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咒言师每天都在柯学变强
作者：白鱼沉舟
内容简介
 一心成为公安的黑宫星，因咒灵受挫后，决心正视自己的能力，应邀进入咒高。 结果专业学习还没多少，就被身边一个比一个不正经的人打乱节奏（带歪）。 消极怠班的同学，成天惹他生气只为看他脸上咒纹的五条学长，会花钱让冥小姐花式直播他近况的夏油学长，天天赌马让他养崽顺便捎上自己的天与暴君，说着讨厌还神神叨叨又挑食的小尾巴太宰君 面对从小约定好一起成为公安、现在却承担了两人份约定的零，黑宫星心虚地写信。 同学都很好，任务也不难(一级起步)，实力在变强(被揍多了)，没有恋爱(没办法起心思)，大家都一心变强(捉弄自己)听说黑衣组织出了个波本，需要我解决吗(转移话题)？ 零：不需要！ 黑宫星进高专是为了变强的，为了变强他请教了最强。 最强白毛一本正经：首先，你要做好一切心理准备。 黑宫星眼睛一亮：嗯！ 白毛：然后你需要一个最强的男朋友。 黑宫星： 咒灵使一把推开白毛：是星要成为最强，所以应该找最强的挚友，一起变强。 金发混血少年慢条斯理道：既然要下克上的话，还是找同为下比较好吧。 尾巴蠢蠢欲动：我觉得 黑宫星面无表情：【不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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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我要死了吗？]
[以这种籍籍无名、莫名其妙的方式，不为人知地死去。]
他的身体半悬在空中，一时间有些失衡。眼前的一切宛如电影的慢镜头——地面变成了巨兽，只要摔下去就会被瞬间吞噬。
摔下去一定会死的吧。
黑宫星这样想着。
明明从小的理想是成为一名公安为国捐躯，结果还没能进入警校就要丧命于此了吗……
黑宫星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太累了。]
[已经、支持不住了。]
幸好零和叔叔都已经逃开了……不然现在的情况应该会更糟糕吧。
“星！！！”
熟悉的声音从远方突然传来，黑宫星猛地睁开眼睛，却看见那两个本来已经离开的人突然又回来了。
紧急操控着车子在坑前停下的叔叔，还有不等车完全停下就奋不顾身跳下然后往这边冲的金发少年。
他咬紧了牙关，再度抬起头来。
[他还不能死！至少要拖延一会儿时间，让零和叔叔先逃开。]
能力的成长少不了日积月累，质变的发生往往就在一瞬之内。
黑宫星费力地在空中调整姿势，短短一瞬间，就做出了最冒险也是最有可能反转危机的判断。
子弹的威力对怪物是有效的。
但是和[语言]同源的特殊能力的威力似乎要更强一点。
那么，子弹、特殊能力、[语言]都用上的话，攻击力会不会叠加呢？
黑宫星费力的眯着眼睛，用力握紧不停颤抖的手，对准地面上正在挣扎着从坑里爬出来的怪物的眼睛。
于是他抛却一切杂念，注入力量瞄准怪物后迅速扣下扳机，轻启唇齿——
【子弹，爆炸吧】
怪物的头上顿时绽放出一场小型烟花。
受到了重创的怪物嘶吼着冲了上来，几乎在顷刻间就要逼近，黑宫星愣了几秒，下意识想要开口，喉咙却顿时浮起一阵如同被刀子割开般的剧痛。
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
大脑疯狂的传递着这样的讯息。
疼痛感让他的眼神有些涣散，但是黑宫星却依旧努力集中精神，刚想继续开口，却因脸颊处肌肉传来的疼痛骤然收缩。
[好像……快不行了……]
他闭紧了眼睛，身体不由自主地从高空中坠落了下去。
[明明还有很多想要做的事情……真不甘心啊。]
……
仿佛走马灯般，黑宫星忽然想起来，他是在五岁那年发现他的特殊能力的。
最初察觉是在父亲某次执行任务前，一向早熟乖巧的他忍耐不住情绪，轻轻地在他身后说了一句：【爸爸，可以陪陪我吗？】
那本就是自言自语，音量很小，父亲不可能听得见的。
但他最后还是留了下来。
留下来的结果，就是那次任务失败了。情报忽然泄露，等他的父亲赶到时，一个叔叔重伤昏迷，一个叔叔的腿被打断。
他的父亲无数次后悔，后悔不知为何停了下来陪他。
只有他心惊胆颤，直觉是因为自己的那句话，心慌许久，才在纸上坦白。
然而他父亲却抱着他，一遍又一遍道歉，说自己太没用还要孩子安慰。最后，他父亲的父爱奇妙的涌了上来，想要多陪陪他。
可是他父亲生性木讷，好不容易抽出时间陪他，却又不知道该做什么，联想到他的“胡言乱语”，便开始给他科普，告诉他作为警察的后代，不应该迷信，要相信科学。
总不能要求小孩子的逻辑思维符合正常成人的思维，尤其是直觉系的星。
直觉告诉他不要告诉别人，他就没有再告诉别人，只是默默一个人摸索。
哪怕在那之后，他突然能看见，在这个世界上的各个角落里，有各种各样的“怪物”。
而关于[言语]——
说普通的名词或者简单的语气词都不会发动，但是一旦涉及动词，就会变成现实。
而每次说完之后，他的喉咙都会根据言语的不同而出现不同程度的疼痛，体力也会有不同程度的下降。
虽然[言语]似乎可以锻炼，但是黑宫星一直都觉得没必要。
他只想做个公安，和家里长辈一样，凭借脑力和体力就够了。那种特殊力量和[言语]只是为了对付怪物，在其他的情况下能不用就别用。
不过这也很影响人的正常交流，幸好黑宫星不是话多的人。
他出生于警察世家，母亲早逝，长辈们事业心都重，平时在家的时间都很少，连幼儿园都是小星自己去回，更别提日常交流。
久而久之，养成了他有点孤僻的性格。
而自知理亏的长辈们，对他这种个性倒很纵容，只要和他们一样一心向着国家就好。在确认小星的声带没问题后，也就听之任之了。
长辈不管，朋友不多，所以一直到现在，他都没怎么被怀疑，自然也没多在意。
直到遭遇了今天的事情后他才意识到自己的弱小，才开始后悔为什么当初不能够变得更强一点，以至于现在连自己重要的人都保护不好。
黑宫星是在和透的例行训练中遭遇那只长相诡异的怪物的。
直觉疯狂尖鸣着危险，黑宫星想也没想，命令一脸茫然的叔叔带上小腿受伤的零开车跑，压抑着油然而生的畏惧和逃跑欲，艰涩地发出了对怪物的第一个命令。
【停下】
怪物停下了三秒就再度挣脱开来了，与此同时，他的喉咙立刻回应以火辣辣的痛感。
这种认知让他无比清晰地了解到实力的差距有多令人绝望。
黑宫星庆幸自己没有第一时间说去死，不然死的绝对是他。
目前最好的应对方法，应该是逃跑。
他原想利用从叔叔那里拿来的枪和[言语]，让怪物短暂失去起码三分钟的行动力时，立即跑到附近的车库开车逃。但他没想到，别说三分钟，他连三秒钟的时间都未争取到——怪物的攻击实在是太迅猛、如狂风骤雨般的锋利爪子一次又一次接连不断袭来。
身上没有一处不疼的，额头上流下的血液遮掩住了他的视线，几乎无法看清周遭的状况。
黑宫星紧紧盯着怪物寻找漏洞的眼睛酸涩发干，视线渐渐涣散，脑子也迟钝下来——这时反倒还要感谢那些疼痛，让他不至于昏过去。
他大口大口喘息着，一边努力躲过攻击，一边回忆分析之前的几次攻击，忍痛耐心预判怪物下一步，直到抓住它的攻击规律后，才果断拿起枪反击。
子弹只有五发，他要用在刀刃上。
第一发精准穿过怪物大脑，伤口却在两秒后就恢复如初。怪物顷刻间冲到他面前，闪着冷光的爪子凶残地高高劈下，地面上出现一条几米深的沟！
躲开了怪物攻击的黑宫星倒吸了一口凉气，却毫不犹豫反手朝着怪物心脏扣下扳机。
短短一瞬，被攻击的怪物狠狠甩开了少年，黑宫星险而又险利用几个跟头才停下。
明明膝盖被磨破皮渗出血，他却微微咧开嘴，眼神涌动着兴奋的光。
胸口的洞没有愈合！心脏是这个怪物的弱点！
他已经想好了接下来该怎么进攻。
要利用[言语]创造机会，全部都瞄准心脏后攻击，刚刚那里不是有个坑吗，可以利用那个坑，再结合……
“砰！”
黑宫星飞了出去。迟缓了片刻的撕裂感让他的眼前顿时一片发白。
他后知后觉自己被再次击飞了，迟缓了片刻才传来的撕裂感让他明白这次是踢中腹部。
怪物凸出的硕大眼球里露出了些蔑视和嘲笑，用爪子扣出胸膛里的子弹后，心脏处片刻就恢复如初。
只听咔嚓一声，黑宫星的骨头和身后的那棵樱花树瞬间一起折断，他猛地呛出一口血，染红了一片落樱。
想要反击，身体却再也无法再度动弹了。绝望感和挫败感萦绕在他的脑海之中，几乎要将他完全吞没。
自以为是的自己很差劲。
不能打败怪物的自己好差劲。
不能保护好零和叔叔的自己实在是太差劲了。他闭紧了眼睛，任由身体从高空中坠落了下去。
然而意料之中的疼痛感并没有席卷而来。就在坠落前的一秒，有一双手轻盈地接住了他。
“已经没事了，你做的很好。”
青年的声音在他的耳畔响起，黑宫茫然地抬起头，恰好对上了一双带着笑意的狭长双眼，一时间有些失神。
“你……”
沙哑的声音未完，对方的手指便压了上来，封住了他的嘴唇。
“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你的喉咙受伤了，稍微休息一下吧。”
再度抬头，青年带着笑意的双眼瞬间变得冷冽漠然了起来，和方才的气场相比简直判若两人。
“接下来，就交给我们了。”

第2章
战斗比想象中要更快结束。
在被黑发青年召唤出的驯化了的怪物救下后，一位戴着圆片复古墨镜的白发青年忽然出现在了他的视野之中。
他看上去似乎有些漫不经心，只是立于怪物之前，食指向上，轻轻念了句“[术式反转&#183;赫]”，巨大的力量瞬间爆发，顷刻间将怪物蚕食殆尽，颇有一骑当千的气势。
黑宫星：……
这，这是人类能达到的程度吗？！
这家伙绝对是怪物吧！！！
黑宫星目瞪口呆，却见黑发青年走到已经奄奄一息的怪物身边，伸出手。不知做了什么，收回来时，怪物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他手里多了个黑色圆球状物体。
在黑宫星茫然的眼神里，黑发青年温和地朝他笑了笑，然后就把那东西吞进去了。
吞、进、去、了？！
黑宫星看着黑发青年微蹙的眉，感觉胃里一阵翻涌。而他却只蹙了下就恢复温和的表情，若无其事对着白发青年抱怨：“悟，你刚刚下手太重了。”
白发青年夸张地吐着舌头：“这家伙也太弱啦！我有什么办法！”
“要是悟不小心杀死了还是有些可惜啊……”
……弱？黑宫星不敢置信，刚刚那个怪物，弱？！
在他震惊到恍惚时，白发青年话锋一转，一脸嫌弃地看着他：“战损成这个样子，搞得我还以为这个咒灵能有多强，结果只是只普通的一级？你也太菜了吧？！”
他一边说还一边恶劣地戳着黑宫星眼睛染了血的黑色小痣，神情嘲讽极了。
黑宫星的眼睛被外物触碰，生理性的涌出些泪水。他却抿唇不语，默默沉受着，反倒让白发青年更不爽地捏起他脸颊就打算开怼。
黑发青年及时阻止：“悟，虽然他现在确实很弱，但是以后会渐渐强大起来的。一个过程的时间而已，悟也不要太过分了。”
“可是杰，”白发青年松开手，唇角上扬，自信而张狂地开口，“——这种东西，我六岁就能不费吹灰之力解决哦。”
“……”黑宫星抿着唇，垂下眸子，不想让自己流露出软弱的挫败之感。
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他抬头，是那个黑发青年，细长的黑色眼眸弯起，正温柔而鼓励地看着他：“别丧气，你真的已经很不错了，我当初可没你这么厉害。只要以后你多加训练，也可以变得很强的。”
他的神色通透而包容，仿佛一眼望见他心底的挫败，并给予相应的安抚。
“谢……”语音未落，下一秒他的眼前就一黑，不受控制地向前倒去，跌入一个熟悉的臂弯。
等黑宫星再睁开眼睛时，入眼已经是熟悉的木制墙灯了。屋子里正亮着暖黄的微弱灯光。他摸着手下的榻榻米，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这是他在本宅的房间。
身边，熟悉的少年紧闭着眼入睡，呼吸很乱，金色的发丝随着呼吸有节奏地轻微移动。
是降谷零，他的幼驯染兼邻居。
黑宫星皱着眉瞥了眼自己被好好包扎好了的身体，拢了拢宽松的睡袍。起身，轻轻地把身上的被子盖在降谷零身上后。踩着木质地板，他无声地走到门口，正准备推开门，就忽然听见一阵喧闹。
除了许久不见的家人们，似乎还有之前那两个青年。
“日本国内的非正常死亡、失踪的人数，平均每年都在一万人以上。其中大部分都是都是被人类释放出的负面情感——[诅咒]所害。*”散漫轻佻的声音这样道，“能用言语生成诅咒、祓除诅咒的咒术师本就稀少，咒言师就更是少之又少。让那小子做警察完全就是浪费。况且，咒言师的言语可是能生成诅咒的，留在你们普通人中，就不怕他出口成祸？”
另外一个温和的声音不痛不痒斥责了他一句，然后附和：“请放心，这句话我们不会和星君说。但是悟说的并不是没有道理，不是吗？”
这个家里最具话语权的爷爷的声音听上去有些迟疑：“你们确认阿星是咒言师？你刚刚可是说我们全都是普通人。”温和的声音又道：“这种现象并不是没有。”
“但既然你们说星君从小就寡言，那么他应该是从小就发现自己的异常，他没有和你们说吗？”
“……”空气沉默了一瞬。
爸爸忽然讷讷开口：“……其实，阿星小时候确实和我说过，说他的话能变成现实，所以那次事件我的失误是他造成的。但那时我只以为是在安慰我，就没有在意。”
黑宫星低垂着眉眼，手不觉攥紧，又听爸爸继续道：“现在想起来，好像就是从那天开始，阿星就很少开始和我们正常交流。”
[不是的，是更早之前。]黑宫星紧握着拳，无声摇头反驳。
轻佻的声音嗤笑一声，语气微微沉了下来：“所以你现在不用自责，可以尽情怪他了。”
“悟！”
“……”又只剩下呼吸声了。
爷爷再次问了一遍：“你们真的没有撒谎？”
“啧，老爷子你不是都看见了也打过电话问上头了吗，啰啰嗦嗦的烦不烦啊！”
“悟，他们只是不放心星君。”
“到底是不放心人，还是只想把家业继承下去啊？别开玩笑了。”
“你——”爸爸脱口而出的斥责被爷爷打断了。
爷爷并没有反驳，只是长叹一声，转而问叔叔：“……阿哲，阿星他真的用了那份力量，让你和阿零逃了、自己一个人对付诅咒？”
一向老实的叔叔肯定地回答：“是的。”
爷爷又问：“咒术师，你刚刚说阿星在咒术师这方面很有天赋是吗？他成为咒术师，可以救很多人是吗？”
爸爸沉不住气反驳：“父亲，阿星在警察方面也很有天赋！”
爷爷沉声道：“你要正视他的天赋……”
“……”
对话结束，他的家人们相继离开，剩下那两个青年。
门唰地被打开，那两个青年一人靠在一边门框上，齐齐注视着黑宫星。
白发的青年戏谑地脸贴脸凑近还没反应过的黑宫星：“听够了吗，不受宠的小可怜？”
黑宫星看着猝不及防出现的漂亮脸庞，撞进他墨镜下一片仿佛无限延展着的白雾蓝天，带着点茫然的神情看起来倒真的有点可怜巴巴了。
五条悟恶劣又愉快地笑了起来：“黑宫星是吧，我是五条悟。啊，这是杰，以后多多指教啊～”
他凑得太近，长长的雪色眼睫就要触碰到黑宫星同样纤长的鸦色眼睫，让他眨眼都不太敢眨，摒住呼吸，下意识声音微弱地说：【后退一步】
这并不是一个复杂的指令，五条悟饶有兴致地感受着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地自主后退了一步。
同时，他惊奇地发现，在咒言师说出命令的一刻，从他唇角边一直延伸到颧骨处，繁复的黑色纹路浮现了一瞬。不仅是脸上，从他口中露出的些许舌尖上也能隐约见到些类似的纹路。
那纹路像是缠绕着蛇的黑色花枝，又像是带刺的黑蔷薇，诡异却有一种奇异的魅力，如深渊般诱人坠落。
配合着站在角落，被暗色笼罩的少年鸦色的乱糟糟的顺毛和灿金色的透明质瞳眸，像是染上魔气的神明。
真漂亮啊。五条悟兴致勃勃地想。他还没欣赏够，失去咒力支持的咒纹就泡沫破灭般消散不见。
“诶，真遗憾。”白发的青年叹了一声，又再次上前一步靠近，“要不，你再对我使用一次？”

第3章
这次没等黑宫星下定决心来一个过肩摔，白发青年的后领就被另外那个青年揪住。
黑发青年拉回同伴，歉意地说：“抱歉，悟他这个人好奇心有点重，应该是第一次见到你脸上这么漂亮的咒纹，所以冒失了点。”
黑宫星斟酌着说辞：“……咒纹？”
“你不知道吗？”黑发青年惊讶地指着他的脸颊，“你在使用咒言的时候，脸上会有咒纹。”
黑宫星干巴巴地回答了“哦，谢谢”后，又问：“咒言？”
“你真的一无所知啊，”黑发青年新奇地看着他，笑了笑，“就是指你的语言可以生成诅咒、祓除咒灵哦——顺便一提之前你对付的拿东西就是咒灵。”
黑宫星懵懵懂懂地点了点头。
他本来是黑色顺毛短发，但是因为睡了一觉，醒来就乱糟糟炸了开来，此时头上有两撮分外明显，像是毛茸茸的耳朵一样。
黑发青年有点心痒痒，想把那两撮抚平，但是考虑到和对方还不熟，就止住了蠢蠢欲动的手，转而问：“既然都听见了，你应该也明白你家里的态度了。那么你呢？你想和我们一样，成为一名祓除咒灵的咒术师吗？”
黑宫星顿了下，别过眼睛，摇了摇头。
五条悟没有料到会瞬间被拒绝，口气立刻差下来：“不成为咒术师，你难不成想按照你家里那群老橘子安排的，成为一名什么狗屁警察？”
黑宫星蹙着眉：【不要侮辱警察，这是一个很伟大的职业】
五条悟啧了一声，眼神不受控制地朝着那咒纹看去，心里的火气莫名其妙消了。
夏油杰好笑地看着这两个人小孩子置气般互相别过脸，开口打圆场：“星君是真的想成为警察吗？”
他的语气一如既往柔和。黑宫星一向招架不了这样的温和，迟疑了几秒才缓缓点了点头。
他从书桌上拿过一个本子和笔，唰唰写道：[我和零约定过，要一起成为公安，拯救人类]
夏油杰接过纸，不动声色瞥了一眼屋内，又道：“成为警察是为了拯救人类吗？”
黑宫星点点头，又写：[是公安]
“你说，”这下是五条悟接的口，“比起警察更想成为公安？”
黑宫星眨了眨眼睛，缓缓点点头。
五条悟嗤笑了声：“更愿意为国家效忠而不是人民吗？”
黑宫星不自觉歪了下脑袋，眼底闪过些困惑，在纸上写又复述一遍：[我想拯救人类]
他毫无自己说的是多么幼稚又空大的话的自觉，态度很是认真，单纯的让夏油杰只想笑。他咳了两声，清声道：“那你喜欢咒术师吗？”
黑宫星这下没有犹豫地点了点头。
“那就再思考商量一下吧。”夏油杰露出果然之色，在纸上写下自己的联系方式递给他，“如果愿意成为咒术师了，就给我打电话吧，我们会有人安排你到咒术高专，也就是专门培养咒术师的学校的。”
他拍了拍五条悟的肩膀：“走吧，悟。”
五条悟不明所以看着他，出于对好友的信任，他没有多说什么，径直跟了上去。直到走到院子里，他才问：“就这么放弃了？”
“不，”夏油杰笑道，“我们可以联系辅助监督明天来安排转学事宜了。”
五条悟愣了两秒，忽然露出一个张狂的笑容，了然道：“那看来马上就能再见了呢，我们的新学弟啊——看起来变得很有趣了啊。”
夏油杰回头，静静地看着亮着一盏小灯的木质房间，灯光朦胧，映照出两个人影。他表情淡淡，似笑非笑。
等那两人离开，黑宫星安静的思考了好一会儿。
他不是读不懂空气的笨蛋……不，不如说在这方面上，他简直就像是野兽般拥有极其敏锐的直觉。自然，那两个人笃定他会加入他们的态度他也能察觉。
但是为什么呢？因为他的长辈们默认了吗，还是因为他们察觉到了什么，比如，他的态度呢？
黑宫星不太想清楚，但他又无法不去想。
咒术师……听起来很帅啊。实力也好态度也好目的也好，都很帅气。和诅咒对战，拯救不为人知的“失踪者”，保护普通人的安危——多好啊。
但真的是这样吗，他这种人真的可以成为咒术师吗？……明明，哪怕他无心的一句话，也可能会给别人造成诅咒啊！
黑宫星其实从小就有一种朦朦胧胧的感觉，他的[言语]应该并不是什么好东西，所以他尽量避开对别人使用的机会，努力保持沉默寡言。但直到如今，他才知道，那确实不坏，但也确实不是什么好东西。
生成诅咒之言灵。
一言定人生死灾祸。
不是糟糕透顶吗？
……但是，留在普通人身边，也许只会无意引来诅咒；如果去做咒术师的话，也许、也许还能利用这个对付怪物，发挥一点作用吧？
黑宫星缄默不言，站了好一会儿，才回头。
“你想成为咒术师吗？”一直躺在榻榻米上的降谷零忽然开口，他不知何时已经醒了，静静地注视着黑宫星。
黑宫星顿了顿，望向降谷零的小腿：“腿？”
降谷零扯了扯嘴角：“没事了，有个名为家入的女性帮我治疗了，似乎用了什么反转术式，具体的我不太清楚。”
黑宫星轻轻嗯了一声。
降谷零锲而不舍地询问：“那么，你想成为咒术师吗？”
黑宫星摇了摇头，拿起笔在纸上刷刷刷写着：[我想和你一起成为公安]
“这是我们小时候的约定吧，你现在还记得啊。”降谷零哑然失笑，“不过，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
黑宫星的灿金色瞳眸流光，又被纤长的眼睫遮掩住。直到现在，一想起白发君那招威力巨大的招式，他仍然会心跳紊乱。
但是。
[成为咒术师的话，就无法和你一起履行我们的约定了。我想和零一起拯救人类]。他认真地写。
降谷零有些好奇：“你现在还想着拯救人类吗？不觉得会很幼稚吗？”
微弱的灯光洒在他紫灰色的眼眸里，渲染开一片暖色，温柔至极又暗含认真。
黑宫星也认真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他写：[能做到，就不是幼稚]。
降谷零爽快地笑起来，连眼泪都要笑出般捂着笑的发疼的肚子，脑袋垂下：“你还是老样子啊。”
黑宫星歪了歪头：“？”
“很帅吧，那个人，“降谷零忽然说，“真狡猾啊，那么强大又那么帅气，一下子就把星的全部注意都吸引过去，连我走到旁边星都没有注意到吧。”
难不成，最后晕过去接住他的人是零？黑宫星微微睁大眼睛。
降谷零揉了揉黑宫星睡了一觉后软趴趴的黑色顺毛，轻轻道：“星，成为自己想成为的吧——去做一名强大的咒术师吧。”
“你很向往吧，那样的强大。”降谷零语气温柔，眼中满是笑意，“从小到大，我还是第一从你的表情里见到那样的憧憬之色。”
黑宫星有点不满：[我也想成为警察的]
“如果不能成为一名警察，成为医生怎么样？”降谷零忽然问。
黑宫星思考了下，慢吞吞写：[也行？]
降谷零无奈地戳了戳他眼角的痣：“所以说，你只是想救人。至于说想成为警察……是因为我说想成为一名公安，以及我们的约定吧。”
黑宫星眨眼的频率无意识地加快几分。
“星，你生来就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执着，就是想要救人。黑宫叔叔他们都是警察，我也想成为一名公安，你就按照我们的想法，和我约定要成为一名公安。但实际上呢？你其实都无所谓吧。”
面对降谷零执着地投过来的目光，黑宫星视线移开，闷闷地应了一声。
“既然这样，去做一名咒术师吧。同样可以救人，而且更加让你兴奋——我们的约定，让我来完成就好。我会连着你的份，付出双倍的努力，成为一名优秀的公安的。”
降谷零沉声说道，语气平静地像是在说一件不起眼的小事，而那其中决心却让黑宫星一瞬间联想到冰山。八分之一的冰山。
黑宫星沉默了一会儿，蠕动着嘴唇似有犹豫之色，却又在认真地思考过后，神情渐渐变得坚定。他深吸了一口气，突然开口：“我会努力变强，成为一名优秀的咒术师，拯救人类的。”
他刚刚开口时，降谷零就睁大眼睛，伸出手准备搭在他唇上阻止他开口。最后却被黑发的少年平静地抓住。
于是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咒言师对自己许下诅咒。
降谷零还在怔愣，黑宫星已经平静下来。他回想刚刚两人的对话，忽然想笑。
松开零被抓住的指尖，他在纸上唰唰写完后递给降谷零。黑宫星虚虚拢了个拳，停在空中。
[我们在不同的方向出发，却同样奔赴向拯救人类之路——要再次做下约定吗？一起奔赴向终点？]
黑发少年被灯光染上暖色的灿金色瞳眸注视着他，眼中一片诚恳和期待，惯是冷淡的表情忽然融化成小太阳，灼灼逼人。
“……好。”降谷零抵不过这眼神，最后还是把手举了起来。
他们碰了碰拳，影子在暖黄的灯光下无限延伸，一直投影到窗子上。
黑宫星难得地笑了一下。
“我想去泡澡。”
“你先去吧，我找一下衣服。”
等降谷零找到衣服准备去泡澡关上灯后，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那是一封短信，没有署名，字间口吻是那个人一贯的冷淡直接。
——[代号？]

第4章
金发少年被手机屏幕的光照着的脸瞬间发白。他下意识望了眼已经空无一人的走廊，提起来的心稍微放下一点，但脸色依旧难看。
不能不回，他冷静地想，不然会被怀疑。他对那个人的性格再了解不过，要是没有回这封邮件，那个人明天就会打着他叛逃的名头直接过来给他一枪。
降谷零做了个深呼吸，平复颤抖的指尖，然后简短地回复。点击发送的时候，他瞳孔微微放大着，失去了高光。
等再见到黑宫星时，他又恢复以往模样。但完全一无所知的黑发少年直觉感到异样。
发生了什么吗？他困惑地想，但出于对好友的信任与尊重，他并没有问出口。
黑宫星稍微又蹲下了一点，将半张脸埋在水下，咕噜咕噜吹起水上泡泡，一边吹一边望着墙壁发呆，思绪乱飞。
第二天。
把好友的嘱托抛到一边，五条悟独自在上课期间去找了黑宫星。
他到时正好是课间，黑宫星趴在桌子上，被人叫醒时眼里还有点迷糊。无声点点头表示知道了后，他揉了揉眼睛，慢吞吞走了出来。
身材比例很好，骨架却偏纤细，看起来小小一只。背倒是挺得很直，却更像是乖巧的小孩子一样。
这次他的黑发终于不乱了，而是出奇的柔顺，让人很想揉一把。也许是刚刚睡醒，面容白净的少年额发软趴趴的，乖乖贴在眉宇间，带着些去不掉的倦意。
眼睛也是。
漂亮的金色无机质瞳孔里，无意展露些却不自知的倦怠，随着长长的像是羽毛般的睫毛一同挥来挥去。
五条悟又注意到他眼尾那颗小小的痣，长得分外取巧，稍不注意就藏进了眼尾的鸦色睫羽中，不让人发现。
他手有点痒痒了。
“喂，走吧，我亲自送你去高专。”戴着墨镜的白发青年得意洋洋地说着，“别太感激我啊。”
黑宫星：“……”
他困惑地看着他：“说好，放学后。”
“新生你真的一点积极性都没有啊！”五条悟痛心疾首地指指点点，“既然想变强，就要拿出决心和态度，你这样怎么行！走走走，赶紧收拾东西，让五条学长来好好教教你！”
被他一通指责，黑宫星无端生出些心虚，睫羽不安地颤动着，“抱歉。”
他抬头望着这个过于高的学长，从口袋里拿出纸笔，将纸条塞进他手里：[我想先告别一下]
他用的全是敬称，神情也是忐忑不安，颇有种漂亮的小哑巴吃了黄连的可怜之感。
这下轮到五条悟心虚了，他咳嗽了两声，一副大度的样子：“去吧去吧，我会勉为其难等等你的。”
“谢谢。”黑宫星礼貌呆板地道了谢，垂着冷冽漂亮的眉眼快速地收拾起东西。
等收拾好了，他准备背上鼓鼓囊囊书包离开，书包却被一只小麦色的手接过。黑宫星直觉是自己的好友，抬眼后不出意外地看见了降谷零，脸上露出些果然之色。
“我要走了。”他顿了片刻，干巴巴地说了一句。
降谷零瞥了一眼在走廊里靠在栏杆上无所事事引人注目的白发青年，淡淡应了声：“我送你一程。”
黑宫星愣愣地问：“……课？”
靠谱的金发少年回答：“已经请好假了。”
黑宫星无话可说，点了点头。
于是降谷零声音稍微放大：“五条君您既然和夏油君关系那么好，应该不会介意我们DK的依依惜别之情吧？”
白发青年歪着脑袋，松了松筋骨，一副被唤醒的凶兽般煞气的神情：“我说，你这是什么意思，擅自把我排出DK了吗？诶，真过分啊，我会伤心的，我伤心了哦——”
他迅如雷霆的一击稳稳停留在金发少年鼻尖前三厘米，捎带的拳风激起一阵阵惊呼，上扬的嘴角带了些狂气：“所以，收起你那些乱七八糟的小心思啊。”
降谷零本能地颤抖了下，狠狠咬着下槽牙才不至于让面上失色：“……我不懂你在说什么，五条君。”
五条悟哼笑一声，挑衅似的搂住在一旁一头雾水的黑发少年的肩，问：“我看起来很老么？”
他一边说，一边十分狡猾地摘下墨镜，露出雪白的眼睫和苍蓝宝石般的瞳眸，亲昵地蹭着黑宫星的额头。
降谷零额露青筋，揽住黑宫星另一边的肩膀，毫不怯懦地直视着五条悟：“五条君这就误会我了，您哪里老，只不过看起来成熟了点呢。对吧，星？”
被莫名其妙夹心的黑宫星沉默的缓缓打出几个问号：……他们俩，很熟？
如果两人能听到，一定会异口同声否认。
最先是降谷零对五条悟不满。
从五条悟恶劣地嘲讽星、误打误撞戳着明明是他习惯碰的星的眼角痣开始，他就很不爽。
后来家入小姐给他治疗时，这个白毛一脸浪费时间等他的表情更挑战了他的耐心。昨晚他对星的骚扰更是让降谷零出奇愤怒，以至于又见他戏弄星时，他没忍住直接开讽。
至于五条悟对降谷零的不满？
那理由多了去了。从发型穿着到外貌性格再到眼神，总之五条悟就是对他不爽，不需要理由！
看着围观的人群逐渐骚动起来的趋势，饶是一贯无所谓的黑宫星都有些受不住，他深吸一口气，一手一个拉着往外走：【出去说】
降谷零一向不会拒绝黑宫星，五条悟又见到那咒纹倒也安分了几分钟，于是黑宫星很顺利将他们带了出去。
因为都提前打过招呼，警卫员见到他们离开也没阻止，只是顺嘴调侃了句：“黑宫有空记得回来看看大家啊，你这一走不知道有多少小姑娘要伤透了心呢。”
只觉得他是在开玩笑，黑宫星也没在意，礼貌地朝警卫员鞠了个躬告别后，才脚步匆匆离开。
等到了空地，他才停下，回头注视着两个互相嫌弃的男性。
黑宫星先是突然抱了抱金发少年，在对方愕然又转化为落寞的眼中再次许下承诺：【我不会忘记我们的约定】
然后才接过自己的书包，写了张纸条递给五条悟：[我们走吧]
五条悟得意洋洋地朝降谷零吐了吐舌头。
降谷零没空关注他，只是眼神复杂地看着黑宫星。他有许多话想对好友说，劳逸结合、照顾好自己、注意安全、学会逃跑、别轻易被人骗别太心软……
但最后都被他咽了下去，只剩下由衷的一句：“祝武运昌隆。”
黑宫星轻轻笑了下，挥了挥手。随即，他走到五条悟身边，拉了拉他的外套：“家，东西。”
意思是要回家拿东西了。
五条悟撇了撇嘴：“你可真麻烦……行了行了，走吧。”
财大气粗的五条家少爷打了辆出租车，把黑宫星塞了进去后，放肆地朝降谷零做了个鬼脸，还倒竖着大拇指，令降谷零愈发忧心忡忡着黑宫星的未来学校生活。
虽然本家在警局附近，交通便利，但距离各大学校却很远。为了方便，黑宫妈妈在他出生前就给他买了个两层带院子的独立住宅。从小到大绝大部分时间，他都是住在那里，东西自然也多在那。
因为想起他房子的钥匙昨晚落在了本家的宅子里，黑宫星去的是本家。到了本家，黑宫星刚想叫家政阿姨开门时，门被人匆匆推开。
——是步履匆匆的父亲。
黑宫星困惑地看向他，父亲只是皱了皱眉：“你现在就要走？”
黑宫星点了点头。
父亲揉了揉自己疲惫的眉宇，歉意地开口：“抱歉，那我送不了你了。昨晚松本议员被杀了，应该是[黑衣组织]干的。他们这次少见地猖狂，在狙击点留下了一瓶酒。我们怀疑这是在宣布他们的新的高级成员的加入。”
黑衣组织，一个国际犯罪组织，组内高级成员以酒作为代号。黑宫家追查这个组织追查了数十年，也只是管中窥豹。黑宫星从小就听说过，但最近几年的动作不是小了很多吗？
他皱了皱眉：“什么酒？”
父亲随口回答了，说完就拍拍他的肩匆匆离去。
黑宫星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他心不在焉拿了钥匙后，回了自己的房子收拾东西。收拾好后，他就跟着五条悟坐车去据说在深山里的咒术高专，一路心神恍惚。
一直坐到了深山里，他才忽然问：“波本，好喝吗？”
出租车司机大叔好心提醒：“虽然波本口味偏甜，像果汁，但不管成没成年，没满二十岁都不能喝酒哦。”
五条悟眼睛一亮，悄悄凑到他耳边，大声密谋：“下次我带你去偷两瓶夜蛾老师的波本酒！”
“都说还没到年纪了，小孩子别这么任性啊……不过我当初也偷偷喝过哈哈哈……”
大叔打开了话匣子，滔滔不绝地聊起来。
黑宫星却只是沉默着摇了摇头，拿出纸笔给五条悟写道：[不用了]
[以后会有机会见识到的]

第5章
深山的温度比都市要凉了不少。走在狭道小路上，低处的冷风自下而上斜线上升，猝不及防地扬起衣袍和发丝，让人的体感温度骤降。
“很冷吗？”身边的五条悟忽然问。
“没事。”黑宫星手忙脚乱把刘海压下来。
五条悟回头，瞧着他露出来的因为冷而绷紧的颈窝，露出了没得到想要的回应的小孩般置气的神情：“那正好，我冷。”
“……哦。”黑宫星疑惑地望着他，一副“所以呢”的表情。
“把外套给我。”五条悟不愉快了，理所当然地开口。
黑宫星愣了下，顺从地脱下外套递给他，眼神平静地仿佛只是在做一件普通的事。
五条悟反而觉得牙痒痒。
他还真的接过了衣服，毫不客气地将长手长脚塞进可怜的普通大小的外套里，丝毫不管衣服会不会坏。
黑宫星欲言又止。他看着将近一米九的青年，又想起自己身高将近一米八的好友降谷零，一时间陷入了沉思。
看来一米六九的自己要多喝牛奶了啊。
黑宫星头一次这么认真地想。他揉了揉发痒的鼻子，捂着嘴巴小声地打了个喷嚏。
“很冷吗？”
熟悉又温和的声音响起。黑宫星抬头，见到了之前那个黑发咒术师。
说起来这两个咒术师都没有向他自我介绍过，黑宫星只能从之前几人的对话中拼凑得知，白发咒术师是五条悟，但是黑发这位……
名字是叫“杰”吧？
“没事。”黑宫星摇摇头。
“是吗？”夏油杰瞥了眼自己小孩子闹气似的好友，叹了口气，脱下外套披在黑宫星身上，“别陪着他胡闹啊。”
“——明明最爱陪他胡闹的就是你啊，杰。”陌生女声忽然的响起，让黑宫星下意识拉响了警惕。
他悄悄瞥了一眼，发现是个年纪不大的棕色短发少女。她容貌清秀，个子可能和他差不多高，正对着那个名叫杰的咒术师调侃。
看起来似乎是个很好相处的女孩。
黑宫星稍微松了口气，毕竟他很不擅长应对女性，尤其是年长的和性格严肃的女性。
在他身边的夏油杰把他的表情一览无余收入眼底，察觉出点兴味，不动声色压下想法问：“一年级的没来吗？”
“他们还不知道。”少女兴致勃勃看向黑宫星，“你好，我是家入硝子，可以算是医生哦。你就是那个新来的咒言师吗？”
黑宫星下意识点点头，然后眼睛微睁圆：“家入小姐？”
说完他就懊恼地捂住唇，拿出纸笔，把字写大，举起来：[请问，是您治好了零的腿伤吗？]
“腿伤……你说那个金发的男生啊，是啊，怎么了？”
黑宫星眼睛一亮，鞠了个九十度的躬，然后递过一张纸。
“嗯？这是什么？”
家入硝子好奇地接过纸条，向下看了一眼，笔画均匀的“谢谢”二字映入她的视野。
“哦，原来是这样啊……”
家入硝子很快明白了，她掩着嘴唇笑了笑，伸出手揉了下黑宫星的脑袋。
“好，从今天开始你归我罩着了！以后受伤了尽管来找我，只要不是断手断脚那样的包你平安！”
黑宫星乖乖任她动作，身体有点僵硬，耳尖微微发红：“……谢谢。”
“硝子的反转术式是很厉害，但是要保平安的话，黑宫你还得找我们，”五条悟撇嘴，得意地拍了拍夏油杰，“我和杰可是最强的。”
黑色丸子头的咒术师任他靠着，嘴角自然上扬，只说：“有麻烦可以来找我们。”
黑宫星乖巧地点了点头，内心莫名安定了下来。
大家一起，学习、训练、变强……那么多人的话，应该可以很开心吧。他开始心怀忐忑而期待地幻想起未来的学校生活。
但等他到了教室，只见偌大的教室里却只有两套空荡荡的座椅，心生惊讶，冒出了不好的预感，忍不住问：“其他人呢？”
“大家都在这里啊。”名为灰原雄的少年回答道。
黑宫星：“……”
“这一届高专一年级生，算上你一共三人。别以为咒术师是什么烂大街的存在啊。”名为七海建人的同级生拉了拉领子，漫不经心回答。
原来这么稀有的吗？
黑宫星恍惚一瞬，只觉得肩上的责任一下子重了很多。
那么，他要更应该努力才对。
黑宫星做了次深呼吸，甩去心中莫名的落差感，愈发坚定要努力变强的决心。
这时灰原雄提醒道：“衣服不合身可以找人改，高专这方面还挺自由的，你可以改成自己喜欢的款式哦。”
七海建人却敏锐地指出：“这不是你的校服吧？”
校服……
说到这件事黑宫星就有点沮丧。
十几分钟前，快到班级门口时，五条悟终于脱下外套，但是因为太紧，他用力过猛，直接把衣服扯坏了。
五条悟：“……这什么破衣服，质量这么差！算了，你先穿我的，回头我送你一件更好的！”
“……不用。”黑宫星嘴唇紧抿，攥着已经破了一个洞的外套，别过目光。
这件外套是零用第一次打工的薪水买给他的，他平时一直都好好保管着。
见他这幅样子，五条悟心中升起了一丢丢心虚，却在夏油杰指出可以继续穿着他的外套但是黑宫星没拒绝后炸毛了：“凭什么不要我的要杰的？！”
“冷？”黑宫星灿金色的眼睛分明写着“你不是说你冷吗”，看着有点委屈。
五条悟哽住，撂下一句“等着”就气冲冲走了。
回忆结束。
虽然黑发前辈借给自己的校服不合身，但毕竟是前辈的好意，而且他确实冷，黑宫星还是挺开心的。
“这是杰给我的。”
他下意识道，然后才意识到自己是在直呼前辈名字，很不礼貌。
灰原雄感慨一句：“原来你和夏油前辈关系这么好啊。”
黑宫星：……不，只是因为他只知道前辈的名字。原来他姓夏油啊。
七海建人：“该上课了，这节是实战课。家入学姐说你昨天受伤了，所以可以不用参加，但是旁观还是要的。”
这么说着，他再度看向了黑宫星，“你第一次来，就由我们带路好了，一起吧。”
黑宫星愣了一下，很快点点头，脚步有些雀跃地跟上了两人，却刻意走慢了一步，落在两人身后。
……
咒术高专和黑宫星原以为的警校模式完全不一样。
课程少，学风自由，教学内容会随老师心情变化。只有一些非咒术师的辅助监督，会固定地讲解些基本的咒术相关知识。但都缺乏针对性。
只能先训练体术了。黑宫星想，这也许是他现在最能做的了，长辈们和邻居先生教自己的训练方法暂时还是够用的。
因为时间充裕了许多，黑宫星把以前的训练内容量翻倍后，还加上了咒力术式的相关学习训练。又变得忙碌起来。
虽然一开始训练时少了零陪伴不习惯，但黑宫星很快振作起来。毕竟以前零有事的时候，他就是这样，习惯并不算困难。
他现在的想法很简单，就是作为一个咒术师不断变强，为此付出多少努力他都愿意。至于旁人，他便不自觉地忽视。所以——
“被排斥了哦，黑宫。”突然出现的五条悟对他挤眉弄眼调侃，“啊啦，我都听说了呢，不好相处的新人啊、努力的白痴啊、格格不入的独行侠啊～”
他惺惺作态、假装同情：“小黑宫真可怜，这么快就被人校园冷暴力了呢，需不需要学长我……”
黑宫星没信他鬼话：“有什么事？”
“切，无趣。”见他眼神清明，五条悟也懒得做戏了，糟蹋了把他的头发后，才丢给他一个袋子，“外套，赔你的。”
“不用了，已经补好了。”
“你会补衣服？”
黑宫星点了点头。独自生活了近十年，这点技能他还是会的。
五条悟自顾自嘟囔了一会儿，露出个不怀好意的笑容，又道：“那你也要收。”
黑宫星：“？”“不收就是看不起我。”说到这里，白色猫猫似的少年挥舞起了爪子威胁，“难不成你觉得杰的品味比我好？”
“那是校服。”黑宫星强调。
五条悟眯起眼睛凑近：“所以，你觉得我亲自选的还没校服好看？”
黑宫星：“……”
黑宫星还是收下了那件衣服，在被迫当场穿上后，五条悟这才心满意足离开。
黑宫星以为这就是结束，没想到——
“啊，这不是黑宫吗？怎么，这么喜欢我送的衣服，刚收到就要穿上吗？哎，没办法，品味太好也是我的错。”白发少年故作扶额，却一脸得意看着身边的挚友，“看来，比起杰的校服，还是我花了二十五万买的更受欢迎啊！”
被刻意拉过来看的夏油杰：“……悟，你是小孩子吗？”
黑宫星暗自点了个赞。
这才算结束了。但五条悟一开始的话让他猛地想起来，因为忙于学习训练，自己已经很少和同学们交流了……会不会太失礼了？黑宫星开始反省。
而另一边。
“黑宫是不是不喜欢我们啊？”看着黑宫星匆匆离去的背影，灰原雄叹了口气，“明明和夏油前辈他们的关系好像挺好的说。”
七海建人看着步伐中隐隐透露着疲惫的黑发少年，脑海中忽然想起初见时的场景。
[你们好，我叫黑宫星，是咒言师。]
少年在黑板上写下几个字。
白色的粉笔灰簌簌而落，鸦色的刘海下，略带忐忑的金色眸子注视着其他人，像是在期待着什么。
他的身材纤瘦，刘海下露出的一角容貌精致如瓷娃娃，又是咒言师，七海建人下意识就觉得这会是辅助类型的同学。
然而第二天，七海就发现不是。

第6章
刚刚来到学校的第二天，黑宫星就开始进行强度可怕的晨练晚练，除此之外，不是在图书馆学习就是在后山尝试咒言术。
这样日复一日的努力，让七海建人十分敬佩。但当他表示赞叹时，却只得到了敷衍的干巴巴的“哦”，是让人望而却步的冷淡。
不仅如此。
灰原雄有段时间想跟着他一起，但最后只是跟七海建人吐槽：“我昨天跟他说明天一起，结果六点半去找他时，他说早训已经搞完了要去图书馆……饶了我吧，起早已经很受不了了，还要看书？！我们又不是要备考大学的普通高中生！”
七海建人：“……”
这个人，完全没掩饰过自己的“特殊”啊……仔细想想，平时也是，身上总有一种格格不入的坚定，仿佛完全不想迁就别人的氛围。
七海建人犹豫地想着：也许他压根就不想被人来打扰他的人生规划？
明明表现得像是个尊师重道的好学生，但是，意外的不好相处啊。
他叹了口气，劝慰道：“各人有各人的生活方式吧，只是他的方式于我们而言太累了，走不到一起？我们按往常一样就好，没必要让谁迁就谁。”
但那之后的某次，他鬼使神差起了个大早出门，正好和已经跑的满身是汗、耳尖都发红的黑发少年擦肩而过。
他想打个招呼，却偶然瞥见少年坚定的目光里，只有笔直的道路和前方，而没有他。
……他对他们失望了吗？
十五岁的少年心绪复杂。
同伴还在喋喋不休：“要不要去找夏油前辈问一下情况……”
“那就去吧。”七海建人忽然开口，“毕竟是同期生，以后还要一起出任务，不能这么疏远了。”
灰原雄睁大眼睛：“可是七海你之前不是说，他生活方式太累了走不到一起？”
“去不去？”
“去！”
结果并没有去成，因为在那之前，一年级生的第一个团体任务来了。
——山口县出现一只二级咒灵，祸害当地农场农民，急需祓除。
从东京到山口县山口市的JR汤田温泉站，黑宫星三人一行坐了近两个小时。
一路上，从繁华喧闹的都市，到大片大片绿色的田海，世界像是被过滤了一层，变得宁静温和。
黑宫星原本紧张的心情稍微缓和了点。
下了车，灰原雄拿着地图吐槽：“从地图上看，农场距离汤田温泉景点大概四公里吧。资料说农场主人是柏村先生，当地远近有名的绅士？啊，都这个年代了居然还用绅士这种说法。”
黑宫星也觉得很新奇。
七海建人却仍然皱着眉，觉得这次行动缺乏合理性：“为什么这次没有辅助监督？帐由谁来布置？三个未成年人，加上只告诉我们这点资料，交涉都不方便吧？”
灰原雄倒是很乐观：“这不正好吗，就当是公费旅游了。一只二级的话，我们都是准二级，加上黑宫你是咒言师，联手的话一定不是问题的。”
他没说也没问黑宫星的等级，刻意照顾了下自己的新同学的心理。
老师第一天就说了，和他们不同，黑宫星完全是半路出家，从未接受过专业培训，连“诅咒”这个概念也是才知道的，应该也没实战过几次，估计只是个四级或者三级。
通过这几天都学习，黑宫星知道同级别的咒术师完全可以独自打败同级别的咒灵。面对同学暗含宽慰的话语，他顿了顿，才点点头。
灰原雄笑容满面拍了拍七海建人的肩膀：“那我们先去汤田温泉定个位置，等祓除了咒灵就可以去泡足浴啦！”
他拉着七海建人兴高采烈地讲着关于温泉的传说，强烈安利七海去泡一泡。黑宫星却只是默默拿出自己的学生证，看着上面的“二级咒术师”发呆。
在酒店和景点都预定好后，三人就朝着农场出发了。这次任务所在地的农场大概有几千公顷，有田有湖有树有草，到处可见现代化机械，看起来发展的很不错。
“没什么人啊。”灰原雄一语道破繁华后的诡异。
“应该是因为咒灵，农场主放了假吧。”七海建人松了松衣领，解开了上衣，隐约露出固定刀用的背带。
灰原雄感慨：“那柏村先生人还挺好的。难怪被称为绅士。”
然而当他们来到农场，说明可以提供帮助时，绅士的柏村先生却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他们。
“我们不需要帮助，请回吧。”气质儒雅的男人温和地回答道。
三人面面相觑。
七海建人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神情，试图拿出相关证明给他看：“请不要因为年龄就将人一票否决，我们是专业的咒术师……”
柏村先生微笑着说：“请回吧。”
灰原雄有点沉不住气：“您要知道，你们现在面对的是咒灵，是只有诅咒才能祓除的诅咒，普通人是压根对付不了的！”
“请回吧。”
固执己见的大人。七海建人叹了口气：“灰原，走吧。”
“可是……”
七海建人没多说，拽了下他的衣领，手插进口袋里径直离开。灰原雄只好跟着走。
黑宫星匆匆朝男人鞠了个躬，也跟了上去。他们推开门，却碰见一个穿着传统和服的美妇人。
美妇人朝他们略微点了下头，刚打算进房子，目光无意落在黑宫星身上时，露出了惊讶之色：“你——是阿星吧？！”
黑宫星：“？”
柏村先生听见动静，出来正好听到这么一句话，疑惑地问美妇人：“阿福，你认识这个孩子？”
美妇人解释：“是阿星啊，黑宫家的那孩子，我们以前不是常常去拜访吗？还带着阿啾……”
她说到这里时顿了下，神情不自觉露出了些哀伤之色。柏村先生十分默契地走到她身边，拥住娇小的妇人：“这么说来，我也觉得这孩子有点眼熟了。”
虽然是为了转移话题，他倒也没说谎。
黑宫星的校服是加长立领，遮住了小半脸。刘海又偏长，挡住额头。一整张脸除了鼻子和眼睛，几乎都被遮住，自然难以认出。
但是细看的话，柏村先生还是能依稀辨别出小时候的模样，然后一下就回忆起来了。
毕竟，很少有男孩子的眉眼这么漂亮啊。就像他们家阿啾。
柏村先生眼神也有些暗淡，却强撑精神笑道：“阿星你可能不记得了，我和你大伯以前是同事。不过他是军人，我是军医。你大伯救过我一次，你小的时候，我们还常常去东京看你呢。”
黑宫星茫然地看着他，半点印象都没有。但他大伯确实是军人。
美妇人弯了弯眉眼：“你那时候每次见我，都会奶声奶气地喊我姨姨呢，脸软乎乎的，可招人疼了。不过后来就不怎么喜欢说话了，多可惜。”
黑宫星：“！”
黑宫星的本能就被触发，下意识捂住脸，后退一步，眼露警惕。
美妇人笑得花枝招展：“阿星还是这么可爱啊。”
黑宫星露出了不知所措的神情。柏村先生咳了两声，眼角泄出些笑意。
见他们态度的变化，七海建人和灰原雄对视一眼，站了出来：“先生、太太，很抱歉打扰了你们聊天，但是我们来是有要事在身，不解决是不能休息的。”
柏村先生想起刚刚他们的话，神色复杂，问：“你们，真的是那个咒、咒术师？”
黑宫星点点头：“爷爷知道。”
柏村先生露出了惊奇之色，沉思片刻，才问：“你们有把握吗？我是指不受伤。”
七海建人笑了笑：“请放心，我们会保护好黑宫的。他是辅助类型的，不用近距离接触咒灵。”
黑宫星微不可见地瘪瘪嘴。
柏村先生面色羞赧，语气不乏真诚：“你们也是，不要受伤，很难对付就暂时先撤退，安全第一。”
“安心，一只二级而已！”灰原雄毫不要脸地吹嘘，“我一个人就能轻轻松松对付，更别提我们三个一起。”
虽然知道有夸张，柏村先生还是松了一口气，看向黑宫星的眼神很慈爱：“那就拜托你们了。”
黑宫星感觉有点怪怪的。
柏村先生告诉他们，农场出现“失踪”等怪事已经有两个星期了，都发生在后山。一开始只是一个看守农场的老人，后来是两个中年男人，再后来是好几个年轻人……
半夜，小山丘后，三人随意漫步闲聊。
“那我们说不定正好就是这次咒灵针对的对象，”灰原雄开了句玩笑，“还省了要找的麻烦。”
七海建人赞同的点点头：“这样最好，早点解决早点回去。”
风声飒飒，月色如水，静谧安宁。
七海建人忽然收敛了笑容，扯下领带缠在手上，从背后抽出被斑点白布包住的刀，重心下压，双腿蓄力。
“——来了！”
他一马当先冲了过去，借助惯性，重重扫出一击，却被咒灵跳跃躲过。灰原雄紧接其后，自上而下攻击，却险些擦肩而过跌倒。
“可恶！它速度太快了！”七海建人低低骂了一声，忽然喊道，“黑宫——”
他话没说完，黑宫星就心有灵犀地扯下衣领命令：【别动】
咒灵石化般僵住了。
黑色的繁复咒纹浮现在少年白皙的脸颊之上，七海建人匆匆一瞥，果断地趁着这个机会砍向咒灵胴体的三七分处。灰原雄也默契地击中了咒灵的要害。
双管齐下，咒灵尖啸一声，本能地趋利避害就要逃，身体却还是动不了。它惊恐地盯着目光平静的黑发金眸的少年，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黑宫星刚刚张开的口停住，他困惑地望向一动不动的咒灵，后知后觉是自己的咒言仍在生效。
……二级，这么弱的吗？明明上次对付一级时那么吃力，这次他只是尝试把咒力强化了下喉咙而已啊？
隐隐感受到咒灵惊恐的情绪后，他无意识摩挲了下指节，鬼使神差地轻轻说了句：【去死】

第7章
就这么死了？这么轻松的吗？但是，喉咙只是有点痒……黑宫星出神地想，下一秒注意力就被同伴的声音拉了回去。
灰原雄不可置信道：“这只二级太脆了吧？难不成技能点是全点在速度上了吗？”
“或许吧。”七海建人随口说了句，然后看向黑宫星，丢了个瓶子过来，“没事吧？听说咒言很费嗓子，喝这个有用吗？刚刚辛苦你了。”
黑宫星低头一看，是一瓶崭新的润喉喷雾。他不自觉连续眨了几下眼睛，轻声道：“……谢谢。”
他说完，就打算直接喷进口腔里。七海建人叹了口气，从他手上接过摇匀：“张嘴。”
黑宫星乖乖张开嘴，七海建人摁了下他下巴，让他口腔张大一点，才将喷口对准他的咽喉，喷了一下。
发痒的喉咙被冰凉的液体刺激，他下意识滚了滚喉头，直接咽了下去。
“先含十秒再咽。”七海建人提醒，连续喷了十下左右。看他又要下意识咽下去，七海轻轻按了下他柔软的咽喉再次提醒。
要害被触碰，黑宫星强忍着自己出手的欲望。口腔又有点酸麻，他不适地眨了几下眼睛，望向七海建人，以眼神询问。
七海建人：“……可以了。”
黑宫星这才咽下去，轻快地呼出一口气，感激道：“谢谢，我知道了。”
七海建人别过视线，把瓶子还给了他。灰原雄把他揽到一边，低声道：“可恶，你小子够细心啊，怎么不提醒我一下？我也想和黑宫打好关系啊！”
七海建人无语地敲了下他脑门。
这个任务就此落幕，柏村夫妇原本还想留黑宫星住几天，在听见灰原雄无意说要去玩后又改了主意。
柏村先生笑道：“你从小就安静，难得出去玩，这可不能打扰了。”
他的妻子也很赞同，这让原本想着干脆把黑宫留下的七海松了口气。
汤田温泉的足浴真的一绝，但是泡久了就有点想睡觉，黑宫星揉了揉脖子，打算先回房。灰原雄坚持还要泡一会儿，让他先走。七海跟着黑宫星一起离开了。
路过饮料售卖机时，七海问：“你要喝什么？”
又不是泡温泉。
虽然心里这么吐槽，黑宫星还是很诚实地回答了：“草莓牛奶。”
七海建人忍着笑咳了一声，他塞了硬币，买了一盒草莓牛奶和一瓶乌龙茶，递给黑宫星的时候随口问了句：“柏村夫人送的平安扣，你已经戴上了？”
那是临走前，娇小的妇人强硬地塞给黑宫星的物件，一副他不要就不让他走的架势，让七海建人都有些头疼。
美妇人妙目里水光涟涟，看不出是期待激动还是哀伤：“难得见到了，你现在又是咒术师，这个是我以前亲自去求的平安扣，就给你吧。说不定有用呢。”
黑宫星当时是被迫接下的，现在却主动戴在了身上，这让七海建人有些好奇。
“……不是柏村。”黑发少年捧着粉白色的牛奶盒，下意识摩挲了下指节。
七海建人：“什么？”
“她不姓柏村，姓中原。”少年纤长的睫毛低垂，掩住金色瞳眸里浓烈的情绪，漫不经心随口道，“这个也不是给我准备的，是给他们的孩子准备的。”
他难得说这么多话，显然情绪有些失控了。七海建人皱了皱眉。
“我问了下大伯，忽然想起来了。他们原来有个和我差不多大的孩子，叫阿啾。我们小时候玩得很好，福姨常常带他过来玩。后来他失踪了，一直没找到。自那以后，福姨就不来我家了。”
——而我已经忘得一干二净了。
阿啾失踪时，柏村夫妇拜托过黑宫家帮忙寻找，但最终一无所获。那么多年过去，她和丈夫早就默认孩子已经没了。但她还是会时不时抱着些微末的希望，说不定他只是在另外一个地方好好活着呢？
直到时隔十年，农场再次出现失踪。听说了咒灵的存在后，中原福死心了。
黑宫星隐约感受到了，她把亲自出国求的平安扣送给了黑宫星，不仅仅是因为她不自觉地对他产生了移情，还因为期待。
——夹杂着对咒灵的仇恨，和对其他可能有共同遭遇的父母的共情的期待。
黑宫星从这份期待中，第一次体会到了咒术师存在的意义。
要变强，变得更强。他默默想，要在类似的悲剧发生前有能力阻止，这样才能对得起他咒术师的身份。
第一次任务的完美收官，不仅没能让黑宫星变得松懈，反而让他变强的情绪愈发浓烈，付出的努力也愈发变态。
七海建人时常想，那样纤瘦的身躯，是怎样抗下那种强度的锻炼呢？
“你需要休息。”七海冷静地拉着黑宫的手腕，指出他的身体状态，“你的身体每天都出于超负荷状态，继续下去会垮掉的。”
黑宫星捏了捏鼻根，闭着眼睛休息了几秒，才缓缓回答：“我有观察，没事。”
“你的反应在变得迟缓，”七海皱着眉，“我刚刚拉住你你都没反应过来，明显是疲惫过度！”
黑宫星摇了摇头：“我知道是你。”
七海建人哽了一下。
自从上次的谈话后，他隐约能察觉到黑宫星的心理了，但即使如此——
“我们都只有十五岁。”七海强调，“想拯救世人也好、拯救世界也好，都轮不到我们来做，你当成年人都是废物吗？别自以为是了。”
黑宫星摇了摇头，拿出便笺写：[我们确实没有拯救他人的义务，哪怕弱小也无可厚非。但同样的，我们同样也没有弱小的义务。救人是我从一而终的选择和理想，为了理想而努力，是我的权利。对我而言，救人和年龄无关。如果你觉得我自以为是，那也是我的权利。]
这个时候倒是牙尖嘴利了。七海建人慢慢磨了磨牙，片刻后松开了手，冷哼道：“你知道吗，你现在特别像动画里大喊着要拯救世界的中二少年。”
黑宫星的注意力有点歪：“什么电视？”
七海建人啧了一声：“不想聊就算了。”说完他就直接走了。
黑宫星有一点委屈——他是认真在问的，没有敷衍的意思啊。
无意中瞥到两人交流的夏油杰实在没忍住，从廊檐拐角处走出，憋着笑轻咳一声。
黑宫星疑惑地望去：“？”
“上次我就想问了，你卧室里好像没有电视电脑之类的电子设备？悟也说你家里没有电视。”夏油杰好奇地问，“你不喜欢电子设备？”
黑宫星摇了摇头，在纸上写：[一开始是家里忘了买，后来又没时间，现在是不太擅长]
“也就是说，其实还是有兴趣的了。”夏油杰轻轻笑了笑，“如果感兴趣，我推荐你去找夜蛾老师借，他那里有很多录像带和碟片，还有专门的放映室。不过条件是必须接受他的咒力训练。”
“咒力训练？”黑宫星眼睛一亮，“可以吗？”
“应该是没问题的，夜蛾老师一向很热心，就是看着凶了点，其实很好说话哦。”夏油杰提醒道，“我们明天上午正好有他的课，你可以在中午过来找他问一下。”
黑宫星认真的点了点头：“谢谢！”
“不客气。”夏油杰拍了拍他的头，弯起狭长的紫瞳想。这样就算完成了夜蛾老师的任务了吧。
半小时前，夜蛾正道突然找到他，让他能不能开导一下一年级的黑宫星：“你跟他应该还算熟吧，不打算关心一下他的人际交往情况吗？”
夏油杰挑了挑眉：“您很担心他吗？”
被戳破了心里想法，夜蛾正道假装咳嗽了几声：“这不是，他不是稀有的咒言师吗，要好好培养下，但是我又和人家不熟嘛……”
夏油杰好笑道：“您这么关心他？直接找他不行吗？”
面对他通透的视线，夜蛾正道也不装了，叹了口气回答，“那孩子那么乖，我又不会说软话，万一吓到他怎么办？”
“您这么喜欢他？”夏油杰觉得挺有趣的，想起黑宫家一个比一个严肃古板的长辈后，撇嘴道，“啊，不过，我是觉得他不会被外表轻易吓到的。”
“因为他乖啊！”夜蛾正道理所当然的口吻中透了些咬牙切齿，“我教书这么久来，从来没见过像他这样天赋高、还这么乖巧好学不是刺头的学生！你知道我第一次听到来自天才好学生的‘老师辛苦了’的感动吗？！”
他语气中针对浓度很高，充斥对某两个天才刺头学生的怨怼。
夏油杰哼着歌假装风太大没听清。
“咳，虽然您这么说，我也不擅长开导人啊，”他讪笑道，“话说，他做了什么？居然还需要开导？”
咒术师不都是一群不太正常的家伙吗？
夜蛾正道听出他的言外之意，没好气道：“那是你们。人家黑宫可是正常的不能再正常，尊敬老师善待同学的好学生！”
夏油杰平静询问：“然后呢？”
夜蛾正道支支吾吾：“然后，那不是，他和同学……关系好像不太好吗？”
“七海和灰原都不是不好说话的人、也不像悟那副狗脾气，怎么会相处不好？”夏油杰也觉得有点惊讶，“黑宫虽然沉默了点，对人还是挺礼貌友好的啊？”
夜蛾正道叹了口气：“就是这样，我才担心啊。”
夏油杰若有所思：“这样，我让他去找您，您亲自和他聊吧。”
夜蛾正道眼睛亮了，面上还是矜持：“也不是不行。”
分明就很想和学生来一次促膝长谈吧。夏油杰暗想。
那么，这就够了吧。他心满意足地离开，和夜蛾正道报告了一下结果，看到对方严肃地外表下雀跃的心情，忍不住补充：“其实我觉得，您就算开导他也没用。”
夜蛾正道皱了皱眉：“你发现什么了？”
“他和七海灰原关系应该不是不好，相反我觉得应该还不错，但是他太努力了，努力地和整个一年级格格不入。”夏油杰冷静地分析，“在您看来也许这样的努力很令人欣慰，但放在同级生身上肯定很奇怪吧。”
“这……”夜蛾正道词穷，陷入了沉思。

第8章
第二天中午。黑宫星拿着自己准备好的便当，跑到了二年级的教室门口。
夏油杰和他打了个招呼，他连忙拘谨地回礼。
五条悟对他来这里没什么兴趣，对他的便当倒是挺有兴趣的，眼睛一亮：“里面是什么？闻起来好香！”
“只是普通的便当，不过需要热一下，”黑宫星打开给他看。
家入硝子闻言也凑近，黑宫星眼看着她过来，立刻变得僵硬，大气都不敢喘。幸好夏油杰也凑了过来，恰好卡在两人之间。
黑宫星刚刚松了一口气，就听她问：“诶，干烧虾仁、奶汁炖菜配上蛋包饭吗……看起来很不错啊，体力料理套餐吗？这个蒸蛋闻起来好香！……啊，那个是什么？炸猪排的话，闻起来不太像诶……”
黑宫星小声道：“是蟹肉蛋，所以闻起来很香。那个是炸乌贼饼，切成块比较好放。”
家入硝子又闻了几下，眼睛忽然变得亮晶晶的。她刚准备搭着黑宫星的肩膀，却被夏油杰挡着，只能偷偷摸摸伸着脖子小声问：“这里面，是不是加了那什么？！那个、就是那个！”
她嘴型比出了个“酒”出来。
黑宫星慌忙摇头：“米麯发酵的，不含酒精！自制！”
“切。”家入硝子焉了，没劲地离开。
五条悟眼睛珠子一骨碌转了圈，笑嘻嘻地问：“你过来找杰？”
“他来找夜蛾老师吧。”夏油杰好笑地拍了拍硝子一走就放松下来的肩膀，“快去吧。”
“去见老师带便当可不好，”五条悟一本正经皱起眉，随便找了个借口，“这样，你把便当给我。我去食堂顺便帮你热一下，你谈完话有时间的话就去食堂。”
有时间就去食堂买个午餐，没时间正好别吃啦～
“便当落你手里还不知道能不能还个盒子回来！”被门口动静吸引，夜蛾正道脑门上蹦出个十字架，“你是连学弟的便当都要抢的屑吗？！”
“我哪里要抢了，我只是想帮你拿一下，”五条悟一脸委屈，视线却故意看着黑宫星，“你是信不过你的学长吗？”
黑宫星可疑地沉默了一小会儿，才把便当递过去：“可以尝尝。”只要别吃光了就好。
白色大猫猫心满意足朝着老师吐了吐舌头，大摇大摆走了。夏油杰瞥了眼一脸严肃的夜蛾老师，叹了口气，跟着走了。
“你下次别这么惯着他！”夜蛾正道不爽地脱口而出，然后才意识到自己面前的是谁，咳了一声，不动声色放轻音量，“你是来进行咒力训练的吧？”
黑宫星点点头，诚恳道：“麻烦您了。”
夜蛾正道沉声道：“在那之前，我想先问你你一个问题。”
“——你来高专做什么？”
“？”黑宫星懵了下，“……学习咒术，变强，祓除咒灵。”
夜蛾正道：“然后呢？”
黑宫星不明白他的意思，眼神茫然。
夜蛾正道耐心地问：“你要一辈子就这么下去吗？”
黑宫星实诚地点点头。
“……”夜蛾正道吞下原本的话，转而问，“那你为什么要成为咒术师？”
黑宫星这下回答很快：“救人。”
“但总有人会在你面前死去，你也终将会有死去的一天。”夜蛾正道逼近一步，“到时候你要怎么办？”
这个问题他来高专前就思考过了，所以黑宫星很平静地开口：“竭尽所能不留遗憾。”
夜蛾正道却厉声呵斥道：“咒术师不存在无悔的死亡！你想救人是吧，但是咒术师可不是专门救人的。除了要斩杀诅咒，你可能还要杀人，被诅咒缠身救不了的人、敌对的人——到时候，你要怎么办？！”
“……老师，”黑宫星沉默了一会儿，字正腔圆回答，“杀人犯法，要报警的。”
……刺头、刺头！
天才咒术师全是刺头！
夜蛾正道心一梗：“警察管不了我们！”
滴的一声——
黑宫星尴尬地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咳，下意识……”
录音了。
夜蛾正道气的要吐血。
在某邻居的影响之下，会在感觉到对方要说什么触及法律之事前下意识录音的黑宫星礼貌地删除录音后，认真地询问夜蛾正道：“那我们归谁管？”
夜蛾正道实在想不明白他的脑回路，但也看得出来他要是不配合黑宫星能一直缠下去，于是道：“上面有人管理。”
“那规章制度呢？是基于现有法律予以一定的成文宽松改动，还是只是以委员会等形式主观判断？”
夜蛾正道嘴角一抽：“兼而有之吧。”
“判断准则呢？”黑宫星见他皱了皱眉，补充问道，“是以非术师安全为重，还是以咒术界安危为重？”
夜蛾正道的表情有点维持不住了：“兼、兼而有之吧……”
“谢谢，”黑发少年若有所思，行了个礼，礼貌地询问，“请问现在能教导我吗？咒力训练。”
夜蛾正道无形中被带着节奏走了，如实道：“你的咒力其实用的很不错，一直保持稳定状态，但是爆发性不行……”
他解释了原理，然后演示了一遍，黑宫星之前总觉得怪怪的地方才豁然开朗。
夜蛾&#183;本来是来开导&#183;然后有被气到&#183;最后莫名其妙开始了教导&#183;正道看着少年显而易见的进步，欣慰地摸了摸下巴：“只要再实战几次，你应该就可以掌握了。”
黑宫星诚恳地道了谢。他抿了下唇，悄悄观察了一下，才垂着头道：“刚刚，冒犯了，很抱歉。”
夜蛾正道这时早已没了脾气，也明白过来他虽然是实话实说，但就是故意的。至于理由……他看着眼神飘忽态度却认真的少年，叹了口气。
他将手放在少年头上，平静地道：“‘太坚持己见，终将走入穷途末路*’，黑宫，我朋友告诉他学生的这句话，我觉得同样适用于你。”
黑宫星别过目光，闷闷地应了声。
夜蛾正道顺手揉了几下：“你好好想想，慢慢来，不要急，先去吃饭吧。”
黑宫星低着头边走边思索，不知不觉到了食堂。看着围在一起、又齐齐望过来的学长学姐，他下意识了个招呼。
“唔唔唔……”白色猫猫瞪圆眼睛，嘴里还咬着一口虾，下意识把便当盒往自己怀里塞后，急忙吞下，却差点没哽个半死。
黑宫星正好在饮料售卖机旁，就买了瓶水递给他。去买完午餐后，他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安安静静吃了起来。
五条悟咕噜咕噜喝了大半瓶水，抹了把唇。他湛蓝色的眼睛望了望基本上是被自己解决的、所剩无几的便当盒，又瞧了瞧似乎在神游的小学弟，勉为其难决定帮忙开导开导。
他不忘抢了最后最后两只虾仁之一，施施然坐到学弟对面，清了清嗓子然后开口：“发生什么了？”
一开口，他就完全忘记自己是来开导学弟的了，语调里尽是看热闹的兴味，眼睛微亮，一副期待的模样。
给人的感觉一点都不靠谱，以至于黑宫星差点鬼使神差地开口问出“学长你杀过人吗”这样的蠢话。
幸好，理智让他临时改了口：“学长来高专做什么呢？”
五条悟翻了个白眼，随意地往身后的椅子一靠，嘟囔了一句：“又是这一套，他还真是没劲……你想知道我的答案？”
他忽然来了兴致，盯着黑宫星，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似乎要说什么了不得的话。
黑宫星迟疑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五条悟笑了起来，那笑容怎么看怎么张扬，自信的不得了，又笃定地开口：“我啊，是来高专成为最强的。”
明明是意料之中的答案，黑宫星居然有点想笑。
他也确实笑了下，把五条悟震惊的墨镜都要掉了，物理意义上的大跌眼镜：“你你你——你居然还会笑的吗？！”
“我只是个正常的人类，”黑宫星无奈地开口，又恢复平常的表情淡淡，垂着眼睫似回答又似自言自语，“我是来高专变强的。”
仅此而已。
初心不会变、最后也不会后悔。
这就是他的答案。五条悟再怎么不敏感也意识到他的情感波动了。对这种少年漫般的成长丝毫不care的白色猫猫见到这样的结果，第一时间想到并开口的是——
“那个炸乌贼饼和奶汁炖菜，下次再做吧，记得多放点糖味道太淡啦……至少加三倍！”白色大猫猫的蓝色眼睛越说越亮，“还有那个甜酒？给我弄一点吧，真的很下饭诶！”
三倍？！
黑宫星想了想自己放的量，睁圆了眼睛：“……不会太多了吗？”
五条悟趴在桌子，压着嗓子假模假样叹气：“我的术式很消耗脑力，超级消耗，不补充糖分我会死的啦。”
“哦……”黑宫星的注意力不小心偏移到那个术式上，有点心痒痒，摸出小本本试探性写道：[我给学长做便当的话，学长可以指导一下我吗？]
“指导？”白猫猫露出了不怀好意的笑容，“你确定？”
黑宫星毫不犹豫点点头，然后被拍了拍肩膀。他茫然地回头看，只见学姐正疯狂摇头：“他哪里会教人？！这家伙的指导等同于打架啊！”
“会——死——的！”学姐小声提醒。
“……谢谢，”黑宫星手指微动，眼神移向地面，对着五条悟道，“后天给。”
五条悟撇撇嘴，抱着椅子背转了一圈，兴致缺缺回答：“好哦，记得多弄一点。那我走了。”
家入硝子松了一口气，也跟着离开。
黑宫星刚放下筷子，垂着头无声叹了口气，就听学长忽然开口：“不吃了吗？”
“不，”不能浪费粮食……“学长？”
黑宫星猛地抬头，灿金色的瞳眸清透明亮，让人一览无余其中暧昧的情绪。
夏油杰坐在他的对面，以手支撑着脸，紫色的瞳仁注视着青涩的少年掩不住的不甘和委屈，唇角上扬：“不甘心？”
被戳破了心思的少年别开了脸，被举起的写在纸上的字迹有些虚：[我真的很弱吗？]
夏油杰中肯地评价：“你们的实战报告我看过了，那个咒灵是你杀的吧？很不错，比一般的咒术师要强。但对我和悟来说，确实还不够看。”
少年的头又郁郁地低下了。
夏油杰轻笑一声、以手抵唇，光明正大地揉了揉他的脑袋：“你接触咒术的时间还是太少了，需要更多的学习和实战。等到积累了一定经验后，才能产生质变——量变产生质变，这一点你总该知道的吧。”
“嗯……”
“硝子不想让你和悟打，也不是觉得你弱。你上次也看到了吧，悟这个人下手没轻没重，打架很疯，容易受伤。”他宽慰道，“受伤了就不好继续训练了，不是吗？”
“……学长，”黑宫星抱着自己的头后退一步，表情有点垮，“我不是小孩子了。”
被摸头、被哄什么的，太小瞧人了吧！少年有点沉不住气，气呼呼地想着。
夏油杰眨了眨眼睛，若无其事收回手，边走边挥手道：“那么，加油吧，学弟。有不懂随时可以来问我。”
黑宫星：“……”
他打赌，外面的声音绝对是学长在笑！

第9章
一年级的团体任务不算多，偶尔也会有单人任务。准二级的灰原和七海，二级的黑宫多多少少都接到了几个。黑宫星的相对要多一点，不仅是因为等级，也有他自己的请求。
他需要实战来实践并完善理论，也需要积累足够的经验。况且咒言术是真的很方便，辅助监督有时候都还没设下帐，他就解决了咒灵。以至于后来不必要的话，辅助监督就不会跟着，以免浪费后勤。
毕竟最近几年任务越来越多，后勤跟上的也很勉强。
咒言术的效率确实高的可怕，但就是废喉咙。而喉咙恢复相对又比较慢，所以黑宫星尝试起以咒言术为辅助，体术为主的战斗方式。
然后就光荣负伤了。
右胳膊被贯穿的很彻底，留下一个鹌鹑蛋大小的洞。手臂的神经系统好像被破坏了，手完全动不了，随着动作摇摇晃晃，看上去差一点就要断掉，自然不好去医院。辅助监督又不在，黑宫星只好简单包扎后，自己去医务室找家入学姐。
但等到了医务室门口，透过窗户看着睡得正香的学姐，他又开始头疼。
没有人……
是先敲门还是该怎么办？
敲了门又该说什么？
“学姐，您好，请帮我治疗一下。”
……不、不行，咒言会造成命令的。
“学姐，最近还好吗？很抱歉打扰您休息，我受了伤，能帮我看一下吗？”
……不、感觉怪怪的。
啊，头疼。
黑宫&#183;对女性社恐&#183;星苦恼地将额头抵在墙上，嘴里一遍又一遍模拟着社交台词，最后却还是卡在了敲门这一步上。
单独面对女性这种事他真的可以做到吗？为什么没有个人来啊！
“果然，你对硝子很苦手……不，应该说是对女性苦手？”
一声熟悉叹息轻轻响起，黑宫星看救星般眼巴巴望了过去：“学长！”
黑发丸子头少年温和地拍了拍他的头：“真的做不到的话，像这种时候，可以给七海或者灰原打电话请求帮忙吧。”
黑宫星摩挲起指节，小声道：“很奇怪啊。”
夏油杰敲了眼他的手，直接推开了门，声音提高：“硝子，起来工作了。”
“你又跟悟打架了？”家入硝子听见声音，伸了个懒腰起来，打了个哈欠说。
她一转身，瞧见黑宫星下垂的极不自然的手，蹙起眉道：“衣服脱了。”
黑宫星见她皱眉，乖乖脱下，露出被绑的严严实实的小臂。
家入硝子解开绑带，看到那骇人的伤口后，家入硝子倒吸一口凉气：“你不是咒言师吗？怎么搞成这样？！”
黑宫星沉默不语，心虚地别过头。
家入硝子连忙使用反转术式，絮絮叨叨道：“新生的皮肤颜色比较浅，不过你本来就白，应该不会太突兀……话说你怎么这么白啊！皮肤也太好了吧？可恶，我一个女生都要嫉妒了！”
她有意插科打诨，黑宫星对女性的紧张也渐渐缓解了一点。他盯着自己发痒的伤口，想动一动手，却还是控制不了。
“学姐……动、动不了……”少年鼓足勇气，结结巴巴问。
家入硝子头也不抬地开口：“你以为你受的是什么小伤啊？一下就想动……短的话应该一时半会就好了，长的话可能要一两周。总之，这两周别乱动，任务也不准接，好好养伤。”
黑宫星点头，一幅乖巧十足的样子。家入硝子也无话可说了，挥了挥手让他赶紧走。
夏油杰陪着他边走边问：“你的水平应该有准一级了吧，对手是一级咒灵？”
黑宫星不确定地拢了拢又快要滑下去的外套：“准一级吧？”
夏油杰蹙着眉沉思了一会儿，才道：“伤好之后，找我对练吧。”
“真的可以吗？！”
“嗯。”
“您喜欢什么？”
“嗯？”夏油杰没习惯他突然的节奏，反应慢了一拍。
“想表达感谢，”黑宫星补充道，“人很好。”
夏油杰看着他坚持的神情，心想是避免不了了，于是道：“伤好了之后，给我做份便当吧……咸口就好，我对甜品无感。”
好敷衍。黑宫星苦恼起来，看来直接问不行，只能自己好好想要送什么了。
但他真的不擅长啊。嗯，问问零吧，他应该知道……说起来，他还是第一次和零分开这么久吧？不知道零那边情况怎么样了。
找个时间回去看看吧。
黑宫星垂着鸦色羽睫，不知为何觉得有点心慌。简直就像是有什么大事在他不知不觉中发生了一样……错觉吗？但他的直觉一向准。
黑宫星有点烦躁。
*
黑宫星的手臂直到第三天才恢复到勉强可以抬起来的地步。因为伤到的是右手，对黑宫星的日常生活，包括吃饭写字在内也造成了不小的影响。
虽然夏油杰好心帮他买了粥、茶泡饭之类只用勺子就可以食用的食物，他也会常常戳到自己的脸颊、撒自己一身。搞得他最后干脆只吃饭团。
五条悟知道后，不知出于何种心理，成天在他面前吃东西。无论是三餐或者甜点，他非要弄得精致丰盛又麻烦，然后得意洋洋地说可以大发仁慈喂给他吃。
黑宫星：“……”
他果断摇头拒绝。
看着对方警惕的动作，五条悟啧了一声，内心有些不爽。
什么啊这家伙，对自己这么戒备吗？
真没意思。
夏油杰莫名觉得有些好笑，他以手抵唇，轻轻咳了一声，好心道：“悟这个人有时确实很幼稚，黑宫你不必搭理他。不过如果你需要其他人的帮忙，完全可以直接说出来，不用介意。”
“喂！你这家伙，别当着我的面诋毁我啊！”五条悟一拍桌子，似乎有点生气。
“难不成背着学长诋毁就可以吗……”一旁的灰原雄小声道，随后用膊肘顶了顶身边一脸冷淡的七海建人，“夏油前辈说的对！要帮忙的话我们也可以啊，你说是不是，七海？”
“……”七海海表示不想说话。
黑宫星隐隐感觉到七海建人好像有点生气，但想不出理由，也就当成了错觉。
面对大家热忱的态度，黑宫星不适应地摩挲了下指节。他的头微微别开，垂下的角度不自知地显出几分乖巧：“谢谢，没事的。”
“都说了不用拘谨，黑宫同学。”
夏油杰注意到他的小动作，手轻轻拍在他的肩膀上，眸子里落下几分淡淡的笑。
“我是你的前辈，有的时候稍微依赖一下我也不是不可以的事情。”
黑宫星的睫毛微微一动，内心像是落入了一个水坑的水滴，稍稍漏跳了一拍。
稍微，依赖一下么？
……只是一下的话。
“那么就这样吧，大家先回去休息吧。别总是叨扰黑宫同学了——别看，我说的就是你，五条悟。”夏油杰的眸子轻瞥向某人，直接指名道姓。
而那个不知悔改的白毛则翻了个白眼，一脸不爽。
“知道啦知道啦——”
五条悟站起身，拖长了音，扬起下巴抱着手一副勉为其难的语气，“有事找我帮忙也行，别傻了吧唧的一个人硬撑。依靠最强有什么丢脸的吗？这可是别人想都想不来的光荣！是光荣！”
五条前辈，真的好像猫啊。
黑宫星内心感慨了一句，刘海下清亮的金色眸子稍微下弯，对着高大的白发少年点了点头，重复了一遍：“谢谢。”
啊，态度好乖。
五条悟动了动手指，不自在地放下手，离开了。夏油杰朝黑宫星挥了挥手，也离开了。其他人也随着离开。只剩下黑宫星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吃饭。
看现在的恢复情况，休息日之前应该就可以好的差不多了。比一开始预计的要快两天。
要不，回家一趟吧？说起来，好久没有见到零了。
……这么一想，又有点不习惯了。

第10章
为了快点回家，必须要更好的恢复。黑宫星被迫无所事事休息了一整天，最后实在是闲不住，就请求夜蛾正道去看了二年级训练。
夜蛾正道问清楚伤势后，递给他一个可爱的玩偶：“把这个带上。”
虽然不知道理由，但是黑宫星还是听从了，带着去了专门的训练场。
到了训练地后，站在围观台之上的家入硝子第一时间注意到他。招呼他从狭窄的楼梯走上来后，家入硝子问：“手怎么样了？”
黑宫星觉得用实际行动表示更具体，于是艰难地挥了挥手指：“这样。”
“观摩训练？”
“嗯。”
“那离远点，咒骸带好。”
“咒骸？”
“你手上那东西，等下你大概能看到作用。”家入硝子简单解释了一句，又看向底下正在试探交手的两个人，淡淡道，“我看了你的实战报告，你是个天才不错，可那两个是变态，不是我们可以触及的水平。我没小瞧过你，只是他们太强了——看着吧。”
她的话明显意有所指，黑宫星情不自禁联想起上次在食堂的对话。这让他睁大眼睛，忍不住去看她。
家入硝子看着他的视线不偏不倚，表情平静从容，没有一丝波澜。令人信服不已。
意识到自己盯久了的行为实在失礼后，黑宫星匆忙带着点狼狈地转移视线看台下的两人。
五条悟的实力黑宫星早就亲眼见识过。加上入学后，每次说到厉害的咒术师，大家都会不约而同提及五条悟。仿佛把“五条悟超强”当成了一个颠扑不破的真理。
尽管不会不觉得有人是无敌的，可在这样的氛围影响下，黑宫星也潜移默化地默认了。所以，即使再次看到了他令人惊叹的实力，也没有过多惊讶。
但夏油杰的表现倒是吸引住他的注意力，让他抛却了刚刚杂念。
黑宫星完全没想到，术式是操控咒灵的夏油杰居然可以拥有这样的表现。无论是防御还是进攻，都丝毫不逊色于五条悟，甚至在灵活性和多样性上更甚一筹。
一开始想象中会是最大的弱点的近战部分，也在他和咒灵近乎完美的配合下、以及他自己的体术下，不能够再称之为薄弱了。
……这还是高二。等夏油杰多成长几年，积累足够多的经验和咒灵数量，肯定会达到令人叹为观止的高度吧。
黑宫星完全可以想象那时的场景。
两个人越打越认真，眨眼间就是几个交手，黑宫星有时甚至只能看见几个残影。虽然他们都默契地没有动杀招，但场地很快就开始受损。在他们逐渐加大的输出中，地板上出现一圈圈裂纹。终于，在某一次的交锋中，轰然炸开！
而看的入迷的黑宫星完全没反应过来之时，大块的石头已经迅速砸了过来，眨眼间逼近他的面前。
黑宫星还没来得及开口发动咒言，手中的小玩偶突然变大，护在他身前，一脚踹开那巨大的飞石。
看着一脸没反应过来的黑宫星，它甚至人性化地用棉花手臂抱了抱他作安慰。
……这就是咒骸？
他看向家入硝子，她的面前也出现了一个咒骸，唇边带着笑意，手臂环着胸，语气中有点骄傲：“很神奇吧？这可都是夜蛾老师自己手工制成的，他很喜欢毛绒绒的。”
她说完，企图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但不管怎么看，黑宫星脸上都没有丝毫惊讶。家入硝子忍不住问了：“看着很凶的夜蛾老师其实是个毛绒控，你不惊讶吗？”
“嗯……个人爱好？”黑宫星想了想，含糊道，“而且，本来也很温柔。”
他思考完，才注意到家入硝子不知何时伸到面前的手快要碰到了他的头，顺口问道：“有东西吗？”
“……啊，是的。”家入硝子胡乱拨了把他头发，视线闪躲，换了个话题，“这里待不下去了，去医务室，伤给我看看。”
黑宫星不疑有他，跟着她离开。全然不知道走在前面看似稳重的学姐，正在付出多少努力才控制住自己疯狂上扬的唇角。
——这小孩也太可爱了！
一直等到了医务室，家入硝子才勉强保持平静，开始检查。
伤势确实恢复得很好，家入硝子检查过后，直接拆了绷带：“差不多快好了，绑着反而不利于恢复。”
黑宫星点点头，也这么觉得。
整个过程中，他的表情都相当平静，只带着些微微的隐忍，半点没有多的情绪。
——家入硝子近距离触碰的时候，他光是专注于克制一直以来的对女性隐隐的不自在，已经很艰难了，更别提想其他东西。
但家入硝子却因此有点误会了。
她看着他的表情，又忽然想起他来这里治疗的态度，深吸了一口气。
“我说，”浅色短发的女性忍耐着大声斥责的欲望，没好气地说，“你知不知道你的伤有多重？差一点整条手臂就要废掉了啊！”
“？”黑宫星顺着她的话说，“如果废掉了确实麻烦。”
家入硝子啧了声：“……走走走，你赶紧走！以后都别来了，这里不欢迎不爱惜自己身体的病人！”
她说的是气话，黑宫星听得出来。可是看着正在气头上的学姐，他也不敢反驳什么，只能顺从地起身道歉行礼然后离开。
殊不知，在自己离开后，家入硝子反而愈发生气了：“木头！笨蛋！死直男！”
一旁的咒骸似乎感受到她的情绪，笨拙地凑近，揉了揉她的脸：“不要生气，生气不好哦。”
家入硝子反过来揉了揉咒骸的软绵绵的脑袋：“我没有生气。”
咒骸懵懵懂懂看着她。
家入硝子想笑，又笑不出来，低低叹了声气：“我只是在担心啦。”
“——那家伙，都不知道痛的吗？”
*
……似乎被讨厌了。
黑宫星耷拉着眉眼往回走，不知道该怎么道歉。
如果是寻常的女性倒无所谓，但家入学姐不同。她人很好，而且一直对他抱有善意，还帮助过他好几次。
所以，该怎么办呢？
黑宫星冥思苦想半天，还是一筹莫展。而这时正好传来的熟悉的脚步声，让他看到救星般猛地抬起头来。
“怎么，出什么困难了吗？”夏油杰沉稳磁性的声音响起。
他正边走边拿着毛巾擦汗，似乎刚刚和五条悟打完那一场。结果应该还不错，一只手随意地搭在腰间，眉毛舒展，看起来心情很好的样子。
黑宫星直觉这个时候找他帮忙成功的几率应该很高，于是拿出手机，费力地用左手在键盘上打下：请问，该怎么和家入学姐道歉？
夏油杰好奇：“哦？你惹她生气了？”
黑宫星丧气的点点头。
“诶，”夏油杰发出了意义不明的语气词，然后将手抵在下颌，问：“你没好好休息？伤势恶化？”
黑宫星迅速摇摇头。
他不出一言，像个无情的点头或者摇头机器。夏油杰却能很好的理解。
“那就是你的态度问题吧。”夏油杰很快得出了结论。
依黑宫对前辈的态度，要说他会对硝子顶嘴开玩笑惹硝子生气，夏油杰完全不信。但要是他不爱惜自己身体，惹怒硝子，这个可能性就很大了。
看着少年不解的眼神，他好心解释了一下：“不是指你对硝子的态度，是你对自己的——”
黑宫星似懂非懂，眼巴巴地望着夏油杰，询问道：“该怎么做？”
夏油杰提点道：“放心，她没有真的生气过两天就好了。你要是过意不去，做点米酒送给她就好了。她馋很久了。”
黑宫星恍然大悟，感激道：“谢谢！”
说完就打算离开，却被夏油杰抓住了肩膀。黑宫星不解地回头，只见一向温和的前辈收了笑容，正色道：“还有一项最重要的事。”
“？”
夏油杰郑重其事道：“照顾好自己。”
他那双紫罗兰水晶般的眸子专注地看着黑宫星，放在黑宫星肩膀上的手微微用力，透过薄薄的衣物传来不可忽视的热量。
黑宫星愣了半晌，才应了一声。
……被关心了。那之后，他按照夏油杰所说的照做。果然，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家入硝子开心地拍了拍胸脯承诺道：“下次有问题一定要来找我！”
黑宫星松了一口气，对夏油杰更感谢了。
人情世故这方面，他确实不怎么擅长。毕竟以前遇到这样的困难，直接求助降谷零就好。但是离开了零，到了完全陌生的高专后，对上这种问题，黑宫星实在有点束手无策。
所以，真的要好好感谢夏油前辈呢。黑宫星认真地想。
光是做便当肯定是不够的，黑宫星还打算给夏油杰买一份礼物。为了给他一个惊喜，他并不打算询问高专的人。
在大致想好范围后，他决定发个短信给降谷零，请他帮忙参考参考。但对方的短信迟迟不回。
黑宫星的眉毛一点一点皱起来，心也渐渐一点点沉下去。出于直觉，他毫不犹豫给对方打了个电话过去。
电话倒是很顺利地接通了，但是与平时温和中带着笑意的声音不同，电话那头的人声音不仅有些紊乱，还带着些微不可闻的喘息：“抱歉，我在跑步，没看到消息。你发了什么？方便说话吗？”
“……零？”黑宫星顿了下，迟疑地发问。
“嗯，我没事哦。这边有一对小情侣在看书，我不好意思打扰，所以声音很小。倒是你，有什么问题要问我吗？”
那边的解释如此合情合理，态度也落落大方。
——但为什么，他这么不安呢？
黑宫星捂着跳的过分快了的心脏，有些不知所措。心脏有力的、急促的跳动声越来越响，越来越响，让他感觉大脑一片空白。
“……零。”黑宫星不知不觉中，轻轻地又喊了一遍。
黑宫星几乎不喊人姓名，这次却喊了两次。这样反常让降谷零无比不安，他几乎是脱口而出：“发生什么事了？！”
——你发现了什么吗？

第11章
“……”
被抢先反问后，黑宫星一时无语。
降谷零听他呼吸频率还在正常习惯内，心下微定，从容地继续开口：“没事的话，我先挂电话看短信了？”
“……嗯。”
听到手机里的挂电话声后，黑宫星舔了舔干燥的嘴唇，站在原地陷入了思考。还没有想多久，短信提示音就打断了他的思路。
是降谷零发来的。
[你这个学长性格应该是比较内敛但热心的那种，按他说的做就好，多送的话也许反而会让他感到困扰。不过你平时可以做点心小吃的时候可以捎带他一份。
至于同学关系，坦然接受他们的好意，按照他们的习惯送一些礼物就好。那个靠谱一点的同学可以送支钢笔，性格活泼一点的同学也许会喜欢游戏机相机之类的东西。你再观察一下，把大致喜好确认后告诉我，我帮你买。]
等黑宫星看完准备回复感谢之后，又是一条短信进来。
[还有，阿星你是不是忘了给爸爸爷爷他们发信息？我昨天还听到爸爸不小心提起你。你这毕竟是第一次完全离开家，爸爸他们难免也会担心的，只是碍着面子不好意思说出来而已。如果能抽出时间的话，还是回家让我们看看情况吧。
顺便一提，小泉家的拉面店出新口味了，我还没尝试。上次去的时候，老板还问我你什么时候回来。等你回来了，一起去试试吧。]
这种带着些生活化的语调往往会让人放松警惕，但两人以前都上过一点心理学的课程，对这种套路再熟悉不过。尤其是黑宫星，超强的直觉往往能让他先于降谷零确认“敌人”的陷阱和谎言，然后做出反应。
这一点两人都心知肚明，也就是说——
零不想让我问下去啊……
黑宫星静静地回复了[好]之后，低下头沉思，额前的发丝轻轻晃动，从其中倾斜下的光线明暗不定，仿佛目光在闪烁般。过了半晌，他忽然匆匆起身，披上衣服就往寝室外走，然后正好撞上准备出门的同学们。
灰原雄一如既往地开朗，朝他挥了挥手：“哟，黑宫，要一起去训练吗？”
黑宫星迟疑地停顿了脚步，过了几秒才拿出手机准备回复。
七海建人反手捏着后颈，低低叹息一声：“有事的话去办你的事就行了，我们只是顺道邀请而已，不用太顾及我们。”
黑宫星点了点头，如释重负般应了一声，然后继续匆匆向外走去。
“他这么急是要去哪？”灰原雄看着少年单薄的外衣和发丝都被风吹起，影影绰绰露出瘦削的腰背线条，有点操心他会不会着凉，忍不住询问，“手还没好全吧？”
七海建人却避开了他的问题，生硬道：“还不快点，比起担心人家，先把自己的事做好。”
他说话听起来总有点不近人情，但本质上都是为了对方好。灰原雄早习惯这一点，也不介意，笑嘻嘻地伸了个懒腰，眼里闪烁着精光：“好嘞，等下你可不要让我哦。”
“我还没那么无聊……”
*
到了班主任办公室门口后，黑宫星下意识想用右手敲门，却扯起一阵疼痛后，才后知后觉虽然拆了绷带，自己的伤势还没好全。
这样的情况回家见父亲他们和零肯定是不行的，更别说去吃拉面。
黑宫星皱着眉，缓缓放下了抬起一半的手。
受伤以来，这是他第一次后悔当时为什么要在一级咒灵身上冒险尝试新的作战方式。如果只是二级的话，再怎么生疏也不至于受这样的伤。
在那之后，他又忍耐了两天，觉得手差不多能活动自如后，立刻就迫不及待和班主任申请了请假回家一趟。
夜蛾正道正好也在办公室，对他提出请假回家的请求感到有点不可思议：“发生什么事了吗？必须回去不可吗？”
见到黑宫星脸上的茫然，班主任好心代替夜蛾正道开口解释：“一般来说，决定成为咒术师后，就要减少和普通人来往了。这不仅是为了保证内部情况不泄露，也是为了保护普通人的安全——咒术师的敌人，可不仅仅是咒灵。”
对此，黑宫星不置可否，只是沉默不言。
通过一段时间的学习和阅读，他也多少了解了一些咒术界的情况。
和他想象中的专门保护人类维持世界和平的特殊警察机构完全不同，咒术界简直就是另一个独立的、又古老的体系。依靠着术式和传承确认巩固地位后，再利用地位控制普通咒术师。而术式又和血脉传承有很大关系……
这些也就算了，不管怎么说，咒术界还是凭实力说话的，咒术师的主要职责也的的确确是祓除咒灵维持治安。只要能保证这点，黑宫星就能继续安心待在这里。
但他不得不承认的是，在踏入咒术界的那一刻开始，的确就会和普通人渐渐疏远了。
咒术师人数稀少，活动范围广，任务多压力大，而且对付的不仅仅是诅咒，还有收钱办事或者发自恶意去诅咒人的诅咒师。如果不小心和诅咒师结仇，万一被发现自己在普通人里的家人朋友以及其他人际来往……
所以，如非必要，尽量减少和普通人的来往，是咒术师之间心照不宣的规矩。除此之外，在普通人面前隐瞒咒术师的身份，也是被默认的。
如果不是黑宫星家庭情况特殊，降谷零又亲眼见证，他的情况一开始就会被要求隐瞒。然后秘密转学。
在想起这些之后，又思考了一下夜蛾正道的两个问题，从小凭借着直觉贸然行事固执己见的黑宫星犹豫了。
说到底，零本来就不希望他追问下去，他还非要回家看看，不是表明了对他的不信任吗？零那么聪明，看见他后一定猜的到他的想法，到时候……
黑宫星潜意识选择了回避。他默默地伸出手，准备拿回假条。
“高专是有月假的，不过每个月只有一天，”看着满眼失落的少年，夜蛾正道在班主任不赞同的目光下，忽然开口，“平时没有课和任务的时候，我们是不会限制学生的行为活动的，只要不出格，遵守规矩，我们也不会闲的没事监督你们。”
黑宫星眼睛微亮。
夜蛾正道停顿半秒后，语速更快：“你来高专还没有放过假吧，这个月月末就用这两天假好好出去玩玩，不过记得藏好自己的身份，保证联系畅通。”
黑宫星的眉眼无意识小幅度弯起，灿金色的瞳眸在微冷白皮的肌肤上更显明亮，像是绵绵的雪上反射的光，晃的人眼花。
等他走后，班主任忍不住感慨：“你说这几届的学生，是准备出来当咒术师呢还是准备选秀出道呢？长相也太有迷惑性了吧。”
夜蛾正道却想到自己班上那两个刺头，第一次见面时一个童颜无辜脸，一个俊秀好学生脸，他看到的时候还放松了些，结果呢？一个比一个难管！但一年级呢，娃娃脸性格开朗听话，剩下两个看起来冷了点是酷哥类型，实际上一个比一个乖——
他忿忿不平地感慨：“你就知足吧。”
一年级班主任：“？？？”

第12章
回去之后，黑宫星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履行诺言，给夏油杰准备便当。
他从小独立生活，有能力之后，三餐便当就全都是自己准备的。和降谷零等朋友结识之后，还渐渐学会了营养料理、精力料理之类的。如果不是出身警察世家，也没有什么的志向，他可能会成为一名还不错的厨师。
虽然是给夏油杰准备的谢礼，但是秉持着不浪费粮食的习惯，他费了点心思才利用现有的食材准备好一份精致丰盛而被充分利用的便当。
——多余的他全部塞进了自己的便当，刚刚好。
当天晚上他联络好夏油杰后，第二天早上，就将便当放在了夏油杰宿舍的门口。走之前他回头望了一眼，看见便当安安静静被摆在那里，然后一如既往地进行晨练。
等他回宿舍的时候，顺带着看了一眼，发现便当已经被拿走了，这才算松了一口气——答应的事情没有做到，他总会觉得别扭。
等到下课后，夏油杰交还便当盒时，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纸条。
[还可以吗？]
夏油杰温和地回复：“味道很好。上次看见时就觉得一定很不错，没想到吃起来会比想象中还要美味，我吃的很开心，谢谢。”
黑宫星眨眨眼睛，习以为常地接过评价，礼貌地半行礼后正准备离开，忽然耳尖地听见一声很轻的“咕”——是从夏油杰肚子里传来的。
高专下课一向很随性，通常都比较早，现在也才下午三点。他是按照上次在食堂看见的夏油杰的饭量准备的，应该不至于那么快饿吧？
夏油杰见到他疑惑的眼神，不好意思地轻咳一声，坦然道：“我的饭量好像比你想的要大，但吃完了你做的午餐后，就不想去便利店买吃的了。又喝了一瓶小豆汤，本来饱了的，只是训练完之后又开始饿了。”
黑宫星皱了皱眉，下意识地看向了一旁溜得飞快的白发前辈。
“你看我干什么？”明明绑着绷带、却第一时间注意到黑宫星视线的五条悟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炸毛了，“又不是我偷吃的！”
……简直是不打自招。
黑宫星都不知道他是故意的还是完全不在意，心情复杂。
夏油杰看看五条悟脸上的心虚之色，什么都明白了，忍不住啧了一声，捏了捏拳头：“我说你一向踩点上课，今天怎么到的这么早，原来是这样。”
“咳咳，”五条悟心虚了片刻，眼神刚移到地面，又忽然理直气壮凑近黑宫星，佯怒道，“我还没问你，凭什么只给杰做我给我做？哦对了，之前还给硝子准备了米酒吧——怎么，就我没有？你这也太区别对待了吧？这可不是一个好学弟的行为哦！”
被一米九的他勒住肩膀，黑宫星想拉下外套拿出手机都难，只能努力解释道：“谢礼，帮助……”
五条悟听懂了，但是丝毫不让步，大言不惭道：“我难道没有帮过你吗？”
黑宫星：“……”
黑宫星补充道：“很多次。”
五条悟摸了摸下巴，不满地拖长音质问：“也就是说，你们私下来往了很多次，还不带我？”
黑宫星想不明白，为什么有人就是可以把人与人之间的正常交往说的那么暧昧，还要以一种介于小孩子吃不到糖很不满和拈酸吃醋之间的语气。
——五条学长这个人，真的是他见过最神奇的人。
他理解不了五条悟的脑回路，也不知道该怎么应对，只好说：“下次。”
“下次一定哦，”五条悟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眯眯道，“这不是挺上道的吗？”
“悟。”夏油杰忍不住开口制止。
黑宫星却对他摇摇头，平静道：“顺带，不麻烦。”
五条悟：“……”
五条悟的笑容渐渐消失，他左看看右看看，垮起了脸，忽然就不高兴了。
对他莫名其妙的情绪感到十分不解，黑宫星一脸茫然，同时不为所动。
五条悟更生气了。
他觉得这个学弟太不乖，必须好好教训一下。但是之前说指导他的时候，被硝子他们郑重其事请求千万不要了，所以还是换个方式比较好。
五条悟小心思咕噜咕噜往外冒，不知何时冒出的笑容都变得诡异。
黑宫星直觉不好，但并不严重，也就没有在乎。
第二天。
黑宫星刚准备出门，就忽然被人从背后接触——
他下意识反手来了个过肩摔，然后膝盖半弯，一手压制住对方，另一只手拧着对方的胳膊，露出了严肃的表情，想要喊人。
然后他就看见昨天下午才见到的、一脸迷茫的五条学长。
“你干什么？！”五条悟散落的绷带透出的眼睛里全是控诉，“我只是想跟你打个招呼！你这也太过分了！”
黑宫星看着他另一只垫在身后不停挣扎的手，沉默了。
本来想用强力胶在对方背后沾上一个恶搞纸条的五条悟眼神游离一瞬，恶人先告状后，发现自己的手已经黏在了后背、连接着大腿部分挣脱不开，当即陷入了空白。
等他回过神来之后，咬咬牙，干脆赖上对方：“都怪你！我的手骨折了，好痛，动不了了，还有腿也是，你说该怎么办？”
他才不想摸着背和大腿、一瘸一拐走在其它人面前丢人现眼！
对这种恶作剧并不陌生的黑宫星盯着他微微抖动的肩膀，还有对方眼里的羞恼之色，在心中暗暗叹了一口气。他松开手，半蹲着将后背朝向五条悟，手也向后伸出，做出一个要背人的姿势。
“背，医务室。”
五条悟权衡了下，四处望了一圈之后，才状似不情不愿实际上速度超快地跳到黑宫星背上：“你快点，这可都是你的责任。”
黑宫星无奈又头疼。
五条悟只能用一只手勒住他的脖子，体型偏偏又大，根本保持不了平衡。他只能反手举起他的大腿，还要假装忽视掉那只手。
好不容易背稳了，他刚一往前走，五条悟的脚就在地上蹭了一下。
黑宫星：“……”
感觉好气。

第13章
这是长这么大以来，黑宫星第二次想反悔。
他感觉自己有被嘲笑，但嘲笑他的人还在伸长脖子，在他耳边貌似无辜地说着话：“把我腿抬高一点吧，我脚蹭到地上了。”
活该。
黑宫星心里有些气急败坏，面上却只是冷淡地命令：【把腿抬高】
说着喉咙竟然有些痒意。
……他还不乐意了？！
黑宫星感受到这个信息后，脸都差点气红了。而罪魁祸首居然还把眼睫毛硬生生怼到他脸上，专心致志的盯着他嘴旁边看，呼吸都打在他的脸上。
“有一点红，还怪好看的，”五条悟嘟囔了一句，“果然，不管怎么看都觉得很神奇。就算是咒言世家的人，也都是后天印上去，只有你好像是先天就有哎……”
听着他的喋喋不休，黑宫星终于忍不住了：【闭嘴】
看见少年脸上绷不住的生气，五条悟新奇地眨眨眼睛，难得一次学会了看脸色，没有再说话。
因为常年锻炼，加之本来体质就很好，黑宫星还算轻松就把一米九的五条悟背到了医务室，只是脸有些微红。
这点医务室还没有人，但以前来过几次，黑宫星知道医务室备用钥匙所在之处。熟手熟路翻出出钥匙，再拿出一张折叠床，将五条悟放在上面后，黑宫星撕了一张便笺。
[您自己可以清理吗？]
虽然知道瞒不过人，但是没想到会被这么直白地指出来。
没有丝毫生活常识的五条家少爷少有的支支吾吾道：“你帮我搞点水……”
黑宫星一下子就明白了，认命地找来酒精。
恶作剧不成反被当成老是惹麻烦小孩子一样，五条悟气得牙痒痒，却丝毫不气馁，越玩越起劲。
把芥末放牙膏里、大半夜蹦出来、挖陷阱、整蛊道具……
从一开始只是闹着玩的低级整蛊，到精心策划的高级整蛊，五条悟甚至斥重金购买了一批还没上市的新型道具。
但在黑宫星过分强的直觉下，最后，被躲过去反而是最令人庆幸的结果。也有几次不小心像第一次那样结果是整到自己头上来，被搞得灰头土脸是常有的事，他还不能生气。
看着五条悟愈挫愈勇的气场，黑宫星总觉得他是在和自己较上劲了。虽然不知道原本是出于什么心思戏弄他的，但现在似乎已经成了单纯的“一定要整人成功”。
尽管感觉这个没耐心又幼稚的学长再搞几次就会自己放弃了，但黑宫星对他过于频繁的骚扰还是感到了不适。就算基本上都避过去了，但并不代表这不会让他感到困扰。
为了快点结束，黑宫星正打算随便被整一次，却不防是真的被整到了。
那是一个天朗气清的白天，黑宫星正打算去图书馆，忽然直觉开始叫起来。
他下意思抬头，却只见到一个穿着西服的女性正拿着一个盒子朝他这边走来。黑宫星不动声色打算避开的时候，女性已经走到他前面不远。
就在这时，盒子突然爆开，一阵厚重的彩雾迅速弥漫开来。被吓了一跳的女性脚一崴，本能地朝着黑宫星那边倒——
黑宫星的手抖了一下，还是咬咬牙接住女性，再迅速地放在地上、脱下外套罩住对方。整个过程只发生在两秒内，流畅地像是早就排练过。
女性还在茫然，对黑暗的抗拒让她下意识想要拉下外套，却听少年清朗低柔的声音：【别动】。
然后她就无法动弹。
而少年则像是呛到了一般，猛地咳嗽起来。尽管如此，她仍能感受到少年的气息就在自己身前，仿佛他在为她挡着什么似的。
过了半分钟，外套被人拿走，突然从黑暗中见到光、她连续眨了几下眼睛才能看清。
少年伸出手，为她挡住阳光。他脸部轮廓俊秀，在阳光下朦胧暧昧。细碎的长刘海下，漂亮的近乎在蛊惑人的灿金色瞳眸浸着湿意、在明朗的白日里泛着亮亮的光，明明嘴唇紧抿，一副很难受的样子，眼睛却像是会说话般满是担忧地看着她，似乎在询问“没事吧”。刚刚到任不久、年纪尚轻的女性辅助监督被看得有些面红耳赤，足足发呆了好几秒才回神：“对不起！我也没想到那个盒子会……”
少年摇摇头，仍然执拗地望着她，指了指眼睛和喉咙。
她这才意识到他可能在问她身体情况，赶紧回答：“我没事的，倒是你没事吧？”
她还想关心两句，就见少年松一口气，然后如遇洪水猛兽猛地后退一步，目标坚定地朝着她来的方向跑去。女性辅助监督这才想起来，这个盒子是那个传说中的五条悟给她的……
五条悟真的没想到道具会出故障，提前爆发。更没想到黑宫星会选择拿着外套罩住陌生女性、自己则是守在她身边为她挡着，然后轻而易举中招。
虽然看到了少年发抖、连续咳嗽，眼泪都冒出来、眼睛还红了一点，又挂了“彩”——字面意思上的，那阵彩雾中含有颜料，会让人沾上颜色——的狼狈又脆弱的样子，但是五条悟出乎意料地并不开心，反而有些微妙。
说不出来是心虚还是别的。
哪怕看着一贯好脾气的学弟怒气冲冲地走过来的样子，他居然也不知道躲，就木头似的站在原地等对方过来。等到人走近了，才眼神漂移着准备开口：“这次是我……”
黑宫星从便笺上最后面撕下一张纸，唰地抬在他眼前。
五条悟惊讶地看着那上面的字,忍不住渐渐扬起唇角——
[切磋一下吧。]
“好啊。”看着对方熟练的仿佛做过千百回的样子，五条悟性质一下子就被挑动起来了。
他扭了扭脖子，弄出清脆的响声，认真地一字一句道，“求之不得。”
*
知道是自己的错，也知道黑宫星不过二级咒术师，五条悟虽然被激起了战意，但还是很有分寸地没有用大招，一开始甚至只用体术。
但很快他就因自己的轻敌而被踢中腹部倒下。
看着眼前的视角一下子从炸了毛的少年变成晴朗的天空，感受着身后毛刺刺的草的触感和少年踩在腹部却克制了的力度，五条悟先是上扬唇角、低低地笑，然后咧开嘴角，轻轻道：“有意思~”
说着，他紧紧握住少年纤细的脚踝，猛地一翻身向外远远一丢，绷带里漏出的一角蓝色带了些疯意：“接下来，我要真格了哦，小心啊阿星。”
然后脚步一发力、小炮弹般冲向对方。
黑宫星被甩开后，在草地上划出一条长长的痕迹，迅速调整了姿势稳住之后，他就见到一张放大的熟悉的面容，以及扑面而来的拳头。
他眯了眯眼睛，拉着对方的手腕往后一抓，让两人同时向后倒去。在地上转了半圈后，立刻用手肘向后重重一捣——
默契地没有动用术式，两人都没有武器，赤身肉搏你来我往打了好一会儿。
最后，两个少年都真正的挂了彩、没了力气，气喘吁吁地瘫倒在草地上，面上却都满足地扬起嘴角。
黑宫星比较克制，汗珠从额头流过眼睫，然后慢慢浸到眼睛里。他不适地闭上眼，再睁开，就见同样面色潮红的学长不知什么时候坐了起来，托着侧颊看着他，嘴角疯狂上扬。
“我还以为你是个辅助，结果居然是个近战，”五条悟感慨一声，语气和善到不可思议，“能和我打成这样……你的体术绝对不逊于我们当中的任何一个，是从小练的吗？”
黑宫星：“……”
他看着自家学长一副笑得快要撒花花的蠢样，有点怕被传染，忍不住往旁边挪了挪。
五条悟却伸出一条大长腿，施施然压在他的腿上，吊儿郎当问：“干什么呢小学弟，学长还有话想问你呢——刚刚在那个女的倒下去的时候，你为什么在抖？”
他的六眼可不是摆设。
“……”
想起刚刚的事，黑宫星因打了一架后升起的好感，再次降到谷底。
看着忽然冷了脸的学弟，五条悟歪头：“？”

