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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恋爱游戏中花式被分手后
作者：椿茶子
内容简介
 仿佛被诅咒了，吉野弥子又双叒叕被分手后，决定下次再分也绝对要主动然后她需要在成为恋爱游戏NPC后，被玩家分手。 为了任务，弥子向攻略之神友人求经。 友人：讲真我觉得你不需要问非要说，不合适吧？家族原因身份对立？自以为是以为为了对方好？发现真爱？不分手就会死？被牛头人？(跑偏ing）总之，你应该擅长（竖拇指） 弥子： 弥子各种尝试，让玩家们因为这样那样总之各种样都打出了BE后，以防万一按照友人说的补了各种各样的结局： [达成BE结局，该角色线关闭] [NPC弥子已被销毁。我们致力于最好的玩家体验，她永远都独属于玩家您] 简而言之：她死了、只属于你、别想了 掌握一切真相的系统：颤抖.jpg ※ 弥子原以为一切只是游戏，却发现新的任务对象是她多年不见的小竹马，而她的游戏里的身份和自己相似度超高！！！ 她硬着头皮继续完成任务笑死，根本完成不了。 弥子刚要投诉，就被告知她任务被强行完成、马甲被掀，程序出错，让以前部分玩家记忆觉醒，游戏被迫终止。 系统溜走之前，还友情提示：[有些玩家黑化值挺高的，你还是自求多福，假装失忆吧] 弥子:？？ 而没有一点点准备，也没有一点防备 战损的天与暴君在深巷里抬起眸、湿透了的六眼神子伸出手、半咒灵化的诅咒女王侧站在竹马身边、缝合线咒灵露出可怜兮兮之态 你不要我了吗？耳边响起略带压抑的呢喃。 知道真相的弥子：颤抖.jpg 弥子：不是没有我压根没有过！ 我现在假装失忆还来得及吗？ ★阅读提示 -全员单箭头，私设多，会O会O会O -带*句子引自原著或者其他 【高亮】乙香都喜欢女主、年龄差基本大、缝合脸咒灵是女主前女友以及，作者是个小废物，逻辑不强，建议不要带脑子太认真虽然你带找细节我也很欢迎，但是我怕满足不了期待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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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狭窄的空间里一片光怪陆离。视野一圈圈渲染开来的，都是儿童绘本里才会有的稚嫩色彩。地毯磨损，隐隐能闻见灰尘的气味。阁楼窗户外阳光稀薄，吝啬地捂着鼻子跳进来，又被细细的灰木窗棂分割开来。
她蹲在光的中心，蜷着腿，捂着耳朵，拼命地低下头来。老旧的风扇脆弱地响着。聒噪的、隐隐夹杂着电流的机械声在脑海一跳一跳。
[……很悲哀吧？很凄惨吧？这些美丽可爱的女性NPC们，被创造出来的那一刻就不得不重复一次又一次的轮回。]
[……无法违背人设，不可抗拒命运，被迫上演着一出出“HE喜剧”。“玩家们”永远掌握着主动权，居高临下地看着NPC们被他们攻略，然后洋洋得意、将她们弃之如敝履。]
[……创造者满意了，“玩家”满意了，这些NPC们呢？为了让她们讨人喜欢，创造者给予馈赠，让她们不再是一团数据，有血有肉有情绪，自然会痛了……]
机械呆板的、努力表现出愤懑的语调像是夏日深夜彻夜不停的蝉鸣，吱吱哇哇噪的人头疼心焦。
“……好的，我知道了，拜托了。”
比雏鸟的新羽还要稚嫩的声音在哭泣的喘息中不成段的响起。
快要坏掉的扇叶还在响。
好吵。
***
高三的某天，弥子一入睡就会做梦。梦里她会附身在不同的女生身上，然后分别和不同的男性谈恋爱。
第一次梦见自己和不认识的“男友”相处时，她差点以为自己是做了春梦。幸好梦的走向还算正常，普通的和里男女主的约会流程别无二致。
第二次梦见另一个不认识的“男友”时，弥子开始羞于启齿地怀疑，是不是因为自己刚刚分手感到了寂寞，想谈恋爱所以做了这样的梦——虽然她觉得自己并不会这么想。
为此，她差点同意了某个一直在追求她的男生的告白请求。幸好理智拉住了她的言行，让她礼貌地拒绝了。
没有情感和理智组成的恋情，无疑只会是草草了事，于双方而言都是徒添烦恼。
但等到第三次时，弥子明白，这其中一定是有什么问题。但意识到有问题只是个开头，从那之后，梦越来越多，从一个晚上一个，到连续很多个。
与此同时，她的自主性越来越差。她仿佛被困在一具又一具木偶、或者程序里，被控制着执行一个个植入好的命令。表情、言行、目的、想法……连偶然的心血来潮，都是被控制好的，不能大幅度违抗。
而所有的一切，显而易见是服务她面前的“男友”。她的言语表情和动作，会提升对面的人的好感。相应的，对面的人也会通过在她周围发生的各种事件，提高“她”的好感。
[xx好感x]
这样仿佛游戏里冰冷无机质的提示音响起过无数次。
等到“她”的好感满值，就会出现一张精良的照片。对面的人会露出开心、满足，果然或厌倦之色。然后，“她”又不得不重复之前的事件、对话。不断轮回。
一次，
又一次，
反复多次。
梦境变成了蚕食灵魂的恶魔，压得人喘不过气来。奇怪的是，明明彻夜彻夜的清醒梦，生理上却没有一点负担，反而越来越精神。记忆力在上升，体力也变好了点，其他方方面面都是。
甚至于哪怕发生这种异事，她都不会如以前般失眠，该睡觉的时候困意自然拥簇过来，哄着她闭上眼睛。
好几次前一秒还在写作业，下一秒就昏昏欲睡不知人事。最后还是弟弟担心她着凉，抱着她去了床上睡。
因此，弟弟还总是担心她休息不足。若不是看她面色红润，状态也很良好，估计就要强制性不准她做家务了。
弥子知道世界上是有“恶灵”和“诅咒”这类生物存在的。但不管哪一种，都是给人灾难、让人痛苦，绝非这样像是一拳打在棉花糖里不痛不痒的出现方式。
也许是在不动声色吸取她的精力咒力或者寿命之流？
因为不想让亲友担心，犹豫了许久，弥子才决定去找专人试探试探。
她中学时结识了一个很强大的天生超能力者，并和对方有着不浅的纠葛，现在是很好的朋友……大概。
这个世界存在非日常力量。
她所知道的就有两种，超能力和咒力。
超能力对应恶灵、幽灵、超能力者，是一种包括念动力、防御力场以及部分特殊能力，像是治愈瞬移控火之类的。
而咒力对应诅咒、咒灵、咒术师，是一种源自人们内心负面情感的力量，依靠天生的术式发动，与血缘有关，她了解的不多。
她熟知的那个超能力者叫影山茂夫，比她小一岁。就迄今为止的种种事件看来，应该是最强的超能力者。
虽然超能力很强，但他性格老实又善良，一副好骗的老好人样子。除了超能力外……不，应该说即使有超能力，他也和普普通通的男中学生没有一点不同。
甚至因名字谐音“モブ（Mob）”，很多人叫他“龙套”“路人”*，自己过的也如这些绰号。明明不管怎么想都应该是“主角”才对。
弥子一开始有点不解，但毕竟是对方想要的生活，她不会干涉。在对方为自己的超能力苦恼的时候，还会以普通人的身份开导对方。
可能因此，也可能性格使然，也可能看在是邻居的份上，对方对她的态度一直挺很好……虽然中间发生了点意外，让两人一度不曾见面。
暂且不谈之前的事。
关于这次的事件，弥子在影山茂夫面前试探了几次，对方都是一脸平静，没有任何异常。
那应该不是超能力和灵相关了。
难道是诅咒？可诅咒只会带来不幸吧？况且，影山的师父灵幻先生说过，咒灵和灵是有共通之处的，他偶尔会接诅咒相关的委托。也就是说，影山应该也能辨认出诅咒。
……想不出来，也不知该如何是好。也许只能就这样静候其变了。
弥子的指甲不自觉攥进手心，她微微低头，眼中神色暗沉。
如果真的是有危险……她也无能为力，不是吗？能做的，无非是准备好后事吧。
她无声无息地做好了退出这个世界的准备后，冷淡又冷静地观察着“男友”，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这似乎有点像Galgame？
因为从未玩过这类游戏，弥子决定询问自己熟知这些的友人。她发了条消息，对方很快回复了。
桂木桂马：[你说的就是Galgame没错！]
顺便附上了一系列关于Galgame的介绍和类型科普。几乎是在瞬间，就发过来海量的信息和图片。
弥子还没来得及一一点开，就看到对方在微妙的停顿过后，撤回来不少图片和信息。
桂木桂马：[你问这个干什么？对Galgame感兴趣？如果想要玩我可以推荐几款经典的。如果只是想了解的话，这些信息足够了。]
总感觉在转移话题……
弥子甩掉好奇心，赶紧回复。
我：[谢谢你，桂木君。虽然很抱歉，推荐的话就算了，我不想和你起争执。]
桂木桂马：[……]
桂木桂马：[真是冷淡又微妙的久违回答，完全想象不到会发生在你这种人设上。]
桂木桂马：[不过，没关系，就算是了解也可以。到时候有什么问题直接问我就好。在这方面我的耐心和热情是无限的，完全不用担心打扰到我。]
稍微有点跟不上他的思路。
弥子回复了感激之后，一一查看了图片。确认自己所处的情况和Galgame游戏有异曲同工之处后，她咬着指甲，开始思考对策。
当天晚上，弥子头一次不带着抗拒睡去，也是头一次梦见曾遇见过的“男友”，头一次尝试着摸索“被控制”的度——
突然，她发现她的身体一轻，原本的束缚仿佛在一瞬间消失近无。仿佛鼓励一般，有什么力量推着她轻轻地、轻轻地朝着那个人微笑。
上次发生在这时的两人对话还历历在目。
[“先生，要武运昌隆，平安到家啊！我会准备好您喜欢的奶油炖菜的！”]
弥子鬼使神差张了张口，温柔地、微微侧过头微笑，眼睫如破茧而出的羽翼般柔嫩，轻轻扇动着，带着些许的不安和勇气：“先生，可以早一点回家吗？秋天到了，天好像会黑的早一点。我害怕。”
靠谱理智的成年人愕然一瞬。
他很快恢复过来，单手扯了扯刚刚系好的领结，歉意地低下头：“抱歉，是我没关注你，今晚会回来早点的。晚上就不在家里吃了，去银座约会怎么样？”
弥子的心脏怦怦跳，交握的手心热度不断上升，微微沁出了汗。
她好像知道了，她来这里的任务是什么。
——摆脱轮回，和“男友”……不，应该说是“玩家”分手。
[叮咚！恭喜你！找到了真相！]
[正在恢复记忆，传输记忆影像中——]
弥子看到了一个狭窄的空间，在一片光怪陆离之中，眼圈泛红的女孩子捂住了耳朵。

第2章
面对玩家的约会请求，弥子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只是替他系好领结：“一路顺风，先生。”
玩家总觉得有什么不同了。
他俯首注视向女性纯净的碧色瞳仁，模模糊糊从倒映中一片灰暗的色块里，看到一点长夜里的灿灿星光般的金色。
他后知后觉想起自己的一头金发，不自在地想要再度松松领结，却被弥子温凉的指尖制止。女性也不说话，只是敲了敲他手腕的表，示意时间已经很迟了。
玩家一向不会迟到，这算是原则之一，即使是在游戏里他也不会随意违背。更别说这款游戏使用的沉浸式入游技术实在是高超，让人有时情不自禁就会弄淆这是游戏还是现实。
不过这种幻觉一直都无伤大碍，因为哪怕游戏里做的再现实，终究是一款恋爱向游戏，非必要情节的日常工作社交全部都会跳过，只显示状态结果——
这个世界里，只有她是他所需要注意的全部，其他的统统无需在意。
所以玩家还是卡着时间出门了。临走前他的手习惯性搭在自己刚结婚没多久的小妻子身上，眼神落在了她白嫩的侧颊上。
弥子眨了眨眼，一下子有些不解。下一秒，她的视线就模糊了一瞬，玩家突然就出现在一米开外，转身离开，而她的手不知何时搭在了自己的侧颊上。
“发生了什么？”弥子不解地询问系统。
系统沉默一瞬，才回答：[……在你成年之前，会有未成年保护机制。被程序或者你自己认为不合理的环节会被自动跳过。]
弥子歪了歪头，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但不过瞬息，她想到某个地方，手指瑟缩了下。随即，热度从触碰着脸颊的指尖一直蔓延到脊骨和脚趾处，让她脚丫子都蜷缩起来，后颈都变得滚烫。
他、他、他居然在早上、在门口！……不，不对，现在的她是他的妻子，他愿意怎么相处都可以吧。毕竟、毕竟是成年人了嘛！
脑子里瞬间闪过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弥子忍着羞涩，冷静地劝慰自己。
系统的声音夹杂着反复乱码般的电流声，仿佛在表示无奈：[……不，并没有发生那种事，只是亲了一下脸而已，但你比较抗拒，所以也默认跳过。]
“这、这样吗……”
弥子的眼神移到地上，沉默下来，脸颊热意却不消。
系统没继续这个话题，只是道：[……总之，按照约定，我要把你模糊掉的部分记忆重新恢复清晰了。]
话音刚落，弥子就觉得眼前一黑，随即大脑涨痛，皱成一团的记忆糖纸般舒展开来，无数信息突兀蹦出，又被迅速处理重组。灰色的碎片化记忆重新排列组合，彩色翩翩飞至。
她幼时和那个自称系统的声音定下的契约、许多在那个时候发生的她早就忘记了的秘事，她不肯回忆起来的那个人……
全都一一想起来了。
少女垂着眼睫，面色平静如一潭死水。细看的话，能发现她背部微微弓起，宛如濒死幼兽无声悲鸣。偏生她又一言不发，面无表情。
[检测到剧烈感情波动！检测到剧烈感情波动！停止程序！]
系统疯狂报警，立刻采取紧急措施。
弥子茫然地睁开眼睛，想说什么却又想不起来。过来一会儿，她才突然想起来似的问：“你为什么要救这些女性？能从中得到什么吗？”
系统依旧在呆板而刺耳地阐述着：[这是我的使命，我被创造出来的原因。]
“使命啊……”
“使命么？勉强也算吧。我知道了。那我要做什么？能做什么？”
系统：[……]
它陈述：[你的任务是让玩家主动对你所扮演的NPC角色提出分手或者离婚。中途更换攻略对象之类的行为也应该会被算为成功。让NPC得到解脱。]
弥子微微皱了皱眉：“应该？”
系统顿了一下，才冒泡：[我们唯一判断成功的标准，就是NPC摆脱轮回。奖励也是在此之后发放。]
弥子眨了眨眼睛，有点兴趣了：“奖励？原来还是有奖励的吗？”
系统：[我能够给予的奖励有限，只有从玩家那里得到的物品。但如果你做的很好，NPC也许会愿意赠送一些特殊礼物。]
“这些女性自主赠送吗？听起来很有趣，”弥子拨了拨鬓边的碎发，无意瞥见一丝棕色。
她歪了下头，走近屋子的洗漱台，看向镜子，忍不住抚上自己的脸。
镜子里出现的，是一个熟悉又陌生的棕发女性。五官都长开来了，明丽动人。碧绿色眼瞳清亮柔和，细细画出的眼线却是十足的属于成熟女性的风情。
……这是，长大的她？
[创造者创造NPC时，给了她们固定的属性和剧情以及存在的方式，这些必须遵守……你在听吗？]
弥子回过神来，摩挲了下指甲：“在听啊——这幅外表是怎么回事？”
[从签订契约开始，你的各项数据就被录入代替NPC的数据，方便扮演。所以NPC的脸默认是你的脸。但玩家在初始的时候，可以选择调整部分角色的部分外形。]
挺有趣的，可以见到不一样的自己。被分手了也是顶着自己的脸。
不用有心里负担。
“既然可以的话，给我看一下资料吧。”
系统似乎顿了一下才继续发声。
[资料传输中…]
一块半透明的屏幕突然出现在弥子面前，弥子眼睛微微睁大，好奇地戳了戳，手却穿透而过。被系统提示这是靠意念操作后，弥子的兴趣更浓。
她上下来回翻了好几次，每个选项都点了一遍，恋恋不舍满足了自己的好奇心，才专注地看起了内容。
[玩家资料
姓名：七海建人
年龄：24
职业：咒术师
进入方式：Game《理想妻子模拟器》
投入方式：被家里人安排相亲后，玩家偶然思考自己理想中的未来妻子时进行推销。
……]
啊，真是简洁直白的游戏名，所以系统是取名废吗？唔，这个人似乎是个正常靠谱的男人，目的也很明了，只要表现出非理想状态，应该就可以完成任务吧。
所谓的推销……应该不是正常力量，和创造者有关么？说起来，咒术师嘛……
弥子的视线飘到地面片刻，又继续看了起来。
[角色资料
姓名：千满(现七海弥子)
年龄：23
职业：艺伎(现隐退)
状态：妻子
属性：善解人意、温柔善良、家务全能、乐观通透
剧情：常去喝酒的玩家，被正在表演的角色吸引，向角色求婚后，角色隐退。
……]
看到这份资料时，弥子有点怔愣。
艺伎？难怪记忆中言行那么旧式。不过，咒术师都喜欢这类女性吗？
她浮现出了一些不太好的记忆，又被系统传输的信息及时打断。
[目前好感
玩家：37(指玩家对角色)
角色：85(指游戏中角色好感显示)]
弥子：“？”
弥子：“为什么玩家的好感这么低？不是都结婚半年了吗？”
系统解释：[因为玩家知道这是游戏角色，所以不会动真心。]
弥子了然。但还是有点不开心。
系统的机械声还在继续响起。
[因为是第一次执行任务，予以调整数据的特殊帮助。红色区域不可变动，蓝色区域可做部分修改。空白区域可自由调整。请自行调整。]
嗯？
面对着一无所知的领域，弥子有些谨慎。她尝试着调整了几次，渐渐熟悉操作后，才认真思索起来。
空白地方很多，包括分支剧情点、游戏功能之类的，角色面板除开红色数据外也有很多。
蓝色数据倒不多，但是角色对玩家的好感度就是其中之一。
弥子尝试升高，发现可以一直加到99，最后一点弥子没敢加——动了游戏就结束了。但降低的话，最多只能降低五点。也就是说，好感要保持在80以上。
唔，这大概是因为游戏设定就是角色对男主一见钟情，所以保有基础好感度？毕竟是直接过婚后生活的模拟妻子游戏。
弥子玩了一会儿，但最后又一一改了回去。只有好感度，她降了一点。
系统忍不住提醒：[你不修改角色属性吗？之前的执行人大多数都是靠修改角色属性，让角色变成任务对象不喜欢或者厌恶的类型……]
“被分手一定是因为被讨厌甚至厌恶吗？”弥子打断它的话，皱着眉质问道，“我为什么要这些女性被讨厌？”
系统沉默不语。
弥子叹了口气，问道：“你会选中我，是因为我被分手了很多次吧？”
系统：[不完全是。执行者需要一定的条件，满足之外，你是我们共同选出来的执行者。]
“是么……”
可以看到未来。我们？是角色们？
她一边思索一边询问：“现在只有我一个执行者吗？”
[是的，等你不想做了，或者有意外发生，我们会寻找下一个执行者。]
弥子对这种做法不置可否，只是道：“我知道了，开始吧。”
[真的不修改数据吗？只有一次机会。]
“被迫一次又一次轮回已经很难受，还要因为被嫌弃而被分手才能解脱，太过分了吧。”
女性瞳眸如被温养许多年的玉石般通透澄明，语气却冷淡，“我想赌一下，就赌玩家那一丝丝责任感或体面，如果连这也没有，我会再想办法的。”
也许她意外的适合绿色眼睛呢。
具备了一定的审美的系统难得起了个与任务风马牛不相及的念头。
[……我知道了。]
[权限开放中……]
[你什么时候想修改了，就自行调整吧。]

第3章
[有需要可以随时叫我。游戏和现实中的流速不同，一直待在这里或者随时脱离都可以。任务失败了可以重复进行。但同一个任务要控制在现实中的一周内完成。时间拖得久了，会引发未知反应。]
***
弥子变得有些不同了。七海建人微妙地察觉。
但要他说出哪里不同，他又说不出来。外表、声音、人设……属性板和游戏版本都是一模一样的，没有丝毫变化。作为一个游戏角色，自然也应该是没有变化的。
但是七海建人的直觉就是一言敲定，这个角色发生了变化。
“我可不是野兽一样的直觉生物啊……”七海建人捂着额头，有些头疼地轻喃。
虽然这么说，但他却毫不犹豫脱出游戏，检查了一下四周和自己的状态。不知道为什么，自从被推销了这款游戏后，他的警惕心就莫名其妙地很高，有时一点风吹草动都不会放过。
只能说，幸好没有影响正常生活。所以也就被他抛之脑后，继续游戏。
玩了几个星期后，七海建人越发觉得，和弥子相处起来真的很舒服。这也是一个不错的消息，至少他渐渐确定了以后要找什么样的妻子——
像弥子这样就很好。
说起弥子，七海建人总觉得很不可思议。
最初生成他理想的“妻子”NPC时，没进游戏前他考虑的是医生、律师或者作家，又或者是家庭主妇这样的职业。结果进了游戏，他鬼使神差选择了推荐的第一个职业。
艺伎。
七海建人对这个职业并没有什么偏见。
都是打工人，有什么好在意的？但是也没什么好感——
她们活的太束缚了，让他看着都累。
但他偏偏选了。
七海建人只犹豫了一瞬，想起自己一开始的目的就是为了找到最适合结婚的类型、因此也许什么类型都该尝试一下时，又点下了确认。
然后他出现在了一个居酒屋。
[你叫七海建人，是一名咒术师，经常以借酒消愁的掩饰，到各酒馆、歌舞伎町、红灯区等地方检查有没有新的咒灵滋生、寻找相关情报。今天是你一如既往的“喝酒日”。]
隔了一条街就是熙熙攘攘的人流声，这边却是连灯光都是灰不溜秋的。各个年龄段的男人们或醒或醉的一杯杯喝着，嘟囔着心中难以吐露的私情，偶有几人交谈，也是小声的窃窃私语。
整个空间，仿佛失败者的集装箱。
七海建人微微皱起眉，还没有适应现在的状况……游戏，可以这么逼真的吗？以及——咒术师？他什么时候设定的？
下意识忽视了普通游戏不可能知道咒术师这些存在，七海建人关注的，反而是他为什么在这里是咒术师。
——明明这种狗屎职业，是他早就决定不会再回去了的。
[请玩家按照设定，把杯子里的酒喝掉。温馨提示，如果玩家不喜欢酒味，可以调整五感。]
说什么调整五感，难不成他还真的能喝到酒味？
七海建人难以控制的对这种真实感产生了好奇之心，同时被引导着，浅尝了一口清酒。
……和现实中的味道一模一样，真的是酒。七海建人放下酒杯，又握了握手，能感受到人类皮肤的温热和感触。他试着抬起帘子观察了下四周。
所有感官传来的都是这是真实的不能再真实的世界。只有在看到不同的人头上标注身份的小字时，他才不至于和现实搞混。
似乎被他的动作吸引，顶着[老板娘]的NPC忽然投过视线，了然地笑了笑。过了一会儿，她端着一个碟子朝他走过来。
“今天也在等小千满吗？”老板娘熟稔地递过一叠炸鱼干，不等他回答就继续道，“她今晚好像去神社里参拜了，我看见有人在网上发她的照片。那群小子，不知道不能随便拍的吗，真是的——”
如果七海建人没记错，她口中的“千满”，就是他选定的NPC的艺名。
[你曾经在一次追踪咒灵时，救下被波及的弥子。弥子在被你英雄救美之后对你一见钟情，你恰好也很喜欢弥子。于是你们开始了成年人的暧昧状态，每个休息日弥子都会和你一起喝酒，然后一起散步。今天是你们约好的日子，但是弥子迟迟不来。]
“……”对这个敷衍且俗套到一定程度的剧情，七海建人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闷头夹了筷炸鱼干吃。味道一般，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而且有点柴，嚼起来很费劲。
但老板娘似乎把他用力嚼的动作当成了泄愤，点了几下手机，语调暧昧地上扬：“照片发给你了，别把牙齿咬坏咯。我去招呼下客人，你慢慢看。”
七海建人想解释，又觉得没有必要。他随意地看了眼手机的照片，忍不住晃了神。
虽然在调整发色眸色的时候，他就知道这个NPC很漂亮，但那毕竟是游戏设定面板，好看不到哪儿去。
而这几张照片里的女人，简直把艺伎的魅力释放到了极点，完全符合他的想象。
第一张里，她浅棕的头发被规规矩矩挽起，露出雪白修长的后颈，明艳繁复的和服下，纤细的脚腕被白色足袋包裹着，踩在高高的木屐上，总让人疑心会摇摇欲坠，实际上却是稳稳当当。
仅仅一个背影，却足以令人感受到那独属于艺伎的艺术性的美了。
而且拍照的人似乎格外会抓她的魅力点，虽然镜头有点晃，但是总有一处格外出彩。
比如第一张背影照里，雪白纤细的后颈；第二张侧颜照里，优美柔和的下颌线和娇嫩饱满的红唇。
第三张正脸照里，则是她直直对着镜头，带了点茫然无措、求助一般的盈盈碧色眸子。那视线仿佛透过照片在向他求助似的。
七海建人甩了甩头，喝下剩下的半杯酒，想抛却杂念，却被一声声落下轻而稳的脚步吸引了注意力。
他刚要回头，就见一截白的过分的手腕穿过他的肩膀直直向桌面伸去。逐渐凑近的肌肤上，散发着浅浅的幽香，闻起来还挺舒服。
手的主人熟练地接过他手里的容器，姿态优雅而大方地给他续了半杯酒。随着液体的倾斜流下，酒香和馨香逐渐混合，让七海建人不留痕迹地把椅子向后挪，同时转过头看来人。
——赫然是刚刚照片上的女性，只不过去掉了面上浮夸的脂粉，头发也放了下来，看起来格外清爽干净。
她不知何时也后退了一步，站在离他半米的距离，对着他柔柔地说道：“晚上好，七海先生。”
[NPC弥子已出现，请注意攻略。]
[目前弥子对玩家好感度：80。友情提示，好感度达到80可以直接求婚，成功率百分之百。]
……这个游戏前情还能更敷衍一点吗？既然这样为什么不干脆跳到婚后生活！
七海建人沉默一瞬，无奈地回复了：“晚上好，弥子小姐。”
“心情不好吗？”她对他眨眨眼睛，“需要我陪你一晚上吗？啊，不会收费的。”
“请不要说这种让人误解的话……”七海建人欲言又止，还是换了个话题，“我不是心情不好，只是有点忐忑。”
一脸冷静的成年人毫无信服力地说自己很“忐忑”，这让女性的眼里有些笑意：“哦，是吗，有烦恼的话也可以和我倾诉的，也许我能帮上忙呢。”
七海建人稍微愣住，眉微微蹙起，那张因为混血所以格外立体和深邃的面容上也出现了些窘迫。
女性皱了下眉，不过转瞬即逝。她上身前倾，按在他眉心，轻轻地抚平其皱纹：“不要总是皱眉啦，七海先生，有困扰的话说出来就好了，老是皱眉会容易老的。”
七海建人握住她的手腕，视线直直看过来，“那你会介意吗？”
暗示性的话语说完，女性眼里却露出茫然。七海差点怀疑是不是哪里出了错。但为了追求效率早早解决事情，成年人还是选择了最快的方式。
在对人的容貌感到微乎其微的心动，又发现自己并不排斥她后，完全以结婚为目的进入游戏的男人决定按照游戏系统说的做。他沉着的、更加直白地说出来：“弥子小姐，你愿意和我结婚吗？”
女性的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愫，七海建人有点分不清那是什么混在了一起。
他还想细细观察时，女性忽然将伸出的手垂下，轻轻搭在他的手背上，“我这个人很没用的，除了艺伎外什么都做不好，那个时候你还愿意吗？”
“请不要这么说，”七海建人握住她的指尖，瞥了眼角色面板上的数据，看着上面的才艺和技能认真地反驳，“弥子小姐是一位很有能力的女性，并不是什么没用的存在。”
他顿了顿，又道：“至少，我觉得弥子小姐可以成为一名很优秀的妻子，你觉得呢？”
这几乎是明晃晃的求婚了。
“呆子。”
“狡猾。”
言行举止几乎都是完美的艺伎以一种相当无可奈何的语气说着，最后还是主动说出了那一句。
“……那你要试试吗？”
艺伎赎身所需的钱几乎可以说是巨款，但作为最出名的艺伎千满，弥子的存款也相当充足。
在为自己赎了身后，弥子就直接和七海建人去登记了结婚。还因此得了一盆小西红柿草。
然后两人就顺理成章的同居，一起生活。他们都是成熟的成年人，婚后生活过得一直很融洽。
他们没吵过架、没闹过矛盾，即使发生了意见不同的情况，也都会默契地各退一步，让周围的邻居都忍不住羡慕。
本来一切都很好，但自从弥子说了“害怕”后，事情渐渐发生了变化。
比如，一直以来稳步缓慢增长的好感，突然下降了。哪怕只是一点，也很令人在意。
所以，在跳过工作过程后，眨眼间来到的夜晚的银座西餐厅里。
看着面色如常的女性，七海建人却有些坐不住。他指尖轻点了桌面，不一会儿，忽然开口道：“还在不开心吗？”
弥子歪歪头：“我没有不开心啊。难得能和先生约会，我高兴还来不及，哪里会不开心。”
但是好感度确实下降了。
七海建人沉思片刻，缓缓道：“咒术师的工作确实很忙，上下班时间基本不固定就算了，还总是有突发事件，确实不能好好陪你。”
“啊，我不介意……”
“我介意。”
想起一直以来平静的过分、却也仅止步于此的相处关系，以及她鼓足勇气假装平静的一声请求，七海建人松松领结，开口道。
“我想多陪陪你。”
——不然触发不了事件、好感增进太慢。
“你是我的妻子。”
——哪怕只是游戏里的妻子，也该负起责任。
“所以，我会辞掉咒术师，找一份新的工作。”
早就想辞咒术师、但是没有理由触发不了辞职选项的男人轻松说道。
金发男人露出了浅浅的笑容，在西餐厅灯光下立体如剪裁般的五官光影交织，显示出几分神秘。
出于礼貌，男人讲话时会总会注视对方的眼睛，神态专注，让人有种被视若珍宝一样的错觉。
哪怕弥子对男性外貌不感兴趣，也不得不承认这是个极富男性魅力、而且长的很帅的男性的事实。
以至于无意识间——
[弥子好感3，目前好感度87，请玩家继续加油]
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提示音响起，七海建人先是一愣，然后稍微松了口气，明白自己没有做错。
等他再将视线投向女性时，却只见一向从容淡定的女性垂下了头，浅棕发丝里无意露出来的耳朵红的滴血，身体也微微颤抖。
挺可爱的。七海建人想。
而此刻的弥子——
糟糕顶透！先退出游戏，这样不行！
她是来被分手的，不是来谈恋爱的。
她深吸一口气，想起之前的种种经历，还有自己前不久才被再次分手的事迹，眼神一凛，告诫自己：
她，绝对不会，喜欢这些困住了女性NPC们、还要和她分手的玩家的！！
绝对！

第4章
退出游戏后，弥子将脸埋在枕头里，半天没回过神来。等发烫的脸冷却，理智回笼，她开始试图找出可以让玩家主动分手——或许应该改成离婚——的办法。
想了半天也是无果，反而愈发焦躁。弥子觉得不行，决定求助朋友，没怎么思考就直接拨打了电话。
等她注意到手机上面的时间显示着凌晨四点钟时，便下意识想要挂掉。但是对方似乎也是醒着的，铃声刚响就被接通了。
“你不会是一直玩到现在吧？”少年一向不掩清亮的声音略带沙哑的响起。
“桂木君，你说的是你自己吧。”弥子无奈地说，“一直玩到现在吗？”
“……我睡不着。”桂木桂马自知理亏，立刻转移话题，“发生什么事了？突然打过来。”
他直指中心的发问，让弥子忽然意识到，她好像问不出口——总不能直接问怎么让人主动提出分手吧，这种微妙的渣女感觉，想想都奇怪，而且还是问另一个男生。
“嗯……如果、我是说如果，”弥子组织着措辞，小心翼翼提出想法，“你在Galgame里基本攻略了一名成年女性，并且和对方结了婚，那你在什么情况下会和那名女性离婚？”
“……”对方的低气压几乎是隔着网线具现化传到她这里，呼吸也变得压抑克制，似乎在忍耐着暴打她一顿的冲动。
“我说，”少年缓缓开口，然后便如同打开了机关枪一样急速念叨，“你把那些女主角当成什么了？攻略她们就是为了和她们分手离婚吗！人.妻角色是多少少年男人的理想你知道吗？！告诉你一句名言吧，不管发生什么女主角是不会错的！要和女主角离婚的玩家全都是渣男！垃圾！未来已经绝望……”
弥子差点眼泪汪汪地道歉：“对不起我错了我有罪！”神大人别念了别念了！
桂木桂马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是去厨房喝了点水，关上水龙头后，才冷静下来，“换了任何一个人这种态度我都信，唯独你这个属性偏的不能再偏向女性的女生绝不可能——说吧，到底发生什么了，你要问这种问题。”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毫无心理负担地说：“如果你无法对桂木桂马说的话，我也可以让桂木桂马子去找你。”
弥子：“请务必绝对不要！！！”不要再让她回想起黑历史了！
……虽然这么说，但是她还是再次回忆起那段历史来了。
那是发生在国中的事。
一次闲聊中，弥子听说有个后辈非常沉迷于什么Galgame，不止一度被老师发现他上课打游戏然后被抓出去罚站，也不和人交往，被称呼为“眼镜宅”，是出了名的问题学生和人缘差。
他对Galgame的热情让对游戏知之甚少的弥子对他一度很困惑和好奇。但好奇是好奇，两人毫无交集，就算都听说了对方的事迹也不会有什么反应。
直到某一天，她帮老师拿资料，路过低年级走廊时，看到一个少年低着头神情专注地打着游戏机。弥子当时就明白这肯定就是传说中的后辈君。
真的是全神贯注啊。弥子看着他头也不抬的样子，忍不住感慨，然后收回视线准备离开。下一秒，一个游戏机一样的东西就被丢进她的怀里。
弥子歪头：“？”
从教室门边传来一道声音：“居然没有私藏在玩……好了，你进来吧，下不为例啊！”
弥子一下子了然。
因为一向不习惯拒绝别人的请求，哪怕少年一副平静又无所谓的表情，她还是帮他打了掩护，用细微的气音道：“下课我找你。”
少年反而皱起了眉。
弥子没看懂那是什么表情。
她答应了就会做到，下课后特意过来把游戏机递给他，却见少年以一副质疑的表情说着“谢谢”。虽然没有更多的交流，但是少年似乎对她莫名其妙感兴趣起来，总是会把视线投注到她身上。
和其他男生的视线不同，他的视线没有丝毫暧昧，反倒像是在对比着什么、评判好坏似的，嘀咕什么“垃游怎么可能出现这样的完美温柔治愈系姐姐”“我才不与三次元女性为伍”之类令人费解的言语。
因为对他不明白也不感兴趣，弥子并没有放在心上。
直到某天，弥子在天台上看见眼熟的少年手中捧着摔的一片狼藉的便当发呆，想起他的风评，以为他被排挤了，心下一软，主动把给篮球部队员庆祝用的特意准备的便当给了一份他。
虽然中间发生了一点单方面争执，但是最后眉头紧锁的少年还是扶了扶眼镜，接过便当，仿佛看戏似的，冷淡地等着看篮球部队员过来时的反应——
当然是没有反应。
弥子原本就是多准备了一份以防队员们吃不饱，就算少了一份也无关紧要。就算有人问，也只要以“下午有料理课会准备甜点”为由，轻轻松松就打发了过去。
等其他篮球部部员走后，少年一脸惊疑地看着她。冥思苦想良久，他以一种略显中二的姿态，一手摁住眼镜，一手指着她：“我会证明这个垃游是不会出现完美的女主角的！你等着！我一定会抓住你的把柄！”
……这么说着，然后快速地带着饭盒走了。当然，饭盒最后在下午的课开始前洗干净塞进了她的桌子里。
自那之后，弥子就能时不时发现来自少年光明正大的打量。为了不增添麻烦，也为了不伤害少年莫名其妙的自尊心，她跟朋友说她和少年打了赌，赌少年能不能发现她的弱点——虽然从某种角度上他似乎就是在这么做。
这个不存在的赌约一直维持到了她被分了手，心情都没收拾好学校里又出了事时。那时她已经有些手忙脚乱了，根本顾不上少年。
然后少年就以一种相当令人震惊又强势的姿态出现——对，就是女装形态，还是比一般的女生还要可爱的多的外表——不容拒绝地把弥子纳入了保护圈般，替她出头，给她鼓励和安全感。
本来是皆大欢喜的友谊开端，但因为少年伪装的实在太好，弥子真的信了他说的“我是桂木桂马子”，以为他是桂木桂马的姐妹，于是行为方式自然而然地流露出只对女孩子展现出来的娇态，小孩一样抱着桂木桂马子撒娇式哭诉。
女装的桂木桂马：“……”
弥子还一脸羞涩地开口：“请问，可以给我你的联系方式……啊，这是我的联系方式！如果方便的话，可以随时联络我。”
桂木桂马：“……”
之后的事情有多尴尬自然可想而知了。忽略掉那些。最后，桂木桂马虽然因此成功加入弥子为数不多的男性友人的行列。
弥子在久违地给他发信息时，其实是有点忐忑的。毕竟，虽然说是朋友，但是对方基本上不主动聊天，只会在她有困难时时不时冒个泡，而她又是不喜欢和男生网络聊天的性格。这么算来，有半年多没聊过了。
幸好，他还把她当成朋友。
弥子一边想，一边忍不住解释：“所以说，正常男生女装怎么可以那么自然那么漂亮嘛！性格也和平时截然不同了。真的很难分辨吧。”
“如果第二天你没有因为我摘下眼睛就认不出我，你说的话可能更有信服力。”桂木桂马叹了口气，“如果不想说发生了什么就算了，我们回归正题——你刚刚问我、不，你其实是想问，游戏里妻子要做什么，在什么情况下，玩家会和被攻略的妻子离婚吧？”
弥子睁圆眼睛，脱口而出：“对！”
“说白了就是metagame啊……”桂木桂马静静思考了一会儿，忽然严肃地问了一个问题，“女主角，啊不，‘妻子’为什么要和玩家离婚？是为了摆脱游戏命运，还是单纯地报复玩家？”
他这个问题问得太有针对性，让弥子差点以为自己暴露了游戏，瞬间惊出一身冷汗。
现实中基本上不上线的系统突然蹦出来友情提示：[metagame，打个比方，就是类似于游戏角色会意识到自己身处游戏之中这样的、突破次元交流的游戏。是现实中存在的一种小众游戏，你并没有暴露。]
[而且即使无意暴露了这个“游戏”，我们也会为你打好补丁，请不要担心。]
系统解释完，弥子才长舒一口气。她灵机一动，一边让系统调出metagame的资料，一边仿造这种游戏模式，半真半假地告诉桂木桂马“游戏”规则和任务。
“……切，居然真的只是摆脱游戏、没有半点恋爱因素啊。”桂木桂马的语气变得低沉，近乎自暴自弃般继续道，“好吧，我明白了，你是既要保持人设、还要想办法让玩家在攻略手里成功的情况下放弃攻略自己啊——岂可修这是什么魔鬼局面啊？！这种东西简直比现实这个垃游更垃游、完全就是在恶意破坏玩家的幻想啊！”
简直比当初明明喜欢她还要和她说分手的那些人来得更加莫名其妙啊！
桂木桂马痛苦地想，痛苦地回复。
“总之，根据我接触过的那几类游戏，你的方向应该没有错。根据现在卡状况来看，只是力度还不够——不是可以修改支线剧情、增加副本吗，你可以试试从这方面入手，多制造出一些让玩家意识到，你的‘本质’，其实不符合他的想象。比如说增加一些现实向的事件，让‘你’和玩家产生分歧……”
现实向……
弥子若有所思。
少年还在絮絮叨叨：“对了，既然是meta向，你最好搞个后续隐藏结局。比如角色线关闭啊、系统出bug啊，总之，就是找个理由让‘你’从此消失，免得在下周目被这周目的玩家背刺。啊，实在想不出来的话，死遁就行了。”
这个提示系统从未提及，涉及展开的meta因素也让弥子觉得很神奇，脑回路不自觉跑偏。
死遁啊……还挺有意思的，但是不会太突兀了吗？唔，如果要适当增添meta因素的话，大概就是——
NPC觉醒意识、因爱不得而自我销毁吧？

第5章
在接受了据说身为攻略之神的友人的指导后，弥子一鼓作气，又进入了游戏。在信心满满地按照指导做了之后，弥子终于打出了——
结婚生子的HE结局？？？
在莫名其妙快进一次又一次后，弥子躺在病床上，抱着头顶着大大的“七海建人和弥子的大女儿”的小婴儿，面色僵硬不已，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之中。
所以……到底为什么啊？！
玩家这种负责又可靠但又本质其实比较懒散的成年男性，不应该最讨厌麻烦和娇气小女生的类型吗？她设计了那么多剧本，难道没有一个让他“满意”的吗？！
弥子再次感到了深深的挫败。
为了这次的任务，她可是费尽心思绞尽脑汁做出了一大堆支线剧情，还忍着羞耻根据人设安排了“因为太漂亮屡次被人缠上”这种的剧情啊！在顶着自己的脸的情况下啊！
结果呢？
在按照指导，面对平静且温馨的日常选择了创造冲突，以“过盛的容貌”为切入点之后，弥子成功被人缠上了。
“喂、姐姐，你每天都这么有闲心帮我家老太婆侍弄这些东西，是你丈夫没有好好侍弄你吗？啧啧啧，这人可是不解风情，不像我，我要是娶了姐姐，一定会好好疼你~”
但被突然抓……或者说摸上手腕时，正在帮助邻居家老奶奶照顾新捡来的猫猫的弥子整个人都变得不知所措。
虽然在剧情中输入“被纠缠”这一指令，但她完全没想到会是这样被一个还没高中毕业——可能比她还小的男生缠上啊！
[在选择家庭住址时，玩家就特意花高价选择了安全性高的小区，这附近的住户也基本上都只有老人女人和小孩。在考虑到这个任务对象要求的真实度较高后，选出的人选就是这个人。]
……不愧是七海先生。
弥子不动声色地看了眼手腕上的白痕后，果断给对方加了个“力气天生很大”的设定，假装挣扎了几下。在感到骨头都发疼的时候，才让老奶奶“碰巧”上来。
老奶奶年纪大了，还有老花眼，没发现发生了什么，只是慈祥地乐呵呵道：“俊也果然也喜欢爱理啊，之前还不承认……对了，等俊也爸回来，让他带你去吃点好的吧，弥子，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爱理就是那只猫猫的名字。平时对人类很凶，唯独因为剧情设定，特别亲她……话说这种设定本来就很令人别扭，如果不是特殊情况，弥子也不好意思这么设定。
看到老奶奶，弥子稍微松了一口气，摆脱男生的手，顺势抱起猫猫，一边走向老奶奶一边安抚猫猫：“爱理这么可爱，不会有人不喜欢的。她最近也越来越亲人了，您要摸摸她吗？”
老奶奶的犹豫了一下：“它不会害怕吗？之前我是吓到它了吧。”
“不会的，”弥子拨了拨爪子爱理的爪子，注视着它，语气柔和，“爱理是有恩必报的好猫猫，一定不会怕对自己这么好的奶奶，对不对？”
说着，就把爱理轻轻放在老奶奶的怀里，双手自然交叠垂下，温柔一笑。
老奶奶试着触碰了下爱理，见对方没反应，甚至打了个哈欠，胆子渐渐大起来，慢慢给它顺毛。
见到老奶奶满脸褶皱都掩不住的笑容，弥子也放下心来，“看来以后奶奶就可以亲自给爱理喂食了呢。”
“啊，这段时间确实麻烦你了！”老奶奶感慨一声，忍不住调侃道，“该说不愧是艳绝京都的千满大人吗，连动物都抵抗不了你的魅力呢。”
弥子以手掩唇，掩饰住脸颊的红晕：“您说笑了。”
没有顾虑后，弥子面色如常地随便找了个借口离开。等回去之后，赶紧停止了“被骚扰”这一指令。
她没想把事情闹大，也没想让玩家英雄救美。她要的，只是“被纠缠”这个事件而已。
接下来，无论是玩家发现了并开始察觉她这个“NPC”的麻烦之处，还是没有发现造成“NPC”的心理阴影和隔阂，都是有利情况……大概。
***
“我回来了。”
“欢迎回家。”
七海建人照常进行这样的回家对话时，敏锐地发现有什么不对。
虽然饭菜的香味还是一如既往的温馨，妻子贤淑窈窕的背影也是一如既往的可爱，房子也是一如既往一尘不染……
“今天怎么有时间在我回来之前就把房子打扫了？”男人看了看被特意擦过两遍的地板，诧异地问出声，“今天没有去田中婆婆家帮忙吗？”
弥子没想到他一进门就注意到，正在擦花瓶的手一顿，差点把花瓶摔地上。
幸好身后及时伸出一只手，扶住了花瓶，也稳住了她。弥子快速眨眨眼，微一侧头，就看见玩家线条分明的脸颊，还有他身上传来的她每天都会为他提前喷水的淡淡香水味。
晃了下神，弥子赶紧道：“……去过了。不过田中奶奶现在已经能够自然地接触爱理了，以后可能就不需要我了。”
玩家思考了一下，照例问道：“是吗，那以后白天你就空出一段时间了啊。有什么打算吗？”
他虽然总说着不喜欢固定的工作，但却总习惯性把生活安排得井然有序，也习惯性会问一下她的安排，以防出什么意外。是个十分细谨的人。
弥子早有准备，举起一本杂志，笑道：“我打算研究一下最近流行的时尚，然后给杂志投稿——这是妈妈建议的，她说我在配色上天赋很高，这个杂志正好着重配色……”
一边耐心地听她说，一边接过她手里的杂志，七海建人随意翻了两页后，稍显亲昵地自然挤进她的右手指里，然后腾出另一只，低沉的声线一如往常稳重：“这两天辛苦你了，抱着爱理也很辛苦吧，我给你按摩一下吧。”
弥子还来不及阻止：“等等……”
来不及了。七海建人已经顺势推开她的袖子，将手轻轻抵在她青紫一片的伤处，无言地注视着她的眸子，眼中露出了然之色。
“这、这是，”弥子有点慌不择言，“回家的时候不小心撞到了门……”
七海建人沉住气，轻轻将她的手掰过去，露出有着清晰指印的内侧，又凝视着她。
弥子无言以对。
见她一直不说话，七海建人无奈地叹了声气，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弹了下。在她茫然中夹杂了些不安的眼神里，他起身去了卧室。
片刻后，他拿着药箱出来，一边给她擦药一边道：“不管怎样，下次受伤了要第一时间处理。不想说的话，我不会非要问个水落石出的。但是你一直不处理，我会生气。”
也许是为了照顾她的心理，七海建人没有再直视她，微微偏下的眼线显得比平时柔和几分，神情也多出了几分可见的柔软。
被他的神情蛊惑，弥子脱口而出：“抱歉！这是被——”
不对！她怎么能说出来！
弥子猛地一刹车，忽然意识到自己的情绪有点不对劲。
虽然说恋爱中的女生头脑会变得冲动，可她也不是没有喜欢过一个人，即使是那种时候……不，倒不如说正是那种时候，她的情绪才是最冷静的，情绪从来不外露。怎么现在变得这么容易冲动了？
难不成扮演人设太久，影响到自己的性格和思考方式了？
这个念头不过是一闪而过，更重要的事情还等着她处理。
弥子心中深吸一口气，垂下了眼睛，避开玩家探究的视线：“之前，不小心差点摔下楼梯的时候，被田中君抓住了手。”
至于只是被抓了一下，怎么会留下这么深的印记这种问题……不必多说，成年人是可以心领神会的吧。
“这样啊……”玩家意义不明道了一句，随即继续专心致志给她涂药。
不知道算不算过了这一关，但不管怎样，这种事情没必要再放在暗地里进行了。接下来，只要直接把“她的容貌”会导致的“麻烦”，直观摆在玩家面前就好了吧。
弥子漫无目的地思索着，被手腕上的突然传来的痛感拉回注意力。她努力遏制着生理眼泪，下意识看向痛感制造者，神情不自觉带了两分委屈和不解。
看见她的表情，原本沉着脸的七海建人忽然哼笑道：“明明是容易留痕的体质，无论被怎么对待都能一清二楚，不管被做了什么都瞒不住，却偏偏对痛感很迟钝，所以可以自然地掩饰——你说，这是好还是坏？”
这就摆明了他刚刚是故意的这个事实，但弥子敢怒不敢言。她只能别过头，委委屈屈小声嘟囔道：“我又不是故意的，但你绝对是故意的吧……”
惹得七海建人莫名其妙一阵低笑。
这件事好像就此翻篇。
但不久的几天后，弥子逛街偶然碰见田中俊也时，刚不动声色皱起眉想要避开，就见对方如临洪水猛兽般骇然一鞠躬：“对不起！七海姐！之前是我不懂事冒冒失失，年少轻狂，胆大包天……总之，还请见谅，我今后不会再犯的！！”
这九十度的大转变让弥子先是吃了一惊，下意识后退，道：“你知道就好，以后还请多多注意，不要再犯类似的错误。”
“谢谢七海姐——啊不、七海夫人！”
对方丢下这样的话，然后就匆匆离去。不用多想也知道，是受谁影响。
弥子当即询问了系统，得知玩家确实在背后告诫了那个男生后，而且好感没有丝毫动摇后，心情更加复杂。
果然……是刺激还不够么？

第6章
难得的休息日里。
弥子换上一身白雏菊吊带裙，戴上遮阳帽，在玩家面前转了一圈。大大的柔软裙摆轻飘飘落下时，女性邀请的话语也随之落下。
“今天的云朵很漂亮，要不要去看看海？”她扬着柔软的笑脸，语气期待。
玩家翻报纸的动作不变，冷静而客观地指出事实：“今天是节假日，而且现在是夏天，东京附近的海应该都是人满为患。”
“那去郊外散步也行，不一定非要是海。”弥子神情不变，手背在身后，上身微微前倾，巴掌大小的脸颊因为角度显得有些幼态，“只是想和你一起出去走走嘛。”
七海建人合上报纸，露出的面容上有几分淡淡的笑意：“只是走走吗？”
弥子如实回答：“还有约会。”
“你倒是越来越孩子气了。”七海建人随意地感慨一声，轻轻道，“又不是青春期热血上头的青涩小孩，连约会都要紧张。”
虽然这么说，还是利落地准备好出门事宜了。弥子撇撇嘴，嘟囔道：“我才没有，你个口嫌体正直的。”
七海建人正好听见她说这句，哑笑着揉了揉她的头，低沉的声音透着些无奈：“我说我自己呢。”
弥子眨了眨眼，才反应过来他话下之意，脸蹭地红了，捂着头小跑躲开：“别破坏我发型！”
见到她紧张了的样子，七海建人才停止了一直抚摸着婚戒的动作，胸口的悸动也渐渐平息下来。
像正常恋人一样的散步约会，因为早早结婚的缘故，他们好像还没有做过。
[目前好感
玩家：38
角色：90]
近郊附近避暑的地方人也很多，但是弥子和玩家去了另一条偏僻的小路，一路上倒也没碰见什么人，弥子心满意足拍了很多风景照。
天上的云朵她也拍了很多。
“软乎乎又白白的，跳上去会不会被弹起来啊？是不是还能咬一口？”她心情很愉快，异想天开说道，语气还算沉稳，尾音却止不住的上扬。
十分“巧合”的，附近一家杂货铺里，摆着大大的“内有棉花糖机”的招牌。
玩家瞥了眼招牌：“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去买瓶饮料。”
弥子头也不回朝他挥挥手，继续拍着云朵。玩家环视了一圈，没发现什么我危险才走来。
他一离开，几个勾肩搭背的男性就“恰好”贼眉鼠眼地蹦了出来。
略过一系列俗套至极的流程后，还在杂货铺的七海建人耳尖地听见了妻子的求救声，二话不说冷了脸赶回去救人。
递给妻子棉花糖，将那群嘴里不干不净骂骂咧咧的流氓揍了一顿之后，七海建人以为就此结束，却没想到只是个开端。
在第三次以她的丈夫身份拒绝陌生男性的邀约后，七海建人总算体会到自己妻子的容貌招惹的麻烦。
“……我是不是给你带来麻烦了？”弥子语气不安，后知后觉感到了愧疚似的低下头，“上次也是，这次也是……果然，我行事还是太招摇了，以后还是少出门吧……”
“没必要把别人的错怪到自己身上，”七海建人皱着眉表露出不赞同，以客观的语气正色道，“如果容貌过盛也是罪过，那贪图美色更罪无可赦。以你的容貌来看，世界上岂不是没有无罪之人了？”
弥子露出了错愕的视线。
七海建人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眼神微微漂移一瞬，又认真道：“会因为自己妻子美而感到麻烦的男人，不是眼瞎就是没有责任心，我自认我还是和这些不沾边的，所以——不用担心，不管有多少麻烦，我都会替你挡下。”
“因为你是我的妻子。”
[目前好感
玩家：38
角色：92]
“……”
弥子害羞似的低下头，内心却不情不愿给玩家的好感加了两点。
……糟糕，又失误了。
说到底，也许七海先生和正常玩家不同，更加考虑现实，可能更会因为现实性麻烦而选择干脆放弃。可他的责任心和正常玩家不同，如同现实里一样令人安心也令人气馁。
在没有前面的铺垫下，七海先生是不会因为这种事就放弃的吧。
所以，这个计划——大失败！
弥子觉得自己的方向开始走岔了。在没有清楚的了解七海先生的性格情况下，她擅自猜测七海先生的反应，完全就是无解情况。
稍微回忆一下上一次附身的情况，就能明白这件事了……她这简直是犯了致命错误！
弥子认认真真反思后，退出了游戏。这一次她没有急着再进入，而是耐心地把之前的经历全部回忆了一遍——也许因为系统做了什么手脚，明明记忆力不算很好的她，这次居然能记得清清楚楚。
为此她用去了整整一天，难得连上课都没有认真听讲，连吃饭的时候都在念叨。
她的表情太专注，时不时还写写画画，让不少同学都以为她在思考题目。包括她的好友、被神眷顾的完美美少女照桥心美都体贴地没有去打扰她。
而唯一知道真相的某人：“……”
不、其实你压根不用思考的，也不用扮演什么，做自己就好！
完全不需要花心思啊！
弥子一无所知，耐心细致地做出了一份超详细性格分析，然后策划了种种方案，搜集了种种夫妻不合家庭不和的资料。
连系统也看不过眼，委婉地出声劝道：[这不是考试，你按自己平时相处方式和玩家相处就好，失败了也没事。我们可以换个任务对象。]
弥子顿了下，慢吞吞道：“哦。”
然后又继续分析起来。
晚饭过后，她早早回了房间，带着满脑子的家庭伦常狗血戏，再次信心满满进入游戏。
这个状态就仿佛立了什么巨大Fg，好像比上次出师不利更加恶意地嘲弄她似的，游戏再一次、脱离了计划一路朝着HE结局走。
先是最经典的婆媳关系。
计划还没开始实施，就被七海妈妈一句轻描淡写的“阿拉，真是个不错的孩子，建人以后就交给你了，有什么委屈直接说就好”弄的急转直下，然后又在长期的分居状况里胎死腹中。
压根不怎么和婆婆见面，也不怎么联系，哪来的婆媳关系不和？
婆媳，pass！
没关系，还有接下来的经典金钱纠纷！
千满可是艺伎，还是艺伎中的绝色，平时吃用的开支就不是小数目，指名的费用也是高昂地不可思议。
虽然一开始，刚刚退休时因为她还有以前的储蓄看不出来，可是相处了一段时间后，储蓄也用完之后，自然是需要身为丈夫的玩家负担的。
虽然玩家无论哪份工作工资都不低，加上弥子属性的“善解人意”，平时财政倒也正常运转。可是一向“乐观”又是艺伎的弥子，对财政自然不敏感，在相处久了之后，开销也渐渐加大，自然很正常吧？
如果这个时候急需用钱……
实施计划后，弥子静观其变。
如其所料的，在逐渐感受到养家糊口的压力后，七海建人渐渐接受了原本坚决拒绝的加班，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
一般的妻子可能会抱怨，但弥子不会。无论是属性还是自身的愿望，越疏远弥子反而会越满意。甚至还十分妥帖地等待对方、为对方准备好热气腾腾的美味饭菜。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一段时间后，弥子终于败下阵来。
——是的，是弥子。
七海建人接受了自己最讨厌的加班，每天带着满身疲惫地回家，却始终一言不发，也始终未抱怨过。
只是亲近的时间变长了。
工作了一天、疲惫不堪的男人在温馨柔软的家里剥去了冷硬的外壳，时不时会露出脆弱的一面，做出突然拥抱之类的亲昵行为。
像是一向疏远冷淡的野猫露出了柔软脖子和肚皮，喵喵地低声叫着请求抚摸。
这被游戏系统判定为亲近、默认加好感度的行为让弥子很快支撑不住——再这样下去，好感度满了游戏就结束了！
弥子后知后觉自己的行为给家庭带来了多少负担似的，逐渐减少了开支，也开始了向杂志社投稿、去屋形帮妈妈桑培养新来的实习生之类的补贴家用的方式。
这样一来，平时的时间也减少了，玩家一开始对她无聊或者被纠缠的担忧也减削了。
总而言之，一切皆大欢喜……除了偷鸡不成蚀把米的弥子的心情。
在经过这些事后，她花了一定的心理建设，才振作起来继续努力。
婆媳和金钱都不行，那相性好的出奇、性格也都很好的夫妻之间最大的矛盾，只有孩子了吧。
之前事件的影响还没消，夫妻俩的关系虽然更好了，相处时间却变少了。这样的话，那，想要个孩子……也正常吧？
虽然她自己本身对孩子之类的事其实是有点抗拒的，但以现在这个情况来看，这也能这样了。
其实对这个领域完全不熟悉，弥子鼓足勇气向玩家提出“想要一个孩子”的请求后，得到了对方皱起眉的质问。
“第一、我们短期的空余时间不算多，要孩子的话，孕期照顾问题、孩子未来的养育和成长问题都很多；第二、养一个孩子是很费钱的，怀孕期间的营养费、住院费之类的，孕后的奶粉钱、玩具费之类的，开销都很大，而我们现在的储蓄并不算多；第三……”
玩家停顿了一下，视线直直撞过来，“对身体素质也有一定要求，并不是我们说要就能要的。”
弥子哑口无言。
却又暗自窃喜。
人设让她说不出“如果我就是要一个孩子”之类的话，表情也变得纠结。女性绞着衣服，面色犹豫又复杂，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在良久的沉默之后，七海建人再度提问：“你真的想要一个孩子吗？”
弥子没有回答。
这就她的回答。
她内心还松了一口气，正准备降低好感度，就听玩家忽然说：“我知道了。”
“虽然这确实很冒险，也不符合我一贯作风，但——我们的孩子，我也很期待。”
“如果是你的话，我觉得我可以尝试一把。接下来我会戒烟戒酒、也会努力工作，”七海建人平静地说完后，忐忑地、极浅地笑了笑，“为了新的生命。”
弥子：“……”
完、蛋。
在被快进了一次又一次、基本上是眨眼间就到来的一年后。
“辛苦你了。”玩家满意而怜惜地坐在床边，一手托着孩子，一手揽着她的背，“这个孩子很健康哦，而且和你长得很像，以后一定是个漂亮的女孩子。”
“……长得漂亮也不一定是好事，女孩子比起外在内在更重要吧。”弥子木然地、不抱希望地做出了最后的挣扎，“像我的话，以后麻烦肯定不会少的吧？”
玩家听到像是在安抚并给予她安定感似的，偏高的手温透过一层薄薄的衣物，有力地传达到她的脊背上。从她的视角里，还能感受到男人胸膛略显激动的起伏。
“阿弥，”说出口的声音有点哑，他顿了下，喉头微动，轻笑一声才继续倾诉着他的内心，“你从来都不是麻烦。就算遇见了一些不好的事，那也是上天对我的考验。只有顺利通过这些考验，我才能更接近你的内心，才能更成熟地面对我们的未来。”
“如果不是这样，我想我也不会发现，我有多喜欢你。”
一向克制的玩家难得说出了“喜欢”这样直白的话，因为鲜少告白，他羞窘地耳尖甚至都红了一块。与此同时，属于NPC弥子的好感度正式随着这句话达到了满值。
[目前好感
玩家：42
角色：100]
[游戏结束，恭喜您达到HE结局，请问是否进入后日谈？]
在玩家听到这样提示音时，弥子也听到了系统的单独提示。
[一周目游戏失败。是否进入第二周目？友情提示，如果选择否可以放弃这个任务对象，开启下一个任务对象。]
看了眼玩家棱廓分明的冷硬面容上的笑意，弥子深吸一口气，脱出游戏：“……放弃的话，我会有什么惩罚吗？”
[没有。]
失败一定会有相应的惩罚。既然这个代价不是她出，自然是有人替她承担了……
弥子回忆起最初“附身”时感受到的无力，忍不住再度咬起指甲，在虎牙和偏软的指甲的互相碰撞的细小声音中，逐渐冷静。
“我要再来一次。”

第7章 一更
——明明只是个游戏而已。
[达成BE结局，该角色线关闭]
[NPC弥子已被销毁，我们致力于最好的玩家体验，她永远都独属于玩家您]
……明明只是想负起责任，好聚好散而已，为什么会被销毁？
这不合理。
七海建人稍微睁大眼睛，下意识想要点击投诉选项。但在离选项还有半毫米的距离时，他的手顿住。
……啊，只是个游戏而已，还是别那么认真了吧。都是成年社畜了，何必毛头小子一样那么冲动呢。
莫名其妙上涌的同理心阻止了他的下一步动作。
[是否需要重新选择NPC？]
[是/否]
七海建人恹恹地点了[否]，退出游戏，露出了些疲态。他双手合十，撑着下巴，难得无所事事地发呆。
极少见的怅然若失之感，在脑海里久久挥之不去。
到底为什么会发展成现在这个结局呢？七海建人开始回忆起了游戏里的种种。
在体验过游戏的真实感和前情提要后，七海建人对这个容貌和性格都很符合自己心意的NPC提出了结婚请求。
棕发碧眸、容貌令人惊艳的NPC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复杂的神色。
[目前好感
玩家：30
角色：80]
“你确定么？”女性平静而优雅地给自己也倒了一杯酒，引颈而饮，湿润的酒液给樱唇染上了些晶亮，她侧投过来的视线也像盛满了酒，“结婚可是一辈子的大事。”
她慢悠悠地说着，像是唠唠家常，一举一动都满是风情，却又温柔的如月光，惹人倾诉。
明明是温和的不能再温和的模样和语调，七海建人却无端觉得高处不胜寒的清冷。
面对那双如水如玉的碧色眸子，他居然差点想要退缩，随即又想起来的目的：“……我会对你的一生负责。”
“哪有人能负责别人的一生，只要你不后悔就好了。”被他的话逗乐，弥子无奈地笑了笑，又随口问道，“那么，你喜欢我哪里？”
“……”
七海建人觉得没法玩了。
这种时候当然是不能说不喜欢的。可是真是要说喜欢哪里……这只是他第一次见她，性格也好，能力也罢，他都统统不了解。唯一了解的，可能只有脸啊。
他可能的确不适合玩游戏。
抱着这样的念头，七海建人眉宇间闪过一丝挣扎，然后才开口：“弥子小姐，非常漂亮还有一种特殊的气质，让人感到很舒服……”
他尽可能地把他见到她的第一印象往好了去形容出来，但稍一注意就能发现，他说的还是只有外在。
弥子忍俊不禁：“既然七海先生都这么努力了，我也没道理不同意。”
七海建人被笑得耳热，沉了沉气才无奈道：“我可不记得你有这么促狭。”
“是么？”弥子顿了顿，微微一笑，“那以后你可以多多了解了。”
***
弥子是一个称职到没话说的妻子。
家务全能、温柔体贴又细致入微，艺伎察言观色的技能本来就是放在琐碎小事中，让她很快就适应了家庭主妇的身份。
自从结婚后，每天家里的事都被她打理的井井有条、从容不迫，让七海建人在家里从来都不用操心。夫妻关系也很和睦，两个性格都很可靠的成年人，几乎不会有争吵。明明只是结婚几个月，相处时却让人觉得好像是已经几十年的老夫老妻。
虽然日子一成不变的平淡温馨，但由于游戏真实感过高，到也不会让人觉得过于无聊。
七海建人通常会在一天的工作结束后，玩一会儿游戏当做消遣。而游戏里虽然有工作，但基本上都可以跳过，所以时间微妙的同步了。
这让哪怕是七海建人，偶尔也会把游戏和现实混淆片刻。幸好影响不算很大，他就当成放松的一种方式了。
说实话，游戏结束后，他确实觉得自己的状态要好了很多。在发现不玩，也不会有成瘾现象后，他就彻底放下心来玩了。
……虽然说是玩，但因为以前几乎没有碰过这类游戏，七海建人即使在游戏里，行为方式也和在现实中别无二致。只是换了个地方和相处的对象而已。
就这样，游戏里的时间过去了大半年。一切都很平静……如果七海建人没有偶然打开了NPC属性面板的话。
即使没怎么玩过游戏，七海建人也明白，像这种游戏无非就是触发事件增加好感，等好感达到满值就进入结局。
而弥子的好感——从进游戏那一刻到现在，稳定地停留在了80。
照这样下去，七海建人就算玩一辈子，可能也达不到结局。而这显然和他最开始进入游戏的目的相悖。
意识到这一点后，七海建人便去网络上搜索如何游戏通关的方法。第一页基本上都是各种令人眼花缭乱的游戏通关方法，却没有找到他正在玩的。他加上了自己正在玩的游戏的名字，却也只在末页的一个小论坛里，发现了一些留言。
必须带她出去触发各种事件么？七海建人这倒是没有想到。
他总结了留言里的几种方式。通俗方法是带她去外面约会、送礼物，或者带她去各个地方碰运气，尤其是工作，很大几率可以触发事件。
做好简单的攻略后，七海建人对着弥子发出了约会的请求。
“明天我不用上班，要不要去哪里玩？你好像很久没有出去玩了。”
本以为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同意，令七海建人意外的是，弥子居然微不可见地皱了皱眉：“……明天吗？”
“明天你有事吗？”七海建人意外地询问。
“也不算有事……”弥子纠结了一会儿，才观察着他的神色斟酌说辞道，“我白天没有事的时候，其实偶尔会回屋形看看妈妈桑，偶尔也会指导一下新人，看一下她们的表演。”
这就是七海建人从未设想过的方向了。
他只知道弥子从前是相当有名的艺伎，被众人所簇拥着的、没有自己的自由的。但她在花费巨大金额为自己提前退休后，居然还会回到那个束缚着她的地方吗？
七海建人忍不住皱起眉：“你……很喜欢艺伎这份职业？”
“说很喜欢倒不至于，”弥子摇摇头，浅浅笑起来，“只是做了那么多年，不去做的话难免会有点不习惯而已。”
她伸出了素白如瓷的手，做出了个缓缓转扇子的手势：“你还没有看过我跳舞吧，虽然这话不该由自己来说，但我确实是当年跳的最好的那个呢。除此之外，弹三味线也是、唱歌也是，我通常都是做的最好的。”
她说这话时，眼睛柔软的像是春日里碧色湖泊在暖风的浮动下轻轻荡漾着，水光潋滟，美不胜收，笑容也是软和的，无意中带了点暧昧的、动人的风情，让人心生动摇。
“……”七海建人短暂地晃神过后，思考了一下，询问道，“明天也要去吗？”
他没有露出丝毫介意的神情，让弥子稍微松了一口气：“有个很有潜力的实习生，妈妈桑说她有望成为下一个我，我很感兴趣。之前错过了她第一次登台亮相，听说她今天要去茶馆登台亮相，我就想去看看。”
七海建人看着她面上的期待之色，忍不住问：“那，我可以去吗？”
弥子眨眨眼，表情有些意外：“七海先生不是不喜欢这种表演吗？”
“我只是想看看，可以媲美你的表演。”七海建人如实道，“而且之前也没有不喜欢，只是觉得没必要专门去看。”
弥子以手抵唇，轻轻咳了一声，小声道：“……我可不觉得那个人可以媲美我。”
这么说着，眼中的期待一点都没减少。
坐在茶馆里，七海建人慢悠悠地饮了一口茶，比起台上的表演，不知为何更期待身边人亮晶晶的眼睛里的神色。
不多时，随着一声三味线响，坐在舞台中心的艺伎缓缓起身，和袖一振，就开始了表演。虽然七海建人并不懂艺术的欣赏，单就外在而言，这确实是很美的。
灯光昏暗，艺伎那原本显得夸张的面白唇红也柔和下来，行云流水的动作，总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韵味，在狭小的舞台和三味线声中发挥到了极致。
七海建人无意中看了看周围观客的神色，俱是欣赏不已。但等他看向身边人的时候，却注意到她的眉小幅度地蹙了起来。
他轻轻握住她的肩膀，俯耳低声问：“怎么了？不舒服吗？”
弥子摇了摇头，同样低声在他耳边回答：“但是百瑾好像不舒服，她的手在抖。”
七海建人又看了一眼，实在无法从厚重的和服和扇子的遮挡中看出她是不是手在抖，只能迟疑地道：“哦……影响了表演吗？”
“影响很大……也可能是在我眼里。”弥子如实道，叹了口气，“……我们走吧。趁她好像还没发现是我。”
七海建人不明所以。
弥子委婉地解释道：“我听妈妈桑说，百瑾比较好强，而且练习的时候就一直把我目标，是个很有志气的孩子。”
也就是不会想在她面前丢脸。七海建人了然，跟着弥子悄悄离开。
离开之后，弥子的表情始终有些勉强，也一直在分神，什么时候差点撞到电线杆都没发现。要不是七海建人把她拉进怀里，估计是要结结实实要撞出包。
他终于忍不住问：“你很在意那个女孩子？为什么？”
台上的艺伎还没有成年，对他而言确实只是个女孩子。
“……抱歉，大概只是想到了当初的自己吧。”弥子垂着眸，眼睫轻轻颤动，“这么说可能有点莫名其妙，但我确实希望能再看到一场与我相当的表演。”
想要……后继有人？还是，想要再次上台表演？
七海建人不知道。
“可以给我看看吗？你的表演？”
听到这样的话，弥子的手指触电般勾了起来。她慢慢抬起眸子，碧色眸子轻轻荡漾着：“您真的……要看吗？”
七海建人注视着她的眸子：“我想看看。”
弥子迎着他的视线，好一会儿才低下头，轻轻道：“……我知道了。”
弥子在向妈妈桑借了和服和化妆的道具后，又订好了以前常去的茶室包厢。七海建人静坐在茶室等候，去上厕所的途中，偶然听见弥子的妈妈桑和茶室老板的对话。
茶室老板：“千满小姐又要回来了吗？”
“她已经退休了，自然不会再回来。”妈妈桑的声音中满是惆怅，“谁能想到这样的人儿会这么早就退休呢，我可从来没想过她对家庭这么期待……不过也能理解，毕竟她那个人渣父亲……哎。”
“人渣父亲，这其中还有什么隐情？”
“也不算秘密，她的姐妹们都知道，她是被父亲交给我们这里的……说是交给，实际上不就是卖女儿么。说来可笑，会丢给我们，这还是幸亏他没搞清艺伎和游女的区别，不然，这孩子的命运可就难说了……”妈妈桑长长叹了口气，“我当初还以为她会从此讨厌男人和家庭，结果却相反。说不定现在她还想早早生个孩子，通过好好对孩子来弥补自己的童年呢。”
“一代艺伎要是生孩子、完全成了家庭主妇……”老板也唏嘘了一声，“那今天她怎么？”
“估计是她的旦那听说了她以前的事，想看了吧。”
“听说？她家旦那没看过？”老板诧异地问，“对了，千满的旦那到底是什么人？”
“一个普通的好人吧？听弥子说，他以前救过弥子一次……”
后面的话七海建人没听下去。
他忽然发现，哪怕在游戏里相处了大半年，自己却还是完全不了解弥子这个人。
除了知道她是艺伎、知道她性格温柔善良、善解人意、擅长家务……这种表面上的东西之外，一点内里都不了解。
至今以来，他们之间能和睦相处，从来没有矛盾，全靠对方的退让和细致妥帖。她在他面前表现的像个完美的妻子，而实质上呢？
弥子的好感为什么一直都没有上升？这不是显而易见的吗！这么简单的东西，他却一直都没有想到……
七海建人懊恼地想，决定重新审视一下他们之间的关系。
与此同时，正在练习的弥子收到了来自系统的通知。
[目前好感
玩家：40
角色：80]
弥子顿了顿，又若无其事地继续练了下去。

第8章 二更
“……”
“……确实，是很棒……不，应该是最棒的表演。在看到你之前，我只是觉得艺伎跳起舞很有传统韵味的美，是一种艺术。但是，看着你的表演，我会觉得这是美的很有传统韵味，是一种单纯的美学欣赏。”
沉默半天后，七海建人由衷地鼓起了掌，一丝不苟地说出了自己的观后感。
穿着一身和服、脸颊和脖子都被涂成纯白色的女性掩唇而笑：“能得到七海大人这样的评价，妾身发自心底地感到很荣幸。”
她伸出素白的手，端起酒瓶，优雅地倒下一小杯酒，然后递给七海建人，笑靥如花地解释：“一般来的艺伎会有好几个，跳舞、奏乐、侍奉饮酒，各司其职，但妾身一个人也不是不行……而且我也不希望有其他人来打扰。”
弥子改了一次自称，又面色如常继续道：“妾身观七海大人眉眼间似乎有犹豫之色，是有什么话想对妾身说的吗？”
七海建人确实想对她说什么，而且想说的有很多，但话到嘴边又被通通随着酒液咽下肚，只化作一句：“……对不起。”
弥子的神色有些惊讶，但她并没有追问，只是又续了一杯酒：“听说男人间喜欢以酒代话，妾身这儿其实也差不了多少，天大的事，几杯酒下肚，再有人作陪聊一会儿，都能慢慢理清。理不清的话，发泄一下情绪也是行的。道歉不也如此？大人若是觉得有什么需要道歉的，多喝几杯就是。”
“毕竟，在现在这种情况下，喝酒就是最好的道歉方式了。”
七海建人闷声喝下一杯，又伸出手。看着对方心领神会、不急不迫续上的姿态，他缓缓开口道：“那你觉得，在平时的情况下，该怎么做才是最好的道歉方式呢？”
“当然是改正让人道歉的过错，”弥子笑了笑，“七海大人也清楚的吧，行动才是最好的道歉。但如果没有做错，又另当别论了。”
七海建人又喝下一杯：“那你觉得，我没有做错吗？”
“我从来没觉得您做错过什么。”弥子若无其事道，又给他续上，“没有故事、用愁绪下酒可不好，您或许会对听听妾身的经历……身世感兴趣，虽然说不上多有趣，但却有个好结局。用来下酒应该不错。”
“你……该说不愧是千满么，”七海建人苦笑几声，知道她是通过自己的神情判断出他刚刚的话的意思，恹恹道，“如果你愿意的话。”
“有什么不愿意的呢？”弥子轻笑，“妾身的母亲自妾身出生时就撒手人寰，一直是被父亲养大。父亲好酒，不爱归家，也不擅长工作，家境一直不算好，直到被送去当成未来艺伎培养前……那位大人救下妾身后，又向妾身求了婚——不过是在居酒屋里求的，心情太过急迫，连戒指都忘了买。很可爱，但又很有安全感对吧？他啊，给了妾身梦寐以求的家，也给了妾身一直都追求的安全感。”
“因为有了这样善良又可靠的大人，妾身一直都觉得自己很幸福呢。”
艺伎小姐露出了和袖都掩不住的笑意和幸福之意，坐在她身边的男人却是五感杂陈。他无意识地伸出手想要抱住面前的女人，却又在对着那双通透柔和的眸子时及时停住了动作，改为接过她手上的酒瓶，反客为主给她也倒了一杯。
弥子顺势饮下，然后偏孩子气地弯起眉眼：“大人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七海建人敲着桌檐，无意识问道：“既然我……你的旦那，给了你想要的安全感，你为什么还要来这里陪我喝酒呢？”
弥子避而不答，反问道：“说起来，您刚刚说觉得妾身表演得很美，对吧？”
“……嗯。”
“妾身也这么觉得，”弥子大大方方说完，又害羞似的别过头，露出染了些影影绰绰红霞的面颊，“无论是哪个年龄段的女性，都是追求自己最美的一面的嘛，妾身自然也是如此。”
“虽然就我而言，你无论怎样都很美，”七海建人沉声道，“但如果你喜欢这样的话，我也不会妨碍回到这份职业上……”
弥子哑然失笑，也不再继续“工作”了，亲昵地捏了捏七海建人的脸颊：“我可是结婚退休了，就算做艺伎，也只能做你的艺伎啦，在想什么呢。”
她极少这样同他玩闹，七海建人倒也不生气，反倒觉得有些受宠若惊。
“好啦好啦，不逗你了，”弥子松开手，按下专门呼叫服务员的铃，“虽然这间茶馆也不是没有酒，但在人家茶馆里只喝酒总是不好的，而且这里酒烈，不能喝多，接下来就喝点茶吧，算是感谢人家老板愿意借我三味线了。”
七海建人对酒没什么兴趣，对茶也不怎么感兴趣，但看着弥子喝的时候一副兴致高昂的样子，也忍不住多喝了一点。
他以为弥子是喜欢酒或者茶的，还准备在家里买一些备着算了，而实际上——
系统一句[未成年不准饮酒]，就自动把酒的味道换成了奶茶的味道。因为是弥子喜欢的种类、还在现实中很难排队，弥子干脆请求把茶的味道也换成了奶茶的味道。
随便喝自己喜欢喝的奶茶，能不快乐吗？
喝够了奶茶，弥子才磨磨蹭蹭修改了好感。
[目前好感
玩家：41
角色：82]
这一周目她没有很详细的计划，做什么都是随心，只是改了一点模式、增加了一些资料。比如说就算好感上升，游戏提示音也不会响起。还有就是增强了和NPC的同步率——
如果不是因此，她一个外行，就算继承了记忆，也表演不出艺伎真正的美。
进行到现在，弥子对任务隐隐约约有了些想法，但并没有深入，也没有很强的一定要完成任务的欲望。她在赌，或者说在测试，但是具体在赌什么，其实她自己也不是很确定。
虽然比起上一周目的主动出击，这一周目显然要消极许多，但她却意外地掌握了主动权。无论是玩家上升的恰到好处的好感，还是玩家对她的身世感兴趣，本质上来说都是玩家对她更加重视了，而这种重视已经让玩家渐渐偏离了游戏开始的目的。
那么之后，要让玩家主动离婚……不，她想明白了，其实不一定是要达到离婚这个结果，只要让玩家主动对角色放手——无论是出于善意或者其他想法，只要放手了，不再对角色感兴趣就好了。
毕竟，这些角色诞生就是为了在相处中获取玩家的好感。而没了兴趣，自然会没有好感，对吧？
弥子一知半解地这么想着。
在这次艺伎事件后，七海建人就开始默默观察弥子的兴趣爱好和平时习惯。但这次的目的倒不是为了增加NPC好感，而是出于他心底愧疚或者责任感，也或者就是单纯的兴趣。
心细如发的弥子对此自然也能察觉到，她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只是在七海建人时不时的观察中插上一嘴。似乎知道他的想法似的，时常讲一些她平时会去做什么。
早上起来做家务、浇小西红柿草，然后出门去超市选购菜品，顺便在隔壁的书店里买几本杂志。然后要么在家里看看书、去邻居家上门帮忙，要么去艺馆看看新人的训练、或者去和教导的老师探讨一会儿。
总之，比他自己日复一日上班下班的生活要丰富许多。
七海建人在偶尔会在这附近工作时，会远远注意到她，她总是一副姿态优雅、笑容温和的样子，看起来对谁都没什么架子，却总会让人觉得违和。有时问起邻居或者听见周围的人议论，都是纷纷赞扬，说她是一个很好的人。但却不见有多亲近。
仔细一观察就会发现，除了他，弥子好像对谁都有一种若有若无的距离感啊……
在有意在工作范围控制在家附近一带后，七海建人见到弥子的次数一下子变多，然后他才真切体会到他的妻子有多受欢迎——
“七海前辈，那个真的是您的妻子吗？！”新来的后辈又开始了。
因为弥子总是在人群中最显眼的那一个，碰到的话难免会被注意，在偶然一次看见七海建人时，她弯着眉和他温温柔柔打了个招呼，结果就被同行的同事注意到。
在说明这是他的妻子后，同事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神情。自那之后，他在游戏里的工作圈里就传开了“七海建人有个超温柔超漂亮的普通人妻子”这件事。与此同时，冒出一大批对他的妻子感兴趣的人。
本来这群咒术师就算感兴趣也不会太久，但因为弥子不是咒术师，也没有咒力——系统的解释是，当初英雄救美时，也是她在昏暗的小巷里、被背后偷袭，所以并没有正面注意到袭击她的，不是什么混混流氓，而是咒灵——所以七海建人并没有把弥子的信息告诉同事们。
照片、身份、家庭住址……一切纸面上会泄露出去的，都处于保密状态。就算有同事看到了，七海建人也要求他们保密具体信息。以至于没见过的同事更加心痒痒，时不时就会过来骚扰他询问、或者想方设法跟着他去工作，以期待能亲眼见到真人。
结果真的碰运气见到了，又开始和之前的咒术师们露出了如出一辙的震惊之色。
七海建人已经懒得多解释，一边盯梢一边漫不经心回答道：“法定的，签了字。”
“您居然可以有这样漂亮的妻子……啊不！我不是说您不好！只是这位小、七海夫人实在是漂亮的有点过分了，简直跟古代的花魁似的……”
这种重复了好几次的说辞，七海建人已经能自动过滤掉了。他满脑子都是都是任务目标——找到了就可以跳过工作下班了！能分出精力让后辈注意保密，还是靠着习惯。
说到底这是个结婚体验的游戏，总不至于变成动作游戏或者推理悬疑游戏之类的，出现危险事件吧。
……本来的确如此。
“咒灵么？说起来，长这么大我好像还没见过具有攻击力的呢。”
在注意到玩家的同事后，弥子终于想起来，玩家还是一个咒术师。而在这个游戏里，遵循大多数现实情况、NPC也是没有咒力看不见咒灵的普通人。
在短短的思考思考之后，出于好奇和试探等，弥子随随便便定下了“被咒灵袭击然后被其他咒术师正好救下”的剧情，给自己偷偷加了点微末咒力，以便在关键时刻能看见一点点模糊的咒灵影子。
然后正好碰上七海建人的同事。
“谢谢您……您好像是先生身边的那个……同事吗？”
虽然看见了扑向自己的丑陋咒灵，弥子却居然并没有多少恐惧，反而对突然蹦出来救她的人头上“七海建人的后辈”的提示吸引了注意——这种发展，她还真没想到。
“啊，是……”被漂亮姐姐感激地询问，刚刚成年没多久的后辈脸红着木讷应下，然后才想起来自己和七海建人的保证，“不不不，我不是！我就是路过……”
为时已晚。
七海建人已经知道弥子肯定发现了端倪。
他刚刚从另一边调查回来，一回来就看见灰飞烟灭的咒灵和后辈破绽百出的表演。
弥子也看见了他，以手抵唇思考片刻，眨了眨眼睛：“这种感觉的话……当初也是么？您救下我的时候。”
七海建人低声应了声。
弥子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色：“难怪……”
她看向面色茫然又忐忑的后辈，浅浅一笑：“真的很感谢你救了我，下班之后跟先生一起，来家里吃顿饭吧，我手艺还是很不错的。”
后辈手足无措，最后在她温柔的视线里渐渐平静下来，羞涩地笑着回复，“谢、谢谢……”
七海建人只是默不作声看着。
弥子没有多问，只是为他重新系了刚刚因为跑过来被松了的领带，轻柔地提醒：“注意安全，我等你回家。”
然后便礼貌地鞠了躬走开。
后辈看着她优雅沉稳的背影，呢喃道：“和前辈一样令人安心的可靠感……”
而七海建人只是预感不好地点开了属性界面，看着好不容易上升的好感倒退回81后，果不其然又心情复杂地皱起了眉。
他难得的能体会到NPC的心情。原本安稳可靠的家庭，在增加了和诅咒相关的变量后，显然变得开始漂浮。
……是时候该辞掉这份狗屎职业了。七海建人想。
他计划着等回去后就把一切托盘交代，然后顺理成章提出要辞职，这样一来应该可以找到更换职业的选项，就能换一份职业了。然而等他回家后，却只有妻子若无其事的嘘寒问暖和细心的交代。
“一定要注意安全，以安全为重，打不过撤退也无妨。受伤了的话一定要和我说，不要私自处理。”
“……嗯。”
“把你的同事或者上司联系方式给我一份，也把我的联系方式告诉他们，免得有事需要联系我——平时没事的时候我不会贸然联系的。”
“……嗯。”
“工作的时候有余力的话，可以多注意一下今天救了我的那孩子，他救了我一次，一顿饭当然不能抵消。报答恩情的事，就交给你了，可以吗？”
“……嗯。”
“时间差不多了，去洗个澡吧。”
七海建人终于说出了别的话，他盯着弥子问：“没有别的要说了吗？”
“非要说的话……”弥子思考了一下，忽然笑起来，“感谢您当时从天而降，拯救我的生命，让我还有机会在这里和您交谈。”
说着，她还有点羞赧：“当初只以为是被变态骚扰了，最后只请您吃了一顿饭就打发了，现在想想还真是令人羞愧。”
七海建人握住了她的肩膀，双眸紧紧盯着她的眼睛，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一言不发，只是忽然抱住了她。
弥子歪了歪头，一边安抚着他的脊背，一边询问：“怎么了？”
七海建人想起之前茶馆里的交谈，想起和后背对话时弥子微笑着将发抖的手背在身后的样子，想起那下降的一点好感，终于下定了决心，艰涩地开口：“我们，要一个孩子吧？”
“……先生，”怀里的女性叹了口气，“养一个孩子可不是简单的事情，时间、金钱、精力……还有空间。总之，不是什么一时冲动能决定的事，您是知道的吧。”
“您可以不用感到不安的。请放心，我也没有不安。”
——骗人。
——骗子。
——自欺欺人。
七海建人把她抱得更紧，视线晦暗不定，感觉喉头一阵干涩。
他好像……从一开始，就做错了。
这个人从来没有喜欢他。她喜欢的，从一开始就是那个给她安全感的、拯救她的“英雄”，是那个工作稳定、性格可靠、会耐心地陪她一起喝酒的普通人七海建人，而不是他。
而一开始觉得艺伎这个职业太束缚她的他，才是束缚她的那一个！

第9章
七海建人选择了解除婚姻关系。就此结束游戏。
“你应该去追求你真正想要的。”金发男人将手放在娇小女性的肩上，力气和话语一样沉甸甸的，却又不会让人喘不过气来，“家庭也好、孩子也好，你迟早都会找到你想要的。到那个时候再珍惜也不晚。”
“七海先生？……”女性第一次露出了茫然之色，咬字不稳，尾音颤悠悠的，似乎很是不敢置信和不理解，“您在，说什么啊？”
“弥子……不、千满，”七海建人叹了口气，目光中带了点长者的宽容，“你之前说让我安心，实际上，你才应该对自己安心吧。”
弥子愈发睁大眼睛，咬着的下唇都在发抖，似乎气急了，胸脯上下起伏，眼眶中迅速弥漫起一层薄薄的水雾。
虽然对她而言这确实是最好的结果不错，但是，这并不是她预想中在这个时间会发生的。因为一直都有提高和角色的共感，这一次她也努力扮演着角色的人设，所以她很能体会到角色的感受——
“您看着我，七海先生，您看着我的脸，”弥子的口气里带着些委屈，“您再说一遍！”
七海建人愣了一瞬，但也只有一瞬，他冷静地、耐心地再说了一遍：“你要相信自己，千满，尊重自己内心最真实的想法，表达出来——然后，你才可以真正得到你想要的。”
“七海先生是个笨蛋！”弥子气急败坏似的这么说了一句。
“呆子！”
“又狡猾！”
“……”
发泄性低骂了几句后，女性终于冷静下来。表情平静，眼泪却将落未落。
“您一点都不相信我，也不了解我。”她一字一句地说，眼眶又要红起来，却还是努力保持镇定，“您一点都没做好结婚……不、爱一个人的准备。”
“……”
七海建人哑口无言、亦或者是哑然失笑。他轻抚着女性柔软的长发，作出了至今为止最为包容的承诺：“既然你这样说了，那我保证，等你愿意相信自己、更加遵从内心的时候，我也会做好爱一个人的准备，怎么样？”
语气神态内容，态度简直像是在对小孩子。
弥子极少使小孩子气，偏生现在忽然就被他激得有些幼稚：“等到那个时候，我才不会选择您！”
说着，就哼了一声，别过头忿忿不平地离去。
七海建人眼尖地看见她别过脸的那一刻，眼睛里含着的透明液体狡猾地从眼角被甩到空中，划过一道漂亮的让人心软的弧度。
他又叹了口气，点击退出游戏。退回最初的主页后，七海建人刚想关闭有些界面，界面忽然定格在一幅插画上——那是弥子瘪着嘴唇、眼眶通红，一副哭惨了的样子。
结果到了最后，他才能看见她这么鲜活的样子啊。
七海建人哭笑不得、心中情绪复杂不已。随即，他便注意到，一行行文字展露在画面的边框之上。
[恭喜您达成BE结局，该角色线关闭]
[NPC弥子已被销毁，我们致力于最好的玩家体验，她永远都独属于玩家您]
[是否需要重新选择NPC？]
[是/否]
……[否]。
……这不合理。
七海建人想。这不合理。
他面色僵硬，刚刚心中如释负重的轻松刹那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什么叫角色线关闭？又是什么叫游戏角色被销毁？
这不合理！
***
“你早就预料到了是吗？”弥子深吸一口气，轻声询问着系统。即使这个时候，她的眼眶仍然是红着的，语气也依然是不知觉的平静到了温和的。
[恭喜你完成任务。]
[任务奖励随后一并发放。]
[现在还是凌晨四点，可以休息一下。]
……休息？
“是该休息一下。”弥子吐出一口气，从床上下来，活动了下身体。
还是一如既往的精力充沛。既然这样——
她坐在书桌前，开了台灯，拿出一个空白本子和笔，开始记录。
系统说了除了游戏内容，不会随意在平时干扰她的日常生活，现在也没有再打扰她。但是出于好奇，它还是悄悄观察了一下。但等它意识到到她在干什么后，愣了很久。
任务完成，也就代表着NPC被解放。同样也代表着，从此，NPC就会摆脱轮回消失，而脱离了这个轮回的玩家也自然会忘记NPC。那么，还有谁能记得她呢？
吉野弥子记得。她在努力记得。
从小对事记忆力其实并不好的她，在努力地、完完整整地记录下艺伎小姐和咒术师的故事。温柔通透的、善解人意的艺伎小姐，最后找到了自己的幸福的故事。
“……”
原本打算暗地里模糊吉野弥子这段记忆的系统犹豫了。
它本来不该让游戏中的内容存在于现实之中。就像之前，即使吉野弥子询问了桂木桂马相关内容，它也会在悄无声息模糊桂木桂马的记忆……或者说催眠桂木桂马的意识，让他仅能联想到游戏方面。
但现在它犹豫了。
[让她保留下来吧。]像是猜到它的顾虑，一道轻柔的女声在安静的空间里响起，却不能让弥子抬起头分毫——她听不到。
系统的声音有不赞同：[千满小姐……]
棕发碧眸的和服女性笑意漾满眼底，语气柔和而极富魅力：[请把这当成是我的请求——您不是专程来实现我们的愿望的么？]
系统沉默不语。
[即使您不同意我的请求，其他的姐妹也会这么请求的。]千满笃定道。
系统短暂的思考后，最终还是同意了。千满也不再说话。
一个无形的存在、一个不被常人感知到的存在，接下来就这么静静地注视着清瘦的女生的背影，从天色还是雾蒙蒙一片时，直到天光初亮。
最后，女人给不知不觉趴在桌子上的女生盖上一件衣服，随即透过墙望了眼对面的房子，将手指竖在嘴唇上，无声道：谢谢。
又和系统轻道：[接下来让她放松一段时间吧。]
系统这次很快同意了。
从此，艺伎千满，正式地消失。
在她得到了自己真正想要的后。
***
弥子从梦中惊醒的时候，衣服也随之滑落。
她愣愣地看着不知何时被披在她身上的衣服，感觉眼角一片湿润：“这是……”
“我还想问你呢。”弟弟正好端着甜汤进房间，无奈道，“就算做了噩梦也不要撑着不睡，实在睡不着找我聊聊天也行。像这样写一会儿作业又在桌子上睡着了怎么行，会受凉的。”
弥子讷讷地问：“衣服……是你给我披上的吗？”
“是啊，怎么了？”弟弟不解地问。
“……”弥子摇了摇头，转移话题，“今天怎么起的这么早？”
弟弟无奈地戳了戳她额头，“姐姐是睡傻了吗？上周悠仁不是说了今天会来家里造访么？你快点洗漱，喝完甜汤后下来，早餐妈妈准备好了。”
“知道啦。”弥子不好意思笑笑，“你先去和虎杖君玩吧，顺平。”

第10章
弥子曾有一段时间常常做噩梦。那个时候她还小，是会被噩梦吓哭、吓得再也睡不着的年纪。
这个时候，要是没人待在身边，她可以一整晚都缩在床上，用被单罩着头，怯生生地眨巴着一双金色溪水般湿漉漉的眸子，自言自语，给自己讲故事。
吉野凪是某天晚上喝多了甜汤、半夜起夜才偶然发现了这件事。她又是心疼又是好笑：“做噩梦了？”
“没有！”被惊吓到的小姑娘细声细气又快速地回答，对上吉野凪好整以暇的眼神后，可怜巴巴地补充，“我就是、有点饿了……”
吉野凪没揭穿她蹩脚的谎言，想了想，询问道：“家里好像没什么容易消化的食物了……喝一点甜汤怎么样？要是想上厕所了，就去隔壁叫我。”
小姑娘乖乖地点头，握紧被子的手一松，被单就盖住了整张小脸。她眼前视线忽然一黑，心中发慌，下意识就扑向了她觉得安心的地方：“妈妈！”
“嗨嗨，我在，”吉野凪掀开她的被单，用爽朗的令人安心的笑容捧住她的脸颊，语气温柔如轻飘飘的云朵，“明天想吃什么？要不要去公园玩？我看影山他们家孩子还有齐木家两个孩子总是在公园里玩。”
小姑娘回答后，她又问了几个问题，慢慢打开了小孩子的话匣子。
住在隔壁房间的小顺平听到动静，晃晃悠悠扶着墙钻进两个人的中间，抱着姐姐打着哈欠嘟嘟囔囔回答着妈妈的话：“我想吃姐姐做的南瓜饼和妈妈做的炸天妇罗……”
三个人聊了十几分钟，最后两个孩子越来越困，不知不觉就倒在了一起。吉野凪看着两个头靠着头手牵着手的孩子，眼睛里的笑意溢满而出。
她给他们掖好被子，默默离开房间。第二天弥子一大早起来，就看见床边被放了一碗温热的甜汤。
自那以后，弥子每次做噩梦，吉野凪都会给她煮一碗甜汤，像是他们之间心照不宣的小秘密。
这一次，弥子在洗漱完喝的时候，一下就尝出来这是弟弟的手艺——顺平渐渐长大后，别的料理不会，唯独煮甜汤格外顺手。
等她收拾好下楼的时候，顺平已经和虎杖悠仁讨论好要看哪部电影了。弥子听了几句，忍不住笑起来。
“那么，虎杖君可是要做好准备，《蚂蚁世纪》绝对是你能想象到最无聊又猎奇的电影了，小心看到一半睡着哦。”弥子边下边说，然后礼貌地鞠了半个躬打招呼。
樱粉色短发的外向少年连忙从沙发起来，局促地回以一个正式的鞠躬：“弥子姐好！”
“虎杖君怎么又不习惯了？”弥子无奈。
虎杖悠仁也有些摸不着头脑，挠着头发支支吾吾：“就是感觉，弥子姐的……呃，气质！好像突然变了一下。感觉要是不认真对待会很不礼貌来着……”
弥子愣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转移话题道：“早饭吃了吗？”
“吃过了！”见她表情如常，虎杖悠仁又恢复一贯的活泼开朗，顺便担忧地问了句，“今天是身体不舒服吗？这么晚才起。”
“昨晚睡的有点晚，”弥子不好意思笑笑，转而询问起他，“倒是你，我看你状态好像不太好，怎么了？不适应新学校吗？”
虎杖悠仁含糊其辞：“也没什么不适应的，大家人都挺好的，老师也很厉害，就是任务……”
弥子敏锐地指出：“任务？”
虎杖悠仁反应很快地改正：“啊，就是作业！实践作业！”
宗教学校的实践作业……
弥子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嘱咐道：“如果遇见了什么困难，或者有什么心事，都可以来找我们，说不定能对你有所帮助呢。”
虎杖悠仁知道她是认真的，感激地点点头，眼睛亮晶晶的：“话说起来，弥子姐你越来越好看了诶！”
弥子笑了下:“就你嘴甜。”
看了看桌子和时间后，又对两人道：“都吃过早餐了，就出去玩吧。玩得开心，也要注意安全，早点回家哦——对了，虎杖君，你今天晚上还是要回学校吗？”
如果要回去的话就得提前一点时间回来了。弥子思索着，却听到了意外的回答。
“呃……弥子姐，这两天我们学校放假，我可以到你们家住几天吗？”虎杖悠仁忐忑地问，大有一副要是被拒绝立刻乖乖离开的架势。
弥子眼皮跳了跳，下意识看向吉野顺平，见弟弟的眼里也有请求之色，后齿轻轻摩擦了几下，才温和但不容拒绝地问：“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虎杖悠仁避而不答、只是道：“……如、如果您碰见了蓝色头发、脸上有缝合线的……男人，请务必告知我一声。”
蓝色头发、脸上有缝合线……
弥子无意识勾了勾手指，强力掩饰着狂跳的心脏：“我知道了。”
见她没追问下去，虎杖悠仁才松了一口气，“那今晚……”
“想住在这里的话，随时都可以。”弥子眉眼恢复一贯的温柔，“而且，说实话，虎杖君愿意来我们家住，我发自内心很高兴哦。”
打发了两个弟弟出去玩后，弥子一边吃着早餐，一边心不在焉地想。
符合虎杖悠仁刚刚说的外表特征的，她还真认识一个，虽然是很早之前了。
不过那家伙，既不是男性，也不是人——
而是个名为真人的特级咒灵，扎着高马尾、身材超级好的JK女生。
所以，虎杖悠仁口中的男人，是她的亲人，还是……？
而他口中的任务、所谓的宗教学校实践作业，到底是确有其事，还是……和诅咒相关的培养机构的任务呢？
***
虎杖悠仁只住了两天就走了。
他走之前还再三强调，那个缝合脸的男人不是什么好人，遇见了一定要装成不认识悄悄离开，然后给他打电话。
“你又不是警察，”弥子难得在他们面前叹了口气，也少有地、主动摸了摸虎杖悠仁的头发，认认真真道，“到时候我会告诉你的。但是，虎杖君，你要记住，说到底你也只是个孩子，遇见了危险一定要躲在大人身后，没什么好羞耻的。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和顺平、还有妈妈都会很难过的。”
“真正的男子汉不可以让朋友和女人伤心哦。”
虎杖悠仁差点就以为她什么都知道了，脱口而出自己现在的一切情况。
是车子的喇叭声即使阻止了他的想法。
虎杖悠仁远远看了眼，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好像这样就能压住发酸的感觉：“是学校来接我的人，我要走了。”
弥子温和道：“一路顺风。有空多回来看看。”
吉野顺平看了看自己的姐姐，在对方点点头后，主动地迈出一步，抱住了虎杖悠仁：“悠仁，记住……这里也是你的家。”最后的几个字他是压低了声音说的，似乎有点难为情，有一点别扭。
虎杖悠仁上车后，辅助监督兼司机伊地知洁高，透过车窗远远看了眼站在门口对虎杖悠仁挥手的姐弟俩，微微皱了皱眉：“怎么感觉那个女生好眼熟……”
“和哪个偶像长得很像吧，”虎杖悠仁不在意地回答，情绪还有点分别的低落，“弥子姐她长得很有偶像的感觉，都一样漂亮……不，还是弥子姐更好看一点，而且她还越来越好看了……”
伊地知洁高没理会他的碎碎念，径直发动了车，心里还在回忆着到底什么时候见过这一号人物。
当天晚上，弥子进入睡眠的时候，再次听到了来自系统的提示音。
[目前有两个任务对象可供选择。]
[一个是五条悟，一个是夏油杰。]
[考虑你刚刚才完成第一个任务，我建议你选择后者。任务难度很低，你可以当成度假。]系统解释了一下，然后停顿了半秒，随即声音平淡地诱惑，[这次可以特例允许你把作业带进去思考，或者带资料进去复习准备考试也行。]
“？？？”
弥子感到了十分迷惑，却还是认真地思考起任务：“五条悟这个人我记得，好像难度不算很高……夏油杰是谁？有过这个任务对象吗？”
[没有。]
弥子不解：“为什么？以后还会有这种没有‘附身’过的对象吗？”
[因为他情况比较特殊。有，你其实还只经历过部分NPC的记忆。]
情况特殊？
能有多特殊？
弥子是真的好奇了。
“那就夏油杰吧。”她说。
然后她就明白了，到底有多特殊。

第11章
[玩家资料
姓名：夏油杰
年龄：16
职业：咒术师/咒术高专学生
进入方式：Galgame《缘分恋人》
投入方式：被高层要求，任务是打探并检查游戏内是否有泄漏咒术界信息的现象
……]
[角色资料
姓名：水生弥子
年龄：15
职业：学生
状态：幼驯染
属性：安静内向、容易害羞、乖巧听话、反转术式
隐藏属性（已折叠）
剧情：玩家从小到大的幼驯染，住在玩家隔壁，一直都是玩家的挂件
……]
[这次任务，你只需要隐瞒自己拥有反转术式，假装看不见咒灵，等过几个月后，任务就可以完成。玩家没有登录游戏期间你可以随时快进，也可以留在游戏里做作业、学习……这个任务，完全是放松任务，不用担心。]
——在游戏进行前，系统是这么说的。
而这时弥子才匆匆地看了一遍资料，隐约觉得哪里不太对，但并没有怎么放在心上——比起那个，系统的态度才最令人纳闷。
虽然不太懂，弥子确实需要花时间重新温习一下知识以备考试。所以她就干脆按照系统说的做了，顺便静观其变，悄无声息地观察起新的玩家。
这个名叫夏油杰的少年，虽然只有十六岁，却已经高的不像话了。十五岁状态的弥子站在他面前的时候，总是要不得不伸长脖子扬起脸，时间久了脖子也会发酸。
少年脾气很好，在见到她悄悄揉自己的脖子之后，每次与她对话，都会有意以弯着腰、或者干脆坐下来的姿态。但无论是弯着腰、还是坐下来，多数情况下都会有意无意拉进两人的距离，这让弥子一度觉得很不适应。
“要是能长高一点就好了……”她小声地嘟囔着。
却被少年听的一清二楚。他含笑看着粉发红眸的清秀女孩，露出了大哥哥般的笑容：“那弥子平时要多吃一点，每天记得喝牛奶，不能总是待在家里学习，偶尔也要……”
对待一个对他而言并不重要也并不用关心的游戏角色都可以这么温柔，想必本质上就是一个很温柔的少年吧？
越是这么觉得，弥子就越是觉得奇怪，到底会迎来什么样的事件，才让他打出BE？弥子觉得很在意，但却没有多少主动去询问的欲望。
静待其变就好——她一直都是这么想的。
直到夏油杰手里的匕首穿透了她的胸膛。
“……为什么？”痛感早就被降到最低，所以弥子并没有多痛苦，但被身体的情感驱动，她眼里的眼泪源源不绝地往下落，她却只是愣愣地看着少年，“杰，为什么要杀我？”
“区区猴子，杀了又需要什么理由吗？”
挺直了脊背、高高在上的少年一贯俊秀的白皙面容上沾了一串猩红的血珠，神色淡漠，没有一丝动容。
好恶心。
弥子想。
她张了张口，努力地传达出自己的声音：“那，你还要杀什么人吗？”
夏油杰面无表情……不，那张脸上是有表情的。名为厌恶作呕的扭曲之色。
他看向了隔壁的房子，那里还住着一个人——游戏里夏油杰的母亲。
弥子再度张口的时候，却听不见自己的声音了。只有呼吸，微弱的、断断续续的、极度不甘心的呼吸在支配着她的身体和灵魂，让她紧紧抓住了少年染了血的胸口布料。
不要。
少女的声音在心中响起。
不要、不要让他杀人！！！
被“猴子”触碰，夏油杰表情阴沉，像是丢垃圾一样将少女往地上一丢。嫌弃的理了理衣襟后，他转身准备离开，余光中偶然瞥见少女睁的大大的、比胸口的血色更加深的红色红眸，和她放在自己伤口上，渐渐变强的咒力波动……
夏油杰睁大那双狭长的紫色眼睛。
他几乎是惊呼出声，一瞬间就半跪在地上抱起了她：“你是咒术师？！”
“……别、杀、人。”气若游丝的少女艰难地说出了遗言，调动全身的咒力，重重往伤口上攻击。
她是自己结束了自己的生命的。在临死之前，她还要死死盯着少年，眸子里倒映出的红色世界里，只有少年被最深的瞳仁包围着，一片漆黑。
夏油杰脊骨发凉。
***
“开启第二周目，我要重新开始游戏。”
刚刚从游戏中脱离，弥子出了一身冷汗，心跳如擂鼓，却毫不犹豫说出了再次进入游戏的要求，和系统质疑的话同时响起。
[吉野弥子，你在干什么？！]系统第一次这么急促地说话。
“拯救水生、让她摆脱‘循环’。”弥子淡淡地丢下这么一句话，不多做解释，直接利用之前系统给的权限，再次进入了游戏。
游戏最早的时间点，是夏油杰五岁、水生觉醒反转术式的那一年。
上一周目，系统让弥子不要展现天赋，假装成没有术式也看不见咒灵，乖乖等着被夏油杰救后、把好感调到80就好。
而这一次——
“你……是你救了我。”一向自闭沉默的女孩子忽然抓住了男孩被咒灵抓伤的右手，生疏地、小小声地开口，然后不熟练地将手放在伤口上方，随着心底若有若无的感觉，使用了反转术式治疗，“……感谢你。”
男孩露出了不解的表情：“你原来是有咒力的吗？那刚刚看见了咒灵，怎么不知道跑？”
“……”女孩子揪着衣摆，眼神闪烁，“我、跑不动……”
还顶着白白嫩嫩的婴儿肥包子脸、男孩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随即摆出一副令人安心的可靠神态，宽慰地揉了揉她的头：“那么，以后你躲在我身后，我来保护你就好了。”
水生弥子咬着下唇，手里的裙摆被揉皱成一团，水汪汪的红色眸子忽然抬起来：“……为什么？你为什么要保护我？”
“因为你很弱，而我很强啊，”男孩理所当然地说，“强者生来就要保护弱者，不是吗？”
他一边漫不经心地说，一边意外着，没想到自己选定的NPC明明是个阴沉的性格、却有着这么可爱的容貌。
“……才不是。”水生弥子憋了好一会儿，才鼓足勇气反驳。
但除了这短短的三个字外，她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夏油杰只当她在闹小孩子别扭。
他只是满意地看着好感一栏高的出奇的70，心想不愧是被称为难度最低、最好攻略的NPC，都不用他费心思就刷了这么多，只要再有十点好感，就可以直接进入十年后，自由行动了。
然后他就可以执行高层的任务了。
说来也诡异，这个突然就风靡整个国家的全息恋爱向游戏，居然可以检测出玩家是否拥有咒力和咒术，然后随机匹配出咒术师的身份。
诅咒这种秘而不宣的东西，怎么可能公之于众。在屡次禁止游戏流入市场和查询游戏制作方来头失败后，保守的高层秘密给了他一个任务，就是去游戏里探查监督。
夏油杰在猝不及防接受任务后，在网络上熬夜查询了游戏相关内容，最后挑挑拣拣才选择了这个据说前期难度最低、后期难度最高、推进剧情最快的角色。
——这个游戏开局必须要选定一名攻略对象，把对方的好感刷到及格数值后，才能开启新的地区副本和剧情。而他要探查的话，自然必须把所有地图都解锁，也就要尽快刷角色好感。水生算是最合适的对象了。
但令他没有想到的是，网上说的后期是八十以后，而他这里到了七十就陷入了瓶颈。
在那之后，水生弥子虽然变得十分黏他，几乎要成为他的随身挂件，但是不管他怎么说好话、送礼物，她的好感度都一动不动。
在连续几次失利后，夏油杰的耐心终于快要消失：“你……是哪里不喜欢我吗？”
水生弥子垂着眸子摇头。
“那，你是哪里生我的气了吗？”
水生弥子还是摇头不语，但头却下意识要抬起来，又被自己制止。
夏油杰知道这是个很乖又很诚实的孩子，发现对方的异常后，眼睛一亮，耐下心来慢慢安抚：“如果我哪里做的不对，弥子直接告诉我就好，我不会生气的。”
水生弥子显然是动摇了，眼神悄悄试探性地瞥了过来。夏油杰假装没看见，只是苦恼地补充道：“你不说，我怎么改正呢？”
这句话大大鼓起了小姑娘的勇气、坚定了她的决心。水生弥子慢慢地抬起头来，湿漉漉的眼睛里水光微动，语气也慢吞吞的：“……杰，才不是。”
早就把自己的话忘得差不多了的夏油杰一头雾水。
水生弥子见他一脸茫然，小声提示：“杰说，你是强者，我是弱者，强者必须保护弱者……”
完全没想到她会在意这种小事的夏油杰愣了一瞬：“有什么不对吗？”
小姑娘想表达的却还没结束，她如实地、坦诚地说出自己的心声：“强者必须保护弱者的话，那……想保护杰的我，究竟是弱者，还是强者呢？”
是弱者。
夏油杰毫不犹豫地想。
弱者的心理、弱者的能力，自然是弱者。
但是，面对着女孩暗含期待的、微微亮起的眼神，他顿了片刻，佯装无奈回答：“弥子会变得很强大的。”
小姑娘的眼睛完完整整亮起来，像是一对蒙尘的宝石被洗刷后放在灯光下。
夏油杰不知为何，感觉到有点心悸。

第12章
“想要保护杰。”
——水生弥子是这么说的，她也打算就按照这种方式去做。
天赋本就出奇的高、又在系统的辅助功能下，弥子展现给夏油杰了一个努力和天赋都兼具的内向少女的形象。夏油杰看着她的努力，看着她一次次的不骄不馁埋头努力，饶是知道这是个游戏角色当不得真，也忍不住多生了几分好感。
虽然不知道是为了剧情发展还是确有其事，他在游戏里教导一个游戏角色如何正确使用咒力和术式的动作，竟然真的是行之有效。角色属性栏里甚至多出了一栏“咒术级别”。而他就亲眼见证在这十年内，她从四级一点点变成一级的过程。
——出乎意料地有种养成的满足感。
夏油杰心情微妙地想着。而当他每次瞥见少女一边努力一边时不时偷偷望他，似乎这样就可以给她增加动力的行为，就更加微妙了。
水生弥子，一个本来只能成为在其他咒术师身后辅助治疗的医师，硬是做到了成为一名正儿八经的体术超强的咒术师，目的仅仅是为了保护他。
——保护他这个现实里的特级咒术师。
最微妙的，还是在游戏里，虽然检测到他天赋很高，给他安排了不错的身份和术式，但还是中规中矩让他仅仅成长为一名一级咒术师——这么来说，能打能奶的水生还真的可以做到保护他了。
她实现了她的承诺。
她颠覆了他的认知。
“……为什么你可以做到呢？”夏油杰有一次终于忍不住询问。
水生弥子纳闷地看了他一眼，最终还是好好解释了：“因为，我想要保护杰啊。杰难道不也是想保护什么人，才会变得这么强的吗？”
夏油杰想了想，哑然失笑：“好像确实是这样。”
主动说出了那么一番话的人却主动反问起他：“但是，为什么呢？你为什么会想保护他们？”
如果这个时候，再说什么因为他是强者、别人是弱者的话，肯定又会被扣好感度了。对此已经相当熟练的夏油杰想了想，才谨慎地回答：“因为我有这份能力和天赋，就该把它用在正途上，为社会作出贡献。”
也许会被说呆板或者无趣的回答，但总归不会出什么错……虽然弥子并不会那么评价他，但她会直接扣好感，这比那些话可是要麻烦的多。
弥子这个孩子，明明在其他事上都是乖巧听话又被动，唯独在这方面，执着地不像话。不过，从她这么多年都要跟在他身后、努力训练的行为上也能看得出来，她就是一个从骨子里透着执着的少女。
不过夏油杰并不讨厌执着的人就是了。
他还在漫无目的地瞎想，少女再次给出了一个让他意外的、惊喜的答案。
水生弥子依旧是小声地说着：“我觉得很奇怪，我想保护杰，是因为我、我……”
“我喜欢杰……”少女嗫嚅着飞快地说完这么一句，才红着脸假装若无其事继续道，“但是杰不一样——杰很喜欢这个世界吗？”
关注全放在她低低略过的那一句话上，夏油杰一边笑着查看好感，一边随意地回答：“我当然会喜欢有弥子在的这个世界。”
刚升上来的好感瞬间下降回了原点。
猝不及防地，夏油杰听到少女轻飘飘但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的质问：“那为什么杰从来不会关注身边的景物呢？从来不会因为云朵和彩虹驻足，也从来不会在意对面夫妻的争吵……杰，我好像很少从你眼睛里，看见除了我存在的其他人或物……不，说起来，你是在看我吗？”
水生弥子纯粹的红色眸子一眨不眨看向少年方向，仿佛他看着她想点开属性栏似的，也想从他身上点开什么东西。
夏油杰心跳加速，脸色微变，却还是装成若无其事道：“啊，因为我只在乎弥子啊，这难道不好吗？而且这么说的话，弥子的眼里也总是只有我……”
——真的是这样吗？
那总是带着依恋、执着地望过来的红色眸子，真的是只有他吗？难道不是企图剖开他的身体、触碰他的灵魂，揭开他的表象的吗？
“你喜欢我吗？”少年没头没脑地忽然问出了这么一句。
这句话像是一道开关，关上了少女眸子的深色。水生弥子不好意思地别过头，手指反复揪着裙摆，声音越来越小：“我，我当然是，喜欢杰的……”
“喜欢我什么呢？”夏油杰莫名其妙地继续追问。
少女脚尖微微点地，头愈发低，只露出一片绯红的白皙耳尖“……杰很温柔、对我很好，经常帮助我……”
她列举了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后，忽然抬起头，红宝石般的眸子里满是认真之色：“但最喜欢的，是杰的灵魂，那是非常漂亮的样子，无论多少次、无论多少循环轮回，不管怎么看，都是那么动人——”
“拥有这种漂亮的灵魂的杰，我最喜欢了。”
——所以，千万不要变。拜托了，千万不要玷污那灵魂！
透过那双红色的眼睛，少女的灵魂深深恳求着。
简直像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夏油杰惊悚地想着，感觉背后一阵发凉，让他想要拔腿就跑、或者立即退出游戏。
但是理智阻止了他：这不过是个游戏、他还要执行任务。
这么想着，他勉强地笑了笑：“是么？这可真是我的荣幸……”
赶紧结束吧，这个任务。
***
[吉野弥子，你知不知道我为了安抚住夏油杰的意识，不让他脱离游戏花了多大功夫？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系统紧急召出了弥子后，声音里的电流一跳一跳，似乎出了什么故障。
吉野弥子紧紧皱着眉，按着太阳穴默不作声。
系统反倒开始担忧起她了：[你怎么了？头疼吗？]
“我觉得很奇怪……”吉野弥子忽然轻轻开口，“那些话，好像不是我说出来的。而且，我好像听到一个声音，在我耳朵边一直重复地、重复地轻轻念叨，要保护夏油杰的灵魂不被玷污之类的……”
面对着她单纯的疑问，系统沉默了很久，才道：[这个任务，放弃吧。]
听到它这样的话，吉野弥子反而笑起来：“才执行了两次任务，你就说了两次让我放弃。明明是来帮助那些女性摆脱轮回，你却好像更关心我。”
她问的直白，系统却不能直白地回答。
它只能委婉地劝道：[这个NPC稍微有点不同，你再仔细看看她的资料，是不是有一个隐藏属性……]
按照系统的指示，吉野弥子点开了折叠的隐藏属性——
诅咒灵魂/病态执着
勉强能懂后面的意思，却完全理解不了前者，吉野弥子困惑地问：“诅咒灵魂……这是什么？”
[你应该知道，诅咒、咒力、咒灵……这些东西，都是诞生于人的负面情感。]系统这下很快就回答了，[而水生的灵魂，是被不小心丢进诅咒里形成的。]
[从某种角度来说，她是半咒灵。但因为最终还是获取了玩家的情感，创造者把这认定为“HE”，没有销毁她。哪怕原本的轮回里，最后水生都会让自己完全变成玩家所属的咒灵。]
说到这里时，系统顿了顿，忽然换了个低沉的语气，竟然显得有几分人性化。
[我们都想让她赶紧摆脱这个轮回，她却一次次杀了自己，宁可重来也不愿结束。]
[明明水生是最怕痛的孩子了。]

第13章
被系统的话触动到，吉野弥子的口气也软化下来：“告诉我吧，在玩家……不、夏油杰的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才导致他性情大变？”
[按理说，这不是执行者需要、也不是你能知道的内容，但这次情况特殊……简而言之，夏油杰在一次执行保护任务中失败了，任务目标死亡；之后，又碰见一对拥有咒术的年幼的双胞胎姐妹被村子当成带来灾厄之人囚禁在笼子里。两次事件发生后，夏油杰变成了只想保护咒术师、认为普通人都是猴子的人，并且想要消灭全世界的普通人。]
系统的话显然是省略了很多东西，吉野弥子敏锐地询问：“包括他的父母？”
[是的。]
“果然还是孩子啊，”吉野弥子忍不住感慨，回忆似的轻喃，“虽说拥有远超常人的天赋和能力，却也又随之相应出现了扎根入骨的高高在上和呆板偏执——从一开始就天真的不得了啊。”
[……我不是很明白你的意思。]
吉野弥子不在意地笑笑：“其实我也不是很明白，这话是我听说的，偶然想起来而已——只有这些么？”
***
等夏油杰回过神来的时候，整个旧村除了他和双胞胎之外，已经没有一个活口了。
然而即便亲眼目睹他操控的咒灵消灭了那些人，双胞胎姐妹还是坚定地、露出了满是信任和依赖的目光。“请带我们走吧。”——她们这么请求着。
“你们不怕我吗？”被这样的目光触动，已经很熟练了的夏油杰下意识换上了哄人的口气，目光也柔和下来。
这下双胞胎更不怕了，对视一眼后，其中一个鼓足勇气上前一步：“是您救了我们，我们愿意为您做任何事！请带我们走吧，我们不会给您增添负担的！”
这么小的孩子，能做什么？夏油杰哑然失笑，刚把手放在她们头顶，习惯性想要说会保护她们，却想起某个粉发红眸的女孩……不、不过是个游戏而已。
两个孩子被关了很久，身体和心灵同时收到折磨，当务之急是让她们放松下来。漠然无视掉染上厚重血色的村子，夏油杰细心地将双胞胎带到了最近的小县城里，给她们买了需要的衣物和日常用品后，便让她们安安心心去睡觉。
这边两个女孩在松软的床铺上，相互依偎着，带着前所未有的安心感进入了甜甜的梦乡。而一墙之隔的夏油杰还在细细盘算该怎么逃过高层的眼线、找到安置这两个孩子的地方。
正在这时，手机闹钟忽然响起。他这才想起是进入游戏的时间了——每天这个时候，他都要进入游戏检查一番，然后把情况报告给高层。
虽然已经想好要叛逃，但并不想让高层立刻发现然后带着双胞胎被追捕。夏油杰略一思索，还是不耐烦地进入了游戏，打算应付一下。
但他还是低估了他现在对那些“猴子”的厌恶。
一进入游戏，他就看见了游戏里路人角色周身各种各样的低级咒灵。这些依靠着猴子们源源不绝的负面情感而活的弱小咒灵，拥有着和猴子一样丑陋的外表，让人一看见就作呕。
夏油杰面色沉沉，挥挥手嫌恶地解决了咒灵——连带着它们接触的普通人类。对游戏的预警声丝毫不放在心上，也无所谓身后的惊呼声，少年面无表情地往“家”里走去。
游戏而已，也想和那些烂猴子一样束缚他么？
他漫不经心地想着，无意中从一旁橱窗的玻璃上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
少年忽然笑了起来，假装一无所知地继续往前走，等走到到拐角处时。
粉发红眸的女孩子慌忙地东张西望，试图找到跟丢的对象，在怎么找都无果时，忽然被人从身后拍了一下肩膀，随之而来的是少年的轻笑：“在找我？”
“！”
水生弥子吓了一跳，她猛地向后一转，却正好把脸颊送到少年修长的手上。面颊如玉的少年慢悠悠地勾起手指，在她侧颊上摩挲了一小块，然后颇为恶趣味地将手指摆在了女孩子面前：“是血呢。”
“弥子可真是粗心呢，站在猴子的旁边也不知道要躲一躲，这么漂亮的脸，被猴子的脏血玷污了可不行。”说着他拿出手帕，颇为洁癖地擦了干净，顺带着连水生弥子脸上的皮肤都被搓红了一块。
而水生弥子只是用震惊与复杂的眼神看他：“……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连杰也不喊了吗？真是冷漠啊，”夏油杰头一次觉得逗人这么有意思，学着自己不着调的挚友，懒洋洋拖长了音，故作委屈道，“弥子不是说无论怎样都会喜欢我的灵魂吗？难不成因为我杀了几个猴子，就忘记了自己当初的承诺？”
十五岁的水生看到了少年被红色玷污的灵魂；十七岁的弥子却看见了少年灵魂里红色下的白。
她缓缓闭上眼睛，忽然抱住了少年，眸子里流下了剔透的泪水：“想哭的话，哭出来就好了。哭不出来的话，我替杰哭也可以——杰是个好孩子，很好很好，弥子最喜欢杰的灵魂啦。”
……她在说什么？
被突然抱住的夏油杰大脑一片空白，一边费解一边无意识中迫切地问出了声：“你觉得我做的是对的吗？”
“杰已经做的很好了。”容貌秀美的少女弯弯眸子，语气轻轻，柔和地近乎有些诡异，“按你想的做就好了，我会一直陪着杰的。”
夏油杰忽然就忍不住倾诉起来：“即使我杀了一个村子的人？”
少女顿了顿，随即反问：“那杰为什么要杀那些人呢？”
她的话语太有蛊惑力，少年不知不觉就将事情一一交代出来。水生弥子耐心地听完，赞许性地踮起脚摸了摸少年柔软的黑发：“这不还是为了救人吗，杰有什么错呢？我当然会陪着杰的。”
被认可了……夏油杰配合地垂着头，总觉得有些怪怪的。
少女适时出声打断他的直觉：“那么，杰可不可以讲一些那两个孩子的情况呢？被那么对待，心理一定不好受吧，真是可怜的孩子啊……”
这个话题让夏油杰打开了话匣子。
自那天起，水生弥子就成为了夏油杰倾诉的对象，游戏也成为了四处隐藏、建立自己的势力的他唯一能放松的地方。
不仅仅是对双胞胎姐妹的担忧，还有对未来的谋划，对普通人类丑陋之面的厌恶……当他某天靠在少女的怀里，不经意间埋怨起咒灵的口感实在恶心时，弥子就觉得差不多了。
她梳理着少年柔顺的黑发，温柔地说：“那杰少吞一点不行吗？”
少年沉默了一会儿，垂下了眸子：“我还需要变得更强。”
“杰一定要执着于变的更强吗？”弥子歪了歪头，“在我看来，杰已经很强了啊。”
“……不够。”夏油杰的眉眼染上郁结，“还有人比我更强。他……我曾经的挚友，他是最强的，我还要变得更强才行。”
弥子并不在乎那个人，只是轻轻叹了句：“是么。”
然后就柔柔环住了少年的肩膀：“那我帮杰一把吧。”
帮什么？怎么帮？
夏油杰还没问出声，就感觉到四面八方空气中存在的微弱咒力猛地凝聚在他的身后，在短短的数秒内，就汇聚成海洋般的庞大咒力……宛如咒灵。
随即，他的肩膀一轻，术式被动发作，面前忽然出现了一颗咒灵化作的球。
的确，他的术式是咒灵操控，能将打败的咒灵化成咒灵球，吞入腹中后就可以让这个咒灵为他所用——
前提是，在现实中。
“！！！”
夏油杰从梦中醒来的那一刻，感觉自己胸口沉得快要喘不过气来了。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只看见自己的挚友肆无忌惮地坐在他的床边，脚架在他的被子上——这就是胸口沉重的原因——一脸兴致勃勃地翻着高层发下来的游戏道具。
见他醒了，白发墨镜少年笑嘻嘻地调侃：“原来杰也会喜欢这种恋爱游戏啊……你怎么脸白得这么吓人？做虚心事梦见鬼了？还是其他的什么？”
夏油杰皱皱眉，从他手里拿回道具，随口道：“随便玩玩而已。好像是个噩梦，但我不记得了。”毕竟是无关紧要的事。
但是这个游戏道具是高层秘密发给他的任务这件事，可不能让悟知道。不然他一定会故意捣乱，把事情闹大的。到时候可就麻烦了。
夏油杰一边无奈地想着，一边开始苦恼起来。
说到底，为什么让他来执行这种任务啊？去恋爱游戏里打探地图什么的……听起来就天方夜谭，据说还要攻略角色……
昨天晚上查了一晚上，夏油杰回忆着各种信息，做出了最终的选择。
就那个据说好感比较容易刷的吧……叫什么来着？水生吧。
***
“进入第三周目。”
“……嗯，隐藏术式，伪装成普通人，和第一周目一样。”

第14章
【欢迎进入游戏《缘分恋人》，是否新的创建角色？】
[是。]
【请输入您的名字。】
[夏油杰。]
【角色创建中……检测到您有成为特殊职业[咒术师]的天赋，是否选择成为咒术师？】
……居然真的可以检测出来？？？难怪高层那么警惕。既然任务是检测监督，那还是亲自体验一下比较好吧——
[是。]
【是否调整五感？】
[否。]
……
……
【请选择您的未来恋人。】
[水生弥子。]
【正在进入游戏中，请耐心等待……】
【游戏加载完毕，祝您游戏愉快。温馨提示，虽然游戏内的时间流速和现实中不同，但还请注意游戏时长，正常作息哦~】
***
夏油杰一进入游戏，就被胃里翻腾倒海的呕吐感冲击到，恶心地弓起身体用尽全身力气吐了出来，这才稍微好一点，只不过嘴里还是发涩，胃里依旧泛着挥之不去的酸臭感。
“……先漱个口，可以吗？”一个稚嫩的温软童音在他耳边轻轻响起。
他抬眸，却被眼里的生理泪水模糊住视线，只能见到一头像是花瓣般的柔顺粉色，发梢被阳光渲染成金色，纤细的微尘像是精灵般，在她发丝边舞蹈。
眼里的水汽渐渐散去，女孩子秀美纯净的面颊和眉眼中的担忧都一览无余，他甚至能从她身上嗅到若有若无的草莓牛奶味，看到她另一只手的玻璃杯被光折射出的水波摇晃的细小幅度。
夏油杰被这游戏体验的真实度震惊到了。
见他没反应，女孩子小幅度地鼓了鼓淡粉的脸颊，也不嫌弃他身上的臭味，靠近了一点，把水杯凑到他唇边，小声道：“含一口水，然后吐掉，反复几遍，嘴里的味道没有后，我这里有糖哦。”
被当成一无所知的小孩子哄的夏油杰：“……你？”
“我是水生，”女孩子并不介意他忘记了，轻声提示道，“就是你上周在公园里救的那个人，也是你新来的邻居。”
这就是他选定的“缘分恋人”？
夏油杰扬了扬眉梢，没想到真的会从她还这么小就开始攻略。
不过，既然是攻略对象，还是要稍微努力一下的……当成妹妹养就好了吧？这个年纪应该不懂什么喜欢不喜欢的，刷亲情值应该就够了吧。
这么想着，夏油杰轻轻上扬唇角，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接过她手里的杯子：“谢谢你，帮了我大忙了。”
他漱了三遍口，才勉强觉得舒服一点，然后嘴里就猝不及防被塞进一颗糖，还是甜甜的草莓味。
“……如果不喜欢，我还有橘子味的、葡萄味的。”水生弥子摊开小小的手，露出两颗被包装得很漂亮的糖果。
见她眼里竭力藏起来的不舍，夏油杰自然干不出抢小孩子糖的事，含着糖道：“这个就够了。”
水生弥子悄悄舒了一口气，然后眨眨大大的红色眼睛，难得好奇问道：“既然这么难受，你为什么要吞那些东西呢？”
那些东西？是指咒灵球吧。
夏油杰反问：“你能看见咒灵吗？”
“咒、灵？”女孩子脸上露出了茫然的神色，“你就是从咒灵的手中，救的我吗？它们……我看不见它们，那是不是长得和妖怪一样？就是那种传说的妖怪。”
夏油杰试着放出一只咒灵，发现居然可以。虽然很弱，但是对他现在来说足够了。他在心底命令咒灵从他肩膀上跳到女孩子的肩膀，发现她毫无反应后，这才真的确认。
——看不见咒灵，是个普通人。
既然如此。
“因为我要吞这些变强啊，”他耐心地解释，“变强，然后保护非术师，这就是我们咒术师的职责。”
小孩子，应该都喜欢拯救保护之类的英雄形象吧？
水生弥子皱起了秀气的眉，小声嘟囔：“……我还以为，夏油君是个会没那么听话的人呢。结果也是一个听妈妈的话的乖宝宝。”
“嗯？”夏油杰的脑袋上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他刚想问，一段影像就出现在脑海里。
那是一段电影里黑白的回忆般的画面。
男孩吞下咒灵，命令咒灵移动物品，证明给父母看自己是真的有咒术。
穿着正装的母亲：“居然是真的么……不过，这么说起来，这种东西我以前也听说过的。好像是叫什么诅咒，每年都会出现许多突然失踪的人，绝大部分都是这些东西造成的。据说还会给靠近的人带来灾厄。”
穿着白大褂的父亲：“而且是我们这样的普通人是看不见的，还不知道会造成多大的危害……杰，你拥有很不错的天赋。我们生了个很了不起的孩子啊。”
在回忆里没有露出脸的两个人，低声讨论了一会儿。
男孩只是沉默。
他背在身后的手颤抖，胃在翻滚。
最后，母亲弯下腰，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脸正色：“……杰，你以后会是个很了不起的人。但是不要忘记，你们这样的人的职责，就是为了保护普通人。只有这样，才不会浪费你的天赋，才让你的天赋有意义……”
说着说着。母亲的话语和容貌就都渐渐模糊了。
而不仅如此，在男孩的记忆里，世界都渐渐模糊，声音远去。而唯一清晰的，是在对面的阳台上抱着小熊布偶蹲在角落里、用满是疑惑的干净眼神望过来的女孩。
那是他刚刚救下的女孩，也是他现在不得不表明自己的咒术以解释自己不是故意推那个女孩、只是为了救她的原因。
被抓到视线后，她冲他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举着布偶的手挥了挥。
“——谢谢你，没事吧。”她比着口型这么说。
男孩看懂了，也冲她笑了笑，比了个口型：“没——事——”
画面在两个孩子相视一笑的瞬间里定格成水彩画。
而这幅水彩画又在夏油杰的眼里重新被精心上色，出现在他的眼前。
女孩子茫然地对着他挥了挥手：“……怎么了，你在发呆吗？没事吧？”
夏油杰顿了下，然后笑：“没事。”

第15章
在说完“没事”后，想起女孩子刚刚的嘟囔，夏油杰无奈地推了推糖，解释道：“我不是喜欢听家长的话，只是会听正确的话而已。我的母亲说的是对的，所以我听，仅仅如此而已。”
水生弥子歪了歪头，眉眼尽是纠结和困惑。她认真想了想，然后恹恹地开口：“……虽然不太明白，但我知道，我们想法是不同的，可能做不成朋友了。”
她有模有样叹了口气，眼眶微红，嘴也不自觉撅了起来，明明难过的不得了却还在假装成熟的样子：“夏油君，真的感谢你救了我……”
“等等等等——”这是开局就结束了？！
想起任务，夏油杰不得不“忍辱负重”，对一个三四岁的小女孩屈服：“我可能没表述清楚，你看，你不是也说了不太明白吗？要不然你先说说你的想法？”
水生弥子似懂非懂点点头：“好像是诶……我的话，觉得阿姨说的不对。”
“为什么不对呢？”夏油杰拿出了极大的耐心慢慢诱导问道。
被当成大人一样对待了……水生弥子又是觉得新奇，又是有些紧张，她揪了揪裙摆，努力地正视他：“并、并不是没有意义就不该存在。”
他没这么说过。夏油杰刚想反驳，就听她继续道。
“‘很多情况下，存在本身就是意义’——我认识的一个哥哥是这么告诉我的。我虽然不是很懂，但我知道，会说出只有怎么怎么样才是有意义的这种话的人，”女孩子在胸口比了个大大的叉，“都是我不喜欢的。”
“如果非要有意义才能存在，那被夏油君救了的我，现在站在这里的意义又是什么呢？为了你吗？”水生弥子咬着下唇，目光中有些难过，“夏油君是为了拯救普通人而存在吗？我是为了夏油君而存在的吗？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们的存在该多痛苦啊。”
……真的会有三岁孩子会认认真真想这些东西、还能说出这么一番话吗？制作组不觉得很不合理吗？
再三告诉自己这是游戏后，夏油杰勉强平复了心情，打算回答女孩子的长篇大论。
但他仔细想了想才发现，她这番又天真又带了些哲学的话，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还真没有错——身为《缘分恋人》女主角之一，她不就是为他这样的玩家存在的吗？
无论是出于善意还是出于什么，无法告诉这个孩子这一切只是个游戏的夏油杰对此表示沉默。
看着小姑娘忐忑的视线，他狡猾地提出了反问：“那你觉得，什么才是对的呢？”
水生弥子歪了歪头，如实道：“我不知道。如果现在非要说一个的话——在没有人要求的情况下，能发自内心地想去做一件事，然后去做，就是对的吧。”
“比如说，我为了长高，会主动喝不想喝的牛奶。这就是对的。但是，如果妈妈为了让我长高，逼着我去喝，就是不对的。”小姑娘认认真真地讲，“但这个时候，如果我可以不喝，那还是对的。”
眼睛里已经满满都是对牛奶的抗拒了。
夏油杰有些忍俊不禁，主动道：“也就是说，只要拥有选择拒绝的权利，就是对的吗？”
“……你说的好复杂哦。”小姑娘嫌弃地皱了皱鼻子，“夏油君，我的意思说直白一点的话就是——你开开心心的，才是对的。”
“不管是不是有意义，也不管是不是了不起的，只要你开心，就是对的。但你要是不开心，就绝对是不对的。”
在说出了这样一番让夏油杰哑然失笑、觉得果然还只是个孩子的话后，水生弥子补上了最后的“大道理”。
“如果你是想要变得很厉害，达到目的之后你会开心，那你吞你不喜欢的东西，也许是对的。但是，如果吞那个让你感到很难受，即使变得很厉害也很难受，那就是错误的。”
水生弥子看着他，轻声问：“那么，夏油君，你刚刚吞了那个东西，现在开心吗？以后呢，你会开心吗？”
无论怎么问，吞咒灵自然是不开心的——夏油杰本来是这么想的，然后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每次吞完咒灵持续而烦躁的压抑感，这次居然已经消失了。
口腔被草莓味填满，空瘪的胃也在喝了水之后暂时充盈，大脑里挥之不去的恶心感也渐渐淡去……生理痛苦缓释，实力还增强了，在面容秀美的女孩子的担忧注视下，夏油杰愣愣地、轻轻地回答：“我现在，很开心……”
——我现在，原来很开心吗？
见他没有勉强之意，水生弥子眨了眨眼睛，稍微松了一口气，然后才嘟囔：“……夏油君真的很奇怪诶，明明吞了那么恶心的东西，刚刚还吐得稀里哗啦的。”
夏油杰无奈：“水生。”
“其实，叫我弥子就好了——这样吧，我们做个约定，如果哪天觉得不开心了，就不要再吞了。这样子，夏油君就是对的了，”小姑娘勾起小拇指，微微别过头，“……然后，我们就可以做朋友了。”
所以还是想做朋友。
夏油杰失笑，趁机道：“那你也叫我名字就好，不用敬称。”
水生弥子睁大眼睛，神色亮了亮，下意识想笑，又忍住了，一本正经地回答：“知道了……杰。”
夏油杰这才勾起她的小拇指：“那约定好了——我们做朋友吧。”
“……好。”
[CG：幼驯染之约达成，已存储在相册]
[NPC水生弥子当前好感度：40]
夏油杰想着“从零一下子到了四十，看起来还蛮顺利的”，心中的忐忑彻底消弭。
而弥子只是微微垂下眸子，盯着玩家好感值一栏里的20，面上没有一点意外之色。
虽然不算多有效，但第一个要纠正的认知，勉勉强强算埋下了种子吧。
毕竟，她知道，要改变不了夏油杰对“意义”的追求，对现在的她来说还是太难了。但她必须让他动摇，只有这样，她才能改变他追求的“意义”。
这个道理，无论是对水生还是对夏油杰，都是一样的。
吉野弥子冷静地观察着，再次明确了自己的任务——从“循环”中，救出水生。
——她只需要救出水生就好。

