏灵石给四师姐补充。
然而，四师姐并不理会她拿出的灵石，只是立刻止住了向上飞行的势头，缓缓下降。
等下降到一定的高度，周围的温度大幅度降低后，四师姐才大为好转。
“师姐，你刚才是怎么了？”
四师姐心有余悸：“仿佛要被烧死一样，那感觉太可怕了。绝不能再往上，真的会被烧死的。”
说完，惊奇地看晴婕一眼，问：“你没有感觉吗？”
晴婕一愣，摇头：“没有太大的感觉，就是热而已，但并非不能忍受。”
四师姐刚皱眉，随即想到之前师尊曾说过，十三妹是先天元婴，想来是应该比他们这些金丹要更能忍受一些的。
隔着墙传来二师兄的吩咐：“上面危险，所有人不得冒险向上。全体听命，落地！”
既然从上面出不去，也就没有继续御剑飞行的必要，毕竟操控飞剑需要消耗灵力的。
晴婕随四师姐落地后，和二师兄一起出声询问五师兄的下落。
她们除了二师兄的声音，目前听不到其他同门的声音，可见二师兄是距离她们最近的。
终于，二师兄寻到了五师兄，高声叮嘱：“你需要立刻治疗上药。能瞬息间将你烫伤，此火不可小觑。你身旁可有同门？”
静默一息，又回：“你自己多注意！”
四师姐急忙询问情况，得知老五掉落在只有自己的区域，脚底在刚才被烫伤了。
在确认过五师弟的情况后，二师兄迅速命大家回报此时的结伴同门。结果，原本十个人的队伍，总共被隔离成四个小分队：二师兄等三人，七师兄等四人，晴婕和四师姐，以及五师兄。
此时，迅速升起的土墙终于停下，几乎是遮天蔽日，完全望不见顶。然而，虽然遮挡住天日，周身气温却比刚才还要燥热。
四师姐摸了摸墙，说：“这土壤里的火元素很丰富，或许与刚才在墙头燃起的火焰有关。”
二师兄那边又传来话语：“我们不能飞行出去了，只能试一试走出迷宫。”
四师姐高声喊：“二师兄，一旦尝试走出迷宫，我们必然要离开原地。这土墙如此高，连对方发出的信号都看不见，而且说不准会再变动，到时候我们该怎么联系？”
二师兄那边没有立即回应。
以目前来说，因为有土墙的阻隔，所以大家的视力和听力都会被干扰。一旦等土墙再次变动，连标记和嗅觉也会失灵。
晴婕被四师姐牢牢地抓着胳膊，面对突然间队伍被隔开的情况，不知所措。
四师姐拿出一条彩练，两头各自系在自己和晴婕的腰间：“这是羽锦缎，相当结实。十三妹，无论如何，你不能再与我分开。”
晴婕点头：“嗯。”
确定将两个人系牢在一条彩练上后，在众人想办法时，晴婕也想了想，从储物戒中拿出自己的四个小弟。飞雪、秋禾、旭云、斩谇。
她对四个小弟悄声说：“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到了你们该表现的时候。你们四个，飞得高高的，看能不能越过墙头。如果能越过墙头，就去看一看我另外八个同门的情况，然后回来找我。”
说完，还强调一下重点：“去找他们，回来找我，懂吗？”
四柄剑齐齐晃了晃。
“非常好，去吧。”
交待完哪柄剑是去找谁的之后，四柄剑在斩谇的带领下，冲天而起，直蹿墙头而去。
仰着脖子的四师姐诧异地看着这一幕，问：“它们能听得懂吗？”
晴婕也不知道，摇头：“我也是试试。”
上面有火，人害怕。那么剑也害怕吗？
很快，从二师兄那里传来好消息。
“十三妹，你的剑竟然来了？”
飞雪成功抵达二师兄处，秋禾成功抵达七师兄处，旭云找到了五师兄，斩谇则是飞悬在晴婕的头顶上空，充当定位标志。
找到各自的目标后，四支剑又重新汇聚归队，回到晴婕跟前复命。
确定四支剑能对众人精准定位后，大家都很高兴。
“太好了，十三妹可以操控剑支寻到大家，我们不用担心不知道彼此的方位了。”
二师兄叮嘱道四师妹：“明月，你一定要保护好晴婕，要不然你们就留在原地，不要犯险。”
解决了联系的问题，众人立刻开始行动，各自寻找出路。
晴婕一边跟随四师姐找出路，一边忍不住把脖颈上挂着的修心剑拿下来，当小铲子一样在土墙上划拉着做标记。
做着做着，诶？
“四师姐，你等一下。”
停住脚步，晴婕往墙角一蹲，抄起小修心剑开始玩命挖墙脚。

第67章 、冲出火线
是不是傻,是不是傻？
找什么出路嘛。天下本没有路，挖出几个洞，不就有路了？
晴婕挖洞挖得起劲,可修心剑哼哼唧唧的：【娘，我疼。你用斩谇它们挖嘛。】
好家伙,还知道推卸工作任务。
【斩谇另有任务,宝儿，你忍耐一下。】
晴婕挖了没多久,墙角便出现了一个小坑,她兴奋地对四师姐说：“师姐，咱们可以挖洞钻出去！”
在一旁静静观看的四师姐,无奈地笑：“成百上千层墙壁呢,你得挖到什么时候去？”
“咱们一起挖，就算有一千层，那也挖不了多久,说不定比找出路要快。”晴婕觉得自己的想法虽然笨，但实用啊。
四师姐一听，好像也对。
但没有跟着晴婕一起挖,而是示意她让开,然后结印施法,开始对墙轰。
如果能一轰一个洞,就算有上千层墙壁，也不过是轰一千下而已！
“砰”！
看到四师姐很是帅气地挥掌出招，晴婕相当羡慕。和四师姐一比，她拿修心剑一点一点挖，真是蠢透了。
正当她想问问四师姐，她多会儿也能学学这些不用剑的挥掌招式时,只见四师姐惊疑地抬头，不知看到了什么，双眼骤然放大，神情惊恐地冲她大喊：“快躲开！”
茫然的晴婕紧忙抬头，躲什么？
！
墙头上的那些火被震落了！
面对星星坠落的火焰，连大叫的工夫都没有，急忙左躲右闪。
可因为还要顾及二人不能离得太远，所以她们只能在彩练长短的范围内进行躲避。
然而不知道什么时候，彩练沾惹到掉下来的火星，悄然间被烧断了。二人之间也不知不觉被一堆火焰隔开。
四师姐及时注意到这一情况，急忙想要从火焰上面跳过去护住晴婕。
刚一靠近火焰，四师姐便面露痛苦之色。她想要挥出灵力将火焰击退，哪料灵力对于这种火焰来说，却好似是柴火，越攻越旺！
“晴婕，你退远点！我从上方飞过去找你。”
四师姐说罢，御剑飞起，打算从拦截住二人的火焰上空寻一个能忍受的热度跨越。
晴婕眼睁睁看着四师姐越飞越高，几次试图跨越，却始终被火焰的热气蒸腾击退。直至某个高度时，四师姐竟然难以忍受痛苦地一声惨叫，急速坠落下来。
“师姐！”
晴婕想也没想，几个箭步跃上修心剑，冲上高空，直接飞越过蒸腾的火焰热气，阻止了四师姐的坠落。
二人相撞在一起，晴婕摸到四师姐的身上烫得厉害。
天呐。
急忙坠落到地面，距离那些火焰远远的。
慌忙拿出自己所有能用来降温的东西，什么清泉水、冰贴、冰玉石，全都给四师姐供上。
四师姐缓了好一会儿，躺在地上，虚弱地说：“地下的火气，和上面的火气在那里交汇。我一时不察，猛然闯进去，烧得金丹都发红了。”
说罢，大大喘息两口，忽而一愣，疑惑地看向神情担忧的晴婕。
“十三妹，你是怎么过来的？”
晴婕一怔，愣了愣，回头看向远处的地上火焰：“就那样……飞过来了？”
“你不嫌烫吗？”
“呃，我也没注意，也许是救人心切？”
“不，那烧灼之气绝不是能轻易忽略的。难道……元婴的体质就能如此厉害吗？”
事到如今，四师姐终于察觉到晴婕的优势，再次拿出一条大粗链子来，对晴婕提出请求：“十三妹，我拿这链子栓着你，你缓缓靠近那丛火焰，感受一下。记住，慢慢的，不要用灵力动粗。如果发生异样，我立刻用链子拉你回来。”
晴婕点头：“好。”
四师姐一边给晴婕的腰间栓链子，一边气愤地说：“天级下品的羽锦缎能被烧毁，我就不信了，上品的赤链也能被烧断！十三妹，去吧！”
“好！”
腰间有链，心头不慌。
晴婕迈着大大的悄悄步，朝地面上的火焰丛靠近。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直到进入火焰前方三丈内，晴婕回头看四师姐一眼，还是一脸淡定。
四师姐朗声问：“你还敢继续接近吗？”
“我觉得还行。”
“那你再走走，小步小步走！”
晴婕颔首，正要再迈出小步，脑海中却忽然听到修心剑在哭唧唧地说：【娘，我怕，我不想再靠近了！】
晴婕脚步一顿，看向手中的修心剑：“嗯？”才察觉到修心剑这会儿已经很温热了。
“十三妹，怎么样，烫了吗？”
晴婕摇摇头：“没有，是修心剑有点热了。”
她命修心剑自己留在这里。
【呜呜，娘，你别去，这个火好可怕。】
【乖，娘亲就是看看，稍去就回。】
说完，晴婕继续靠近火焰丛。很奇怪，她对其他事物的热度都有感觉，为什么对这火焰却如此不敏锐？
一步一步，终于，当她站在火焰丛旁边时，她生出了灼烧的恐惧感！
危险！危险！
她不由地后退两步，退到一个能让自己感到安心的位置。
远处一直注视着她的四师姐，见到她往后退步，知道了她的极限在哪，立刻扯动赤链：“十三妹，行了，你回来吧！”
回到四师姐的身旁后，晴婕想了再想，忍不住将赤链从腰间解下。
“我好像只要不碰到那火焰，那可以忍受住。这样吧，四师姐，你在这里好好恢复，我御剑飞上去看看。”
四师姐不赞同：“你别乱走，走散了怎么办？你不能出事！”
“我不乱走，就是飞上去看看，一旦忍受不住我肯定会下来的。我把斩谇留在你头顶上空做标记，不会走丢的，放心吧师姐。”
四师姐想了再想，只好点头。她的金丹受到些许影响，需要长时间的恢复，如果不能尽快脱困，也没有十全的把握等再遇到危险时能够护住十三妹。
不仅是十三妹需要历练，更重要的是，十三妹很可靠，还反过来一直在保护她。
征求了四师姐的同意后，晴婕将斩谇留下定位，自己跳上修心剑，顺着无穷高的墙壁，向天空飞去。
虽说修心剑只是低级凡品，她应该驾驭斩谇飞行才对，可修心剑毕竟是开了灵识、认她为主的剑，遇到困难，双方交流也方便。
晴婕驾驭修心剑临近地面火焰蒸腾的热气与墙头上的热度交汇之处时，修心剑发出痛苦的恳求：【娘，我不行了，我好疼，好烫，我不能再上去了。】
这里正是四师姐无法抵抗的热度。
晴婕盘算了一下。
【好，那你留在这里，也可以下降一些，寻一个舒适的地方，不要让别人发现你。】
【那娘亲你呢？】
【我再上去看看。】
安置好修心剑，晴婕直接一个跳跃登上一旁的墙壁，施展飞檐走壁，眨眼间便蹿至更高处。
“噌”地一下，突破了上下两道热气的交汇层，短暂地得到一些轻松。
可是随着继续向高处飞蹿，灼烧的热浪再次来袭，等到晴婕能够在视野范围内看到墙头时，愕然发现，相邻墙头上燃烧的火焰连成一片，形成一道可怕的封锁线，将天空遮挡得严严实实。
想要跃上墙头，只能冲出火线！
而越近就越危险。
晴婕迟疑片刻。已经来到这里了，哪有放弃的道理。
眼睛一闭，再用力睁开，冲着头顶上空的火线，直接冲了过去。
在接触到火焰的一瞬间，“嗖”！被火舌吞没的晴婕在烈焰的灼烧下，全身发红。而火焰则愈发旺盛，像是终于逮住了猎物的杀人草，越绞越紧。
瞬息，一团被火星包裹的物体冲出火线的封锁，终于飞上天空。
周身的火舌散尽，露出一脸痛苦的晴婕。
脚下宛若火海，充斥着热浪。
她来不及耗费时间痛苦，抬头眺望远方，一看这里是由无数高耸墙壁组成的迷宫，赶忙拿出留影石。
这么复杂的地形，还要找出去的路线，她可记不住。得赶紧拍个照片记下才行。
正当她想运用留影石记录时，突然，脚下的火海汇聚起一条巨大的火舌，向她扑卷而来。
这火舌宛若海啸掀起的巨浪，根本不容她逃脱，直接将她当头盖下。
然而，再次陷入火焰中的晴婕，却不是真的陷入了火焰，而是一晃眼，竟然来到了一间小小的房屋外。
有一个一身肌肉的大汉，在……打铁？
晴婕几乎分辨不清这里是真实的，还是虚幻的。
“你、你好，请问……”
话还没说完，只见打铁的汉子直接从手掌心弹射出一簇火苗，供到打铁的炉子里。
晴婕立刻把话吞了回去。
好、好家伙，火汉子这是。
应该不好惹。
打铁的汉子威武雄壮，击打的铁锤像疾风一样。
终于，等到将手中的铁具打好，扔去淬火，打铁的汉子才有空招手招呼晴婕。
“丫头，过来。”
晴婕乖乖上前。她已经观察过周围，这里是一个毫无出路的场景，看来是幻境了，而这个打铁的汉子，就是幻境的主人……说不定，也是整个泸幽秘境的主人。
她在打铁汉子面前站定：“您好，师傅。”
汉子身上的肌肉被汗水反射得锃亮，上下打量晴婕两下：“一个如此年轻的三阶小妖，天赋真是不错。”
瞬间，晴婕浑身起鸡皮疙瘩，毛骨悚然！
“什、什么三、三三阶小妖，我、我是人。”
打铁汉子嗤笑：“你这一身，全是铁味。瞒得过谁，也瞒不过我。要不然我这一辈子白和铁打交道了。”
晴婕：……
她瞪圆着两只眼睛，什么话也不敢问，什么怒也不敢说。
只能用鼻子小心翼翼地嗅一嗅。
怎、怎么还能一身是铁味呢？她、她好歹不得是块钢啊？
打铁的汉子伸手，作势要来抓她：“来，我再给你过过火。”
立即，晴婕神色大变。过火？
一柄剑，落到打铁汉子手上。她这是羊入虎口了啊！
“师傅，不、不用，我不打铁！不，我不过火！”
“来吧来吧，相信我的手艺。”
晴婕哭了：“铁师傅，您放过我吧。我实在是无心闯入您这里的，绝无冒犯送死之意！”
瞧把她吓得，打铁汉子哈哈大笑：“谁让你死了？给你过火，是帮你淬炼，对你可有大好处的。更何况，这火也烧不死你。你是怎么进来的，你忘了吗？”
晴婕眼泪汪汪地想了想：“我是被烧进来的。”
娘呐，一说这话，感觉好恐怖，她是来到地府了吗？被烧进来的？
打铁汉子笑呵呵地拍了拍晴婕的脑袋。那手，跟铁砂掌似的，拍得晴婕脑瓜子嗡嗡的。

第68章 、给她炼炼
“傻丫头,可不是谁都能被烧到我这里来的。只有能扛过这荒流异火灼烧的人，才能来见到我。”
“荒流异火？”晴婕蹙眉，“是这火焰的名称？”
“正是。荒流异火来自地底岩浆,最适合炼化金石一类，因而拥有荒流异火,在炼器上的成就自然是手到擒来。”
瞧打铁师傅一脸自得,晴婕露出钦佩之色。哦哦，原来是炼器师！
稀罕职业。
“丫头,你能扛过荒流异火的焚烧,就证明你是可以征服它的。怎么样，要不要尝试一下,看你能不能收服它？”
晴婕刚想问收服一团火能有什么用,忽然越瞧那打铁炉子，越像烧烤摊，上面放着的铁钳子什么,就像是铁签串儿。
“怎么尝试呀？”
“当然是打一架喽。”
说罢，在晴婕还在惊疑自己难道是要和打铁汉子来打一架时，只见打铁汉子忽然消失了身影,周围的房屋等一切都紧接着消失。那打铁炉子在最后消失之前,从里面钻出来庞大的火焰将整个世界燎得通红。
很快,一头三米多高、浑身燃烧着的岩浆怪兽,从火焰中出现，朝天咆哮一声，眼神锁定晴婕。
晴婕：……
“啊——这是什么，我要和它打架？它打死我算了！”
消失的打铁汉子没有宽慰她的紧张，只是隐藏在哪里，故作神秘地说：“你只需要得到异火兽咽喉里的异火石,就算你收服它。”
“什么，咽喉里？”
在火焰怪兽嘶吼着朝晴婕扑来时，她有幸看见异火兽咽喉深处一块火红发亮的小宝石。
哇，这怎么拿？
“嚎嗷！”
眼瞧异火兽扑来，晴婕拔腿就跑。
本想抽剑，结果糟糕，修心剑没带来！
不仅是修心剑，什么剑都没有带来！
她只能一边飞快躲闪，一边从储物戒里紧忙寻找各种各样的救命法宝。
定身符、冷冻符……各种符咒不得近身，就被火焰怪兽全部吞噬。各种法宝也是同样，因为等级都太低了，根本对荒流异火兽无法产生威胁。
等到逃得筋疲力竭时，晴婕豁出去了，反正已经被打铁汉子看出身份了，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她直接变成剑身，以青绿色的小剑姿态，应对异火兽！
当她以为自己一定是大显神威时，打铁汉子的声音在虚空中响起：“呦，你这剑还没开刃啊？童子剑？”
霎时间，晴婕羞得，分不清是被异火烤得热，还是纯粹臊得燥热。
每一次和异火兽的相撞，都要忍受一次炙热的灼烧。她并不知道该如何才能战胜异火兽，只能想尽办法地攻击一般生物的要害部位。
可异火兽当然不是一般的生物，晴婕认为的要害攻击，对异火兽只是很微弱的侵袭。
一番霹雳乓啷的交战下来，异火兽没有半点事，反而是晴婕这把青绿小剑，都快要变成小红剑了。
眼看又要被异火兽一爪子拍到地上，忍受一番铁板烧的痛苦，盯着这张冒火的血盆大口，晴婕突然眉眼一皱，露出恍悟之色，急切地喊道：“荒流异火石，你给我过来！”
只见话一出口，那枚镶嵌在异火兽扁桃体位置的异火石，挣扎着自行离开镶嵌位置，“嗖”地一下，从异火兽的口中蹿出，直朝晴婕的剑尖上撞去。
“砰”，撞在青绿小剑的剑身上，不动了。
晴婕急忙化为人形，手握异火石，豪横地冲异火兽比划：“这石头在我手上了！”
好险，还不习惯自己有绝技。
失去了异火石的异火兽，立即停下攻击的行为。庞大的身体再次恢复成一簇火焰，然后倏地一下，方才消失的场景又全部都回来。
打铁的汉子一脸无法理解地站在晴婕面前，问：“你是怎么得到它的？”
晴婕一本正经：“我打来的。”
“你放屁，我亲眼看见你喊它过去的。”
晴婕：“……看到了您还问？”
打铁汉子目光揣摩地打量晴婕几眼，然后悄悄声对她手中的异火石说：“荒流异火石，过来。”
悄声唤了几遍，异火石根本不理他。
模仿失败，打铁汉子只能无奈地认为：“看来它是和你有缘，所以你才能如此轻而易举地得到。”
晴婕并不多做解释，玩弄着手中温热的异火石，恭敬询问：“我得到异火石了，然后呢？”
打铁汉子抬手，示意要贴在她的脑门上：“我把有关荒流异火的认识和对炼器的经验，都传授给你，你以后就可以自由使用它了。”
“谢谢您。”
晴婕刚要把脑门凑过去，突然，脖子僵住，尴尬地笑：“铁师傅，您怎么这么好啊？您看，我这无功不受禄的，也没有什么好回报您的。”
“我不需要你的回报，”打铁汉子很唏嘘，“拥有炼器天赋的修士，本就是万里挑一，作为前辈，理由有爱护帮助之责。你有朝一日能有所成就，不忘我今日对你的启蒙，就够了。我都已经不在这个世间了，还能有什么好图的？”
“哦哦。”
反应过来打铁汉子只是原主预留的□□残影，晴婕的戒备之心这才消去一些。
“那铁师傅，您是意外陨落了，还是已经飞升成仙了？”
“我已经飞升了。另外，我姓郑，不姓铁。”
“哦哦，郑铁师傅。”
打铁汉子：……
一伸手，铁砂掌盖在晴婕的脑门上，一股脑将所有知识全部灌输给她，这就叫填鸭式教育。
等晴婕好不容易接收完知识，正有些头晕脑花时，忽然被郑铁师傅一把手抓住胳膊，而后就往打铁炉子上摁。
“啊！？师傅？您这是？”
打铁的汉子毫不留情：“你快点变成剑身，我还能给你淬炼一番。传承已交付，我存留的时间不多了。”
“师傅，您先说说为什么要淬炼我啊？”
“首先，你虽然收服了异火石，但并没有完全掌控异火，我现在用荒流异火淬炼你，可以使你们融合，帮你日后掌控它。其次，我觉得你身上的铁味太重，需要淬炼，这对你可是大有好处的，类似于人类修士的洗髓伐毛。”
这么一说，晴婕就相当心动了。赶忙变成剑身，主动往打铁炉子上一躺。
打铁汉子问：“要不然把这块异火石给你镶嵌上去？省得掉落。”
“好呀好呀。不会毁容吧？”
“不会，我是淬炼打磨你的剑身，又不是更改你的肉身。”
“好，好。郑师傅，您看我有什么需要整的，就都整了叭，对了，能治脑病吗？我娘总说我笨，我没有我们剑族的传承记忆。”
一听晴婕原来还有这隐疾，打铁汉子根本不认为是事儿。
“剑族能有什么传承记忆？我这辈子打造出来的名剑，没有一万，也有八千，它们知道的，我都知道。你放心，我一块给你炼进去！”
一听原来郑师傅还有这本事，晴婕只感觉是天上掉馅饼了。青绿小剑在打铁炉子上激动得咣咣直跳。
“师傅，您都打造过什么名剑呀？”
郑师傅开始燎旺炉子里的异火，回忆往昔，不由地露出怀念之色：“那可多了。什么风凌、对月、击破……”
晴婕也没机会给郑师傅捧场，一炉子异火烧上来，痛得她只知道惨叫了。
拔火罐啊这是！？
郑师傅还在回忆：“唉，不过这些剑早都跟随它们的主人飞升上界了，你一个小丫头，肯定没有听说过。你能听说过什么呢？让我想想。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望川、厉炙、碧血……”
晴婕：痛啊！娘……诶，碧血？
是她的娘，那个碧血剑吗？
“碧……”痛得说不出话。
郑师傅，火压压，好吗？
不对，爷爷，火压压！你的疑似外孙女疼！！

第69章 、有什么八卦吗
郑师傅抡起大铁锤,一锤一锤落下，晴婕痛得歇斯底里，凄惨大叫。
“啊——疼！”
郑师傅不以为意：“千锤百炼才能出真钢啊,不疼,怎么能叫淬炼呢？小丫头忍着点吧。”
“咣咣咣”的，伴随着烈火焚烧和铁锤击打，晴婕惨叫了没几声,再也扛不住，昏死过去。
没听见声音了,郑师傅更加专注于打铁,锤炼的过程中,将剑族的传承记忆融汇了进去。
很久之后，终于停下锤炼，郑师傅用火钳夹起青绿小剑，在剑尖的位置摁出一个小坑来，随后将火红的荒流异火石镶嵌入内。
做完这一切，一挥手,把晴婕往一杠子的清泉水中一扔，当即响起“呲呲”的沸腾声,升起一片水汽。
几息之间,一缸子的清泉水蒸发殆尽。
郑师傅拿起青绿小剑,仔细地看了看,对自己的手艺很满意。放下剑，说：“丫头,你自己冷却吧，我要走了。”
音落，没有回应。
郑师傅探头,望一眼青绿小剑，一动不动的。
恍然间，郑师傅想到一个问题。
看修为，是个三阶小剑妖，但它刚才和异火兽战斗时，又完全是菜鸟反应。更奇怪的是，还是一柄没有开刃的剑。
一柄没有开刃的剑，没有见过血，又是如何修炼成妖，并且成长为三阶的？而且都三阶了，铁味还挺重，像是压根没修炼过一样。
奇怪了……唔？
郑师傅忽然眯起双眼，又拿起青绿小剑，细细打量起来。
他是个炼器师，除了剑，也打造过诸多其他用具，譬如剑鞘。
他曾给魔尊无善打造过一柄剑，叫厉炙，同时也打造了配套的剑鞘，叫易安。魔尊嗜杀，很快就让厉炙和易安双双开启了灵识，最后修炼成了能化成人形的大妖。
魔尊无善又来寻他，请他给其子也打造一柄剑。同时，说了一件事情：厉炙与易安日久生情，竟然有了爱情结晶——一把剑鞘？？？而且这把剑鞘出生以后没多久就化成人形了，在修炼上的天赋极高，常引天降异象。
他大惊。那是他第一次听说剑妖和剑鞘妖还能生子的！
特意快请魔尊拿出那把剑鞘一观。
犹记得，魔尊将那把名为易归的剑鞘，随手扔出，那剑鞘当即落地化人，便成衣个年约七八岁的男娃娃。
张嘴就说：“见过爷爷。”
他目瞪口呆。
因为这把剑鞘的存在，魔尊无善请他给其子只打造一柄好剑就够了，不用再打造剑鞘。
于是，他就只给魔尊的儿子打造了一柄剑，名为碧血。
回想起当初那把诡异的剑鞘，再看看手中这把也有点古怪的青绿小剑，郑师傅陷入沉思。
虽然因为青绿小剑的古怪之处，让他怀疑这柄青绿小剑也是一个天生的器妖，但当年观察剑鞘易归时，只惊叹天生妖物的精美纯净，可不像这把青绿小剑，满身的铁味，一点都不纯正。
会不会和出身有关？
满腹疑惑，于是郑师傅又拿起铁锤，在青绿小剑上面敲了一下，将她强制唤醒。
“唔！”
晴婕被痛醒，再也受不了了，赶紧恢复人形，眼泪汪汪地喊：“我不想再受刑了！就让我做一柄杂剑吧，至刚易折啊！爷爷！”
一声爷爷，令郑师傅心中一动，赶忙伸手安抚道：“没事了没事了，我是想问一问你，你的父母是……”
话还没说完，忽然慢慢消失了身形，不仅是郑师傅，周围的一切都开始慢慢消失。
晴婕一慌，急忙伸手想要拉住郑师傅：“爷爷，我娘是碧血剑！”
已经快要透明的人影发出一声感慨：“果然。那你爹呢？不是易归吧？”
晴婕一愣。
“嗯？？？”
不等她再说出自己的爹只不过是一个狼人，郑师傅的幻影已经彻底消失。
这方小天地也骤然消散，她眼前一花，重新出现在异火迷宫的上空。
“嗖”地落到了墙头的火焰堆里，她心念一动，整座迷宫的荒流异火全部熄灭消失。可她顾不得开心，愣愣站在墙头上，满脑子都是郑师傅最后的那句问话。
【不是易归吧？】
这话是什么意思？
郑师傅也认识易归？
她娘碧血剑也应该认识易归？
天呐！这中间到底有什么八卦！
难道是她的狼人爹横刀夺爱，从易阁主手里争得了她娘的芳心？
她的狼人爹有那么厉害吗？她不信！
细细想来，郑师傅问的话很有问题。问的不是“是易归吗”，而是“不是易归吧”，可见郑师傅是从她的资质上，判断出她的爹不应该是易归的！
她一身铁味，不是纯种！
所以，都是狼人爹害得她今日受此酷刑，火烧铁打、千锤百炼……呜呜呜呜，造孽啊。
全都怪到狼人爹的头上，晴婕刚哭了两声，体内收服没多久的异火石就开始造反了。从她的额头处散发出滚烫的火气。
她本就痛到昏迷，是被郑师傅再次捶打才唤醒的，这会儿哪能扛得住异火石的反攻，顷刻间，又昏了过去。
好在，她刚一昏倒，“嗖嗖嗖嗖”，数道人影从迷宫中飞蹿而出，是二师兄等人见到墙头上的火焰都消失了，立刻抓住机会逃出迷宫。
四师姐蹿得最快，因为四师姐一直担心着晴婕，紧紧盯着上空。一见火焰消失，立刻撑起才恢复了一半的身体，御剑寻来。
“十三妹！”
二师兄等人听到四师姐的呼唤，汇集而来。
一见晴婕浑身布满青紫的淤血和红肿的烫伤，众人大惊，连忙带晴婕飞离这片不安稳的地方。
二师兄严厉质问四师妹：“紫萍，你和十三妹分开行动了？她怎么会独自在上面？”
四师姐已经心痛得要死、愧疚也要死：“我！哎呀，我见她体质强一些，不惧烈火，她又主动提出要上来看看，我就答应了。我可后悔死了！”
说罢，一边急急施展基础的治愈术，一边提出自己先带晴婕退出秘境。
二师兄摇头：“晴婕重伤，我们还有何脸面继续留在秘境里？九个金丹，护不住一个小师妹，可耻！”
严厉训罢，当即下令全队退出秘境，速回宗门，不要耽误了晴婕的治疗时机。

第70章 、好消息呀
得知宗门派出入幻境的队伍全部返回,并且其中最弱的弟子重伤昏迷，尚在清茗宫内体会另外一个宗门气氛的奚洛安，急速与同门汇合
看到晴婕浑身滚烫、遍体是伤,再一看其余同门,除了五师弟脚底略微被烫到、四师妹有些体虚外，全安然无恙，奚洛安神情惊怒：“发生了什么？”
四师姐紫萍急忙再次解释了一番。
听完,奚洛安更是气恼：“所以你们没有人知道她遭遇了什么？”
一众沉默，愧疚垂头。
奚洛安一边迅速施展水汽结冰,给晴婕整了一张冰床,一边失望且恼火地训斥：“全体失责！回去以后闭门思过,晴婕几时醒，你们几时解除禁足！”
话音刚落，也不知道是晴婕“泉下有知”还是单纯被奚洛安的怒斥吵醒，迷迷蒙蒙地睁开眼，拿两条眼缝看人。
“唔，好热啊。”
眼看她身下的冰床快速地在融化,奚洛安不得已，一直调动冰灵根的灵力,凝结冰块,放置在她的周围。
就在这时,得到消息的无辨真人也赶来探望。
见晴婕一直喊热,将一杯茶水递上：“这是我宗门的特产，冰红茶,清热解毒，快给她服下。”
奚洛安尚且犹豫，不知对不对症,迷迷糊糊的晴婕一听“冰红茶”三个字，眼睛马上就亮了。
“冰红茶？”她激动地都要爬起来去接茶杯，“要喝要喝，我要喝！”
“你躺着罢，我来。”奚洛安立刻搀扶住她，将茶杯凑到她嘴边。
“咕咚咕咚”几口喝光，晴婕顿时浑身舒畅。
透心凉，心飞扬！心情美滋滋地请求：“再来一杯嘛！”
瞧她刚才还像个被烧焦的秧苗，不过是喝了一杯冰红茶，就立刻活力四射起来，立在一旁的沈慕笑着，直接将茶壶给奚洛安递去。
“之前我宗门亦有许多去过泸幽秘境的弟子，出来后浑身燥热上火，只是不像情姑娘这般严重，但他们都在喝了冰红茶以后大有好转。想来这就是‘相生相克’的运转，难怪泸幽秘境会在我清茗宫现世。”
奚洛安点头，给晴婕一连倒了好几杯，直至她喝了个爽。
“晴婕，你到底遭遇了什么？”
“唔，就是……”虽然体内依然暴热躁动，但脑子总算清明了一些，晴婕很快意识到征服异火这个事情，不应该广而告之。
“我发现自己能靠近那种火焰，所以就独自御剑上去看看情况。当我冲出高墙时，发现上面有一头异……唔，一头浑身是火的怪兽。我觉得它就是掌控这些火焰的，于是偷袭了它。结果被它发现了，然后就和它打了一架。”
闻言，众人皆感惊奇。奚洛安追问：“火兽？你打赢它了？能掌控那般烈火的妖兽，定然强大，你是如何战胜的？”
“就是，我、我驱使修心剑帮我的。修心剑很懂我的心意，我们俩配合得很好。它趁火兽不注意，从火兽的嘴巴飞入，把火兽扎了个对穿！然后火兽就消失了。”
晴婕给了奚洛安一个“你懂”的眼神，奚洛安是知道修心剑被启发灵识后能和她心意相通的。
奚洛安虽然皱眉，但还是缓缓点了头。
晴婕刚要松口气，忽然心头一紧，遭了，修心剑呢？
赶紧摸向锁骨。呼，还好，修心剑自己回头了。
被她触碰的修心剑发出奶声奶气的撒娇抱怨：【娘，你差点弄丢我哦。】
【娘错了，主要是娘昏过去了。心心啊，你以后也要这么机灵，跟紧娘！】
【嗯！】
对于晴婕的解释，大家哪怕觉得说得太过轻巧，值得怀疑，但也没再追问。
不管有没有隐瞒，晴婕驱赶火焰、助他们逃脱迷宫，这点是不容置疑的。或许在驱赶火焰的过程中，有自己的奇遇，所以隐瞒了一些事实，但进入秘境历练，本就是为了寻求奇遇，没必要广而告之的。
哪个低阶修士不是在有了奇遇，捂得紧紧的呢？
见晴婕喝过冰红茶之后，只是精神有所好转，身体依然发烫得厉害，甚至还因为体内的灵力紊乱而出现疼痛，奚洛安直接率队向清茗宫提出了告辞。
分别前，沈慕给晴婕赠送了一大箱冰红茶，还有茶叶，可把晴婕高兴坏了。
众人当天赶回虹剑宗，向师尊回禀。
乔宗主检查了一番晴婕的身体，注意到她的眉心处有一枚红点，伸手摸了摸。
“嘶。”
摸到红点，把乔宗主都烫了个抽手呼呼。
皱眉，神情严肃：“晴婕这是中火毒了。看样子火毒是从她的眉心钻入的。得想办法尽快清除才行，否则火毒将她体内的经脉烧毁，悔之晚矣！”
奚洛安与一众同门皆担忧，唯独晴婕有点慌慌，忍不住偷偷伸手抠一抠眉心。有轻微的凸起，原来郑师傅是把异火石给她镶嵌在额头上了。
天呐，这也太明显了。被人抠走可怎么办？
荒流异火石，请赶紧安分下来吧，不要惹事！
为了驱除晴婕体内的所谓“火毒”，乔宗主等门内众人想了很多种办法，甚至因为她中毒的消息很快传了出去，宗门内外的很多粉丝都为她担忧，想办法搜寻到很多不管靠不靠谱的办法，都给她送来。但这些都无用，顶多能缓解晴婕受到的痛苦，并不能根除火毒。
毕竟异火石牢牢点在晴婕的额头上呢，除非生抠硬挖，否则不可能被根除的。
由于异火元素在体内的不服管教，晴婕也无法安心修炼，只能每天泡在后山的冰泉水中，缓解燥热。
嘴巴默念：“心静自然娘，心静自然娘……”
“十三妹！”
听到远处传来的呼唤，晴婕懒洋洋地回了一声。
不多时，白悦茗的身影出现在视线中，神情很高兴，一靠近就说：“师父说，明佛宗送来一个信，说其宗门内有一经法，名《清心散燥经》，学会后能清明镇神、净化心念，从根本上战胜火毒！佛子可以亲自来教导你，保证你学会。师父觉得可以一试，派我来告诉你，让你考虑考虑。”
晴婕微微皱眉：“明佛宗……”
白悦茗见她不仅没有露出喜色，反而还当即犯愁犹豫，很是不解：“十三妹，这有什么好考虑的呢？那可是佛经呢，不是一般人可以领悟的，而明佛宗愿意派佛子来教你！”
白悦茗并不知道之前明佛宗表达了想送佛子入三千幻境的意愿，还提出让晴婕也一同失忆的要求，所以不能理解晴婕的犹豫原因。
“师姐，这世间的事，有舍才有得，明佛宗岂能白白帮我？”
“唔，他们要什么，那咱们给得起，就给嘛。你也说了呀，有舍才有得。”
晴婕低声嘟囔：“就是怕他们要的，我给不起。我想想吧。”
“那你可快点决定，瞧你这一天天难受的。之前成功筑基后，还兴致勃勃地说要参加宗门大比，拿到群才大会的参赛资格，现在病恹恹的，能参加什么呢？宗门大比眼看就要开始了。”
被一提醒，晴婕更是压力增加，被热得更加思绪烦躁。
“知道了。”说完，钻进水里。
白悦茗瞧她躲了，想了想，也就提出告辞。
刚走远没几步，只听身后传来“哗啦”一道水声，扭头一看，晴婕像出水芙蓉一般，清丽脱俗。
晴婕冲白悦茗招手：“师姐，来来来，我差点忘了把冰红茶给你！”
“给我？你不是很喜欢喝这个，说快没了吗。”白悦茗回到晴婕身边，犹豫着，没有从她手中接过一坛子冰红茶。
晴婕很豪爽：“我喜欢喝归我喜欢，该给你的还是要给你嘛。你明日不是就要去泸幽秘境了？那里面热，喝冰红茶对身体好，清茗宫的人都喝这个！我是怕你明天进入秘境之前，没有机会索要，就先给你和缇璐师姐带上一点。等你从秘境里出来，要是有机会，再要一些还给我就是。”
听她这样说，白悦茗才安心地从她手中接过沉沉的一坛子冰红茶。
“谢谢你，晴婕。”
“不用谢！”突然，晴婕脸上的笑容一收，很凶巴巴地说，“对了，不准给刘欣慧喝！不准不准不准！我送给你的东西，只准你跟缇璐师姐分享，不准你再给其他人了！”
白悦茗一愣，忙不迭点头：“我知道我知道的。”
见白悦茗听话，晴婕又露出满意的微笑：“祝你和缇璐师姐一切顺利哦。”
“……好。”
送走白悦茗之后，晴婕忽然感受到天地言在呼唤，左右看了看，急忙挥手在冰泉远处的一周布上防御罩。
虽说她只是一个筑基期，布置出来的防御罩基本上抵挡不住任何人，但能来这里的人，都知道她最近在此疗伤驱热，就算来找她，也不会故意躲过防御罩的。这防御罩只是给她自己一个门铃的提醒作用。
泡在冰泉水中冷静了冷静，才上了岸，拿出天地言，接通联系。
“劫儿，你现在怎么样了？”
照旧，响起了剑妖妈妈的声音，魔尊手办没理她。魔尊在练功呢，一团团魔气围绕着飞旋，看着就骇人。
幸好她是剑，骇人不骇剑。
“娘，什么怎么样了，我好好的呀。”
“别瞒着娘！尊主收到信使的消息，你和虹剑宗的人去清茗宫入了泸幽秘境，结果其他人都没事，就你一个人中了火毒、受了重伤！”
说着说着，剑妖妈妈的口吻带上怒意：“这虹剑宗的人也太不中用了！历练不中用，这么久了，也没有给你找到驱赶火毒的办法。什么第一修剑门派，我看是一群窝囊废！”
一听剑妖妈妈是把怨气全都撒到了虹剑宗的头上，晴婕急忙劝慰：“娘，与虹剑宗无关，我中的火毒不是一般的火毒，是……”
“是什么？”
晴婕盯着魔尊的手办投影，心思动了一下，改口道：“是不一般的嘛，要不然我怎么试了这么多种办法都不能驱除？娘，真不是虹剑宗没用，其他门派也给我送来很多灵草丹药的，都没用。咱们魔界有什么驱除火毒的办法吗？”
剑妖妈妈想了想：“咱们妖魔祛毒，一般都讲究以毒攻毒。”
晴婕：……
“对了，娘，今天明佛宗送来消息，说他们有一部佛经可以助我清心寡欲，战胜火毒。但我觉得他们醉翁之意不在酒，并不是真心想帮我，只是因为之前想送佛子来入三千幻境，可另有附加条件，我一直没同意，所以他们才另辟蹊径的。我觉得这是要挟我，不知道应不应该答应。”
剑妖妈妈心生警惕：“那群秃子提什么条件？”
晴婕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眼花，总感觉在剑妖妈妈说出“秃子”二字时，围绕着魔尊的魔气更加深厚了。
“其他的条件都很简单，只有一点我不是很乐意，他们想让我也失忆进入幻境。”
“让你失忆？这是为何？”
“我听乔宗主说，那位佛子瑞否，是一个很注重自然开悟的和尚。八成是因为觉得之前的几次幻境历练，都是我有意设计那些修士，很不自然，所以才提出让我也失忆的。”
“哦，原来是这样。那你不愿意失忆，是怕什么呢？”
晴婕抿抿嘴，也没有办法跟母亲明说。当然是怕自己真的失去了全部修真界的记忆，然后以为自己是穿越到了幻境里的世界，然后失言什么的啊。
“我不喜欢嘛。万一我在幻境里产生心结，像之前那些修士一样，离开幻境后也无法解开，那多不好。我不过是陪同入幻境的，干嘛要给自己惹上麻烦？”
对此，剑妖妈妈表示认同。但碧血剑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
母女二人静默了一小会，忽然，剑妖妈妈用小小的声音晴婕说：“你去求一求尊主，快。软声软气的，别像个野丫头。”
“啊？我……”
“快去，你不知道最近尊主对你很冷淡吗？”
“知道是知道，可……”
“快！”
晴婕被逼迫得没办法，一张嘴，软声软气地大喊：“尊主~~~你有没有办法~~嘛~~”
围绕着修罗盘旋的魔气骤然一停，魔尊的声音清冷响起：“有。”

第71章 、法宝遮天
魔气渐渐散去,露出魔尊那张不近人情的冷漠面孔。不过对于晴婕来说，只要能帮她，再冷漠,她也看着顺眼！
“尊主~~~您能有什么办法呢？”保持软声软气,求人嘛，就是得低声下气。
魔尊拿出一块如眼睛大小的黑色玉石：“此物名‘遮天’，乃仙级中品的法宝,足以应对同为仙级中品的三千幻境。”
见之，晴婕立刻双眼一亮,惊呼：“哦~~~~~~那它怎么使用呢？”
魔尊皱眉：“你好好说话。”
晴婕眨眼：“人家一直都酱紫缩话吖,对尊主大人要恭敬的嘛。”
说完,她确定有看到魔尊翻出一个白眼。
晴婕面不改色心不跳，毫无羞耻之色。倒是剑妖妈妈实在受不住了，低声警告：“你好好说话，怎么跟个妖精似的！”
晴婕懵。
难道她不是妖精？
“此物含在口中，足以应对三千幻境对你记忆的蒙蔽。”魔尊三言两语说完，将法宝遮天直接弹送到碧血剑的手中。
碧血剑小心翼翼地捧着：“尊主,此物如何给小女送去？需要属下亲自前去虹剑宗一趟吗？”
这可是仙级中品的法宝，出了闪失可不得了。魔尊自然同意了由碧血剑亲自送货。
听着魔尊与剑妖妈妈言语,晴婕没有关心送货问题,而是眉眼一紧,掩盖住眼珠子滴溜溜地转。
这两次联系,魔尊的态度很古怪。为什么？她哪里招惹到魔尊，惹魔尊生气了？
可又很干脆地借给她仙级法宝,不像是生气的样子嘛。
于是，晴婕想了再想，嘴巴嘟嘟,露出难色：“尊主，这法宝既然是含在嘴里的，那您……不应该借给我吧？私人物品，还是不要混用为宜。”
音落，只见魔尊盯着她，面色虽漠然，晴婕却能从他的眼神中读出四个字：不要，就滚。
剑妖妈妈训斥：“说什么呢，胡言乱语！”
晴婕皱皱鼻子，表面上不认错，实则小心脏提起，等待着魔尊的训斥。
静默几息，魔尊开口道：“若是本尊用过的东西，你用了，本尊亦觉得恶心。”
被回击的晴婕一口气堵在胸口，这么快就尝到了被人嫌弃是何等的受辱滋味。
不过还好，魔尊说这话，证明是没有用过的，更加证明了他不仅是没生气，还对她的小冒犯很容忍嘛。
晴婕赶忙恢复嬉皮笑脸：“我跟您开玩笑的，嘿嘿嘿。属下哪敢嫌弃尊主的口水呀！”
不等她说完，魔尊再翻一个白眼，一挥手，再次酝生团团魔气包裹住全身，练功去了。
天地言上，晴婕奋力呐喊：“尊主天下第一！”
剑妖妈妈小声速速吩咐“你现在去传送阵那里等着”，说完，迅速挂掉电话，省得女儿再惹尊主生气。
哇，剑妖妈妈要亲自送法宝来了！
晴婕急忙简单收拾了一下，唤出修心剑，跃上剑身，朝宗门地界外飞去。
不知道是不是修为精进的原因，她现在的记忆力强了许多，直朝大黑和二黑所守护的魔界传送阵而去，并且还知道侦查一下有没有被追踪。
这次没有，修心剑上干干净净的，没有被人动过手脚。
离开宗门的时候，晴婕也很小心，避开所有人。
等她抵达传送阵的所在时，剑妖妈妈已经到了。一见到她小脸通红，立刻心疼地抱住她，浑身摸摸。
“娘的宝丫头真是受苦了。”
晴婕憨憨地笑两声：“嘿嘿，没事。”
左右看看，确定大黑和二黑都不在附近，凑近到剑妖妈妈的身边，悄悄声说：“娘，看见我额头上的红点了没？”
“嗯，看见了。这就是火毒的印记吧？”
晴婕神秘一笑：“是印记，但不是火毒的，是……异火石。”
闻言，剑妖妈妈一愣，很快面露大喜：“异火石！？你收服了一种异火？劫儿，这太好了！咱们剑妖，能收服异火，以后淬体不用愁了！”
看到剑妖妈妈如此开心，晴婕更是骄傲得不得了：“娘，我厉害吧？等我彻底征服了异火，您但凡有需要，尽管开口！想要几分熟，我就给您几分熟！”
“啪”，剑妖妈妈一巴掌拍上晴婕的后脑勺：“你要吃了我不成？”
说完，将魔尊借出的法宝遮天，急忙忙拿给晴婕：“原来你是收服了异火，那明佛宗的那部佛经应该对你有大用的。你赶紧去完成任务，得到佛经，速速征服异火。”
“好！”晴婕接过法宝遮天。
“对了，婕儿，你得到的是哪一种异火？”
“荒流异火。”
剑妖妈妈一怔：“荒流异火？那不正是……”
这下，晴婕想起要跟剑妖妈妈说一说郑师傅的事情了。速速将自己在泸幽秘境中遇到的一切讲述出来。
听到女儿得到的荒流异火，果然来自打造出自己的父亲那里，剑妖妈妈一时情绪激动，又喜又感慨，直到听见女儿提出一个问题，碧血剑立刻神情僵住。
“娘，您和易阁主有什么关系，为什么郑师傅会猜测我的父亲应该不是易阁主？”
碧血剑一脸尴尬：“怎么能和易阁主有关系呢？易阁主，是我姐姐厉炙的孩子，那么按辈分，他应该是我的外甥。”
晴婕：……
“更何况，娘才生出灵智、懂得修炼之时，易阁主都已经是紫霄阁的阁主了，跟娘是天壤之别的，能有什么关系？”
“啊？”一听原来这两位之间的差距这么大，晴婕顿时没了任何幻想，“娘，您还有姐姐呢？”
“当然，我们都出自万造仙人的手，自然可称姐妹。你看你，也被万造仙人亲手淬炼过了，姑且能算我半个妹妹。”
对于娘亲认自己当妹妹的言论，晴婕只觉得头大。
“那，娘，您的姐姐，也就是易阁主的父母，现在都在哪里呢？是不是已经跟随哪位前辈飞升上界了？”
“唉，没有，他们现在都被困在……”
话音戛然而至。
意识到自己好像多说了一点，碧血剑收敛神色，严肃认真地看着晴婕：“以后你会知道的。”
晴婕不明所以，耸耸肩，没有再问。
这有什么好搞神秘的。
分别前，碧血剑拿出自己的天地言，与晴婕进行了互相标记。千叮咛万嘱咐：“以后遇到鸡毛蒜皮的小事，直接联系娘亲，不要打扰尊主。”
晴婕巴不得呢：“好！”
与母亲分开后，晴婕急匆匆飞回虹剑宗的后山，生怕被人发现，一头栽入冰泉水中。
藏在水里，拿出遮天，好好地在冰泉水中进行搓洗。
哼，他说没用就没用过？
魔头的话诶，也敢信？
能信，他就不是魔头了！
狞笑着，晴婕贼兮兮地将法宝遮天洗了个干干净净、锃光瓦亮。
……
给乔宗主答复了希望能够得到明佛宗的帮助后，第二天，明佛宗的一众僧人便抵达虹剑宗，看来是早就做好晴婕会就范的准备。
晴婕第一次见到佛子瑞否。
在一众皆是得道并且个个容貌俊秀的高僧之中，这位年轻的佛子依然显露出一种鹤立鸡群的独特感。
他的眉眼神色并不慈悲，也不温和，亦没有看破一切的沧桑，反而是淡漠与清冷。
周围的其他僧人看向他时，目光中带着信服。
十悟长老慈祥地对晴婕说：“劳烦情劫小友了，待你二人出关，瑞否便会着手教你《清心散燥经》，助你驱除火毒。”
晴婕对明佛宗的做法，没什么好感，于是也没露笑脸，只是很客气地点点头：“多谢诸位高僧。”
鉴于这次进入幻境的人是明佛宗的佛子，身份比较特殊，所以三千幻境没有搬抬到剑意广场上，只供明佛宗前来的几位僧人和虹剑宗的几位能够直播观看。
消息一传出，玉面狐狸第一个不干。
大喇喇就往虹剑宗的风和殿里闯。
“为什么不让看！别人都让看，佛子凭什么搞特殊！”
明佛宗的僧人很客气：“因为这是我宗与虹剑宗的私下合作，没有公开的必要，还望玉面施主谅解。”
玉面施主甩着大尾巴，心痒痒得厉害：“意思是结束以后，也不会公开发行留影签？”
“正是。”
“啊啊啊啊，我不干！我要看幻境剧！”
玉面狐狸可是六阶妖物，这会儿像小孩撒泼一样在风和殿外大闹，搞得乔宗主头都大了。
最后，还是佛子开了口：“若是能对玉面施主的修炼有些许帮助，玉面施主想看，就看吧。但恕晚辈直言，修炼终归是要靠自己的。”
玉面狐狸一骨碌从地上滚起来，笑嘻嘻地往风和殿里钻：“有帮助有帮助，有益身心！”
于是，等晴婕和佛子瑞否正式踏入三千幻境时，一个个友宗高修挤满风和殿，还抱怨呢。
“这里也太憋屈了，还是在广场上看着舒服。”
“就是就是，这群和尚也太抠了。”
晴婕打量佛子的神情，有些意外这位佛子是如此好说话的性子，不像是能做出“趁火打劫”的事情。
当然，用“趁火打劫”形容是过了的，对方只不过是加重了交易的筹码。当初，她不能接受，眼下，她碍于自身情况，意有所求。双方公平交易。
红木衣柜关上大门，黑暗中，晴婕自顾自坐下。
由于对佛子并无了解，对于即将开始的旅程，有些紧张。
她想了想，故作埋怨地对瑞否说：“若不是我中了火毒，你们还真别想我同意。哼，佛宗呢，真是会要挟人的。”
佛子蹙眉：“情施主，恕小僧直言，小僧认为此举是雪中送炭，并非是趁火打劫。”
这时，外面传来乔宗主提醒他们做好准备的话语。晴婕冷哼了一声，赶紧将法宝遮天含在口中。
明佛宗总不会没有“和尚不能说谎话”的戒律吧？
不同的角度看问题，想法还真不一样。
从方才这位佛子允许众人进殿观看的言辞，和眼下回应她的言辞，可以看出这位佛子的性格，还真是有点……唔嗯……
她含含糊糊地说：“唔唔，对，是雪中送炭，我应该谢谢贵宗的。冒昧问一下，贵为佛子，你为何要来入幻境呢，又为何要求我失忆？毕竟，入幻境本就是多加的历练，要求失忆又是为了顺其自然，岂不矛盾？”
佛子平静地说：“失忆是小僧提出的，但前来入幻境是宗内长老们的建议。于有意之中，求得一份无意自然，算是小僧最后的坚守。”
“唔，好吧。”
在乔宗主的提醒结束后没多久，久违的眩晕感袭来。晴婕脑袋一个后仰，倒在了衣柜门板上。
而站立的佛子哪怕神智已失，也一动未动，身姿端正，足以见筋骨之力。

第72章 、打渔女
金色九月,天色刚蒙蒙亮，晴婕已经收拾好装备，打着哈欠下到岸边,到缆绳桩旁把绳子解开,然后“噗噗”两脚下了水。
“嘶——”
凉得她直吸气，些许的困意立刻消失不见。
旁边其他同样在一大清早来开船捕鱼的渔民们，见之,哈哈大笑，但也都“噗噗噗”下饺子一样的下了湖水。
有个大伯说：“毕竟是入秋了,这湖水可不比夏天,过一晚上夜,凉得很！”
说话间，晴婕刚忙用力推开自家的船，等远离岸边后，麻利地跳上船只，划起船桨，向湖中央荡去。
行动身后的渔民们个个羡慕：“晴丫头就是厉害,一个人捕鱼利利索索的，够顶个汉子了。”
背对着众人奋力划船的晴婕,皱皱鼻子,小脸上写满了嘚瑟。
捕鱼这个技能,咱也算是行家了。汉子都没她能干！
随着太阳的升起,水雾弥漫的湖面上亦泛起波光粼粼。船只抵达合适的水域后，静止了一会儿,直到这片水域中的鱼儿重新聚集游动，晴婕看准时机，将拢起的渔网使尽全身力气,挥洒出去！
青山绿水间，身姿窈窕的小女儿家撒出渔网的身影映照在朝阳中，形成一副绝美的景色。
渔网在湖面上铺开一个大圆。晴婕站在船边眯眼盯着。网角渐渐下沉，将已经被包在网中的鱼儿不知不觉地收拢起来。
又过了一会儿，晴婕笑眯眯地开始速速收紧手中的网线，脆脆地放声吆喝：“收网喽——！”
远处的其他渔民闻声望来，便能见到晴婕一边唱歌，一边施展出女汉子的力气，将沉甸甸的一大网鱼拉上船。
“西湖美景~~三月天呐~~春雨如酒柳如烟呐！”
渔民们大喊：“鱼儿都让晴丫头给捕光喽。”
“诶，明明是被她的歌声给吓跑啦！”
渔民们的笑声和晴婕的歌声融合在一起，从湖面上荡漾开来。
此时，一艘客船一众渔船旁经过。船夫站在船尾，对船篷里说：“公子，快到岸啦！”
一位身着青衫、神色闲适的年轻公子，一个打着哈欠的书童，走出船篷，站在船头处，静静地看着眼前的打渔景。
离得近一些的渔船，上面的一对中年夫妻大笑着对晴婕吆喝：“晴丫头，这都九月了，再说，咱这儿也不是西湖啊！”
晴婕抬头嘿嘿一笑，目光一瞥，呦，瞧瞧，那个站在客船船头上的人是谁呀？
啧，真眼熟真眼熟。
小样，有了头发，她照样认识！
发觉自己的大鱼捕到了，晴婕看着远处的船只上的佛子瑞否，粲然一笑，得到瑞否的微微一愣，然后颔首对她示意后，她卖力地拉动着渔网，口中的歌声不停：“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手难牵~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
那打渔的叔叔和婶婶对视一眼，笑呵呵地也撒开自家的渔网。
晴婕将渔网全部拉上船，看着几乎都没有她能下脚的地方，很有成就感，大大喘口气。
划客船的船夫高声跟晴婕吆喝：“晴丫头今天捕这么多嘞，能卖完吗？”
不等晴婕回应，其他的渔民抢先回应：“哪天不是晴丫头的鱼最先卖光？卖鱼西施嘞！”
一时间，湖面上又飘荡着无数笑声。
打完鱼的晴婕划着船要回岸，正好跟瑞否的客船并行。她一边划船，一边跟船夫解释：“今天是卫侯府设宴，定了要好多鱼，要不然我才懒得捕这么多呢。这个天气，卖不完不好放，晒咸鱼干什么的，又会搞得家里腥腥的。”
船夫好奇：“一桌一条，二三十条也够了吧？什么宴啊，卫侯府好大的排场。”
“说是什么给贵客接风。我可不知道什么贵客，接个风都要吃这么多鱼，更别提能吃掉多少的鸡鸭喽！”一边说着，晴婕一边打量瑞否的脸色，“奢侈哦~造孽啊~”
她一说完“造孽”，果不其然，瑞否原本轻松闲适的神色消失，微微蹙眉，沉默不语。
倒是那书童，看了一眼自家公子的神情后，朗声对晴婕说：“若不是人家府上要设宴，你们也不能多捕点鱼、赚点钱呢！”
晴婕赶忙回应：“对！小兄弟说得对！大人们不吃，我们小人们怎么过活？吃，就是得多吃！”
书童真搞不明白她怎么变脸这么快，一愣一愣的。
回到岸边后，晴婕在奋力地收拾装鱼，瑞否和书童则下了客船，立刻被等候已久的卫侯府的仆人迎上。
瑞否离开之前，回头看了一眼独自忙活的晴婕，对卫国公府的仆人说了一声。
仆人一愣，点点头，然后跑到晴婕的附近，对晴婕喊道：“晴姑娘！晴姑娘！”
弯腰拾鱼的晴婕抬头：“啊？”
“我是卫侯府上的，你收整完鱼，就在这里等着吧，我等会儿让府里的人过来抬，省得你送了！”
“那敢情好。但得让他们快点来取，我还能赶早市多卖点呢。”
“好好好。”
仆人交待完，再小碎步跑回去招待远道而来的贵客，送贵客上马车。
晴婕收回目光，悠悠闲闲地继续哼哼：“若是千呀年呀有造化~白首同心在眼前~~”
伴随着她的歌声，瑞否乘坐的马车渐渐远去。
贵客的叮嘱果然好使，晴婕清点完鱼数没多久，卫侯府厨房的人就来收鱼了。
晴婕打听消息：“王大哥，贵府设宴请的贵客是谁呀？又不是成亲什么的大喜事，五十条鱼，两大筐，谁吃呀？”
厨房的王大哥可喜欢跟晴婕叭叭呢：“听说是皇城护国公府的世子，这一家子可是皇上眼前的大红人，多少人想攀上关系！也不知道为什么来咱们这儿。但既然来了，就是机会不是？不止是卫侯，城里的达官贵人们都想攀上关系，所以都来接风了。这一家人占半桌的，可不得需要这么多鱼嘛。”
听得晴婕直皱眉：“至于吗，一个世子，脸面就这么大？这快赶上俺们村里人吃席了，一份礼钱，一家人都来吃，一家子占一桌。”
王大哥哈哈大笑：“还是不一样的嘛。达官贵人们一家人都过来吃席，为的可不光光是吃点东西。”
“能有啥不一样？反正都是想占便宜。”
“哈哈哈，说得也是，都是想占便宜。”
王大哥轻点了鱼数之后，临走前，看看晴婕的小脸蛋，摇头，惋惜地啧啧，还是忍不住跟晴婕说：“丫头，你打渔实在是可惜了。要不然大哥给你个机会，今天晚上跟大哥到卫侯府的厨房里帮厨去，说不定能用你上菜呢。那么多达官贵人，万一你撞上好运呢？”
晴婕想了想。唔，虽然她觉得自己不需要这条路子，但是反正也没事，去瞧瞧热闹也好，更加清楚一下瑞否的身份。更何况，自己捕的鱼，总得尝尝被做成什么滋味了吧？
“好，谢谢大哥！”
“那你白天好好收拾一下，别整得一身鱼腥味的，记得穿个规整点的衣服。申时那会儿到卫侯府的后门来，就说是我喊你来帮厨的，会让你进去的。”
“好！”
等王大哥走了，晴婕又忍不住用鼻子在胳膊上嗅一嗅。
“吸”、“吸”。
哪有鱼腥味？
难道这就是“久而不闻其臭”？
一会儿铁味，一会儿鱼腥味的，她还是不是香香的小仙女！？
除去给卫侯府供应的两大筐鱼，晴婕还有一大筐鱼需要到早市上去贩卖。这个时候，刚才和她一起捕鱼的渔民们，早就去摆摊了。然而等晴婕姗姗来迟抵达自己的摊位，立刻就被嗷嗷待哺的顾客们包围住。
一位年轻书生排在第一：“西姑娘，来一条大鱼，要鲜美的！”
晴婕随手一条：“每一条都是我早上刚捕的，比我还鲜呢！但是，没有我美。”
“那是那是！”
书生开心笑着，动作缓慢地拿出钱兜子，想磨蹭些时间能跟晴婕多搭会儿话。
由于他太磨蹭了，旁边的大娘直接将铜钱往晴婕的摊上一扔，伸手把已经穿好草绳的鱼拎走了。
见此，书生更开心了，因为能多和晴婕说两句了：“西姑娘，劳烦你再给我挑一条。”
晴婕无奈地继续随手一条。
生意太好，旁边的鱼摊都羡慕得很。
好在，晴婕家里只有她一个人，她每天不会卖太多的鱼，所以不会有垄断市场的威胁，因此其他卖鱼人也都不和她争……呵呵，如果不是见证过晴婕一人拉起巨大的渔网、一手拎一个装满鱼的鱼篓，这种真善美的理由还是有几分可信度的。
晴婕的一篓子鱼很快卖完。
还有好几位顾客没有买到，询问她今天怎么卖得少。
晴婕收了摊，先在早市上逛看起来。逛菜摊的时候，远远看见几个背着菜篓子的年轻和尚，晴婕立刻眯眼笑笑，凑了过去。
“小师傅们，出来买菜呀？”
几个年约十五六的小和尚见了她，马上一个个面红耳赤的，都不敢大声说话，蚊子似的哼哼。
“晴施主，是、是，我们出来买一些菜。”
“怎么，你们寺里的菜不够吃了吗？”

第73章 、和他不谋而合
“近日寺中养的猪崽子们断奶,进食量猛增，寺里的剩饭剩菜不够，小僧们只好前来寻讨些烂菜叶子。”
“哦~”晴婕点头,“原来是猪……嗯？猪崽？？？”
不仅是她神情一变,周围百姓均是神情一变。
七嘴八舌地问：“你们寺里怎么养猪啊？不是吃素啊？”
“乖乖，还是一群？”
群声而起，直把这几个小和尚问得又羞又急,结结巴巴地解释：“不是，是之前跑来一头怀孕的母猪,我们师傅不知是哪户人家丢的,就让我们先看管起来。”
“然后你们养着养着,就养出一圈子猪崽归自己了？”
“没有、没有！后来那户人家寻来，说是自家的猪圈破了，需要时间修补，央求我们师傅暂时收养几天。结果小寺一养，养到了现在。那户人家隔三差五地来看，总说猪圈没有补好,所以一直没有领回去。”
小和尚们急得快哭了：“各位施主千万莫误会，我们是出家人,养猪没用的！”
听到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围观的百姓们才纷纷点头,表示理解,然后讨论起来那户丢猪的人家是什么心理。
还能是什么心理，白嫖心理呗。让木定寺免费替自己养猪,先伺候了分娩的母猪，再把一群小猪崽子养大，等到一窝猪崽子都养大了,再领走，这得省下多少！
是不是真的因为猪圈破了而逃走的，都不好说。猪多聪明，认路的，何况是快生产了，不留在自己的圈里生崽，跑到陌生的寺里？
瞧着这几个低垂着头、脸红红在翻捡烂菜叶子的小和尚，晴婕凑近，低声问：“你们师傅怎么说，就一直这么养着？”
小和尚手里捏着菜叶子，无措地点头：“也就只能养着吧，毕竟是别人的东西，还是猪崽这些活物，我们不便自行处置。何况，师傅说，不管处理给谁，这些猪都会面临宰杀的命运，把它们送出去，我们就是间接杀生。”
听得晴婕小脸皱得紧巴巴：“那还给原主人，它们不也是面临被宰杀的命运？”
“那是它们这一生既定的命运，与我寺倒是不沾因果的。”
“啊？”晴婕有一点懂了，又没有完全懂，接着问，“那你们有没有想过，那头母猪或许是出于自救，甚至是想让自己的孩子们也逃脱被宰杀的命运，所以才离家出走，逃往木定寺寻求庇护的？结果你们师傅不仅没有伸出援手，反而还坚定地要把它们母子一群送回去？这岂不是违背了渡万物的佛心？”
小和尚听得一愣：“啊？这……”
几人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觑，好一会儿，齐齐垂首道了声“阿弥陀佛”。
小和尚们个个愁眉苦脸地说：“小僧们不知，需要回去请教师傅。”
“哦哦，好，有答案了记得告诉我，我也想知道。”晴婕展颜一笑。
小和尚们捡完了烂菜叶子，坚持要给这些菜农一些铜钱。菜农们不要，小和尚们就说原来的这些烂菜叶子可以供困难的人充饥，现在被他们捡走，不知道会不会有人要饿肚子。给菜农们钱，是让菜农们遇到捡菜人的时候，可以给捡菜人一点新鲜的菜。
目送这几个小和尚背着菜筐子远去，晴婕的内心还是有几分感动和敬佩的。
生活处处可行善啊。
她也得抓紧时间行善去。
买衣服！买水粉！买珠花！
回家沐浴净身泡香香！
漂酿！
等晴婕把自己整理妥当，等到申时，直接就去了卫侯府的后门。
后门没关，各种打杂的仆人进进出出的。看门的小厮一见晴婕，不用晴婕开口，立刻笑嘻嘻地招手让她进去。
“晴姑娘今天打扮得真好看！嗯，身上也香香的。”
晴婕闪身，躲开小厮的靠近：“王大哥喊我过来帮厨，说前堂太忙的话，就需要我端盘上菜，特意叮嘱我别整一身鱼腥味过来。”
听她提及王掌勺，小厮讪笑两声：“是是，毕竟有可能会面见贵客们，不能衣着不雅。”
“那我去厨房了。”
“好好好。”
晴婕对于去厨房的路线还是很熟悉的，毕竟有好几次来给卫侯府送鱼。知道她一个人独自生活，有的时候王大哥就会让她进去厨房吃口早饭。
厨房里，众人正忙得热火朝天，整个院子摆满了大盆小碗的，这边准备凉菜，那边准备热菜，各种珍馐美味馋得晴婕口水直流。
忙得脚不沾地的王大哥看她来了，忙让她帮助处理一下鱼。
晴婕：我穿香香的意义何在？
见她一愣，王大哥上下打量她一眼，干干净净的，立刻很不好意思地说：“这天还热，鱼先处理好了，难免会失了鲜，眼下实在是忙不过来，只能劳烦妹子了。”
唉，好吧。
被当成杂工使唤，晴婕也不吝啬力气，搬个小板凳坐在院子的角落，开始处理鱼。
等到日头西落，晴婕完成任务，腰身僵痛地起身，向王大哥示意。
王大哥一看，相当满意，道了句“谢谢妹子”后，看到晴婕本来干干净净的衣裳已经染上脏污，两只手肯定也全是鱼腥味了，歉意地说：“妹子，你去旁边歇着吧，洗洗手，去去味。看这院里有啥你想吃的，除了荤菜，随便吃。”
晴婕就等这句话呢，立刻声音甜美道谢：“谢谢王大哥！”
她当然不会傻到从已经分装成盘的里面取食，而是从还有剩余的菜盆里夹取。
嘴里吃着被烹饪得非常美味的素材，可是看着丫鬟侍女陆续端出去的荤菜，还是馋得要死。
就在这时，忽然有一个中年男子急匆匆跑进厨房，对几个掌勺的厨子大喊：“那鱼好没好啊？前面的几道荤菜，贵客都没看上！赶紧来个鲜气扑鼻的，能勾起馋虫的！”
几个大厨们纷纷惊疑：“前面的几道荤菜都没看上？那可够挑的。”
“鱼快了。”
这中年男子正是卫侯府管家，催促着：“做好了就赶紧上！”
说完，转身匆匆往外走。这一瞥眼，瞅见了晴婕，立刻双眼一亮：“哎呦，这不是晴姑娘？躲这里干嘛呀，我想请晴姑娘给主桌端鱼，上了菜，好好跟客人们说说这鱼有多鲜美！旁人一听是晴姑娘亲手捕上来的鱼，肯定都想夹一筷子。”
晴婕心中一喜，赶忙提出要求：“我捕上来的鱼是新鲜，和烹饪出来的鲜，可不一样。我没尝过烹饪出来的鱼，可形容不出来是什么好滋味。”
“那你就等鱼出锅后，赶紧尝尝！”
“好嘞！”
得到卫侯府管家的准许，晴婕站在锅边就等着鱼出锅了。
吸溜——
虽然自己也会做鱼，但毕竟没有厨子做得好吃。
好不容易等到王大哥说鱼好了，晴婕正要伸出一筷子，哪料被管家给拦住了。
管家递过来一个小勺，说：“不能破坏了菜相，晴姑娘，你喝口汤，尝尝味就行。”
晴婕：行你个奶奶腿。
奋力夺过小勺，舀一勺汤，吹吹，喝掉……
啧啧啧啧，妙哇！
不等晴婕回味，手中被管家塞来托盘，上面呈着鱼汤盆。
“走走走，晴姑娘，想词啊，可一定要把贵客给哄开心了。”
晴婕没好气：“知道了！”
别看晴婕穿得没有卫侯府的侍女漂亮，身上也有一股淡淡的鱼腥味，但长得漂亮啊，这鱼还是她亲手捕的！
跟在管家身后一溜烟来到设宴的园子，按照指示，晴婕稳稳将鱼送上主桌。
不出意外，果然在这一桌，看到了瑞否的身影。
而且，瑞否还是居在主位的，足以说明他就是卫侯府要迎接的贵客——护国公府的世子，皇上面前的红人。
且看主桌上的鸡鸭牛羊肘子等各位荤菜，果然一口未动。
晴婕心中暗笑。瑞否当然不会吃。他不吃，这一桌为了讨好贵客的人，当然也不会吃。
鲜美的鱼汤无声放在桌上，管家特意高声说：“诸位大人，这鱼是方才现杀的，极为新鲜。而且是咱们城中赫赫有名的卖鱼西施，晴姑娘，亲手捕获的！”
说完，碰了碰晴婕的胳膊肘，示意晴婕说话。
晴婕轻笑一声：“对，是我亲手捕捞的。”
在她出声时，瑞否抬起眉眼看见是她，微露惊讶。晴婕与他对视，点头示意，瑞否以颔首回礼。
卫侯的眼珠子快速在二人之间打量了一番。
紧接着，晴婕忽然神情一变，变得埋怨：“虽是我亲手捕捞，但若不是为生计所迫，我是绝不会祸害生灵的！人就没别的东西能吃吗？土豆、芹菜、黄瓜，都能填饱肚子！为了口腹之欲，使其他生灵失去性命，实在是罪过啊，罪过！”
看到晴婕伸手，不仅指鱼，连同其他的荤菜都指了一遍，卫侯的脸色都要黑成炭了。
管家更是急急拉扯晴婕的衣袖。
这时，晴婕问瑞否：“这位公子，你觉得呢？”
在卫侯紧张的注视中，瑞否看向晴婕，二人目光对视，瑞否平静点头：“姑娘所言，与在下的想法不谋而合。在下食用一些素菜就足够的。”
顿时，卫侯脸色惊变。敢情这位瑞世子，是这么个德行？
其余桌上夹食荤菜的客人们也都尴尬停箸，不知所措。
卫侯立即赔笑：“瑞世子，是下人备菜不周，这就速速为世子添加一些素菜。”
晴婕适时开口：“侯爷，还不赶快让下人将荤菜都速速撤去？这些看在我与这位公子的眼中，那都不是美味佳肴，全是亡灵啊！”
卫侯反应过来，急忙命下人快快撤菜。
顷刻间，不止是主桌上的，其他桌席上的荤菜都被撤掉，只剩素菜。
肉眼可见瑞世子终于面露些许好颜色，卫侯心头大松一口气，余光瞥了晴婕一下。
晴婕发表完高见，就跟随管家退下了。临行前，还冲瑞否眨眨眼，一个飞眼扔去，表示的是：哥们，懂你！
瑞否一怔，垂首避开。
管家去厨房给厨子交待多炒几道拿手素菜后，转身，佩服地对晴婕竖起大拇指。
“丫头，可以啊，你是怎么看出那位贵客不喜荤食的？”
晴婕笑：“这还用看？一口荤菜不吃，尝都不尝，摆明不是菜味的问题。倒是管家你们奇怪呢，这都看不出来？还可劲地催着上鱼呢。”
“唉，”管家叹气，“谁能想到呢？那位可是皇城中堂堂护国公府的世子，按理说是吃遍珍馐佳肴的，竟然不食荤？”
别的晴婕不管，晴婕只在乎一点：“管家，我算不算帮了侯爷一个小忙？”
“当然算！何止是小忙，大忙！”
“那……这些鱼烧都烧了，总不能白死吧？”晴婕眼泪汪汪，“就让它们进我的五脏庙超度吧！”
管家哭笑不得：“你等等，我去问问我家主人。”
“哎呀，我不过就是想吃几口鱼肉……”
“诶，说不定我家主人对你还有更多的赏赐呢？那些鸡鸭牛羊的，你不想吃？”
当即，晴婕双眼大亮，连连点头：“想吃想吃想吃，您快去问吧！”
管家去请示主人，几个厨子忙活准备新的素菜。王大哥抽空询问晴婕发生了何事，得知后，只感慨晴婕是救了他们几个厨子一命。
“真是得谢谢晴丫头。要是搞不清楚贵客为什么不喜欢吃，我们几个厨子可有的冤枉罪喽！放心，就算侯爷不准你吃，大哥也给你搞点好的！”
闻言，晴婕心满意足地往厨房里一坐，筷子就拿在手中。哎呀，双重保险，等着开吃。
些许工夫后，管家派了一个小厮来给晴婕回话，说是侯爷准她在厨房立随便吃，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于是，一转眼，晴婕左手拿鸡翅，右手拿鸭腿，就着鱼汤顺口。哇，这日子，天堂啊！
什么亡灵？都是天使！鸡鸭鱼们固有一死，为“真香”而死，死得其所！
当晚，晴婕是被卫侯府用轿子送回家的——因为她肚子撑得走不动道。
就这，轿子稍微晃悠得猛些，她还得直哎呦：“师傅们，稳着点，要吐了。”
回到家，简单地洗漱过，躺床睡觉。
哇，吃饱喝足睡觉。神仙般的日子也不过如此。
明天不打鱼啦！
翌日，日上三竿时，晴婕是被院子外的敲门声给吵醒的。
“晴姑娘在家吗？晴姑娘？”
晴婕迷迷糊糊起身，走出房屋打开院门，只见是卫侯府的管家。
她张口就说：“我今天没打……”
“不要鱼不要鱼！”卫侯府管家一头汗，“晴姑娘你快洗漱收拾一下，跟我去一趟木定寺！”
“去木定寺干嘛？”
“昨天晚上的那位瑞世子，一早去了木定寺，和觉悟方丈论禅不过一个时辰，然后决定出家了！”
“嗖”得一下，晴婕脑瓜子清醒：“啊！？”
卫侯府管家急死了：“你快去收拾！”
“哦哦。”
刚跑两步，定住，回头：“不对啊，他出家，我去干什么？跟我有什么关系？”佛子本就应该出家的，她可用不着大惊小怪。
“瑞世子现在谁的话也不听。侯爷是实在没办法了，才让我过来找你去试试的，觉得你能和瑞世子搭上话！”
把管家急得，上前来推晴婕去收拾：“晴姑娘啊，那可是护国公的世子，在咱们晖城的地界上出了家，护国公发起火来，后果可不得了。你就当是救救侯爷，只要能说动瑞世子，哪怕是离开晖城以后再出家，侯爷往后保你荣华富贵！”
晴婕挑眉：“顿顿像昨晚上那样？”
“哎呀，都荣华富贵了，昨晚上那样的席面，随便吃！”
“哦哦，那我这就收拾！”
来了干劲，晴婕马上去收整。
……
三千幻境外，明佛宗的僧人们频频点头。
“不愧是佛子，去了哪里都是要皈依佛门的。”
“这位晴施主与佛子的交集，实在是因缘巧合。等瑞否出来后，总不会再认为幻境历练不顺其自然了吧？”
虹剑宗的众人则是在讨论晴婕的本性原来是个吃货。
“原来小师妹这么能吃！？一席面啊，全吃了！”
乔宗主低声感慨：“看来这丫头在宗门里是受苦了。”
奚洛安闻言，颔首，盯着冰玉石的画面，面露怜惜。平常都清汤寡水的，从不知这丫头这般爱吃。
一众高修中，玉面狐狸两眼发光，神情诡异，盯着冰玉石嘿嘿嘿直笑。
细听，嘴里念叨着：“勾引勾引勾引勾引……”
若是幻境中的卫侯能和玉面狐狸相识，一定要惊叹自己的打算竟然被玉面狐狸看穿。
没错，勾引！
借口说什么“能搭得上话”。其实只是卫侯苦无良策，想试试美人计！
但也没抱什么希望。毕竟皇城中多少美人呢，岂能不比一个卖鱼西施强？

第74章 、签劳务合同
虽然晴婕干劲满满,可不幸的是，等她赶到木定寺的时候，瑞世子已经被剃头了！
卫侯站在一旁,神情和天塌没什么两样,哪怕见到管家带着晴婕进入佛堂来，情绪也没有丝毫的好转。
完了，护国公世子在晖城出家,护国公一定会调查瑞世子来到晖城后都经历过什么。那一查，查出他宴请瑞世子时准备了大量的荤食,引发瑞世子不喜,甚至是因此催化了瑞世子的出家之心！
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瑞世子在剃度后,还需接受其他的受戒仪式。正当觉悟方丈对瑞世子说：“往后，你的法号为……”
“且慢！”
晴婕响亮的一声喊出，顿将所有目光都吸引过来。
觉悟方丈问：“这位女施主，有何见教？”
“这门亲事不同意！”
“嗯？”
“就是瑞世子出家，有异议。需要和瑞世子好生聊聊。”
觉悟方丈看向瑞世子。瑞否则凝视晴婕，低头先道了句“阿弥陀佛”,然后说：“在下心意已定，非旁人言语能动摇,还望晴姑娘谅解。”
晴婕快步走到瑞否身旁,低头急急地说：“你出家如果和不沾因果,当然不管不问。可现在和有莫大的关系,必须要管！”
“恕在下不解。”
“咱们私下里说。”
瑞否想了想，点头：“好。”
二人暂避旁人,走出佛堂，来到寺内的一颗大榕树下。
瑞否问：“姑娘现在可以说了，在下出家,与姑娘有何因果？”
“你出家，你家中亲人都知晓吗？”
“尚不知晓，”瑞否很聪明地堵住晴婕有可能要说的理由，“哪怕家中亲人因的隐瞒而伤心，这也是与家人之间的事情，与晴姑娘无关。”
“呵，”晴婕冷笑一声，“叭叭叭”地把卫侯命管家来请她的理由说明，然后道：“你不出家，卫侯等人就不用担心会遭受你父亲的怒火，往后也可以吃穿不愁。而你出家，卫侯等人要被你父亲的怒火牵连怪罪，而依旧要面临日日打渔的辛苦，也依然会有无数的鱼儿被捕获，然后被残忍杀害。”
她理直气壮地盯着瑞否：“你说说，你出家与们这等旁人，有没有关系？你私自出家，难道不是恶事一桩？”
瑞否紧皱眉头，迎着她的注视几息，后忍不住避开目光，沉默不语。
晴婕不高兴地抱怨道：“都怪你任性而为、自以为是，都不提前想好计划，搞得现在牵连一片，难道你还自以为无辜？”
瑞否速速摇头，道：“是在下思虑不周。这几年，拜访名寺高僧无数，却无一位师父能懂心思，也无一位师父与论道理佛时，能令心头大震。因此，导致在下的出家心切。今日与觉悟方丈相谈，二人心有灵犀，令激动万分，当下便决定在此剃度出家，未想太多。”
见他还算明白情况，晴婕满意地点点头：“所以你现在打算怎么办呢？”
“在下先暂停受戒仪式，仅在此修行。同时，会修书一封送到家中，道明情况。”
晴婕一想，虽然和卫侯希望的目标有些许的差异，但应该也是可以令人满意的吧？
她连连点头：“嗯嗯！”
瑞否迈步要去佛堂给觉悟方丈赔罪时，忽而脚步一顿，扭头看向晴婕，很认真地说：“虽然天下打渔人甚多，但若能因而拯救一个打渔人，对而言，也算是功德一件了。”
晴婕眨眨眼：“唔，是。”
“晴姑娘，祝你往后一切安好。”
“哦。”
晴婕挠挠下巴颏，目送瑞否进入佛堂，不多时，佛堂众人接连而出，卫侯欣喜若狂地陪在瑞否的身边。瞅见站在院子里的晴婕，赶忙又扭头对管家说了几句。
管家跑向晴婕，激动地说：“晴姑娘，你可真是神了！你是怎么说动瑞世子终止受戒仪式的？”
“嗨，还不就是劝说瑞世子为卫侯爷他们考虑嘛。”
“可卫侯之前也是这样对瑞世子请求的，瑞世子可是丝毫不为之所动！”
“啊？”晴婕想了想，难道仅仅是因为他不出家，她就可以不打渔，间接拯救无数鱼鱼的性命，他才同意暂且不出家的？
管家见她一时无言，呵呵笑了一声，也没追问，只道：“现在瑞世子要留在木定寺中修行，家侯爷怕瑞世子修着修着，还是没忍住要出家，所以让来问问晴姑娘你，有没有什么一劳永逸的好办法。”
晴婕瞪着圆圆的眼睛，站在原地想了想，试探性地说：“把木定寺迁移了？”
管家愣。
2
诶？
干笑：“呵呵，是个办法，但只是一个迫不得已的办法。”
“哦，”晴婕摊手，“那就没有办法了。”
“有一个办法，不知道晴姑娘你想不想听，这个办法，也就只有晴姑娘你能做到。”
“你说。”
管家用一种循循善诱的口吻，说：“你想想，如果让瑞世子有个心上人，他想和心上人成亲，是不是就不会再想着出家了？”
“唔……”晴婕捏着下巴思考，“不啊。感情是会淡散的。说不定等成亲之后，还是会想出家，说不定等成亲生子之后，也还是会想出家。那个时候再出家，岂不是害了一对母子？”
管家：……
不得不说，每一次晴姑娘的看法，都能让他目瞪口呆。
心里琢磨琢磨，管家攥拳，直接了当地道：“晴姑娘你秉性单纯，也就不绕弯子了。直说吧，晴姑娘，只要你能做到瑞世子在咱们晖城修行期间不出家，以后，别说是荣华富贵了，你成亲嫁人的什么嫁妆、娘家，卫侯府都给你撑腰！”
“呦！”晴婕当即一声吆喝，“说真的？”
“自然是真的！侯爷亲口说的！”
“呐，口说无凭，立字据为证！”
“唔……去请示主人。”
晴婕跟在管家身后，去寻卫侯。卫侯陪同瑞世子前去今后在木定寺的住处。
不同于一般睡大通铺的僧人，瑞否居住在单独的一处房屋里。且不管是因为他是世子，还是因为他是尚未完全受戒的人，亦或是觉悟方丈所说的他很有慧根佛性，独自居住可以便于潜心钻研佛法，反正瑞否的居住条件肯定是要比一般僧人好的。
结果，卫侯看着没什么摆设的屋子，急忙命令下人下山搬抬一些家具来。
当然，被瑞世子拒绝了。
瑞世子也拒绝了其他人想要帮忙打扫的请求，独自一人端盆、从井中打水、洒扫整理起来。
卫侯不被允许帮忙，只能干瞪眼。也就是这个时候，管家上前，私语了一阵。
卫侯回头看向晴婕，眼前一亮，疾步走到晴婕面前，小声说：“立字据就立字据，只要你能做到，那些都是小意思！”
说罢，立刻命人去准备笔墨。
寺里找个笔墨还是很简单的，毕竟僧人们平日里的课业就有一项是需要抄写经文。
于是，瑞否在那边打扫，晴婕和卫侯在这边写劳务合同。
写完，晴婕签名，卫侯则是特意盖上自己的私章，力证承诺有效。
晴婕拿起自己的那一份契约，满意地吹干后，往怀里一揣，对卫侯大手一挥，说：“行了，此事交给，侯爷就放心下山去吧。只有有在，瑞世子就绝不会正式出家！要不然死他面前，以死进谏！”
见她信心满满，心情抑郁了一个上午的卫侯终于能露出畅快的笑：“好好好，那就交给你了！”
卫侯放心地带着侯府的人走了，毕竟留在这里，也挺讨瑞世子不喜的。
卫侯乘坐着抬轿下山，悠悠闲闲地说：“要是这丫头能劝阻得住瑞世子，不说肖想当个世子夫人，入护国公府总是轻轻松松的吧？能给瑞世子的侍妾当娘家人，也算跟护国公府攀上关系不是？”
跟在轿子一旁的管家连声附和：“主子想得就是妙！给晴姑娘落好，给瑞世子落好，给护国公落好，一箭三雕！”
“哈哈哈哈。”
因为瑞世子所居住的地方，不算是僧人住所，所以晴婕大喇喇地站在院子里看着瑞否忙碌，一点离开的意思都没有。
瑞否在忙碌间隙，有询问过她可有事，她均摇头，并不多言一二。
寺中的其他小和尚被指派前来帮助瑞否打扫整理，晴婕一看，呦，不正是昨天在早市上遇到的那几个小和尚吗？
其中一个小和尚的法号叫启凡，一见晴婕就脸红，眼下又是远远地跟晴婕施了一个礼：“晴施主。”
而晴婕一张嘴就是：“养猪的事情，你们师父怎么说的？”
启凡摇头：“师父说，既然那主人家还未来索取，也只好由们养着。能救它们一日性命，就是多一日的功德，倒不必追求尽善尽美。”
“呦，就这？”晴婕哼哼，“你的师父是谁呀，就这觉悟？”
启凡有些难堪，也有些不满：“晴姑娘为何语带不屑，小僧认为师父所言没错。”
晴婕转转眼珠子，冲瑞否招招手：“瑞世子，你不是要出家吗？出家不得考试？现在就有一个问题需要考考你，看你有没有慧根。”