第14章
“不擅长单独和女性相处，尤其是前辈和长辈啊……”五条悟摸着下巴，觉得很神奇，“所以你之前对硝子才那么躲躲闪闪，我还以为你是怕她呢。”
黑宫星认真摇摇头，在已经有些皱巴巴的纸上写：[家入学姐是非常善良而值得尊敬的前辈，我很感谢她，不会怕她的。]
“这个时候又变成乖宝宝一枚了，”五条悟撇撇嘴，很快又笑起来，眉飞色舞比了个撕便笺的动作，“你刚刚那个动作很流畅啊，还写都没写——是惯犯吧。”
他故意凑近挤眉弄眼，眼睛亮亮的，一副发现人小秘密的样子。
黑宫星想了想，又写道：[一开始是和爸爸叔叔、警察局的前辈切磋，后来发现切磋在男生之间很流行，不管有什么问题，打一架就好了。为了方便，就习惯性的在便笺后面写上一些切磋字条。]
他一头柔软的黑色短发在刚刚的“切磋”中乱了个彻底，到处都是翘起来的小呆毛，刘海也翘了起来，露出线条暧昧却清澈的漂亮眼睛。柔软的白皙皮肤因运动微微发红，额头上还沁着汗珠，整个人都干净柔软的不得了。无害得可怜又可爱。
五条悟是这个时候才发现他长相很幼，很容易激发人的怜爱之心。尽管表情很淡，显得有些呆板，却因此而多了几分呆萌呆萌的，让人心都要化掉。
这让他忽然就理解黑宫星为什么要留这么长的刘海、而且每次被风吹起来第一反应都是按住刘海了。
心不在焉愣了半分钟后，五条悟才想起他刚刚说的话。
“哈？”五条悟猛地蹦起来，气势汹汹道，“这不就是在霸凌吗？你说，他们都有谁，胆子肥了敢欺负你！”
黑宫星清澈的眼睛认真看向了五条悟。
——之前一直在捉弄我的，不是你吗？
五条悟显然也想起这件事，一下子蔫了，试图挽尊：“我只是在友好交流。”
[他们可能也是这样。]
黑宫星唰唰几张纸条：[不过我没感觉到危险，直觉也没被触动。]
他完全没有意识到这可能是之前挑衅的人太弱，弱到直觉都懒得动。
“……咳，说起来，”五条悟看了一眼后，心稍微定了下，然后迅速转移话题，“我还真没想到你明明瘦瘦小小的，体力却很不错嘛！对了，体术也很强啊。”
“……”
黑宫星很想告诉他不会说话就请闭嘴。
但最后还只是快速用力写道：[我还在生长期！]
五条悟自知触犯了对方在意的点，摸着头发装傻：“哈、哈哈哈，是么……”
而实际上，他却看着黑宫星瘦削的身体，在心里暗想，就以这么下去也挺好的。
不过就是太瘦了，得多喂点才行。
*
抛开身材造成的体力差别，认真来说，黑宫星的体术基础和实力不比咒高任何一个来的差，这其中甚至包括老师。
自那天以后，五条悟时不时就会去找他“切磋”。来回几次之后，他又觉得不过瘾，想要动用上术式。
黑宫星顿了顿，随即就同意了他的请求。但这次，他在五条悟手下连两招都没撑过去，喉咙里就吐出了血。
五条悟是真的没想到他会这么弱，因为前车之鉴还在，他这次并没怎么收手。结果却是对方的毫无还手之力。
他看着自己的手，有些失望的同时，难得的关心了下别人：“没事吧？”
黑宫星半跪在地上，看着对方伸出来的手，犹豫了几秒，才缓缓握上去。但他全程低头，视线一直都没和对方对上，指甲也无意识中掐进肉里。
他真的……这么令人失望吗？
虽然注意到黑宫星微微颤抖的手，五条悟却只是站在原地冷静地想了一会儿，又复盘了整场战斗后，才回过神来准备开口。
但这时，少年已经写好纸条，递了过来，同时用力一鞠躬——
[请教导我该怎么变强，也请您继续和我进行对练，拜托了！]
看着无意中沾染了血的纸条，还有少年认真专注的态度，五条悟无法自控地越笑越灿烂。黑发少年下意识以为他是在嘲笑，心里和手里都一揪，但很快又觉得应该不是。
而五条悟已经笑够了，胳膊放在他肩膀上，卡住了他的脑袋一通乱揉，莫名骄傲道：“不愧是我亲爱的学弟，从来就没让我失望过！星，交给我吧，我觉得让你成为世界第三的咒术师！”
黑宫星抿了抿唇，没说话。
他只是很浅很浅地笑了一下，有些复杂、又很感激。
五条悟随随便便放下话后，然后才发现，黑宫星对咒力和术式的掌握能力有多差！
“……所以你之前跟我打的时候，都没有用上咒力？！”这个问题五条悟仔细回想了一下就得出了答案，然后心情有些复杂。
黑宫星是真的、毫不掺水地靠着体术和他打得不分上下的！
他仔细观察了几遍，做了好几次实验，才看清黑宫星体内的咒力流动：“嗯……虽然比我想得要好很多了，咒力量应该不少，但奇了怪了，怎么好像流动不出来啊……你的情况怎么都这么特殊？”
黑宫星虚心地听着，期待着得到一个结果。
但五条悟想了半天，头都大了，最后直接说：“我们再打几次，我给你喂招，你慢慢尝试着把体内的咒力尽最大限度输出！”
黑宫星：“？”
黑宫星：“！”
黑宫星猝不及防被进攻，虽然本能做出了回应，但是和术式相关的意识还是没跟上。
五条悟丝毫不留情面，一边打一边“教学”：
“用咒力！咒力！”
“你要尽你全部输出来！想象一下只剩最后一口气还要跑步！”
“笨蛋！输出咒力啊！用身体！身体每一处！”
“……”
“喂？喂？！没死吧？我不是故意的啊！”
黑宫星，昏迷中。
*
五条悟被训得很狠。
私斗、欺负同学、不知分寸。
虽然嘟囔着“我才不是故意的”，但这次五条悟意外地好好接受了训斥和惩罚。除了打扫卫生的时候还时不时偷偷摸摸回到医务室看黑宫星外，居然有认真在做。
夜蛾正道这才勉强消了点气。
看着躺在床上恹恹的黑宫星，他也有些心虚：“……都是我没管好悟。”
黑宫星收回看窗外的视线，摇摇头，写道：[学长是在好心帮我训练，只是我太弱了。]
“不不不，你已经很厉害了，”夜蛾正道说完，犹豫了一会儿，最后叹了口气才道，“其实你已经是准一级水平了，只要再努力一段时间，我就和另外一名一级咒术师一起，推荐你晋升一级。”
他本来不想让黑宫这么快晋升，再磨练一段时间的。
但和五条悟那个变态打完之后，万一黑宫丧失了自信……
黑宫星却还是摇摇头，乖乖递过纸条：[没事的，我实力确实还不足，还需要磨练。]
看着他虚弱的样子，夜蛾正道忍不住再度叹气——为什么这不是他们班的呢？
他一边想一边道：“等你身体好的差不多了，就回家一趟吧。”
黑宫星愣了愣，他点点头，出神了片刻。
……终于可以见到零了吗？

第15章
降谷零之前让黑宫星观察同学的喜好习惯，黑宫星回去就开始执行了。
很巧合的是，在观察灰原雄的喜好时，黑宫星被抓到了。在被询问有什么事的时候，他如实写道：[在观察灰原同学会喜欢什么，想准备礼物。]
灰原雄吃惊的张大嘴巴，然后表情有些不好意思，摸着脑袋说：“那个，生日而已，每年都会过，不用多费心的……对了黑宫，你生日是什么时候？”
这算是歪打正着了。黑宫星稀里糊涂地报了之后，灰原雄弯起眼睛比了个OK的手势，然后就雀跃地跑开了，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他也来不及解释。
隔开了几天，降谷零帮他挑选的胶卷相机就寄到了高专。
黑宫星拆开最外面的盒子，发现降谷零连包装都给他备好了。这时又正好看见灰原雄，因为不知道他生日具体是什么时候，就直接给他了。
一向大大咧咧又开朗的灰原雄居然有些害羞：“……谢、谢谢。”
七海建人看了看两人的神色，又看了看盒子上附着的漂亮的花体英文“HAPPYBIRTHDAY”小卡片，忍不住询问灰原雄道：“你今天生日？”
灰原雄摸了摸鼻子，努力克制着欣喜：“明天。”
被送生日礼物本来就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毕竟这代表着别人有心记住了你的生日。而当送礼物的是表面上看起来不好相处、但他一直想搞好关系的黑宫时，灰原雄嘴角都快要敲到天上了。
黑宫星听了他的话，顿了顿刚想摸出便笺道歉，七海建人就眼尖地看见他的动作。
他不动声色挡在黑宫星面前，并在身后按住黑宫星的手，对灰原雄道：“那还有时间，我今天去选礼物，明天正好送给你。”
“不用这么客气的，”灰原雄傻笑着，抱着盒子一副爱不释手的样子，“其实我自己本来都快忘了，要不是黑宫突然说要送礼物，我可能真的就忘了。”
黑宫星：“……”
他知道这是七海的善意，于是打算默默收回手。
但七海建人并没有松开，对灰原雄直接道：“那你先回宿舍拆礼物，我和黑宫一起去外面转转。”
灰原雄忍不住问：“诶？可以出去的吗？”
七海建人叹了口气：“开学的时候不是说了吗……打假条就好，只是短暂出去一会儿，没事的。”
说完他看了眼满脸震惊茫然的黑宫星，才想起来这个人根本没有经历过开学典礼，自然也不知道这个。
七海建人再度叹了口气：“我都忘了你是新来的，等下正好跟你说一下这些规矩——走吧。”
他一说完，灰原雄就迫不及待挥了挥手往宿舍飞，完全没注意身后的情况。
七海建人拉着黑宫星的手，目不斜视大步走：“下次记住不就好了，没必要特地告诉灰原扫兴致。”
被他抓住手，黑宫星也没办法写字，只能小鸡啄米般点点头，然后试探着动了动。
七海建人假装没注意到，继续道：“礼物是你自己选的吗？”
黑宫星摇摇头，食指轻轻勾了勾对方的手踝，讨饶似的，希望对方松手。
“我不是很想听你解释，就这样就好，”七海建人直言道，“你接下来是不是还准备让人帮忙把我的礼物也挑了，作为同窗的‘感谢’？”
黑宫星瞪圆一双灿金色桃花眸，像是明艳的桃花在金色枝头灼灼绽开来。
余光中一直暗暗瞥着他的七海建人原本郁郁的心情忽然就好了一点。
“别送了，”他坦率道，“我们只是出于本心，希望可以和新同学交好，而不是想获得新同学的感谢和谢礼。”
他把“你”换成了“新同学”，咬字低沉却温柔。
黑宫星有点意外这话会是从七海建人嘴里说出来的，他忽然升起一个荒谬的感觉。
……在害羞吗，七海同学？
一想到外形本就因混血而冷硬、性格也沉稳的七海同学会因为这种事不好意思，黑宫星不由得生起些莫名荣幸的恍惚之感。
不等他继续胡思乱想下去，七海建人就松开了手：“你送灰原的是什么？我不想和你撞礼物。”
黑宫星下意识活动了下手腕，然后写道：[胶卷相机]
七海建人注意到后，揉了揉眉心：“……抱歉，我刚刚有些冲动了，抓疼了吗？”
黑宫星摇摇头。
比起疼，不如说热。
不知道是因为七海混血，还是因为他天生怕冷，七海的体温高出他许多。暖洋洋的，其实还挺舒服的。
七海建人见他没不适的表情，也觉得自己稍微敏感了点。都是男生怎么可能握一下就碎，更别提他刚刚一直克制着没有用力。
把这件事抛诸脑后，他开始给黑宫星讲一些口头规矩：“一般来说……”
*
因为七海建人的话，黑宫星告知了降谷零可以不用再准备。
降谷零当时还问他为什么，黑宫星解释是同学自己的想法后，虽然没说什么，但黑宫星总觉得他似乎有点不太高兴。
但即使问起也是被敷衍，黑宫星就没多纠缠。
这次回去，除了给家人带一些高专为了学生回家特别制作的伴手礼，他忽然想起这件事后，黑宫星打算给降谷零也挑一个礼物。
许久未曾回到这边，黑宫星看着明明很熟悉的街道，却忽然产生了些陌生感。
因为拿着东西不好挑礼物，他先带着伴手礼回到老宅。
“阿拉阿拉，少爷回来了！”
负责打扫的妇人一看见他，就惊喜地扫帚都拿不稳了，立马激动地准备进去通知。
从他出生起，老宅工作的佣人就都是这么叫他。黑宫星以前纠正过几次，无果，也就只能渐渐习惯了。他看着妇人急匆匆的脚步，倒也没阻止。
但还没迈出几步，妇人又忽然站住，敲了敲自己脑袋，遗憾道：“瞧我这记性，老爷他们都还没回来呢。零少爷也是，还在帮忙呢吧！”
“……”零？
黑宫星皱皱眉，问道：[今天不是上学日吗？零在帮什么忙？]
“您不知道么？零少爷现在已经半休学啦，他现在很厉害的！”妇人托着脸颊欣慰地笑，“最近他常常和老爷们共同出入，听说是在帮老爷们一起抓坏人呢，还被奖励了！”
黑宫星感到很困惑。
他回来的时候是下午，把东西放在老宅后，又匆匆去了一趟警察局。
警察局的人多半都是看着他长大，或者认识他许久，见他来了也很意外。
一个和黑宫父亲相熟的中年男人朝他挥了挥手：“这么久不见了，看起来瘦了很多啊！训练做得怎么样了？……呀，说起来，还真是英雄出少年啊，你爸之前说你被送去特殊训练，我还想降谷那小子怎么没去，转眼间他也被安排了任务……”
这个叔叔喜欢唠家常，话一向很多，黑宫星是知道的。他还知道他因为话多的毛病，常常被安排出勤，免得待在局里漏了嘴，难得能在警察局里看见他。
黑宫星左环右顾，没发现父亲等人后，眼皮跳了跳：[零被安排了什么任务？]
他一向没什么表情，男人也习惯了，乐呵道：“一个普通的盯梢，别担心，就是锻炼一下耐心，在三町目二十二号那边，每天都人去的。”
黑宫星二话没说跑了出去，打了出租去男人口中的地点。
然而车行驶到一半，他看着远处一栋废墟大楼，眼皮狠狠跳了跳。这栋大楼是附近最高的建筑，也是去三町目的必经之地，如果要发生什么意外……
黑宫星让司机紧急停车，匆匆付了车费之后就赶紧钻近路抄过去。
那一段路段不好，行驶速度快不起来，车辆目标又太大，他不放心。
在一路凭着直觉往狭窄的楼梯上走的时候，黑宫星忽然看到墙上的灰簌簌振飞，然后是什么物体落在地面的声音……就像是开枪后枪被击飞一样！
黑宫星本能地加快速度，到了某一层时，忽然看见令他差点吓得魂飞魄散的一幕。一瞬间，黑宫星忘记了曾定下的不对普通人用咒言的规矩，喊得几乎破音。【停】
——停！！！
刺向金发少年的寒刃当啷掉在地上，声音格外清脆。
几秒死寂后，少年轻轻的、熟悉的呼唤：
“……阿星。”

第16章
降谷零想过很多“意外”，也早就安排好了与“意外”相应的补救措施。但他唯独没有想到，黑宫星会在这个时候这个地点过来。
几个月不见，他比以前瘦了点。原本偏向柔和的脸部轮廓也逐渐冷冽起来，比以前强装着板着一张脸的样子要有说服力得多。眉宇间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也越发明显。
过得不好吗……降谷零刚刚生起这种念头，就被自我否决了。
——阿星的眼神，要比以前坚定很多，也亮了很多，像是冉冉上升的明星，正蓄势待发照亮整个夜空。
即使处于这样进退维谷的局势，他想的居然还是这些有的没的。降谷零自己都对自己内心的平静感到惊讶，仿佛潜意识已经认可了黑宫星会来一样，哪怕他从未想过。
这让降谷零忍不住呼唤了一声：“……阿星。”
他的呼吸还因刚刚的斗争中有些紊乱，手臂上和胸腹处的伤口大量的失血，又让他的语气变得虚弱了许多，况且还满身血灰，更是狼狈不已。
“……”
黑宫星第一次见到这样的降谷零，想要触碰都无从下手。他的心跳还保持在刚刚眼睁睁看着几乎没有还手之力的金发少年被敌人极近地逼着、险些就要刺入脖颈处的大动脉时的激烈波动，心底的不安怎么也无法消退。
他下意识四处环视，但这里唯一会对人产生威胁的，却只有地上的一把尖锐的匕首和远处墙角的一把消音□□。
黑宫星的视线落在那把平滑尖锐、泛着寒光的匕首，情不自禁有些恍惚。
刚刚，趁他下了咒言之后，零似乎用尽全力一把扭断了敌人的手腕，寒光四溢的匕首一下子跌落在地，而敌人的手中已经没有了武器，还被定在原地……
他必死无疑了。
黑宫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这么想。
而看着黑宫星如临大敌还四处张望的模样，降谷零露出一个有些可怜的苦笑，轻轻伸出没受伤的那只手臂，语调虚弱道：“阿星，扶我一把好不好？我快站不稳了。”
——他哪里是站，分明就是靠在墙上支撑。
黑宫星如梦初醒，赶紧半搀半抱住对方，金色的眼睛一眨不眨望着降谷零，满是担忧：“医院？”
“我没事的，回家处理一下就好了。”降谷零宽慰道。
他完好的那只手在他背后的脊骨处轻轻拍了拍，同时，在黑宫星看不见的地方，快速比了几个手势。
黑宫星的危险警报忽然就解除了，连绷直的后背也微微松懈。像是被安抚住的猫咪，再看周围一切的时候，都露出了些茫然之色，似乎不明白自己刚刚为什么会那么紧张。
见他呆呆地又乖乖地点头，降谷零忍不住苦笑。
——阿星的直觉，真的是一如既往的可怕啊。
出于对降谷零的信任，黑宫星并没有把人送到医院，而是联系了老宅的家庭医生，让对方先赶去老宅，顺便带上治疗刀伤的药物。自己则是准备把对方搀着下楼。
这时，他注意到还被定在原地的敌人。
对方眼里满是惊骇，似乎还没回过神来，但等他望过去的时候，对方突然反应过来什么似的，忽然激动起来：“你根本不……”
降谷零看死人般冷淡地看了他一眼，借着黑宫星的肩膀猛一使力，就踢向敌人的腹部。把人踢出半米远后，趁他还没反应过来，走过去一手刀敲晕了对方。再从一旁废弃的建筑材料中翻出一根粗糙的麻绳，三下五除二把人用死结把人绑住。
做完这一切，他拍了拍手，从怀里摸出一部手机，拨打了一个电话。
“萩原叔，我这边遇到一个杀人犯，现在已经被我和阿星打晕了绑起来了，你让人过来处理吧，不要开警车过来……放心，我没事的……对，是那个，好……啊，是的，阿星在旁边，他今天回来了。好，那我先回家了。”
等降谷零挂断电话后，就见到黑宫星忽然变得面无表情的脸，才想起自己刚刚做了什么，脸色一下子僵了。
“……挺好的。”黑宫星慢吞吞缩了缩脖子，一点点将脸埋在衣领里，径直往下走。
即使降谷零跟在他身后苦哈哈地讨饶、可怜兮兮地叫着他的名字，黑宫星也不曾回头。但是他的脚步却在放缓，在本来就慢的基础上，简直像是乌龟爬。
终于，就在他停下脚步，想要借着询问事情来龙去脉为由原谅对方时，降谷零忽然没有声音。黑宫星还没回头，后背和肩膀处忽然就感受到重压袭来。
黑宫星怔愣半秒，身体一动不动，然后极其缓慢小心地转过头——
降谷零闭上了眼睛、眉毛紧皱脸上毫无血色的样子映入眼帘。
黑发少年陷入一片空白，脱口而出道：“零！”
*
因为送来的及时，加上家庭医生的水平高超，在经过救治后，降谷零的状态总算稳定下来，只要好好养一段时间的伤就好。并不需要特地送去医院。
看着依旧处于昏迷状态的降谷零，黑宫星抿着发干的嘴唇，不放心地再次为他掖了掖被子。起身出门时，黑宫星回头望了一眼，金发少年的睡颜安静俊美，却让他觉得陌生的发慌。
轻轻拉上木门，不落一点声响。
黑宫星垂着眸子站了一会儿，回头时，静静地看向一早等候在外面、此刻正靠着墙抱着手臂盯着他的黑发少年。
少年穿着校服，头发较长，几缕刘海搭在额头中间。眉眼偏长而柔和，似乎天生就很温柔。他从小就很招女性喜欢，也喜欢和女性相处，和黑宫星截然相反。但两个人的关系却很不错。
他叫萩原研二，和黑宫星一样，都是警察的孩子。两人都常往警察局跑，而且年龄相仿，自然而然就被认为成朋友。因此常常被大人们叫在一起玩，后来也渐渐习惯，真的成了朋友。
不过一开始，萩原研二好像还挺抗拒，后来就莫名其妙又变得乐意了。黑宫星一直没搞懂他都在想什么。
在他和降谷零成为朋友之后，萩原研二忽然变得很积极，主动请求和降谷零结交。
三个人的友谊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
不过，在那不就后，萩原研二的父亲就调任去了别的城市。三人见面的机会变少了许多，黑宫星自然和朝夕相处的降谷零关系更好一点。一直到三年前萩原警官又转回东京，三人这才团聚。
黑宫星朋友本来就不多，或者说除了亲戚孩子之外，几乎只有降谷零一个，加上萩原研二也才两个，所以对他们自然都很珍惜。降谷零和萩原研二脾气也都很好，相处起来一般情况下还是很融洽的。
在得知黑宫星和降谷零约定要一起成为公安的时候，萩原研二还有些遗憾：“可惜我只是想做一名普通警察，和我爸一样，不能和你们一起……不过都是成为警察的话，我们三个应该会成为警校同期吧？到时候可以一起训练啊！我们就可以是同学了！”
……虽然说了那样的话，但他却已经不可能再和他们同期了。
黑宫星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他再次意识到，在选择成为咒术师这条路后，他到底失去了多少东西。
但即使如此，他也不会后悔。相反，他要背负着这些失去的东西的重量，走的更稳更远，才能对得起他的选择。
见到黑宫星转头，萩原研二抬手打了个招呼，语气轻佻：“回来啦小英雄，准备在家里待多久再继续执行你的英雄计划？”
黑宫星听得出来他声音里的怒气和埋怨，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咒术师的事基本上对外保密，他不能说，也……不敢说。
萩原研二冷哼一声，抓住黑宫星的衣领，拽着往走廊走了几步，确定他们的动静不会吵到里面的人后，才把黑宫星狠狠摁在了墙上。
“黑宫星，如果你也敢和降谷零那个蠢蛋一样逞英雄，就算下地狱我也要狠狠揍你们一顿！”明明放着狠话，萩原研二的声音却有些颤抖，“我没开玩笑。”
来到高专后，他见惯了受伤流血，却还是为降谷零的伤惊心。
萩原也早就在决定要成为警察之后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在见到友人受伤后还是会失去理智。
……十五岁的他们，还真的都不成熟啊。
黑宫星一言不发，轻轻抱住了萩原研二。对方的身体抖了抖，什么话也没再说，只是死死地抱住了他。
黑宫星知道，终有一天，他们都会变得成熟的。
但他不知道，这一天是快点来比较好，还是慢点比较好……

第17章
[那是什么人？]黑宫星忍不住问。
萩原研二手抵着下颌，不太确定地说：“听我老爸和其他叔叔的谈话，好像是个逃逸了很久的杀人犯，警方这边都很头疼……零这下估计是立大功了。”
黑宫星皱了皱眉，匆匆写道：[为什么零会参与案子里面来？]
萩原研二手指放在唇边，神色有些严肃地比了个“嘘——”。
等观察了一圈发现没人后，他才小声地附在黑宫星耳边道：“虽然老爸没有承认也没直说——可能他也不是很清楚，但我有感觉，零他可能被‘上面’看中了。”
萩原研二的洞察力一向是他们之中最敏锐的，黑宫星自然而然就相信了。
随即他又一次皱眉。
上面，能是什么上面？
黑宫星表面沉着气，心神却有些恍惚。
萩原研二不明白，他还不明白吗？能越过种种流程现在就看中一个普通高中生，还让零参与这种任务……这种感觉，除了上面那些公安之外，还有谁？
黑宫星以前接触过这个“上面”好几次。对方从一开始的打量，再到后来的欣赏和拉拢，再到在他还没遇上那件事之前的再次考察……而到现在，他们似乎看中了零。
他有一种微妙的感觉，近乎反感。
说不清道不明理由，却让他很不爽。
但这种事并不是他反感就可以影响的。所以黑宫星忍耐了想要继续询问或者行动的念头，一言不发，静静等待着降谷零的清醒。
降谷零睡了一天。
不仅仅是因为昏迷，也是因为太久没休息造成的过度疲劳。等他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将近第二天的晚上了。而这时黑宫星给班主任发出的请假信息刚刚得到回复。
一年级的班主任是个很随意的人，但平时存在感也不太高，和学生们也不太亲近，颇有一种要独自咸鱼到退休养老的感觉。
说实话，比起班主任，黑宫星更喜欢会耐心教导他的夜蛾老师。
但是请假这种事还是要报告给班主任的。他一开始是打算完全如实汇报，但直觉会被拒绝。于是就把降谷零的身份列为了家人，对班主任声称自己的家人受伤了，最近可能有危险，需要留下来看护。
班主任的消息一如既往地简洁明了：[我给你接了点你那边的任务，你要保持两天一单的效率。剩下的时间你自由处理。一个月后必须回来。]
意外的好说话……是在关心他？
黑宫星吃了一惊，忽然生起一股羞愧之情。
就在这时，他感觉到一旁的动静，连忙看了过去，正好对上一双紫灰色的眼睛。
黑宫星愣愣地看了几秒，就听降谷零用气音轻轻开口：“……阿星，抱歉。”
他的声音还是有些软绵绵的无力，仿佛说出这几个字就用尽了他全部力气。
黑宫星抿了抿唇，见他似乎还要开口，干脆捂住了他的嘴唇，用控诉的目光看过去，示意他不要说话。
降谷零的眼眸里倒映着微弱的灯光，渲染开星星点点的温暖，一如上次他躺在榻榻米上，静静注视着黑宫星一样。降谷零轻轻拉下了黑宫的手，然后握住，微微一笑：“这像不像我们上次那样——现在总知道我当时有多担心你了吧？”
看他一副就要大谈特谈的样子，黑宫星心里一跳，有些不安。
上次这种情况出现后，他将他们之间的约定交给零一个人承担，自己去了咒术高专。而这次情况之后呢，又会发生什么样的改变？
“好啦，我就是想解释一下而已。”降谷零见他这幅小表情，忍不住半起身揉了揉黑宫星的头发，准备躺下的时候却感觉手臂处一阵疼痛。
他想了想，干脆把大半个自己挂在黑宫星身上，然后将头靠在对方肩膀上，在他颈窝里慢慢放松了身体，懒洋洋道：“他们以前接触过你对吧？但是你去了咒术高专，他们又需要一个人培养，这个人选就落在和你最亲近的我的头上了。说起来，阿星，这还是托你的福。”
才不是。
黑宫星想让他换一个姿势，又怕扯到对方伤口，只能沉默着生闷气。
降谷零还在解释：“那个人是我的第一个任务，我追踪了很久。但好像被对方发现了，我就干脆让人透出我的行踪，让对方上门——那天虽然看着危险，但其实并不是只有我一个，还有其他同伴在外待机，等我信号一出来就会冲进来帮忙。”
“阿星，我只是没想到你回来，”金发少年紫灰色的眼睛微亮，“我很高兴，你回家之后这么快就来找我。”
被对方握着手不放，黑宫星停顿了一会儿，才闷闷地开口：“……笨蛋。”
降谷零低低笑起来，然后很认真地开口：“是阿星的话，我瞒不住的，而且我也相信阿星。这些东西不告诉你，要是你不放心去查被牵扯进去，我会后悔一辈子的。”
黑宫星想了想，忍不住问：“那个人……”
“是横滨那边的黑手党的成员，想要暗杀局长，偷偷潜伏了好几天一直都没被发现。我偶然发现不对报告给上面后，上面愿意把这次机会给我试手，并且给我安排了人手。如果我能靠这些解决，就会累计到未来的军功里面去。”降谷零爽快的回答了，“阿星，我们的约定，说不定我很快就能实现了。”
他说的轻快，黑宫星却始终开心不起来。
“杀人犯……”他喃喃念着，满心都是当时的余悸，“危险……”
靠在他身上的降谷零忽然抖了抖。
黑宫星看过去，只见他脸色发白，连忙问：“怎么？”
降谷零的额头贴着他的脖子，呼吸全打在他锁骨那一块，让他也忍不住抖了抖。
而造成这的当事人还在委委屈屈地喊：“……疼。”
黑宫星叹了口气，将他轻轻放在榻榻米上，然后拿出便笺：[我去给你煎药，顺便把晚餐准备一下。都是补血补气的，要好好吃光，吃完之后有小蛋糕。]
比起他，降谷零倒是挺喜欢甜品点心的。
他刚一起身，降谷零就扯了扯他的衣服：“你可以留多久？”
[本来明天就该回去。]
黑宫星重新坐下，少有的揉了揉降谷零的头发，轻轻笑了笑。
[但我不放心你，请了假，可以留一个月。]
[到时候一起去吃拉面吧。]
降谷零怔愣一下，然后唇角不自觉疯狂上扬。
就在他都以为自己会忍不住笑出来时，黑宫星又补上了几个字。
[对了，我今天看见萩原了，到时候我们可以邀请他一起去。]
写完黑宫星就走了，所以没看到降谷零一下子变黑的脸色，也没听见他咬牙切齿无声道——
萩原研二！
他肯定是故意的！

第18章
虽然老宅那边设施物品都更齐全，但是总归是黑宫家的老宅。降谷零又待了一天，可以自由地小幅度地活动之后，就立马和黑宫星提出了回他们上学时住的那个房子住。
黑宫星想了想，在老宅的话，避免不了要每天接触叔叔爷爷等人。因为爷爷还延续着旧时的传统，每天见面都要问安，而零因为身体原因不方便只能尴尬地着看他行礼，估计心里不会好受。
加之黑宫家的长辈大多口拙木讷，想关心人也是在尬聊，还是面色严肃或者面无表情地开口。客观来说，简直和视察斥责一样。黑宫星虽然早已习惯并且接受良好，但是零却不一样。
零接触的，多是训练中指导中或者执行任务中的长辈们。而这个时候，不需要多余的问候，话少简洁往往会显得很可靠很靠谱，让人心生好感和向往。真的近距离接触后，可能会受不了也很正常……
在意识到自己疏忽了之后。黑宫星很快就和长辈们说了这件事。
[我想把零带走。]
端坐在最中心的黑宫爷爷盯着纸条，沉思片刻：“……在家里待得不舒服吗？”
黑宫星穿着一身黑色浴衣，恭敬地跪坐在他对面，低着头又递过一张纸条。
[我能留在这里，是因为我还要接任务，这里交通不太方便，而且距离任务地点都比较远。而且，我也想和零一起出去走走。]
黑宫爷爷看着他微垂的脑袋和挺直的脊背，沉默了一会儿才道：“……回去之前，记得回家一趟吃顿饭，我会让他们空出时间。”
黑宫星惊讶地抬起头，看见爷爷眼睛里的坚定后，点了点头又垂下了头。
他习惯性在这种时候看着榻榻米，因着他的交流方式，倒也不会显得没礼数。因此也没看见，黑宫爷爷隐犹犹豫豫伸出一半又无声叹着气收回的动作。
终究，还是他们……他们对不起这孩子。
黑宫爷爷握紧了拳，闭上眼睛：“你走吧。”
黑宫星顺从而恭敬地行了礼后就退下，动作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黑宫爷爷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忍不住再度开口：“阿零抓住那个组织成员的过程，你出了力吗？”
黑宫星沉默了两秒，随即手背在身后，摇了摇头。
这个时候，他已经走到纸障处，也就没有再回来。他站在从门外透出的光线里，面容模糊，眼睛却仿佛在发着光。黑宫爷爷有一瞬间以为他在笑，还忍不住眨了眨眼睛。
结果只是眼花而已。
黑宫爷爷自嘲地笑了声，然后疲惫地揉揉眼睛：“那个人是黑衣组织的成员，等级很高……虽然现在应该已经成了弃子。但总归是黑衣组织的成员，你要小心……阿零身边会有人保护，你不用过于担心。”
这几乎是在默认他出手了了。
黑宫星背在身后的手默默握紧，低低地应了一声。
黑宫爷爷对他招了招手，黑宫星也就顺从地跪坐了回去。然后他就看见爷爷从身后拿出一个长方条的盒子，还示意他打开。
黑宫星打开之后，眼皮跳了跳。
——那是一把枪。
“你上次对着诅咒开枪的事，我们报告给了上面。上面将这件事转交给特殊部门处理，最后批下了你对枪的使用权……这是你父亲给你申请的，批准了，但我没同意，就一直没给你，”黑宫爷爷叹了口气，“只是现在都发生了这种事……我也是有私心的。真到了需要用的时候，就用吧——你会好好用的，对吧。”
他话语中的重量太过沉甸甸，压的黑宫星差点喘不过气，想直接丢掉手里的东西。
但最后黑宫星还是接受了。
什么也没说地接受。
这次黑宫爷爷满意地笑了笑，终于伸出了手，在黑宫星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要一直都好好努力啊，阿星。”
黑宫星垂下头，咬着牙绷着脸，缓慢地点点头。
*
把降谷零接回他们最常住的房子之后，黑宫星很明显感到降谷零松了一口气。但说实话，他自己也松了一口气。
虽然认真说起来还是降谷零的手艺比较好，但考虑着他喜欢做的菜式，而且他还受了伤，黑宫星考虑了下，最终还是决定这一个月由自己来做饭。
为了更近距离照顾降谷零，黑宫星直接让他搬到了自己的公寓里来，而不是他就在隔壁的家。本来黑宫星还担心对方会不会不适应，结果降谷零对此接受相当良好。
降谷零撇撇嘴：“有什么不适应的，又不是没有睡过。小学那会儿我不是常来吗？”
黑宫星也想起来了，瞪了他一眼。
[谁让你那个时候那么爱和人打架，还老是打不过人家。]
“我不是打不过，”降谷零纠正，“是我一对多不幸挂彩。”
然后他顿了顿补充道：“况且你也没比我好到哪里去。”
黑宫星面无表情地写：[至少我没受伤。]
降谷零摸了摸脑袋，不太在意：“也不算多重，而且，受伤了不是还有你吗。”
黑宫星不理他了。
他开始考虑今晚要煮什么。
降谷零摸着鼻子悻悻走开。
黑宫星刚刚想好，手里就接到一通任务短信。
他想了想，在纸条上写道：[我去买菜，你在家好好待着，有事就给我发短信。]
他把纸条放在玄关处的小黑板固定，然后换上鞋子默默出了门。
任务地点是五公里外的一个赛马场附近。
对象是两只二级咒灵。
等回来路上正好去买个菜。
黑宫星这次打算速战速决，就直接打了的赶到地点，路过赛马场的时候，听见里面的嘈杂还不适地皱了皱眉。
这种地方就没给他留下过什么好的记忆。
他目不斜视地朝着任务地点赶去，赶到的时候正好看见一个眼熟的小孩子正抱着白色大狗狗，一脸敌意和紧张地看着巨大的咒灵。
黑宫星还没想起来为什么会觉得眼熟，身体就先一步抱住了小孩，捂住了他的眼睛和耳朵。而对方在看到他的一刻，吃惊地睁圆了眼睛，原本打算挣扎，现在也乖乖任他抱着、窝在他怀里了。
因为经验熟练，所以即使感受到身后咒灵的逼近，黑宫星倒也不慌。
而就在他转过头、打算开口的时候，咒灵当着他的面，被劈成了两半。
造成这种结果的男人从咒灵分成两半的身体中跃至地面，懒散地半蹲在他面前，歪了歪头还托着脸颊，语气也很漫不经心：“这么久不见了，你还是这么菜啊小哑巴。”
黑宫星深吸一口气，有些气结，抢先一步对着从小树丛里突然蹦出来的另一只小型咒灵下了咒言：【爆炸吧】
咒灵在男人玩味的眼神里如烟花般炸开然后消失。
怀里的孩子眼睛一下子亮了，下意识抓着黑宫星胸口的衣服，假装沉稳却又掩饰不住雀跃，语气酷酷地替他说话道：“阿星说话了，很厉害，声音也很好听，才不是小哑巴和菜鸡！”
“……”黑宫星总算想起来了。
这个孩子，可不就是眼前这个男人的倒霉孩子么。
至于这个男人的身份……以前黑宫星不了解，但在高专学习了一段时间后，他多多少少也猜了出来。
禅院甚尔，大概率是天与咒缚。
还是他从小学就开始认识的混蛋邻居。
更是那个逼得他一见面就下意识打开录音的法外狂徒。

第19章
“喂，我说小哑巴……啊不是，小月亮，”男人满是期待地笑起来，摩挲了下手后，很自来熟地勾住黑宫星的肩膀，“你看，我们这么久不见了，不得好好叙叙旧？还记得吗，这里可是我们初遇的地方，多么有纪念价值——不故地重游吗？”
黑宫星满头黑线：“……星。”
禅院甚尔——现已入赘改名为伏黑甚尔歪了歪头：“啊，这不还是大白天么，哪来的星星？”
黑宫星顾忌着怀里的孩子，忍着气道：“不是月亮！是……”
“好好好，是喜欢行了吧，”伏黑甚尔敷衍道，边说边扯着黑宫星起身，“我们快点进去吧，下一场比赛很快就要开始了。”
黑宫星气得牙痒痒，眼睛都瞪圆了，下意识脱口而出道：“禅院甚——”
“我的名字改了，”伏黑甚尔将手指不容拒绝地按在黑宫星的嘴唇上，眼神冷淡中带了些难得的认真，“现在入赘到了伏黑家，是伏黑甚尔了。”
黑宫星被他半按半捂着，呼吸都有些困难，胸腔剧烈起伏着：“唔唔！”
伏黑甚尔见人真的生气了，刚刚的冷淡一扫而空，悻悻收回手：“那什么，我不是故意……你要是不习惯，和以前一样叫我甚尔先生就行——好好好，直接叫甚尔也行了吧！”
见他久违的这副混不吝的样子，黑宫星连续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才慢慢恢复平静。
他摸了摸小孩软趴趴的海胆头，和他对视了一会儿。在发现对方眼里不仅没有害怕，而是看见了许久不见的亲人一般的欣喜后，黑宫星稍微有些羞惭的同时又放下心来。
他想了半天，也只是比划着道：“……乖，高了。”
禅院惠……现在也改成伏黑惠的小孩眼睛亮亮的，一眨不眨看着他，眉眼中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在绷紧的小脸上格外可笑又可爱。
他看着黑宫星一如既往清澈柔软的眼神，感觉心跳都加快了，半是邀功半是撒娇般挺起胸脯、却压着声音道。
“我一直都有听阿星的话好好吃饭。和津美纪……和姐姐一起住后，姐姐每天都会给我准备吃的，我也有按时吃。只不过之前混蛋老爸的厨艺太差，还时不时消失。不然我一定可以长得更高！”
听了这话，黑宫星的火又噌噌的冒。
他本来不是容易生气的人，就连五条学长屡次戏弄，他也没有多少情绪。
偏偏这个人、甚尔这家伙，让他从小就气到大！偏偏他还不能真的做什么，就因为这家伙帮过他几次！
黑宫星第一次见到这个人的时候，他的名字还是禅院甚尔，而他自己——小黑宫当时仅有十一。
虽然只有十一岁，但从小就被父亲叔叔带着前往各种案发事后现场、被父亲等人灌输培养有关警察知识，甚至帮父亲立过功。小黑宫对自己的认知已经完全是一名警察预备役了。
这样的小黑宫，自然不会眼睁睁有人违法犯罪而置之不理。
故而在他看见一个男人借着不小心撞到别人的理由，面色自若地从女士包里拿走一颗宝石后，十分果断地给父亲发送了短信。
然后，小黑宫借着自己人小不容易被发现的优势，悄悄跟上了那个人。
男人外表儒雅帅气，还穿着一身裁剪得体的西装，看起来就是个翩翩绅士，光从外表自然不会有人怀疑这会是小偷。小黑宫当时也想不明白，但他亲眼见到了，就不会放过。
他跟了一路，走的气息都开始紊乱，额头上也冒出了好几颗汗珠，眼看体力就要不支了，男人却好像发现了他。
和他猝不及防短暂地对视半秒之后，男人从容地笑了笑，然后却加快步伐走进一家赛马场。
小黑宫不知道这是哪里，匆匆想要跟着进去，却被保安拦住询问他父母情况。
在早年展现出【言语】的诅咒后，小黑宫就很少和人交流了，到了这种时候就算想说什么也是大脑一片空白，舌头不听使唤。
差一点就要呜咽出声时，小黑宫忽然见到远处走过来一个年轻的青年。他很不熟练又烦躁抱着一个小孩，一副就要把人摔了、冒着黑气的样子，看动作似乎正要进来。
小黑宫听从直觉，小跑过去拽着青年的裤脚，然后对着保安可怜兮兮地眨着大大的金色眼睛：“哥哥！”
保安眼皮一跳，看向青年，语气娴熟：“禅院先生，这是你弟弟？”
小黑宫一听就要糟，本以为瞒不过去会被赶走，脑袋都蔫哒哒垂下，水汪汪的灿金色眼睛也暗淡了些。
青年见他这副人小鬼大的样子，又看了看自家抽泣不止的小婴儿，当即把小婴儿丢进小孩怀里。见他虽然因为太过突然而有些手忙脚乱，却很快调整好姿势熟练地哼着调哄起小婴儿，而小婴儿居然也不哭了，吸吮着手指疲惫地睡着了。
青年，也就是当时的禅院甚尔满意了，对着保安挑挑眉，很果断地认下这个弟弟：“对啊，我家小月亮，很乖对吧，我专门请来照顾我儿子的。”
对他的不靠谱有多深以为然的保安：“……”
他实在没想到，这个男人就算编理由也这么不靠谱。
“那请您千万一定要看好自家小孩，超出了场地我们是不会负责任的，”保安再三强调道，然后蹲下身对着小黑宫叮嘱，“小朋友，如果找不到哥哥了，就去广播室，或者随便找个和我穿着一样制服的人——但是千万不能离开这个地方，也不能随便吃别人喝别人的东西……”
等保安絮絮叨叨说完之后，小黑宫手都要酸了。
离开保安视线，他刚想把怀里的孩子还给这位禅院先生时，再往身边一望——空荡荡的，哪里还有人？
“……”
小黑宫皱着脸，开始认真地回忆，保安先生有没有说过，如果大人走丢了该怎么办？
答案肯定是没有的。
小黑宫婴儿肥尚且还很明显的脸颊皱成一团，而不知何时又醒过来，怀里的小婴儿大大的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他，盯着盯着——
哭了。
小黑宫：“……”
他亏了，真的。

第20章
黑宫星从小就很受比他小的孩子喜欢。
照顾亲戚家的孩子们时，哪怕他只是看着，他们也会很快就安静下来，不复吵闹。
因此，他从懂事的时候就被父亲叮嘱请求，让他帮忙照顾比他小的孩子们。
次数多了之后，怎么抱小孩、哄小孩，小孩子哭闹等表现出各种动作的原因，他都很熟练。所以，照顾禅院先生的小孩对他来说并不是难事。
小黑宫看着小婴儿的眼睛，抿了抿唇，然后小小地笑了一下。小婴儿见到他的笑容，愣了愣，连哭都忘记了，渐渐地露出了单纯又柔软的笑容。
婴儿的笑容像是神明的馈赠。
小黑宫原本焦躁的心情，在看到小孩子的笑容之后，也渐渐被安抚下来。
而在被安抚之后，他很快就意识到，要在这个巨大的场地中找一个人出来，无异于海底捞针。
与其抱着孩子傻乎乎地在人流中一个个辨别，不如借助其他力量。
想通之后，小黑宫按照刚刚的保安说的，找到了广播室。他把手机藏了起来，转而给广播室的小姐写了一张纸条：
[这孩子的父亲走丢了，请帮助我寻找一个穿着灰色西装、风度翩翩的先生，他的皮肤白皙、气质儒雅，还有八字胡，谢谢。]
播音小姐是个很年轻的女人，心地很善良，看见他们两个这么小的孩子，当即插播了一条紧急通知。
同时，在小黑宫的请求下，她带着两人去了监控室，请求相关人员帮他寻找。
小黑宫一个画面一个画面切过去，明明感觉那个小偷应该就在眼前了，可怎么也找不着具体的影子。
难不成是变装了？
小黑宫开始感到不安。
相关人员帮他准备了椅子，方便他坐着，也方便他抱着小婴儿。
小黑宫很有耐心地看了一遍又一遍，最后确定自己找不出来后，便忍不住怀疑那人是不是早就跑了。
想到这次自己可能白跑一次了，小黑宫不免有些沮丧。
把一切都报告给父亲之后，小黑宫抱着小婴儿去刚刚看到的禅院先生所在处。他扯了扯对方的裤子，把小婴儿往上托，希望对方能接走自己的孩子。
但是这位禅院先生只是看了自家小孩一眼，就继续全神贯注地盯着大屏幕的信息，手上还拿着张纸写写画画分析，最后框住了七号的字眼。
小黑宫此刻正沮丧，也没那么想回家，干脆坐在他旁边静静陪着小婴儿。
看见他框了七号之后，小黑宫总觉得不太好，纠结了一小会儿后小声开口道：“不好。”
男性的眼神猛地注视向小黑宫。
他生得一副好皮相，身材结实高大、腰细腿长，被黑衬衫和宽松的休闲裤衬的性感极了。偏偏五官纤细偏向颓柔，脆弱却又狂气，让人觉得矛盾不已的同时，又忍不住为这种魅力倾倒。简直就是天生的人性荷尔蒙，让周围女性的目光都情不自禁挪到他身上。
小黑宫那时还不懂欣赏——虽说他现在也不懂——只觉得禅院先生的眼睛里满是怀疑，但并没有凶恶或者嗤笑，只是将他像大人一样打量之后，摸了摸流畅的下颌线。
禅院先生眯起细长的眼睛：“……你是说七号马会输？”
小黑宫点点头。
禅院先生看了看他，又看了眼他怀里安睡着的孩子，撇了撇嘴。他把刚刚写的密密麻麻的纸条毫不犹豫地撕掉，然后随意地买了个八号。
“喂，小月亮，输了我就怪你，就当是我给你的保姆费了，”他痞气地对小黑宫道，然后自来熟地把他的头发弄得一团乱糟，“赢了我请你喝酒。”
小黑宫不想喝酒。
他被压着头难受的很，刚刚又跟失了那个小偷，心理正不是滋味，脱口而出道：“星，我的名字。不是小月亮。”
说了之后他才意识到，明明是对着长辈，他却连敬称都没有用。
小黑宫心一跳，下意识想要道歉。
“禅院甚尔，你叫我甚尔就行。”男人却懒散地拍拍他的头，然后全神贯注地盯着马，仿佛丝毫不在意。
小黑宫见他不在意，刚松了一口气，禅院甚尔却忽然又开口了。
“你来这里找东西？”他有一搭没一搭地侧着头讲话。
“嗯……跟丢了人。”小黑宫低低道。
“谁，你爸爸吗？”禅院甚尔语气很随意，“既然丢了就别要了，让孩子亲自来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找的父亲算什么父亲。”
小黑宫看了看睡在他怀里的孩子，不置可否，只是道：“不是父亲。”
禅院甚尔显然注意到了他的动作，扯着唇角笑了笑。他右唇上有一道不长不短的疤痕，极富张力和冲击力，笑起来时尤为傲慢。
他忽然勾住了小黑宫的脖子，视线注视着前方：“不是爸爸，你还敢来这里找人？明明是个小鬼胆子却这么大，不怕被人拐了卖了？”
小黑宫被他弄得一点都不舒服，这个时候坐他旁边的男人又正好起身想从他身边过。小黑宫只能抬起腿，将怀里的孩子举高了一点，自己的身体则不由自主朝向禅院甚尔身上靠。
整个人都被禅院甚尔身上若有若无的香水味和烟味包围，小黑宫本来不太舒服，却突然隐隐嗅到一股奶粉味。一想起即使是这个男人也会手忙脚乱地给孩子泡奶粉，他就忍不住睁圆眼睛，好奇地将注意力全转到对方身上。
“怎么，察觉到我的魅力了？”等人走后，禅院甚尔也松开了他，一点都不正经地翘起了二郎腿，“包我一晚上价钱可不是小数目。”
小黑宫没听懂。
因为刚刚的动作，他怀里的孩子露出了不太舒服的神情，他连忙哼了首摇篮曲，对方才渐渐再次露出放松表情。
禅院甚尔忍不住道：“小鬼，你很喜欢惠？”
小黑宫睁着初初绽开的细嫩桃花一样的眼眸，不知所措地看着他。
禅院甚尔啧了一声：“你长大了估计也不便宜。”
说完这话他就没再说话了。
小黑宫这时还没有完全对【言语】产生警惕与畏惧，对叫别人的名字也没有那么忌讳。听到了小婴儿的名字后，忍不住低低地呢喃了一声：“惠……”
惠无知无觉在睡梦中露出了笑脸。小黑宫的心情也好些了些，开始发呆。
禅院甚尔看着这两个小鬼，暗自笑骂了一声，专心看起了马赛。
最终结果令人大跌眼镜。原本大众最看好的七号马突然跌倒，像四号六号八号这三个冷门选手，意外地都小赚了一笔。
禅院甚尔看着手中极其稀有的奖金，陷入了沉思。
过了一会儿，他扭头盯向小黑宫：“……你喝酒吗？”
“……先生，未成年不能喝酒，”好不容易赶到后，只能在座椅后排盯着他们看的男人黑着脸阻止，“我家小孩不懂事，给你带来麻烦，实在不好意思——能让我把他带走了吗？”
禅院甚尔十分大脸地挥了挥手：“没关系，我还挺喜欢这孩子的。”
黑宫叔叔脸色更加黑了。
小黑宫拉着他的衣服，摇了摇头，随即将惠还给禅院甚尔，准备离开。
但就在这时，他的手被拉住了。
不是禅院甚尔，也不是黑宫叔叔，而是睁着那双漂亮的墨蓝色瞳眸的惠，他懵懵懂懂的看着他，一只手握住小黑宫的手指，另一只手放在胸口——
胸口的晶莹剔透的墨蓝色宝石之上。
小黑宫大吃一惊，直觉脱口而出：“是刚刚……”刚刚路过的那个人！
“东西找到了就赶紧回家吧。”禅院甚尔俯视地笑着，“下次别一个人来这种地方了，小心我把你抓走哦。”
黑宫叔叔紧觉地皱起眉：“……这位先生？”
“不是我，人早跑了。”禅院甚尔从惠的襁褓里抽出一张薄薄的纸条，懒洋洋地丢给黑宫叔叔，然后边挥手边离开，“有缘再见了小鬼，下次请你吃糖。”
黑宫叔叔拿起纸片一看，一下就认出是最近名头正盛的怪盗基德。他把纸片拿给小黑宫看：“你觉得刚刚那个男人是怪盗基德吗？”
小黑宫看了一眼，摇摇头：“不是他。”
他怎么可能是怪盗？
小黑宫头一次腹诽人。
强盗差不多。

第21章
在确认是怪盗基德所盗取的，而宝石上也没有什么线索之后，警方就打算把宝石归还给原主。
因为小黑宫是第一目击人，所以被叫去确认原主身份。
而令人吃惊的是，在警方公开了宝石的信息后，找上来的主人并不是小黑宫看见的那一个。
因为小黑宫经常辅助办案，大家都了解他的为人性格，所以基本上没人怀疑小黑宫认错了。在仔细确认过后，发现宝石遗落时间对不上。
找上来的女士A是上周丢失的，而警方手里的这颗宝石，是小黑宫亲眼见到怪盗基德从另一个女士B包里拿出来的。
警方这边公开了整整一周，甚至因为这颗宝石的昂贵与美丽，还被登上了电视。也正因此，正在临市出差的女士A才能得知信息急忙赶了回来。
负责这个案件的黑宫叔叔问：“……您确定这是您的宝石？”
女士A，也就是村田小姐，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这颗宝石是她的丈夫为他们的结婚时周年纪念日特意挑选的礼物，村田小姐在得到后就发布了社交圈。因此社交圈上有记录，警方粗略对比了一下，发现确实如她所言。
但在警方想要查看宝石鉴定证书，对此并不知情的村田小姐询问她的丈夫之后，村田小姐愣住了。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复杂，满是失望又含着不可置信，和对面交谈了一会儿。
在忍耐了半分钟后，她终于恢复理智，挂断了电话。
“很抱歉，”村田小姐脸色涨红，却还是忍着羞耻果断地鞠躬道歉，“我可能弄错了，我丈夫说给我买的那颗宝石是人工合成的假宝石，应该不是你们手里这颗……给你们造成了麻烦，真的很抱歉！我这就……”
就在这时，忽然伸出一只手，绅士地扶起了村田小姐：“这可不一定，女士。”
手的主人，一个高个子的凤眼少年戴着手套拿起那颗宝石，让人把灯开亮一点之后，在光线下摆弄了一会儿。随即，又请村田小姐打开她以前拍的照片——
在同样的光线下，两颗宝石散发出了一模一样的光泽。
“这不是人工合成宝石所能达到的亮度，”少年肯定地开口，彬彬有礼地指着宝石请大家观赏，“这颗宝石应该就是您的那颗，证据就是这里——您看，这颗宝石这里是否有一些碎痕？而这一丝碎痕在您的照片里也有。”
小黑宫敏锐地听到他身边的一个叔叔嘀咕：“这小子还是一样变态，那么细的地方除了他还有谁能一眼注意到……”
见小黑宫看着他，那名警察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就是觉得后生可畏。对了阿星，你这两天没来，还不认识这人吧。他叫……”
“诸伏高明，十八岁，正就读于东都大学法学部，”少年含笑着望过来，“这位就是传说中的那个天才少年黑宫君吧？久仰大名，如今一见，确实名副其实。难怪就连怪盗基德这样的人物也会挑中你作为揭穿这起大型团伙盗窃案件的引子。”
他的话让在场所有人都大吃一惊。不过惊讶的理由却不一样
“不相信吗？”诸伏高明把所有人的表情都收入眼底，微微一笑，慢慢摘下手套，“如果我没猜错，相信这颗宝石真正的主人马上就回来了，到时候一切自然会水落石出的。”
小黑宫的直觉告诉他这个人说的都是对的。但至于对方是如何推理得出这么多结论的，好奇心并不算重的小黑宫对此不是很感兴趣。
他看着一直观察着他的诸伏高明，想了想还是开口了：“你也想……警察？”
诸伏高明点点头：“毕业后我会直接进入长野县警察本部。”
直接，也就是说他不打算去参加公务员考试。
因为和零约定要成为公安，小黑宫从小就摸清了大半自己要走的路。
他和零以后都是会通过考公这条捷径。对于诸伏高明这种决定走升职最困难的路径的做法，他不支持也不反对……也不关心。
他更关心的是：“你……找我？”
诸伏高明摸着下巴赞扬道：“不愧是传闻中的黑宫君，这种直觉的确令人惊叹——那么，可以请你顺便推理一下，除了找你之外，我还有什么目的？”
“……”
小黑宫不太明白，这些人怎么见一个就有一个想要让他推理。
但他真的不喜欢推理这种事。
小黑宫无奈地拿出手机，在网上搜索了一番。他很快就找到最近的几例宝石失踪案和怪盗基德相关报道，然后按照直觉，在地图上圈了几个地点，他们所处的东京是最大的一个框。
“这里，最可能的地方。”黑发金眸的小正太慢吞吞地道，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
诸伏高明眨了眨眼睛，确实有些惊讶，随即更感兴趣了：“我早就听说过黑宫家出了个小天才，拥有野兽般的直觉和远超常人的成熟，更传闻其身负使命，言语被封印……好吧，抱歉，我开玩笑的，请不要露出这种表情。”
他其实没有开玩笑。小黑宫其实是知道的，关于他的传闻。
东京警察局的“哑兽”——不说话、哑巴，野兽般的直觉。在这推理和观察更被推崇的警察届，像他这种从小跟着长辈们出来办案、总是凭借直觉获得嘉奖的“歪道”，自然有一部分人很不喜欢。
小黑宫很早就知道了。
他一开始还很介意，久了之后就无所谓了——毕竟，他们也没有说错。
“……”
见他如此，诸伏高明暗自皱眉，知道自己这次还是太过鲁莽了。
黑宫星这个孩子，身上疑点太多，早就不是秘密了。
虽然因为他生在了黑宫家，黑宫星得以按照自己的意愿，跟在警察身后辅助任务；但因为他生在了黑宫家，他被更多人关注……与诋毁。
在没有见到他之前，诸伏高明的心中也是疑虑居多。可正式见面之后，他的心中就忍不住升起淡淡的怜爱之情。
少年自然上挑的凤眼微弯，单膝下蹲，伸出手，认真而温和道：“你是个聪明而富有勇气的好孩子，不要理会流言，按照自己想做的来就好……对了，以后我的弟弟很可能和你同期，到时候还请多多关照了。”
小黑宫犹豫了一下，还是握住了那只手。
他没有恶意，这是个好人。小黑宫感觉得出来。
而正如诸伏高明所说的，宝石真正的主人很快就来了。
而这个人带来的结果不仅有这桩团体作案的正式立案，还有：
“啊，那个已经没用了……这样吧，这个就作为奖励给你吧，被怪盗基德选中的孩子，谢谢你的勇气……”
小黑宫捧着虽有一丝瑕疵、却依旧价值高昂的宝石，陷入了迷茫和呆滞。
……事情为什么会这样？

第22章
在宝石真正的主人铃木次郎吉出现后，事件的走向瞬间发生了变化。
“时隔多年，我好不容易有和怪盗基德对决的机会，就花大价钱把这颗宝石从原主人那里买了过来。却没想到这颗宝石早就被团伙盯上了，提前掉了包，”铃木次郎吉不无遗憾地摸着下巴，“我说这家伙怎么突然又出现了。”
他和怪盗基德有过什么过节吗？
小黑宫难得有些好奇。
诸伏高明见他的神色，简单解释道：“怪盗基德十几年前第一次的出手对象，就是铃木先生特意花大价钱拍的藏品。因为那次事件，怪盗基德一举扬名，抢了铃木先生的风头，铃木先生之后就一直想再比较一次，赢过怪盗基德。”
小黑宫对大人莫名其妙的好胜心不感兴趣。比起这个，他更感兴趣的是，虽然他当时被禅院先生和惠吸引了注意力，但怪盗基德就在身边，但他居然没有察觉出来？
……不。
小黑宫又仔细想了想，终于发现不对劲。
之前在赛马场看监控的时候，他的直觉一直都在响。当时他以为是自己马上就能找到怪盗基德，现在想想，也许那个时候，怪盗基德就待在他的身边了呢？
是监控室的那个保安！
小黑宫恍然大悟。
那个时候他身边明明有椅子，但是他却专门再去找了个更加柔软、还有靠背的椅子，仿佛是专门给他放惠一样。
但小黑宫那时的全部注意力都在监控上，为了让惠睡得安心，一下都没有挪动，也就没有按照他怪盗基德想的来。应该就是因此，怪盗基德一计不成又生一计，想趁着他发呆把宝石送到他的身边——
难怪当时禅院先生那么反常，他早注意到那个人有问题了！
对这一连串他完全没有想到的细节感到极大的兴趣，再听到怪盗基德是为了让警方注意到这伙团体盗窃案才出的手后，小黑宫一瞬间居然觉得这个人很酷。
他努力地板起脸摇摇头，打算把这个想法抛之脑后。
不管怎么说，怪盗也是盗，偷盗行为是犯法的，他不能崇拜一个犯法的人！
小黑宫努力说服自己的时候，没有注意到铃木次郎吉的视线已经转移到他身上。
在和警方交代一切、同意配合支持警方的调查和后续工作后，铃木次郎吉就询问起了最早发现怪盗基德的人。
在得知只是一个十二岁的少年，而且这个少年还和怪盗基德近距离接触后，铃木次郎吉感到了极大的兴趣。他把一切来龙去脉都问清楚、又问了小黑宫的来路后，果断一拍手。
“怪盗基德肯定是早就看中阿星了！”这个神经大条的男人自来熟地叫了阿星起来，“以他的能力，绝对不可能会让偷东西的过程被发现——阿星，果然，你就是被怪盗基德选中的孩子！”
小黑宫：“？？？”
他感到很茫然。
先不说怪盗基德为什么会认识他。身为一个警察之子，被怪盗基德选中，难道不是很奇怪的事情吗？而且他和这个大叔有什么关系吗？为什么这个大叔这么开心？
但令他意外的是，铃木次郎吉清奇的脑回路得到了一众的认可。
——“对啊，如果不是阿星，根本没人可以发现怪盗基德偷了东西。就算发现了，也很难追到怪盗基德——那家伙最从来都不低调，随随便便被发现才不是他的风格！”
上面的话得到了一致认可。小黑宫莫名其妙就被当成了功劳最大的那个，得到一众的嘉奖。
等到出了警局，铃木次郎吉甚至还非常大方地决定把宝石送给他。
小黑宫捧着宝石，呆愣了一会儿，认真地举起来打算还给铃木次郎吉：“……浪费！”
铃木次郎吉不乐意了：“这是给小英雄的奖励，而且本来也不贵，现在还有了瑕疵，基本上没什么价值。认真的话给你我都嫌拿不出手，但是送你玩玩还是可以的，怎么能说浪费呢？”
“……”小黑宫对此大为震撼。
黑宫叔叔虽然一开始也反对，但是拗不过铃木次郎吉，想了想道：“那下次您结婚的时候，我让阿星去祝贺。”
黑宫叔叔的语气很熟稔，小黑宫这才意识到他们可能早就认识。
“我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呢，”铃木次郎吉连忙摆手，“这样吧，我侄子侄女快要出生了，你到时候带着阿星过来玩吧，沾沾福气。”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小黑宫才知道原来他的爷爷和铃木次郎吉是同学。
不过这些年铃木次郎吉经常跑国外，两人很少碰面。黑宫爷爷也没有把自己有了孙子的事对外公开，所以他也是一直到刚刚才知道小黑宫的存在。
和铃木次郎吉告别后，看着正在发呆的小黑宫，黑宫叔叔挠了挠后脑勺：“铃木叔习惯见面给小辈塞东西，我以前也被塞过。你别在意，收着玩就行。这宝石还挺好看的，你可以留着送给喜欢的小姑娘。”
小黑宫：“？？？”
让他倍感疑惑的是，他叔叔为什么到现在还是母胎单身？
这一天，小黑宫收到太多困惑与迷茫，简直快要麻木了。而想到这一切都是拜怪盗基德所赐，小黑宫忽然就不是很喜欢对方了。
等回家之后，小黑宫和黑宫爷爷报备之后，黑宫爷爷本想接过。
但不知为何，他最后又没有接，而是摸着胡子看向小黑宫，意味深长道：“既然铃木送给你了，那这就算是你自己的东西了，要怎么处理也是你的自由。”
小黑宫：“……好。”
第二天是上学日，小黑宫回到自己的房子之后，本想把宝石随便丢在抽屉里。
但看着灯光下这颗墨蓝色宝石沉静而清澈的颜色，小黑宫忽然觉得，这会很适合那个名叫惠的孩子。
天然的恩惠吗……
第二天上学的时候，小黑宫忽然发现，自己的小伙伴降谷零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发生什么了？”他忍不住问。
小降谷打了个哈欠：“你一向睡得比较早，应该没有注意到，你隔壁那边有人搬过来了。不知道为什么，大半夜搬的。”
小黑宫：“……”他总觉得能干出这种事情的，不像什么正经人。这让他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而很快，这种预感就实现了。
下午，小黑宫放学回家的时候，正好碰上新邻居出门。对方一手提着个小孩，一手提着袋快餐，似乎正在苦恼是先把小孩放下来，还是把快餐放下来开门。
小黑宫头一次气急败坏地大声喊了出来：“……禅院先生！”
对方慢慢回头，见到小黑宫后，眼睛一亮，抓着小孩的那只手提起来打了个招呼：“哟，小月亮，原来你也住这里，真是巧合。明天我们一起去玩吧！”
小黑宫气的想骂人。
要不是不会骂人，他可能真的没忍住脱口而出。
就在这时，看见他后，原本一脸死鱼眼的禅院惠瘪瘪嘴，大声哭了起来。手还朝着他伸了出来，简直像是对着家长告状一样。
小黑宫：“……”

第23章
顶着乱糟糟的黑色海胆头，外表清秀的小少年眼睛一眨不眨望着黑宫星，平日里故意压低假装成熟的声音不自觉带了些软软的鼻音和担忧：“阿星最近去哪里了？这几个月我都没有看见你。”
黑宫星眼神羞愧地微微垂下，有些不敢看他：“……我转学了。”
禅院……现在应该说伏黑惠了，他握了握拳，有些忐忑道：“那你以后还会在这里住吗？”
黑宫星点点头：“这是家……”
他顿了一下，然后无意识补充道：“我们的。”
伏黑惠眼睛亮起来，心里也松了口气，眉眼间的雀跃又开始蹦跶。
黑宫星更加羞愧了。
转学去高专是三个月前的事，但是他和惠已经一年多没见了。
虽然惠跟着甚尔先生搬家不是他能决定的，但自己明明有独立能力还有经济能力，却一直没有去看他。而与此同时，从他的话中可以听出来，还只有四五岁的惠绝对不止一次来东京看他。
这是他身为被惠信赖之人的失职。
也许是察觉到他低落的心情，伏黑惠犹豫了一小会儿，忽然从口袋里拿出一块墨蓝色的宝石，小心翼翼又恋恋不舍地捧起来递给他：“阿星，这个还给你。”
黑宫星看着这块熟悉的宝石，不知不觉陷入了回忆之中。
不知为何，小孩子和动物对黑宫星仿佛都会有天然的好感。而当时还只是个婴儿的禅院……小小惠，好感表现得是黑宫星到目前为止接触到最为直观的那个。
从第一次见面，小小惠就可以躺在小黑宫怀里安心入睡。再次见面时，更是似乎直接把他当成了可以依赖的家人，比甚尔先生更加信任的家人。
而小黑宫对这种纯净的没有一丝杂质的信赖毫无抵抗力。
他自小独立能力就强到离谱，六岁就可以自己煮饭洗衣；又习惯了照顾人——九岁前在乡下待着时，还一手负责了邻居小哥哥的起居饮食等。总之，照顾小小惠对他来说其实不成问题。
如果不是言语上的障碍，他甚至可以养大这个孩子。
但是小黑宫拒绝了——
可以照顾这个孩子，不等同于他必须照顾这个孩子；愿意照顾这个孩子，不代表他真的能照顾这个孩子。
他希望惠能被自己的父亲亲手照顾。
当时年仅十二的孩子踮着脚尖递过纸条，稚嫩漂亮的小脸上，神情极为认真：[您是惠的父亲，您有责任把惠养育成人，给予惠在成长中所需要的爱和安全感。]
观察了一阵后、早就摸清了情况的禅院甚尔对此只是嗤之以鼻：“我可没见你爸来看过你几次。”
“……”小黑宫努力把自己的唇抿紧，绷着脸让自己显得更加成熟，“我，十二，不需要。”
禅院甚尔一只手支着侧脸，眼睛专注地盯着电视，漫不经心地反问：“那你凭什么觉得那小鬼会需要我呢？他不是只有看见你才会笑么，说明他更需要你。”
小黑宫觉得他有点不可理喻，脱口而出道：“我和他没有血缘关系。”
“那你可以不管他，”禅院甚尔换了个台，也换了只手，“反正我不至于饿死他，你们也管不着我，小警察。”
禅院甚尔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满是浑不在意，似乎完全不担心小黑宫会放着惠不管——虽然事实也是这样。
当然，小黑宫不是没有怀疑这个人是不是故意赖上自己。但是搬家这种事不是一天能做好的，他的直觉也告诉他这不过是巧合。最后只能不了了之。
小降谷对此表现出强烈的不满：“你就是捏着鼻子自认冤大头！”
小黑宫也不是不知道，但是他的确放心不下惠。尤其是在得知惠的母亲在惠出生后没多久就去世了后，小黑宫实在是没办法不为这个孩子操心。
也许是感受到小黑宫的善意和包容，原本就很亲近小黑宫的惠，在那之后变得更加粘人。甚至每次到了小黑宫要离开的时候，就会抱着人不放。
小黑宫也没法，不知为何忽然想到那块宝石——那块从惠身上拿回来的宝石。
下次来的时候他将它拿了过来，而惠居然好像还认识，很感兴趣地盯了一会儿。等小黑宫离去时，惠刚要眼巴巴握住他的手指，小黑宫就试探性将宝石塞进他手里。
惠头一次注意力被完全夺走，见他走了也没有再瘪嘴含泪。
小黑宫就自然而然送给他了。
禅院甚尔第一次见到时还有些好奇：“这东西不是那个小偷偷走的吗？”
小黑宫解释原委后，禅院甚尔眼睛微亮：“你家很有钱？”
小黑宫：“……”
财不露白的道理他懂。
但他不懂为什么会有禅院甚尔这样的大人。
见到小孩丝毫不掩饰嫌弃的眼神，禅院甚尔也没生气。他只是用修长结实的手臂一捞，随手拿了瓶啤酒后，懒洋洋道：“我饿了，什么时候煮饭？”
黑宫星：“……六点。”
“现在就煮吧，我肚子饿的快要瘪了。”身高一米八以上的高大男人丝毫不要脸面地对着十二岁的孩子要求。
黑宫星无奈地去准备了。
这当然不是他没脾气到愿意连着禅院甚尔一起照顾。只不过是他和禅院甚尔定下了约定——
如果他在的时候，他可以连同禅院甚尔的伙食一起准备，也可以偶尔陪着禅院甚尔去赛马赛艇。但与此同时，他不在的时候，禅院甚尔必须履行身为父亲的基本责任。
也许一开始禅院甚尔压根没想过遵守，但在他肚子饿的不行随口同意小黑宫的“约定”，又和小黑宫勾了手指头之后，小黑宫无意识说了一句：“约定好了。”
天与咒缚亲眼见到少年柔软白皙的侧颊上出现一个怪异却漂亮的咒纹。
“……”禅院甚尔人傻了，“你他妈是咒言师。”
小黑宫歪头，眼神懵懂而迷茫：“？”
禅院甚尔用一个字简洁有力表达了他的心情——
“草！”
小黑宫以前不明白，为什么在那之后禅院甚尔就开始捏着鼻子自认倒霉一般盯着惠。但是现在的黑宫星明白了。
他看着不情不愿跟在伏黑惠身后的甚尔先生，破天荒地露出了一个自然的笑容。
“——约定。”
鸦发少年微微扬起唇角，灿金色瞳眸里，亮起星星般的笑意。
伏黑甚尔：“……”

第24章
黑宫星以前对禅院甚尔从来都没什么好脸色。就算在他面前露出笑容，也是因为惠。
时隔多年，第一次见面，居然就收获了对方由衷的笑脸，伏黑甚尔心情微妙地捏起他的脸颊：“隔了这么久，你就记得这玩意？”
……不，他的动作比起捏，也许用扯这个字适合一点。
因为黑宫星皮相软而薄，皮肤上手起来相当光滑柔软的同时，弹性也很足。伏黑甚尔虽然没怎么用力，但只是稍微一捏，就扯开一小块。
比臭小鬼洗澡用的小黄鸭软多了。伏黑甚尔无端联想起来。
黑宫星不太习惯和人这么近距离接触，没什么杀伤力地瞪了他一眼，强调道：“要遵守约定。”
咒纹伴随着他的话语，在伏黑甚尔食指和拇指捏住的皮肤上逐渐浮现。
伏黑甚尔微眯着细长的眸子，用指腹蜻蜓点水般描摹了一边侧颊的纹路。
在确认自己并没有在除他之外的人和地方见过这繁复的近乎蛊惑的纹路后，伏黑甚尔兴致缺缺收回动作，起身拍了拍手，望向赛马场跃跃欲试道：“知道了知道了……那我们按照约定，去老地方‘叙叙旧’吧！”
黑宫星看了眼时间，摇了摇头：“菜市场、饭菜。时间不多。”
伏黑甚尔啧了一声，黑宫星毫无反应。
伏黑惠的眼神也暗了些，黑宫星心一下软了，轻轻询问：“饿不饿？”
惠现在五岁，一年前也才四岁。而四岁大的孩子的记性很说不准，有的一年不见连自己亲人都能忘得一干二净，有的却还能记住人眼睛下的小痣。
惠显然是后者。
三岁多的时候，禅院甚尔因为大手大脚花光了所有钱，在其他地方找到新的收入渠道后，就干脆搬离了东京。
惠自然是舍不得和自己的阿星离开，但是他并没有理由、也没有资格留下来。
虽然年幼懵懂，却已知了些事的小少年明白，自己对于阿星来说是无中生有的累赘，留下来只会添麻烦。
所以他选择跟着自己的父亲离开。然而愿意离开却不代表他放弃去见想见的人。
在默默记住离开路线和车票钱后，小少年开始了自己漫长的存钱之旅。
五日元、十日元……零碎的硬币一点点积累着，终于在不知多久之后，攒齐了所需的路费。
小少年惊喜而满怀期待地去了车站，却被告知年龄太小需要家长陪同。
惠眼里的兴奋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湿润而倔强的某种东西。让他死死抱住膝盖，将头埋进腿间，一言不发，一动不动。
男人不耐烦地将试图朝着自家独自一人可怜兮兮的小孩的垃圾废掉，太阳穴突突地泛疼。
他吸了口气，有些无奈。
“……你这样我没法交差啊，万一被诅咒了，和大奖失之交臂怎么办？”
这么抱怨了一句，他把小孩拎起来，拿了钱给自己买了票后，丢下一个面包，然后就全程沉默。
惠默默啃完一整个面包，等下车时，肚子却还是有些空。但他的心却很满足。
等到了东京，到了他们一起住了几年的那条街后，禅院惠迫不及待地朝着自己的“家”走去。
却只见一对陌生的情侣有说有笑地打开了“他家”的房门。
惠怔愣了半分钟，后知后觉想起阿星的家其实在隔壁！
这个原本会让他失落的事实，现在却成了救命稻草般的存在。
惠怀着些不死心和忐忑地敲门、等待。等待了很久。
很久很久之后，阿星回来了。
和他的长辈一起。
在那个高大沉稳的男人身边，他的阿星简直就像个小孩，幼稚青涩的让人怜爱。
原本打算跑过去、甚至飞扑过去的禅院惠顿住了脚步，迟迟不动。
甚至在阿星回头望过来的前一刻，他触电般快速躲在禅院甚尔身后，拉了拉禅院甚尔的衣服，小声道：“……走吧。”
禅院甚尔意义不明地嗤笑了一声，也没说什么，就带着人走了。
那之后惠又到了东京两次。一次是禅院甚尔要去那里工作，他跟了上去；一次是一一个女人笑着问他要不要去玩玩，他看着身边的禅院甚尔，点了头。
但他一次也没有和阿星说过话。直到阿星忽然消失，他才终于后悔。
“……饿，”时隔一年多后，惠捂着肚子，鼻头发涩，微不可闻地撒娇道，“我好饿，阿星。”
黑宫星把他抱了起来，最后还是没忍住道：“那回家。”
*
伏黑惠搂着他的脖子睡着了，哪怕在菜市场也没醒。
黑宫星尽自己最大可能性放稳动作，然后快速地挑选起食材。幸好无论是惠和甚尔先生，还是零都是不挑食的人，倒也不需要买很多种类。
在他利落地选完付钱时，伏黑甚尔靠着墙忽然问道：“你去哪里了？”
黑宫星迟疑地开口：“高专……”
伏黑甚尔并不意外：“东京咒术高专？”
黑宫星觉得隐瞒不了，直接点了点头，然后忍不住问：“甚尔先生，天与咒缚？”
“或许是那个吧，”伏黑甚尔漫不经心道，“总之是个没有咒力的普通人。”
黑宫星摇摇头。
他见过甚尔先生出手，不止一次。那绝对不是普通人的实力。
甚尔先生对自己的认知有问题。黑宫星心想，是因为“禅院”吗？他看过咒术界历史相关内容的书籍，自然知道禅院代表着什么。
血脉、地位、传统——咒术界御三家之一。
伏黑甚尔不愿在这方面多谈，只是问：“你会在这里留多久？”
“一个月。”
“那这一个月这小子交给你了，”伏黑甚尔不客气道，“好好和他讲清楚，免得他三天两头就像往东京跑。多亏了你，万一出了事，倒霉的是我。”
黑宫星没吭声。
等快到了家他才小声道了句“抱歉”，也不知道是说给谁听。
因为抱着伏黑惠，又拿着菜，他空不出手，就按了门铃。也许是他这一趟耽误了不少时间，比降谷零预想的晚太多。他一按门铃，降谷零就立刻把门开了。
小麦色肤色的金发混血俊美少年迫不及待道：“你回来了……”
但等看清黑宫星怀里的孩子和身后的男人后，降谷零愣住了，他震惊而果不其然地脱口而出道：“这个小白脸终于对你下手了么？！”
伏黑甚尔眼皮跳了跳，他将降谷零打量了一番后，微笑道：“确实比你白。”
降谷零恼怒：“你！”
黑宫星一头雾水。
黑宫星无话可讲。

第25章
反应过来降谷零的话后，黑宫星的心情复杂极了，半天才开口：“……我，男生。甚尔先生，视力正常。”
降谷零下意识反驳：“男生就能放松警惕吗！阿星你是不知道，你长得这么漂亮，性格又那么温柔，身上还有阿姨留下来的遗产，还对他家小孩那么好——这家伙要是视力正常怎么可能放过你？！”
他带着从小就有的偏见和滤镜咬牙切齿地说完之后，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说了什么。
“……那个，”降谷零一秒露出开朗的笑容，“啊哈哈，时间也差不多了，阿星我们一起准备午餐吧。”
黑宫星歪了歪头，面无表情冒着黑气道：“……漂亮？”
降谷零双手合十举在面前，可怜兮兮地垂下肩膀，浅色的发丝自然地贴在脸颊上，紫灰色的眼眸努力地睁圆成狗狗眼，诚恳道：“我错了，我不该拿你外貌开玩笑的。”
他这个时候已经顾不上后面的男人一副看戏的表情了，只希望黑宫星千万别介意他说出了心里话……啊不是，别介意他乱开口，也千万别真的生气。
一向好脾气的人生气起来可是会很难哄的！尤其是阿星这种，别的事好说但最介意自己外貌的类型，万一他要是生气了……
降谷零打了个寒颤，不忍想象。
就在这时，黑宫星向前走了一步。降谷零差点想闭上眼睛躲，却忽然听耳边传来一声轻轻的“嗯”。
……嗯？
降谷零有些匪夷所思地看着黑宫星恢复平静的脸色，试探着问：“你不生气了？”
黑宫星一边两脚互靠着脱鞋子，一边径直朝着室内走，随口答：“不会了。”
降谷零怔愣了片刻。
黑宫星过去一直都不满意自己的外表。肤色晒不黑、肌肉不够明显这样的也就算了，他最耿耿于怀的就是自己的脸——
[以前脸上有婴儿肥容易被那些长辈捏也就算了，为什么现在看起来也没什么很大区别？都是童颜，为什么零只会让人觉得好说话，我却显得这么幼稚？这也就算了，但是这个眼睛和眼角痣又算什么？显得我好弱啊。]
步入国中后，他、阿星、萩原，三人小聚过几次，在某次一一谈及自己的烦恼时，降谷零还记得阿星写这些话时脸上满是怨念的小表情。
虽然萩原头头是道忽悠着“敌人也更容易因此而轻视松懈”让阿星表情好了些，但降谷零知道，他心里还是在介意。
那双气呼呼的眼睛分明写着：明明是想要保护人的一方，偏偏看着这么像被保护的那一个，不管怎么想都很不合理吧！
降谷零当时一边忍着笑一边安慰，事后却被冷淡了好一阵子。自知理亏的降谷零努力讨好卖惨了一番，这才把这件事翻篇。
不仅如此，只要在挑衅的时候说黑宫星的容貌，之后的“切磋”就完全变成了吊打。而且为了让自己的脸显得更加冷淡更有可靠感，黑宫星还慢慢留长了刘海，开始学着自己的家人绷着脸，隐隐有像面瘫方向发展……为了成为更有信服力的警察，黑宫星做了很多很多努力。
想到这里，降谷零如梦初醒般自嘲着摇摇头——对啊，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成为一名值得民众信赖的好警察。现在都不会成为警察了，还那么在意外貌干什么呢？
也不知道阿星心里有多难过……
黑宫星将惠放在床上，给他轻轻掖好被子后，一出卧室就看见自己的好友失落的神情。他稍微一想就得出结论，忍不住叹了口气。
[别多想，我不介意了，是因为想起了五条学长。]
五条悟？
降谷零满脑子问号。
那个中二狂妄又幼稚鸡掰的问题白毛？
降谷零忍不住问：“这和他有什么关系吗？”
黑宫星迅速地写道：[五条学长那种脸那种性格都可以成为最强，我为什么还要在意自己的容貌？]
这是黑宫星忽然想到的，却意外地有说服力——
至少降谷零被说服了。
他拍了拍黑宫星的肩膀，认真道：“我觉得最强这个名头，阿星你也可以试一试。”
黑宫星哑然失笑，拿着袋子往厨房走。
降谷零正准备跟上去帮忙，忽然被身后的男人抓住了肩膀。他皱着眉回头，刚想问“干什么”，却见对方一脸若有所思，甚至眼神中还有些感激和赞许。
伏黑甚尔满意地点点头：“你小子，说的有点道理哎。”
降谷零：“？？？”
“我之前怎么没注意到呢，”伏黑甚尔摸着下颌，意味深长地笑道，“小月亮长得好身材好性格好厨艺好，尤其是还继承了他那个大公司社长母亲的遗产……”
“啊，性别不是问题，我只是图他对我儿子好、我儿子也喜欢他，这年头这么蠢……这么天真的冤……好人不多了。我要好好珍惜呢。”伏黑甚尔一边道一边离开，“别乱说哦，我没有别的意思。不过你说了也没事，反正你也没办法证明。”
降谷零：？？？
降谷零缓慢但坚定地开口：hetui！
如果黑宫星在这里，他一定会以过来人的经验摇着头告诉降谷零：要随时准备录音啊！
余光中瞥见降谷零扭曲的神色，伏黑甚尔嗤笑了一声。
就这点承受能力和技术，还想diss他？太嫩。
不过……伏黑甚尔仔细想了想，又觉得不无道理。虽然他一开始觉得那只是臭小鬼一厢情愿和白日幻想，但是看着黑宫星的态度，似乎也不是不能把惠交给他？
而且，最强……
伏黑甚尔敛了神色，走进厨房，混不吝地开始口嗨道：“喂，小鬼，说真的你看我怎么样？买一送一带个小孩，够你赚的了——行行行，别那个表情，那惠怎么样？他年纪小可以随便你养成，你说我把惠交给你怎么样？要求不多，就三……”
黑宫星冷着脸把刚洗干净的番茄塞他嘴里，沉声道：“我没终止，‘约定’就不会结束，甚尔先生，你要亲自照顾好惠。”
“……臭小鬼。”
伏黑甚尔拿下番茄低骂了一声，抹去嘴角的番茄汁后，狠狠地咬了一口。
……简直可怕。伏黑甚尔含糊地想着，三两口吞下番茄，散漫地坐到沙发上打开电视机看了起来，轻车熟路地就像是房子的主人。
降谷零拿过遥控器，迅速调至法制节目的录像，笑容灿烂：“这是阿星最爱看的节目，禅院先生也来欣赏一下吧。”
伏黑甚尔丝毫不慌地看着，顺便反驳道：“不是禅院，是伏黑。”
降谷零敏锐地询问：“你入赘了？”
伏黑甚尔哼笑了一声：“是啊，不过对方破产了跑了。我现在正在考虑要不要再改个姓——黑宫还挺好听的，黑宫甚尔也挺不错，你觉得呢？”
“……”降谷零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男人的脸皮有多厚。
他看着伏黑甚尔，觉得自己在这里一秒都待不下去了，当即决定去了厨房。
黑宫星顾及他手伤不让他用刀，他就利落的把菜洗了，一边洗还一边随口问：“你是打算继续养那个小孩吗？”
黑宫星奇怪地看他一眼，无声表达：怎么可能？
降谷零也很奇怪：“那个男人把他带过来，不就是在特地丢给你养吗？”
黑宫星心里一咯噔。

第26章
黑宫星本来本以为今天相遇的事只是偶然，但现在看来，好像并不是。他皱着眉想了一会儿，脑海中逐渐有了一个模糊的设想。
在做好午餐之后，黑宫星把伏黑惠轻轻拍起来吃饭。
小少年睡得迷迷糊糊时看到他，下意识给了他一个大大的云朵般柔软笑容，然后用热乎乎的手臂搂着他的脖子，小小的奶音呢喃着：“阿星，我又梦见你啦……”
“……”虽然心都要被自己怀里的孩子萌化了，但是黑宫星的理智告诉他：如果直接告诉惠这是事实，这孩子绝对会害羞到钻进被子里不出来。
但想起之前惠捂着肚子说好饿的样子，黑宫星还是觉得要让他先吃了午餐再睡。
于是黑宫星就顺着他的力度，半抱着孩子半躺在床上，慢慢顺着惠的背，耐心地哄着他逐渐睡过去之后，才给降谷零发了条信息，让他过来叫人。
降谷零一进来，就看见一大一小两个的漂亮少年相对而卧、互相拥抱的场景。不知为何，他忽然就联想到哄着宝宝睡觉的妈妈，然后满脑子都是阿星妈妈带孩子的场景。
黑宫星见他眼神发愣，还有些奇怪，直觉有些微妙，忍不住瞪了他一眼。
降谷零这才反应过来，讪笑着拉开窗帘，然后稍稍提高声音：“午餐准备好了，起来吃饭吧。”
伏黑惠一醒来，就是鸦发少年在暗光下柔软如蜜糖般的金色瞳眸，浓密柔软的长睫毛，以及少年眼角那颗回想过无数遍的小痣。
他不知为何有些想哭，又不想在阿星面前丢脸，就胡乱蹭了蹭对方的脖子。把类似眼泪和软弱这种东西随着撒娇一起丢掉后，他才收回手臂蹬着脚坐起来，简单环视了一圈。
陌生的床褥、陌生的房间、陌生的小麦色皮肤的少年……伏黑惠揪了揪被子，好奇地问道：“这里，是阿星的家吗？”
黑宫星坐在床边，点了点头，然后伸出双手：“午餐时间。”
“我又不是不会走路的小孩子，动不动要人抱……”伏黑惠嘴上嘟囔着，身体却很诚实地扑到了黑宫星的怀里，“如果阿星很想的话，我也不是不可以。”
黑宫星弯着眸子笑，把他抱了起来。
高度突然上升，伏黑惠下意识搂住对方的脖子，然后忽然觉得这个动作有点过于熟悉。
……刚刚，他是不是，梦见阿星和这个房间了？
后知后觉的伏黑惠整张脸都开始涨红，贴着黑宫星侧颊的皮肤显著升温。黑宫星感觉他身上发烫，下意识摸了摸他的额头，却见到他羞的快要冒水汽的墨蓝色瞳眸，瞬间明白过来。
像是蓝莓味的波子汽水一样可爱。
黑宫星忍不住莞尔，揉了一把他炸开的海胆头，把伏黑惠放在了椅子上。
伏黑甚尔已经开始吃了，见自家小鬼脸色红扑扑的，又是羞恼又是忍不住笑，差点没翻个白眼。他也揉了揉伏黑惠的头发，不过力气要比黑宫星重得多。
等伏黑惠吃痛地瞪过来时，他轻视地嘲笑了一声：“没出息。”
伏黑惠差点炸毛。
黑宫星给他的碗里夹了几个饺子，不轻不重地扫了他一眼，随即才软化了眉眼看向伏黑惠：“喜欢什么？”
伏黑惠被他一问就忘了情绪，看了一桌子菜后下意识问：“都是阿星做的吗？”
降谷零帮他回答了：“基本上都是阿星做的，我只做了洗菜择菜。”
伏黑惠注意到他后，下意识看见黑宫星，想要知道这个人的身份。
降谷零主动自我介绍道：“我是降谷零，是阿星的邻居兼幼驯染，也是阿星最好的朋友——我以前还抱过你呢。”
降谷零的眼睛是温顺的下垂眼，瞳色又是温柔的紫灰色，五官也是俊秀阳光那一挂，一般来说很容易给人好感和信服力。
但是伏黑惠却莫名不是很喜欢这个人，在向黑宫星确认后才小声地开口：“……你好，降谷哥哥。”
降谷零摸了摸鼻子，也不是很在意：“叫我零就行了。”
伏黑惠点了点头，随即看向黑宫星，懵懂而敏锐地发问：“说起来，我刚刚就很想问，阿星为什么话这么少啊？”
“……”黑宫星不知道该不该和他解释。
伏黑甚尔倒是没什么顾忌的直接开口了：“他应该是咒言师，说出来的话会形成诅咒，所以不能随便开口。”
伏黑惠噘着嘴，有些不满：“阿星的话才不会是诅咒！”
黑宫星心情有些复杂，但是他不想在这种情况下还要欺骗孩子，于是对着伏黑甚尔轻轻开口：【把惠抱到沙发上，再抱回来】
伏黑甚尔有些无语，但是没有抗拒咒言的力量，扯着嘴角不情不愿地抱起伏黑惠，放在沙发上，在对方显然是炸了毛一样的惊悚神色中，又把人抱回座椅。
伏黑惠头一次被自己的父亲正儿八经抱起来，整个人都蒙圈了：“阿星好厉害……”
黑宫星哑然失笑，原本的忐忑也消失了一半。他按照食物的消化顺序，往伏黑惠的碗里慢慢夹菜，顺便提醒降谷零可以开吃了。
他这里不像老宅，没有食不言寝不语的习惯。降谷零吃了一口，然后问道：“你刚刚脸上怎么突然出现了一个图案？”
这个问题伏黑惠其实也想问，但是被伏黑甚尔的动作吓到了，还没反应过来。听见降谷零问，他也用力点了点头，表示好奇。
黑宫星自己没有见过，但是他被问了好几次，也就自然地回答：“应该是咒纹，发动咒言就会有。”
降谷零眨了眨眼，不知为何觉得有些碍眼：“这个咒纹和你不太搭。”
伏黑惠回忆了下，小声地反驳：“……我觉得阿星那样也挺好看的。”
黑宫星对这个并不关心，给两人一人夹了一筷子菜，就把这事略过去了。
等伏黑惠满足地用完午餐开始犯困后，黑宫星朝他招了招手，伏黑惠就噔噔噔窝在他怀里打哈欠。
黑宫星一边想让他先坐一会儿消消食再睡，一边思考他刚刚在厨房里想的问题，有些犹豫地看了看伏黑甚尔。
伏黑甚尔明明注意力还在电视上，却对他的视线相当敏锐，歪在沙发上懒懒道：“你想养他就养他呗，我肯定没意见。”
黑宫星沉默了下才问：“……他姐姐？”
伏黑惠这个时候已经打瞌睡泡泡了，听见姐姐就下意识地自动回答：“津美纪……姐姐是阿姨的女儿，比我大一岁，是个好人。”
他这时候还记得黑宫星以前教过的礼貌敬语。
被伏黑惠这么一解释，黑宫星更动摇了：“伏黑夫人……”
伏黑甚尔无所谓道：“破产，跑了。”
果然。
听到这个结果后，黑宫星深吸了一口气，感到有些发愁。
甚尔先生是不可能亲自把惠好好养大的，这点黑宫星其实很清楚。
光凭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带着哭泣不止的惠到赛马场熟练的动作，黑宫星就可以看出来了。在遇见他之后，甚尔先生相当果断地决定了把惠丢给他一个十二岁的孩子养，更是让黑宫星深以为然。
也正是因此，他才会遵从直觉，和甚尔先生定下那个“约定”。
黑宫星倒不是觉得伏黑甚尔不爱自己的孩子，只是明白这个男人有多不靠谱，也明白这份不靠谱会让惠受多少苦。
但现在的他带着惠，难道就可以让对方过得很好吗？
虽然经济上确实没问题。但是身为咒术师，他的空闲时间本来就不多。平时还要待在学校里不能出来，能和惠接触的时间就更少了。
养孩子本来就不是给吃喝穿用就够了，亲人的陪伴有多重要黑宫星一直都明白。如果他擅自成了惠的亲人，却不能抽出时间陪伴他，又有什么资格这么做呢？
黑宫星动摇而为难的神色映入伏黑甚尔眼底，让他忍不住啧了一声。
虽然他是想找个冤大头帮忙养小孩没错，但人家真情实感成这样反而让他有些微妙。
伏黑甚尔确实不太懂人与人之间的相处规则，可他明白像黑宫星这么天真固执、偏偏行动力还强的离谱的人确实是极为少有的。而且他家世不错，身为咒术师的实力也不低。
而且，如果伏黑甚尔没记错，这一届咒术高专确实出了个“最强”——就是那个天生拥有那双极其变态的六眼的五条家少爷。从黑宫星态度和措辞来看，这个冤大头和那位少爷似乎关系还不错……
黑发男人反手按了几下脖子，流畅的下颌线还有结实的肩颈线条格外突出，显出几分野性和肆意，表情却是满不在乎，松懈地像只假寐的野兽。
“你要养的话，我就把那个女孩带到东京，学籍什么的你让你家里人安排就行了吧？”他难得认真了几分开口，“只要给够钱，平时请个保姆，实在有事让我帮忙照看一下也不是不行。”
“……”
黑宫星把沙发上的靠枕丢向他的脸，有些生气。
降谷零正好听到他这番话，也被气笑了：“你这是让人帮你养儿子呢，还是卖儿子呢？这么好意思。”
伏黑甚尔抓着靠枕垫在自己腰后面，调整了下姿势，散漫道：“如果你给够钱，把惠买下来也行。那家伙是禅院家的血脉，还是我的崽，实力不会差到哪儿去，说不定就是下一个禅院家家主——如果卖到禅院家，我至少要收十亿，你要买的话我便宜一半，五个亿就够了。”
降谷零肺都要气炸，却忽然听见“滴——”的一声，顿时有些懵。
就在这时，黑宫星对着伏黑甚尔忽然开口：【别动】
伏黑甚尔自信他不会做什么，也就没有反抗，结果下一秒，他就笑不出来了——
“涉嫌儿童拐卖，十年起步，”黑宫星面无表情地住伏黑甚尔的手腕，另一只手举起了显示着录音界面的手机，“证据已经上传到云端了。”
黑发少年神色认真，灿金色的眸子坚定如星星。
降谷零有一瞬间看呆了，下一瞬间他就反应过来。要不是顾忌着伏黑惠还在这里，他甚至想要拍手称快！

第27章 、一更
“……喂喂,你不是吧？”伏黑甚尔嘴角抽搐了两下，表情复杂，“你认真的？难道没有人告诉你,咒术师和普通人的法律并不相通。《咒术规定》你该不会还没看过吧？话说……不就是当年说了几句警察的坏话，你至于较真的防我防到现在吗？”
他话一出降谷零就了然,他嗤笑一声,抱着手臂道：“就算不能判,抓你进去几日游还是可以的。到时候身为咒术师的你,却因进了局子而出名，听着也挺有意思的。”
降谷零说完这几句之后顿了顿,带着些试探地套话：“况且你说的那什么禅院家是有名的世家吧？等你的事被报道了，他们还敢随便买孩子？难不成你们咒术师世家都这么不要脸？”
出乎他意外的，伏黑甚尔并没有否认。
男人零碎的短发和细长的眼睫一同垂下，在面颊上留下若隐若现的阴翳,和降谷零截然相反的自然上挑的眼角带了些讽刺,同嘴角的疤痕一起,满是不屑：“谁知道呢。”
降谷零皱了皱眉：“你看起来也不像是喜欢那种世家的人，要说只是为了钱我也不是很相信……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钱啊、单纯为了钱而已。”伏黑甚尔对自己一只手被铐住的场景丝毫不在意,为了放松身体还向后缩了缩,双腿自然交叠,上面的那条腿微微上翘，整个人的姿态都松懈的近乎傲慢。
“你们这种未成年自然不明白钱有多重要，不懂钱的好处,男人这种生物,只要……小月亮，就你这点技巧我还不放在眼里，要想教训我再练个十几年吧。”
黑宫星没什么表情地挣开被伏黑甚尔钳住的手,有些赌气地干脆开了口：【闭嘴】
伏黑甚尔总算安静了，降谷零却眉毛都拧起来。他探究而疑惑的目光扫了对方一遍，又看向黑宫星。黑宫星朝他点点头。两人视线交过一轮，就大致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伏黑甚尔把他们的小动作收入眼帘，眉间有些烦躁，只觉得麻烦。
小鬼就是小鬼，想那么多干什么。
他安静下来后，黑宫星和降谷零也短暂地没有说话，仿佛陷入了什么思考。一时间气氛安静有些怪异。
而在这样安静的氛围下，原本听着大人们不算大的聊天声逐渐睡着的伏黑惠反而醒了。他一边揉了揉眼睛，一边轻声问：“你们说完了……哎？你们在干什么？是在玩抓坏人吗？”
皮肤白嫩柔软的孩子睁着懵懂茫然的双眼，单纯又疑惑地看向了自家混蛋老爸被拷着的手，满脸的好奇和求知欲。
降谷零和黑宫星同时陷入了沉默：“……”
伏黑甚尔再怎么混蛋，也是惠的爸爸。要是直说他爸爸因为想卖了他，而他们因此要把他送去监狱的话，对小孩子的心理成长未免会造成不好的影响。
就在降谷零打算帮黑宫星瞒下去，就着伏黑惠的话认下去的时候，伏黑甚尔开口了。
咒言毕竟基本上都是一次性短时效的能力，在黑宫星无意的情况下，他被禁个几秒的言论就差不多了。刚刚不开口是因为没必要，但是现在——
伏黑甚尔伸出长的过分的手，随意地搭在黑宫星的肩膀，手腕肌肉发力，把对方从站着拽到沙发上，然后让人靠在自己的肩头上。他也不回头，准确无误地捏着黑发少年的下巴，对自家儿子露出了似笑非笑的神态，唇角微微上扬：“你不懂，这是大人的囚禁play，是情……”
降谷零迅速挡住伏黑甚尔，对着伏黑惠斩钉截铁道：“只是在玩过家家！”
黑宫星一边捂住伏黑甚尔的嘴，咬牙切齿在他耳边轻声道【闭嘴】，然后起身扬起脸努力地作出若无其事的样子附和降谷零：“嗯！”
伏黑惠对自己的父亲是什么德行很清楚，别说被当成坏人抓起来，就算被当成小怪兽消灭，他的内心都没有一丝丝波澜。但尽管如此，他的视线还是忍不住透过降谷零看向伏黑甚尔……的手铐。
“……这个，是玩具吗？”没有贴着自己的阿星，又吃饱喝足心情平静下来，已经恢复了平时酷酷的冷淡风的风范的伏黑惠清了清嗓子，忍不住问。
降谷零笑着转移话题：“惠感兴趣的话，我之后在网上给你买一个小号的怎么样？”
虽然是自己想要的结果，但一想起自己最开始还不是很喜欢这个人，伏黑惠就有些别扭。
他微微偏过头，有些不太好意思地摸着后颈，小声道：“谢谢，降谷……零哥哥……”
降谷零趁着对方软化的机会，主动伸出手：“要去阿星的房间午睡一会儿吗？如果睡眠充足的话，说不定惠可以长得比你爸爸还要高哦。”
伏黑惠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慢吞吞地伸出了手，握住了降谷零的手指。
降谷零带着伏黑惠离开后，黑宫星立马松开手。他一边嫌弃的拿纸擦了擦，一边忍了又忍、实在没忍住道：“惠还只是个孩子！”
“说的你好像懂一样，”伏黑甚尔盯着他发红的耳颊，有些一言难尽，“你……该不会连那种本子都没有看过吧？”
黑宫星脱口而出：“怎么可能！”
伏黑甚尔还想开口，黑宫星飞快地拿出笔和便笺唰唰写道：[请不要继续这个话题！我不送你去警局了，但请保持对法律的敬畏！在成为咒术师之前，我们首先都是这个国家的公民，那么就应该遵守最基本的法律制度！]
谈到这种严肃的话题之后，黑宫星的表情迅速变得平静而认真。
伏黑甚尔感觉到再逗下去就不是开玩笑而可能会变成事故后，也收敛了表情，话锋一转问道：“我之前的建议，你觉得怎么样？”
黑宫星强调了一遍：[真的贩卖儿童我会报警！]
随即又写道：[如果惠和津美纪愿意过来，我会为他们准备好吃喝穿用以及娱乐医疗教育。安保问题我也会尽量做到最好，但是如果涉及到普通人能力之外的存在，我又不在，希望那个时候由您来保证。]
伏黑甚尔接过纸条后，摸了摸下巴，冷不丁道：“……你对每个孩子都这样，就不怕你这种心软的性格会被利用吗？”
黑宫星肯定地摇摇头，写道：[我分辨的出来。就算被利用，只要结果是好的，就够了。]
“出乎意料的结果主义者啊。”伏黑甚尔思考了几秒，忽然道，“那你家里以后不会出现更多的人吧？”
黑宫星：“……”
他有些无奈地写道：[一般来说，需要被收养的孩子我会送到可靠的福利机构，而不是擅自决定把人带回家。]
伏黑甚尔虽然不置可否，但摆明了不信。
黑宫星叹了口气：[我不会骗人。惠的事情，是例外。非要说的话，是私情吧。甚尔先生和惠对我来说是很特殊的人，所以不会和其他人一样。]
伏黑甚尔挑了挑眉：“你确定要把我加上？”
黑宫星平静地点点头，灿金色眸子通透如玉。
[前几年，您暗中救了我好几次。而且您之前对我的指导，应该不止在体术方面，还有咒术方面吧。]黑宫星先是解释，随后才表达自己的想法。
[甚尔先生，我真的很感谢您。]
递过纸条后，黑宫星诚恳地对他行了个礼，却被伏黑甚尔用手指戳了戳额头。
伏黑甚尔有些牙酸：“这么肉麻的东西，也亏你写的出手——你没必要感谢，不过是那些咒灵碍了我的路，我才顺手解决。说是指导，也不过随口说了几句话，根本算不上什么指导……小少爷，你要是真的感谢我，请我吃饭、给我买礼物、雇佣我做事就行，千万别这样。”
伏黑甚尔也没想到这人会记住这些有的没的，而且这种措辞，让他微妙的有种自己其实是个嘴硬心软善良好人的恶心感。
……有点想吐。
看着他一副吃瘪的表情，黑宫星很浅很浅地弯了下眉。
等降谷零把伏黑惠哄睡着，出门就看见两人疑似交谈甚欢的和谐场景。
他狐疑地来回看了看，最后还是若无其事问道：“惠还要留几天？如果时间不够充足，我就寄到他家里算了。”
降谷零话音刚落，就见伏黑甚尔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不怀好意。
他下意思觉得不好，伏黑甚尔就已经故作感慨地挥了挥手、然后兴致勃勃地开口道：“我本来也不是很想留在这里，但是小月亮太黏人了，非要我把两个小鬼都接过来住。我拗不过他，只能多住一段时间了……我想想，先住个十年吧。”
在降谷零如遭雷劈的眼神中，伏黑甚尔咧嘴一笑：“我记得你是住在隔壁的吧，以后还要多多指教了。毕竟要做一段时间的邻居了，大家就好好相处吧。”
降谷零不敢置信地看着黑宫星。黑宫星扶额，却没反驳。
降谷零：“……”
黑宫星见他面色不好，解释道：“一楼有两间房，二楼三间，够的。”
不、并不是这个问题……降谷零有些无力地想。他很想摇一摇黑宫星的肩膀，看看对方是不是脑子里进了水或者摸摸他的头看看对方是不是发烧了。
但这一切都没有实施，因为在这之前门铃响了。
黑宫星疑惑地去开了门，只见一个穿着斗篷、黑发红眸的纤弱美少年拿着一个看起来就很大的行李箱，微笑着用那张看着就贫血的苍白面容打了个招呼：“星，好久不见了。”
黑宫星眼皮一跳，下意识接过对方手里的行李箱放在一旁，他把人摁到沙发上，捏捏指尖、倒了杯热水、找了毛毯盖上——一连串动作都熟练的不得了。
降谷零古怪地看着这个才刚刚入秋就戴着毛毡帽子、披着厚厚的斗篷，现在还被黑宫星裹得跟个球一样的病恹恹少年，语调怪异地开口：“阿星，这个人是……”
病恹恹少年一手捧着杯子，另一只漂亮苍白的手虚虚伸了出来。他对着降谷零友好地笑笑：“我是费奥多尔&#183;陀思妥耶夫斯基，星的哥哥。你好，星的朋友。”
黑宫星看着他的手，心脏漏了半拍，动作先于意识捂住了对方发凉的指尖，然后塞进了毛毯里，不赞同地皱了皱眉。
“我还没那么娇气，”名为费奥多尔的少年无奈地笑了笑，对降谷零温和地解释，“我身体不太好，容易着凉，所以每次星都会很担心。”
看着他无害面容，降谷零不知为何背后一凉。
他勉强地笑了笑了：“那，星的哥哥，今天来是……”
“我要在日本住一段时间，”费奥多尔不好意思地喝了口热水，氤氲水汽模糊他的神色柔和他本就柔美的眉眼，“可能要在星这里借住半个月或者一个月。”
“……”
降谷零的笑容渐渐消失。
伏黑甚尔看戏不嫌事大地吹了个口哨。

第28章 、二更
费奥多尔对降谷零的态度出乎意料的好。
见到降谷零不太好的面色之后,他主动开口致歉：“是我打扰你们了吗？如果不方便的话，我可以住酒店的。”
降谷零：“你……”
费奥多尔贴心地提示：“名字是费奥多尔&#183;陀思妥耶夫斯基，想怎么叫都可以,如果记不住，叫费佳也行的。”
降谷零视线闪了闪,提出疑问：“你是俄罗斯人？”
费奥多尔点点头。
降谷零盯着他：“那你和阿星……”
费奥多尔耐心地解释：“星的表叔,退役后在俄罗斯和我的养母结了婚,所以星要喊我一声哥哥——不过尽管这么说,惭愧的是，一直以来都是星照顾我呢。”
少年葡萄红色的瞳仁注视着面前的人,脸颊上的笑容始终未曾消失过。
他轻轻地、微笑着开口：“我有给你带来麻烦吗？零君。”
降谷零只觉得自己被什么恐怖阴影盯上了，身体下意识抖了抖，不自觉露出了些抗拒：“没有的事……”
“你也怕冷吗？要和我一起偎着吗？很暖和的。”费奥多尔友善地掀开毛毯一角，还小声嘟囔了一句,“不过这样确实会有点热……”
黑宫星一声不吭把他裹得严严实实,打断他,板着脸写道：[什么时候下的飞机？吃过饭了吗？叔叔阿姨知道你来了吗？来这里干什么？]
费奥多尔眨了眨眼，格外无辜：“两个小时前,用过午餐了,我和他们说了想来见你,他们让我代他们打个招呼，顺便问一下你什么时候再去俄罗斯。”
黑宫星再次问了一遍：[你来这里做什么？]
他问得很急。
就算是伏黑甚尔也能看出来，黑宫星对他的态度并不像是碰见了普通的亲戚或者朋友,倒像是在看一个体弱多病还爱惹麻烦的小孩。而且是已经被困扰了无数次的那种。
费奥多尔倒是依旧怡然：“我来见星啊——这么久不见了,我很想看看星最近怎么样了，有没有发生什么有趣的事，遇见什么有趣的人。”
和一开始的说辞不一致,但黑宫星也懒得理会，只是继续问道：[那你见到了，打算什么时候走？]
“星不欢迎我么？”费奥多尔轻轻蹙起眉，作势就要起身离开，眼里却没有丝毫要离开的意思，“那我现在就走也可以。”
正如他所料的，黑宫星按住了他。
黑宫星深吸了一口气，下笔有些重：[我最近很忙，不可能时时刻刻盯着你。费佳，不要拿身体开玩笑，也不要随便玩。我真的会生气的。]
费奥多尔没有接过纸条，而是笑眯眯地贴在黑宫星的手掌上，然后牵引着对方温热的手指轻轻触碰自己没有血色的脸颊，声音很柔和：“我不会乱来的，我只是来看看你。不要生气，星，生气对身体不好。”
“……”
黑宫星有些没脾气了。
直觉告诉他，费佳并没有说谎，他的的确确只是来“看看”。但是黑宫星从来都不相信这个人。
避重就轻、引人误导，费奥多尔玩文字游戏一向玩的很厉害。从小就是。
*
每个国家都会设有自己的特殊环境训练场地。因为地理原因，不同的国家的训练环境也不同。为了适应多种环境，在较为和平的情况下，各个国家之间都会进行定期交换交流。
而黑宫的表叔也参与过这样的训练。在他那一期里，因为过于出色的表现，黑宫表叔结识了许多本地的人，也和指导教官相熟。
退役后，黑宫表叔和教官的女儿结了婚，在俄罗斯定了居。在家族的支持下，自己弄了个简易的私人训练场，专注于研究各种训练方案，也成了一名指导教官。
黑宫爸爸以前每年都会带着黑宫星去那边体验一两次，在小黑宫的主动要求下。
身为黑宫家这一代的独苗，黑宫星是带着所有家族成员的期待中出生的。尤其是刚出生那几年，被予以厚望，每个家族里的成员都希望能把自己所有擅长的都通通灌输给这孩子。
这些长辈们都只是出于“爱”与“期待”，只是太过激动才会变得热血上头、揠苗助长。只要小黑宫没有做到，或者不想做，哭一哭撒娇埋怨一下，他们都能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做的有多离谱。
但天赋出奇的高、身体素质也比正常孩子好一大截的小黑宫也完全符合了他们的期待。不管怎样超出年龄的训练都能完成，甚至话都不会说先会跑，枪比筷子用的熟练……于是这些长辈更加狂热……
终于，某一天，小黑宫病倒了。紧接着，母亲坚决要求离婚，这个家庭瞬间分崩离析。而其他的长辈们也稍微醒悟过来。
自那之后，参与过之前的训练的所有长辈都对小黑宫产生了一种极大的愧疚和怜爱之情。
黑宫家虽然是世家，但是从好几代前就是各干各的、需要帮忙的时候说一声，大事由一家之主决定的模式，内部成员彼此之间并不算很亲近。
唯有黑宫星因此成了例外。
黑宫表叔也是当年亲自给小黑宫制定训练计划的人之一，甚至是主力。在小黑宫病倒之后，他就一直感到相当愧疚，每年都会搜集一大堆小玩意寄到国内给黑宫星作为礼物。
小黑宫朦朦胧胧地感觉到这是长辈们的歉意，但他并不觉得这些长辈们需要道歉。为了阻止这样的事情一直发生，每年黑宫爸爸去封闭训练的时候，他就会请求把自己也带上。
见了面之后，他会主动展现出对训练的积极性，向表叔请教。表叔一开始还觉得是自己带来的后遗症，后来渐渐发现小黑宫好像是真的发自内心，这才稍微减轻了些负罪感。
和黑宫表叔这样情况的长辈还有好几个。
小黑宫每年都会随着自己的父亲到处跑，主动接受各种训练，甚至会主动参与到可以参与进的任务。所有人都觉得他以后一定可以成为最优秀的那一批警察，却未曾想过会走到如今这条路。
与费奥多尔的相遇是在一个雪天。准确来说，是雪夜。
昏暗的路灯，被雪覆盖的喷泉公园，长椅上的少年正在心无旁骛地拉着一个旧的似乎马上就要彻底崩裂开来的小提琴。
这样的小提琴音色自然是算不上好，而少年的技艺也不算多好。如果非要夸赞点什么，就是乐声里的愉悦和少年带着笑容如同圣洁的天使一样的漂亮脸蛋。
小黑宫在语言方面的天赋相对较弱，即使来了好几次俄罗斯，对俄语仍然是一窍不通。他安静地站在雪地里，认真地听完一整首曲子后，一言不发把身上的钱全部拿了出来，放在少年身边。
就在他要离开的时候，少年抓住了他的手。比雪更加冰冰凉凉的指尖的温度，从两人接触的肌肤传达到大脑，让小黑宫打了个寒颤。
而少年的笑意却愈发真诚。
他忽然开口，令人意外的是，他说的并不是俄语，而是稍微有些蹩脚的日语：“我不是卖艺的，我的技艺还没达到能让你给我小费的地步，把钱收回去吧。”
小黑宫：“……”
他想了想，把钱收了回去，然后拿出随身背着的包里的干粮和药品，递给对方。
俄罗斯少年有些意外，转而用俄语说了什么。小黑宫听不懂，耐心地听完之后，点了点头就离开了。
少年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茫茫雪夜之中，垂着眸子轻声笑了笑。很快，他又托起小提琴，用满是淤青的手从容而优雅地演奏起来。
这是黑宫星和费奥多尔的初遇，几乎没有一句交流。
而再次遇见的时候，就是彻底的一句交流也没有了。
因为彼时，小黑宫仍然背着那个包，俄罗斯少年却晕倒在了地上。小提琴的弦断了大半，少年的手置于雪地，没有丝毫血色的手背竟然比起雪色也毫不逊色。
小黑宫看着少年嘴角噙着的笑容，一时间竟然分辨不出这是因为过于冰冷产生的濒死前错觉，还是因为他真的在微笑。
虽然困惑，但小黑宫还是毫不犹豫地把少年背回了他住的地方。
把整件事情和表叔说了之后，黑宫表叔去查了这个少年的身份，而他的妻子则带着两人去了医院。
医生检查的时候，脱下了少年单薄的衣服，然后只见到一片触目惊心。
他太瘦了，皮肤又白的没有血色，躺在白色的床褥上，要不是身上零零散散的伤疤和淤青，可能就要和床褥融为一体了。
小黑宫再看时，他已经没有笑容了。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惹人怜爱的、苍白的蹙眉。那眉间蹙起的幅度都是极小的，轻微到近乎透明。仿佛他这个人，雪一掩，就没了。
医生似乎认识这个少年，和小黑宫的表嫂嘀嘀咕咕了一阵子。随后，小黑宫的表嫂就流出了怜爱而同情的眼泪，与此同时还有压制不住的愤怒，身体都气的颤抖。
但不知是不是因为语言不通，小黑宫露出茫然的表情，心情也很茫然。
她双手轻轻压在小黑宫的肩膀上，用日语请求道：“星，我去去就回，你守在这里，照顾好费佳，可以吗？”
小黑宫点了点头。
等她匆匆离开后，他就默默站在了病床边，静静看着这个名为费佳的少年发呆。不知过了多久，少年悠悠转醒，见到他后，眼神有些惊讶。
小黑宫想去叫医生，却被少年拉住了手——是手，而不是衣服。
“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少年用紫红色的眼睛注视着他，日语进步飞快，“我想知道你的名字。”
“……”
小黑宫沉默了很久，而少年始终固执的望着他、握着他的手。
“黑宫星。”
他终于开口，圣洁的金色瞳眸仿佛稀薄而纯净的云层下的光，穿透一切，直直照向大地，让一切晦涩阴暗之物都无处匿形。
自我介绍，是他的第一句话。
第二句话，小黑宫面无表情，语气淡淡地说：“请不要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费佳。”
有着天使一般精致容貌的俄罗斯少年愕然了。但很快，他真心实意地笑了起来，让整个人都活起来一般，充满了生机。
“星，”费佳弯着眉眼开口，语气柔和而蛊惑，“你要去告发吗？”
小黑宫抿了抿嘴唇，眼神有些不解。他感受了几秒，最后在对方的注视里，把他的手放进了被褥里。
“不能用告发这个词，”他纠正道，“你不是罪人，也没有犯错。”
费佳愣了一下，随即好奇地问道：“你觉得我没有犯错吗？”
窗外的风雪忽然加大，小黑宫走过去彻底锁上窗户，然后头也不回道：“如果犯错的话，我会阻止的，现在，请好好休息。”
“……你可真是个怪人。”
费佳无奈道。
“我叫费奥多尔&#183;陀思妥耶夫斯基，用你们那边的话来说……以后，请多多指教了。”