第16章
游戏设定，夏油杰的父母的本职工作都很忙——其实现实中也差不多。而水生弥子是单亲家庭，父母早早离异，她跟着母亲。水生的母亲虽然很喜爱和关心自己的这个孩子，但身为一家大公司的社长的她，平时很少能抽出空余时间好好陪伴她。
正因此，在知道自己一向内向沉默的女儿，在被另一个小孩“救了”之后想和那个孩子结交成为朋友后，水生妈妈毫不犹豫买下了夏油家隔壁的房子，并特意上门请求夏油夫妇平时有空的时候多照顾一下自己的孩子。
夏油夫妇也是忙人，自然不会有这个空余，“照顾”水生的，自然而然就是与她年纪相仿的夏油杰。夏油杰对此倒是很满意，平时也在认真地照顾水生弥子刷好感。
但说到底他也只是个DK，家里也没有弟弟妹妹需要照顾。多数情况下，都是水生妈妈给水生请的保姆沉默利落地解决掉一切后，他还是有些手忙脚乱。
水生很乖，也很安静。似乎在第一次和他面对面聊天时耗光了大部分的勇气和台词，日常交流少之又少，总是安安静静地看书，或者时不时抱着娃娃托着下巴看他。
小孩子本就生的可爱，她的五官又格外精致，配上雪白柔软的肌肤，更是可爱得让人生不起气来。就算被盯着，夏油杰也不会反感，只是觉得好奇。
“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很有自知之明不去“帮忙”，夏油杰无所事事地翻着水生喜欢的绘本，无聊得忍不住开口逗弄。
粉发的女孩子眨眨眼，埋在毛绒小熊的下巴陷得更深，慢慢地摇摇头：“我不知道。”
不是有或者没有，而是意义不明的不知道。
夏油杰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她看的可能不是他，而是他身上或许存在的未知“诅咒”。
水生是知道他的术式的，吞下、然后操控咒灵。也许她对咒灵这种存在产生了好奇，但没有咒力的她看不见咒灵，所以，在她身边能接触到咒灵的地方——
夏油杰表情淡了下来：“……弥子也想成为咒术师吗？”
曾有一段少年时期，他没有掩饰——也掩饰不了自己拥有咒力的事实，当时的同学们误以为他的咒力是电视上的那种“灵力”，误以为他是什么“灵能力者”，对他表示出了极大的兴趣。
他像是动物园里的某种珍稀动物，被所有人明里暗里打量关注，像是在昏暗的空间里被打了一束明晃晃的光，成了人群中的焦点。
“你是天生的还是后天生的？”“你什么时候觉醒了灵力？”“你会什么灵能力？”“可以教教我要怎样才能变成像你一样吗？”“……”
他被这样的言论包围了很长一段时间，感觉自己与其他人格格不入，也与世界格格不入。他觉得很奇怪，也很迷茫，他去问他的父母，却被摸着头夸奖。
“杰做的很好啊。你不需要和别人一模一样，因为你生来就和普通人不同的。”
“生物拥有慕强的本能，人类自然也不例外，这是生命体天生的、适应这个世界的一种方式和动力，也是他们的渴求。杰，你看，这些人也是如此，他们畏惧未知、渴求保护。他们为了生存，迸发出了极其灿烂的生命光彩——这不是很美丽吗？你要保护的，就这这样一种美丽而可贵的、尊重热爱生命的本能……”
“……”
他不理解。
少年时期的夏油杰最终还是选择了转学。在那之后，他学着内敛，藏起锋芒，做个普普通通的学生。而他的父母知道后，也只是淡淡地说出了“是吗，保存实力也不错”这样的话，随他去了。
夏油杰曾经不理解，现在不想理解。
他面色淡淡，语气平静无波：“但很遗憾，没有咒力的话，是不能成为咒术师的。”
“……”水生弥子歪了歪头，“为什么要遗憾？”
夏油杰顿了顿，忽然笑道：“确实，你没必要成为咒术师，我会一直保护你的。”
说这话时，他的表情不自觉轻松了很多，似乎保护人已经成了他的舒适区。
弥子在心底默默地叹息。
女孩子懵懵懂懂地望着他，好奇地、忐忑地询问道：“那，如果遇见了你也对付不了的诅咒呢？”
这个时候应该回答什么呢？
就算死也会护她周全？竭尽全力带她逃出生天？
夏油杰选择了另一个答案：“不会遇见的。”
“——没有我对付不了的诅咒。”
年纪轻轻的特级咒术师客观的、傲慢地说出了这样的一句话。
水生似懂非懂、眼含佩服，再次问道：“那如果是人呢？有咒术师想要对付我呢？”
“咒术师的职责就是保护非术师，不会对付你的。”夏油杰皱了皱眉，想起某些臭名昭著的诅咒师，补充道，“如果真的遇见了诅咒师——就是会对付你的那种人渣，我也不会输。”
水生弥子眨眨眼：“杰，好厉害——但是，咒术师的职责，不应该是解决诅咒吗？”
“就像……”水生有点卡壳，绞尽脑汁才想出来，“奥特曼的职责，不应该是打怪兽吗？”
“难道不是保护地球吗？”夏油杰有点好笑，“你没有看过吗？”
水生皱了皱鼻子，目露疑惑：“唔，只看了一点点……可是，奥特曼也破坏了很多房子啊。说不定在那些房子底下有人呢？”
夏油杰哽住。
“咒术师打诅咒会不会也闹出很大动静来？”小姑娘的思维发散开来，天真又一针见血地问，“如果没办法……嗯，就说为了保护地球吧，咒术师也会杀人吗？”
“咒术师祓除咒灵时，会有专门的辅助监督设下帐，普通人是不会看到帐里面的情况，也不会被波及，”夏油杰解释后，想起自己和挚友打架时闹出来的巨大动静，顿了顿后再次强调，“一般来说普通人是不会被波及的。”
至于咒术师杀人……
“不会的——至少我是绝对不会的。”夏油杰理所当然地说着。
水生弥子把小熊抱得更紧，微微扬起的红色眼眸里，澄澈又干净，赞扬和佩服之意一览无余：“……杰，好厉害。真的，超厉害。”
[NPC水生弥子当前好感度：50]
“我很喜欢这样的杰，”女孩子扬起一个羞涩的、可爱的笑容，“我记住了哦，杰说的话——要信守承诺哦。”
[NPC水生弥子当前好感度：60]
连着两条好感度上升的提示让夏油杰有点懵逼。
而且，不知为何，他看着小姑娘少有的甜甜的笑，有一瞬间竟然觉得她是在生气。
……错觉吧，这不是笑得挺开心的吗？
***
虽然水生弥子没有咒力，但是意外地经常会经常被咒灵缠上。频率之高夸张到夏油杰每次登录游戏第一件事，几乎都是吞掉缠在她身上的咒灵。
而知道他是在帮她解决诅咒，水生弥子也会很配合地乖乖站在原地，然后百无聊赖地盯着他的眼睛，似乎企图从他眼睛里看到一丝丝诅咒的痕迹。
又一次登录游戏后，夏油杰看着缠在女孩子脖子和脸上上的虫型咒灵后，一时间有些不知说什么好——虽然他理解要为了推动剧情、增加与女主角的接触会设定一些特殊桥段或者体质，但不管怎么说这样也太过分了吧？
丑陋恶心的咒灵、黏糊糊地贴在白皙幼小的女孩子柔软的肌肤上……
夏油杰面无表情凑近，小心翼翼从她脸上捏着咒灵的尾巴，这次连吞都不想吞了，直接丢在地上附加咒力踩死。然后用另一只手蹭了蹭她的面颊，似乎这样就可以擦掉残余的无形污秽。
“……弥子。”一个女人的声音忽然响起，“妈妈回家了哦。”
夏油杰看着女人复杂到难以言述还要保持温和的脸色，后知后觉自己现在的姿势，在人家母亲眼里是有点不合适的。
“……”
面对着眼睛一亮、然后小熊都不要丢在他怀里然后哒哒哒跑向自己的妈妈的水生弥子，抱着满是女孩子身上草莓牛奶味的小熊，夏油杰露出了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容：“阿姨好……”
“你，”水生妈妈沉默了一下，冷静而温和地继续开口，“夏油君对吧，很感谢你照顾我们家弥子，不过天色也不早了，你先回家吧，免得夏油夫人担心——这是我给你们买的和菓子，你拿一份回去吃吧。”
她虽然语气温和，话语却有种不容拒绝的意味。
夏油杰没办法，离开水生家后就退出游戏了。等他第二天再登入游戏时，就看见水生妈妈牵着小弥子，身边的保姆小姐提着两个行李箱，一副要出门的样子。
……这到底是要出门呢，还是要搬家呢？

第17章
在看见他之后，水生拉了拉妈妈的裙子，说了几句，然后兴冲冲地朝他走来。
女孩子难得一见的可爱笑容今天仿佛不要钱般溢出：“杰，妈妈今天有空，说要带我出去玩。”
——幸好不是搬家。
夏油杰庆幸片刻后，看着女孩子头上的史莱姆状咒灵，犯了难。
这种低级得不能再低级的咒灵，其实放着不管也不会有什么大碍，顶多是让附近的人身体衰弱一点。但小孩子身体本就娇弱，如果让咒灵长期待在身边……
盯着来自据说是大公司社长的炯炯目光，夏油杰硬着头皮轻轻拍了拍女孩子的头，一边揪下咒灵一边强作镇定：“那，玩得开心。”
水生也不介意，点点头就飞回妈妈身边。
水生妈妈蹲下身，拍了拍她的头，轻声说了几句后，朝着夏油杰走过来，弯下腰道：“夏油君，谢谢你一直以来对弥子的照顾。我女儿给你带了很多麻烦吧。”
“弥子很乖的。”虽然是客套话，夏油杰还是认真解释了下。
水生妈妈笑了笑：“你也很懂事。但是，她还是太小啦，性别意识什么的都没有，不知道不能随便碰异性，给你添了麻烦，真的很抱歉。”
她的语气很温和，没有一丝责怪的意思，说教性也不强，不至于让人反感。说完之后就直接离开，也不会让人尴尬。
——是个很好的母亲，难怪那样的水生弥子会那么喜欢。
夏油杰当时只是这么想而已。
等他再次想到这件事的时候，才后知后觉明白，越是好，失去后，就越是痛苦。
他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也完全想不出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仅仅是去玩而已，为什么会碰见这样的事情？
如果不是他早在最初就在水生身边安排了一只能判断她是不是安全的低级咒灵，恐怕等她遇见高级咒灵、险些葬身于此都不知道，更别提匆匆赶到。
“……杰，你能对付那只咒灵吗？”眼眶湿润泛红、衣服破损，水生弥子满身狼狈，眼神却冷静地压抑，语气急促。
夏油杰看着自己的少的可怜的三级等级，又看着明显是一级的咒灵，沉默了。
“是吗。”水生弥子轻轻道，深吸一口气，小腿颤抖着站了起来，“跑吧。”
“但是阿姨……”
女孩子咬着下唇，一言不发，头也不回地拉起少年的手腕，埋着头径直跑。一边跑，眼泪一边掉。
夏油杰只能沉默。
等到了安全的地方，她才终于支撑不住，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灵都几乎处于崩溃的地步，跪在地上，粉色头发散开，遮挡住脸庞。
她开口，声音嘶哑，语气平静：“杰，你知道刚刚为什么咒灵没有追过来吗？”
“你能看见咒灵了？”夏油杰意外地问，转念一想，刚刚毕竟是生死相关之刻，能短暂地看见也不足为奇。才不确定地回答，“我刚刚似乎感觉到有咒术师的气息……”
“不是咒术师，”水生弥子面无表情地纠正，深红的眸子像是在滴血，“他自称是诅咒师，名为玩家的诅咒师。”
她没有注意到他脸色大变，或者说注意到了也不在乎，她只是以相当没有感情、像是陈述一般的语气继续开口。
“他笑着拒绝了救我们，眼睁睁看着妈妈被咒灵撕碎，然后露出了、仿佛这是一件很好玩的事一样的表情。他告诉我还会有人来救我，他说这个游戏很有意思……哦，他还说了，咒术师也许会救人，但他是诅咒师，只会杀人。”
“弥子……”
水生弥子一字一句地说：“杰，我知道了，我讨厌诅咒师、讨厌玩家——不，我不是讨厌，我是恨，我想杀了那个诅咒师，但我不可以。妈妈已经离开了，但她告诉我的我没有忘记。”
“弥子……”
“我绝对不会杀人，玷污我的灵魂。”水生弥子对着他起誓，直勾勾的盯着他，再次重申，“我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下这个灵魂，所以我绝对不会玷污我的灵魂。”
“弥子！”夏油杰终于可以插上话，他抱住明显已经不正常的女孩子，将手放在她头上安抚，郑重其事地安抚，“你还有我——弥子，你还有我，我会代替阿姨，一直保护你的。”
女孩子愣愣地看着他，终于流下眼泪。
“杰，你要好好的……”她抹着眼泪，抓着他的衣服抽抽搭搭地说，“你一定要好好的……”
[NPC水生弥子当前好感度：80]
***
夏油杰把一切都报告给了高层。
那个自称“玩家”的诅咒师，很显然也是玩家。但这个单机游戏会为什么会出现联机现象，是否还存在着他没刷出来的地图，而这些地图里有没有什么秘密……都是很大的问题。
夏油杰将报告上交之后，不知出于什么心理，特地请了假躲在宿舍里打游戏。他竭尽了自己的温柔和耐心，陪伴着这个可怜的女主角，带着她走出阴影。
终于在某一天，这个孩子午睡起来后，以与以往别无二致的语气，细声细气地、害羞地笑道：“我感觉我睡了好久啊，杰——不过我做了一个好梦哦，虽然具体是什么不记得了，但我记得我梦见的是一个很漂亮的女人哦！”
夏油杰迟疑地出声：“是阿姨……”
“阿姨？你说谁？”女孩子纳闷地询问，眼里满是迷茫。
从那天之后，夏油杰再也没听弥子提及过母亲，也总是会无意地避开关于妈妈这个话题。但从那天之后，夏油杰发现，如果没有他在，弥子一天也睡不好。
水生妈妈告诉弥子不能随意和异性靠得太近，而弥子却只能牵着他的手入睡。
“……”
他是特殊的，夏油杰想，他会和弥子恋爱甚至结婚，他会对弥子很好，会尊重弥子。所以，水生妈妈不会生气的，就算一开始生气，等见到他之后的行为，灵魂也会安息的。
所以，别难过。
他不知道在对谁说。
高层的指示等了很久才下，他们似乎再次尝试了对游戏制作商进行一些措施，但是收效胜微。目前唯一的介入点成了夏油杰——据目前为止，遇上了这种异常的就他一个人。
最后，他们要求夏油杰继续推进剧情，但要注意分寸，不能直接打出结局——这是由禅院家家主亲自补上的事项。
夏油杰更有理由“旷工玩游戏”了。他沉浸于游戏之中，逐渐将照顾水生弥子、甚至是逗她笑这件事当成了他的日常任务。他找了很多攻略，带着水生弥子触碰支线剧情，去认识更多的人和事。
似乎要努力对得起水生妈妈的感谢，也似乎承担了水生妈妈的责任，又似乎是在为没能及时赶到、没有能力为弥子报仇，夏油杰温柔耐心到连自己都不可思议。而弥子的好感始终停留在了八十。
她不喜欢他吗？
应该不是。
无论是街坊邻居还是同学朋友们都知道，水生弥子有多依赖夏油杰。但凡夏油杰离开一时半会，她都会感到不安。虽然没明说，但仔细观察一下就能发现。这种显而易见的事，对进入游戏目的就是为了弥子的夏油杰来说完全是一目了然。
他一开始也会苦恼，担心她这个样子在社会上不好生存。但纠正了几次也无果，反而令弥子更加痛苦却不敢表达出来。耐心对待了这么久，夏油杰早就在不知不觉中把弥子当成了自己重要的人，自然舍不得她那么难受。
自然地放弃了戒断实验，夏油杰改变了想法，干脆打算直接一直陪在她身边。
这种在现实里几乎不可能的事，在游戏里却可以进行地很顺利。也因为是游戏，没人会指责，夏油杰也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的。
《缘分恋人》并不是一款单纯的恋爱游戏，在这个游戏里，恋爱线虽然是大头，但也有事业线、友情线等的。夏油杰逛论坛的时候，发现很多人是把这款游戏当成了经营模拟基建类游戏对待的，打恋爱线只是为了更好地解锁其他线。
而等夏油杰可以开启其他线时，他想了想，就拒绝了其他线，只留下事业线，提高实力，顺便给弥子练手——这孩子是很聪明的孩子，给她找点事做也有利于她的状态。
而弥子也确实做得很好，
身为普通人、没有任何血脉家族，也没有加入任何势力的夏油杰在十五岁入学高专前，被众多一级咒术师联名推举，晋升为一级咒术师。
与此同时，也到了夏油杰进入高专学习的阶段了。
这个游戏相当大的程度还原了现实，包括咒术界的规定，咒术师的培养机构等。身为咒术师的他想要更进一步，就必须加入类似于专职所的咒术高专，在这里选择未来要成为的职业。
夏油杰对转职不感兴趣，但他想要更进一步，想要变强……也想要找到当年的诅咒师“玩家”，解决掉他。所以，他自然而然选择了加入咒术高专。
但咒术高专和普通的学校不同，是不允许学生外出居住，也不允许普通人进来的。
也就是说，他不得不和弥子分开一段时间。
划重点——是和已经完全对他产生依赖、对咒灵极其厌恶的弥子

第18章
“如果你也是咒术师就好了。”夏油杰忍不住再次感慨。
水生弥子托着下巴，垂着眼眸长长叹了口气：“可惜我不是。”
“……就没有什么让普通人成为咒术师的办法吗？”夏油杰的语气有些焦躁了。
他无意识地频频看向水生，说不出是想安慰她，还是被她安慰。
水生弥子自觉地靠近了他些，歪着脑袋想了想：“不过，比起变成咒术师，变成咒灵的可能性还是要更高一点吧？”
“你在说什么？”夏油杰没好气地弹了弹她额头，“咒灵是什么样，你不是见过一次吗，变成那么丑你也愿意？”
“杰又不在意外貌……”水生弥子嘟囔了句，“而且变成咒灵也不是什么简单的事好吧，不要这么轻松就挑剔起成功后的结果啊。”
“……你没开玩笑？”她认真的语气让夏油杰怔然。
水生自知失言，别过头揪起衣服缠在手指上乱卷：“明明是杰先提的。”
夏油杰感觉有点心塞。
他之前观察了好几遍，就是为了安抚弥子，但她表现出来却很正常。虽然觉得有点怪怪的，夏油杰对此还是觉得是意外之喜。结果一看，还是没有变，只是她藏得比较深。
夏油杰还在头疼，忽然听水生细声细气地询问：“人真的可以变成咒灵吗？”
“不可以，”夏油杰一口回绝后，看着水生不以为然的表情，停顿了一下又解释，“……当然，也不是没有这种状况。只不过那是在被术师诅咒、或者被负面情绪化作的诅咒吞噬的情况下——弥子，无论是哪种，我都不希望看到，你明白吗？”
水生弥子眨眨眼，若有所思：“那如果我成了咒灵呢？还会有理智吗？会伤害杰吗？——啊，这个好像不会，毕竟杰可以吞掉我然后命令我。”
“咒灵是没有理智的，别再想这种事了。”夏油杰难得斥责了声。
水生不说话了。
夏油杰叹了口气，轻轻地拥抱了她一下：“别担心，就算暂时分开，我也会想办法赶到你这里——弥子，给我扎头发吧。”
水生弥子点点头，顺从地挽起他的头发，忽然道：“杰，你的头发又变长了，改成扎半丸子头怎么样？”
夏油杰无所谓地同意了。
***
不管怎么说，《缘分恋人》终究是一款恋爱向游戏。
而恋爱向游戏就是，不管多机缘巧合，不管强行硬凑，男女主角总是能久别重逢，或者说马上相逢——
但夏油杰领悟到这个道理时，已经晚了。
他压抑着口腔里抹布般恶心的味道，竭力控制着自己的面部表情，做出一副从容不迫的样子，扯出一抹笑容：“……弥子，你怎么来了？这里不是不允许普通人进来吗？”
粉发红瞳的女孩子眨眨眸子，看了眼周围，平静地指出：“杰，刚刚在对咒灵发脾气，也没有好好和同伴打配合。”
夏油杰的笑容有些撑不住：“只是正常的祓除咒灵而已，这只是一只一级，不需要我打配合就可以解决了——弥子怎么来了？”
“是我让她来帮忙的。”在一旁懒懒抽着烟的医师先生插话道，“你当我是神仙啊一个人要负责一整个高专的学生。这年头会治疗的咒术师不多了，普通的医生又不能进来，你家小女友和我们长期打交道，还懂怎么打下手，破个例怎么了，还是说你不想见她？”
如果不是现在，夏油杰肯定会很乐意见到弥子。
但是在他刚吞下一个咒灵，整个人都在反胃、难受得作呕，脾气也懒得控制的情况下看见弥子——明明他平时已经竭力避免被弥子看见自己吞咒灵的样子了，偏偏这种时候又……真糟糕啊。
夏油杰苦笑：“弥子……”
水生弥子踮着脚向他嘴里塞了一颗糖，表情很平静：“先压压味。”
夏油杰试探着问：“你不生气了？”
“我有什么好生气的。”水生弥子反而奇怪的看了他一眼，“这是杰自己的选择——杰不是想要变强吗？”
她稍微后退一步，微微颔首：“那我先跟相中先生去救济其他伤员了。”
医师先生摆出了看好戏的神情，调侃道：“不先安慰下你们家杰哥哥吗？小心他受情伤哦。”
水生弥子盯着他，沉默不语。
医师先生摸着鼻子，尴尬地咳了一声：“那我们继续正事，搞正事……”
水生弥子点点头，跟在他身后默默离开。
夏油杰的同学看得啧啧称奇，探出头来一脸兴奋：“原来夏油你喜欢的是这一款，看起来又乖又小，好可爱啊——”
夏油杰想起这个同学“情史众多”的自称，多了几分耐心：“能教教我怎么哄女孩子吗？”
同事露出了不解的神情：“你要哄谁？那女孩不是没生气么？”
夏油杰没说话，只是问他该怎么做，听了一大筐废话之后，才确信这就是个理论派。干脆挥挥手告别，去医务室外面等人。
毫无疑问，弥子肯定是生气了。
至于他怎么判断的……
都被称呼成他的小女友了，都还是一脸平静。说不是生气，夏油杰还真想不出别的理由。弥子可是超容易害羞的。
这么想着，夏油杰站在了外面的树下。但不知怎的，高专平时明明人不多，一个年级也就十来个学生，加上老师整个学校也凑不齐五十人。今天“路过”的人却意外多。
被三番四次用好奇的眼神打量后，夏油杰干脆坐到了树枝上，派出咒灵观察等待。
等水生弥子送走最后一个伤员出来的时候，他都快靠在树上睡着了。
这个时候，周围已经没有人了。夏油杰无声打了个哈欠，就见水生弥子四处张望，甚至直接扫过他所在的树上。
不知为何，夏油杰下意识隐蔽了身体甚至是呼吸，躲开了她的视线。而且幸好这边的树龄已经很大了，枝繁叶茂，完全把他挡住。水生似乎并没有注意到他。
等确定没有人后，水生弥子才悄悄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瓶子。
看着瓶子里药丸一样的东西，夏油杰拧着眉，有点担忧她是不是生病了，可很快又觉得他是多想了——哪有人服药不喝水，干含在嘴里？
糖果吗？巧克力球？夏油杰不确定地想着，突然见到她的身体似乎在颤抖。
他也顾不上什么，直接从树下翻身下来，扶住水生弥子的背，关心地询问：“怎么了弥——弥子！”
见到他，少女的眼神里满是惊慌和不可思议。等他开始说话，她张口想要回答时，原本就虚弱的脸色一片惨白，无法忍耐地揪着胸前的衣服，含着泪呕了出来。因为今天还没有吃东西，呕吐也只是干呕。少女的表情却因此更痛苦了。
这种神态太过陌生，感觉又太过熟悉。夏油杰的呼吸微滞，随即想到了什么似的，趁其不备抢过她手里的瓶子，拿出一颗药丸含进嘴里。
“……也亏你能找到这种东西，”夏油杰扯了扯嘴角，吐了出来。同时也不嫌弃，直接从她嘴里抠出半固体，丢在地上后，一边慢慢擦手，一边沉声问，“你什么时候找到这个的？说实话。”
水生弥子低着头，咬着下唇，露出了通红的耳廓。
“十、十岁的时候。”
夏油杰挑眉：“每次我吞完咒灵你就会吞这个？”
水生没说话，不过夏油杰也能明白她的答案。
他看着自知不对、鹌鹑似的缩着头的少女，叹了口气：“我说你明明不喜欢吃糖，怎么随时都能拿出糖果……以后别这么做了，何必呢。”
水生弥子猛地抬起头，眼眶微红：“我，我只是想和杰经历一样的感受！”
她发出了小声的抗议，夏油杰却仍是叹气。
他将少女轻柔揽入怀中，把她的头埋在自己的肩膀里，低低地道：“也许弥子是想和我一样，体验我的感受，让我不是一个人——但是我只想让弥子远离一切不好的感受，在我身后平安幸福就好。你没必要故意让自己难受的，那样只会使我更加难受。弥子，你比你想的对我来说更重要。”
现实和游戏，任务和真心……在经过这么久的“观察”后，他其实是有点分不清的。
这个世界太逼真，所谓的自由度和人情味比起现实世界而言也不逞多让。而且，之前为了改善弥子的心情、增加弥子的好感，他还特地带着她去这个世界的各个地方探索，触发新的剧情。
时间久了之后，他居然也记得邻居家的小孩叫什么，自己的同学的自我介绍，被他吞下的咒灵的种类……虽然理智上告诉他不能再继续待下去了，游戏终究是游戏，要更加关注现实才对。
但现实时，他以“这是秘密任务”为由，拒绝了同学的打探和出去玩的建议——
弥子还在等待他。
虽然只是游戏角色，但夏油杰很清楚，弥子和那些需要他保护的普通人一样，是他想要保护的对象。
甚至对于现在在这里的他而言，弥子的优先级是高于一切包括他自己在内的重要人物。
至于原因，究竟是因为单纯的喜欢这个角色，还是因为高层的命令，亦或者他人的委托……夏油杰已经不想去探究了。他有点累了。
他现在只想好好完成这个任务，打通这个游戏，给弥子一个HE。
他只想保护好她。
被他揽在怀里的少女眼睛突然睁大，仿佛看见了什么极其不可思议的事情一般，指尖微微颤抖，呼吸一顿。
[NPC水生弥子当前好感度：93]

第19章
不管发生什么情况，弥子的计划里，提升好感、或者说让玩家更加在意自己，都是很重要的一环。如果毫不在意，对这些单纯以为自己只是在玩游戏的玩家来说，打出一个HE才是他们的目标。不管她用什么手段让他们厌烦或者想要放弃，他们都不会在乎。
但是过高的好感值、过分的在意，显然并不是什么好事。
弥子看着玩家好感一栏中的50，感觉这可能不是一般的失控——她有种不好的预感，哪怕已经是第三周目了，她可能还是完不成这个任务。
要放弃吗？……啊，这个任务，不能放弃的。
弥子深感挫败。少年平静而沉稳的呼吸声通过血液和肌肉组织传导，透过薄薄的衣物，与心脏声一起，在体温的接触中，传导到她的听觉之中。
弥子这才发现他的心跳快的有些不正常……不，也不仅仅是他的，还有她自己的。
夏油杰现在的状态其实不算很正常，可她的状态难道就很正常吗？
和对七海先生的方法手段不同，她对夏油杰，其实一直都有在进行一些难以启齿的精神暗示的。为了让这个少年能认清自己的“错误”，走上“正确”的道路，她利用系统给的权限，设计了让他身不由己的剧情点。
这些东西确实让夏油杰的态度有所改变，但是也在无形中给了他许多精神压力。
最开始的时候，弥子就根据系统的描述隐隐猜出，这些玩家都是有血有肉、可能来自异世界的真实人物。
他们对游戏的一切应该是并不知情、甚至玩过了就会遗忘，不然无法解释，为什么她们需要一次又一次的轮回，反复从玩家身上获得好处。正因如此，弥子才没有对这些玩家产生较深的反感之情。
从这个角度来看，也就是说，除了游戏，他们还是真切活在现实里的。
而她现在在游戏里做的这些，是否会影响对方的现实生活？
弥子并不确定。
在上个周目里，她隐晦地套出一些信息，得出这个少年一直以来确实是在以“保护普通人”“保护弱者”这样的信念活着。这给人的压力已经够大了，更何况他的术式使用前提还是通过吞食类似抹布味的咒灵，想想都令人窒息。
弥子自然是不知道抹布味是什么味，于是她请求系统制作出和咒灵一样抹布味的药丸——也就是之前夏油杰发现的那个。为了更好的表现出来，弥子并没有屏蔽味觉，而是老老实实和夏油杰经历了一样的感受。
仅仅那么一小会儿，她就恶心的想把肝脏都吐出来，剜掉身上起鸡皮疙瘩的地方……而夏油杰却是实打实经历了这样的感受十几年。
他也只是个十六岁的少年。比她的弟弟可能还要小四个月啊。
纵使弥子自认自己对男性冷漠，却也觉得，施加给一个还未成年的少年这样的压力和痛苦，命运实在是过分了一点。
如果他天生需要这份能力和代价也就算了，但他家庭健全，身上也没有什么不幸急需付出代价改变，性格上若有若无的傲慢也只是因这份能力而带来的，并没有根植于他的本性，根据他一开始展露出的性格来看，这个少年和顺平一样，本性都很善良，是那种很讨人喜欢的男生性格——
也就是说，这份能力带给他的，只有背上了永无止境的责任和压力，还要遭遇漫无尽头的不幸。
……太过分了，不是吗？
小水生还是稍微天真了些，虽然看到了少年背负责任时纯白的灵魂，却不知道这样的纯白是最容易被沾染上颜色，然后走向别的道路一去不返，
固执的人，不管走哪条路都是固执的，都是回不了头的。
小水生是如此，这个少年也是如此。
“……”弥子知道自己的心态越来越不对了，但她却没办法停止这些无用的思考，为了不影响任务，她请求系统，“退出游戏。”
[你要放弃了吗？]系统的声音平淡地没有一点多余的情绪。
弥子解释道：“明天要考试，我想睡一会儿，调整好状态。”
[……]系统停顿了一会儿，生硬地说，[放心吧，你这次考试会顺利的。]
弥子歪了歪头，不置可否。
吉野弥子的成绩一直都很不错，但也仅仅止步于此。她记忆力偏弱，平时也没有很多时间来弥补，所以短板还挺明显。每次考试都能在年级前十，但鲜少进前三。
说起来还很令人羞愧的是，一直以来，她虽然得了很多次奖学金，但那都是依靠着人缘、社团等关系，得到不少加成，兼之运气比较好，没有人和她争，才险险得到的。
如果单纯凭借实力的话，奖学金这种东西，基本上不可能有她的份。
吉野弥子不是没有尝试往上努力冲刺过，但也许天分尽然，失败几次后，弥子也就不再想这些多余的东西了。
她深以为自己的一个朋友说的话很对——“尽人事，听天命”，做到自己本分的就足够了，再多了，也不必强求——虽然比起她那个朋友，她的“尽人事”还是完全不够格呢。
等到第二天的考试，吉野弥子也是已一如既往的平和心态面对。但令她意外的是，这次考试时下笔意外的顺利。顺利到等她以平时一半的时间做完最后一题后，才反应过来已经做完了，而且速度快了很多。
一开始她还以为是这次考试运气不错，正好碰上了自己复习比较全面的内容。但等第二科、第三科……等所有考试都结束后，她才蹙起眉，真切地发现了异常。
“怎么了？考试不顺利吗？”吉野弥子在班级里的好友照桥心美注意到后，忍不住走近了问，“这次考试难度确实比往年略有上升，觉得不顺利也很正常的。我都没怎么考好呢。”
照桥心美一边说，一边暗自向神明祈祷自己这次考试的名次下降，绝对不要比弥子高！
身为神眷顾的女孩，这个小小的请求神一定会同意的吧。
照桥心美发自内心地想。
不过，她之前不是许愿过这次弥子一定会考好的吗？怎么弥子还是露出了这种表情？
吉野弥子看着她略带紧张的表情，情不自禁笑了笑，解释道：“不是不好，是好过头了，让我有点意外。”
心美被誉为“完美美少女”，不仅在样貌性格方面，就连成绩也是。但她坚持认为成绩太好会和同学们有距离感，所以一直都把成绩保持在和她差不多的范围，基本上都在年级前十左右。
但弥子知道，她其实完全有考第一名的实力。所以她才会把这话对心美告诉心美。
照桥心美舒了一口气，心想：“我就说，明明那么诚恳地和神许愿了，怎么可能不会实现呢。”
吉野弥子有点好笑：“心美你说出声了哦。”
照桥心美捂着嘴巴，表情慌乱：“啊，我不是不相信弥子，只是……”
吉野弥子摸了摸她的头，语气柔和，真诚道：“相信你，心美，我很高兴。”
“……可是，你不是不喜欢神明宗教之类的吗？”照桥心美眨眨眼，有点不相信。
吉野弥子轻轻一合掌，满脸天然又纯良地笑了起来：“但我相信心美，一定是被神眷顾才会这么可爱嘛。”
原本都是冷淡风的黑发金眸柔软地为她绽开笑靥，眼睛里满是对她的信任和赞美，语气也是干脆利落的满分直球系……
为什么弥子不是男生啊！照桥心美第无数次感慨，捂着微微发烫的脸，心里的腹诽源源不断，完全没注意到班级里其他人的视线已经都集中在她们身上——
漂亮的蓝发少女脸色微红的样子也是一道难得的□□。
周围的男生几乎全都情不自禁地“哦呼”了一声，眼睛都要化作桃心，却努力地忍耐住想要上前的欲望，以免自己的女神“被打扰了很难过哦”。
吉野弥子对这幅场景已经很有免疫力了，平静的很。她托着下巴，趁其不备若无其事地问道：“心美怎么突然想着要为我向神明许愿了呢？”
“因、因为弥子最近都一副没睡好很疲惫、无精打采的样子，所以我很担心啦。”照桥心美一个不防，就说出了心里话。
吉野弥子有些意外：“是吗？我觉得我状态还挺好的。”
“不是外表，是神色。”照桥心美纠正，微微扬了扬下巴，脸颊上渲染开一朵朵红晕，“我可是时时刻刻都关注着弥子的——啊！那个，考试有压力的话，弥子也可以来找我帮忙的，我一定会努力帮上弥子的！”
“谢谢心美。”吉野弥子也不拆穿她，眨了眨眼，“去吃午餐吗？我准备的便当有多哦。”
“幸好我准备少了……不是，碰巧！”
“走啦。”
吉野弥子一边起身，一边控制不住地往另一个方向转头，但在关键时刻又停住了。她看向一脸疑惑的少女，微微笑道，“走啊。”
最后出门的时候，因为转身的动作，吉野弥子还是无意中瞥到了那个地方。
……没有。
桌子没人。

第20章
照桥心美是吉野弥子上了高中才认识的。
最开始照桥心美并不喜欢吉野弥子，她对吉野弥子的长相曾升起了极大的警惕心，还一度担心吉野弥子会和她争夺“校花”或者“完美美少女”的地位。
但奇怪的是，明明拥有那样只比她差一点点的容貌，性格也是温和好说话的类型，偏偏在男生中没什么反响。照桥心美在暗中观察了几次后，才恍恍惚惚的确认，吉野弥子在女生中和在男生中相比起来简直是两个极端——
这一点倒是和她有点类似，只不过性别反了。
看着她对男生的评价毫不在乎的样子、以及男生们在谈起她的时候连名字都叫不出来的态度，照桥心美莫名其妙的不是很开心。
她心情稍微低落了几天，不过表现出来的还是大家喜欢的完美形象，所以倒也没什么人发现——直到她被她的“竞争对手”关心。
体育课上，扎起高马尾的黑发少女忽然弯下腰，递给她一瓶运动饮料，歪着头询问：“怎么了，不舒服吗？”
照桥心美看着随着她的动作流露出来的一角腰线，还有从额头上沁出的汗珠一路划过的洁白肌肤和清晰的锁骨，再看看周围全都集中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微妙的有些气愤和不甘。
她微笑着接过饮料，有礼地道谢。因为完全不想暴露自己过分在意的心思，所以在道谢后假装歉意：“那个，你是我们班的对吧……”
说完她才反应过来自己犯了多大的错误——不是他们班的怎么会出现在他们班的集合地？
想到这里，照桥心美就有些没底，试图再说几句弥补一下时，对方开口了。
“我叫吉野弥子，”黑发少女丝毫不介意地回答，笑容洒脱又直率。说完之后，她稍稍停顿了一下，才询问：“你旁边有人吗？”
照桥心美看了看身边空荡荡的椅子，摇了摇头。
坐在她身边的话，一般女生都会完全沦为衬托，还会被对比，暴露出缺点。所以基本上没有女生会想和她同框。男生就算想她也不会同意——身为完美美少女的她，连名声也要是纯洁无瑕的完美。
“那我坐这里啦。”少女自然而然地坐到她身边，然后微微凑近，没有丝毫攻击性和距离感的温柔面容上布满了担忧之情，“照桥同学这几天的心情好像都不太好，是不舒服吗？”
“我……”照桥心美快速眨眨眼睛，对因靠近而放大却没有丝毫瑕疵的脸有些不适应，想着自己前几天的形象管理，柔柔反驳道，“我没有心情不好啊，可能是吉野同学感受错了吧。”
吉野弥子也眨了眨眼睛，若有所思道：“诶，是么……”
说完这句，她就专心看向了操场里还在活动的学生们。两个人的氛围变得有些安静。
对身边突然出现一个人感到了极大的陌生和新奇，一贯擅长社交的照桥心美居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但是不开口的话又不行，会让人感觉她不喜欢吉野，显得小心眼或者冷漠。
照桥心美硬着头皮随着她的视线看去，然后搭话：“大家看起来都很阳光开朗呢……”
又说错话了！
这种一般是年纪大的长辈或者垂头丧气的年轻人说出来的话，居然从她嘴里说出来，这不是显得她很老或者很没有精神吗？！
所以说为什么她老是在吉野弥子面前说错话啊！
照桥心美心里不停地碎碎念，纠结地差点崩了表情。
令人意外的是，吉野弥子并没有流露出丝毫异常的表情，只是托着半边脸真诚地感慨：“嗯，心美也是啊，又阳光又开朗，总是很有活力又很温柔，耀眼得可爱呢。每次看到心美的笑容都会感觉被治愈到，就像是天使耀眼……啊，我不小心直接叫名字了，抱歉抱歉。”
照桥心美愣愣地看着双手合十致歉的黑发少女，忽然注意到，她有一双很动人的暖金色眼瞳，像是用蜂蜜包裹住阳光后再丢进湖泊慢慢融化，柔软的、温暖的、包容的……简直是不可思议的水底世界。
“没、没关系！”照桥心美脸噌地红了。
她更加不明白了，拥有这样的眼睛和脸，为什么男生们都不会注意到呢？这种只有她一个人比较、暗自较量的感觉，简直、简直……简直就像是只有她一个人发现了一整座宝藏嘛。
不不不——太奇怪了吧？！为什么不来个人比较一下呢，至少表明她没有整天胡思乱想啊！
心理活动频繁的蓝发美少女用力摇摇头，不自觉露出些苦恼之情。
“如果不介意的话，那心美也可以叫我弥子哦。”吉野弥子的话适时打断了她思维的发散，忽然说道，“对了，心美可以和我做朋友吗？”
“诶？”照桥心美慢半拍回答，“可以啊，大家都是朋友嘛。”
吉野弥子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她的作风似乎一下子变得高调起来，以朋友为名，光明正大和照桥心美待在了一块。上下课、午餐时间、社团活动……经常有人看见她和照桥心美共同相处的身影。
因此，校园里对她的议论一下子多了起来。
照桥心美已经不止一次听见有人把她们两个相提并论了。虽然有些男生意外于吉野弥子的容貌和性格，但大部分“心美命”还是坚持吉野弥子比不上她。
虽然不太喜欢他们的说辞，但照桥心美还是比较满意的——她果然还是唯一一个“完美美少女”！
一直到某天路过走廊时，听见几个女生在小声嘀咕什么“照桥哪里比得上弥子”、“弥子大人脾气也太好了完全不生气”、“那群男生简直就是眼瞎”之类的话。
对于女生们酸里酸气的议论，照桥心美一向是习以为常一笑而过——这只能证明她的魅力太大，又能改变什么呢？
但这次有些不一样。
听着她们对吉野弥子源源不绝地赞美，甚至越说越跑偏主题，完全把她这个当事人给忘了，仿佛变成了吉野弥子粉丝后援会厨力交流，照桥心美大跌眼镜，也大受打击。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心美就是比我好很多啊，你们不要太偏心了。”少女熟悉的细腻嗓音温和中带了些无奈，“况且他们只是说我比不上心美，又没说我坏话，这不是好事么？”
一个娇小的眼镜妹子忿忿不平：“可您不是不想和男生打交道吗？怎么算好事！说到底，您为什么要总是和照桥同学一起啊？这样很招人注意的。”
“因为心美太可爱了，一下子没有忍住嘛，”吉野弥子笑着摸了摸眼镜妹子的头发，“不过，她是真的很可爱不是吗？你们看，她对谁都很温柔，无论性别家世外貌。还能记住每一个人的姓名，说明她发自心底重视我们这些同学啊。而且无论做什么都能做得很好，不是很优秀吗？更别提她的长相还那么可爱……”
平时话并不算多的少女滔滔不绝地细数她的优点，而且每一点都直中正心，都是常人所注意不到的……照桥心美咬着下唇，感觉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好了好了，再等一段时间，同学们自然不会议论了，到时候我会看情况保持距离的啦。”
吉野弥子一个个安抚，承诺之后才离开。等她感受着喉间的干涩，想去自动售货机买瓶饮料时，就看见一瓶水被递了过来——蓝发的美少女靠着墙，稍稍别过头，耳颊微粉，轻声道：“……抱歉。”
“你听到了？”吉野弥子有些意外，接过水一口气喝了大半瓶，才毫不在意地摸了摸后颈，“谢谢了。放心吧，她们人都很好的，以后不会在背后随便说你了。”
照桥心美感觉脸发烫，只能低声道：“我是、我是对你说的……抱歉，是我胡思乱想了，吉野同学……弥子你是个很好的人。”
吉野弥子笑了笑：“没什么需要道歉的，照桥同学没有做错什么啊，一直以来对我也都很温柔不是吗？”
她以为照桥心美应该明白她的意思、会想要保持距离，于是改了称呼。
没想到，对方却一下慌了神的模样，十指勾缠，眼神漂移，纠结几秒后忽然上前一步，揪住了她的衣角，仰着小脸轻轻请求：“那，这样的话，我们可不可以一直做朋友，弥子可不可以一直叫我心美？”
面对吉野弥子诧异的眼神，照桥心美忽然就红了眼眶：“其实，我没有你想的那么完美！我有很多事都很笨拙，比如像这样误解你……弥子，我一直都没有真正要好的朋友，也没有朋友愿意陪在我身边，无条件维护我、真心对我……你是唯一一个对我这么好、这么真诚的，我不想失去你这个朋友！”
……才怪！身为完美美少女，她怎么可能没有真心的女性朋友呢？虽然少了点，但有肯定是有的。平时只要她邀请，也会有大把的女孩子陪她一起！她才不孤独！但是——
照桥心美想明白了，真正的完美美少女，还要像弥子一样，在女生中也相当有人气、和女生们建立良好稳定的友谊，最好是被女生们也那么对待！为了达成这个目的，和女生中最受欢迎的弥子达成友谊关系是很必要的！
她才不是因为想要交朋友！
面对着蓝发美少女湿润明亮、满是期待的眼瞳，吉野弥子实在不忍心告诉她她再次说出了自己的心声。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照桥心美老是对她完全没有防备，说话不经大脑，说出来还没反应过来，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心声都暴露了，不太聪明的样子……不过，确实更可爱了。
吉野弥子忍俊不禁地用冰过的水贴在照桥心美的脸上，给她的脸降降温，顺便揉了揉她的眼睑，好声好气哄道：“如果心美愿意，我当然乐意和心美成为一辈子的朋友。”
看着照桥心美满足又有点小得意、完全掩饰不住的小表情，她以手抵唇感慨：“心美真的很可爱啊。”
“诶？弥子也很可爱的！”照桥心美愣了片刻，不甘示弱地回答。
——更像在撒娇了。
吉野弥子忍不住笑出声。
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笑，照桥心美茫然地询问：“发生什么了吗？”
“我想起一件有趣的事……”
***
心美还是一如既往的喜欢撒娇啊。
和照桥心美一起吃午餐的时候，吉野弥子忍不住想。
不过，按照心美的话来看，虽然系统帮助她提升了精力，但心里的疲惫还是没有消除啊。这样一直累积起来也不好……下次选个让心理轻松一点的玩家吧。
顺便，夏油杰的任务也要快点结束了。
不能超过一周啊。

第21章
在和照桥心美等人聊过天之后，吉野弥子的心情一下子好了很多，精神状态也肉眼可见的变得轻松了些。
当天晚上，吉野弥子再次进入游戏时，已经是信心满满的状态。
在这一周目的开始，她为了任务多手准备，设计了不少剧情。其中有些剧情是环环相扣、为了反复加深相关印象。比如说，等诅咒师“玩家”的时间结束后，在夏油杰成为特级之后的天与咒缚绑架事件。
在经过之前那番分析思考后，吉野弥子已经不想再做这样的事情了，就算要做，也是在最大限度减少对少年的伤害的基础上。
但等她想起来的时候，这个事件已经开始运行了。
——手脚被绑得严严实实，就算用权限召唤出界面，也难以更改。更别提这个“天与咒缚”早就给她下了药，让她神志一直处于涣散状态。
吉野弥子看着随性散漫的面具男人，咬了咬舌尖，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就算你绑了我，夏油杰也不一定会手下留情——你应该看得出来，我只是个普通人，而夏油杰作为一个咒术师……”
“看不出来哦。”男人低低地笑着，掀开一角面具，点了支烟，“我也只是个普通人，没有咒力的普通人哦。唯一和你们不一样的，大概是因为我是完全的零咒力吧。”
——怎么可能。
吉野弥子不以为然，皱着眉，只觉得那个烟味实在太刺鼻。
——她把能调出来的、和夏油杰无关的咒术师数据都调出来，一一比较才选出这个天与咒缚。能打败特级的咒术师，怎么可能是普通人！
见她神色，男人细心地掐掉烟后，摸了摸头发爽朗地笑起来：“小姑娘还不信。我要真是咒术师，早就直接单枪匹马解决那个咒灵使了。但就是没有这个水平，才只能玩这种不入流的手段了嘛。”
男人很干脆的承认了自己的水平不行以及掐灭烟的动作，反而让弥子有些改观。
她怎么也想不明白，明明只是随手设计的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NPC，怎么鲜活到让她差点以为这也是诞生了情感的NPC。而且，还总给她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你是，‘玩家’？”弥子忍不住试探。
“玩家？”男人念了一遍，若有所思道，“非要说的话，我应该是猎手，或者佣金猎人这样的，只要给钱什么都做，只要想做就紧盯猎物不放。”
弥子急促地询问：“所以，你只是单纯为了钱才要对付杰吗？”
男人没有回答，只是微微凑近，玩味地摸索着下巴：“果然是小情侣，我就说我没看错嘛，杰——这不是叫的挺亲热的吗？放心吧，你的小男友一定会来救你的。”
“先生——”弥子哽了一下，却不得不忍耐着请求道，“如果是要钱的话，我也可以给你，而且会比雇佣你对付杰的人付出的更多！您不再考虑考虑吗？杰可是现在唯二的特级咒术师，实力很强的。”
男人嘴角微微勾起：“哦，你哪来的钱——妈妈含辛茹苦半辈子攒下的家产和留下的遗产？你打算用它来救你的男人？”
吉野弥子恼羞成怒：“你混蛋！”
“我本来就不是好人啊，你那么相信我干什么。”男人大笑出声，大手重重地揉着她的头发，不小心用力过猛，直接把人按进了怀里。
弥子的鼻子撞上结实的肌肉，眼睛一黑，一下子分不清东南西北，晕头转向就算了，还痛的眼泪都要流出来：“……混蛋！”
“喂喂、大小姐，别这么娇气啊，”男人无奈地捏了捏她的鼻子，动作本来还很轻柔，忽然语调一变，动作也变成掐着她的脸，凑近了小声道，“别难过啦大小姐，你们家小男友来了哦，笑一个吧。”
“——再不对他笑笑，以后就没有机会了哦。”
吉野弥子猛地看向大门，视线却还是模糊的，她只能尽力地朝着大致的方向喊道：“杰！别顾忌我，他不会杀我！”
她刚刚说完，眼前就彻底黑下来——男人把他的面具摘了下来，戴到她的脸上。吉野弥子这才发现，这个面具是没有留出空白地方的！
男人似乎很无语：“都说了我不是什么好人了，你脑子里都在想什么东西。”
男人：“喂，小朋友，你已经让你岳母死于诅咒师手中了，还要让你女朋友死于我这种普通人手中吗？”
吉野弥子拼命摇头：“杰——”
夏油杰打断了她的话，他的声音变得很低，愤怒克制却溢满：“……弥子，别担心，我马上就接你回家。”
“不……”你打不赢他的啊。
吉野弥子一想起自己最初设计的数据，就觉得要遭。
也许现实中夏油杰难遇敌手，可在游戏中，他的能力本来就被压制的很厉害，再加上她特意把这个“天与咒缚”的数据调到最高——夏油杰几乎没有胜算。之所以没有死，不过是因为男人的任务不是杀人而是打败他。
可这些她还不能说，因为水生弥子根本不知道这些东西！
再想想从一开始就没走对的方向，吉野弥子简直要窒息了——她这不是什么都没做到吗？还不如干脆死一次重开呢！
“……但是，好疼的。”她想。
水生本来就怕疼，连带着她现在也变得怕疼。就算有痛觉调整，但这次为了更好地共情，她也一直都没开。这次死掉的话，真的会体验到死亡的感觉的。
吉野弥子还在纠结的时候，绑着她的绳子、面具突然全都断裂开，身体也被什么托运着离开……
肯定是夏油杰的咒灵！
吉野弥子眼睛一亮，一边悄悄逃，一边立刻想要利用权限修改这个程序——随便找个人来救他们吧，或者让给那个NPC设置个隐疾暗伤之类的,让他实力下降。
虽然立刻就调整了咒术高专里某个实力很不错的咒术师的方位，让那个人正好赶过来。但弥子还是太低估她设计出来的这个角色的水平了。
秒杀。
匆匆赶到的咒术师，几乎是在一瞬间内就被男人秒杀，成为一片马赛克。看着已经够令人烦躁的了，更糟糕的是，弥子准备逃跑的这件事也被暴露了。
男人摩挲着她的颈窝，嗜血杀意在沙哑的嗓音中细细密密激起一片鸡皮疙瘩，让弥子一时间毛骨悚然，动弹不得：“……不要逃啊，你可是我重要的筹码。”
弥子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她切实感受到了那冰冷的杀意，却怎么也不敢相信，抗拒得全身都在发抖。
怎么会……
弥子恍恍惚惚的，呼吸都变得困难。
怎么会……
夏油杰咬紧牙关，无力感简直要溢满：“你到底是什么人？！明明没有咒力，明明只是个普通人！这明明只是个——”恋爱游戏……
他的声音唤醒了弥子最后的理智，
既然已经到这个地步了……
弥子咬着下唇，利用痛感保持镇定，然后咬咬牙，决定破釜沉舟算了。她将手放在男人的手上，指尖凝聚出咒力。
男人敏锐地松开手，皱起眉：“你骗我？”
弥子不管他，而是看向夏油杰，露出了一个苍白的微笑：“杰，你说，术师的职责不是祓除咒灵吗？怎么一个个的，都想要祓除我和妈妈呢……”
“弥子，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夏油杰直觉不对，“刚刚的波动？！”
“杰，因为杰是咒术师，杰是一直都在保护我的，所以我不讨厌咒术师，”弥子继续旁若无人笑着道，“我果然最讨厌诅咒师了——”
咒力波动涌向心脏。
弥子直勾勾看向他：“杰不会变成诅咒师的，对吗？”
咒力汇聚实质。
“……”夏油杰只觉得一片寂静。
无数记忆闪过，无数画面闪过。世界死寂，心跳声剧烈，呼吸声清晰可见。
——拼命赶过来后，本应该被他保护着的少女的眼泪和愤怒。
——愤怒地攻击时，发现对方实力之强悍的无力和迷茫。
——少女陌生又熟悉的动作和微笑，还有那样无法挽回的语调。
……
……
动作优先于记忆，他恍恍惚惚地，按照画面里的那样，伸出了手。
弥子睁大眼睛，不敢置信，大脑炸开。
两条系统提示在两人耳中响起。
[玩家夏油杰死亡]
[是否读取存档]
少年笑着回应：[……是。]
弥子毛骨悚然。

第22章
……说起来还有点好笑的是，一直到死亡之时，夏油杰才知道原来这游戏也可以存档。但也正是知道有存档的时候，他才稍微反应过来自己有多么疯狂。
这个游戏本就特殊，谁也不知道在这里面死去后会怎样。为了一个普普通通的游戏角色，为了一个微不足道本来不应该当真的约定，为了一瞬间的冲动，他居然在感觉到弥子可能会死亡之后，先她一步自己走上自裁之路。
如果这是一种精神类的术式或者蛊惑，未免也太可怕了。除了拥有六眼、可以看穿一切术式的悟，恐怕这个世界上没几个人能幸免。
夏油杰一边胡思乱想着，一边点击“新的游戏”。但意外蹦出了“游戏更新”的选项，他只能被迫退出游戏，等待更新。
等他卸下游戏装备，从床上起来的时候，不出意外地见到了正在打游戏的好友——悟最近不知为何迷上了游戏，虽然很快就会对刚刚玩的失去兴趣，但又会投入下一个游戏，似乎很上头。
见他起来倒水，五条悟眨眨眼睛，纯良的童颜上露出一抹无辜的笑容：“你做春梦了？对象是前几天那个一脸崇拜的女委托人？还是她姐姐？”
夏油杰被嘴里的水呛到，脸涨得通红，还断断续续反驳：“你咳咳咳……你在说什么鬼！委托人才十四岁，我又不是变态！她姐姐已经结婚了，怎么想我也不可能对她起……起那种心思吧！”
“那可不一定，有的人就是好这一口呢——所以到底是谁？总不会是……”
“没有人！我根本没有做春梦！拜托你闭嘴吧！”
看着夏油杰痛苦的神色，五条悟也不开玩笑了，嘟囔道：“不是就不是，那么激动干什么，怎么突然就开不起玩笑了……”
夏油杰额露青筋：“悟，我们是不是好久没有打过了？”
五条悟一下兴奋起来：“走！”
两个某种角度上来说都有点疯的少年在后山肆无忌惮地打了一场。以往的话夏油杰还会及时止损，避免造成损失太大。但今天他似乎格外兴奋，出手也变得没轻没重。、
一直到后山被打穿一块，班主任面黑如锅底出来阻止，两个问题儿童才停下手。
对班主任的训话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五条悟托着脸大声说悄悄话：“所以你怎么那么高兴？做什么好梦了？”
“有吗？”夏油杰有点纳闷。
五条悟戳了戳嘴角：“你到现在还在笑，乐呵地跟刚刚脱单了的傻子一样。”
“什么奇怪的比喻……”夏油杰疑惑地摸上唇角，然后动作一滞，嘟囔了句，“……真的在笑啊，难怪夜蛾老师今天火气这么大。”
班主任夜蛾正道的脸色稍缓，以为他终于要有认错的态度了，就见黑发少年又若无其事地继续说起了“悄悄话”。
“只是在玩游戏而已，打出了不错的结局吧。”夏油杰不确定地说。
五条悟挤眉弄眼：“不错的结局……你该不会玩的是Galgame吧？什么样的结局？牵手成功还是结婚生子？还是……”
“不是你想的那样。”
夏油杰没好气道，刚想说出结局又哽住——说他自裁的“好结局”吗？这未免也太奇怪了吧？又不是有什么特殊癖好的变态！
但看着好友因自己的停顿而变成的一副不说出来不罢休的样子，夏油杰无奈地模糊了下事实：“只是保护好了自己想要保护的人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蛤？”五条悟高高挑眉，感到匪夷所思，“什么玩意？！你是做了什么亏心事欠人家的还是失败了好多次，保护好了就能开心成这个样子，你游戏里是有多废啊？？？”
夏油杰语塞，拧着眉不情不愿回答：“可能吧……”
“蛤？？？”
***
等被老师训话完毕，游戏也已经更新完毕。
一进入，他又出现在了最早的那个画面里，粉发的女童递过一杯水，担忧地看着他，语调温软，容貌稚嫩秀美，像是还未绽开的花骨朵。
夏油杰忽视掉嘴里的味道，端过水一饮而尽，然后扬起笑脸：“你好，弥子对吧，我是杰，我们可以做朋友吗？”
小女孩有点傻眼：“啊？可、可以……你不难受吗？”
“有一点，”黑发的俊秀男孩微微皱起眉，歪了歪头请求道，“我想吃糖了。”
“诶？好、好的……”小水生手忙脚乱地把糖拿出来，见他没动，还主动拆了递到他嘴边，“请，请吃吧。”
夏油杰就着她的手直接吞掉，然后从容地笑起来，却让人觉得狡黠的像只小黑狐狸：“谢谢弥子的糖，我感觉好多了呢。”
“……不客气，你……”小水生欲言又止，被他的主动弄得不知所措。
“叫我杰就好，”夏油杰以手抵唇，一副稚嫩又成熟的样子，假模假样思考了几秒道，“既然弥子帮了我这么大忙，那我也应该有所回报对吧？”
小水生弱弱地拒绝：“诶？不用了，是你……杰，是杰先救的我的。”
夏油杰充耳不闻，敲了敲手心自说自话决定下来：“既然弥子没有具体要求，那我就擅作主张了——从今天开始，我一定会保护好弥子，一次不行就第二次，哪怕是千次万次，我也一定会保护好你、你珍视的人。”
“弥子，这次我绝不会失手的，”少年笑容明媚又坚定，却有着奇异的威慑力，他温和但强硬地牵起她的手，“这次，放心把自己交给我就好。”
对上那双不容拒绝满是期待的眼睛，小水生被动地、不知所措地点点头。
“……”
小水生简直欲哭无泪，就差喊一句——
妈妈，这里有奇怪的人！
***
弥子放弃这周目了。
什么啊，随他去吧打出HE或者BE吧！她不管了！这个游戏她不管了！水生的愿望她不想管也管不了！赶紧加满好感结束这周目然后她任务失败走人吧！
吉野弥子消极怠工地做出了这个决定后，开始做一个无情地加好感工具人NPC。
夏油杰笑着夸她，好感2；
夏油杰送礼物，好感加5；
夏油杰从咒灵手中救她，好感10；
夏油杰从诅咒师手中救下妈妈。好感20……
[NPC水生弥子当前好感度：97]
在这个提示音响起之时，夏油杰才安抚好自从他收到高专入学通知书后、一脸不自觉的恹恹不乐的少女。
看着坐在沙发上，抱着玩偶扯着他衣角却就是不正视他、脸色微红的少女，夏油杰笑着揉了揉少女的脑袋：“弥子这么简单就满足了吗，我以前做的那么不好吗？”
水生弥子歪歪头，不太理解他在说什么。
夏油杰若无其事道：“没什么。”然后又是一通乱揉。
弥子也不反抗，就是跟个鸵鸟似的把头埋在了玩偶里——
随便你了！这次我奉行安静内向的人设到底！
被她一如既往的动作逗乐，夏油杰一阵低笑。笑声自接触部位一路传到弥子的大脑，让她有点头皮发麻。
……夏油不是疯了吧，这一周目？从开始就笑个不停，简直除了笑似乎就没有别的表情了。关键每次都是那么真诚的样子，不像是伪装的……该不会是被她之前逼疯了？
弥子心虚的从玩偶的耳朵里探出脑袋，正好对上黑发少年含笑的眼睛：“……”
少女湿漉漉的眼眸微含茫然之色，手却还是不自觉亲昵地揪住他的衣角。这种下意识依赖和信任的动作再次取悦了夏油杰，让他笑意更深。
弥子：“？？？”
弥子：“……”
弥子累了，她不想管了，她要消极怠工到底！
***
这样的状态保持了很长一段时间，以至于弥子早就忽略了时间。
某天，她一如既往地在家里翻书，看完一本之后就直接快进时间。但场景并未如她所料的换到夏油杰放假、她在大门口等他时的地方，她仍然坐在庭院吊椅上拿着书——这个吊椅还是夏油杰特意给她装着玩的。
弥子茫然地眨眨眼睛，只觉得视线忽然暗了一点。
杰在身后吗？她这么想着，就打算回头，但被阻止了——
熟悉的少年从她身后伸出手，揽住她的腰，下巴抵在了她的肩膀上，牢牢地、牢牢地将她束缚在了怀里。
弥子不解地呢喃：“杰？……”
“弥子，”少年的声音平静地没有一丝波动，“我今天看见一对被村民囚在笼子里的咒术师双胞胎女孩。”
“……诶？！”水生弥子懵了片刻，差点蹦起来，却被少年阻止，她只能就这这个姿势急切的询问道，“她们怎么样了，你救下来了吗？”
“嗯。”
他过于平静的声音让少女感到了不安，但出于长年来的信赖，她继续问道：“那、那些村民呢……”
夏油杰终于熟悉地笑出来，轻轻在她耳边道：“我没有杀哦。”
“……”完全不理解现在的情况，但感觉他好像很想让她回答什么，水生绞尽脑汁地思考、断断续续地说，“杰，做的很好、很了不起……”
夏油杰只是轻笑：“是么？”
水生却快要哭出来，她忽然抱住他的两条手臂，带着哭腔道：“……杰，很难受吗？你在愤怒？还是在痛苦？有没有什么、什么我可以帮忙的吗？饿哦……我可以抱抱杰吗？”
夏油杰愉快地上扬了语调：“我就知道，弥子一定能懂我的。”
他的语气中有一种奇异的满足和……令人不寒而栗的东西。
“弥子，”少年的声音轻轻地响起，微微泛凉的气流让她激起一片鸡皮疙瘩，“你知道么，我忽然觉得，那些普通人多恶心啊，简直像是一群猴子呢。愚昧、弱小，持弱凌强，以弱小为借口，道德绑架……好恶心啊。”
水生震惊到说不出话来，连声音都不是自己的了：“……所以，杰想杀了这些猴子们吗——包括我吗？”
“哈……弥子忘记了吗？我答应过你的，不会杀人的。哪怕那些只不过是一群猴子，我也不会随意杀掉的。”夏油杰柔声道，抱得更紧了。
水生弥子没有说他们没有约定过，只是小心翼翼道：“那，杰是不想保护他们，成为诅咒师吗？”
“弥子不是最讨厌诅咒师了吗？”夏油杰反倒奇怪地问，“我怎么可能会成为诅咒师呢？反正弥子说过，咒术师的职责是祓除咒灵，我会继续祓除咒灵，也不会杀人，我肯定是咒术师啊。”
“那，杰——”你到底想干什么呢？
水生没有问出口，她看着少年修长结实的白皙手臂，仿佛看到了他的灵魂。
——在水生眼里，纯白的、无暇的灵魂。
她把原本想说的话语，安慰、陪伴、夸赞……所有一切都咽下口，然后轻轻地揪住他的袖子，轻轻地问：“那么，杰要杀了我吗？”
夏油杰没有回答，只是反问：“……弥子，为什么会这么想呢？”
“因为，杰不会再来了吧，”水生凭借直觉，朝后抚向他的面颊，声音清浅的像是一缕风，“我的存在，给杰带来困扰了吗？我让杰犹豫了吗？杰在怀疑、在动摇吗？”
“没有。”少年矢口否认，真实度却不可知。
“是么……”水生垂着眸子，安抚一般歪着头轻轻靠着夏油杰的头，“那杰杀了我吧。”
“弥子——”
“如果不知道怎么办，如果不知道该怎么前进，如果动摇了，如果觉得痛苦——”少女嗓音轻柔平稳，“那就杀了我看看吧，要是后悔了，就别再做了。要是不后悔，就让我陪着你一起做。我会一直陪着杰的。”
夏油杰沉默了一会儿，问道：“……这就是弥子的请求吗？”
水生弥子顺着他的话接了下来：“嗯。”
她的手始终放在他的面颊上，温热的触感在肌肤间传递，隐隐能感受到血脉流动的节奏。
“那么，”少年似乎悲悯地叹了声气，松开了手，半跪在她膝盖下，“我可以诅咒弥子吗？诅咒弥子、吞掉弥子，弥子就会一直陪着我，与我相融了吧？”
水生垂着脸，温柔地为他整理着头发：“嗯。”
……
[恭喜你完成任务]
[部分奖励发放]
“……”
吉野弥子垂着眸子，静静坐在床上，什么也听不进，什么也看不清。
许久之后，她才开口：“……系统，下一个任务，别来这种压力大的了，轻松一点，不要涉及心理，好么？”
[……辛苦了。]
系统给出了几个名单和资料。
吉野弥子一一看过之后，忽然笑起来：“我之前应该选择五条悟的……不过现在也不迟。就他吧。”
和夏油杰几乎是相反却又一样白痴的少年，多可爱啊！
黑发金眸的少女近乎是咬牙切齿地这么想着，愤愤将脸埋在了枕头里面，无声地蜷缩起来。

第23章
[你好不容易祓除那只跑的比兔子还快的咒灵,体验效果极差、不爽地回家时，已经是深更半夜，但是屋子里的灯还是亮的。
你打开了门。]
特意留下的一盏灯光暧昧而温暖,拂照着布置的温馨而舒适的家。
热腾腾的饭菜香气四溢，软乎乎的粉发女性可可爱爱地蜷在沙发上,好像睡着了。
寂静的厨房滴答作响。
[她睡得很不安稳。
口中时不时会呢喃着你的名字。]
五条悟随手关上水龙头。
他望见她绯红的眼角略微有点湿润,卷翘的睫羽不安地颤动着,小小的身体蜷曲着，猫儿似的。不像在睡觉，倒像是在哭。
[弥子等了你很久，饭菜热了三次。她吃了一些,实在是吃不下去，才不舍地倒了，重新给你做了一份。
饭菜又凉了，她又热了一次。不小心绊倒地上,但她把菜高高举起来，所以只洒了一点到手上,但她的腿却磕在了柜子脚。
弥子觉得又烫又疼，忍不住缩进沙发里,打算休息一下，却不小心睡着了。]
五条悟走近了点,一米九的身高居高临下看着她。被他阴影覆盖的女性,睡得似乎安稳了些，皱起的眉宇松了些许。
但是，他觉得糟糕透了。
白皙的小腿上有青紫瘀痕,手腕内侧也红的不正常,眼下黑眼圈也都快出来了。唯独牛乳般的脸颊肌肤上,渲染着着睡出来的可爱红晕。
他觉得这个人怕不是蠢的。
热个菜都能把自己搞成这样，熬不了夜还非要死熬，在灯光下睡不好也不知道关掉。
分手吧。
五条悟再次自暴自弃地想。
但最后还是叹了口气——
[你轻轻地抱起弥子，准备把她带到卧室后，再给她上药。
弥子感受到熟悉的气息，不自觉地露出了浅浅的微笑，往你怀里缩了缩，软软的脸颊蹭着你的胸膛。
你觉得胸膛跳的很快，像是有一只小鹿撒着欢乱撞。]
……瞎扯！他可是最强的咒术师！怎么可能因为这么点事就心动！
五条悟不开心了。
不开心的他选择了戳一戳。
[你戳了戳她浅浅的梨涡。
很软很软，比刚吃的双皮奶还要Q弹。
你想吃一口。]
女性就是这个时候醒过来的。
刚刚醒来，她的眼里还有一层水雾，神情茫然中有些无措，傻傻的，像是被欺负哭了。
[弥子看清你后，眼睛里蹦出惊喜之色，但她很快注意到姿势，羞红了脸，动作很小地拉了拉你的袖子，恳求你把她放下。]
五条悟眉毛微挑，故意选择了不放的选项。
弥子慌的不行，左顾右盼发现没人看之后，稍微松了一口气，然后才小小声地开口。
[弥子：欢迎回家……]
每次他回家，她都固执地必须先这么说一句然后才说她想说的。
[弥子：但是，五条大人，您这样是不好的，您身份尊贵，而我只是个落魄的、得仗您的帮助才不至于流落街头的侍女，您这样不太成体统，被……]
弥子的话没有说完，就看见了五条悟眼里的不耐烦和不愉快，于是怯怯地闭嘴，松开不自觉揪着他衣服的手，摆在胸前。
[虽然知道你最讨厌什么体统正统规矩，可是已经这样十几年的弥子还是无法改掉习惯，更何况还有不少高层在监督着她。
弥子不想让你被斥责，所以宁愿让你不耐烦也要提醒你，但看到生气了的你，还是不由自主顺着你的心意走，不再多说，只是可怜兮兮的看着你。]
[你选择——
A.告诉她：“他们现在都不在，你不用那么担心，这是我们两个的秘密。”
B.告诉她：“老子从来不怕他们，你是我的女人，自然也没必要怕那些老家伙！”
C.不理她，继续抱着往床上走。
D.亲她一口，并表示她以后再说这样的话，就当着大庭广众这么做。]
根据经验，BCD是扣好感，只有A是增加好感，但是五条悟就是不想选A。
反而选了扣最多的B。
好感度果然下降了四点。
但五条悟丝毫不慌。
弥子喜欢他喜欢的不得了，就算系统判定扣了好感度，但是她还是会找各种理由升回去。
比如现在——
[弥子：我这么重，五条大人抱的一定很累，却还是一言不发，人真的太好了。]
[弥子好感＋4。]
重个鬼。
一米六几才九十斤，身上没几两肉。
五条悟嗤之以鼻，略带了些得意地，又很不满地开口：“不准叫我五条大人。”
系统自动扣了两点好感。
弥子支支吾吾半天，“…悟…君。”
五条悟啧了一声，没再强求，而是把她平放在床上，去拿了药箱，并不熟练地给她上了药。
上好之后，他不经意一抬头，女性灿金色的瞳眸静静的、含着笑意看着他，仔细一看就可以发现她眼底深深的依赖与爱慕。
五条悟又啧了声。
这个游戏世界做的实在是太真实了。
今年一月份，一款名为《缘分恋人》的恋爱向游戏风靡了全国。
倒不是因为游戏剧情多有意思，而是游戏的技术性和自主性高的可怕。
不仅采用全息浸入模式，让人可以切身实地来到游戏内部，感触游戏内的温度，甚至所有的NPC都有一定的自主性。
而且据说极少部分的玩家还可以解锁隐藏角色，拥有违抗系统的自主性，偷偷给玩家开金手指。
这些让即使不喜欢恋爱向游戏的人都忍不住试一试。
五条悟本来毫无兴趣，但是见好友沉迷于此，也忍不住买了一个玩。
结果极其好运的解锁了隐藏角色。
——弥子。
签订了不泄露该角色的信息的协定后，他兴致勃勃又相当随意地开始了攻略。
五条悟的设定是和本人差不多的形象和能力：[最强的咒术师、五条家家主]
而攻略角色三上弥子则是[拥有特殊体质的、没落咒术世家唯一的女儿]
弥子的外表是无可挑剔的软妹形象。
皮肤白皙如牛乳，笑容可爱，有一头略带一点蓬松的粉色长发，金棕色的如蜂蜜般的眼瞳，还有浅浅的梨涡。
每一处都恰到好处，越看越惊艳的类型。
但是性格却没有那么可爱。
虽然是没落世家，但是为了把她卖出去联姻换好处，从小就被娇养，看起来娴静优雅，实际上笨手笨脚又很容易犯错。
娇气、怕疼、爱哭、怕黑、挑食、洁癖、胆小、死板还懦弱……
简直了。
幸好好感容易刷，否则五条悟还真没那个耐心去攻略。
只要在一开始的时候，把她从高层的手里救下来，不让她被那群烂橘子玷污，好感就能刷到七十。
然后平时别碰她、她想要的时候陪着她，好感度就顺顺当当到九十了，就算他胡乱选选项被扣好感，她也会随意找个借口给加回去。
一开始五条悟还挺有兴趣。
后来就兴致缺缺了。
这个弥子太好攻略了，反而没半点成就感。
而且，即使自主性很高，一个傻乎乎的、又呆板地守着正统的女性，厨艺又不好，有什么吸引力嘛。
除了好看点外。
五条悟原本唯一的想法就是，赶紧完成攻略，然后解锁新的角色和地图。
好感度已经刷满了，接下来只差两个剧情点了，就可以完成全篇的攻略。
但是今天的剧情又让他有一点点心软了。
他站起来，弯下腰，摸了摸弥子的头发，随意地开口：“下次也不用给我留饭菜，我已经吃过了，而且熬不了夜就别熬，你不是一向习惯早睡早起吗。”
游戏里的体验都是真实体验，而且会按照他设定的习惯来设置[你]的行为模式。
他祓除咒灵之后，就吃了自己早就买的便携甜点，不仅丝毫不饿还有点撑。
[听到你的话，弥子身体僵了下。
她的神情又出现了些怯懦之色：“五、悟君，您不高兴了吗？”]
系统解说尽职尽责地运行着，只有五条悟能看见的屏幕里，弥子的心理活动一目了然。
[弥子现在很不安。
如果和你在一起不仅没能报答你的恩情、让你高兴，反而让你觉得负担和不愉快，她宁愿离开你身边。
弥子自知不配做你的女友，自知自己太贪婪，居然妄图得到你的欢心，但她还是没有勇气提出离开。]
[你帮助了她。待在你的身边，补充你的咒力，缓解你的疲劳，是她唯一能做的事情了。
这次她没有做好，弥子自责的想，她要更加努力，而且要不露痕迹，五条大人是非常好非常好的人，她想让你轻松一点。]
[最近，她的状态越来越差了，给你补充咒力的效率也越来越低，虽然你一直不说，但她能感觉到——她越来越没用了。
等到那个时候……
主动提出分手吧，弥子想。
如果分手能让你更好，那就分手。
她不该再妄想了。]
游戏设定里，弥子的特殊体质。只要待在她身边就能感受到咒力精力的恢复，状态越好恢复越快——这是只有玩家才知道的。
五条悟心里一咯噔，打开[弥子]的角色面板，发现各项数值都很低，还附加了个debuff，在不断降低。
——什么玩意？！
这是还没攻略完成攻略角色就要狗带？
五条悟一头雾水地询问了系统。
系统：……
系统：“攻略角色自从和玩家在一起后，基本上就没怎么规律作息过，为玩家学习厨艺，给玩家当膝枕当抱枕提供恢复精力咒力服务，还要策划和玩家的约会，已经精疲力尽了，正处于生病状态。”
五条悟：？？？
五条悟：“我不是氪了金送了礼物恢复她的精力吗？”
系统口吻平静：“所以攻略角色还需要定时照顾玩家送的兔子仓鼠猫狗鸽子鹦鹉斑马海马章鱼等——”
五条悟竟然能从系统毫无波澜的声音中听出了一丝丝鄙夷。
这时他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居然买了这么多动物当成礼物。
但是——
“是你们的资料上说她喜欢动物啊，我一开始送兔子送猫猫她不是也挺开心的吗？每次送她都能涨好感，不就是说明她很开心吗？”
“我只是把所有能买的动物都送了一遍而已，哪里知道你们居然还卖这些奇奇怪怪的礼物啊！”
五条悟辩解。
五条悟不服。
五条悟委屈。
五条悟要去找弥子膝枕充电！

第24章
五条悟真的提出来了。
只以为他在开玩笑的系统都震惊了。
面对着眼下一片青紫、脚踝肿的高高的可爱女性,设定年龄为十九、实际只有十六的少年理直气壮地提出了请求。
[你对着弥子请求再来一次膝枕。]
[弥子眨了眨眼睛，丝毫不介意地调整了姿势。等你躺到她腿上后，弥子笑意快要溢出,纤嫩的手指小心翼翼将你凌乱的白发理顺。]
[你感觉很舒服。]
[弥子的体质特殊，靠近就可以恢复咒力精力,如果触碰更是会加倍效率,让人消除疲惫、心情愉快。
虽然她现在的状态比不上从前,但还是能恰到好处地缓解你的疲劳。
弥子很开心。]
真的觉得舒服了很多。
不管多少次，都觉得很神奇的五条悟点了退出游戏。
他正躺在医务室的床上，戴着全息眼罩。一头柔顺的白毛软软趴在枕头上，似乎还留有女性身上甜甜的气息和温度。
五条悟握了握手,仔细感受了一下。疲惫确实消除了很多，但是咒力并没有恢复。
他侧过头，看向一直守在床边、脸黑如煤的女生，眨了眨眼：“怎么样？数据正常吗？”
他的同窗好友兼医师抱着胸,皮笑肉不笑道：“正常的不得了呢，还没有丝毫变化！”
“是么。”五条悟呢喃了一句。
那么,她应该是没有问题的。觉得很舒服，不过是心理原因而已吧。
白发少年的表情一瞬间变得轻松。
他挺直上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啊呀，这下可以放心玩了,谢了硝子——话说你怎么还不去睡？黑眼圈快赶得上熊猫了哦。”
“……”
“五——条——悟——”家入硝子咬牙切齿道,“要不是你突然大半夜说什么身体好像出了点问题，让我借你医务室钥匙，我至于吓得从床上蹦起来给你检查吗？”
“结果呢？所谓的问题,就是你玩游戏玩嗨了,被NPC安抚了精神抖擞身体倍棒却以为是有什么异常？！”
“——逗我呢？！你是单身太久了、连和纸片人谈恋爱也会春心荡漾的小学鸡吗？就这么没见过世面吗？”
“才不是。”虽然很想反驳,但是想想今天做的事确实有点太不厚道，五条悟还是憋住了，低着头无声碎碎念。
只能看见同窗低下的头，又一通冷嘲热讽下去，家入硝子终于消了点气。她抓了抓头发，做了个深呼吸后，冷静道：“是六眼告诉你有问题吗？”
六眼，五条悟的天赋被动辅助技能，可以比喻成一个超强的信息收集器。拥有六眼的五条悟有着常人无法想象的洞察力，会发现机器发现不了的也正常。
所以，在这种事上，就算是五条悟应该也不会乱开玩笑……也许，可能，大概……完全不能确定啊摔！
家入硝子又开始痛苦地抓头发。
而五条悟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盘着腿、姿态散漫道：“差不多，就，感觉不太对。”
家入硝子皱了皱眉：“是不是你的错觉？我和杰也在玩，都没发现什么异常啊。”
五条悟摇摇头，“我没有怀疑游戏，我怀疑的是角色——我抽中的是隐藏角色。”
“真的假的？！”家入硝子瞪大了眼，“男的女的？好看吗？性格怎么样？好攻略吗？——凭什么就你运气这么好啊，我图鉴就差一个隐藏的就百分百了！”
“谁让我欧皇呢，”五条悟得意洋洋翘着鼻子，“女的，挺好看的，也就那样，很容易。”
家入硝子盯了他一会儿。
她呢喃道：“能被你这种人说很容易攻略……这是多好骗啊。”
五条悟：“你什么意思？”
家入硝子：“咳，没什么。这样，你把你的给我玩——看看，我对比一下有什么异常没有。”
“你就是单纯想玩吧！”五条悟嘟嘟囔囔把全息眼罩摘下，递给她，“论坛上说好像隐藏角色有身份验证，你可能用不了。”
“先试试呗。”
家入硝子接过后，先给自己戴上各种器材，记录下数据后，这才戴上。
“啊，真的失败了。可恶，我还想看看隐藏角色……诶？可以了？”
不是吧？
不是说不行吗？
五条悟甩了甩头，悻悻收回刚刚伸出的手，压下心里头那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快，难得耐心地等了一会儿。
因为未成年防沉迷制度，五条悟每天的活动时间只有两个小时。他刚刚进去玩了一个半小时，家入硝子只能玩半小时就会出来，他还等得起。
他于是打开手机，刷刷论坛看看别人的攻略消磨时间，五条悟想起自家百依百顺一心向他的弥子，得意的要翘尾巴。
——一群手气差还技术不行的垃圾。
他还在自顾自开嘲讽，家入硝子已经了解了基本的资料，选好一个回家的存档点。
她选择了敲门后，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哒哒哒响起，门被轻轻打开了。
[弥子：……欢迎回家。]
粉发金眸、可爱的像个洋娃娃一样的女性怯怯从门后探出一个头，小声地这么说道。
她有一双很漂亮的眼睛，像是山间小溪，粼粼的水面上，阳光撒下些碎金点，明亮干净，又温暖纯澈。注视着她时，含满了期待，惹人怜爱。
家入硝子倒吸一口凉气。
——这个建模，绝了！
[弥子：“您看起来很累，都有黑眼圈了，要休息一下吗？”]
家入硝子余光中瞥见一桌上卖相一般的菜，感受着空空的腹部，随口道：“有点饿了，先吃饭吧。你准备了很久呢，谢谢。”
[弥子愣了一下。
她第一次从你这里听见谢谢，心情稍微激动了些，心脏跳个不停，让她有点害羞，怕被你听见。]
[弥子好感2]
家入硝子目瞪口呆：这都行？
小姑娘却只是抿唇笑了一下，为她脱下外套，动作轻柔、距离恰到好处，完全不会让人反感，轻轻推着她去了沙发。
“我先去热一下饭菜，您忍耐一下好不好？”
弥子这么说完，就准备端着盘子去厨房，结果不小心绊了一下，将花瓶的水全部倒在一桌的饭菜上。
“抱歉抱歉！我又搞砸了！”小姑娘双手合十地看着她，“您现在很饿吗？不饿的话我重新做好吗？”
是笨手笨脚的冒失人设吗？用这张脸做起来倒是不让人反感呢。
家入硝子无所谓道：“需要我帮忙吗？”
[弥子好感2]
家入硝子：……
一个月了，为什么五条悟还没刷到一百？
换她一天，不，半天就可以攻略掉吧！！
“您在这里等就好啦。”弥子笑颜逐开，给她端了一叠仙贝，然后拿出一个按摩仪，“可以先用这个休息一下哦。”
这个按摩仪的外观很高科技，很有一种未来的风格。家入硝子好奇地按了使用的选项。说实话，还挺舒服的。
仙贝也很好吃，家的布置也很温馨，头发扎成半丸子头的弥子也很可爱，虽然好感度太好刷了成就感会下降。
——总之，就现在看来，这条线还是很不错的。
弥子重新煮了碗拉面，比起刚刚一桌子根本吃不完的饭菜，这下的量倒是适中。
过了下水，所以温度并不烫。面的筋道很绝，汤浓味美，特意加的分量很足的叉烧海带卷和油豆腐也一级棒！
原本只是想补充一下饥饿值，结果家入硝子感觉自己都要把舌头吞下去了！
五条悟那个烂人为什么运气这么好啊！
家入硝子恰柠檬。
吃饱喝足，困意渐渐上涌。家入硝子打了个哈欠，弥子就温温柔柔地询问：“要膝枕吗？我可以给您按摩的。”
这、这样的福利是她可以免费的吗？
家入硝子一边质疑一边顺从地躺下。
看起来香香软软又瘦瘦小小的小姑娘，腿部肌肉却细腻匀称有弹性，枕起来意外的很舒服。她的手也是温软的，力道不轻不重刚刚好，恰到好处的舒服。
——堪称极品！
“您辛苦了呢。”小姑娘目露心疼，边说边按，“只可惜我只能做这些微不足道的事为您分担。”
“不不不，这样已经很好了！”家入硝子见不得人家皱眉，连忙道，“能被弥子这么对待，我很高兴的！”
[弥子好感2]
“真的吗？”弥子抿嘴笑了笑，眼神真诚，尾音上扬，“遇见您这样温柔又善良的人，我也很高兴呢。”
“但是，您每天都辛苦吗，睡眠很不好吗？如果可以，要注意休息，多关心一下自己的身体啊。”
她长长叹了口气，将额头贴在家入硝子的额头上，睫毛轻轻纠缠，又一瞬分离。
“真希望我的体质能让您轻松一点。”
嘶——
家入硝子倒吸一口凉气，捂着自己的心脏，感觉受到了暴击，各种意义上。
“请你嫁给我吧！”她热血上头，一个冲动就握住了对方的手，大声道。
弥子愣了一下，耳根瞬间红了，将头低低垂下后。
她细若蚊吟轻道：“如果您愿意的话……”
[弥子好感3]
[目前弥子总好感：99]
家入硝子：目瞪口呆.jpg
家入硝子：我就是口嗨怎么办……
见她怔愣，弥子收回手，将家入硝子耳边掉落的一缕发别到耳后，微微一笑：“我开玩笑的，对于现在的我们来说还太早了呀。谢谢您的喜欢，我很荣幸哦。”
虽然这么说，眼尾却微微下垂了！
眼睛里的高光也动摇了！
“……”
讲真，这是什么人间理想啊！
待在她身边，她感觉自己全身心都被净化了好吗？！
干脆就这么打通关吧！
家入硝子咽了口唾沫，刚想大声说出“我愿意”，就被迫脱离了游戏。
[未成年每天游戏时间只有三小时，您今日时长已用尽，请明早五点再来。]
“……草，还我老婆啊！”
家入硝子将全息眼罩怒而摔到床上。
“就差一点点，就可以结婚了啊！”
五条悟：？？？
五条悟：“草，你对弥子干了什么？！”
与此同时。
弥子从家中的被褥上睁开眼睛。
她看了眼时间：05:20。
窗外还是暗调的雾蓝色，厚重如油画的云朵凝固低垂，仿佛天雨将来。
要下雨了吗？她有些出神。
系统头疼的声音突然响起：[你刚刚都在干什么？]
[给你权限，是为了方便你修改脚本和设定，不是让你随便放任务无关对象进入游戏，也不是让你为了讨好女孩子创造道具。]
弥子垂着灿金色的眼眸，想了想自己做的，没有多解释，干脆利落道了歉：“抱歉，这次是我冲动了。”
比起刚刚游戏里的温柔甜美，此刻的声音明显要冷淡下来。
最近一段时间她都是这样的状态，系统早就习惯，并没有多做反应。
它纳闷道：[你性取向真的不是喜欢女生吗？]
弥子：“我前男友……”
系统无情打断：[哦——因为你刚刚的行为，任务对象的好感从20升到30后，又蹦到43——对任务影响大吗？你打算怎么办？这个任务对象的奖励，可是你一直想要的，正好三亿呢。]
弥子：？你在说什么？？？

第25章
自从半年前绑定这个系统后,吉野弥子这是第二次感到这么困惑。
“就，46了？”
[是的。]
“……”
就，怎么说呢。
不愧是五条悟？
原本只要把好感控制在20以下,利用[状态下降]和相似的每日任务场景，耐心不足、成就度不高的五条悟应该会主动玩不下去分手的。
而现在,好感度46的话,基本上是绝对会玩通关的程度了。
先不管他为什么会提高好感——无非是意识到她“隐藏NPC”的特殊性,开始得意的翘尾巴了之类的——好感提升之后，直接让她不得不变更一点计划。
“原本不想做这种事情……”吉野弥子叹了口气，“既然好感这么高了，执行备选计划吧,重新增添设定……万不得已就用那个。”
系统：[你心里有底就好，反正权限都给你了。不过，其实这个任务对象放弃也罢。虽然长得还行，但是性格有点狗,你吃的消吗？下次还是挑个体贴一点的吧。]
“那倒没必要，”吉野弥子眼眸下垂,轻轻笑了笑，“他这样单纯孩子气的性格,其实我还挺喜欢的。毕竟不出意外的话，很容易就可以完成任务了。累……也不算累。”
系统：[……你开心就好。]
说完它就暂时下线了。
系统还是那样,一般是不会出现在现实世界的,除非有任务和特殊情况。
吉野弥子捏着窗帘，静静看了几分钟天空，等终于有了在现实世界的实感后,才长长舒一口气。
她收拾好床铺,换好校服,轻手轻脚洗漱一番，准备好今天上学要带的书，做好计划表。一切准备好，这才下了楼。
第一件事是给花瓶换水。清洁花瓶花茎后、减去一小截切口，配置新的保鲜水，给花朵摆出自然舒展的姿态。
然后是打扫客厅和厨房。因为整栋房子都不算大，打扫起来并不麻烦。吉野弥子细致地全都打扫干净后，看着焕然一新的房子，这才心满意足拍拍手。
最后，扎起半丸子头，戴上黄底HelloKitty的围裙，吉野弥子熟练地开始准备了一家的早餐和便当。顺便给昨晚喝多了的妈妈熬了点醒酒汤，免得她今天头疼。
便当打包，早餐摆盘，一切都准备好后，吉野弥子才拉开窗帘，走上二楼分别敲响妈妈和弟弟的门。
妈妈似乎含糊不清地念了句什么，弥子又敲了一下，推门进去后，只见容貌秀美的黑发女人大大咧咧漏出了半个身体在被子外，发丝凌乱，遮住大半张脸。
吉野弥子给她掖好被窝，捋了捋她的头发。然后找出便笺，写下几句话提醒她，压在床头的书下，才静悄悄带上门离开。
弟弟吉野顺平早就醒了，她只敲了一下门，门就被打开。少年露出来的墨绿色的眼瞳注视着她，不自觉透露出些依恋，呈还握着门把手、微微向前倾的姿势，低声道：“早上好，姐姐。今天也要这么早就走了吗？”
“嗯，早上好。”吉野弥子的手贴着他的右脸，习惯性拨弄了下他长长的刘海，语气温柔，“抱歉啊，不能陪你。马上要考试，茂夫的数学要及格还有一段距离，放学后补课好像还不够，我想把早上的时间也利用好。”
“这样啊，是茂夫哥的话，也没办法……我知道了，姐姐你先走吧，别让茂夫哥等。”
“嗯，午饭便当和早餐都放在桌子上了，记得吃哦。走之前帮我关一下煤气……”
吉野弥子出门时，天色明亮，她看了下时间。
06：40。
影山应该正好起床。
影山茂夫的家和她家距离很近，出门左转一百米就到了，在一条街上。
吉野弥子敲门的时候，是影山妈妈开的门。她还拿着吸尘器，见到她一脸欣喜：“啊呀，今天也来的这么早呢。”
对影山妈妈柔软一笑，吉野弥子送上一盒和菓子：“昨天料理课制作的，妈妈吃了一些，觉得还不错，阿姨您也可以试一下的。”
“弥子还是那么心灵手巧呢，做的真好看。”影山妈妈捧着脸笑出了花，然后大声朝着楼上喊，“茂夫，弥子来了哦！”
楼上传来一声“咚”的响声。
坐在餐桌上看报纸的影山爸爸哈哈笑起来。
一旁穿着松垮白衬衫的的少年扶额：“哥哥怎么还是老样子……”
他黑发黑眼，额发偏长，端的一副清秀稳重的好模样。他看着她的笑容很温和，透着些害羞：“抱歉，弥子姐，今天的哥哥也要麻烦你了。”
他说着，就把几张卷子递给了吉野弥子。
“我看看……”吉野弥子快速扫了两眼，手抖了一下，却面色自若道，“都做完了，还是不错的。”
影山律苦笑：“麻烦了。”
吉野弥子摇了摇头，眉眼柔顺：“我也只有这些可以帮得上忙了。”
她坐在一旁的沙发上，拿出笔，勾出了不对的地方，却没有批注答案。而是略一思考，就开始总结相应题型解答公式模板，再用彩色笔标注知识点和书本对应页面。
从二楼匆忙洗漱下来，影山茂夫第一眼就是坐在客厅的黑色微卷发少女。
她时不时咬着笔杆，眉眼精致，神情专注，黑色眼睫下的金色瞳仁干净透彻、动人心弦，像是他上个月见到的雾蓝底浮世绘风花瓶上的唯一的、耀眼的金色蝴蝶。
影山茂夫的视线转移到她手里的卷子，脸颊唰的一下红了。
他顶着万年不变的锅盖头，挠着顶多称一句白净的脸，眼神躲闪，踟蹰不前。
少女却先一步注意到他，金色蝴蝶飞了起来，撒下细碎的光。
吉野弥子露出笑容，轻轻挥了挥手：“早上好，茂夫君。”
“……早。”
影山茂夫耳根子都在烧。
“洗漱完毕了吗？”
“嗯。”
“吃过早餐了吗？”
“还没。”
吉野弥子点点头：“那快去吃吧，我正好还要一会儿才能改完。”
影山茂夫听话地坐到桌子上，拿起勺子准备吃早餐，却久违地一不小心泄露了超能力，勺子瞬间弯了。
影山妈妈絮絮叨叨起来：“怎么又开始了，前不久不是还能好好控制的吗？家里的餐具……”
影山律一边用超能力掰回去，递给哥哥，一边无意识看向坐在沙发上的少女，得到了来自对方疑惑的眼神。
她对视线是真的敏感啊。
被抓包了的影山律感觉后背有点发热，埋头专心吃了起来。
用过了早餐，影山茂夫收拾好书包，低着头和弥子一起出门了。
他们都是PK高中三年级生，只是很不巧，从高一入学开始就没分到过一个班。
只是每年考试前两个星期，吉野弥子都会专门抽出时间给他整理考试资料，或者直接补课。
但这次考试结束后，看见影山茂夫因数学太差被老师叫到办公室谈心后，弥子把这次的补习时间延长了一个月。
“要更努力一点了呢，茂夫君，下个学期就要中心考试。”吉野弥子善意地提醒，“你之前说想在东京上大学吧，我看了一下，比较好的、适合你的大学偏差值都在50以上，不努力不行哦。”
影山茂夫木讷地应了声，抓着书包带子的手微微缩紧：“……你想去哪所大学？”
“庆应或者早稻田吧。”
听说过但是并不算了解的影山茂夫：“东京大学不好吗？神奈川大学呢？——啊，律说过他在考虑报考这两所。”
“当然也很好，”吉野弥子解释，“但因为某些原因，我个人不太喜欢东大，也不怎么想去横滨。”
记忆中的东大……她可是在那里附身了四五次，每一次都糟透了！
横滨的话……太危险了。她小时候就听说过，那里有很多黑手党存在，前年还是去年好像也闹出了什么事。能避开还是避开吧。
影山茂夫若有所思：“哦。”
吉野弥子接着之前的话题：“我刚刚看了下你的卷子，茂夫君知道自己哪里不擅长么？”
“啊……”
趁着在路上，吉野弥子抓时间讲了一些学习技巧和做题技巧。
她讲得条理清楚、重点分明，中间夹杂了些游戏比喻，不会让人听起来枯燥。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旁人听到而不会觉得吵闹。
“都是一些速成的取巧方法，真正要把成绩提上来的话，还是要靠平时的努力。茂夫君有想过以后要做什么吗？”
快到校门口时，吉野弥子望了眼醺蓝的天光云影，随口问道。
“我……我想跟着师匠除灵。和芹泽君一样。”影山茂夫犹豫了一下，“但是，师匠说我应该考个好大学，找份正经工作。”
吉野弥子扑哧一笑，“除灵其实也蛮正经的。但是毕竟是在熟人底下工作，和社会上正常工作有点不同。灵幻先生是想让你体验一下上大学和找工作的感觉吧。”
说到灵幻新隆时，她的语气上扬，听起来很活泼。影山茂夫不由得频频看了几眼，被发现后，一个紧张就脱口而出：“然后，前几天我被一所高专邀请去进修了！”
说完，他睁大眼睛，下意识捂住嘴，眼神里流露出一些懊恼。
吉野弥子顿了下，平静道：“是吗，如果你想去的话，那就试试吧。如果之后想考大学了，也可以来找我。学习方面我还是挺擅长的。”
影山茂夫松了一口气，却不知为何又有些沮丧。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也不知道该做什么，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情绪——面对她影山茂夫一向是这样的。
弥子，太会观言察色了……当然！他认为这点很厉害，非常厉害！也没有丝毫不满！而且弥子大多数情况下都能控制好度，不会让人感到不悦，只会觉得被理解了。
她总是可以轻而易举化解他的紧张和担忧，让相处的气氛融洽到如鱼在水，一切仿佛都是自然而然的。
和弥子相处其实很轻松，非常轻松，她永远都不会让人失望——
但也正因此，有点糟糕。
简直就像是她欠了他什么，拼了命的弥补一样。但她并没有欠过他，自始至终，亏欠的那个人都是他才对。
谁让他主动说了分手呢。

第26章
为什么要分手呢？
这个吉野弥子一直想要问却又没问出口的问题,其实影山茂夫也问过自己无数次。
上了国中之后的某天，影山茂夫忽然觉得自己应该要变得更加优秀，应该有一个喜欢的人并且为了追上她而努力。而这个应该在他心上的女孩,几乎是片刻间就在他脑海里出现。
——吉野弥子。
影山茂夫是从那个时候才意识到，原来自己是喜欢吉野弥子的。
他们从小就认识……也仅仅是认识而已。两人的家隔得不远,小时候见面的机会并不算少。而且两人都喜欢去不远的公园里和自己的弟弟一起玩耍,经常会碰面。
但是小时候的吉野弥子,并不像现在这样温柔或者耐心……不、不应该这么说，应该说小时候的吉野弥子大部分的温柔和耐心都给了她的弟弟，然后小部分的温柔给陌生人和女孩子。
至于朋友？幼驯染？不，小弥子的交际圈里,似乎并没有那样的关系。妈妈、弟弟——这仿佛就是她全部的关系圈了。
关于这一点，公园里的小朋友都无法理解。因为小弥子是一个相当可爱的女孩——微卷的长发，懵懵懂懂的蜂蜜一样的瞳眸，奶白色的柔软肌肤,还有婴儿肥，长长卷卷的睫毛振翅般滑动时,可爱到仿佛人心都会化掉。
公园里所有的男孩子都喜欢小弥子，包括他的弟弟影山律,见到小弥子也会脸红。公园里所有的女孩子也都想要扮演小弥子的姐姐或者妈妈，然后光明正大抱着小弥子不放,揉揉她的头发和脸颊。就连路过的、晨练的老人和大哥哥大姐姐,也会忍不住给她一颗糖表示喜爱。
但小弥子几乎从不参与他们的游戏之中，也几乎从不和他们搭话，她的眼睛里永远只有弟弟,笑容也只会给弟弟和弟弟的朋友。
她坐在秋千上,像是飞到了天空之上,像是躲在了云朵中，远远的、居高临下地俯瞰众生，只为她的弟弟偶尔飘落下来，又很快飞上去。
小蕾，也就是高岭蕾，一个很漂亮的女孩子，当时也是他们那个公园的常客，曾经问过小弥子一个问题：“弥子，你不想要融入‘氛围’吗？”
那个时候影山茂夫还不理解什么叫“氛围”，但小弥子似乎是懂的，她朝着小蕾扬起小脸，平静地用那双把暖光全都含进去的瞳眸看着她：“我拒绝哦。”
小蕾的人缘一向很好，被这样说了之后，不少人都想指责小弥子——虽然也可能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但被小蕾阻止了。
小蕾轻轻捧着小弥子的脸颊，平静地回应：“那，等你什么时候想要融进来时，再来吧——弥子，我会等着你的，因为你是特殊的。”
小弥子沉默了一会儿，浅浅地露出一个笑容，像雾一样朦胧的，像花朵沾染微凉的雨丝、在料峭春风里漫不经心摇曳的笑容：“好哦。”
影山茂夫当时一直没理解她们两个的对话，现在也不理解。
但“特殊”这个词他是认同的，一直都很认同。从最初见到小弥子瘦小却惹人怜爱的身姿时，到后来被小蕾说“不懂氛围”后见到她无心的笑脸时，再到她一眼认出女装的他时，影山茂夫都觉得，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特殊的女孩子呢？
又明亮、又温和，又耀眼、又沉默。
在所有人都离开的时候，递上一块手帕，含苞待放的花朵似的绽开浅浅的笑容：“跑的很累吗？辛苦了，影山君。”
影山茂夫震惊到话都说不出来。
“她怎么认出我的”“她居然知道我的名字”“她她她……她对我笑了”这样的念头，充满了整个大脑，让他根本反应不过来。
自从国小成为“灵能力者”灵幻新隆的徒弟后，他就一直跟着灵幻新隆做除灵任务。这一次的委托是是来自有名的帝光中学的料理部，一个基本上都是女孩子的社团。
不知为何，部员们都觉得在制作料理时背后和底下都凉飕飕的，还有种奇怪的被触摸感，但在监控里有什么也看不见。有人认为可能是幽灵作祟，于是便在推荐下找到他们事务所，请求除灵。
影山茂夫确实感受到灵的气息，但怎么找都找不到。师匠认为这个灵可能只针对女孩子出现，尤其是穿着围裙的JK女生，就让他女装上阵——其实师匠也穿了女装但是毫无反应——顺便请求一个女生陪同。
“如果可以这样的话更好，毕竟我看了下，被恶灵袭击过的全都是漂亮女生，mob可能引不出来。当然，要没被袭击过的，恶灵好像只对用一个对象下手一次。”师匠请求后，许下承诺，“我们一定会保障你们的安全的，毕竟有我……”
在面面相觑的女生之中，最后真的有人站了出来。
“我的话，应该还算可以吧？”黑发金眸如大和抚子般的少女施施然站在他们面前，对着师匠自荐，“如果不介意的话。”
“——啊呀，这不是赫赫有名帝光校花吉野弥子吗？”灵幻新隆突然夸张地说着，“我怎么会介意呢，倒是你真的愿意吗？”
“……嗯？”吉野弥子歪了下头，顿了一下，才继续开口。
长大了、也张开了的少女眼神温和而从容，大大方方道：“灵幻先生不是说了会保证我们的安全吗？有什么不愿意的呢。还要感谢您愿意过来帮我们解决问题……”
少女将黑发扎成高马尾，穿上遮住短裙的白色围裙，洗净手后开始熟稔地准备材料，打发蛋白，加入低筋面粉……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简直像是动作艺术。
影山茂夫手忙脚乱地跟着看着，不知不觉就有些出神。
她真的，变了好多啊。眼神、笑容、动作、说话方式和语气……以及人际关系。
料理室对面的教室，一大群女生忍着害怕也要目不转睛地看着，旁边还有几个高大魁梧的男生穿着篮球服虎视眈眈，都是以防万一。比起以前不融“氛围”，现在直接是“氛围”本身了吗？
影山茂夫还在发呆，少女却忽然压低了声音，对着他眨眨眼：“要来了哦。”
影山茂夫大吃一惊：“诶？你看得见吗？！”
他一边说，一边伸出手准备解决恶灵，却无意瞥见少女因为好奇特意凑近而放大的脸，手一抖，恶灵就趁机夹着尾巴火急火燎跑。
吉野弥子遗憾地收回视线：“啊，跑掉了……影山君？”
少年面红耳赤一言不发追上去的身影映入眼帘，笨拙但努力的跑步姿态让吉野弥子眨了眨眼睛，有一点想笑：“影山君，很努力啊。”
躲在门后面的粉发粉瞳的女生走到她，疑惑地询问：“你认识这个人吗？”
“五月，别因为身体数据小瞧这个人啊，”吉野弥子解开发圈，长长的黑发在空中划过一道柔和的弧线，她微微侧过身，眼眸含笑，“他可是个很厉害的哦。”
“诶——”
***
看着一脸懵的少年额头上的汗水就要溜进眼睛里，吉野弥子忍不住帮他擦了擦。少年还没发育完全，个子不高，吉野弥子不用抬手臂就可以轻轻松松触碰到他的额头，这让她莫名其妙多了几分亲切感。
她只擦去眼睑上的水，就把手帕塞进他手里，然后用食指抵着侧脸道：“啊，忘了介绍了，我叫吉野弥子，住在你家附近的那个吉野家哦。”
“我知道你是小弥子……”在脱口而出小时候在心中的称呼后，影山茂夫手忙脚乱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只是……”
“都已经长大啦，去掉‘小’吧，”吉野弥子不好意思笑笑，“是影山君这么叫的话，会有点难为情的。”
影山茂夫讷讷道：“嗯……”
“说起来，我之前都不知道影山君这么厉害，”吉野弥子感慨了一句，脸颊上微微泛起兴奋之色，“真的是‘百闻不如一见’啊，今天居然亲眼见到，真的很神奇啊。”
其实，当初在公园的时候，他有在她面前展示过的……
影山茂夫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搭话道：“弥、吉野桑也有超能力吗？”
“超能力？不，我应该没有吧，”吉野弥子想了想，回答道，“但我应该有咒力，虽然很弱啦，是只能看见的程度。”
“那也很不错了！”影山茂夫脱口而出，“很多人都看不见的！”
看不见咒灵、也看不见一般的恶灵的灵幻新隆：“……”
灵幻新隆大声咳了一下：“mob，回去了！”
吉野弥子眨眨眼睛，还没开口，料理部部长匆匆赶了过来：“啊，等一下，委托费还没给吧，请问要收多少钱？”
短发的女生忐忑不安地看着灵幻新隆，欲言又止。
听说除灵费用都不低，不过既然是弥子桑介绍的，应该也不会太高吧……
说到这个灵幻新隆就不困了，他比出一只手，正色道：“好的！盛惠五千日元！”
部长呆呆地张开嘴，有些不知所措：“……诶？！”这么少的吗？！
吉野弥子无奈道，拿出提早备好的信封：“灵能力者可是上过电视的，这次的活动我打过报告了，学生会会长说过可以申请资金，灵幻先生照价收就是了——这里是一万二，不够的话我再补。”
灵幻新隆顿了顿，接过信封，眼睛却看向她：“你们学生会会长可真大方。”
“料理部毕竟是重要的部门嘛，而且征十郎很好说话的——这话百合子别和征十郎说哦，”吉野弥子眯起眼睛，眼睛里闪烁着狡黠的神色。
灵幻新隆这才放心，拿着钱挥手：“下次有活……有恶灵需要除灭的，随手打我电话。”
回去的路上，影山茂夫一直很沉默。
他曾经无意告诉过师匠，他喜欢的人叫弥子的。
灵幻新隆有一丢丢心虚，就有意无意和他搭话：“帝光的少年少女可真有活力啊哈哈哈……”
“师匠和吉野桑认识吗？”影山茂夫闷声放大招，忽然轻轻道，“什么时候？”
“啊，有吗——就是逛论坛的时候看到的嘛，帝光校花可是很出名的……”灵幻新隆越说声音越小，最后被打败似的叹了口气，“之前，吉野她妈妈过来委托我在她家里除灵，我在摊开的相册里看到了你。”
灵幻新隆还在绞尽脑汁想着说辞，甚至开始想该怎么道歉安慰，就见一直闷闷不乐的影山茂夫忽然抬起头，眼睛晶亮，脸上挂着羞涩的笑容：“原、原来弥子真的还记得我！”
成年人灵幻新隆一瞬间心好痛！
他该怎么告诉这个小孩，他只不过出现在了吉野弟弟的背景照里，吉野弥子还对着他的照片一脸茫然询问弟弟“这是谁”啊！
***
“这有什么问题吗？直接说就好了吧。”
吉野弥子一边翻着穴位书，一边喝了口茶，随口道，“毕竟也有几年不见了，忘记了也很正常啊。反倒是影山君，能记得我这么久才是意外吧——灵幻先生我昨天帮弟弟按摩的时候，他好像有点痛，是我按的地方不对还是力度不对？”
“你根本就不懂少年心事，”灵幻新隆捂脸叹气，然后询问，“你说哪里？”
吉野弥子给他指了指后颈的某个地方：“男孩子本来就很难懂，影山君也是，征十郎也是，我弟弟也是……都搞不太懂他们男生的心思。”
“征十郎就是那个学生会会长吧，你们关系很好？”灵幻新隆细看了看，有点纳闷“应该没错啊……你昨天怎么弄得？试着给我按试试。”
吉野弥子给他演示了一遍，顺便试验了下其他的按摩手法：“请不要误会，征十郎是我表弟。”
灵幻新隆闷哼一声，随即松开眉头：“力度是正常的，没什么问题——估计你弟弟最近姿势不行，有点肌肉酸痛或者其他什么的，多按几次就好。”
“谢谢您。”吉野弥子笑着拿出自己做的点心，“这是今天的报酬。”
灵幻新隆拿起一个樱饼，咬了一口，含糊道：“你现在有很大改善啊。”
“练习的多了吧。”
“不，我是说你的态度，”灵幻新隆突然哼笑起来，无奈道，“一开始不是还把我当骗子、拿着咒灵要挟我吗？。”
“还不是当时灵幻先生表现的太像个骗子，又看不见咒灵，也就按摩手法比较吸引人了。”吉野弥子忍不住解释，“可是后来我有反省啊，请不要再说这件事了！”
灵幻新隆摇摇头：“我不是说这个，是你自己一直在介意——算了。”
他想到什么，试探性问道：“对了，你今天不是看到mob除灵了吗？感觉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硬要说的话，”吉野弥子感慨一声，“和记忆中完全不一样了呢，影山君，还挺帅气的。”
灵幻新隆从座椅上差点蹦起来，刚好让吉野弥子按到痛穴，他嘶着气拉了一把差点被他撞到的少女，诚恳地看着她的眼睛：“很好，请务必保持这样！”
吉野弥子：“？？？”
***
吉野弥子是真的觉得影山茂夫的变化很帅气。
红着脸努力地表达出自己的想法和顺平一样很可爱，若无其事一招解决恶灵的样子很帅气……但要离“喜欢”这个词，可能还有不小的距离。
——当时的她还是这么想的。
为了亲自给妈妈按摩，吉野弥子和灵幻新隆约定好了每周会去一次事务所学习。有时为了抄近路，会路过一所叫黑醋的中学。
这所学校和帝光不一样，常常会有一些看起来像是不良或者混混的男生们纠结在一起。吉野弥子本来还有点担忧会不会扯上麻烦，但在一次和他们的老大——一个被称为“辉先生”的少年打过照面后，就放心了。
这个金发蓝眸、外表俊秀的少年，虽然不知道是因为获得超能力还是咒术而变得狂妄和中二，总体来说心不坏，不会欺负女生、也不会纵容手下的烂人欺负女生。只是欠教训而已。
吉野弥子曾以为他的教训要等到步入社会后才会来，毕竟对方表面的掩饰还不错，算个聪明人。没有想到，两个fg打脸会这么快而且连续。
一如既往的是去灵幻先生事务所的时间，因为是阴天，吉野弥子担心会下雨，再次选择了抄近路。但不知为何突然刮起了狂风，她头发海藻一样在空中散乱，遮住视线，寸步难行。
等好不容易靠在墙角上站住脚步，她睁开眼睛——
纯黑色的身影上漂浮着巨大的力量波动，少年双目无神，头发因力量波动飘起，并不算高大的身姿爆发出惊人的威慑力和震撼力。他伸手，一整个学校泡沫般倒塌破碎，飘浮向天空。
一副宛如末世般的场景，和少年渺小但强大的身影。
“……”吉野弥子震撼到说不出话来。
她捂着胸口，感觉心脏滚烫、剧烈跳动。
风渐渐平息，吉野弥子情不自禁走向那个身影，却发现居然是熟悉的人。不久前，他们才刚刚见过。而现在，她站在断壁残垣之外，制造出这一切的他跪在里面。
……影山君。
真的，很帅。

第27章
——很帅气的影山君……哭了。
吉野弥子凑近了才发现。
在抽噎中,少年再度失去理智般，强大的超能力爆发出来，却无比哀伤。在超能力的驱使下,建筑逐渐恢复，乌云也被驱逐,随之而来的世界也放晴了。雨却终于落下。
吉野弥子一步步走近,双手握拳放在胸口,忐忑又迷茫地询问：“……影山君，为什么要哭呢？”
“我……我又使用了超能力……引发了事故……”满脸写着痛苦的锅盖头少年话语软弱而无力，对她的到来连意外都难以产生，“我又……没能,战胜……”
吉野弥子轻轻地、很有耐心地蹲在他面前，继续询问：“战胜什么？”
“师匠说过了，不能对人使用超能力的，不能滥用超能力……”说完之后,他似乎恢复了一点理智，摸了摸鼻子羞愧地想要站起来,“抱歉，让吉野——你的手,怎么了……诶？你你你怎么哭了？是因为我吗？是刚刚超能力爆发被波及到了吗？是……”
他手忙脚乱，不知道是该站起来,还是继续跪在地上,最后半跪半蹲，双手无措地画圆般来回旋转，却又不敢触碰忽然落下眼泪的女孩。像是迟迟不敢触碰公主的骑士。
吉野弥子也很意外,她的手抚上脸颊,感觉到一阵湿意后愣了片刻,然后歉意地苦笑回应：“抱歉影山君，吓到你了吗？好像稍微有一点理解影山君的感受了呢。然后，我开始有一点羞愧——”
在少年怔愣的目光里，吉野弥子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影山茂夫的手，最后虚虚笼起少年并不算宽大的手指，表情温柔的有些小心。
“影山君，很抱歉，明明你是在和本能……不、应该说自我作斗争，而我却只看到了你的爆发，甚至于有些……”吉野弥子微微别过头，侧颊泛上红晕，很是不好意思。
“但我刚想明白了，影山君并不是因我而斗争，我也无需代入自我而感动甚至冲动。影山君是很棒的人，也是很厉害的人，我很钦佩你。所以，不要难过，影山君，下次再继续努力控制住自己，失败是成功之母，我也相信影山君一定能行！”
——因为对方强、尤其是在对方因此而痛苦的情况下，就产生些浅薄的喜爱，甚至去问对方为什么要因此而哭……扪心自问，这样的自己，未免太糟糕了、太自以为是自我感动了不是么？影山君真正的魅力之处，难道不是这种愿意与自我去斗争、为自我的不足而流下眼泪的令人安心的地方吗？
因为这种少女心事直言出来，实在是有点令人羞耻，吉野弥子最后还是省略了一些，含糊着表达了自己的内心。
但是，这也导致了……
影山茂夫：“？？？”
她在说什么？除了最后几句，那些都是日语吗？他英文很差的啊！
少年面目呆滞，满眼满脑子注意到的都是心上人惹人怜爱的含泪明亮瞳眸和泛红脸颊，还有握住自己的手的温软触感……
救命！在这种两人刚刚才都哭了的情况下傻笑出来，绝对会被当成莫名其妙的人吧？！
影山茂夫的表情纠结地都快扭曲，忽然听见有人说：“影山，我再也……”
吉野弥子对这个声音还算熟悉，下意识准备回头，但是早就看到说这话的人是什么情况的影山茂夫大惊失色，下意识把吉野弥子头扳过来按进怀里，然后晕乎乎地对着说话人大声道：“把衣服穿上！！！”
花泽辉气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不仅上面光溜溜凉嗖嗖的，下面也是如此，而对面还有个看身材和侧脸的线条就知道绝对是个超赞的可爱妹子！
他慌忙地想要请求同校同学借件衣服，却见自己的同学们惊慌失措地说着“不想被脱光光公开处刑”之类的话飞一般逃开，转眼间消失不见。
他伸出手，却只够到空气：“……”
仿佛有一只乌鸦正嘎嘎叫着飞过他光秃秃的头顶，花泽辉气落寞地准备收回手，却见刚刚被他打败的一个肌肉男脱下了上衣，露齿一笑：“情况紧急，先拿我的上衣挡一下吧。”
花泽辉气接过救命稻草，赶紧围了起来，刚想说什么又被打断。
“好了吗？”勉强能理解现在是什么状况了，吉野弥子倒也没有不好意思，边贴在少年的胸膛上努力抬头往上透气，边询问。
说起来，影山君一点肌肉都没有，肚子软乎乎的，贴着还挺舒服，就是有点热了。她漫无目的地想着，却只见少年露出了纠结的要死的表情：“怎么了吗？”
影山茂夫别过头，小声道：“……没有穿上衣。”
“诶？我肌肉锻炼的很好的，不怕被人看到！”乡田武藏大大咧咧地摆了个pose，然后恍然大悟，“那个小兄弟确实没什么肌肉诶，我还以为他的肌肉会很棒……”
不是这个意思啊！
影山茂夫羞赧地面色涨红。
吉野弥子眨眨眼睛，意外地领悟到了一点东西。她眼珠一转，忽然松开手闭上眼睛，然后大大方方伸出一只手在少年面前：“既然这样，影山君可以牵着我离开吗？”
“当、当然可以！”少年僵硬地伸出手，宛如木偶般一步一步牵着心上人走出黑醋中学，把其他人一瞬间都丢在了脑后，完全想不起来。
吉野弥子乖乖任他牵着，感觉差不多了，对方却还没松手时，狡黠地笑了笑，语出不惊人不罢休似的，却故作纯良道：“影山君，喜欢我吗？”
影山茂夫呼吸都有些困难：“我我我……”
“既然这样，要不要交往？”吉野弥子不等他回复，就笑着丢出另一个惊雷，“我不是在开玩笑哦，而且认真来说，影山君如果同意的话，就是我第一个男朋友哦。”
影山茂夫：“……”
影山茂夫大脑宕机，即将晕倒。
晕倒前，他仿佛用尽这辈子全部的冲动和勇气，主动抱住了对方，大声宣言：“我愿意！！！”
“……”吉野弥子眨眨眼，一下一下戳着对方的背，见对方没反应后，又是好笑又是不可思议，“睡着了诶。”
她望了望天空，明朗无云，雨丝却还有几滴。试着搀着对方挪了挪身体，发现居然可行后，吉野弥子微屏着呼吸，谨慎耐心地一步步挪到旁边的亭子里的长椅上，然后慢慢地、慢慢地扶着晕过去的少年坐下。
在明光里，乖巧普通的少年安睡在少女膝上，漂亮但凌乱的少女托着颊靠着长椅，先是随意地望了一会儿天空，直到眼睛酸涨发花后，才低下头。在模模糊糊的视线里甜甜一笑，她顺了顺少年的头发，轻轻地、扬着语调地细声细气开口。
“那，请多多指教啦，茂夫。”
***
怎么会想起以前的事呢？
吉野弥子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影山茂夫毫无疑问是她第一次正式谈恋爱的男生，说是初恋，其实也不为过？
虽然这段恋情最后如大多数少年少女的初恋一样化作了泡泡，但吉野弥子一直都很珍视这段感情，也很感激影山茂夫——这个教会她勇气和爱的少年，也一直都是她成长过程中的引路灯一般的角色。
虽然微弱，却仍然孜孜不倦地亮着，让她不至于迷失方向。
至于分手……以前吉野弥子觉得很不安，现在却看开了。他们当时还是太青涩，空有勇气和冲动，还有一腔盲目而固执的善意，最后就算被不安推向了两边，也是很正常的。她没必要责怪自己，也没资格责怪他。
就这样普通朋友的状态就很好。
吉野弥子轻轻叹了一口气：“进入游戏，去逗逗猫吧。”
系统：[……]
系统：[？？？你在说什么？]
吉野弥子若无其事反问：“什么？”
不就是尝试了点黑暗料理，撸了撸漂亮猫猫的毛，看猫猫自以为是得意洋洋可可爱爱没有脑袋的小表情……等吗？有什么可在意的。
[……我总觉得哪里很奇怪。算了——]
[进入游戏]

第28章
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为什么特殊夜蛾正道也不知道，但他就是知道今天很特殊。
自从夏油杰请假后，班里的气氛骤降,剩下的两个学生偶尔拌两句嘴都有些无精打采，更别提像以往夏油杰和五条悟吵着吵着就要动手一样热闹。夜蛾正道虽然有点不习惯,但总体来说还是高兴的——毕竟没人闹事了。
但今天他还没走入教室,就头疼地听见了一阵热火朝天的争吵。夜蛾正道一开始还以为是夏油杰回来了,但再细听居然是五条悟和家入硝子。
夜蛾正道：“？？？”
悟这是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才让一向理智懒得争吵的硝子这么激动？
怀揣着震惊和好奇的心思，夜蛾正道难得没有第一时间进去劝阻，只是放慢了脚步,侧耳倾听——
家入硝子拍桌子，怒道：“我老婆说了遇见我很高兴，你个大男人就别在这里碍事了，有多远就走多远吧！”
五条悟不屑地切了声：“蛤？真要喊老婆也是我喊,你个女孩子能不能有点羞耻心，擅自插入别人的二人世界,还自以为是地觉得别人喜欢你——做梦呢，我老婆喜欢的是我！”
“你还有脸喊老婆？？？你说,你有没有对弥子说过一声感谢？有没有主动想要帮弥子的忙？有没有对弥子表示过喜爱？”家入硝子冷笑，“好感是我刷到99的,求婚是我求的她才同意的,你有脸喊老婆！”
五条悟大言不惭，哼道：“那也是在我的脸我的好感基础上建立的，如果不是我的身份,我老婆会答应你？”
“那你就是承认你除了脸以外一无所有喽——什么好感基础,那九十点换我一天……不、两个小时就给你刷出来！”家入硝子有意激他,嘲讽度拉满，“有种你把存档给我，我重新开一个，让你看看弥子喜欢的是谁！”
五条悟丝毫不上当：“我老婆是隐藏角色，本来根本没有存档，要不是我氪了金，你以为你能进去？而且要不是不想结束太快以后见不到我老婆，我早一次性打通关了！”
——当然不是。
虽然存档和氪金的事是真的，但是其他的都是五条悟为了吹过家入硝子随口胡诌出来的。
——他还就不信了，比起获得弥子好感的男性魅力，他会输给家入硝子？！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对五条悟的话，家入硝子大惊失色：“你说什么，打通关就不能重来？结束了以后就见不到我老婆了？！”
“……本来你也见不到，”五条悟本来没什么感觉，看到家入硝子不敢置信的样子，也有点慌了，却还是翘着腿嘴硬，“我老婆是我抽出来的，专属于我的人，你想见她？想桃子去吧！”
“你还在说这个？！”家入硝子震怒，“现在最要紧的不是赶紧控制老婆的好感，别太快通关吗？真的结束了我们俩都玩完！”
五条悟：“……”
五条悟乖乖放下腿，趴在桌子上满是怨念道：“弥子怎么可能会扣我好感度嘛，你刷到了九十九，说不定我一进去弥子就会终极告白求婚之类的最后通关——啊啊啊，硝子你要怎么赔我老婆！”
家入硝子丝毫不理他，敲了敲桌子，一边沉思一边分析：“首先……”
两人人分析得有模有样热火朝天，丝毫没在意什么时候站到讲台上的班主任，更没看到他一副三观震碎的样子。
夜蛾正道：“……”
虽然知道应该是游戏，但是看着自己两个不同性别的学生，着魔般喊一个人老婆、还为了“老婆”争吵又和好，确实有点过于刺激！
看来他终于老了，跟不上时代了。
夜蛾正道长长叹了口气，为自己以后更跟不上自己学生们的脑回路而满脸忧愁。
***
玩家这边在搞什么幺蛾子吉野弥子当然不知道。但是就这么让好感刷满，导致任务失败自然是不行的。
该想个什么辙呢，吉野弥子好好思索了一番。但这一切都还没实施，就被玩家火急火燎的一句话打断了——
“虽然但是，上次是开玩笑的，我是不婚主义。”白发青年抓着她的肩膀，平时随性的态度多了几分认真，苍蓝色的漂亮眸子里居然还藏了点小心的意味，“不要当真。”
这让弥子新奇的不得了，差点以为他换人了。
为了保持人设，她还沉默地偏过头盯着地面好一会儿，才闷闷道：“我知道了。”
[弥子从来没听你说过这件事。
她知道你只是不想结婚——确切来说，只是不想和她结婚而已。
虽然弥子从未奢求过能和你结婚，但是被你这么直接说出来，她依旧无法避免地感到了失落和难过。
弥子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哪里做的不够好。]
弥子确实感到难过了，但是……好感没有降！
看着女性微红的内眼眶，五条悟有点小得意的同时有点抓狂——虽然早就知道她不会轻易降自己好感，但是就这么让她难过下去，也确实不太地道。
想了想他和家入硝子商量的，以及自己仗着更熟悉游戏抢来的一个半小时，五条悟当即决定了计划B。
[你对着弥子请求去约会。
弥子有点没反应过来，但约会这件事自然是令她感到又羞怯又惊喜的，于是她眨着湿漉漉的金棕色眼瞳，抿着唇，露出浅浅的梨涡。]
[弥子：悟君，为什么要约会呢？]
[你告诉她——
A.“今天是我们同居的第一百天，当然要出去纪念一下！”
B.“老子想去了，怎么，你不同意，嗯？”
C.“去约会需要理由吗？非要说的话……只是想和你一起出去随便找的借口而已。”
D.“你闷在家里太久了，该出去活动活动了。”]
啧，都什么垃圾选项？
五条悟有点无语。
根据经验，A绝对是涨好感最多的那个，C其次，D中规中矩，应该是无好感也不会扣。至于B，应该会扣好感……虽然说不出为什么，但是真的也太膈应了吧。
五条悟捏着鼻子，嫌弃地选择了B。
好感……好感没扣？！
他瞪圆眼睛，觉得自己选了假的选项——总、总不会是他在弥子心中已经是这样膈应的形象所以她已经免疫了吧……
不信邪的五条悟决定看面板。
[对你霸道的发言，弥子觉得心情复杂极了。
虽然不太喜欢，但是多多少少能预测到，所以并没有很意外。
但令她还算庆幸的是，你没有说什么“同居一百天纪念日”——三个月前，你就搞错了你们在一起和同居的时间，并承诺在错误的时间举办纪念日，而今天恰好是那个错误的一百天。
虽然你为你们庆祝这件事她会很开心，但是在一起那天，也是你从封建世家手中救下她的那一天，对她来说意义太重要了，所以弥子很介意这件事。
只要你没有搞错，无论你做了什么，弥子都不会介意。]
五条悟：“……”
五条悟真的要抓狂了。
什么玩意？所以只有选A才是唯一的扣好感选项？！这个选项居然还有陷阱吗？这也太坑了吧！
[看到你的神态，弥子感到有点不安。
她不明白你的心情，也不知道你是不舒服还是不开心，只能惴惴不安地请求：“五条大人，需要我给您按摩一下吗？”]
五条悟想也没想反驳：“不是五条大人！”
弥子慌忙道歉：“悟、悟君，抱歉……”
“也不是悟君，”心情并不算好的白发青年开始耍赖，长手长脚贴着女性单薄的身躯，脸也贴着她如瓷般的脖子，拖长了音嘟囔，“快点叫我悟！又不是玩情趣，身为我的老婆老老实实喊我悟就好了。”
[弥子被吓了一跳，整张小脸涨得通红：“您、您在说什么呢？！不是您刚刚说的不婚主义吗？怎么、怎么可以用那种称呼！还有那种词汇……”]
“诶？”五条悟像是发现了什么新的乐趣，把刚刚想的都抛之脑后，专心致志逗起人来，他再度贴近她，两人眼睫都很长，几乎到了交缠的地步，“别害羞嘛~弥子不喜欢我吗？但我很喜欢弥子诶。既然不想说悟的话……呐，那对我说嘛，老~公~”
他看着弥子红的滴血的软乎乎的脸蛋，简直想要去咬一口看看会不会是甜的，或者上手捏一捏，看看是不是真的像棉花糖一样软软的。
这种想象让五条悟觉得很心痒痒，兴致快要升到满值时，屏幕更换了，提示音也终于响起来了——
[弥子：“……”
弥子垂下眼睫，不再迟疑，贴着你的额头轻轻道：“悟。”
她咬着下唇，不想让你看见她眼底的在意，也不想在意下去。尤其是在你丝毫不在意、刚刚才对她说过不想结婚现在却又大大咧咧喊老婆的情况下。
这会让她觉得，过分在意的她像个傻瓜……虽然也许她就是个傻瓜。]
系统提示音毫不犹豫地响起：[弥子好感-3。]
五条悟：“？？？”
五条悟：“！”
五条悟的表情简直像是打翻了调色盘，和他只有厘米之差的弥子自然能够注意到。她将一切收入眼底，终于确定一件事——
五条悟，想要降好感。
……嗯，这不是巧了嘛。

第29章
长这么大来,身为六眼的拥有者、五条家少爷的五条悟从来没道过歉。
他说过最类似于道歉的话，还是在一不小心把某个世家少爷打了个半死后，极其敷衍的一句“不好意思,我没想到你居然这么弱”。
当然，他也从来没考虑过要向谁道歉。
但在听见弥子极轻的一声“悟”后,他居然差点脱口而出一句“抱歉我开玩笑的”。这让他感到相当新奇的同时,也微妙地感到了些说不出道不明的在意。
五条少爷眯了眯眼睛，轻启嘴唇想要开口转换话题,快点进入约会情节,但还没等他开口,具有一定自主性的游戏系统先代替他在屏幕上作出了发言。
[你意外地看出了她的失落，感到费解的同时，忽然察觉到自己的心率不太正常。
你捂住胸口,心脏迫切地想要跃动到外面来,想要触碰和安慰深藏在里面的人。
你忍不住开口：“弥子,抱歉,我没有想过要逼你喊我名字，也不是在开玩笑——我是真心的,弥子，我……”
你支支吾吾,雪白的面颊上热意渐涌,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一副局促的模样。]
喂喂喂？这什么啊？！
五条悟探头皱眉,头一次怀疑自己的视力是不是产生了什么问题。
这就是所谓的会在玩家犹豫不决的情况下,自动检测玩家心情、根据玩家性格作出最有利于玩家反应的智能系统？
——智障系统还差不多吧！
丝毫不理会玩家的怨念,智障……不是,智能系统说完之后,忠实地显示出弥子在看见“他”的回应之后的反应。
[弥子：……诶？您怎么了？不舒服吗？
弥子：啊，您不用解释的，我不会在意，更不会放在心上……]
“骗人！”五条悟脱口而出，然后对上女性直直望过来的清澈温柔的金棕色眼瞳，又哽住，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说下去。
智障系统“贴心”地继续为他补充。
[“骗人！”你脱口而出后，对上弥子的视线，想到自己要说的话，便又开始害羞。
你不太好意思地挪过视线，有一搭没一搭偷偷瞥她，过了好一会儿才鼓足勇气。
你垂下雪色眼睫，小声道：“虽然我是不婚主义，但是，如果我有妻子的话，一定只能是弥子了。叫老婆……不是在开玩笑，只是因为我觉得这个叫法很可爱，但只有你才可以这么叫。”
说完这些，你整张脸都红了，不敢看她。]
弥子以手掩唇，惊讶地看着五条悟，完全想不到还有一天能见到这个人害羞的样子。
而五条悟竟然真的脸红了——
气红的。
“刚刚那不是我说的！”他愤怒地炸毛，口不择言，“这什么破[哔——]！！！”
跟游戏相关的名词被屏蔽，弥子只能茫然地听见一声又一声的消除音。
[弥子感到很困惑。
她想不明白，你明明是五条家的家主，自小接受良好修养。偶尔会用很狂妄中二的自称就算了，为什么会口出粗鄙呢？
她想劝你这样很不帅气，但是又不好意思开口，担心伤到你脆弱的自尊心。
弥子感到很为难。]
“……什么叫狂妄中二？什么叫自尊心脆弱？”五条悟震惊，手都在颤抖，“你平时原来是这么想我的吗？！”
看到弥子满脸的茫然，心知从她这个NPC嘴里得不出什么结果。五条悟气急败坏地下线，开始投诉系统。
“你们这什么垃圾产品？还敢号称史上最智能系统？什么智？智障的智？老……我什么时候不好意思害羞过？什么时候脸红过？什么时候没有勇气过！”
五条悟气势汹汹地抱着手臂睥睨，大有一种不给个好答复绝不善罢甘休的态度：“还有弥子，那家伙居然一直觉得我中二？觉得我自尊心脆弱？你们是不是给她下了什么病毒插件？是不是……”
[……]
[收到您的疑问，下面给您系统回复：游戏系统的自动回复，是在玩家无法应对NPC的疑问、或者连续扣好感的情况下给出的好感值保护机制，只追求结果，并不会也并不能带来准确无误的玩家反应。如果给您造成麻烦，您可以手动关闭机制。]
五条悟挑挑眉：“但我可没有无法应对。”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才再次用平静无波的声音答复：[检测到机制触发情况是后者。]
“哈？”五条悟的美貌拧得能夹苍蝇，“什么叫连续扣好感度？”
[……您确定需要解释？]
五条悟被系统的问句搞得很纳闷：“我怎么感觉你语气怪怪的——解释啊。”
系统：[检测到——如果您转移话题，将会扣一点好感值，如果您说是在开玩笑，将会再扣三点好感值——还有什么问题吗？]
五条悟：“？？？”
五条悟：“你们是不是在针对我？”
[我们不会针对任何玩家，尤其是消费等级达到最高等级的至尊级VVVIP。]
这话实在没毛病，五条悟找不出任何反驳的地方，忍不住开始反思是不是真的是自己的问题。在他冥思苦想了八秒钟后，他得出了结论——
不、可、能！
但他明白哪里有问题了。
因为刚刚的事件，五条悟心有余悸地关闭了好感值保护机制，然后才重新抖擞精神，再度进入游戏。
系统存档里，弥子还是一脸茫然的表情。
五条悟轻咳了一声清清嗓子，然后郑重其事道：“我不会对你随便开玩笑的。喜欢就是喜欢，想叫你老婆也是因为喜欢。反正我这辈子也不太可能和谁结婚，除了没有去区役所，你对我而言和妻子也没有区别吧？”
头一次为女性花钱，还要照顾人心情……能让他这么对待的女生，真的会存在吗？
五条悟相当怀疑，于是说起来更加理直气壮，甚至不知为何带了些骄傲意味：“你看，我什么时候对你随便开玩笑了？”
弥子跟不上他的脑回路，迟疑地点点头：“哦……”
五条悟更得意了，扬了扬下巴，继续道：“现在，立刻骂我。”
他暗戳戳改了自称，换成了普普通通的没有丝毫特征的“我”。
弥子：“？？？”
不会拒绝他的请求的弥子，呼吸都不敢大声地沉思了几秒后，谨慎地开口：“悟君、笨蛋。”
五条悟没有丝毫反应，甚至还笑了笑，示意她继续。
弥子满头雾水，勉强道：“悟君，超粗心？”
“下次会细心一点的啦。”五条悟撇撇嘴，又继续兴致勃勃让她继续。
弥子沉默了下，为难道：“……在我眼里，悟君没有缺点了。”
五条悟哼哼了两声，得意洋洋叉着腰：“你看，我只是叫你老婆你就了然后不开心。但你这么说我我生气了吗？没有——说明什么？”
“什、什么？”
“说明你的心理承受能力不行啊，”五条悟大大咧咧拍着她的肩膀，“不过没关系，不管怎样我都会包容你的。”
弥子：“……谢、谢谢悟君。”
“走了，”白发青年满足了，亲昵地搂着女性的肩膀，“快点快点，去约会了，我想吃新出的甜点了，不排队会被抢光的！”
弥子忍不住做了个深呼吸。
弥子微笑：“好哦。”
[弥子好感度-1]