第75章 、处理的不好
晴婕想借木定寺养猪的事情为难一下瑞世子,毕竟这件事情是很复杂的，很难有完美的解决办法。
在听过首尾后，瑞世子思忖片刻,平平淡淡地说：“认领丢失之物,理应有凭证，托付饲养，也理应付出报酬。如果农户没有凭证、不给报酬,僧侣便可以决定这些猪崽未来和性命；如果农户既有凭证，也给予报酬,那僧侣对这群猪则不承担搭救之责的因果。”
一众小和尚听到瑞世子的回答,连连颔首。
瑞世子询问晴婕：“晴姑娘,不知你对在下的想法，意下如何？能否过得了出家这一关？”
晴婕挑眉：“唔，我可不是阅卷大人。你若是想知道自己的想法到底合不合适，你可以去问问那家农户。”
瑞世子一想，也对，颔首：“且等在下将住处收整妥当。”
几个小和尚是被派来帮助瑞世子打扫整理的,但瑞世子并不需要他们的帮忙，连小书童也不需要,自己一个人干的可得劲了。
几个小和尚帮不上忙,又不想立刻回去给师父复命,于是站在瑞世子的院落中,脚步徘徊。
这时，晴婕招招手,对小和尚们喊：“启凡呀，来来来，你们过来,跟我说说你们平日里都悟了些什么呀？”
启凡等几个小和尚脚步磨蹭着到了她面前，也不敢离得太近，只说：“小僧们平日里习惯于劳作、课业、练功，慧根愚钝，还不曾悟出些什么。”
“啊？那你们可太笨了，”晴婕故作得意，“我整天悟到的东西，可比你们多多了！”
“不知晴施主都悟到了哪些道理？”
晴婕一点也不藏私，张口便说：“每天太阳未升之时，我就要早起，踩着沁凉的湖水，出船打渔。为此，我很羡慕那些‘伴月荷锄归’的农户，羡慕他们不用早起，羡慕他们可以在日出之后再劳作，不用忍受夜色的寒湿。为此，我总是在想如果我会种地该多好，一直在打算要不要改行去种地。然而，有一日，有一个农夫伯伯对我表达了羡慕。
“他羡慕我可以在山水之间徜徉，羡慕我在卖完鱼之后可以悠闲度日。午后太阳正好时，他需要下地劳作，而我可以慵懒地躺着晒太阳；日落下山后，我可以安寝休息，他的家中还需要点起油灯，夫人眯着眼睛缝补白日劳作时的衣服破损，他则难得有了时间陪同孩子玩乐。
“我惊讶于他对我的羡慕以及他每日的辛苦，对比自己的辛苦和他人眼中的羡慕之处，我得到了一个道理。”
小和尚们听得入迷：“什么道理？”
瑞否也放慢手中挥动扫帚的动作，侧耳倾听。
晴婕说：“我懂得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辛苦，也都有自己的享乐。如果我在忽视他人辛苦的基础上，去羡慕他人，那么我将失去对自己的判断。我会遗忘自己的优势和能力，遗忘自己可以忍受的，遗忘什么更适合自己。”
听罢，几个小和尚若有所思。
一旁，瑞否扫院子的动作也停止了下来，拧眉思索。
不一会，启凡像犯人老实交代一下，小声说：“我总是羡慕师兄的拳脚工夫能得到师父的夸奖，为此，我也很努力地去练功。结果，我因为睡眠不足，导致白日里学习课业时总是瞌睡连连，惹得师父训斥。最终，我不仅拳脚工夫没有练好，连课业也落下了，师父对我没有任何夸奖。”
晴婕眉眼弯弯：“看来你和我有一样的经历。”
启凡低头，道了句：“阿弥陀佛，今日在晴施主这里受教了。”
晴婕笑得畅快。
说话间，瑞世子已经将所有的一切都收整妥当，走过来对启凡等人说：“我去求见你们的师父，向他询问一下那群猪的主人，家住何处。”
一看瑞世子有帮他们解决小猪猪事情的打算，启凡等人很开心地带瑞世子去找师父。
晴婕懒得跟随他们走那么多路，干脆直接在下山的路上等着。
很快的工夫，瑞世子和几个僧人离寺下山，晴婕自然而然地跟在队伍后面去看热闹。
下山的路上，晴婕听到几个僧人还在和瑞世子商量说，索要报酬也就是意思意思，毕竟是寻常农户，不可能支付出很高的报酬。
瑞世子一一认同。
到了那户人家的住处后，只有一位上了年纪的阿婆在家。
一听这群僧人的来意，阿婆立刻站在家门口，破口大骂：“一群没良心的秃驴，占便宜占到我家来了？那母猪就是我家的，咋的，没有凭证，你们想不还就不还？我家母猪下的崽，崽吃母猪奶水长大的，跟你们有什么关系，需要给你们报酬？”
一群僧人面对泼妇老农妇，束手无措。想跟阿婆讲道理，阿婆乃是嘴炮王者，“叭叭叭”一通粗俗怒骂出口，杀得这群僧人是毫无插嘴之力。
晴婕一边听着，一边绕着这户人家的住处看了一圈。
主要是看一下院子的围墙。唔，没有一点修补过的痕迹。说什么猪圈破损了，需要修补，难不成是请了什么能工巧匠，能够修补得看不出半点异样？
刁蛮阿婆的吵嚷叫喊，引得周围没有外出的邻居都跑出来看热闹。
人一多，阿婆喊得更起劲。
“我家的猪，散步走丢了喽，后来发现被木定寺的和尚给抓了去。我们去要，他们说母猪下崽，他们能替我们养好。我当时还想着是遇到什么在世菩萨喽，敢情是想昧下来？”
僧人大惊：“明明是你们说自家的猪圈破了，还没修补好，怎么能说是我们主动提出要替你们看管的？我们是出家人，昧下你们的猪干什么？”
“我咋知道你们想干什么？无非是‘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嘛！”
“你！”
晴婕走到瑞世子身旁，胳膊肘砰砰瑞世子：“啧，这你怎么解决？”
那阿婆哭着大喊：“这群黑了心肝的秃驴子，霸占了我的猪和猪崽，光天化日，还敢过来说要什么凭证、报酬，才能把猪还给我家。凭证，老婆子我把猪食槽扣你们屁股上，给你们当床卧！报酬，就老婆子这一条性命，你们拿去！”
晴婕：传说中的卧槽？
阿婆哭喊叫屈着，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看得周围的农户邻居皆群情激奋，合起伙来，指着木定寺僧人们的鼻子骂。
“亏你们还是僧人呢！算个屁的僧人！”
“你们这是敲诈勒索！”
瑞世子眉头紧锁，不解地看着面前这一群根本讲不清道理的人，不明白为什么他们听不懂自己的意思。
不等瑞世子给晴婕回答出个什么新方法，这群愤怒的村民直接将瑞世子和僧人们包围了起来，推搡着要上山去找觉悟方丈讨要个说法。
老阿婆也从地上爬起来，疾步跟上：“我不仅要把我家的猪给讨要回来，我还得讨要个说法！”
看着这一群人乌央乌央而去，晴婕挠挠脑袋，不想再跟上去了。
再跟上去，晚上还得下山回家。这上山下上的，她脚乏了，累。
想了想，目送瑞世子等僧人被村民们簇拥着远去后，晴婕小脑袋一甩，乐乐呵呵地回了家。
唉，烦心事让瑞世子自己忧愁去吧，反正不是她该操心的。有这么一档子事，一时半会儿是不用担心瑞世子会出家喽。
晴婕美滋滋地回家，拿出和卫侯爷签订的协议，看了再看，而此时的三千幻境外，明佛宗的一众僧人则因为佛子处理这桩事情的主意，吵嚷一片。
十悟长老问众僧：“若是你们遇上这种事，你们会如何处理？”
有一个僧人说：“我会将猪和猪崽都直接给农户送回去，全当没有收留过。”
立刻，有一个僧人出言反驳：“这能是全当没有的事吗？收留过就是收留过，因果已沾，就要承担！”
“那你说该怎么办？”
“我觉得瑞否做的没错，是那群村民太难沟通了。”
“太难沟通了也得沟通，你就说说你该怎么做？”
没有一个僧人能立刻给出能让大家都认可的方案。
看着明佛宗的僧人们吵成一团，虹剑宗和其他宗门则笑呵呵地看热闹。
玉面狐狸说：“要我，不管什么大猪小猪，全部都变成烤乳猪，吃掉！然后，我还要去偷那户人家的鸡！哼！”
乔宗主低声问奚洛安：“如果是咱们宗门遇到这种事情，你会如何处置？”
奚洛安摇头：“咱们宗门毕竟不同意明佛宗，没有那么多戒律，解决此事不用受那么多约束。我认可佛子的想法，但会在去沟通之前，先调查一下这户人家的习性。”
乔宗主点头认可：“正是。这就是你与佛子的不同，你谨慎行事，知道先行调查，而佛子直接便去了，看似主动，实在被动，完全将自己放置在一个被牵动的位置。”
说罢，乔宗主笑：“晴婕拿这件事情刁难佛子，是极其聪慧的。且看，佛子这不就陷入苦恼了？”
三千幻境内，又是一天大早，晴婕完成打渔卖鱼的每日固定任务后，上了山，看到的就是头顶阴云的佛子。

第76章 、帮她超度鱼鱼们
经过询问,晴婕得知昨天事情的结果。
丢猪的阿婆和村民们赶到木定寺，找到觉悟方丈，大吵大嚷一番。
觉悟方丈得知瑞否给阿婆提出的条件后,深深叹气。事到如今,这么多村民都寻来给阿婆助阵，已经犯不着分什么是非对错了。木定寺解释得再完美，都是掩饰。
最终,觉悟方丈道了声“阿弥陀佛”，然后命僧侣将那些猪都给阿婆还了回去。还是亲自送到对方家中,并确定猪圈有关好后才走的。
这么一番折腾下来,不仅没有得到什么凭证、报酬,更是差点将木定寺的名声毁掉。
好在瑞世子尚未出家，不算是木定寺的僧人，那些村民才肯放过木定寺，没有编造一些流言蜚语出来恶心人。
晴婕总结道：“所以说，这件事情的结果是：木定寺一句好话都没落下，既白给别人养了猪,还替你善后了一回；而你，趟了浑水不得好,还惹了一身骚；至于那群可怜的猪猪,也没有挣脱出被宰杀的命运。”
瑞世子百思不得其解地看向晴婕,双眼中尽是迷雾：“为什么会是这样的结果？”
对此,晴婕还要反问呢：“为什么不能是这样的结果？”
对上晴婕同样疑惑的双眼，这双明眸充斥着纯净,却又彷佛看穿许多。瑞世子缓缓摇头：“我不懂。”
“因为你从头到尾都没有懂过，全凭自己的想象在决策，所以你对最后的结果自然也不会懂。”
“姑娘可以细说吗？”
“你不懂那母猪为何会走丢,你不懂那农户为何不领回走失的牲畜，你不懂猪圈为何还没有修好，你也不懂芸芸众生对僧人的高要求。你什么也不懂，你只懂得最寻常的规矩和道理。”
瑞世子沉默了。半晌，他主动提问：“如果换做是姑娘你，如果你是一个僧人，你会怎么做？”
“我？”晴婕嘿嘿一笑，“我会先去偷偷问一问那些村民，阿婆家到底有没有破损过猪圈。如果真的破损过，又是几时修补好的？她若说的是实话，那么按她的规矩来，她若说的是假话，我则能理直气壮地跟她谈论谈论酬劳的事情，世间的公理声音也才能与我站在同一边。
“瑞世子，你所差的，不过是一个根据实际情况决定的逻辑罢了。可不要太自信哦。”
望着站在树影疏漏之中的晴婕，瑞世子微微眯眼，仿佛从她身上看到何等刺眼的光芒。
良久，他低声再问：“那么，那群猪的命运呢？它们仍然逃脱不了被宰杀的命运。”
“瑞世子，你说，按佛门的说法，这个猪，它这一生为什么会成为一头猪呢？”
闻言，瑞否眉间一蹙。而思忖不过片息，顿露惊悟之色。
他当即站起，朝晴婕一拜：“今日承蒙晴姑娘教诲了。”
见他明白得还挺快，晴婕眯眼一笑：“看吧，你还没有我悟得多。出什么家呀，出我的家算了！”
瑞世子颇有几分难堪，但很谦逊地点头：“在下是应该跟着晴姑娘多多学习才对。”
他二人说得自在，可叫一旁的启凡几个小和尚听得一头雾水。
“猪到底怎么了？”
晴婕瞥去一眼，贼笑：“猪想不明白。”
几息后，小和尚们反应过来，气呼呼。
气归气，启凡小和尚还是很有眼力见的，先跟晴婕施了个礼，才说：“还请晴施主看在小僧今日为您诵读往生咒的情面上，不吝赐教吧。”
“哈哈哈，”晴婕笑，“瞧你们，慧根还不如瑞世子呢。我看你们也该还俗才是，不要降低了佛门子弟的质量。”
她一个劲地调侃小和尚，就是不说，最后还是瑞世子耐心地向几个年纪尚轻的和尚解答。
猪，之所以为猪，无非是上一辈子犯下了很大的罪孽，所以这辈子才会投生为牲畜。既然有罪孽在身，那么救了它们，反倒是断了它们偿还罪孽的机会，八成下一辈子还得继续投生成牲畜还罪。
于猪，无益；于僧人，更无益。因此，还是不救为好。
听了瑞世子的解释，几个小和尚恍然大悟。可是下一刻，启凡一头雾水地又问晴婕：“既然晴施主如此聪慧明白，为何那日在早市上，还要问小僧这些猪的命运会如何？”
“嘿，”晴婕叉腰，“我聪慧归我聪慧，问一问，看看你们聪慧不聪慧，再看看你们的师父聪慧不聪慧，不行吗？”
小和尚又蔫了：“行。”
结果也知道了呗。
不聪慧。
瑞否及时插话，缓和一下气氛：“晴姑娘为何需要僧侣为你诵读往生咒？”
“我每日打渔卖鱼，残害生灵，当然心中有愧。所以请小师傅为我手中的鱼魂们，超度一番。”
万万没想到晴婕会有这样的格局，瑞世子大为惊讶，盯着晴婕好半晌，颔首：“晴姑娘果然不同于常人。心性纯善质朴，一片赤子之心。”
晴婕点头。没错没错，做人嘛，要把格局打开！
“正好在下也已学会往生咒，在下与启凡小师傅一起，为晴姑娘诵读往生咒。”
说罢，瑞世子与启凡一起，盘腿而坐，手中执拿佛珠，阖眼开始诵读。晴婕从一旁拿起木鱼，“梆梆梆”地敲起来。
诶，诵读经文她不会，敲木鱼她总是会的，老节奏大师了。
“南无阿弥多婆夜……”
清脆的木鱼声伴随着富有音韵美的诵读声，这座木定寺的客房院落传出阵阵玄音，令人心情舒畅。
约莫小半个时辰后，诵读声停下，启凡道了声“阿弥陀佛”后，结束全部仪式，感慨道：“为晴施主诵读往生咒，倒是比平常课业时诵读，要感到虔诚许多。”
晴婕笑：“言之有物，才能诵之有情啊。干脆往后，启凡小师傅你每日都去叫我起床吧，在我捕鱼的时候，替我念一念往生咒，让鱼儿都得到解脱，也让我得到安心。”
启凡小师傅很是心动，但为难：“我的资历尚轻，师父不会同意我每天出入寺门，上山下山的。”
听这，晴婕皱皱鼻子，贼兮兮地说：“我要是你的师父，我也不会同意的。毕竟‘山下的女人是老虎，见到了千万要躲开’。可没听说过有人每天上赶着喊老虎起床的。”
小和尚陪她笑着，但摸摸光光的脑袋，并不是很明白为什么“山下的女人是老虎”。
一见启凡的样子，晴婕更是乐不可支，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地问：“你该不会是在想‘为什么老虎不吃人，模样还挺可爱’吧？”
启凡瞪着圆圆的眼睛，看着晴婕笑得前仰后合的，忽然，他不知怎么的，赶忙垂头转身，快步走了。
身后，晴婕还在喊：“跑快点，老虎咬你的屁股了！”
喊声中，启凡果然加快速度，眨眼间，跑了个无影无踪。
晴婕哈哈大笑。
笑声中，瑞世子的温润声音在身旁响起：“晴姑娘，何必逗弄他一个佛心未定的小和尚？”
“嗯？”
晴婕转头，直直地望向瑞否：“难道，我应该去逗弄一个佛心坚定的大和尚？”
二人对视目光，瑞否一时噎言难语。
半晌，晴婕恍然灿烂生笑，贝齿微露：“我要去告诉觉悟方丈，你让我去逗弄他！哈哈哈！”
“没、没有，在下没有。”
晴婕跳起往外走：“我这就去说！”
眼见她真的往外跑，瑞否情急之下，大步几下追上，一伸手，拉住她的胳膊：“晴姑娘，我不是那个意思！”
晴婕回首，眼神瞥一下他抓住她胳臂的手：“别拉拉扯扯的。不想让我去告状，你得有所表示才行。”
“什么表示？”
“既然你也会往生咒，那么就由你代替启凡小师傅，来帮我超度鱼鱼们吧。”
瑞世子先是惊讶，然后想了想，颔首：“也好。“
晴婕惊讶他为什么答应得如此爽快，不过也不追问，得到同意就好。让她每天上山下山地来找瑞否，她还嫌累呢。
改成瑞否主动去找她。
美滋滋。
挥挥手，离开：“记得从明天起，来喊我起床啊。我若是起晚了，一天就要饿肚子的。你可不能迟到！”
“好。”
尽管瑞世子答应得爽快，但还是疏忽了早起的艰辛。
晴婕打渔本来就需要早起，瑞世子还得需要出寺下山，更是早起中的早起，相当于每天后半夜时，瑞世子就要起身收拾，下山适时赶到晴婕的家中，喊她起床，然后陪她一起去打渔。
于是，相熟的渔民们就会发现，哎呦，晴丫头的身后多了一个出不了力、只会耍嘴皮子的跟屁虫。
瑞否没有干过打渔的各种杂事，很难帮上忙。推船不知道怎么使力气，船还没有推动，自己先深深陷进泥里；等上了船，瑞否划起船来，船在湖边来回横游，像是在犹豫不决；扔渔网，瑞否不会使力，扔出的渔网撒不开，一团扔进湖中，还得再拉回来，由晴婕再撒出去。
最妙的是，当晴婕撒网捕鱼，将满满一兜子的鱼往船上拉时，瑞否就开始拿出木鱼，一边敲，一边叨叨些什么极乐世界的。
湖面上，木鱼声和诵经声荡漾开去，其他的渔民面面相觑。

第77章 、赶紧做饭
也不知是瑞否的木鱼诵经声将鱼儿给惊走了,还是将渔民们的善心给唤醒了，总之，渔民们捕捞上来的鱼数与平日里相比,是要少的。
下船上岸,听到渔民们议论今天因为有瑞世子在，所以抓的鱼都少了，瑞世子手拿木鱼,很认真地思考这个行为是不是应该长时间去做。
如果能将这么多渔民的良知和善心都唤醒，引导他们另行他事谋生,拯救一潭湖水的生灵,这无疑会是大功德一件。
“呼,呼！”晴婕喘着气将两筐鱼拎上岸，甩上板车。
瑞否一看，浅浅皱眉：“晴姑娘，你向来都捕这么多鱼吗？”哪怕是那天要给卫侯府送鱼，似乎也就是这么多。
晴婕摆手：“我之前大概都是一天一筐的。但今天这不是有你在嘛！有你给它们超度，我心里就没负担了。多捕点,卖钱，我买牛肉吃去！”
瑞否：……
躲过其他渔民的渔网,躲不过晴婕的欲望。
他不明白,为什么晴姑娘的思路会和他相差这么大？明明之前,他二人是有些心意相通的。
一听晴婕这样说,瑞否只好打消掉依靠每日诵经感化渔民们的想法。
有渔民冲晴婕吆喝：“晴丫头，你捕了这么多啊？正好我们今天捕的鱼都少,你今天可要赚大啦！”
晴婕哈哈一笑，架起板车，作势要推走,对瑞否说：“好啦，瑞世子你回去吧，明天再来哦！”
瑞否下意识应声。目送晴婕推着装鱼的板车心情极好地离去，忽然间，他觉得哪里怪怪的，可是又一时想不明白是哪里古怪。
唉，罢了，就算一时感化不了这么多渔民，能坚持住，有朝一日成功感化晴姑娘的话，也是大功一件。
瑞否能够感受到，晴婕是一块难啃的骨头。
早市上，不出所料，晴婕赚得比平时要多。本来大家就乐意在她这里买鱼，只是供不应求，她今日货源充足，自然赚了个盆满钵满。
收摊的时候，晴婕手中动作一顿。
诶，不对啊，为什么她还在这里辛辛苦苦的打渔卖鱼？
她已经帮卫侯完成了阻止瑞世子出家的任务，她现在应该是荣华富贵、吃穿不愁的！
不等晴婕回家收拾收拾，再去找卫侯府讨要个说法，回家没多久，就等到卫侯带着管家等几个下人来登门拜访。
“侯爷，您怎么来了？”
卫侯一看见晴婕，眉开眼笑的：“我当然要来啊。晴姑娘可算是我侯府的大恩人，我得来兑现之前给晴姑娘的承诺不是？”
说罢，挥手。身后的管家立刻指着身后的下人，以及其他大小物件，说：“晴姑娘，这两个丫头以后就负责伺候您，您尽管使唤。后面的那些大小摆件，全是新的，也给您送进家中，替换掉旧物件。”
晴婕挑眉，眨眨眼，摆手，很干脆地说：“不用。嘘寒问暖，不如送来巨款。侯爷，您给我一笔银子，我乐意买什么就买什么，实在不劳您费心思为我考虑缺什么用什么。”
卫侯一愣，又赶忙点头：“对对对，没错没错！”
一个眼神飞过去，管家立刻拿出来几张银票，双手递交给晴婕。
晴婕也没数，眉眼弯弯地收下：“多谢侯爷！”
见她收下，卫侯继续展露笑容，挥手示意管家和下人们退出屋外后，对晴婕说：“不知晴姑娘你和瑞世子……呵呵，发展到哪一步了？本侯可是听说今天一大早，瑞世子就下山来寻你，陪你一同去捕鱼了。”
果然是知道了此事，才赶忙过来表心意的。
晴婕故作看不出来卫侯的那点小心思，大咧咧地说：“是，我让瑞世子每天下山来帮我超度鱼。侯爷您放心，我可没有忘记与您的约定。只要瑞世子在晖城，我绝不会放他出家的！”
“哈哈哈，晴姑娘真是本性单纯、率直可爱啊，但本侯并非是只记挂着约定，而是很感念晴姑娘你的恩情，真心希望恩人日后能有一个好归宿！”
说罢，卫侯凑近一些，压低声音，道：“那位可是瑞世子啊。护国公之子，绝非一般的天之骄子。兹事体大，本侯已经将消息送去皇城护国公府，想必护国公府的人不日将会抵达晖城。所以晴姑娘，时日不多了！你务必要抓紧时间、抓住机会，赶紧把生米煮成熟饭，莫要错憾终生！”
闻言，晴婕缩起脖子，一脸惊疑、纠结、考量……各种复杂神情，变来变去。
瞧她这百味杂陈的模样，肯定是知道什么意思了。卫侯点点头，最后再留下一个“你懂，我就不多说了”的眼神，离去前还让晴婕不用送了。
晴婕：送你上天。
咋那么能鬼扯呢？
还做成熟饭？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知道不！
虽然晴婕在幻境里腹诽吐槽无穷，可幻境外的人并不知道她的心思。
瑞世子的生活很单调枯燥，所以这次的幻境之旅，冰玉石的画面经常会投放晴婕的日常生活。
见到卫侯对晴婕这一顿“叭叭叭”的叮嘱，幻境外的人也是瞬间议论纷纷。
恶人谷谷主不假思索地评判道：“这还用考虑？当然是迅速把佛子拿下，然后摇身一变，飞黄腾达呗。瞧情丫头那眼神，肯定是这么想的！”
话音刚落，就被奚洛安出言反驳：“前辈断言未免为时尚早，小师妹不是那样的品性。”
“什么‘不是那样的品性’？她这次进入幻境，是失忆的，已经有许多方面表现得与在外面时不一样了！为了讨好卫侯，撒谎成性、蒙骗佛子；为了荣华富贵，不辞辛苦地劝说，她怎么就‘不是那样的品性’了？”
奚洛安如同自己被人当面贬低一般，瞬间气红了双目。可碍于对方是前辈，他又没有更好的理由反驳，只能双手握拳，扭头紧紧盯着冰玉石上面的画面，看着欣喜摆弄新家具的晴婕，无言等待。
乔宗主拍拍奚洛安的肩膀，示意他不要太过紧张。
白悦茗和其他的师兄师姐，只能从各位前辈的话语交谈中，拼凑得知事情的一星半点。他们除了相互强调“十三妹绝不是那种贪图富贵的人”以外，也没有更好的理由来反驳某些前辈对小师妹人品的恶意揣测。
九师姐宋缇璐没好气地说：“就算十三妹为了自己能飞黄腾达，睡了佛子又如何？男未婚女未嫁，没偷没抢的，少把对那些和尚无欲无求的清规戒律，强加到十三妹的头上！”
二师兄叹气：“不是额外对十三妹严苛要求，而是……如果十三妹在现实世界中，不是会那样做的人，那她为什么进入幻境中会那样做？”
宋缇璐动动嘴唇，最后“哼”了一声，脖子耿直眯着眼睛看冰玉石，以求能抓捕到瞬息的高清画面。
“十三妹还没有那样做呢！”
连虹剑宗的人都如此怀疑担忧，倒不能气恼外人对晴婕的怀疑认定了。
可这会儿，最担忧的人却绝不是虹剑宗众人，而是明佛宗的这群和尚。
天呐！天……不对，佛祖啊！佛祖您可得保佑佛子一定会坚守本心纯真，不为妖女所惑！
晴婕为了荣华富贵犯下勾引之错，无非是崩了点在现实中的品行。而佛子若是莫名其妙被勾引了，整个明佛宗都要遭受到口诛笔伐的滔天大难啊！
有几个僧人因为定力太差，已经忍不住开始诵经保佑佛子。
有一僧人提道：“十悟长老，这……要不然请诸位宗门的道友先且退场？”
听到同门的建议，十悟长老闭眸道了声“阿弥陀佛”，平静地说：“我们应该相信瑞否。他出生时口吐莲花、佛像显灵，注定他会得道飞升，归位佛祖座下弟子。佛子的佛心，不该为我等所怀疑。”
“……是。”
可佛子已经一而再、再而三地被晴婕所惑！就目前的局势来看，很危险！
“比起瑞否会不会为晴施主所惑，老衲更担心的，是他每日下山诵经超度的举动啊。”
同门僧人个个不解：“这有什么好担心的？不正是在积累功德吗？”
十悟长老缓缓摇头，叹了口气，没再多说。
不管外界的人都在担忧什么，反正身处幻境中的晴婕是不会知道的，她想做什么，她照样还是会做。
做生米煮成熟饭？
呸呸，这个她可不想做！
“使把劲啊，瑞世子，手上用……诶，诶，好！这个范围撒得不错，是我的底线。今天的渔网就撒这么大，不管捕上来多少，我都认。”
在晴婕的指挥下，瑞否成功将渔网撒开，罩湖水而下。
这是晴婕和他商量的结果。因为他向晴婕请求，能否捕捞得少一些，捕捞到的鱼能供她日常生活就好，不要太贪心。晴婕则表示，既然如此，就得由他帮忙撒网，只要撒网不是太小，那她就捕一网，绝不多捞。
瑞否凝望着慢慢下沉的渔网，想到这是自己亲手撒下捕鱼的渔网，不由地叹气，重新拿起木鱼敲响：“晴姑娘，你这样配合我，倒让我不知自己做的是对是错了。”
晴婕眯眼，像一只睡觉的猫：“能告诉我，你为什么愿意每天来帮我诵往生咒吗？这些鱼的性命对于你来说，如此珍贵吗？”
敲击木鱼的手渐渐停下，良久，瑞否叹气：“其实不止是为这些鱼，也是为了……死亡在我祖辈、父辈手下的亡魂。每日的往生咒，赎得不止是晴姑娘捕鱼的小小罪业，更是我家族为了功名利禄在战场上拼杀所酿的深重命债。”
晴婕缓缓睁圆双目，惊讶地看向瑞否。
在旁人看来，她是被瑞否的话所吓到。实则，她是在惊讶，瑞否竟然向她打开心扉了。

第78章 、落水救人
“所以,你是想替你的家人偿还罪业，才想出家的，是吗？”
瑞世子听到问话,看一眼晴婕,望入她充满好奇和单纯的眸子中。
他点头：“我愿意用我的一生去遵守清规戒律、守护青灯古佛，悼念所有死于我家族手中的亡魂。超度他们，祝他们来世幸福。”
音落,他手指朝阳，回头看向晴婕,露出一丝笑：“你看,佛光。”
晴婕眯眼望去,只见此时日头渐渐东升。晨曦看似温和，却拥有能够穿透云层、普照众生的力量。
二人共乘小船，徜徉于波光粼粼的湖面之上，在山色水色之间，体会何为佛光普照。
良久，晴婕轻轻悠悠地说：“我给你讲一个小故事吧。”
“姑娘但说无妨。”
“从前有两个俗世人,结伴来到寺中，请求出家。一个是屠夫,他前半生杀害了无数生灵,忽然有一天,开始每晚都做噩梦,梦到自己去了一个猪的世界，被猪当成食物宰杀。每天晚上,他都要死一次。屠杀又惊又怕、又悔又悟，他顿悟了因果报应，怕自己来生真的会投生到一个猪的世界当食物,于是心生出家之念，想要偿还罪孽。”
瑞世子缓缓点头：“另一个人呢？”
“另一个人纯粹是活不下去了，想着寺里管吃管住，他只需要撞钟念经就好。除了要忍受一堆清规戒律以外，真是一份好差事，所以他也想出家。”
瑞世子皱眉：“这样的人，住持自然不会收容的。”
听他不假思索地回话，晴婕眼睛弯弯的，摇头：“是吗？我倒觉得，这样的人，佛门收容了很多的。”
一时间，二人之间静得……似乎连鱼在湖底畅游的声音都能听见。
倏地，瑞世子脸色一变，眉眼紧锁，垂头看着手中的木鱼，沉默无言。
良久，晴婕发问：“有的人，在看破红尘或者是意识到自己罪孽深重后，才选择出家，出家之后的所有修行是为了偿还罪孽。而另外有的人，是先出家，利用出家之后的清规戒律来促使自己看破红尘。瑞世子，你看似是前者，实则是后者。我说得对吗？”
瑞世子没有回答。
晴婕所讲的小故事，显而易见是在暗喻他。
瑞否并非是因为自己经历过许多，看破了红尘才选择出家，而是因为家人们犯下的杀孽太重，让他在俗世中难以喘气，他活不下去了，才想要出家！
她太犀利了，一针见血。
她又问：“我想问你，你想当哪一种和尚呢？”
这次，她终于等到瑞否的回答：“我选择当前者。”
“为什么？”晴婕笑，“我倒觉得无论是前者还是后者，只要能进佛门，真诚地皈依三宝，倒不用在意因由。”
明明是她话里话外地比较两种出家因由，转眼又说“不用在意”。瑞否拧眉望她，真有一种看不透她心思的感觉。
但他仍说：“我选前者。唯有自己大彻大悟后的修行，才是真正的修行。利用外力，约束自己的苦修，犹如‘言不由衷’，不如不做。”
晴婕“哎呦”一声，站起来，抓住渔网：“捞鱼啦！”
瑞世子被打岔分了神，赶忙帮她拖拽起渔网来。
晴婕嫌他帮倒忙，伸出一只手推他：“哎呀，不用你！”
“哪料”一时没有控制好力气，一掌将瑞世子推得重心不稳，又正巧此时往船上拉回渔网，船只晃荡，于是只见瑞世子一个惊慌挥手，“噗通”！
掉入了湖水中！
“哎呦，落水喽。”晴婕两只手抓着渔网，左右看看，用脚勾起撑船的长长竹竿子，往落水的瑞否那里一踢。
她踩着这边的竹竿一头，冲瑞否大喊：“你坚持一下，我先把鱼拉上来！”
落水的瑞世子“噗嗤噗嗤”地挣扎着，好不容易抓住长竹竿子的这一头，结果晴婕拉动渔网时的一个后撤步，令脚下的竹竿子飞速滑开，被瑞否抓着一同掉入湖水中。
其他渔船虽然都离得挺远，但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立刻吆喝着询问晴婕是否需要帮忙。
“不用不用！我能救他！”
晴婕的余光一直在注意着瑞否的情况，一点也不担心。等有条不紊地将渔网全部拉上船之后，才冲仍然剧烈挣扎的瑞否喊：“你把竹竿子甩过来，我接着，拉你回来！”
挣扎中的瑞否注意到她一点也不慌张，莫名的，心头生出一股子气。
他都落水了，她哪来的自信只用一根竹竿子就能救他？
于是，瑞否的确有奋力地将竹竿子朝晴婕甩去，但没有一次是看准了甩的，所以晴婕一次都没有接到。
几次下来，晴婕还要质问他：“你怎么不看准了再甩？”
这下，瑞否干脆把竹竿子彻底扔了出去，让两个人之间再无其他物品可以连系，他仍然挣扎着，直直盯着晴婕，等着晴婕跳下来救他。
瞧他把竹竿子扔飞，晴婕果然傻眼了，站在船边愣愣看他：“呀，你把竹竿子扔了！这可怎么办？我不会水！”
闻言，瑞否心头一跳，气息一松懈，人就直直朝被湖水淹没，朝湖底坠去了。
一见这，晴婕才叹口气，“噗通”一声跳入湖水，灵活地像一条鱼，游刃有余地寻瑞否而去。
她故意不及时地去救瑞否，无非是想给他来个反面例子，一个和他给木定寺出的主意类似的例子。哪料瑞否竟如此配合她。
她胸有成竹地认为能够及时成功搭救下他，然后不等她先把竹竿子脱手，他自己就先扔飞了。
整根竹竿子配合她干啥玩意儿。
湖水清澈，可比较深，更何况此时刚刚清晨天亮，光线不佳，一旦下至不到一人深的地方，视野就会受到极大的影响。
晴婕加快游动的速度，有一丢丢的担心自己真的无法及时救下瑞否。
好在，瑞否坠落得挺慢的。
定睛一看，唔，这小子会游泳。
对于瑞否来说，这次落水是无意的，潜水却是有意的。他不过是临时起意想逗一逗晴婕，可在被湖水淹没头顶后，望着朦胧的水上世界，感受到思绪瞬间平静，他又一时没有想离开的心了。
出家的因由和目的对于他来说，到底是什么？
过去，他从来没有想过。或者，是没有真正的想过。连他都没有看明白自己的心，出家又有何益？
视线中，有一道纤细窈窕的身影钻入水面，急速向他游来。
她身后的光线如同一道来自西天的接引之光，似乎是佛祖将她送来。
晴婕。
一个让人猜不透的姑娘。
等晴婕游到瑞否身旁，一把将他死死抱住之后，两个人一起奋力向湖面上游去。而等“扑腾”几声，出了水面，瑞否刚要伸手抓住船边，却发现身旁的晴婕一点动静也没有。
扭头一看，晴婕脑袋后仰，像一条死鱼一样，没有动静。
瑞否当即心头一慌，赶忙将晴婕往船只上送去，然后自己一个猛子跳上船，望着不断吐水却昏迷的晴婕，手足无措。
这会儿才恍然想起，晴婕刚才说她不会水！
他以为是她的玩笑话，难道是真的！？
瑞否慌忙把晴婕翻一个身，用力地拍打着她的后背，想要让她把喝下去的湖水全部给吐出来。
这时，有一艘老伯的渔船见到之前的情况，靠近过来。老伯询问情况，瑞否焦急请教该如何救人。
老伯不假思索地说：“她现在被水呛到，昏迷过去了，肯定不能自己吐出湖水啊。你呀，和她嘴对嘴，吸一下，帮她把呛住的湖水给吸出来，就好了！”
闻言，瑞否顿时傻愣住：“啊？”
且不说他从来没有听过这种办法，不会做，就是他现在听说了，知道应该怎么做了，他也……他也……
老伯在旁边催促：“快点啊！再不快点，人就没救了！”
瑞世子的心中正在疯狂地挣扎，有两个想法不同的小人在疯狂地打架互殴。
“我、我不行……老伯，还是您帮帮忙……”
老伯立刻拒绝！
“你这说的什么话，我一个五六十岁的老汉了，还能去亲人家一个女娃娃？你到底救不救人！”
“我救，可我是个出家……”
“什么出家人，你不是还没出家？”老伯露出一个“别想骗老汉我”的表情。
见之，瑞否思忖几息，低声说了几句“阿弥陀佛”，当下也不敢再耽误工夫，将晴婕尽量放平躺好后，俯身，神情尴尬地凑近了她的脸面。
温热的气息带着几分紧张，有些急促。
瑞否伸手捏住晴婕的下巴，再次低声道歉：“得罪了，晴姑娘。”
就在他的唇瓣即将触碰到晴婕之时，晴婕一个猛子睁开眼睛，大吼一声：“臭流氓！”
“啪”，一巴掌拍向瑞否光秃秃的脑袋，那声音，可清脆了。
瑞否惊得后倒，怔怔盯着生龙活虎的晴婕。半晌，无语，只有渐渐发红的面容和无处固定的视线。
晴婕一边拧着湿透的衣服，一边跟一旁的老伯抱怨：“阿伯，您还不知道我的水性啊，竟然帮他欺负我，想占我的便宜嘞。”
方才还义正言辞的老伯，这会儿笑嘻嘻的：“我这不是和你一块逗他玩嘛。”
瑞否：……

第79章 、瞧给她自信的
晴婕用力将鱼筐搬上板车,头也没回，胳膊向后一挥，朝瑞否告别。
“我先走了,明天早上再见~”
说完,收回手。等用力推动了板车时，还没有得到瑞否的回应。回头一看，只见他呆愣愣站在原地,一副出神的模样，不知道是在想些什么。
晴婕歪头,眨眼想了想。
忽地一下,凑近,小脑袋凑到瑞否的脸庞前，“呼”，吹了一口气！
瑞否猛地回神，向一旁避让半步，结结巴巴的：“晴、晴姑娘。”
“你在愣什么呢？”
“没、没什么。”
“脸红成这样，还没什么？”
“唔……”
正说着,那位方才凑热闹的老伯也上了岸，笑呵呵地调侃道：“小伙子,刚才没亲上,下次得加把劲啊！”
瑞否：……
瞬间,整张脸通红,忙不迭朝老伯摆手，想要解释：“不、不！不是亲,是救人！方才是为了救人。”
老伯挥挥手，忙自己的去了，一副压根不在乎瑞否解释的模样。
这让瑞否更焦急了,眼神惊慌地看向晴婕，却对上晴婕若有所思的神色。
晴婕很认真地问：“瑞世子，你说说你，又没有亲上，你紧张害羞个什么劲呢？明明是没干成的事，搞得像得逞了似的。”
瑞否一愣，反应了两息，有些平静下来。
正要向晴婕道歉，哪料晴婕“嗖”地又靠近过来，还小脸凑得高高的。
“既然你都已经紧张害羞过了，那么我就赔给你一个亲亲吧？”哈哈，没想到吧，她才是臭流氓，“木——”
“晴姑娘，这不好！晴姑娘，你冷静一些！晴姑娘……在下先告辞了！”
连退三步也实在阻挡不住晴婕的靠近献吻，瑞否匆忙撂下一句，扭身撒腿逃掉。他的书童也两眼瞪圆，一副见鬼的样子惊慌逃走。
晴婕凝望着瑞否的背影，高喊：“柿子！去我家洗个澡、换身干净衣服再走啊！”
“你跑慢点，小心风寒！不过变成冻柿子，也别有一番风味啊！”
听到她的声音，瑞否逃跑的脚步迈得更大了。
晴婕一脸委屈地扭头，看向周围笑呵呵看热闹的大叔大婶、大爷大妈们。
“啊哈？”耸肩，“我说得不对吗？
渔民们笑成一片。
本以为这次吓到瑞否，他得龟缩两日，哪料第二天，瑞否还是按时来唤晴婕起床捕鱼了。
虽然书童的眼神有一些警惕戒备，还在出船的时候表示想一起登船，但！
船是晴婕的，当然不会允许！
船主说：“我这船只能载两个人和一堆鱼，载不动你！”
于是，书童只能用担忧的目光，目送晴婕和瑞否两个人照常乘船而去。
晴婕心情轻松自然：“瑞世子，你昨天落水回去后，有没有好好休息？”
“嗯。”
“你们这些达官贵人，可比不了我们这些泥腿子。我们天天下水，你这猛然落一次水，很容易得病的。”
“嗯。”
晴婕一边划船，一边斜眼瞧他：“瑞世子，想什么呢？”
瑞否在船头端端坐着，面向日出东方，手执佛珠：“我一直在想晴姑娘所讲的出家因由。我想思考清楚，我到底是属于哪一种因由。又或者是……我选择了我心属的因由后，应该怎么做。”
晴婕撇撇嘴，说了一句“你爱怎么做怎么做”后，没有再多说。
大家都是聪明人，瑞否这时候重新提起和出家因由相关的想法，显然是在打断她基于昨天落水，对他的关心和询问。
他仍然是要出家的，不会为了一个小小打渔女的逗弄而停留。
晴婕撑起长长的竹竿子，划过碧绿的湖水，良久，说了一句。
“好好想，不着急。”
瑞否抬起眉眼，看到她被微薄水汽和晨光笼罩的身影，一如初次见到她时，她像桃源仙境中的人物，美好自然。
只是当时很远，如今很近。
日子，就在晴婕所言的“不着急”中，缓缓流逝而过。瑞否每日天不亮，前来唤晴婕起床捕鱼。二人乘船时，他听她唠叨一些没听过的趣闻和故事，有些故事很有灵性，有些则甚为新奇。
他问她为什么知道这么多故事。
她笑着说：“胡说八道的多了，就算不知道，也能知道。”
他则说：“希望我有一日，能像晴姑娘你一样，知道很多、明悟很多。”
“然后你就能安心向佛了？”
……
“嗯。”
“不，安心向佛，是为了思考出更多的大通透。你若是都知道、都明悟了，哪里还需要向佛呢？”
瑞否微微蹙眉，倏然又笑：“怪不得晴姑娘不向佛，你本身就有大通透。”
面对佛子的夸奖，晴婕也就厚着脸皮笑：“嘻嘻。”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一则坊市传闻迅速流传开来，令晴婕的鱼摊生意爆火。
“诶诶，听说了吗？卖鱼西施卖的鱼，是被木定寺的僧人超度过的！”
“啊？我怎么听说是被高僧开过光的？”
“啊？啊呀，不管怎么说，她家的鱼肯定是好东西！我儿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我得给我儿买一条！”
晴婕每天只捕捞那么一点鱼，哪里够卖啊，简直是供不应求。于是还帮其他鱼摊卖鱼。反正都是一个湖水里的，被打捞上来的时候，听的都是一首葬礼曲，没有区别！
早市上，卫侯跟在一位身高八尺、体形威武的中年男子身旁，神情恭敬极了。
中年男子不苟言笑，不怒自威。从他身旁走过的百姓，很多人都不敢看他。有胆子大的，只看一眼，就迅速低垂下脑袋，知道这位必然是一个贵人。
其实，并不是被“贵气”所慑，而是被这个中年男子身上的“煞气”所慑。
中年男人朝晴婕的方向，扬一扬下巴：“你说的就是那个卖鱼丫头？”
“正是正是，”卫侯连不迭地应声，“她叫晴婕，早年丧父丧母，成了孤女一个。但有一身打渔的本身和力气，所以虽然长得漂亮，但自个独立门户，从没受过欺负。国公爷，她能和世子说到一起去，自打瑞世子来到晖城，都是下官委托的晴姑娘，帮忙劝说住瑞世子切莫出家的。”
护国公紧起眉眼，看不出打量晴婕的眼神是何情绪，只是说道：“一个出身卑微、自立门户的小丫头，自然得该有几分嘴上的工夫，能说会道才能在这世间立足。”
“是是。”
“你是怎么委托她的？”
于是，卫侯将自己先答应晴婕保她荣华富贵，再答应保她日后的嫁妆，并且与她签订了契约的等等，一应对护国公讲述清楚。
护国公沉默了一下，笑：“是个聪明丫头，但不知她有多聪明。讲分寸的聪明人，才招人喜欢。”
一听这话，卫侯立刻眉头一挑，暗道凭护国公的态度，晴婕想进护国公府怕是难了。
唉，那丫头，也不知有没有把生米煮成熟饭。如果这会儿已经怀上瑞世子的孩子，护国公再不愿意又能如何？还能让自己的孙儿流落在外不成？
护国公转身：“走吧，上山，去那个什么木定寺。”
“国公爷，还是下官派人去请瑞世子下山吧，您不用多行。”
“不，我要去！我倒要看看，是哪个想去西天亲见佛祖的秃子，妄图将我儿拐上邪门歪道！”
护国公和卫侯带人转身刚走，忙着卖鱼的晴婕，这才安心收回余光，专心卖鱼。
看卫侯那般态度，其身旁那位身材魁梧的大叔定然身份不凡。
她正想着会不会是和瑞否有关系，忽然，见一熟悉人影来寻她。
是卫侯府的一个小厮。
小厮凑到晴婕跟前，低声说：“晴姑娘，侯爷让我转告你，护国公爷到了，估计要把瑞世子带回皇城了，您可要抓住最后的机会！”
晴婕心头一惊，应声：“哦。”
虽然是“哦”了，但她没有半点立刻赶去木定寺的想法。
除了在卫侯面前演演戏，装作着急攀龙附凤外，她想不到自己去木定寺的意义。
她的任务是帮助佛子顿悟，可因为她对佛子根本不了解，所以到目前为止，她花费了大量的时间，先去了解佛子，摸清他的性情，看清楚他心境中的结点是什么。
瑞否这个人，表面上看起来很谦逊、包容，很善于聆听他人讲述经验教训，实则，他完全相信自己的决定。
幻境外，他执拗地追求自然明悟，因为他相信自己悟得出来！靠自己悟出来的道理，要比经受他人启发得来的更深刻。所以，他要求她和他一样，失忆入幻境。也所以，在他认为玉面狐狸想入殿看三千幻境是出于有助修炼的目的时，他作为一个晚辈，还劝告玉面狐狸，修炼终归是要靠自己。
在幻境内，他走遍各处寺庙、拜访名师，想找到一个能在佛理论道上压得过他的高僧。找到了，他就可以立刻出家，毫不犹豫！连出家，他也可以瞒着家人。因为他认为自己应该为父辈祖辈的杀孽赎罪，所以他就去做！
眼下看起来，是她阻止了他出家，其实，她只是从出家的因由上给他的思维安排了一个选择，才得以拖慢了他出家的进度。
等他想清楚后，任何人都不能阻止他，除非再给他制造新的困惑！
然而，阻止瑞否出家不是任务，任务是帮助他顿悟啊。
晴婕很认真地思考后，没有去木定寺。凭她目前和瑞否的交情，瑞否就算是要离开，也会来和她告别的。
既然已经有些摸清楚佛子的性格，她是该想想自己应该怎么做了。
晴婕一边想着，一边收摊回家。
她愁容满面，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毕竟在她想给外界呈现的故事情节中，她已经是不知不觉间，倾心于瑞否——一个一心向佛的贵族公子。她的百般花言巧语，都是为了阻止瑞否出家。因为来寻瑞否的人是护国公，她胆怯不敢去木定寺寻人，所以她现在很心急，想知道瑞否会不会跟随护国公离开！
回到家，晴婕坐立不安的，在院子里踱来踱去。看似在犹豫要不要去木定寺，实则在考虑等下一次见到瑞否，她应该怎么做。
对付一个自信的人，只有用他忽略掉的细节给他一棒子，才能打醒他。
之前，瑞否给木定寺养猪出的主意，姑且算是一个小小棒子。
她的手上其实还有两个棒子。如果瑞否打算回家，她给把这些棒子都挥出去；如果他继续留在晖城，她就继续养一养，把小棒子变成大棒子。
留在晖城，和去皇城，各有各的好。去皇城，她可以寻找更多的、更新的棒子；留在晖城，人熟地熟的，挥棒子也方便。
正想着呢，突然，院门外传来巨大的敲击声，伴随着卫侯府管家的呼唤：“晴姑娘，你在家吗？快开门，有贵客来了！”
贵客？
晴婕迈步去开门，脚步有刹那的停顿。她从卫侯府管家的口中，听出些许惊慌。
难不成是护国公？
护国公来找她做什么？
等晴婕打开院门，看到院门外除了卫侯和护国公以外，还有瑞否，她的脑海中迅速闪过无数想法。
眉头皱起，看向卫侯：“侯爷，有什么事吗？”
卫侯冲她笑笑，抬手介绍身旁人：“这位是护国公爷，也就是瑞世子的父亲。你还不快请国公爷进屋子坐？不要怠慢了贵客。”
晴婕正要退步，出声请护国公入院，只见护国公胳膊一抬，大掌亮起，瓮声瓮气地说：“不用了！我今日来找你，是想让你把与卫侯签订的契约拿出来，给我儿看一看。看完就走，不耽误！”
“嗖”地一下，一道闪电在晴婕的脑海中穿过，激得她浑身骤起鸡皮疙瘩。
呔，她的后招，要被别人给抢用了！瞬间，晴婕看向瑞否。只见瑞否双手置于身体两侧，很平静地望着她，但他的目光中很明显有被压制的紧张。
瑞否追求自然无为，怎么能接受她的故意接近。卫侯与她签订的契约，她原本是为了日后拿出来，证明她接近他是另有所图的，给外界的观众们演一出“为了不拖累你，我承认我是为了荣华富贵故意接近你”的虐恋情深戏码。
而现在，时机没有那种她会拖累他的地步，由护国公揭发此桩私下交易，令她顷刻间从占据主动的一方，变为被动！
契约一亮：诶，没错，她就是坏！
恍然，晴婕想到刚才是如何盘算对付瑞否的。
“对付一个自信的人，要用被对方忽略掉的细节给他一棒子，才能打醒他”。
这句话，她送给自己。
还没打瑞否呢，她就要先被人打了。
挥棒子者，终被棒子挥！
晴婕抿抿嘴，脑子里面迅速思考着，转身：“等着，我去拿。”
身后，是瑞否瞬间黯淡的双眼。
不多时，晴婕将契约拿出来。护国公等人很规矩地在院外等候，一步也不踏入。晴婕知道，他们不是嫌弃她的家，而是在表明一种两不相干的态度。
看着手中白纸黑字的契约，晴婕将之递给护国公，声音清冷：“给你，国公爷。”
护国公看她一眼，并没有接下。
卫侯接下，扫了两眼，对护国公点头：“没错，正是这份契约。”
见护国公点头后，又将契约递给瑞世子。
瑞否的手指接过契约，看着晴婕的视线随眼眸垂下，投向纸张。
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晴婕答应卫侯在瑞否停留晖城期间，阻止瑞否出家，事成之后，卫侯愿给晴婕保媒拉纤、添置嫁妆，卫侯府可以成为晴婕婚后的娘家，为她撑腰。
瑞否抬头，重新看向晴婕，眼眸定定。
“所以，一开始就是……”

第80章 、各看各的
晴婕很平静：“是什么？”
见她如此淡然,瑞否倒像是一口气卡在嗓子眼，不知道该怎么才能继续质问她了。
明明，是她理亏才对。
瑞否性情宽善,做不出厉声戾气质问他人的行为，护国公则不然。护国公冷哼一声,直截了当地开口,替儿子质问晴婕：“你一开始就是因为荣华富贵才接近我儿的,是不是？”
“是。”
晴婕回答得干脆了当,还笑：“白纸黑字，不是清清楚楚地写着呢？”
瑞否手中捏着契约,垂眸片息，将契约递给晴婕归还。
晴婕单手接过,扫也不扫一眼,往卫侯面前一亮：“侯爷,现如今，瑞世子肯定是要被护国公爷给带回去的，那么我的任务也算是完成了吧？您的承诺，确定会兑现吗？”
万万没想到在这种气氛下,晴婕还有胆子问这件事情,卫侯脖子往后一梗,挤出三道下巴来。结巴配着干笑，余光直瞥护国公：“当、当然。”
“那就好。诸位还有什么事情吗，没事我要忙了。”
护国公紧起眉眼,仔细晴婕几眼，见她一脸的轻松不在意，确定她是真的不打算攀附儿子，才放心地点点头。
大掌拍向瑞否的肩头：“走吧,你出来游历得太久，该回家了。”
瑞否看似平静，却说：“父亲，你们先回去吧，我……还想和晴姑娘再说几句话。”
护国公心头一跳：“那你说，爹等着你。”
摆明是不想让他们单独说话。
瑞否叹口气，开口问晴婕：“从我与姑娘近日的交情相处看来，我并不觉得姑娘是贪图富贵之徒。为何，你会隐藏着这样的……动机？”
闻言，晴婕眉间微微抖动了一下：“这样的动机，是哪样的动机？这样的动机，不合理吗？”
瑞否讶然：“合理吗？”
“我与你素昧平生，若不是有卫侯给予我这样的动机，我如何能与你多有来往？如果你要说这样的动机不合理，那么我倒想反问，瑞世子你与我相识结友的动机就合理吗？”
瑞否更疑惑：“哪里不合理？”
晴婕轻轻一笑：“还记得我初次劝阻你出家时，说了一大堆的理由，其中也明说了，是卫侯允了我好处，我才去劝你的，而你……你还记不记得，你是因为什么理由放弃出家的？”
“我，”瑞否拧眉思索，如实回答，“我是因为能助你脱离日日打渔的辛苦，拯救无数生灵性命。”
“是为了我，还是为了鱼？”
“为了……”片息停顿，瑞否闭眼垂眸，“鱼。”
他说出自己的答案时，语气是那样的慎重沉稳，也是那样的无奈与挫败。
见他如此，晴婕就知道自己不用再多说了。凭他的悟性，自该立即明白她想说的是什么。只是目前当着护国公和卫侯的面，她必须要说清楚。
“正是。你是为了鱼。之后，你每日辛苦前来陪同我打渔，也是出于能超度生灵的本心，并非为了我能会如何如何、怎样怎样，我说的对吗？”
瑞否点头。
晴婕歪头：“如此，难道不与我与你来往相似？敢问瑞世子，我有介意过你与我结识交友的动机，颇不合理吗？”
瑞否摇头。
“那么你介意我是因为卫侯的承诺才与你来往的，这对吗？”
瑞否继续摇头，全无二话。
一旁的护国公和卫侯已经听得愣住了，双双用惊叹的眼神看着晴婕。
天下第一诡辩人才。
几息静默，瑞否抬头看向晴婕：“今日，晴姑娘你又给我上了一课。”
如果从别人口中听到这句话，晴婕肯定会认为对方是在阴阳怪气。
“并非上课，”她笑着摇头，“而是想告诉你：非我之错，只是你的心乱了。”
闻言，瑞否一怔，而后蓦然蹙起眉心，再次沉默不语。
不是她有错，而是他的心乱了。
心乱，则生念想，则生偏颇。他兀自认为二人是秉性相投，才对她的另有所图评判为不合理。
可，她是因为卫侯的承诺才来接近他的，这是人情自然，再合理不过，比“秉性相投”才要更合乎情理。他却……
至于为什么会心乱……
良久，瑞否双手合十，朝晴婕微微一拜：“受教了。”
护国公虽然看起来粗枝大叶的，但很敏锐地察觉到儿子这会儿心情相当低落，比他刚才找觉悟方丈讨个说法要低落得多了！
护国公不想让儿子再和晴婕多说了，虽然打交道不多，他能意识到晴婕嘴皮子功夫的厉害。
大手往瑞否的肩头一罩，将人扭转背过身去：“明白了就好！没什么，各有所图嘛，天经地义的。走，回家！”
瑞否像一个没有自己思维的稻草人，被护国公带着离去。
直到将要上马车时，瑞否回头，再次看向在破旧木门前亭亭玉立的晴婕。他拧紧眉头，几欲张口，又难有言语。
还是晴婕看不下去，催促他：“你想说什么？快说吧，别吊我胃口。”
瑞否捏紧手中的佛珠：“我理解你的动机，也接受。我一点也不怨怪，只是……有一些遗憾。”
“遗憾什么？”
他没有回答遗憾什么，只说自己：“我起初帮你，是为鱼；后来，是为鱼，也是为你。”
晴婕定定望着他，手指摩挲几下。
明明日头并不耀眼，她却恍然眯眼，笑着说：“我亦如此。为财，也为你。只是我的‘为你’，和你的‘为你’不一样。既然不一样，我也无法‘为你’了，还是好好‘为财’吧。”
她绕口令一样的回答，听得护国公和卫侯眼珠子直飘，而瑞否则在刹那的恍然后，神情复杂地向她颔首。
“晴姑娘，告辞。”
一句告辞，令晴婕瞬间双眼一酸，生出些许的泪意来。
多无情的人呐。这一声“告辞”，像是就此会从她的生命中彻底消失一样。
还是那句话：瑞否，你不要太自信！
“瑞世子，你走不了第一条路的！”
突然的，晴婕大喊出声。
瑞否定然是要被护国公带走的，她手上的棒子也不用再养了。赶紧送出去吧，省得又被人抢了。
听到她的喊声，瑞否愣了一下，才意识到她说的是当初所言的出家两种因由。第一种是看破红尘而出家，第二种是利用出家才看破红尘。瑞否一直坚定地想走第一种道路。
他不知道为什么晴婕会突然这样笃定地断言。
“为什么？”
“因为你太笨了，什么也悟不出来。你的杀孽太多，已经在走向地狱了！”她回答得很无情。
不等瑞否询问因由，护国公当即一声厉喝：“小丫头，不要信口开河！”
护国公当然知道瑞否对家族的杀伐罪孽一直很有负担，并且一直想为家族赎罪。家里人想尽各种办法开导瑞否，告诉他，什么杀孽都与他无关，但都没有效果。
晴婕的嘴上功夫，护国公是见识过的，不想让晴婕几句话更使儿子认定自己也背负着杀孽。
瑞否伸手按住护国公，很严肃认真地看向晴婕：“我知道。我身为护国公府的世子，享受着祖辈父辈为我带来的尊荣与富贵，自然也要承担罪业。”
“不！他们的杀孽是他们的，你的杀孽是你的。”
“我有何杀孽？”
晴婕粲然生笑：“每天天不亮，就下山喊我起床捕鱼，还帮我超度，你为什么从来都没想过，这份杀孽其实是你而起的？”
肉眼可见，“嗖”地一下，瑞否的脸色刷白。
终于！
他终于知道之前感受到的那份古怪感是什么了！
每次分别，晴婕都会叮嘱他“明天再见”。她总是说如果他没有喊她起床，她就会错过捕鱼，然后没了生计而饿肚子。他因为顾忌着她的谋生，所以每天兢兢业业地唤她早起，从不错过。
他至多是超度的时候更虔诚些，在她捕鱼的时候劝说她捕得更少些，但他从来没有失约过！
瞧瑞否的神情僵硬得可怕，晴婕说出更扎心的一句：“你入地狱，而我——每天带你去给鱼超度的我，则会‘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护国公一掌将失魂的瑞否推入马车中，扭头，横眉立眼地冲晴婕喝斥：“闭嘴！”
晴婕巍然不惧，还冲护国公笑呢：“我是在开导他，国公爷何必恼火？”
护国公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速速登上马车，命车夫起车离开。
晴婕目送这队车马远去，没有等到瑞否的停车再讨教，她长长叹出一口气，低声呢喃：“这便告辞了吗？”
她抬头，看向柔和的暖阳。这和煦的阳光，一如那日瑞否在船上所指的朝阳。当时，他对她说：“看，佛光。”
他向往的佛光在天上，而她，是扎根在湖水鱼塘之中。
半晌，晴婕如梦呓般叹出一句：“也是，云泥之隔啊。”
少女的眼眸如望穿秋水，直到车马彻底从视野中消失，也久久不愿收回凝望。
这一幕映在三千幻境的冰玉石上，美好得让人心疼哀唤。
不少女修士发出怜惜的感叹：“啊，情丫头实在是太让人心疼了~！”
“佛子既然心乱了，为什么不接受晴婕？亏晴婕在离别之前，还开导他佛理呢。”
恶人谷谷主大怒：“什么云泥之隔？什么云泥之隔！想往天上飞，也给他生拉硬拽，扯下来！一起躺泥里！”
旁人怯怯问恶人谷谷主：“为什么不能一起飞上天？”
恶人谷谷主眼珠子一瞪：“老子乐意躺泥里，不行！？”
“行行行。”
“瑞否要回去皇城，难道两个人就这样分开吗？不会吧，那岂不是他们真的要在幻境中过一辈子？佛子还能不能顿悟？”
“这么有缘，以后肯定还会再见面的吧！”
吃瓜群主在看感情戏，明佛宗一众僧人则是面面相觑、个个神惊。
十悟长老叹气，双手合十，道一声：“阿弥陀佛，果然如此。出家人，有时要论心不论迹，有时要论迹不论心啊。”
捕捞杀鱼的罪孽，全归到瑞否的头上，何尝不是给所有僧人敲响一个警钟。
“连瑞否都落入此等疏忽，你等更要引以为戒，以防日后酿成大祸呐。”
僧人们齐齐应声：“是。”
虹剑宗的众人凑在一起，听奚洛安给大家说一下发生了什么。
听了个大概后，大家也不关心什么感情戏，也不关心什么因果线，就一个问题：“所以小师妹没有勾引佛子，足够证明小师妹不是贪图富贵的人吧！”
奚洛安皱眉：“她当然不是。贪图富贵者，为了富贵，毫无礼义廉耻。婕儿她只是‘君子爱财，取之有道’罢了。丢失礼义廉耻的钱财，不取也罢。”
白悦茗有些糊涂：“她既不图嫁入护国公府，得到荣华富贵，也不图得到佛子的倾慕。她还开导佛子的佛心呢。她到底图什么？”
此话令奚洛安眸光微晃，别开面庞，重新盯向冰玉石。
“她只是图……她动了心。”

第81章 、晴姑娘厉害啊
瑞否是真的离开晖城了。
晴婕的生活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她被卫侯认成干女儿,她家的小破宅院被卫侯派人修缮了一番，屋内的摆设布置也和寻常的大家闺秀别无二样，卫侯还特意给她配置了一辆马车,用于出行。
按卫侯的话就是：既然往后卫侯府就算是她的半个娘家，那么自然不能让她这半个女儿过得太过寒酸。
衣食住行方面的变化,晴婕很快能接受,可有一个最大的改变,她久久难以习惯：不再有瑞否每天来她唤早起,陪她一同去打渔。
连相熟的渔民们都打趣说：“没有瑞世子的木鱼声和诵经声，捕起鱼来,还有些心慌嘞！之前知道这些鱼能被瑞世子超度，打渔时可安心！”
也不知瑞否如果听到这番话,是该喜,还是该悲。
他畅想能唤醒渔民们的良知,怎料会成为渔民们放心打渔的安慰。
天色蒙蒙亮，往日的此时，晴婕该起身收拾了，可今日躺在床上,望着灰白色的窗,出神。
她已不需要每日辛苦打渔,但不打渔，她还要去找别的事情做，否则每天无所事事,渐渐地，生命里只会剩下两件事：回忆、遗忘。
突然，听到什么动静，她耳朵尖一动。
只听从窗外传来院门被轻轻敲响的动静。
“咚”、“咚咚”,很小心谨慎的敲击。
然后，有一道很耳熟的声音悄悄呼唤：“晴姑娘，该起床了！你该去打渔啦！”
“嗖”地一下子，晴婕从床上翻坐起身。
愣了两息，侧耳倾听，确定是真的有人在外面唤她起床去打渔，她忙不迭趿拉着鞋下地，小步跑出屋门，跑去院子。
一边跑，一边回：“我在呢！”
“哐哐啷啷”地打开大锁，打开院门：“谁呀？”
映入眼帘的，赫然是启凡小和尚那张有些紧张和尴尬的面庞。
见到晴婕，启凡赶忙施礼：“见过晴施主。”
晴婕怔怔看着他，沉默两息，露出一个客气又疑惑的笑容：“启凡师傅？你怎么会来唤我早起打渔呢？”
“小僧听闻瑞世子已经回去皇城，想到无人来为晴施主超度鱼了，便想、想代替瑞世子来为帮帮晴施主。”
“哦？可你之前不是说每日出寺，不会被你的师父同意吗？更何况……”晴婕露出一个尴尬的表情，“你们木定寺，总不会还不知道唤我起床、为鱼超度的因果归属吧？”
那日和瑞否分别时，她和瑞否之间的交谈，早被周围看热闹的人传得满城皆知了。
现在全城的人都说，是她把瑞世子给耍了一通。明明是她自己要背负的杀孽，却被她转移到了瑞世子的头上。
听晴婕提到这一茬，启凡原本看向她的眼神，有些躲闪，他低声说：“知道。可是，对这些鱼的杀孽罪业，总要有人担负，我……小僧愿意替晴施主担负，因为小僧每日还要在佛祖面前完成许多课业，可以净化己身罪孽的。”
听他所言，晴婕着实失神了好一阵。
蓦然，她问：“你就是这么对你师父说的？”
“是。”
“你师父认同了？”
“唔……”
她声音清冷：“出家人不打诳语。”
“师父他没说认不认同，他只是说我和瑞世子一样，心乱了，让我自己决定。但我没觉得自己心乱了，我不知道师父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晴婕：……
“很抱歉，启凡师傅，此一时、彼一时。彼时，我还能将杀孽转移给他人，而现在，我已经不能了。”
启凡小和尚并不明白，茫然的眼神和他的头顶一样，空无一物：“为什么？”
“彼时，我需要用打渔来维持生计，此时，我生活富足，若是再打渔，还是为了让你有超度的机会才打渔，这种杀孽我是注定摆脱不掉的。”
“啊？”启凡目瞪口呆。
“且不看我贪睡不起身吗？”晴婕笑，“多谢启凡师傅的美意了。劳你辛苦，早起跑下山一趟。”
正所谓是一腔热情，送给了大冰块。
启凡有几分失落，但仍然打起精神，冲晴婕说：“是小僧思虑不周，冒昧了。还请晴施主继续歇息吧，小僧要回去做早课了。”
“好。”
望着启凡速速远去的背影，晴婕叹气：“唉。小和尚，你应该为那些鱼庆幸，而不是为了自己的思虑不周而失落啊。”
她转身，关上院门，碎碎叨叨的声音伴随回屋。
“瞧我这悟性。干脆还是我出家为尼吧？”
晴婕与启凡师傅的交集，并非到此为止。数天后，有几个一向与启凡关系亲近的小和尚，着急忙慌地来寻她。
“晴施主，您去帮帮启凡吧！”
不知发生了什么十万火急的事情，晴婕一边跟这几个小和尚往山上跑，一边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
小和尚着急地说：“启凡想要还俗，他爹娘不同意，跑来寺里来询问师父们，问启凡为什么想要还俗？”
晴婕也纳闷：“对啊，为什么呢？”
“连我们都不知道，师父们又怎么会知道？师父们说不出个一二来，启凡的爹娘就不准师父们答允启凡还俗。可启凡又坚决要还俗！”
晴婕忍不住想吐槽，小和尚搁这儿搞绕口令呢？
“那启凡的爹娘为什么不允许启凡还俗？”这真是怪事了，还有巴不得自家儿子当和尚的？
小和尚回答得不假思索：“因为启凡还俗以后，他的爹娘就得不到他的单资了呀！”
“啊。”晴婕恍然大悟。
如启凡这般年纪尚小的男儿郎，在家里谋生也赚不了多少钱，又因为正是长身体的年纪，吃得很多，所以倒不如被爹娘送到寺院里当和尚。
这些有归属寺院的僧人，每个月会从寺里得到些许零花钱，也就是单资。不少如启凡这般年纪的小和尚，就会把单资贴补给家里人。
既然是零花钱，当然不多。可对于穷苦人家来说，还是很有必要的。
明白了发生什么事，晴婕更糊涂了，匆匆上山的脚步也立即停顿下来：“发生这种事，你们找我有什么用？”
“谁不知道晴施主您能说会道？您能劝阻了瑞世子出家，肯定也能劝阻启凡还俗呀！”
哦，有道理！被吹捧的晴婕，决定接受这桩委托。
“哎呀，小事一桩，包在我身上！还俗也好。启凡已经长大了，不是十一二岁的小孩子了。他还俗回家谋生，赚的肯定能比那点单资要多！”
小和尚们附和：“启凡的爹娘就是太穷了，指望着每个月稳定的单资过活呢！”
“还能靠寺院的单资过活一辈子不成？”
晴婕是信心满满的，结果等她着急忙慌地跑入木定寺、跑入当事三方的现场，只见启凡看到她后，脸色顿时一变！
启凡焦急地上前挡在她的身前，对自己和爹娘和木定寺的几位师父，义正言辞地说：“是我想还俗的，与晴姑娘无关，你们不要牵连她！”
晴婕：？？？
那看来是和她有关喽？？？
她站在启凡的身后，瞠目结舌地看着他不知为何通红的双耳。
距离这么近才发现，她口中的小和尚，原来个头比她还高。
瞬间，晴婕被启凡爹娘愤怒的目光注视。两位长辈上下打量晴婕，估计是见她穿得不怎么样，张口就骂：“就是你勾引我儿子要还俗的！？你个不要脸的狐狸精，连出家的僧人你都勾引，简直是不知羞耻！下贱！”
晴婕一脸惊诧：“我做什么了？”
“你说你做什么了！我儿子，当和尚当得好好的，每日吃斋念佛、打坐撞钟，他招你惹你了，你勾引他？你勾引他，难不成你想嫁给他？我可告诉你，我家不添吃干饭的！”
立刻，晴婕被气笑：“对啊，他当和尚当得好好的，我勾引他做什么？你家不添吃干饭的，我也不去你家吃啊！！”
“那你勾引他干嘛？不是你勾引的他，你这会儿又跑来是干嘛！？”
眼见对方咄咄逼人，晴婕连说话的心劲都没了。苍天呐，佛祖啊，她是真不应该来！管闲事，管闲事，惹火烧身了吧？
这时，一个小和尚对启凡的爹娘说：“二位施主，莫要乱说，这位是晴婕姑娘，就是那位被卫侯认为干女儿的晴姑娘。”
话没说完，刚说完“是晴婕姑娘”的时候，启凡的爹娘就倏地变脸。
二老窃声商量了两句，启凡的娘朝晴婕露出“和善”的笑容：“哦，原来是晴姑娘呀。久闻大名、久闻大名，你赶过来，是想帮启凡还俗的吧？”
晴婕斜眼看对方：“是。”
“启凡呢，年纪也不小了，本来我和他爹就商量着，让他明年还俗回家的。既然他想现在还俗，那也行，晴姑娘你呢，先送些陪嫁过来，就算你们俩把这婚事给定了，然后启凡立刻还俗，你俩成婚！”
晴婕内心有一个小人，已经几个箭步冲上去，朝对方一顿暴揍了。
还定婚事，还先送些陪嫁？
“伯父伯母，你们误会了，我跟启凡没什么关系。”
“没关系？”
启凡娘看向启凡，启凡已经臊得面红耳赤：“娘，我与晴姑娘没有半分干系，你不要乱说。”
“没干系？没干系，你为了她还俗！？”
“不、不是……我……”
启凡看看爹娘，再看看晴婕，满腹话语难言。
当娘的，哪能看不出儿子的心思。启凡娘立刻叉腰，对晴婕说：“别废话！我儿子想还俗就是为了你！你必须得对我儿子负责。”
晴婕闭眼。
负责，负责。
负你爷爷个腿！
一睁眼，她几个跑动，直接抄起木定寺院子里放着的扁担，朝启凡的爹娘就舞了过去。
“想要陪嫁是吧？陪嫁来——啦！”
凭晴婕的力气，区区一把扁担，舞得是虎虎生威。直把启凡的爹娘看得愣眼。眼见晴婕当真是不留力气地将扁担挥来，二老慌忙逃窜。
“啊——你干什么！啊！”
“你这泼妇！救命啊，泼妇打人啦！”
谁拦都没用，谁拦，晴婕打谁。
“臭不要脸的，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毁我清白、毁我名声！我打不死你们！你还想先要陪嫁？我呸！想吃绝户是吧？我先让你们绝户！”
她这话一说，还想拦她的僧人，顿时又不敢拦了。人家小姑娘是为了自己的名声而战的，阻拦的话，岂不是为虎作伥？
晴婕举着扁担，把启凡的爹娘追得满院子转圈。
启凡来阻拦，她也不留手。启凡见她不留情，只好护在自己的爹娘身后，挨她的打。
在晴婕一番生动形象的“讲道理”后，启凡的爹娘终于知道改口了。
“别打了！别打了！和你没关系，没关系！”
晴婕收手顿足，看着躲在她三丈外的启凡一家三口，余怒未消地表示：“臭不要脸。不谈我与启凡师傅平日里的交情，我相信启凡师傅的人品，单论此事，按你们的说辞，是不是一个和尚觊觎我，然后这个和尚的爹娘还想要算计我，吃我家的绝户？”
启凡的爹娘发着抖：“是我们误会了！真的是误会！启凡想要还俗，和你没关系！是他自个发昏！”
对于这个判断，晴婕点点头，表示认可。
手中的扁担一扔，冲已经看得傻住的觉悟方丈等诸位师父们挥手：“既然和我没关系，那我先走了。”
师父们面面相觑，阿弥陀佛。
晴婕转身，扫一眼启凡一家，启凡的爹娘还学读书人作揖：“您快走、快走。”
她临走前，还冲那几个请她前来的小和尚提出警告：“以后别有事没事来喊我，竟给我添堵。哼！”
一众人噤若寒蝉地目送晴婕离去。
人走后，大家互相看看。
启凡的爹娘擦掉惊起的虚汗，冲启凡说：“这个……你想还俗就还俗吧。要是能找个像晴婕这么有把子力气的姑娘，结婚成家，倒是肯定能比当和尚赚得多。”
启凡却低垂着头说：“我不想还俗了。”
这时，觉悟方丈道了声“阿弥陀佛”，看向启凡的眼神，如同能够洞察人心。
“启凡，回家去吧。你已经不适合打坐参禅了。”
声落，蓦然间，启凡双目落泪。
他垂首，双手合十，在一个本憧憬向往的日子，得到一个心碎失望的结果。
“阿弥陀佛。弟子启凡，拜别诸位师父。”
晴婕是在早市上卖鱼的时候，听到周围人的闲聊，才知道启凡已经还俗的。
她那天大发神威的，还凶巴巴地不让那些小和尚再去找她，作为独自居住的孤家寡人，当然没有人来给她送消息。
何况，启凡还俗了，也没再来找过她。
看来，小和尚是要有新的人生了。
经常在她这里买鱼的大娘问她：“西施，他们都说那和尚是因为你还俗的，是吗？怎么也没见你们在一起啊？”
晴婕抽出一条鱼，称斤两，面不改色：“大娘，您光听说有和尚因为我还俗，您听没听说过有多少人因为我出家呀？”
音落，顿时引起一片哄笑。
站在大娘身后排队等着买鱼的书生，嘿嘿笑过，叹气：“哎，西姑娘这不近人情的，我看我也快出家了。”
旁边的大爷笑话他：“你出鱼吃得都快长鳞片了。不要你都成精了，西姑娘还不搭理你！”
周围笑声更甚。
晴婕眼睛一瞥，发现卫侯府的管家站在一边等着，见她看来，客气地冲她挥挥手，示意她忙她的。
等她忙完一早上，收摊回家，卫侯府管家才笑眯眯地凑上来，说明来意。
“能让出家人还俗，还没有赔了夫人。晴姑娘您可真不简单。”
晴婕眉梢一挑：“你是想说什么？”
管家压低声音：“护国公府来信，想请您入皇城一趟。”
“干嘛？”
“嘿嘿，劝一个和尚还俗。”
晴婕心头一抖，目视前方：“哪个和尚？”
“箴一和尚，也就是……瑞世子。”
听到果然是这个名字，晴婕很平静地拒绝：“护国公不想让儿子出家，当初怎么不看管好？分别时还嫌我多话，对我生恼呢。”
管家赔笑：“那是护国公不清楚姑娘的本事。”
“瑞世子一心想出家，如今如愿以偿。我又不是什么妖魔转世，吃饱了没事干吗，非要去动摇一个出家人的佛心？我不去。”
管家是真的没想到会得到晴婕的拒绝。愣在原地，想了想，又赶忙追上去。
“晴姑娘，您全当去皇城游玩一趟呗。吃喝拉撒、衣食住行，护国公府全包了，那多舒坦！你做做样子去看望看望瑞世子，成不成事的又不影响，咱们还都不得罪护国公府，多好。”