第29章 、三更
“费佳那孩子,是被收养的。但是收养他的那对夫妇都有醉酒后打人的习惯，以前没有孩子的时候夫妻俩会互掐，收养了费佳后,就把不满都倾泻在费佳身上了。”
在和妻子联系过后，终于明白事情全委的黑宫表叔把黑宫爸爸叫了回来。他简单地解释了—番后,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我想收养费佳。”
他和黑宫爸爸讨论了—会儿。而小黑宫坐在高高的椅子上,晃着小腿边听边发呆,只觉得俄罗斯这边的天气实在是冷,让他又想回家了。
两人讨论了—会儿，最后是表婶回来,拍板决定了要收养。
“我们和那个孩子有缘，费佳和星也有缘。正好，以后你来的时候可以—起玩。免得总是和这群大男人—起，会没有童年的。”
女人深蓝色的眼睛里泛起柔意,满是期待的样子让这件事的进展变得飞快。
第二天,费奥多尔就来到了黑宫表叔家里。
黑发红眸的病恹恹少年热情地握着小黑宫的手,苍白的面容上，乖巧的笑容格外惹人怜爱。他开口：“星,我现在是你哥哥了呢。”
小黑宫：“哦。”
费奥多尔面色不改：“我们可真有缘分,对吧？”
小黑宫：“哦。”
费奥多尔微笑着问：“星不欢迎我吗？”
小黑宫迟疑了几秒：“……不。”
费奥多尔望了他—会儿,忽然垮下脸咳嗽起来，不—会儿脸就咳的通红，气也有些喘不上来。眼角鼻尖都是红的,他还委屈地看着小黑宫,断断续续地说：“我……咳咳……我明明、很喜欢……咳咳咳……星的……”
小黑宫：“……”
小黑宫倒了杯水，让他慢慢喝着顺气，又把医生开的药拿过来,递给费奥多尔，让他自己吃。本来小黑宫都做好他抗拒喝药的准备了，结果对方倒是乖乖服了药。
“真苦……”费奥多尔抱怨了—句，随后疲惫地靠着小黑宫身上，“我好困，陪我睡—会儿吧。”
看在他乖乖吃了药的份上，也看着他睡着了就可以不开口的份上，小黑宫答应了。而等黑宫表叔和他的妻子回来的时候，见到的就是两个孩子互相依偎的场景。
“关系真好啊。”妻子满足地感慨道，“他们会成为好朋友吧？”
“……是费佳牵着阿星的手啊，”黑宫表叔却有些犹豫，并不确定，“阿星好像不会主动。不过，愿意让费佳牵着，也就代表阿星不讨厌吧？”
“星这样可不行。”妻子嘀咕了—会儿，想了想以前和小黑宫的相处，顿时有些忧心忡忡，“小孩子不能没有兄弟姐妹还没有朋友的。”
黑宫表叔觉得她太操心了，不过也不否认。
妻子很快支棱起来：“我们让费佳和星成为朋友吧！”
黑宫表叔点点头：“我觉得可以，但是该怎么做？”
“让星照顾费佳，”妻子—合掌，已经开始幻想起来，笑容灿烂，“星—定会很负责，主动和费佳相处，费佳又那么乖，相处久了—定会成为好朋友的！”
“你这才见了费佳多久……也行吧，有个孩子陪陪阿星，总归我们好。”
两人会不会成为好朋友姑且不说。等小黑宫—觉醒来，听到黑宫表叔和他的妻子的请求时，不知为何没有丝毫意外。
同意之后，小黑宫的观摩和训练就暂时被搁置了。他被安排和费奥多尔—个房间，平时出入也都会和对方待在—起。
也不知道他是不是触发了费奥多尔什么开关，在其它人面前乖巧懂事的费奥多尔，在他面前忽然就变得格外娇气而柔弱，相当麻烦。
费奥多尔身体不好，贫血，营养不良，偏头疼……总之小病小痛特别多，这也就算了，毕竟这些毛病都是可以慢慢养好。偏偏这个人看起来乖，本质上相当任性。挑食、咬指甲、驼背、熬夜……总之小毛病特别多，只要不好好看着，他过个几天仿佛就要升天。
唯—庆幸的是，小黑宫最开始的那些话似乎起了作用。虽然每次都会抱怨药很难喝，但是费奥多尔每次都会好好喝掉。
小黑宫虽然并不喜欢费奥多尔，却也没有抗拒。他的情绪从来没有掩饰过，费奥多尔却毫不在意，反而在他面前会更加任性。仿佛不断地试探着主人底线的猫，在确认没有超出雷点之后就疯狂踩线。
而小黑宫的底线相当明显。
那—次的俄罗斯之旅结束前，小黑宫忽然听说有人死了。
死者是那对夫妇，再又—次喝醉之后互掐。但这—次他们运气不好，男人不小心把女人掐死了。瞬间醒了酒之后，跌跌撞撞跑向门外却不小心撞上墙上的钉子，也死了。
消息传来时还是中午，而小黑宫和黑宫爸爸的飞机票在那—天傍晚。
小黑宫—下子就吃不下去了，第—次剩了饭，然后出去散步。漫无目的走了—会儿，他居然走到第—次和费奥多尔相遇的那个公园。而原本应该在家里的费奥多尔不知何时早早在那里等候着了。
他换了—把新琴，但不是小提琴，而是大提琴。琴看起来是新的，音色听起来也还不错，技艺似乎也提高了不少。但是乐声并不愉快，反而有些高高在上的悲悯。
雪慢慢下了起来，落在俄罗斯少年的鼻尖，随即悄然滑落，像是—颗眼泪。
小黑宫—如上次听完了整首曲子。
他慢慢走向因为正在拉大提琴、上身微微后仰的少年，抹去他脸上的雪屑，对着他的眼睛，对着那双满是悲悯却又冰冷淡漠的葡萄红眼睛，小黑宫没有表情地开口：“费奥多尔，你没有犯错，你不是罪人，对吗？”
费奥多尔轻轻附上他的脸颊，往下挪了挪，额头抵着他的下颌，动作有点像是祷告，也像是在撒娇。他回答：“不是我做的哦。”
小黑宫赌气地推开他：“我要走了。”
费奥多尔也不恼：“我们会再见的。”
小黑宫闷声走了几步，忽然又回头，郑重其事道：“费奥多尔，如果你成了罪人，我会逮捕你。”
“请务必，星，”费奥多尔伸出—只手，扬起唇角，“我等着你。”
“……”
*
小黑宫抓不住费奥多尔。
黑宫星也没抓住他。
但如果可以，他希望他也永远也不会抓他。
*
听到房间不够的消息后，费奥多尔没有犹豫就直接道：“那我和星住—间吧，总不能让客人们挤在—起。”
黑宫星对此倒没什么意见。
因为费奥多尔事多还身体弱，经常会有半夜睡不着或者咳嗽然后吵他的情况，黑宫星就干脆和对方—起睡，盯着对方免得他又出什么幺蛾子。时间久了也挺习惯的。
降谷零提出了强烈的反对：“那就算了吧，毕竟您远道而来，肯定要优先招待好您这个客人。我和阿星挤挤没问题的……就算阿星觉得不方便，我也可以回家，您完全不必担心。”
黑宫星还没开口，费奥多尔就眨眨眼睛：“零君家里没有人吧，还受了伤，就在这里好好养伤吧，免得不长眼的人来打扰。如果你很介意的话，我可以住酒店的。”
……对比起来，他对降谷零的脾气真的好的出奇。黑宫星怪异地看了眼他们两人。
看他们俩还有继续说下去的意识，黑宫星直接决定道:[我和惠—间，其他人—人—间]。两人这才算没继续争下去。
伏黑甚尔戏看完了，无聊地打了个哈欠：“那我去接津美纪了，晚上我想吃刺身。”
说着，就扬长而去。
费奥多尔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询问：“星，这位先生是？”
黑宫星简洁明了告诉他：“以前的邻居。”
费奥多尔又问：“那惠呢？”
黑宫星这下想了想才写下回答：[邻居的小孩，—个很乖很可爱的孩子，和我很有缘分，我很喜欢他。]
费奥多尔撇撇嘴，控诉道：“星，差别对待。”
黑宫星不理会他，转而去处理他的行李箱，但是—拿起来就皱了皱眉：“……里面什么东西？”
“书、电脑、衣服……”费奥多尔笑眯眯地补充，“还有酒哦，星要不要试试？”
黑宫星皱起眉：“……葡萄酒？”
费奥多尔勾起唇角，纯良地笑了笑：“Rum，Pisco，Vermoth，Bourbon……只是好奇是什么味道，所以买了试试，我保证只喝—口。”
黑宫星眼皮跳了跳：“没收了。”
“哎——”费奥多尔不满地叹了—声，随后又将视线转向降谷零，关切道，“零君也想试试吗？”
降谷零笑着拒绝了：“……我还没满二十呢。”
黑宫星见费奥多尔还想说什么，把纸条拍在他的额头上：[不要戏弄零，他是我的朋友。]
费奥多尔笑眯眯的：“我也是嘛。”
等黑宫星提着行李箱上楼去后，降谷零的笑容渐渐消失，他面无表情地看着费奥多尔，声音冷了下来：“你到底是什么人？”
费奥多尔摊着手回答：“只是—个普通人哦。”
降谷零向前踏了—步，手刚刚伸出就被费奥多尔从桌子上拿起—本书抵住。
“最好不要碰我哦，”费奥多尔表情不变，“不然如果死了的话可不怪我。就算对着星我也会这么说的。”
降谷零心跳悬起来，语气也加快了几分：“你到底是什么人？”
“—个普通人，”费奥多尔笑，“普通又好心的俄罗斯人——零君，接下来我可能会在这里待上—段时间，这段时间，还请你多多指教。”
*
津美纪是个很可爱的女孩子，比惠大—岁，性格很善良，也很懂事。
虽然在被接到东京来、见到—大群陌生人后，局促了—会儿。不过，等她看见惠和黑宫星的相处后，很快又恢复—贯的开朗。尤其是在得知黑宫星—家都是警察后，瞬间安了心。
这—个月里，黑宫星时常会和降谷零—起，带着两个孩子到处转转。伏黑甚尔基本上除了吃饭睡觉那段时间会在，其他时间依旧看不见人影。
而费奥多尔几乎完全相反，只待在房间里，除了吃饭很少出来，宅的不愧于他那个白的透明的肤色。他只待了两周，就说有事要回去处理，黑宫星也没问。
—个月的时间里，降谷零和伏黑姐弟俩的关系突飞猛进，其他的倒是没有什么变化。等他的伤差不多好了，黑宫星假期也基本上结束了。
等黑宫星—回来，还没有见到同学，就先收到了来自上面的任务。
班主任催促道：“是专门指明要你的单人任务，任务地点在横滨，你赶紧准备—下，已经有人来接你了。”
黑宫星直觉—跳。

第30章
虽然费奥多尔来了,但是黑宫星原本设想的会乱七八糟鸡飞狗跳的一个月休假生活并没有发生，反而意外地和谐。就连零都不和甚尔先生吵了。
他连续做了十几个任务，实战方面有了些隐隐的突破,正打算去学校和老师学长请教一下完善相应的理论时，忽然接到班主任的通知要去横滨做任务。
本来提到横滨黑宫星就觉得不会好了,在发现自己是被指名后,黑宫星直觉更糟糕了。不是那种会有麻烦事的糟糕,而是更加膈应人、更加进退为难的糟糕。
他回想了一下为数不多的在横滨的记忆,却发现就没有一天是好的，愈发头疼。为了不在任务中带入过多私人情绪以免影响效率,他只是点了点头就准备好去执行任务了。
班主任提醒道：“这次的任务有点麻烦，你可能要在那里住几天。”
黑宫星的心情快要降到谷底了。
他怏怏回到宿舍，正好碰上在聊天的两位同级，礼貌地打了个招呼后,立刻就收到了两个同学的关心。
灰原雄也笑着伸出手打招呼：“好久不见！你的事处理完了吗？”
七海建人则是敏锐地询问：“你心情不好？发生什么事了？”
他话音刚落灰原雄就有些无奈地小声道：“收假了肯定没人心情好吧,就算是黑宫应该也不例外才对。”
黑宫&#183;对收假期待已久&#183;星可疑地顿了半秒,然后分别写道：
[处理完了]
[要去执行任务，可能有点麻烦。]
七海建人皱了皱眉,把纸条递给灰原雄,然后推了推眼镜,对着黑宫星认真问道：“需要我们帮忙吗？”
黑宫星摇摇头，写道：[是单人任务，对方指名要我]
咒术师不像是其他服务业,往往是供不应求。除了特殊术式的原因外,很少有咒术师被专门指名。
指名任务的话，其他的咒术师很可能派不上用场。
七海建人想了想，去卧室里拿出一瓶喉药,递给他：“我上次去保养咒具的时候顺便碰上有卖这个的，就顺手买了。你可以带上以免不时之需。”
黑宫星没想到会被这样关心，有些不知所措地接过：“谢……”
他余音未落，灰原雄就得意洋洋地也拿了一瓶喷雾出来：“这次我也想到了，不会让七海一个人被你夸奖的！”
七海建人又推了推眼睛，没吭声。
他没说他买的这瓶喉药是在专门的医师那里定制的咒言师特供喉药，这只有100ml的小小一瓶，直接花掉了他上次任务的所有报酬，等于白做了。
黑宫星看着灰原雄的笑脸和七海建人的关切眼神，感觉心下一股暖流涌上。原本对未知任务的烦躁通通消失，他的情绪被惊喜满足和感动包围，表情也自然放松了些。
“谢谢。”
这下他很顺畅地说了出来，嘴自然地扬起一些笑意，离开的步伐也轻快了些。
他在咒术高专真的极少笑，或者说，七海建人和灰原雄几乎没有见过他除了板着脸以外的表情。突然见到他有那么一丝丝笑意，把两人都吓了一跳，对视一眼后默契地掐了对方一把确认。
灰原雄：“……没做梦？”
七海建人：“……看来没有。”
两人留在原地面面相觑。
过了许久，灰原雄才莫名欣慰地感慨一声：“看来黑宫在家里待得不错。”
七海建人心情有些复杂：“……或许吧。”
他们的对话黑宫星一概不知。
如果他知道了，他可能会解释：最近对着惠和津美纪笑多了，一下子没绷住。
来接黑宫星的虽然也是一身西装、但应该不是咒术高专的辅助监督，见到他时还有点惊讶：“是……黑宫星黑宫君吗？”
黑宫星把学生证递给他看，他却有点莫名其妙：“这个，是什么特殊的证书吗？”
黑宫星皱了皱眉，有些困惑——这个人连咒术师都不知道吗？
见他这副表情，司机连忙道歉：“对不起，我是接了别人的班，所以有些地方不是很清楚，可以让我先请示一下我的上司吗？”
黑宫星同意后，他发了一条信息出去，对面很快回了消息。
确认身份没错后，司机诚惶诚恐地走出车门鞠躬：“对不起，黑宫君……黑宫先生，我没想到首领的客人会这么年轻有为！”
首领？
黑宫星的心猛地跳了一下。在横滨用首领这种称呼……
他头疼地给自己的父亲发了条信息，让他帮忙查一下横滨黑手党公开的信息。很快对方就发过来一份资料，黑宫星一目十行地看完，大致有个印象后，心才稍微落了地。但即使如此，他也没放松丝毫的警惕。
他再次询问了班主任关于这次任务的委托。被对方告知，这的确是港口黑手党发出的委托，但他只要祓除咒灵就好，别的事都不用参与进来。而且港口黑手党也会派出专人保护他。
班主任安慰道：[只要你别去参与进去，对其他的人和事都置之不理，不会让你出事的。]
“……”
问题是，这才是最让他头疼的地方。如果他能做到置之不理冷眼旁观，当年他就不会踏进横滨，后来也不会再也不想踏进横滨。
黑宫星握着自家同学送来的喉药，深吸了一口气。
他本打算干脆闭上眼睛等到目的地再说，最后却还是被自己内心焦灼的情感逼的睁开了眼睛，以观察情况以免出意外为由，黑宫星的情绪绷了一路。一直等到了目标地点，才勉强松了一口气。
顶着守卫奇怪的眼神，黑宫星不自在地把领子往上拉了拉，沉默地跟在司机后面，随后上了电梯，又七拐八拐走了一阵后，终于听到司机说“到了”。
司机轻轻告知他后，对着另外一人毕恭毕敬道：“我把黑宫大人带过来了，BOSS。”
黑宫星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抬起头，下一瞬间又呆若木鸡，脱口而出道：“是你！？你是这里的首领？！”
黑宫星花了很大力气，才让自己没有把“为什么你这个萝莉控变态能成为港口黑手党的首领”这句质问说出口。他努力地控制着眼神和话语，还有冲上去暴打对方一餐的欲望，以免惹出什么乱子。
但对方一点都不领情，肆意地打量他一番后，十分遗憾地叹了口气：“虽然现在也很还行，但是小星星果然还是小时候最可爱了……哦，差点忘了自我介绍。我现在是森鸥外，港口黑手党首领，星君，欢迎你来到我的地盘。”
黑宫星最后一丝理智让他保住了自己的专业素养：“任务呢？”
“暂时不用星君做任务哦，”森鸥外手支着下颌，笑眯眯道，“要不要先叙叙旧？我这里还有当年你的照片呢，那张最可爱的洛……”
黑宫星理智崩了，气急败坏道：【闭嘴】
森鸥外尝试张了张口，却怎么也做不到。目标达到了，他见好就收地召唤出自己的人形异能力——一个名叫[爱丽丝]的金发蓝眸的可爱萝莉。
从角落里出现的爱丽丝踩着圆头皮鞋，哒哒哒地走到黑宫星面前，叉了叉腰：“林太郎是笨蛋，又在惹小星星生气了！活该被闭嘴！”
森鸥外对着他们可怜兮兮地做揖求饶。
爱丽丝满意地哼笑两声，才拽着黑宫星的衣服请求道：“小星星，林太郎也知道错啦，你让他开口好不好？那个讨厌的咒灵困扰了我们很久了，我晚上睡觉都睡不好，让林太郎告诉你具体事情好不好？”
黑宫星看着她的样子，忍不住心情有些复杂：“你……没变化。”
“因为林太郎只喜欢幼女嘛，”爱丽丝气嘟嘟地叉起腰，丝毫不遮掩地抱着料，“本来我也可以和小星星一起长大的，现在小星星都能做我哥哥了。”
“……”黑宫星将视线投向森鸥外，终于没有忍住，把爱丽丝挡在身后，字正腔圆道，“变态！”
黑宫星当年就觉得这个人绝对有问题，果然，他就是个死萝莉控变态大叔！
*
要说起黑宫星最不想回忆的初次相遇，这个人选绝对是森鸥外。
那个时候，黑宫星才十岁，他的父亲因为得罪了小人，不得不到横滨这边就任一段时间意思意思避避风头。
横滨那个时候比现在要乱的多，警察局基本上都是摆设，更别提警察们。黑宫爸爸一就任，就被局里的前辈告诫千万不要多管闲事。黑宫爸爸一口应承，下周就接了一个连环女童失踪案，甚至为此深入到港口黑手党内部潜伏信息。
也幸亏他运气好，最后居然只是受了点伤就成功全首全尾带着线索回来。
好不容易找到了线索，但犯人也许是察觉到了什么蛛丝马迹，忽然变得很保守，一直不出现。黑宫爸爸蹲守了一个月，硬是连个影子都看不到。病急乱投医的情况下，黑宫爸爸忽然想出要用“诱饵”吊出犯人。
但是这起案件的性质太特殊，“诱饵”几乎是不可能的。所有人都劝黑宫爸爸放弃，但他没有。
他请求了自己尚且只有十岁的儿子，也就是黑宫星。

第31章
黑宫爸爸倒也没有真的理智不清到那种地步,让一个十岁的孩子去面对穷凶极恶性格扭曲的变态嫌疑人。他只是请求小黑宫穿上女装，拍几张照片，然后公开发送到社交平台,并“无意透露”会带这孩子去公园玩。
小黑宫虽然对穿女装感觉很别扭，但是看着自己父亲急的嘴里水泡都冒出来,还有那些失踪孩子的父母绝望的表情,没多少犹豫就同意了。
出于那最后一点点的贴心,黑宫爸爸决定给小黑宫化个妆掩饰一下,以免被发现真实身份。因为这件事的特殊性质，也不好假外人之手,黑宫爸爸决定亲自上手。
从小辫子、妆容，到服饰搭配，黑宫爸爸亲力亲为弄了全套后，终于把小黑宫伪装成亲妈要是还活着都不认识的样子。他满意地用了特意买来的社交账号公开发布,然后紧张地等待结果。
……没有反响。
社交账号点赞数寥寥无几,底下的评论也只有几条。
[……这个样子也好意思出来晒娃,是爸爸吧！绝对是爸爸打扮的！]
[妈见打+1，直男审美最为致命]
[天哪,好好一孩子,被造成这样,家长居然也不心疼！]
[有一说一，这女孩眼睛好漂亮啊，脸蛋也可爱,就是被这个妆……我姑且称之为妆吧,被妆毁了。要是去掉妆容绝对是个小美人。]
黑宫爸爸：“……”
小黑宫眨着眼睛：“？”
小黑宫被脸上的厚重的粉底弄得有些不适，发了照片之后就随意地用水洗了洗，虽然没有洗干净,却意外地让肤色显得更加柔和。
眼影防水性不强，洗了之后全部晕开，原本的死亡芭比粉变成浅浅的桃花粉，衬的那双初生桃花般的眸子愈发朦胧潋滟。配上已经浅的如同自然红晕的腮红，宛如桃花丛里害羞的小花妖。
尤其是他懵懵懂懂地仰着头看人，刘海滑落一边，纯澈干净的金色瞳眸被完全映入眼底时，就算是黑宫爸爸这样的超级直男——或者说就是他这样的超级直男，完全有被会心一击到。
他鬼使神差把小黑宫抬着眸子、浓密乌黑的眼睫毛还挂着水珠的照片拍了下来，然后再一次上传到社交平台上，忐忑地、不不抱什么期待地等了一会儿。
……不到三分钟，这条动态爆了。
[卧槽卧槽卧槽草！西八！这居然是同一个人吗？！爸爸球球你别祸害我未来老婆！让她干干净净出镜吧什么都别搞了！]
[呜呜呜虽然这个衣服还是那么辣眼睛，但是看着这张脸，我的眼睛瞬间就被治愈了。爸爸求求你，多发几张照片吧，你就是我亲爹！]
[上面都在喊爸爸，我就不一样了——岳父！你是我亲岳父，我今天刚刚十八，家里是……]
[是要带她去xx公园玩吗？！我家正好就在这附近，蹲了蹲了！]
[组团蹲漂亮妹妹+1]
[组团蹲漂亮妹妹+2]
[组团蹲漂亮妹妹+驾照证号]
[……]
黑宫爸爸和小黑宫急速增长的点击量和评论面面相觑，最后，小黑宫指了指其中几条喊老婆的留言，认真地问：“要逮捕吗？”
黑宫爸爸想了想，摇摇头：“不好抓，人太多了。”
小黑宫：“哦。”
两人又沉默着低下头看评论。
小黑宫忽然见到一条格外长的发言，下意识停住手指，指向这条评论给黑宫爸爸看：“……这个，感觉不对。”
那是一条建议——
[……那什么，说真的，在横滨还是多注意一点吧，最近可是发生了十几起女童失踪案，这位先生你直接爆出行踪，就不怕被犯人盯上吗？如果你想带女儿出去玩，我建议是找一些安全性比较高的地方，比如文博、横滨塔、红砖仓库外围（不走近是真的很安全！），都挺不错的，主要是人少方便你盯着。如果想要热闹一点，去海岛乐园也不错，不过那里是真的很吵人还多。总之，你可以多考虑考虑。]
“……”
黑宫爸爸查了一下信息后，眼神冷了下来：“我们没有公开到底失踪数目，为了控制影响对外只说公开了几个，也没有点名是女童。他建议的三个地方全都是人少安静、监控不多、而且附近分布有黑手党势力的地方。”
“不管他是嫌疑人还是知情者，如果嫌疑人看到这条评论，对你有感兴趣的话，多半会留意这几个地方，”黑宫爸爸一手握拳抵着嘴唇边，快速地分析了起来，“原本定的公园关注太多了，对方大概率不会去。所以我们只用蹲那三个地方。红砖仓库是港口黑手党的地盘，他们最近动作很大，我上去调查过了，嫌疑犯和他们不是一伙的，应该不会去那里——一般来说，带着女儿的爸爸也不敢去那里。”
黑宫爸爸眼神一闪，握着拳得出了结论：“所以只剩文博和横滨塔。但是光去文博肯定会显得无聊，横滨塔又是晚上观景最好……接下来，我们只要在那里蹲守就好！”
小黑宫静静听着他讲，等他得出结论，就在纸上写：[那还需要我出门吗？]
黑宫爸爸有些犹豫了。他不想让小黑宫冒险——没有哪个父母会想让孩子身处危险的，本来他也没抱什么希望，只是在做最后的挣扎而已。
但是，现在居然有了进展，而且希望就在眼前！只要小黑宫白天出门就够了，晚上待在提前做好防备工作的酒店里，他抱着假人在夜里出门，大概率不会被发现！
……也就是说，只要小黑宫白天参与进来，这起案件说不定就可以有解决的机会。但是这又与他最开始的只让小黑宫出镜，其他的坚决不参与起了矛盾。
黑宫爸爸已经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父亲的挣扎小黑宫能感受到，他拉了拉对方的衣服，很平静地写道：[一直以来都是父亲在照顾我，我也想帮父亲点什么。还有其他的受害者，我希望能尽快解救出来。]
黑宫爸爸的手微微颤抖，最后落在了小黑宫的头发上。他用力抱住了小黑宫，这个无论受多重的伤都不会吭一声的男人，头一次感到了鼻酸要落泪的感觉。
小黑宫眨了眨眼，明明以前有想象过期待过和父亲亲密相处，现在不知为何却没什么情绪。一点对父亲的情绪都没有。唯一的想法，大概就是即将面对嫌疑人的紧张和对受害者的担忧。
小黑宫默默叹了口气。只希望案件快点解决。
*
去文博之前，黑宫爸爸带着小黑宫去了一趟商店街。
此时的小黑宫，身上还穿着那套被称之为超级辣眼睛的粉色闪片小裙子，黑宫爸爸再没有审美也清楚，去文博这么穿怎么看都说不过去。
因为基本上没有逛过服装店，看到一家门口有摆着裙子的，黑宫爸爸就径直走了进去。结果一进店，就发现全是些很夸张的洋裙和佩饰。
黑宫爸爸看着看着就皱起了眉：“……会不会太夸张了？不太适合？”
店员小姐看了眼小黑宫身上的衣服，又看了看他懵懂天然的脸蛋，笑容渐渐消失。
“不，先生，您对您的孩子有误解，”她发自肺腑，语气隐隐有些激烈地痛心疾首地解释，“像这孩子这样的外表，就是应该穿洛丽塔才能显示出她的可爱！而不是被这种死……这种普普通通的小裙子掩盖了她的美貌！”
她一边说一边蹲下身，努力控制着自己的姨母笑，微笑着询问：“小公主你觉得呢？这里的裙子是不是很可爱？”
“……”小黑宫有被她的情绪吓到。
看着越来越近的店员小姐，他躲在父亲的身后，闭着眼睛胡乱点了点头，一副有些慌张的小表情可爱度简直要超标了。
店员小姐呼吸都快有些困难了：AWSL!
搞定了小孩，她十分快速地拿出一套蓝白为主打色、偏日常的小裙子搭配，眼睛闪闪发光地盯着黑宫爸爸：“我觉得这套就很不错，比起其他的洛丽塔没有那么夸张，偏向日常，色调也是很安静和温柔的类型，不管去哪里穿着都可以！而且这款内衬是棉质，穿起来很舒服的，超级适合小孩子哦……”
同样不擅长应对女性的黑宫爸爸：“……好，就这条。”
店员小姐安利成功，心满意足地看着小黑宫换上后，熟练地给他戴上蝴蝶结、发圈等装饰，顺便帮他用蓝色缎带扎了两个小揪揪，又顺手将他这次基本上等同于没有的妆化的更加清新少女后，血槽彻底清空。
店员小姐请求道：“如果有问题，请务必、绝对、一定要来找我！”
黑宫爸爸带着小黑宫落荒而逃。
*
下午。
——有人盯上自己了。
几乎是一进去没多久，小黑宫的直觉就开始有所察觉。
一边给父亲打暗号，一边假装困让父亲抱着，他半睡半醒似的趴在黑宫爸爸的肩头观察着周围，很快就发现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盯着他。
他暗自记住对方的外貌特征，随即假寐着告诉自己的父亲。黑宫爸爸悄悄发短信给自己请过来帮忙的以前的同事或者同学，让他们暗中戒备。
虽然心里很激动，但是看着小黑宫对周围目光的不适应和拘谨，黑宫爸爸有些心软：“要不要睡一会儿，我会一直守着你的。”
小黑宫刚刚一直在装睡，不知不觉真的有些犯困了。出于对父亲的信任，也害怕自己哪里露馅，他干脆窝在父亲怀里睡了过去。
等他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黄昏了。
他静静地看着天边金色的色彩缓缓倾斜，慢慢的、慢慢的与其他色彩交融，像是安静的油画，忽然有种不似在人间的恍惚感——他好像睡得有点懵了。
感觉到他挣扎了两下后，黑宫爸爸轻声道：“现在回酒店了。”
小黑宫慢半拍地回答：“……嗯。”
眼看着酒店的建筑物逐渐映入眼帘，小黑宫又开始有些困了。
就在这时，黑宫爸爸的手机忽然响了——那是只有发生重大进展才会响起的那个铃声！黑宫爸爸立刻接过电话，得知那边的消息后，大喜过望。
他把小黑宫放了下来，激动地开口：“那边有情况！我先过去，你回酒店待着。”
说完，就匆匆离开了。
小黑宫打了个哈欠，有点没反应不过来，稀里糊涂地往酒店慢慢走。
眼看着就要到了目的地，他忽然瞥见一旁的公园里，一个大约十来岁的女孩被牵着往小树林走，背影慢慢消失在视线里。
而那个牵着他的人……小黑宫的精神一下子清醒过来。
——是之前看到的那个白大褂！
事发突然，小黑宫也来不及联系其他人，干脆一手摸上兜里的手机、随时准备按紧急联系人，一手直接提着裙子往公园跑。
买衣服的时候黑宫爸爸买了全套，包括鞋子。那是一双硬邦邦的黑色圆头皮鞋，很磨脚，尤其是根本没穿过的人，会感觉走路很不习惯。小黑宫之前观察到情况后说自己累，其实也是真的。
忍着痛匆匆踏入小树林，结果刚一进去就被一截树枝绊了一跤，小黑宫下意识护住头部，条件反射地闭上眼睛，最后却并没有感受到想象中的疼痛，而是跌入一个蓄谋已久的怀抱。
一个温和的男声从他的头顶传来：“没事吧？”
小黑宫抬头一看，正是那个白天的白大褂男人。他的身体下意识紧绷，尤其是在看到刚刚的那女孩将手指放在嘴边比了个“嘘”、努力地让他赶紧离开的姿态后，小黑宫的警惕心达到了最强。
要救出那个女孩，小黑宫心想。
把他们带到酒店，那里有早就埋伏好的人员，或者……直接送去警察局。小黑宫悄悄瞥了眼对方脸上的笑容，感觉到他的不慌不忙后，逐渐产生了计划。
小黑宫很快收拾好心情，努力放松身体，拉了拉裙子：“……没事。”
为了迷惑对方，他还努力地作出一副感激的表情：“谢谢。”
看着他面无表情地说着感谢，眼睛里全是“你这个坏人”的抗拒之色，男人实在是没忍住地轻轻发出一声气音：“……噗。”
“咳咳咳，”男人清了清嗓子，转移话题，“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小黑宫垂着头，乌黑的睫毛微微振翅，声音忐忑：“走散了……请问，您可以帮我找一找我的父亲吗？”
说完，一身洛丽塔的孩子怯生生抬起头，水润的眸子里紧张快要像眼泪一样溢出，整个人不自觉流露出的那种纯洁而干净的气场……
真漂亮啊。
男人喉头微微滚动，感觉自己嘴里有些发干发涩，心情仿佛被对方牵引住一般，不自觉就听从了对方的话。他像是灵魂飘离体外，看着自己单膝下跪、握住对方的手，许诺道：“好，我会帮你找到父亲的。”
“我叫森鸥外，你叫什么名字呢？”
小黑宫顿了顿才道：“星。”
森鸥外赞叹了一声：“小星星是么，真是很好的名字呢。”
不等小黑宫，他又开口：“如果要找人的话，最好去警察局哦，小星星愿意去吗？”
他的语气很坦荡又很温和，没有一丝丝嫌疑人的感觉。小黑宫能看出对方对自己并没有恶意，但又本能觉得对方是个变态，一下子有些矛盾和茫然：“……好。”
森鸥外满意地笑了笑，起身拍了拍自己膝盖上的草屑，就主动走在前面带路了。
“要记得跟紧我哦。”他还很贴心地回头提示。
有没有迷惑到对方小黑宫不知道，但自己的确被对方迷惑了。小黑宫揪着衣服，放在口袋里的手迟迟不决。
就在这时，刚刚吸引了他的女孩气鼓鼓地靠近了他，小声道：“笨蛋小星星，我不都让你离开了吗？你怎么还相信那个坏蛋！”
小黑宫眨了眨眼，有些担忧：“你……没事吧？”
女孩看了眼走在前头的森鸥外，抓住了小黑宫的手，一边牵着他走一边解释：“虽然会被他要求换衣服拍照，暂时倒也没有其他事……刚刚我让你走你不走，现在你想走都走不了啦！笨蛋！”
小黑宫迟疑了一会儿，还是慢慢握住了对方的手：“我们会安全的。”
女孩惊讶地看着他，忽然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那好吧，我会带着小星星安全离开的——我叫爱丽丝，小星星可以叫我爱丽丝姐姐哦！”
小黑宫抿了下唇，腼腆的笑了下：“爱丽丝姐姐。”
他一定会带着这个女孩一起逃出去的！
名叫森鸥外的男人果然心怀不轨，虽然一开始故意装成彬彬有礼，但刚刚过马路就主动用右手牵起了爱丽丝的手，美名曰注意安全。小黑宫咬咬牙，故意也牵过他的右手。然后就不知道怎么开口。
森鸥外倒是表现得很好脾气，换成了用左手牵爱丽丝，右手牵小黑宫，没有多问或者多说什么。但过了一会儿，他忽然说什么爱丽丝的裙子破了，要先带着她去看看裙子。
小黑宫虽然心里很焦急，却明白这也是个机会。他早就趁着森鸥外不注意给黑宫爸爸发了消息，现在更是直接告诉了对方他现在所处的地点。
消息发送完毕后，他连忙站在爱丽丝身边，以免她被森鸥外占便宜。
而森鸥外却仿佛误解了他的意思，笑眯眯道：“小星星也想买新的裙子吗？”
小黑宫权衡了一下，忍着头皮发麻的羞耻点了点头。
专业对口般，森鸥外十分专业地提出了许多建议，随即给他挑了好几套不同风格的小裙子和搭配，甚至想亲自给他换。小黑宫主动进了衣帽室，胡乱地跟一大堆小裙子作斗争，等出来的时候，头发辫子衣服虽然都换上了，却都歪歪扭扭、还有些凌乱。
他闷在厚重的衣裙下的脊背都出了些汗，生怕对方要亲自帮他换上，但对方却只是伸出手给他整理了一下，然后请求拍几张照——
“我想对比一下哪一套更好看，也免得小星星要一直换来换去，”森鸥外羞涩地笑了笑，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毕竟我身上的钱不多，可能只能给你们俩一人一件。”
小黑宫为了拖延时间，不得不同意对方的请求。他内心一直在期盼着自己的父亲快点来，但是对方却迟迟不出现。
等到小黑宫实在等不了了，打算采取其他措施的时候，他的父亲终于姗姗来迟，带着一个他从未见过的男人。
小黑宫内心的石头终于落定，迅速地拉过爱丽丝躲在自己的父亲身后，急急忙忙道：“父亲，他就是——”
那个陌生的男人抢先一步开了口：“他就是我的雇主。”
黑宫爸爸摸了摸小黑宫的头，然后十分感激地上前握住了森鸥外的手：“这一次的案件实在是太感谢您的帮助了，我们会……”
小黑宫待在了原地，眼里的一切都忽然远去。
被因紧张和闷热的汗水浸湿的额发贴在额头上，风一吹便带来一阵阵凉意。一滴咸涩的汗珠从眼睫毛上滚落眼睛里，让他下意识紧闭眼睛。再睁眼时，眼睛已经有些酸涩了。
他握了握拳，片刻才松开。忽然，他想起爱丽丝的存在，连忙松开手，准备询问。直觉却和对方的脸色同时变化，下一刻，他以为的受害者少女忽然在短短一瞬间同时拎住森鸥外，浮在空中。
与此同时，一颗子弹停在了森鸥外原来站着的位置。
森鸥外面色有些歉意，对错愕的黑宫爸爸道：“我出来的太久了，以前得罪的人已经迫不及待了——爱丽丝，解决那个人。”
金发蓝眸的萝莉点点头，一声不吭抱着巨大的针筒追向了人群中的某一个。
这是小黑宫第一次知道异能力的存在，也是他第一次见到黑手党的草菅人命和横滨的危险。他沉默着看着，忽然感觉这一切就像场荒诞派戏剧。
而他就是那个主角。
*
回忆起这段讨厌的过去后，黑宫星的心情迅速地低落下来，也逐渐冷静下来。
他做了次深呼吸，而后不卑不亢地写下纸条：[我的能力您也看到了，请告诉我任务相关内容。咒灵多存在一天，就会多造成一定的损失]。
森鸥外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随即温和地笑了笑：“星君也长大了啊……之所以一开始没说，是因为这个[咒灵]——你们是这么叫的吧？这个咒灵活动时间都是晚上，白天的话基本上看不见影。”
黑宫星皱了皱眉：“……看见？”
森鸥外双手交叠支在桌子上，解释道：“异能力者是可以看见咒灵的，但是我们消灭不了，甚至有些攻击对他们根本没用。”
黑宫星思索了一会儿，说不出是更轻松还是复杂，缓缓道：“大概因为诅咒只能用诅咒祓除吧。”
森鸥外不无遗憾地应了一声。
黑宫星耐心地又问了遍：“具体情况呢？”
“半夜十二点在大门出现，只会出现五分钟，目标是首领室——也就是这里，所过之处的空间都会变得扭曲，速度极快，”森鸥外简单说了几点特征，“部分异能力可以阻碍它的行动，但也只能这样。”
黑宫星又皱起了眉。
森鸥外建议道：“你今晚可以亲眼看看。”
黑宫星点点头，心里有了个模糊的猜测。
他写道：[我先观察一下这栋楼以及周围可以吗？]
“当然可以，”森鸥外笑了笑，喊了一声，“太宰，星君就交给你了。这可是我们重要的客人，不要恶作剧哦。”
他话音刚落，一个黑发鸢眸的纤弱少年就从门外径直走了进来。不满地嘟囔道：“哎？我怎么会恶作剧！森先生你这是在败坏我名声。”
黑宫星视线无法不停留在那个少年的身上——
他穿着白衬衫黑长裤，领结也是黑色，外面还披着件黑色的长风衣，仿佛除了白就是黑。身姿修长而面颊俊秀，这两点已经很吸引人了，而这个名为太宰治的少年更吸引人的，是他眼睛、脖子、手腕处遍布的绷带。
是受伤了吗？
黑宫星心想，却又觉得有些不对。
而少年也看向了他，兴致缺缺地扫了一眼：“看着就有股讨厌的气息……为什么不能让把他交给中也那个矮子啊？正好这两人都矮，肯定能聊得来。”
森鸥外不轻不重地警告了一声：“太宰。”他说完就和黑宫星道了声歉。
但黑宫星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转移到另一个关键词身上，所有的情绪和直觉都在为他而激动——
“……中……也？”黑宫星呢喃着，“是谁？”

第32章
黑宫星无意识间呢喃着问了出来：“中也,是谁？”
“是太宰的搭档，”森鸥外解释道，然后好奇地问,“星君认识中也这孩子吗？”
黑宫星有些急切又很茫然地回答：“我不知道，可以让我见见他吗？”
森鸥外脾气很好地应了：“当然可以。”
随即,他对着暗处守候的守卫抬了抬下颌：“把中也叫过来吧。”
他一边说,大脑一边快速思考——中原中也的真实身份是什么森鸥外自然知道,但是他是没有过去的“记忆”的,这点可以肯定。那丢失的这段记忆里，黑宫星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中原中也”又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
森鸥外忽然忍不住笑了下。
太宰治一直密切注意着这边，自然看到了这抹笑。他一边撇撇嘴埋怨着一边悄悄试探：“森先生又在想干坏事了，这次的目标难道就是这个人？看着他身上这股讨人厌的感觉——他是谁？”
“不要说胡话，太宰,”森鸥外意味深长地道,“星君是我的客人,很重要的客人，我还指望着靠星君让我睡个好觉呢。”
太宰治眼睛咕噜咕噜转了一圈,突然冒到还在发呆的黑宫星面前,毫不客气地问：“你叫什么名字？”
黑宫星慢半拍才回过神来,在纸条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不要随便开口告诉别人你的名字”——夏油学长曾经这么告诫过他。
他身为以[言灵]为诅咒媒介的咒言师，说出的话本就无意识含了诅咒或是咒力。而人的姓名一直以来都作为最短的诅咒被迷信之人所相信着，也许在无意识中真的会形成诅咒。
为了防止最后诅咒到自己身上,夏油杰让他不要再开口告诉别人自己的姓名。
而太宰治见到他的行为,并没有第一时间接过纸条，而是歪着脑袋有些恶意地问：“你刚刚明明开口了，现在又不开口,是不想和我说话么？”
黑宫星有些局促和迷茫：“……不是的。”
他不明白为什么仅见了一面，这个人会对他有这么大的恶感。那种从毛孔里都透出来的被讨厌的强烈感从脚底一直爬到天灵感，让他头一次感到有些无措。
太宰治有些不依不饶：“那你直接开口告诉我。”
黑宫星微微抿了下唇，深呼吸恢复了情绪——别人讨厌与否，和他有什么关系。
“不可以，”他快速道，“有特殊原因。”
“啧。”太宰治定定看了他一眼，嫌弃地皱了皱鼻子，“你果然很讨厌。”
就在他们说话的功夫，接到命令召见首领的中原中也已经从电梯了出来了。他看着除了自己那个讨人嫌的搭档外，出现的另一个陌生的黑发少年，心下微动。
而那个少年也感应到似的，猛地回过头来，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白皙的肤色，黑色的柔顺头发，桃花似的灿金色眼瞳，还有密密匝匝的鸦色下睫毛遍的一颗小痣——中原中也不知为何，一瞬间就回想起了首领桌子里那本相册的漂亮女孩。
自己的首领是个变态萝莉控，这是中原中也入职后不久才知道的。而知道的契机，是在他任务完成后和首领的汇报中，无意瞥见爱丽丝正在观摩的一张照片。
那是一个相当可爱的女孩子，黑发扎成小揪揪，金眸懵懂澄澈，白皙的脸颊的婴儿肥软乎乎的，看着就很好捏的样子。脸蛋已经够可爱了，她还穿着一身浅蓝色印着星星和月亮的小裙子，萌度严重超标。
中原中也当时就看愣了，忘记了继续报告。
而首领只是眯着眼睛心满意足地笑：“很可爱吧，十二岁以下的萝莉——我果然最喜欢爱丽丝酱了！”
爱丽丝露出了讨厌的表情：“林太郎好恶心！”
说实话，虽然同是十二岁以下的萝莉，但中原中也明明会为照片里的女孩可爱到心动，对爱丽丝却没什么感觉。回头的时候他跟同事无意中提及这件事情，同事态度很自然地告诉他：“哦，正常，我们首领是个萝莉控。”
中原中也的脸色登时宛如便秘。他下意识忽略忘记一切，却不知为何始终把那张照片里的女孩记了下来。
而这次，看见这个从没见过的少年时，中原中也顿时就回忆起了那个女孩。
好熟悉……是那个女孩的哥哥吗？
中原中也一边想，一边低下身对着首领行礼，恭恭敬敬道：“BOSS，有什么吩咐？”
“不是我叫你，是我的客人想见你，”森鸥外看向黑宫星，“他似乎认识中也这个名字哦。”
中原中也闻言顿时有些激动地看向对方：“你认识以前的我吗？！”
黑宫星怔愣地看着他，从头到脚打量一遍后，在对方期待忐忑的视线里沉默了。
“……”
一片空白。
他的脑海里一片空白。
他下意识摸着自己胸腔上部，摸到了一个硬硬的物体——那是中原夫人给他的平安扣，然后救命稻草般拿了出来，仔细看向平安扣的内部。
令他心情复杂的是，那上面确实刻了两个小字——中也。
中原，中也。
阿啾，中也。
……
一切的指向都那么清楚，但是，他的大脑仍然一片空白。
他无意识地望着周围，名为太宰的少年正看好戏般好奇地看着他，那个橘发的“中原中也”正期待不已地看着他，而森鸥外，他正了然地笑着看着他。
黑宫星打了个激灵。
他忽然明白了那抹笑的意思——
他是警察世家出身，柏村先生是军医，中原夫人是个传统温柔的旧式女性……不管是谁，都是和黑手党完全不沾边、甚至对立的存在。
而中原中也加入了黑手党。
他似乎还没有以前的记忆。
“……”黑宫星忽然回想起了一点东西。
——橘发的少年问他为什么要起得这么早，他说他想成为警察，橘发的少年皱着眉头想了半天，才哼哧哼哧不情愿地说自己也要成为警察。
黑宫星的手指掐进了肉里，却还要若无其事地写道：[对不起，你和我认识的一个朋友名字真的很像。]
中原中也只以为他是哑巴，压着同情、好奇地接过纸条，然后满腔的激情冷了下来。他失望地，干巴巴地“哦”了一声，然后没有吭声。
黑宫星没忍住写了第二张纸条：[但是，我对你一见如故，感觉很亲切，可以请你给我一个成为你的朋友的机会吗？]
太宰治瞥见了那张纸条，瞬间恶心地反胃，嘀咕了一句。
中原中也却有些惊讶又有些害羞，他能感受到对方的诚意，脸有些发热地胡乱开口：“其实我也是，一看见你就觉得很熟悉很亲切，不过可能是因为你的妹妹吧，她真的很可爱……啊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看她的照片的，只是无意中瞥见——”
被不知道从哪来的兴奋冲昏了头脑，忽然回想起自己首领是什么性格的中原中也话语戛然而止，有些不知道该怎么继续开口。
黑宫星的眼皮跳了跳：“……”
他哪来的妹妹？阿啾从哪里看到的他“妹妹”的照片？
——答案太简单了。
黑宫星看向森鸥外，捏成拳头的手背上青筋微微突出，表情也颇为隐忍。仿佛一个情绪控制不住，就要直打向某人。
“啊哈哈……中也和星君真的很有缘呢，”森鸥外面色如常地转移话题，“这样吧，中也，星君是我重要的客人，又是你新交的朋友，那就由你来辅佐星君解决这次的事件，顺便带他四处逛一下吧。”
中原中也对一切一无所知地应了下来，情绪却在为“朋友”这个词而兴奋地跳动。
虽然和这个少年只见过一面，但他不知为何的确对对方抱有很大好感，尤其是在对方请求成为朋友后，好感度简直拉满——也许这就是缘分吧。
中原中也一边想，一边随口询问：“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太宰治哼笑了一声，刚想开口嘲讽两句，就听黑宫星毫不犹豫开口：“我叫黑宫星。”
太宰治：“……”
他磨了磨牙，心里莫名就冒起一股火。
中原中也惊讶地脱口而出：“原来你不是哑巴！”
黑宫星耐心地在纸上解释道：[我是咒言师，言语可能形成诅咒，所以一般情况下不会随意开口。]
中原中也想起他刚刚毫不犹豫的样子，忽然就有些感动：“我叫中原中也，你叫我中也就可以了。以后你来这边玩随时找我，我罩着你。”
黑宫星点点头，一直都绷着的冷淡脸表情忽然就释然，完全缓和起来。他自然地弯起眉眼，像是冬日渐渐升起的暖阳，诚恳地写道：[以后去东京，或者碰上什么诅咒相关的，请务必过来找我。]
中原中也看了看时间，对着黑宫星询问：“时间差不多了，我带你去吃午餐吧？”
他一边说一边看向森鸥外，征求对方的意见。
黑宫星快速地点点头应下来，带了点期待和威胁地看向森鸥外。
森鸥外还能说什么。
他只好点点头，无奈道：“那中也，星君就交给你了，有什么问题就来找我……”
森鸥外话音刚落，中原中也就迫不及待凑到黑宫星身边询问：“你刚刚一直在说诅咒，什么诅咒啊？”
黑宫星耐心地给他解释：[诅咒诞生于……]
两个人一个说一个写，边走边交流的相当顺利和专注，不一会儿就忽视了周围的一切。
从两人见面开始，就几乎没被两人正眼瞧过的太宰治：“……”
“啊，烦死了，讨厌的人聚集在一起了！”他碎碎念着，“不能只我一个人不爽吧，稍微发泄一下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森鸥外提醒道：“太宰，注意分寸，别过火，这两人都很重要。”
太宰治边走边拖长了音回：“知道了——”
换句话说就是，只要不过火，干什么都行是吧。
这就还不错呢。

第33章
“蛤？？？他又去做任务了？又是出差？！”
之前听说黑宫星要出差一个月在外做任务、顺便回家看看家人的时候,五条悟本来是对对方不告而别的行为感到很不愉快的。
但好不容易挨过了一个月，那点不愉快的情绪全没了之后，五条悟迫不及待去一年级教室找黑宫星的时候,却被对方的班主任告知，黑宫星正在执行出差任务。
五条悟感到很不解：“有那么多任务给他做吗？而且有必要吗？他不过是个二级。”
一年级班主任感到有些无语：“……别以为所有人都你一样啊五条大少爷,一入学就是二级咒术师,这已经是少有的天才咒术师了。而且绝大部分做任务的咒术师都是二级好吗？一级可是很重要的资源。”
五条悟自知失言,撇了撇嘴,随即又不甘心地问道：“那也不至于吧，他现在才一年级,又不是专门做任务的咒术师，还在学习中呢。”
班主任的眼睛里出现些微不可见的赞赏和骄傲：“是他自己要求，让我们多给他找点实战任务的——他好像领悟到了什么，要突破了。我和夜蛾商量过了,他的实力正在飞速增长,做的任务也在不断累积,已经摸到了一级咒术师的边缘。所以我需要再给他多点任务。”
他的话外之意不言而喻。
五条悟看着一贯以咸鱼出名的对方露出的欣慰之情，忽然想到,黑宫星进高专才几个月,正儿八经接触咒术才几个月,就已经从二级即将晋升为一级。虽然不排除对方的术式特殊的缘故，但是也足以说明对方的进步之飞快。
而他的潜力绝对不止如此。五条悟又想起上次“教导”对方的时候，六眼见到的那股极其冰山一角的咒力流,忽然就有些压力。
这股压力并不是来源于对自己实力的怀疑——他会怀疑自己的实力？怎么可能！
而是出于他信誓旦旦说出要教导黑宫星成为世界第三的咒术师,而还没教多少对方已经自行领悟突破一大截。再这样下去，他所擅长的那些都派不上用场，所谓的教导就完全变成了笑话。
……不行！
五条悟打了个激灵。
他皱着眉,跑到同窗家入硝子的面前，再度请求道：“硝子，教我用反转术式吧！”
“你一大早的发什么疯，”家入硝子打了个哈欠，有些无奈，“不是早告诉你了吗，就是先这样再那样想象着……”
五条悟：“……”
他忽然就能理解了之前教黑宫星的时候对方的感受。
好不容易支棱起来的白色大猫猫蔫了。
家入硝子不出意外地挥了挥手：“你不学了？不学就快点离开……”
“不要，你再说一遍我试试，”白色大猫猫努力地再支棱起来一丢丢，苦着脸道，“我要成为他心中最值得尊敬的学长！”
家入硝子：“……”excuseme？尊敬？五条悟？
家入硝子觉得自己还没有睡醒。
而另一边，许久没有见到黑宫星的夏油杰给他发送了一条短信，询问对方近况。
对方很快回复道：[在做任务，因为特殊原因，可能待的时间会变久一点，学长要注意饮食规律，好好吃饭。]
由于术式的原因，夏油杰对进食一直都不怎么热衷。黑宫星在送了几次便当的过程中，很快就发现了了他三餐不继饮食不规律的坏习惯。坚持认为食物很重要的黑宫星当即决定将给夏油学长准备便当的事延长，并且请求进行监督。
夏油杰一想起他当时垮着一张脸眼神固执的要死、还要很有礼貌地询问[我可以监督您的饮食，请求您对我汇报，并且对您提出建议吗]的样子，就很想笑。当时忍了忍才憋住，无奈地点点头。
对方自然不是要他每天汇报，也不是真的一直在监督，只是有空就会问一下。久而久之，这都成了两人之间的习惯交流。为了方便，夏油杰还教他创建了社交账号，交换了联系方式。两人的社交账号上，甚至点亮了坚持交流才会有的小星星。
关系不知不觉就变得亲密了呢。
夏油杰看着小星星，摩挲着自己的下颌，无意识地想着，会不会有一天变成长期聊天才会有的小月亮？甚至小太阳？……还挺有意思的。
他一边想，一边回复：[一定要注意安全，遇到解决不了的困难跑就行了，不要有多余的羞耻心，事后我们会帮你报仇的。]
这些东西其实他自己平时都不会注意。但在有个小学弟长期对自己保持尊敬甚至崇拜、认真地请求教导和交流之后，身为学长的他不知不觉就无师自通了属于前辈才会有的经验之谈。
——变得靠谱了。
因为黑宫星的态度，在不知不觉中，这一届的二年级都或多或少的变得成熟了……一丢丢，而二年级的当事人却都没有意识到这点，黑宫星本人也是。
他只是觉得学长一如既往的很细心。
“在和谁聊天？”中原中也从卧室出来，打着哈欠随口询问。
黑宫星解释道：[一个很可靠的前辈。你不再睡一会儿吗？现在还不算晚，你可以多休息一会儿。反正你们的首领今天给你放了一天假，让你好好休息。]
中原中也不好意思地抓抓凌乱的头发：“BOSS是让我招待你才特别给我放假的，要休息的是你才对……话说你起得也太早了吧，明明昨晚折腾到那么晚才睡。”
黑宫星随意地写道：[习惯了。既然你醒了，那我就准备一下早餐吧……你有什么喜欢吃的吗？]
“要说特别喜欢的也没有……”中原中也犹豫了一下，“就三明治吧。”
终归不会出错。
黑宫星点点头，系上围裙，熟练地开始准备早餐。
中原中也看着他安静乖巧宜家宜室的样子，实在想不出，这居然和昨晚那个出手果决而凌厉的咒言师是同一个人。
昨天，在和中原中也在港口黑手党的员工餐厅用过餐之后，黑宫星就开始了对港口大楼整体的调查。
一般来说，像黑手党聚集地这种容易和生死挂钩、容易积攒压力的地方，往往容易滋生诅咒。为了“辟邪”，大多数稍微有点门路的，都会花大价钱购买咒物进行压制。而在驻扎已久的港口黑手党自然也不例外。
黑宫星仔细检查过了首领室内咒物的封印，并没有觉得有什么问题。但是他们口中的咒灵就是奔着首领室来的，而首领室能吸引咒灵的，似乎只有这一个。
黑宫星对此并不确定。他接触咒术时间还是太少了，虽然对付一级咒灵已经没问题了，但是论对咒力的掌控，他可能连普通的三级咒术师都不如。一直以来，几乎都是靠着野蛮的咒力输出进行对敌，要不是咒力并不算少，可能早就被咒言榨干了。
他对着森鸥外解释道：[如果真的有必要的话，可能还要请我的学长来看看。他的眼睛很厉害，可以看到我看不出来的东西。]
森鸥外配合地点点头：“到时候就麻烦星君帮我请出那位学长了。”
黑宫星总觉得他笑的不怀好意——虽然他一直都是这样。
他刚想联络一下五条悟，看看对方最近有没有空，却忽然发现自己还没有对方的联络方式——之前要交换手机号的时候，手机因为和他“切磋”无意中弄坏了。社交账号他也不是很熟练，就算了。结果后来把这事忘了，一直到现在也没交换。
真的需要的时候，联络夏油学长吧。黑宫星这么想着，很自然地收起了手机。
在检查了港口大楼后，黑宫星又逛了逛周围的地方。令他心情复杂的是，几乎每走一百米，就有一个小咒灵出现。而这些小咒灵大多数都是一动不动，丝毫不敢朝着各大建筑靠近。很显然，那些建筑里也有不同的咒物。
但是咒物……可不廉价，或者说，不是一般的昂贵。而他们咒术师做任务的工资也很高，还是在抽成了近半的情况下。可想而知，这一行业到底有多暴利。
黑宫星总一边咂舌一边漫不经心地想，也不知道上面的有没有好好交税。
为了保存实力，黑宫星并没有出手对付那些咒灵，只是在中原中也即将踩到一只咒灵的时候，拉住了对方，对着咒灵轻轻开口：【爆炸吧】。
出乎意料的是，中原中也茫然地看了眼他开口的方向，然后询问道：“……那里有什么东西吗？”
黑宫星有些讶然：[你看不见？]
中原中也摇摇头。
黑宫星又问：[但你们之前不是看见了夜晚的那只咒灵吗？]
中原中也点点头，努力地形容起那个咒灵的样子。
黑宫星沉思了一会儿，带着中原中也到处做实验，最后终于得出结论。
——看来他们这些异能者，似乎只能看见二级以上的咒灵。
……不过这样也好。
看着那些丑不拉几的咒灵，黑宫星又有些释然。
——就算是咒术师看见咒灵也会不适，要是非术师天天看见这些咒灵，打又打不死走也走不掉，还不一定会焦躁成什么样，反而会制造出更多的压力。说不定因此还会造成新的诅咒。
一趟下来，几乎没有收获到有关首领室咒灵的信息，但黑宫星倒也不气馁，毕竟能更深距离接触到横滨，接触到阿啾的生活环境，也不算很亏吧。
到了晚上，中原中也、太宰治、以及其他的几个异能力者都分别守在了首领室和港口大楼各楼层。据森鸥外所说，之前咒灵来袭，只有这几个异能力者的异能力能够延缓咒灵进攻的速度。
而黑宫星则是站在了大门口，静静等待着对方的到来。
半夜十二点的钟声响起之时，黑宫星突然感受到一阵巨大的咒力波动。紧接着，原本特地清了场，空无一物的大门口突然冒出一阵黑烟。不稍片刻，黑烟中就走出一个黑黢黢的扭曲的咒灵。
【停下】
黑宫星毫不犹豫地命令道，然后仔细地观察着对方的动作的同时感受着自己喉咙的损伤——是一级咒灵，隐隐有向特级发展的趋势。
能对付！
黑宫星一边俯身冲过去，一边再度下命令：【爆炸吧】
咒灵的身体随着咒言炸开，然后化为一阵烟迅速散开。等黑宫星逼近它身边的时候，不知为何忽然感觉到身体一悸，视线模糊了一眨眼后再重新聚焦时，他面前已经空无一物了。
“……”
黑宫星站在原地低着头大约半秒钟，随即抬起眸子看向身后的港口大楼。咒灵烟雾状的身体正迅速地穿过一层又一层楼，在短短几秒内就解决掉了几个异能力者。
少年金色的眼睛宛如大型野兽遇见猎物般高高在上地亮了起来。
有点意思。
他微微咧起唇角，神态隐隐有些兴奋。
好久没有碰见这么让人血脉偾张的敌人了，之前的实战经验，终于可以真正派上用场了吗……
【加速】
他对着自己命令。
少年白嫩的脸颊上的咒纹不断闪动延展。在他急速前进下，模模糊糊而异常诡魅。
【跳跃】
他从地面上一跃而上。
几乎是眨眼间就到了咒灵所在的楼层。
跳在异能力者面前挡住咒灵的攻击，黑宫星脚底一发力，旋转身体踢向了咒灵。
没有踢到实体。
……意料之中。
黑发少年笑着再度发出咒言命令：【炸开吧】
他身处咒灵之间，爆炸的也是咒灵全身。在一阵爆炸声和光亮交错中，穿着咒术高专校服的少年从灰尘里缓缓走出，在寂静的夜晚里，脚步声格外清晰和从容。
异能力者看着他身上的血灰污渍以及破损，再看看他明亮的眼睛里轻松之态，暗暗咬了咬牙：可恶，被这个小鬼装到了……现在的小孩子为什么都这么能装！
黑宫星没有在乎他的神情和想法。
他第一次连续使用这么多咒言，不仅在敌人身上也在自己身上，虽然咒力快要枯竭了，但是结果真的收获颇丰——这一次，来的不亏……
等等！！！
黑宫星猛地抓住异能力者从窗户外跳下去！
他睁大眼睛，借着月光死死盯着被突然爆发开的稀薄黑雾布满的整个楼层，将仅存的咒力全部不熟练地灌注到眼睛里，终于看清了些楼层的咒力波动——
这一层楼所有的咒力，都在全部的扭曲，像是绞肉机一般。先是咒力，再是咒力所遍布的空间，最后恢复到咒力——全部湮灭！如果他刚刚没有跳出来，他和这个都拥有着咒力的异能力者，此时也会在扭曲中湮灭掉！
怎么可能？！明明刚刚！为什么……啊，不对，他知道了。
——这不是一级！是特级！

第34章 、1000营养液加更
这只咒灵绝对不可能是仅仅是一级,他一开始的判断有误。
黑宫星得出这个结论时，其实是有些后悔的。
因为自己的术式的特殊性，黑宫星很快就能根据自己咒言的发动情况来判断对方的等级,而这种判断的精确度远比窗的非术师人员检测到的等级判断来得精确得多。这也就造成了黑宫星对自己判断能力的过度信赖。
再加之上个月频繁的做任务，而且需要祓除的咒灵对他来说都没有什么困难,几乎不需要特地确定咒灵等级,这也让他的心理松懈了许多。
这次班主任没有直接告诉他任务等级时,他下意识认为是和上个月的水平差不多,加上因为阿啾的事分散了注意力，也就没有问,谁知道……他应该早点问清楚，谨慎一点的！
被迫从楼层跳下来后的短短一瞬间内，黑宫星想了很多，甚至一开始还有些埋怨自己的直觉为什么这之前就不发动。但在一瞬间后,他就冷静下来。与其想这些有的没的,还不如快点解决现在的问题,提高自己的实力。
不过，当务之急……他看了看迅速逼近的地面,把手里的异能力者重重往上一丢,然后果断调整姿势减少伤害。
就在他打算硬抗下坠的冲击的时候,一个并不算宽大但是很结实的怀抱接住了他。
“——抱歉，来晚了。”突然从天而降的橘发少年一手接住他，一手操控重力接住另一名异能力者。
他看着黑宫星嘴角的血痕和脸上细碎的伤口,带着些余悸的宝石蓝瞳眸冷然一闪,像是愤怒燃烧成灰后连余温都没有的冰冷，近乎咬牙切齿地挤出一句：“这个混蛋——”
黑宫星心下一凛，顾不上其他,抓住了他的领结：【阿啾！别过去!】
“咳咳咳咳咳……”中原中也无意识的抗拒和咒力的缺乏瞬间让黑宫星的喉咙再次受到创伤，直接咳出血血丝来，但黑宫星还是紧紧抓着中原中也的领结，不肯让他冒险。
本来就被心中的愤怒烧的理智差点就要没了的中原中也被他无意识勒住喉咙后，从咽喉处传来的微微的窒息感反而让他冷静了下来。
因为并不会使用咒力观测，他们根本就看不到楼层里发生了什么，只知道黑宫星明明打败了那个怪物，却忽然带着另一人跳窗而逃。
中原中也当时想也不想往下跳，接住黑宫星后见到他身上的样子直接愤怒不已，把一切归咎于那个怪物的错，想要进去报仇。就算弄不死，打几下出出气也行。一直到被黑宫星阻止之后，他才反应过来刚刚有多危险。
“……抱歉！”看着黑宫星苍白的脸色和口腔唇角的血色，中原中也咬咬牙，有些后悔，“是我冲动了。黑宫你没事吧？需不需要看医生？！”
黑宫星见他冷静之后，硬是挤出了些咒力用在眼睛上，全神贯注盯着大楼的咒力波动……消失了？！
他惊疑不定地支着中原中也起身，然后上下扫视了一圈，发现那个咒灵真的消失得一干二净，而首领室……有种奇怪的波动！
他还想再看看，但是目前的咒力根本支撑不了他这么消耗，直接告罄。黑宫星眼前一黑，随即便听耳边传来一个还算熟悉的声音——是太宰治。
“三分十四秒，比之前出现的都要短暂……咒言师，你还算有点本事嘛。”少年人青涩而不无嘲讽的声音响起，让黑宫星立刻想到了之前的森鸥外说的“五分钟”。
他突然冒出一个猜想。
但是还不等他开口，其他的感官也在逐渐远去，他只能隐隐听见一个人在呼唤他的名字，十分焦急而紧张。
为了防止对方太过担忧，他努力比着口型：我没事，睡一觉就好。
然后彻底晕过去了。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黑宫星看到的是全然陌生的房间。
陌生的天花板，陌生的书架，陌生的装饰，以及……熟悉的中原中也。
橘发少年发丝凌乱，眼底发青，眉宇间皱的老高，见他醒了焦灼的神情才终于放缓了些，急切地问道：“你醒了！难受吗？疼不疼？有没有留下什么后遗症……”
黑宫星怔愣片刻，然后若无其事地摇摇头：“没事……这里？”
“这里是森先生的休息室。”一旁靠在门上的黑发少年拿着一本书随意地翻着，有气无力道，“你睡了十三个小时了，看了是做了个美梦啊。”
黑宫星下意识道了歉：“对不起，打扰了……”
“你跟他说什么，”中原中也不爽地拉回他的视线，“这是BOSS允许的，跟这条青花鱼没有任何关系，你不用理会他的阴阳怪气……真的没事吗？”
“没事。”黑宫星这下很自然地说了出口。
他从床上起来，一边走一边将咒力凝聚与眼睛之上，打量着整个休息室。顺着微末的咒力残秽，一路走了出去，最后停留在放置了咒物的暗格面前，打开之后凝神看了一会儿。
黑宫星露出了果然之色。
他给辅助监督发了条短信，让窗的人员帮忙检测一下这里的等级，最后收到的回复是：[接近一级，应该还是在二级，不排除一级可能性。]
黑宫星彻底确认了。
[这是特级咒物。]他借过森鸥外桌上的纸笔，对着坐在首领椅上的森鸥外面无表情地质问，[但不是经过高专或者一般的咒术师封印的，这上面的封印根本是做做样子，我之前没感受到咒力溢出，是因为本来就没有多少咒力，咒力全在咒灵身上——你在没有封印的情况下，私自保存了这个咒物，然后引来咒灵，究竟想做什么？]
森鸥外打了个响指，赞许道：“不错的推理，不愧是小星星——但是你有一点说错了，还是有点不过专业哦。”
黑宫星皱起眉，却并不是没有猜测：“封印？”
森鸥外站了起来，背着手慢慢踱步到首领室正中央，摊开两臂，嘴角不断上扬。
“谁说我没有封印的，这整个首领室就是封印啊——”
黑宫星睁大眼睛，为他的疯狂感到头皮发麻：“……诅咒师？！”
他一开始就觉得不对劲了，为什么这个咒灵的限制条件这么多、能力这么特殊，为什么它的目标只有首领室，为什么明明目标是首领室森鸥外自始至终没有丝毫慌乱而且没有任何离开的打算……
没有经过专门的途径进行正规封印，还知道这么多——只能是和诅咒师接触了。
看着森鸥外的笑而不语，黑宫星倒吸一口凉气：“你可真大胆！”
这也能解释为什么对方会专门指明他了。情分？实力？不存在的！只不过是在利用他对咒力还不够娴熟的应用和即将晋级实力以及阿啾对他的重要性……不，不对。
黑宫星皱了皱眉。
他也是刚刚才知道阿啾的，森鸥外当时明明是有意外之色的，也就是说对方应该也不知道他们之前的关系。
那么，问题来了——为什么森鸥外这么有恃无恐？
这家伙到底还有什么手段……或者说，把握了他什么把柄？
黑宫星是真的想不明白了。
想不明白的黑宫星干脆直接道：[擅自接触诅咒师、擅自保存非法咒物，在咒术界完全可以被判刑，就算你只是个普通人也需要承担相应的责任。这次的任务失效，我拒绝继续执行。]
他扔纸条都扔的气势汹汹，就算是性格比较单纯的中原中也也看得出来这其中的不对劲。中原中也上前一步，试图为自己的首领解释：“黑宫，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森鸥外冷不丁命令：“中也，你先下去。”
“BOSS……”中原中也无措地喊了一声，见到对方眼中的不容置喙后，才不情不愿又顺从地退了下去。
等首领室只剩下三个人和暗卫后，森鸥外面对着满脸写着质问的黑宫星，不慌不忙伸出了一根手指：“第一，我不知道这是什么，也不认识什么诅咒师。这个房间的布局和暗格的设定都是前任首领亲手设计的，与我无关。”
黑宫星瞪圆眼睛，没想到他会采取最赖账的解释的手段：“你！”
森鸥外眼角流出些笑意，伸出了第二根手指：“第二，我指名你只是出于我对小星星你的亲近和信任。毕竟我虽然只是一个普通人，但也是港口黑手党的首领，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要我死，我自然要多惜命一点。”
黑宫星皱起鼻子，毫不掩饰对他的话的嫌弃与厌恶。
森鸥外也不介意，伸出了第三根手指：“第三，作为因我无知而造成的贵方损失的补偿，我决定将这个特级咒物送给贵方作为赔礼，同时希望向贵方购买【正规】而【合法】的咒物辟邪——星君觉得怎么样呢。”
黑宫星：“……”
黑宫星目瞪口呆，哑口无言，半天说不出话来。
过了一会儿，他才拧着眉问：[你废这么大力气，到底有什么目的？]
“我的目的只有一个。”
森鸥外朝着他微微一笑：“那就是让星君来解决这次事件。”
黑宫星眼皮跳了跳，直觉对方在酝酿一场大的阴谋。他完全不想被扯进来。但是森鸥外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而且阿啾还在这里……
他明知结果地做出了最后的挣扎，满眼都写着“我才不是自愿”的抗拒之色：[我会如实报告给上面的，最后由上面来确定这个任务的归属。]
森鸥外露出了心满意足的表情。
*
最后的结果自然是他还得留下来做这个任务。
在得知自己的敌人是在诅咒师的失手之下造成的诅咒后，黑宫星就一直在犹豫要不要叫学长来帮忙——在咒物被建筑封印、并没有完全的容器的情况下，就算对方原本是个特级诅咒，现在也只能发出一级甚至二级的实力。除了它最后一击有些难办外，根本没有必要去找学长。
黑宫星并不想随便欠人人情。当然，更重要的是，他想自己亲手解决这个咒灵。然后……晋升一级咒术师。
是的，在完整汇报了昨天的战斗情况后，任务的等级已经被认定为准特级。一年级班主任在和夜蛾正道商讨后决定将此次的任务定位为黑宫星的一级咒术师晋升考试，而推举人就是夜蛾正道，以及……五条悟。
在偷偷看了黑宫星的任务报告后，当场炸毛的五条悟怒气冲冲找了夜蛾正道要了黑宫星的电话号码，然后立刻打了电话过去质问：[蛤？！你这种事居然不找我帮忙！]
黑宫星：“……”
黑宫星被猝不及防一质问，只能棒读道：“抱歉。”
五条悟又是一阵控诉。
黑宫星木木听完他的话之后，刚以为能挂断了，就听对方和夜蛾老师商讨……准确来说，是要求了什么。
随后，他就被告知——他晋升一级的推荐人是夜蛾老师和五条前辈。
完全不理解对方这么做有什么意思，也不知道推荐人今后是要对被推荐人负一定责任的黑宫星木木地又听了一通五条悟的自吹自夸，最后终于得到了解放。
当天晚上，他再次守在大门前等候咒灵，第二次和对方进行交手。
比起第一次抱着“消灭”的目的，第二次他和这个咒灵实打实打了五分钟，也观察了五分钟。五分钟后咒灵消失，他则是早有准备地顺着对方留下的残秽开始寻找，找了大半个晚上，才终于有了些线索。
虽然昨晚折腾一晚上，直到凌晨才睡，但是习惯了早起的黑宫星还是在六点起了床。精神奕奕地去跑了几圈、锻炼了一个半小时之后，才买好食材，回来准备早餐。
中途还收到夏油学长的短信，他回复之后，正好看见中原中也穿着睡衣抓了抓头发，迷迷瞪瞪出来问他：“在和谁聊天？”
黑宫星回答之后，就正式准备起早餐。
早餐是三明治、松饼还有牛奶。其他的食材中原中也家里都不够，只有牛奶是准备的相当充足的。黑宫星看着冰箱底部一排的牛奶，忽然对自己的小伙伴肃然起敬，随即暗自决定自己回高专后也要这么做。
生长期的男生就是得多喝牛奶才对！没有任何值得羞耻的！
中原中也洗漱后换了一身衣服，回来时就见满桌子的色香味俱全的早餐，登时有些意外。他直接咬了一口三明治，更是惊喜，一边夸赞一边看向黑宫星的时候，却见一只正认真喝着牛奶的乖乖牌新朋友。
注意到他的视线后，还抬起头眨眨眼示意他也喝。
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脸有点热，拿出喝酒的气势一口干了牛奶。

第35章
用过了早餐之后,黑宫星想让中原中也带着他到处去逛一逛。
他在纸上诚恳地请求道：[我想知道你以前生活的环境]。
中原中也担忧地看了看他的喉咙：“……你喉咙没事吧？从昨天开始你就没有开过口了。”
意外地敏锐呢。
黑宫星眨眨眼睛，倒也不慌：“我喝了药。”
七海君给他的药，比想象中的好用太多了。不过不是这瓶药,他现在还真说不出话来，昨晚也无法再次和那个咒灵对抗——回头要好好感谢一下七海君,这种药估计不便宜吧。
黑宫星一边想,一边期待地看着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微微别过脸,摸着后颈声音放轻了些：“你想看也不是不可以,但是要做好很无聊的准备……而且可能会有点危险——不过我会保护好你的！”最后一句话他说的很急切。
黑宫星点点头：“我相信你。”
中原中也带着黑宫星轻车熟路地绕着大街小巷，很快来到一片深陷地表的区域。他走在前面,灵活地踏过断壁残垣和坑坑洼洼后，才回过头提醒：“这里路有点难走，小心一点啊。”
黑宫星经历过专门的训练，平衡能力一直不错,比这更差的路段也不是没有经历过。
但是他没有长期在这样的路段生活的经验,也没有长期在这种一进来他警报就开始响的地方生活的经验。
黑宫星心情稍微有点低落——阿啾他以前住的,就是这样的地方吗？
中原中也对他的心情似乎没有察觉到，故地重游让他忍不住有些感慨：“我没有七八岁前的记忆,一醒来就一个人在这个地方,完全不知道该去哪,该做什么，该怎么活下去。幸好，当时有个叫‘羊’的组织收养了我……”
他不知不觉陷入了回忆,把过去的经历一一道来,却下意识省略了那些痛苦的、难捱的回忆，只是以一句“被背叛”风轻云淡掠过之后，说出了最后的结局——
“然后,我加入了港口黑手党，发誓要为BOSS效忠，为港口黑手党效忠。”
橘发少年按了按帽子，压住过于鲜艳的发色，回头难得开了句玩笑：“这么听来我还算是一个有故事的男人呢……喂喂喂，你别露出这种表情啊！我过得一直都挺好的，听着曲折了些其实我根本就没有受什么罪的！”
黑宫星闷闷不乐地“哦”了一声，显然没把他最后的话当一回事。
“啧。”
中原中也眯了眯眼睛，跳到他身边，用力地揉搓着对方一头柔顺的黑毛，直接把黑宫星的顺毛变成了炸毛才满意地收回手，哼了一声然后小声嘀咕着。
“早知道不跟你说那么多了……话说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啊，无缘无故的这也太怪了吧——你也是个怪人，没见你对其他的感兴趣，偏偏要问我的过去。”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似乎意识到什么，耳垂渐红了些。偏偏黑宫星这时候还很认真地握住他的手回复：“因为我朋友不多，阿啾是重要的朋友。”
中原中也顿了一会儿，然后跟被烫到似的甩开对方的手：“……你好肉麻！”
他一边说，一边嘟嘟囔囔着往前走，时不时介绍起周围的“景点”，让黑宫星注意一点。
黑宫星先是愣了一下，有些不解。
发现对方害羞之后，他又忍不住笑笑，扯着高高的衣领往上拽，捂住了大半张脸。
中原中也注意到这点之后，有些奇怪：“你冷吗？”
黑宫星摇摇头，闷在衣领的声音有些模糊：“……害羞了。”
黑宫星害没害羞中原中也不知道，但是看着对方这种稚气而可爱的动作，还有那双柔和的明亮眼瞳，中原中也感觉自己耳根子都要发烫。
为什么会有这样温暖而明亮的人啊……他无意识地想了一瞬间，便又抛诸脑后。转而加强警惕。
擂钵街可不是什么安全好玩的地方，就算大部分认识自己这个前任“羊之王”，会顾忌着自己的异能力，但也不排除一些新来的、没长眼睛的、脑子大的出奇的蠢货会动手。
突然，他的手被拽住，而对方无辜地指了指另一个方向：“我想走这边。”
“那边会远一点……行吧行吧，”中原中也无奈地转了个方向，“反正今天有一天的空闲时间，你想怎么样都行。”
黑宫星微微弯起眸子，不动声色地往原本的方向看了一眼，轻声道：【爆炸吧】
压力、妒忌、阴暗……各种负面情绪组成的咒灵，在无人知道的角落炸开了烟花。
而两人都不知道的是，就在那个小巷，一个被人踩在脚底的银灰色头发的少年，正用着仇恨而绝望的眼神瞪着两人渐渐消失的背影，却因被绑住了嘴无法开口。
中原中也……
*
走出了擂钵街，中原中也本来想带着黑宫星去游戏厅玩两把，但是看着对方一副三好学生、从来没进过黑厅的乖乖样，又想起自己常去的那家游戏厅汇聚的不良们，忽然就不好意思主动提出口了。
他想了想，鬼使神差地问道：“你要去游乐园玩吗？”
黑宫星迟疑了下，才缓缓问：“你想去？”
他完全是一副，“你要是想去就算我觉得很不合理也会陪你去”的样子。
中原中也脸瞬间涨红了，大声嚷嚷道：“谁会想去那种女孩子才想去的地方啊！”
黑宫星只以为他还在害羞，作了一番决心才道：“那我……”
中原中也怎么看不出他的意思，当即跳脚道：“你、不、想！”
黑宫星：“哦。”
最后游乐园还是没有去。
中原中也想起昨天无意看到的黑宫星脖子上的平安扣，以为他对中华文化很感兴趣，便干脆带他去了中华街。他本来想领路，但是到了之后才发现自己也不熟悉，顿时有些傻眼。
黑宫星到了之后，反而比他要轻车熟路的多，问他想要先吃点什么还是去看看中华特色表演。
中原中也忍不住问：“你来过这里？”
黑宫星摇摇头：[我以前去过那个国家。]
中原中也愣了愣，为了掩饰自己的不自在，随口问道：“你感觉那里怎么样？”
黑宫星回忆了下，忍不住露出赞叹的神情：[风景很漂亮，人民很友善，警察很厉害，是一个文明而美丽的强大国家。]
夸了几句之后，他感慨一声，又写道：[希望我们的国家也可以和那个国家一样。]
中原中也不太了解其他国家，但是听他这么说，忍不住有些向往：“哎，是吗……那还挺不错的。”
距离吃早餐的时间还没有过多久，两人就先到处逛了逛。中间路过一家宠物店的时候，中原中也突然提出想去看看。黑宫星以[他们都不适合养宠物]为由，拉着他离开了。
中午随便找了一家店用过午餐后，中原中也发现黑宫星一直在低头看着手机，便询问对方在干什么。
黑宫星忽然想到似的：[我们还没交换联络方式]。
中原中也想想也是，交换了手机号码之后，他无意中瞥见了黑宫星手机界面的社交软件，便有些好奇地问：“这是什么。”
黑宫星解释道：“一款社交软件。”
中原中也应了声，然后摆弄了一会儿手机：“哎，那我也下一个吧……我好像搜不到，怎么搞？”
黑宫星：“……”他也不会，他还是夏油学长帮忙下载的。
两人面面相觑了一小会儿，旁边忽然传来几声轻笑。
黑宫星感觉到没有恶意，就歪着头看了一眼。只见三个女孩子和一个男孩子坐在一桌。对上他的眼神后，其他三个都忍不住有些脸红。
只有剩下一个黑发紫眸的长发女孩儿，大大方方拿着相机走了过来，指导他们该怎么做：“……只要长期坚持聊天，还可以点亮小太阳哦，是不是很可爱？”
黑宫星和中原中也都是不擅长应对女性的类型。但是眼前这个小姑娘看起来也就十二三岁，正是天真烂漫的时候，倒也不至于让他们紧张。
黑宫星对她主动出手很感激，神态也自然放缓。刚想说谢谢的时候，就见对方眼睛微亮，举起相机请求道：“我可以给你们拍一张照吗？”
中原中也皱了皱眉：“你要做什么？”
没想到他反应那么大，女孩子愣了一下才开口：“我只是觉得你们二位的服装外表都很帅气，想要拍下来作为下次设计衣服的灵感……”
黑宫星拍了拍中原中也，然后温和地对女孩写道：[这个哥哥身份特殊，你要是想拍拍我就好……不过我不是很会摆姿势，可能不能拍出好看的照片。]
中原中也也看见了，摸着后颈有些不自在道：“要说特殊我才比不上你特殊吧……刚刚是我太激动了，不好意思，你想拍就拍吧……要一起拍，也可以的。”
女孩子一副非常懂的样子，比了个“OK”的手势。
她让他们随意地在街上走着聊天，不一会儿就抓到几张各种角度的照片，构图光线都相当不错。降谷零以前也喜欢过一段时间的摄影，所以黑宫星看得出来这个水平绝对不低，有些感慨。
女孩子很自觉和黑宫星交换了账号，然后对他们挥挥手：“等我回去调一下，就把照片发给您，到时候你们再交换吧。”
中原中也像是被抓到小心思一样别过头：“……谢谢了。”
黑宫星左看看右看看，最后还是轻快地写道：[中也是个有礼貌的乖孩子呢]。
中原中也：“？？？你在说什么！”
黑宫星摇了摇头，略过这个小插曲，带着中原中也来到刚刚查询到的玉饰店。
[你等我一下]。他叮嘱中原中也写道，让他坐在一旁的椅子上，自己则是和店主人交流了几句。不一会儿，店主人就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给他解下脖子上的平安扣，端着盘子进了内间。
中原中也看着他白皙的脖子上微微的红色勒痕，心不在焉问道：“那个哪里坏了吗？”
黑宫星坐到他旁边，只是道：[我让他帮忙调整了一条绳子]。
中原中也似懂非懂道：“那个很重要吗？……贵吗？”
黑宫星毫不犹豫回答：[非常重要，也非常昂贵]。
不一会儿，店主人就拿着两个红色盒子出来，笑眯眯地推给他。
黑宫星打开看了看，朝着中原中也挥了挥手。中原中也过来之后，他将对方转了一个边，然后拿出其中一条给对方戴上。中原中也感觉到被触碰到脖子时，还条件反射准备动手。
【别动】——黑宫星毫不犹豫在他耳边命令，这才让他停住了动作。黑宫星小心翼翼给他戴上，见到物归原主之后，才终于舒了一口气。
“礼物，”他按着中原中也的肩膀，郑重其事道，“请好好保存。”
中原中也摸着锁骨下方的圆形物体，隐约还能感受到上面残余的温度，总感觉有些怪怪的别扭。他一边摸着脖子一边回头，正好看见黑宫星准备戴上另一个平安扣。
他也没多想，替对方系上之后，看着两人一对的平安扣，忽然觉得更别扭了：“这种东西，可以朋友之间送吗……对了，你不是说很贵吗，多少钱，我转给你吧。总不好意思让你破费。”
黑宫星摇了摇头，认真地写道：[是重要的朋友和重要的心意，本身并不算贵。如果觉得不好意思，就请好好珍惜。]
“……知道了知道了，你这个人怎么老是这么肉麻兮兮的。”中原中也顿了一小会儿后大声抱怨了起来。他往外走了几步，才郑重其事地承诺道，“我会好好珍惜的，绝对不会让重要的朋友送的东西受到损伤……行了吧？！”
黑宫星笑了笑，用力点点头，然后快步跟了上去。
他刚想摸出纸条，忽然发现好像有点不够用了，就干脆用社交软件开始聊天：[接下来你想去哪里？]
“不要说得跟你才是东道主一样啊。”中原中也想了想，还是有点不甘心，便试探着询问，“你想去看看游戏厅吗？”
黑宫星眨了眨眼：[我去过啊。我游戏水平还不错的。]
中原中也瞬间兴奋起来：“那就跟我比比，游戏方面我可不会认输！”
黑宫星点点头，忽然提议道：[我们合照一张吧？戴着平安扣的。]
“刚才不是照了吗，你还真麻烦……”中原中也边说边解开扣子，把脖子上系着的东西完完全全露出来。
他还计划着该摆什么姿势，结果黑宫星举起手然后就拍好了。
中原中也：“？？？”
黑宫星反过来看向他，一脸不解：“？？？”
中原中也有些羞恼地走在前面，搜索着新开的游戏厅：“……没什么！快点走了！”
黑宫星看了看手机里的照片，好好保存了起来，然后才跟上。
迟早有一天，他要把这个给福姨看……连带着阿啾本人一起。

第36章 、1000评论加更
“……”
“……”
游戏厅里,两个容貌精致的少年面面相觑，竟然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与此同时，他们另一边的一对情侣开开心心击个了掌,带着胜利者的奖品手挽着手走了。
过了许久，中原中也终于耐不下去开口了：“你,不是说自己很擅长玩游戏吗？”
要不是出于对黑宫星的信任,他才不会随随便便参与这种双人组队比赛！
黑宫星矢口否认：[我只说还不错,但我擅长的的不是这个游戏。而且这个游戏我上次确实打败了第一]。
“蛤？就你这水平也能打败第一？！你们那第一是有多菜！”中原中也语气带了些火气,“说真的，刚刚看你的表现我都怀疑你懂不懂规则了。”
黑宫星诚恳地回答：“不懂。”
“……啥？！”中原中也拧着眉,差点暴跳如雷，“你不懂怎么打败的对方？！”
从某种角度上来说幸运度超高的黑宫星坦诚道：[就……随便按了按，对方的角色就死了。]
草！如果这不是黑宫星说的，他会信个鬼！
中原中也忍住了骂人的欲望,转了个头四处环视,将手插在兜里：“那你擅长什么游戏,我们一起玩吧。”
黑宫星眨了眨眼：“你确定？”
中原中也没忍住回怼了一句：“你放心，我可不像你,这里的游戏我都了如指掌,玩烂了的,就没有我不擅长的！”
黑宫星也不生气，带着他一路往外走，然后有些小骄傲地指了指靠近门口的机子：[我玩这个每次都能成功的。]
顺便给对方演示了一下,果然掉出一只兔子玩偶。
“……”
中原中也有点想撬开他的脑子看看里面是什么回路。
“所以你他……你刚刚说的,就是指夹、娃、娃、机？！”
黑宫星真诚地点点头，没有丝毫觉得这有什么不对:[虽然娃娃确实有些幼稚，但是零说了有很多男生都会来玩的。]
中原中也冷笑一声,脱口而出：“会抓娃娃的男生百分之九十都和刚刚那对一样身边有个……”
他戛然而止，逐渐意识到不对劲——
“零，是谁？”
“我朋友，”黑宫星直接道，想了想又补充，“应该是幼驯染。”所以他说的不会有错的。
听出他的言外之意，中原中也觉得更加不对劲了：“也就是说，他经常陪你玩抓娃娃？”
[也不算陪，]黑宫星解释道，[零会把我带到游戏厅，然后和他的朋友打游戏。我闲得没事又不喜欢那些游戏，就会来抓娃娃。抓到的娃娃就送给零的朋友，一举两得。]
“……”
中原中也竟然不知该从何说起。
但是他总算是听明白了关键词：“你不喜欢游戏的话，那我们就换个地方玩吧。”
黑宫星问道：[你不玩了吗？]
中原中也扯了扯衣领，低声道：“让你在旁边干看着也没什么意思，我过了把游戏瘾就够了……接下来去哪？”
[你没有什么地方想去的了吗？]
中原中也摇摇头：“没，你呢？”
黑宫星提议道：[那就陪我沿着港口那边看看吧]。
“那边风景倒是不错，”中原中也回忆了下，轻笑了一声，“原来你也喜欢看海。”
黑宫星看着对方忽然文艺了些的表情，吞下了只是想去看看之前发现的咒灵残秽的话语，点了点头——那边风景确实不错。
于是，等到了地方，中原中也橘色的发丝在海风中轻轻飞舞，蔚蓝色的眸子里满是回忆的惆怅：“虽然那些诗人总爱夸张，但是大海确实能使人心情平静呢。”
黑宫星：“嗯嗯！”
果然，到这里咒灵的残秽就消失了。
中原中也忍不住感慨：“我以前还是羊之王的时候，偶尔会飘到半空里去看看被夕阳染红的海面，仿佛燃烧着火一样，比那些价值千金的宝石要美多了。”
黑宫星：“嗯嗯！”
但是海水里的诅咒气息却不少……横滨海给人的压力这么大吗？
中原中也：“从高处看海、从远处看海，还有在海上看海，其实每种感觉都不一样……喂，你在听吗？”
黑宫星：“嗯嗯。”
如果非要解释的话，应该就是……啊，好痛。
黑宫星摸着自己被用力弹了个板栗的额头，神情无辜而茫然：“怎么了？”
“……”中原中也看着他那双比现在海上的阳光更加明亮干净的眼睛，原本心情不被重视的气瞬间就消了，“没什么，走吧，该回去吃饭了。”
“哦哦。”黑宫星乖巧地应道，脑子里却还是对刚刚的分析，显得有些呆呆的。
中原中也没好气地摇摇头，也懒得理会他，拽着人的衣服就往前走。
等到了过马路的时候，他按了一下路边的按钮，然后静静等着绿灯亮。然后身边忽然出现一个背着巨大包裹的老妇人，颤颤巍巍地迈着两条瘦弱的腿一步步挪着。
中原中也吓了一跳，赶紧松开黑宫星，转而用异能力托着那个沉甸甸的包裹，想也不想准备扶老奶奶。但他还没碰到老奶奶，黑宫星就先他一步拉过老奶奶背了起来。
中原中也倒也没多想，压着声音问道：“您要去哪？”
“……”“老奶奶”在黑宫星背后瞪了一眼他，随便报了个地名。
“距离这里也不算远，”中原中也思考了下，“我们把她先送回去再回家吧。”
黑宫星点点头：“好。”
然后示意中原中也在前面带路。
中原中也专注地走在前面，丝毫不知道身后的交锋。
“你看出来了吧？”“老奶奶”的声音忽然变成一个有气无力的男声，赫然是昨天才见过的太宰治，“快点放我下来，靠近你我恶心。”
黑宫星在对他下了【别动】的命令后，再次下了【闭嘴】的命令。
太宰治的声带疯狂挣扎：“唔唔唔唔唔唔！！！”
却被对面响起的绿灯提示音给完全遮掩住。而等提示音消失时，太宰治累了。
“……我错了，”耐心地等到后一个命令效果消失后，十分具有能伸能屈精神的太宰治做出了让步道，“我不该戏弄蛞蝓……不该戏弄中也的！”
黑宫星托了托他的腿，让他背得更稳一点，冷不丁问道：“为什么？”
太宰治装傻充愣：“什么为什么？”
黑宫星撇撇嘴：“态度。你。”
见他怎么都不肯松手，太宰治也恼了，冷哼道：“原来像你这种人也会在乎别人的态度——哦，不对，你们这种道貌岸然的人最在乎别人的评论和感官了。什么人民的利益国家的荣誉，说的话可顺口了吧——你说对吗？根正苗红的黑宫小公子。”
被调查了。
黑宫星恍然大悟。
但仔细想想，却也没多意外。
见他不为所动，太宰治咬咬牙，紧接着威胁道：“你就不怕我告诉你身边那个小矮子？”
黑宫星依旧不为所动：“我是咒术师。”
这招还是从森鸥外那里学的，结果转眼间就派上了用场。
“啧。”太宰治讨厌地皱起眉，“你这个人还真的是超讨厌！”
黑宫星：“哦。”
不管怎么说对方都没反应，对方脖子上清爽的沐浴露的味道反而贴着皮肤传达到他的感官。太宰治眼珠子转了一圈，决心就算不能让对方松手也要恶心对方一下，于是掐着嗓子道：“说起来，小星星的皮肤可真娇嫩啊。”
黑宫星手一抖，差点没把对方甩出去，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这招有效。
太宰治暗中心喜，开始胡编乱造：“仔细看下来，小星星长得确实很好看呢，嘴唇漂亮的跟女孩子似的。这叫什么，樱……”
黑宫星忍无可忍：【闭嘴】被禁言的太宰治蔫了。
他开始后悔刚刚为什么不报个近一点的地方，为什么这段路还有这么长，为什么他脖子要戴个绳子硌人……宰宰有什么坏心眼吗？宰宰只是想逗一下没脑子的单细胞生物蛞蝓而已！宰宰这么……呕。
被禁言禁动的太宰治快要被搞得心焦了。
他努力地哼哧哼哧地呼吸，试图激起对方身上的痒意，让对方给自己一个机会。
中原中也在前面忽然听到奇怪的声音：“怎么了吗？你听到什么声音了吗？”
一想到要是被蛞蝓发现自己的真实身份还有刚刚的小动作，太宰治就觉得有些毛骨悚然，他连忙停止呼吸，大气都不喘一下。
中原中也没听到异常，也就继续专心带路了，一边走还一边安慰：“别担心，马上就要到了。”
倒是快点到啊！
太宰治不满地鼓起腮，却忽然见到背着自己的人脖子动了动，似乎要回头。他眨了眨眼就，忽然想起自己还没有呼吸——入水入多了之后，闭气他也习惯了。
……但是对方不知道啊！
太宰治心下暗喜，更努力地闭气起来。
“……”感受到身后的动静，黑宫星很无奈：【呼吸】
太宰治傻眼了。
为什么还可以这样？！咒言师也太作弊了吧！这不就是任人摆布吗？！
被他一套一套的小动作搞得简直无语，黑宫星忍不住接触了他的命令，轻声问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太宰治还想编点什么理由，却见对方喉咙忽然微动，环顾了一圈眼睛一亮连忙道：“我到了！”
黑宫星狐疑地看了看周围。
除了很有特色的港口集装箱外，压根没有别的建筑。
不等他问，太宰治就解释：“这真的是我住的地方，我就住在集装箱里。刚刚的地点是编的你也感觉得出来吧！”
身为黑手党，还是森鸥外重视的人，他居然会住在这里？
黑宫星觉得很不可思议。但转念一想，又忽然觉得对方这种感觉确实是会住在这种地方的人——
独立而孤立。
简单、一目了然，而且可移动。
“虽然小了点，但是可以住人的，”太宰治故意可怜兮兮道，“没办法，森先生不干人事，不发工资，还天天给我派任务……”
黑宫星托着他没办法空不出手正常交流，只能拍了下他的头，便又迅速收回手托着。
太宰治看着他平静的表情，难得有些搞不明白他的意思。但是趁着对方没有禁言，他做出了最后的商量：“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你放我下来好不好？”
黑宫星皱了皱眉：“嗯？”
太宰治张嘴就来：“其实蛞蝓……其实中也喜欢你的妹妹哦，一见钟情那种。他说不定也有点……”萝莉控。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走在最前面的中原中也打断：“黑宫，到了！”
黑宫星把他放开，转而搀着他走，目不斜视，好像对他的话一点感觉也没有。
等到了目的地，中原中也还想把“老奶奶”提一把，却被“老奶奶”如遇洪水猛兽般连忙回绝：“我自己来就行！”
中原中也皱起眉：“……您的声音？”
“咳咳咳咳咳，”“老奶奶”虚弱地咳了几声，“不好意思，刚刚口太干了，小伙子，你刚刚说什么！”
中原中也连忙道：“没事没事，您赶紧回家，这边晚上不太安全……”
还没等他回过神，黑宫星就拉着他走了。
走到一半，黑宫星忽然问中原中也：[你的搭档太宰治，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那条青花鱼？”中原中也冷笑一声，“自.杀狂魔黑泥精绷带本体麻烦达人……总之，除了脑子还行以外别无是处！”
他好歹还说了句对方的优点，换成对方评价他，指不定有多抹黑！
黑宫星想了想，又问：[他有十三岁吗？]
中原中也有些无语：“……他和我同龄。”看身高也肯定不止啊！
黑宫星“哦”了一声，沉默了一会儿，冷不丁道：[他好像个孩子。]
“……”中原中也思索了下，严肃地开口，“十三岁吗？确实挺中二的。”
自以为说了个冷笑话的中原中也警惕地问：“说起来，黑宫你怎么突然问这个问题？是不是那个青花鱼又……”
黑宫星笑了笑：[叫我阿星就好了。]
中原中也的注意力瞬间被转移，支支吾吾半天才眼神飘着轻轻道：“拿你没办法，真是的……阿、阿星。”
[那我可以叫你阿啾吗？]
黑宫星发完信息，回忆了下福姨在请求他时的神态，连续眨了几下眼睛：[只会私下叫的，不会在别人面前叫。]
“你眼睛抽了？”中原中也下意识想要揉一揉他的眼皮，对上对方亮晶晶满是期待的眼睛后，无奈地顿了顿，举起手投降，“说好了只能在私下叫……你一个男生，怎么搞这么多花样？真是的。”
黑宫星想了想，觉得好像也是，诚恳道：[那我以后不搞了。]
反正只差一个目的了。
中原中也：“？？？”等等等等！

第37章
这一天晚上,黑宫星让无关的人都离开。只有中原中也硬是不放心，非要留下来陪他。
黑宫星觉得让他只看着也有点怪怪的，于是请求道：[那你就负责接住我？]
“感觉像是在接住从天而降的星星,”中原中也随口一说，然后承诺,“行,不会让你摔到的。”
黑宫星估测了一下：[嗯。不过在那之前……中也,带我到五楼的半空,可以吗？]
他还记得之前中原中也说的浮在海面上空看海……所以说他其实有听啊，结果还是被打了。中也真的很奇怪嘛。
中原中也按照他的要求,抓着他的后领飘了上去。黑宫星是感受了下身体的重力，发出一声惊叹，然后才全神贯注盯着某个方向。
午夜十二点的钟声响起前一刻。
“可以了。”
黑宫星的声音刚落，中原中也就默契地把他丢了下去。
少年的黑发被气流吹得竖起,眼睛里的灿金流光竟是比月光还要亮一些。一身纯黑色的高□□服,在下坠中宛如黑色的夜幕。
他如同寒鸦般凛然地径直冲向地面,气势如虹，嘴角微微扬起的弧度,因为过度的兴奋而显得整个人不如以往一般温和或冷淡,而是更富侵略性、更富攻击性的……
“——疯子。”
不知谁在暗处评价了一声。
借着重力,黑宫星毫无阻塞地击溃了咒灵的身体。下一刻，咒灵就像是在水中晕染开来的水墨，稍微停滞了半秒,然后很快适应下来,瞬间想趁其不备突刺向港口大楼。
“想往哪跑呢？”
少年语音轻轻扬了几个调。
他连续从口里吐出几个命令：【变轻】【重力减弱】【加速】【束缚】
并不是每一个都有效，但黑宫星并不意外。
他紧紧盯着这只准特级咒灵的视线，完全是将对方当成了练手的猎物。满心的疑惑和想法想要被实现,跃跃欲试的心情完全无法被抑制——
黑宫星在不知不觉间，逐渐显现出了隐藏心底的[傲慢]。
小的时候，因为自己在普通人中显得过于出众的天赋，他被抱有期待、被逐渐赋予了信任，从一开始的在家里默默等待着父亲，到陪伴父亲叔叔等人参与训练，再到主动参与任务被慢慢的默许……在对那些长辈逐渐丧失期待的同时，黑宫星也逐渐变得理所当然。
理所当然的独立生活，理所当然的照顾他人，理所当然的可以参与任务，理所当然的要拯救和那些怪物所相对的“人类”……包括在确定有一定把握之后，理所当然的把眼前的敌人当成练手的存在。
黑宫星一直都是理所当然的。但他从来不知道，这些理所当然并不是普通人生而有之的。只是独属于他的[理所当然]，和独属于他的——[傲慢]。
对比起真正阅历丰富的咒术师，他的经验还是太单一太少了。
这个咒灵原本是来历已久的特级，早就诞生了属于独立的意识。但在被诅咒师封印压制后，大半意识也随之封印，仅存的智商，差不多只等于人类四五岁的小孩。
在屡次想获取自己被封印的“本体”、却因无法在港口大楼内保持五分钟的形态以至于被一群普通人类阻止导致无果后，又被这个明明实力只是勉勉强强的人类咒术师盯上，还以一种玩具的眼神看待……哪怕是一心只想要解除自己的封印，也渐渐因他的行为产生了些火气。
真正的特级咒灵的怒意，可不是区区一个准一级咒术师能抗住的——
“是你该退场的时候了。”
暗中的人稍微松了点封印之后，看着咒灵身上难以被发现但确确实实在增长的咒力，心情愉悦的隐入阴影。
“本来，你就不该出场。”
……
咒灵在愤怒，他感受的到。
黑宫星在感受到咒灵逃跑的动作逐渐放缓之后，觉得有点神奇。
虽然书上有说过达到了一定实力后，就算是咒灵也会拥有人类一样的理智。黑宫星碰见的第一只一级咒灵，其实就是具备了一定理智的。但感受这么强烈，简直就像是被蛊惑一样的情绪，他还是第一次经历。
黑宫星一边仿佛背后长了眼一般躲过咒灵突然从地底冒出的一击，一边利落地将咒力灌注腿部然后踢出的同时，发出命令【力量加大】。
咒灵很夸张的化成大面积的黑色烟雾，散开后又很快聚在一起，仿佛在刻意嘲笑般似的。黑宫星敏锐地感受到对方异常的从容，眯了眯眼开口道：【停住】
一、二、三……只有短短三秒。三秒之后，咒灵复又向他袭来。而黑宫星却感受到身体里咒力的大量流失。
有点奇怪……也有点危险的感觉。
黑宫星心中暗自皱眉，表情却愈发明显，仿佛在挑衅般带了些疯意：“就这点本事？”
咒灵果然被激怒，不管不顾朝他冲来。
黑宫星不动声色地把对方往远离大门口的地方引，却见对方忽然停住。仿佛看懂了他的想法一般猛地来了个回马枪，咒灵径直往港口大楼冲。
黑宫星心下一惊，下意识就要跟着冲进去阻止。但在最后他还保留了心眼，嘴唇迅速蠕动了下，下了个命令才跟上去。
刚刚踏进大楼的一楼，强烈如针刺般尖鸣的危机感几乎要穿透灵魂地戳破他的大脑。黑宫星整个身体都猛烈地颤抖起来，让他想也不想对自己命令：【后退】！！！
咒灵黑烟般散开的脸庞拼凑出一个张狂的笑脸，用着模模糊糊的尖锐声音叫嚣道：“……晚……了……”
无处不在的咒力迅速一寸一寸裹缠住黑宫星的脚腕、蔓延至小腿，即将往上到大腿……
【爆炸吧】
少年冷静地、毫不犹豫地轻轻命令出声。
咒灵尖锐的笑声高昂而激动，简直宛如音波般刺耳：“…你…以…为…有…用…吗……这…是…我…的…领…域——为、什、么！！”
它愤怒地看着倒在地面上、右手支撑着身体，而右边的小腿已经血肉模糊的少年，咒力疯狂在一楼大厅内涌动，破坏着所有被咒力缠住的物品。
“果然啊。”虽然腿上传来的痛感能让黑宫星这样的人都控制不了身体颤抖，他却忽然瘫在地上笑出声，一下子让人分辨不出，他是被痛的颤抖还是笑的颤抖。
“那个啊，上次的那个啊，是领域啊——”
在第一天经历过那突然爆发的最后一招后，他就一直在沉思那到底是什么东西。一层楼、剧烈消耗的咒力、全部触及之地……以及特级咒灵。
限定了空间、咒力、以及实力后，黑宫星很快联想到那个几乎只在书本上说过的……[领域]。
这个在近百年来几乎从未被提及、哪怕是五条悟夏油杰那种存在都还没触及其边缘的名词，似乎已经被认作不可能出现的了。
黑宫星第一次询问班主任的时候，只得到了对方极其敷衍的回复。
“你不用想这些有的没的，”一年级班主任挥了挥手，完全没放在心上地开口道，“就算是五条悟那样的都还远着呢，你就更不用想了。老老实实学习做任务晋升，把术式和咒力运用熟练，就是你要做的了。”
黑宫星倒也不是很气馁，转头又问了夜蛾正道。
“完全版的领域我也很久没有听说过了，”夜蛾正道对他成天来问些有的没的已经习惯了，思考了一会儿才不太确定地回答，“跟这个最相关的，应该是简易领域吧，我倒是听说过曾经有个拿着刀的男人使用了简易领域，只要在领域内就会达到必中的效果……不过那都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了，我那时候还小呢，他就退出了咒术界……”
根据夜蛾正道的描述，黑宫星又去翻阅了不少可以翻阅的典籍，终于对领域有了个大致的了解。并且，悄无声息的产生了极其浓厚的兴趣。
虽然他现在连自己的术式的本质还没搞清，但是却意外的有种预感，如果他有领域的话，一定是和术式相关……这是废话。准确来说，是把自己的术式能力的最大化，而不仅仅是必中这样……
黑宫星一直都想亲眼见见真正的领域。
在第一次见到咒灵使用那个奇怪的能力后，他就有种预感——这就是书上所说的领域。但是单凭预感是没有参考价值的。
这两天黑宫星一直都在调查咒灵的身份、回忆典籍、查找资料……最后终于得出一个勉强可以说有点依凭的结论——
那只咒灵使用的是简易领域。
是借着这栋大楼的封印和“本体”的术式，形成的半成品。
对它“本体”的特级咒物施加封印的诅咒师的用意很古怪。明明封印了特级咒物，让这个咒灵实力大大削弱、甚至一次只能出现五分钟。却又在温养咒物似的，让它的术式在这栋大楼里在某种程度上达到了顶峰，也就是领域。
换了任何一个没有防备的咒术师，或者直觉不如他的咒术师，如果只是准一级甚至一级，都绝对会在第一次或者眼前的领域展开中丧失性命。而从窗给出的情报来看，这种任务除非实在是没有人手，基本上不会派仅有的特级出动。
简而言之，这是一次有超过百分之五十的几率必死、百分之九十必败的任务。
……森鸥外到底找了什么人来啊！
黑宫星暗暗咂舌。如果不是他看似容易冲动、实则从来不做完全没有把握的事，而且还相当相信他的直觉，恐怕他早就丧命于此了吧。
不过，虽然没有丧命……
黑宫星看向自己基本上算是废了的腿，有些为难。不知道家入学姐能不能治……不过就算能治肯定也要被骂了。
……尤其是，这还不是咒灵造成的，是自己的咒言……但当时他也没办法啊。
黑宫星刚刚都没为咒灵烦恼，现在却有些头疼，恨不得闭上眼睛装没看到就此揭过。完全没了设想成功的一点成就之情。
领域内的攻击是必中的，要想抵抗领域就只能同样展开领域。黑宫星是自信，又不是蠢到觉得自己到了紧要关头会突然爆发用出领域什么的。那种热血漫主角的王道展开，哪那么容易发生在他身上。
这只咒灵的咒力有限，自己只要在对方使用领域时自己能拖延一瞬间，或者立刻逃出去，就有活下来反杀的可能性。
但无论拖延，还是逃出去，在已经踏入领域这个前提来看，显然都是不太可能的——除非自己没有真正被拖进这个半成品领域！
在想到这个点后，黑宫星做了很多种设想和尝试。最后，用小脚趾流血骨折的代价，才终于尝试出了避免被拖进领域的办法。
从那只咒灵之前展开领域的前置工作，黑宫星很快就得出它是咒力中裹着术式、然后构筑领域的设想。那么，只要能不被对方的咒力所波及，就可能逃脱。而如何不被咒力波及……那就用自己的咒力对抗好了。
追上去之前，黑宫星早早在自己的全身周围都布满了咒力，做好随时引爆以便金蝉脱壳的准备。如果真的不小心被扯进去，就断尾求生，以自己的身体为媒介爆炸，从而抵消[被咒力包围]这个前置条件。
就像是在化学瓶里，一种金属提前燃烧消耗尽氧气后，其他的金属没有氧气就不会发生反应……虽然有很多问题，大致是这么个设想。
黑宫星在预估的时候都没想到，现实比设想的还要顺利。
虽然耗掉了一条腿……
黑发少年弯起眉眼，金色瞳眸宛如兽瞳般冰冷而没有丝毫温度，略显沙哑的语气尽是煞气地开口：【全部给我爆炸吧】
害得我不得不好好给家入学姐道歉的罪魁祸首，赶紧给我消失啊！
少年满心都是怨怼，眼神也充满了怨念。
虽然想法很美好，但现实很无情。
“啧。”看着一楼对面的墙壁破开的洞和咒灵逃跑时留下的残秽，极少发出这样显得很没礼貌的语气的黑宫星现在实在是忍不住了，声音沙哑的宛如夹带着刚刚开了枪剩下的硝烟，“讨厌的东西！”
咒灵跑掉，这场对决才算结束之后，中原中也才终于可以靠近：“喂你没事……我现在就带你看医生！”
他一看见黑宫星的腿，就倒吸一口凉气，毫不犹豫地抱起对方准备去港口黑手党的医疗部找人。
森鸥外不知何时就在暗处旁观，见了这种情况展开后也忍不住出来，他挑挑眉道：“这种伤势的话，我们的医生是没办法短期内完全治愈的。但是敌人还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冒出来……星君，你的家里能联系得上福泽谕吉这个人吗？”
中原中也差点就想说“都这情况了还要管什么任务”，却被自己的首领笑眯眯地警告了下，只能息声。
黑宫星则是仔细回忆了一下才道：“那位银狼生么……我好像有点印象……手机。”
早在战斗前，他就把手机放在中原中也那里保管了。在拿回自己的手机后，他联系了自己一个退役后在政府工作的长辈询问有关事项。而对方正好还没睡，很快就给了他联络方式，还关切地问了句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黑宫星含糊过去后，看向了森鸥外：“然后？”
“福泽阁下那里有个叫与谢野晶子的女孩……好像满十八了呢，”森鸥外遗憾地感慨一声，“那孩子是死亡天使，异能力能完全治愈好你的外伤，就是会痛一点……星君应该不会怕痛吧？”
森鸥外笑眯眯地用着显而易见的激将。
黑宫星：“……”
黑宫星不想理他。
*
黑宫星联络福泽谕吉的时候意外的顺利，对方几乎什么也没问，就同意了请求。还很贴心地询问“需不需要派人去接他”。
但因为森鸥外说他和福泽谕吉目前算是敌对关系，所以黑宫星只能拒绝。进行简单的包扎和止痛之后，中原中也就把坐着轮椅的黑宫星送到了侦探社附近的一家旅馆。
“有什么问题随时打我电话。”中原中也再三嘱托后才离开。
因为吃了止疼药，黑宫星很快就睡了过去，第二天很晚才醒来。巧合的是，等他一醒来，手机里就传来一则信息。
[我们在旅馆下面，真的不需要来接你吗？]
异常急切的心情透过话语中传来，还有这含糊不明表达……
黑宫星眼皮一跳，回复了[好]。
等他不熟练地转着轮椅开锁准备出门后，一大只阴影就扑面而来，瞬间凑近捏住他的脸大声抱怨：“星星是笨蛋！都说了有什么事找乱步大人就好你就是不听，非要在屑老板的撺掇下才肯来找我！笨蛋，大笨蛋！乱步大人最讨厌你了！”
黑宫星被人用力往上挤着脸颊，整张脸都变形了，偏长的刘海也进了些眼角。外物的刺激让他忍不住闭上眼流出些眼泪，配合着伤痕累累的身体，显得可怜极了，尤其是他还含糊着说：“……对不起乱步哥哥……”
他这种可怜的样子，就算是江户川乱步也没办法再折腾了。
虽然他知道这个没良心的在他们上次分离之后、直到刚刚前，都没有一次想过他！一次都没有！！
黑发绿眸的少年气鼓鼓地叉了叉腰，扫视了黑宫星一圈后，哼了一声别过头，朝着门口的女生请求道：“晶子，给他治疗一下。”
那是个黑色短发、戴着金色蝴蝶发饰的漂亮女生，看着他的腿拧起了眉。她本来还想问什么，却在江户川乱步的接连请求下，无奈地打开手上提着的工具箱，露出了……寒光凛凛的各种手术刀和匕首。
“看在你是乱步生特意开口的，这次就给你一个痛快。”女生一边拿了把锋利的手术刀一边扯了扯自己的黑色手套，脸上全是兴致缺缺。
她举着手术刀，慢慢地靠近黑宫星，面无表情的样子在手术刀的寒芒下有些骇人。江户川乱步早就跳到一旁，坐在床上晃脚，左看一下右看一下就是不看后面了。
而直觉对方完全没危险，又联想到森鸥外和女生一开始说的话，黑宫星就能猜到对方可能是靠着攻击病人从而恢复病人的伤势这样奇怪的异能力。
虽然看着逐渐逼近的身材姣好的女性会有些下意识想后退……黑宫星抿了下唇，略显紧张地绷起脸，一言不发忍着后退躲避或者阻挡的欲望，认认真真对视向那个女生的红眸。
与谢野晶子一开始没想到这个外表看起来瘦削白净的少年会有这么大魄力，虽然紧张，但是却没有丝毫动作。灿金色的眼睛里也相当刻意和温和，简直像是在安抚人一样……自我安慰吗？与谢野晶子对此倒是没什么感觉。但很快她就知道她错了。
在朝着他用手术刀抹脖子的时候，少年下意识皱了皱眉，又竭力舒展开表情，努力地微笑着伸手——挡住了她的眼睛？
“别……怕……”被她用手术刀掌握着性命的少年喉咙里挤出些轻微的安慰，手在不停颤抖，却还是很努力地保持着捂着她的眼睛的动作。
虽然可能太痛了或者一瞬间的失力，他的手指并没有完全捂紧，反而漏了些指缝空间。而透过狭窄的指缝里，与谢野晶子看到了面带微笑的少年那明亮的、温柔的、感激的灿金色灼灼桃花一般的眼睛。
在被限制了的视野里，就像是破开黑夜的金色明光，
……他安慰的，是她而不是自己。
与谢野晶子后知后觉到这个事实后，惊奇地看向江户川乱步，明明在蠕动着嘴唇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表情茫然而触动。
江户川乱步明明没有回头看，却仿佛背后长了眼睛般准确感应到她的视线和表情，小腿晃动的频率微微加快，头也不回闷闷道：“我没有串通好……之前事太多了，不能让星星掺与进来，不然会很麻烦也很危险……我不是故意不带你去见星星的。”
“不，您没必要道歉……”与谢野大脑一片空白地说着，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异能力无意识发动后，少年身上的伤势瞬间便恢复了。
他犹豫了一下，然后极其小心地擦去她手背上溅到的血珠，然后又轻轻地、轻轻地勾去她眼角的泪珠，这才收回手，松了一口气，有些不好意思地微笑道：“谢谢您……对不起、那个、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如果说错了话骂我就好请不要哭啊！！！
黑宫星不明白她刚刚为什么哭，也不想直接问出来戳人伤口，只能凭着直觉努力地安慰着对方，却没想到好像勾起了对方的伤心事！现在对方眼泪一颗颗无声地往下掉，还咬着下唇一副忍耐的表情……怎、么、办？！
他真的不擅长安慰人啊！
黑宫星向江户川乱步投向求救的眼神，却被对方恨铁不成钢地比了个拥抱的动作。
黑宫星：“……！”
黑宫星恍然大悟般，凭借良好的体术逮住一直想要逃跑的乱步猫猫，使用准确无误地推到了与谢野晶子身边，然后竖了个大拇指。
——你可以的！绝对不会引起任何误会还能安慰到人！
看着他天然的表情里的意思，觉得被小瞧了的江户川乱步气的牙痒痒却偏偏还不能放在对面的小伙伴不管。
他鼓着脸，不情不愿张开了双臂，猫猫蹭了蹭与谢野晶子，用和表情截然不同的温柔声音开口：“好啦，都说了晶子超棒超好的，乱步大人才不会说错。”
黑宫星再次对着自己完全不会惹人误会的邻居小哥哥肃然起敬，顺便再竖了个大拇指，表情天然，眼睛亮的惊人。
江户川乱步：“……”可恶！作者有话要说：啧，我好喜欢星星，一直都很坚定又很温柔，温柔的也是不显山露水的可靠呜呜呜呜呜
dbq亲妈说这个不太好但是我真的越来越喜欢我家星星了QvQ，他真的是我梦寐以求的亲儿子，又可爱又温柔越看越顺眼呜呜呜呜（你不害臊！）
其实我脑子是有幻想的：
一开始嘛，小星星他被中也揪着后领，然后在空中豆豆眼，傻乎乎的盯ing……然后下一秒就从天而降，超级帅的那种，还带着一点点狂气。
倒地的时候也超可爱！就是因为衣服稍微有些大，然后整个头都陷在衣领里面，头下面还垫着一点点衣服，就像只被窝里转出一只头摇摇摆摆笑的不停的小仓鼠那样。
小星星帅气是肯定的啦！但是可爱的话我不能写很多，不然很毁气氛QvQ
我真的好爱我崽，等我赚了钱，我好想给他搞个人设呜呜呜呜
*
六千六，对得起我的神仙小姐姐了。
之前有人猜出来啦，邻居小哥哥确实是乱步，但是为了不剧透我还是没有回复……给猫猫发红包了哦，谢谢你发现了这个小细节！
*
我基友还在咕咕咕，我已经把加更都写完啦，今天还写了这么多，人生无憾了，嘿！（被基友打ing）
*
有没有发现我变活泼（话多）了？
咳，其实我现实中是个话唠，但是怎么说有点社恐吧，不太擅长跟人网络交流……有些评论很难回复（比如我不想剧透或者观点不一），我就不想回复，其实看都会看一眼。一开始是想保持高冷到底的，给你们搞出一个非常高冷的太太，捂住我社恐的马甲！
但是怎么说呢，话唠本性吧……掩、盖、不、了！我感觉我们都认识这么多章了，关系也该熟了吧，稍微暴露一下……应该也没问题（猫猫警觉.jpg）如果觉得我话很多，其实可以屏蔽作话！
谢谢你们！啾咪~
感谢在2021-08-0720:30:14~2021-08-0819:36:4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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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8章
江户川乱步的父亲是一位很有名的警察。虽然一直都在小地方任职,但其推理能力在警察内部早已传到东京。黑宫爷爷曾对他发出邀请，请他来东京任职，但被对方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呀……”外表清秀的比起警察更像科研家的男人摸摸脑袋,说话也是和声细语，“比起做出一番成就,我更想在家多陪陪我的夫人和儿子呢。”
人各有志,黑宫爷爷对此也不置可否,只是道：“如果你有想法了,随时来东京找我。我会为你保留专门的职位。”
“不用了，”江户川先生语气温和地回绝,“如果有需要用到我的地方，我很乐意帮您一把。当然，如果有需要您这边帮助的，到时候还请您多多关照了……啊,这是我夫人让我说的,我暂且还没推出她这么说的原因。”
黑宫爷爷对他这个据传推理能力丝毫不逊于他的妻子也有所耳闻,不过他只以为是相较普通女人后得出结论，并未放在心上。却没想到,在那不久后,小黑宫就因为一些纠纷问题,不得不去乡下待几年。
而碰巧的是，小黑宫所借住的地方，恰好是江户川宅的隔壁。
江户川夫人早早在门口候着人,等他一搬进来就带着自家孩子过来拜访,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小黑宫：“果然，你这孩子就和传闻中的一样有趣呢……乱步，这个孩子就是我说的朋友哦。”
当时的小黑宫只是没什么表情地发呆,不忘礼貌地行了个礼：“您好。”
黑发碧眼的小孩围着他左瞧瞧又看看，眼睛像是漂亮剔透的绿色玻璃珠一样咕噜咕噜转，新奇的不得了：“真的哎，这家伙好有意思！妈妈我喜欢他！”
“是让你把对方当成朋友哦，”江户川夫人揉了揉他的小脑袋瓜子，认真地纠正，“对朋友要平等、尊重、真心，这样才可以收获友谊。一直一个人相处可不好。”
小乱步鼓起包子脸：“有什么不好的嘛。那群笨蛋、幼稚鬼、讨厌的家伙！我才不想和他们做朋友呢！”
江户川夫人笑眯眯地解释：“阿星不是那种人哦，他会是很好的朋友的……对吗，阿星？”
小黑宫后知后觉是在询问自己，歪着头思考了几秒，才走到小乱步身边，学着江户川夫人的动作揉了揉小乱步的头，然后仰着一张白净的小脸回答：“好。”
小乱步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搞蒙了，半天都没反应过来，等察觉到对方的意思后差点没炸毛：“我比你大，我才是哥哥！不准觉得我幼稚！”
“……哦。”小黑宫随口应了一声，见对方又要炸毛，眨了眨眼补充道，“乱步哥哥好。”
小乱步脸噌地红了，像是看见什么不可思议的生物一样，躲在自己妈妈身后仔细把对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过后，才不情不愿地小声道：“那、那好吧，我勉强认你做朋友了。”
江户川夫人满意地点点头：“要好好珍惜朋友哦。”
等小乱步难为情地跑回家玩时，江户川夫人在小黑宫面前蹲了下来，眉眼温柔地轻轻为他顺了顺头发：“乱步是个很聪明的孩子，以后遇到解决不了的难题，可以去问问他，也许会有所帮助……抱歉啊，明明你也是个孩子，还让你主动照顾乱步。”
被对方温柔的视线注视着，小黑宫的脸也一点点地红了，有些局促地低下头：“没关系的……”
“阿星真是个好孩子呢。”乱步的母亲真诚地赞叹着，语气温柔的简直要让人落泪。
小黑宫没忍住，在对方柔软的手心里极轻微地蹭了蹭，然后白皙的脸颊便烧起一片红晕，可爱的要命。
*
照顾江户川乱步对小黑宫来说并不是难事，虽然从某种角度上来说他几乎是一手负责了对方的起居饮食，但那也是在这些事是他自己也必须做的情况下。
不过捎带了一个小尾巴而已，无伤大体。更何况江户川夫人也会时常关照他。
不过，说起小乱步，小黑宫可以直言他根本无法理解对方的脑回路。或者说跟上对方的思维方式。他对小乱步很直观的感受就是，聪明和无知。
两种截然不同的感觉本该相互矛盾，但在小乱步身上奇异的形成了一种他个人独有的特色。这让他整个人都鲜活起来。
小黑宫无意去探究这种矛盾和奇异，他只是依照这两种基本的感受，来形成一套专门的应对江户川乱步的方式。他从不去思考对方的思维，只是尽职尽责的在对方面前扮演“对方的小尾巴”，满足对方的心理需求。
对他来说，只要小乱步不闹不生气，每天开开心心的好好吃饭，他的任务就算达到了。至于说对方会不会因为这个感谢他……小黑宫从没想过。
反正，小乱步这么聪明，应该看得出他的心思。要说不讨厌他，小黑宫已经很感谢了。至于乱步妈妈说的找对方帮忙，黑宫星从来就没放在心上过。
“就是因为这样，乱步大人才最讨厌你了！”
一身侦探服的十九岁少年江户川乱步忿忿不平地道：“都说了乱步大人是哥哥，弟弟居然不信任哥哥，未免也太过分了吧！”
黑宫星眨了眨眼：“……哦。”
不等对方生气，他又认真地补充道：“乱步哥很厉害，我很感谢您。”
“后面那句是多余的！”江户川乱步从椅子上蹦下来，勒着黑宫星的脖子气呼呼地揉乱他一头短发，“星星就是大笨蛋，一点都不懂别人的心思。”
黑宫星视线发散着任他动作，慢吞吞解释：“……因为很累。”
推理很累，思考聪明人的想法也很累。在没有必要的情况下，他还是觉得能避免就避免最好了。
江户川乱步揉的更加用力了：“才没有！”
乱步大人的心思明明很好猜！
看着他跟个猫爬架似的被猫猫纠缠，还被猫猫磨软软的爪爪，福泽谕吉无意识投向了羡慕的眼神，沉着嗓子开口：“会有很多猫找你要吃的吗？”
黑宫星：“……？”
他认真想了想，然后不确定地回答：“好像吧？”
福泽谕吉更羡慕了。
为了保持社长的威严，他轻咳了一声，然后严肃着脸问：“你的伤是怎么回事？”
黑宫星摸了摸口袋，却没有摸出纸条，于是便想拿出手机交流。
缠在他身上的乱步猫猫边挠边替他回答：“做任务的时候导致的……星星是咒术师，还是很天才的咒术师。但是对面那个敌人太狡猾了，而且有意针对星星。”
黑宫星和其他人一样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哪个敌人？”
“不是咒灵，是躲在暗处的那个……”江户川乱步含糊其辞道，“对手的能力太作弊了，而且太会躲，我对你们咒术界也不是很了解，所以具体是什么我也说不出来。”
黑宫星若有所思地用手抵着下颌，微微皱起眉。
江户川乱步见状，伸出爪子给他抚平了。一向拖长了音的声音此刻难得有些沉稳：“不用担心的，那种躲在阴沟里的垃圾，怎么可能对付得了真正的星星。我之所以没有继续调查下去，不仅是因为不好插手那边的事。更重要的……”
他微微扬了扬下巴，有些骄傲地眯起眸子道：“星星不会坠落，但需要更深的夜幕来磨砺得更加明亮而闪耀。”
“……”
在一片寂静中，黑宫星干巴巴地开口：“……哦。”
江户川乱步气得想要锤他一脑壳包：“哦你个大头鬼！你知不知道乱步大人说这些又多么难得？！你知不知道让乱步大人上心有多难？！臭星星你一点良心都没有！都不知道……”
“疼。”黑宫星无奈地握住对方的手揉了揉，乖乖按着对方的心意道，“我也很喜欢。”
江户川乱步撇嘴：“但你的喜欢肯定没有我的多——不准回答哦！！！”
黑宫星顿了几秒，然后回答：“……好。”江户川乱步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从他身上下来，胡乱地正了正领结，别过头道：“……你想去做什么就做吧，乱步大人反正是相信你可以的。如果真的碰到了危险，一定要求救，到时候乱步大人会救你的。总之，相信自己的直觉，遵从自己的心意，不要放松警惕——我能说的只有这么多了。”
“星星不止一颗，你不会孤身一人，”江户川乱步说完这句之后，极其罕见地睁开了眼睛，严肃道，“不要死，黑宫星，对我承诺，你不会死。”
“……”
黑宫星扯下微高的衣领，露出线条分明的下颌，郑重其事道：【我会竭尽全力活下去】
被判定为咒言的话语生效，在少年唇边开出了荼蘼之花。
江户川乱步虽然还有些不满意，但是叉着腰挥了挥手：“行吧……你快走，乱步大人现在不想看见你！”
黑宫星问道：“委托费多少？”
他知道这是一家接受委托的侦探社，自然也该出委托费。
但江户川乱步只是压了压帽子回答：“已经收到了。”
“……嗯。”黑宫星应了一声，随即对着福泽谕吉和与谢野晶子行了个礼，准备离开。
与谢野晶子忽然开口：“你是叫黑宫星？”
黑宫星顿了一下，点点头，有些茫然地看着她。
“我叫与谢野晶子，是一名医生，异能力是[请君勿死]，”与谢野晶子快速地说完之后，深吸一口气，“如果有需要，可以随时来找我，所有的外伤我都可以解决……但请好好重视自己的生命，可以吗？”
黑宫星认真点了点头。然后又忽然有些犹豫：：“嗯……但是这段时间……”
“他需要学会一个东西然后变强，”江户川乱步头也不回替他解释，“但目前只能用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方式，为了学会那个东西，他还会受伤很多次。”
与谢野晶子的表情有些僵住。
见到黑宫星脸上歉疚的表情后，她磨了磨后槽牙，忽然就变得很凶，狠狠抓住黑宫星的领子冷声道：“你应该见识到我的治疗方式了，但你可能不知道，那不过是婴儿级别的手段。接下来你每来一次，我的手段级别就会加深……希望你不要见识到大人的手段哦~”
黑发女生眉眼凶残地弯起来，手指间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枚薄薄的刀片，寒光一闪，遍贴在了黑宫星的脸颊边：“当然，隐瞒病情也是很不乖的行为哦，如果到时候敢不来……”
她这种说话方式，反而让黑宫星面对女性的紧张消退。他轻轻触碰着刀片，清澈的眸子里全是诚恳：“我会好好珍惜与谢野小姐救下来的这条命的。”
与谢野晶子忽然就能体会到江户川乱步刚刚的心理活动了。
“你快点走，”她骤然翻脸，“我也不想看见你。”
黑宫星摸着鼻子无奈地走掉了。
福泽谕吉将手拢在袖子里，看了看社里两个气鼓鼓的孩子，无奈地摇摇头。
*
黑宫星决定回咒术高专一趟。
森鸥外也不问有什么事，只是问道：“还会再来吗？”
黑宫星点点头：“今晚十二点前。”
森鸥外就很干脆地放他走了。反正他不放对方也会走。中原中也提出要送一程，森鸥外也没阻止。
中原中也沉默着送别，踌躇了一阵才终于说出口：“如果很危险的话，下次，可以别来了……”他的眼神躲躲闪闪，手也不停地摆弄着手套，一副纠结的样子。
黑宫星软下声音里请求：“相信我，我可以的。”
中原中也叹了口气：“……嗯。”
等到走出了港口黑手党的势力范围之后，两人也要分别了。就在这时，黑宫星感应到什么似的，突然回头看向对面的公交站——
那里站了一个女人，一个面色愕然，额头上有着缝合线的女人。她呆滞地看着黑宫星，下意识说了一句什么。黑宫星有种被真正的恶意盯上的感觉。之前太宰治给他的感觉，比起这股子黏稠恶心的感觉，简直像是在大人面前过家家的小孩子。
他皱了皱眉，刚想过去，对方就已经坐上了一辆公交车离开。而原本空无一人的公交站的站牌上，忽然立了一只鹦鹉，乌黑的眼睛盯了黑宫星一会儿，忽然展翅在他脑袋上盘旋，声音尖锐而嘶哑地喊着：
“奶奶的，为什么你还没死呀？”
“奶奶的，为什么你还没死呀？”
“奶奶的……”
黑宫星瞬间如坠冰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全身都在毛骨悚然，仿佛被恶意实质性笼罩般，说不出道不明的寒冷。
“噫……我有种很奇怪的感觉……”中原中也丝毫未察般环视了一圈，“阿星，你有没有觉得很冷？”
阿啾看不见……所以是咒灵啊。
黑宫星忽然伸出手，拽下了那只鸟形咒灵，手下一用咒力便轻而易举地捏碎。在它最后的凄厉惨叫中，黑宫星松开手，任由手中沙子般碎片的咒力逸散，风轻云淡道：“这点程度，我还不至于。”
刚刚那种寒冷的感觉忽然消失了。
中原中也眨了眨眼，只以为是错觉，摸摸脑袋喃喃道：“可能是我感觉错了……啊，你要走了对吧？”
黑宫星点点头。
“那，一路顺风，”中原中也拍着黑宫星的肩膀莫名兴奋起来，“今晚再见。”
黑宫星弯了弯眸子，将衣领拉起来：“我会的。”一路顺风。
乱步说的果然没错。他望了望早就远去的公交车背影，眼神逐渐冷淡下来。