第30章 一更
被扣好感度这件事五条悟并不算陌生,或者说还挺熟练的。
反正每次被扣了好感度之后，弥子都会想方设法给他加回去，所以,完全不用担心——是的，五条家的少爷已经想通了。要让弥子给他扣好感？笑死,根本做不到。就算刚刚扣了一点点,等一会儿弥子肯定又会给他加上。
这还真不是他太自信，毕竟以前一直都是这样过来的。他早就不爽系统的垃圾选项了,就算明知会被扣分也还是要我行我素继续按照心意来。只要有弥子在,他就不可能通关失败。
怀揣着这样的念头,五条悟自然而然地决定将扣好感的任务丢给硝子。以“反正刚刚扣了几点等一下应该也不会增多少一下子通关的念头”，愉快地出去玩了。
不过，虽然说不会在意,但听着系统时不时的一声提示,五条悟还是觉得很不爽。他毫不犹豫将系统提示音关闭,然后神清气爽地伸了个懒腰。
“哎呀,果然就应该这样嘛~什么东西，吵死了。”
弥子眨眨眼,四处望了望：“今天是休息日，出来玩的人确实很多,是会有些热闹。悟……悟想要好好玩的话,姑且还是忍耐一下吧。”
说着,她就忍不住往身边人身上靠。
她一向是胆子小的。又因为体质原因,从小就很少见生人,猝不及防来到最热闹的商业中心后,愈发不安了。但听见五条悟的埋怨后,还是将手指半抵半捂着嘴唇,细声细气尽心尽力地宽慰着。
五条悟啧了一声，实在没想到她会这么麻烦，过分长的手指滑入她的指缝间，眼睛微微凑近，语气也变得低沉：“怎么，有我在身边，还会感到害怕？”
“……抱歉，”弥子愣了一下，随即用微弱的力道按在他的手背上，轻轻弯起眸子，“我不会再害怕了。”
五条悟轻轻扬起唇角：“这才对吗，好孩子要听话。”
然后，就迫不及待地迈着大长腿，直奔向中心的超人气甜品屋。
设定身高不足一米六的弥子，被一米九的五条悟飞一般拖着走，长年没有锻炼过的体力根本跟不上，没几步就气喘吁吁了：“悟……走、走慢一点可以吗……我、我跟不上……”
五条悟停住脚步，眯着眼睛若有所思地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话说，原来你居然这么矮啊……”
“是悟太高了，”弥子忍不住小声反驳，“我这个身高在家族女性里很正常。”
“诶？那你全家都挺矮的。”五条悟敲了敲手心，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不等弥子再反驳，就在对方的惊呼里一把抱起对方。
弥子被他看似是公主抱、实则和下一秒就要做个引体向上的动作弄得哭笑不得，小心眼地悄悄降了一点好感，然后将脸埋在他怀里装死。
——大庭广众之下被这么众目睽睽地抱着，堪称社死现场，也只有这个男人完全不会在意别人的目光了，说不定还会得意于自己的魅力。
从五条悟的视角来看，弥子本就娇小，现在又蜷着身体缩在他怀里，整个人都小小软软的一团，像极了香香软软的草莓奶油泡芙，可爱的要命。加上又没有开口说一些令人厌烦的话，简直不能再令他感到满意了。
抱着十足愉快的心理活动，五条悟一口气逛完了所有的甜品店。收获颇丰地抱着一大堆袋子——他还没过分到让准备回去好好品尝的时候，他突然想起还没给弥子买什么东西。
弯下腰张着口“啊——”了一声，享受着来自家小女友的投喂后，五条悟舔了舔嘴角，心满意足地眯起眼睛：“女孩子不是都喜欢娃娃吗？我给你夹娃娃吧——走，我们去游戏城！”
“……嗯。”
在游戏打的差不多了之后，五条悟才想起来要夹娃娃，大手一挥又买了一堆游戏币，正准备展示一下自己的高超技艺后，眼前一黑——
“时间到了归我了！”
家入硝子的脸突然出现，五条悟不满地咂了咂嘴：“我还没玩够……行吧，对了，你上线后记得陪我她夹娃娃，我刚准备去的。”
“夹娃娃？我不擅长啊……”家入硝子皱了皱眉，忽然质问，“计划执行做得怎么样了？”
“先扣了几点，不过可能涨回去了，我关了提示，”五条悟趴在床上，漫不经心地敷衍，“我已经很努力了。”
家入硝子在心中切了一声，瞬间明白他差不多是什么都没做了。
也就是说，她还得费尽心机忍痛去扣……去扣……去……
“诶？为什么？！为什么好感值已经降到八十以下了——没有八十弥子的膝枕按摩还有摇篮曲全部都不能触发了啊！”
“岂可修，我居然误会了五条悟、他居然真的有在认真进行计划吗？”家入硝子不敢置信又有些庆幸，“他居然真有被弥子讨厌的决心啊……不过，这样一来，我现在的任务就变成了刷好感吧！”
家入硝子眼睛一亮，给五条悟暗戳戳点了个赞，然后迫不及待进入游戏。
***
——又是那个女生呢。
透过游戏角色的身躯，看到了属于女性的灵魂的吉野弥子稍微有点小吃惊。不过转瞬一想，也明白了五条悟之前反常的原因。
——这么说来，她还要感谢这位不具名女生呢。
她拆开一盒相较起来不算很甜的和菓子，笑着递到玩家嘴边：“薄荷青叶的新品，有一点刺激，要试试吗？”
家入硝子一进来就看见投喂，十分自然地张口吞下，然后眼睛一亮，含糊道：“确实很不错！对了，夹娃娃机在哪呢？我们去玩吧。”
[弥子好感1]
粉发蜜瞳的女孩子弯起秀气的眉：“您喜欢就好，在那边哦，游戏币已经兑好啦，可以玩很久呢——您有喜欢的娃娃吗？”
“我不太喜欢娃娃，里面全是棉花，解剖了也没什么意思，”家入硝子边跟她走边环视，忽然看到一个令人在意的东西，脱口而出，“啊，是怪医杰克的手办！我就差这一个就收集全了！弥子，我们……”
家入硝子说到一半，才发觉自己刚刚的话对一个普通女孩子的冲击力有多大，当下僵住了，随即有些慌乱地打算弥补：“抱歉，我刚刚——”
粉发的少女突然蹦着回头，满眼都是亮晶晶的：“好帅！”
弥子捧住了她的手，神色真挚：“原来您还懂医术吗？从小到大，我最崇拜的就是医生了，没想到您连这个也有涉及，真的太厉害了！”
家入硝子傻眼了：“……我是说解剖哦，你不害怕吗？”
“如果是您的话，就算解剖也是为了研究救人吧，”弥子毫不犹豫笃定道，“如果是您需要的话，我很乐意被您解剖哦。”
[弥子好感3]
看着娇小可爱的女性无比真诚地说出了这一番极具冲击力的话，家入硝子惊讶的发现被吓到的那一个是自己——
她忍不住捂着脸，顺便揉了揉弥子的头让她不要直视自己，半开玩笑半认真道：“如果是弥子的话，我才无法忍心下手。笨蛋。要好好珍惜自己的生命啊，一点不怕死可不行。”
“弥子才不是笨蛋，也不是不怕死啦——怪医手办的话，是那个跳舞机旁边的白大褂先生吗？好像要达到一定排名才能领取呢。”
家入硝子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若无其事摸摸下巴：“跳舞机？我没玩过啊……”
弥子乖巧地举手：“这个我会哦。”
“你会跳舞？”家入硝子稍微想象了一下，觉得应该不错。
弥子却匆匆忙忙道：“会一点点啦，我们快去吧，不然会被领光的！”
家入硝子无意瞥见她微红的耳尖，后知后觉她是害羞了。
就算会害羞也愿意为自己赢得奖品吗？
家入硝子忍俊不禁，简直恨不得把自家小可爱进怀里揉一顿先。
然后，自称“会一点点”的弥子就以流畅到让人怀疑真的可以这么丝滑的动作，顺利地拿下了第一名。
最后她还不可思议地瞪圆眼睛，呆呆地望着她，仿佛在求证这是不是真的。
这也太可爱了吧。
家入硝子感觉心都要被软化掉了。她忍不住再次感慨五条悟的伟大决心和奉献，居然忍得下心一下子降了这么多好感，真的不是一般的厉害。
她愿称之其为最强！
***
三上弥子的设定是被家族养在深闺的特殊体质少女。
书法、赋诗、音律、舞蹈……所有风雅之事，她都多多少少会一点，但也仅仅是一点。只能说比普通人好点，但要拿下前几名获取奖品……吉野弥子其实已经做好了用权限的准备。
但令她意外的是，在音律传达到大脑时，身体就自然而然随着眼睛的指示自动做出了反应，一连串下来的流程毫无阻塞，顺利地让她都惊讶不已。
虽然不用权限就能得到想要的结果让她确实很满意，但这个结果又让她忍不住怀疑。
在玩过了跳舞机后，她们还是来到了夹娃娃机面前。
玩家不出意料地也并不擅长这个，弥子装着心事，有意快点结束，于是跳过了夹娃娃的过程，顺利地在对方惊愕地眼神里拿到了一连串小动物玩偶。
“这些玩偶虽然没有什么研究价值，但是确实很可爱对吧？至少我看见它们就会心情方式一点，”弥子笑着将玩偶送给玩家，轻声道，“偶尔也可以用这种没意义的方式放松一下自己哦。”
在玩家超过时间、退出游戏后，她刚想询问系统，系统就先出声了。
[这个任务的主角是五条悟，家入硝子与任务无关，顶多再进入一次，就会被禁止进入，]系统无情地宣告这个消息后，开始质问，[五条悟的好感又升了一点，你确定你能在一周内完成他的任务？这个角色难度并不算高，我不建议你放弃任务。]
吉野弥子语塞。
她慢慢呼出气，无意识咬了咬指甲，然后才不好意思道：“接下来我会好好努力，不会放弃任务的。”
[你自己心里有底就好。]系统顿了顿，然后努力激励道，[这个任务完成之后，奖励可以立刻以合理方式到账，请继续努力。]
吉野弥子苦笑了下：“我会的……”
***
家入硝子回到现实后，表情有些怔然。
属于自己的时间结束，五条悟早就溜出去了，家入硝子废了好大功夫，才在后山找到他。与此同时，她还看见了最近很少见的夏油杰。
两个人好像刚刚打了一架，都有些灰头土脸。家入硝子象征性问了下他们有没有事，然后就十分真诚地对着五条悟发出心声——
“悟，辛苦你了，今后也要继续保持，再接再厉！”
夏油杰：“？”
五条悟：“？”
家入硝子没多解释，哼着歌愉快地走开，徒留两个少年大眼瞪小眼，一头雾水。

第31章 二更
这一天晚上,吉野弥子没有再进入游戏，而是选择了正常休息——就算偶尔逗逗猫会很有趣，而且第二天精力也会更旺盛,但是一个安睡的夜晚对她来说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她想睡觉了。而这时才是晚上刚过十点。吉野弥子躺在床上，听着发丝和柔软的枕头摩挲的声音,不知为何又睡不着。
是怎样走到如今这个地方呢？她忽然想。
在现实中的第三次被分手后,她本来的打算是，以后再也不会让对方主动提出分手——真到了迫不得已的地步,也要由自己主动。但这个时候,系统忽然被激活,告诉她他们很早就签订了契约，她需要履行契约的内容。
分明是个在她还懵懂幼稚时半强制签订的契约，她却毫无拒绝之意,只是在探寻了契约内容和游戏相关的内容后,十分自然地承认了这份契约。固然,这其中有她小时候系统帮助过她的原因,可更多的，是出于现在的她的心意。
……所以,为什么会诞生这份心意呢？明明已经决定好不再做被动的一方，脚步却还没迈出门槛,就倒退了好几米。这让吉野弥子觉得很荒谬、又很好笑。
她仿佛注定命中注定无法成为主动的一方。哪怕她人生中已有的三段恋爱中,后两段都是自己主动提出来的,可她一直都仿佛处于被动的地位。
接连三次被分手,每一次她都记忆深刻。
“抱歉呢弥子酱,我们分手吧,我玩够了。”
——这一段对应的记忆是,她抽抽搭搭请求对方不要离开,最后却只见到一角灰蓝色的褪去。伴随着苍蓝色的天空晴转阴，伴随着雨水和泪水在风中交融。
“对不起，弥子，我觉得你果然还是……我们还是分手吧。”
——这一段对应的记忆是，玻璃窗倒映出的那张融合着惊愕诧异愤怒……还有淡漠舒然之色的陌生面孔，和少年拼命奔跑的背影。
“吉野同学，时间到了，我们该‘分手’了。”
——这一段对应的记忆是，咖啡的苦涩和风铃的清脆响声，还有一张被紧紧攥在手里、皱巴巴的纸团，和自己平静的应答声。
“……”
不管多少次，吉野弥子回忆起这些时，都会忍不住闭上眼睛、别过脸，什么也不看、什么也不想，任由思绪放空，任由情绪复杂到一片空白。
为什么会被分手，吉野弥子从来没有刻意去想。也许是因为她不想面对、也许是因为她隐隐知道原因、也许是她不想在意……总之，她没有刻意想过，也并不知道怎么让人主动对她提出分手。
所以，在第一次面对七海先生的时候，吉野弥子完全是虚张声势，给自己一个仿佛掌握全局的错觉。然后她带着空空如也的大脑，假装自己很擅长，胸有成竹般运用权限、设置剧情、设置功能……简直宛如在考场上遇见第一次见的题型，带着迷之自信唰唰写了一大堆，最后得个大大的零分。
而事实上，她真的会吗？
那事实上，她真的不会吗？
无解。
就如同她不会去思考为什么被分手一样，这个问题她也从来不去思考。
她只是胡乱地在考卷上凭着直觉或其他类似题型，把各种解答方法都碰运气似的随便写上一通，偶尔担心那么一会儿、觉得自己一定要做对一会儿，然后就抛之脑后，沉默着漫不经心地观望。
对了吗？好像不对。
——怎么办，我不会了？
再换另一种办法？
——另一种方法也不行呢？
想那么多干什么？不想了。
……懒散到近乎是无所谓的态度。
吉野弥子有时候会想，自己真的在乎吗？虽然一直都有努力好好完成任务，虽然一直都有好好做到自己的承诺，但她真的在乎吗？
“……”她忍不住笑出声，“简直像是在说什么哲学。”
不过仔细想来，确实，一直以来，她完成任务其实并没有计划也没有方针策略之类的。所谓的计划，不过是对自己应该要走的方向进行一番可能性思考，然后从适当的地方出发，随即便毫无章法了。
这也让她其实并没有一点把握，却也说明她却也从不曾真正在乎。
——她只是在一味地凭着运气和直觉、在适当的地方付出些努力地横冲直撞罢了。
仅此而已。过去是如此，现在也是如此。
凭直觉走，失败了再来，不行就放弃，她不会真正在意。
对七海先生是这样，对夏油杰也是这样，对五条悟，自然也是如此。
有没有把握有什么关系呢？会不会失败有什么关系呢？她要做的，只不过是把三上从宿命的轮回里解脱，只是完成被五条悟分手或者厌弃这一个任务而已。
“不可以再玩了，稍微认真一点吧。”
吉野弥子这么想着，逐渐入了梦乡。
至于怎么认真？谁在乎呢……
***
五条悟第二天上线的时候，就收到了来自系统的警告。
[检测到您的设备有两次登陆异常行为，如果再次检测到，我们将会为您锁定登陆，在您登陆前进行身份验证，以保护您的信息财产安全。]
他把这件事情告诉家入硝子后，家入硝子第一反应就是他抢不过老婆开始玩阴的了。
但她很快就想起来，这款游戏确实是有这个需要身份验证的特殊情况。以前那个玩家在论坛里埋怨的时候她还作为旁观者吃了一次瓜，却万万没想到落到自己房子塌了。
“啧。”少女抓了抓头发，满脸不爽，“我这不就只有一次见到弥子的机会了吗……”
五条悟点点头，状似纯良道：“对啊，所以你一定要好好把握这次机会。这样吧，我就大方一点，那一天的两个小时全部让给你。”
家入硝子哪里看不出他是在幸灾乐祸，却也懒得奉陪。想了一会儿后，不死心地再次解绑了之前的账号，重新购买了这款游戏，打算碰碰运气——
五条悟这样的狗性格都可以抽到弥子，她说不定也可以呢！
没有见到家入硝子气急败坏的样子，五条悟撇撇嘴，重新进入游戏。一进来，他就注意到事件栏里有个大大的感叹号，表明有新的事件即将出现。
五条悟点开一看，居然还是和弥子有关的主线。
他这会儿正好有点无聊，干脆开启了这个剧情。
[剧情载入中…]
[今天早上，你收到一封来自家族的信。
信里表明，家族长老为你举办了一场交流会，聚会邀请了各大家族十六岁以上二十岁以下的青年才俊，希望你出席进行指导。（附：不可拒绝）
与此同时，三上弥子的父亲下周生日，要求三上弥子回家为他准备生日宴会。
巧合的是，两个聚会正式举办的时间都在同一天。这其中究竟暗含着怎样的意义，接下来有会发生什么，此刻的你都一无所知。
你只知道，你必须做出选择。]
几乎是看到剧情的那一刻，五条悟就忍不住笑。
交流会？指导？不就是变相的相亲会么，还真当他是个傻子什么都不明白？
至于弥子父亲的生日会……谁知道他一年要过几个生日。
这种老套的剧情都能拿出来，游戏真的是越来越无聊了。五条悟漫不经心地想着，随即便听见一声轻轻的敲门声，一听就知道是谁。
[弥子穿着歪歪斜斜的睡衣，突然出现在你的房间门口，手里捏着手机，眼神躲躲闪闪。]
[弥子：五条大人，我刚刚收到……]
“我刚刚收到一个宴会，”五条悟不等她说完，就从床上轻轻松松跳起来，来了个随随便便地门咚先发制人，用苍蓝色眼瞳盯着自己的猎物，“你陪我去好不好？”
他鲜少有个正形，这时虽然还穿着居家的睡衣，却没怎么掩饰自己身为五条家家主的压迫感。
弥子被他猝不及防的威慑力吓了一跳，下意识就点点头。然后才想起自己的来意，懊恼又小心地举起手机：“五条大人，我父亲下周生日，我要回家一趟……”
“你刚刚才答应我的，”五条悟眯起眼睛，语调有些不快，“怎么，刚说完就要反悔？而且——”
他敲了敲弥子的额头：“昵称错了，该打。”
弥子缠着手指，惴惴不安道：“抱歉，悟君，我不是要反悔的。而且父亲的生日宴会和您的宴会也不一定在……”
“就在同一天。”五条悟毫不留情打断了她的猜测。
弥子有些错愕：“那您——”
五条悟歪歪脑袋，散漫地说道：“我以五条家家主的名义，邀请你参加我的宴会，你能不来？——把这话直接告诉你爸就行了，他不敢为难你的。”
弥子顺从地点点头，然后继续搅起手指：“那、那我……”
“以五条悟的女伴的身份进去，然后在大家面前和我秀个恩爱，”五条悟嗤笑了下，也不知道是在笑谁，“这样子，你就是众所周知的我的正式女友了。”
弥子愣了一下，然后垂下眼睫，轻若蚊蝇道：“……真的可以吗？”

第32章
“我真的有资格成为您的女友吗？”
听到这样的话,五条悟揉了揉额头，耐心一点点在消失。他忍了忍脾气，最后随口问道：“你是不相信我的判断还是不相信我的能力？还是压根就没打算和我在一起？”
他不过随口一说，完全没想过三上弥子会因此忽然小爆发。
“才不是！”一向温柔胆怯的粉发女性绷不住表情,眼角染上水泽,金棕色眼眸被洗刷的明亮如光,嘴唇微微颤抖，头一次用这种近乎尖锐的音量对他讲话，“如果可以——”
她的话语戛然而止。
五条悟却仿佛能明白她的心思，心情奇异地好了起来。他将激动到显然有些失控的女性轻轻抱在怀里，像是抚摸狗狗的脑袋一样胡乱揉着怀里的人脑袋，语调中带了些轻快的笑意。
“那就跟着我就好了。只要我在你就可以。”
白发青年令人以无法不相信的狂妄语气承诺道。
他一贯是这么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的态度，却在这种轻狂下,有着一颗意外的温柔又理智的心。
弥子仍然记得, 第一次和他接触的记忆中,他要求三上弥子去反抗,反抗那些乱七八糟的教条和腐朽古板的世家,但三上弥子做不到。她从小被灌输不能反抗的思想,从小被培养成娇弱乖巧的性格，到了如今已经根本做不到反抗了。
那个时候,吉野弥子本以为他会冷漠地抛下三上，但他只是扫兴地给了三上一个弹指，然后兴致缺缺道：“那你就待在我身边吧，不要离开我能看见的范围。”
他这么说了,也说到做到了。
被家庭和自我限制住的女性,心甘情愿待在了他的保护圈内,像是温室的花朵。无论多少个轮回里,都是如此。
哪怕当时的吉野弥子发自本能地不喜欢他这类人，却也无法讨厌他。
而现在……
三上弥子将脸埋在他的胸膛里，紧紧抓着他的衣服，极轻极轻地呜咽了一声，嘴里含糊不清地呢喃着他的名字。
“谢谢……”
***
三上弥子并不喜欢三上家，也并不喜欢她的父母。
对母亲的记忆里永远伴随着戒尺和冰冷势利的打量，而父亲，大概只是个售卖她这个“商品”的商人。
如果可以，她一点都不想再见到这一家人，更不想承认自己姓三上。
“我可以嫁给您吗？”她刚刚被五条悟从“买家”手里救下来时，对他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少女仰着巴掌大的小脸，娇嫩精致的没有一丝死角的容貌上是惹人怜爱又惹人发笑的决绝与天真：“我想嫁给你，冠上您的姓名，以后只为您而活。”
而白发蓝眸的漂亮青年只是用手支着脸颊，淡漠地询问：“为什么不可以为自己而活呢？”
只是这一句而已，三上弥子就感觉自己的心失了一半。
她知道自己的好感并不容易得到，生自三上家的她仿佛也生来就有三上家冷心冷情的劣性。侍女从小照顾她，尽心尽力尽职尽守，但她却因为厌恶对方时不时投过来如附骨之疽寸寸扫过的目光而难以心生好感。
不仅仅是侍女，家族其他人也是，她总是一眼看到他们的不好之处，然后再难以直视。表面的讨好、谄媚、夸奖与喜爱，背后的诋毁、不屑、贪婪与憎恶……她的体质可以让人放松，精神上却从来不敢对谁放松。
五条悟是例外。
初见时她把他当救命稻草，不管不顾抓住后破釜沉舟赌上未来，被拒绝了。后来她莫名其妙就和他在一起、和他同居，笨拙和胆怯都一览无余，他没介意。
和他在一起，三上弥子很轻松。
但五条悟也不例外。
他高高在上，拥有她难以企及的地位实力和自信，强大到非要人仰望，自我到难以向他袒露心声，肆意到根本不会为人停下脚步。
和五条悟在一起，三上弥子很不安。
厌恶自己家族和出生的她、从小学着衡量人的价值的她，并不是蠢到一直都以“身份”“家族”之类的封建礼教在五条悟不喜欢的区域蹦跶，也不是无能到这么久了还不会做一桌正常的饭菜——
她只是想留住他而已。
借那些老的早该入土的封建势力的手、借五条悟坚硬的外壳下尚存些许柔软的善心，留住他而已。
如果可以的话，如果可以按照自己想要的来做的话——
悟，你可以不可以折断脊骨、流于世俗，疲惫不堪，只在我这里得到慰藉和港湾？
……答案太简单了。
三上弥子太清楚了，她根本抓不住他。
……所以，可不可以换一下，让你来抓住我呢？
悟。
***
宴会的举办定在了五条家老宅。
五条悟丝毫不顾长老叔伯们的黑脸和反对，把五条家主母才能穿的那套十二单拿走了。三上弥子穿上时不堪重负，感觉腰都不是自己的了，一张漂亮的小脸登时垮了下来。就算看见五条悟也是勉勉强强笑了一下。
看到她状态栏里的黄牌警告后，五条悟总算想起这个人体质有多差，啧了一声后，摸着下巴毫不客气道：“这玩意不仅花里胡哨的，还显得你好胖啊——”
先出声的意外地是服侍她穿上十二单的侍女们：“五条大人！这话可不能乱说！”
她们叽叽喳喳的一人一句，痛心疾首又委婉地斥责了五条悟的“胡言乱语”，丝毫没有将视线投到三上弥子身上。
弥子一看五条悟渐渐沉下的脸色就觉得要糟，当即出口打圆场：“我确实不适合这套过于华丽的十二单……”
五条悟丝毫不给面子：“那就把太丑的都脱了。”
他语气中没有半点要换掉这身妥协的意思。
侍女们还想说什么，五条悟直接把她们都赶走了。
弥子忍不住苦笑：“他们走了，谁帮我脱下来？这可不是什么平时穿的普通裙子……”
“我来不就行了。”五条悟盯着商店里和服着付的一次性技能，毫不犹豫购买之后道。
弥子错愕的眨眨眼，想到那副场景，又忍不住莞尔。
五条悟不满地捏住她的鼻尖：“你笑什么，质疑我的能力？”
“不，在我家族里，有把握服侍人穿上这种衣服的，”弥子沉浸在想象里，笑得不行，“——都是些白发苍苍的婆婆。不管是您还是服侍，都觉得好怪啊。”
五条悟无情地直接捏住了她的嘴：“能让我出手你就感恩戴德吧！”
然后他还真的认认真真打量了一番，当成换衣小游戏搭配出自己想要的感觉后，使用技能直接脱掉了好几件内搭，几乎是在藐视规矩。
弥子本来还想挣扎一下，结果这个过程在一瞬间就被快进，根本没有挣扎的余地，她就已经被重新换好了衣服。
看着镜子里穿着不伦不类但视觉上确实令人惊艳的女性，弥子眨眨眼道：“这样子穿到宴会上，绝对会被骂的——不过就算认认真真穿了十二单去参加，也肯定会被骂。”
“骂就骂呗，又不会少两块肉，”五条悟无所谓道，“不喜欢的话我帮你骂回去不就得了。”
现实中也许他还要顾及一下，游戏里怕什么？随心所欲不就完事！真要有什么问题氪金基本上都能解决，他又不缺钱。
三上弥子难得没反驳他什么。五条悟反而有些不习惯，但想着可能是因为进入了主线原因，也就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道：“走啦，主角也该登场亮相了。”
“妆还没化。”弥子提醒道，语气带了些促狭，“这个您也会吗？”
五条悟面不改色购买新技能：“没有什么是我不会的。”
弥子瞪圆眼睛，一时间不知是吐槽他财大气粗好，还是去试试问他会不会生孩子。
不过这些也都只是想想。
一切准备就绪后，五条悟通知下人，带着弥子进入五条家大门。
他今天有心放慢脚步，三上弥子亦步亦趋跟在他身边，面色如常，仿佛毫不在意周围哗然的人群和众多如芒在刺的目光。
五条悟扬了扬眉梢，回头一看就知道她在装。看在这勉勉强强还可以的伪装的份下，他轻笑了声，捏着她的耳垂轻声道：“勉强不错。”
周围的目光更加刺人了。
三上弥子反而觉得松了一口气，真心实意露出笑容，漂亮的让人眼花。
聚会开始的时候，发言的长老脸黑如煤炭，声音也相当生硬：“这次交流会，旨在……”
“想要被指导的话，”五条悟站在高处，靠着栏杆笑眯眯地发动术式，“很欢迎你们过来找我哦，都是年轻人，自然要干点热血沸腾的事嘛~男女都可以，别害羞哦~”
他这一手，直接让所有跃跃欲试想要搭话的女生们停住了脚步。倒是几个原本百无聊赖的男生兴致起来了，趁这个机会发起了挑战——在这种场合下，再怎么没轻没重也不会出人命，是个比试的好机会。
他们打架自然不会在正厅，弥子想要跟着去演武场的时候，被两个人拦住了。
三上弥子愣了愣，露出标准的谦顺笑容：“……父亲、母亲，你们怎么来了？”
她母亲皮笑肉不笑：“某位大人身体不舒服，听说你的体质可以让他缓解不适，就请求我们搭个线让你们见见。”
父亲也跟着帮腔：“你不回来，我的生日宴会也没有办头，这么久不见了，身为父亲的怎么可能不想念自己的女儿呢？我可是花了好大一番功夫，才得到五条家长老的允许，才能进来见你一面啊——我们的好女儿。”
三上弥子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第33章 一更
也许五条悟会觉得,只要有他在，她的父母就不敢对她怎么样。毕竟他可是五条家的家主，当代最强咒术师。
但五条悟还是低估了这对夫妇见钱眼开唯利是图的本质。
当初他带走了三上弥子的时候，因为不想让三上弥子沦为商品、从此以后都被冠上附庸交易物的名头。他并不是购买,而是截胡,是从那场交易里救下了三上弥子。
被截胡了“商品”之后,交易自然失败，三上夫妇原本即将到手的钱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这让他们夫妇如何不痛恨五条悟？
如果在以往，他们万万不敢得罪这位咒术界的最强、第一世家家主。但在三上家已经沦为了末影、失去了咒术世家最起码的术式和传承、只剩下三上弥子这一个继承了血脉的人之后，这对夫妇就干脆破罐子破摔了。
他们想的很简单，重新做一次交易，拿到钱之后就退出咒术界——普通的咒术师很难寻找到他们的行踪，就算五条悟有权有势有办法找到他们,但他代表着咒术界,也不能随便拿普通人怎么样。
尤其是这次他们能够进来这次宴会,还是在五条家某些长老的示意之下,这足以见到整个五条家的态度。加上还有另外一边交易方的支持,两夫妻就更猖狂了。
丝毫不管这还不是在宴会的角落,见到三上弥子后退一步、似乎想要逃跑之后，他们毫不犹豫让侍女打昏了三上弥子,然后大声说着三上弥子身体有恙，大摇大摆退出了宴会正厅。
侍女恭顺地扶着三上弥子走，刘海遮住的眼睛里满是贪婪和垂涎之色。
三上夫妻命令侍女在客房里给三上弥子换一身衣服，然后就出去联络了另一个交易方——也是最开始想和他们做交易的那个。
三上弥子在他们走后就睁开了眼睛,冷淡的看着侍女：“你想做什么？”
“请不要用这种语气,我只是想救您,”侍女蹙起眉,虚虚拢住她的眼睛，仿佛这样就可以看不见她眼里的厌恶之色一样，虔诚而狂热道，“其他人都走了，只有我还留在这里，就是因为我想带着您逃出这个地方啊！小姐，只有我是真心待您，只有我是真心爱您的呀！”
“是么？”三上弥子扯扯嘴角，恶心的连一丝丝假笑都露不出来，干脆道，“那你现在放我走吧。”
“走？您要去哪？”仿佛被触碰到了某根神经，侍女一下子炸了起来，遏制音量、掐着她的脖子阴森森笑起来，“干嘛用这种眼神看我？您对身边的女孩子不是一向都很好吗？凭什么不能对我宽容一点呢！”
弥子早就知道她是个变态，却没有想到她变态到这种程度。
她从被挤压的窄窄的喉咙里挤出一声叹息，手指轻轻搭上侍女的手腕，似怜惜又似悲哀般喟叹：“你这是何苦呢。”
被她触碰后，侍女仿佛触电一般，迅速地松开了手掌，惊慌失措道：“对、对不起……”
“带我走吧，”三上弥子注视着侍女的眸子，神色多了些无可奈何，仿佛被说动般，“你带我离开这里，我们一起逃出这个牢笼吧。”
侍女欣喜若狂，激动的话都不利索。
三上弥子敛着眉眼：“你先出去，我换一身衣服，这身衣服太显眼了。”
“我帮你换……”
三上弥子微微低头：“我会害羞的。”
侍女心满意足的退了出去，却不忘进行反锁。三上弥子冷笑一声，然后环视一圈。没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后，拆开繁琐的发髻，超出尖锐的发簪。
用发簪在手腕背处割了一个小小的口子后，弥子撕开一角衣服，简单包扎了一下。然后迅速换上新衣服，把发簪藏了起来，再简单整理一下，就出了门。
而另一边。
在众多青年才俊之上的百无聊赖地蹲着的五条悟，忽然受到了系统预警。他看着提示栏里[弥子受伤]的信息后，傻眼了。
那家伙搞什么？这才过了多久！
钓鱼线都没有丢出去，鱼饵都没能放好吧，这鱼真的能上来吗？
鱼上没上来先不说，弥子要真的出了什么事，那才叫令人绝望。五条悟也懒得管其他人了，买了定位道具，当即赶到弥子身边。
而这时，弥子和侍女逃跑失败，被另一个交易对象的手下围了起来。
为首的那个交易方，也就是想要买下弥子的那个世家少爷，摸着下巴，满脸兴致盎然，好好打量了一番之后才露出笑脸：“细看的话，也还算值。不亏了，把她带走……”
“——你要不要把我带走啊？”一个耳熟的声音忽然阴沉沉出现在他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
世家少爷不悦地回头：“哪个垃圾敢……”
一个拳头猛地达到他的脸上，一拳就把人击飞好几米，牙齿都掉了两三颗。
他愤怒而惊恐地抬头，只见白发蓝眸的俊美青年露出恶人脸，皮笑肉不笑地甩了甩拳头：“垃圾说谁呢？”
娇生惯养的小少爷吓得裤子都湿了，连滚带爬往后退，一直退到墙角：“我我我是彩云家的嫡子，你不能杀了我！”
五条悟看着他属性面板上名字一栏的[彩云猪猪]，挑了挑眉：“这个名字不错，就是有点配不上你的脸，让我来帮你整一下容吧。”
“啊啊啊——”
把细皮嫩肉的彩云小少爷打成猪头后，五条悟才稍微发泄了一点怒气，眯着眼睛打量了一番三上弥子，见对方一直努力把手藏在身后，不快道：“手伸出来。”
三上弥子讨好地笑了笑：“悟……”
五条悟坚持道：“手。”
三上弥子没有办法，才慢吞吞把手伸了出来，五条悟掀开她宽大的和服袖子，立刻就看到了她纤细手腕上快要愈合的伤口，怎么看怎么不爽。
忽略掉侍女的惊呼声，他扬了扬眉梢，质问：“你想自.杀？”
“……没有！”弥子有一瞬间语塞，避开他的眼神，以免情绪暴露，赶紧解释道，“我又不是笨到不知道这样子死不了，要死的话也不会划这里啊！”
五条悟不置可否：“谁知道你真的知不知道？反正你本来也不聪明。”
三上弥子：“？？？”
三上弥子脸上出现一层薄薄的红晕，仿佛被气到了：“悟！”
五条悟一只手弹了弹她的额头，另一只手轻轻覆盖在她的手腕之上，购买了一次性反转术式的技能后，当即用上。
见三上弥子的注意力一下子被手腕上愈合的伤口吸引住，五条悟不满的掐了掐她的脸，清了清嗓子，然后道：“看在你那么怕疼还没有哭的份上，给你一个奖励吧，想让我帮你做什么，直接说就好。”
“——什么都行哦。”
五条悟若有所指的看向了吓得躲在墙角瑟瑟发抖三上夫妻。
两个人腿都站不直，互相搀扶着，拼命向五条悟祈求原谅：“我们只是个普通人啊，没有权也没有势，是被逼的呀！彩云家少爷的要求，我们这种普通人怎么拒绝得了啊！”
一边狡猾地给自己脱罪，一边再三强调，自己只是普通人——还真以为他治不了他们？！
五条悟居高临下地睥睨着，被他们的自以为是气的想笑又恶心，忍了又忍才没有动手。把权利全部交给三上弥子。
“你想怎么处置他们两个？”五条悟询问她，顺口给出了建议，“三上家已经等同于没有了，家产都被卖掉，仆人也被解散，家族不需要出手也已经破灭了。如果要对付的话，用普通人的手段反而比较好哦——破产、坐牢，或者两个一起都可以。”
三上弥子沉默了一会儿。
见她久久不出声，五条悟不接地回头望，却正好对上少女复杂的眼神。
三上弥子深吸一口气，轻轻道：“您早就知道他们的事了吗？”
“……我没想到他们会这么猖狂。”五条悟摸了摸鼻子，知道这次自己办的不太行，“我还以为还要等一会儿，那群老家伙才会出手，所以——”稍微跟那些人玩了一下下。
他的言外之意，三上弥子当然听懂了。
她抿了抿嘴唇，停顿了几秒，才看向那个小少爷：“这个人我还蛮眼熟的，彩云家好像是仅次于五条家的几大家族之一吧。这么对他真的可以吗？”
“说起来我也觉得这个人有点眼熟，”五条悟摸了摸下颌，若有所思道，“我们在哪里见过吗？”
被打成猪头的小少爷根本不敢不回复，敢怒不敢言，面容扭曲地回答：“上、上次我们在三上家……”
“不、不是[哔——]，”五条悟皱着眉沉思起来，“在哪里呢……”
小少爷青紫肿胀的眼睑下精光一闪，赶紧套近乎：“都是世家嫡子，以前不是常常聚会吗？小时候我还和你一起去过……”
“啊，对了，是那个啊！”
五条悟伸手打了个响指，越看越觉得不可思议，看热闹不嫌事大地拿出手机连拍了好几下，尤其是对准那个[彩芸猪猪]和那张猪头脸，还笑嘻嘻来了个特写。
在彩芸猪猪愤恨不甘又不得不压抑着的视线下，毫无遗漏拍下他狼狈的大照后，五条悟忍不住嘟囔：“制作者该不会认识那个家伙吧，是故意把他搞成原型的？……算了，下次见面时，和那个小少爷再切磋切磋吧……”
他的话模模糊糊在空气传到在场其他几个人耳朵中，彩芸猪猪一听见“切磋”就脸疼，弥子听着“原型”，心跳漏了一拍。

第34章 二更
“只要他们不出现在我面前,我就心满意足了，”三上弥子稍微凑近了点五条悟，抬起头仰视着他，“除此之外,电话、短信、邀请函之类的,也不要有——悟君,这样可以吗？”
“当然可以，”五条悟歪了歪头，“但你就只要这些吗？”
三上弥子垂下眼睛，没有在意侍女投过来的期待目光，低低地应许了一声。
感觉三上弥子并没有要带她走的意思，侍女迫不及待地自荐起来：“五条大人，我是小姐从小到大陪伴在身边的侍女,也是她最亲近的人！小姐她从小娇生惯养,什么也不会做,那些家务杂物之类的都可以交给我……”
“就是你打晕的弥子？”五条悟冷淡地打断了她的话,质问道,“难道你不是跟这对夫妇一伙的？难道你以为你能脱得了罪吗？”
说到这里他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你哪来这么大脸——难不成你以为弥子会为你求情？”
侍女仿佛被说中了心思,一时语塞，有些不服气的看向了弥子。
弥子也觉得很可笑,但她不愿在此多逗留，扯了扯五条悟的衣袖，声音带了些疲惫：“我们回家吧，悟。”
“家？你回哪的家？！”仿佛被她的动作激怒,语塞的侍女忽然爆发,不管不顾大吼大叫道,“只要你还姓三上,你就永远是三上家的！小姐，你和三上家的人一模一样——你以为你比我们好到哪里去吗？”
“……她疯了吗？”五条悟忍不住询问三上弥子，见她一脸为难，才啧了啧嘴，嗤笑一声道，“既然如此，那她从今天起就不姓三上，改姓五条吧——五条弥子，这个名字也挺好听的诶，你说是不是？老婆~”
五条悟仿佛存心要气侍女一样，故意在三上弥子耳边亲昵的说着，挑衅般得意洋洋给了侍女一个眼神。
他看出来了——侍女无比清楚的明白了这一点。可她还是不甘心。
“您真的知道小姐是个怎样的人吗？您真的以为她像表面一样纯良柔弱又无害吗？您就没有怀疑过她一丝半点吗？”侍女咄咄逼人地询问，鱼死网破般大声吼道，“您根本就对这个女人丝毫不了解，你被她骗了，五条大人！她根本就是个心思……”
她刚一开口，弥子的身体就微微僵住。等她一个一个问题质问下来时，弥子的脸色渐渐发白。
五条悟却只是冷漠地制止了侍女：“我的事还轮不到你质问，顺便一提，我可没有不打女人的习惯。”
侍女做出了最后的挣扎：“您真的一点都不在意吗？！她过去的所有经历我都可以一一讲给您听，然后您就知道了她是怎样的人了……”
“——不好意思，她的事，我远比你清楚。”白发青年嗤笑一声，将头靠在了弥子的肩膀上，“无需你多言。”
弥子却攥紧了拳，喉咙干涩，说不出话来。
***
事后，五条悟难得费了些功夫，将幕后黑手一个一个抓了出来，好好清理了一番五条家的势力。
“好累呀，”一米九的大男人委委屈屈的看着弥子，“为什么在这里我还要干这种事？就不能花点钱直接解决了吗？”
弥子并不懂这其中的东西，只是柔柔道：“辛苦您了。”
[弥子好感1]
五条悟也不愿在这方面上多说。他不是真的想从弥子那里得到什么回应，之所以故意撒娇说自己好累，只是想光明正大争取一点福利罢了。
在表明自己的“疲惫”之后，他理直气壮地提出安慰。
[你对着弥子请求膝枕安慰。]
[……检测到好感度不足，请求失败。]
[弥子怯生生地看着你，羽睫微微颤抖，像是蝴蝶将欲振翅。她觉得有些为难，毕竟你们的关系并没有亲昵到可以做出这种事的地步，但是她又不好意思拒绝，毕竟你连续两次救了她。]
[你看出她的为难，体贴地收回请求：“啊，水开了，我去看看。”]
五条悟：？？？
五条悟觉得他眼花了，于是他打开提示，不死心地再提出了一次请求。
[你再次对着弥子请求膝枕。]
[……检测到好感度不足，请求失败。]
[弥子好感-2]
[弥子的脸色已然有些难看，她望了眼窗外，匆匆道：“午餐时间快到了，我去为您准备午餐吧……”]
“我不饿，”五条悟思绪有些混乱，既感到莫名其妙又感觉愤怒委屈，脱口而出道，“你做饭又不好吃，还不如留在这里陪我！”
[弥子好感-3]
弥子的动作顿住了，她慢慢坐了回去，打开手机点了外卖，歉疚地询问：“那您喜欢吃什么，我们今天外卖，以后请个家政妇吧……”
[弥子：一直以来忍受着我的厨艺，却从未提过难吃，今天也是太累了才说出事实，真是辛苦五条大人了，他真的好善良。]
[弥子好感4]
善良。
五条悟看着那两个字，难得想骂人。
他深吸了一口气，退出游戏，点开历史信息记录，想搞明白到底怎么一回事。
“公主抱”，因为太过于瞩目，扣了好感；
让弥子投喂甜品，最后弥子手酸到不行，扣了好感；
去弥子不喜欢的游戏城，扣了好感……
种种种种。
虽然看得出来，后面弥子也在想办法给他增加好感，但还是抵不过扣的速度。在他有意想要扣弥子好感之后，好感值就一路下滑。
五条悟越看越觉得烦躁。
他重新登上游戏，抓出弥子的手询问：“和我在一起，你很累吗？”
没等弥子回答，他又切了一声，收回手，垂下雪色眼睫。
真扫兴。
他退出了游戏。
弥子等了很久也没见他回来，就在她以为他要放弃这个游戏的时候，五条悟忽然又上线了。
他哑着嗓子，雪发蓝眸、冰山里月光下的妖精一般蛊惑人心的精致容貌充满了脆弱感，低低地请求道：“你不要讨厌我了，多喜欢我一点，好不好？”
“……”弥子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柔声问，“我今天的衣服好看吗？”
五条悟：“……嗯。”
这是他亲手挑选的。
[弥子好感5]
弥子不好意思地轻轻开口：“可不可以抱一下我？”
五条悟：“嗯。”
他抱得很紧。
[弥子好感5]
弥子再次软着声音请求：“笑一个嘛。”
五条悟浑浑噩噩地扯了扯嘴角，又放弃：“……我笑不出来。”
“那我代替您笑好了，”弥子轻轻扬起唇角，露出一个单纯而温柔的笑脸，“就算您笑啦。”
[弥子好感10]
“请问需要膝枕吗？”粉发金眸的女性眨眨眼，踮起脚尖抚摸着青年的柔顺短发，主动请求道，“或者我也可以为您按摩，您看起来很疲惫的样子呢。”
“……”五条悟又沉默了一会儿，声音沙哑，“不用了，就这样就好。”
他把弥子抱得更紧了。
发生什么事了吗？弥子本来想问，最后又放弃。
但五条悟却主动开口道：“弥子，我该怎么办？”
弥子不明所以，谨慎地没有开口，就听五条悟继续说。
“——我最好的朋友死了，而我当时却沉浸在打败了杀死他的人中的喜悦与傲慢，把他的尸体连同吞噬掉他尸体的咒灵，毁的一点也不剩了。”
弥子的手抖了一下。
她尽可能的贴紧他的皮肤，仿佛试图通过人体微弱的热量给他带来一点温暖，又仿佛试图通过自己的体质让他好受一点，紧紧地回抱住了他。
但她始终一言不发，一个字都没有安慰，只是不停的抚摸着他的脊背。除了一开始，态度平静的好像对这件事并不出乎意料。
五条悟把她揉进怀里，在她不停顿的轻柔宽慰中，情绪终于得到了一点点的安抚。
然后他稍微松了一口气，不经意间低头，却瞥见她金棕色平静如初的瞳眸，忽然就有些恼怒。
他有些蛮横地，手动闭上她的眼睛，然后俯身，小心地咬了一口……或者说含住她眼睑，然后模模糊糊道：“你们一个一个的，都讨厌的要死，你是这样，硝子也是这样……而杰都不知道帮我说句话……”
后面的话弥子没有听清，她只觉得眼睛有一些难受。
被五条悟放过之后，她睁开眼睛，单行眼泪唰的流下来。
五条悟有些无措：“你哭什么？弄疼你了吗？”
弥子摇了摇头，面色如常：“就是感觉眼睛受刺激了，有一点涨涨的，然后就流出了眼泪而已。”
“眼睛不疼的。”

第35章
五条悟也知道自己做的稍微有点出格,他心虚地拿纸擦了擦她湿漉漉的眼睑，然后在对方平静如水的视线里，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双手交叠,额发散乱,浑身上下透出一股子颓然。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但是,那个天与咒缚确实很强，明明只是个没有术式还零咒力的普通人，却硬生生让我都濒死，要不是最后领悟了新的……啊，跑题了，”五条悟苦笑着用手臂遮住眼睛，呢喃道,“可我还是不敢相信,他怎么就死了呢？”
弥子站在他身后,为他梳理着头发,轻轻道：“零咒力,怎么还能称之为普通人呢……悟君,你不觉得这很奇怪吗？”
“确实很奇怪，”五条悟将头缓缓抵在她怀里,疲惫地闭上眼睛，“但是确实检测出了他的咒力残秽，以那个人的实力来看，也不能说不可能——”
“我好累啊,弥子,超累,不骗你。”
“那就在这里好好休息一下吧,”弥子弯腰，轻轻抵着他的额头，“我会一直、一直陪在悟君的身边的。”
五条悟沉沉睡去。
自从和伏黑甚尔的那一战后，他已经很久没睡个好觉了。夏油杰被确认死亡，档案也变成了灰色。他吞噬的咒灵铺天盖地包围了咒术高专，齐齐嘶吼，仿佛在为主人哀悼，又似在为自由了而欢喜地鸣叫。
他用威力巨大的术式，让那些咒灵连带着建筑和树木烟消云散，只留下一些灰尘，就像毁掉吞噬了杰尸体的咒灵一样。一片又一片的咒灵被驱散，咒力勉强保持着输出，他的精神却快要绷不住。
好不容易有了些空暇，他第一时间想的居然是去游戏里找弥子——
“你不要讨厌我了，多喜欢我一点，好不好？”
简直像是孩子对着喜爱的人撒娇，想要被人安慰……冒出这种陌生的近乎诡异的情绪，五条悟自己都觉得太过诡异。可他甚至都没有余力去思考这意味这什么，只想再近一点、再靠近一点、再亲近一点。
他放弃了思考，出奇的听话，随着本能行事。
一直到听到女性一如既往的温柔安抚，他的心才算定了下来。
暂且停留一会儿、休憩一会儿吧，就一会儿。他想，只是一会儿，他马上就会变回平时的五条悟。祓除咒灵、不可一世的五条悟，绝不会软弱的五条悟。
***
五条悟变得很忙，非常忙。
没有夏油杰在，所有特级的压力都放在他一个人身上。日以继夜夜以继日，他几乎合不拢眼、也睡不了什么觉。长期的消耗下，身体和心灵都处于了极限。他却在这极限中找到新的极限，更上一层楼。
家入硝子说：“你现在是真的最强了吧。”
“我本来就是。”五条悟揉着鼻根，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沙哑和烦躁。
家入硝子忍不住开口：“悟、你还在为杰……”
“没有，”五条悟矢口否认，“任务数量太多了而已，我一个人有点负担不过来。”
家入硝子见他抗拒的样子，微不可见叹了口气，揉了揉脸颊后强打精神，故意上扬语调问：“我老婆呢？我老婆最近怎么样了？你该不会通关了吧！”
五条悟沉默了，过了许久才道：“没有，不会通关的。”
家入硝子纳闷：“为什么？”
五条悟没说话了。
他还记得他是怎么说的。
“我需要你，”他近乎无理取闹地这么对着那个女性说，“可不可以一直喜欢？可不可以不要更喜欢我了？”
他总觉得她应该是有自我意识的。而他就是要利用这抹自我意识，用蛮不讲理的方式，为自己争取最后一片休憩之处。
弥子似乎叹息了一声。
但她最后还是同意了：“好。”
从那天起，她的好感值就没有动过。五条悟也不知道，这到底是只因为他推掉了所有的主线任务和出门剧情、将两个人都围在了那一方小小的空间里，还是弥子真的在……
可怜他。
……不、不管怎么说，弥子只是个游戏里的角色而已，他根本没有必要这样上纲上线。
五条悟都是把游戏当成他放松的地方。偶尔一次疲惫到了极点、反而睡不着的时候，五条悟就干脆在游戏里睡觉，结果两个小时后，他在现实中也睡着了。
在那之后，游戏又多了一个功能，就是助眠。
就是这样靠游戏，五条悟让自己渐渐在身体和心理中达到了平衡状态，一切都渐渐变得从容、甚至游刃有余。
直到某一个任务之前，他一直都是这样过来的。然后他接到了那个任务——
看着任务的资料，他陷入了困惑；“不过是区区几个一级而已，也需要我出手？”
“不是几个，可能是几十个，”辅助监督抬了他眼睛，神色中有些凝重，“甚至可能是几百个。”
“你看的是上一次的资料。最开始派去的二级咒术师面对的，还只有三个普通的二级咒灵。等到了我们安排咒术师增援的时候，就变成了七个。后来我们干脆派出了一级咒术师，但这个时候，咒灵也变成了一级咒灵。我们怀疑有诅咒师在背后搞鬼。但我们经不起这样的咒术师消耗了，再拖延下去可能会没完没了，而且更麻烦的是——”
辅助监督头疼的看着他，犹豫了一会儿才解释：“那个村子里的人见我们一直都没有解决任务，被诅咒的人反而越来越多，开始对我们咒术师产生了反感。甚至……甚至觉得，我们咒术师和那些咒灵一样，都是……”
“——邪恶的诅咒。”
五条悟挑了挑眉，觉得很不能理解：“他们脑子是有坑吗？”
辅助监督其实也想骂，碍于立场，他只是轻咳了两声：“……那个村子坐落在比较偏远的地方，村子里的人也很少和外界进行交流，整个村子都比较传统，自然有些……愚昧。”
五条悟一听就知道很麻烦，他咋了咋舌，瞬间不想去了。但是看着辅助监督一脸苦相，还有自己最近越来越多的普通任务的数量，最后还是同意去了。
——如果不能让那些咒术师摆脱这个任务，尤其是一级，最后这些任务自然而然会落在他头上。到头来还是麻烦了自己。
等他到了那个旧村子之后，果不其然遭到了村民的敌意。
那些穿着破旧服装的村民们，拿着种地的锄头或者镰刀，聚在一起，小心翼翼的看着他们。仿佛遇到了什么洪水猛兽般。
五条悟已经感到很不愉快了，还有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青年仗着自己拿着“武器”，大声的用着不标准的普通话怒斥：“邪恶的外乡人赶快滚出我们的村子！就是你们给我们带来了越来越多的诅咒！你们是邪祟！是恶魔！”
五条悟简直要被气笑了。
和其他会好言解释自己身份的咒术师不同，五条悟不爽了，就是一个术式放出来，毁了不远处荒废的一个小山头之后，他才居高临下的看着这些人：“你们，再说一遍？”
看出他不好惹，一个似乎是村长的老人赶紧走出来打圆场：“年轻人就是有些心浮气躁，还请您多多谅解——你们还不赶紧给这位大人道歉！”
五条悟懒得跟这些人虚与委蛇，拆开绷带后，用六眼迅速找出了诅咒残秽。然后顺着残秽径直大步走向一个地方。
虽然畏惧，却又不得不跟着他的村长跟着走了一会儿，忽然发现这个方向通往哪里，赶紧劝阻道：“大人，那可是被诅咒的地方，最好还是不要去了！”
“那不是正好，”五条悟漫不经心道，余光中瞥见村长闪躲的眼神，心底冷笑一声，加快了脚步，“我就是来消灭诅咒。”
村子很小，他只走了一分钟不到，就找到了所谓的诅咒之地——
五条悟压着嗓子，怒极反笑：“……这就是你们的‘诅咒’？”
他指着被囚禁在笼子里，拼命操控着几只弱小的咒灵对付其他咒灵、浑身都是伤口的两个小女孩儿，质问道：“她们是怎么回事？”
“大人息怒，大人息怒，您有所不知啊！最开始的诅咒，就是被这对不祥的双胞胎带来的！”村长拼命解释，“也就是因为这两个人，您的同伴才差点被诅咒所杀死啊！我们是为了自保才把他们关起来的！”
“……你们愚蠢的，简直比动物园里的猴子还要令人发笑。”
被五条悟这样直接骂出来，村长的脸色也不好看，他当即想反驳，但很快吓的什么也说不出来。因为五条悟说——
“真想把你们全员，”五条悟看着一路跟过来的村子里的其他人的闪躲之色，微微露出一个戾气的笑容，“全部杀死。”
……虽然这么说着，但是五条悟最后还是没有动手。他消灭了全部二级以上的咒灵，却故意忽视掉那对双胞胎所留下的几只三级四级咒灵。
然后他对着辅助监督不容反驳地说：“任务完成了，所有的咒灵都被祓除了——就这么写，听到了吗？”
辅助监督犹豫了一瞬间，还是点点头：“我知道了。那其他咒术师也都可以撤了。”
五条悟这才算满意，破坏掉笼子，蹲下身体看向那对双胞胎。见到她们脸上的恐惧和抗拒之色后，他学着弥子平时对他的态度，柔声道：“已经没事了，你们安全了，放心吧。”
“它们真的不会又过来吗？”
“你把我放出来，他们真的不会又把我们关进去吗？”
两个女孩子细声细气的声音同时响起。
五条悟眨眨眼：“不会的，因为有我在。”
左边的女孩子：“你是谁呢？”
右边的也好奇地看着他。
“我啊，”五条悟笑了笑，“我是最强啊。”
两个女孩子的脸上都同时露出了不服之色，五条悟也没急着反驳，只是问：“你们两个能够看见甚至控制咒灵吗？”
右边的女孩子牵着左边的手，大大方方道：“我可以控制，但是只能控制一部分。美美子好像只能看见，不知道她会什么——你是咒术师吗？”
五条悟点了点头。
女孩子继续开口，即使看了他刚刚出手，也毫无畏惧：“我们也想成为咒术师，请你教教我们。”
五条悟伸出手，分别放在两人面前：“想要成为咒术师的话，就握住我的手吧。”
两个女孩子对视一眼之后，同时握上他的手。
***
弥子发现五条悟开始经常谈孩子。
倒也不是喜欢。
仿佛是发现了什么新的构想一样，时不时会跟她说一些比较有天赋的孩子，还有咒术界势力分布范围。
弥子听不懂，她只是摸着他的头柔柔问：“您想改革吗？”
“稍微有点，”五条悟在她面前从来不会隐瞒什么，直言道，“现在的咒术界还是太陈旧了，改变一下了。”
弥子：“是因为您的朋友的原因吗？”
五条悟没说话，就是默认了。
弥子柔声问道：“那您要以什么身份呢？”
五条悟还是没说话。
“您感兴趣的，都是很有咒术天赋的啊，”弥子笑了笑，“要是我也有天赋就好了。”
五条悟想了想：“你的体质本来就是一种天赋了。”
“给您带来帮助了吗？”
其实也不算，真正会让他舒服的，是弥子本身。但想起刚刚他们的对话，五条悟还是点了点头。
弥子停下了动作，略带一丝苦笑：“可是我的体质已经不能发挥什么作用了。”
“——所以，您还愿意让我继续陪着您吗？”
五条悟转了个边：“……你可以一直留在我身边。”
“为什么呢？”弥子耐心地询问。
但五条悟却忽然意识到，他无法回答。

第36章 （修改有话说）
五条悟再次打开[弥子]的角色面板,还是那个个debuff，让她的各项数值都在缓慢减少。但这次debuff不是生理上的疲惫，而是心情状态。
五条悟沉默了。他知道她想要什么,但是他却不知道自己到底能不能给。
弥子并不真的是一个完全单纯而美好的女性。她在错误的家庭里、错误的环境里、用错误的方式成长着,逐渐变成了一个消极而没有安全感的人。
五条悟总是能从她的眼睛里,看到爱慕与依赖，炽热的、滚烫的、让人畏缩的情感，密密麻麻交织成网。
五条悟其实是明白的。
他对她想要什么一清二楚。
所以他更加不能回应。
“弥子,你要清楚,”他叹了口气，“一直以来都是你在让我放松,而不是我让你放松,你已经做的很好了,对自己多点自信，不行吗？”
弥子咬了咬下唇：“……您累了么？”
“这话应该是我来问你，”五条悟压了压她的唇，然后用手指在她的侧颊上打转,像是在一点点描摹她的轮廓，“你该知道的,我不是一个会为谁而在原地停留的人。”
弥子是知道的。
她太清楚了。
“抱歉……”她说。
五条悟能感受到她的气息都变得忧伤,肌肤接触的时候，原本那种放松的感觉，也变得有些令人昏昏欲睡。
“不要道歉，就这样就好，”五条悟眨眨眼,不合时宜的开了个玩笑,“也许我真的会因此爱上你呢？”
说完他自己都笑了。
但这一点也不好笑。
因为他忽然发现,有湿润的液体从他脸上滑过，他想抬眸看看，却被一双手轻轻捂住了眼睛。
眼前是影影绰绰的黑暗，从指缝里的光，他模模糊糊看见女性笑靥如花的面容。
“至少留我一点余地吧，悟，”她的语气轻松的有些忧伤，“让我保留一点体面，怎么样？”
“好。”五条悟同意了。
五条悟退出了游戏，看着手里的设备，发呆了一会儿。然后他忽然想起，硝子还有一次机会没有用——她最近似乎也挺累的。
于是他一言不发将设备交给了家入硝子。
“……我都快要忘了，”家入硝子眉眼间的疲惫微微化开，语气也渐渐变得温柔，“这段时间太忙了，都忘了弥子还在等我。”
她已经开始正式以医师的名义进行活动，顺便开始自己的研究，忙碌程度不比五条悟好多少。而且五条悟之所以能够这么忙，前期还有她的辅助治疗的一份功劳在。
她会成为一个相当优秀的医生，不仅仅依靠能力，还会有自己的努力——这是她之前和弥子聊天的时候，无意中作出的约定。
也许弥子早就忘了，也许弥子根本不以为然，毕竟她是顶着五条悟、最强咒术师的身份去的，又怎么会成为一个医生呢？
但家入硝子还是想要告诉她一声。
她久违的登上了游戏，一进入游戏，就看见弥子一如既往可爱又温柔的笑脸。
[弥子：欢迎回家。]
[弥子：您又没有好好休息呢。]
家入硝子感到了些心虚：“最近有点太忙了，没有办法嘛……”
“请不要为不爱惜自己身体找借口，”弥子踮着脚努力地弹了弹她的额头，“上次明明约定好了要注意放松的！”
家入硝子乖乖任她“胡作非为”，甚至主动蹲了下来免得她踮脚太累。
看到弥子有些无措的神色，她笑了笑，牵住弥子的手，然后认真道：“我一直都要好好履行我们之前的约定的，现在已经很努力的朝着那个方向走了。”
“那您做得很棒呢！”弥子也蹲了下来，眼睛亮晶晶的，眸中带了些兴奋之色，“我很期待到时候您被所有人赞扬、成为超级了不起的医生呢！”
家入硝子愣住了。
“你……”
弥子眨眨眼睛：“嗯？”
“不，”家入硝子失笑，摇摇头道，忽然把弥子圈到沙发上，蹭了蹭她的脸颊，“给我按摩一下嘛，好不好？我也很累的。”
弥子玩心大发，捏了捏她的脸颊，露出狡黠的笑容：“好哦。”
***
家入硝子在告别之前，询问了她一件事：“你的名字是什么？”
弥子又眨眨眼：“就是弥子啊。”
家入硝子顿了顿，苦笑着摇摇头，觉得自己还是想太多了。
弥子却忽然揪出了她的衣服，一双金棕色的眼眸静静注视着她，神色认真极了：“要好好休息、要好好努力，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支持您、记住您、在心里陪伴您的。”
家入硝子皱起眉：“……你？”
弥子朝她挥了挥手，家入硝子眼前一黑，就退出了游戏。
坐在床上，看着游戏设备，家入硝子忽然有些怀疑。她最后将游戏设备还给五条悟的时候，忍不住询问：“你的六眼真的什么都没看出来吗？”
五条悟不解地看向她。
家入硝子叹了口气，最后还是没继续说下去，只是顺口道：“那你之后玩的时候，注意观察一下……”
“不会再玩下去了。”五条悟忽然打断她，语气随意的仿佛在说今天中午要吃什么。
家入硝子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毕竟她亲眼见证，五条悟在最忙的时间是怎样靠着弥子、最后还算顺利地度过来的。
但她下一秒就知道自己没有听错，因为她亲眼看见，五条悟将游戏设备掰成两半，随手丢进了垃圾桶里。
“你在干什么？！”家入硝子夺过游戏，差点想用反转术式修复。
五条悟垂下眼睫：“只是个游戏而已，你那么真情实感算什么？”
家入硝子大脑反应不过来，乱糟糟一团：“五条悟！”
五条悟只是冷静道：“我只是在按照请求，留了一分余地而已。”
“……”
家入硝子沉默了一会儿，握紧碎片的手微微用力，无意中出了血也毫不在意。
“如果你说这话的时候，把身上那股煞气收一收就更有信服力了。”
家入硝子匆匆丢下这样一句，然后匆匆离开。
五条悟则是松开手掌，愣愣的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这里缺少了点什么，又多了点什么。
他忽然感受到有人在看他，敏锐的回头之后，却只见那对养得越来越健康的双胞胎，正死死地盯着家入硝子的背影，眼神莫名执着。
***
这个任务比她原本设想的花费时间要久了很多。
吉野弥子从床上起来，揉着略微发涨的太阳穴，觉得思绪有些混乱、精力似乎过分旺盛了。
她下楼，把家里从里里外外都打扫了一遍后，又出去买食材，做了一桌丰盛的早餐。
吉野顺平下楼的时候，她正在慢慢擦地板，身上出了一层薄薄的汗。
他感觉接过她手里的抹布，把她推到沙发上让她好好休息，埋怨道：“这种事交给我来就好了，你今天怎么又起这么早？”
吉野弥子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好在吉野顺平也不是为了让她解释才问的，代替她接着擦了一会儿后，吉野顺平忽然道：“对了姐姐，你的生日还有一个多月，对吧？”
吉野弥子回想了下：“应该是的吧，怎么忽然问起来？”
“昨天晚上你不是先睡了么，有个男人忽然打电话到家里来，说什么按照约定下周会寄成年生日礼物过来，让你注意查收……”吉野顺平露出了困惑的表情，“搞得我还以为我记错了，特意去翻了翻户口本才确认。”
吉野弥子觉得很奇怪：“什么人啊？他有说他身份信息吗？”
“好像没有啊……”吉野顺平想了想，老实道，“我只记得是个声音很成熟、听起来很可靠的成年人。”
“那你有告诉他他搞错了吗？”
吉野顺平点点头：“说了，然后他就忽然改了口，说什么下个月亲自来访，顺便确认一下情况——我看他不像骗子，还知道我们家以前的住址。可能是妈妈的熟人吧？”
吉野弥子却皱着眉，怎么想怎么不对劲。她还在思索这个人是骗子的可能性有多大，系统忽然出声。
[不用担心，他不是骗子。系统奖励会通过他发放，你安心接受就好。]
弥子这才算松了一口气，和吉野顺平解释道：“我好像想起来了，应该没什么问题。”
吉野顺平自然地接受，也不再询问，只是腼腆地笑了笑：“下个月是姐姐生日，你有什么打算吗？”
“和以前一样就好吧，顺平叫几个朋友，我也叫几个朋友，一起办个聚会热闹一下，”吉野弥子想了想，忍不住笑，“不过往年每次办聚会都会有点小意外，去年不知道是哪个带了酒心巧克力，顺平醉了之后一直抱着我撒娇的样子我还记得呢！”
“姐姐！”
吉野顺平也想起来了，害羞的耳根子都红了，没好气道：“希望今年不再有奇奇怪怪的意外和奇奇怪怪的物品还有奇奇怪怪的人！”
“照桥君要拍摄，今年来不了的，我上次就说了让他们不要带那些”吉野弥子好笑地摸了摸他的脑袋，“放心吧，这次一定不会出意外了。”

第37章
五条悟的任务结束后,吉野弥子休息了两天。
正好到了5月5号男孩节，她拿出提前给吉野顺平准备好的鲤鱼旗，兴致勃勃的和他一起挂了起来。她挂了两条,一条是给吉野顺平准备的,另一条是给虎杖悠仁准备的。
因为虎杖悠仁说自己有事没办法赶到,吉野弥子帮他挂好之后，给他发了消息，提醒他她寄过去的柏饼和菖蒲叶应该要到了,注意签收。
“我都这么大了……”虎杖悠仁的声音听起来有一些不好意思,却还是坦率的接受了她的心意，“谢谢你,弥子姐,等有空了我就回家看你们！”
“你也才十五,距离成年还有一段时间呢。”吉野弥子有些好笑，叮嘱了一句，“注意安全，不要累坏自己,记得劳逸结合，回来的时候我会检查的。”
说完,她就准备挂断电话,隐隐约约听到了几个似曾相识的声音，也没多在意。
吉野弥子看向满脸写着难为情的弟弟，笑道：“你看，虎杖君都坦然接受了，你也不知道学着直率点。”
“姐姐。”吉野顺平无奈地喊了一声。
吉野弥子笑得乐不可支。
男孩节过后,吉野弥子才再次准备进入游戏。
系统给她结算了上次任务。
[恭喜你完成任务]
[奖励已陆续发放]
吉野弥子倒不很在意这些,她更在意的是下一次任务对象。
系统犹豫了一会儿,才把下一个人物对象的身份资料给她展示。
吉野弥子越看，眉毛越皱越高，声音里的困惑简直要溢于言表：“ID是‘富婆饿饿’？……身份是，‘清纯、干净’的男大学生……附，牛郎店新晋小白花NO.1？？？”
“系统，这、这是什么玩意？”
吉野弥子一秒宕机，有些怀疑人生地发出了灵魂质问。
系统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呆板，却让人觉得在逃避什么一样，语速稍微提快：[世界出了故障，原本的任务对象被干掉，现在这个任务对象是顶着原本的任务对象的身份进入游戏的。]
吉野弥子大为震撼：“这也可以吗？！……算了，总之，新的任务对象的具体身份资料，告诉我吧。”
[……]
[并没有。]
系统心虚地回答：[他的情况比较特殊，我们不能显示出具体身份。]
吉野弥子听着有些绕。
“怎么又是特殊情况？夏油杰很特殊，五条君结束的也很莫名其妙——我记得我附身的时候，是没有这个场景出现的。或者说他们【现实】状况很少影响游戏状况，我所看到的都是他们在游戏里的场景。”
吉野弥子开始觉得不对劲：“但现在看来，似乎除了七海先生以外，其他人都在渐渐的被【现实】影响着，夏油君的状况情有可原，五条悟是真的就很莫名其妙了——系统，这些任务对象到底是什么人？”
她第一次提正式出这个问题。
——并不是吉野弥子一直都对这个不感兴趣，而是她早就提前把七海建人、夏油杰、五条悟的身份查了一下。
这三个人，一个一级咒术师，两个特级咒术师，在咒术界应该相当有名。但她无论问谁，得到的结果都是不认识。
吉野弥子一开始怀疑是不是他们报了假名，或者身份信息有哪里虚假的地方。
但当她想起每次她用那些名字喊那些角色时他们的反应，她就推翻了这个设想。
也正是因此，她才肯相信，这个系统并不是来自于这个世界的存在。也不会影响她的现实生活；正因此，她才会愿意做那些任务。
她接受了系统的他们来自于其他世界的设定，又根据可以重复再来、设置进入方式等权限，得出这是其他世界的平行世界的结论——平行世界这个名次，她国中的时候就从自己的表妹那里听说过。
穿着白大褂、戴着眼镜，沉着冷静的小女孩子，以高深枯燥的量子力学，嘟嘟囔囔分析着平行时空的存在可能性的样子实在可爱，才让吉野弥子不至于睡着，勉强听完了整段解释。
也因此极少玩游戏的她才能接受甚至理解这种平行时空的理论。
在她眼里，那些任务对象都是选自异世界在某些方面较为优秀的人，而游戏发生的地点就是在他们的平行时空。
正因为是平行时空，所以是不会变化的，所以不管重来几次都可以……但如果任务对象因意外更换，这到底是平行时空呢，还是主时空呢？
吉野弥子忽然发现这件事情从根本上就有问题。
只是平行时空的话，她做的这一切都只是为了拯救NPC。
但如果是主时空的话，她就是在影响那些任务对象，甚至，有可能是在间接改变他们的人生。
纵使吉野弥子一向认为自己的人生应该由自己负责，但一想到她可能真的干涉了别人的人生，她就忽然感觉到后怕。
系统检测到她的情绪时，忽然觉得是意料之外而情理之中。
[不会出现因为你而导致别人的人生变得更糟的情况的，]系统冷静而宽慰道，[你所做的一切，都是在拯救NPC，拯救他们的命运。]
吉野弥子深吸一口气：“……那这个人是什么情况？”
[……]
[你应该记得，你曾经遇见过一个叫太宰治的任务对象。]
吉野弥子隐约是记得的，但却只记得片段。
比如说，在那个游戏里，NPC完全成为了那个少年的甜言蜜语俘获的对象，十分快速地打出了HE。
[最后，那个NPC被销毁了。]系统告诉了她后续，[因为太宰治对她的好感为……零。]
[而这次任务对象，是太宰治的平行时空同位体——你的猜测基本上都是对的，这个游戏应该都是平行时空。但这个太宰治，拥有着影响平行时空的能力。]
“……”
吉野弥子竟然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而这个时候，她又再次意识到自己有多自私——
“那他知道‘我’的存在吗？”她听见她自己的声音这么说道。
吉野弥子的心绪一片混乱。
[不会，]系统给出了保证，[唯有这点，绝对不会被人知道。你在这个过程中所扮演的所有角色，包括任务本身，全部都不会被他们知晓。在他们眼里，这只是游戏而已。]
吉野弥子稍微安心了一点。
“那这是我所扮演的NPC的资料信息呢？是原先那个任务对象对应的，还是……”
系统演算了一会儿，最后给出了结果：[虽然是原先那个，但因为任务对象换了，你这次可以随便来，哪怕是做自己也可以。只要达到结果就好。]
即使这么说，吉野弥子的心情也并没有好转。她有一点担心。在各个方面上。
但她只能硬着头皮上。
***
日菅野原完全没想到，这头病入膏肓的狮子还能露出獠牙，而且獠牙异常锋利。
这和他收到的、看到的信息完全不同。
他遗憾地咂了咂嘴，即使是死到临头也没有畏惧或者愤怒，只是感慨一声：“果然人不可貌相啊，年纪轻轻能坐到这个位置，是我低估你了。”
黑发鸢眸的青年病殃殃地笑了笑，那笑容空洞的没有一点感情，最后一丝丝疑惑勉强还算真实：“我以为你会暴怒。”
“有什么好生气的，”日菅野原爽朗的笑了起来，“就算我不识字，成王败寇这么简单的道理我还是知道的。”
他双手被异能囚禁着，一旁还有好几个异能者监视，明明是被迫跪在地上，脊梁却一点没弯，面色也是一派轻松。
日菅野原这个时候还有心情说教：“我一开始听说我们要在你的办公室见面，又看见防备那么森严，还以为你会是个怕死的孬种。结果你小子，明明年纪不大，眼睛里居然一点生的欲望都没有——这样的人，可是无法让一个组织活起来的。”
“但事实是你的手下全部死光了，”太宰治兴致缺缺地垂下视线，“而我还坐在这里，看着你跪下。”
日菅野原苦笑：“谁知道你心眼多的跟筛子似的……哎，别那么小气嘛，这么虎视眈眈。让我跟你们首领说两句又不会死，但我再不说两句，就要死了。”
“不准对首领不尊敬！”一旁的异能者终于忍不住嘲讽，“谁知道……你昨天嘲弄我们的时候，就该想到今天的结局！”
“喂喂、谁嘲弄了？”日菅野原露出了不解地神情，如果不是手被禁锢住，他可能还想抽出来摸摸下巴，“昨天吗？我干了什么？”
“嘛，想不起来了，总之我肯定没有恶意——男人不要这么小肚鸡肠，不愉快的事情就随着死亡终结吧。”日菅野原颇为大条地说。
他豁达坦率的不像去赴死，而像是去一场漫长的、回不了头的旅行。
“你这人可真奇怪，”太宰治轻轻说着，却并没有深入交流的欲望，只是沉着眸子问，“还有什么遗言要说吗？”
日菅野原盯了他一会儿，忽然话题急转：“我昨天不是让你帮个忙吗，帮人帮到底，帮我把游戏玩通关吧，怎么样？”
太宰治点点头，无所谓道：“好。”
“记住，要亲手通关。”日菅野原不放心地叮嘱道，“不会花你很长时间的。”
太宰治没从他的眼里看出恶意，从一开始会面时，就没有从他眼里看出来。
就算其他成员、甚至他自己的手下都觉得，他当着所有人的面称赞太宰治漂亮的很适合做个小白脸是在羞辱太宰治，太宰治却知道他只是真的在称赞。
他当时简直就像是在羡慕朋友可以靠脸吃饭的普通傻大缺，而不像是一个以攻击力强到过分、仿佛天生的野兽军团出名的组织的野兽首领。
太宰治对这样的情况既不高兴也不生气，只是觉得有一点点新奇，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他最后还是同意了。
毕竟他也不一定会守承诺，但是如果一个简单的点头能避免这头野兽最后的暴动，他自然再乐意不过。
日菅野原咧嘴灿烂地笑了笑，然后从容不迫奔赴死亡。
太宰治竟然有些羡慕。
他让人把游戏机拿来，兴致缺缺打开。

第38章
日菅野原所率领的ASR,来处不明、能力不明、身份不明，仅仅来到现在的横滨不过两月，便以惊人的战斗力和团聚力而被叫做“野兽群”。
身为首领的日菅野原,更是一名强大至极的进攻型异能力者,全盛时期甚至会让人觉得可以和污浊状态的中原中也不相上下。仿佛一个人就可以毁灭一座城市。
但就是这样的触碰都会被流一手血的组织，居然在半月之内……不，准确来说,在和现任港口黑手党首领会面后的第二天，就被全部歼灭，首领也人首分离。
所有大大小小的组织都在疑虑惊心不已,而现任港口黑手党首领却只觉得荒谬。
在太宰治眼里,这一群突然出现的野兽，与其说是在扩张势力的年轻猛兽，倒不如说就像是失去了家园,在陌生的地方不安地横冲直撞,全靠着首领一个人支撑起整个组织的信仰。
而日菅野原,这个看起来大大咧咧近乎傻缺又意外正派的男人,以笑容和神经大条作掩饰,将眼底的陌生茫然和无处可归感深藏于心,只为让手下安定……
但真的是如此吗？
太宰治不知道他们来自哪里，以至于每个成员都仿佛流浪的野犬般无处可归,只要待在这个陌生的地方一天,他们就一日不得眠。
首领的“豁达开朗”真的让他们感到安定了吗？未必。只是为了继续生存下去,每个人都装成了被安抚到的样子,借此安抚自己的首领。
太宰治用他那双鸢色眼睛,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他知道这是一个死去的组织——日菅野原临死之前对他的话,未免不是对自己说的。也正因此,他才会在所有人还虎视眈眈却又忌惮不已的情况下，果断出手。
正如他所料，这次的“暗杀”计划相当成功，没有人愿意受降，所有的野兽都带着如释重负的感受死去。在不少组织都清楚，港口黑手党的首领“被辱”之后，传闻中正风头正盛的野兽在第二天就死了。
这让人无法不开始联想，港口黑手党到底藏着怎样的厉害角色，藏着多令人闻风丧胆的暗杀部队，让他们开始开始投鼠忌器，收敛动作。
他们港口黑手党几乎是不费吹灰之力就借此扬名、稳定地位，可以说是最大赢家。
而最大赢家的首领，正看着游戏左下角的头像，脸色五颜六色好不精彩。
也许无处可归的野兽必须要靠着别的东西排解寂寞、也许他本人爱好就是如此——看他手下平淡的反应，后者实锤了。昨天，日菅野原来到这里时，手里并没有拿着枪或者刀，而是一个游戏机。
那个游戏机款式稍微有点奇怪，材质也不明，或许是他们家乡的产物，总之日菅野原一副捧着宝贝的样子，太宰治也没多在意。
等到两人见面时，日菅野原看着他，忽然露出一副来对了的样子。然后他摸着脑袋大声哈哈笑起来：“我早听说港口黑手党新任首领年轻有为，却不知道你长得这么漂亮，跟天生的小白脸似的，肯定可以轻而易举让女人为你花钱吧！哦，你旁边那个手下也不错，就是矮了点，不过也许会更受欢迎呢……”
在其他人都以为这是对他们港口黑手党的蔑视，包括中原中也在内都差点想要直接动手的情况下，太宰治却从那双明亮的眼睛里看到真情实意的羡慕。
两方会谈很快结束，港口黑手党的异能者都迫不及待想要把这些野兽“请出去”，而野兽头头却假借还要交流一下为名，狗狗丢丢小声请求他拍几张照，录个全身视频。
当时太宰治一瞬间内想过很多恶意揣测和阴谋诡计，但他仍然是用那张苍白柔弱的脸颊温顺地点点头——没关系，反正很快就结束了，港口大楼设置了信息屏蔽，他的资料也不会被流传出去。等这一行人离开，立刻会有黑客人员暗中操作。
但日菅野原却一直都没把那些照片和视频发出去。
太宰治猜测了很多可能，却万万没想到这个结果——
[身份信息
昵称：富婆饿饿
身份：刚刚十九的清纯贫穷的男大学生
颜值：100（富婆对你的脸百分百满意）
金钱数目：2w
目前好感：50
（富婆）评价：穷我信，这真的是大学生吗？？？]
太宰治：“……”
他进入游戏后，一个黑发红唇、大波浪卷发的女人微微眯起眸子，浓密的睫毛都掩不住的困惑扑面而来。
[有钱的大小姐：“你这是……角色扮演？”]
[有钱的大小姐：“我……我不太吃这个py……制服多少钱？数字报一下我报销，然后脱掉吧——正常的脱，啊不对，应该说换一身普通的就好。”]
平心而论，有个长相妖而不媚身材脸蛋都是一绝的富婆小姐姐眼神清明语气温和地请求报销，换了任何一种情况太宰治都很乐意——只要不是现在这种。
听着原本是为了防止出什么意外而待在他身后、目睹了整个过程的中原中也憋不住的小声笑声，太宰治脸黑了。
他眯起眼睛尝试着更改信息，比如说把照片换成中原中也的，但系统立刻弹窗。
[更改容貌卡已用光，如需再次更改，请在结束本场游戏后进行操作。]
与此同时，富婆小姐姐皱了皱眉：[对了，你的名字……不再改一下吗？我，呃，我真的没有踩人的怪癖，而且也不饿的。]
[大小姐赠送了你一张改名卡，表示对你的名字很不满意。]
太宰治毫不犹豫修改，输入[中原中也]。
在他身后的中原中也忍不住开口：“喂、BOSS！”
太宰治却恍若未闻，全神贯注盯着屏幕，试探着开口：“我其实本名叫中原中也。”
屏幕上的女人又露出了纠结之色。
太宰治“体贴”又“乖巧”地询问：“这个名字不好吗，虽然我也这么认为呢，这种只能有一米六的小矮子才能完美配上的名字，怎么可以放在一米八的我身上呢。”
[大小姐沉默了一会儿。]
[大小姐忍不住笑出声，觉得你很有意思。]
[大小姐：“名字确实感觉和你不搭呢，虽然都很可爱，但是‘中也’听起来就很活泼对吧？不过，如果这个名字能让你更外向，也挺好的。”]
太宰治啧了一声。
他翻脸比翻书还快：“还是算了吧，中原中也还是太难听了，我其实不叫中原中也，我叫……”
“津岛修治。”太宰治随口道，“就叫这个名字吧。”
[大小姐：“那就叫你阿治吧——阿治，吃过午餐了吗？中午想吃什么？”]
太宰治看了看表，觉得时间差不多了，于是漫不经心道：“土豆炖肉吧。”
然后就准备关掉游戏机——他能陪她玩这么久已经是极限了，还有工作没处理呢。要不是看着这个游戏疑点重重、技术似乎已经不单单局限在游戏范围内，他才不会自己亲身体验。
但就在他关掉之前，大小姐再一次开口了。
***
这个太宰治到底是有多特殊啊！！！
吉野弥子差一点就要失去表情控制了。
明明之前看到的太宰治还是黑发鸢眸的俊美少年，怎么长大了一点之后反而更加病弱虚无了？他真的有好好吃饭睡觉吗？
虽然有很多话想问，但是吉野弥子还是强行转移了注意力，委婉地指出对方服装不太行——本来就变得阴沉沉的了，再搞的这么一身黑，还不知道下一秒就会……
一想到这个“玩家”最开始的“富婆踩我”的ID，吉野弥子就感到一阵恶寒，虽然在系统的干涉下改成了“富婆饿饿”，但她也没觉得有多好。
这种不管怎么听都很奇怪的昵称，她真的喊不出口。
迫不及待让对方更改姓名之后，看到[中原中也]和屏幕外太宰治身后的男人，吉野弥子做了个深呼吸，不知道是该投诉太宰治还是投诉系统——
中原中也，分明就是她以前附身面对的玩家好不好？！
身高这么微妙的玩家她还是记得的好不好？！
这个游戏到底怎么回事？？？
虽然本来设定的是新科技下的智能AI女主角，可以最大程度地与现实相接。但在这个时代明显超出科技水平了吧？这个bug到底该怎么圆啊，没看见刚刚她指出他的着装后，对方一闪而逝的怀疑和算计啊？！
[你只用关心太宰治和任务就好了，其他的我们会负责解决，不用担心。他们是破解不了的。]
“……如果我没观察错的话，他刚刚是准备工作吧？午饭都没吃就去工作，仗着自己年轻也不行啊，他还只有十九，远远算不上成熟吧。况且看他这样子显然就是惯犯，还有脸上没有一点血色、嘴唇也发白，还有黑眼圈……他这是想早死早超生吗？”
吉野弥子不喜欢干涉别人的生活，也并不在意玩家在现实中会怎样。但是，如果她的任务对象在她任务还没完成一半的情况下就自己挂掉了，怎么想都会觉得很令人在意吧？
系统没说话。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说的一点都没错。
[如果他死了，这个任务也就结束了，]它演算了一会儿然后道，[不用担心。]
吉野弥子胸中生起一股郁结：“……但照他现在这个态度来看，他估计根本不会再继续下去吧？我做这个任务有什么意义吗？”
[不、他会继续的，]系统解释道，[这个游戏背后的科技水平远超这个时代近百年，太宰治不会放过这其中的价值。游戏锁定只有他能进入，为了利益，他会继续玩下去的。]
“……”
“所以，你怎么知道的呢？”
吉野弥子终于忍不住问出来，“从第一次聊天的时候我就想问了，你到底是怎么知道未来的事的呢——请不要说谎，我已经试探过很多次了，确定了这个事实！”
[……你一直都在试探吗？]
自知失言，吉野弥子咬了咬指甲：“你先把你的答案给我。”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最后还是解释：[你应该理解的——平行时空。我们是站在时空之外的存在，而你现在看到的这一切，都是平行时空。]
[包括你在内，吉野弥子，]系统平静而冷漠地道，[一切都是平行时空而已。所以你无需芥蒂，也无需在意。做好自己的任务、过好自己的生活，既然对自己的人生之外的世界不感兴趣，就不要再扯进来了。]
[我们向你保证，这一切都是为了拯救。]
“……”
不欢而散。
吉野弥子连续做了好几个深呼吸，她看向面色苍白如纸、仿佛下一秒就要晕倒的病弱青年，想起系统最开始说的[只要达到结果就好]的话，纠结了很久，最后决心这一次要胡来一把。
而这一切，在玩家的世界里才过去半秒不到。
太宰治最后看了眼屏幕。
[大小姐：“你不戴上VR吗？不然怎么品尝味道？”]
太宰治皱起眉：“……你在说什么？”
[大小姐：“VR设备啊，买游戏的时候不是包含在内了吗？如果没有的话，可以向商家要的，这个还挺贵的。”]
太宰治沉默了下：“……我出去找找。”
[大小姐：“出去找什么？……你该不会是没有经过新手教程就跳过了吧？真是的，现在的玩家怎么都这么浮躁……设备就在游戏机背后的凸起处，你按一下就可以打开了，里面有个戒指，你戴上就好，会自动连接游戏的。”]
太宰治呼吸都变得轻了些：“所以，你知道你只是游戏？”
屏幕里的漂亮女人弯起眼眸。
[大小姐：“不，我是你的金主哦。”]

第39章 【双更】
日菅野原到底来自哪个地方……或者说,哪个时代？
透过这枚细细的就像是一圈银色花枝的戒指，可见一斑。
哪怕用手段“请来”全国最优秀的研究人员，都只能判定,绝对不属于这个时代,这其中的科技水平，至少领先了目前最优秀的水平数百年。
为了防止后患，太宰治让人消除了这些研究人员的记忆,自己则是把玩着戒指，对着屏幕里的女人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虽然外形上和现有的游戏机款式大体上还是有相似之处，但除此之外没有一点类似。
他看着无人操作的屏幕里,黑发红唇小吊裙、性感的要命的女人露出百无聊赖的表情,漫不经心逛着各大时尚品牌，一样一样试着、一家一家买着。等到觉得累了，就找了一家口碑还不错的咖啡店,点一两个小食、配上昂贵的咖啡,优哉游哉地品尝着。
游戏内部时间和现实中应该是一致的。但太宰治细心地观察过后,发现这位大小姐应该是可以调整游戏内部时间的。
有一次她从店里出来,望了眼过分明媚的阳光后,画面一转,太阳强度明显就变小了。太宰治根据影子的长度判断，她至少调整了一个小时。
大小姐偶尔会看一眼他,抓到他的视线后还会对他宽容地笑笑,仿佛并不介意他干看着或者干晾着不行动的事。但是每抓到一次,大小姐的好感都会扣一点,然后花钱的数目也在翻倍。
太宰治亲自观察了整整两天,时不时会和她进行一两句对话,在反复试验后,才摸清这个游戏的设定。
这倒不是他闲的没事，但是这个游戏似乎有玩家锁定的功能，在确认他这个玩家之后，不是他的话游戏就不会启动。就算他开启后找异能者假扮成他的样子，大小姐也无动于衷，自顾自地玩去了。
在认真分析了一番研究这个游戏能带来的利益和效率后，太宰治决定每天都抽出一个小时来和这个机器人互动——
是的，他已经确定了。
这个大小姐并不是真的人类……虽说本来也不是真的，只不过是个纸片人。但具体来说，她是一个仿照人类思维、拥有一定自主性的云机器人。
就现在的科技水平来看，把她当成人也完全没问题。太宰治在这两天内仔细观察分析了她的行为方式，并让专人进行演算，最后得出一套规律的演算回路。
在得到这些数据后，太宰治等同于摸清了大小姐的喜好和思维方式，接下来就是依照这些喜好和思维方式，一步步获取她的好感，让大小姐产生更多的演算回路……也就是情绪波动。
研究人员会利用这些数据，尝试着还原，或者说研发出一个“大小姐”。然后，让“大小姐”自己破解出这个游戏的技术。从而达到攻克这项技术的目的。
在提出这个设想的时候，研究人员简直要为太宰治的思路鼓掌——既然他们破解不了游戏技术，那就让游戏里的机器人破解。而这条思路可行之处，就在大小姐是知晓游戏本身、有权限更改游戏设定的。
初步判断，大小姐可以等同于这个游戏的管理员和核心。虽然对他们而言，创造一个大小姐固然不可能，但复制一个“大小姐”却并不是不现实的。
在做好这样的打算后，太宰治微微呼出一口气，去更衣室更换了衣服。在众多明处暗处的异能者的众目睽睽之下，穿着一身陌生的有些不适的立领西装校服出来，卸下了面部的寒意淡漠，像是个普通大学生一样干净无害地笑了笑。
清纯柔弱的男大学生太宰治手抵着下颌，斯斯文文道：“这轮游戏结束后，下一个来测试的就是中也——你以为你能躲得过去吗？我绝对会在港口黑手党内部曝光你的被包养生涯哦。”
气氛一下子变得呆滞，中原中也闭上嘴，老老实实地做着他的护卫。顺便做好了等下要想太宰治学习怎么讨……获取女人好感的方式，避免到了自己身上的时候出大糗。
太宰治满意地笑了笑，略一眨眼，就变成了弱不禁风的无害模样。
然后带上戒指，调整成投影模式，设定成家。
瞬间，原本阴沉封闭的空间瞬间变成了舒适而精致的家，他原本坐的首领之位，也变成了柔软的皮质沙发。简直宛如魔法般神奇，震惊了不少人的三观。
而太宰治刚打开游戏，正坐在一旁的地毯上做瑜伽的女人就显示出来了。
大小姐注意到他之后，也没多意外，眨了眨眼，从衣帽架上拿下一件薄薄的长针织外套披在身上，然后仰着上半身窝在了沙发里边喝果汁边嘟囔：“所以决定好要开始游戏了吗？阿治，你再不来我会把你忘掉的哦。”
“欸？不要嘛，之前是我错了，以后不会的，”太宰治双手合十，歪头讨饶，“原谅我一次好不好，姐姐~”
大小姐想把果汁放回去，却因为懒得起身而够不着茶几。就在她仰头喝了最后几滴，想着直接丢上去能不能丢准的时候，青年骨骼分明、修长白皙的手就接过杯子，放在茶几上后，漂亮的鸢色眸子就这么直接看着大小姐，含着些微微的笑意。
“明明说很喜欢我的脸，却对我撒娇无动于衷呢。”
大小姐眨眨眼睛，睫毛浓密到过分，同色的眼睛也澄澈的过分。
她坦率又无辜道：“因为我只喜欢你的脸啊。我是颜控又不是声控。”
“所以，正常说话就好啦，你这样撒娇我有点不适应。”
太宰治猜测是对声音的反应会直接转换成文字，毕竟不戴戒指的话大小姐是不会有声音的，只会显示文字。
“哦。”他也去倒了一杯果汁，坐回原来的位置，懒懒散散道，“姐姐只是欣赏我的脸吗？没有想过其他的吗？”
大小姐诧异地看着他：“你在想什么，光是欣赏脸的话拍照片或者看偶像不是更好？我虽然不在意花多少钱，可花钱总要值得的吧。”
“那我要做些什么呢？”太宰治解开衣服扣子，神色有些蛊惑，语气也低低的，“侍寝？还是色.诱？”
他不过随口一说，并不担心他说的情况真的会发生——对方就是智能机器人，怎么可能真的会有人类的欲望？所以，不过意思意思解开了一颗扣子，然后动作放缓……
“继续啊，”缩成一团、显得脸颊格外小巧而精致的女人抱着抱枕，认真地提出要求，“把上衣脱掉。”
太宰治：“？？？”
大小姐解释道：“我不是说过吗，干干净净身材纤细的学生脱衣服最涩气了，刚好踩在我的喜好上……本来我以为你不愿意的，既然你现在这么主动了，那就让我好好欣赏一下呗。”
太宰治面色僵了一刻，却很快恢复状态，状似羞涩实则从容地慢吞吞脱下外套、解开衬衫，然后将脱了一半的衬衫卡在肩头，微微别过脸：“……姐姐还满意吗？”
大小姐歪着脑袋看了一会儿，然后突然问：“我能上手吗？”
太宰治沉默了下，然后抬着眼睛轻轻笑：“……可以哦。”
大小姐动了动腿，然后呆滞了一秒，满眼都写着“不想动”，最后还是缓慢地在沙发上挪到了太宰治旁边，慢吞吞地伸出手——
直接把他的衬衫扒了下来，然后扶住肩膀，转了个边，环视了一圈。
大小姐窝回自己的位置，耷拉着眼皮嘟囔：“果然、太瘦了，营养不良呢，还是得补补……明天我问问营养师和医生，让他们搞点方法调养一下……好困啊，运动过后不能窝着，一窝着就想睡。”
太宰治愣了半秒，然后仿佛被感动了，轻声道：“您是为了这个目的才要我脱衣服的吗？”
“不，是你骨头太硌手了，”大小姐边嫌弃边打了个哈欠，眼睛基本上合上了，“我要睡觉了，你之前一直不来，我无聊的要困死了。”
太宰治微微皱了皱眉，觉得有一点点超脱意料。
大小姐却忽然睁开眼睛，用脚勾过茶几的包，然后拿出一张卡丢给他：“差点忘了，还没给钱，你学费我帮你交了，卡里剩下的钱你拿去买点吃的喝的补的，用多少都随意——这个游戏里的体验和现实中差不多，你修改一下地点就可以了，我没白嫖哦。所以，赶紧去学习吧，你不还有事吗？我睡了。”
说完，才真的睡了过去。
太宰治摸着卡的边角，发现是真实的触感。
他想了一会儿，调整了地点，改成咖啡厅。然后他就坐在了桌子上，侍应生笑着递过菜单：“请问您要点什么呢？”
太宰治点了杯最苦的咖啡，等侍应生送上来后，尝了一口，居然真的能感受到苦味，自己也确实精神了不少。
他又点了一杯咖啡，叫来一个手下，让他尝一下。
但手下的手却径直穿过了咖啡，好像一切只是幻象而已。不管是几遍都一样，哪怕他摘下戒指让对方戴上，也完全没用。而且，在他摘下之后，一切投影都消失了。
在用卡结过账之后。太宰治退出游戏，感受了下没有丝毫疲惫、仿佛刚刚喝过咖啡一般的精神状态，便在实验手札上记录下会影响精神。
然后，他忽然觉得很有趣。
——只有他能使用的卡，只有他能接触的世界。这简直就像是，货真价实被包养了一样呢。

第40章
大小姐给出的调养方案,太宰治给专业人员研究后，发现确实非常有效，可以说现行找不到比这更好的方案了。
太宰治微妙地看着好感一栏里的50,都不知道到底是大小姐太有钱太大方，还是对她来说五十已经是很高的数目了。
他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脸。这张清瘦而颓郁、看着没有一点生气的面容,真的就这么受大小姐喜爱？还是说……她只是出于怜悯？
“虽然我很喜欢你，但是真的不是在养着你什么也不做啊,傻瓜,”看着他冷静而从容，只是偶尔在她看过去的时候会露出无害的笑容的样子,大小姐苦恼地揉揉脑袋,“你真的是我的数据里最笨拙、最游离于现实中的那个啦！”
太宰治端着书的手顿了顿，他歪歪头无辜地看过去：“可是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啊,姐姐。”
大小姐眨了眨眼睛,从他手中拿过书,然后一点点捏着他的下巴将他按倒在椅子上，乌黑柔顺的卷发随着动作落在青年的胸腹之上，一点点滑过他的脖子,让他下意识有些反感,却还是忍住了动作。
看着大小姐诱人的红唇靠的越来越近，眼睫毛似乎都要戳到他脸上来，呼吸伴随着体香一同柔柔软软洒过来，太宰治表情故作羞涩又慌乱,让人看着都觉得心里小鹿乱撞。
“嗯,不错,”大小姐单脚跪在沙发上,满意地收回手,“确实长了点肉，黑眼圈也淡一点，就差好好运动了……你什么表情？”
太宰治微微笑起来：“嫌弃您不解风情的表情。”
“我要是亲了才是不解风情呢，”大小姐嘟囔一句，然后看了看外面的天气，又看了看表，“今天出去逛逛，你要换身衣服吗？”
太宰治看了看自己的学生校服，还有衣柜里一套套的风衣西服：“就这么穿出去不行吗？”
大小姐勾了勾唇角，带了些兴致：“当然可以，只要你等下不介意。”
不介意什么？被说包养吗？他怎么会在乎这种事。
太宰治嗤笑一声，乖顺地跟在了她身后。然后毫不意外地收到了一大堆注目。
毕竟，大小姐今天一身黑色吊带长裙，勾勒出一身性感流畅的线条。背后镂空、露出大片大片白皙漂亮的后背。身材窈窕动人，还穿着十厘米的高跟。加上不容忽视的艶丽脸蛋，只要出门就是街上最吸引人眼球的那一个。
太宰治从出门就开始百无聊赖地想着这些人会怎么想他，但一直到进了店里，他都没感受到别人恶意的目光。这反而让他感到惊奇。
大小姐显然是知道缘由，一路上心情都很好，甚至还哼着不知名的曲调。
虽然没听过原曲，太宰治也能察觉出来她绝对是跑调了。
看着大小姐略带得意的表情，他忍不住促狭道：“原来我的不解可以让姐姐您直接忽视调，那可真是我的荣幸。”
大小姐敲敲他的额头，然后带他走进一家男装店。
“欢迎光临，”穿着正装的售货员小姐礼貌地朝他们半鞠躬，然后看向大小姐，“请问是给这位男士挑选衣服吗？请问您要什么样的呢？”
大小姐扬了扬下巴：“学生上学穿的就好，不要太亮也不要太暗，优先布料舒服的，价格无所谓……最好是显得气质干净一点，招女孩子喜欢的那种。”
她故意补上最后一句话，售货员也没觉得哪里不对，只是观察了一下太宰治的身量后，忍不住夸赞了一句：“您弟弟的话，就算随便穿个白衬衫也能很好看，在学校一定很招人喜欢的。”
“我也觉得，”大小姐笑得花枝招展，“我弟弟一看就是很招小女孩子喜欢的——当然，也很招我这种成熟女性喜欢。”
售货员由衷道：“您的话，没有男人可以抵抗您的魅力的。有的话，绝对是他们眼瞎……啊，我不是那个意思……”
她注意到太宰治眼睛上的绷带，慌忙道歉。
“没关系的，他就是在耍帅，”大小姐不以为然摆摆手，“他眼睛挺好的。只不过年轻人就是喜欢搞些花里胡哨的，不过这样确实挺帅的，不是吗？”
售货员连连点头。
太宰治是天生的的衣服架子，接连试了几套不同风格，学院风温柔风休闲风正装风，他都可以完美驾驭，无论是店员还是顾客都连连惊叹，大小姐却皱起了眉。
这些风格虽然很适合他，包括颜色，售货员特地挑的黑白灰棕红，都很适合他。但看着看着，大小姐就感觉有些难受，仿佛要落泪一样胸口闷闷的。
她不喜欢。
大小姐四处望了望，找到一件浅蓝色衬衫和姜黄色外套，再找出一条七分裤丢给太宰治：“你试试这套。”
浅蓝色衬衫上绣着挂着笑脸的太阳花，姜黄色外套的帽子上有一只胖乎乎的橘猫，七分裤还是很久都不流行的破洞裤……售货员看着自带温和忧郁气场的太宰治，有些犹豫：“这些都很可爱……”
太宰治倒是乖乖听话换上了，出来后效果也的确只是差强人意。
外套偏大、裤子又是偏短，显得他整个人都矮了一截，还有些笨拙的感觉。
但大小姐却很满意，果断连同之前试的一起全部买下，让人把其他的送到家里后，把这套标签剪下就直接带着他离开了。
太宰治看着她的好心情，忍不住问：“……您不觉得我穿这套格格不入吗？还有刚刚，就这么乐意被叫成我的姐姐吗？我们真的很相似吗？”
大小姐倒是有些惊讶：“不是挺可爱的吗？你难道不是一直在叫我姐姐吗？”
“是您没有告诉我您的名字，还是说让我叫您大小姐？”太宰治意思意思鼓了鼓脸颊，然后就泄了气，“我还以为您说的会是我被人嫌弃，结果好像是把我当成您的弟弟了，真过分啊那些人，姐姐明明这么喜欢我。”
他一直都用的是敬称，不过即使如此，也没有丝毫敬意或者谦卑之意。每次的语气都会从容而暧昧，敬称简直被他玩成了爱称。
大小姐也不在意。
但听着他稍显落寞的语气，大小姐想了想，问：“你知道为什么他们都把我们当成姐弟吗？”
太宰治配合地好奇问道：“为什么？”
“因为气场，”大小姐叹了口气，“讲真我也怀疑我到底养了个大学生还是养了个黑手党，你走在街上，看起来简直像坐在遥不可及的云上，让人下意识就不觉得你会被包养——阿治，稍微尽点职责吧，你再这么让我一点恋爱的感觉都没有，就算脸很戳我我也会厌倦的。”
太宰治是真的有些愣住了。
机器人，也可以理解“气场”这种东西吗？
大小姐敏锐地看出他想的话：“尤其是不要用这种看机器人的眼神看我，更不要以机器人的思维来认定我的思维——请把我们都当成普通人看待，然后正常恋爱。生气、愤怒、难过、开心、幸福……表达出来，不然就离开这里别再来了。”
“……”太宰治垂着眸子，轻轻开口，“那你真的会‘爱’我吗？”
“这是你需要做的事情，阿治，”大小姐微微笑起来，“你需要取悦我，需要让我开心、让我满足，竭尽你所能，提升我的好感——不然，你什么都做不到的。”
太宰治稍微明白了一点。
他们在收集她的波动数据的同时，她也在根据他的情绪波动进行游戏吗……
“我知道了，姐姐，”他乖巧地回答道，“我会努力向您展示我的爱慕的。”
大小姐满意地勾勾唇，然后道：“还有最后一点——别把这当成一场游戏看待，我也不会再提及游戏，如果连这点默契都没有，你是无法取悦我的。”
她口口声声“取悦”，却没有半点侮辱或者贬低之意，语气认真的像是把这个当成什么必做不可的课题作业。
太宰治忽然想，这个机……人可能和日菅野原相性意外的好。如果不是他的出现，日菅野原应该很快就能把她的好感刷满。
而不像他这个明明对人性透彻到绝望，但对机器人却束手无策的“傻瓜”。
“好，我会竭尽全力让您满意的，以对得起您付的钱。”太宰治轻轻地笑了笑，然后伸了个懒腰，“那么，接下来您想去哪里？是继续买东西还是去吃点什么？”
大小姐看着他思索了半分钟，然后一敲手心：“去学校吧，你穿成这样不去学校就浪费了……啊，放心，到时候继续说我是你的姐姐就好。”
太宰治歪歪头，语气有些可怜：“唔……女朋友不行吗？”
大小姐愣了一下。

第41章 【一更】
大小姐眉梢下弯,显然有被他的话取悦到：“如果你想，当然可以。”
太宰治无辜地笑笑：“我怎么会不想呢？”
他抽空看了眼好感。
没变。
嗯……
讨厌的渣女。
因为要去学校，大小姐还随手买了件高达八位数的长风衣外套,轻飘飘剪掉吊牌后，还嫌弃地嘟囔了句：“有点怪。”
太宰治漫不经心道：“我觉得挺好的,把姐姐都遮住了。”
“……那我也该把你都遮住，”大小姐撇撇嘴,“尤其是那双眼睛,全都包的严严实实，免得你到处乱勾引小女生,让她们沦陷后却又只能在陷入苦恋的煎熬和失恋的绝望。”
太宰治莞尔一笑：“姐姐对我评价这么高吗？怎么听起来很有经验的样子。”
大小姐又弹了弹他的额头,平静道：“我的经验不比你多的多？”
“诶~我会吃醋的，”太宰治鼓着脸颊捂着额头,“我确实没有经验,唯一的经验就是姐姐,能怎么办？”
“不怎么办，”大小姐没好气道，“花言巧语的小骗子。”
太宰治眨眨眼,竟然有种里外都不是人的感觉。
什么也不做会被嫌弃,“努力”讨好人也会被嫌弃，他能怎么办？
不知道是不是大小姐故意设定的，两人去太宰治身份上所处的大学时，大学正在召开学园祭。校门口摆着大大的手工拱门,用可爱的字体写着欢迎光临,路过的学生脸上或多或少都挂着兴奋的笑意。
满是单纯天真、又热情洋溢的青春风采。
“你都不告诉我,”大小姐看了看人挤人的入口,展现出些感慨,“我上次见到这幅景象是什么时候来着，我想想……阿治以前的学校没办过学园祭吗？你怎么一副陌生的样子？”
“因为我是后勤啊，几乎一直在背后忙着处理各个部门的意外，”太宰治撒谎都不打草稿，脸不红心不跳地若有所思道，“没想到从大门看会这么热闹。”
“诶——那正好，我们今天一起去逛逛。”
大小姐按了按遮阳帽帽檐，肩膀微侧，伸出了芊芊素手，抬抬下巴。
“愣着干什么，不是说要以男女朋友的身份进去吗？”
太宰治眨眨眼睛，以手抵唇，沉吟了一下，无辜地抬起头：“可是，以恋爱关系进去，还用姐姐、您这种称呼话，不会显得太奇怪了吗？加上您说我们又长得很相似……”
他拖长了尾音，随即就不再说下去，意味深长地笑着。
大小姐想了想，点点头：“确实。”
太宰治笑容扩深，但没完全扩深。
因为大小姐下一个动作就是——
她果断收回手，按按脖子，做出新的决定：“那我们等下就是姐弟关系了。”
太宰治笑容僵住，有种搬了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表情有些悻悻。
这下轮到大小姐莞尔了。
这个学园祭和这个时代普通大学祭差不多，并没有想象中的未来科技造物。虽然太宰治并没有实际参与过，但是他对此也不是一无所知。
正因此，他才对大小姐更加忌惮。
她用了多久、什么时候连接了这个世界的信息？她是否打算对这个世界做些什么？她对这个世界是怎么看待？
心里抱着重重心思，面上却还是刚刚的怏怏。
太宰治的掩饰几乎完美，但仿佛感受到他的情绪一样，大小姐的脸色忽然就变得有些糟糕，兴致一下子就降了下来。
太宰治心有疑虑，态度也变得保守，话不自觉变得少了些。大小姐偏偏也不说话，导致两人之间的氛围变得格外奇怪。
他们拿着宣传人员友情赠送的地图，无所事事地四处逛了一遍。虽然吸引了不少学生的目光和邀请，但两人却都只是在外面看了一眼，基本上没有进去。
只是偶然路过一家猫耳女仆咖啡店的时候，大小姐想了想，让太宰治在外面等了一会儿，自己则是进去买了一袋曲奇。
出来之后，大小姐咬着半块曲奇，把剩下的丢给太宰治。
不情不愿慢慢吞掉之后，她才鼓了鼓脸颊：“这个，好难吃。”
太宰治笑了笑，也吃了一口，久违的糖霜味在嘴里一下子甜腻腻爆发，让他也变了脸色。不情不愿一口吞下去之后，太宰治埋怨道：“您没告诉我这个这么甜。”
说着，他就要把东西丢到垃圾桶。
大小姐拽住他的手腕。
她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语气温和而不容拒绝道：“换个地方丢吧。”
太宰治笑眯眯地恭维：“您可真是个温柔的人。”
“不要学了一个词就随随便便套用。”大小姐没好气道，“这是正常的道德修养。店员已经很努力了，又不是专业的，没必要在这种情况下打击别人的热情。”
太宰治好奇道：“那如果是专门的点心店，遇到这种情况，您会怎么做呢？”
大小姐想了想，直接道：“把店买下来，然后换个点心师傅吧。”
太宰治是真的觉得有意思了：“您还真是有趣的人。”
大小姐叹了口气：“你还真是不有趣的人。”
太宰治顿了顿，随即问道：“那您不喜欢我了吗？”
“请不要这么说，”大小姐如实道，“从一开始，除了你的脸和学生的身份以外，我对你哪里都不喜欢。可是你表现的也不像个学生……虽然真的像个学生我也不一定喜欢。总之，现在我只喜欢你的脸了。”
太宰治：“诶……您这么说，我好伤心啊。”
“该伤心的不是我吗？”大小姐又叹了口气，“至少我还喜欢你的脸，你却一点都不喜欢我……我长得有这么不行吗？”
“您长得很漂亮。”太宰治真诚道，但除此之外，他又沉默了。
大小姐陷入了人生怀疑中。
吉野弥子也陷入人生怀疑中。
她想骂人。
这个男人，真的、真的！太难搞了！
关键是他的难搞，还不是那种跟五条悟一样的普通难搞。他是——你跟他说一句话，他仿佛能给你理解出十层意思，然后就根据这十层意思来分析该怎么回答你。
怎么听怎么不出错。
怎么听怎么觉得别扭。
跟这种人聊天心真的很累。尤其是他完全没有一种被养、或者说在跟人谈恋爱的一点点意识，也完全没有把你当成朋友。
讲真的，让他主动分手其实挺简单的——这是吉野弥子第一次这么明确的感受到这个事实。
但她还是觉得难搞。
她很烦躁。
无论是最初听说那个NPC因为另一个他被销毁的时候，还是刚刚握住这个人的手腕的时候却只摸到一手的皮包骨之后，吉野弥子都烦躁地想把他打一场，然后敲开他的脑壳看一看里面有没有进水。
她算是明白了。
系统越说简单，那任务的实际难度就越难。而且难的千奇百怪。
她已经很乱来了，扮演一个任性自我的大小姐。心情阴晴不定，态度也时好时坏，但对方似乎根本不接招，只是用那张苍白病弱的俊秀脸庞轻轻笑着，以更长远的利益包容着。
说老实话，他要是能一直对她这么“包容”，并且能保持稳定的不在意，吉野弥子也不至于现在这么烦躁。但问题就是，那个人总是时不时想尝试一些新的东西。
唯有在这种时候微妙的把这个真的当成了游戏。
吉野弥子觉得他有病。
吉野弥子觉得自己也有病。
她又开始生气了。看着太宰治觉得哪都不爽，也不想再继续逛下去了，干脆带着他到一间空教室——似乎是某个社团在搞手工饰品的活动，但是那些饰品都太过粗糙，似乎没人要，导致根本就没有人看守。
她从包里抽出几张纸币，压在了专门放钱币、但现在只有零零星星几个硬币的盒子里，然后把桌面上的手工饰品都放到一旁的角落里，擦干净之后，指着桌子对太宰治道：“趴上去。”
太宰治有一瞬间没有理解她的趴到底是哪个趴，还怔愣了片刻。之后才乖乖坐到椅子上去，将脸趴在桌面上，眼睛一眨不眨望着正俯视着他的女人。
大小姐用手挡住他的眼睛。
“睡觉。”她不客气的命令道，“别问为什么，直接睡就是了。”
金色的阳光透过窗户直直射到大小姐脸上，视力很好的太宰治透过她的指缝，甚至能看见她脸上的细小柔软的绒毛。这让大小姐没好气又有些冷淡的表情都变得柔和。
他知道这个时候只要听话就好。
太宰治乖顺地闭上眼睛，微卷的睫毛在大小姐手上轻轻划过一下，然后便如同落翼一般不再抬起。
吉野弥子面无表情看了他一会儿，确定他睡着后，把身上的风衣脱下，然后轻轻披在他身上。
太宰治醒了，意识到大小姐还在身边陪着他的时候，又继续睡了过去。
吉野弥子再次确认后，退出了游戏。
醒来的时候天还很早——自从开始这场游戏之后，她就经常能见到凌晨两三点、四五点的天空了。
她本来想睡一会儿，可是又睡不着。随意地看了看社交账号里的联系人之后，她惊讶地发现，桂木桂马一分钟前才发了个埋怨游戏公司的动态。
虽然大晚上的……或者说这么早打扰人不好，但是一想起明天还是上学日，吉野弥子就为他捏一把汗。
她忍不住发了条信息让对方早点休息之后，立刻便被回复[怎么也不睡]。
吉野弥子语塞，只能说自己半夜醒了。桂木桂马显然没信，但也没说什么，只是以同样的话搪塞过她。
吉野弥子已经感到后悔了，她想结束对话。对方忽然又发来一条信息——
[你的游戏进行的怎么样了？]
因为系统保证，所有和游戏相关的内容在游戏结束后都会被它处理好，不会让其他人对她产生怀疑。桂木桂马这方面的经验又不是她能比的，所以每次他询问，吉野弥子都会直言。
不过桂木桂马似乎察觉到她不是很想说，她如果没表达出来困惑就不会问。
这次是在以为自己因游戏而睡不着么……
吉野弥子把内容删删减减告诉他后，桂木桂马忽然意识到盲点。
桂木桂马：[……你是说你取得了GM权限？]
我：[可以这样理解吧……]
桂木桂马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情不自禁发过来一条信息：[就这？就这？]
[你都取得权限，一直以来还这样憋屈？？？]
[……天，都这样了，你还待在游戏里干什么？这种meta游戏肯定突破次元到现实里面去啊！出去浪啊！！！]

第42章 【二更】
吉野弥子一下子没明白桂木桂马的意思,有点反应不太过来，下意识回复道：[憋屈倒也不算……但是，什么叫做突破次元到现实……呃,浪？]
考虑到要说的话有点多，桂木桂马干脆跑去喝了口水,然后打了电话。
被水浸润过的嗓音恢复了些清亮。
“你是游戏NPC觉醒，目标就是摆脱【玩家】的控制,以被分手或者被离婚的手段……话说被杀死应该也算吧？总之,就是要在在属性保持大体不变的，打出BE。”桂木桂马给她梳理了一遍游戏初衷,“而一般来说,玩家是不会随随便便就放弃游戏，因为大多数人类都有收集结局的强迫症,少数不在此内的应该不会被记入你的【玩家】。”
他这么一分析,吉野弥子忽然就有些似懂非懂了。
但桂木桂马的神级操作才刚刚崭露头角。
“而绝大部分的NPC设定都是完美的,尤其是在本身就是被【玩家】亲自挑选的情况下——在众多角色里，人们对自己亲手挑选的总会有好感加成，而且自己挑选的也基本上是符合自己性……性取向的！”
桂木桂马请咳了一声,换了个温和的说辞,整理了一下心情又继续道：“所以不使用特殊手段基本上是不可能成功。我记得你最初的那个玩家是靠着对方的【责任感】对吧？后续也基本上都是靠着对方的【喜爱】与【怜惜】——总之你可以以这两个名词概括。也就是说，你走的是最温和的、依靠着玩家的三观和一定好感情况下达成的虐恋情深。”
一语中的。
桂木桂马的话，让吉野弥子一直以来混沌的思维方式有了一个大致性的概括。
从执行游戏开始前，她其实就在赌,赌玩家是否会主动解放NPC。
她通过种种行为让玩家意识到她是不自由的、是需要远离这个状态的,然后就在赌他们的好感是否足以让“她”摆脱这种状态,并且不至于纠缠。
而目前来看都还算成功。
除了第二个任务对象比较特殊。
吉野弥子恍然大悟般无意识轻叹了一声。
桂木桂马也没有得意,只是果然地嘟囔了一句：“我就知道你肯定会选择最温和的方式,要我的话，为了追求效率……”
他说话很轻，但吉野弥子不知为何听清了。
……她听力有这么好吗？
吉野弥子一边想一边好奇地询问：“为了追求效率，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
“既然都meta了肯定要利用周目利用自主性意外啊，”桂木桂马不假思索道，“在追求效率这个最基本的前提下，就算你制造出一个屎一样的结局也没有关系，反正被喂的也不是你自己是玩家。”
他说完之后非常快速融入了没有心还报社的游戏制作方角色，发出阴险的笑容，一副非要把玩家搞到怀疑人生的鬼畜模样，让吉野弥子下意识抖了抖。
桂木桂马开始滔滔不绝地说了起来：“找替身移情别恋是基本操作吧，或者重复灌输周目记忆觉醒周目轮回，总之就是要搞出对方渣了你你反杀最后被他杀的情况——一般来说死遁都是最有效的，超级好用，简直就是卡密！要是心能够再狠一点，干脆来个【爱即亡】的必杀结局。”
“……”吉野弥子总觉得有点微妙，并且一句话都接不上去。
而说到这里时，桂木桂马想了想，似乎在评判这种方法的风险，最后稍显无奈地啧了一声：“……不过这招很容易翻车，尤其在meta向里，你必须保证对方没有重新再来的手段和能力。不然的话等你一路解放NPC后，以前的玩家可能跳出来反杀。”
他说的这种那个情况过于让人脊背发凉，吉野弥子想想都觉得可怕，下意识忍不住瑟缩了下脖子，喃喃道：“要是真的这种情况，那不就只有死路一条吗？”
“不至于不至于，放心吧，不然游戏未免也太狗了，”桂木桂马宽慰道，“你玩的是meta游戏又不是俄罗斯套娃，真这样就成报社作品，绝对会被骂死……啊不对，真要这样结局不是全员翻车修罗场搞起来就是全员黑化BE，也许还真的有人喜欢这种反复BE的调调……”
吉野弥子下意识低呼出声：“桂木君！”
听她这样，桂木桂马忍不住低低笑了笑，声音一转：“好了好了，我不开玩笑了，后者对喜欢meta向的简直就是莫比乌斯环，是灾难，制作方不至于这么搞人的。”
吉野弥子还是有点不放心，桂木桂马干脆来了会心一击：“是你的话我觉得真到了后者也没事——你不记得你被接连分手的事迹了吗？就算最后全员聚在一块说不定也会自动跟你分手……喂喂、别这样，我就是开个玩笑！”
吉野弥子捂着胸口，脱口而出道：“可是这个玩笑很过分嘛！弥子大受打击了！”
说完她才反应过来，脸色渐红。
糟糕，游戏台词写多了，一不小心就……
桂木桂马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忽然接连笑出声，一副笑到气都喘不过来的样子：“我没想到还能再听到你这种可爱的语气。”
吉野弥子羞耻地想直接挂断电话，但很快又听对方的笑声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温柔清澈的少年音低低响起：“我很高兴，弥子，原来你真的还是把我当成朋友，不是我一厢情愿。”
吉野弥子忽然就说不出话来了，她有些微妙的心虚，不知所言。
桂木桂马显然是猜到她的反应，又低低笑了一声，然后转移话题道：“那我们再来说说一开始的突破次元——你这次的设定是来自未来的高智能AI，除了[大小姐]这个身份以外没有其他要遵守的属性了对吧？”
“……嗯。”
桂木桂马若无其事继续道：“那也就是说自由度很高，加上你权限那么高的话……你可以使用这个角色本来的能力，搞出一点黑科技之类的东西吗？”
这个吉野弥子还没想过。
询问了系统得到肯定的答案之后，她才回复：“可以的。”
“那不就好办了？”桂木桂马打了个响指，“按照你的说法，这个玩家不是什么正常玩家，想要复制或者‘你’的数据的话，肯定是可以从这方便获取利益的。而一般的小公司或者小组织肯定做不到，加上你的描述，对方很显然是属于位高权重还很危险的那一类型——这样的人，比起信任手下或者人性，肯定更信任自己的大脑和机器。”
“你要做的，就是介入他的现实生活，让他对‘你’产生依赖或者信任，意识到你所需要的【爱情】。”桂木桂马哼笑了声，“这个时候我基本上可以看到结局，无非是扮演或者本色出演，真正和‘你’谈一场恋爱——像你们这种人的恋爱，分手还不简单吗？”
吉野弥子大为震撼。
国中的时候，她听说桂木桂马有个别称，也就是“神大人”。
那个时候她只是当成中二少年的无知发言，并未放在心上，一笑了之。现在来看，桂木桂马真的是名不虚传！名副其实的神大人！
听到她微不可闻的抽气声，桂木桂马总算是有了几分得意：“早说了如果这种东西感到困扰，就来问我好了，我随时都可以奉陪的——”
少年话音一转，语气变得轻柔极了，仿佛在给人讲睡前故事：“那么，现在可以睡得着了吗？”
吉野弥子愣了一下，半天才轻轻道：“谢谢你，桂木君……我应该能睡个好觉了。”
“晚安，”桂木桂马轻笑一声，随即道，“我也去睡了，谢谢你特地来关心我，我很高兴，弥子。”
他等了几秒，见对方没声音，就准备挂掉，却忽然听见电话那头再度响起少女熟悉的、温柔中还有一些忐忑的柔和嗓音：“……我、我可以称呼你桂木吗？”
桂木桂马顿了半秒，然后下意识推推眼镜，眼睛望向窗外：“……当然可以，只要你想，叫我桂马都行——对了，我刚刚叫你弥子你有没有不舒服？不舒服的话我下次会注意的。”
“没有没有，”少女一贯沉静的声音带了些雀跃，“能作为桂木的朋友，我很高兴哦！”
“……快去睡吧。”
对朋友总是要稍微唠叨一些的吉野弥子忍不住念叨了两句：“好，桂木也早点睡——别以为你喝水了我就没察觉到，不要老是熬夜啦，对身体不好的。男孩子不能仗着自己年轻就随意糟蹋身体……晚安。”
电话被挂断，桂木桂马还有些没回神。
他看着游戏机屏幕上女主角紧张而期待的眼神，眨了眨眼就把游戏机关了，然后才想起来——
“我没存档啊！！！”桂木桂马有些崩溃地抓着头发。但是很快，他又冷静下来，盯着两人聊天栏里的最后一条信息，忍不住咬了咬手指关节。
“……算了，困了，睡了。”少年低低自语，然后倒头就睡。
在睡着之前，他的唇角还带着一丝不自觉的笑意。
***
听了桂木桂马的分析后，宛如醍醐灌顶般，吉野弥子心满意足再度进了游戏。
一进来，黑发鸢眸的少年就莫名转醒，揉了揉惺忪的眼睛，睡着了之后略显沙哑的声音懒洋洋响起：“我睡了多久？”
“半个小时，”大小姐坐在废弃的课桌上，有一搭没一搭晃着腿，“你睡着的样子还挺可爱的，可惜没有拍照。”
太宰治感觉到她心情显然转好，有些意外：“需要我再睡一会儿让你拍照吗？”
“相机声音一响起来你就会醒的吧，”大小姐撇撇嘴，“我才不要你假装睡觉的照片……反正，以后总有机会的。”
女人的声音有些意味深长。
太宰治却是在心里咯噔了一下。

第43章 【一更五千】
“以后总有机会”,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太宰治想了种种可能性，想的本来处于放松的脑子又开始紧绷。他有些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最后决定还是静观其变。
穿着黑色风衣、挂着红色围巾,眼睛上还绑着绷带的黑发男人久违地伸了个懒腰。呼出一口气后，他忽然觉得轻松了许多。
好久没有睡过这么好的一觉了，虽然只有短暂的半小时,他却几乎是陷入了深度睡眠……不过,仔细想想，深度睡眠这个词，对于这位港口黑手党新任首领来说，早就几乎是一场遥远而虚幻的幼时美梦了。
托了这次的福，他今天难得的没有喝苦得要死咖啡，就能够全心全意投入到一天的工作之中。在以及高效率处理完堆积的工作之后，他居然还有闲暇亲自去视察科研部的进度。
科研部的都是一群疯子，就算比起武斗部来也毫不逊色。见到首领来了,甚至没有几个人打招呼，只顾着做自己手头上的事。负责人见了,连忙有些汗颜地代替他们道歉。
太宰治对这个一向无所谓,反正在这里他也不需要特地树立威信。朝着负责人随意点了点头后，太宰治问了下最近的进度。
负责人的腰板一下子直了起来，眼睛也是亮的,开始滔滔不绝地讲了这段时间他们的努力以及所取得的成果：“……照这个进度下去，五年……不！三年！我们就可以复制出相似度高达百分之八十的代码,利用这段代码攻破这个技术的壁垒！”
三年啊。
太宰治漫不经心地算了算，轻轻叹了一声：“也不知道我能不能见到……”
“我们一定会竭尽全力的！”负责人不赞同的皱皱眉,“只需要三年而已,您坚持等一会儿不就可以了吗？请不要这么不信任努力工作的大家！”
虽然他比其他科研人员要好很多,但说实话，就这种放在普通公司都会被炒出去，更别提在稍微说一句错话就可能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的港口黑手党。
但太宰治只是轻声笑了笑：“我只是不信任我而已。”
说完，他就饶有兴致地到处参观。期间还有几个科研人员从屏幕或者玻璃面看到他的影子，完全不问他是谁就很不爽地让他离远一点别碍事。太宰治倒也笑眯眯地道歉离远了些，然后小心地继续看别的地方。
负责人怔愣在原地，大脑过了很久才反应过来太宰治的话中之意。不知为何忽然就升起些哀伤之情。他无端想要对方，却又口拙不知道该说什么。
人们都说新任港口黑手党的首领残暴冷酷，可看他这幅样子，也就二十不到吧？连合法喝酒的年纪估计都没到，就要承担起这么一个偌大的组织，会被压垮不也很正常吗？
……如果可以让首领大人放松一下，他是不是就不会那么累了？是不是就可以稍微相信一点自己了？
负责人的思维里忽然蹦出这么一条。
太宰治走后，很快到休息时间。一部分研究人员在全神贯注地忙着自己手里的工作，剩下一部分却茫然地抬起头：“……刚刚是不是有人来了？”
几个人小声地聊了几句。
“好像是？”
“这回来的还算懂点礼数，没打扰到我。”
“我看了眼，还挺年轻的，好像比我还小。”
“是哪个高管的孩子？”
“为什么要过来？难不成对加入我们感兴趣？”
听着他们越来越离谱的猜想，负责人叹了口气，说出了答案：“那是首领！”
“诶？首领不是一个带着孩子的中年大叔吗？！”
“不不不，我听说是个生病的老头！”
“……”
负责人为他们落后的认知震惊了半分钟，才回过神来无力的解释：“那就是首领，你们说的都是前任和前前任！”
“倒是越来越年轻了……不过资金越来越多就行！”
“确实，这任首领可真大方啊！我本来还担心的我的申请会不会太多了点，他直接就给我批下全款！！”
“真的吗？那这是个好人！我老早就想再申请一笔实验用资金了！”
听着他们叽叽喳喳地讨论，最后得出“首领是好人”这个结论后，负责人深吸一口气，加入了其中：“其实我也这么觉得，所以大家——我们不做点什么回报一下吗？”
实验室一下子变得有些过分安静。
过了许久，终于有人迷茫地开口：“做……什么？”
负责人眼里闪过一兴奋：“你们还记得那个项目最近的一次突破吗？”
***
太宰治收到科研部有了最新结果、请求他过去看看的信息。
等他到了实验室之后，发现大部分的科研人员都放下了手头的工作，齐聚在一起两眼放光地等待着他的到来。
……说实话，太宰治有点被吓到。被这群没有丝毫攻击力、眼圈发黑的科研人员吓到，说出去一定会被人笑话死吧。
太宰治漫无目的地想着，面上却挂着无害的笑容：“听说你们再次立了功？”
负责人捧着一个丑不拉几的方形物体，兴奋地说：“这是我们从【大小姐】的信息库里复制了一小段后，尝试了很多很多次、也检测过好几次后得出来的第一个成功的结果！绝对是现代最顶尖的科技水平！”
“真了不起。”太宰治一边赞叹一边鼓掌，“所以，它的功能是什么呢？”
负责人大声而骄傲地说：“睡觉！”
太宰治愣了一下，思索一番后点点头：“……是睡眠枕头啊，最近这方面市场确实存在空白，如果我们能够占据龙头……”
负责人露出了尴尬的笑容：“首、首领，这个，可能不能量产……”
太宰治有种不祥的预感：“那就走高级市场的路线……”
“首领……这个，可、可能也不太行，”负责人挠了挠脸，“这东西成本太高了，而且复制的数据使用一次后就会被自动销毁，再截取也很麻烦……”
也就是说，花费了大量资金后，好不容易出了试验品，还投入不了市场……太宰治有些窒息，当场就想赶紧逃离，然后检查一下他们申请的其他资金用途，这种玩闹一样的绝对不能再批准了……
太宰治内心却有些崩溃地想着，还得撑着表情问：“那，这个东西的具体功能呢？”
这次负责人没有具体解释，而是把枕头直接递到他面前，真诚而期待道：“您可以亲自试一试！我们测试过好多次，安全性绝对可以保证！”
“……”太宰治接过枕头，笑着道，“我会拿去试试的。”
等他走后，身后隐隐约约传来一阵吵闹。
太宰治眯了眯眼睛，让手下把监控传到他手机上。
只见负责人仍然一脸坚定，其他人却隐隐约约有些失落。
“首领是不是不喜欢我们的这份礼物？”
“他好像很失望？是谁说这世界上独一无二的礼物会让他高兴的！”
“……话说，我们有告诉他这是礼物吗？”
“草！本乡先生你没有说！”
“……诶？！我没有说吗？！”
“就是没有啊！”
“啊啊啊……啊，不对，没事哦，只要首领会用就好了！反正我们的目的不就是让他好好休息吗？”
“好像也是……只要首领好好休息就好了，这么个难得的好人，我还指望他多留个几十年呢……”
太宰治有些意外，或者说，相当意外。
这些人不眠不休用了大量时间和金钱，就是为了给他准备一份礼物吗？
独一无二的礼物啊。
“……算了，”他叹了口气，把原本准备拒绝的申请又重新批准了，“这可真是一份昂贵的要死的礼物。花的还是我的钱。”
等他解决完一天的工作，按往常的习惯是进入游戏时，他看着那个枕头，忽然有些迟疑。最后，他不知为何，鬼使神差地将手伸向了那个枕头，拿起来打算放到休息室。
游戏机的屏幕忽然亮起，他刚刚戴上的戒指一闪一闪，大小姐的声音随之响起。
“我不建议你用那个休息哦。”
黑发红唇的女人闲散地边涂着指甲油边轻轻提示。
“那个本来就不适合身体素质不够、休息不够的人，是专门用来治疗失眠的，依照你的身体情况，说不定睡一觉醒来大脑就一片空白了。”
“……我没打算休息。”太宰治微笑着道，“我只想利用有限的时间陪您。”
大小姐丝毫不吃他这套，浓密如扇的眼睫雀跃地划了划，好奇又若有所思地摩挲着下巴开口道：“我发现一件很有趣的事。”
太宰治心跳失了一拍。
大小姐还在弯着眸子笑：“原来你们对我的数据库这么感兴趣——啊不对，应该是，原来你们对我这么感兴趣啊。”
她的态度还不算最糟糕的情况……是因为觉得我们根本不可能吗？
太宰治的大脑飞快运转。
“……因为您很厉害啊，”他压抑着内心的阴郁，真诚地感慨了一句，“远超这个时代的技术，巨大的价值，坐在我这个位置上，我们又怎么不心动呢？”
“哦？”大小姐歪歪脑袋，“那你是什么位置呢？”
“不知道您听没听说过……”太宰治眼眸渐深，“我叫太宰治，是现任港口黑手党组织的首领，在横滨这一块话语权还算可以。”
“……”
大小姐沉默了。
她发出了灵魂质问：“所以，你上没上学？？？”
太宰治反应不及，竟然有些怔愣：“上学？”
“我要的是男大学生！”大小姐捂着脸，“我就说你怎么一点都不像学生……话说，你多大了？成年了吗？！”
她一副遭雷劈的样子，简直就是有钱的富婆大小姐忽然发现，自己包养的小白脸不仅身份不对可能还是未成年失足的崩溃模样。
太宰治陷入了迷茫：“我今年十九了……”
大小姐这才长长叹了一口气，劫后余生般呢喃：“还好还好！要真的是未成年就玩不下去了……”
太宰治忍不住发问：“所以，您不生气，还愿意继续玩这个【游戏】？”
“我有什么好生气的？”大小姐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之前你对我一点兴趣也没有，对钱也没兴趣，我还在烦躁你想要什么，现在知道了——你想要我的数据库里的技术？还是‘我’？”
太宰治无言。
大小姐勾唇一笑，真情实意道：“看来我还是有点魅力的嘛。”
随即，她又眨眨眼：“不过，复制我这种事还是别做了，你们不可能成功的，一旦超过百分之三十的数据聚集在一起，我就会销毁掉哦——不管怎么说，只想自己是独一无二的是人之常情嘛。”
太宰治竟然分辨不出来她话里有多少真心：“那其他的……”
“其他的？”大小姐歪歪脑袋，“比如说这个枕头吗？我看觉得没有必要吧。这种烂大街的东西，没什么价值……哦不对，忘了你们的世界科技水平还处于没开……处于这种低级阶段。”
看着太宰治表情淡淡的脸，大小姐撇撇嘴：“你要是喜欢的话，我直接给你不就得了，反正你也不喜欢钱，把这些数据当成钱也是一样的吧？”
太宰治心底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圆，倒有几分可爱了：“您真的……”
看到他的表情，大小姐眨眨眼睛，忽然轻咳了一声，有些不好意思。
“你这样就挺不错的，”她略显矜持地抬抬下巴，露出漂亮的下颌线，“只要保持，我们这段关系也许可以延续下去，到时候报酬自然也不会少。”
太宰治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再一次问：“您是认真的么？”
大小姐懒洋洋道：“当然啊。”
太宰治苦笑了一声：“那，礼尚往来的话，可以告知我您的名字和身份吗？”
这可把大小姐稍微难到了。
她沉思一会儿，打了个响指，食指和拇指张开，平静道：“按照你们这个时代的说法，我应该是世界第一的自主性人工智能？已经被合法授予公民身份以及……爵位和领地，可以这么说吧，是个名副其实的大小姐？”
对着青年满脸茫然和惊讶的表情，大小姐笑了笑：“嗯……目前的话，单身，正在全世界寻找恋人或者情人，所以也是这款游戏的制作商，可以理解吗？”
太宰治还是很震惊，但他不过眨眨眼，就将情绪掩饰下去，微微一笑。
大小姐没等他说话，就施施然从屏幕里走出——准确来说，似乎也是投影，只不过屏幕里的人不见了，现实中多出一个穿着欧式军服类似款式，眼神傲慢而从容的女性。
她个子很高，至少有一米七三。腰细腿长，比例几乎完美，把修身的棕灰色军服完全撑了起来，漂亮妩媚的脸蛋上满是漫不经心而疏离，丝毫没有违和感。
太宰治拍了拍手，诚恳道：“很帅气。”
大小姐压了压帽檐，刚刚还冷淡不已的脸颊上忽然出现一抹笑意，红唇亲启：“我当时是穿着这一身被授予身份的，人们都说我迷倒了所有人。”
她从微侧的斗篷里伸出戴着白色手套的手，手上是一杆□□。黑金色的流畅枪身，飒气满满却不会太锋利，被大小姐拿着简直完美。
大小姐微微笑着，将枪口对准太宰治的胸膛，手指放在了扳机上，暧昧道：“我对着镜头扣下扳机，被说是击中了他们的心——阿治，我也想击中你的心呢。”
太宰治微微弯下上身，将胸口和枪口贴的更近，眼里微微含笑：“大小姐，这是我的荣幸。”
“……没意思。”大小姐一秒收了笑容，无聊地收回。
——再突然扣下。
——一支玫瑰从枪膛里滑出。
大小姐慢条斯理撕下玫瑰的刺，然后优雅地递给了太宰治，漂亮的黑宝石般的眸子染上星星点点暧昧的笑意：“可以做我的情人吗，先生？”
“我很乐意，大小姐。”太宰治边说边接过玫瑰，刚刚说完，玫瑰就化作翩翩飞起的金色蝴蝶，它们一边扇动着翅膀，一边洒下美丽的金色光芒。
像是夏日的萤火虫一般众多的金色光芒大片大片聚集在一起，美丽的让人会以为误入仙境。纵是太宰治也失神了半秒。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光芒如同烟花般消散，而面前的女人，不知何时换上了一身白色连衣裙，将手背在身后、露出狡黠又可爱的笑容：“那么，有没有对我有一点心动呢，阿治？”
“……有哦。”太宰治捏着食指和拇指，仿佛在说有一点点。
大小姐也不气馁。
然后太宰治就唰地张开手指，画了一个大大的圆：“是这样爆炸性的心动哦。”
大小姐愣了一下，笑得不能自已。
然后她忽然想到什么似的，用手敲了敲额头，不好意思道：“我都忘了，没有把我的状态调整成全部可见——你的属下可能都以为你在一个人对空气说话哦。那我现在调一下吧……”
太宰治摇摇头。
他早知道了，尤其是在枪都露出来了他们也没有反应。
但他并没有调整，因为：
“我只想让您的样子被我看到。”
青年乖巧地、固执地这么说着。
……好家伙，在这里等着呢。会还是他会。
吉野弥子不知为何，会有一种输了一筹的感觉，莫名有些不甘心。
可恶，明明都按照神大人说的去做了，她居然还玩不过这么一个一看就是母单并且要持续单身到老的失学青年！
不过……
吉野弥子眨眨眼，在原地转了一圈，小裙子轻盈地转起来，像是绽开的柔软花朵。她的笑容也徐徐绽开。
这种仿佛在现实世界随意换各种小裙子和妆容还不怕走光的感觉——
超棒！
神大人赛高！