第82章 、护国公府的人
卫侯府管家没有劝说动晴婕。
其实,倒不是说得没有吸引力，而是晴婕在这护国公府拿出更多的诚意。
当初在护国公将瑞否带回皇城时，她能看出来护国公对她的态度是鲜明的提防,提防她一个身份卑贱的卖鱼女勾搭上堂堂的世子爷。
她可不是记吃不记打的小狗。既然当初如此提防她，就别在用得着她的时候,给她摆架子。
还什么“全当去皇城游玩一趟,费用由护国公府全包”。
以为她稀罕？
在晴婕毫不动摇的拒绝后,不出三日,护国公府的管家亲自来请了。
很客气，出乎她意料的客气。
“早从世子爷的口中听闻过晴婕姑娘,聪慧大方，今日一见,果然是名不虚传。”护国公府的管家谦卑地弯身弓腰,一点也没有高门大户的盛气凌人。
看着这位,晴婕倒是心情好些：“哦？他说我聪慧大方？我可没觉得我聪明。”
“晴婕姑娘倒是谦虚，谦虚的聪明人，才会说自己不聪明的。皇城的贵女千金无数，我家世子爷从来没有夸过哪一位姑娘的,您是头一个。”
“那我还得多谢瑞世子的赏识？”
脸面带笑的护国公府管家,笑容一滞,低声说：“晴婕姑娘，情况想必您也是清楚的，不是您要多谢世子爷的赏识,而是世子爷需要您的挽救啊。”
一听这高帽子，晴婕立刻伸出手打叉：“别别别，我可没这份本事。再者说，瑞世子是一心向佛、参透出大道理去了,怎么能说是挽救呢？”
“唉！”管家叹气，“老爷膝下就世子爷这么一个儿子，世子爷不顾家中反对，一意孤行地出了家，这不就是早早地断了瑞家的后？老爷和老太爷他们豁出性命，在战场上厮杀一辈子。那么多战功，到头来是为了谁？竟然变成了一场空？”
晴婕毫无波动。
护国公府的管家神情哀痛：“老夫人已经气病，整个护国公府阴云笼罩，看不见希望。晴婕姑娘，劝世子爷还俗，不一定是挽救世子爷，但一定是挽救整个护国公府啊！世子爷总说是您是个纯善的女子，您与世子爷交情一场，难道忍心看着世子爷走上歧途，整个家族的辉煌被他尽付东流吗？”
终于，晴婕面露不忍之色。
但她琢磨了一会儿，深深叹气，犹犹豫豫地说：“我是不忍心的。但我……我不过是与瑞世子有几分能聊得来的情分，我只是瑞世子生命中的一个过客，算得了什么呢？去对瑞世子的人生选择指手画脚，甚至自以为是地要挽救护国公府？唉，我身份卑微，我……”
她双目含泪地直直看着对方：“我不配啊。”
护国公府管家一愣，赶忙表示：“配配配，您怎么不配？您是世子爷称赞过的姑娘，是世子爷的红颜知己，您当然配啊！”
晴婕微蹙双眉，别过身体：“我也就是在瑞世子面前有几分情面，在护国公爷面前，可什么都不算呢。请我劝说瑞世子还俗，我真的不可能做得到的。不要又惹得护国公爷失望生恼，气我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
说罢，她作势要回家。
此时，护国公府管家终于开窍了，赶忙道出最大的杀手锏：“晴婕姑娘，这个您莫担忧，我家老爷说了，只要您能劝说世子爷还俗，他就认您当干女儿！您以后不用窝缩在晖城了，您是护国公府的千金小姐！绫罗绸缎、山珍海味，出入有奴仆车马，未来夫婿也一定能平步青云！”
晴婕身姿一顿，侧回首，横目看对方。她的神情显露出几分讥讽，随后又归于自嘲和落寞。
“护国公爷还真是舍得啊。为了拉回自己的亲生儿子，认一个假女儿。呵，我的干爹还挺多呢。”
护国公府管家赔笑：“您当然是值得的。”
晴婕彻底背过身去，一边入了家门，一边说：“行吧，我去。”
一见杀手锏使出，晴婕果然答应，护国公府管家大喜。临行前，老爷曾吩咐过，说这位晴婕姑娘爱财，实在说服不了，再使出杀手锏，她一准会答应。他原本还不信，因为毕竟是被世子称赞过的姑娘，怎么会是一个贪图富贵的女子，结果……
不过，在晴婕短暂转过身关闭院门时，看到她脸上复杂嘲讽的神情，管家一愣，想了想，又有几分唏嘘。
如果这位晴婕姑娘，真如世子所说的那般聪慧，想必是立刻就能想到护国公爷认她为女的用心。
若她将世子成功劝说还俗归家，她便是世子的干妹妹。有了一层兄妹身份，护国公府对她又有如同再造父母般的恩情，她定然是不会再动世子的心思的。
可是……
护国公府管家眉头皱起。晴婕姑娘如果能够看出护国公爷的用心，她又为什么会答应行事呢？
管家想不明白的事情，三千幻境外的其他修士能够明白。因为他们能够看到，当晴婕关闭了家门，隔绝了护国公府的来人后，转过身的一刹那，晶莹的泪水夺眶而出。
她明明在哭，却露出几分嘲讽笑意。
“还真是会防人呐。”
沉默片刻，她抬手，擦干净脸上的泪水，低声喃喃道出一句：“成为兄妹，也是挺好的。常言说得好，有情人终成兄妹呀。”
就这么两句话，立刻在外界的修士们中引起热议！
玉面狐狸一个嗓子嚎出来：“啊啊啊啊，不要兄妹！要当情妹妹！情妹妹！”
周围的一群女修跟着附和：“对对对，情妹妹，货真价实的情妹妹！”
让一旁的明佛宗的僧人们听到，脸色十分难堪。
还是乔宗主沉沉咳嗽几声，主持大局，安慰一下女修观众们的情绪：“诸位道友稍安勿躁，缘分这种事，说不好的嘛。这次入幻境的毕竟是佛子，白情劫能与佛子结为异性兄妹，已经是很深厚的缘分了。”
玉面狐狸还想带着小姐妹们再和乔宗主叨叨，白悦茗在同门听到前辈们的惊呼后，都很惊愕地询问奚洛安：“大师兄，不会吧，小师妹真的动心了？”
“大师兄你刚才说小师妹动心，我还以为你说笑话呢！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就动心了？”
“小师妹这次是失忆啊！她如果动了心，等她回来以后，面对佛子，怎么办！？”
幻境中的历练还没个结果呢，虹剑宗的弟子就已经开始愁眉不展了。
天道呐，小师妹怎么会动心！？
“大师兄，怎么办，你说句话啊！”
在一众师弟师妹们的吵嚷下，一向以性情温善征服宗门上下的奚洛安，竟然很低沉地说了一句：“别问我。”
虹剑宗弟子：？？？
苍天呐，连大师兄都没招了，这可咋整啊！
当第一场雪不期而至时，在漫天飞舞着细碎的雪花之时，晴婕乘坐着护国公府的马车抵达皇城。
皇城的城门外排着长队，多的是要入城的百姓经受盘查。护国公府的马车直接抵达守城门的士兵们面前，出示了凭证，没有被检查，立刻被放行。
晴婕掀开车帘看着皇城中的繁华热闹，正巧旁边走过几位衣着精美的姑娘，她就看了几眼，结果被护国公府的管家看见，笑呵呵地对她说：“晴姑娘您要是好好一打扮，绝对会艳压群芳！”
晴婕瞥他一眼：“艳压群芳有什么好处？”
“呃……”管家一时被呛声，“好处当然……”
“能色～诱你家世子还俗？”
“这……诶？”
管家突然一愣，再打量一下晴婕这张清艳脱俗的脸。
诶，对啊！色～诱啊！
晴婕姑娘这般天仙动人，为什么不搞色～诱？
都怪老爷和世子爷把晴婕姑娘说得太聪慧、太嘴皮子厉害了，搞得他们一直想着晴婕姑娘能够说服世子还俗，却忘了晴姑娘还能使非常单纯的美人计！
晴婕可不知道这位管家的忽然走神到底是在想些什么。她对皇城中的热闹并不感兴趣，也不知道皇城里的格局分布，所以撂下一句“到了唤我”后，放下车帘，闭目养神起来。
终于，又过了约莫两刻钟，马车徐徐停止，车外传来管家的声音。
“来人，来人。老爷在家吗？”
“去禀报老爷，就说晴姑娘到了。”
然后：“晴姑娘，护国公府到了，您请下车。”
晴婕睁开眼，拍拍脑门，扭正身上的棉背心后，一挥手，掀车帘。也不用踩那些奴仆给递送过来的下车踏脚，胳膊一撑，跳下马车。
打个哈欠：“啊呜——”
在哈出的白白雾气中，看着眼前的护国公府，三件兽头大门，全部紧紧闭着。
她伸个懒腰，棉背心跟着往上抻。问管家：“这门都关着呢，我从哪儿进呢？让我进吗？”
“当然是让的，让的！您这边走，从角门进。寻常日子，正门都是不开的。我这是想请您认认大门，难保不齐您以后还会在府里长住不是？”
晴婕轻声一笑，也没多说。
从角门入了护国公府，跟着管家走得七拐八拐，经过很多长廊走道后，被带到一处很宽敞暖和的堂屋，告知她稍等。
大户人家规矩多，晴婕清楚。反正茶水点心的都有供应，她还是被请来的，心里一点也不慌。
管家在堂屋外等了一会儿，见到护国公爷和夫人的身影后，赶忙凑上前去，说了此次出行的经过。
然后，压低声音，对主人家提出了“民不让晴婕姑娘”的疑问，或者说是建议。
哪料一听，国公夫人当即变脸：“胡说八道，哪里来的打渔女，也配色～诱世子？”
“夫人莫急，”管家连忙解释，“计策嘛，又不是说非得色～诱成事才行。晴姑娘使计的时候，咱们的人在暗地里盯着、提防着，不就行了？小人的意思是，只要世子爷经不起晴婕姑娘的诱惑，那还俗一事，基本上就是板上钉钉的了。”
见管家说得成竹在胸的，国公夫人不甚认同：“皇城里多少出挑的好姑娘，世子没一个能看入眼。一个打渔女，样貌生得再好，没有经过精心细养，又能好到哪儿去？”
“诶，夫人，您等会儿见到晴姑娘，您就知道了。”
“哦？”国公夫人皱眉，看向夫君。
护国公一声鼻息：“嗯，模样是难得的。”
闻言，国公夫人眉头皱得更深。显然，听到和儿子是知己的卖鱼女长得漂亮，更是更加警钟狂响。
“不管怎么说，美人计这种上不得台面的手段，终归是不到迫不得己，不能轻易使用的。既然这个晴姑娘会说，就先让她好好劝劝世子。”
“夫人说得是。”
晴婕干光了一盘清甜可口、香酥掉渣的点心，刚打算喊人再要一盘时，护国公携夫人登场亮相。
这位打扮得雍容华贵的国公夫人，面容有几分病色和疲惫，不失贵气，倒更显得这就是贵人！忧国忧民累的！
“这位便是晴婕姑娘吧？果然非同一般。”
晴婕眨眨眼，低头看自己一下。
唔，棉袄棉裙棉背心，裙子上兜着一些点心渣渣。
唉，粗糙惯了。
她随手拍拍，将点心渣渣拍掉，冲国公夫人笑了笑：“见过护国公爷，见过国公夫人。”
这一经见面，也不用多说，护国公还好，有夫人在场，只负责可靠威严的形象就行。与晴婕的交谈，基本全由国公夫人在表达。
自打瑞否出家之后，护国公府变得府不成府、家不成家，眼看就要支离破碎了。这次请晴婕前来，也是实在没办法了，寻找一切能够劝说瑞否的力量，死马当活马医。
“晴姑娘，你我虽初次相见，但我一看见你，就倍感亲近。莫说是因为世子的事情，想请你帮忙，就算是没有世子的事情，我若见你，也一定是想认你当干女儿的！”
见国公夫人说得情真意切，十分动人，晴婕连连点头：“嗯嗯。”
国公夫人叹口气，深情款款地拉住晴婕的手：“你就真心把瑞否当你的亲哥哥看，好吧？你说，岂能眼睁睁看着他出家，抛弃整个家不顾？晴婕，你好好去劝劝他，一定要把你哥哥给劝回家来，好吗？”
晴婕皱眉，没受蛊惑，只道：“我尽量。”
“尽量就好。”
说完，国公夫人以帕遮口，轻咳两声，表示自己的身体还不适合长时间待客，要先去休息了。
“晴姑娘，你现在便去见瑞否吧，我盼你能马到成功。”
若论离开这间堂屋，晴婕被送走的速度，比生了病需要去休息的国公夫人还要快。
说好的当一家人呢？不能长时间待客就要赶她去工作？也太光明正大了吧！
不知道护国公府到底是效率太高，还是养不得闲人，晴婕一来皇城，连口热乎饭都没有吃上，直接就被送到瑞否出家所在的寺院——经明寺。
肚子好饿的晴婕默默腹诽。经明寺，经明寺……还真是精明死。哼。
经明寺是皇城区域内最大的一间寺院，每逢重大节日，皇室也会前来烧香求佛，祈祷风调雨顺。
晴婕依然是被管家亲自带领着，冒雪上山。眼看下了雪，上山入寺求佛烧香的香客们，依然很多。
这里的香火气息十分浓烈，从山脚下就开始蔓延而上，越来越浓烈，以至于呛人。
站在经明寺内，有隐约可闻的诵经声萦绕在耳畔，周围墙壁金碧辉煌，菩萨罗汉的雕塑刻像栩栩如生，一时间还真有一种来到西方世界的感觉。
护国公府管家说：“我们想来探望瑞世子。还请小师傅前去通传一声，就说是他的家中来人了。”
结果，很快，去通传的小和尚安安稳稳地走回来：“箴一师父说，不见。”
管家：……
管家扭头看向晴婕，忽然一拍脑门，赶忙再说：“哦，对了，劳烦小师傅再通传一此，不是世子的家中来人了，是世子在晖城的旧友，不远千里、冒雪前来探望他。”
小和尚看一眼跟在管家身后的晴婕，见的确是一个生面孔，点点头，又不辞辛苦地去跑了一趟。
人一走，晴婕对管家说：“我可算是知道你们为什么让我一到皇城，就上山来看望瑞世子了。”
管家呵呵笑两声：“这才能说明您对世子的真心实意嘛。”
晴婕：“呵呵。”
这次，是过了好一会儿，小和尚才跑来告知：“请这位施主随小僧去见箴一师父。”
管家一愣，又笑：“好，我不去了。我等着姑娘。”

第83章 、他不按套路出牌
再次见到瑞否,他果然与记忆中的他，有很大的不一样了。
当初的瑞否也是光头，但仍可看出几分属于世家公子的衿贵和浮躁。如今,则全然是淡泊沉稳了。旁人见到他，定要心道这个和尚看起来很有几分佛性。
其实,出家不过才两个月。
“阿弥陀佛,没想到会得晴施主突然探望,小僧有失远迎了。”
看到晴婕跟在小沙弥的身后进入居所的院落,站在屋檐下的瑞否步下台阶，上前相迎。
他说话时的眉眼弯弯,欣悦之情毫不掩饰。旧友重逢嘛，自然是坦坦荡荡。
二人相会,晴婕嘴角带笑,上下打量他几眼,点头：“果然是位和尚了，穿戴都不一样。”
瑞否颔首：“穿戴如何，不该影响小僧的本我。但小僧毕竟还未悟道，合乎规范的穿戴可以时刻提醒自己铭记身份,约束言行。”
这句话听得晴婕忍不住高高挑眉,歪头看他,再次感慨：“果然是不一样了。”
瑞否淡笑，引她入屋内相坐。
晴婕一边跟随，一边说：“方才见到想要看望你,还需要经过小沙弥的通传，我就疑惑你一个出家没多久的僧人，怎么能摆出这么大的架子？难不成这方外平等之地，你的世子身份依然特殊？”
二人入屋,见到瑞否神情自然，晴婕缓缓摇头：“没想到向小师傅一打听，你可真是不得了，竟然是这座大寺院的首座，下一任住持。啧，真是厉害。”
瑞否伸手，示意她入座。他忙着给她沏茶端水，轻描淡写地说：“小僧虽然是才出家不久，但已经跟随住持学习佛理多年。承蒙住持看重，让我出家后担了这个‘首座’的名号。小僧学问不济，着实惭愧。”
他隐瞒了很多，譬如想要成为住持的接班人，除了要得到住持的认可以外，还要得到全寺所有和尚过半的认可。为此，经明寺举办了一次论经会，一并邀请其他寺院的高僧名师，让瑞否以一对多，辩论阐述佛偈经文。
瑞否在这场论经会上，一战成名，几乎征服了全部僧人，毫无疑问地当选经明寺的首座！
是该骄傲的。但瑞否不说，尤其是把这些事情拿出来在晴婕的面前说，太……
有些羞赧了。
瑞否将茶杯推向晴婕，在一旁坐下。
晴婕一直看着他，将他说过的每一句话都从心底过了一遍。
越分析，越奇怪。
终于，她道：“你改变了很多。”
“晴施主所指为何？”
“你的初衷，”晴婕微微蹙眉，“犹记得分别时，你还说过要选择第一种出家因由，可是现在，你分明走了第二种。过去的你，怎么会同意让僧衣约束己身言行的观点？你也不会自觉学问不济，却依然担当了首座一职。”
她疑惑地注视瑞否，很严肃地发问：“为什么？我以为，你会很固执地坚持自己的想法。”
瑞否失笑，倒是流露出几分轻快来：“不正是晴施主你所告诫我的吗？分别时，你那般斩钉截铁地说我太笨了，什么道理也悟不出来，走不了第一条路的。我回去后细想数日，认为你说得对。既然走不了第一条路，那就走第二条吧。你不是也曾经说过，两种因由选择并无高下之分吗？”
晴婕抿抿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对对对，她说得都对，全听她的。可既然都听她的，那他倒是顿悟呀？
端起茶杯，抿着有些烫嘴的茶水，晴婕的心头很困惑。
从过去的自信固执，变成现在愿意借助外力修行，佛子的改变如此明显，可天道没有过半点佛子有顿悟的提醒。
难道，天道以为她失忆，就不提醒了？
这真让她不知该如何是好。
望着沉默的晴婕，瑞否主动开口：“方才小沙弥第一次通禀时，说是小僧的家人前来探望，其中有我俗世家中的管家。第二次，才有说是你前来。所以，晴施主，你此番入皇城来到经明寺，是因小僧家中的邀请吗？”
晴婕看他一眼：“自然是的。”
“我就知道，”瑞否叹气，“自我出家后，家中对我百般规劝，料是他们无计可施了，才不得已去叨扰了你。”
“嗯。”
晴婕应了一声，没多说。
她之所以会答应护国公府的邀请前来，不是为了一步登天，也不是为了真的劝瑞否还俗，更不是像她故意演出来的那样，想在成功劝说瑞否还俗后，和瑞否做一对干兄妹。
她只是需要见到瑞否，评估一下他的心理状态，从而判断目前的任务进度，进而制定接下来她对待他的计划。
在她的设想中，瑞否还没有顿悟，依旧是很自信固执的心理，他出家的因由是认为自己已经看破红尘了，所以才毅然决然地选择了出家。
因此，她可以利用所有话术与演技，让他意识到他其实并没有看破红尘。然后，在带他去看看红尘世界的时候，引导他进行更深的思考。同时，她也能给护国公府一个交代。毕竟，虽然没有成功劝说，但好歹带着瑞世子畅游红尘了嘛。
她本以为自己想得挺好的，挺合理的。可万万没想到，这家伙不按套路出牌！
他也不图什么看破红尘以后再出家了。人家善于纳谏，直接听从她的建议，走了第二条路：先出家，再修行！
可恶的是，都如此想得开了，还不算顿悟！？
天道一个提醒都没有，就离谱！
一时间，晴婕眉头紧皱，不知道到底是方法没用对，火候未到，还是自己之前的判断出了错，其实佛子的心境凝滞之因并不在于自信固执？
唉，真不愧是佛子，就是难搞。
瑞否见她也不愿意主动说些什么，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他垂目，看着手中转动的佛珠，陪同着一起无言。
半晌，他低声开口：“我父亲答允了你什么好处？”
晴婕心事重，没听清，转头：“嗯？什么？”
瑞否快速地看了她一眼，又专心于手上的佛珠：“你自然是不会白白听命行事的。我父亲他允诺了你什么好处，才把你请入皇城的？”
晴婕缓缓眯起双眼。
什么叫她不会白白听命行事？说得她好像是不见钱财不出手一样。虽然……之前是这样表现的，惹人误会也是正常，但他不能这么大喇喇地说出来吧？
他就是这么想她的？
“你父亲答应我，事成之后，认我为干女儿。”
瑞否一怔，有些意外是这般允诺。他想了想，又说：“晴施主，此事你放弃吧。但，小僧可以认你为妹妹，亦等同于我父亲的干女儿，我会叮嘱家中好生对待你的。”
晴婕紧紧地盯着他，眉间渐渐皱起，冷声说：“没人想当你妹妹！”
说完，她意识到有些唐突，恐怕会引外界修士们生疑，又补充道：“护国公爷认我当女儿，和你认我当妹妹，二者可完全不一样。”
见她反应比较大，瑞否稍怔过后，神色有些低落，点头：“是，自然是不一样的。是小僧想当然了。”
护国公的干女儿，能被外人名正言顺地称呼一声“晴婕小姐”。已出家瑞世子、箴一和尚的干妹妹，又算得了什么？
知道瑞否是误会了她强调的话意，晴婕几欲张口，却又没有解释。
终究，她起身，冷冷地说：“我不会劝你还俗的。你父亲允诺的那些好处，与我无关。你也大可不必把我想成何等的唯利是图！”
再看一眼有些紧张、跟随站起的瑞否，她快步走出屋子，没有回一下头。
瑞否追了几步，又顿足，怔怔望着。
数息，合掌低头：“阿弥陀佛，正三毒易度，正三毒易度……”
渐渐地，声音走低，变成呢喃叨念，似乎要给自己洗脑。
躲在院墙外的晴婕，咬紧腮帮子，直到听到瑞否的院落里再次响起木鱼诵经声，她扭头朝外走去，找到了刚才带她前来的小沙弥。
“小师傅，信女求问，何为正三毒易度？”
看着很严肃的晴婕，小沙弥精神一凛，比被师父们点到考问还要紧张。这可是香客提问啊！
“唔，正三毒易度……唔，三毒就是贪、嗔、痴，是众生对世间事物而起的三种烦恼，通摄三界！”小沙弥努力回想所学，“唔，《大智度论》中说，正三毒易度，邪三毒难化。师父说，因为……”
晴婕忽然感觉灵光一闪，急忙抓住小沙弥的衣袖，把人拉到一旁。
“来来来，小师傅，请详细给信女讲讲，什么叫正三毒，什么叫邪三毒？为什么易度，为什么难化？”
她得知道知道！

第84章 、佛子有痴念吗
“师父曾说过,正三毒是思惑上的贪、嗔、痴，也就是行为习惯上的；邪三毒则是见惑上的贪、嗔、痴，也就是观念意识上的。”
晴婕和小沙弥坐在干净的台阶上,听着小沙弥给她讲佛理。
她一点就通：“行为习惯好改，所以正三毒易度；观念意识难变,于是邪三毒难化。”
“嗯嗯！”小沙弥连连点头,很开心自己能给一位香客讲清楚：“有的人,看似没有三毒,那是因为他没遇到能够引发他心中三毒的事情，一旦遇到,一点就着！这就是邪三毒。而且，哪怕三毒显露了,他也因为我执而无法意识到这是三毒,所以振振有词、执迷不悟。”
小沙弥模仿着师父讲课时的口气,一本正经地对晴婕说：“所以，只有发现隐藏在邪三毒身后的我执，悟了无我，才能散去邪三毒！”
晴婕恍然大悟,大大点头：“哦哦~~~~”
看到她如醍醐灌顶般明悟,小沙弥忽然想叉会儿腰。
看到小沙弥想得意又不敢得意的样子,晴婕及时送上马屁：“小师傅厉害啊，未来的高僧名师！”
“嘿嘿，”小沙弥不好意思,笑嘻嘻地摸摸光溜溜的脑袋，“都是师父讲的啦，我只是记性比较好罢了。”
晴婕微微眯眼，若有所思。
刚才她还在疑惑为什么瑞否已有所改变,天道却还不认为瑞否是顿悟，怀疑是不是她之前对瑞否的心结判断有误。毕竟，一个能让固执自信成为心结的人，怎么会既诚恳又频繁地听取他人的意见和提点，并进行反省、改正？
现在她确定，她的确是猜错了。
瑞否是有些固执自信，但不至于会让固执自信成为他的心结。他通晓佛理，又常常请教高人，听从建议、做出改变，不正是有意识地在主动消散正三毒？
想到这里，她不由地拧眉思索。
方才在她离去后，他有默念“正三毒易度”。难道她的到来、她与他所进行的谈话，使他意识到他想要做出三毒的事，所以在及时地敲打他自己？
佛子瑞否，固执自信，又谦虚自省；决策果断，又宽容明理；理想单纯，又体贴人心。
一切都很好，实在是看不出他有何心境症结。
如果是在向小沙弥学习之前，晴婕一定会陷入难以摆脱的愁思。
而现在，她心中生出一个把握极大的猜想：佛子瑞否，有着隐藏极深的邪三毒，或者是别的什么毒！
他自己不知道，明佛宗的人也未察觉，外人更是没发现。因为他的邪三毒压根就没有爆发过！
不再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
小沙弥很贴心地等待着晴婕思考完毕，眼巴巴地等着晴婕再次提出问题，他好解答。
晴婕也不辜负小沙弥的期待，发问：“小师傅，令师有没有跟你们讲过，除了因缘巧合以外，如何去引发邪三毒呢？”
“唔……”小沙弥露出难色，“这个，师父没有讲啦。但是我想，贪嗔痴，所谓‘诸烦恼生，必由痴故’，痴是贪嗔和一切烦恼的根源。只要能够给予正中痴念的事物，应该……就能引发邪三毒吧？”
小沙弥说得也不是很自信，但晴婕依然点点头，表示认同。
又琢磨了一会儿后，她一扬头，圆眼睛眯成两条缝，掩盖住眼神中的不怀好意，向小沙弥请教道：“小师傅，你还是给我举个例子比较好懂。你就拿箴一和尚来说吧，给予他什么样的事物，能正中他的痴念，验验他有没有邪三毒呢？”
小沙弥一愣，然后快速转动脑筋思考起来：“师父说了，痴念，就是执迷于自我的认知。所以首座如果有邪三毒，那么必定是他在某一方面上的认知，执迷于自我。唔……可是我并没觉得首座在哪方面有痴念呀，都很好。”
小沙弥说不出个法子，晴婕也只好揣着满肚腹的疑问，起身，向小沙弥道谢告辞。
等再次见到护国公府管家，管家问她劝说得如何，她摇头，如实相告。
“世子的出家心思坚定，不为我所动。我劝护国公还是尽快帮助夫人调养好身体，早点生个二胎吧。”诶，开小号再来。
管家：……
当晚，入住护国公府，也没有被护国公或夫人召见询问。晴婕居住在客房，除了被派来伺候她的一个小丫头外，这座院落空无一人。
夜晚无事，晴婕和小丫头闲聊，向对方探问瑞否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说起自家世子，小丫头可是两眼冒桃心，相当得激动兴奋。
“世子就是这天底下最完美的人！”
晴婕皱眉：“哦？为什么呢？”
见她皱眉，好像在质疑似的，小丫头像竹筒倒豆子似的，将对世子的看法道出：“世子从小到大，不仅才学出众、聪颖机智，而且孝顺长辈、善待下人，长相更是不用说，天天有千金小姐来护国公府做客！一直以来，世子都是皇城同辈贵公子中的佼佼者，更是被皇上亲口称赞！”
说罢，小丫头叹口气，口气骤然低落：“只是，护国公府功高震主，老太爷和老爷要降低护国公府在皇上心中的威胁程度，不准世子入军行武，而皇上也怕护国公府文武双全，一直都以各种理由，拒绝世子以文官入仕。”
“啊？世子也太可怜了，怪不得要出家呢。”晴婕露出同情的表情，鼓励小丫头继续说。
“对啊对啊，世子也太可怜。但世子出家并非是消沉之举！若是别家的公子，面临如此困境，早就放任自我了，但咱们的世子从未消沉过！世子出家，只是以另外一种方式来庇护府宅！”
说到这里，小丫头动了情，抬手抹掉眼泪：“在佛祖面前，为整个家族，甚至是为整个国家的杀孽赎罪！从此断了子嗣，吃斋念佛，这多令皇上放心呐！世子是以自己一人，成全了整个家族的尊荣！呜呜呜呜……世子爷真的是全天下最好的世子爷！从来都没有让人失望过！”
晴婕：……
啊，这莫名熟悉的味道。
一边有一句没一句地应和着小丫头的各种讲述，晴婕快速在心中给瑞否增加了更具体的标签。
总结起来就一句话：符合正面人物的人设。
得知瑞否是在确定入仕无望、家族最受皇上忌惮之时，才开始沉迷佛法、云游四方的，晴婕心头涌上一股怪异。
嗯？说好的佛子呢，不应该是自幼与佛结缘吗？换个世界，佛子的天赋属性就淡了？
而且，瑞否不是循序渐进地了解佛法，随后沉迷，他是很突然地开始钻研佛法，有一种很有目的的感觉。也难怪小丫头会坚定地认为，世子就是为了保护家族，才选择走上出家这条路的。
夜深了，送走聊了个尽兴的小丫头去外间休息，晴婕一个人躺在床上，双眼瞪瞪的。
看起来像是无法从瑞否的人生中回过神，实则她在考虑最新做出的判断靠不靠谱。
方才和小丫头聊天时，听到最多的一句话就是：世子从来都不会让人失望！
就连出家这个事情，也不是让人失望的。毕竟一出家就能当上经明寺的首座，这佛性慧根，天赋异禀，有可能会留名青史的！家人们是会心疼焦急，但该有的自豪和骄傲不会少。
她想到乔宗主之前对她介绍佛子时，也是一通夸，所有的夸赞围绕一句话就是：不愧是佛子。
细细想来，还真是有异曲同工之妙。
她真的很好奇，瑞否他……
真的是在追求自然吗？

第85章 、持久战
有句话说得好,一个人越追求什么，证明他越缺什么。
晴婕一夜未睡，转辗反侧,看起来心心念念都是在想瑞否。
当然，实际上也确实是。
想出了一个大概后,天亮才睡去。她才不管这是不是暂住在护国公府,直接睡到日上三竿,睡了个饱。然后还赖床不起。
还是修士好啊。
“啊呜！”
正懒洋洋地打着哈欠,忽然听到外面传来小丫头惊慌的请安声音。
“夫人！给夫人请安！”
护国公夫人话音幽幽：“这都什么时辰了，晴姑娘该不会是还没有起吧？”
“唔……是、是。”
“去唤晴姑娘起身吧。若是贪睡过头,晚上可要睡不着了。何况也该用膳了。”
“是。”
随后，小丫头来敲里屋的房门,唤晴婕起身。晴婕装模作样地应了几声。
从护国公夫人的几句交待可以听出,对她的态度没变,依然很客气。这真让晴婕感到意外。她还以为一旦确定她无法劝说瑞否还俗，护国公府的人就会对她玩变脸的。
怎么着，护国公府觉得还能用得着她？
果然不出晴婕的所料，等她起身整理过,与护国公夫人一同用了午膳后,护国公夫人笑意盈盈地提出一个请求。
“晴姑娘啊,虽然昨日你去劝说瑞否并不顺利，但我觉得你用不着气馁。正所谓‘精诚所至，金石为开’,一次两次的失败，算不了什么。我想请你在护国公府中久住一段时日，便于时时上山去劝说瑞否。你看可不可行？”
这个请求，也算是正中晴婕下怀。她佯装认真考虑后,还犹豫地说：“此事怕不是我能多多劝说，就能成功的。”
“无妨无妨，试过就好，我们现在也是无计可施了。”
看着神情无奈苦涩的护国公夫人，晴婕抿紧嘴巴，脸上也流露出几分低落苦涩之色，但没再说话。
就这样，她暂且在护国公府中住了下来。这么一住，护国公府给她提供了很多服饰衣装、珠翠首饰，说是不能怠慢了她。配备的伺候丫头也是梳妆手艺精巧。
因此，晴婕算是在来到这个幻境后，第一次有了非常精致华美的装扮。
一袭青蓝上袄下裙，衬得她愈发淑雅文静，外罩的披风和暖手筒，油绿色的线条镶边笔直，淡黄色的落花零散分布着，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又端庄又娇甜。
妆容精美，眉形如丹青最传神的那一笔，唇染丹红，立时惊聚八方薄光。
马车在经明寺前一停下，她下车露面，明明是只露出一丝浅笑就能显得娇艳妩媚的容颜，却因为她清冷的眉眼，立时让她成为其余香客只敢远观、只敢低声惊叹的雪仙。
“是护国公府的马车。这是哪位小姐，如此倾城天仙？”
对于旁人的议论，晴婕一点也不在意。不过是好好梳妆打扮一番罢了，搞得她像“改头换面”了似的。
之前在晖城，卫侯也给她置办了许多绫罗绸缎，但她并不热衷于打扮，而且那些衣服干扰她干活，所以就都搁置着。何况，费心打扮给谁看？整日里粗布麻衣的，足够。
她目不斜视，径直去找那个眼熟的小沙弥，请求看望箴一和尚。
很快，小沙弥照例带她去见瑞否。
当她脚步轻轻踩过薄薄积雪，踏过门槛，进入瑞否的眼帘时，瑞否竟一时没有认出，只看她一眼，便下意识地说：“请问这位施主有何贵干？”
晴婕微微挑眉。
“来与师父好好说道说道。”
听到声音是熟悉的，口吻腔调却是相当陌生的，瑞否一愣，这才反应过来，面前站着的绝色佳人，竟是那位整日里不修边幅的晴姑娘！
当即，瑞否都有些结巴：“晴、晴姑娘……”
看她微微颔首，他讶然失笑：“真是惊艳一方啊。小僧敢言，满皇城绝无其他姑娘敢立于你身旁。果然，晴姑娘是蒙尘明珠，过去实在是被埋没了。”
晴婕低头看看身上的衣装，很不以为意，冲他轻扬嘴角：“华衣使我谨言慎行、陋衣令我随性自然。其实，并不是衣服使我如何，而是这件衣服所带来的身份，令我不由自主地改变了言行举止。对吗？”
瑞否敏锐地察觉出她话里有话，立即消去了对她变装的惊讶欣赏，眉头渐渐一蹙。
半晌，他点头：“正是。言行要与身份相合。理应如此。”
“既然如此，”晴婕展颜一笑，“那我们是不是有了一个有助于修行的办法呢？”
手一挥，身后跟着的小丫头将拎着的包袱拿出来，递送到瑞否的面前。
瑞否似有所知，打开包袱，只见里面叠着整整齐齐的一包裹的衣服，款式、料子……各种各样。
他抬头，不解地看向晴婕。
晴婕随手从中抽出一件，递给他：“你不是还没有看破红尘吗？咱们不防先真正地去红尘中走一遭，可好？换身衣服去看，或许会大有不同。”

第86章 、沉浸式体验
等晴婕和瑞否双双更换好衣装后,再走出经明寺，就成了两个蓬头垢面、身体残疾的乞丐。
看到刚才还光鲜靓丽的晴婕，此时顶着一头鸡窝、小脸黑黢黢的,狼狈不堪，瑞否很愧疚：“这种修行法子,小僧一人便可,实在不该让晴姑娘如此辛劳陪同。”
晴婕身上裹着一床破破烂烂的、压得像个毡子一样的被子,病恹恹地窝在地上,倚着一旁的石栏。
她虚弱地说：“哥哥你说什么呢，我永远也不要和哥哥分开。”
瑞否：……
好的好的,这就开演了。
瑞否深深地叹了口气，心情很复杂。他的脸庞连同脑瓜顶,被晴婕不知道涂抹了什么,易容成被烧伤的样子。看起来相当骇人。可是她又给他的脑袋和脸上胡乱裹上了一层破布,把伤疤都掩盖住。
除此以外，他的左腿上绑着沉重的沙袋，说是要给他制造一种断腿瘸拐的感觉。另外，右胳膊也被牢牢地绑在身侧,强行被废。
瑞否一瘸一拐地上前几步,姿势别扭地背对着晴婕蹲下,用一只手将裹着破烂棉被的她艰难背起，再拿绳子把她和他牢牢固定在一起后，才脚步沉重地下山而去。
鉴于晴婕的安排,二人是兄妹，本来家中因为她的肺痨病就穷得揭不开锅，一场大火，更是无情地夺走了双亲的性命,不仅烧毁了他们的家，更是烧毁了瑞否的样貌，砸断了他一只手臂和一条腿。
妹妹被病痛折磨，已经无法独立行走；兄长除了读书，没有别的手艺，如今又残废了右臂。兄妹二人靠行乞过活，要饭多年，受尽人间疾苦。连填饱肚子都费劲，更别说看病治伤。
晴婕病入膏肓，眼看要活不过这个冬天。
山脚下的小村镇，因为香客汇集，所以还挺热闹。
瑞否停下来，喘口气。周围的行人都躲着他走。因为他是个乞丐嘛，穿得脏兮兮的，用破布包裹只露出双眼的周围，可以看到极为丑陋的烧伤疤痕，更别说还背着一个病乞丐。并且这个病乞丐一直在虚弱地咳嗽，让人担忧会不会是什么瘟疫。
“咳，咳，哥……”晴婕在瑞否的脑袋旁，用快要死了的语气说，“饿……”
不知是不是她的台词功力太好，瑞否马上张望周围，观察哪里能够讨要到施舍。
晴婕趴在他的肩头，伸出一根指头，颤颤巍巍地指向不远处飘散着热气的包子铺。
“包……子。”
她活脱脱一副临终遗愿的模样，临死之前唯一的愿望，就是吃一口热乎乎的包子！
“好久没有吃过包子了……哥哥，是不是啊？”
瑞否顿时心中揪疼，立刻背着她一瘸一拐地朝包子铺走去。
他一来到包子铺，原本想进包子铺的人都走了，里面的食客也纷纷侧目观察这两个乞丐。
瑞否面热如烧。他一方面庆幸脸上有着很厚的伪装，另一方面则感受到了真实的惧怕。他在惧怕脸上包裹的破布掉落，露出可怕的面目，惊吓到旁人。
虽然从未体验过，但他能够想象到，如果被旁人用害怕、憎恶、厌嫌的目光注视，他会如何难堪。
晴婕这个既易容、又将易容遮盖起来的操作，很巧妙地带给他一股真实感。
这股真实感，也使瑞否能够顶着包子铺掌柜嫌恶提防的目光，说出了符合身份的话语。
他习惯未改地单手立掌，压低声音，粗糙沙哑地道了声“阿弥陀佛”，然后说：“师傅，恳求您，能不能给我……”
话还没说完，只见那包子铺掌柜手掌一挥，相当暴躁地轰赶道：“快走快走快走，别影响我的生意！你一来，我的客人全没了！给你施舍一个包子，我损失多少个客人？赶紧走，臭要饭的！”
瑞否惊愕，怔怔看着这个包子铺掌柜。
他其实与这位掌柜还算是点头之交。偶尔见到他，掌柜会主动提出有刚蒸好的素包子，请他尝尝味道。
记忆中的掌柜有多亲近，面前的形象就有多可怖。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这时，有其他食客说：“喂，叫花子，你背一个快死的人，来人家铺子前面讨食，也太晦气了吧？万一吃完店家的包子，你弟弟死在人家铺子门口，那算怎么一回事嘛！”
有食客附和：“就是就是。快去别处要饭吧。去大酒楼，大酒楼的剩饭剩菜多！”
“要不然你先去把你弟弟放到一边，再过来讨要？掌柜还是很好说话的。”
听到这么多人说他背着晴婕讨饭，会给好心施舍的人带去晦气，瑞否竟一时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生怒。
对，是不应该给好心的施舍人带去烦恼，但……他的妹妹就要承受如此多的诅咒吗？
其实他知道，在他还无法判断该不该生怒时，他的心中就已经有怒了。
瑞否下意识想要化解自己心中的嗔怒，告诫自己要对凡夫俗子的言行包容。这时，晴婕嘤嘤嘤的哭泣声，弱弱地在他耳边响起。
“哥、哥，呜呜……我……咳，咳咳……”一边咳，一边气息发抖地表示，“我不、不想吃了。”
她呜呜咽咽地恳求着：“走吧，咱们快走。”
她的声音，又羞又愧，又慌又俱。如果没有生病，如果没有家破人亡、沦落乞丐，她也会是一个人见人爱的少女，不会遭遇嫌弃与诅咒。
只一瞬间，瑞否两眼模糊，再看不清掌柜的神情了。
“哥哥，快走啊！”
他“噌”地低头，背着她走向别处。
耳边，是妹妹的抽泣声，夹杂着几乎要咳出性命的病痛哀呼。
她一边哭，一边说：“哥哥，是我拖累你了。呜呜……我拖累你了……我再也不想吃包子了。”
瑞否思绪混乱许久，终于，回应了她的道歉：“不，不怪你，是我讨要得太直接，误了人家的生意，与你无关。”
然后，他向她保证：“我会给你买到包子的。”
他哪怕只是一个一无所有的乞丐，他也不会再让妹妹被嫌弃连要饭都是在送晦气！这个包子，他要去买回来！
瑞否挑了一处巷道的拐角，将晴婕安置在这里。
“你等着。”
他欲转身，晴婕却露出满是脏污的指尖，勾住他的袖口。
她唯一干净明亮的，就是双眼。这双眼睛通红，含着泪，也含着渴望。她一开口，话还未说，先呕出一口血来。
瑞否赶紧给她擦擦。她的脸蛋上血迹和脏污交杂，一片狼藉。
“哥哥，咳，你、你能去做什么呢？”
恍然，瑞否神情一滞。片息，他紧紧闭目垂头，伸出双手捂住脸面。是啊，他能去做什么？他再去讨要包子？还是去讨钱，然后买包子？
他不是自幼锦衣玉食、未曾尝过一文钱难倒英雄汉的瑞世子。他只是一个身世悲惨的乞丐。他的人生，所有的谋求手段，只有抛却尊严地去讨要！行乞！
就在他失神无助之时，晴婕的状态已经变了。
“哥哥，我看见光了……”晴婕忽然怔怔地盯着虚无的天空，傻呆呆地笑，“这个光，还冒着热气呢。哈……咳，咳咳，好香、好香的光啊……”
她的眼神很飘，脸上的笑意也一点点在散去。只知道张口嘴，像是幼鸟等待哺食一样。
轻轻声：“啊——”
合上嘴，在咀嚼空气，又笑：“好久都没有吃过热乎的了。”
瑞否再不犹豫，立刻转身，踉踉跄跄地奔去包子铺。
包子铺的老板还在和食客们讨论刚才的那两个乞丐，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之前从没见过的，看起来真是凄惨至极。
突然，只听铺子外传来“咚”的一声，扭头一看，赫然是那个瘸子乞丐跪在外面了！
虽然面目被包裹，但瑞否依旧紧紧低垂着头。他身着又黑又破的棉衣，哪怕在乞丐里也算是乞丐。
他完全没有羞赧与难堪，似乎的确是过惯了当乞丐的求人日子，一个劲地喃喃请求：“掌柜的行行好，给我一个包子吧，要热乎的！求你了，求你！祝掌柜财源广进、福寿双全！”
脱口而出的话啊。
他没有当过乞丐，可在这个时候，也无师自通了。
掌柜在食客们的帮忙求情声中，掀开笼屉，拿出一个热包子。掌柜手拿包子来回晃动两下，就看到这个遮掩着面目的乞丐，视线像狗一样，直直地盯着包子晃动。
忽而，掌柜叹口气，又从笼屉出拿出一个包子。走到瑞否的面前，将两个包子都递给他：“去吧，和你弟弟一人一个。”
瑞否用单手感激万分地接过两个包子，又朝掌柜拜了拜：“谢谢，谢谢！”
他起身，一瘸一拐地快步朝回奔去。
“唉，可怜人呐，”掌柜望着他的背影，回头和食客们调侃，“一个瘸子，跑得还挺快。”
众食客也生笑，但都是干笑，笑意中带着怜悯。
当瑞否将两个热包子送到晴婕的嘴边时，晴婕的嘴边、下巴、脖颈处的衣领上，全是血。
看到嘴边的包子，她僵硬又艰难地扯出一个笑，然后用力抓住瑞否的手腕抖动。她生病多年，能有这般力度，怕是临死激发了全身的最后气力，才能发挥出的。
瑞否的心，很慌，很慌。
他语气轻柔：“快，吃包子，热乎的。”
“人，吃实的……”她的双眼已经无法聚焦看他了，“鬼，吃虚的。呼，我、我已经吃过了……”
瑞否的手发抖，费劲将包子掰开，吹吹热气，送到她的嘴唇边：“胡说。不要胡说，快吃。”
“好烫，还是……黑的……”
闻言，瑞否注意到被沾满脏手印而变成黑色的包子，一时间，悲从中来。
晴婕气若游丝：“不是、我想吃的包……”
戛然而止。她的话再也没说完，就那样直愣愣地盯着包子，没了声息。
这突然的结束，令瑞否先是一愣，瞬间变脸。
他的手急忙忙在她眼前晃动，但没有引发半点动静。
他慌了，伸出手指到晴婕的鼻息下一探。
没有！
手中的包子立刻滚落在地，瑞否慌忙抱起晴婕，想去找人救她。
起身太快，差点连带着晴婕扑翻在地。
在他艰难站起，重新迈步急色去找郎中时，突然，晴婕眼睛一眨。
紧接着，一个巴掌拍上瑞否的后脑勺！
“啪”的一声，瑞否的脑袋一歪，就见到晴婕一边跳到地上，一边冲他喊：“干啥呢！”
瑞否：……
？？？
晴婕挣脱掉身上的棉被，顺顺炸毛的头发，用袖子里层擦擦脸。
抬头，见瑞否还呆滞地站着盯她，晴婕脖子一收，挤出两道双下巴，问：“怎么？出不了戏？”醒醒，杀青了都！
一声“出戏”，令瑞否如梦千年般回神。他怔神片息后，席地依靠到墙边，手扶额头，闭目沉思久久。
晴婕也不打扰他，静默望着他。看似在等待瑞否平复情绪，实则内心狂抖腿。
唉，就这样把他征服。
演技太好，没办法。
良久，看到瑞否放下胳膊，抬头睁眼，晴婕问：“咱们回吧？”
瑞否吐纳几息，点头，起身：“好。”
离开巷道，瑞否本想避过包子铺，从其他的路上山回寺，晴婕却强硬地拉他再次回到包子铺。当然，只是远远看着，并没有打扰掌柜和食客们。
晴婕问瑞否：“你告诉我，你若身为乞丐，再见到那包子铺的掌柜，会是什么样的心情？”
瑞否一怔，盯着远处忙活的掌柜，回想起刚才在短短时间内发生的一幕幕。
倘若他仍是乞丐……
蓦然，瑞否吐出一个字：“恨。”
“为什么恨他呢？”
瑞否掩在袖中的手，悄然攥起，声音低沉：“如果第一次向他乞食，他能施舍，妹妹临死前的遗愿就能达成，就不会……死不瞑目。说不定也是因为被他激得羞恼至极，妹妹才会死的。”
说罢，他平静几息，恢复了情绪：“这便是邪嗔怒。执拗地认为是对方的过错，不认为自己的嗔恨是迁怒。若我真是此人，怕是也一生难以看破。”
“瑞否，在你过去的人生中，可有生出过这般恨意？”
瑞否收回望向包子铺掌柜的目光，看向晴婕，很肯定地摇头，回答：“我从未有过。”
晴婕笑：“那今天算是长见识了？”
他微怔，看到她虽然脏兮兮的，笑容却是纯净无暇的，缓缓的，他亦笑。
点头：“跟着晴姑娘，的确是长见识的。”
“嘻嘻。”
一个食客眼尖，看到远处出现了刚才见过的那两个乞丐。二人双双健康独立行走，并且交谈甚欢。
食客顿时高呼：“哎呦，掌柜，你这包子是神药啊！快看，刚才的那两个乞丐，吃了你的包子，都活蹦乱跳了！”
众人纷纷探头张望。
包子铺掌柜瞥了一眼，距离太远，只看见两道影子。掌柜撇嘴，不开心：“就为了骗两个包子，装得那么惨。至于嘛！？”
太至于了。晴婕和瑞否两个人一边回经明寺，一边在路上讨论刚才的体验。
晴婕毫不吝啬地夸赞：“你入戏可以啊！我一开始还担心你会玩笑对待呢。”
“既然行动，自然不该以玩笑待之。其实，非我入戏，而是晴姑娘你假扮得惟妙惟肖，实在厉害！”瑞否真的很佩服，“最后你装死，是真的将我吓到了。你怎么会装死装得那么像？”
“嗨呀，我可是打渔的，最会憋气瞪眼了！装死，还不是手到擒来？”
冬日的暖阳和煦温柔，光线穿过枝丫，映照在她的脸上，让她一脸的骄傲表情更加耀眼。
见之，瑞否缓缓展笑，心情正好。
“咱们明天扮什么？”
“回去抓衣服，随手抓到哪个就是哪个！”
“好。”

第87章 、你是不是犯戒了！
听闻晴婕回府,护国公夫人立刻去看望，想尽快知道进展。
见到晴婕的第一眼，国公夫人愣住,左右看了看，似乎是想在屋子里找出那位出门时犹如天仙下凡的晴婕。
确定只有面前的这个小叫花子,国公夫人大惊失色：“晴姑娘,你怎么搞成了这副模样！？”
晴婕正毫不避讳地更换掉身上脏污破旧的衣物,顺便从小丫头的手中接过热布巾,擦干净脸。
听出国公夫人相当的诧异，她一边擦脸一边笑：“玩去了嘛。”
“你不是寻我儿,与他谈心论道去了？”
“是啊，我俩今天玩得可开心了。”
国公夫人听得一头雾水,赶忙拉住晴婕,两人落座。看向晴婕的眼神,真的是有点恨铁不成钢：“晴姑娘，我让侍女给你打扮得那般貌美出众，你怎么……怎么倒成变成了乞丐模样去和我儿玩耍？你们这能玩什么？”
“他也打扮成这样，我们俩一起玩呀,”晴婕呲牙笑,“换个身份,体验人情百味。瑞世子体验到的情感多了，断起情根来不就困难了？”
“你说得倒也是。”
听她倒是能说出个道理来，国公夫人略微安心。只是还忍不住叹口气。本是指望晴婕去施展美人计,诱惑诱惑瑞否还俗的，结果去搞什么人情百味。
亏她已经下定决心，若是晴婕真的能劝说成功瑞否还俗，让瑞否给她纳成妾室也无妨,好歹有她这么个人能劝说得动瑞否。
哪料这丫头竟然如此不开窍！
瞧着晴婕把脸擦干净后，素颜明净的样子，国公夫人只能暗暗告诫自己稍安勿躁：“那你们好好玩吧，希望能有效果。”
晴婕连连点头：“嗯嗯，我也希望！”
第二天，晴婕在山脚下等待瑞否。她今天并没有再次盛装出行，而是将头发高高竖起，穿了一身男子衣裳，做成少年郎的打扮。
不久，瑞否出现。他也已经更换好了昨天随机抽取的棉衣长衫，另外还戴着一顶厚厚的帽子，遮住了他光光的脑袋。
见到晴婕，瑞否虚心求教：“晴姑娘，现在可以告诉我是什么身份了吗？”
昨日挑中衣服后，并不能直观看出代表什么身份，瑞否询问，晴婕只说今天再告诉他。尽管瑞否心知，心急猜测也只是虚度光阴，但仍然只不住自己的好奇心，昨晚入睡前，想了很久。
最后，在生出自己修行不到家，竟然连这点定力都没有的愧疚中，才勉强睡去。
晴婕笑笑，拿起一直拎在手中的长长竹竿子，然后又从背着的布口袋中抽出一块长布，双双递给瑞否。
“给，你挂上，自己看。”
瑞否将长布展开，只见上面赫然四个大字：铁口直断！
摆明了是算命先生的幡子！
他一愣，茫然看向晴婕：“晴姑娘，这……小僧学佛多年，对道家的经典知之甚少，实在没有本事充当这个身份。”
“诶，”晴婕笑嘻嘻地挥手，示意他赶紧串好幡子，“这个身份对道家的经典，也知之甚少！”
串好了幡子，晴婕眉眼弯弯，贼兮兮地问他：“瑞世子，你对这城中的高门大户都熟。说说吧，谁家是人傻钱多？”
“嗯？”瑞否终于意识到，今天的身份，并不是算命先生，而是江湖骗子。
他下意识地摇头：“我不知道。”
“呀！”
哪料话音一落，晴婕一惊，目瞪口呆地手指着他，义正言辞：“你说谎了！是不是？你怎么可能不知道？说好的出家人不打诳语呢？”
瞬间，瑞否大脑一空，怔怔盯着她，喉头发干。

第88章 、今年九十三
“不是,”沉默几息，瑞否镇定地解释道，“若你要问谁家的钱多钱少,我或许能有个大概的评判，但我从未认定何人是傻的。除非先天不足或后天意外,人,无非是正直纯善或狡猾多心,无论如何,都不该被贬低为‘傻’吧？”
闻言，晴婕眯眼,高高仰头：“唔……行吧，算你解释得通。”
见她认可解释,瑞否垂眸。
忽而,只见她又凑近上来,一双眸子距离他的眉眼只有一尺，眼珠子晶亮晶亮的，映射着他略显无措的神态。
她轻声问：“松了一口气吧？”
顿时，他面目微僵,感到自己彷佛是一只自以为成功逃脱的猎物,结果一扭头,敌人再次将他逮个正着。
他张口，想要否认，她却面带浅笑地正回身体。
“嗯？”
一声轻问,将他否认辩解的心思掐断。他知道，她不是在问，而是在提醒。
说谎一次、辩解一次就够了。她又不是傻的，岂能看不穿他的以谎圆谎？
他怎会不知‘人傻’只是一种调侃。分明是因为不想让纯善之人被骗,才谎称不知的，解释成并不认为哪位旁人是傻的，的确是狡辩。
他需要正视自己，而不是一错再错。
二人乘坐着马车回皇城。
晴婕一边把弄着布兜里的各种玩意儿，一边说：“也不为难你，改改人物设定，不用你装成一个眼里只有钱的江湖骗子，只假装成是劫恶济善的江湖骗子，好吗？”
“只能是骗子吗？”
“当然。”
见她不好说话，瑞否点点头，情绪有些低沉。
“既然对于人傻钱多，你不好说，那就说说谁家是最坏最奸的吧？咱们就去他家转转。”
闻言，瑞否的脑海中立刻闪过数个高官贵族。
比较了比较，他张口：“左相。”
“好嘞。”
晴婕探身掀开车帘吩咐完车夫，落回坐，笑：“让你说谁傻，你说不出口，说谁是最坏最奸的，你倒挺准确笃定。看来左相大人的确是坏透了。”
瑞否点头：“左相把持朝政、结党营私，阻碍天听。还常为一己之私给皇上进献谗言，使皇上怀疑贤良忠臣。最重要的是，他贪腐受贿，使官场靡然成风，十分恶劣。”
听得晴婕也皱眉：“哇，这个人真是太坏了。那咱们就骗他！替天行道！”
瞧她一副壮志豪情之态，瑞否盯着她，有几分呆的，眨了眨眼：“咱们骗他，就是替天行道吗？”
“没错，江湖骗子就是这么想的！”
晴婕用指尖撩过眉心，板起脸，教训他：“你现在不是世子、和尚，你只是一个以骗行走江湖、自认为是在劫恶济善的怪侠！你不是要明悟，只是单纯体验一下当骗子是什么感觉。你能不能尊重一下你现在的身份？”
立刻，瑞否正襟危坐，开始揣摩人物性格。
“好的。”
车夫是护国公府的奴仆，但马车并不是护国公府经常露面的马车，只是一辆朴素的青布马车。抵达左相府的附近后，车夫向车内知会了一声。
片刻后，一个面目青黑、留着一点山羊胡的算命先生，和一个眼神机灵的少年郎，先后下车。
车夫一打眼，也没细看，直接朝晴婕低头，恭敬地说：“世子，小人就在此等候。”
一旁的瑞否，扭头，无奈地说：“我知道了。”
车夫抬头，迟钝地发觉原来自家世子已经变成了这幅模样！
只能干笑。
瑞否看向晴婕，晴婕朝他挥手：“走吧，你走前面。”
他面目紧了紧，抬步向左相府走去，姿势有点僵硬。
抵达左相府门前，望着气派威严的左相府，在被身后的晴婕怼了腰眼后，瑞否上前拍响大门的门环。
“砰砰砰”。
很快，有看门的小厮打开门，一见外面站着个算命的，立刻眉头皱起，大声呵斥：“你干嘛？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敢来这里招摇张骗？滚滚滚滚滚！”
啊嘿！
不等瑞否应答，后面站着的晴婕立刻跳脚：“放肆！你怎么跟我师父说话呢？你知不知道我师父六十年来，第一次亲自上门给别人算卦看风水啊！”
气得她呼呼直喘气，气鼓鼓地拉扯瑞否的衣袖：“师父，这家人这么不识好歹、有眼无珠，您不要给他家看，就让他家倒霉去吧！”
“嘿，你这小子怎么说话呢！这里可是左相府，你们放规矩点！”
看门小厮手指晴婕，警告了两句，又看向瑞否。
晴婕说“倒霉”的话还是让他心头敲鼓。他只是个看门的，万一真是主人家有大难，被他这么一无礼给闹腾了，那他也是跟着要倒霉了。
虽说左相是个大坏人，但能在重臣要员的府上当个看门的小厮，这小厮的眼力见和态度是绝对不能草率和傲慢的。
上下打量一下瑞否，小厮问：“这位师傅，您今年贵庚？”
因着晴婕刚才所说的六十年，瑞否气定神闲地开口说出第一句话：“九十有三。”
顿时，小厮变脸：“您看着可实在不像。”
对此，晴婕得意洋洋地表示：“那是，我师父可是活神仙，还不得活上个三五百年？九十三，才刚刚开始活呢！”
面对她这个满嘴跑马的人，就连能说会道的看门小厮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了。
只好，问正事：“师傅，您今日登门是为了……”
“老朽夜观天象，发现东方星宫有青龙摆尾之异象，此乃祸乱之象。掐指一算，与当今左相有关。小友放心，老朽并非招摇撞骗之徒，今日前来，只是想看看贵府的风水，别无他意。还望你向主人家通禀一声，允我一观。”
一听这话，小厮立刻有些紧张，示意二人稍候，他去向主人家禀告。
门关上，晴婕的脑门撞一撞瑞否的后肩头，笑得开花：“可以啊师父，都能自称‘老朽’了。”
闻言，瑞否摇头苦笑：“你怎么张嘴就是六十年？我算了算，也就九十左右合适。”
“嘿嘿。”
等待片刻，左相府的大门重新打开。
还有一位身着比较体面的中年男子，应该是左相府的管家。
中年男子打量瑞否和晴婕几眼，笑笑，拱手：“二位师傅，在下是管家，主人命我带领二位看看府中风水。请！”
瑞否颔首，迈步而入：“叨扰了。”
晴婕脚步轻快地跟在瑞否身后，进入左相府，冲管家挤眉弄眼。
“我师父看风水可是一绝。平日里有人带着金银箱子来请我师父看风水，我师父若是觉得对方不合眼缘，哪怕是给千上万两银子，都不会应的！”
管家弯眼扬唇地附和：“幸会幸会。”

第89章 、诓骗成功
晴婕和瑞否跟着左相府的管家,慢慢在这座精致富丽的深宅大院中溜达。
管家跟在后面，一直在打量他二人，观察他们的言行举止,观察他们在何处逗留、在哪里细瞧。
在管家的眼里，那个少年,灵动活泼,胆子也很大,一点也不被忌惮左相府的地位,时不时就指着院落中的某一处，向年长的那位窃窃私语,或许是在询问是否合理。
年长的道长，则沉默寡言。看似面容年轻,一双眼却沉稳淡定,有种风轻云淡的气度。
管家心中暗想,就算是骗子，也是有几分把式的骗子。
倒要看看他们能说个什么花出来。
毕竟是身份成疑的不速之客，管家当然不会真的带两人将整个左相府浏览一遍。等到将前院大致浏览过，管家笑眯眯地询问：“道长,可有不妥之处？”
晴婕开口,问瑞否：“师父,我看刚才北方位的那只龟摆得好像不对，怎么能头朝西，尾朝东呢？”
瑞否还没说话,管家纠正道：“那是玄武。”
晴婕一愣，扭头看他：“玄武不就是龟？”
管家眉头一挑，笑容中带着几分看穿的阴险，慢条斯理地说：“玄武是龟蛇。小师傅没有看到那龟上缠着一条蛇吗。”
说罢,不留给晴婕思考的时间，笑意盈盈地看向瑞否：“小师傅连玄武是龟蛇都不知道，是不是道长没有悉心教导呢？”
晴婕抖了抖眉峰，正想开口，忽然，她又合上嘴巴，转头看向瑞否，想看看他会怎么应对。
只见瑞否看向管家，依然气定神闲，很笃定地说：“玄武是龟，不是龟蛇。”
“哦？”
管家露出很装模作样的诧异之色，一副等着听瑞否如何胡编乱造的姿态：“这倒要请道长赐教了。我家主人入住这座宅院时，特意请了阜平道长、南山居士、六悯大师一同前来观望风水，三位大师可没有一个说过玄武不是龟蛇啊。”
听到这，晴婕立刻小声嘟囔一句“什么大师，几个无名小辈，听都没听说过”。
管家见她还有胆子说话，不由地又看她一眼。
晴婕的脸皮厚着呢，随便他看。
瑞否淡定发问：“此三人可是年纪尚轻？”
“呃……”
管家本想说都是七八十岁的长寿老先生了，可忽然想到面前的这位道长是自称九十三的，只能神情尴尬地说：“比起先生的九十三，是要年轻个一二十岁的。但‘闻道有先后’，道长不该以年龄断人的学识才华吧？”
瑞否点头：“所言不错。但老朽三岁闻道，至今已有九十年。九十年来，倒是未曾见过有比老朽闻道时间还要长的道友。”
管家：……
“您还是先说说玄武的事吧。”
晴婕抬手挠挠鼻尖，偷笑。
瑞否点头：“玄武本就是龟。其中有一种摄龟，生性吃蛇，所以后世人在玄武的身上添加了蛇，龟蛇相缠厮杀，以彰显玄武的勇猛强大。哪料，竟使更后世人荒唐地将玄武误解乃龟蛇，实在是荒谬。”
说着，看向那方石雕玄武的北方向，叹气：“其实，此误解很好看破，只是更后世人只知道秉袭旧道，不知思辨，难有天资聪颖者。可悲，可叹呐。”
管家听得一愣一愣的。满脸写着：我马上就要被说服！
“敢问道长，如何看破？”
“无论是朱雀、白虎还是青龙，皆为单一神兽，为何到了玄武，就成了两个？”
“呃，这……”
“更有甚者，将龟蛇交缠理解为阴阳相配，寓意生殖繁衍。未知者听此言论，无能明辨，便信之。渐传渐久，渐久渐传，时至今日，倒成了正统论道，这可真是……”
晴婕接话：“不管怎么胡编，都有人信。”
瑞否连连点头。
一旁的管家和几个奴仆，也跟着恍然点头，一副受教了的表情。
管家率先回神，赶忙发问：“那么敢问道长，这龟……这玄武，怎么摆才合适？”
晴婕皱皱鼻子：“你是要问我呀，还是问我师父。”
“呃，是请教小师傅你。”由于对眼前这二人的身份半信半疑，所以管家选择再探探晴婕的底。
管家纳闷问道：“小师傅，你为何说那尊玄武不能‘头朝西，尾朝东’摆放？我犹记得当初三位大师说过，玄武镇守北方，象征着冬，所以它的头就应该朝向象征着秋的西方，与白虎之尾相连，它的尾巴则应该指向象征着春的东方，与青龙的龙首呼应。
“如此头尾相连，顺应天时，才能有益于宅院风水。”
晴婕一点也不慌，张口就说：“我告诉你，你知不知道风水是会变动的？”
管家点头：“知道。但风水再怎么变动，春夏秋冬的四时方位总是不动的吧。”
“唉，愚蠢！”晴婕毫不客气地骂一声，让管家顿时脸色难看，不过她又紧跟着说，“但也不能怪你，你是外行人嘛，应该说是你口中的那三位大师愚蠢！学了点雕虫小技，还没我懂得多呢，就敢自称大师，胡乱给人指点风水！”
管家的脸色好看了一点：“是是是，还请小师傅说说。”
“四时运转已逢冬，北方之位已有天然镇守，不需玄武出力。如若玄武非要守在这里，冬上加冬，那就是——咚巴拉。”
听得左相府的人个个懵逼，管家急忙追问：“何为咚巴拉？”
“冬霸啦。冬，把此地界给称霸啦！”
管家变色：“那有什么后果？”
“本来是好事，玄武嘛……”晴婕看向瑞否，“师父，您说的话他信，您告诉他，玄武象征什么。”
瑞否淡定接话：“玄武主天子寿命，亦宰相爵禄之位。”
晴婕问管家：“这个没争议吧？”
“没有没有没有。小师傅您快给说说吧，玄武对我家主人很重要啊。您说冬霸啦，那应该就是我家主人的爵禄更甚啊，怎么有异变吗？”
“当然有异变，我师父来的时候不是说了吗，青龙摆尾！”晴婕神色凝重地叹气，“你可知青龙为何摆尾？常言道，左青龙。你家主人是左相，青龙摆尾，你家主人怎么了？”
“我家主人……没怎么啊。”
管家瞪着眼睛想了再想。都挺好的啊。护国公府的瑞世子出家，护国公府断了后，主人算是帮皇上解决了一个老大难，最近很得圣宠呢。
晴婕翻白眼：“怎么可能没怎么。冬霸啦，看似威武极盛，实则已经压得下一个时令之神青龙难受，所以才挣扎着摆尾！不过也是，冬天才刚来，青龙摆摆尾就摆摆吧，等冬天过去，迎春时分，本该是生机勃勃之时，被压了一个冬天的青龙却无力腾飞，到时候，你家主人就会有明显的感受了。”
说完，还仰头问瑞否：“师父，我说得对吧？”
瑞否点头。
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
听得管家心中忐忑，惴惴不安，拧眉思索，一团乱麻。
压得青龙难受，所以才摆尾？
主人最近……诶，别说，虽然主人最近甚得圣宠，但的确也有不称心的地方。
护国公府因为世子出家断了香火，所以大肆提拔己方的年轻将领，冷落由左相庇护的武官。而皇上因为御下平衡之术，并不反对此等行径。皇上巴不得兵权既不集中在护国公府手中，也不流向左相府呢。
左相看似压制了护国公府，其实是替皇上压制了护国公府，并非为己。如果护国公府此举愈演愈烈，一个冬天过去，护国公府岂不是要培养起自己的朝廷派系？到时候，与左相分庭抗礼，针对左相，左相所面临的情况，还不如之前有皇上对护国公府的忌惮在呢！
主春属木的青龙意味着生机。青龙无法腾飞，岂不是左相无法腾飞！？
越想，管家心中越是慌乱，脸上的神情也不由得变得糟糕起来。晴婕不知道对方都在想些什么，和瑞否对视一眼：“师父，咱们该走了吧？”
瑞否点头：“走。”
晴婕朝管家拱手：“我们告辞啦。”
见他们压根对左相府是否需要化解之法不提一句，管家神情不定地盯着二人离去的背影，直到二人毫不回头地抬步跨过左相府的大门，也没有出声挽留。
他在最后试探此二人是不是江湖骗子。若是江湖骗子，不管是为财还是为名，不可能就此离去的。一旦离去，便无法控制左相府会另行高人化解困局。江湖骗子可不敢如此张狂。
几息后，下人远远给管家回话：“刘爷，他们已经走远没影了，没有回过头！”
管家眼神一定，立刻下令：“去！快去把人请回来！”
不管是不是骗子，先哄住再说！
晴婕脚步轻快地走上小道，笑得看不见眼睛：“咱们俩是真能编啊！哈哈，一准能让他们心慌一阵子！”
瑞否倒有些疑问：“没有骗到钱财，也可以吗？”
晴婕惊讶回头，看着他认真的样子，笑：“你还真是敬业。骗财也是为了让他们难受嘛。没骗财，无法是让他们的难受少了一点，不打紧。说不定就是因为咱们没骗财，他们才会更担忧恐慌呢！”
反正她只是为了让瑞否多做些以前未曾经历过的事情，能不能真的骗到钱财，不重要。
听闻她的想法，瑞否点头认同：“也是。”
正说着，后面传来呼唤：“二位道长，留步！请道长留步！”
二人齐齐一愣，向后看去，只见是左相府的奴仆追来。
“呃，”晴婕问，“骗财的机会来了，要抓住吗？”
瑞否皱眉：“不了吧，说谎的感觉很糟糕。你不是也说，不骗财，他们会更恐慌吗？”
“嗯，那好，你先走，我掩护。”
“这怎么……”
晴婕一推瑞否：“快走快走！他们又不是追杀，你先跑远，躲起来观察。我有难了你再来救我。”
“好吧。”
有了晴婕的掩护，瑞否快步而行，很快便消失在人群中，找了个地方躲起来，观察晴婕。
晴婕被左相府的奴仆追上，她凶悍叉腰：“干嘛！”
“诶，那位道长为何跑那么快呀？小师傅，快，去寻你师父，左相府有请二位！”
“请什么请？我们方才说得清清楚楚的，只是为了一观贵府风水，可没有别的目的！我也说了，我师父不给没眼缘的人解难。既然我师父走了，那就是认为左相没有眼缘，你们别白费劲了。”
奴仆很无奈：“道长何必固执，给左相府做事，自然好处无穷。”
“废话少说，再见！”
撂下一句话，趁人不备，晴婕撒腿就跑。这奴仆又不是奉的死命令，一看晴婕跑得太快，犹豫了犹豫，也就放弃了，空手归府。
左相府管家站在府门前等候，见奴仆独自回来，顿时脸色难看。
听了奴仆转述晴婕的表态后，心情更是糟糕透顶。
完了完了，是位真正有大神通的道长，早知他亲自去追了！
此事瞒不住。因为刚才陪同道长游览时，有夫人派过来的亲信奴仆跟随，现在那奴仆肯定已经向夫人全全禀报了。
他搞砸了！
如若主子有难，第一个饶不了他！
晴婕快步逃跑，直到被瑞否冷不丁地扯住胳膊，两个人急匆匆像逃命似的奔向马车所在的位置。
到了地方，二人“嗖”“嗖”蹿上马车，慌张命车夫快起车。
气喘吁吁之际，对视一眼，看到对方也是又慌张又兴奋的神色，不约而同地放声大笑，笑得前仰后合。
晴婕抬手指向瑞否的嘴巴：“哈哈哈哈，你的胡子都开了！”
瑞否抬手一摸，所幸将胡子揭下。见她还是笑得合不上嘴，一伸手，将假胡子贴在了她的人中处。
顿时，一副少年郎打扮的晴婕，吹胡子瞪眼的，甚为滑稽。
瑞否忍俊不禁：“你这样的，叫少年老成。”
“嘻嘻。”
马车从左相府的门前路过时，看到左相夫人神情不悦地站在府门前，管家正面指挥完奴仆们满街去寻人，一转身面向夫人，一脸的赔罪自责。
左相夫人斥责他：“自己的过失，自己弥补！你还不赶快去寻？”
“是是是！”
管家一溜烟地跑去寻道长，跑得比晴婕和瑞否所乘坐的马车还快。
晴婕和瑞否对上目光，双双生笑。
二人窃笑的模样定格在三千幻境外正在观看的白悦茗眼中。只看到这么一个故事结果，白悦茗好奇得不得了。
“大师兄，他们在左相府发生了什么，怎么小师妹和佛子坐在马车里在笑呢？”
奚洛安目不斜视，死死盯着冰玉石：“他二人配合默契，耍了左相府的人一通，所以在笑。”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白悦茗感觉大师兄在说“笑”的时候，很……冷。
她惊呼：“天呐，佛子竟然跟小师妹一起骗人吗？这太不可思议了。难道说，佛子本性也是一个会说谎的人，并不是什么天生的佛祖座下弟子？”
她的话刚说完，忽然感到一股杀气。
眼前一黑，是奚洛安挡在了她的身前，朝明佛宗的诸位高僧行礼道歉：“师妹口无遮拦，还望诸位大师莫要怪罪。”
一众僧人皆面色发冷。
这时，只听十悟长老一声悠悠的“阿弥陀佛”传遍整座风和殿，感慨恢然如佛音：“己不为，旁人不言。是瑞否自己的品行出错，不能怪他人议论。”
闻此言，一众僧人才收敛了冷色。
一个僧人万分不解地问长老：“为什么？为什么佛子会如此轻易地被蛊惑！？他初生时伴随佛家异象，是毫无疑问的佛门弟子，本性不该如此啊！哪怕投生到幻境，得到一个尊贵的世子身份，他也坚定地选择了出家，不正说明他与佛门的牵绊？
“他到底为什么会那样做！？”
说了这么一大串，可见是把明佛宗的僧人们给看急眼了。
旁人纷纷侧目。
十悟长老凝视发问的僧人，叹气：“莫急，莫恼，莫疑。天生是佛子又如何，他只是明悟得快、堪破得快罢了。若是不用经历修行，那直接成佛便好，还投生什么人间？”
十悟长老一边说，一边看向冰玉石：“瑞否他并不是被蛊惑，而是在走入红尘，切实地品味何为俗念，何为五蕴六毒。品味过，再度化，才是真正的堪破啊。他在现实界不曾如此，在幻境中，若不是有晴婕小友，亦不会有此修行。此事于他而言，是大喜。”
忽而，一个僧人惊愕地瞪着冰玉石，颤抖地抬起手指指点点：“还大喜呢，这都要偷了！阿弥陀佛啊！！！”
十悟长老定睛一看，眼皮子立刻一抽。合掌，心中默念：阿弥陀佛，阿弥陀佛。臭小子，你给老衲挺住！
只见在冰玉石的画面中，晴婕和瑞否两个人贼眉鼠眼地在包子铺前面晃悠。

第90章 、活菩萨晴婕
今天穿的不是乞丐服,只是寻常的粗布麻衣。
但身份很下流——小偷。
瑞否在晴婕的教导下，可以说，这个贼眉鼠眼的外在是学到了,但他的内心依然不够强大！
观察着包子铺人来人往、掌柜忙得脚不沾地的情况，明明是很好下手的,但瑞否神色为难：“晴婕,要不然还是换、换一家吧？”
晴婕犀利发问：“换什么你肯下手偷？”
瑞否垂首。
他就不想偷。
想了想,试探性地说：“要不然找一家贪官污吏偷？”
哦！？
晴婕圆了嘴,冲他瞪眼：“哇，没想到你的野心比我还大。我还只是想偷个包子次次,你已经想要成为江洋大盗了？”
瑞否：……
晴婕无情戳穿：“只是，你连个包子都不敢偷,还敢偷贪官污吏家中的金银珠宝吗？哼。”
她把瑞否拉在一旁墙边,加强思想建设：“再强调一遍,脱下你的僧衣，换上其他衣服，你就不再是和尚了，而是另外一个身份。
“当小偷的心,一是贪！二是勇！三,是无情！偷的时候,心中只有自私的贪欲，哪管别人的感受如何？这种自私的贪欲，你体会过吗？”
瑞否一边默念阿弥陀佛,一边摇头。
“那就去体会。”
瑞否挪不动脚：“我又不会生出自私贪欲之心，何必要强迫自己去犯这种大错？”
“你怎么知道你不会生出？那天装成乞丐，如果掌柜最后仍不施舍你包子，你会选择怎么做？空手而归,去看你妹妹死不瞑目吗？”
瑞否一怔，倏然，紧紧皱眉。
半晌，他仍坚定地说：“那是我为乞丐时，迫不得已。而只要我为我，这辈子，绝不会。”
说得好像他这辈子不会成为乞丐，不会到了那种迫不得已之时。
注意到他脸上固执的神情，晴婕微微眯眼。
二人僵持站立，半晌，她缓缓挑眉。
“这样吧，那就当咱们俩是单纯的地痞，出来找乐子的。偷个包子玩，然后再神不知鬼不觉地还回去。偷，又不完全是偷，体验体验地痞的心态，你看行吗？”
对于这番临时调整，瑞否拧眉想了想，点头应了。目的不是偷，是乐子，何况不会惊动旁人，偷出来又还回去，那就不完全算是偷。
尽管他并不知道，偷包子有什么好玩的。或许，这就是他不是地痞的原因吧。
殊不知，此时幻境外，明佛宗的僧人们才因为他的意志坚定松口气，就见他又被晴婕的巧言令色给哄得松了口，一时间，个个快要丢掉形象，哭喊佛祖快显灵，管管吧！
十悟长老深深叹气：“唉！偷，就是偷，不论心迹。瑞否再次犯下他唤晴施主早起捕鱼的过错了。”
这一点，晴婕也发现了。
由此可以确定，瑞否是一个很唯心的人。他认为如何是对的，便如何去做，所以往往深陷局中，不知对错。
“既然换成是地痞了，那就得重新对你叮嘱。把握这个人物的重点就在于，不知羞耻！懂吗？坑蒙拐骗、欺行霸市、调戏良家妇女……都能干得出来！”
瑞否眉间一抖。还不如小偷呢。
晴婕伸手拍拍他的肩头，挑眉，勾手：“来，我掩护，你行动。”
于是，两个地痞溜达到包子铺前。瑞否跟在晴婕的身后，看到晴婕走出六亲不认的步伐，他也别别扭扭地学着……
脸上真是臊得慌。
反观晴婕，嘿，面不改色！可见是强有力地把握住了人物特点。
包子铺的生意正好，掌柜站在笼屉旁取拿不停。晴婕嘴巴里叼根草，大咧咧地不排队，直接走到最前面，在铺子站定，手拄桌子，抖腿。
“掌柜的，有人肉包子没？”
掌柜瞥眼一看：“哪儿来的小屁孩，走走走，不要打扰我生意。”
“嘁，”晴婕嗤一声，“我可是听说你这里卖人肉包子，慕名而来的，怎么还赶客呢？哦——我知道了，这人肉包子不兴明着卖是吧？懂了懂了，掌柜，咱们私下交易！”
几句话，包子铺所有的人，甚至是路过听到的行人，都盯向她，然后再盯向掌柜。几个坐在小桌边正在啃包子的食客，呆滞地停下动作，嘴里的食物不知道应不应该继续咀嚼。
还没买到包子的人惊愕发问：“人肉包子！？”
“哪来的人肉？”
“小子，你从哪儿听说的？”
晴婕一脸不耐烦：“哎呀，我什么都没说！”
一边说，一边往招待客人的小桌走去：“掌柜，我先坐着等你啊。”
才刚迈两步，后衣领一紧，直接被掌柜像拎鸡仔一样拎起来：“等什么等！你个臭小子，把话说清楚，谁说我这里卖人肉包子！？”
“啊——打人啦！”晴婕一边叫喊，一边嘴硬，“街坊都这么说！说你卖的是人肉包子！”
“胡说八道！我看你是故意来找茬的！”
一片吵吵嚷嚷之际，在旁人都不注意的时候，瑞否颤颤巍巍地伸出罪恶的双手，朝热热乎乎、白白胖胖的大包子而去！
“嗖”，包子到手，瑞否转身就跑。由于前来围观热闹的人太多，挤出去的时候还有些费劲。
一直跑到晴婕的视线范围内，瑞否焦急地朝她晃了晃手里的包子，表示自己偷到了！
晴婕抬手，胡乱挥舞了一下，向他示意可以了，还回去吧。
于是瑞否又匆忙去归还包子。
怎料围观的人太多，挤不到前排。眼看偷得在手的时间越来越长，瑞否急中生智，想起来自己是地痞了。
于是直接一个侧身，肩膀往前顶，大声嚷嚷：“看什么呢，让我也看看！”
顶着众人的白眼，挤到前排，“嗖”地一下，再神不知鬼不觉地把包子放回去。
此时，晴婕大声喊道：“隔壁老王说你家的包子，好吃得会咬到自己的手！所以说是人肉包子！怎么啦！不是就不是嘛，打我干嘛！”
掌柜一愣，反应过来，赶忙松开手把晴婕放下。
“原来是这么个意思！你早说清楚啊，吓得我以为有人污蔑。”
掌柜憨笑两声，冲围观的人们招招手：“大家听见没有，是夸我呢，说我的包子好吃！那我这包子以后可就改名叫‘人肉包子’了，大家不能报官抓我呀！”
围观人群发出轰笑。
“哼！”晴婕忿忿扁嘴，抬步就要走，“老子不吃了！”
一见她要走，掌柜赶忙拉住她，“啪”，一个大包子拍入她的手心：“吃，一定要吃！我请你吃！你尝尝，咱这人肉包子的味道怎么样！”
烫得晴婕呲牙咧嘴地双手捧着大包子倒腾。
掌柜笑笑，转身去忙碌生意。
晴婕跟着凑过去：“掌柜，一个不够吃，再来一个嘛。”
“好好好。”
掌柜也大方，又给她一个包子。
这可把晴婕给乐得，眉开眼笑地捧着两个大包子去找瑞否了。
汇合后，“啪”，往瑞否的手中拍去一个得来的包子：“尝尝！”
瑞否看着手中的包子，沉默。
晴婕“啊呜”咬一口，疑问：“干嘛不吃呀？哦！对了，是肉的，你不能吃。你等着，我去给你换。”
她伸手要从瑞否手中拿包子，瑞否手一躲，避开了。
“不用了，换来素的，我也不想吃。都是你的，用不着换。”
晴婕咬着包子，皱眉看他，再次发问：“你干嘛不吃呀？又不是偷来的，是掌柜给的，笑呵呵给的！”
他很平静：“所以骗来的包子，就能心安理得地享用吗？”
晴婕撇嘴，别过头去，小声嘟囔：“才不是骗来的。”
“那是如何得来的？”
“是掌柜答谢给我的！”她气呼呼地扭正脸，看他，“我帮他宣传了美名，让他的包子名声大噪，生意兴隆！”
说罢，她手一指。
正巧，只见包子铺的掌柜忙里抽闲，请一旁书画摊的摊主写了一幅字，贴在了铺子的柱子上：本店招牌，人肉包！
顿时，瑞否脸颊抽抽，只觉得这世道真是莫名其妙。
晴婕更加理直气壮地咬着手中的包子，并且指向他手里的：“是掌柜给我的答谢，是不是？”
瑞否无奈点头：“是。”
“所以你能不能吃？”
“……肉的。”
她咆哮：“只准你咬皮！！！”
瑞否被吼得一缩头，叹气：“好。”
“哼。”
两个人一边在街上闲逛，一边吃着手中的包子。瑞否吃得比较艰难，就算是只咬皮，皮的内侧毕竟也有被肉馅给沾染，所以他只能小心翼翼地咬着包子皮的外侧。
粗糙咬了一遍，手中之物不再像包子，反而像一个被扒去了表层的馒头。
他无措地拿着：“剩下的该怎么办？”
晴婕别头：“反正我不吃，狗才吃你吃剩下的呢。”
话音刚落，街边一条大黄狗眼巴巴地盯着他们，狂甩尾巴。瑞否也不犹豫，将剩下的包子扔给了大黄狗
大黄狗一个跳跃飞起叼住，扭头就跑。跑出一段距离后，又回头看瑞否一眼，甩甩尾巴，然后才躲藏到安心的地方去吃肉包。
瑞否笑着道了句：“善哉。”
“是我善哉！”晴婕哼哼着，得意地迈步，“我出门一趟，不仅帮助了包子铺掌柜红火生意，还给自己填饱了肚子，还让你尝了口包子皮皮，还让一条大黄狗改善了伙食！哼哼，我可真是活菩萨。”
望着她一边居功得意，一边步伐更加嚣张，瑞否不由地连笑数声，抬步追上。
“是，晴姑娘真是活菩萨，今日还陪小僧历练修行了！”
“你刚才偷包子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心快要跳出来。”
“还包子的时候呢？”
“也是心快要跳出来。还回去之后，才一派轻松，”瑞否顿了顿，感慨，“偷窃是犯错的一种，只是犯得太过于直白，才会让人格外畏惧。我因畏惧而不敢锻炼修行，倒是一种禁锢了。”
晴婕笑：“你倒是反省得快。”
瑞否摇头：“以此类推，我算是体验了一番做错事的心情，后续想要悄无声息地弥补时，又是如何得忐忑不安和急躁。看来以后我若要犯错，可是会慎之又慎了。”
闻言，晴婕不得不感慨：“悟性真高哇。”
由于今天两个人变成地痞，而且今天是瑞否每月例行的归府探家日子，所以就放肆地在皇城中溜达着。
马上就要到元日了，街上挺热闹。尤其是湖岸周围，因为湖面上已经结冰，有许多闲人来这里玩耍。
晴婕和瑞否一路装厚颜无耻也装得累了，二人往湖岸的石头边上一坐，打量着周围的人都在做些什么。
在冰面上踉踉跄跄行走滑动的人，有三五成群的小孩子，也有两两结伴的男女一对。男子扶着女子，惊呼尖叫和欢声笑语不断，让人望之生笑。
晴婕问：“你会滑冰吗？”
瑞否摇头：“我不会。”
“啊？你没有那样带着小姑娘滑过吗？”
瑞否垂首：“没有。”
晴婕斜眼看他：“噫——”
听她如此嘲讽吁声，瑞否眼皮一跳：“你会吗？”
“我当然会！我可是生长在水里的！冬天还得想办法在冰面上打洞钓鱼呢，不会滑冰可怎么行？”
瑞否：“哦，那……是有人那样带你学会的吗？”
“那倒不是，我自学成才。”
“嗯，真厉害。”
这时，旁边走来一对年轻男女，似是佳人情侣。好像是完全没有发现被长长垂下的有积雪结冰的柳条遮挡住的晴婕和瑞否二人，直接在距离他们不足一丈的地方站定，然后仗着有柳树的遮挡，卿卿我我起来！
“死鬼~都冬天了，才来找我。”
“这不是才回来嘛，宝贝儿，亲一个，木——”
那边亲得火热，晴婕和瑞否这边，“嗖”地一下，基建工程也同样干得火热。