第39章
到东京的时候,黑宫星踌躇了下，算了下时间觉得应该还可以时，最后还是先回了趟家。
降谷零早就住回了原来的隔壁的房子,卧室的窗帘被拉开，看起来应该是去晨训了。
黑宫星用备用钥匙开了门,发现比起上次回来,房子变得有人气了许多,也温馨了许多。大部分摆设没什么变化,却都被细心地贴上了防撞到的海绵。阳台上多了花花草草，细节处多了很多给孩子设计的小玩意。
儿童座椅,儿童拖鞋，儿童餐具……还有零零散散的小玩具。
黑宫星之前住的时候还没觉得，隔了几天再回来看，发现一切都好像变得不一样了。不过,都是些很令人暖心的转变,让他的心情一下子就好了起来。
他来的时候还算早,又恰好碰上休息日，伏黑津美纪和伏黑惠两姐弟似乎还没有起床,没见到人。黑宫星只看见伏黑甚尔一个人霸占着沙发和电视,桌子上摆了一桌子的咖啡,好像通了宵。
见到黑宫星回来，伏黑甚尔也没什么反应，只是随口道：“回来了？”
黑宫星应了一声：“嗯。”
他轻手轻脚地推开两个孩子的卧室门,发现两人都睡得很香。津美纪的睡姿很规矩,只不过怀里抱着一个海绵做的星星抱枕——这还是上次降谷零带他们出门的时候买的，一人一个。因为她毕竟是女孩子，黑宫星也没多看,扫了一眼就退出去了。
伏黑惠住的是黑宫星的房间，他轻车熟路地进来后，发现他一脚压着星星抱枕，一脚搭在床边，两只手随意地摆开，被子大部分被踹开了，露出大半个身子，和津美纪简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黑宫星看他一边流着哈喇子一边张着小口呼吸的样子，第一反应倒不是觉得可爱，而是有些担忧——经常用嘴呼吸会导致很多毛病，长大了还可能会打呼。
他尝试着轻轻合拢伏黑惠的嘴唇，却被他磨牙般忽然咬了几下。幸好咬的力气不大，黑宫星轻轻一抽就抽出来了。抽出来后，伏黑惠还咂了咂舌，然后嘴唇奇迹般地闭上了，开始规规矩矩用鼻子呼吸。
“……”好神奇！
黑宫星感慨了一小会儿，努力控制住自己蠢蠢欲动的手指，给伏黑惠拉了拉衣服，盖住白白的小肚子。又重新盖上被子后，才去看客厅的伏黑甚尔。
伏黑甚尔一副半睡半醒的样子，拎着一瓶咖啡坐在沙发上看着晨间占卜，时不时打个哈欠，眼睛下有些青黑，带了一种奇妙的颓废感。因为全神贯注地看着电视机的原因，他暗色的瞳仁里一闪一灭，显得有些冷淡：“你这个点回来，做任务去了？”
“嗯。”黑宫星一边应，一边熟练地系上围裙打开冰箱。
很神奇的是，一整个冰箱居然全都是满的，而且还根据食物的保质期从上到下摆的好好的。两个孩子短时间肯定吃不完，就算加上伏黑甚尔和家政阿姨也够呛。所以不可能是家政阿姨或者津美纪去买的……甚尔先生？他还会买菜？
黑宫星有种微妙的三观受到冲击的感觉。
伏黑甚尔听到动静，瞧了他两眼，嘴角微微翘起：“你这还真是称职啊，‘妈妈’。”
黑宫星回过神来就开始挑选食材准备早餐，没有理会他，伏黑甚尔自讨了个没趣，喝了口咖啡，随口问道：“你这次任务很难？解决了吗？”
黑宫星纠结着是用两个鸡蛋还是三个鸡蛋，听他开口正好问了下：“还没……你饿吗？”
“饿，”伏黑甚尔揉揉自己空荡荡的胃，催促道，“多搞点，我快饿死了。”
饿不死他。
黑宫星拿了五个鸡蛋出来后，顺手把伏黑甚尔手上的咖啡截下，给他冲了杯蜂蜜麦片。顺便还拿了个给伏黑惠备用的狗狗图案的小勺子。
伏黑甚尔粗粝但修长的手指捏着细细一根银勺，晃了晃，倒也没断。但他依旧嫌弃地弹开，直接对着玻璃碗喝，结果只喝到甜甜的蜂蜜水，根本没吃到麦片。
伏黑甚尔：“……”
他不情不愿地伸直手臂弯着腰去够那根被弹到果盘里的勺子，然后老老实实一小口一小口地吃了起来。
等他终于刮完最后一点，咬着勺子解放般瘫倒时，黑宫星正好给他端了一份煎蛋三明治和温牛奶构成的简易早餐。
伏黑甚尔摆出了忽然就不想起来吃的表情。但是空荡荡的胃袋在咕噜噜抗议。他沉默了一小会儿，拖长了音请求：“小月亮，你命令我吃早餐吧。”
“……”黑宫星虽然很无语，但不想看着自己的早餐被浪费，只能道，“【起来】。”
伏黑甚尔心满意足地吃到了早餐，一边慢悠悠品尝一边漫不经心询问：“你这次出差还要搞多久？结束了能放假吗？”
黑宫星估摸了下：“……十天。不知道。”
伏黑甚尔问完就专心看电视去了，听到回答也只是含含糊糊应了一声。
黑宫星看着时间，准备好津美纪和惠的早餐后，就洗了洗手准备赶路。伏黑甚尔却忽然丢给他一个御守：“可以小范围内抵消一次特级以下的术式攻击，外面那玩意是两个小鬼一起做的——我的任务完成了啊。”
那是一个制作很拙劣的御守，但看得出来很用心。绣着的[武运昌隆]四个字全部被加粗绣了一遍又一遍，似乎是第一次没绣好又补了上去，最后弄得比其他布料都要突出一块。也都真诚一点。
黑宫星愣了愣，解开外套，把御守小心地放进了制服内的衬衫口袋里：“谢谢……还有他们。”
伏黑甚尔唇角意义不明地勾起，瘫在沙发上懒懒地抬了抬手：“知道了知道了，会替你转达的。”
黑宫星有些雀跃地离开，眼睛比来的时候要明亮的多。
*
七月份的高专天气不冷不热刚刚好，夜蛾正道上完课后就躺在了摇椅上，端着保温杯，戴着新买的墨镜优哉游哉欣赏窗外的景色……虽然他也不知道一片黑漆漆的有什么好欣赏的。
然后视线里就忽然蹦出一只许久不见的乌漆嘛黑的小可爱。
小可爱对他室内戴眼镜的行为表现出些困惑：“……夜蛾老师？”
“咳咳咳……”夜蛾正道差点没呛到，下意识想要摘下墨镜，却又觉得太刻意，只能若无其事道，“怎么回来了？任务完成了？”
身为推举人的他并不能介入任务，所以没有一手报告，也不知道具体进度。
黑宫星摇摇头，轻声放了个平地惊雷：“它会领域，有点难搞。”
“你说什么？领域？！”
夜蛾正道的声音简直提高了八个度。
他先是震惊了几秒，然后立刻看向黑宫星。发现对方并没有出现肉眼可见的伤势后，勉强松了一口气，他这才摸着下巴在原地走来走去。
好不容易放缓情绪，夜蛾正道才不抱希望地推了推墨镜问：“你有多大把握？”
黑宫星较为保守的往下降了一点：“百分之九十九。”
夜蛾正道的手差点戳到镜片：“……这不就是百分百么！”
黑宫星看了眼他以前从未戴过的墨镜，还是有些好奇。
夜蛾正道原本戴着还有些得意，现在却兴致全无。他干脆地摘下还不适应的墨镜，随口回答：“东京咒术高专校长的晋升书发下来了，我还差个手续就升任了。”
黑宫星对比了下目前遇见的几位老师，诚恳道：“您很适合。”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关心这个，我们刚刚说的可是领域！”夜蛾正道有些崩溃，“你这都什么运气？这可是晋升任务！失败了可是很长一段时间不能再申请，等碰上合适的任务又要一段时间……”
“不会失败的。”黑宫星短短一句话打断了夜蛾正道的碎碎念，“是未完成品。”夜蛾正道的动作顿住。他将信将疑地打量了下黑宫星，再次沉声问道：“……你有多少把握？”
黑宫星快速地回答：“百分之六十。”
中规中矩的概率……夜蛾正道眯着眼睛想起他刚刚的“不会失败”，忽然觉得一直以来自己都还是太小瞧这个少年的勇气和自信了。
他又躺了回去，眯着眼睛询问：“那你回来干什么？”
黑宫星提出了他的目的：“资料。权限不足。”
他想查阅典籍，但是目前的权限还不够。
夜蛾正道不解地问道：“那些书对你来说真的有用？”
由于术式继承的特殊性，绝大部分真正有用的内容都是口口相传，上一代传给下一代，甚至仅限于家族内部流传。只有一些传说和通史会流传。
而高专作为教育机构，为了培养出辅助监督和多样性人才，确实会整理一些基本知识编成书籍供人传阅。有时也会有些比较经典的任务报告，或者事件分析被塞进去。偶尔还会有一些杂谈……总之乱七八糟的一大堆，就是为了让图书馆显得不那么空。
真正翻阅的人其实不多。
至于什么翻阅权限……夜蛾正道总觉得，这就是上面那些人为了显得有些逼格，特意给御三家和高层开的。这么多年来也没见几个人用过。
黑宫星点了点头。
他并没有完全依照书中的内容来，只是想借由此打开思路。因为过去十五年的培养，他经常不能够以咒术师的思维来思考咒术的使用方式，而更像一个完全的普通人。这样固然也许有稳扎稳打的好处，可在突破上却造成了很大的障碍。
而现在，黑宫星想突破那道障碍。
“……总之，”夜蛾正道不置可否，从抽屉内部抽出一把沾了灰的钥匙，“你自己心里有分寸就好。”
黑宫星接过钥匙，点点头正打算离开的时候，夜蛾正道忽然冷不丁道：“我感觉你好像有所变化了。”
黑宫星歪了歪脑袋，不太理解：“？”
夜蛾正道换了个问题：“你回来之后，去见过七海和杰他们吗？”
黑宫星摇了摇头。
“是这样啊……”夜蛾正道本想等他的同学们遇上之后再来让他发现，但是看着对方茫然地神色，他还是忍不住问，“黑宫，你现在有对咒术师的职业更认同一点吗？比起原来的生活。”
他的问题让黑宫星陷入了沉思。
仅仅是认同的话，早在第一次被那个一级咒灵差点杀了又被咒术师救下的时候，他就认同了这份职业。但是夜蛾正道的意思显然不是这个……比起原来的生活吗？
黑宫星想了半天，才迷茫地抬起头看他：“……我不知道。”
夜蛾正道看着他，眼神很温和也很耐心：“那就再等等吧。”
黑宫星张了张口，又忽然闭上。最后忽然舒了一口气，他点点头道：“好。”
*
黑宫星花了整整一天的时间去验证和完善自己的猜想。等他匆匆赶回横滨的时候，正好踩着熟悉的午夜十二点的钟声到。
明亮的夜空中一轮圆月低垂，少年口中的话语顺着月光倾泻，化作杀伤力巨大的诅咒，以此来对付诅咒。
昨天一战同时消耗掉双方不少咒力，短短一天之内，他们都没有恢复。也因此，这次的战斗比起前两天，格外的过家家般的温和。
宛如笑话。
太宰治无趣地从后面的空街道中走出，手里随意地抛着一个小物件：“我还以为你求助外援之后会稍微变强一点，结果就这？太让观众失望了吧。”
中原中也这时也正好从一旁走过来，看见太宰治手里的御守后，瞪大眼睛摸向口袋，却只拿出一个巫蛊娃娃，怒气冲冲质问：“你什么时候——？！”
这是黑宫星打之前连同手机一起交给他保管的。虽然黑宫星没有说话，但是光从他小心翼翼的态度就可以看出这个对他来说有多么重要。这么重要的东西被黑宫星毫不犹豫交给了他，他却没防备被这条青花鱼得手了！
中原中也懊恼地不行，一边对着黑宫星道歉，一边松了松筋骨：“抱歉啊阿星，我一定会东西还给你的！”
黑宫星担心他们争抢的过程会造成御守的损伤，顾不上其他，压抑着怒气开口道：【还给我】
太宰治本来也没想抵抗，乖乖还给他之后，毫无诚意地摊了摊手：“啊，是你的啊，我刚刚在地上捡到，还以为是人家不要的呢。”
中原中也气不过一脚踢了过去，却被早有准备的对方躲开：“你！”
黑宫星暂时没理他们，珍重地检查了一遍之后，敏锐地发现[隆]的最后一块有几根线是被重绣了的，当即气的耳朵都红了。他凶巴巴瞪了一眼太宰治，摩挲着御守上面的花纹，有些心疼。
中原中也从和太宰治的周旋中脱身，内疚地靠近，询问道：“……东西没事吧？”
“……”黑宫星看着他小心翼翼的表情，这才想到自己可能无意中做错了什么。他忍下了原本质问的话语，只是摇了摇头，“时间很晚了。”
“那我们回家。”中原中也迫不及待地开口。
两个人都不约而同忽视了太宰治。
仿佛学生之间的悄悄话不说给某人听的排挤。
幼稚的要死。太宰治冷哼一声。
一开始他没想到这么细的地方对方都能发现，挑了挑眉刚想开口解释，就见到他瞪过来的眼神，瞬间没了开口的欲望。现在又见两人玩这一出，只觉得可笑。
早上。
中原中也一上班，就被森鸥外布置了任务。
森鸥外拿出几张纸，双手交叠托着下巴，笑眯眯地开口：“星君应该也对这一块颇为熟悉了，中也是时候和以前一样继续做任务了。”
黑宫星打了个哈欠，写道：[我可以陪着中也一起吗？]
森鸥外挑了挑眉，还没回答，中原中也就急急忙忙拒绝：“不要！”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中原中也再迟钝也看得出来，黑宫星和他们根本就不是一路人。对方言行举止、相处态度所透露出来的，显然是在一个家教良好而优渥的环境中长大的善良的少年。
平时相处还好说，但做任务……
中原中也身为武力派，还是刚刚加入港口黑手党没多久，平时做的任务最小都是端掉一个小团体的级别。要说不出现死伤？怎么可能。
但黑宫星接受得了吗？中原中也并没有把握。
中原中也的顾忌黑宫星很快也反应过来。
第一次认出中原中也时，那种大脑完全空白的感觉忽然再次重现。他能感觉到厚厚的高专校服和衬衫下皮肤泛起的凉意，也无法控制不了的将指甲掐着皮肉。
但他还要若无其事地写道：[如果不方便的话就算了，我正好再去想想该怎么解决那只咒灵]
中原中也松了一口气，接过森鸥外给的文件，扫了两眼后，压压帽子道：“BOSS，那我先去做任务了。”
他逃也似的步履匆匆而去，黑宫星密密匝匝的眼睫乌云般压抑着垂下一会儿，又抬起。对着森鸥外那了然的目光，黑宫星问道：[我可以去看看吗，你们的执行任务过程？]
森鸥外惊讶了片刻，而后笑道：“这本来是组织的秘密，但是我相信星君的人品……那今天你就跟着太宰吧，正好他也有任务。”
“哈？我不要！”太宰治从门口走近，冷笑着讥讽道，“让我带上这么个善良的拖油瓶，您可真是善良，森先生。”
森鸥外不轻不重道：“太宰，不要任性。”
太宰治眼神暗下来：“……我知道了。那到时候他要是心理素质不行吓哭了，这可怪不了我。”
森鸥外笃定道：“星君不会的。太宰，你才是哦，最后不要哭鼻子。”
太宰治嫌弃又惊疑不定地看着他，最后嗤了声：“那就等着瞧了，看看最后是谁哭鼻子。”
他说着就一甩风衣准备离开，谁知道黑宫星似乎觉得“跟着”这件事已经开始了，也跟在他身边。
太宰治磨了磨后槽牙，心里说不出的烦躁，干脆冷哼一声道：“既然要跟就好好跟上，可别临阵逃脱。当然你要逃我也不会管的，到时候出了什么危险我……”
“太宰。”一直沉默的黑宫星忽然开口。
太宰治皱皱眉，只见对方从口袋里拿出创口贴和一次性消毒片，递到对方手里，然后飞快的抿了下唇，小声道：“谢谢你。”
他沉默了下：“这不过是首领的安排……”
黑宫星摇了摇头，呼出一口浊气，然后放松身体，诚恳地看向了太宰治：“谢谢你，还有对不起，昨晚，我冲动了。”

第40章
“……昨晚？什么昨晚？”太宰治装傻充愣,语气淡漠道，“昨晚不就是我捡到你的御守，然后好心帮你保管,但是那只蛞蝓不识好人心还要打我嘛。你有什么好道歉的？有什么冲动的？瞪了我一眼？别开玩笑了，我怎么可能因为这个生气……”
“谢谢你。昨晚。”黑宫星丝毫不受他影响,平静地开口。
他见太宰治一副死不承认的样子,微微叹了口气,温和但强制地牵起对方的手。他找出对方手里被针戳出来的伤口后,神色了然，咬开消毒片包装,熟练地消毒，然后贴上创口贴。
太宰治见瞒不住了，只好道：“你怎么发现的？”
“姿势，不自然。”
黑宫星平静地眨眨眼,鸦色柔软乌亮的眼睫飘下,很内疚地拿出纸笔解释道歉。
[那个是我家两个孩子亲手制作送给我的,对我来说意义很重要，所以不希望看到被破坏……当时一下子确实是冲动了,明明太宰君是好意,我却用那种冷淡不礼貌的态度,这是我的错。]
太宰治逐渐皱起眉，很敏锐地抓到了重点：“所以说，你明知道那个御守有问题,还把那玩意放身上？”
黑宫星僵了一下,写下的字都有些虚：[现在是没有问题的吧，而且这么早就揪出来不是打草惊蛇吗？我是打算等过几天再检查一下。]
太宰治冷笑了下：“你不打算揪出来，也有不想破坏这个御守的意思在吧？舍不得破坏孩子们的心意,又自以为是的觉得没问题，所以你就放心地放在身上——合着我正好给你做了那个恶人，让你松了一口气吧。”
他越说越恍然大悟，黑宫星表情也愈发躲闪。
太宰治心头冒火，干脆从怀里掏出一个米粒大小的黑色玩意，面无表情地扎进对方的咽喉的衣物，甚至恶意按了按：“既然这样，那你还是好好戴着吧，让别人对你一切的行踪都了如指掌，让别人将你玩的团团转……”
男生的咽喉是很脆弱的，尤其是以言语为攻击武器的咒言师，喉咙就更脆弱了。先是被未知东西扎了一下，又被人隔着一层衣物随意的按着，就算是黑宫星也忍不住皱起了眉。
他容貌生的精致而秀气，稍微一落泪一皱眉，眉眼间就自然而然会显示出些脆弱感。是以平时黑宫星都留着偏长的刘海，遮住部分眉眼，以免让人见了以貌取人。
但太宰治现在就是故意要看他的表情，掀开他的刘海，暴露出被常年隐藏着的漂亮眉眼，他还要凑近，故意拖长了调子揶揄：“哎呀，这是要哭了吗？眼睛都开始湿了呢。没想到大名鼎鼎的黑宫家，这一代居然出了个小哭包……”
黑宫星低眉顺眼地任他动作，也不说话，神色几分无奈几分歉意，余下的全是平静。
平静地让人恶心。
太宰治嫌恶地就着他手里的消毒棉片狠狠擦了擦手，仿佛碰到什么脏东西一样，面无表情地开口：“惺惺作态，你确实挺适合当警察的。”
黑宫星神色动了动，太宰治盯了半天，最后也只是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抱歉。”
太宰治更恼火了。
他咄咄逼人地开口：“你是不是觉得你很无奈你很伟大，我就是个小孩子所以不该一般计较？是不是还自以为是的觉得我缺乏关爱，所以在走偏路吸引人注意力？——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恶心，这么自以为是替我着想？”
黑宫星还没反应过来他一连串炮弹连珠的话语，眼睛出现些可怜兮兮的茫然。
太宰治原本发泄一点的厌恶又重新升起，歪了歪头，眼神宛如常年不见天日的泥沼旁枯枝上倒挂着的吸血蝙蝠：“你应该知道，我从第一次见面就很讨厌你。你之前不还问我为什么对你这个态度吗？原因很简单啊，不是有一见钟情这种说法吗？那一见恶心这种也可以有的吧？”他恶意地笑了笑：“你这种在高高在上的优渥家庭里备受宠爱的蜜糖里的小少爷，如果像其他的一样天真不谙世事，可笑的令人发指，我也许只会觉得讨厌而远离。但你不是。你不仅可笑伪善，你还自以为是，又高高在上目空一切，早就被家庭环境腐蚀的心灵，早就被迷魂汤灌满的正义——”
“抛开咒术师，你想做警察吗？你真的想做吗？你从小见到别人见不到的咒灵，你要隐瞒；你从小接受别人一辈子都不会接受的精英训练，你要忍受；你从小按照自己家里灌输的正义替他们走狗一样办事，你要完成期待。被忽视、被重视、被期待、被遗忘……”
说到这里时，太宰治顿了顿，他扯着对方的领子，逼近对方的眼睛：“小少爷，你真心开心吗？你不失望吗？你真的相信正义吗——你凭什么若无其事，你凭什么相信自己，你凭什么坚定目标，就凭你那浅薄的灵魂和扭曲的精神？别惹人发笑了！”
太宰治的眼里是毫不掩饰的、最深处的厌恶，那就仿佛跌入泥沼之人，从泥沼之中伸出满是泥泞的手。然后污泥一点一点从手上，脸颊上往下滴落。黏稠、恶臭，又绝望。
“……”
黑宫星对视着那双眼睛，脑子里唯一的想法居然是：同样都是偏秀气的长相，对方看起来就丝毫没有女气，也不会被人误会呢。
至于对方刚刚说的那么一长串听起来似乎很哲学的话……
黑宫星抿了下唇，按照直觉从对方的手中救下自己可怜的衣领，然后站在一旁的阴影里微微垂下脑袋，半天才小声说：“……我不知道。”
其实是不太懂。
虽然隐约能明白对方想要表达的意思，但黑宫星的脑子里立刻蹦出来一个词——“胡扯”。他不理解太宰治奇怪的逻辑，只觉得他在胡扯。
至于哪里胡扯？怎么反驳……他通通不知。
因为言语上的障碍，黑宫星似乎天生就口拙。平时遇见了什么争论，多半是不说话偃旗息鼓，或者直接“切磋”。总之是行多于言。
但现在这种情况，他又不可能把太宰治叫出去切磋，又不好真的一言不发神游发呆。幸好直觉勉勉强强还能发动，不然他现在就只能场外求助了。
也不知道太宰治信了没有，他定定看了眼不知所措地低着头、现在也不知所想的黑宫星，忽然就有些兴致缺缺，觉得很无聊。
“走吧，”他漫不经心地开口，“再陪你浪费时间，我今天说不定就要加班了。”
黑宫星迟钝了一会儿，才低低应声：“……嗯。”
太宰治嗤了声，没再说话，垂着眸子大步走向门外。
黑宫星隔着一段距离跟着，见对方没有再咄咄逼人，才松了一口气，有些头疼。
——太宰治，好麻烦啊。
*
太宰治真的很麻烦。
比他一开始想的麻烦的多的麻烦。
黑宫星凝神敛息地待在角落里看一身黑色风衣的少年，近乎癫狂地朝着已经死去的敌人笑着开枪，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他很想说一句“够了”，但是一想想那个躺在地上的尸体刚刚对那个十五岁少年吐出的难以启齿的话语，又忽然觉得自己没有什么资格对太宰治说。
他并没有心疼或者偏向哪一方。
黑宫星很清楚，这是两个黑手党组织之间的暴力冲突，归根到底是为了利益和地方发生的厮杀与争夺，而不是谁欺负谁谁报复谁这种可笑的纠纷。
所以哪怕他想要开口阻止，哪怕见了这么多血腥死伤后他恶心想吐脸色发白，他也什么都没有资格做——他是港口黑手党请来的咒术师，而不是港口黑手党的成员。
等太宰治枪里最后一枚子弹也被击出时，太宰治半弓着腰，发丝垂下挡住大半神情，停顿了大约半分钟，才随意地松开手。
枪落在地面发出咚的沉闷响声，子弹落在地面发出清楚的响声，少年虚浮的脚步声，风吹过风衣摩挲布料的声音……黑宫星将一切收入耳底，像是被刺激了一样极快速地眨了两下眼睛，眼睫像是乌鸦振翅而飞飘落的羽毛，孤独地盘旋着落下地面。
黑发鸢眸的少年注意到，喉间滚出些轻微的气音，像在嘲笑又像在怜悯。
“感到不适了吗？那你可以提前走了，”少年恹恹的声音有气无力地响起，“这下是包围，等下就可能是被包围了，到时候的场景可不像现在一样，还能任你看戏。我自身都难保的话，是不会有余力顾及你的。你还是快点走吧。”
黑宫星拿出便笺询问：[这就是你们每天都要完成的任务？]
太宰治歪着头笑了笑：“啊……类似的还有很多，也有不同的。只不过蛞蝓那个单细胞武力派能做的，基本上都是我刚刚那类围剿，或者追击敌人，剿灭团体。不管怎样，死亡是不可能避免的，暴力，血腥，厮杀……这就是我们黑手党，懂了么小少爷？”
黑宫星皱了皱眉，在纸上写道：[叫我黑宫就好。]
“你怎么不让我叫你阿星或者小星星呢？”太宰治没接纸条，只是根据他的动作判断字迹后，随口刺了句道。他说完就径直离开，倒也没想得到回答。
黑宫星倒是思考了下。
长辈的话多叫他“阿星”，零跟着爷爷爸爸他们也习惯了叫阿星，甚尔先生对他的称呼就没固定过，同学们都是普普通通的叫黑宫，至于小星星……一想到是从森鸥外嘴里喊出来的，就稍微有点恶寒。
是太宰的话……如果他比自己小，他会不会叫自己哥哥呢？
……听起来，好像也不错的样子？
黑宫星陷入了神游的异想天开之中，走在他前面的太宰治却忍不住打了个喷嚏。他抽了抽鼻子，更加蔫了，只想快点回家睡觉——
接下来搞快一点吧。
他的想法很快就落实到了行动。
瘦削单薄的少年神情淡漠，哪怕被一众枪刃包围，瞳仁也没什么光彩。他冷不丁轻声询问：“你们可以杀死我吗？”
周围的敌人只是把枪口和刀刃对的更近了。明明只要稍微一用力或者一扣扳机就可以了，却还是惊疑不定面面相觑，疑神疑鬼不敢下手。
真的可笑。
太宰治打了个哈欠，却似乎被误以为是要开口对什么暗号，一柄短刀直直要捅向他嘴里。
他感受着那停在嘴唇上微微刺痛的触感，忽然有些心痒痒，作死地打算再度开口：“你……”
本以为对方会稍微受到刺激，往前进一寸，但那个拿刀的心理素质好像不怎么样，长时间的对峙和怀疑之下，忽然就抬起手臂疯了一样准备直直捅进去。
太宰治还没来得及作出反应，他身后和他一起被围着的少年就低低叹息了声。
【全部住手】
他终于开了口。
太宰治的瞳孔微微睁大，不知为何血液有些兴奋地跃动起来。

第41章
【全部住手】
随着那个穿着奇怪的黑色制服的少年宛如鬼魅般开口,所有的敌人惊骇地发现，他们的身体控制不了了。
放在匕首上的手、贴着扳机的指腹、手臂、腿……通通被神秘的力量限制住行动，让他们宛如石膏、宛如砧板上的鱼肉一样无法逃脱。
怎么回事？这是谁？新的异能力者吗？港口黑手党的新成员？他会不会杀了我们？还有多久才能动？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
恐慌在敌人团体之中蔓延,他们甚至不敢开口，噤若寒蝉,就是怕对方再说一句什么就决定了他们的命运。
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汗珠跌落地板和喉咙间隐忍的吞咽声都无比明显,任何的一举一动都会发出巨大的窸窸窣窣声,在耳蜗里爬来爬去。
终于,在这好像只有几秒又好像过了几周的漫长死寂中，那个少年动了身。
他的动作牵引着所有人的目光,所有人都在看他。但在众目睽睽之下的少年只是伸手拉住那个太宰治的手腕，安安静静地走出包围圈，走向小巷外。
就在敌人惊疑不定捉摸不透的时候，那个太宰治笑着询问：“你打算就这样走吗？”
所有敌人的心又往上提了提,几乎是到了嗓子眼里。
少年停住脚步,回头,却并没有看他们，而是看着那个太宰治。他的食指抬起那个太宰治的下颌,大拇指在太宰治的唇边一抹,白皙的指尖瞬间渲染开一小块殷红,太宰治的唇色也愈发艳——这是刚刚的血珠。
少年忽然看了看他们。之前拿着匕首对准太宰治的是个女人，被他冷冷淡淡的视线轻轻扫过，只觉得浑身都在战栗,嘴唇哆哆嗦嗦蠕动着,却半个字眼都蹦不出来。
穿着奇怪黑色制服的少年的目光更加冷了，他又看向那个太宰治，看着对方丝毫不以为然、甚至有意压迫着唇峰让伤口难以愈合,以至于唇上又快要沁出血珠的样子，似乎生气一样皱起了眉。
他将拇指抵在那个太宰治的唇下，微微用力往上推，让对方含住自己的下唇，然后命令道：【嘴唇不许动，直到愈合】
那个太宰治居然真的没有动了，挤出些“呜呜”的声音后，不情不愿的不再挣扎。
少年又拉着对方离开，太宰治倒也乖乖跟着走了。
就在敌人都面面相觑，既茫然不解，又忍不住发出劫后余生的庆幸之叹时，被拉着的太宰治忽然转过头来对他们笑了笑。非常可爱又非常嘲讽的笑容。
他忽然打了个响指，很清脆很轻快的一声。
警惕心被拉满的敌人心里一咯噔。下一秒，动弹不得的他们在突然密密麻麻袭来的子弹中一动不动地哀嚎着死去，血如泪下。直到变成尸体，才终于扑通倒下，再也站不起来。
临时之前，他们有人对上了那个陌生少年的视线。
没有鄙夷、没有不屑、没有高高在上、也没有后悔……有的，只是哀伤。单纯为一条条生命逝去而由衷升起的哀伤。
也许是除了他们自己以外，唯一对他们的死感到哀伤的人。
带着荒谬与微妙的想法的敌人们闭上了眼睛，沉沉睡去，再也醒不过来。
*
他冲动了。
再度冲动了。
冲动的简直不像他。
黑宫星伫立在原地看了一小会儿，看着被他命令的人一个个摆脱命令奔赴死亡。
他不是第一次见到这种规模的伤亡……或者说死亡。但这是第一次有他的参与。
说难过吗？有点，不多。
说不适吗？倒是有很多。
但他还是忍着种种情绪，立在原地静静看着。
这就是黑手党的世界，这就是阿啾的世界，这就是他从未见识过的另一面的世界。
不知何时已经可以再度开□□谈的太宰治优哉游哉地站在他身边道：“多亏了你，我们才可以毫发无伤地全歼敌人——原本我还以为会有几个漏网之鱼的呢。”
黑宫星没说话。
太宰治也不介意，舔了舔唇，弯起眉眼满足道：“你后悔吗？间接杀人。”
黑宫星皱了皱眉头，想要反驳，却又不愿多说。
太宰治紧紧盯着他的一举一动，自然没放过他的神情，笑得更开心了：“你不承认？还是压根就没把他们当活人？”
“……你可真冷漠，”他轻快地得出了这个结论，“和我们又有什么不一样呢？曾经理想是公安的警察家的小少爷，你知道自己原来是这么冷血的人吗？难道你从来没有过要拯救全天下拯救人类这种想法吗——看来是有的，果不其然呢。既然如此，你现在却这么冷漠，是因为觉得我们都不配为人吗？”
他的每一句话都在挑动黑宫星的神经，都充满了要溢满而出的恶意。
黑宫星的呼吸节奏有些紊乱了，心率也开始不齐。太宰治满意地看着他的变化，继续挑动着他的神经，撩拨着他的杀意。
“看来警察家的小少爷也没那么守规矩认死理，”太宰治抬起对方的下颌，把刚刚的动作掉了个身份，一一还给对方，“说不定你会很适合做黑手党呢——和我一样流着黑色的血，流着港口Mafia冷漠暴力的黑色血液。难怪森先生会那么喜欢你呢。”
黑宫星冷淡地看着他，像是看着不懂事的孩子。
但这次太宰治没有生气也没有嘲讽，而是如同孩子像大人索取玩具前的说服一样耐心开口：“你的大脑不错，虽然不能完全比得上我，但是绝对比蛞蝓的脑子好用，算得上这里比较好的那一批了。加上你无往不利的直觉，完全可以替代我的位置。”
“森先生会喜欢你这个得力助手的，因为你一眼就能看透，比蛞蝓还要好控制。所以，你会成为他的得力手下，你会受到重视，和你的中也一起成为港口黑手党的‘双黑’也不一定。”
太宰治细致而有条理的给他规划着：“更别提你是咒术师，还是极其特殊的咒言师，很大程度上完全可以替代我的位置，甚至比我还能创造出更多的利益……”
黑宫星打断他：“你想要什么？”
那双灿金色的漂亮眼睛一如既往的清澈见底，却被冷漠和一些别的负面情绪稍微感染上了些暗色。
太宰治的呼吸微微加重。
“我想要你——”
他讨好似的笑着张口：
“命令我死去吧。”
“让我从这个看不到活着的意义的世界里死去。”
“把我从这个虚幻虚伪充斥着诅咒的世界叫醒。”
“你是星星对吧？传闻中对着星星许愿会成为现实，那我对着你许愿，请让我的梦想实现吧。”
黑发鸢眸的少年贴着他的脸颊，手指在他的唇至咽喉处流连，闭上眼睛梦一般轻声呢喃：“只要你张张口就好了，我不会有丝毫反抗的。你张张口，好吗？”
太宰治的灵魂都在颤抖着祈求。
“……”黑宫星沉默了很久后，长长呼出一口气。
太宰治感受到手指传来微微的触动，迫不及待地注视着对方的眼瞳。
金色是一种很神圣的颜色。如果神明的眼眸有颜色，想必绝大多数的人都会觉得那是金色。圣洁而满是神性的金色，平等地回应着每一个信徒的金色。
请回应我吧。
不信仰神明的少年虔诚地许愿着。
若是同情我，若是坚持自己的“正义”，若是保持自己的性格——请回应我吧，请杀了我吧。
“好。”——鸦发金眸神明如是说。
他张口承诺：“我会让你找到活着的动力。”
太宰治的笑容僵住。
太宰治：“？？？”
太宰治忽然想起自己是有说过那么一句有点歧义的话，于是他试图辩解：“那个，别搞错重点，只要你开开口就可以拯救我了。反正你其实没那么在乎对吧，你不是一直都挺在意我的吗，只要你张口让我死，你就是我最喜欢最崇敬的人……”
黑宫星忽然问：“你生日多少？”
太宰治愣了下，稍微回忆一番后才不确定道：“六月十九吧。”
“我是二月份的。”黑宫星丢下这么一句，面无表情地眨了眨眼，似乎很期待的样子。
太宰治还有点搞不清他的想法——他看得出来，黑宫星这种结果主义者根本没有普通的警察那种对生命的死板想法。如果真的有人一心求死活不下去，他可能不会出手，但应该也不会阻止。
想了想刚刚对他的挑衅和他眼底难得露出来负面情绪，太宰治又觉得自己的愿望似乎是有可能实现的。
他忍了忍，挤出些乖巧的笑容，低声请求道：“……那，阿星哥哥……拜托你、实现我的愿望——杀了我吧。”
黑宫星又眨了两下眼睛。
他拍了拍对方的脑袋，顺便揉了一把。
在少年期待恳求的眼神里，他停止录音，上传云端，加密备份，设置成闹钟铃声后关掉手机走人。
太宰治：“？？？？？？”
……他这是，被耍了？？？
……居然还有人敢耍他？！
太宰治倒吸一口凉气，眼睛都瞪圆了，宛如被踩了一脚尾巴的猫咪一样炸开，急急忙忙命令港口黑手党信息部黑掉对方的手机。
但不一会儿，技术人员就告知，黑宫星的手机的云端加密备份是经过上面的官方渠道加密，如果被黑了，上面的会感知到异常，说不定会惹出很大的麻烦……
可恶的****子女！
太宰治骂了句脏话。
然后他忽然想到，既然黑宫星的云端会经过上面的……那官方组织相关的监察人员不都能听见他的那句、那句……
太宰治又气又骂，差点乱码——
黑宫星是吧，小星星是吧，谁怕谁啊？！
不就是黑历史吗？他就不信他还没有了！！！
太宰治，重新支棱起来！
而一个人往回走的黑宫星，正戴着耳机反复循环着太宰治的那句截掉后几个字的录音，心满意足地微微扬起嘴角。
他也是当哥哥的人了！

第42章
“获得2名以上的一级咒术师推荐之人,将与现役一级、或实力相当于一级的术师，共同执行数次任务，若在此过程中判断其具备良好适应性,将获准晋升成为准一级，并单独接受一级任务的委派。而任务的结果将定其是否可以正式晋升为一级术师。*”
——以上,就是辅助监督一开始告诉这一届一年级们的内容。
不过,理论上是这么说。但实际上,一般来说只进行一次任务就可以作出结论了。需要多次的反而是有问题的。而且,虽然说要看这其中的过程水平，但如果升级评定的任务没有完成,基本上就算晋升失败——至少目前还是如此。
也正因此，夜蛾正道之前才会那么说。
黑宫星是典型的实战派，越是能给他压力的敌人，他就能成长的越快。在经过一个月的和二级咒灵的实战中,很显然的,二级咒灵已经满足不了他了。他需要更强大的敌人来促进自己的成长。
基于这个原因,夜蛾正道才会在发现合适的任务后，当即选择了推举黑宫星晋升。但他没有想到的是,由于这个任务的特殊性,他所知道的情报只是一部分情报。
比如说,他不知道这是个单人指名，不知道横滨的排外性——
“我不去。”被选中判断黑宫星水平的一级咒术师冥冥，在被找到的时候,已经是任务开始之后的一天后了。
面对一年级班主任的通知,她非常直白地开口。
扎着高马尾、身材高挑容貌漂亮的女性双手抱臂，仰着下巴嗤笑道：“先不说横滨有多危险，港口黑手党有多危险,那个咒灵有多危险……最重要的是，这个任务是单人指名，单人指名你知道什么意思吗——我根本收不到钱！收不到钱！”
一年级班主任有些头疼：“我们会给予一定补助……”
“补助肯定要有，”冥冥打了个响指，一只乌鸦稳稳停在她的肩膀上，话锋一转，“毕竟是晋升任务，没个人旁观肯定不行，我再怎么样也不会真的对母校后辈的生死置之不理，所以补助你们还得给我。”
一年级班主任两手交叉放在腹部，算是明白了：“所以你的意思是，你只想旁观？”
冥冥又打了个响指，红唇微微勾起：“我觉得您应该理解的，这件事背后……总之，我参与进去，完全就是吃力不讨好，浪费时间钱还少风险又高，未免太过分了吧？”
“……”一年级班主任的表情稍微认真了些，伸出三个手指，“那如果给你这个数呢？”
冥冥顿了顿，手背在身后掐着指尖笑道：“您别说笑了，本来就是不可能的，你们也不希望别人参与这件事，才特意选了我吧——放心，我很有保密准则，只要补助给到位，我担保不会让五条家的少爷知道这件事。”
一年级班主任的脸色微变。
好半天，他才恢复以往那股咸鱼的闲散气质，懒洋洋瘫在沙发上挥了挥手道：“知道了知道了，还真是个见钱眼开的女人……你的意思我会传达给上面的。”
冥冥摩挲了下指腹，笑了下：“那就谢谢您了。”
她说完就打开手机看了看时间，先行离开。
一年级班主任表情复杂地望着天花板，喃喃道：“再搞下去，也是时候辞职了……”
他完全不知道，冥冥一从会议室出来，就去见了刚刚提及的五条家少爷。
五条悟靠着墙角，接过她整理的这些天黑宫星的报告，暗自咂舌的同时，丝毫不拖泥带水地给她转了一笔账，然后拿出笔开始大块大块地涂抹：“这些、这些，还有这些……通通改一下。”
冥冥接过需要改的地方，挑了挑眉：“照你这样，岂不是没有什么可以报告的？而且只是这种表现的话，升级也不太好升吧？”
五条悟想了想，不情不愿道：“那你自己看着办，总之在保证可以升级的情况下，尽量不要暴露黑宫星的水平。保险一点。”
冥冥舔了舔牙齿，还想继续开口，却忽然收到手机的短信。
看清上面的数目后，她轻轻吸了一口气，然后果决表了态：“好，放心交给我，绝对给你弄得看不出错！”
五条悟点点头，随口嘟囔着问：“也不知道那些老家伙又在打的什么主意，这一次搞那么特殊，还做得那么隐晦……要不是我想看看那家伙的报告，还发现不了他们又开始搞事……一群垃圾！”
冥冥选择性无视他的话，摆了摆手机就心满意足地离开，走之前还不忘说：“欢迎下次光临啊五条君。”
这波不亏！
黑宫星在晋升任务进行的第一天，就感觉到有乌鸦在盯着他。他想也不想抓住那只乌鸦后，立刻就收到了来自自己那位“陪同”的一级咒术师的解释信息。
看着对方随口编出来[生理期不舒服，我看你应该能解决就让乌鸦代替我看]的借口，黑宫星当即就涨红了脸，也不好继续说什么，只能讷讷回复：[我知道了，请照顾好身体。]
然后就像拿着烫手山芋一样把手机丢到口袋里，顺便放开乌鸦。
在很快的习惯之后，他就完全把这个人和乌鸦都抛掷脑后了。
只偶尔给乌鸦喂喂食，以及在之前要回东京的家时，黑宫星顾忌着伏黑惠的身份，请求乌鸦停在了路边。除此之外，基本上没有和那位一级咒术师有什么交流。
他甚至不知道那位咒术师的姓名。
但在决定要拉一把太宰治后，他第二天就联系了那位咒术师：[请问，可以借用乌鸦找一个人吗？]
冥冥没想到会收到这样的信息，十分果断地回短信：[找谁？]
黑宫星：[我之前身边那个绑着绷带的少年。]
冥冥：[他的话，10W一次行踪，打款到xxxx这个账号就好……现在就需要吗？]
黑宫星有些惊讶于对方的熟练，但除此之外也不作他想，只是让她等一下后，给太宰治发了一条信息。
[太宰君，如果你继续躲我的话，我会请求人帮忙寻找你的行踪。]
原本装死的对面迅速打了个电话过来，少年怨气满满的声音尖锐地响起：“你烦不烦啊？！昨晚催着我睡觉就算了，今天早上还非要我吃早餐？！你是我爸还是我妈？还真把自己当成什么了！”
果然在屋子里。
耳朵很尖的黑宫星在听到集装箱里的动静后，给冥冥发了条信息暂时取消这次的委托后，然后慢条斯理道：【开门】
太宰治僵了一下：“……你作弊！你私闯民宅！你偷窥别人行踪！”
他边骂着边不受控制地去开了门，一推开就看见手里提着早餐的黑宫星十分不客气地从大门口走进去，还习惯很好地顺手关了门。
然后黑宫星就一手拎着早餐，一手拎着太宰治坐到了客厅的桌子上。
太宰治不是没有反抗，但是他天生就清瘦、体术也仅仅是一般，对比起看着纤细实际上力量和体术目前来说仅次于伏黑甚尔的黑宫星完全不够看。挣扎了几下发现没有丝毫作用后，原本就没什么力气的太宰治干脆直接放弃。
黑宫星看着他整张脸都趴在桌子上的样子，询问道：[洗漱了吗？]
“要你管……没。”太宰治原本顶了一句，但看着黑宫星大有一副“没有的话我正好帮你”的样子，磨了磨牙还是不情不愿回答了。
黑宫星看着他，眨了两下眼睛。见他没有动作，刚想拉下衣领开口，就见对方炸了毛一样猛地起身：“我知道了！”
黑宫星弯了弯眉，然后毫不留情地吐露命令：【不要离开屋子】
然后他低着头给对方发了条信息，表情很温和：[你要是想玩捉迷藏也可以，但是只能玩十分钟，早餐会凉。]
“……”计划被看穿，太宰治在心底爆了句粗口，然后认真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黑宫星耐心地回答：[先去洗漱]
太宰治没忍住瞪了他一眼，迅速洗漱一番换好衣服顺便顺了下睡乱的头发，然后恢复成平时的样子，一身黑气地出来：“现在可以说了吗？”
黑宫星把早餐推到他面前，意思显而易见。
“……最后一次！”太宰治又瞪了他一眼，随即拿出最快的速度解决掉他带来的早餐，期间差点还哽了一下。
黑宫星本来想让他慢慢吃，但看他气鼓鼓的样子，明智地去倒了杯水。正好派上用场。
太宰治硬是觉得自己这一年份的黑历史都在昨天今天两天让对方看见了。
昨天在黑宫星承诺之后，他虽然很气愤，却只是对被戏弄了而爆发情绪。至于黑宫星的承诺，他丝毫都不以为然。
结果当天晚上，他在百无聊赖地看完黑宫星和咒灵磨磨唧唧的缠斗后，刚一回家就收到一通电话。
记得这是黑宫星的电话号码，太宰治接的时候还在幸灾乐祸地想对方是不是出什么事了被绑架了之类的，结果一接通，就听对方的声音居然响起：【睡吧】
太宰治：“……@#￥%&*！”
太宰治没有丝毫防备，瞬间就倒在了沙发上。第二天起来，浑身都是因为姿势不对造成的酸痛。
原本面对这种情况他就很茫然又恼火了，谁知道下一秒家门就被敲响。透过监控，太宰治一下就发现来人正是黑宫星。
现在丝毫都不想见他，太宰治干脆装死想着直接旷工算了，然后就受到对方彬彬有礼的“威胁”。并不清楚咒术师都有哪些招、也并不想平白无故被诅咒缠上，太宰治刚刚想要用“违法”来威胁对方，谁知道又被摆了一道！
咒言师真的就是个bug吧？！真的没人管管吗！
他好不容易解决完早餐，就见对方递过一张刚刚写好的便笺——
[我问过了，你的监护权在森鸥外那里。然后我请求森鸥外给出许可，让我在短期内有权照顾你。对方同意了，所以，于情于理我现在都有资格管你。所以接下来的时间里，我会负责你的衣食住行包括休息，还请多多关照。]
……关照你妹啊！
太宰治实在没想到对方会来这么一招，气的手都在发抖：“你不会以为平常的法律可以在这里也适用吧？！”
其实那个证明根本就没有法律效力。
黑宫星略过这个事实，无辜道：【该上班了】
——如果不适用，那就强制好了。
明白对方的意思后，太宰治瞬间心梗——他到底为什么要招惹对方这个麻烦啊？！
恶德警察！这分明是恶德警察！

第43章
黑宫星想要改变太宰治的想法,很快就接连被否决。
中原中也忍了一会儿才没对他的智商和大脑作出口头攻击，只是否决三连：“不可能不行的你别想了，那条青花鱼早就被黑泥填满了,你倒过来逼着他往外吐肚子也是干净不了的。白天没事干的话，我可以带你开机车做任务——那个时候你闭上眼睛就好了。”
开、开机车？
不得不说,黑宫星稍微有点心动了。
不是说高达和机车并称男人两大浪漫？虽然高达暂时还没计划碰上,但是机车的话,似乎好像可以试一试？
见他露出了心动的样子,中原中也湛蓝色的眼睛一亮，笑着咧出犬齿,在他肩膀上锤了一下：“不愧是我的朋友！到时候我们可以一起在横滨的夜晚兜风，兜风完我们可以去酒吧喝酒，我最近找到一家不错……”
“……”
黑宫星看着一脸兴奋的中原中也，拉了拉衣领,慢吞吞写道：[第一,没有我不会开的车。第二,未满十六开机车，未满二十喝酒……虽说你情况特殊,我可以睁一只闭一只眼,但还是不太好。]
看着他温和平静而固执的灿金眸子,中原中也勾了勾领结，表情有些讪讪，嘴里嘟囔了两句。他忽然眯起眼睛质问：“你在哪里学的驾驶？”
黑宫星毫无防备地回答：[国中毕业的时候趁着暑假,我父亲带着我和零去印度训练。]
中原中也挑起眉：“零？训练？”
黑宫星点点头：[摩托车、汽车、货车、公交……都上手了,只有电车、火车还有飞机和坦克等只是模拟，暂时还没真正试过，可能要等到高中毕业……]
说到这里,黑宫星忽然想起来他现在的处境——
他顿了顿，若无其事地改口：[可能没办法试了。]
中原中也也不是什么看不懂氛围的傻子，把原本打算问的都咽下肚子，他又松了松领结，转移话题道：“既然你不方便，到时候我来载你就好，正好我可以用重力带你去建筑上兜风，绝对比跳楼机刺激！”
黑宫星听言倒是很心动。尤其是在他知道中原中也的机车是他最喜欢的那家品牌最新出的一批货后，更是禁不住诱惑地下意识就点了点头。等他反应自己“上了贼船”之后，中原中也已经兴致勃勃地安排上了。
至于一开始说的改变太宰治？
早被他丢脑后去了。
黑宫星见询问中原中也无果，只能直接去找森鸥外。结果离开走廊的时候，他敏锐的感受到一旁的柱子后有人，而且不是暗卫，当即提高警惕，低声问了句：“谁？！”
柱子后面缓缓走出一位和服美人，橘发红唇，姿态优雅而容貌成熟美丽。看着黑宫星警惕的神色，她抬起袖子掩着唇笑了笑，态度很温柔：“妾身是港口黑手党五大干部之一的尾崎红叶，也是中也的大姐。你若是不介意，和中也那孩子一起称呼妾身为大姐就好了。”
感觉到对方的善意和话语中透漏出来的对中原中也的亲近，黑宫星收回警惕，有些局促转了转手腕：“……姐、姐姐……谢谢关照。”
尾崎红叶的眼神中出现了爱屋及乌的柔和：“妾身可以称呼你为星吗？”
黑宫星点点头。
“星，是个很温暖的名字呢，和中也一样，”尾崎红叶夸奖一句后，从容不迫地追问，“果然，你过去就认识中也那孩子吧？”
黑宫星的脸色微变，想说什么却也知道自己表现有多明显，怪不了别人。
“放心吧，”尾崎红叶宽慰了一句，“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我们这些外人倒是看得清楚，可中也灯下黑，身处局中反而被蒙了眼——或许也是他潜意识不想挑破呢。我们自然也不会挑破。”
黑宫星看了她一眼，缓缓点了点头：“您……”
“妾身刚刚路过，听说你要改变太宰，觉得很好奇。“尾崎红叶倒也不避讳来意，开门见山问道，“为何会有这种想法？又有什么打算呢？”
她的语气就像是在面试给主动免费上门自己孩子辅导功课的补课老师，黑宫星不自觉就认真起来了：[因为我对太宰君承诺过，会帮他找到活着的动力。打算的话，我觉得，想要改变一个人的精神状态，最先改变的应该是身体状态。太宰君的体重体脂还有面色都不达标，显然是营养没跟上、缺乏锻炼还睡眠不足……]
他一口气写了一大堆，最后还补上一句：[虽然太宰君身高很达标，但是身高和血缘遗传等很多东西相关，并不是他个子高就代表营养充足的。论起体脂和肌肉，我和中也都能碾压他。]
尾崎红叶看着黑宫星从一开始的警惕到后来的拘谨，再到现在仿佛在不自觉求认可一般的态度，有些惊讶地眨眨眼睛。虽然觉得可能是错觉，但她在他给过纸条之后，下意识就夸赞了一句：“星的字很好看呢。老人都说字如其人，这话还真没有错。”
黑宫星没想到会在这种地方被注意到，不太自在地垂着头提了提领子，因为角度和光线问题，显得眼睛更乖巧干净了。
尾崎红叶看完他的计划，忍不住赞叹道：“星真的很细心，说不定真的可以改变太宰那孩子呢。就算无法让他找到的活着的意义，但是找到活着的动力应该还是可以的……说起来，最近太宰真的比以前活泼很多了呢。”
不得不提的是，女性在细节方面的细腻程度确实远超同样细心的男性。哪怕是太宰治可能也没发现的东西，尾崎红叶不过看两眼便能发现其中端倪。
在森鸥外的影响下，对文字这一块把握的越来越熟练的黑宫星在被看穿自己的“诡计”之后，难得的出现了些他这个年龄段男孩子的害羞之意。
看着对方白皙的耳垂下烧起的红色晕染，尾崎红叶很善解人意地没有拆穿，只是询问道：“你是想去找鸥外大人吗？如果不嫌弃的话，可以和妾身一起去……当然了，如果需要妾身帮你转告鸥外大人什么，也可以哦。”
丝毫不想再见森鸥外的黑宫星眼睛一亮，指了指那张纸条。
“那妾身就顺便带过去了，”尾崎红叶弯起眉眼，随口解释了句，“其实鸥外大人喜欢你也不是没有道理的，毕竟星真的很招人喜爱。像妾身，一看见星就忍不住把星放在中也的地位了呢。”
“才不一样……”黑宫星小幅度地撇撇嘴，一点都不想把尾崎红叶和森鸥外放在一起比较，“您很好的……”
尾崎红叶愣了愣，抬起袖子掩饰了下，给森鸥外留了点面子没有再多说，随即心情愉快地去了首领室。
早就通过监控看到一切的森鸥外看到她毫不掩饰的笑容，有些酸溜溜的：“红叶阁下还真是招人喜欢呢。”
尾崎红叶表情不变，递过纸条：“您说笑了。”
森鸥外灰溜溜地摸了摸鼻子，接了过来，但并没有第一时间看：“关于黑宫君提出的让太宰找到活着的动力，你怎么看？说说真实想法吧。”
尾崎红叶难得开了个玩笑：“太宰那孩子，说不定会被气得以解决星为目标，然后好好活着呢。”
“是么，”森鸥外不置可否，“倒也不是没有可能——除此之外呢。”
尾崎红叶的表情稍稍变淡了些：“……不可能的，星还是太天真了。他连我们这个世界的黑暗面都未曾真正见过，就企图把骨子里融着黑暗的迷途之人扯出深渊，无非是飞蛾扑火。”
“是么。”森鸥外看了看纸条，随口道，“那如果真的有可能呢？你觉得我该怎么做。”
尾崎红叶的神色闪了闪，仔细思索了一番森鸥外的言下之意后，竟然有些心惊：“您是说……”
森鸥外打哑谜般点点头：“你觉得这是利大于弊还是弊大于利，对我而言。”
尾崎红叶的呼吸放慢，衡量了一会儿后，缓缓从舌尖推出一口浊气，坚定道：“……不可能的。”
森鸥外：“何出此言？”
尾崎红叶直白地点出最关键也最残忍的点：“那孩子在意的是中也，而不是太宰。也许对中也他可以，但对着太宰……他没有舍身饲虎的决心的。”
森鸥外点点头，没说什么。把字条看完后，他忍不住笑了笑：“黑宫君对带孩子真的是有一套呢，难怪爱丽丝会这么喜欢他——这么看来，就算是Q，也许也能被他安抚呢。”
尾崎红叶的思绪一下子转移，她皱了皱眉：“您说Q？”
她刚想否决，想想却又觉得意外地好像还行，再三思索之后，她只道：“妾身觉得有可取之处，但时间可能不够……总之，一切您来安排就好。”
森鸥外笑着让她下去。
他对尾崎红叶的回答简直毫不意外，包括对方遗漏的点。
黑宫星确实没有舍身饲虎的决心，但是……
如果残虎求他呢？
如果飞蛾扑火的，不是他呢？

第44章
森鸥外第一次见到黑宫星的时候,是在社交平台。
幼童雌雄莫辨的精致容貌，稚嫩又可爱的过分的湿漉漉金色瞳眸，还有身上那种纯净而懵懂的气息,几乎是在片刻间就将他的视线紧紧抓住。
鉴于这张照片出现的时机和背后的ip地址，还有账号的主人,森鸥外很快就明白了这是“诱饵”,钓出那个犯人的“诱饵”。
虽然他一向的原则就是追求最优解,但是看到这样单纯的孩子被当成诱饵,还是以这种漏洞百出的手段、随时都有可能面临危险的情况下，就算是森鸥外也有些义愤填膺,恨不得给“她”的家长套麻袋打一顿。
因为自己也在追踪这起案件的进度，对罪犯心理和能力的了解都比那个正义感过头又莽撞的跟个傻子似的警察要多得多，森鸥外自然知道，如果自己不加以干涉,这个可怜可爱的孩子会遭遇什么样的结果。
出于那少的可怜的怜爱心,他头一次没有先计量得失,而是立刻给那个蠢货警察扫了尾。伪装好对方的信息后，他又引诱对方去安全地点,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保证了那个孩子的安全后,他靠在椅子上,双手交叠置于腹部，半阖着眼静静思考了一会儿，才逐渐冷静下来——既然刚刚脑子一热就做了,接下来就是要把这件事的利益最大化,不能浪费了他这难得的“善意”。
罪犯的身份他其实知道，但是正是因为知道，他才不好下手。那家伙是一个黑手党势力的头目弟弟,仗着自己哥哥的宠爱，虽然没有混这一行，却经常利用哥哥的势力胡作非为。
如果贸然出手，很难保证不会遭到报复，尤其是……在这个所谓“新兴势力”即将倒房的情况下。
是的，森鸥外早在第一起案件发生的时候，就盯上了这个势力。不管出于私心还是“最优解”，端掉他们都是迟早的事。但在此之前，还是要忍耐一下。
忍耐、忍耐、忍耐……
人的忍耐是有极限的。
虽然森鸥外早就做好抛弃私心、完美地执行“最优解”，化身为横滨的奴隶守护横滨的准备。但那都是在他接手港口黑手党之后，而在此之前……
那是森鸥外第一次主动帮助陌生人，还是一个胆大包天的想要在港口黑手党找“罪犯”线索的蠢货——在这里，谁还不是个罪犯了。
对方天真的简直令人发笑，尤其是那种就算牺牲自己也要把资料传回去的大义凛然之态，让森森鸥外差点以为自己在看什么搞怪综艺节目。
他一开始只以为他活不过一天，当成乐子笑笑就过了，谁能想到对方居然整整潜伏一周都无事发生。森鸥外这才算稍微认真了些。
仔细考量一番对方的能力和目的过后，森鸥外终于出手帮助对方。当然，他出手的前提是对方确实有些手段和人脉，不然他也不会真的冒着搭上自己的风险帮人。
他帮完人的时候还打算好好敲打一下，让对方欠自己一个人情，却没想到对方的来历有多不寻常。刚刚脱离港口黑手党的范围，人就彻底消失在他能监控的区域了。
森鸥外这下算是吃了个哑巴亏，却又无可奈何。谁想到他居然还会再次与那个人碰上，而且还再次脑子一热就冲动地帮助了对方。
这一次不搭上线，他还就不信邪了——
还真没有。
谁能想到那个莽撞的跟个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似的笨蛋热血警察，居然是那个黑宫家的人。目前仍然健在的那个黑宫家主，可是早就盯上了他们横滨，而且颇有微词。
如果他“挟恩图报”，对方大概率会帮一把，然后绝对是揪着他的尾巴不放，不能连锅端也要端走几个——也就那个笨蛋不知道，还会傻乎乎地把他当成这起案件的情报提供人，企图让他以后做他的协助者。
“……”
在调查请对方的身世后，森鸥外就知道了，这次算是狠狠栽了一把。
虽然理智告诉他不要再多牵扯，但是看着那个一身洛丽塔的幼童，森鸥外秉着“既然好处搞不到至少要满足一下自己的癖好”的想法，干脆地来了一次误导。
在一饱眼福顺便保留了不少照片之后，他本以为这就是这次赔本生意的最终收获。但令人意外的是，在最后的最后，他瞥见了那孩子的眼神。
那双原本该是纯净的没有一丝杂质、宛如最昂贵的纯金色宝石一般的瞳眸，忽然就落了雪。虽然同样干净，却凉的会让接触到的人汗毛直立、忍不住收回手，却冷的要人看着看着就落泪。
仿佛在无动于衷地看一场围着自己开演的荒谬戏剧。
森鸥外本该不喜欢这样的眼神的——他喜欢幼女，正是喜欢幼女的那份天真和柔软，喜欢那份不染污浊的稚气和纯净，喜欢她们生机勃勃宛如天使一般的笑容。
就像照片里的黑宫星，会一眼让他着迷、牵扯他的喜怒哀乐种种情绪，让他感觉到身心都被净化。
但是眼前的孩子并不是那样，比起照片更加致人沦陷的天真感和柔软感，比照片更加回归现实也更令人意外地正义感和成熟感——这孩子眼里没有笑意、却也不曾动摇。
森鸥外本该不喜的。
在此之前他一直都以为自己会不喜欢这样的孩子。
但是他却感觉到自己心脏忽然漏了一拍、然后急速加快，胸腔被奇异的满足感填满，充实而雀跃的仿佛让他以为自己也成了一个幸福而热爱生活的人！多可笑！
“找到了”——大脑还在不停地呢喃着，怂恿的，叫嚣着。
但是找到了什么？
纯洁的花骨朵一般的孩子？还是好用的工具人？
找到了之后要做什么？
慢慢地观察着引诱着布下陷阱？还是……折断腿养在手心里？
森鸥外对此困惑了很久。
直到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少年从一直坚信的警察变成了拥有特殊才能的咒术师，甚至因为过分优异的表现，宿命轮回般出现在他的桌前，他才终于明白——
找到了。
他最珍贵的金色宝石。
他的星星。
他会洗去这颗宝石表面的灰尘，会让这颗星星绽放出最耀眼的光芒——在夜晚，在至深至暗的深夜，绽放出最动人、最明亮、最漂亮的光芒！
在空无一人、窗帘全部拉上的阴暗首领室里，森鸥外情难自控地扬起嘴角，笑得浑身颤抖腰深深地弓起，激动到血液都在沸腾，仿佛要燃烧一般。
那无人见到的暗色眼底里，亮着幻想痴妄欲望混合的光。
*
黑宫星觉得要改变一个人的精神，要先从那个人的肉.体开始。
精神状态不好的人多数睡眠质量也不好，甚至根本没有那东西。而睡眠质量不好又会引起头疼郁气胸闷焦躁等症状，从而致使精神状态更加糟糕。循环往复，只会越来越糟糕。
为此，提高睡眠质量必不可少。
而要改变睡眠质量……对黑宫星来说，其实只是一句【睡吧】的事情。
第一天太宰治防不胜防，被他通过电话得逞了。之后太宰治就有防备了，就是不接他的电话。黑宫星听着手机里的忙碌音，了然地收起手机，从容地拿出喇叭，在集装箱外开口：【睡吧】。
原本躲在阳台上偷偷观察的太宰治见他拿出喇叭就觉得不好，刚想跑就被咒言命令。黑宫星转了一圈，观察了下房子的构造，很轻松地爬上了二楼的阳台，把人抱回床上盖好被子，以免人着凉。
第三天的时候太宰治学乖了，干脆不回家。等黑宫星对付咒灵的时候，他偷偷溜到一家酒店，然后远程窃听观察情况，却不防窃听器那边传来少年熟悉的令人恼火的声音：【睡吧】
太宰治，第三次也以失败告终。
到第四次的时候，太宰治一不做二不休，躲在了港口里。横滨是海滨城市，港口的人流量一向很大，就算到了夜晚来来往往的人也不在少数。黑宫星如果要命令的话，难免波及到别人。
到了十二点半，太宰治难得的没有听见黑宫星的声音，坐在一艘船船头吹着海风得意的不行，甚至张开了双臂看着海面跃跃欲试。
还没等他飞下船，身后就突然伸出一只手拎住了他的后颈。随即而来的就是少年的熟悉到吐的声音。哪怕太宰治挣扎着捂住耳朵也没用，第四次也以失败告终。
第五日，太宰治被窝里被准时叫醒之后，终于放弃了挣扎。
“……我投降了，”太宰治将头埋在被单里，闷闷不乐地请求道，“以后晚上我准时睡觉，你让我多睡一会儿行吗？”
睡觉他确实没什么意见，用了咒言之后一个晚上都能无梦好眠，太宰治也不是真的不乐意。但是每天早上他是真的烦透了黑宫星的声音和脸。
好不容易睡得好好的，突然被人强制叫醒吃早餐，就算早餐再合口味，太宰治也觉得很不可理喻——
“我又不需要上学！”他瞪着眼睛捏着被单，满是怨念地抗诉，“上班的话只要完成任务就好了根本不需要按时到！你不想要我好好睡觉吗？为什么我睡得好好的又来折腾我？！”
[你的睡眠时间已经很充足了，再睡的话只会越来越困，造成头昏脑涨、四肢乏力、注意力不集中等。而且不吃早餐对胃不好，你本来就体虚，再继续下去……]
太宰治快要被他念死了。
他以前去中华街看过西游记的戏曲，当时还不明白那只猴子为什么会对那个和尚的念叨招架不住，只以为是和尚在给猴子洗脑，或者发动语言暗示……他当时还是太天真。
什么心理暗示、什么催眠洗脑，单纯就是唠唠叨叨烦的死人！
虽然对方不会说话，但是看着那密密麻麻的纸条，他也相当头疼，并且逐渐加深趋势到一看书就头疼。以至于当他翻开他那本心爱的《完全自杀手册》时，一看到上面的小字就嫌弃地丢在了床底下。
看着太宰治一副蔫头耷脑的样子，黑宫星想了想，退了一步宽慰道：[这样吧，把今天的任务好好完成后，明天给你做酒酿蒸螃蟹。]
为了保证营养，黑宫星这几天从挑选食材到制作，都是一手完成。不过，因为中原中也的体质都比较好，而太宰治体质偏差，两人的菜单是不一样的。
一开始中原中也对黑宫星还要照顾太宰治感到十分不满，但是看了黑宫星的计划和菜单后，瞬间改口表示赞同。他甚至还主动提出要和太宰治一起吃，帮忙监督对方。
太宰治最初对餐桌上蹦出一只蛞蝓感到十分嫌弃和不解，捏着鼻子鄙夷道：“蛞蝓就是蛞蝓，完全不懂看氛围——有点眼力见好吗这可是我的地盘！你来干吗？！”
中原中也奇异地没有生气，而是更加诡异地冲他笑了笑：“来和你一起吃饭啊。”
太宰治被他的笑容恶心到，打了个激灵，有些摸不着头脑。
食材吗？黑宫星买的东西他都看过了，依对方的手艺，味道绝对不会差啊。更何况里面没有他讨厌的食物。那小矮子笑得这么寒碜干嘛？
黑宫星料理速度很快，不一会儿就端出一份闻起来超级香的蜜汁叉烧和日式冷面。
这几天天气偏热，冷面刚刚好，叉烧闻起来真的很香很有胃口，好像做法和外面卖的不一样……太宰治一边胡乱想着，一边抢在中原中也前准备开吃。
但等他的筷子即将伸到盘子里时，黑宫星握住了他的手：“这不是你的。”
太宰治：“？？？”
中原中也看着太宰治一脸茫然，清了清嗓子然后开始极其夸张地品尝起他的午餐：“啊，不愧是阿星的手艺，这个酱比起外面卖的就是不一样，这肉也很不错，多汁爽嫩……”
太宰治不可思议地看向黑宫星：“你这么偏心？！”
黑宫星无奈地端来他的午餐——水煮鱼和高丽参炖鸡，还有一小碟豆腐——本以为这样对方就会息声宁人，结果太宰治闹得更大了：“还说你不是偏心？！”
……如果非要说偏心的话，难道不是偏向他吗？
黑宫星感到很迷惑。
无论是挑选食材方面还是制作方面，中原中也的午餐远没有太宰治的午餐费心，尤其是叉烧和冷面都是酱汁功劳居多。而轮到太宰治的午餐的时候，他费了不少时间和功夫才最大限度地保持了食材的原味和鲜味，同时还能锁住营养。
想想自己付出的努力，黑宫星就不是很耐心了，淡淡瞥了一眼太宰治道：【吃饭吧】
于是太宰治被迫看着对面的两个吃的有滋有味，而自己不仅味觉寡淡的要死，汤和菜里都有种淡淡的草药味。宛如看着对面吃烧烤自己却只能吃水煮白菜——
过分！
他总算明白小矮子的脑回路了！
可能黑宫星吃饭更重视营养，但两人的口味都是更偏向重调料重口味的类型。就算他手艺再怎么好，让一个喜欢吃辣的人天天啃白菜还是会受不了的！
瞧着他怨念的眼神，黑宫星第一次还不是很明白，多做几次也明白了。摸清对方的喜好后，黑宫星就打算稍微改一下菜单，免得对方真的对吃饭产生厌恶。
虽然酒酿蒸螃蟹很吸引太宰治，让他短暂地振作了一下，但他一想到接下来要进行的训练，又开始头疼：“就不能换个人监督吗？蛞蝓站我身边看我训练，我真的没有动力！他还气我，更让我不想动了！”
难道不是你气他？
黑宫星有些无语。
但还是“好脾气”地回答：[换我来监督也行。]
太宰治又打了激灵：“不不不！不用了！就让我搭档来就好，不麻烦你！”
让中原中也来，对方虽然会出于私情给他下绊子，但是都难不倒他太宰治，有时还能假借着斗嘴或者惹他生气休息一会儿。
但换了黑宫星……这家伙常年训练，对人体素质一清二楚，什么时候休息、什么时候训练，甚至你还能练多久都一清二楚，卡着临界点不遗余力地压榨人最后一分力气。简直就是魔鬼！
尤其是这个训练还是这个魔鬼亲自提出制定的！
也不知道他说了什么把森鸥外打动了，自从承诺的第二天起，他就接到命令，要一切配合黑宫星的要求。而黑宫星的要求也很绝，早睡早起好好吃饭锻炼身体，还要每天看纪录片、做志愿者，不能再近距离参与任务，只能远程操控……
太宰治终于过上了噩梦一般的生活。
也许一开始他还企图反抗，企图找到对方的黑历史，企图报之前的仇，但在连续几日的磋磨下，他只想咸鱼躺着休息——
他想休息！
救命！
“阿星哥哥，”为了躺在床上逃避训练，太宰治已经放弃了本来就没多少的自尊心，握住黑宫星的手睁大眼睛祈求撒娇道，“我真的不想去训练，也不想再看那些纪录片了，更不想被那群小孩子骑在头上，他们都欺负我呜呜呜。”
看着他鳄鱼的眼泪，黑宫星想了想，把今天本来就没有训练和纪录片的事隐瞒，写道：[那就不要训练，也不看了，我们做完志愿者后，就到处逛逛？]
看着太宰治还有意见要提出，他又补充道：[不会让那些孩子欺负你的。]
这话的语气是有够无奈的了。
就算是太宰治好歹也是要点脸的，他咳了一声，这才不情不愿起来：“好吧。”
虽然今天的“抗争”有了那么一点成效，但是依照对方的耐心和冷漠，明天估计又是地狱的一天……太宰治泄愤式的咬了口面包片，开始想着有没有什么办法能真正分散黑宫星的注意力和时间。
让他快点解决咒灵？
……感觉他不像是想快点解决吗，而是在想挑战什么，进度好像也挺顺利的。
让小矮子分到困难任务受伤？
……这点好像可行，但是他一这么想，对面的人就疑惑地透过视线……作弊的直觉系！照这样看来，估计最后也要泡汤。
给他找点麻烦？
普通的手段他也试过了，全部被躲过或者快速解决，再或者被森鸥外阻止。必须要想点特殊的手段……但他一直提防着港口黑手党的其他人，无论是交这种朋友还是那种朋友感觉都有点抗拒。也就爱丽丝可以长时间靠近他身边了，但他又不喜欢首领室……
啊，对啊！港口黑手党又不是只有一个孩子！
太宰治忽然兴奋起来，能让森鸥外也不会阻止、黑宫星还会主动出手的，Q不就是吗？！那家伙那么麻烦，肯定可以分散黑宫星的注意力的！
他三两口吞掉面包，然后一口气干掉羊奶，狠狠地拍了拍桌子起身，眼睛亮晶晶地开口：“其实，我有一个孩子——”
黑宫星眼皮一跳，震惊地看着他，脱口而出问道：“和谁的？”
太宰治：“？？？”

第45章
也许是黑宫星平时表现出来的太正气太干净,一副从来不会和上面人伦道德扯到一起的关系，黑宫星脱口而出问出“和谁的”的时候，太宰治竟然没有反应过来。
等太宰治反应过来对方说的话之后,哭笑不得的解释：“……呀，不是,我的意思是,港口黑手党内被关了一个小孩,但那个孩子一直归我管。”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有些怀疑。
“……在你眼里我是什么人？”
黑宫星以手抵唇，轻咳了一声,睫毛随着目光微微翘起，诚恳道：“抱歉。”
太宰治不可置信地叫了起来：“你居然真的怀疑我？！”
“……”
“那孩子怎么了？”
黑宫星若无其事转移话题，催促道。
看他一副你不说我们就去训练的样子，太宰治轻微地碰了碰牙关,只能捏着鼻子继续道：“他现在被封印在禁闭室里。”
黑宫星对他口中的词表现出些反感：“禁闭室？哪种？”
“你要是感兴趣等一会儿我可以带你去看看。”
太宰治避而不答的态度让黑宫星的心情瞬间有些沉重,他的语气变轻变淡,有些小心翼翼：“他多大？多久了？”
“五六岁？”太宰治不确定地想了想，“一年多了吧？”
黑宫星忍着忿忿的心情,耐下心来询问：“为什么？”
太宰治对他没有出于盲目的正义心和怜悯心,就不分青红皂白就直接斥责或者直接冲动地动手的行为感到很满意,也对他眼底的纯净的相信之意感到有些不知所措。
处于莫名的不自在之态，太宰治顿了顿才道：“……你知道异能力吧？”
黑宫星莫名其妙地也沉顿了半秒：“知道一点。”
因为早就被示意过，太宰治说的倒也不避讳,表情很严肃：“那个人的异能力,是异能力种类中，最为禁忌的精神操作系——只要让他受伤，就被他拖入精神地狱,自相残杀，最后陷入绝望。”
“我们第一次找到他的时候，是在医院，”太宰治想起那时的场景，皱起了眉，“整个医院只剩下他一个活人。”
黑宫星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突然抓住太宰治的手，急切问道：“没事吧？”
“……他么？”太宰治迟疑了下，“他受了不少伤，好像痛得在角落里哭，除此之外应该没事……”
“还有你！”黑宫星不赞同地看着他，手上的力气微微加重。
“……”太宰治的手不适应地挣脱了下，别过头下意识道，“我的异能力是[人间失格]，可以免疫其他一切异能力，正好克制他。所以森先生把他交给我看管。”
黑宫星这才松了一口气，收回手扯了扯领子，单刀直入地写道：[我想见他]
*
黑宫星的请求毫不令人意外。
在决定要告诉他这件事的时候，太宰治就请示了森鸥外，森鸥外也不出意外地爽快批示了——一切按照黑宫星的意思来。
当然，他们都知道，这条命令仅限在黑宫星在港口黑手党的期间有效。
比起这个，即使黑宫星心都已经飞到Q那里，还不忘让他吃早餐整理被子的这件事才让太宰治更加无奈和咂舌。
等太宰治带头走向禁闭室时，他见黑宫星一副严阵以待小心翼翼的样子，注意力似乎全在Q身上后，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你不和那条蛞蝓说一下？”
黑宫星想也不想地边走边写：[你昨天训练过度，肌肉有点拉伤，今天还是休息一天比较好。等一会儿我给你再按摩一下。]
“……”
被坑了！
太宰治仔细回忆了下，当时没有听到录音的声音，这次应该他也没反应过来！
他想了想，觉得这样不行，等看完Q之后一定要反以此要挟一把黑宫星……不，当务之急还是让黑宫星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Q身上，他只要全力减少存在感就好。
太宰治心理活动的十分活跃，面上却是与之相反的冷淡。
黑宫星还以为他想起什么沉重的回忆，在走道一干港口黑手党成员骇然失色的眼神中，安慰地揉了揉他的头发。
回过神的太宰治：“？”
以为自己眼花了的港口黑手党成员：“？！”
禁闭室所在的楼层原本和情报处连在一起，保密度很高，派守的成员很多，气氛很紧绷。
走廊灯光很幽暗，脚步声便格外明显，老远就从这一头传到另一头，撞到墙壁后传来轻微的回响。
禁闭室是里面看不见外面，但外面却能对里面一清二楚的设计。所以视力很不错的黑宫星很快就注意到，听着脚步声忍不住贴着墙壁偷听，却又随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逐渐颤抖、缩起身子的小孩子。
那是一个穿着深色外套配浅色短裤的男孩，姜黄色耳朵围巾松松垮垮地缠在颈项肩膀，是很可爱的搭配。配着他白皙的皮肤，格外惹人怜爱。
他的容貌也很可爱，可爱但特殊。五官小巧，黑白相间的短发，一双黑瞳里，左眼印着圆圈，右眼印着星星般，黯淡而无神……隐隐还有些渴望与恐惧。
黑宫星的心一下子就被揪住了，步伐无意识加快了一点。却只见对方耸起的肩膀一抽一抽，像是在害怕，黑宫星有些无措地顿住脚步。
是太宰治推了他一把。
“他没你想的那么单纯。”黑发鸢眸的少年附在他耳边轻轻提醒。
黑宫星的眼神始终停留在目露茫然和殷切的小正太身上，平静地应了一声。
太宰治看出他的敷衍，扯了扯嘴角，也不愿多说。他只觉得有些麻烦，却忽视掉心里那抹不自然的抗拒，认为到时候黑宫星就明白了。
停在门口后，守卫得到示意小心翼翼地开门，太宰治则是和黑宫星在门口驻足等待。
黑宫星一边等，还一边低着头在纸上沙沙写着什么。
太宰治本以为那是给Q写的，不咸不淡提醒了句：“他不怎么认字，你写复杂一点他看不懂的。”
黑宫星却将纸条塞给了他。
太宰治接过，就着昏暗的灯光看见了一行小字，颇为错愕。那上面写的是：[小孩子的心机，不是不单纯，是不应该——大人的不应该。]
这行字黑宫星写了不止一遍，但是都被划掉重新写，换了说辞。
透过那些被涂黑掉的字迹，太宰治忽然有种被看穿、或者说被包容的微妙感觉。
他抬眸，门正好沉闷地打开，开门的成员如避洪水般逃开，因此黑宫星的视线也转向了内室。
太宰治只能看见他余光中的温柔和耐心，那一点点金色像是夜晚的萤火虫，温柔地照亮着夜空。
他一开始没觉得黑宫星能“救”Q。
但是现在太宰治忽然又改了想法——或许，他能见证奇迹呢？
梦野久作在门被打开的第一反应不是逃跑，而是后退。他一边反思着自己最近有没有失控，一边缩起身子等待那个男人的到来——
太宰治，太宰先生，一个异能力完完全全压制他，手段也多的可怕的可恶男人。如果能出去，他绝对要和太宰先生好好玩一玩，作为他关了他那么久的“回礼”。
小正太天真而残忍地期待着，面上却摆出了可怜兮兮的样子。
这次来的人有新人、不再是森先生、太宰先生以及底层成员他们。
听刚刚的脚步声，一个人停下，其他人也都停下了——这个人肯定不简单。孩子特有的直觉让他隐隐觉得这个人很特殊，与森先生和太宰先生都不同的特殊……可以利用的特殊，嘻嘻~
小正太期待地、隐忍地抬起头，企图挤出些泪水地委屈道：“太宰先生，您上次说了要带我去玩的，结果……”
他一边说，一边暗自在背后捏自己一把，想要逼迫出生理眼泪。
但是那个陌生的面孔忽然开口：【别动】
那声音很奇怪，有些沙哑、一点点混音，还很温柔。像是雪簌簌落下，有一点点凉，却很干净，不小心含下的话，不仅不会冷，反而清透的好像会浸润嗓子。
……真奇怪。
看着少年鸦色碎发下冬日暖阳般稀薄的瞳眸，小正太觉得自己好像被蛊惑般，忽然就停住了一切动作。
黑发的奇怪陌生人快步朝他走过来，单膝下蹲，迫切担忧而温柔地撩起他的衣服。检查了下发现没有伤势后，陌生人又捧起他的手，小心翼翼地一点点折起衣袖，在看见深深浅浅的刀痕之后，稍微颤抖了下。
那个人露出了奇怪的似哭非哭的神情，声线都在颤着轻轻问：“……叫什么？”
“我么？”本应该卖同情的小正太愣了愣，不知为何老老实实回答了，“Q。”
那个人似乎有些生气，却压抑着温柔道：“……名字，不是代号。”
名字？
小正太怔了一小会儿，大脑才迟缓地运作：“梦野，久作。”
“久作……”那个人念了一遍，朝着他露出了一个很悲伤又很温柔的笑容，缓缓伸出了双手，作出拥抱的姿态，“抱歉。”
奇怪的人的手停在了他的面前，似乎想要触碰他，却又就此停住……在害怕他的异能力吗？
本来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梦野久作不知为何却有些沮丧。
他会努力地克制一下不伤害人的，为什么就不能……
他忽然就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带着干净的皂香、温暖的阳光、还有令人安心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味，混杂在一整个怀抱里，最后温温柔柔接住了他。
“抱歉，擅自就行动了。”少年歉意地说着，却贴的他更近了。
好热。
好热啊。
热意从他的手臂和胸膛一路传到，从接触的那小块肌肤相互传递，从胸腔一路蔓延到身体四肢，柔软的、温暖的、莫名其妙的情绪也在心底逐渐膨胀。
梦野久作这个时候还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感觉，也不知道这种情绪叫什么，更不明白这逐渐模糊的记忆中第一次的被拥抱意味着什么。
但是他忽然就变得开心了。
开心到想要蹦起来。
原本想要耍的伎俩被他全部收回，转而代替的是原本的异形瞳都软化下来的真心实意。
他眨眨眼，扬了扬唇角，单纯地询问起默默伫立在门口的太宰治：“是要我做什么任务吗，太宰先生？谢谢你的礼物，这次我会好好做任务的啦！”
他的话语是那么的真心而雀跃。
太宰治的眼神则是愈发复杂。
他看着微微垂下颈项、沉默着一言不发的黑宫星，看着他微不可见的颤抖的手臂，长长吐了一口气：“他不是我的礼物，梦野久作，他是港口黑手党重要的客人——他是来解决港口黑手党的诅咒的。”
梦野久作表情愣住了。
他不死心地揪着太宰治的表情瞧，在感觉到对方是真心实意这么说的之后，有些难过的看着黑宫星：“这位先生，你要杀了我吗？”
“……为什么这么说？”黑宫星声音沙哑地反问。
“我杀了很多人，大家都害怕我，他们说我是诅咒，”梦野久作真实的感到了不解，单纯地反问道，“难道我不是那个诅咒吗？”
“不是的！”
黑宫星终于控制不住情绪。
他吸了口气，轻轻将手放在梦野久作的肩膀上，对视着对方的眼睛，认真道：“你不是。谁再说，我可以让那个人见见什么叫——”
“真正的诅咒。”
黑宫星来到这里之后露出了第一个笑容，毫无感情，又气势汹汹。
简直像是马上就要和人“切磋切磋”一样。
太宰治心想。
他的心情不知为何就缓和了些，双手塞进口袋里，看着梦野久作抬了抬下颌：“想出去玩吗？梦野。”
梦野久作以为自己在做梦。
“您是神明吗？”他看着黑宫星喃喃道，“还是说我中了类似的异能力？”
黑宫星哑然失笑：“我不是神明，这个世界也没有神明。”
梦野久作情绪忽然低落下来，恍然大悟般开口：“……因为没有神明，所以才这么不公平吗？”
太宰治静静地看着黑宫星，等待他回答这个问题。
而黑宫星思索了一番，才缓缓开口。

第46章
这个世界是不存在绝对公平的。
虽然从小就以公平正义为努力的方向行走着,但越是行走，淌的泥泞越是多，被污水浸润的裤脚越是沉重,黑宫星就越是明白这点。
有的人生来和他一样，家境优渥、教育良好、身体健康,对比普通人而言好像是天之骄子一般的存在；有的人和他截然相反,家境贫穷、没受教育、身体糟糕,整个人的人生仿佛陷入了烂泥中一蹶不振。
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人,是一个小男孩。父亲长期有家暴倾向，母亲则是为了逃避现实无意中沾染上毒.瘾,连带着他刚一出生就染上了毒.瘾。
经过专门人士的抚养和戒断训练后，他终于在八岁那年走出戒毒所，得以和早早出来的母亲再见。
两人生活了一段平静的时间，像是普通的母子一般。
直到那个孩子毒.瘾再一次猛的爆发,从他一生下来就对他带着莫大的歉疚,甚至为此在短短半年内成功戒掉毒.品的母亲不忍看他痛苦的样子,脑子一热又去购买了那些东西……
从那天开始，噩梦就重新降临这个家庭。
为了让自己的孩子避免遭受自己戒毒的痛苦,切身经历过的母亲开始拼命打工,等到打工的钱已经满足不了孩子所需的剂量后,她就开始走上了不归途……
等到警方将她逮捕归案的时候，这个可怜又愚蠢的母亲，还在涕泗横流地跪着祈求能让自己的孩子再吸一口。
而那个明明比黑宫星大了不少的男生,却脊骨消瘦如纸如柴、形同枯槁,身体上不少皮肤已经溃烂，尤其是面部。他看着自己的母亲哀求着警察，比医务室里的人体骨架也好不了多少的手青筋突出,仿佛在拼尽全力深深的隐忍着。
即使如此，他也一言不发，眼神淡漠的宛如一潭死水、一捧淤泥，没有丝毫的亮光和希望，被沉重的能看一眼就压弯人的脊梁的黑暗布满，正如他的人生。
身体坏了、容貌毁了、脑子也早就麻木，再也没有人可以依靠，就算被送进福利院，也没有人会愿意收养这么一个面容可怖又隐患巨大的孩子。
小黑宫那个时候正好待在警察局，目睹了一切，从闲言细语中知道一切后，油然而生出一种极为膨胀的使命感。
他摸出留给好友的外国糖果，在避之不及的其他人的有意忽视下，捧着糖果递给比自己高了一小截的男生：“要不要来我……”
糖果被扇飞。
与此并随的还有一声响亮的“啪”——是男生只剩骨头的手打在他的脸颊的声音。
刚刚还如一潭死水、四肢无力的男生忽然爆发了野兽般的气势。
他脸部涨的通红，原本溃烂的皮肤流出脓水、散发出臭味，眼睛瞪得宛如恶鬼，表情极为狰狞地用不知哪来的力气拎起小黑宫的衣领，从喉咙里奋力甩出腐朽无力的话语。
“……你在嘲笑我吗？你在嘲笑我吗？！你哪来的资格嘲笑我？！就凭你这**养的小白脸？！就凭你健健康康的身体？！就凭你有权有势家庭和睦未来光明？！”
他从小混迹在各种瘾君子里，虽然平时总是沉默着不说话，但真的要说骂人的脏话，他几乎是“耳濡目染”地随口就来。
从未见过这种仗势的小黑宫人傻了。
他白净的小脸染上慌乱，怯生生的嗓子细细开口：“不是的哥哥……”
男生又是用尽全力一拳揍到他的腹部。
说实话，对身体的负担并没有多少。他的身体早就在日复一日的折腾中被完完全全掏空，尽了全力也只有那么一丁点力气。
而小黑宫从两岁开始进行身体素质增强的锻炼，自然不是这种人能伤害到的。
但是对方淬满了恶意和仇恨的视线还有话语宛如一记重锤，打在小黑宫的精神世界里。这一打击让他脑子里嗡嗡作响，什么也反应不过来，任凭对方勒着自己脖子，眼睛充血地想要掐死他。
直到终于有人被这边的动静吸引，连忙把那个男生扯开，抱起他安慰：“没事吧阿星……真是的，我们本来还同情这个人呢，现在，简直就是没救了。”
他的声音很小，免得被对方听到。但小黑宫听得一清二楚，那个男生也将他的表情尽收眼底。
男生忽然惶惶不安地四处环望，警察、走过的嫌疑人、带着小孩的母亲……每一个都在以鄙夷的眼神看着他，原本的同情已经消失殆尽，转而的是因对“小黑宫”的喜爱而产生的对他的厌恶。
好恶心好恶心好恶心！
不公平不公平不公平！
男生颤巍巍地发出神经质的悲鸣，干涸的双眼里不满的红血丝浓的要滴出血，却流不下一滴眼泪。他跪在地上，弓着背，发出了绝望的哀嚎。
那是小黑宫第一次主动去询问“公平”这个词。
而在他想要去为那个男生争取“公平”时，那个才十几岁的孩子，投入河中结束了生命。
就在他的眼前。
“……”
这个世界，真的好不公平啊。
小黑宫第一次这么想，第一次陷入细细小小、难以断绝的绝望。越是挣扎，越是难以逃脱。他甚至产生了他可能要这样绝望的度过一生的感觉。
但并没有。
在日以继日的学习训练中，不知从哪一天，小黑宫看着漫天的樱花落成雨，大片大片地随着风冲过他的面前时，忽然就想通了。
在他平静的、稍显些天然呆的外表的掩饰下，没有人知道他的心思发生了这么一场惊涛骇浪般的巨大波折，也没有人知道他从一个绝望，变成了个什么样子。
“这个世界没有神明，但我会给你公平”——如果是过去的黑宫站在这里，也许会对着梦野久作这么说。正如过去的他的理想是从咒灵手中“拯救人类”。
但是，一切都变得不同了。
现在的黑宫星，早就不是当初那个小黑宫了。
他被那只咒灵打败、险些丧命，被两位学长震撼，被算计、被改变、被迫认清事实。
也被更加清晰地明确自己的内心——
“如果这个世界有神明，那会更加不公平吧，”太宰治接过黑宫星手里的纸条，扬了扬眉梢轻轻念道，“因为神明不是圣人，神明也会偏爱人，那么不被偏爱的人呢？久作觉得，他们会遭遇怎样的结果？”
被对方的话堵得有些无言，梦野久作生硬而匆匆地转移话题：“……为什么要太宰先生来念？明明……先生的声音很好听。”
他忽然意识到他好像还不知道对方的姓名。
太宰治继续代为念道：“因为我的言语中含有诅咒，我不能随便开口，如果开口了，可能会不小心诅咒到别人。”
“欸……”梦野久作的声音稍微有了些波澜，一副不可思议的语气。
原来这样的人也是和“诅咒”有关的么？
黑宫星对着他微不可见笑了笑，眼神中满是包容和鼓励。
梦野久作受到他有意的暗示，抿了下嘴唇，然后犹犹豫豫问道：“那么，先生，如果这个世界有神明，神明会偏爱我吗？”
他用期许的目光看着对方，像是渴望着他的肯定，哪怕明知对方可能会敷衍也想被肯定一样。
但黑宫星不会敷衍他。
太宰治接过纸条的时候有些嫌弃，随手招来一个守卫，让对方照着念。
对方丝毫不敢违背他的意思，也完全不想多待一秒，于是迅速道：“我不知道神会不会爱你……”看到下一行的时候，他稍微有些犹豫。
梦野久作以为这就是全部，眼神微微垂下，原本纠缠着的手指也耷拉了下来。
太宰治啧了一声，抢过纸条，居高临下地丢在梦野久作面前，冷眼瞥了眼守卫让他滚后，他把黑宫星推在身前，在他背后环着手臂道：“就算神不会爱你，这个人也会偏爱你——这就是他的意思。”
“……”
骗子。明明说的是，不知道神明会不会爱我。
梦野久作看着一脸温柔的金眸少年，看着他鸦色额发打下的阴影融入那圣洁的金色眼瞳，却只能平添温柔，而没有一丝阴霾的令人叹为观止的奇妙景色，看着他一言不发，忽然“噗”地一声笑了出来。
对上少年有些茫然的眼神，他将手背在身后往上翘，露出了甜美的笑容，声音也染上馥郁的喜悦：“我知道哦，如果有的话，神明一定是偏爱我的。”
偏爱我。
让我在此遇见。
遇见神明。
*
黑宫星决定带着太宰治和梦野久作一起去外面逛一逛。
首要目的是让梦野久作体验一下正常孩子的娱乐活动，其次……
黑宫星瞥了眼太宰治，觉得这次说不定对太宰治也很有益处？
因为梦野久作的异能的特殊性，这次除了他们三人并没有其他人在身边陪着，连中原中也也没有跟过来。
他好像对梦野久作很忌讳。倒也不像是怕梦野久作，而像是见过他的异能力带来的伤害后的厌恶？但是按照太宰治的话，他应该是没有见梦野久作的机会的。
看穿他的疑惑，太宰治淡淡解释道：“我之前训练梦野的异能力时，波及了蛞蝓的几个同事，最后都没有生还。”
黑宫星恍然大悟。
他的手指微微向手心蜷缩了下。
太宰治注意到他的小动作，忽然问出一个问题：“你觉得，梦野久作是无罪的吗？”
“……”黑宫星的眉眼微微垂下，密密匝匝的眼睫灰黑色蝴蝶般颤动了下。他看着正开开心心地排着可丽饼队伍的梦野久作，和太宰治怀里怪异的人偶，语气一如既往的温和和平静，“有。”
梦野久作的异能力是在别人伤害他后，他随身带的人偶被撕毁才会发动。而太宰治的异能力人间失格，刚好可以克制。
只要太宰治触碰他的人偶，他们就不用担心梦野久作的异能力失控。
太宰治惊讶地看着他的眼睛：“我以为你会说这都是我们的罪。”
黑宫星也回望了过去，见对方一副真心实意感到惊讶的神情，有些好笑。
[你在说什么呢，我怎么会觉得关于久作的事是你有罪。真的要说教育不正确，也是要怪到你们首领身上。你的话……]
这里也被划掉了几行，最后留下来的字是：
[至少在久作这方面，你是个无可厚非的好孩子。]
梦野久作是极其特殊且危险的精神操作系异能力者。如果不是太宰治的存在，在横滨这个异能者集聚的城市，他可能一辈子都要被关在禁闭室，直到能掌控异能力为止。
但是照现在的情况来看，想要让梦野久作掌握异能力，至少还要个□□年。
而在这场长达□□年的时间里，让一个孩子不见天日、带着别人的畏惧和忌惮活下去……迟早会崩溃的。
所以，尽管太宰治很可能是为了利用久作的异能力才这么做，但是也不可否定他对久作的功绩。
鉴于他不过还是个未成年的少年，以及他的立场问题……还有他对久作的态度，太宰他已经做的很不错了。
黑宫星露出了和话语一致的神色。
太宰治的神色还有些晦暗不定，黑宫星又极其突然地倾下半身从太宰治口袋里拿出一张卡，塞在他手里：[作为奖励，今天你可以随便用我的卡。]
看着他温柔纯良的眉眼，太宰治忽然觉得一阵胃痛：“你这个人，真的很恶趣味啊。”
黑宫星歪头：“？”
“……啧，”太宰治嫌弃地努努嘴，又忽然怀疑道，“你是不是直觉系异能力者？还是好运系？”
黑宫星歪头：“？”
太宰治又“啧”了一声，别过头不说话了。
等梦野久作蹦蹦跳跳买完可丽饼，很开心地捧着热乎乎的可丽饼递给太宰治：“太宰先生，很美味的哦！”
黑宫星敲了敲他的额头，然后蹲下身让他张开嘴。
梦野久作磨磨蹭蹭张大嘴，舌尖果然被烫红了一小块。
黑宫星又好气又好笑，拿出特制的喉药，给他小心翼翼地倒了一点，让他稍微含一下再吞。
梦野久作看着他的态度，逐渐又变得大胆起来：“先生，这个好厉害——为什么你身上会有这个啊？”
太宰治直接替他解释：“他使用咒言伤的是喉咙，所以会常备喉药。”
“先生真的和我好像啊……”梦野久作嘟囔了一句，然后兴致勃勃地申请，“我可以去KidZania玩吗？我刚刚听说很多小孩子都会去那里，我想去认识更多的朋友玩玩。”
然后再黑手党职业扮演上给他们留下深刻的阴影！碾压他们！
“KidZania？”这就涉及到太宰治的知识盲区了。
黑宫星解释道：“是儿童向职业体验型主题公园。”
太宰治拿出手机搜索了下，发现里面居然还有“黑手党”、“地下医生”和“全职主妇”这样奇怪的职业，眼角抽了抽，一口否决道：“这个是有官方支持开的，很难约的，今天去不成了，该去游乐园吧。小孩子不都喜欢去那里么。”
太宰治都这么说了，梦野久作自然不会有所期待，失望地小声回答：“那好吧……”
黑宫星看着他们俩对话，稍微查询了下负责人，然后很熟练地发短信请求自己的叔叔，很快就道：“可以了。”
太宰治：“……”
梦野久作蹦起来：“好耶！”
他眼睛转了转了，笑着看太宰治：“那等下太宰先生扮演女儿，先生扮演妈妈吧！”