第44章
负责守卫首领室的港口黑手党内部成员们最近有点担心。
“首领他……该不会是压力太大……崩了吧？”这种小心翼翼的言论逐渐在他们的内部传了开来。他们既担忧首领的未来,也担心他们自己的未来。
这些话传到刚刚出差回来的中原中也耳朵里后，他没好气地把所有传播这种谣言的都一一敲了一顿。
“那可是首领！”那可是太宰治！
中原中也瞪了他们一眼：“怎么可能。”
手下苦哈哈地把最近发生的事一一报告给他。中原中也因为之前和太宰治靠的最近，所以知道更多关于“游戏”的事,稍微一思考就知道了：“是【大小姐】的功能吧。”
只知道【大小姐】是个游戏角色的其他下属：“？？？”
“之前不是有吗？”中原中也解释，“手穿透了咖啡杯。”
见下属们似懂非懂的神情，他也懒得作进一步解释,只是甩了甩外套,漫不经心道：“总之，是正常的，你们别制造无用恐慌。再发现就按照规定处罚。”
等下属们都噤了声，没人再提及这件事后，他才从容地走进首领室——
“噗……咳，抱歉首领！我不是故意的！”
看着太宰治对着空气表现出一副深情的模样，中原中也是在是没忍住下意识笑了出来，然后第一次这么发自内心地半跪着道歉。
太宰治脸有些黑。
他看了眼大小姐,大小姐很配合地跳到中原中也面前，弯下腰,在身后比了个OK的手势。
太宰治带着黑气,微笑着转了下手指的戒指。
中原中也还在“诚恳”地注视着太宰治，竭尽全力收着自己的唇角，视线唰地一下被一个女人的脸占据。
他吃了一惊,本能地朝着她的腹部打出拳头。结果完全落了空，手直接穿过了空气般穿过她的腹部,让他的身体也跟着向前倾。
越是向前，就距离女人越近,女人的脸也越发清晰。
婴儿般光滑的白皙脸蛋,卷翘浓密的乌黑睫毛,还有娇嫩水润的柔软红唇……中原中也大脑一片空白，下意识闭上了眼睛，最后狠狠地脸朝地摔在了地面。
等他头晕眼花地睁开眼时，女人抱着膝盖，蹲在他旁边，露出了光滑的小腿。
她担忧地看着他，见他睁开眼，轻咳了一声，歉意地道：“我没想到你会打过来，就做出了那样的玩笑，不好意思啦……下次我会记住录入黑手党的习性的，不会再这样了。”
中原中也却感觉更晕了：“你是……”
“想要名字吗……好吧，那就当成我的歉礼了，”大小姐闭上右眼，将手竖在唇上，优雅而不失调皮地笑了笑，“要记得保密哦。”
然后就背着太宰治，用手挡住监控中她的嘴唇方向，附在中原中也耳边用气音轻轻说了两个字。
等说完之后，又“嘘——”了一声：“千万不可以告诉阿治哦，中也先生，就算他是首领也不可以！如果他用首领的权利逼你，我就……我就欺负他。”
她软绵绵的声音没有一点说服力，中原中也却意外乖巧地点点头，下意识想要念出来时还自己用手指捂住了唇。原本精致却总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容貌，此刻却意外的有些可爱。
吉野弥子大为惊叹。
……不愧是超级纯情的中也先生！
在记忆中已经够纯情了，在面对非恋人的时候居然更可爱了。
……嗯，只能说，幸亏没选中也先生为任务对象。
感慨完之后，吉野弥子偷偷利用监控观察了下太宰治的神色，发现他仿佛丝毫没受到这边的影响后，有些挫败又有些疑惑。
不对啊，不该是这个反应吧？明明桂木说了，这个时候太宰治一定会很不高兴、想要知道她名字的。
难不成是她个人魅力不够？
嗯……等下问问桂木吧。
自从见识到桂木桂马的实力后，吉野弥子对他说的一切都想奉为圭臬，只用按照他的话做就好，完全不用思考还可以玩各种特效。
唯一的问题就是时间久了之后，容易让大脑变得懈怠，
不过这也没关系，她的设定就是个技术超作弊、行事超豪气，除此之外只有美丽与财力的成熟女性。
吉野弥子愉快地准备被大佬带飞并躺平。
等中原中也耳根红着匆匆走出首领室后，大小姐伸了个懒腰，颇为欣赏道：“这孩子的脸是我以前喜欢的类型呢。，说起来，你们港口黑手党的整体颜值还挺不错的。该不会是靠脸选的吧？”
沉默了许久的太宰治歪歪头，似笑非笑道：“是呢。不然我怎么当的首领？”
大小姐被他逗乐了。
她一边捂着腹部一边笑：“是的是的，你就是最好看的。”
太宰治从首领椅上起身，一手扶着她的肩膀，一手按住她的腹部，在她耳边垂着眸子轻轻道：“疼吗？
“……”大小姐身体僵住了，她假笑着后退一步，眼睛里流出些警惕，“阿治，男女之间要保持应有的距离哦。”
太宰治终于幽怨地开口：“那您刚刚和那个蛞蝓靠的那么近，逗这种单细胞生物会让您得到快乐吗？需不需要我装傻陪您扮演痴傻py？”
他这次好像是真的是气到了。鼓着脸颊，刚刚的从容不复存在，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一副要闹脾气的样子。
大小姐无奈地捏了捏他的脸颊：“好啦好啦，刚刚是我不对，我以后会注意的——阿治乖哦，我们做守法合格的好公民，不能违法哦。”
太宰治没脾气了。
他忍不住嘟囔：“做合法的好公民离谱一点，做不杀人的黑手党，真不知道这两个哪个更离谱了……”
大小姐没听清。
但她下意识记住了。
***
大小姐很厉害，太宰治自然是知道的。
但他所想的，不过是数据库很丰富、科技水平很高这样的，完全没想到大小姐可以厉害到那种程度。
最早的时候，大小姐“请人”就给他制定了一份营养料理菜单和补充营养的计划。
在检查过发现对身体很有益处而且很适合他之后，或许是出于好奇，或许是出于卖乖，太宰治一直有坚持按照上面的计划和安排来。
短短数月内，他明显感到自己无论是睡眠质量还是身体素质都要好了一大截。本来身上一直有的暗伤和一切无伤大雅的小毛病带来的烦恼也在渐渐消失。
“你身体亏得太严重啦，”大小姐也不掩饰了，无奈地解释，“我好不容易才从数据库里找到类似的资料然后定制的，要好好坚持哦。”
太宰治自然是一口同意。
在解决掉日菅野原的ASR后，港口黑手党好好享受了一段难得的安宁时间。太宰治原本有心趁这个机会再度扩张一番势力，但被【大小姐】突然的出现打乱了计划。
在这之后的数月里，他一边随意陪着大小姐玩情人游戏，一边少有地采取了稳妥发展方式，按兵不动静观其变。
没过多久，看港口黑手党迟迟没有动静，一些中小势力开始活络起来。
比起那些大势力的谨慎和从容，他们更需要勇气和决策力去抓住一切可以利用的机会。正如以前的太宰治，只要赌上一次，也许势力就会翻番，地位就会截然不同。
但和太宰治看似九死一生实则把握很大的方针不同，大多数中小势力都是只凭借一腔孤勇就贸贸然往上冲，把组织和自己的人生全部交给命运，然后被筛选掉大半。
太宰治等了数月，终于等到这样的傻子。
——和他消灭ASR时几乎一模一样的情况，只不过这下枪口对准了他。
对面似乎略有耳闻的组织首领终于从属下背后站了出来，面上是压抑不住的狂喜和兴奋。他絮絮叨叨罗里吧嗦说了一大堆心声历程，然后冠冕堂皇地说着些他才是为了整个黑手党的发展……
话太多，太宰治都懒得听。
他只是略带遗憾地看了看时间，明白自己好不容易坚持了数月的规律饮食第一次要被打破了，然后坐在椅子上百无聊赖地伸出手——
“阿治，你今天没有按时吃饭哦。”大小姐忽然出现，不赞同地捏了捏他的脸，“告诉你了一定要坚持的。”
懒得理会对面的反应，太宰治低声嘟囔：“这不是还有事嘛，这种情况我也吃不了啊。”
大小姐眨眨眼睛，环视了一圈，看起来有些吃惊的样子：“这就是你说的事？”
太宰治乖乖点头，拖长了音：“有点麻烦，我还在苦恼呢。”
才怪。
但是不这么说他会真的有麻烦的。
而另一边，听见他一个人对着空气嘟嘟囔囔后。敌对方的首领先是愣了一下，询问手下不是自己眼花后，开始放肆地嘲笑起来：“这就是港口黑手党新任首领的心理素质，这么简单就心里崩溃的话，从一开始就不该从妈妈肚子里出来哦小宝贝……”
他连同他的手下一起哈哈大笑起来。
大小姐对此的评价很简单：“恶心。”
她决定帮自己家的孩子欺负回去。
***
吉野弥子什么时候见过这幅场景？
她本以为，自己能保持着表情不崩就是极限了。但是她的心理素质似乎比她想的还好要好的很多，不仅表情没崩，连语气都是以往的从容。
……但是，虽然这么说了，虽然想要出手，她也不知道怎么做啊！
她一个普普通通的女高中生怎么会懂在这种时候要干什么？！
吉野弥子陷入了迷茫，大脑处于一片空白中。
系统及时上线，友情提示：[你可以将意识托管给身体，反正你都设置好了。]
吉野弥子在此之前从来不知道这个功能，也没有尝试过，但是现在也别无他法，只有冒险了。她硬着头皮尝试后，不过眼前一片空白短短数秒，就恢复了刚刚的状态。
她再一环视，刚刚那批人似乎已经走了，首领室变得空无一人，颇有些死寂。
大小姐眨眨眼，询问道：“好了吗？”
“……”太宰治还沉浸在刚刚女人那种冷漠到仿佛再看一些废弃零件一样的眼神中，骤然看见她变得柔软而无辜的眼神，当即感到大脑都在颤抖。
“好了，”他忍不住上前拥抱，以缓解自己身体上控制不了的战栗和兴奋，“……您做的很好、非常好，我真的很感谢您出手相救。”
吉野弥子总觉得他的语气有些不正常。
她还有点茫然，就见中原中也忽然低着头走了进来，全程不敢看她，恭敬道：“都解决了，鱼也引出来了，BOSS，这次，我们可以一网打尽了。”
……什么东西？
吉野弥子感到有些不安。
太宰治却忽然笑起来，他笑的很开心，是她从未有见过的真实。
他捧着她的脸颊，小心翼翼地像是在捧着心爱的珍宝，满心满眼都是兴奋与期待，鸢色的眸子头一次亮起来光彩：“姐姐，我现在，真的超级超级心动哦~”
“……”
这、到底什么东西啊？！
吉野弥子崩溃中。

第45章
对于太宰治的转变,吉野弥子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但她不仅不能直接问，还得必须装出对一切了然于胸的样子。
大小姐轻轻用手指推开他，脸色平静如常：“所以呢？”
太宰治也不气馁,笑容弯弯，语气甜腻极了：“所以我会竭尽全力取悦姐姐，让姐姐也喜欢我~”
“……好好说话,”大小姐对他这样有些不忍直视,“我说过了我不喜欢这样的。”
“那您喜欢什么样的呢？”黑发青年主动而热切地提出了这个问题。
大小姐一时语塞。
见她沉思的模样，太宰治忽然扳起手指活动着筋骨，神态一点点变得有些淡然而坦荡，嘴角扬起的弧度却暗含几分骄傲，微微侧过头投去视线，其中的爱慕炽热的一目了然：“如果想不出来的话，就喜欢我这样的吧……这个样子，怎么样？”
“挺、挺好的吧……”大小姐茫然地眨眨眼睛,不知为何感觉莫名有些耳热。
太宰治爽朗地笑出声，大大咧咧揉着她的头发道：“既然这么觉得,要不要和我来一场有去无回的恋爱？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你和我,不正是天造地设吗——小姐，你想成为我的情人？恋人？还是……主人？”
“……”
大小姐看着自己放在胸口的手，有些发愣。不知为何,她居然感觉“血液”的数据流动在刚刚那一瞬乱了一点。这让她有些迷茫的同时，又忍不住去看对方。
太宰治笑得很从容,甚至有闲心朝她行了个不伦不类的西式贵族礼节，然后快速眨眨眼：“怎么样？现在有没有一点心动？”
这是把她之前的话原话奉还了。
吉野弥子眼皮跳了跳,明白自己应付不来的,当即伸出手握上那只手,轻轻笑了笑：“有哦。”
不等对方的回应，她微笑着挥了挥手：“有些累了，我先去休息了，阿治要记得准时吃饭哦。”
一边说着，她一边化作碎片渐渐消失。
而太宰治也没有丝毫迟疑或者要挽留的想法，很干脆的道别了：“好，你也是，好好休息。”
……一副完全不是太宰治的样子。
吉野弥子下意识蹦出这个想法后，就退出了游戏。
一出来她就忍不住立刻质问系统：“刚刚的托管，到底发生了什么？！”
系统的声音波动了两下，似乎在犹豫该怎么回答。过了半分钟，它缓缓开口：[所谓托管，就是将身体的使用权完全交给NPC，所做出来的行动也会完全符合NPC的性格特征。]
“？？？”吉野弥子忽然开始怀疑自己的智商，“所以呢？”
系统：[……大小姐的数据和系统，是世界上最先进最具自主性的，甚至具有心理分析功能。所以大小姐很轻易就看出了敌人的弱点，并且利用心理暗示和物理伤害解决了敌人。最后对着玩家说了一些话。]
吉野弥子的眉毛皱起：“……所、所以？”
系统再次沉默了一阵，最后丢下一句就跑，任凭吉野弥子再怎么问，也装死一样丝毫不回答。
而它留下的这句话——[大小姐是S]——也让吉野弥子感到很困惑。
S？什么S？
小号？对女性称谓的缩写？还是surperman？
她在网络上试着打出了S，把出现的各种英语都试了一遍，还是觉得对不上。
……也许是Gal用语？
抱着这样的念头，吉野弥子第二天趁着午休时间，给桂木桂马发出了讯息。
桂木桂马那边也微妙地沉默了一阵。
很快，他的电话就打了过来：“……是【游戏】里的？”
吉野弥子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说了一遍。
在她说到玩家好像突然变了个人、而且很有既视感时，桂木桂马喊了停。
他思索了一番，旋即道：“我感觉你这次的角色和玩家没对上，难不成……”是人格分裂？
他还没说完，吉野弥子就惊讶地开口了：“……你是怎么知道的？”
桂木桂马敏锐地反应过来：“嗯？”
一无所知的吉野弥子把最开始的前提纪要，尤其是原本应该是日菅野原的事，全部都告诉了桂木桂马：“实际上，一开始这个角色对应的……我没有这次角色和两个玩家的资料，所以可能给不出多少信息……”
桂木桂马打断了她的话：“你先等一等——你有没有觉得，玩家乙的性格，很像玩家甲？”
桂木桂马这么一说，吉野弥子就忽然发现了：“好像是的……”
“果然，”桂木桂马叹了声气，语气却明显有些兴奋，“好家伙，这次玩的居然这么多花样，难怪连我都预估错了。”
吉野弥子垂着眸子：“抱歉。没有一开始就告诉你……”
“没事——我已经知道了所有的情况，”桂木桂马也忍不住打了个响指，“你可以把这个S理解为强势。大小姐本身的性格是很强势的。她很有主见，也很有能力，一直都在找那个适合的恋人。只不过，因为强势的性格，她是先以情人的身份来考察的。”
吉野弥子在这方面的领悟性很高，他不过一说就能明白了，询问道：“大小姐喜欢的类型是……一开始的玩家甲？玩家乙看出来后，就在模仿玩家甲？”
“应该是这样没错。”桂木桂马赞许地点点头。
吉野弥子还是有疑虑未消：“那，为什么玩家乙的态度会发生这么大转变？我托管的那一段时间又到底发生了什么？”
桂木桂马顿了下：“……这样，你把玩家乙性格特点、相处细节再说一遍。”
吉野弥子努力地把记忆中的太宰治还原。
桂木桂马在脑海中自动转换成女性后，很快就还原出一个颓郁丧黑长卷绷带美人。大脑迅速将相应的信息处理后，桂木桂马开始逐条分析。
黑手党首领，身体虚弱、疑似因为高强度工作，性格漠然近乎残忍，为了目的不择手段却丝毫不在意自己的安危，而且聪颖理智，身边还有个高武力高威信的可信任手下……
破案了。
乙子这个女主角，绝对是因为太过聪明看透了人性和社会黑暗云云，一心向往死亡的那种女性。
只是，为什么还处于首领的地位没有一走了之……要么是在追求更加高级的死法，想玩个大的；要么就是有个白月光还支撑着她的信念。
桂木桂马扶了扶眼镜，得意地翘起嘴角。很快，他又照着这种思路分析出甲子的性格特征。
三个女主角的性格一结合起来，中间发生了什么就一目了然了——
无非是大小姐S属性全爆发，把敌人全都解决掉还嫌不够，一一给了相应的死亡结局。什么手下被催眠在睡梦中死亡、首领在幻觉中带着恐惧求饶死亡……总之应该就是这样八九不离十。
而这种死亡结局满足了乙子一直追求的完美死亡……或者是美好而没有痛苦的死亡，总之让乙子动心，想要在她手下罗曼蒂克地死去。
为了让大小姐满足她的心愿，乙子终于决定认认真真提升大小姐好感，而在她的认知中，最符合大小姐喜好的人就是前不久才接触的甲子。
桂木桂马越想越觉得正确，同时忍不住脑补起来：
虽然只见过甲子几次，但甲子开朗豁达的性格已经在乙子心里埋下了根。也许甲子正是乙子喜欢的类型，但当时乙子并没有意识。而甲子也许也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喜欢上乙子，因此对她特殊关照，用死亡想让乙子得到希望……
乙子喜欢大小姐，乙子也喜欢甲子，所以乙子扮演成甲子代替甲子和大小姐相恋。本就会喜欢甲子的性格的大小姐也许对甲子的脸不会那么心动，于是甲子用乙子的脸准备和大小姐相恋。
而最后，拥有了大小姐喜欢的性格和脸的乙子正式对一无所知大小姐展开追求……
啊，女孩子贴贴真是太美好了。尤其是这么混乱的贴贴。
桂木桂马心满意足地沉浸在想象中。
久久没等到回应的吉野弥子忍不住问：“那接下来，我们的计划还能继续实施吗？玩家真的会在大小姐厌倦后主动分手吗？”
她的话让桂木桂马忽然想起来——这对无论怎么走都要BE啊！
“……”幻想瞬间破灭，HE爱好者桂木桂马冷漠地将性别转换回去，立刻就没了一丝磕CP的欲望。
恢复平时的冷静后，桂木桂马推了推眼镜，将刚刚的分析删去少儿不宜的部分，甚至连死亡都略过，简单告诉了吉野弥子。
吉野弥子大为震撼。
桂木桂马笃定地说：“接下来你按照原本的计划来就好，结果应该差不了多少。”反正他们分手之后就跑了，就算乙子……乙觉得被骗了也不没关系。
只要弥子不知道就好。
吉野弥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保持着对神大人绝对的信任，松了一口气。
晚上，再度进入游戏的时候，吉野弥子想起桂木桂马对太宰治的分析，不知为何有些不是滋味。虽然她明白这完全是她无用的心思泛滥了，但是一想起太宰比她还要瘦的手腕，就忍不住叹气。
反正大小姐一直对喜欢的脸都很宽容，在分手之前，对自己的小情人好一点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大小姐只是喜欢太宰治的脸、想让他多点肉看起来气色好一点而已，只是因为闲的没事又易如反掌稍微关照一下自己的小情人而已。
她只是不想再看到有人死去而已，对吧？
吉野弥子深吸一口气，再度进入游戏。
额头白皙、眼眸温柔明亮的青年似有所感，对着屏幕里的女人微微一笑：“你休息好了？”
“……”
大小姐笑了笑：“嗯。”

第46章
比起顺平喜欢看的电影,虎杖更喜欢看动画片。两人在吉野家里用电视的时候，往往都是一人看一次。
而吉野弥子往往会在这时，一边听着他们讨论,一边笑眯眯地送上水果或者准备午晚餐。偶尔她也会望上两眼，多多少少对他们看的都有些印象。
其中，印象最深刻的几部动画无非就是火影海贼等，猎人也有些印象。而在猎人中，他印象最深刻的不是几个主角，而是一个盗贼团体、幻影旅团的团长，库洛洛。
她对这个角色并没有什么想法,但顺平和虎杖却就此谈论起来,说什么班里看过的女生好像都很喜欢这个角色。
虎杖对此是坚决的反对派，他认为坏人就是坏人，不应该被喜欢，但他也不会干涉别人的想法。
而顺平却是挺冷静的,他认真地给虎杖分析了这个角色受欢迎的种种理由，然后做出了很公正的评价。
吉野弥子听他们谈的兴起,也跟着看了看,结果只看见一个面容憔悴的大背头……
就在她怀疑是不是她的审美跟不上这个时代的女孩子时，吉野顺平看见她的表情,笑着解释：“他把头发放下来、伪装一下时还是挺帅气的。”
“那也不过是伪装吧,还是在观众都知道原本事实的情况，真的会有人上当吗？”虎杖悠仁撇撇嘴，觉得很不解。
吉野弥子当时也不理解,但是现在却有点理解了。
虽然属于吉野弥子的情感告诉她“这不过是伪装而且太宰治这明明就是ooc了”,但是“身体”却忍不住开始心动。
虽然这个心动不一定是出于她的意志,但也可见一斑了。
吉野弥子叹了口气。
明明是差不多的关心话语,放在太宰治……原本的太宰治身上，总让人觉得他是不是又在想些什么东西。放在现在的太宰治身上，无端就给人一种真的被关心的感觉。
哦，或许，也许这个无端现在只在她身上生效。
她打起精神，随口夸赞道：“把绷带拆下之后确实要帅气很多。”
“就是有点别扭和不安，”太宰治摸了摸后颈，一副不太习惯的样子，对她轻轻眨眼询问，“在我习惯之前，您可以陪在我身边吗？”
“……可以哦，阿治的话，让我陪多久都可以。”大小姐绕到他身后，轻轻环住青年没有一丝遮挡的脖颈，与常人无异的手指温度通过指腹传达到他的神经末梢。
太宰治努力克制着汗毛直立的感觉，微微偏过头，仿佛有意将自己命脉交到对方手里一般贴紧她的手指，笑着说：“是热的呢，很温暖。”
大小姐沉默了下，然后忽然道：“其实也可以调成冷的。”
她说完，手指立刻变成冰块一样寒冷。太宰治下意识瑟缩起脖子远离，浑身打了个冷战。想只受惊的猫。
大小姐觉得有些有趣，才扬起唇角，手指就被缓过来的男人轻轻握住。
“请不要这样子玩，”太宰治无奈道，“如果很想逗我，可以变出一块冰块。您这样我会当真的——有冻到吗？”
“……没有。”大小姐难得表现出些乖巧的样子，心虚地把体温变回正常，支支吾吾了一会儿才终于说出口，“抱歉，下次不会这样乱来了。”
“不是乱来，”太宰治纠正，“是不要吓我。”
他的语气很温和，也没有很强的要求意味，偏偏大小姐就是下意识听了进去，然后道：“好……等等，为什么我们之间的关系好像变了！”
“有吗？”太宰治无辜地眨眨眼，而后不等她继续说下去自己也忍不住笑了，“没办法，老是小姐你逗我，我偶尔也想逗逗小姐，让您露出可爱的一面嘛。”
大小姐沉默了一下。
“你好会啊。”
她最终还是没忍住说。
太宰治只是清爽而干净的笑着，自然地对她比了个wink，语气从容：“只要您喜欢就好，还是说您不喜欢了？”
大小姐深吸一口气，恢复了平静，收回手道：“不，我很喜欢。”
她想起桂木桂马的分析和建议，扫了一眼太宰治桌子上垒的高高的文件，问道：“你还有多少作业没写完？”
“……很多，”太宰治苦笑，配合地把文件换成作业，“最近有点懈怠了，写作业的速度也慢了一点，最后好像堆了不少。”
大小姐挑了挑眉：“需要我帮忙吗？”
太宰治将身体转向她，专注地盯了她一会儿：“……真的可以吗？”
“以前为了帮一个朋友处理公务，特意写了几个程序，我觉得应该可以，”大小姐摊了摊手，“前提是你放心把这些交给我。”
太宰治怎么会不放心？
就算不放心他也要放心。
将大部分文件都交给大小姐后，他把剩下那些复杂又麻烦的东西快速处理完后，正打算让大小姐把剩下的给他，就见大小姐百无聊赖地趴在桌子上拨弄着玻璃球。
“你搞完了？”大小姐感受到他的视线，抬起头问。
太宰治点点头。
大小姐平静道：“那我开始了——你快点翻开，我又没有实体。”
太宰治惊讶了一下，仿佛后知后觉道：“啊，不知道为什么，我下意识就以为您是和我一样呢。”
“我不觉得我和你有什么不同。”大小姐抱着手臂，抬了抬下巴，“先处理正事吧。”
太宰治刚刚翻开第一份文件，扫了一眼后准备告诉她相关背景。大小姐却直接说出了几种解决方案和优劣，然后点出最优解。
“……愣着干什么？”大小姐无奈道，“翻开下一份啊。”
太宰治顿了顿，没说什么，只是继续做起了无情的翻文件工具人。
保持着翻开就能得出结果的超高效率，明明有一大堆文件，却在短短一小时内解决掉。而且这一小时大部分都是大小姐在讲结果。
因为她口中出现了好几次的“最优解”，让太宰治忍不住想起了上一任首领。
比起上一任首领森鸥外人型AI精的代号，这个真AI处理最优解的效率显然要高得多。去掉一些特殊人心诡秘相关的文件，无论是资金流动安排还是投资分析，只要和数字有关的东西，都能在短短一瞬间内分析出所有结果。
他要做的只是翻开文件、照着她念的写而已。
而等到全部文件处理完，天边才刚刚出现暮色。太宰治看着久违的夕阳，稍微有些恍惚。
在过去一年多，他每天都要把自己所有的休息时间压榨出来，处理公务计划发展和同行争地盘和上面达成平衡。倒是很少有闲心这么眺望天空。
虽然这也不是他会做的事情。
黑发鸢眸的男人静静立在如蜘蛛之丝般的斜阳里，修长的风衣下是瘦削的近乎脆弱的身材，温和的光在他眼睑下打下一片片阴影，却将他的眼瞳照的更亮。
那双曾经一片虚无、被绷带封印住的鸢色眼瞳里，至今仍然有些无法消失的阴翳暗色，却已经逐渐伪装成了微弱的光亮。虽然并没有抱有期望，但是大小姐确实很期待，那双眼睛被伪装的光亮同化、携裹着一同被拥簇到阳光之下。
她静静地靠在桌子边，看了一会儿，突然道：“既然处理完了，要不要出门约会？”
太宰治想了想：“我出门还挺危险的。”
大小姐平静道，乌黑的眼睛里平静如水：“交给我就行，没人会发现你的身份的……你也可以多带几个人跟着，我都没问题。”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太宰治笑道，“正好我很久没有出过门了，偶尔也想看看外面发展成什么样子了。”
这几年里，横滨的黑手党势力不断发生内斗。大大小小各种为了争地盘树立威信而引发的战斗数不胜数，几乎没有哪一方势力可以完全保全自己。
在这样的情况下，横滨的居民却是习以为常的和平安详，努力地过好每一天的生活。无论是一般的市民，还是贫民窟里的野犬，每一个人都在努力地活着。
这样的生命力，要多久才会消散呢？
决定要出去之后，自然要考虑带的人手。中原中也知道这件事后，坚决要求带上自己，太宰治无所谓地同意了。除此之外，还有一个防御型异能力者，一个特殊异能力者……
太宰治丢下一句“等一下你们就是我身边这位大小姐的保镖了”，也不管他们怎么想的，和大小姐并排着走了出去。
出去之前他看了眼一旁的玻璃的反光面，发现倒映出来影子已经不是他自己的，而是一个完全陌生的蔷薇发色的高大男性。
他觉得有趣，便让手下给他们拍了一张照。
照片里的是一对天造地设般的璧人，虽然都穿着休闲服，却硬生生穿成了晚礼服般的优高雅精致。虽然没有挽着手或十指相扣的亲昵动作，眼神中的情态自然地仿佛一对未婚恋人。
太宰治惊叹一声，随即通过手机的屏幕看了眼他的手下。
……嗯，都是一米八的西装壮汉，一看就是作风老练的保镖。
他扯了扯嘴角，阴阳怪气道：“一米六去哪了？”
“哪有一米六的保镖，”大小姐又好笑又无奈，“原来你这么在意中也先生的吗？”
“怎么可能，”太宰治矢口否认，然后盯着大小姐，“你叫那个小矮子中也先生干什么，明明叫我都是阿治，怎么对他就用上了敬称。”
大小姐没脾气了：“……行，是中原，行了吧——我们快点出去吧，你晚上还得按时休息呢。”
太宰治弯起眸子，将手送到大小姐的掌心，然后轻轻勾了下。
大小姐自然地将他的手握在手心里：“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太宰治想也不想回答：“酒吧。”
“这种寂寞的事，我陪不了你哦，”大小姐笑了笑，也不再问他，摇了摇手道，“既然你没有想去的地方，那我们就……”
她四处望了望，朝一辆出租招了手。
“从这里随便去任何一个地方，只要是三十分钟的距离就好，”她眉眼弯弯地对着司机道，随后歪头看向太宰治，“在此之前，你先睡一觉，怎么样？”
太宰治顺从地躺在她垫了抱枕的腿上，闭上了眼睛：“那今晚就交给你安排了，大小姐。”
大小姐挠了挠他的下巴：“好。”
太宰治捉着她的手玩了几秒，忽然又睁开眼睛，懒散道：“大小姐，我是真的想和你谈一场恋爱的。这笔买卖对我来说只赚不亏，我没有理由不做。”
大小姐平静如常地应了声，然后想要用手捂住他的眼睛，却被对方阻止。
青年的眼眸异常明亮，仿佛随口一说又仿佛一定要得到一个结果：“那么，大小姐，对你来说什么情况才算亏了呢？”
“什么才算亏了？”大小姐笑了声，漫不经心道，“我什么都有，什么都夺不走，就算给你了一部分我还有着庞大到常人无法想象的财富——你说，我什么情况才算亏了呢？”
她觉得没有答案。
太宰治却在追求最优解般仔细思索然后回答：“嗯……要我说的话，如果把亏等同于失去本来不应该失去的东西。对您来说，那就必须先拥有吧？所以，这大概是，在您拥有您原本没有的东西之后，又失去了，那就算亏了吧。”
大小姐的手顿了顿。
“你想让我失去什么？”她侧着眸子温和一笑，“或者说，你想让我得到什么？”
青年露出了渴望期待却并不会令人反感的雀跃之色——
“得到我，可以吗？”
他略带挑衅又兴奋地扬起唇角。

第47章
“……”
大小姐刚想回答,车子忽然变速，太宰治的身体本能地往后靠了靠。
最后，他直直撞到了座椅的后背上。明显不是人体的温度和触感让太宰治稍微出神了一下,下一刻他的感官就被调整，又恢复刚刚的温软。
“痛感是很重要的，”大小姐附在他耳边小声解释道，“虽然为了增强体验我会最大还原人类的感受，但是这种情况你最好还是体验一下哦，免得知觉后退。”
太宰治学着她小声道：“让我沉浸在您带给我的美好中死去，也是很幸福的哦。”
大小姐的表情变了变,青年却在说完后,就若无其事地弯着眉安睡了过去。大小姐揉了揉眉间，也闭上了眼睛。
半个小时后，她在司机开口的前一分钟叫醒了太宰治。
太宰治便打哈欠，边揉了揉惺忪的眼睛：“……到了吗？这里是哪里？”
大小姐察看了下地图,欲言又止。
司机显然也知道这个地方，见她没有回答,贴心地询问：“要不要让这位先生再睡一会儿？我在开一段距离。”
大小姐叹了声气：“先生,您超速了。”
司机显然有些心虚，硬着头皮道：“横滨这个地方也没有限速这一说法啊——这样吧,我给您按二十五公里算,多出来的那部分我就不要了。”
“那倒不用。”
大小姐无奈地让太宰治付了账，然后拉着他往回走。想要带他去最近的商店街逛逛，避开这里。
而对整个横滨的地图都了如指掌的太宰治怎么会不知道这个地方？
他本来也没什么兴趣,但是看着大小姐为难的样子,不知为何就咕噜咕噜往外冒心眼泡泡。
于是,太宰治顺势装成不知道。反握住她的手腕,颇有兴致地询问：“为什么要往回走？我们不是说停到哪就在约会吗？”
大小姐眼皮跳了跳，她将视线挪过他的全身，渐渐露出了一个微笑。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
横滨十左卫门町，横滨最昂贵的风俗街。被中间的商店街相隔，左边一条街是陪酒女郎一条街，右边一条街是牛郎一条街——
“你要去哪一条街呢？”大小姐微笑着询问，尾音上挑，“或者你想我们各自去玩？”
这是个好问题。
“右边吧——”太宰治轻轻勾起大小姐的手指，眼尾微微下垂，“那边的女人没有一个比得过小姐一丝半毫的，去了也没意思。”
大小姐好笑道：“那你觉得那些男人中就有比得过你的？”
“怎么会呢？”明明是个男生，睫毛却意外的长。太宰治眨眼时，睫毛也轻飘飘划过一道优美的弧度，像是蝴蝶振翅，“但是不对比一下，怎么让您更清楚的明白呢？”
大小姐哑然失笑。这人真的是深谙语言的艺术。
“就你嘴贫，”她边说边搜索资料，手指轻轻点了点嘴唇，眼里有了些笑意，“哎？阿治，我忽然想发现一个问题。”
她一副看好戏的样子，太宰治也配合问道：“是什么？”
大小姐语音上挑，乐得不行：“好像没有那家店同时允许男人和女人一起去呢。”
太宰治丝毫不慌：“那您把我的形象转换成女孩子不就好了？”
反正也不是他的脸。
大小姐蔫了。
“没意思，”她撩了撩长发，撇了撇嘴，随口嘟囔，“你这样还不如我男装……”
大小姐眼睛亮了。
她四处望了望，把脸色微妙的太宰治拉进了小巷。再出来时，已然是一个皮肤白皙、五官清秀可爱的过分的奶系男生。笑起来还有酒窝和小虎牙，让人简直难以抵抗。
“走啦走啦，”男装版本的大小姐甩开太宰治的手，扬着兴奋的笑容，一路往目的地走。
边走她还边向着太宰治笑着招手：“治哥你快点！”
太宰治看着她这幅比女生形态还要微妙的可爱的样子，脸色也变得更加微妙。他无奈地叹了声气，摇摇头跟上。现在他只想快点离开这里，并不想再受瞩目了。
男装版本的大小姐一进店就大受欢迎，店主看着都愣了神，更别提其他人。
虽然下意识觉得大小姐应该是下面那个，但是保险起见，店主还是问了下：“……请问，您喜欢上面还是下面？当然，我们店是不会随便提供特殊服务的。只是不同的地方有不同的风格的牛郎，也会有不同的区域……”
“我是上面哦。”大小姐看着随后跟上来的面色僵硬的太宰治，得意洋洋地露出小虎牙笑，“不过治哥也是，对吧？”
太宰治无奈地敷衍道：“是的是的，麻烦快点安排吧。”
店主在这行这么久，怎么看不出来这两人的异常。
但他还是露出了良好的服务素养：“好的，请您二位选择喜欢的牛郎。这里是各大牛郎的基本信息和价位，我们这里是计时算的，哪怕超过了一分钟也算一小时服务范围内哦。”
因为太宰治完全无所谓，大小姐就连着他的份挑了两个。一个温温柔柔看起来就是清纯小白花类型的男生，一个稍显冷淡的时尚酷哥类型。
她还点了两瓶酒。全都是店里最昂贵的商品。
付款的时候太宰治本来想拿出钱包，却见大小姐从容地拿出一张卡刷，居然还显示刷成功了。
他忍不住问：“也是投影吗？”
大小姐弹了一下他脑袋：“我没那么缺德啦，是真的卡，只不过以投影的形式显示出来而已，里面的数额都是货真价实的——我都说了我很有钱了。”
至于是什么手段，哪里来的钱，太宰治自然不会蠢得直接问。
他只是心情十分复杂在想：这样来说，倒也不是最糟糕的场景——至少大小姐没有用他的钱花在别的男人的身上。
也幸亏大小姐给他安排的是蔷薇色短发，而不是绿的。
小白花是真的温和，上来的时候惊讶的样子都很温吞的样子：“没想到您会是这样惹人喜爱的外表，却还愿意选中我。”
大小姐歪了歪脑袋，小腿晃了两下，笑容可爱到不行：“你在好奇我为什么是上面？”
小白花虽然不好意思，但还是坦率地温声道：“是很好奇，但不会冒犯您吗？”
“不会啊，”大小姐托着脸颊，语气散漫道，“可能因为我性格比较S……S你知道吗？”
小白花瞬间红了脸：“知、知道！很强势的性格，我明白了！”
大小姐对他能理解感到很满意：“你看起来不大，是学生吗？”
默默喝着酒，冷眼看着那两人十分自然地开始聊起来的太宰治百无聊赖地想：大小姐好像格外喜欢学生的身份？
虽然后来因为知道了他的身份没有再让他穿校服，但是兴致似乎也没有了呢。
被他忽视了个彻底，人设原因还不好主动找话题的酷哥：“……”妈的。
“……是，是大学生，”小白花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揪着衣服说了，“因为家境比较困难，所以出来兼职……”
哦豁。
太宰治没有一丝笑容地感慨一声。
这可真是戳大小姐的喜好啊。
他整个人黑气都要冒出来了，但因为位置原因，大小姐和小白花都没注意到这边。
大小姐更是赞扬道：“自力更生，这不是很棒吗——你们的工作范围除了陪聊还有其他提成吗？”
“哎？”小白花有些不知所措，“客人的酒水也会计入我们的业绩……您看起来不大的样子，是工作了吗？”
“没有工作。”
大小姐随手点了瓶最昂贵的酒，然后认真严肃地对着小白花道：“我很有钱，不需要工作。”
小白花愣了愣，随即以手掩唇扑哧一笑：“您可真有意思——不过确实，如果能不工作还有钱的话，我也不想工作了。这大概就是……嗯……有钱人的快乐？”
大小姐认真地点点头：“对！”
“……”
妈的。
太宰治和酷哥发出了同样的感慨。
这哪里是小白花，简直茶香四溢，闻着味还挺高级。
太宰治开了瓶酒，浅啜了一口，然后懒洋洋问酷哥：“你怎么不和他一样？”
“……”酷哥忍着生气，冷冷道，“我人设就是这样，需要客人主动。”
太宰治笑了笑，语气温和道：“不应该是你引诱客人主动吗？这样可不合格哦。”
妈的。
酷哥没忍住，还是主动了：“我觉得您可以和他一样！”
太宰治托着下巴语气漫不经心：“哦，谢谢，我还不行呢。”
酷哥：“&amp;*%￥@#”
草。
要不是这个男人一直在喝酒，喝完了又开新的，点的都是价格不菲的那种，他绝对会直接甩手走人——按照人设来。
***
大小姐和小白花聊了多久，太宰治就喝了多久。
等小白花把校园里的趣事讲完大半，有些口干之后，大小姐才回过神来询问：“酒、果汁还有牛奶，你要哪个？”
小白花犹豫了一下，点了最便宜的果汁。
大小姐看他一副羞赧不舍的样子，笑着让人把三个都上上来了。
她手臂支着脸颊，明明是可爱的面容笑得却让人很有压力，语气懒懒道：“我不喜欢这些，你想喝哪个就喝哪个，反正我都买下来了，浪费了也没关系。”
小白花看呆了，傻乎乎地捧着酒灌了一大口，然后立马被呛到变了脸色。
俊秀弱气的青年止不住地咳嗽着，脸红红的，晶莹的眼泪从眼角冒出，唇边还沾了些红色的清液。一副楚楚动人的样子。
太宰治看着杯子里最后一口酒液，没有再喝，而是皮笑肉不笑地看戏。
这个角度不错，演技也不错，时机也很不错……不愧是头牌。
黑发青年鸢眸渐深。
那么接下来，大小姐会做些什么呢？
大小姐眨了眨眼，动了。
她抽出一张纸，递给小白花。
小白花抬起湿漉漉的眸子，微湿的唇轻轻动了动：“谢谢……”
一副感激涕零到一见钟情将要以身相许的样子。
嗯，好茶。
太宰治含住最后一口酒，微微笑起来。

第48章
小白花：“啊,不好意思，刚刚把酒洒到您身上了！”
小白花：“我帮您擦擦吧！”
小白花距大小姐越来越近了。
酷哥：“……”
酷哥感受着身边男人大魔王一般的黑气,忍不住往后靠了靠，等觉得到了安全范围，才小声开口：“您喝醉了吗？”
“醉了，”大魔王……啊不是，太宰治慢悠悠咽下口里的液体，把酒瓶里剩下的酒液全部倒进杯子里，然后慵懒地抬起眸子,“没酒了，你再去拿几瓶。然后别回来了。”
酷哥：“？？？”
“没听到吗？”太宰治面色一下子冷了下来,声音也变得极富压迫感。
属于港口黑手党首领的气场全开，一个小小的牛郎怎么可能抵抗得住？
酷哥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将自己酷酷的冷脸变成面瘫脸，然后快步走了出去。走之前他回头望了一眼小白花，见对方迷茫的样子，忍不住同情一把。然后走得更快了。
酷哥都被吓跑了,小白花自然也能感受到那种温度骤降的压力。他硬着头皮四处望了望,原本靠近大小姐的动作也收了回去，勉强开口道：“好像有点冷，是不是空调开太低了？”
“和刚刚温度一样啊，”大小姐有些莫名其妙，然后大度道,“既然你觉得冷,那就把空调开高一点……”
一具明显体温偏高的身体从背后贴了上来,酒精量超标的呼吸轻轻重重喷洒在她的后颈。熟悉的青年音忽然变得低沉了许多,不知为何还有些闷闷的鼻音,宛如撒娇一般。
“可是我热，”太宰治的声音软的能掐出水来，仿佛埋怨一般，“你更在意他的感受还是更在意我的感受？”
大小姐不确定他是不是醉了，试探着问：“……治哥？”
“叫我阿治，”太宰治咬住她的耳朵，挑衅般看了一眼小白花，“谁是你哥，我不应该比你小吗？”
小白花脸色半青半白，语气更加勉强了：“这位先生，你不也是上面……”
太宰治轻轻地笑了一声，喝了一口酒后，修长的手指不容拒绝地触碰对方的后脑勺，使她的视线全部近距离集中在自己身上。然后他才探过身去，将冒着酒精气味的液体耐心地、全部一一灌进她的口中，挑动着让她咽了下去，这才满意地抿了抿湿润的唇。
大小姐一直都愣愣地望着他，似乎从没有看到这么不要脸的猫。
而这吃饱了的猫儿准备懒懒地晒太阳一般，趴在了那个呆愣的大小姐身上。猫咪冲着面色快要扭曲的小白花露出了得意洋洋的笑容：“不好意思，我是上面那个，但是上面那个必须是主动那个吗，被动一点不行吗？哦，你不知道，因为被喜欢的是我。”
小白花气得发抖：“你——”
见到目的达到了，港口黑手党首领无趣而冷漠地收了笑，瞬间变脸，发出了命令：“滚。”
他明明是仰着头望小白花，却给小白花一种太宰治是在俯视他的感觉。
高高在上的、蔑视的、残酷的……
小白花下意识后退了一步，不知不觉中退出了这个包间。一出门，整个人的力气都没了，只能靠在墙上，神色涣散，背后一身冷汗。
……他到底是谁？
赶走了碍眼的人，太宰治戳了戳大小姐的脸蛋，微醺着弯起眉眼：“怎么还在发呆？难不成你以前没尝试过？”
大小姐依旧是木木的。
太宰治眯着眼睛仔细看了看，发现她的耳朵已经红的像块粉玉，一向漂亮妩媚的黑色眼睛里全是模模糊糊的水雾，浓密的眼睫不规律地扇动，有一搭没一搭，呆呆的，仿佛有时会忘了要眨眼睛。
太宰治忽然想到一个可能性：“……你喝醉了？”
这个想法太荒谬，以至于他说出口就被自我否定。
但是大小姐却告诉他：
“根据数据来看，从你的感官里获取的酒精数据是足以让我喝醉的。”
“根据心理来看，如果我没有醉，我是不应该会对你心动的。除非我的人格故障、系统紊乱、数据延迟……但身为最完美、最接近人的智能AI，我应该是不会有故障的吧？”
不知何时恢复了女装形态，唇红如焰、眼神醺的过分柔情的女人面容平静了几秒，忽然蜻蜓点水般模仿了一丢丢刚刚他的动作，然后歪着头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阿治，”她皱着鼻子鼓着脸，有些委屈地问，“如果我故障了，你的手下能修好我吗？”
太宰治沉默了很久。
他仿佛做了一场梦，一场无边绮梦。
梦里他许下承诺：“我的属下不行，我可以。”
***
说来惭愧，吉野弥子以前是喝过酒的。
被撺掇着灌下了整整一瓶清酒。
那时候她还只是个孩子，喝完之后，整个人都不好了。
反胃、想要呕吐，头疼头晕、世界都开始胡乱转起来，眼泪簌簌落下，怎么也止不住……总之是狼狈到了极点。
而那人还在笑：“弥子酱，你这样好可爱啊。”
真的吗？
吉野弥子不知道。
她的咽喉、鼻腔里全是刺激性液体留下的感觉。难受的让她除了哭还是只有哭，根本说不出话，看不清人。
她什么也分辨不出来，世界变成了万花筒，变成了在水波缭乱里炸开的静寂烟花。
五感混乱后、思绪开始混乱，连带着肢体也开始混乱。
她似乎抱住了她，似乎又没有；似乎说了什么，似乎只是在哭。
……总之，那种感觉，吉野弥子并不想再来第二次。
但是，这一次她好像又回到了那时。
记忆断片……或许是快进了。
吉野弥子呆愣地看着眼前的男人，大脑控制不了的出神。
刚刚发生了什么……无所谓了吧。
这人谁……不记得。
她想说什么来着……不知道。
她是谁来着……吉野弥子？
不，不对。
少女挣扎着反驳自己。
她是【大小姐】。
她要表现出【大小姐】应该表现的样子才对。
大小姐张开了口。
大小姐被闭上嘴。
***
“……”
“姐姐、姐姐……”
“……吉野弥子！”
被唤醒时，吉野弥子的大脑还有些懵。
“顺、平？”
黑色微卷长发的美少女呆呆地看着面前的少年，白皙的面颊上布满了浅樱似的红晕。她眼神怔愣着，呆呆地伸出了手，抚摸着少年的额发。
吉野顺平被她顺毛一般的手法弄得没脾气了，无奈道：“姐姐，你要……”
他话还没说完，少女柔嫩的指尖已经溜进了长长的刘海间，带着些怯意和心疼之意，温柔地、小心地轻抚着下面被遮住的疤痕。
“顺平，”少女忽然带着哭腔开了口，“还疼不疼？”
吉野顺平原本想要扯下那只手的动作顿了顿。
他叹了声气，轻轻将手放在她的手之上，温和而耐心地用那双墨绿色眼瞳安抚着她：“没事的姐姐，一点都不疼了。是做噩梦了吗？我去煮甜汤吧……是你自己和老师请假，还是我帮你请。”
一提及请假，吉野弥子就稍微清醒了点。
她有些头疼地按着自己的太阳穴，瞥了眼时间——
“顺平！你快点去上学，要迟到了！”
吉野弥子匆匆忙忙把他推出门外，“我赶不上了你还可以赶上。吃饭了吗？东西都准备好了吗？今天的内容昨天预习了吗……啊不对，不是说这个——总之，你快点！”
吉野顺平见她恢复了活力，面色也正常，这才松了一口气，赶紧去了学校。
吉野弥子等他走后，靠在门上长长呼气。
“什么啊……”
她有些茫然地看了天空，只见一片蔚蓝，干净的没有一点杂色。
“什么啊……”
吉野弥子和老师请了两节课的假。
她有些懵，神游着给她和顺平准备好便当，最后不知为何多出了一份。
整理好书包去上学，脚步总有些虚浮，浑身也没什么力气。
吉野弥子迷迷糊糊地觉得自己这样不对，但要说哪里不对又想不出来。大脑像一团浆糊，脚步像是掺了铅。
……好热。
她边走边看着天上渐渐升起的太阳，陷入了迷茫。
要热晕过去了，怎么办？
“咚”的一下，吉野弥子愣愣看着前面的电线杆，后知后觉明白自己撞电线杆上了。
痛觉蔓延开来的那一刻，吉野弥子忽然就很想哭。
她刚瘪起嘴，身后就传来一个声音。
“吉野桑，你……”
听到熟悉的声音，吉野弥子眨眨眼，又清醒了一点。
她揉了揉脸，软乎乎地笑了起来，然后自认平静地挺直腰板转向身后的同学，正儿八经道：“齐木君，你……”
糟糕，要摔了……哎？没摔。
黑发的女孩子呆愣愣地抬起头，微红的额头和面颊旖旎而柔软，灿金色的眼睛简直是掉进来一颗星星，明亮柔软而熠熠生辉。
她轻轻动动嘴唇，却没有说话，而是弯起了眉眼，笑意同眼泪一起绽放。
[……吉野桑，你醉了]
齐木楠雄面无表情地阐述这个事实。
吉野弥子没听清。
她正在蹬着脚尝试站稳，却失败了，两次。
齐木楠雄眼眸渐深：[我不是说过，游戏和现实一样需要遵守道德法律吗？]
[……]
[我们没有让她喝酒，她只是醉了。]
如果吉野弥子是清醒的，也许她能听出这个声音是系统的。
但她现在醉了。
所以少女只是歪着头，用棉花糖一样甜软的声音轻轻道：“我有做一个遵纪守法的乖小孩哦。你不要骂我，你夸夸我，好不好？”
[……好。你很棒。]
齐木楠雄叹了口气，棒读完后，拿出一根香蕉状物体，轻轻敲了一下吉野弥子的头。
【记忆消除】【复原】【瞬移】【千里眼】
这个世界仅有一个的天生的全能超能力者，连续使用了一系列技能，在看见少女终于恢复一向的正常状态、匆匆赶去学校后，终于松了一口气。
随即，想起他之前在少女的心声中听到的名字，眼神微冷。
太宰治啊……
好样的。
等吉野弥子冲冲赶到学校时，正好是第二节 课课间。
她先是和老师道了个歉，随即便被一大圈女生包围，叽叽喳喳问她是不是生病了。吉野弥子一一回复没有后，她们才散去。
而照桥心美则姗姗来迟，担忧道：“真的没事吗？”
吉野弥子弯了弯眸子，将手指竖在唇上，眨了眨眼：“真的没事，其实就是睡过头了——不要跟别人说哦。”
照桥心美扑哧一笑，这才放下担心。
等安抚好其他人后，吉野弥子才微微收了表情，用手臂支撑着下巴静静思考了一会儿——昨天晚上，太宰治到底快进了什么？
外面忽然刮起一阵大风打断了她的思维。
等她再把注意力转移到太宰治身上时，上课铃又恰好响起。
“……”算了，顺其自然吧。
吉野弥子放弃思考。

第49章
太宰治并不知道,在那个时候，那是自己的心跳还是对方的心跳、是自己的心情还是对方的心情。
所以他也不知道,在此时此刻，中岛敦所说的感觉是他带来的还是大小姐带来的。
在游戏开始的第二天，大小姐就和他说，戴上那枚戒指后，她就可以链接他的感官。
因此，他可以真实地感受到和她牵手、拥抱、亲吻等的感觉，可以体会到最真实的恋爱体验。
同样,大小姐也可以通过他的感官，获得对外界的人性感受,而不是机械判定结果。
而这样的共感是很有风险的，从各种意义上来说,都是如此。
最直观的一种就是——大小姐可以随时篡改他的知觉，让他在无声无息中带着微笑或者地狱般的痛苦死去。就像上次她对那群敌人出手那样。
一开始大小姐出声提醒的时候，太宰治是为了保持对方的信任，才“无所谓”地告诉对方：“能成为这个世界上唯一和您共感的人,这是我的荣幸。”
但现在却意外地真正变成了信任。
——信任大小姐的实力,信任大小姐的“善良”，以及，信任她会干脆利落让他死去而不会利用他。
他们对大小姐而言，确实没有这个利用的价值。
在大小姐决定将他想要的技术作为“酬劳”之后，在大小姐主动出手帮助他处理港口黑手党的事务和发展之后,港口黑手党一改前风,既不扩张也很少主动与人发生冲突,好像蛰居逃避了一切。
这让其他各大势力都感到迷惑不解——要知道,港口黑手党正处于一个中上层急速上升的位置,如果不好好拼一把，很快就会退出横滨这个舞台。
有人选择观望，有人蠢蠢欲动，有人暗中调查。
不管这些人有什么行动，他们的目光也都局限于横滨这个城市。全然不知，港口黑手党正在进行的交易，已经早就不再局限于这个城市，而是盯上了这个国家，甚至已经准备好了要迈向整个世界。
这本应是站在□□的巅峰之后才会逐步进行的转型，却因大小姐的支持，在现在这个阶段就已经开始进行了。
太宰治不得不承认，他确实是在被重金包养——足以改变一个城市、甚至是一个国家的“重金”。
……只能说，大小姐不愧是大小姐。
不知来处、不知过往，打乱了他全部计划，让他开始产生不该有的期待。
太宰治看着空无一人的空间，双手交叠托着下巴，虚无的眼神里空无一物。
在昨天的那一场无边绮梦里，大小姐就短暂地消失了。就算登入游戏，界面也是显示“主人在睡觉，请耐心等待”的通知。仿佛她还没有从那场梦中醒来，或者是获得了从未有过的数据超载了，又或者是不愿醒来。
只有在这段她完全消失的时间里，太宰治才终于放下了伪装。
他对着镜子，换上了顶级制造的黑色外套、黑靴，披上红色围巾，缠上白色绷带，眼神空洞而无物，声音威严而冷酷，又虚无：“……喜欢吗，这个世界？”
——这个众多平行世界里与主世界相差最大，这个出现了【大小姐】这种变数的平行世界，这个织田作还活着能写的世界，喜欢吗？
预想中应该还有三年的计划，大部分都因大小姐被提前三年完成。只再需短短的几个月，港口黑手党就可以把之前的成果展示给整个横滨、整个世界看，达到他预期的地位。
在这个虚假的世界里，他马上就能完成自己的目标，然后追求自己想要的死亡了。
……真的吗？
太宰治扪心自问后，忽然有些迷茫。他忽然迫切地想要看到些证明，看到些这个虚假的世界里由他创造的真实的证明——
“把敦叫过来。”他对着空无一人的空气命令。
中岛敦，这个本应在锻炼后成为让人闻风色变的白色死神的孩子，因为这段时间的“和平”政策，尚且还未参加过什么大的事件。也因此并未成名，还在戴着抑制异能力的项圈努力控制异能力中。
他现在在做什么呢？
也许是太过无聊，太宰治居然也有了好奇这种情绪。
他一边看着天空，一边百无聊赖地等待着。
不多时，白发的少年忐忑地独自走进了首领室，单膝下跪，声音稚嫩的恍如初生的幼苗：“太宰先生，您叫我来是有什么事吗？”
也许是还没有被血浸染，哪怕身处港口黑手党，这个少年仍然是纯白的样子，眼神干净而纯粹。不知为何，太宰治还能从中看到些明亮和欣喜。
……欣喜？
太宰治的眼皮跳了跳，他轻轻开口：“敦，你喜欢这里吗？”
“这里吗？”
白发少年茫然地眨了眨眼睛。他似乎误以为太宰治说的这里是眼前的这里——打开了厚厚的屏障，阳光从巨大的落地窗直直倾斜的首领室——四处环视了一周。
中岛敦的眼神一下子亮了，用力地点点头，嘴角竟然有些浅浅的上扬：“嗯！”
太宰治不动声色地掩饰住自己的意外和无奈：“你看起来很高兴？最近训练的怎么样了？”
原本一直都在说着自己不行的少年惭愧地低下了头：“虽然很久没有突然变成白虎伤人，但是想要变成白虎也变得更困难了……”
太宰治摩挲着指节，忽然问：“……抑制项圈，你觉得还要吗？”
这下中岛敦没有犹豫，摸了摸脖子上的项圈，青涩的面容上是异常的坚定：“要。我不想因为哪天控制不住又胡乱伤人。”
太宰治不置可否。
短短一瞬间内，他想了很多，最后却是又问了一遍：“你看起来很高兴？”
中岛敦没想到他真的会问这个，腼腆地笑了笑。
他犹豫了几秒才开口，作出风马牛不相及的回答：“太宰先生，看起来健康了很多呢。”——比起第一次见面的样子，面前的人简直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是自然的。
太宰治对此心里没有生出一丝涟漪，只是有些无奈。
在大小姐的监督和帮助下，饮食健康又没了工作的劳累，如果说身体会越来越糟才不正常——对方也不会允许的。
“您最近过得好吗？”见他沉默，少年终于忍不住开口问了出来。
不过，虽然是问句，眼里却分明写着“您最近过的好像很好我很好奇”的意思。
“……”太宰治有些愕然，“在你看来，我现在是什么样子？”
“诶多……”中岛敦挠了挠脸，小心翼翼地边看着他的脸色边回答，“一副有了方向，期待着什么的样子？啊，抱歉，我不是说您之前没有目标……”
太宰治还是觉得很荒谬。
***
吉野弥子忽然发现，太宰治似乎真的在努力将这个游戏当真。
像是初次尝试恋爱的青涩少年在笨拙又小心地摸索着和恋人相处的模式，既希望表现出恋人喜欢的一面，又希望露出自己真实的一面后能让恋人喜欢。太宰治开始在日菅野原和另一个貌似是太宰治的家伙的状态中反复横跳。
比起以前将和她相处看做一个重要任务的感觉，现在的太宰治给她的感觉，更像是在将和她相处看做一个重要的尝试。至于尝试什么，吉野弥子具体也说不上来。
她只觉得他像是把自己当成一只伸出爪子的猫，在小心翼翼又胆大妄为的试探着主人的底线。
而恰好，吉野弥子对猫猫的容忍度挺高的——虽然她是虎派——所以大小姐很宽容的容忍了他的试探，努力地敷衍着对方。
如果是撒娇一类的行为，他想要什么，大小姐就给他什么；但如果忽然上升到人生哲学之类的，大小姐也无能为力。
“……你想听哪个流派的理论？”她沉默了半分钟，而后开始棒读，“关于这个问题，二十二世纪费德蒙勒……”
青年鸢眸微闪：“我想听您的答案。”
“……如果在必须选择最优解的情况下，我会选择最优解，”大小姐无奈道，“如果是在无论发生什么后果我都可以承担的情况下，我会选择最让我觉得轻松的那一种。”
“那什么会让您觉得轻松呢？”太宰治还在询问。哪怕语气很温和，也掩饰不了他在不依不饶逼问的事实。
大小姐乜了他一眼，手指轻轻压在他的嘴唇上：“这就是我会觉得轻松的方式。”
太宰治停顿了下，随即拿出一本书，露出一如既往温柔的笑容：“您也是喜欢选择逃避的那一类人呢，和我一样——您觉得这个心理测试题准吗？”
“不准。”大小姐果断替他合上书，“反正不管什么结果，你都只想得到我的答案，根本就不相信这书，从根本上这书就准不了。”
太宰治顿了顿，若无其事道：“啊，被您发现了呢——我们出去约会吗？”
“现在是上午十一点，你打算去哪儿约会……说起来，你最近怎么了？”大小姐拧起眉，把他从上到下都扫视了一遍，然后看了下他最近的情况，“身体没出什么意外啊？”
太宰治把书丢到桌子上，脸也趴在桌子上，一副了无生趣的样子：“您还真是一点都没有情趣。”
“让你中暑，然后我英雄救美的桥段算情趣？”大小姐撇撇嘴，“还是你想在那之后玩护士和病人的py？”
太宰治的眼睛亮了：“这也不错！”
“……”大小姐开始反省，自己是不是被这个人带的脑回路偏了太多？
“别胡思乱想，赶紧写你的作业。”她无情地开始催促。
太宰治鼓着脸嘟囔：“哎——不可以全部给您吗？”
“不可以。”大小姐很果断地拒绝，认真道，“身为港口黑手党的首领，你的这份能力不能退步。我可以帮你减少负担，却不能帮你承担职责。”
太宰治却问：“为什么不可以？您不是说您会一直陪在我身边的吗？”
“……”
大小姐的目光逐渐变得匪夷所思。
她盯了他一会儿，然后垂着眸子想了想，没过多久就开口。
这次她的声音依旧是以往的暧昧从容，语调却显得极为审视：“你想越界吗？津岛修治。”
她没有用“要”，而是说想。也是这么久以来头一次喊他的名字，喊他在游戏里的固有名字。
太宰治沉默了半分钟，正当他终于要开口的时候，大小姐又忽然道：“下个月是你的生日对吧？你想要什么礼物？”
“不，”太宰治难得较真，“我的生日是6月19号，是在下周。”
“不对，”大小姐也是第一次这么直接地否认，她的眼神里满是拒绝，仿佛在斥责他怎么这么不懂事，“你的生日是在7月12。”
太宰治的眼神忽然变得很暗：“……大小姐，你喜欢我吗？”

第50章
“你喜欢我吗？”太宰治询问。
换了之前任何一个时间段,大小姐都会立刻给出肯定的答案。但是在现在这种微妙的情况下，大小姐微妙地停顿了。
她思索了一会儿，随即还是道：“……我喜欢你的。”
她犹豫的神情很直白也很坦荡。
太宰治忽然发现,大小姐的性格真的是很典型的富家大小姐。只不过对方更成熟、更温柔、更富有魅力,也更清醒。
在他得出这个人喜欢的……或者说适合的类型是日菅野原那种人后,太宰治一开始模仿日菅野原的态度，只是单纯的把这当成一种途径和手段。
但现在太宰治有些嫉妒——他嫉妒他生前可以活的坦荡自我而快乐，死后还有他这种人模仿铭记获取另一个本属于他的女人的喜爱。
怎么会有这样令人厌恶的人？命运何其阴暗而不公。
太宰治的心里不断地冒着黑泥，阴暗甚至卑劣的情绪不断从他脑子里冒出来然后在他身体里转个圈又回到原地，鸢色的眸子也逐渐深不见底。
而这一切不过发生在短短数秒内,不过眨眼间，苍白清瘦的青年又恢复了一贯的模样的一种：“我还以为会被讨厌了呢——谢谢您,大小姐。我好像比以前更喜欢您了一点,稍微有点没控制住，抱歉,给您添麻烦了。”
他生了一副很好的外貌，加上个人忧郁消极的气质，在柔化了眉眼之后总会显得格外温柔而惹人怜惜。这样的外貌,如果浸染上些书生气,绝对会惹得一批涉世未深的小姑娘和涉世太深的女人的爱怜之意。
大小姐也许是二者兼而有之。
但她很清醒。
她知道他显然不如他外表表现出的那般无害,甚至可以肯定他刚刚绝对在动一下不齿的想法。她也知道这并不是因为他口中的“更喜欢”——
他只是习惯性揣摩人性之恶。
他只是在尝试着把她当成人。
明明不信任人,却又执意把她当做人,这到底是在期待些什么,亦或者是在逃避些什么？
如果是以前大小姐从来不会思考这种问题，因为没必要。可是现在……
大小姐认认真真地回忆了一会儿,觉得暂时还不需要急着思考,神色便又散漫下来。
这张脸她还是很喜欢的。
而或许是感受到了大小姐的纵容,或许是感受到大小姐对那张脸的偏爱，太宰治像是着魔了一般在智能AI身上探索人性。
他对于花式让大小姐为他让步感到十分热衷，同时对大小姐帮忙和提供技术的撒娇请求也越来越频繁和熟练。
大小姐对于这些虽然眼皮眨都不眨一下，但是她还是感觉到了困惑。
虽然她知道太宰治并不是那种人，但太宰治这下的表现，真的会让她联想到准备趁着最后的机会把金主的钱包狠狠榨干的无良小牛郎。就……爱哭又爱撒娇、仗着自己漂亮恃美扬威无所顾忌的那种漂亮蠢货。
画风转变太快，让大小姐总有种自己要破产、或者他找到下家的错觉。
虽然大小姐本质上是无所谓的，但是吉野弥子却很在意。她纠结了一下，最后还是在第二天午休时问了桂木桂马。
这周午休时间都没有午休或者戴着耳机玩游戏，桂木桂马看着手机上的短信显示，想也不想起身出门打了电话过去，丝毫不在意周围人的情况。
得知情况后，桂木桂马也觉得有点麻烦。
在Galgame中，女主角忽然发生剧烈的转变的挣扎，不是剧情的关键点就是大结局快到了。前者处理不好容易致使女主角好感下降，后者处理不好容易打出BE。
如果这是桂木桂马在玩，他绝对有把握揣测出女主角的心思，从而制定出相应的计划。但这是弥子在玩，他也没办法强求……
不对啊，这又不是Galgame！
桂木桂马也陷入了三秒内的困惑：这难道不是一个玩家吗怎么表现得比游戏女主角还要游戏女主角？？为什么就算用游戏女主角的壳子套上去分析也毫无违和感？！
……从天台上的风吹开了他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
桂木桂马推了推眼镜，利用自己多年来的游戏经验，结合之前对玩家的分析，一步步地抽丝剥茧，得出最有可能的几种分析。
但明明得出了结果，他却犹豫了很久。
“是……哪里出问题了吗？”电话那头，少女干净清冽的声音还在耳边响起。而桂木桂马的心思却已经不在这里。
吉野弥子又忐忑地问了一遍，桂木桂马才无声叹息着开口道：“……其实，如果你不想继续下去的话，现在就可以结束了。”
吉野弥子以为自己听错了，不确定地发出一声鼻音：“嗯？”
桂木桂马重复说了一遍，随后解释道：“你现在可以直接跳过中间步骤，直接把剩下的‘补偿’都发给他，然后暗示他断绝这段关系就好了。”
吉野弥子不太明白。
她还想问下去的时候，桂木桂马忽然问道：“我之前告诉你可以利用权限给自己开挂玩，你用的怎么样？”
这个问题很好，好到让吉野弥子虽然知道他在转移话题，但她还是忍不住兴奋地回答道：“我尝试着给自己加了各种技能，很多都是违背科学……”
桂木桂马静静地听着，偶尔会提出一两个小建议。
等时间差不多时，他才轻轻笑着道：“玩得开心就好。你们马上就要上课了吧，有什么问题下次再聊吧——晚上记得好好休息，不要贪玩。”
“我才没有……”吉野弥子轻轻反驳了句，随即挂断了电话。
虽然她不知道桂木发现了什么，但既然桂木不想让她知道，那一定不是什么好事。
能是什么呢。
***
游戏里，六月十九日。
太宰治难得真正安静了一天。
大小姐倚在沙发上，眼光无意识瞥向长身而立在落地窗前的青年，手指百无聊赖地一页页翻着倒背如流的书。
“要出去玩吗？”大小姐忽然出声。
太宰治轻轻一眨眼睛，仿佛刚刚才回过神来，眼神有片刻的茫然，过分白了的肤色在落地窗的光线下一瞬间宛如透明：“您说什么？”
大小姐无奈地重复了一遍：“……要出去玩吗？”
太宰治语气轻柔却毫不犹豫道：“不了，今天不是很想出门。”
“那就在这里玩也不是不行，”大小姐散漫地丢下书，从容地翘起二郎腿，光滑的小腿微勾，修长手臂斜斜靠在沙发上，“游乐场水族馆宠物屋，想去哪个？”
她漫不经心看了眼桌面上的书，扬着唇角开了个玩笑：“或许你会想去书店？”
她不过是随口一提，谁知道黑发青年却忽然怔了怔，侧过身用虚无浅淡的语气自然地接下话茬：“那书店里有什么书？”
大小姐换了条腿勾起来：“你想要什么书都可以。”
“那……”太宰治的嗓音轻柔地近乎梦幻，“有没有一本是织田作……织田作之助写的书呢？”
“织田作之助……没有这个人。”大小姐摩挲着下巴，漂亮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兴味。
太宰治顿了顿，倒也没有很失望。
毕竟他早就知道了，【大小姐】根本不是来自这个虚假的世界，而是被日菅野原带来的异世界产物。自然不会拥有他这个世界的历史资料。
……说到底，这个世界真的会有“历史”吗？
太宰治不免自嘲地笑了笑。
他看向大小姐，打算软化一下态度，免得对方太快感到生厌。然而，当他望过去的时候，刚刚还在说话的大小姐不知何时忽然闭上了眼睛，半倚半卧在沙发里，像个孩子一样沉沉睡去。
太宰治叫了两声也没叫醒，只以为她是生气了不想理他。却不见在他收回视线的那一刻，她的身体微微变得透明了一瞬。
大小姐醒来是在傍晚。
黄昏暧昧的光线给地毯斜斜披了一层金色滤镜，偌大的首领室里，只有黑发的青年捧着一本红色封面的书静静地读着。
似乎感觉到大小姐的动作，青年在夕阳中回眸，不动声色把书放进抽屉，然后微微一笑：“醒了吗？”
大小姐经常见到他这样的笑容，尤其是醒过来时。这仿佛是一种仪式，亦或者是一种习惯，让人看着心情都会变好。
至少忙了一天的大小姐心情终于变好了些。
她费劲地伸了个懒腰，舒展着全身每一个关节，然后孩子气地从沙发上蹦了下来，踩着十厘米的高跟从容不迫地走向太宰治。
太宰治面色不变：“有什么事吗？”
大小姐瞥了眼抽屉，扬了扬下颌，命令道：“拿出来。”
“……”太宰治无奈地拉开抽屉，平摊在桌面上，“只是无聊时随便找来的读物。”
大小姐却并没有看书，只是轻轻站立在他身边，用手随意地拂了一遍书页后，就将视线投向远处灿烂燃烧着的黄昏。
“读一遍。”她说，“从标题、到作者，再到正文。”
太宰治叹了口气，轻轻开口：“完全……”
翻开封面的那一刻，他愣住了。
“……”太宰治开始一字不落地念了起来，“《夫妇善哉》，作者：织田作……”
从标题，到作者，再到正文。他读的平稳而温柔，宛如情人的呢喃。从黄昏读到夜晚，从星光疏朗到漫天星河。
等他终于念完之时，心情仍久久不能平复——
她是怎么做到的？她为什么要做这种事？她不是说他的生日不是今天吗？
太宰治想了很多，最后回头时却只看见女人柔美的睡颜。
他看了她很久，最后却轻轻开口说出两个字：“晚安。”

第51章
大小姐花了一天的时间,从这个世界的手中，盗走了一段未来。然后将未来献给了那个未来渺茫的黑发青年，作为他的生日礼物。
因为这个世界莫名不稳定,她在传送数据的时候,不小心跑错了好几个世界。来回反复了几次,差点把大小姐自己也弄得不稳定。
等最后终于拿到目标之后，大小姐感觉自己的大脑都顿了半拍。身为一个AI，出现这样的情况，简直可以说是重大事故了。为了恢复运作效率，她足足休眠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
因为“玩家”的生日是在7月12,所以大小姐最后还是赶在了在那的一周前醒了过来。
她本以为设定成拟人化的身体会因为这么久一动不动，而感到腰酸背痛之类的不适感。但是醒来的那一刻意外的只有些轻微的僵硬感,除此之外倒不会让人觉得很难受。
她调查了一下监控,发现因为无法假于他手，太宰治每天都会在大量的文书处理中,抽出空来亲自给她按摩。
大小姐的神色很满足。
“看来你没退步，我就不用担心了，”她认真地夸赞了一句后,然后伸了个懒腰,“这段时间谢啦,我还以为我要重新调整一下数据,你帮了大忙了。”
太宰治淡淡瞥了她一眼,又收回视线。
“这是我应该的,”说完之后，他想起来什么似的,又转过头对她轻轻笑了笑,“你醒了,身体怎么样，还是很累吗？”
大小姐：“？”
大小姐迟疑地摇摇头：“没什么事……”
“哦，”太宰治又收回了视线，淡淡道，“没事就好。”
这一下变脸速度比翻书还快。
大小姐感到了巨大的迷惑：“？？？”
***
大小姐第二天还没有醒。
她姿态优雅地靠在首领椅上，手掌微微交拢，神情自然而从容，仿佛在拍什么假寐的写真，随时都能醒来。
但是太宰治知道她是真的睡着了。
在现实投影拟人状态下，她和人类生理是差不多的。呼吸、心跳、肌肉拉伸起伏，都是一比一还原人类的正常数据。醉酒、睡眠也是如此。
考虑着等下还会有人进首领室，而且躺在椅子上睡很容易造成肌肉酸痛，太宰治把大小姐抱到了沙发上，摆成最佳睡眠姿势。
他这整个动作都没有顾及力度和音量，但是大小姐没有丝毫醒来的感觉，似乎睡得很沉很沉。
……是在休眠？因为之前的“礼物”造成了过度劳累，需要休眠补充精力？
即使在恶补了AI相关的知识后，依旧对【大小姐】的原理相当费解——或者说正因为恶补之后，他的大脑反而更加费解了，还不如之前全凭想象理解来的通顺。
总之，在隐约察觉出大小姐这样的状态绝对和自己的“礼物”有关后，这个港口黑手党的首领久违的升起些一点点大概可以称之为“内疚”或者是“感动”这类的情绪。
在被这种情绪驱使下，更加影影绰绰的、微妙的情绪也被牵引出来。
也许是好奇，也许是探究，也许是忌惮，总之，太宰治逐渐发现，自己的视线很难再离开那个女人，心理也很难不关注那个女人。
他头一次不带任何利益和冷淡的想法，只是以一个人对人的好奇与关注……准确来说，是一个男性对女性的情绪，认真地打量起了大小姐。
这个女人的外表很令人惊艳，太宰治早就知道。但那是在基于别人的态度和反应之下的出来的结论，却没有多少自己的想法和判断。
而当他亲自去看、去欣赏只是，他这才真心实意地感慨了一声，这确实是个无可挑剔的美人。身上的每一处都完美的令人惊艳，组合起来也丝毫不会因为互相压制显得平庸几分。无论怎么看，她都是绝对的美的代表。
而这种美不是含苞待放尚且青涩的花骨朵，也不是开至荼蘼以至于有些悲伤的盛放花朵，而是更加长久的、更加稳定的、更加灿烂的存在。
有钱有颜，性格好还认真，做什么都坦坦荡荡，给人以巨大的安全感——无论是作为恋人还是情人，这都可以说是完美的存在了。
虽然没有实体在某些方面会有困难，但是通过戒指链接的感官，反而会让人更加安心。加上她那神乎其神的黑科技技术，这已经可以等同于优势了。
——至少对日菅野原那样看着正常实际上不仅有M倾向还是游戏宅的人而言，相当加分。
太宰治撇撇嘴，有些莫名其妙的不爽。
怎么每次想到大小姐喜欢的类型和适合的类型，就无法不避开那个男的？大小姐又不是和他绑定在一起，又不是为他专门定制的。
……非要说的话，他才是大小姐专门“定制”的吧？
虽然这么说，可也只有这张脸，是大小姐喜欢的。除此之外，大小姐压根就没有在意吧？他的性格、他的背景、他的想法……
这么久以来，大小姐看似对他大方，他想要什么都可以给他。还会关心他的身体、照顾他的心理，表现得仿佛情种深种一样，而实际上呢，在她心里他是小情人，还是小宠物？
这个大方，是真的对他大方，还是对她而言都不算是什么？
想到这里，太宰治的眸色渐深。他从沙发的背后弯下腰，泄愤似的戳了戳大小姐的脸颊，然后无声地自嘲了一声。
“您可真是大方又温柔。”丢下这么一句话之后，太宰治就明白了自己的想法。
他可不是随随便便的定制品呢，大小姐，他还没这么便宜。
皮肤白皙、鸢眸深透的青年黑发垂落在乌发女人的脸颊，然后自然地穿透，和她鬓角的发交缠起来。他低头，如同猫咪蹭了蹭主人的脸颊，像是在撒娇，或者感受主人的温度，又像是在做最后的告别。
猫咪恋恋不舍地蹭着主人的脸颊之后，视线移到了主人的脖颈，它的爪子在主人细嫩的脖颈上流转、触碰，玩着随手抓的一只蝴蝶一样。爪爪猛地一戳，直接透过了蝴蝶的翅膀。
蝴蝶飞走般消失了，猫咪遗憾地收回爪子。
“真是过分，”太宰治弯弯眸子，手指轻抚大小姐的脸颊，“要么形影不离，要么无影无踪，不给人第三种选择呢大小姐。”简直比毒.品还要讨厌。
虽然太宰治知道自己在莫名其妙发脾气，但他不在乎——反正他不是好人，也不是单纯的大学生，更不是听话的小宠物，不是么？
等大小姐回头看见了，会后悔吗？会头疼吗？会产生厌恶吗？
太宰治忽然产生了些好奇。
***
完了完了完了，她好像玩脱了？
吉野弥子有点慌了。
尽管她已经很努力不动声色地给“分手费”了，但是太宰治却仿佛对一切都了然于心一样，总是毫不意外地微笑着，任凭她做什么都一样。
就连属下上报突然有了突飞猛进的进展，他也是果不其然地微笑，然后用温柔的语调夸奖：“你们做得很好，一直以来都多亏了你们，我很感谢。”
属下感激涕零地发誓自己一定会好好为港口黑手党服务、为太宰治服务，吉野弥子却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般炸开。
他绝对是感觉到了！绝对是发现了！
但是这家伙到底是怎么看出来的？她觉得自己做的也没有那么明显啊？！
吉野弥子一头雾水、冷汗直流。
但大小姐还要从容应对。因为太宰治忽然的拒绝，她不需要再处理文件，他也没那么多时间去陪她。
不过大小姐也不在意，离开了投影，回到游戏里，她该吃吃该喝喝，换装逛街打游戏、一样不落，甚至有闲心去看猫猫狗狗。
而只是把游戏机摆在桌子上，认真地处理文件，时不时看屏幕一眼的太宰治忽然开口：“您是喜欢猫还是狗？”
大小姐有点意外，不假思索道：“都喜欢吧。”
太宰治出乎意外地追问了一句：“如果要养宠物的话，您更喜欢哪个呢？”
大小姐手抵着唇，想了想还是诚恳道：“说实话我想要老虎——当然，前提是要性格温顺的吧。”
“哦。”太宰治兴致一下没了。
大小姐有些搞不明白了。在大小姐看来，她似乎并没有做错什么，也没有说什么惹他生气的话吧？不过，像阿治这样的猫猫，使小性子也挺可爱的。
那就算了吧。
大小姐无所谓地心想。
太宰治却忽然有些恼怒，语调有些阴阳怪气：“您还记得后天是什么日子吗？”
大小姐被他的语调搞得有些莫名其妙：“……你生日？”
想起对方上次的抗拒大小姐就有些头疼，也不知道是过好还是不过好。
但太宰治意外的没有很大的反应，而且还弯着眉眼询问：“那我可以提前许好生日愿望吗?”
大小姐皱起眉：“当然可以……你想要什么？”
太宰治纯良一笑：“您的名字。”
大小姐沉默了，许久她才语气生硬道：“……阿治，换一个。”
“可我只想要这个，”太宰治眨眨眼睛，一副无辜的样子，语气却坚定极了，“我只是想知道这个就够了。”
“你是个聪明人，阿治，”大小姐有些头疼，“你该知道的，我不想把话说的那么绝。”
“但是您不早就是这么想的了吗？”
黑发青年笑容单纯，话语却残忍：“莫非您还打算让我跌入您的陷阱，再也爬不起来吗？”
“……”
大小姐看着他的眼睛，许久才挪开，低低叹了一声：“我知道了。”
***
那天之后太宰治和大小姐的相处就恢复了正常的样子。
……不，也不算正常。
大小姐变得更加纵容而有距离感，太宰治却愈发黏人。虽然只有两天，但这两天里，他几乎和她形影不离。像是得了肌肤亲渴症，总是时不时要贴上来。
猫猫过于热情，大小姐虽然很无奈，却顾及着这是最后两天，也就任他为所欲为了。
一直到7月12的最后一个小时前，猫猫还赖在主人的大腿上，但23点的时钟滴答一声过去后，他慢慢走到了港口黑手党大楼的楼顶，在毫无遮拦的天空里，尽情地仰望着深深夜幕。
大小姐也陪他站着。整整一个小时，两人一句话都没说。
23点59分。
太宰治忽然笑了下：“今天晚上的月亮很美，是不是？”
“……是的。”
“这位美丽的小姐，可以告知我你的姓名吗？”
这个NPC本姓是白日，但是吉野弥子想了想，还是隐瞒了姓氏：“弥子。”
太宰治呢喃了一声，随后道：“弥子么……真是个好名字呢。很荣幸得知你的姓名，弥子小姐，可以问你一件事吗？”
“你问，”弥子坦诚道，“但我不一定会回答。”
太宰治冷不丁丢出一个问题：“你是人吗？”
……！！！
吉野弥子的灵魂惊出一声冷汗，幸好系统当即让身体接管。
大小姐漫不经心地乜了他一眼：“你可以把我当成人，也可以不。我都无所谓。”
太宰治笑着看了她几秒，脸瞬间垮了：“真遗憾——我第一次想要学习‘爱’，结果‘爱’的对象只是个机器人吗？”
弥子收了笑容，认真道：“我觉得你最应该学习的，是爱你自己。”
太宰治不置可否，只是道：“我觉得我还挺自私的。”
24点。
不知从哪里响起了午夜的钟声，像在午夜呜咽。
太宰治趁此开了口：“分手吧，大小姐。”
“……好。”
弥子刚要收回视线准备回到游戏里，身边的人影忽然消失，而月光之下，一个青年消瘦的影子迅速下坠，坠向深海般深渊般的地面。
青年轻轻地朝着她笑了一下。
“……”
弥子的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平静的出奇。仿佛早有预料。
太宰治一边毫无挣扎地下落，一边努力睁着眼望着。
月光照在乌发红唇的美人脸上，蒙上一层圣洁的滤镜，让她无悲无喜的面容多了些神性。她高高在上地看着他，像是神明看着众生。
***
太宰治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是在沙发上。
他身上没有任何伤口、也没有一丝疼痛感，除了手上的戒指不再闪烁光芒以外，仿佛昨天晚上的跳楼只是一场梦。
……梦？
太宰治忽然想笑。他也确实笑出声了，声音一点点加大，最后笑得肚子都疼了。
“……弥子小姐，这可真有你的风格。”
一切都只是一场梦，从他跳下去……不，在他起身之前，恐怕就已经受到了大小姐的神经操控，一如之前来的敌人。只不过敌人是在梦中挣扎着死去，他却需要在现实中挣扎着活下来。
但是，他能怎么活下来呢？
太宰治打开游戏机，果不其然，已经不能再启动了。
弥子小姐，撩完就跑，你可真不负责啊。
他随意地想着，却忽然收到一条来自大门接待处的信息。
接线员：“BOSS，有个叫织田作之助的人，没有预约，但是带了您的手信，并坚持说和您约定好要见面，该怎么处理？”
“……”太宰治皱了皱眉，“……你让他上来。”
“是。”
那边挂断了电话，太宰治却还是皱着眉。
织田作明明是武装侦探社那边的人，难道会不知道港口黑手党的名声？即使这样也要过来，会是为了什么呢……
他用手指敲着桌子，思维慢慢发散。
终于，那个在记忆中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红发男人一脸严肃地走了进来，然后一言不发地盯着他。
太宰治被盯得有些发毛，话刚说出口才发现喉咙有些干涩：“……有什么事吗？”
织田作之助眨了眨眼，询问道：“你要喝水吗？”
他还四处望了一眼，发现桌子上有早就准备好的养生茶时，还赞叹了一声：“这个习惯挺好的。”
太宰治被他的脑回路弄得有点想笑，却还是忍住，再次询问。
“……你来干什么？”
织田作之助憋了半天，才一副自己也糊里糊涂的样子开口道：“社长让我代表侦探社，然后侦探社代表的是横滨市，横滨市是接中央的命令……总之，是让我来代表国家，来履行交易。”
太宰治懵了：“？？？”
太宰治皱眉：“什么交易。”
“我不知道，好像是什么有利于民生的科技，总之上面已经收到了，”织田作之助老实道，“我只知道我是来代表上面送诚意的。”
太宰治一下子就明白了是大小姐的手笔。
但他不明白大小姐要做什么：“……什么诚意？”
织田作之助递过一个文件夹。
太宰治打开一看——异能开业许可证，横滨良心企业证明书，横滨优秀公民证书，以及，一大摞知名大学入学许可证。
“……”
太宰治的表情有些扭曲。
这什么？这什么！这什么？！
见他睁大眼睛，织田作之助好心提醒：“虽然上面承诺了你可以随便选一所名校上，但是基本的入学水准还是要在入学前达到的。我们武装侦探社会负责监督你的学业水平，国木田会负责数学——他已经通过了早稻田大学数学系考试，乱步先生负责……我负责国语。”
“虽然我负责国语兼生活，但是我也没上过学，也不知道这都是什么，”织田作之助挠了挠脸，“我们只能一起学了。到时候要是有不会的我说不定还要问你。”
太宰治：“……”
太宰治：“嗯。”
织田作之助见他一副配合的样子，长长舒了一口气：“我还以为你会拒绝……那个，港口黑手党首领先生，我工作做完了，明天才开始学习，我可以先去喝一杯酒吗？”
太宰治眼里不自觉带了些笑意：“我叫太宰治，你叫我太宰就行，我知道有一家酒吧还挺不错的，要一起吗？”
“也行，太宰，”织田作之助有些犹豫。“你还没满二十吧？”
“我好歹是港口黑手党首领，”太宰治朝他眨眨眼睛，“这点特权还是有的吧？”
织田作之助想了想觉得挺对的：“那我等你下班，正好要代表上面保护你的安全……”
……
[恭喜你完成任务]
[下一个任务对象是坂田银时，请做好准备]
刚刚还沉浸在因上一个任务对象的骚操作而极度复杂的情绪中的吉野弥子：“……”
吉野弥子：“这次不给选择吗？……等等，你说的坂田银时是哪个坂田银时？！是不是新的特殊任务角色？还是哪个角色改名了？”
她之前的惆怅一下子全部扫光，神色满是惊恐，全身上下到头发丝写着抗拒，语气中是全然的期待。
系统无情地打碎了她的幻想：[就是那个银发天然卷死鱼眼还甜食控的万事屋旦那。]
吉野弥子双手比了个大大的叉，拼命摇头：“我、拒、绝！！！”
“如果真的要我再次成为那个丧偶独自带子还[哔——][哔——]的白水○子，我宁愿直接放弃这次任务！……你看你自己都消了我的音！你居然还想让我去！”
系统：[……]
系统：[咳，放心吧，你的权限都在，这次NPC调整自由度为百分百，你就算把人设崩的她妈都不认识也没事，外形设定想怎么调整都可以。这次任务结束后，作为奖励，我们可以唤醒你的式神。]
吉野弥子的手稍微往下放了一点：“……式神？什么式神？”
系统：[你应该知道，你拥有术式。]
吉野弥子松开手，垂下眸子：“嗯……但是，我的术式不是毒吗？”
[不，你的术式是召唤式神，但你第一个式神的能力是毒，所以显示出毒的特性。]系统解释道，[但在你被诅咒之后，你第一个式神被取而代之。但由于你的咒力不够，第二个式神目前还处于昏睡状态。]
吉野弥子有些茫然。
说实话她没听懂这是怎么一回事，而且她对成为咒术师、与咒灵战斗一点欲望都没有。
但是无论是“被诅咒”，还是那个沉睡的第二式神，都让她莫名感到一股强烈的悲伤……就仿佛、那是对她很重要很重要的存在。
在心底强烈的欲望的驱使下，吉野弥子深吸一口气：“……只要任务结束就可以了吗？”
系暗暗统在心底舒了一口气，肯定道：[是的。]
“那、那好吧，我……”吉野弥子闭上眼睛，不忍直视自己的未来，“我同意了。”
“——先等等别那么快让我有个心理准备啊！！！”

第52章
坂田银时,十七岁就在地球与天人的战场上，因其近乎恐怖的剑术及其他被敌人称之为“白夜叉”的攘夷志士。括号重点，曾经的。
如今已经二十七岁的他,在江户歌舞伎町一条街开了一家号称什么都做的万事屋,不仅面临着糖尿病的风险，更时刻徘徊在退钱房租、拖欠工资、努力温饱等等经济危机边缘。除此之外，没有委托、无所事事也是他的常态。距离MADAO（废材大叔）也就仅仅相差一墙之隔。括号重点，纸盒墙。
尽管如此,他仍然坚持不懈地骑着小摩托用基本上没有的赌运打小钢珠、买JUMP和甜品，实在是令人感慨。
身为万事屋主人的坂田银时，他还有两个和他一起共同经营万事屋的员工,普普通通没有存在感的眼睛君……啊不是、是以眼睛为本体的普通少年志村新八，和夜兔族出身、怪力巨胃除了脸是萝莉外其他已经快被MADAO病毒感染的少女神乐。
万事屋三人一行勉勉强强解决了无数或许是自找的麻烦,却依旧每天都会发生一些事故。而今天，依旧未能幸免。
总之在这个那个的前情景要下，最近，一款名叫“爱相睡”的恋爱游戏在他们生活的江户掀起了热潮。这个恋爱游戏的时间跟现实时间同步,角色会根据时间和玩家进行类似“早安”“午安”之类的互动。
在这个科技点奇怪的时代,它以自由度超高、结局多样、制作精良，受到了江户一众宅男的热捧。导致目前在江户，片刻都不愿跟着自己的纸片恋人分开、自称游戏角色男朋友的玩家一波追着一波。
不少对有关女性的诱惑根本抵抗不住的童贞少男和二次元宅男,在游戏的影响下，甚至分不清游戏和现实生活,对着家里人声称自己的恋人是游戏角色,让身边的亲朋好友都受到了不小的烦恼。
而在万事屋的员工,志村新八,果不其然的不幸的步入以上玩家的一员之中后,为了让其回到现实，坂田银时在志村新八的姐姐志村妙的追求者大猩猩……啊不是、是近藤勋的建议下，选择以毒攻毒，来到对方所在的游戏世界。
坂田银时在入手了一款爱相睡后，在近藤勋的指导下，开始通过莫名其妙的射击游戏选择需要攻略的三位女主角之一。
前两个游戏女主角都是恋爱游戏的标准女主角，但第三个。白水□子，却是主人公常去的中餐馆的老板娘，丈夫早年去世，是个脸的上半部分被马赛克屏蔽、背后还背着自己的儿子的寡妇。
“……所以说为什么会有这种选择女主角的方式？！而且屏幕上全部都是□子根本找不到其他两个女主角吧！话说又为什么会出现这种灵异鬼怪片小boss般、分明就是□子的盗版角色啊！！”
在一时失手的情况下，不幸选中了第三个女主角的坂田银时内心的吐槽简直要溢满整个屏幕。虽然很想直接摔掉游戏走人，但是为了自家DT员工，坂田银时强忍着心理的不适，继续了游戏。
游戏第一步，是莫名其妙的决定女主角对自己的称呼。
坂田银时心情非常臭的地回答：“啊啊啊为什么要搞这个，算了不管了总之叫银时，直接叫就好了！”
游戏里一身白的灵异片中年妇女打扮的女人迟疑了几秒：“这才第一次见，你就让我直接叫你的名字吗？”
近藤勋大吃一惊：“！！！□子的声音有这么好听吗？！”
坂田银时也大吃一惊：“这种脸配这种声音游戏公司你这是在恶心谁啊！”
游戏里传来柔软清澈的嗓音：“……所以你们这些人，都是看脸的吗？脸不好看的话其他的都是差的吗？——太过分了吧，□子姐姐做错了什么！”
“……说话了，没有张口就说话了！”坂田银时一脸惊恐，急忙看向自己的同行的近藤勋，“该不会真的是那啥吧？！”
近藤勋也一头雾水：“不对啊，每个角色的攻略我都看过一遍才选中鞘花酱的，□子的声音和触发剧情不是这样吧？”
女声有些无奈：“谁说我是□子姐，真是的——这里这里，把屏幕转一个角度，我在□子姐身后啦笨蛋！”
坂田银时试探着把游戏机转了三十度，果不其然看见在游戏屏幕里白水□子的身后，站了一个穿着围裙的黑发女生。
他摸不着头脑地看着近藤勋：“这是什么？这游戏还有隐藏角色的吗？”
近藤勋两只眼睛死死盯着屏幕：“我也不知道啊，我还从来没有见过什么隐藏角色啊！不过这个不错哎，光看背影居然不输给鞘花酱……怎么还不露正脸……草为什么这个角色的脸也被马赛克了！”
“因为我不想给你们这种只看脸不看其他的大猩猩露脸，”黑发女生叉了叉腰，哼了一声，“不给口子姐道歉的话我才不告诉你们我叫白水弥子！”
坂田银时下意识吐槽：“喂喂这不就是填了个字进去而且你已经说出来——对不起！我什么都没听到！也不知道你叫白水弥子！还有那个□子姐是在是抱歉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以貌取人！”
白水弥子似乎还是不满意，脸都气得涨红，但是看他这样也不好再说下去，只能跺了跺脚比出两个手指：“……总之，银、银时先生你先反思二十分钟，没到时间不准来见我！我现在对你的好感是负二十！”
怎么突然就变成了正统恋爱游戏模式？！都这么生气还不忘说敬语还这么可爱真的好吗？牙白，刚刚被□子的脸冲击到了现在突然变成这么个超可爱的女生真的太作弊了吧！
脑海中一下子闪过无数念头，坂田银时回过神后，迅速关掉游戏。然后立刻看向近藤勋：“所以这是什么情况？”
“……说不定，银时你撞大运了，”近藤勋摸着下巴沉思道，“我刚刚去官网搜索了一下，发现最下面确实有一行[如有与上图不符，也是正常的哦~]的注释，看来真的有隐藏角色啊。不过这也不错啊，这女孩子不是挺可爱的吗，虽然没有露全脸，但是光看脸部线条和声音就知道绝对不会差！”
他思考的神色太专注太认真，让坂田银时一下子居然有些认不出来：“……你真的是大猩猩吗怎么这么像人了？！”
近藤勋竖了个大拇指，傻笑道：“别看我这样，实际上我可是恋爱游戏一把好手！为了获取阿妙小姐的欢心，当下市场的每款游戏我都全部看过攻略视频，还做过攻略……”
“不，你这绝对是努力错了方向！”坂田银时吐槽了一句，然后抓了抓头发，“这个角色看着还挺好攻略的，总之，我现在也了解了，应该可以和新吧唧好好聊聊了吧？”
近藤勋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道：“你以为这样就可以把新吧唧从游戏的异次元解救出来吗？太天真了！”
他从和服袖子里拿出一张宣传单，上面赫然写着[我老婆天下第一武道会]。
坂田银时有些不解，近藤勋笃定道：“全国的玩家都会聚集在这场大会比较出谁的老婆第一，而你要在这上面打败新一，才能把他从游戏世界拉出来！”
“……我知道了。”
***
爱相睡的一个特点就是，游戏里的女主角会随着和玩家相处的增加，逐渐变成玩家喜欢的样子。也就是俗称的会一点点实现玩家的妄想，这也是为什么它大受欢迎的原因之一。
坂田银时听着近藤勋“一定要时时刻刻和女主角待在一起培养感情”的嘱咐，二十分钟后忐忑地打开游戏机：“你、你好，弥子。”
白水弥子脸红了一下：“不是才说第一次见面直接叫名字太快了吗，你这个人太自来熟了吧！”
虽然一开始还自嗨着想这种女主角真的轻而易举拿下，但到了实操意外地有些不适应的坂田银时摸了摸头发：“那我叫你白水？”
“嗯……这样子会让我一下子联想到□子姐哎，”白水弥子有些苦恼地皱了皱眉，“算了，你、你就叫我弥子吧——虽然同意这么叫但绝对不是因为对你的好感增加了哦，请千万不要误会，我最讨厌以貌取人的人了！”
坂田银时干巴巴道：“……哦。”
白水弥子抿了下嘴唇，不太好意思地开口：“虽然我知道这个是恋爱游戏……但是突然让我多一个男朋友，我还是很不习惯。那个，银时先生，我们可不可以先从朋友做起啊？”
坂田银时脱口而出：“先从朋友坐起等你成为我的老婆那得多久！”
他还要参加[我老婆天下第一武道会]呢！
白水弥子的马赛克都变成了害羞的红晕：“请不要这么说！我会努力克服的！”
坂田银时看着那坨诡异的粉红色马赛克，不知为何居然觉得有点可爱，咳了两声道：“既然这样，那不如先把马赛克取掉？”
在他期待的眼神里，白水弥子低着头，一点点撕掉脸上的马赛克……所以居然真的是贴上去的吗？！
白水弥子：“……那个，我露脸了，您会不会很失望……”
坂田银时看着女生出乎意料的勉强算清秀、几乎只是普通的脸，心下确实有点失望。但毕竟他也不是真的要玩游戏谈恋爱，于是宽慰道：“脸这种东西是爹妈给的，但是人是靠内心支撑起来的，只看脸的人都是肤浅的不能再肤浅的的了，你不必自卑的。”
白水弥子：“……哦。”
她说完这句就不说话了。
坂田银时也猜不到女孩子家家的心思，只能收了游戏机回万事屋。
神乐正在咬着醋昆布看电视，听见开门声回头望了一眼，随口问道：“哟，回来了阿鲁，你手上那个是爱相睡？你选了哪个攻略？”
她早就知道坂田银时为了拉新吧唧去现实世界，准备通过自己也参与游戏的方式，所以并不意外。
坂田银时懒懒散散地一屁股坐到沙发上，叹了口气：“好像是是隐藏角色，叫白水弥子。”
“隐藏角色？”神乐感兴趣了，“你这种天天打小钢珠破产的废柴男人居然也能撞这大运阿鲁，一定是丑得出奇吧——快点给我看看阿鲁！”
她夺过坂田银时的游戏机，迫不及待打开，却只见到一个勉强算是清秀的妹子。
神乐撇撇嘴，把游戏机往后一丢：“什么啊阿鲁，这么普通，你确定不是游戏攻速初始废弃的角色？”
坂田银时手忙脚乱的接过，瞪了她一眼：“神乐你不知道你说的话她能听到啊！我可是要靠她拯救新吧唧啊！那个，弥子小姐……”
看了神乐可爱到过分的脸和声音后，许久没有冒出的母爱咕噜咕噜上升的弥子深吸一口气，坚定道：“神乐酱说的对！我这个模型是游戏初始废弃的模型，这才是我的真面容！”
她一把撕下游戏屏幕，露出一张比坂田银时最开始设想的可爱脸蛋还要可爱的面容，满是红晕道：“对不起，神乐酱，我刚刚没有诚恳对你坦诚！”
坂田银时：“……”
坂田银时：“我记得刚刚有人说最讨厌以貌取人了。”
白水弥子毫不犹豫的反驳：“神乐酱才不是以貌取人，她是慧眼如炬！”
你这双标的也太过分了吧！
坂田银时忍住吐槽的欲望，面容扭曲。

第53章
神乐被这么突如其来一夸,当即有些小得意：“别以为你讨好我我就可以昧着良心夸你好看阿鲁，本小姐可是本作女主角阿鲁，多的是人喜欢我阿鲁,才不会因为这点夸奖就动摇阿——啊啊啊！为什么！你、你,你怎么突然变这么好看了！”
她不经意间瞥见游戏机里的白水弥子后，整个人都傻眼了，抱着游戏机上下转了一圈。白水弥子也配合地转了一圈，姣好的身材一览无余。
目前只有十四岁的少女神乐：“……可恶,你这家伙，区区游戏里的角色而已，哪来现实中的我可爱！别以为换个外表我就可以被你的本心迷惑！”
坂田银时：“不,你这分明是承认了对方比你可爱吧！”
尽管说着气势汹汹的话，但是眼睛里却没有一点恶意,可爱的要命。
白水弥子温柔地笑着附和：“这样很棒哦神乐酱，确实，游戏终究是游戏，还是现实更重要啦。我确实没有神乐酱可爱,也比不上神乐酱,是个很肤浅的看脸的女人，神乐酱不要学我哦。”
神乐：“……”
神乐：“可、可恶，我才不是被你的话迷惑了阿鲁,我只是觉得你说的很对才改观的！那个、就是、那什么……你叫什么名字阿鲁？”
坂田银时：“你这不是被她的话完完全全迷惑了吗！而且我刚刚一开始就说过了她叫白水弥子稍微听一下人讲话啊臭小鬼！”
“我叫白水弥子，”白水弥子双手微微合十,歪了歪脑袋请求道,“如果神乐酱可以叫我弥子姐或者姐姐的话,我会很开心、感到非常荣幸的！当然,就叫弥子我也会感觉很亲切哦。”
被她大姐姐一样温柔关怀的视线注视着,神乐渐渐感觉有些局促，脸也微微发红：“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没办法，谁让我那么助人为乐呢——姐、姐姐……”
坂田银时：“你这到底是助人为乐还是让自己快乐——我说你们俩倒是听我讲啊！明明我才是主角吧为什么你们两个自顾自聊起来了？！这是Galgame不是姐妹游戏啊”
白水弥子脸颊上也出现了些红晕：“神乐真是个好孩子呢！”
她心满意足地笑了一会儿，才终于想起濒临爆发的坂田银时，随口补充道：“不好意思银时先生，我没想到你会有这么可爱的家人稍微有点反应不过来……啊，对了，有一个好的家人是加分项哦，我先比刚刚更喜欢银时先生了呢！”
终于被想起来的坂田银时幽怨地开口：“你的喜欢也太随意了吧这难道不是你随口一说的吗你其实对我一点想法都没有吧……”
“不是的，”白水弥子认真地说，“一个人的人品怎么样，某种程度上完全可以从家人方面上看，神乐酱是个很好的孩子，能把她养得这么本性这么好，被神乐酱信任着的银时先生肯定是功不可没。我现在是真的对银时先生改观了呢。”
坂田银时和神乐面面相觑，看外星人般看了她一会儿。
白水弥子歪头：“？”
下一秒，她就见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躲到墙角开始嘀嘀咕咕。
神乐郑重其事地询问：“这真的是你是玩家姐姐是女主角，而不是姐姐是玩家我们是女主角吗？！”
坂田银时有些崩溃：“谁知道谁是玩家啊……话说你怎么已经这么自然地叫起姐姐？叛变的也太快了吧！像你这种三言两语就被攻略的主角是绝对不会受喜爱的！”
神乐：“……”
神乐仔细一想，觉得很有道理。
她气势汹汹地走到游戏机前，冷哼一声：“别以为你这样就可以攻略我了，我可不是那种随意的女人阿鲁！你如果不把真心给我不一直喜欢我我才不会受骗阿鲁！”
坂田银时：“你不要擅自决定谁是玩家啊混蛋！”
白水弥子听了她的话，抿了下唇，随即有几分失落又有几分欣慰地认真道：“神乐酱这么小就知道这个道理真的很聪明呢，女孩子确实要矜持一点，不能随随便便给出真心哦，一定要先确定对方的真心才能不受骗——以后也要一直这样，如果有喜欢的人，也要先确定对方的真实想法。当然，如果神乐酱确定不了，我可以把把关……”
神乐沉默了几秒，然后抱着沙发对着白水弥子眼泪汪汪：“好的阿鲁，我知道了阿鲁，如果以后我真的有男朋友了一定给姐姐看看阿鲁呜呜呜。”
白水弥子感动不已：“神乐酱……”
神乐感动不已：“姐姐……”
“喂喂！好端端的上演什么即将分离的肥皂剧？肥皂剧也不这么演好吗，而且你们也不是男女主角只不过是姐妹而已啊！”坂田银时很不爽地伸出手指责，“而且，你在想什么，这种大胃王暴力女除了脸一无所有还成天不注意形象的女生怎么可能会有男朋友！别开玩笑了！”
白水弥子认同地点点头：“如果可以我也希望神乐酱晚一点交男朋友，不然会真的很不舍呢——不过，我相信神乐酱绝对不是那种有了恋人就忘记家人的人，家人对神乐酱来说才是最珍贵的宝物吧——真好啊银时先生，我也想和你一样成为神乐酱的家人呢。”
“不要自说自话不听人讲话啊请！”坂田银时大声地吐槽着，试图掩盖住自己那么一丢丢的害羞和脸红，却在对方的岿然不动地视线里逐渐放轻音量，小声地做着最后的挣扎，“拜托，我们这里可不是晨间剧亲子档，你不要把好好的画风弄得这么煽情好不好，就算是男人每个月也会有动摇的那几天啊……”
神乐看着他没出息的样子，非常果断而嫌弃地回答：“姐姐你别羡慕他，你才是我重要的家人！男人什么的都可以不要通通丢掉！”
白水弥子笑容弯弯地一合掌：“好~好，两个人都是好孩子呢——那么，今后的还请多多指教啦。”
坂田银时挠了挠脸，眼神漂移：“多、多多指教……”
神乐兴奋地伸出手：“请多多指教阿鲁！”
***
在上一周目，作为白水□子出场的弥子可算是遭遇了地狱一般的场景。
首先自己一开始的形象是个让人能半夜做噩梦的中年妇女就让她有些震惊，随后儿子突然死掉，自己还要背后灵一般骚扰坂田银时。
最后，被他以“管他三七二十一还是二十八全靠我妄想变成永远十八”的气势攻略后，变成一个傲娇单身漂亮女人，和赤身全马赛克的坂田银时跳过跳过跳过后达成永远的HE时，简直是震惊了弥子的三观。
虽然细想反倒会觉得坂田银时这样的男人很适合结婚过日子，但是当时的情况对一个未满十八的少女来说确实太过刺激了。尤其是弥子这样的女生，足足一周没回过神来，完全不敢回想当时的画面。
但在这一周目，她直接蝴蝶掉原本的身份，变成一个崭新的女主角后，一切都变得很不同。
她承认她一开始就是故意找坂田银时的麻烦，才不想用自己的脸让对方那么快得意。可是普普通通交流了几句，发现对方是为了拉自己的员工回现实世界才下了那么大决心攻略□子后，确实有所改观。
在发现对方也有以色取人的毛病、但是也只是表面上如此，本质上对女性还是尊重的之后，弥子的好感又上升了一点点。在见到万事屋和神乐后，正如她之前发自肺腑对两人所说的，吉野弥子确实对这个银发还死鱼眼的男人生不起气了。
再回想上一周目的情景之后，她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是主观感受太强烈，一直忽视了真实的本质，这种错误的行为，久违地让她感觉到有些羞愧。
虽然不知道有什么自己能做的作为弥补，但是，在这个只要安心待一段时间就可以通关，其实躺着什么都不做都可以的世界里，总会有她可以随意帮忙的吧？……大概？
不知不觉在交谈中、已经屡次被这个世界的画风带偏的吉野弥子不确定地想。
总之，既然银时先生会在剧情安排下被动和自己相处一段时间，那自己好好配合就好了吧？不给人帮倒忙和阻碍，也是一种帮忙呢。
尚且还没有见识到这个世界的本质的吉野弥子天真的想着，完全不知道接下来她还会在这个时间遇见多少超出她的想象的人类……

第54章
“早上好,银时先生。”
白水弥子的声音从游戏机里传来的时候，坂田银时还窝在被窝里呼呼大睡。
被连续叫了几次之后他终于忍不住爆发：“谁啊有点公德心好不好这么一大早的不在被窝里享受时间是要去浪费生命吗？！”
“……”白水弥子的声音显而易见地变得低落，“我只是觉得,早饭不吃对身体很不好的,长期这么做的话对胃和身体状态都不好。没想到银时先生会这么生气……我以后不会随便再……”
看着她越来越低的头和越来越暗的屏幕，坂田银时的理智也一点点回笼，起床气逐渐被愧疚压倒，让他忍不住有些心虚。
“……好了够了对不起是我错了！”银时捂脸疯狂道歉,“求求你千万别哭神乐会杀了我的！”
白水弥子茫然地抬起头，白净的脸蛋上带了些红晕：“哎？那个，我不会哭的,是我不对打扰了您，我只是在反省而已。”
迎着坂田银时清醒的视线,白水弥子两手相贴放在胸前，笑着再次耐心地重复道：“那么，早上好，银时先生,该起床吃饭啦。”
坂田银时抓了抓头发,眼神有点不自然：“……早、早上好。”
虽然近藤那个大猩猩说，要和自己的女主角朝夕相处进行交流以培养感情，可是真要碰上白水这种人,朝夕相处的怎么看都会很别扭吧？
也不知道哪些宅男是怎么做到那么自然就进入男友状态……至少坂田银时他自己是完全想象不出来自己谈恋爱时的青涩的情感的。就算真的要谈……
坂田银时看了几眼白水弥子温柔而耐心的笑脸，深吸一口气,忽然在床单上做了一个土下座道歉的姿势——
“我说啊,那个,对我不用那么客气的！”
坂田银时大声而诚恳地说：“实际上,我并不是真的为了和白水小姐谈恋爱才入手爱相睡这款游戏的,我只是为了让我的员工志村新八摆脱对游戏的妄想、回到现实，想要利用游戏走入他的世界让他走出来……”
虽然对方只是个游戏角色，可目前看起来，比起其他的女主角，她更类似于小玉那样的和人差不多的机器人。既然这样，那他要做的事情无异于玩弄女人的感情——而他坂田银时就算人品再差也不至于做这种人渣。
即使会惹怒对方，即使目的达不到，他也必须坦诚告诉对方：“……我和白水小姐，是没有可能的……所以，所以，不管是不是我自恋了，总之请你千万别对我认真！”
他忐忑地把话放完，然后静静等待着对方的斥责——依照第一次见到对方的性格特点，应该总体来说是不会掩饰自己情绪的那一类人吧。虽然还是对她从一开始傲娇变成了现在的温柔属性感到十足的不适应就是了。
责骂迟迟没有到来，取而代之的是女性松了一口气地回答：“……太好了。”
哎？太好了？是在为不用和自己恋爱感到庆幸吗？
坂田银时忍着些许的失落感和挫败感，总体来说也是庆幸的，但下一秒，他却得到了与想象完全不符合的解释。
“遇见的是银时先生，真的太好了，”白水弥子真情实感地感慨着，用他一样在屏幕里做了个土下座道歉的姿势，温和道，“能遇见像您这样负责而温柔的人，我真的很开心。同时，也为第一次见面时，因偏见而故意对您为难的不负责行为道歉。”
坂田银时：“……”求求你别这样这样不是让我更愧疚了吗？！
他心情复杂地看向屏幕，屏幕里的女性也正好抬头看向他，善意地笑笑后，她伸出手，目光温柔：“那么，让我们一起来解救新八君吧。对银时先生和神乐酱来说，他也是很重要的家人吧？”
坂田银时闭上眼睛捂着心脏，眉眼露出痛苦之色。
能不能退别带偏我们的画风？！再这样下去银魂还是银魂吗都要变成纯白之魂了可恶！我们不负责煽情的啊！！话说我为什么非要拒绝这样的卡密还不都是新八那个混蛋！
“……等把新八拉回来之后，我一定要那小子好看！”坂田银时阴恻恻地自言自语了一会儿。
随即，注意到即将收回手的女性后，他缓缓伸出手指，在屏幕上轻轻触碰了一下，别着脸不太好意思道：“那个，谢谢你了。”
白水弥子有些意外，最后也触碰了下屏幕，弯起眉眼道：“不客气。”
***
早餐志村新八通常是在自己家吃完才过来，今天也不例外。不过一般这个点他会开始打扫卫生，今天却抱着游戏机露出痴迷的神色。
神乐鄙夷地以“这个废材没救了”的目光注视了他一眼，随即笑容满满地看向被摆在桌子中间的游戏机，邀功道：“我才不会像那种分不清游戏和现实的白痴一样呢。”
坂田银时默默吐槽了一句：“最沉迷的明明就是你自己吧还说别人。”
“神乐酱真棒，”白水弥子毫不吝啬夸奖，随即有些担忧地问，“早上只吃鸡蛋拌饭，会不会营养不够啊。”
她这么一提，坂田银时就虎躯一震，身体僵直地说不出话来：“神、神乐……”
他试图让自家员工给自己留点面子，但对方非常默契地理解后，转头就口无遮拦道：“还不是万事屋最近没有委托赚不了钱，银酱还拿着仅剩不多的钱去打小钢珠全部输掉了阿鲁，这些年拖欠我的工资全部被他的小钢珠和草莓巴菲吞掉了！”
坂田银时：“……”药丸。
他木木地回头，果不其然看见对方不赞同和无奈的眼神。
“银时先生，”白水弥子看着他，眼神和话语都很温和，却让人更加心虚，“打小钢珠可不好哦。”
“好知道了明白了对不起我错了，”坂田银时非常熟练地道了歉，然后发誓，“我不会再去打小钢珠了。”
反正等那什么武道会结束后，白水小姐也不知道了，到时候任他想做什么……
“就算把这个当成爱好忍不住玩，”白水弥子一下子就看破他的情绪，无奈地提出建议，“也请在基本生活保障后再去好吗？”
坂田银时抓了抓脸，别过视线：“……好的。”
得到承诺后，白水弥子松了一口气：“既然银时先生都这么说了，这下我就放心啦——然后是委托的事，方便告知一下，万事屋的委托都有什么吗？”
神乐抢答道：“我们是什么都做的万事屋，所以什么都会接阿鲁！不过基本上都是找人找猫帮忙修理楼顶这样的没用委托，偶尔会干些特殊的阿鲁。”
“没有一个很成熟的运营结构呢，”白水弥子以手抵着下颌，若有所思道，“简而言之就是委托基本靠运气……有宣传手段吗？线上或者线下之类的……”
神乐：“啥？姐姐你在说什么？”
白水弥子看着坂田银时一片空白的脸，沉默了半秒然后道：“……没什么。这样吧，银时先生，下次做委托的时候捎带上我可以吗？既然会和大家相处一段时间，那我也想为万事屋献出一份力呢。”
坂田银时下意识道：“遵命！”
***
这是一个很特殊的世界。
他们所在的地方是地球江户——之所以加上地球，是因为这个世界里还有别的星球。而别的星球的人，统称为天人。
天人有很多种类，外貌、性格、习性、特点各不相同。而看着除了皮肤过于白皙随身带伞以外、和普通人看着并没有区别神乐也是天人，种族是夜兔族。
“没有兔耳朵呢，”白水弥子遗憾地道，随即又自己安慰自己，“但还是很可爱。”
“姐姐想看的话，我可以去银酱那里翻一翻阿鲁，”神乐随口回答，“这些妄想到无可救药的臭男人肯定不会放过兔女郎，说不定还有存货呢阿鲁。”
坂田银时倒吸一口凉气：“你在乱说什么？！没看见白水小姐的脸都红了吗！不要随随便便破幻阿银我的形象和白水弥子纯洁的心灵好不好！”
白水弥子脸上热气直冒：“啊，不，抱歉，我……”
“我还不是被你们这些满脑子黄色废料的DT大叔污染了纯洁幼小的心灵阿鲁！”神乐气势汹汹地反驳，“原本我也是一个如花似玉单纯可爱到随便一站街就[哔——]”
“管一下你的口啊你还要不要形象了这可是你的姐姐！”坂田银时崩溃地抓了抓头发，急急忙忙解释，“白水小姐，你相信我，[哔——]这些东西绝对不是我教的，就是她看乱七八糟电视的时候不小心调到[哔——]了……”
白水弥子：“……？”
他们在说什么？怎么剩下的全都是[哔——]了？
看着她满脸的茫然，神乐和坂田银时面面相觑地对视一眼，默契地点点头后，再次跑到一边小声商量。
坂田银时皱着眉一脸严肃：“不会吧不会吧，这年头还真的有人对那些一无所知？”
“一般来说绝对是表面在装实际上背后都不知道了玩了多少[哔——]，”神乐摸摸下巴，“但是姐姐是绝对不会装的，她会露出那种表情就绝对是真的听不懂……”
神乐逐渐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掐着坂田银时的脖子露出了狰狞的表情：“都怪你我现在在姐姐心理的形象说不定已经不再纯洁一降到底！你怎么赔我？！”
“冷静冷静冷静——”坂田银时疯狂解释，“反正她也听不懂怎么会知道你说的全是些[哔——]，你假装无事发生不要让她知道不就行了吗？！这不就跟你和不同语言的人说‘傻逼’是‘你好’的意思一模一样的吗！”
神乐愣了愣。
她觉得很有道理。
就在她刚刚放手一转身，忽然看见一个棕发红眸的短发清秀少年正拿着他们放在椅子上的游戏机，对着白水弥子一脸无辜地竖起手指解释：“……其实呢，[哔——]就是[哔——]的意思……”
神乐笑容消失，再次伸出了手，阴恻恻道：“我还是先和你同归于尽吧！”
坂田银时努力挣扎着：“等等等等等你不应该找那个抖.S小鬼——喂你手上拿的那个不是大猩猩你们局长的爱相睡吗？！那不是近藤的女朋友鞘花酱吗你对她做了什么！！”
白水弥子虽然被全部消音的只能看见对方薄薄的嘴唇一直在一张一合，但是看着对方手的游戏里，被拴着狗链子、跪在地上满脸红晕地喊着主人的女性，三观震撼的同时，不知为何会觉得自己有些手痒，并且胸腔里有什么蠢蠢欲动……
啊，这个少年看起来挺可爱的。
冲田总悟正表面上无辜心里自得意、准备幸灾乐祸地看戏的时候，不知为何，忽然觉得脊背发凉，有点毛毛的。
他看了看眼前小白花一样单纯弱小的女性，不屑地把念头抛开。
怎么可能。

第55章
坐在女王椅上面目呆滞的白水弥子：“……”
半跪在地上靠着她的腿、半扯着手中的狗链,满脸红晕的鞘花酱：“……”
地位最低跪在地上，神情错乱而乖巧冲田总悟：“……”
……为什么会演化成这个地步啊？！
弥子整个人都傻了。
她左右环顾，希望有个人能给她解释一下,但很莫名其妙的是，明明是这种“惹人注目”的姿势,但过往的人没有一个将视线投过她们身上,只是悄悄瞥着跪在地上的冲田总悟，然后窃窃私语。
神乐和坂田银时也只是凑过来啧啧啧地围观着冲田总悟，一副“就算我不理解发生了什么但是不管三七二十一我先看个好戏的”欠揍表情，而没有看她。
弥子觉得有什么不对,问了系统才想起来。这款游戏有个设定是——当玩家真正把女主角当成真实来看待一段时间之后,他们的妄想就会让女主角出现在现实和他们互动。
但是这个现实只有同样是爱相睡的玩家可以看见。
……银时先生,意外的是很热爱现实的人呢。
弥子有些感慨。
不过——
“刚刚那到底是怎么回事？！”她微微瞪圆眼睛,质问系统，脸涨得通红,“让那个少年当着大庭广众之下那、那样……真的很奇怪啊！”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才艰难地回答：[……脆弱的玻璃剑S比较容易吸引真S，但是这个过程比较少儿不宜就给快进了……简而言之，鞘花酱被指导后从M转化为S,反攻了冲田总悟，然后成为你的M，听你的话……总之，你把这个当成系统故障就好了。]
弥子：“？？？”
她好像懂了，但又没完全懂。
虽然很无奈,但是想想这个世界只要进行就可以完成任务，完全不需要多费脑子,她随意玩都可以……弥子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总之现在的关系链就是：冲田总悟听鞘花酱的话,鞘花酱听她的话,连带着冲田总悟听她的话是吧……
“冲田君，”白水弥子依旧笑得温柔和气，一度小白花的样子，轻轻道，“所以，以后要尊重女性哦。绝对不可以对女孩子无礼。”
冲田总悟：“……”
冲田总悟打了个激灵，脊背挺直，脑袋垂下，柔顺的短发乖巧地贴着脸颊：“好的！主人。”
“……”白水弥子笑容更甜，“叫姐姐。”
棕发的清秀少年全身颤抖了一下，然后当着大庭广众之下，红色的眸子里出现了几分依恋几分乖顺还有几分自暴自弃：“好的姐姐！”
神乐皱起眉，觉得很不对劲：“他这是怎么了阿鲁？抖S大魔王怎么变得这么M兮兮得了阿鲁？”
坂田银时摸了摸下巴，也是很不解：“据我的经验看来，让他这种人变成这样，只可能是更加深沉更加可怕的超级抖S魔王……问题是我也没看见刚刚有散发这种气场的人啊。”
冲田总悟神色诡异地看了看两人，然后露出一个阴恻恻的笑容：“所以你们两个都看不见姐姐？”
“你说哪个姐姐？我只有一个姐姐哦阿鲁！”神乐扬起下巴，开开心心地捧起爱相睡游戏机给冲田总悟看，“这就是我的姐姐阿鲁，超稀有的隐藏角色白水弥子！怎么样阿鲁，超级可爱吧？”
坂田银时却被他的眼神吓一跳，摸了摸起了鸡皮疙瘩的手臂，有些茫然地看了看四周：“大、大白天的你在说什么鬼话！太阳这么大呢，怎么可能会出现叫姐姐的女鬼！你别想吓我，我是不会被吓到的！”
[银时先生你已经被吓到啦。]白水弥子无奈地将手背在身后，又微笑着看了看冲田总悟，[请问你是腿摔伤了吗？还是膝盖无力？需要帮忙吗？]
在其他人看不到的世界里，黑发蓝眸高马尾的眼镜娘鞘花酱拿着鞭子在地上狠狠一抽，脸上露出了不屑而凶狠的表情：“还不按照姐姐说的做？！垃圾！”
弥子露出了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冲田总悟一边说着“好的姐姐我知道了”一边猛地拽下坂田银时的裤子，面无表情道：“旦那，姐姐让你跪下呢，不然她就去半夜找……”
只有他一个人看得到的白水弥子笑眯眯地敲了敲他的脑袋：“不要戏弄大人哦。”
冲田总悟露出委屈巴巴的表情站起来，暗红色的瞳仁紧紧盯着只存在于他眼睛中的白水弥子：“知道了，姐姐。”
坂田银时打了个冷战。
他抱着双臂，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四周，对着神乐商量：“……神乐，要不我们先回去吧？我有点冷，想回去加件衣服。”
“你在说什么呢阿鲁？”神乐看了看艳阳高照的天，还以为他在发疯，“我们的任务还没完成呢，现在走了明天的早餐怎么办阿鲁？难道你忍心看着正在成长中的未成年少女吃不饱饭从此就变成了飞机场没有丝毫女性魅力？”
“不女性魅力这玩意你有过吗别开玩笑……痛痛痛，好了好了我错了！”被狠狠踢了一脚大腿的坂田银时倒吸一口凉气，刚刚的恐慌也渐渐消失。
知道一切始末的白水弥子从冲田总悟身边走到坂田银时身边，游戏机里的白水弥子也无奈地开口安慰：[这个世界没有鬼的，银时先生，我们都在陪着你呢，不用担心。]
神乐撇撇嘴，转了一圈伞：“姐姐你不用担心这个废材大叔的阿鲁，他就是还没有脱奶的巨婴，现在在疯狂扮惨以便之后好啃老呢！”
白水弥子竖起手指晃了晃，笑眯眯道：[可是神乐酱也在靠近银时先生呢。]
“我只是换个方向阿鲁，刚刚那里太晒了阿鲁，我才不会像游戏女主角一样一边关心一边傲娇地说‘我才不是在关心呢’这种恶心的话阿鲁！”
神乐一边说一边想像从前一样抠鼻屎，结果只见白水弥子不赞同的神情：“神乐酱刚刚不还在说要去买醋昆布吃吗，这样很不卫生，说不定会坏肚子的哦。”
神乐的动作僵住，她尝试着挣扎：“老人不是都说不干不净吃了没病……”
白水弥子歪了歪头：[但是我希望神乐酱的饮食习惯可以和眼睛一样干净哦，是姐姐的请求，可以吗？]
“……好的阿鲁！我明白了阿鲁！”神乐挣扎失败，彻底倒戈。
在两人的插科打诨下，坂田银时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后，又按了按后颈看天：“那什么，该去做任务了，我们走吧……”
白水弥子也不戳穿，笑笑就略过了此事。
她这幅样子反而让坂田银时更加窘迫，虽然凭借多年来的经验他还是从容自若的保留了一贯厚脸皮的水准，但还是忍不住有点想捂脸——
草他妈的，这个人为什么一点都不符合银魂画风啊？！再这么下去我们真的会沦为那种满大街可见的恋爱漫画然后被市场无情淘汰啊！作者的愿望可是让银魂（□□）这种下流谐音梗遍布所有女高中生的嘴里啊岂可修！！！
坂田银时的内心演完一场又一场职场勾心斗角，然后无意中脱口而出：“……你真的不是别的漫派出来搞我们的？！”
白水弥子：“……？”
她好像不太能跟上这个人的脑回路。
“别管他阿鲁，”神乐倒是细细看了看对方，然后露出了和那张可爱脸蛋毫不相符的大叔鄙夷脸，“他就是春心萌动还不想承认，明明就是废材大叔却连这点男子汉担当都没有，现在的草食系男人都要是他这种水准，难怪会被说很难找到女朋友了。”
“你别随便给人扣帽子啊！”坂田银时下意识反驳，“万一人真的误会了怎么办？这种恋爱套路不是很常见的吗，你看，原本说着无心……”
神乐随意地打断他敲章定盖：“他脑子已经被粉红泡泡塞满坏掉了，好的姐姐我们不用再管了，去做任务吧。不然明天真的没有早饭吃了。”
坂田银时伸出手：“喂你好好听人讲话啊！”
白水弥子看了看时间，有点担心他们再这样下去会中暑，只能请求道：[银时先生，要不我们先完成委托再来聊这个话题——其实没关系的，我不会误会的，不会发生银时先生想象的那种情节。]
看坂田银时一副“质疑”的表情，白水弥子眨了眨眼，补充道：[我知道的，您只是想救新八君，一定会好好配合您的。]
接连两个箭头插在坂田银时身上，让他快要恢复黑白原画。
“……好的，谢谢你。”他咬牙切齿地说完，面部表情气势汹汹，几乎满是杀意，“那我们快点去做任务吧！”
白水弥子：“？”
神乐：“噗，老房子着火头一回阿鲁……不是，我什么都没说！”
弥子更加困惑了。
银时先生这种成熟理智的大人应该没有其他的意思的，难不成是两人之间的默契，因为说的太暧昧被她误解了？
她告诫自己不要多想，正常的世界哪那么多恋情，友情啊亲情啊同事情啊……一大堆呢，只有那些单纯可爱的青春期少女才会浪漫的觉得能轻而易举邂逅一段罗曼蒂克的恋情，而她，又怎么会呢。
收拾好心情后，弥子重新扬起笑脸，陪伴着他们做委托，试图找出可以挽救这个“公司”财政的办法……
……什么啊。
弥子放弃了。
弥子气呼呼又无可奈何地放弃了。
万事屋这个组织，还真的就是“万事都做屋”。没有一个像样的盈利模式，没有一个完善的宣传模式，靠的全是小地方邻里之间的信任或者运气，做的任务也都是千奇百怪。
和灵幻先生的事务所完全不同，没有丝毫可以借鉴的地方。
……弥子还是觉得自己想当然了。
一开始她想的是让万事屋变得能够更加赚钱，至少能保证两个未成年吃喝不愁。但事实上，万事屋比起“公司”这种定位来说，更像是一个“家”。
虽然里面的人员一个两个都在说想要赚钱，但是对他们来说，就算不赚钱也无所谓吧？比起完成委托赚钱，弥子总觉得，他们的言行举止的态度，更像是在寻找意义和安定感……寻找家吗？
这样的话，她完全是在捣乱啊。
一天下来，白水弥子的状态微不可见的低落下来。
在神乐面前她勉强还可以保持平静，但是见到坂田银时平静的死鱼眼后，她忽然就有些难过——
这种会强烈的想要找到一个归所的人，是因为现在没有归所吗？还是……还是因为和曾经的她一样，失去了赖以生存的归所，所以无家可归，所以拼命寻找自己生存的意义，所以用大量外物麻痹自己的心灵？
银时先生这种看破一切的眼神，是不是过去的经历造就的淡然呢？他平时嘻嘻哈哈甚至很无厘头的动作，是不是在填充自己的心灵呢？他之所以那么无耻……啊不是，那么脸皮颇厚，是不是因为以前经历过比羞耻心更重要的活下去的决心呢？
坂田银时再次打了个冷战。
他四处瞄了几眼，没有发现什么奇怪生物，而神乐睡着的呼吸声已经很规律之后，他牙齿都在战栗：“……白水小姐、你在吗？”
“我在的！”白水弥子突然的声音吓了他一大跳。
坂田银时惊疑不定地缓慢瞥向游戏机，只见对方眼泪汪汪又一脸坚强，满是深有同感地看着他，就差给他一个拥抱了。
坂田银时试探着开口：“……？？？你是不是被神乐带偏了？”
好好一个女孩，怎么年纪轻轻就傻了呢？
白水弥子缓缓摇了摇头，将手放在胸口，郑重其事承诺道：“在我存在的这段时间，我会一直陪伴着您的。所以请您不用担心，好好睡一觉吧。”
“……”坂田银时忽然就冷静下来。
他抓了抓头发，看着她看似成熟温柔实则单纯柔软的眼神，忽然有种自己在哄小孩子的感觉，还是那种被自己骗哭了的小孩。而就是这种毛都没长齐的小孩，他之前居然……
他接连抽着气，再一次想要捂脸。
等他再恢复平静的时候，这个有着一头柔软的天然卷银发、坚信“有着天然卷的都不是坏人”的二十七岁成年男人，难得无奈又温柔地笑了笑：“你的好意我收到了，我们的时间是统一的吧，一起睡吧，好好睡一觉。”
……哎？这种反应？！
难不成她又在自作多情了？！
弥子微微睁圆眼睛，有些茫然又惊诧，像只炸了毛的猫。
坂田银时极少这种状态还没出来，手有些痒痒。就在他刚刚打消想要给对方顺一下毛的念头、手伸出在半途转向灯的开关准备拉灯睡觉的时候，他的手忽然触碰到了柔软的肌肤——
黑发金眸、容貌清纯而温柔的女性忽然出现在他的枕边，手支着床褥，小腿跪在地板上，纯澈的金色眸子眨呀眨的，似乎还没反应过来什么情况，直到脸颊的肌肤被温热的手掌触碰，她才欣喜地绽唇一笑：“银时先生也可以看见我，终于认可我了吗？”
“……”
坂田银时还以为自己没睡醒。
他耷拉着死鱼眼，手下没留情地狠狠捏了一把对方的脸：“疼吗？”
女性可怜地捧着被捏红了的一边脸颊，微微卷曲的乌黑长发顺着她的动作滑落坂田银时的手心，隐约还能留下一抹细腻的馨香，压着嗓音轻轻开口：“疼。”
坂田银时：“……”他真的可能还没睡醒！！！
拉灯盖被闭眼睡觉，一套动作一气呵成，坂田银时僵直了身体麻木地躺在床上。
过了许久，女性都随意地趴在地板上睡着了，他才死死地睁开眼看了一下——还在。
草啊！他的妄想有这么深吗？！
警察叔叔不会明天一早就过来把他抓走吧？！……不对，近藤勋那头大猩猩是警察局局长，到时候叫他保释争取缓刑吧，如果不愿意就揭发他被牛头人的事实……
啊，这个垃圾的世界，没救了，去死吧。

第56章
“早上好,银时先生。”
随着熟悉的柔软女声的响起，坂田银时感觉脸颊上被戳了一下。他皱了皱眉，一巴掌打掉作乱的手指,翻了个身后继续沉浸在自己的梦乡里。
但是对方似乎没有要放过他的意思，细腻如雪的指尖又重新在他柔软的面颊上滑动。
先是侧颊、然后是眼角,再流连道额头的碎发。手指轻轻搅动了几丝,又狡黠地从中钻出，悄悄往下溜。从鼻翼一路滑至鼻尖，在小心翼翼在唇边轻轻描摹。留恋了一会儿，才恋恋不舍地挠了挠下巴,像是在逗猫一样亲昵。
坂田银时被脸上的痒意弄得有些受不了,忍耐了一会儿才一把抓住那根手指,很不客气地往下一拉,睁开眼睛刚要斥责，却不小心引得对方落在他怀里,最柔软的地方像是云朵贴贴棉花糖，甜丝丝的惹人逗留……
坂田银时从梦中猛地惊喜，一睁开眼就看见黑发的女性乖乖巧巧坐在身边,伸出的手停在半空，有些惊讶：“我还以为您要多叫几下才能醒呢。”
白水弥子自然地收回手，端坐着请求：“既然醒了的话，那就去洗漱吧。客厅的卫生已经打扫好了。我准备了早餐，虽然有些简陋,但是入口应该没有问题……”
“我在做梦吗？”坂田银时冷不丁地开口询问，“还是说你是爱相睡姑娘？”
白水弥子莞尔一笑,眉眼弯弯地解释道：“是银时先生终于对我产生认同感了,被爱相睡俯身……说得通俗一点,大概可以理解为游戏玩多了产生了幻觉。只不过区别就在于我是真的具现化了。虽然只有爱相睡玩家可以看见啦。”
坂田银时木木地睁开眼睛，又闭上，终于心如死灰地接受了这个现实。
他耷拉着一双死鱼眼请求：“那个啊，白水小姐……你要不先出去吧，我马上就起来。在此之前，请不要进来。”
白水弥子：“？”
坂田银时平静地开口：“有些功课是男人早上起来必须要做，但是又不得不一个人独自面对……请给我留一些脸面，我是不会直接说出我睡觉会流口水的事的。”
白水弥子“噗”的笑了一声，然后清了清嗓子，若无其事道：“那请快点哦，早餐会凉的。”
她伸了个懒腰，慢慢地走了出去，走出去之前还贴心地合上了门。
一走到客厅，她就看见那个需要被拉出游戏世界、名叫新八的少年正愣愣地看着她，眼镜都微微歪了些。他身边站着一个棕发棕眸的和服小姑娘，正噘着嘴帮他调整眼镜：“真是的，新八怎么可以这样粗心大意。”
志村新八上下打量了她一遍，然后咽了口唾沫：“……那个，请问你是、是银桑的女朋友吗？”
这个虽然见了几次面，但每次基本上都沉浸在游戏里的少年第一次注意她，让白水弥子有些惊讶。
她想了想，还是大大方方应了下来，然后微微行了个礼：“你就是新八吧，银时先……银时经常和我提及你哦。当然，还有神乐酱。”
志村新八惊得到退一步：“那、那你们是在，在，在……在同居？！”
“哎？”白水弥子没想到他会误会成这样，但是转念一想又觉得这也许是个机会，于是干脆地点点头，玩了个文字游戏。
她笑着道：“我一直都陪在银时身边的。”
志村新八大惊失色：“你真的不是银桑雇来的演员？还是被他骗了？银桑他没有钱的，这个屋子还是登势婆婆租给他的，不是他的啊！”
“我不是为了钱才陪着银时的哦，”白水弥子故意道，“我是因为在逐渐的接触中，发现银时真的是个很成熟很理智的男人，才喜欢上这个人的哦——我真的很喜欢他的灵魂，坚定地闪耀着漂亮的光芒……虽然一开始我被外表蒙蔽，其实并不喜欢他，还使了小性子捉弄他呢。”
白水弥子吐了吐舌头，一副不好意思的样子。
虽然志村新八现在坚定自己的女主角百百小姐才是最可爱的那一个，可是看见她这个样子也不得不承认这是一个很漂亮的女性……
所以他果然还是没睡醒吧！银桑哎，那个银桑哎！怎么可能会被这样的漂亮又可爱的大姐姐喜欢？！
“真是的，百百小姐，银桑真的太令人操心了，”他叹了口气，一边对着自己身边的女生说一边转头离开，一副无可奈何操碎了心的样子，“我连做梦都是梦见他找到了女朋友，你说他现实里可该怎么办啊？”
百百小姐对着他温温柔柔一笑：“新八果然是个很值得信赖很可靠的男人呢。”
志村新八挠了挠头：“百、百百小姐，你不要这么说啦，我会不好意思的哈哈哈……”
百百小姐抿了抿唇：“不用不好意思，这是事实，新八本来就是这样的，不然我怎么会对新八这么心动……啊，糟糕，我好像说了什么奇怪的话……”
志村新八耳红心跳：“啊咧、阿勒！什么，对不起，我刚刚好像听错了！总之，百百小姐是不可能说什么奇怪的话的，请务必不用担心，您的每一句……”
白水弥子忍不住感慨：“……好厉害。”
刚刚换好衣服出来的坂田银时：“……确实很厉害。”
啊，新八这家伙，妄想居然能达到这么……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确实不是一般人……话说谁找不到女朋友了？！谁让谁操心了？！到底是谁现实中有问题啊！！！
坂田银时有些抓狂地解释：“你别听他乱扯，阿银我可是很受欢迎的！”啊不对，这种话好像不适合在对方面前说……
白水弥子笑了笑，将手背在身后：“我知道银时先生是很受欢迎的啦，好了好了，快去吃饭吧，我去叫神乐酱了……也不知道她昨晚有没有好好睡觉，一直到现在都没有醒……”
她碎碎念着离开，坂田银时眨了下眼睛，莫名觉得就这样也很好。
*
距离爱相睡杯、天下第一老婆武道会的时间越来越紧促了，虽然比起第一次的见面，坂田银时现在和白水弥子相处的已经很融洽了，但融洽是融洽……
“你说，我们在[我老婆天下第一]这种乱七八糟的武道会，真的可以打败新八，从而把他拉出游戏吗？”坂田银时苦恼地戳了戳游戏界面。
虽说白水弥子已经可以具现化了，但是要增加两人的亲密度他的男友力之类的数据，还是要依靠游戏机的接触。所以坂田银时有事没事就会打开游戏机触碰界面上的白水弥子。
因为白水弥子就在身边，他也不好触碰些敏感的区域，直到现在游戏里的触碰也仅限于摸头或者牵手。偶尔碰到对方的腰的时候，白水弥子就会在他身边笑，让他不要乱动。
白水弥子回忆着上次见到的志村新八和他身边的女主角，也有些没底气。
“虽然我可以配合银时先生，但是不管怎么配合，我们也很难拥有新八和百百小姐那样的默契吧……不过我们的目的也不是真的夺冠，只是想借着那次机会来拉新八走出游戏吧。”
她支着下颌，心理有些东西正在成型：“只要让新八认识到现实世界更重要，或者让新八以现实为重，久而久之就可以渐渐淡忘游戏世界吧？”
坂田银时听她这么说，询问道：“你有什么计划吗？”
白水弥子想了想自己的计划，忽然就有些脸红，局促道：“那个，到时候，我可能会说出一些有点奇怪的话……银时先生也请配合我好吗？以及、请，请不要当真……”
“咳咳咳……”坂田银时瞬间就想起了那天在门后听见的白水弥子和志村新八的聊天，也有些局促，“我知道，理解的，都是为了新八嘛哈哈哈！”
白水弥子眨眨眼睛，倒是没有顺着他的话说，只是道：“其实新八也很在意银时先生呢，之前一直都沉浸在自己的游戏世界里，见到我从您的房间里出来之后居然还和我主动搭话。”
坂田银时腹诽道：那是在意吗那分明是诋毁！
白水弥子想了一会儿，随意地敲定手心：“果然，银时先生是一个很可靠很值得信赖的大家长呢。”
“这样的话就免了吧，”坂田银时打个个哈欠，“总之，死马当成活马医吧，船到桥头自然直，总会有办法的。就算着急也没用，日子还是要照常过。”
白水弥子竖起食指，莞尔道：“那今天银时先生是想吃什么？”
坂田银时一下子振作起来，开始绞尽脑汁地思考。
就这样，很快爱相睡杯就到来了。
在路上和白水弥子聊着天的坂田银时忽然碰上近藤勋的车，对方把他们叫进车上之后，两人才发现对方的怀里正搂着鞘花酱。
近藤勋看见白水弥子还很开心：“我就知道万事屋老板你一定可以达到这个境界，被爱相睡附身的！”
坂田银时想起之前看到的冲田总悟手里的游戏机，轻咳了一声，转过头隐晦地提醒：“那个，你是一直都随身带着爱相睡吗？”
“是啊，我们一直都没有分开呢。”近藤勋哈哈笑着搂了搂鞘花酱的腰。
鞘花酱对着白水弥子眨眨眼睛，不动声色挣扎开后，脸颊微微泛起红晕地朝着白水弥子靠过去，黏糊糊地牵着对方的手。明明是主动的一方，表情却很乖巧。
白水弥子想想之前莫名被快进的事就有些头疼，她看了眼蓝色眸子眼底全是对她的喜爱的女生，往坂田银时靠了靠，冷淡道：“我和银时先生会取得第一的哦。”
虽然被冷落了，但是意外地更加兴奋的鞘花酱连忙道：“我会帮……”
在被白水弥子冷眼瞥过后，她连忙改了口：“我和阿勋也不会输的哦。”
白水弥子这才无声地勾勾唇，奖励给对方一个眼神后，又转过头看向坂田银时，丝毫不理会对方。鞘花酱感觉自己整颗心都要因为对方酥软了，却不知对方一转过头手就牵住了坂田银时的袖子。
坂田银时一回头，就看见满脸通红眼睛湿漉漉的女性害羞的样子，登时有些吓到。
他回头看了眼腻腻歪歪的近藤勋和鞘花酱，以为她是不好意思，便摸了摸后颈安慰道：“放心吧，我不会强迫你的……”
“如果真的、真的需要的话，”白水弥子想起自己和鞘花酱的互动就有些面红耳赤，好不容易平复心情，和坂田银时承诺道，“这种互动的话我也可以的，放心吧，我一定会让银时先生打到决赛的！”
反正她可以随便加入一个组别，到时候加入鞘花酱组攻略，所有的鞘花酱应该都会听她的话的吧……噫呜，为什么她会这么想啊？！还有刚刚的动作！
她、她该不会学坏了吧？！