第91章 、先下手为强
不远处的动静窸窸窣窣、黏黏糊糊,晴婕盯着远处的冰面，内心感慨：真是民风开放呀，大白天就在这里亲亲我我。
瑞否则眼观鼻、鼻观嘴、嘴观心,沉默不语、一动不动，宛若一尊石头雕像。
二个人现在也不敢离去,生怕发出点动静来,打扰到旁边的这对野鸳鸯。
只是没过多久,晴婕心里琢磨了一下。不对,万一这对野鸳鸯亲热完,离开时发现了她和瑞否，岂不是还要倒打一耙,骂他们俩偷听？
极有可能！
像这种野鸳鸯，胆大得厉害,反咬一口的事情极有可能做得出来！
晴婕眼珠子一转。
倾斜身体，靠近瑞否。
瑞否察觉她的靠近,身体瞬间紧绷,双目立刻闭紧。
晴婕吐气如丝,悄悄声说：“不行,我得先下手为强。”
瑞否一怔，很不明白这话的意思,睁开眼睛扭头看她。
见他双目疑惑地看来，晴婕冲他挑了挑眉——当即,瑞否捏紧衣衫,心跳骤然加快。脑中快速思索,如何净化晴姑娘此时躁动的心。
还没等他思索出个大概，晴婕“蹭”地一下子站起，扭头就冲那对野鸳鸯的方向大吼：“什么声音,打扰我冥想生命？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何人在这众目睽睽之下行苟且之事！？啊！？快让我瞅瞅，我没见过，我要看看康康！”
一声出，周围树上停着的麻雀全都飞走了，那对野鸳鸯也立刻没了动静。
晴婕叉腰：“哼。”
扭身，得意地冲瑞否扬下巴：“瞧，安静了吧。”
瑞否瞪瞪地望着她，抿抿嘴：“哦。”
过了一小会儿，被晴婕形容为野鸳鸯的一男一女，蹑手蹑脚地离开。两个人匆匆远离湖岸后，跑到了一处栽种着巨大松树的林子里，冲里面的主人行礼。
“夫人。”
国公夫人眯着眼睛打量远处，问：“什么情况？”
二人如实回答后，国公夫人面露惊愕：“她还训斥你们？她就没有不好意思、难为情？”
“没有，”两个奴仆双双垂头，“是属下们无能。”
国公夫人盯着远处看不清楚的柳树，想了想，又问：“去看看，看他们俩现在在那里做什么？”
其中一个奴仆领命后，跑去观察了一下，片刻后，跑回：“回夫人，世子和晴姑娘正在冥想生命。”
国公夫人：……
真是能被不争气的猪给气死。
愤然甩帕，国公夫人气呼呼地坐回了马车。在马车上，对身边的伺候婆子说：“不能再由着他们胡闹了，尽浪费时间！今天晚上，按之前商量好的实施。咱们先下手为强！”
“是！”婆子领命，又笑，“如此看来，这个晴姑娘还真是一个单纯不开窍的。把这样的丫头收进府里给世子当妾，夫人以后也是能方便拿捏的。”
关于国公夫人在计划什么，晴婕和瑞否两个人当然不会知晓。
二人坐在大石头上“冥想生命”到日落时分，终于结束了今日的修行，结伴归府。
因为瑞否难得回家探亲，护国公府置备的晚膳很丰盛，只是碍于瑞否已经出家，都是素菜。

第92章 、他心中的尺子
席间,护国公府分享一则趣闻，那就是左相府近日来满皇城地找一位高人，并且在全国搜寻懂得看星象和风水的大师。左相大人的脸色每天都很凝重,心事重重的。
别人不知道为什么，护国公府还能不知道吗？
护国公哈哈大笑,对瑞否夸奖道：“我儿这桩事干得好,干得妙！哈哈哈,让左相疑神疑鬼去吧！”
瑞否是绝没有料想过会因为此事得到父亲的夸奖,回以颔首,并没有多做回应。
“否儿，多吃点,”国公夫人心疼地看着儿子，“瞧你最近,清瘦了许多。”
瑞否伸出碗接过母亲夹来的菜，感谢母亲的关心,并回道：“清瘦是因为进来修行得力,并非是在饮食上有所短缺。母亲放心,儿子吃得饱、穿得暖,没有受苦。”
国公夫人神情复杂。
一旁，晴婕“啊呜啊呜啊呜”的。啥好吃,吃啥！大口吃，喷香！连不苟言笑的食肉动物护国公看到,都觉得自己碗里的饭香了很多。
护国公说：“你和晴丫头一起修行的,看晴丫头吃得多香,怎么你就觉得是没有短缺？吃，大口吃，想吃什么吃什么,像个男人！”
看着晴婕风残云卷的吃相，瑞否苦笑摇头。最近，他的确是在吃的上面不上心，委屈了她，是他的疏忽。
想了想，瑞否扭头对下人吩咐道：“让厨房做两道荤菜。”
“是。”
顿时，护国公和夫人齐齐盯向瑞否，面色惊诧。晴婕也惊讶抬头，停下手中吃饭夹菜的动作：“呀，善哉善哉，你让我们吃肉呀？”
瑞否很平静：“你的身子骨单薄，吃肉有助于强身健体，为何不让你吃？”
说罢，看一眼父亲和母亲，叹气：“被爹娘生养大，我岂能不知爹娘的喜好？因为自己的喜好而压制双亲的喜好，何其自私。你们不用顾忌我的，实在是委屈了自己。
“所谓戒律，都是用来约束自己的，而不是让自己来约束他人。爹和娘若是真心吃素，我自然欣悦，若是想吃荤食，我也不会生恼。”
这番话说得，令护国公和夫人双双感动，看着瑞否，表情欣慰。
“否儿，你喜好的，就是我和你爹喜好的。这怎么能叫委屈呢？”
因为想留肚子等一下吃肉，晴婕暂时放下碗筷，应和主人家的谈话：“国公爷和夫人偶尔尝尝全素宴，不仅有益于身心健康，也能体会体会你过的是什么日子嘛。”
瑞否点头。
看着他二人沟通甚为自然，国公夫人捏捏筷子，扭头看了伺候婆子一眼。
婆子点点头，悄声退下。
在聊了一会儿有关于瑞否近日来通过修行得到的感悟之后，厨房做好了两道荤菜和一碗菠菜豆腐汤送上。
国公夫人立刻吩咐下人分菜：“将这两道荤菜给晴姑娘多分一点，瞧她最近瘦的，眼窝都深了。再把汤也给晴姑娘和世子各舀一碗，且晾着。”
下人正要舀汤，却听瑞否说：“我已经吃饱，不用喝汤了。”
国公夫人一愣：“还是喝点吧，很轻淡的。”
“我本就晚膳食用不多，今日已经足够。”
眼见瑞否拒绝喝汤，国公夫人看向晴婕。
晴婕一边打嗝，一边大大方方地从下人手中接过汤碗，低头喝了两口。见此，国公夫人笑着发问：“好喝吗？”
“嗯！好喝。”
国公夫人又对瑞否说：“瞧，晴丫头多喜欢呐。你就喝两口，尝尝味道嘛，下人也不算是白做。”
一旁，晴婕点头推荐：“对，喝两口嘛。你平日里光吃素，很容易营养不良的。所以一定要食用优质的素菜。瞧这菠菜和豆腐，多优质。你尝尝呗。”
得到晴婕的帮衬，国公夫人心中一喜。怕令人起疑，就没再开口多劝。好在，瑞否没有再次拒绝。国公夫人赶忙示意下人给世子舀上小半碗的汤。
片刻，一席人吃饱喝足，各自散去回屋歇息。
国公夫人原本还要想法子，怎么才能把这两个人整到一个屋子里去，却见这二人以聊聊这几天的经历为由，一同回去瑞否所居住的院子。
两个人前脚往院落里一进，国公夫人后脚就带人藏在了院门外。
“多久起效？”
“约莫两盏茶的功夫。”
“好。”
推开主屋的房门，冰冷冷的。
下人说：“想着您是直接回卧房的，就没有给主屋添置火盆。需不需要小的现在去端来？只是端来以后，一时半会屋里也热乎不了，您和晴姑娘得挨冻一会。”
瑞否想了想，看向晴婕：“若你不嫌弃，去我的卧房吧？那里很大，分内外两室，外室犹如缩小的客堂，我也时常在外室招待好友，与友人谈天说地。”
晴婕看着冷冰冰的房间和家具，毫不犹豫地点头：“我也不想坐在这硬邦邦的木椅上。我想瘫在塌上！你的卧房里有吗？”
“有。”
“走走走！啊，我吃得好撑，现在只想瘫着。”
晴婕跟随瑞否第一次来到他的卧房。一进门，就能感觉暖烘烘的，很是舒服。左右看看，这外室果然如同待客厅一样，除了桌椅外，旁边还有一张放有小床几的软榻，
晴婕也不跟他客气，直接扑上软榻，身体一翻，瘫着了。
“嗯~吃饱喝足躺下来，就是舒服。”
瑞否看了看屋内没有什么需要再添置的东西，对下人说：“你且退下休息吧。过一会我自己送晴姑娘回去客房。”
“是，有吩咐您随时传唤小的。”
随着下人的离开，房门“咯吱”一声关闭。
晴婕微眯着双眼，看着瑞否姿态清贵地在房间里来回踱步。他脱下了臃肿的棉袍，露出修长挺拔的身形，然后端来茶水，坐在软榻的另一头，与她相隔着床几。
瑞否动作轻缓地倒了茶水，推到她这边。
“最近真是多谢晴姑娘了。”
“唔，”晴婕含糊应一声，抬手拉扯掉系在脖子前的披风系带，“你的卧房里果然好暖和，好热呀。”
“是，进了屋子不脱外衣的话，会热。”
眼见晴婕像一只伸懒腰的猫一样，费劲地想要把披风从身体下拉扯出来，瑞否又起身，上前来帮她抽走披风。
他弯腰靠近时，发现她的眼眸是半张半阖的，显得很迷离。
“困了吗？要不然我先送你回去歇息？”
晴婕懒洋洋地摇头，娇声哼哼：“一点也不困。”
“好吧。”
他抽走披风，起身走向衣杆时，只觉得眼前有些花，头脑也有几分燥热。
回来重新落座软榻，喝了一口茶水，醒醒神。
这时，晴婕娇气气地开口：“聊吧，聊聊你最近都悟出什么了？我可是觉得你什么都没悟！哼哼，别想蒙过我。”
瑞否笑：“当然是有很多感悟的。这些感悟，会让我在日后时时提醒自己，不要犯错。”
“怎么就是提醒你不要犯错呢？”晴婕纳闷地拍拍软榻，“为什么不是启发你不能压制自己的欲望呢？犯错？错？只因为说了谎、生了恨，就是错吗？你是怎么评判对错的？”
瑞否拧眉思索：“评判对错，很复杂。有的时候，只顾私欲，不顾旁人是错；而有的时候，众人皆醉你独醒，你若同醉，便也是错。人人心中都有一把判断对错的尺子，没有尺子会完全相同。”
晴婕感到烦躁闷热地扯扯衣领口，反驳道：“我就想知道你的尺子是什么，别跟我扯别的。”
“我的？”他微微垂首，想了好一会儿，才有些迟疑地道，“我的尺子并无特殊，是最平凡的尺子。”
“你的尺子为什么平凡？”
“因为……”瑞否微微皱起眉头，“因为我是一个平凡人。”
“你明明就不是。”
晴婕撑胳膊坐起，绕过床几，朝瑞否凑了凑：“平凡的世子，才不会出家呢。他们会吃喝玩乐，坐享荣华富贵。”
“不，那才不是平凡的世子，”瑞否毫不犹豫地反驳，“平凡的世子，应该能上承父辈光耀，下启子孙之傲，为国出力，为百姓出力。”
晴婕越听，眉头挑得越高。这自我要求未免也太高了些吧？
她打断：“哦？那你符合吗？你没有入仕，承袭护国公府的光耀了吗？你出家为僧，别说开启子孙之傲了，你有子孙吗？你为国出力，出了什么，为百姓出力，又出了什么？”
晴婕一点也不留情：“所以，你一点也不平凡。”
对此，瑞否神情晦暗，一言不发。
半晌，他低声道：“或许吧。那我并非是一个平凡的世子，而只是一个平凡的儿子。享受了家族的照顾，理应承担家族的安危。”
“平凡的儿子？不，你也不是。你去问问你的爹娘，他们最希望你做什么？我敢保证，一定是娶妻生子。”
此时，在窗外偷听的国公夫人连连点头。
对对对对对。
儿啊，你就当一个平凡的儿吧。快还俗归家！
不知道是屋内的炉火太热，还是晴婕的话语太尖锐直白，瑞否感到头脑晕热，情绪也变得烦躁起来。
他定定看向晴婕，口气有些冲：“那你说我是什么？”
“要我说？”晴婕朝床几上一靠，笑嘻嘻地看着他，“哼哼，要我说呀，你内心的尺子一点也不平凡，特殊得很呢。护国公府没人同意你出家，你一意孤行要出家，因为你觉得自己应该维护家族的安危。诶，奇怪了，你的尺子为什么和别人的都不一样呢？大家都奸懒馋滑的，你为什么不，怎么就你是一股清流？”
她着重发问，眨巴着圆圆的眼睛望着他：“你能说说是为什么吗？”
瑞否被她问得眉头紧蹙，眼神凝重。
他的口气变得硬邦邦的：“我只求做到我应该做到的，不去做我不应该做的。至于和别人是否一样，无所谓！”
刚刚撂下这句带着几分恼怒的话，却见晴婕一个巴掌拍桌，大声喝道：“对啊！对呀！”
震得他惊愕看着她时，她猛地一伸手，揪住他的胸前衣襟，咆哮：“你的尺子上只写着‘应该’和‘不应该’，没有‘想’和‘不想’！
“瑞否，你没有自己的欲念，没有自己的喜好和厌恶。那不是你自己的尺子！”
看着被她揪扯衣衫，怔怔望着她的瑞否，晴婕充满急迫地大声敲打：“那是世间的伦理道德和世人的评价看法，合力给你打造的尺子。那只是一半！你还需要有属于自己的另一半尺子的，懂吗！？”
她的喝问萦绕在耳畔，瑞否能感受到衣襟被揪扯得力度，进而感知到她急躁的情绪。
他的眼前渐渐变得模糊，耳旁回荡的声响，也只剩下那一句“属于自己的另一半尺子”难以消弭。
他不笨，哪怕现在神思有些不清明，也在几息间思绪变得开阔。
他的尺子……不、不是他的尺子……
她说得好像……
是对的。
瑞否微微喘着气，有些惊慌，也有些迷惘失措。
蓦然，他抓住了她的双手，死死地握着。
目光努力地聚焦，让她的面容在一片混沌模糊的世界里变得清晰。
“晴婕，”他下意识地发问，“你、你……我的另一半……”
……
当看到冰玉石画面上，那两个精神都有点恍惚的人，四手相握，对望凝视着。远处还有蜡烛在摇曳妙姿，光芒映照着瞳孔，晶亮生辉。
似乎，距离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啪”“啪”“啪”！
杯子破碎声不绝于耳。
明佛宗僧人紧急要求乔宗主疏散观众！
玉面狐狸双眼发红，死盯冰玉石，疯狂大叫：“这是我不花钱就能看的吗！？”
“我不走！我为幻境剧签掏过钱、出过力、当过自来水！你们不能这样对我！”

第93章 、出来呀！
在玉面狐狸的疯狂叫嚣下,所有观众强烈抗议。
但是强烈抗议又能有什么办法呢？明佛宗是版权方之一。
眼瞧所有观众都驱赶不散，十悟长老干脆直接脱下身上的袈裟，朝三千幻境一扔。袈裟飞去罩住了红木衣柜,将冰玉石遮挡得严严实实。
“阿弥陀佛。诸位施主，没什么好看的,请回吧。”
见明佛宗如此不近人情,玉面狐狸气得当场现出原形：“你们怎么比我还能胡来！不就是佛子和情丫头亲热亲热嘛,有什么好避讳的？说破无毒,藏着掖着才是问题！”
十悟长老不为所动：“事关瑞否与晴姑娘的隐私,还是需要避讳一下的。”
玉面狐狸急得用爪子抠抓风和殿的地砖，让乔宗主心疼得直抽抽,急忙上前圆场：“玉面夫人莫急莫恼，相信佛子很快就会顿悟出关的。到时候,你可以向佛子请求一观此片段嘛。”
风和殿内僵持住。冰玉石被罩着，没人能看到此时的幻境里都发生了什么。
乔宗主的亲传弟子们坐在一起,个个面色凝重地盯着三千幻境,除了奚洛安。他听着周围师弟师妹们的碎语担忧,垂首静默,置于桌上的手指微动，心头跳动如同中毒。
多少年没有过这般紧张。
很慌。
谁让他没有花钱呢,看不了会员能抢先观看的。
卧房中的炉火越烧越旺，一如眼目中的火光越烧越亮。
不同的气息愈靠愈近,直到在空中相触在一起,好似猛然间才意识到对方的存在,戛然止步。
晴婕浅浅蹙着眉，凝视着近在咫尺的瑞否。此时在她的眼中，面前这人仿佛变成了一朵花,一朵盛开芬芳，引诱着她这只小蜜蜂垂涎三尺的花。
“你说什么？”
瑞否闭眸定了定心神，手掌微松，放开了她的双手，才又道：“我不知道该如何去确定另一半尺子，我想……请你帮我。”
“你想什么？”
“请你帮我。”
“你是真的想，还是认为应该请我帮你？”
瑞否一怔，目光困惑而苦恼地陷入思索。只是清明的思绪此时变成了一只翩翩飞舞的蝴蝶，一会儿能飞到他这里，一会儿又飞走了，让他难以清楚思考。
良久，他问：“有什么区别吗？我想的，和我认为应该，难道不都是我的想法？”
“你想的，便是你更在意我这个人；你认为应该的，则是更考虑我有可能给你带去好的结果。”
说着，晴婕身上的无力酸软感越来越重，她架起手肘缓缓垂下，撑在了瑞否的肚腹之上，仰头看着他，凑近他，望进他的双眼，催问他的真心。
“瑞否，如果有另外一个人比我，更能帮助你找到另一半尺子，你会选他，还是选我？”
轻悄的一句话，却如同一把剑迎面刺来。瑞否的瞳孔骤然缩进，眼中晴婕清艳晕红的面庞也从清晰变得模糊。
他虽然没有立刻回答，但脑海中毫不犹豫地浮现了一个答案：是她！当然是她！
重要的不是能不能找到另一半尺子，而是与她一起去寻！
他会畅怀、会欣悦、会心满意足，他……
想。
这是一个他不应该有的欲念。为了家族的安稳，出家为僧是他最好的选择，而她，也应该有更好的归宿。
然而，这也是一个他无法压制和放弃的欲念。他的心在蠢蠢欲动。他甚至会想，他宁愿违背多年的坚持与选择，也想和她一起去补全心中多年的缺失！
在瑞否怔神之际，轻轻喘着气的晴婕感受到来自天道的波动，也瞬间眼眶一圆，紧盯瑞否，忍不住抬手摸上瑞否的面颊。
她很想重重拍一拍，急切地向瑞否追问答案，问一问他此时心中在想什么，可又生怕打扰他顿悟。
她只能一点一点摩挲着瑞否的下颌线，眼睛迷离地望着他。
哪怕身体异样得厉害，也能清楚地意识到一件事。
该回家了，她的好佛子。
想罢，垂首，磕在瑞否的肩头，笑得软糯娇气。
真是不容易啊。
终于，顿悟中的瑞否回神，垂首看到她光洁的面庞，感受着她的触碰，才清明不久的思绪又一次陷入混沌。浑身上下是从未有过的燥热不安，他不由地伸手触碰到她的面颊，手指轻轻抚摸。
“晴姑娘。”
晴婕抬头：“嗯？”
几乎要面贴面的距离，令两个人的气息近到几乎缠绵在一起。
一时间，瑞否的气息加快。他不愿意唐突晴婕，亦不愿以非礼之举羞辱了二人的情谊，但奈何不知是药力还是心里作祟，他又难以推开她，使二人端正坐姿。
他只能垂首在她的颈侧，气息喷洒在她白嫩的耳垂上，亦感受到她的气息一下又一下，同样敲打在他的脖颈上。
仿佛交颈相拥，耳鬓厮磨。
这是不该有的亲密状态。但就是发生了。
所以，不该，就不能吗？
他轻声问，仿佛要惊走显灵的仙子：“私欲，是罪恶的吗？”
她轻声回：“当然不是。”
然后，他长长吐出一口气，似是再难坚持般，脖颈一垂，搭上了她的肩头。
他没有再在意这次的意乱情迷并非自然而然，没有再介怀他这样做符不符合自己的身份，他只是道了一句：
“我此生的第一个私欲，是想与晴姑娘你，一起去感受更多的……私欲。”
话音刚落，晴婕闭目垂头，小脑袋搭在了他的肩头。
以为她是回应了他，瑞否心中的欣悦刚起，却在下一息紧跟着闭目松力，神识回归而去！
外界，三千幻境的阵法光线骤变，穿透十悟长老的袈裟遮盖，向众人宣告了历练修士的归来。
众人齐声大喊：“回来了！”
奚洛安“腾”地离座起身，跃至三千幻境前，静静等着阵法的光芒完全消散。
明佛宗的僧人们围上前去。
玉面狐狸四脚蹬地，从一众修士头顶上跳过，跃到三千幻境前，一爪子将袈裟勾掉，扔到地上。
光芒消散，玉面狐狸抬爪敲门：“回来了吗？出来呀出来呀出来呀！”
一见玉面狐狸这股闹腾劲，乔宗主赶忙伸手阻拦：“他们的神魂刚刚回归正位，可经不起夫人这般惊扰，您稍安勿躁！”
说罢，乔宗主拦住玉面狐狸等一众情绪激动的观众，给奚洛安使了一个眼色。
奚洛安点点头，上前，等待几息后，伸手轻轻在柜门上敲了敲：“婕儿，回来了吗？”
不过须臾，里面传出晴婕响亮的回答：“回来啦~！”
听她语气如此欣悦，奚洛安神情一怔，一时倒不知如何是好。
他又问：“佛子，回来了吗？”
里面安静片息后，才传出佛子音色低沉的回应：“我……小僧，回来了。”
听到佛子的自称有异样，奚洛安皱紧眉头：“那我开门了。”
晴婕说：“好~~~”
“不！”佛子却突然给出不一样的回答，卡壳片息，急忙解释，“不、不是，还请奚师兄稍等片刻，小僧需要整理思绪。”
闻言，奚洛安只好按捺住心中的焦躁：“好。”
说罢，还又安抚了晴婕一句：“小师妹莫慌，稍等片刻。”
晴婕的回应依然开朗：“没事儿！”
随后，红木衣柜里重新变得安静。一众修士在外面等得心痒痒，尤其是明佛宗的诸位僧人，个个手心里捏着一把汗。虽然佛子还自称是“小僧”，能让人松口气，但这不是还在整理思绪嘛！
在刚才大家没有看到的最后片段里，是不是真的发生了什么？是不是真的让佛子难以回头了！？
终于，衣柜里又响起了轻微的交谈声。
黑暗中，晴婕听到瑞否对她道谢：“多谢晴姑娘此番陪同小僧历练，一如你在幻境中给予小僧的历练助力一般，让小僧受益丰厚。”
她笑：“有收获就好。”
“只是，”瑞否的声线突然变得慌乱，他音色沙哑，竟开始道歉，“对不起，晴姑娘。离开幻境，小僧无法给予你任何承诺……是小僧的罪过。”
音落，黑暗重新陷入宁静。而不过三息，晴婕惊疑反问：“啊？要给我什么承诺呢？什么罪过？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瑞否：……
衣柜外的奚洛安再难忍耐，“呼”地一下，直接拉开衣柜大门，让外界的明光直直照射进封闭的衣柜中！
“婕儿，出来。”
晴婕挡了挡眼睛，放下手，看到是大师兄在门外迎接，赶忙笑嘻嘻地跳出柜门朝奚洛安扑去。
“大师兄，好久不见！嘿嘿嘿，我完成得好不好？”
她的身前，是衣柜外一脸惊愕转喜的奚洛安，伸手将她接住。揉着她的发顶，轻声夸赞她“做得好”。
她的身后，是衣柜内一脸难转惊愕的瑞否，怔怔望着没有留恋跳出这方世界的晴婕背影，合十的手掌，缓缓蜷起。
他悟的，到底是什么？

第94章 、最后的答谢
等佛子有些失魂落魄地从三千幻境中出来,明佛宗的僧人们上前。
看着目光充满审视意味的十悟长老，瑞否嘴唇轻微翕动一下，缓缓重新立掌,垂首：“师父，徒儿回来了。”
十悟长老抬手,在瑞否的头顶轻轻一抚,幽幽地说：“回来,就好。”
听到这句颇有深意的“回来就好”,瑞否无言,避开众人观察的目光却是挣扎而复杂。
回来。
他不仅是从幻境中回来，也是从边缘中回来。
他得到了顿悟,但得不到解脱。如此……倒不如从未有过此行，从未有过顿悟。
“瑞否,你和晴婕不是被下药了吗，你们俩有没有发生些什么呀？”玉面狐狸强力从一群和尚中挤出,大咧咧地向瑞否发问。
周围一静。
这问题令瑞否瞬间拧眉。他立刻意识到,既然玉面狐狸会这样询问,肯定是那时的片段没有被外界的人看到！
回想在幻境中的最后经历,他转头看向晴婕。
晴婕被自家的师兄姐们围着，同样是在被询问有没有被佛子占便宜。
玉面狐狸将他的视线一挡：“你看晴婕做什么,我问你呐！”
瑞否摇头：“玉面夫人误会，小僧在最后的关头经过晴姑娘的引导产生顿悟,才得以出关,又怎么会心生恶念呢？还望夫人慎言,切莫再对此事有所猜测多言，以免污浊了晴姑娘的清誉。”
狐狸眼微微眯起：“哦？什么都没有发生？我们刚才虽然没有看见，但都听到了！你们俩说什么私欲不私欲,你还说你此生的第一个私欲，就是想和晴婕一起去寻找更多的私欲！如果真的什么都没有发生，你为什么会那样说！”
“在幻境中，小僧在晴姑娘的助力修行下，体会到了贪恨嗔等欲念，将晴姑娘看做半个师父，希望能在将来继续得到晴姑娘的教导。小僧不认为那番言语有荒唐或令人生疑之处，还望玉面夫人莫要乱作猜测。”
可气没有看到画面，光听到个声音，让玉面狐狸无法戳破瑞否的振振有词。
“真的吗？你敢发誓？出家人不打诳语。”
“小僧敢发誓，小僧与晴姑娘之间清白无垢，不容诋毁。”
什么说谎不说谎，他已然不避。
他的顿悟，不就是要寻找自己的私欲吗？
眼下的隐瞒，就是他的私欲。
且不说二人之间的确没有发生什么，就算是真的发生，瑞否是无畏无惧，可他万万不会让旁人非议晴婕。
见从佛子这里问不出什么，玉面狐狸又贼兮兮地看向晴婕：“丫头，你有没有受委屈呀？你要是受了委屈，你跟奶奶说，奶奶这就帮你讨回公道！瑞否这个不要脸的，他不对你负责！”
还不等晴婕对玉面狐狸“奶奶”的自称表示疑问，就听身旁的奚洛安，声色严厉郑重地对玉面狐狸说：“玉面夫人，请您不要胡思乱想，也不要因为一己好奇制造流言！这里是虹剑宗，容您留此观看，已是敝宗与明佛宗的友善待客之道，万万不会再有放纵之理。”
闻言，玉面狐狸的眼尾一挑，立刻一计眼刀飞去，斜眼看向奚洛安，威压暴起。
“好小子，你敢这么对我说话？”
“在下有一说一，并非无礼冒犯。”
玉面狐狸刚要琢磨琢磨应不应该生怒，忽然，余光注意到晴婕偷偷地拉扯奚洛安的衣袖，却被奚洛安反手握住。
顿时，玉面狐狸像神经病似的，“嗖”地变脸，嘿嘿一笑：“好好好，不看不看！看谁不是看嘛，嘿嘿。”
众人被玉面狐狸的嘿嘿搞得莫名其妙。
等到将玉面狐狸和其他的修士们送出风和殿后，十悟长老正在向乔宗主索要这次瑞否入幻境历练的留影记录。
两方在之前就商定过，这次的幻境历练不会像之前的宗门一样制作幻境剧签并进行发行，所以，听到明佛宗提出要直接带走原版留影，乔宗主并不意外。
只是：“需要先征求一下晴婕的想法，看她需不需要留存一份。”
说罢，乔宗主招手唤晴婕到身前，提出问询。
晴婕回答得不假思索：“我不需要。”
“阿弥陀佛，”十悟长老面带笑意，“晴姑娘实在是秉性豁达明朗啊。”
“那是。”
一旁的瑞否，立掌绷得紧紧。
既然晴婕不需要留存，那就好办极了。乔宗主直接从三千幻境中调取了这次幻境历练的所有留影记录，也不用再进行剪辑删减，原原本本地交给了明佛宗。
十悟长老道谢，并道：“此番来意已经达成，我等僧人便要告辞了。”
乔宗主自然清楚为什么明佛宗着急回去，也不进行挽留：“好，等一下便为诸位师傅开启传送阵。”
“乔宗主、晴姑娘，有一事还望见谅。瑞否初初顿悟，需要回宗门静思闭关，所以，恐怕不能及时地为晴姑娘讲解传授《清心散燥经》的真意了。老衲门下另有一爱徒，瑞森，化神境，通晓佛理比瑞否要更为精深，就由他留下，助晴姑娘学习经文吧。”
十悟长老的身后，一个其貌不扬的僧人颔首示意。
瑞否诧异出声：“师父，我……”
话刚起头，十悟长老瞥去眼神，神情淡淡：“你自认，如今适合为晴姑娘讲经吗？”
瑞否眼神微晃，没有言语。
“不要误人，误己。”
瑞否抿唇，没有看晴婕一眼，缓缓垂首：“是。”
他应该做的，他想做的，他应该做的，他想做的……
就在一切将要尘埃落定之时，晴婕忽然出声：“十悟长老，临时换人，这和咱们之前约定的不一样，算是毁约吧？您一句‘还望见谅’，就想轻描淡写地让我吃了哑巴亏吗？”
她的表态令众人齐齐惊愕变脸。
十悟长老看向晴婕，认真打量这个女子。
真是一个不愧以区区幻境历练，便能在大陆博取声名的女子。聪慧至极。
“晴姑娘，你是一个非常聪慧的人。你若是想要清除身上的火毒，由瑞森教导你，一定比瑞否教导你，更好。”
听出十悟长老的言外之意，晴婕笑：“好归好，毁约归毁约。我可以接受更换老师，但贵宗应该有另外的补偿吧？”
见她并无纠缠之意，十悟长老立刻颔首：“是，老衲疏忽了，理应对晴姑娘有所补偿。”
所谓各取所需。晴婕的目的是清除火毒，那更应该对更换老师表示满意才对，除非，她另有目的。
而她如果另有目的，那绝对是明佛宗不会允许的！
虽然目前大家都不知道在幻境的最后，二人发生了什么，但仅凭听到的交谈，明佛宗僧人可以确定，佛子在幻境中已经被引诱！
瑞否的狡辩可以敷衍玉面狐狸，却无法蒙骗对他熟悉的明佛宗众僧。
佛子幻境中被引诱，已足够令和尚们心神大乱，可万万不敢想回到现实世界，佛子还会被晴婕给引诱的话，该怎么办！
明佛宗现在巴不得赶紧让瑞否离晴婕远远的，怎么可能会让他们继续相处。
只要能让晴婕不再纠缠瑞否，她想要什么补偿，十悟长老都可以考虑！
“经法、武器、衣衫法宝、灵药灵植等等，不知晴姑娘想要哪一类的补偿？”
“唔……”
晴婕也不顾瑞否在一旁有多黯然神伤，认真思考着应该索要什么补偿。
一旦等她能够征服体内的荒流异火，她就可以用荒流异火淬体了。淬体的，应该索要一些灵药灵植更好吧？
正巧，大师兄也建议道：“明佛宗的灵植品质极为纯净，所以炼药颇佳，你不如索要一些有助于体魄强健的灵丹妙药，适合你目前筑基期的修炼，也可以为日后结成金丹打下基础。”
晴婕缓缓颔首。
闻言，十悟长老亦点头：“那老衲以一瓶十粒的强身丹，作为此番对晴姑娘亏欠的补偿。”
正在晴婕就要答应之时，久不作声的瑞否忽然开口说：“师父，您之前炼制的舍利丹更适合晴姑娘，还是以舍利丹补偿吧。”
晴婕可以很清楚地看到，在瑞否说完之后，十悟长老的眉梢狠狠一跳，斜眼瞥向身后侧的瑞否。
诶？
她赶忙顺杆子爬：“舍利丹是什么？”
十悟长老干笑：“也是一种强健体魄的丹药，但药效强劲，恐怕不适合晴姑娘你。”
这些废话晴婕不在意，她只在意一点：“比强身丹好吗？”
十悟长老嘴角抽抽，点头：“好。”
“那我就要这个舍利丹！”
见晴婕二话不说，点名索要，十悟长老一边干笑，一边从储物法器中拿出一个小紫木盒子来，交给晴婕。
完了，还瞥眼看瑞否。
晴婕接过盒子，打开一看。
哇！
金灿灿的一颗，圆滚滚的，一看就是好药！
十粒强身丹，换一颗舍利丹。一个是拿瓶子装的，一个是用盒子单独装的，这差距，不用明说。
呜呜呜，瑞否还是心疼她。
晴婕美滋滋地把丹药收好，笑眯眯地对十悟长老道谢：“多谢长老！”声音甜得像个妖精。啧，她本来就是妖精。
也要对瑞否道谢：“谢谢佛子。”
这是佛子久违地正眼看向晴婕。瞧她眉开眼笑，他颔首，微微扬唇：“无妨。”
送明佛宗众人前去传送阵时，晴婕没有跟着去。她回归现实后，体内荒流异火带给她的燥热难忍感，就愈发强烈。
而且，不送，总比送要好。
大家都是不希望她去相送的。
为此，奚洛安甚至没有去行尽作为大师兄的义务去送走客人，而是亲自将她送回冰泉。
他还说：“婕儿，睡一觉吧，都过去了。”

第95章 、美少女变声
“如果心中有难过或压抑,可以说予我听。”
晴婕眨眼，惊讶地看着微微拧眉、神情复杂的奚师兄，有从他的目光中读出对她的担忧。
她讶然失笑：“没有呀,师兄不用担心，我好好的。”
奚洛安似乎并不相信她的话,反而对于她的否认,更流露出疼惜之色。他叹口气,深沉地说：“佛子背负着明佛宗上下几代僧人的期望,他又是个严以律己的人,所以不可能轻易挣脱掉枷锁。有时，能逃脱的枷锁往往是因为这枷锁本就不牢固罢了。”
对此,晴婕缓缓点头，表示认同。
“我知道。”
“他在幻境中寻求顿悟都那般艰难,何况回归到现实。更别说现实中不会再有人帮他，反而尽是阻挠。这一次的历练修行于他而言,真不知道是祸是福,”说到这里,奚洛安不由得露出惋惜之色,“很有可能……就此酿成心魔。”
“这么严重吗？”
瞧她还一副不谙世事的模样，奚洛安抬手,抚抚她的发顶：“清醒的人，比不清醒的人,总归是要活得情绪起伏一些。晴婕,你现在这幅样子,师兄希望你是活得清醒，却又怕你并不清醒。”
“师兄，你说绕口令呢,我都听晕了。什么清醒不清醒的，我看呀，是师兄你应该清醒清醒！”
说罢，晴婕捞起一捧冰泉水，朝奚洛安脸上袭击而去！
奚洛安被淋个正着，寒凉的泉水刺激得他眉眼紧皱。
坏晴婕还在笑：“连我的偷袭都躲不开，大师兄真菜！”
奚洛安拨开被浸湿的碎发，看她想要躲避他有可能会给予的复仇，像鱼儿一样，“噗通”一声跳入冰泉中，他无奈苦笑：“是是是，我菜。”
“嘿嘿嘿。”
下了水的晴婕，张狂地不断撩水袭击大师兄：“我现在的水性可是了不得呢！大师兄，看招！”
不一会儿，把就奚洛安浑身上下淋得湿漉漉，晴婕还色狼一样地吹口哨：“呦，湿发大师兄，别有一番风情！”
瞧她一副流里流气的模样，奚洛安真是哭笑不得。这是在幻境中调戏小和尚调戏惯了，回来后就开始本性暴露？
“嚣张的丫头，你怕是忘了我的灵根属性。”
奚洛安一挥手，将晴婕又一次袭来的水直接控在空中，落回冰泉里。
听他这么一说，晴婕才想起来，呀，大师兄是冰灵根，会控水的！
立即，她变得乖乖：“对不起，大师兄，我错了。”
奚洛安施咒将身上整理干净：“你好好泡着吧，养好精神，明日瑞森和尚会来教导你经法的。”
“是！”
堂堂正正大师兄，可不会做出看小姑娘泡澡的非礼之举，叮嘱完晴婕，奚洛安便离去了。离去之时，还不忘给周围布下一个防御界。
隔着防御界，看着远处遮掩着冰泉的竹林，奚洛安拧眉注视了许久。
他最终，还是没有问出众人都好奇的事情。
玉面狐狸为什么不坚持追问呢？
唉。
晴婕将法宝遮天再次放在冰泉中清洗干净以后，拨通了剑妖娘亲的天地言。
这是第一次和剑妖妈妈联系，感受果然不一样！
手办投影一亮，一个碧绿色的美毒妇经典形象投射在天地言上，妖气扑面而来。
母女二人刚说了几句这次历练顺利的话，晴婕听到从娘亲那边传来一声狼啸：“嗷呜嗷呜嗷呜——”
只见剑妖妈妈伸出手掌，“啪”地朝前方挥去一巴掌，嗷呜声戛然而止。
“我和劫儿说几句话，你嗷呜什么嗷呜？”
狼人爹的声音呜呜响起：“我还不能嗷呜了？劫儿又成功祸害了一个正道天骄，这是给整个魔界争光的事，我高兴啊！嗷呜嗷呜嗷呜——”
剑妖妈妈还在和狼人爹争辩，可晴婕已经听不清他们在吵闹些什么了。
在狼人爹断断续续的嗷呜声中，她体内被冰泉的寒凉暂且中和的异火燥热，不知为何突然暴涨，烧得她手脚发麻，头晕脑胀。
拼着最后一丝清明，她在周围布下一层结界，请外人勿扰。
“砰”地一下，冰泉水中的妙龄少女变回了原形剑身。青绿小剑在冰泉水中上下起伏翻腾，又“砰”地一下变回了少女姿态。
这么几次变幻之后，终于引起了天地言那边碧血剑的注意。
“啊，劫儿！这怎么回事，你怎么了？”
碧血剑慌张地用双手捧着天地言，紧盯上面不断变换身形的女儿投影。
得不到女儿的回应，碧血剑焦心极了：“我去找尊主！”
正要走，忽地，脚步一顿，碧血剑瞳孔紧盯，愕然盯着出现了第三种形态的身形虚影，那虚影若隐若现的，十分不稳定。
是、是一只……小小的、灰不溜秋的……
狼人也看见了，急忙挤到天地言跟前，邋邋遢遢的外在遮掩不住他双眼发光。
“哎呀！”
还不等他感慨一句，碧血剑又一巴掌扇上去了：“快叫！嗷呜嗷呜地叫，叫起来！”
狼人爹：……
“嗷呜嗷呜嗷呜嗷呜嗷呜嗷呜嗷呜！”
鹤毙山的其他妖魔邻居们，纷纷捂住耳朵。天呐，碧血剑又在打老公了，狼人太惨了。
在狼人爹爹恨不得不停顿一下的狼啸声中，冰泉中不断变幻的身形，逐渐稳定住了第三种身形虚影。冰泉水好像沸腾一样，在翻滚冒泡。
很快，一只小小灰灰的狼崽子被泉水推上岸边，趴在天地言旁边，迷迷糊糊地发出一些虚弱的声音。
剑妖妈妈一声吼，断掉狼人爹的嗷呜开关，急忙侧耳倾听。
只听小狼崽子在晕晕乎乎地说：“嗷、嗷嗷嗷呜——”
当即，狼人爹露出满意的微笑。没错，是俺的崽！

第96章 、鼻子真灵
心里美滋滋地盯着晴婕的投影看了一会儿,忽然，狼人想到什么，一愣,扭头问碧血剑：“不对啊，老子是雪狼，白色的雪狼,纯白的！为什么她是灰的？”
碧血剑眉心一抖，拧眉,斜眼瞥去：“你什么意思？”
狼人干笑一声：“我就问问嘛。”
“你瞅瞅你这个邋遢的样子，比黑熊怪还黑，你还雪狼？走火入魔多少年了，你还白得过来？”
“不是……我走火入魔归我走火入魔，也不至于把走火入魔传给女儿不是？她应该是白毛啊。”
碧血剑大吼：“变异了！行不行！？”
狼人缩起脖子：“行行行。”
余光注意到晴婕清醒过来，赶忙示意碧血剑看女儿。
碧血剑立刻变脸，温柔无比地关心女儿：“劫儿，你感觉怎么样？”
晴婕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眼神一扫，被眼前硕大的碧血剑投影给吓了一跳。激得她一个猛子跳起，向后撤步。
“娘，你怎么变这么大了？咦,天地言也变得好大……诶，是我变小了,我变回剑身了吗……啊！这是什么！？”
晴婕猛地甩动自己毛茸茸的小爪子。
习惯性抬起前肢，疯狂摆手，结果站立不稳，一个后仰倒下了去。
还好，个子矮,倒地不疼。
她一个骨碌翻滚起身，低头看到自己有四只爪子，一回头，毛茸茸的屁股后面还带着一条小尾巴。
“啊，娘，我变成狗啦！”
看着女儿憨态可掬的模样，碧血剑连声发笑：“傻孩子，你不是狗，是狼。你激活了狼形，现在的模样是一只小狼崽！”
晴婕听得一脸懵逼，着急趴向泉水边，看向自己的倒影。
哇，真的是一只狗……狼诶，小灰狼。
她左右扭动身体，观察自己的形态。一身炸毛，像被雷劈过似的。
“我为什么会变成狼呢？娘，您之前不是说过，只有等我实力强大了，才有可能激发狼族的血脉吗？我现在才是……唔，境界金丹期、修为筑基期，这也算是实力强大吗？”
“不，当然不算。娘琢磨，你能修炼出狼形，应该是荒流异火的功效。它一直在淬炼你，方才又有你爹的狼啸为引，所以才激发了你体内的狼族血脉。”
说到这里，碧血剑不由得大喜：“劫儿，这是好事啊！说明荒流异火正在逐渐融入你的体内，你很快就能完全掌控它了！真不愧是万造仙人所拥有的异火，果然是神火。相信等你掌控住异火，再勤加修炼上一段时日，就能结成妖丹了！”
“结成妖丹？”晴婕一愣，赶忙追问，“结成妖丹是不是要渡天劫？啊，我可没准备好，被劈死了怎么办？”
白宗主飞升那日渡天劫的场面还历历在目，她害怕！
“呸呸呸，怎么可能会被劈死呢？劫儿，你要对自己有信心，有荒流异火在体，区区的结丹天劫，不在话下！”
瞧剑妖妈妈如此有信心，晴婕才稍微安心了些。
才学走路的小狼崽在冰泉边上走一步摔一跤，忽然欣喜地喊：“娘亲，你说得对，激发狼形一定是荒流异火的功效，现在我的身体已经没有那么燥热了！”
“很好。”
“可是当小狼崽也太累了，我还是当人吧。”
说完，晴婕想要变回人身，但无论如何，也变不回去，急得她嗷呜乱叫：“娘，我变不回去了！”
闻言，碧血剑赶忙让狼人爹来解答，可狼人爹也不知道啊，夫妻俩并没有过这种第三种形态的经验。
“婕儿，你先休息，娘这就去问尊主。”
“嗷呜，娘，你怎么问呢？我之前并没有把收服异火的事情告知给尊主。且不说我还想有所保留，就是现在告知了，岂不是暴露了之前对尊主的隐瞒？”
剑妖妈妈叹气：“傻丫头，就你那点想法，还想瞒得过尊主？别的不说，你额头突然冒出的红色印记，说是火毒痕迹，拿去欺骗一下那些没有见过世面的修真者还行，想欺骗尊主？做梦！”
“啊？”
晴婕可没想到这茬。有些沮丧，是她小瞧尊主了。
也是，堂堂魔尊，碧血剑也是万造仙人制造出来的，魔尊还能不知道红色印记意味着什么吗？
“别担心，尊主之前没有说过什么，证明对你的隐瞒并不在意的。毕竟尊主麾下的妖魔无数，难道每个妖魔遇到奇遇，都要对尊主禀报？尊主可没有那么闲。也就是你们这种小妖怪，敝帚自珍。”
说得晴婕脸红，闷闷应声：“哦。”
碧血剑也不敢断掉与女儿的天地言通话，火速飞出家门，朝鹤毙山的最上方飞去。
晴婕灰溜溜的一小只，瘫在地上，望着蓝幽幽的天，打哈欠。
好累哦，睡一会儿吧。
于是，等魔尊见到碧血剑手中天地言上面的晴婕投影时，看到的就是一只露着肚皮、呼呼大睡的小狼崽。
小爪子还一颤一颤的。
小肚皮也一起一伏的。
“这是晴婕？”魔尊眉梢微抖，看到小狼崽好像被吵到了一样，翻了个身，他立刻压低声音，“怎么跟只狗似的？”
碧血剑：……
将晴婕突然变身的经过和自己所猜测的因由告知给魔尊后，碧血剑忧心请教：“尊主，婕儿她变不回原身了，这是何原因？”
听到晴婕或许是因为荒流异火的淬炼而激发出的狼形，魔尊果然是一脸的不以为意。视线留在小狼崽投影上：“很简单，她是被动激活狼形的，那么她恢复原身也一定会是被动的。等荒流异火完全臣服，她就可以自由掌控身体了。”
说罢，想到晴婕是要陪佛子入幻境的，看来目前是已经出关。
这丫头，一和碧血剑互换了天地言之后，就不主动联系他了。
魔尊不开心。
这一不开心，就盯着小狼崽，直到小狼崽睡醒。
“嗷~呜。”
晴婕抻展身体，用爪子揉揉眼睛，再吧唧吧唧嘴，睁眼。
入目是剑妖妈妈垂首静立的身影，她奶声奶气地呼唤一声，引起剑妖妈妈的注意。
“劫儿，娘在尊主这里。”
晴婕很有眼色，哪怕看不见魔尊，也乖乖问安：“尊主好。”
魔尊没回她。
于是她大声吼：“尊主好！”
这下，才得到魔尊懒洋洋的敷衍回应：“嗯。”
晴婕用爪子搂搂脑袋。哼，摆架子的臭魔尊。
她原地站立，朝天地言正面呲牙，想以一张小狼崽的脸表现出凶狠，殊不知看在魔尊的严厉，完全就是小狼崽在嬉皮笑脸。
“尊主，你看我这幅模样，威不威风？凶不凶狠？”
魔尊：……
无奈：“威风，凶狠。”
“你怕不怕？”
魔尊：……
“怕。”怕她再张狂，就会魂飞湮灭。
晴婕可是得意死了：“哼哼。”
于是，魔尊说：“那你就一直保持这副样子吧，挺好的。”
晴婕顿时垮起小狼脸，委屈屈地呜咽一声，没有继续嚣张。
碧血剑赶紧将她无法变回原身的原因告知给她，并且叮嘱她以目前这个形态，一定要在虹剑宗中隐藏好自己。
晴婕这才心慌：“啊？尊主也没有办法让我赶快变回去吗？”
“有，但以你目前的情况，应该无法成功溜出虹剑宗，赶到传送阵那里。所以相当于没有。”
晴婕低头看看自己的四条小短腿，认同这话。
她现在连路都走不安稳，又怎么能溜出虹剑宗呢？
话说，化形之后，她的储物戒都哪里去了？还有她脖子上的修心剑呢？
如果能拿出法宝“掩形”，她可以隐身；如果有修心剑，她还可以飞！
飞狼在天！
对于晴婕的疑问，魔尊耐心解答：“血脉变身，不同于咒法变身。咒法变身只是障眼法，改变的是外在形态，所以原身的一切随身物件仍旧能够得到保留。而血脉变身，属于体内不同血脉的体现，不同血脉形态的随身物件，会跟随形态隐藏起来，但你仍然可以感受得到，并且使用。”
“哦~”晴婕恍然大悟，“那我尝试一下，看看能不能溜出宗门吧。尊主，您一定要帮我，我明天还要听明佛宗的瑞森和尚讲经的，如果不能及时变回人形，搞成失踪，那就麻烦了。”
魔尊似乎并不相信她的能力，漫不经心地说了句：“等你能跑出去再说。”
晴婕也没空跟魔尊和娘亲再唠嗑，匆匆结束了通话，爪子往天地言上面一按，心里想着收回。只见“刷”地一下，天地言消失，她能感受到已经回到储物戒里。
储物戒果然还能用！
急忙将师尊之前赠予她，方便她去聚灵塔三层修行的法宝“掩形”拿出。
将“掩形”顶在小狼崽的头顶悬着，然后又使唤出修心剑。
修心剑一现身，左右晃晃，寻找晴婕的身影。直到小狼崽挥着爪子喊它：【这里，心心，我在这里！】
修心剑懵了，凑到小狼崽周围，绕着看。
【啊，娘、亲？你怎么变成矮五了！】
晴婕：……
少废话。
交待修心剑谨慎一点，载着她避开耳目，溜出虹剑宗。
心思单纯的修心剑很兴奋，认为这是一项很刺激的任务。
晴婕千叮咛万嘱咐：【你千万要小心一点，虽然咱们俩能隐身，但是金丹期以上的修士还是能看见咱们的。何况全宗门都认识你，一见你带着一只动物往宗门外飞，肯定会怀疑的。所以，你绝对不能大咧咧地在高空飞，那样，任谁抬头都能看见你的。你要贴地飞行，像一条蛇一样，明白吗？】
修心剑扭了扭自己坚硬的身躯：【明白！娘，你快上来吧，我还从来没有被狗踩过呢！】
晴婕：什么癖好这是。
四脚小步一跳，跳到修心剑上，感受到被修心剑的灵力紧紧包裹住。
【咱们走！】
“嗖”地一下，修心剑像一条发动袭击的毒蛇一般，贴地蹿起。
小狼崽巍然不动。
嘿，别说，四条腿站得就是比两条腿稳当！
修心剑带着晴婕一路飞离主峰，遇人躲人，非常谨慎。山脚下，还遇到了给明佛宗送行后一直站在原地聊天的玉面狐狸等修士。
晴婕赶紧示意修心剑停下，等这群人走了，她们再走。
一群修士在一起，仍在讨论明佛宗的抠抠巴巴。
“听说明佛宗直接把原版留影记录给带走了，连虹剑宗的人都看不到。”
玉面狐狸哀怨叹气：“可恶，我就想看看情丫头和别人卿卿我我，怎么就这么难？”
一旁的女修笑：“你想看，让你家少宗主去和情丫头历练呗，只要少宗主能博得情丫头的喜欢，你肯定能看个过瘾。”
没想到玉面狐狸更叹气了：“你以为我没有想过吗？我早都想了，但我家少宗主连和动物都打不来交道，哪里有空去考虑和人的交往问题。”
立刻，有人向附近的万兽宗宗主询问：“元老哥，你儿子还没有契约本命兽吗？”
元宗主叹气：“没呢，他见兔子都怕得不行，说兔子急了会咬人，凶残。”
众修士笑，纷纷给元宗主出建议，怎么治一治少宗主的恐兽症。
晴婕和修心剑躲在树后，听着这群人聊天。
唉，都是高阶修士了，还这么能聊废话。
在众人都没有发现的时候，玉面狐狸动了动鼻子，顺着风中若有似无的味道，狐疑地朝一旁的小树林嗅闻而去。
怎么一股狼崽子味？
好家伙，什么不开眼的小畜生，敢隐藏在她玉面老娘的眼皮子底下窥伺！？
于是，晴婕正卧在地上伸爪子玩时，突然，发现一片阴影向她盖来。
不等她扭头看，后脖颈一紧，她直接被人抓起拎在空中，还被甩来甩去！
玉面狐狸这张妩媚动人的漂亮脸蛋，显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哪里来的小狼崽子，嗯？”
晴婕抬头一看，啊啊啊啊，玉面狐狸！
天呐，狐狸会吃狼吗？
同时，玉面狐狸发现了地上的修心剑。
认出这是晴婕的剑，玉面狐狸捡起，左右张望：“难道是情丫头在这里？”

第97章 、非礼啊！
看玉面狐狸左右张望着寻找自己的身影,晴婕真的很想说话吓吓对方！
没错，她不仅在这里，还被你拎着甩来甩去呢！
玉面狐狸一手拎着晴婕、一手拿着修心剑,在小树林里面找了找。没有找到晴婕的身影，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脸色一变,急匆匆蹿出树林，去寻万兽宗宗主。
【娘亲,这个人把咱们抓住了，怎么办？】
【莫慌莫慌，先看看情况。】
虽然心中在安慰修心剑，但晴婕心里是慌得不行。
干嘛呀，猜测是她在这里，那就不要乱动人家的东西好不好？把她和修心剑放在地上，当作没看见，好吗？
玉面狐狸蹿出树林后,将夫君拉扯走到安静的地方，避开其他的修士。
将事情一说，压低声音，担忧地提出自己的看法：“夫君你说,晴婕是不是出事了？”
只见元宗主同样是眉头紧皱，神情不好。
众所周知,修心剑对晴婕的意义，更何况这里是虹剑宗，哪里见过剑修把自己的剑随手乱扔的？
玉面狐狸认真想了想，又双眼一亮：“晴婕躲藏在这里，难不成是偷偷来给佛子送行的？果然,这丫头根本没有她表现出来的那样不在意！佛子离开幻境之后，如此冷酷无情，她肯定伤心极了。”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揣测这些。赶快去寻奚洛安，告诉他情况才对。”
“哦，对对！”玉面狐狸作势要走，想到什么，紧急刹步，“不对不对。夫君，你先和这只小狼崽沟通沟通，看它知不知道些什么。”
元宗主连连点头：“也对。”
晴婕听着这夫妻俩的对话，圆圆的眼瞪得更圆了。
这话是什么意思？要怎么和她沟通？
她可不清楚万兽宗御兽的本事。会面临什么？她好慌啊。
晴婕被元宗主从玉面狐狸的手中接过，元宗主的手掌牢牢掐住她的咯吱窝，双眼直视她。
瞬间，晴婕浑身一个激灵，感觉有一股非常强大的意念传入她的脑海，令她不由地想乖乖听话。
对付一个小小的狼崽子，元宗主并没有动用多少灵力。
“小狼，你是从哪里来的，这把剑的主人在哪里？”
晴婕忽闪忽闪眨眼，小狼脑袋僵硬着，小狼尾巴也直直僵硬着。
她应该怎么回答？
她直接说话吗？
还是在心里说？
诶，如果在心里说就可以，现在岂不是会被听到？
就在晴婕一头雾水的时候，因为她发愣太久而没有给出答案，元宗主皱眉，大拇指捋了捋她额头上的毛发。
“这好像并不是灵兽，只是一只普通的野兽。”
玉面狐狸很惊讶：“普通野兽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难道是晴姑娘从哪里捕捉来的？啊，我就说嘛，刚才抓它的时候，它一点察觉都没有，真是笨死了。”
晴婕：……
那是因为她的野兽血脉少！！！她的确对危险的感知不敏锐！！！
元宗主将晴婕端正抱在手掌里，顺毛捋了捋：“还是快点去寻奚洛安吧。修心剑认主，却被落在树林里，晴婕姑娘则不见踪影，若不是出事，就一定是出了很大的事。”
“对对对，这就走。”
晴婕连反抗的工夫都没有，直接被元宗主抱着，和玉面狐狸一起重新飞上山顶，去寻奚洛安。
呔，她好不容易才溜下山的！
可是除了疯狂挣扎以外，她并不敢开口说话，以免引起元宗主的注意。被别的修士抓到都好说，眼前这位可是万兽宗的宗主啊，她不清楚灵兽的习性和能力，万一哪里表现得太突兀、不对劲，被元宗主察觉有异，那就糟糕了。
很快，晴婕被带到大师兄的面前。
听闻玉面狐狸所说，奚洛安很疑惑。他之前和晴婕分别时，晴婕正泡在冰泉里，身体不爽，怎么可能有闲心到处乱跑？可眼下有修心剑在此，他又不得不认清现实。
有可能……真的是偷偷溜出去给佛子送行，结果遭遇了不测？
奚洛安心中一沉，立即收好修心剑，急忙表示：“多谢二位前辈前来相告，晚辈这就去确认情师妹的安全！”
“那这只小狼崽……”
“还得劳请前辈先代为照料了。等寻到情师妹，由她向两位前辈致谢。”
“好吧。”
晴婕眼睁睁瞅着大师兄离去，她也不敢挽留。跟着玉面狐狸，总比跟着大师兄好吧？
结果，这一好，就直接好到被玉面狐狸带到了万兽宗所居住的山头，灵兽山。
这是虹剑宗给门下灵兽特意整理的一座山清水秀的山头，因为万兽宗的特殊性，也拿来供给万兽宗的贵客们暂时居住。
晴婕还是很开心的。
灵兽山地处虹剑宗宗门范围的边缘，而且正好是魔界传送阵的方向，相当于让她蹭上顺风车了！
太好啦！
玉面狐狸兴致勃勃地捧着小狼崽，敲响了一个房门。
“崆儿，快看，娘亲给你带回来了一个小东西！”
房门还没有打开，就先传来男子无奈烦闷的声音：“娘，不管你带来什么小东西，我都不会喜欢的。”
“诶，不是灵兽不是灵兽，就是一只很普通的小动物！”
话音未落，房门正好打开，玉面狐狸赶忙捧着晴婕往儿子元崆的脸前凑。
“你看！”
元崆被吓了一跳，定睛一瞧：“您从哪里抓来的一只小狼？”
话音一顿，眉头皱起：“母狼呢？您是从狼窝里偷出来的？”
“哎呀，不是！是别人的小狼崽，娘亲现在暂时照料一下。”
听闻并不是母亲从狼窝里偷出来或许是打败母狼才得到的小狼崽，元崆的神情轻松了许多：“那就好。”
“给，你来照看着吧。”
元崆想也不想：“我不要。”
见儿子一脸抗拒，玉面狐狸恼火：“元崆，这就是一只寻常的狼崽，再凶残能凶残到哪儿去？看它的个头，现在还只是吃奶的！你怕什么？”
“我说了，我不是怕！”
担心母亲又会絮絮叨叨，元崆一脸不情不愿地将小狼崽收入怀中，修长的手指在晴婕的背上轻轻抚过。
别看脸上是一副嫌弃的神色，动作还挺轻柔。
晴婕被温柔的力度抱着，打量玉面狐狸的儿子，元崆。
丰神俊朗的男子，而且气质很温和儒雅。他看向她的目光中也的确没有惧怕，只是很抗拒罢了，好像……还带着几分怜惜？
唔，她对这个元崆可是没有半点印象呢。这位竟然也是虹剑宗的客人吗？
见元崆有好好抱着狼崽，玉面狐狸才满意地点头：“好，你好好看着，娘亲去休息会儿。唉，这几天追幻境剧可是追得心累。”
元崆也没抬头，只盯着怀里的狼崽，一边抚摸一边说：“您等着看幻境剧签不好吗，非要费那般心神。”
“好说呢，幸亏这次硬闯进去追着看了，明佛宗那群抠门的秃子，压根就不打算发行佛子的幻境剧！可惜了情丫头真心实意地付出了感情呢，却连个纪念也得不到。”
元崆抚摸晴婕的手一顿，拧眉：“真心实意？她不是一向在幻境里算计人吗，哪里会付出真心实意？”
闻言，晴婕的身体一僵。
什么话什么话什么话！什么叫算计！？她哪里有这么坏！
“哦，你不知道，情丫头这次也是失忆入幻境的，结果在幻境里是真喜欢上佛子了。哎呀，等娘亲休息够了再跟你细说，总之这次是不虚此行。只是太可惜了，得不到留影签留作纪念。”
玉面狐狸挥挥手走了，元崆站在房门处，愣了一会儿，才很轻微地叹口气，怀抱着晴婕回去房间。
元崆将她放在椅子上，从储物器中拿出一个碗，还拿出一个玉瓶子。瓶子一倒，里面纯白奶香的液体就流到了碗中。
他将碗凑到她的嘴边，见她不动食，只一脸懵地看着自己，很温柔地说：“快喝吧，这是狼奶，虽然不是你母亲的，但来自一只修为强大的狼妖，对你很有好处。”
晴婕身体僵硬地瞥一眼狼奶，想了想，在椅子上转了转圈，身体卷成一团，睡了。
谁爱喝谁喝，反正她不喝！
“你不饿吗？”
得不到晴婕的回应，元崆将奶碗放到一旁她能够的桌子上，又过来摸摸她。
“也好，什么狼妖的奶，你喝了之后万一变成灵兽怎么办？那多可怕。为了生存修行，与同类厮杀、与异类厮杀、与修真者厮杀，甚至还会成为修真者的助力，不管与你相干不相干，你都要去厮杀。”
他一边说，一边带着怜惜和悲悯：“就当一只普普通通的狼吧，最多厮杀猎捕普通的兔羊鸡鸭，就已经很凶残了。”
脑袋缩起来的晴婕听着这些，耳朵一动一动的。
哇哦，万兽宗出了一个异类，不是因为惧怕灵兽，而是因为认为灵兽依靠凶残而生存，才不想契约灵兽的。怪不得把元宗主和玉面狐狸给愁的……诶，等等……
晴婕猛地抬头，看向元崆，仔仔细细地打量。
不对啊，元崆是元宗主和玉面狐狸的儿子，岂不就是……狐人？？？
他自身就是一只动物妖啊，为什么还对动物的天性如此排斥？
想了想，晴婕对元崆吼了两声——
“嗷呜呜~”
元崆露出微笑，又摸摸她的头，并且夸赞：“真可爱。”
晴婕放肆地蹭着元崆的手掌。蹭蹭脑袋、蹭蹭脖子、蹭蹭后背、蹭蹭肚皮……嘿嘿，她可爱吧，她才不凶残呢！
这时，元崆的手指轻缓地抚过小狼崽的两条后腿，看了一眼。
“唔，是个小母狼呢。”
晴婕：……
空气突然变得安静，连无声中都带着尴尬的躁动。
她彷佛卧了一个大槽。
不由分说，一个猛子跳起来，直接就朝元崆的手指头上狠狠咬去！
王八蛋！！！
啊呸的，臭流氓！
这一下口，一点也没有留情，直接就把元崆的手指头咬破，咬出血来。
元崆一惊，立刻收回手，看着受伤的食指，神情又惊又难过。
迅速止了血后，他拿一种很是失望的目光看着她。
看她良久，重重叹气，拎起她的脖子放她到地上，再把奶碗也放到地上后，转身回去了里屋，不再理会她。
晴婕背对着他离开的方向，才不管他的情绪如何。
臭流氓！
摸她！还说她是、是母的……
呜呜呜呜。
咬不死他！
听到里屋房门关上，晴婕回头看一眼，确定人进去后，急忙四条腿各走各的，朝外出的房门奔去。
走一步，骂一句。臭流氓，臭流氓，臭流氓。
没有灵兽跟他是对的。他这种臭流氓，不配有灵兽！

第98章 、狼族诞生日
房门太重,凭小狼崽的力气根本推不开。
左右确定无人，晴婕因为恼火，胆子也变得大起来,偷偷使唤了斩谇出来。
哼哼，没想到吧，爷的小弟有很多！
但斩谇毕竟是不如修心剑好用的。斩谇没有开灵识,所以不能很心领神会地听从晴婕的命令，只能做到听一个动作、行一个动作。而且还不能用意念交流,需要晴婕说话。
于是，晴婕小心翼翼地操纵着斩谇，小爪子向上一指，指向门闩，悄悄声说：“去，慢慢去。”
斩谇就像做贼似的，慢慢飞到门闩的位置，一点一点将门闩顶开,然后又听命将房门给顶开一条缝。
一发现门缝足够通过，晴婕立刻收回斩谇，小爪子着急忙慌地迈动起来，朝外夺命而逃。
逃离色魔！
还好,万兽宗所居住的院落比较空荡，没人走动,再加上她是一只灰不溜秋的小狼崽，于是很顺利地跑出居所。辨认了一下方向后，在此唤出法宝掩形和斩谇，直朝魔界的传送阵而去。
这次她学聪明了，坚决不停留。遇到前方有修士,赶紧绕路走！
多亏万兽宗居住得偏远，很快，晴婕飞出了虹剑宗的范围，顺利抵达熟悉的接头地点。
小小一只，隐藏在草丛和岩石的缝隙间，警惕地观察着周围。
直接拨通魔尊的天地言。
魔尊的投影刚刚出现，她立即兴奋地大喊：“尊主，我出来了！出来了！你快来呀~快点快点！”
魔尊不知道在哪里，黑咕隆咚的。
看不见魔尊的人，只听到魔尊的声音：“如此顺利？”
“一点也不顺利，我差点被抓起来呢。还好我聪明，出卖色相，才逃过一劫。”
“嗯？色相？”
晴婕嘿嘿一笑，刚要解释，突然，又感到有一只大手掐住了她的后脖颈，将她直直拎起。
惊得她立刻呜呜嘤嘤地叫，表明自己只是一只普通又无害的小狼崽。
谁啊，又是谁抓她！
她已经藏匿得如此巧妙了，而且特意有记得布下防御罩，为什么还能发现她！
一回头，入目的赫然是魔尊那张高冷阴鸷的面容。
这一眼，给晴婕带来的感觉是强烈的——犹如十多年没有见过到亲人，难得一见，顿时两眼泪汪汪。
还不等她高声呼唤一声“尊主——”，只见魔尊一手托住晴婕的屁股，另外一只手拨拉拨拉她的毛、她的嘴，看看她的牙口，再捏捏她的爪子。
总之，又是一个大色魔，将她全身摸了个遍！
完了，还嫌弃地质疑一句：“哪里有色相？”
立即，晴婕悲愤地盯着他！
说实在的，如果不是有求于魔，哪怕是魔尊，她也要狠狠咬一口！
她委屈质问：“我不好看吗！？”
魔尊托着她到面前，很认真地反问：“哪里好看？”
“我小小的、灰灰的、还是炸毛，都是萌点啊！”
魔尊微微一挑眉，很敷衍地说一句：“你说是就是吧。”
见他如此不诚心，气得晴婕小肚子一鼓一鼓的，最后小心翼翼地在魔尊的手掌上拧过身去，不理他了。
在她背过身的时候，修罗无声地勾起唇角，伸出手指在她身后轻轻地挠着。
小奶狼的毛发绒绒的、光光的，手感好极了。
无声中，晴婕的后腿蹬了一下，把魔尊骚扰的手指给蹬飞，也惹得修罗嘴角的笑意更深。
“你知道我为什么说你现在不好看吗？”
听到魔尊还如此嘴硬，晴婕更气了。弓背窝起，狼眼瞪得圆圆。心中愤骂：因为你眼瞎！因为你直男！
见晴婕的气性还挺大，修罗深深叹口气，也不再跟她废话，直接将她往空中一抛。
瞬间，晴婕浑身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包裹。来自魔尊手心的魔气，丝丝缕缕的，像蛛丝一样将她一层一层缠绕包裹起来。
很快，她变成了一个蚕茧模样。
同时，她能够感受到魔尊的力量在汹涌地渗入她的身体，而体内属于荒流异火的躁动之力，被魔尊的力量无情地碾压。
慢慢地，体内不再是燥热，而是属于魔气的寒凉。
忽然，听到魔尊的声音幽幽传来。
“征服异火的法子，本尊有的是，用得着你去求那群和尚？”
世界一片漆黑的晴婕，心头一抖，没敢说话。
“你来求我，我又不需要你的回报。你去求明佛宗，浪费精心、浪费时间，更浪费感情。至于吗？到头来，还不是得来寻我解决？我现下替你消磨了异火的能量，你就可以完全掌控它了，明日也不用再听那和尚的碎叨。”
晴婕刚想怯怯应是，忽然又有些疑惑，不由地低声询问：“尊主，什么浪费感情？我进幻境修行，不浪费感情呀？”
此话一问，外面无声，不知魔尊是不想回答她，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
说她浪费感情？
之前也没说过她是浪费感情呀？
除非，魔尊认为她有动用感情。他和其他的修士一样，被她的表演给欺骗了。
可是，明佛宗的僧人们才离开虹剑宗不久，魔尊是如何得知她和佛子在幻境中的经历的？更何况……
晴婕越想越疑惑：“尊主，法宝遮天还是您借给我的呢，您忘了吗？我入幻境并没有失忆呀，所以根本不会动真情的，又怎么能是浪费感情呢？”
这句话问完，包裹她的魔气渐渐消散。她缓缓落地，不解地抬头，望着高高俯视她的魔尊。
魔尊也看着她。
看了几息，忽然一笑。这一笑，笑声有几分揶揄：“对，有法宝遮天的，我忘了。”
晴婕：……
歪头，一脸狼疑。
“尊主您老年痴呆了吗？”
魔尊的笑容一收，没好气地看着她：“这点小事，本尊是不放在心上的。”
晴婕用爪子搂搂耳朵。唔，真凶恶。以后娶不到老婆。
她好奇心大，又问道：“您怎么这么快就知道我和佛子在幻境中的经历？看直播的观众们都才散场没多久呢。”
对此，魔尊神神秘秘地说：“天下之大，但有心魔的存在，缩地成寸，没有秘密。”
这话让晴婕听得云里雾里的，只能半懂不懂地说了句：“哦。”
魔尊一挥手，在她面前变出一面镜子来：“你自己看看吧。”
她定睛朝大大的镜子里一看——
哇！里面那只纯白纯白、像小白狐狸的家伙是谁！
额间还有一丝红毛。
晴婕歪歪头，镜子里的小白狼也歪歪头。晴婕挥挥手、扭扭屁股，镜子里的家伙全部照做！
啊，原来就是她。
原来她这么白，这么好看，这么漂酿！
晴婕不可置信地看向魔尊，虔诚发问：“我的神呐，您是怎么给我漂白的？”
魔尊手一挥，将她从地上收回手掌中，看着白白净净、眼珠子青绿的小狼崽，露出满意的神情。
如此又美又妖的小家伙，才配当他魔尊的宠物。
“你之前发灰，是因为被异火烧的。”
“啊？”晴婕差点惊掉下巴，“敢情我刚才的灰是被烧焦导致的？”
“你以为呢？”
“啊……”
晴婕低头看着自己白色的爪子，越看越喜欢。
还是白色的亮眼！
啊，亮眼？亮眼的话，就不能隐藏行踪了呢。
“尊主，我现在能变回人形了吗？”
“可以。”
于是，晴婕不假思索，立刻变回人形。
美少女，变身！
只见，白色的小美狼瞬息间变成一位清艳绝丽的少女——坐在魔尊的手上。
不管是小狼崽的重量，还是少女的重量，对于魔尊来说都相差不多。所以魔尊面不改色，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这也导致晴婕根本没有意识到有哪里不对，还开心地看看自己的胳膊和腿。
“果然可以变回来，太好了！”
扭头刚想对魔尊道谢，忽然，觉得哪里怪怪的。唔，为什么她比魔尊还高？
一低头，看到自己脚下悬空，只被魔尊用一只手托住屁股，晴婕立刻身体一歪，倒在魔尊的肩头，紧紧揪扯住魔尊的衣襟。
“啊啊啊，放我下来，我恐高。”
魔尊嫌弃拨开她的手，像扔狼崽子一样，将她向前一扔：“你自己下来。”
当狼刚当上点趣味，猛地换成人形了还有点不习惯。晴婕差点摔了个狗吃屎，四脚着地才免于口啃泥的危险。
站起身，不好意思地整整衣服，朝魔尊呲牙笑：“嘻嘻。”
嬉皮笑脸的样子，真是让人没眼看。
为了快点赶走尴尬，并且表达对魔尊的谢意和愧疚、难为情，晴婕不好意思地问：“尊主，您怎么知道我的毛是被异火烧灰的？您什么都知道，连征服异火的办法都知道很多，您真厉害。”
这马匹拍得生硬得很，但好歹是具有真情实感的。
魔尊还算是满意吧。
他并没有用言语解答晴婕的疑惑，而是直接一弹指，令一簇火苗在指尖绽放。
在晴婕瞬间放大的双眼中，他只轻描淡写地说了四个字：“谁没有啊。”
感受到来自体内荒流异火的再次躁动不安，晴婕看向魔尊指尖火焰的眼神中，带着一分畏怯。
不用明说，只需要感受，她就能判断出魔尊所拥有的异火，肯定是一种比荒流异火还要厉害的火焰。
令她感到被压制的难受。
怪不得他会知道征服异火的办法，也怪不得他会知道她是被异火给烧焦的，也怪不得……他一开始就知道她收服了一种异火，却没有戳穿她的隐瞒。
“唔，尊主，您当初收服异火的时候，也有被烧焦过吗？您的本体是什么呀？会像我一样，从白的烧成灰的吗？”
万万没想到晴婕见到他所拥有的异火，就是这种反应。魔尊须臾间收回异火，懒得跟晴婕说太多，挥挥手。
“本尊走了，你回去吧。”说完，即刻间消失了身影。
魔尊一走，周围的空气产生了一番波动，是魔尊布下的防御罩消散了。晴婕正要使唤出斩谇，御剑速速飞回宗门，突然，魔尊的身影再次出现，并且立刻将她拉扯到身后，神情冷漠地盯着远处。
晴婕探出头朝远处看：“怎么了？”
魔尊没有说话。而很快，就有一个身影出现在了二人的视野范围内。
是奚洛安。
“诶，是大师兄，他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说完，晴婕眼尖地发现大师兄的身前悬浮着修心剑，似乎是在修心剑的引领下，才找到这里来的。
晴婕急忙询问魔尊：“修心剑寻过来了，怎么办？”
“这是本尊布下的结界，它一柄小小的灵剑，不可能精准找到你的。”
“无法精准找到我也不行啊，它闻着我之前遗留下来的味道找来的，肯定会在这里盘旋不走的。那我怎么现身嘛。就算您现在带我到别处去，它也能立刻找来，我解释不清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虹剑宗宗门外的！”
对于晴婕的心慌紧张，魔尊很淡定地表示：“慌什么，不过是一个元婴修士，杀了便是。”
晴婕心头一跳，当即反驳：“什么杀了？不准你杀奚师兄！”
魔尊回首，斜视她一眼：“为什么不准杀？”
“……你为什么要杀他？奚师兄又没有招惹你。”
“他现在碍事了，还不算是招惹到我？”
“这、这……就这点小事，不能算是招惹到你。”晴婕急得直跳脚。
眼看奚洛安跟随修心剑逐渐靠近，魔尊双手一背，转身面向晴婕，慢条斯理地问：“既然是小事，那么，就有请虹剑宗的晴婕姑娘来解决吧？本尊现在就走，你一个人留下来，慢慢解决。”
晴婕一脸欲哭无泪，只能可怜巴巴地伸出手去扯魔尊的衣袖：“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唔，尊主是魔尊，不干草菅人命那种事情的，对吧？”
“呵呵，不对，”修罗风轻云淡地摇头，“本尊之所以是魔尊，就是因为最会草菅人命。”
他说话时的口气很冷，冷得好像是从骨子里冒出的寒气，惊愕晴婕忍不住打出一个寒颤，扯住他衣袖的双手也“嗖”地忍不住收了回来。
而看到她下意识的反应，魔尊的目光顿时更冷了。
“给你两种选择，一种，是本尊立刻杀了他，另一种，是你自己解决，爱怎么解决怎么解决。”
说完，不再多说，只用具有压迫性的目光凝视着她。
一时间，晴婕的心跳“砰砰砰”的，快极了，也强烈极了。她感觉魔尊应该是能够听到她的心跳声的。
看在她这么紧张害怕的份上，就放过她吧。
奚洛安什么也没做，仅仅是跟随修心剑找过来罢了，再怎么碍事也不该一死啊。
于是，顶着魔尊充满审视的目光，晴婕再次颤颤巍巍地伸出双手，一点点拉扯住了魔尊的衣袖，用娘亲交给她的办法，软声软气地喊：“尊主……”
“哼。”
哪料，诶，魔尊不吃这一套了！
重重一甩袖，将晴婕的双手甩开，魔尊无情而冷漠地说：“看来你已经做出选择了。”
说罢，不给晴婕解释的机会，直接化气而散，临走前，还留下了一句诅咒：“你会为自己的心软付出代价的。”
意识到魔尊当真直接离去，不给她半点帮助，晴婕下意识的第一反应是立刻变成了小奶狼，龟缩在石头缝里，一动也不敢动。
但，不敢动归不敢动，她又不敢出声呼唤魔尊还在不在，所以依然怕得直发抖。
这个时候，忽然想起了之前元崆所说的话。
凶残！
真特喵的凶残！
魔尊肯定也不是人！比她狼还凶残！
属于魔尊的结界一消失，闻到味道的修心剑立刻飞窜而来。
眼看修心剑直逼面目，晴婕急忙高呼：【心心，别过来，千万别离娘亲太近！】
听到晴婕的呼唤，寻找了她好久的修心剑相当开心。
【娘亲，你看见我啦？为什么不让我找你呢？我找你找得好辛苦呢。舅舅跟我一起来的哦。】
晴婕一狼头雾水：【舅舅？你有舅舅？你舅舅是谁？】
【就是你哥哥呀，你的大师兄。】
晴婕：哦……
哦，是。
【女儿，我不想让你舅舅发现我变成了一只狼，所以你不能直接来找到我，你得迂回着，在这周围转悠转悠，好吗？】
【唔，好的！】
修心剑相当聪明，但毕竟是孩子心性，所以全当是要和晴婕在玩躲猫猫。不再直奔晴婕而去，而是微微调转方向，在周围假模假样地搜寻起来。
奚洛安当然很快就发现了修心剑像是无头苍蝇一样。
意识到不对劲，直接飞跃到修心剑，询问：“是不是找不到了？如果找不到，你就飞落在我手中，不要动。”
修心剑的灵识已开，自然能够听得懂奚洛安的问话。
它乖乖落在了奚洛安展开的手掌中，表明自己已经“无迹可寻”。
见此，奚洛安神情凝重，向四周张望。不知想到了什么，神色越来越不好看，充满危险。
他开始在周围的草丛或树木间寻找，以求发现一些蛛丝马迹。
这一细细寻找，晴婕自然难逃他的法眼。
“唔？”
发现躲藏在石缝草丛中瑟瑟发抖小白团，奚洛安疑惑地伸手拎起。
晴婕紧紧闭着眼，看都不敢看大师兄一下。
奚洛安认真观察了手中的白团，确定是狼崽以后，眉宇间简直皱成山川。
“又是狼。”
先是玉面狐狸在修心剑遗落的地方发现了一只小灰狼，再是修心剑寻找至此又无迹可寻时，又有一只小白狼。
这其中到底有什么连系？
一时半会，奚洛安想不明白。他将小白狼捧在手中，见这狼崽子一直在发抖，和那只小灰狼完全不同的胆子，不由地伸手在小白狼的脊背上轻轻抚摸了抚摸。
一边抚摸，一边继续寻找晴婕的踪影。
而晴婕见大师兄并没有对她行恶，反而如此温柔后，立刻放松了身心，在大师兄的抚摸下，舒舒服服地在他的怀里窝着，然后慢慢生出困意来。
但她知道，不能睡！她必须提高警惕。万一奚洛安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怎么办？
这里可是临近魔界的传送阵啊！
好在，哪怕奚洛安搜寻了很久，也一无所获，只能作罢而归。
临走前，奚洛安深深观察了一番此处的地形，印在脑海中。
这是第二次了。
等到奚洛安走后，隐在暗处的魔尊立刻对妖魔大黑和二黑下了命令。
“立刻撤换传送阵地点，不得耽误。”
“是！”
见大师兄什么也没有找到，回去宗门的路上，晴婕才完全放心地让自己打起盹来。
一直到被大师兄带去了万兽宗所居住的灵兽山。
大师兄再次拜会万兽宗宗主以及玉面狐狸，提出能否请他们看一看自己手中的小白狼。
玉面狐狸惊了：“呦，今天这是怎么回事，狼族诞生日啊，这么多小狼崽子。来来来，让我看看！”