第47章
梦野久作的想法并没有实现。
虽然有“全职主妇”这个职业,但设置的目的只是为了让孩子们体会一下家长的困难。
因此会给“主妇”设置种种困难，比如孩子饿了病了生气了委屈了受伤了走丢了……但是为了避免私心，孩子通通都是由娃娃扮演的。然后由家长抽签随机安排出困难。
在得知规则后,梦野久作瞬间扑向黑宫星请求对方来，而太宰治已经笑容满面地和工作人员申请自己来抽签了。
“这可是‘随机’的哦,梦野。抽到什么都是你自己的运气,那现在就来看看神明会不会偏爱你吧~”太宰治语气促狭道。
有太宰治在,怎么可能还会“随机”！
梦野久作鼓起了脸颊,垂头丧气地进入“工作区”。
果不其然，他这一组比起其他组,事故频发，困难程度也直线上升。即使梦野久作把“孩子”放在了摇篮，一只手冲奶粉一只手打电话联系医生，脚还得按照一定频率晃着摇篮避免孩子哭,折腾的够呛。
在太宰治越发猖狂的笑意和梦野久作越发着急的神情里,还有周围的家长越发怪异的视线里,黑宫星叹了口气。
他突然将手指溜进太宰治抽签的手指里，然后操控着对方的手拿出纸条。
接连几张,都是“孩子无事发生”,这个签抽完之后,就都是“孩子不开心了”“孩子饿了”“孩子睡着了”这样基本上只用走个形式的内容。
比起太宰治抽到的，简直是轻松的不能再轻松的事件。
太宰治看着靠在身后的黑宫星，情绪直线下滑：“能不能别靠我这么近？我真的不想和男人接触。”
黑宫星表情很从容,冷不丁道：“没有异能。”
太宰治这才想起他们刚刚在可丽饼摊的对话,沉默了一会儿无奈地哼唧道：“好吧，我勉强信了——快点放开我！”
黑宫星自然地放开他，但是太宰治此时已经陷入了对黑宫星能力的思考,并没有再刻意刁难梦野久作。等梦野久作这项工作结束后，他才恍然大悟：“你算计我！”
黑宫星歪头：“？”
太宰治越看越觉得他的真心实意，也越看越觉得他欠揍。他鼓着脸，捏着黑宫星两颊的软肉往外扯，扯到他两颊通红才恋恋不舍地放手。
扮演完“家庭主妇”，下一个就是消防员，随即还有外卖员、服务员……都是些很常见的职业，太宰治陪着黑宫星百无聊赖地看着不知不觉就认真起来的梦野久作，无所事事地打了个哈欠。
[要睡觉吗？]黑宫星体贴地问道，[如果你要睡觉可以睡一会儿。]
因为孩子会整整体验一天，对部分耐心不足的家长来说确实是很煎熬的事情。如果是父母都一起来的，多数情况下父亲那一方会睡一会儿，而母亲那一方……
太宰治看着和其他妈妈一起拿着手机或相机给孩子拍照的黑宫星，竟然觉得他们之间毫无违和感。
他忽然打了个激灵：“你说，在别人眼里，我们是什么关系？”
黑宫星环视了一圈，很肯定地写：[关系很好的一家三兄弟]。
三人的颜值和外表的特殊，自从一进场就受到了不少关注。绝大多数都是善意的，甚至会请求他们拍一张照片，在被拒绝后也没有死缠烂打，都是很有素养的家长。
太宰治鲜少被这种充满了奇妙的艳羡的喜爱之情的视线注视着，一进来就很不自在。
要不是看着黑宫星一副神色自若的样子，不甘心输给对方，可能就忍不住散发出杀气吓退这群普普通通的父母们了。
但他总疑心别人的视线不太正常——他们一行三个，梦野久作发色瞳色都特殊的不得了，他一身黑色风衣还绑着大量绑带，黑宫星身穿奇怪的制服、只露出些眼睛和嘴唇上的皮肤，看着就不太寻常。
这些普通的家长又会怎么看待呢？
畏惧？嫌弃？好奇？……还是其他？
黑宫星凭借着他的直觉果断地告诉了他答案：[一家子中二病，所以关系很好。]
太宰治：“？？？”
太宰治震惊地看着他：“你到底是怎么一脸自然地说出这种话啊？！”
黑宫星说完之后也有些困惑：[我们看起来很中二吗？]
“反射弧太长了啊！”太宰治激烈地吐槽了句，瞬间又蔫了下来，“算了，我多想了吧……那我睡一会儿，你自己看好梦野。”
黑宫星点点头，然后拉下领子：【睡吧】
太宰治没想到这种时候还能听见对方的咒言，原本想要借着睡觉试探的想法被完全打消，带着些不可思议和无语的念头沉沉睡去。
黑宫星看着躺在沙发的少年，稍微计算了下正常的午睡时间，然后面部表情的光明正大的挼了一把对方的软毛。
他其实是知道的，如果没有咒言的话，依照对方的警惕心和精神状态。基本上不可能真的睡着。
所以看见对方睡着的样子，黑宫星偶尔也会感到很满足。
晚安好梦，或者无梦——好好睡一觉吧。
差不多等太宰治睡了之后不久，梦野久作的上午工作就结束了。他累的一出来就赖在旁边立着的小熊玩偶身上不想动。黑宫星无奈地从工作人员的手上接过小孩，然后干脆地背着他去了休息室。
休息室是提供免费午餐的，但是味道不怎么样。黑宫星干脆点了外卖，和梦野久作先吃了起来。
梦野久作看着太宰治眨了眨眼：“太宰先生生病了吗？”
“他困了，”黑宫星一边给梦野久作剥虾，一边神态自若地回答，“我们先吃。”
“欸……”梦野久作再次发出了很神奇的语气词。
不过他的注意力很快就再次转移到黑宫星身上，悻悻道：“先生，我好累啊。”
黑宫星觉得锻炼了一上午也差不多，尤其是对方已经很久没有出来，就指了指门口：“别的地方？”
梦野久作出乎意料地摇了摇头，乖乖道：“这是先生好不容易约到的，不能浪费先生的心意，而且要坚持才可以有工资呢，我还想拿着工资给先生买礼物。”
孩子在这里“工作”是能拿到只能在这里使用的货币作为工资的，
黑宫星有些惊讶，接着眼神柔和了些：“很棒。”
梦野久作将手背在身后，露出了甜甜的笑容。
下午场开始之前，有一段时间的中场休息，梦野久作实在是太累，吃完之后就靠着黑宫星睡着了。
黑宫星怕他睡得不舒服，就把他放在了沙发上，和太宰治头对头的挨着睡。
这两个人的睡觉姿势都很相似，像是猫儿一样，镜像对称着。黑宫星看着看着，就仿佛看到了一个孩子从小到大的样子。觉得有种奇妙的宿命感。
……不。
黑宫星摇了摇头。
不会这样的。
他给两人拍了一张合照，存入手机。
下午场开始的时候，黑宫星给梦野久作整理了下头发和衣服，然后就拍拍肩膀让他过去。
等太宰治醒了过来之后，梦野久作已经开始体验糕点师的工作了。
看着对方手里恐怖娃娃图案的饼干，太宰治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念叨：“到时候他做的东西我才不吃，要吃你吃。”
黑宫星倒是无所谓，尝试新料理的时候，再怎么难吃的味道他都尝试过。而且梦野久作做的形状虽然怪了点，但是看他做的过程，味道应该不算差。
似乎看透他所想，太宰治眼睛咕噜咕噜一转，忽然凑过来笑道：“对了，我也很想试试料理，到时候能不能请你品尝品尝顺便指点一下？”
黑宫星本来也无所谓，但不知为何直觉让他迟迟点不了头，反而只觉得危险。
……太宰治的料理，真的可以这么可怕？
黑宫星稍微有点好奇了。
而太宰治见他反应，戏精上身，眼泪汪汪哭诉道：“我都为了你忍耐了这么久，你却不肯施舍我一分……”
黑宫星捂着他的嘴，无可奈何道：“好。”
太宰治达到了自己的目的，瞬间收敛了表情和动作，又打了个哈欠：“说好了……啊，要来了要来了！”
黑宫星困惑地看着屏幕：“什么？”
“黑手党的职业体验啊，”太宰治露出了不怀好意的笑容，促狭地看着他，“那小子不就是为了在这个职业上大杀四方才来的吗？哎呀，你居然不知道吗？他不是……”
太宰治的话让黑宫星眼皮一跳，他看了一遍职业体验单，居然真的发现有这么一种职业。
虽然不知道相关人员是想减弱黑手党的威信和恐怖，还是单纯为了新鲜感，亦或者其他。黑宫星回想了下港口黑手党那群人平时的态度，还有梦野久作接触最多的太宰治和森鸥外……
看着露出了可怖笑容，把玩着玩具匕首，踩着小人娃娃，把其他不少孩子都吓得哭了自己反而愈发恶意地笑起来的梦野久作，黑宫星瞪了眼乐不可支的太宰治，立马联系了工作人员。
等梦野久作在“黑手党的地盘”为所欲为时，忽然出现一个身着警服的男生大步走了进来。
他穿着简洁而笔挺的浅蓝上衣，深色长裤修饰着腿部轮廓，皮带稍微长了一小截，勾勒出纤细但结实的腰部线条，胸前别着樱花警徽，脸色微微紧绷，金色的眼睛居高临下地看着这群孩子，一副正义凛然的姿态。
他侧眸瞥了眼监控的镜头，鸦色睫羽轻轻一扫，便是冷淡如斯，只唬的这群孩子动也不敢动。
“警察，”男生轻启薄唇，极其流畅地从口袋里拿出玩具手铐，半蹲着铐住了直接吓傻了的梦野久作，然后将人夹在臂下，挺直脊背，淡淡道，“带走了。”
顾不上他走后身后的孩子露出了怎样的惊呼声，把吓得心惊胆战的梦野久作丢到沙发上，黑宫星瞥了眼一副“哇哦”眼睛发亮的太宰治，迅速揪住对方的后脖制住对方，然后把手铐的另一边拷在了太宰治手上。
看着两个傻眼的人，黑宫星往后靠在椅子上，左腿搭在右腿上，眼睛微微垂下：“好玩吗？”
他刻意沉默了一会儿，等两人面面相觑了一阵，眼神交流好准备开口时，忽然抬着下颌微微笑了笑：“挺好玩的。”
他分明在笑，眼睛里却没有笑意。
即使把手铐去掉，梦野久作也不怎么敢动，很从心道：“对不起，先生……”
黑宫星拍了拍他的肩膀：“是我该这么说，抱歉，久作——这是特殊节目，没跟你提前说。下一个快开始了。”虽然是刚刚定好的特殊节目。
梦野久作小心翼翼瞧了瞧他的眉眼，见他好像说的是真的，这才长长舒了一口气：“那我继续去啦！”
黑宫星少有的笑道：“嗯。”
梦野久作带着余惊，以及回想起来意外的兴奋感，继续开始了他的下一轮体验。顺便和上一轮的小朋友们炫耀：“刚刚那个，是我家人哦！这个是特殊节目……”
梦野久作在那里得意洋洋，黑宫星却看着自己的装扮和手铐发呆。太宰治没去打扰他，只是嗤了声，便百无聊赖地静静看起了屏幕。
等黑宫星脱去那身借来的制服后，他已经恢复如常地拿起了职业单：“……还有两个，晚上想吃什么？”
太宰治说不出自己是失望还是心微微放下，只是指着他的外套下的衬衫：“随便吧。还有，扣子没扣上，领子乱了。”
黑宫星顿了顿，若无其事地整理了下衣服后道：“谢谢。”
然后两人都有些兴致缺缺地看起了屏幕。
等梦野久作早忘了刚刚那一出，兴奋地拿着买好的礼品，小脸红扑扑地递给黑宫星：“先生，这是我的礼物！”
黑宫星看他一副期待不已的样子，就当着对方的面打开——是一个星星发卡。
即使听见了太宰治“噗”的笑声，他也依旧从容：“谢谢久作……”
梦野久作兴奋地仰着脸：“那我给先生戴上！”
太宰治笑得肚子都疼了。
黑宫星面色僵了半秒，还是点了点头，写了张纸条递给太宰治：[不准拍照不准留照片，只给你们俩现在看——后面那句话转告久作。]
太宰治不满地撇嘴：“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他说只戴给你看。”
梦野久作更开心了。
等黑宫星蹲下来低着头任他动作时，梦野久作有意把刘海往上捋，露出少年光洁的额头，然后试探着拉下对方的领子，见到全脸后，才露出心满意足的笑容：“原来先生这么好看！”
结果是出于这个目的么……
黑宫星哑然失笑。
他余光中似乎瞥见了太宰治怔愣的神色，等回过头看却又什么也没有。
看错了啊？
黑宫星倒也没放在心上，想起刚刚对方的配合，稍微有些感激地看了眼对方，却被对方有意无意避开了视线……这幅样子果然很滑稽吧。黑宫星无奈地揪了揪头顶上的毛，环视一圈后忽然觉得，自己的视野似乎好像更加清晰了？
他又尝试着拨开两边的头发，虽然明明不在视野范围内，但就是会觉得视野更加轻松了……好奇怪！
以后说不定可以试试呢。
他一边想，一边珍重地取下放在御守里。
戴出去还是算了，太奇怪了。
*
黑宫星带着梦野久作好好玩了三天。
他上午会带着梦野久作看太宰治训练，训练完就带着他们两个到处去玩，晚上就让太宰治给梦野久作讲睡前故事，然后去和咒灵对战，对战完就把太宰治拖回家睡觉。
一时间，忙的连中原中也都有点顾不上。只有每天会给人准备好三餐，晚上睡觉会到中也的公寓这个习惯没变。
中原中也第一天还很不适应，晚上等黑宫星回家的时候一个人还喝了点酒。
他酒品不太好，黑宫星硬是用了咒言才把人制住，制住后他还有一搭没一搭的开始酒后“胡言乱语”，质问黑宫星为什么要搭理那两个人。
黑宫星这才意识到，他眼里看见的太宰治和梦野久作，与别人眼里看到的完全不一样。那两个人不仅是表世界的人会忌惮，就算是里世界的人也会忌惮。
如果是别人黑宫星可以不管，但是是中原中也的话……
黑宫星花了一晚上整理好自己对两人的看法，然后以写报告的严谨态度，全面分析了下那两人造成如今这种性格的原因，以及各自的正面负面和纠正的可能性。
等中原中也一从宿醉中醒来，就是黑宫星早早备好的醒酒汤和足足写了两大页的分析和结果，还有端坐在阳台望着窗外发呆的好友。
他粗粗扫了一眼，看得有些咂舌又有些头疼，但瞬间便明白对方的态度了。
因为对那密密麻麻的关于两人的分析并不感兴趣，他扫完一眼、洗漱完喝了醒酒汤，就把那两大页的“报告”还给了黑宫星：“你心里有数就好了……我的话，保持现状就好了，不需要再改变。”
黑宫星对他的态度很快就想明白了。
正因为想明白了，所以会有点失落。
中原中也没好气地重重揉乱他一头短发：“我和你的立场不一样，不需要也不能要你的认知……但你既然认可了，就算我不认可，也不会做你不喜欢的事的……除非实在没办法。”
黑宫星没有说话，眼睛却亮起来。中原中也好笑地甩了甩外套：“但是，作为你这两天的补偿，等下跟我打一架——别说你不想，你以为我看不出来？”
武力值到了一定程度的男人的友谊，没有什么是打一架不能解决的。
如果不行，就打两架。
这一天上午，训练场罕见的没有出现那个太宰治蔫了吧唧被逼着训练的场景，取而代之的，是神秘的首领客人和体术超强的新人中原中也的对打。
两人都默契地没有动用特殊能力，单纯地凭借体术拳脚相对，似乎也没有比个胜负的想法，只是在单纯的打架发泄。
新人的体术有多强毋庸置疑，在这么多人不服首领对其的器重的情况下还能尚未一败，每次任务出手从来是以一个小组织起步，还完全不需要人配合。
但那个看起来瓷娃娃一样的首领客人——尤其是在脱了外套，露出纤细的身材和白嫩的皮肤之后，整个人看起来没有半点锋芒和煞气，一点也不像个会打架的。却完全出乎了众人的意料。
不仅招式凌厉毫不含糊，力气、速度、灵活性，都丝毫不输于他们的新人，而且整个人的气场都超级稳，冷静而沉稳，血气又一点也不少……真的是难以想象。
至少太宰治很难以想象。
虽然他一早就知道黑宫星体术不弱，甚至很强，但是完全没想到对方纯凭体术可以强到这个程度。如果对方想要教训自己……
太宰治看着他熟练地抓起中原中也的脖子往后重重一摔后又毫不留情的绞击，再看看对比起来完全就是弱不禁风的自己的小身板，瞬间打了个寒战。
黑宫星，应该不会对他那样吧……不不不，应该是绝对不会吧！
看着太宰治下意识的后退，梦野久作只想举起手欢呼。
——先生果然是卡密！是能把太宰先生都吓退的神明大人！
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打完之后一身汗的黑宫星冲了个澡，一出来就看见眼睛里的小星星都是亮晶晶的梦野久作崇拜的眼神，还有太宰治若无其事后退的动作。
从那之后，太宰治就收敛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梦野久作越来越明显的崇拜和仰慕之色。
虽然并不觉得自己有资格被人用这样的视线注视，但是想着梦野久作的特殊情况，黑宫星只能以更加温和的姿态，表现出对方所需要的“希望与爱”。
至少要让他相信，这个世界总有人爱他吧。
黑宫星也觉得自己有些煽情了，但只要能得到好一点的结果，他就想去尝试一下。
无论是太宰治还是梦野久作，如果可以，他都想尽全力去试试。
在他能留在这里的时间已经不多了的情况下。
*
不知道从那天开始，事情逐渐变得不对劲。
只在夜晚十二点准时出现五分钟的咒灵忽然开始变了。从十二点准时钟响，到拖延了几秒，再到几分钟。出现的时间也越来越少，出场的态度也越来越畏缩，似乎只是想试探一下就跑。
然后在越试探就越觉得可能的情况下，也越来越不想来。仿佛被什么人威胁了一样。
然后是和夏油学长的聊天。
不知为何，某天他回复的变得很短，好像在什么紧急的情况下仓促回复的。黑宫星问他是不是最近发生什么事了，他也只说任务，有点忙。
能让夏油学长都忙碌起来，肯定是什么很困难的敌人吧。
黑宫星下意识皱着眉，体贴地告诉对方如果忙的话不用回复，到时候一起整理就好。
[夏油学长：……]
[夏油学长：好吧。【无奈脸】]
[夏油学长：你也要注意安全。]
这已经能说明问题了，但紧随而来的是零的信息。
可能是最近太忙，完全没有给降谷零发信息，对方在某一天忽然发了条信息，问他最近怎么样了。
黑宫星斟酌了一会儿，还是决定坦诚，告诉了对方自己现在在横滨港口这块。
本以为对方只是会怀疑——毕竟横滨确实是个特殊的城市。
但是降谷零几乎是他发出去的下一秒就回复了：[港口黑手党？]
黑宫星：“……”
黑宫星：[你为什么会知道？]
降谷零自然而然地以接触过这方面的资料跳过这个话题，然后认真地询问：[你留在那里多久了？]
黑宫星算了一下然后老老实实回答。
降谷零瞬间便质问：[为什么在那种地方留那么久？真的对付不了的话，为什么不去找别的咒术师帮忙？]
黑宫星解释道：[不仅是因为咒灵。]
降谷零：[不是咒灵，那就是人？]
降谷零：[谁对你说了什么？还是在港口黑手党有你在意的什么人？]
对方回复的很急促也很焦灼，似乎马上就要一个答案。
黑宫星迟疑了下，然后道：[我认识了一个人……]

第48章
黑宫星并没有把事情原原本本都告诉对方。
不知为何,他潜意识总觉得这些不好告诉零。不仅仅因为零是未来的公安预备役，还有更加深层的、更加不好说出的原因。
于是黑宫星只说自己在港口黑手党认识了一个体术很好、三观也还算正常的，堪称港口黑手党的良心的同龄人。
而他想从对方身上得知关于港口黑手党更深层次的信息,作为以后行动的判断。
这话确实是事实，细究之下又很符合黑宫星个人现在的作风和心理。
降谷零果然不说话了。
沉默了一会儿后,降谷零忽然询问：[所以你现在是在为港口黑手党工作？还是和港口黑手党合作？亦或者只是单纯的接受了雇佣关系？]
黑宫星没有丝毫犹豫地回答：[只是单纯的雇佣关系。等到咒灵彻底解决后,我就会离开这里回到学校。]
他对自己的认知很明确。
降谷零似乎松了一口气的样子,回复的语气也逐渐恢复正常,按照一贯的习惯叮嘱道：[那就快点解决吧，不管怎么说你的立场都不太好出现在港口黑手党,更不适合与这个组织牵扯过深……除了那个中原中也，你没有结识更多人吧？]
黑宫星忽然心虚，在输入栏里斟酌着词句。
好在降谷零问出来的时候似乎也是无心，并没有非要得到对他的答案,很快又丢下一句：[总之,我还是觉得不太对,有点违和，尤其是最近……咒术界好像出了事,最近很多咒术师闹了起来,伏黑甚尔也有几天没出现了。我之前去看惠的时候,只看见被叫来照顾姐弟俩的家政阿姨——不管怎样，你也小心点。]
降谷零的话像是在已经落下了几片树叶、逐渐荡开的水面上又重重丢了一枚石子，彻底打破了水面的平静。
这段时间的种种不平静和异象,一直都若隐若现的违和感,伏黑甚尔和夏油杰等人的异常……黑宫星的警报从此刻开始，被彻底拉响。
——要迅速解决咒灵。
——要彻底提高警惕。
应付未知危机的方法，在信息不足难以猜测的情况下,最应该做的就是尽可能地做好万全的准备，不要让自己处于被牵制的状况。
而目前最能牵制他的……
*
太宰治发现黑宫星突然就变得不安。
不仅仅是太宰治，就算是很好糊弄的梦野久作和中原中也也能察觉的到对方的不安感。就仿佛对方头上悬了一把达摩克里斯之剑，随时都有掉下来的风险。
而他对付咒灵的方式也越发认真和倾力。
不再是以前的试探和尝试，每一招都开始若隐若现的出现些凛然的杀意。
他们几个发现了，森鸥外自然更清楚，他直接叫黑宫星来到首领室，猜测了一阵后干脆眯着眼直接关切地询问：“星君，是出了什么事吗？”
黑宫星垂着眼睫，掩盖住眼底的试探，坦率道：“……我有点不安。”
森鸥外略一皱眉：“哪里让你感到不安？”
他担忧的神情不似作假。
黑宫星在经过直觉判断一番后，删删减减把可以说出来的内容全都说了出来。
森鸥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虽然听着不疾不徐，但却是间隔时间越来越短。只不过中间变化的时间太短，常人根本注意不到。
在心下有了一番思忖之后，他又叫来了太宰治。
太宰治听说这些情况后，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开口：“有异常发生了，我们被搞了。”
看着微微皱起眉头的黑宫星，太宰治顿了片刻，才若无其事地继续道：“准确来说，是我们都被算计了，但主要算计对象还是你，黑宫星——如果真的有大事发生，被搞的最狠的只会是你。我们再怎么损失，也只是损失你的信任和立场偏向。但你是性格和身份就决定了，你现在不会出手对付我们，所以对我们来也说不算损失。”
他说的绝大部分都是很中肯的，却有意把损失往黑宫星的身上放大，忽略掉己方后续的计划。
黑宫星不是听不出来，但他只能沉默：“……嗯。”
“再多的我也说不出来了，毕竟情报太少了，”太宰治忽然看向森鸥外，“但是森先生可能会知道些什么……”
森鸥外眯了眯眼睛：“太宰，别乱说话。小星星可是我重要的客人，非常重要，我没道理算计他不好——但是太宰说的也有道理。星，你要不要先回去？”
他发自内心地询问和关心着，黑宫星反倒犹豫了。
“……”
黑宫星思考了一阵，还是摇了摇头：[现在的我，回去了也没用。就算全力以赴，也顶多算得上个一级的战力。如果真的出事了，还是波及到我的学长和前辈那种级别的，我去了也没用。]
虽然是说着放弃的话，但他的语气中却没有丝毫的消极。既然一脸客气的说着现在没用，也就是说——
森鸥外很快就表态了：“星君要尝试什么，我们都会配合的。只要是我们港口黑手党力所能及的，我们都可以出力帮忙。”
黑宫星定定地看了一会儿他，然后认真写道：[我要将那个特级咒物带出港口黑手党。]
这下轮到森鸥外犹豫了：“……星君，你可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黑宫星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就是因为知道。”
森鸥外双手交叠，掩住下巴，无意识地舔了舔干涩的嘴唇，然后道：“那你有几分把握？”
黑宫星眼角微微下垂：“有。”
只说有，却不说有几分。
风险必然不低。
森鸥外忽然就想把之前的话都收回来：“……其实就算星君不解决那只咒灵，我们港口黑手党也可以挺过这段时间的。如果你有要事在身，先去办你的事才是最优解。”
黑宫星忽然笑了。
这是他在森鸥外这个人面前第一次展露出笑容。
冷淡而又固执，带着些嘲讽和决绝之意的笑容。
[如果我按照您说的做了之后发生了什么不可逆装、让我追悔莫及之事……]少年难得有些孩子气又任性地威胁，还刻意的停了一两秒施加压力，[那以后我真的不会对港口黑手党出手哦。各种意义上的出手。]
这就是看破不说破，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森鸥外苦笑了声，“星君，还真的是什么都瞒不过你。”
太宰治阴阳怪气地怼了句：“但即使如此，也没有超出森先生的预计嘛。”
森鸥外很想给这个熊孩子一餐教训，但是这完全是不符合“最优解”也不现实的事，只能忍气吞声，然后假装什么也没听到继续对着黑宫星开口。
“既然你星君决心如此，我又不想让星君对我失望或者生气，那就一切按照星君所想的来吧。”他故意说的暧昧亲昵，然后又真心实意道，“但是星君一定要一定要确保自己的安全。”
不然他的计划就全泡汤啊。
黑宫星微不可见的撇了撇嘴，并不置可否，但还是好好回应了：“尽量。”
森鸥外还是不放心，暗中思忖了一下，又补充道：“太宰和梦野都还等着你之后有时间带他们出去玩呢。没有星君的话，太宰睡都睡不着了呢。梦野估计也会对这个世界失望透顶了吧。”
他刚刚说出第一句话，太宰治眼皮就一跳，想要阻止对方继续说。
但是森鸥外哪里看不出他的意思，眼神中满是警告之意，大有一种“你不配合就继续掀你老底”的威胁在。
这下轮到太宰治气的牙痒痒了。
他干脆一屁股坐在爱丽丝的小椅子上，在对方敢怒不敢言的视线里，哼哼两声闭上眼睛就开始装睡。听不见森鸥外说的了。森鸥外无奈的笑着，表现得倒真像个关心孩子的慈父了。
但他口中说的却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
黑宫星却只听不做声。
森鸥外也并不需要他的答案，接着放出了最大的杀手锏——
“那就让中也陪着星君一起吧。”
原本表现出没有丝毫动容的黑宫星皱起了眉：“他不是咒术师！”
森鸥外笑得像只狐狸，餍足而狡黠：“但是中也可以对付你。”
黑宫星稍微握了握拳，强迫自己静下心来好好权衡，在预想出种种失败之后会付出的代价、觉得就算自己付不起森鸥外也付不起之后，最终还是同意了。
看见他眼里那种“反正以你的性格绝对不会让中也出事”的有恃无恐感，森鸥外微妙地有些牙疼：“对我来说，中也和星君都很重要哦。”
黑宫星面无表情：“哦。”
是都很重要，但是一个是已经可以使用的手下，另一个是还要费一番功夫才能利用的存在，想也知道森鸥外会选择谁。
如果是太宰治说这话黑宫星还可能会信，但是森鸥外这个把“最优解”当人生格言的人，是绝对不会冒这样的风险的。
也正因此，一直以来黑宫星虽然都知道对方想要利用自己，但是并没有深以为然的原因——森鸥外的弱点对黑宫星而言太明显了。
真的到了被利用的地步，黑宫星也不是没有办法牵制森鸥外。
除非森鸥外占据绝对优势，不管怎么应对森鸥外都不亏，黑宫星才会无计可施。
在解决完港口黑手党这边的阻碍后，黑宫星毫不犹豫地发短信给了七海建人，找对方询问高专那边的近况，顺便找辅助监督问了五条悟的联系方式——
夏油学长看起来很令人安心，但在似乎是当事人的情况下，想要套出情报反而很难。
至于为什么可以毫无顾忌问五条学长……这个人可是五条悟！
在从七海建人、五条悟两人分别获得一定情报后——当然主要是来自五条悟，他居然也是当事人——黑宫星又问了家政阿姨伏黑甚尔之前的动向，很快就得出一个让他心不断沉下来的讯息。
五条学长和夏油学长要一起保护一个被两大组织盯上的女孩，而他们的对手，很可能就是接到来自某一组织的雇佣的伏黑甚尔。
而看之前伏黑甚尔在他御守里放着的定位器，还有最近咒灵的异况来看，这个人可能早就了解了大致情报并且提前做好了准备。
不仅是针对他，更是针对五条学长和夏油学长，或者说那个女孩的准备。
对伏黑甚尔和两个学长都有清楚的认知的黑宫星，自然也清楚两个学长的弱点和伏黑甚尔的优势所在，就现在的情况来看，如果他不阻止……
夏油学长因为天元设的结界和自身术式原因，倒是有可能会被放过。但是那样一来他的自信和信念都会被翻天覆地的进行一次修正，或者说扭曲。
而五条学长……
会死。
黑宫星脊背发凉，大幅度起伏的胸腔里，心脏正经历过山车般的剧烈波动。

第49章
那个身为“最强”的五条学长,会死。
这个结论得出的时候，黑宫星也觉得很匪夷所思。
但是在衡量了两个人的性格特点和能力后，他忽然就发现,五条学长也并没有之前想的那么“无敌”。
尤其是在面对甚尔先生这种看似粗犷，实则思维纤细且体术高强到离谱、体质还好的可怕的人,五条学长真的能应付吗？
黑宫星回忆一番伏黑甚尔出手的从容,和偶尔瞥见的他那些贵的要死的咒具,心里的天平随着直觉一起偏向了伏黑甚尔。
……之前以为的很远很远的距离,现在看来，还是自己太弱了。
黑宫星深吸一口气,压下那些有的没的难以抑制的消极想法，眼神逐渐坚定。
弱的话，就变强吧——这不是有现成的机会么。
他毫不犹豫地转身走向首领室，在森鸥外郁郁的眼神里,拿出了那个装着特级咒灵的盒子,径直走向首领室外。
黑宫星打开了走廊里的窗户,迅猛而突然的风从窗外的半空吹向少年尚有着稚气和青涩的白皙脸颊，掀起他乌黑的刘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一览无余比半空中的阳光也毫不逊色的耀眼瞳眸。
他只是静静看了天空数秒,便收回了视线。
少年打开盒子，捏着咒物，在橘发少年无言的守护中,没有丝毫犹豫地从窗边纵身一跃,发出了以生命赌注的宣战书。
脱离了首领室，咒力逐渐增强、逸散的咒物发出了强烈的波动，宛如被吸引了一样,咒物开始疯狂地想要逃离少年的手心，却被少年的咒言制住。
在澄澈的蔚蓝天空下，乌发被重力和风流扬起，少年盯着港口黑手党的大门，眼眸愈发耀眼明亮，嘴角也溢出些张狂的挑衅笑意。
感应到一切、已经在逐渐摆脱封印的咒灵不再有丝毫犹豫，第一次在白日里展露身形，咒力迅速扩散，分布在构建的术式里——竟是一开场就打算展开领域！
而黑宫星却毫不意外，他甚至有闲心在半空中布下了帐：【自暗而生，暗中至暗，污浊残秽，尽数祓除】
咒言师的命令让整个空间变得不见天日。
只有咒言师的眼睛，宛如唯一的亮光。
特级咒灵只想消灭掉那光，于是爆发出吞天蔽日的含着烟雾的咒力，一寸寸湮没所覆盖的空间，一寸寸逼近光的存在。
而光无所畏惧地对碰上。
在光的光芒因特级咒灵的逼迫和绞灭，越来越黯淡之时，咒言师仍然是笑着的。
咒言师张开了唇，眼中疯意如唇边玫瑰般绽放：【领域展开——】
【——■■■】
*
在仅有那么一点的有关领域的杂说野史里，有一段用古日语写下的批注，被特殊的咒术好好包保存在了书上。
翻译过来的话，大概就是说：[领域，传说中是一个人本质的反映，会体现出一个人的本性和能力，是一个人的内心世界的映射]。
而如果他有领域……又会是怎样的领域呢？
绝对正义？绝对保护？还是无限束缚？
总之，一定是很能体现他的内心理念的吧——黑宫星曾经是这么想的。
但自从他来到港口黑手党之后，他的理念，似乎在细小之处逐渐发生着改变了。
毕竟，如果是以前的他，就算知道自己的好友走向了黑暗的那一方，他也会站在光明里毫不犹豫了把对方拉出“泥泞”。
但阿啾的存在，让他不仅主动瞒下了自己的身份，瞒下了对方原本的身份，也瞒下了他的心灵。
如果离开这里只会让阿啾痛苦的话，如果他已经无法在如同以前想象的一样、站在光明里陪伴着对方走出黑暗的话，如果黑暗并非全然的黑暗的话……那他的信念，也不再全然是曾经的信念了吧？
黑宫星闭上眼睛，忽然觉得心里很空。
为了充实这一片空缺的地方，他想要了解更多港口黑手党的黑暗之处。他请求了森鸥外，最后却跟着名为太宰治的奇异少年，去眼睁睁地看着对方夺走别人的生命的同时，带走自己活下去的欲望。
按照他的正义来说，无论出于什么原因，杀人就是不对的，夺走别人的生命就是罪无可赦之徒。
但在那个奇特的少年眼里，黑宫星一时竟然分不清楚对方夺走的，是谁的生命。
他明明知道的，但他的心依旧被触痛到了。
面对着少年不自知的求救，面对着对方身无数的生命与罪孽的求救，黑宫星发现自己居然心软了……不，说心软也不恰当，更准确来说，应该是动容了。
他想回应那份祈求。
他想回应自己空荡荡的心灵。
他开始将对方看做一个普通的孩子，用常人……或者说病人的态度对待对方，在信任和期待等等莫名其妙的情绪的驱使下，他渴望看到那个少年的改变。
在这个过程中，他认识了另外一个变数。
一个孩子。
一个仿佛生而有罪的小孩子。
从身体，到心灵，都是无可否认的孩子的危险异能力者。
这个孩子完全符合他的正义他的信念，因此他的行为也变得顺理成章。
他带着两个求救之人体验活着的感受，体验普通人活着的期待、向往和挣扎努力，体验属于正常人的生活……也带着自己，坚定自己的信念。
某一天里，那个少年在他的潜移默化影响之下，幼稚地对着那个孩子做起鬼脸，用嘲讽的语气故意道：“不好好吃饭就不能长高高哦~”
空气有一瞬间的过于安静。
少年恼羞成怒，孩子吐舌躲藏，没忍住笑出声的观众引火上身……
而他拉了拉领子，掩住那发自内心的温暖笑容。
终于，他逐渐接受了这是一个特殊的城市，也接受了自己不再是当初那个有些自负又很固执的自己。
只要黑宫星永远都是黑宫星，这就够了。
至于其他的，这个城市常见的恶也好，这个城市鲜有的善也好，他自己在细微之处的改变也好，那些有意无意的隐瞒之事也好，无法避免的各种冲突矛盾也好……
在黑宫星的记忆力，是有一位很温柔很温柔、温柔到一想起就会让人忍不住落泪的女人。
她曾经问过黑宫星一个问题：[星，你知道什么叫不可说吗？]
小黑宫眨着懵懂的水润双眸，不确定地回答：[是指不能说出来吗？]
[这是佛教用语哦。]女人浅浅笑起来，温柔的像是樱花，[‘不可说，又称不可言说，或单称不说。谓真理可证知，然不可以言说诠释’*——这是书上的话哦。]
小黑宫晃了晃对方的袖子，鼓了鼓脸，撒娇道：[我听不懂啦……那，您觉得不可说是什么呢？]
那个时候，小黑宫可能不是真的想知道答案。以至于虽然对方解释了，但他的记忆总却只剩下些模模糊糊的声音，无法再进一步回忆起来。
随着年龄的渐长，那些仅剩无几的回忆，每一帧每一句都成了重要的宝物。黑宫星早就在书中知道了[不可说]的意思，但他仍未想起那个樱花一样的女人想说什么。
——直到今天。
咒言师终于冲破了回忆的牢笼，透过短短的几句话，触摸到话语下的情感。
在从窗边一跃而下的时候，他先是在某一层楼的玻璃中看见一脸冷淡、手指却不自觉蜷缩起的太宰治，又是在某一层的窗户里，看见飞奔着含着泪朝他跑过来的梦野久作。而他的身边，是控制着重力紧紧盯着他的中原中也。
在这么多人的视线之下，咒言师并不没有表面上那么从容。
他的手指按在指节之上，心脏也在砰砰直跳，额头上的汗水刚刚形成就随着风的冲击渗到发丝里，细密的眼睫被风吹被心慌激的胡乱颤动。
咒言师最清楚自己的行为有多冒险、有多疯狂。
他太清楚这一下致死率有多高了。到时候，别说是突破自己，如果一个不顺，当场丧命也是有可能的、或者说很可能的了。
这么多年，他早就不是那个恐惧着自己的言语、孤身一人朝着自己的路胡乱冲撞的哑兽了，他有亲近的朋友，有可靠的同学、有强大的学长、有信赖的老师……还有重新认识的这些人。
如果贸然死去，咒言师也不会在沉默中消失，而会在众人的悲伤中长睡。
他现在很幸福。
也应该更谨慎。
但如果要问咒言师后不后悔……
——【领域展开】
——【不可说】
黑发咒言师的咒言随着唇边妖冶的咒纹一起，势如破竹的开至荼蘼，引诱住每一个看到的、听见的，在此领域内，然后——
少年的话语成了绝对。
他稳稳当当停在对方的领域之中，咒言生效的判定标准变成了自己的心灵。
言出法随。
【你的存在是不对的。】
咒言师如此轻轻道。
【所以，你该去死。】
高高悬在领域之中使用着言灵的少年，和仰视着少年的无固定之形状的咒灵，形成了绝对的克制。
咒言师高高在上地俯视着，仿佛在笑，又仿佛在悲悯——
靠不近、逃不掉，这下，你还能怎么办呢？
咒灵没有办法。它的领域被对方摧枯拉朽击破，而它成了对方的囊中之物。
但它仍然不解，用着最后的力气询问：“……你的咒力……为什么？！”
黑发的咒言师微笑着眨动纯净的金色眸子，纤细的手指比在了自己樱粉色薄唇之上，轻轻地“嘘——”了一声。
“不可说呢。”
少年笑吟吟地竖起食指开口。
*
太宰治制止了梦野久作急急忙忙往下冲的行为，淡淡地说道：“他只是睡着了。”
被中原中也用重力控制着，平稳地倒在地面上黑发少年，额发散开，露出姣好的容貌。即使是睡着，或者说因为是睡着，餍足而带了些小幸福的，露出了罕见的灼灼笑颜。
梦野久作很信任太宰治的判断，所以即使仍然很担忧，却也松了口气些。
于是，他便有闲暇看向太宰治手里的东西：“这个是先生的手机吧？您在干什么？”
太宰治表情依旧没有丝毫慌乱，语气很轻：“替他做好准备。”
说着，他就发送了手头上编辑好的短信。对面很快就一五一十回复了，丝毫不在意这么重要的任务要是被泄露了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真是狂妄。
太宰治扯了扯嘴角。
他无声嗤了下，又输入道：[既然这样，五条学长一定不会受伤吧？]
对方得意洋洋而果断地回复：[怎么可能！]
[那说好了，学长要是受伤了，就别远离我，免得我看了心烦。]太宰治一字一句地模仿着黑宫星的语气，[不然，就请穿着猫耳女仆装拍照吧，我会作为黑历史保存下来的。]
对方爽快地回复了：[好了好了，我知道了。都说了星你不用担心我的，我可是最强啊！]
嗯。
最强。
最烦人。
太宰治清爽地笑着删了记录。
然后瞬间变得面无表情。

第50章
五条悟忽然重视起手机信息的行为,让天内理子稍微有些好奇。
“你在和谁聊天？露出这么恶心的笑容。”
垂着辫子、系着可爱的发带的少女一边很有礼貌地没有看界面，一边相当直接地开口道。
经过两天的相处——尤其是在冲绳的相处，她对这个看起来不正经、但意外地在大事上还挺让人安心的男生还挺有好感的。
这个国家相较其他国家,有一个特殊的存在，被所有咒术师称之为“天元大人”。他在结界方面对咒术界贡献极大,可以不掺水分地说,正是他维系咒术师和咒灵的平衡。我如果没有他,绝大多数咒术师的活动会变得相当困难。
而天元还有一个特点很令人惊奇——他是拥有着“不死”术式的存在。
但不死并非不老。
尽管术式让他的身体在老到一定程度后会自动进化,获取更多寿命。但也会让他逐渐远离自我，变得不再是“天元”,甚至不再是人类。
为了阻止他的进化引发出一场世界性的巨大灾难，每隔五百年，咒术界都会选一个适合的容器让他夺取，让他术式的效果回到原点。
而这个容器被称之为“星浆体”。“星浆体”在被夺去后,就会与天元同化……换句话来说,就是会牺牲。
这种做法在某些人眼里确实很让人诟病,但天元和咒术师并不会强迫任何人。也就是说，抛开某些因素,容器都是自愿的。
甚至说,容器是会觉得这是很荣耀的一件事。
而天内理子潜意识也是这么觉得的。
她出生不久后就被选中为“星浆体”,整个人的身份都不同而语。在享受着“星浆体”带来的福利之时，她也更加的明确自己的“责任”。
为天元大人献出生命，她并没有过犹豫。
只是,暂时也还没有做好准备。
当她得知那两个行为和实力都很离谱的高中生咒术师忽然说着要保护她时,她虽然隐隐察觉到了自己的命运，还没有做好准备的内心下意识做出了抗拒的态度。
她还没有好好享受国中女校的生活，也没有谈过恋爱,更没有和一直照顾着自己的姐姐黑井美里告别……
但她知道的！同化之后，她就是天元大人，天元大人就是她！这是一件很荣誉的事情，所以她丝毫都不会有犹豫！
但……在时间允许范围内，她还想稍微的、多玩一会儿。
就一会儿。
不知道是天元大人带来的福报，还是她运气真的这么好，那个轻浮但确实很帅气的墨镜白毛居然提出可以继续在冲绳玩一会儿，第二天再返回高专送她去天元大人那里！
在这珍贵而稀少的最后的时光里，天内理子尝试着完完全全放纵自己，穿着从未穿过的两段式泳衣，毫无顾忌地和墨镜白毛还有奇怪刘海他们一起玩了起来。
奇怪刘海和黑井姐姐没有墨镜白毛来的更放开，她自然也就改变了一开始的想法，逐渐和墨镜白毛玩在了一起。
本来刚刚两人还在捡奇怪的海参，但不知怎的，墨镜白毛……也就是五条悟，忽然收到一条信息，看清短信内容后，忽然就竖起灯泡、亮起眼睛。
然后就一直时不时看向手机，露出各种奇怪又黏糊的表情，还时不时痴笑两声。
“女朋友吗？”天内理子提出一个设想，不等回答就自顾自否决了，“虽然妾身的同学和老师会被你的脸骗过去，但只要深入了解你的本性，一般的女孩子不可能会愿意的……所以是你暗恋的女生？”
“咳咳咳……”喝着草莓牛奶的五条悟差点一口喷出来，“星才不是女孩子！”
天内理子眨了眨眸子，眼睛逐渐亮起来，她四处望了望，见到黑井和奇怪刘海还在聊天的时候，以手作扇掩住嘴悄声道：“所以你喜欢男孩子？！”
“你在说什么鬼！”五条悟一口否决，“星只是我的学弟而已！”
“你激动干什么嘛！”天内理子鼓了鼓脸，不气馁地问道，“居然是学弟啊……你有照片吗？”
五条悟：“……”还真有。
之前对黑宫星恶作剧的时候，曾经买了个相机伪装的迷你□□兼催泪烟雾。
结果黑宫星就一边闭上眼睛一边勾过他的肩膀，让他挡在了面前，最后中招的又双叒叕成了他自己！
但令人意外的是，这个相机外壳居然不是摆设，而是货真价实的可以拍照。
最后他就稀里糊涂地保留了黑宫星在高专的第一张合照。
虽然这张照片里的他简直惨不忍睹。
回忆起来之后，五条悟就忍不住咂舌。
而看着五条悟这种表情，天内理子的八卦之魂浑浑燃烧了起来，故意激道：“怎么可能，那个人肯定不会愿意和你拍照的，除非是你偷拍！”
“是合照！”五条悟强调道，“是星‘自愿’的！”
天内理子压着激动，轻轻咳了一声：“我不信，除非给妾身看看。”
五条悟努了努嘴，仗着身高拍了拍她的头：“你小小年纪怎么这么八卦，以后会没有男生喜欢的。”
“才不会，”天内理子大声反驳，“妾身明明、明明……”
她说着说着，忽然想起自己马上就要同化的命运，而在此之前还没有男生向她告过白，也没有谈过恋爱，眼圈不自觉就泛起了微微的红色。
五条悟：“……”
他自知自己说错了话，很心虚地拿出手机，摆出一副不耐烦的样子：“好了好了，不就是证明自己，这有什么难的！”
他把相册打开，翻出那个只有一张照片的图集，遮遮掩掩露出了黑宫星的脸和自己的头发：“这不就是吗……”
天内理子头一次冒出这么快的反应速度。
“啊，是那个人吗？”她故作惊讶随手指了一个方向，夸张地道。
然后五条悟浑身一颤，下意识挪动手指准备将手机放在身后，却不防被早有准备女孩子一下就看到了被遮盖的地方。
照片里，白发少年的墨镜滑落嘴唇之上，不染尘埃的婴儿蓝色眼眸被泪水濡湿，白色的眼睫上甚至还有泪珠要掉不掉的挂着。
而他身后，一只漂亮的手无奈地遮掩着他的眼睛，而他的眼泪却从对方白皙而骨节分明的指缝间滑过，然后流至对方的腕骨之上。
手的主人，那是一个黑发的漂亮男生。比起五条悟来说偏矮了些，但因为五条悟正弯着腰咳嗽，所以刚好露出了对方的脸。
——一张比起五条悟的脸来说也丝毫不逊色，甚至因为身上那种乍看之下略带神秘又冷淡、但是又不知为何能摸到对方眼里心底的沉静的温柔的气质，更加让人心生好感。
“……”明明是五条悟狼狈的黑历史，但是看着温柔地闭着眼为他遮挡眼睛的少年，天内理子微妙地、忍不住地看向了眼前人，感慨了一声。
五条悟被她眼神扫过，差点没跳脚：“你什么意思？！”
“没事，”天内理子敷衍着，轻描淡写道，“就是没想到这次你眼光居然还不错。这个男生还挺帅的，应该会有很多女孩子喜欢吧。”
“那你可就错了，”五条悟颇有些得意洋洋地道，“再多的女孩子喜欢他也没用。”
天内理子狐疑地看着他：“你怎么就知道？”
五条悟还知道对黑宫星恐女的事保密，十分豪气地挥了挥手，又含糊道：“……总之，我会让他远离那些女人的！”
天内理子恍然大悟，又鄙夷了他一眼：“你不能限制人家正常的人际交往。”哦，这该死的独占欲。
五条悟哼了一声：“他不需要，有我在就好。”
他会从对方最害怕的女人手里守护好对方的！毕竟他可是他第一个亲自教的学生呢！
啧啧啧，男生啊。天内理子原本对自己还没有谈恋爱的遗憾，忽然就没有了。
男生有什么好的，哪有黑井明天做的早餐是什么来的重要！
她心如止水、跃跃欲试地指了指一旁商场二楼的标题：“那里好像可以拍大头照，妾身想和黑井一起去！”
五条悟没想到这么简单就会被放过，抓了抓发尾：“怎么想一出是一出的……现在就去吗？”
“不，等妾身在这边再玩一会儿吧！”天内理子指着另一边的海洋博物馆，“妾身还想先去一趟那里。”
“哦哦哦，好好好，随你随你……”
五条悟一边敷衍着，一边回复新来的信息。
受伤？担心他？根本不需要！
就算他为了警惕突然那些接了天内的悬赏的诅咒师，一直开着术式又怎样，他可是最强啊——
五条悟嗤了声，然后张狂又得意洋洋地回复。
*
第二日上午十一点，五条悟检查完回高专的航班没有威胁后，夏油杰就笑着拍了拍一直驻守着机场的两个学弟的肩膀：“辛苦你们俩了，接下来随便去玩吧。”
七海建人毫不犹豫背起包就要走，灰原雄看了看夏油杰又看了看自己的同班同学，摸了摸脑袋：“前辈们的任务马上可以结束了吧？”
夏油杰对这个学弟观感很不错：“嗯，回去应该就结束了。”
“那就请注意安全，”七海建人忽然插了句嘴，“直到最后也请好好保持谨慎，没有进高专之前还请保持警惕。”
夏油杰有些意外于对方会这么说，顿了下才点点头：“我们会的——悟这一路上都有很小心地提高警惕。”
七海建人稍微松了松领扣，不知为何更加觉得烦躁了：“一路上？那回去之后请好好休息……黑宫很担心你们。”
五条悟皱起眉：“哈？”
夏油杰愣了愣：“哎？”
他们对视一眼后，有些面面相觑，最后还是夏油杰开口：“我们会小心的，谢谢你们……”
五条悟瞧了眼天内理子，忽然搭在夏油杰的肩膀上，懒洋洋开口：“你们对我们的实力有什么误解啊，都说了——我们是最强的搭档，没有任务是我们想做做不到的。”
七海建人注意到他的视线，不置可否地颔了颔首。
今天说这么多已经很不符合他的习惯了，但是黑宫星的态度实在是让他有些放心不下来。
没由来的，他就是觉得那个人不会空穴来风，也不会随便干涉别人的任务。他就是明明相信那个人，绝不会制造没有用的恐慌。
所以，到底会发生什么事呢……
七海建人有些不敢想象。
*
五条悟死了……？
在森鸥外的安排之下，被中原中也用摩托载着，一路从横滨港口黑手党赶到东京都立咒术高专所在的筵山山麓后，匆匆穿过一重重红色鸟居，黑宫星所看到的是——
白发少年满身是血地躺在地面上，生机几乎全无。

第51章
“……”
冷静、冷静、冷静……
总之,虽然看着没救了，但是这可是五条学长，这可是五条悟！
黑发少年没什么表情的面部开始细细密密伸出汗水,凝结成珠，坠在他浓密的鸦色纤长睫羽之上,将乌色染得更深更湿。
他扯下领子,又用力拉拽下高专黑色制服最上面的旋涡扣,反复告诉自己要冷静要放轻松。但汗渍爬过的手指已经微微发凉发麻,仿佛嘲笑一样，牵扯着脖颈处的皮肤一阵阵发颤。
少年半跪在了倒在血渍里的人身边,指尖伸出僵硬地慢慢伸出。
鼻息渐弱，心跳渐无，身体发凉……
黑宫星的脑袋更加眩晕了。
他的手忽然就失去了力气，不受控制地沉在了地上的血色里,白皙的指尖渲染开一片又一片血色的艶丽花朵,深深浅浅形状也不规则。
黑宫星看着自己无力的手,眼睫不停地颤动着。
深深的无奈如潮水般迅速袭来，明明很温和却庞大的让人没有丝毫反抗之力,少年被携裹着浑噩飘荡了一瞬,大脑却在无意识中高速思考起来——
如果五条悟真的死了,凶手会是伏黑甚尔吗？如果是对方的话，那现在他在哪里？他的任务对象是另外一个女生吧，那个女生呢？夏油杰呢？
少年的理性和直觉忽然展现出了惊人的冷漠。
他猛地一拳砸在了地上。
他在干什么啊？！
他到都在干什么啊？！
为什么动不了！为什么心思停不下来！为什么……
“……薨、星、宫。”
一只手轻轻抵住了他的指甲,极轻极轻地按了一下。
黑宫星抬头,只见白发苍白的少年那被猩红的血黏着的眼皮，勉勉强强睁开一条缝，嘴唇嗫嚅着,用嘶哑的气音断断续续说了个地点。
那是高专最下层的地点，一般人根本不知道的高专秘地。
黑宫星只是以前对高专的结构很好奇，专门调查过一次才从老师嘴里的到含糊不清的情报，也因此对高专的结构稍微比常人了解的多一些。
五条悟之所以要说这个地方，肯定是因为夏油杰和那个女生就在这里。而伏黑甚尔很可能也去了那里，正要袭击没有丝毫准备的夏油杰他们。
大脑飞速地处理着情报，催促微微有些无力的腿迅速动起来。然而黑宫星的手却不听使唤地握住了伤者的手腕，贪婪地受着伤者生命力的逐渐恢复：“五条学长……”
摇摇欲坠的汗珠终于从睫毛上滑落，不小心跌入了白发少年的眼里。
五条悟其实看不清楚，也听不太清楚。
那个男人的重创让他在瞬间内差点失去生命，幸好他在鬼门关前领悟了同窗所说的反转术式的技巧，反转了自己的伤势，才让险险抢回一条命。
但伤势的治疗往往是从最严重的地方开始的，像是五感这种，暂且还未得到治疗和恢复。
尽管如此，不知是六眼又进化了还是怎的，他却莫名感受到了有人来到身边。
能这个时候来的……
五条悟竭尽全力地用被狠狠击中了一下、几乎是破了个洞的喉咙拉风箱般念出一个地点。
如果是你的话，应该会想知道这里吧。
五条悟疲惫地睁着眼皮，在一片模模糊糊的血色里，一滴水忽然砸落进来。
“……”快点去吧。
他想说，却说不出来了。
真是狼狈啊。
五条悟用尽浑身力气，用手指指出了方向。
这一个动作让黑宫星不再犹豫，抽回手握了握拳，便目光坚定地看向他即将到达的地方——
虽然并没有直接的证据表明，等待他的是伏黑甚尔，但他的直觉让他在进来的那一刻就笃定了这个事实。
除了那个人，世界上应该再难找出第二个完全零咒力的天与咒缚，让其可以通过高专的结界而至今没有响起警报。
所以接下来他要做的就是：【加速】
咒言师对自己命令道。
用出了领域之后，他对自己的咒言的控制能力几乎是成倍增长。
眨眼间，他就消失在了这块地区，然后以留下残影的速度朝着薨星宫飞奔而去。
虽然只知道大致方向……但是对于直觉系的他来说，已经足够了。
凭着已知的情报和直觉径直闯入一座小房子，然后毫不犹豫走进了里面冒出的突兀的电梯，按下了最下层的楼层之后，黑宫星看到好几条长而黑的甬道。
而在甬道那里，倒着一个穿着女仆的女人，腹部破了一个口子，眼睛睁得几乎全是眼白，手还僵硬地往前伸，仿佛要抓住什么阻止似的。
有了刚刚五条悟的经验，黑宫星只是慌了一下便冷静下来。
虽然伤口还在源源不断地流着血，但是伤口是避开了要害的，对方身上显然是有咒力的，就算暂且不管也不会死——
【止血】
他强制命令着几乎动弹不得的女仆给自己自救，然后迅速挑了一个甬道踏入。
几乎是刚刚踏入，他强烈的危机警报就让他在瞬间内，给自己灌注了最大限度的咒力，在短短半秒内爆发出极其惊人的速度。
与此同时，他想也不想一边思考一边再度竭尽所能发出声音：【停】
人也好动作也好武器也好，拜托了！统统都停住吧！
少年无声而带了些绝望地祈求着。
他的运气实在太好。
因为相隔距离太远，这份咒言能够有效针对的只有小型物体——肉眼难以见到的细小的子弹在空中停住了运行轨迹。
即使是在咒言失效后，子弹因为刚刚的力量，冲击力消失了大半，运行轨迹迅速变化。从原本必中的女孩子的太阳穴，变成了左边的肩膀，而且是稍微陷进肉里就停住了。
温热的血液从少女的伤口缓缓流出，然后纯白的制服，从手臂滑落指尖，最后跌入地面。绽开一滴滴血花。
天内理子迟缓地感受着肩膀的痛感，然后看着开出枪的方向——
那是一个男人。
黑色柔顺短发，五官英俊非常，身材高大而健壮，穿着黑色的紧身衣和宽松的休闲裤，正苦恼地举着枪揉着头发，轻轻感慨道：“……又变强了，我还以为能抢先一步解决呢——臭小鬼，不要打扰大人工作啊！”
黑宫星沉着脸喘着气挡在了那个女生的面前，身体紧绷，嘴唇紧抿，态度很明确。
“……为什么会是黑宫你来？”尚且还没有反应过来的夏油杰终于开口了。
他脑子里有太多想问的，但到最后还是优先选择了关心伙伴的安危：“悟和黑井小姐呢？他们怎么样了！”
“都死了吧。”伏黑甚尔懒洋洋摸着后颈道。
黑宫星在他刚说完就瞪了他一眼：“才没有！”
伏黑甚尔听言皱了皱眉。
他倒也不怀疑一下：“那个大少爷居然还没死？那我先去补个刀。”
说着，他竟是丝毫没把现场的两个咒术师放在眼里，大摇大摆准备回去。
黑宫星和夏油杰的怒意同时达到了顶峰。
只默契地对视一眼，两人就先后使出了术式。
夏油杰召唤出的咒灵几乎在瞬间就被伏黑甚尔手里冒出的刀击溃，估计那也是什么特殊的咒具。
而在咒灵被一刀两断的同时，黑宫星从咒灵身后突然高高蹿出，被咒言加持的拳头猛地击打向了伏黑甚尔——正如多年后他们的第一次相见。
伏黑甚尔看着满脸阴沉怒意的少年，噗的笑出了声：“还真是一群小孩。”
他不过是在激怒俩人，结果俩人居然同时中了这么简单的激将法。那个丸子头也就算了，臭小鬼居然也这样……受不了自己的改变？简直可笑。
他一边笑，一边硬生生截下对方的拳头，然后用大手握住扭了一圈，让黑宫星不得不改变身体姿势之后，狠狠踹在无法动作的对方的腹部。
看着黑宫星口腔中喷出的血液，伏黑甚尔一边抹了抹脸，一边低笑着捏着他的下巴附在他耳边问：“你该不会还以为我不会动真格的吧？还是说真的觉得你从我这学到的皮毛能对付得了我？还是说——那个残缺的特级咒灵给了你信心？”
他的眼神没有丝毫感情，仿佛翻脸不认人，又仿佛撕破脸皮不再伪装一样。
这个混蛋！
黑宫星猛地咬住对方的拇指，没有半分留情。
伏黑甚尔身为天与咒缚，全身的肉.体部分都被强化过，皮糙肉厚的很。黑宫星咬的牙齿都疼了，他也是不痛不痒的。
狐疑地看了眼对方，伏黑甚尔忽然嗤了声，面上没什么表情地甩开黑宫星后，果断抽出刀挡下来自夏油杰的咒灵的攻击。
一套动作下来宛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没有丝毫的窘迫或者被动地位。
他的实力有多强大，黑宫星早就知道的。
但他没想过的是，对方的行为目前为止也没有丝毫的犹豫。
……这个混蛋！
难不成，真的只能杀了他，才能阻止这一切吗？
“……”
黑宫星咬咬牙，对着伏黑甚尔大喊：“你再继续的话，我诅咒你以后赌博永远亏的一无所有！”
伏黑甚尔这时正好一刀划开夏油杰又一只咒灵的身体，听了身后的话语，牙齿开始隐隐作疼。
他终于明白一开始那种微妙的违和感是怎么回事了。
好家伙。
这小鬼居然真的企图阻止他“找死”。
真不知道是该说蠢得不可救药还是狂的没有自知之明好。
伏黑甚尔一边踹开夏油杰，一边扶额道：“……你够了啊！五条悟不是没死呢么，外面那个女人不也没死呢么！这个女的是星浆体，不管怎样都要死，你就不能让我赚点奶粉钱吗！”
他骂骂咧咧着说，嘴里的话却让场上人都产生了不同的反应。
黑宫星困惑：“……什么星浆体？”
夏油杰皱眉：“你们认识？”
天内理子揪着衣服：“我、我现在想和大家一起……”
伏黑甚尔这下是真的忍不住爆粗了。
“你们他妈玩我呢？臭小鬼你防备我就算了，那个女的，你不是口口声声要和天元那个老不死同化吗？还有丸子头，你跟那个六眼搞这一出，是想跟整个咒术界干起来？”
“你们俩找死我不拦着，去搞死那些老不死的我也不拦着，那你们也别拦着老子赚钱啊！”

第52章
看伏黑甚尔似乎暂时没有了动手的欲望,倒是更想看他们给个解释的行为，黑宫星看向了夏油杰，想从他那里的得到全须全尾的结果。
而恰好夏油杰也有内容想问他们。
所以,暂时就形成了诡异的休战时间。
在夏油杰把一切内容——包括任务其实是在保护天内理子后抹消对方，也事无巨细地告诉了黑宫星之后,黑宫星愣了一会儿,又忽然“噗”的笑了。
在这种情况下还能笑出声,实在是很突兀又不适合。
黑宫星也是知道的。
他本来在给天内理子处理伤口,撕下自己的衬衫给对方包扎好之后，他后退一步,朝着天内理子鞠了一躬，递上刚刚写好的纸条：[很抱歉，天内小姐，因为我的同伴,让你受惊还受伤了——但是请放心,作为补偿,我们一定会实现你的心愿的。]
同伴……
天内理子捏紧了手里的纸条，受惊似的看了伏黑甚尔,然后道：“那、那我先去看看黑井,你们聊……”
天内理子走后,黑宫星忽然分别握住了伏黑甚尔和夏油杰的手，然后十分罕见地说出了心里的想法：“太好了，大家都没事。”
伏黑甚尔：“……”
夏油杰：“……”
虽然两个人在互视一眼之后,很想翻脸。
但是看着黑宫星微红的眼角和鼻尖,还有眼中微微闪动的水光，以及发凉发颤的手心，都有些莫名的心虚又心软。
伏黑甚尔是知道五条悟倒在血泊的样子的,而夏油杰虽然没看到，但是多多少少能从身上沾着血、态度狼狈的黑宫星身上看出来的。
黑宫\小月亮……可能真的吓到了。
不然不至于露出这么脆弱又庆幸的表情。
好像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似的。
伏黑甚尔身为“罪魁祸首”自不必说。
而夏油杰虽然没有责任，但光是看着学弟因为他们两个学长而这样的担忧，夏油杰就已经很过意不去了。再加上刚刚要不是黑宫星，天内可能已经没了，夏油杰现在对黑宫星感情也很复杂。
这让夏油杰也愿意耐下心来听自家学弟的想法。
“抱歉，下次我会更加小心一点的，”他干脆利落地道了歉，然后半转移话半真心实意道，“所以这个人和你什么关系？”
他对黑宫星说着，眼神却看着伏黑甚尔。
“我跟我儿子都住他家，”伏黑甚尔扭了扭脖子，不耐烦道，“所以，你们现在商量好要怎么处理了吗？是带着星浆体开始被咒术界追杀的日常……”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忽然不怀好意地摸了摸下巴道：“不对，那个五条家的大少爷应该会被脱罪，到时候责任什么的基本上都是由丸子头担就是了。还是让我杀了星浆体，至少杀她的人就是我而不是你们几个，你们大可把仇恨发泄到我身上。”
夏油杰厌恶地皱了皱眉：“……无耻！”
伏黑甚尔嗤笑了声：“所以你是不打算把人交出来？打算跟星浆体亡命天涯了？远离家人和朋友，也远离咒术师的世界，被通缉成和我一样的诅咒师？”
“不可能。”夏油杰寒着脸道，“别把我们混为一谈。”
“……”伏黑甚尔的脸也渐渐沉下来，“看来我们是好好谈不了了。自负的小鬼。”
夏油杰也嗤了一声：“虽然不知道你用了什么阴谋诡计暂时打伤了悟，但是我可不会再和他一样放松警惕。任凭你得逞。”
伏黑甚尔的额头露出了青筋：“既然你这么自信，那就来打一场吧。”
“来啊！”夏油杰丝毫不惧，暗中加强警惕。
两人异口同声对着黑宫星道：“你别出手！”
黑宫星：“……”
黑宫星联系了家入硝子，希望她赶紧过来，然后退回甬道内，并不打算干涉两人的对决——哪怕他已经看到了最后的结果。
虽然很残酷，但是现在的夏油学长还是不足以对付伏黑甚尔的。如果不让他意识到这点，就没办法继续接下来的合作。
看这一头是两人电光火石的交手，另一头是相拥在一起互相安慰的两个女性，黑宫星站在中间的沉重阴影里，无声地叹了口气。
他半阖着眼，眼睫快速眨动了几下，眨去无用的情感后，拿出手机。
在一片漆黑里，少年莹白如玉的面颊反着微冷的光，金色的眸子多了些无机质的怔怔之色。
他的拇指正停留在森鸥外特意要求交换的联系方式之上，却又在犹豫要不要按下去。
天内的事显然和整个咒术界的安危、甚至是整个国家的安危都息息相关，在这种大事方面，求助自己的家庭肯定是不明智的。
最好的方法是利用灰色的势力，而且是能和咒术界的立场有一定相对但又有着利益来往的灰色势力，或者黑色。比如，港口黑手党。
伏黑甚尔之前有一句话是没错的——因为伏黑甚尔的缘故，到时候只要把责任推卸给身为诅咒师的他，那就不用承担来自咒术界的大部头压力。在这样的情况下，只要给出足够的利益，就算是会承担风险，港口黑手党也没有拒绝的理由。
尤其是，在请求的人是他的情况下。
在港口黑手党的那段时间里，黑宫星已经确定了，森鸥外必然是对他有着某种需求存在的。既然利益是相关的，暂时就不担心对方坑人。
但是，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如果请求了对方，也意味着会欠下对方的人情。到时候，如果对方要利用自己……
黑宫星一时有些踌躇。
纠结来纠结去，他忽然注意到在森鸥外上面的联系人——江户川乱步。
这是那次找福泽先生却遇见江户川时，江户川特意设置的，当时他还不理解，现在却忽然明白了。
看着对方在结尾特意标注的小星星，黑宫星鬼使神差地点开了对方的号码，然后发送短信：[请问，你知道有什么异能力可以伪造人的尸体的异能者吗？]
对方回了个：[……]
还不等黑宫星再发些什么，江户川乱步也不问前因后果，直接道：[把那个人送到武装侦探社来，在此之前乱步大人会找到你要的异能力者。]
黑宫星忽然就感到一阵安心，正想说谢谢，那边江户川乱步又补充道：[不准说谢谢，这是感谢小星星以前对乱步大人的照顾——你的人情我都还啦！听到没有！]
黑宫星理所当然道：[好。]
他不仅对对方忽然谈起人情的事丝毫不介意，反倒有点淡淡的欣慰之情——江户川乱步也终于懂了点大人的社交了。
但下一秒他就知道他错了——
江户川乱步：[所以下一次遇见困难，要第一个找乱步大人，叫乱步大人哥哥，不准客气听到没有！]还附上个猫猫生气摔零食的表情。
黑宫星哭笑不得，但是之前紧张又忐忑的心情倒是消去了不少。
家入学姐的短信也在差不多的时间发送了过来，说是已经到电梯了。黑宫星望了望还在战斗的两人，觉得胜负也差不多了。
下意识略过夏油学长不可置信的表情，黑宫星深吸了一口气，回复道：[知道了，乱步哥。谢谢你。]
比起之前礼貌的敬语，这句话在江户川乱步眼里，简直是在如释重负撒娇一样。
他哼唧着心满意足地关掉手机，然后瞬间变脸，摘下眼镜，进入工作状态。
武装侦探社的成员见他这么干劲满满，惊讶不已的同时也都做好了全副武装，随时准备听从这个为了“唯一的侦探大人”而生的武装机构的侦探之命。
*
胸口的重创传来痛感之前，夏油杰的大脑已经一片空白了。
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咒灵打不过对方，自己的术式在对方的咒灵身上无效，而自己的体术也完全比不过对方——他，面对一个没有咒力的普通人，输得一败涂地。
而就在此战之前，他还在天内理子面前，自称自己和五条悟是最强的。
……太荒唐了吧？
……太荒唐了啊。
在更年少一点的时候，夏油杰不是没有输过。但是每次输之后，他都会反思和复盘整个战斗结果，思考为什么会输，输在哪里，下次该怎么赢回来。
在反复的思考和复盘中，他战胜了一个又一个的对手，实力也越来越强。
直到某一天，他的天赋全方面开花。从那开始，他发现，似乎已经没有对手可以让自己失败，也自然没有对手可以让自己复盘。
这样的状况维持了很久，一直到他上了高专，认识了他的同学五条悟。
五条悟身为世家大少爷，身为众人皆知的天才，身为传说中的六眼的拥有者，和他几乎打了个不相上下。
第一次的时候，最后的结果是他输了。
所有人都对这个结果理所当然，甚至一旁的老师也会感慨“虽然夏油很强，果然还是抵不过五条悟”，但是夏油杰却觉得不应该。
他久违的被激起了斗志，又重新审视自己和这个大少爷的第一次战斗，然后不断查漏补缺，不断做任务收服咒灵，不断地累积实力。
终于，在第二次战斗中，依靠着咒灵默契的配合和几乎从未展示过的体术，夏油杰赢了，赢了那个被称之为“最强”的五条悟。
五条悟对打败了自己的夏油杰极其感兴趣，不仅没有恼羞成怒，反而兴致勃勃地发出了“朋友”邀请——第三次的战斗。
有了第三次自然还有第四次、第五次……在和对方打了不知道多少次之后，夏油杰忽然发现，不知何时他们已经被并称之为“最强”了。
在第一次打败五条悟的时候，夏油杰没觉得是自己是“最强”；在胜负五五开的时候，夏油杰也没觉得自己最强；在两人完全是不分上下判断不了输赢的时候，夏油杰还是不觉得。
但等他忽略五条悟，再去看其他人的时候，他忽然就明白了。
——他们是最强的。
人类总是会对自己思考过的结果深信不疑，尤其是思考多次之后判断出的最终结果，几乎会刻在骨子里成为“正确”的指标。
这也会成为人类最可怕的固定思维。
一旦踏入这个固定思维，再想走出去，就必定要经历一场更加深刻也更加痛彻的思考。一不小心走错路，就可能万劫不复。
五条悟觉得自己最强，是因为他找不到比自己更强的；夏油杰觉得自己最强，是因为他形成了“最强”的思维。
也许在天赋和潜力上二者不相上下，但如果想要突破，夏油杰显然是要比五条悟困难得多的。也因此，在受到同样的挫折之下，夏油杰比五条悟更难走出。
在面对伏黑甚尔出乎想象的实力时，五条悟只感觉到战意不断地被激发，甚至在这种兴奋和危机感之中领悟了反转术式，从鬼门关中走了回来。而夏油杰……
在明知不会死的情况下，他已经无法思考，更无法复盘。
他甚至没有足够的冷静和理智去接受这个事实，只能木然而狼狈不堪地看着自己的同窗好友为自己治疗伤势，久久不能回神。
家入硝子仔细地看了看他的神色，忽然叹了口气：
“咒灵操术目前最优越的地方，在于操控的咒灵没有上限，因此可以打出来的配合也没有上限。只要能够将合适的种类配合得当，不管怎么样的对手，都是防不胜防。因此，能够操控的咒灵越多，术师的实力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就越强——杰，你是没有成长上限的。这次之所以失败，关键就在经验上面。”
“伏黑甚尔的战斗经验太丰富，对咒具使用的熟练程度丝毫不逊色于你对咒灵操纵的程度，你的套路对他没用，”家入硝子趁对方不注意，光明正大地念着小抄，“他之所以强大，可不仅是因为天与咒缚造成的强大肉.体，还有年纪和经验的优势——这不就是仗着人老欺负你嘛！”
家入硝子一边念一边夹带私仇。
她突然被自家学弟请求来帮忙治疗，到了地点一看，自己的同学半死不活地躺在地上，一个女生瑟瑟发抖地看着那个陌生男人，怀里抱着另一个晕厥的女仆，而学弟一脸内疚……
看着站在黑宫星身边，没有丝毫敌意的男人，并不算笨的家入硝子很快明白了立场。她匆匆治疗了那个女仆，确保对方没有生命危险后，这才来治疗自己的同窗。
她越治疗越心惊，连夏油杰都被打成这样，她自然打不过，但对方现在没有敌意，骂上两句试探试探，应该还是没有问题的。
听了她的话，伏黑甚尔倒也不生气，无奈的摸摸鼻子：“有一点要纠正，就算是十六岁的我，战斗经验也是一样的碾压你的同伴哦。像你们这些得到上天眷顾的人，可能不太理解我这种连咒术都不会用的野猴子，是怎样和咒灵拼命获取生存的经验吧。”
黑宫星：“……不要拿银背大猩猩碰瓷狨猴。”
还有，这个人怎么一对家入学姐说话就这么温和？？？
黑宫星忍不住提醒道：“你已经有孩子了。”
“……小鬼就是小鬼，丝毫不懂人\夫的魅力之处，”伏黑甚尔无语道，“我不会招惹女性咒术师的，习惯了而已——看到你学长没事了，该走了吧？”
家入硝子皱起眉：“你们要去哪？”
伏黑甚尔撇撇嘴，不情愿道：“救人，以及给你的同学收拾烂摊子。”
家入硝子狐疑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伏黑甚尔摊了摊手，避重就轻混不吝答道：“没办法啊，我缺钱，十个亿呢。”

第53章
暂且不提家入硝子怎么想的,黑宫星听到那十个亿的时候，灵光一闪，忽然就明白他为什么缺钱了——
黑宫星几乎是震惊的失声道：“你居然真的敢！”
一边说着,他一边下意识摸向后腰——如果有手铐的话,那是手铐会别着的地方。
经过上次的教训，伏黑甚尔这下算是明白对方的态度了，轻轻咳了一声,眼神飘忽：“那不是,在那之前就已经说好了……”
见黑宫星的目光还在死亡凝视着他,伏黑甚尔忽然扛起天内理子,在对方的惊呼声中一手刀劈昏对方,然后直接向外边走边道：“这件事以后再说,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星浆体事件,回家之后我会交代清楚的。”
黑宫星自然是分得清轻重缓急，冷淡地扫了一眼他后没说话，暗暗将找出真相的相关日程记在心上后，也跟了上去。
东京到横滨的交通现在已经很发达了,但是从高专出门,不提前预约司机，到哪都不方便。一般来说会有专门的辅助监督负责接送,但现在这个情况却不好让辅助监督参与进来。
黑宫星刚想叫的士，就见一辆车特意停在了他面前。
车窗被摇下后，露出一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孔：“黑宫君是想要去哪里吗？”
黑宫星的记忆力很好，见到对方的脸就回忆起来了——
是当初被五条学长恶作剧波及到的那个新来的女性辅助监督。
比起刚刚入职的笨拙,对方现在看起来要稳重了很多。
她的视线一直很专注地盯着黑宫星，就算看了眼伏黑甚尔时还奇怪这个人的身份，但很快又无暇顾及,笑着道：“正好我现在没事，要去哪里，我可以载你一程。”
黑宫星刚想拒绝，伏黑甚尔就搭着他的肩膀，对那个辅助监督微弓着腰，懒洋洋发问：“你叫什么名字，我怎么没见过你？”
“吉、吉田右美，”女性飞快地看了眼黑宫星后，迅速收回视线握紧了方向盘，“是新来的辅助监督，前不久才到任，所以您可能不认识！”
她丝毫没怀疑伏黑甚尔的身份。
黑宫星疑心地看向伏黑甚尔，对方从容自若地开了后门，推搡着他进去后，拉拽着天内理子进去。
“去哪？”伏黑甚尔十分自然地发问。
黑宫星犹豫了短短一瞬，还是硬着头皮说出了武装侦探社的地址。
车开动之前，黑宫星提醒了一句：“安全带。”
他本意是让伏黑甚尔给天内理子系好，但吉田右美却很紧张地大声回复了：“一直都有好好系的！”
黑宫星有些茫然：“……做得很好？”
吉田右美的脸颊上瞬间浮现出薄薄的红晕，一个激动就踩下了油门，然后拼命让自己的意识专注在开车上，似乎想要好好表现似的。
伏黑甚尔看了两眼她的气势后，陷入了是该系好安全带做好防护、还是该解开安全带准备随时跑路的艰难思考之中。
伏黑甚尔本以为黑宫星也会很不赞同地皱起眉，都做好拿对方当幌子的借口准备提醒吉田，结果看到的，却是黑宫星一脸淡定。
伏黑甚尔：“？”
他忽然对黑宫星常接触的司机的车技感到有些后怕。
*
吉田右美激动地一路赶到横滨时，才想起来要问：“黑宫君来这里做什么，这里……”
“很危险，”黑宫星认真地看向她，眼里满是关切，“要小心。”
吉田右美瞬间忘记了刚刚想要问的，打了鸡血一样挺直背部：“我一定会小心的！”
说着，她就十分谨慎又平稳地行驶了起来，仿佛要验证她刚刚的话一样。
黑宫星有些困惑：“她这是？”
伏黑甚尔却只是摸摸下巴，叹了一声：“我还真是小看你了。”
黑宫星更困惑了。但是当务之急是天内理子的事，他也没过多追究，就匆匆赶到武装侦探社。
江户川乱步早早就趴在桌子上等候着他了，旁边是一大堆的空零食袋，耳朵上的眼镜歪歪扭扭的架着，一副虚脱的样子。
“居然来这么快么……”他听到开门声还有些稀奇，等到看到扛着天内理子的伏黑甚尔后，眼睛微微睁开一条小缝，露出些清亮的碧绿色，“你想让你的小孩当下一任家主？为什么？你不是很讨厌禅院家吗？”
伏黑甚尔原本闲散的状态瞬间变化，惊疑不定地看着对方，欲言又止。
而江户川乱步随口说出了不得了的信息之后，一脸平静地对黑宫星招了招手：“你要找的人在休息室——晶子，你帮个忙，把那个女孩带进去。”
黑宫星想了想他肆无忌惮的说话方式，有些担心他的个人安全：“要不然，我……”
“星也进去，”江户川乱步不紧不慢地，将脸趴在桌子上滚了一圈，换了个边，“我还有事和这个人聊。”
黑宫星看不见他的脸，但知道对方是认真的，也就不做多言。
他们聊了什么黑宫星并不知道，也不是很感兴趣。
等他带着“天内理子”的“尸体”出来之后，只见到伏黑甚尔一脸郁郁。
检查遍尸体，觉得没有问题之后，伏黑甚尔就直接把尸体丢给缠在他身上的咒灵嘴里——这只咒灵好像可以储物，还很听话。然后，就迫不及待的摔门离开了。
黑宫星对紧闭的门眨了眨眼，忽然有些好奇了。
江户川乱步丢给他一袋薯片，笑眯眯地道：“大人的事，小星星就不要多想啦——怎么样，那个人你对付的了吗？突破之后。”
“……”
黑宫星的注意力瞬间被转移，有些丧气地摇了摇头：“暂时不行。”
江户川乱步也不惊讶，坐在桌子上揉了揉他的脑袋：“小星星会越来越厉害的啦。”
黑宫星忽然感觉他跟换了个人似的。
江户川只是笑笑，将手背在脑后，坐在椅子上转了一圈，神秘莫测地……露出了沾了薯片屑的侧脸。
黑宫星定定看了两秒，忽然笑了下：“谢谢。”
“谢谢你，乱步哥。”
这一天发生了太多乱七八糟的事，他几乎是从醒来的那一刻就在到处奔波提心胆战。
五条悟濒死的景象，伏黑甚尔重重踹在他腹部的一脚和不愉快，夏油杰令人担忧的状态，天内理子对生和朋友的渴望……
黑宫星表面上还能装作冷静的样子，但心脏真的已经疲惫不堪了。
江户川乱步一针见血地指出：“你需要休息。”
“睡一会儿吧，”黑发碧眼少年语调温柔，他生来有一把清亮而温和的好嗓子，轻轻说话时简直就像在唱摇篮曲，“醒来之后，一切都会变好的。”
因为刚刚的事和语气，黑宫星此刻对他产生了极大的信任。所以居然也就这么听了对方的建议，躺在休息室的沙发上小憩了一会儿。
等他醒来的时候，看着手机里轰炸的信息，感觉人都傻了。
他不就是睡了一小会儿吗？怎么整个风向都变了？！
*
虽然口口声声说着“被防备也就算了”，但是伏黑甚尔却在想到这个可能性时，莫名有些烦躁。
给黑宫星的御守里安有定位器这件事，他虽然没有告诉黑宫星，却也不是为了监控对方的动向——
这个地方设计的初衷，是为了让携带者信赖之人在发现携带者有危险时，可以知道携带者所在之处，方便营救。
伏黑甚尔一开始买的时候，还觉得这个功能多余，却没想到后来会真的用上这个功能，来确定黑宫星的地址，从而决定要不要接星浆体的任务。
最后的结果是，权衡一番利弊后，他接了下来。
直到五条悟等人回到高专前，伏黑甚尔还特意确认了一遍，黑宫星的确是在横滨。
但是本该在横滨的少年突然出现在了高专。
感受到少年的气息的伏黑甚尔十分烦躁，因为说话的口气也变得冲了些——他甚至在故意挑起对面的少年的怒火，好像这样就可以有理由也对着对方发火。
如果不是在忽然明白对方只是想劝阻他“找死”，他这份焦灼的心情可能还要用血来覆盖来熄灭。但少年那么“诅咒”了，他忽然就冷静下来了。
这份冷静并不说他真的没有情绪——伏黑甚尔依旧在介意对方觉得他在“找死”的这个想法——但他的理智压过了情感。
或者说，携带了私情的理智压过了一时的情绪冲动。
尤其是在见到对方通红的眼角之后。
伏黑甚尔极少见的心软了。
但即使是心软了，伏黑甚尔也“明白”，对方是在为自己的同窗的生命安危和惠的未来着想，而不是为自己——至于对方是在救自己这个想法，还没萌生就被扼灭了。
这时的伏黑甚尔还没有设想过，自己会死的这种未来。
直到那个六眼“复活”后出现在他面前，他都未曾想过。
但最后的结果，是他败了。
面对着掌握了反转术式和术式反转、甚至能将顺势和反转结合形成新的[虚式]的六眼——全名似乎是五条悟的少年，面对着多年在生死边缘摸爬打滚形成的本能的违和感警报，他没有因拿到了钱而逃避。选择了维持自己那早就丢弃的自尊的时候，他败得一塌糊涂。
伏黑甚尔以为自己要死了。
五条悟甚至问出了“你还有什么遗言”这种话。
伏黑甚尔想起早在此之前就隐约形成的计划萌芽，又想起和那个黑发碧眼少年的对话，握着锁链，垂下了头：“我有一个儿子，现在住在黑宫星家，和黑宫星很亲近……比起我来说，可能黑宫星对他而言而接近父母的角色。”
“你和黑宫星关系还不错吧，如果不想让黑宫星和禅院家对上，就在两年内从禅院家赎回他。”
“原来你们是这种关系，”白发蓝眸的少年好整以暇地支着下巴，“所以，照你说的做，我有什么好处吗？”
伏黑甚尔再次感受到了违和感：“……那小鬼，就任你处置了。”
五条悟忽然笑出了声。
在这种情况下，格外地不懂得怎么看气氛。
他语气有些过于欢快：“硝子，工作啦工作啦！”
早就躲在了一旁安全区，被叫到后，短发少女揉了揉头发，抱怨道：“啊，我为什么要还救这么个男人啊！”
五条悟咧了咧唇：“购物车发给我。”
“不要，我最近没什么想买的，”家入硝子一口拒绝，“黑宫好不容易请求一次，你别想独占人情……话说你怎么笑得跟开花了一样，报仇了有那么高兴吗？”
五条悟晃了晃手指，得意洋洋道：“才不是，你不知道，星他可是为我哭了哦！”
家入硝子一边治疗，一边挑了挑眉：“为自己没用的学长哀悼？”
五条悟面色僵住了：“哎？怎么这样……”
两个高专生吵吵闹闹着，而伏黑甚尔却只注意到那一个名字。
……啊，真的，被对方救了。
之前总以为是多余的好心——虽然确实挺多余又没用的，现在微妙的让人感觉得到了回报……真是奇怪的感受啊。
这就是正常的人情交往吗？
还是你口中的“善缘”？
伏黑甚尔望着悠远的天空，极其久违的念起了那个名字。
——这会是你想要看到的未来吗？

第54章
五条悟“杀了”伏黑甚尔后,家入硝子又救下了伏黑甚尔。对方在经历过死劫之后，破天荒给他发了条信息，上面只有两字——“谢谢”。
这对黑宫星来说已经够魔幻了,但事情还远不仅如此。
五条悟发来信息,让他不用担心，表明他会出面，到禅院家拿回伏黑甚尔的儿子的抚养权。
而夏油杰也发了条信息,内容是要伏黑甚尔的联系方式,最后还宽慰道：[……不用担心,我没别的意思,只是想找他训练一下术式……他是接受雇佣的吧？]
这三个人传来的几乎要爆炸的信息,让黑宫星大脑都有些晕乎乎的。
而这个时候,灰原雄也发来了短信：[黑宫,你你你居然是一级咒术师！！！！！]
他发了信息，但七海建人却没有丝毫消息。
除了他们，居然还有森鸥外和太宰治的。
黑宫星看着短信里一排排的未回复，陷入了沉默。
而故意关掉了手机消息提示音的“罪魁祸首”,江户川乱步,早就一溜烟跑掉了，还留下[乱步大人去工作啦,不要想我！]的纸条。
黑宫星：“……”
这个世界，怎么了？
他短暂地陷入一片空白之后，短促地叹了口气，还是一个个回复了。
第一个是给夏油杰的回复：[要请甚尔先生帮忙训练的话,准备好钱就够了。到时候，我也想加入一起训练，可能还要请您帮忙。]
然后是给灰原雄的解释和给五条悟的感谢。
最后给伏黑甚尔的回复,他删删减减好几次，最后还是选择了最初的版本：[不用客气，我也不会说谢谢，惠和津美纪还在家里等你。]
至于森鸥外的试探，和太宰治的嘲笑与关心……他不太想和他们周旋，前者干脆不回复，后者直接简单粗暴地回了个[谢谢]。
一一回复之后，他看了眼时间，就准备回高专了。
出休息室的时候正好碰见一个银色短发、和服里别着木剑的男人——是福泽谕吉，武装侦探社的社长。
也是之前收留江户川乱步的男人。
几年前，江户川父母意外死亡。江户川乱步在黑宫星身边待了一段时间后，还是接受不了现实，干脆接受黑宫爷爷的推荐去了警校，想自己静一静。
那个时候黑宫星本想推了训练陪江户川乱步，但是对方不知为何反而因此更加生气了，在黑宫星根本不知道的时候一走了之，还不让黑宫星去找他。
虽然知道对方在说气话，但黑宫星是真的忙，加上他相信自己的爷爷，也就没有多做他想。
结果，等他结束了每年两次的集训之后，面对的情况就是——江户川乱步在警校被排挤，跟着警队巡逻的时候被小人下黑手，身无分文还路走丢。
早就从某种角度上来说被宠坏了，江户川乱步又一个人流落街头，还打不通手机被强制关机的黑宫星的电话，几乎是陷入了孤立无援的境况，直接晕倒在了路边。
捡回他的正是福泽谕吉。
福泽谕吉不仅收留了他，还安抚了正对这个世界产生了些不好的想法的江户川，让江户川乱步对对方极其信任。
江户川乱步坚信，他应该留在福泽谕吉身边好好运用自己的“能力”，也不想再回到警校，甚至因此和黑宫星置气。
他什么也没说，就消失在了黑宫星的世界。
黑宫星在问过自己的爷爷，得到对方平安的结果后，也不再多问——一般来说，他不会干涉任何朋友的任何选择。
对江户川也顶多是担心一下对方的生存问题。
写了一份江户川乱步的习惯爱好以及讨厌的东西等等有关详细资料后，他把这份资料托长辈递交给了收养江户川乱步的“银狼”福泽谕吉，顺便送了一堆很难买到的小零食和手作点心。
再然后，就毫无瓜葛了。
时隔多年再遇江户川乱步后，发现对方不仅过得很好，而且有了很大的成长之后，黑宫星的确充满了对这位福泽先生的谢意。
第一次见面的情况比较特殊，没来得及道谢。
这次见到之后，黑宫星当即就鞠了一躬：“谢谢——”
没有想到的是，对方居然和他同时做出了一样的行为：“谢谢……”
两个性格都颇为沉稳、习惯性绷着脸的男性面面相觑了一小会儿后，表情都忽然缓和许多。
福泽谕吉知道他的情况，于是主动开了口：“乱步经常和我提起你——过去，这孩子麻烦你了。”
黑宫星摇了摇头，道：“您才是……以后有诅咒相关可以找我。”
“那以后如果有其他困难，武装侦探社随时都欢迎你，”福泽谕吉也郑重其事承诺道，“你永远都是我们侦探社的贵客。”
福泽谕吉的这份承诺，让黑宫星忽然想起当初江户川妈妈对他说的话。
江户川夫人那么早就看见了这么远的未来啊……
黑宫星一边在心底无声唏嘘着，一边欣然应允。
这两个承诺代表的，不仅是两方，更是意味着两个与江户川乱步有关系的人，在此刻建立了友好的交往关系。
算是因江户川乱步结下的善缘。
和福泽先生告别之后，黑宫星回了高专。
穿过重重鸟居，五条悟和伏黑甚尔打斗留下的破坏还清晰地留在地面和建筑之上，隐约还能看见原本五条悟躺过的边砖石里，还有些无难以擦去的红色暗痕。
那些暗痕和他衣袖的指缝里的腥色，出自同一个人。
一个让他差点心有余悸、又无法不感到震惊的人。
对方的成长速度已经让他觉得宛如怪物，而他的直觉告诉他，这次只是一个开始。他的学长还会变的越来越强，强到离谱，强到成为真正的“最强”。
“……”
黑宫星稍微分神了一会儿，又忽而哑然失笑。
是啊，对方就是很强。
从第一次见面他就知道了，对方到底有多强。
正如零所说的，正是初次见面时，对方那个强大而耀眼的样子，吸引住了他全部目光，唤醒了他全部的激情与热血，他才会那么快就选择了咒术师这一条路。
就算五条悟平时的样子再不靠谱，也无法抹消掉初次印象。
也正因此，对方变得越强，他才会越发憧憬，越发努力地朝着对方所在的方向前进、追赶，甚至超越。
在没有达到那一天之前，他永远也不会停止步伐。
即使是在达到了那一天，他也会朝着心中对方的指引继续前行，永不止步。
五条悟对他而言，是道标，也是星星。
而星星永不坠落，也永不黯淡。
黑宫星握紧了拳，眼中再度燃起某种说不明道不清的光亮，信念也愈发坚定——
他会变得更强！
*
等黑宫星收拾好心情去教室里的时候，老师并不在。但灰原雄和七海建人一个坐在桌子上、一个靠在墙上，都是一脸严肃。
黑宫星有些摸不着头脑：“你们……”
“黑宫星！”灰原雄忽然大声喊了一句。
黑宫星下意识行了个军姿，双手紧贴裤缝：“是！”
灰原雄原本想要责问的心情瞬间消失了大半，哭笑不得地说道：“你这算什么啊……我又不会真的骂你！”
黑宫星放松了下身体，但腰背还是挺得很直，然后自然地歪了下头：“发生什么了吗？”
“你还说啊！”灰原雄又想起自己的目的，没好气地哼哼道，“你明明这么强，为什么之前都不表现出来？还让我们以为你就是个辅助，还以为是三四级……”
他越说声音越小，脸颊也微微鼓起来。
黑宫星道歉的姿势相当熟练而诚恳：“……对不起。”
灰原雄看着他澄澈柔软的金色眸子，一下子就没脾气了：“我们也不是怪你啦……”
他刚说完，一直靠在墙上沉默着的七海建人就接过他的话：“我在怪你。”
黑宫星和灰原雄都有些面面相觑。
灰原雄虽然不知道七海建人在有什么意见，但他很有经验的、拼命的在七海建人的背后给灰原雄打手势甩眼神，示意黑宫星赶紧服软。
七海建人看也不看就给了身后的灰原雄一个弹指：“你别瞎指挥，先出去吧。”
灰原雄苦着脸对黑宫星投了个“爱莫能助”的表情，摸着鼻子灰溜溜走了。
等灰原雄一走，七海建人就反手将黑宫星推在墙上，重重拍了下他脑袋，咬牙切齿道：“你可真有能耐！一个人面对特级，还一个人面对领域！”
黑宫星眼角瞪圆，嘶了一口凉气：“你怎么……”
“我怎么知道？”七海建人冷笑，“所以你是你是有胆子做，没胆子让我们知道啊？”
“……对不起。”黑宫星蔫了，发自内心地道歉。
他现在身上又是血又是灰，狼狈的不行，看起来也就可怜巴巴的。本就留有些稚气的面颊，表情再一软下来，一般人都抵抗不了。
但七海建人却更气了：“你跟我道什么歉？你要道歉的只有你自己！你到底在想些什么东西啊，那可是领域！领域！领域有多可怕，你应该最清楚！你还真敢冒险？！”
“……”黑宫星垂下眼睫，微微侧过了头，“我有必须冒险的理由。”
他之所以想阻止伏黑甚尔的“找死”，是因为如果当时伏黑甚尔没有住手，坚持要杀了天内理子的话，那么他就会出手——使用领域。
在昨天才使用了一次领域消耗了大部分咒力的情况下，今天在再度使用一次，会发生怎样的后果，就连他自己也不清楚。
最严重的话……
是他控制不了自己的领域，被反噬后和伏黑甚尔同归于尽。
这就是他的底牌。

第55章
“我有必须冒险的理由”——黑宫星说完这句话之后,七海建人看着他没有一丝踌躇的神色，逐渐沉默了。
原本按照他为人处世的原则，他是根本不会跟黑宫星提这件事的。
每个人都有自己选择的人生,每个选择都是自己做出来的,即使还没有成长为大人，也不代表他们还像小孩子一样可以撒娇反悔。
成年人有成年人的原则，不代表他们就毫无原则。
黑宫星自己要冒险,这是他自己的事。而按照他的性格来说——从他平日里不断坚持的艰辛努力就可得知,对方并不是急于求成,而是一个积极上进但能耐得下心的性格——这件事的必要性也显然可知。
七海建人在根据“单人指名”还有黑宫星问的问题,以及从班主任那里获得的情报,得知对方正在做一件多么危险的事时,很快就明白了。
但即使明白,即使明白……
他依旧无法遏制住愤怒地对他发出了责问。
“……好，黑宫，”七海建人半阖上了眼睛，金色的发丝落入眼里的阴影轻微晃动着,像是天平上的针,“既然你有必须冒险的理由，那我也有必须疏远你的理由,从今天起，麻烦你不要再将我当成朋友，普通的同窗就好了——当然，如果你要是一直这么想的,就当我没说。”
黑宫星猛地抬头，愕然地看着他。
他这个时候才注意到，混血少年冷白的皮肤上,较之更加深邃的眼窝里，正泛着一片青黑，半张半露的眼底里，也尽是疲惫。
对方在说完之后，肩膀忽然就塌下来。
但很快，他又重新停止脊背，侧过身准备离开。
黑宫星动作快于大脑地，猛地抓住了他的手腕，嘴唇嗫嚅着、话语微颤着道：“不要……对不起，我——能不能，不要……？”
七海建人的视线冷淡地挪到了两人的手相握的地方：“请放开我，黑宫同学。如果可以，请和我保持距离。”
黑宫星的大脑一片混乱，他好像知道又好像不知道理由，理性告诉他应该放手，但直觉和内心的情感都让他的手指变得僵硬：“……为什么？”
“……”
七海建人深深地看着他的眼睛——黑发少年的神色满是茫然，还有些让人无法硬起心肠的可怜和祈求之色。
这也许并非出于本意，而是因为对方努力掩饰着、过于精致柔软的瓷娃娃一般的外表造成的视觉影响，所以眸子像是怯生生被阳光照耀着的桃花，吸引人的视线流连，吸引人的心触动。
七海建人是知道的，从某种角度上来说，人都是视觉动物，他自然也不例外。
被少年隐藏着的、又因他们不自觉展露出的容貌，确实给他带来了很大影响。
正如第一见面会觉得对方是辅助，正如做任务时下意识会觉得对方柔弱需要保护，正如明知他身为一级咒术师的实力，他依旧是——
“我会担心你。”
七海建人沉着嗓子直言道。
“但我再怎么担心，也无济于事。你并不会因为我的担心而停止道路，我的担心也不能给你带来什么帮助。所以，在得知你要走的是这样危险的路后，我觉得我应该选择远离你。”
他伸出手，想要扯下黑宫星握住自己的手腕。
但黑宫星在一瞬间内变得格外激动，另一只手也紧紧抓住了七海建人的手，原本被压在墙上的气场立刻调转，上身微微前倾，认真道：“不是的！”
“七海，”他自开学来第一次叫了对方的名字，“我一直在担心，……不喜欢我。”
因为咒言师的身份，黑宫星只能说的含含糊糊，但他语气又很急促，含糊的部分便格外弱气，也格外真诚。
“我知道，七海是个很好很好的人。所以我以为，七海对我……是好人。但是我想和七海成为朋友，”少年的手指稍微握紧，眼神有些不安，磕磕绊绊道，“我经验不多，所以很紧张，不敢说出口，刚刚……我很高兴……担心……是特殊情况，我会变得更加厉害，不担心……不要，好不好？”
他极少说这么多，但上一次也是在七海建人面前。
七海建人的担心，让黑宫星的心情稍微有些雀跃，但也更加担心。
他朋友不多，除开零，阿啾和萩原，几乎没有可以很亲近的同龄人。但前两个人都是从小就认识，萩原其实也差不多，完全都可以说是幼驯染。
所以严格来说，他的交友经验，几乎为零。
来到高专，他不是没想过和两个同学交好关系。尤其是当他眼巴巴看着那两人明明也没认识多久，就可以那么自然地相处，他表面上不说，心里却有一丝丝艳羡压不下去。
虽然无论是直觉还是什么都建议他直接开口就好，但是每次有这样的念头，他都会紧张地不敢动。
甚至就算是在跑步和训练，也会下意识假装没看到对方，等人离开了自己的视线后，就开始耷拉着脑袋继续训练。
……在朋友这方面，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很失败，一点都不像平时那么果断。
也因此，造成了很多困扰。
比如说这次。
黑宫星忍不住耷拉着耳朵，丧气止不住的往外冒。
七海建人看他跟个打了霜的茄子一样蔫儿吧唧的样子，又想想他刚刚努力的、磕磕巴巴说出的一大段话，忍不住低低叹了声气：“……真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这么在乎你。”
老是一次次违背自己的社交原则，又一次次违背自己刚刚做出的决定。只不过是因为得知对方也如此在乎自己的感受，好不容易决定放弃的心思又慢慢泛起。
有时候，七海建人也忍不住想，对方是不是有什么魔力、还是说对他下了什么诅咒。但看着对方澄澈的眼睛，和周围人如出一辙的隐晦反应之后，他就不由得感慨：原来这世界上真的会有人，只要被发现了存在，就会让人很在意。
如果不注意还好，一旦注意到，总会在无意识中被吸引、被蛊惑。
像是飞蛾扑火般。
只不过幸好，这簇火罩上了保护，靠近也不会会灼伤，感受到的只有温暖。
所以更让人趋之若鹜。
想到这地，七海建人暗自低骂了一句。
而黑宫星听了他的话，差点还以为自己幻听了，迟缓地眨了眨眼睛，眼中的光彩渐渐亮起来，却又不自信地再度询问：“可不可以，继续……”
七海建人慢慢从他手里挣脱——对方根本没用力，然后扭了扭手腕，淡淡扫了他一眼，沉声道：“从明天起，训练的时候等我们一起——我去叫灰原了。”
黑宫星眼睛完完全全亮起来，用力地点了点头。
而躲在一旁的建筑外，透过相机远远望着两人的灰原还在努力分辨着两人的情绪，忽然就见到七海建人出来后，很直接地朝他走来。
灰原雄连忙把相机藏在身后，打算上前为说黑宫星两句好话，然后就听七海建人说：“明早五点起来，我会和黑宫等你一起训练。”
“……”
灰原雄傻眼了：“啊？啊？！”
七海建人看着他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用鼻音哼了一声，然后忽然笑了笑。
很浅很浅的笑容。
灰原雄下意识拿出相机，抬起镜头对着比了个耶，然后十分激动道：“我和笑着的七海合照了！”
七海建人眼皮微跳，手伸了出来：“给我。”
灰原雄面色一滞，讪讪地交出了相机。
七海建人刚准备删掉，但是无意中放大照片后，忽然又改了决定，把相机还给了对方，按着后颈懒懒道：“我先回宿舍了。”
灰原雄看着完好的照片，又看了看七海建人远去的背影，有些百思不得其解，但很快他就发现了秘密——
“黑宫黑宫！”灰原雄打声招呼着忽然出现在身后的少年，“我刚刚把我们三个都照了进来哎！是会笑的七海……你看你是不是也像在笑！”
最前面笑容灿烂比着耶的他，他身后微微笑着的七海建人，最后面刚出建筑、表情轻松的像是微微勾着唇露出了半张脸的黑宫星……
“也不知道你们说了什么，”灰原雄挠了挠头，然后露出大大的笑容，“不过既然和解了，就好好做朋友吧！过几天我把照片洗出来，给你们一人送一张！”
黑宫星出神地看了两眼照片，眉眼渐渐柔和。
“好。”
好好做朋友！
*
借着黑宫星的牵线，夏油杰很快就和伏黑甚尔专门又见了一面。
见到对方的时候，夏油杰下意识流露出了抗拒的表情，黑宫星还有些担忧，但伏黑甚尔好像完全不介意。
他一只手支着侧脸，翘着二郎腿，微微歪了歪头，冲夏油杰笑了笑：“怎么，高专找不到人对练？怎么不去找那个五条悟？”
——就知道他不会真的完全善罢甘休！
黑宫星已经有些懊恼了。
夏油杰的脸色瞬间阴了下来。
黑宫星还担心他会翻脸，但是夏油杰出乎意料地压制住了自己的脾气，甚至还和伏黑甚尔低下了头：“……我需要变得更强，希望你可以帮忙——我会出钱的。”
伏黑甚尔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夏油杰却低垂着眉眼，轻轻呢喃道：“甚尔先生的话，也不想就这么被悟打败后，始终做悟的手下败将吧。”
黑宫星坐在他身边，被他的刘海挡住了视线。但坐在他对面的伏黑甚尔却能一清二楚地看清，丸子头少年不带感情地微微勾起的唇角，还有对着他丝毫不掩阴郁的眼神。
……有意思。
伏黑甚尔想。
“好啊，”他不掩喜悦地笑了笑，眼里神色莫名，“高专生也有暑假吧？这个暑假，来特训吧。正好我答应了小月亮，你也一起来啊。地点……就在高专后山吧。”

第56章
高专生是有暑假的,但前提是没有任务，而且去哪里都要和班主任报道。
一般情况下，除开为了九月份的京都姐妹校交流会做准备和特训,各个年级的老师都会带着自己的学生们到处去玩。
或者学生们自己组织,在假期去各个地方游玩，也就是所谓的惯例团建。
比如说上一届的一年级，现在的二年级,就是选择了由某个钱多的没处使的冤……好心人友情赞助,逛遍了东京最有人气的街区,痛痛快快玩了一段时间。
而这一届一年级的班主任……
“你们自己决定,决定好发条短信。除此之外别来打扰我。你们的班主任也要趁着这次假期好好放松一下自己懂不懂——哦,对了,记得保持消息畅通,万一有突发任务，联系不上的话算你们旷工哦。”
灰原雄：“好~”
七海建人：“……”
黑宫星：“……”
等班主任一走，灰原雄就兴奋地坐在桌子上，立刻对身边两个好友发起了邀请：“我们要不要也来一次班级团建？如果觉得人不够还可以邀请学长他们！其实如果能找到足够多的女孩子,还能搞个联谊……”
看着他满眼的闪闪亮亮,黑宫星艰难地开口：“我每年这个时间都会集训……”
七海建人直言不讳道：“我打算去接几个任务锻炼一下，可能没什么时间。”
黑宫星的回答虽然让灰原雄有点失望,但也在意料之中。但是七海建人的回答却让灰原雄大吃一惊：“你真的是七海吗？还是说你也被黑宫菌感染了吗？！”
“……我不是你是啊？”七海建人没好气地回答，又敏锐地发问，“还有，什么叫也？”
灰原雄挠了挠头,很大条地说：“夏油学长也是说要去参加集训，五条学长好像也打算闭门研究什么——家入学姐倒是说如果有酒局……啊咳咳咳，不是,如果有联谊可以叫上她。”
他刚说到酒局，黑宫星眼神就变得正色起来，灰原雄讪笑着连忙一边改口，一边观察黑宫星的神色。
也因此，他没看到七海建人忽然的皱眉，还有对方逐渐变得若有所思的表情。
黑宫星也没注意到，但他的直觉很敏锐，在感觉到异常之后就转头看了过去，却只被七海建人若无其事的提醒：“记得不要失联，有我们能帮忙的就说一声。”
黑宫星轻轻应了一声：“我会注意的。”
灰原雄忽然注意到一点：“说起来——黑宫你最近开口变多了啊！”
黑宫星含含糊糊地解释：“嗯……掌控能力，好了一点。”
这倒是真的。
自从他使用过一次领域之后，对自己的能力的掌控能力显著增强。
如果说以前他在咒力的运用方面最多算个二级咒术师的级别，但是现在的话，即使已经可以达到一级了。
也正因此，他才会在慎重的思考之下，请求了伏黑甚尔继续训练自己的体术——在运用咒力的情况下，而不仅仅是单单锻炼体术。
综合来说，伏黑甚尔在这方面的确是最适合的对手了。
也幸好对方会同意。
总之，在开过一次领域之后，黑宫星对自己的能力的熟悉程度已经大大加深。
比起以前完全凭借直觉开口，到现在隐隐约约能感觉到自己说出什么会形成诅咒，说出什么不会形成诅咒，已经有很大程度的改善了。
不过，如果可以，他还是宁愿通过手机或者便笺交流——
诅咒，还是太危险了。
不仅对于自己，更对于他人。
尤其是……在他的咒力愈发强的情况下，咒言逐渐变得更加容易操控，也更加让人放松警惕，一个不小心，如果诞生了自己都未曾发觉的诅咒，那又该怎么办呢？
黑宫星不敢冒险。
但灰原雄只是单纯为对方高兴，他眼角自然下垂，笑意灿烂：“太好了，这样子黑宫也可以更多的表达自己的心情了吧？”
黑宫星应了一声：“灰原，是好人。”
灰原雄愣了一下，然后假意哀嚎：“……不要给我发好人卡啊！”
黑宫星不自觉弯了弯眸子。
……
伏黑甚尔在特训的时候和平时完全变了个人。
如果说之前他在黑宫星眼里的形象就是有些神秘但很强、同时也极度不靠谱的男人，那么现在，就变成了一个脑子和体术都强的近乎可怕的天与咒缚。
对方之前说的经验并没有开玩笑，更没有丝毫水分——倒不如说他还压缩了一下自己话语的重量。
黑宫星虽然很早就能从对方展露的细节中，察觉到他判断能力的敏锐，和反应能力的敏捷。尤其是在之前的他和五条悟还有夏油杰的对决，更是让黑宫星大开眼界。
但黑宫星从来不知道，对方之前还是收了手。
“……”
“如果你是我的任务对象，那么……”男人偏长的短发发尾滑落他的后颈，带着些痒意，语气轻柔地不像是嘲讽，而更像是在阐述一个可怜的事实，“你已经死了哦。”
他手中的咒具抵在黑宫星柔软白皙的喉咙，殷红的血珠像是玫瑰一样悄然绽放，然后凄凄惨惨地攀附着肌肤往下落，掉进锁骨后又被衣服吸收——早就被汗水浸湿的有些透明的白色衬衫，再度增添了新的颜色。
只要再用力一点点，只要再深一点点，咒言师最依赖的喉咙就会被报废。
只要在往下挪过去一点，人类最致命的心脏就会被戳烂。
黑宫星感到一阵寒意，自脚心一路爬上天灵盖，太阳穴涨得发疼，心脏跳的频率，就几乎要蹦出来一样。
会死。
男人暧昧的言语中展现出来的赤\裸裸的杀意这么告诉他。
他会死。
他拼命咽着唾沫，强行忍住自己要自爆式展开领域的想法，喉咙阵阵发疼。
黑宫星忽然发现自己还太年轻了。他虽然并不是没有经历过生死危险，但几乎没有真正面对过杀意——来自人类的杀意。
这远比诅咒的恶意带给他的不适感要强上数倍，所带来的影响也要强得多。
过了一会儿，黑宫星终于停止颤抖，冷静地、强行掐着手心地开口：“……再来。”
他必须适应，才能真正应对各种情况。
伏黑甚尔收回咒具，定定地看了他两眼，嗤了一声：“还算不错。但是你需要休息一按下，自己去放松一下肌肉，不然你明天就别想起床了。”
在过度的杀意下，人的交感神经会过于兴奋，分泌出大量的肾上激素，对身体机能的判断能力会大大减弱。
换而言之，黑宫星再继续下去，就感觉不到疼痛了。
这小鬼还是太稚嫩，心中保持着那些可笑的正义，因此对恶意的反应过于大。
伏黑甚尔暗自摇头。
真碰上诅咒师，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接下来，”男人微微侧过身，冲着一直站在树林里、紧紧攥着拳压制住冲上来的欲望的丸子头勾起嘴唇，似笑非笑道，“该你‘复仇’了，丸子头。”
夏油杰的眼睛瞪大，咬牙切齿道：“……我果然，不喜欢你。”
一只虫状咒灵从地底猛地钻出，伏黑甚尔轻轻松松跳起躲过，天空中却守株待兔般出现一只飞行咒灵！
伏黑甚尔毫不意外，甚至嗤笑了一声，自然地翻了个身后，竟然以咒灵为踏板，在短短一瞬间内逼近和夏油杰的距离，在对方的防备之下猛一扫腿，避开夏油杰面前的咒灵，反而踢断他身边的树。紧接着以树作为障碍物，毫不留情地击中了没办法再防备的少年……
“要好好叫‘老师’啊，”伏黑甚尔看着滑倒在地上、拖曳出一条长痕的夏油杰，微微一笑，“狼狈的夏油同学。”
“……”
出乎伏黑甚尔意料的是，夏油杰虽然一副忍耐不了的样子，但在沉沉吸了一口气之后，语气变得好了些：“抱歉……你是怎么发现我藏着的咒灵？”
“气息，”伏黑甚尔收了钱自然会好好办事，倒也没藏私，“我的五感要敏锐很多，你知道的，但你的气息太外露了，只要眼睛或者鼻子稍微好点，都能发现你的伎俩——战斗中，眼神也好呼吸也好心脏也好，都要好好控制……”
夏油杰认真地倾听着，并且很快就若有所思，在下一次战斗中明显要进步很多。
但伏黑甚尔仍能指出他一堆问题：“还是不够！而且你攻击路数太单一了，你不是咒灵操使吗？在你眼里咒灵是不是就分为地下地面地上？还是就单纯分为假想怨灵和攻防……”
夏油杰深吸一口气，继续请教。
……
夏油杰的进步显而易见，堪称飞速。
而黑宫星才刚刚适应伏黑甚尔的杀意，终于能够做到面对任何人都冷静判断，也终于可以专注于战斗本身而不是对手。
虽然伏黑甚尔说着这对他来说已经是巨大进步了，但是黑宫星还是不免有一点陷入了失落当中。
看着远比之前在伏黑甚尔手中坚持更久的学长，黑宫星刚想拿一瓶水喝，却忽然发现带来的饮料都喝完了。
他看了眼打的正难舍难分的两人，决定先去买几瓶饮料。
等他按下了自动售卖机的按钮后，正打算弯下腰拿出饮料，却被人截了胡——
是个女人。
金发棕眸、身材很好的漂亮女人。
正侧着脸对他灿烂一下。
“……”
黑宫星吓得往后突然一撞，撞到后脑勺作疼。
他抿着嘴唇，警惕地看着对方，拉起了领口，没有说话。
女人也愣了一下，习惯性开口问道：“你喜欢什么样的女人……”
话音未落，她顿了顿，迟疑地看了眼黑宫星的容貌和神色，小心翼翼试探：“那个，你喜欢女人吗？”
原本还惊疑不定的黑宫星变豆豆眼：“？？？”

第57章 、100bwp加更
“……非要说的话。”
黑宫星沉思了片刻,然后斟酌着词句道：“我喜欢……温柔、耐心、礼貌、客气，而且正常的女性。”
金色长发的女人没有丝毫这是在针对她的回答的意识，爽朗地边笑边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还真是个与外貌不符的无趣男人。”
黑宫星被她拍的身体一滞：有点想生气.jpg
“好了好了,不逗你玩了,”女人收回手，抱着胸歪了歪脑袋，“我叫九十九由基,是一名特级术师，算是你的前辈。黑宫同学是吧，认真告诉我喜欢的类型,怎么样？”
仿佛看出了黑宫星的性格,“前辈”两个字被她咬的格外重。
黑宫星面色一僵，不情不愿的生硬开了口：“喜欢小孩，性格温柔,心灵善良，三观正常,就是这样。”
他用的还是敬语。
九十九由基忍不住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翘起了二郎腿笑了起来：“怎么搞的跟小朋友一样。你这不是找恋爱对象,是在交朋友——果然，一看就是不擅长交友的类型啊。”
黑宫星：……有点生气.jpg
言归正传，面对这位陌生又熟悉的、传说中特级咒术师,黑宫星眼睫微微扇动，轻声问道：“您要干什么？明明不喜欢高专。”
他一边说着一边坐了下来,九十九由基把刚刚拿过的饮料丢给了他。
黑宫星接着冰冰凉凉的饮料，看对方一副要谈话的架势，觉得他们还会谈一会儿。到时候汽水就不凉了，可能会影响口感,就干脆喝了——这是他给夏油杰准备的桃子汽水，但他其实还没喝过。
……是出乎意料的刺激性液体，冰凉的触感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九十九由基静静看着他喝了一口之后，后颈细小的绒毛都立起来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玩：“我其实不建议你喝这个，这个对嗓子不好，你不是咒言师吗？”
黑宫星：“……”喝都喝了。
九十九由基看着他的反应，又笑了一下，仿佛漫不经心道：“你为什么觉得我不喜欢高专？”
黑宫星瞥了她一眼，又收回视线，慢吞吞回答：“直觉。”
“不说实话，”九十九由基竖起一只手晃了晃，靠在墙上发出了一声喟叹，“其实我也不是不喜欢高专，但我和高专的理念不合——你应该看得出来的，这里的人奉行的都是对症疗法，但我不太一样，我比较想用原因疗法。”
托乱步和费奥多尔的福，黑宫星对谜语人还挺接受良好。
他想了想，有些意外：“那你打算怎么做？”
他这么快就反应过来，让九十九由基又是惊喜又是遗憾：“看来我不可能说的动你呢……嘛，还是要说一下的，你知道咒灵是由人类的负面情感，或者说诅咒中诞生的对吧？但这个本质，其实就是人类自身泄露出的咒力反复沉淀堆积出来的东西。”
“想要让这个世界上没有咒灵，从本质来说，有两种方式：一、让人类全部都学会咒力的控制——你是了解的吧，相比起非术师，我们这些术师极少出现泄漏咒力的情况，咒力会在我们的体内流转保存，也就是说要是人类全部都是术师，诅咒就不会产生……看你的表情，似乎有这么想过啊？”
九十九由基突然道。
“嗯，”黑宫星供认不讳道，“刚刚来的时候，了解了诅咒相关时，想过。”
“然后呢？”九十九由基兴致勃勃道，“你现在怎么想的。”
黑宫星沉默了一小下，然后才坦率道：“……我做不到，所以不想了。”
九十九由基愣了一下，忽然笑着感慨了起来：“你这样的清醒的人，可真是幸福啊。像我这样整天庸人自扰，这么多年却也没做出什么结果，好不容易有了理论却被你三两下想了出来，真不公平。”
黑宫星淡淡扫了她一眼，并不为她所动：“明明就很满足。”
“哎——不要拆穿美女的心思嘛！”九十九由基面色僵硬了一下，然后笑眯眯地竖起中指，“你这样会找不到女朋友的……要是想找男朋友当我没说。”
黑宫星依旧平静：“第二种呢？”
没什么好计较的，反正就算计较，他对着女孩子也很难说出完整的意思来。
“第二种的话——”九十九由基微笑着侧过身，上身微微靠近他，让黑宫星本能地往墙后面退。
九十九由基倒也不介意，直接道：“你好像有点恐女，这样可不好。”
“……”黑宫星低垂着眉眼，认认真真地道了歉，“对不起……”
九十九由基用鼻音笑了一声，没在这个问题上多说：“总要多接触一下女性的——第二种的话，可能还需要黑宫同学来帮忙哦。”
终于说到她来找他的目的了。
黑宫星微微松了一口气，但还是很警惕道：“什么？”
“第二种的话，就是让全人类都失去咒力，”九十九由基伸出了两根手指，微微侧目，“虽然我很久没有回高专了，但是高专的消息渠道我还是有的——那个禅院甚尔，黑宫同学认识吧？”
“……”黑宫星没有否认，只是顿了顿之后，慢慢开口道，“是伏黑，伏黑甚尔。”
九十九由基对此倒是并不感兴趣：“这也难怪，禅院家确实没给他带来什么好的体验……所以，你果然跟他很熟。那你应该知道他是天与咒缚吧？”
黑宫星应了一声。
九十九由基看他没什么明显的反应，只好解释：“禅院……伏黑甚尔不同于别的天与咒缚，咒力和一般人差不多，他可是零咒力天与咒缚。完完全全的零咒力。”
这一点书上倒是没说。
而且黑宫星见过的天与咒缚也不多。
见他感兴趣，九十九由基算是来劲了：“那家伙身上的特殊之处可不止这一点，虽然咒力为零，却可以感知到咒灵，彻底摒弃了咒力的\□□，却拥有抵御咒力的抗性，简直是个超人！”
她越说越激动：“我以前曾经试图研究他，但他直接把我甩了。后来我根本找不到他，直到星浆体事件，那个人——带走星浆体的那个人，就是伏黑甚尔对不对？！”
黑宫星瞳孔微缩。
她说的是“带走”，而不是公开的“杀死”！
等九十九由基冷静下来，见到他的反应，觉得有些奇怪：“怎么，你该不会还以为你能够瞒天过海？……不是吧，你真的以为可以骗过去？！”
黑宫星眼神微闪。
九十九由基忍不住扶额：“那你就是误打误撞把星浆体送去横滨的了？……你运气可真好！”
见黑宫星一脸茫然，九十九由基给他科普了一下：“横滨是个很特殊的地方，孕育了很多异能力者，也是唯一一个异能力者不被监控的城市——啊，没有异能特务科允许建立异能力集团是不行的。”
“总之，因为异能力者虽然不能祓除咒灵，但是可以打败咒术师，所以和咒术界是井水不犯河水，互相忌惮但也不会出手。再加上原则上对星浆体采取的是人道为主，也就是尊重星浆体的意见，所以即使知道，上面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更何况你送去的是那个被官方认可的异能力组织，更没办法搞——你这家伙，运气真的过分好了！”
黑宫星恍然大悟。
直到现在他才明白，为什么乱步要把天内理子留在侦探社。
那个人，似乎早就料到了这一切，但是什么也没说。
乱步哥……长大了啊。
黑宫星忍不住感慨了声。
九十九由基挑了挑眉：“看来是你遇到贵人了。先不说那个，你有办法联络伏黑甚尔对吧，能不能让我和他见一面，只要让我见他一面就好了，我这次一定不会被他甩开的！”
她话音刚落，窗户外就伸出一只手，夺过黑宫星手里的饮料，一饮而尽，然后手的主人便趴在窗户上看着九十九由基轻笑。
“想要我不甩了你，”男人语气低沉，捏爆塑料瓶后，食指和拇指摩擦了两下，“很简单啊，给钱就行。特级术师应该很有钱的吧？”
另一边的门口，夏油杰穿着白色的衬衫，汗涔涔地走了进来，一边买了一瓶桃子汽水咕咚咕咚两口喝了干净后，用手背抹了抹嘴后，插话道：“如果是那个九十九由基的话，我还是听说过的。这个传闻中特级咒术师，根本不接任务，还常年在海外闲逛。虽然还在高专挂名，工资早就停了。”
伏黑甚尔的脸色变了：“不早说，那你别想了，我可没兴趣做小白鼠。”
“……”九十九由基见他翻脸比翻书还快，嘴巴张大的可以吞下鸡蛋。
愕然几秒后，她顺了顺头发，似笑非笑地看着对方：“你现在怎么就那么急着要钱了？因为想要从禅院家赎回你儿子？”
伏黑甚尔也似笑非笑地回视对方，单手支着下颌：“管你什么事？”
“如果是这件事你就不用担心了，”九十九由基慢条斯理地也点了一瓶桃子汽水，拉开扣环后，瓶子里的气泡咕噜噜冒出来，像是一个个玻璃珠，“你儿子的事，五条悟已经帮忙解决了——原本这次回来我还想见见他，结果听说他去禅院家了。”
伏黑甚尔眉眼间有所触动，下意识看向了黑宫星。
黑宫星一边惊讶于五条悟的速度，一边对伏黑甚尔点了点头。
伏黑甚尔沉沉吸了一口气。
九十九由基笑了笑：“这样你就不用担心了吧，怎么样，和……”
她话还没说完，就见伏黑甚尔扶着窗台直接翻身跳了进来，然后坐在她和黑宫星的中间，大大咧咧地拍起了黑宫星的肩膀赞许道：“那个少爷挺好的，难得的冤……啊不是，难得的好人，好好跟对方相处，让他多来家里玩玩。”
九十九由基：“……”
夏油杰：“……”
反倒是早就习惯了伏黑甚尔说话方式的黑宫星，看着终于离他远了一点的九十九由基，暗自松了一口气。
九十九由基看见他的表情后，终于体会到对方一开始的感受。
金发的女人露出了便秘一般的表情，竖起中指后，气冲冲地站了起来，叉着腰对伏黑甚尔大声道：“我知道了，不就是钱么，等我赚到了再回来找你——到时候你就没理由拒绝了吧？”
伏黑甚尔勾着黑宫星的肩膀，微微歪了头，朝她眨了眨眼：“只要钱够，想怎么研究我的身体都可——呃。”
他摸了摸自己被重重顶了一下的肾，十分意思意思的叫了一声，然后敷衍道：“啊，我好像受了点内伤，等伤好了再说吧，男人肾不行可是没有任何研究价值的。”
黑宫星满头黑线：“……”
夏油杰叹为观止：“！……”
九十九由基恼羞成怒：“我一定会找到方法让你同意的！”
说着，就气冲冲走了。
黑宫星原本还犹豫要不要追上去道歉，但很快他就看见一个辅助监督满脸焦灼地走了进来，擦着汗问：“你们有没有见过九十九小姐……啊，这位是？”
辅助监督看着伏黑甚尔露出了茫然的神情。
夏油杰表情有些紧张，想要打着哈哈混过去，就听黑宫星忽然开口：“我家人。”
“哦哦哦，”辅助监督又擦了擦汗，对黑宫星的话没有丝毫怀疑，继续焦急地问，“请问你们知道九十九小姐去哪里了吗？校长想要见她一面。”
夏油杰这下顺利开口了：“人已经走了，从那个方向。”
辅助监督连忙鞠躬感谢，然后匆匆忙忙追了上去。
黑宫星直觉他追不上。
原本他还以为，九十九由基是被气跑的，现在看来，是故意逃掉的可能性偏大一点。
黑宫星稍微松了一口气。
他想起刚刚的场景，瞪了一眼伏黑甚尔，坚决道：“这里不行。”
伏黑甚尔还打算装傻充愣：“哪里不行，我……”
“我家有训练场。”黑宫星打断他的话，然后看向了夏油杰，“一起，可以吗？”
夏油杰想了想第一次见面时，对方家宅的大小，后知后觉想起来，这也是个有钱人家的小少爷。而且黑宫一向可靠，在见过他们对战的破坏力之后，更不会随便说说。
也就是说，对方家里有跟高专差不多大的专属训练场地……
夏油杰眼神复杂地看了看黑宫星，又看了看混不吝翘起二郎腿、一副天生的牛郎样的伏黑甚尔，心情有点微妙。
“想什么呢，”见到他的眼神，伏黑甚尔抓了抓头发，两人训练了这么久、打了这么久，勉强也算是朋友了，他没必要故意让他误会，“我没被小月亮包养。”
“……”
夏油杰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一针见血道。
“你住他家里。”
“你收他的钱。”
“是你说包养的。”
“草，”伏黑甚尔低低骂了句脏话，“照你这么说，我儿子还因为他赎了身，那不就是我儿子被他……”
黑宫星狠狠踩了他一脚。
用上了咒力的那种。
他眼神中带着寒意，威胁地看了伏黑甚尔一眼。
伏黑甚尔立刻作出在嘴边拉拉链的姿势，讪讪噤声。
黑宫星这才微松一口气。
他想朝着夏油杰解释，但是又不方便一次性说那么多，打字又很麻烦。
黑宫星思考了一番，最后想出一个很棒的证明方法——
他诚恳地看着夏油杰道：“我对他不感兴趣。”
伏黑甚尔：“……”
夏油杰：“噗，咳！有一定道理！”
伏黑甚尔阴恻恻道：“……我们该去训练了。臭小鬼，你也休息够了吧！”
“虽然你对我不感兴趣，但我对你挺感兴趣的——来、啊。”