第57章 【附后续剧情发展】
弥子的计划最后没有成功。
虽然是隐藏角色,但是由于白水□子和白水弥子的名字几乎差不多，她直接被判定成仅剩不多的□子组。
爱相睡杯分为三组。新八所在的百百小姐组，鞘花酱组,还有她所在的□子组。
每组的区域都不同，需要靠男朋友，也就是玩家构想出一个约会场景。
百百小姐组是新八凭借着柏拉图式间接接吻、以及最后百百小姐倾情献上的接吻喝茶两个场景完胜；鞘花酱那组是之前那个少年冲田总悟突然冒出来,带着变得奇奇怪怪的鞘花酱,把别的玩家都带的奇奇怪怪,最后完胜；至于□子组……
□子组的约会地点是在名叫梦之城的地方,上一次来到这里的时候,弥子仅有的记忆就是宾馆一样的地方，除此之外的一切都被模糊掉。
这一次她跟着坂田银时进去，坐在床上,坂田银时捂住了他的眼睛让她什么也不用看,陪她一直在聊有的没的内容，莫名其妙就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进了决赛。
原本的最后的决赛也是在梦之城进行，其他两组优胜者分别来到这里。
但这一次，带着鞘花酱和冲田君突然跑到她和坂田银时的房间，和坂田银时发生了决斗……决斗？！
这不是个恋爱游戏吗？！
白水弥子看着突然就打起来的三人,感到了十足的莫名其妙。
“姐姐（大人）我们一定会把你从这个垃圾人渣的手中救出来的！”
发出这样的誓言后,冲田总悟拿着日本刀、鞘花酱拿着锁链，一起对付起了拿着木刀的坂田银时。
主持人还在喋喋不休：“哦豁！这是怎么回事呢？这位因坂田氏巨大的妄想而终于形成的有了名字的弥子酱,居然被鞘花酱组的优胜情侣同时追求——是追求吧是追求啊这可是老婆大会才不会有纯洁的亲情友情就算有也是玩py[哔——]！！！总而言之,那么坂田氏将会怎么做呢？他能否突破重重包围抱得美人归呢？让我们拭目以待吧！！！”
坂田银时咬咬牙，皱着眉抵挡质问：“喂,你们两个干什么呢？谁是你们姐姐！弥子小姐可是我的女主角！”自从开始爱相睡杯后,坂田银时就改口叫白水弥子为弥子小姐,以显示亲昵。
冲田总悟表情完全像个面瘫，语气也很淡，动作却很凌厉：“抱歉啊旦那，我家的鞘花酱对你姐姐实在是太感兴趣了，我要是不听话会被踩的。”
鞘花酱笑眯眯地收回砸了一小个坑的锁链，语气温柔道：“就是这样哦，人渣，还不快点把我的姐姐大人还给我。”
“喂喂，弥子小姐你到底有多少个奇奇怪怪的弟弟妹妹啊！”坂田银时同时躲过两人的攻击，试图往门外走以免波及手无寸铁之力的白水弥子，吊儿郎当道，“既然知道自己是弟弟妹妹就好好扮演弟弟妹妹的身份啊，看着姐姐出嫁不祝福还捣乱的便宜弟弟妹妹，我们坂田家可不承认。”
回应他的是更加凌厉的招式和白水弥子终于忍不住的开口——
“都住手！”
听话的鞘花酱眼睛闪闪发光的看着她停了手，顺便给了等级链处于最低级的冲田总悟一链子，强制对方住手。坂田银时本来就没有和两人打的想法，这下自然也住手了。
一瞬间变成了台上几人台下一群人的焦点的白水弥子深吸一口气，开口道：“银时先生是一个很温柔又很可靠的男人，你们为什么对他不满？”
鞘花酱忿忿不平地揭露：“但这个男人根本不爱您！他只是想打破自己的员工的妄想，然后就会无情地把您抛弃的！”
冲田总悟板着脸煽风点火：“这一点的话，旦那确实很过分呢。”
“我知道，”出乎意料的是，白水弥子没有丝毫惊讶，反而将手放在自己的胸口，微微笑道“正是因为我知道，银时先生是为了自己的家人，宁愿付出一生对我负责、让我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我才会真正爱着他的灵魂。”
她从床上跳下，缓缓地走到门口——那对面就是新八和百百小姐的房间，因为他们刚刚的动静闹得太大，新八担心坂田银时的安危，就出门看了看。而一身纯白婚纱的百百小姐也随着他出来。
白水弥子没有看新八的眼神，而是款款走到百百小姐身边，柔声询问道：“百百小姐也很喜欢自己的男朋友对吗？”
她的眼神太真诚，连带着百百小姐也陷入其中，不自觉就点了点头：“是的，我和新八是双向爱着的。”
志村新八感动得两眼泪汪汪：“百百小姐……”
白水弥子继续问道：“既然这样，百百小姐也一定希望新八在现实中也能过的很好对吗？”
百百小姐用力点了点头。
白水弥子这才绽唇一笑，用满是柔情的眼神看着一旁的坂田银时道：“我就知道百百小姐的爱不会输于我的。但是我们终究只是游戏中的角色，就算我再爱银时先生，也无法真的和普通的女人一样，给银时先生家的温暖和关心……”
说到这里，她低落的低下头，悄悄给坂田银时比了个手势。
坂田银时隐隐察觉到她想做什么，有些无奈地挠了挠头：“也许我只是为了新八才和你结识，也许到现在我都只是为了利用你而说出爱这个字，但不管如何，既然我选择你，就不会辜负你。就算你这么说，我也不会改变我的决心的。”
白水弥子眨了眨湿润的眼：“就算我恢复一开始的□子也是一样吗？”
她说着，就给自己套了一层□子的外表。
刚刚的大美人顺便变成了□子，场下的观众都发出了“噫——”的声音，坂田银时却毫不犹豫就着这样她的外表，偏着头亲吻了下去。
这是他们这一组进场以来最亲昵的动作了。
明明是看着□子的脸，坂田银时却有些庆幸地舒了口气，微微红着脸道：“我这可不是为了占弥子小姐的便宜，只是单纯的为了证明自己的负责而已。”
主持人大吃一惊：“这、这一组的男女朋友的属性居然完全颠倒了！面对着女朋友的□子攻击，坂田氏居然毫不犹豫地下了手，这还真是令人震惊呢！等等！各位玩家仔细看，坂田氏的眼睛里居然还是女朋友最美的样子！他居然丝毫没被她现在的样子迷惑！！”
“大概是因为，我眼里只有她的灵魂吧，”坂田银时平静地回答，轻轻揉了揉对方的头发，说的话有几分真几分假，连自己也不太清楚，“她都为我这么努力了，我要是还因外表而影响，未免也太过分了。”
底下的观众齐齐安静了。
白水弥子抿了下唇，感动地低下头恢复原本的样子，悄悄修改了下设定。
见到他们两人的对话，百百小姐忽然深吸一口气，拿过白水弥子使用过的□子的皮肤，自己也穿戴上了，然后忐忑地看着志村新八：“新八，如果我也因为意外变成这个样子，你还会爱我吗？”
志村新八倒吸一口凉气，双手微微颤抖。
她的动作让底下所有的玩家都陷入了沉思，看着志村新八的纠结，其他的玩家也逐渐变得纠结，想到自己的女朋友随时会变成□子的外表——
“我、我走了，我忽然想起我家煤气还没关！”
“我也是！我家微波炉再不关就要爆炸了！”
“我妈刚刚说午餐做好了，我不回去这就是最后的午餐了！”
“VV酱直播要开始了，我得赶紧回去赶上！”
“真的吗？那我也回去！”
“我也……”
底下的玩家一点点散去，而志村新八原本好不容易做好的准备也愈发摇摇欲坠：“百、百百小姐……”
百百小姐眼中含泪，在对方终于下定决心的前一秒，脱下了皮肤，捧着对方的脸：“对不起，新八，我做出了无理取闹的行为。”
“不，是我的错！”志村新八有些慌，“明明我应该毫不犹豫的，但我居然犹豫了！我、我真的很混蛋！”
百百小姐摇了摇头：“是我辜负了新八的爱……弥子小姐果然是对的，游戏中的我给不了新八真正的爱与关心，不然新八这样可靠的人是不会犹豫的……真的很抱歉，我不值得新八这样对我！”
志村新八忽然觉得很羞愧。
明明错的是他，却让百百小姐这样自责……他真的连银桑都不如！他对不起百百小姐，配不上百百小姐！
新八艰难地开口：“是我、真的很抱歉，百百小姐，我们……”
仿佛能明白他的意思，百百小姐倏忽亲了下他的脸颊，然后捧着婚纱往后退了一步：“新八，你对我付出了这么多爱，在现实里，一定可以同样付出更多的爱。到时候，这些爱一定能让你找到这真正值得的人——谢谢你这么久的关照，一定要好好的啊！”
她一边挥手，一边含着泪消失。
没有任何观众的主持人依旧在尽职尽责地主持着舞台：“哦呀！看来志村氏在见证了弥子小姐和坂田氏那令人动容的爱意之后，也对自己妄想产生了动摇，终于决定离开游戏主动去现实邂逅属于自己的爱……”
志村新八哭着跑开。
偌大的会场也只剩下主持人了。
早在之前，看着自己的姐姐大人露出的幸福神情，鞘花酱虽然很不舍，还是在踹了好几脚冲田总悟后就消失在原地。
被踹的冲田总悟拍拍屁股看了两眼白水弥子，最后也跟着自己的局长近藤勋走人，一边走还一边吐槽：“这还真的是垃圾游戏啊。”
近藤勋也点点头：“真的太破坏人妄想了，幸好总悟你替我被踹——”
冲田总悟突然拿出一根香蕉，远远丢过去，拍拍手对着近藤勋道：“快去捡。”
近藤勋嗷嗷叫着追过去，咬到了香蕉才忽然意识到：“喂总悟，你是不是把我当成了什么大猩猩？！”
冲田总悟又丢出一根香蕉，面无表情道：“前面还有。”
……
“……成功了呢，”白水弥子神情无奈，“没想到这样就可以拉出新八呢。”
“……嗯，”坂田银时沉默了一下才点点头，“我也没想到你会相想出这样的方法。”
白水弥子笑了笑：“我也没想到您会那么说，又那么果断啊。虽然一开始我就说不好以貌取人，但说实话，我自己也有这个毛病呢，结果您倒是出乎我意料。”
“总要让你相信一下大人的爱啊，”坂田银时挠了挠脖子，眼神看向天花板，“虽然不知道你经历了什么，也不知道为什么你会对我产生莫名其妙的歉疚，但是对着求知的小孩子，大人总是要做一个好的表率的。”
白水弥子对他的话不太理解，歪了歪头：“您在说什么呢，银时先生？我不小啦。”
“小孩子不知道就不要乱说。”坂田银时不客气地揉着她的脑袋开口道。
白水弥子撇撇嘴，将自己刚刚因为和坂田银时那段对话牵扯出来的感动和触动都憋回心底，眨了眨眼道：“那我们的目标大成功呢，我也该走啦银时先生。”
坂田银时忽然愣住：“你……你不留下来吗？”
白水弥子有些不解：“银时先生又不喜欢游戏，我就没有必要留下来呀。而且，银时先生还要给新八做一个表率呢，不可以沉迷游戏哟。”
坂田银时的手收回来，放在自己的后颈上，不太自在道：“……是啊……不过，我还以为你会因为喜欢神乐留下来呢……”还以为真的是爱相睡妖精呢。
他说着说着，忽然表情渐渐认真，一改之前的散漫的态度：“既然你要离开了，那有些话我现在就应该说清楚了。”
“……嗯？”白水弥子对他猝不及防的转变有些震到，乖乖地听着。
“第一，我刚刚说的都是很重要的，希望你能记得，”坂田银时微微别过视线，“爱一个人的话，最起码的就是对对方负责，如果不能对你负责的，那这种男人就是人渣。不用解释，不用开脱，这就是人渣。”
白水弥子微微睁圆眼睛：“您……”
“第二，不要因为别人对你好一点，不要因为别人是个好人，就觉得你欠人的，就觉得你需要帮助别人——就算你愿意，那也无需为帮不了别人而愧疚，你不欠他们的，他们还欠你的你知道吗？”坂田银时打断她继续道，话语很尖锐，“一个人一生长的很，照你这种活法，不是累死就是郁郁寡欢而终，没必要。”
“我——”
“我不需要知道你经历过什么，你也不需要告诉我，”坂田银时将手指比在唇上，表情很淡也很认真，“我不是在强制你做些什么，只是如果你感到了疲惫，不妨试着降低一点道德感和善良，按我说的做……弥子小姐，你可以过的更好的，你也应该过得更好——毕竟像你这样的好女人，这世上可不多了。”
弥子的心绪一下很混乱，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坂田银时笑了笑，红色眸子一下子变得很温柔：“最后，稍微相信一点爱情吧，这玩意可是真的很难得的……但你要记住，它不是喜欢也不是责任，而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信任和在意，是喜欢和责任，还有灵魂的相吸——现在解释这东西对你来说确实还早，但是你最好现在就记住，这世界是存在真正的爱情的。”
“就像这世界上存在着像阿银一样的好男人，总有一天你会邂逅你的爱情的，哈哈哈……喂喂，稍微说点什么啊，不要让阿银我一个人这么尴尬！阿银我也会哭的！会哭的哦，真的会哭的哦！”
看着坂田银时努力安慰逗乐她的样子，弥子擦了擦眼睛，仰着脸笑着接过话茬：“我知道了，银时先生真的是个特别棒的好男人！”
“不是让你吐槽这个啊，”坂田银时松了口气吐槽，随后又一拍掌道，“那么，最好的男人阿银告诉你，好女人就是应该获得幸福的——弥子小姐，笑一笑吧。不管什么时候，无论发生什么大不了的，笑一笑吧，总有办法解决的，你总会收获幸福的，我保证。”
弥子：“……嗯。”
“那么，去收获你的幸福吧！”坂田银时笑着挥了挥手，跳下舞台，朝着自己的方向走了。
弥子朝着他鞠了一躬，渐渐消失在原地。
等她彻底离开后，坂田银时才若有所感地回头看了一眼。他盯着空荡荡的舞台，半天没动作，眼睛微微垂下，一副落寞的样子。
许久，他才猛地蹦起来：“啊啊啊！她就这么走了神乐问起来该怎么办？！我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那个暴力女一定会掐死我的！”
一把伞从门口被丢向坂田银时，他险险躲过，只见地上出了个小坑，当即瞪大眼睛：“你要谋杀阿银继承我的草莓牛奶吗？！”
橘发蓝眸的少女立在门口哼了一声：“谁让你说人家暴力女阿鲁！阿银你又在败坏我名声阿鲁！”
坂田银时挠了挠脸，“那个啊……”
“快点回家，我肚子饿了阿鲁，”神乐从他旁边取回伞，头也不回道，“姐姐说了，她有事不能回来，以后煮饭我们又要轮流了，今天轮到你别想逃阿鲁！”
坂田银时愣了愣。
过了半分钟，他才无奈地笑笑：“果然是个好女人啊……真是遗憾。”
神乐顿了半秒，才不舍地给他一根醋昆布：“这根好像有点酸，你吃了吧阿鲁。”
坂田银时惊讶地看着他，又摸了摸鼻子接过，一口咬下，酸涩从口腔内蔓延：“……还真的，好酸。”
神乐无声地陪在他身边。
过了一会儿，坂田银时忽然捂着肚子：“我肚子好痛，好像吃坏肚子。”
“你是不是又偷偷去吃巴菲了？！”神乐没好气说完之后，忽然想起来，那根醋昆布好像过期了很久来着……
坂田银时脸黑了：“你、说、什、么？！”
原来她无意中说出了口。
神乐：“……咳咳咳。”
神乐敲了敲脑袋，吐舌头：“哎嘿~”
“可恶！厕所厕所厕所……”
……
[恭喜你完成任务]
[……]
[玩得开心吗？]
“……果然是特意给我选择的世界啊。”吉野弥子从床上坐了起来，长长的黑发从膝盖滑落，一缕缕缠住白皙的大腿，把她半个身子都包了起来，显得格外娇小。
她安安静静地抱着自己，一点点地看着天亮，才声音轻微但认真地开口道：“很开心哦，谢谢你。”
系统：[你不需要谢我……一直以来麻烦你做任务了。]
吉野弥子眨眨眼，感觉怪怪的：“你说的马上就要结束了一样。”
系统一口否决：[不……事实上，接下来的任务会更难，请你做好准备。]
“哎……”吉野弥子伸了个懒腰，“放心吧，我会好好做任务的，不管任务有多难。”
系统：[是吗？]

第58章
坂田银时的任务过去后,吉野弥子休息了足足一周。
任务做多了，这一周她过的总觉得有点不踏实，和人聊天的时候都有些心不在焉。用过晚餐之后迅速做完家务就回房上床歇息,等待系统的通知。
明明放在以前的话，她才不会这么主动吧？
她的反常被家人朋友看在眼里，吉野凪和吉野顺平只是问了问她的身体健康。而照桥心美却在某一天变得格外奇怪,忽然发呆,支支吾吾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
吉野弥子觉得有些担忧,再三询问下,对方才咬着牙询问：“……弥子你,交男朋友了吗？”
吉野弥子第一反应是微微地侧过头望了眼，依旧没见到人后，才若无其事地回答：“没有啊,怎么了吗？”
照桥心美这才松了一口气。
想起自己刚刚做的蠢事,她的脸色微微发红。
她解释道：“有人给你送花，但是快递员好像搞错了，把花送给我了……我看到上面写生日那天玩得开心，想起你马上就要生日，就觉得应该是你的。”
“花？”吉野弥子很快就想到一个人,笑着解释,“应该是我家一个长辈送给我的。从小每年生日快到了，他就会送一束。去年的时候学校那两天放假,他就送到了家里,所以你们不知道。”
照桥心美还是觉得有点怪怪的：“他？长辈？长辈生日送花？”
“因为我跟他说我喜欢花啊，”吉野弥子竖起食指,点了点唇边,回忆了一下,“不过一开始我其实只是不想让他破费、或者苦恼送什么礼物吧，就顺口说自己喜欢花了。结果没想到他一送就是这么多年。”
照桥心美本以为她是感慨对方的耐心，谁想到吉野弥子话锋一转，笑着道：“我还以为他过个一年半载就会忘记我生日了呢……不过也有可能是在花店预定好了。”
看着对方流出的少有的女孩子家家娇憨亲近之态，照桥心美这才算完全放下心来，也笑道：“除了凪阿姨，我还是第一次见弥子这么亲近的样子呢，看来这位长辈真的是一个很值得依赖的人——花的包装有些散了，我刚刚买了点胶带和绳子，重新给你包装好了，就放在了置物间，等下我们一起去拿吧。”
吉野弥子点点头，握着照桥心美的手夸赞道：“不愧是心美，细心又手巧，谢谢你啦！”
照桥心美被夸的脸有些红：“你不怪我没第一时间告诉你就好……”
“那不是因为上课了吗？”吉野弥子毫不在意地挥了挥手，“而且就算是满天星，一大束放在教室也不好啊……啊，说来也奇怪，以前都是放学送的，怎么这次上学就送了……”
“满天星？”照桥心美愣了愣，下意识看向吉野弥子白袜包裹着的脚踝，“不是满天星啊，是勿忘我，一大簇勿忘我，中间有一朵玫瑰。”
一束花而已，照桥心美也不是没收到过，倒不如说经常会收到有组织有规划的送花行为。她之所以对那束花那么敏感，才不是因为送花这个行为，而是送的花啊——
吉野弥子皮肤很白，尤其是脚踝，莹白如瓷似乎白的能发光。因为过分白皙的皮肤，显得血管就很明显，宛如透明般在瓷白皮肤下静静流动。很神奇的是，脚踝最薄的皮肤下的血管有一部分是浅紫色的，在其他青色的血管中，格外的显眼。
照桥心美第一次见到的时候还以为是纹身，心想，原来弥子这样的人也会去纹身么？
想着想着她就忍不住问：“纹身的时候疼吗？”
吉野弥子眨了眨眼睛，注意到她的视线后，恍然大悟地晃了晃腿，解释道：“不是纹身啦，是血管——偶尔也能看见腿上的血管是紫色的吧？”
照桥心美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吉野弥子干脆伸直腿给她看：“我小时候就这样了，不过那个时候还不明显，上了国中后越来越明显，妈妈带我检查，医生检查了也只是说没有问题，应该是特殊的自然现象。”
照桥心美觉得更加神奇了，喃喃道：“仔细一看，你这个血管分布的，好像勿忘我啊。”
“有吗？”吉野弥子托着腿瞧了瞧，可能因为角度原因，看不出来什么，便不在意地继续换上学校发的泳衣。
那之后照桥心美又观察了很多次，但是每一次都是差不多的结果。远看的话只能看见些紫色，近看却能发现一朵半舒半闭的勿忘我。
“是因为心美下意识觉得这是勿忘我，所以才会越看越像啦，”吉野弥子对此倒是不以为然，开了句玩笑，“就像地图和天上的云，每个人都能看出不一样的形状——不过能被心美这么觉得，可能这个地方的血管都要害羞红了。”
这才算揭过这件事情。
但自那以后，每次看见勿忘我，照桥心美都会想起吉野弥子脚踝静静流动的血管，像是细细绽放的花一样。也正因此，这次看到花后，照桥心美反应才会那么大。
尤其是一群勿忘我中夹了一枝玫瑰，其实并不是很协调的搭配，却有种意外的美感和攻击性，让她有些不太舒服。
而吉野弥子对此也有些奇怪，但是转念一想又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可能是因为今天是我十八岁成年生日，他想表达一下特殊吧……不过没有满天星了啊……”
她记得很清楚——蓝色满天星，是陪伴的意思。
虽然那个人从她回到妈妈身边后，就没有再露过面了，但是每年都会送一束蓝色满天星，仿佛在安慰她、陪伴她一样。
今年没有满天星了，是再告诉她她成年了，以后不需要大人陪伴了吗？
吉野弥子忽然就有些丧气了。
照桥心美很敏锐地察觉到她的情绪，变得有些手足无措，努力地转移着话题：“弥子看起来真的很喜欢这个长辈呢，他是什么人呢？一定很可靠吧！”
“是很可靠，”吉野弥子毫不犹豫回答，“虽然很少露面了，但是几乎每一次我需要的时候都能出现帮我解决困难，哪怕是——”
她的话戛然而止，照桥心美正好在压平裙子的褶皱，没看见她一片空白的脸色，接着她的话茬问：“哪怕是？”
……哪怕是？
哪怕是什么？
吉野弥子张了张口，明明有什么呼之欲出，却偏偏是一片空白。
她努力地回忆、努力地思索，绞尽脑汁也只想起来大片大片的雪色，还有那乌色的头发……除此之外，那个人是谁，他是什么人，他叫什么名字……通通没有记忆。
吉野弥子只觉得荒谬，大脑里嗡嗡作响，像是有坏掉的扇叶在哼哧哼哧工作，以至于过了很久，她才听清有人在说话。
“……”谁？
她终于听清：“……弥子！”
——是照桥心美在焦急地喊着她的名字。
看着蓝发蓝眸的少女担忧关切的目光，还有被她的叫声吸引来的其他的同学们七嘴八舌的关心，吉野弥子怔了片刻，从舌尖缓缓吐出些浊气，然后若无其事笑道：“不好意思，刚刚在发呆，我没事的，谢谢你们的关心。”
不知为何，以往她这么说了，其他人都会相信，或者半信半疑地散开。今天他们却是面面相觑你望我我望你，小动作地推搡了好一会儿，才有人怯怯开口。
“可是，弥子桑，你在哭啊……”
而且不是眼含泪花那种，是眼泪刚一涌出眼眶就滚落，然后又汇聚起凑成另一颗，继续往下滚落，连脸颊都没怎么碰上，就跌倒在百褶裙的怀抱，呈出一片深色。
吉野弥子摸了摸眼睛，果然摸到一片水渍，而她心里竟然奇异地没什么感触。刚擦了擦眼泪想说点什么，眼前忽然一片天旋地转，然后彻底黑了下来。
*
吉野弥子晕过去后，班里的女孩子们传来一阵惊呼。
班长毫不犹豫地把她抱起飞速冲向了医务室，照桥心美则是在慌乱片刻后迅速冷静下来组织同学们的秩序，顺便和刚刚进来一头雾水的老师说明情况，并请求代表班级同学去照顾吉野弥子。
老师糊里糊涂地点了头，下一秒就看见刚刚还从容不迫的照桥同学连形象也顾不上地匆匆离开，然后对着一群脸上写满担忧的同学大眼瞪小眼。
他环视了一圈，发现连一向面瘫脸的齐木同学都皱起了眉后，深深地在心底感叹了句：吉野同学可真受欢迎啊。
不过等他想起平时吉野弥子的表现，也有些担忧了：“这节课你们先自习，我去联系你们班主任和吉野的家长。记得不要吵闹不要乱走，安安静静待在教室，吉野同学不会出事的，放心吧。”
说完，他指派学习委员管好秩序，也匆匆离开了。等他和班主任赶到医务室的时候，立刻就得到了校医的质问：“你们是不是给她太多压力？”
两人都见到对方一脸茫然，纷纷摇了摇头。
校医拧着眉不解：“那她怎么生理期紊乱还劳累过度睡眠不足？我可是知道吉野这次考试拿了年纪第一的，难道不是你们催她了？”
吉野弥子会一点基础的护理，平时她忙不过来的时候对方也会到医务室帮忙，所以校医一向挺喜欢这个乖乖巧巧的小姑娘。这次看对方这幅样子，自然心疼的不行。
班主任好说歹说才让她相信，然后她更不解了：“那她怎么会这样？”
班主任倒是想起一点她家里的事，环顾一圈发现没有人后，微微叹了口气，含糊道：“……可能跟她家里有关吧。”
老师听到这种事就知道自己不方便在场，随便找了个借口出去后，忽然见到一脸着急的吉野顺平。他还记得这是吉野弥子的弟弟，拍了拍对方的肩膀道：“还有半年才升学，平时多带着你姐姐放松一下，不要让她有太大压力，她是个好孩子。”
吉野顺平在听说自己姐姐忽然晕倒后，想也不想就告假出来，却被姐姐的老师这么说，顿时更急了。他刚赶到医务室，就听姐姐的班主任正在和校医交谈着什么。
他以为是在说病情，担心等下进去后会被姐姐隐瞒，就放轻了动作，在窗外偷听。然后就听到了一个他从不知道的事——
“……她现在是借住在吉野家，又快成年了，难免会有些压力吧。”
……借住？谁？
吉野顺平的脑子有些混乱，连呼吸都变得缓滞，更加凝神听了起来。
校医似乎很气愤：“那为什么不去找她家人？这是要抛弃孩子？是要犯法吗？！”
“怎么找？”班主任叹气，“她父母都没了，母亲还是……再怎么说，那可是赤司家，哪轮得到我们管……吉野这孩子，命是真的不好，都这样了，户口还不能转过来，幸亏吉野夫人是个好人不介意……”
吉野顺平的脑子乱成了浆糊。
照班主任的话的意思，他姐姐不是亲姐姐，甚至连户口都不是他家的，而是那个所谓赤司家的？！
怎么可能？！他明明记得他姐姐从小就和他一起，带着他出去玩！
……不、不对。他忽然想起，家里的相册里，确实有一段时间是没有他姐姐的照片的。不过那都是小时候的。
而且……吉野顺平忽然想起一个非常明显的事实——他是八月份出生的，而他姐姐是六月份出生的，两人出生日期就隔了十个月。乍看好像没有问题，怀胎九月，备孕一月……但放到现实来看，真的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吗？！
……种种现象都证明，班主任说的话确实是可以相信的。尤其是户口这东西，他只要回去翻一下就清楚了，根本做不了假，也就是说——吉野弥子，的确不是他的亲姐姐。
吉野顺平觉得很荒谬，也很恐慌。
他恐慌的不是吉野弥子不是他的亲姐姐——对他来说这完全不算什么，因为不管是不是，他都不觉得这会对他们之间的相处有什么影响。反倒是在知道对方父母都走了之后，他说不定会更怜惜对方——而是吉野弥子不是吉野凪的孩子。
这么多年的相处，他最清楚自己的姐姐对妈妈有多么在乎。他可以肯定的说，这世上没有人比他的姐姐更在意他的妈妈，也没有人比他的妈妈对他的姐姐来说更重要的。
但他也感觉的出来，他姐姐对这件事，似乎……并不知情。
也许就像电影中的那样，他姐姐是选择性失忆或者潜意识遗忘，又或者是她真的从一开始就一无所知，总而言之，吉野顺平能感觉得到，她是真的把自己当成吉野家的孩子，当成他的姐姐他妈妈的女儿。
那如果她知道了事实……吉野顺平不敢设想。
但就仿佛墨菲定律所说的那样，在他那么想完的一瞬间，他看见被帷幕拉起的医务室的床后的身影，动了一下。
*
“……”他们在说什么？
吉野弥子听不太清。
她的状态不知为何变得更糟糕，下腹的疼痛感让她意识到好像来了月经。但她的生理期明明一直都很规律。
耳朵嗡嗡嗡的，夹杂着一阵一阵的电流声，让她皱起了眉，下腹的疼痛更是让她觉得无力又头疼，而就是在这种情况下，迟迟未来的系统的声音终于响起。
[下一个任务对象：禅院甚尔]
[目标资料已发放]
[进入方式：情景模拟系统]
[检测到玩家已成年，是否关闭未成年保护机制？十、九……二、一。玩家不作答，默认开启，如需关闭，请在下次任务前关闭。]
[检测到玩家正处于空闲状态，立刻投入游戏中……]
吉野弥子皱着眉，被系统急促而没有任何感情的提示音吵得头疼，捂着耳朵也没用。直吵得心烦意乱。等到杂乱的系统提示音结束后，她才舒了一口气，就立刻转换了个场景。
看着自己一身做工精良的和服还有撑着的伞，还有手袋里厚厚的钱包，吉野弥子当下就回忆起来上一次附身的经历。
这次情况很特殊，她算是NPC，又不是。说准确一点，她是被分配给这个名叫禅院甚尔的男人的情景模拟系统，拟态成的定制NPC。而身为“系统”，她的任务就是帮助禅院甚尔学会为人处世。
在上一周目，为了帮助整个人比不良还不良的大刺猬禅院甚尔学会变得圆滑，她定制成一个温柔耐心标准大和抚子似的女性，一点一点陪他适应，最后打出HE。
而这一次，被刚刚的嗡嗡声吵得心烦意乱，又被腹部的疼痛弄得极其暴躁，一个眨眼间换了场景之后又被冰凉的雨丝打着，浸湿了的几缕发黏糊糊的贴在脸上，脚下的足袋也沉甸甸的难受的要死……
看着眼神中没有一丝感情、冰冷狠戾的只把她当成猎物一样的湿透了的男人，吉野弥子愈发火大起来。而系统提示音又开始哔哔：
[第一个场景：
时间地点：雨夜小巷
人物：战损的禅院甚尔和被他打劫的不良
题目：当你路过这条小巷，被禅院甚尔盯上钱包之后，你该怎么让他意识到，抢钱是不对的？请你现在做出反应。]
原本她应该是要表现出温柔如水的样子，请求禅院甚尔跟他回家，然后开始她的循循善诱。但是丝毫不愿意配合的吉野弥子又翻了一遍人设，微微扬起了唇。
她在男人野兽般的目光下，优雅从容地抬起脚走到对方面前，伞微微前倾，抬起下颌，声音没有一丝波澜：“拿着。”
被弱小的猎物反过来命令，禅院甚尔一边皱着眉，过去的本能却让他在这上面还算听话，他接过伞，上下打量了一番她，声音沙哑地开口：“你也是御三家的？”
被他莫名熟悉的声音搞得心尖微颤，弥子晃了下神，才让系统在他脑内进行解释。
禅院甚尔只觉得莫名其妙：“……这是什么术式？你们要干什么？”
“你可以把这当成术式，”弥子的声音依旧没有一丝波动，也没什么感情，仿佛机器一般，“那接下来请选择‘我们’的设定，是要像恋人一样温柔地陪着你适应，还是雇佣你做委托、直接给钱。”
说到前一种时，禅院甚尔嗤了声。等弥子说完，他刚有所动作，弥子就抬起眸子，漫不经心地抽出一大把万元大钞。
中间飘落了几张到泥水和血水混合的地面，弥子看也没看一眼，把剩下的塞到对方的嘴里，然后转了个身，丝毫不在意地把后颈露出，没什么感情地说：“看来你选择第二种。那现在就请送我回家，我害怕。”
“……”
咬着厚厚一叠崭新的万元大钞，舌尖上除了纸的味道并没什么其他臭味，反倒是有点面前的女人身上若隐若现的香气。
即使是在深夜没有路灯的夜里，他强的过分的五感还是能让他看清她白皙娇嫩的皮肤，和被和服布料包裹着的柔软修长后颈。
即使是被这样侮辱和敷衍，禅院甚尔也没感受到不快，只觉得既可笑荒诞，又很有趣。
长期的雇佣和委托早就让他变成了只要有钱什么都干的诅咒师，现在不过是送一个奇怪的有钱大小姐回家，又有什么不可以呢？
男人将钱蹭了蹭衣服，就丝毫不介意的塞进口袋。
他稳稳地捏着细细的伞骨，十分有职业精神地偏向了大小姐的那一侧，额前的碎发早被打湿贴在脸上，少了些戾气多了些郁气，嘴唇和唇边的疤被雨水浸湿，此刻正微微勾起：“那么，带路吧，大小姐……既然你害怕的话，我一定会保护好你。”
他低哑的嗓音在除了密集的雨声以外什么都没有的昏暗小巷响起，仿佛被雨声打压了似的失了真的传入她的耳朵。那个害怕和保护都被他咬的格外明显，说不出是嘲笑还是认真，总之暧昧的像是情人耳语。
他天生有一把好嗓子。
弥子忍不住想。仿佛开口就能虏获好感。
明明太宰治的声音也很好听，却给不了她这种感觉……是天生的魅力？还是太宰治不行？
……也许太宰治需要和这位学一下。
弥子散漫地想着。
系统的声音忽然又响了起来：[检测到玩家偏离任务，请及时调整]
弥子蹙起了秀气的眉。
系统应该有两个，一个是和她平时交流商讨的、更人性化的系统，另一个是现在这个只对游戏任务有反应，死板又吵闹、宛如一个设定好的程序一样的系统。
她今天真的很烦后面这个，但是前面那个又不知道去哪了。
她想了想，顿住脚步，直白地问出口：“你刚刚是不是想抢我的钱包？”
现在才意识到呢，难怪刚刚不怕。真是有够天真的大小姐。
禅院甚尔看着她拧起的两条细细的眉，有些想笑，漫不经心地开口：“是又怎么样？”
有够天真的大小姐眨了眨眼，不赞同地开口：“抢劫是不对的，你要是抢了我的钱，我会花更多的钱去找你，然后把你抓起来。”
“哦？”禅院甚尔有些兴致盎然地开口，“你会花多少钱抓我？”
弥子问了下短期内能使用的资金，照着上面念道：“十个亿吧。”
禅院甚尔笑了两声。
他将伞换了只手，引导者着大小姐细细的手指搭在自己手上，对着她眨了眨眼：“那么，大小姐，我被你抓到了，怎么办？”

第59章
“那么,大小姐，我被你抓到了，怎么办？”
禅院甚尔说完这句话后,有意扬起脖子倾下上半身，凑近了弥子的脸颊，视线呈俯视角度——说来也奇怪，关于讨好女人这种事,他几乎是天生就有的本能。
对他的表态没有丝毫羞涩,大小姐反而理所当然道：“那就别跑了，一直待在我身边。”
少女这么说完之后,在对方兴致勃勃的眼神里，补充了一句：“记得不准找别人讨钱，这样很丢人现眼。而且抢劫是不对的。缺钱的话我给你啊。”
她一本正经的、像是幼稚园大朋友告诉小朋友要好好吃饭的态度,让禅院甚尔有些想笑。
这女孩挺有意思的。
明明就不会尊重人,却会在无意识中将对方拉进可以容忍她这种不尊重的“一伙”之中。就仿佛他在有意讨好对方，对方也在无意识讨好他一样。
虽然知道这都是错觉，但是禅院甚尔还是很莫名的有些乐不可支。
“好啊,”他笑了一会儿然后道，“那我就不跑了。”
他撑着伞,和大小姐走了一段路,大小姐就不耐烦了。她安排了家里的司机过来接人,之前就近找了家品牌服装店,随便买了套衣服丢给禅院甚尔：“……你先换一身,到时候喜欢什么自己挑,我报销……”
她说着,又觉得这一身衣服实在和对方的气质不太搭,于是忍不住咬指甲：“如果你很介意的话,我让司机送来我父亲的和服也行。”
“你送的东西，我自然很介意，”禅院甚尔一边脱衣服一边看她，笑的有些漫不经心，“怎么可能随便换成别人的东西。”
他说这些话简直信手拈来，如果说是天生的本能也很奇怪。
弥子转了个身望向窗外的雨幕：“对了，我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
禅院甚尔见她看也不看就自然地转过身，却偏偏神态没有一丝慌乱，感到很微妙：“甚尔（Touji）——你这么叫我会很高兴的。”
“冬至（Touji）？”弥子语气带了些惊讶，喃喃道，“和惠一样的生日么。”
说起来，都好久没见到惠和津美纪，也好久没有见到那个人了。
弥子忽然想起来。
禅院甚尔的话打断了她的思维：“啊……要说生日的话，是12月31日哦。”
弥子歪头询问：“那为什么叫冬至？”
“可能是不记得我生日，以为我在冬至生的吧，”身后的男人忽然从背后探出一只手，在她手上边写边道，“不过我不是冬至，是甚尔。”
弥子握住他的手指，埋怨道：“很痒……我知道了，是甚尔嘛。我会记得你生日的——衣服穿好没有？”
禅院甚尔凑到她的脸颊边观察，确定对方依旧是那副从容之色后，眼睛里出现了些不解，语气仍然是慵懒的：“穿好了。”
“那你好热啊，”单纯的百合一般的大小姐不带一丝狎昵地皱起细细的眉，“是发烧了吗？”
她自然地回头，伸出嫩白的指尖抵在他额头上，比其骤然拉近的距离更在意的是：“真的有些烫哎，明明你看起来身体很好的样子，但是一下子就生病了呢。这可不好。”
见她自始至终的暧昧又平静的态度，禅院甚尔也搞不懂了：“那你不要我了吗？”
“为什么会不要你？”大小姐的语气细细柔柔的，话语却很理所当然，“你是我的人了呀。”
用“我是你的人”的语气说出“你是我的人”的话语。
“你好奇怪啊，”禅院甚尔忽然笑起来，“虽然说要教我怎么搞人际关系，但是你自己真的知道怎么搞吗？你真的知道怎么和人交流吗？”
“我知道和正常人交流的方式的，”大小姐有些困惑和不解，看向他的视线里是纯然的信任和亲昵，话语像是骂人语气又不是，“但是你好像不是正常人。”
禅院甚尔眨了眨眼，有些好奇：“我不是正常人，是什么人？”
大小姐将手指点在嘴唇上想了想：“是特殊的人。”
“我很在意你。”
“莫名其妙。”
“你让我变得莫名其妙了。”
大小姐看着禅院甚尔，微微噘着嘴：“甚尔，你不正常。”
“……”
“是你不正常。”
禅院甚尔收敛了眉眼，指了指对方亮起的手机，“司机来了，走吧。”
“哦。”大小姐应了一声，正准备接过店员递过的包装好的和服。禅院甚尔阻止了。
“你不是说你会给我买新的吗？”他神态自若地揽着大小姐的肩膀，“旧的东西不要就不要了吧。”
大小姐又应了一声。
乖乖巧巧的，好说话极了。
司机见到她身边的男人，惊了一瞬：“小姐，这是……”
“是甚尔，12月31日的甚尔哦。”
大小姐露出一个优雅而喜悦的笑容，
司机却是有些沉默。
小姐……好像有点不正常。
但他身为打工人，并不敢置喙什么，只能老老实实开着车，载着两人回到了宅子。
弥子也觉得自己不太正常。
大脑晕乎乎的，有点像是醉了，又有点像是现实和记忆搞混，以至于她在设定家宅姓名的时候，无意识便输入了一个按理说早就忘记的姓氏。
禅院甚尔问她的时候：“你叫什么？”
她也是晕乎乎地回答：“弥子。”
禅院甚尔追问：“姓氏呢？”
“伏（Fushi）……”她脱口而出，又忽然不想说了，但最后还是在对方的执着眼神下回答，“伏见（Fushimi），伏见弥子。”
禅院甚尔挑了挑眉：“没听说过。”
前面的司机眼皮一跳，终于忍不住插口，开始科普伏见家有多么多么辉煌……
他说着说着，弥子掩着唇小小的打了个哈欠。
等到了地方，他对其他人视线完全是漠不关心，直接地把她从车里抱了出来：“你房间在哪？”
弥子窝在他怀里，迷迷瞪瞪地给他指点着：“你先直走到后面那段建筑，然后上二楼……”
禅院甚尔顶着一众下人的视线，从容自若地人带进了房间，丢在了床上。随即他也准备半个膝盖靠在床上，打算给人盖个被子。
大小姐很有讲卫生的好习惯，即使贴着柔软的床褥下意识就放松了身体，还是挣扎着爬了起来：“我要先洗澡……你也要洗澡，不然不能上床哦。”
禅院甚尔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压低了嗓子：“你是清醒的么？”
“我有点晕，”大小姐很听话地如实道，“但是不洗澡是不可以上床的，我要洗澡了，你等我洗完再洗……或者去隔壁洗也行。”
禅院甚尔皱了皱眉，忽然凑近，捏着大小姐的下颌逼她张开嘴，然后嗅了嗅。
除了柠檬茶的甜味以外，倒是没有什么酒味。他刚准备收回手，突发奇想地摸了摸对方的额头——果然是烫的不正常。
禅院甚尔哑然失笑。
原本他还以为这个大小姐是看中了他的外表，或者可怜他、可怜那些被他打的垃圾，所以给了他钱息事宁人的同时留了钱做那群垃圾的医药费，合着就是单纯的烧糊涂了。
他懒得跟脑子有病的人计较，径直出了门跟门口的女仆小姐道：“她烧糊涂了，你们看着办吧——我先走了。”
两个女仆小姐面面相觑，最后不约而同的点点头，然后其中一个短发的毕恭毕敬小心翼翼地道：“您要不先留下来，住在楼下的客房？”
禅院甚尔还是第一次感受到有人这么敬畏他，不是因为实力，而是因为一个烧糊涂的女孩子。他想了想那个女孩子说话时若隐若现的不尊重人，忽然笑了起来。
禅院甚尔长得很英俊，这点不管是哪个女性都否定不了。
如果不是因为皮相太过出色，他也不至于对自己的容貌这么自信，认为一个家世优渥的女孩子会凭空对他一见钟情。
虽然现在看来是个误会。
但是想想她得知误会之后会出现的神情，禅院甚尔又忍不住笑：“好啊。”
他被安排在大小姐楼下的客房，还被恭恭敬敬送上了洗浴用品和换洗衣服，都是全新的。在询问过他的意见后，下人还送上了一道道看着就很昂贵的料理，一直等到他说不用了才不再继续。走之前还轻声提示道有需要可以按铃。
禅院甚尔刚刚从禅院家杀出来，路上又遭人埋伏，一整天都没有吃过什么东西。毫不客气地享受了这一家的服务后，痛痛快快洗了个澡，然后看着没有半点警惕心的睡了。
窗外的雨一直下，淅淅沥沥，噼里啪啦，雷动风生，整个世界都逐渐变得安静而聒噪。
在又是一道雷劈下的时候，躺在床上的男人勾了勾唇：“来了啊。”
回答的并不是逃跑的声音或者突袭的声音，只是女孩子娇娇小小的鼻音：“打雷了，你说要陪我睡的，甚尔先生。”
“我可没说，”禅院甚尔从床上翻身，有些头疼的抓了抓头发，“你吃药了吗？”
“吃过了，”弥子乖乖巧巧地回答，抱着枕头缓缓靠近，眨着大大的湿漉漉的眼睛软绵绵地询问，“那你可以陪我睡觉了吗？”
禅院甚尔倒吸一口凉气：“你到底为什么得要我？那么多下人呢，又不是没有女的，你要男的也有啊。”
弥子困惑地眨眨眼，有些不解他为什么这么说：“……因为是甚尔先生啊。”
禅院甚尔嘲讽道：“你觉得我很像你妈？”
“为什么是妈妈？”弥子反问道，“甚尔先生是爸爸吧……啊，说漏嘴了。”
黑发的娇小少女呆萌地捂着嘴，然后从指缝中流露出细声细气的自语：“甚尔先生说过了不能这么提的。”
“草，”禅院甚尔又抓了抓头发，“你你他妈几岁了？”
“不要说粗鄙之语，”弥子皱了皱鼻子，依旧很乖巧地回答，“我十八啦。”
“十八，那就不算未成年了。”
禅院甚尔呢喃着，忽地冷笑一声，“你要叫我爹？”
“可以啊。”

第60章
“……”
好痛。
好丢人。
弥子从柔软的床褥中醒来的时候,在意识稍微回过神来的时候，就忍不住将头埋进被窝里开始装死，脚趾勾着床单微微蜷起,丝毫都不想面对事实。
已知，她一个即将成年的花季少女，在发烧后莫名其妙把上一周目的恋爱对象当成可以依赖的父亲，最后还被“父亲”罚在床上用花枝打手心,一边打,还一边被要念“对不起父亲，我错了”……
为什么这段剧情不能快进？
为什么这段记忆不能消失！
一想起昨晚的场景,弥子感觉自己整个手心都开始发烫。
花枝是被修剪过放在花瓶的装饰品，对方下手也没有用重力，比起疼的话,被粗糙的纤维和柔嫩的花叶滑过的触感要用“痒”这个词来形容才对。
要是只是痒的受不了、下意识发抖也就算了,毕竟她对痒意的承受度还算高，被挠腰窝的时候虽然有反应也在可以控制范围之内，但是最令人羞耻的还是,她居然乖乖含着泪照做，不仅照做还是全程敬语！
女孩子娇娇软软又因被惩罚而抽抽搭搭的声音,她现在想起来,虽然腻歪了点但仍然也会心动到没脾气,更别提对方。
会觉得幼稚到无法置气也好,会觉得软到一拳打在棉花上也好,总之,对方骂骂咧咧地住手了。
在无语的掐断花瓣片后,禅院甚尔坐在床边的柜子上,不得不一边盘着腿,一边继续以“父亲”的身份不容置疑地命令道：“你可以走了。”
但是对天气有着本能的畏惧，又对“父亲”有着天然的依赖，烧糊涂的小公主、小傻子又怎么会这么好打发？
女孩子半跪坐在床上，一只手支在膝盖间，身体前仰，半鼓着脸，连生气也完完全全是细细小小宛如情人耳语的呢喃：“……甚尔先生，我都听话了，你说话却不作数。”
另一只手还很有心机地拽住了对方的衬衫，又谨慎又狡猾，又有几分弱气地不敢用力。
“……”禅院甚尔看着她滑落一角、卡在肩头的睡裙，略一皱眉，直接掀起了被子盖在对上身上，包裹的严严实实，确保完全看不见对方那脖子下被娇养的宛如牛奶蜂蜜般的白皙滑嫩的皮肤后，才稍微吸了口气：“你……”
女孩子傻子似的眼睛亮起来，撩起一角被单，小海豹一样拍着空出的地方：“很晚啦，甚尔先生也来睡！”
禅院甚尔眼皮微跳：“……”
女孩子见他面色冷淡，甚至越来越黑，瑟缩了下脖子，呆呆地、偏偏又很取巧地在他面前摊开被抽红的手心，委委屈屈道：“疼。”
窗外正好劈下一道雷，她又顺着杆子继续爬，鼓鼓脸要哭不哭：“我怕嘛。”
禅院甚尔冷笑一声：“我见你胆子倒是很大。”
女孩子那仿佛被烧坏的脑子终于动了动，恍然大悟后，又直率地道：“因为是甚尔先生，所以不用担心啊。”
她甚至还披着被子在床上转了一圈，然后举起双手，五指张开，眼睛弯成月牙儿：“看，没事！”
“……你在相信些什么东西啊。”禅院甚尔头疼的要死。
最后还是一起睡了。
女孩子这个时候倒还算安分，乖乖地蜷着身子一动不动，闭着眼睛一会儿就睡着了。
禅院甚尔只想点根烟。
因为酒量太好根本喝不醉，他对酒没兴趣，倒是偶尔会学着那些长老抽烟。不过他不喜欢烟杆，只喜欢叼着烟的时候，烟草燃烧的热度和云雾一同逼近，带来些的微不足道的催促感。
虽然他也不知道在催些什么。
但偶尔就是很想借着烟草催促自己快点下决心，快点有所动作。
比如现在。
好不容易等女孩子睡熟了，他轻轻掀起被子，打算下床的时候，又是一道雷劈下来，轰隆轰隆的温吞而庞大的声音，逼得女孩子本能缩的更厉害了。
眼看着对方就要往自己原来躺着的地方凑近，但又很有分寸感的没有直接碰到——似乎只是想靠近人体的温度，获取些微不足道的安全感，禅院甚尔犹豫了半秒，最后还是没有行动。
……算了，也就一晚上。
等明天她烧退了……必然会后悔的吧。
禅院甚尔勾起凉薄的笑意。
女孩子一夜无梦，睡得脸色红润极了。
而他一夜无眠，脸色发黑。
第二天一早，他终于忍不住甩开对方去了趟卫生间。结果一出来，就见女孩子先是睡眼惺忪，接着目露空白，满脸呆滞，最后一脸羞恼地将自己又埋在了枕头里，在被单上蹭了蹭去。
禅院甚尔忽然有种大仇得报的痛快感。
因为还打算着从这个有钱的小公主冤大头身上再捞一笔，他也没故意让对方难堪。甚至还特意转了转把手，假装自己才刚刚进来，又伸了个懒腰装成看不清的样子。
但他没想到这一番好心全喂了傻子。
对方听见声音后，居然身体一僵，干脆利落地装成睡着的样子逃避，根本不管他什么反应。
禅院甚尔：“……”
他无声了嗤了下，稍微有些恼火的，故意打了个哈欠，装成还困的样子。然后拖拉着脚步往床边走，在对方紧张的不行的状态下，直接躺在了床的另一边，手臂还直接搭在了对方的枕头上，和女孩子小巧的鼻尖就隔了一点点。
女孩子的吐息不规律地洒在男人粗粝的指尖，又被反弹回一部分热度到人中和唇上，仿佛这不是自己的呼吸而是对面的一样。
弥子：“……”
弥子傻了。
这个世界不像银时先生那个可以随意崩人设——也就是说，她昨天做了什么样子，今天也得什么样子！
但是，好在昨天状态异常，今天就算变化了一点点也不会怎么样！
只要先去找个时光机……不是，先装成昨天自己烧糊涂了的样子，今天摆个一周目的温柔人设，中规中矩按照一周目的攻略来再说……
她深吸一口气，刚刚睁开眼睛，就收到了来自对面的质问。
男人微微挑了挑眉，一副我还要看你怎么解释的表情：“你醒了？昨天你什么意识？”
“……”
“什么意思啊？”言语快于大脑。
少女睁着惺忪的双眸，打了个小小的哈欠，语气呆萌中又有些不谙世事。
“早安，甚尔先生。”
少女自然地打出了招呼。
禅院甚尔差点没气笑。
还装。
也不知道自己现在什么样子——少女红的宛如烧起一片火烧云一样的耳颊，眼睛里冒着半羞恼半祈求的湿漉漉的水花，眼角不停地眨动，语气也颤的不行。
看着少女这样强作镇定的样子，又想起自己昨晚被折腾的进退两难的样子，原本还不想给冤大头难堪的禅院甚尔也动了些恶趣味心思。
“你是烧糊涂失忆了，”禅院甚尔意味深长地轻笑一声，“——还是觉得昨天的事是理所当然的呢？”
少女并不高明地转移起话题：“……要洗漱吃早餐了哦，甚尔先生，你也起来吧。”
她边说，边从被窝里迫不及待地起来，然而肩带也迫不及待地滑落，让她终于注意到她现在穿的是什么衣服——睡衣啊睡衣！
一个女生！
设定是成年了的女生！
穿着睡衣！和陌生男人共处一室！
昨天晚上还睡在一起！
弥子觉得自己快要枯了。
她真的骗不了自己了，也过不去了！
[这种尺度！就不可以让我快进吗？！]她在内心里疯狂地和系统沟通。
虽然她已经逐渐明白，在这个国家里，哪怕只是15向的游戏都会含有18以上才能看的内容，但不代表她可以轻易接受啊！
虽然很不甘心，但是不得不承认的是，因为对这些亲密或者暧昧的行为的抗拒，哪怕只是亲吻这种小场面的内容，她潜意识也会快进。
这也正是第一次系统对她无语的原因。
事后，弥子也好好反思了一番，知道是自己反应过度。但是她潜意识却还是抗拒，以至于最后的结果就还是连亲吻都会被默认跳过，一切含有情色意味的内容也会被过滤。
而昨晚虽然没有那个意思，但不管怎么看都是超出了一般的相处界限吧？！
如果换一个人男人，默认那种场面……
弥子打了个激灵，更加严肃地提出了投诉。
而她收到的回复依旧只有死板的游戏系统音：[检测到玩家已成年，所以保护力度会降低。如果玩家有所不适，建议降到12的游戏保护机制。温馨提示，12跳过的敏感内容较多，可能会影响任务进行，请慎重选择。]
……有些微妙地感觉被鄙视了。
弥子一边想，一边很果断地调整到了12。
开玩笑，要尴尬也不能让她尴尬！
只要她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抱着这样的心态，弥子同手同脚飞也似的溜出了房间。
而禅院甚尔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捏着下颌，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大小姐要继续装傻，不是更有利于他从对方手里骗钱嘛。
陪她玩个过家家而已，他干嘛不乐意啊？
禅院&#183;刚刚逃离家族第一次正式吃女人软饭&#183;甚尔十分快速地判断出形势后，忍不住打了个响指。
这家伙，是个好孩子啊！
他恍然大悟地想。
刚刚出了禅院家那个牢笼的时候，他还在怀疑这个女孩和术式，还因为这个女孩乱叫爹乱折腾人的样子感到不爽，但是经历了一晚上和一早上之后，抓到了对方的“把柄”之后，禅院甚尔原本安定不下来的心忽然安定下来了。
尤其是想想昨晚这位大小姐塞给他大把的钱，他更加心平气和了。
钱多、天真、单纯——管他什么阴谋诡计，到时候拿到钱就跑呗，还需要什么后顾之忧？如果对方真的想让他当她爹，只要给够钱，这么一想，好像也无所谓了呢。
所以——
不成问题.jpg
禅院甚尔竖起了大拇指。

第61章
……出不去了。
弥子满脑子都是空白的。
她已经尝试了很多次了,但不管怎么命令或者请求，都无法退出游戏。
即使是投诉，出来的也只是游戏系统呆板而木然的解释：[该任务为封闭副本，持续时间不会很长,完成任务后会自动退出游戏。]
弥子忍不住质问：“不是说可以放弃吗？这个任务我要放弃！”
[特殊任务,不可放弃。]
弥子咬着指尖,继续质问：“那我失败了呢？一辈子都出不来吗？！”
游戏系统停顿了一会儿,似乎在困惑：[这个任务对您来说并不困难，请不要消极工作……在游戏内待的时间过长,现实中的流速也会相应同化。如果您不能在一年内完成任务,现实中的您会被判定会陷入昏睡。]
“……”
弥子用力地咬着指尖。
她曾经设想过的这一天,终于发生了。
“……没关系，如果有意外,欠下赤司家的那三亿会按照约定还给征十郎，其他的遗产也会全部留给妈妈,包括给妈妈放松心情的‘约定’的明信片，也都会寄给妈妈。有顺平在，她一定可以走出来的。”黑发的少女轻而快地呢喃着，尾音略微发飘。
她此刻还没有意识到，这一次她的容貌没有修改,而是完完全全属于自己的本来面貌。那双不止一次被称赞漂亮的金色眼睛里，逐渐染上些郁气。
如果让禅院甚尔看见,也许他会很意外。
而少女还全然不知地微笑着挑衅：“我已经无所畏惧了,所以,希望你们可以好好遵守约定。也请不要再露出更多的纰漏了,我实在不想做出威胁这种不淑女的行为呢。”
[……]
[请好好完成任务,不要多想,我们会按照约定来做的。]
[……]
[如果不信任的话，可以快点完成任务，系统不会骗人。]
系统的声音是真的很困惑，像是无法理解她的想法，只能一遍又一遍强调自己不会骗人。
像个傻子一样。
不过它智商比起先前那个而言，可能确实不高。
弥子无声地讽了句。
既然这样……
那对方说的很有可能就都是事实。
弥子仔细回忆起之前系统所说的话，敏锐地发现一个问题：“你之前说，我成年了，但是距离我的生日还有半个月吧？”
[检测到您已成年。]
弥子皱了皱眉。
她好像想起什么，但是那个感觉太模糊，一闪而逝，让她根本抓不住。
“……算了，好好做任务吧。”她把额前的刘海往上捋了捋，白皙的小臂微微遮在眼睛面前，在金色的眼睛里打下一片灰色阴影。
任务是被分手呢。
被分手的前提，是交往状态啊。
在之前的任务里，她都是以现任女友的身份出现，而这次却不同。所以她还要想办法让自己和对方“交往”……或者走之前的老路，包养对方。
太宰治的经验让她明白了，只要交换足够的利益，就不怕对手不上钩。
但禅院甚尔和太宰治的身份不同，想要付出足够的、让他满意的利益，就必须让他有欲望。
上一周目的她只是个中产家庭子女，性格温顺而有些善良的过头，在“救下”对方后，便开始了一次又一次有意或偶然的“邂逅”。
花店，猫咪，和受伤的男人。
漂亮温柔又善良的普通女人。
久而久之，自然而然就在一起了，连恋爱都不知道有没有，就直接结婚，然后生活在一起。
是很老套但很容易戳人心软的救赎套路。
弥子很少玩游戏，也不怎么喜欢看电视，但是她会耐心的听朋友们聊，然后附和。
她知道这种套路在年轻的女孩子们心中，是永远的白月光和久经不衰的经典桥段。
从某种角度上，她对此也深以为然。
但她更明白，一旦这么做了，想要让对方和自己分手，那结果必然是地狱难度。
所以，这种欲望绝对不可以是对她自己的。
那能是什么——金钱，地位，还是权势？
“伏见弥子”身为一个有钱人家的大小姐，最多的是什么？
——钱啊。
只要让他意识到金钱有多重要就好了吧？
这可是社交模拟的重要一环呢。
禅院甚尔，全世界仅此一个的零咒力的天与咒缚，以完全的零咒力换来了极其强大的肉\身，但也因为失去了术式和咒力，以及在封建的咒术世家禅院家的地位。
咒术界上层家族，基本上都遵从着术式和血脉为尊的做派。
没有咒术和咒力的禅院甚尔在他们眼里几乎是废物一般的存在，是被所有人都看不起的存在。
哪怕身为天与咒缚的禅院甚尔在禅院家几乎是无人能敌，仍然是被绝大多数人看不起的。
——看着以上的资料，为什么对方学不会正常的人际交往，为什么对方会养成那么“野性”的性格，弥子也不难理解了。
这个属于她的游戏，通关条件是被分手，规则是遵守最基本的人设，道具是修改设定、类似于写脚本的便利权限。
而她这次的“人设”，就是要在各种情景模拟的情况下，教会禅院甚尔正常的人际交往。
当然，是结果。
想通了游戏规则之后，弥子开始着手设计并修改剧本。
因为这次的“人设”，她修改的脚本是经过了游戏系统的审核，对方迟疑了一会儿，最终还是通过了。
系统：[请好好按照设定来，祝您游戏顺利。]
弥子笑了笑：“自然会顺利的。”
*
因为身份和实力原因，禅院甚尔在禅院家过的不能说极差，只能说极其凶恶。
从小被丢进咒灵堆厮杀，家族不管有什么凶险的任务都会丢给他，口口声声“这是你最后的价值”。
但是等到物资分配时，奖励没有，基础物资也只能勉强保持温饱，更别说发放咒具。
身为一个纯靠肉\体的近战，没有术式还没有咒具，还被要求祓除咒灵……简直是无稽之谈。
在这种条件下，禅院甚尔对生存的要求几乎只剩下生存本身了，更别提多余的享受。
但是这个把他捡回来的大小姐，在听了他有意的卖惨之后，十分理所当然地荡着秋千开口：“那，禅院家没给你的，我都给你吧。”
在这样轻描淡写的开口之后，禅院甚尔本以为对方会塞给他一大沓钱，但对方却直接召集了所有的下人，坐在主桌上用细细小小的声音宣布：“从今天起，甚尔先生的地位仅次于我，要好好尊重他哦。”
“好了，就这样，你们继续工作吧！”
解散了下人之后，黑发的少女在胸前合掌，笑意温柔地摇曳着：“甚尔先生，这样你会开心吗？”
禅院甚尔搞不懂她的想法了：“……你想干什么？我对你来说，只是个‘保镖’吧，这么大动干戈干什么？”
弥子眨了眨眼，有些茫然：“我也只是随口一说呀，你这么在意干什么？”
“……你是真的不懂还是假装不懂？”禅院甚尔想了想，忽然摸上对方的额头，“不是烧好了吗？怎么还在说胡话。”
“没有说胡话啊，”弥子的睫毛轻轻扫过对方的手心，眼神无辜的要命，“对我来说，如果这么做能让甚尔先生开心，不过是不值一提的事情啊。”
“……”
禅院甚尔稍微挺直了身体。
他直言不讳道：“你对我太好了，我有点怕——你到底想从我这里要什么东西？”
“这样就算太好了吗？”弥子反问，“难道不是甚尔先生得到的太少吗？”
禅院甚尔稍微叹了口气：“你不懂的……你还是没搞对重点。”
他能理解她被娇生惯养的什么过于天真，发善心时，会捧着极其珍贵的宝石施舍给饥肠辘辘只想要吃的的乞丐，但是却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要发善心。
“你是喜欢我吗？”禅院甚尔觉得不能再继续打哑谜了。
他问的直白，眼神也直白。
看着对方的表情像是在衡量什么商品的价值，或者是在猜测商人的资产。
弥子爽快地回答：“喜欢啊。”
比起禅院甚尔的暧昧，她的嗓音和眼中的感情依旧干净。
干净的让人怀疑。
禅院甚尔挑了挑眉：“那你是看中我的脸还是我的身体？”
弥子顿了片刻，表情有些困惑：“非要这么比较的话……”
“都不喜欢。”女孩子实诚地说出了内心的想法。
禅院甚尔愕然。
“我第一次见到甚尔先生的时候，甚尔先生好凶的，”女孩子细声细气地埋怨着，“黑漆漆一片，只有月光和雨丝的夜晚，满地都是红色，甚尔先生全身都湿透了，眼神又凶凶的，好可怕的。”
禅院甚尔很不解：“那你为什么要带我回去？又为什么喜欢我？”
“嗯……有两个有理由哦。”弥子伸出两个手指，“你也听到了吧，有个系统选中了我，让我教甚尔先生正常的人际交往规则，我觉得很有趣，就同意了。”
“……那东西怎么会找上你？”明明是超级问题儿童。
“不知道，”弥子干脆地甩锅，收回一个手指，“另外一个理由嘛……”
女孩子单纯的笑起来：“我想看甚尔先生干干净净的样子。”
“然后你看到了，”禅院甚尔百思不得其解，“所以你喜欢我的脸？”
不，不对，她昨晚的态度就很奇怪了。
她态度转变成这个样子的时候，是……
“是因为甚尔先生被我抓住啦！”
女孩子雀跃地举起手。
她有些小得意地晃了晃脑袋，有些呆萌：“只被我一个人抓住！”
禅院甚尔心中有些触动。
“被我抓住了，就不能跑了哦。”她还在喋喋不休地念叨着。
禅院甚尔嗤了一声，大手覆盖在对方的头顶上：“搞清楚，谁抓住了谁。”
“我抓住了甚尔先生！”
女孩子下意识将脑袋送往男人的手，甜甜地笑起来。
真的，是我抓住了甚尔先生哦。
*
在隐隐约约察觉到小女孩完全不尊重人的“所有物”思想之后，禅院甚尔总算是明白对方的感受了——不就是把他当成一个大型玩偶嘛，自然不会尊重。
但喜爱也是实打实的喜爱。
只是不知道这种喜爱会保持多久了。
禅院甚尔一边漫不经心地想，一边瘫倒在沙发上划着手机随口问道：“小姐，你知道从哪里可搞到咒具吗？”
弥子合上书，从佣人手里拿过手机搜索了一番：“你们咒术师用的武器吗？你要什么样的。”
禅院甚尔稍微直起腰，有几分感兴趣：“你搞得到？”
“因为对甚尔先生口中的咒灵很感兴趣，就请人查了下。”弥子轻描淡写道，丝毫不提为了进入这个圈子，她砸了多少钱进去。
禅院甚尔兴致勃勃地凑近：“给我看看……草，你是不是被人骗了？一个能看得见咒灵的眼镜都要上千万？！”
“这部分是普通人都可以用的咒具，性价比不太高也正常吧，”弥子的态度倒是很平静，“喏，你看，这边的都是只有咒术师才能用的，性价比会高一点。”
性价比会高一点是指——百万起步，亿不封顶。
禅院甚尔想了想自己每个月八十五万的工资……或者说零花钱，感觉有些牙酸。
他沉默了数秒之后，非常从心地看向了弥子，诚恳道：“能借我点钱吗？”有借无还的那种借。
弥子直接问道：“你想要什么？”
禅院甚尔试探地滑到了一个三千万的匕首上面，弥子看了看他满是老茧的粗粝大手，又比了比自己的手，摇摇头：“你的手太大了，这个匕首比较适合女性用。”
禅院甚尔的眼神飘了飘。
他点开了一把太刀的界面——价位八千万。
弥子歪了歪头，敏锐道：“你在看价格选吗？”
禅院甚尔还没说话，弥子就直接点开了最贵的那把武器——价位3.4亿。
“这个还行吗？”弥子征求了他的建议。
在禅院甚尔迟疑着点了点头后，她当着对方的面就拍下了。
“如果你想要，就直接……”
弥子的话没说完，系统的提示音在两个人的耳朵里同时响起：
[第二个场景
时间地点：现代社会
人物：想要昂贵的武器的禅院甚尔
题目：当你被想要不劳而获的禅院甚尔暗示买武器时，你该怎么让他意识到，不劳而获是不对的？请你现在作出反应。]
禅院甚尔第一次听见这个声音，下意识环顾了四周。
没感觉到异常后，他才探究地看向弥子：“这就是你说的系统？第一个场景是什么？”
“让你不要抢劫。”弥子点点头，轻轻道。
禅院甚尔沉默了一小会儿：“……难怪。”
难怪她忽然直白地问出那个问题。
看着一脸平静的弥子，禅院甚尔忍不住问：“你不觉得这样很危险吗？”
“还好吧，”弥子后知后觉地思考了下，然后不好意思的笑笑，“大概是我没有什么是失去了会感到害怕的缘故，所以只会感觉很有趣……但是甚尔先生的话，不要随便信这种一听就很像诈骗的东西哦，你好不容易从禅院跑出来呢。”
禅院甚尔看向她的目光微深：“是么……我不会被骗的，放心吧。”
弥子对视着他的眼睛，丝毫不慌，反而有些不放心地感慨：“可是甚尔先生看起来就是那种很不靠谱，很容易被那种一夜暴富的骗局骗到呢。”
“……”禅院甚尔只好说，握了握拳，“真的被骗到，后悔的也不是我。”
弥子好奇地戳了戳他鼓起的肌肉。
“咳咳，”禅院甚尔暗示意味很强地附在她耳边耳语，“你要是喜欢的话，我可以把衣服脱了给你看看……这样，就不算不劳而获了吧？”

第62章
“……这算劳动吗？”弥子困惑地询问,“我倒是知道有模特会一动不动，最后获得劳动收入——甚尔先生的意思是，让我给你拍照？”
禅院甚尔暧昧的笑容滞住：“……”
他的语气瞬间变得硬邦邦的：“那你说怎么办？”
“嗯……”见他面色不好、语气也不太好的样子,弥子眨了眨眼睛,语气变得更轻了,“甚尔先生,可以给我折一枝花吗？”
禅院甚尔瞥了眼窗外的花园,在下人的惊呼声中,直接从窗户一跃而下。
不一会儿,他又从窗户外忽然蹦出,脸色还是不太好，却会顺从地低下头，递过了一捧鲜妍热烈的红色玫瑰。
弥子伸手接过，将脸微微贴近花瓣,稍微嗅了嗅，露出了浅浅的笑容：“谢谢。”
禅院甚尔的脸色微晴，但下一秒,就变得更黑了——
一边守在弥子身边的下人忽然叫了一声：“小姐,你的手！”
未经修剪过的玫瑰，尖锐的刺几乎是瞬间就刺破了少女白嫩的肌肤,殷红的血珠顺着指腹微微向手心流下，妖妖娆娆绽开红色的画。
弥子倒是没什么反应,朝着下人微微笑了笑：“没事的……”
下人咬咬唇，不露痕迹的瞪了眼伏禅院甚尔,便匆匆去拿医药箱了。
禅院甚尔对别人的视线没什么感觉,但是看着娇嫩的几乎没有一点茧、而且白的几乎透明的肌肤上流淌的红色,心情瞬间降到谷底。
他拿过少女手上的花朵,用力一捻，紫红色的花汁在手上微微渲染开。
把开的正盛的花朵碾碎后，他很自然的抓着少女的手腕，在对方茫然的视线里，一点一点舔\舐掉她拇指和食指上的沁出血珠，熟悉的铁腥味中夹杂了点化学品的涩，鼻尖却是玫瑰的香气和少女常年被熏染出的甜香……
虽然是血，倒是不讨厌呢。
禅院甚尔稍微分了分神想。
等他抬起头时，见到的就是少女怔愣着、面颊不知何时红了起来，眼睛里蒙了层湿漉漉的水光，一副不自在的、被欺负的样子。
少女慌不择言又委委屈屈道，尾音软绵绵的又微微下压：“……痒。”
禅院甚尔心神微动。
弥子趁他此时没防备，鼓着脸抽回了手，细声细气批评道：“虽然唾沫确实可以消毒，但是也会让手的细菌进入嘴里，反而对身体不好啦！消毒的话，用碘酒或者酒精就好了。”
禅院甚尔舔了舔牙齿里的腥气，牙关相碰，轻微地啧了一声：“啊，我习惯了。”
弥子微微睁大眼睛，不自觉咬向下指尖，然后语气轻轻带了些弱气：“这种事，不要习惯啊……”
禅院甚尔意义不明地笑了声，揉了揉她的头发：“我会努力改掉这个习惯的。”
弥子半边视线被遮住，只能从指缝间看见对方的神色，稍微有些难过：“……甚尔先生，我很喜欢您的。我对您真的很有好感。”
禅院甚尔收回手，却发现刚刚自己稍微用的力有点大，将拇指根的红色汁液蹭到了女孩子眼尾，给人平添一股艳色和委屈之色。
他顿了顿，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轻哼着道：“当成玩偶的好感吗？”
弥子摇了摇头，认真道：“是想要一直在一起的那种好感。”
“……”
禅院甚尔想起她刚刚的话，微妙地捏了捏她的脸颊：“小骗子。”
明明一点欲望都没有。
弥子被捏住脸，含含糊糊道：“我没有啦！”
下人这个时候终于拿回医药箱，禅院甚尔也就自然地接过：“那我就从现在开始习惯吧。”
弥子让下人先退下，无奈地指挥着禅院甚尔。
等她的手被贴满了歪歪扭扭的创口贴之后，弥子都不想再看一眼，但禅院甚尔却很满意，拍了拍手之后忽然询问：“我现在还算是不劳而获吗？”
系统无情地发声：[不仅是不劳而获，而且是让人倒贴。]
然后又提示道：[检测到你偏离任务，请及时调整。]
弥子轻轻叹了一声：“……看来不行呢。”
禅院甚尔：“……”
禅院甚尔满脸真诚：“***”
“不要说脏话啦，”弥子轻轻埋怨了一句，然后感慨了一声，“看来真的要劳动呢。”
禅院甚尔皮笑肉不笑地问：“难道***就不是‘劳动’吗？”
弥子一脸茫然：“……？”
见她完全没理解的样子，禅院甚尔“啧”了声，敷衍道：“没什么……我是说祓除咒灵，应该也算是劳动吧，这样的话就没有问题了吧？”
对于禅院甚尔来说，正儿八经能称之为的工作的能力，也只剩下这一个了。
但是弥子出乎意料地抗拒：“不要！”
她的话语几乎是急切地从口中飞出来。
禅院甚尔皱了皱眉：“对于我来说，消灭咒灵也就是家常便饭了。”
“才不要……”弥子依旧很抗拒，这是她极少展露的激烈情绪，“啊，我想到了，我之前买下了一家宠物店，甚尔先生从明天起，就陪我去宠物店上班吧，嗯，上两周的班好了，这应该就符合系统的要求了。”
禅院甚尔：“哈？？？”
*
弥子过家家一样一言敲定之后，禅院甚尔就不得不开始了在宠物店上班的两周之旅。
为了安抚对方的情绪，弥子还真的一如自己所说的，也去宠物店上班了。
弥子买下这家店时，这里的不过是随处可见的一家不达标宠物店。
但是在大笔的金钱投资下，微调了整个店面的装修，请了专业人员护理宠物、打扫卫生之后，整家店就变得焕然一新了。
因为护理和卫生都有专门的人在做，弥子和禅院甚尔只要负责完全不需要的收银，以及陪部分宠物玩就好了。
比如时不时要去遛狗，当猫猫的猫爬架之类的。其实还有其他事，但是再麻烦一点弥子担心禅院甚尔就不愿意干了，就让其他工作人员顺便做了。
本来这些其他人员也可以顺便做了，但总要有个做事的由头嘛。
跟禅院甚尔说明之后，对方虽然更想坐着收钱，但是考虑着金主瘦弱的不堪一击的身体，再看看活泼的好像马上就要冲出笼子的大狗狗，禅院甚尔还是接下了遛狗这一任务。
看着禅院甚尔牵着狗绳想要把狗狗带出去，但是大狗狗死倔死倔地扒着地毯一动不动的行为，弥子都不知道谁才是要被遛的大狗狗……
“咳，山田桑帮我照看一下柜台，”她随口吩咐下去之后，就朝着门口的大狗狗走了过去，“要乖哦。”
刚刚还在对着禅院甚尔呲牙恐吓的狗狗见她一来，就乖乖坐了下来，很热情地舔起她的脸，还主动把脑袋往她手上蹭。
看着和刚刚露出了截然不同的嘴脸的狗狗，禅院甚尔冷笑了一声：“真是条好狗。”
狗狗又冲他凶凶地叫唤了两声。
禅院甚尔环视一圈，忽然到另一个房间，拎了一只通体雪白的猫猫丢在弥子的脑袋上。
猫猫正在舒舒服服地睡觉，忽然被拎出来就有些受惊，直到见到弥子才稍微平静下来，非常自然地从她脑袋上滑到她的脖子上，蹭了蹭弥子的脸委委屈屈地喵了两声。
弥子对这些动物对自己的异常喜爱早就习惯了，自然地挠了挠猫猫的下巴，无奈地看了眼禅院甚尔：“甚尔先生，不要欺负小白啊。”
禅院甚尔心满意足地看着瞬间炸毛的狗狗，一手牵着狗绳，一手拉起弥子的手，慢悠悠地瞥着大狗狗的反应。
对方虽然不想被他牵着，但是又不想看着喜爱的两脚兽就这么远离，只能不停地在弥子身边晃着圈，甩着尾巴试图勾搭，然后不时叫两声。
而脖子上的小白也注意到它，娇里娇气地喵呜了两声，光明正大地舔了舔弥子的脸颊，得意洋洋地发出了呼噜呼噜的声音。
禅院甚尔虽然见不惯小白得意洋洋，但是看着大狗狗垂头丧气的样子，心情瞬间就舒服了。
弥子看着他的表情，弯了弯眸子，细声道：“你干嘛跟小黑这么置气啊。”
禅院甚尔哼笑了一声：“你的白猫叫小白，黑狗叫小黑？那要是撞上了同色的呢？”
“唔……我随便叫的，”弥子眉眼温柔地理所当然说着，“我也只来过这里几次，怎么可能认识所有的动物。”
禅院甚尔轻微地皱了下眉。
弥子不经意间瞥见，哑然失笑：“甚尔先生，你是不同的啊，没必要介意哦。”
禅院甚尔没反驳也没说好。
弥子轻笑了一声，嘟囔：“看来甚尔先生比较像大猫猫，应该会很受小白的欢迎……”
她边说边把脖子上的猫猫递给禅院甚尔，然后自然地接过禅院甚尔手里的绳子，摸了摸狗狗的脑袋：“好啦好啦，小黑不要和甚尔先生生气哦。”
这下轮到猫猫炸毛了。
它看着脾气好又温顺，结果一炸毛就给了禅院甚尔一爪子。虽然没能突破天与咒缚的肉\体，但是却给禅院甚尔鼻子上留下了几条红痕。
弥子叹为观止。
虽然宠物店是一早就设定好要来的地方，但她真的没有设定刚刚那些啊。
谁能想到禅院甚尔会突然拎一只猫过来呢。
她由衷地感慨：“甚尔先生，好像一点都不受动物欢迎呢。”
“……”禅院甚尔面无表情地把猫拎了回去，然后又冷冷瞪了眼还想蹭到弥子身上的狗狗，狗狗瞬间也安分了。
把狗狗丢给工作人员身上后，禅院甚尔稍微弯下腰凑到了弥子面前，指着自己脸上马上就要消失的红痕，语调平平：“好，现在轮到我炸毛了。”
黑色柔顺短发的高大男人弯下了腰，低下了头颅。脸颊微微侧过，露出纤细流畅的下颌线条，还有长而乌黑的、微微振翅的睫毛，以及唇边那一道张狂又野性的疤痕，被嘴唇的动作微微扯动：“你要怎么办呢？”
男人的气息轻轻覆盖在少女的面颊上，薄薄的嘴唇吐出的话语暧昧又无端带着些讨好般。他似乎是叫了声她的名字，又说了句“小白和小黑的主人”云云，但是因为过分含糊的语气，却像是在说——
“不来安抚我吗？主人。”
弥子神情有些恍惚：“……”
她好像错了。
这个人，比小黑更狗，比小白的叫声更勾人。
也比它们更加擅长……讨好主人。
少女鬼使神差地贴了贴他的面颊，穿过浓密柔顺的发根，然后虚虚地抓住，一点一点地为他顺着头发：“乖哦，甚尔先生。”
“我最喜欢你啦。”

第63章
——不能再让甚尔先生待在这里了。
弥子一想起刚刚自己的行为,就觉得局势不妙。
但是禅院甚尔还在边挂着笑容边给一动不动装死的猫猫顺毛，仿佛心情很好的样子。虽然被他顺着的猫猫都快哭了，咪呜咪呜的小声叫着。
总觉得,甚尔先生和宠物店的适配度不行……准确来说,是过分高所以不太行。
一想到甚尔先生会打击猫猫狗狗的自尊心,弥子就有些不忍心——因尤其是在自己几乎是一瞬间就沉沦、被完完全全蛊惑了的时候！明明她不是一个猫控或者狗控的！
但是一看着甚尔先生弯下脑袋,凑近撒娇时,就会感觉有一双耳朵在他头顶上摇摇晃晃,或者是一条毛绒绒的尾巴在腿上扫来扫去……呜,好奇怪的感觉！
想到就要做到,行动力很高的弥子抱走了禅院甚尔怀里的猫猫，认真道：“甚尔先生，明天我们换一家店吧。”
“哦，为什么？”禅院甚尔手支着头,斜斜看了过去。
猫猫尾巴勾在他的小姐的手上，倒像是和她融为了一体似的……她要是穿上一身猫猫的装扮，应该也很适合。高贵温顺又娇气的雪白猫儿,每次都假装不在意,但只要伸出手，就会下意识地蹭过来撒娇。
禅院甚尔一边想,一边忍不住笑。
弥子还没看穿他眼底的柔和笑意下赤\裸裸的欲望，很认真又很乖巧地坐了下来,将手放在了膝盖上面，和禅院甚尔平视,然后提着请求：“因为小动物们不喜欢甚尔先生,甚尔先生把他们吓到了。”
“是么。”禅院甚尔似笑非笑地靠近,撩起她耳边滑落的一缕发丝,轻轻给她别在了耳后，“那你会不喜欢我吗？”
他的动作最近总会变得有些暧昧。
但也只是会亲近一点点，不会多逾据，以至于现在弥子都习惯了，没有丝毫反应。
“我？”弥子的嗓子柔而轻，似乎还有些不知所措，“我喜欢甚尔先生啊，没有变的。甚尔先生不可以怀疑我的哦。”
禅院甚尔又问：“我真的把店里的小动物吓到了吗？”
他刻意把小动物的发音咬的格外重。
弥子乖乖地点头：“……有的。”
一边说，她一边局促地握着膝盖上的衣物，似乎有些紧张。
禅院甚尔笑了笑：“看来我真的把某个小动物吓到了呢。”
不等弥子反应过来他又无所谓地说道：“好哦，我都听小姐的。”
弥子听他这么说，微微松了一口气。
事情应该还没有超出预料，还可以控制吧……
尽管这么说，却已经稍微超出了点预料，毕竟一开始她也没想到会换工作。
不过宠物店的话，其实只是为了让禅院甚尔意识到“伏见弥子”这个大小姐有的“通病”，增加对方的不信任感。
现在看来似乎达到了这个目的——至少她成功说出了“我不会记得宠物名字”这样漫不经心又带着几分凉薄的台词，已经够了！
那接下来要带他去哪里呢？
弥子和禅院甚尔一边走在大街上，一边分神的思考。
对于周围透过来的热切视线，弥子早就习惯了，并没有什么感觉。反倒是禅院甚尔，微不可见的皱了皱眉，似乎有些厌烦。
“他们只是见甚尔先生长得好看，才忍不住停下目光来欣赏美的。”弥子偶尔瞥见对方的视线，随口道，见禅院甚尔眼底还是有些暗色，自然而然地牵起了对方的手，矜贵又细软的声音里是自己也没察觉到的熟稔和亲昵。
“如果觉得不适的话，那就看着我就好。”
她理所当然地说着。
柔嫩洁白如云朵的肌肤轻轻依附在他的手掌之上，传来一种奇妙的热度。
那是属于这位生来就养尊处优的大小姐最柔软的温暖。
既高高在上，又近在眼前。
禅院甚尔微微缩紧手掌，似笑非笑道：“……小姐，您看起来好像很熟练。”
弥子不以为意：“我的身边的话，确实很容易吸引周围人的视线。有时候甚至会带来一些麻烦……”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第一次眼睛里无意识的出现了些暗色。
但她还不知道。
弥子一无所知地继续道：“时间久了也就习惯了。别人的眼睛长在别人身上，你想阻止也不现实，要么习惯，要么把注意力转移——加入他们的视线一起也是很好的选择，不会显得很突兀。小时候我还没习惯过来，就会这样，如果我和几个人都很瞩目，我就会把视线投向几个人当中的一个，然后就不会被他们的视线盯着啦……”
少女软软地轻轻叨念着，因为音色很好，听起来倒也不会让人觉得烦，反而会让人心软乎乎的，感觉她在撒娇似的。
禅院甚尔不是第一次注意到对方对自己无意识的过分亲昵。
那不是一个女人对一个男人的依赖。
而是一个女孩对一个男人的孺慕。
禅院甚尔这个时候，总是不免想到第一次见面时对方的称呼。
这让他心情有点糟糕，却又有点微妙的满足。
仿佛抓住了对方的软肋，握住了对方的脖子，她含着泪才想要挣脱，就因为被扼住了命脉，不得不乖顺的听话。
她是高贵的猫儿，是乖巧的狗狗，是害怕寂寞的兔子。
她很适合宠物店。
被一大群柔弱的可以一手捏死的小动物包围，然后傻乎乎的融入其中，永远也发现不了危机的逼近，只会用一双水汪汪湿漉漉、宛如昂贵的宝石瞳亲亲热热看着你，委委屈屈瞪着你，没有半点杀伤力。
离开了主人之后，就彻底没有一点点独立的能力，仿佛路都不知道该怎么走的……最昂贵最惊喜最受欢迎，又最最可怜可爱的宠物小姐。
禅院甚尔恶劣又忍不住雀跃地幻想起来。
但他面色装得多好，甚至可以从容自若地、目不斜视地开口：“既然小姐雇了我这个保镖，以后不会让你遇见危险的。不适应那些目光也没事，看着我就好——像小姐这样的美人看着我，就算是我也会鼓足勇气的。”
“脸上可要有挣扎和犹豫才会显得比较真实哦，”虽然这么说着，但是好骗的大小姐确实如他所料的转过了头，视线临幸般轻轻落在了他的身上，“那甚尔先生要早点习惯啊，这样才好保护我呢。”
又来了。
用这种“我才好保护你”的语气，说出“你才好保护我”，暧昧又虚幻，半真半假虚虚实实，也许连话语的本人都没有完全意识到，这些话意味着什么。
不过没关系，禅院甚尔笑了笑：“我的荣幸。”
他知道就好。
因为心中难以遏制的、疯狂涌动的隐晦情感，禅院甚尔垂了垂眸，柔顺的黑发遮住眼底野草般快速滋生的欲念，只有微微起伏的锋锐下颌线，才能对他心底的郁色可见一斑。
“小姐，”他随口找了个话题，“你想让我做什么工作呢？”
弥子思忖了一小会，然后有些无奈地直言：“我也不是很清楚。你知道的，我工作经验比较少——甚尔先生会些什么呢？不过，其实什么都好吧，只要劳动了就不算不劳而获，那我就可以给你买咒具啦。”
“虽然按照这个道理，随便找家便利店工作就好了……”禅院甚尔叹了口气，故作忧愁道，“但我只想为可爱的小姐服务，不是很想理会其他人呢。”
他这本身是无心之言，但是弥子听了却稍微被吓到了。
要知道，还真有这种工作，她之前还体会过——牛郎，或者说男公关部。
如果禅院甚尔去做了牛郎，依照对方的本事，指不定能有多少客人大把大把地给对方钱。等到之后的剧本展开，她可就没有能力和那些人竞争了。
如果他们已经开始谈恋爱了，这应该算是BE，但是他们根本就没有啊！
这个男人对自己还半点感情都没有，可能还因为之前宠物店的事更不信任，讨好也好故意暧昧也好，都是因为自己的钱，而且还因为一点点就满足了，根本没有达到她原本设想的，最后主动傍上自己请求交往的苗头……
等等！
该不会是因为她表现出来的好感不够，或者甚尔先生根本就没有意识到交往这种正常男女之间会产生的事，也根本没意识到“小白脸”这种职业？！
按这个道理来说，也许，可能，牛郎会意外地适合呢。
至少她现在有钱，就算甚尔先生要找富婆，她应该也是首选……
弥子陷入了沉思。
禅院甚尔见她脸色变来变去，纠结的宛如弄乱了毛线团最后把自己缠的一身都是的小猫咪，忍不住笑了起来。
嗯，他的小姐现在很苦恼呢，他应该要为小姐排忧解难呢。
禅院甚尔凭借自己良好的视力，稍微握了握女孩子的手，等女孩子茫然地抬起头，他清了清嗓子，指向斜对面的一家花店：“那家店好像在招人，要不然我去面试一下？”
弥子顺着他手指指向的那家店面。
嗯，是很欧式的简约风装修，配上花花草草和阳光，显得格外清新和明媚。
然后她又下意识看向了旁边的小巷。
嗯，是逼仄又阴暗的、事故频发的，救赎梗最常见的地点之一。
……这不就是她上一周目拿的剧本吗？为什么上一周目明明是她拿，这一周目就要变成甚尔先生拿了？！
不不不，不能这么想，毕竟她是不可能像甚尔先生那样受伤的嘛。
而且甚尔先生也不太可能拿女主剧本嘛，肯定是她想多了。
虽……虽然这么想，但是弥子还是很诚实地拿起手机让人买下了这家店面，这才微微松了一口气，恢复如常地在禅院甚尔面前笑了笑：“既然甚尔先生感兴趣，那就一起去面试吧。”
等买下店面之后直接暗箱操作就好。
弥子对这套已经相当轻车熟路了。
出乎意料的是，禅院甚尔拒绝了她的请求和陪同：“这就不用了，也不能老是麻烦小姐，我也要学着一个人独立。”
弥子对他在此情此景此时此刻说出这样的话感到了困惑：“……？”
禅院甚尔似笑非笑地一根根划过她的手指腹，然后半真半假道：“我可舍不得小姐这双手再因为我而流血，那会让我产生心理阴影的。”
心理阴影这个词，怎么想怎么和甚尔先生这个人不搭呢。
弥子轻微地在心里吐槽了一句。
她点点头，指向一旁的咖啡店：“那我在那里等甚尔先生，甚尔先生要加油哦——啊，当然，只要主动尝试了，就一定会有好的回报的！”
“就算别人不给我也会给的。”弥子小小声地补充了一句。
禅院甚尔拍了拍她的头，然后很干脆地走进了花店。
弥子有些紧张地看着他和花店老板交流，暗中已经利用了系统这个便利工具，加速了转交合同的进程。
但令她意外的是，花店老板忽然回头看了她这个方向一眼，似乎是笑了笑的。
然后没过多久，禅院甚尔就一脸怡然地插着兜走了出来，不客气地把她点了但只喝了一口的咖啡喝干净，然后靠在靠座，将双手垫在脑后，露出了餍足的神态。
“……通过了？”弥子不确信地、小心翼翼地询问。
“过了，”禅院甚尔懒洋洋地回答，“我跟她说了我就做一段时间，不要工资，她很爽快就同意了。”
弥子觉得很有道理，但又觉得很奇怪：“她好像看了我一眼？”
“啊，是啊，”禅院甚尔理所当然道，“我说我是为了讨我女朋友的欢心才来花店涨见识的，她自然会看你一眼……你不喜欢吗？”
弥子心跳漏了一拍。

第64章
“我很喜欢啊,”少女用殷切的、满是喜悦的声线合拢了手掌，“甚尔先生现在也懂得说话的技巧了呢！”
禅院甚尔揉了揉她的头发，难得没有嗤笑,只是道：“这可不是说话的技巧。”
弥子露出了茫然中不自觉有些期待的神情：“不是吗？那是什么？”
禅院甚尔微微笑着,偏不按她期待地道：“是骗术。”
“……哦。”弥子稍微有些失落地应了声,努力藏着情绪，闷闷道，“确实呢，这是骗人的，还是最好不要说哦。”
对方可能还没想过什么恋爱之类的东西，自己就算期待也没有用……不行，她不能这么被动地遵守人设下去,还是要尝试下让甚尔先生主动被她包养……
可是,根据目前的进度来说，禅院甚尔并不缺钱,应该也没有真切地感受到钱的重要性，以及赚钱的困难性。而且，等这个情景任务完成后，他就拥有了咒具。
对天与咒缚而言,拥有了咒具是多么如虎添翼，弥子光是想想就觉得棘手。再想想一般的术师的职业收入有多高……虽然她不知道具体的，但是七海先生就是术师啊！他面对那么庞大的金钱开销，眼睛眨都不眨一下……啊,越来越难了。
就没有什么办法,让甚尔先生意识到只有自己才能让对方依靠,只有在自己身边,才能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要是桂木在就好了。
弥子的思想无意识地划到了有些危险的地步。
但她自己丝毫没有意识到。
禅院甚尔弹了弹她的额头：“你在想些什么呢。”
弥子差点脱口而出：“在想怎么让甚尔先生……”
看着对方兴致勃勃的眼神,弥子及时吞下原本要说的话，匆忙找了个话题：“怎么让甚尔先生接受我的赠送啊。”
禅院甚尔笑了下：“哦？你要送我什么？什么都可以哦，只要可以，只要是小姐你送的，我什么都会接受的。”
弥子眨巴着眼，突然想起了之前被拒绝的情景，稍微顿了顿，然后仰着脸询问：“……花店也可以吗？”
禅院甚尔有些意外，静静看了她几秒，而后勾着唇道：“为什么不可以，这是我的荣幸——经过这么多天的训练，我已经知道该怎么取掉刺，不会再让小姐受伤了呢。”
弥子被他暗色的瞳仁盯着，不知为何会感觉有些危险。
但这又怎么可能呢，现在的禅院甚尔还需要依靠她，别说她出手，他甚至不会让她出于危险不是吗？
弥子只当是错觉。
出乎弥子意料的是，在花店的十天左右里，禅院甚尔一直都表现的很安分，或者说很好。在短短两天学会如何照料花朵、推销花束之后，他不仅能自如地应付客人，甚至还能招揽不少客人。
有一天弥子实在没忍住，戴上了大遮阳帽，以客人的身份光明正大地进了店里。
这时禅院甚尔正好在接待客人——那是一个看着只有十七八的女孩子，脸上还有点婴儿肥，神色腼腆而害羞地偷偷望着穿着围裙的禅院甚尔，声音怯生生的：“先生，我可以买花送、送给您吗？”
禅院甚尔应对的很自然：“可是我已经有了最美的花，不需要别人送我了啊。”
“您……您不是这里的员工吗？”女孩子有些失落，脑后的辫子一翘一翘的，弥子还觉得有点可爱。
“现在是老板了，”禅院甚尔说这话的时候，有意无意看了眼弥子一眼，“所以我有了一整个花店，而且马上会进我最喜欢的花，所以可能要辜负您的好意了呢。”
他的态度很温和，没有丝毫让人为难或者难堪的感觉。
所以即使知道自己被拒绝了，女孩子也没有当即跑开，而是抿了抿唇，小小声询问：“您真的可以摘到那朵花吗……我看见了，是一朵很美好的花呢。”
禅院甚尔有些意外，但还是从容道：“没关系，花会自己过来的。”
女孩子小小的鼓了鼓脸颊，然后气馁地垂下了脑袋：“好吧……那我走了，先生您一定要幸福哦，不然我岂不是很失败。”
“我会的。”禅院甚尔理所当然地接受了对方的祝福，随手折了一朵白雏菊送给她，在对方压抑的眼神里微微弯下腰，“感谢客人您这些天的光顾，希望你也可以成为良人心中最钟情的那一朵。”
女孩子接过花，小步小步地快速走了。
弥子没关注他们的对话，反而对她翘起的辫子很感兴趣，一直望着她出了店里，才发现不知何时，禅院甚尔出现在了她的身后。
“这位小姐，你想要什么花呢？”禅院甚尔有模有样地道，“因为您是本店今日的十二名客人，可以特别送上花环服务哦。”
弥子眼睛微亮：“你会编花环吗？”
禅院甚尔低低地笑，胸腔微微颤动着：“当然，为了取悦重要的客人，我可是学了不少东西呢。”
“你不要把花店说的跟牛郎店一样啦。”弥子心有余悸地撅了噘嘴，但还是很配合道，“那就请先生为我编一个好看的花环吧。”
禅院甚尔让她坐在了缠满了绿色藤蔓的白色摇椅之上，自己则是坐在对面的花团锦簇里耐心地编织着。
他的样子很专心，从弥子这个角度，甚至可以看见对方细微地眨着的眼睫，幅度很小，还有过于瘦削的脸部线条——明明一直都有好吃好喝地喂着，但是甚尔先生一直都没有长什么肉呢。
弥子晃着小腿捧着脸，有些出神又有些担心。
是不是营养还是不够？要不然用之前给太宰补身体的方子给甚尔先生补补？但是针对太宰的应该不适用于甚尔先生吧，毕竟两个人的体质简直是天差地别……
她还在漫无目的发散着思维，忽然被停止了摇晃的动作。
是禅院甚尔握住了摇篮的边缘。
而弥子还因为刚刚的惯性，重重往后靠着，眼看着就要撞到身后的木制摇篮，却忽然被人从背后抱住。
还是禅院甚尔。
男性稍显炽热的身躯环绕着她，虽然很柔顺、但是会显得很刺刺的发尾扎在她肩颈处肌肤，带来一阵痒意和战栗。
他还不自知地在她耳边吹着气：“做好了，我帮你戴上吧。”
“很痒的，”弥子发出了小小的抗议，然后细声细气地催促道，“快点哦，我想看看甚尔先生的手艺。”
禅院甚尔松开了她，忽然道：“如果要戴花环的话，配上合适的发型比较好——我可以帮你扎个头发吗？”
弥子惊讶地瞪圆眼睛：“你连这个都要学吗？”
禅院甚尔敲了敲她的头：“别问那么多，点头就好了。”
弥子很乖地点了点头，然后挺直腰背，双手放在膝盖上，坐的很端正。
禅院甚尔又敲了下：“不要紧张，放松身体。靠在椅子上，闭上眼睛。一会儿就好。”
虽然说敲，但他的力度其实很轻，像是碰了一下。
弥子顺从地又点点头，然后闭上眼睛。
少女乌黑的眼睫不安地眨动，似乎生怕他弄出了什么奇丑无比的直男审美，又怕他抓疼了她的头发。
禅院甚尔没好气又没好笑地“啧”了声，便不再开口，决定用实力证明自己花了那么多时间从家里编发打扮的女仆手里学到的技巧。
弥子只能感觉她的头发被人触碰——那是不同于女仆小姐的有力的手指，触碰到头皮的时候显得有些硬硬的，穿过发间的时候，勾起的发要更多，也更纠缠着指尖。
第一下感觉到头发缠到对方的手时，她的心脏还提了提，眼睛闭得更紧了，准备迎接接下来的痛苦。
但令她意外的是，对方很有耐心的、慢慢地解开一缕缕发丝，除了最开始痛了一下，并没有更多的感觉了。
弥子做好的心理准备完全没用上场。
她感觉自己像是来到了云里，轻飘飘的有些过头。而身后的人的手指就像是风，轻轻穿过，又轻轻流连。比起编发，更像是在触碰；比起触碰，又像是在抚摸。
温柔地过分，简直不像是禅院甚尔这个人，而想是别的。
比如情人。
弥子一边静静等着，一边瞎乱想着，想了什么自己最后也不记得。
她只觉得自己快要睡着了，恍恍惚惚的，倦意像是潮水般轻轻柔柔又不可拒绝地附过来，眼皮沉重的不行。
等到禅院甚尔完成的时候，就见她呆呆地看着前方，眼睛里满是水雾，没有什么神采，似乎已经半睡半醒了。
他挑了挑眉，夹带着私心地捏了把对方的雪腮，然后在对方耳朵里吹着气：“该醒了。”
弥子吃痛，猛地惊醒。
她下意识瞪了他一眼，随后才感觉到头上的重量：“是花环吗？”
少女小心翼翼的询问，脖子瞬间僵硬了些。
禅院甚尔捏了捏她的后颈，让她不要紧张：“固定好了，只要你不用力甩头，是不会掉下来的。”
弥子这才从摇椅上屏着呼吸小心的跳了下去，然后雀跃地走到花店中间为了营造出氛围摆着的欧式镜子面前，眨巴眨巴眼睛弯下了腰。
弥子呼吸放缓了些：“……”
是很漂亮的花，以白色和紫色为主，星星点点的一小簇一小簇，像是一颗颗宝石点缀在发间，但更加自由，也更加灵活温柔。
但是更令人意外的，是发型。
不算很难，但是很令人惊喜——是刚刚她一直关注着的那个女孩子的辫子。
弥子左瞧瞧右瞧瞧，眼角无意识下垂，眉毛也弯了起来，细细矜持的声音里充满了喜悦和好奇：“这是怎么翘起来的啊？”
“我问了那个女生，”禅院甚尔抱着手臂悠然地看着，语气有些意义不明。“你的视线从一进来就看向了她的辫子，能不注意到吗？”
弥子没想到这都能被发现。
她雪白的面颊上出现了些绯色，小声地辩解道：“可是真的很可爱啊。”
说着，她还翘了翘辫子。
活泼的有些过头。
禅院甚尔忍不住笑，揪住她的辫子，轻轻地扯了扯：“是很可爱。”
“你昨晚没睡好吗？”他还记得她刚刚睡着的事，问道。
弥子不好告诉他自己是在为难不知道该怎么推进任务，支支吾吾半天也不好说。
禅院甚尔眼底闪过一丝暗色，冷不丁道：“那今晚我陪你睡吧。”
弥子睁圆眼睛，看着有些可怜：“这样不好吧……”
禅院甚尔假装没看到，一本正经地说着戏谑的话：“但你之前不是还要求着和我一起睡，就算愿意被我打，也不肯走吗？”
他随手抽了支玫瑰，似笑非笑道：“还是说，这次你宁愿被我打，也不愿和我一起睡？”
弥子脸颊的热度迅速上升，想起那天的场景，她就满面羞红，完全不敢回忆。但是为了保持人设，她还要忍着羞耻表现出一副单纯的样子……
少女连脖子都是红的，眉目含着羞情，湿漉漉又怯生生，结结巴巴地回答着：“那、那天是发烧了，有点烧糊涂哦。甚尔先生不要开玩笑啦，男性和女性不能躺在一张床上的！”
禅院甚尔求知欲很强的询问道：“为什么呢？”
弥子有些傻眼了：“……”
她脑海里想了很多解释的理由，但是都不好以现在的人设说出口。
而且也不知道对方是真的想要知道——毕竟刚刚从禅院家那种地方出来。而在弥子心中，那些古老的家族简直宛如洪水猛兽，什么都做得出来。真的把禅院甚尔养成很单纯的性格也不是不可能的——还是只是在调侃。
虽然很显然后者居多。
含糊了一小会儿后，弥子忽然想到什么，然后手指下意识蜷了起来，轻轻道：“因为是妈妈说的。”
禅院甚尔记得他喊伏见家主是喊“父亲”。
也记得……
伏见夫人很早就过世了。

第65章
弥子并不是很想谈到妈妈。她很抗拒这个没有妈妈的世界设定。
她可能当时是烧糊涂了,才有这个身份。
从姓氏到各种设定，全部都喜欢不起来，但她却这么设定了。
见鬼。
禅院甚尔看着她无意识间流露出的委屈和难过,稍微叹了口气,软下语气来道歉：“好了好了,我开玩笑的，抱歉，我知道只有男女朋友或者夫妻才能睡在一起，刚刚是我故意调侃的，不要生气了……”
“我没有生气，”弥子心下微动，顺势掐了自己一把,酝酿了下情绪,“……啊，那我之前那么做,就是不听妈妈的话了——甚尔先生，我不乖了。”
她半真半假地说着，眼泪却是真的要流下来了。
——她忽然觉得很委屈。
这个世界没有妈妈会给她做喜欢吃的晚餐，也没有心美她们那些朋友的聊天或者女子座谈会,还没有桂木给她指点该怎么通关，简直糟糕透了。
弥子从没想过自己有这么脆弱。
但是长期处于一个陌生的环境里，还被告知如果不能完成任务就无法回到现实世界，简直就像是毫无退路,也没有任何支撑。
虽然很早之前就做好了规划,但待在这里的这些日子,她一直都努力压制住迷茫和不安的情绪,假装自己就是“伏见弥子”。
尽管,她很清楚，她是吉野弥子。
只有吉野才是最适合她的姓氏，也是最让她安心的姓氏。
而不是伏见这个她……她？
她怎么了？
弥子忽然感到一阵恐慌。
很早之前她就隐约感觉到了，自己的记忆有些实在是太模糊，仿佛被刻意遗忘、或者丢失了一般。
因为直觉那是一种很沉重的情感，她一直都下意识忽略掉——也就是一直都在以近乎逃避的方式不去管。
但是这段时间里，那种强烈的违和感越来越重，心底好像有个声音一直在低低诉说、诉说着那是一段多么重要的过去。
弥子本能的不想让那个声音失望。
所以她在抵抗另一种逃避的本能，努力地对付着自己抗拒的心理。
她开始想要知道，自己的过去，到底发生了什么？呼唤自己的声音，又到底是谁的声音？这些未解之谜，都让她越发感到不安和无措。
弥子甚至开始颤抖，开始看不清眼前的景物。
虽然一直隐藏着，但是这些天来，她的状态的确不算好。尤其是睡眠，最直观地体现着她的心理状态，也让她无法不正视自己的懦弱。
弥子怀疑自己病了。
所以少女眼圈泛红，眼泪一颗一颗地落下来，像是珍珠，或者泡泡，细细柔柔的嗓音委屈极了，翻来覆去也就是那句话，但还是要念着：“我不是好孩子了，妈妈要生气的，怎么办，甚尔先生，我不是好孩子了……”
她的眼泪从眼眶中流下，有一颗恰好落入白皙的手指上，然后在即将跌下地面时，被男人轻轻捧起、含住，然后舔舐。
在少女泪眼朦胧的视线里，禅院甚尔捧住了她的脸，在眼眶下柔柔落下一个云朵般的轻柔触碰，止住了那不停落着珍珠的源头。
“甚尔先生，您……”女孩子带着些惊吓、又很不解的声音很可怜的响起。
禅院甚尔想把声音吞吃入腹，也想把可怜的小姐连同声音一起爱怜，欲望在心底横冲直撞，女孩子的泪眼看不见他眼底的汹涌的暗色，也不知道他一直以来长久的忍耐。
这个笨蛋一样的自以为是的小姐，百合花一样纯洁的小姐，像是小宠物一样乖顺可怜可爱的小姐，简直是让他快要叹气了。
无法忍耐。
不必忍耐。
猎人终于装成了彻彻底底臣服的猎物，主动地、隐晦地将自己送给了以为自己是猎人的猎物手中。
他终于开口，请求道：“那么，小姐，我成为你的男朋友，可以吗？”
弥子以为自己会很开心的，毕竟距离完成任务、距离离开这个世界，回到自己的世界越来越近了。但现实是她根本止不住眼泪，反而哭得更加惨了。
“甚尔先生，甚尔先生……”女孩子反复咀嚼般含糊的呢喃着，眼睛都哭肿了，还是要可怜兮兮的说，“我很喜欢您的，我真的很喜欢您的，第一次见面就很喜欢您了……”
所以，不是故意要骗您的。
禅院甚尔被她的声音烫的说不出话来，心脏都要充盈着奇妙的悸动，让他仿佛觉得自己是被爱着的，是被在意着的，也像一个正常人一样拥有了爱的能力。
换做以前，换做其他人，禅院甚尔只会觉得可笑和荒谬。
并不是他不相信自己，而是他不相信其他人。
但是，如果是这个乖巧地一只手就可以掐死的大小姐的话——
“我知道，”他阻止了她继续说下去的念头，温柔的、缱绻的、不容拒绝的让她看着自己，看着自己眼底那被束缚着的喜爱，在间隙间含糊的将话语送进她的心，“……因为，我也是。”
而弥子已经哭到缺氧，觉得晕乎乎的，加上刚刚的困意，不知不觉间就失去了大半意识，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等她再次睁开眼睛时，已经是漫天晚霞的下午了。
她刚刚似乎哭狠了，眼睛肿的有些痛，还黏糊糊的。喉咙也很痛，不知道刚刚到底念了多久……如果没有停的话，看着天色，可能有好几个小时吧，这也难怪会那么痛了。
弥子环视了一圈，有些茫然，声音嘶哑地不像话：“……这是哪？”
“是花店二楼，”禅院甚尔坐在窗边，看着夕阳有些出神，声音很轻，“花店二楼一直是住宿的地方，只不过老板很少来。合同转给我之后，二楼的房间也转给我了……你先换个衣服吧。”
他话语平常的不正常。
明明语气一副很累的感觉，眼神却被夕阳照的很亮很亮，格外的精神。
弥子注意到他身上皱巴巴的、还有些湿的衣服，有些心虚：“没有衣服换……”也不知道自己抱着对方哭了多久，害的他这样。
禅院甚尔指了指桌子上的袋子：“我去买了，只不过是用你的卡刷的，我没带。”
弥子感慨了句对方的贴心，刚要起身就发现自己的手臂、后背，还有大腿都很酸痛，就好像在沙发上睡了一夜的感觉——她睡姿应该没有那么糟糕，现在又是在床上，本来应该不会的。
但是想着要是自己在对方的怀里就这么睡过去的可能性……
弥子更加心虚了，歉疚地询问：“甚尔先生，你累不累？”
“……嗯？”禅院甚尔回过头来，皱了皱眉，语气中带些若有若无的危险，“你说什么？”
“就是，你看，我的手和背都很累，所以，”弥子一边比划着一边解释，“没有怀疑你的体质啦，就是我很累，所以我在想，甚尔先生会不会累。”
禅院甚尔看着她干净柔弱的眉眼，意义不明地笑了声：“我知道了，下次会调整好姿势的。”
“不会有下次的啦，”弥子半捂着脸，脸颊上的红晕比窗外的天空更加令人目眩神迷，“我不是小孩子了，不会老是这样哭的……不，是不会再乱哭的。”
“哭有什么不好的，”禅院甚尔直接否定道，看见她脸上的抗拒之色后，话锋一转，“你能对我哭，难道不是信赖我吗？不对着你男朋友哭，你还想对谁哭？”
弥子一下子有些呆呆的：“男朋友？……对哦，甚尔先生是男朋友了……甚尔先生是男朋友了？！”
那就可以早点开始之前的计划了！
禅院甚尔看着她完全掩饰不住的兴奋之色，原本还想哼两句“幼稚”，但最后还是放弃了，用尽自己的温柔，克制而耐心地走到她身边，轻轻抱住，承诺道：“我不会让你再因为别的哭了。”
弥子提醒道：“还有甚尔先生哦，甚尔先生也要保护好自己。”
禅院甚尔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好笑道：“你还真是……”
弥子挣脱了开来，上身前倾，很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道：“甚尔先生，也一定要注意远离危险，不可以干危险的事哦。”
她纠结了一小下，然后生疏地抱住他：“……即使给你买了咒具，但也只是为了让你拥有别人有的，让你保护好自己。不可以主动去做危险的事情，我会很担心的。”
禅院甚尔感受着她心脏稍微显得有些快速的跳动频率，眯了眯眼睛：“你之前一直在担心这个？”
弥子老老实实回答：“有一点点。”
禅院甚尔没好气又好笑地摩挲着她的脸颊：“区区咒灵和术式，怎么可能奈何得了我。”
他的手从她脸颊一路摩挲到眼角，又从鬓发换了另一条路径到嘴唇。最后，他贴着她的额头，无可奈何道：“拜托相信我，我比所有人都能保护好你，也自然能保护好自己。”
弥子被他碰来碰去，居然没多少反感，只是固执地道：“但我还是不想看见甚尔先生靠近危险——答应我嘛，不要去。”
禅院甚尔低低地叹息一声，揉揉她的头发，答应下来：“好。”
“如果甚尔先生真的又去做危险的事的话，”弥子不放心地补充，“我就会不理甚尔先生的，也不让其他人理甚尔先生，让甚尔先生一个人！”
禅院甚尔很顺从地应下：“好，快去换衣服吧，等下感冒了又会发烧。”
“才不会。”弥子哼哼着赤足跑进了浴室。
而禅院甚尔看着她的背影，又再度陷入了些回忆。
在禅院家，不是没有人爱慕过禅院甚尔的外表和实力——或者说，他在禅院家得到的大部分优待，都是来自于女性。
她们会给他吃的喝的还有穿的衣服，会想和他聊天，会想让他亲近她们。
但她们做的很克制，相当克制。
她们甚至不会亲亲他。
从幼年到少年，再到可以称之为青年的外表，他总是能轻而易举吸引那些妾室、家女还有女仆，但即使被吸引，她们也不会更近一步。
因为他是零咒力的“废物”。
没人想和废物生下孩子，也没人想生下废物的孩子。
这些旧式的家族出来的人，自诩身份高贵，哪怕是仆人都可以比外面的仆人高人一等，拥有强大咒力的瞧不起咒力弱的，咒力弱的瞧不起他这种无咒力的。
最后的结果竟然是，没有人比他强，也没有人尊重他。
在那个家族里，他从来不知道原来这个世界有“尊重”两个字。或者说，即使他知道普通人之间会相互尊重，也不认为那是一种正确且平等的关系。
在禅院甚尔心里没有平等，也没有尊重。
只有可笑，和更深的可笑。
而小姐……他的弥子，大概是最可笑的一类人。
她和禅院家的人，对他而言完完全全是相反的，完完全全。
禅院甚尔不知道这位大小姐到底是知道尊重还是不知道，但他知道，她是打从心底里喜爱他，也因此尊重他，把自己作为代价和证明，一言一行，每一个决定，都是在看似不尊重中，尊重着他的不自尊。
禅院甚尔觉得这很奇妙。
一个仿佛学不会尊重的女孩子，偏偏让他感受到了什么叫尊重。
以及，一个从来不知道该怎么将爱表现出来的大小姐，偏偏将所有能表现出来的爱都明明白白呈现在他面前。
以至于他的身体先一步亲近，告诉他他的想法，然后才是心。
然后他才心动。
以至于当他发现自己心动的时候，禅院甚尔这个人动心了，已经成为无法改变的事实，变成了势在必得的结果，完成了猎人和猎物身份的转换。
禅院甚尔知道自己完了。
所以，他要让她也完了。
让这位大小姐只能依赖她、只能靠近他、只能看着他，让她只有在他身边，才能感觉到安心；只有在他身边，才能获得自己想要的东西……
到底该怎么把他的大小姐推入深渊，让他的弥子一无所有呢？
禅院甚尔陷入了沉思。
他看向窗外的云。
大片大片红色的、烧起来的云，像是携裹着什么推进岸边，庞大的让人难以抗拒。
像是命运。

第66章
在花店的工作结束之后,禅院甚尔顺利地拿到了那把价格高昂的咒具。
但这个时候他自认已经拥有了比咒具昂贵一百倍的宝物，对咒具反而有些看不上眼。拿到手之后就丢在了脑后，继续享受着女友的“包养”日常。
以小姐的保镖和以小姐的男友两个不同身份在伏见家待着,待遇自然也是不同的。
确认关系的第一晚,禅院甚尔就直接住进了弥子的房间。第二天早上，禅院甚尔穿着睡衣出门让女仆不用叫小姐起来。这个时候基本上就将关系公开了。
因为弥子在伏见家仅次于、甚至相当家主的绝对权威，所以没有人对她的决定提出置喙,甚至不敢有别的表情。
对于这点禅院甚尔其实很不解。
和弥子相遇也有好几个月了,他自然对弥子平时和人的相处模式有所了解。
弥子没什么朋友，无论女性或者男性，她总喜欢独善独行,一个人安安静静的做着自己想做的。虽然她有时候想法会比较天马行空,但总体来说性格温和、脾气很好,也没什么架子。
可以说是一个相当美好的天真烂漫又乖巧温和的大小姐。而这样的人一般是镇不住场子的。但对弥子的话,所有人都是言听计从,没有流露出半点不情不愿。
偶尔禅院甚尔也会无声地关注一下,但是也没法发现什么不对。反倒是有些佩服伏见家的管理方式。
伏见家的下人是很标准的理想化下人。
性格温顺听话、办事效率很高,不会私下议论主人家的私事，也很少发生乱七八糟的勾心斗角,但又不会太死板、宛如机器人，总体而言的确是个相当理想的团体。
禅院甚尔有时候也会想,到底是这样的伏见家才产生了伏见弥子这个人，还是说是因为伏见弥子这个主人才会产生伏见家这样的氛围。
见识过了禅院家的混乱之后，禅院甚尔一直对伏见家很惊奇。这让他一度以为他们会一直表现出完美的主人和完美的下人关系。
直到某一天，端来晚餐的仆人在断断续续介绍完晚餐之后,并没有推下,反而揪着手指扑通一声跪下：“小、小姐,请问可以提前预支我一年工资吗？”
他容貌普通、眉眼温顺，一看就是性格比较老实的人，此时突然跪了下来，哭也哭的很潸然泪下，一看就是情之所至，有难言之隐。
因为对方实在是无法给人以吸引力，禅院甚尔并没有任何危机感，只是一边漫不经心地暗自思忖着对方的苦衷、一边享受着自家女友的投喂。
他本以为弥子一定会同意，但令他意外的是，弥子很轻描淡写地拒绝了。
仆人也很惊讶，又是不敢置信、又是焦灼，殷殷切切地恳求道：“小姐，求求您，拜托了，我真的急需……”
“你没有这个财力供你弟弟赌的，”弥子看也不看他一眼，语气很是随意，“既然这样，那种拖累人的包裹还是丢了比较好。”
仆人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欲言又止，好像挣扎思考了好一番，这才作出决定，苦笑道：“您……您都知道啊，啊，对，没有什么能瞒得过您的……小姐您说的很有道理，我确实应该不管他比较好——但是，也不能丝毫不给他改正的机会吧？我那弟弟小时候还是乖巧的，只是长大了逐渐走了歧路……”
弥子的语气依旧很随意：“让他把房子卖了就好了，剩余的利息慢慢还，只要有心，总能挣回来的。”
“……”见她的态度，仆人显然有些失望，但还是强作精神地请求，“卖房子也需要时间，不如先让我……”
弥子轻轻柔柔地打断他的话，矜软的声线里一股子不谙世事的天真烂漫：“跟放贷的说清楚会卖掉房子，约定好期限，应该就不会继续打扰你们家了。”
但她的态度却很显然。
就是完完全全的拒绝。
仆人自知再继续下去不仅不能得到结果，反而说不定会导致更糟糕的情况，只好一脸郁郁退下了，退下的时候手背上青筋微微凸起，一看就是很不甘心。
禅院甚尔旁观一整个过程，比起弥子的态度，更好奇的是：“你怎么知道的？”
“他弟弟欠的债是我家的产业呀，”弥子有些无奈，“被追债的时候还打着我的名义请求宽限，自然很快就知道了。”
居然还涉及这种行业……禅院甚尔咂了咂舌，稍微能明白一点对方家庭情况了。
“那你打算怎么做？”
“肯定是要他弟弟继续欠着债啊，”弥子理所当然地说，“这种情况不受点教训，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这次是我的地盘无伤大碍，万一惹了别家的麻烦，那可就真的麻烦了。只有一直让他欠着，他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吧。”
禅院甚尔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只是道：“你不打算跟那个人说？”
“为什么要说？”弥子反问道，“说了之后让他告诉他弟弟，最后再让他弟弟有恃无恐吗？”
禅院甚尔定定看了她两眼，对对方眼底的天真不做评价，只是无意义地应了声，便转移了话题：“你家到底是做什么的？”
弥子对他倒是不设防……或者说早就有意想要以无意的方式透露，这时又正好被问了，也就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禅院甚尔一边惊叹一边看似漫不经心实则有意无意记下，最后调侃道：“你居然对这些东西都清楚，倒是令人意外。”
“我毕竟是伏见家的孩子啦，”弥子恹恹地趴在了桌子上，有气无力地数着今天送来的玫瑰花的花瓣数，“不管想不想知道肯定是要知道的，不然以后继承的时候会很麻烦。”
“继承？”
弥子对此也不忌讳：“嗯……我们家只有我一个继承人，最后也只能是我继承了。”
禅院甚尔忽然沉默了：“……”
弥子没听见动静，趴在桌子上的脸转了个边，抬起视线望向禅院甚尔：“怎么了？”
从这个角度来看，禅院甚尔的头上打着光，刘海也因此落下一大块阴影，眼睛里神色光暗夹杂，显得晦暗不定。
弥子眨了眨眼睛，忽然笑道：“你想要伏见家吗？”
禅院甚尔还没说话，她就继续自顾自道：“我可以分给你一半哦，再多的话就不行啦，毕竟你没有伏见家的血脉——虽然很无理取闹，但就是这样啦。”
“就这么告诉我真的好吗？”禅院甚尔揉了揉她的脑袋，“对我太信任了哦，小姐。”
弥子一如最开始的语气，眨眨眼道：“没关系的，因为我喜欢甚尔先生嘛。”
禅院甚尔失笑：“你这么做不怕你父亲生气？”
“他生气也没关系的，”弥子的声音细小而轻慢，若无其事道出，“我不喜欢我的父亲，他生气我反而会高兴。”
这是她第一次坦陈她不喜欢自己的父亲，但还是以敬语的形式。
禅院甚尔若有所思道：“说起来……我还一次都没有没见过你父亲？”
“你要见他吗？”弥子忽然有些兴奋，眼睛微微亮起来，“你要见他的话，我让管家给他发个信息，让他来见见你。”
她很少展露出这种神情，以至于让人难以拒绝。
即使她话语的意思分明是要看好戏。
禅院甚尔凑近，亲了亲她的眼睛，然后道：“好啊。”
等他起身，弥子纤长的鸦色睫羽眨啊眨的，绯色渐渐爬上脸颊，她这才后知后觉自己又被亲了。
禅院甚尔每次看都觉得很神奇。
明明对更深的接触表现得极其自然，拥抱也很顺利地就接受了，但如果只是亲吻的话，却会露出羞色。
他又亲了亲她的手指。
弥子抿着嘴唇，眼神有些慌乱，又很湿润。
禅院甚尔眼底闪过一丝暗色。
“小姐真可爱呢。”他说。
弥子用含着颤音的声音，轻轻的、软软的，又坚定地开口：“甚尔先生也很好。”
禅院甚尔忍不住笑。
*
禅院甚尔原以为还要等待一会儿。
毕竟掌管着这么大的家业，身为家主的伏见父亲怎么可能会召之即来挥之即去。但是令人大跌眼镜的是，对方居然乘着私人飞机当天就飞了回来。
他到客厅的时候，弥子还窝在禅院甚尔怀里，半睡半醒地任凭对方给自己涂着甲油。客厅的落地放映器还在放着老式的罗曼蒂克的经典黑白电影，桌子、柜子，各个地方，都摆满了鲜花。
伏见父亲长得很年轻，相当年轻，而且很俊美，从某种角度上来说看起来比禅院甚尔更适合做服务行业，而且是典型的日系风格。
他一身剪裁得体的定制西装，鼻梁上架着显得很成熟的金丝眼镜，深色的瞳仁透过平面镜片盯了禅院甚尔一会儿，又看了弥子一会儿。
最后，他以不容拒绝的口吻开口道：“十个亿，你离开我的女儿。不分手，卡全部停了、你们一起离开这个家。”
弥子和禅院甚尔其实对他的到来都心知肚明，但故意装作没看见
等他开口后，禅院甚尔还没什么反应，弥子却生气了。
一贯好脾气的温和小姐生气起来也是细声细气的，宛如撒娇：“谁让您说这种话的？公司的股份我又不是没有，妈妈留给我的钱也有一大堆，您觉得这样可以威胁的了我吗？”
“如果你非要让我威胁你的话，”伏见父亲扶了扶眼镜，“让你的身份成为死人，这样的话可以了吗？”
死人的话，所有的财产都会被冻结。
这的确是个好办法。
禅院甚尔暗叹一声，忽然很做作地开口：“我不要钱，我只想和小姐在一起。”
弥子没什么杀伤力地瞪了他一眼。
“那你把钱给甚尔吧。”她忽然改了口，“我让他离开这里。”
禅院甚尔有些愕然。
弥子瞥了眼父亲，光明正大地在对方面前和禅院甚尔咬耳朵：“正好我不想待在这里了，你先拿着钱走人，我安置一下财产就去找你私奔。”
伏见父亲静静地看着，不时看一下手表，对他们的行为没有任何异议。就仿佛已经把握了全局，只等着对方自投罗网一样。
而很巧的是，他的女儿，禅院甚尔看见弥子的眼底也是这样的神色。
而更巧的是，禅院甚尔能感觉到自己的心底也是这样的感觉。
禅院甚尔忽而笑了。
他细细摩挲着少女的后颈，低声问道：“你会来找我的，对吧？”
弥子毫不犹豫点了点头。
禅院甚尔离开了伏见家。
他在那家花店等了一个月。
除了卡里不断增长的资金，没有任何讯息。
然后在第二个月的某一天，花店里突然出现一只猫，横冲直撞，撞到了不少盆栽。禅院甚尔逮住了那只猫，忽然出现了一个女人。
一个温柔、善良而耐心的漂亮女人。
她歉意地朝着禅院甚尔鞠躬，为自己的猫的乱来而道歉，并准备赔偿。
禅院甚尔没要她的赔偿。
那个女人惊讶地看着他，过了一会儿，她的唇边绽开了柔和的笑意。
“您真是个好人，”她十分开朗地说，笑容中不带一点阴霾，“我刚刚搬到这家花店后面那栋居民楼，以后请多多指教了。”
那之后不久，禅院甚尔忽然遭到了悬赏。
伏见父亲给他打了个电话，语气从容：“我知道这些人杀不了你，但是稍微给你添点麻烦还是可以的，如果不想这样的话，把花店转让给我——当然，我会出钱，离开这座城市就好。”
禅院甚尔嗤了声：“她呢？”
“弥子只是想和我对着干而已，”伏见父亲丝毫不为此而羞愧或者发怒，语气依旧平静而从容，“我在跟她谈条件，只要她叫我一声‘爸爸’，我就让你们在一起。”
“但是很可惜，直到现在，她好像都不肯叫我一声呢。”
禅院甚尔听出来对方是想激怒自己。
但他只想笑。
“你应该换一个方法激怒我的，这一招对我实在没用。”
伏见父亲顿了顿，很虚心地问：“何出此言？”
“你可能不知道……”
禅院甚尔极其恶劣地笑了笑。
“小姐她在我怀里叫我‘爸爸’的声音，有多乖多软，有多听话。”
伏见父亲的呼吸节奏瞬间变了：“——你！”
他差一点破口大骂，但最后还是忍住了，从牙缝里挤出些声音：“我还是开始那句话，只要你离开，钱和安稳都可以给你。但你要留在这座城市帮助我的女儿和我对着干，我会让你过的也不安生。”
他说完就挂断了。
当天晚上，禅院甚尔遭到了之前从未有过的抱群而来的敌人。
他拿出咒具，不少的花儿都沾上红色的侵染，纯洁而妖艳，倒是别有一番美感。
这一天晚上正好下了雨。
漂亮的女人抱着猫匆匆从门外闯了进来，细声细气地道歉：“不好意识，我……”
猫咪发出了惨烈的叫声，女人被吓了一大跳。
这时正好门外打了一道雷，先于声音的亮光照亮了整家店面。
女人怔然看着满身是血、宛如罗刹的高大男人，还有倒下的一地尸体和猩红的血，身体逐渐发抖，哆哆嗦嗦地，像是炸了毛的猫。
禅院甚尔并不打算无差别杀人，于是他把咒具放在了女人脖子上，高高在上地俯视着，冷淡地命令道：“说出去，他们就是你的下场。”
女人咬着下唇，胸膛剧烈起伏着，好一会儿才平息。
她没点头，也没答应，好不容易张开了口，第一句话却是：“甚、甚尔先生，伤口，疼吗？需要包扎吗？我是一名护士，说不定可以帮帮你……”
禅院甚尔愣了愣。
雷声轰隆轰隆响起。
女人害怕却担忧的眼泪也簌簌落下。

第67章
伏见家的千金喜欢上一个小明星,非要和人家为爱私奔、抗拒家族定好的联姻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京都。
八神、也就是之前搬来花店后的街道的那个女人也听说了这件事，抱着猫有些感慨：“那位小姐还真是个性情中人——不过原来她是有未婚夫的啊？不是说这种家族联姻的话,都会提前发出消息表示诚意吗？我从来没听说过哎。”
禅院甚尔有一搭没一搭浇着花地浇着花，听见了也只是懒懒道：“性情中人？不过是个任性的女儿。至于未婚夫,她估计也没放在眼里。”
八神有些好奇：“甚尔先生似乎知道内情？”
禅院甚尔停住动作,似笑非笑地回了头看着她：“我以为你知道的。”
八神的脑袋上缓缓打出一个问号：“……甚尔先生为什么会这么想？”
她的神态极度自然,让禅院甚尔忽然想起他的小姐说着喜欢他时的模样。
禅院甚尔沉默了一会儿,忽地道了歉。虽然没什么诚意,但是对于禅院甚尔这种人而言，已经是极其罕见的珍惜景象了。
八神倒吸一口凉气，差点想要摸摸对方的额头看看他是不是发烧了。却又因对方看似温柔实则疏远的视线里,转而掐自己一把。
在确认这真的不是梦之后,八神嘴秃噜了一把：“看来甚尔先生的内情对甚尔先生的影响真的很大,居然能让甚尔先生知道道歉。”
禅院甚尔斜睨她一眼,半求知半无奈问道：“我看起来很没礼貌吗？”
“您现在比以前尊重社交礼仪多了。”八神诚恳又委婉地说道。
禅院甚尔垂着细长的眼睫，略显阴郁的下颌线微微勾向另一侧，眼神也放空似的看向了某个方向,像是怀念思念又像是势在必得地，轻轻道：“这么说的话,她确实是很好的人选,那个存在的选中居然是有理由的啊。”
“她？”八神的眼睛微微亮起,“是甚尔先生重要的人吗？”
禅院甚尔纠正了她的说辞：“不是重要，是需要。”
八神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虽然茫然,但也能感受到禅院甚尔话语中的感情——那份感情太过沉甸甸,让她完全无法问下去,只有顺着自己怀里猫咪的毛，假装懂了。
禅院甚尔对她的反应很满意。
他突然弯下腰，摸了摸猫儿的脖颈，让某只软体动物吓得差点变成石化物后，偏长的眼线下，一片深色微微流转：“因为我需要她，所以……我只能这样了。”
“不遵守规则，就要付出相应的代价呢——这也是社交礼仪中的重要一点，对吧，八神小姐？”
八神被他的一激灵，小鸡啄米似的点点头。
等禅院甚尔满意地离开后，她才后知后觉似的对着猫猫吐槽：“什么嘛，我从来没听说过这种规则的，都是甚尔先生在瞎编的吧。”
猫猫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随意的咪呜了一声，然后就不再反应。
八神只以为这孩子是被人吓到了，又忍不住思考：“甚尔先生真的有这么凶吗？感觉妙妙你一直都很怕甚尔先生呢。”
“但我感觉，他对我还挺温柔的呢。”
猫猫叫了一声，蹭了蹭女人。
*
弥子一直都没收到来自禅院甚尔的动静。
即使按照记忆，创造了一个应该是完全符合禅院甚尔的审美？或者说喜好的女人……其实就是把上一周目自己的数据复制了一下，丢到这一周目。
禅院甚尔的反应也和上一周目差不了多少。
但是很令人摸不着头脑的是，对方的好感依旧是将近满值——是的，正是因为她偶然发现如此，她才不得不更改全部计划，“背弃了”自己当初的约定，转而改用了些偏激的方法。
双手准备，一边提升禅院甚尔对别人的好感，让禅院甚尔意识到，“伏见弥子”并不是最特殊的那一个；另一边降低禅院甚尔对自己的好感，用所谓的“替身”让禅院甚尔意识到，禅院甚尔对伏见弥子也并不是特殊的那一个。
伏见大小姐只是为了反抗自己的父亲，随便找到的他；以及大小姐甚至没有告诉过他，她有未婚夫这件事……
总之，不管怎么看，都是完美符合大小姐的人设，又能很好的踩在人的雷点之上蹦跶吧？
弥子看着没有丝毫变动的好感值，忽然想把这个条条拎出来倒一下看看有没有水。
说起来，之前进行了那么多次任务，每次“玩家”的好感都不高于五十，让弥子忍不住怀疑这是不是满值就是五十。但是这一次，却直接快要达到了一百。
……完全搞不懂这个系统是怎么判定好感值的。
弥子苦恼地想着。
不管怎样，总之，既然好感度没有下降，也就是说她的计划失败了。但是为什么呢？大部分男性对这种事不应该都是无法容忍的吗？
难道说甚尔先生不相信这件事的事实？如果是这样的话，只需要侧面证明一下，比如让那个“未婚夫”接触一下甚尔先生就好了。
但如果是不在意的话……弥子看着好感条条，再次想把这玩意拎出来甩两下。
因为实际操作的不可能性，弥子只能放弃，只能再度思考，甚尔先生是不在意这件事，还是他不在意这个人，亦或者，他是不在意自己？
第一种可能性代表的是甚尔先生的“包容性”，第二种可能性代表的是甚尔先生对自己的绝对自信，第三种可能性……是甚尔先生对自己的不尊重。也就是说，对方还是最初捡到的那头“野兽”。
尽管伏见弥子并不在意。
但是弥子却无法忘记那一幕。
明亮的月光，昏暗的小巷，细如针丝的淅淅沥沥的透明的雨，还有稀里哗啦宛如颜料的红色的血，在这一切的中间，是高大的、满身煞气的，眼底没有一丝活着的气息的湿淋淋的野兽般的男人。
——她始终无法忘记，那个眼神。
弥子明白自己的情绪并不是恐惧，也知道自己也没那么善良、或者假慈悲的，对那个存在产生了高高在上的悲悯之心，但她仍然分辨不出，那种一看到那个眼神，那张无悲无喜的俊美面容时，下意识就产生的想要触碰的心情到底是什么。
为了完成任务，因为这个世界的特殊性，这种情绪被弥子一直深深埋藏在心底。
她不愿意去代入自己的情感，于是拼命地、努力地将自己成为伏见弥子这个天真又自我的柔软傲慢的大小姐，以伏见弥子的思维的习惯来和禅院甚尔相处。
但是弥子忽然发现，她一直都忽视掉了一件事。
——伏见弥子，到底是谁呢？
最初的这个NPC的设定是大和抚子似的温柔女性，比如八神；但是弥子追究其本质，强行将其恢复成了“情景模拟系统”的辅助助手。
也就是说，本来是没有伏见弥子这一个形象的。
是她自己在一步步完善这个角色，创造出这个角色，然后遵守这个角色的人设……那么，换句话来说，她是不是就是伏见弥子呢？
这个设想让弥子心头一跳。
她一直都在下意识避免让自己真正的性格在任务中体现，甚至为此不惜扭曲自己的性格。
但时间久了之后她其实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个怎么样的性格，以至于一直到现在，她才意识到伏见弥子这个存在不是她，却也是她。
那么，假设伏见弥子等于她本人的情况，禅院甚尔所知道的、所在意的、所认可的，就不仅仅是伏见弥子，也是弥子本人了。
在这种情况下，这个好感度其实就可以理解。
毕竟之前的所有好感度都是对她所扮演的这个NPC，而不仅仅是她；但禅院甚尔所产生的好感，是针对她而不是“系统助手”这个NPC。
这个游戏到了目前这个地步，追根究底，从一开始就产生了错误和漏洞。
如果是出现在源头的问题……
“如果我死亡的话，”弥子忽然对着系统提问，“这个游戏会重置吗？还是说现实中的我也一并会死亡？”
游戏系统被她的设问震惊到，当即发出承诺与警告：[我们会绝对保护执行者的生命安全，也不会让执行者尝试真正危险的行为！请不要随意作出轻慢生命的行为！]
弥子眼皮跳了跳，意义不明地幽幽叹了口气：“我只是觉得现在继续下去，任务会完成不了，不想浪费时间在这里，以免被时间同化而已。你们既不让我失败，也不让我重来，我又没有那个本事，这不是逼着我陷入绝望吗？难道心理问题就不是安全问题吗？”
游戏系统似乎思考不了她话语中的意思，在长达将近一分钟的沉默之后，又开始了迷惑不解又木然的解释行为：[该任务的持续时间不会很长，对您来说并不困难，请您在一年之内完成任务。]
弥子沉默了半晌，然后反问道：“照你的话来说，一年之内我一定能完成任务？”
游戏系统给出了很肯定地答案：[是的。]
“是因为你们能预见未来？”弥子冷笑了一声，“开什么玩笑！”
游戏系统下意识回答道：[这并不是玩笑……]
弥子咄咄逼人地问道：“那么，如果我因为你们不愿意给我提供帮助，不继续下去，在一年之内没有完成任务——也就是说，因为你们的介入，造成了未来的改变，那你们认定的事实还会是准确的吗？那如果我失败了，这个责任，你们会负责吗？”
游戏系统沉默了。
它似乎对此一个字也回答不上来。
弥子不知道那是因为权限，还是因为不理解。但等系统的声音再度响起的时候，她瞬间就意识到这个“系统”和刚刚那个不是同一个——
系统开口道：[我们会负责，所以，不要有任何的后顾之虑。好好完成任务，按照你自己的心意来就好——你还记得，你为什么会同意参与这个游戏吗？]
“我是为了帮助那些女性才同意的，”弥子冷笑了一声，“但是你们现在做的，真的是在拯救这些女孩子们吗？”
[……收起刺吧。]系统似乎叹息了一声，[是的，我们一直都是。]
为了那些女孩子们，也为了你。
不知为何，弥子居然从系统毫无波澜的声音里，听出了熟悉的温柔。是那种……熟悉的让人落泪的温柔。