第99章 、聚灵塔遭雷劈啦
眼看玉面狐狸伸手要来抱自己,晴婕一边急得疯狂呜呜，一边用小爪子扒住大师兄的胸襟，表现出一副害怕的模样,不想离开大师兄温暖的怀抱。
见此，奚洛安赶忙用双手捧住她，不经过玉面狐狸的接触,将她送到玉面狐狸的眼前。
玉面狐狸撇嘴：“这小崽子，胆子倒是小得很。”
万兽宗宗主再次检查了一番晴婕,最后结果依然是摇头：“只是一只普通的野兽。”
玉面狐狸皱眉：“哪来的这么多普通野兽？奚贤侄，你这只狼崽又是从哪里抓来的？”
“是在宗门外抓到的。”
“哦，那还好说。”
奚洛安提出想把小白狼也留在这里，请两位前辈暂时照料，玉面狐狸立刻想到把小灰狼送到儿子房间里那么久了，也不知道儿子照顾得怎么样。
于是，带着奚洛安直接去寻元崆。哪料房门敲开之后，元崆听闻此事,眉头皱得紧紧。不仅不愿意再接受照料小白狼，连小灰狼也不想再照顾。
“我这就去把那只小狼崽找出来，”元崆一边转身回屋，一边说,“我与这些野兽无缘，以后不要再把它们托付给我照顾。”
窝在大师兄怀里的晴婕,愤愤不平地盯着对方。野兽也不愿意和你有缘！
很快，元崆皱眉从房间里出来，声音愧疚：“那只狼崽不见了。”
说罢，他回想起刚才来开门时，门是留了一条缝的。
“我记得我有关好房门的。但……一只狼崽子,也不可能会跳起来把门闩给拉开的。或许是我疏忽了，房门没有关严实。”
一听小狼崽跑走了，几个人在院落里搜寻了一遍，也没有发现小灰狼的踪迹。玉面狐狸大为恼火，生气儿子连这点事都做不好。
“你连一只小狼崽都看不住，你还能干什么？你怎么不把自己给丢了？”
“嗷呜嗷呜嗷呜~”
玉面狐狸一边骂，晴婕就一边嗷呜嗷呜，好像是在附和，也好像是在对失踪的“姐妹”表示担忧。
元崆皱紧眉头：“若不是它咬了我一口，我也不会放它独自在外屋。”
玉面狐狸皱眉：“它为什么咬你？肯定是你招它惹它了！”
“我不过是摸了一下它的屁股。”
“好呀，那么小的一只狼崽子，和你又不熟，肯定是有防备心的啊，你摸它的屁股？你是人类吗，对这个不清楚？让陌生人摸摸你的屁股好不好？”
晴婕：“嗷呜嗷呜嗷呜~”
“啪”，头顶被大师兄轻轻拍了一下，并且被低声警告：“小家伙，你跟着瞎掺合什么？”
说罢，奚洛安也懒得再听这对母子俩的争辩了，对玉面狐狸提出告辞：“夫人，在下还有要紧事，就不在这里叨扰二位了。还请夫人留意那只小灰狼的下落，有消息的话，麻烦您立刻告知晚辈。”
“哦哦，你放心，我这就让人去寻！”
连一只小狼崽子都给看丢了，奚洛安自然不会再将小白狼给留下。
离开后，摸摸晴婕，感慨：“听闻万兽宗的少宗主是因为对灵兽不亲近，才这么久都没有自己的契约兽，传闻果然不假。连一只小狼崽都不愿意留在元少宗主的身旁，足以说明问题。小家伙，你呢，刚才一个劲地对元少宗主嗷呜，是为什么？”
晴婕再次仰头“嗷呜”一声，引得奚洛安生笑。
最后，奚洛安所幸抱着晴婕回去了自己的竹苑。
跃下飞剑，双手抱着晴婕，放在了飞奔过来的矮五面前。
这可把晴婕给惊了一大跳！
好大的矮五！
之前在她眼中不过是一只脑袋大、腿短的小狗，这会儿可比她要大上不少了。
虽然矮五的表现很友好，只是亲昵地围着晴婕嗅个不停，但晴婕还是怕得缩成了一团，紧紧窝在奚洛安的腿边。奚洛安弯腰，伸手在矮五的脑门上拍了一下：“好了，不要吓到它，它还小呢。”
矮五特别通人性，立刻就远离一些，乖乖坐好，不靠近晴婕了，免得惊到她。
但是晴婕依然表现得十分惧怕，紧紧依靠着奚洛安。
天呐，她可不能被留在大师兄的竹苑里。别以为她不知道，大师兄的竹院里带监控呢！她如果被留下的话，这可难以脱身喽。
于是，她一边发抖，一边像是被猛兽咬到一样，叫得特别凄惨。
“嗷呜——嗷呜——”
叫声凄惨到能把矮五给吓到。矮五连退三步，似乎是在向奚洛安表示：主人，这事儿跟我没关系！
奚洛安重新将晴婕抱起，紧忙安抚地摸摸：“唉。怎么这般胆小？”
想了再想，干脆带着小白狼飞跃而起，飞出竹苑，穿过一片小树林之后，来到一座熟悉的茅屋院落。
正是晴婕的住所！
小白狼立刻不嗷呜了，眼睛晶亮地看着。
奚洛安跃入茅屋院落，唤了几声晴婕的名字，依旧没有得到回应后，很是担忧地快速将怀中的小白狼放下，并且给她准备了食物和水。
“你且留在这里吧。”
小白狼甩甩尾巴。
见此，他担忧的神色中，浮现出一抹笑意，又亲昵地摸摸她的脑袋，并且说了句：“怎么像狗一样？”
说罢，确认晴婕住所的各处房门都关得很严实，不会让小白狼到处乱跑之后，奚洛安才速速离去，继续寻找晴婕。
等到大师兄离开，晴婕左右看看，确定无异常，才终于得以回归人形。
幸亏不是在矮五面前现原形，否则岂不是要把矮五给吓死……唔，说不定也会让矮五嫉妒死。那只小短腿一定也很好奇，自己为什么不能变成人性。
大大地伸出一个懒腰，舒展舒展筋骨：“呼——”
这一天过得，累死了。
但是她还不能歇息，她必须要赶在大师兄翻遍宗门之前，安排好自己离开冰泉的因由和行踪。
顶上法宝掩形之后，晴婕一息也不敢耽误，直奔聚灵塔而去。
之前，她可以凭借所表现出来的炼气期修为，成功登上聚灵塔的第三层，和除了大师兄以外的其他均处于金丹期的师兄师姐们在一起修炼。在师尊等人的眼中，是因为她乃先天元婴。虽然没有经历过三九天劫，算不上实打实的元婴修士，甚至连金丹也没有结成，也算不上金丹修士，但金丹的境界总归是有的，所以她能够登上第三层。
他们认为她从炼气期到筑基期，可称神速，甚至以后也极有可能很快速地成为金丹修士，都是一个恢复实力的过程，而不同于其他修士是从零开始的逐阶修炼。
因此，哪怕她前段时日成功筑基，可并没有随之能够登上第四层。
但按照剑妖妈妈告诉给她的说法，她并非先天高手，其实是已经以剑形默默修行了十六年。成功化出人形，就已经是人类的金丹期，所以，她能登上聚灵塔第三层。下一步，结成妖丹，则是相当于人类的元婴期。
而她现在经过了异火淬体，已经逼近结成妖丹的境界，换成人类的修为，也就是逼近元婴期。
反正阴差阳错，她的异常，在虹剑宗这里是能解释通的。
她相信自己哪怕登不上第四层，也可以在通往第四层的楼梯上站一站！
那么这层楼梯，就可以成为她的藏身之处。
有赌的成分，赌之前大师兄并没有去看过聚灵塔第四层……的楼梯。
聚灵塔下三层，都有值班弟子看守。多亏了师尊赐予的法宝掩形，晴婕得以悄无声息地直接潜入了第三层塔，
路过中央属于主峰圣灵山的区域时，脚步都格外放得轻悄一些。
直奔通往四楼的楼梯。
朝楼梯踏出的第一步，果然不同于之前尝试时所遭受的那种难以迈步的感觉。虽然仍有阻力，但好歹是能挪动的。晴婕心中惊喜。
每层楼梯的台阶数总共有一十九层，晴婕在通向第十层台阶的时候，腰身已经弯曲到脸面朝地的地步。她浑身是汗，两条腿都是弯着的，感觉整个人快要被巨大的压力压扁。
实在迈不出登上第十一层台阶的脚步，终于，她再难坚持，一屁股坐下来，紧紧贴靠着墙壁，气喘吁吁。彷佛空气中的氧气不够，呼吸都很压抑急促。
并且，连在第十台阶都难以停留，她只好缓缓地向下挪动了两层台阶，在第八层时才感觉舒缓许多。
想到之前从明佛宗那里得到的那颗舍利丹，说是有强身健体的功效。十悟长老说什么药性大、不适合她，还不舍得给呢，多亏瑞否帮她从十悟长老那里索取到。
拿出金灿灿的舍利丹，晴婕一口吞下，咀嚼。嗯~很扎实的口感，仿佛在吃……山楂丸。但是味道很复杂，先甘后苦，之后又有芳香，可见药材丰富。
服下舍利丹后，也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药效确实发挥得快，一股暖流遍布全身，晴婕顿时感觉身体强壮许多。
她没有再向下方的台阶挪动，而是挣扎着又向上爬了一层，最后坐在第九层的台阶上，花费了些许工夫适应后，开始原地打坐修炼。
这里是三层金丹灵气和四层元婴灵气的交汇处，晴婕吸收着来自不同浓度的灵气，感受倒是很新鲜。不知不觉间，她如老僧入定，醉心修炼，屏蔽了对外界的感知。
就在晴婕沉迷修炼时，奚洛安已经带着亲传的师弟师妹们将虹剑宗上下翻找了一遍。
所以，其实晴婕之前路过主峰的修炼室时，不用蹑手蹑脚，因为里面压根就没有人。
在奚洛安跟随修心剑寻到宗门外之前，他就已经来过聚灵塔，并且的确在第四层找过。一是想找找晴婕在不在这里，二是召集同门一起去寻晴婕。
这一找，直接就找到了夜幕降临。
入夜后，还没有找到晴婕，众人在风和殿汇集。
之前入泸幽秘境时与晴婕分成一队，算是晴婕有生死之交的四师姐紫萍，忧心忡忡。
“大师兄，这样找不是办法。这样的找法，除非小师妹是遇到事情被困住了，否则早就被我们找到了。”
二师兄冷静分析：“现在是要先明晰，小师妹的失踪是因为她自己，还是因为旁人。她一时贪心出去玩耍忘了时间，和被旁人掳走，后果自然是不一样的。”
“再怎么贪心玩耍，也不可能扔下修心剑吧？”
“师兄，咱们还是速速禀报师尊吧。”
就在这时，突然，有内门弟子在外面一声惊呼，响彻整个宗门：“天呐——聚灵塔遭雷劈了——！”
什么！？？
一声呼唤，直接将入夜静修的门下弟子们齐齐惊醒。
奚洛安也立刻率领师妹师弟飞出风和殿，和其他宗门弟子们一起望向聚灵塔的方向。
只见聚灵塔上空雷云汇聚，狂风聚拢，一层一层乌黑的大片云朵堆叠，将月光完全遮挡在苍天幕布上，向大地投射出晦暗幢幢的光影。
众人个个惊骇。
“发生什么了！？”
骤然，一声雷鸣炸裂苍穹，轰隆响彻鹭白山脉，震得一众修士心头发慌。
奚洛安想到什么，脸色一变，正要飞身去聚灵塔查看，只听身后传来师尊的问话：“何人要渡三九天劫？”
众弟子回首，都不知道要拜见师尊了，都被师尊的疑问吓到。
“三、三三三九天劫？哪位金丹师兄要成元婴了？”
“天呐，除了大师兄以外，咱们宗门终于又要出一位元婴修士了？那岂不是修真界三百岁以内的年轻天骄中，唯二的元婴修士都在咱们虹剑宗？！”
就在众人一时又激动不已之时，只听奚洛安冷静地发问：“就连顾丰寽都没有晋升元婴，我宗哪位师弟能先超越了顾少主晋升元婴？”
哦，也是。
大家随之冷静下来。
既然不是年轻一辈，那就是哪位资质天赋比较差的师叔要晋升了。那极有可能。
不过不管怎么说，宗门能多一位元婴修士，肯定是锦上添花的。大家都很期待。
乔宗主率领众人飞至聚灵塔三百丈外，由奚洛安对着聚灵塔施展庞大的灵力，通知内部修士：“不知是哪位同门将渡三九天劫，还望速速离开聚灵塔，前去渡劫圣地。其余同门，也请暂时停止修炼，速速离塔，以免波及。”
随着奚洛安一连数遍告知，很快，聚灵塔内部正在修行的修士们纷纷被唤醒出塔，汇聚在聚灵塔周围的人也越来越多。
但是，没有一个人在离塔后，是带着雷云前去渡劫圣地的。
众修士顶着骇人的雷云互相看了看，最后越看越奇怪。
郭师叔对乔宗主说：“师兄，咱们的师兄弟都在，不缺人。”
“嗯？”
乔宗主一脸疑问。
见郭师叔点头表示确定。乔宗主回头看了一眼，赶忙再问奚洛安：“你快查查同辈弟子，看有谁不在场！”
这还用查吗？
奚洛安一听郭师叔说上一辈的师叔们都在，心中“空”地一声，人就懵了。
“晴、晴婕。”
就在这时，注视着聚灵塔的众修士发出一阵惊呼，只见从聚灵塔三层飞出一团绿色的光芒，并且伴随着情师妹的惊慌大叫。
“啊啊啊——要渡劫啦，什么渡劫圣地，哪儿呢，哪儿呢！？”
此时，周围几千名虹剑宗的修士，齐刷刷地指向渡劫圣地的方向，懵逼回应：“那儿呢。”
晴婕顺着众人所指，一道绿光从众人头上闪过，匆匆飞去。
众人扭头盯了盯，不过瞬息，声若鼎沸！果然，爱是一道光，绿到他们发慌。
“天呐！！！是情师妹要渡三九天劫！？情师妹不是才筑基吗！？她连金丹都不是，能渡三九天劫吗？”
“一跃两阶？离谱啊！”
“快快快快，快去看！去看！”

第100章 、万剑朝拜
尽管,只有乔宗主以及座下的亲传弟子们，因为对晴婕比较了解，所以对她的修为晋升有很乐观的估计,但他们也万万不会想到，竟能够乐观至此！
直接从筑基渡三九天劫到元婴？一次性把金丹和元婴全部都结成？修真史上有过这种情况吗？
对于即将要发生的前无古人之事，宗门内哪里还有修士能够静得下心来。只要是有资格进入主峰圣灵山的修士,纷纷追随着前方绿光飞往渡劫圣地，就连门内几位只在白宗主飞升时才肯露面的师祖,也闻讯来看稀奇。
不得入主峰的弟子们，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能看到笼罩住主峰的厚重雷云，于是也聚集在主峰周围的山头，以一种羡慕的心态观察着。如若叫他们知道是谁人在渡劫，一定会惊得个个目瞪口呆。
这是晴婕的第一次渡劫。她方才打坐修炼时陷入沉醉。因为有服用舍利丹，浑身都是磅礴如潮水的力量在体内汹涌翻滚，不断地膨胀被压制,破裂再乍起。
舍利丹，并非是明佛宗用哪位坐化祖师的舍利炼成的丹药，若是那样的原材料，恐怕也只有佛子瑞否在十悟长老面前求个半死不活的,十悟长老才会舍得给晴婕。
舍利丹，因其强健体魄的药效十分强劲,取名如得道高僧的舍利那般不惧火炼水化的坚硬之意，足可见给修士带去的强大功效。
之前，明佛宗急着带佛子离开虹剑宗，所以没有及时给晴婕明说，本来只需等到由瑞森和尚给晴婕讲解经文时,再一同告知舍利丹的功效，但没人想到晴婕会这么快服用。
因此，当晴婕在魔尊的助力催化下成功征服了荒流异火，紧接着又来到聚灵塔的灵气压制地，加强修炼，同时服用下功效强大的舍利丹……几重因素的交叠，体内修为顿时如同炮竹升天般，“呼”地一下，她就要窜天而起！
渡劫圣地分为好几处，是虹剑宗特意布置下的几处能够帮助渡劫修士快速恢复灵力、体力的阵法所在。
奚洛安御剑极快，赶到晴婕前方百丈处，为她引路。
同时传声询问：“婕儿，你现在感觉如何？”
晴婕身上覆着一层薄薄的绿光，她的面目时隐时现，急切地回道：“我感觉还好，就是很怕。”
“不用怕，只要你体内灵力充沛，恢复及时，就一定能顺利渡过三九天劫！”
不同于以往的温和，此时的奚洛安声色严肃，语气充满鼓舞力量，令晴婕的心头也稳了几分。
但是，她清楚，自己渡的不是人类修士的三九天劫，而是妖类的结丹天劫！
剑妖妈妈说过，她经过荒流异火的淬体，哪怕对妖类来说是生死一线的结丹天劫，她也可以不惧！
“晴婕，就是前方，你去那处蓝色法阵！我会一直在阵外看着你！”
“好！”
“嗖”地一下，晴婕如流星划过，落入下面专渡三九天劫的渡劫场。
她一落入，顿时，渡劫大阵激活，方圆数百丈直接被蓝色的阵法光芒所笼罩，她如落入大海的一株小海草般，看起来无比脆弱。
和奚洛安一样赶来的修士，纷纷落在阵法外，注视着内部。
盯着上空的雷云，郭师叔眉头紧锁，低声询问乔宗主：“师兄，你有没有觉得这雷云，比一般的三九天劫要厚重许多？”
乔宗主同样皱紧双眉，几不可见地微微点了一下头：“的确是要厚重一些。或许是因为……一跃两阶？”
“一跃两阶听起来厉害，但她境界不稳，雷云又如此厚重，如何保证能万无一失的成功渡劫？”
乔宗主沉默，想了想，又说：“师尊飞升时，给她留下一戒子，里面一定有能够护她周全的法宝。”
没人见过这种事，所有对于发生的异样，都只能猜测，无法做出确切的判断。
二人说的小声，没有密语传声，正正好被站在二人身后的白悦茗听到，这姑娘的脸色瞬间就白了。
声音有些发颤地说：“师、师尊，情师妹之前把父亲给她的戒子，交给了我，让我替她保管。”
看到师尊和郭师叔立刻转头看来的拧眉神情，白悦茗赶忙将戒子拿出，上前迈步，急切发问：“我现在能给情师妹送去吗？”
“阵法已开，这是三九天劫，你一个小小的金丹修士，无法闯入的。”
“那……”
白悦茗心情慌乱。如果这戒子里面真的有可以帮助晴婕渡过天劫的法宝，可因为晴婕太单纯，把戒子交给了她保管，最后没有晴婕渡劫成功，出现闪失可怎么办！
这时，旁边响起大师兄的表态：“给我，我去送。”
“啊，大师兄，你可以吗？”
“我早已是元婴修士，速去速回，不会有事的。”
白悦茗看向乔宗主，乔宗主点头：“速去速回，无妨，莫要耽误，省得天雷盯上你。”
“是！”
奚洛安一声领命，立刻从白悦茗手中接过戒子，飞窜闯入阵法之中。
他一闯入阵法，顿时，阵法本身的光芒更甚。紧接着，夜幕苍穹包裹的雷云发出强烈的轰鸣声，几乎是震耳欲聋，像是在警告闯入者速速离去，不得干扰，否则株连！
晴婕飞悬在高空，双目直视头顶苍穹的雷电，吓得口干舌燥、瑟瑟发抖。
这、这些……玩意儿，等会儿都要劈到她的头上！？
不得不说，魔幻呐。
她竟然要渡劫了？她还没有学习过这方面的知识，她承认了，她很菜！她是真的慌！
此时此刻，晴婕真的很想拿出天地言来，给魔尊打电话，好歹通过直播连线能够得到名师讲解。
可是她不敢。外面那群修士的眼力一个比一个尖，万一看出她……
正想着呢，忽然，脑海中传来一阵波动。
哎呦，来电话了！
尼玛，这打着雷呢，能接电话吗？开玩笑啊！
晴婕下巴微抖，在袖子里摸出天地言，藏匿着接通。
“喂……歪？”
当即，那头传来魔尊冷酷的声音：“你在渡劫？”信号还挺好。
“是……呜呜，尊主，我还以为您生我的气，不理我了。呜呜呜，您真是大人有大量。”
当然，魔尊对于晴婕选择维护奚洛安，依然是心中带气的。但这会儿听她这么一哭，气都变成了无奈。
“你生是魔界的妖，死是魔界的鬼。就算本尊不理你，你也不能脱离。”
“呜呜呜，是是是。尊主，您怎么知道我在渡劫的？您在主峰有眼线吗？”
“废话。”
“……”
她还有心跟魔尊废话，魔尊可没空跟她废话。
魔尊冷声冷气地交待道：“人类修真本就是逆天修行，妖类修行更是大逆不道。而妖类中本无生命的金石妖物，更是大逆中的大逆。”
两句话，听得晴婕颤栗得更厉害。逆中逆？那天劫不得劈死她？
哪料，下一息，魔尊话语一转：“但你生而为妖，是世间天生修真者中的一员，是天道运行世界中的一份子。要知道，天道是会偏爱特殊者的，所以放心，你的结丹天劫会平安无事地度过。”
闻言，晴婕双眼一亮，急急追问：“真的吗？真的会平安无事地度过？”
“对。毕竟你是剑妖，被雷电劈几下的也没什么。”
晴婕：……
正要吐糟这就是“平安无事”吗，忽见一道冰玉色身影闯入视线。
她惊呼一声：“大师兄！”
天地言那头的魔尊没有再说话，保持静默。
奚洛安飞至晴婕面前，并没有发现她在用天地言和魔尊联系，而是不敢多有停留地立刻将戒子交给她，叮嘱她快快查看里面有没有能用得上的法宝。
“婕儿，你一定会平安无事的。我渡过三九天劫，有经验，你总该要相信我的。”
漫天席卷的乌黑雷云之中，时不时有银龙在飞舞威慑。晴婕望着不顾危险来送快递的骑手大师兄，感动得瞬息生泪。
她手中紧紧握戒子，望入奚洛安的双目，重重点头：“嗯！我当然相信大师兄！我一定会平安无事的！”
奚洛安抬手，快速地抚过她的发顶，为她施加了一个护身咒。在他触碰到她的时候，天上直接一道雷劈过来，还好奚洛安早有防范，躲避得及时。
“大师兄，你快点走吧！”
“嗯，你快查看。”
等奚洛安速速飞离后，晴婕正在翻看白宗主的戒子，忽而听到有一个声音在阴阳怪气地说：“我当然相信大师兄。”
呃……
她一愣，想起来天地言还没有断掉，赶忙回应：“尊主，我忙着呢，先挂了，完事了再跟你聊。”
魔尊：……
能看到红玉石上面晴婕的投影在认真地翻看戒子，魔尊的神情阴冷而烦躁：“不用挂，本尊陪你渡劫。”
“啊？信号这么好吗？”晴婕惊得偷偷往袖子里的天地言看了一眼，看到魔尊正襟危坐的，一点也没有平日里和她通话时还总是在做其他事情的模样。
魔尊不耐烦地说：“顾你自己。”
“哦。”
晴婕从白宗主所赠的戒子中，翻出来一大堆法宝，决定全部使用上。
魔尊提醒：“我给你的戒子中，有一个纸人，拿出来，等一下可以派上用场。”
晴婕抬手摸向束发的红头绳，从里面摸出一张纸人来。
感受了一下，这张纸人法宝名“□□”，傀儡替身之用，可以达到以假乱真的效果。哪怕是半步飞升的老祖们也无法看出。
极其厉害。
晴婕正要询问这纸人能派上什么用场时，只见第一道天雷一点预兆也不给，直接划破夜幕，照亮整个夜空，向她迎头劈来！
忽然间的，晴婕想起初来虹剑宗的那日，所见白宗主迎接天雷的潇洒形象，是那般的无畏无惧，有抗衡天道之气！
她一时心生豪情与热血，也学着白宗主傲然悬于天地间，向天而上。
这才第一道雷，肯定最弱了。怕什么，上！
就在她英勇恢然地冲向天雷时，魔尊小小声地对身旁的碧血剑发出感慨：“啧，你这女儿是真的莽。本尊佩服。”
揪着心的碧血剑只能苦笑。
“轰”！
紫色的雷电与晴婕相撞，这一道雷下，夜如白昼，天地震颤，宛若世界末日，整个虹剑宗死寂一片。
瞬息过，渡劫场外沸反盈天，全然惊骇高呼：“第一道雷就这么恐怖吗！？”
“当初大师兄渡三九天劫时的天雷，没有这么厉害吧？”
“情师妹怎么样，都看不见影了！！！”
可不是看不见了吗，妙脱脱的小美人，一下子就被劈黑了，融于夜色中。
“咳，咳咳！”
晴婕吐出一团黑气，感觉像刚从火场里死里逃生出来的一样。
低头看看已经发黑的双手，她懵懵地眨眨眼，抬头再看一眼天上正在酝酿的第二道雷，不由地根据从心原则，将飞行高度降了降，同时左右观察了一下，看有没有什么地方能让她躲起来。
听到魔尊幽幽地询问：“怎么样？”
瞬间，她再也憋不住，泪如雨下：“呜呜呜呜，太特喵的疼了。金属是导电的！”
见她小脸垮着，一边哭唧唧，一边找法宝往头上顶，魔尊无奈叹气。
晴婕刚把法宝备好，其他的天雷紧接而来。三九二十七道天雷，“轰轰轰”的，一下又一下，苍穹不断乍亮，才能令其他修士们能有瞬息眼缘看清楚她的状态。
九师姐宋缇璐揪着心口的领子，吓得要死：“大师兄，小师妹都焦了！”
“啊，小师妹已经被劈落百丈了！”
“小师妹都蹲到地上了！”
“啊！小师妹的四肢都没了，就剩下一个躯干躺在坑底了！”
“大师兄，小师妹一动不动，是不是……”
“轰”！
哦，还有雷，还活着。
随着天雷一道接一道密密麻麻地落下，渐渐地，大家不由得心生赞叹：“小师妹还真是能抗啊，焦得就剩下个躯干了，还没事。”
“小师妹真厉害，不怕天打雷劈。”
其实，并非是晴婕焦成什么惨样，而是……
她被劈出原形了。
以防被发现，没有抖落身上的焦炭层，所以看在外人眼中，她被天雷劈成了一块焦炭，然后又被劈掉了四肢，被劈得就剩下了脑袋和躯干。
实际上，她是被劈到只剩下一根棍。
呆滞地躺在坑底，像坐井观天的青蛙一样，望着碗口一样大小却分布着像蜘蛛网一样密集的雷电天空，催眠自己是死物，她已经死了。
劈吧，劈吧，她现在接地。
魔尊给出提醒：“最后一道了，做好准备。将纸人化形，候在一旁。”
晴婕没空思索原因，魔尊说什么，她就怎么做。
将纸人变成自己的模样，坐在一旁，等着。
说实话，看着一旁有个“自己”在看着自己，挺诡异的。尤其是现在还在坑里。彷佛……是已经出窍的灵魂在旁边等着复活。
包裹着磅礴雷霆之怒的天雷，汇聚成粗壮的一条紫金巨龙，轰向坑底的晴婕。
青绿小剑浑身发光，光线穿透身上的焦炭层，在坑内形成纵横交错的光影。同时，在剑柄处，有一粒五光十色的彩珠正在天雷的造炼下缓缓汇聚凝结。
天雷的力量一点一点汇聚进彩珠，当彩珠最后成长为拇指大小时，固定在了青绿的颜色。它彷佛一颗绿叶上的露珠，融化入剑柄中。
那一瞬间，青绿小剑发出尖利的剑鸣，伴随着耀眼的绿光飞射，冲天而起！
当青绿小剑冲出地表时，“嗖嗖嗖”，满虹剑宗的剑支全部震颤挣扎，犹如百鸟朝凤，向着青绿小剑的方向冲射。
甚至连几位师祖的手中剑，也是疾速冲出，比那些普通的灵剑还要莽急，不顾主人的压制，直冲渡劫阵而去。
渡劫阵的阵法，将上万支剑支隔绝在外。这上万支剑紧紧贴在阵法光壁上，向着青绿小剑的方向，像是在眼巴巴地张望。
王师祖大惊：“万剑朝拜？那是什么剑！？”
“晴婕在哪里？那是她凝聚的剑意吗？不，不仅仅是剑意了，是剑魂！那一定是成形的剑魂！”
“晴婕应该还在坑里！”
最后一道天雷缓缓退去，青绿小剑却追击着收退的天雷不放。
晴婕追绿了眼：“再让我吃一口，就一口，一口！妖丹也太小了吧，好歹不得是鸡蛋大小？人类修士都是那么大，我这多小家子气？”
眼看天雷根本不理她，很快消散，晴婕气得在空中乱挥，也引得阵法光壁外的上万支剑跟随摇摆。
外界修士纷纷揣测：“这是什么古老的祭祀仪式？”
魔尊提醒晴婕：“行了，别做梦了。渡劫已过，你妖丹已成，快去善后。”
在魔尊的提醒下，晴婕命令留在坑底一直待命的纸人替身缓缓飞起，然后她飞身蹿入纸人的手中。
众目睽睽之下，青绿小剑被“晴婕”执手挥出几个剑招，最后比在身前。
只见青绿小剑缓缓变幻形状，逐渐地，竟然从剑形幻化为晴婕的模样，最后一个绿光闪过，它与“晴婕”融为一体，达成——人剑合一！
阵法外，众修士被惊骇到，死寂无声。
片息，宋缇璐大喊：“人剑合一！？小师妹牛逼！”
众人已经顾不上一向冷艳的九师姐会如此失态了，纷纷跟随瞎喊大叫，一个个激动到不行。
魔尊让晴婕利用纸人演这一场，为的是给日后晴婕不甚被谁发现了剑形的话，能有合理的解释。
青绿小剑，赫然被看作为晴婕的剑魂！
天劫结束，雷云消散。方才可怖可怕的渡劫场，又恢复为月朗星稀的宁静夜色，并且浮现出种种剑影虚像，引得旁人观之明悟。
等到渡劫场的阵法光芒消散，虹剑宗众修士便迫不及待地迎上前去！
魔尊也立即与晴婕断掉了天地言的联络。
比众修士要更早一步赶到的，得是紧紧贴在光壁上的上万支剑。它们冲向晴婕，围绕着，微微震动发出剑鸣声，像是在说：拜见大王！
在座的上万支剑，哪怕是师祖们的佩剑，再灵识机敏、再淬炼升级，也终究是器物。连剑妖都不是，又何况是已结成妖丹的剑王。
可以说，等级越高的灵剑，越对晴婕有恭敬之意。
晴婕挥动了一下衣袖，表示：众马仔平身，都退下吧。
见此，上万支剑才乖乖地回去自己主人的身旁。
这一幕，更令赶来的修士们确定晴婕是修炼出了剑魂，这剑魂无比强大，能够号令万剑朝拜。
看着状态还算不错的晴婕，乔宗主期待发问：“晴婕，你可有结成金丹，可有塑成元婴？”

第101章 、妖丹
若说结丹,晴婕肯定是结成了，毕竟妖丹也是丹。但是元婴……妖类可没有结成元婴这一说。
人类修士结成元婴，是由于将元神炼聚到一定程度后,能凝实从金丹中破壳而出。所谓“金丹碎，元婴成”。当然，被别人暴力捏碎,那是被废了！
人死，金丹在,金丹可以重塑肉身。但是金丹没有长脚，它不会跑、不会躲避危险。
有了元婴就不一样。元婴长了脚，见到有困难会跑，还能反击呢，还能逼逼嘴炮回怼呢。元婴在，不仅可以重塑肉身，还能直接夺舍他人，轻松复活,比金丹自然要高级。
而妖类因为缺少统一的三观教育，大都随心所欲行事，很容易干坏事，所以妖类修行并不能得到天道爸爸的祝福,没有进化出塑成元婴这项本事。
虽然自己并没有结成元婴，晴婕仍然点头,声音虚弱地说：“有结成金丹。金丹很快破碎，元婴生成。”
乔宗主和众人大喜：“太好了！！！”
晴婕面不改色心不跳。
撒个谎，毫无忐忑。因为元婴这种东西，当然是不可能拿出来请大家观赏的！
哪个修士也不会傻了吧唧地把自己金丹或元婴亮出来，请大家看看。
以为这是过年招待亲戚吗？“元婴,来，给叔叔阿姨们表演个节目”？？？
保不齐诸位看官中，谁的恶念骤起，一把抢过你的金丹或元婴捏碎，那会儿你哭都没空哭。
所以，晴婕她说自己结成了，那就是结成了，毕竟天劫都退散了，异象也已生出，谁还会怀疑呢？
众人对她成功晋升元婴，深信不疑。且不说诸位长辈修士能够感受到晴婕体内传来的灵力波动，的确是元婴修士的修为境界，就单是剑魂，也足够证明。
说实在的，哪怕晴婕这会儿说自己是一跃三阶，已是化神修士，也会有人相信的。因为剑魂……
这玩意儿可不好修炼。就连有“天骄第一人”之称的剑修大师兄奚洛安，步入元婴已有五十年，才不过初初感悟到剑魂，连影都没修炼出来，更别说成形。
剑修们通常会在金丹期之前，追求修炼出强大坚定的剑意；等三九天劫塑成元婴后，剑意已成，开始追求凝结剑魂；而六九天劫达成大乘期后，才能修炼出有形聚实的剑魂，更进一步，达成人剑合一。
古往今来，剑修无数，在剑道上天赋异禀者，不计其数，能被称为绝世天骄的，也绝不是寥寥无几。但，绝没有谁能像晴婕这样，仅在元婴期，就达成了大乘期，甚至是渡劫期达成的事！
众人看得清清楚楚，那柄青绿小剑的确是实体，却又能与晴婕合二为一。
那不是聚形剑魂，又能是什么？
望着眼前神情倒是云淡风轻的晴婕，众人唯有惊叹无言，目光复杂。
天才啊，这才是绝世天才！
绝！
在晴婕表示自己想要回住处休息后，乔宗主赶忙命座下的另外十二名弟子们护送晴婕回去。
“你们一起送情丫头回去。别回那茅草屋了，太简陋！送情丫头去醉风亭旁边的青松小院，以后她就住那里。”
实力上来了，待遇自然也得跟上。
但晴婕不是很乐意离开自己简陋的茅草院：“多谢师尊，但还是算了吧，我住在那里习惯了，临近大师兄的住处，我也觉得安全些。”
听到这个理由，一旁的奚洛安神色复杂地无声苦笑一下，没有说话。
安全？
眼看晴婕的修为一日千里，恐怕早晚是他该向她寻求安全感。
此时天色已快大亮，知道晴婕急需休息，乔宗主也不强求：“那行，以后再给你翻新。快回去休息吧。”
等到晴婕在师兄师姐们的陪同下离开，乔宗主和几位师叔师祖凑在一起，感慨连连。
“疯了，疯了！我真的不敢相信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不知等消息传出去之后，又该引起怎样的波澜。”
郭师叔则拧眉：“本来，晴婕只是筑基期，能够在宗门大比上胜出，赢得参加群才大会的资格，然后见见世面，这就很好了。可现在，在年轻弟子中，只有她和洛安是元婴修士，她参加群才大会是板上钉钉的，这真是糟糕透了！
“凭她现在的实力，去参加群才大会的元婴之比，不用想都会被虐，更何况她一定会成为众矢之的！”
这就叫“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枪打出头鸟。这只鸟不一定是最厉害的鸟，但一定是最惹人注目的鸟。
当整个虹剑宗弟子们在惊叹情师妹突然晋阶成为元婴修士时，乔宗主等高修已经愁眉不展。
乔宗主向何师祖请教：“何师叔，您说……要不然就不让情丫头去参加群才大会了吧？她刚入元婴，又是从筑基期跳上来的，境界不稳，相信旁人也讥讽不到哪里去。”
何师祖叹口气，神色凝重地摇头：“你不是讥讽的人，自然想不到那群人的底线。白情劫在给宗门拍摄的备战群才的宣传片中露过脸，那时，她满是希望有机会参加群才大会的表露。而如今，她明明能够参加，却不参加，一定会被外人耻笑到骨子里去的。
“谁会管她境界稳不稳，是不是越阶晋升上来的？她越是天才，外人就越觉得她应该参加！古往今来，任何竞技舞台中，能够留下浓墨重彩的人只有两类：一类，是赢者；另一类，则是勇气和坚韧之心胜过输赢者！
“白情劫可以不当前者，但她若连后者也不当，那……犯怂露怯，不仅仅是让旁人觉得失望，更重要的是对她自己而言，会成为她心境上的极大阻碍！逆天修行者，怎能露怯畏难？输赢是重要，但勇气更重要。”
听过何师祖的惴惴教诲，众人皆是沉默。
乔宗主心疼弟子，低声说：“可总归是要有个保护时期的吧？孩子们是应该不畏艰难，去经历风雨，但没有一定的能力，岂不是等同于去送死？
“元婴之比，险象环生。像情丫头这种情况，连我这个当师父的都觉得她不该去，我又怎么能用‘勇气’之说，强迫这个极有可能是我师尊的独苗血脉去犯险送死？”
众位虹剑宗高层商讨了老半天，无法决定。
若是寻常的天才弟子，肯定是要鼓励去尝试的。什么送死不送死的，生死之间得顿悟嘛。但谁让晴婕有可能是白宗主的女儿。“物竞天择，适者生存”那套，不好搞。
“这样吧，我先问问情丫头的想法，根据她的决定再做安排。她如果不想参加，那就不参加，声誉受损总比丢命强。如果她想参加，我是想请教几位师叔，有没有什么能快速提高她实战能力的办法？保命的法宝不缺，但保佑少受点伤的能力，还得她自己修炼掌握才行。”
何师叔凝眉沉思，半晌，肃容道：“可以看出，这丫头对剑的感知和使唤能力，实属妖孽。若她有心征战群才，那就带她来见我，我领她去封魔山镇剑窟……拜访名师。”
听到“封魔山”三个字，几位修士顿时心头一紧。
乔宗主谨慎发问：“这合适吗？封魔山……毕竟这丫头的身份还不能全然确定，白宗主飞升前也交待过……”
“放心，有我带领着她，有任何异样，都不会逃过我的眼睛。难道这丫头的身份不能全然确定，我们就一直不能全然信任她？信任，是测出来的，不是等出来的。”
这话说得有道理。
乔宗主点头：“那就等我问过她后，再看看是否需要去叨扰师叔您。”
“好。”
晴婕被诸位师兄师姐们簇拥着回到茅屋小院，大家顾念着她想休息，没有哄着她要庆贺，于是一伙人去了大师兄的竹苑去庆祝。
主要是去讨论讨论，这人比人，怎么就能气死人？
之前还是小师妹呢，一转眼，修为就只在大师兄之下了。
好不容易打发了众人，晴婕关紧门窗，布下结界，这才大松一口气。如今她可是四阶妖物了，布下的结界绝不会再像之前一样，薄纸一张。
确定安全后，拿出纸人，很满意地看了看，检查有没有损伤。
这可是好东西啊，保管好，以后得有大用。
唉，感觉自己的妖生已经走上巅峰了呢。
剑族传承，有；异火，有；妖丹，有；美貌名声作品……诶，都有！
啧，真是什么都不缺呢。
晴婕嘚瑟地拿出天地言，拨通剑妖妈妈的电话。只是脑中想着刚才渡劫时都能和魔尊联系，所以一时疏忽，直接请求去连接了魔尊的天地言。
魔尊激活天地言。只见红玉石投射出晴婕躺在床上的虚影，这丫头装腔作势地侧躺着，一张口，吐出一颗莹润青绿的小珠子来。
娇娇软软地说：“看，我的妖丹。”
注视到晴婕妖丹的那一刻，魔尊陡然紧起双目，面容收敛。他不知为何，目光一错，看向了旁处，口吻板正：“妖丹岂能随意外放？快收起来。”
听到是魔尊的声音，晴婕脖子一缩，赶紧坐直身体，冲天地言不好意思地咧嘴笑：“嘿嘿嘿。”
装逼装到魔尊这里了。
“这又没有别人，外放看看怎么啦？”不过，她还理直气壮呢，并且逼问魔尊，“尊主您说，我的妖丹是不是特别漂亮？您看看这光泽、这圆润度、这颜色嫩的呦~啧，美不美？”
“让你快收起来。”
见尊主还是不看，晴婕有一种被轻视的恼火感。
魔尊怎么啦？魔尊就能轻视小妖拼尽生死结成的妖丹吗！？
她叉腰，把妖丹凑到天地言上的魔尊投影脸前，大发剑威：“你快看！”
这一瞬间，身处魔宫的魔尊，仿佛真的能感受到晴婕的妖丹贴上了他的脸面，带着属于剑的沁凉。那是一种宛若散发出摄魂入神香气的凉，就像她的人一样，清冷间带着艳。
她逼问：“美不美？”
为防她不依不饶，魔尊又快速看了一眼，只是更加的面无表情，并且急速地回应：“美，快收起来。”
“真敷衍，”皱皱鼻子，晴婕不开心地将妖丹收回手中，“不让你看了！本来我就是连错天地言了。哼，尊主再见！”
刚音刚落，便听魔尊音色低沉地发问：“你本来想连谁？”
“连我娘呀。”
魔尊脸色稍缓：“不用断，碧血剑就在本尊手旁。”
“不，你放我娘去休息，我要和我娘说悄悄话。”
魔尊：……
等到晴婕连同她的妖丹投影在天地言上消散，此时被允许离开岗位的碧血剑，老脸实在没处搁，结结巴巴地说：“尊尊尊主，孩子还小，不懂事……”
不等她说完，魔尊冷着脸叮嘱：“还不快去教导她。以后不准再给别人看。”
“是是是。”
晴婕与魔尊结束了乌龙的通话后，很快，等来了剑妖妈妈的联系请求。
她还正想夸魔尊体谅员工呢，哪料一连通，便得到了剑妖妈妈劈头盖脸的一通教训！
“妖丹是能随便外放给别人看的吗？啊？你不是得到咱们剑族的传承了吗，里面没有和妖丹有关的内容吗？啊？多大的剑了，做事能不能谨慎一些？以你刚才的所作所为，你要不是远在天边，你信不信尊主直接一巴掌给你扇没？”
晴婕盘腿坐在床上，两眼发蒙。
“不是，我怎么啦？妖丹嘛，我觉得我的妖丹长得好看，炫耀炫耀怎么啦？这、这剑族传承里面也没人跟我说妖丹不能炫耀呀？难道……我的妖丹很难看吗？我不知道，我没有看过别的妖丹！”
忽然，她头脑中灵光一闪。哦！是不是魔尊的妖丹很难看？所以才很嫌恶别人在他的面前炫耀美丽的妖丹？
她刚才是撞枪口了！
知错就改，晴婕立刻道歉：“哦，我知道了！娘，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给尊主看我的妖丹了！”剑妖妈妈欲哭无泪，大喊：“也不准给别人看啊！”
“啊？那为什么……”晴婕很委屈，“我是没有妖物好朋友，我要是有妖物好朋友，我们都把自己的妖丹拿出来，放在一些，弹着玩，那多好哇。人多了还能下跳棋呢……”
剑妖妈妈再也听不下去了，咆哮：“妖丹接触是最亲密的接触，是可以孕育生命的！你疯了，你还放一起弹着玩！？还下跳棋！？”
歇斯底里啊
霎时间，天地言两头，一片宁静。
“哈？”
晴婕看着手中的青嫩妖丹，拿起，比在眼睛旁。歪头，神情惊骇：“就这？”
“知道妖丹的私密了吗？能不能别再拿出来乱晃了？快收回体内，好吗，傻闺女？娘下次给你送过去一本妖物繁衍的启蒙手册，你看看，认真学习学习，好吗？”
见娘亲催促得紧，晴婕连连应声，乖乖张嘴，将妖丹收回体内。
尴尬地结束与剑妖妈妈的联系后，晴婕一个人越想，越不是个滋味。
妖丹能孕育生命，那妖丹岂不就是……呃……
想到自己刚才可劲地让魔尊看，并且还要他发表评价美不美，“轰”地一下，晴婕的脸颊发出比被天雷打击还要强烈的烫。
虽然，她没有妖丹羞耻感，但是！她也不能允许别人占便宜！
“不行……”晴婕一边嘟囔，一边抓紧天地言，一狠心，电话朝魔尊回拨了过去，“我得看回来！”
臭不要脸，臭魔尊，看她的妖丹！还说她的妖丹美。还是很敷衍地说！
晴婕碎碎念，骂骂咧咧的。等那头魔尊一接通天地言，她立刻凑脸咆哮：“快给我看你的妖丹！你这个臭流氓！”
疑惑她竟然还会又请求连接的魔尊，听到这话，百年罕见地出现了神情崩裂。
魔尊：？？？
不是，到底是谁臭流氓？
“本尊为什么要给你看妖丹？”
“因为你刚才看了我的！我不能吃亏！”
魔尊被气笑：“吃亏？为什么我看了你的妖丹，就是你吃亏？我还觉得我吃亏了。”
“你……”晴婕不敢相信，手指尖直指魔尊的面目，颤抖，大骂，“你这个大魔头，你看了我的妖丹，你还说你吃亏。我的妖丹那么好看！谁看了都不会吃亏！”
魔尊：……
无语挑眉。这算什么？自杀式反击？
不过这么一说，晴婕回过味来。
她立刻双手环抱，四平八稳地盘腿坐着。天地言还放在视线下方，以一种蔑视的姿态说：“如果，你不给我看你的妖丹，那，我就去和别的妖……交换妖丹看。”
音落，瞬间，天地言两头迎来第二次天地寂静。
魔尊微微眯眼，注视着那个小小的少女投影。
半晌，他问：“这个威胁有用吗？”
晴婕摊手，耸肩：“嗯哼。”
“呵，”魔尊轻笑一声，挥手，“你去吧，愿意和谁互相欣赏，就去和谁互相欣赏，与本尊无关。”
见魔尊不受威胁，晴婕舔舔后槽牙，正想再说什么，突然，感受到结界一阵晃动。
她心头一惊。
她已经是元婴修士，能突破她的结界，只有可能是比她修为高的。可是……比她修为高的，可以悄无声息潜入她的结界啊，不会惊动她的。
难道是大师兄？故意惊动，提醒她？
正当她要出去查看时，忽听敲门声起，竟是玉面狐狸的声音赫然发出：“情丫头，我是玉娘娘，我来看看你呀。”
玉面狐狸？她怎么来了？
晴婕正要和魔尊断掉天地言，去迎接玉面狐狸，忽然想到什么，于是，在断掉天地言之前，对魔尊笑嘻嘻的。
“好哒~正好玉面狐狸的儿子，元少宗主，他和我一样，是半妖！我去问问他有没有结成妖丹呢。嘿嘿嘿嘿。”
嘻嘻。
眼看魔尊瞬间变脸，她“嗖”地断掉天地言，也不再管随后不断得到的天地言连接请求，心情美滋滋地去开门接待玉面狐狸。

第102章 、她才要当1！
因为借着元少宗主的存在,才能不在魔尊跟前落下一头。所以晴婕在开门见到玉面狐狸后，感到非常亲切。
“玉面夫人，这么晚,您怎么来了？”
玉面狐狸是一个人来的，一进门，就满脸笑容地打量晴婕,笑得眼睛都要看不见了。
虽说平日里玉面狐狸见到她也是很喜欢的样子，但今晚的表情实在有一些些的诡异。
玉面狐狸开口问：“情丫头,身体无恙吧？”
晴婕一边摇头，一边笑着着请人落座：“没事的，安然无恙。”
“没有就好，”玉面狐狸笑眼咪咪，“情丫头果然厉害，这么大的天劫动静，没受一点伤。看来果然是被天道庇护的。”
闻言，晴婕不好意思地笑。哪料下一秒,玉面狐狸的话立刻令她脸上的神情差点崩裂。
“这结丹天劫对于咱们妖类来说，是妖一生中仅次于成仙的大劫。稍有不甚，便是魂飞魄散。你能在众目睽睽之下安然无恙地渡过，实属不易。”
晴婕眉间一抖,一双眼疑惑地看向玉面狐狸：“玉面夫人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妖类？”
“哈哈，丫头,你就别和我装蒜了。”
玉面狐狸微微仰首，狐狸尾巴毫不避讳地放出来，在地上甩啊甩啊，似乎因为认定晴婕是妖，所以在晴婕面前很放松自在了。
慢条斯理地说：“我乃六阶大妖,又不是没有渡过结丹天劫。何况以我乃万兽宗宗主夫人的身份，看过的结丹天劫数不胜数，岂能不知结妖丹的天劫和人类修士的三九天劫有何不同？”
晴婕眉眼间一点一点皱起。她很清楚地意识到，她在玉面狐狸跟前装傻充愣是没有用的，但是，就算没用，她也不能认呐。
玉面狐狸再是妖，也是正道的妖，和她可不是一类。
“恕我愚笨，玉面夫人，我并不知道是天劫哪里做得不对，才惹您生出了这样的怀疑。但那与我无关，我清清白白的，担当不起您这样的猜测。”
“对，就是这样！”玉面狐狸一拍手，“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说着假话，咱们妖类就是这样！”
晴婕：……
什么判断依据这是。
也太准了。
“您是不是夜里修炼出了偏差，生了癔症？我去请师尊来给您看看吧？”
见晴婕微微露出恼意，玉面狐狸叹口气，正襟危坐：“唉，情丫头，你呢，放宽心，我不会对你有什么不义之举的。”
听这，晴婕内心不由地想笑。妖类还谈什么义不义的？
……啊呸呸呸，种族歧视不可有！
“情丫头，我向来喜爱你，你是知道的，如今……自然是爱上加爱，更喜爱了！我不在乎你来到虹剑宗的目的是什么，毕竟与我无关。我只是很高兴你是个妖罢了。”
晴婕很想问“为什么”，但当然不能问，反而要愈显恼意地皱眉：“您不要再说胡话了。晚辈今晚刚晋升元婴，心情本是不错的，听不得您在这里胡言乱语。您还是请回吧。”
玉面狐狸张口欲言，欲言又止。
今晚前来一趟，算是热脸贴了冷屁股。
最后，还是起了身：“也罢，是我来得唐突。咱们改日再叙。丫头，我打算在虹剑宗不走了，等群才大会结束再说。在此期间，欢迎你常来我住的灵兽山串门。我相信你初初结丹，没有人在身边指点你，你一定会有很多疑惑不解需要帮助的。”
晴婕起身，做手势：“玉面夫人见谅，不远送了。”
“呵呵。”
玉面狐狸一步三晃地晃到门口，眼看快要走了，忽然又回头问：“丫头，透露透露呗，你是什么妖哇？跟我是一类的狐狸不？按理说结丹天劫是要被劈出原形的，可我着实没有看到你露出原形，你是不是携带了什么遮掩的绝顶法宝？”
晴婕心中冷漠地回应：抱歉，她不是狐狸，而是剑、是狼、是人！三族混血！硬要和她拉关系的话，姑且算是个犬科同族吧！
见她冷着脸不说话，玉面狐狸又转移话题：“你对于未来有没有什么打算？你看你，孤身一人在虹剑宗里待着，多危险！来万兽宗吧，我儿正好母胎单身，他不仅没有契约兽，还是个半妖，可比人类要可靠多了……”
好家伙，敢情目的在这呢。眼看快走了，终于憋不住说了出来。
晴婕似笑非笑：“半妖？好呀，那让我契约了元少宗主吧，我可比那些让人害怕的凶残妖类，要可靠多了。”
顿时，玉面狐狸一愣。
诶？
“啪”，晴婕关上房门，多加了几层结界，
哼，想让元崆契约她？抱歉，她还想契约元崆呢！
大家都是半妖，凭什么让他当1！？
门外，玉面狐狸恍然大悟，喃喃自语：“诶，也对哦，儿子可以给情丫头当契约兽……诶，不对，晴婕是妖，凭什么契约我儿子？除非她是人。可她不是人啊。”
怀揣着对晴婕身份的猜测，玉面狐狸闷闷不乐地走了。
在晴婕和玉面狐狸夜会的时候，被挂了天地言的魔尊并没有闲着。
发出的请求得不到回应，魔尊的神情在阴鸷和气笑之间不断变换。
真是绝了，竟然有小妖胆敢不接魔尊的天地言。
魔尊在考虑是不是最近他太友善了，让下属们遗忘了魔尊的威严？
但，当务之急不是这个。
唤来妖魔：“万兽宗的少宗主是何等修为？”
下属想了想，有些畏怯地说：“万兽宗将他们的少宗主元崆保护得很好，少有讯息外露。只能确定的是，在一百四十年前，元崆结成妖丹……”
“行了，退下。”
只需要知道元崆已经结成妖丹就够了，至于元崆现在的实力，魔尊并不在乎。
再高能高到哪里？
已经结妖丹，就不是小兔崽子了。
魔尊一个人坐在黑石台上，什么事儿也没做，就在那儿想——想应不应该再给晴婕发去联系请求。
或许应该让碧血剑去问。毕竟跟他有何干系？他在这里浪费时……
脑中“嗡”的一下，有晴婕的通讯请求发来，魔尊直接点亮天地言，什么犹豫都没有。
亮出的晴婕投影，少女又是屈腿坐在衣柜里的模样，而且神情惊慌，用小小的声音叫喊：“尊主，不好啦，我的身份暴露了！”
魔尊正色：“慢慢说。”
“玉面狐狸看出我的天劫是妖类的结丹天劫，方才过来是试探我身份来的！”晴婕急得晃动脑袋，“我虽然不承认，但她认定了我是妖！”
牵扯到玉面狐狸，此事的确不好解决。
魔尊问：“她试探你的目的是什么？”
晴婕放大双眼：“她想让她的儿子契约我！”
瞬间，魔尊的脸色一黑。
前脚，晴婕说要去找元崆互相看看妖丹，后脚玉面狐狸就来表示亲近，还真想把晴婕和元崆给扯上关系。
魔尊的薄唇微动：“她做梦。”
“对，她做梦！”晴婕也气呼呼的，“要契约也是我契约她儿子！我有人类血脉，元崆有妖类血脉，我当然也能契约他！”
万兽宗的契约术是运用在人类修士和妖魔精怪之间的，人类自然是占据主导地位的。
所以对于晴婕和元崆这两个半妖来说——诶，互攻互受，都可以哦。
见晴婕竟然还真的有打元崆主意的想法，魔尊双目微微紧起，思忖两息，冷冷开口：“不要等被活捉控制后，再怨怪本尊没有提醒你：万兽宗擅长对付妖魔精怪，尤其是你这类没什么见识的小妖。他们可以很轻易地掌控你、驯服你。别看目前对你客气，一旦动用宗门秘法发现你的秘密，你会在劫难逃！
“所以，你最好离万兽宗的人远一些。出了事，可没人会救你。”
魔尊此言并非完全是恐吓，毕竟万兽宗有哪些秘法，他也不会全部了解。一旦晴婕突然被困住驯服，不能发出求救，还真的是没人能及时救她的。
晴婕的脸色一白。
她的确有被吓到。嘴角朝下弯，哭丧着脸，哭唧唧地保证：“我一定会离他们远远的。好可怕啊他们。”
“嗯。”魔尊垂下眼帘，遮盖住双眼中的满意神色。
结束与魔尊的短暂通话，晴婕委屈巴巴地钻出衣柜。
刚成功渡过天劫，就迎来身份暴露的晴天霹雳，真的是很打击人。也怪她太过疏忽，遗忘了玉面狐狸这类正道妖物的存在。
唉。
独自一人的感觉，真的好孤独。
哦，一妖。
@
虹剑宗白情劫一跃两阶，成功晋升为元婴修士的消息，迅速席卷正道的万千宗门。
明佛宗唯一留下来的瑞森和尚，听闻此讯，在给宗门发回消息的时候，还特意加了一句感慨：与佛子同入幻境，白情劫先一步有了大突破。长老，如此，更要快快开导佛子明悟啊！
本着约定，瑞森和尚来给晴婕讲经。
“白姑娘，恭喜。”
“谢谢。瑞森师父请坐。”
早已征服异火的晴婕，并不需要明佛宗的经文。可毕竟是自己赚到手的酬劳，还是不能浪费的。
晴婕问瑞森和尚：“说起来，这次能够突破，还得多亏贵宗十悟长老临别前赠给我的舍利丹，的确有大功效！师父，要不然这样，这个经我不学了，能不能再给我换一枚舍利丹来？”
对此，瑞森和尚皮笑肉不笑的：“呵呵，不行。”
“哦，那你讲吧。”
瑞森和尚开始讲解《清心散燥经》。艰深晦涩的佛理通过深入浅出的讲解，听起来还是很引人入胜的。
晴婕不算白学，毕竟她现在是异火入体，体质发生了变化，这部经文是有利于她的修行。
很多有幸收服了异火的修士，在日后会渐渐发生性情上的变化，进而影响修行，严重的有可能会被异火反噬。所以收服异火，并非是一劳永逸的事情。
很久之后，瑞森和尚讲解完毕，晴婕也算是得到了一次身心舒畅的熏陶，连连对瑞森和尚道谢。
“这是应该的，姑娘用不着向贫僧道谢。”
瑞森和尚摆手，神情正色，有些纠结地说：“如今姑娘成功晋升元婴，可见是在心境上有了大突破。所以多余的话，贫僧也就不用说了。瑞否他生来背负的太多，一直以来，不管是他自己，还是我等僧人，都认为他是很能看清自己的，却不知，原来他从未看清过。”
晴婕没吭声，静默地听着。
“如今，哪怕他的目光有穿透迷雾，看清了远处些许的真山实景，可他也无能做出改变。因为这迷雾太多太厚了，他能看透又如何？他渡过不去的。”
说到这里，瑞森和尚显露出些许的愧疚之色：“对于我乃瑞否师兄的身份而言，我希望他能穿透迷雾，可对于我乃明佛宗门下弟子的身份而言，我则是迷雾之一。我亦不知，这是我的磨炼，还是我的罪孽。阿弥陀佛。”
瑞森和尚显然并不是想从晴婕这里得到解答，而是单纯地想倾诉倾诉。因为在外界，他不能对外人说，回去以后，也不该对同门说这些会动摇佛心的话。
倾诉完之后，瑞森和尚双手合十，施礼道谢后离开了。
晴婕送其到山门，驻望久久。
每个人都有很多身份。以不同的身份看事情，自然会得到不同的看法。
她又何尝没有自己的纠结呢？
她不愿受制于魔尊以碧血剑为要挟的控制，但她区区一个妖类，又难以在其他地方找到接纳。所以，受制于魔尊又有何不好？何况，为什么不能梦一梦魔尊会受制于她呢？
小妖，也有大梦想。
“晴师妹，宗主召你。”
“哦，知道啦！”
乔宗主召见晴婕，问得自然是她愿不愿意参加群才大会。晴婕明白了其中的利害关系后，也是很纠结。她畏惧生死，但她也害怕声名尽毁。
“如今，宗门是看你的想法。你想去就去，不想去，宗门也一定会保护你。”
“师父，何师祖真的有办法教我快速提升吗？”
“其实并非是何师祖教导你，而是何师祖带你去拜访名师。那两位名师于你而言，说不定会有奇效。”
说得还挺神神叨叨的。晴婕攥着小拳头，舔舔嘴唇：“我……我能不能想一想？”
“也好。事关重大，一定要谨慎思考。”
“嗯。”
晴婕想要找大师兄替她盘算盘算，但是在主峰上问了一圈，都没找见大师兄。不仅是大师兄，其他的师兄师姐也没见到，而且好像闲散游荡的弟子都很少。
最后，还是在剑意广场上逮到了一个来练剑的弟子，得知大家都在聚灵塔修炼呢。
“我刚从聚灵塔出来。今天的聚灵塔可多人了，大家受到了情师妹的激励，都在发愤图强呢！”
“哦？”
晴婕疑疑惑惑地跑去一看。
哇！
果然是在涂墙！
乔宗主下令聚灵塔今天停工一天，大家可以在九层塔之间乱窜。于是晴婕晋升元婴前所藏匿的通向四层楼梯，就成为了打卡圣地！
晴婕之前在此向上迈步，因为太过痛苦而在墙壁上留下的指甲抓痕，被大家解读为“拼”！
于是，大家纷纷效仿学习，也在墙上留下了自己的一字誓言！
“静”——奚洛安。
“稳”——紫萍。
“信”——宋缇璐。
“真”——白悦茗。
晴婕来到这里看的时候，正听见一群弟子们在讨论白悦茗写的这个“真”是什么意思。
“悦茗师妹是不是很伤心，所以强调一下她才是白仙人的亲生女？”
“唔，很有可能。”
顶着掩形法宝的晴婕眨眨眼，忽然看见白悦茗就站在这群弟子的身后，一脸黑地解释：“我写的是‘本真’的真！坚持本真，坚守真我！你们不要随意猜测好不好？”
几个弟子惊讶回头，赶忙道歉。
白悦茗气呼呼地扭头回去主峰区域的修炼室。主峰一脉的同门们都在这里。虽然聚灵塔今日停工了，但专属的修炼室也不可能允准外人进入的。
晴婕跟着进入修炼室，刚想把法宝掩形给撤下去，突然发现同样在此间修炼室的大师兄，竟然对她的到来无动于衷！
瞬间，她反应过来，在她晋升元婴后，依然留在元婴境界的大师兄已经看不穿她了！
哇，刺激刺激。
对于白悦茗遭受其他同门的误解，师兄师姐们表示安慰，但大家也用这个来鼓励白悦茗。
白悦茗倒是心态很好，恼火过了，也表示自己知道要上进。
奚洛安对白悦茗说：“你和晴婕孰是孰非的身份，不会因为谁的实力高强就由谁决定。你写的‘真’，很好。你永远是你，晴婕也永远是晴婕，她不可能取代你成为我们熟悉的悦茗师妹，除非你放弃了你的本真，任由他人取代。”
白悦茗很感动，隐有泪意，重重点头：“我知道的，大师兄！”
奚洛安温柔地笑，抬手在白悦茗的发顶轻抚两下，以示安慰。
五师兄小寒也安慰道：“咱们本来就用不着跟晴婕比的，她从一开始就独树一帜，不走寻常路的。要是跟她比，岂不是得被打击死？”
奚洛安认真地说：“还是要学习晴婕的拼劲。”
“对对对。”
“得向小师妹学习。”
其他的师兄师妹们一起笑，气氛其乐融融。
而晴婕站在门旁边，不知为何，忽然间的，感到更落寞了。
此时此刻，隐形起来的她和眼前这个气氛，真的是搭配极了。
她想，应该是她自己的心态出了问题。
在昨晚猝不及防地被玉面狐狸戳破身份后，一个她一直没放在心上的问题明晃晃地从心底钻了出来——她与这些人，终究不是同类一族。
交心，就是给未来的自己挖坑。
本来想寻求同门建议的晴婕，趁着奚洛安离开修炼室打开房门的时候，跟着钻出房门。
奚洛安随手关门的一刹那，打住了她的胳膊。她速速远离几步，也不管奚洛安有没有察觉，拔腿而走，直接飞离聚灵塔。
奚洛安则站在修炼室门口，疑惑地看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周围，最后皱紧眉头，神情凝重。
九师妹走出修炼室，见大师兄在门口干站着，询问怎么了。
奚洛安摇头，几不可闻地说：“我才是最应该上进的。”说罢，速速离开，寻个僻静地方修炼去了。
晴婕离开聚灵塔，躲在避人耳目的树林里，接连了天地言。
要不要参加群才大会，这事还是询问魔尊吧。毕竟是魔尊派她来虹剑宗的。
晴婕本以为魔尊会让她苟一苟，哪料魔尊竟然不假思索地说：“不管你会不会参加群才大会，那个何师祖要带你去拜访名师的地方，你都必须要去！”
“为什么？”晴婕脱口发问，又随即反应过来，“尊主您知道他会带我去哪里吗？您怎么知道？”
魔尊很平静：“八成是要带你去封魔山镇魔窟。”
封魔山，镇魔窟？
两个“魔”字，激得晴婕心头一抖。她立刻意识到，重点来了！
“那是什么地方？”
沉默片息，魔尊低沉醇厚的声音从天地言中缓缓传来：“是你当卧底的任务所在。”
晴婕双眼一圆，心跳骤快。
魔尊自然也能看到她惊愕紧张的表情，注意到她现在身处外界环境，并不适合说一些秘密话语，所以简单叮嘱道：“如果是带你去封魔山镇魔窟，你务必及时向本尊回禀。至于初次前去，就不需要你做什么了，免得你露出破绽。”
晴婕的心口咚咚直跳，连连点头。
“嗯嗯！”

第103章 、封魔山镇魔窟
领了魔尊的命令后,晴婕立刻去给乔宗主回了信，乔宗主也很欣赏她的决定。
“你有这般勇气，就已足够！好了,回去好好休息，明日为师带你去见何师祖。”
“是。”
翌日一早，晴婕前去风和殿的路上,遇到了相当多的同门对她鼓劲。
“小师妹，输赢不重要,你敢去参加群才大会，就已经很棒了！！当然，如果能一鸣惊人，就再好不过！”
“小师妹，听说你要闭关加练了，一定要有所收获呀！”
晴婕一路走，一路点头：“谢谢谢谢，我会的。”
晴婕决意参加群才大会的消息,不胫而走，满宗门之前对她还有点小瞧的人，都纷纷竖起大拇指。这也让晴婕一大早的斗志满满，颇有种背负起全村希望的使命感。
来到风和殿后,发现大师兄也在这里。
乔宗主说：“洛安、晴婕，你们俩是宗门内年轻弟子中唯二的元婴修士,更是整个修真界三百岁以内唯二的元婴修士！身份极为特殊啊。所以这次本来是对晴婕的加练，把洛安你也带上，希望你们都能有所突破！”
晴婕和大师兄两个人重重点头：“是！”
“对于群才大会，洛安有经验，晴婕是新手。所以洛安,在闭关加练的过程中，你要及时提醒晴婕应该多注意练些什么，不要做了无用功。”
“弟子明白。”
眼看时辰到了，乔宗主原地摆出一个传送阵，直接带着两名弟子离开主峰风和殿，抵达何师祖所在青峰山。
何师祖已经在殿中等候。看到晴婕和奚洛安后，点点头，道：“很好。”
可见对两个小辈的勇气表示欣赏了。
乔宗主拱手：“那这两个小家伙就交给师叔您了，晚辈宗门事务繁忙，就不久留了。”
“嗯。”
等乔宗主离开后，何师祖对晴婕和奚洛安交待道：“我现在带你们去这次闭关的地方，去的路上会封闭你们的所有感知，不必惊慌。”
这话主要是对晴婕说的。晴婕懵懵看了大师兄一眼。
奚洛安对她点头，垂眸想了一下，伸出手牵住了她，然后再对上她的目光，对她点点头。
晴婕也懵懵跟着点头，回应何师祖：“哦，好。”
何师祖笑了笑。
随后，何师祖的宽袖在二人面前一挥，晴婕就什么也感受不到了。除了寻常的视、听、闻、尝、触等感知以外，修士特有的对外界的灵力感知也一起被屏蔽。整个人只能内观自己，无法再接受到外界的讯息，连冷热也无法知晓。
怪不得何师祖会笑。大师兄牵她也是白牵，她压根感受不到大师兄有没有牵她。
晴婕试着张口发声：“大师兄？”
她不仅是听不到，甚至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发出声音。
好在，这个过程很短暂，下一息，当所有的感知重新涌上身体时，来自山口处阴寒狂暴的冷风像是绞肉机一样疯狂席卷而来！
晴婕要不是被奚洛安牵着，说不定直接被吹跑！
她惊恐地看着已经变换了的地方。黛青色的巍峨山门将天空遮挡得严严实实，彷佛魔鬼巢穴。明明是山风呼啸的憋仄狭窄山道，却有熊熊燃烧的火焰在风中爪牙舞爪。
好家伙，关键时候了，这会儿倒是不屏蔽五官了？
晴婕被大师兄护在身后，缩着脑袋，向前方领他们往魔鬼巢穴里走的何师祖大声询问：“何师祖，这是什么地方？都是自家人，能不能先收起这大风大火的神通！？”
闻言，何师祖回头。只见，竟与她和奚洛安的狼狈模样没有什么两样，一样是头发拍脸的，脸冻得铁青。
何师祖很淡定，高声回应：“可惜不是一家人。你若和他们是一家人的话，可以试着求一求。”
灌了一肚子狂风的晴婕，打出一个风嗝，大喊：“谁呀！？求谁呀！？”话音刚落，暴虐的狂风更加发狂，直接将晴婕三人卷起，一旁的山火也火舌烧来，像是要在风中把三个人烤成肉干干。
终于，何师祖在狂风席卷中，朝漆黑阴沉的高山裂缝中射出一道灵光，伴随着有些恼火的问候：“二位前辈，许久未见，未免也太不给晚辈颜面了吧？”
晴婕被吹得上下狂飘，还有心思嘀咕何师祖说的话听起来怪怪的。来拜访的名师，还是何师祖的前辈？那得是什么老人精？而且双方的关系似乎很不友好啊，对方的态度很恶劣，何师祖的态度也不怎么客气。
在何师祖发出询问后没过一会儿，三个人一起被卷入裂缝之中，坠入阴寒刺骨的冰谭里。
晴婕在冰谭起起伏伏。好在除了一开始的寒凉刺骨，习惯了还好。毕竟她有荒流异火在体，不怕冷！
“嗖”“嗖”两声，一道火红色的女子身影和一道青蓝色的男子身影落在冰谭岸边，俱是冷眼看着冰谭中的三人。
火红色的女子冷笑：“不是我夫君不客气，而是你们这股风刮得更稀奇。何明，你今天带了两个小兔崽子来是干嘛的，怎么这么乖呀？”
没有得到对方的允准出冰谭，何师祖就泡在冰谭水里，拱手，看起来客气有礼极了。
“今天带两个晚辈来，是想请二位前辈指点指点。他们在剑道上有极高的天赋……”
话还没说完，火红色的女子突然挥手朝冰谭中的三人发来一道火焰，极有威力，骇得何师祖“嗖”地钻到了冰谭水里去，还在水里拉扯晴婕和奚洛安，示意他们千万不要随便冒头。
敢情不出冰谭并不是因为客气有礼，而是找了个防空洞！
潜在冰谭里往上看，能看见火焰在冰谭上燃烧。那火红色女子和青蓝色男子的面容，伴随着水面的波动而晃荡扭曲，看起来真的像魔鬼一样，真的好可怕！！！
待火焰稍稍平息一些，何师祖冒出一张脸，很汗颜地对女子说：“前辈还是这么大的火气。”
“废话！想让我替你们虹剑宗指点弟子！？做梦！你这小人竟然还敢来提出要求，真是可笑！”
说罢，又想送火烧。
千钧一发之际，何师祖大喊：“她才元婴，就有剑魂了！！！天赋异——禀——！！！”
才偷偷钻出水面的一柄晴婕，突然被点到，于是像鳄鱼一样缩着脖子，胆怯地看着火红色的女子。
咕咚。咽口唾沫。
火红色女子手中的动作一缓，飞扬的美目扫向晴婕，挑眉：“是么？是什么样的剑魂，亮出来我看看。”
当即，何师祖扭头催促晴婕：“快，快快，亮出来！亮剑魂！”
晴婕：o((⊙﹏⊙))o
尼玛。剑魂就是她自己。
这咋亮！？要她当众变身不成！？

第104章 、一捅就破
晴婕惊慌地看向岸上美目飞扬的艳丽女子,吞口唾沫，故作费劲地憋了憋之后，怯生生地说：“姐、姐姐真漂亮,我紧张，亮、亮不出来……”
这话一出，可别提何师祖的神情有多恨铁不成钢了。
小声催促：“情劫,关键时刻，你不能怂啊！”
晴婕的小脸苦巴巴。
这时,只听“呵”的一声轻笑，那艳丽女子心情极好地收回手中待放的火焰，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晴婕，妩媚地说：“倒是个聪明丫头。”
看来是晴婕的嘴甜技能发挥功效了。
“不过在我面前，谅你那小小剑魂也不敢现身。”
女子看了一旁的夫君一眼，青蓝色身影的男子一挥手，霎时间，一阵狂风卷来,直接将泡在冰谭中的三人给卷上了岸。
三人浑身湿漉漉地从地上爬起来，施了净衣咒，立正站好。何师祖修为高，在冰谭里面泡了一会儿,无妨，晴婕体内有异火,所以也没有异样，倒只剩下奚洛安一人，依然难以驱散冰谭的刺骨寒凉，在瑟瑟发抖。
他还想关心晴婕，结果一扭头,注意到晴婕面色如常，他眉间一皱，虽稍有疑惑，但更多的是难堪与失措。他想强忍发抖，却无济于事。
晴婕偷摸摸将自己暖烘烘的小手塞入大师兄的手掌中，无声瞥去一眼。
奚洛安身体一僵，看她。只见她抬手指了指自己眉中心的红点，表明自己之前中过火毒，体质大不一样。
见此，他紧紧握住她的手，谢意在无声中传达。
二人的细微互动没有逃过这对怪异夫妻的眼睛。女子的视线从晴婕眉中心的红点掠过，似笑非笑地说：“呦，还是一对小情人呢。”
何师祖倒是没心思给女子解释两个晚辈之间的八卦，规规矩矩地拱手行礼，再次请求道：“前辈，这两个后生，的确都在剑道上有着远超一般修士的天赋。二位前辈不是总说，被禁锢在此处很是枯燥寂寞吗？晚辈特意给您二位送来这两个后生，也算是供二位前辈消遣。”
“你倒是聪明，知道送来蠢货的话，反而会更让我们不开心。”
“是是是。”
“除了剑魂，还有什么把式可以亮一亮的？”
何师祖看向晴婕，目光催促，晴婕攥拳想了想，不是很确定地说：“我、我能使唤很多剑？”
“使唤很多剑？”艳丽女子长眉一挑，露出些许讥讽之意，神情也露出点点看戏意味，“行吧，你使唤看看。”
于是，晴婕在四双目光的注视下，眼睛左右瞟了瞟，看了一圈在场的剑。自己脖子上的修心剑，大师兄和何师祖的佩剑，唔，好像有点太少了。
感觉阵容有点寒碜，她不好意思地笑两声，从储物戒里将自己的剑支小弟们都取出来，再对艳丽女子憨笑两下，解释道：“嘿嘿，剑多热闹。”
艳丽女子翻了个小小的白眼，脸上不以为意的表情愈发明显。
还以为是什么本事呢，使唤自己带来的剑，也算是本事？
正如此想着，耳边传来晴婕清脆的一声大喝：“所有剑支，听我号令，去！”
猛地一下，艳丽女子心中一动，瞬间双目变色，愕然紧盯晴婕。
伴随着晴婕的一声令下，所有剑齐齐冲向黝黑的山缝深处，如同不畏死的战士在将军的号令下冲锋陷阵。
哪怕是何师祖和奚洛安，都被自己佩剑的听从号令给吓了一跳，惊讶看向极速飞出的佩剑。
艳丽女子看向夫君，只见青蓝身影的男子眉头紧锁地凝视着晴婕。须臾，转头与她对视一眼，眼神中的深意，二人心有灵犀。
“所有剑支，回来！”
喊得出去，唤得回来。
一道道银光飞射，所有剑回归原位，比狗还乖。
亮完这么一手后，晴婕看一眼艳丽女子不知何时变得冷漠的脸色，她忍不住吞咽一口，感觉更不好意思了。
是、是不是太……拿不出手了？这种……唤狗一样的……技艺？
“呃，漂亮姐姐，我、我也可以使唤别人的剑的，不是只能使唤熟悉的剑。你们有剑吗，可以让我试试……”
不等晴婕说完，艳丽女子已经冷声拒绝：“不用了，你的本事我已经清楚。”
对此，觉得还是没有展现好的晴婕，微微垂头，挠挠头发。
但她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展现了。
好菜哦她，连个炫技的把式都没有。
不行，她改天得专门琢磨琢磨。
虽然晴婕有点低落，艳丽女子的反应也有些冷漠，但何师祖并不失望。毕竟，他清楚这艳丽女子的身份。能让艳丽女子肃容，足可见晴婕的本领特殊。
何师祖双目露笑询问：“前辈，这女娃的把式如何？可入得了您的法眼？”
“何明，你送这么一个会御剑的后生，其心可诛啊。”
“不敢不敢，她再有本事，在前辈您的面前，也不过是雕虫小技罢。”
“哼，你知道就好！倒是个好玩的女娃娃，留下来陪我一段时日，也无妨。”
一见艳丽女子愿意留下晴婕，何师祖大喜：“好，多谢前辈。那另一个后生也请您过目？”
艳丽女子瞥向奚洛安：“也是个会御剑的？”
该轮到奚洛安说话了。奚洛安秉剑执礼，谦谦如玉君子温润风：“晚辈不如情师妹有御剑天赋，只是凭借年长、入道时间长，修为高一些罢了。”
“那的确没什么稀奇的。”
见自家宗门的首席大弟子说不出什么自夸的话，何师祖急忙代替表态：“这是我宗门的首席弟子，奚洛安，在剑修一道上的天赋惊才绝艳，难有匹敌。年仅一百八十六岁时，即晋升元婴！”
闻言，艳丽女子与青蓝男子皆目露赞赏。
“如此，倒还不错。”
何师祖刚一笑，顿时又神情一苦笑：“只是不知何原因，五十年过去，这孩子的修为再难有明显精进。晚辈带他前来，是想请二位前辈给他开开剑道真意，说不定能对他的修炼有所助益。我宗门上下，对这孩子寄予厚望啊。”
“寄予厚望？哈哈，你们虹剑宗寄予厚望的后生，也敢送到我这里来？不怕我领他们入魔吗！”
“晚辈会在旁监督的。倘若如此也能入魔，那就是他二人的本心不定了。”
经过何师祖的一番介绍，这对诡异的夫妻总算是接受了对晴婕和奚洛安二人的调~教一事。
晴婕也终于得知了这对夫妻的身份。
女子名厉炙，男子名易安。
诶？
厉炙？
这名字……唔，是不是在哪里听过？
晴婕满眼疑惑地打量着艳丽女子，细细观察。但她确定自己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么个模样的人，一身火红的。更别说人家这是夫妻两口子，她如果听说过厉炙，那应该也听说过易……
诶？易？
咦，是不是有个人叫易归来着？易安和易归有什么关系？
晴婕悄悄问奚洛安：“大师兄，那个紫霄阁阁主叫什么名字？”
“易归易阁主。”
“易阁主和这位前辈有什么关系吗？”毕竟是修真界，从相貌上可不好轻易判断辈分的。
奚洛安摇头：“不知。应该只是碰巧同一姓氏。毕竟，易阁主乃正道第一人，若与镇压在此的妖魔有何关系，岂不可怕？连姓氏也未曾遮掩，也太过明晃晃了。”
“唔，也对。啊，等等，这两位前辈是妖魔吗？”
二人正说着，忽然，只见一道青蓝身影无声无息地飘至二人身后，冷不丁地问：“谁和我是一个姓氏？”
晴婕顿时打一个激灵，跳到一旁：“没有没有，说您的姓很独特，没有人和您是一个姓！”
易安眯眼斜觑，用犀利的目光上下打量她一番。陡然间，伸出手抓住了她的肩膀。“嗖”地一下，似曾相识的过电感向晴婕袭来。
浑身骨头一麻！探骨术！
易安抓起晴婕，在旁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直接将她拎到了厉炙夫人的身边。就凭这一手，就可知其比何师祖的修为强上不少。也不知道何师祖哪里拿来的底气说要留下监督。
何师祖很紧张：“前辈！”
厉炙夫人轻笑：“紧张什么？既然是送来给我解闷逗乐的，还不准我拨弄拨弄？”
说着，厉炙夫人的手指从晴婕的脸面前扫过，炙热的指尖点上晴婕额中心的红点。
说着：“额间点红痔。小丫头还挺臭美。”
一瞬间，感受到这枚红点传出了许久未见的荒流异火的气息，厉炙是强忍心神，才能压得住激动兴奋的神色显露。
荒流异火！
竟然是荒流异火！
这个小丫头，和万造仙人有什么关系？
晴婕乖乖被厉炙夫人摸着红点。乖着乖着，她回忆起了一些事情
对了，郑师傅在淬炼她时，被问起过都有哪些得意之作。郑师傅提起过很多名字，在剑妖妈妈碧血的名字之前，有一个剑名，叫厉炙。剑妖妈妈也称厉炙为姐姐！
啊，原来，面前这位是剑妖妈妈的姐姐啊！
那就是她的……姨妈？
她，姨妈来了！？
晴婕还想起来，后来她有询问过剑妖妈妈，问剑妖妈妈和易阁主有什么关系。剑妖妈妈说，因为易阁主是厉炙所生，所以易阁主算是剑妖妈妈的外甥！
哦？面前这对夫妻，敢情是易阁主的爹娘！
晴婕小嘴圆圆微张，眨眨眼，和厉炙夫人对上目光。
碍于何师祖和奚洛安近在咫尺，她不能直白地说些什么，但从厉炙夫人饱含深意的目光中，她觉得厉炙夫人一定有意识到什么！不然，刚才易安姨父不会莫名其妙地探她的骨，现在厉炙夫人也不会摸着她的异火石印记，目露惊喜。
不过，探骨也探不出什么才对，摸红点也无法完全确定什么。
“夫人，这是我在泸幽秘境中了火毒才留下的印记，不是我臭美点上的。”她特意强调了“泸幽秘境”，想着厉炙夫人会不会能联想到什么。
厉炙夫人挑眉，漫不经心地问：“多大年纪呀，竟然已经是元婴修士了。”
“今年十六，前天刚过天劫。”
“刚过天劫？”厉炙美目一敛，显然是意识到十六岁过天劫，是个相当诡异的成绩。
这种成绩，只有妖能做出来。而妖的天劫，除过成仙劫，就只能是结丹劫了。
对上晴婕眼巴巴的目光，厉炙夫人红唇一扬，缓缓收回手：“这红点倒是很适合你。行了，小丫头，我可没空和你谈天说地。既然是要来找磨砺的，那就开始吧。”
厉炙和易安两道身影，双双如流光而飞逝，就在二人离场的一瞬间，这座山窟的青黑山石全部生出石剑利刃，剑尖直指场中的晴婕三人。一面是冰寒，一面是火焰。
“既然能御剑，那就来试试，看你还能不能使唤得动。”
话音刚落，万剑齐发。
晴婕想故技重施，勒令众剑听话，却愕然发现没有一柄剑听她的！
啊呀，遭了遭了，现在是厉炙姨母控制着，那这位可是比她要大大大大得多的剑妖！这些小剑剑，哪里还会听她的？
危难之际，一旁的何师祖说：“你们俩好好练吧。”说完，自己给自己罩起来，躲闪到了犄角旮旯处。
晴婕：……
奚洛安不愧是大师兄，战斗经验丰富，早在厉炙和易安撤场的第一时间，就给自己和晴婕布下了力所能及的防御界。
当万剑显现时，他已执剑画阵，完全进入战斗状态。
比起奚洛安的反应神速，晴婕可谓是菜到极点。她赶忙有样学样的，照虎画猫。
完了，完了，剑都不听话了，这下只能靠自己了。
若是这些山石化为别的物件，她还能凭借对万物“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本事进行操控。可偏偏化为剑支，又由厉炙夫人命令。相当于是一下子断掉她的左膀右臂，归于平凡。
厉炙与易安隐于场外，双双神色凝重。
厉炙目不转睛：“这丫头铁定是个已结妖丹的剑妖，她还得到了万造仙人荒流异火的传承！她是何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虹剑宗？而且……应该还是以人类修士的身份。”
“她还认识咱们儿子，方才有猜测我与龟龟的关系，”易安补充，“另外，她似乎在一开始并不知道你我的身份，连你我是妖魔也不知道。那个年轻后生倒是清楚。”
“看来，咱们必须要摸清楚她的身份才行。”
“嗯。”
成百上千的剑攻击着脆弱的防御结界。同样是由奚洛安布下的结界，只因为奚洛安身法灵动、走位风骚，而晴婕笨手笨脚、躲闪不及，二人的结界消耗程度就大有不同。