第58章
气温下降了。
为期一个月左右的集训结束之后,黑宫星决定回家一段时间。
刚刚走到训练场外，一股寒流从狭窄的门口猛地袭过来，掀起少年的衣摆和刘海,冷的黑发少年下意识打了个喷嚏。
虽然他习惯性克制了音量,还是被身后的男人发现。
伏黑甚尔瞧了眼他微微缩起的脖子，又看了眼天色：“好像要下雨了。”
黑宫星把搭在手上的高专外套穿起来，一颗一颗扣起后,打开手机看了看天气：“……没。”
伏黑甚尔没什么感觉：“那可能是气温最近下降了。”
黑宫星忽然变得有些忧心，望了望天色化不去的阴色：“这才八月。”八月份的温度救下降这么多的话，等到九月会不会下降更多。
他下意识查了下未来一个月的天气状况,隐隐约约想起什么,只差一点点的时候，身后又走出一个少年。
——是夏油杰。
他听见两人的对话，插了句嘴：“八月啊,那也快了……黑宫你做好准备了吗？对对手有多少了解？”
黑宫星被他这么一打断，有些困惑：“什么对手？”
“九月份的京都姐妹校交流会啊,”夏油杰讶异的看了他一眼,“你们不会还不知道吧？这是每届都有的惯例,去年我们东京校赢了，所以今年也是在东京校举办……”
他便说边回忆了下，想起去年对面被碾压的场景,有些无奈：“不过今年的话，我跟悟应该只是走个过场,不然就没法玩了。”
黑宫星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问了下七海他们，然后才确认老师确实没说过。他叹了声气，又去问了班主任的安排。
然后一年级班主任很不负责任地回复道：[交流会啊,是有这么一回事……你不是在和夏油杰训练吗，直接问一下他吧，顺便和其他学生通知一下，谢了。]
黑宫星：“……”
黑宫星只能问道：“请问，交流会，流程……”
夏油杰微微蹙眉地看了他一眼，口中还是好好解释道：“一般来说，都是第一天团体战，第二天个人战……”
黑宫的话，是不是少了点？
夏油杰敏锐地注意到。
……他在担心、或者害怕什么？
在得知交流会的存在之后，黑宫星的状态稍微有点兴奋——这么久以来，除了和两个学长单方面指导过，他还没跟同龄人交过手呢。
而且，据说这一届京都校有一个禅院家的人，实力很不错。
禅院……虽然对他们所做的事感觉很反感，但是黑宫星也知道那意味着什么——禅院家应该不弱，或者说，很强。
虽然现在不好直接对御三家“建议”什么，但是如果能以独立咒言师的身份，在交流会上挫一把对方的威风，也许能算的上一点小小的报复吧？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还蛮记仇的黑宫星是这么想的。
但在姐妹校交流会开始之前，他还有一个很重要的事情——
黑宫星半蹲在伏黑惠面前，耐心地给他解释：“惠，这是……”
原本一身私服、站的笔直的戴着墨镜的白发少年忽然一手勾下墨镜，然后弯下腰另一手搭在了黑宫星的肩膀上，笑嘻嘻地揽着对方，自来熟地打了个招呼：“我是星最信赖的学长，五条悟，小惠叫我悟哥哥就行了，以后我会和星一起抚……”
他的腿边忽然出现一只白色的大狗狗，凶巴巴地龇着牙伏着脑袋做出进攻的姿态，挤进了他和黑宫星的中间。
头发宛如黑色小海胆，容貌清秀白嫩的小少年拉过被他撞了个趔趄的黑宫星，然后拉着脸口齿清楚地淡淡吐出几个字：“阿星，小心怪人。”
五条悟的笑容渐渐消失。
他站起来，一米九左右的身高让他看起来就像个巨人，而这个白发巨人低着头傲慢地俯视着不足腿高的小孩，露出了嫌弃的表情：“真像，一样的讨厌。”
伏黑惠秒懂，臭着一张脸道：“别把我和那混蛋相提并论。”
两个容貌都在各种意义上漂亮又稚嫩的“孩子”对视了一小会儿后，异常同步地冷哼一声，然后同时别过头。
伏黑惠仗着自己的年纪，光明正大地抱着黑宫星的脖子，然后理所当然道：“不用担心，阿星，玉犬会保护你的！”
五条悟嗤了一声，看着自己腿边的大狗狗，就要伸出腿，却被黑宫星拦着。
黑宫星对着白色的大狗狗，眨了下眼，然后命令道：【过来】
狗狗听话地蹦跶了过来，然后一眨不眨地看着黑宫星吐着舌头，眼睛亮亮的。
这孩子……黑宫星忍不住主动伸出了手，轻柔地放在玉犬的头上。狗狗很有主动性的“汪”了一声，然后快活地将脑袋主动撞在他手上蹭来蹭去。
果然，宠物是随主人的，就算是式神也不意外。
黑宫星忍不住浅浅的笑了笑。
随即，他看向了五条悟，真诚道：“抱歉，五条学长……”
为了保护伏黑惠的心理，他之前就和五条悟商量好，不告诉惠被自己的父亲卖给了禅院家的事情，只说他的监护人暂时会换成五条悟，等对方成年后就可以独立。
至于那十亿，黑宫星很固执地打了欠条。
当然，他不会一个人负担，伏黑甚尔想要逃避责任是不可能的！
五条悟一开始还不想接，但在黑宫星解释[我不会想着一次性还清，之后每年每个月都会从我的任务报酬里拿出一部分还给你，没有很大负担]的时候，微妙地心动了一下，然后爽快地同意了。
五条悟一边接还一边说：“如果不想做任务也没事，这辈子还清就行，慢慢来，反正你知道的，我也不缺钱。”
黑宫星并不觉得自己一辈子都会欠他的，但也没怎么计较，就点了点头。
五条悟笑得跟个中了彩票的地主家的傻儿子一样。
总之，在让惠见过这个他并不知道的恩人之后，黑宫星又好好和五条悟一起陪着惠和津美纪——主要是惠，玩了两天，企图改善一下两人的关系。
……好像失败的很彻底。
让黑宫星觉得很神奇的是，虽然五条悟只是长了一张童颜，但是他好像真的把自己当成小孩了，开始和惠各种争。
吃的喝的玩的，甚至到了最后还要争着让他喂让他抱？！
黑宫星感到了极度困惑——要知道，就算之前和惠相处，他也基本上不会喂惠。而且正常情况下，惠也不会好意思让他抱，只有累了困了饿了，才会稍微软化一下态度。
但是五条悟不同。
他一个一米九的大男人，很自然地张开了双臂撒娇道：“好累啊，星你抱我回去吧！”
黑宫星：“……”
伏黑惠：“@#￥%……@！**！”
津美纪倒是意外地接受良好，对着噘嘴的五条悟递过了刚刚他和惠打气球比赛赢下的小熊，然后好脾气地踮着脚哄道：“在坚持一下下嘛，五条哥哥，很快就到家啦！”
伏黑惠猛地拉过津美纪，一起抱着黑宫星的腰，瞪着五条悟道：“变态，不准打津美纪主意！”
五条&#183;惨遭风评被害&#183;悟露出了震惊表情：“你居然以为我会看上这种没胸没屁股的小短腿？！”
伏黑津美纪：“……”笑容渐渐消失。
黑宫星：“……惠，叫出小白。”
伏黑惠很有默契地叫出了自己的式神玉犬：“小白，咬他！”
五条悟还想嗤笑，下一秒就被黑宫星面无表情地盯着：【不许动】
嗯……久违地被命令了！
五条悟看着黑宫星脸颊上延展开的咒纹，微妙地听话了。白发少年苍蓝色的瞳眸不自知的热切地盯着另一个漂亮少年，下一秒，视线就被白色阴影占据，下巴被狠狠咬了一口。
这下轮到五条悟沉默了，眼神逐渐危险。
伏黑惠大仇得报，今天难得灿烂地笑了一回，白嫩的脸颊上晕染开薄薄的红晕，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黑宫星，伸出了两只手想要击掌。
黑宫星笑着和他击了击掌，鸦色额发下的金色眼瞳温柔的宛如枝头暖阳。
原本还皮笑肉不笑想要报仇的五条悟顿住了。
他十分无奈地、长长地叹了口气：“嘛，算了。”
津美纪站在他身边，笑眯眯地递给他一枚创口贴，柔柔道：“惠不是故意的啦，只是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见黑宫哥哥被某人欺负了，所以想要报仇，五条叔叔不要介意哦。”
五条悟震惊地看着津美纪，津美纪甜美地笑着，甚至还可爱的吐了吐舌。
“五条叔叔这么好，一定很宽宏大量，不会介意的吧？”
五条悟：“……”
五条悟忿忿地贴上创可贴，哼了一声走在最前面：“走了！你们还要停多久？”
津美纪看着自己撕下来的手中的小猪佩奇花纹的创口贴外表的纸包装，甜甜的笑了笑：“降谷哥说的果然是对的呢。”
于是，丝毫不会在意别人目光、甚至以为他们都是被自己的美貌吸引过来的五条悟，贴着小猪佩奇的创口贴，大摇大摆走了一路。
伏黑惠：姐姐好棒！
……
高专开学之后，和京都姐妹校的交流会很快就开始准备了。
由于五条悟和夏油杰这两个堪比特级的bug，想要正常举办下去，两校校长在合计之后，决定禁止这两个人出场，与此同时，京都校也会取消两个学生的参赛资格。
那两个学生，分别是加茂宪德和乐岩寺雪。
一个加茂家的人，一个京都校校长的侄孙，在京都校校长乐岩寺嘉伸的眼里，算是极大的“诚意”了。等他一走，新任东京校校长夜蛾正道的脸就垮了。
他用手捂着眼睛、嘴角抽搐，不知该怎么形容对方的无耻。
“怎么，”五条悟从窗户里探出，笑着和他打了个招呼，“我说了那个老爷爷很不要脸的，现在信了吧。”
夜蛾正道：“……”
五条悟悠然自得地顺了个苹果啃起来，边啃边道：“加茂宪德虽然是加茂家的人——还是嫡子。但是没有加茂家血脉，打起来根本不中用，早就被抛弃，还被移到旁支名下。我估计他早就在想方设法混过去了，今年倒是正好有个由头。”
他轻描淡写地爆料，把夜蛾正道吓了一跳，下意识环望一圈，见四下无人，才松了一口气，捂着心脏瞪五条悟：“你怎么能把这种事说出来！我只知道那个少年水平不行啊！”
“至于那个乐岩寺雪……”五条悟把他的话当耳边风，继续乐津津道，“那家伙实力确实还行，但是他跟老爷爷不是一心的。”
夜蛾正道稍微有些感兴趣了：“那孩子我还没听说过，只听说他很少出门，甚至都没接过几个任务——他不喜欢自己的叔祖父的理念？”
“不是，”五条悟一想起来就忍不住笑，“你不知道，那家伙是三味线派的。”
夜蛾正道豆豆眼：“……啥？”
五条悟笑得花枝乱颤：“老爷爷看着挺保守的，爱好重金属和摇滚，擅长轻音乐器，理想是培养出一个鼓手小辈，结果好不容易出现一个继承了音乐相关术式天赋的小辈，也就是乐岩寺雪，但那家伙只喜欢三味线，坚决不碰重音乐，跟他合不来。”
夜蛾正道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一时有些傻眼，好不容易缓过神来，才想起一个重点：“那对方的实力怎么样？有多强？”
“很特殊，”五条悟想了想，随口道，“虽然没怎么锻炼过的样子，但是状态好的话可以和星较量，状态不好的话连硝子都打不过……不过，多数情况下状态很一般。我没见过他状态特别好的时候，但是真到了那种情况，估计很棘手。”
能被五条悟说棘手……
夜蛾正道居然觉得稍微公平了些。
不然的话，按照五条悟和夏油杰这俩学生的水平，对面要么直接投降，要么干脆不参加。多不好。
第一次当校长，他还想好好纪念一下这第一届由他主持的姐妹校交流会呢。
爆了料之后，五条悟哼着歌，将啃的差不多的苹果核随手一丢——准确无误丢中躲在角落里的灰原雄的脑袋。
五条悟倒是很开心：“十分！”
灰原雄讪笑着，默默走了出来。
在他身后，七海建人一脸无语地抓着他的衣领，黑宫星则是乖乖跟在七海建人身后，保持沉默是金的美德。
五条悟见拉出了一长串，并不意外，只是很好奇：“你们仨干什么呢？”
七海建人礼貌地按着灰原雄的头，鞠躬道了声歉：“我们想知道有关对手的情报，无意中路过，便驻足了一会儿，没想到会听到这种消息……我们保证不会说出去的。”
“说出去也没关系啊，”五条悟摆摆手，无所谓道，“反正他们肯定会否认，然后反咬一口，最后查到你们身上也是你们的事。那群老家伙不敢找我的。”
灰原雄忍不住感慨一声：“五条前辈，还真是肆无忌惮啊。”
又被七海建人敲了敲头。
七海建人无奈地拎起灰原雄的领子，又鞠了一躬：“既然前辈不介意，那我们先走了——黑宫，走吧。”
黑宫星听从地应了一声，和五条悟点头示意后，就跟着七海建人离开了。
五条悟摸着下巴，皱了皱眉，觉得有些不对劲：“一开始的话，星好像对我也是这样的态度，不，好像要更尊敬一点。怎么最近不见他跟之前一样听话了？七海做了什么吗？”
五条&#183;丝毫没觉得是自己出了什么问题&#183;悟陷入了沉思。
想了一会儿也想不出来之后，五条悟敲了敲手心，眼神一闪：“不想了，该去补充甜品了……那个苹果一点不甜！可恶，太折磨我的味蕾了！”
白发少年委屈巴巴地吐了吐舌头，决定要去包下一家甜品店好好安慰一下味蕾。
完全忘记告诉他们了——关于这次要来的禅院家的那个主支是个极其傲慢又不会讲人话的事呢。

第59章
七海建人在听说了五条悟话后,就带上灰原雄和黑宫星去了训练场。
灰原雄还很天真地笑呵呵开口道：“今天不是已经训练过了吗？难不成要加练？我倒是没意见……”
“这次我们不训练，”七海建人出乎意料地扭了扭脖子，然后微微抬起下颌,用盯着猎物的眼神,看向了黑宫星，一字一句道，“我们对决一次吧。”
金发的少年一贯沉着的语气,此刻多了些不容忽视的兴奋与挑衅：“黑宫，让我见识见识，一级咒术师的实力,怎么样？”
灰原雄豆豆眼：“哎？”
黑宫星不出意外地拉下了拉链,稍微转了转手腕，应声道：“好。”
“我和灰原一组……”
“你和灰原一组……”
两人异口同声道，然后互视一眼,达成了一致。
只有被忽视的灰原雄露出了在风中凌乱的黑线表情：“……我们二对一，会不会不太好？”
七海建人哼了一声：“你以为一级术师和二级差了多少？”
他和灰原雄前段时间就达到二级水平了。
进步的不止黑宫星一个。
灰原雄明白这个道理,但还是担心这样会让朋友心中产生些间隙：“可是……”
七海建人瞥了他一眼,无奈地叹了口气解释道：“黑宫和我们经常一起训练和做任务不一样,经常是独自一个人训练、一个人做任务，我们两个之间早就达成了默契，但对黑宫都不够熟悉。他需要通过了解我们之间配合,在适当的时候给我们打辅助。”
“哎哎哎？”灰原雄惊了，“黑宫要给我们打辅助吗？”
“你在想什么？”七海建人嗤笑了一声,“就算一级又怎样，他难道就不是我们的同伴了？难道就可以不配合我们一个人单打独斗了？”
黑宫星在他对面，很认真地点了点头：“团队，很重要。”
“……”灰原雄哑口无言了一会儿,有些难为情地摸了摸鼻子，脸颊上微微泛起红晕，别过头道，“抱歉，是我想岔了。”
虽然七海一直都一副懒散的样子，但是自认为比较了解他的灰原雄是知道对方心底也是在乎实力的。
原本两人以为要保护的同伴，忽然摇身一变变成了可以保护他们的强大术师——灰原雄一开始觉得，虽然自己不在意，但是七海说不定会感到不甘心和别扭。
为此他还一直担心，也故意在聊到这个话题的时候插科打诨来着。
结果到了最后，真正在意的那个，原来是自己才对。
而这两个人都走出了原本的位置，正勇敢而生机勃勃地朝着更远的地方前行……他也不能落下啊！
灰原雄久违地升起了些想要变强的强烈欲望。
至少这份态度，才不能输给他们！
……
然后被打了个落花流水了。
面对着跟他们相比，在各种意义上都经验极其丰富的黑宫星，几乎是在短短几个交手就判断出了各自的路数，然后耐心地一一分开击溃。
简直宛如背后掌握一切的大魔王！
灰原雄倒吸一口凉气，感觉自己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欲哭无泪道：“为什么黑宫你看起来这么好说话，打起来下这么重的狠手啊！你刚刚那是怎么办到的？你是神仙吗？怎么一下子就明白我要干什么了！”
黑宫星用整理了下被弄得乱了些的白衬衫的领子，出乎意料地露出了满意和赞叹的表情：“你们，配合很好。”不然，应该能更快解决的。
都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灰原雄更加目瞪口呆了。
而七海建人则是以手抵唇暗暗思忖了一番，开口询问道：“是动作吗？”
黑宫星果不其然地点点头：“很明显。对一般咒灵，可以。人，不行。”
他就知道七海会发现。
两个人对战经验多数是和咒灵，而且他们对付的基本上都是一级以下的咒灵，所以招式会有些大开大合，不讲究细节。
但是一旦经过系统的训练，就能很快发现两人的身上几乎全是漏洞。
很容易对付。
“那、那我们怎么办？这种下意识的微动作很难改的吧？我就会习惯的挠头……”灰原雄一边说着一边又挠了挠头，然后后知后觉大声道，“对，就像这样！”
“你想多了，我们只需要别做的那么明显就好，”七海建人连续摆了几个架势，然后细细观察自己的本能反应，“我们的对手，不是世家少爷就是和我们一样的，就算经历过系统训练，也不可能达到黑宫这样的水平——你以为他的观察能力是一朝一夕练出来的？没有个七八年根本不可能。”
灰原雄震惊地看向黑宫星：“你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训练的？”
黑宫星一边给七海建人纠正动作，一边轻描淡写道：“从能站起来开始。”
七海建人也不免分了下神，更别提灰原雄了。
黑宫星贴着他的手臂，握住他的关节：“这里，别太僵硬……”
对两人的反应，黑宫星并不介意，早在几年前降谷零和他对打的时候他就遇见了一模一样的情况，惊讶也好、同情也好、敬佩也好……都不值一提，重要的只有实力。
如果因为情绪影响了自己的水平，那才是最糟糕的情况。
在给两人一一纠正和讲解，指出两人身上的毛病告一段落之后，天已经快黑了。
令黑宫星意外的是，虽然是七海建人先发现的，但是论起适应能力和灵活性，看着一头雾水甚至欲哭无泪的灰原雄，居然是最好的那一个。
如果不是他早就被刻意训练过，可能也比不上对方。
灰原雄有着很强的可塑性和柔性进步空间。
这点倒是意外地符合了个性。
作出最后的总结之后，黑宫星顿了顿，然后才郑重其事地解释了一番他的目的：[交流会是学生能进入上层眼里最快速的方式，虽然不知道你们想不想要，但是多一点关注，对以后接任务、晋升一级术师都要便利的多……而且从某种角度上来说，也安全的多。总之，会有很多好处。所以我希望我们都能好好表现。]
[刚刚给你讲的那些，不仅仅是针对你们自己，也更是针对对手。你们身上的所谓通病，在他们的身上也基本上适用。能有这种意识，在之后的对战里可以占据一定优势。]
[体术训练我不会交流很多，因为以后可以慢慢交流，我们还有很长时间。当务之急是我们三人的配合，还有术式的适配性……从明天开始，我会用出全部能力，家入学姐也已经请来了，直到交流会开始的一天前，我都会一直陪着你们慢慢磨……这是我现在唯一能做的。]
发送最后一句之后，黑宫星犹豫了一小会儿，还是补充了一句：[虽然我的实力可能还不足以做什么，但是我的作战经验确实很丰富，应该能起到一定作用。]
这样的语气，他们会不会反感？
黑宫星难得的有些踌躇不前。
如果是零或者别人的话，他其实是不会说这些，只会在“切磋”中互相交流、得出经验。对他而言，打架是交流方式，也是学习方式。
自己的两个同学虽然体能都很不错，但是打起来实在是太粗糙，很显然是经验少了。最好的训练方式，就是直接打，反复打几次就应该能明白。
但如果不让他们认真起来，打再多次都没用……
“那就使出全力和我们对战。”
不知何时，七海建人和灰原雄两人的拳头碰在了一起，眼神静静地看向他，目光很认真，也很坚定。
黑宫星沉默了一下，忽然吐出一口气，也将拳头碰了上去：“好！”
……
在黑宫星近乎严厉的训练监督下，三人的默契程度显著增强了。
黑宫星已经能在不说话的情况下跟上两人的想法，然后打乱对方的计划。
每一次都是精准打击，比第一次更加离谱。
让灰原雄直呼变态。
从此，黑宫星在灰原雄心里的地位一骑绝尘地升到了最高，让他差点见了都要犯怵。
黑宫星对此有些哭笑不得，盯着他问：“你们进步了多少？现在能坚持多久？”
灰原雄：满血复活！
他兴致勃勃地扩展了下胸腔：“我们再锻炼下去，会不会马上就能变成一级术师？”
七海建人啧了一声：“你不要想一出是一出，我们现在的水平，距离一级术师还远的很呢。你以为一级术师那么好当？”
灰原雄嘟着嘴小声道：“还不让我幻想一下了。”
七海建人叹气：“比起幻想，多训练多做任务才是实的。你看看黑宫，才来多久就做了多少任务？”
灰原雄吐槽道：“你也没比我多多少……”
黑宫星静静看着两人，忽然插了句口：“不远。”
灰原雄眼睛一亮，还想继续问，黑宫星却没再说了，只是问：“后天，有信心吗？”
后天就是和京都校的交流会了。
灰原雄和七海建人忽视一眼，不约而同的笑了起来。
笑容自信，又带了些傲慢。
灰原雄握了握拳，难得笑得有些恶人脸：“我只担心对他们没信心，不然真的会辜负我这么久的训练的。”
七海建人转了转手关节，漫不经心道：“我只知道我们会赢。”
在一旁靠在墙上的家入硝子含了根棒棒糖，她舌尖抵着糖果转了一圈，让黏糊糊的甜味在口腔里化的均匀一些，以掩饰自己的惊讶。
自从二年级出了个五条悟和夏油杰，可以说，对同期的学生几乎是致命的。
原本三年级的，退学的退学，转行准备做辅助监督的转行，本来就不怎么多的学生这下直接都跑光了，剩下的只有一个普通家庭出身的女性咒术师……水平好像在三级？
平时基本上没有什么存在感，早就几乎是被遗忘的存在了。
而这一届新来的两个一年级，原本在这种情况下，态度都变得有些散漫。因为天赋都很不错，还被夜蛾正道惋惜过一段时间，但也无可奈何。
结果，自从黑宫星来了之后，就逐渐卷起了他们的激情。
作为一开始引导两人入学的学姐，家入硝子看到这样生机勃勃的变化，油然而生出一种欣慰和淡淡的兴奋。
上一届交流会因为她那俩同学，完全没有任何可看性。
但这一届，估计会很精彩了。
虽然不管精不精彩，到时候，她都是在后面真正辅助的那一个。
就是不知道会不会“死”了。
家入硝子伸了个懒腰，然后挥了挥手，准备离开：“加油啊，一年级！”
“学姐。”金发的少年忽然叫住她。
家入硝子好奇地回了头，只见三个少年忽然排成一排，齐刷刷地鞠了个躬，异口同声的跟排练了似的：“谢谢您一直以来的关照，我们绝对会保护好您的，请您安心！”
家入硝子愣了一下，然后轻轻笑了一声：“那我等着你们保护我。”
果然，只有看着这些少年，才能真正意识到什么是少年！
自己的同窗？
有少年吗？
为什么她只见到两个不说人话不干人事，还傲得要死的人形麻烦机？
真该让他们上一上少年班！

第60章
东京&#183;京都姐妹校交流会,前日。
在交流会正式开始之前，惯例会有两校学生见面和讲解规则的流程。
准备好之后，七海建人正打算带着其他几个同学到达聚集点,却被家入硝子好心提示：“据说今天来的都是些怪人,要做好心理准备哦。”
七海建人眼皮稍微跳了跳。
上午，东京校参赛五人准时全员到场，与此同时,坐在一旁楼阶上的五条悟和夏油杰也“友好地”做出了一番鼓励演讲——
五条悟眸子弯弯，笑得纯良又狡黠：“输了的话到时候就给我全部穿着女仆装跳舞吧~衣服我都准备好了哦。”
“……”夏油杰扶额，淡淡瞥了他一眼,然后对着其他人宽慰道,“你们别听悟乱说，如果真的输了的话……”
他顿了顿，稍微有些纠结地说：“到时候就和我一对一特训吧,我会努力让你们提升实力的。”
虽然说着特训，但是语气和眼神微妙的有种“一个一个弄死你们”的感觉。
比较天然的灰原雄没多想,只是战意高昂地握了握拳道：“放心吧夏油前辈！我们绝对不会输的！”
而七海建人也有些黑线地、轻描淡写地点了点头：“我们不会输的。”
家入硝子打了个哈欠。
黑宫星被她传染的打了个哈欠。
东京校最后一名三年级的女生,被他俩传染,打了个惊嗝。
“抱、抱歉！”留着一头厚重的齐刘海、容貌堪堪算的上清秀的少女慌乱地鞠躬，声音却小的可怜，“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有不尊重的意思！”
这还是七海建人和灰原雄第一次见这个学姐,都有些惊讶。
“我、我叫幸目元女子，”见两个学弟看过来,幸目元女子更慌了，一边道歉一边抽空解释，眼神游离不定，“抱歉抱歉……”
家入硝子算是知道一点这个学姐的脾性,无奈地叹了口气，正准备安抚一下。却见黑宫星忽然开口：“幸目学姐，拜托了。”
听见黑宫星的话，幸目元女子奇妙的平静下来。
她感激地看了眼黑宫星，然后双手十指相合、逐渐握紧，下了好大决心，才扭扭捏捏地低着头小声开口：“我、我会尽力不拖你们后腿的。”
黑宫星尽量让自己的表情变得温和一点：“谢谢。”
幸目元女子长长的松了口气，暗自握紧拳鼓励了下自己，又下意识站在角落里，一个人碎碎念着什么，好像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
家入硝子看看两人，随口问了句：“你跟幸目学姐很熟？”
黑宫星稍微有些紧张的小声地答：“……不很熟。”
面对幸目元女子的时候，黑宫星意外的平静；但是对着家入硝子凑过来问的动作，黑宫星又不免有些紧张……可能是发现有人比自己更紧张后，反而就不那么紧张了。
黑宫星自己知道理由，但是别人都不知道。
家入硝子挑了挑眉，正准备继续问的时候，从另一头姗姗来迟的京都终于出场。
“哟，来的挺齐，恭迎我们吗？”为首的那个少年，未见其人先闻其声，语调傲慢又欠揍，一听就是欠缺社会毒打的大少爷类型。
黑宫星的眼皮微微跳了一下，循声望去。
在一群穿着高□□服的少年少女里，这个硬是不同些，穿了一身和服。那也就算了，偏偏还染了一头金发，显得格外突出。
容貌是很有攻击性的漂亮，眼角自然上挑，耳朵上还戴着耳钉……说起来夏油学长好像也是常常戴着耳钉呢。
黑宫星下意识看向了夏油杰，而对方似乎似乎正好在看他，见到他回头有些意外，但还是友好地伸出手打了个招呼。
五条悟也注意到了，勾搭着夏油杰的肩膀，笑嘻嘻的不知道在比划些什么。
黑宫星收回了视线，却对上金发少年愠怒的眼睛：“真不愧是普通人出身的家庭，不知道和人对话的时候要看着交流对象吗？嗤，野蛮人就是野蛮人。”
被人这么说，黑宫星也没有生气——等下打回去就好——他只是搞不懂，对方为何独独要针对自己。
“那是禅院直哉，”家入硝子啧了一声，就差翻个白眼了，“禅院家的臭屁少爷，性格恶劣程度比五条还要严重。”
……所以，是因为惠？
黑宫星似懂非懂地想。
而听了家入硝子的介绍，七海建人和灰原雄都大吃一惊：“能比五条前辈还恶劣……”这得是有多欠揍啊？！
“家入！”禅院直哉蹙起了眉，“别以为你会反转术式我就不会和你计较，女人的话只需要待在家里相夫教子就好了，你只需要好好找个合适的男人生……”
【闭嘴】
原本对他的挑衅没有丝毫反应的黑宫星生气了。
禅院直哉冷哼一声，正打算挣脱开，却发现自己根本抵抗不了。
他狠狠皱着眉，愈发怒不可遏，刚准备事后一定要好好算账，却忽然注意到黑宫星的样子——
少年微微抬起下颌，鸦色刘海从光洁的额头上滑落一边，露出密密匝匝的睫毛和漂亮冷淡的金色眼睛，干净又清凌凌的，像是含着雪。
嗯……看着挺乖的。
虽然不是他喜欢的类型，但也挺好看的。
还是一级咒术师啊……
禅院直哉忽然有些遗憾：这要是个女人就好了。
他的眼神直白的近乎露骨，让他身边的一个女生忽然娇嗔起来：“直哉少爷，你怎么可以这么看别的男人。”
那是个很打扮和长相都可爱的女生，染成粉金色的头发，双马尾，眼睛上还有星星贴纸一样的图案，闪闪亮亮的。
就是个子有点高，骨骼看起来有点结实。
手上的茧分布的很均匀，没有特别击中的地方。
似乎是个肉\身近战。
黑宫星判断出来之后还有点惊讶，但面色却一如既往的平静。
女生鼓着气，委委屈屈瞪着他，语调软的跟撒娇一样：“现在不是不许打吗，你干嘛出手！快掉点住手啦！”
禅院直哉冷冷瞥了她一眼，脱口而出：“这种场合还轮不到你开口……？”
他能说话了。
禅院直哉莫名升起一股火，冲着黑宫星质问：“你那么维护家入，难道不是喜欢她？现在又看——”
【闭嘴】
黑宫星对这个人这么没有自知之明的行为，既觉得不可思议也彻底火了：“禅院君，请你好好尊重女性！”
“直哉不是故意的！”女生又委屈地看了眼黑宫星，“你太过分啦……我是我妻金平糖，你叫什么？”
“黑宫星，”七海建人替他回答了，“你的这位同伴，确实很欠教训。”
我妻金平糖嗫嚅着嘴唇，似乎嘟囔了什么。
但就连禅院直哉都没注意，更别提其他人。
禁言掉最闹腾的那个后，和其他人的交流出乎意料的顺利。
一个看着就很强壮的红发少年歉意地替同伴道了歉，然后温和地道：“我叫弓村阳。”
他指着另一个高高瘦瘦、一脸腼腆的少年介绍道：“他叫细水风——风他不爱说话，但是性格很温柔的。”
然后指着我妻金平糖：“我妻你们刚刚也见过了，他其实没有坏心思的，就是不太会说话。这家伙和禅院君一样，都是一年级新生，但是只有十四岁，年纪偏小。”
最后一个黑发的少年淡淡瞥了眼黑宫星，主动开了口：“乐岩寺雪。”
声音确实很像雪。
这是黑宫星唯一的感受。
而一直在旁边旁观的夜蛾正道还有其他人脸色都微微变了：“……为什么是乐岩寺雪？！这和你们交上来的名单不符！”
“这个啊，”乐岩寺嘉伸也有些烦躁的样子，“另外一个禅院家的水土不服，在路上就吃坏肚子送去医院了，只能临时找人代替……我们校来的只剩下那个小鬼了。”
因为第二天是个人赛，所以会有的一对一的情况，如果人数不一致，那显然是对人少的那一方的不公。所以会出现把人拉过来凑数的情况。只要是本校的就好。
夜蛾正道还想说什么，乐岩寺雪却忽然开口：“我的目标只有一个人，不会祓除咒灵，也不会对付其他人，请放心吧。”
乐岩寺嘉伸怒瞪着他：“你——！”
夜蛾正道仍是皱了皱眉：“你的目标是谁？”
黑发黑眸的清冷少年忽然对着黑宫星笑了下，忐忑而期待：“你是个好人对吧，可以请你听听我的声音吗？”
黑宫星眨了眨眼，眼底的困惑要溢满：“……嗯？”
乐岩寺雪直接把他的回答当成了同意，表情又变回了一开始的冷淡：“谢谢。”
然后就退回了最后面，一言不发地低着头发呆。
黑宫星：“？？？”
家入学姐说的没错，好多怪人！
……
交流会正式开始的第一天。团体战。
任务是祓除指定区域的二级咒灵，先祓除的一方胜利。如果日落前没有比出结果，就依照双方讨伐的其他咒灵数目为依据判断出结果。
祓除二级咒灵，有黑宫星在，几乎是分分钟的事情了。
在交流会开始之前，黑宫星就交代了自己的部分实力，包括现在接的任务基本上都是一级咒灵，二级以下的都可以一个人轻松对付。
但是——
“我们该去哪里找咒灵啊？”灰原雄看着偌大的森林，陷入了苦恼。
这一行五人，家入硝子是医师需要好好保护。黑宫星、灰原雄，还有七海建人，都是属于战斗特长，索敌的水平并不行。
七海建人也意识到了，但他静静看着黑宫星，不觉得会有什么问题。
果不其然，黑宫星看向了那个学姐，而在黑宫星的注视下，幸目元女子颤颤巍巍举起了手：“这、这种小事，就交给我吧……”
“那个，呃，我的术式，是看清危险……啊，也不能这么说，”幸目元女子局促不安又难为情地开口，“总之，我可以看清比我高出一个等级左右的人或者咒灵的实力，范围，大概在五公里……”
“比如说，在那个方向的三公里处，有两个人。”
幸目元女子捏着衣角，有些低落，“我只能判断那两个人的水平。”
完全没想到还留了这么一手，七海建人思忖一番后，忽然笑了起来：“学姐，你这不是帮了大忙吗？你说的两个，是哪两个？”
“哎？是、是吗……”幸目元女子吃惊地睁圆眼睛，“是弓村君和禅院君……”
“噗，”灰原雄突然笑了出声，受到瞩目后，他摸着后脑勺，一脸天然开口，“我还以为那个禅院会很强才那么嚣张，原来也只是个二级啊！”
家入硝子：“噗，有道理……你这人还挺有意思的！”
“学姐，”七海建人有些无奈，但这次难得没有多说，只是道，“不过，那种口气，我确实也还以为，那个少爷会是一级或者准一级呢。”
黑宫星看着他们一派轻松的样子，无意识碰了碰自己的喉咙。
那个乐岩寺雪，不是二级啊。
声音……
他的声音，是什么呢？

第61章
“野蛮！无知！愚蠢！”
在细水风面无表情和同伴共享了“声音”之后,弓村阳一脸尴尬地望着天讪笑。乐岩寺雪毫无反应，慢慢地调试着弦。而我妻金平糖则是歪了下脑袋，有一下没一下地垫着脚尖。
只有禅院直哉气得整个人都在发抖,咬牙切齿地骂着：“我一定会让这些下等人好好瞧着,他们是有多浅薄多令人发笑！”
没人理他。
但是禅院直哉也不介意，或者说他根本没意识到。等他稍微平静下来后，禅院家悉心教导的禅院直哉才终于展露出锋芒：“细水,你要保持在那个笨刘海的身边，得知对方的去向。只要不让他们找到二级咒灵，那就一定是我们的胜利。”
“弓村,你配合细水,适当对他们进行阻碍——我妻你也陪着他们，你主要进行突击就好，他们肯定不会防备你。”
禅院直哉深吸一口气,语调忽然变得从容：“这次的任务，交给我一个人解决就好,你们要做的就是阻止对方的脚步。等我赢了比赛,会好好给他们一个教训的。”
对于他的安排,其他人都没有什么意见，只有乐岩寺雪，看也不看他一眼,调好了音之后，抱着自己的三味线就打算离开。
“阿雪,”禅院直哉出乎意料的好脾气，喊了声乐岩寺雪，“如果你想听见那个黑宫星心底最真实的声音，可以考虑一下在他十分紧急、必须解决你的情况下,只有在那个时候，那个人才会表现出自己的真我——你也看到了吧，他冷静的有多么无趣，又有多么虚伪。”
乐岩寺雪停住脚步，抬起眼皮淡淡扫了他一眼，并不置可否，仿佛只是想单纯看他一眼，看完之后就收回视线转身离去。
但禅院直哉却知道对方是听进去了。
他微微勾了勾唇，眼神里的暗色逐渐蔓延：“乐岩寺雪认真起来，可不是那边的几个野蛮人能对付的……你们静观其变，不要阻止他，不要针对黑宫星，只用阻碍他的其他几个同伴就好，尤其是家入硝子。那个女人只是个医师，根本没有战斗能力，一定是他们重点保护对象。”
“这场比赛，我们赢定了，”禅院直哉嗤笑一声，“明天的个人战，家入和那个笨刘海绝对会输掉，我们只需要再赢下一场就好——明年我们不用这么大费周章跑来这种乡下地方了。”
细水风依旧没什么反应，弓村阳却很配合地给对方竖了个拇指：“有禅院君的指挥，我们一定会胜利的！”
禅院直哉不屑又满意地看了他一眼，屈尊回道：“弓村你这个人很有天赋，等以后需要晋升一级，或者想要进入组织，随时欢迎你来禅院家。”
弓村阳笑容不变：“是吗，那可真是感谢禅院君了，哈哈哈……”
“我妻，好好表现，我会考虑让你以后嫁入禅院家的。”说完这句，禅院直哉自觉都吩咐完毕了，弹了弹身上的灰，用上了术式一瞬间就离开了。
等他走后。
弓村阳皱起了眉：“嫁入……那家伙还不知道吗？金平糖，你没有告诉他吗？”
“人家想给直哉一个教训嘛~”我妻金平糖甜甜地笑起来，“而且多亏了直哉，我才知道阿星是个好人呢！”
“别玩过火了，那毕竟是东京校的。”弓村阳无奈地扭了扭脖子，“虽然那家伙确实让人不爽，但是我们必须承认这是相对而言最好的一种作战方式了——只要那家伙的实力和自己吹的一样高，我们大可以解决掉东京校那几人，陪这位少爷玩一玩。”
细水风终于开了句口：“……什么时候结束？”
“很快的，今天工作完，明天不想参加就算了，直接弃权就好，”弓村阳安慰道，“今天还要麻烦风你了，我们需要靠你获得这次的胜利。”
“……好麻烦，”细水风细若蚊吟地埋怨着，“好想下班……”
“明天结束后请你吃寿司，现在就打起精神来吧哈哈哈！”
……
幸目元女子不安的开口：“禅院直哉的气息消失了。”
黑宫星沉了沉气，一瞬间作出判断：“速度型术式——其他人，目标，我们。”
“他们要阻挡我们的脚步？”七海建人没什么感情的笑了声，思忖一番后得出结论，“既然这样，学姐就不要关注他们了，你只要感受咒灵就好。我们按照自己的步调走，不能被人影响。”
幸目元女子木讷地点了点头，稍微安心了点。
黑宫星冷不丁又开口：“细水，耳朵。风。”
“他耳朵怎么了？听力特别好？”七海建人紧跟着判断，“风，是他的名字吧……不对，你的意思是——”
七海建人忽然噤声。
黑宫星很满意地点了点头。
灰原雄左看看右看看，忽然睁圆眼睛，恍然大悟。
见他们打哑谜一样，幸目元女子往家入硝子身边靠了靠：“……他们在说什么？”
“我们不需要知道，”家入硝子伸了个懒腰，“我们只需要记得，我们会赢就好了。其他的，相信他们吧。”
幸目元女子愣了愣神，想起参加比赛之前的犹豫，以及黑宫星简短但很有说服力的分析和请求，慢慢地就安心下来了。
是的，有他在，他们不可能输。
那可是一级咒术师啊！
她深吸一口气，更加努力地将注意力放在咒灵身上，很快就发现了一只三级咒灵——这倒不是术式原因，而是她常年来的努力最后锻炼出的结果。
在场所有人里，不动用术式的情况下，她绝对是对咒力的残秽最敏感的那个。
有了幸目元女子的帮助，黑宫星等人几乎是势如破竹地往一个方向冲，以一种近乎扫荡的方式，疯狂地搜寻起每一块区域和禅院直哉的位置。
就在几人快速地解决掉这片小森林，决定向下一个地方去的时候，黑宫星忽然听见一声三味线被拨动的声音。很温柔很温柔，像是山风轻轻扫过，抚摸着大地的肌肤，让小草都舒适地弯了腰。
来了。
黑宫星不出意外地想。
他比了个手势，让其他人先走，打算先应付这个声音的主人。
但是令他意外的是，其他人接二连三站在原地，忽然失去了高光，一动不动，时不时露出了挣扎的表情。
“……骗子。”明明说只对他出手的。
黑宫星的声音微冷，目光紧紧地盯着坐在树枝上，抱着三味线静心演奏的少年，发出了咒言。
【停住】
少年这么命令完之后，出乎意料地，没有任何反应。
对面的人依旧在醉心于演奏，心无旁骛，眼中神色光彩熠熠。
黑宫星皱起了眉：“……”
这个人的术式难道是和太宰一样的无效化？
不、不对，看周围的同伴的反应，还有之前五条悟说过的话，黑宫星的直觉几乎是断言这个人的术式就是三味线的音乐。
那为什么会有这种反应呢？
黑宫星完全听不进去对手的音乐，陷入了思考。
……等等！音乐！声音！
黑宫星稍微有些明白了。虽然不知道原理，但是他的咒言耐对方不了，对方的音乐也没被他听进耳朵里，足以说明很多东西。
至少能说明对方为什么只想让自己听他的声音了。
声音吗……
他深吸一口气，放弃抵抗，开始听对方的音乐。
似乎感受到了自己的情绪，乐岩寺雪的音乐一下子变得振奋起来，似乎能为自己的演奏有观众聆听感到幸福一样，变得活跃又欢快。
黑宫星能感受到，一个小男孩满脸憧憬的看着自己的长辈演奏着三味线时，那种欢快的、喜悦的、崇拜的、也幸福的心声。
他甚至能看见男孩对从长辈手里绽放出来的音乐的渴望与追求，能看见男孩之后为了演奏出那种声音，付出的巨大努力和身上体现出的强烈的执着。
以及最后无奈的、被迫的，走上了咒术师之路的痛苦与茫然。
黑宫星仿佛听见一个少年悲伤而委屈地询问自己：这样的路真的有价值吗？真的可以放弃初心吗？
黑宫星感觉到自己内心的情感，似乎因为那个少年的询问产生了动摇，开始由缓慢逐渐变得剧烈，一圈圈地波动着、蔓延着，被牵扯出。
他看到了自己。
或者说，小黑宫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柔软的黑色短发，稚嫩的脸颊，天然的、湿漉漉的眼睛，还有冷淡的神色。
原来那个时候的小黑宫，远比现在的自己看起来要冷淡的多。
真奇怪。
黑宫星这么想着。
小黑宫也感应到什么一样，忽地眼神波动了一下，然后细密的睫毛眨了眨，柔软又纯洁的金色眼睛直直地抬起来望了望他。
小黑宫看了他一眼，稍微有些委屈地询问：“……你为什么这么矮？”
黑宫星：“？？？”
黑宫星不服：“阿啾只有一米六。”
小黑宫没什么表情的“哦”了一声，然后目光又越过他，直直看向他身后的黑影。
黑宫星随着他的视线转过身去，这才发现，他所处的环境，不知何时变成了小时候的训练场。
而他的身后，乌泱泱站了一大群黑色人影。
宛如纯黑色的噩梦。

第62章 、2000营养液加更
一大群黑色的人影站在了黑宫星身后,目光炯炯、虎视眈眈地透过黑宫星，看向了表情极淡的小黑宫。
就仿佛他们看不见黑宫星一样。
这些人影，每个人影都只有部分特征和其他的不同,其余的都是一个模子出来的。
凭借这些特征,黑宫星很快就回忆起了这些人是谁——当初训练过他的那些长辈们，还有各种老师们。
这些人里，有的教会他枪械,有的教会他格斗，有的教会他架势，有的教会他体术……总而言之,都是指导着他一步步成长的老师们。
黑宫星一开始还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但是很快,他自己，也就是小黑宫的反应告诉了他这是什么情况。
小黑宫在接受训练——回忆中的训练。
从一个黑色的人影手中，再到下一个,再到下一个……每一个人影都会让小黑宫先遭受一定挫折，让小黑宫摔得极其狼狈,满身的细小伤口和无力,痛的眼睛里水光隐隐约约就没断过。
但他也没有停过。
在某个“老师”面前,小黑宫忽然被询问：“你觉得累吗？”
小黑宫：“嗯。”
黑色的人影抱住他的后背，手心出现了一把枪，抵在他的心脏后面的几厘米：“那你还想继续吗？”
但小黑宫丝毫不知,也没有丝毫犹豫：“继续。”
黑色人影露出了略显怪异的笑容：“为什么呢？”
小黑宫淡淡的、平静的回答着：“因为我要成为警察，成为让黑宫家引以为傲,让市民们安心的黑宫警。”
这个时候他井没有说“要拯救人类”，也没有说“要成为公安”，他只是在家人耳濡目染的熏陶下，反复的告诉别人：他要成为警察。
所有人都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而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的黑发黑眸的少年眼里，原本平静如水的神色出现了些波动：“这是你的声音吗？”
黑宫星欲言又止，抿了抿嘴唇，最后还是没说话。
“这是虚境，你想说什么都可以，咒言不会发动的，”乐岩寺雪意有所指道，“在这里，你的声音是由自己控制的。”
黑宫星顿了一小会，开口问道：“……这是你的术式？”
“差不多，”乐岩寺雪摸了摸自己的三味线，眼里流露出些惆怅，仿佛一语双关，“也是我的噩梦。”
他说完之后，反问道：“你呢？这也是你的噩梦吗？”
黑宫星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
——他有种预感，只需要静观其变，他自己就会带着自己走出这个术式。
随着小黑宫接受的训练越来越多，他也逐渐变高、变得更加淡漠。仿佛没有自我的意识和色彩一样，融入了那群黑影。
直到某一天，他的面前出现了一个灰色的孩子。
灰色的孩子对着他伸出了手，露出了笑容：“我的理想是成为公安，你要一起吗？”
小黑宫停顿了一小会儿，然后伸出手，张开口似乎说了些什么。
站在旁观视角的黑宫星和乐岩寺雪井不能听清，只能看见从他嘴里的言语化作了金色的蝴蝶，翩翩起飞，飞到了黑色的世界，然后洒下了金色的光粉。
乐岩寺雪不知为何，语气变得开始有些兴趣：“这是让你的声音变得属于你自己的那个人吗？”
黑宫星不是很想理解他，也不是很想回答他。
灰色的人影越来越多，他们所处的世界里，金色也越来越多。
然后，很突兀的，世界出现了一道裂缝，大量的怪物出现在世界里，开始对这个环境里的黑色身影灰色身影发动了攻击。
是金色的蝴蝶挡在了攻击前，逐渐被染得一片漆黑。
黑宫星似懂非懂地看着小黑宫忽然不再吐露出金色蝴蝶，反而对着怪物，以稚嫩的声音和幼小的身影宣誓一般，郑重其事道：“我会拯救人类，从你们的手中。”
……原来他们听到自己的发言的感觉是这样的吗？
看着乐岩寺雪若有所思的表情，黑宫星眼神游离，后知后觉的，面色微微发烫。
他以前对着零，对着两个学长理所当然的说着的时候，其实是一种早就形成的习惯性认知。那个时候他自己井没有意识到，自己到底说了什么。
但等身边出现一个陌生人，和自己一起旁观着自己以前的发言，还是从小小一只的自己口中说出来的，黑宫星忽然就感到有些羞耻。
等乐岩寺雪回神，注意到他面色的红晕之后，眨了眨眼：“这不是你的声音吗？”
这个人从一开始就很在意“声音”这个词。
黑宫星井不明确对方所说的这个词，到底是指心声，还是指音乐，亦或者寄托在音乐的心声，或者信念。
但无论如何，他都知道——
“是。”黑宫星克制着羞意，平静地、坚定地回答道。
乐岩寺雪将他澄澈的眼瞳里细小而温柔的光彩收入眼底，仿佛被触动了什么一般，但又不想直视。于是他扭过头，继续置气般看了下去。
从黑宫星的情感中提取的世界，和他的截然不同。
黑宫星看到的是他的世界，是一个小男孩对音乐的憧憬和之后不得不进入咒术界的失望，是一个彩色而情感丰富的世界——这是两人都可以看见的。
而他们眼里的黑宫星的世界，自始至终只有黑灰金三色。
连白色也没有。
色彩黯淡，情感贫瘠，从头到尾，小黑宫的表情和话语都少的可怜。
但乐岩寺雪没见他犹豫或者踌躇过。
也没见他撇下谁，放下谁，走向谁。
那个面容精致又惹人怜爱的孩子，自始至终都是一无所阻、毫不犹豫地朝着想要的方向走，从来没有犹豫、后悔，或者是回首的情绪。
他不是没有停留，也不是没有被黑色的人影影响过。但越是停留、越是被影响，那孩子的意志就越坚定，浅色的眼瞳底下的亮光，就愈发明亮而内敛。
乐岩寺雪看着他从一开始伸出手，到最后紧握着手，再到最后吸引了一大群灰色的人影在身边，不知为何有种奇怪的满足感。
黑宫星看着他的表情，忽然冷不丁开口：“你找到你想要的声音了吗？”
乐岩寺雪犹豫了一瞬。
他的手放在胸口前，说不出心跳为何会跳这么快。
也说不出……为何他的指尖开始不自觉的拨动着空气。
乐岩寺雪的声音又轻又带着些冰凉，却又很温和地传达到黑宫星的耳边：“你很满意你的声音吗？”
黑宫星静静看着他，没有说话。
乐岩寺雪忽然就明白了。
他的手重新放在了三味线上，原本清冷的黑色眸子里逐渐沾染上些刚刚看到的明亮的光，神情是说不出的兴奋亦或者冲动，乐岩寺雪突然开口：“让我看看你的实力吧！”
黑宫星看着对方眼底涌动的战意，无声地叹息一声。
伴随着乐岩寺雪的那一声，他身边的环境立刻就恢复到一开始的小树林，原本失去了高光的几个同伴，眼里的色彩都在逐渐恢复，神情也又茫然又警惕。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灰原雄：“发生了什么……”
“黑宫，”从树枝上一跃而下的乐岩寺雪抱着三味线。只顾着看黑宫星一个人，嘴角不知何时微微勾了起来，眼底涌动着战意，“和我战斗吧，你会赢了我的对吗？”
奇怪的人。黑宫星想。
但他井没有拒绝的想法。
黑宫星侧过头，淡淡扫了眼对方，又看向自己的同伴：“你们先，我……”
“不行，他们要留下来！”乐岩寺雪的声音变得急促，他的态度一改最初的冷淡，变得热切起来，“只有他们留下来，你的声音才会最真实！”
黑宫星顿了顿，轻微地皱了下眉。
但他没有理会对方的意思，只是打算继续开口：“我……”
三味线的声音猛地响起。
比起之前的轻柔和温和，这一声颇有平地一声响的乍然和冲击力，宛若刀戈相碰之鸣，直冲大脑。
除了黑宫星，其他的东京校的学生全都面色发白，尤其是家入硝子，仿佛经历了什么极其痛苦的事情一样。
乐岩寺雪极少攻击人。他的术式全凭三味线的声音的表现，状态如何三味线的声音就会变得不一样。但乐岩寺雪生性冷淡，很少会有这种强烈的欲望和交手之意。
第一次弹出了这种直接攻击人的精神的声音，乐岩寺雪既慌乱，又在这种微妙的慌乱之下，愈发心跳加快，也愈发热血上头。
“我不是故意的，”他紧紧盯着黑宫星，言语已经开始失控，“但是我控制不了，黑宫，只有你能阻止我。”
黑宫星的神色逐渐凝重下来。
他终于理解了之前五条悟说过的，这个人的棘手程度。
不仅仅是完全不固定、靠着状态发动的术式，也不仅是对方的弦声里蕴含着的巨大的咒力，更是对方本身状态的不可控，以及术式的不可控！
如果不能尽快解决他，而且是绝对优势的情况下，对方的战意越盎然，状态就越发令人头疼，造成的不可控性就越大，最后也只会越难解决……
黑宫星缓缓闭上了眼睛，拉下了竖起的衣领。
基于以上理由，以及对方和自己的术式相冲突的特点，他无别无他法——
大量的咒力从他身体内部向外涌动，咒言本身就是术式，相较其他术式无需前摆的术构建，术式的搭建只在开口间就形成，而与之同源的咒力则以难以想象的速度，一丝丝缠绕在术式之上。
空气里布满了极其危险的咒力和压迫力，少年的刘海无风自起，露出缓缓睁开的、神明一般圣洁空灵的金色眼睛，他面无表情，眼神却神秘中带着些慈悲，仿佛在怜悯对方即将到来的命运。
乐岩寺雪的注意力和视线全被那双眼睛吸引过去了，心脏砰砰直跳，那声音甚至越过了他手里的弦音，在他的大脑里盘旋。
乐岩寺雪呼吸加促，与此同时，手上的动作无意识加快了几分，最后几乎弹出了残影，似乎是在以一种近乎虔诚的方式，献上了自己的声音。
黑宫星的眼神越发远离人性，更加像是屈尊来到人间的神明，无意中流露出的一丝丝威慑力，竟像是在人背上压了一座大山，或者唤来了无边的海水淹没，让人一点一点变得难以呼吸、变得窒息……
弦断了。
乐岩寺雪怔怔地看着手指被划出的血色，脑子里刚刚那一声弦的哀鸣还有之前心脏跳动的声音交响，弹成了独一无二属于他的声音。
他逐渐冷静下来，心脏也好不容易落地。
然后乐岩寺雪一抬头，黑发金眸的少年神色平静而温和，刚刚那种极其庞大的震慑力和压迫力也全都不见，仿佛只是个性温柔内敛的俊秀少年。
“……”他用了几秒钟，才找回自己的嗓子，“你刚刚是故意的？那个是——”
“嘘——”少年仿佛对他毫无芥蒂地温和一笑，轻轻提醒道，“不&#183;可&#183;说哦。”
少年唇边绽开的一朵涌动着咒力的诡魅的黑色花，慵懒恣意地舒展开来，像是驻扎在了少年柔软的脸颊上，也像是驻扎在了他的喉咙里。
这是少年的怒火，以及警告。
还有悲悯的提醒。
乐岩寺雪彻底冷静下来。
他苦笑了两声：“对不起。”
黑宫星随意地点点头，不置可否，也看不出是原谅了还是没有。
乐岩寺雪微微吐出一口浊气，重新调了下弦。
直觉对方冷静下来且没有敌意，黑宫星只是任他动作。
“我违背了我最开始的承诺，”乐岩寺雪羞惭地偏着头，后颈微微垂下，一副诚心十足的样子，“我不想让你们觉得我言而无信，也不想被讨厌，只能想点办法弥补。”
黑宫星本想拒绝，毕竟他不喜欢背叛同伴这种行为，哪怕对方一看就是独来独往不受拘束的那种性格。
但是乐岩寺雪在他开口之前就快速道：“我可以试着为你们引出那只二级咒灵。”
黑宫星迟疑了：“你……”
“我感觉得到，我可以控制，”乐岩寺雪语速微微加快，诚恳道，“你应该能理解我的感受。”
他的表情和话语都是十足十的诚恳，再加上提出的这个建议，正好符合浪费了不少时间、慢了禅院直哉一步的他们，让黑宫星难以拒绝。
他和同伴们面面相觑，无声地交流了一会后，最后还是点了点头：“……谢谢了。”
“不客气，”乐岩寺雪语气微微上扬，“细水早就做好了准备，他的术式可以让我们的对话全被他们听见，现在估计也快过来了。你们也做好准备吧——”
乐岩寺雪话音刚落，仅剩两根弦的三味线就柔柔响起，丝毫不给人反驳的机会。
黑宫星敏锐地感觉到这声音里蕴含着一种奇异的召唤之力，仿佛在牵引着人靠近一样，让咒力会有所失控。
幸好，这种力量很微弱，有所准备的咒术师只要稍微运转一下咒力就可以恢复如常。
——但是咒灵却不一定。
乐岩寺雪这个人，是真的棘手。
黑宫星微不可见地微微吐息，心想，该说幸好他没有敌意吗？
不，这家伙，哪怕没有敌意，难以控制的术式和状态都很容易惹出一大堆麻烦和乱子。真到了那种状态，估计早就敌我不分了，更别提有没有敌意。
能远离还是远离。
黑宫星一边想，一边看向了幸目元女子：“幸目学姐……”
幸目元女子交握着手，低垂着眉眼快速道：“……应该是弓村。”
黑宫星微怔了半秒，随即面色如常地点点头：“嗯。”
七海建人注意到两人的对话，不动声色朝着黑宫星靠近，然后自然地搭在了对方的肩膀上，环视了下自己的同伴：“依照我们最初的分析，禅院直哉速度型术式，应该没有同伴，剩下几人应该是以弓村为首，估计等下会一起来——我应付那个弓村，灰原应付我妻，黑宫保护两个学姐，准备迎击禅院、解决咒灵，可以吗？”
灰原雄稍微没有那么敏锐，却也很自然地站在了黑宫星的另一侧，拍着胸脯保证：“放心吧，黑宫一定可以保护好你们的。我也会尽快解决完我妻，然后来支援！”
“我妻，”黑宫星忽然转过头看他，一脸认真，“小心，体术——不可以貌取人。”
灰原雄被他突然放大的脸吓了一跳，立刻侧过头含糊道：“知道了知道了，现在怎么可能会以貌取人嘛……”
黑宫星还是有些不放心，但下一秒幸目元女子就忽然神色一凛，喊了一声：“来了！”
随着她的声音，一只箭破风袭来，速度快的让人险些看不清。
黑宫星和灰原雄下意识躲过，但七海建人却抽出刀挡了上去——对手的目标不是他们，而是乐岩寺雪手里的三味线！
“哎？居然没有中啊。”紧接着响起的是娇娇软软的少女音，她似乎是被丢过来的，从天空中一跃而下，十分有针对性地踹向灰原雄。
因为黑宫星及时推了一把，灰原雄只是在地上打了两个滚，就躲过了对方加持了重力的狠狠一击——她所站立的地面上刚好是相对较硬的土质，已经出现了一个不浅的坑。
而在弥漫的灰尘中，灰原雄只见到一条夹着些金色的粉色弧线从他眼前漂亮的划了过去，然后就是一张突然放大的可爱笑脸，被两只骨感纤细的手托着，甜美又令人发毛。
我妻金平糖蹲在他身边，笑着问：“不是要尽快解决我吗？怎么就困得在地上要睡了呢？如果真的很困的话，金平糖可以帮一帮——”
她的话被动作的打断而打断，但我妻丝毫不慌。她以超强的柔韧度，硬生生将手转了个边，然后捏住了黑宫星握住她手腕的手，逐渐加大力度：“啊呀，星不去保护那两位小姐吗？”
黑宫星将咒力灌输到手腕上，淡淡道：“我在这里，没人伤害的了她们。”
“……”
我妻金平糖笑得更甜了，眼睛上贴着的星星贴纸一闪一闪，差点花了黑宫星的眼睛，让他不适地眨了下眼。
而趁此机会，我妻金平糖忽然凑近，另一只手作出拥抱的姿势伸了出来。
【住手】
黑宫星毫不犹豫地命令。
如果要是被对方这样抱住，那么下一秒就会被扣住命门压在身下不能动弹。
我妻金平糖，这家伙……
黑宫星警惕地开口：“果然是老手。”
我妻金平糖晃了晃粉色的双马尾，微微鼓了鼓气：“才不是呢，人家至今还没有和人谈过恋爱！也没有想过要勾引别人谈恋爱！”
黑宫星一时分不清对方是真心的还是故意的：“……”
灰原雄迟疑着道：“你不是那个禅院直哉的女朋友吗？”
我妻金平糖狡黠地笑了起来，露出一颗小虎牙：“才不是，是那家伙自以为是地觉得我喜欢他啦，我可从来没和他亲密接触过。”
这个尺度对听到的几个少年而言，稍微有些大了。
但我妻金平糖却丝毫不给他们思考的空间，继续神秘兮兮地道：“我真的没有和对方肌肤接触过哦，不然他现在早就变得破破烂烂啦，哪里还敢靠近我！”
灰原雄脸色爆红：“女孩子还是不要当着男生的面说这些话为好啊！”
我妻金平糖得意极了：“但我——”
黑宫星平静地抓住他纤弱的手腕，不给他丝毫逃跑的机会：“他是男生。”

第63章
“……”
在东京校一片鸦雀无声中,我妻金平糖满眼崇拜地看着黑宫星，一副心动不已的样子：“你居然可以发现！不愧是星呢！既然你知道了还那么平静，那你一定可以接受我的追求吧！”
黑宫星看着对方粉瞳里不加掩饰的喜爱之情,浑身打了个激灵,下意识松了手。
然后下一秒就被对方压在了地上。
我妻金平糖拇指按压在他的喉咙之上，食指抵住他的嘴唇，金粉色的马尾滑在他的脸颊之上,眼睛里的兴致盎然的神色让黑宫星浑身僵硬。
“呐呐，莫非你还没有谈过恋爱？还是第一次吗？真单纯啊，要不要和我试试——别抗拒嘛,你的眼神里又没有厌恶,你不讨厌男生的对吧？之前虽然知道我是男的还把我当成女孩子，这不是接受能力很不错嘛！这样的话，为什么不试试呢,我……”
对方喋喋不休的念叨着，手下的力气却没有丝毫减弱。
因为这种情况确实很难办,黑宫星也难开口打断,也难以发动咒言——万一他张开口,对方可能会毫不留情压住舌头，这样的话，就完全落入敌手了。
黑宫星露出了极不情愿的神色,但身体变得稍微有些松懈，仿佛已经知道无法挣扎放弃抵抗了。
我妻金平糖虽然看起来很轻松,但是实际上想要压制他的确得费不少力气，见他似乎逐渐软化的态度，刚刚松了一口气，然后微微挺直上身——他要借着黑宫星和乐岩寺雪对峙。
就在他动的一瞬间,黑宫星没有丝毫犹豫地绊住对方的腿，以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力度扭曲着小腿，让对方失去重心。
等我妻金平糖惊愕地砸进黑宫星的怀里之时，忽然听见耳边传来一声低沉的【睡吧】
因为刚刚的打断，这个时候他毫无防备，咒力也没有使用出来，就被对方的咒言命令着沉沉睡去。
黑宫星的胸膛微微欺负，心有余悸地把人放在了旁边的草丛里。
然后便是迟来的愤怒——对自己的愤怒之情。
居然会因此而这种“告白”而放松警惕……
看着浑身散发着黑气的黑宫星，京都校的人只觉得有点可怕。
但是亲身经历过对方这种状态时下的狠手之后，灰原雄吓得腿都软了，当即大喊一声：“我去帮七海！”
黑宫星心中的情绪还在不断酝酿，表情也恢复了舒适圈的冷淡。他轻轻看了眼细水风，指着我妻金平糖，歪了下头，眼神的意思很明显。
细水风：“……”
细水风放弃抵抗，闭上了眼睛做出一个舒适的姿势：“请。”
黑宫星再度命令完之后，靠在了两个学姐的后方的树上，双手环胸，半阖着眼睛，不再说话，也不再参与对战。
即使很想找个地方发泄一下，但是他也知道，这一场战斗的意义不仅仅在于胜利，更在于他们在其他“观众”的眼里的表现。
他不能阻止其他人的才能展现，甚至最好只做一个辅助。
但是我妻金平糖的野心稍微大了些，居然主动对他出手，妄图利用他要挟自己的同伴……黑宫星在心中暗自叹了口气。
不、不是我妻金平糖的问题，是他自己。
居然会在这种事情方面动摇……这种表现，无论是被他的家人看见，还是被五条悟夏油杰学长他们看见，亦或者被伏黑甚尔看见，都肯定会大失所望吧。
虽然他并没有想过要借着交流会进入那些上层的眼里——他已经是一级咒术师了，从某种角度上来说绝对已经被关注了，但是因为这种事而让人失望……真的很不爽啊。
看着表情越来越不暗沉、甚至开始无意识皱起眉的黑宫星，幸目元女子忍不住往家入硝子身边靠了靠，无意识呢喃道：“黑宫同学，比之前看到的危险好多……”
家入硝子顿了顿。
身为医师，她大概是东京校里，除了黑宫星外第一个发现我妻金平糖的女性身份的。也因此，对我妻她多了几分关注，自然也能注意到，黑宫星对待我妻的态度。
是和对她还有幸目一样的尊重。
包括刚刚，哪怕才发生了那种事，因为我妻穿的是裙子，他甚至还有意将对方放置在不会被看到裙底的柔软草丛里。
这是个好孩子。
家入硝子一直都很清楚。
她以前一度觉得，没有人不会喜欢黑宫星这样的男孩子。
但是令她意外的是，无论是五条悟还是夜蛾老师，谈起黑宫星的过去时，总会无意流露出几分那个孩子过去是不受欢迎且被冷淡的。
那个时候，家入硝子虽然意外，但是以对方总是冷着脸的理由随便把自己搪塞过去了。
但是现在想想，可能远不止如此。
家入硝子稍微叹了口气，她一改之前的没存在感，忽然变得有些强势，对自己的学姐看似温和但实则完全不给对方回话的机会：“对敌人确实很危险，但对我们来说就很安心，不是吗。学姐有什么不认同的吗？”
幸目元女子感受到她的转变，怔愣了片刻，才小声讷讷道：“……是的。”
等到七海建人和灰原雄解决了弓村阳之后，黑宫星不再犹豫，踩着树枝强化了自己的腿部力量后，迅速地凭着感觉和勉强感受到的咒力朝着一个方向过去——
迟迟未见的禅院直哉正和一个二级咒灵对战。
果然。
黑宫星微微垂下眼睫，没有丝毫意外之色
他站在树枝上俯视着一切，眼睛里染上了些倦色，发出了命令：【爆炸吧】
这场游戏可以结束了。
这只咒灵虽然说是二级，但是鉴于上一次某两人表现出的水平，负责抓咒灵的咒术师纠结来纠结去，还是决定要锻炼一下学生、尤其是自家孩子的水平，于是挑了只实力完全等于一级的咒灵。
却没想到，虽然自家的孩子能花上一番力气对付，但这一届还出了一个新的“变态”，能够在一言一语之间，让咒灵灰飞烟灭。
比如现在。
禅院直哉眼睁睁看着刚刚和自己打的不分上下的咒灵——还差一点点就可以压过对方、找机会杀死对方了——被人以一言以灭之，瞬间感受到了极大的落差感和空虚感。
他抬起眼睛，自然上扬的眼角晕着怒意，看向了打断他的人。
那个黑发的少年，那个有着他最喜欢的漂亮的金色眼瞳的、他最讨厌的人，正长身而立在树枝上，目空一切地俯视着地面，俯视着他，散发着让人鸡皮疙瘩都起来的极强的气场，就宛如、宛如……
他最崇拜的禅院甚尔一样。
禅院直哉打了个激灵，难得的没有想着要“算账”，也没有再出言挑衅，而是出乎所有人预料的，异常安静地接受了这个结果。
……
第一天团体战，东京校取得压倒性的胜利。
……
第二天的个人战，由抽签决定，最后的结果是——
家入硝子对战乐岩寺雪，双双弃权；幸目元女子对战弓村阳，失败；七海建人对战细水风，胜利。
灰原雄对我妻金平糖，在一番令人出乎意料的不相上下的打斗中，最后还是被对方抓住了空隙，丢出了场外，失败；最后是黑宫星对战禅院直哉，胜利。
所以结果是，两方都两胜两负，呈打平状态。
第二日的个人战，双方平手。
因为第一日东京校的胜利，最后综合结果是——今年的京都&#183;东京姐妹校交流会，依旧是东京一方的胜利。
没有人感到意外，也没有人提出异议。
甚至包括禅院直哉，都很平静地接受了这个结果。
宣布了结果之后，两方按照惯例会有一次握手交流会——当然，参不参加全凭自愿，这也是惯例。
出乎意料的是，这一次除了家入硝子和乐岩寺雪，每个人都握了自己对手的手。
我妻金平糖甚至和灰原雄聊了会儿天，还交换了联系方式，主动作出以后要一起在东京玩的约定。
禅院直哉也意外地主动伸出手，黑宫星对他没什么感觉——毕竟教训都教训过了，还让对方流露出那种微妙的脆弱神情，就完全抛在脑后了。他一开始也没打算要伸出手，但是对方主动请求了，他也不会拒绝。
就在握手的那一刻，禅院直哉低着头，突然轻声在他耳边耳语了一句：“帮我转告给甚尔一句，等我当了家主，我随时欢迎他来……当然，你要是想加入一个势力，我也会欢迎你过来。”
最后一句话他说的虽然有些别扭，但态度勉强还算真诚。
黑宫星不知道该怎么说，只是闷声应了下，对方居然露出了很雀跃和满足的神情，一副“我没看错你的样子”。
……莫名其妙。
和京都姐妹校的交流会结束后，黑宫星度过一段平静的时光。
一直等到这个月的月假到了，他回家被黑宫爷爷叫到老宅之后他才知道，原来在这个九月，北海道一块降温严重，平均气温下降到20&#176;，北海道一块地区的播种物几乎是颗粒无收，而且还引发了许多相应的天灾人灾。
而他还在老宅里见到一个意料之外的人——诸伏高明。
黑宫爷爷对这位年仅二十一的长野县优秀警官露出了极高的赞赏之情：“景光提出了很多很有预见性的意见，并且打算和你父亲一起，去那里维持一段时间治安。听说你们两之前就见过了，阿星你可以和对方交流一下。”
这个时候黑宫星还穿着那身高专\制服，看着记忆中那个男性，选择了沉默。
果不其然，对方在黑宫爷爷走后，十分敏锐地问出了那个问题：“你放弃成为警察了吗？”

第64章
这世界有太多的事情难能得到圆满,也有太多的事实无法告诉别人。
黑宫星曾觉得自己可以磊落一生，回头想想却发现自己从觉醒术式开始，就已经逐渐走上了一条曾经孤独的、遥远的“歧路”。
他的人生,早就被命运抉择好后,被本性催促着，被邂逅拉扯着，最终走上如今的路——这条必然之路。
因此,黑宫星从不曾后悔自己的任何一个决定。
因此，他垂着眸子，告诉诸伏高明：“嗯。”
诸伏高明静静地看着黑宫星。
这个曾经彬彬有礼而文雅秀气的凤眼少年,如今也有了游刃有余的气质和外表,看起来比当初不知有多成熟。
但黑宫星还是和当初一样的。
若要说有什么不一样……
诸伏高明微微笑了下：“看来，你找到了比警察更值得你的热爱与奉献的事业啊。”
他感慨了一声：“黑宫，你看起来很好,这样很好。”
意外的成了黑宫星。
他的眼神出现些茫然，欲言又止,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不方便说的话,就不用告诉我了,”诸伏高明仿佛能看透他所想的，先他一步道，慢条斯理地戴上了为表尊敬特意脱下的手套,然后轻轻锤了下他的肩膀，“做你觉得对的事情就好,我相信你。”
黑宫星沉默了一小会儿：“……为什么呢？”
为什么仅仅见了两次，就要这么相信他呢？
诸伏高明开了句时下流行的玩笑：“因为‘这就是推理啊’。”
见黑宫星脸上的茫然之色，诸伏高明尴尬地轻咳了一声：“无需在意……总之，就是这样——我该走了,等下次见面，估计就是十二月份了。这段时间各个地方都有不同的降温，记得多加件衣服，身体要紧。”
他关切而平静地指出：“我记得你应该是怕冷的。”
黑宫星极少被这么提醒，不适应地快速地眨了两下眼睛，手指微微内蜷，掌心似乎发烫一样，极轻地应了声：“……嗯。”
“那么，再见了。”
诸伏高明挥了挥手，从容地离开了黑宫家。
在那之后，正如诸伏高明所说的，一直等到十二月份，他才和黑宫星的父亲一起风尘仆仆地回来报告。
而与诸伏高明一起来的，还有一个少年，一个和诸伏高明长相颇为肖似的清秀少年。
黑宫星看着对面的少年殷切的目光，不太自在地转向了诸伏高明：“这……”
少年似乎看出他的心理活动，有些失落但又很快打起精神：“我是诸伏景光，是高明哥哥的弟弟，也是——”
“景光？你来了！”降谷零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自我介绍。
诸伏景光意外地回头，随即腼腆地笑了笑：“没想到零你也在这里。”
“我才要问你这句话呢，这也算是我的家吧，”降谷零自然地揽住黑宫星的肩膀，“他你还记得吗？就是当初和我一起的孩子，也是我常常提及的阿星。”
诸伏景光顿了半秒之后，态度很温和，绝口不提刚刚准备说出的话：“嗯，我也常听高明哥哥提及，黑宫家有个很厉害的同龄人呢。”
“阿星真的很厉害的……”降谷零刚起了兴致，似乎是觉得自己好像太主动了些，摸着后脑勺不好意思地笑笑，“都忘了介绍景光了——他叫诸伏景光，是我认识很久的朋友，以前你们还见过的。哦，也是诸伏警官的弟弟，这次诸伏警官可是立了大功呢。”
见过吗……
黑宫星可疑地沉默了。
他原本是不会在意这种事的人的，但是经历那么多后，他的性格已经被潜移默化的改变了。而且又是在被接二连三点出他和这个名为“诸伏景光”的少年认识，自己却没有丝毫印象的情况下，就算是黑宫星也会觉得有些尴尬。
而诸伏景光见他神色，笑着开解道：“当初我们认识的时候，一句话都没有聊过，不记得也很正常。”
但是这个人记得，而且还是零的朋友。
黑宫星无意识的直勾勾地看着诸伏景光，陷入了些挣扎，试图回忆起来。
诸伏景光无奈，又道：“虽然黑宫君好像不太会去记得自己帮助的人，但是作为被帮助的那一个，我自然会铭记在心。”
有这回事？
黑宫星更加困惑了。
但是对方神色不似作假，而且真的是这种情况的，他不记得应该也没事吧。
黑宫星理所当然地松了口气，然后自然伸出了手：“你好。”
诸伏景光意外地眨眨眼睛，眼神更加温柔和真心：“你好。”
看着两人小学生一样一板一眼的交友态度，诸伏高明忍不住笑了声，然后若无其事道：“景光今天生日，他说想来见朋友，我就带他来了……正好，你们几个陪景光一起玩一天吧，蛋糕订好了，晚上在我家吃吧。我还有报告要上交，先走了，可以吗？”
降谷零看了眼黑宫星的神色后，一口应承下来：“好啊，正好今天阿星也有空。对了，吃蛋糕的话人多一点自然更好，把惠和津美纪也带上怎么样？”
诸伏景光自然地接话：“就是你说的住在黑宫君家里的那两个孩子？”
“啊，他们很乖的，”降谷零兴致勃勃道，“尤其是津美纪，那孩子超级有可塑性的呢。当然，主要是过生日有小孩子会更好一点吧。”
“我都无所谓的，不过零说的也很有道理……”
黑宫星看着这两人一口一个“景光”、一口一个“零”，聊得热火朝天的样子，无意识将衣领拉高了点，有些闷闷地想。
明明自己认识了什么人交了什么朋友，都会一一告诉零。但是看着两人话语中的熟稔程度，还有刚刚的对话，显然就是从小就一直认识了。
但是零却没有告诉他。
这种对方暗戳戳背着自己交了好朋友的微妙感觉，让黑宫星难得的陷入了有些幼稚的不愉快。
要不是看在诸伏景光是自己“新认识”的朋友，而且今天还是对方的生日，黑宫星觉得自己一定会问问为什么降谷零一直瞒着他了。
……不，好像也不会。
黑宫星蹙了蹙眉。
他是那种会说那样的话的性格的人吗？显然不是。但是刚刚却会产生那样的冲动……在不知不觉间，他又发生了变化吗？
“阿星还真是一点没变呢。”陌生的少年音突然的响起打断了他。
黑宫星迷茫地收回思绪，眨眨眼睛，指了指自己：“？”
诸伏景光以为他在介意“阿星”的称呼，不好意思道：“刚刚听零喊多了，下意识就这么叫了，黑宫君要是介意的话，我会注意的。”
面对他真挚的眼神，黑宫星摇了摇头：“是朋友，没关系，景光。”
他自然的语气引来降谷零微妙的情绪：“萩原听到你这话，估计要拉着景光比试比试了。”
黑宫星敲了敲手心：“那就研二。零也是。”
“……”
忽然有种搬了石头砸自己的脚的错觉，降谷零情绪更微妙了：“景光一来，阿星你没发现你的态度都变了吗？”
黑宫星倒是没什么感觉：“零也是。”
诸伏景光忍俊不禁地看着降谷零被哽住的神情，有意转移话题道：“萩原君也是你们的朋友？”
黑宫星认真地点了点头。
“朋友。”
他指了指降谷零，又指了指诸伏景光，最后指了指自己，主动道：“到时候，都是。”
黑宫星看得出来，也有种冥冥的直觉，因为警察这个因素认识的他们，最后肯定都会变成志同道合的朋友——这一定是他和警察，产生的最重要的邂逅之一。
降谷零被他的主动弄得有些怔愣，但诸伏景光却也主动道：“既然这样，那之后如果有机会的话，一起见个面吧。到时候还要麻烦你们牵线了。”
黑宫星用力地点点头。
他的眼神有种异常让人动容的坚定，降谷零看了一小会儿，最后也没脾气了，举起手无奈道：“好吧好吧，按你说的做。”
而诸伏景光确实陷入了熟悉的恍惚。
这个人，还真的是一点都没变呢。
……
诸伏景光第一次见到黑宫星的时候，还处于失语状态。
高明哥哥说他生病了，也一直在努力地开导着他恢复“健康”，但一直到他和高明哥哥分别被收养，他也没能恢复。
因为不想让收养自己的家庭担心，小景光每天都会去附近的公园坐一天，假装是去玩。
但实际上，因为他的“失语”导致的沉默，根本没有小孩愿意和他一起玩。
当然，他自己也不想和别的小孩一起玩，只想安安静静一个人就好。
小景光每天都坐在公园角落里的长椅上，静静看着一切，逐渐对这座公园的常客和风景都了然于心，也逐渐变得乏然无味。
但他仍是静静坐着，什么也不想做。
直到某一天，他遇见了自己的“同类”，一个漂亮又孤僻的小孩，一个……同样也失去了言语能力的小孩。
——那就是小黑宫。
或许是因为自己的特殊情况，小景光很快就发现，对方并不是真正的孤僻和沉默，而是和他一样都有着无法直接开口的“病状”。
但比起他的抗拒，以及木然，小黑宫那双漂亮的金色眼睛里，有一种特殊的执着和坚定，虽然不够明亮、也不够明确或者热血，甚至会让人感觉到淡淡的沉重，但小黑宫始终都不曾动摇。
这种特殊的、在别人眼里只是有些孤僻的感觉，在小景光眼里，却仿佛是在平静灰暗的水面上丢下一颗大石头。
虽然一个字也不曾交流，虽然连眼神的交汇都很少，但是小景光的注意力不受控制地移到了对方身上。
小黑宫每天来的时候，都好像刻意挑着人少的时间一样，多半是一大早上或者傍晚的吃饭时间。然后会做一些平常人难以理解的动作，比如很小心谨慎地对着花草树木开口，或者对着小花园里的昆虫开口。
小景光不敢靠的太近，只能隐隐约约看见，对方断断续续、简短的话语和细小吐词——他甚至不知道对方有没有真的开口说话。
但他仍然乐此不疲的看着，有时候甚至会无意识模仿着对方的动作，张口闭口、做出要说话的姿态，仿佛真的能说话了一样。
小景光内心的情绪逐渐酝酿着。
在小景光的认知里，除了对人类的以外的生物，小黑宫从不开口，也丝毫没有开口的打算。或者说看都不看一眼，只顾着自己的目标。
小小年纪，就展现出了惊人的毅力和固执，还有单纯。
而现在这些特点也丝毫没变。
……那个时候，在不知道多少天过去之后，小黑宫悄悄的小动作终于被人发现——是一个金发的男孩，尾随着小黑宫跟到了公园里。
看见小景光时，那个男孩还对着他比了个“嘘”的动作，然后蹑手蹑脚地跟了上去。
小景光一时有些出神，没有注意到男孩走的路。
等那个金发男孩全神贯注地盯着小黑宫，还差一点点就踏入一个坑的时候，他才猛地想起来要提醒，连忙从椅子上跳下来跑过去。
眼看着那个孩子就要跌入坑，小景光一时情急之下，竟然张开了口。但喉咙里就像被什么堵住了一样，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小景光又是懊恼又是后悔，眼泪都急的快要掉出来时，忽然听见一个稚嫩的声音：“小心！”
对！就是这个！
“——小心！”
小景光下意识跟着喊了出来。
等他喊完之后，他才注意到，刚刚的那个声音，来自他的那个“同类”。他没有做到的事情，那个男孩做到了。
他做不到的事情，那个男孩带着他做到了。
很难以用言语来描述那个时候的感觉。
诸伏景光想。硬要说的话——
灰调的世界被金色的烟花照亮了。

第65章
令人很遗憾的是,在被那个金发男孩发现后，小景光就很少见到那个黑发的孩子来公园了。
虽然小景光一直都想对他说一声谢谢，想和对方成为朋友,但是很阴差阳错的是,最后他和那个金发的男孩成为了朋友。
在一次那个金发男孩因自己混血的面容被嘲笑，小景光想也没想上去帮忙后，两人打跑了其他的小孩,坐在了原本被独占的秋千上。
金发男孩晃了晃秋千问：“你是一直来公园的那个吧？上次谢谢你提醒我了。”
小景光呆呆地张开嘴：“……你知道啊。”
金发男孩见他木讷单纯的样子，有点想笑，他推了小景光的后背一把：“秋千是用来荡的,不是用来坐的——我叫零,你叫什么名字？”
小景光猝不及防被推高，双手紧紧抓着绳子，闭着眼睛大声道,尾音还有些颤：“景光，诸伏景光。”
小降谷乐不可支：“你还真像个孩子。”
“我本来就是。”小景光适应了后,有些无奈,“你不也是吗？”
“……”
小降谷慢吞吞地眨眨眼,声音变得很轻：“……对，我们都是孩子。”
奇怪的人。
小景光这么想着，但是又忍不住对对方升起一种淡淡的佩服之情。
——但是,他好像个大人啊。
看着小景光呆呆傻傻还有些崇拜的样子，小降谷又忍不住笑。
单纯又傻乎乎的小孩。
他问：“你家住哪里？”
小景光报出自己的家庭地址。
“那还挺近的,我住的地方也在这附近不远，”小降谷想了想，很快就决定道，“反正你每天来这里都没什么事只是发呆,以后有空就跟我学打架吧——你刚刚的动作太笨了，如果我没护着你你不知道要受多少伤。”
小景光歪了歪头，敏锐地指出来：“但是你也受伤了。”
小降谷哽了一下，含含糊糊道：“我是因为特殊原因……”
小景光当时还以为他是在要面子，也没故意戳穿，一笑了之。
但是在之后的学习和“实践”，他发现小降谷是真的很厉害，其他的小孩子大孩子完全不是他的对手。也是真的和他说的一样，完全有办法不受伤。
小景光看在眼里，但是并没有多说，只是暗暗记在心底，直到很久之后，他才明白对方到底是为什么那么做。
总之，小景光就这么稀里糊涂的和小降谷成为朋友后，他很自然的就得知了许多关于那个让他摆脱失语症的困扰的男孩的信息——名字叫阿星，是警察世家黑宫家的孩子，身手很厉害成绩也很好，是典型的的别人家的孩子。
小降谷总是在说他，总是在无意识询问和“阿星”有关的事，什么阿星喜欢的、讨厌的、会对什么产生什么反应……
他似乎不是真的在要一个答案，只是单纯的想倾诉什么。
以至于诸伏景光一直都有种，对方在阿星面前是一直都在隐忍着、掩饰着心理的状态、把阿星当成需要提防的对手的错觉，但是降谷口中和眼中无意识流露出的关心之意又从来让人切切实实能感受到。
真是神奇啊，诸伏景光想。
“阿星”到底知不知道呢，这个人这样的在意他？他又是否知道，在这个人的身边，还有另一个陌生人冒昧关注他？
应该是不知道的。
也是不需要知道的。
从第一次见到对方的时候，诸伏景光就知道他会是激起水面的石子；在被对方无意间伸出手之后，诸伏景光就相信他会是绽放在这个世界里，盛大耀眼的烟花。
他只需要向前走，向着自己的信念走就好。
如果命运有意识，一定会偏爱于他；如果这世界是公正的，那他一定会得偿所愿。
诸伏景光在长年累月一点点的了解之后，深深地认为着。
直至现在。
……降谷零带着诸伏景光去了黑宫星的家。
干净、整洁，也很温馨可爱。
伏黑俩姐弟也和想象中的一样，生机勃勃而纯净明媚——一看就是被养的很好、被爱着的孩子，也看的出来两个孩子真的有在认认真真的好好生活着。
他们去的时候是久违的晴天。
两个孩子正在可可爱爱地窝在自己的小被子上，迷迷糊糊地笑着。
“是太阳公公的味道呢~”
“嗯。”
“阿星的被子也很暖，他回来应该会高兴的。”
“我去收他的被子！”
伏黑惠一边说着，一边蹬蹬蹬下了楼，然后因为惯性，正好撞上黑宫星的腰。
黑宫星抱起已经长高了一些的小孩子，假装去他身上闻了闻，眼睛里带了些笑意：“嗯，是太阳，很暖。”
头发炸的跟个小海胆似的，少年白白嫩嫩的脸颊上出现了些可疑的红晕。他将小手放在黑宫星的脸上，根本没用力气地推了推，亮晶晶的眼睛里有些别扭：“我还以为，你要等晚上再回来，所以就把被子拿出去晒了。”
黑宫星对他从来不吝啬夸奖：“很棒，谢谢惠。”
伏黑惠也不推他了，眼神漂移一瞬，又很快挪回来，疑惑地看向了诸伏景光。
降谷零替黑宫星解释道：“是一个朋友，惠叫诸伏哥哥就好。今天是景光哥哥生日，我们一起陪他出去玩过生日，陪他吃生日蛋糕好不好？”
生日蛋糕？
伏黑惠的眼睫微微颤动，很认真地回答：“好哦。”
诸伏景光注意到小孩子眼睛里无意中流露出来的一丝丝渴望，也注意到黑宫星看着他的神情之后的在意，露出了会心一笑。
看来这个孩子今年一个可以过一个很美好的生日了。
有小孩子的地方总是能特别拉近关系，原本对诸伏景光还有些陌生、只是单纯着信任之人所信任的人的人品的黑宫星，在津美纪和惠都和诸伏景光逐渐亲近起来之后，也和他逐渐亲近起来，最后还交换了各种联系方式。
他们渡过了很充实也很美好的一天。
晚上，在被催促着许愿的时候，诸伏景光一时间想不到什么愿望，就只在心里默念着：希望一切都能保持现在这样的美好。
……
自从给诸伏景光一起过了生日之后，黑宫星就开始谋划伏黑惠和津美纪的生日。
津美纪的生日已经过了，伏黑惠的生日倒是正好在十二月份，而且是冬至那一天，还有伏黑甚尔，他的生日也是在十二月份。正好是在假期，倒是方便了。
等在高专度过的第三个学期结束时，黑宫星受到了一封出乎意料的邀请函。是由铃木次郎吉发出的生日邀请。不过过生日的并不是他，而是他的侄女铃木园子。
今年是这位名副其实的千金大小姐的三岁生日，铃木家打算大办一场。
而出于种种巧合，作为亲眼看着对方出生、还参与了对方的满月宴的见证人之一，于情于理黑宫星都要出席一次。
令人意外的是，在生日宴的宴会当场，黑宫星见到一个完全没想到的人——穿着一身定制西装、戴着墨镜，正百无聊赖的吃着甜品的五条悟。
穿着高专\制服的时候黑宫星还没觉得，等到他一身定制西装之后，他那宽肩窄腰大长腿的身材优势被不遗余力地展露出来，瞬间让人感受到了属于五条悟这个人的男性魅力。
尤其是在对方低着头、眼神流连在自助区的各式甜品时，偶尔瞥见人无意流露出来的那种气场——高傲、冷漠、疏离，也性感。
简直不能更吸引人的视线。
至少原本坚定不移地跟着黑宫星的小园子可耻地动摇了。
尤其是在她拽着黑宫星的裤腿，奶声奶气地红着脸询问：“阿星哥哥，我可不可以去找那个漂亮叔叔聊天啊？”
黑宫星：“……”有种微妙的被针对的感觉。
“哥哥，”他指着五条悟纠正道，然后指着自己，“或者叔叔。”
小园子认认真真看了眼黑宫星的脸和身材，然后恋恋不舍地鼓起脸颊：“那好吧，漂亮哥哥。”
黑宫星：“……”
黑宫星感觉更微妙了。
而在一旁跟着他来的，降谷零原本看见五条悟不爽的心情在看见黑宫星眼里微妙之色后，瞬间心情开朗起来，他主动地提出：“那是二年级的学长吧，要不要去打个招呼？”
先发制人总比对方找上来好。
黑宫星看了眼对方一米九的个子，眼睛里流露出了抗拒。
降谷零心情更好了。
其实黑宫星的身高在这个年纪并不算矮，倒不如说正好。
而且，尚未完全发育的身体，精致而冷淡、却又稍显青涩的漂亮面容，穿上一身质地精良的定做西装，看起来完全是从油画里走出来的矜贵的小少爷。
比起五条悟展露出来的完美男性的假象，黑宫星则是完美符合了理想中的贵族小少爷的感觉。两个人站在一起，总会让人有种眼花缭乱、不知道该看向谁的为难。
都是颇有种花开两朵、各表一枝的缓缓展开的故事感。
总而言之，就是各有各自的魅力之处，喜欢五条悟的固然多，但是喜欢黑宫星的也肯定不少。不然这两人也不会一进场就各吸引一半视线了。
但是，降谷零再清楚不过，黑宫星根本不会在意这些。
但是，降谷零也很明白，从小就养成的那种希望让人觉得可靠的性格，会让黑宫星本能地对五条悟这种人模狗样的人的抗拒。
既然这样……
“啊，这不是我们家小学弟过去的同学吗？”
降谷零还没有主动出击，五条悟就凭借着微妙的不爽感受到了他的存在，然后一眼从明黄灯光中找到了那个一直让他耿耿于怀的小麦肤色少年。
他嗤了声，随手拿过一杯红酒，迈着大长腿懒洋洋地走到降谷零面前，用酒杯轻轻碰了碰降谷零手中的橙汁：“你这身不错，挺适合国中生的。小、朋、友~”
“没到喝酒的年纪，”一个冷淡的声音从他身后响起，“未、成、年。”
五条悟尚且还没意识到事情的重要性，惊喜地回头，然后就见他家小学弟面如含霜、金色的眼睛里满满的都是不爽。
五条悟：“……”
哦豁，刚刚，好像扫射了他的呆子学弟？

第66章
看到五条悟,黑宫星虽然很意外，但也能理解。毕竟五条家的身份地位摆在那里，铃木家的财力也摆在那里,二者的相识只能说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但是对于看到黑宫星,五条悟却没什么实感。
五条悟在黑宫星入学高专前见过他三次。
第一次是在那个近郊，对方穿着灰扑扑的训练服；第二次是在黑宫老宅里，对方穿着再普通不过的简约睡袍；第三次是在学校,对方穿的是随处可见的高中男子生徒校服。
在那之后，五条悟基本上就只能见到穿着高专\制服的黑宫星。
这样，即使对方的外表再怎么得天独厚,在这种暴殄天物的穿衣打扮下,五条悟也很少正视对方的容貌。
直到今天，看着自己一向老实呆板又固执的黑漆漆的学弟，穿上了一身质地细软、专门为他定做的昂贵的贴身西服,摇身一变成一个抬眸就能让一群人沦陷的矜贵小少爷之后，五条悟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黑宫星,到底是一个多么漂亮又优越的少年。
家世还算深厚,家境相当良好,接受的一切教育从某种角度上来说都是精英教育，自己本身的条件也丝毫不算差，天赋和容貌都可以说是得天独厚的。简直就是他自己的另一个翻版。
只是两人性格完全天差地别,让人完全意识不到。
比起五条悟的实力高调，黑宫星却一直都很低调,甚至是在无意识的隐藏自己。这并不是说对方不够上进、或者对方城府很深，只是说对方的人生态度就是如此。
低调又克制，天真又固执。
对这种人，要么对其不屑一顾,要么对其避而远之，要么，就是完完全全深陷进去、再难移开心神。
五条悟脑海中偶尔蹦出这么一个想法，却毫无自己也成了这其中的一员。
即使刚刚还被自己的学弟夺走了酒杯，但五条悟却莫名其妙地开始发呆，最后是在黑宫星充满了好奇和研究欲的强烈视线里回神的。
五条悟被对方盯得发毛：“……怎么了？”
“学长……”
黑宫星想解释，但是又因为这次的宴会、身上并没有携带任何可以交流的工具，只能用行动来表明自己的想法——
他把胸前用来装饰的娇艳玫瑰忽地丢向了五条悟。
五条悟下意识想要伸手接过，却被黑宫星十分流畅地握住了手腕，然后用炯炯的目光继续盯着他。
……没有反应。
黑宫星稍微蹙了蹙眉，然后翻手捏过掉在两人手背上的玫瑰，抱着极强的研究精神地、戳了戳五条悟的脸颊。
……依旧没有反应。
黑宫星开始有些踌躇，但还是想着再试一试，被降谷零阻止了。
降谷零没有告诉他，他们俩待在一起的情景究竟多吸人眼球，而是以自己过分出色的洞察力，对着五条悟礼貌地解释：“刚刚阿星无意中碰了你一下，但是没有碰到，反而像是被什么阻挡了……这是你所研究的术式吗？”
听到好友的解释，黑宫星松了一口气，忙不迭点了点头。
这下轮到五条悟疑惑了，他并不会怀疑黑宫星出了错觉或者是小题大做，也就是说，刚刚似乎出现了在他无意识的情况下，他的术式自动运转的情况……
五条悟静静地思考了一小会儿，然后忽然对着黑宫星道：“手，伸出来。”
黑宫星眼睛微亮，乖乖地伸出了手，并不意外地看着自己的手停留在了距离五条悟手掌前一厘米处。但他还不死心，往前稍微用了下力。
然后令人意外地顺利地滑入五条悟的指尖。
而五条悟却是失望地叹了声气：“我还以为术式可以被动发动了呢。”
他一边叹着气，一边无意识地揉了揉黑宫星的指尖，仿佛忘了收回手摩挲自己的关节思考的这一选项。
因为之前相处关系还算不错，黑宫星对五条悟的术式也了解不少。
看到这样的情况，黑宫星也忍不住陷入思考，刚刚那是偶然发生的，还是五条学长正在逐步增强对自己的术式的掌握能力？如果是前者，“偶然”的触发条件是什么？如果是后者，那是什么原理……
两个人面对面低垂着头思考，从旁人看来十足十的融洽，在某人眼里却怎么看怎么令人刺眼。
降谷零一边谆谆善诱着小园子去找黑宫星玩，一边久违地、无意识地拿了一杯红酒，在没人注意到的视线死角里，喉结微微滚动。
术师啊，还真是违背规则的存在。
如果可以……
……
黑宫星顺利升入二年级的不久之后，听说了一件事——降谷零以优异的成绩跳级毕业，目前已经进了警校训练。
他既为对自己的好友更近一步自己的目标而高兴，也为对方这显然是有些操之过急的行为感到有些困惑。
黑宫星本来想找个时间和降谷零沟通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异常。但是由于去年大范围的降温异象所导致的后果已经逐渐显现，全国不少地区都出现了很多，因大量负面情绪的堆积而形成诅咒的现象。
五条悟因为对术式的掌握有所突破，最近趋近于闭关的状态，已经几乎是完全不管什么任务的状态了。
他对任务弃之不顾，但他的任务总不能不管不顾。
高层头疼之后，很不负责任地把属于五条悟那部分的任务丢给了他的同窗、目前被认为是唯一一个能与他相称的同窗夏油杰。
等黑宫星听说这件事之后，都是很久之后的事了。
因为夏油杰长期的不在线忙碌状态，黑宫星感到很奇怪，就在带着一年级新生去治疗的时候顺便问了下家入硝子。
清秀的短发少女的眼下逐渐出现了些固执的青黑色，态度也开始变得没之前那么温和，而是更加直接，对病人不遵循医嘱的事直接怒斥起来。
一直等见了黑宫星的表情，听到他的询问之后，家入硝子才恢复了以前的温和模样，疲惫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道：“你没发现你的任务也在逐渐增多吗？五条那家伙最近好像又有了新突破，决定在研究完成之前专心研究、两耳不闻窗外事，导致他的任务只能分摊到夏油身上……可能还有一部分分摊到你身上了？”
黑宫星并不是没注意到，但他只以为是因为去年天灾造成的结果，并未深想。现在被这么一说，一下子就恍然大悟，黑宫星当即就找了夏油杰。
对方刚刚从任务状态脱离，见到他的时候虽然意外，但还是很一如既往地耐心询问：“找我有什么事吗？如果是要训练的话，可能要等一段时间了，我最近实在很忙，可能不能专心和你交流。”
在黑宫星表明来意之后，夏油杰露出了哭笑皆非的神情：“不瞒你说，最近确实有点累。但是也没你想的那么夸张，虽然悟很强，但我也不弱啊。”
尽管他能感受到对方说的是真的，但黑宫星对他的话表示了沉默：“……”
夏油杰有些不解：“怎么？还有什么问题吗？”
“前辈，”黑宫星犹豫了瞬间，但还是抬起头，一向毫无阴翳的眼底隐隐有些晦色，“最强之一。”
这下轮到夏油杰沉默了一瞬。
但是很快，他就振作起来，一边揉了揉黑宫星的短发，一边如一贯的温柔表情、勾起了唇角又无奈道：“我知道你的意思了，谢谢你的关心……真是的，让自己的学弟替自己担心，我这个学长还是不称职啊。”
黑宫星摇了摇头，并未抗拒对方的接近，而是认真道：“夏油学长，很温柔。”
夏油杰怔愣了片刻，也轻轻地摇了摇头：“温柔的不是我，是你才对——黑宫，谢谢，为了你的这份温柔，我会努力继续‘称职’下去的。”
夏油杰的回答和表现就逐渐变好而言，堪称无懈可击。但黑宫星不知道为什么，还是觉得有哪里怪怪的。
因为始终都想不明白，黑宫星就按照一贯的作风，主动请求接手了一部分本该属于五条悟的任务，也间接地减少了夏油杰的工作量。
但即使如此，黑宫星依旧觉得夏油杰的状态有点问题。
对方似乎越来越喜欢发呆，望着天空发呆。他逐渐的不注重仪表，头发长了也不去减，只是随意地披着。即使被家入硝子吐槽也不嫌热。
在和对方的聊天当中，黑宫星还发现对方的饮食习惯越来越糟糕。
[是学校的食堂哪里不合胃口了吗？如果是的话，我可以给您做饭。]
黑宫星毫无半点谦虚的自觉，直接开了口。
但是夏油杰拒绝了：[并不是伙食不好，只是单纯的胃口不好……大概，是因为夏天快到了吧？]
“……”
黑宫星忽然想起，去年夏天夏油学长还夸赞过他的厨艺水平这件事。
黑宫星稍微对夏油杰胃口不好的原因重视起来。
在排除掉食堂伙食的问题、也排除掉尚未升温的天气的问题后，黑宫星把注意力放在了一个他从第一次见面就想要问出的事。
“学长，”他依旧开门见山，“咒灵是什么味道的？”

第67章
咒灵的味道？
……真要形容的话,大概是那种擦了满是油污的桌子的脏兮兮抹布的感觉吧。
那种——光是看着胃里就要翻滚，即使没有吃过，视觉和嗅觉会很争先恐后地给味觉描述起来,然后大肆嘲笑的恶心感觉,就像抹布上的油污，怎么也挥之不去，怎么也无法从脑海中删除。
毫无疑问,恶心到让人想吐，吐出苦胆、吐出整一个暗红色的胃，连带着心脏都要萎缩起来,都蔫了吧唧的。
——这样如实描述的话,会显得自己真的很不幸、很可怜、很脆弱吧？
夏油杰条件反射地冒出了这样的念头。
紧接着就是抗拒。
“没什么味道，”眼型狭长逼仄、极富攻击力的黑色中长发的俊秀男性温和地笑着，在少年紧逼的金色纯净眼瞳里和炽热的手心里,从容自若地说谎。
“要形容的话，顶多是放了一天,变得干巴巴的面包。”
“……”
黑宫星飞快地抿了下嘴唇,觉得手心里握着的皮肤在发烫。
他垂着纤长的眼睫,松开手、拿出便笺，只犹豫了一瞬就流畅地写下：[我学过一点心理学。还有，您知道的,我的直觉。]
[我不喜欢骗人。]黑宫星一笔一划地写道。
虽然是犯罪心理学，但是,基本的测谎他还是会的。
夏油杰对此倒是有些后知后觉，慢半拍地拍着对方的头，轻声回答：“……我都忘了，你是警察世家的孩子。”
黑宫星对他的动作已经习以为常了,倒也乖乖任他动作。
说起来，不知为何，夏油杰最近的态度忽然间变得暧昧起来。
他原本很少和黑宫星近距离接触，只是极少的、偶尔会按捺不住地揉揉他的头，将少年乌黑柔软的短发理顺，然后心满意足若无其事地收回手，故意假装没发现少年的小脾气。
但是最近，如果黑宫星在他发呆的时候靠近，夏油杰会无意识地将他拉到身边坐下，也会常常顺手就摸摸黑宫星的头发、拍拍他的肩膀。
最后，他甚至会在弓着腰的时候，无意识将脑袋偏向黑宫星身上，一副就要靠上来的样子。
在黑宫星所接受的教育里，这完全就是无意识的在重要的人面前展现出来脆弱姿态，也是行为人心理不堪重负、压力过大的表现。
但是夏油杰永远是那么一副平静的、风轻云淡的温和模样，挑不出错，更让人捉摸不透。
黑宫星无法不担心。
他其实是性格偏向内敛的，总习惯性把一切有关自己的事都压在心底。以前会和降谷零一五一十报告生活，也是他从下就被降谷零磨着，最后养成的习惯。
除此之外，关乎自己，黑宫星总是无意识地努力减弱着存在感。
但对别人——尤其是关心之人、重要之人，他的行为模式是完全相反的。
主动又直率，极富存在感，一旦意识到问题，就绝对不会被动等待。
即使会被说多管闲事、即使会被抗拒，黑宫星也不希望眼睁睁看着人陷入泥潭——无论是他人还是自己立场上的泥潭，他都想拉人出来。
所以……
黑宫星翻遍全身，只找到上次见到五条悟时对方给的一小瓶甜甜的金平糖，有些丧气地抿了抿唇，又微微吸气，递了过去：“压味道。”
夏油杰意外地接过，回忆了下以前吞完咒灵后吃其他东西压味道时的感觉，喉间回忆似的发齁，小幅度撇了撇嘴，并不打算真的这么做。
黑宫星对他的心理多少能明白一点。
尽管如此，他还是叮嘱道：“吃完咒灵之后，记得吃点甜的，可以吗？”
看着他眼里的固执，夏油杰无奈道：“好……”
夏油杰直勾勾看着白肤黑发少年脸颊上舒展开的乌色之纹，表情流露出几分愕然，声音都变了调：“你和我定下了束缚？！”
少年细密的眼睫眨了眨，掩住金色瞳仁下软软的笑意，故作无辜、其实心底也有几分忐忑地望着他：“嗯？”
夏油杰被他这么一望弄的无奈极了。
如果是五条悟，他已经发出了外面见的“邀请”，但要是眼前这个少年……
“我知道了，”夏油杰叹了口气，“以后听你的话，行了吧？”
黑宫星原本内心小小的雀跃被心虚和愧疚浇灭。
他踌躇了一小会儿，还是小小声地解释道：“……不想，留下不好的记忆。”
虽然不知道是谁说的，但是黑宫星总记得，他以前也不喜欢喝药，尤其是比较苦涩的药丸以及草药，每次喝都捏着鼻子，瓮声瓮气的请求不要喝了。
这个时候，就会有一颗甜到头皮发麻的糖果子被塞到嘴里。
即使因为极度抗拒那发腻的糖果子，小黑宫甚至主动地提出自己要喝药，但是最后那个人还是会给他嘴里塞一颗小小的糖果。
小黑宫当时不明白，后来的黑宫星想起那段时间的记忆，药是什么味道早就不记得了，但是糖的甜腻和那个人的笑声却始终在脑海中徘徊。
苦涩变成了让人困扰的甜蜜，伤痛变成了无可奈何的宠溺。
回忆里便无法再有灰暗，剩下的全都是接受的爱意。
尽管到底发生了什么，黑宫星始终都记不太起来，但是那件事已经给他留下了深深的印象，让他连关心人都变得直率、连苦涩都不愿分给人一点点。
因为那个人……
少年的密密匝匝眼睫轻轻颤了颤，要小心翼翼地亲吻柔软的花苞一样，带着些仅有一次的初生的稚嫩、以及令人心软的温柔。
夏油杰忽然生起一种，想要拥抱对方的欲望。
但是他还是硬生生改变了动作，原本抚上对方脸颊的手改向了头顶，语气故意装得无奈又随意：“那到时候，我可能就只能记得居然被你戏弄了的事了。”
“……学长，”黑宫星顿了几秒，轻轻喟叹道，“好人！”
夏油杰没好气又好笑地敲了敲他的脑袋：“别随便给人发好人卡啊。”
黑宫星眨眨眼，确定对方心情在一瞬间好像好了很多的样子，心下也微微松了一口气，唇边自然地流出些单纯的笑意。
夏油杰忽的别过了视线。
……
在那之后，夏油杰的状态似乎一点一点地在变好。
他又开始扎起一丝不苟的丸子头，身上又恢复那款很好闻的芳香剂味道，眼下的青黑也渐渐消失。见他这样，家入硝子嘲笑他一个男生还用眼霜。
夏油杰一边无奈，一边给家入硝子也买了一瓶堵住对方的嘴。家入硝子看着昂贵的眼霜，一边莫名欣慰地笑着，一边毫不犹豫地把这东西丢到梳妆盒里积灰——这段时间忙成这个鬼样，哪来的时间梳妆打扮。
夏油杰就是个怪胎。
啊，不能厚此薄彼——五条悟也是！
除此之外，夏油杰对新生也和以前温柔耐心了些，最后还收到了一封匿名告白情书。当然，那只是单纯地表达对他的爱慕，没有更进一步的请求。以至于夏油杰连拒绝都不用拒绝。
夏油杰的转变被其他高专的人看在眼里，一般人只觉得他心情又变好了。而原本关注着他的几个，都多多少少松了口气。
灰原雄甚至多吃了一碗米饭。
七海建人看他那样，摇了摇头又好笑道：“我还以为你压根没看出来，跟以前一样是不是蹦跶到前辈面前，结果还没那么粗神经啊。”
灰原雄咀嚼着米饭，含糊道：“就是因为前辈有点不对，我才更应该保持原样啊。不然我还能做什么……”
七海建人愣了一瞬后，若有所思地看向黑宫星：“我记得前辈转变之前，你找他聊过天。”
黑宫星歪了歪头，不太理解：“嗯？”
七海建人盯着他看了两秒，稍微叹了口气：“没事，继续吃吧。”
在这不久后的某天，黑宫星正在操场上一如既往的训练。突然，他被一个大狗狗似的少年兴高采烈地扑住肩膀。
黑宫星下意识是想要扭住对方的手腕，一个背摔把人压在地上。但是不知为何，他却像是落了空一样，他只抓到一团空气。
就在他分神的那一刻，面前忽然出现一张放大了的、已经许久未见了的过分漂亮的脸颊，正像个抓到了喜欢的玩具的狗狗一样，眼睛亮的不行，嘴唇疯狂翘起，就差吐着舌头哈气了，兴奋地道：“快点快点！过来，给你看个好东西！”
黑宫星：“……”
虽然但是……
“嗯。”
……他还是可耻地屈服了自己的好奇心，跟着五条悟走了。
五条悟把他拉到了一处训练场。
正是八月，蝉声阵阵，阳光刺目，即使是山里，高专也热得不行。
在这样的情况下，家入硝子都忍不住换上了薄薄的短袖短裤，五条悟也换上了一身短袖，露着两条精瘦的胳膊，但夏油杰居然还是好好地穿着外套。
唯独在这点上，三人都忍不住佩服起他，窃窃私语了一小会。
夏油杰：“……你到底要带我们看什么？”
“咳，”五条悟清了清嗓子，语气里的骄傲和得意怎么都掩不住，就像狗狗身后疯狂摇晃的尾巴，但是为了维持自以为还有的形象，他面上只是平静地笑着：“你们可以尝试随便朝我丢一个东西，什么都行。”
被迫从教室里拉出来陪他逃课、其中两个还带着文具盒的三人面面相觑地看了好一阵。
最后，夏油杰随意地拿出一个橡皮，家入硝子跃跃欲试地拿出一支钢笔。
而黑宫星则是将脖子上戴着的普普通通的平安扣解了下来，在手里颠了殿看看手感，然后被五条悟拒绝——
“你还是呆在一旁看吧，”五条悟抓了抓头发，“有杰和硝子就够了。”
夏天到了，黑宫星也换上了短袖和单薄的夏季外套，也随之露出了脖子上的挂饰。他还被询问过不止一次那是什么东西，五条悟自然也是其中一员。
听五条悟这么说，乐得观察的黑宫星就站在了五条悟的前面一点点，盯着他准备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他其实隐隐有想法了。
等两个目前已经是三年级的学长学姐一点也不含糊的，用尽全身力气向五条悟丢过去手里的投掷物后，黑宫星甚至还来不及茫然思考五条悟的真实人缘，就见到钢笔被阻隔在空中，仿佛撞到了什么看不见的墙壁。而橡皮则是毫不掺水地在五条悟额头上发出了咚的一声响。
三人都微微睁大了眼睛，黑宫星更是下意识去触碰五条悟的脸。
——碰不到！
黑宫星愈发兴奋了，眼睛亮的惊人：“学长你……”
他话音未落，五条悟就解除了术式，让黑宫星硬生生撞入他怀里，傻笑着按着黑宫星的脑袋一顿乱搓：“我把至今目前为止需要自己亲自来做的事情实现了自动化……”*
五条悟解释了一通，表明自己已经可以毫无间断地使用无下限术式后，家入硝子立刻提出质疑他的脑子会不会坏掉。
五条悟微微扬起下颌，毫不意外地解释自己可以用当时领悟的反转术式补充。
……也就是说，现在在理论上，只要没有人能对付五条悟的无下限术式，他就已经完全是无敌的状态——没有人能靠近他，也没有人能攻击他！！
黑宫星甚至比他本人还要兴奋，立刻展开了实验。
从对橡皮和钢笔灌入咒力，到直接进行咒力攻击，最后到发出了行为命令和攻击命令，黑宫星的行为一样比一样大，眼睛里还带着笑容，丝毫看不出来他到底是在五条悟身上做实验，还是在跟五条悟有仇……
到了最后，为了阻止黑宫星遭到反噬，五条悟只能接触术式，捂住了他的嘴，然后诱惑道：“下一步我想展开有关长距离移动的课题研究，以及……领域。”
“到时候，一起研究吧？”
在淡金色的阳光下，高大的白发少年伸出手，对着黑发的漂亮少年发出了申请。他连发梢都是近乎透明的耀眼，眼底的自信神采更是比骄阳更加炽热。
灼目的让人无法直视。
而黑发少年却伸出拳头，锤了锤对方的手心，满眼兴奋：“好。”
他的神色里没有一点阴霾。
夏油杰怔怔看着他们，心理百感交陈，微妙的有些不是滋味。
——悟已经成为了[最强]啊。
——也难怪黑宫会那么兴奋。
——到了最后……
“杰，你怎么了吗？”耀眼的好友忽然问垂着头的他。
夏油杰看着他兴奋自信的笑脸，还有一旁真正思考着术式的可能性的学弟眼底的色彩，忽然觉得自己眼前有点发花。
他斜过视线，看了眼遥无边际的天空，伸出手遮挡了下太阳。
“好热啊。”
蝉吱哇吱哇的叫着。
“热的我都快苦夏了。”
黑发丸子头少年紧绷着的皮筋微微拉扯。
在不久后的一天——
忽然绷断。
而此时，他的好友却只是道：“那我们去吃凉面吧！”
而之前，让他远离苦夏的学弟，满眼都是夏天。