第68章
弥子忽然就变得很平静。
说不出是因为被那个声音安抚到了,还是隐隐摸到了对方的态度所以收手了，弥子又重新继续任务。
她平静地、从容地，扮演着“伏见弥子”,扮演着那个无忧无虑、不会尊重人的天真烂漫又迟钝淡漠的娇气大小姐。
直到她心心念念的任务对象找上门来，在半夜房间里除了她空无一人的时候,带着一身寒气和煞气的钻进她的被窝的时候,一寸寸把玩着天真的大小姐微微卷曲的乌黑长发的时候,大小姐轻飘飘地眨眨眼睛。
她神色里不带一丝畏惧,眸子里还含着半睡半醒所以显得有些懵懵懂懂的柔软水光,脸颊是热乎乎的，唇是饱满而柔软的,声音娇娇小小的，像是含了糖。
“甚尔先生，怎么来啦？”
男人躺下她身边，利落的短直发在枕头上和她的长发交缠，手指转而在她的脸颊上流连，眼底满是汹涌而压抑的暗色。
“……我怎么来了？”
“我不来，你要嫁给哪个？”禅院甚尔低哑暧昧却从容的声音随着呼吸的热气一起渡过来，“小明星？未婚夫？”
弥子的眼睛稍微少了几分朦胧,多了些无奈：“甚尔先生知道啊,我以为你不会再在意我了呢。”
禅院甚尔眸光微闪：“什么意思？”
弥子打了个小小的哈欠，摇摇脑袋含糊道：“没什么……是未婚夫啦。”
禅院甚尔咬了一口她的耳朵,也含糊道：“就这么对我说,你一点也不怕我做出什么吗？”
弥子推了推他的胸膛,眉毛微蹙：“痛。甚尔先生不要靠我那么近啦。”
似乎完全没把他的话当一回事。
禅院甚尔啧了声：“你说,我要是在这里把你……明天你的未婚夫会怎么想？”
他中间的话弥子没听清,但是她多少能明白。
有一些动物喜欢在家人或者爱人身上留下气息,以表明所有权；还有一些人喜欢在身边的人身上留下痕迹，以彰显存在感。
就像小时候，顺平会亲手给她编草环，然后戴在她手上；或者是真真子，总喜欢在她脖子上戴一条不属于她的风格的choker，或者偷偷用自己的发圈给她扎个小揪揪。
弥子一直觉得，只有小孩子才会这样，结果禅院甚尔明明成年了，还这么做，就……有点可爱。
她唇角自然翘起来，捋了捋闷热的长发，无奈地轻道：“不要闹。对方只是想要伏见家的财产，明天还谋划着逼宫呢，跟我没关系。”
禅院甚尔顿了顿：“你知道——还要跟人结婚？”
“我不想让我父亲高兴嘛，”弥子懒懒回答道，“而且我也想要他们家的财产啊，到时候谁是赢家还不一定呢。”
禅院甚尔沉默了几秒，在对方困惑的视线里，他忽的将额发捋至脑后，喉间低低滚出些笑声。
他在她耳边轻轻蛊惑道：“……一起睡吧。”
弥子低声嘟囔了句什么，然后无可奈何地在床上慢吞吞挪了挪，钻进对方怀里，靠着男人柔软的胸肌，揽着他结实的腰部，脸蛋胡乱蹭蹭，就迷迷瞪瞪闭上了眼睛。
之后发生了什么弥子基本上不记得了，只记得睡得正迷糊的时候，被对方忽然询问明天的打算，还被腻腻歪歪地要求作出什么承诺。
也许是因为这不是现实，也许是因为对方身上给她的亲近感，弥子倒也没不是很在意，随口就说出去了——按照自己计划中的其中一种可能性。
第二天，少女从柔软的大床上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经空无一人了。
她怔了几秒，脸上的惺忪褪去，转而垂着头低低地笑着，叫来服侍的人给她梳妆打扮。
在被问是穿酒红色的礼裙还是穿纯白色的纱裙时，弥子掂量了一下，最后选择了纱裙。
将头发编成公主髻，连鞋子也换成了细细高高的小珍珠高跟鞋，镜子中的少女纯洁的像是纯牛奶和高级奶油做成的小蛋糕，干净又漂亮，极其令人赏心悦目。
但是，哪怕只是插上蜡烛，都会被迫坏整个的和谐与美丽，一旦切开……
*
事情的进展远比弥子想象的更顺利。
但也更奇怪。
她踩着细细的高跟，提着脆弱不堪的纱裙，看着身边一脸隐忍做着保洁的保安或者适应生，穿过被各种酒水还有折下的花瓣混合着蔓延的地面，纤长浓密的睫毛微微颤动着，掩住眼底晦涩的神情。
“发生什么了？”她找了一个看着还算脸熟的下人问，“这里不是订婚宴会吗？”
到了酒店之后，不知从何时开始，她身边的人就一个一个的消失了，以至于等她终于坐电梯来到顶楼的时候，已经是一个人了。
一个穿着白色纱裙的美丽又纯洁的少女，踏入了一片被践踏的空间，宛如进了狼群的孤立无援的羊羔，可怜又可爱，让人只想折断那细嫩的脖颈，被这片空间同化掉。
下人对她的动作依旧很恭敬，但是恭敬中却隐隐约约带了些鄙夷和嘲讽：“伏见小姐，您还不知道吧，您的父亲被人毒害了，死之前连同您，将伏见公司交给了铃木少爷……”
“……”
弥子愣住了。
这和她原本的计划不一样——怎么会有死人呢？
她抓着纱裙，掩饰住心底的不安：“那、那铃木诚一郎呢？他去哪里了？”
“铃木少爷当然是去医院了，”下人阴阳怪气道，“他还请求医生一定要救救您的父亲呢，您居然什么都不知道吗？”
就在这时，一个尖锐的声音响起：“铃木少爷误食了毒物！现在也中毒了！”
弥子彻底傻眼了。
这不对，完全不对！
不应该是“伏见弥子”对一切掌握于心，好不容易夺了父亲的权利之后，却被人渔翁得利，半骗半抢走所有财产，一个人搀着裙子在雨中孤立无援——作为之前做的不符合正常的人际交往的反面案例的下场吗？！
中毒这个桥段，原本明明应该是之前那个找她借钱却被拒绝、怀恨在心的下人拿出刀刺破了她的裙子，让她变得一身狼狈的！
到底为什么……
弥子想要咨询系统，但是系统却毫无回应，
她咬了咬牙，提着裙子打算去医院看看——至少要看看伏见弥子的父亲到底是死了，还是被人毒害了还没死，还有那个铃木诚一郎又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没想到，等她刚一下电梯，一大群记者就带着闪光灯出现，疯狂地按着镜头提问。
“弥子小姐，你对伏见家所有公司都因涉嫌非法产业，被强行停止运作，现在正在进行检查整改一事有什么看法吗？”
“伏见弥子，有人说你爸爸是因为知道自己的罪行被揭发，所以畏罪自\杀，这是真的吗？他真的死了吗？！”
“听说今天是你和铃木少爷的订婚宴，但是你的父亲和铃木少爷都被人毒害，为什么你平安无事？这件事跟你有什么关系吗？！”
“伏见，伏见家名下所有财产，包括各大房产和卡里的资金，全部都被冻结了，你现在是想去哪里？你还有什么地方可以去吗？”
“……”
镁光灯刺眼的灯光，记者咄咄逼人的话语，还有一大圈看热闹的旁观者，一样一样都落在了弥子的脸颊和肩膀上……
弥子不知为何，会觉得很眼熟、很有既视感。
镜头下的少女眼中依旧是不谙世事的天真，瞳仁里的神色却不再柔软，而是淡漠地近乎高傲，即使被挤搡着，她除了衣服有点乱，发型和姿态却丝毫不乱。
“如果真是的因为涉嫌非法，那也是应该的，我不会有意见。”
“你们问的事情，我也是刚刚知道，比起我，也许你们可以采访一下当事人。”
“家父和我前未婚夫中毒的事，请大家咨询警察、相信医方，我并不清楚。”
“——所以，请让开。”
弥子直视着镜头，脖颈修长、脊背挺直，神情淡然。
记者们好像被她的神情震慑道，都讷讷无言，不知不觉退出了一条路。
弥子丝毫不意外地穿过人群，稳稳地踩着高跟离开——让这群人离开的权限她还是有的。
但等脱离了媒体视线，她的脸就垮下来了。
脚腕处似乎磨破皮了，好痛。
这里距离最近的医院又很远，走过去还不知道要多久，脚能不能受得了。
但是不走又不行，她已经身无分文了，如果不能尽快搞清楚出了什么事，或者让禅院甚尔快点说分手，她在这个世界饿死，说不定也有可能。
弥子盯着自己细细的高跟，叹了声气。
将脆弱但柔软的纱裙边一把撕下之后，她脱下鞋子，缠在了原本被磨红的脚上。完成这个步骤之后，她又开始考虑要不要把鞋子跟磕掉，改高跟成平底。
就在这时，一辆车停在了她面前。
弥子托着下巴看鞋子发呆，并没有动作——她以为是禅院甚尔来着。
如果是那个人的话，只能寄希望于他赶紧分手了，反正她也没钱。
车窗摇下，出来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以及女性关切自然的声线：“伏见小姐是要去医院看父亲吗？”
弥子眨了眨眼睛，抬起头，有些茫然：“八神……为什么会是你？”
“你认识我？”八神有些意外，但并没有追究——她性格就是如此，随后耐心道，“我刚刚看了报道，你是要去医院看父亲吗？正好我也要去医院，可以载你一程哦。”
弥子定定看了她两眼，发现她的眼里对自己是全然的陌生之后，才抿了下嘴唇，不好意思地小声道：“那就拜托你了。”
八神把她带到了医院，并且指导着她从小道进了大门口已经人泄不通的医院，顺利地见到了自己的父亲……的尸体。
“当场就死了，毒死的。”医生显然是知道她和伏见父亲的关系，并没有多问，抬了抬眼镜就解释道，“铃木也是一样的死法，应该是同一种毒药，我们已经报警了，你多注意点，到时候应该会为这事找上你。”
弥子咬着指甲，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道谢。
等她出去的时候，八神居然还在车里等她，怀里还抱着猫，歉意地笑笑：“医院不能带宠物，我就只能在外面等你了……怎么样了？”
弥子摇摇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如果没有地方想去的话，”八神显然是看过了记者提问，贴心地询问，“不如来我家？我家虽然小，住两个人却绰绰有余。”
换了别人弥子也没有那么容易放松警惕。
但这是八神。
是她过去的人设。
弥子没忍住，抱了下对方，闷声道：“抱歉。”
“不会麻烦的啦，”八神爽朗地笑了笑，将猫猫递给她，“帮我照看一下妙妙就好了，这孩子还挺让我头疼的，最近老是乱跑。”
八神带着弥子回了自己的家——弥子对这个地方记忆不浅，但是再次见到的时候还是有点恍惚。
“外面要下雨了，”八神边说着边看了眼时间，“我先去超市给你买点东西，你在家里等我，有事给我打电话，我的电话号码在墙上贴着……如果可以，顺便帮我看一下妙妙吧，谢啦。”
说着，她就风风火火地出了门。
弥子看着她的背影，哑然失笑。
也许是因为对这里太过熟悉，以至于她一到这就无意识回忆起了当年的情景，身体先于大脑的把自己当成了主人，从一旁的柜子里准确无误地找到了医药箱。
她刚刚拿出碘酒，妙妙就忽地叫了一声，从窗户窜到外面去了。弥子这才想起来还有只猫——上一周目她没有猫的。
一边懊恼着，弥子一边匆匆赶出去，幸好妙妙的动作不快，很优哉游哉的，她没怎么费劲就看见了猫咪的尾巴。
弥子全神贯注地跟着妙妙走了一会儿，雨突然下了起来。
她有些焦灼，加快了脚步，妙妙却也到加快了动作。不知何时，他们来到一个小巷，小巷是个死胡同，很狭窄也很暗，弥子努力地适应着暗色，摸着墙壁走到妙妙旁边。
“……我们回家好不好？”
被雨水打湿的少女狼狈又可怜，勉强地笑着和一只猫咪打招呼。
一点也不复第一次见面的从容。
禅院甚尔撑着伞，靠着墙壁静静地看着。
因为光线太暗，雨声又噼里啪啦的，竟然完全没有被发现。
……而且，他的小姐好像完全没有认出来，这里是哪里呢。
禅院甚尔不无遗憾、又有些庆幸地想。
墙角处，猫咪咪呜了一声，跳上了少女伸出的手臂，柔软的身体瑟瑟发抖着。
弥子将它抱紧，松了一口气，后知后觉发现自己的脚后跟已经被磨出了一小块血肉，痛的根本无法再动一下。
她看了眼小巷外，外面的雨越来越大，似乎要淹没这个城市一样。这个小巷虽然冷了点，但还算得上是一处简陋避雨处。
“……只能等一会儿了，”弥子苦笑，也不再讲究，直接靠在了墙上，不知道在安慰谁，“这应该是阵雨，马上就会停的——不知道八神小姐怎么样了。”
妙妙低低地叫了一声，似乎在回应安慰她。
弥子低着头摸了摸它的脑袋。
一声叹息忽然响起，与此同时，头顶上的雨水忽然停止，然后就是熟悉的温度覆盖在了自己的脑袋上。
她摸着猫猫的脑袋，熟悉的那个人的气息正摸着她的脑袋。
如果是平时，也许会觉得很温馨；但在这种情况下，不知为何有些微妙。
弥子有些出神。
“她没事，”熟悉的声音此刻无悲无喜，仿佛什么情绪也没有，“你应该先担心担心自己。”
弥子的心理咯噔一声。
她咬了咬下唇，一瞬间里思考了很多，但最后又都被否定。
最后，少女抬起头，眼睛一如既往的干净，表情也很轻松地问：“甚尔先生，我们还算是男女朋友吗？”
禅院甚尔反问：“为什么不算？”
弥子顿了顿，将猫递给他，甜甜地笑：“那就拜托甚尔先生看好妙妙，让她不要跑……顺便，稍微也收留我一小会，可以吗？”
尽管是请求，却硬是被她以漫不经心的随意口吻说出来。
禅院甚尔忍不住笑了两声：“好。”
他目不斜视地撑着伞，补充道：“我们回家。”
弥子的眼睫吸满了额头上流下的雨水，不堪重负地眨了眨，然后便顺理成章地将水珠往下丢，从眼眶再到脸颊，最后落入地下的雨水。
仿佛就像是她在哭一样。
可怜极了。
但也……很漂亮。
禅院甚尔忍不住想。

第69章
弥子被禅院甚尔带回花店后,才后知后觉发现，她当初的设想好像成真了。
……真奇怪。
弥子想。
禅院甚尔忽然变得很体贴。
他说自己告诉了八神他们正在交往的事，让弥子不用再担心,安心在花店休息；又给她包扎好受伤的腿，准备好她的热水和换洗衣服,还给她吹头发。
男人的指尖轻柔的划过头皮时，弥子感受的不是对方的温柔耐心,而是一阵战栗。
禅院甚尔的好感……
依旧是99。
但弥子分明觉得,现在的禅院甚尔的攻击性要比以前强了很多。
她不知道对方要干什么，更不知道她的计划已经被破坏的如何面目全非了,不知道继续下去,她不知道要在这里待多久。
弥子第一次打消了对禅院甚尔无端的亲近感,而是有些埋怨。
——这个男人，真的好奇怪，令人完全捉摸不透。
但是她不可以表现出来。
伏见弥子的性格是不会在意这种事的，这位大小姐娇气又淡漠,自我为中心，才不会害怕人类的存在。
所以弥子依旧躺在禅院甚尔的怀里睡了一晚上。
睡前她偷偷调整了下自己的身体状态,让自己的自愈能力变好，为明天薛定谔的离开做好准备。
第二天,她赖了会床，直到快中午才醒。
下床之前她稍微动了动腿，虽然伤口看着还没好，但是已经留下了痕迹。
“我的腿好的很快哎！”她故意飞到禅院甚尔面前,娇娇软软地笑着道,“我还以为会疼几天呢。”
禅院甚尔正在浇花,闻言动作顿了顿,眼里闪过一丝兴味：“对野兽自愈的方法，对小姐居然也有用呢。”
弥子没听懂。
她皱了皱鼻子，细声细气地道：“别叫我小姐啦，伏见家已经破产了，我什么都没有了哦。”
——所以，赶紧踹了我吧！
禅院甚尔见她眼底的光，忍不住笑：“不是还有我吗？”
他以为对方在不安，在撒娇寻求安心。
结果却见，他的小姐露出了少有的错愕表情，口里还呢喃着：“我真的没钱了哦，甚尔先生不用期待了的！”
“……”
禅院甚尔捏了捏她的脸，语气有些危险，“你还觉得我是为了钱和你在一起？”
伏见弥子鼓鼓脸，把脸颊上的软肉送到他手里：“本来就是嘛，总不会是甚尔先生喜欢我嘛。”
她说的笃定极了，反倒让禅院甚尔气不起来：“为什么你会这么觉得？对自己这么没自信？”
“你在说什么呀，”伏见弥子嗔怪一声，理所当然道，“我被人喜欢是很正常的吧，就算没有钱我也很漂亮啊，才不会随随便便贬低自己呢。要说理由的话，不应该是甚尔先生根本就不会喜欢人吗？”
禅院甚尔稍微有些怔然：“……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问那么多……”伏见弥子嘟囔抱怨了一句，然后叉着腰，真心实意地无奈控诉道，“因为甚尔先生都不会喜欢自己，怎么会喜欢别人嘛！”
她说这话的时候，不自知地带上了些委屈和某种更加柔软的情感。
禅院甚尔眸光微深，却下意识嗤笑了一声，漫不经心揉着女孩子乱糟糟的头发：“别想太多，我为什么不喜欢自己——别把我想成什么恶心的可怜虫。”
弥子被哽了一下。
“……总之，”她叹了口气，稍微推开了禅院甚尔一步，眼睫快速眨了两下，眼底的神色一如既往的干净柔软，说出的话语却很淡漠，“甚尔先生没必要对我这么好的，等伤好了我就走啦，不会给甚尔先生带来麻烦的。”
禅院甚尔直起上身，把浇水壶丢在了地上，高高在上地打量了一遍弥子后，手按了按后颈，语气有些森冷：“也就是说，小姐你不肯相信我的心意了？”
“不用叫我小姐，也不用安慰我的，”弥子“善解人意”地开口道，“我很感激甚尔先生……”
禅院甚尔直接简单粗暴地打断，语气很嘲讽：“那就一直感谢下去。我不是那种专门骗女人的钱还骗完就跑的小白脸，如果觉得过意不去，就把我当成那种有所回报的小白脸算了。”
弥子感觉头皮发麻。
但是伏见弥子还要怔愣片刻，眨眨眼睛，不可置信地询问：“所以……甚尔先生，是真的在意我吗？”
禅院甚尔捡起浇水壶，继续进行自己一开始的事。
听见了她的话，他也只是头也不回道：“那小姐是真的在意我吗？难道不是只把我当成玩具吗？”
伏见弥子瘪瘪嘴：“才不是呢，我就是喜欢甚尔先生啊。”
“小骗子。”禅院甚尔笑骂了一声。
“中午想吃什么？”他自然地问道。
伏见弥子想了想，说了个一直想吃却几乎没吃过的菜：“土豆炖肉吧。”
禅院甚尔原本已经做好说“不会”或者“没有食材”的准备，但巧了，这个他还真的会，家里也有食材。
虽然最后的成果很一般，但是弥子还是吃的很开心，出乎意料的满足。原本话题被禅院甚尔带着走的不满，也随之烟消云散了。
也许是被惯久了，又在这里呆的久了，弥子吃完了就开始犯懒。
任务被忘到脑后，手脚也开始懈惫。
她坐在白色的藤萝秋千上，有一搭没一搭晃着腿，眺望天空发呆。
禅院甚尔站在她身后给她编头发，一如上次一样。
“甚尔先生，”伏见弥子忽然问，“你现在做什么工作了吗？”
“杀人，”禅院甚尔刚刚开口说了两个字，就见伏见弥子被激了一样，眼睛微微瞪圆，不由得有些好笑，“……开玩笑的，现在是作为术师工作。”
伏见弥子不说话了，似乎有些不满。
禅院甚尔笑了下，拉拉她的辫子：“小姐，你自己都没有遵守承诺哦。”
伏见弥子嘟嘟囔囔着：“不要叫我小姐啦。”
禅院甚尔学着她的口气：“不要叫我先生。”
“过分，”伏见弥子瘪瘪嘴，故意道，“那叫你禅——”
她话没说完，就被人捏住嘴巴。
禅院甚尔似笑非笑地在她耳边轻声道：“我不喜欢禅院……不如叫我伏见？”
伏见弥子听着这句话，倒是认真了几分：“其实我也不喜欢伏见。”
“啧，”禅院甚尔遗憾地叹了声，“那只能叫你弥子了。”
这下弥子就很心甘情愿了：“好吧，我叫你甚尔——不许说我没礼貌哦，是你要求的。”
“我从来没觉得这样不好，”禅院甚尔又继续给她专心致志地绑头发，随口道，“你一直这样就好了。”
“一直都这样……”弥子想了想，忽然问了一个问题，“我现在这样，算不算被你养啊？”
禅院甚尔给编好的辫子中间斜斜插了几朵花，一边欣赏一边应了一声。
弥子等不到更多的回应，托着腮闷声道：“那等你不想养我了，记得提前和我说一声，太突然的话，我会很不知所措的。”
禅院甚尔没说话。
弥子再次强调：“一定一定要主动的告诉我哦。”
又问：“我们还是男女朋友对吧？”
禅院甚尔发出一声鼻音，在柔软的花瓣上落下一个轻吻。
弥子就当他同意了，然后笑逐颜开、得寸进尺道：“那你现在还要遵守约定哦，不许做危险的事——就算你自己觉得不危险也不可以，只要我觉得危险，你就不可以做。”
禅院甚尔叹了口气：“那你要我怎么养你？”
弥子眨眨眼：“我可以吃少一点，好养一点。”
“吃还是要好好吃，”禅院甚尔揉揉她平坦的腹部，似遗憾又似回忆，“身上本来就没多少肉了，再瘦下去就太硌手了。”
不等弥子反应，禅院甚尔就收回手，轻描淡写道：“好了，钱的事你不用担心，不会有问题的。”
弥子有些委屈：“我真的可以很好养的，甚尔不要让自己太累，别让我有负罪感嘛。”
禅院甚尔捏着她的鼻子，不轻不重骂了句：“自私鬼。”
弥子倒也没否认。
*
也不知道禅院甚尔是怎么做的，虽然没能让弥子过上以前在伏见家那样夸张的生活，但在有限的空间和地点里，硬是被他弄出了各种花样，让弥子差点以为自己还没破产。
她开始忧心忡忡地想，对方是不是骗了她，又去做什么危险的工作了。
禅院甚尔懒得解释，干脆地把衣服都脱了给她亲眼检查。
弥子从耳朵尖到脖颈处都是粉色的，眼睛里也是水光潋潋，但神色偏偏固执地不行，顶着一张各种意义上都面若桃花的脸，一寸寸检查了。
伤痕倒是不少，但看着颜色都是旧伤。
弥子脸上的热度渐渐消散，转而的是有些委屈。
“你之前都不告诉我。”弥子金色的眼睛里满是控诉。
禅院甚尔拉过她轻轻抚摸他肌肉旧伤的手，另一只手披上衣服，神情很无所谓：“那我现在告诉你了。”
弥子不知为何又有些置气。
她总是会在意一些莫名其妙的地方。
但她气来得快，也消得快。
禅院甚尔不在意地亲亲她的脸颊，就去洗了个澡。
等他回来的时候，只见女孩子躲在被子里，把四边都压的很实，禅院甚尔拉了一下，竟然没有扯动。
“生气了？”禅院甚尔好笑道。
弥子不说话。
禅院甚尔很上道地道了歉，然后虚心求教：“那我要怎么赔罪呢？”
他耐心等了几秒，被子里慢吞吞钻出一个小脑袋。
弥子被闷的脸上出汗，眼睫都被打湿了，眼睛里更是湿漉漉的，声音也有些发热。
“……明天，我们可以出去玩吗？”
禅院甚尔既意外又不意外。
他给她擦去眼角的汗，轻轻应了一声：“好。”

第70章
第二天一大早上,弥子就从床上蹦起来，长长的鸦发垂在纯白色的长裙之上，微微卷曲的发尾随着她的动作一晃一晃,展现出主人的雀跃之心。
对着少女一贯浅淡、而今却比朝日的霞更加浓烈的瞳，禅院甚尔回忆了下，发现自己的确是把她憋得有些狠了。这么久都拘在这小小的花店里，怕是这娇贵自由的大小姐第一次体验吧。
……但尽管如此，一想到她为自己停留在这里,禅院甚尔就有种莫名的愉悦。
如果可以，不要离开这间屋子、不要离开这个地方，甚至，不要离开这张床,就好了。
禅院甚尔止不住地想，眼底渐渐蔓延上暗色。
他轻轻摩挲着他的小姐纤细的近乎透明的脚腕——在那里，颜色最浅、血管最明显的地方,有一处紫色的细小血管,攀附在皮肤上的纹路,像是一朵花。
一朵像是泡在透明的液体里，漂浮着、舒展着、摇曳着的米粒大小的紫色小花。
在花店工作了一段时间后,禅院甚尔对花的知识也有了迅速的增长累积。也因此,一看到那朵“花”的形状，他就想起了勿忘我。
半舒半闭着、柔柔软软着邀请人观赏的勿忘我。
他曾欣然应邀,现在却不想让其再见别人。
想到这里，他拿出了一条精巧的链子，把女孩子的腿搭在自己的腿上,然后灵巧地扣上。
弥子对他一大早突然翻出一条脚链的行为没有什么感想,只是等他戴完之后翘着脚好奇地看了看,看完之后，兴致就立刻回到原本的话题：“今天去哪里玩？”
禅院甚尔思忖了一下，还是老老实实问道：“你觉得，是去旅游看风景好还是去商业街逛街好。”
弥子缩着腿往他那边蹭了蹭，抱着膝盖小声问道：“不可以带我去游乐园吗？”
禅院甚尔怔愣片刻：“你会对这个感兴趣吗？”
“因为没有去过嘛，”弥子小幅度地吐了吐舌头，俏脸上有点委屈，“我才不想和父亲一起去。”
“所以想和我一起去？”禅院甚尔轻哼一声，神态微妙。
他半阖着眼，似乎思考了一小会儿，然后才缓缓道：“……我也没有去过。”
弥子总感觉他想的不是什么好东西，脚趾无意识蜷缩起来。但是她的话语还没有经过脑子，就脱口而出了：“那不是正好？每次都是陪着对方去的话，以后再去，每次都能想起对方的吧。”
禅院甚尔对这个提议兴致颇高：“你还有什么地方没去过？”
弥子哑然失笑。
却也兴致盎然地和他讨论了起来。
*
最后还是去了游乐园。
弥子戴着遮阳帽，穿着一身清爽的浅色连衣裙，挽着禅院甚尔的手，眸光雀跃地看着周围的一切。
自从离开了伏见家，她已经很少穿和服了，多是连衣裙。禅院甚尔眼光很好，又夹了私心，给她挑的多是符合这个年纪的风格。
久而久之，弥子身上原本那种矜贵的大小姐感渐渐脱离，转而多了些女孩子的活泼和可爱感。尤其是禅院甚尔还会给她买普通jk之后，和普通的可爱的女高中生也没有很大的区别。
禅院甚尔对自己的成果很满意。
他一直都记得，第一次见到弥子时对方眼里柔软的、遥远的天真的傲慢之意，也记得对方穿着一身精致的和服、戴着昂贵的发簪，撑着艳丽繁复的油纸伞，带着一身的格格不入踏进小巷的场景。
那一天没有灯，小巷里也照不进月光，在细密的雨声里，在安静昏暗又满是腥意的小巷里，只有她平稳的木屐声、珠玉相碰的清脆声格外突兀，只有她身上散发的少女清香格外突兀，只有她眼里的光格外明亮。
只是一眼——或许是在他看过去之后，她投来的一眼——他就想把她从木屐上粗暴地拉入混着血的雨水当中，想让她变得和自己一样破破烂烂。
最后，他失败了，又在另一种意义上成功了。
多有意思。
带弥子出来玩是一件很省心的事。
她挽着他的手，只是好奇地看着周围，不会乱跑也不会吵嚷着要去干什么，做什么都会咨询他的意见，听话的过分。跟睡觉的时候差不多。
禅院甚尔观察了好几次，确定她的神色不似作伪之后，也渐渐放心下来，不由得松懈了一点，开始思忖着要给她奖励什么。
表现的乖巧就有奖励，对于禅院甚尔来说，已经快成了下意识的行为。
见到弥子对路过的小朋友手里的卡通人物冰淇淋很感兴趣，却又故作沉稳地不去看冰淇淋车，禅院甚尔好笑之余，便让对方在对面的咖啡店靠窗的地方等，自己则是在她又惊又喜又不敢说的神态里去排了队伍。
在拿到冰淇淋之前，禅院甚尔的余光一直都在弥子身上，只是在接冰淇淋的时候，挪过了视线。
等他刚刚拿着冰淇淋踏进咖啡店的一瞬间，禅院甚尔就意识到不对，一下子就变了脸。
虽然窗边的身影还是那个白色裙子和遮阳帽女孩，但是禅院甚尔确定那绝对不是弥子。他甚至都没有去看看，就立刻环顾一圈，无果之后直接到了监控室找人，却发现监控室早就被人破坏……
禅院甚尔的脸色彻底冷下来，手里的冰淇淋已经融化，白色的液状奶油在虎口处往下滑，黏糊糊的。他不耐地舔掉，三两口吃掉冰淇淋，然后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我要找一个人，多少钱都可以……”
*
被绑架了。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弥子舔了舔干涸的唇，第一反应居然是可惜了禅院甚尔去买那个冰淇淋。
看着还挺好吃的。
然后才是漫无目的的思索：谁绑架的她？绑了她要干吗？她多久能被救出来云云。
总之就是没有害怕。
至于原因，弥子也说不上来，到底是相信系统，还是相信自己，亦或者……相信禅院甚尔，弥子一时间竟然分辨不出。
她甚至也不是很关心，只是嫌弃绑着的绳子太粗糙，磨得手疼。
不一会儿，原本昏暗的什么都看不见的房间里忽然被打开了灯。
早在有声音响起来之时，弥子就反应极快地闭上了眼睛，等适应后再睁开眼睛，看到的是一张熟悉又陌生的扭曲脸颊——是之前那个下人。
看着性格很老实，最后却接连给两个人投了毒的那个下人。
他神情带着一种诡异的兴奋和仇恨，原本普通而温顺的眉眼变得丑陋而狰狞，手里拿着锋利的刀，刀背从女孩子漂亮的眼角一直滑至嘴角，呼吸越来越重。
突然，他脸色一变，掐着她的脖子怒问：“你为什么不害怕？！你凭什么不愧疚？！你做出这种表情是干什么，你还以为会有人救你吗？！”
弥子看着他不正常的面色，忽然意识到什么：“你吸了毒？”
“不都是拜你所赐吗！”男人冷笑，然后反复呢喃着，“要不是你、要不是你这个女人……”
“谁造成的？”弥子不为所动，依旧冷静地发问，“你弟弟？还是说，铃木家的？”
她还在思索这其中到底出了什么差错，却见男人忽然露出一个扭曲又畅快的笑意。
他诡异的、怜悯似的看了眼她，带着些高高在上的，用一种可怜人的口吻请问：“你就没有想过，是你那个姘头吗？”
见到少女脸上的茫然和错愕之色，男人的满足感忽然达到了顶点。
“看来你根本不知道，睡在你身边的男人到底是什么样子，他可不是你心中那么无害——”
他话说到一半，就被人捏住了喉咙，再说不出一个字。
有人从背后靠近悄无声息他，附在他耳边，用不大不小刚刚能被另一个人听见的声音，嘲笑似的道：“你不会真的以为，这样诋毁我就可以获得我的小姐的认可吧？情敌君。”
男人睁大眼睛，拼命挣扎，想要否定却连命都被掌握在对方手里，哪里有余地辩解。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又爱又恨的那位曾经的伏见家千金露出恍然大悟之色，然后看着他的眼神又变得和之前一样轻慢而无奈，仿佛在问“你怎么可以说谎”这样天真的话语。
男人忽然就不挣扎了。
他死死盯着弥子，面容中出现诡异的红晕和笃定的神色。
仿佛在诅咒一样，又仿佛在打赌。
禅院甚尔将他敲晕，然后随意地丢在了一旁，比丢垃圾更加轻巧。
他半跪在地上，给弥子解开绳索，在少女有些恍惚的视线里，轻轻在她的手腕处落下一个吻，语气很是心疼：“抱歉，这次没保护好你。”
弥子抿了抿唇，脸色有些发白。
她摇摇头，想要说什么，却欲言又止。
禅院甚尔仿佛能看透她所想的，忽然问：“你不相信我吗？”
弥子的手指向内蜷缩，眼神却急切地对上对方的眼神：“甚尔先生，才不会做那种事对吗？”
禅院甚尔捧着她的脸，笑了一声：“我怎么会害你呢，你可是我最重要的小姐——正如小姐喜欢我那样，我也同样的喜欢小姐啊。”
弥子仿佛得到了认可，松了一口气，又很委屈道：“我很喜欢甚尔先生的。”
禅院甚尔表情很柔和：“我知道。”
弥子又微微松了口气，然后握住对方的手，埋怨道：“甚尔刚刚又叫我小姐——明明说好了不叫的。”
她丝毫没有自己刚刚叫了对方先生的意识。
禅院甚尔也不和她计较，只是很包容地抱住了在无意识颤抖的女孩子，轻声道：“也不知道你身边还有没有什么危险，以后，千万不可以离开我的视线，好吗？要不我们这段时间先不出去吧，在家里待一段时间——你都不知道，我看不见你的时候有多担心，差点就想要动手了……”
弥子本能地回抱住对方，用两条柔软纤细的手臂安抚着，声音小小的：“抱歉，不要动手，我没事的。”
在男人期许的眼神里，少女顿了片刻，尔后别过视线道：“好……”
禅院甚尔心满意足地亲了亲她的侧脸。
不要离开，不要后悔，不要害怕。
因为——
通通没用。

第71章
弥子最近有种被关在笼子里的感觉。
藤蔓做的漂亮而结实的笼子,缀满了漂亮的鲜花，偶尔还会有动物来陪伴。
“每天呆在花店里，一醒来就能看见各种花，虽然心情很愉快,感觉人都快成花变的妖精了呢。”她曾试着向禅院甚尔不经意间抱怨。
禅院甚尔修剪着花枝,漫不经心道：“这不是很好么,女孩子不都希望自己是什么花仙花妖，有一座花园吗。”
说完他顿了顿，想起什么似的,开了句玩笑：“说不定你真的是什么花妖呢。”
“才不是呢,”弥子拖长了音撒娇道，“那都是小孩子才喜欢的。”
禅院甚尔瞥了她一眼，见她面有期待与心虚，声音不轻不重响起：“所以,你想出去玩。”
弥子眨眨眼，下意识坐到了秋千上，背着他轻轻道：“只是稍微有一点无聊哎……甚尔你都不会觉得枯燥的吗？”
在禅院甚尔面前,弥子总是会表现出一种近乎小动物的本能。比如说自然的依赖之态,比如说现在请求的时候，坐在纯白的秋千上。
禅院甚尔望过去,少女白皙的肌肤和刷了白漆的木头融为一体,在微风扬起的黑色长发里,只手可握的细长脖颈若隐若现,看着就让人觉得赏心悦目。
禅院甚尔意义不明地笑了声。
“有弥子你在,怎么会枯燥。”
弥子被噎得说不出话来,鼓了鼓脸,知道出去是不行的了。
她发了会呆,忽然问：“外面不安全的话，我可以让人进来吗？”
禅院甚尔有些意外：“你想叫谁来？”
弥子看着他的面色试探道：“嗯……八神小姐？”
禅院甚尔想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是那个住在后面的女人？”
弥子吃了一惊：“你不记得她了？!”
禅院甚尔对她的反应觉得很奇怪：“我为什么要记得一个无关紧要的女人？”
“你不是喜欢她吗？！”弥子脱口而出之后，才懊悔地捂住了嘴。
但是晚了，禅院甚尔看她的眼神果然不对起来：“……你觉得，我喜欢那个女人？从什么时候开始误会的？”
弥子没有说话，眼神飘来飘去就是不看他。
禅院甚尔用带着点潮湿的手捏住她两侧脸颊上的软肉，缓缓开口道：“你不相信我？”
弥子依旧没有开口，仿佛心虚的说不出话来。
禅院甚尔舔了舔牙关，像是气笑了又像是在游刃有余，继续道，不过这次的语气很肯定：“所以你之前吃醋了。”
弥子瞪圆眼睛，猫儿似的，炸起了毛：“才没有！我才不会吃醋！”
千万不要误会啊啊！！
她这时情绪稍微有点激动，完全没意识到，一贯感情都是浅淡矜持的大小姐用这样的神态说出这样的话，可信度有多低。
禅院甚尔的心情更好了些。
他的指节蹭蹭女孩子“口是心非”的软唇，在她的唇角边留下一抹清澈水色。
“那我去问问八神小姐吧。”禅院甚尔见好就收的收回了手，在女孩子恼羞成怒之前若无其事道，“不过人家来不来我可不保证。”
弥子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眨了眨眼睛，很笃定的说：“只要说是我想见八神小姐，八神小姐一定会来的。”
禅院甚尔饶有兴致的问：“为什么？”
“因为八神小姐是个笨蛋老好人啊。”弥子确信又无奈道，“上次还什么都没问就收留了我，她真的好没有戒备心啊。”
“跟你挺像的。”禅院甚尔随口道，“你很喜欢她吗？”
弥子被他无心之言惊到，微微抿了下嘴唇，假意赌气似的，扭头道：“才不喜欢，她太笨了。”
禅院甚尔看着她难得的情态，稍微皱了皱眉：“你不喜欢的话，就算了吧。”
“哎？”弥子懵了一瞬，然后急急道，“我喜欢的！”
禅院甚尔嗤了声，声音低沉，像是很无奈：“小骗子。”
弥子这才反应过来被逗了一样，鼓了鼓脸，细声埋怨道：“甚尔不要老是捉弄我啦，明明我的意思你都懂得。”
禅院甚尔对此只是笑笑，没说话。
如果真的都懂……她又为何还是对他那么恶劣？以至于他也不得不恶劣。
……不，不能这么说。
他本来就很恶劣。
哪怕某人一直都捧着自己的骄傲让他抬起头，他也只是一个为了自己想要的女人，伪饰外表、捡起自尊，然后弯下头颅、跪着杀人的野兽。
弥子又说了些什么，声音一如既往的轻而小，像是蓬松柔软的蒲公英球，风一吹就能让散。
她总是这样。
不用担心别人听不清她的话语——因为别人只能听清，也不用在乎这样会显得有多么淡漠——因为她就是那样的自我。
温柔的，淡漠的，傲慢的，弯下腰的，单纯的，沾染上艳色的……
禅院甚尔叹了口气。
“你要是能懂我的心思，就好了。”
这下弥子也赞同地点点头，虽然她大概根本不知道自己赞同的到底是什么东西：“我也很想知道甚尔的心思呢。”
她话语中竟然还有些委屈。
禅院甚尔哭笑不得。
***
八神真的和弥子说的一模一样。
或者说，这个人似乎对弥子过分关心？
“弥子还好吗？”都不需要他问，漂亮的很温柔的女人就关切地开口，然后弯起杏眸，不好意思笑笑，“这段时间有点忙，都没能带着妙妙去看你们，也没能及时送上祝福，真的很抱歉。”
那双琥珀色眼睛里满是真挚的祝福，却在稍显急切的话语中显示出一丝丝关心。
禅院甚尔原本有些不虞的心情好了一点：“我们过得很好，礼物就不需要了，弥子也想见你，你去看看她吧。”
八神露出了果然的庆幸之色和微妙感：“甚尔先生，这段时间一直都没有带弥子出来看看吗？”
“你也知道，现在仍然有很多媒体追着她跑。”禅院甚尔甚尔丝毫不慌，甚至游刃有余地反问，“你一直都在盯着我们吗？”
八神的肩膀微微颤了下。
她慌乱地道歉和解释：“我不是故意的，只是上次见到弥子那个样子，有一点担心，但是那之后不知道是不巧还是怎么，一直都没在碰见她……”
禅院甚尔客观地指出：“你很关心弥子，我想应该不是因为我。”
他稍微想起来了一点——或者说回忆了下，女人以前确实很关照他来着，偶尔他们也会比较靠近、没有很强的距离感。
如果因此被人抓住了空子恶意扭曲，也难怪他的弥子会误会。
那家伙，对他有种格外微妙的祝福感——仿佛由衷地赞同他去找到自己的“幸福”，哪怕这个“幸福”不是因为他。
她总是站在最高的位置，然后躺下、蜷起来，可怜巴巴地把上位者的身份让给她。
自己则是像躺在水面上的洁白云朵，晃晃悠悠飘忽不定。
禅院甚尔承认自己无法理解她，但是这不妨碍他想抓住那个人。
她给他下了蛊，她占据了他的自尊和自由，她挑起了他压抑着的欲望，像是打开了他的潘多拉魔盒，最后搭上了自己。
也许不由自主。
也许情不自禁。
禅院甚尔出神了一小会儿，恍恍惚惚间听见八神说了什么，但是他没有很注意。
只记得对方也说什么“就像是看到了另一个自己”之类的话语。
明明她和弥子各个方面都并不像。却会让禅院甚尔和她都产生这种微妙的肖似感。
这让禅院甚尔忍不住盯了下女人。
八神被他盯得发毛：“我刚刚，是不是冒犯了弥子……”
“没有，”完全不知道对方具体说了什么的禅院甚尔轻轻一笑，神态自若道，“我只是发现我真的很喜欢弥子。”
八神话语微哽，觉得午饭可以吃少一点了。
虽然这么想着，但是等看见了弥子依旧红润健康的面色和天真烂漫的纯净眸子，八神还是心情愉快地多加了一碗饭。
果然，看见这个人像是不染污垢的白色絮云的一面，八神就会觉得有种细微的幸福。
她要是能一直这么幸福而单纯下去就好了。
八神想起外面的媒体胡编乱造的报告，不由得产生了一种想把人一直关在花店，不要接触外面乱七八糟的东西的想法。
也许甚尔先生是对的呢——八神这么想着，却忽然见到云朵垂下了一会儿。
“八神小姐可以带我出去吗？”小云朵低低请求着，眸中神色依旧柔软，却不灿烂。
八神端着碗的手微微顿了顿。
她什么也没有问，什么也都没劝，只是轻轻的、肯定地回答着：“好。”
弥子稍微吐了一口气，神态比起刚刚更加自然，也更加轻松。
八神见她这个样子，心里生疑，换了个方式婉转地问：“弥子还是很喜欢甚尔先生吗？”
弥子应得很轻松。
“很喜欢，一直都很喜欢。”
八神第一次觉得有些无法理解，但并没有对此多说什么，只是道：“如果没有想去的地方，不如去我那里待着吧。妙妙虽然闹腾了点，平时还是很乖的。”
弥子仿佛能看清她的想法一样，微微笑了下，并不解释——或者说无法解释也不知道怎么解释。
***
八神对着禅院甚尔提出请求的时候，不知为何感觉后背生寒。
禅院甚尔的神色很奇怪，没有很明显的感情倾向，却又意味深长。
他怀里还抱着妙妙——猫儿一见到八神，就喵呜喵呜的叫，可怜极了。
八神来不及多想，继续硬着头皮道：“我觉得那家新出的新品，弥子一定会喜欢的……”
禅院甚尔出乎意料地很快就同意了，甚至给了她一张卡：“弥子想要什么就给她买什么，钱不够打我电话。”
八神受宠若惊地接过，然后下意识想要抱过妙妙，却被避过。
禅院甚尔道：“带着猫应该不好出去逛街吧，这只猫就给我照顾一天，你带着弥子好好出去玩玩——你能保证她的安全、保证她不会被发现吧？”
因为他的问话，八神原本被他的行为弄得有些慌乱的心思立刻转移，认真道：“……我会好好照顾好弥子的！”
禅院甚尔顺了顺猫儿的毛，慢条斯理道：“玩的开心。去叫弥子吧，顺便告诉她我下午有点事，不能陪着她了。
“哎？！”
八神意外的不行。
虽然弥子没说，但是八神也能感觉到，她被并不想让禅院甚尔加入进来。原本她还在想要怎么开口，结果禅院甚尔已经很自主地提了出来。
也许是两人之间产生什么误会了呢？
八神情不自禁地想。
等下好好陪弥子聊聊吧。
下午的时候，禅院甚尔果然没有跟来。八神把原话转告给弥子后，弥子微微蹙了下眉。
八神忍不住问：“有什么问题吗？”
弥子只是摇摇头：“就是不太适应没有甚尔陪着的感觉。”
“我会好好陪着你啦，”八神好笑地拍了拍胸脯，信誓旦旦道，“别看我这样，我可是学过跆拳道的女人！”
弥子自然知道她两脚猫的功夫，但也没戳穿，自然地笑了笑，然后牵起对方的手，乖乖道：“那就拜托你啦～”
八神被她依赖的笑容弄得精神大振，决定一定要好好陪她玩得尽心。
弥子看着也确实很开心，回去的时候眼中的神色都亮了几分。禅院甚尔用撸猫猫的手法揉了揉她的脑袋，眼神很温柔：“现在心情好点了吗？”
弥子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晚上，禅院甚尔难得的没有先洗澡，等她窝在了被窝里，还给脸红扑扑的弥子递了杯牛奶。
“今天玩累了，就先休息吧。”
他解释道。
弥子很听话地喝了牛奶，也确实觉得有些累了，不一会儿就眼皮渐沉。
禅院甚尔亲亲她嘴角的奶渍，给她掖了掖被子。
做完这一切，他并没有睡觉，而是搬了把椅子坐在花店门后，翘着二郎腿，半阖着眼睛静静等待。
晚上的时候，弥子因为内急，半夜惊醒的时候，才注意到不知何时下了场大暴雨。
暴雨的天气总会让人很不安，加之噼里啪啦被风吹倒、重物落地的身影，灰尘和花草被打湿的杂糅之味，让气氛一下变得焦灼起来。
弥子微垂着眼睛，赤着足，随意地就这那一身白色睡裙，往二楼入口附近的卫生间走。
雷声缓慢又庞大的降下。
在此之前的电光照亮了一楼。
弥子昏昏沉沉的脑袋也被一楼的景象惊醒过来——
一楼，时隔许久仍然有些眼熟的伏见家的管家、仆人，一群陌生的蒙面人死不瞑目的尸体，躺在高大的男人怀里的不久前才见过的友人，还有，男人手上奄奄一息的猫。
它看见她了。
它迫切的、绝望的叫着求救。
弥子情不自禁地后退一步，面色惨败，忍不住地呢喃着：“怎么可能——骗子，骗子……”
禅院甚尔似有所感，抬头望了一眼。
他的弥子好像被吓得不轻，在电光火石之间，竟然卡着楼梯和栏杆中间，脚下一滑就直直下坠。
禅院甚尔平静无波的眼神忽然起了一圈圈涟漪，几乎是漏了拍心跳，他在短短半秒不到的时间里，反应极快地丢下猫和怀里的女人，接过失足下落的单薄身影。
见到她苍白如纸的脸色，又看她没有穿鞋，禅院甚尔叹了口气，手握住了对方的脚心。
弥子觉得他的手很热很热，却没有了之前那种带着点细沙摩挲肌肤的粗糙感。
她想到什么，呆呆的低头望了一眼——果然，一片滑腻温热的红色。
弥子吐了。
“骗子……”
她的眼泪落在他发热的肌肤上。
只有细碎的珍珠似的泪水，却像是浇灭了他心头炽热烈焰的倾盆大雨，比起外面的暴风雨也不逞多让。
禅院甚尔的眼神一点点暗下来。
某种更加潮湿、更加晦涩的东西正被压抑着、蠢蠢欲动地生长着。
血液激发了他骨子里的野性，死亡让他暂时失去了些许理智。他声音极低极哑，满是残忍的笑起来：“你想逃吗？”
“我的小姐。”
弥子这次没有再纠正。
她红着眼睛，满是期冀地询问：“……你杀了八神小姐吗？”
“谁知道呢……”禅院甚尔故作漫不经心道，但是看着弥子的脸色，最后还是心软了。
“……我救了她。”
他只是这么说着。
尽管弥子亲眼看见了他杀了妙妙。
但她依旧单纯地相信了，依旧天真的要命，可怜兮兮地请求着：“谢谢……但是，甚尔先生，我不想待在这里了。”
“——让我和八神小姐一起离开吧，拜托了，甚尔先生。”
禅院甚尔没同意。
他应该同意的，但是他开不了口。
即使会被厌恶，即使会被恐惧，他还是森森笑道：“不可以，小姐，你只能呆在我身边的。”
弥子绝望地闭上了眼睛，伏在他胸前呜咽：“骗子……”
禅院甚尔却忽然只想笑。
“到底谁才是骗子啊，小姐，没有做好准备就捡回一头野兽的话，是要后悔的。”
“你父亲欺骗了你，你未婚夫欺骗了你，你所在的整个家族都欺骗了你，我不过是其中之一而已，你在介意什么？难道你没有骗过我吗？没有和八神请求？没有和伏见家余秘密联系吗……”
弥子并没有在乎他语气里的嘲讽。
她异常难过又委屈的开口。
“可是，甚尔先生是不一样的！只有甚尔先生，不可以对我说谎！”
她情绪很激烈、很不稳定地哭着：“只有甚尔先生，只有您不可以骗我的！”
近乎尖叫。
禅院甚尔呼吸一滞。

第72章
弥子的话,乍一听是很无理取闹的。
但这是从他的小姐口中说出来的，是从他一贯从容淡漠又纯洁温和的小姐口中说出来的。带着泪水和哀鸣说出来的。
她信任着他。
她依赖着他。
她……爱着他。
禅院甚尔一时间竟然连呼吸都有些紊乱。如果这个时候有敌人，也许就能发现他一身的漏洞。
毫无防备、无法防备。
心脏滚烫、呼吸炽热、思维缓慢。
禅院甚尔知道自己需要弥子——对,仅仅是需要而已。
他被她束缚了,从第一次见面开始,就被她所施舍给他的情感束缚,从此无法离开、无法放手。
但是他从未想过这是不是喜欢、或者爱。
他的情感向来少的可怜，被欺负了就打回去，被好好对待就示好,一直到成年才决定离开禅院家的时候,禅院甚尔表面上不说,心里却一度很迷茫。
他要去哪？他要干什么？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的？
早已习惯了被安排然后反抗，习惯了被动的、随遇而安的人生之后，禅院甚尔主动的能力已经生疏了。
所以，在他的小姐随随便便要带走他时,他也随随便便跟着走了。亦步亦趋,像是跟着家长出来熟悉世界的小雏鸭。
弥子一直对他表现出来了莫名其妙的坚定信任，时不时也会流露出些依赖。她无所顾忌地对他展示着善意,但那些看起来就像是云,晃晃悠悠漂浮不定，难以抓住。
云朵随时都会离去、或者消失。
但他却是实打实地渴望着抓住云朵。
从他意识到的时候,禅院甚尔就明白了,他需要伪装、需要蛰伏,需要不动身色把云朵吹到身边，然后,关起来。
把一片没有根、随意地高高飘荡着的洁白云朵拽下来、抓起来,有多难？
禅院甚尔亲身亲身实践之后发现,只要云朵钟情于人，就很简单。
所以他一直都是被钟情的那个。
所以，他已经抓住了云朵吗？
禅院甚尔含住他的云朵落下的泪水，胸腔里起起伏伏的情绪在此刻达到了顶峰。
明明他心上的人在落泪，他却只觉得连那泪水都是可爱的、甜的。
“……不要哭了，”他终于开口，声音竟然比正在哭泣的女孩子还要沙哑，“今天晚上吓到你了，对不起，是我错了。”
弥子眼圈红着、嘴唇哭的微肿，嗔怒地瞪着他：“你骗了我！”
禅院甚尔不再犹豫，解释道：“因为他们要杀我，要从我身边夺走你。他们甚至想杀了八神。如果我不反抗，你就会被夺走，我就会死掉——这样子，你愿意吗？”
他故意让自己的声音满是落寞与忐忑，压抑住内心的强烈的欲望，垂下暗流涌动的眼瞳，低低的述说着：“……即便到了现在，除了你，还是没有人愿意相信我。”
弥子怔然，咬着下唇不知所措。
她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想要说出“我会一直相信你”这句话，话到嘴边又被她硬生生咽下去。
她想质疑、想否认、想控诉，却在他隐约露出来的一丝丝沉寂又压抑的眼神里什么也说不出来——她甚至无法思考。
禅院甚尔轻叹了一声，声音像是从极远极远的天空中飘来，伴随着钟声和风声，令人恍恍惚惚：“……你也不愿意相信我了吗？”
男人将他的匕首递给了她：“那就杀了我，让那些死去的人安心吧。”
匕首的柄还是温热的，握上去的时候，指尖跃动的血液，像是心脏的搏动。
弥子仿佛能感受到生命一条条从手心里逝去的感觉。
她开始颤抖，像是得了什么病。她惊呼一声，丢开比烙铁还要灼热的匕首，紧紧地拽着男人胸前的衣服，握紧他的肌肉。
“请不要死……”
她脸色苍白地请求着，呢喃出口后，再也忍受不了的晕了过去。
禅院甚尔透过她薄薄的睡裙，攀附着她后背的脊椎，压上她细腻的肌肤——宛如雏鸟新羽下的肌肤一样，温热脆弱又颤颤巍巍，可怜的要命。
真的吓到她了。
禅院甚尔低低叹了口气，却没有多少悔意或者内疚。
等八神恢复后，让她带着弥子出去玩吧。
禅院甚尔理所当然地想着，却没有想过，当那个女人感受到危机、跌跌撞撞闯进花店想要报警，却被人抓着威胁着他，而他却毫不犹豫杀死了她身后的那个人时，有多么的害怕、又是多么的……畏惧。
——八神尖叫着打掉了禅院甚尔的手，含着泪小心翼翼包起妙妙的尸体，头也不回离开了花店。
她看也不看蜷缩成一团，坐在楼梯上满心期待地看着她的女孩。
弥子原本恢复了点的精神瞬间就消失了，正如她的脸色，正如被冰雹砸了一下的花朵。
“八神小姐不要我了，”带着哭腔的细小声音戚戚响起，她抱着膝头，闷声道，“甚尔先生，我是个坏孩子。”
禅院甚尔抱起他的女孩儿，耐心安抚着：“不是你，是她不识……”
弥子瞪了他一眼，禅院甚尔只好改口：“是她误会了。”
弥子吸了吸鼻子，期期艾艾地询问：“那、那，八神，八神小姐她还会不会、会不会……”
禅院甚尔笃定地说：“她会理解的。”
见弥子大大松了一口气，他有些吃味又很微妙地问：“弥子就那么喜欢八神？”
弥子毫无防备、有些低落地解释着：“因为八神小姐是个好人啊。看见八神小姐就会觉得很放松呢。”
禅院甚尔揉揉她细软的发，将她抱了起来：“昨天晚上没休息好吧，再去睡一会儿。睡醒了一切都会变好的。”
弥子乖乖闭上了眼睛。
她昨晚告诉禅院甚尔，如果八神醒了一定要叫她，以至于她没睡几个小时又被叫醒，身体的确很疲惫。
要好好休息，才能实施新的计划。
弥子无声地叹了口气，想起一觉醒来就几乎达到满值的好感，觉得有点窒息——她要完成任务，现在只有靠着欺骗和折磨了。
……果然，她就不应该被人喜爱。
结局只是相互折磨而已。
***
八神再次见到宛如营养不足的弥子的时候，怔愣半秒，然后脱口而出一句“对不起”。
“是我要说对不起才是，”弥子苦笑着，给人的感觉似乎更加虚幻了，但也成熟了几分，“吓到八神小姐了吧？我也没想到我会真的亲眼见到追杀这种事。”
“并不是……”八神无意识的呢喃着。
并不是因为这个。
她想起之前被禅院甚尔威胁时，对方眼底冰冷而狂热的神情，再次后悔当初为什么放心把弥子交给对方。
以至于现在，她看见弥子的时候，第一反应居然是害怕和退缩，仿佛不想跟这个女孩沾上关系似的。
太狼狈了。
太可笑了。
八神暗暗唾弃着自己，可她不知为什么，对着弥子那张柔弱精致的小脸时，总能回忆起那晚的场景。
她已经无法正视对方了。
明明在不久之前，她还笑着说觉得她是她的双胞胎姐妹一样的存在。
……
想起禅院甚尔布置的任务，八神强作精神，露出了一个笑容：“……总、总之，难得那个人把你放出来，我们出去好好玩一天吧。”
弥子微微抿着唇，颤着眼睫，极轻地说了一句：“对不起……”
八神能感受到她话语里的沉重。
有一瞬间她以为她会落泪，但最后她没有。她只是眨着湿润的眸子，再一次主动地牵起女孩子的手：“我们走吧！”
弥子浅笑着，不动声色挣开了她的手。
仿佛想起那天的匕首一样。
两人互相配合着玩到最后，八神在弥子有意的努力中，最终放松了不少。
正在八神要告诉弥子以后心情不好就找她的时候，弥子忽然开口。
“离开这里吧，八神小姐。”
弥子将一个信封推在她面前，抿了口果茶，柔柔弱弱地笑了笑：“我希望八神小姐可以无忧无虑、健康安全的，所以，离开这里吧，不然我也会很担心八神小姐的。”
八神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泪珠子往下簌簌地落，她前倾上半身，急切地问道：“那你怎么——”
“甚尔先生会保护好我的。”弥子风轻云淡地回应，“他很强。”
八神的表情滞住了。
虽然没有看见，但她能想象到，自己现在的表情有多精彩、多滑稽。
“我……”
弥子又抿了口茶，神态异常冷静：“我不想再担心八神小姐了。”
“……我知道了。”
八神没有接钱，勉勉强强道：“我那里还有一些存款，正好这边的房子合同也快到了，也是时候去找找新房子了……”
八神看似随意、实际上已经神经紧绷地絮絮叨叨了一大堆，最后，她说：“弥子小姐，你要好好的。”
弥子垂着眸子应了一声。
八神很快就搬走了。不知是因为不好意思见到弥子还是真的迫切想离开，她选在了夜晚匆匆离开。
弥子坐在阳台的椅子上，半阖着眼睛，再次轻轻说了声对不起。
禅院甚尔为她披了件毯子：“你还好吗？”
弥子握住他的手，眼睫轻颤：“我很害怕，害怕八神小姐再被扯进来。”
“不会的。”禅院甚尔感受着她微凉的手掌，干脆从她身后抱住她，捂住她的双手，“不会再有敌人了。”
——因为他已经全部解决了。
弥子勉勉强强笑了笑，只是道：“那就好。”
仿佛为了验证她的话，她偏过头，轻轻吻了下禅院甚尔的下颌——这是她第一次主动亲吻。
禅院甚尔却头一次觉得不安。
他要将人吞吃入腹似的，不断减弱和怀里的女孩子的距离，但在最后，却只觉得距离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
弥子生病了。
她开始做噩梦、梦里不知不觉就会发烧；食欲逐渐下降，无论禅院甚尔做什么、请什么人来做，胃口都只有那么一点点。
弥子的体重也在下降。
禅院甚尔甚至不敢碰她，生怕一碰女孩子消瘦的身体就要折断了。
她老是在发呆。
她会没什么感情地望着天空、荡着秋千，一坐就是一整天，然后在某个夜晚里，紧闭的双眸不知不觉渗出透明的液体。
随着她一点一点的消瘦，内心似乎也一点点地变得死寂。
她仍然是细声细气的说话，但这时却会让人觉得，是因为只要大声说话生命力就会随着音量被带走一样。
她仍然依赖着禅院甚尔，甚至更加黏人，但禅院甚尔每次触碰她的肌肤都能感受到她无意识的的瑟瑟发抖。
她仍然没有自觉，觉得自己还是伪装的和从前别无二致，但禅院甚尔却深深感受到了她的不安和刻入骨子里的畏惧。
禅院甚尔没想过一个人可以这么脆弱，他第一次发现自己也会后悔。
……简直荒谬的令人发笑！
他尝试过带她看医生、给她吃药，用各种方式激发她不一样的情绪。
可即使她不受控制地哭了出来，眼睛里依旧是一片虚无。
禅院甚尔感到前所未有的烦躁。
而弥子也逐渐感受到他的情绪：“……甚尔先生，在生气吗？”
禅院甚尔硬邦邦地否认了。
弥子歉意地看着他：“抱歉，这段时间麻烦甚尔先生照顾我了。”
“你不要想太多，好好养好身体就好了，”禅院甚尔直接道，“我没觉得照顾你麻烦过。”
弥子弯着眸子，笑了一会儿：“甚尔先生，谢谢您啦，一直不放弃我。”
说的跟她已经奄奄一息、马上就要死了一样。
禅院甚尔不爽的咬了口她的唇。
弥子没什么反应，只是忽然感慨道：“甚尔先生，原来是真的很喜欢我啊。”
禅院甚尔拧起眉，揉搓着她的两颊：“你在之前还在怀疑？”
弥子这次倒是没否认，只是道：“因为甚尔先生，根本没有变化啊——喜欢一个人的话，不是会因此而改变吗？”
禅院甚尔嗤笑了声：“我哪里没变？换以前那些老头子在这里看见我这个样子，不知道会不会当场吓死。”
“不是这样的，”弥子静静地摇了摇头，然后平静地看着他，“我的妈妈告诉我，被爱的人会渐渐学着爱自己，但是甚尔先生却一直都没有呢。”
说到这里，她又有些歉意：“可能是我还不够爱您吧，对不起啦。”
禅院甚尔盯着她，宛如野兽盯着猎物，声音低沉：“你想让我学会自爱？”
弥子这个时候倒是没有一丝隐瞒，坦诚的不得了，补充道：“如果可以，然后也爱别人——比如说，看见和我肖似的女性，爱屋及乌地对对方产生好感。以此类推，对女孩子都会产生好感，然后对人类也产生好感……”
见她稍微起了几分兴致，禅院甚尔舌尖盯着牙关，把原本的话语吞下，转而道：“……你倒是异想天开。我为什么要爱人类？”
弥子笑笑：“因为我爱您，您也爱我。”
“……”
禅院甚尔沉默了一瞬后，从她的指尖一路吻过她的心脏，在感受到手底下的皮肤的颤栗之后，没好气道：“……小骗子。”
弥子垂着眸子，顺了顺他的发间，亲亲他透着绯色的耳朵，也平静道：“骗子。”
明明她的指尖发凉，禅院甚尔却只觉得耳尖一阵阵发烫，热度从耳垂往下不断蔓延，最后让他烫脚一样，猛的跳开。
弥子这还是第一次见他有这样的神态，扑哧笑了出声，然后一边咳嗽一边断断续续地笑着，最后，还坏心眼地道：“……甚尔先生，也变得脆弱了呢。”
禅院甚尔看着她笑的眼泪都掉下来，一向苍白的脸色也透着些过于艳丽的绯色，一遍觉得背后发热，一边又觉得心底发冷。
她说的没错。
哪怕是身为天与咒缚的自己，在日复一日的拉锯中，终于也变得脆弱。
弥子笑够了，擦了擦眼泪，对他伸出了手。禅院甚尔以为她要他抱她起来，就弯下腰，然后就听弥子在他耳边轻声呢喃了一句。
禅院甚尔瞳孔猛的缩小。
他原本准备抱住女孩子的手垂下，然后无意识用力，木头椅子哀鸣了一声，就完全报废掉了。
“……不要说傻话。”他近乎咬牙切齿地将人围在椅子里，以手臂做支撑似的，密不透风地关押着她，“你会好、好、的。”
他一字一句地说着，像是威胁，又像是命令。弥子看着他微颤的眼角，弯起眸子，搂住他的脖子：“好，我会努力的。”
禅院甚尔仍然没有安下心来。
当天晚上，他极少见的做了一个梦，梦里的弥子比现实中的还要小许多，在有着老旧的风扇的狭窄阁楼里，抱着膝头哭的稀里哗啦。
他想去拥抱她，去安抚她。
但还没有靠近，女孩子扬起哭肿了的眼睛，金色的眸子像是含着从窗外透过来的光。
她又说了白天的那句话。
禅院甚尔从梦中惊醒。
弥子躺在他身边，表情像是快要消失一样透明而柔弱，但是好像睡熟了。
禅院甚尔捋了把汗涔涔的额发，在夜里显出极其幽深的墨绿色瞳眸像是从哪里来的野生孤狼。
而他的猎物，女性带着哭腔请求的声音还在响，彻夜不息——
“甚尔先生，我不想继续下去了，杀了我吧。”
……
该死！
墨绿色里只剩下化不开的阴戾。
第二日，禅院甚尔难得出了躺门。
弥子躺在垫了软垫的秋千上，出神地望着蔚蓝的高远苍穹。
她伸出了手，想要够一片云朵。
但是晴空万里，万里无云。
弥子笑了起来。
等到禅院甚尔回家的时候，弥子已经躺在秋千上睡着了。
禅院甚尔轻轻抱起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的女孩子，又想起了医生的话。
“……应该是因为惊吓过度，形成了创伤后应急障碍。也就是所谓的PTSD。”医生犹豫了一会儿道，“她这样没有任何剧烈反应的，情绪甚至很平和，只是身体状况迅速下降的，倒是很少见……是有人保护了她吗？”
禅院甚尔不愿解释。
他又怎么解释，让她PTSD的是自己，保护她的那个也是自己呢？
他也不愿意多想，仿佛那样就承认了她在害怕他——弥子分明说过她是喜欢自己的。
禅院甚尔原本以为这只是一时的。
因为弥子对他越来越亲近了。
但她好像得了什么越是接近恋人就越会虚弱的病一样，一天比一天严重。
弥子表面上不显，但是痛苦却一点点加深，直至那一日。他心爱的人请求他，杀了她。
就像上一次他询问她，要不要杀了他一样。
禅院甚尔忽然就明白了。
他不能再继续这样了。
他花了一周的时间。
先是找到八神，请求八神，向她解释了一切由来后，挨了八神一巴掌。
然后开始他的新计划的筹备。
真的放开弥子是不可能的。
他最多只能忍受她逐渐变好、恢复健康的过程，但是在那之后，他不能看再看着她远离自己。
弥子喜欢什么样的类型、想要什么样的感觉，怎样才能让对方一直对自己念念不忘，或者不动声色增加对方的好感，在时隔许久之后如何准确快速的再次抓住对方……
禅院甚尔不断地思考和寻找答案。
最后，八神再次来造访的时候，直接要求弥子跟着她走之后，禅院甚尔看着下意识要拒绝的女孩子，开口了。
“弥子，我们分手吧。”
离开他、思念他、再次见到他吧。
届时，他绝不会再松手，也绝不会再让她感到一丝丝危险。
弥子表情又一瞬失控。
但她最后还是恢复了从容：“……好。”
弥子想了想，又道：“这样也很好……那，甚尔要照顾好自己，要记得我说过的话哦。”
禅院甚尔忍耐着不顾一切反悔的欲望，低低应了一声。
弥子笑笑，揉揉他的头发，一如最初那般温柔又淡漠：“虽然分手了，但好歹还是朋友，甚尔要过来找我哦。”
禅院甚尔垂着头，很快再次应了一声。
等他替弥子收拾好东西，八神叫了车准备载着坐着轮椅的弥子离开时，弥子又朝着禅院甚尔挥了挥手，笑容很温柔：“一定要记得来找我哦。”
禅院甚尔看着她离开，忽然笑起来，笑容中却没多少喜悦之意——
怎么会不记得。
他可是时时刻刻期待着呢。
在漫长的两个月的忍耐后，禅院甚尔终于应当初的约定过去找他的弥子。
但他什么也没找到。
除了两个盒子。
“她好了一周，跟从前差不多。然后第二周就开始写东西，写了很多很多，有时候熬夜都在写。写完之后，她把东西都交给我，然后就走了。”
八神一身纯黑衣裙，头上戴着一朵白色的花，面色沉寂如一潭死水。
“你来了，那按照弥子的话，这两个都归你了。信一定要看，剩下那个……埋了或者洒了，都是你的自由。”
“最后，她让我转告一句：‘谢谢你找到我’。”
***
[恭喜你完成任务]
吉野弥子睁开眼睛，立刻就意识到，这是学校的医务室，她再次回到了现实。
不知为何，在任务世界里待了那么久之后，她非但没有对现实产生半点生疏，甚至还记得刚刚照桥心美喊她名字的样子。
反倒是任务世界的内容，她却忘了大半，只依稀记得这不是个好做的任务，让她伤透了脑筋。
不过结束了就好。
吉野弥子一边想，一边注意到什么，轻声开口：“……是顺平吗？”
窗外的身影和床布外的人影同时僵住。
校医掀开床布，关切又有些不自然地问：“现在感觉怎么样？”
吉野弥子乖乖地细声回复：“好多了。”
“……咳。”见她这样，校医清了清嗓子，也说不了什么重话，只能絮絮叨叨道，“女孩子还是要多关注一下自己的身体……”
吉野弥子耐心地听完，然后解释道：“我刚刚看见班主任好像出去了。不知道是不是我看错了，顺平好像也在外面。如果真的是他，那孩子肯定是担心我才来的。”
校医又显得有几分不自在。
“啊，这个……没事的，你弟弟也是关心家人，其他老师应该不会说什么的——你什么时候醒的？有没有……”
“刚刚才醒，一醒来就好像看见顺平，然后您就来了。”吉野弥子乖巧地解释道。
校医微微松了口气：“我刚刚说的你都要记住，千万不能再乱搞了！你的身体受不了的！”
吉野弥子眨眨眼，歉意的点点头：“我知道了，谢谢您，我以后一定会注意的。”
校医也没脾气了：“那你要是还不舒服，就多休息一会儿吧。我先走了，有事打我电话。”
“好。”
吉野弥子笑着回答。
等校医一走，她就离开医务室，在课间回到教室。
同学们看见她又惊又喜，忙不迭问她身体状况，吉野弥子解释了下自己生理期不舒服，男生就都离开了。剩下的女生端水的端水，找红糖的找红糖，熟练的不行。
吉野弥子笑着接受了她们的好意，然后又跟照桥心美单独解释了一遍自己没事。
等放学的时候，原本早就应该离开的吉野顺平在门外等她。也不知道班主任对他说了什么，让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吉野弥子并没有追问。
等他想说了，自然会说的。
而且她也没有这个心思追问——从任务中出来之后，她一直觉得很奇怪，似乎忘记了或者忽略了什么。
但她怎么也想不起来。
很快就是她户籍上的生日，零点的时候很多人都送上了祝福，只有一个格外特殊——
“今天是吉野小姐的生日吧？我没再搞错吧？”
耳边传来一个格外成熟、听起来相当可靠的声音，让人很有安心感。
吉野弥子却仿佛见了鬼，迅速挂掉电话，然后疯狂询问系统：“为什么是七海先生的声音？！没再搞错？他是之前那个！任务奖励就是通过他发放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
[他是来给你送你亲生母亲的遗产的。]
系统的声音有些无奈。
吉野弥子咬咬唇，张了张口，半天才道：“……什么叫亲生母亲？”
[想知道的话，就去完成下一个任务吧。]系统冷静而温和地开口，[按照我们之前的约定，见到那个孩子之后，你会逐渐回忆起来的。]
吉野弥子皱起眉：“……我们之前的，约定？”
系统没再解释，只是问：[是否进入下一个任务世界？]
吉野弥子犹豫了一会儿，电话忽然又响了起来，她不知为何很慌，下意识点点头：“好，我进入下一个世界！”
这一次，她没有之前的记忆。面板资料上也只有两行字：
[姓名：乙骨忧太（？）]
[好感：-50（100？）]

第73章
……为什么,会是忧太？！
吉野弥子都不知道是该震惊“任务对象居然是自己许久不见的小竹马”，还是该震惊“任务对象竟然是现实中的人”时，她就被直接开启了任务。
面对着虽然已经许久不见的墨发浅瞳的少年,吉野弥子惊讶的发现,除了表情，对方的气场以及其他一点都没变。
以至于吉野弥子还是一眼认出,这就是乙骨忧太。
原本“只是同名”的幻想被打破，吉野弥子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但是少年却用隐含着浅浅的反感和歉意的眼神看了她一眼,然后迅速收回视线，仿佛多看一眼都是污染他的精神一样，低声道：“你叫吉野弥子，年龄十八,有一个弟弟吉野顺平……”
他话刚刚出口，吉野弥子的心就要提起来了，但是很快，系统提示给她浇了一捧冷水：[他在设定女友信息]
女友信息？
吉野弥子面无表情，背后却出了一身汗。她急忙询问系统这个任务的设定,却被告知这是一款恋爱女友模拟器游戏,所有的设定都由玩家亲自来的那种。
……所以,忧太是在创建一个，和她一模一样的恋人？！
吉野弥子的心微微颤抖。
不对啊！她明明记得！忧太喜欢的是……
欸？谁来着？
吉野弥子终于意识到，一直以来,她都遗忘了一个极其重要的女孩——
“里……香……”
少女怔然着呢喃，潸然落下泪水。
她刚刚开口，一个庞大的、半人半诅咒的怪物就突然出现在她面前,那庞大的躯体弄出的的声响完全盖住了她的身影和声音,在她头顶投射出巨大的阴影。
“……弥……子……”
怪物用不成调的尖叫呼唤着,那声音尖锐又沙哑，带着诡异的音调，听着就很可怕。
但是少年所未看见的是，在怪物面前，少女不惧反笑，笑的格外温柔又歉意，一边笑、一边拥抱着女孩，一边流着眼泪：“抱歉，里香，这么久一直都没能想起你……”
怪物尖叫一声，然后逐渐缩小、缩小，终于完全变成了十一岁女孩的外表，含着眼泪从半空中扑向少女：“弥子呜呜呜呜呜！我好想你姐姐！”
乙骨忧太不知何时已经侧过了身，他刻意忽视掉吉野弥子，只是静静的、眼睑泛红的看着女孩，呢喃道：“只要你高兴就好，里香，你高兴就好……”
他始终不敢看吉野弥子，只是抚摸着自己脖子上挂着的两枚戒指，反复摩挲。
***
这枚戒指是里香送给他和弥子姐的。
他不知道里香和弥子姐是什么时候认识的，总之是在他之前。
乙骨忧太身体从小就就很弱，再一次因为肺炎住院后，他遇见了祈本里香。
他因为长期生病住院，所以父母早已习以为常，请了护工之后就很少过来看望，妹妹又太小了，不适合去永远，所以经常是一个人。
某天，他靠在阳台上，望窗外的天空，却忽然在对面的阳台上，见到一个黑发的女孩子。
那是一个相当可爱的女孩子——是能让人看着都脸红心跳，想要去抱一抱、捏一捏，或者仅仅只是说两句话的可爱程度。
对方看着比他大，虽然脸蛋超级可爱，但是表情很淡，见到他望她，还皱了皱眉。
乙骨忧太脸涨红，连忙收回了视线，紧张地回到了床上，然后用被子盖住脸。
……好像被人讨厌了。
他不无失落的想。
但是很快，他的房门就被轻轻推开。
乙骨忧太紧张兮兮地从厚厚的被子里探出头，露出一张汗涔涔的绯红脸颊，却只见到另一个黑长直、唇下有一颗痣的可爱女孩。
她也皱着眉，但是似乎并不是对他。
“你是咒术师吗？”她环视一圈问。
乙骨结结巴巴问：“什么、什么是咒术师？”
那个女孩不知为何，露出了些果然和庆幸之色，然后对他摇摇手：“没什么，我走错病房了……”
乙骨却冷不丁问：“你，也能看见那些幽灵吗？”
他指的是待在他病房边边角角，细小的像是鬼怪一般的生物。
“你能看见啊，”女孩意外的眨眨眼，随即拉下手腕上缠着的近乎透明的浅色藤蔓，忽然有些骄傲地开口，“那，我就不隐藏啦。”
“我叫祈本里香，是受弥子之托，来替你祓除诅咒的！”
说到“弥子”时，里香的语气很快上扬了起来，似乎能帮助对方是一种多么令人骄傲的荣幸一样。
“弥子？”
是刚刚那个女孩子吗？
“你要叫姐姐啦——弥子姐，”里香很认真地强调，“我和弥子都是六岁，你只有三四岁吧，要叫我们姐姐哦！”
乙骨忧太挠了挠脸，不好意思道：“其实，我也快六岁了……”
“哎？但你看起来——”见到他热度褪去后、逐渐苍白的脸色，里香的话戛然而止，转而别扭道，“那，那你可以叫我里香……但是还是要叫弥子姐姐哦！”
弥子只有我可以叫。
听出里香的言外之意，乙骨也不介意，顶着一张病弱消瘦的脸，乖巧地回答：“那，里香，谢谢你。顺便，可以替我向弥子姐道谢吗？”
里香脸微红：“好的。”
说完之后，她就对着藤蔓开口：“小枝，工作啦！”
藤蔓蹭蹭她的手心，然后突然延展开，不断拉长，缠住了病房内所有的诅咒。
大部分小咒灵只是想跑，但还有几个很凶，剧烈挣扎、或者咬起了藤蔓。
有一个牙口很好的样子，藤蔓被咬断，它就仿佛增长了信心一样，忽然瞄准了乙骨，飞冲过来。
因为接受到的命令是保护优先，小枝也不管其他诅咒了，挡在了乙骨面前。
乙骨睁大眼睛，看着藤蔓和“诅咒”相互缠斗，既害怕又有些激动，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里香见藤蔓不敌，反而好像引起了诅咒的攻击欲望，咬咬牙，跑到乙骨身边，紧张地小声问：“你能走吗？”
乙骨也很紧张，小幅度地点点头，用气音道：“可以的！”
里香提议道：“那我们跑到弥子那里去！小枝在她身边会变强很多的！”
于是两个六岁左右的孩子开始了紧张又刺激的“逃亡”。
因为乙骨很少走动，没什么力气，里香就拉着他的手一起跑。
医院走廊不许人奔跑。
乙骨也担心他会不会引来新的诅咒。
两个人都小心翼翼地看着周围，步伐极轻，生怕惊动什么，连说话都是气音。
在明亮的走廊里，他们蹑手蹑脚，紧张地出了冷汗，依靠在一切，躲避那薛定谔的危机。
心跳因为紧张而扑通扑通。
眼眸被阳光照的闪闪亮亮。
在安静的脚步声里，默契的、心照不宣的以同样的心情和姿态，默契地朝着一个方向“逃跑”。
里香拉着乙骨，一步步走到了终点。
门打开，阳光洒进来，小小的冒险者们得到了可爱的女神的浅浅一笑。
“没事的，已经安全了。”
透过某人知道了一切，又好笑又有些担忧的弥子朝他们道。
扑通扑通。
乙骨看着站在自己身前，一起“逃亡”的伙伴额头上亮晶晶的汗珠，还有明亮动人的眼睛，又看了看两人交握的黏糊糊的手心。
扑通扑通。
最后，他将视线移到靠在阳台上、盖着薄被的女孩，羞赧的、感激的露出一个灿烂又干净的笑容：
“谢谢你，弥子姐！”
从那天起，乙骨的生活完全变了个样。
弥子只在医院住了两周就离开了，但在这两周里，乙骨和里香建立起了友好的关系。
以至于即使弥子走了，里香有空的时候，也会来医院看看乙骨。
里香总喜欢和乙骨谈弥子的事。
她似乎很依赖、也很信任对方，仿佛把弥子当成什么神明一样的崇拜着。
乙骨夸弥子，她就会很开心；说其他的话题，她就有些兴致缺缺。
久而久之，每次见到里香，乙骨都会问：“弥子姐最近怎么样了？”
再久一点，他就会问：“什么时候能见到弥子姐呢？”
第一次这话，里香就还有些不开心：“本来我可以和弥子一起生活的，但是弥子换了个家，那个家里有好多好多事，我不能随随便便去找她，她也总是没有时间来找我。”
于是，乙骨就建议，可以给弥子打电话聊天。里香一直都是这么想的，但一直等到他说出口才敢实施。
然后，他们就一起给弥子打电话聊天。等乙骨出院后，弥子家里好像稳定下来，三人也能见面——但是，要避开弥子的家人。
“是我们共同的秘密哦。”
小弥子这样解释着。
然后就这么保持了好几年。
某一天，他们相聚在公园，里香偷偷摸摸拿出两个戒指。
彼时的他和里香还不太懂结婚之类的概念，只是想着结婚了就可以一直在一起了。于是当里香递给他戒指时，乙骨很快就同意了。
他想戴在手指上，却被弥子阻止了。
“仅仅是结婚是不可以永远在一起的，”弥子露出了很忧伤的表情，“即使没有结婚，我们也要永远在一起的。”
乙骨不解又慌乱：“那、那怎么办？我想和里香还有弥子姐永远在一起！”
里香也很慌乱：“我也是！要和弥子还有忧太永远在一起！”
弥子想了想：“戒指只有两枚，我和忧太一人一枚，那就以戒指为媒介，我们定下约定，要一直一直在一起哦。就算不结婚，也要一直在一起。”
里香和忧太都同意了。
半年后，里香遇见车祸，弥子跑过去阻止，却被人抓住。
之后，里香变成了咒灵。
诅咒了他，还有弥子。

第74章 【中秋快乐】
是他没有抓住里香的,所以里香死后诅咒他，对于乙骨忧太来说其实并不意外。
但是，乙骨忧太从来没有想过,里香会诅咒那个人——那个她最最喜欢、在她被撞之前还拼了命的想要抓住她的弥子。还是以最可怕的姿态。
化身为巨大的、丑陋的诅咒，拖着长到笼罩了整个肇事货车所在的一条街的阴影，最后以极其快速的速度,缠在弥子身上、迅速地就和弥子融为一体,钻进了对方的身体里。
仅仅是发生在一瞬间的事，但是乙骨忧太却觉得自己永生难忘。
因为在他的弥子姐的眼里,他看见的，没有丝毫的恐惧或者排斥,而只是庞大的后悔，以及近乎病态的庆幸——他甚至见到对方伸出了手、张开了拥抱,仿佛在欢迎对方一样。
庞大的诅咒和渺小的人类,丑陋的咒灵和美丽的少女,互相缠绕拥抱在一起的样子,一度成了乙骨忧太不知多少个日夜的噩梦。
他还记得,那个抓住弥子的男人，甚至来不及抓住诅咒,就只能和他一起,眼睁睁地看着诅咒钻进了少女的身体里,无影无踪,然后少女瞬间便昏厥过去。
乙骨忧太呆滞了一下，但那个男人却毫不犹豫的抱着弥子飞一般的离开了。
等他想要追上去的时候,另外一种不详的气息笼罩了他。乙骨忧太瑟缩了一下,然后缓缓回头——是里香？！
他还没来得及惊喜或者怀疑,就见到了半边完好的侧脸后,女孩非人的一面……
“啊啊啊啊啊！！！”
他一边捂着唇，一边控制不住地流下眼泪，说出的词句泣不成声：“里、里香，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被吓得动不了，是我的错，你要诅咒我就请尽情诅咒好了，请千万不要诅咒弥子——你会难过的！”
半人半怪物的生物用完好的那边身体，从侧面抱住他，然后似笑非笑地开口，说着他听不懂的话：“诅咒么……是啊，我也在诅咒，我们都在诅咒……”
“呐，忧太，”女孩轻软的声音和咒灵怪异的音调逐渐诡异的重合起来，“忧太，忧太，忧太忧太忧太——你还记得，我们说过的，要永远永远在一起吗？”
乙骨忧太不知道那时的自己是恐惧多一点，还是歉疚多一点，又或是担忧多一点……亦或者，都差不多，都遍布自己的心灵。
以至于那时，他几乎是边哭边祈求着，然后回抱住女孩，连着她的咒灵身躯一起抱住。
然后他说：“是的，我们要永远永远在一起！”
在那之后，乙骨忧太就彻底被里香这个“诅咒”缠上了。
她不是里香，又是里香；时而拥有人类的理智，但大多数情况下都只是个会说“我们会永远在一起”“里香最喜欢忧太和弥子”“忧太忧太忧太”“弥子弥子弥子”的……诅咒。
感情太复杂，乙骨忧太也分不清自己对诅咒里香是什么感情。
她不允许忧太和别人说话，乙骨就不和别的人说话，以至于上学期间，乙骨总被怀疑是哑巴；她不允许忧太看别的女孩子，乙骨就从不去看也不去记别的女孩子的外表，以至于从那之后他除了妹妹妈妈就只记得里香和弥子两个女性的脸……
除了弥子，似乎什么都会让诅咒里香变得疯狂。
只有弥子，只有和弥子有关的事物，才会让诅咒里香变得里香。
于是乙骨忧太开始反复提起弥子。
“里香，不要杀人，弥子也不会希望你杀人的。”
“里香，乖一点，不要闹，弥子见到会生气的。”
“里香，不要，弥子……”
乙骨忧太现在都不知道，到底是因为只有弥子才会让诅咒里香听话、变成真正的里香，他才总是提起弥子；还是因为他老是提起弥子，才会让诅咒里香对弥子的执念越发疯狂。
从一开始的反复的“忧太”、夹杂的“弥子”，到最后张口都是“呐，忧太，弥子……”“弥子弥子弥子……”，这到底是本来就会发展成这样，还是他致使了这样？
乙骨忧太一直都不清楚，也不敢深究。
正如乙骨忧太一直都不敢去看对方。
——他到现在都记得，之前看见的诅咒钻进弥子身体的那个骇人至极的场景。
或者说，永生难忘。
并不仅仅是畏惧，或者说，绝对不是畏惧，因为畏惧产生不了那么深沉而复杂的波动。这让乙骨忧太有时候简直觉得，里香不仅是化身诅咒缠着他，也是在让他逐渐变成诅咒。
……太疯狂了。
……这太疯狂了！
疯狂到乙骨忧太根本不敢细想，也无法再想下去。
一直以来，他不知道弥子怎么样了，是被诅咒着的状态，还是说那个诅咒已经被弥子身边的男人祓除了——无论是哪一个，乙骨都觉得很窒息。
于是，只靠着那么些过去的记忆，以及偶尔的从妹妹妈妈，或者别人那里听到的和弥子有关的只言片语，乙骨忧太安抚了诅咒里香，也安抚了自己无数个日日夜夜。
终于，在某一日里，诅咒里香爆发了。
“想……想看见，里香想看见弥子！呜呜呜……”
不知出于什么理由，忽然爆发的诅咒开始零零散散说起了奇怪的话：“为什么？！他骗我！我看不见！里香看不见！里香要看见弥子，忧太，我们去见弥子好不好，好、不、好？”
人类里香和诅咒里香同时逼近了乙骨忧太。
一个祈求着，一个威胁着。
最后，声音交织在一起，形成了极其可怕的回响。
“……”
乙骨忧太听见自己的声音，冷静地可怕：“好，里香，我们去见弥子。”
我们去见弥子。
这个隐秘的、不知为何见不了光的想法，终于被他说出口了。
乙骨忧太翘了一天的课，谁也没说。他买了一个里香喜欢吃的小蛋糕，然后安安静静地坐车，到弥子的家。
在拜访弥子家之前，他还提前安抚了诅咒里香，然后特意问了问附近的邻居：“请问，附近的那个吉野家是不是有一个叫弥子的女孩……”
“……”
[没有。]
带着两根奇怪的棒棒糖一样的头饰、架着绿色眼镜的少年沉默了一会儿后，发出了笃定的声音：[这里没有叫弥子的人，请离开吧。]
乙骨忧太不知为何，一下子就相信了对方的话，并且听话地离开了。
在离开之前，他还听见那个粉发少年的家里传来了一个焦急的声音：“……楠雄、快点帮帮爸爸……”
但是，等到他即将乘上一辆车离开的时候，他看见了一个黑发的少女的背影消失在某一个路口。
乙骨忧太还没反应过来，缠在他身边的诅咒里香就开始尖锐地叫起来：“弥子弥子弥子！”
乙骨忧太一惊，下意识就要追上去，却被一个外表很普通的锅盖头少年拦住。
少年警惕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匆匆道：“你快点逃，我会消灭掉这个恶灵！”
乙骨忧太甚至来不及解释，诅咒里香就被对方打中了一击，发出了惨叫。惨叫声吸引了黑发的少女，眼看着对方小跑着过来，锅盖头少年紧张地抓起他和诅咒里香，然后慌不择路地漂到了半空。
乙骨忧太眼睁睁看着张开了许多、陌生了许多的黑发少女茫然地四处环绕着，但一无所获的样子，张了张口想要像以前一样呼唤着对方的名字。
但是，锅盖头少年已经开始蓄力，似乎准备对诅咒里香下死手！
乙骨忧太没有办法，只能急忙解释：“我们没有恶意，我们只是想来看看弥子……”
“我们？”显得很木讷的少年露出了不解的神情，“这个恶灵，生前是你们的朋友吗？”
乙骨忧太抚摸着被打的奄奄一息、不敢说话的诅咒里香，连忙点了点头。
“那你看看它刚刚的样子，是像有理智的吗？”锅盖头少年皱着眉，组织了下语言，“……虽然你可能很不愿意相信，但是，恶灵这种生物，绝大多数都是恶灵……就是，没有好的，只是为了增强实力或者报复，才会装成理智的样子，实际上，只是想把人类吞噬，或者拉入深渊……”
他越说越紧张，到了最后，连手都在抖，色厉内荏道：“总、总之，我不会放任这只恶灵不管的！也绝对不会让它靠近弥子的！你最好及时醒悟，别被骗了！”
乙骨忧太看着他眼里的坚决，忽然就明白了。
这个少年的心思，和他可能是差不多的。
自以为是的保护欲，隐忍克制的表现欲，以及……
乙骨忽然问：“你喜欢弥子姐吗？”
锅盖头少年手抖的更厉害了，简直宛如线条：“你你你……”
他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翻来覆去道：“我！我不会让它伤害弥子的！”
乙骨垂着眸子，不停地用动作安抚着里香，然后道：“既然这样，你不应该先去问问弥子姐，问她愿不愿意见里香，再决定是驱逐还是其他吗？要是弥子姐也一直很想见里香最后一面呢？那你这样只是在让弥子姐伤心不是吗。”
锅盖头少年石化了。
他的额头开始大幅度冒出汗珠，一副慌得不行的样子：“……好像是的，对不起，我去问问吉野……”
说着，就把两人带回了地面，刚想追着刚刚少女的方向，却忽然被一个人敲晕。
——是那个粉发少年。
他手里正捞着一个只能看清侧脸的黑发少女，在打晕那个锅盖头少年之后又用另一只手捞起对方，在这样做之后，他冷淡地看着乙骨忧太。
[别再来了，如果不想让那个咒灵被祓除的话。]
乙骨忧太握了握拳，忽然升起一股勇气，对着粉发少年道：“你凭什么这么做！里香只是想见弥子一面而已，她不会对弥子做什么的！你说对吧？里香！”
诅咒里香发出一声可怜兮兮的回应，属于人类的那一侧正大颗大颗的掉着眼泪：“弥子，里香只是想见弥子！里香、里香不会伤害弥子！”
粉发少年看了她一会儿，无声地叹息一声。
[那你看到了。]
乙骨忧太见他态度好像缓和了些，正准备请求对方让弥子醒来看看，结果对方毫不犹豫先拒绝了。
[别想了，吉野弥子已经不记得祈本里香了。她的内心一直拒绝着祈本里香的死亡，作为交换，情感和记忆都化作了诅咒……总之，她不记得祈本里香了，你也不想打扰她的生活吧？还有，别再带这个咒灵过来——不要自以为是了，她会伤害吉野弥子的。]
[她所代表的诅咒，本来是杀了吉野弥子，和吉野弥子融为一体。怎么可能不伤害吉野弥子。]
粉发少年只说了这么多，接下来的一句都不愿意多说，就离开了。
而乙骨忧太看着他消失的背影，陷入了莫大的恐慌，他抱着奄奄一息的诅咒里香，痛哭出声：“拜托了里香，不要这样！你不会的对不对！你绝对不会伤害弥子的对不对！”
诅咒里香发出了似哭似笑的声音：“……里香，最最喜欢弥子！”
“里香！！”乙骨痛苦的祈求着，“不要这样！不要这样！你会后悔的！求求你了，我最最喜欢里香了！”
“……弥子，”诅咒里香捧起他的脸颊，看着他的眼泪，眼神很茫然，“喜欢弥子！忧太，最最喜欢弥子！”
“那我们一起最最喜欢弥子，我也最最喜欢里香，好不好？”乙骨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般祈求着，轻轻凑近里香的脸颊，“我最最喜欢弥子，最最喜欢里香，里香也最最喜欢弥子，最最喜欢我，好不好？”
“……里香，”诅咒里香艰难地分辨着他的话语，然后贴着他的额头，声音逐渐恢复人类里香的感觉，“最最喜欢弥子，也最最喜欢忧太，我们约好，要一直一直在一起……”
乙骨忧太含着泪点了点头。
如果不是后续发生的那起意外事件，让诅咒里香再次爆发，被咒术界注意到，乙骨一直以为，他们会永远这样下去。
但是……
看着外表和记忆中弥子设定的一模一样的游戏女友，乙骨侧过身，无声地叹了声气。
这样，也好。
即使是个假货，但是能模仿出弥子的一点点感觉，这就够了。
在找到这个被诅咒了的游戏、被里香带进来时，乙骨忧太一直都很犹豫要不要进行下去，但是最后还是没能敌过里香的请求，设定出了一个弥子的形象。
原本他还很厌恶这个占据了弥子身份的游戏女友，可是，看着里香抱着对方的样子，他又释然了。
他没必要太介意。
反正，介意也没用。里香喜欢，就够了。
[乙骨忧太好感：0]

第75章
之前也说过,吉野弥子的记忆一直都很一般，这也是她学习中最大的短板。
自从参与系统的任务之后，她的各项方面，从体力到记忆力都在逐步增强,就像原本被封印住的东西逐渐解封一样。
过去吉野弥子只是单纯以为,这是系统的自带功劳。但是自从她回忆起里香——回忆起里香死亡后,成为了她的式神、却又一直沉睡之后，她就意识到不对了。
记忆里再差也不至于差到忘记了那些本该刻骨铭心的记忆。
简直宛如,被封印了一样。
封印……吉野弥子想起第一次遇见系统时的试探和长期以来的记忆的混乱,忽然觉得自己找到了真相。
联想起系统一开始说的，她深吸一口气,头一次强烈出于自己的主观性,想要快点完成这个任务。
人设是忧太定制的,但总体来说和自己的形象几乎一致,倒也不必特地去想……说起来，忧太为什么要按照自己的身份来设定女友呢？
弥子后知后觉地想到这个问题。
“因为想快点见到弥子呀，”她身边的里香仿佛能感受到她心理想法一样，弯着眉眼笑了起来，挽着她的手解释道,“忧太和我的这份期待产生了共鸣,所以进入了被诅咒的游戏,藉由这个机会和弥子再次见面。”
吉野弥子眨了眨眼：“里香你……”
化身成十一岁女孩的少女穿着简单的白裙,领口缝了很多爱心，笑容也很灿烂：“是的，我是和弥子一起相处着的式神里香哦,所以对系统和游戏的存在都是清楚的啦,而且……”
想要杀死弥子的坏里香,已经被替代了！
里香很自豪地想着。
吉野弥子等了一会儿，却只见到女孩子的笑容，于是耐心问道：“而且什么？”
“而且系统是对弥子有利的存在哦。”里香背过手换了个话题，踮起脚认真道，“弥子不用担心，里香会保护好弥子的！”
虽然不知道里香是怎么知道的，但是，既然是里香说的——
“那真是太好了！”吉野弥子忙松了一口气，“里香真的是帮了我大忙呢！我本来还一直提防试探着系统，有时还要想是不是自己多心了，真的很困扰呢。而且，就算系统没有防备，一直都挺好试探的，但毕竟是没听说过的领域，我还是很不安的。”
吉野弥子理所当然地的当着系统这么说。
系统：？？？
而里香却因此脸颊微微泛起红晕，双手合十，一副很雀跃的样子：“能帮上弥子的忙，我也很开心呢！”
吉野弥子揉揉她的脑袋，表情很宠溺：“我也是……既然里香什么都知道的话，关于系统和系统发布的任务，里香也清楚了？那里香是不是也知道我接下来要做什么？”
里香的表情稍微变得有些沮丧，是即使努力振作也振作不起来的那种沮丧。
“嗯……我知道弥子要让忧太主动说出分手或者离开——”里香委屈地瘪嘴，“但是，但是，无论是里香还是忧太，都最喜欢弥子了，怎么可能会说出来呢！系统明明就是故意不然弥子恢复记忆的吧！”
[……]
安安静静什么也没做，偏偏被说了一堆阴谋论，系统终于忍不住了：[请玩家放心，我们不会作出那种故意刁难玩家的行为的，一切的任务都是为了拯救女性们！]
吉野弥子若无其事道：“里香之前不是说了吗，所以我相信你啊。”
里香瞬间变得忸怩，刚刚的气愤和委屈都荡然无存，眼睛水润润的，像是有被安抚道。
系统：[……]
系统想骂脏话。
吉野弥子暗中对着系统道了几声歉，同时也微微松了口气。
这下，能让里香安心了吧？
许久未见的好友，长久的遗忘，不知多久的独自陪伴……弥子能感受到，里香在拥抱着自己时，那种深埋在内心的不安和对她的重视之情。
这么多年来，也不知道她是不是一直都是这样一个人独自度过，独自像个小动物一样蜷缩着身体怯怯的等待着。
会感到不安也是理所当然的。
会感到生疏也是理所当然的。
既然这样，就让她感觉到和以前一样被在意着、被需要着的感觉吧，表现出不安、表现出笨拙的假象，只需要信任着对方就好，只需要关心着对方就好。
里香，别害怕，以后绝对不会再次遗忘了。
弥子在心中暗暗发誓。
无论发生什么样的未来，她都绝对不会再次逃避！
***
“弥子她，果然在担心我呢。”
在弥子终于再次进入游戏世界，按照人设去上学之后，里香独自待在系统空间里，一个人光着脚丫碎碎念着，脸颊上的红晕始终消不去。
“只要表现出不安，弥子一定会照顾里香的心理，顺着里香的话来的——看，我有很好的完成任务对吧？弥子现在是不是已经不会再试探系统、也不会再怀疑了？对吧！”
[你，为什么对这种事那么熟练？]
“哎？为什么……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只有知道弥子怎么怎么想的，才可以让弥子更喜欢里香吧！就算掺杂了其他的感情又如何……自然不如何啊！只要弥子看着里香、在乎里香就够了嘛，这种事情，难道不是只要在心中的分量越多，就越令人满足吗，要不然，我为什么要忍受这个冒牌货陪在忧太身边，顶替我那么多年呢。”
里香不满地抱怨了一声：“真是的，明明当年弥子都感受到那不是我了，忧太还一直觉得那是我——明明只是个诅咒而已，忧太那么在意干什么，真的很令人不爽啊！”
[但那的确是你。]
“……笨蛋，女孩子肯定都不希望那种被咒力和诅咒构成的怪物是自己吧！你还真是直男！活该一辈子都理解不了弥子的心里想法——不许反驳，你根本就理解不了！”
[我的确不理解，既然你这么喜欢她，为什么还要跟系统定下契约，让她和别人在一起。难道说，你不介意吗？]
“啊，我不介意的……怎么可能不介意嘛！啊啊啊你好讨厌啊，说这种东西！但是我在意也没有办法啊，为了让弥子更在意里香，里香只能不在意了吧！反正、反正，对弥子来说，最接近的同性是我就好啦！”
[你不担心异性？]
“哼哼……啊，好啦好啦，不聊了，忧太又在找我了，我再不去他会怀疑的——偏偏在这种时候。嗯……希望忧太快点发现吧，不然，弥子真的会被人抢走的，到时候忧太肯定会哭鼻子的。”
[……乙骨忧太不是喜欢你吗？]
“啊？忧太当然喜欢我啊，就像我也喜欢忧太一样——但是，他也是喜欢弥子的啊，从第一次见面我就知道了，那个笨蛋，肯定是对弥子一见钟情了，就跟我当年一样呢！”
[……你真的很奇怪。]
“没你奇怪，”里香皱了皱小脸，气鼓鼓道，“我不理你了，我要去找忧太了！”
[女性，真的确实很难懂……]
***
一切都和在现实中的生活别无二致，甚至包括学校和身边的同学。
但是，这些人的确不是她的同学。
吉野弥子很冷静地判断着。
这些人的眼神里，都没有她熟悉的光彩。
无论是热血班长，还是心美，亦或者……那个人？
——哎？为什么感觉齐木君还是那个齐木君呢？？？
吉野弥子愣了一瞬间。
虽然对方的存在确实很不起眼，看起来也总是一副面瘫的样子，所以即使什么都不说、还一脸面无表情也不会有违和感，但是也不至于这么相似吧？
居然能给她一模一样的安全感……这真的不是齐木君本人吗？
吉野弥子皱着眉，有些苦恼。
难道说，这次的安全感是因为里香的存在？她刚刚对里香说的都变成了现实吗？
吉野弥子还在犹豫，老师已经进教室了。
班主任轻声咳嗽了两声，然后有气无力道：“接下来，我要给你们介绍一个转学生——”
嗯，应该就是忧太了。
吉野弥子的注意力瞬间被转移。
她记得忧太给自己设定的身份是，隔了三年未见的青梅竹马来着，后来为了自己的“女友”——也就是她，被很多男生包围，感觉到危机感，所以特地转学过来宣誓主权……
为什么忧太设定的身份这么微妙啊！该不会是市场上那些轻看多了吧？！说起来他到底为什么会觉得自己身边男孩子很多呢？明明是可爱的女孩子更多吧！
吉野弥子反思了一下自己的日常之后，确定自己一定在某些方面被误会了。
等下次见到忧太，一定要告诉他不能多想！
吉野弥子还在胡思乱想，而乙骨忧太也如她想象的，在老师说完之后缓缓走了进来。
面对着一群NPC的注视，乙骨忧太没有丝毫压力地轻声开口：“我的名字是乙骨忧太，来到这所学校的目的是为了弥子——也是我的女友。”
班级里瞬间起了一阵惊呼。
吉野弥子感觉自己的脸有点烧——尽管知道是在任务世界而不是在现实世界，但是这么真实的体验感，确实还是会让人感受到仿佛在现实世界一样，让人有点难为情。
“弥子？”乙骨忧太不知何时，静静盯着她的表情，她害羞的神态自然也没有错过，声音简直像幽灵一样，轻飘飘的，表情也很冷淡，“你觉得我这样做不好吗？”
“……怎么会呢，”吉野弥子边在心中叹气边露出了温柔浅淡的笑容，“忧太能为了我转学，我不知道有多开心呢——但是，现在是上课时间，忧太不要耽误老师上课啦！”
乙骨忧太有些意外。
他的瞳仁颜色很浅，是很漂亮很清透的青色，在不同光的渲染下，会被染上些不同的颜色。
比如现在，正是春天，窗外的樱花树大片大片的开着烂漫的粉色樱花簇，因此，吉野弥子甚至能在他眼里看见属于春天的樱花的色彩。
仿佛燃烧着盎然生机一样呢。
吉野弥子忍不住想着，却忽视了对方眼里的那一抹光。
沉默了一小会后，少年乖乖的点头：“……好。”
然后很自然地走到吉野弥子的前桌——他特意给自己安排的地方。
老师也真的继续上起了课，还是前不久弥子刚刚学过的内容。
坐在乙骨忧太身后，弥子很快就发现，对方只听了一小会儿，就开始犯困。
嗯，这足以见这里的真实度有多高了呢。
吉野弥子忍着笑，花了五分钟，按照记忆中的内容在书上做了笔记，然后就光明正大地开始看心美她们给自己写的小纸条——原本她还不会这么放肆，但或许因为是在任务世界，班主任的反应要比平时木讷很多，根本不会注意到她们的小动作。
吉野弥子的人缘很好，在收了一个小纸条然后回复之后，整个班就开始了纸团接力赛。
而老师则完全视若无睹。
大多数纸条的内容都是在问乙骨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几乎跟复制黏贴一样，弥子闲的没事，倒是一一回复了。后来问得太多，她写的有些手酸，就挑出几个最寻常的问题，恢复之后，在纸条上标注，可以给有疑问的同学传阅。
一开始弥子还没注意到，乙骨也是传纸条的工具人之一。
但是等她写了几张，一直没有传回来之后，有些奇怪地问了问同桌。同桌却闷不做声地指了指乙骨忧太。
弥子眨了两下眼睛，有些不解——她不觉得好感度为零的忧太会对这个感兴趣。
然后，她就被打脸了。
“弥子姐……”
少年偏向中性的弱气声线轻轻响起，与之并随的，是不知何时转过身的少年怀里一大堆的纸条。
偏生乙骨忧太还很无辜地眨了眨眼，询问道：“弥子姐，字条太多了，我丢不过来。”
吉野弥子：“……”
他、他不是只是为了里香才进入的游戏，根本没有半点玩游戏的性质，在睡觉吗？！
仿佛看懂她所想，乙骨忧太眨着清亮的眼睛，慢吞吞的开口解释。
“啊，我刚刚睡醒了。”
吉野弥子：“……那、那再睡一会？”

第76章
“睡不着了。”乙骨忧太坦然道,“因为弥子姐和人聊的内容很有趣，稍微有些在意。”
“……”
“哪里有趣了，”吉野弥子边嘟囔边吐气,无意识地偏着头趴在了桌子上，浅金色的眼睛像是透明的琥珀,温顺又凝固,嘴唇还在一动一动,“忧太,你比以前变得要恶趣味多了。”
乙骨忧太顿了顿。
然后他很快就自然地应了下来：“没办法，弥子姐露出这种表情实在是很有意思的。”
从他的角度上,甚至能看见她光洁的脸颊上,一层浅浅的、近乎透明的细小粉色绒毛,像是少女羞涩的红晕。
真实的让人想要触碰。
吉野弥子侧过脸仰视着他,觉得很不可思议——多年不见,她仍然能一眼认出他，但细细看来，却又觉得很陌生。
孩童时的忧太眉眼柔和而生动，脸颊上总是挂着浅浅的红晕,一双自然下垂的眼睛,无辜的惹人怜爱。
但青少年时期的乙骨忧太，虽仍是那样柔和的眉、下垂的眼角，但是眉骨变高，眼窝又更深遂了，还透着深深的青黑，有些出乎意料的不近人情和疏冷感。
偏偏上眼线更向上,眉峰更往下走,自带了一些单纯和弱气……
真是神奇。这样的外表,稍微露出一点怯色，便会让心有不轨之人兴奋；稍微郁气一点，便会格外的阴沉且据人于千里之外。
和她认识的忧太完全是两个感觉啊。
但毫无疑问，这就是她的忧太，那个单纯又温吞的、总是挂着浅浅的红晕的少年，即使里香变成了诅咒，也打心底接受着对方、关心着对方、无法奈何对方的忧太啊。
真的是——
“好久不见啦，忧太。差点忘了说。”
少女趴着桌子上的半边脸颊露出笑容，另外被桌面挤压着、藏在乌黑的微卷发里的半边发出了可爱的气音。
像一只藏在茂密枝叶间的小仓鼠。
“你长大了呢。”
他的“恋人”……他的弥子姐，带着春天的气味和温度，微笑着予以他成长的表彰。
乙骨忧太的眼角不可自抑地涌现出湿意，但唇边却微微扬起，语调平静：“嗯，好久不见。你还是和以前一模一样呢。”
……
啊，是他傻了，怎么会有变化呢。
吉野弥子自然不知道他的心理，笑着发出了申请：“只是在忧太面前没有变吧，以前认识的大多都说我变了很多呢——要下课了，忧太等一下要和我一起去熟悉一下校园吗？”
“好啊，那就麻烦弥子姐了。”乙骨忧太弯一弯眉，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
因为是介绍自己的学校，吉野弥子倒是很有兴致，一边走一边讲着自己的回忆。
乙骨忧太很久没有这样正常地走在校园里，听着有人这样为他介绍学校了，无意识地松了一口气，耐心地听了一会儿。
但是很快，他的神态就变得心不在焉。忽然的某一瞬间，吉野弥子见他神色板变得木然。从她的视角里，可以看见少年的头上冒出了一行字：已挂机。
去找里香了吗？
弥子并不在意地眨眨眼，反而带着已待机、货真价实的NPC乙骨忧太跑到了天台，找了个长椅坐着，仰望天空。
……是熟悉又陌生的景色啊。
PK高中的场景，总会让她有种久违和怀念感。
虽然她仍然在这所学校读书，但是比起刚刚进校时的自由与孤独，她现在已经结识了一大帮吵吵闹闹却又温馨的朋友，每天都过着连忧愁都没有余地的有趣日常……
本该是这样的。
直到系统的到来。
她开始忙于系统所带来的一切改变，忙于想着怎么完成任务，忙于试探系统背后的秘密……游戏世界待的越久，大脑的思维便会越趋向游戏思维。
她已经多久没有欣赏过天空、感慨食堂小卖部的三明治可乐饼面包、配合海棠同学他们的游戏了呢？
一味地思索系统的真实目的和幕后黑手，不断地分析各个世界的串联和意义……吉野弥子已经不知道自己所处的世界，究竟是什么个世界了。
再加上记忆的混乱，她也不知道自己所代表的，究竟是谁了。
而吉野弥子只能如现在一般，静静微笑着，仰望天空，让自己显得从容一点……
“啊。”
面前出现了一个面包。
吉野弥子看着突如其来的炒面面包，茫然地将视线移下来，只见到一闪而过的粉发少年，然后就被其他人遮挡了视线。
“吉野！我都没有看见你去便利店！照桥说你没有带便当，我就买了两个面包！不能不吃饭！”班长灰吕杵志刚刚说完，就被身后凑上来的人压倒，露出一截屁股。
浅棕妹妹头的梦野知予不动声色挡在班长面前，对着她笑道：“弥子真是的，没带便当都不说一声，我今天带了很多呢！”
“吉野同学，你快点离开乙骨同学！他身上有种神秘的力量！绝对是被Dark Reunion诅咒了，就让我漆黑之翼来解除他的封印吧哈哈哈！”
“吉野桑……”
在一大堆乱七八糟出现的人和对话中，吉野弥子还有点茫然，却从身后被抓住手腕，被带着起身走了两步。
她回头，正好看见一张熟悉的美少女的脸，对她笑了起来：“弥子，不要一个人坐在这里嘛，大家都很想念有弥子陪着的时光哦。”
弥子有些无措：“心美？……”
“弥子最近一直都很忙的样子。”照桥心美握着她的手，眼睛里浮起点点忧愁，“不会主动开口的弥子，大家也都不知道该怎么主动接近。班长组织过一次聚会，但是弥子早早就离开了，最后也没能办成。”
“我们真的很担心你。但是，我们都觉得，弥子一定会回来的，恢复以前那样。对不对？”
蓝发的少女低声倾诉着。
吉野弥子回头，不知何时，所有人都静静看向了她，一言不发，却是最好的表达。
“大家……”
吉野弥子有种活在梦里的虚幻和不知所措。
[不是做梦。]有人忽然说。
她循声望去，粉发的少年站在大大的拦网下，明明都是浅绿色的校服，只有他穿的格外安静，也格外令人安心。
“齐木君……”
[不是做梦，他们都是真实的反映。你已经很久没有回头看看了。]
少年沉稳地说着。
[他们都在相信你，都在等你。]
吉野弥子犹豫了一下：“那你……你怎么知道呢？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少年忽的笑了笑。
或许是错觉，或许是幻想。
[因为，这是你的梦。]少年温柔地笑着，语气不疾不徐的小心。
[该醒来了，吉野。]
伴随着齐木楠雄最后一句话，乌发的少女的眼睫轻轻动了一下，然后那双金色的眼瞳慢慢地展示在空气中，就像是展柜里缓缓上升的珍贵宝石，剔透又纯净，却也沉淀着细腻的时光。
像是大梦初醒的朦胧，或者是原本的温柔，映入眼帘的时候，总会让人感觉到些心的悸动。
“……醒了吗？弥子姐。”
少年的声音从声带中沙沙响起，通过接触的骨骼肌肉组织，贴着脸颊传达到了耳朵里。
“忧太……我睡着了吗？”吉野弥子揉了揉眼睛，脸颊下意识蹭了蹭能接触到的地方，被咯了一下才发现这是少年人的肩膀。
尽管依旧很瘦弱，但是肩膀已经可以包容着女孩子靠上去了呢。
吉野弥子下意识感慨了一声，然后才眨了眨眼，逐渐清醒：“所以我刚刚果然是梦啊……”
乙骨忧太看着她边说边起身伸了个懒腰的动作，揉了揉肩膀，顺口问道：“做了什么梦吗？”
“大概，是个好梦。”
吉野弥子笑了笑，然后推了推他，将他换了个边，歉意道：“靠的有些酸了吗？我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睡着的，辛苦忧太啦——来，我给你按摩按摩。”
乙骨忧太顿了顿，才问：“弥子姐，会按摩吗？”
“嗯，之前跟人学了。”
吉野弥子边说边熟练地按着他的肌肉，先看看他的情况，再决定力度。
她的动作很专心，以至于没发现乙骨忧太的眼神，不知何时变得格外幽深。
在吉野弥子正式挽起袖子准备给他按摩时，她的手腕忽然被抓住。
少年还未成熟的秀雅脸庞凑近，如玉的眼瞳一眨不眨盯着她的眼睛，稍显弱气又很温柔的声线伴随着呼吸响起：“弥子姐，是我的女友对吗？”
吉野弥子愣了愣：“……是啊，忧太为什么会这么问？”
乙骨忧太依旧抓着她的手腕，但是却垂下了头，她的手臂在阳光下投下一道阴影，刚好是他的眼睛。
少年语气中情绪不明，话语也轻的像是一阵风，只是勉强辨认：“那弥子姐，可以……抱抱我吗？”
“……我还以为忧太要说什么，还紧张了一把，”吉野弥子呼出一口气，无奈的揉着乙骨忧太的头发，“只要忧太想，什么时候都可以啊。”
她说的很随意，动作却很珍重。
穿过少年窄窄的腰，压着有些硬的脊椎，最后落点在肩胛骨。
骨骼的轮廓，皮肤的温热，还有皮肤下不知道是从哪一方传来的血液的跳动。
吉野弥子能感觉到少年微弱但轻柔的气息，也能感受到他日渐明显的男性骨架，不再是小时候那般病弱和柔软，骨架已经比她大得多，身体的肌肉也是，一点点展示着少年的成长。
吉野弥子后知后觉的想，这孩子，也终于长大了啊。
然后，她就被回拥住。
额头上落下一个落叶般的轻飘飘的触感。
少年在耳畔，说的是“谢谢”，还是“喜欢”，她一瞬间有些分不清。
只知道面板上的数值忽然变动。
[乙骨忧太好感：50（100）]

第77章
在进入游戏和开始游戏之间,是有一个虚拟空间的。
乙骨忧太就是在这里“创造”出他的女友“吉野弥子”，里香就是在这里等待观看。
自从第一次见到女友吉野弥子之后，诅咒里香就变回了里香——那个十一岁的女孩子的外表,穿着洁白的裙子，见到忧太会露出可爱的笑容。
脱出游戏的时候,乙骨忧太见到的，是正在荡秋千的里香。
是当初相遇那个医院附近的公园里的小秋千。只有两个,所以三个人要轮流坐。
手指无意识地抵着唇,脚步快于思考的率先走到了秋千面前，然后习惯性坐下，乙骨忧太脚尖轻轻晃荡，秋千也一声一声吱呀地叫着。
里香依旧在荡秋千,裙摆变得轻飘飘的，头发也是,飞舞在空气里,时不时会划过乙骨忧太的手。
她面带着笑容，冷不丁问：“忧太,有心事吗？”
乙骨忧太应了一声,然后忽然低低唤道：“里香。”
女孩从容地回答：“嗯？”
乙骨忧太一手垂落膝间,脑袋也微微垂下，声音闷闷的：“我，是被诅咒了吗？”
里香脚尖轻点地面，慢慢停了下来：“嗯……忧太为什么会这么觉得呢？”
乙骨忧太安静了一会儿,冷不丁道：“那个弥子,不是游戏女友吧？”
里香一脚踩空,差点摔下秋千,勉强才拽着绳子稳定姿势,讶异地看着乙骨忧太：“……诶？这和诅咒有什么关系吗？”
乙骨忧太像是在回答又像是在询问：“里香是真的里香吗？”
里香忽然明白了。
她了解忧太，就像了解弥子一样。
女孩站在秋千上，伸出手，轻轻抱住了少年的脑袋，轻声细语哄道：“忧太觉得这里的一切都是被诅咒了，所以都是忧太臆想出来的吗？”
乙骨忧太不说话。
但里香却噗的笑了。
她本来可以告诉乙骨忧太，让他退出游戏看看她是不是真的。但是她没有。
“如果忧太觉得一切都是臆想的话，那不妨试试，去找弥子试试吧，你可以看看，如果……”
女孩在少年耳边窃窃私语。
等里香心满意足地擦了擦秋千垫，然后又晃晃悠悠荡了起来时，秋千晃荡的风流轻轻吹开少年不知何时汗湿的额发。
露出一张晕红的白面，垂着的浅色眼瞳半合半闭，漾着碧色水光。
原本握着秋千、骨节分明的手指烫到了似的蜷曲，又像是在握着什么无形之物。
忧太，真可爱。
里香心满意足地想。
所以，要再努力一点哦。
***
“忧太！是大笨蛋！！！”
里香看着面色潮红头顶冒烟的少年，气都要气死了：“忧太要笨死我了！都当成臆想了就不能大胆一点吗？！没谈过恋爱也没看别人谈过恋爱吗？！”
乙骨忧太鹌鹑一样低着头，低眉顺眼弱弱道：“没有……”
里香这才想起来，在诅咒里香的“陪伴”下，别说谈恋爱，就连看别的女生的现象基本上都没有，在异性方面的知识基本为零。
“……那也不能只抱一下嘛！”里香敲着蹲下身抱着膝盖蜷缩的跟个番茄一样的乙骨忧太的脑袋，怒其不争，“你这样，怎么比的过其他人啊！”
“什么其他人？”乙骨忧太不解地问。
里香哽了一下，鼓了鼓脸，委屈道：“你不知道有很多人喜欢弥子的吗？忧太不能比他们差的啊！”
乙骨忧太微微睁大眼睛，有些手足无措：“啊——但是，但是，我们不是……”
“忧太不想和弥子在一起吗？”里香明知故问，话语中还有些斥责，“明明当初说好了我们要一直一直在一起的。虽然我和忧太已经可以实现当初的承诺了，但是你要抛下弥子吗？”
乙骨忧太还试图为自己辩解：“诶诶诶？但是，我不是……”
里香却忽然抱住了他。
乙骨忧太只感觉眼前一黑，随即是某种湿润咸涩的液体从脸颊上滑下，有几滴落在了嘴角。
“……忧太，”里香的声音颤抖着哽咽，因为某种事实话语显得格外悲凉，“里香、里香已经只能以这种形态和忧太待在一起了，除此之外，里香什么也做不了，当初的约定也不能由里香来实行了。只有忧太——只有忧太是我唯一可以依靠的，难道你要违背我们的誓言吗？”
“但是……”乙骨忧太的声音也在颤抖，“里香不是……”
“忧太明明也喜欢弥子的，对吧？”里香抢先一步，以肯定的语气对着乙骨忧太，话语中满是期待，“忧太和里香一样，都是喜欢着弥子，想要和弥子永远在一起的，对吧？”
乙骨忧太明白里香的意思了。
正如当年一样，他再次选择了妥协和后退。
也选择了逃避。
黑色短发的少年苦笑着伸手，都不需要看就精准地抹去了女孩的眼泪。他半跪在地上，捧着女孩的脸颊，郑重其事地发誓：“是的，里香，我喜欢弥子姐，也会努力完成我们的约定。”
“所以，不需要再流下眼泪了。”
少年小心翼翼又坚定地承诺：“我们会一直陪着你的。”
“……”
“果然，里香最喜欢忧太了！”
***
“……弥子姐，谢谢。”
“喜欢你。”
少年在耳畔的轻语还若有若无地响起。
而吉野弥子已经睡不着觉了。
她实在是搞不懂，乙骨忧太的好感到底为什么火箭一样突然增长。
按照她对乙骨忧太的理解，一开始应该是因为将自己认作了“吉野弥子”的替代，所以产生了厌恶之情。
之后好感恢复为零也很好解释，要么是忧太那孩子产生了愧疚，要么是意识到她“帮助”了里香恢复情绪所以感到感激。
但是最后的好感度突然的暴涨就很令人困惑了。
如果是因为她有意之下的行为，逐渐意识到她就是他的弥子姐，那现在对方不管如何，应该都会第一时间提出分手，或者说之前只是开了个玩笑，又或者说是产生了误会。
总之就是会结束这场“游戏”。
那么她的任务也就完成了。
但是出乎意料的是，即使好感度暴涨，对方的行为模式也跟一开始的没什么差别。非要说哪里不同的话……大概就是，那孩子开始变得黏人起来。
简直像是生怕她一个眨眼就消失了的那种黏人；又或者是要弥补过去那么多年的缺失，所以一下子变得黏人许多。
不管哪种，都很令人心疼。
即使想着要快点结束游戏，弥子此刻也会产生一种不忍感。
当然，这些的前提是他已经意识到自己就是吉野弥子。
“……”
“要不要试探一下呢？”吉野弥子抱着枕头，自言自语道，“如果是忧太的话……”
如果是她的忧太的话，即使会懂她的心思，所以做出相应的应对。
也是在可以预料的范围内。
吉野弥子甚至不需要去问桂木桂马或者搜寻资料就能想象出，那个少年会露出怎样的表情和反应。
太了解了。
他们三个人，真的都太了解彼此了。
了解到反而不管做出什么行为，即使都会预计到，也会产生一种突然感。
弥子忍不住轻轻呢喃：“里香……”
然而据说已经觉醒了的式神并没有呼唤她的召唤。
去忧太那里了吗？
弥子长长呼出一口气，又不上了眼睛，进入了任务。
分别太久之后，她也产生了怯懦之情。如果就这么离开游戏正常生活的话，就好像之前发生的一切全部都成了一场梦。那些好不容易才回来的记忆和情感也会随之溜走，重要的朋友也会因此再度离开。
……那也太令人难过了。
弥子不敢尝试，也不敢离开。
整理好思绪之后，她毫不犹豫就继续任务。哪怕任务完成之后，一切就会消散，她也绝对不会再逃避。
完成任务后，就去找找忧太吧。
吉野弥子如是想着。
她看着面前的面色如常的少年，露出了平静地笑容，一手拿着书包，另一手伸了出来：“忧太，伸手。”
乙骨忧太眨了眨浅色的眸子，逐渐回神：“……什么？”
“牵我男朋友的手，然后一起去上学。”吉野弥子大大方方地说着。
她的态度很理直气壮，话语中却刻意加重了“男朋友”的音调，说不出来是调侃还是暧昧。
乙骨忧太的脸瞬间就红了，剔透干净的轻而易举就染上映入眼帘之色的眼睛，也随着天空飘飘荡荡的樱花染上些湿漉漉的粉色，显得格外羞怯：“……嗯。”
一边表现得很害羞，一边却毫不犹豫地紧紧与弥子十指相扣。
少年的手掌是身体发育的最明显的一个部位。
原本因为生病，比她还要苍白瘦小的柔软手掌，如今已经变得格外修长而有力，轻轻松松就能握住她整个手掌。指尖不分由说搭在腕骨前，然后向内扣住。
吉野弥子垂着的眼睫轻颤，呼吸有一瞬间乱了。
她有些不甘心地咬咬下唇，试图更近一步，但是手已经被扣住，距离也被控制在虽然近却刚刚好暧昧的程度。完完全全让她处于被动状态了。
吉野弥子并不是那种很容易就恋心萌动的青涩少女。
相反，在谈了两次恋爱之后，她已经对恋人之间的接触可以完全做到落落大方，也毫不忸怩。而且，第三次恋爱大概就是因为太过坦然，以至于在分手之时都没能让人意识到自己的心意……
总之，吉野弥子已经过了接触就会害羞的被动状态。
但面对着小时候一直处于被保护状态的弟弟和竹马这样的角色，下意识的保护欲还是会让她情不自禁想要占据主动地位。情感也好其他也好，都下意识地主动去进行。但最后却成了被动的那一个。
“忧太，变得狡猾了呢。”
吉野弥子越想越别扭，忍不住嘟囔了一句道。
乙骨忧太轻笑着反驳道：“是弥子姐，对我太过松懈了。”
吉野弥子撇撇嘴，侧过头反问：“我为什么要对忧太松懈，忧太明明是我的恋人——难道说，忧太想看我害羞的样子吗？原来忧太还有这种恶趣味。”
乙骨忧太的眼神有些躲闪，语气也弱了下来：“不行吗……想让喜欢的人露出害羞的表情，很正常吧……”
明明说着陈述句，却硬生生被他的语气弄成了想要寻求肯定回答的疑问句。
“嗯，想让喜欢的人露出那样可爱的表情，确实很正常呢。”吉野弥子眨眨眼，干脆卸下手上的力度，顺着乙骨忧太的力气，身体倾向了乙骨忧太，几乎是以投怀送抱的姿势，将自己和对方的距离一下拉到最近。
在少年无措慌乱的眼神里，她忽地抬起手，满眼无辜地隔着手掌亲吻了一下造成现在这种别扭姿势的罪魁祸首。
在对方忍不住变得急促又紊乱的呼吸中，吉野弥子狡猾地收回手后退一步，然后将手背在身后，看着乙骨忧太烧红的脸颊和几乎要滴血的耳垂弯眸一笑：“果然，忧太这样超可爱的呢！”
乙骨忧太手背捂着唇，感觉整个身体都在烧起来。
“……弥子，太狡猾了……”
少年说话时颤抖发飘的声音，简直像是哭腔。
又软弱，又依赖。
又可怜兮兮。
但尽管如此……
“不可以放开手的。”
他抓回对方的逃脱的手，用湿漉漉的眼眸，委屈地控诉。
吉野弥子看着自己有意藏在背后、连指尖都羞的发抖的手指，热度也渐渐蔓延上脸颊。
……怎么会这样？！
为什么，会被发现啊！
“太狡猾了……”
吉野弥子第一次狼狈地在乙骨忧太面前低下了头。
“太狡猾了！”

第78章
被熟悉的竹马这样对待,吉野弥子在深刻地认识到这孩子再也不是以前那个事事需要保护的小忧太的同时，也意识到另外一个事实——
乙骨忧太绝对发现了。
不管他怎么理解的，但他一定意识到,自己就是他的弥子姐。
既然这样……
吉野弥子看了看自己被紧紧握住的手，心直直往下落。
就这么害怕失去吗，忧太？
吉野弥子本以为这孩子比起自己,对里香的感情应该更加深厚。这么多年来,有里香陪在他身边，应该早就忘了自己，或者没以前那么依赖。
但事实似乎和她想的有些出入。
虽然一开始以为对方只是为了里香进入游戏,但是现在看来也不是没有可能是有自己的原因在。
“……”
怎么办，一下子完全不想完成任务了！
吉野弥子心理有些抓狂。
虽然系统说那些她过去尘封的记忆,都会在这次任务中逐渐回想起来。
但事实却是，即使她逐渐回想起了有关里香的记忆,但还是有很多事情是模糊的。
当初的忧太身缠诅咒，是怎么和里香在那些被惹怒主动攻击的咒灵一起逃出来的；还有最后,她本来想替里香承受那一次的车祸,却被人抓住,那个人又是谁……
这些疑点不再使人模糊,但却直白地告诉了她记忆还是有空白的地方。
想要填满这些空白，她就必须去做任务。
吉野弥子的心一点一点沉了下来。
她不是一个在大事上会犹豫的性格，但是那个人是忧太和里香的话……
她的手微微收紧。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她尽可能地展示出自己身为吉野弥子的生活日常。甚至会在放学后和对方约会，去自己习惯性去的各大商店街和经常去朋友玩的地方。
有时候,也会刻意安排妈妈有事出去,她就邀请乙骨忧太去家里玩——不管怎么说,一想到游戏里还会出现妈妈,她就觉得很别扭，哪怕是要给忧太展示也不是很情愿。
顺平的性格是她记忆中的温和内敛，眼神中也没什么光彩。
看着不知为何会令人有些难受。
于是吉野弥子干脆带着乙骨忧太去了自己房间，门一关就看不见顺平了。
至于让乙骨忧太进来干什么……
啪。
吉野弥子放下书本，眉头紧锁：“忧太，你不是已经上了二年级了吗？为什么这个知识点一点都不了解？”
乙骨忧太跪坐在地上，低着脑袋鹌鹑似的小声辩解：“因、因为高专不讲这个……”
吉野弥子皱了皱眉。
这个高专，让她想起第二次执行任务的时候，夏油杰上的咒术高专学校。
说起来，忧太是有咒术师天赋的吧？
像是意识到自己的失言，乙骨忧太头垂的更低了，手指互相戳着，补救道：“其实，是我没有听讲！”
吉野弥子看着少年露出的脖颈，习惯性抬了抬对方的下巴，提醒道：“不要低头，老是这样很容易脊椎有问题的……忧太以前虽然也很内向，但至少没现在这样喜欢低头，这样可不好哦。”
被迫仰着头的乙骨忧太眼神依旧有些躲闪，但最后还是回归到她的身上：“……嗯。”
怎么感觉对方变得有点怕自己了呢？
吉野弥子有些不解。
明明之前还做出一边害羞一边强制牵着她的手的行为，现在却老是躲躲闪闪不敢正视。
……啊，不对，现在也是一边害羞一边固执地将她放在可视可触的范围之内。
“这样可不行。”吉野弥子忽地直起上身，捧住了乙骨忧太的脸颊，低着头认真道，“想要表达的心理想法和态度，都要直接表达出来才能让对方意识到。如果只是一味悄悄行动却又刻意隐瞒，只会越推越远的。”
乙骨忧太的眼眸印着她的身影，似乎这样就可以抓住对方一样。
但即使这样，他也不多说一句：“嗯……”
吉野弥子深吸一口气，掐了掐对方脸颊上没多少的软肉，泄愤地说了句：“忧太是笨蛋。”
不就是一句“不要消失”或者“过来找我”之类的话吗，这都说不出来，还有什么可以说出来的！
吉野弥子越想越气，故意压低了声音装成委屈的样子：“忧太都不会说一句喜欢我的，明明是人家的男朋友。”
既然不懂的主动开口，就一直被动的被调侃下去吧！
弥子愤愤地想着，然后盯着对方的脸颊试图把他害羞的神态看得一清二楚以出出气。但乙骨忧太确实脸红了，却是一边脸红一边依旧温吞地应道：“……嗯，喜欢弥子姐。”
“想……”他难得主动一句，眼睛一眨不眨，“想和弥子姐一直在一起。”
吉野弥子愣了愣，记忆忽然变得清晰起来。
儿时许诺的场景也历历在目。
“你还记得啊……”吉野弥子的上身微微松懈，大腿也压回了小腿上，捧着对方的手渐渐松开，有些怀念又情绪逐渐低落下来地开口，“我记得那个时候，里香说三个人要一起结婚，但是婚姻本来就是两个人的事，又怎么能出现第三个呢。如果像……”
如果像什么……？
吉野弥子的眼神一瞬间变得涣散而无神，身体忽然直直向下倒。
乙骨忧太吓了一跳，连忙接住她：“弥子姐？弥子姐！你怎么了？！”
而吉野弥子只是眉头紧锁，仿佛回忆起什么很糟糕的往事一般，手指用力地蜷曲着，剧烈颤抖起来。她的呼吸也开始紊乱，嘴唇嗫嚅了一会儿，忽然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仿佛呼吸都变的困难。
“不要……不要……不要结婚……”
不要和那个人结婚！
他是个人渣！！！
拜托了，远离他啊！
乙骨忧太被她的表现慌了神，连忙应道：“好，好，不结婚，我们不是说好了的，即使不结婚……”
即使不结婚，也会永远在一起。
他刚刚想这么说，耳边却忽然听见奇怪的警报声。
【游戏出错！】
【检测到外界遭到破坏！】
【持续遭到破坏中……17%、18%、19%……】
【触发紧急装置，强制玩家退出游戏，请玩家做好准备……10、9、8……】
乙骨忧太被话语中的意思惊出一身冷汗。
世界忽然开始剧烈颤抖，仿佛地震一般，地面上突然出现一个巨大的裂缝，他一不留神，刚刚接住的少女就跌入巨大的裂缝之中。
乙骨忧太想也不想地跟着跳了下去，伸出手企图抓住对方的手。
【5、4、3……】
还差一点点……
乙骨忧太咬咬牙，在猛烈的强风中竭力而无声地呼唤着：“里香！！！”
迎着他的召唤，忽然出现的瘦弱女孩，在一瞬间化成庞大的诅咒，瞬间抓住了坠落的少女。
乙骨忧太还来不及欣喜，倒计时发出了最后的一刻。
【0】
咔哒。
被诅咒过的VR头显自动裂开，摔在地上。
一切都结束了。
黑发少年以为自己来到了真空——不然为什么呼吸变得那么困难？
他捧着碎掉了、已经没有一丝咒力的工具，尝试着将咒力注入，最后却只是让原本就裂开的眼镜四分五裂，彻底破坏。
“……不对，那就是弥子！那绝对是弥子！明明说好了，为什么会这样？！”
少年的表情像是坏掉了一样的绝望。
一双小手柔柔地环住了他。
“别担心，那是真的。”
女孩稚嫩的声音在耳畔轻轻响起。
乙骨忧太又哭又笑，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抓住女孩的手，语无伦次道：“里香，你恢复了，太好了，那是真的对吧，你恢复了……”
“对，我恢复了，”里香揉了揉他的头后，仰望着深蓝色的天空，“那么，按照约定，我们去找弥子吧。”
乙骨忧太想起之前阻止他们的两个少年，顿时急了：“但是之前！”
“他们不会再阻止我们的，”里香收回视线，眼神成熟，语气浅淡，“也阻止不了我了。”
乙骨忧太有一瞬间觉得这个朝夕相处了七年之久的女孩居然有些陌生。
但是很快，里香就露出了他幻想过无数遍的熟悉笑容：“忧太！我回来啦呜呜呜！里香好想念忧太，但是一直都没办法保持理性，只能模模糊糊感受到忧太的存在，真的太难受了！”
乙骨忧太的眼泪一下又落了下来。
他抱住女孩，哭得稀里哗啦，眼神没有一丝阴霾：“里香……我也好想你啊。”
“好了好了，”里香拍拍他的背，宽慰道，“里香和忧太还有很多很多时间呢，接下来，忧太先去洗个澡梳洗一下，然后我们出去买两套衣服——说起来忧太的头发已经长了呢，还可以换个发型……”
被她一连串的话塞过来，乙骨忧太有些茫然：“这么做……要干嘛”
“要干嘛？”
里香眨了眨眼睛，理所当然道：“肯定是去找弥子啊！”
“忧太不是答应我了吗？要把弥子追上，然后我们一直在一起啊！”
乙骨忧太懵逼脸。
乙骨忧太震惊：“——诶诶诶？！”
***
吉野弥子脱离游戏的时候，也许是因为被灌输了大量的记忆，也许是因为记忆本身，相当反胃。
以至于当她从床上醒过来，看见自己朝着天花板伸出手、两个男人互瞪着抓住自己的手时，第一反应不是震惊也不是尖叫。
她稀里糊涂地用另一只空闲的手拍开两人，然后从床上猛的起来，也不穿鞋，就跌跌撞撞穿着睡衣赤着脚直奔卫生间。
然后疯狂吐了起来。
差不多把昨晚吃的东西都吐出来之后，吉野弥子的意识才渐渐回笼。
那个人渣！
她咬牙切齿地想着，都死了这么久了还给她留下这么大阴影，简直不是一般的烂人！难怪当年她受不了，和系统约定模糊掉一切和那个垃圾有关的记忆。
要不然，光是想想她身上居然还流着那个人渣的血，就觉得恶心又窒息，恨不得赶紧轮回重来！
吉野弥子一边气的不行一边抹着眼泪，等到差不多冷静下来后，才打开水龙头鞠了两碰水，往脸上扑了几下，才逐渐回忆起刚刚出现在她房间的那两个男人。
……不、不会吧？！
吉野弥子傻眼了。
和七海先生一样莫名出现的夏油杰也就算了，毕竟她已经有之前的任务对象会陆陆续续跟她产生各种联系的觉悟了，但是、但是！
为什么一直以来，从小照顾她到现在，陪着她救下里香、保护了忧太、还在那场车祸中阻止她，之后每年的生日前一段时间都会送她花的长辈……
会是甚尔先生啊！！！