第105章 、接上头啦
“晴婕,不要慌，施展你学过的身法。注意配合剑法，不仅要躲闪,更要学会反击！”
奚洛安在躲闪之余，还能分神去指点晴婕如何应对危机。
由厉炙夫人操控的这场剑雨攻击，显然是针对剑修的。就连防守严密的奚洛安都备受攻击,应对许多刁钻角度的侵袭，更何况处处是破绽的晴婕。
被打碎的石剑还会拼起重生,哪怕晴婕咬牙，最大程度地强迫自己聚精会神，施展所有精神力去注意每一个方位袭来的石剑，并且快速将之前练习过无数次的身法和剑法运用于实践，但不过片刻，她便开始挂彩，脸上、身上增添一道道血痕。
何师祖在旁边看着也心疼。可目前身处厉炙夫人的场子，心疼也不能出手帮衬。
这就是前来拜访名师的原因。虹剑宗哪里舍得对自家孩子下如此狠手,还是得靠魔界人士抽鞭子啊。
暗处，厉炙夫人疑惑地对夫君说：“这丫头未免也太菜了吧？她方才是不是说大话了？”
易安摇头：“不知道，但她是剑妖的身份确定无疑。既已化成人形，又渡过天劫,境界应该没差。”
“我记得咱们儿子在结成妖丹后，已经能力压人类的化神修士了。而这丫头,我看她虐狗都难。”
听夫人提起儿子，易安流露出些许的自豪之色：“龟龟是你我之子，实力自然不是凡妖可比。诶，你看，这丫头已经适应了危机,反应还是挺不错的。她毕竟是万造仙人认可的剑，你我不能一味地小瞧。”
厉炙点点头，盯着场下的晴婕，没有再说什么贬低之语。
此时的晴婕的确已经适应了激烈的战斗节奏，尽可能地规避被石剑刮伤，打落石剑的数量开始比躲闪石剑的数量要多。而且，被打落的石剑不能再拼起重生，因为晴婕有对它们进行精神压制，相当于是在和厉炙夫人的命令做对抗。
“哈！”随着晴婕一声脆喝，只见满场的石剑被分化出无数剑影的修心剑齐齐斩断，碎成了一地的石块，并且因为无法重新拼起而在地上剧烈挣扎，如何被狂风席卷上岸的海鱼。
周围顿时一空。
晴婕挑眉，扫了一圈，有些小牛逼地说：“三十七式，落花随风！”
话音刚落，剩下的石剑全部归于平寂，碎落的石块纷纷滚回自己原来所处的位置，整个场子恢复如常。
晴婕叉腰：“有本事别走哇。”
厉炙与易安再次现身。厉炙甚觉好笑，故意让一把石剑没有回归原位，而调转剑尖重新对准晴婕。
晴婕见之，赶紧赔笑：“辛苦了辛苦了，阁下赶紧回去休息吧。”
石剑当场融入山石之中。
见之，晴婕松一口气，转头看见厉炙夫人，她赶忙垂下脑袋，挠挠头，一副很不好意思的模样。
何师祖同样回到跟前，向厉炙夫人询问判断两个后生的能力如何。
厉炙夫人对晴婕说：“你虽然菜得厉害，但可以看出脑子很灵光，进步很快。在我这里多磨砺上一些时日，一定会有长足的进步。方才，是老娘手下留情，你可别真以为是你自己勇退三军的。”
“晚辈知道，晚辈不敢狂妄自大。”
“行了，去休息吧，看你这狼狈的样子。”
给晴婕三人划分了一处洞窟可以用来闭关居住后，厉炙和易安离去。
浑身是伤的晴婕给自己施展治疗咒，却发现没什么用。
奚洛安拿出自己所准备的药膏，为她涂抹暴露在外的伤口。0
“你这是被妖魔的魔力所伤，自然不是简单的治疗咒可以治愈的。”
“嘶——”
脸蛋上被涂抹着药膏的晴婕，被蛰得直抽气。
不过说起这个，她想起来问题了：“大师兄，看你早有准备，是从一开始就知道要来这里，知道这两位师傅是妖魔的吗？”
虽然是在问奚洛安，但眼神则看向何师祖，满眼写着：我怎么不知道？
奚洛安没说话。
何师祖解释道：“洛安作为宗门的大师兄，当然清楚宗门内都有哪些磨砺闭关的地方。没有提前告知予你，是担心你害怕生怯。”
“那师祖，您现在能告诉我了吗？这是什么地方，为什么会关着两个妖魔？他们是什么妖什么魔，您怎么会让他们来教导我和大师兄呢？”
见晴婕一副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想知道的样子，何师祖不经意地与奚洛安对视一眼，二人面色俱是平静，但眼神深处都有安定之色。
何师祖慢条斯理地说：“此处乃封魔山镇魔窟，顾名思义，这里封印着妖魔、镇压着妖魔。”
“就是刚才那两位吗？”晴婕懵，“他们看起来挺自在的。”
何师祖笑了笑，摇头：“不是他们。厉炙与易安虽然强大，但还不至于能令我虹剑宗特意开辟一方隔绝外界的山头镇压。此处主要镇压的妖魔，是他们的主人，魔尊。”
瞬间，晴婕双眼瞪圆，听傻了。
“魔、魔魔魔尊？”她愕然看看大师兄，再看看何师祖，“魔尊被抓了吗？多会儿的事？”
“不是你认识的魔尊，而是现任魔尊修罗的父亲，老魔尊——无善。”
“啊，老魔尊？”晴婕小小地讶呼一声，看看面前二人，张张嘴，遗憾地表示，“哦，那太可惜了，新魔尊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应该一起都抓来的。”
奚洛安被逗笑，抬手在她发顶轻轻拍了拍：“当年能将老魔尊封印在此，已经是举正道之力了。不过借你吉言，希望我们能有朝一日将魔尊修罗也同样镇压在此，荡平魔界！”
晴婕睁大眼睛，点头：“嗯！”
见晴婕三观不歪，何师祖很满意，继续说道：“至于厉炙与易安，厉炙是剑妖，易安是剑鞘妖，他们都是老魔尊的武器，所以跟随着老魔尊一同被镇压在此，算是给老魔尊当了山门的看守。之所以请他们来教导你，全因你御剑的天赋与众不同，如何发挥好这股天赋，当然没有谁能比剑妖厉炙更清楚。”
“嗯嗯，师祖您说得对，真是多谢师祖费心了。”
“你只要有所突破，宗门自然会尽心尽力地培养、教导你，为的是你能回报宗门、维护正道，而不是言谢。”
“嗯，我会的。”
“好了，快些去打坐恢复。这里是封魔山，尽管封印了老魔尊，但老魔尊的魔气依然强有力地影响此处地界的灵气，所以咱们正道修士在这里受了伤，需要更长的恢复时间。不知厉炙会如何磨砺你，所以你要学会时刻保持最好的状态，以应对危机。这对你日后的修行来说，也很重要。”
“好！”晴婕领了命令，被何师祖和奚洛安二人护在洞窟的最深处，打坐恢复。
但她的心无法平静。
好家伙，敢情这里封印镇压着的大妖魔，是魔尊他爹！
怪不得魔尊之前说这里是她卧底虹剑宗的任务所在，但又没有立刻告诉她是什么任务，原来，魔尊是想要营救他的父亲！
一时间，晴婕还有点小感动。
都是被镇压在大山底下，古有沉香救母，今有魔尊救父！她的卧底生涯，将会融入一部可歌可泣的大孝子传奇！
说不定等魔尊父子团聚以后，那厮能良心发现，放剑妖妈妈自由，也让她们母女团聚。
顿时，晴婕使命感满满。
她一定不会辜负魔尊的期望，好好摸清楚封魔山的情况！
此时，位于洞窟口处的何师祖，低声询问奚洛安：“方才可有异常？”
奚洛安摇头：“没有，一切正常。”
“那就好。洛安，记住来之前，老夫叮嘱你的事情，不要疏忽大意。”
“是。”
晴婕有隐隐约约听到何师祖和奚洛安的对话，但她只能判断是寻常叮嘱，听不出有其他什么深意。
等恢复了七七八八之后，晴婕凑到大师兄跟前，悄声问道：“大师兄，为什么师祖不用密语传声给你？这里毕竟是封魔山，你们说悄悄话，被妖魔听到，岂不糟糕？”
奚洛安摇头：“封魔山设有禁制，无法密语传声，无法与外界通讯联系，除唯一的出入口外，无法使用传送阵或撕破虚空。”
“啊？”晴婕惊。
“否则，如何困得住堂堂魔尊？”
才知道有这么多禁制，竟然连密语传声也不行，晴婕恍然明白过来，为什么之前哪怕厉炙夫人看她的眼神很不对劲，也没有偷偷联系她。
那，她怎么才能和厉炙夫人接上头呢？
晴婕的烦恼并不是杞人忧天。在设下诸多禁制的封魔山，又有何师祖和奚洛安两人几步寸步不离地跟随在她的左右，她根本没有半点能与厉炙易安私下接触的机会。
更何况，厉炙易安也总是离得她远远的，根本不尝试与她接触。
或许，他们因为顾忌，还在观察她。
晴婕并不知道自己能在这里停留多长时日，根据浅显的逻辑：学得好，毕业早，她只能放慢自己进步的速度，争取多留在封魔山几日。
果然！这进步的速度一放慢，机会来了！
眼瞧晴婕因为放肆消耗灵力，导致后劲不足，差点被风中利刃扎成筛子，及时让夫君停下攻击的厉炙，相当恨铁不成钢地训斥道：“好歹也是元婴修士了，怎么像个毛头小子一样？你过去十六年都学了什么？”
闻言，晴婕的小脸变得铁青，嘴巴紧抿，将手中的修心剑一收，抬头直视厉炙夫人：“过去的十六年，光顾着被魔尊囚禁了，什么也没学！”
霎时间，厉炙眉头紧皱，惊疑地死盯她。
奚洛安则迅速伸手将晴婕拉到身后，朝厉炙拱手：“请前辈见谅。”
坐在不远处的何师祖静默地观察着，没有出声。
“被魔尊囚禁是什么意思，你说清楚。”厉炙当即追问。
“就是您主人的儿子，现任魔尊，修罗！我自出生后，便被他抓到魔界囚禁起来。人生的前十六年只接触过他的武器碧血剑，您说我能学到什么？我的确是个毛头小子，而不仅仅是像！”
说完，晴婕蛮不开心地挣脱掉大师兄的手，朝洞窟走去。路过何师祖时，只匆匆点了一下头，一副难以面对的模样，速速钻入洞窟。
何师祖回头望一眼晴婕的背影，叹气。起身去朝厉炙赔罪。
“前辈见谅，这丫头身世可怜，无意冒犯二位。”
瞬息间，厉炙心头已过万般琢磨。面对何师祖的赔罪，不悦地斥道：“原来是我界少尊主的仇人。何明，你……可真是好样的！”
说罢，炙热的火焰直蹿何师祖的丹田而去。
早有防范的何师祖立刻缩地成寸，退至冰谭处。
厉炙并非一定要教训何师祖，仅仅是动怒发了火而已。下一息，恼恨地消失了身影。因为她清楚，哪怕比何明的实力高，她也奈何不了何明。这里，终归是虹剑宗的地盘，何明掌握着此方天地的变化。之前是有求于他们，对他们客气，才放纵他们的欺负。
久久之后，窝在洞窟中的晴婕等来了何师祖的安慰。
“丫头，你不用惊惶，是老夫疏忽了你的感受。你受魔尊之苦多年，却又让你来经受妖魔的指点教导，的确是委屈你了。”
晴婕在何师祖面前站得笔直，装模作样地擦擦脸蛋，连连摇头：“没有没有，我知道师祖是为我好的。是我心境不够、定力不够，没有绷住。师祖，我一定会经受住妖魔的磨砺，让他们成为我成长路上的踏脚石！”
“好丫头！你能有此明悟，日后必大有作为！”
这边，何师祖和奚洛安还在开导晴婕，厉炙和易安那边已经狂喜。
“原来是碧血的女儿！自己人！难怪能得到万造仙人传承的荒流异火，”厉炙高兴极了，“算起来，还得叫你我一声姨父姨母呢。”
易安同样欣慰：“是个聪明丫头，拐着弯地说出了自己的身份。看来，是少尊主派她潜入虹剑宗，伺机营救主人的。”

第106章 、奸诈狡猾
厉炙和易安当然不会指望靠一个小小的晴婕来营救被镇压的魔尊。但晴婕的重要性又是无可取代的。因为,她是自魔尊被封印在虹剑宗后，第一个能进入此界与他们接上头的自家人！
厉炙感慨地说：“将近六百年了，能等到这个丫头实属不易,我们一定不能错失机会。”
“对。她很特殊，明明是妖，却根骨很纯净,没有妖气，若不是你我与她同出一族,怕是也不能察觉，难怪她能潜伏在虹剑宗中不被人类修士发现。”
高兴晴婕的到来之后，一个很重要的问题摆在二妖面前。
易安拧眉：“夫人，少尊主一定是费尽心思才找到她这种妖的，你我得想一个能保她安全的十全办法，再与她进行秘密联系，切不能暴露了她。”
“是的。”
那么，有什么办法,能在不惊动虹剑宗的情况下，与晴婕顺利进行商定？
从封魔山救出老魔尊，必不是一两次联系就能商定好计划的。晴婕这次能以历练闭关的名义被何师祖带来，以后呢,还有没有机会？
无法猜测和保证虹剑宗还会给晴婕这样的机会，所以厉炙和易安必须要主动创造出这样的机会！
就算一时想不出可以秘密交流的办法,只要能经常见面，早晚能想出好办法。
于是，当晴婕在何师祖和奚洛安的安慰下，重振精神，接受两个妖魔的训练时,她得到了相当大优秀的“学习成果”！
之前压根不理会晴婕的上千支石剑，竟然知道在即将刺中她时刹车了。来自厉炙本命火焰的威力，好像在降低，从一开始的连靠近也不能，慢慢变得可以挥手驱赶。
一日又一日的饱受折磨之后，晴婕对陌生剑支的掌控力，似乎也在渐渐恢复。她的意志在对抗厉炙意志的道路上，看起来有所进步。
对此，晴婕当然是第一时间有了察觉，并且百思不得其解的。
她不懂这是怎么了。难道是厉炙姨母认出她是自己人，所以在放水吗？
这会不会太明目张胆、粗心大意了些？
晴婕可不会膨胀地认为，她是真的进步神速到能对抗厉炙姨母！
她与厉炙的对比，相当于是小王和大王。这些石剑又没有人性，它们只懂得服从强者，谁实力高，就听谁的，怎么可能知道犹豫？
“哎呀，是剑小王，我是不是应该缓缓”？
除非晴婕的实力能和厉炙比肩，两位剑妖大王的掌控力在搏斗，这些石剑才会被迫缓一缓。
异常，自然不会只被当事人察觉。
在一场酣畅淋漓的磨砺后，洞窟中，何师祖打量着这次几乎没有受伤的晴婕，若有所思地问：“最近，你可有觉得实力大增？”
晴婕心中“咯噔”，面上无异，只微微蹙眉思索，然后道：“我自觉没有，但结果又是很明显的占据优势。师祖，其实……我怀疑厉炙夫人是不是在敷衍我？”
闻言，何师祖眉心一紧，神情严肃地想了想，缓缓颔首：“嗯，很有这个可能。她知晓了你对魔尊有仇恨之情，对你防备作恶都来不及，又怎会再尽心教导你？更何况，她是剑妖，而你则在御剑上有天赋异禀的才能，她从一开始就没有真心教导你的。”
晴婕点点头，表情冷漠。
何师祖又转头询问奚洛安的观感。奚洛安的实力高强些，更能感受到最近的战斗有被放水的味道。
这下，叫何师祖犯了难。
一开始，是想着剑妖厉炙会好奇晴婕的御剑天赋，不管是出于教导的心思，还是出于耍弄的心思，好歹是能令晴婕得到锻炼和成长的。而现在，如果厉炙和易安都开始敷衍了，那还有必要让晴婕和奚洛安在这里闭关磨砺吗？
“这样吧，你二人再用心感受两日。如果认为已经获益无多，那你们也没有必要继续留在这里耗费时间，宗门内还有其他地方可以帮助你们锻炼。”
“是。”
晴婕口中答是，心头却生出几分紧张。
糟糕，看样子是要离开封魔山了，可她还没有找到机会与厉炙易安偷偷聊聊！
不知道对方是怎么想的，为什么会做出这种变化，难道是认为她不可信吗？
琢磨了许久，晴婕向何师祖请求对厉炙做出挑衅行为，何师祖在慎重考虑后，同意了，并叮嘱奚洛安要及时看护好晴婕。
于是，当又一次的陷入剑山火海，晴婕大发神威之后，立于火焰之中，满目恼火与讥讽，朗声叱问没有现身的厉炙：“厉炙夫人堂堂剑妖，就只有这点本事吗？”
好家伙，嘲讽拉满。
立于阴深山石处，只显露出一道火红的厉炙，冷笑一声：“狂妄小儿，以为自己有几分能耐？”
音落，在易安的助力下，无数带有流火的碎石在狂风中从天而降，如山石崩裂乱砸而下，魔气阴阴，瞬息间将晴婕与奚洛安的周围笼罩，令他们目之所及一片魔气漆黑夹杂流火侵袭，防不胜防。
奚洛安不敢粗心大意，保持高度的精神紧张保护晴婕，晴婕自己也不会掉以轻心，拿出十成的防御，毕竟她并不清楚厉炙易安作何打算，万一是真对她下狠手可怎么办……
纤细身姿在似流星坠落的夜幕中躲闪，执剑起势，大喝一声：“破！”
修心剑大亮，灵力流光溢彩，冲破阴霾，大放光华。
霎时间，无数流火爆闪，在狂风之中化为零星花火。
裹挟着火焰的碎石化为碎渣，狂风却不减，在场中形成弥漫的沙尘飞扬。晴婕蹬地飞跃，直接令修心剑向着厉炙的身影所在飞射而去！
片息，从黑暗中传出厉炙气怒的声音：“猖狂！”
认为晴婕胆敢命一支小破剑来攻击自己的行为，是相当无知狂妄的挑衅！
晴婕的灵识中，传来修心剑吱哇乱叫的恐惧叫喊。
【啊啊啊啊，娘亲，这位娘娘好可怕！】
【啊啊——娘亲！我被抓住了！救我！救我！】
【啊——我要死了，娘——】
话音未落，修心剑被厉炙从黑暗中扔出，晴婕赶忙腾空抓住，只见修心剑是……被掰弯了！
落地，拿着弯弯的修心剑，晴婕与奚洛安对视一眼，四目疑惑。
咦，厉炙竟然没有把修心剑折断？
是手下留情了？
奚洛安伸手按住晴婕，无声摇头，示意就此作罢，不要再尝试挑衅厉炙了，以免彻底激怒对方。
晴婕点头。
想了想，朗声喊话一直没有露面的厉炙：“想来夫人是累了，不愿用心教导。那就请夫人先好生休息吧。”
阴暗深处没有传来回应，但来自易安的狂风渐渐平息。
晴婕与奚洛安双双疑惑地回到洞窟，与何师祖一起讨论厉炙这一连串古怪的反应。
奚洛安主动提出：“厉炙夫人好像……有意在避而不见？”
何师祖皱眉：“是。被晴婕如此挑衅，也不露面给予教训，这不是厉炙的性格。”
皱眉坐在一旁的晴婕，没有说话。她看似在默默地将弯掉的修心剑掰直，实则——
正在与厉炙在灵识中进行交谈！
方才，厉炙在接触到修心剑时，分出一道灵识，附在了修心剑上！
【姨母！？】
厉炙的语气充满欣慰：【好丫头，可算是能与你交上话了。】
晴婕好奇极了：【姨母，您是怎么做到将灵识附到这柄剑上的？它原来的灵识呢？】
【我来了，它自然就得沉睡。幸亏你这柄剑是个开过灵识的，否则我还用不了此法。】
晴婕稍有明白：【这是不是就算夺舍？】
【类似吧。但我并没有杀死那个原本弱小的灵识，等我走后，它自然会苏醒的。】
【哦，那就好，那个小家伙很可爱的，她叫我娘亲呢。】晴婕放了心。
厉炙笑声温和：【姨母当然不会伤害自己人的。】凭厉炙这种高阶剑妖，能够轻而易举地辨别出晴婕一惯使用的修心剑已开灵识。
既然已开灵识，又有主人，自然就能和自己的主人用意念沟通。这种沟通，可以直接绕开封魔山此界对密语传声的禁制！
晴婕有点小激动。原来是俺们剑族的加密通讯！
有点谍战的意思了！
连她们之前都没有想到，虹剑宗又怎能想到，竟能有妖魔通过借壳夺舍、意念沟通的方式接上头。
【姨母，你真厉害！】
厉炙一愣，笑：【你才厉害。若不是你将修心剑射向我，我也不会想到这个法子。我和夫君还在发愁你能不能明白我最近所作所为的打算呢。】
【啊，哎呀，姨母，我是真的没想明白，所以今天才对您多有冒犯。】
【没事的。你听好，我们打算这样……】
何师祖与奚洛安两人思考了好一会儿，见久久没有听到晴婕的声音，扭头一看，她正一边动作缓缓地掰直修心剑，一边若有所思。
想到修心剑是开了灵识的，奚洛安伸手在晴婕的眼前晃了晃，得到晴婕一激灵回过神后，关心问道：“修心剑没事吧？”
“呵呵，没事，”晴婕苦笑，“它就是被吓坏了。”
奚洛安叹气，知道修心剑的灵识也就是个小孩子的心性，于是用手指在修心剑上轻轻点了点，以示安慰：“厉炙夫人是剑妖，对修心剑来说本就可怕，更别说直接出手教训它了，它吓到是自然的，你得好好哄一哄。”
晴婕点头：“嗯。”
何师祖开口：“晴婕，你对厉炙今天的反应，有什么看法吗？”
想到厉炙所说的，晴婕眉头蹙得更紧，以一副难以开口的表情，慎重说道：“我不知自己……是不是有些自以为是了，她似乎，在躲我？”
这个看法可是何师祖和奚洛安双双没有料到的。
一惊：“躲你？”
躲，这个词，可是带着“怕”的意思。
“是，”晴婕难为情地颔首，“主要是今天在挑衅了她之后，她哪怕大发怒火，也没有对我造成太大的伤害。这让我觉得很诡异，所以我才大胆命修心剑主动攻击。结果，她只是掰弯了修心剑，没怎么下狠手，更没有再露面发威。
“我刚才仔细问了修心剑，它说被厉炙抓住时，厉炙相当火大，是想一下把它折断的，但发现折不断，才又恼恨地将它扔回。
“种种异常，再结合最近她的敷衍之举，我只能猜测她是不是因为对我又恼又无奈，所以才躲着我？师祖，您应该记得，初来此地时，厉炙得知我有御剑的才能，说您是‘其心可诛’。当时，她不将我放在眼里，可经过这么多天，她或许……是比我敏锐地提前感受到了什么。”
随着晴婕的分析，何师祖的神情几经变化，奚洛安亦肃容凝眉，面色惊疑。
许久，何师祖缓缓开口：“你是说……你御剑的才能，有可能发挥到厉炙的头上了？”
晴婕立刻垂首：“晚辈不敢狂妄，我也的确是毫无感觉，只是通过对方的反应做此猜测。”
而奚洛安在认真地思考过后，认可了晴婕做此猜测的合理性：“厉炙夫人是大妖，对威胁的感知自然要比晴婕更敏锐。如果真的是这般，倒是能合理解释她的异常行为。她都要躲着晴婕了，当然不会再对晴婕有所指点，甚至连折断修心剑都是有心无力，因为她已经无法彻底压制晴婕的意志。”
听着听着，何师祖的双手不由得握起拳来，显出内心产生了巨大的震动。
“如果真的是这样……”
【姨母，何师祖真的会心生让我收服您的想法吗？这未免也太……唔，野心太大了吧？应该不会这样想的吧？】
【哈哈，孩子，是你太单纯了。这就叫野心大吗？有希望的事，谁能不去想呢？我乃堂堂八阶大妖，连尊主用了都说好，天下谁能不妄想得到我？】
【哇，八阶！姨母超厉害！】
【哈哈哈哈。】
考虑许久，何师祖严肃地说：“对这种猜测，绝不可轻易做定论。妖魔本就诡计多端，厉炙更是老魔尊的得力武器，妖性浓重，城府极深，难保她不是在耍花招，引我们上钩。还是再多观察几日为好，万不可莽撞大意，中了敌人的圈套，酿成大祸！”
晴婕一边点头，一边呼唤厉炙：【姨母，何师祖好谨慎！】
【让他谨慎去吧。要的就是他这种又谨慎又上钩的心态，如此，你以后就能常来封魔山，及时与我联络了。】
【太聪明了，您太聪明了！诶，对了，姨母，您的灵识不能直接附在剑上，跟我离开封魔山吗？】
【可以，但这毕竟只是一抹灵识，一旦离我的本体意识太远，我无法完全掌控它，它就会变得愚笨，类似于我当年刚生出灵识，但还未修炼成妖的时候。除了能够给你增强一些战斗的力量以外，对于营救尊主的具体谋划，恐怕并无太多助益。】
【哦……】
按照晴婕的理解，就是分出的灵识一旦离开本体太远，会从智能退化成非智能。
那还是多多与智能姨母见面联络比较靠谱！
自打听了晴婕对厉炙避而不见的猜测，何师祖更加细致地观察晴婕每日的修行经过。想要抓住蛛丝马迹，判断这个猜测的可能性大不大。
而厉炙并没有再做出什么忌惮的戏码，仅仅是再没露过面，只留下易安保持冷脸折磨着晴婕和奚洛安。
由易安出手，倒是再没有被放水的感觉了，甚至难度比最初经受不起磨砺时还要艰难。
满身挂彩的晴婕被奚洛安上着药，神情痛苦：“师祖，这位易安大妖的手段也是不可小觑啊。这下手狠的，我今天差点被风刃斩断一条胳膊！”
看着她肩部的伤口，何师祖忍不住出手施展高阶一些的治疗术，助她恢复。
给她上药的奚洛安，神色心疼，不忍地说：“婕儿好像是被有意的狠狠教训了。”
闻言，晴婕有点不开心，回头瞥一眼脸颊上有几道血痕的大师兄：“大师兄，你别说的好像是易安大妖在针对我。你瞧你，也伤成这样了，真惨。你之前可是很少受伤的。”
奚洛安抹完药，替她包扎，系得太紧疼得她抽气，他还笑，敲敲她的脑门：“我是被你牵连了。”
晴婕撇头：“哼。”
何师祖叮嘱道：“这条胳膊少动弹，有助于恢复。”
“好。”
“按照如今的情况，你二人其实不适合再留下闭关了。但，本来能留在这里的时间就不多了，所以，你们是想即日离开此界，还是多留几日？”
奚洛安表态：“我随意，本就是陪婕儿一起来的，由她决定。”
何师祖颔首，眼神有几分探究地看向晴婕：“那你的想法呢？”
对此，晴婕不假思索地回答：“当然是离开这里！我都受伤了，他们也不好好教导了，我还留下做什么？”
“你不想再观察观察厉炙？”
“观察她做什么？”
何师祖双眼微紧：“观察她是不是真的怕你。”
“真的怕我又如何？”
“那可是成妖上千年的剑，”何师祖有些急恼晴婕的心思单纯，“你就没有想过收服了她吗？”
一听这话，晴婕瞬间放大双眼，神情惊愕：“收、收服……厉炙！？师祖，这怎么可能，那么厉害的妖魔，我怎么可能收服了她？再者说，她、她可是老魔尊的剑呐，肯定是认过主的，我哪里能收服得了她！不得等老魔尊死了哇。”
她的连声否认，却得到何师祖摇头的回应。
“晴婕，你绝世罕见的天赋，就是你的依仗！”

第107章 、亮个相吧
“如果你的天赋真的能作用于厉炙,那你就有收服厉炙的机会。哪怕她是老魔尊的武器！”何师祖的口吻充满鼓动，“毕竟老魔尊被封印着，只要你收服了厉炙,你就是她的主人！”
对此，晴婕一时神情惶惶，思绪繁多。
“当然,此事是极难达成的，因为一来我们无法确定厉炙的真实情况,有上当受骗的可能；二来厉炙乃魔界大妖，城府极深，且不看如今稍觉有异，她便戒备提防，所以，你想要收服她，绝非一日之功。可只要有事成的希望，晴婕,你都应该试一试！”
何师祖又是向往又是激动地感慨道：“那可是七阶大妖啊。”
诶？
晴婕心头一动。
厉炙姨母不是自称八阶吗？
【姨母，他说您是七阶？】
附在修心剑上的厉炙冷笑：【当然不能让外人了解我的真实境界。】
【哦哦~】
看来外界对姨母的认识还是落后啊。
晴婕一脸难色：“师祖，我去收服厉炙，是不是有些太不自量力了？太、太没有自知之明了……”
“你不去尝试,反而是没有自知之明！你忘了吗，你还未踏上修真一途时,就能使唤得动修心剑。虽说修心剑和厉炙相差太多，但修心剑毕竟是仙人之剑，一般的御剑天赋哪里能使唤得动？所以，你一定要相信你自己的能力。”
说是这样说吧，晴婕还是很不自信地拧着衣角。
见状,一旁的奚洛安宽慰道：“婕儿，你不要有太大的压力，师祖不是说了吗，此事哪怕事成，也绝非一日之功。你要多尝试，滴水穿石，期盼有朝一日能够收服厉炙。若能事成，对你来说一定是相当大的助益，对魔界也会是一个相当大的打击。”
一听对魔界是个相当大的打击，晴婕抿嘴，眼神中显露出一些狠色，缓缓点头：“嗯！我会尝试的。”
见到终于说通晴婕，尤其是拿打击魔界的理由说通的，何师祖面露满意之色，叮嘱道：“切记，此事不能急。急了，就会有极大的可能落入敌人的陷阱，所以要徐徐图之。反正你也又并不着急收服厉炙，可以借着尝试的机会，摸清楚厉炙的真实情况。”
“……好，可是师祖，还能留在此地的时间也没几天，厉炙现在已经避而不见，我该怎么徐徐图之？”
“如果你有收服厉炙的打算，以后老夫会时不时地带你前来，一来防止你被厉炙蒙骗，二来也能清楚你与厉炙的关系进展。”
果然如厉炙姨母之前计划的那样！
就连厉炙也笑道：【看，我就说吧。】
晴婕心头一动，面上不显：“好。”
既然决定以后常来，那这次分别就得留个好印象才行。
而且何师祖也提出，可以借着告辞，再对厉炙试探试探。
试探的办法，晴婕和奚洛安听得清楚，厉炙也听得清楚。
晴婕受伤，不宜再被接受磨砺，与奚洛安二人再次见到易安大妖的时候，向易安大妖表明了“结课”的想法。
易安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掌握风的原因，整个妖的形象是比较潦草凌乱的，和名字里面的“安”字，一点也不沾边，也就是青蓝色的身影，显出几分沉静。
奚洛安执礼：“易前辈，因晴师妹受伤不轻，不能继续接受您的教导了，我二人前来向您拜别。”
易安冷漠：“嗯。”
说完，身影一晃就要走。
奚洛安赶忙大喊：“不知能否当面拜别厉前辈？”
易安定身，无风而动的长发像是海水中的海草，眼神从奚洛安扫向晴婕，落在晴婕的肩伤处。
“有什么必要吗？”
“这……毕竟承蒙厉炙前辈教导多日，还是当面拜别为好。”
晴婕紧跟着表示：“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母，晚辈告辞，理该当面拜别，以表感恩谢意。”
哪料，易安说：“你若真想道谢，以后不要再来。”
说罢，直接走了，再没有继续唠嗑商量的意思。
晴婕和奚洛安面面相觑。
片刻，何师祖现身，看向那黑黢黢的山缝深处，也没看多久，冲两个小辈招招手：“行了，走吧。”
晴婕三人飞出封魔山口。
来到此地时，烈火寒风给予下马威，离开此地时，倒是风平浪静。
何师祖摆出传送阵，晴婕听到厉炙姨母说：【我这抹灵识暂且不收回，你出去以后，看看它的灵通如何。你可以随时唤醒它。唤醒它时，这柄剑原本的灵识会沉睡。】
【好！如此一来，我也能感觉像是姨母您陪在我的身边，让我有几分安全感了！】
她的话语蓦然触动厉炙。这么久以来，一直是火辣冷冽性情的厉炙，一时语塞：【丫头，你的出现，才是给予了我与夫君很多安全感。好孩子，期待下次再见吧。】
【嗯，再见！】
当传送阵启动，整个封魔山化为梦境一般的漩涡，如同被黑洞吸收一样归去虚无。
在那最后抽象的画面中，封魔山的入口如同一只幽深诡异的眼睛，深邃的山缝深处是隐藏了无数秘密的瞳孔。它注视着晴婕的到来，也注视着她的离去。它没有开口说一句话，却把一切收入眼底。
晴婕甚至觉得，它就是老魔尊的眼睛。她虽然没有亲眼见到老魔尊无善，可她的一举一动，逃不开老魔尊的感知。
当虹剑宗所在鹭白山脉绵延千里的风光重新映入眼帘，晴婕怔怔良久，才后知后觉向何师祖询问道：“师祖，厉炙易安能接触到老魔尊吗？”
何师祖毫不犹豫：“当然不能。别看同处封魔山，厉炙和易安二妖是在镇魔窟，老魔尊则是独自一人被封印在山下，再无生灵与他作伴。”
晴婕有些意外：“所以，厉炙易安就那么枯守着？”
何师祖看她一眼：“是的。妖魔自然也是会讲忠义的。”
“那老魔尊，知道封魔山里发生的事情吗？”
“他是被封印的，自然是不知。”
晴婕点点头，没再说话。
以为她是被厉炙对老魔尊的忠诚给惊到，心中生难犯怵，何师祖安慰道：“你们方才告辞时，厉炙也没有出现，可见她的确是对你有忌惮的。铁杵磨成针，只要有心，早晚会成功的。”
“嗯。”
“我已传信宗主前来接你二人离开，你们在此稍等片刻。”
“是。”
说起这个，晴婕才又一次意识到独自一人进入封魔山，几乎是不可能的。
只有通过何师祖，才能前去封魔山。而何师祖所在的青峰山，又只能被师尊带领才能到来。
一道道关卡，哪一道都不好突破。
正琢磨着呢，乔宗主到来，打量了一下晴婕和奚洛安，对于两个徒弟各有挂彩还是很心疼的，询问二人这次闭关的收获。
总不能是光去受虐了吧？
奚洛安很谦虚，只说自己是稍有精进。晴婕见大师兄这么谦虚，那更得谦虚了，不好意思地说：“师尊，我觉得自己进步了，但进步多少，我并不清楚。有……一丢丢？”
闻言，奚洛安给她捧场：“师妹还是进步神速的，绝对能让师尊刮目相看。”
乔宗主笑：“这样吧，晴婕，你等会儿和你几个师兄师姐比试一下，让为师看看你的本事精进到底如何。”
“……好。”
随后，何师祖对乔宗主详细说明了一下关于晴婕和厉炙的事情，乔宗主听得眉头紧皱，神情严肃，也仔仔细细地盘问了晴婕。
“既然师叔您觉得她可以尝试，那就让她尝试吧。可对此事，还是不宜抱太多的期望，毕竟哪怕成功收服了厉炙，厉炙的魔性深重难消，难免以后会对晴婕产生糟糕的影响。”
何师祖颔首：“这点我也有考虑到。但那是后话。只要晴婕能收服厉炙，宗门自会发动一切可以寻求到的资源，为她净化厉炙。只有确保厉炙的魔性消除，或者她能够成长到完全压制厉炙，厉炙才能放心地任她使用。”
“是，师叔考虑的自然要比我周全。群才大会已至，各大友宗抵达宗门，我事务繁多，恐怕不能及时照看晴婕，她这丫头得劳烦师叔您多费心。”
何师祖点头：“无妨。”
说罢，拿出了一个小铃铛来，递给晴婕。
“这是我青峰山的传音铃，若你师父无暇顾你，你可以至山外催动传音铃，我门下弟子听闻，自会禀报于我。”
“多谢师祖！”晴婕接过传音铃，颇感意外之喜。
哎呦，进入青峰山的这道关卡，如此轻轻松松地就突破了吗？
等跟随师尊回到主峰，看到满山头的人来人往，看到身着各种宗门服饰的修士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晴婕这才才明白了乔宗主的忙碌程度。
她惊呼：“啊，好多人！”
乔宗主点头，转首吩咐奚洛安：“你终于出关了，总算能帮为师分担一些了。快，去查看一下附近山头的各处修炼场有没有准备妥当，然后分配给已经抵达的九家友宗修士，注意避开有矛盾的宗门相邻。明日，还有三家友宗前来，住地的安排……”
晴婕挠挠头，感觉自己是不是有点无所事事了。
正巧此时，下方的剑意广场上，正在练剑的白悦茗和九师姐宋缇璐等人发现了她，惊喜地朝她挥手。
见之，晴婕赶忙回应挥两下手，抬步要过去。
结果，乔宗主吩咐完奚洛安，见她要走，立刻说：“晴婕，正好你的师兄师姐们都在下面练剑，你去，和他们比试比试，让为师看看你的本事。”
晴婕心头一抖：“啊，这、这合适吗，我刚出关，会不会太冒犯师兄师姐们？”
乔总摇头，冲剑意广场上想过来的徒弟们挥了挥手，示意他们留在那里。
严肃地对晴婕说：“看见那里有多少人了吗？”
“嗯，好多。”
“大部分都是外宗门的。在你和洛安闭关的这些时日，你一跃两阶突破元婴，并决定参加群才大会的消息，传得沸沸扬扬，简直是引发大震动。所以此界群才大会，也是各宗门派出弟子最多的一届，多得咱们之前准备的客人住地都不够用了。他们，都是来看你的……”
晴婕一时汗颜：“都是来看我的笑话？”
“看笑话、看热闹、看传奇，自然是各有几分。听说你闭关修炼，大家都猜到你是‘临时抱佛脚’，所以对你的实力肯定是有几分小瞧的。晴婕，你等一下要做的，就是果断迅速地战胜你的师兄师姐，给自己的元婴修为一个堂堂正正的亮相！给咱们宗门上下，狠狠提一口气！”
师兄师姐们都是金丹期。晴婕应该是能打得过的，但她之前别说是打金丹，就是连筑基修士也没真正交过手。
这个时候，连奚洛安也不纵容晴婕犯怂，鼓励道：“放心，你行的，师兄知道你现在的实力。”
有大师兄这句话，晴婕好歹是怂劲减少！
对嘛，能得到同境界大师兄的肯定，她得自信！
【心心，醒醒，来活了！】
被唤醒的修心剑迷迷糊糊的：【啊……娘亲，这是哪里？啊，我没死吗？这是、这是虹剑宗！啊，我还活着！我没死！】
修心剑沉睡前的记忆，是被厉炙直接掰弯，所以苏醒后很是灵识混沌。
【放心，你活得好好的！心心，好好看看，娘更强了！】
当晴婕御剑飞入剑意广场，顿时吸引无数目光时，乔宗主带着几分笑意的悠悠话语也传遍了整座剑意广场。
“你们的小师妹刚出关，你们和她对练一番，让为师看看她有没有进步。”
话音一落，骤然引起气氛燥热燃动。各个宗门的修士赶紧用各种方式传信，呼朋引伴。
“晴婕现身了，要当众和她的金丹同门比试，快来看啊！”
“没见过她战斗，估摸着演演幻境剧还可以，突破元婴什么的肯定是噱头。我倒要看看她有几分真本事。”
一时间，人头攒动，都朝晴婕和同门这边围了过来。
紧接着，奚洛安温和的提醒话语在剑意广场的上空响起：“诸位道友，敝宗的晴婕师妹已是元婴修士，比试对练恐怕动静不小，还望诸位道友掌握好分寸，各寻安全位置。”
啊，这么一提醒，很多头脑激动的人才回过神来。
哦哦哦，对对对，再怎么小瞧晴婕，还是得以防万一的。得躲远点，快凑到脸跟前了可不行。
……不得不说，晴姑娘真漂亮。
嘶溜。
晴婕落入自家同门之中，难为情地朝师兄师姐们拱手行礼。
“见过诸位师兄师姐。我刚出关，不清楚情况，遵从师尊命令，冒犯大家了。”
见晴婕如此客气尴尬，大家都哈哈一笑，不以为然，而且态度都很亲热，甚至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和晴婕对练。
五师兄小寒兴奋地说：“哈哈，我早就想试试小师妹的本事了。大师兄我不敢对练，你一个连跳两阶的新晋元婴，我还不敢对练吗？小师妹，我的修为不高不低，你先从我来！”
晴婕眨眨眼，想到刚才师尊交待地，要果断迅速地结束对练，所以一时不知该不该接五师兄的挑战请求。
还好，乔宗主的声音从上空传来：“季明，你来会会你的小师妹。”
闻言，一直在一旁没有说话的二师兄，出列秉手：“是！”
转身，看向晴婕：“小师妹，请赐教。”
见状，晴婕赶忙抱拳回礼，有样学样：“二、二师兄，请赐教！”
听闻乔宗主竟然一上来就让虹剑宗二师兄季明来和晴婕对练，剑意广场及周围，发出巨大的惊呼声！
别看二弟子季明平常不显山不露水的，声名不显，那是因为奚洛安的光环太亮了！
在年轻一辈的金丹修士中，有几个是公认的只要没有心魔，必定会在五十年内突破元婴的天之骄子！
除了仙华门的顾丰寽顾少主公认的排第一，其他的人，比如万音宗萧昱朗、明佛宗的佛子瑞否、赤血宫少宫主越东行、以及虹剑宗的二弟子季明……皆是金丹后期，距离元婴仅一步之遥、一个契机，这些人是没有排序的。
好家伙，乔宗主上来就点名季明，这是要给他们这些外宗门亮亮晴婕的本事啊。
在越来越多围过来的人中，仙华门的人备受瞩目。
有人看见顾丰寽目光定定地看向场中的晴婕，立刻燃起嗑粉之魂！
“哎呀呀呀呀，当初还是晴婕陪同顾丰寽入幻境，磨砺他的心境呢。这才过去多久，晴婕都成元婴了，顾丰寽还卡在金丹。这也叫‘金丹第一人’？”
“不是听说出幻境后，顾丰寽有引发异象吗，异哪儿了？”
“……你行你上。”
溘意夫人回头瞪一眼说话的人。只是说话的碎嘴子太多，鬼知道是谁在碎叨。
再看向儿子，只见顾丰寽面目平静，而双目燃火。

第108章 、修罗场聚集中
众目睽睽之下,晴婕和二师兄季明各自拔剑而起。素来以沉稳著称的季明，绝不会因为小师妹是初入元婴就心生忌惮，反因其天资惊绝而愈加谨慎。
而晴婕尽管初时间心生忐忑，可在正式对战的那一刻,当她立剑静观与季明对峙时,有一股强烈的自信从心底勃然而生！
将季明与被厉炙操控的石剑们相对比，季明给她的危险感,可远远不如那些毫无灵魂的石剑。
她是元婴。面对金丹修士,她理应有底气！若是面对修为低于自己的对手,还在等对方先出手，别拿谨慎当借口,那就是犯怂丢人！
“二师兄,冒犯了。”
话音刚落,一计剑花高挑，便是数道银光飞射,似飞蹿而出的银蛇。
季明瞳孔骤扩，秉着多年的危机警觉，只侧身将将躲过危机,连及时的格挡都做不到。
只一击,便让众人对二人的实力立判高下。
晴婕也瞬间心中安稳了一大截,谨遵师尊的叮嘱,没有给二师兄喘息之机，甚至大胆地提剑飞身上前，一点也不怵近身之战。
“咣咣”几声铁器相交，修心剑化出数道剑影将季明笼罩，任由季明出招破阵，也没有分辨出许虚实真假。
最终,晴婕隔空调转修心剑，令剑柄代替剑尖，在虚实变幻的剑影中飞射而出，正中季明的肚腹！
刹那间，季明捂腹，惊愕地低头看了一眼，怔愣两息，神情带着几分说不出的震惊与失落，缓缓收剑，执礼：“小师妹厉害。”
晴婕面色平静，收回修心剑，很有风度地回礼，道：“承让。”
一番交手，仅在瞬息间。
晴婕赢得太过干脆利落，以至于叫人回不过神来。
还有许多此时才赶到的围观者，见两个人已经收势，好奇地向旁人询问：“怎么不打了？”
“都打完了！”
“啊？这么快？”
围观者在惊愕之后，七嘴八舌地开口讨论：“啧，元婴就是元婴，什么‘一跃两阶，根基不稳’？再根基不稳那也是元婴，不是金丹能比的！”
“放水了吧！？虹剑宗是不是为了给晴婕烘托名声，让季明放水了？季明哪有这么弱！”
一时间，望着回到乔宗主面前的晴婕和季明，众人议论纷纷。
乔宗主同样很惊讶，又满意又惊讶。问季明：“感受如何？”
季明表情严肃：“小师妹果然不可同日而语。”
“没有放水？”
季明苦涩一笑：“师尊此话，真令徒儿羞得要死。”
一旁的晴婕抿抿唇，没有帮二师兄挽尊。因为经过刚才的交手，她很清楚地意识到金丹和元婴之间的差距。她越替二师兄挽尊，只能越让二师兄感到羞辱。
想到此，扭头看了奚洛安一眼。
怪不得大师兄能被称为同辈头首。年轻一辈中的唯一元婴，的确牛批。
嗯，现在是唯二了。
察觉到晴婕的目光，奚洛安回望过去，瞧她有点小骄傲，不由得笑问：“怎么，信心大增，想和我比比？”
话音刚落，晴婕立刻面目扭曲，连退两步，摇头摆手：“不是不是，我没有那个意思。”可谓是求生欲满满。
奚洛安淡笑：“等你伤好了，再和你练手。”
听闻晴婕还受着伤，方才输掉的季明更是神情无奈，对于金丹和元婴之间的巨大差距真是无话可说。
此时，忽然从人群中传来一道高呼：“季明不行！让顾少主和晴姑娘比一比呗！”
此言一出，顿时点燃众人的兴奋劲，个个双眼大放光芒地在顾丰寽和晴婕之间来回看。
值此众目睽睽之际，不管是同意还是不同意，都有不妥，乔宗主考虑了考虑，将皮球踢给仙华门。
“顾公子意下如何？”
只见顾丰寽温润有礼地拱手：“听闻晴姑娘刚刚出关，想必正是精神偾张之时，在下可不想被晴姑娘狠狠教训一通，断了此次群才大会的前途。还是等过了群才比试，再向晴姑娘讨教吧。”
众人齐齐惊讶。哎呦，顾丰寽竟然能说出这种贴心话，还真是转了性了！
乔宗主颔首而笑：“正是。那就待日后，你两个小辈再私下里比试罢。”
晴婕看向身处远方的顾丰寽，见对方朝自己颔首示意，她赶忙笑笑，表示回应。
许久没见顾丰寽，她差点都要忘了这号人。
回忆之前应该是个冷情性子的人，今天一看，倒挺温和的。
晴婕的出关亮相结束，宗门内事务繁多，乔宗主和奚洛安各自带着能负责管事的师兄师姐们去忙活了，其他宗门的人也都兴奋急切着要把今天的小插曲带回去传播。
想想都知道，有“晴婕立胜金丹”“晴婕和顾少主约架”等等的噱头在，未来几天，将会有更多的人涌入虹剑宗！
晴婕独自匆匆回去茅屋小院，布置了几层结界，紧张地拿出天地言，直接联系魔尊。
可不知道为什么，魔尊并不接电话。
这把她给急得。
“哎呀呀呀，忙什么呢不接电话。要跟你说正经事！”
转念再急急联系剑妖妈妈。
碧血剑秒接，细细打量晴婕的投影：“劫儿，你出关了？没有遇到困难吧？”
“没有没有，我刚出来！”报喜不报忧嘛，晴婕压根就没想说肩膀受伤的事，“娘，我见到厉炙和易安了！”
“啊？”碧血剑惊喜，“我的姐姐和姐夫？他们怎么样，还好吗？”
“好得很，但应该有点孤独吧，因为他们就在封魔山的镇魔窟里，给被封印的老魔尊看山门呢！我们已经认亲了。”
碧血剑神色欣悦：“认亲了就好。你是打算和尊主说此事吗？”
“对，可尊主没接我的天地言。”
“尊主正在炼器，不是一时半会儿能结束的，需要几天的工夫。此事我会转告尊主，你且静候尊主的灵讯，记住要做好准备、随时待命。”
“是！”
挂掉电话，晴婕使命感满满。
不太清楚应该做好什么准备。
随时能接尊主电话的准备？
想了半天也只能想到这个，于是她收拾了收拾，在小院门外挂了“谢绝访客，请勿打扰”的牌子，宅在家中，闭门不出。
奚洛安知道她需要养伤，也叮嘱了宗门内的人不要去打扰她。
结果一连七天，她的伤快养好了，也没有等到魔尊的联系。每天跟剑妖妈妈联系一次，剑妖妈妈都说尊主还在炼器。在炼什么器啊，要这么久？
得是神器吧？
晴婕不敢贸然打扰，只是她没有办法静候魔尊的灵讯了。在这七天里，基本上能叫得上名的门派，都派人来虹剑宗参加群才大会，原本地广人稀的鹭白山脉，一时间竟有了人山人海的规模。晴婕因为身份特殊，奚洛安在盘算她的伤大致痊愈后，请她出面，维持秩序。
晴婕穿得漂漂亮亮的，御剑浮在风和殿外的上空，笑意盈盈地宣读虹剑宗欢迎各宗门的引导手册。剑意广场上乌泱泱的人抬头看着她，各个眼睛亮晶晶，跟看巨星演唱会似的。
“嗯~~真不错，晴姑娘真不错。真人比幻境剧上还要优雅动人。这趟真是没白来！”
晴婕僵笑。抱歉，她只觉得自己像是迎宾小姐，脸都要笑僵了。
她的傀儡替身呢？
忽然，从山脚的方向传来一阵阵传报高呼：“避让避让，紫霄阁的人到了——”
音落，剑意广场上的人群立刻分开左右，瞬间噤声。
眨眼过，以易归易阁主为首的紫霄阁队伍齐齐踏云而来，总共九人，最低化神期修为，个个俊俏美丽，神圣仙姿几乎是一众修士做梦都是渴望的模样。易阁主更是金白色身影，自带圣光，令人不敢直视，同真仙无异。
一时间，无人敢高声语，怔怔望着，幻想自己会是其中的一员。
紫霄阁乃当世第一派，但整个门派正经在册的人数很少，因为其阁主易归对徒子徒孙的收徒要求极高，看不上就不收。迄今为止，立派已有四千多年，收徒才不过五十余人，平均下来百年才收一个，不可谓不骇人。大量颇有天赋的修士，在其他宗门肯定能拜入名师座下，也情愿在紫霄阁当个不记名的弟子。
易归为什么被正道公认为“真仙之下的第一人”？
因为在易归收的徒弟中，已有数十人飞升成仙。
一个徒弟飞，可以说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数十个徒弟都飞，这师父能差到哪里去！？
所以大家都认为，易归是不想飞升，而不是不能飞升。
因此，易阁主在大家的心中地位超然。
晴婕怔怔看着紫霄阁众人飞入视野，久违地见到易归，因为厉炙姨母的原因，大感亲切。
算算关系，这位是她的表哥吧？
呦，她的表哥是真仙之下第一人！
酷！
晴婕双眼发亮：“欢迎易阁主！”
万万没想到被亲切迎接的易归，在晴婕身前数丈的距离停下，愣了愣，还特意左右看了看，和身旁一个身着暗纹黑衣的男子对视一眼后，再转头看向晴婕，双眼发光，受宠若惊地笑：“嗯……嗯，有劳晴姑娘久等了。”
晴婕歪头：“唔？”
以为她是特意站在这里等他吗？
不啊，她是在这里宣读引导手册呢。
而亲自前去迎接贵客的奚洛安知道这其中的误会，赶忙岔开话题，请易阁主入殿与乔宗主相会。
紫霄阁众人从晴婕的身旁路过时，那个暗纹衣装的男子斜目睥睨晴婕，话音冷漠：“谄媚。”
晴婕一愣：嗯？？？
扭头，目光追去。对方的身材高大又健硕，宽肩窄腰，黑衣黑袍的，衬得身形十分峻拔。
嘿，这什么人？凭什么这么说她！？
屁股挺翘啊！
这个翘屁嫩男

第109章 、看不下去
乔宗主没有想到易阁主会带这么多人来参加群才大会,是以相当开怀。
“易阁主的这八位爱徒，真是个顶个的出类拔萃，”夸赞时，视线落在紧站在易归身后的男子身上,乔宗主双目微眯,笑问，“不知这位道友如何称呼,真是气度非凡。”
易归侧首看一眼身后一袭黑衣的男子：“这是在下早年前收下的一个徒弟,他性子沉默孤僻,很少外出见世。”
音落，那男子淡漠开口：“在下南度。”
只介绍一下名字,就不说话了。
乔宗主笑了笑：“后生可畏。”
晴婕站在一众师兄师姐的身后,偷摸摸地打量那个翘屁嫩男。
哼……属收纳盒的吧？真能装。
正腹诽着,陡然被对方的一个犀利眼神扫到，晴婕双眉微颤,迅速避开眼神。
鉴于紫霄阁的地位超然，虹剑宗特意将距离主峰圣灵山最近的一座待客山头，舟山,分给紫霄阁众人居住。
紫霄阁众人正要前去安置时,易归看向晴婕,很温和地说：“听闻晴姑娘前几日一跃两阶,已成元婴修士，真是可喜可贺。”
晴婕不好意思地笑：“多谢易阁主的夸赞。”
“天之骄子，见之心喜，此乃人之常情也。若姑娘不嫌弃，可于近两日抽出片刻闲暇时间来，在下修行多年,经验还是有些的，可助你更好备战。”
顿时，晴婕双眼一亮：“好呀好呀！啊，那、那就让我带诸位前去安置吧？”
扭头看向本应该负责此事的奚洛安。
奚洛安又看向乔宗主，乔宗主当然乐得眉开眼笑的：“易阁主愿意赐教，是这丫头天大的福气。晴婕，好生领路招待，不可怠慢。”
“当然！”
晴婕开心得像一朵花蝴蝶似的，御剑围绕着腾云驾雾的紫霄阁众人，七嘴八舌叨叨个不停。
“阁主，欢迎你们来到虹剑宗！有什么需要的或者不满意的，尽管向我开口，我一定给你们安排到最好！””
“阁主，你们怎么会驾云的？我能不能也学一学这招，太有范了！”
“阁主……”
话还没说完，“嗖”地一下，不知道什么东西缠上了修心剑的剑柄，直接扯住晴婕，把她拉到了结结实实的云彩上。
晴婕惊慌回头，只见是从南度手中放出的类似于白丝绒的飘带扯住了她。
她一边把修心剑收起来，一边踩了踩脚下原来是云朵造型的法器，眼睛圆圆：“你干嘛？”
南度斜眼看她：“太谄媚了，我看不下去。”
晴婕：……
气得她腮帮子都要鼓起来！
什么谄媚，什么谄媚，这人真不会说话！
偷偷瞥一眼易阁主，见易阁主只是笑笑，并不言语，不知道是不是认同南度的话。晴婕翻了南度一个白眼，憋屈地揣手手站在一旁，背对南度，懒得给他好脸看。
越想，心里越不是滋味。怎么回事嘛，难道紫霄阁的人都对她观感不善吗？
可是……可是易阁主是她的表哥，她又没做过什么伤害易阁主的事情，为什么对她不善？
晴婕偷摸摸打量一下紫霄阁其他人的神情，有注意到她打量的人，都会给她一个和善的眼神，没有谁再像南度一样不友好。
抵达舟山，晴婕简单为紫霄阁众人介绍了一下此处的地理位置。
“群才大会开始后的第一处赛场，舟山战场，就在此处。师尊特意将诸位安置在此处下榻，也是为了方便诸位免去认路的麻烦。”
她耐心地讲解，可易阁主好像并没有仔细听。
易归一挥手，除了南度以外的七个徒弟立刻飞散开去，围绕整个山头，开始布置结界防御。流光四溢，像是从天而降的仙人法罩。
这一幕，看得晴婕目瞪口呆。
哇，都不等她走了再动手？
“晴婕表妹。”
易阁主突然一声呼唤，惊晴婕一跳：“啊，表、表哥……”
“我从碧血姨母那里得知，你已见到了我的父母！”
“嗯，是……”支吾应声，晴婕贼兮兮地用余光示意一旁还在场的南度，“咱、咱们悄悄说？”
“就在这说。”
南度骤然开口，宽袖一起，顿时魔气四溢，覆盖了三人所在的小空间。一瞬间，南度也恢复了真面容，将魔尊修罗的高冷面庞展露于世。
“啊！”晴婕惊掉下巴，“尊、尊主！？”
魔尊抬手，一巴掌拍上晴婕的脑瓜顶，狠狠地揉了两下：“真是谄媚，在本尊面前从没这么谄媚过。”
立刻，晴婕哭唧唧地捂住脑袋，叫屈：“不是，没有！呜呜呜，尊主，您怎么能进来虹剑宗的？最近宗门防范可严密啦，各处都有验魔阵呢。您可真是……”
“真是什么？”
晴婕“啪”地比出大拇指：“艺高人胆大！”
啧，论谄媚，还得是在魔尊面前最谄媚。

第110章 、魔尊可爱吗？
“护山大阵已过,验魔阵不过尔尔。”
魔尊拍拍晴婕的发顶，转头神情严肃地对易归说：“你我血亲被虹剑宗镇压六百余年，如今万事俱备，是时机救他们出来了。”
易归重重点头：“我已命所有弟子做好准备,一旦得手,立刻接应。”
听着魔尊和易归一点也不避讳地谈论着十分秘密的行动计划，晴婕抬头看着天空。虽然看不到由紫霄阁弟子布置下的结界,但只要一想身边这两位基本上就是修真界目前实力最高的两位,她不由地感到安全满满。
魔尊是为了救父亲,易阁主是为了救父母，她听从于魔尊也是为了母亲！所以,他们就是——孝子三人组！
“好,一切按本尊的计划行事。”
晴婕发懵地拉拉魔尊的衣袖：“什么计划？不跟我说说吗？”
魔尊侧首看她,难得露出一丝笑意：“当然要跟你说。没有你，我们可入不了封魔山。”
……
天光大亮,八方云集，一向飘渺如仙境的鹭白山脉一时间也像是人间名山，游客如潮如织。
舟山战场是一处汇集险峰激流、天雷山火的地界。群才大会的主赛场便是位于此处。
初赛,总共有下起筑基、上至合体的几十万名参赛者,他们将要在舟山战场中寻找各自修为对应的过关凭证,总共一万张。
出于公平起见,免得外人非议虹剑宗偏袒自家弟子，虹剑宗有提前三天开放舟山战场，便于各宗门的参赛者熟悉场地。
在晴婕闭门养伤期间，几乎所有的参赛者都进入了舟山熟悉地形。所以如今倒成了除晴婕以外，大家都来清楚比赛场地的情况。
九师姐宋缇璐冲晴婕招手：“小师妹，快来,咱们一起进去。我们都熟悉过地形了，只有你不清楚，你可不能落队，要不然在里面漫无目的地寻找，那得找到天荒地老！”
一旁的五师兄笑：“小师妹已经是元婴修士了，元婴的凭证藏匿处自然会在更难寻之地，争夺危机也会更大，所以小师妹注定和咱们不会是一路的。九妹，你还是多担心担心你自己吧。”
闻言，宋缇璐反应过来，神情懊恼：“对哦。我可带不了小师妹。晴婕，你还是跟着大师兄为好。”
“嘿嘿，不，”晴婕笑嘻嘻靠近过去，撒娇着纠缠在宋缇璐身旁：“不行不行，大师兄肯定是众矢之的，跟着大师兄太危险了。我就要跟着九师姐！”
领队的奚洛安本来都想招呼晴婕到自己身边了，一听这话，表情无奈地表示：“的确，晴婕还是先跟着你们为好。”
“嗯嗯。”
晴婕连连点头，有点紧张地捏着修心剑。
她可不敢跟着奚洛安，等会儿溜号就溜不掉了。
宋缇璐打量她一眼：“诶，你给你的修心剑配了个剑鞘？真好看，还挺合适的，这剑鞘也能变大变小吗？”
“嗯，能，是挺合适的。”
脑海中，附在修心剑上的厉炙灵识，很开心：【我的儿子当然俊！好久好久没见到儿子了，娘亲抱抱。】
果然是非智能灵识，和厉炙姨母那种火辣的性子很不一样。
易阁主则很安静。若不是因为母亲厉炙的灵识附在修心剑上，易归绝不会乐意变回本体容纳修心剑。
晴婕笑笑，手中不由地在金白色的剑鞘上摩挲。指尖抚过缠绕在剑鞘上的一株小白花，心中觉得好笑，没想到易阁主还是个戴花的男人。
原形剑鞘上竟然会有小白花，真可爱。
白嫩的指尖在小白花上挠啊挠，挠啊挠。
突然，魔尊的声音在耳边炸响：“专心点。”
晴婕精神一凛，左右看看，又不敢太过明显去观察。
诶？
为什么会有魔尊的声音？他不是说忙着别的计划安排，不来吗？
人在哪儿呢？
“砰”！悠长的钟鸣声在山谷间飘荡，一声起，几十万名修真者齐齐窜入山谷中，满山流光飞窜，如同夜星坠雨。
乔宗主的声音从山外天边传来：“过关凭证无法收入储物法器，只能随身携带，且有微弱光芒。总共一万张过关凭证，限时三十六个时辰，既要找得见，又要守得住。祝诸位好运。”
晴婕随着一众修士，正式降临舟山战场。
但晴婕的目标显然不是这个。刚一踏入舟山战场的地界，随队假意搜寻没过多久，晴婕便借口有很多尾随者，为了不打扰同门，她要脱离队伍，独自行动。
宋缇璐和白悦茗等人还叮嘱她，务必要谨慎小心。
的确有很多修士在尾随晴婕，各种搭话搭茬的都有。若是只凭晴婕自己，哪怕是催动法宝掩形，也是无法摆脱全部的尾随者。
可现在，她有随身表哥！金手指！
易阁主暗中一施法，世间再无人能发现隐身的晴婕。
易归开口叮嘱：“晴婕，速去青峰山。我们只有三天的时间！”
“嗯！”
得令，晴婕骤然转身，迎着涌入舟山战场的修士人群，逆行而出，堂而皇之地在外界诸多宗门大佬的眼皮子底下，溜向何师祖所居——青峰山！
一边疾飞，一边好奇询问：“阁主，我家尊主哪里去了？刚才进入舟山战场前，我有收到他的传音。他是进入舟山战场了吗？”
易归沉默片息，有点生硬地回道：“没有，他与你我同行。”
“同行？就在咱们身边吗？”
晴婕震惊，左右看看，发现不了魔尊的影子：“验魔阵对尊主就这么没用吗？那护山大阵也太厉害了吧，我家尊主得借着阁主您的队伍，才能悄无声息地度过护山大阵。易阁主，您的队伍为什么能避开护山大阵？”
易归解释道：“在下参悟三千大道的各种修炼功法多年，可以做到在短时间内压制魔气，不惊动具有验魔效力的阵法，是以能够助力魔尊安稳度过护山大阵。”
闻言，晴婕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那么，就能说明你比我家尊主厉害吧？”
易归稍顿，笑道：“各有所长。”
“表哥太谦虚了。”
晴婕吃惊地捏紧修心剑，把剑鞘上的小白花……捏得都扁了。
眼看青峰山在望，晴婕心生担忧：“宗门内层层叠叠的验魔阵，表哥你不仅得注意压制自己的魔气，还得分心照看我家尊主，真是辛苦你了。嗨呀，都是我家尊主不争气，怎么他自己不会这种功法？”
说这话时，一点也不怵隐形的同行魔尊。
“没有你想得那般费神。其实只要化为本体，压制修为，消散魔气，就不会被验魔阵察觉。比如我现在恢复剑鞘本体，压制了剑鞘本体的修为，我的妖魔之气便消散得一干二净。魔尊自然也是同样。只是我修行多种功法，修炼人类功法的境界还在，所以依然可以护你周全。”
听到这个，晴婕更惊讶了，竟然还有双系统运行？
“表哥，你太太太太厉害了！天呐，我家尊主怎么什么都不会？他还得靠你……”
“本尊什么都不会，但会缝住你的嘴，你要不要试一试？”
诈尸一样的魔音入脑，晴婕“嗖”地抿嘴嘴巴，专注飞行。
人都看不见影，叨叨倒是如影随形的。哼。
灵识中，是厉炙姨母慈爱的笑声：【哈哈哈，少主还是这么可爱。】
晴婕：？？？
是对“可爱”的定义不一样吗？
世界的参差辣么大？
诶，等等……
“魔尊自然也是同样”，这话是什么意思？
琢磨出什么，晴婕猛地瞪大双眼。
魔尊也化为本体了吗？哪儿呢，哪儿呢，哪儿呢！
怪不得不露面。肯定是本体太丑了！
在身揣小白花的俊美易阁主的衬托下，丑陋的魔尊

第111章 、再入封魔山
晴婕抵达青峰山,拿出之前何师祖所赐予的传音铃，施展灵力催动发出了清脆的铃声。
不过须臾，有青峰山弟子露面，见到晴婕,很是好奇：“情师妹,你不是参加群才大会去了？”
晴婕神色焦急：“是的！可遭遇突发情况，必须前来求助何师祖才行。还请师兄快快通传,我着急得很！”
“好,好,师妹稍等。”
片刻后，晴婕被允许进入青峰山的地界,安然无恙地穿过青峰山的护法阵,跟随何师祖座下的徒孙见到了何师祖。
何师祖神色淡定,可目光充满探究：“发生何事？”
晴婕面露焦色：“师祖，不好了,我的修心剑好像被厉炙扰乱了心神，躁动不安。修心剑遭到干扰，我亦无法安定行事,心境被牵连,变得燥乱鲁莽！”
见到果然不同于以往淡然冷静性格的晴婕,何师祖深深皱起眉头,向晴婕伸出手，索要修心剑。
晴婕很干脆，直接将修心剑从剑鞘里□□，递送给何师祖。
“请师祖为我检验一番。”
何师祖郑重接过，运用各种灵术将修心剑扫验了一番，根本没有发现任何异样。
“你确定修心剑有异？”
“师祖,我岂敢乱言？修心剑彷佛生了魔性，引带了我变得嗜血暴躁。还没有进入舟山战场时，我就看谁都不顺眼，一进入舟山战场，我更是心底杀意大起，快要控制不住自己。我心觉有异，急忙来求助师祖您！”
何师祖挥手：“那把剑先留在老夫这里，老夫替你好好查验，你回去继续参赛便可。”
晴婕脸色一变：“师祖，不行，我不能让修心剑离开我身边，您或许不知修心剑对我有多重要，它、它……”
“它怎么？”何师祖面露怀疑。
“它……它是我的身外灵根！”
晴婕急得满头大汗，面对何师祖的怀疑，狠狠一咬牙，直接暴露出了自己天大的秘密！
“师祖，我的灵根被魔尊摧毁，根本没有办法再修复。之前从仙华门得到的修复灵根的秘籍里，有一个重塑灵根的办法，那就是将仙人之物唤醒灵识后，再造有形灵根！
“所以这把白宗主留给我的修心剑，经过万音宗希洪真人的唤醒灵识后，就成为了我的灵根，而且是身外的有形灵根，不用纳入体内！”
骤然听闻世界还有这等事，哪怕是上千岁的何师祖，也不由得瞠目结舌。
“修心剑是你的灵根！？”
“正是！此等秘法，只有我师尊乔宗主和奚师兄，以及给秘籍加密的易阁主，还有仙华门的栩如真人、溘意夫人知道。他们都立了誓，为我保守秘密！”
话都说到这种地步了，晴婕再难掩饰心中的慌张错乱，泪如雨下，哭嚎道：“师祖，修心剑是我的灵根啊，我的灵根被妖魔侵染了，这可怎么办？我刚才都不敢去找师尊求助，急忙奔来青峰山寻您的！”
对此，何师祖也再难镇定，当即起身，手中紧握修心剑，再三打量。
越是看不出什么，越是不安。
“上次你说修心剑被厉炙惊到，你就该提防到会有什么后果的！你怎么不早说？”
面对训斥，晴婕有口难言：“这种秘密，我怎么能随意说出口？”
对此，何师祖也是再气也无奈何。确实，仙人之物重造的有形灵根，确实是天大的秘密。
将修心剑交还给晴婕，何师祖立刻决定，再去一次封魔山！
“行了，话不多说，你速速与老夫再去一次封魔山。擦干净你的眼泪，别让厉炙发现你的惊慌！”
“是，是……”
晴婕急忙擦拭泪水，迅速施咒使形象焕然一新。摸着手中的修心剑，不安地问道：“师祖，您说，厉炙会不会发现了这是我的灵根？应、应该不会吧？”
闻言，何师祖的脸色愈发阴沉。
妖魔的术法，比人类修士的要诡异神通得多。如果厉炙真的将魔性藏匿在了修心剑上，当然极有可能发现修心剑与晴婕之间的关系，甚至……
如果是厉炙的灵识附在了修心剑上，探听周围发生的一切，简直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就比如现在，哪怕之前不知道修心剑是晴婕的灵根，这会儿光是听听，也能知道了！
拿出阵法石刚要摆阵的何师祖，黑着脸想了想，再看一眼惴惴不安的晴婕，最后唤了座下弟子进来听令。
“半个时辰后，入殿查看老夫与晴婕是否归来，如果没有，去请王师祖进封魔山搭救。”
“是！”
这命令听得晴婕心头发抖，天，本来以为有三天时间，已经很紧张了，现在骤缩到半个时辰
她颤着声音问：“师、师祖？此番前去会很危险吗？”
“你无事，便不危险；你有事，老夫便危难矣。”
说这话的何师祖看向她的目光，意味深长。晴婕捏紧手中的剑和剑鞘，怔怔发冷。
这话是有深意的。
瞧她神色惊恐，何师祖长长叹出一口气：“也不必太过担忧，那里终究是虹剑宗的地盘。”
说罢，没有再做过多的犹豫，直接激发封魔山的传送阵。
事情紧急，必须立刻解决。而且事到如今，求助旁人也是无用。
厉炙和易安两个大妖做的局，做的局如果小，他一人便可以应对，做的局如果大，就算是乔宗主等人前来，那些人的修为加起来也是杯水车薪。
不如由他一人先带晴婕去看看情况，如果情况不妙，还能有王师祖等宗门大能做后续帮衬。
传送阵的光芒亮起，须臾间，二人身影消失不见。
……
封魔山镇魔窟，闭目休养的厉炙陡然一声轻笑：“她回来了。”
睁眼，看向身旁的夫君易安：“我的灵识附在那丫头的剑上，不用露面也能和她说上话，所以由你去露面会一会何明吧，正好也能佐证一下我对那丫头的忌惮躲避。”
“好。”
叮嘱完，厉炙刚闭眼专心于□□灵识，没过两息，忽而再次睁开双目，急切呼唤易安，大喜道：“少主来了！归儿也来了！那丫头把他们两个都带进来了！”
正要现身去应对何师祖的易安，神情一变：“他们是来营救咱们的？具体的计划是什么？”
“莫急，莫急，我细细问一问。你先别露面，避开何明，做好准备。”
“好！”
因此，当何师祖带着晴婕再次来到封魔山的时候，这里静悄悄的，没有一点人烟，彷佛压根没有其他生命的存在，与上一次来时的火焰狂风相比，美好得如同世外桃源。
高声呼唤两声后，没有见到厉炙与易安露面，何师祖心中生疑，愈发做好防备。
晴婕安静又紧张地跟在何师祖的身后，默默与厉炙姨母的灵识进行交流。
【姨母，这里毕竟是虹剑宗的地盘，您等会儿要想办法吸引何师祖的注意，趁他不备之时，易阁主才好现身搞偷袭。】
【放心！】
由于封魔山不能密音入耳，所以只能由晴婕作为中转，向厉炙转达之前易阁主交待的计划。
“晴婕，”何师祖向晴婕挥手，“你走前面，恭敬一些，呼唤厉炙和易安。”
“是。”
晴婕“嚓”地抽出修心剑，很随意地将剑鞘往地上一扔，然后举着剑谨慎地走在何师祖的前方。
在何师祖的注视下，她一边高高举着修心剑，一边围观周围寻找厉炙和易安的身影，恭敬呼唤：“厉炙夫人、易安前辈，在下晴婕，之前承蒙二位教导过剑术的，二位还记得吗？”
在唯有回声的山谷回响中，晴婕演得很认真：“在下遇到了一点小问题，需要向厉炙夫人请教，还望夫人务必现身相告。”
何师祖跟在晴婕的身后，无声地结印施咒，悄无声息地在晴婕周身布下了一圈禁锢界，以防生变。目光片刻也不敢离开她手中的修心剑，不仅是担心修心剑出问题，也是担心出了问题后，晴婕难以招架，甚至被勾引入魔。
一连数声高呼，终于，厉炙夫人高傲的声音在山窟中响起。
“连何明都解决不了的问题，也算是小问题吗？”
晴婕立刻停住脚步，回头看向何师祖。
何师祖做好随时拔剑的准备，替晴婕回应道：“在下才疏学浅，力不能及，所以只能带这丫头来请夫人您赐教解惑。”
“哈哈哈哈，什么小问题，说罢。”
面对厉炙，何师祖也不搞那些拐弯抹角的手段，直接问道：“夫人您之前在这丫头的剑上，做了什么手脚？”
厉炙没有说话。
何师祖追问道：“不管是什么手脚，既然现在已经被我们发现，还是希望夫人您能想开点，不要做无用事。害了我宗弟子不说，最终，后果是会应验到您和易安，甚至是封印之下那位身上的，您说何必呢？”
音落，山窟中陷入沉默。
片息后，厉炙的笑声传来：“说得对，何必呢？所以我做了什么呢？我什么也没做，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见厉炙嘴硬不承认，何师祖神色严肃，“啪”地抽出一张画卷来，高高举起。
“厉炙，您不要逼在下来硬的！”
“哈哈哈哈，我倒要看看，你能来什么硬的？”
何明见厉炙软硬不吃，而且听这话的意思，摆明了有对晴婕的修心剑做手脚。按晴婕的情况，不能耽误。灵根被魔性侵染，多耽误一息，后果都会很严重。
“嗖”的一声，何明将手中的法器画卷悬空推展，露出了千里冰峰的雪山图。
念了几句咒法，催动画卷。画卷灵光一闪，一阵波动过，上面便出现了几个黑点。
晴婕定睛一瞧，发现这几个黑点赫然就是人迹标志。
她和何师祖在一处，远处深山之中有两个黑点，是藏匿起来的厉炙和易安，还有一个巨大的黑点埋藏在重重雪山之下，一定就是老魔尊无善！
想到现在化为本体剑鞘的易阁主，以及不知道变成什么东西、甚至也不知道有没有跟着进入封魔山的魔尊，晴婕急忙眯着眼睛在刚才扔出剑鞘的地方观察。
还好还好，没有显示。
化为本体，真的是妙棋一招！
正在庆幸，下一息，只见何师祖拿出一支毛笔，朝画卷上代表厉炙的黑点上一点，然后直接将黑点挪动到自己在画卷上的位置前。
晴婕还没来得及心想这招有没有用，眼前一花，就看到厉炙姨母果然出现在了不远处！
神技啊，隔空拉人！
怪不得何师祖会说这里毕竟是虹剑宗的地盘！
真的能从这里救出人吗？难道不会还没来得逃跑，就被拉回来？
下一息，发现厉炙被带走的易安，紧跟而来。夫妻二人双双怒目而视，没有言语，仅凭眼神就能把何师祖杀个千八百回。
何师祖神情冷漠：“厉炙，你做了什么，你心里清楚！我拉你过来，你应该做什么，还用我明说吗？”
厉炙一副怒容，目光像盯上猎物的毒蛇，十分可怕。
易安面露恼火：“遇到问题，不去求助你们虹剑宗的人，反而跑来威胁询问我的夫人？何明，你未免太可笑了吧？”
何师祖攥紧双手。若不是因为修心剑对晴婕的特殊作用，他岂能甘愿在此受妖魔的讥讽？
“厉炙，我再说一遍，立刻将你留在晴婕剑上的小把戏拿掉！否则，莫怪我手下无情！”
说着，手中毛笔再次举起，一股金光从笔尖发射而出，照向空中画卷的厉炙黑点上。
与此同时，也有一道金光从天空而下，将厉炙从头到脚笼罩起来。
厉炙立刻扭曲了脸盘，露出痛苦的神情。