第68章
黑宫星最近几乎天天和五条悟待在一起。
研究开发术式的新功能,彼此交换对领域的认知和了解，主要围绕这两个课题，两人通过纸笔和实打实的交流,琢磨出不少东西。
研究是需要时间和精力的,当两人把绝大多数时间都用在反复的研究和实验中后，他们本来所应该承担的任务就只能分到别人手中。
黑宫星相对而言还有些理智，基础任务都会完成,顺便在任务中尝试自己的新发现。但是五条悟在和黑宫星交流后，就越发沉迷，甚至说出只接特级以上的任务这种话。
咒术界最强之一和高专接任务最勤之一双双待机,剩下的任务一下子就变得多了起来。
就连七海建人都是,每天不是在做任务，就是在去赶往任务地点的途中，更别提其他人。到了最后,就连这一届一年级的新生，一个志愿是辅助监督的少年,也被带到窗进行实习工作。
咒术师人手的紧缺,在这一段时间里被展现的淋漓尽致。
夏油杰因为任务效率高,在完成自己的一级以上任务后，还不得不去接一些面前能算一级、或者二级甚至是三级的任务。
不过二级以下的任务很少由他全部负责，而是由其他的术师通过咒灵的残秽寻找咒灵痕迹,然后通知他去祓除。
也因此，夏油杰认识了不少二三级术师,甚至还和这一届一年级“合作”过几次。
也许是他外在表现得太温和，再加上之前的表现，几次合作之后，夏油杰很快就成了这一届一年级最受欢迎的那一个学长,成为了靠谱的代名词。
在这种滤镜加持之下，原本不敢和实力过于突出的前辈们交流的新生之一，鼓足了勇气，寻求夏油杰的帮助。
夏油杰一开始还很耐心，以为对方遇见什么解决不了的咒灵、或者实力上遇到了突破的障碍——就像当初的黑宫一样，但对方支支吾吾了一小会儿之后，居然开始说：“学长，我真的觉得，我好没用啊……”
夏油杰：“……”
夏油杰本来不想在这种心理问题上浪费过多时间的。
但是新生一眼看穿他的心理，双手交缠着、目露痛苦地开口：“我知道在学长眼里这一定是无病呻吟浪费时间，但是对我来说真的很痛苦。我没有别的人可以求助，也真的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学长，我不想继续做咒术师了。”
夏油杰的态度稍微认真了些。
他微微皱起眉：“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如果只是因为实力的话，我觉得大可不必。你虽然不够强，但也能祓除一些低级咒灵。这些低级咒灵对普通人而言，也是不小的麻烦……”
“那如果我做不到呢？！”新生的情绪忽然变得很激动，拳头紧握，眼里变得痛苦而茫然，“学长，我不像你，我只是一个很普通很普通的、有一点点咒力的术师，很多事情我都做不到，也根本反驳不了，就像他们说的，我就是个废物！”
“谁这么说你的？”夏油杰敏锐地找到重点。
他一边问一边思忖：
一年级同窗？
不，这一届一年级关系也很不错，性格都挺好的。
那是别的咒术师？
那未免也有些过分了，如果是东京高专出来的还好。
如果是京都……
夏油杰还在思考，新生忽然颓然地、轻轻地开口道：“……是，委托人……有两个委托人，我没保护好他们，有一个受伤了……”
夏油杰原本组织的语言和想象戛然而止。
如果是以前的话，夏油杰一定会多多少少进行斥责——让委托人、让向他求助的弱者受伤，对于夏油杰来说，比自己受伤更加难以想象。
但是现在……夏油杰忽然想到了天内理子。
如果当时黑宫没能及时赶到的话，那个才国中生的女孩，现在还能活着吗？
他喉间有些干涩，思维也变得有些缓慢：“……你对付的咒灵是几级？”
“……三级。”新生的头压得更低了，声音里满是苦涩，“也许对于学长而言这种级别的咒灵只是挥挥手就能解决，但是对我来说，哪怕只是个三级，我也要竭尽全力才能勉勉强强对付……人与人之间的天赋是不同的。而有些东西，如果没有天赋的话，越是努力，就越是会发现差距有多大——”
新生自嘲一声：“这种东西，学长肯定理解不了的吧。”
夏油杰眼睛微微垂下，对此保持了缄默。与此同时，他的大脑里一闪而过那个高大的白发少年的身影。
因为夏油杰的沉默，新生似乎放松了一点。他打开话匣子，开始滔滔不绝地说了起来：“我在意的其实不是委托人的责骂——倒不如说我们这些低级术师，经常会被委托人抱怨，什么效率不高效果不强，还会被质疑是不是骗子等等，所以对我们——至少对于我来说，已经是司空见惯了。”
“但是让委托人受伤、没能保护好委托人这点，却让我真的有些难以接受。如果当时是学长的话，一定可以完美完成任务吧——我经常会产生这样的想法，偶尔也会想，我们存在的意义是什么？不是只要有学长这样的强者就可以了吗？只要有你们这些人在，咒灵一定可以轻轻松松被祓除，委托人也不会抱怨，最后也没有人受伤……”
新生絮絮叨叨说了很多。
很多很多，近乎泄愤般，一口气全说了出来。
夏油杰忽然明白了，对方并不是想要寻求意见或者帮助，只是一腔情绪实在难以抒发，心中的苦闷实在是无处可以泄放，才想着找他这样的“强者”倾诉。
出于心底无法出言的情愫，夏油杰耐心性子来听了新生长长的牢骚。
他也做好了新生想要退学、到时候安慰对方无论做什么都是有意义的准备的时候，他听新生含着泪说：“学长，谢谢你听我说这么多，我已经想好了——我会成为一名辅助监督，以后帮助其他咒术师更好的完成任务！”
夏油杰愣了半拍：“你不是讨厌咒术师吗？”
“怎么会，”新生讶异地反问，然后苦笑着摇头，“我只是讨厌实力弱小的自己，但我一直都觉得，咒术师真的是一个很伟大的工作。所以，如果我不能成为一名优秀的咒术师，那成为一个优秀的辅助监督来帮助学长这样的人处理后勤，不也是很棒的职业吗？”
新生轻描淡写地说完之后，低不可闻地叹了一声：“至少这样，不会再出现委托人受伤的事情了吧……”
夏油杰沉默了很久，才艰涩地开口：“我觉得，你这样的想法也很棒。至少，在思想上，你已经是一个合格的咒术师了。”
新生擦了擦鼻子，不好意思地抽着气：“我还远远不够呢……谢谢学长你的安慰，我觉得好多了，今天真的太麻烦你了……啊！我居然耽误了学长这么多时间！对不起对不起……”
夏油杰笑笑，相交叉的十指却都隐隐发白：“能让你轻松一点，我也很高兴，你不用道歉的。既然决定好了，照自己想的做就好，我相信你一定可以成为一名优秀的辅助监督。”
夏油杰说的有多真心实意，内心的情绪就有多复杂。
等新生走之后，他才想起来他还没问对方名字。以前一起任务的时候，对方倒是主动说过，但那个时候夏油杰也没认真记，现在更是早就忘得一干二净了。
就在这时，黑宫星正好进来，见他微微皱着眉，还以为他碰见什么难事了。
夏油杰随口问道：“就是那个新生的名字，一下子没想起来。”
黑宫星顺手写下：[刚刚那个叫伊地知洁高，剩余两个一年级生分别是……]
除了姓名，就连几人的实力水平、术式类型和优缺点都一应俱全。
夏油杰有些惊讶：“这些你都记得？”
黑宫星眨了眨眼，应了一声，然后问：“发生什么了？”
夏油杰手指在手背上轻点，稍微分了下神，最后才道：“他想转行做辅助监督。”
黑宫星倒是不怎么意外，只是带了些感慨地写：[我应该多做点任务和他们一起负担的，但是之前太投入了……不过辅助监督也挺好的，我记得另外一个男生的入学志愿就是做辅助监督，到时候他们可以一起。]
“……”夏油杰看着黑宫星的面容，忽地问，“黑宫你觉得会一直坚持下去吗？在这个行业上，不管发生什么，都不会变吗？”
黑宫星沉默了下。
他微微垂着眼睫，轻声道：“谁知道。但是，做了，就坚持吧。”
见夏油杰一副还要思考的模样，黑宫星抿了下唇，有些不太好的预感。
学长是不是……又开始跟以前一样了？
黑宫星低低叹了口气，思忖了一下，提出了请求：[我和五条学长讨论的也差不多了，接下来，夏油学长可以陪我一起做任务吗？正好可以交流交流。]
夏油杰沉默了半秒，刚想拒绝，黑宫星就抢先一步、平静而诚恳地开口：“学长说过，可以偶尔稍微依赖一下我的前辈的。”
他的脚步微微向前迈了一小块，乌黑的睫羽和金灿灿的瞳仁迎着微光的纤尘，带着毫不掩饰的期许和关切，就这么一同送进了夏油杰的眼睛里，阻止了夏油杰原本想要说下去的话。
“好吧，”夏油杰无奈的、心情忽然就莫名好了起来的开口道，“谁让我是你的前辈呢。”
黑宫星嘴角微弯。
心下却有些茫然——
为什么即使努力去阻止了，也总有种抓不回来的无力感呢？
黑宫星一直都知道，自己的直觉有多准。
但之前的每一次，他都是努力冷静、竭尽全力的去做好准备。
唯独这一次，他连准备都不想，只希望一切都能不要发生。

第69章
虽然让黑宫星和夏油杰这两个战力——两个目前在高专内最强可以动用的两个战力,一起执行任务有点浪费，但是人家愿意，这也没办法。
而且两人合作之后,接的任务也是原本两人之和以上,难度也上升不少。
窗的辅助人员把所有堆积的难度较高的任务，一股脑全丢给两人了。
黑宫星一直对任务分配都没什么意见，夏油杰虽然有些头疼,但看着黑宫星，最终还是同意了。
因为夏油杰的咒灵的可操性较高，所以寻找线索、追踪诅咒之类的内容基本上都是交给夏油杰,而黑宫星因为咒灵的便捷,反而是最后出手的那一个。
连续出了两个任务之后，夏油杰这才直观见证黑宫星能力的强大之处。
只要找到了咒灵，他几乎只用开开口,几秒钟的时间，咒灵就全部解决,其他的建筑或者普通人也完全不会被牵扯进来。基本上连帐都不需要设下,就可以解决任务。
原本只是打算跟着他指导一下,最后却莫名其妙的躺赢吞咒灵，夏油杰也觉得很神奇。
一般咒言师续航能力短的问题，在黑宫星的身上似乎也没多少体现。即使马不停蹄地赶往下一个地点,中间根本没有什么恢复时间，黑宫星也没表现出丝毫的异样。
之前夏油杰还不太放心,强制掰开对方的嘴唇，检查了下他的喉咙。但以他浅薄的医疗知识，也没发现任何异常。
而黑宫星却是没有丝毫自觉地解释：[我带了喉药，而且只不过是一级咒灵而已,对喉咙的负担不算大。]
……即使如此，这已经很惊人了。
假如遇见了咒灵集体出动的咒灵潮，黑宫星的这种能力，简直是作弊一样的存在。除了五条悟，可能没有人能在群体对战的优势上比得过他。
而五条悟在单个对象的战斗方面，破坏力又显得过于突出。
“……黑宫，你真的很了不起，”夏油杰由衷地感慨了一声，“短短一年内就成长到如此高度，说出去恐怕根本没人信。你这样的人，如果被知道了实力，一定会被各大势力争抢的。就算是御三家，可能也会把你当成客卿；如果是狗卷家，肯定会更加欢迎。”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黑宫星眸光微动，思忖了一小会儿后询问：[前辈接触过狗卷家？]
夏油杰一下子就理解了他的想法：“之前去他们家出了一次任务。狗卷家好像也终于又出了个拥有咒言师天赋的小孩，如果你想去他们家，不妨试试从那个孩子作为入手点。”
“你现在可是最年轻的一级咒术师之一，成为特级估计也只是时间问题了，”夏油杰暗暗提醒道，“你还是高专生，不属于任何势力。”
黑宫星恍然大悟，感激地看了一眼他。
夏油杰拍拍他的脑袋：“好了，今天还有最后一个任务，我派咒灵去看了下，稍微有点麻烦——这个任务我不出手，只负责保护委托人一家，你要自己去观察。”
黑宫星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等他们到了委托人的家门口，他才理解夏油杰的意思。
委托人家里似乎很有钱，建了一座占地面积庞大的古堡，里面种满了各种花朵和植物，充满着绿意盎然、生机勃勃的气息……前提是，看不见诅咒。
铺天盖地，全部、全部，都是诅咒的气息。
从舒展开的花瓣、到枝丫上的幼叶，再到翩翩飞过的蝴蝶，几乎全部都沾染了诅咒。
在拥有咒力的人眼里，这里简直比医院坟场更加令人作呕和厌恶。
“学长，这里是……”地狱吗？
黑宫星差点呢喃出口。
夏油杰态度却异常的平静：“我们进去吧。”
说着，他就按响了门铃。
大门被自动打开，他们踏入城堡的那一瞬间，黑宫星的直觉先于咒力，敏锐的感受到，所有的诅咒都动了一下，咒力的运转方向齐刷刷对准他们，简直像是在……注视着他们一样。
黑宫星汗毛倒竖。
……
城堡的女主人是个脾气很好的优雅女性，请他们喝了新鲜的花茶，但是城堡的男主人却很暴躁。
男主人：“什么叫遍布诅咒？！我们亲手建造的乐园怎么可能会充满诅咒！你们想赚钱我能理解，只要能解决问题，钱不是问题，但是请不要凭空污蔑！”
夏油杰：“……”
黑宫星：“……”
两人面面相觑，碍于黑宫星不好开口，夏油杰只能解释道：“我们收取的费用不是我们定的，而且都是按照一开始说好的，只要信息无误，不会多收你们的。这点还请您放心，我们是咒术师，以祓除咒灵、保护普通人的安全为责任，而不是为了钱才接任务的。”
他的态度温和而大方，加上俊秀的面容，看着就让人心生好感。
女主人推了推男主人面前的花茶，劝慰道：“相由心生，这两位咒术师看着就是就是好人，只不过年纪还小，你跟他们置什么气？这么大的人了，也不怕在女儿面前笑话。”
她一说女儿，一旁躲在盆栽后、穿着公主裙的女孩子就哒哒哒跑过来，抱着妈妈的小腿，对着黑宫星和夏油杰怯生生地喊：“哥哥好……你们是来帮我们消灭坏人的吗？”
黑宫星总是对孩子会多几分耐心，眼神自然柔和下来，也就不再把刚刚那两个家长的态度和对话放在心里：“嗯。”
小姑娘眼睛亮起来，声音也变得脆生生的：“谢谢！”
她道完谢，忽地又垂下脑袋，闷闷不了道：“因为那个藏起来的坏人，爸爸妈妈最近几天都没睡好，还总是有人说我们是诅咒……但是，诅咒不都是坏人吗？爸爸妈妈和小义明明都是好人的。”
黑宫星在她面前单膝蹲下，仰着脸认真道：“被诅咒的，童话里，公主也是哦。”
小义被他澄澈的眼神注视着，脸蛋渐渐变红，小手揪着衣服，眼神闪烁地羞涩道：“小义是，是爸爸妈妈的小公主……那、那哥哥是王子吗？”
“骑士，”黑宫星微微笑道，“是守护公主的骑士。”
小姑娘脸蛋通红地跑开了。
夏油杰一边和态度变好了的两个城堡主人聊天，一边频频看了黑宫星几眼，总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但黑宫星却一脸自然和无辜。
甚至在小姑娘抱着心爱的小兔子过来，献宝似的给黑宫星看时，他还自然地揉了揉兔子的脑袋——在那只兔子满身都是诅咒的情况下。
其实不仅是兔子，因为这座城堡几乎是被完全诅咒了，就连两个城堡主人、还有那个小女孩，连给他们沏的花茶，都全部布满了诅咒。
因为诅咒很稀薄，顶多会让普通人精神不振，但是说出去的话，只会引来更大的恐慌或者怀疑，反而对委托人的身体健康更加不利，所以两人在对视一眼后就决定暂且隐瞒——这也是之前来的咒术师不约而同的默契。
在了解情况了解的差不多了，夏油杰就整理了一下后，对黑宫星提醒道：“虽然诅咒很多，但是气息却很散，而且基本上没有什么危害……不像是恶意诅咒，可能就是主人家比较吸引诅咒，或者这个地方的位置不太好。这种情况下，你需要找出关键的咒灵祓除掉，可以吗？”
黑宫星快速眨了两下眼睛，忽然问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祓除咒灵之后，这些被诅咒的植物们会怎么样呢？]
夏油杰稍微愣了一下。
一般来说，只要祓除掉咒灵，那么诅咒也会相应的消散。这是每个咒术师都知道的基础常识，黑宫星没道理不知道。但他既然这么问了……
“你发现了什么吗？”
夏油杰盯着他的眼睛问。
“或者说，你已经发现了咒灵的藏身之所吗？”
黑宫星被戳中心思，避而不答，反而执着地问着：[如果诅咒是单独的，和咒灵分开。祓除诅咒后，这些已经被诅咒的植物们会有什么后果？]
夏油杰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懂对方的心理。
他几乎片刻间就理解了对方的意思，也明白了对方的顾虑。
“不管我们有没有祓除咒灵，”夏油杰冷静地回答着这个问题，“如果这些植物是被单独诅咒的，那么，要么一个个的用咒力去消灭上面的咒灵，要么，全部换掉。”
“……”
黑宫星一下子就回忆起，这一家子眼里对这座满是植物的城堡的热爱，还有他们身上的细小的泥土或者花叶的痕迹，以及即使身处诅咒之中，依旧勉强能活着的植物们。
很显然，这一家是真的热爱着植物。
如果让他们把自己辛辛苦苦养了这么久的植物全部换掉……直觉和判断能力都告诉了黑宫星，他们的心理状态一定好不到哪里去。
但是，要一个个用咒力祓除诅咒，在咒言无法生效的情况下——咒言是做不到的，因为咒言最多只能针对某个体或者群体，想要将咒力从人物中分离，对普通咒言师而言简直就是天方夜谭，几乎不可能——那消耗的时间真的太多，对目前时间就是生命的情况下，完全不值得。
夏油杰看着黑宫星眼中的踌躇之色，顿了顿，然后故意忽视、转移话题道：“我本来想让你锻炼一下对咒力的掌控能力，没想到你已经克服了这个弱点，做的很棒。”
黑宫星眼神飘移了一下，很实诚地摇摇头，写道：[我不是靠咒力发现的，只不过直觉有问题，就稍微多注意了下，然后就发现了。单论咒力的掌控能力，除非开领域，不然还是有很多欠缺。]
他说完之后就稍微愣住了。
有很多欠缺=无法超出正常水平一大截。
夏油杰想起他之前展露的水平，差点气笑。
“你啊……”
黑宫星回过神来，无辜地看着他，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话有什么问题。
夏油杰弹了弹他的额头，没好气地摇摇头。
换了别人，他可能会告诉对方，不要对自己要求太严格。
但如果是对黑宫星……
“有什么障碍或者到了瓶颈，可以随时来找我，”他无奈道，“直到你超过我之前，我会一直竭尽所能帮助你，别一个人钻牛角尖。”
黑宫星看了他两眼，重重应了一声：“我也是。”
也是什么？可以随时找他？会一直竭尽所能帮助他？
夏油杰眉梢微微上扬，有些好奇，但并未在意。
身为对方信任，自己又承诺过的学长，他有责任去帮助对方、引导对方走上正确而光明的道路，如果能为对方减少一些不必要的障碍自然更好。
他由衷地希望着，自己能成为一个让黑宫星尊敬而信赖的学长。
……
黑宫星让城堡的主人带着所有人离开城堡，又让夏油杰在外面保护他们。
夏油杰不知道他要做什么，纳闷道：“咒灵很难对付吗？需要我帮忙吗？”
黑宫星摇了摇头，只是推着他往外走，顺便揪出两只夏油杰的咒灵一起丢了出去。
看着对方固执的神色，夏油杰无奈地按他所说的做。
结果一出城堡，就见对方布置下了帐。
夏油杰看不到里面的消息，只能耐心等待的同时，还不得不安抚着城堡里的主人和下人，一再承诺会帮助他们解决掉困难，装出定定有神的样子。
虽然他心理其实也没底——因为黑宫星的行为确实有点怪异，但也许他装的太好，居然把其他人都唬住了，逐渐安心下来，还时不时小声讨论着是不是一进去问题就能解决、不会再出现不舒服之类的话。
夏油杰当时还觉得有些好笑。
却没想到，等过了一小会儿，帐忽然消失之后，他竟然真的看到了一座生机勃勃、宛如梦幻植物园一样的城堡，而不再像之前一样诅咒横行。
虽然其他人只是忽然觉得城堡好像更有生机，并为此津津乐道起来，不时朝着他投向感激和敬畏的眼神，但是夏油杰只觉得背后有些发凉。
他放出咒灵，找到之后，匆匆赶往黑宫星所在的地方。
等他赶到之后，只见脸色微微发白的黑发少年，正坐在二楼的阳台栏杆之上，敛着眉眼，有一搭没一搭地抚摸着怀里的纯白色小兔子。而他的身边，是成群结队的灰黑色蝴蝶，还有几只乌鸦在他头顶盘旋。
跟着他来的小义一边觉得这幅场景很美，眼睛微微发亮；一边见他坐的那么危险想要提醒一声，提醒大哥哥要小心，却突然像被死死扼住了喉咙一样，怎么也说不出话来——
她亲眼看见，自称骑士的漂亮少年轻轻开了口，诅咒般的纹路遍布他的脸颊，而话语一出，所有的小动物、包括她最喜爱的小兔子，燃起了黑色的灰，生命力一点，一点的消失……
“……”小姑娘的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
“坏人！”她黑白分明的干净的眼睛满是愤怒，愤怒的像只小豹子，冲着阳台抽抽噎噎地大声吼道，“你是骗子，是坏人！你是恶毒的巫师，被诅咒的坏人！”
她的母亲也看呆了，但还是勉强保持了理智，安慰着自己的女儿：“小义，哥哥是为了帮助我们……”
“可是小白还那么亲近他！”小姑娘极其不满，眼睛鼻子都红了，“小白是被他害死的！”
女主人很为难地看着夏油杰。
而男主人看着自己的宝贝公主哭的越发凄惨、上气不接下气，也急了，什么也顾不上直接对着黑宫星道：“既然你们的任务解决了就快点滚，别在这里让小义伤心！”
夏油杰的表情僵住，不知不觉间握紧了拳，想要解释却又如鲠在喉。
小姑娘还在啜泣着抱怨：“他才是诅咒，是带来诅咒的坏人……”
而她的父母则是尽力安慰着她，男主人甚至不止一次让黑宫星滚。
但黑宫星只是露出极浅极浅、宛如透明的笑容垂着眸子俯视他们。
夏油杰终于意识到不对，皱了皱眉，刚想开口问问情况，就见坐在栏杆上的少年忽然像折了翅膀的鸟儿一样，直直坠下，了无生机。
夏油杰的身体先于意识地召唤出咒灵接住对方，抱住了对方的身体，这才发现，少年白樱似的唇里，满口都是猩红的血液，正一丝丝在他白皙的肌肤上、在他垂落的手臂上往下滴落。
滴落、蔓延，开出猩红的花朵。
夏油杰听见自己的心跳过分剧烈的声音，听见怀中之人虚弱的呼吸声，也听见血液滴在咒灵身上细小的啪嗒声……但最后，他听见的是身后不知道谁说的一句——
“活该！遭报应了！”
夏油杰垂下眼眸，心中翻滚的并不是愤怒，而是失望、寂寥……以及恶心。

第70章
家入硝子的诊断是,黑宫星因为咒力耗尽而陷入昏迷。
但夏油杰却并不觉得仅仅如此。他尝试着问了黑宫星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黑宫星却只是回答：[我开了领域，把所有的植物身上的诅咒全部祓除了。]
除此之外的信息,黑宫星一个字都不肯说。
夏油杰无法,只能轻轻放下。
但在那之后，黑宫星的状态一直很奇怪。
他似乎常常在思考什么，又似乎只是单纯的心情低落和出神发呆。虽然没有影响任务——反倒是做任务的效率更高了,但还是很不对劲。
夏油杰觉得有些担心。
他想起之前他心情低落的时候黑宫星为他做的，觉得现在也轮到自己为黑宫星做点什么了。
但等他想要做点什么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其实根本做不了什么。
黑宫星是一个很自律的人,也是一个独立能力很强的人。
换句话来说,他能把自己照顾得很好。
滴水不漏那种。
即使状态似乎有点不对，但他依旧可以早起训练、三餐规律、准时就寝，完全没有让人担心的余地。
这样既然夏油杰觉得安心几分,又让他有种无从下手的不适感、以及微微的挫败感——就好像他除了给黑宫星咒术上的指导外，就完完全全没有其他价值了一样。
“……”
甩去这个令人微妙的想法,夏油杰仔细思忖了下,觉得黑宫星这样的状态还是不太行,自己还是应该要做点什么，让黑宫星的心情好一点。
过去玩过的游戏里的经验让夏油杰很快决定，既然无法从照顾对方的生活起居,就把对方拉出固有的生活模式，制造出特殊事件——俗称带出去玩。
五条悟还在继续他的课题研究,家入硝子已经沦为了对方的小白鼠，几个学弟都因为任务，忙的应接不暇，根本抽不出时间。
夏油杰想了想,似乎只能他们俩出去玩了。
这倒不是说两人消极怠工。
恰恰相反。
就是因为两个人的效率太高，在接了远超两人份、甚至连带着五条悟的份的任务之后，也能迅速完成。至于为什么不再接多一点任务……
[大家也需要锻炼一下。]
黑宫星放下纸条，捧着粗茶，常年形成的冷淡气场在氤氲的水汽中柔和出本来的面容。
他分明没什么表情，夏油杰却笃定茶碗上附着的浅色唇瓣绝对是微微扬起的。
在这种情况下，黑宫总会显现出些令人哭笑不得的灵动。
……或许也可以称之为冒坏水？
虽然本意确实是如同他所说的那样。
在想好要带黑宫星出去走走之后，夏油杰很快就开始挑选任务——毕竟他们只是效率高，能迅速完成当日任务，而不是做完任务就拍拍屁股走人。
但等他好不容易规划完，就被黑宫星找上门来。
“……想去动物园玩？”夏油杰将写满计划的纸藏在袖子里，诧异地看着黑宫星。
黑宫星点点头，早有准备拿出纸条：[下周是我家里其中一个孩子的生日，她似乎对动物园很感兴趣，我想做完任务带他们去玩玩。]
夏油杰看完之后，黑宫星就继续递上另一张计划表。
……和夏油杰挑选的日子还有任务都是同一天。
夏油杰看了两秒，心情忽然萎靡了些。
黑宫星敏锐地注意到后，询问：“那天，有事？”
夏油杰顿了顿，将藏起的计划表往内推了推，不动声色道：“没有。”
“那？”
黑宫星迟疑了半秒，在纸上写道：[不喜欢孩子？]
夏油杰不知为何会想起之前对方和九十九由基的对方，下意识否定：“我挺喜欢小孩子的。”
不等对方继续问下去，他苦笑着解释：“其实……”
黑宫星恍然大悟地听完，由衷写道：[那不是很好吗，无心之巧合，本身就是一件很令人愉快的事情吧。学长的心意我已经收到了，现在真的很开心。]
“……”
看着对方诚恳的眼神，夏油杰忽然有些泄气，报复一样捏着黑宫星两颊的软肉：“你倒是笑一笑再这么说啊！”
被捏了脸颊……
黑宫星眨了两下眼睛，倒也不生气，而是缓缓地勾起唇角，露出星星点点的笑意，含糊不清地重复了一遍：“我很开心，谢谢，学长。”
看着对方无端显得有几分包容、却又纯净至极的眼神，夏油杰被烫到一样收回手，眼神稍显慌乱的移开，随口道：“你开心就好……”
黑宫星又笑了笑，在夏油杰没注意到的时候，又出神地垂下眼睫，眼里恍恍惚惚，像是含着薄薄的雾气。
夏油学长能注意到的，零应该也能注意到吧。
要快点调整好状态才是啊。
但即便知道——
黑宫星的手微微缩紧，回忆起那天所听到的言论，眼神又开始颤动。
属于诅咒的言论啊……
他又怎么不在意呢？
……
出乎意料的是，津美纪生日的那一天，降谷零声称有任务，只在一大早的清晨留下沾满雾气的礼物，就匆匆离开。
连一大早就起来训练的黑宫星都没注意到他来过，更别提其他人。
然后一整天，连个电话他都没有打过来。
黑宫星微微蹙起眉，刚想和津美纪解释一下。
却听小姑娘感慨着对方的忙碌之后，反过来安慰他：“如果可以，降谷哥也肯定想见见哥哥和我们的。就是最近大家都好像有点忙——这么一想，我和惠也要好好珍惜一下现在的空闲了。等长大之后，就会变得和哥哥们一样忙碌了呢。”
黑宫星被她有模有样的感慨逗得有些忍俊不禁。
他蹲下身，为津美纪整理了下衣服和头发，然后给她别上之前两个发卡。
之前梦野久作送给他一枚星星发卡，津美纪注意到时露出的喜爱眼神，黑宫星一直都记得。趁这次生日要来了，他就托人买了一对发卡，一个星星一个月亮，都送给了津美纪。
然后黑宫星就注意到，比起星星发卡，津美纪倒是更喜欢月亮的那个。但是，她又舍不得星星发卡。
看着对方纠结的小神色，黑宫星行动力很强地找了教程，然后凭借超强的动手能力、和被小园子磨出来的经验，给她编了两个小辫子，都自然地藏在鬓发里，再把两个发卡都戴上。
津美纪换上新裙子之后，惊喜地照着镜子的可爱模样，简直可以萌化人心。
黑宫星忍不住给她拍了张照片，本来还想问问她为什么想去动物园的心思，也因不想在这种时候破坏气氛，搁置了下来——不过他其实也可以猜的到。
虽然他和这两个孩子相处的时间并不算很多，但他隐隐觉得，比起惠会感兴趣的动物园，津美纪应该对天文馆或者海洋馆这类更感兴趣。
那为什么会选择动物园……
黑宫星看了看抱着玉犬、悄悄商量着给津美纪准备惊喜的惠，眼神柔和。
等惠知道了这次要去的地点，估计下次他生日去的就是天文馆了吧。
这两个孩子，能相处一起，真的太好了。
在和两个人用过早餐之后，黑宫星拜托了辅助监督代为照看后，就和夏油杰乘着咒灵迅速赶往任务地点解决诅咒，最后只用了三个小时，就解决了一整天的任务。
然后两人就一起去了动物园。
为了今天小姑娘的生日，黑宫星和夏油杰商量了一下，最后都穿了私服。
仿佛为了弥补去年这两个月的气温骤降，今年的气温格外的高。
黑宫星都换上了白色短袖衬衫和浅色长裤，打扮的格外清爽，刘海也微微别到一边，露出些朦胧漂亮的眼角。
但夏油杰上身一件略显端正而严肃的深色衬衫，裤子却是一件当下正时尚的九分裤，一端庄一自由，显得格外显眼却又在他身上毫无违和感，就仿佛他这个人的性格一样。
黑宫星还是第一次见他穿私服，因为觉得很新奇，忍不住看了两眼。
但夏油杰看着对方的打扮，却只露出了无奈的果然之色。
他叹了声气：“下次带你去买衣服吧。”
黑宫星露出了茫然的表情：“？”
他这是，被嫌弃了？
等到动物园之后，惠下意识抬头看了眼黑宫星。
见到对方脸上的无奈之色后，果然一下就意识到津美纪的意图，有些生气又有些无奈，拉着黑宫星小声道：“下次我们去天文馆玩。”
黑宫星并不意外地揉了揉他的短发。
因为事先跟两个孩子打过了招呼，告诉他们夏油杰是他很尊敬的学长，两人对夏油杰的态度倒是很客气，一人一口乖乖的“夏油哥哥”，看的夏油杰忍不住咂舌。
“他们好乖啊。”夏油杰感慨道，“完全想不到是那个人的孩子。”
“不过，惠确实跟那个人长得一模一样。”
让他差点就想动手了。
黑宫星认真地在手机上解释道：[惠和甚尔先生不一样，是个很乖的好孩子。]
夏油杰打趣道：[因为是你养的吗？看来以后有孩子都得交给你。]
黑宫星想了想，回复道：[是他们自己的原因。不过我见到的小孩子一般都很乖，或者很听话。]
夏油杰看了两眼手机上的信息，又看了黑宫星，忍不住感慨道：“这大概就是同类相吸吧。”
不等黑宫星反应过来，他就自然地收起手机离开。
黑宫星看着他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才不是呢。
不然他怎么会遇上他们。

第71章
伏黑惠真的很喜欢动物。
一开始他还念叨着这是津美纪生日,不想离开对方，但是很快注意力就被周围的各种动物吸引了。
不知不觉间，伏黑惠就趴在了为了游客特意设立的栏杆前,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被关在笼子里的动物,笑容逐渐浮现。
“果然，惠很可爱呢。”
津美纪拿着黑宫星送的相机，调成摄像模式,捧着脸开始撒花花，笑容满满地道：“来动物园真的很棒呢！”
黑宫星看着自己手机里的画面，面不改色应道：“嗯。”
夏油杰简直乐不可支。
他差点就想拿起手机给黑宫星也拍几张照,形成完美的“食物链”。
他们逛了一会儿,大多数动物对游客都很友善，或者懒洋洋地任观赏，或者亲昵地蹦到栏杆后伸出爪爪向游客讨吃的。
黑宫星见到伏黑惠眼里的渴望,想也不想从工作人员那里买了专门给游客喂食准备的食物，然后转交伏黑惠。伏黑惠捧着吃的,简直要被可可爱爱的动物淹没,然后自然而然露出了可可爱爱的笑容。
完完全全就是在萌杀人。
前面一直都很顺利,但等到了猴山，却出了点意外。
因为猴子实在太多，伏黑惠人小手小,能送出的食物也很少，以至于几个似乎迫不及待的猴子伸出爪子、却被工作人员用竹竿轻轻打回去以免抓伤游客时,瞬间就恼了。
这几只猴子还很聪明，工作人员在一边就不敢造次。
等工作人员一走，他们又开始伸出爪子，放在栏杆上,可怜巴巴地看着伏黑惠。
伏黑惠赶紧抱了些香蕉，一个一个送出去。
但他刚刚伸出手，就差点被猴子抓到——是黑宫星替他挡住了——手下一送，香蕉落在地上，就被那群猴子争先抢后地卷起来逃跑了。
伏黑惠怔愣在原地，似乎没有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
黑宫星面不改色地用受伤的手放在伏黑惠的头上安抚对方，然后用另一只手，拿出手机搜索条目，给夏油杰展示，让夏油杰解释。
夏油杰看了看界面，明白他的意思，沉着脸不情不愿对着两姐弟道：“这个猴山的猴王受伤了，所以约束能力不强，底下的猴子也就会有些乱来，一般情况下不会发生这样的事的……”
伏黑惠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想要看看黑宫星的手，黑宫星捏了捏他的脸颊，笑道：“没事的，一只猴子而已。”
津美纪拿出小包包翻了一会儿，找到两个创可贴，无奈地递给黑宫星：“我只有这个了。”
原本是预防伏黑惠和别的小朋友打架，特地找的憨憨卡通形象创可贴，上次还用这个捉弄了五条悟，这次她却要用在黑宫星身上。
黑宫星接过时，津美纪看到他手上的伤口，抿着下唇没有说话，似乎有些内疚。
黑宫星权衡了一下，最后还是无声地叹了口气。
贴了创口贴之后，他忽然半蹲下身，在津美纪还没反应过来的情况下，让对方以坐在自己手臂上的姿势，稳稳托起了对方。
津美纪吓得差点打了个嗝，瞪圆眼睛，下意识搭住黑宫星的肩膀。
等她意识到自己和黑宫星有多亲近之后，脸腾的就红了。
因为津美纪身边的女性长辈几乎没有，而他和她又性别有别，黑宫星一直都有注意和津美纪的距离。
不仅是他自己，他也会嘱咐伏黑甚尔和降谷零，让他们记得给津美纪树立女性意识。
这个国家和时代里，女性相对而言，依旧是处于弱势地位，他不希望津美纪长大后，会在因这方面的疏漏和缺乏被一些心怀不轨的男性欺负。
明面上的他可以暗中保护、或者请人关照，但是如果是那种隐晦的……津美纪不说，他也没有办法。所以，黑宫星希望早早树立津美纪作为女孩子要好好保护自己的意识。
也正因此，他几乎不会对惠那样亲近津美纪。
但是……
看着小姑娘因为这样的亲近而变得脸蛋红扑扑的，神色里的孺慕和依赖掩饰不住地冒出来，与之伴随的雀跃和欢喜也一起绽放的神色，黑宫星忽然怀疑，自己是不是太过小心了？
虽然树立性别意识很重要，但是对孩子来说，大人的亲近也很重要吧？
意识到这点之后，黑宫星一边暗暗责怪自己，迅速开始修改原本和小孩子的相处准则，一边很有行动力的，当即拜托夏油杰给他们拍一张照片。
伏黑惠一开始也想参与，但是看着姐姐脸上的满足和喜悦，小大人似的微微叹了一口气。他决定今天不和过生日的计较，继续去找他的下一个要去的地点的介绍了。
夏油杰看着黑宫星手背上碍眼的卡通创口贴，深吸了一口气，给两人拍了一张照后，对那两个创口贴怎么看怎么烦躁。
他垂着眸子，冷冷看了眼猴山上被黑宫星称之为“受伤”的猴王，只觉得有些可笑。
……
津美纪的生日过去之后，小姑娘的性子稍微欢脱了一点点。
比起之前沉静而温柔的模样，她现在才真的像个普通的这个年纪的小女孩子。
这让黑宫星暗暗决定，以后要多注意一下这个乖的让人心疼的女孩子。
要是能给她找到朋友或者姐妹就好了。
黑宫星无意识地想着。
随即，他又开始投入这个忙碌的季节之中。
这之后，似乎是比较困难的任务都完成了大半，他和夏油杰接到的任务都是很普通的任务，难度都很低，低到黑宫星连咒言都不想用，只想凭借体术解决，顺便抒发一下烦躁的心情。
还是太热了。
任务太多了。
委托人也麻烦起来了。
……
在又一次结束了一天满满当当又没有什么意义的任务后，黑宫星忽然发现，真正令人难以忍受的，并不是大起大幅的挫折和绝望，而是这种日复一日看不见效果的任务过程。
即使是单纯的训练，他还能以训练可以增加肌肉保持实力为由坚持；但是这种根本不需要用到精密的咒力操作，也无法锻炼实力的大量低级任务，却让一贯被认为沉稳的他，都开始感到烦躁。
为什么要做这种没意义的事？为什么要在这种任务上浪费时间？为什么咒灵都这么垃圾？为什么委托人不能好好配合……细小的烦躁和埋怨在他的心灵逐渐滋生。
简直就……宛如诅咒。
“……”
黑宫星去操场边的水龙头，闭着眼睛冲了一会儿脑袋，试图缓解自己负面情绪的滋生。
虽然说咒术师不会滋生诅咒，但黑宫星始终认为，负面情绪会诅咒自己还有他人。正因此，即使之前他也感到了迷茫和无所适从，但他也会竭力控制自己的情绪，至少控制到不影响他人。
在稍微冷静一小会儿后，黑宫星终于能静下心来思考。
天太热，咒术师还是太少，他们的工作量还是大了些。咒灵的数量倒不算什么，拼命的赶路、热浪般的空气，都让他们心焦力猝。
人才发掘不够系统，辅助系统不够完善，任务统筹分布不够合理……换了任何一个警察局，这样的状况都是要好好被清洗一番，但咒术界却这样维持了数十数百年、甚至数千年。
他自认自己的意志还算坚定，但在这样的地方，却也差点被负面情绪侵蚀。换了那些意志不坚定的呢？是不再做咒术师转行为辅助监督，还是直接退出咒术界？亦或者，直接变成诅咒师？
在这样的情况下，咒术师越来越少，诅咒越来越多。根据咒术界流传的“诅咒和咒术师的实力是相对平衡”的话来说，只会诞生史无前例强的咒术师，继而爆发空前的诅咒盛况……
从某种角度上来说，人类就要迎来末日。
综上所述，这个咒术界……不太行。
黑宫星微微呼出一口浊气，停止了联想。
他不否认，这些东西可能只是自己的一己之见，也可能根本不会发生在这个时代。但只要还有一丝的可能性，他就认为这属于需要考虑的范畴之内。
至于解决办法……
他需要更多强大的伙伴。
黑宫星第一次正视这个问题。
等他的情绪发泄的差不多了，他想着再去买瓶冰水，但等他走到走廊，正准备转个弯去自动售卖机那里，他突然听见一个陌生又熟悉的声音、还有……夏油杰的声音？
黑宫星走近了几步，听见他们似乎是讨论了下什么喜欢的类型之类时，忽然就想起另一个声音是谁的了。
——曾与他有过一面之缘的特级术师，九十九由基，性格很独特的那个。
虽然认出来了……对方来这里干什么？还是和夏油学长聊天。
黑宫星无意识地靠近了几步，却忽然身体发寒，大脑一片空白。
他听见，他的夏油学长，一贯温柔的嗓音正轻柔的、却让人头皮发麻地响起：
“……如果全人类都变成术师，就不会产生了诅咒的话，把不是术师的家伙通通杀掉，不也是一样吗？”
然后，九十九由基的声音响起：“夏油同学，你说的是[可行]的，或者应该说，那是最简单的方法……”*
“……”可行？最简单？
黑宫星只觉得荒谬。
也许继续听下去可以了解夏油杰的心理状态，发现对方的内心，但黑宫星却不想这样。
他视若无人地走到插入进去，走到售货机前，买了两瓶冰的发硬桃子汽水，然后俯视着坐在长椅上、忽然噤若寒蝉的两个人。
“请。”
他毫无笑意地笑着，用了点力，将汽水丢在两人怀里，“还要吗？”
被一向乖巧的少年浑身散发的黑气震慑，两个咒术届顶端实力代表的咒术师，硬是跟鹌鹑似的，一个字都不敢说。

第72章
可能是老实人生气起来格外可怕,九十九由基想着上次那个腼腆紧张又有些冷淡的美少年，再顶着同样的人蕴着怒意和斥责的目光，不一会儿就举手“投降”了。
在投降之前,她还试图给自己辩解一下：“我只是理论上赞同而已,实际上我还没有疯狂到那个程度啊……”
黑宫星的目光瞬间就从“你怎么好意思说出那种话”到“你怎么好意思把责任都推到学长身上”，少了些怒意，但是斥责之意却更明显了。
九十九由基的脑门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虽然以她特级术师的身份,她完全没必要对一个一级术师言听计从、甚至看对方的脸色。但是，仔细回想一下，刚刚那话听起来确实有点像是她在误导别人。
而且,她看了看黑宫星白皙的面容上微微皱起的眉,无奈地捏了捏鼻子。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少年总有种让她不仅生不起来气、而且还想好好关照一把对方的感觉。
九十九由基本来就是一个随性的人，做人做事常常是凭着喜好,既然现在对方合她眼缘，她也就以包容的心态正视了这件事——
“好吧,我错了,”女人干脆利落地举起手,肩膀微微塌下，一边说还一边看着夏油杰撇撇嘴，“我不该误导你的夏油前辈,我现在就走……”
她才要起身，就听黑宫星忽然命令道：【请先不要走】
九十九由基困惑地看着他：“还有什么事？”
黑宫星这时的态度也稍微冷静了些,他暗暗思忖，做出一番衡量之后，也隐隐明白这件事并不是表面上的不正言论那么简单。
这其中涉及到的，除了对“如何彻底祓除诅咒”的讨论,更是这两个人对咒术师这一身份的看法，还有……
[请和我作出一场辩论]
少年抬起坚定的眸子，递上了纸条。
[无论您是怎么想的，只要有漏洞，我就会一一驳倒。]
九十九由基沉默了一小会儿，忽然薅起自己额头上的刘海，高高昂起头——她比黑宫星还要高出一截，还穿着高底鞋，完全可以俯视对方。
在眼睑阴影和晦涩的目光里，女人问：“所以，黑宫同学，这一次你也要‘不清醒’地参与进来吗？为了你的夏油学长？”
她的发问让黑宫星也想起了上次的对话。
少年不自觉地挺直了脊背，肩颈处的肌肉微微紧绷，掷地有声道：“为我的正义。”
九十九由基看了他几秒，忽然松了气，笑道：“……不愧是你啊。”
“既然你这么说，我当然也不能拒绝了。不过，辩论什么的，无论是通过言语还是网络聊天，都显得有些单薄——来一场游戏吧，我会将这些年所有的理论全部写在纸上，你也将你的正义和正论都写在纸上，最后交给夏油同学还评判，到底是谁的言论更加打动人心、更加有未来。”
“黑宫同学，如果你坚持的话，就用你的坚持打败我吧。”
女人伸出了手，眼睛里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燃烧着。
黑宫星这次没有丝毫犹豫，也没有丝毫退缩，握住了她的手掌。
九十九由基拍了拍他的手心，就当成了击掌，然后道：“我时间不多，但也不欺负你，你可以随意请求外援找资料完善理论，一个小时后，我们重新在这里会面，可以吗？”
黑宫星点点头。
九十九由基不再犹豫，甩头就走，一头金色的长发在空中甩开皮漂亮的弧度，展现着主人的自信。
想要在短时间内打败对方长年累积构筑完善的理论，就必须要根据对方理论中的弱点展开阐述。由于时间有限，这项工作只能由接触对方理论最多、也相对最了解咒术界现况的自己来。
但是，想要在击垮对方的理论的同时，彻底改变夏油学长的想法……
黑宫星看了眼不知何时就怔愣在原地，躲躲闪闪不敢看他的夏油杰，深吸了一口气：“等我。”
然后大步离开。
夏油杰不知道他有没有对自己使用咒言——似乎是没有的，但是他又分明感受到了被对方的言语束缚的感觉——也不知道现在该做什么反应才对。
九十九由基伸出手的时候，他其实下意识想要替对方挡住。
他还记得对方对女性出乎常人的胆怯和紧张。
但是黑宫星没有丝毫犹豫就握住了九十九的手，目光也没有丝毫漂移。
夏油杰说不清楚自己是什么想法，他有些担心黑宫是不是在强撑着，又为对方果决的异常而感到有些微妙的不舒服，但是又听见九十九由基的“为了你的夏油学长”，情不自禁就被触动到……
他脑子乱成了一团，思绪也很混乱。
夏油杰不知道为什么为什么会突然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他甚至不知道是希望黑宫赢还是不希望对方赢——他希望黑宫能和他一样，拥有同样的想法，走在别人也许不会理解、自己其实也不是很清楚的的“正论”上，也希望能被对方这样关心关注、这样努力地伸出手握住拉回。
“……我这是，怎么了啊？”夏油杰捂着眼睛，忍不住苦笑，“这简直就像是……”预知到了今后的寂寞，于是自私地想要拉着最想要的人陪着自己一起入水。
或者把自己拉出那份寂寞的未来当中。
幼稚、又荒唐。
简直可笑。
夏油杰心想，他不对劲，很不对劲。
……
黑宫星虽然不是很情愿，但是在他认识的人当中，玩文字游戏玩的很厉害、又可以立刻求助的，大概只有那么一个了——
[费佳，如果这个世界上所有的普通人全都变成“超人”，你怎么想？]
对方的确如他所想的，毫不犹豫就回复了：[那这个世界就变成了一个有罪的世界了，必须得到清扫。]
[星，为什么这么问，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吗？]
费奥多尔敏锐地发问。
黑宫星对他的言论既觉得果然如此，又觉得有些头疼。
但是，现在的情况来看，这也许对他正好有利……
黑宫星长长叹了口气。
这样下去，他真的要变成一个“有罪之人”了。
但他别无他选了。
黑宫星咬咬牙，还是询问：[如果你有空的话，可以请你在四十分钟内，写出一份……]
费奥多尔对这个果然很感兴趣，一口应承下来。
也许是知道他时间不多，并没有追问什么，只是提点道：[如果你想在这方面说服别人，尽量针对对方的心理状态逐条列举。以及，不要否定对方的行为或者可能性，你要否定对方的后果。]
[好，谢谢你了。]
黑宫星微微垂下眸子，遮住眼里的晦色。
他只踌躇了半分钟不到，就开始了行动。
这场游戏他必须取得全面的胜利。
半个小时之后，费奥尔多发来一份容量很大的文件，里面只有第一页列举了大量的有关普通人的贡献，第二页第三页全部都是关于这个大部分由普通人构成的社会的易统性和稳定性，在层层的逻辑铺垫下，终于引出了第四页——
如果这个世界全都是“超人”的话，那这个世界将变得多么不稳定……以及暴力和罪孽。
也许是考虑到这是为他写的，费奥尔多的行文减少了很多个人风格，几乎没有多少有关宗教和信仰之类的，更偏向现实的可能性。只有在最后一页的末尾，他仿佛忍耐不了内心的情感，以极其嘲讽又辛辣的文笔，在不带一个脏字和主观形容词的情况下，直接表明了能说出能提出这种设想的人，完全就是一个胆小自私又爱逃避的弱者。
黑宫星有种费佳其实认识夏油杰，而且跟对方苦大仇深、所以要往他心口上一把一把戳刀子的错觉。
还是泡了辣椒水的那种。
他眼神飘了一下，默默删掉了最后一行，替换掉比较温和的总结。
但是，等他自己的论述也写完之后，黑宫星想了想，不知为何又在修改过的文件后加上一段话。
写完之后，他连看都不敢看，就直接丢去了打印室打印，仿佛嫌烫手一样。
等打印出来之后，黑宫星把厚厚一沓纸放在包里，回到约定好的地点。
九十九由基已经守在那里了，手里拿着一份资料，而夏油杰手里也有一份一模一样的。
见到黑宫星来了，九十九由基晃了晃手里的纸，然后递给他：“你也看看吧，免得到时候说不公平。”
黑宫星接过，仔细看了看，除了自己原本知道的理论外，还有大量的实验佐证和逻辑细节，几乎每一个字都是靠着长年累月的实验和验证堆积出来的，可谓是每一个字都有很重的分量。
也难怪对方的表情那么胜筹在握。
黑宫星看着九十九由基越来越翘起的下颌，仿佛下一秒就要叉着腰大肆笑起来的样子，默默从包里抽出一份捏着都分量不轻的文件递给她，然后烫手山芋似的把另一份厚厚一沓文件丢在夏油杰身边的椅子上。
九十九的表情瞬间呆滞。
她目瞪口呆地数了数页数，然后不自觉吞咽了下口水。
宛如学生时期老师不止一项作业，自己得意洋洋地写完了一整页之后，然后班里的尖子生拿出了一叠。黑宫星的表现，标准的跟那些老生常谈的“有准备的人才能获得成功”云云的励志故事的主人公一模一样。
九十九由基的心理有一瞬间的退缩，但是很快，想起自己辛辛苦苦总结了那么多年的东西，她就默默念叨着肯定是自己写的更有说服力之类的，然后打开了第一页。
嗯，应该是黑宫星的手笔，通篇都是敬语。
以及，通篇都是针对她提出的理论，一点点证明实施的困难性、推广的不可能性、还有种种漏洞。
……明明他只知道之前自己提过的那一点点理论，但是却仿佛已经看到了她给夏油杰写出来的那份资料一样，一句一句有条不紊地反驳，看着好像很温和，甚至还赞同了一部分理论，但却把所有可能出现的后果，否决的连渣都不剩。
一上来就让她的成功岌岌可危啊。
九十九由基倒吸一口凉气，终于正视了对方，嘟囔道：“我还以为你真的是那种呆呆软软的老实小可爱……”
黑宫星：“……”
黑宫星对这个形容感到了困惑：“啊？”
九十九由基挥了挥手，含糊着略了过去，打算看第二页。
她现在确实没有之前那么有信心了，但也不是很慌——毕竟黑宫星所提出来的全部都是设想，没有实际的案例和行为佐证，充其量只能算得上是表明她要做的有多困难多复杂、她还有很多不足，却不能真的有效否决她。
所以她不慌……
不慌……
慌……
九十九由基震惊了：“这些资料你怎么找到的？！你之前不是说不想在乎这些东西吗？难不成说完之后又后悔了一直在暗中收集资料？！”
她说完就否决了自己的猜想，皱着眉仔细看了看资料，才狐疑道：“这不是你写的吧？”
黑宫星垂着眸子，点了点头。
九十九由基这才松了口气：“不然你这么变态，也太令我挫败了……”
九十九由基说完之后才正视这份乍一看是在否决这个社会、还有他们咒术界的制度问题，但是实际上其实半点咒术界的内容都没提到，更像是在说异能社会的资料。
由于主人的刻意模糊，虽然她知道这不是针对咒术界，但是仍会感到被戳到痛处。
与之相比，黑宫星之前的那份都显得无比温和，而且小儿科。
她一边咂舌一边看完了全部，但总觉得还少了点什么：“你是不是还有东西没给我看？”
黑宫星实诚地点了点头，在纸条上写道：[不是给您看的，所以没有给您。]
九十九由基：“……fine，我认输。”
黑宫星眨眨眼睛，总感觉对方的认输和他想的认输不太一样。
他还想说什么，就见九十九由基拿起外套和头盔，很干脆地准备离开：“我的时间也不多了，这场游戏是你赢了，我心服口服——我还会完善我的理论，或者重新找更加合适的方法来解决根本问题，今天多谢你让我发现了这么多问题，下次见的时候，还要麻烦你了！”
她倒是没有丝毫不甘和气馁。
黑宫星这下是真的佩服对方了。
而另一旁，夏油杰在看完了九十九由基的之后，刚刚理解了对方为什么肯定自己，就收到黑宫星的一大摞资料。
也许九十九由基看着只会为里面的逻辑折服，但是夏油杰看完之后，却只觉得心惊。
出了一身冷汗的心惊。
看过黑宫星写下的内容后，他能理解黑宫星之前的态度，忍不住感慨对方一如既往的心理态度——其实不看他也理解，所以刚刚才莫名心虚不敢看对方。
但是看到对方的朋友所写下的东西后，夏油杰第一反应是他是不是和那个“朋友”有仇。
字里行间看似没什么态度，实际上每一句话几乎都是在嘲讽他的设想，尤其是最后一页的前面，几乎全都是在对他的批驳。偏偏他还不能生气，因为对方的逻辑几乎是无懈可击的。
前面所有的内容都让夏油杰开始怀疑自己，原本就还不算完善的心理愈发摇摇欲坠，甚至有一种“要是这个世界没有咒术师就好了”的荒谬的想法，脑袋一点点地涨痛起来。
两种截然的想法，让他的心理出于有些极端的状态。
夏油杰颓然的发现最开始的想法确实很不成熟，是不可取、他其实也不希望发生的。但是对后一种心理，他本能的抗拒起来，尤其是在看到自己的学弟脸上忐忑的神情。
在这种情况下，他两种都不认可，差点直接否定了自己。
然而，看到最后一段话时，夏油杰忽然平静下来。
尽管写下这行字的主人竭力模仿朋友的口吻——其实模仿的很到位了，甚至为了增强可信度，特意盯着他的眼睛好像是在想看他的反应。但对方可能完全不照镜子，也不知道自己那双容不了丝毫阴影的金眸是有多么澄澈，情绪是多么显而易见。
以至于夏油杰瞬间就意识到，这估计是他的学弟特意为了他而修改的。
他沉下心来再次看了一遍，忽然觉得，其实就算对方的神情没有露出破绽，他也能看得出来这出于何人之手。
毕竟，那看似温和了一些却仍然淡漠的文字之中，看似在否定他的思想、否定他走的路，然后随口提出来的方案中，实际上藏了多少温柔和关心，只要细细看一遍，即使大脑感觉不到，心灵也能知道。
只要明白是对方写下的之后，夏油杰几乎能想象出，如果对方可以毫无阻塞地开口说话，会对着他以怎样温柔又坚定的口吻开口——
[如果找不到正确的道路，如果无法坚持自己的正论，就请按照我的正论来吧。]
[我不会动摇，也不会怀疑，只会一味前进，所以绝不会让你的正义感到痛苦。]
如果可以，他在意的少年一定会伸出手。
[不需要不安，也不需要迷茫，一切都交给我就好，]他会这么说，然后郑重其事地请求，[请相信我吧，偶尔也可以依赖一下自己的学弟不是吗？]
夏油杰仿佛看见了少年在拥抱他。
但是等他恍然回过神来之后，他忽然发现，并不是少年抱住了他，而是他不知何时抱住了少年。
夏油杰有一瞬间的落差感，刚想收回手，一双手却抓住了他。
真切的、主动的、耐心地抓住了他。
近在眼前的金色眸子里，盈满了他的身影和温柔。
“我在这里。”
一如他想象中的少年声音在他耳边轻轻响起。
像是澄澈纯净的天空上，飘起的洁白羽毛。
夏油杰没有哭。
他死死的、拼命的扣住对方的腰和肩颈，用尽全部力气。
一字未发。

第73章 (补充字数)
在安抚了夏油杰的情绪,许久之后，黑宫星递过皱巴巴的纸，试探着询问：[为什么夏油学长之前会那么想呢？]
夏油杰眼睑还是微微泛着红,接了纸条,手指微微捏紧，一时间不知该怎么解释。
黑宫星见他眼神中好像没有边境一样的温和，稍微放大了胆子,又递过一张纸条：[夏油学长，讨厌非术师吗？]
夏油杰的眼神有一瞬间的慌乱。
他犹豫了一会儿，才苦笑着坦诚道：“……抱歉,这个答案我也不知道。”
黑宫星闻言,沉默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固执地摇摇头，快速写道：[如果只是因为没有术式就去厌恶,那您就不是我认识的那个夏油学长了——我相信这其中一定是有误会的。]
他写完这句话，又诚恳地请求道：[如果真的有误会,和我一起慢慢解开、然后解决,不好吗？]
在现在这种情况下,夏油杰怎么可能还能拒绝黑宫星。
他坐在长椅上，弓着背，双手交叉垂在两膝之间,眼神有些迷蒙，像是陷入了回忆之中。
夏油杰开始讲述自己的心路历程。
这些对他来说原本过于脆弱、以至于完全不愿意展露在人前的隐晦心思,在剥开了装模作样的外壳下，终于在信任之人面前露出柔软的一面。
黑宫星耐心地听着。
在这其中，始终都是一言不发，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听到最后,他才缓缓总结道：[您在质疑自己的实力，不足以支撑信念。]
夏油杰垂着眸子，没有否认，只是提了一嘴：“是过去的信念——我已经不想再坚持下去了——现在的我所坚持的，是你的信念。”
黑宫星有一瞬很无措。
但是很快他就转过了话题，继续客观地写道：[先不提信念，您应该知道，当今世上只有三位特级术式——您、五条学长，还有九十九前辈。也就是说，在这个世界，您至少也是全世界前三的排名。如果连您都开始质疑自己的实力，那让我们这些人情何以堪。]
夏油杰定定看了他两眼，知道他发现了自己发现了他修改了文件最后几句的事，也能看得出对方仍在动摇的心思——对于黑宫这样的人，修正他人的信念、干涉他人的人生，应该是一件很越线也很过分的事吧。
但即使如此，对方仍然选择超过那条线，握住自己的手。
一想到这里，夏油杰的心里就微微涌上一股热流，于是言语间也越发坦诚，或者说在近乎自曝的行为中产生了些若有若无依赖人的快感：“但是，要做到我想做的，我的实力还远远不够——如果是悟的话，他一定可以轻而易举地完成我之前或者现在想做的事吧。而我，连打败伏黑甚尔那个男人都还有一定距离……”
黑宫星无意识解释道：[像甚尔先生那样的零咒力天与咒缚，不是说全世界都可能只有这么一个独一无二的存在吗？学长你没有必要把他作为认定实力的标准的。]
夏油杰的脸色有些复杂，欲言又止。
黑宫星还在无意识输出：[而且，也快了吧，我们打败甚尔先生的那一天。毕竟学长的咒灵存量已经有了大幅度的上升，灵活性也越来越强了。我的底牌至今为止也都没有对甚尔先生用过——真的再次对上的话，谁胜谁负还不一定呢。]
夏油杰的表情缓和许多。
他含笑着看黑宫星，好像之前一直过不去的槛忽然一下子就轻轻松松越了过去，随意中隐隐透着几分自信：“是啊，这么久过去了，谁胜谁负还不一定呢。”
但是很快，他又想到什么似的，开始颓然，有些难以启齿。
黑宫星明白他现在的状态确实很脆弱也很敏感，所以也很包容。
然后便福至心灵地理解了对方难以述说的隐秘心思——尽管如此，对方还是觉得，自己比不过五条学长吗……
关于这一点，黑宫星并没有特意去安慰，反而仿佛带了几分打击的、冷静地分析道：[五条学长确实是百年难见的天才，进步的速度也的确很惊人，如果他按照这个势头，一直进步下去，那确实是名副其实的“最强”了。]
夏油杰眸子里的水光轻颤。
黑宫星静静等了一小会儿，等对方的态度趋于平静后，才反问道：[但是，夏油学长的信念是追求“最强”吗？您想要的、您所坚信的，难道五条学长一定能轻而易举的完成吗——或者说，您觉得对方无所不能吗？]
夏油杰微微抬起眸子，神色很复杂。
在此之前，他的确有这样的心思。
五条悟是无所不能的。
五条悟是无所不有的。
不仅仅是实力方面，还有……
夏油杰瞥了眼黑宫星，心里微微安定几分，口吻却是：“我以为你就是那么觉得的。”
“怎么可能。”
黑宫星哑然失笑，想了想然后如实道：[如果要我选择一个人出任务、指导我、陪我训练，比起五条学长，我更想要夏油学长。五条学长虽然很强，但又不能直接让我变强。如果对我来说他是“最强”，那一定是我要打倒的、以此为目标的“最强”。]
黑宫星毫不掩饰自己的野心，但也没有一丝急迫或者焦虑不安。
他的态度很从容，仿佛其实是无所谓一样，但眼底的决心又表示他并不是这样。
令人相当有安定感。
夏油杰看着看着，手渐渐松开——不知何时，他满手都是冷汗，仿佛在表达他刚刚有多紧张。
而实际上，他也确实很紧张。
夏油杰刚刚走的是一步险而又险的棋，对他来说。
这几乎已经完全是在对自己的学弟示弱，展现出学长不值得信任的、迷茫的一面了。
如果黑宫星因此对他不再尊敬，或者不再依靠，从某种角度来说，就算最后得到了心情的纾解和可以依靠的对象，但是夏油杰的自尊也许会让他无法再直视对方。
就是这样的情况下，最后，他走赢了。
黑宫星并没有因他的倾诉和内心的软弱以免而展露出任何的轻慢，眼底的尊敬之色一如既往的真诚，态度比起之前不自觉的疏离，却多了不少亲近和信任。
夏油杰看的出来，自己在对方心里的地位，是要比以前要高出一点的。
这让他忽然产生一种劫后余生般的庆幸。
“谢谢。”
他坦诚地表达了自己的内心，克制地把这个话题点到为止，做出了完美的结尾——
夏油杰朝着黑宫星伸出了手，诚恳道：“那我们一起变强吧，一起努力追上悟，然后超过悟。”
目前仅仅是一级咒术师的少年毫不迟疑地握住了他的手。
那双澄明的金色瞳眸一如既往的坚定而平静，但在对方的影响下，多出了几分看不见摸不着的光芒。
“我会努力的。”
他对着特级咒术师承诺。
夏油杰的手缩进几分，静静笑道：“我相信你。”
见他这样的态度，黑宫星把原本还想继续说下去的话咽下肚，也暗暗松了一口气。
能不干涉对方的信念，还是不要干涉了。
他不希望因此反而给对方造成了更大而且更深的精神压力。
……
在夏油杰的问题暴露出来之后，黑宫星开始注意身边人的心理状态。
他先是试探了五条悟，发现自己完全是多此一举后，反而松了口气。
如果五条学长也开始心理动摇，他可能真的没辙。
然后是降谷零等人。
虽然黑宫星感觉零似乎也有点异常，但是不知为何觉得应该还在正常范围内，最后并没有深究，只是关心了一番就过去了。其他人倒是都挺好的。
最后是家入硝子等人。
除了因为最近堆积的任务和伤员过多，导致了不小的精神疲惫外，一切倒是很正常。
黑宫星于是又想起要检查任务。
稍微问了问自己的同窗任务之后，黑宫星敏锐地察觉有一份任务报告描述不太对，直觉也警告他一定要重视。
于是黑宫星就陪着两个同学一同参与了那个二级任务。
七海建人一开始还对他一惊一乍的突然行为感到很无奈：“虽然我能理解你对身边的朋友的担忧，但是大可不必做到这个地步，这次的任务只是个毫无难度的二级任务，你一个一级咒术师凑什么热闹。”
他已经看到夏油杰的转变了，也很快猜出又是和黑宫有关。
灰原雄倒是很高兴：“别这么说嘛，我们很久没有一起出任务了。这次要好好给黑宫看看我们最近的长进！”
黑宫星不想因为自己的直觉影响两人的状态，于是装傻充愣地给灰原雄比了个拇指，又完全没有心理压力地对七海建人说着：“很久没一起了。”
七海建人听着他这种微妙的像是在埋怨……或者说撒娇的话语，也说不出什么反对的言论了。
他顿了下，还是拿对方没辙：“只要你有空，我们的时间还长着呢。”
黑宫星抿了下唇，听了后一句之后，心情忽然变得很雀跃。
他重重地应了一声。
等到了任务地点，事故突发。
原本的二级任务竟然突然变成了一级任务！所谓的诅咒，竟然还是个土地神！！
如果他没来的话……
黑宫星看着实力绝对不是现在的七海和灰原能对付的咒灵，心理忽然生起一股巨大的火气。
他近乎发泄的，狠狠地让那只咒灵受了一番折磨。
然后在两个目瞪口呆的同窗面前，莫名委屈地抱住了两人。
七海建人：“……”
灰原雄：“……”
这两人本来也有些心有余悸，但是看着黑宫星这种比当事人更加惊慌和紧张的神色，忽然就有些啼笑皆非。
他们对视一眼，俱是叹了口气，然后安慰起自己的同窗——一个人揉脑袋，一个人拍背，力气都没有收，硬是把黑宫星原本的伤感都弄得烟消云散了。
在将这次任务的纰漏反映给上级之后，黑宫星强烈请求上层加强对窗的监督。
至少不能再这么老是弄错任务等级了！
收到他的请求、或者说看到他一副不解决就罢工的表现后，上面的人对他原本暧昧的态度也不得不认真了些——毕竟这次的确是他们有错在先，如果不是对方的插手，很可能为数不多的咒术师又要少一个甚至两个。
在那不久之后，黑宫星又接到一个任务。
因为他之前的反应，这次的任务评定是很少有的准特级。
在任务评定后，还很显而易见且谨慎地标注了——不排除有特级水平的可能性。
在黑宫星接受之前，监督人员还小心翼翼地询问：“真的不需要请来夏油同学帮忙吗？”
黑宫星无奈地摇摇头。
他去年就可以解决准特级，今年的实力还进步不少，就算真的碰上特级也不会怕。
——至少跑还是跑的掉的。
他这么想着，完全没有预料到，最后会因为这次的疏忽、引发多大的连锁后果。
……
这一次的任务依旧在横滨。
可能是上次他在横滨的任务完成评定较高，这次上面踌躇了一小会儿，还是把任务给了黑宫星。
黑宫星再次踏入横滨这片土地的时候，第一时间就收到了来自森鸥外的邀请和太宰治的讯息。
他想了想这次任务的难度，还是拒绝了森鸥外的邀请，如实告诉了太宰治。
森鸥外只回复了有空可以多去玩玩，就没有打扰了。
太宰治倒是嘲讽了句：[这次不会又是有什么阴谋吧？]
黑宫星觉得应该不会。
但既然对方正好过来联系，他就问了问任务地点的状况。
顺便买了些津美纪和惠喜欢的糖果和零食，决定等一会儿让人托给梦野久作。
为了辅助监督的安全着想，这次黑宫星是一个人坐车来的横滨。但是一听说他要去的地点，司机就讳莫如深，不愿意再载他一程。
太宰治看了看任务地点，打了一通电话：“那里是贫民窟，有点危险吧，一般人都不愿意去。你要是不想接受港口黑手党的势力，我可以给你推荐一个人，只要出钱，对方什么都干，信誉有保证。”

第74章
太宰治对森鸥外的计划不仅丝毫不配合,还很热衷于给对方的计划添点乱。仿佛对港口黑手党一点归属感都没有。
不过对方也的确不是那种会对哪里有归属感的性格吧。
黑宫星一边想，一边对太宰治表达了感谢，然后联系了太宰治所发过来的号码。
在表明了请求之后,他的面前很快就出现一辆车。
车窗摇下,是一个长相很普通的男人，打量了他两眼之后，就让他上车：“带你去指定地点,五千日元。想要那里的地图，附赠一条情报，一万日元。”
黑宫星爽快地付了钱,男人眼睛一亮,态度瞬间变得好了很多。
他一边开车，一边道：“地图发到你的邮箱了。至于情报，本来要给你的是,除了大人之外，更要小心那里的小孩。看你合我眼缘,多送你一条好了——小心一个鬓发末梢是白发的病弱少年,那是个很危险的角色,被称之为不吠的狂犬。千万不可以以貌取人，那家伙虽然看着身体很弱，但是有着极强的特殊能力……”
异能力吗？
黑宫星心情有些复杂,微微出了会神。
等到了踏入任务地点的土地之时，黑宫星踩了理解了为什么其他的司机都不乐意,甚至一听就脸色大变。
——黑宫星自己的脸色也变了些。
他不是没见过贫民窟，也不是没见过底层人民的悲惨生活。
但他从未见过，一片没有物资也没有武器的、却偏偏还能被鲜血染红的土地，会布满如此之多的恶意。
刚刚一踏入,他就感受到了，来自于这个地区的大大小小数十道目光。
即使保险起见，也有八道是含着贪婪和杀意的。
黑宫星抱着原本打算给梦野久作买的零食的手缩紧了些，本来可有可无的警惕心迅速增强。
在不轻不重地击退了几个偷袭的大人和小孩，顺便使用了咒言固定住另外几个伺机出手的孩子，黑宫星叹了口气，不再犹豫。
他没了之前还想要探查一下的心思，开始专心致志寻找起那只咒灵。
正如黑宫星之前告诉九十九由基的那样，在他能力范围之外的，他不会过多去干涉——除非发生在他面前，他不得不去干涉。
一般的咒灵会待在一个区域。要么是驻点、要么是出生地。
不然窗的人员也检测不出来，一个到处活动、还没有造成较大范围伤亡的咒灵的行踪。
关于“没有较大范围伤亡”这一点，黑宫星觉得很蹊跷。
咒灵是诅咒、是从人类的负面情绪中诞生的黑暗生物，对人类的杀意和排斥性是他们最显而易见的特征。
尤其是到了一级或者特级，在拥有一定的智慧后，对领地的意识也会大大增强。出自本能的对人类的排斥，或者出于想要获取更多负面能量变强的欲望，怎么可能会不造成伤亡？
如果真的发生了——也确实发生了，那黑宫星能想出来的，有两种可能性。
第一，有什么让诅咒感受到了畏惧；
如果诞生之地有极其强大的咒物或者咒术师，确实可能让新生的咒灵退避三分。
但比起退缩，初生的——尤其是到了准特级级别的咒灵，更多的应该是贪婪之情，初生牛犊不怕虎，因为缺少对强者的认知，所以才会肆无忌惮挑战强者。
第二……有什么更大的利益或者欲望，让这只咒灵选择了蛰伏。
第二种的话，不管是什么，都很麻烦。能够诞生忍耐这种情绪的咒灵，至少表明有理性了，无论是追捕还是对付都要困难的多。
正是在思考了这些内容，再加上反复衡量自己真实的实力水平后，黑宫星才确信，即使打不过自己也能跑掉，他才会来。
黑宫星做事从来不会真的毫无把握。
所以他现在要做的，不是用多余的怜悯之心去同情这个地方的人们，而是去找到诅咒——在它造成不可控的损失之前。
决定了之后，黑宫星很快就发现了些线索。循着细小的残秽，他小心地追踪着，最后来到了一个空荡的破旧厂房面前。
残秽从这里就消失了。
黑宫星神色微凝。
是对方发现了？还是本来就是对方故意的？
他降低存在感，控制着咒力流动，悄无声息围着厂房转了一圈，最后找准一个视线死角，无声无息翻了进去。
观察了一圈之后，黑宫星能看出，这里应该是某种几个人或者十几个人的小型基地之类的。
虽然很不成规模，大概率是靠几个人甚至一个人支撑的，但应该坚持了很久。在这种地方。
黑宫星凝了凝目，很快就发现在一个巨大的实木空箱后，躲了两个人，从体型和呼吸节奏，还有现场留下的痕迹来看，大概是小孩子。
一个呼吸偏弱、但是很急促，另一个倒是很稳定，但比起第一个更弱。
令人进退不得的是——
他们身上，都有着诅咒的气息。
是两个诅咒？还是两个咒术师？亦或者一个诅咒一个咒术师？还是只是两个被诅咒的孩子？
黑宫星犯了难。
新生的诅咒不像人类，会从小婴儿慢慢长大。即使叫咒胎，他们多数也是成熟的咒灵形态，所以除非在妇产科医院之类的地方，一般是不会出现小孩子形态的咒灵。
毕竟在很大程度上，普通咒灵的体型是和力量相关的。
……不管如何，先看看吧。
黑宫星一边想，一边单手攀上巨大的实木箱，灵巧的像只猴子，半点声响都没发出来。
但就在他准备从箱顶跳下去制住两个孩子时，他直觉不妙，瞬间改变了原本要跳下去的动作，转而以手支地一个后翻。
与此同时，两道带着豁口的刀片甩了上来，如果黑宫星没躲的话，应该是必中无疑。
但黑宫星皱了皱眉，却强化了手指然后接住那两个刀片，准确无误地丢在了准备逃跑的两个孩子的脚步前十厘米。
【别动】
咒言师不得不命令道。
他无奈地从箱子上跃下，怀里还抱着那袋给梦野久作买的零食袋子。幸亏袋口扎得够紧，即使在这种动作幅度下也没有散。
果然是两个孩子，瑟瑟发抖依偎着，一脸惊恐地看着他。
一个黑色长直发的黑瞳女孩，一个蓝色双马尾、遍布缝合线的异色瞳女孩，都是身体瘦弱、衣服破旧，大大的眼睛里俱是畏惧。
黑宫星看着黑发女孩带着病态潮红的面庞，又看看另外一个孩子满身的缝合线，顿了顿，随即伸手朝向那个黑发的女孩子。
他的动作很慢，以免引起剧烈反抗造成伤害。但就在他快要抓住对方时，他的手瑟缩一下，然后迅速后退——
一道黑色的兽影猛的出现在他原来的地方，尖锐的牙齿仿佛能咬破空间，更别提人的骨头。
影法术？
黑宫星下意识想，又很快否决。
他看了看出现在面前对他虎视眈眈的黑兽、黑兽长长的尾巴连接着的消瘦少年，以及，少年鬓角宛如挑染的白色，忽然想起了司机告诉他的话。
“芥川龙之介……吗？”
黑宫星不自觉地轻喃，却被黑发的女孩子听进耳朵里。
女孩子鼓足勇气，牵起另外一个女孩的手拼命朝着门口的少年那里跑。
……咒言解开了？对一个孩子？
黑宫星起了些兴致。
这女孩，好像很有天分。好好培养的话，说不定会成为一个不错的咒术师。
——就在刚刚的交锋里，黑宫星已经确认这个女孩子只是被诅咒影响，而不是诅咒本身。
这也就意味着……
黑宫星不再迟疑，弯下腰蓄力前冲，一手抓住那个蓝发的女孩往墙上重重一甩，另一手握住了再次袭来的黑兽。
“咒灵。”他冷冷地看着蓝发的女孩……或者说诅咒，“找到了。”
有着可怜可爱的幼女外表的咒灵被戳穿之后，非但没有惊慌，反而眼睛里蓄满泪水，大声说着：“你、你说什么？你也要抓我回去吗？！不要……不要！我不会再跟你们走了！龙之介很强的！银也会保护我！你不可能成功的！”
黑宫星沉着脸靠近，却正中诅咒下怀，在其他两个孩子看不见的地方，诅咒露齿一笑：“你不可能成功的。”
“……”这个混蛋！
黑宫星已经差不多明白了。
这个诅咒，的的确确就是故意的。故意选中这两个孩子，故意在这里等着他……
他反手再次抓住黑兽的下颚，但这次却被黑兽的齿牙划破了皮肤，猩红色如同蔷薇般绽放。
身为罪魁祸首的少年却没有丝毫打伤敌人的喜悦，只是一遍咳嗽一遍瞪着他：“死在这里吧，肮脏的外来人咳咳咳……”
黑宫星感到一阵寒意。
是杀意，货真价实的杀意——这个少年，真的想要让他葬身于此！
身前是十几岁的贫民窟少年的杀意，身后是来自新生的诅咒的恶意，而在此之间，保护着同伴、信赖着同伴的带病女孩，正仇视着他。
“……”
【停住吧】
黑宫星垂着金色的眸子，发出了命令。
少年和女孩都无法再动一步，用宛如看着怪物一样的眼神看着他。
芥川龙之介犹不死心，自己不能动了，就命令异能力再次出击。
黑宫星将衣领猛的下拉，对着袭来的恶兽，声音压抑着不针对少年的愤怒：【都说了给我停住！】
芥川龙之介愕然地看着他唇边一闪而过的纹路，还有那双本不该出现在那种纹路边的澄澈金色眸子，忌惮极了：“你到底是谁？来这里有什么目的？”
黑宫星抿了下唇，想解释又不想解释。但令他没想到的是，仅仅是犹豫的这一瞬间，在他的身后，传来一声痛苦又微弱的骨骼扭曲的声音。
黑宫星的心一下子被提到喉咙眼。
他想也不想回头大声道：【住手！！】
但是。
晚了。
黑发黑眼、面容清秀而柔软的女孩子，被诅咒笑嘻嘻地触碰着的半边脸已经开始扭曲，变成一团肉瘤，人不人鬼不鬼。
配合着剩下半张清秀的脸颊，简直让人理智全无，感觉到精神都在被污染！
然而，不仅如此，扭曲的地方还在不断扩大，从脸、到脖子，再往下……
“——银！！！”
芥川龙之介目眦欲裂，竟然险些凭借异能力挣脱咒言！
黑宫星脖子上青筋凸起，极少的对着芥川龙之介放了狠话：“你给我好好待在那里！别来添乱！”
话音刚落，他就留下残影，眨眼间出现在诅咒面前，语气中蕴含着极其压抑的杀意：【扭曲吧！垃圾！】
咒灵的手瞬间扭曲成麻花一样的东西，缠在了自己的身上。
失去了威胁的诅咒，被咒言师在盛怒之下，用出了从未使出过的黑闪揍得鼻青脸肿。
黑宫星没有因它的外表软下心来，白净的面容上青筋暴起，金色的眼睛仿佛神明，就连怒火也明亮又炽热。
诅咒的笑容更盛了。
“你不去救那个女孩子吗？”它口齿不清地蛊惑、或者说，威胁着，“我的术式是扭曲灵魂的形状，你再不去救她，她就要彻底沦为怪物，再也变不回来了。”
回应它的是被施加了咒力、沾着土壤的泥泞还有它腥味的血液的鞋底。
黑宫星将诅咒踩在脚底，眼角不住地颤抖，手也在发抖地、触碰着女孩子扭曲的部位：“……对不起，抱歉，我来晚了，你会没事的，相信我你绝对会没事的……”
芥川银是个很聪明的姑娘。
所以她很快就明白自己被利用了。
看着刚刚还和她哥哥大打出手、面不改色的陌生人，现在为她担忧颤抖着的样子；看着他澄澈干净的眼底，自己可怖丑陋的样子；看着陌生人不知不觉落下的眼泪……芥川银想，她遇见了一个难得的好人呢。
比起为了保护自己、什么都不相信的哥哥，芥川银的心中一直都保留有一份柔软之处。
正因此，她才救下了那个自称被坏人抓去做了实验，所以一身缝合线的“女孩子”，才愿意答应对方，躲过来自实验室的追击。
却没想到最后会是这个结果。
说不后悔是假的。
芥川银睁着仅剩下的一只完好的眸子，有些心疼、又有些庆幸地看了眼满脸痛苦的哥哥，然后艰难地挪动着视线，转向正在为她流泪的漂亮哥哥。
她伸出剩下的还算好的那只手，想要抹掉少年金色眼睛下的透明泪水，最后却够不着：“对、不、起……”
对不起，大哥哥。
这么漂亮的眼睛，就不要哭泣啦。
……
芥川银想说的还有一点点，但除了对不起，她什么也说不出来——喉咙也开始变形了。
真抱歉啊，她想。
……
要救她！
一定要救下她！！！
救人的念头瞬间成了执念，回响在少年的脑海与心底。
黑宫星拼命忍着乱糟糟的情绪，重重咬了下唇，血液的腥味和疼痛让他暂且找回了些理智。
他踩着诅咒，小心翼翼地蹲了下来，捧起女孩子即使扭曲之后也小小的手，开始尝试反转术式——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治疗方法。
家入硝子对他使用过很多次，偶尔和五条悟讨论怎么使用反转术式的技巧时，他也听过一两次。
虽然五条学长说根本理解不了，但是黑宫星却意外的能领悟到一点。
尽管如此，因为这对咒力使用的精密度要求过高，在这方面一直都偏向薄弱的黑宫星失败了几次之后，就没有再尝试过。
如果反转术式那么好领悟的话，为什么整个咒术届会的只有家入学姐……啊，对，现在还多了个五条学长。
总之，反转术式的领悟不是强求就可以的。不能强求的东西，黑宫星往往不会强求。
除非必要。
而现在，显然就属于那种必要的时刻。
黑宫星做了个深呼吸，手逐渐恢复平稳，气息也平稳下来。
他抚上芥川银扭曲的侧脸，几乎集中了全部精力，小心翼翼地操作着咒力。
总的来说，反转术式是一种咒力操作，原理是利用负负得正的乘法准则，将负面的咒力转化为正面的治疗能力。
但是详细的要怎么做，就全凭个人理解了。
黑宫星极其专注又紧张，额头上渗出一颗颗豆大的汗珠，太阳穴突突的疼。
第一次……失败。
第二次……还是失败！
第三次……明明快要成功了，却在最后一刻，失去了控制！
该死！
黑宫星低低骂了一声。
还是不行，他的能力还是不足！
黑宫星痛苦地抓着自己的头发，想要更进一步的精密操作的话……
顾不上其他了。
黑宫星咬咬牙——
【领域展开——不可说】
只在他身周半米内的领域应声而开，带着极其诡异又神秘的强大气息，笼罩了他所在的地区。
借由领域内对咒力操控能力的大幅度增长，面色瞬间煞白的黑宫星再次凝神，进行第四次尝试。
……成功了！
黑宫星感受着手里的正能量，差点就喜极而泣！
为了防止自己出现幻觉，他先在自己刚刚被黑兽咬伤的伤口处做了实验。
看着光滑如初的皮肤后，黑宫星迫切又兴奋地将那股正能量注入芥川银扭曲的部位！
……没有变化。
黑宫星胸口的不安剧烈响起，脑海的警钟长鸣，叫的人心烦意乱。
他咬咬牙再次注入更多的正向能量，却像泥沉大海，没有丝毫反应。
黑宫星垂下眸，恍惚间见到诅咒脸上得意的、丑陋的狰狞笑容。
仿佛早有所知一样。
“……”
黑宫星终于明白了。
反转术式对这只咒灵的术式无效。
他做的一切，只是一场竹篮打水一场空而已，完全是无用的——除了治好了自己的手。
…………
“你以为我会放弃？”
黑宫星笑了。
虽然没有一点笑意。
他用脚底狠狠地撵着诅咒的脸，头一次骂了句脏话：“你他妈做梦！”
“我会救下这个女孩。”
“然后弄死你。”

第75章 、【二合一】
咒言师是不可以随意开口的,不然容易会招使诅咒。
黑宫星对此深以为然，所以一直都保持着谨言，即使是极其愤怒的情况下,也会克制自己的言语,或者干脆一言不发，用行动表明态度。
但是，面对着这只生来仿佛就是为了挑起人的愤怒之心的咒灵,即使是黑宫星，也在把对方打了个半死之后，情不自禁地开口了。
而即使如此,咒灵也没有丝毫的害怕或者后悔。
——它甚至仍然在笑嘻嘻地自言自语着：“我可真是个坏蛋,不愧是生来就是诅咒的诅咒……”
黑宫星的手又开始发抖，气的。
这只咒灵，真的如它所说的,实在很有做诅咒的天赋。
在如何让他这样的咒术师崩溃方面，简直是到了得心应手、炉火纯青的地步！
黑宫星一边自嘲着自己也有对着敌人快失去了理智的一天,一边隐隐约约察觉到有哪里不对劲。
因为现在的特殊情况,他暂时没有多余的空暇来思考这些东西。
但这并不妨碍他安抚女孩子。
早在发现咒灵,战斗之初，黑宫星就将买来的零食都丢在一旁以免妨碍自己活动。但很幸运的是，他口袋里还有之前掉落地面后被他捡起来的一颗糖。
黑发的咒言师努力地表现出温柔的笑颜,剥开糖纸，小心翼翼地将糖塞进芥川银的嘴里。
“很甜对吧？”漂亮的少年露出了似笑又似哭的哀伤表情,“别担心，我会救你的。我是黑宫星，一名咒言师——咒言师如果不履行诺言，会被诅咒的。所以,银，别担心。”
芥川银能感受到，她面前的大哥哥确实不擅长交流。
开口时连语法都是断断续续，似乎很是生疏的样子，更别提要连着说一长串的话，只能用大量的短句来表达。
他很少说话吧？
所以声音这么沙哑吗？和哥哥有点像呢。
不过……比哥哥的声音要更温柔、也更好听。
芥川银歉意地在心中对自己的哥哥道了声歉，然后努力地点点头：“啊……”
啊，都忘了，喉咙说不出话来了。
变了形年幼少女绞尽脑汁、竭尽全力说出一个字：“……甜……”
黑宫星将她黏在脸上的发丝小心翼翼地拉下来，然后为她擦了擦汗。
虽然情绪转了好几个弯，也思考了很多，但这一切在现实里，只发生在短短数秒内。
只在短短数秒内，芥川龙之介对外来者的看法就完全不同了。
他的态度依旧焦灼，但是已经没了敌意。看向黑宫星的视线变得很不解，还含着隐隐约约的敬畏和感激之情，以及一点点连自己都没发现的探究和渴求之情。
但黑宫星完全没有余力关注他了。
他决定冒险一次——
虽然至今为止他的行为都很冒险，但是这些冒险都是在自己有一定把握的情况下的，但接下来他想尝试的，内心其实没有半点把握。
这也许是唯二的办法了。
正因此他之前才没有祓除咒灵。
另一种方法更加冒险、也更加危险，一不小心，就会拽着他陷入深渊。
但这种方法也好不到哪去，未知因素太多，说不定会让这个孩子彻底丧失希望。
为了增强可行度……
咒言师脱下外套，披在女孩子的半边变形的身体——也许是咒灵的恶趣味，女孩子的半边已经完全不成形，另一边却还是完好，在这样的对比之下，让人看着都会觉得精神污染。
但咒言师的神色没有丝毫异样。
脱下外套，他挽起左边的半边衬衫袖子，露出修长结实的白皙小臂。
【扭曲我的小臂吧】
咒言师垂着眸子，对着诅咒命令道。
所有人、包括诅咒都愕然了。
隐隐能感受到他想做什么的诅咒失声尖叫：“你疯了吗？你就不怕我其实也做不到，你的手就完全废掉了吗？！”
即使这么说着，但是在领域内，咒言的强制性几乎是百分之百，感受到咒言师的决意之后，即使极度不情愿也不肯相信，但是诅咒还是不得不这么做。
出于某种直白的报复心理，诅咒的手在握住咒言师骨感分明、莹白如玉的手腕上时，刻意放缓了速度。
咒言师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一点点变成非人的怪物形状。
从修长漂亮的人类之中都少有的手腕，变成一团肉瘤、一团扭曲的，让人见到就会想吐的物体。
咒灵没能看见它期待的，属于咒言师的后悔或者畏惧之意。
立场一下子反了下来。
咒言师微微扬起唇，连愤怒不知何时都消失了，一双明亮澄澈的灿金色眸子里全是平静。
【恢复我的小臂】
咒言师再次命令道。
这下子咒灵感受到了极大的侮辱之情。
它不再笑，开始愤怒，开始不敢置信，不断地咒骂着咒言师，反抗之意达到了顶点。
黑宫星看着对方宛如得了帕金森症，不停颤抖的手，和自己仅剩无几还在剧烈消耗的咒力，心理却是发出了果然的喟叹。
他再度加强了咒力的输出，勉强地维持着领域的继续展开。
只要在领域内，没有存在可以违抗主人的命令。
刚刚出生没多久的咒灵自然也不例外。
咒灵疯狂地咒骂着，却又无法不按照咒言师的命令照办。
等到咒言师的手臂重新恢复光洁的时候，它已经奄奄一息，仿佛收到了极大的挫败之情，连反抗的精力也没有了。
但是在咒言师看不到的角落里，在它垂下的脑袋上，一双异色瞳里涌动着巨大而疯狂的、近乎扭曲的期待和暧昧之情。
黑宫星感受到了危机。
但他握了握手臂，没感觉出什么问题之后，再度对着咒灵下命令：【恢复银的身体】
咒灵这下意外的配合，没有丝毫的不情愿就恢复了女孩子的身体。
几乎在芥川银恢复正常的一瞬间里，两个对立的存在同时出手了。
咒言师用尽压榨着最后的能榨出来的咒力，抱着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决心，决意将诅咒祓除：【爆炸——】
而咒灵却仿佛能预料一般，抬起的脸微微笑着，仿佛阴谋得逞一般，拖着的确奄奄一息的身体，像是抚摸着爱人、或者孩子一样，亲昵地抱住了咒言师：“抱歉，我的无为转变，已经发动啦~”
咒言师的喉咙瞬间被堵住。
随即是身体逐渐的变化。
骨骼在扭曲，咒力在疯狂消失，体型……在变小。
“你给了我很多的灵感，”咒灵喋喋不休的念叨着，一副很骄傲的口气，“你不擅长使用咒力吧，但是很不巧，身为诅咒的我很擅长呢。你叫星对吧？是个很好的名字——成为我的星星吧，教我怎么使用领域，怎么变强吧！当然，还要请你让我见证一下，人类在极限情况的情感呢！”
“你是我见过，情感最坚定、也最让人想要摧毁的人呢！成为我的人类怎么样？我来教你怎么诅咒别人！你的诅咒实在是太粗糙啦，诅咒这种东西，只能跟诅咒学习啊！你不适合人类一边，跟我走吧，我会像你的母亲、像你的爱人一样爱你，我会让你产生最强的诅咒！”
它絮絮叨叨了许久，最后，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轻轻抬手。
……
夏油杰想了很久，都想不出来，为什么那个时候可以那么笃定、一样就确信那个孩子就是他的学弟。
以至于在那个黑发白肤的可爱小孩，被咒灵变化成条条夹着钩子的锁链穿过身体四处的时候，他的恐慌和愤怒感在一个照面间达到了顶峰，理智也在瞬间失控。
几乎是一个眨眼都不到的时间里，他出现在了那只咒灵面前，狠狠地、把对方在短短几秒内打的只剩下一口气之后。他抓住了它，发动术式，让它变成球状物体，然后毫不犹豫吞咽下。即使发现什么不对，也顾不上了。他的胃连产生些抗议情绪的自由也没有，因为主人的心已经完全不在它身上了。
夏油杰忘记了其他的一切，眼底只剩下他的学弟——那个满身是血、生死不明的孩子。
他的手在发抖。
夏油杰甚至不敢去触碰，来看看对方是不是还活着。
脑子里明明已经乱成一片浆糊，什么都思考不出来，但是不知为何，他还能隐隐想起之前的约定。
在他展露了自己的无力之后，在他说“我还没有强到足以保护那些‘弱者’”的时候，他的学弟分明是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时，那家伙还是一副说什么也不会动摇的表情。
夏油杰还记得他说的是：那我和你一起保护吧。
夏油杰也记得，看到这句话的一瞬间，自己的心情有多雀跃。
但现在，那时有多雀跃，他现在的心情温度就有多糟糕。
他甚至产生了一瞬间的埋怨——保护保护什么的，连自己都保护不了，还说什么保护别人！简直胡闹！
那一瞬间之后，他又很后悔。
他跟黑宫置什么气呢，如果真的有一个人做错了，不也只有自己吗？
如果他能更关心黑宫一点，和黑宫一样认认真真检查对方的任务，询问对方的认知，是不是就会多担心一点，跟着对方一起来，然后就不会出事了？
如果他能果断一点，和黑宫以前对自己一样，在得知这一个任务之后，就强硬要求黑宫带上自己，是不是就可以避免现在的情况了？
如果他能更强一点，赶到的快一点，是不是就可以救下黑宫了？
如果……
如果他可以自私一点，把黑宫……
“还有救！”
搭着黑宫星的外套、一身破破烂烂的女孩子爆发出极强的勇气和速度，猛地扑了上来，探测到被猩红的血浸染的孩子的微弱呼吸和心跳后，她泪眼婆娑、哽咽着祈求夏油杰：“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求求您快点救救黑宫哥哥吧！！”
夏油杰如梦初醒——
“黑宫！！！”
他几乎是求救一般的摸了摸怀里孩子的鼻息，下意识的、勉强露出一个笑容：“没事，救你们是我们的职责，别担心，我们有很厉害的医生，会救下黑宫的。”
一边说，他还为她拉了拉衣服，以免女孩着凉或者走光。
在下意识做完这些之后，夏油杰再也忍耐不了了，小心翼翼地抱紧了怀里的孩子，召唤出自己速度最快的飞行咒灵，也不管自己会不会暴露——他已经什么也顾不上了，直接带着黑宫星回了高专。
高专里，家入硝子听到一阵巨大的响声，随后自己医务室的门就直接碎成一地。
她还来不及抱怨和发怒，就见她的同窗抱着一个孩子，看着她宛如看救命稻草般，鼻音颤音混合一起祈求着：“硝子！快点救救黑宫，救救他！求你了，快点……”
家入硝子拧起眉，迅速接过孩子，本能地走向手术台，什么也没问。
——光是看着自己一向干净整洁的同窗衣衫狼狈的、眼圈红肿，发圈不知何时绷断，一头长发随意又凌乱地搭在肩颈、黏在颈窝里的样子，她就能感受到对方有多急迫，有多绝望。
很庆幸的是，对这个孩子动手的人似乎顾忌着什么，没有真的动死手，只是有意破坏他的四肢和言语能力、让他处于重伤状态一样。
虽然这孩子的出血量很大，看起来极其骇人，但实际上并没有真的受什么不可治愈的重伤。
最令家入硝子头疼的，反而是他强行压榨咒力，导致一身咒力枯竭，甚至影响到整个身体都变成了奇异的无咒力的状况。
在处理完伤口，又用了反转术式治愈之后，家入硝子微微松了一口气。
尽管看起来好像濒死了，但是其实还挺好解决的，只是表面上看着挺可怕的，就像是有人故意为之，做成这样吓唬人……怎么可能。
家入硝子摇了摇头。
能做给谁看？因为夏油杰回高专的架势过大，引起警报，让高专内的所有人都注意到，赶了过来。然后他们就见到一向从容的夏油杰一副狼狈不已的样子。
最近难得出现的五条悟试图问出点什么，但是双手紧握、青筋凸起的夏油杰满心都是医务室里的人，喉咙宛如被堵住了一样，只是摇摇头，什么也说不出来。
所以其他人要么去上面通报，要么陪着他在这里等。
等家入硝子在确定这个孩子已经脱离危险之后，穿着一身不知不觉中染了血、有些惊心怵目的白大褂，疲惫地揉着太阳穴走了出来时，见到的就是一大群人：“没事了……”
她吓了一跳，竖起眉毛：“都聚在这里干什么！已经没事了，不相关的人赶紧离开！”
一个一年级的新生怯怯地举起手询问：“……里面的是谁啊？”
家入硝子很不客气地回答：“你们一年级的就不用想那么多，先离开吧——其他的辅助监督也都先离开，稍后我会送上报告。其他人都离开吧，这里只需要夏油在就好。”
被她强硬的要求着，最后场上只剩下了三个人——夏油杰、七海建人、五条悟。
七海建人语气还算温和：“黑宫是我重要的同学，我必须确认他的安全才能放心，如果有需要保密的我都可以签，但是我要亲眼见到。”
五条悟则是很不客气：“你管我！”
家入硝子无奈地揉揉太阳穴：“随你们了，反正我知道的也不多……”
她说着，眼神直指夏油杰，身姿挺立，眼神锐利：“那个人是黑宫星吧？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我只能看出他中了术式，但是解除不了，你有什么办法吗？”
夏油杰沉默了两秒，最终还是承认了：“是……”
他忍耐着想要冲进去看看的欲望，声音低迷地阐述着：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在得知黑宫做的任务、感觉他可能有危险之后，我就去了任务地点，一进去，就见到缩小了的黑宫被咒灵……除此之外，场面上还有一个男孩，好像被黑宫固定住了，一个女孩，似乎是黑宫救的。我收服那只咒灵，发现它是人之诅咒——也是新生的特级，术式很特殊，实力并不输于目前记载的所有特级。”
“……”
其他人都沉默了。
五条悟的神色一点点变冷，也变得烦躁：“这种级别，是他一个一级能接的吗？！窗的人员眼睛是不是有什么问题？需不需要我送他们免费去医院看看！那些高层也是，都吃屎了吗？！这点判断能力都没有？还是说故意的？就因为之前星违抗了他们——一群傻逼！烂橘子！都没救了！”
他一边烦躁地踱步着，一边抓着头发低声道：“真想把他们全都杀了。”
他话语中的杀意太过真实。
家入硝子和七海建人眼观眼鼻对鼻，都噤声了。
这种东西，他们根本说不得。
倒是夏油杰，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疲惫：“别说了，悟，会留下很多麻烦的。”
所有人，包括说出那种话的五条悟本人，心里都产生了一瞬的震惊。
——夏油杰，没有否定“杀”的本身。
“杰……你……”五条悟拨了拨墨镜片，有些焦躁又有些极少有的无措。
他思考了一下，还是没有说出本来想说的，转了个话题：“所以，刚刚硝子说的术式，杰你既然收服了那只咒灵，那你有办法解除吗？”
夏油杰不知道是听懂了他最初的话语的意思，还是懂了装不懂，若无其事地皱起眉：“我也不知道，我只是收服了，但是还没有正式使用过。它的术式和灵魂有关，我不敢随意触碰——等黑宫醒了，问问他的意见吧。”
家入硝子点点头，捏着鼻根道：“这样也行，你看着办吧。到时候记得通知我，我想在一旁观摩一下。”
夏油杰点了点头：“好。”
他也是这么想的。
硝子在身边的话，就算出了什么意外说不定也可以弥补。
五条悟忽然开口：“杰，你先把那个咒灵叫出来。”
“你现在揍除了出气没有丝毫作用……”
夏油杰一边说着，一边毫不犹豫准备召唤。
但很快，他的脸色大变。
其他三个人异口同声问道：“怎么了？！”
“……”
夏油杰的脸色一瞬间变得很可怕：“……我抓住的，不是本体，只是一个分\身。”
“——我操控不了这只咒灵，也召唤不出来。”
一瞬间，家入硝子都不知道是他话语的内容可怕，还是夏油杰本身更可怕。
七海建人倒是最早开口的那一个：“也就是说，想要救黑宫的话，就必须还要找到那只咒灵的本体是吗？”
夏油杰黑着脸点了点头。
“那请把那只咒灵的特征描述一下，我会和灰原一起寻找，”七海建人沉着声道，“如果可以帮忙的话，请五条前辈使用一下自己身份的影响，帮忙寻找那只咒灵。”
金发的少年因为混血的原因，面相虽然英俊，但是会显得有些轻浮和不拘小节。
但在这种情况下，他才是最细心、也最可靠的那个。
家入硝子恍然，在夏油杰描述之后，急忙回到医务室：“我去通知辅助监督和其他认识的人。”
五条悟也立刻通知了整个家族，并且利用身份，在整个咒术界都发出了通缉令。
顺便，利用关系，在诅咒师和散落的咒术师会登陆的暗网里，也重金发出了通缉。
所有人都在为解除黑宫星所中的术式而奔波，只有亲眼见证的夏油杰，反而只是一言不发地走到了黑宫星的病房，弓着腰坐在角落里，静静地看着黑宫星……
“扎个头发吧。”
不知何时进来的家入硝子递给他一个皮筋。
“黑宫醒了之后，肯定也不想看见你这个样子。他会内疚的。”
听到最后一句话，夏油杰舔了舔干燥的唇。
“那我先回去洗个澡换个衣服，你帮我守一下。”
家入硝子抓抓头发，语气有些埋怨：“别说的照顾黑宫只是你一个人的责任啊……”
说着无心听者有意。
夏油杰嗓音喑哑，眼眸暗沉，毫不犹豫道：“就是我的责任。”
“是因为我没有照看好他，让他一个人做任务才会变成这样的。如果我能提前发现，或者提早赶到，就不会这样了——”
“你在说什么？”
家入硝子皱着眉，有些无法理解。
看着夏油杰眼里的深色，她原本想说的话又吞了下去——有些东西，不适合她说。
她只能道：“……黑宫星的伤势也就是看着严重了点，其实没什么大问题，总之，别太自责了。”
夏油杰没有再回答，只是一声不吭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脱衣服，打开花洒，开到最大。
在一片雾气缭绕中，夏油杰的长发被打湿，一部分顺滑地垂在脑后，一部分则是贴在了侧颊之上，与湿润的睫羽一起，遮住隐晦的眸子。
在哗啦啦的水流中，少年的嗓音突兀地响起。
“为什么要保护……”
“该死的……”
“猴子。”
他抬起眸子，剧烈缩小的瞳孔里，充满了厌恶和抗拒。

第76章 、【二合一】
等黑宫星醒来的时候,稍显朦胧的视线忽然出现一张熟悉的面容。
随即，他就被紧紧抱住。
“太好了，太好了，你没事……”
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反复响起。
被湿润的发尾、或者别的什么液体划过的肩颈。
还有来人强烈波动着的心跳。
黑宫星后知后觉、有些迟钝的,反应过来这是谁：“……学长。”
啊嘞？
为什么,感觉喉咙有点怪？
黑宫星伸出手,想要回抱一下安抚人,却只看见一双稚嫩的、缠着绷带的小手。
大概,只有四五岁的孩子的大小。
黑发的幼童眼睛微微睁大，金色的柔软瞳仁开始波动。
怎么回事？！
迟来的记忆开始疯狂上涌,黑宫星终于想起来，在他昏迷前的事——
黑宫星急切地拽着夏油杰的衣服：“银？银呢！她还好吗？还有那个咒灵！”
夏油杰听他醒来第一件事就是问起别人,脸色有些复杂。
他并没有隐瞒，把一切都完全告诉了黑宫星，等待着他的反应。
“我们先回去咳咳咳……”黑宫星脱口而出一句,然后脆弱不堪的喉咙终于不堪重负,发出了嘶哑的抗诉。
夏油杰忙给他倒了杯水：“你现在的身体很脆弱——之前过度压榨咒力，造成了全身的咒力枯竭和对身体各个部分的损伤。再加上身体变小了,更加不能乱动。幸好，那个咒灵的咒力应该也见底了，只能把你变成这个体型。”
黑宫星就着他的手，喝了几口,抿了下浸湿的嘴唇后，他再度请求：“学长,带我回之前那个地方吧。咒灵利用了那两个孩子，指不定还潜伏在哪里，想要再次对他们造成伤害！”
夏油杰皱起眉：“照你这么说,他们只是为了对付你而被使用的工具，比起他们，身为咒灵的目标的你才更加危险，更应该留在这里好好养伤。”
夏油杰知道，他的话语多少有些冷漠，也许会让黑宫星失望。
但即使如此，他也不想再让对方涉险了。
黑宫星多少能明白对方的心理，也知道是自己太过轻敌了——不然也不至于让对方抓住银。
他在心底无声叹了口气，随后道：“既然这样，那学长可以帮我去看看他们吗？或者将他们接到这里来——那个女孩子拥有咒力，天赋似乎不错，我们可以好好培养起来。”
黑发的幼童仰着带着点婴儿肥的白皙脸颊，金色的眼睛里一片澄澈，柔软的像是花朵。偏生脸颊上还有刚刚咳嗽产生的大片红霞，艶丽的惊人。
森鸥外曾经笃信，没有人可以拒绝来自小黑宫抬着眸子的请求。
而夏油杰显然也是这个范围内的。
他很快屈服，肩膀微微垮下来。
“既然是咒术师，那自然不能看着同胞流落在外——你现在可以自如地开口说话了吗？”
黑宫星点点头，垂下眸子：“正如学长刚刚所说的，我现在几乎是完全没有咒力的状态。即使有，也只是残余在体内……总之，现在的我，是不会形成咒言的。”
不仅现在不会，可能有一段时间完全无法使用了。
他之前拼命压榨着、依附在肉\体内的咒力的行为，不仅仅是耗空了咒力，也是在伤害肉\体本身。以至于只要有咒力流通，就会产生剧烈的排斥和疼痛。
也许因此造成了身体本能的保护机制。
原本的咒力源强行压制着咒力不向外涌出，就算黑宫星想动用，也丝毫用不出来。所以，更不用担心开口会诅咒别人。
除了之前在七海建人那次的意外，这也许是黑宫星唯一一次，可以畅所欲言的机会了。
但黑宫星已经不需要了。
夏油杰听到他用稚嫩清浅的嗓音，平静地说着自己的状况时，心情很复杂。
“我会让你恢复的。”他脱口而出之后，顿了顿，眼神挪移向地面，低低请求着，“所以，在那之前，待在我身边，不要再出事了，可以吗？”
他无意识地抓住了黑宫星的手，以至于黑宫星只要注意一下就能感受到，他带有余悸的、极其细微地颤抖着的手指。
黑宫星又在心底无声地叹了口气。
夏油学长的态度已经很好了。
如果换了零在这里，估计直接会限制他的行动，强硬地命令着他好好养伤，不然就连下床都不准。还要端来故意折腾的超级苦的药……
黑宫星打了个激灵，诚恳地回握住对方的手：“好的，我不会再冒险了。”
夏油杰看着他纯净的眸子，欲言又止。
……算了，这样也好。
在同意了黑宫星请求之后，夏油杰再次不情不愿的去了那个地方。
但在去之前，他特意花钱雇佣了冥冥，让对方帮忙监督着黑宫星，以及汇报一下情况。
黑宫星对此也很无奈，但自知理亏，只能对着乌鸦大眼瞪小眼，自顾自对自己生闷气。
等夏油杰到达原本去的地方之后，惊讶的发现，那两个人居然还待在原地没有逃。
见到他之后，名字应该是银的女孩原本颓丧的面色一下子激动起来：“请问，黑宫哥哥怎么样了？！”
面对着这个被利用、还有咒术师的天赋的女孩，夏油杰回忆起她之前果断的行为，态度一下子变得缓和许多：“放心吧，黑宫他现在很安全，不会有事的。”
芥川银摒着的呼吸终于松开。
她想笑一笑，但是眼泪又不受控制地落下来。
如果黑宫星觉得，半人半怪物的女孩朝着他伸出手、虚弱的笑着道歉的场景很震撼；那么芥川银也觉得，漂亮陌生的少年为了自己，毅然决然主动伸出手变成怪物的场景，能够让她铭记于心一辈子。
芥川银从未在人身上感受到如此的决意和关心之意。
哪怕是她的哥哥为了他们变成人人畏惧的“不吠的狂犬”，芥川银都没感觉到如此的震撼。
那是比赴死、比求生，更加伟大而复杂的某种情感！
如果这样的人因为自己死掉了，芥川银也许一辈子都会活在阴影当中。
幸好……
芥川银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庆幸道：“谢谢，谢谢……”
也不知道是在谢黑宫星，还是面前的人，亦或者命运神明之类的。
看着她的样子，芥川龙之介难得的没有说什么“软弱”“无用”之类的话语，只是默默地守在他们的身后，震慑其他蠢蠢欲动想要对之前那个男人的同伴出手的杂虫。
夏油杰不是没注意到浅眉少年的小动作。
但是据他判断，能让黑宫特意用咒言命令着定住、而且还输出了不少咒力的人，要么是倔强固执又鲁莽、会破坏他的计划，要么就是……对黑宫出手了。
在感受到对方身上那股真实的煞气之后，夏油杰对他就没多少好感了。即使是知道对方在“保护”他们，也只是不再想和对方计较。
而芥川银这边，擦干眼泪之后，深吸一口气，眼神很坚定：“请问，还有什么我可以做的吗？”
既然对方在报了平安之后没有走，那应该是还有事要说。如果是帮助那个人，就算赴汤蹈火她也会去的！
夏油杰惊讶也满意于对方的敏锐。
他翻手，召唤出一个咒灵，瞬间就引起了芥川龙之介的戒备。
但夏油杰丝毫不在意，只是看着芥川银，做起了介绍：“我是夏油杰，一名咒术师……”
在夏油杰给芥川银科普了一部分咒术师的知识之后，芥川银似懂非懂地握着手：“也就是说，黑宫哥哥也是一名咒术师吗？”
夏油杰颔首，语气中有些淡淡的骄傲：“对，他是一名一级咒术师。也是迄今为止，最年轻的一级咒术师之一。”
芥川银没有丝毫意外，反而莫名有着与有荣焉的感觉：“不愧是黑宫哥哥——那，您来是……”
她心底大概有了猜测。
夏油杰迎着对方期待和坚定的眼神，有些好笑：“是黑宫担心你们会被咒灵下手，让我来确认一下你们的安全，顺便问一问——你想成为咒术师吗？”
芥川银是想着毫不犹豫地点头的。
但是她瞥了眼自己的哥哥，小声地问道：“那我哥哥……”
“你哥哥是异能力者吧？”夏油杰回想了下之前看见过的资料，摇了摇头，“异能力者一般是和咒术师不兼容的，所以他不能成为咒术师。”
在一旁的芥川龙之介顿了顿。
他想起之前被黑宫星随口两句话压制的无法行动的状况，情不自禁地握紧了拳。
芥川银有些犯难了。
夏油杰见她这样，提出建议道：“要不然你们都来高专，银你可以成为咒术师，你哥哥可以辅助……”
“不必了。”
芥川龙之介忽然冷淡地开口：“如果是那个男人的请求的话，你把银带走吧。我在这里，也不会输给你们的。”
芥川银皱起眉：“哥哥……”
芥川龙之介扯了扯嘴角，看向她：“你不是很想去那个男人身边吗？跟着这个人走就好了。等时机到了，我会去找你——还有那个男人咳咳咳。”
说起黑宫星，芥川龙之介顿了顿，眼眸中闪过一丝亮光。
他咳嗽了两声，捂了捂唇，继续道：“下一次，我一定会脱离他的控制！”
芥川银有些急了：“哥哥！”
芥川龙之介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
在遇见那个男人之前，他从来不知道，他的妹妹会拥有这样激烈的情感和这么多话。但是，在那个男人出现之后，银变了很多。
最明显的，就是她的眼睛——她自己可能都不知道，现在的她，眼睛有多亮。
芥川龙之介好像听见一声叹息，但是他没在意，只是盯着自己的妹妹：“在此之前，都别死了。”
“……哥哥，”芥川银似乎想笑，又笑不太出来，只能无奈道，“你也是。”
兄妹两无声地对视着，彼此的眼里都有着异样的决心。
而夏油杰做个勤勤恳恳的工具人，把现场的状况都转告给黑宫星。
黑宫星似乎在做什么事，过了一会儿才打来电话，稚嫩的声线和平稳的语气配合着，违和感意外地并不很强：“学长，可以把电话给芥川龙之介吗？”
夏油杰按照他的话，把手机递给了芥川，顺便解释了一嘴：“是黑宫，他想和你聊聊。”
芥川龙之介看着夏油杰最新款的手机，迟疑了几秒才缓慢地结果，很拘谨地道：“我是芥川。”
“嗯，我知道。”
陌生的幼童的声线从手机里传来，差点让芥川手一抖。
那边很快又道：“我是黑宫星，冒昧闯进你们基地的那个。很抱歉，没有经过你允许就擅自行动了，但当时的情况比较紧急，真的很抱歉，牵扯到你和银进来了。”
他连着道了两次歉，把芥川龙之介说的有些懵。
芥川龙之介皱着稀疏的眉，神色有些惊疑不定：“道歉就不用了，你的声音……”
不知不觉中，他也被黑宫星影响，开口说起了敬语。
黑宫星想起那个画面，忍不住笑了笑，咳了一声道：“你之前应该也看见了，我中了那个咒灵的术式，现在的体型变小了，声音也恢复成幼年的样子了。”
他许久不说话，所以说话总是慢吞吞的。又因现在的状况，声线稚嫩，说话有些小奶音，听起来格外的软乎乎的，仿佛一一戳就会陷进去。
偏偏他说的每一句话都习惯性用了敬语，语气又很成熟而从容，像个小大人一样。
芥川龙之介听的耳朵痒痒的，下意识就小心翼翼地对待起来。
他压低声音问：“还有办法恢复吗？”
见他这样好说话，黑宫星惊讶之余，也多了几分耐心，回答之后才展开正题：“只要抓住那个咒灵，也许就有办法恢复了——芥川，你想换一个地方，更好的把控好自己的异能力吗？”
芥川龙之介握紧手机的手微微收紧，呼吸加重几分。
黑宫星知道他心动了，停顿了几秒后，继续道：“我这边有两个选择，一个是接受政府的管控，加入异能特务科；一个是接受民间异能团体的雇佣，加入武装侦探社。前者更加正规，拥有很多厉害而且系统的异能力者指导你；后者更加自由，而且社长是个很负责也很强大的异能力者。当然，不管是哪个，你都要通过一定的测试才能进去。”
芥川龙之介不想当政府的走狗，正如他曾经拒绝了当黑手党的走狗一样。
不过瞬息，他就做好了决定，但还是有些艰难地开口：“我……我并不会什么破案……”
黑宫星安抚道：“不会也没关系的，武装侦探社只有一位、也只需要一位侦探就好了，你只需要保护好那个唯一的侦探就好了。”
芥川龙之介还有些犹豫。
黑宫星想起之前夏油杰给他汇报的信息，顿了顿，然后道：“武装侦探社的那个侦探，是我认识的哥哥，帮过我很多，我一直都很感谢对方，但是没什么机会帮他做什么——你可以代我保护好他吗？就当我欠你一个人情。”
他这么一说，芥川龙之介便不再犹豫：“那我会保护好他，那我们之间就两清了……还有，下一次我不会再像之前那样被你掌控了。在那之前……你，别死了。”
黑宫星对小孩的挑衅并不在意，只是道：“你也是。”
听着对方轻飘飘的语气，芥川龙之介忽然有些恼火。
迟早会让他正视自己。
他一边想，一边生硬地开口：“那，拜托你了……谢谢！”
黑宫星有些意外：“不客气……对了，我稍后会和社长说，他们应该会去接你。这段时间不要随便攻击人——”
说到这里，黑宫星有些无奈地补充：“如果可以，以后也请不要随意攻击人，尤其是下杀招。”
芥川龙之介沉默了很久，久到黑宫星以为是不是信号失常了。
就在他打算挂掉电话的时候，对面忽然传来一个很轻微的声音：“如果别人想要杀我，我是不会束手就擒的，也不会被动反抗。”
这孩子从小在贫民窟长大，所接受的价值观和他的有很大的差别。
黑宫星很清楚这一点，因此，他才会把人留在横滨，而不是接到东京；也正因此，他才会把本来看上去很适合芥川的港口黑手党剔除名单。
他不想让这个孩子接受更多的黑暗了。
不幸的童年需要一生来治愈，而芥川接受到的已经足够了。仅剩下的少年成长的时光，就让他稍微被照顾和偏心一下吧。无论是异能特务科还是武装侦探社，他都会为对方铺好路，至少在成年以前，都可以让对方被保护起来。
如果对方仍然是在那个地方的那个样子，那也是对方的选择。至少他不愧于良心。
想起少年对自己的同伴的照顾，黑宫星稍微叹了口气。
希望他以后真的是个好孩子吧。
在听到芥川看似拒绝、但实际上是在同意了他的请求的前提之下的话语，黑宫星差点以为自己幻听了，但是很快，听到对方稍显快速的呼吸声，黑宫星就知道自己没听错。
他由衷地为芥川龙之介感到高兴：“放心吧，外面的世界没有那么危险，你会拥有很多可靠的同伴，不会再和以前一样需要时时刻刻警惕起来。”
“必须要时刻保持警惕！”芥川龙之介忽然大声反驳，“尤其是你现在的状态，绝对不能松懈！”
黑宫星哭笑不得地安抚了两句对方，然后让人把电话转交给芥川银。给银简单说明了下情况、让对方安心之后，才挂了电话。他躺在寝具上，看着天花板发呆。
五条学长已经来看过他一次了，保证一定会很快找到那个咒灵后就匆匆离开——虽然走之前不忘给他拍照，还非要对幼体的他动手动脚。物理意义上。宛如变态。
七海和灰原也都来看了一次就去做任务了。
看起来也是在努力地寻找着咒灵的踪迹。
其他人也都是各忙各的。
只有他一个人躺在床上，咒力不能用，其他的也什么也做不了。在解决了芥川兄妹的事情之后，更是无所事事。
如果有什么事就好了。
小黑宫躺在床上翻了个滚，乌黑的额发往后趴着，露出洁白的额头。
他开始发呆。
直到一封短信发过来，他才稍微起了点兴致。点开一看，是降谷零在习惯性地问他近况。
黑宫星习以为常地删删减减回复，但因为变小了，手指也没什么力气，实在是不太灵活，打字的速度有点慢。
他还在专心回复，但降谷零居然已经发现了异常，突然转进一通电话。
黑宫星猝不及防地点击了接通。
降谷零的语速极快：“你在哪里？”
黑宫星懵了一下，本能地开口：“床上？”
“你的床？”降谷零语气没什么起伏，似乎生气了，“还是病床？”
黑宫星噤声了，缩着脑袋不敢说话，熟练又乖巧地回复：“……对不起。”
降谷零顿了几秒，才突然反应过来：“你的声音，怎么回事？！”
“……”
黑宫星捂着嘴，眼睫不安地颤动。
为什么直觉这种时候就不发动啊！他要完了！
还是各种意义上。