第79章
弥子有个各种意义上来说都是人渣的亲生父亲,带着她结了两次婚。
第二次女方家庭也有一个女孩，和她关系还不错。两个重组家庭里，没除了弥子那个人渣生父,关系都挺好的。
然后弥子的人渣生父把女方的钱用的差不多了之后，又离了婚。之后，反手就把用女方家庭的钱培养出来的小弥子打算卖出去。
但后来出了点意外，小弥子被赎回自由，也得知了不少真相。
再之后，弥子的生父死了。小弥子无处可去。警察联络了第二次的女方家庭,最后，小弥子继续待在了那个家庭里。
但这次，女方也再次结了婚。对象也带了一个孩子,不过是个名字很女性化的男孩子。
小弥子本来还担心这个“继父”会讨厌自己把自己赶出去,亦或者和她的亲生父亲一样利用他。
但他真的是个好人。
对小弥子比对他的儿子还要好很多很多倍的那种好。
即使后来她还是回到了最喜欢的吉野妈妈身边，即使后来他很少出现,他在弥子的人生里,也担任了很长一段时间“唯一可以依赖的男性”的角色。
如果是这个人的话，弥子觉得自己可以毫不犹豫地、尊敬地喊出“父亲”，或者亲昵地叫着“爸爸”，但对方唯独在这一点上,十分抗拒。
小弥子还闹过别扭,只不过最后还是妥协了。只在他面前的妥协。
对其他人，小弥子小时候还会偷偷地称呼他为“父亲”。不过长大了之后，她逐渐明白这样的家庭的尴尬之处,也就没有再这么做。
她只是对着别人说这是一个亲近的男性长辈,然后给他写信：“甚尔先生……”
……是的。
这个可靠的、给她安全感的、让她信赖的,就是——伏黑甚尔。
“……”
为什么啊！
为什么系统还能做出这种封印了有关对象的记忆,然后看着她去做“禅院甚尔”的任务啊！即使名字不一样，但是长相一模一样根本让人无法逃避好不好？！
吉野弥子感觉有点崩溃。
尤其是她还回忆起了自己在任务中，和对方谈恋爱时趾高气昂理所当然的轻慢又傲慢的态度，更觉得难堪。
也不知道甚尔先生知不知道……不不不！应该是不知道的吧！她的任务对象，应该只是平行世界的甚尔先生对吧！就像那个太宰治一样！
看，姓氏都不一样！肯定是另一个世界的另一种可能！
吉野弥子不断地找出各种理由说服着自己，极度抗拒着自己最信赖的甚尔先生是自己的任务对象、自己还完成了任务这种事。
但完全恢复了所有记忆的她，已经不能像以前那样假装不记得或者遗忘，然后自然而然地面对其他人了。
尽管平行世界的理论可以证明一部分，但是更多的疑点还是无法解释，尤其是那个在执行甚尔先生的任务时，不能重来的特殊规矩，更是让她难以忽视。
如果真的甚尔先生是那个甚尔先生的话……
弥子觉得自己可以开始考虑考虑，远离一切男性、没有男性出现的未来的打算了。
事情发展到这个程度后，吉野弥子反而对原本追求的真相不那么在乎了。
系统到底是个什么存在、为什么会突然选中她现在又突然被破坏消失，之前的任务对象究竟是平行世界还是现实世界，亦或者是平行世界融合到现实世界也好，她都管不了了。
反、正！
她只是吉野弥子而已！
系统已经消失了，她不必再想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随机应变吧！
至于外面的那两个……
吉野弥子扎起长发，梳了个松松垮垮的马尾，擦干脸之后。
她先是走到妈妈和弟弟的房间门口，轻轻推开门看了一眼，确认两人没有因为刚刚的动静被她吵醒之后，这才回到自己的房间。
穿着睡裙的乌发少女，额头上还贴着湿漉漉的刘海，面容白净而平静地推开门，迎着三个……吉野弥子的表情绷不住了。
三个？！
怎么又多了一个啊！
虽然思绪已经乱成一团，但吉野弥子还不忘反手关上门，以免动静被妈妈弟弟听见。
她整个人眉眼都耷拉下来，脑子乱成空白，满脸写着迷茫：“甚尔先生也就算了，请问，为什么空助君和这位……这位先生？也会出现在我的房间里？”
自从她回到妈妈身边之后，甚尔先生基本上就没有再露过面，如果不是记忆回笼家加上做了禅院甚尔的任务，她可能早就忘了甚尔先生的长相。
刚刚见到的时候，她其实第一反应不是她的甚尔先生，而是那个让她连续待了不知道多久的禅院甚尔。
是其他的记忆也一并回来的时候她才猛地意识到，这个甚尔先生就是那个禅院甚尔……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平行世界的了。
戴着奇怪头饰的金发少年盘着腿坐在狭窄阳台上，笑眯眯地用一只机器手臂跟她打了个招呼：“哟，弥子，生日快乐！”
吉野弥子无力地叹了口气：“谢谢……您是为了说这句话才来的吗？还有那只手，是新发明吗？”
齐木空助，她的同班同学齐木楠雄的哥哥。智商超高，喜欢发明些奇奇怪怪的东西，目前在剑桥读书，是个天才也是个并不喜欢她——的怪人。
这里的奇怪不是说对方不喜欢她。而是齐木空助明明不喜欢她，却还是常常在她面前，以及且尤其在齐木夫妇面前、一副和她关系很亲昵的样子，仿佛对她很感兴趣一样。
而且，弥子其实不是什么对人特别热情的类型。和影山夫妇关系很好，只不过是因为影山茂夫而已。
而对于齐木夫妇……处于某种原因，弥子并不是很主动，甚至常常因为他们的明明热情处于被动状态。
齐木空助明明看出来这点，也看出来那件事，但他偏偏不说，还偏偏要跟她关系很好似的常常一回国就把她邀请到家里去，哪怕她其实并不想来，也会隐晦的要挟她一定要来。
弥子对这个人一直都喜欢不起来。要不是两家关系还不错，她在长辈面前还是会做做样子，一般来说对这人她基本不予理会。
除非对方又要搞什么幺蛾子。
面对她就差直言“赶紧搞完为什么来然后赶紧走”的脸色，齐木空助仍然笑容满满。
“不啊，这个大概在几年前就发明了——喏，就是这两人提出的点子，不过半年前才完善，一直到今天才被使用。”
他把玩着手里朴素的戒指，眼神渐深：“我本来以为可以利用这个打败楠雄的，结果没想到还是被抢先一步，让那东西逃掉了……看来他早就料到了。”
吉野弥子下意识摸了摸脖子，神色一变：“空助君，随意动别人的东西不好吧？”
“又不止我一个，”齐木空助嘟囔了一句，然后随手丢了回去，“反正现在这也没用了，还给你咯。”
吉野弥子手忙脚乱地接了过来。
以前没记忆的时候，她并不明白这个戒指的意义，只是觉得很重要，就挂在脖子上随身戴着保存。
直到现在，她才回忆起，这是里香给她的宝物，十分重要！
她小心翼翼地重新戴在手指上，然后才长舒一口气：“……总之，祝福我收到了，私闯民宅是不好的行为，擅自进女生房间更是很糟糕的行为。你们今天来有什么目的？现在完成了要做的事情吗？做完了就请离开吧。”
齐木空助偏了偏头：“啊嘞？弥子一点都不好奇吗？”
吉野弥子视线挪移到地上，轻轻道：“我并不感兴趣。”
齐木空助一针见血地指出：“所以弥子是想对发生的一切进行逃避吗？”
吉野弥子扯了扯嘴角，没什么笑意地抬眸注视着他：“……发生了什么吗？”
“……噗哈哈哈哈！！”齐木空助忽然爆笑，眼泪都笑出来的那种。
吉野弥子静静看着他，也只看着他。
今天的事显然是齐木空助主导的，估计和系统的崩溃消失也有一定关系。
但是系统和她的约定她基本上都做到了，即使失去了记忆，虽然过程有波折，也有遵从当年的本心，好好替那些女性摆脱轮回。
交易结束后，就与她无关了。
吉野弥子冷静地、或者说冷漠地想着。
齐木空助笑够了，抹掉眼角的眼泪，直接道：“你好渣啊。伏黑、夏油，你们居然会喜欢这种女人啊。”
久久不开口的夏油杰瞥了他一眼，随即从容地解释道：“请不要误会，我还是能分清游戏和现实的，过来只是为了看看诅咒女王……似乎已经恢复了神智，回到了该回去的地方。”
吉野弥子眨了眨眼，原本的抗拒之一消散了些，终于对着他开口：“您说诅咒女王是……”
少年时期的夏油杰总是扎着□□的丸子头，还固执留下一绺的刘海。不穿高专校服时，除了最后那段时间，打扮的总是很时尚。在弥子见过的男生中算是很少有的那类注重外表，而且衣品不错的类型。
因为他打了耳洞，水生弥子曾经还送过他一副耳钉。
水生弥子最后请求夏油杰杀了自己的时候，她的手抚摸着少年的面颊，不经意间触碰过那耳垂时，还能感受到熟悉的饰品棱角。
……
但这个夏油杰不一样。
他看起来已经有二十多岁了，眉眼轮廓都成熟了很多。扎着半丸子头，垂下的发丝炸的和猫咪被踩了尾巴一样，不再像以前那么讲究，非要全部梳上去。
衬衫的前三粒扣子是开的，领结也没有好好系着，白色的长袜上沾了不知道什么灰，皮鞋却锃亮的像新的一样。
仿佛成熟了，却也多了些落寞。
细节上不会再一板一眼强迫症一样追求完美，习惯和现状产生强烈的矛盾，因此眉眼里也落下一抹淡淡的阴影。
连灵魂也是，不再纯白，反而是浅淡晦涩又温柔的灰色……杰，变得很有故事感了呢。
弥子回忆起什么，不自觉抿了下嘴唇。
夏油杰看着她，神色缓和下来，嘴唇自然地上扬，有种异常的包容感：“就是祈本里香。那个女孩子被乙骨的咒力留在了人世后，因为庞大的执念，她一半成为以式神的形式，保留理智待在你的术式里；另一半则是完全化作诅咒，守护在乙骨忧太身边。”
吉野弥子闪过一丝恍然之色。
夏油杰还在继续解释：“我担心她会过度消耗你的咒力，或者没控制住，会定时过来看看。”
他说到这里，眼神有些歉意：“未经你同意就贸然观察，这是我的错。但是那个时候你好像对此并不知情，我便自作主张瞒了下来，真的很抱歉。”
对方态度这么好，又是一副温和的让人不会反感的态度，而且是夏油杰——吉野弥子对他原本的忐忑之情逐渐放下。
“啊，没关系，我还没感谢您的照顾……”弥子下意识开口说完后，才想一个问题，“那您是……”
“差点忘了说，名字是夏油杰，”夏油杰配合地温和一笑，磁性的嗓音缓缓自我介绍道，“是咒术高专的老师，也是一名特级咒术师。七年前，我应诅咒女王祈本里香的要求，和她签订契约，避免她暴动伤害到你。”
是咒术师啊。
吉野弥子不知怎的松了一口气，然后又为他口中的话语感到鼻头发酸：“里香她那个时候就做好准备了啊……”
夏油杰点点头，在一旁伏黑甚尔要杀人的眼神里，神色自若地伸出手拍了拍吉野弥子的肩膀，肯定道：“祈本里香很在意你。”
“因为我和她定下的契约，我体会到了她的心情。所以，我和她一样，都希望你能健健康康开开心心地度过日常——弥子，十八岁生日快乐，恭喜你，终于成年了。”
夏油杰情真意切地说着。
吉野弥子闷声道：“谢谢……”
见两人谈的那么自然，弥子对夏油杰的态度也从一开始的抗拒警惕不知不觉软化下来，旁观多时的伏黑甚尔终于忍不住将少女拉到自己怀里。
他先是光明正大上下打量了对方一遍，深色的瞳仁宛如野兽般盯着她的眼睛，急促问到：“没事吧？那东西对你有没有做出什么不利？有没有逼你做什么？”
吉野弥子下意识摇摇头：“是我自愿的……”
伏黑甚尔仍然紧盯着她不放，眉头紧锁：“它都让你都做了什么？”
吉野弥子想起那些任务，避重就轻道：“只是在帮助一些女性而已……说起来，甚尔先生和夏油先生是怎么知道系统的？”
她又开始试探。
夏油杰沉声道：“我后期就拥有了游戏的记忆，运气很好的从游戏系统那里得知了一部分真相，又正好找到齐木君，就请他帮忙，一起解决掉这个系统——”
吉野弥子觉得很神奇，也很悚然。
夏油杰观察着她的神色，忽的垂下了眸子：“系统告诉你的是在救人对吧，但实际上他们的目的是直接摧毁掉造成那些女性悲惨命运的[创造者]的控制。在那个目的达成之后，你本来就该和对方解除契约。我们只是提前了这个进度而已。”
“弥子，你答应它的任务完成了，不用再担心了——里香有传达给你吗？”
吉野弥子微微睁圆眼睛：“是您……”
夏油杰坦然承认：“嗯，很抱歉，一直瞒着你。当然，我也考虑过要不要提前把这件事告诉你，但是被伏黑甚尔阻止了。”
他一套一套话下来，吉野弥子的思路完全跟着他走了，视线也挪向伏黑甚尔：“甚尔先生？……”
伏黑甚尔啧了一声。
要不是互相都有要隐瞒的秘密，谁他妈会任这个传销头头忽悠人。
“啊，”他按了按少女的脑袋，故意停顿了一会儿，才道，“我之前，做了个梦，梦里的我还是禅院甚尔——也就是我最开始的姓氏。”
吉野弥子的心提了起来，大气都不敢喘一下，注意力完全集中在他身上：“然后呢……”
“然后……”
伏黑甚尔垂眸，缓缓开口道。
齐木空助看着两人一环扣着一环的表演，差点忍不住给他们鼓鼓掌。
真不愧是心脏的大人！

第80章
夏油杰遇见齐木空助是个情理之中的偶然。
在得到了游戏相关的记忆和情报之后,夏油杰很快就展开了行动，在组建起自己的势力之后，他用了点手段才调查出最符合他所说的条件的女孩,也就是“吉野弥子”。
在确认自己所找的人很可能就是这个人之后，夏油杰主动去对比了一段时间。
而那个时候,他正好遇见了再次在比赛上输给了超能力者弟弟、十分不甘心的齐木空助。
夏油杰对表现出了除了异能力、咒术以及灵力之外,拥有着第四种未登记能力的齐木楠雄起了关注。借由对方看不见的咒灵,稍微试探了一下。
但是,尽管齐木楠雄和齐木夫妇都是看不见咒灵的非术师，但是齐木空助却拥有着微弱的咒力,至少能看得见咒灵。
就在夏油杰以为齐木空助会戳破他的咒灵的存在时，令他意外的是,齐木空助非但没有戳破,反而帮他隐瞒的更好。在那之后,更是直接找上了夏油杰询问有关咒灵的事。
夏油杰对小孩子和术师的态度一向很好,便把咒灵有关的内容都告诉了他，并询问齐木空助要不要加入他的组织,然后被齐木空助一口拒绝。
“抱歉抱歉,我对做‘英雄’没什么兴趣,”金发的少年笑着摸摸头，看着一副很腼腆的样子，随后却以这样温和的面容，继续问道,“那么，你跟踪吉野家的那丫头又是干什么呢？变态斯托克吗？看着不太像呢。”
夏油杰没想到这件事会被发现。
面对少年清秀腼腆的面容,他无端生寒,原本拉拢的心思瞬间消失,转而想打发过去：“只是看她和我一个故人长得很相似，想要确认一下而已。”
齐木空助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色：“哎……莫非你喜欢她那个亲生母亲？以那位的姿色，吸引又一个爱慕者什么的，也不奇怪就是了。”
夏油杰注意到他化雨中的重点：“亲生母亲？”
“对啊，”浅金发色的少年露出了灿烂的、猎人吸引猎物一样的眼神，“你不知道吗？那丫头不是吉野家亲生的，是她那个死了的渣爹出轨的另外一个女人的孩子。后来她亲妈知道这件事，就自杀了。死之前还把那丫头丢在吉野阿姨住的地方，让一无所知的吉野阿姨捡了回去呢……啊，小哥你看起来好像不知道内情诶，那你想知道更多内容吗？”
夏油杰面色凝重，惊疑不定地看着他：“你怎么知道那么多……你想要什么？”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力！”
齐木空助笑容满面地打了个响指。一个举着平板的机器人听话得插到两人面前。随后，一幅幅夏油杰观察吉野弥子的画面就被投影出来。
夏油杰瞳孔微微颤抖，但齐木空助还在喋喋不休地道：“麻烦把你跟踪人时候口中所说的‘系统’啊，‘游戏’啊，‘时空’啊之类的具体内容，全都告诉我吧，我实在是太感兴趣了，晚上都睡不着觉呢。”
盯着夏油杰越来越重的杀意，齐木空助毫无畏惧地说出了最后的诱惑：“说不定，我还可以帮你抓住那个‘系统’呢。别看我现在还小，但是你也注意到了吧，我弟弟可是超能力者，未来的我也已经做出了时空机哦——怎么样，这个条件，可以换取你的信任吗？”
换了旁人只会当成小孩子异想天开的梦话，但夏油杰却能从对方的神色中判断出，对方说的都是真的。
“……好，我告诉你。”
夏油杰最终还是妥协，但他也只是打算告诉一部分事实而已。
“但是不许再监控我，之前的影像之类的也都要删掉，否则，你不会想知道的。”
反正，正如一般人都会觉得刚刚那番话只是小孩子梦话，他接下来要讲的东西，也只会被怀疑是异想天开或者中二病爆发吧。
不管对方信不信，只要说出去就不会被纠缠的话，夏油杰并不觉得有必要隐瞒。
但令他很不爽的是，比起做出了很久的心理建设和现实验证才决定相信“游戏”的存在和记忆的他，齐木空助几乎是瞬间就相信并且理解了他所说的，甚至揣测一会儿就提出了他研究了好几个月才想出的方向。
“照你这么说，你的记忆倒有点像是平行时空所发生的。但那什么系统和游戏的存在，就说明了这绝对不止一个时空。游戏的目的是什么，系统能得到什么，你的女主角又能得到什么……还真是有趣！”
齐木空助的神色显然变得兴奋起来，喃喃念着：“本来调查那小丫头只是为了以后打败楠雄做准备，没想到会收获这么多惊喜——好，决定了，以她为研究中心，我们一起抓住那个系统吧！”
不管夏油杰愿意不愿意，齐木空助就这样加入了夏油杰几乎没有方向的研究，甚至很快反客为主，提出了不少假想和针对办法。
在此期间，齐木空助以他那个天才级别的大脑，利用他的势力，正儿八经通过有效手段获得了极其庞大的资金和材料，还迅速扩张了他的势力，甚至洗白到了明面。
齐木空助的手段，总让夏油杰忍不住怀疑，他到底是不是这个时代的人。
总之，在某些共同的思想认同的基础上，两人达成了长久的合作关系。
齐木空助在系统方面提出了很多假想，并且做出了大量的实验，而夏油杰则是负责给他提供实力和资料，还有因此造成的蝴蝶效应和各种异常。
在那之后的不久，他们发现了一个重要突破口——伏黑甚尔。
夏油杰本来想在伏黑甚尔一无所知的情况下对他先一步下手，但是很不巧的是，吉野弥子……或者说夏油杰，那个时候出了一点小小的意外，没控制好情绪，暴露在了吉野弥子面前。
同时也暴露在了伏黑甚尔面前。
伏黑甚尔在发现了他的存在之后，就一直处于警惕状态，并且开始对吉野弥子加强保护。很大程度上改变了不少事情发展的轨迹，甚至差点还让齐木楠雄发现。
因为担心对方的警惕会引起更多的变化，造成更大的不利，齐木空助主动邀请伏黑甚尔加入了他们的研究。
夏油杰一开始是很不乐意的，对他而言，伏黑甚尔还算是他的仇人。
虽然可能是单方面。
但是齐木空助以让人很不甘心、又确实是事实的一个理由说服了他。
“那家伙是吉野弥子目前唯一真正毫无保留信任着的人，你确定要和吉野弥子反目成仇？或者是毁了她唯一的寄托和希望？”齐木空助一针见血的问。
夏油杰不得不承认，他出现的太晚了。
弥子已经对这个世界和自身产生了绝望，唯一的寄托就在吉野夫人和伏黑甚尔这两个人身上，如果他要强行改变的话，也许对方会真的丧失掉活下去的希望。
他没有这个信心能够代替掉他们给弥子新的生存希望，也不敢赌。
于是，最后，伏黑甚尔也加入了这个研究。
幸好，他的加入确实给研究提供了突破口，不然夏油杰真的会耿耿于怀介意到动手。
伏黑甚尔的情况和夏油杰所得知的一切都不太一样，虽然可以从弥子在对方故事中的角色和结局、还有系统的存在得知基本上是同一个人和同一个系统，但游戏进入方式和所存在的环境是完全不一样的。
最大的区别就是，夏油杰所得知的情况，让他们本来提出的方向是平行世界的理论，但是伏黑甚尔的情况却更像是，现实世界但是记忆被遗忘、存在痕迹也被抹消。
这个方向让齐木空助迸发出无数思路。
而这时他甚至研发了时空机器和未来的自己交换了研究方向，最终得出一个连他都很震惊的结论。
但最后这个结论被他以一句——“世界要毁灭了，吉野弥子是被选中的人，系统是要拯救世界”这种仿佛出自中学二年级少年之口的话，给轻而易举给打发了。
夏油杰和伏黑甚尔自然不信，但他们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因为齐木空助说有办法让他们想要找到的那个弥子出现，也有办法最后解决掉那个系统。
于是夏油杰和伏黑甚尔决定耐心等待，最后终于等到，或者说确认了他们想找的人。
决定在吉野弥子十八岁生日那天实施计划之前一个晚上，伏黑甚尔忽然问了夏油杰一个问题：“你做这些，到底想要什么呢？即使什么都不做的话，弥子也在那里吧。”
夏油杰本来可以不回应的，但他还是开口了：“你知道我的术式对吧？”
“吞咒灵的时候，几乎全都是负面能量的集合体，恶心的让人反胃，每次想起来都觉得像一场噩梦。我经常会怀疑，这到底是代价呢，还是诅咒呢。”
“但是，当最极致的、最扭曲的诅咒被我吞下去之后，我第一次感受到了幸福。”
“我要守护这份幸福，所以我要做这些。”
伏黑甚尔听得莫名其妙：“……你在说什么玩意？”
夏油杰低低地笑了几声：“没什么，我自己其实也不是很懂——你呢，你加入又是为了什么？”
“总不能看着她被你们窥视研究吧，”伏黑甚尔回答的很随意，“而且我也对那个系统很不爽。”
夏油杰来了兴致，居然还跟他聊起天：“不止这些吧？”
伏黑甚尔谨慎又冷淡地扫了他一眼：“你今天怎么话这么多？”
“准备了这么久，终于可以行动了，心情有些激动嘛，”夏油杰理所当然地说着，“你天天在浑水摸鱼一旁看着什么事也不做，自然感受不到。”
伏黑甚尔不置可否：“能看着还不对你们出手，我已经很克制了。”
夏油杰瞧了他一会，忍不住道：“你还真是奇怪。”
伏黑甚尔嗤了声：“说得好像你不奇怪一样。”
见夏油杰还是很在意的样子，伏黑甚尔又不想被他变态一样一直盯着，啧了一声：“我只是不想看着她再莫名其妙消失掉，所以想要了解一切未知，仅此而已，不行吗？”
“……”
夏油杰情真意切地感慨：“真不像你会说出的话。”
伏黑甚尔微微吸了一口气：“时间还够，要不先去打一架？这次我不收钱。”
“我可不想打的破破烂烂去见人，”夏油杰一口拒绝，然后想起来什么，忽然问，“你这样说的话，有没有想过到时候该怎么给人解释？”
伏黑甚尔皱了皱眉：“什么解释？”
夏油杰看勇士一样看向他：“难不成你要告诉她原原本本的事实？”
“……我没打算说什么。”
“……你觉得在我出现并且解释之后，弥子会忽视掉你？”
伏黑甚尔沉默了。
在刚刚的对话中基本上确认伏黑甚尔没有威胁之后，夏油杰难得好心地提醒了一句：“如果不想被她远离，你应该知道要怎么做的——比起我，你更擅长这种事吧？”
“……”
是的，他一向很擅长这种事。
身为禅院甚尔的时候已经很擅长了，身为伏黑甚尔的时候更是如鱼得水。
怎样说才会转移他的女孩的注意力，摆出怎样的态度才会让弥子不怀疑更不追究，伏黑甚尔觉得他应该是擅长的。
但时隔许久，面对面见到人之后，他又像是被什么扼住了喉咙一样，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一直到看着他的女孩再次天真的一步步走入别人的陷阱，才没忍住出了手。
然而这一次，他得到的不是理所当然的仰慕和信赖的眼神，而是更加冰冷的质疑和探究。
伏黑甚尔以为自己会难过，会想要逃避，赶紧离开这里，或者忽视掉少女的眼神。但其实没有，等真正看到的时候，他忽然觉得很平静。
仿佛一切尘埃落定的平静。
甚至会微妙的产生一种“她还在”的安心之感，或者庆幸着对方的抗拒绝大部分都是对着他身边的男人。
所以，当看到对方茫然的、单纯的视线投到他身上，轻轻地叫着他的名字的时候，伏黑甚尔忽然很想拥抱她。
他废了很大力气才克制住这一瞬间猛的爆发出的冲动和欲望，话语本能地往着自己有利的方向发展。
我做了一个梦。
我姓禅院甚尔。
我遇见了一个少女。
……
越说，他的大脑就越冷静也越清楚，一开始想要狡辩的话语，十分狡猾地接下了后续。
再然后……
“我记不清了。”
伏黑甚尔在两人愕然的视线里，大大方方地说：“但是我感觉和你有关，担心你会会因此出什么事，就和他们合作了。”
“这些东西本来就是无稽之谈，我也不确定我们所看的到底是不是真的未来，所以，也不希望你知道然后担心。”
伏黑甚尔遵从自己的内心，小心翼翼地抱了一下对方，然后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幸好你没事……不管怎样，你做的很好，一直以来，辛苦你一个人了。别担心，以后不会再经历这样的事了。”
吉野弥子被抱住的第一下还有些僵硬，但是感受到熟悉的温度和话语之后，眼眶突兀地滚出了几滴泪水，然后她才后知后觉地感到委屈。
“甚尔先生，我好久没见到你了。”
没办法接触，记忆又被模糊，见不到也很难想起，就算想要倾诉也不知道要告诉谁能告诉谁。
在游戏中创造了NPC也是，不小心用了数据套进去之后，也会本能觉得不会被伤害。
就是这样，但一直到现在才能想起，才能见到，才能跟以前一样接触。
伏黑甚尔顿了顿，语气更加温和：“很抱歉。”
“还有，生日快乐。”

第81章
吉野弥子不是傻子,自然不会什么都看不出来。
但是他们既然配合着她抗拒的态度，做出避而不提的姿态，那么她就维持着什么都不知道的态度就好了。
如果是以前,她可能对这样的处理方式感到很厌恶。但是现在,她有重要的家庭和家人,还有很多关系良好的朋友，生活美满而幸福,这样就够了。
她不想再撕破外表然后一无所有了。
“既然这样的话,那我还得好好道谢,”她两手交握置于腹前,礼貌地鞠了个躬，长发从肩颈处滑落至胸前,也挡住她的神色，让人只能见到她轻巧眨动的睫羽,“感谢你们为我着想，以及做出的这一切。如果你们不介意的话,夏油先生、齐木君,今天中午可以吃个晚饭吗？”
齐木空助笑着伸出食指：“不邀请伏黑君吗？”
吉野弥子的说法无可挑剔：“甚尔先生的话，每年我都会邀请他参加生日宴会的,只是先生一直没有来。今年自然还是随先生意愿。”
伏黑甚尔无声地勾起唇角,哑笑了几声。
还在埋怨不参加生日宴会的事呢。
但是之前那个状况，他又怎么适合出现在她的生日宴会上破坏她现在的家庭。
而且……他只是没有参加生日宴会而已,又不是没来见她。
小滑头。
齐木空助无所谓的笑了笑，揉了揉头发，一副期待的样子：“啊,中午就算了,晚上我会和楠雄一起来的。”到时候他会是怎样的表情呢,真期待啊！
吉野弥子顿了一下，然后点点头，神色自若地看向夏油杰：“好的，那夏油先生呢？”
被她以陌生的视线和一般一眼的语气对待的夏油杰微妙地盯了她几秒，然后才不自在地理了理胸前的衬衫领子，眼睫微微垂下，带着些苦笑地开口：“我的话，可能还有些话想告诉你——关于诅咒女王，啊，不对，应该说里香，你也想见一见吧？”
吉野弥子的神情有所动容：“如果可以……”
“我之前说吧，我现在是咒术高专的老师，乙骨忧太是我的学生，里香一直跟在他身边，我可以带着他们过来见你。”夏油杰说到这里，刻意地停顿了一秒，“如果当成生日礼物，你会喜欢吗？”
吉野弥子抿了下嘴唇，避而不答反问道：“我有个疑问，您之前不是说里香分成两半，为什么我现在无法召唤出里香呢？”
“和当初我与祈本里香定下的契约有关，具体事宜中午再说吧。”夏油杰看了看时间，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名片，然后侧身看向了齐木空助和伏黑甚尔，“时间也差不多了，现在太晚了，我们也应该离开了。”
再不离开，那两个变态的超能力者说不定都会发现的。
“也是，我也困了。”
齐木空助打了个哈欠，然后坐着不知道藏在哪里的飞行器，飞回了齐木宅。
夏油杰耐心地看着伏黑甚尔：“走吧？”
伏黑甚尔揉了揉吉野弥子的头发，低声道：“晚安。”
随后就收回手，习以为常地踩着天台角落一跃而下。
看着他平安落地，吉野弥子按着心脏，险而又险的松了一口气：“又不是不能走大门……”
“今天还不行。”
身边忽然响起一阵低笑，吉野弥子抬头，夏油杰也迎着月光走向天台，召唤出了巨大的咒灵。
就在吉野弥子以为他要走了的时候，夏油杰却忽然侧身转过头来，忽然请求：“中午见面的时候，因为在忧太面前，对我用敬称倒没什么关系，但是在私下里，我还是希望你能直接叫我杰……抱歉，我可能还是习惯叫你弥子。”
他这么突然的一道歉，让吉野弥子下意识道：“没关系，就叫我弥子也可以。”
夏油杰意料之中的点点头：“那也拜托你叫我杰了。”
吉野弥子还没说什么，他就跳到咒灵的背上，和伏黑甚尔打了声招呼，直接离开了。而伏黑甚尔见他离开，这才放心地随之离开。
房间终于变成了只有她一个人。
吉野弥子原本支棱起来的身姿一下垮了下来，趴在床上长长舒了一口气。用小腿随意地蹬着被单，她挣扎着翻滚了几圈，心情才终于平静下来。
现在是一点十五，她零点后几分钟就进了游戏，出来的时候现实中大概只过去了几分钟……和他们居然聊了一个小时吗？明明好像只说了倍感煎熬的几句话。
吉野弥子叹了口气，打开手机，想看看还有没有发过来的祝福短信。
确实有几条，都是在她进入游戏的时候发过来的，都是男生。
比起会特别注意准时准点发短信或者打电话过来的女生们，有些男生的祝福可能要一直等到生日快结束的时候，或者根本没有。等到第二天他们才会反应过来。
吉野弥子对这些倒不是很在意，有一条就回复一条表示感谢——如果是女孩子的话还要考虑是现在就回，还是对方是不是睡了，明天再回复，亦或者明天早早回复表示自己昨晚很早就睡了，免得让人操心。
不出所料的是，国中社团认识的后辈们基本上在这个点都发来了短信，即使是最粗心的青峰，都复制粘贴了五月的短信早早发了祝福。
令人意外又在情理之中的是，今年还收到了桂木桂马的祝福短信，而且就是刚刚发过来的。
吉野弥子猜测他肯定又在打游戏，想了一下，道谢之后又问道：[今天晚上有空吗？]
桂木桂马很快打过来电话，有气无力道：“你说的是哪个晚上？现在还是明天晚上？”
“现在不应该已经是第二天了吗？”
“对我来说还是昨天……大小姐，你这么晚还不睡，明早难道会赖床？”
吉野弥子总觉得他最近又在攻略大小姐角色，也没在意：“那你明天晚上有空吗？我要在家里办生日聚会，因为今年正好成年，来的人还挺多的，你要不要也来？”
桂木桂马愣了下：“啊？……啊对，你比我高一届来着——所以你今天居然就十八岁生日成年了啊。好快。”
吉野弥子被他的语气逗乐：“对啊，我比你高一届，桂木弟弟，你之前是不是一直都忘了还要叫我学姐？”
“你不是也忘了吗，就别计较这种事了。”桂木桂马挠了挠头，微微叹了口气，“既然是成年肯定要好好重视，那我重新给你挑礼物好了——成年礼这种一生仅有一次的稀有CG，肯定不能随意对待，所以不接受反驳。那么，几点的聚会？来的都是什么人？你会不会不适应……”
桂木桂马碎碎念着一大堆，让吉野弥子不知为何心情一下就好了起来。
仿佛一切都还是温馨平静的日常一样。
这让她本来想要拒绝的话语也就自然消散，只是静静听着对方的话，时不时应两句。
但是对方忽然安静了几秒，很突兀的开口：“……弥子，游戏通关了吗？”
吉野弥子的心情直线下降，勉强道：“……差不多吧。”
桂木桂马敏锐地询问：“是卡在结局了吗？很麻烦？”
“嗯……”吉野弥子深吸一口气，犹犹豫豫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桂木桂马沉思了片刻，斟酌着用词开口：“是出现了TE——就是打出了秘密背景设定，还是说任务壁破了，之前的任务对象都在最后的空间里觉醒——就是所有人任务对象都出现在面前？”
吉野弥子见了鬼一样从床上蹦起来，声调都变了：“你怎么知道的？！”
“游戏套路，你玩多了就会知道的。”
“不不不，这种绝对不是套路吧？！我还没见过什么游戏最后的结局是这样！”
“一开始你都说了都是用一个名字，很容易就猜到吧？”
“只是个名字而已，不应该是系统自动留下的空白等玩家输入昵称吗？！”
“啊，但是你不是那种情况吧。总之，就是这样，”桂木桂马很敷衍地下了结论，然后推推眼镜，“所以是哪一种？听你语气好像两种都是，就是先得知了游戏真正的背景，然后发现所有的任务对象都逐渐出现了吗？你似乎不是很急，那也就是说任务对象还处于未觉醒状态？是因为之前调整了外貌还是完全没有记忆？”
“……桂木，你真的没有监控我吗？”
“别想了，要是我监控了你，零点一过就会打电话过来让你睡觉。”桂木桂马嗤了一声。
他差不多了解了具体情况，忍不住感慨了一句：“果然只有Gal才是永远的神，像这种meta游戏完全不适合你，也不知道哪家厂商这么缺德，给大小姐你来内测，这不是折腾人吗！”
吉野弥子支支吾吾了两声。
桂木桂马也不在意，毕竟这种东西不少公司都要签保密协议：“总之，我基本上了解了情况了。你现在是想慢慢继续玩下去，还是赶紧通关？”
吉野&#183;什么都没说&#183;弥子：“诶？——诶？？”
“反正这玩意根本就是恶心人的，根本没有攻略的快感，我也没感觉你有多喜欢。既然如此，我们之前不是设置了死遁be嘛，现在不就起了效果吗？你现在就咬死装作不知道，要么就是咬死不是一个人；实在不行就假装记忆模模糊糊，然后快点选一个黄毛——啊，就是随便找个不在事内的路人NPC结婚就好。虽然游戏体验差了点，但是至少打出了结局，烂尾也算是结尾吧。”
吉野弥子：“……”
吉野弥子慎重地举起手机，虔诚地鞠了一躬：“神，桂木，你就是我的神！”
桂木桂马听着忽远忽近的声音，无奈地呼了口气：“顶多是写满了攻略答案的纸——好了好了，事情差不多能解决了吧？那赶紧睡吧，明早要早起的话，总不能以黑眼圈见客人们吧？”
“没事，我习惯啦，反正有……”
啊，系统好像消失了。
吉野弥子顿了顿，乖巧道：“好的我知道了，晚安哦，你也早点睡。”
听着少女因乖巧而显得甜软的声线，桂木桂马忽然觉得有些困了：“嗯，晚安。”
挂断电话后，吉野弥子抱着枕头，一边想着黄毛一边想着游戏，又时不时会想起生日会和客人，胡思乱想了一阵，就带着乱七八糟的思绪睡了过去。
虽然睡得很晚，但是第二天一大早，吉野弥子睁开眼睛的时候，也才五点半。
就在弥子揉着乱糟糟的头发盯着被窝，思考着要不要重新睡个回笼觉的时候，座机电话忽然响了起来。
她便打哈欠便接了电话，语气还有些沙沙的：“这里是吉野家，早上好，请问有什么事吗？”
“吉野……弥子是吗？”对面那头的声音有些犹豫，“今天是你的生日，对吧？”
是七海建人。
吉野弥子瞬间醒神，有一瞬间的慌乱，但又很快冷静下来：“是的，怎么了？”
电话里的男人声音显得愈发成熟，但是比起之前的果断，现在却多了几分不确定：“啊……那个，你现在有空吗？我希望能和你聊聊。关于令堂——关于你的亲生母亲给你留下了一笔遗产，交托我们打理，要等你成年的时候再全部转移到你名下这件事。有些细节可能还是要聊一下？”
“因为涉及数目比较大，还有一些不方便说的秘密，最好不要有第三个人在场。你要是不放心，我们可以约在你家附近，让人陪同你一起过来……”
吉野弥子听着对方的分析，不知为何有种莫名的直觉：“……您现在在哪里？”
“……”
对面的男人沉默了一瞬，然后坦诚道：“你家门口。很抱歉这么冒昧，但是，时间太早了……”
吉野弥子有种莫名其妙的果然如此的感觉。
她点了点头，表示理解：“请等一下，我洗漱完就出门。”
“啊，你不和人商量一下吗？”
吉野弥子笑了笑：“不是秘密吗？”
随后就挂断了电话。
等七海建人沉默地等待了片刻之后，门终于打开。
她穿着一件最可爱的黄色吊带和牛仔热裤，然后扎了个高马尾，打扮得十分元气，笑容满满又有些忐忑不安地挥了挥手：“是……？”
七海建人看了她一眼，规矩地收回视线，看了看表：“我是七海，随便你怎么叫都可以。为了不耽误时间，我是开车过来的，你不放心我们可以走路，到最近的咖啡店只要是十分钟……”
吉野弥子眨了眨眸子，手背在身后，快走了几步，侧过身回头：“走吧。”
七海建人看她毫无戒备的样子，终于忍不住说了一句：“即使我一直都在强调为了你的安全着想，但这也可能是一种为了让人安心的骗术，吉野小姐，对外人还是请多注意自身的安全，我以为你对这方面还是很注意的……”
他说到这里，忽然生起疑心：“还是说，你认识我吗？”

第82章
面对七海建人的质询,吉野弥子因为早有心理准备，倒是不怎么慌。
“如果是七海先生这样的长相，我要是见过,没道理认不出来。”吉野弥子戳了戳脸颊,半认真半开玩笑地道，“但是很遗憾,我似乎并没有见过。虽然有点熟悉感,但我想这只是对大部分池面都会有的感觉吧。”
七海建人顿了几秒，将手抵在唇边,轻轻咳了一声：“……这种玩笑还是少开，尤其是对年长一点的,不适合。”
“那对年纪一样的就可以说吗……哈哈哈,开玩笑的啦,别介意别介意！”
吉野弥子边走边转身，然后似笑非笑地望过来，轻巧的把问题推过来：“说起来，七海先生以前认识我吗？明明看您之前的语气,并不是很喜欢说教的类型吧？”
“啊，难道说，因为我……因为遗产的事，七海先生一直都很关心我吗？”
七海建人微微皱起眉。
他总觉得面前的少女状态实在有些违和，仿佛为了应付他故意装出这样一副样子的。
还是在不安吗……
七海建人在心底无声地叹了口气。
“很抱歉,”面对这个刚刚满十八岁,对他而言还完全可以说是女孩的少女，七海建人并没有以年龄压人,反而很直接又很诚恳地道了歉,“我可能管的太多了。”
这下是吉野弥子有些不知所措了：“不,并没有，我很高兴……”
七海建人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眼睛里快速地闪过一丝笑意，随后便陷入了沉默。
从今天零点的时候，他就开始苦恼，到底该怎么告诉这个女孩一切。
或者说，应不应该告诉对方一切。
几年前，他正式离职之前，有段时间不见的前辈很突然地出现，然后拜托他打理一份资金。
看着原本老好人性格的前辈一副噩梦缠身的消瘦状，正准备离职的七海建人在仔细地观察过后，怀疑前辈可能是被诅咒了。
但是当他隐晦地提到“诅咒”相关的词汇之后，前辈立刻就变了脸色，然后连忙道歉。
“真的很对不起，我也是走投无路了，感觉七海你的胆量应该可以应付，所以……”
面对前辈一下又一下的鞠躬，七海建人连忙把他扶起来：“请别这样……事实上，我马上就要离职了。回到我原本的岗位——实不相瞒，我是一名咒术师。”
“诶？什、什么咒术师？是类似于灵能力者那样的吗？”
“您可以这么理解，总之是对付诅咒的——不管您信不信，既然现在您走投无路了，不妨跟我说说？死马当成活马医也好。”
“……那就拜托你了！实际上……”
“您是说，这些钱寄托了那个女人的诅咒，不替她打理不行，有所亏损也不行？这种形式我倒是没听说过……啊，我知道我知道，您没有说谎。既然这样，那我接受这份合同就好了吧？”
“谢谢你！七海，真的很谢谢你！……”
在那之后，七海建人就成为了那笔资金的管理人。令他惊讶的是，在正式在转交合同上签了名之后，他很快就有种被诅咒的感觉。
而那个咒灵，也在他有意亏损之后现了身。因为只是个普通的三级咒灵，七海建人轻而易举就解决了那只咒灵，甚至没有用上咒具。
但在无论是眼睛还是感觉都已经祓除之后，七海建人却不知为何对这个咒灵的来历起了兴趣。
前辈只告诉他这是一个跳崖的母亲死前特意为自己的女儿留下的遗产，等女儿十八岁，会有律师找过来要求管理人全部转交给她的女儿。
第一个管理人因为亏了不少，连夜做噩梦，差点被撞死，然后迅速把这笔资金转交给了别人管理。第二个情况也差不多。而七海的前辈是第四个。其余的，什么都没说。
七海建人根据合同上的认证律所，找到了相关律师询问。又根据情报调查当年的报纸和询问当年的知情人，终于得知了一切真相。
也正是因为这份真相，才让他即使正式辞职了，也依旧尽心尽责地为那个死去的亡灵打理这笔资金。
但令人意外是，原本的诅咒仿佛变成了祝福。他所打理的这笔资金，无论投资什么，这几年来一直顺风顺水，涨了几百个点，几乎没有跌过。
等到了雇主的女儿十八岁生日这天前，七海建人把那笔资产全部变现，发现不知不觉间已经达到了一笔惊人的数字。对于普通家庭的女孩子来说，这笔钱足够她们一辈子的吃喝玩乐。
但就在成年这天，对方家庭的成员却声称还有一个多月。
七海建人愣了一下，很快就明白了其中内容——对于收养家庭而言，如果不知道具体的出生时间的话，把收养的日期定为出生日期也很常见。
在问清对方的具体成年时间后，七海建人和律师讨论了一番，最终决定等人成年再正式说明。在此之前，就准备好资金转移的种种手续。
一切都进行的很顺利。
如果他没有见到对方的照片的话。
那么，也许他就不会有种莫名其妙的熟悉，也许他就不会在感觉对方应该起床了之后一大早给对方打电话，也许他就不会对明明只见过一面的女孩说出那样的话。
七海建人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东西。
成年人总是会遗忘一些不重要和不想要的记忆的，这是很常见的事。而有时候即使是发生的时候以为比生命还重要的记忆，在时间的流逝中也会逐渐被遗忘，这也很常见。
也正因此，非要去追究个来龙去脉，搞清楚自己忘了什么，其实是完全没必要的。
只有未成年，精力过剩初入社会的年轻人和无所事事的啃老族才有那个闲心和功夫。
而七海哪种都不是。
所以他本来该迅速把这种事抛在脑后，然后回归本位。继续重复着无趣又繁忙的打工日常，花费一整天等待着每天下班后的自由生活，然后随意地浪费掉，继续等待……
但他没有。
自从意识到这一点之后，七海建人既没有像个毛头小子那样急切而漫无目的地寻找，也没有想自己想的那样无动于衷回归本位，而是做出了令自己都意外的改变。
从每天早上起床会根据天气精心挑选服装，到更准时回家、而回家的第一件事是把家里打扫的干干净净，他在这种微妙的地方一点点发生着微妙的改变。
同事兼好友以为他谈恋爱或者秘密结婚了，学生觉得他每天的心情都好了许多，就连祓除咒灵时都比以前更加认真而迅速……属于七海建人的日常仿佛被什么人介入了一样，成为了共同的日常。
哪怕是去买个面包，店员小姐都会极力推销：“这一款新上市的甜品在女性之间相当受欢迎……”
路过某条街道的时候，提着花篮的少女会羞涩地递一枝花过来：“先生，要买一枝玫瑰送给爱人吗？”
超市购物中奖的时候，还会有人想用婴幼用品换他中的游戏机：“你有孩子，或者等你有了孩子，这些会很有用的……”
生活处的细节在一点点改变。
而七海建人本人却是最后才意识到的那个。
等他确认自己并没有中什么诅咒或者异能力，也没有在睡梦中和哪位女士约会甚至结婚时，真准备给自己雇主的女儿说一句生日快乐或者成年快乐的时候，电话被挂断传来的“嘟嘟”声让他一下子好像被一盆冷水浇了过去。
在维持了那么多天的“变好”之后，七海建人头一次失眠。等到太阳从地平线升起，散发出的光芒点燃了天空的那一刻，七海建人才像是充满电的机器，重新动了。
洗漱、挑选服装，按照得到的地址，一大早等候在门口。
然后——
“您在哪里？”
“……你家门口。”
真是奇怪。
***
七海建人先把初始资金和投资盈利亏损报表给了吉野弥子，让她可以看一下。为了方便外行理解，他特意做了做了很多简化图，并且标注每一阶段的结果。
吉野弥子看他做的这么认真细致，虽然内心是只想跳到最后一页甚至根本不想看，但还是耐心地看完了所有自己能看懂的内容。
越看，她就越惊讶。
吉野弥子合上最后一页的时候，情不自禁感慨：“您可真厉害。”
“是运气。”七海建人很认真地说，“我想大概是你的母亲在天之灵在庇护着。”
一个能幡然悔悟在死后为了女儿的未来，竟然执念大到附在钱上，形成诅咒。那么，被祓除后的执念化作灵，或者别的什么东西，继续保佑着这笔资金也不是不可能的吧？
想起这个世界各种特殊的能力，七海建人由衷地这么觉得。
而吉野弥子却是移开视线，不愿多谈，只是问道：“照结果看来，这笔资金从今天起全都属于我名下吗？我怎么处理都可以吗？”
“理论上是这样的。”七海建人皱了皱眉，“但是我建议你最好存在银行，或者交由可靠的经理人继续进行投资……”
吉野弥子垂着眸子思索了一番，最终还是决定向面前的人求助：“我需要取出三亿，其他的，如果您愿意的话，帮我找个靠谱的渠道捐了吧。”
“……能告诉我那三亿你想做什么吗？”
“还债，”吉野弥子喝了口调制的奶茶，冷静地解释道，“因为我父亲的缘故，我欠下了一笔债，虽然对方不需要我还，但既然有这个能力，自然还是要还的。”
七海建人眉蹙的更高：“虽然有子承父债的说法，但那是在当事人有经济能力并且双方都认可且签订合同的情况下，你完全没有必要……”
“我六岁那年，父亲把我卖给了一个封建家族，”吉野弥子轻描淡写地说着，视线却紧盯着对方，“有人把我赎了回来，花了三亿，所以我需要三亿偿还。”
七海建人的脸色沉了下来：“……什么家族？”
吉野弥子双手托住下巴，稍微凑近了点，歪了歪头：“禅院——七海先生，你听说过这个姓吗？”

第83章
吉野弥子没想到七海建人听到“封建家族”之后反应会这么大,一下子让她的情绪也变得冲动，下意识就说了出来。
但是说完她就后悔了。
有关禅院家的事，一直都是她心底藏着的最耿耿于怀的秘密之一。
原本被家人千万般宠爱着的女孩,突然被另一个少年高高在上地俯视着冷嘲热讽,贬的一文不值——哪怕再包容再豁达再不记仇的性子，也很难对此不在意。
吉野弥子曾经一直都不会去追究也不会去想，一方面是不想回忆那段往事,另一方面，是没必要，也没能力。
尽管不想承认，但那时禅院直哉说的并没有问题，至少对当时的她而言,的确是事实。
更别说她没有身份、也没有超高的武力或者智力，只是个长得好看点的普通女生,根本没有能力对抗那样一个庞大的家族。
即使被禅院直哉那样对待,认清现实后，也只能当成被狗咬了一口，倒霉罢了。
小弥子都很清楚的道理,吉野弥子自然更清楚。她比谁都明白自己的无能，也因此这么多年来一直努力，让自己最后至少能够有手段自保,而不像当年那样被动。
对方说的，能改变的吉野弥子都改变了,不能改变的也认了,自然无需再过度在意。
硬要说有什么耿耿于怀的话,就是对方的对她的家人的评判了。
如果可以再次见面,她一定要亲口告诉对方：现在的自己很幸福,妈妈疼爱弟弟乖巧朋友热心，一切都很好。
她的身份和外貌都不是原罪，她也拥有了最基本的努力保护自己。当初他将她贬低的一文不值，但最后她用实际行动证明那并不是绝对的。
吉野弥子想见他一面然后告诉他，其实也是想告诉当初的自己，然后原谅过去的自己。
最开始回忆起一切的时候，吉野弥子是习惯性想问问她最熟悉的咒术师——也就是伏黑甚尔能不能帮忙引见一下。
她对见禅院直哉并没有什么阴影。
毕竟禅院家虽然已经烂了根，禅院直哉虽然也是烂人一个，但他们烂也只在家族内部烂的无可救药。对她这种完全的普通人，他们反而不能随便动，只能用钱打发。
不然就是违反规定，现在的她也有办法自保。
当年就认识到了这一点，也是吉野弥子能那么快从那段过往中走出来的原因。
但是，因为系统的存在，她还知道了一件事——禅院甚尔。
这已经足以说明很多了。
根据游戏和甚尔先生和夏油杰透露出的部分情报，很显然，甚尔先生以前就是禅院家的人。而她所得知的现实中的禅院家和游戏里的禅院家也的确就是同一个家族。
那么，吉野弥子怎么能求助她的甚尔先生呢？
但除此之外，吉野弥子确实不认识什么可以开口求助的咒术师了。
杰她避都来不及更别提求助，忧太又只是个学生，不适合知道这些东西，其余的，吉野弥子也想不出来了……
在看见七海建人面前，吉野弥子的确是这么想的。
但是，七海先生不仅实力强大，性格也靠谱，即使告诉对方内情，对方应该也可以理解，就算不认识禅院家的人，但也许也有办法联系……
因为种种理由——或者说本质是吉野弥子内心深处对七海建人的信任，导致吉野弥子原本不再打算实行的想法又开始活跃起来。
以至于她一下子脱口而出。
但是她很快意识到，七海建人性格的确很靠谱，不仅靠谱，还很负责——也就是说，不追究个来龙去脉他不会随意出手，也不会轻而易举放下。
哪怕他自己觉得自己是不会为了多余的人浪费精力的类型，但实际上，等他意识到自己是在“浪费精力”的时候，事情往往已经解决了大半。
所以吉野弥子求助的话，对方不仅会同意，还会负责到底，追究到底。
从吉野弥子的角度上来说自然是有利的，毕竟问题可以解决，说不定还能出出气。
但从七海建人的角度来看呢？
为了一个陌不相识、初次见面的客户，舍身涉险，去和一个御曹司对上……怎么想都很糟糕吧！
想通这一切之后，吉野弥子轻轻呼出一口气，然后端正地做了回去，抿了一口奶茶。
“七海先生看起来好像知道这个家族？啊，也难怪，如果七海先生接触过他们那个圈子的话，应该是知道他们的。”
七海建人低低应了一声：“你……”
“安心吧，”少女转头看向了窗外，高高扎起的马尾轻盈地晃了一圈，又散漫的落下，“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我也是通过别人知道的，早就不记得了。”
“我们继续说之前的事吧——不知道您有没有靠谱的渠道？”
“……我知道一家，”七海建人沉默了一会儿，最终还是顺着她的话题道，“我以前一直都是通过那个渠道捐助……”
在讨论完这个问题之后，也签了合同接受这一笔遗产，吉野弥子向内伸了个懒腰，肩膀也松了下来。
她背上带过来的小包，礼貌地鞠了一躬：“麻烦您今天特意过来，真的十分感谢，那我先走了……”
手臂被握住了。
男人梳得很整齐的金色发丝在玻璃窗射下的光斑的晃动下，像是一片被阳光照耀的深湖。而那双因为混血所以格外立体而深邃的眼睛，迎着湖面看了过来。
“关于遗产和资金的事情告一段落，那么，我们来谈谈禅院家吧？”
少女被握住的纤细手臂颤了一下。
而七海建人却刻意忽视，只是探究地看着她：“你……知道诅咒吗？”
吉野弥子试图收回手，却没能做到，只好继续坐下，眨了眨眼睛试图蒙混过关：“您说恶灵吗？我看得见恶灵的。”
“不，和恶灵还是有些区别……”七海建人忽然探身向前，扶住她的肩膀，稍微往右边挪了挪，指引着她盯着对面的店，轻声道，“不要动，盯着对面，假装发呆或者看风景……对，就是这样，你看，那个蓝衣服的女人，肩膀上有什么东西？”
……他靠得太近了。
吉野弥子知道自己不该在意。
但今天早上，为了表现出和千满的差别，她特意选了一身平时几乎不会穿的吊带和短裤的搭配。
现在的时间还早，即使有阳光温度也并不高。穿着这样的衣服，自然会感觉到寒冷。
虽然只是在风吹过来会起鸡皮疙瘩的程度，倒也不至于瑟瑟发抖。但那是在没有接触热源的对比之下。
也许是看出了这一点，七海建人在点了一小份吐司之后，点了一杯热奶茶。吉野弥子喝了几口，身体确实暖和了许多。只是比起正常温度还是要稍微偏低。
而七海建人的温度，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混血，总是比起正常体温还要偏高。
他握着吉野弥子的肩膀、推着她的背的时候，虽然已经竭力接触布料部分，但是偏高的温度还是随着他身上清淡但莫名熟悉的气味一同迎过来。
吉野弥子能听见他说话时极富磁性的换气的声音，便仿佛感觉到他的呼吸也随着他的体温一同附和着她的紧张，在从容又无意地侵略着她的领地。
让她原本建筑好的心防一点点塌掉。
不能告诉七海先生，不能麻烦七海先生，让七海先生涉险，不能让七海先生干涉进来……吉野弥子竭力保持着镇定。
“我……没看见什么……”
她勉力说着，依旧因接触而觉得不适应的同时，身体却先于意识逐渐回忆与熟悉。
从脊背上渗出的热意化作细密的水雾，在略微发烫的肩颈处慢慢凝聚，最后汇成一滴划过脊骨，一路向下蔓延。而吉野弥子感觉自己的心也在逐渐下坠。
表现得太奇怪了，肯定会被发现的吧。
啊，该怎么办？
吉野弥子能清晰的听见自己的心跳和呼吸，也能真切地感受到自己稍不注意就跑出的依赖和心理上的抗拒，种种矛盾交织，让她的心绪变得格外复杂。
七海建人盯着她的眸子，确认她在说谎后，这才松开手，以手握拳抵着下颌思索片刻。
不多时，他就从口袋里拿出另一张名片：“既然你看得见诅咒，那我就以咒术师的身份自我介绍一下吧——我叫七海建人，是一名咒术师，以后有什么诅咒相关的问题，欢迎你随时找我。”
吉野弥子试图反驳：“诶？但是我看不见……”
七海建人似笑非笑看了她一眼，吉野弥子自知失言，有些懊恼地垂下了头。
“然后是你口中的禅院家。”七海建人不疾不徐地继续道，“我不知道你对禅院家了解多少，但我能告诉你的是，禅院家在咒术界的地位，等同于赤司家在正常世界的地位，而且只高不低，你懂吗？”
吉野弥子垂眸，快速眨了几下眼睛，抿着嘴唇点了点头。
七海建人果不其然点点头：“难怪。”
他停顿了一秒，松了松领结，微微抬起下颌：“那么，你想怎么做？找到当年要买你的人报复回去？还是给整个禅院家一个深深的教训？”
吉野弥子震惊地看着他，感觉额头上也快渗出汗，勉强笑着道：“七海先生，不要开玩笑了，这种已经过去了的事情，没必要大动干戈的。”
“实际上，现在我对禅院家半点兴趣都没有。他们遭到报应我自然很高兴，他们依旧仗势欺人我也只能祈祷他们倒霉。仅此而已。”
“所以，七海先生，请不要说出这种话了。我觉得我现在过得很好，不需要再去和禅院家扯上关系……”
“你一开始是想向我求助的吧？”七海建人对她的话置若罔闻，还一阵见血地指出，“你想要我帮你什么？”
“……”
吉野弥子被打败了。
她有些头疼的趴在桌子上，抱怨了一句，“怎么到这种事七海先生您就总是格外敏锐……”
七海建人的喉咙里不自觉滚出一点笑意：“大概是你的眼神真的很好懂吧。”
才没有。
吉野弥子自认自己对情绪的伪装，是完全不输给那些晨间剧里被妈妈和顺平称赞的演员的。
如果她真的不想，至少有很大一部分人都很难看穿。
但七海建人却这么说。
吉野弥子深深吸了一口气，将手放在膝盖上，背挺直，重新正色道：“……您认识禅院直哉吗？”
“禅院家嫡子吧，大概率是下一任禅院家家主。”七海建人回忆了下，“我跟他见过两次面，但是不熟。”
吉野弥子点点头，说不出是高兴还是不高兴：“如果可以，我想和他见一面。”
七海建人抱着臂思考了一下，鞋尖轻轻点地：“是禅院直哉要买下你？”
吉野弥子犹豫了一下，点点头：“当初他说要买下我做仆人——不过应该不是要折磨我什么的！似乎只是单纯的看中了我的脸，想要等我长大娶我做妾……”
七海建人刚刚才端起的杯子的扶手裂了几条缝，表情明明很淡，却让人觉得不怒自威。
他静静地看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既然这样，你想要什么？”
吉野弥子看他认真的表情，总觉得她就算说想让禅院直哉去死他也可能去尝试一下，更加有些不知所措了。
“……七海先生，您大概误会了。”
吉野弥子抿了下嘴唇，然后解释：“我对那种烂人的下场没什么好在意的，更不想因为那种人脏了我的手或者您的手。之所以想要见见对方，只不过是因为那家伙在我小时候说了点话，让我一直很在意。我想再见他一面，亲口反驳他当初的言论，也算是弥补遗憾。”
七海建人皱着眉，似乎有些不解：“只是这样吗？”
吉野弥子认真而慎重地点点头：“只是这样就够了。我的人生不需要留下更多的关于那种人的记忆。本来说起这些就是偶然，如果没有遇见您，我大概也不会想起这种事。”
七海建人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换了个方向托起咖啡杯喝了一口，然后才稍微冷静了些：“你还真不像个孩子。”
“我今天满十八岁，”吉野弥子苦笑道，“从现在的法律层次上来说，我已经成年了，不是个小孩子了。”
“但这不代表你应该对这么大一笔资金感到无动于衷，也不代表你应该对过去的伤害选择原谅，”七海建人沉着气不赞同道，“更不代表你需要小心翼翼藏着自己的真实想法，特意伪装出不适合的样子坐在这里和我对话。”
吉野弥子愣住了：“七海先生，您……”
“你还是没有选择自己真实的内心，”七海建人叹了口气，“甚至没有长大，不够成熟——弥子，你还有很长的路需要走。”
“既然这样，在成熟之前，做个孩子将压力全部释放出来怎么样？”
金发的男人耐心地看着她：“告诉我，你想找禅院直哉，到底想做什么？”
吉野弥子不知所措地看着他：“七海先生，我并没有……”
七海建人微微倾着半身，更近距离地注视着吉野弥子的眸子，一手垫在桌上，一手扶在她的肩膀上：“告诉我，可以吗？”
吉野弥子仍然尝试着反驳：“我……”
七海建人叹了口气，冷不丁低声道：“你不相信我吗，弥子？”
“不是的，我很信任七海先生！”吉野弥子有些急了，“我知道七海先生一定会帮我做我想要的，但现在的我真的不需要再跟以前一样计较那些东西！想和对方见面也只是为了做个了断，以后不用再想起还有不甘。”
“比起禅院直哉和禅院家那种存在，如果让七海先生您为难涉险，哪怕只是有一丁点的损失，我都会感到很不安，也很难过——七海先生，是真的，对我来说，您比过去重要多了！”
吉野弥子脱口而出，诚恳地看着对方。

第84章
“……啊勒？”
少女的动作突然地僵住,满脸都写着茫然，仿佛不知道自己怎么就突然情绪失控了一样，连忙鞠躬道歉。
“抱歉抱歉,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感觉好像和七海先生认识了很久,所以情绪很激动,做出这种冒犯您的动作，真的很抱歉！”
七海建人的表情也差不多，看着自己的手，一脸的复杂。
“说道歉的应该是我才对,”他低下了头,皱着眉有些局促地沉声道,“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就做出一副认识很久的姿态，还自作主张让你担心，是我对不起你,很抱歉。”
“……”
“……”
两个人都缓缓抬起头，面面相觑好一阵后,才缓缓放松了原本紧绷的精神,相视一笑。
“那个啊，”吉野弥子大着胆子举起手试着解释，“说不定，我和七海先生一见如故呢？所以才这么自然的都对彼此都感到了熟悉之情？”
七海建人沉吟了一会，迟疑道：“……可能吧,也不是没有可能,虽然我不明白其中道理,但是书上确实很多这种类型的状况——大概有些东西无法用科学解释吧,就像咒术。”
说到这里，他犹豫了一下，询问：“吉野小姐，以前接触过咒术师吗？”
吉野弥子想起刚刚发生的事情，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了笑：“我的养父是一名咒术师，而且我本身也拥有一定咒力，所以我对这些东西还是知道一点。”
“那你，对成为咒术师没有任何想法吗？”
“啊……”吉野弥子迟疑片刻，还是摇了摇头，“我对这些打打杀杀都没什么兴趣，而且，一想到要脱离现在的生活与诅咒作战，就觉得难以割舍——大概我天生就不适合成为一名咒术师，对自己唯一的期待就是能在诅咒来袭的时候有能力逃跑或者求助，仅此而已。”
七海建人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的确有人是这么想的，这也的确是一种生活方式。而且这也不一定坏事——至少说明，吉野小姐你现在过的很好不是吗？”
吉野弥子愣了一下，随后用力地点点头，笑得很明丽：“对，我现在过的很好，家人朋友都很好！”
七海建人的表情也变得轻松了些。
他顺着她的话，开始有意无意唠起了家常：“说起来，既然吉野小姐今天成年，那明年也差不多到了要上大学的年纪了……吉野小姐对此有什么打算吗？”
“嗯，我的话，还是想上大学的。”吉野弥子坦诚道，“毕竟学历高一点更好找工作吧，而且我也很期待大学的生活，偏差值也差不多能到我想要的大学。”
“有这样的想法，已经很了不起了，”七海建人赞许地点点头，“那你有什么想去的专业吗？”
“诶？”吉野弥子有些羞涩地笑了笑，“以前的话，大概会对成为漫画家或者律师这样的行业很感兴趣，后来又觉得成为一名护士或者甜点师也许会很不错，但这些大概都只能算是参考的一个方向吧，实际上的话，也没有什么特别想要的。对未来的工作的期待，大概也只是不要那么忙、就留在东京，但工资不要太低这样的要求……”
“嗯，同时感兴趣的差别这么大吗？”七海建人有点吃惊，不过又觉得在情理之中，只是道，“不过，就我了解到的，漫画家和律师都是比较累的那种职业，对身体要求比较高。护士的话可能会忙一点，而且不太安全……甜点师倒是一个很好的方向，有天赋的话……”
七海建人简单聊了一会儿，忽然话锋一转：“说起来，你对设计有什么想法吗？”
吉野弥子顿了片刻，随即摇了摇头：“我以前没想过。”
“但是你在色彩上的搭配直觉很敏锐，没发现吗？”七海建人指了指她今天的穿搭，“衣服和背包的色彩看起来很舒服，而且发卡感觉也恰到好处。”
吉野弥子低头看了看，惊讶地张了张口：“好像真的是这样哎……说起来，七海先生你连这些细节都能注意到，是您很了不起吧！”
七海建人摇了摇头：“不，我只是个门外汉而已，只不过，我认识一位很擅长这个的女性。”
说完，他就不多解释，继续随意而诚真诚和吉野弥子聊着天。
因为比吉野弥子年长，阅历和经验也很丰富，无论吉野弥子聊什么，他多少都能接上话。说的话也很自然地让人感到舒服，觉得很安心。
一开始吉野弥子只是在接话，不知不觉中就变成了对话。
两人自然聊了一会儿，直到时间差不多，七海建人就适时提出：“时间也差不多了，吉野你的家里人应该都起来了吧？”
在刚刚的对话中，他应吉野弥子的要求，去掉了对客人的敬称。
吉野弥子看了眼时间，恍然道：“时间居然过得这么快……”
七海建人少见的笑了笑：“因为吉野你聊天的时候会很专注吧，这是好事，对于跟你聊天的人来说，自然会感觉很舒服，让人觉得自己有被重视，是优点。”
“迄今为止，您都夸了我多少优点了，”吉野弥子苦笑着，“在七海先生眼里我都快没有缺点了。”
“是吗？”七海建人对此倒是不在意，“我只是在阐述事实。”
吉野弥子的脸微红，有点不好意思道：“七海先生，那，那我先走了，有机会再聊……”
“嗯。”七海建人点点头，“你的要求我会帮你完成，如果有什么疑问随时问我就好了。我之前说的都有效。”
吉野弥子站起身，行了一礼，就转身离开。
七海建人送她回了吉野家，然后走向自己的车。
等吉野弥子打算进门的时候，七海建人忽然叫了一声：“吉野。”
吉野弥子回头：“嗯？”
七海建人再次强调道：“你的要求我会帮你完成，我刚刚说的一切都有效。”
“……好，谢谢您。”吉野弥子顿了一下之后，再次道了谢。
这时两个人的表情都是如出一辙的平静，而且还保持着刚刚的谈话时的轻松。
但等吉野家的门重新合上，七海建人坐到车上准备发动引擎之时，两个人脸上的轻松都消失了。
转而替代的，是心照不宣和异常同步的皱眉和懊恼。
失误了/失言了。
不该轻举妄动的。
不想被破坏现在的生活。
还没搞明白自己真正的想法。
——所以，不能让对方发现，也不可以主动戳破才对。
七海建人在反省之后，只觉得有些头疼：“结果最后还是没有告诉她……也不知道她到底知不知道。而且，真的很抗拒啊，她对她生母的态度，是对现在的生活很满意吗？所以抗拒不喜欢的过去……算了，下次再说吧。”
反正以后不可能不见面的。
七海建人叹了口气，踩下油门离开。
而另一边，靠在门背后的吉野弥子想到以后还要屡次面对这样的状况，就觉得压力山大，有些不想面对。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自我安慰着，除了七海先生这样她最不擅长应付的类型，其他的应该都不会出现这样的状况，也不至于这样被动。
至少，面对夏油杰，她可以冷静地表现出路人的样子，和对方交流着有关里香的各种情报……
前提是，如果没有里香在的话。
“——弥子酱，猜一猜我是谁？”
被掐着嗓子的女孩从背后捂住了眼睛之后假模假样地问之后，原本还平静地和夏油杰客客气气交际的吉野弥子瞬间换了张脸，配合着来人故作无知地聊天：“嗯……是心美吗？”
“不是不是！”
“那，五月呢？”
“更不是了！”
“啊，那就是忧太的……妹妹？”
“不——是——！”
女孩子踩在榻榻米上，环着她的脖子，然后转了一圈突然出现在她面前：“弥子好过分，是花心大萝卜！！！”
“是里香的独占欲太强哦。”吉野弥子笑着揉了揉她的头，表情和语气虽然都很正常，但是动作却小心地像是在触碰自己失而复得的珍宝。
对夏油杰和里香，吉野弥子都是一下子就不想问那么多，也不想知道那么多了。
但区别就在于，对前者弥子只是不想再有牵扯，但对后者，弥子却只是什么都不想问，只想见到，然后留住。
在里香被发现“秘密”的惊讶的窘迫中，她轻轻地抱住了对方，轻声道：“所以，如果不想我身边有别的女孩子的话，里香，不要离开我，也不要沉睡不起哦。”
坐在她们对面的夏油杰点了点表，又看了看站在弥子身后一声不吭的乙骨忧太，没什么表情地起身接过正要进包厢送料理的服务员手里的盘子：“不用再来了。”
服务员一眼都不敢多看，顺从地退下。
而夏油杰瞥了眼乙骨近乎透明的浅瞳，便顺手将盘子接了过去：“乙骨，记得约束好祈本里香。”
乙骨忧太穿着里香精心挑选的一身修身而舒适的私服，对自己老师的命令十分听话地应道：“我会努力的。”
然后，在夏油杰坐回原位之后，乙骨忧太终于走了过去。
他一边将盘子轻轻放在两人之间的矮桌上，一边跪了下来，神色平静地挺直上半身，朝着祈本里香伸出手：“里香，过来。”
少年的神色平静而顺从，似乎没有一丝自己的意愿，浅色的瞳也只是单纯的反射着映入眼帘的光，再原封不动的返回，和伸出的白的发光的手腕一样，给人一种近乎透明的存在感。
然后他的手腕被另一只同样白皙，但是要柔和的多的手握住。
“忧太，过来。”
吉野弥子从容地一手抱着女孩，一手握住他的手腕、将他往自己身边稍微用力。见他愣住，吉野弥子不解地歪了歪头，“我们都在这里，你要跟着夏油先生坐吗？”
乙骨忧太迟钝地眨眨眼睛，眼睛里慢慢地映入某种亮色：“弥子……姐？”
吉野弥子也学他眨了眨眼睛，然后唇边便漾开一个浅浅的笑容：“太久没见，忧太都不记得我是谁了吗？”
“……怎么会。”乙骨忧太极轻极轻地叹了声，然后对夏油杰歉意地略一颔首，就起身，又坐下，这次是在靠近了吉野弥子的位置。
他仍然顺从地被牵着，甚至在吉野弥子觉得手酸的时候，反客为主握住了对方的手。少年以被动和顺从的姿态，低眉顺眼地轻声道：“好久不见了，弥子姐。”
吉野弥子怔怔地看了看自己被握住的手，又看了看满脸自然、没有一丝异常的祈本里香，终于后知后觉的产生了一种异常感。
“抱歉，刚刚似乎又把忧太当成以前的忧太了。”
——会被人欺负、气场弱的谁都能踩一脚，而且病弱的乙骨忧太。
以至于她下意识就不想让对方待在成熟了许多，而且气场强大的夏油杰身边，也不愿意对方就这么听别人的话远离自己身边。但实际上，光是从夏油杰的只言片语中就可以感觉到，他已经变得很强大了啊。
吉野弥子真切的、在现实中感慨了一声：“忧太，你长大了。”
乙骨忧太浅色的瞳眸中染上了什么别的色彩，顺着他的点头动了动：“嗯，现在，可以保护弥子姐了。”
夏油杰将一切收入眼底，忽然觉得有什么超过了自己的掌握。
乙骨，原来存在感这么强吗？

第85章
夏油杰并没有真的想要立刻逼迫吉野弥子做出任何的选择,甚至不打算做出任何的紧逼行为。
因为他知道，对吉野弥子这种越是紧急情况就越是自闭冷漠的人，在感情上绝对不能逼。
如果昨天她没有突然伸出手,夏油杰和伏黑甚尔都不会下意识握住，以至于错过了逃跑的机会——如果没有那个突发的事件，他们其实并不打算让吉野弥子知道这一切。
她只需要仓皇着逃避，然后把自己固定在一定的生活模式中,被动着等待他的侵略就好了。
但是，却偏偏发生了那种事。
夏油杰忍不住叹了口气。
发生了那样的事，他只能想方设法让她放下戒心，把所有的计划都往后推。
为此,他才会选择把乙骨忧太和祈本里香带过来。
果不其然，见到祈本里香之后，吉野弥子原本僵硬的态度一下子变得活了一样，语气也自然很多……虽然因为注意力大部分都放在了祈本里香身上,所以对他的关注自然少了。
不过,没关系。
夏油杰悠悠啜了一口茶。
略带苦涩的液体从口腔一路爬下胃部,在灼烧翻滚的情感里慢慢蒸发。
自从他吞下了诅咒女王之后，他们的一部分情感就互相支配着，正如他之前吞下水生的时候一样。他支配着诅咒灵魂与诅咒女王,同样也被她们的情感支配着。
唯有达到共鸣，自胃部燃烧至全身的感情才能得到纾解。
所以,他感受到了，被注视的感觉。
唯一令夏油杰不爽的，大概就是乙骨忧太出乎意料的存在感。
这个少年因为诅咒了祈本里香,间接造成了诅咒自己的结果。如果祈本里香真的成为咒灵诅咒他倒还好说,顶多会成为一段时间的阴影,过了这段时间之后就被痊愈。
但是，因为他的介入和“系统”的存在，祈本里香拥有了理智，以至于诅咒不再是单纯的伤害，反而变成了蛊惑人心的、无法拒绝的“同伴”。
缠在乙骨忧太身上的“祈本里香”，成为了他的心魔，让他完完全全、此生都要被“祈本里香”诅咒着。“祈本里香”喜欢什么，他就要喜欢什么；“祈本里香”要求什么，他就要遵从什么。
久而久之，他完全变成了被支配者。
夏油杰本以为等祈本里香属于人类的那部分灵魂回来之后，他会和祈本里香和解，然后被诅咒的咒灵消散，剩下的只有真正的拥有理智的诅咒女王……但令人意外的是，独占欲那么强的祈本里香，居然会在没有束缚的条件下，依旧待在他身边，选择和他一切分享自己的宝物。
……爱吗？真是可怕。
***
和夏油杰交谈了一会儿，对里香现在的存在方式多少有了些了解之后，吉野弥子似懂非懂地提出：“也就是说，里香现在是出于四处漂泊，没有定所的状态？”
夏油杰愣了一下，无奈地笑笑：“你的关注点还真是，虽然也可以这么形容……啊，拜托，别露出这种表情，啊我们换一种思路想好不好？现在祈本里香是哪里都可以去，有了三个庇护的地方，不会消失也不会沉睡，还成为了最强的咒灵之一，这样会不会好一点？”
吉野弥子沉顿了一会儿，不情不愿的低低应了一声。
好好的女孩子，怎么会想成为咒灵呢？
如果没有发生那起车祸，里香就可以和她一起正常长大，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祈本里香看透了她的想法，但是她依旧笑容单纯而幸福。
成为咒灵多好啊。
成为被最爱的两个人诅咒的咒灵多好啊。
同时享有两人份的爱，成为两人份心底最重要的人，多好啊。
啊，忧太也一定是这么想的吧。
她背着手转了半圈，靠在乙骨忧太温热的、小动物一般的背上，满脸都写着幸福。
太好了，能以这样的形式，永远存在。
里香和爱，永远会一起存在哦。
心底都各有心思的几人食不知味的度过一个中午。
分开的时候，吉野弥子还在犹豫要不要邀请夏油杰参加生日宴会——她是不想邀请的，但是刚刚整顿午餐，都把对方忽视的那么彻底，晚上又只是单独地邀请里香和忧太，感觉似乎不太好。
但似乎是看出了她的心理活动。夏油杰先是主动看了看表：“我时间差不多了，晚上还有个会议要开——乙骨你是跟我走还是自己回高专？”
“我跟老师一起回去吧。”
乙骨忧太出乎意料地说道。
他让夏油杰稍等，从前台拿过一个袋子，递给了吉野弥子，不好意思道：“里香不方便去弥子姐的家，那我也不去了，这是礼物……”
吉野弥子愣住：“为什么不方便？”
“诶？”乙骨忧太顿了顿，不太好意思地反手摸了摸后颈，“弥子姐家附近有两个很厉害的少年，里香靠近的话可能会被他们驱逐。我……我实力不足……”
吉野弥子皱了皱眉：“是茂夫君吗？就是一个锅盖头少年……这样啊，我下次和他解释一下吧，他应该是想保护我——但是两个人的话，剩下那个……”
乙骨忧太羞赧地低下了头：“……是一个粉发绿眼镜的少年，他真的很强。如果说那个茂夫桑我还能对付，那个少年强的让我也看不透，只知道敌不过对方——抱歉弥子姐，明明才说要保护你的，但我……”
乙骨忧太的形容让吉野弥子瞬间联想到某个人。
……齐木君？
……怎么可能！？
他不是，只是个单纯的有点靠谱的普通人吗？！
吉野弥子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她犹豫了一会儿，然后缓缓道：“……大概是有什么误会？我回去找张照片——到时候我拍一张照片，忧太你看看是不是那个人？”
她说到一半，忽然想起来，不知什么缘故，即使在一个班上，经常会有团建活动，还一起参加了几次联谊，也和其他人拍过不少照片，但就是没有和齐木楠雄同框的照片。
唯一有的那张……不适合给人看。
反正今天晚上的聚会他也会来，到时候再问问吧？
乙骨忧太看出她的疑虑，眼神暗了一瞬，随后又很快恢复，若无其事地点了点头，乖顺道：“好。”
吉野弥子怀着满心的忧虑，自然没注意到。
等她回家，路过那栋熟悉的房子，仍然觉得有些不敢置信：真的会是齐木君吗？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粉发”“绿色眼镜”“少年”——符合这几个特征的，除了齐木楠雄之外还有谁呢？
吉野弥子盯了一会儿，大有一副现在就要闯进去问问的架势。
但等门真的打开的一瞬间，她又下意识侧过了身体装出一副路过的样子。但步伐却顶多迈出两步，然后就在来人的视线里，僵硬的无法动弹。
是……是齐木君。
他朝着边走过来了！！！
尽管没有听到任何可以辨别人身份的声音，也没看到任何的身影，但吉野弥子就是很确认这个人一定是齐木楠雄——即使同校同班将近三年，最近也没能见上几面的那个人！
不知为何会有些头晕，隐隐约约间，吉野弥子甚至能听到一声熟悉的叹息。
随后便是少年的手掌，在她的肩头一触即分：[吉野同学。]
“！”
吉野弥子兔子一样受惊地跳了起来，然后在对方早就准备般的扶住下，逐渐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强作镇定道：“……抱歉，我刚刚有点晕。”
为、为什么她会这么紧张啊！
吉野弥子有些头疼。
虽然在分手之后，已经很久没有见到对方了，仅有几次的对话全都是小组活动被迫按照区域分在一起的时候。但也不至于这么紧张吧？！
明明想起来的时候没有丝毫波澜，怎么见面了就这么丢脸啊！
[……]
少年清朗但没什么感情的声音响起：[现在没事吧？]
吉野弥子勉强的笑了笑：“没事……”
齐木到现在估计都没意识到当初那是她的告白，分手也只是当成玩笑……既然当时没有意识到，那就一直别意识到最好。还是不要在作出在意的样子让人误会吧。
齐木楠雄看着她窘迫的脸颊都不自觉飘起绯红的样子，宛如机器般呆板的声线再次无奈地叹了口气：[吉野同学，既然碰见你了，那就正好把礼物送给你好了。]
吉野弥子连忙接过他手里的盒子：“……哦，好，谢谢齐木君！”
齐木楠雄颔首：[不客气。]
“……那，晚上见？”
[晚上见。]
“……”
对话好尴尬。
吉野弥子抱着盒子，匆匆回到家里，忽然有些不敢想今晚上会变成什么样。
见她难得这么不从容的样子，正在打扫卫生的吉野顺平有些惊讶：“姐，你怎么了？脸这么红？”
“诶？有吗？”吉野弥子若无其事地试图掩饰过去，“大概是礼物有些重，为了快点回家所以跑了一下吧。”
吉野顺平眨了眨眼睛，放下抹布，脱下塑胶手套，有些不好意思地半蹲下身，手放在口袋里，微微仰着头看她：“那个啊，姐姐，说起来我也准备了礼物给你哦。”
吉野弥子弯着腰，捋了捋他的刘海后，对上那双忐忑的墨绿瞳，包容地捧着他的脸，轻轻道：“只要是顺平送我的，不管什么我都会珍视的。”
“嗯，我知道，”脸红的变成了吉野顺平，他的右手缓缓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另一只手挠了挠脸，腼腆地开口道，“但我还是想让姐姐开心一下——这个，是我前几天打工攒下来的工资买的，您，看看……”
他一紧张甚至说出了敬语。
顺应他的期待，吉野弥子打开了盒子。盒子里出乎她意料的，居然是一枚戒指——
“啊啊啊！顺平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角色的？！”吉野弥子差点没蹦起来，眼睛亮晶晶的，“这个纪念戒发售的时候因为还在上学，我就没办法……啊，所以顺平那天请假就是为了我给我买礼物吗？”
吉野顺平当即乖乖道歉：“那天的功课我回来之后都补上了，也有和老师道歉的。”
吉野弥子顿了一会儿，在对方忐忑的视线里，大大方方揉了揉他的头：“……好啦，原谅你了，下次不许再这么做了哦——不过，多亏了顺平，我现在很高兴！”
“太好了……”吉野顺平长舒一口气，一个不稳差点坐到地上。
吉野弥子想要抓住他，结果一下子没扯动，反而自己也跌落沙发，坐到了地上。
两姐弟面面相觑了好一会儿，才都忍不住低低的笑起来。
因为这一出，吉野弥子才终于放松下来，然后着手准备晚上的生日宴。
而吉野顺平静静看了她一会儿，心这才完全落下。
***
晚上。
“齐木君，空助君，茂夫君，桂木，心美，五月，黑子……嗯，都到了！”吉野弥子数了一遍人，然后合了合手掌，弯着眉眼道，“加上意外之喜的绿间黄濑和虎杖君，这下人都齐啦！”
“那我们开始生日聚会吧！”

第86章
吉野弥子在帝光中学读中学的时候,最初加入的是料理部。但是赤司征十郎来帝光中学后，她就退出料理部，加入了篮球部,成为篮球部经理。
当时她因为外表加上运气,在就读一年后被选为了帝光的校花，一举一动都很受关注。在得知她因新生加入篮球部后，所有人都为这名新生好奇——然后这名新生就作为新生代表发言了。
永远第一的成绩,俊秀的外表,优雅的谈吐和礼仪修养……因为这名名为赤司征十郎的新生过于优秀，很快就让其他人都打消了对旖旎的念头。
但一直等到吉野弥子上了中学三年级,也没听说她和赤司征十郎在一起。反而在她毕业典礼的那一天,有人大着胆子询问赤司征十郎，才被这位学生会长疑似恶趣味地告知，他们是亲戚。
无数人追悔莫及,但当时吉野弥子已经离开，以前三名的好成绩，去了一所名不见经传的普通高中。
“哦——呼，这就是小弥子的高中同学吗？简直闪亮闪亮的！我还以为小弥子高中很普通呢，看来好像是我误解了啊！”
明星一样闪闪亮亮的高大黄发美少年夸张地捂着眼睛，溢美之词不断投向照桥心美,叽叽喳喳半天却丝毫不会让人觉得不舒服的讨好。
——黄濑凉太，原帝光中学篮球部主力之一,现就读位于神奈川的海常高中，也是一名模特,很受女生欢迎,身高接近一米九。
“是黄濑君吧？”照桥心美保持着无懈可击的完美笑容,迅速找出和这个人相关的记忆,“哥哥六月份和黄濑君合作的时候，还夸奖黄濑君大有前途呢。”
“诶？呃……哦哦哦！是六神前辈的妹妹啊！好厉害，我还以为六神前辈是妹控才说的那么夸张，结果真的和他描述的一模一样！”
黄濑凉太两眼亮晶晶的，像是一块浇了蜂蜜的芒果慕斯。
照桥心美脸色有一瞬间不好。
不，她的哥哥真的是个变态妹控没得洗！
“……比起我哥哥，黄濑君认识弥子，还和弥子关系很熟悉这点反倒让我很惊讶呢，”她巧妙地转移着话题，半客套半探究地以一种亲昵的口吻开口道，“我以为像黄濑君这样开朗帅气又闪闪发光的男生是不会和弥子扯上关系的？”
“啊，是么？”少年眼中的蜂蜜在蛋糕上晃了晃，布的更加均匀，“虽然小弥子一向很低调，还学着小黑子隐藏存在感，但她本来就很耀眼嘛，自然会吸引耀眼的人吧？比如说照桥同学。”
两人的对话交锋了一轮，然后在互相的对视一眼中，不约而同意识到——他们认知中的吉野弥子是不一样的。
弥子这时候正好拿来喝完一瓶的果汁，很淡定地连眼睛都没抬地解释着。
“心美说的没错，我本来就不喜欢靠近耀眼的男生，以免招惹不必要的麻烦。”
她朝着照桥心美笑了笑，给她倒满，又无奈的看着黄濑凉太。
“黄濑你啊，我不是说过了吗，国中的时候要不是有征十郎在，我也不会加入篮球部，更不会接触你们这一个个的，哪个不是麻烦——啊，除了绿间同学。”
被点到名的绿发绿眸的端正少年抬了抬眼睛，上身前倾，长臂一伸，就接过吉野弥子手中的果汁，主动给自己身边的前队友倒了起来，深有同感道：“的确，当时的我们还太幼稚，都不够成熟，可能给学姐添了不少麻烦。”
前队友&#183;黑子哲也看了看杯子里的果汁，略呆地眨了眨眼睛，然后轻声道：“麻烦的只是青峰君和赤司君吧，我和紫原都很听吉野学姐的话的，还有绿间君安慰学姐，应该没那么严重。”
黑子哲也的话语平淡却又无端透着股揶揄的意思，让绿间真太郎闹了个大红脸：“黑子你别乱说话！”
他站起来，四处环望了下，努力镇定地问道：“还有谁要果汁吗？”
坐在沙发上和虎杖悠仁一起打游戏的桂木桂马招呼了一声：“不好意思，绿间君，麻烦给我倒一杯！”
虎杖悠仁锤了锤沙发，眼睛全神贯注盯着屏幕：“啊，可恶，好狡猾，居然一边说话一边偷袭——那个，绿间前辈！可以给我也倒一杯吗？麻烦你啦！”
除了对吉野弥子高中生活完全不了解的桂木桂马，虎杖悠仁是这里面对其他人最不了解的，但是居然很快就能热络的聊天还照顾着桂木桂马，一起打起了游戏。
“——真是靠谱呢，虎杖君。”
吉野弥子看着樱粉短发的少年脸上明朗的笑容，也忍俊不禁的赞叹。
她一开始的打算是和自己主动和桂木桂马聊聊游戏相关的，以免桂木桂马对半生不熟的国中同学感到尴尬，但现在似乎不用了。
吉野弥子扬着笑，面不改色咬了一口桃井五月带着满满的爱心做的死亡料理，在黑子惊叹的目光和黄濑复杂的眼神里，认真的做出了常人无法理解的评价。
在别人都一愣一愣的目光中，黑子哲也利用自己与生俱来加上后天培养的极低的存在感，在吉野弥子耳边肯定地低声道：“吉野学姐，明明是在胡编乱造。”
吉野弥子吐了吐半截粉色的舌头，无奈又有点不开心地道：“我很努力了，味蕾就是不愿意工作，我也不愿意让五月失望嘛。”
有着剔透的溪水一般干净的眸子的蓝发少年眨了眨眼，没什么表情的清秀脸蛋上平静的不得了，内心却在腹诽：[吉野学姐果然偏爱女孩子……她到底是喜欢桃井还是那位皮卡皮卡发光的照桥学姐呢？]
与此同时，黄濑凉太朝着吉野弥子招了招手，兴致勃勃地举起一本杂志，开开心心地弯下腰附在她耳朵上小声道：“这里面有我的访谈诶！小弥子一直都有在关注我吗！？”
“是妈妈买的，”吉野弥子平静地推了推他到手，“黄濑很期待我关注你吗？”
黄濑凉太的睫毛忽闪，偏长的眼线配合着少年的心思微挑，俊美的能轻而易举收割女孩子的爱慕的面容上也多少染上些绯红。
“虽然、虽然告白失败了，但也不说明我不能喜欢你了吧，”男孩子少年气的声线拖长，轻轻的像是撒娇一样，“学姐~”
吉野弥子整理了下书籍，很是平静。
“黄濑，虽然大概能明白你很享受喜欢一个人的感受，但是为什么是我？不会束缚你么……看来好像是的。”
黄濑凉太有一瞬间的慌乱，喉咙里竟然像婴儿一样滚出几声意义不明的气音：“学姐……”
“没事的。”
吉野弥子理所当然地对他笑笑：“但是不能继续了。”
“过去的你还小，没有必要把这种事特意挑明。而且，那个时候我以为随着年纪的增长，你会逐渐明白自己想要什么……但我好像对你还不够了解。”
她整理好其他书籍，抽出一本杂志，翻开某一页，赫然是黄濑凉太的平面照。
指着夹页里关于黄濑凉太的理想型的问答，吉野弥子微微叹了口气：“你再这样下去，真的会喜欢上我的。”
少年垂着化了的蜂蜜眸，有点无望地低语着：“……那个啊，学姐，我会控制自己的，因为我知道我不可能跟学姐在一起。学姐喜欢的是女孩子对吧，我割舍不了自己的性别……”
吉野弥子忽然插嘴：“那如果我说我现在可以喜欢男生了呢？”
黄濑凉太愕然的、以一种可怜巴巴的神情抬起头，光彩不知不觉在重新盛放，让他急切的、忘了压低声音直接问道：“真的吗？！”
他这一声让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吉野弥子从容地合上杂志，然后走了几步，侧身看下他：“我开玩笑的。”
黄濑凉太的精神瞬间萎靡，他也意识到别人都在看他，但心情实在糟糕，只能干巴巴道：“小弥子你可真是的，居然开这种玩笑！我会生气的！”
“什么什么！弥子姐也会开让人生气的玩笑嘛？！”从沙发上探出脑袋的虎杖悠仁扒着沙发，满眼好奇地问出口。
“偶尔也会想尝试一下啦，”吉野弥子眨眨左眼，比了个剪刀手，笑道，“那就趁生日的时候大家都不会生气做好了~”
“诶？！好狡猾！”虎杖悠仁很捧场地将脑袋往下滑，瘪着嘴小声道，“即使是平时做我也不会生气的，但是生日做的话会显得太可爱啦，我还怎么保持对弥子姐的敬重和崇拜嘛！”
坐在另一边沙发上的吉野顺平丢了他一个枕头，笑责道：“什么啊，别乱用词，说的好像姐姐很可怕一样。”
“哪有！弥子姐超好超温柔的！我之前收到鲤鱼旗的时候，我同学都羡慕死我了哦！就连我的老师也夸弥子姐绝对是个好女人呢！”
“就你嘴贫，会讨姐姐喜欢……”
“我没有……啊！桂木你好狡猾！居然趁着我不注意到了重点！！！”
“是你玩游戏不专注……”
三个男孩子或笑或闹成一团，另一边照桥心美则是狐疑地看了眼蔫巴巴被前队友围着的黄濑凉太，然后小声地询问：“弥子刚刚是被告白了吧？”
“没有哦——别看黄濑那样，那家伙其实是单身主义哦。我倒是希望他能认清自己的感情。”
“诶……听起来，弥子对黄濑君很关心啊？”
“不止是黄濑，中学的时候，那几个学弟我都会下意识照顾一下。那些家伙都是天才，还都是固执的笨蛋，看在我表弟征十郎是他们队长的份上，也只能多照顾照顾了。”
“那个绿间君也是？”
“啊，绿间倒不是，他比其他男生沉稳多了，就是有些沉稳过头让我会担心他是不是在隐藏情绪……”
“……听上去，感觉弥子的中学生活好丰富啊。”
“高中也是啊，有心美在，怎么会单调？”
“诶诶诶——？不是的，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才没有对弥子撒娇哦！”
“是我在对心美撒娇。”
“……真狡猾啊！”
当事人和落单的女生自然的交谈起来，忽视了另一边的动静。
“啊，小绿你刚刚是笑了吧！还是那种很反派的理所当然的笑！你是不是知道内情！？”
“什么！小绿间你怎么可以这么过分！？我可是被小弥子戏弄了哦，心都要碎了啊！”
“……咳。”
“桃井同学，我觉得那是如释重负又果然的欣慰的笑容——不过，你没发现绿间君和黄濑君是一起来的吗？他们的表情似乎有点紧绷，应该是讨论了什么。”
“呜哇！不愧是阿哲，这样的细节都被发现了！不过居然是这样的吗……真奇怪诶，虽然小绿和小黄不是很对付，但是关系似乎也不差……”
“嗯，有道理。”虽然桃井同学很擅长收集情报，但居然到现在都没发现绿间君的理想型是吉野学姐吗？真奇怪。
“……黑子，请不要胡思乱想，也不要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
“绿间君，我的眼神很正常，请不要做鬼心虚。”
“就是就是！小绿你到底瞒了我们什么，快点如实招来！小黄也是，别这么早松气，以为我真的会被转移注意力吗？！”
“说起来，小青峰怎么没来？他不是也在东京吗？”
“这个啊……大我不肯来，我怎么叫都没用……”
“诶，为什么？”
“这个，怎么说……”
看着他们纷乱却又莫名和谐的相处，默不作声站在角落里，悄悄躲在一旁降低存在感的齐木楠雄微妙的松了一口气。
他朝着在一旁静静发动能力的影山茂夫略一颔首，传达出[还没露馅]的讯息后，悄悄抓着对方发动了瞬移。
此时已是夜晚，虽然东京街头到处都是形形色色的霓虹灯，但这片居民区除了房间里，却都陷入了黑暗。
齐木楠雄和影山茂夫悬浮在上空，身影渺小的像是沧海一粟，却散发着无人可以忽视的存在感。
[回去吧。]
齐木楠雄将讯息传入人形咒灵的大脑，不容置疑地宣判结果：[你们带不走虎杖悠仁的。我们不会让你们靠近他。]
蓝发的咒灵在仅有月光下尘埃落定般地垂下了眼睛，表情略显哀伤，气质宁静空灵的宛如书中的月下美人。
过了几秒，他才缓缓开口：“如果您是维持秩序的神明的话，已经那么偏爱人类了，就不能稍微垂怜我们不被允许存在的咒灵吗？不能让我见见弥子吗？”
仿佛看不见影山茂夫一样——事实上也确实看不见。
齐木楠雄用超能力藏住了影山茂夫，哪怕影山茂夫已经紧张的咽口水，气息也没有丝毫流出。
面对着咒灵的职责，对他混沌恶意的灵魂和思想都了如指掌的齐木楠雄冷淡地回答：[我已经很容忍你们了，别再得寸进尺。至于见吉野？也不是不行。]
蓝发的咒灵眼里蹦出惊喜的光彩：“真的吗？神明真的会实现我的愿望吗？”
[别来那一套，对我没用。]
齐木楠雄的眼神似嘲似讽：[我可以让你见吉野，作为交换，我会告诉她一切事实，然后让她选择你的死活。]
蓝发咒灵面色滞了一瞬，背在身后的手指微微蜷曲，然后又很快恢复平静，若无其事道：“我当然愿意告诉弥子一切我的罪孽，然后用我的余生来赎。”
[哪怕我告诉她，你是在骗取她的同情心、借她的身份作为保护盾、只想看她崩溃的样子？]
咒灵依旧在辩解：“那是过去的我，我会好好承认错误然后改正，努力弥补……”
[那好，之后我会带你去见她——哦对，忘了说，只能以你本来的面目。]
“……我是咒灵，想什么样就什么样，当然会以弥子记忆中……”
[是你现在这样、人类男性的身体。]
齐木楠雄慢慢重复了一遍，眼睛里一闪而过一丝愤怒和嘲弄。
[这一次，我不会让你再以女生的外表，利用吉野的心理问题再度让你得逞——你知道那样的后果吗？]
咒灵沉默了，静静坐在屋顶上。
齐木楠雄静静地、以一种复杂的心理等待了一会儿，一会儿之后他身边的影山茂夫才扯了扯他的衣服，小声说道：“对不起，齐木，那个咒灵好像跑掉了……”
他一边说，一边随手丢出一击，蓝发的咒灵壳子被击碎成灰，但是齐木楠雄却仍能通过秩序感受到，咒灵还存活在这个世上。
[……真是麻烦。]
齐木楠雄松开手，眼前一切的咒灵存在都消失掉，神色渐渐凝重。
他对影山茂夫请求道：[影山，最近可能要麻烦你留意一下吉野身边了。]
“没、没关系的！”影山茂夫摸了摸后脑勺，还是有些紧张，“这是我应该做的事！倒是齐木，真的、真的麻烦你了！谢谢！”
齐木楠雄无声地叹了口气，道：[没关系，这也是我应该的，毕竟我们和吉野都是朋友。]
影山茂夫既害羞又失落地低下了头，满脑子想的都是男女朋友和复合之类的想法，丝毫把齐木楠雄能听到心声的事忘得一干二净。
齐木楠雄听到了对方心理一览无余的透明心声后，一时竟然不知道怎么继续相处，微妙极了。
而远在数百公里之外，蓝发的咒灵沐浴着阳光，深深吸了一口海风。
不愧是你，弥子。
就三个前男友，一个特级咒灵，两个超能力者，没一个普通人。
就算是凑在一起拍戏，也能拍出各种花样。
……
果然，很有趣。

第87章 变态
“计划不是失败了？”同为特级咒灵的同伴瞥见他微笑的样子,皱着眉问了一句，“你怎么好像很自豪的样子？”
“那当然是，因为我愈发发现我得到的宝物有多么珍贵了嘛。”
蓝发咒灵,也就是真人懒懒地伸了个懒腰，十分惬意地开口道。
同伴忍不住强调,“那只是个人类,甚至是个不知道你是咒灵的人类！”
“知道哦。”
真人想起什么，更加惬意了。
“虽然我没有说过，但是她应该很快就发现了吧？即使如此，还是把我当成一个需要救赎的人——你看，我的小女友就是这么可爱。”
“别开玩笑了，她只是不知道你的本质而已，”同伴厌恶地嘀咕着,“区区人类,怎么可能不排除异端。”
“况且，”同伴补充道，“你和她不已经都是过去式了吗，还称呼女友不太好吧？虽然我很讨厌人类,但我也知道就算是人类,也不会做出这种掉格的行动——真人,你堕落了。”
真人不可否置地哼了一声：“没关系,就算堕落了,我也会拉着她,拉着那些人类一起堕落。”
“谁让我们家弥子酱那么容易吸引人堕落呢~”
另一个同伴忍不住发声：“这只是你们本身就很变态吧。”
“才不是呢……对了，我好像没有告诉你们,我是怎么和她相遇的吧？”真人一锤定音道,“那接下来我就给你们讲一讲我和她的往事吧！”
“没兴趣。”
“这种事有什么好提的？”
“我要去锻炼一下了。”
“……”
“反驳通通无效！”真人笑眯眯地用手比着叉,“我要开始讲了！”
“那是她尚且只有十二岁的时候。我在甜品店遇见了她，她不知道我是个咒灵，看我站在柜台没人理会盯着招牌芭菲的样子，把自己点的芭菲给了我，然后两手空空地离开了店里。我觉得很有趣，就跟了上去……”
“果然是变态吧？”
“人类的十二岁，不就还是个幼崽吗？你也下的去手？”
“这难道不是跟踪狂吗？你还真无聊。”
“……”
“我那个时候，出生也还没多久啊，你们怎么能这么说我！”真人埋怨了一句，“不要随便打岔，听我说完嘛，我继续讲了……”
***
真人已经很久没见过能看见他的人类了，更别说人类幼崽。
那个时候，他刚刚看完一部女同的小众电影，电影院的每个女观众都留下了被触动的泪水，然后和自己的情人拥抱、甚至接吻。
而真人只觉得难以理解，甚至昏昏欲睡——但他等放映结束的那一刻时，却忽然起了兴趣。
想要体会一下。
春日的樱花和秋千，狰狞的玫瑰纹身，呛人的烟，亮晶晶的唇膏……草莓芭菲，以及，临死之前落在眉心的吻。
在那一瞬间，他甚至想找个“爱人”。
不过也只是一瞬间而已。
刚刚换上了女装，变成女孩子的模样，自己给自己造了个纹身，抹上唇膏，他就仿佛失去了全部兴趣。
没有人看他。
在这个小地方里，连诅咒都显得格外稀缺，更别提能看的见诅咒的人类了。
他像是打扮给瞎子看。
虽然找个“爱人”的兴趣消失了，但对草莓芭菲的兴趣倒是维持了很久，让他在偶然听到路过的女孩子讨论时，竟然无所事事地跟上了。
然后就碰见了那个女孩。
他对这个会甜甜笑着给他自己馋了好久的甜品、一出门就沮丧地快要哭了的女孩产生了莫大的好奇。
于是他选择了跟着她。
女孩长的很可爱——从周围人类的反应就可以看出来；似乎已经习惯了别人的视线，所以对他的尾随她也丝毫都没发现。
虽然看起来很沮丧，但她看似乎并不是因为后悔或者什么；嘴里头念念叨叨着什么，真人凭借自己良好的听力，隐约听到“她会开心吗”这样的话语……
真人悄悄——或者说，只是在那女孩面前稍微遮掩了一下，就光明正大地尾随了一整个下午。
他看着她和很多女孩打招呼，却对很多男生视而不见，看着她耐心地给路边的猫猫狗狗做出劝架一般的行动，却又对巷子边酒吧边的的男人们不经意间露出厌恶的表情……看了一下午。
看到最后，对她的行为猜七猜八分析了半天的他终于失去耐心，想要直接出手，得意洋洋地询问自己的理解有没有错的时候，真人——虽然才成型没多久，但的确是特级咒灵的诅咒，被人拉住了。
准确来说，是被一个女人拿着刀戳着后腰、扯住手臂，不分由说地拉进了一个小巷。
真人一开始以为对方是咒术师，但当他看见对方没有丝毫力量的躯体，和打扮的极其不方便的套装裙，还有那把没有丝毫咒力波动的、甚至没有去掉标价的随处可见的菜刀时，忍不住皱了皱眉。
“你真的是咒术师吗？”
女人茫然了一瞬，只以为他是在故意转移话题：“什么咒术师……别跟我耍这种把戏，你是在跟踪弥子吧——别想撒谎，我观察了一下午了。”
“弥子？”在确认对方只是个普通人之后，既觉得不可思议又很可笑的真人兴致勃勃地询问，“那女孩的名字是弥子吗？”
女人哽了一下。
她的眼神变得很复杂，像是找到了同类，又像是发现一个棘手的敌人。
“……没想到，你也不简单。”
在这么说之后，她无奈的松下了放在真人侧颈上的刀背，随意的将新买的刀丢在角落里，然后靠着墙点了支烟，表情氤氲在薄薄的烟雾中，口气变得缓和了些。
“你要来一根吗？”
女人主动地问。
奇怪的、被污浊的欲望充斥着灵魂的女人。
真人敲定了结果，然后很自然地接过烟，点燃之后，学着女人吸了一口。
……没有任何感觉。
真人含着烟，无聊地想着。
“烟不是你那么吸的……算了，随你的便了，”女人哼笑了声，然后睨了过来，“你叫什么？”
“真人。”
鲜少与人类和平对话的咒灵配合道。
“我是平道集右美——没听说过？你不是混道的？……啧，那总知道平道集团吧？”女人挑了挑眉，感觉很不可思议，“你该不会就是个普通的jk吧？！”
jk……
咒灵莫名觉得喜感，笑出声后散漫地、恶意地歪着脑袋拖长音应道：“是啊，我就是一个普通的女初中生哦~”
“……”女人的表情变得更加复杂，嘟囔了一句，“真是的，这种人该要怎么沟通，麻烦死了。”
“——总之，”女人叹了口气，然后站直身体，蒙着烟的神色有些晦涩，“那女孩是我的猎物，你不能出手。”
“为什么？”真人依旧用那怪异而甜腻的声调乐颠颠询问着，“我对那女孩很感兴趣呢！”
“我说不能就是不能！”
女人先以强硬的不可拒绝的语气突然冷哼道，爆发出极具压迫力的气势。
随后，她又揉了揉眉，缓和道：“放弃她，我可以给你推荐更好的猎物，还会给你一比捕猎的资金，不会让你吃亏的。”
“我也不想再联系那些道上的，徒添罪孽了——你懂吗？”
女人半威胁半贿赂地开口着，一套一套的格外熟练，看起来没少做了。
“你似乎有很多猎物？”真人好奇地询问，“为什么偏偏这女孩不可呢？”
“你自然无法理解，因为她对你来说不过是偶然一见的好心女孩而已，”女人嗤笑了一声，“但对我来说，可是等了六年，终于成熟起来的宝物，你懂吗？”
她的神色出现了些狂热：“你不了解，完全不了解，我对那孩子倾注了多少关注——自从第一次在那个宴会上见到那女孩时，我就想把她买下来，如果不是被那个破家族抢先了，她就是我的了！我就可以一直培养着，让她完全依赖上我！”
“六年？”真人眨眨眼睛，惊叹一声，“她真的值得你花费六年关注吗？人类总共也才几个六年？”
“中二期还没过？”
女人又吸一口烟，道：“对你来说六年的确很漫长吧。但对我来说，只要能等到完美的猎物，六年又算什么？”
“只要想象着那孩子会变成怎样的孤注无力，变成怎样的脆弱和娇嫩，变成怎样的依赖我，六年，多划得来啊。”
兴许是感觉到他没有威胁性，或者是憋了太久没地方说，女人逐渐说起了自己的心路历程，神色逐渐变得入迷。
“你也看出来了吧？那孩子的眼睛和心灵多么可怜可爱，多么单纯又美丽，尤其是她对女性天然的依赖——受到了伤害？被良善所谴责？不，不用在乎原因！这分明是天赐的宝物！只要用言语诱惑她，只要用她的善良威胁她，她就会乖乖跟你走，成为你一个人的所有物，将你看成全部，全身心爱着你……”
女人的唇都在颤抖，脸上逐渐泛起大片大片红晕，似乎想象到了什么。
真人惊叹不已。
“你可真是有耐心——已经有计划了吗？”
“当然！”
“只要作出悲伤或者堕落的样子接近她，然后表达出对她的理解和出乎她意料的[温柔]，”女人笑了笑，“接下来只用走的远远的，等待她、鼓励着她走过来就好。”
“为了那一天，我花了六年的时间观察和等待，弄清了她的一切，也等到她背后那个捉摸不透的男人的离开……”
女人自得其乐地述说着。
真人很捧场地合拢起十指，取经一般地询问：“那这些年，你都观察到什么了呢？”
女人更加快乐了：“你不知道她有多可爱！尤其是她的出生，虽然是被宠爱的名门小姐唯一的女儿，却是对方被当三的结果。母亲知道事实后受不了一切，跳海自/杀，却把她留给了那个男人的真爱——哈哈哈，你知道吗？那个真爱小姐，居然一无所知地将她视若己出！多可怜啊！多可爱啊！她简直生来就可爱的不得了，那之后……”
女人滔滔不绝地讲述了那女孩许多许多令人叹为观止的经历，眼中的痴迷简直要化成执念。
真人觉得很有意思，非常有意思。
“真的，好可爱啊。”
他感慨一句，然后笑的格外灿烂地伸出了手：“感谢你告诉我这么多关于弥子的事，也感谢你的这六年。”
女人逐渐回神，皱起眉，一把拍开他的手：“我不是说过你不准——啊啊啊！怎么回事？！我的身体！！！”
咒灵好心给她解释：“这是无为转变，我的术式，是给小姐你的谢礼。”
“作为替我找到目标的谢礼，我会让你消失的一干二净的哦！”
扎起高马尾的女生从地上捡起烟盒，又从女人包里拿出钱包，一蹦一走地往外离开，丝毫不在乎身后的软体生物如何流入下水道。
“决定了，从今天开始，要让弥子酱追求我。”
女生好心情的笑着。
“然后，在她死之前亲吻她！”
“她会爱我吗？”
“她会抱我吗？”
“……”
“真可爱啊！弥子酱！”
“我来啦~”

第88章 女朋友
弥子碰见那个姐姐是个意外。
第一次见面是在甜品店,明明还是早春料峭的时候，她却穿着一身特意裁短了一大截的JK套装。脖颈处有着大片大片着诡魅的玫瑰红纹。嘴唇亮晶晶的，比起弥子为了保护嘴唇而特意抹的润唇膏,更像是某种透明的唇釉。
是个……一见就很特殊的姐姐呢。
弥子委婉地想着，有一点点担心她会不会着凉——津美纪前段时间就因为换衣服换的太早，被倒春寒打的生了一场不大不小的感冒,休息了很久才好。
好不容易完全恢复健康了,那孩子就开始在电话里缠着她要吃最近新开的网红甜品店里的招牌巴菲，让弥子很是头疼了一会儿。
她当然知道,津美纪不是真的想吃,只不过是找借口吸引她的注意力罢了。
这种手段,她可是一清二楚，毕竟有个……诶？似乎有个女孩,过去也这么经常缠着自己。但是到底是谁，弥子却一时记不太清了。
大概是只见过几次的邻居家的女孩子吧，弥子拍了拍脑袋，很快就释然了。
从前段时间开始,她的记忆力就逐渐下降,仿佛陷入了微妙的成长期——小孩子背书常常是比大人背书要快的很多的，记忆力也都是让大人所艳羡不已的。
产生这个联想之后，弥子就不那么困扰，甚至有些小骄傲了。
总之,记忆力的事先抛到一边，重要的是要快点安抚好津美纪——要好好珍惜身边的人呢！
弥子老气横秋地叹了口气,握着攒了很久的零用钱,老老实实排队等待。
在等待的过程中,她看见了一个气质很特殊的姐姐——身材发育的过分优良,本来就很吸引人了，更别提那个蓝发姐姐身上到处都有的缝合线的痕迹，简直无法让人移开眼球。
是做了手术吗？
还是说出于觉得很帅？
说实话，如果是后者，弥子也许会不赞同，但是会松一口气；但她不知道为什么总在担心是前者。
这个姐姐，是生了什么病吗？
亦或者……被什么人残忍地伤害了呢？
一大堆有的没的快速地涌上了弥子的大脑，年仅十二的女孩子一边紧张兮兮地联想着，一边无法将视线从对方身上挪开。
而那个女生却全然不觉……或者说，丝毫不在乎。
哪怕周围的人都不知是因为害怕还是不想惹麻烦——对方的装扮一看就是这样的嘛，电影里都说了——所以不约而同地忽视了那个女生，但那个女生却一点也不在乎，只是耐心地、全神贯注地盯着招牌上的芭菲看。
……有一点点帅气。
弥子忍不住产生了这样既怜惜又崇拜的心理。
这是少女……准确来说，女孩对年长女性的一种自然而然的幻想的情感。就像绝大部分的新生都会对学姐产生既向往又崇拜、希望能变成那样的学姐一样的自然的情感。
尚且还是个小学生——尤其是小学的最后一年了，快要步入国中的弥子也很容易就陷入这种情感。
这个姐姐，一看就是有故事的人呢。
越是接近，弥子就越是紧张。
她逐渐发现，对方的头发和她一样都有一点点内卷，而且刘海都不太规则的翘起了些，很不听话的样子。嘴唇也和她的很类似，是天生就会微微翘起，但又没那么明显的类型，会嘟嘟的翘起，让人觉得是在撒娇，很不成熟的样子。
弥子过去一直不喜欢这样的嘴唇形状，因为很容易给人一种软乎乎好欺负的感觉。为了掩饰这一点，她的唇动起的幅度总是很小。
而且，在有人给她唇釉尝试的时候，她也很快就拒绝了，说不喜欢唇釉的味道——天知道唇釉是什么味道！不过是小女孩子想尽量显得成熟一点罢了，但小学生就会涂抹的唇釉算什么成熟女人的道具！
但是，看着这个蓝发姐姐唇上亮晶晶的唇釉，她不知为何有些脸红发热，感觉，就像是看到了成熟女性的气质和韵味一样。
那一刻，弥子也不是很讨厌自己的嘴唇了，甚至在心下一动将草莓芭菲递给那个姐姐的时候，少有的抿了抿然后鼓足勇气扬起，绽放出笑容的花朵。
笑完之后，弥子就失去了全部的勇气。
匆匆忙忙红着脸抱着书包出了门，弥子才想起来，这个草莓芭菲是要给津美纪的礼物。
“……”
女孩的唇角一下子就耷拉了下来，显得有些闷闷不乐。
弥子低着头走在路上，一路满脑子都在“该怎么和津美纪交代”和“那个姐姐吃到了想要的甜点会不会高兴一点”两种想法转换，完全没注意到自己的身后尾随了两个人。
当然，就算她有心也不会注意到的。
毕竟，一个惯犯一个非人，小女孩怎么会注意得到呢？
她还在睡前的时候，下意识回想着和那个特殊的姐姐的相遇，甚至在有些可惜没能知道对方一星半点的信息的心理中沉沉入睡。
然后第二天一早起来就忘得一干二净。
正是开学的季节，二年级的小学生都进了三年级，可以参加社团了。社团摆摊点、活动室、教室、天台……身为所处社团的部长的弥子一天都在这几个地方来来回回转，忙的完全没有时间想起昨天那场邂逅。
但等她终于忙完一切，从这场团团转中脱身出来，收拾心情回家的时候，她在回家路上、离学校不远的小巷口遇见了一个特殊的人——是那个蓝发的姐姐。
她仍然穿着短短的上衣，坐在地上靠在箱子上，流畅而紧实的腰腹线条在微微后仰的上身中若隐若现，傲人的胸脯微微起伏，有种视觉上十分直观的侵略性美感。
听到有人的脚步声，她保持着后仰的姿势，偏过头往巷口看，头发全部垂直于地面，遮挡住缝合线，却露出另一侧修长的脖颈上活灵活现的玫瑰红纹。
漂亮的蛊人。
弥子的脚步挪不开，或许是害怕又或许是明明产生的惊叹，让她变得有些局促，咬着嘴唇久久不能开口，小腿和眼睫都微微颤抖着。
蓝发的姐姐注意到她了。
弥子注意到后，更加紧张了。
而那个特殊的女生只是懒懒抬起眸子，好奇地盯了一两秒，随即冷不丁开口道：“小孩，帮我买包烟吧？”
“我、我年龄不够，不能买……”啊！明明脑子想的是抽烟对身体不好，理智说的是要快点远离这样一看就很危险的女生，最后说出口的竟然是这样丢脸的一句话！
弥子听着自己细细小小的、花骨朵一样的声音，再回忆一下对面那个女生海妖般慵懒而淳甜的声线，无端的忽然感到了失落与自卑。
要是能长大一点就好了。
她这么想着，一边想要难过的落泪，一边又想要尴尬地快步逃离。
但那个女生，那个蓝发的姐姐却只是愣了愣，然后散漫地笑了一声，回答道：“是吗？我都忘了……那就给我买根棒棒糖吧，这个你可以买吗？”
“！”弥子惊喜地抬起头，脱口而出道，“可以的！”
像是接了一项什么光荣的任务，小女孩兴冲冲地跑去附近的便利店，快速地买了一根最昂贵的棒棒糖，然后无意识邀功一样努力地用最快的速度跑了回去，眼睛亮晶晶地递给女生，嘴上却磨磨蹭蹭了一会儿才若无其事地开口：“给，棒棒糖！”
“啊？”女生困惑地看着她布满汗珠的红扑扑的脸颊，眨了眨眼睛才道，“……谢谢。帮我剥开吧？”
弥子下意识地看向了她的手——
纤长的指甲上有一部分的美甲脱落了一小块，手心被一条手绢给随意地缠住，隐约沁出些血色。
“没事吧？”小女孩忧心忡忡地问。
“没事，先帮我剥开糖吧，”女生漫不经心地命令着，见她犹豫了一瞬于是利落地剥开糖纸的行为，满意地颔了颔首，随意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弥子，吉野弥子。”弥子隐含着一点点的私心说了出口，然后将剥开的糖果递给女生，忽然大着胆子轻声反问，“您呢，您叫什么名字？”
女生终于直起腰，然后一手扶着头发，张着嘴巴将糖果一口含了下去，含含糊糊道：“真……”
弥子听得不太清楚，心思又全在背在身后的指尖上那抹亮晶晶的黏着物，有点好奇又有些害羞地问出了口：“真真子吗？”
“是真人哦。”
名叫真人的蓝发女生拿着棒棒糖挥了挥，纠正道。
“不过你叫我真真子也行，这不是挺可爱的嘛。”
在弥子被微妙的认可和惊喜感包围的时候，真真子随意地、散漫地、忽地扑哧笑道：“有种在谈恋爱，被女朋友这么叫的感觉。确实挺可爱的。”
弥子不解地重复道：“女朋友？”
真真子歪了歪头，原本亲近了一些的笑容忽然淡去：“你歧视同性恋？”
弥子一下子就有些慌了，连忙摇摇头：“不是的，我并没有……”
她一边说一边第一次思考这种问题，最后初略的确定了自己的想法，就再次整理措辞，磕磕绊绊地开口道：“我虽然没有接触过同性恋——好吧，其实我也没怎么接触过恋爱中的情侣！但是！我觉得，只要有爱，那么性向不是问题的！”
“是么？”
真真子不置可否地开口着，然后沉默了一会儿。
很难说她信了，但是她的表情确实有点缓和了。
弥子不断地打量着思索着，紧张地心跳乱蹦，等待着眼前的真真子的判决。
在她的紧张达到顶点，额头渗出的汗珠从下颌滴到地面的一瞬间，真真子开口了：“既然这样，我做你女朋友吧？”
弥子愣了一下：“……诶？”
“你歧视同性恋？”
“没有的！但是……”
“那我就做你女朋友好了。”
“诶——但是！”
“我手好疼，快去给我买创口贴。”
“诶？好……”
“谢谢你啦，女朋友~”
“诶诶诶？！”

第89章 喜欢
小时候的弥子其实并不像长大后那么外向,性格也只能说得上一句乖巧懂事。
除此之外，她朋友很少，也并不爱笑,对人其实也偏向冷淡的感觉。常常被人不明所以地感到畏惧或者疏离。
低年级的学妹学弟虽然很崇拜这个似乎无所不能的学姐,但也不敢过多麻烦她,甚至在干事不力的时候很羞愧于见她。同理，班级里拜托她做事或者问题目的同学也大多如此。
有一点把她当成高岭之花的感觉了。
但小弥子也不在意。
对于这个时候的弥子而言,最重要的就是家人,除了家人以外她谁也不在乎。
除了对着家人露出柔软可爱的笑容,对家人展露出毫无保留的耐心和温柔，她对谁都一样，只是在遵守着自己内心的原则而过。
但是真真子的出现算是一场意外。
她不算家人——绝对不算,弥子从来无法从她身上体会到一丝温情和家的安定；也不能真的算是恋人——尽管弥子没有恋爱过，但她也能感觉得出来，她和真真子的相处绝对算不上是真正的恋爱。真真子不是真的喜欢她，她也不算喜欢真真子。
但是，既不是家人也不是恋人的少女就这么凭空缠在了她身边。
类似于突然捡了个朋友，只不过偶尔朋友也会履行女朋友的自觉。
真真子和弥子对外一贯的疏离内向不同，她是一个对一切都很感兴趣的女生……准确来说，是一个对从弥子视角里获得的一切感知都很有兴趣的奇怪女生。
她喜欢问弥子各种问题——“你觉得他是什么人？”“那个大叔偷了人的钱诶,你要怎么办？”“那个男生好像喜欢你，你怎么看？”“……”“你喜欢人类吗？”之类的乱七八糟的问题。
早在和她认识的第二周，对她就没了前辈滤镜的小学生弥子无奈地、一板一眼地回答——“不能在背后非议人”“报警”“跟我无关。而且学生的本职是好好学习”“……”“喜欢”
关于最后一个问题,真真子有话要说：“为什么？”
弥子这时还在走路,闻言斜视了她一眼,语气有些复杂：“真真子你难不成是傲娇吗？明明对人类最感兴趣的就是你——况且,不要一副擅自把自己丢出人类的范畴内的语气,很傻的。”
纵使说着这样的话，女孩子的瞳仁依旧是干净的日光一样的感觉，没有一丝杂质。
真真子对她的眼睛总是很好奇，兴致来了就会捧着她的脸盯一会儿，然后嘟嘟囔囔着弥子听不懂的话，没有半点身为恋人的自觉和朋友的距离感。
因为弥子对她总是很单纯的异色瞳也很好奇，所以就随她去了，偶尔也会和她对视。
真真子的眼睛里面，总是仿佛涌动着无限灿烂的欲望，微妙的会让人有种被看做某种观察对象、但是又会莫名觉得很有生机的恍惚感。
会让弥子感觉到心跳都随着那些欲望一起烂漫生长，心动地不像是自己。
真真子还喜欢冒险……或者说，带着弥子体验新的事物。
她似乎不用上学，总是有着大把大把的时间来探寻这个世界。
她们两个最常去的不是商业街新开的奶茶店或者甜品店，也不是街头流动的可丽饼贩卖车，而是蹲在角落里、有着奇怪口味零食饮料的自动贩卖机，或者某个住宅区、近郊区不为人知的风景——
时常是一株植物，或珍奇或常见，各有特色；偶尔是一段枯木，上面会刻着模糊的字眼；也有时候是一个小溪，水干净的要命，潺潺流动的时候会让人莫名宁静。
真真子很喜欢带着她一起体验这些……当然，并不是很寻常的小女生发现稀奇风景拍照打卡那种。
如果是植物，她会问有没有毒，但又不像是单纯为了吃——谁会吃苦了吧唧无法使用的叶子嘛；如果是枯木上的字眼，她会要求她辨认出全部，然后玩“猜猜他们有没有分手”的游戏；至于小溪则更让人无奈。
弥子至今都记得，真真子当着她的面，闭目躺在小溪里躺了一个小时。
那时的风声就像是葬礼上的哀乐，或者淅淅沥沥的小雨。小小的浮游生物从她身上短暂地黏住，又快速地离开。让弥子一时有些震撼，也有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等到日光渐下，温度转凉，弥子猛地打了个喷嚏，才回过神来企图把真真子叫回来。
但真真子却不搭理她，像是睡着了，又像是故意装睡。
等弥子无奈地脱下鞋袜，小心翼翼淌过水流，来到她身边准备把蓝发海妖一般的少女拉起来的时候，真真子忽然睁开了那双富有特色的、欲望丛生的异色眼眸，欢快地把她拉了下来。
弥子猝不及防被她冰凉的手臂一扯，就跌入了少女欢笑的怀抱。身体和视角的旋转还有落空感让她下意识就环住了少女的脖颈，双腿腿弯被抬起，整个人就被抱起。
“没有弄湿弥子酱哦。”
浑身湿透了的蓝发少女连语气都是微凉的，“弥子酱还小，身体很脆弱呢，一不小心就会感冒然后死去，那样就不好了。”
“……肩膀，湿了。你身上滴下的水，落到我腰上了。”
弥子并没有为她几乎诅咒的话而感到恼怒或者心寒，只是客观地指出她话语中的失误，然后叹了一声气、闭上了眼睛，额头轻轻靠着她的下颌，呢喃道。
“真真子也是，还小呢，要好好爱惜自己啊。”
那是弥子第一次见到真真子露出了怔愣、冷淡和费解的表情，那么直白，直白的让人无法忽视。
弥子忍不住问：“怎么了吗？”
真真子反问了她一个问题：“弥子，现在喜欢我吗？”
因为她的话，弥子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然后苦恼地摇摇头，话语却是相反的意思：“大概，有一点点吧？那真真子呢？有一点点喜欢我吗？”
轮到真真子认真思考了。
但她没有犹豫多久，就直率地开口：“我很喜欢弥子酱哦。真的很喜欢很喜欢，是想要和弥子酱一起殉情的那种喜欢。”
“奇怪的比方。”
弥子果不其然的笑笑：“果然真真子没有我喜欢你喜欢我。”
真真子不太明白了。
她很求知若渴地询问着：“为什么会这么说呢？”
“真的喜欢一个人的话，怎么舍得去死呢，”弥子将她贴在面颊上湿漉漉的头发捋到耳后，然后抱住她，平静地道，“短暂地分别一段时间都会想念，长久的分别就成了煎熬，生死之隔会让人痛不欲生——真真子，这就是人类哦，人类就是这样忍受不了孤独和独居、无法和喜欢的人隔开的动物哦。”
真真子顿了顿：“……我不是很理解诶，这不就是单纯的为了更好地生存而本能选择的群居吗？”
“不是的，真真子会理解的，”弥子笃定地说，“真真子，能感受到人与人之间的负面情感吧？所以你一定会理解的——人来最大的负面情感，就是爱。”
一语成谶。
***
“……那个时候我还不理解弥子的话，但是我想知道，我舍不舍得让她去死。所以我做了一个实验——我把她带到一截铁轨边，我躺在了上面，问她要和我一起吗？”
“以你那个时候的实力，人类的铁车会碾死你的吧？”一个同伴眯着眼睛，有些不敢置信，“为什么不把那个人类推倒，让她躺在铁轨上？”
真人抱怨了一声：“那样游戏还怎么玩下去，听我说完嘛！”
“弥子当时望着我，表情有些空白——顺便一提很可爱哦。她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又没有说，只是推开我的手，然后转身离开。”
“那个人类也太不识好歹了吧？！人类果然都是这种自私又冷漠的生物，只有我们才应该是配得上这个世界的新人类……”
“不、要、插、嘴！”真人叉着腰，有些生气了，“我都说了弥子是最有意思的人类了，怎么可能就这样结尾啊，等我说完你们再发表意见！”
“那你还要多久才能讲完？”
“这不是挺有意思的吗？让真人多讲一会儿也行。”
“但是我好憋屈，我想烧了那个人类。”
真人瘪瘪嘴：“我倒是也想把弥子带走，但是做不到啊。你想去就去，别怪我没提醒你，还没靠近弥子一公里，你就被两个超能力者还有一个天与咒缚杀掉——你也见识到五条悟有多强了，但是那个天与咒缚可是打败过以前的五条悟，实力可想而知。”
“……你的那个什么人类，到底什么来头？”
真人思索了片刻，猛地一合掌，微笑着偏过头去，轻轻道：“宝物哦——弥子酱，是天生的宝物啦。”
“就像那个时候，虽然知道那是废弃的铁轨，但因为担心还是顺着铁路一直走一直走，最后差点被拐卖一样，我的弥子是超容易被人觊觎的宝物哦！”
至于觊觎的人类？
血液的颜色居然比夕阳更加艳丽，真是可惜了。不能让弥子看到。
“好啦好啦，不要怕，我会保护好弥子的。”
拥抱着着含泪不发的可爱指数超标的金眸女孩，真人只觉得自己的心脏跳动的频率也在超标，杀意和怒意，还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喜悦和满足感，还有别的什么复杂的要死的东西在活跃的跳动。
让他情不自禁地、差一点点就在女孩的额上印下一个吻。
这种想法让真人立刻就道了歉：“……啊，对不起！”
差点忘了，要在临死之前亲吻才对。
而原本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的女孩子终于忍耐不住地落下了透明的泪水。
她踮起脚回抱住她的真真子，委屈的、畏怯的用陈述句祈求着：“别再做这样寻死的行为了，我就原谅你。”
获得了从所未有的满足感的咒灵十分愉快地答应了她：“好哦。”
“原谅我吧，我的弥子。”

第90章 追求
[女孩子的心理是很细腻又脆弱,但也十分坚强的。
尤其是是善良又懵懂的少女，先让她崇拜，再让她探究与喜爱。这个时候,只要找到了弱点，抓住对方的把柄,然后再用“爱”或者“善意”的彩色糖纸包裹一下，可怜可爱的女孩子就会乖乖听话了。
等她听话地不断付出后,不管怎样，她都不会“放弃”你的——很可爱对吧？这就是我喜欢那些女孩子的原因……这么多年来，我见过无数形形色色的可爱少女，但最完美的，绝对是那个女孩！
我的弥子啊。]
那个已经不记得叫什么名字的女人当时这么说的时候,真人还没有完全理解这番话语的深意。
他只是感觉到了对方近乎变态的欲望，还有癫狂的神情。那种赞美上帝为她带来了天使的微妙的圣洁和疯狂感，让真人有那么一瞬间感受到了趣味。
也许是因为诞生于人与人之间的恐惧，真人从出生开始,就很喜欢研究人类,也很喜欢探讨各种人性相关。
但很遗憾的是,因为他是咒灵,一般的人类根本看看不见他,看见他的多半都会跟他大打出手。完全没有人想和平地跟他作一番有关人性的探讨。
至于咒灵，能理解他的爱好的咒灵本就少，愿意跟他讨论的完全没有了。
所以真人很喜欢看书或者看电影。
这些蕴含了种种人性的文学艺术作品,或者只是单纯的创作者的私心和欲望的成果,他总是能看的津津有味。
在遇见弥子前,真人时常会去电影院,或者书吧,一坐就是一整天。
他并不在乎他所看到的成果的质量是好是坏，也不在意是恋爱还是惊悚题材，他只是想通过人类写的书、人类拍的电影，去看人类视角下的这个世界和人性。
这是一个偶尔也会触动到他的想法的极其讽刺的过程，真人很享受这种感觉，所以也对此一直都很热衷。
但那是以前。
自从得到了更有趣的宝物之后，真人所在意的变成了那个人类女孩，他总是想看那个小人类眼中的世界，想得到他的小人类更加有趣的反应——为此，真人觉得隐藏一下身份也是可以忍耐的。
原本他的计划是待在小人类的身边，让她一点点意识到自己的身份，然后在她不可置信而痛苦踟躇万分的表情中在她眉心落下一个吻。但自从发现弥子比他想象中的更加有意思之后，真人觉得这个计划可以往后延迟一段时间。
所以真真子只喜欢去僻静的地点，最好是除了她们一个人都没有的地方。
弥子每次对此都会提出些担忧：“真的不会有危险吗？我们两个女孩子什么的……”
真真子凑近，对她眨了眨眼：“那你不去吗？”
弥子只能叹气：“……去。”
然后就无奈地跟着对方大街小巷，在鲜少见到的废墟和郊区乱窜。
就算是二人约会了。
因为老是往外跑，弥子还被妈妈专门叫过去问。
好在吉野凪似乎从她绯红的脸蛋中意识到了什么，只叮嘱她要保护好自己，不能让男性占便宜，然后便大大咧咧地放过了。
弥子大脑登时就烧的快要炸掉。
一直在窗边观看的真真子觉得有趣，悄悄在半夜摸进了弥子的床，带着一身的寒气蹭来蹭去，眼睛里满是好奇：“弥子，要做吗？”
弥子也不问她从哪里来、怎么翻进来——真真子在她这边的形象一直都相当神秘，除了名字几乎是什么也不知道——她在愣了一瞬间之后，用僵硬的步伐，从橱窗里拿出一床被子，把闯入者裹得严严实实保证不透一丝风后，才在地上打了地铺，细若蚊吟道：“睡吧。”
真真子从被子里钻出一双混沌又纯粹的异色瞳，往下望：“弥子害羞了？”
弥子将被子盖在脸上，遮挡着神色，闷闷道：“……那真真子呢，都不会害羞的吗？”
真真子很随意地回答着：“不会啊，性本来就是人类的本能吧，这不是——”
她语音未落，弥子就忽然加大了音量打断：“真真子，该睡觉了，我明天还有课，要早点睡。”
说完就努力地闭着眼睛睡觉了，结果一整晚都没怎么睡着。
以咒灵良好的视力，真人自然没有错过女孩子眼角的湿润，却因此感到更为不解。
她在生气吗？还是在悲伤？
为什么会这样呢？
因为他太过随意觉得没有被尊重吗？
因为普通的人类女孩都很期待第一次吗？
……
弥子一晚上没睡着，真人也想了一晚上——虽然完全不是出于得知原因后好哄弥子开心，而只是单纯的好奇所以陷入了思考。
这样微妙的冷战氛围一直延续了第二天一整天。
真人仍然不能理解弥子会露出那种表情的原因，也不懂她突然的情感转变。即使绞尽脑汁地思考，最后也还是只有一开始的那几个设想。
体验了思考这个过程之后，真真子就直接问了出来：“为什么要突然对我那么冷淡呢？我昨晚说错了什么惹你生气了吗？”
弥子看了眼她艳红的唇瓣和紧致的腰腹，有点担心地四处望了望——这是在她的学校天台，不会允许学生穿成这样的。等确定四下无人后，她才松了一口气，拿出便当，垂着眸反问道：“真真子不去学校吗？”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问起有关真真子的信息。
真真子虽然愣了一下，但很快就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措辞，轻描淡写道：“我逃课了，那种地方对我来说没用。”
弥子鼓足勇气，小声继续问道：“真真子的父母不管吗？”
真真子很随意地开口：“应该不管吧，不知道哦，很久没有联系过了。”
弥子咬了咬下唇，沉默了一会儿后，忽地露出了一个很哀伤的笑容，声音轻的仿佛风一吹就能散掉：“真真子，真的太狡猾了，用这种语气说这样的话，第二次见面的时候也是，那样的场景那样的语气——我怎么不管呢，我怎么能放手呢。一切看起来就像一场骗局，但我又有什么价值值得你骗呢？”
“……”
真真子摸了摸下颌，觉得事情变得有点不受控制了。
但也更有趣了。
“弥子在说什么呢？”
她歪了歪头，神色自若：“我听不太清。”
弥子摇了摇头：“没什么。”
她又问，语气很平静：“真真子为什么会选中我呢？……我是说女朋友，难道说，那个时候谁来、谁对你这么说你都可以吗？”
她在真真子面前一贯是温柔的、害羞的，或者无可奈何的，此刻却展现了雾一般的朦胧与浅淡——可这才是本来的弥子。
两人的身份在这一刻有了短暂的替换。
真真子觉得不太行。
自己变成了猎物的错觉让她稍微有些不愉快了，想要掌握主动权的欲望促使她忽的一跃，坐在了天台的栏杆上。
风将她的裙摆吹的歪七扭八，头发也海藻般散开，脸部和肩颈处的缝合线毫无保留的展露在空气中。真真子没有动，但除了她之外所有都在动。
这让她看起来有种荒谬的虚假感。
她回头，弥子静静伫立在原地，并没有露出任何的惊慌失措或者其他，反倒是平静的有些奇怪。
于是这场对话就在风中传达。
“当然不是。”
蓝发的少女快活地眯起眼睛：“是因为弥子让我一见钟情啊。”
弥子摇了摇头：“但我们之所以会成为[恋人]——我姑且这么说吧，不是因为我一时对女朋友提出的反问嘛？”
越来越有趣了。
真真子腿弯勾着栏杆，上身翻了个边向后倒去，倒着看乌发女孩：“那弥子觉得，我为什么要选择你呢？”
“……是好奇吧。”
乌发女孩不确定地说出了自己的猜测，“真真子，也想体验一下恋爱的感受吗？”
很无聊的答案。
不过一个十二岁的女孩子能想到这些已经很不错了。
真真子利落地翻身回了天台，女孩子紧绷着前倾的小腿这才放松。
她笑了两声，捧着一边脸颊望天道：“可能吧，不过我还以为你要说什么呢。”
“是有要和真真子说的哦。”
弥子出乎意料地继续开口了。
“真真子相信命运吗？”
真真子很明确地回答：“不相信。”
弥子认真道：“我相信哦——因为命运，我遇见真真子，真真子选择了我，即使真真子不喜欢我。”
真真子这就不承认了，垮着脸辩解道：“诶？我很喜欢弥子的啊。我现在的存在就是为了弥子而生的呢！”
弥子摇了摇头：“才不是，真真子还是不喜欢我。但我相信命运，既然让我们相遇，必然有其道理。所以，我会努力让真真子喜欢我的。”
“真真子，我来追求你吧。”
女孩板着脸一本正经地开口说出了自己最终的目的。
真真子眨了眨眸，想了想，还是点点头：“好啊。”
虽然她不明白这有什么意义。