第112章 、自身难保也不要紧
看到厉炙被攻击,易安大怒，瞬间使得周围狂风大作，何师祖所掌控的画卷也在狂风中翻卷狂舞。
何师祖迅速给自己和晴婕双双布下防御，同时也在画卷上点中易安。
“不要冥顽不灵！”
被金光双双笼罩的两个大妖,勃然大怒,被激得魔性大发，顶着金光冲向何师祖。
何师祖喝了晴婕一声“躲开”后,迎敌而上！
这一交手,双手顿时摸清对方的实力。
“好小子,你竟然已经是半步飞升了！”
何师祖亦神情一变：“你们已经八阶了！？也是，我该料到。不愧是妖魔,被圈禁在这里,也能有如此恐怖的修为精进。”
“哈哈哈哈,是时候让你见识见识老娘的真本事！”
由于妖类修行不易，所以一般而言,妖类的修为能够与人类高一阶的修为相抗衡。是以八阶大妖的实力能够约等于人类修士半步飞升的实力。
当年虹剑宗将老魔尊、厉炙易安一起圈禁在封魔山时，何明是渡劫期，厉炙与易安是七阶大妖,修为境界上来说,厉炙与易安是高出些许的,因此何明唤两个人为“前辈”也是心服口服。
如今,双双实力更上一阶，按道理何明应该仍然低一头，他这么多年的表现也是如此，但这里是封魔山！厉炙与易安在封魔山中修行多年，速度自然不能与在外相比，而且何明掌控着封魔山画卷,有一定的底气以一敌二！
两句话的工夫，双方再次纠缠在一起，可以看出面对势均力敌的敌人，都使出了全部的功力。
晴婕躲闪在一旁，哪怕有防御护体，依旧被伤得五脏六腑都在发痛。这是修真大陆最顶尖战力的比斗，她一个初升元婴，没死都算命大。
就在三人难解难分之时，一道根本没有引起注意的灰蒙烟气混在雪雾砂石中骤然出现，向何师祖偷袭而去！
何师祖利用封魔山画卷，时不时地操控厉炙和易安的位置，耳听六路，眼观八方。当看到画卷上距离自己不过数丈的位置，陡然出现一个从未见过的黑点，何师祖心神大惊！
不等他分神观察，这个诡异黑点已经和他在画卷上的位置重合！
“谁！”
只一个音刚出，何师祖立刻被团团魔气包裹，如同被蛛丝缠绕的猎物，很快就被缠绕成茧型，四肢和驱赶皆被束缚，再难挣脱。
魔尊缓缓现身。
他可不是何师祖能够势均力敌的对手，完全是碾压。哪怕是在虹剑宗的地盘里。
神色冰冷地将封魔山画卷和毛笔收入手掌。
但魔尊不是法器的主人，无法操控法器，是以不能将笼罩住厉炙和易安的金光收起。
随后现身的易阁主来到父母身边，施展了几个咒法，也无法断绝金光，只能对魔尊摇头。
因此，魔尊看向茧型魔壳，面无表情地抬手，作势欲要给何明一个了断。
见状，晴婕一个猛子扑过去，抱住魔尊的胳膊，表情惊愕慌乱。不知道会不会何师祖听到，所以不敢出声，只能连连摇头请求魔尊手下留情！
看着她，魔尊皱眉：“本尊已经封了他的五官灵识，他听不到。”
晴婕立刻出声：“既然如此，尊主何必杀他？厉炙和易安前辈只要离开封魔山，就不会遭受金光折磨了，咱们还是快快离开封魔山为宜！”
“你对这些伪君子心软？”
“心软不应该吗？这段时日，承蒙何师祖对我诸多教导，就连今日能进入封魔山，也是多亏师祖的怜惜关爱。如果妖魔一点情分也不讲，尊主和易阁主又何必大费周折闯入虹剑宗救人？”
她斩钉截铁，在三观问题上，绝不会被旁人轻易带偏。
魔尊的眉宇间皱得更甚。
他只问：“本尊若硬要杀他，你又能如何？”
“我不能如何。但，”晴婕目光一定，咬着牙说，“我以后绝不会再跟你讲情分。”
魔尊面颊一抖，盯着她信誓旦旦的表情，伸向何明的手掌渐渐紧握成拳。
这时，还是易阁主在旁边说：“晴婕说得也没错，只要快点离开这里，我爹娘自然能脱离金光之苦。尊主，当务之急，先去救老尊主！不要在这里耽误时间，我们只有半个时辰！”
魔尊“啪”地甩开晴婕，收回胳膊，跃身向高山深处的封印之地而去。
知道这是默认放何师祖一条生路了，晴婕急忙高呼：“尊主英明！”
魔尊头也不回。
易阁主看了晴婕一眼，交待了一句前方危险，叮嘱她留在此处放风并且看好何明后，与厉炙和易安双双跟上。
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在风雪中消失，再看一眼身旁的魔茧，晴婕默默地蹲坐在魔茧旁，陷入纠结。
等魔尊救了老魔尊离开，她结束了自己的任务后，她又该如何自处？
她是应该跟随魔尊回去魔界，有可能面临着日后继续听从魔尊驱使的未来，还是应该向魔尊讨取剑妖妈妈的自由，然后继续留在虹剑宗，彻底把自己当成正道中人，就像易阁主那样？
话说……魔尊好像也没有答应过她等完成任务后，放剑妖妈妈一个自由吧？
而且，剑妖妈妈也不见得会想离开魔尊吧？
想到这里，晴婕不由地面色愁苦沮丧，意识到自己胡忙了一通，竟落不下半点成果。
一阵山风刮来，将魔茧吹动，惊得她一跳，还以为何师祖要破茧而出。紧张地盯了几息，确认何师祖被包得严严实实的，才安心。
哪怕拥有那般神奇的画卷，也没有抵挡住妖魔，使得老魔尊逃出。这一番，真的是要害惨何师祖了。如果她留下来，好歹还能分担点责任……
唉！
谁会喜欢担责任呢？
【姨母，您能听到吗？您和姨父现在情况还好吗？】
很快，传来厉炙姨母冰冷的回应：【我们都很好，受点灵识之苦罢了，算不得什么。】
一听这语气就是生气了。晴婕很忐忑：【是我的原因害得你们多受这些苦的，我以后会好好弥补的。】
半晌，厉炙姨母深深叹气，口吻复杂：【丫头，立场不坚定的结果，一定会里外不是人。我们会理解你，但依然会劝说你要选择好立场。】
这次，轮到晴婕沉默了。
不知过了多久，从山脉深处陡然传来天翻地覆的震动，如同世界崩塌，天地颠覆。
伴随着晃动，地面开始出现大条大条的裂缝，有浓郁的黑色魔气从地下渗出。
晴婕慌忙保护好魔茧，挪动到高山之上。目光穿过一道道山峰长线，看向天边。
只见一道横贯南北的天堑缓缓出现，其中漆黑一片，似乎是地狱之门打开，放出无数妖魔张牙舞爪。
那两道笼罩着厉炙和易安的天降金光，隐约忽闪，指引着魔尊几人的位置正是在这深不见底的天堑之中！
“嗖”地一下，几道人影如同冲出泥潭般摆脱天堑的困束，飞向天际。
不等晴婕向厉炙姨母询问，魔尊的声音从天边传来：“速来！”
晴婕心头一抖，刚要飞身而上，忽然想到什么，动作停顿：“你们走吧，我留下来……善后。”
“不用你善后！”
魔尊一个闪身，出现在晴婕面前，直接抓住她的胳膊。嫌她屁事多，逼出了她的原形剑身，执拿在手，飞去与易阁主等人汇合。
老魔尊无善是一个形如枯槁的老头子，在这个人人外貌光鲜靓丽的世界，能成这个样子，可见吃了多少苦头。
封印，不仅是封住他的实力，更是汲取他的修为来滋养运转这一方天地。
无善看了儿子手中的青绿小剑一眼，没有言语。
“二位，护好我父亲。”
魔尊向厉炙和易安叮嘱一声后，拿出精心炼制数年、前几日才大成的法器，正是破开封魔山秘境的传送大阵！
众人可以利用这个传送大阵，绕过虹剑宗的禁制，直接离开封魔山，回到魔界！
而如此超凡绝世的法器，是一次性的。
被魔尊控制的晴婕，看到易阁主并没有站在传送阵内，急忙惊问：“表哥，你不走吗？”
易阁主解释道：“我带领紫霄阁前来，自然不能肆意离开。不用担心我，一旦尊主的传送阵启动，破了虹剑宗的禁制，这方天地化为虚无，我化身剑鞘，会落在虹剑宗内的。我自会找机会逃脱。”
晴婕挣扎，要从魔尊的手中逃脱：“我留下，我带你出去！你一个剑鞘，不可能偷偷离开青峰山的，除非是被人带着！可如果不是我带着你，让别人带着你的话，你一定会被人死死看看管住的！怎么逃？”
易阁主没有说话。
晴婕哀求魔尊：“尊主，我不跟您回去，我得留下帮助易阁主，否则易阁主一个人很难办的！”
传送大阵已经布置妥当，魔尊的脸色阴沉得可怕：“你算什么东西，轮得着你担心他难不难办？晴婕，你若留下，自身难保！”
“不难保，不难保！我就是被厉炙姨母利用了嘛。何师祖被收拾了，我一个小小元婴，自然也被收拾了，我很无辜的。”
魔尊冷笑：“真是天真。”
晴婕也知道自己是在说屁话。她心里清楚得很，留下来，的确会面临自身难保的风险。
但她也说不上是为什么，此时的心头，是十万个不情愿跟随魔尊一起回去魔界。
一旦回去魔界，除非虹剑宗是断定她死了，否则她铁定会被认为魔界之人，她的卧底身份暴露无疑。
她、她还在犹豫自己的立场，她不想因此被迫强行做出决定！
她毕竟……
是个人啊。
不管这个想法，是执念坚守，还是妄念魔障。
晴婕口吻坚定：“我要留下，我不走。”
就在魔尊攥紧剑身之时，老魔尊无善幽幽开口：“让她留下。强扭的瓜不甜，凡人都知道的道理。”
沉默片息，魔尊牙关一咬，竟然一跃也跳出了传送阵，对留在阵内的厉炙和易安说：“照顾好老尊主，本尊随后回去。”
这一行为，惊得旁人纷纷侧目。就连老魔尊也斜了自己儿子一眼。
魔尊没有再说废话，凝神催动传送法器，等到传送阵乌黑光芒直直窜入天空之时，赫然将天破出了一个巨大的窟窿！
黑光一闪，传送阵连带着老魔尊和易安厉炙，缓缓消失。
整个世界如同墨汁被雨水淋散般发生变化，魔尊带着晴婕和易阁主，飞身抵达包裹住何师祖的魔茧一旁。
晴婕被松开禁制，恢复人形。
她有些感激，也有些惊疑，更有点怯怯，神情复杂地望着魔尊。
“尊主，您……”
魔尊一边驱使魔气将她层层缠绕，一边冷着脸说：“本尊倒要看看，你能起多大的用。”
晴婕闭紧嘴，不敢再说话，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全身上下被魔气包裹。最后封口时，她还能看到魔尊带着几分恼火的目光。
……诶，等等，为什么也封闭她的灵识感官？
自家人，用不着这么严苛吧！
将晴婕包裹好以后，整个封魔山秘境已经彻底崩裂，外界的天光正在侵蚀。魔尊和易阁主没有耽误工夫，立刻化为本体，落在了之前的地界上。
易归轻声问：“你是怕被她看到吧？”
魔尊没说话。
“那有什么好怕的？”易归羡慕地说，“你看你多可爱，是个女孩子都会喜欢。”
“闭嘴。”
娇弱的外形，有损魔尊威严。
……
青峰山的弟子愕然发现，半个时辰还没到，何师祖离开前所在的大殿就发生巨变！
两个大黑蛋蛋从天儿降，砸破屋顶，落在残破的殿中。然后旁边“叮咚”一阵响，跟着落下来一堆乱七八糟的法器武器，比如剑鞘、画卷毛笔等等。
“这、这两个黑蛋……嘶，好浓郁的魔气！快后退防御，去请其他师祖！”
不消片刻，虹剑宗几位师祖尽数赶到，就连应该在外主持群才大会的乔宗主也闻讯而来。
众人一瞧这魔气够味，纷纷变色，询问青峰山的弟子是什么情况。
“半个时辰前，情师妹急匆匆前来，说有急事要求助师祖。之后，师祖叮嘱我们若半个时辰后不见他与情师妹安全归来，就速去请王师祖搭救。我们也不知道何师祖带情师妹去了哪里。”
乔宗主一脸惊疑：“晴婕来了？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她不是进舟山战场了？”
王师祖打量周围掉落的法器，看到画卷和毛笔，神色大变，惊慌猜测道：“该不会是去了封魔山？然后出了意外，被妖魔给……这两个魔茧里，是不是何师弟和晴婕！？”
一听极有可能是封魔山被破，众人齐齐大惊失色。
乔宗主急忙请求道：“几位师叔，多猜无益，还请快快想办法破开魔茧，看看里面是什么东西！得尽快找到何师叔，问个究竟才行！”
同时，乔宗主命人去舟山战场，搜寻晴婕的下落。
到底是晴婕来找何师祖，还是有人假冒晴婕？
尽管知道如果真的有假冒者，凭何师祖的功力，不应该认不出，但乔宗主依然得考虑周全。因为如果不是，晴婕的问题……很大。
虹剑宗的几位大能，合力化解魔茧。
化得相当艰难。
王师祖的脸色越来越凝重：“这种程度，绝不是普通程度的妖魔手段。或许是那个老魔尊的手笔，他真的破开封印了！”
“我们是不是应该请易阁主出手帮衬？”
乔宗主在一旁看得心急，立刻点头：“我这就去请易阁主！”
“且慢！”王师祖赶忙拦住，“没有确定发生了什么，请易阁主前来，是请易阁主帮忙破开魔茧，还是请易阁主去抓捕逃脱的老魔尊？事关我宗声誉，不可贸然行事。”
不好求助外人，就只好自己人多使劲了。
虹剑宗的几位大能使出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将一个魔茧破开了口。露出里面的人，赫然是何师祖！
何师祖被救醒，一睁眼，意识到已经回到青峰山，再感应了一下，发现封魔山秘境已经消失，顿时崩溃大怒。
“妖魔可恶！！！”
乔宗主急问：“何师叔，到底发生了什么？封魔山怎么了？”
“老夫着了妖魔的道！封魔山已无，那老魔尊定然是逃了！”大半个身体还困在魔茧中的，何师祖气得咬牙切齿，想到什么，红着眼睛问，“晴婕呢！？”
乔宗主指向另一个魔茧：“既然您身处魔茧中，想必晴婕是被困在这个魔茧里。”
听到晴婕还在，何师祖的情绪稍有缓和，但仍有怒恨：“她有问题，她有很大的问题！她怀疑修心剑被厉炙搞了鬼，惊慌前来请我解难，所以我才带她去了封魔山！
“可是，另有妖魔藏匿在她身上，混着进入了封魔山，趁我与厉炙易安纠缠争斗之际，偷袭于我，然后救走了老魔尊！乔印，你说她知不知道，她知不知道——！！”
听闻了事情的原委，乔宗主脸色阴沉无比，盯着另一个魔茧看了许久，才郑重请求几位师叔师祖快些合力破开这个魔茧。
因此，当晴婕灵识恢复清明时，睁眼看到的，就是满堂前辈的死亡凝视。
晴婕怕得脸都白了。
“师、师尊……啊，师祖呢，何师祖他……”扭头看到何师祖已经坐在一旁打坐，她才大松一口气，“没事，我们没事……”
“天都塌了，还没事？”
乔宗主冷漠的口吻，立刻将她拉回注意力。
乔宗主伸手，直接从她的脖颈上扯下缩小的修心剑。
晴婕的身体还被禁锢在魔茧中，只能怔怔看着：“师尊……”
“你说修心剑被魔气侵染了？”
“是，我觉得它不对劲。师尊，您知道的，修心剑对我来说很重要。”
乔宗主看不出修心剑有什么问题，将剑交给其他几位前辈，他则主要审问晴婕：“既然发现修心剑有问题，为什么不立刻向为师求助？”
“我怀疑它是中了厉炙的手段，您不是说过我可以直接来寻何师祖吗？我害怕耽误不得，就直接赶来求助何师祖了！”晴婕惊慌地扭头看向何师祖，“这些在来的时候，我有对何师祖解释过。”
见乔宗主不说话，她慌乱无措：“师尊，到底发生了什么？封魔山是不是出事了？我只看到一道朦胧的烟气偷袭了何师祖，然后又偷袭了我。是……是不是妖魔闯入了？有妖魔闯入，我和何师祖双双被控制，那岂不是……”
话还没说完，她的脸色刷白。
“晴婕，你猜测得很对，所以你更应该知道你现在的处境，”乔宗主神情痛心，“既然这柄修心剑查不出问题，那么，就得好好在查一查你了。为师清楚修心剑对你意味着什么。魔气，说不准已经侵染进入你的体内，而你自己没有察觉。你掩护了妖魔，潜入封魔山！”
顿时，晴婕宛若遭遇晴天霹雳，以不可置信的表情缓缓低垂了头，无言可辩。
封魔山已破，虹剑宗并不知道老魔尊和一些帮手妖魔逃去了哪里，有可能藏匿在虹剑宗内，所以必须要处处做好防护。尤其是正值群才大会，无数宗门前来参与，一旦出了意外，让妖魔为祸，后果不堪设想。
乔宗主和几位大能商议过后，决定立刻去求助易阁主。
闻言，晴婕的余光瞥到一旁地上无人注意的剑鞘，想了再想，起身，怯怯走到一位师祖的面前，伸手无声地索要修心剑。
这位师祖不给。
晴婕委屈又难过地看向乔宗主：“师尊，修心剑是我的……根，如果它真有问题，我肯定也是逃不脱的。所以修心剑收走不收走的，还有意义吗？”
这里，唯有乔宗主和何师祖知道，修心剑是晴婕的灵根。修士通过灵根，才能不断地运转灵力。二者难以割裂。
修心剑没问题，晴婕肯定也没问题，所以用不着没收修心剑，妖魔是通过其他办法蒙混过关，才入了封魔山。
而晴婕如果有被侵染魔性，那一定是通过修心剑被侵染的。这会儿再分开，也于事无补。
乔宗主叹气，接过修心剑，下了一道封禁后，才还给晴婕。毕竟是灵根，谁也不会乐意自己的灵根被旁人拿捏。
当着他人的面，说得隐晦：“以防它暗藏魔性，害得你越陷越深，为师将它封禁，暂且不能再助你修行。”
晴婕点头：“嗯。”
终于拿回修心剑后，她的神情才轻松许多。摸摸修心剑，想到什么，才赶忙去地上寻找遗落的剑鞘。把修心剑装回剑鞘后，一同缩小挂在脖颈上。
乔宗主打量了那精致但普通的剑鞘几眼，没看出异常，也就没有放在心上。
女孩子嘛，都喜欢一些花里胡哨的装饰。修心剑是晴婕的灵根，晴婕给修心剑找个外壳保护，理所应当。
“晴婕，不管你和修心剑有没有问题，接下来一段时日，你必须要被禁足。直到事情被查清楚，你彻底恢复清白，知道吗？”
晴婕点点头，沉默几息，沮丧地问：“师尊，所以我……不能参加群才大会了，是吧？”
乔宗主一愣，定定打量她。
目光审视。
真是怎么看，都怎么发现不了问题。
这个时候还在想能不能参加群才大会，这能和妖魔同属一流？
“好好在禁闭室中反省罢！”
“是……”
由于人多眼杂，晴婕随后被几位师叔亲自押送去了禁闭室。在去的路途中，晴婕偷偷摘下剑鞘，送入风中。
于是，在被关在禁闭室中后，不多时，她就正大光明地见到了被乔宗主和几位师祖邀请而来，要对她进行检查的易阁主，易归。
“易阁主，劳烦您了。”
易归神情凝重，先是向晴婕索要了修心剑，再是施展秘术，验了一下晴婕。
“人没有问题，而这把剑，是有一点小问题。”
说着，易归施展灵力在修心剑上轻轻一弹，只见一丝几乎看不见的黑气从剑身上浮出，然而被易归用灵力消灭。
众人看得目瞪口呆。
“真的被魔气侵染了！那晴婕……”
易归安抚道：“莫慌，只是剑身上被藏匿了一丝非常细微的魔气，谈不上被侵染。这应该是厉炙用来和外界妖魔发信号用的。既然是这个作用，当然不能太明显，否则会被轻易发现。厉炙是剑妖，她巧妙地将魔气藏匿在修心剑的剑魂上，你们检验只能检查剑身，难以触及剑魂，自然发现不了，更不要说晴婕。”
乔宗主等人恍然大悟：“那么，晴婕之前所说觉得修心剑有异样，是……”
“厉炙岂能料到修心剑竟是晴婕的灵根。更何况修心剑是开了灵识的仙人法器，它有自己的抵抗意识，对于藏在剑魂上的魔气，大为反感，并与之争斗。争斗产生暴躁狂虐之气，因为灵根的作用，影响到晴婕。晴婕猜测是受到厉炙所害，也算是歪打正着。”
王师祖等人不知道修心剑是晴婕灵根这一秘密，愕然看向晴婕，再看向一点也不惊讶的乔宗主和何师祖。
得到肯定的眼神，才恍然大悟之前的种种疑惑。
“所以，厉炙隐藏在修心剑上的魔气太弱了，连修心剑都没有侵染，自然也没有侵染到晴婕的？”
易归颔首：“正是。”
尽管仍不能十全放心，但乔宗主等人都大大松了一口气。
“易阁主，幸好有您此时身处虹剑宗，否则我们还真是……唉。”
易归一点也不居功自傲：“那些妖魔营救老魔尊，连封魔山秘境都能破开，自然也有其他法子混入封魔山。他们自然是做好能应对何道友的万全准备，才冒险来的。所以你们倒也不用杯弓蛇影，苛求自责，牵连了无辜。”
乔宗主点头：“易阁主说得是。现在老魔尊已被妖魔救出，他被封印了六百余年，仇恨累累。我虹剑宗甚至整个修真正道，就算眼下无祸，将来也必有大祸！易阁主，值此危难之际，还望易阁主务必伸手援助！”
易归点头：“自然。”
有了易阁主的担保，晴婕得以摆脱被魔气侵染的怀疑。但毕竟因为有她，妖魔才有机会进入封魔山，她暗中帮衬妖魔的嫌疑洗不脱。
因此，被一天天地在紧闭室里关着。
三天后，舟山战场结束。
虹剑宗对外公开老魔尊破了封印逃脱，自己宗门的何明和晴婕受了重伤，引得哗然大起。群才大会的激动和热血立即消退，只剩下满满的恐惧和紧张。
奚洛安因为是少数清楚修心剑是晴婕灵根的知情者，得以知晓真相。
他在看望晴婕之前，被乔宗主叮嘱道：“不可轻易心软。我们一定要确定她的立场！”
“是，师尊。”
禁闭室六面都是山体，没有门窗，唯有几颗充当明灯的灵石在发光，幽幽暗暗的。
骤见有传送阵出现，晴婕立刻期待地盯着，当看到奚洛安现身的那一瞬间，满眼的光芒。
“大师兄！”
哪料，迎接她的，只有大师兄的铁面无情。
奚洛安很冷漠严肃地看着她，面对她激动的小脸相迎，回以沉默。
这一反应令晴婕瞬间停住前奔的脚步，怔怔望着他，几次欲言又止，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么。
良久，她带着哭音，像小猫崽子一样发出细微的声音：“大师兄……”
闻言，奚洛安缓缓捏起手掌，仔细打量她带着委屈难过和痛苦的表情，一张清艳绝丽的脸蛋上，是任何人无法拒绝的娇弱。
可直到晴婕终于忍不住落下泪后，他才肯大发慈悲地开了口。
“晴婕，你对我说实话，你究竟……是不是魔界的人？”

第113章 、她多聪明啊
“师兄,你、你在说什么，你怀疑我是……”
“你不值得怀疑吗？”
“我以为大师兄你是了解我的！”
奚洛安很冷静：“正因为了解你，我才是最怀疑你的。晴婕，宗门西北方向的边界外,有一处树林,那里是什么地方？”
晴婕忽地一懵，竟真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奚洛安是在问什么。
树林？
那里……那里是魔界的传送阵所在！
“我怎么知道那是什么地方？”
“你几次三番在那里消失,为什么？真的只是巧合？”
被质问的晴婕一时急恼,双拳紧握,急得浑身冒汗。
她知道了！修心剑诞生灵识那日，她兴奋地驾驭修心剑飞行,后来被碧血剑发现修心剑上附有辩灵术。当时不知道是谁下的手段,原来……是奚洛安！
后来的几次,也被奚洛安追寻到那里过。他，一直都在暗中监视观察她！
他……不,她不该生气，她没资格生气。她就是骗子，又有什么脸面怨怪别人骗她、提防着她？
“晴婕,我并非十一二岁的孩童,我今年二百三十六岁,不算看过乾坤巨变,也算看过沧海桑田，我不相信巧合。”奚洛安目光深深，十分痛心。
晴婕面色发冷：“你既是如此想法，还有什么听我喊冤的必要？”
“因为我也心存幻想，”他回答得毫不犹豫，“否则,我早就向师尊揭发你了。直到现在，我依然心存幻想。”
晴婕心头一震，望入他的双眼，对上他带着一丝丝期盼的目中神采。
他说：“现在，我希望你对我说实话。哪怕是你魔界中人，我也一定保你性命！而如果事实证明，到了如今局面，你仍有对我撒谎……晴婕，我只能是自认倒霉，信错了人。以后，绝不手软。”
一语攻心。
他的话语沉稳而坚定，却令晴婕止不住身体微微发颤。她不是害怕，而是紧张，是在巨大压力之下的忐忑。
正如她想救何师祖而向魔尊说出的话，奚洛安对她说了同样后果自负的警告话语。
破坏别人的情分，就不要怨怪别人破坏对自己的情分！
魔尊让步了。因为魔尊还珍惜与她的情分。而她呢？她是否做好准备，失去与奚洛安的情分？
“我……”
什么叫做“事实证明”？
说她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也好，说她是侥幸心态也罢，她只要能伪装一辈子，从哪里来的事实证明？
说了实话，她会是什么下场？奚洛安难道能保全她一个妖在正道里安安稳稳、不受非议地过一辈子？
只保她的性命有什么用！她在哪里不能活！？
她所求的，是活得自由！
是生活，不是生存！
“我不是什么魔界中人，”晴婕咬牙切齿，眼神定定，“大师兄，你不要污蔑我！”
“晴婕！”
奚洛安亦咬紧牙关喊出她的名字，似乎是能把她说出去的话给堵回去。
他在顷刻间，眼中流露出的不可置信的光彩，像是一柄匕首，扎破晴婕的心脏。
晴婕也在这一瞬间意识到，奚洛安有多期待她的坦白。他所说的“心存幻想”，真的是被他强行挽留的幻想。他想将心比心，而她，拒绝了。
二人对视良久，奚洛安失望至极地闭上双目，攥拳许久，冰冷冷地开口说：“不妨告诉你，宗门要用秘术对你探骨，你……不会有侥幸的。”
说完，传送阵亮起，奚洛安消失不见。
晴婕的脸色嗖地刷白。
秘术探骨！
她一直牢牢记得，入虹剑宗前，魔尊和娘亲就千叮咛万叮咛，绝不能让正道修士对她用秘术探骨！她妖骨纯净，可以骗过普通的探骨术，却无法骗过秘术探骨！
由于秘术探骨对修士的伤害不小，所以不会被正道轻易动用。而现在，虹剑宗对她的怀疑难消，决定用秘术对她探骨了！
秘术探骨一施展，她的妖骨必定暴露，身份不言自破。
怪不得奚洛安会对她说“事实证明”，原来，手段在这里。
晴婕怔愣许久，神情恍惚地后退几步，坐倒在冷硬的石床上。
后悔刚才没有对奚洛安说实话吗？
不，何谈后悔？
还是方才思虑的那般，说实话，又能如何？
别说是奚洛安来给她许承诺了，就是乔宗主许出保她性命的承诺，对她来说，又能有多重要？
不知不觉间，她还心存留恋的立场，已经与她彻底划分界限。或者说，人类修士的立场从来都没有选择接纳她，只是她在自以为是、在矫情考虑。
妖，终究是妖。
有几分人性，就能脱胎换骨？
古人向来夸赞莲花的出淤泥而不染，但也有人抨击莲花汲取淤泥的养分，却展示自己的高洁。
她是否变成了这样的虚伪清高？
晴婕缓缓握紧双拳。
【后悔吗？】
陡然听到脑中传来问话，晴婕下意识地回道：【不后悔。】
说完，才一愣。
谁在问她？
为什么听起来像是……魔尊的声音！？
【尊主？】
下一息，果然再次响起尊主的声音：【嗯。】
晴婕惊得直接从石床上跳起来！
刚要继续询问，后知后觉不清楚这里是否有监视法器，晴婕僵住身体。
还好反应迅速，假装发飙将禁闭室里为数不多的物件搞了个乱七八糟后，才趴回石床上，捂着头，假装痛哭。
【尊主，你在哪里？你是怎么进来的？】
【我是在易归被请来查验你时，以一具□□趁机躲入的。】
晴婕吃惊：【三天前？你为什么……】
问到一半，她没有继续追问，魔尊也没有说话。
想一想，就是彼此心知肚明的事情，有什么好追问的。
不就是花了三天时间，观察观察她的立场吗？
【这里应该有监视术法的，尊主，你不会被发现吗？】
【我的□□很隐秘。】
如此，晴婕也不敢寻找了，生怕被外面看监视的人发现端倪。
自打知道奚洛安一直有对她进行监视戒备，她真是再也不相信虹剑宗会对她放松监管了。
回想起来，她窝在茅屋小院衣柜里联系魔尊的行为，还真是大胆！也亏得是虹剑宗没有安排细致，尽指望着奚洛安监视她了。
【晴婕，本尊观察了你三天，却仍然没有观察出你为什么会选择留下。起初，我以为你是因为奚洛安，可刚才看你对奚洛安的态度，显然并不亲近。你留下，难道就是为了让虹剑宗发现你是妖吗？】
魔尊的口吻很冷漠无情，显然还在恼怒当初晴婕不跟随他进入传送大阵，离开虹剑宗。
他不理解。
【我自然不会那么傻！】停顿须臾，晴婕又失落地道，【不，我的确是犯了傻。】
魔尊并不细究她的犯傻问题，而是开始为她安排脱身计划。
【此间禁闭室，与外界隔绝。若在虹剑宗在此地对你秘术探骨，等你身份暴露后直接将你处决，谁也救不了你。】
晴婕惊愕：【那你来是干嘛的？】
魔尊短暂沉默，带着几分恼意说：【没有本尊，你就在这里等死罢！】
晴婕撇撇嘴，不以为然：【才不会死呢，我会求饶的。】
魔尊：……
【我会说我的妖骨这么纯净，正是因为我什么妖力魔力都没有修炼过，什么坏事都没有做过。我帮魔尊进入封魔山，纯碎是因为我娘亲的性命在魔尊的手上，我是被迫的。我会疯狂求饶的。尊主，你不是说他们是伪君子吗，他们肯定会饶我一命的，说不定还会再反派我到魔宫卧底去。】
魔尊：……
【尊主，你人呢？】魔尊：给爷气笑了。

第114章 、准备上车
不知道魔尊是不是因为被气到,他没有再理会她的呼唤。但晴婕心中一点也不慌。
原来尊主在啊，那更没什么好怕的了。
等她被秘术探骨发现身份后，尊主现身，大展神威,英雄救美,带她逃出生天……电视剧都这么演。
慌是慌，但不管是因为有魔尊在,还是她做好了求饶认怂的准备,后果不过如此。提前知道后果,倒也不用慌了。
然而，令晴婕紧张万分的秘术探骨并没有发生。
当她终于得以离开禁闭室后,竟然是被带到了三千幻境的红木大衣柜面前。
她一脸懵。惊愕地看着周围一圈大能修士,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在场修士中,除了虹剑宗自家人以外，还有易阁主和变身南度的魔尊、万兽宗宗主以及玉面夫人和儿子元崆。
乔宗主神色冷漠而痛心：“晴婕,本想对你用秘术探骨，但玉面夫人已识破你的身份。你根本不是白宗主的亲生女，你甚至连个人都不是。你是个妖的事实,不容狡辩！”
听到这话,晴婕“嗖”地扭头看向玉面狐狸,错愕不已。
一向对她言笑晏晏的玉面夫人,竟然卖她卖得这么干脆！？
吃干脆面长大的吗！？
……好歹同属妖类，用不着这样吧？
正巧对上玉面狐狸的眼神，见玉面狐狸还冲她笑，晴婕唯有无语。
看，玉面狐狸的立场多坚定，妥妥的一颗正道心。
“说,你是什么妖？”
乔宗主声若惊雷，晴婕却一脸冷漠，并不说话，这令乔宗主和旁人更加失望。
“事到如今，你还冥顽不灵。晴婕，为师对你真的很失望！你可知，为师应该将你当场清除？”
晴婕重新看向乔宗主，瞪圆双眼，没有说话，静静等着乔宗主继续言语。
“只是，玉面夫人看出你能躲过普通的探骨术，是因为你的妖骨纯净，没有修炼过妖魔之法，没有沾染过恶行之血，你还有救！所以，万兽宗愿意收留你，教化你成为一个好妖。”
闻言，晴婕迅速用余光扫了玉面狐狸一眼，这才理解了玉面狐狸的满脸笑意是为什么。
原来这位夫人，还挺好心……
晴婕咽喉动了动，小声：“那我真是谢谢你们。”
乔宗主没注意她的阴阳怪气，挥手，恼火地说：“谈谢还为时尚早！不管你是因为受到魔尊的威胁还是蛊惑，做出了卧底虹剑宗、背叛虹剑宗的事情，但凡是妖，必有妖性！或嗜杀好斗，或暴虐冷酷，有的妖性可以教化约束，有的妖性难以驯服。妖性不除，正道绝不能容你！”
晴婕缓缓垂下头，抿紧嘴唇。
她明白了。
因为大家都没有发现她的妖性是什么，所以现在需要送她去三千幻境，挖掘她的妖性所在，判断她能不能被教化。
如果能，她才会被万兽宗收留；如果不能……
晴婕用余光扫向易阁主和魔尊，不明白这两人在这里看什么戏。
注意到她的目光，魔尊密语传音说：“本尊也想看看你的妖性是什么。”
晴婕：……
三千幻境的大门打开，奚洛安面无表情地说：“这次，轮到你成为历练人了。我会陪同你，尽全力救你。”
明明之前说过，如果晴婕不对他说实话，他就绝不手软的。现在……还救她做什么？
此时，玉面狐狸也急忙忙把自家儿子往晴婕的身后一推，有几分开心地说：“晴婕，让崆儿也陪你去！”
元少主矜持地对晴婕点点头，显然也是乐意的。
全场数个势力门派，就属万兽宗最开心。
正当晴婕被推入幻境中时，易阁主对乔宗主说道：“乔宗主，晴婕的妖性隐蔽，而我的徒弟南度，秉性正直、心思细腻，正适合此行。”
没想到易阁主会推荐紫霄阁弟子，乔宗主惊喜，这个南度一定有不凡之处！可一想到只有两个陪同晴婕入幻境的名额，又发愁地看向奚洛安和元崆。
为了挖掘发现晴婕的妖性所在，大弟子奚洛安肯定是要去的。万兽宗少宗主元崆，人妖混血，身份特殊，也是极适合去的。
三个人，这怎么……
玉面狐狸急忙提议：“好说好说，让我儿变狐身进去，不占名额！”
众人：……嗯？
玉面狐狸不图别的，就图儿子能和晴婕有共同经历的情分。毕竟这次是发现晴婕妖性所在的历练，又不是什么好机会。
只见元崆的身上白光一闪，眨眼间变成了一只小小的白狐狸，乖乖地蹲坐在地上。
玉面狐狸直接把小白狐狸抱起，往晴婕的怀里一塞：“给，抱着，暖手。”
晴婕吃惊地把小白狐狸抱个满怀，对上小白狐狸黑幽幽的眼神，一想到这是元崆少主，她就尴尬不已。
三人一狐进入三千幻境……不，是三妖一人进入三千幻境。柜门关闭，里面一片死寂。
许久，奚洛安对魔尊说：“有劳南师兄辛苦一趟了。”
魔尊轻声说：“我不信有什么妖性，能逃得过我的眼睛。”
闻言，晴婕抱紧小白狐狸，轻轻用气哼了一下，没言语。
她偷偷拿出之前魔尊借给她的法宝遮天，含在口中。
法宝遮天和三千幻境一样，是仙级中品的法宝，上次陪同佛子入幻境的时候，她就是利用法宝遮天，躲过了被消除记忆。
这次，她是主要历练人，肯定也会被消除记忆。幸好法宝遮天还在。
外界传来乔宗主对众人的声音：“这段时日，老夫请宗门前辈将三千幻境进行了升级，现在，三千幻境已经是仙级上品的法宝！冰玉石直播将会更全面、更细致、更聪慧，自动追踪精彩片段……”
晴婕一愣。
啊？？？
三千幻境是仙级上品了？
那法宝遮天岂不是要失效！？
她急忙用胳膊肘撞向身旁的魔尊：“诶？诶诶诶……”
此时，外界操控三千幻境的修士大喊：“幻境，起！”
瞬间，晴婕眼前一黑，熟悉的眩晕感袭来。
魔尊刚刚拿出其他法宝，见她已经过去了，唯有无奈。
而不过片息，唇角在黑暗中微微扬起。
失忆？

第115章 、请叫她犬妖
“汪,汪汪。”
“嘤。”
“汪汪汪汪汪汪！”
晴婕冲着主人怀里的小白狐狸大叫。
小白狐狸可怜地嘤嘤几声，委屈巴巴地抬头看向抓住他的猎人。狐狸眼，不用做什么特殊的表情，就是媚眼如丝。
看到这,晴婕更生气了！
“汪汪汪汪！”臭狐狸精！
奚洛安好笑地将小白狐狸放下,再摸摸晴婕的小狗头。
“给你找了个玩伴，以后好好相处。”
晴婕蛮不开心地甩甩脑袋,凑到小白狐狸身边看了一眼。哦,公狐狸啊,那没事了。
刚想开心抬爪和这位新朋友握握手，以后狐朋狗友一起耍,却忽然发现小白狐狸笑眯眯地看着她,开口说：“你好呀,修勾儿。”
嗖地，晴婕瞪大双眼,再“嗖”地，扭头看向奚洛安。
大喊：“哥，这只狐狸会说话！他是个狐狸精！？”狐狸精的话,公的母的都得防范！
一只会说话的狗,竟然还震惊一只狐狸会说话。奚洛安笑道：“正因为发现他是只狐狸精,我才将它带回来陪你玩的。现在外面驱妖师实力强盛,能见到这么一个幼年期的落单妖精，是很难得的。”
“哦。”
介绍完元崆，奚洛安为元崆介绍晴婕。
“晴婕是我一个月前在雪地里捡到的，她当时冻得几乎死掉，我试了很多办法给她暖和身体，她才活了过来。结果没想到,她竟然是一个犬妖，”至今，奚洛安仍百思不得其解，“妖也会被冻死吗？”
元崆心疼地看着晴婕：“真是一只可怜的小狗妖。”
闻言，晴婕不满地纠正道：“请叫我犬妖，听着有品味。”
元崆：……
“好，犬妖。”
好狗不提当年惨。晴婕赶紧围着小白狐狸转了两圈，岔开话题：“狐狸精，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元崆。”
“以后就叫你小崆崆好了，”她歪头，理所当然地说，“我叫晴婕，你可以叫我小姐姐。”
对此，元崆干笑两声，没有回应，瞥一眼奚洛安，问道：“这是你主人给你起的名字？”
“是我自己起的，”晴婕用爪子勾勾耳朵，装作漫不经心地说，“怎么样，好听吧？”
“唔，很独特。你为什么起这个名字？”
“因为好听！”
这个公狐狸问题还真多。
晴婕有点不耐烦，舔舔爪子，翻给对方一个白眼。反正她现在是狗，做什么表情都不要紧。
唉，万万没想到，在飞机失事后她竟然穿越了，还穿成了一只狗，狗妖！
啊，不，是犬妖。
就真汪的离谱。
更离谱的是，这个世界的驱妖师相当强大，作为一只很菜的狗、犬妖，她根本嚣张不起来，只能跟随她温柔风雅的猎人哥哥，无忧无虑地生活在山下幽静的小村庄里。
这真的是……
太棒了！
“哥哥，饿饿，饭饭！”
“我这就去做。”
晴婕摇着尾巴跟随奚洛安进入厨房，乖乖坐等。看着奚洛安忙碌的背影，幸福得心底冒泡泡。
又帅又温柔，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出门养家进门做饭……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棒棒的男人？
“哥哥，等我修炼成人，咱们就成亲吖？”
奚洛安一边笑着，一边勾手，扔给她一小片肉，让她解解馋。
虽然他没有明确的答复，但是晴婕并不气馁。毕竟嘛，她现在是一只狗，谁会跟一只狗谈恋爱呢？
……TAT
元崆脚步轻俏地进入厨房，立在晴婕身后。
“晴婕，你何时能修炼成人？”
晴婕扭头看他：“我不知道。”
“天资卓越的妖，一百年能修炼成人。你今年几岁？”
“唔，我不清楚。”晴婕的眼神有点躲闪。她一穿越过来就是躺在冰天雪地里快被冻死，之后被奚洛安救下，关于身体过去的记忆一点都没有，她怎么能知道自己今年几岁？
元崆上下打量她几眼：“看你和我的年纪差不多，如果你也和我的一样天资卓越的话，没准用不上两年，就能化人。”
“真的？”晴婕感到相当惊喜，狗眼瞪大，“只用两年？”
“我是说，如果你的天赋跟我一样，”元崆狐狸明明是很随意地笑，却显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味道，“但那不可能，你能在二十年内化形成人，就已经很出色了。”
“什么，二十年！？”
晴婕懵。那也太久了。等她化人，奚洛安都变成中年大叔了。
她不愿意接受这个可能：“不行不行，我也不笨，应该用不了二十年的。”
适时，元崆幽幽出声：“我这里有一套修炼功法，能保你在一年内修炼成人，你要不要试一试？”
顿时，晴婕眼珠子斜过去，一脸提防地盯着元崆，十分直接地反问：“这么逆天？是魔功吗？”
元崆甩了一下毛茸茸的大尾巴：“妖魔修炼，难道还有什么正经功法吗？”
她撇嘴：“就算妖魔修炼本就不正经，但修炼的手段也得分顺应天时和违逆天道吧？原本最快二十年能达成的事，竟然只用一年就可以完成，那肯定是违逆天道的魔功，八成是那种吸取他人修为的功法！”
见她猜个正着，元崆晃动的尾巴停下，平静地问：“是又如何？”
“我才不要学，残忍！”
说着，晴婕远离元崆几步，一连戒备。似乎元崆不认为这种修炼方法有问题，那么他这个妖就很残忍。
元崆勾勾嘴角，和围着灶台转的奚洛安对视一眼。
真巧，他们俩也是这样的判断标准。如果晴婕不认为这种修炼方才有问题，那么她的妖性就很有可能体现在残忍上。
当晴婕一个人在院子里，一颗狗头埋在碗里吃得喷香时，厨房里，元崆和看着给自己准备食物的奚洛安，平静地说：“接下来要考验什么？”
“最常见的妖性，无非就是残忍自私。既然她不残忍，接下来就试试她是否自私。”
元崆点点头：“好。”
他已经看到，自己碗里的食物，要比晴婕碗里的丰盛得多。
此时的三千幻境外，对于晴婕竟然投生成为一只犬妖，一众大能修士是相当惊讶的。
万兽宗宗主皱紧眉头：“犬的优点太多了，忠诚、热情、勇敢、执着……能成为犬妖，说明这丫头骨子里是有很多优良品质的。”
乔宗主忙问：“犬妖的妖性主要在哪一点？”
万兽宗宗主和夫人对视一眼，玉面狐狸想了想，只用了四个字回答：“摇尾乞怜。”
闻言，乔宗主一脸惊疑，努力回想，也想不出晴婕在虹剑宗中有何摇尾乞怜的行为。
玉面狐狸也没想出来，所以又补充道：“不知道符不符合晴婕。”
“我觉得不像。”
“或许她身上是其他的妖性。犬妖还有哪些妖性？凶狠恶斗？”
周围修士都不认可“摇尾乞怜”这个妖性，转而讨论其他的可能，唯有易阁主一人，盯着冰玉石，蓦然想到了什么，浅浅皱起眉，忽而露出了一点耐人寻味的笑意。
好像，的确是她的性子。
……
晴婕吃得正香，忽然，被身旁的放碗声吸引。随意瞥去一眼，当看到元崆饭碗中放满了红烧肉、大鸡腿时——她傻了！
呆呆地看着元崆用尖细的狐狸嘴故作优雅矜持开始用餐，奚洛安则像没事人一样在石桌旁边落座。
她再扭头看看自己本来觉得很不错、吃得很香的鸡蛋炒饭。
不是……
一个公狐狸精，凭什么一来就抢了她的家庭地位！
“哥，他的碗里为什么有鸡腿？”
“因为他是狐狸。”
晴婕歪头：？？？
有什么必然因果吗？
“我也想吃鸡腿。”
“没有了。”
回答得太平静，平静得直接让晴婕愣住，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好一会儿，她仰长脖子看看奚洛安的碗。看到他自己的碗里也没有鸡腿，只有元崆的碗里有后，才稍微平息了一点心中的不平衡感。
惊讶又疑惑地委屈了一会儿，没有再追问，继续乖乖吃起自己的鸡蛋炒饭。
一边吃，一边看元崆吃得满嘴流油。
呜呜呜，心里有一点点不平衡。
狐狸就配得上吃鸡吗？狗就只配吃鸡蛋吗？
谁才是人类最忠诚的朋友！
本以为已经算是委屈了，哪料元崆这个臭狐狸在吃完鸡腿后，竟然把鸡骨头往她这边一扔，一副施舍模样说：“吃吧，小狗。”
看到掉落在面前的鸡骨头，晴婕一脸震惊。
扭头看奚洛安，奚洛安竟然也很平静，冲她扬扬下巴：“喏，你有骨头吃了。”
晴婕：……
[○｀Д○]
啊啊啊啊啊！为什么这样对她！难道不知道她一向以人的心态和他相处吗？
这个臭狐狸精拿她当狗狗，奚洛安就也立刻转变心态，拿她当纯狗、当畜牲了？
明明刚才她还有向他求婚的！
“我才不吃呢！”
心态受不住，她大喊一声，扭头跑了。
院门大开，嗖地一下跑出去。结果一不留神，竟然把一个拎着两只竹筐子登门的妙龄女子给吓了一跳，惊得摔倒在地！
晴婕紧急止步，无措地“汪汪”叫两声。
奚洛安很快赶出来，搀扶起摔倒的姑娘。
姑娘脸蛋红彤彤的，急匆匆拍干净身上的灰尘，然后将落在地上的竹筐子捡起，低着头，不好意思地递给奚洛安。
“大哥哥，我是新搬来的邻居，这是我亲手编的竹筐，给你拿两个用。”
奚洛安向隔壁的篱笆茅屋看去。里面有个大婶笑呵呵地挥手：“小伙子，那是我闺女，妙儿。给你拿两个筐子，不够用再来取，不值钱的！”
看起来是很和善友好的邻居呢。
奚洛安对大婶笑着点头示意后，对妙儿姑娘说了一声“姑娘稍等”，转身进去家中。
晴婕还在观察这姑娘有没有摔伤，心里愧疚，就见妙儿弯腰，轻轻在她的脑袋上拍拍，笑眼像月牙一样，声音甜滋滋的：“真可爱的小狗狗。”
见对方不仅没有怪自己，还这么亲切，晴婕不由地咧嘴笑了笑，摇起尾巴。
不多时，鼻尖闻到一股香味，狗头一扭，只见奚洛安端了一个碗出来，交给了妙儿姑娘。
看到奚洛安的回礼，妙儿姑娘又惊喜又不好意思，连连推拒：“不不不，不用，大哥哥你留着自己吃吧。”
“我已经吃了，这个你拿回去吧，和你母亲分食。”
在他们推让时，晴婕眼尖，看到了碗边露出的鸡腿骨头。
啊！一只鸡，有两只腿！
这是另外一只！
瞬间，她的口水从眼角流出。
“汪汪！”骗子！
奚洛安低头看她一眼，斥道：“别吵。”
“汪汪汪汪汪！”你这个大骗子！
听她叫得急，妙儿姑娘眼睛一亮，赶忙把鸡腿骨头从已经炖烂的鸡腿中抽出来，然后朝她一扔！
声音清脆又欢快：“吃吧，小狗！”
只见一道完美的抛物线过，鸡腿骨头正好砸中狗头。有点疼，有点黏糊糊的，也有点香……
可晴婕更有点委屈。
低头看一眼落在地上站满灰土的鸡腿骨头，再看一眼用晶亮眼神看着她的妙儿姑娘，还有站在院门内侧看戏的元崆狐狸，最后，再看看仍然神色平静的奚洛安。
他在对妙儿姑娘说：“不用管它，你快端回去，肉要趁热吃才香。”
“哎！”
妙儿姑娘点点头，响亮地应一声，开开心心地走了。
晴婕坐在原地，仰着头，执拗又沉默地盯着奚洛安，等着他给她一个说法。
然而，奚洛安只是一边朝家里走，一边挥手：“要吃就快吃，不吃就留给野猫野狗。”
声音越来越远，晴婕垂首坐在原地，当听到元崆狐狸发出“啧啧”的声音后，她一个心态没绷住，撒腿跑了。

第116章 、刺激
心里……好酸！
她接受不了奚洛安骗她,接受不了奚洛安把鸡腿给妙儿姑娘，也接受不了妙儿姑娘当着奚洛安的面把鸡腿头扔到她头上，更接受不了奚洛安对一切都无动于衷！
晴婕一溜烟跑到小河边,趴在地上发呆。
为什么鸡腿不给她吃？
给狐狸精,是因为狐狸精是新来的，给妙儿姑娘，也因为妙儿姑娘是新来的？
活生生的“只闻新人笑，不闻旧人哭”？
“嘬,小狗。”
听到旁人有人叫喊,晴婕头还没扭过去，先不耐烦地汪一声。
小狗什么小狗？她是犬妖！她很快就能变成人的！
“汪……”
扭头一看,吓！惊得她顿时跳起来。
是个驱妖师！
一袭黑衣劲装的南度,手持桃木剑，剑尖上扎着一只死翘翘的山鸡。招呼了她一声后，晃了晃手中的山鸡,示意等会儿有骨头吃后，搭起火架子来。
晴婕撇撇嘴,很看不上吧，却又不敢走。
她得装得像个正常小狗才行。正常小狗哪里会拒绝眼前的美食呢？
于是,她走三步停一步的,慢慢磨蹭到了南度附近。
见南度看来，还连忙摇尾巴。把当狗的精髓，把握得死死的。
南度瞥她一眼，自顾烤着手中的食物，说：“若是有主的狗，就不要来讨食了。我只施舍流浪狗。”
晴婕装作听不懂的样子，继续摇尾巴。
这个驱妖师好奇怪,对着一只狗叨叨。哼，小狗狗能听懂什么呢？
以防有诈，她也不离这个驱妖师太近，摆出一副嘴馋又害怕的样子，卧在一丈远。
当烤山鸡的香味渐渐飘散出来后，晴婕嗅了嗅空中的香气，眼睁睁看着驱妖师将烤好的山鸡用刀切开，然后撕下来一根鸡腿，放在了干净的手帕上。
他用手指示意：“没有主人的话，就过来吃吧。”
见之，晴婕一个猛子站起来，盯着那烤得焦香的山鸡腿，惊了。
给、给她吃鸡腿？
她不敢相信地左右看看，确定这附近只有她一只狗。尽管她吃饱了饭，并不饥饿，可面对焦香又干净的山鸡腿的诱惑，她连对方是个驱妖师都不在乎了，满心都是感动。
自家人拿她当狗看，陌生人却知道给她准备一条干净的帕子盛放食物，而且不仅仅是骨头！
好人呐！
什么主人！她当然没有主人！
她是自由的犬——！
瞬间，晴婕朝山鸡腿冲了过去。下口前，还冲对方先点点头，表示谢意，然后才在手帕上矜持地开吃。
优雅，永不过时。
一时间，一人一狗，吃得喷香。
南度一边享用着食物，一边打量埋头苦吃的小狗。
若不是跟随元崆的踪迹，又发现奚洛安在此，他还真想不到晴婕会变成一只狗。
啧，怎么会变成一只狗？她身上有的不是狼族血脉吗？
晴婕吃得打饱嗝后，到河边洗干净油乎乎的嘴巴和爪子，然后回到好心人的身旁，软乎乎地叫了两声：“汪汪。”
表达谢意。
南度伸手摸摸她的狗头：“吃了我的食物，就是我的狗了。跟我走？”
晴婕甩甩脑袋，退后两步，大声叫了一下，表示不行。
这时，远处传来呼唤：“晴婕，过来！”
扭头一看，发现是奚洛安找来了。一时间，心中也没有之前的委屈郁闷了，四肢欢快地朝奚洛安跑去。
将晴婕喊到面前后，奚洛安望着远处那个依然席地而坐的身影，微微紧目，冲欢快跑来的晴婕教训了一句：“不知死活，快回家去！”
晴婕半是不高兴，也半是高兴地“嗷”了一声，速速跑回家。
离得很远后，回望奚洛安在和那个驱妖师交谈。
一定是在试探那个驱妖师的底细。
奚洛安果然还是在乎她的小命的！
……走到南度面前，奚洛安抱拳行礼：“南度师兄，好久不见！”
南度并不理会奚洛安，而是自顾将食物残渣尽数收拢于路边，留给野猫野狗享用。
奚洛安不明白为什么南度的态度如此冷漠，只能继续搭话：“原来南师兄成为了驱妖师，这个身份倒是极有益于晴婕的此番历练。”
南度闻言，一声嗤笑：“若是有益，为何你与元崆没有成为驱妖师？”
奚洛安稍一沉默，解释道：“身份都由我师尊等大能前辈安排，你我和元少主在进入幻境前，皆一概不知。”
“所以是你的师尊在徇私？你们与晴婕一样都成了妖，自然能与她关系更亲密。看来发现其妖性的任务，是不需要在下多管闲事的。”
“南师兄此话差矣！发现晴婕的妖性，只是任务之一，更重要的任务是要教化她。南师兄是易阁主的得意弟子，见多识广，自然是被托付更重要的任务。”
对于奚洛安的解释，南度并不接受，但也不再纠结此事。
起身，整装，离去前，交待道：“那在下就等着完成更重要的任务了。如有需要，尽管开口。”
“多谢南师兄。”
与南度分别，奚洛安回到家中，入目便是晴婕懒洋洋地趴在石桌上晒太阳，一副吃饱喝足的享福模样。
“晴婕，刚才那人是驱妖师，你没看出来吗？”
晴婕睁开双眼：“看出来啦。可是他喊我，我如果撒腿就跑，岂不是会暴露我自己？”
“那你也不能与他太亲近。你有没有想过，他摸向你脑袋的手，一个用力，就会让你的脑袋开花？”
惊得晴婕瞪大双眼：“不会的，他是好人。”
好人？奚洛安感到好笑至极：“他是个驱妖师，对妖是不会心慈手软的，你为什么认为他是个好人？”
“因为他给我吃鸡腿！”晴婕跳起来，理直气壮，“他肯定没有看出我是妖，所以他不会让我的脑袋开花！”
“给你吃鸡腿，就是好人？”
“对！！！”晴婕大喊，“不给我吃鸡腿，还骗我没有的，就是坏人！”
见她果然相当在意刚才的事情，奚洛安很想解释，却只能继续隐瞒。
“晴婕，鸡腿是我准备的食物，我想给谁吃就给谁吃，想对谁说没有，就对谁说没有，不可以吗？”
万万没想到他陡然变脸，晴婕一时怔住：“可、可以……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就不给我吃，为什么要对我说没有？是因为我不如那只公狐狸……还有新来的妙儿姑娘重要吗？”
奚洛安叹气：“来者是客，要以礼待客。把最好的东西拿给客人，不是应该的吗？晴婕，我知道你受了点委屈，但这点委屈就如此受不得吗？”
晴婕沉默。
奚洛安抬手，在她的头上轻轻摸了摸：“好了，别生气了。以后便不会再把他们当客人招待了。”
晴婕支吾了两声，在他的抚摸下，渐渐心情转好。
好吧。
……
然而，态度不是说说就能解决的。
客人毕竟是客人，哪有一次是客人，以后都不是客人的道理？
公狐狸元崆还好说，与晴婕和奚洛安生活在一起，很快就转变成了自家人。但新搬来的邻居妙儿姑娘，人家清清白白一个黄花大闺女，也能跟他们不分你我，成为一家人？
妙儿姑娘送来一筐冻梨，这可是冬天里的稀罕物。奚洛安回到房间里找了找，然后把一床小褥子当成回礼给妙儿姑娘送了过去。
一见这，晴婕立马追着跟去！
因为那床小褥子原本是打算给她当新窝的！
她期待已久，过年能有个暖暖和和的新窝窝。
晴婕亲眼看着妙儿姑娘收到回礼后，羞得脸通红，嘴角笑得扬到耳边，怯生生给奚洛安说了句“多谢奚哥哥”后，连不迭地拿着原本属于她的小褥子跑了！
“汪汪汪汪汪！”你给我回来！急得她直接咬住奚洛安的裤腿。
要知道，她之前可不会做出这种狗干的事情。
可是，奚洛安只是无奈地对她解释：“晴婕，我得给人家回礼。你自己看看，家里能有什么好回礼的？”
晴婕又急又恼，大叫：“你可以把元崆的皮剥下来送出去啊！”
一旁看戏的元崆：……有礼貌吗你？
“别闹了，乖。我抽空给你准备一个新的，放心吧。”
晴婕气呼呼地跺跺脚，又跑了。
眼见晴婕再次跑出家门，元崆问奚洛安：“她说要把我的皮剥下来！天呐，为了她的小破窝，要扒我的皮？这是不是残忍又自私，算不算妖性开始显露？”
奚洛安皱紧眉头：“不清楚。她若只是随口一说，那不算，可她若是真的认为可行，那就危险了。”
“看来，再气她几次，她的妖性就能完全显露了，”说着，元崆晃晃毛茸茸的大尾巴，将自己围起来，笑道，“拿妙儿姑娘气她，这个方法真不错。奚师兄，这丫头对你很在乎呢。”
闻言，奚洛安缓缓摇头，却没多说。他也不知道，这个方法是不是真的很不错。
他也很不想让晴婕伤心，但当务之急是发现她的妖性，并且迅速教化！任何其他的情绪，都应该被搁置。外界有那么多的大能前辈们在看着，必须要让晴婕在大家的心中有一个值得信赖的形象才行。
晴婕气呼呼地跑出家门以后，这次没有跑到河边了。她直接跑到在村头新安家的驱妖师南度家门口，隔着篱笆，可怜巴巴地喊了一声：“汪！”
很快，里面传出来南度的回应：“进来吧。”
晴婕撅着屁股，从篱笆的空隙间钻了进去。
院子里养着几只鸡，见了她的狗头就赶紧过来叮啄。
然而，晴婕才不是普通的菜狗呢。她大发神威，将几只鸡追得满院子跑，满鸡毛乱飞。等到南度神情无奈地出现，弯腰将她抱起以后，这几只鸡才算躲过一劫。
伸手弹掉粘在她脑门上的鸡毛，南度好笑又无奈：“怎么，你是打算亲自下厨？”
晴婕甩甩头，将脑袋埋在南度的胸口。
“汪唔……”
英俊的驱妖师大人，她过来寻求安慰。
南度将晴婕抱回屋子里。晴婕左看右看，也没发现什么可以拿来给她当窝的东西。
啧，这大冬天的，驱妖师晚上睡觉不盖被子吗？
南度在制符，没有理会晴婕的搜寻。毕竟这屋子家徒四壁的，没有什么好在意的物件。因此，等晴婕凶神恶煞地将搭在椅背上棉袍撕咬得棉絮乱飞后，南度才回过神来，看着一屋子废物的棉絮，愣神。
扭头看她，她站在破烂的棉袍上，昂首挺胸，一副立功讨赏的模样。
南度皱眉：“你这是……”
“汪汪！”拆家！
她在棉袍上转圈圈，找了个软和的位置，卧下。
见之，南度立刻起身，拎起她的脖颈，毫不客气地在她的屁股上狠狠拍了两下！
“狗胆包天！别人家的狗，果真是养不熟的白眼狼，竟敢到我这里撒野？”
晴婕可怜兮兮地惨叫了两声，挣脱了就往外面跑。
跑出去以后，还不跑远，就站院子里勾引南度。等南度果然拿着破烂棉袍跟了上来，才美滋滋地领着南度朝家跑去。
于是，晴婕前脚跑回家，南度后脚就跟上门，向奚洛安索求赔偿。
看着南度手中被狗啃了的棉袍，奚洛安一脸惊疑，几次用眼神向晴婕询问，不敢相信这真的是她闯下的祸。
晴婕站在南度的腿旁，冲着破烂棉袍的方向高扬下巴，一副一狗做事一狗当的姿态。
对奚洛安给出的抽空再给她做一个棉褥子的承诺，她持怀疑态度！所以她自己寻了个半成品回来！
看，就是这件棉袍！快把里面的棉絮抽出来，给她做褥子！
至于赔给南度的补偿，全当是日后置办棉花和布料的钱。
奚洛安对南度表示愧疚：“真是抱歉，南大人，您的棉袍多少钱，在下赔偿给你，或者尽快赔偿给您一件新的棉袍。”
南度抬脚，在晴婕毛茸茸的屁股蛋上轻轻踢了一下：“这不是赔偿的事情。你的狗闯祸，所谓打狗看主人，若不是因为你是她的主人，我早就扒了她的皮做袍子了。”
晴婕跳起一脚，惊骇地远离南度。
这还是她认识的好心人吗？
“不知在下如何赔罪，才能平息您的怒火？”
“把你的狗赔给我。”南度相当得直截了当。
奚洛安惊讶，对上南度的双目，不明白对方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争夺晴婕？难道就因为投生的身份问题，惹对方不快？
“大人，这狗尚小，毛皮不过巴掌大小，连骨带肉也没几两，不能看家护院，也不能打猎捕食，您要它实在没有用。若只是因一时恼怒想要杀之解恨，实在犯不上。您是尊贵的驱妖师，杀的都是残暴邪祟，而不是这种愚蠢的畜生，辱没了您的本事。”
听得晴婕瑟瑟发抖，躲在奚洛安的身后，看向南度的眼神染上惊恐。
南度皱眉：“我几时说要杀她？我索要她，不过是因为冤有头，债有主，她自己做下的坏事，自然得自己承担。别以为有一个好主人，就能靠一辈子。”
奚洛安一时语塞，有点明白南度似乎是想借机训导晴婕。
于是，想了想，立刻点头附和：“大人您说得对。哪怕是一条狗，也不能仗着主人的威风，一直作恶。”
“那你肯把她给我？”
“这……这样吧，大人，还望您念在她是初犯，饶了她这次，由我替她赔罪。有一有二没有三，您给她两次机会，她若第三次再犯，在下一定把她交给您处置！”
见奚洛安松口，南度的脸色好看许多：“好，那就这么定了。”
离开前，南度一挥手，将破烂的棉袍扔在晴婕面前，目光定定，意味深长：“这是第一次。”
已经缩成小小一团的晴婕，惊得瑟瑟发抖。
等南度一走，她着急忙慌地往奚洛安的身上扒拉：“哥哥，你真的要把我送给那个坏人！？”
奚洛安无奈地一手抱住她，一手拿起破烂棉袍，走回屋子里。
“这会儿他又成坏人了？你不是一直说他给你鸡腿吃，是个大好人吗？”
“呜呜呜，我看错他了！他是个阴险狡诈的大恶人！”
元崆跟在一旁，看笑话：“你以为南度好招惹，就撕咬了他的棉袍，趁机到奚大哥这里换新褥子？瞧你那点小心思，差点赔了夫人又折兵吧？”
“狐狸精，你别说话！呜呜呜，奚哥哥，你不会真的把我送出去吧？”
“好了，别哭了。不是还有一次机会吗？只要你以后乖乖听话，不再捣乱，你是不会被送出去的。”
在奚洛安的安慰下，晴婕才稍微安下心来。
不过，她也不像自己表现出来的那样担忧。因为她毕竟不是什么天真无邪的小犬妖，会轻易被吓唬住。她只是需要在奚洛安这里装可怜，讨怜惜罢了。
她需要引起奚洛安的重视！
最近，奚洛安的行为总是很伤她的心。
入夜时，奚洛安将南度的棉袍拆完，重新缝制了一个厚厚软软的褥子送给晴婕。
“给，满意了吧？”
晴婕“嗯嗯”两声，在软软和和的棉褥子上转了几圈，最后舒舒服服地窝下。
真巴适！一股……
呔，一股那个驱妖师的味道。
真是晦气！晦气！
不过转念再一想，她把南度的棉袍当窝睡了，那个大恶人没有棉袍，也没有被子，在这寒冬腊月里，冻得流鼻涕去吧！
哼！
……
外面冰天雪地的，越来越冷，不仅是晴婕和元崆，就连奚洛安也很少出门了。
作为妖，能安安稳稳地留在家中，当然要抓紧时间修炼啊。
临近年关，隔壁妙儿姑娘的娘过来给奚洛安送一些过冬的食物，奚洛安就和李大婶在厨房里交谈。
晴婕则和元崆躲在主屋里修炼。
在元崆的指导下，她的修炼突飞猛进，不过月余，就感觉到了化人的征兆。
晴婕很惊喜，并且很得意地质问元崆：“你不是说我想化人形，需要至少二十年吗？哪怕修炼什么魔功，也得需要两年。瞧我现在，我觉得在一个月之内，我就能化出人形！”
元崆并不脸红，因为之前的话本来就是胡说，蒙骗晴婕的。
“嗖”地一下，他变成了一个唇红齿白的少年郎，看着目瞪口呆的晴婕，面色淡然：“化成人形，不过是妖兽成精的第一步，再简单不过，有什么好骄傲的？”
“你！你能变成人？”晴婕惊讶极了，“好呀，原来你一直在骗我！”
元崆耸耸肩，并不否认：“我可没想到，你原来真的什么也不知道。”
“你！”
看到元崆的人形是一个如此俊俏的少年郎，晴婕想要化人的心更急切了：“还有没有什么快点化人的办法，你教教我嘛。”
“你何必如此追求化成人形？”元崆不解，“人形是需要妖力来维持的，很辛苦的。尤其是你实力不济，刚开始化成人形，哪怕耗尽全身妖力，一天也维持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实在是没有必要。”
“你不懂！能不能变成人，和变成人的时间有多久，这完全是两个层面的问题。”
元崆挑眉：“好，我不懂。那我可没心思教你。”
“啊，教我教我教我！”
狐朋狗友在说笑打闹时，奚洛安和李大婶在厨房里说着过年要准备的东西。
李大婶看着收拾得井井有条的厨房，再看看动作利索的奚洛安，越看越满意。
“洛安呐，你一个人过了这么多年，也该过够了吧，有没有想过成家？”
奚洛安一怔，停下手中动作，回首看向李大婶，温和一笑，回道：“李婶，在下家徒四壁，也身无功名，整日里以打猎为生，又懒惰懈怠。如此，可着实不敢去想成家之事，免得误了谁家的好女子。”
“诶，成家立业嘛。男子成了家，心态自然会发生变化。你孤身一人，无牵无挂，自然生活懈怠。等你有了媳妇、有了孩子，心中有了牵挂，干活做事才能奋进。”
奚洛安面不改色，仍道：“这是说不准的事情。既是说不准的事情，就不能拿好女子的一生做赌注。”
听得李大婶连连点头：“你这孩子是真不错啊。婶子的眼光不会错的。”
听得奚洛安心头一跳。
李大婶离开的时候，晴婕和元崆在屋里都能听见李大婶对奚洛安的看好。
“你一个人就别做饭了，来婶子家吃吧！”
听着奚洛安被热情的李大婶拉走的声音，元崆看向晴婕，歪头：“我想，你的确是该快点化成人形了。否则，这个家可没有你的容身之地喽。”
对此，晴婕愤愤咬牙：“我不信！你别胡说，奚洛安对妙儿姑娘就是单纯的邻居情谊！”
“嗯嗯，邻居情谊。”
看到元崆一脸不在乎的敷衍，晴婕更气了。
……
万万没想到，晴婕前一天才咬牙说的“邻居情谊”，后一天就变成啪啪打向自己的耳光。
奚洛安找人去向妙儿姑娘提亲了！
晴婕惊得急忙从妙儿姑娘家的篱笆上跳过去，蹿到人家房门外去偷听。
结果才听没两下，听到媒人在说什么郎才女貌、天生一对，她刚想冲进去搅局，就被元崆给推搡回了家。
“狐狸，你推我干什么！？”
元崆变成人形，两眼发光地对她说：“我发现了一个大秘密！”
“什么秘密我也不听！我现在有正事！”
“是关于妙儿姑娘的！”
一听是关于妙儿姑娘的，晴婕立刻稳住心神，急忙问：“什么秘密？”
元崆轻轻一笑：“妙儿姑娘，是一只……兔妖！”
啊？
晴婕一懵，满脑子都是：兔兔辣么可爱，为什么要吃兔兔？
“兔、兔妖？你怎么知道她是兔妖？”
“我可是狐狸，”元崆很自信，“再狡猾的兔子，也逃不过好狐狸的眼睛。观察这么多天，我十分确定她们母女二人是兔妖。”
晴婕大脑一片混乱：“兔妖，那、那怎么办？奚洛安知道吗？”
“他……”元崆眉毛轻挑，“我可不知道他知不知道。应该是不知道的。”
“那你得告诉他呀。兔妖、兔……人妖可不能结合的！”
对此，元崆没说话，只冲着她摇摇头，提醒她想想自己，别把话说得太死。
晴婕好生无奈地在屋子里转圈圈。
等待了好一会儿，奚洛安回来，满面笑容的，一看就是春风得意、婚事谈妥的模样，看得晴婕心酸酸的。
她推了推元崆，示意元崆给奚洛安说。她……张不开这个嘴。
元崆也不犯怵，直截了当地对奚洛安说：“你不能和妙儿姑娘成亲。”
奚洛安一惊，疑惑地看向元崆：“为什么？”
“因为她是一只兔妖，”元崆信誓旦旦，“我亲眼看到她变成原形在吃菜的。”
在元崆说的时候，晴婕紧紧盯着奚洛安的脸，生怕对方太过惊讶。哪料，奚洛安很平静，还点头回道：“我知道。”
瞬间，屋子里面一片死寂。
元崆回头看向晴婕，晴婕回望一眼，再愕然地紧盯奚洛安，结结巴巴：“你、你知道？你是何时知道的？”
“昨天，她亲口告诉我的。兔妖也无妨，妙儿是个好妖精，乖巧听话、温柔善良……”
不等奚洛安说完，晴婕立刻打断：“你、你能娶一个妖精？”
奚洛安皱眉看向她，竟然反问：“为何不能？”
立刻，晴婕哑口无言。
“你们还有别的要说吗？”
面对奚洛安的询问，元崆摇头：“没有。我以为你不知道她是兔妖，就想着给你说一下。既然你知道，那没事了。”
奚洛安又看向晴婕。
晴婕一脑子浆糊，摇头，她也没什么话好说。
既然决定要娶妙儿姑娘，婚事也提上了日程，那么就有很多东西需要购置。奚洛安交待晴婕和元崆好好看家后，整理了皮货，备了车，去镇子上看看有没有好物件添置。
家里静悄悄的。
好半晌，元崆主动开口打破沉默：“你现在什么心情？”
晴婕趴在窝边：“很平静。”
“唉，”元崆叹气，“看来，你要离开这个家了。”
晴婕抬头，惊讶：“为什么我要离开这个家？”
元崆更惊讶：“奚洛安和妙儿姑娘成亲之后，你还能在这个家里待下去？你是打算一辈子不再变成人形，还是打算变成人形以后跟妙儿姑娘争风吃醋？”
两种情况，无论是哪一种，晴婕当然都不能接受。
她一时心慌，赶忙询问：“那你就能在这个家待下去吗？”
“那当然。首先，虽然我是狐狸，但我不缺兔子这么一个食物，所以我对妙儿姑娘无害；其次，我是狐狸，妙儿姑娘再傻，也不会对我亲近，所以我对奚洛安也无害。因此，我当然可以在这个家继续待下去。而你就不一样了……”
顿时，发现己身落到如此窘迫境地，就快要颠沛流离，晴婕沮丧极了。
“呜呜呜，我不想离开这里。”
元崆悠悠地说：“谁想离开呢？外面冰天雪地的，还有驱妖师。不是每个驱妖师都会像南度一样，连一只犬妖都认不出来。你流落在外，几乎就是送死啊。”
越说越可怕，晴婕不由地悲伤涌上心头。
这时，元崆说：“咱们俩朋友一场，我也不忍看你沦落到那般下场。我有一个主意，不知道你想不想听一听？”这句话像是从阴沉的天空穿透射来一道明亮的光线，激得人从心底发出渴望。
“什么主意，你快说，快说！”
“阻止奚洛安和妙儿姑娘成亲。”
晴婕一惊，但很快能理解：“怎么阻止呢？”
元崆的狐狸精睥睨着她，上扬的眼型显出几分高深莫测。他压低声音说：“一个村子里，住着驱妖师，也住着兔妖，这不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吗？”
晴婕并不蠢笨，一下子，就明白了元崆说的是什么意思。
驱妖师！驱了兔妖！
“这、这会不会太狠了？”
“狠？”元崆皱眉，“哪里狠？驱妖师，把兔妖母女二人驱赶走就好了，又不是一定要杀死她们。只要兔妖母女离开此地，我们的生活自然能够恢复如常。”
晴婕紧张得缩爪爪。
“不、不行，这种害人的事情，我做不来。”
“那你就等着被赶出这个温暖的家吧。”
元崆满不在乎地趴着，一副反正与他无关的模样。
“你还有没有别的办法？”
“哪有那么多办法。这就是最简单最合理的办法！驱妖师，巧合之下发现村子里住着一对兔妖母女，多顺理成章的事情，甚至这本来就是极有可能会发生的事情！与其等到奚洛安和妙儿姑娘成亲之后再发生，还不如现在就发生呢！”
元崆一翻身，凑到晴婕的跟前，悄声说：“兔妖是被驱妖师赶走的，无论如何，奚洛安也怪不到你的头上，你在怕什么呢？怕兔妖母女没有容身之处？唉，你可别那么天真，听没听说过‘狡兔三窟’？她们兔妖多的是地方住，没地方住的只有你一个！有一个词，叫‘丧家之犬’。”
“丧家之犬”四个字一出，立刻击溃晴婕的心理防线，爪子捂着脑袋，嚎啕大哭。
“哇——我不要当流浪狗！”
她受够了没有家的滋味！
这辈子不想再飘零无依地过！
元崆不再说话，沉默地看着晴婕大哭。他不太清楚，为什么晴婕突然就情绪大动，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
好一会儿，晴婕平息下来，红着眼睛，哽咽地问他：“怎么样才能让驱妖师，很‘巧合’地发现妙儿姑娘是兔妖？”
瞬间，元崆双目一紧，狐狸眼散发出诡异的目光。
“很简单，见到狐狸，它们自然会被吓得现出原形。晴婕，咱们是朋友，我会帮你的。”
晴婕感动地看着元崆：“谢谢你，小崆崆。”
元崆扯扯嘴角：“不用谢。”
趁着奚洛安不在家，两个人密谋商量如何引诱南度发现妙儿姑娘是兔妖，最好被奚洛安亲眼看到南度对兔妖母女出手。
商量得热火朝天，幻境外则是一片沉默。
许久，乔宗主座下弟子率先表态：“情师妹怎么能这样！”
“为了一己之私，祸水东引、祸害同类，太过分了！”
乔宗主也是满面失望：“看来晴婕的妖性与旁的妖类并无不同。只是平日埋伏在虹剑宗中，没有遇到能够激发她私欲的事情，才使她得以掩盖。”
一片失望谴责之中，也就玉面狐狸还心态超好，乐乐呵呵的。
“哎呀，不就是自私了一点嘛，可以理解！人不为己，都天诛地灭，更何况妖？尤其是这种犬类妖兽，最怕的就是无家可归。哎呀，丧家之犬，可怜得呦。”
尽管玉面狐狸的话能让众修士对晴婕的选择表示些许理解，但理解归理解，谴责归谴责！
这种阴人下绊子的行为，反正在正道，明面上是绝对不可能被允许的！
尤其是晴婕之前的形象都太正面了，大家接受不了这么阴险的小师妹！
不，虹剑宗没有晴婕这个小师妹！
幻境中，商量个差不多后，眼看天色合适，晴婕起身，离家。
“我去找南度了，你在家等着。”
元崆点头：“好的。”
外面还飘着大雪，晴婕四条腿踩在冰凉的雪地里，没走几步，爪子就被冻僵了，浑身打哆嗦。
这才多一会儿。一旦没了家，她以后都得这样孤身行走。
最后，也不知是饿死还是冻死，反正是死在冰天雪地里。
就这样，怀着满腔对于未来糟糕幻想的恐惧，晴婕脚步沉重地来到南度的家门口，伸出爪子扒拉响院门。
“汪。”
有些不好意思，前几天刚惹了南度，今天她又来了。

第117章 、尽耽误正事
南度打开房门,隔着院子，看着篱笆外立在雪地里冻得瑟瑟发抖的晴婕。
他双手环抱，静默地注视着她,也不说话。
见之,晴婕可怜兮兮地哼哼了几声：“唔唔……”
当狗嘛，就是得厚脸皮。
于是，她就厚脸皮地撅着屁股，仍然从篱笆空隙间往里院子钻。
诶,这窟窿不堵,那就是给她留的！
南度无声地看着，并不阻拦。
等到晴婕四脚撒欢地在院子干净的雪面上踩出一连串的小爪印来到他身边时,他才阴阳怪气地开口：“我可没有第二件棉袍让你撕扯。”
闻言,狗头赶忙蹭蹭腿，摆出一副记吃不记打的乖巧模样，表示自己今日前来,不是来干坏事的……哦，不对,她就是来干坏事的。
想着自己是来利用他的，晴婕紧张又心虚垂着脑袋,跟随转身的南度,进入了温暖的屋子。
一进屋子，顿时暖意洋洋，浑身舒展。
“啪”地一下，南度将房门关闭，一把拎起她，一边拿帕子把她踩过雪的爪子擦干净，一边冷笑：“上次放过你,你还敢来？既然是自投罗网，那么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狗了。”
晴婕瞪大狗眼。
啊？不是还有一次容她犯错的机会吗？
被擦干净爪子后，南度把她放在地上。晴婕新奇地看着周围，发现之前还是家徒四壁，几天不见，增添了许多物件。
看着就很绵软的床褥和被子，整洁的各种家具……明显像个家了。
她先是一喜，有东西拆了！再是一疑，一个形单影只的驱妖师，为什么会突然收拾出一个家了？
难道……南度也要娶媳妇了！？
心怀试探，晴婕“狗狗祟祟”地朝干净的床铺猫腰走去。顶着南度的视线，“啪”，起身将两个爪子往床边一搭。
立刻，南度伸手将她抓住：“你的窝在那边。”
晴婕顺之一看，发现是一个被安置在火炉旁的大竹筐，竹筐里铺得厚厚实实的，一看就很舒服。
“扑”，她被扔进窝里。果然很软和舒服！厚实的棉花将她的身体包裹，将一路走来得到的冰冷僵硬尽数化解。
晴婕愣住。
为什么……会有她的窝？
“乖乖待着，我去给你拿点吃的。”
说完，南度离开屋子，房门虚掩。
那种程度的关合，晴婕肯定能推开逃跑的，但是这个窝太舒服了，把她困住了！
不多时，南度端来一盆鸡汤，放在炉子上热了热，泡了馒头，分给她小半碗。
晴婕“呼哧呼哧”吃完，敞开圆滚滚的小肚皮，在窝里躺着。半梦半醒间，脑子有点糊涂：诶，她今天找南度是干什么的来着？
很快，“呼呼”的小呼噜声在温暖的房间里响起。
南度坐在一旁的躺椅上，手臂向旁边一垂，就能触摸到晴婕软软的小肚子。
摸了摸起伏的小肚子，他嫌弃地说：“竟然还打呼噜。”
说完，叹气：“我看你当狗就挺好的。”
就在晴婕呼呼大睡的时候，元崆狐狸等得快要炸毛。
一开始是在家里等，之后是在院子里等，然后冒着风雪站在房顶上等，最后干脆跑到南度家门口等。
等到狐狸精都要被冻得流鼻涕。
看着南度家里安安静静的，元崆满腹疑惑。
不是，行不行啊？就让她勾引南度去妙儿姑娘家，而且南度也会很配合的，这么简单的事，完成不了？？？
终于，等到奚洛安驱车回来。
本是路过南度的家门，却发现元崆在此，显然与计划中的不一样。
奚洛安向元崆询问情况，得知晴婕自打来找南度，就没有回去过。想到南度之前古怪的态度，奚洛安立刻带元崆敲响了南度家的院门。
由于睡得太舒服，晴婕没有被惊动，南度一个人轻声轻脚地走出屋子，与奚洛安和元崆相见。
“晴婕在哪儿？”
“在睡觉。”
“睡觉？她不是来找你，引你去兔妖那里的？”
南度很平静：“没有，她什么异常行为都没有。来了之后，卧在火炉边，吃了点东西后，就睡了。”
这话可是把元崆给气到：“我等她等得心力交瘁，她倒好，在这里又吃又睡？”
奚洛安皱眉，不认同地向南度提出质问：“南师兄，你怎么还要供她吃睡？或许正是因为你这里太舒适，她一时贪恋享受，才误了正事。”
“正事？”南度笑，“陷害行凶也叫正事？”
“我不明白南师兄你为何如此反应？你明明知道，我们不是真的要她作恶，而是要看一看她面临这种情况会做出什么反应，看她的行为处事是否正直善良，是否可以教化。”
奚洛安有些生恼：“眼看就能判断出她的脾气秉性，南师兄你为何……说得不好听一些，为何要从中作梗？”
被指责是从中作梗，南度的神色冷漠不屑：“你不要把自己说得如此正义公平。你们对她危言恐吓，还指望她保持正直善良？”
“如果她真的秉性纯真正直，就不会被危言恐吓引向作恶。”
“既然秉性纯善不会被危言恐吓引向作恶，那么性情卑劣也不会被舒适温暖引导向善！”南度陡然显露气势，紧目肃容，面色相当冷厉。
奚洛安骤然失神。
“指责一个人在为难的境地下选择作恶就是本性恶劣，未免太高高在上了。奚洛安，我太清楚你们这种虚伪清高的想法了。你们根本不是在发现她的妖性，而是在试探她是否是一个圣人。我其实很想知道，把你们自己放在同样的境地下，你们是否能坚守住所谓的秉性纯善。”
南度的一字一言如同拷问，落在奚洛安的耳中，烫得厉害。
元崆有些底气不足地说：“没有人知道她的妖性是什么，我们当然只能用极端一点的手段来试探。”
对此说辞，南度十分不屑：“妖性是什么？妖性不是只有恶性，而是妖类与生俱来的性情，是不论顺境逆境都在表露的特点。所谓妖有人性，而人也有妖性。所以你们为什么会认为她的妖性没有被激发？”
奚洛安和元崆双双一怔，俱是不解：“她有表露出妖性吗？”
“南师兄你发现了？是什么？”
面对二人的急急追问，南度恢复淡漠：“我没有发现。”
对此，奚洛安神情微变，打量南度的神情，难以开口表达自己的怀疑。是真的没有发现吗？
元崆则撇撇嘴：“说得一本正经，还不是没发现。”
南度眯眼：“我没有发现晴婕的妖性，但是你们的妖性，我已经是看得一清二楚。一个狐妖，惯会唆使他人，一个鹿妖，谨慎过度，见影则奔。如果你们的妖性都是可以被接受的，那晴婕的妖性……哦，也不一定。”
说罢，他诡异一笑，不再言语，转身进屋去。
见南度识破自己进入幻境投生为鹿妖的身份，并且直截了当地点出他性格中符合鹿妖的妖性，奚洛安神情一变，真切地意识到这位紫霄阁弟子绝不简单。
“我带晴婕回去。”
南度手掌一挥，将奚洛安拦在篱笆外：“她如果想回，会自己回去的。”
于是，奚洛安僵站在篱笆外，眼睁睁看着南度打开房门，身影消失，没有出现晴婕的影踪。
尽管他知道，他不可能再也见不到晴婕，可仍有一种失去的感觉，令他心头发慌。
对于三人的交谈，三千幻境外，一众修真大能保持沉默。
半晌，乔宗主面色复杂地缓缓感慨道：“易阁主，您的这位弟子，不简单呐。”
易归淡然一笑：“还好。”
“他一定已经发现了晴婕的妖性，”乔宗主皱眉，“他为何不告知给洛安和元少主？洛安和元少主并非执拗之人，自然能与他一起试探晴婕，慢慢教化。”
对此，易归没有回应。
显然，魔尊是不认为晴婕需要被教化的。
那点妖性，可爱得紧。
在南度家中睡了个天昏地暗后，晴婕一睁眼，想起正事，赶忙跳起来往外冲。
哎呀呀呀，她就要无家可归了，还在这睡呢。耽误了耽误了。真是温柔乡害死小狗狗！
冲出房门的刹那间，南度端着小碗：“吃点东西？”
晴婕脚步一停，扭头看他，不开心地吼叫：“汪汪汪汪汪汪！”
吃什么吃！吃了睡，睡了吃，这还能行？
白耽误一天，啥正事也没干。
南度又听不懂她说什么，反正是回了一句：“早点回家，给你留门。”
迈出的爪子又一停，晴婕也不知道是开心还是烦躁，甩了甩尾巴。
“汪汪汪！”爷走了！

第118章 、搞到手了！
没有按计划行事的晴婕,心虚地回到奚洛安的家中，本以为会被元崆狐狸恼怒质问，没想到元崆狐狸的态度还挺好。
“出什么意外了吗？一下午都没回来。”
“没出意外……唔,是有一点意外。”
元崆皮笑肉不笑地问：“什么意外？”
晴婕姿态扭捏,很不好意思：“南度想收养我。”
“你答应了？”
“没，还没呢……”
虽然说没有，但态度显然不对。元崆打量晴婕的神情，眉头皱得很紧：“所以你不打算阻止奚洛安和妙儿姑娘成亲了？你不是喜欢奚洛安吗？怎么,只要有人收养你,你就放弃奚洛安了？”
晴婕愣了愣，认真想了一下：“这个喜欢,就是单纯的欣赏垂涎,贪图美色。既然他和妙儿姑娘两厢情悦，已经谈婚论嫁，那我自然不能继续喜欢下去。宁拆十座庙,不坏一桩婚嘛。”
元崆面露惊讶：“你之前怎么不这样想？”
“之前是危及生存空间，我才动了歪心思。现在,南度愿意收养我，我既不用破坏好姻缘,也不用无家可归,皆大欢喜！而且我看南度是真心实意的。你不知道，他伺候我伺候得可好啦，哼哼，他一定是觊觎我许久。”
眼看晴婕越说越得意，越说越美滋滋，元崆狐狸满脸狐疑。
纳闷问出一句：“不是，你不是狗吗？狗不是很忠诚的吗？你怎么能如此轻易地背叛主人,改认他人为主？”
一听这个，晴婕可要急跳脚了。
“什么背叛，什么认主？你可不要胡说，我从来都没有主人！”晴婕气呼呼的，“奚洛安收留我，就说他是我的主人？你也被奚洛安收留了，难道你有认他当主人？”
元崆尴尬地甩甩狐狸尾巴：“我可没有。我乃堂堂狐妖，不过是被他容留几日，怎么可能像寻常牲畜一样认主？”
“那为什么说他是我的主人？总不能因为我是狗，就强行给我安排一个主人吧？”
这是对狗狗的偏见！
“唔，”这话倒是把元崆问得哑口无言，他只好改问道，“既然奚洛安不是你的主人，那他和你是什么关系？”
“关系？他和我是……唔，他是我的恩人！”晴婕眼睛一亮，觉得这个身份棒棒的，“他救了我，当然就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怀着一万个感激的心。既然不能以身相许，那只能等日后有机会再好好回报他了。”
万万没想到，搞了一遭，奚洛安在晴婕这里不仅没有了心上人的身份，连主人的身份也没有了，最后只落得一个救命恩人的身份。
元崆皱眉，不再言语。此时，房门一响，奚洛安推门而入，见到晴婕，直接便说：“我与妙儿姑娘的婚事作罢，你不用担心会被赶出这个家。”
“啊？”
顾不上在意奚洛安在外面听到了多少，晴婕呆头呆脑地发问：“作、作罢？为什么？”
奚洛安只道“不合适”，并没多说，反正是不会和妙儿姑娘成亲了。
见他一副神情凝重、颇有心事的模样，晴婕“哦”一声，一时也不知道应该做什么了。
突然间，危机解除了？
狗头趴在用南度的破棉袍做成的窝里，满鼻子都是南度的味道。
天色越来越黑，晴婕的心里却难以安宁。脑海中一直回荡着离开时南度的叮嘱，说给她留门的。
她……
她本来就没有答应会再回去，所以也不算是放了南度的鸽子吧？
那家伙太自以为是了，早早布置好家、准备好狗窝，还真以为自己要有狗了？哼哼，做梦。
心里哼着“狗狗不是你想有，想有就能有”，晴婕鼻子一动，看着奚洛安端来一盆香喷喷的食物进屋，给她和元崆的碗里分发了丰盛的食物，而且她还有一个大鸡腿，元崆没有！
今晚的烛光很温馨，奚洛安恢复以往的温柔，还轻轻拍了拍她的头，笑着说：“吃吧，这是弥补你的。”
闻言，晴婕顿时两眼放光，不明白奚洛安这是吃错什么药了。
哦，不，有可能是之前一段日子吃错药了，现在恢复了！
“哥哥真好！”
一瞬间，数月来的阴霾烟消云散。
看着吃得开怀的晴婕，奚洛安也露出笑来，半晌，若有所思。
下午归家后，他很认真地思考了一番南度的言论。他知道，南度说得很对，妖性不是只有恶性，而是时时刻刻会展现出的性情。
他虽然不知道南度是通过什么看出了晴婕的妖性，但他不相信自己看不出来。
南度如何对晴婕好的，他当然也能如何对晴婕好，甚至因为更早和晴婕相识，他与晴婕的关系会更亲近。
他一定要尽快发现晴婕的妖性所在，并且教化。否则，晴婕面临的下场……只有被处杀。
屋外的雪一直下，夜里的寒风威力更甚，只一小缕穿过门缝进入屋中都会带来沁骨的寒凉。
南度一个人坐在椅中，直到火炉中的炭火燃烧殆尽，屋内渐渐变得冰冷，他也没有再去添置。
因为要温暖的人不在，温暖也就没有意义。
而他一个人，是不需要温暖的。
终于，又是一阵风过，引得房门晃荡，彻底关闭。
他也没有再去打开留一条门缝，因为他清楚，不会再有毛茸茸的小身影出现。
啧，还真是一只难骗到手的狗。
……
由于终归还是有一些放鸽子的心虚，晴婕一连好几天都没有出门，生怕在村里闲逛遇到南度。
结果，仍然避免不了奚洛安回来告诉她：“方才见到南度，他说你前两天在他家中大吃大喝了一通，他好心不予你计较，只算记你一次错。所以目前为止，你犯错的机会用完了，如果再犯到他手上，哪怕我不把你给他，他也会来抢的。”
听得晴婕犬牙咔咔的。
“哼，这个大恶人。”
奚洛安伸出温暖纤细的手指，挠一挠她的下巴：“所以不要再去找他了，他毕竟是驱妖师，你犯到他手中，不会好过的。”
“嗯嗯！”晴婕仰着下巴，笑得美滋滋。
“好好修炼，我去给你做点好吃的。”
“好！”
眼看奚洛安离开屋子，晴婕乖乖沉醉修炼，元崆脚步轻俏地从椅子上跳下去，跟随奚洛安走出屋子。
“你又见南度了，他有说些别的吗？”
奚洛安神情有点冷淡：“没有。”
“你有没有问他晴婕的妖性是什么？”
“问了，他什么也不说。”
音落，“砰”的一声，奚洛安拿刀砍剁骨头的声音，把元崆震得赶忙收拢双耳。
元崆相当纳闷：“他肯定是知道的！他都能看穿你我的妖性，又岂能看不穿一个毫无掩饰的晴婕？他到底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藏着掖着？”
片刻，奚洛安带着几分咬牙的味道，低声说：“他有私心。”
“什么私心？”
“他想独自教化晴婕。”
“啊？”元崆瞪眼，“你怎么知道？”
“他说，除非让我把晴婕交给他一人教化，否则，他不会多管闲事。”
奚洛安看向食材的眼神有几分阴沉恼火，用起刀来也显得烦躁不堪。
对此，元崆也很不能理解：“虽说这的确是虹剑宗和万兽宗的事，但易阁主推荐他进入幻境，不正是出于道义相助？如果他认为是‘多管闲事’，当初就不要同意进来啊。”
奚洛安没说话。
事已至此，追究当初毫无意义。自己若是有能力看出晴婕的妖性，又岂会受此拿捏？
谁也不知道紫霄阁的用意，或者是南度此人到底是什么用意。之前说得再百般动听，落实在行动上，就是拖延。
在奚洛安看来，紫霄阁作为正道第一大门派，易阁主更是正道第一人，肯定对妖魔是深恶痛绝的，所以他们很有可能压根就不想教化晴婕，只想着处杀。
极有可能的是，南度看出了晴婕的妖性，不仅自己不教化，还阻拦他们发现晴婕的妖性。
或许，他不应该心思晃动，应该继续为难晴婕的……
奚洛安的思绪很乱，因为涉及到晴婕的性命，所以任何一种情况都不能轻易被否决。
在此之前，他还对成功教化晴婕颇有信心，眼下则是心慌意乱了。
一人一狐沉默思考了好一会儿，由于立场不同，元崆想得轻松一点，直说：“那你就把晴婕交给他，看看他会怎么办。如果他只是说大话，咱们再想办法把晴婕唤回来不就好了？不过是多耗费一些时日，走一点弯路罢了，总比咱们现在毫无进展要强。”
“要强吗？”奚洛安反问一句，自己叹气，“如果真是弯路，怎么可能比毫无进展要强？”
“俗话说，‘旁观者清，当局者迷’，有可能是你我二人与晴婕日夜相处在一起，所以才发现不了她的妖性。或许让她和南度生活在一起，咱们从旁观察，才能够看得清楚。”
说罢，元崆自己都双眼一亮，前肢爪子“啪”地一拍！
“对啊，从旁观察！南度有可能就是因为‘旁观者清’，所以才比咱们先一步发现了晴婕的妖性！”
闻言，奚洛安紧紧皱眉，捏着刀柄的手很是用力。
就这样，风平浪静地度过了一段时日，由于谨遵奚洛安的叮嘱，哪怕觉得自己应该去给南度道个歉，晴婕也坚决没有再去找南度。
而且没有了妙儿姑娘的打扰后，生活恢复舒心顺畅，元崆也很好相处，再加上她修炼勤奋、功力见涨，这小日子过得可真不错！
晴婕过得悠哉悠哉，也就没有注意到奚洛安和元崆的神情一天比一天凝重。
在与元崆又一次避开晴婕的偷偷长谈后，奚洛安终于做下决定。
试一试！
走点弯路，也许真的比现在毫无进展要强！
许久之后，房门“咯吱”一声打开，但是没有惊动沉迷修炼的晴婕。
不过大骨头的香气仿佛一只勾魂的手儿，轻易便抓住她的狗头，将她的思绪唤回。
“哇，好香！”晴婕一个猛子跳起来，乖乖去洗手手，“最近过得这是什么神仙日子，天天大鱼大肉的。”
元崆跳跃到她的身旁，阴阳怪气地说：“娶不成媳妇了，就吃点好的呗。”
晴婕瞪他一眼：闭嘴！
由于奚洛安没有主动说，她也没有问过奚洛安和妙儿姑娘的婚事为什么不成了。按理说，奚洛安都找媒人主动去上门提亲，应该不会是奚洛安不想娶吧？
难道是妙儿姑娘发现奚洛安穷得给不出彩礼，所以看不上奚洛安了？
可是……兔妖又能要多少彩礼呢？
一车胡萝卜？
话说，那天奚洛安说去镇子上置办物件，结果也没见置办下什么物件。难道……真的是因为太穷了，什么彩礼也没有，所以才娶不上媳妇的？
想到此，晴婕看向奚洛安的眼神立刻充满同情，碗里的大骨头也不香了。
难怪看他的脸色不怎么好。哇，好惨。她等会儿就去雪地里刨萝卜，替他筹集彩礼！
可是，为他筹集到彩礼，他能娶媳妇了，她岂不是又得面临无家可归的情况？
晴婕垮着一张小狗脸想了半天，最后下定决心！就这样吧，如果奚洛安成家，她就去投靠南度！奚洛安对她这样好，她总得回报恩人的。
见晴婕光是看着自己，并不像之前一样开心地享用美食，奚洛安推了推她面前的碗，挤出一丝笑：“快吃吧，怎么，不喜欢吗？”
晴婕很愧疚：“家里要是太紧张的话，咱们吃点菜干也能过。瞧这大骨头，好歹能换好几根萝卜吧？”
奚洛安：……
和元崆对视一眼。
忽然，奚洛安福至心灵，看向晴婕，露出一丝苦笑：“你们都还小，不能过苦日子。”
一句话，说得晴婕心酸加愧疚，差点哭出来。
她突然意识到她的存在，给奚洛安带来了很大的压力！
耽误人家娶媳妇不说，还大吃大喝的……有这么对待救命恩人的吗！？
“哥哥，我、我明天出去打工……”
“别胡说，你这么小的一个犬妖，能打什么工？更别说临近年关，你小心被人抓去做了狗肉汤，打了牙祭过年。”
立刻听得晴婕瑟瑟发抖。作为一只弱小狗狗，外面的世界还真是可怕。
就她在琢磨应该怎么表示自己可以勒紧腰带，同甘共苦时，奚洛安缓缓说：“吃完这顿饭，你就去南度家里，以后跟着他过吧。”
顿时，晴婕狗头一呆：“……嗯？”
奚洛安深深叹气，避开她的目光，片息，又直视她：“我想过了，他虽然是驱妖师，但连你和元崆都看不出来，实在是没有太大的本事，你留在他那里，只要你不自爆身份，反而是很安全的。他领朝廷俸禄，无论如何都能保你舒心吃喝。”
万万没想到，奚洛安竟然会打算主动将她送给南度！
晴婕傻住了。
她刚想说自己怎么会是嫌贫爱富的人……狗！常言道，狗不嫌家贫，她不可能因为想吃肉，就抛弃奚洛安的！
可是奚洛安竟然又说：“不仅是你，有合适的机会，元崆也得自寻出路才行。我终归只是收留了你们，你们需要去寻找自己的出路。”
这、这相当于把她之前否认他是主人的话，又送还给她了！
一时间，晴婕心中好生难受。
自打上次从南度家回来，知道奚洛安不成亲，不会赶她走之后，她……更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家。
之前元崆问她把奚洛安视为什么，她当时只能想到“恩人”。可其实，生活在一个屋檐下，哪怕没有血缘关系、姻亲关系，相互照顾着，时间久了，渐渐就有了家的氛围，慢慢会成为家人的关系。
而现在，不等成为家人，家就要被解散了。
晴婕很郁闷。
她是不是在自作自受呢？
当时不应该说不把奚洛安当主人的话？但，确实是没有当主人啊……也许，是她想得太美好了。几个陌生人，仅凭救命之恩，就想组成一个家？
她真是在白日做梦。
没滋没味地吃完一顿饭，奚洛安将晴婕裹在用南度的破棉袄改造的小窝里，抱着她去找南度。
熟悉的篱笆出现在视野中，这一次，晴婕没有撅着屁股从破洞钻进去，而是被奚洛安双手交给了南度。
她不舍地嘤嘤叫：“呜呜。”
奚洛安的手指留恋地在她的脑门上最后一抚：“别难过，离得又不远，我们可以随时再见。”
闻言，晴婕心中的离别之情得到些许的安慰。也是，一个村头、一个村尾的，这小破村的，总共才几步路。
“汪！”
放心吧！她会好好吃大户的！
奚洛安郑重地看向南度，双眼传达着彼此心知肚明的讯息：“请务必照顾好她。”
南度挑挑眉：“当然。”
说完，不等奚洛安离开，转身带着晴婕进入自己的屋子。
房间里暖暖和和的，火炉上煨着热气滚滚的汤，很香。
屋门一闭，冰冷修长的手指立刻拎起晴婕，拎至面前，力度轻轻地晃悠。声音中带着不加掩饰的愉悦：“欢迎回家，我的小狗。”
看着眼前满面欣悦的南度，晴婕狗眼圆圆，突然觉得面前的这个驱妖师，两眼得逞之色，嘴角窃喜之意，完完全全是一副大反派的模样！
啊——
他看起来——好坏的！
一个巴掌就能盖住晴婕全身，把她肆意地揉来揉去。
“汪汪汪汪汪！”你个臭流氓！
南度托着她，来到窗户边，打开一条缝，让她看到奚洛安远去的背影。
她看不见他此时的双目阴险，只能听到他的口吻幽幽：“乖丫头，跟他说再见吧。”

第119章 、他们回家了
“汪！”
音落,水碗端到面前：“给。”
“汪！”
音落，饭碗一下子填满：“给。”
“汪！”
音落，手掌伸来,力度舒适地摸着毛茸茸的小狗狗,让小狗狗舒服得在床上蹭来蹭去。
这是什么样的日子？
这才是快活似神仙的日子！
原来过去在奚洛安家当狗,是真的在当狗！！！
而现在,她是大爷！
晴婕毫无形象地敞开肚皮，神情餍足地看着一旁在画符的南度。她当然是躺在床上的。作为大爷，不睡床合适吗？
“唔唔唔。”
只要稍微哼唧几声,就能得到一次全身按摩放松。
她终于明白了穿越的意义,一定是她上辈子辛酸艰苦打拼一生,得来的福报！
晴婕像虫虫一样，爬到南度面前，用脑袋拱开他的手。画什么符，画她！
南度小心地抬高毛笔,很无奈地用胳膊肘顶开她的脑门,轻声训斥：“不要捣乱。”
可晴婕才不听他的话呢,就拱。
于是南度只能放下手中笔，一遍一遍地轻轻抚摸她的脑袋，一边摸，一边抱怨：“你这样,我怎么能静心画符呢？”
晴婕才不管他。因为跟着他，她不敢说人话、不敢继续修炼的，他也别想安心画符！
“啪”，蘸了墨汁的小狗爪以闪电之势，正正拍上南度的脸。
南度：……
眼瞧他脸色发黑，晴婕乖乖在一旁坐好,露出谄媚的笑容。
南度一言不发，等清洁干净墨印之后，才阴沉着神情将她拎起。
“真是把你惯坏了。”
说罢，拿起笔。只听一阵凄惨的狗叫声过后，白绒绒的小狗浑身上下被画满乌黑的符图，新鲜出炉。
把晴婕气得汪汪直叫，画得什么鬼这是？南度却笑眯眯地看着她，似乎能看到一把青绿小剑上漂亮的剑纹。
入夜，洗白白的晴婕哼哼唧唧地拱进被窝。
从南度的身体上翻过时，还暗暗感慨这家伙的屁股真翘。
她仗着自己是小狗狗，肆意地摸，直到被他一手搂进怀里，被教训道：“死性不改。”
嗯？
晴婕不明白，为什么会说她死性不改？
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男人的怀抱——可真暖和呀。
一人一狗过得倒是舒适安逸，殊不知其他人急得都上火。
奚洛安和元崆还想着能从旁观察，哪料南度压根就不领着晴婕出门。别说从旁观察，连晴婕的影儿都见不上。
幻境外的人通过冰玉石留影，倒是能看得方便，可他们身处外界，有劲使不上，更憋屈。
通过南度对晴婕的纵容宠爱，以及晴婕一天比一天在南度面前放肆，再结合玉面狐狸之前对犬妖“摇尾乞怜”的妖性猜测，一众大能修士渐渐觉察到晴婕的妖性为何。
其实很简单，就是蹬鼻子上脸。
仗着主人的宠爱，为非作歹。
沉默中，乔宗主忽而脸色一变，带着几分质疑，看向易归：“难怪南度提出要独自教化晴婕。晴婕的此种妖性，一定是建立在认主的前提下。有一个纵容溺爱她的主人，她才会渐渐地恃宠生娇。”
易阁主表情平静：“目前看来，的确如此。”
乔宗主不由地更为恼火：“易阁主，南度为什么要避开洛安和元少主，成为晴婕的主人？他完全可以将方法告知给洛安和元少主，让洛安或元少主成为晴婕的主人！”
话没有说得太直白，但在场都是聪明人。
尽管是在幻境中经历的事情，可毕竟是会造成后续影响的。离开幻境之后，晴婕当然会对自己在幻境中主人，心存好感和眷恋。
教化晴婕，本来主要是虹剑宗邀请万兽宗一起费心的事，紫霄阁的南度只是临入幻境时得到的一个小小助力，可现在这么一来，南度倒成了主力。
喧宾夺主！
易归面露无奈：“我这个徒弟向来沉默寡言，我自然无法清楚他的想法。”
因为面对的是易归，乔宗主不好发脾气，可阴沉的脸色依然暴露出内心的不快。一旁的玉面狐狸也一改一直以来的笑呵呵，神情变得不爽。
玉面狐狸的脾气直，忍了忍，没忍住，直接当众挑明地问乔宗主：“我看这个南度是想抢人！乔宗主，晴婕是妖，我们万兽宗是她最好的去处，也是保证修真界不起波澜的最好去处，不能让南度因为一己之心就横生枝节啊。”
闻言，乔宗主严肃地看向易归：“易阁主，若南度如果真的是有私心诱拐晴婕，您的立场为何？”
在众人的注目之下，易归的回答没有让大家失望。
“这是南度的私人行为，与我无关。乔宗主且放心，我是不会帮他如此行事的。”
“好！有易阁主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知道易归不会支持南度的做法，乔宗主总算是稍微放了点心。正想告诉玉面狐狸，且再耐心等等看，看看奚洛安和元崆三人会有什么应对，毕竟他们不傻，总要看到晴婕跟随南度有被教化的成果才行啊。
哪料，话没说出口，一旁盯着冰玉石的三弟子季明，突然间神色大变。
惊呼：“不好，大师兄有难！”
众人闻声望去，只见奚洛安竟然与化成原形的兔妖母女，正在村野郊外对峙！他们没说几句话，兔妖母女便率先出手，没几下，就逼得奚洛安现出了鹿身原形！
面对兔妖母女的质问，奚洛安十分克制，一直在解释：“在下并非故意逗弄，只是一时决断不清，才冒犯了三位。在下愿意弥补！”
话音刚落，一只大如铁锅的灰兔子一个蹬腿飞起，踹上奚洛安的脑门。
“臭不要脸，欺骗我女儿的感情，以为我们兔子是好惹的！？弥补？一颗受伤的心，你弥补得起吗？”
这是带着妖力的攻击，直接把奚洛安踹得连退数步，顷刻间现出原形。
只见一头威武美丽的梅花公鹿出现，它头上大大的鹿角被踹掉了一半，鹿头上的鹿角盘断口处渗出猩红的血。
尽管冬天是鹿角该掉落的时节，可这会还没掉落呢，硬生生被踹断！能直接逼出奚洛安的原形，足可见有多疼痛。
奚洛安自认有愧，强忍痛意，仍致歉道：“是在下做错，在下愿意付出一切代价弥补三位。”
老兔妖的攻击不停，一边打，还一边破口大骂：“既然愿意付出一切代价，打你就受着！”
眼看老兔妖还要向自己的另外一半鹿角袭击，奚洛安忍不住连忙躲闪。他这一躲，老兔妖更气，追着他打。
另外一只小一点的兔妖妙儿，蹦到落在地上的鹿角旁，恼恨地啃着鹿角，很形象地诠释了什么叫做兔子急了也咬鹿。
一边啃，一边哭哭啼啼：“奚哥哥，你为什么不想娶我了？是我哪里做得不对吗？我改还不行吗？呜呜呜……”
好家伙，鹿角，大补啊。
这让匆匆赶来的元崆看到，大惊失色，急忙冲上去驱赶兔妖妙儿，将断掉的鹿角给捡回来。
“别打了，你们被几个村民看见，他们去找驱妖师了！”
尽管一开始就考虑到要避开凡人，所以跑到这个荒郊野外来对峙，但事无绝对，几个村民从远处路过，一开始以为奚洛安抓到了两只大雪兔，哪料一转眼，奚洛安就被打成了梅花鹿！
“找那个没有半点本事的南度？呵，他敢来，老娘连他一起踹！”
老兔妖一点都不怕，根本不将南度放在眼里，而且一边说，一边也不耽误打奚洛安的功夫。
见拿驱妖师都吓不退兔妖，元崆只能恼恨南度怎么这么没本事。眼瞧奚洛安只顾着躲闪，一点也不还手，无奈之下，元崆“呲”地一下现出原形，并且放大自己，显得很有压迫气势！洁净的雪地中，一只一人多高的雪白的狐狸，气势汹汹地现身。牙齿一呲，凶恶至极：“还不快滚？想让我吃了你们母女俩好过冬吗？”
兔妖母女一惊，骇然地看向元崆。
正当元崆以为这样就可以吓走兔妖母女时，老兔妖反应过来后，勃然大怒！
“好啊，是个狐狸精！怪不得这个鹿妖想娶我的女儿，敢情是为虎作伥，想把我的女儿骗过去送给你这个狐狸精打牙祭？”
老兔妖又重重一脚踹掉奚洛安的另一半鹿角，之后陡然矛头一转，直指元崆。
“小狐崽子，才修炼了几年呐，就敢在老娘面前装模作样？老娘今天非得要了你的狐命，扒了你的狐皮不可！”
并且招呼女儿一起上：“妙儿，别愣着，这两个是打算谋害咱娘儿俩性命的，绝不能心慈手软！”
本来在一旁只知道哭哭啼啼的兔妖妙儿，意识到了威胁，立刻摆出战斗姿态。
于是，晴婕跟随南度赶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打成一锅粥的状态。
两只大兔子疯狂地攻击元崆狐狸，而一只头顶流血的梅花鹿在旁边焦急地转悠。也不知这只梅花鹿是不是参战的状态，只见它时不时地阻挡两只大兔子对元崆的进攻，但是并不反击兔子，所以身上遍布血迹。
就在晴婕疑惑这只梅花鹿是哪头的时候，只听元崆愤怒地对其大喊：“奚洛安，你得打她们啊！那老兔子都踹掉你两个角了，你不亏欠她们！”
闻言，晴婕大惊：“啊，奚洛安？奚洛安是鹿妖！？”
话音出口，愣了两下，猛然反应过来，糟糕，她说话了！
急忙扭头看向身旁的南度。
只见南度低头，淡淡地瞥她一眼，幽幽道：“犬妖啊。”
瞬间，晴婕狗嘴发抖，连退两步，生怕南度会突然对她出手。
等了几息，见他并无反应，她试探地又靠近回去，凑到他的腿边，想了想，张嘴：“汪。”
南度：……
“说人话。”
妄想萌混过关失败。
晴婕急忙道歉：“我不是故意骗你的，只是当一只普通的小狗，会让你安心嘛。而且我也就是一只普通又可爱的小狗狗呀，只不过是会说话。”
也不知道他接不接受她的解释，反正是“嗯”了一声。
心怀忐忑的晴婕，小声发问：“你会杀我吗？”
“不会。”
“你怎么不惊讶呢？”
“一个鹿妖、一个狐妖，你是由他们送来的，是妖怪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哦。”
见南度的反应完全淡定，在保障了自己的生存后，晴婕才赶紧去操心奚洛安和元崆的生死。
她真的被奚洛安是鹿妖的真相给惊到了。
一直以为奚洛安是人的！毕竟，奚洛安从来没有表明过身份，一直是以人的样子生活，而且还以人的身份对妙儿的兔妖身份表示不介意。
为什么，为什么会对她隐瞒身份？
连后来的元崆都清楚他的真实身份！
由于心怀猜忌，晴婕悄悄地和南度躲在战场外，没有掺和。
她太菜，也掺和不起。
而且既然奚洛安能够和兔妖母女一样整天整天地维持人形，那他一定是实力非常强大的妖怪，更别说现在他没有主动出手，所以肯定是没有性命之危的。
躲着听了好一会儿，才听明白兔妖母女对奚洛安和元崆出手的原因。
奚洛安骗娶妙儿，是为了给元崆吃的！？
晴婕惊骇地瞪大狗眼，望向南度。
“这是真的吗？”
南度摇头：“我可不知道。”
说实在话，晴婕是有点相信的。
仔细想想，一切都是有迹可循。奚洛安带回元崆之后，的确对元崆很好，两个人也总是躲在一起说悄悄话。
一开始，奚洛安明明很开心娶妙儿的，后来却突然反悔。如今看来，他极有可能是事到临头，过不去良心那一关，犹豫了！
晴婕越想越害怕。
难怪……难怪之前元崆会给她出主意，让她找南度对付兔妖。说什么阻止奚洛安和兔妖成亲，八成是因为元崆当时已经看出了奚洛安的退缩，所以才另辟蹊径，想找她当工具狗！
也难怪后来她疑惑为什么那段时间的伙食每天都那么好，元崆会阴阳怪气地说“娶不上媳妇了，就吃点好的呗”。
真是细思极恐！
天呐，一个狐妖，一个鹿妖，为什么会勾搭在一起？
……会不会把她送到南度身边，也是有什么阴谋？
啊，对了！
一定是想让南度沉迷逗狗，那样，南度就没有心思再去管他们这两个妖怪行事了！
在晴婕陷入震惊之时，她没有注意到，南度紧盯战场，背在身后的双手不断地掐出手决。无形之中，陷入争斗的四只妖怪愈发得情绪狂躁，打得更狠，就连奚洛安也终是没有再克制住，一蹄子将老兔妖给踹飞了出去。
而老兔妖落地之时，忽感一道灵力入体，顿时浑身大震，再次恢复到全新状态，蹬地朝奚洛安冲去。
半晌，晴婕回过神，发现四只妖怪打得不可开交，十分惨烈。
毕竟还是把奚洛安当恩人看的，她看向南度，犹豫开口：“南度，你……能去帮帮他们吗？你看，奚洛安和元崆被打得好惨呐。”
奚洛安差不多只有盾牌作用，元崆的确修炼尚浅，三人被兔妖母女连蹬带踹、连抓带啃的，的确十分凄惨。
对于晴婕的请求，南度叹气，伸手将她捧起，一副有心无力的模样：“我有那个本事吗？四只大妖的争斗，我去了怕是会送命。”
“啊，”一听这话，晴婕急忙伸出狗爪摁住他的手掌，“也是，你太菜了。你可千万不能冲上去，那是四只可以化人的妖怪，你对付不了的。”
南度无奈地点头。
晴婕有些急：“你这么菜，村民还找你来制服妖怪，这不是开玩笑吗？南度，你快去找别的驱妖师，让他们来制止这场恶斗！”
“好，”南度将晴婕抱好，“你随我一起。”
晴婕很害怕，但又不放心：“我还是留在这里盯着吧。”
南度也不多说，直接带她离开：“你盯着也无用。一不小心被他们的争斗波及到，以你的本事会直接丧命。”
“啊。”
伴随着远去，晴婕的狗头一直朝后看：“他们真的不会有事吗？”
“放心，奚洛安应该很厉害，你没看出他现在都没有发出几分力吗？”
“嗯，也是。”
见晴婕收回脑袋，南度满意地抬手摸摸狗头。
身后，是无数道符骤射而去，顷刻间，将四只纠缠恶斗的妖怪包围。符咒暴发出无数金光，直接将被包围的一鹿一狐两兔全部绞杀，不留活口！
这一幕映在幻境外的众修眼中，简直犹如天方夜谭，惊得他们如同集体遭遇天劫劈顶。
还指望南度去帮奚洛安和元崆解难呢，结果！
元宗主和玉面狐狸齐齐发问：“易阁主，南度到底在做什么！？”
易归皱紧眉头，摇头，一副自己也不明白的模样，实则心中暗自道苦。敢情在外面放风的不是魔尊自己，所以魔尊就不顾他的处境。
如果说之前南度在背地里的结印，众人还看得不甚明白，需要再琢磨，那南度最后的出手目的，真的是再清楚不过！
一时间，群声四起。
“南度趁机谋害了大师兄和元少主！”
“他还是背着晴婕的！”
“他到底在做什么？？？”
正在争论时，突然，三千幻境的阵法光芒一闪，只见红木衣柜的柜门竟然骤然打开，将奚洛安和元崆一人一狐的身体从里面弹了出来！
紧接着，柜门迅速关闭，幻境的运转没有被干扰半分。
见之，众人赶忙围上去。“大师兄！”
“崆儿！”
由于是在战斗中突然被不知来自何处的符咒绞杀的，一人一狐的状态十分糟糕。奚洛安和元崆席地而坐，一边打坐调节精神，一边询问发生了何事。
“师尊，我们怎么会出来？晴婕呢？”
乔宗主一脸难色：“因为上次晴婕和万音宗萧宗主进入幻境，中途病死离开幻境，却由于无法出来而不得不重生再次进入幻境，所以我这次给三千幻境升级时，把这道规则进行了修改：在幻境里中途死亡的历练者，会被三千幻境弹出。”
“那现在是只有南度和晴婕在里面？我们不能再进去？”
“是。”
顿时，一片哗然。
玉面狐狸大喊：“乔宗主，这不就是等着羊入虎口了？”
“师尊，您快想办法让大师兄再进入幻境吧，不能让南度的阴谋得逞啊！”
见众人的反应异常，奚洛安连忙询问因由。得知南度一直心怀不轨，而且最后是南度出手害死了他和元崆，奚洛安非常惊愕。
“南师兄？他不是道行极浅吗？”
“他一直在伪装！”
乔宗主顾不得多作解释，急忙和同门众人商量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宗主，本来只有达成晴婕被教化成功，或者被判定无法教化，他们才能脱离幻境。而现在洛安和元少主被迫退出幻境，只留南度在内教化晴婕，如此一来，岂不是全由南度说了算？”
“他既不判定无法教化，也不教化，完全就是趁机在培养和晴婕的感情！太阴险了！”
“南度很明显是对晴婕有所企图，难道我们要眼睁睁看着晴婕落入他手？”
自打知道晴婕的妖性并非恶性，而只是对于主人的纵容会恃宠生娇这种脾气，同门都很开心，想着有可能连万兽宗都不用送去，晴婕能继续留在虹剑宗。哪料，竟会出现南度这么个变数！
虹剑宗的数位师叔师祖凑到一起，商量了好半天，最后决定——强行破阵！
三千幻境一旦开始运转，就有了自己的天地法则，若外界真有修为高超至极的修士强行终止幻境运转，便会造成身处幻境之中的修士神智受损。
所以，强行破阵指的不是用外力强行终止三千幻境的运转，而是指短时间地破开一条通道，接入三千幻境的阵法，如此，就可以将外界修士送入幻境之中！
破开的通道越宽，能送入的修士也就越多。全看破开通道的修士本事如何。
不过，由于是非法入侵，无法享受三千幻境本身对历练修士进行各种设定的功能，因此以这样方式进入幻境的修士，都是自己原本的样貌和实力，和寻常的进入秘境差不多。
决定破阵后，乔宗主立刻派人去邀请适合进入幻境的修士。
“快去请仙华门的顾少主前来！”
“你去请明佛宗的佛子前来！”
“你去请清茗宫的无辨真人前来！”
“你去请万音宗的萧宗主……”
“师尊，”奚洛安及时打断，“破开的通道，能够允许几人进入？”
乔宗主看向几位师叔。
破阵自然不是简单的事情，尤其是在乔宗主对三千幻境进行了改造升级之后，要想破开已经是仙级上品法宝的三千幻境阵法，需要至少是半步飞升的修士才能尝试。
好在，虹剑宗不缺半步飞升的修士，几位师祖都是半步飞升。
只是，何师祖因为在封魔山受伤受困，如今实力受损，出不了力，而且目前情况比较紧急，所以只能够请眼下便在场的冯师祖和王师祖联手进行破阵。
乔宗主盘算了一下，说：“凭你冯师祖和王师祖的修为，能够破开一条四人进入的通道。”
“四人？”奚洛安立刻表示，“那人数已经足够，您无需再去请萧宗主前来。”
“足够？顾丰寽顾少主、佛子瑞否、无辨真人沈慕……”
“还有我。师尊，我不放心晴婕，我想再进入一次。”
看到自己的得意弟子，全然焦急颓唐之色，乔宗主思忖良久，叮嘱道：“你的城府不及南度，切莫想着和他一争高低。我之所以挑选你等进入，是因为你们和晴婕有旧情谊在，你们对她的脾气秉性是有了解的。所以切记，回去后，以和晴婕培养感情为主，其他的事情不计较，一切等事成出来之后再说。”
“徒儿铭记在心。”
由于事情紧急，虹剑宗的弟子不敢有丝毫的耽误，立刻去寻找宗主交待的人选。
而顾丰寽、瑞否和沈慕三人一听消息，也迅速赶来，没有耽搁工夫。
易归很平静地看着虹剑宗的两位师祖合力破开三千幻境的通道，奚洛安四人进入通道。
扭头看向冰玉石，晴婕跟随南度去寻找其他的驱妖师，无功而返。她想不到的是，迎接她的不是仍然激战的场面，而是四只妖怪的尸体，现场一片狼藉，无数符咒残留。
她傻怔住，呆呆地看着鹿妖和狐妖的尸体，不过一会儿，呜呜咽咽地哭起来。
“我还没有报恩！呜呜呜，奚洛安对我那么好，我却没有办法救他！”
而一旁的南度在观察过现场后，严肃凝重地说：“一定是有高级驱妖师路过这里，发现了他们，于是将他们斩杀。如此高强的驱妖师，幸好你方才没有留下，否则一定会被一起斩杀！”
闻言，晴婕哭得更大声了。
好一会儿后，南度挖了三个大坑，将四只妖怪的尸体分别埋好。
晴婕蹲坐在奚洛安和元崆的小土包前，红着眼睛、吸着鼻子，真诚地对南度说：“你真是个好人。”
南度摇头：“这不算什么。”
看到这一幕，易归忍不住抽抽脸颊，对魔尊的厚颜无耻有了一个新的认知。
虹剑宗的弟子在祝福奚洛安四人能够一帆风顺，而易归只默默祝福他们四个不会死得同样憋屈……
南度将晴婕从小土包前抱起，顺毛抚摸：“别伤心了，他们不是死了，而是回家了。”
闻言，晴婕感动地把狗头靠在南度的胸膛上，没想到一个菜鸡驱妖师还能有如此纯真的心，还知道哄她。
“嗯，他们一定是回家了。”
忽地一下，南度抬头看向天空，眉头皱紧。
须臾，在说着“咱们也回家”的温情话语时，露出一丝冷笑。
又来四个找死的。

第120章 、来来来来者不善
新年过后,大地回春，春暖花开，村民们也渐渐恢复了活力生气,因为春天并不适合打猎,所以或是耕种,或是做点小买卖,或是出工干活，人们都要各自忙活起营生。
不大的村子，一时间倒显得热闹起来。
伴随着人来人往,晴婕发现有四个外乡人来到了这里。一个和尚,一个画师,一个卖茶的，还有一个戴着面具的剑客。
他们将之前奚洛安的家和兔妖母女的家买了下来，住在一起。
这让自打来到这个世界，就因为冰天雪地而整日只能在村子及周围转悠的晴婕,新奇得不得了。
四个职业迥异的大男子,一伙的。他们来这座偏僻的小村子里,是为了什么呢？
面对她好奇的询问，南度倒是一点也不在意，随意回道：“不过是来游玩的罢。”
“游玩？”对他的猜测，晴婕嫌弃死了,“和尚、画师、卖茶的、剑客，又不是报旅游团，怎么能平白无故地凑在一起游玩？”
南度能大概猜出“报旅游团”的意思，笑说：“你怎知他们不是报了团？”
“嗯？”晴婕甩甩尾巴，“哼，不跟你说了,就会抬杠。”
她抬爪，扒拉房门：“我要去看看他们。我觉得他们这个团伙，一定有什么秘密！保不齐是盗墓的，和尚负责推衍，画师负责地形图，卖茶的负责鉴定文物，剑客负责对付粽子！”
南度眉间微皱，忽然觉得她说得很在理。
晴婕也觉得自己判断得很有逻辑，顿时双眼大亮，爪子“啪”地一下拍开房门：“说不定还真是组团盗墓的！你且在家等着，我去探查！哈哈，咱们要立功了。到时候给官府一报告，官府给你发奖金，咱们吃好的！”
说完，“嗖”地冲出家门，转眼便不见踪影。
汪汪队要立大功！
对此，南度唯有叹气。这丫头不想着快点修炼化人，整天光想着吃。
和一只狗培养感情，哪里比得上和一个人培养感情来得愉悦？
新入幻境的四个人，让他悠哉的计划出现变数。好在，这四个人既是阻碍，也是考验。只要晴婕能够通过考验，比起在这个虚假的世界里培养感情，当然还是回家更好。
晴婕从村头跑到村尾，对于这条路，她很熟悉。只是物是人非，来到熟悉的房屋，不再有熟悉的人影，心里还是很失落的。
跑到篱笆外，狗狗祟祟地探头看去，只见那四个人都在。
她正想从哪儿里能靠近点时，忽然，那个戴着面具的剑客“嗖”地扭头看向她。
熟悉的身形令她不由地发愣。这个剑客的身形，和奚洛安还真是像……
“晴婕，来。”
蓦然，看到剑客招手对自己呼唤，晴婕傻了。
“奚、奚洛安安？？？”
“是我，快来。”
竟然真是奚洛安！
晴婕激动地冲过去，围着他转圈圈：“你还活着！？你不是死了吗？我看到你的尸体了，那头梅花鹿！还有元崆！那只狐狸的尸体也有！”
奚洛安蹲下，将她抱起，轻柔地抚摸着她的毛发，平静地说：“我是死了，但又复活了。”
晴婕听得目瞪狗呆，吃惊得感慨：“这个世界可真神奇。”
“嗯。”
奚洛安抱起她，将她放在石桌上，回头看一眼身旁的另外三人，很认真地表示：“是我的朋友们帮了我。”
闻言，晴婕看向一旁的三个男人，和尚、画师和卖茶的。他们都一脸和善地看着她，看起来的确都是好人。
忽然，她后知后觉自己见到奚洛安太过激动而说了人话，四肢不由地往后小小退缩，但打量这些人，并没有对她露出什么敌对态度。
晴婕好奇地问道：“他们也都是妖吗？”
音落，几人生笑。奚洛安摇头：“他们都是人，包括我，我也成为了人，不再是妖。”
“啊……”晴婕吃惊。都是人？
这三个人，不仅不怕她这个妖怪，也不收拾她这个妖怪，甚至还帮助奚洛安复活变成人！？
是什么样的复活之法，竟然能让鹿妖变成人？这些人帮了奚洛安，奚洛安一定付出了很大的代价吧？
蓦然，晴婕脑海中划过之前兔妖对奚洛安动手的原因。兔妖指责奚洛安为虎作伥，替元崆引诱猎物！
她不由地打出一个激灵，心中生出恐惧，屁股更往后退缩。
不、不会害她吧……
晴婕并不愿意揣测奚洛安对她用心险恶，可现实情况很诡异，不得不令她多想。
见晴婕露出害怕之色，奚洛安及时安慰：“你不要怕，他们都是好人，而且知道你是个好妖，不会欺负你的。”
晴婕一边点头，一边打量着另外三个男人。
这算什么，人类中的亲妖派？
那个光头的男人，看起来最是慈眉善目。她小心翼翼地对其询问：“和尚，你真的不会捉妖吗？”
瑞否笑意温柔地看着面前毛茸茸的小狗，伸出手，表示亲切友好：“贫僧瑞否，只渡人，不捉妖。待姑娘化人之后，若有难处，可再来寻贫僧解惑。”
看着面前的手指头，晴婕小心翼翼地把脑袋凑上去，让对方摸了摸她的脑门。
果然，轻轻柔柔的，是一个很和善的和尚呢。
然后再看向一旁的画师，表面上倒是文质彬彬的，也不知道是不是表里如一。
“画师，你真的是个画师吗？”
正在作画的顾丰寽，收起手中画笔，将画纸提起亮给晴婕：“当然。”
画纸上，憨态可掬的小狗狗正在吃东西，尾巴尖翘得高高的，两只眼睛还以一副警惕的神采看向画外人，十分可爱。
“哇，你把我画得真可爱。”
顾丰寽嘴角噙笑：“雕虫小技尔。以后若有机会，给姑娘再画一幅人像。”
说罢，笔尖在纸上写下名讳，落款：“在下姓顾，名丰寽。这幅小画，送给姑娘。”
听对方如此郑重，晴婕赶忙抬起前肢，笨拙地作揖：“啊，谢、谢谢你。”
躲在暗处偷看的南度，不满地皱起眉头。
教了她数天作揖，她不对他作揖，反而一出门给别人献宝去了。果然这几个人留不得，越看越讨厌。
最后，晴婕看向一个气质清雅的男子。
沈慕清贵矜持地颔首，动作行云流水地沏了一杯茶，推至晴婕的面前，很客气地说：“在下沈慕，擅长茶道。还请姑娘赏光，尝一尝在下的手艺。”
这真是让晴婕受宠若惊。
她左右看看，见没人嫌弃她是一个小狗。于是大胆地把狗头凑到茶杯旁，快速地舔了一口茶水。
唔~茶香四溢呢。
也不知是茶水好喝，还是这四个人实在太过和善，晴婕此时的心情轻松愉悦，彷佛棉花被风吹起，飞到天上与云朵融为一体，让她不自觉地摇摆起尾巴，心神荡漾。
真好，他们竟然把她当人看呢。
虽然她明明就是一条狗，但他们完全是在拿对待人的礼仪和态度对待她。让她有一种被尊重的满足感！
就在晴婕心情大好时，奚洛安很郑重地请求她帮助。
“晴婕，我复活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要找到杀害我的人，复仇。”
晴婕回过神来，连连点头：“对，对，复仇！是谁杀害的你？”
奚洛安表情微暗，摇头：“我不知道。”
“啊？”
“但我认得他的符箓。”
“啊……哦，对对，杀害你的人，是一个很高强的驱妖师！”
晴婕赶忙把自己知道的信息倾囊相告：“那天村民找到南度求助，说有几个妖在村外打架。我和南度赶去后，见到是你和元崆，本想搭救，但……我们俩实在是实力不济，于是又匆匆去找其他人求助。可是没想到，不仅没有找到人帮忙，等我们赶回来，你们也已经死了。”
对此，晴婕深感愧疚：“南度根据现场判断，你们应该是被一个高级驱妖师斩杀的。”
“他判断得很对，”奚洛安面无表情，“未曾露面，只凭符箓就把我们四个妖全部绞杀，的确是一个很强大的驱妖师。”
“嗯嗯。”
看看面前的四个人，晴婕猜测：“所以你请来了三个帮手，一起帮你复仇？你们能打过吗？”
“打不打得过，总得试一试。”
“可你们连他是谁都不知道，怎么找到人呢？”
“这的确是个问题，所以想请你帮忙。”
晴婕刚想问她又能帮上什么忙，忽而灵光一闪，反应过来。
哦，对了，她是狗！
“你该不会是想让我闻一闻残留的符箓，然后顺着味道寻人吧？”
她大惊，赶紧装模作样地用力在空气中嗅了嗅：“我最近感染了风寒，鼻子不通气！”
音落，顾丰寽率先笑出声：“晴姑娘真是可爱。”
啊，可、可爱？
晴婕一愣的，赶忙不好意思地抬起爪子捂捂脸，感觉脸烧死了。
她、她也不想被钓的，可是他说她可爱！
傻笑两声，扭扭捏捏地表示：“我……嘿嘿，我没有感染风寒啦，逗你们的。需要我帮忙闻东西的话，也是可以的。只是我没有做过这种事，所以不清楚自己有多大的本领。”
“无妨，请你一试罢了，有结果最好，没有结果的话，我们再另寻他法。”
见晴婕愿意帮忙，奚洛安立刻拿出了几张破损的符箓，递送到晴婕面前。
“看，这是我们在当日打斗地点，所发现的残余符箓。”
见之，晴婕狐疑皱眉。跟南度的符箓好像哦。驱妖师的符箓怎么都长一个样子？
她抬爪子上前，对着残损的符箓闻了闻。
嗯，这个味道……

第121章 、连狗狗都骗
嗅,嗅。
晴婕满心疑惑，不仅看起来像是南度的符箓，味道闻起来也很像啊……全是南度的味道。
难道是南度遗落在那里的？符箓被炸成渣渣,分不出谁是谁的,结果就被奚洛安认错给捡回来了？
仔细想想,也是。那天她和南度观战的地点,着实距离现场很近。
可是，她如果说出这是南度的符箓，岂不是要给南度招来是杀人凶手的怀疑？
不行不行！此事跟南度分明没有半点干系。常言说得好,不要给自己找麻烦。她是变成一条狗了,但她又没有变成一条傻狗。
于是,晴婕一点也不心虚地摇头，很平静地说：“这些破损的符箓实在是没有什么味道，我闻不出来，你们还有其他的符箓吗？”
她自认哪怕当了狗,演技还是在线的。
闻言,奚洛安等人立刻对视,几人的眼神都变得凝重。
他们意识到，晴婕显然在暗暗维护南度。
天平有偏颇。
奚洛安垂目，嘴唇紧闭，一声不吭地从布口袋中拿出了几条破布,放在晴婕面前。这是之前拆开南度的破棉袍时，遗留的。
晴婕不用凑近闻，破布条上属于南度的味道就往鼻子里钻，她正要询问是从哪里来的破布条，为什么一股南度的味道时，却听奚洛安说：“没有其他的符箓了,你闻一闻这些布条吧。我临死前判断出符箓飞来的方向，攻去一击。复活归来后，在那里发现了这几快碎布，一定是凶手的破碎衣物。晴婕你闻一闻，上面有没有那名驱妖师的味道？”
顿时，晴婕心中一声“咯噔”。
凶手的衣物？
可分明就是南度的味道啊。
出于谨慎，她赶忙再细细地闻了闻，可是不管怎么闻，都是南度的味道，闻不出别的。
那就奇怪了，她一直是跟在南度身边的，南度根本没有对奚洛安和元崆他们出手，更别说被奚洛安反攻。而且南度的衣物也没有破损呀？
见晴婕嗅闻个不停，又一直不说话，奚洛安很真诚很焦急地请求道：“还请你仔细闻一闻，这是我们仅存的线索。不管上面有什么味道，都有可能指引我们找到凶手。如果还是什么也闻不出来，恐怕我真的很难找到杀害我的人了。”
听出奚洛安的语气低沉，晴婕也深知这几条破布的重要性，心头愈发沉重。然而她除了南度的味道，真的什么也闻不出来。
她发誓，南度绝对没有被攻击，这些破布条也绝对不可能是从南度身上掉落的。
唔……凶手会不会是和南度熟悉的人？关系好到穿一条裤子的哥们，正巧穿着南度的衣服来驱妖？
这么想的话，南度的符箓遗落在那里，也是很合情合理的了。
只是……她需要说出来自己的发现和猜测吗？
她并不想让南度惹上麻烦。凶手是南度好友的话，奚洛安要找凶手报仇，南度还是会被搅和进去的。
见晴婕久久不说话，奚洛安四人的神情是肉眼可见的一点一点担忧起来。
瑞否开口劝道：“晴姑娘，事关生死大仇，倘若你闻出了什么，请务必告知。奚施士当初生为鹿妖时，修炼实属不易，千年道行毁于一旦，支撑他复活的唯一念力就是复仇。如果找不到凶手，他此生怕是难以走出心结。”
“正是，”顾丰寽附和道，“以我们四个的实力，其实很有可能无法对抗凶手。但奚兄想找到凶手问清楚，他们几个妖在争斗，并没有祸及人类，凶手为何出手如此凶残果决？”
种种话语灌入晴婕的耳中，她端正坐着，小脸严肃。
直到沈慕开口说：“晴姑娘，你也是妖，应该对奚洛安的遭遇能感同身受吧？你难道不希望人类对妖和善吗？”
晴婕看他一眼，没说话。
作为一个妖，她当然希望人类对妖和善。就像他们四个对她一样。
“嗖”地一下，晴婕跳下石桌，朝外面走去：“我今天鼻子不通气，明天再来给你们闻一闻。”
说完，不顾身后四人的挽留，径直走了。
望着晴婕离去，奚洛安四人立在院中，许久都没有人开口打破沉默。
半晌，沈慕严肃开口：“她已经认士了。”
音落，本就安静的院落，更是陷入死寂。
三次试探、诱导、劝说，理智加情感，都不能让晴婕说出南度，足可见晴婕对南度的维护已经超越寻常的是非观念。只有将南度视为自己人，才会出现这样的行为。
“看来不能从晴婕这里入手了。”
……
离开奚洛安的家后，晴婕急忙一溜小跑，往家奔。
不等她进家门，就见南度正要出门。她急忙飞奔跃起，被南度正正好抱在怀中。
“你做什么去？”
南度唇边带笑：“见你久去不归，担心你出事，想去看看。”
“别去别去，那里危险！”晴婕紧张地急忙抬爪示意南度进家说，想了想，又朝家门外挥去爪子，“不对不对，咱们去那天奚洛安死的地方看一看！”
南度很听话地调转方向：“怎么，你发现了什么猫腻，他们真的是盗墓团伙？”
“差不多。我说出来吓死你，那个剑客竟然是奚洛安，他复活成人了，要找杀害他的人报仇！”
在南度面前，晴婕“啪啪啪”，竹筒倒豆子，把自己看到的、听到的、知道的、猜测的，全都说了。
南度一边走，一边抚摸她的毛发，神情一点也不紧张，反而还很愉悦。
“南度，你心中有数吗？是不是你的哪个好哥们干的此事？”
面对晴婕的询问，南度语调不明地表示：“不知道。”
“你太大意了，自己的贴身物件到处乱丢，还丢到犯罪现场去了！你这种人，活该当替罪羊！到了地方，你仔细找找，看看还有没有和你有关的物件遗落在那里。”
“嗯……”
一人一狗结伴来到之前奚洛安元崆和兔妖母女的命丧之地。南度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并不寻找，只拿眼神跟随着奋力嗅来嗅去的晴婕。
他还理直气壮的：“我没有你那鼻子。”
气得晴婕一边闻一边哼哼。
找了一圈，什么也没找到，不是很令人放心，正打算再找第二遍时，忽然听见南度吹了个口哨，很轻佻地说：“看，和你抢活的来了。”
嗯？
晴婕抬头一看。
啊！
只见远处走来四人，分明是奚洛安那四个，而且他们还带着一条狗！
大狼狗！
“啊啊啊啊，”她立即四爪狂奔，顺着南度的大长腿往上扒拉，“南度你快抱我！”
南度一边抱她入怀，一边笑话她：“你都是妖了，还怕一条普通的狗吗？”
“我都是妖了，我还怕蚊子呢。怕又不丢人！”
“嗯嗯，不丢人。”
他们俩还在斗嘴打趣，殊不知带狗前来的奚洛安四人，心情有多紧张沉重。
得到命令后，那条大狼狗朝南度直奔而去，绕着南度转圈，惊得晴婕大叫：“奚洛安，你快把你的狗喊回去！”
等看到大狼狗绕了几圈，定定坐在南度身旁不动了，她又好奇地探头看，有点喜欢：“好乖的大狗勾。”
奚洛安在不远处站定。此处没有外人，不怕会惊到朴实的村民，所以他将面具摘下，眼神复杂地盯着南度：“南度，好久不见。”
南度挑眉：“倒也不久。”
“阁下知我归来，还真是一点也不惊慌。”
“有什么可惊慌的？”垂首看一眼怀中的晴婕，再抬头，南度面上讥讽的表情令奚洛安感到刺眼至极，“你以这样的方式再次出现，应该是你惊慌才对。”
听得晴婕一头雾水，他们在打什么哑谜？
只是她忽然福至心灵，意识到身旁这只大狼狗的作用。一定是奚洛安见她闻不出什么，觉得她不靠谱，还不如寻常的狗，所以才找了大狼狗又闻了符箓和破布条。然后大狼狗就带他们找到了这里！
正正好，她和南度也在这里，大狼狗直接闻出了南度！
怪不得奚洛安问南度为什么不惊慌呢，一定认为南度是凶手了。
刚想明白，只听奚洛安饱含失望地问她：“晴婕，南度就是杀害我的凶手，你之前分明闻出来了，是不是？”
晴婕赶忙摆爪子：“不，不是！啊，不，是，我是闻出来了，但南度不是杀害你的凶手！他那天一直和我在一起，没有对你动手的，也没有被你攻击。奚洛安，你千万不要误会，那天我们只是在这里观战，他遗落了东西，才……”
“你真是单纯至极！”
陡然，奚洛安出声，打断她的急急解释。
他并不能在谎言中为晴婕解释真相，所以“噌”地一声抽出腰间长剑，直指南度。
“我会让你亲眼看到，他是不是凶手。”
奚洛安直视南度：“阁下搅扰至此，是时候结束了。”
看到对方出剑，晴婕急忙缩起身体，紧紧窝在南度的怀里。想了一下，诶，也不对，奚洛安要打南度，她可不能继续再在南度的怀里了。
“南度，要不然……你先给我放下？”
瞧她一副“有难你当”的德性，南度唯有气笑：“给你当士人，还真是我的福气。”
晴婕还要歪头：“说什么呢，你什么时候是我的士人了？脸真大。”
“好好好，我脸大。”
敷衍着，南度一手怀抱晴婕，一手轻抬，瞬时间，从袖口飞出数张符箓，如风卷黄沙般袭向奚洛安。
这一露手，看得晴婕目瞪口呆。
哇，这招视觉效果爆炸诶。
想学想学！
诶，不对，现在是想这些的时候吗？
“南度，你快说你猜测谁是凶手啊，别和奚洛安打架，你还真想替罪羊？”
“不想，”南度的手指在晴婕的脑门上轻轻一点，“是狼，当不成羊。”
面对一连串飞射而来的符箓，奚洛安心知南度的实力不可小觑，本已做好全力以赴的准备，正欲提剑迎上，哪料突然被一旁的沈慕使力推开，只听沈慕大喊：“躲开！他没有被压制修为，你不是他的对手！”
倏地，奚洛安惊变脸色。
没有被压制修为？
怎么可能！
三千幻境已经是仙级上品的法宝，要想不被压制修为，只有半步飞升后期的绝世大能！
奚洛安身法如蜻蜓，飞速间艰难避开。紧接着沈慕迎上符箓，招式大开大合，几乎是使出全身灵力，才勉力阻止了符箓前进。
“砰砰砰”，一连串的符箓爆炸，波荡四野。哪怕只是灵力爆射的余威，都震得瑞否和顾丰寽二人齐齐飞退三丈。
只一招，顿令四人齐齐变脸。
也顿令幻境外界的一众修士，神色惊变。
一时间，幻境内外，两阵齐喝：“南度，你究竟是什么修为！”
“易阁士，南度究竟是何等修为！？”
幻境外的易归被质问，也立刻面露骇然，神情几经变化，最后笃定地说：“此人不是在下的徒弟南度，不知是哪位修士冒充。”
“什么，冒充？”
“此人究竟是谁？无辨真人已是大乘后期，尚要全力以赴才能应对此人随手的一击。”
“沈慕已判断出此人没有被压制修为，此人的实力还需要猜测吗？”
“半步飞升！”
一个答案响彻人群，众修心头骇然。能达到半步飞升境界的大能修士，在座诸位大都心中有数。
而哪位大能，会有闲心冒充易阁士的徒弟？潜入三千幻境，只为收服一个晴婕？
最后的答案，就要脱口而出。
瞬息间，乔宗士惊喊：“师叔，快送那四人出来！”
幻境内，晴婕瞪大双眼。
什么啊，只是对抗一串符箓，就一避两退一勉强的……到底行不行啊？是他们四个太菜，还是南度太厉害？
狗头抬起，吃惊地看向南度。
南度面色冷漠地望向沈慕四人：“你们猜。”
紧盯南度，沈慕的神情惊疑不定、变幻不定，等到奚洛安三人同样惊骇地向他询问情况时，沈慕犹豫再三，终于大喊出口。
“乔宗士，此人乃魔尊修罗！速速做好防范！”
瞬间，奚洛安三人浑身一震，惊愕抬头。
就在此时，南度的第二手攻击已至，这次的符箓可要多得多，长长串串，如雨丝淋落。
与此同时，天空陡然飞射而来一道大道金光，直通四人。
沈慕一手将奚洛安三人朝金光推去，大喊“快走”，一手划出清茗宫图腾法印，燃烧修为，相当仗义负责，独自对抗魔尊的攻击。
奚洛安三人不敢耽搁，立入金光。
他们都是真身入幻境，如果被魔尊杀死，那是真的会死！
看到沈慕不计生死地护着奚洛安三人，魔尊幽幽笑着，悠哉悠哉地控制住符箓，像是控制着一条毒蛇。直到奚洛安三人进入金光，身影飞离，他才缓缓收手。
“沈慕，上次本尊欠你的人情，这次可算还你？一个人情，还三条性命，本尊可还算仗义？”
已经满头白发的沈慕不敢放松，清茗宫图腾法印护在身前。
魔尊叹气：“放心，你我好歹有旧交情，本尊不会杀你。别耗了，再耗要掉境界了。”
知道魔尊要杀他绝对是轻而易举的，沈慕考虑片息，收回燃烧修为的图腾法印，十分虚弱地朝魔尊拱手：“在下告辞。”
说罢，行动不怎么灵便地飞入金光。
晴婕眼睁睁看着奚洛安四个人踏上金光，然后就消失了踪影，立刻吃惊地狗嘴合不起来！
“神神神……仙仙仙仙！？”
听到耳边传来一阵冷笑，她赶忙抬头，惊瞪：“你！啊，你……那个……啊，魔尊？魔尊是什么东西！？”
魔尊：……
“恐怕要让你失望了，魔尊不是东西。”
顿时，晴婕小脸一垮：哈？？？
且先不管魔尊是不是东西，看着已是一片狼藉的场地，晴婕终于反应过来。
厉声质问：“之前就是你杀了奚洛安和元崆他们，对不对？”
魔尊没有掩饰：“是。”
“为什么要杀他们？”
“看他们不顺眼。”
“不顺眼？”晴婕感到可怕，“不顺眼就杀人？哦，杀妖？你真可怕，你杀了妖，还装作不是你干的？为什么骗我？”
晴婕也豁出去了，反正这家伙这么厉害，真惹到他，她也打不过。死就死吧，她得问个清楚，为什么骗她！
“为什么不能骗你？”魔尊理直气壮，“我怕你知道后与我生分，所以骗骗你，不行吗？现在他们又没死，我骗你的因由不复存在，便相当于我没有骗你。不是吗？”
在这跟她说绕口令呐？
“嗖”地一下，晴婕狗爪拍上他的俊脸：“不是你个大头鬼！快放我下来！不跟你过了！”
魔尊牢牢抱住她：“唉，这可由不得你。”
“哈？还由不得我？就由……”
话未说完，晴婕感到一阵眩晕袭来，眼皮子变得非常沉重，开始缓缓闭合。
从渐渐变得狭窄的视野中，看到南度的面容从温情变成肃杀。
不是吧，难道要杀她？
呜呜呜，这个丧良心的，这日子是真没法过了。
离就离！
看着怀中闭上双眼的晴婕渐渐随同周围的幻境崩裂消失，魔尊在宛若水墨流逝的背景中，袖手而立，非常平静。
“诸位莫怕，本尊不为杀人而来。”
一句话，仿佛阴风过境，惹得幻境外的一众修士如临大敌……
什么如，就是面临大敌！
乔宗士大喝：“诸位务必勠力同心，斩杀魔头！”群声回应：“是！”
三千幻境周围，布满降魔阵法，无数法宝招式蓄势待发，一见到魔尊的影儿，就会瞬息间一齐扔上。
至于晴婕……
已经认魔尊为士，当然不再值得拯救！尤其是在幻境中，她并不知道那是魔尊，还是认了魔尊为士，足可见本性之恶！
由于是在易阁士的徒弟身上出了问题，所以众人以防万一，不再恳请易阁士出手，改由在场除易阁士以外最高强的半步飞升修士——虹剑宗冯师祖，打头阵。
冯师祖上前，肃容谨慎地执剑等待。
忽然，冰玉石留影一黑，三千幻境的阵法大闪，待阵法渐渐失去光芒之后，晴婕和魔尊——归来！
冯师祖当即“啪”地一声，执剑挑开红木衣柜的柜门。
魔头，纳命来！
“……诶？”
红木衣柜里空空如也。
紧张备战的众人一头雾水：“魔头呢？”
“一定是隐身了！快打，别给他时间溜了！”
一时间，各种法宝攻向三千幻境，甭管是柜内还是柜外，全部轰炸，炸个稀巴烂！
殊不知，隐身的魔尊已经紧握晴婕，来到易归身旁。悄无声息间，易归的腰间就挂了一柄青绿小剑，剑柄上还贴着一朵小白花。
魔尊很想对这些修士道歉，哪怕同为半步飞升，凭他们的境界，但凡他们愣神须臾，就足够魔尊带狗绕着圣灵山跑一来回了。
想打他？
呵。
白日做梦。
被强制化成剑身的晴婕，因为被魔尊封住了口舌能力，满肚子的骂骂咧咧不能表达出来。
呔，往这儿打！这，就是易阁士这儿！这群人是不是眼瞎，就看不见她头上的这朵小白花吗？
这就是魔尊，打！
别人不打，晴婕自己打。
她分化出一丝灵力，“咣咣咣”就往小白花上面敲。既然说不出话，就全凭力度来表达。
臭不要脸的大骗子，魔头。
怪不得说跟不跟他过，由不得她，现在这个场面，她还能留在正道吗？
连她当一只单纯无邪的小狗狗，他都要骗她？真是无耻之徒！
被攻击的小白花，花瓣一抖一抖的，看起来好生可怜委屈。

第122章 、馋他的妖丹（大结局）
易归低头看了看腰间的一剑一花,再抬头看向虹剑宗等几个知晓内情的正道宗门联合在一起，将三千幻境以及周围打成了筛子。
他无奈地默默叹气。
事已至此，事情全成他的了。得,善后吧。
在乔宗主领着一众大能修士,将三千幻境轰炸成粉末后,看着毫无动静的现场,再不想承认，也得承认魔尊一定是跑了。
面对惊慌的众修，乔宗主镇定表示：“我早已封禁主峰大阵,任何生灵不能出入,魔尊必逃不出圣灵山！门下弟子听令。”
“弟子在！”
“十步一岗,严守主峰。任何验魔阵有任何异动，立刻来报！”
“是！”
奚洛安领命而去，带领一众师兄妹开始对圣灵山进行搜捕。其余宗门的人也义不容辞地组织自己的人，帮助虹剑宗进行搜寻。就连易归都命令自己的八个徒弟去帮助守卫圣灵山,一旦遇到魔尊,不惜一切代价相抗。
如此一来,晴婕的身份再也隐瞒不住，何况虹剑宗已经决定不再收容晴婕，于是顷刻间，晴婕是妖的身份传得人皆尽知。
魔尊亲自潜入三千幻境,诱拐晴婕，足可见晴婕对魔尊的重要——正道绝对不能容忍。
“易阁主，针对南度一事，你是不是该给我虹剑宗一个交待？”乔宗主相当恼火，“到底是你识人不清，还是魔头修罗冒充了你的徒弟南度,亦或者……他根本就是承蒙了你的庇护？”
“乔宗主慎言！”面对追责，易归毫不躲避，肃容颔首：“在下虽一向不费心俗务，但立场偏向不应该遭受怀疑。”
乔宗主气怒不止：“不是我们怀疑你，而是你辜负了我们对你的信任。你一时大意，将魔头修罗引入虹剑宗，致使大魔头无善被救、我宗叛徒晴婕被救，给正道酿成滔天巨祸，这些后果，是否该紫霄阁一力承担？”
“是在下的过失，在下愿意一力承担。”
“还望易阁主能够真的出力，先找见魔头的藏身之处罢。否则，任何事不是光说说就能解释明白的！”
易归神色凝重，思考片息，开口：“魔尊修为在我之上，并非我说能保证找到他，就可以找到他。”
“什么！？”
此话一出，满正道皆惊。
“魔尊的修为比易阁主还高！？”
“易阁主，此话当真？没人要求您一定要找到魔尊，您不用先败下阵来！”
晴婕也心中一惊。魔尊比表哥厉害？
看着被她用灵力抽打的小白花——啊哈，那她比魔尊厉害？
面对众人的惊慌追问，甚至怀疑他是未战先怯，给自己找台阶下，易归虽有些气恼，但并不改口。
“并非我因此事而畏怯败阵，而是我二人虽同处一阶，但魔尊是妖，他的实力本就在我之上。魔尊能够顶替我徒南度这么久而不被我发现，亦可窥得几分实力。”
众修大惊：“魔尊竟果真是妖！”
“向来不曾听闻魔尊原形，见他人模人样的，就以为他是人魔。原来是人妖！”
“如果是妖，那的确应该比易阁主实力更高一筹。”
骤然从易归口中得到魔尊是妖的确认，大家更是心头慌慌。
“我堂堂正道，无人能敌魔尊，这可如何是好？”
“乔宗主，要不然你还是把阵法给去了，让魔尊速速离开吧！我门派一干年轻才俊前来贵宝地，可不是为了让魔尊大杀特杀的。他们不敢出什么意外啊，损失一个我都心疼！”
突然有个宗门头首提出这一点，众人一愣，待反应过来后，齐齐慌了，纷纷朝乔宗主求开门放魔尊。
见状，乔宗主唯有大叹气。
魔尊还未见影儿，正道内部先慌了。
但这也得确实个问题。连易阁主都稍逊一筹的话，他们怎么能压制住魔尊？
他们围困魔尊，到底是瓮中捉鳖，还是画地为牢？这时，易归坚定表态：“诸位放心，此事是因为在下的过失引起的，在下必然负责。就算在下不敌修罗，也一定会竭尽全力应对，哪怕付出这条区区性命。”
他这么一说，有人更慌了：“会付出性命？易阁主都要付出性命相抗？”
易归点头：“修罗前几天刚刚救出其父无善，正是父子团聚之时，必不会甘愿受困于虹剑宗，一定会以命相搏。修罗既以命相搏，在下自然也要以命相搏。”
如此一说，又提醒了众修，对啊，魔尊刚刚救出他爹！
“哎呀，乔宗主，修罗是个大祸害，可不敢围困在圣灵山中了，这岂不是虎入羊圈？”
众说纷扰，说得乔宗主愁容满面。
就在此时，忽然传来消息：“宗主，南边出现魔头踪迹，易阁主座下弟子正在相抗！”
乔宗主大惊，赶忙招呼同辈修士：“诸位，速去增援！”
结果一扭头，发现同辈的老家伙们都在交待门下弟子：“躲藏好，别露头，远离战场，千万不要被魔头抓到。”
乔宗主：……心累。
也赶忙叮嘱自家弟子，不要过去添乱送命！低阶修士在魔头眼中，和草芥无异。
晴婕摸摸头顶的小白花，相当好奇。魔尊明明在她的头顶，又怎么能出现在其他地方呢？
诶，等等，在她的头顶？
好哇，魔尊敢骑在她的头上！？
等到易归跟随乔宗主和其他一众宗门大能抵达魔尊踪影出现之地时，这才不过须臾，得到的就是与魔尊相遇的易归座下三名弟子全部身亡的消息！
魔尊继续踪影全无，来去如风。
看着易阁主三名徒弟的尸首，再看着沉默的易阁主，乔宗主和其他修士一句话都不敢说。
大家都知道，易阁主收徒很严苛。一个徒弟能比得上别的宗门一百个、一千个有天赋的。
许久，易归出手，将三名徒弟的尸首收入储物戒，转头，神色压抑地说：“他们皆因在下的过失而死……”
话还未说完，只见易归的另外一个徒弟，满身是血地闯入，大喊：“师尊，东南方向十里，我等遇袭！”
十里？
不过眨眼之远！
众人紧忙缩地成寸，瞬息赶到，可见到的依然是易归徒弟的尸首。
又是三具！
易归立刻命前来报信的徒弟不可再离开自己的视线范围。面对乔宗主等修士的惊惶担忧，沉重表示：“看来修罗是盯上紫霄阁了。”
众修心头生恐。
盯上紫霄阁，自然不是杀鸡儆猴，而是擒贼先擒王！
连紫霄阁都要被杀光，更何况其他宗门？
“易阁主，这可如何是好！”
“易阁主，求您想个办法。”
“乔宗主，快打开大阵，这群才大会我们不参加了！我们与魔尊无冤无仇，没道理留在此地惨遭屠杀！”
被恐惧笼罩的众人，自然只能先考虑自己的利益。
乔宗主这边说服、那边恳求，再情深意切，也无法统一各宗门的步调。
看到正道宗门乱成了一锅粥，一直像个旁观者的晴婕心情很是复杂。
魔尊总是称呼正道修士为“伪君子”。风平浪静时，说得一个比一个好听，真等遇见风浪，就能看出人性了。
一片吵嚷中，易归提出：“乔宗主，此事因我而起，自然该由我负责。这样吧，你将护山大阵打开些许，我传话修罗，让他与我一同离开贵宗宝地。待我等离开，你立刻封死圣灵山，不准生灵进出，可保尔等安全。”
在这种众人生恐的局势下，易归的这番提议，无疑于大无畏的救世主。
一来，众人把此事怪罪给易归的心理；二来，在场只有易归有能力引开魔尊，天塌了，本来就应该有个子高的人顶着。
“既然如此，”乔宗主郑重表示，“易阁主，一切就都拜托您了！”
见乔宗主同意这番提议，易归立刻飞身入天，面对整一座圣灵山，灵力传音：“修罗何在？莫要藏头露尾，虐杀弱小。可敢与我离开此地，单独一战？”
他已远离一众正道修士，其腰间的晴婕和魔尊略放灵力，都不会被其他修士察觉。于是，晴婕便听头顶的小白花魔尊发出声音，声音亦响遍整个圣灵山：“你既有如此胆量，本尊自然不会容你放肆。”
易归又道：“乔宗主，开阵！”
话音一落，圣灵山的大阵从苍穹圆顶打开一条细微的裂缝。易归带着自己仅剩下的两个徒弟，飞出大阵。
正道修士们紧紧盯着，并没见到有魔尊的身影飞出，却见已出大阵的易阁主身边，陡然出现魔尊的身影。
顿时，一个个赶忙狂吼乔宗主：“赶紧关阵啊！”
乔宗主回怼：“关了关了！”
虹剑宗的护山大阵外，魔尊与易阁主的身影双双对立。
“修罗，你杀我七个徒弟，这笔血债，必定血偿！”
魔尊肆笑：“没人讨债，便不用偿还。”
音落，直接撕裂空间，将易阁主和其仅存的两个徒弟，一起带入其中。
这突如其来的大招，看得正道修士们纷纷瞠目结舌，高声惊呼：“紫霄阁的人被魔头带入空间裂缝！焉有命乎？”
“易阁主应该不惧，可他的那两个徒弟怕是危了。”
如果不在涉及空间的阵法内，半步飞升后期的大能，是能够撕裂空间自由随行的。只是撕裂空间必定会穿梭时间和空间的乱流，再厉害的大能，也无法完全保证定点的准确，因此不会随意施展。
当初，魔尊前来打扰白宗主的飞升，他是独自一人，无所顾忌，所以在离开时选择撕裂空间的方式。
如今，晴婕化成剑，不算个人，魔尊照样是独自一人，无所顾忌，所以选择撕裂空间，早点离开正道的地界。
至于易阁主……
前几天前来虹剑宗参加群才大会时，带着包括魔尊在内总共九个徒弟，可除了魔尊以外，另外八个全是傀儡，没有一个是真人！
就这样，魔尊带着晴婕和易归，在无数正道修士饱含惊慌担忧的注视下离去。正道修士们还会以为，他们是到别的宽广天地打架去了！
“话说，刚才倒是没有见到晴婕的身影。难道她被魔尊抛弃了，还在圣灵山？”
“怎么可能，魔尊闲得慌吗？魔尊神通，也不知将她如何携带了。”
“唉，易阁主虽有过失，但着实损失惨重。九名爱徒尽数被魔尊所杀，连他自己也八成无法全身而退。属实我正道楷模！”
“对啊对啊，易阁主不愧是正道第一人。”
“乔宗主，莫要再怪罪易阁主了，魔尊有如此能耐，可见晴婕之叛和无善被救，是板上钉钉之事。反而因为魔尊盯上的是易阁主，我等小宗小派才能免遭劫难啊。”
“说得有理有理。”
被同辈修士劝说的乔宗主，深深叹气，郁闷至极，也无奈至极。
转身，看向一众修士，尤其是看向奚洛安、沈慕、顾丰寽、瑞否等一众天之骄子：“如今修罗实力冠绝群雄，无善又重出江湖，我正道修士最该是奋力修行，力争上进时！否则日后依旧实力不济，必定再临血雨腥风！”
隔着阵法，奚洛安紧紧望着撕裂空间的方向，双手握拳：“谨遵师尊教诲。”
众人齐齐回应：“谨遵乔宗主教诲！”
……
当晴婕再次恢复神智清明时，已经身处空旷漆黑的宫殿之中，周围没有半点人烟。
她“噌”地跳起来！
“咣”地一声，剑尾磕到桌子边，发出巨大的响声。然后又“啪”地摔在了地上。
晴婕委委屈屈地从地上飞起来，歪歪捏捏地朝殿门飞去。讨厌，是谁把她随手放在桌子上的？一想——
哼，除了大魔头，还能有谁？
伸出灵力摸摸头，小白花已经不见踪影。一想到魔尊骑在自己的头上逃命，她就满肚子气。
她打算以原形剑身去找魔尊讨个说法。魔尊如果不能给她一个合理的解释，她二话不说，直接捅他！
青绿小剑撞上殿门，一下把高大的殿门撞开。晴婕刚要一飞冲天，去找魔尊的身影，却直接被殿外的一切惊得愣在原地，剑身嗡嗡。
只见入眼的满魔宫，全是小白花！
从宫砖到宫墙，从廊道到横梁，小白花无处不在，将魔宫装扮成了白色的天宫。
可怕的侍卫和貌美的侍女们不再是死气沉沉的麻木之态，而是身着白衣素服的言笑晏晏，来来往往。
他们不再是人形，而是稀奇古怪什么模样都有。有顶着狗头的，有甩着猫尾巴的，还有吐信子的，看起来都欢乐得很。
晴婕傻了。
这、这是怎么了！
办……丧事？魔、魔尊死了！？还是老魔尊死了？
要不然会是怎么这种布置？要不然这些下人怎么会如此大胆放肆？这不就是普天同庆的意思？
左右看不见一个眼熟的，晴婕急忙冲出去，逮住一个侍女问路。
哪料不等她问出口，侍女立刻认出她，眉开眼笑地说：“夫人您醒了？”
晴婕：？？？
啊？
“夫人，什么夫人？”
“哦，还不能叫您夫人，”侍女眉眼弯弯的，“得等礼成了才能改口。”
瞬间，晴婕瞳孔震惊。
突然，她注意到宫柱上贴着白惨惨的“喜”字。
脑中一阵过电。她立刻悟了！
办丧事，礼成之后，要开口叫她夫人？那不就是……冥婚！？
晴婕抖着声音开口：“尊主现在……躺在何处？”
侍女愣了一下，笑容收起：“奴婢带您去找尊主？”
“好……”
一路上，晴婕都很心慌。她只记得被带入撕裂空间之前的事情，一进入黑洞，她就昏迷了。难不成在这个过程中，魔尊出现了意外，然后……身亡了？
再然后，老魔尊想要给儿子补一个亲事，就抓她上？
这、这不……这、这行不行？
不是，难道不应该先找找有没有救魔尊的法子？急着办冥婚像什么话？
满魔宫的小白花和白衣素服、白喜字，真的把晴婕给惊到了。等被侍女领到地方的时候，她已经满心悲楚。
呜呜呜，刚想说魔尊人挺好的，伺候她伺候得特别用心……呜呜呜，怎么就这么没了！
侍女指着小白花尤其繁盛的庭院门，说：“晴婕姑娘，尊主就在里面。”
为表尊重，晴婕化成人形，刚迈出一步，瞬间悲伤如潮涌上心头，令她情难自禁，立刻啕号大哭地变成小跑往里面冲。
“尊主，你怎么就能抛下我走了！我以后可怎么……”
往庭院中一闯。满庭院的人，易归和厉炙易安一家三口、剑妖娘和狼人爹夫妻俩、老魔尊无善和魔尊修罗父子俩，齐刷刷地扭头看向她。
“嗝！”
晴婕脚步顿止，呆呆盯着众人，吓得打出一个惊嗝。
……活、活啊。
看着嚎啕入场的晴婕，满场静默，众人非常狐疑。静默片息，魔尊向晴婕伸出手，只是手指一勾，就将人飘飘然吸到了身旁。
魔尊抬手，摸上狗头……哦，现在是摸上小姑娘的发顶了。
浅笑：“真是一刻都离不开本尊。”
晴婕：？？？
不好意思，魔先生，好像是哪里有误会。
忽然，耳畔响起老魔尊无善沙哑的笑声：“是个黏人的丫头，挺好。这样为父走了以后，也不用怕你孤单，一个人没有陪伴。”
魔尊倒是不以为然，一边摩挲晴婕的额发，一边淡然回道：“孤单无妨，只是以后我没必要孤单。”
“甚好。”
晴婕听得不太懂，只能两个眼睛瞪得像铜铃，没敢多嘴提问。
然后，在魔尊父子俩和易安一家继续讨论事情的时候，她缓慢挪动脚步凑到剑妖妈妈的身旁，悄咪咪提问：“娘，现在是什么情况？”
碧血剑一向只能显出阴毒妖冶的脸，竟然很是慈善：“老尊主就要飞升了。在老尊主飞升之前，给你和尊主成亲完婚。”
“成亲完婚！？”晴婕惊得一抖，“我和尊主成亲！？为什么！？”
喊得声音太大，再次吸引所有目光。
碧血剑看了一圈，嗔怪道：“这有什么惊奇的？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和尊主情投意合，也该成亲了。”
一时间，晴婕的思绪有点不在正题：“尊主多大年纪？”
“不到四千岁。”
“好家伙，我才十六！”晴婕震惊，坚决抗议，“反对包办婚姻！”
没有想到晴婕如此反应，魔尊出手，搭上晴婕的脑袋，阴阳怪气地说：“也是，本尊年老，委屈你了。不知晴姑娘心中何人般配？”
晴婕缩着脖子，小心翼翼地翻白眼：“诶，不是，年龄不是问题，主要是……这个，为时尚早。我还不知人事，嘿嘿，对，不知人事。谈成亲太早……”
魔尊微微敛目，低声重复了一遍：“不知人事。”
“嗯嗯！”
忽然，魔尊对众人道了一声“本尊和她好好聊聊”之后，拎起晴婕的衣领，直接将人带入魔宫主阁楼。
这里是魔尊的私人领域，本身就布有重重防护阵法，只有极少被信任的下属可以在被允许时进入。
晴婕被魔尊放在一张蒲团上，她不开心地揉揉脖子：“你是拎狗子拎习惯了吗？我可不是狗子。”
魔尊在对面的蒲团落座，轻描淡写地说：“你不是想看本尊的妖丹吗？给你看。”
“诶？可以吗？”顿时，晴婕双眼发光，“我看看我看看。你的妖丹长什么模样？”
魔尊定定注视着她，嘴角有几乎看不见的勾起。手从唇前一过，顿时，一颗白灿灿宛若夜明珠的圆丹出现在晴婕眼前。
一瞬间，便让她看得愣住。
这是一颗白润无比的妖丹，有光华流转，显出多变曼妙的纹路，美妙至极，吸引目光简直不费吹灰之力。
几乎是一眨眼，晴婕就着了迷，瞳孔微缩，死死盯着妖丹，好像神智都要被这颗美丽的妖丹吸入。
浑浑噩噩间，听到有人问她：“熄灯吗？”
她下意识地应了一声。
“嗯。”
当然要熄灯啊。
这么美丽的妖丹，熄灯看，肯定更美妙。
果然，等到周围一片黑暗，只剩下妖丹的光芒在变幻时，美妙的光影将整个世界都装扮得神秘奇幻。
妖丹在眼前旋转，彷佛有无数花影将她包围。光彩形成流星，璀璨如梦境。
晴婕忍不住低声惊叹：“好美。”
音落，她又听到提问：“能给本尊看看你的妖丹吗？”
“当然……”
闻言，她好不容易摆脱妖丹的吸引，抬头看向魔尊，望入他深邃而晦暗的双眸。眸子里，她的脸庞上布满妖丹的流光，有说不出的吸引力。
“修罗。”
“嗯？”
“我发现你好无耻。”
魔尊：……
晴婕微微喘息，压制来自体内自己妖丹的躁动。
“无耻之尤。”
得到这种评价，魔尊弹指一打，“嗖”地，殿内光芒大亮。同时，他也快速将自己的妖丹收回体内。
晴婕愣住，失神地望向他，身体也不自觉地倾向他：“嗯？”
“虽然我一向不以无耻为耻，但你要是这么说，我还是讲点礼仪为好。”魔尊一本正经。
晴婕想了想，谨慎发问：“什么礼仪？”
“在你理智的时候，好生征询。”
说罢，魔尊又拿出妖丹，在晴婕眼前晃了一下，很认真地说：“成亲后，我的妖丹你天天都可以见到。我以此向晴婕姑娘你求亲，不知晴婕姑娘可愿意嫁予我为妻？”
晴婕发现自己的眼睛根本离不开他的妖丹，视线只知道跟着妖丹走。
“咕咚”，不自觉地咽了一下口水。
啧，不知怎么的，馋死了。
晴婕忍不住用两只手手捂嘴，两只眼睛直勾勾地紧盯魔尊的妖丹，对自己的心动悲愤欲泣。
呔！图他年纪大？图他小白花？
她下贱！她就是馋他的妖丹！
片刻，魔尊将妖丹送到晴婕的手边，轻声如蛊惑说：“你可以摸摸它。”
她谨慎地瞥他一眼，然后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接住了他的妖丹。
不同于她自己妖丹的沁凉，他的妖丹有几分暖意，更衬得手感舒适。
手握妖丹，便能感受到其中磅礴而强大的生命力。这是堂堂魔尊的妖丹，绝非寻常妖魔的内丹可比。
她忽然想到，剑妖妈妈说要给她有关于妖物繁衍的启蒙手册，还没给呢。
现在，应该不用给了，她有点……无师自通了。
就在晴婕捧着魔尊的妖丹细细观察时，魔尊已然气息不稳。他定了定，倏然收回自己的妖丹，不再亮出。
晴婕抬头，急得生气：“你怎么又收回去了？”
“不成亲，不给你看。”
说罢，魔尊立马起身，向阁楼外走去。
啊？
见状，晴婕急忙从蒲团上爬起来，追在他身后，拉扯他的衣袖：“没说不成亲嘛！成嘛，成嘛！你再给我看一眼！再让我摸摸嘛！”
魔尊冷着脸：“无耻之尤，只知道惦记我的。没有同等交换，我才不跟你成亲。”
这可把晴婕急得直跺脚：“交换，交换呀，没说不交换！哎呀，你小气死了！”
庭院外的一群人惊讶地发现，哎呦，为什么只是聊了一趟，就攻守之势立反？
不管怎么样，结果是好的。晴婕愿意和魔尊成亲啦！
厉炙笑呵呵地对儿子说：“你看，我就说晴婕肯定会答应的。”
易归深深叹气：“我等了几千年，才等来这么一个天生剑妖。”
“不是你的缘分，强求无用，”厉炙倒是心宽，而且还给儿子介绍其他剑，“龟龟，娘认识个小丫头，虽然还没成妖，但颇有天赋，要不然你和她认识认识？”
“谁？”
“就是晴婕的修心剑，小心心。”
魔宫的喜事如期举行。魔宫的审美就是这么特殊，遍布白花花，白衣白喜，才符合魔尊的身份。
当夜，白色妖丹和青色妖丹在幽暗中相触，那是比单纯的肌肤相触还是深入灵魂的亲密，是妖物之间无可取代的信任。
晴婕在迷蒙和急促的呼吸中想到一个问题：什么叫做……可以天天见到他的妖丹？
见就见吧，能不能不做别的事情？
她感觉自己丹虚！
在剑影与花影的交错变幻中，魔尊低声笑，咬耳朵：“不怕，我补给你，虚不了。”
妖丹相融，彼此心意不用言语便能知晓。
音落，白色妖丹的光芒汹涌传入青色妖丹。晴婕一声闷哼，紧掐魔尊。
无耻之尤！
……
正道修士们在虹剑宗内等待了十天，等到各自宗门派来信使，乔宗主他们才得知易阁主与魔尊之战，双双受了重伤，需要漫长的岁月来休养生息。
更重要的是，老魔尊无善飞升了！
正道一片欢悦。
“太好了！无善飞升，修罗重伤，咱们正道的危机解除了！”
“易阁主还是强啊，能把魔尊打成重伤。”
殊不知，易归是相亲去了，魔尊是度蜜月去了。并不是有人庇护正道，而是魔道忙得很，无暇顾及正道。
魔宫依旧高耸藏在云中。修罗躺在躺椅上，晴婕变成小狼崽，窝在他怀里。
变成小狼崽既不占地方，也不怕撒娇被人看到丢脸，她真聪明。
看到修罗取出一块留影石准备投影，晴婕懒洋洋地询问：“是什么留影呀？”
“《正道好像快完了》。”
“啊？”
“你最后进入幻境时，玉面狐狸担心乔宗主不会制作幻境剧，所以自己偷偷在外面用留影石做了记录。结果三千幻境毁了，她制作的留影成了唯一的记录。”
“玉面夫人果真是狐狸精，真奸诈。”
两个人一起看着幻境留影，当看到变为南度的魔尊，背着她和奚洛安等人商量阴谋时，晴婕气得抓挠修罗：“坏人，我只是一只无辜的小狗狗！”
闻言，修罗唯有抽抽嘴角，一边把幼稚的小狼抱在怀里摸，一边叹气：“我才是一朵无辜的小花花。”
对此，晴婕唯有变身白眼狼，以表唾弃！
“正道会完吗？”
“正道不会完，因为正道分明公义。”
“魔道会完吗？
“魔道不会完，因为妖魔亦讲情谊。”
【全文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