第91章 吃醋
真真子一点都不像是活在这个世界的人类。
或者说,她真的是人类吗？弥子不止一度怀疑过。
自我、任性、随心所欲……以及讨厌人类，这些并不算好的特征，在真真子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而她自己却没怎么意识到，只是把和弥子的关系当做游戏一样的，尽情假装着玩耍。
真真子并不喜欢她。
弥子很早就明白了，她对于真真子而言,大概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玩具。所有的温柔假象，所有的甜言蜜语，只不过是小孩子残忍的天真话语。
即使如此，即使知道,但弥子还是无法狠下心来割舍这一段畸形的关系。
真真子是被她捡回来的。
她一无所有、只剩下自己了。
她随时都可能误入歧途,也随时都可能死去，像风一样自由而居无定所。
……
这样,弥子怎么可能放心得下。
弥子知道真真子大概是了解自己的——她对她的家庭、学校还有种种，毫无意外之情，甚至在无意识中都会带着一点微妙的掌握感觉。
真真子自己可能不知道，但弥子对此从小就异常敏锐,也逐渐养成了异常的冷静,所以她若无其事地和她相处、套话，在发现对方的目标仅限于自己之后，也就不再警惕。
而这些都是真真子所不知道的。
虽然看起来比她大，是个很有故事的不良少女，虽然性格的确算不上多好，甚至总是以恶意揣测人,但真真子真的依旧是个很单纯的女生。
对一切都有着好奇、充满了生机和勇气的静谧少女,就像是被破破烂烂的灰布包裹着的稀奇的宝物,有着无限的可能性和未来，这是她所远不如的潜力。
弥子不希望这样的少女会无声无息地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也不希望她最后被浑浊的尘世沾染，误入歧途之后再也回不回来。
所以对少女的那些小心思她全当做没看见。
试探也好，想看她反应也好，故意为难她也好……弥子几乎是以纵容的态度，按照真真子的心思来做——她真的很好猜——自愿将自己变得更有趣，让对方玩的开心。
但是真真子到底想要什么呢？
到底要做什么才能让真真子留下来呢？
这些连真真子自己都不明白的内容，弥子又怎么能够明白。她只能看着对方的反应，坦诚地展露出自己的内心，让她满足、让她觉得感兴趣然后继续留下来玩下一关。
直到那一天，弥子觉得不能继续下去了。
女孩子最重要的是保护好自己，从心灵到身体，都是一样的重要。
而真真子一点也不重视自己的身体。
弥子可以陪着她一起玩闹，却不能过了分寸。
是时候要让真真子认真起来了。
弥子花了一个晚上，安安静静的想了很久，但是所有的考虑都在真真子坐在栏杆的那一瞬间破防。
那一瞬间，她无比清晰而冷静地明白了——没用的，仅仅是告诉她要重视自己的生命、在意自己的身体，对真真子来说是完全没有用的。
她需要让真真子有在意的人或事。
什么情感都好，只要让她足够长久地在意，直到有了新的依托为止，她需要给真真子一个生的动力。
彼时还小的弥子懵懂又傲慢地想着。
“真真子，我来追求你吧。”
她认真地说出口。
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涌动的细碎的光，像是情人之间的呢喃。
请喜欢我、请在意我、请好好活着。
……
但真真子对此，一无所知。
她还在愉快地玩着这一场游戏。
***
“人类追求人类的方式一定要送礼物吗？”
真人手抵着下颌，歪着脑袋道：“不一定，但有科学研究送礼物确实能增加好感，而且送礼物也是一件很讲究的事情，什么阶段该送什么，都是有讲究的。”
“那个人类都送了你什么？”
真人将脑袋趴在手臂上，声音变得有些闷：“不记得了，总之都是些人类的小玩意，我没什么兴趣就都丢掉了。”
“但是这样，那个小人类不会生气吗？”
“弥子才不会对我生气的，”真人的声音稍微扬起了一点，然后又平静下来，“况且那个时候我也没有当着她的面一次性丢嘛，还有对她说谢谢哦。”
“但是你不喜欢礼物的话，干嘛要收？那种人类的垃圾东西，不喜欢的话直接说不要送不就好了？”
真人理所当然道：“我虽然不喜欢礼物，但我喜欢收礼物啊。而且，这可是我的弥子花了钱和心思挑选的东西呢，也就是说她把她有的全部都给了我，这一点难道不是很有趣吗？”
“无法理解。”
“不可思议。”
“嘁，不懂情趣的家伙们——”真人蔫了吧唧地瘫倒在椅子上，忽地补充道，“不过一开始我还真的没感觉到有意思，还想着装一下什么体贴之类的，让她不要买了呢。”
“后面发生了什么？”
真人轻笑了一声，语气变得很淡，微微阖着眸子道：“一件很令咒灵很不愉快的事哦。”
***
弥子很快就升入国中了。
在赤司征十郎的建议之下。
蔷薇色短发的少年语气虽然依旧优雅而温和，却多了几分强硬，询问的语气被他说成了陈述句：“我很快也会去帝光，如果可以，弥子你也去帝光吧。”
弥子对待这个少年有着异常的包容：“但是帝光不是普通中学么？我以为你会去什么贵族中学呢。”
赤司征十郎略一颔首：“我和父亲申请过，理由是要体验一下普通人的感受，父亲允许了。”
“要求全部第一吗？”弥子想也不想就接话道，语气中自然地带着对他们一家的熟悉，见到赤司征十郎的平静的表情后瞬间明白了，“赤司伯父还是真是老样子。”
赤司征十郎摇了摇头：“你知道的，对我来说这很简单。”
“我倒是觉得偶尔失败一下也无妨，”弥子支着脸颊笑了笑，不等他再开口就快速道，“手续还是你们帮我办？”
“管家会安排好一切。”
弥子笑着握了握拳头：“那好，那就让我在帝光中学为征十郎打探情况、开辟疆土吧——好啦好啦，开玩笑的，我当然相信征十郎你的能力，到二年级三年级就拜托征十郎替我保驾护航啦~”
赤司征十郎认真地点了点头：“我会保护好你，不会让你被任何人伤害冒犯。”
“谢谢，”弥子趁他不注意揉了一把他的短发，然后笑容明媚地退后一步，然后转身挥手，一系列做的如行云流水般流畅，“顺便，要记得好好喝牛奶哦，我可爱的弟弟！”
赤司征十郎刚刚还有些别扭的神色一下黑了。
所以余光中瞥见窗外打扮清凉、一看就不是不良的蓝发异色瞳少女之后，他蹙起眉，吩咐人再次调查这附近的不良风气。
不能让这种人把弥子带坏了——赤司家的小少爷的意思不言而喻。
这让真真子觉得很有趣又很不爽。
“那个男生是谁？”她故意趴在桌上仰头看人，胸襟微微散开，锁骨处的皮肤露出了一块，腰腹处也是，而她全然不在意地往前蹭了蹭，“就是那个红头发的，弥子跟他很亲昵的样子，是喜欢他吗？”
“你是说征十郎？”弥子一边给她整理了下衣服，一边有些意外地解释，“当时我没看到你啊……不是那个意思，征十郎是我的表弟。”
真真子故作不知地询问：“你的母亲是他妈妈的家人？但我听说赤司家是豪门联姻。”
弥子的表情稍稍淡了一分：“……我以为你对这些都不太关注的，怎么现在问起来了。”
少女双手支着桌子，上身微微抬起，宛如一条出水的美人鱼一样，蛊惑地凑到弥子的面颊前，亲昵地抵着她的鼻尖：“因为我在吃醋啊，弥子明明说要追求我，却对那个人那么特殊，太过分了不是吗？”
胡搅蛮缠。
弥子无奈地眨了眨眸子，金色的瞳眸在窗外的日光照射下显得格外明亮。
“不那么对他，征十郎也会不安的。别看他现在那个从容的样子，诗织阿姨走的那段时间，征十郎天天都有哭哦，虽然一直不承认就是了。长姐如母，那孩子大概只是把我当母亲一样的存在。如果真真子真的介意的话，我会适当和征十郎保持距离的。”
真真子半信半疑地歪了歪头：“真的？”
“因为征十郎也要长大了啊，”弥子想了想对方还是个小不点的样子，有些感慨，“不能让征十郎受我影响过多哦，他应该有自己的人生。我代替诗织阿姨能陪着他的，也就这两年，等征十郎就要赶上我之后，我就要放手了。”
真是奇怪。
人类女性的母性都是这么泛滥的吗？
每每看到有关[母亲]的题材，真人所得到的绝大部分信息，都是母爱的伟大和无私。但人类本来就是自私的动物，这样来说岂不是很矛盾。
看着尚且年幼的弥子提及那个少年时眼底复杂的情愫，真真子情不自禁就脱口而出道：“母亲……弥子很爱自己的母亲吗？”
真真子说完之后才忽然想起来弥子的身世，但就是不知道她知不知道了。
而弥子面对她的提问，只是轻轻瞥了她一眼，像是一只灰雁从空中低低略过留下的一道阴影，转瞬即逝，随后垂着眸子，认真道：“我很爱我的妈妈，我的母亲……我相信她是一个好人。”
一个好人。
这就是全部的评价了。
真真子感觉她应该是知道一部分内情的，但是应该不多。
毕竟自己的亲生母亲为情自\杀，还把孩子丢给劈腿的渣男的真爱，如果这样的母亲能被称之为好人，那大概他也是个好人了。
真真子为这个想法感到一瞬间的发笑。
因为弥子有意避开这个话题，之后她们就没有再谈过了。
而真真子的注意力也很快放在了另一件事上——弥子变得更受欢迎了。
当然，这并不是什么令人意外的事，毕竟弥子的性格一直都很好相处，学习也很优秀，长相更是令人无法不惊艳。因此，倒不如说，过去的她其实并不是非常受欢迎，这才是一件很令人意外的事。
按照一起升入帝光中学的同学的说法大概就是以前“虽然很漂亮，但总觉得接近不了，而且太过安静以至于没什么存在感”，但是升上中学之后“整个人的才能全面开花，让人难以忽视，接近之后又发现很好相处，自然就更想接触了”。
这也就导致了弥子身边的狂蜂浪蝶开始多了起来。
虽然对男生一向不假于色，但是对女生总会多几分温和的弥子，很快就成为了全校女生最想成为朋友的NO.1，也让真真子不止一次感到郁闷。
因为不便出现在大众前，她只能暗戳戳待在角落里观察着这一切，然后私下憋着气兴师问罪，郁郁地戳着弥子的脸颊，质问道：“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对其他女孩子那么温柔——明明说了要追求我的，这么快就放弃了？”
弥子有些好笑：“只是朋友而已，我总不能跟她们说我有喜欢的女孩子要保持距离——啊，这个好像也可以？”
“不行哦，”一想想那些因弥子脸红心跳、暗地里不止一次埋怨为什么她性别卡的这么死的女生们，真真子就感到极度的不爽，“弥子对女孩子明明毫无抵抗力，要是有人和我一样，甚至跟弥子告白，弥子也会同意的吧？”
弥子犹豫了一瞬。
真真子微微眯起眼睛，手指戳的稍微用力几分。
弥子一下子就绷不住表情，扑哧一下，抓住了对方的手指：“好啦好啦，我逗你的，才不会同意的。”
真真子还有些不信：“为什么？”
弥子很坦然地开口：“因为只有真真子是真真子啊，这世上找不出第二个真真子让我这么在意了吧？即使是同样的场景同样的对话，如果不是真真子的话我也不会那样回答嘛——再说了，饶了我吧，我性取向可不是女生。只是真真子而已。”
“……呜哇，这个回答，好狡猾啊。”
蓝发少女那双异色瞳愈发明亮，仿佛有什么在底下涌动一样，脸颊也微微透出些绯红，娇艳如玫瑰花瓣一样：“弥子都这么说了，我还能怎么办呢——好啦，我同意了，行了吧？”
弥子倒是愣住了：“这样就够了吗？”
“没办法，”真真子一边叹着气，一边撒娇一样靠了上来，挽着她的手臂轻轻道，“弥子都那么说了，我不得让我的弥子认识到她是个有女朋友的人？要好好注意分寸哦。”
弥子眨了眨眼，无奈道：“好。”
第二天，说要注重分寸的弥子就把自己原本每天都会买一支给真真子的玫瑰做成了甜点，当成入社作品加入了料理社，顺便被社团部长激动之下大胆宣爱，说要一口气冲上全国。
将一切看在眼里的真真子：“……”
呵，人类。
呵，女人。

第92章 告别
真人对弥子的行为感觉到了背叛。
明明才刚刚答应他的！
对此他的咒灵同伴也感到很愤怒：
“那你做了什么？杀了那个人类吗？”
“她不是活的好好的吗,真人应该没有真的动手吧。”
“那就任凭堂堂特级咒灵被一个黄毛丫头玩弄感情？这也太侮辱我们咒灵了！”
真人难得地附和道：“对吧，我也觉得这样太过分了，简直就是在玩弄我的感情！所以,我也要玩弄她的！”
“……啥？”
“……她好像还没玩弄真人感情吧,说起来不是真人一直假扮女生骗她吗？这样不太好吧。”
真人还是为自己稍微辩护了一下：“可我是咒灵啊,咒灵没有性别的！而且我也没有说过我是女孩子的，是弥子一直觉得我是女孩子嘛！”
“……”
“……那、那之后呢？”
真人理所当然地伸出五指：“当然是要求弥子把钱都给我,不能让她在别人身上花钱！还要要求她不准陪别的女孩子太久,不然我会生气。”
“……”
“……她、没和你分手？”
真人歪了歪脑袋，像是回忆起什么有趣的事：“分手？有哦,不过是我提出来的。”
***
真真子越来越没有安全感了。
如果早知道会造成这样的结果，也许她一开始不应该尝试结交朋友的。至少不应该那么快，让她感到那样不安。
弥子叹了口气。
这并不是她的本意,她明明是想让真真子感到高兴一点、积极一点的。
如果把钱都给对方能让对方安心的话,弥子觉得这是一笔很划算的买卖,但是即使她这么做,引起的麻烦反而更多了。
比如因为便当洒了,她又忘记了身上没有钱,去小卖部买面包等到结账的时候才想起来,窘迫不已的时候被一个班里的同学解救后，就跟对方结下了一段邂逅。
因为有“一面包之恩”,弥子自然要好好回报对方，打算买个礼物作为回礼。但是真真子却很生气：“你要把钱花在别人身上吗？”
“真真子不开心吗？”弥子对质问倒是依旧很平静,“那就算了。”
她这样反而激发了真真子的破坏欲。
蓝发的少女抵着另一人的额头，灰蓝色的发丝和乌黑的发丝交缠,被阴影覆盖住的眼眸暗色不断涌入。
“弥子,变漂亮了呢。”
“……嗯？”
“上了国中之后,大家的性别意识开始加强了，很多男孩子都喜欢这样的女孩吧？那些女生很嫉妒你，对吧？”
“……没有哦。”
弥子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这么想，眼神变得有些难过：“女生们对我都很友善的。”
真真子的手指描摹着她的五官，每一处都在逐渐张开，性别的魅力也越发明显：“那她们喜欢你？喜欢你的脸？你的成绩？你的性格？还是你的好人缘？……”
“真真子，”弥子握住了她的手指，认真的抵着她的额头承诺道，“只有你是特殊的，我性取向不喜欢女孩子，只喜欢你。”
蓝发的少女感觉到了心跳加速，然而却仍不满足，反勾着对方的手抚上自己脸颊处的缝合线，轻轻呢喃着：“那男生呢？那么多男生喜欢你——你的那个同学也是吧？对你心动，想要占有你——”
“别说了！”弥子头一次冷下脸，面色有些难看且苍白，她近乎狼狈地将自己埋在蓝发少女的颈窝里，眼眶微微湿润，“你知道的吧，你知道的，对吧——你什么都知道。”
乌发的少女几乎是颤着音说出来的：“那么，真真子，你也该知道的，我对男性有多厌恶。”
真真子看着紧紧拥抱着自己、在自己怀里发抖的少女，奇异的感受到一股暖流涌上心头，心理也得到了莫大的满足。
对，就是这样。
对亲生父亲的厌恶、对女性不公的命运的哀伤软弱和无力——讨厌吧，尽情讨厌男性吧！然后不安吧，为自己的不安去逃避，去走投无路！
最后，拥抱我。
“她永远都会爱你。”
那个已经变成一摊软体在下水道的女人虔诚的声音再度响起。
“你要永远爱我。”真真子如是呢喃着，“只爱我一个。”
弥子听到对方病态般的耳语，有一瞬间感到脊背发凉。
她纵容了对方的不安——她迎合着对方的不安，展露出了自己的弱点，却让对方的不安变成了执念。
她在让真真子的心理变得不正常。
弥子痛苦地闭着眼睛，有一瞬间很后悔，后悔自己为什么这么自大地觉得她能再救一个人，成为一个人的依靠——明明她什么也做不到、什么也做不到！
没办法了。
只能这样下去。
此刻抽身的话，无疑是第二次伤害——她不能伤害真真子的。
“好。”
女孩子泪眼扑朔，声音柔软的像是花蕊，一掐就会坏掉。
“只要真真子愿意，我就只爱你一个。”
***
荣幸至极哦。
真真子超满意的。
真人终于理解了女人口中的“掌握她的爱意”的满足感和幸福感在哪里。
变成对方的“唯一的爱”之后，他愈发能够理解，在她对着别人疏离的交谈时、却唯独对着自己羞涩却灿烂地笑时强烈的幸福感。
也能理解，在以爱为名，要求对方不可以随意和别人交流时掌控欲被满足的强烈的满足感。
“他是被爱着的”这一事实，简直宛如人类吸了毒一样让人上瘾和沉醉。
只要看着她对自己露出笑容就会欢喜，只要见到她乖巧听话就会满意，只要想起她便会觉得人类也挺可爱的……真人细细地感受着、欣赏着自己的情绪变化。
他是从人类对人类的负面情绪诞生的诅咒，拥有着最类似人类的外表和思维方式——虽然是恶意版本。
但即使是这样的他，在被那个人类爱着之后，也会感到奇妙的喜悦。
简直就是奇迹。
不过，奇迹终究是是一时的。
真人精准的、冷酷地克制着观察着自己的情绪阈值，混沌而单纯的眸子闪着残忍的笑意——那个人类带给他那么多正面的情绪，那么分手的那一刻、她死去的那一刻，她会不会感到悲愤呢？
他始终没忘记最初的想法。
还差一点点、还差一点点就可以动手了——真人发自内心地期待着。
然而他的一点点并没有如约到来。
女人口中的那个，站在她背后捉摸不透的那个男人回来了。
并不是一开始想象的黑手党恶徒之流，而是……一名明明没有丝毫咒力、却能看见他的人类男性。
一如既往任弥子的手挽住自己的咒灵猛的感受到一种强烈的危机，他回头，只见一个嘴角有疤的高大男人正冷冷看着他。
宛如看一个死人。
但等弥子回头时，那个男人却消失不见了，仿佛有意避开她似的。
当时的真人还不以为然，只以为刚刚的是错觉，那个人只是一个能看见咒灵的普通人而已，就像弥子这样——说来也奇怪，在遇见弥子之前，真人极少见到能看见自己的普通人，多半是咒术师。但在遇见弥子之后，他就经常遇见那样的普通人了。
但是，当天晚上，和弥子分别之后。
真人慢悠悠地准备随便去找个地方休息一晚上的时候，却忽然被人拦住。
——正是白天见到的那个男人。只不过比起白天，他现在身上多缠绕了一条虫子状的咒灵，从肩颈处一路缠到腰腹，多了些诡异的感觉。
“你是谁？”
尚且还是少女打扮的咒灵歪了歪头，涂了唇釉的嘴唇晶晶亮，带着点若有若无的引诱和嘲讽。
“弥子认识的人吗？但她很讨厌男性呢，你是她爸爸？那个男人不是死了吗——总该不会是喜欢她的吧？大叔~别这样，真的……”
少女说到一半，脸色大变，不可置信地低下头——不知何时，那个男人已经到了她面前，毫不留情地一手抓着她领子一手握拳打在她腹部，眼里满是高高在上的打量。
“区区咒灵……你就是这样装成不良少女让弥子同情？”
宛如野兽般的男人低哑地在他耳边询问，宛如蛇在嘶嘶作响。
“咳咳……是咒术师吗？”真人擦了擦嘴边的血，也不再作态，而是迅速将手变成刀子割掉被抓住的衣领，然后立刻转换成更适合战斗的男性躯体，漫不经心又警惕地说道，“看来事情变得有些麻烦了啊。”
“哈……能变换形态吗，还不错的能力。”男人低低地笑了一声，在月光下被垂下的额发遮住的眼睫轻轻颤动，侧颈的美人筋微微突出，似乎愤怒到了极点地吐出一句，“你就是这样欺骗她的善良的吗？”
……危险！这绝对不是一般的咒术师！
真人的警惕疯狂尖鸣着。
虽然从他身上看不出咒力，但是刚刚那一击就说明了，对方绝对不是普通人——那就只有一个可能性了。
真人皱起了眉：“你是天与咒缚？”
“那弥子呢？”
真人刚刚说出那个人类的名字，男人就扼住了他的喉咙，微微抬眸。月光照进那双浓绿色的眸子，像是照进了一块冷玉里，没有丝毫温度。
他的声音也没有多少温度：“你就是用这样声音呼唤她的名字？”
对咒灵来说喉咙并不是致命点。
“……你，到底……”
真人眸色一冷，手变换成铁枪，趁男人注视着他的时候，直直往男人腹部捅了过去。
然而男人早有防备地从身上的咒灵嘴里拿出一把匕首挡住，嗤笑道：“就这点伎俩，还敢接近她？”
真人却趁这个机会从他手里逃脱，苦恼地摸了摸自己的喉咙：“啊，稍微有点不妙了呢。你好像很强啊——所以，弥子她知道吗？”
他一边躲闪着来自对手凌厉的进攻，一边佯装不在意却细心的观察着对方的神态，嘴里还喋喋不休：“弥子似乎对诅咒什么的并不清楚啊，还很是厌恶。那她知道你是咒术师吗？”
“你是弥子什么人？叫的这么亲密，弥子说不定会讨厌哦。”
“弥子说我是她的初恋诶，只我爱一个人，那你又是什么呢？暗中保护她却不被知道的可怜痴情人吗？”
“这么容易就被激怒可不太好，我看到了哦，你的弱点。”
“哎呀，又露出来了呢，破绽，你急了诶。”
“……好，命中！”在大量的语言迷惑下，咒灵从背后突然出现，笑着将手穿过他的背部。
人类还真的都是情绪生物呢。
咒灵愉快的想着。
但就在他即将伸入心脏时，一只手却猛地伸出制住他的手，紧接而来的是从下而上传来的强烈的束缚感！
真人低头一看，不知何时踩入锁链的脚上多了一圈桎梏，不管怎么变形都甩不掉，而且那锁链顺着那禁锢，迅速地爬变了全身，让他动弹不得！
“没人告诉你吗？”
男人似笑非笑地捏碎他的手骨，“反派死于话多。”
“不过我也不是什么好人，所以轮到我说了。”
“你就是用这样的脸迷惑弥子的吗？”
他用匕首划破咒灵的脸。
“你是用这样的伤痕来装神秘诱发弥子同情的？”
他用刀尖在咒灵的缝合线上深入描摹。
“你是用这样的手拥抱弥子的？”
他将咒灵的手臂当做磨刀石，慢条斯理地一遍遍磨着自己的匕首。
“……”
“你们做到什么地步了？”
折磨的差不多之后，男人终于松开咒灵，收回匕首的同时一脚踩在咒灵身上轻轻询问：“把喉咙复原吧，我知道你可以的。”
可怕。
真可怕啊，这个男人。
真人感觉到一阵战栗，为了不暴露出来，只好垂下眸子：“没有。”
“我想也是。”
男人点了点头，命令道：“去和她分手——怎么骗的就怎么分，你应该知道怎么做。还有，以后别再出现她面前，不然我就直接杀了你。定下束缚，做得到的话我就放了你。”
真人居然还能轻轻笑了出声：“你对那个人类还真的很上心。做这些，这对你有什么好处吗？”
他问的真心实意，男人反而杀意稍微消退了一点。
“你这种咒灵怎么可能懂。”男人嗤了一声，脚微微用力，眸子也半眯起，“你是想死还是想活？”
咒灵对此回答地很迅速，语气也很轻松：“当然是活着。不就是分手吗，我会做到的。”
倒不如说，这本来就是他要做的呢。
***
“……然后你就分手了？”
咒灵同伴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真人仿佛回想起了什么画面，唇边浮起一抹笑：“对啊。我说我玩倦了，不想继续了要分手之后，弥子看起来好可怜的呢。她还一直哭着让我不要走，眼睛都哭肿了诶，不过还是很可爱就是了。”
“白痴人类！”
其中一个咒灵愤怒地指责了一句，然后就怒而离开：“真不知道你跟这样的人类相处有什么意思！”
“那个人类，稍微有点可怜啊。”
另一只咒灵摇摇头说了一句，很快就淡忘了，也离开了。
真人看着其他咒灵一个接着一个离开，去做着自己的事情，似乎是听腻了。
他原本愉快的笑容渐渐淡去，从相册中拿出一张照片——是穿着校服、涂着唇釉，气质沉静温和的乌发少女，正弯起眸子对着自己的同伴露出笑容。
那笑容既不灿烂，也不疏离，是他从未见过的新的笑容。
真人总觉得那里面有点哀愁。
他轻轻呢喃了一句：“白痴人类嘛……还真是的。”
居然会为那个时候的他情真意切地掉眼泪。
不过有一点他说谎了。
真真子离开的时候，弥子虽然哭的很可怜，但是嘴里说的并不是“不要走”，而是“不要死，好好活着”。
他明明是咒灵，就算那个人类老死，他都不会死。
白痴一样。

第93章
和黄濑的对话勾起了吉野弥子一点不太好的回忆。
那个时候她刚刚失去里香,不知道是系统做的还是大脑自动保护机制，让她短暂性失忆，忘记了里香的存在。
本来就变得患得患失起来,又偏偏碰见真真子……不对,她最开始的自我介绍是真人，只是后来习惯叫她真真子罢了。
她已经很努力地挽回真人了,但对方还是选择了离开。
那个时候的吉野弥子一度以为自己被抛弃了,心情显而易见地变得糟糕起来，偏偏这个时候要迎接新生，她刚好遇见黄濑凉太。
对这个习惯性自来熟、实际上却是面热心冷的少年，吉野弥子的态度变得很疏离。
但对方却表现得很热络,创造出二人空间后,还主动地凑过来。
吉野弥子正要冷脸拒绝,却见那个少年神神秘秘地开口：“学姐，我知道,你喜欢的是女孩子对吧？”
吉野弥子微怔,眉毛轻轻皱起来。
黄濑凉太这才忙不迭解释：“是我上次偶然看见的！因为决定了要上帝光,就来看看,然后看到学姐你和那个姐姐在一起！”
寻常人都会以为是女孩子贴贴吧，毕竟她们的动作并没有特别亲密,拥抱和牵手都是女孩子常见的行为。
吉野弥子微垂着眼睛，由衷道：“你的观察力真的很敏锐，应该是很细心的类型，可以多多发展这方面的能力。”
“呜哇,居然得到了学姐这样的评价,”少年狗狗一样灿烂地笑起来,“学姐真的超可爱啊！”
然后就锲而不舍地跟在她身边,发现她毅然决然去了篮球部之后，因为好奇便去看了看，结果对篮球一下子起了兴趣，即使错过了社团报名时间，也要赖在篮球部不走。
反倒是逐渐忘了吉野弥子的存在一般。
吉野弥子一开始觉得，黄濑凉太大概只是那种单纯地追逐着自己感兴趣的类型，等到差不多了解了，又会失去兴趣。
结果他对篮球的热情一直等到了如今还没消失，对自己居然也差不多。
吉野弥子这才觉得有些不太好，于是才有了这次的对话。
因为她有意调节，还有其他人的配合，生日聚会进行的很顺利——虽然有一部分人的情绪心知肚明。
到了尾声的时候，人们陆陆续续离开，为了保证安全，绿间真太郎主动提出送照桥心美回家，两人正好顺路。桃井五月看看时间主动离开，说青峰大辉会来接她。
吉野弥子不太放心，还是在窗边看了一会，却正好对上路灯下深色皮肤少年的一瞥。她愣了一下，还是好好挥了挥手，打了个招呼，但那个人却像是被烫了一样，急急收回视线，仿佛视若未见。
还在尴尬啊。
不过也是。
***
帝光中学最有名的篮球部，在她国中时期出了一批被体育月报都纷纷赞叹的“奇迹的世代”，每个人各有特色，几乎无人能敌。
而率领这支球队的，正是她的表弟，赤司征十郎。奇迹的世代成员，也就是赤司征十郎、绿间真太郎、黄濑凉太，还有没有到场的紫原敦和刚刚那个少年，青峰大辉。以及最后的幻之第六人，存在感极低的黑子哲也。
吉野弥子从黑子哲也这里学了很多降低存在感的方法，对后来的学校生涯一直都很有帮助。
因为要辅助赤司征十郎，顺便尽可能照看一下对方——也是履行对方母亲的遗言，吉野弥子在赤司征十郎入学后就加入了篮球部。
一开始非常顺利，甚至顺利过了头。热爱篮球并且技术超强的青峰大辉和无论做什么都是王者的赤司，还有刻苦努力均衡发展的绿间，国一就身高186cm、天赋过人而且在某个方面很听话的紫原敦……后来还加入了模仿力超高的黄濑凉太和黑子哲也，几乎无往不利。
……不，可以去掉几乎。
在队长的领导下，才能不断开花、实力疯狂上涨，没有尝过败绩的奇迹的世代，在没有对手、闻者变色的情况下，逐渐一个个失去了对训练和比赛的热情。
无法管理、怠慢训练、轻视对手……甚至到最后，主力内讧。
原本懒洋洋但是听话的紫原敦开始不服赤司的命令，要求挑战赤司不再训练，结果赤司虽然险胜，却性格大变，说什么“只要能赢训练什么的都无所谓”，彻底放弃了团队一样。
随即是紫原敦和青峰大辉的逃训。
桃井五月身为篮球部的经理和青峰大辉的青梅，十分希望青峰大辉找回热情认真训练，就拉了同是篮球部经理的吉野弥子一起。
结果差点酿造篮球部最大恶□□件。
因为青峰大辉嗤笑着提出“如果要我回去训练，就让吉野做我女朋友”这样无理取闹的要求。
且不说他不是吉野弥子喜欢的类型，最重要的是，吉野弥子当时已经和影山茂夫交往，怎么可能会同意。
这也就算了。最麻烦的是，在得知了这件事之后，黄濑凉太不知为什么突然对青峰大辉发起挑战。
没有足够经验的黄濑输了之后，下一个却是紫原。
两个人比赛倒没什么，但两人的赌约却是“吉野弥子的归属”！
吉野弥子都快崩溃了，青峰就算了，天知道为什么紫原也要插一脚。虽然她平时为了安抚紫原，经常会给他做吃的带便当，但都不是特殊对待，顶多是他一份多一点。
青峰被挑衅，紫原敦性格天真的近乎粗暴，两个人闹起来，绿间劝说无效。黄濑还沉浸在失败中，拼命训练，根本不管其他事……一个队伍的大部分主力，就这么完全内讧起来。
而身为队长和弥子的表弟的赤司，却在这个时候做出了一个极其令人震惊的要求——他让吉野弥子主动退出篮球部。
那简直就是在说，就是因为吉野弥子队伍才散的一样。这让绿间和黑子也真的生气了，对赤司提出了抗议。
原本按照吉野弥子的性格，要么直接退出再无联系，要么让队长道歉然后清白退出，总之不会留下来。
但这么做的是赤司征十郎。
当年她被自己的生父带去聚会，被刻意展示给那些封建家族的大少爷看，结果被禅院家的嫡子看中，想买回去做妾。
如果不是赤司夫人看在她死去的生母还有小征十郎的请求下的份上救了她，早就没有现在的弥子了。
而且就算是看在这些年征十郎对她的照顾的份上，弥子也不会让赤司真的难做。
她必须想办法解决这一场无硝烟的内斗。
那个时候的弥子首要的、能做到的，就是让性格大变的赤司变回去——她相信只要赤司变回去，一切都可以变回来。
但她能做什么呢？
吉野弥子能做什么呢？
弥子再次感到了无力甚至逐渐丧气的时候，是桂木桂马……准确说，是桂木桂马子，出来当着篮球部的部员，以女孩子的身份，一个脏字不吐的狠狠骂了所有男生。
之后，更是好好地鼓励了一通吉野弥子，在得知她的诉求后更是做出了分析。
“弥子知道怎么做的，对吧？”橙色长发的美少女用信任和鼓励的目光注视着弥子的时候，弥子终于下了决心。
她头一次，认真的在赤司征十郎面前以姐姐的身份，强硬带着赤司征十郎去了他的母亲、她的小姨的墓前，和赤司一对一袒露了自己的心思，也诱导着赤司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
尽管很少，但是最后弥子还是成功了。
在得到尚处于动摇的赤司默认的支持和帮助后，吉野弥子就雇灵幻先生帮忙联系了当时在东京进行比赛的一支职业篮球队。
因为其中有一个正好是帝光出身，而且那支队伍对媒体吹嘘的“奇迹的世代”很感兴趣，以及灵幻新隆的鬼才口才，最后成功请到了那支球队进行比赛。
吉野弥子在赛前就和六人夸大了代价，有意施加心理压力，最后正式比赛的时候，虽然仍然有些不以为然，还是都认真起来。
职业队一开始是因这些少年的天赋所震惊，失了几分。但在认真起来后，以熟练的技术和完美的团队配合，几乎是碾压了奇迹的世代一整场。
虽然最后这些少年憋屈地、不情不愿但意外默契地配合着又拿了几分，但最终还是输了比赛。
两方的经验和配合实在相差太大了。
只幸好年龄差别也大。
尽管赢了比赛，却认识到双方天赋之差的职业篮球队队长在最后忍不住夸奖了一番少年们，却只是让他们更加沮丧。
这就算了。
吉野弥子还请桃井五月做了数据比较后，十分小心眼地让尚且是小学生的虎杖悠仁来篮球队“玩”了一段时间。
虎杖悠仁的运动天赋本来就高，身体素质更是可怕，一大群国中生，居然跑步不赢一个小学生，掰手腕也掰不过。
只有青峰和紫原勉强能比得上，还是用尽了全力。
废了好大的力气才追上虎杖悠仁的青峰大辉到了终点，眼睛都要睁不开了。好不容易缓过来，却见矮他好几个头的小不点一脸兴奋地赞叹着他：“哥哥哥哥！你好厉害啊！我们小学都没有一个能跑的过我的！”
青峰大辉：“……”
小学生。
去他妈的小学生。
这件事让篮球队打成了空前的一致……苦笑。既因为青峰大辉的黑脸被逗乐，又想想自己的体能感到悲凉。
这件事并不能说明什么，因为虎杖悠仁对篮球并不感兴趣——虽然即使如此他在篮球学习上的天赋也狠狠挫了一把“奇迹的世代”。
小正太玩的高高兴兴地离开了，走之前还挥着手夸赞大哥哥们好厉害。
奇迹的世代：“……”
吉野弥子：“……噗。”
在那之后，吉野弥子又和征十郎的父亲赤司征臣面对面谈论了一次关于征十郎的教育问题。
大概是因为和赤司纱织有几分相似的容貌，赤司征臣对她的态度一直都意外的还不错，在纱织阿姨死后，更是对弥子倍加关照。
在吉野弥子诚恳地请求之后，赤司征臣的理念虽然仍然说是没有变化，却好像回想起了赤司纱织以前在的时候的叮嘱，之后似乎和赤司谈了什么。
经过了这几件事情之后，赤司征十郎在弥子陪伴和努力之后，逐渐恢复了原本的性格……准确来说是融合了两个性格，逐渐成长。
他比原本的赤司多了些坚强，又比之后的赤司更加温和。
而“奇迹的世代”的合体，也几乎没再出现过——赤司要求每次比赛，最多只能出两名正选。
这样的行为无论是帝光中学还是对手方都感到了不满，但是也激发了对手的胜负欲。至少没有出现之前青峰上场后，对手直接放弃抵抗的行为。
而且，他们还遇到过个别比较优秀的对手，或者配合相当默契的团队，即使两名正选都上了，仍然有些吃力，不得不配合引导其他队员。
“会冒着失败的风险，也要让大家正视篮球这项团体运动，正视自己对篮球想法的征十郎，这难道不是真正的王者吗？”
吉野弥子由衷说出这种话的时候，赤司却只想捂住她的嘴。
后来大家热热闹闹就散了，各自去了各自的学校，认识了各自的朋友，努力训练、参加比赛。偶尔也会约个日子一起吃饭，然后一起打球，看看各自的进步……
吉野弥子想起上次见面的时候，系统还没有正式启动。
她每天想的最多的，还只是妈妈有没有睡晚、顺平有没有被欺负、明天吃什么……以及，什么时候约个时间和以前的朋友聚聚，他们最近怎么样了。
而不像现在，每天都想着该怎么让一切恢复平静、避开一切麻烦，解决一切混乱的关系。
……稍微有点累了。
吉野弥子疲惫地揉了揉眉心，习惯性往角落里看了一眼。
齐木果然又不在。
就仿佛能看到她的心声，每次都刻意逃离她的视线一样。
自从上次玩笑般在一起又玩笑般分手后，吉野弥子总是见不到齐木——明明在过去的时候，只要她想见齐木，总能第一时间看到他。
这总是会让吉野弥子想，齐木是不是在避开她。
可是他有什么必要避开呢？
他们已经分手了，到最后也没有挑明她的情绪，也说好了如果适合就继续做朋友，如果不适合就当陌路人。
不要理会她就好了。
但他却仿佛想直接把存在从她的人生中抹去一样，总是消失不见。
她就那么、那么让人讨厌吗？
真人不要她，茂夫也说让她再想想、自己除了超能力没有值得她喜欢的地方还不能让她开心，然后分手了。就连装作不经意交给对方情侣半价卷，都是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最后却在过期的时候也被分手了。
吉野弥子已经很久没有去那家甜品店了，也很久没有点双份甜品，这让她偶尔会很失落，失落的稍微有点想哭。
她知道自己从来不是一个很坚强的人。
小时候知道自己不是吉野妈妈的亲生女儿之后，也总是害怕地哭，懦弱的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被纱织阿姨问要不要留在赤司家，最终却还是跟着人渣爸爸回去，结果那个人久违地产生了一点父爱，安慰她、给她买可丽饼的时候被车撞死，她却将他的可丽饼连同死一起忘掉；
顺平被欺负、遭受校园暴力的时候，她却只能请求别人帮忙，自己只能抱着顺平强装镇定安慰，事后整晚整晚都睡不着。
吉野弥子，本来就不是一个坚强的好人，只是一个无能为力、挣扎着活的更好的软弱女生而已。
她对此从小都很清楚，也清楚这份软弱给她带来了多少麻烦。
因为从小就和系统自私约定“我不想这么难过，可以帮帮我”，之后失去记忆，再之后又被系统要求做任务，最后造成这种结果……
吉野弥子知道都是自己的问题。
她也没推卸过责任。
但是她有点累了，真的有点累了。
尽管如此——
乌发的少女打开手机的录像模式，挂上明媚的笑容，去寻找客人的踪迹。
约定好了要让忧太确认是不是齐木的，她一定要让齐木解除被误会。
站在她身后的角落，默默注视着她、随时准备消除她相关记忆的齐木楠雄的动作顿住了。
真是麻烦——他一边这么想着，一边无奈地、不受控制地走了出来，假装没发现一样，在吉野弥子的镜头下亮了相：[这是什么？]
“我想记录下最后的画面嘛，”少女惊喜地看了他一眼，随后很快故作从容，眼睫却不断闪动，“……齐木，你介意出镜吗？介意我就删掉。”
明明心里想的是到时候被发现了更不好解释，但少年听见自己说的却是；
[我无所谓。]

第94章 修
拍到了照片之后,吉野弥子松了一口气，回到客厅的时候，顺平已经抱着枕头睡着了,虎杖悠仁轻车熟路地放了部无声电影,而桂木桂马则是一个人玩着掌机。
她回来的时候，桂木桂马抬眸看了一眼，就关了游戏站了起来。
“拍完了？”
少年气的声线平淡地响起。
吉野弥子的眼神闪了闪，轻轻点了点头：“差不多了。”
桂木桂马似乎想说什么，但是看了眼歪在沙发上的吉野顺平和全神贯注盯着屏幕的虎杖悠仁,他顿了顿，还是什么都没说。
刚刚偷拍人，吉野弥子也有些心虚，倒是没注意到这点。
桂木桂马叹了声气,拿起外套,扶了扶眼镜道：“那我也走了。”
“路上小心。”吉野弥子送了他一段,不忘叮嘱道。
桂木桂马忽然拍了拍她的头，似乎笑了下,但说不出是遗憾还是庆幸，表情很复杂：“不喜欢要说出来，喜欢也要说出来,这才不会成为败犬知道吗？”
他的动作稍微有些过于亲昵,但是速度又很快，吉野弥子只觉得像是一阵风拂过头顶，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少女忍不住歪了歪头，有些疑惑。
但桂木桂马并没有作出任何解释,只是微微笑着,侧着身边走边挥手：“以后有需要帮忙的,直接打我电话就好，我一般活动时间是早上零点到晚上十二点，其它时间概不负责哦。”
“这不就是二十四小时都在嘛，”吉野弥子慢半拍反应过来之后，没好气地招了招手，“不要熬夜啊，对身体不好的！”
桂木桂马很敷衍地点着头离开了。
等吉野弥子再回去的时候，齐木和影山也都走了，虎杖悠仁正在洗碗。
客厅已经被收拾好了，顺平正在整理桌椅，见她回来，腼腆地笑了下：“今天是姐姐生日，家务就交给我们吧，浴室的热水已经打开了，可以收拾衣服啦。”
吉野弥子也没推脱，只是叮嘱虎杖悠仁道：“晚上不要和顺平玩太晚哦，明天上午我约了人，会早点出门，早饭放在桌子上，记得要吃。”
虎杖悠仁乖乖应道：“好~”
他小时候就经常在吉野家过夜，只是最近来的少了，倒也习惯。
吉野弥子把视频中的齐木截了图存在手机里，洗了个澡就睡了。
第二天。
在找乙骨忧太解释之前，吉野弥子联系了赤司征十郎，约在了咖啡厅见面。
吉野弥子到的时候，赤司征十郎已经到了。
如今的少年的身高早就超过了她一大截，面容越长开越清冷，身上的气场也越发带着上位者的威势。
明明是个高中生，却打着领带、穿着灰色西装外套和深色衬衣，但又毫不违和。仿佛照片里走下来的贵公子一样瞩目。
吉野弥子随便环视一圈，就能见到不少将视线悄悄投过来、面色羞涩的少女。
而在注意到她来了，原本正抿着咖啡翻着报刊的少年微微侧目，露出一个入春般的笑容，瞬间引起了不少惊叹和吸气。
吉野弥子的压力也瞬间大了一圈。
她就知道，如果要和这个弟弟相处，必须要正装出席，从头发丝都打理起来才能显得不太弱气。
等她入座的时候，果不其然看到对方促狭的眼神：“虽然说着不习惯，但是打扮起来却丝毫不逊色于任何人呢，姐姐。”
这声姐姐叫的就很有分量了。
吉野弥子捋了捋头发，装模作样叹了声气：“总不能让征十郎你丢脸。”
赤司征十郎看着她唇角的笑意，也微微弯了下嘴唇，递过一个盒子：“生日礼物，成年快乐。”
“谢谢……你之前不是送过一次吗，那这个是什么？”
吉野弥子有些疑惑。
“一枚胸针。”赤司征十郎的嗓音很平静，回答，但是眼神多了些温柔，“是妈妈生前定制的，但是我前几天才发现。问了设计师之后，说是妈妈订给女儿的生日礼物。”
吉野弥子抿了下嘴唇，嘴角的笑意微微淡去。她珍重地接过，但没有打开。
迎着赤司征十郎疑惑的视线，她递给了他一个信封。
赤司征十郎打开之后，发现是一张支票，确认了数额和可信度之后，他皱了皱眉：“你怎么得到的。”
“……是我的母亲。”吉野弥子斟酌了下说辞，慢慢开口道，“留给我的遗产。说是要等我成年之后交给我……征十郎，你知道的，我不需要这笔钱。”
赤司征十郎缄默了一会儿，才抬眸道：“我可以帮你打理。”
“我不需要。”吉野弥子仍然是缓慢而坚决地摇了摇头。
赤司征十郎顿了一会儿，无奈地收了信封：“那等你什么时候需要的时候，随时来找我吧……你真的不打算知道真相吗？既然你收到了这笔钱，那事情的发展也许比你想的要好……”
吉野弥子反问道：“征十郎，你觉得，我都收到了这笔钱，还会不知道事情的真相吗？”
赤司征十郎沉默片刻，便不再多谈。
之后两人谈了一会儿闲话，时间差不多了，赤司征十郎空闲时间差不多结束，吉野弥子就先行离开了——赤司的行程一向很忙。到了这个年纪，也差不多该学习怎么接手公司了。她不想给他平添负担。
走之前，她还快速地丢下一句话。
赤司征十郎本来要走的行为顿住，哑然失笑，又坐了一会儿发呆。
母亲如果还活着的话，一定会很欣慰吧——不，也许她早就知道了这个结果呢？不然，她当初怎么会同意弥子离开赤司家呢。
“居然相信情敌会好好照顾自己的女儿，弥子的生母还真是……”
赤司征十郎摇了摇头，薄唇微启，呢喃的话语却凉薄：“如母亲说的一样天真过了头。”
也难怪会因为自己被当三而跳海。
蔷薇发色的少年收敛了表情，优雅地起身离开。
看来，准备好的借口不用给弥子姐听了。

第95章
“……是,是这个人哦，弥子姐。”
乙骨忧太这么说的时候，吉野弥子的表情一点一点淡了下去。
她的眼睑一下变得格外沉重，无法控制地往下坠,让她有一瞬间感到很困：“啊……是吗？抱歉,让忧太受苦了,我去跟齐木君解释一下吧。”
乌发的少女有些迟钝而笨拙地拿出了手机，然后不得要领地点了半点，也没点到输入框。
面对乙骨忧太微微蹙起的眉，吉野弥子勉强地笑了笑，歉意地开口：“抱歉,我忽然想起来，他不怎么看信息的,我发短信齐木君可能看不到。”
“你为什么要对我道歉？”乙骨忧太的眉仍然是蹙着的,俊秀青涩的面容在此刻多了些强硬的成熟。
乙骨忧太握住了她不太稳的手，清透的翡翠一般的眸子宛如透过了无数时光的沉淀才稳重到达,偏向中性的嗓音温柔的让人不自觉就放松了心理状态。
“弥子姐,对我和里香,永远都不用为任何事道歉，”少年诚恳地、珍重地轻轻道，“而且,弥子姐不是说过了吗？我长大了,可以让弥子姐依靠了。有什么茫然或者不安，都可以直接告诉我的。”
……尽管这么说着。
但直到握住那只手为止，他的心里变化丝毫不比她的要平稳。
上次就觉得很奇怪了,为什么同样是同学,对那个锅盖头少年弥子就可以坦然,这个粉发男生弥子却要故意否认。
这次的表现更奇怪了，为什么会那么难以接受呢？难道真心以为对方是无辜的吗？
少年平静的眼眸下，藏着不为人知深深的、宛如惊涛骇浪一般汹涌澎湃的情绪。
然而这样的情绪，在握住乌发少女那只手的时候，不知为何又诡异地平息下来。
吉野弥子对此却始终一无所知。
她愣了一瞬，被握住的手指骨节不自觉轻轻蹭了蹭对方的手心，感受到那真切的、带着些茧子的温暖触感之后，才忽的松了一口气。
“我找不到他。”吉野弥子有些失态地趴在了桌子上，将少年的手抵在自己的额头上，仿佛这样就能被安抚似的，口气里有些过于委屈的温软，“我可能没办法教训他，也没办的给你们找场子。”
教训找场子什么的……
乙骨忧太有一点想笑，又笑不太出来。
他的弥子姐对他丝毫不设防、极少有的乖巧而依赖的模样对他来说实在是有些暴击，如果是平常时候他心脏都可以直接离家出走。
但现在这个样子，是因为另一个男生。
乙骨忧太有些飘忽地询问：“……弥子姐，那位齐木君，不是你的朋友吗？”
吉野弥子歪了歪脑袋，飞快地鼓了鼓颊，然后若无其事地抬头开口，笃定道：“是朋友。”
至少还是朋友的。
吉野弥子这么想着，然后补充解释道：“因为我们家和齐木家经常就在附近，齐木阿姨对我也很好，小学和高中都是一个学校……总之，是朋友的。”
欲盖弥彰。
乙骨忧太的脑子里立刻蹦出这个词。
他忽然有些庆幸——幸亏因为担心那两个人又出现，他让里香去休息了。不然要是里香在这里，大概会冲动吧。
而他至少还能保持冷静地试探：“小学也是一个学校……弥子姐，比认识我们还要先认识那位齐木君吗？”
“是先认识齐木君的，我刚刚上小学的时候，被分到了和齐木君一个班级，我们还一直都是同桌——虽说如此，不过我小时候比较孤僻……”
吉野弥子看着乙骨忧太不相信的表情，笑了下：“是真的哦，我小时候很孤僻的，性格很不好相处。只不过里香忧太对我来说比较意外啦。”
这句话成功地安抚了乙骨忧太，也让他逐渐真的对吉野弥子的小时候感兴趣起来。
“然后呢？发生了什么事吗？”
吉野弥子边回忆边开口：“我和齐木君倒是没发生什么事——毕竟我一直都很孤僻，也不爱说话。倒是齐木君，以前很厉害的哦。长相很可爱，性格也很好说话，学习成绩和体育都厉害的可怕。”
她说着就有些想笑，分享了两件很有意思又很神奇的事。
“齐木君，明明看起来和我一样瘦，但是在冬季持久走大会，咻的一下就跑好远好远去了。明明身上暖乎乎的，但是一点汗都没出。很神奇吧？游泳课的时候也是，小组一起进行自救训练的时候，他就像火箭一样，一下子就把我抬上水面……”
乙骨忧太：“……”
不，他对齐木君有多厉害不感兴趣，感兴趣的他的弥子姐啊。
但是听着听着，他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听起来，那个人经常帮助弥子姐呢？”
吉野弥子一无所知地点点头：“很神奇对吧，明明那个时候我都没和齐木君说过几句话，但是每次需要帮忙的时候，齐木君都会出现，然后就得救了呢。”
“不，我是说，”乙骨忧太盯着吉野弥子，皱起了眉，“弥子姐，你经常出事吗？”
吉野弥子叹了口气，支着脸闷声道：“是啊，我小时候很笨手笨脚的，不仅不擅长运动，还老是生病——不是常常和忧太在医院见面吗？”
看着乙骨担心的样子，吉野弥子笑着补充：“不过上了国中就好了，就像开窍了一样呢，高中也还好……至少体育及格了。”
乙骨忧太扯了扯唇角，没什么笑意地弯了下眉：“那么说，齐木君还真是厉害呢，每次弥子姐有危险都能及时出现，后来还阻止失去理智的里香伤害弥子姐——齐木君，要好好感谢他呢。”
每次都能及时出现……
这句话让吉野弥子忽然沉默了。
是的。以前，每次吉野弥子需要的时候，齐木楠雄总会及时出现。从小小的直率的粉发豆丁，逐渐长成的俊秀温和小少年……国中以前的齐木楠雄，对于小弥子而言的确是一个闪闪发光的男孩子。
无论是成绩还是可靠程度，都是小弥子所惊叹的对象。
只不过那个时候的弥子太过内敛，又有些难以理解的天然冷淡，并未怎么主动接触。
到了高中再遇的时候，对方已经仿佛泯然众人，变成了一个总是很冷静的普通男子高中生。而吉野弥子却一改过去的冷淡内敛，变成了女生中大受欢迎的中心角色……两人的性格从某种角度上来说，仿佛对调了。
但齐木的可靠程度并没有变。
……至少在那件事发生之前，只要一抬眸，或者一转身，吉野弥子就能像以前一样找到那个安静的少年。
直到在高二那年，吉野弥子意外得到情侣半价甜品劵，然后大脑一放空就做出了向对方作出假装情侣并进行约会邀请的行为，最后居然被同意，和齐木楠雄在甜品店做了一个月的假情侣后，事情就开始变化了。
也许是受周围一对对情侣的影响，也许是甜品店灯光太暧昧，也许是热气氤氲的少年面容让她幻视了小时候的俊秀温柔……也许是因为那天的天空是少有的雾蓝色，风吹过门口的风铃声很动听，吉野弥子忽然生起一种，“啊，要不然就这么告白吧？”的奇怪的感觉。
只是她刚刚要说出口的时候，世界有一瞬间很安静，然后对面的少年就忽然有事离开了。
从那之后，吉野弥子就找不到齐木楠雄了。
她总是习惯性看那个少年的座位，但总是空无一人；有时会习惯性在门口等一会儿，最后总会碰见要买菜的齐木阿热情的招呼；做甜品的时候无意识就会选择对方喜欢的，仿佛在彰显即使过了这么久也记得他的口味。
但吉野弥子总是找不到那个人。
以前的吉野弥子想过对方会不会是在故意躲着她，但是既觉得没必要也觉得不太可能。然而在经过了乙骨这件事之后，吉野弥子忽然就明白了。
“有着那样厉害的能力，却用来躲着我么……”
有着长长的微卷乌发的美丽少女喃喃道，声音一出来就被风吹散，细小的连她身边的特级咒术师都听不清。
然而却有人因为这句话而心尖颤动。
乙骨忧太有些茫然：“什么？”
“没什么，”吉野弥子笑了声，不再说什么，只是背起包站起来，伸出了手，“走吧，忧太，你说得对，我还要好好感谢一下齐木君，不过在此之前，得跟他说明关于你的事，不能再让你被误解啦。”
“我不知道我能不能找到他，那就去我家吧，总能等到他回来的。”
少女笑容明媚，没有丝毫阴霾。
是的，总能等到他的。
只是她一直都不想让他为难罢了。
齐木楠雄无声地叹了口气，再一次感觉到了如鲠在喉、想要一吐为快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的茫然之感。
自从上次知道她要拿照片做什么之后，他就不得不关注她了。
虽然口口声声想着至少要掌握情况，但齐木楠雄自己也知道这样的行为有多矛盾。
说到底还是心底莫名其妙的在意在作祟。
齐木楠雄又叹了口气。
“搭档你怎么了？”一旁的傻乎乎的被他叫出来的同学还在反复询问，“要吃拉面吗？我们去吃拉面吧。”
齐木楠雄不得不提醒道：[我们刚刚吃完。]
“对哦，难怪我肚子好像有点饱了——那我们什么时候去吃拉面？”
他的同学还在喋喋不休地说着。
[不，我并不想……]
齐木楠雄拒绝的话语还没说出来，就听他身边这个傻大个忽然朝着远处望了望，大声道：“啊，那不是吉野吗？她在和男生约会吗？哟，女孩子约会是不能打扰的，搭档我们走吧！”
你的声音已经响遍这一条街了！
他到底为什么要因为他比较白目不会想多所以叫这个人出来？！
齐木楠雄感到了痛苦。
而这个时候，那边的两个也正好注意到他。
乙骨忧太停顿了一下，然后不确定道：“是齐木君吧？”
“是哦。”
吉野弥子也愣了一下，不过很快就垂下眉什么也不想，一边回答一边拉着他走向齐木楠雄面前。
“好巧啊，难得能碰见燃堂君和齐木君呢，”少女落落大方地朝着另一个同学打着招呼，然后直接询问，“你们是出来玩的吗？”
明明面对照桥心美都不会有什么异于常人的单细胞生物燃堂力，在面对吉野弥子的打招呼之后，居然罕见地做出了似乎是在考虑氛围的行为——虽然他的大脑还是一片空白——犹豫了一下才开口：“我们不会打扰你和男朋友约会吗？”
“不是男朋友哦，”吉野弥子面带微笑地迅速回答，“而且燃堂君在也不会打扰。”
已经思考到极限的燃堂力“哦”了一声，然后机械地回答：“我想要和搭档去吃拉面，但是搭档不想吃，你有事找他就直接找他吧，我要去吃拉面了。”
然后招呼也不打就直接离开了。
仿佛吉野弥子对他来说是什么天然相克的生物，或者洪水猛兽一样。
果然跟她很不对付呢。
吉野弥子心知肚明——毕竟她面对燃堂力也基本上是这个心理状态，大概是气场原因，她第一次见面就不知道该怎么应对这个人，而对方应该也是如此。
目送燃堂力离开之后，吉野弥子继续笑着邀请齐木楠雄：“不想吃拉面的话，要不要去吃甜点？正好碰上，有点事想和齐木君商量一下呢。”
齐木楠雄：“……”
齐木楠雄：[去哪里？]
“以前那家吧。”吉野弥子眨眨眸子，若无其事道，“那家最近在做活动呢，店主小姐一直问我要不要去。”
虽然她之前一次也没去过。
因为在那里微妙地算是被分手的缘故。
听到她的建议，齐木楠雄沉默了下，然后点了点头。
乙骨忧太看了看吉野弥子面上的微笑，又看了下齐木楠雄面无表情的脸颊，只觉得有些不愉快，于是也弯了弯唇角，扬起一个羞涩的笑容，握住了吉野弥子的手，小声地叫着她的名字：“弥子姐……”
看着少年乖巧又隐含担心的表情，吉野弥子顿了顿，然后表情微微缓和，小声道：“没事的。”
又笑着和齐木楠雄轻轻道：“这是我很重要的弟弟——不知道齐木君还有没有印象？”
齐木楠雄眼皮抽了抽，但仍然面不改色。
[嗯。]
[拥有能诅咒出特级咒灵的咒力的人，很少见，所以记得。]
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地揭开事实，毫不忌讳地如此说道。
乙骨忧太神色微变。
“你……”
他还记得当初齐木楠雄对他说的，表情滞住，神色有一瞬间很晦涩，眉宇间有些纠结。
但最后乙骨忧太还是什么都没对齐木楠雄说，只是侧过头有些悲伤地看向吉野弥子：“对不起，弥子姐……”
而吉野弥子闻言，愣了片刻之后，很快就想通了一切。
毕竟之前夏油杰的解释已经让她有过猜测了。
吉野弥子微微吸了一口气，握紧乙骨忧太不自觉颤动的手，示意他安心，然后侧目询问道：“如果齐木君能看出来的话，那有没有看见我的诅咒呢？”
“如果忧太会诅咒里香留下来，我又怎么可能不诅咒呢。”
少女仍然笑着，却无端让人觉得有些肃穆，仿佛飞蛾扑火一般苍凉。
“……”
[是的。]
[你们两个一起，诅咒了祈本里香，让她以诅咒的形态留在了这个世界上，无法得到超度。]
齐木楠雄冷静地、看不过去地回答着。
[所以，你要接触诅咒吗？让祈本里香解脱，进入下一轮回吗？]
解脱……？
吉野弥子微微睁大眼睛，匆匆松开手然后牵住对方的衬衫，急切地询问：“你可以救里香吗？！”
与此同时，沉睡在乙骨忧太身上的诅咒猛地苏醒，崩溃地、死死地勒住了少女细长的脖颈，女孩带着哭腔的尖锐嗓音在她耳边响起：“不要！弥子不要里香了吗？！弥子要杀了里香吗！？”
救和杀，两个截然不同的答案。
乙骨忧太无能为力地看着，忽然生起一种莫名的荒谬和痛苦。
而齐木楠雄仍然冷静地看着这一切，然后看着少年的眼睛。他的眼神是仿佛对一切都早就知道了一样的了然，正如当初乙骨带着诅咒里香想要来找吉野弥子一样。
乙骨忧太忽然背后生凉。
他知道这个人在说什么。
与诅咒为伍，他早就做好了被诅咒的准备，甚至连成为诅咒都无所畏惧。
但如果让他的弥子也被诅咒呢？
如果三人一起下地狱呢？
乙骨忧太不敢想。
不知何时来到他身边的少年冷不丁询问：[你能保护好她吗？]
“……”
[我能。]
粉发少年越过他，伸出手触碰了下几欲崩溃的诅咒，让对方再度陷入了沉睡。差点要窒息的少女这才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逐渐恢复生机和理智。
[我能保护好她。]
齐木楠雄扶着少女，平静地、淡漠地对着乙骨忧太道。
乙骨忧太带着诅咒离开了。
仓皇失措、逃之夭夭。

第96章
好不容易从窒息中缓和过来,吉野弥子指尖用力搭着，手指却蜷曲：“里、里香……”
[她没事，我暂时让她睡了一觉。]
齐木楠雄很冷静地开口：[不然她醒来会更加后悔。]
吉野弥子无言以对。
她调整了一会儿呼吸,终于逐渐恢复理智,只不过还是心有余悸：“那就是，诅咒吗……”
齐木楠雄轻轻瞥了她一眼,欲言又止。
最后他还是点点头道：[诅咒本就是负面情感组成的,爱是最扭曲的诅咒。]
吉野弥子的眼泪有一瞬间控制不住地落了几颗,等她反应过来之后，连忙吸了吸鼻子，擦擦眼眶，又一如既往地朝他露出一个微笑：“哎呀,都忘了感谢你啦。我都不知道原来齐木君懂这么多、这么厉害呢。”
[……我是超能力者。]
齐木楠雄垂着眸语气平平地道：[天生就是。]
“对我直接说好吗？”吉野弥子有些惊讶，语气不自觉带上了些担忧，“这种能力，和灵能力有什么区别吗？你还有认识其他的这样的人吗？”
只要拥有一种特殊能力的人足够多,就不至于会被特殊部门独独盯上。
这个吉野弥子还是知道的。
齐木楠雄看着她淌着蜜流着金一般的眼瞳里的关切之意，不知为何忽然生起一个冲动,就脱口而出道：[几乎无所不能的,只有我一个。]
那不是很孤独吗？
听到这样的话，吉野弥子第一反应并不是惊叹，而是莫名其妙有些悲伤。
这个念头很快就划过,她面带笑意，半是赞叹半是试探：“听起来好厉害！啊，这个可以告诉我吗？还是说很多人都知道了？”
她的思绪一向宛如流星般一闪而逝,快到齐木楠雄经常没反应过来,就直接开口了。
虽然心思很细腻,但是吉野弥子这个人的行动却更加听从本能和习惯。以至于即使能窥见她的想法，但齐木楠雄也不能知道她会怎么开口。
而当她将想法压抑的死死的，只流露出没头没尾难以理解的只言片语时，就连知道她的想法都变得很难了。
这让齐木楠雄都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她，他拥有的超能力并不是许愿机那种也不是影山茂夫那种，而是字面意义上的，几乎无所不能。
包括读心。
当然，缺点也很显而易见。
齐木楠雄摇摇头：[只有我家人知道和几个人发现。]
“那，为什么要在我面前暴露呢？”少女仍然笑吟吟的，秀美的脸蛋无害又乖巧，话语的内容却很宛如刀子一样，“感觉齐木君什么都知道的话，本来可以让我继续一无所知吧？还是说，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吗？”
看吧。
就是这样。
心里面在为他担心，行动却是试探和疏远——他怎么能看清吉野弥子的心呢。
齐木楠雄语气中含了些微不可查的无奈：[你什么也不需要做，不想知道也可以不知道。我只是想告诉你而已。]
不想再欺瞒下去。
不想再逃避下去……而已。
吉野弥子的笑容渐渐淡去，保持在了可以称之为笑的最低弧度。语气也变得轻飘，有些捉摸不透：“诶，是吗。”
“齐木君，是在可怜我呢？”少女的嗓音轻软的像是洁白的云朵，“还是……喜欢我呢？”
不要喜欢。
不要喜欢。
少女可怜兮兮的心声初生的猫儿咪呜一样响起。
齐木楠雄头一次听的这么清晰。这大概是她第一次对他有所求、对人有所愿。
不要喜欢。
喜欢的话，她不就太可怜了吗？
被喜欢的人欺瞒，和被喜欢自己的人欺瞒，完全是两个概念。
如果他也喜欢她的话，那还喜欢他的她不就太可怜了吗？
……
少女的心声源源不断的涌出，从一颗心传达到另一颗心，只是一个超能力的距离而已。
齐木楠雄微微闭目，一如既往、顺从对方心愿地反问：[我们不是朋友吗？]
少女的肩膀一下子就垮了下来。
“诶——真无情的说法，”虽然这么说着，但吉野弥子着实松了一口气，语气也轻松许多，“不过，齐木君还愿意把我当朋友也很不错，我之前都要被齐木君的冷淡弄得以为齐木君嫌我麻烦了呢。”
[你确实很麻烦。]
这点齐木楠雄倒是很认同。
小时候一不注意就会走丢或者受伤，运动能力差到走路都能平地摔。而且容易吸引变态和奇怪的人群，如果不时刻在意，也许她下一秒就要消失在他的视线的麻烦程度。
高中身体是好了很多，但却变得更瞩目了。而齐木楠雄真的很不想被人关注。
即使后来她虽然似乎是有意降低了存在感，但本身还是知名度太高。只要待在对方身边，周围的同学传来的密密麻麻的心声常常能把他直接淹没。
即使抛开这些外因，齐木楠雄也觉得吉野弥子真的很麻烦。
小时候过于天然和电波系，明明脸蛋超可爱但是却过分安静……其实就是孤僻，总是在发呆神游，没事就喜欢蹲在角落里自闭，除了对自己的家人会有几分情绪波动，简直像个人偶一样。
就连跑的腿抽筋、游泳时差点溺水，或者遇见变态跟踪阿姨，她都没什么情绪，很平静就接受了这种“倒霉”的事件，然后听天由命。
长大后倒是会好好珍惜自己的生命了，也不再像以前那样心声少得可怜。但是却更加捉摸不透了，蹦出来的只言片语的心声，和行动总是不相同，根本猜不透她想什么或是她要什么。
偏偏又那么缺乏安全感，总是想要着什么。
即使朋友有很多，家人和可以称之为家人的人也都对她很好，但她的心声依旧空荡荡的，就仿佛心里破了一个洞，风就呜哇呜哇往里面灌。
齐木楠雄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对待对方——或许置之不理才是最好的处理方式。
但是，长年的关注和习惯又让他不得不在意那个人。
在她需要帮助的时候出现，在她心中叫自己的名字时出现，在她想见自己的时候出现……在她哭泣的时候出现。
小学六年的陪伴已经让他习惯了出现在她身边——虽然似乎也因此让对方养成了不自觉就会想念他、寻找他的习惯。一直到国中以前，齐木楠雄都觉得自己也许会一辈子陪在她身边。
直到他的超能力失控，让路人发现了他的秘密。
即使消除了记忆也有风险，齐木楠雄只能被迫搬家，也上了另一所国中。
但巧合的是——这是真的巧合，在他搬家不久之后，吉野家也搬来了附近。
于是两家再次做了邻居。
于是他们的缘分又继续了。
吉野弥子对他的想法并不知情，只是觉得有些脸热。既尴尬又微妙的觉得似乎是在被亲近了：“是、是吗？抱歉……”
齐木楠雄淡淡道：[没关系。]
“已经很多麻烦了，再麻烦一点也没有关系。”——他觉得自己应该补上这句话，但是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就像当时听到对方心声说要告白的那一瞬间，他第一反应既不是感到惊讶而不是想着是否接受，而是直接制造了个意外离开……或者说逃跑。
吉野弥子觉得齐木的话意有所指，但是又并不知道对方具体指的是什么。
想到过去的确被他帮了很多次，也受到了不少关照，少女也就不再多想，诚恳地、认真地鞠了一躬：“虽然已经过去很久了，但是还是要说一声——谢谢！”
“无论是小学时齐木君的关照，还是……”吉野弥子顿了一下，还是咬咬牙闭着眼睛继续道，“还是之后保护了我！我一直、一直都很感谢齐木君，如果有什么可以帮忙的，请直接开口就好。”
乌黑的长发从肩背后滑落至胸前，少女细小的发旋也倒垂着，有一丝丝凌乱。顺着她弯腰的动作，齐木楠雄甚至可以看见她乌发滑过的奶白色肌肤，和形状姣好的锁骨。
吉野弥子觉得差不多了，才起身就听少年冷不丁的开口：[接下来你想做什么？]
话语中有一丝急切。
吉野弥子不确定地回答：“你是说未来打算吗？如果是大学的话，我大概会去早稻田大学。如果是说接下来的计划……齐木君，你也知道，关于[游戏]的东西吗？”
既然已经摊开了说，齐木楠雄自然不会隐瞒：[嗯，我都知道。]
想到自己游戏的内容，吉野弥子交握的双手紧了紧，很快又松开，若无其事道：“齐木君知道的话就不用解释了。虽然我也不知道这个游戏到底是为了什么而制造，现在被迫中止会有什么后果……”
“但对现在的我来说，已经无所谓了。虽然这么说很冷漠，但是我自认已经做到了自己应该做的，剩下的，就让它自然发展吧。”
“我只想作为一个普通人，和大家一样地上学、上班，”少女垂下了淌着暖光的眸子，拂过的清风吹起她一缕长发，遮住了她眼里的丝丝缕缕情绪，“然后恋爱、结婚，成为一个普通的家庭主妇。”
齐木楠雄凝视着她，询问道：[你对咒术师没有一点兴趣吗？据我所知，你现在在咒术方面的天赋并不逊色于大部分咒术师。只要利用得当，也许可以开发出很厉害的术式。]
“没有任何兴趣。”吉野弥子几乎是在一瞬间就做出了回答，“我对斗争和拯救都不感兴趣。齐木君，如果可以，我只想也只是个普通人。如果让你失望那很抱歉，但这就是我的回答。”
但当系统再次询问的时候，她明明知道这件事会给她的生活带来怎样的改变，却还是义无反顾的同意了。
这也算是普通人吗？
齐木楠雄是知道答案的。
他应了一声，又点点头，只说了一句[我知道了]就不再开口。
吉野弥子有些不明所以地配合着他保持沉默，但等到了甜品店，几乎是习惯性地伸出了手从后勾住齐木楠雄手肘处的衣服。
握住那里的话，既可以保持一段对两人而言都是安全的距离，在其他人眼里也可以展示出一对“羞涩情侣”的状态，是两人假扮情侣时约好的动作。
据说一个习惯要二十一天才能养成，而这样的动作她曾重复做了三十天。即使记忆都快要遗忘了，在中间熟悉的沉默和熟悉的地点面前，身体还是下意识地做出了反应。
等吉野弥子回过神来的时候，就发现齐木楠雄已经顺势任她拉着往店里走了。
一如过去一样。
“齐、齐木君！？”少女连忙松开手，红着脸颊小声地道着歉，“对不起，我……”
就在这时，店员看到两人，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是齐木和弥子啊！你们终于复……你们终于又来了！快快快，来，还是以前那个位置对吧？”
吉野弥子窘迫地挥了挥手，想要解释：“那个，不是的，我们……”
她话说到一半，就被齐木楠雄握住了胡乱挥动的手，少年自然而然地握着她的手指，却没有半分羞涩，然后理所当然地点头：[还是以前的位置——最新研究的咖啡牛奶双层慕斯还有吗？]
“还有的！”店员小姐回答地很肯定，唇边又绽开了笑意，“我说之前推荐齐木你尝你怎么都不试，原来是要留着和弥子一起品尝啊。”
齐木楠雄面不改色地解释：[一个人吃分量太大了而已。]
“那个，齐木君……”
吉野弥子想不通他是怎么做到如此自然的，羞窘之余还有些恼怒，但还是配合着坐到了以前的位置，等店员小姐几乎是一走一跳地离开后，才忍着气小声地质问：“齐木君，很熟练哦。”
[……我想我应该只对你做过。]
齐木楠雄几乎是在叹息了。
[我们本来就是在假装情侣才能使用的情侣券——你见过哪对情侣分手了之后还来一起吃甜品的？难不成你想自曝当初是在演戏。]
吉野弥子一下子就哽住了。
她讪讪地将手放在膝头，乖巧地小声道：“不好意思……我不该选择这里的。”
[没事，以后换一家就好。]
吉野弥子有些心虚地眨眨眼：“刚刚，听目下小姐的意思，齐木君还是经常来这里吗？”
[嗯。]
吉野弥子更心虚了。
既然是常客，那自然会很熟，也难免会唠上两句。
她和齐木在甜品店的人眼里应该早就分手了吧，而依照刚刚的情况来看，大概是又被误会成复合了……那等下次齐木君再一个人来的时候，岂不是会很尴尬？
吉野弥子想了想，灵机一动想到一个点子：“既然这样……要不然，下次齐木君来这里的时候，给我也带一份吧！目下小姐问起来就说我最近在忙，这样就可以了吧！”
齐木楠雄喝了口柠檬水，不置可否：[直接和目下小姐说我们又分手了就好了吧？你知道的，有些不适合外带。]
“但是，我被分手两次，那也太可怜了吧……”吉野弥子为不可查地撇撇嘴，极轻地嘟囔了一句。
然而这又怎么会逃过齐木楠雄的耳朵。
他有些哭笑不得，无可奈何地叹息一声，放下杯子，认真地询问道：[的确，上一次算我欠你的，那这次就是我被你分手了，正好一人一次，可以吗？]
……什、什么啊，说的煞有其事的，好像他们真的谈过了两次还分了两次一样！
吉野弥子忽地生起了些羞恼。
“下次我陪你来就好了吧！”少女半是口不择言半是发自内心脱口而出地道着，眼眸在看不见的视线里微亮，像极了落入枝头的暖光，“正好之前齐木君帮了我那么多，我也算是欠你的，这一次正好还了。”
齐木楠雄定定的看了她一会儿，略一眨眸，就垂下了眼睛，轻轻道：[好。]
[那你不欠我的了。]
剩下的，就是我欠你的了。

第97章
离开甜品店之后,吉野弥子正准备乘地铁去市图书馆复习。
但还没走出几步，就见一辆车停在了她面前。
车窗缓缓下降，露出一张熟悉的面容。
来人也不客气,直接开口道：“要去哪里,方便我载你一程吗？”
“七海先生……？”吉野弥子有些不知所措地交拢十指，“您怎么……”
“我来找你，正好路上碰见，”七海建人环视了一圈,微微蹙起眉,“如果不忙的话，先上车吧,这里没有停车的地方。你要去哪里，我载你一程,顺便在车上把要讲的事说了。”
吉野弥子点了点头,连忙拉了车门坐到副驾驶。
七海建人看了她一眼，刚刚前倾上半身，又忽然靠回了座位，转而从车厢的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袋,放在了吉野弥子手边的凹槽里,然后提醒道：“把安全带拉上吧——你要去哪里？”
吉野弥子坐私家车的经验不多，绝大多数情况下都是乘坐公共交通,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被提醒了才连忙拉了安全带,然后匆匆道：“市图书馆。”
七海建人点了点头,目不斜视地边开着车边道：“这里是你之前提过的大学,还有几所差不多的学校的一些资料,里面大致列举了专业特色,学习内容和氛围，男女比例，以及未来的就业情况等，你可以参考下。”
吉野弥子微微睁圆眼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这、这也太麻烦您……”
七海建人随口道：“不是给你专门准备的，我家有个小侄女正好也在苦恼上什么大学，我就给查了点资料，顺便给你也打印了一份。”
如果是这样的话，倒也没有那么突然了。
而且，小侄女的话……
吉野弥子悄悄瞥了眼对方的神情，见他确实很漫不经心，稍微松了口气，认认真真道：“不管怎么说，真的很感谢您！”
连学习氛围和男女比例这种都能考虑到，已经算是很珍贵的资料了，肯定花了不少心血吧。
不愧是七海先生啊！
“没什么，反正那只是捎带的，”七海建人倒没有放心上，“我来找你，是上次说的那事。”
上次的那事？
吉野弥子慢半拍地回忆了一番，才反应过来：“您是说，禅院直哉的事！？”
七海建人点了点头：“下个月的2号，我约了他单独见面，到时候我来接你。”
“真的……可以吗？”吉野弥子还有些不敢置信，“这么快啊……”
“见他一面的面子我还是有的，”七海建人轻描淡写地开口，然后轻轻解释道，“再过不久你就要高考了吧，专心复习，不要受这种事影响。”
从镜子里看着怔愣的吉野弥子，从见面开始就一直保持着面无表情的男人终于弯了下唇角。
但想到刚刚的一幕，七海建人又忍不住握紧了方向盘。缓缓松开之后，他若无其事道：“刚刚那个男生，是你很早之前就交的男朋友，还是最近交的？在这个节骨点谈恋爱，不会影响学习吗？”
果然被七海先生看到了。
吉野弥子内心哀叹一声，刚想解释，又忽然停住。
不知出于何种心理，她微妙地没有否认，而是极轻极轻、仿佛害羞一样开口：“不会的……”
七海建人顿了顿，最后只说了一句：“你有分寸就好。”
然后就保持了安静。
吉野弥子期间不止一次忐忑地看向他，却都只见到对方平静自若的神情，仿佛并未在意一样。
一直等到下车，她才仿佛幻听一般，听到耳边一声轻轻的“抱歉”。
宛如微风拂过水面，蜷起一圈圈涟漪。
吉野弥子转过头去，迟钝地发出了一声：“……诶？七海先生你说什么了吗？”
七海建人不置可否，只是道：“到了，这里不能停车，你自己走一段可以吗？”
确实到了。
吉野弥子手忙脚乱地解开安全带，然后抱着文件袋匆匆下了车。
退了几步走到人行道之后，她才忙不迭朝着车鞠了一躬：“谢谢您！”
抬起头的时候，路过的车辆带起的气流吹动她的发丝，让吉野弥子的视线有一瞬间的模糊。
她似乎看到七海建人对她说了什么，但是行车声盖过了话语，视线又被模糊，无论是耳朵还是眼睛，都分辨不出那句话到底是什么。
然后不等她再次问出口，男人已经关上了车窗，仿佛毫无遗憾地离开了。
吉野弥子眨了眨眸，微微攥紧胸前的文件袋，再次轻轻说了一句“谢谢”，这才迈出脚步。
***
有了七海先生提供的资料，还有之前特意查找的信息，再结合最近一次模拟考的成绩，吉野弥子基本上确定了要考的大学，然后迅速制定了复习的计划，投入高考前最后几个月的复习。
等到七海建人再一次出现在吉野家门前的时候，她还端着书，有些茫然若失：“这么快吗？”
七海建人看着她随意而单薄的穿着，叹了口气：“天气已经转凉了——现在你有空吗？”
“有的有的！”
吉野弥子小鸡啄米般点点头：“需要我准备什么吗？”
“跟家人说了要出门吗？”
“早就说了！”
“那跟我来就好，上车吧。”
对话结束后，七海建人把吉野弥子带到了一家形象设计的店里。
“这是……？”
吉野弥子不认为那个大少爷会在这里等着她。
“不是说要告诉那个大少爷现在过得很好吗？虽然外表不能说明本质，但对那种封建家族的大少爷，外表形象还是挺重要的。”七海建人颔了颔首，“钱我先垫了，如果你愿意，可以用你让我处理的那笔资金抵——我想她应该很乐意。”
七海先生的态度，变了。
从他放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吉野弥子很快就感受到了这一点。
想起这次要见的人和过去的渊源，吉野弥子不得不承认七海建人说的是对的。
倘使她穿着这样的一身普通校服和打扮去见那个人，不管怎么说，对方也只会觉得是堕落之人的庸俗之言，完全不会放在心上吧——禅院直哉本来就是这么一个以貌取人的肤浅封建少爷。
吉野弥子咬了咬牙关，还是妥协了：“我愿意。”
七海建人垂着眸，轻轻道：“进去吧，我在外面等你。”
女性的形象打造本来要花很久，但吉野弥子的底子本来就好，无论是皮肤还是头发的状态都好的正是年纪，只需要简单的护理一下，再调整一下就好了。
可以说很省心了。
等吉野弥子一身和服出来的时候，原本以为还要一段时间的七海建人惊讶地抬起了头：“不再准备……”
他话还没说完，艰涩的喉咙就已经无法再发出声音了。
失策了。太熟悉了。
少女穿着明丽的浅黄色和服，修长的脖颈微微垂下，弧度温柔的恰到好处，踩着木屐的步伐既稳稳当当，又步步生莲般优雅
她从室内走出来，仿佛辉夜姬从月下踏入人间，携带着一室清辉，比任何光都要温润而夺目。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她牢牢地聚集在身上，而少女居然还用一双暖光鎏金般的清眸忐忑地、羞涩地询问：“不适合吗？”
“……合适。”
七海建人一出口就发现自己的喉咙哑了。
他咳了一声，清清嗓子，然后由衷道：“很合适，你穿起来很好看。”
“太好了。”
少女真心实意地松一口气，“能得到七海先生的认可，那就不用担心了！”
七海建人喉结微微滚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却什么也没说。他只是将手放在车门顶，护着她坐进了车里，以免对方精心准备的发型打乱。
然后送对方到茶室。
剩下的路七海建人倒是没有保持沉默，而是絮絮叨叨叮嘱了一些详细的内容，不过大多都是在表达一个意思——“如果对方要欺负她，不要怕，他就在外面，也会承担一切后果。”
在感受到他的关切之后，吉野弥子一路上都在想：这么温柔的七海先生，她要怎么才能回报对方的恩情呢？
而等到了地点，七海建人就心有灵犀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这是他最接近亲昵的接触了。
“你不欠我的。”男人低沉的嗓音说得格外肯定，“我隐瞒了你些东西，是我欠你的。现在我只是在还清欠你的而已。”
吉野弥子愣了一下，很快浅笑着摇摇头：“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我相信七海先生一定是为我好，或者不知情的。既然现在我都没有察觉，您也没有告诉我，那应该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但既然您要这么说，我也就受之不恭了。”
就当成她欠他的吧，她也只能欠他的了。
吉野弥子垂着眸子想着。
七海建人一言不发地带着她到了房间门口。
“我在外面。”
留下这么一句，他就靠在了稍远的走廊的墙上。
既不会听到里面详细的对话，又可以保证在有人求救的时候听到并及时赶到。
吉野弥子望了他一眼，才微微吸了一口气，缓缓走入房间。
茶室被屏风隔成两个空间，透过屏风上若隐若现的影子，可以看见另一边有人正端坐着。
“你就是七海说的想见我的人？”
稍显倨傲的声音透过屏风传来，让人一听就能想象那是个怎样的形象。
吉野弥子稍稍挺直脊背，语调不自觉端了起来：“是的。”
熟悉的傲慢。
“女人？”
青年的声音一下子显得有几分玩味和轻视，“先进来吧。”
真是人渣的表现。
还真是一点都没变。
想到这里，吉野弥子心里的紧张奇异的消失了。
于是她调整了下呼吸，从容地走进室内，然后行了个不谦不傲的礼：“好久不见，禅院少爷。”
这话是真话，也只是客套。
吉野弥子从来没指望对方还能记得自己。
她甚至都做好了费心费力解释过去的事，或者干脆自说自话一整段的准备了。
但是令她意外的是，在和那个金发的青年对视一眼之后，他居然露出了意外的表情：“是你？你还活着？”

第98章
即使被人这么说,吉野弥子并不生气也不惊讶，甚至还有闲心开玩笑：“该说一句我一直都没死吗？”
“……你变了不少。”禅院直哉哼笑一声，语气竟然有些熟稔,“你现在叫什么？伏见？双叶？还是赤司？”
父姓、母姓，还有从他手里抢回去的赤司家。就是不知道她会随哪一个了。
禅院直哉理所当然地想着,却听到一个意料之外的答案。
吉野弥子坐了下来，认认真真道：“我姓吉野，吉野弥子。”
“吉野？没听说过。”禅院直哉搜索了一圈记忆,皱了皱眉,“你该不会嫁给一个普通人了吧？”
吉野弥子无奈：“我还没结婚,吉野是我妈妈的姓。”
禅院直哉对她的妈妈不感兴趣，听到她的话后，稍微松了松领口,漫不经心道：“既然没有嫁人，要不要嫁给我？”
“……你怎么还在说这个,不会以为我找你是因为后悔现在的生活了吧？”
说真的吉野弥子真的觉得很离谱，想扳开对方脑壳看一看里面的构造。
十六岁就想着让她长大后给他做妾,到了现在还是如此。
“我真的有这么好看吗？”吉野弥子是真的觉得好笑了,“禅院少爷见识过的美人未免令人叹息。”
禅院直哉哪里听不出她的言外之意，但这点他倒是不介意，反而带了几分认真：“虽然比不上小时候，但你的确仍然是很少有的让人过目不忘的美人。”
小时候更是让人能惊艳人的记忆。
那份单纯又柔弱的美丽，懵懂的仿佛含了一整个世界的星光的双眸,宛如自然一样让人震撼。
禅院直哉的话并没有让吉野弥子感到开心，反而有些尴尬。
她以为他这样的人是不会夸奖人的。
“这个就不必多说了,”她坐正,神色也变得正经起来,“禅院少爷知道我特意拜托七海先生约你过来是为什么吗？”
禅院直哉悠悠挑了挑眉：“让我为以前对你所做出的言行道歉？”
虽然这么说着，但是眉宇间的傲气却明晃晃地表明这件事对他而言有多么天方夜谭。
吉野弥子委婉地摇摇头解释：“那对我来说倒并不重要。”
不等禅院直哉眯起眼睛开口，她就认真地对视向他的那双眼睛，诚恳地、一字一句道：“我来，是想告诉你，我过的很好。”
禅院直哉倒是很快就想清楚了其中的关键，冷嘲道：“怕不是来告诉我，是告诉过去的自己吧。”
“没办法，禅院君的话实在是令我记忆犹深；尤其是对当时的我而言，还无法反驳，”吉野弥子坦荡地开口，“现在有了机会，我自然想要好好反驳一下。”
“所以呢？除了这句，还想说什么吗？”禅院直哉的动作也变得散漫，似笑非笑道。
“我过得很好，有很爱我的家人，还有很多重要的、可以付诸真心的朋友。除此之外，成绩也不错，应该能考上很好的大学，对未来的规划也差不多了，有办法找到心仪的工作……”
吉野弥子一口气说了很多，唇边绽开的笑越发温柔如日光，脸颊上也微微浮现出一丝红晕，看起来的确是很幸福的状态。
禅院直哉百无聊赖地支着脸颊听了一小会儿，就觉得有些不耐烦，再看看对方的脸，又微妙地容忍下来。耐心之出奇，让他自己都觉得很神奇。
或许她说的这样的日子也不错？
这种念头甚至在禅院直哉的脑海中一闪而逝。
虽然一口气说了很多，但吉野弥子其实并没有太多遗憾，在快速把当初禅院直哉的“没有人会在知道真相后完全爱她”“她的存在对于很多人而言都是伤害”“存在既是麻烦”……等等刻薄但对当时的她来说太过残酷的话语一一反驳之后，语速就慢慢下来了。
在把很早之前就想过的内容都说完之后，吉野弥子犹豫了一下，还是微微颤着眼睫，眸中的水光含着羞意，轻轻地、摘花一般：“以及，我现在，有喜欢的人了哦。是很可靠的、很厉害的，而且很踏实的男生……也是我很喜欢的男生。”
少女春意萌动的样子的确很诱人，前提是，这份春心对着自己。
禅院直哉支着脸颊的手一滑，脸色黑了下来：“你说完没有，说完了就快点滚吧。”
他不笨，自然知道为什么对方特意对着自己说这种话——不就是潜意识将自己当成了对爱缺乏安全感又缺爱的罪魁祸首吗，这种懦弱又无能的行为，除了说明自己的弱小以外还能证明什么？
如果不是意识到这点，她又何必对着自己说这个。
吉野弥子对他的态度丝毫不意外——甚至觉得很熟悉，微微颔了下首，浅浅地微笑着：“感谢您今日的倾听，希望有缘不会再见。”
说着，就优雅地起身行礼，然后用带着一丝轻快的步伐离开。
看着她窈窕远去的背影，禅院直哉嗤了一声：“小心眼的女人。”
然后他才注意到，不知何时自己面前的杯子裂了一条缝，褐色的液体顺着杯缝流入他的手腕，落入宽大的和袖里，染湿了一大片。
禅院直哉啧了一声，立刻决定再也不要这件了。
虽然对比他的其他衣服，这是他穿的最久的一件。
***
在剩下的日子里，吉野弥子几乎顾不了其他事，完完全全都在沉浸于复习之中。
PK中学虽然不算很差，但也不算很优秀，推免资格很少，而且几乎早就内定。看着别人在课后时间付出的努力，吉野弥子对此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公平。
毕竟比起学习，她从很久之前就一直更加重视自己的家庭。而且一开始她的志愿也不如现在这样，只是很普通的知名国立大学而已，算不得顶尖。
但自从经过系统的强化——或者说记忆力的恢复，她的短板逐渐补齐，学习上也越来越得心应手，因此便有了新的冲向更高峰的想法。
这段时间她甚至来不及按照往常的习惯给她的家人过生日，而仅仅只是送去了合适的礼物，还是邮寄。
等到终于顺利通过了高考，预估到了满意的成绩之后，她又马不停蹄开始准备二次考的笔试、小论文，以及面试，努力发挥最优水平，获得一个较高的名次以减免学费和申请助学金。
终于，到了三月底，吉野弥子成功收到了想要的通知书，也获得了学费减免的机会，甚至被暗示可能会作为优秀新生发言。
吉野弥子还没来得及开心，吉野凪就高兴地快要飞起，直接捧着她的脸狠狠亲了一口，眼睛都冒出泪花：“……真的是，太棒了啊啊！弥子！！”
吉野顺平也有些兴奋过度，一向温顺的神情此刻也有了高光，他深深地抱着吉野弥子，声音有些不稳道：“恭喜你，姐姐，你成功了！”
吉野弥子少有的有些害羞，但还不忘鼓励自家马上也要迎来高三的弟弟：“谢谢……顺平也要加油哦，只要努力，就有机会考上心仪的大学的！”
“知道啦！”吉野顺平有些哭笑不得，但还是好好承诺，“我会努力考上姐姐附近的大学的。”
吉野弥子回忆了下，然后满意地点点头：“对顺平来说正好是个小小的挑战呢，不错，要加油哦，有不会的和不擅长的都可以来问我，我的资料你也可以都拿去看看……”
“先去和朋友报告这个好消息吧！”吉野顺平推了推她，无奈地开口，“妈妈也是，明明刚刚还想着打电话的，一激动起来就什么都忘了。”
吉野弥子有些幼稚地鼓了鼓脸，然后踩着欢快的步伐出了门，边走边挥手：“那我先出门了——”
“注意安全——”
门咔哒一声关了。
吉野弥子站在家门口，第一反应居然不知道要往哪里走。
“那边是五月的家，但是有点远了。心美的家倒是不远，但是她昨天说今天会去买东西，不知道在不在家。感觉应该和忧太说明一下情况的，啊对了，还有七海先生，就是很久没联系了……”
她嘀嘀咕咕了半天，脚步却始终没有迈开。
有人实在看不过，无奈地提示道：[先发个短信确认一下情况吧。]
“啊，是哦！”吉野弥子敲敲手心，恍然大悟道，“谢谢啦，齐木君。”
[这种事没什么好道谢的吧。]
齐木楠雄忍不住吐槽。
她又不是那种真的想不起来、粗心大条的性格。
不要非要让他来说啊。
吉野弥子的视线飘向了地面：“齐木君，我考上了哦，心仪的大学”
[很正常，你很努力。]齐木楠雄先是说了这么一句，看对方并没有反应、仍然暗含期待的表情，才无可奈何地补上心中的话，[恭喜你，你很棒。]
还有吉野弥子最想听到的那句——[以及，我也考上了，和你一样的。]
吉野弥子的表情一下子像是盛开烟花一样灿烂：“齐木君也很棒哦！恭喜啦！”
她对平时成绩只能算是中等偏上的齐木楠雄一下子能和她一起考上顶尖学府的事没有一丝怀疑，只有无法压抑的惊喜。
仿佛对他一直都很信任一样。
就是因为这样。
齐木楠雄无声地叹了口气。
就是因为这样，他才无法继续压制成绩，一不小心考了那么高。接下来肯定会很麻烦吧，来问的一定很多吧，之后遇见的那些精英也会更加难以对付……啊啊，真麻烦。
某人这么想着，却没有丝毫后悔之情。
就像他刻意看了对方的志愿表时一样。

第99章
吉野弥子很久很久没有这么开心过了,简直宛如得到了奖励的糖果的孩子一样。
上一次体会到这种感情，大概还是在一切都没发生过的六岁以前了。
她这个时候倒是有种奇异的感谢禅院直哉的感觉了——她之前在对方面前所说的一切，都在以最美好的方式实现,并且让她再次感动不已。
在这个时候，要分享喜悦的人是谁，一瞬间就跃入了吉野弥子的大脑里。
“那么，我先去和其他人报喜了！”
不到四月,空气中的温度还是个位数,少女裹着风衣和围巾,弯着眼眸，动作轻快的宛如翩翩飞舞的蝴蝶。
她扭着头挥手的时候,身后的围巾在空中轻盈地画了一圈，等围巾落下的时候，女孩子的人影也差不多消失了。
齐木楠雄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不自觉地扬了下唇角。
等他回过头，表情瞬间僵了：[你们在干什么？]
“咳咳咳咳！”
两眼发光偷看自家儿子突然的两夫妇不约而同咳了起来,视线也默契的一人一边。
“妈妈,这天可真蓝啊哈哈哈！”
[还不是楠雄自己刚刚突然表现得那么异常,完全坐不下去还要假装雕塑一动不动，身为爸爸怎么能不关心自己的儿子呢！]
“爸爸，樱花也很好看呢,我们去赏樱吧！”
[啊啊啊楠雄长大了太好了！话说我可以见我未来儿媳妇了吗？楠雄有没有对我儿媳妇坦诚超能力啊,妈妈我快要憋死了呜呜呜！]
齐木楠雄：[……]
[不要把关心当成借口,你明明就是想看热闹吧。]
[吉野知道我不是普通人，还有不要用儿媳妇这种话,我还没有追求成功。]
齐木国春：“啊哈哈哈……诶？！”
齐木久留美：“那就好至少没瞒着……诶诶诶！”
“追求？！”&#215;2
齐木楠雄面色如常地穿过两尊石像,在身后两人疯狂比着手势又不敢说话的状态保持了十几秒后,才忽然站住，稳稳地扬了扬唇角：[虽然很麻烦，但是我果然还是比较适应待在麻烦身边。]
[更何况，直面心意这种事，也该轮到我了。]
总不能每次都让女生主动吧。
看着一向表情淡漠的粉发少年眼里的高光，两夫妇情不自禁贴在了一起。
“妈妈，楠雄他……”
“爸爸，楠雄他……”
“——果然长大了啊！！！”
***
[您现在在哪，方便告知的话，可以打个电话给我吗？]
发出这条短信的时候，吉野弥子完全没想到，只是一瞬间手机就震动了。
她甚至都没把手机放回包里，倒是省了拿出来的功夫。
看着熟悉又陌生的来电显示，吉野弥子忽然就升起紧张的情绪，深呼吸一次才镇定下来接通，小心翼翼地发问：“甚尔先生，您现在有空吗？”
男人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风声和手机自带的细微电流声，隐隐有些失真：“嗯，你在哪？”
经过了游戏的事件，本以为自己会做好和对方疏远的打算的吉野弥子一下子就鼻酸了。
她还是无法不依赖她的甚尔先生。
“我在东京，东京的家附近。”
女孩子闷闷的嗓音从手机另一头传来，宛如花枝拂动心脏。
伏黑甚尔看了看在他说话特意放慢速度时，趁机越跑越远的某只咒灵，干脆地停了下来，扫了眼时间之后果断道：“先去找家店坐一会儿，我马上就到。”
“……在此期间，”女孩子怯怯地请求着，“我可以和您一直说话吗？”
伏黑甚尔不置可否，一边回头一边声音丝毫没有波动地询问：“有什么事想和我说吗？”
被满足了要求的女孩子语气一下就欢喜起来，像只小百灵一样叽叽喳喳：“我考上了哦，心仪的大学！在整个东京都只招三百人，而且我这次运气不错，发挥好像很好，成绩应该在前十！”
“很棒，不愧是弥子。”
伏黑甚尔毫不犹豫就夸奖了对方，尽管他对这个成绩仍然没有丝毫的概念——大概在他看来，他家女孩考上什么学校都是理所当然的。
只是简短的一句话而已。
男人的声音甚至没有多少情感波动，但即使如此，吉野弥子也感受到了莫大的满足，嘴角高高翘起：“是运气好啦——甚尔先生，最近还在东京吗？”
“嗯，在东京有点事，要留一段时间。”
吉野弥子下意识快速问出一连串：“那很忙吗？会不会太辛苦了？有没有住的地方？好好吃饭了吗？”
电话里传来了一阵低沉的笑声。
“现在也可以这样问我了吗？”伏黑甚尔笑着反问，调侃道，“是准备要做一个好女人了吗？”
这话让吉野弥子闹了个大红脸，小声地支吾了一会儿：“我本来就是很好……”
听着对方揶揄的笑声，她做了几个深呼吸才逐渐平静下来，认真道：“甚尔先生，我已经长大了，可以照顾您啦！”
伏黑甚尔模糊地哼了一句，漫不经心道：“你不是要上大学吗，哪来的时间照顾我。”
见他不反对，吉野弥子飞快地回答着，似乎早有成算：“我可以在校外租个房子的，大学附近应该有专门的学生租的公寓，租金的话，奖学金应该够，不够的话我也可以兼职……”
“既然上了大学就好好享受大学，兼职做什么。”伏黑甚尔皱了皱眉，觉得她还是太天真，“就算学校允许，你大一就在外面租房子，学校的人际关系该怎么处理？”
他是不在意这些东西的，但是自家女孩有多怕寂寞，他还是清楚的。他不可能一直陪在她身边，她一个人该怎么办？
况且——
“怎么突然这么想？”
伏黑甚尔可不认为她是开窍了，也不觉得对方是那么不懂“分寸”的人。之前要逃避的时候，躲进了龟壳里似的，现在怎么可能主动出头。
自从在那个家里见到小小的抱着膝头哭着的一个小女孩之后，伏黑甚尔就明白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关心是有必要的，多余的关心是不必要的。只要看着那个孩子就好，看着她长大，长成熟悉的样子就好了。
这一次，他只想让她活着。
听到对方依旧如常的声音，不知道是不是被最近接二连三的顺利和喜悦冲昏了头脑，吉野弥子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声音微微颤抖，但却透着一股倔强：“甚尔先生，我想把您介绍给我的妈妈。”
“……”
伏黑甚尔当然不会天真地觉得是那种介绍。
他有些自嘲地道：“你是不是还想改口？”
“……可以吗？”女孩子细细的期待的声音传来。
伏黑甚尔回答地很坚决：“想什么呢，怎么可能。”
这算是他最后的坚持了，至少不能让对方真的喊他爸爸。
——他会疯的。
“可您是我最信赖的人了，”少女的声音几乎带着些哭腔了，“我会带很多很多东西去上学的，一个人拿不了，妈妈的力气很小，也拿不了的。”
故意的。
真的要哭了她绝对是平静地若无其事。
早就对她的小把戏熟悉的不得了的伏黑甚尔只觉得头疼：“雇个人不行吗？到时候我给你找个苦力也行。”
失败了。
吉野弥子也不意外，咬着唇低低叹息一声：“本来我还想把齐木介绍给甚尔先生……”
“你说谁？”
“诶？什么？”
“别装傻，你说要把谁介绍给我？”
“没、没有吧……”
“你说没有就没有？”
男人的声音在耳边和身前微妙的重叠。
吉野弥子惊喜地抬起头，只见一身单薄的长袖和宽松裤的高大男人正站在身前，熟悉又陌生的眉眼间全是早春的寒意，隐约还有些肃杀。
“甚尔先生！……”
吉野弥子的话还没说玩，就被男人弯下腰，深绿色的眼睛凝重地盯着，身上的寒意也随着动作扑面而来。
“你说谁？齐木？”
“齐木空助？”
伏黑甚尔越说眉皱的越深：“你上次的语气可不像。”
“——还是说，齐木楠雄？”
这个名字一出来，吉野弥子的眼神就有些躲闪：“我刚刚就是随口一说……甚尔先生你怎么也认识他？”
“也？”伏黑甚尔嗤了声，“他我们怎么不认识。”
“大名鼎鼎无所不能的超能力者，怎么可能不认识——你在和他谈恋爱？”
吉野弥子还没意识到这个超能力意味着什么，只是连忙否定：“没有！”
伏黑甚尔语气更微妙了：“也就是说，你喜欢他，或者对他有好感，但是没有谈恋爱。那他呢？他什么反应？跟你处于暧昧期？还是说只把你当成普通朋友？”
他的语气让吉野弥子后知后觉有些异常：“齐木君，对我很好……”
“……”
伏黑甚尔顿了片刻，缓缓坐下，扣了扣桌面，才悠悠反问：“你刚刚对超能力并不意外，那你知道超能力意味着什么吗？”
“很厉害？”
吉野弥子回想了一下，连忧太都会感到畏惧的力量，至少是可以和影山茂夫并列的水平了。这样的人，绝对弱不到哪去。只是对方一心想做普通人，隐瞒着自己的能力，才会这么低调吧。
伏黑甚尔对这个模糊的说辞只觉得可笑。
“那看来你是不知道了。”
“他的超能力和你以前说的那个影山茂夫不同。准确来说，那个影山茂夫的能力只能说是灵能力，而且是他的弱化版本。”
“齐木楠雄的超能力，是几乎无所不能的，只要你能想象的，他都能做到——”
“包括读心。”
“读心”这两个字被伏黑甚尔咬的格外重，仿佛意味深长似的。
看着吉野弥子瞬间变得有些不好的脸色，他还幽幽补充：“据我所知，他的读心是被动的，也就是说会一直开着。除非你戴了特殊道具，不然他就可以听到你的全部心声。”
吉野弥子的身形晃动了一下，脸色也霎时发白。
听的到心声……
当初她提出假扮情侣的时候，他也全部听到了吗？
情侣半价劵过期的时候，她想“假戏真做”的念头，他也全部都听到了吗？
即使如此，他还是离开了；但到如今，他又偏偏选择了和她一样的大学——整个PK学院选择这所的只有她和心美，如果不是为了她才特意暴露自己的特殊，他又是为了谁？
心美吗？
所以他一直喜欢的都是心美，她只不过是他碍于情面才照顾的——
[不是的。]
熟悉的嗓音突然在身后响起，手腕被抓住的触感唤回了吉野弥子的理智。
她缓缓眨了眨眸，嗓音都有些滞重：“齐木君……”
少年的嗓音短促地响起，紧抿的嘴唇微微颤动。
[我有一项能力叫念想，可以把脑子里想象的人或物现在的地点投影在纸上。刚刚妈妈的戒指掉了，让我找一下，我本来应该想戒指，但是我控制不住想你。纸上的画面也全都是你。]
[因为觉得你面色不对，就用了千里眼；想听一下你的声音，就扩大了心灵感应范围——隐瞒超能力是我不对，只是一直以来我都很讨厌我的超能力，觉得会带来很多麻烦。当然除了今天。]
明明是在解释，说的简直和告白一样。
吉野弥子只觉得被握住的皮肤隐隐发烫，脸颊上的热度也重新回来甚至过度热了，尴尬地开口：“那个，没事的，齐木君也没有隐瞒，只是我误会了。”
误会了。
齐木楠雄轻轻吸了一口气，即使感觉到了对方细微的抗拒，仍然没有松开手，反而竭力控制着加重了力度。
[没有误会。]
“是、是吗？”吉野弥子的声音也颤了颤。
听到对方一下子又回想起最初的误会时，齐木楠雄无奈地幽幽道：[和照桥同学的事是误会！]
吉野弥子是真的不解了：“那是……”
齐木楠雄强调道：[告白，不是误会。]
他一贯平静的声音里隐隐有些沮丧：[我本来想的是，等到了大学再慢慢追求，给你一段准备的时间，所以才一直不说。但是现在这种情况，也不能不说了。]
吉野弥子仍然有些质疑，脱口而出：“但你之前在甜品店——？”
齐木楠雄近乎挫败地抿了抿嘴唇。
[我理解不了你的心思。]
[即使会读心，能听到你的心声，但我仍然无法理解你的真实想法。]
[你那样压抑自己的内心，我以为你不喜欢我的。]
少年平板无波的声音，此刻竟然有些委屈。
压抑自己的内心……谁能说不是呢？
这么多年来，她压抑了多少想法，遏制了多少念头，连她自己都弄不清了，又怎么能奢望齐木君能明白呢？如果不是要喝完那杯咖啡之后感觉太过苦涩，她又怎么知道自己想要告白呢？
少女的睫羽轻轻颤了下，轻轻道了句：“对不起。”
见终于解释清楚了，齐木楠雄才松开了手，摇了摇头：[别道歉，这也的确是我的问题。一直隐瞒自己的能力和心意，到最后居然还要你主动。无论是告白还是表达，都是我慢了一拍，这我都应该对你道歉。]
吉野弥子仍然觉得歉疚：“不是的，我让齐木君误会了，还误会了齐木君……”
[既然我们都觉得应该朝对方道歉，那就是抵消了吧。别在这种事情上纠结了，吉野，可以请你考虑一下我的话吗？]
齐木楠雄短短地叹息一声，连同忐忑一起，将心意寄于话语。
他注视着少女，请求道：[因为太意外了，所以准备的很仓促。不，应该说什么也没准备，但还是请你给我一个追求的机会。就作为我考上和你一所大学的奖励，怎么样？]
“那个，啊，怎么说……”被那双平和而真挚的眼睛注视着，吉野弥子只觉得心都慌了起来，明明完全说不出拒绝的话，还要硬着头发道，“齐木君，你不觉得你现在有点反常吗？是不是发烧了……”
太坦率了，太直白了。
——太耍赖了。
而齐木楠雄只是回答：[再不坦率一点，就会让你困扰了吧？]
唯独这一点，他不愿意。
从第一次见面开始，他就不想再让她在心底哭泣了。

第100章
“这样,也很让我困扰啊……”
拒绝不了，但又不能立即答复。
少女的心声在怦怦乱跳的心脏中与言语一并响起,比热可可更加适合入口。
[不需要立刻就答复，只要不误会了就好。]
齐木楠雄一副松了一口气的样子，然后不经意地提醒：[你不是还要去找其他朋友说通知书的事？现在不急了吗？]
“啊！是的！”弥子手忙脚乱地拿起手机，这才发现之前群发的消息全都有了回复，共同的群里全都嚷嚷开了，有的甚至说了要给她准备一个庆功会，已经开始预定名额了。
吉野弥子还没说话,他们就自发把明天晚上的庆功会的具体时间和地点、还有项目等都决定好了。
“我都还没开口呢,”吉野弥子哭笑不得，当即回复了几条重要的，然后尴尬地看着伏黑甚尔,“那个，甚尔先生……”
啊啊,齐木到底为什么要当着甚尔先生面前说这个啊，这让她现在怎么面对甚尔先生！！
伏黑甚尔看穿她借着回复逃避的行为,拍了下她的头，抬抬下颌：“你有事就先走。”
吉野弥子感激地、快速地看向齐木楠雄：“那齐木君我们要不要去心美那里……”
她在伏黑甚尔面前都觉得难为情,更别提当事人齐木了,他不喜欢麻烦,留他一个人在这里还是不太好。
出乎意料的,齐木楠雄摇了摇头：[我有点事想和伏黑先生说,吉野你先走吧,让我和伏黑先生独处一段时间。]
似乎怕吉野弥子拒绝,他顿了一下,补充道：[伏黑先生对你来说很重要吧,我迟早要和他单独谈话的。]
怎、怎么说的跟要见家长似的。
吉野弥子脸上原本就没下降的热度又再度升腾起来。
“我不管了！你们要说什么说什么吧！我先走了！”女孩子快速地捞起围巾缠上，脚尖在原地划了一圈，悄悄瞥了两人一眼之后，快步离开了。
走之前还不忘给伏黑甚尔和齐木楠雄点了咖啡和甜点顺便付了钱。
看着她走之后。
伏黑甚尔原本成熟冷凝的表情淡了下来，还算是正经的坐姿也垮了。
他懒懒往后一靠，散漫的翘起二郎腿，歪头用一只手支着下颌，假寐一般半阖着眸子道：“你想说什么？”
齐木楠雄毫不顾忌：[把吉野交给我。]
伏黑甚尔嗤笑一声，抬了抬下颌，微露出一角的浓绿色眸子里尽是冷笑：“你真把我当成她爸？”
[我知道你喜欢“弥子”，而且吉野也很在意你。]齐木楠雄直言不讳，[所以我是来和你做交易的。]
“什么交易？”
[我会保护好她，作为交换，把她放心交给我。]
透过绿色的镜片，仍然可以看见少年眼里少有的执着和在意。
[我能保护好她，你知道的。]
伏黑甚尔当然知道。
无所不能的超能力者，要保护一个少女，当然是轻而易举的。
无论是谁，都无法把她从手里夺走。
包括死亡。
齐木楠雄看穿他的心理，纠正道：[自然死亡我是阻止不了的，寿归正寝我也不会改变。我能阻止的，是所有不合理的死亡。]
包括溺毙、袭击，及外来存在的侵入。
“既然你都有打算了，还来问我干什么？”伏黑甚尔不以为然地笑了声，语气却含了一丝极浅的自己都没发现的愤怒，“她喜欢你，你要她，关我什么事了。”
[很多人都喜欢吉野，但只有你最让她在意，]齐木楠雄客观地指出事实，[即使不愿承认，但对吉野来说，你是她最信任的男人。我也比不上。]
“……”
即使被这么说了，伏黑甚尔的表情也没有出现丝毫喜意，反而出现了一点可以称之为茫然的情绪。
他的指尖敲着桌面，时而抿了口咖啡，眉间挥之不去的郁色。
齐木楠雄听到他内心里毫不掩饰的欲望的叫嚣，却仍然平静地喝着可可。
终于，过了许久，伏黑甚尔开口了。
他的嗓子有些哑，略显低沉的声线让这段叙述变得很富有故事性，但他的语气又是天然的混不吝。
仿佛在讲一个笑话。
“……在和津美纪她妈结婚前，我一直以为[弥子]是我的幻想。但结婚后我搬去津美纪妈妈的家里时，碰见了那个孩子。”
“她是私生子，生母恋爱脑，得知被出轨后就跳海了；养母一直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她生父结了两次婚，跟我一样，都是无可救药的人渣。那个人渣拿津美纪她妈做跳板，把她养成合格的结婚对象，卖个了好价钱后，死了。她又回了津美纪她妈的家里，也就是我当时的结婚对象。”
“从这个角度来说，我是她继母那边的继父，叫我一声父亲也是可以的。”伏黑甚尔自嘲了一声，“但我不愿意。”
齐木楠雄知道这些，但只是很粗略，远不如当事人来的详细，所以也静静地听了。
伏黑甚尔说着说着，露出了怀念的神色：“我见到她的时候，那家伙大概是因为寄人篱下，对所有人都很讨好，包括我和我儿子，虽然还很笨拙，但是会偷偷努力学习做家务，做一个好姐姐、好女儿。”
“即使别人都在说我小白脸，说我没有自尊心，她也因为我对她那一点点好，认真地反驳其他人，对津美纪她妈说我只是时运不济，以后会对妻子好的。但实际上对津美纪她妈最好的就是她。”
“她太像[弥子]了，长相、性格、名字……比现在的她像多了。我见过她生母的照片，是个美人，跟她很像，但是一点也不像[弥子]。”
伏黑甚尔无意识皱起眉，食指和中指摩挲着，想抽烟。
看了眼墙上的禁烟标志，他叹息一声，又继续道。
伏黑甚尔：“不管是不是，看在那家伙那么讨好我的份上，我也不可能看着她不管。她六岁的时候，津美纪想去看雪，她就说生日愿望是去雪山，然后津美纪她妈就带她去了。我当时接了任务，就没和她一起——”
“结果，碰上那件让她终于爆发的事件，从此她对男人的信任度下降到谷底，也对我的信任到达了满值。”
通过读心知道伏黑甚尔内心所想的齐木楠雄也忍不住蹙起了眉。
居然是这样——
“她觉醒术式，救了一个差点被生父侵犯的女孩，还以为自己杀了对方。”
伏黑甚尔闭上了眉眼，回想起那时，只觉得触目惊心。
“甚尔先生，女性生来就是带着罪孽的吗——以这样为开头，那时还只有六岁的她，崩溃地问着反复我。”
“等我找到她的时候，她穿着一件短袖，羽绒服盖在了那个趴在她膝盖上的沉睡着的还满脸泪痕的女孩的身上，眼睛里全是死气，连寒冷都感受到不到，看着我，然后露出了笑容。”
很难说那个时候伏黑甚尔是什么心情。
他到现在都会因为那个笑容而颤抖。
自那之后，小小的女孩失去了活着的希望，整日郁郁寡欢，时不时还会有轻生的念头。明明已经难以露出微笑了，却还要照顾自己所寄居的家里的两个孩子。
“我没有办法，联系了她之前那个母亲——她偷偷回去过好几次，但一次也没有出现，只是躲在角落里悄悄看着，然后在半夜流眼泪。如果说谁能改变她的念头，我只能想到那个女人了。”
“我告诉了那个女人一切真相，让她自己选择。第二天，那个女人就去求津美纪妈妈，想要把她接回去。她哭了，哭得撕心裂肺，心理防线完全崩溃。”
伏黑甚尔晃了晃神，只觉得不可思议：“她好像是把所有的负面情绪都哭干了，离开的时候，又重新活过来，简直像是重生了一样。眼里的光彩明媚到，那种我都不敢靠近的地步。我一度觉得她是不是换了个人。”
[……]
[再后来呢？]
“再后来……”伏黑甚尔回忆了一下，感觉没什么可以说的了，“她常常给我写信，也常常生病，老是待在医院，因此也认识了两个孩子——好像有一个就是之前被她救的那女孩。”
“后来津美纪她妈死了，她跟我说会代替津美纪她妈好好爱津美纪，还会履行姐姐的责任照顾惠。”
“再后来那个被她救的女孩也死了。”
“之后……”伏黑甚尔想了想，“她又病了一场，醒来的时候就失去了大部分记忆，但也因此经常发呆，眼睛里常常没有高光，什么时候恢复的我不记得了，只知道她对我的依赖自从在那个滑雪场之后就开始爆发式增长，我不知道该怎么应对，就一直没出现在她眼前，只是看着她。”
齐木楠雄不赞同地脱口而出：[你应该陪着她的。]
“你不是一直陪着她吗？”伏黑甚尔随口道，然后若无其事飞快道了两句，“我陪着她，然后给她深深一击吗？别忘了，我也是个无可救药的人渣。”
她越是信任他、越是依赖他，他就越是无法靠近，只能远远看着，看着对方一点点走出阴影，重新走回原本的人生轨迹。
他只能这么做。
齐木楠雄一瞬间就明白了。
他自然能通过吉野弥子身边的人际关系得知一部分当年事情的真相，可这些零零散散的真相自然没有一起被告知来的冲击大。
如果是一直在这样的环境下成长，那个人患得患失的态度也就很容易理解了。
[对吉野来说，你是她的救赎吧。]齐木楠雄垂着眸子下了定论，[你做得很好了。]
“小小年纪别跟老子用这样的语气说话。”伏黑甚尔扯了扯嘴角，语气带了些狂意，“你以为我在干什么，获取你的认可和肯定吗？别开玩笑了。我的行为不需要任何人来评价。”
那他说这些是为了什么呢？
告诉他对吉野来说伏黑甚尔有多重要吗？
还是说伏黑甚尔只是取了时机的巧？
伏黑甚尔自己也不知道，但他仍然很明确地问：“喂，你有勇气负担她的过去和未来，让她现在一直幸福下去吗？”
齐木楠雄注视着他那双野兽一般虎视眈眈的眸子，平静的、真挚的开了口：“我愿意。”
“……那就不干我事了。”
伏黑甚尔一口喝下咖啡，并不在意形象的用手背抹了抹嘴，然后起身：“随便你怎么做吧，反正你真正的对手不是我——要追求那孩子，你还有的是情敌呢。”
齐木楠雄微不可查地扬了扬唇角。
[除了你之外，其他人都无所谓。]
[连自己的情感都分不清楚的家伙，根本不能算是我的对手。]
他的口气让伏黑甚尔有些嗤之以鼻：“你倒是分的清楚。”
说到这里，伏黑甚尔有些好奇了：“说起来，你怎么会喜欢她？一见钟情？你不是那种人吧？”
[是那种人。]
齐木楠雄出乎意料地反驳了。
[从第一次见面，我就无法从她身上挪开视线了。然后就一直注视着了。所以，我的确是一见钟情。]
伏黑甚尔奇道：“你不是会透视，看不到人脸只能看到骨骼吗？”
[我见到她的时候还不会透视，]齐木楠雄纠正道，[之后就算会透视了，也早就记住了她的脸。]
“……还真是无聊的理由。”
伏黑甚尔摇摇头，离开了。
“只喜欢她的脸”——因为这个理由，就默默守护了人家女孩子十几年，他也说的出口。
……算了，给他一个面子吧，看在刚刚他的话的份上。
而对此一无所知的齐木楠雄坐在原处，慢慢地喝着剩下的可可，稍微回忆起了一点往事。
吉野弥子很可爱。
小时候的弥子尤其可爱，是见过一次之后，就完全无法忘记，想要碰一碰抱一抱的可爱程度。即使面无表情、情感淡漠，也没有人不会喜欢她。
他的确也不例外。第一次见面，听见对方心声中的啜泣之后，就忍不住想要解决她的烦恼，想要让她笑。
……这就是见色起意吧。
默默关注了对方一整个小学、却从来没有和人搭话过的少年抿着可可这么想着。

第101章 正文完结
吉野弥子觉得一切都很不真实。
她考上了理想的大学,暗恋的男生突然和自己告白，手机上又收到了一直想要的长辈的「我送你上大学」信息……全都是喜悦之事。
三月末的樱花已经开的很盛了，当她路过某一条河,踏过某一座桥,在一片花影缤纷中往水面望去,便能看见一整片烟粉色的云霞。
美轮美奂。
太不真实。
这样的人生,真的是她可以拥有的吗？
少女陷入了怀疑。
缓缓流动宛如织锦般的水面，有着烟雾般黑色长发的少女在桥边的栏杆驻足,风中仍有花瓣洋洋洒洒下落飞舞，一时间竟让人觉得误入仙境。
鬼使神差的，路人忍不住拿起相机，眼睁睁看着自己调成静音之后，颤颤巍巍按下了中心的按钮……
“这可是违法的。”
有人制住他的动作,捂住了镜头，磁性的嗓音无悲无喜。
路人吓得瞬间瘫软,手一抖，手机就掉下了去：“抱歉！我不是故意，啊——”
来人手一捞，准确无误地接过手机,然后快速地按了几下,毫不犹豫删掉了。
“不要再做这种事情了。”
来人说了这一句之后，把手机还给他，路人就连忙一边道谢一边踉跄的离开,飞也似的。
“嗤。”
随着一声轻轻的叹息,他合拢袖子,悠悠踏上了桥。
而吉野弥子从发呆中回过神来,就看见一身袈裟的男人踏着樱花从桥上走向她。
宛如踏月而行来接辉夜姬回月亮的神使。
想到这个比喻,吉野弥子自嘲了一声，勾起耳边被风吹乱了的长发捋到耳后，然后礼貌地跟来人鞠了一躬：“夏油先生，日安。”
“你对我这一身接受得很快啊。”扎着丸子头的男人眉眼带笑，宽大的衣袖在风中总有一种飘飘然的圣洁的感觉，让人觉得仿佛下一秒就要远离此世，“恭喜你，弥子，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
听到了这句话，吉野弥子才笑了一声，双手交叉着往前伸了个懒腰，然后才道：“啊啊，直到夏油先生跟我说了这句话，我才有一种我真的考上了的真实感，之前的喜悦和好消息都是真的一样。”
夏油杰学着她歪了下头，好奇道：“为什么是我？”
他做这个动作有些生涩，也不可爱，却微妙有种蛊惑人心的感觉。
或许这一身袈裟很适合他呢。
吉野弥子合拢手掌，扬着唇角自若道：“连夏油先生都这么说了，那肯定是真的了嘛。”
夏油杰遗憾地侧了侧身：“那我在你心中一定是不好的形象了。”
“也不是不好，”吉野弥子如实道，“就是觉得夏油先生一出现就远离日常了，但我还挺喜欢日常生活的。”
夏油杰没想到她会直接说出来。
想起之前见面时对方的小心谨慎，他忽然有点想笑，但说不出几分笑意，更像是尘埃落地不得不笑：“看来我是无法成为你的日常了。”
“你的态度变化很大，发生什么事了吗？”夏油杰也靠在了栏杆上，闲话家常般支起了手臂，看着缓缓流淌的河流。
吉野弥子想了想，羞赧地笑了笑：“大概是现在太幸福了吧，所以忽然就得意起来了，仿佛什么都不怕了一样。”
夏油杰的喉咙里滚出一声喟叹：“你原来是怕我的啊。”
多说失言。
吉野弥子眨了眨眼睛，不知道从哪里来的胆子，抑制住了道歉的欲望。
敏锐地捕捉到少女眸子里的心虚，夏油杰自嘲了一声：“我还真是可怜。”
听不出来是不是玩笑话。
但夏油杰很快又道：那么，能告诉我谁让你不怕了吗？”
吉野弥子不知道该说不该说。
这样的表现已经是答案了。
夏油杰叹息：“真的有这个人啊。”
“夏油先生……”
吉野弥子有些为难。
夏油杰合拢手，放在袖子里，侧目看向她，不紧不慢开口：“放心吧，既然你的意向都这么明显了，我也不至于那么不识趣，继续纠缠。”
说到底，他想要的是什么呢？吉野弥子不知道，但他自己怎么会不清楚呢。
本来被保护着的洁白少女，早已和他融为一体，再次见到肖似的容貌，也只是产生些难以抵抗的心悸。
要抓住她。
鲜活的、灵动的、幸福的少女。
他的青鸟。
夏油杰是先于思考就行动的，早已形成的本能让他下意识追逐着，但也只是堪堪伸出了手，并未再向前一步。
因为他早就知道，他的青鸟早已融入他的骨血，寄宿于他的灵魂之中。
“那我一直以来又是在执着于什么呢。”青年低低地发问着，也不知道在问谁。
谁也不知道。
吉野弥子再次从他身上感受到一种莫名的悲伤，仿佛和爱人离别前紧紧的拥抱着的那种悲伤，差点让她喘不过气来。
“夏油先生！”她忽然急切地抬起头撞进他的视线范围内，语气短促，“您现在在做什么呢？”
夏油杰有些意外：“嗯？啊……明面上是高专的老师，私底下也兼职了其他的工作……怎么了吗？”
“那您幸福吗？”似乎觉得这个问题太空泛，吉野弥子又急急补充，“我是说，那您的学生乖巧听话吗？同事呢？其他的工作顺利吗？”
夏油杰想了下，还是点点头：“学生都挺乖的，虽然基本上都有点小问题。同事基本上是当年的同学，关系还不错。其他的工作，因为有人帮忙，也挺顺利的。”
迎着少女期待的视线，他温和的笑了笑：“如果按照普众的定义，我大概是幸福的。”
吉野弥子眸子微亮：“我也是！我现在也很幸福，学校家人朋友还有喜欢的人，全部都好好的，就连您也是好好的，那我就更幸福了！”
小孩子一样啊。
夏油杰想起家中那对双胞胎，记忆终于被覆盖掉一部分。
“你会更加幸福的。”他由衷地说道，伸出手在少女的肩头拂了拂，掸下一片片樱花后，又施施然收回了手，“把我走了。”
吉野弥子后知后觉地开口：“夏油先生，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要恭喜你啊。”夏油杰笑道。
“仅此而已吗？”
“仅此而已。”
“那，再见？”
夏油杰朝她颔了颔首，转身离去。
那之后，吉野弥子几乎再也没见过对方，也没怎么听说过他的消息。只是在她结婚的时候，收到了来自对方的礼物。
送礼物的是一对双胞胎姐妹，看着比她小一点，吉野弥子总觉得自己对她们有一点影响，但又怎么都想不起来。
离开的时候，吉野弥子在齐木同意之后，把捧花送给了那对姐妹。
“白色的，很漂亮哦。”
新人妻子如是道。
***
进入大学之后，吉野弥子几乎完全进入了想要的日常。
唯一觉得不习惯的，就是恋家情结让她时不时会情绪低落。
并不是说常见的觉得在家里比在学校好多了所以想念家的那种，而是不管做什么都会想起自己的家人。
「不知道妈妈有没有睡过头？」
「顺平最近还好吗？没有被欺负吧？」
「玄关处的卫生不知道有没有人打扫，阳台上的花呢？长得还好吗？」
诸如此类的想法，常常会让弥子忽然就生起一阵担忧。
然而大一新生虽然课不多，事却不少。熟悉校园以及各种流程，结交朋友，加入社团，竞选班委……等等等等。
为了以后的工作履历，即使弥子对这些并不感兴趣，也不得不参与进去。
幸好照桥心美也跟着她一起来了，虽然不在一个专业，却运气很好的分在了一个寝室，活动范围也基本上一致。
对于弥子念家的想法，照桥心美觉得惊讶好笑之余，又觉得理所当然。
“给家人打个电话吧？”她试着提出建议。
弥子摇摇头：“每周会打一次电话回家，不能再多了，妈妈和顺平会担心的。”
照桥心美也语塞了：“这的确是……”
她家里的关系也还算不错，但是远不如吉野一家那么正常而亲厚。感受到他们的默契和爱之后一时竟也有点想家……如果照桥信没有疯狂给她打电话的话，她可能会。
在发现自己的情绪外露之后，吉野弥子就开始调整自己的状态。
至少对其他人，她完全掩饰了自己的心情，温柔的、内敛的，尽量不惹人注目地将自己表现得看起来融合在了集体。
然而白天可以还可以掩饰，晚上却越发清晰。
吉野弥子悄悄从寝室溜出去，站在走廊上看天空的月亮发呆的时候，白天的情绪愈发强烈。
某一瞬间，她好像听见了一个熟悉至极的声音。
[他们过得都很好。]
吉野弥子一开始还以为那是自己的幻觉，但等她身上被披上一件外套，感受到外套残余的咖啡果冻的香气之后，她就知道不是错觉了。
她不自在地拢了拢外衣，却被更加浓郁的咖啡香气包围了：“你怎么来的……啊，我都忘了，你有超能力来着。”
[……下次我会记得带其他衣服的。]
看着女生满脑子的咖啡果冻，饶是咖啡果冻狂热爱好者的齐木楠雄也觉得有些憋屈。
吉野弥子扑哧笑出来，摇摇头由衷道：“我挺喜欢这个味道的，一下子就有了齐木在的实感。”
齐木楠雄忍不住强调：[请不要把我等同于咖啡果冻。]
“但我挺喜欢咖啡果冻的，“吉野弥子歪了歪头，“而且下次出门一见到咖啡果冻，就能想起齐木，这不是很好吗？”
[……挺好的。]
吉野弥子笑了笑，才问：“你怎么来了？刚刚说什么来着？”
[他们都很好。]齐木楠雄再次说了一遍，[没有人欺负顺平，他的成绩在稳步上升，还被老师表扬。阿姨的兼职也很顺利，前几天做的设计还获得了一个奖项，虽然不大但是有奖金，阿姨带着顺平出去吃了拉面。]
他的声音不大，很轻，但是刚好能听清，平静如月光，刚好能寄托着温柔的事实。
吉野弥子听着听着就弯起了唇角，感觉一阵安心：“……谢谢。”
齐木楠雄：[睡得着了吗？]
弥子怔愣了几秒，第一反应是打了个哈欠，结果把自己都逗笑了。
“我想应该可以了。”
擦了擦笑出来的生理眼泪，弥子由衷再次道了一句，“谢谢你，齐木。”
齐木楠雄微不可查弯了下唇。
有微凉的夜风吹过，弥子外套被吹起，露出一截纤细而单薄的腰肢，再往上，是少女素白的皮肤和手臂。
吉野弥子赧然地偏了偏目光：“那齐木，你也回去睡吧，这里毕竟是女寝，被人看见就不好了。”
万一看见什么也不好。
这一点女孩子家家的心声，齐木楠雄意外地接受到了。
他看着她蔓延着红晕的如玉侧颊，不知为何，也不好意思起来。
[那我先回……]
话音未落，一道手电筒的光直直射在了他们所在的地方，与此而来的还有一道轻轻的呵斥：“谁在那里！”
吉野弥子心脏漏了一拍，背上瞬间爬上了些热意和冷汗，面上却是自若，握着齐木的手臂就往后撵，然后轻声道：“小泽阿姨，是我，抱歉，我有点想家睡不太着。”
是宿管阿姨。
她在心里默默地想。
躲在我身后。
小泽看到她的脸，松了一口气，挪开了手电筒以免晃到对方的眼睛：“是吉野啊，我还以为是哪个把男朋友带进女寝，这被抓到了可是要通报的——话说你后面那个，是你室友……？”
她将信将疑地走近了几步。
吉野弥子的呼吸都要缓不过来，心里都已经想好到时候该怎么道歉或者最糟的结果，身体却仍然下意识挡着身后的人。
但身后的人却主动探出一个头出来。
“抱歉，因为我刚刚发现被出轨了，很难过，所以弥子才大晚上来安慰我。”
粉发的少女抿着嘴唇，偏下了头，泛红的眼角足以说明她的状态。虽然语气很平静，但在这个情况下却像是在克制。
小泽觉得她很面生，但是现在这种情况也不好问——说不定是别的学院呢，她不认识也正常。
“我们大学别的不多，优秀的男生多了去了，渣男丢就丢了，别吊死在一棵树上啊。早点睡吧，熬夜可是女孩子皮肤大敌。”她安慰了两句，关了手电筒，继续巡逻去了。
吉野弥子看着她的身影逐渐消失，这才长长松了一口气，心脏猛烈地跳起来。
“吓死我了，”她颤着气音苦笑道，“齐木你居然还可以变成女孩子，怎么不早说啊！”
[我出生之后就变过一次女生，只不过后来又变回来了。]齐木楠雄……或者说齐木楠子平静地开口，甜美的声线和冷静的语气搭配起来，竟然有几分反差萌，[性别对我来说不过是外表，并不重要。]
吉野弥子的眼神漂移了一瞬，握住对方手腕的手有些痒，小声道：“那、那，你的……”
听到她心声的齐木楠雄毫不犹豫回答：[胸是真的，你想摸也可以。]
吉野弥子的脸蹭的就红了：“我只是想一下，不会真的做的！”
[真的做也可以……]
齐木楠子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吉野弥子捂住——变成女孩子之后，他比她还要矮一截。
少女脸颊凑近，鼻尖几乎要挨着鼻尖了，金色的眼瞳里满是认真：“女孩子要保护好自己的！绝对不能这么说！只有关系很亲密的朋友——不不不，对你来说，只能是要交付未来一生的人才可以！不能仗着自己是超能力者就这么不防备！”
齐木楠子：[……]
明明红着脸，意外地认真啊……
[那么，]她想了想，声音平淡无奇，却又微妙地诚恳，[我刚刚被出轨了，可以换一个对象吗——你要和我结婚吗？]
吉野弥子：“？？？”
“请不要开玩笑！”
少女羞窘地埋着头轻声呵斥着。
[那好吧。]齐木楠雄状似遗憾地道了句，然后握住对方的手腕，发动瞬移。
只是一个眨眼，吉野弥子就发现自己来到了不知哪里的小山谷，银白色的月光高高悬挂，山谷里密集如海的的勿忘我簌簌作响，而她站在最中心，面前是穿着学校制服的青年。
吉野弥子几乎要惊呆了。
“齐木你……”
[本来还想过两年再说的，但是现在气氛太好了，]衬衣笔直的青年一本正经道，[所以，可以和我结婚吗？虽然戒指还没有准备好，但是这片勿忘我盛开了。]
他神情太认真，反而让吉野弥子一眼就看出来对方的有意为之，她无奈地、轻轻地回答：“会不会太快了？”
齐木楠雄毫不意外、继续正儿八经道：[那就等过一段时间再结婚。]
“那好吧。”
吉野弥子理所当然地点点头，又晃了晃食指认真道：“不过在结婚之前，先要做恋人哦。”
[好……嗯？]
超能力难得出现了卡壳的表情，满脸都写着“发生什么事了”的空白。
吉野弥子乐不可支，还要轻咳一声，将手背在身后，微微歪起头，一本正经道：“那多多指教了，男朋友君。”
她怎么会看不出来对方只是为了安慰她、让她被别的情感转移注意力才会那么说？
而且吉野弥子敢打赌，这片勿忘我这次用掉了之后，下次对方求婚或者追求，肯定又要换一个地方。
但吉野弥子有点舍不得。
她真心实意地觉得这里很美。
既然不想再慢慢等待下一片勿忘我……吉野弥子看着对面人眼里的藏着的深切的关心，扬起了笑容。
那就在这一片勿忘我里同意吧。
少女扬起笑容。
齐木楠雄：[……]
齐木楠雄：“真狡猾。”
吉野弥子眨眨眼，有些奇怪：“怎么感觉齐木是第一次张开口？”
“不是第一次，是第三次。”齐木楠雄慢吞吞道，“我平时都是直接将意念传送到大脑，但是今天比较特殊。”
他无奈地、明知结果仍然忐忑地开口：“吉野……弥子，可以做我女朋友吗？”
吉野弥子假意沉思片刻，才悠悠道：“可以哦。”
齐木楠雄松了一口气，随即又认真询问道：“那，什么时候结婚？”
看着他认真的表情，吉野弥子不知为何也有一种要对此负责任的感觉，严谨地思考了一下：“等攒够了办婚礼的钱吧？不过我这边的话，母亲已经备好了，我打算用掉。”
齐木楠雄点点头：“那我要努力挣钱了……你想办什么样的婚礼？”
“不用太大，就很普通的，邀认识的亲朋好友来就好……虽然我可能邀请的人比较多？嗯，可能要比普通的稍微大一点点。”
吉野弥子歉意的比了个一丢丢的手势。
齐木楠雄倒是没有意见：“那就大一点吧。那婚纱呢？你想穿白无垢还是婚纱？”
“婚纱吧，我喜欢婚纱……不过其实我是很想看楠雄穿和服的样啦。”
吉野弥子遗憾地嘀咕。
齐木楠雄垂着眼睛，快速道：“你想看我随时都可以穿。”
弥子眨了眨眸，若有所思地问：“就像想看见楠雄的时候楠雄随时都可以出现？”
齐木楠雄肯定道：“可以。”
她忍不住揶揄着：“那我想摸楠子的话，随时都可以摸？”
“……可以。”
“那，我想亲楠雄的时候随时都可以亲吗？”
“可——”
……
“最喜欢楠雄啦！”
吉野弥子如是说。
——正文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