第77章
自知没有办法再瞒过好友,黑宫星很快就把事实全盘托出——当然，是挑了听起来不那么危险版本的。
从自己追击咒灵，到不小心中了咒灵的诡计变成了小孩子，还因此暂时失去了咒言的能力,黑宫星把大致内容都说了一遍后,降谷零很快就消化了全部内容,整理了下心情之后,他很快就提出了要视频聊天的请求。
因为对黑宫星从小一同长大,降谷零一开始根本就没有注意到黑宫星的声音不知何时恢复了小时候的样子……或者说，恢复了他最熟悉的样子。
但他没想到,黑宫星因为习以为常地觉得他一定发现了一切事实，一下子把近况都抖漏了出来。
这让降谷零心情极其复杂。他最近忙着自己的事,居然差点就漏了阿星的事。
……但是，这到底是说明他真的忙昏了头，还是说明他潜意识在逃避黑宫星,降谷零其实说不上来。
也正因此,降谷零的心情才会更加复杂。
在确确实实看到了黑宫星现在的样子——是他所熟悉的那个小黑宫之时，降谷零忽然觉得有些烦躁：“这就是你一直承诺的好好照顾自己,遇到危险会及时逃跑？！”
他在迁怒，降谷零知道自己这样不好，但是他现在确实有点控制不住自己。
见到小黑宫面色的茫然和对方乖乖巧巧地说着“对不起”的样子，降谷零语气有些生硬：“所以你现在是在找攻击了你的那个咒灵是吧,他有什么特征，长什么样子,有什么习性之类的？”
虽然知道降谷零看不见诅咒，但为了让对方安心，以及消气,黑宫星顺从地回答了。
回答之后，他还补充了一句：“不要担心，零，我的同伴们都承诺、也在努力地寻找着那只咒灵的踪迹，想必不久之后就能得到了结果的！”
黑宫星没有意识道的是，在他说完这句话之后，降谷零忽然变得更加情绪不平衡。
“……我知道了，我也会试着帮忙的。”降谷零硬邦邦地丢下这么一句话，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不知道是逃过了一劫，还是会被秋后算账的黑宫星，忐忑地将手机放回了原处。
嗯……零好像变得有些暴躁呢？最近太忙了？还是上火了？
黑宫星还在准备着该送些什么东西让对方消消火——各种意义上的火气时，夏油杰已经带着芥川银，回到了高专。
看着女孩子眼泪汪汪的看着自己的样子，黑宫星挠了挠脸，有些不好意思。
“我没事的，银。”
他想了想，笑容很温和的朝着芥川银招了招手。
夏油杰见到他这种几乎是罕见的放松状态，神色动了动，原本想要说什么，现在也只是安静地靠在门上，看着黑宫星熟练地安抚孩子。
芥川银听话地小跑到黑宫星的床边的时候，黑宫星将刚刚托辅助监督去买的东西递给了她：“里面是最简单的两套衣服，其他的就要你自己去选了。日用品都已经准备好了，都在你的房间里——我已经申请了属于你的独立房间，就在我的学姐的隔壁，她们都是性格很好的人……欢迎你来到这里，银。”
说着，芥川银的眼睫毛都被浸湿了，黑宫星还有些抱歉：“抱歉，本来应该让你去上学的，但是因为某些原因，你的学籍不太好办，只能让你在高专里待着，等到年纪适合，就直接入学了。”
“黑宫先生……”芥川银强忍着对她而言极其稀有的眼泪，郑重其事的发誓着，“我一定会好好训练，然后变成和您一样强的咒术师，保护好您！”
她的眼里闪着坚毅的光芒。
黑宫星看着那种神色，原本想说的“只要你保护好自己就够了”的话语转了一圈，最后还是没能说出来。
他只能笑笑，然后对着芥川银道：“我期待那一天的到来，银。但是训练不是一蹴而就的，要打好基本功，然后一点点脚踏实地的进步。并且，训练过程中也要注意劳逸结合。你的话，还要注意营养补充，之后我会……以后有机会，我会给你亲手做营养料理的。”
芥川银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尽管如此……
她看着面色虚弱、缩在被窝里小小一只的孩子，心中的坚定和迫切感都越发强烈——必须要尽快变强，保护好这样的黑宫先生才行！
为了不让现在的黑宫星担心，芥川银很快答复：“我知道了，我会注意的，黑宫先生。”
“叫我名字就好，”黑宫星有些无奈地揉了揉她的头发，道，“或者和津美纪一样，叫我哥哥也行。”
芥川银脸噌地红了：“好、好的！”
之前在横滨的时候，因为事情的紧急性，她没有多在意，直接就喊出了自己最信任的称呼，叫了黑宫星哥哥。
但是，再次见到黑宫星的时候，看着明亮的医务室和洁白的床褥，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和黑宫星的天差地别，下意识就改了口。
却没想到，黑宫星一下子就注意到，还这么细心地提醒……
黑宫星看着她的样子，忽然若有所思地以手抵唇道：“说起来，你和津美纪有点相似呢。不过那孩子更小就是了。如果有机会的话，你以后可以见见她哦。啊，津美纪是住在我家里的妹妹，她还有一个很可爱的弟弟。不过因为我是咒术师的原因，很少回家……”
夏油杰见他本来不可能见到的的絮絮叨叨的样子，脑中一闪而过之前和黑宫一起、在伏黑甚尔手下训练时，休息时对方偶然的一句吐槽：“你说家里那两个小鬼怎么就这么粘你……你是对小孩特攻宝具吗？”
黑宫星说了什么他不知道。但是从黑宫星无奈的表情和态度，他大概可以猜出来，也逐渐意识到，这家伙虽然看起来很拒人于千里之外，但是本性还是很喜欢小孩子的吧。
听听他之前对九十九由基说的喜欢的类型，又要温柔，又要耐心，不是针对孩子是什么，他自己本来就足够耐心、也足够温柔，完全不需要再多一个耐心的人来包容温暖自己吧？
夏油杰终于确信了——黑宫星招孩子喜欢，绝对有他自己也喜欢孩子的原因吧！
但是黑宫星自己好像都没意识到呢。
夏油杰有些无奈地看着对方的话语越来越流畅，安抚着银的话一套一套的，到了最后甚至还说出了“因为这次事故，我才能像现在这样畅所欲言，反而是因祸得福”的话，忽然发现，这个人比他想的要狡猾很多啊。
……不过仔细想想，也的确如此。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夏油杰的眼神忽然暗下来，身上开始放冷气。
芥川银的注意力还放在黑宫星身上，但是黑宫星却打了个寒战，茫然又敏锐地看向了夏油杰，却只见到对方一脸平静。
是他感觉错了吗？
黑宫星钝钝地回了头，继续鼓励着芥川银追求自己新生活。
……
自那次事件之后，除了睡觉，夏油杰基本上都会待在黑宫星身边。就算有什么任务他不得不离开，他也会拜托九十九由基利用乌鸦给他远程直播。
一次两次还好，多了之后黑宫星也觉得很不适应。但是，在夏油杰看似温和实则强硬的态度下，黑宫星又顾忌着他的心理状态，只能捏着鼻子认了，一边默认一边祈求着谁都好快点找到那个咒灵。
虽然之前抓住的是□□，但是黑宫星可以感觉到，那个分\身了那只咒灵的绝大部分实力……或者说，那本来并不是□□，只是在最后感知到危险的时候，咒灵狡猾地留下了分\身，本体却躲在哪里逃了。
总之，那只咒灵应该的确受到了重创，实力连原来的千分之一都发挥不出来——不然黑宫星怎么想也不会甘心的。正因此，黑宫星并不担心自己的同伴会不敌对方，只担心他们会轻敌然后也中了术式。在再三强调了咒灵的狡猾和让同伴们注意之后，黑宫星就基本上放任自流了。
但现在他又开始祈祷，祈祷着咒灵快点被抓住。连给银教学的时候，都有些心不在焉。
芥川银一下就变得有些不安：“……黑宫大人，是我太笨了吗？”
黑宫星回过神来，连忙道歉：“银是很聪明的孩子，刚刚是我的错，我刚刚有点出神了，抱歉！”
“黑宫大人才没有错，即使出神了教导的内容也很有条理，令我很佩服！”芥川银下意识反驳道，然后才羞怯地合拢着手掌，小心翼翼地提问，“……那，您是在担心那个咒灵的事吗？”
黑宫星这次没承认，但也没否认，只是道：“银，你又这么叫我了，像之前那样不好吗？”
本来在他说了之后，芥川银都是叫他黑宫哥哥。但是自从他决定从零基础开始教银学习之后，芥川银就改了口，非要叫他“黑宫大人”。
虽然他反对过一次，但是芥川银却难得的坚持。
对这件事，银似乎有自己的看法：“老师是一个很伟大的职业，而您对我来说比老师还要伟大的多，所以我觉得应该用‘大人’来称呼您！”
听见这样的话，黑宫星也无话可说了。
而芥川银则是松了一口气，然后才认真道：“咒灵很快就会被抓住，您一定会马上就恢复的。”
没那么容易，咒灵受挫之后，一定会更加小心地躲起来不被发现。而且，对方似乎智商不低，还会给自己扫尾，还不知道抓住他要花费多久。
黑宫星这么想着，嘴上却是说：“那借你吉言了。”
芥川银摇了摇头，没说出自己心里的想法——
黑宫大人才不是只能以这幅身躯、蛰居在这里教她最基础的学习的人，他是更加伟大的、更加厉害的，让所有人都会因他而获救的人才对！
芥川银固执地认为着。
而在那之后不久，先迎来的不是咒灵被抓住，而是夏油杰不得不带着他做任务的消息。
“……地点太远了，其他人也都没空，冥冥小姐临时去了国外做秘密任务，联系不上，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待在这里。所以，黑宫，跟我一起去执行任务吧，我会保护好你的。”
夏油杰认真地伸出了手。
黑宫星不知道对方愿意让自己跟着一起去做任务，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但是直觉让他毫不犹豫地同意了——这么多意外事件同时的发生，他情不自禁地产生了一种莫名的危机感。
必须跟着。
他想，然后握住了那只手。
……
现在是九月份，高专早就天气转凉了。
但是一出山，又会让人觉得燥热。
在经过劳累和闷热交加的长途跋涉后，夏油杰抱着不情不愿但又因为路太难走只能被抱着的黑宫星，忽然觉得背后有些生凉。
“不对劲。”
黑宫星的抗拒渐渐消失，一路观察后，他在夏油杰身边断言，“明明可以确定这里存在诅咒，但是每一个村民都没有很强的恐慌和畏惧，反而感觉像是在仇恨着什么……”
夏油杰有点意外又不是很意外：“是么……”
这次任务并不是有人委托的，单纯是窗的人员检测到有诅咒的产生，又发生了几起异常事故，上面的人派底下的咒术师前来调查。
也正因此，村民的态度并不算温和，甚至有些隐隐约约的轻蔑。就算没有像黑宫星那么敏锐，但是村民的态度如何，夏油杰还是能感受的到的。
经由黑宫星提醒后，夏油杰的态度变得更谨慎了些——他不想再让黑宫星受到丝毫的伤害，尤其是他还在他身边的情况下。
即使是祓除了那只弱的可怜的诅咒后，他也依旧没有放松。
而看不见诅咒的村民们还没意识到他祓除了咒灵，莫名其妙的叽里咕噜了一会儿，似乎终于下了什么决心，由一男一女在前面带着，似乎是想带着夏油杰去哪里。
在那之前还“好心”的提醒了一句什么。
夏油杰没听懂。
但是黑宫星听懂了，在他耳边解释道：“他们在说，让你把我留下来，因为里面的东西不适合给孩子看……该不会是尸体或者咒物之类的吧？”
夏油杰也不知道：“跟着看看吧，你要是怕就别看。”
黑宫星开玩笑地反问了一句：“这种东西，我见过的不比你多？”
夏油杰只听出他话语里的无奈，一笑了之，却不知道他现在的不安。
不知为何，黑宫星的不安感越来越强烈，尤其是当村民越来越靠近目的地时。这时他甚至会想，要是真的是尸体和咒物就好了，至少那样他们应该可以应付。
但事情的发展正如他所感觉到的那样，展现出了强烈的、不容抗拒的残忍一面。
目的地里，没有咒物也没有尸体，有的只是两个伤痕累累、瑟瑟发抖依偎在一起的，脏兮兮的双胞胎姐妹，正被关押在一个笼子里，含着泪看着他们，一个呜咽、一个仇视，仿佛他们是什么罪无可赦的坏人一样。
黑宫星感到一阵窒息。
尤其是在那两个村民抱怨着这对双胞胎就是一切异常的罪魁祸首、是诅咒的源泉，希望夏油杰能够解决掉这两个人时，他的这种感觉达到了顶点。
而夏油杰已经沉默了。
他似乎听懂了，又似乎看懂了，总之就是在保持着长久的沉默。
仿佛应了那句“不再沉默中灭亡，就在沉默中爆发”一样，他忽然召唤出咒灵，打开了关押着两个孩子的笼子，然后露出一个极其不合时宜的微笑：“黑宫，你可以安抚一下这两个孩子吗？”
黑宫星忍不住问：“……那，你呢？”
夏油杰异常平静地笑着：“我带这两人出去，和他们聊聊，问点问题。”

第78章
聊什么？有关这对双胞胎的来历？问什么？能不能把这对双胞胎带走？
那为什么还要特意出去？怕被这两个孩子看到？
……
怎么可能,他又不是傻子！
黑宫星一边暗自背着手在身后给人发信息，一边仰着头看向夏油杰。
“你想惩罚这些人吗？”
他斟酌着，把原本想说的，换了个更加中性一点的、费佳喜欢说的词语。
黑发幼童一本正经的仰着脸的可爱样子,一般人都难以抵抗,但夏油杰的心思已经完全被其他的情绪占满,看不出对方澄澈的眼底下,藏着多浓的担忧——或者说,他就算看出来了，也在刻意忽视。
虽然明知身高的差距会让黑宫星很难受,但是夏油杰这时却没有俯下身、或者低下头，从黑宫星的视角来看,他只能望见对方消瘦的下颌，紧绷的面部线条，以及一张一合的薄唇。
“他们做错了不是吗？”夏油杰顺着他的话反问,语气有气无力,似乎连思考和欺骗都不想继续下去，“黑宫,麻烦你照顾好这两个孩子——你很擅长安抚小孩子不是吗？别让她们留下对这里的阴影。”
黑宫星忍不住斥责了一句：“你现在就是在给他们造成阴影！”
夏油杰也不装了。
他半蹲下身，却是对着那两个孩子，语气中耐心温柔到让人觉得紧绷的地步：“你们叫什么名字？”
两个孩子面面相觑着，向内瑟缩了一下。
夏油杰也不在乎,只是耐心地用纸巾为她们拂细细擦去面部的污渍，然后极其轻柔地在她们的伤口上一触即分,怜惜地询问着：“还疼吗？”
右边的那个黑发女孩似乎比较内向，怯生生地摇着头，不敢看他。但左边那个却一跃而起,握着笼子的边缘，紧紧地盯着夏油杰，用着夏油杰听不太懂的方言突兀地开口：“您愿意救我们出去吗？”
黑发女孩连忙唤了一声：“菜菜子……”
夏油杰努力辨认她们的意思，然后安抚地笑笑：“是的，我们就是来救你们出去的……”
他这么一说，他身后的两个村民瞬间不乐意了。
他们是这对双胞胎“最大的受害者”之一，也是最想让这两个孩子被处决、但是又不想“脏了”自己的手，或者被人临死前诅咒。因此，他们才会主动在别人都避之不及的情况下主动带路。
但是，他们以为的“救世主”居然想要把“诅咒”放出来？！
怎么可以！
两个无知的村民瞬间开始了你一言我一语的讨伐。
“你这个人怎么能这样呢！”
“你是不是跟他们串通好了？！”
“你……”
下一句还没说出来，黑色丸子头少年忽然一脸阴郁地转过身来，嫌恶地挥了挥手，像是碰见了什么脏东西：“太吵了，恶心的猴子。”
与此同时，黑宫星拖着小小的身体，拼命地推着两人。小孩子的身体虽然没有什么力气，但是黑宫星故意往重心不稳的地方推，倒也推动了几步。
就是这几步，险而又险的救下了两个村民的命。
以各自断了一条手为代价。
明明只见到那个少年挥了挥手，然后自己的大臂就连根齐断。大片大片的猩红色猛地迸出，染红了两个从来没有普通人的视线，也让他们的大脑瞬间染上一层阴影。
“……”
“……”
两人浑身颤抖了一会儿，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声音。
“啊啊啊啊！！！”
“诅咒！真正的诅咒——”
黑宫星皱着一张脸，严肃地对两人开口：“闭嘴！”
“就算我们先动手不好，要不是你们私自囚禁以及虐\待儿童，造成儿童严重的生理和心理双重伤害，我们不会这么愤怒的！就算我们不动手，你们也会受到相应的法律惩罚的！”
“还不快滚，在这里等着我们继续惩罚吗？！”
他一边说，一边悄无声息地给言语加上诅咒的力量。
两个村民被心理和身体的双重趋势之下，屁滚尿流地滚出了这个地方，连完整的话语都说不出来，只会吱哇乱叫着“诅咒”“恶魔”之流。
而夏油杰只是静静地看着。
因为身体对咒力的无法控制，黑宫星所不知道的是，现在整座村庄都在他的咒灵掌控之下——这还多亏了前段时间和黑宫星一起执行的高效率高数量任务。
这里，已经没有人可以离开了。
所以，黑宫做的不过是徒劳而已。没有人能逃过惩罚。
夏油杰又挂起了刚刚平静的笑容。
“别怕，别担心，”他甚至很有闲心的，对着两个女孩子安抚，“我会替你们报仇的，会让那些人罪有应得的。”
这副丝毫都不打算再伪装一下的作态吗，刺痛了黑宫星的瞳仁。
黑宫星无法再逃避了。
他沉着声问：“夏油学长！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我当然知道，我只是在替她们报仇——那你又在做什么呢？”夏油杰反问，“眼睁睁看着这群猴子伤害我们的同胞？让这两个孩子从此一辈子都活在阴影里？”
“狡辩！”黑宫星气的脸都涨红了，“学长，你的想法才是真正的会给她们留下阴影！”
“你凭什么这么觉得呢？就凭你一贯的正论？”夏油杰哂笑了一声，把那个主动向他询问的女孩轻轻转了个地方，让她直视向黑宫星。
夏油杰捋开女孩子黏在一起的刘海，微微偏了偏头，声音很蛊惑：“黑宫，你看看，这个孩子眼睛里真正的愿望，看看什么才是她真正适合的。”
那双眼睛里，是和黑宫星截然不同的，混沌又尖锐，充斥着对周围的愤怒与不甘，还有低低的害怕与乞求。
黑宫星垂在腿侧的手指微微蜷缩，下意识想要避开。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那个女孩的身前，用着当地的方言跟她聊了起来：“我叫黑宫星，你呢，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完全掩饰不住的眼神里出现了一点淡淡的厌恶：“……菜菜子。”
这是黑宫星第一次在孩子身上受挫。
也是他第一次感受到如此的无奈又无力。
“对不起，”他忍不住垂下了头，黑色的发丝穿过眼睫，投下一片深深的阴影，“我会尽力让这些人受到应有的报应，但是，死亡还是太过严重了不是吗……”
菜菜子没说话，握紧了拳，冷淡地盯着黑宫星，眼睛里晃着混沌的火。
明明这个男孩和他们一样都是“同胞”，但是这个男孩为什么就和那个人不一样呢？那个人明明想救她们、想为她们复仇，但他为什么要阻止呢？难道他认为她们活该受到那样的折磨吗？难道他觉得那些猴子是对的吗？！
菜菜子觉得不公平，很不公平！
凭什么这个人可以光彩照人的、理所当然的做出一副他很成熟的样子，他这样被爱着被宠着的孩子，凭什么可以自以为是表现着为她们好的样子！
果然，这个人是那些一边的吧？他都会说那些人的语言！就是跟那些人一伙的！他才不想让她们好过！
面对着女孩无声的质问和排斥，黑宫星却只能无力地道歉：“对不起……咳咳咳！”没有及时阻止夏油杰、没有第一时间让她感到安全感，反而点燃了她的愤怒和不安……
刚刚强行催使咒力的后遗症终于出现了。
黑宫星眼前一阵发黑，喉咙一痛，大片大片腥意从狭窄的口腔里不断上涌，又被他强忍着咽下。却不知薄薄的白樱似的浅色唇瓣，已经不知何时染开了些强烈的艳色。
这一路上的操劳不是说着玩的，他的身体本来就很虚弱，就算养了一阵子之后，也是早就被咒力破坏的破破烂烂的了。中的术式一天不解除，他的咒力一天处于封闭状态，身体就会一直保持着脆弱。
破坏身体的咒力是自己的咒力，反转术式即使恢复了，身体里的咒力也很快会因恢复的咒力再次遭到破坏，在不知道他的咒力只是单纯使用过度造成的保护性封闭，还是因为身体的原因陷入了封印状态，在没有解除术式之前，简直无解。
所以，哪怕只是轻轻地催动了一点点，也会引来巨大的连锁反应。
这是黑宫星早就知道的。
一直陪着他的夏油杰自然也清楚。
原本平静而冷漠的面色瞬间大变，夏油杰连忙半蹲下膝，连忙顺着黑宫星的背：“没事吧黑宫，现在感觉怎么样……”
黑宫星习惯性摇摇头，却在下一刻突然蹦出一个想法。
他止住了动作，揪住夏油杰的衣服，光明正大地、认真地瘪起了嘴，用沙哑的嗓子可怜兮兮地喊：“很疼，要回去找家入学姐。”
这种近乎撒娇的事，黑宫星做的很不熟练，以至于原本没什么血色的脸颊红了一大片。因为撒谎和自己的原则的违背，黑宫星的眼神下意识就开始闪烁，刚刚因为咳嗽涌起的水雾也在动摇。
夏油杰唇线抿成一条直线，眼里的厚重阴翳依旧化不去，额头冒出的的青筋一跳一跳，无声地彰显着注入愤怒。
他忽然也觉得不甘心。
就为了那群该死的猴子，黑宫变成这个这样，做出这个样子——就为了那群该死的猴子！？
“……我先送你回去。”
夏油杰抱起黑宫星，强忍着愤怒，压着嗓子轻声道。
他一边说，一边将人的脸颊压在自己的怀里，刻意遮住对方的视线。
黑宫星想要从他的怀里冒出头，却又被按下去。
“外面风大。”夏油杰解释道，然后对着那两个孩子道，语调中有种奇怪的从容，“你们也跟我们一起走，顺便，一起去看看外面吧。”
外面？看什么？
黑宫星觉得很奇怪。
他努力地探出头，或者挪一下视线，但是都被挡的严严实实。
黑宫星：“……？”他到底想干什么？
黑宫星感到有些不安。
夏油杰一步步往外走，每一步都踏在他的心跳上，让他忍不住揪紧了对方的衣服。
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说起来，是不是过于安静了？
在黑宫星看不到也感受不到的门外，两个女孩惊呼了一声。
——所有的村民，都被各种各样的咒灵捂住了嘴巴、抓住了身体，咒灵的爪子、牙齿，或者武器，都还差一点点，就能要了这些人类的命。
只待一声令下。
夏油杰平静地微笑着，在两个女孩一个不安一个兴奋的视线里，嘴唇轻轻张开……一个青年，忽然凭空出现在他面前。
对方蓝色的瞳孔颤动着，声音极低极低：“杰，你在做什么？”
而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模模糊糊的响起，黑宫星眼睛一亮，开始挣扎起来。
夏油杰以及压了一会儿，黑宫星真的生气了，也不嫌脏，咬了他一口，夏油杰才无奈地放下手。
“没什么，”夏油杰若无其事地解释着，“我只是想带他们离开，黑宫需要治疗，这两个孩子也是。”
黑宫星一得到自由就四处张望，却只见到村民们惊恐地跪在地上、痛哭流涕地低声乞求着，仿佛被之前夏油杰的行为吓到。而五条悟呼吸有些紊乱、神情凝重地站在夏油杰面前。
黑宫星直觉很不对劲。但没有人愿意告诉他真相，包括五条悟。
“把星给我。”白发少年压抑着声音、伸出了手，凌乱的绷带下，苍蓝的瞳仁微微紧缩，仿佛在威胁什么。
夏油杰微笑渐渐淡去。
他把黑宫星交给了五条悟，然后一手一个女孩，歉意地安抚道：“可以先和我们一起走吗？”
“那他们——”菜菜子不甘心地开口。
夏油杰摸了摸她的头，仗着黑宫星听不清，对这两人轻声道：“别担心，他们都会受到报应的。”
即使死不了，也会生不如死。
在接下来的数十年里，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过着被诅咒的日子。
五条悟的神色更加凝重。
而黑宫星在五条悟来之后，终于松了一口气，有空闲给降谷零打电话。
他将这边的情况如实转告给了降谷零，希望对方能够帮他处理一下，让这些人都受到应有的法律的制裁——看里面笼子的使用痕迹，这个村子绝对不止发生过一次这样的事迹，很可能是涉嫌人口拐\卖或者其他违法事件。
降谷零在听完他的请求之后，很快就应下了，然后，也提出一个请求：“阿星，我想见见你。”
黑宫星无意识地瞥了眼看似平静的夏油杰和神情各异的一对双胞胎，又瞥了眼神色凝重五条悟，忽然觉得很疲惫，也忽然很想见见自己的幼驯染了。
“好。”他赌气似的，当着所有人的面回答，“正好，我也是。”

第79章
夏油杰不放心黑宫星。
即使是在刚刚发生了那种事,黑宫星很显然对他的行为产生了一定的抗拒的情况下，夏油杰还是不放心黑宫星。
而五条悟又不放心夏油杰。
刚刚发生了那种事情，夏油杰的心理很显然出了问题，如果放纵他和黑宫星待着,五条悟不敢想象结果会怎样。
综上所述,两人最终选择了和黑宫星一起前往。
黑宫星和降谷零约好的地方是东京很有名的一家传统关东煮小店——等黑宫星到东京的时候,也差不多到了傍晚。这个季节的天黑的早,又渐渐变凉,吃关东煮的人很多。
夏油杰落后了五条悟一步，牵着两个孩子的手,侧身走在狭窄的店面里，原本清秀俊美的眉眼微微收敛,神情给人一种凉薄和游离之感。
店面人很多，他却游走其中，没有碰到任何人,也没有让任何人碰到他们。
这样其实是很辛苦的。
五条悟抱紧了黑宫星,暗骂了一声：“假模假样。”
夏油杰沉默着应下，连笑都懒得做样。
那对双胞胎——一个美美子一个菜菜子,对他的话感到很不满。菜菜子比较活泼，当即就呛了回去：“夏油大人是好心，你才是，假模假样,一看你的样子就是人渣！”
五条悟皱着眉，低着头问黑宫星：“她在说什么？”
黑宫星本来不想理会他们,但是他没办法放着菜菜子不管。稍微思忖了下，黑宫星扒着五条悟的手，轻声道：“她说你长得太好看像人渣。”
菜菜子不会说城里的话,但是听得懂，被他一说气的不行：“我才没有说他好看，你是撒谎精！”
黑宫星很顺从地回答：“嗯，抱歉，我理解错了，还擅作主张。但是，以貌取人是不好的，你看，要是有人因为觉得你们的夏油大人很凶，就觉得他是个坏人，你会高兴吗？”
菜菜子气鼓了脸：“夏油大人是最好的人！你不要胡说！”
这一路上，她和美美子被三个人轮流介绍了一定的内容，自然也包括了自我介绍。
“学长确实是个很好的人。”黑宫星依旧是顺着她的话说，“所以你也不希望别人以貌取人，对吧？”
菜菜子被他的语气弄的好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表情变化的像个行动表情包，憋了半天挤出一句：“坏蛋！”
为什么这个人这么会说话哦！难道大城市里的孩子都这么聪明吗？
菜菜子情不自禁感到了些许的退缩。
黑宫星笑了笑，然后就恹恹地收回了视线，不愿多说——他现在嗓子还很疼，也没什么精力。
五条悟捏了捏他雪一样的腮帮子，他也只是避了下，连眼神都不愿投过去。
进了狭窄的包间，降谷零早就知道有两个受到虐\的孩子会来，已经把所有类型都上了一道。
在得知小山村事件时，他一开始还提出调动附近的警力，调查并询问一下这两个孩子的来历，但黑宫星拒绝了。
“菜菜子美美子的调查之后再说吧，我已经联系安知院警官，和他汇报了这边的情况。他说会彻查的。”
黑宫星这么说着，具体是怎么想的，降谷零多少也能理解——那两个孩子刚刚逃脱虎口，肯定会感到极度的不安或者排斥，这个时候，让她们待在施救者身边才是最好的安慰方式。
至于黑宫星所说的安知院尽管……降谷零知道这个人。
他也是黑宫爷爷的学生，但是一直都在地方工作，尤其是偏远一点的地方。据说是因为自己的儿子小时候被拐了，对拐\卖儿童和虐\待儿童有关的刑事案件几乎是零容忍度，可以说是到了极端的地步。
能让黑宫星请动这位……
阿星这次估计也是动真格的了。
降谷零叹了口气，不免有些忧心，以及滋生了一些微妙的情绪。
这种微妙的情绪，在夏油杰不耐的、漠视的眼神里，达到了顶点。
降谷零神色自若地接过一进入包间就挣脱了五条悟的黑宫星，对对方的异样没有表现出丝毫异常，反而一如既往地问：“这位是？”
黑宫星呼出一口气，解释道：“是夏油学长。”
降谷零恍然大悟，笑眯眯道：“是夏油学长啊。我经常听阿星说起您呢，还没正式跟您道一声谢，真是抱歉——这是我之前去神奈川带回来的伴手礼，不介意的话还请笑纳。”
他一边说，一边从榻榻米上拿出一个包装精致的盒子，轻轻放在夏油杰面前。
对方什么反应，降谷零并没有再去注意，而是转向黑宫星，无奈地拿出了一瓶喷雾：“张嘴。”
只是听电话里的声音，他就知道对方的喉咙出了问题，一见面果然是。
黑宫星再次为自家好友的细心惊叹，倒没有再反抗，乖乖地听了话。
用了喷雾之后，喉咙确实好了一点。黑宫星的精神也振作了些，比起进来那副有气无力的样子，现在显然要显得顺眼多了。
这小子，虽然心机很深，也不是一无是处嘛。
早就习惯了降谷零做派的五条悟只是单纯有些不爽顺便感慨着。
但是夏油杰却有些在意：“所以，降谷君既然已经见到了黑宫，那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降谷零瞥了眼两个孩子，笑了笑：“这种事，还是等吃完饭之后再说吧。”
夏油杰皱皱眉，没再反对，而是带着两个孩子入座。
菜菜子美美子对视一眼之后，都有些不知所措，而黑宫星则一言不发地开始了缓慢的、每一样都尝一口的行为。他吃到一半，降谷零就没有捂了捂他的肚子，笑眯眯地收走他面前的碗筷：“吃太多了，会很难消食的。”
然后，降谷零就接过了他的班，一样一样试吃了起来。
五条悟也领会到他的意思，掰开筷子，大大咧咧地笑了起来：“怎么可以让你们两个吃独食——唔，杰你也快点来吃啊，这家店很不错啊！”
夏油杰叹了声气，也替两个孩子掰开筷子。
这时他才注意到，碗的边缘还有一把小叉子和小调羹，应该是在隔壁的杂货店现买的，已经消好毒了。
夏油杰微不可见地抿抿唇，原本皱起的眉皱的更高，语气却软了下来：“……谢谢了。”
降谷零只是笑眯眯的。
然后在桌子底下回给了黑宫星一个OK的手势。
黑宫星悄悄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两个人的默契被五条悟收入眼底，更加不爽的同时，忽地产生了一种较量的心思。但是黑宫星的碗筷已经被收走，他做不出什么较量，于是心理更加不平衡了。
但他也知道，这样令他不爽的默契，没有个十年是培养不出来的，这远远不是他能比的。
于是五条悟只能没滋没味地吃完了剩下的晚餐。
等晚饭结束后，美美子小小声地对降谷零说了一声：“谢谢。”
降谷零爽朗地露出笑脸：“那真是太好了，我还一直紧张我选的店会不符合你们的口味呢！”
美美子被他的笑容感染，表情终于放松下来，不自觉也带了点笑意。而菜菜子吃饱了之后，之前的火气也渐渐消失了，看着美美子的笑脸，忽然就泄了气。
趁着大人们都在聊天，两个小姑娘抵着手和脑袋嘀咕了一小会儿，不知不觉中就睡着了。
夏油杰把衣服脱了，披在他们身上，表情稍微缓和了一下，然后转头，瞬间变脸：“……不可能的，降谷君，我能理解你对自己的朋友处境的担心，也很感谢你为菜菜子美美子做的一切，但是，很抱歉，我不可能把黑宫交给你。这太危险了，真的遇见了危险，我们不仅要担心黑宫，还要担心你。”
他就差直说：你不靠谱了。
降谷零面色不变，放在裤子上的手收紧：“但是，即使现在，阿星不也受伤了吗？”
他的话刺痛了夏油杰，也稍微戳到了五条悟。
五条悟恼羞成怒道：“那都是杰不小心，换了我我才不会这样！”
“悟。”
夏油杰的脸色一瞬间变得很可怕。
“如果不是因为那些猴子……”
他翻手，降谷零感受到危机，条件反射地从原地一个打滚挪到墙角，但回过神来时，却什么也看不到。
而夏油杰只是微微垂着头注视着他，语气极其嘲弄：“你看，就像这样，只是一个普通的二级咒灵而已，你能对付的了吗？”
他的语气和刚刚说猴子的语气一模一样。
降谷零的手渐渐握拳，心底的心思复杂的让他抓都抓不住。
这个人，真的是阿星所尊敬的那个学长吗？
降谷零的质疑之情让黑宫星的心情又变得糟糕起来。
“学长，请不要吓唬我的挚友。”他虎着脸，挡在降谷零面前，套用了夏油杰之前叫五条悟的称呼，说完之后，又回头看降谷零，“抱歉……零，我也没想……”
“我们之间就不用说道歉了，”降谷零反而哼笑了一声，手松开，揉了揉黑宫星一头软发，紫灰色的瞳仁在灰暗的灯光里，一如过去的那样温柔，“的确是我不自量力，但是，如果可以，我也想再帮上阿星，而不是只能眼睁睁看着阿星这样——虽然也挺怀念，而且很可爱！”
降谷零脸上出现两坨红晕，竖了个拇指。
黑宫星无奈，却没有一丝抗拒的想法，和之前在夏油杰和五条悟手下简直判若两人。
他轻轻喊了声降谷零名字——自从咒言的术式觉醒后，他真的很少这么喊了。以至于他喊得时候，降谷零甚至有些陌生。
“零。”
眼睫都被昏黄的灯光染成和眼睛如出一辙的温柔金色，黑发的幼童语气很轻很淡，却也很认真。
“谢谢你，一直以来陪着我。”
降谷零愣了一会儿，忽然半捂着脸，无奈地笑：“要谢的话，还早得很呢，至少也要等到你七老八十再来说。”
他一边说，一边撑着大腿利落地站了起来，半跪着为黑宫星整理了下衣服之后，降谷零又对着一脸不爽和面无表情的夏油杰分别鞠了一躬，郑重其事地道谢：“在高专的这段时间，阿星逐渐变得开朗了很多，还有现在的保护，这都要感谢你们——真的很感谢学长们，如果以后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我一定会出手，以Zero的名义发誓。所以，之后也还要麻烦你们了！”
……
“什么嘛！”回高专的路上，五条悟后知后觉地开口，“他这么一说，不就是把星完全算在他那边的人了吗？但是星明明是我们咒术高专的人——你说对不对，星！”
看着那双猫儿似的亮晶晶的苍蓝色瞳眸，黑宫星别过脸，打了个哈欠：“请不要随便决定我的归属权，我只是自己的。”
“那你刚刚怎么不说那个人？”
“零只是担心我。”
“哇！你好偏心啊！所以这才是你的真实想法吗？可恶，我居然输给了那个人！”
“别闹了，五条学长，我现在很困……”
“喂喂，这才几点啊……好吧好吧！我不吵你睡觉！”
菜菜子美美子在咒灵身上，被帐包围着，睡得正香。
黑宫星陪着五条悟闹了一会儿，也要睡了。
在流淌的丝绸般的夜色里，一身黑色制服的夏油杰将手插在口袋里，一言不发地看着城市里五颜六色的灯光。
在确认黑宫星真的睡了之后，五条悟把他也放在了咒灵身上，和夏油杰并排走在一起。
两个身高身材还有颜值都极其显眼的青年站在一起，吸引了不少路人的目光。
但两人没有一个在意。
他们沉默着走了一会儿，五条悟缓缓开口：“杰，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收起了那副嬉皮笑脸不正经样子的六眼，连瞳仁都变得更加圣洁，宛如雪地反射的光一样明亮。
竟然难得的有几分靠谱的感觉。
五条悟想和夏油杰正儿八经谈一谈，关心一下对方的心理。
但是夏油杰却不想和对方聊这个话题。
他只是侧过身低低说了一句：“悟，你不适合露出这种表情。”
五条悟却想起了之前看见小村庄里的夏油杰，嘲讽了一声：“难道你就适合那个表情。”
“……”
两人都陷入了沉默。
最终，还是夏油杰低低的叹息一声，打破了沉寂。
“悟，我最近在思考一个问题……”
……
“你保护不了他”——从什么时候开始了呢？
降谷零一个人漫无目的地佝偻着腰散步在街头，胡乱地回忆着。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想着要保护黑宫星了呢？
又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保护不了黑宫星了呢？
是从对方因为母亲的死，而开始变的沉默的那一天吗？是从他不知从何时，开始做噩梦、恐惧着毫无异样的空气的那一段时间开始的吗？还是说，从某天他不再害怕的那一刻开始的呢？
……原来他还记得啊。这么多个瞬间。
降谷零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他笑了出声，声音却格外疲惫。
想要休息。
大脑这么告诉他。
但是实际上，他已经连续每天只睡三个小时很久了。
失眠、噩梦，让他反复难以入睡。甚至常常会有头晕眼花、幻听幻视的现象。
而他始终找不到原因。
真是狼狈啊。
降谷零忍不住摸了摸口袋——空空如也。
因为要见黑宫星，所有不该出现的东西都被他毫不留情地处理了。
……也许总有一天，他也会成为那个不该出现的对象呢。
降谷零自嘲了一声，胸腔里的烦躁却越演越烈。让他迫切地想要找点什么发泄、或者麻木一下。他环视了一圈，勉强找到合适的猎物——一群头发五颜六色的不良。
金发整整齐齐一丝不苟、身姿也是干净整洁的少年，随手捋了一把头发，解开衬衫的前两颗扣子，将袖子往上挽了挽，眼神变得轻佻而冷漠……以及高高在上。
他走过去，似笑非笑地歪了下头，对着一群虎视眈眈的不良，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借我点东西吧？”
不良头头眉毛拧得能夹死苍蝇：“你知道你在对谁说话吗？！”
金发的少年举起双手，洁白的牙齿里轻轻碰了几下，于是轻柔的话语便无辜又清晰地响起：“当然，一群垃圾嘛……”
于是，眨眼间，他就被数十人围住。
但少年始终笑容灿烂。
“果然，一群垃圾呢。”
“……”
在乌黑的小巷里，月光透不进来，路灯早就被打碎，所以唯一亮起的，只是一个明灭不定的红色光点，仿佛在警告着每一个想要路过的人赶紧逃一样。
但偏偏在这样的环境下，一个青年弯着眉眼，突兀的出现，用平常的语气说着惊讶的话：“哎呀，这些人都是你打晕的吗？力度控制的很好呢，好厉害啊——所以，为什么不杀了他们呢？”
降谷零神情冷漠的像是在看不感兴趣的猎物的野兽：“要我杀这种人，你是在侮辱谁呢？”
即使看着像野兽，也终究充满了人性吗……
青年笑的更温柔了：“哎呀哎呀，你可真有意思。”
降谷零的肌肉早就在对方出现的时候紧绷起来，在他说出这种话之后，更是微微起伏着。
宛如马上就要攻击猎物的大型猛兽。
“你到底想说什么？”他的声音变得有些不耐烦。
“别急嘛小哥，”青年依旧很无辜地样子，后退了一步，站在月光里，摊了摊空无一物的手，表示自己没有威胁，“我只是对你的朋友很感兴趣而已，但没想到你也会这么有意思，所以忍不住多聊了几句。”
一抹蓝色在月光下流动。
降谷零在黑暗中的瞳仁微微紧缩。
“那么……”在只有他听到的强烈心跳声中，降谷零听见自己稍微放松了一点警惕、却又多了几分不解的声音，自然而然地响起，“你想知道什么？对我哪个朋友感兴趣？”
“那当然是——”
青年指了指天空，露齿一笑：“星星啦~”

第80章
“星星？你对黑宫星感兴趣？”降谷零一边快速地分析着情报,一边露出了不耐之色，“我和那个人不熟，你要是想知道还不如去问他身边那个男的。”
青年很坦诚地摊了摊手：“那倒不行。我跟那两个咒术师不对付，而且暂时打不过他们。”
降谷零皱起眉,狐疑地看了看对方：“……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叫真人,”蓝发的咒灵微微一笑,从容道,“是一名诅咒师。在感知到你的愿望之后,特意来实现你的愿望的好心人。”
在说到“好心人”这三个字的时候，他的表情变得很意味深长,但是降谷零却只觉得恶寒。
似乎是他的“诚恳”打动了降谷零，金发少年露出了果然之色,警惕心也稍微下降了下，反而多出些自得：“嘁，别玩那一套骗小孩的,你到底要做什么？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在看到降谷零放在口袋里的手停止了动作之后,真人的笑容幅度越来越大，最后露出一排牙齿,显得心情很好的样子：“我没有说谎啊。不过，准确来说，我既是来帮助你，也是想和你成为朋友。顺便也在帮助自己——互利共赢的事,何乐而不为呢？”
“我没有什么什么需要你帮助的。”
见他露出真面目，降谷零断然拒绝,冷着脸道：“也不想和你成为朋友，你还是快走吧，说不定那两个眼高于顶的咒术师又莫名其妙回来,我可不想被黑宫星误会。”
真人依旧笑容满满，甚至上前了两步：“怎么没有呢？难道你不想让那两个讨人厌的咒术师露出挫败的神色，不想让你喜欢的人身边和眼里都只有你一个人，不想……”
真人的话语越来越蛊惑，也越发能催发人心的阴暗。
而降谷零也配合的握紧了拳，阴沉着脸，仿佛被戳动了某种不可点破的心思一样。
等到真人说完，降谷零才低低说了声：“你，真的有办法让我变成阿星身边那两个人还要厉害的咒术师……”
真人看着对方脖子上突出的青筋，在心底嗤笑咳一声，面上却笃定道：“当然可以，你有很强的潜力和决心，只是术式被藏在了大脑里，没有被激发，一旦激发，你一定可以变得很强——看，只不过是经历了一次咒灵，你就可以看见诅咒，这还不能说明什么吗？”
降谷零犹豫了一小会儿，然后才仍带着些质疑和试探的开口：“那我需要付出什么？”
真人的眼神出现一瞬间近乎狂热的扭曲：“告诉我，和黑宫星有关的事情吧！”
降谷零一下子警觉起来：“你想对阿星不利？”
真人从容的解释甚至反问：“我就是不想让他受伤，才来寻求你的帮助——难道你想让现在的他参与到咒术师和诅咒师的战争之中，然后被波及？”
“那你问阿星的事做什么？难道不是想利用他？”
真人笑了声：“当然是利用他，利用他解决掉他身边的那两个咒术师——你也不想看见你的情敌天天守在你喜欢的人身边，还有你讨厌的人和你喜欢的人和谐相处吧？”
降谷零的脸色变了又变，最后才阴着脸道：“拜托你了……”
……
在破坏掉监控，以及一个隐蔽得很深的监控器后，降谷零冷静地拨打了一个电话开始汇报。
“……嗯，是的，我已经被激活了术式，能力是[荆棘]，具体的用法还在摸索……根据刚刚的相处，我初步判定这只咒灵背后还有人操控一切，已经让它放松警惕了……”
几乎是同样的汇报，他又换了个手机报告给另一个人，只是增添了上一个汇报的内容。在接到差不多的回应和命令、甚至连奖赏的内容都差不多后，降谷零挂断电话，嗤笑了一声。
喜欢的人吗……
怎么可能啊。
他怎么可能喜欢阿星啊。
想起之前咒灵蛊惑的话语，他稍微皱了皱眉。
但是，那个夏油杰喜欢阿星么……还是要隐晦地提醒一下对方，不能让阿星被占了便宜。
作了一番考量之后，降谷零长长舒出一口气，才从小巷里走了出来。
乍然见到夜晚彩色的霓虹灯，降谷零的眼神闪了闪，遮了遮眼睛眯了一小会儿才适应。这时，一阵寒冷的夜风忽地吹过来，黏糊糊的后背被冷风一激，起了一阵鸡皮疙瘩。
降谷零这才意识到自己原来早就出了一身冷汗。
刚刚的对峙虽然看起来很平和，但是对方毕竟是诅咒，谁也不知道它会不会突然不耐烦，或者出于对异族的排斥突然出手。
即使早就安排了诅咒师藏在阴影里，谁又知道诅咒师能不能敌过那只诅咒？
一切都是未知的，每一句话都是在赌，赌上生命。
而黑宫星和降谷零都很讨厌未知，也都很少会在没有把握的情况下赌。但在赌上生命的情况下，两个人却意外的产生了某种默契。
真人以为他放下了警惕，实际上却是早在短短的一瞬间就做好了准备。如果没有被杀，能蒙蔽咒灵最好，如果没有……也不会让真人跑掉——阿星还需要真人解除术式。
在见到了对方、意识到对方的目的的一瞬间，降谷零就思虑到了以上种种，以此为判断基准，做出了要和真人周旋的决定后，每一步都开始在刀尖上行走。
一不留神，便会变得千疮百孔。
一个意外，便会变得一无所有。
幸好……
金发的少年摊开手心，一截细细的荆棘小心翼翼地收起刺，缠着他的手转来转去，很是亲昵的样子。任谁也不会对这样一根枯掉一样随处可见的植物产生戒心。
只有降谷零知道，这里面藏有多么神奇的非科学力量。
少年缓缓叹了一口气，翻手收回，若无其事地走回了自己租的房子。
洗澡、睡觉。
第二天一大早，训练，做任务。
没有任何异常。
直到傍晚，有人敲响了他的门。
“晚上好，我的朋友。”蓝发的青年彬彬有礼地笑着询问，“还适应吗？你的新术式。”
降谷零擦了擦大量运动后处的汗，垂下了眼眸，冷静而克制地开口：“适应还好，但是我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进一步使用。说到底，这种强硬激发的术式，真的比得上他们先天的术式吗……”
真人自然地坐在了沙发之上：“那本来就是你的潜力，就像一种天赋。后天觉醒的例子，在各个领域都不算少见不是吗？你应该对这个比我要了解得多……看来，你已经下定决心了？”
“我昨晚思考了很久，”面对真人的询问，降谷零避而不答，只是看着自己的手心，“咒术师为何要存在呢？因为要消除诅咒吗？那为什么只有他们才能消除诅咒？你之前告诉我，是因为只有诅咒才能祓除诅咒……”
“这难道不是意味着，咒术师本身也是一种诅咒吗？”
金发的少年攥紧了拳，又忽地松开，一团黑色的咒力缠在了手心，化作极为强大的力量。
而染上了黑色咒力的紫灰色瞳眸里，却闪动着坚定的决心：“我想解决掉这种诅咒，用这份诅咒着别人才得到的诅咒的力量，虽然不知道你和他们到底有什么过节，但都无所谓了，只要想要的结果一致就够了吧。而且，我还没感谢你给我的这份力量……不管你出于什么目的，我毕竟是受惠人，算我欠你一个人情，有什么要帮忙的，我能帮忙都会尽力的……谢了。”
真人看着那团黑色的咒力，沉思了半晌。
过了一会，他才在降谷零拘谨的眼神里，灿烂地笑着一合掌：“啊，降谷，你比我想的还要有天赋呢！而且你的这份理念我也很认同——果然，我们真的很适合成为朋友呢！”
降谷零挠了挠脸，偏过头，倒是没有否认：“或许吧……”
真人依旧笑着，伸出了一只手：“那既然这样，请以后就多多指教指教了，我的朋友！”
降谷零犹豫了一小会，磨磨蹭蹭伸出了手，似乎有点不好意思地偏着头：“请，多多指教……”
真人用双手握住了他的手，笑容更加灿烂：“那么接下来，我就教你怎么使用你的这份力量吧！”
降谷零感激地看着他。
压抑在喉咙里的心脏终于回归原处。
……
从那次的关东煮店见面后，黑宫星就开始忙于调节菜菜子美美子和银的矛盾，一下子有些无暇顾及降谷零。
这对双胞胎对夏油杰过分崇拜。但是，夏油杰却很关照为了黑宫星、和哥哥身处异地的银。甚至因为银常常和黑宫星待在一起，而夏油杰又几乎一直守在黑宫星身边，导致有时候夏油杰对银的注意力过多，以至于另外两个孩子开始吃醋。
与此同时，银这边。因为黑宫星出于愧疚对她们的异常宽容以及关照，但是两姐妹——尤其是菜菜子基本不领情，导致银对菜菜子观感极差。
哪怕黑宫星解释了是因为自己的身体原因，也没能说服两边的任何一方。
银表面上倒是乖乖听话，但却更加依赖黑宫星，“顺便”增加了和夏油杰相处的时间。而菜菜子气得不行，又不是很想靠近黑宫星，最后只能闷声坐在角落里盯着，而美美子就陪着她一起坐。
见两人一直坐在角落，黑宫星担心她们出问题，就假借夏油杰的名义，顺便给两个孩子也补起了课。
菜菜子虽然很不情愿，但是却表现出了惊人的学习天赋。而看起来乖巧的美美子表现得反而要笨拙一些，学习进度很慢，以至于菜菜子会为了姐妹都超过银而努力给对方补课。但遇见不知道该怎么教的时候，也只能不情不愿地去请教黑宫星。
久而久之，两边内部的关系没有改善，但是和黑宫星的关系却改善了。
结果是黑宫星更忙了。
所以即使之后降谷零以远超寻常的频率联系他，顺便探知有关两个学长的信息时，黑宫星也只是以为对方在担心自己身体，所以他才会感觉对方的语气里有些焦灼又有些安慰。
一直等到降谷零莫名其妙给他发一个坐标，黑宫星感到危机想要出去却被夏油杰阻止的时候，正好被五条悟得知
。受到黑宫星的恳求，五条悟果断用了新学会的瞬移过去。
然后，就带回一只奄奄一息的真人。
从五条悟的口中，黑宫星得知降谷零完好无损，甚至觉醒了术式——怎么看怎么奇怪，对吧？
因为这里的异常太过明显，所以黑宫星一度想要恢复身体后回去看看。
但是虽然吸收了特级咒灵真人，夏油杰却表明他不想在黑宫星身上冒险，想要在掌控对方能力之后再来给黑宫星解除术式。
那之后，发生了两件事。
第一，黑宫星得知降谷零拥有咒力后，出于对自己当初的状况的考量，询问降谷零要不要来高专。
降谷零无奈地表示：“别忘了，我还要继续坚持我们的约定。”然后断然拒绝。
黑宫星于是便请求伏黑甚尔，希望对方能在降谷零碰见危险的时候顺手关照一下，以及请求降谷零有什么问题一定要及时联系他。
第二，在和菜菜子关系改善好之后，黑宫星偶然发现对方的术式是——可以通过相机调整照片里的人的状态。黑宫星不抱期待地询问对方，能否改变自己现在咒力被身体封印的情况后，菜菜子却用行动表明，这是可行的。
因为黑宫星的身体状况已经是被动地防御和自卫，就像一个转圈转晕了的人会为了不跌倒继续转下去，所以菜菜子的主动干涉就像是扶了人一把，让黑宫星的身体得到了休息，咒力也很快就能重新运用。
这时，高专的其他人才知道，黑宫星已经掌握了反转术式——在咒力能够使用后，他就运用了反转术式治疗自己的伤势，然后身体状况很快就恢复了健康状态。
咒言也自然可以使用了。
在咒力和身体都得到了恢复的情况下，黑宫星所展露出来各个方面的水平，即使是以幼童之躯体，也难以损害他的实力和形象，反而无形为他产生了几分神秘的气质。
强大而耐心，神秘又温柔——这样的黑宫星，终于恢复了之前对孩子的吸引力。
菜菜子美美子发现黑宫星的实力有多令人敬畏，也意识到了之前她们的行为有多么幼稚，终于开始反思。而银也更加亲近和憧憬黑宫星。
在共同的震撼的情感之下，三人的关系反而迅速增进。倒是让黑宫星小小惊喜了一把。
在这之后，高专一直都处于较好的氛围。
几个还未入学而且身份有待审查的女孩子都相处的很好。五条悟也不一心研究，反而经常一起任务、一起聊天。黑宫星不知道上次带回双胞胎那天的晚上两人说了什么，但是显然他们关系改善了很多、几乎恢复从前了。
而虽然体型不便行动，但是其他方面都于寻常无异，甚至因为上次的事件，实力再次增加的黑宫星，也重新开始了接任务。虽然大多数情况下，他都还是在和两个学长一起活动，或者和自己的同窗们——总之就没有一个人过。
在这样的情况下，黑宫星的天赋仿佛开花了一样，不断的累积起来，好像临门一脚就可以突破……
终于，困在瓶颈的那一刻，黑宫星收到了一封匿名来信。
信上只有一句话：
“降谷零被港口黑手党抓住，将于两天后公开处刑。”

第81章
黑宫星被突如其来的消息砸了个懵。
因为内容太过重要,让他下意识就给太宰治发了信息询问有关内容。
太宰治反问道：[你认识那个人？]
[如果你说的是降谷零的话。]
黑宫星毫不犹豫发了出去：[他是我的挚友。]
太宰治回复的很快：[真该让小矮子看看这话……不开玩笑了，那个人确实在我们港\黑，而且很快就会被处刑，你如果是他的朋友,就立刻准备好心理准备和条件来到港\黑,和森先生做交易吧。]
黑宫星的心渐渐沉下。
越是紧急的情况,就越是需要冷静。
他在确认了目前的状况和不利因素后,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开始确认自己能付出的代价，并且借用了一下能借用的势力……然后,黑宫星才给森鸥外寄出了信函，表明自己希望和对方见一面。
第二天,黑宫星就收到了来自森鸥外的回信，并且附上了信物。只要持有信物，就可以在港口黑手党来如自如。
在完成以上一切之后,黑宫星还剩下一件事要做——
还要说服一个人。
也就是夏油杰。
[我有很重要的原因必须前往。]
黑宫星仰望着夏油杰的眼睛,神色诚恳又固执：[这一次出了危险的不是我，我也不需要对付咒灵。但是我必须一个人去,不然就会涉及别的立场。]
夏油杰沉默了一会儿，缓缓问道：“只有你一个人去？”
[我一个人没法去，所以会雇佣人跟我一起前往。]
看着幼童眼睛里一步都不肯退的神色，深知对方的性格的夏油杰只能妥协。
但是相对的,他提出了一个请求：“如果你要雇佣人的话，那就雇佣伏黑甚尔吧。”
无论是诅咒还是其他,以伏黑甚尔的实力，应该不至于让黑宫受伤。
黑宫星的唇线拉直，有点不是很乐意。
这件事的性质特殊,说实话黑宫星一开始就只打算自己一个人前往。如果不是外表实在不方便，他才不会想着雇佣——反正他已经考了小型机车驾驶证。
伏黑甚尔原本以前是一名术师杀手，也算是偏向黑暗面。但是最近他已经开始转向接一些祓除咒灵的任务，正是逐渐改变的过程，黑宫星不想让他和港口黑手党的那些人碰面。
而且……黑宫星想了想他和降谷零的过节，总觉得不太适合让他们见面。
但是他已经让夏油杰退了一步，现在也该轮到他退一步了。
最后，黑宫星还是点了点头妥协：[只要能联系的上甚尔先生，我会雇佣他的。]
他本来还抱着伏黑甚尔行踪成谜经常见不到人，所以这次大概率也找不到人的期待。但是夏油杰不给他丝毫反悔的余地，当即就拨通了伏黑甚尔的电话号码，很熟练地给对方转了一笔账后，不一会儿就谈妥了。
夏油杰谈完之后，看着黑宫星的神色，还宽慰道：“伏黑甚尔还是挺有职业素养的，不会泄露出关于你此行的情况，所以你不必担心。”
黑宫星应了一声。
等他下山时，伏黑甚尔已经在车上等了。
也许是因为黑宫星一个人的要求，除了伏黑甚尔之外车上并没有其他人——也就是说，伏黑甚尔自己就是司机。
黑宫星忍不住在纸条上写：[你有驾驶证吗？]
伏黑甚尔看也没看就知道他要说什么，抓了抓头发：“找人办了张假的，骗过去应该没问题。”
他说话的口气很随意，后仰靠在座位上，手臂垫在脑后，被黑色紧身上衣包裹的大臂的肌肉微微鼓起，两条长腿憋屈地随意架在狭小的空间里。整个人都呈现出一种散漫而蓄力的状态。
在有限的空间里，男人的线条被体现的淋漓尽致。又是在车上这种特殊的地点，换个人都要忍住感慨一声，或羡慕或嫉妒或崇拜，但黑宫星只觉得糟心。
虽然实际上手只有训练的那段时间，但是黑宫星的车技绝对远超常人，也自然一眼就能看出，对方有多不专业。
啊，其实都不用看他架势，看车上的痕迹就知道了。不仅撞过墙或者栏杆，还闯过草地……黑宫星大致检查了下车的损伤，都是短期之内形成的。
[请务必小心驾驶！！！]
为了表示自己的态度，黑宫星多加了两个感叹号，在那之后几乎是把纸条戳在了对方的脸上，认真地不行。
看着跪坐在副驾驶努力甚至上身就是为了提醒自己的漂亮幼童，伏黑甚尔啧了一声，捏着对方不足他巴掌大小的脸左看右看，眉毛快皱到一起了。
“居然还真的有变小这种事……你现在这个样子，能做点什么？卖萌求情吗？还是利用脸还迷惑对方？”
伏黑甚尔的语气很不留情，但是动作却的确是放轻了力度。
黑宫星看在他不知道是刻意还是无意识的力度的份上，只是用小小的手指握住对方掐着自己下巴，然后用上咒力一扳——
咔嚓。
伏黑甚尔看着自己骨折了的大拇指，不仅不生气，还挑了挑眉：“力度还不错，对咒力的掌控又增进了？还行吧。”
说着，他就要自己扳回去。
黑宫星见他完全没露出一丝异样或者严肃的表情，有些挫败地再度握住对方的手指，使用了并不熟练的反转术式。让他恢复如初后，还乖乖地道了歉：“抱歉……”
原本是想一套下来让对方认真起来、然后安心，结果完全脱离控制。
果然，伏黑甚尔就不适用于计划两个字。
但伏黑甚尔这下是真的的的确确惊讶了，只是面上不显——身为咒言师，却在这个年纪就能使用绝大部分人一生也学不会的反转术式……
越来越变成讨厌的天才术师了。
伏黑甚尔撇撇嘴，心情复杂地将人按下去，不忘给他系上安全带：“要用这一套来让我认真，你还不够格呢。既然是小孩子就给我用小孩子的方式来拜托人——快点，求我。”
黑宫星用没有任何杀伤力的眼神瞪了他一眼：【系安全带。】
伏黑甚尔笑了笑，揉了一把他的脑袋，竟然真的专心开起了车。虽然开的磕磕绊绊，但因为速度不快，还有黑宫星的一路提醒，最后还是安全到了横滨。
等到港口大楼，黑宫星让伏黑甚尔出示森鸥外寄过来的信物，直接被放了进来。待遇还是和上次一样，不过因为持有信物的是伏黑甚尔，所以受到贵宾待遇的是伏黑甚尔。
“我还没被这么对待过。”
伏黑甚尔坐在沙发上享受着周围恭恭敬敬的对待，搭在穿了一身小西装、外面还套着一件小披风的黑宫星的肩膀上，呼出一口气，戏谑地轻声问：“他们知道你恨不得想把他们全都抓进警局吗？还这么对你。”
黑宫星面无表情地在纸上写：[你和他们的本质差别就在，他们是一整个暴力组织的同时，也是维持横滨这个地区秩序的守护者。如果没有足够的把他们一网打尽，那只是在破坏这个地区的秩序。但你不同，如果你违法犯罪，我抓你，是正道的光。]
伏黑甚尔摸了摸鼻子：“我在你心中都是什么形象……”
黑宫星没有说话。
伏黑甚尔吃了个瘪，转移话题道：“那他们知道你的身份吗？为什么对你这么重视？”
黑宫星这次的回答很简短：[他们的BOSS知道。因为利益。]
这下是伏黑甚尔没说话了，但他又忍不住思考：什么利益，能让黑手党的首领对一个警察世家的人态度好成这样？又是因为什么，让黑宫星特意过来一趟？
很快，就有接待的人过来传话，让他们上会议室等待。
黑宫星轻车熟路地坐电梯去了会议室那一楼。电梯门开之前，伏黑甚尔忽然把他抱起来举在手臂上。
黑宫星看了伏黑甚尔一眼，只见他虽然态度依旧散漫，但是眼底的神色却认真了几分。
感受到什么了吗……
黑宫星的心情也更加紧张了。
电梯门缓缓打开，黑宫星第一眼注意到的不是持着枪满脸煞气的两排守卫，而是……
“……啊啦啦，不愧是港口黑手党赫赫有名的双黑之一、被誉为恐怖本身的太宰君呢，我比起您来还是有太多不足，只能做一点小任务而已。”
“降谷君这么说可就见外了，你们组织内部谁不知道你可是年纪最轻的高级干部，比我还要快成为组织的中流砥柱，这还不足以说明你的实力吗？”
两个相貌俊秀又熟悉的少年，正你一言我一语微笑着聊天。但每一句话都像是在针锋相对，故意戳人伤口。他们的身边，一个橘发的少年以一脸茫然又看好戏的表情，安静地坐在了沙发上静静观看。
新的一轮对话又开始了。
“啊，我只是靠运气而已，要真的说接近世界的黑暗面，没有人比太宰君更加精通人性丑陋、对世界绝望了吧？我们芸芸众生不过你眼中的蝼蚁，完全没有任何价值可言不是吗？不然太宰君怎么会那么热衷于追求死亡呢。”
“说来惭愧，在这方面我确实很无知。虽然略懂人性，但是始终无法发现真谛，只能悲哀地想着‘一定要朝气蓬勃神清气爽地死去’之类的，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向往生——哪里像降谷君这样，明明心有所属，还能靠着欺骗与隐瞒挣扎，活的真是努力呢降谷君，我都要感动了呢！”
“你！……阿星？！”
对话中的金发少年心有灵犀般突兀地看过来。
然后，却只看见熟悉的孩子面无表情地坐在天与暴君的手上，轻轻一拍对方，便被天与暴君单膝蹲下放下。
精致又冷淡的幼童径直走到了橘发少年的面前：“你们BOSS呢？”
中原中也只觉得他这样子说不出来的熟悉，偏偏一时间又无法辨认：“你是？……”
黑宫星再度重复了一遍。
他面容稚嫩又漂亮的过分，嗓音也是柔嫩的，金色的眼瞳有种熟悉的过分的澄澈之色，总会让人觉得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糟了！
是那个相册里的孩子！
想起自家首领的糟糕性格，中原中也心下一紧，就准备先拎起小孩带人离开。
太宰治也难得的和他产生了默契，但他却是第一反应拿起地上被丢在角落里的蜡笔，准备给人脸添上两笔。
但都被伏黑甚尔出手阻止了。
伏黑甚尔的唇不带感情的勾起，嘴角的疤被微微牵动着，十分不认真地随口问道：“你们两个，想对我家主人出手，问过我的意见了吗？”
话语是给太宰治和中原中也，眼神却是看着降谷零。
降谷零本就因黑宫星的出现白了脸，见到他锐利的眼神，更是有些站不住。
他想说什么，但这个时候说什么都不好。
就在他进退两难的时候，电梯的门再次缓缓打开。
身着风衣和红色围巾的港口黑手党首领徐徐走来，戴着白色手套的手放在了心脏之上的几公分处，一边走一边彬彬有礼打了个招呼：“黑宫君，又再见了。”
黑宫星冷静地朝着他点点头，并没有威胁发怒也没有追根问底。
他只是仰着脸，开口询问：“条件？”
森鸥外眼底出现了赞赏的神色，伸出了一根手指：“他杀了我们一个成员。按照我们港口黑手党的规矩，是一定要复仇至死的。除非他也加入港口黑手党。”
黑宫星毫不犹豫反驳：“换一个。”
听到这样的回答，森鸥外的笑容逐渐加深，眼底暗色愈发汹涌，伸出另一根手指：“那就请黑宫君，以准特级咒术师的身份，‘加入’港口黑手党。”
黑宫星面色渐渐沉了下来。
他的眼睛里出现了几分质疑。
森鸥外毫不意外。
他看着握紧了拳头拼命忍耐着、却始终不敢看这边一眼的降谷零，眯着眼笑了起来，笑容里含了几分扭曲的兴奋：“没办法，谁让降谷君的身份很重要呢。现在他的行为，我完全可以认为是黑衣组织的高级干部波本在对港口黑手党发出挑战书，不多要点代价，未免有损形象。”
黑宫星的瞳孔骤然扩大，开始颤抖起来：“你说……波本？”
金发少年的身形已经摇摇欲坠了。
森鸥外从容地笑着：“对，波本。降谷君可是黑衣组织从小培养的预备干部，前一年刚刚因贡献巨大正式确认晋升，很了不起吧？”
“不过，让我更加觉得了不起的，果然是黑宫君对降谷君毫不犹豫的信任和伸出援手的行为呢——果然，你们是很要好的朋友呢！所以，黑宫君一定不会放着降谷君不管，对吗？”
森鸥外笃定地反问。

第82章
接下来的事情就不是降谷零能插得上话的了——尽管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反驳一句,只是想着至少不能让黑宫星因为他受森鸥外牵制。
但等到要谈正事的时候，森鸥外果然命人限制了他的行为。
尽管仍然在房间里看着，但是喉咙里短暂地说不出话，听力也暂时消失了。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看着森鸥外和小少年的交流,看着太宰治故意恶心他做出来的夸张表情,看着事情还是朝着他最不想看见的方向发展——
森鸥外给了黑宫星一把手术刀。
黑宫星半跪着接受。
太宰治对着他露出嘲讽的表情,中原君却一副茫然和欣喜的复杂表情,但是森鸥外，森鸥外那家伙！
“谢谢你,降谷君，”黑发紫眸的男人笑眯眯地命人将他放开,眼中狂喜之色毫不掩饰，心情好到对刚刚才威胁过的他彬彬有礼道了个谢，“如果不是你,我不知道还要多久才能实现我的愿望,多亏了你，真的是多亏了你——啊,不好意思，刚刚稍微有些失态了。”
“这一切不都在你的预料之内吗？”
早就对他看不过眼的伏黑甚尔终于按耐不住地嘲讽道，“为了现在这一出戏，谁知道你计划了多久呢,港口黑手党赫赫有名的首领大人。真是果不虚传。”
他从一开始是想要直接动手的，却被黑宫星屡次阻止。在明确了黑宫星的想法之后,纵使伏黑甚尔恨不得直接把他拖着走不管降谷零了，也只能忍气吞声在背后默默看着。
森鸥外对他无礼的态度并不是很介意，甚至还兴致勃勃地直接提出了邀请：“不知道伏黑君有没有兴趣也来我们港口黑手党呢？无论是钱还是势力,我们都可以给你提供哦。或者成为港口黑手党专门的雇佣术式也可以，我们很欢迎你这样的人才……”
伏黑甚尔几乎是在瞬间就从腰间缠着的咒灵嘴里抽出一把刀，刀锋直指森鸥外，面无表情的反驳：“我不是咒术师。”
几乎是在同时，中原中也闪现在森鸥外面前，徒手接住了刀锋，略微弯着腰虎视眈眈地看着伏黑甚尔：“不准对我们BOSS无礼！”
“真是条好狗。”
伏黑甚尔嗤道，却被黑宫星拽了拽裤子，只能不情不愿地收回手，冷哼一声道。
“臭小鬼，下次我绝对不会接保护你的雇佣任务。”
因为咒言的特殊性以及自己的抗拒，黑宫星干脆一言不发，连称呼也不写，在纸上写道：[按照我们的约定，现在可以说了吗？]
森鸥外坐在了专门的首领椅，敲着二郎腿转了一个圈，转而看向窗外蔚蓝的天空。
“正如黑宫君所想的那样，这一切的背后确实应该有人在故意推动，想要借助降谷君让黑宫君和港口黑手党对立。如果黑宫君没有来，那降谷君就会被我们港\黑处刑而死，然后‘降谷零为了消灭港\黑这个犯罪最而牺牲’的死讯，会被传达给黑宫君。”
黑宫星看着他刻意装神秘的姿势，很想给他来一脚。但是碍于刚刚达成的交易，现在的他确实是港口黑手党的人，自然也要遵从这个组织的规矩。
他只能沉默着继续听对方娓娓道来。
“我一开始就说了，降谷君是因为杀了我们的成员才被抓起来的。降谷君虽然声称那是他们黑衣组织的叛徒，但是我们的资料里，那个人自始至终除了港口黑手党都没有加入别的组织。”森鸥外说到这里时，语气有些意味深长，“不管降谷君所知道的情报是真是假，那毕竟是我们的人，怎么也不能就这么放过。”
“因为黑宫君的请求，又为了避免打草惊蛇，我们给降谷君安排了一场处刑表演——当然，在黑宫君来之前，这个表演已经结束了。也正因此，降谷君现在才会出现在这里。”
森鸥外简单地解释完之后，双手交叉叠于胸前，笑容和煦地转了回来，看向一脸虽然早有预料但还是不敢置信的降谷零：“算上上次那个，降谷君已经杀了我们港口黑手党两个成员。现在能重归于好，都是多亏了黑宫君呢，你可要好好感谢一下黑宫君——那么，降谷君对此有什么线索。”
“上次那个？”降谷零皱了下眉头，灵光一闪地脱口而出，“是那个叛徒！”
中原中也终于忍不住插了句嘴：“你们组织出动的理由怎么每次都是叛徒，是叛徒扎窝了吗？！”
出于某些原因，他对叛徒这个词真的很敏感。
“嗯，降谷君上次的出手可是好好给我们港口黑手党一击呢。那家伙居然被以连环杀人犯的名义公开在大众面前，还是被警察逮捕，这可真是……”森鸥外将下巴托在手背上，眼睛微微睁开，“我本来都以为降谷君是特意来挑衅的，还好好准备了一番呢。结果却一直没能等到回应，还有些奇怪。”
黑宫星福至心灵，明白他们口中的那个人就是他第一次回家时碰见的那个，心思微动：所以从那个时候开始，幕后之人就做好了如今的布局吗？
……还真是可怕的远见和谋略。
黑宫星感到心悸的同时，看了眼森鸥外。
对方估计也从那个时候开始就关注起他了。这次零被人利用，虽然应该不是森鸥外主导或者计划的，但是绝对有发现却还故作不知，甚至顺水推舟。
如果不是他其实也早就产生了一样的念头，他们的交易可没那么简单达成，结果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和平。甚至还能一起讨论幕后黑手。
现在，降谷零在其他人眼里心中，都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反倒有利于他静下心来思考。
幕后黑手的身份和目的以及针对的对象，港口黑手党和他各自代表的身份，他所做出的决定会给整个咒术界带来的改变……
黑宫星微微吐出一口气。
降谷零和森鸥外还在交换情报，太宰治则是在一旁根据提供的情报默默分析，时而提出盲点。
而黑宫星已经把自己能想到的、需要做到的、能做到的，以及，做不到的后果，通通分析了一遍，在确定其中的可行性之后，他就默默地听着那三人的聊天了。
不知何时，中原中也坐在了他的身边。
因为刚刚的对话和咒言的特殊性，纵使再迟钝再不愿面对，中原中也不得不承认，面前的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孩子就是他前不久重新结交一遍的朋友黑宫星。
那三个人的对话他插不进去，也不关心。
令中原中也真正在意的，全都是黑宫星。
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对身体有损伤吗？还有机会恢复吗？为什么要答应首领？他最近过得怎么样……类似这种问题，还有一大堆盘旋在他的大脑里，最后说出口的，却只是一句：“阿星，不要死。”
黑宫星茫然地看向他，神色里不自觉带上了担忧。
阿啾这一年里，似乎也经历了很多？
因为他和阿啾身份的特殊性，再加上一些特殊原因，分别之后，他们基本上就没有联系了。所以黑宫星也不是很清楚对方这一年身上发生了什么事。
这次来的匆匆，又事态紧急，他也没时间和阿啾叙旧。
在交易完成、思考结束后，黑宫星刚刚放松神经，就冷不丁听对方这样开口，黑宫星一瞬间就能明白，对方这段时间肯定经历了什么。
“中也，我在。”
交易完成之后就变得闭口不言的幼童终于轻轻地开了口，尽力安慰着对方：“别担心。”
等这件事过去之后，一定要好好问问对方这段时间都经历了什么。
在此之前——
黑宫星双手握住对方的手，认真地重复道：“我在。”
黑宫星看见中原中也那双钴蓝色的眸子颤动了一下。
最后，中原中也微微松了一口气，随即压了压帽子，颔首走到了森鸥外身边。
两人的交谈只是一瞬间的事，虽然在场的人都注意到了，但是也都无心多说什么。除了最大的赢家森鸥外，在和其他两人交谈完之后，心情很好地随口问了句：“不继续叙旧吗？”
中原中也垂着脑袋，毕恭毕敬地弯下上半身：“抱歉，BOSS，我夹杂了自己的私心。”
森鸥外笑着表示理解：“没关系，现在黑宫君也是我们港口黑手党的成员之一了，你大可跟他多交流交流。”
伏黑甚尔适时插了句嘴，懒洋洋道：“不就是挂个名的事，不需要你们多费心思了。我家主人不会待很久的，完成了任务就会走了。”
森鸥外自然应答：“挂了名就是我们的人了，怎么能重视呢。”
黑宫星看着他要笑得撒花花的脸，顿了顿，想不出来要怎么应对之后，干脆地无视了。
他走到降谷零面前，在对方复杂的眼神里，伸出了手：【跟我出去。】
森鸥外顺势打了个响指，很快就有人送上两张房卡和一套乔装打扮的装备进来。
他递给黑宫星：“这里是我们旗下的酒店，这段时间你就住在酒店里吧。降谷君出去的话，最好还是做个简单的伪装哦。”
黑宫星没有拒绝。
在事情结束后，他完全不想待在这里，拿了东西带着人就直接离开。
降谷零一言不发地等待着他的询问，却一直等到到了酒店，黑宫星也没问什么。
直到分别走入房间的时候，他才收到来自黑宫星的讯息。
[好好休息。]
[我希望你之后能主动告诉我一切。]
降谷零静静盯着屏幕了一会，才忽地躺在床上，苦笑着将手挡在眼睛上。
“阿星，果然生气了……也会，这种事换谁不生气，也亏他还愿意接纳我，还和森鸥外做交易，真是有够相信我的……真是个笨蛋。”
与此同时，另一间房间里。
黑宫星瘫倒在床上，整个人都疲惫地松懈下来。
零就是个大笨蛋。
他无奈地揉着太阳穴，看着久久没有回复的信息，更加无力了。
伏黑甚尔坐在另一张床上，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忽然出声：“你真的要一个人解决这场‘百鬼将行’？”
几个月前，围绕着一笔巨大数额的遗产，横滨各大组织展开一场史无前例的暴力斗争，被称之为“龙头战争”。龙头战争中，无论是异能力者还是普通的平民，都死伤无数、血流成河。
这带来的不仅仅是清扫尸体的麻烦与困难，更是直接催生了大量的诅咒。
在这几个月里，战争产生催生的诅咒不断累积实力和数量，已经变成了一枚极大的不定时炸\弹。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爆发，谁也不知道它们会不会联合。
因为战争的余波，政府也好咒术界也好，根本不敢随意派出咒术师。异能力者杀不死诅咒，却能杀死咒术师。而咒术师一不小心被波及到，指不定就要丧命。
咒术师的数量本来就少，横滨这个地区本来就特殊。在这种情况下，横滨的政府人士跟咒术界上层谈了许多次，却都因为包括安全和报酬在内的种种问题不欢而散。
随着时间的不断推移，横滨在短期内即将迎来第二场看不见的战争——也就是咒灵的战争。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诅咒即将产生大规模的爆发。但是两边的上层却还在为各种问题掰扯来掰扯去，似乎不等到真正爆发的那一刻不会罢休。
消息比较灵通的、见过横滨那个场面的术师，把那一幕暗中称之为“百鬼将行”，并警告普通术师不要靠近。
而森鸥外提出的交易中，一共有两点内容。
一、以黑宫星的名义，成为港口黑手党的挂名准干部；
二、在政府派人解决前，以港口黑手党成员的身份，消灭“百鬼将行”。
“……”
“我必须答应。”
黑宫星缓缓闭上眼睛，疲惫地蜷起身子。
伏黑甚尔还想说些什么的心思淡了。
降谷零的事不过是个引子。
但是黑宫星却想将引子所连接的全部□□，通通□□。
说不上谁比谁来的理智。
伏黑甚尔想想黑宫星提出的那几个要求，深知对方想做的事情有多么不简单，忍不住叹了口气。他极少关注这些东西，一般都只按照雇佣的内容和数额行事，如今却还要担心雇主的未来，想想都糟心。
到最后，他只能说：“这都是你的选择，后果你也要自己承担——我只会负责你的生命安全，其他的都不会过多干涉。”
“嗯，谢谢。”
黑宫星含糊道，“够了。”
在意识到事情的紧急性之后，他几乎是在抓分夺秒地休息和蓄力。
这场“战争”意义特殊，除了他，谁大肆出手都没有意义。伏黑甚尔就算能帮一把，但干涉过多后，就失去了他参与的本来意义。
他必须要以“黑宫星”“港口黑手党成员”这两个身份，独自打赢这一场“战争”。
无论是为了解救降谷零，还是为了和森鸥外达成一致交易目标，亦或者实现在此之前他种种思量之下产生的野心和欲望，他都不得不以压倒性的姿态，快速取得胜利。
唯有这样，他才可以在他坚持的正义之路上走的更加长远。
也唯有这样，他才可以保护他的朋友们。
黑宫星抱着这样的念头，沉沉地入睡。
而伏黑甚尔看着他过分安静的睡颜，拿起手机又放下，反反复复好几次之后，最终还是没有按下去。
没办法，就当是还他人情好了。
伏黑甚尔捂着脸，头疼地想着之后要怎么解释。
……
解释个屁！退钱！
他不干了！
伏黑甚尔咬牙切齿地想着，自暴自弃地也往床上一躺，不管不顾地关了机闭上了眼睛。
反正，至少保护好黑宫星的安全这一点，他还是会做到的，行了吧！

第83章
“百鬼将行”总的来说,主要聚集在六个地区。
黑宫星给自己定下了三天的期限。
第一天的地区在市中心附近的一个的商业街。因为之前龙头战争的波及，这个商业街全部都而被迫停业了两个月。两个月之后，商店街的各个商铺请人修缮，但去的装修人员无一不以“失踪”为结果,再未出来。
因此,商店街就一直停业至今,甚至被冠上了“鬼街”之名。
为了尽快平复商店街及其周边环境的人心,也为了未来的经济效益,有关人员对外宣称这里即将改为主题商店街，正在进行装修。
这样一来,之前传出来的有关商店街的信息全部变成了自发的宣传，效果意外的好。
但无论公关做的再怎么好,如果再不解决内部问题，真相迟早会被扩散出去。
为了表示诚意，黑宫星第一个要“净化”的地区,就是商店街。
而他所需要做的——布下账,用特级咒物吸引咒灵，然后发动咒言。
只有这三个步骤。
商店街最高的楼顶之上。
一排或穿或披着黑色衣服的人伫立在天台之上,在帐中之帐里，俯视着汇聚了越来越多咒灵的商店街。
“真的不需要再布置点什么吗？或者安排人保护您？”
名为坂口安吾的情报员兼记录员忍不住扶了扶眼镜，再次询问道。
黑发金眸、穿着黑色风衣的修长而漂亮的少年淡淡瞥了他一眼：“不用了，有甚尔在,不需要别人。”
坂口安吾看了看他身后一脸不情愿还懒懒散散的男人，觉得有点牙疼：“虽然普通的成员看不见咒灵,但这次跟着我们来的全都是异能力者……”
一只手搭上他的肩膀，笑眯眯地探出头：“安吾只需要听黑宫的命令就好了哦。”
坂口安吾不太赞同地看着他：“太宰大人，这只是个孩子……”
太宰治好像听见了什么惹人发笑的事情,扑哧笑了一声，然后恹恹道：“身为情报员的安吾居然不知道吗？别看那家伙脸嫩，实际上可是比我还大呢。”
坂口安吾一板一眼道：“正是因为知道，所以我才坚持这位咒术师还只是个孩子。请不要因为自己的能力就擅自调整未成年的年龄范围。”
太宰治愣了一下，然后眼里露出了兴奋的色彩：“不愧是我的朋友安吾！果然和织田作一样有趣呢！”
坂口安吾的额头上冒出青筋，但仍然很克制地道：“太宰大人，现在是在工作，还请您认真一点！”
“不要那么死板嘛……”
这边太宰治一个人做了噪音担当，吵吵嚷嚷。
而另一边，黑宫星却已经戴上手套，把玩着森鸥外作为信物递出的手术刀，静静等待着咒灵的来临。气息在一瞬间降到了最低，仿佛化作了空气里的一阵风，让人即使在身边也难以察觉到其存在。
被吸引进帐的咒灵的数目不断地增加，诅咒所带来的负面的感觉也越来越重。
连太宰治都变得蔫了吧唧的：“还要多久才能出手解决啊，这里待着真让人不舒服。”
更别提其他人。
有些身体不好的异能力者，当场面色就变了。
黑宫星只是静静地将咒力融入帐，感受进来的咒灵数目和帐外的数目。
324、325、326……581、582、583……681。
差不多了。
黑宫星忽地将手术刀往下精准一扔。
在手术刀插入地面的一瞬间，黑宫星接过身边站着的伏黑甚尔手上的喇叭，调到最高一档，少年人逐渐变得成熟、却还是显得有些沙哑的声音透过总喇叭，以及连接在整个商店街的小喇叭，直接传遍整个商店街。
【被】
【碾压吧】
只是这么简单的一句话；
只有这短短的四个字。
将近七百之多、挤挤攘攘吵吵闹闹布满了整个商店街的咒灵，在一瞬间内，全部宛如被重物挤压过的肉泥一般，彻底安静了下来。
而罪魁祸首只是若无其事地将喇叭递给身边人，然后将视线投向坂口安吾：“好了吗？”
森鸥外的目的是从异能特务科那里获得异能开业许可证，同时提前占据这即将产生的变革的一角。为此，他要献出足够的诚意——也就是这场百鬼将行的解决。
当然，不能是默默解决。
所以森鸥外派出了坂口安吾，作为此次行动的全权负责人。
……虽然说着全权负责人，但实际上除了调动港口黑手党的异能力者和负责记录，什么也做不了就是了。
至于黑宫星的目的……除了救出好友降谷零。还要以“黑宫星”的身份，和港口黑手党合作，给咒术界和隐藏在背后的诅咒打开一个口子，埋下变革的种子。
这正好和森鸥外的某些想法不谋而合。
在两人达成一致、得知目标之后，黑宫星很快联系了夏油杰。
黑宫星：[横滨这里汇聚了大量的咒灵。如果夏油学长愿意的话，能助我一臂之力吗？]
夏油杰以为是要过来帮忙，二话不说就同意了。但等到了目的地他才知道，黑宫星只是想把咒灵解决之后交由他吸收，但他并不能插手，甚至不能在这个过程中保护黑宫星，只能等黑宫星解决之后出场。
夏油杰：“……”
夏油杰虎视眈眈地盯着伏黑甚尔：“他为什么可以？”
[立场原因。]
黑宫星简单地在纸上展露了自己的一角计划之后，夏油杰惊叹的同时当即表示自己也想参与这个计划。
他甚至开始自己推荐自己的优点：“我的实力你也清楚，而且不像悟那样背后有家族势力牵扯，只是个独来独往的普通咒术师而已，立场的话，其实完全没必要担心……”
[夏油学长，不可以参与进来。]
黑宫星态度异常坚决：[虽然您不是家系咒术师，但是您还有自己要坚持的正论，这和我要进行的计划是有部分冲突的。虽然不至于对立，但是我不想让学长出于风波中心。]
夏油杰对此很不赞同：“照你这么说，我也不想让你参与这么危险的计划之中来。”
[我必须参与。]
黑宫星冷静地反驳道。
[这是我需要坚持的正义和道路，无论做出怎样的牺牲我都不能放弃，也绝对不会动摇。正如学长之前一样。]
夏油杰沉默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告诉黑宫星，他所坚持的“正论”，早就在一次次的事件中动摇的面目全非。即使黑宫星做出了那么多努力，即使黑宫星仍然在闹别扭生气之后相信着他，他也无法相信自己，无法再坚持下去了。
尤其是在看着黑宫星或许在之前的自己的影响之下，一点点地展露着自己的“正论”，并且坚定不移地让其越发闪耀和明亮之后，夏油杰如何也开不了口。
“不想保护那些猴子”“不想再听从这样愚钝的上层的领导”“不想再隐藏私心”……之类的话，他又怎样告诉这个瞳眸都因为信念而越发明亮且珍贵的后辈。
他不想让黑宫星对自己失望。
也不想看着对方的信念如他一般受挫。
如果可以，他希望他能一直保护他的学弟，保护他的安全不受威胁，保护他的信念不被动摇，保护他的心灵不被玷污……希望在他的学弟眼里，他永远都是那个值得信赖的学长。
如果可以的话……
夏油杰心底默默惋惜着，面上却只能接受对方的请求——也接受对方对自己的期待和信任。
为了保护对方的安全，即使很不情愿，夏油杰也只能将刚刚驯服的真人召唤出来，为对方接触了术式效果。让黑宫星不会因为体型的不便而拖累战力。
在达到全盛状态后，黑宫星很快就以摧枯拉朽的实力，在顷刻间解决了前三个地区。
一个人，站在咒灵堆面前，硬生生表现出了一骑当千的架势。
让人无法不惊叹。
坂口安吾又推了几下眼镜，以掩饰自己欣赏的心情。
不愧是那个黑宫家的后代……
黑宫星这次非要、也能以“黑宫星”的身份出场，并不仅是因为代表着“非家系咒术师”，更是因为“黑宫”这个姓氏——异能特务科的某位高级干员，其姓氏也是“黑宫”。
因为异能特务科工作的特殊性，那位黑宫干员的身份，即使在家族里也是保密状态。
只有部分人才有资格知道其部分情况。
而黑宫星……小小年纪，就已经计入这其中了吗？真是了不起。
坂口安吾想起那个干员的能力性格以及委托，忽然就理解了对方最后的那几句话。
黑宫星不需要任何人的帮助，就可以朝着自己的正义坚定前行，不断追逐、奋力前行；但是，如果有人他人的帮助，他就可以更快地走的更远，直到超出所有人想象。
坂口安吾回忆起距今为止看到的所有关于这个只有十六岁的少年的资料，不得不承认。
黑宫星的确做的很棒。
无论是以“黑宫”之名参与舞台，还是以“黑宫星”之名大放光彩。
那么，接下来……
坂口安吾不动声色看向了站在角落里，沉默地旁观着一切的金发少年。
这个人，你又要怎么回应呢？
坂口安吾的心思黑宫星没有任何兴趣。
解决了全部的咒灵之后，他就请夏油杰过来“收尾”。
在得知自己几乎是在白捡经验之后，夏油杰其实是不愿意收服咒灵的，但是黑宫星以[对于咒言师而言杀死消耗的咒力比打败的咒力要多得多]的理由说服。
这样“收尾”了三次之后，即使以他的能力，也差不多达到了饱和度。
再吸收下去，只会引起咒灵的暴动。
于是黑宫星“请求”他离开了战场。
对于黑宫星简直就像是用完就扔的行为，夏油杰除了苦笑以外，倒也不是很介意——他已经清楚了这些咒灵的水平，的确对于黑宫星来说几乎是专业对口，只要咒力足够，几乎是分分钟就可以解决的事。倒也不需要担心。
反倒是他待在那里，什么做不了，还只能眼睁睁看着等着最后收经验。
实在令他有些别扭。
尤其是在一旁伏黑甚尔复杂的视线之下。
于是，夏油杰在第三个地区解决之后就退出了横滨这座城市。
他也完全不知道，在他走后，原本身姿挺立的少年突然身形不稳，差一点点就要摔倒。最后，被身边的男人及时接住。
伏黑甚尔简直一言难尽地看着黑宫星：“……你这是何苦呢。”
黑宫星一言不发地垂着眸子，纤长的眼睫密密匝匝宛如乌云般垂下，投射出一片淡淡的阴影。
伏黑甚尔看着他泛白的神色，觉得自己操心又耐心的快要不像是伏黑甚尔了。
高大的男人长长叹了口气，转了个向半蹲下身，弯腰道：“上来。”
黑宫星从出神中回来：“嗯……？”
他还不至于站不稳吧？
伏黑甚尔啧了一声，也不傻了吧唧地蹲下，直接站起来把人扛在腰上，一边走还一边不耐烦地念叨：“让你上来就上来，不上来就被我扛着吧！”
黑宫星：“……！！！”
他原本想要用咒言命令对方放开，但是想想自己现在的实力，又打算直接挣脱。但就是那一瞬间，他偶然瞥见男人深深的眸色里，极其少见的可以堪称为“担忧”的情绪，又渐渐安静下来。
甚尔先生，居然也会担忧他的吗？！
黑宫星觉得很不可思议。
他想了想之前调查的情报和接下来的计划，忽然就有些心虚。
果然，还是请与谢野小姐帮忙吧……
顺便可以去看看芥川怎么样了。
希望一切顺利。

第84章
要联系与谢野小姐,自然会经过江户川乱步。
想起自从上次把芥川龙之介送过去时，和江户川乱步在网络上的联系，黑宫星忽然想去看看对方的近况，但是又有些犹豫——乱步那个人,虽然在生活常识上就是个笨蛋,但是在其他方面,完全可以说是有着天才的敏锐度。
虽然他的计划并不是什么不能让乱步知道的东西,但是,要是乱步知道了，肯定会担心的吧。
毕竟这个计划的绝大部分内容他都插不上手。
说起他的计划……其实并不是寻常的那种先有个雏形,然后慢慢填充完善。而几乎可以说是在一瞬间的灵光一现之中，就形成了一个较为完整的计划。
黑宫星也不知为何,在森鸥外提出他挂名港口黑手党成员身份时，他猛地就想到了自己要那么做——以“黑宫”之名，以“黑宫星”之名,打破咒术界对咒术师的垄断,和异能者势力组织合作，给目前封闭单一的咒术界撕开一个口子。
而更神奇的是,他忽然发现，在此之前的联系可以借用的势力时，他已经为现在的计划做出了大量的准备。
联系身处公安和异能特务科的长辈，做出保证获得支持,然后调查横滨势力分布以及揣测森鸥外的目的……最后的结果就是，虽然一开始的目标只是救下零。
但在森鸥外提出那个要求之时,他冷静地指出了对方的目的——
[你想和咒术界对抗？]
森鸥外对此并不意外，手背抵着下颌，神色漫不经心又势在必得：“没办法,你也知道那些家伙对我们有多苛刻吧。之前的特级咒物也是，请星君来帮忙也是，实在是花了我不少代价。偏偏这种事我们还不能不做——你看，这么一来，实在是没办法咽下这口气不是吗？”
黑宫星也不是很意外，早在上上一次来横滨执行任务的时候他就意识到了，横滨这个地方实在太过特殊。被异能特务科警惕，又不被上面政府喜欢，甚至还被咒术界忌惮。偏偏，聚集了大量暴利行业。
虽然一开始没有看出来，但是之后偶然瞥见几次森鸥外工作时的态度，他也多多少少能看出对方对这个地区的在意，以及对那群人的不满。
他只是个引子。
但藉由他种种算不上很特殊但是很便利的身份，以森鸥外的能力，可以做出的事太多太多。恰好的是，森鸥外想做的，在某种程度上和黑宫星想要的已经重合了一部分，而且基本上不冲突。
而也正是这个时候，意识到自己对于森鸥外有多特殊的时候，黑宫星忽然就明确了自己的计划。
也许是受到当时和九十九由基比赛的启发，也许是后来和夏油学长共同执行任务、祓除咒灵中得到的思考，也许是最早之前和费佳为了度过漫长寒冷的茫茫雪日、闲得无事玩策略游戏时培养出的思考习惯……总之，在那一瞬间，黑宫星就明白了自己要做的。
和森鸥外做交易，解救零，然后在咒术界大闹一场。
至于怎么个“闹”法……
[我拒绝你的交换条件。]
彼时还是个幼童的黑宫星正襟危坐着，稚嫩的面容上认真的几乎严肃。
[零之前对港口黑手党多有得罪，作为赔罪，我可以送上获得异能开业许可证的机会。]
森鸥外偏了偏头：“黑宫君居然调查了吗，还真是让我感到荣幸——但仅仅是这样可不够呢。”
黑宫星点点头，随后继续在纸上快速写道：[是的，所以，接下来我会加入港口黑手党，然后替你获得异能开业许可证。]
这是刚刚森鸥外提出的要求，黑宫星拒绝了。
但现在黑宫星又主动提出。
森鸥外是个聪明人，自然能明白黑宫星的意思。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赞赏，虽然有些遗憾，但同时也发自内心地感到喜悦和喜爱：“真不愧是星君，完全领会到我的意思了呢，我们果然很适合一起合作！”
黑宫星依旧冷静，近乎不近人情的冷静。
[如果要合作的话，我不止你一个人选，无论是去和异能特务科合作，还是武装侦探社合作，对我来说都更加有优势，而且不需要担心对方对我背后下黑手。森先生，对我来说，你不是最优解。]
“但你即使要选择最糟糕的合作对象，即使要加入最不喜欢的黑手党，也选择了和我合作……莫不是发现了我的个人魅力？”森鸥外开了个很冷的玩笑。
黑宫星只是淡淡地看着他，并不想配合对方的故意绕开话题。
“啊呀，真是令我伤心，”森鸥外一边往后仰，一边将刘海往后撸，仿佛很不解和难过似的，探究地问道，“我私以为星君宁愿大义灭亲，也不愿循私废公的。”
[你想错了，我哪种都不是。]
黑宫星并没有刻意伪装，只是垂着眸子静静写着：[我只是坚持我的信念和信任，想要守护我的正义而已。]
森鸥外故作惊讶，然后尖锐地问：“即使他是从小被安插到你身边的卧底？传递了不知道多少信息，造成了不知道多少损失？”
[我相信我的眼睛，也相信我的直觉。]
黑宫星“好心”地提醒着：[如果不是零，我并不会做出这种糟糕的选择，所以，你应该为零做出辩护，并且说服我继续为他努力。]
“……”
“星君，你生气了。”
黑宫星盯着他保持沉默，金色的眸子里固执的很单纯，也很具有感染力。
“哎呀哎呀，真是被打败了，”森鸥外将手肘靠在桌子上，稍微拉近了一点距离，无奈又玩味地开口，“……你觉得，卧底大变英雄的这出戏码，会大受欢迎吗？”
黑宫星静静回忆了一下，眸子里出现了今天以来的第一丝破天荒的笑意。
[一定会的。]
幼童认真地写道，白净的小脸上出现一抹一闪而逝的单纯笑脸。
森鸥外抵着唇的手微微颤抖。他的喉咙里滚出些风一样的叹息，又很快消散。
森鸥外的神色变得认真起来：“那么，作为交易条件——”
“一、作为黑宫星加入港口黑手党，成为港口黑手党的准干部；”
“二、先于政府来人，解决聚集在横滨的各大咒灵群，恢复横滨的秩序，获得异能开业许可证。”
“这样可以吗？星君，”森鸥外的神色无限接近于包容和教导的，蛊惑一般，轻轻开了口，“如果没意见的话，提出你的交易条件吧。”
黑宫星唇线拉直，眉宇微皱，犹豫了一瞬，才在纸上缓缓写下。
……
事情发展的过于顺利，以至于黑宫星深刻意识到了“覆水难收”的意思。虽然他并不打算后悔。
但森鸥外的态度，从某种角度上来说确实好的有些过分。甚至为了帮助隐瞒他真正的计划，交易中大部分用词都是暧昧而轻慢，仿佛这场交易是森鸥外压迫着黑宫星做出的一样。
这样做对森鸥外有什么好处他不知道，但是对于黑宫星而言，省去了很多要解释的麻烦，也避免了不少节外生枝。
这的的确确是对黑宫星有利的。尤其是考虑到最后他提出的条件和空头支票一样许诺下的好处。
如果不是对他过于信任，就是单纯在帮助他。换了零和阿啾这么做，黑宫星都毫不意外，但那可是追求“最优解”的森鸥外！
简直离谱！
虽然黑宫星对此实在感到很困惑，但在这方面纠结也不是他的风格。感觉对方释放出来的示好之后，他默默将这件事记在心里，便坦然接受——毕竟不能在这方面耽误时间。
也正因如此，即使预想到乱步可能会担心，他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到时候摆脱世界第一的侦探大人查一下幕后黑手吧。
黑宫星叹了口气，忽略掉内心的歉疚，直接前往了武装侦探社。
坐电梯到达武装侦探社所在楼层，等待电梯门打开的一瞬间，黑宫星忽然感觉到压迫性的危险，猛地从原地跳起后，果不其然一个黑影袭击向了他原本所待在的地方。
袭击者的力度控制的还不错，虽然击出一个洞，扬起了大量砖石灰尘，但是并没有真正破坏电梯的结构。只不过要是不及时修缮话，下一个要来的客人可能就要小心翼翼踩在洞旁边了。
“……”
是，芥川龙之介？
烟雾逐渐散去，黑宫星不解地看看站在他面前的消瘦少年：【住手】
不管芥川出于什么心思，贸然攻击人的行为就是不对的行为。况且虽然之前说他力度控制的还行，但对这孩子的要求可不能仅此而已，毕竟他的异能力[罗生门]杀伤力太大，不好好控制一不小心就会造成伤亡。
在短短一瞬间内，黑宫星想了很多，也打算事后好好教育一下这孩子。
然后被阻止了。
少年清亮而充斥着不满的声音气呼呼响起，让人一听声音就能想象他现在歪着贝雷帽气鼓了脸还叉着腰的形象，极富个人特色：“你要对乱步大人的跟班做什么？”
乱步？
黑宫星茫然了一瞬。
因为正事要紧，他很快回复冷静，开口请求道：“我……”
少年的身影和脚步声一同出现，果然和刚刚想象的一模一样，气哼道：“乱步大人不接受港口黑手党成员的委托，你离开吧！”
黑宫星被他的行为弄得还有点茫然：“……诶？”
就在这时，已经接触了术式的芥川龙之介再度袭来，罗生门变得越发气势汹汹，他也横眉竖目斥责道：“你居然成为了港口黑手党的走狗么！还记得当初是怎么告诉在下的吗？！明明希望在下能从救人之后的内心中获得价值，但你却要成为杀人的一方吗？！银呢，银知道你这件事吗！”
诶诶诶？？？
黑宫星一边躲着对方的攻击，一边想解释却又没有余力，脑子陷入一团浆糊的状态。
而这个时候，江户川乱步还在煽风点火：“勉强还行，跟班，快点把这个人赶出去，丢到窗户外面！不准让他踏入我们侦探社的地盘！”
听到他的命令，芥川龙之介的攻势更加猛烈了：“是！在下一定会完成乱步大人的命令！”
黑宫星因为来的时候带了东西，抱着袋子不好使用体术，想要用咒言却又被乱步不满地瞪了一眼：“港口黑手党的人就只知道用咒言欺负人吗？就这样还想要教育人？还想要拜托乱步大人？要是伤害了我的跟班——不管在什么方面，都别想踏入武装侦探社一步了！”
黑宫星：“……”
他大概明白了乱步不满的地方。
看着侦探社内部探出头的几个看着像是文员的陌生女性，黑宫星在心中无声地叹了口气。
不能再让侦探社再被破坏下去了。
芥川下手没轻没重，再这么下去，乱步迟早会被福泽先生批评。
他用巧力将袋子安放在电梯角落里，然后就顺着芥川龙之介的攻击，一步步后退，然后在侦探社几个陌生的女性的惊呼声中直接跳下楼。
在半空中急速下降之时，黑宫星刚想用咒言命令自己减速，就被猛地追上来的黑影给猝不及防包裹住。
站在窗户边的清瘦少年急促地咳了几声，脸颊上泛起微微的红晕，低低俯视着他被罗生门包裹着安全降落后，也一跃而下，平安落地之后拽起比他高出一截的黑宫星的衣领，怒斥道：“你到底怎么想的？！”
黑宫星看着他比上次见面要干净而且多了些软肉的脸颊，又注视着他被明亮的怒火充斥着眼神，想起他刚刚话语中对乱步的尊敬之情和敬辞，忽的有些心软。
他揉了揉少年细软而没有一点戳手的感觉的短发，温和地笑了笑。
芥川龙之介愣住了，神色变得有些局促，但还是怒视着他：“……在下才不会被你这点伎俩欺骗！”
“是误会。”黑宫星拍了拍他的肩膀，赞许道，“芥川，不错。”
是长大了一点。
“……”
芥川龙之介皱着标志性稀疏的眉，惊疑不定地退后一步看着他，捂着心脏一般一眼地询问：“你对在下又使用了什么咒法？！”
黑宫星眨了眨眼睛，忽然想起银。
看来两兄妹不仅仅长得相似，性格也是类似的，都很可爱啊。
啊，不对，当务之急是要找与谢野小姐来着。
黑宫星看着现成的社员，敲了敲手心：“与谢野小姐，在吗？”
芥川龙之介被他带着节奏走，老老实实回答：“在……”
……
[To：世界第一异能力者名侦探乱步大人]
江户川乱步拿起黑宫星带来袋子，果不其然看见了他前段时间最想要的的甜品大礼盒。就在他打算丢下去的时候，突然瞥见店里自带的小卡片。
他盯着小卡片上清隽流畅的字体，嘟囔了一句：“别以为这样就能让乱步大人消气！”
然后就打开礼盒不客气地吃了起来。
与谢野晶子看着他一边泄愤似的吃，一边将那张卡片小心翼翼的用没有拿过食物的手视若珍宝地，塞进衬衫胸前的口袋里，忍不住无声笑了下。
她的心稍微放松了一点。
江户川乱步跟背后长了眼睛似的，大声辩解：“我才没有为这种话高兴！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我只是要把卡片保存下，在下次星星质疑我的时候，丢在他脸上！”
但黑宫星怎么会质疑他呢。
与谢野晶子摇摇头，有些好笑，但又没多少笑意。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能让乱步露出这种态度……估计黑宫星又做了什么危险的事情。
那个少年的认真和谨慎她是很清楚的，也知道对方一旦承诺就必定会实现诺言。
也就是说，他又碰上那种避免不了的受伤啊。
与谢野晶子的眼里出现了些紧张和惆怅。
江户川乱步不知何时回到了侦探社的座位，难得的睁开了眼睛冷静道：“如果真的会死，他不会拖到现在才来找我。冒着会被晶子责骂的风险还要来，反而是在好好履行承诺哦。”
与谢野晶子若有所思，却听他没头没尾说：“夜又要深了。”
与谢野晶子愣了一下，忽然就理解了，也释然了：“是啊。”
等江户川乱步好好坐在位置上之后，黑宫星再次出现在了武装侦探社的门口。面对着那双祖母绿宝石一样珍贵的绿色眸子的审视，黑宫星无奈地、久违地软下语调：“乱步哥……”
江户川乱步瞪圆眼睛，立刻嚷嚷道：“欠我一个人情！”
黑宫星一口应承：“好。”
江户川乱步：“……”
江户川乱步蔫了：“坏蛋！”
黑宫星一脸无辜，与谢野晶子没忍住，笑出了声。
……
在和与谢野晶子商量好之后，黑宫星离开侦探社的路上，陷入了沉思。
“幕后黑手不止一个人，非咒术界的我可以帮你调查一下。”
“小心你身边的人……不、不是那个假公安，是其他的，也不止一个。”
“既然已经加入了港口黑手党，说明你应该有了更加坚定的决心。如果到时候有什么进退两难但是无法舍弃的，就肩负起必要的决心，作出取舍吧——你有那个能力。”
由乱步给出的三条忠告，每一条都让他无法不觉得沉重。
但是——
“星，迄今为止，你没有真正动摇过对吧？”容貌稚气的青年微微睁开眼睛，认真道，“那么，以后也不要动摇。相信自己，做自己想做的。如果发生了动摇，做出你认为好的，就足够了。”
“你要相信你足够正确，也足够坚定。”
黑宫星的彷徨和忐忑忽然就消失了。他握紧拳，又松开，忽的露出笑容。
啊，他一直都相信自己的。

第85章
休息了一个晚上,黑宫星前往第四个战场时，一开始还能做到跟之前一样的击败咒灵。
但因为夏油杰离开了，黑宫星这次所发出的命令都是【去死】之类的致死咒言。很快，黑宫星的咒力就以极快的速度消耗下去。
感受到咒力消耗的速度后,黑宫星皱了皱眉,刻意把几个一级咒灵都留下,先解决了那些一级以下的咒灵。
等到其他咒灵都被解决的差不多了,他才从一直站在原地使用咒言的状态,忽地动了。
因为太宰治正好站在他身后，黑宫星就顺势把外套丢给了他,以免到时候活动束手束脚。
他先是径直闯入咒灵之间，简单揍了两只落单的咒灵当做热身,然后就开始了以纤细轻盈的身躯开始流畅的暴力行为。
哪怕是太宰治也不得不承认，黑宫星在体术这方面，简直和中原中也一样拥有着极致的暴力美学。
身材纤细因此灵活性极高,造成的视觉震撼也更加引人注目。加上动手从来不拖泥带水,每一击都是精准的命中要害，而且总是可以在打出第一下的时候就预判……或者说本能反应到对方的下一击,然后精准接下或者避开。
众多形状千奇百怪、但大多体型庞大的一级咒灵，在他面前简直就像是被玩弄于手掌之间的笨拙小丑。
在绝对碾压的实力和绝对流畅的行动面前，打架就变成了一场表演，周围阴暗而破损的环境就像是衬托这场表演的舞台,让观众视觉炸裂。
太宰治看到不少港口黑手党的成员的眼里都露出了欣赏之情，甚至有种跃跃勇试也想要上这个舞台表演的冲动,仿佛在看一场精彩的戏剧表演。
甚至连特意早早结束了今日的工作，特意来旁观的中原中也眼里都是赞叹和骄傲之情。
太宰治的心却越来越沉。
他不动神色地观察着唯二对黑宫星比较了解和对咒术比较了解的两人——降谷零和伏黑甚尔，果不其然看到了两张布满阴色的面容。
这也让他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想：黑宫星终于开始疲惫了。
高强度的战斗和大量的咒灵数目,让黑宫星以及无法再像之前那样游刃有余。然而这才仅仅是第四个战场。
而据太宰治所知，接下来两个才是重磅。
之后，太宰治沉默的看着黑宫星凭借似乎丝毫不逊色于港口黑手党体术天花板的蛞蝓的体术，丝毫不拖泥带水也没有丝毫阻塞地解决掉剩下的咒灵，然后其他人员也兴致勃勃的收工。
也许在这些旁观者看来，这次视觉效果拉满的战斗是最精彩的一场。但只要注意到其中内情的人，就不免会觉得有些沉重。
他们都看得出来了，黑宫星本人更是最清楚的那个。
这样不行。
闭着眸子将脑袋放在水龙头下冲着，借由水流的温度和冲击让大脑变得清醒而冷静，黑宫星缓慢地呼吸着，同时静静地分析着状况，以及思考着对策。
咒灵数目多的以及超过了他的想象。原本还想着等到了后面遇见实力比较强的咒灵时，使用领域一击必中，但是现在的咒力储备显然不够。所以领域毫无疑问被Pass掉。
单像上次一样咒力和体术结合，也不能结局问题。
咒力是有限的，而且无法在短短一天甚至一个晚上解决的。体力也是，赤手空拳要应付那么多咒灵，恐怕在下一个地方他就会倒下。
……他需要武器。
但是，在他过去的人生里，接触过的武器只有各类警备用品，以及为了静心曾经接受过的短暂的木刀。
后者对他而言，与在瀑布中训练和打坐下棋之类的，都是静心用的训练，根本没有半点杀伤力，就是半吊子水平，不可能用在前者上。但是前者的话……
黑宫星打开行李，看着箱子里面小心翼翼存放着的匣子，陷入了沉思。
在五个小时的休息过后，黑宫星到了第五个战场。这个时候差不多是傍晚，残阳红的像是一条缝在天空的幕布，或者血河。
布下了帐，天空彻底变得黑魆魆一片。
待在帐里，最直观的感受到了咒灵的涌进。而这一次比起上一次来说，压迫感又强了不止一点。光是进去就有不少感觉比较敏锐的异能力者瑟瑟发抖，等咒灵聚集在一起后，更是让人觉得仿佛被诅咒了一样阴森森的。
黑宫星扫了一眼，让坂口安吾把遣散大部分异能力者，只留下几个顶尖的战力。
在场的人一下就变得屈指可数了。
等到咒灵聚集的差不多了，黑宫星并没有第一时间发动咒言，也没有第一时间跳下去用体术对抗。而是在摄像头的记录里，他缓缓从风衣掩盖下的枪带里，拿出了一把枪。
降谷零看着对方从容但迅速地上膛、开保险，然后瞄准，干净利落地连续击出几发子弹。
每一声枪声响起，就有一个咒灵惨叫着消失。
然而他只是继续而稳定地开着枪，没有丝毫犹豫，像极了收割生命的死神——虽然因为这些咒灵的外表，看起来倒有几分救世主意味。
降谷零从来没见过自家好友的手这么稳，眼神这么坚定。
哪怕现在现在站在高处，一身黑白色衬衣马甲领结西裤，再配上披着身上猎猎飘动的黑色风衣外套，还持着枪，满脸的冷漠，没有丝毫动容，比他身边那些黑手党更像是黑手党，但他每一声枪声的决心的重量，却是比起当时训练时任何一个教官都要沉甸甸。
降谷零忽然觉得黑宫星成长了。
在此之前，降谷零对黑宫星加入咒术师的行列的想法，其实是反对的。
并不是因为他没有天赋而黑宫星有天赋这种无理取闹的理由，而是降谷零单纯的觉得，黑宫星不适合成为咒术师——光是从那两个来家里的咒术师的性格就可以看得出来了。
尤其是，当降谷零看见黑宫星对着那个五条悟不自觉的露出了憧憬的眼神，而看向自己的眼神变得歉疚之时，降谷零就觉得，黑宫星其实是不适合成为咒术师的。
无论是咒术界的生态还是咒术师的战斗方式，亦或者诅咒本身，降谷零都不觉得黑宫星能适应。
那个人太单纯、又太固执。习惯了自己的世界和生活思考方式，习惯了直觉和本能，习惯了固有的为他量身打造的那个生态圈和未来，也习惯了走在自己信念的路上的黑宫星，是不可能适应那个咒术界的。
除非黑宫星实力够强，强到重新给他打造一个庇佑，保护他的信念不受动摇。
所以，哪怕说着鼓励对方追求真正想要的，哪怕说着自己会承担下两人份的约定，但那时的降谷零并不认可黑宫星的决心，只是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加上黑宫星要去当咒术师是对他有利的。
黑宫家留下的空缺职位和人脉无人继承，当初花了大心思安插进黑宫家、被黑宫家收养的他就是最佳的继承人选。只要黑宫星走了，他甚至可以打着对方的名义，光明正大的转变性格展露野心。
而且即使黑宫星不走，组织的人也会想方设法让他解决黑宫星这个“敌人”——这种事他们不是没做过，甚至在降谷零刚刚来到黑宫家不就，被黑宫家接纳之后，就开始了暗戳戳的行动。
但那个时候的黑宫星虽然小，却已经展现出了惊人的直觉和天赋，好几次无意识躲过危险之后，甚至察觉到有人要对他不利，汇报给了自己的父亲。
在那之后，组织的人员就不方便从外部动手，就转而命令他找机会除去黑宫星。
他听从命令，找机会对黑宫星下手，却在一次又一次意外中，失败了一次又一次，甚至也差点被发现。
收养他的人，也就是他所在的黑衣组织的BOSS，在斥责并惩罚了他之后，不仅停止了让他对黑宫星下手的命令，还让他转变方针，在黑宫家里好好表现，好好和黑宫星相处，成为对方最好甚至唯一的朋友。
于是降谷零就顺理成章地成为了一个乖小孩，也成为了黑宫星最好的朋友。
他在扮演阳光积极又温柔乖巧的好孩子上似乎格外得心应手，很快就收获了包括黑宫爷爷在内的所有黑宫家的长辈的好感，也轻而易举地做到了别人家的孩子，还和黑宫星友好相处。
BOSS很满意，许诺只要他一直坚持下去，等他回来就是大功臣。组织里的前辈也夸他天生好演技，同期的杀手也对他从敌视变成了一边威胁一边勉强认同，甚至替他教训了两个暗地里说他是组织养出来的乖狗狗的低级前辈。
降谷零笑着接受一切来自组织的认可，像极了忠心耿耿又听话努力的优秀成员……而实际上呢？
降谷零至今都记得，那个黑发金眸的漂亮到只需要靠着脸就可以收获所有人喜爱、却偏偏总是板着一张脸没什么表情还沉默不语的孩子，耐心地、细致地，一步步教他怎么和长辈相处，怎么正确的行礼，怎么表现得天真烂漫让老师同学喜爱……以及，怎么和他成为朋友。
小黑宫是个很特殊的孩子。
大概是因为上天给了他得天独厚的天赋和超强的直觉，让降谷零总觉得他明明对很多事情都一清二楚、但偏偏思考回路又格外特殊。
降谷零很小的时候就发现，他应该能看见某种东西，言语也是拥有特殊力量。
这些其实黑宫星都并没有特意隐瞒，只要耐心观察就能发现。而一直注视着黑宫星的降谷零怎么可能不知道。
一般来说，拥有这种特殊力量——出生在黑暗世界的降谷零早就知道这个世界是拥有着区分普通人和特殊人群的力量了，也知道因此他的BOSS一直都在追求并坚信不疑着某种神秘的药物——的人，尤其是孩子，都会有一种感到兴奋不已或者畏惧不已，然后泄漏出秘密。
但小黑宫没有。
他对此有种极其令人意外的自然而然感，仿佛那种力量跟他的直觉一样不讲道理与生俱来。他不刻意隐瞒，也从不暴露出来。
仿佛这就是一件特别普通的事情。
那个时候的降谷零虽然自诩心智已经成熟，但是对于这种神秘力量还是会情不自禁产生想象和向往——他甚至激动到没有把这件事情汇报给组织，只是给了黑宫家对黑宫星的异常做出的解释。
尽管小降谷没有挑明，但他觉得小黑宫应该知道自己发现了，但小黑宫也没有挑明。
他们在那个时候，就心照不宣的产生了某种默契，那种默契一直延续到后来他们挂着原因不明的伤痕然后互相包扎，到小黑宫教他自己都不做的待人方式，再到……一直到他的身份被揭露前，其实都还延续着。
身份被挑明的那一刻，降谷零的虽然有一瞬间空白，但更多的是一种早就做好准备的“果然”的想法。
这种想法让他甚至不想作出任何辩解，也不想祈求任何原谅。他甚至不愿意多说一句，只想静静等待审判。
但黑宫星也偏偏一言不发，只是毫不犹豫地做着自己想做的，甚至都不斥责一下或者怀疑一下，平静的好像什么事也没发生过。就像当年他对待自己的咒言一样。
理所当然啊……
降谷零忽然有点想笑。他发现自己错了。大错特错。
黑宫星从来都不是适不适合的问题，也不是习不习惯的问题，他只是走在自己坚信的路上，有人帮助来之不拒并且给予回报，有人阻拦就耐心解决障碍。只要确定了要走的路，就绝对不会改变或者后退。
过去降谷零以为，他的信念是因为“黑宫”；但现在，他终于明白了，他的阿星所相信的，一直都是“黑宫星”。
如果是他的阿星的话，那他只要是降谷零就好了。
如果他只是降谷零的话——
金发少年忽然从角落里走出，抽出随身携带的枪，直直瞄准了黑宫星的后背。在所有人都没来得及注意到情况下，他扣动了扳机。
而黑宫星始终没有回头。
注入了咒力的子弹精准的命中了想要从背后偷袭黑宫星的咒灵，阻碍了对方的行动之后，下一步，子弹里钻出大量看起来不堪一折的荆棘，猛地绞死了咒灵。
黑宫星枪里的子弹用完，补充弹药时，抽出空淡淡地瞥了眼不知何时站到身后的金发少年：“可以吗？”
降谷零竖了个拇指，露齿一笑：“我训练过了，应该没问题——你的计划，应该有我吧？”
黑宫星扯了扯嘴角，最终还是没什么表情地回答：“可有可无。”
“真冷淡，阿星。”
降谷零撇撇嘴，一枪打爆又一只不长眼的咒灵，笑容比发色更加灿烂：“那就当成有吧，要不要比比我们谁的分高？”
黑宫星转头，懒得理会他，语气凉凉地说了句：“笨蛋。”
然后又道：“32分了。”
“好嘞，”降谷零活动活动肩膀，自信道，“那我很快会追上来的，毕竟我拿枪次数比你多的多。”
黑宫星沉默了下。
很快，他破天荒露出一个略带凶残的笑容：“别想了。”

第86章
附上了咒力的子弹的威力不仅可以对咒灵进行有效打击,威力也大大增强。
但是一般来说，级别较低的咒术师掌握不了这种精密操纵，较高级别的咒术师也不会对这点增强有多在乎。毕竟要到那个程度，光是身体的力量就可以抵抗子弹了。
至于强度更高一点的武器,因为武器本身的不稳定性,一不小心就会波及自身。即使是术师,终究也还是人,绝大部分都抵抗不了更高强度的热武器,能抵抗的也不会在意这一点便利。
除此之外，枪械本身的危险性和稀少、难以训练、对距离有要求等等特点,也是不小的麻烦。
综上所述，比起枪械,更加能够发挥术师本人术式或者实力的冷兵器才是术式常用武器。只有极少部分的术师才喜欢用枪。
黑宫星和降谷零的情况显然属于意外。
大量的咒灵，足够的操作的精密度，对枪械的熟练度,还有弥补距离缺陷的体术——这四个因素相加起来,让枪械在他们手中变成了死神的镰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灭着诅咒。
虽然一开始因为不确定降谷零的实力所以还保持着谨慎的态度,但观察了几下后，黑宫星很快就放心地把自己的后背交给了对方。
在一旁静静观战的伏黑甚尔不爽了，刚想也跟着他们下去打咒灵的时候，被太宰治用枪对准了后脑勺。
“劝你最好不要下去,”太宰治冷静而带了点嘲弄地轻轻开口，“你要是下去,黑宫星还得费力气把你赶回来。”
伏黑甚尔侧身抱臂，唇角勾起眼睛却无多少笑意：“哦？凭什么那家伙可以上，我就不可以？”
太宰治面无表情地回答：“就凭那个人是内定的公安预备役,将来还可能转向异能科就任高职。”
伏黑甚尔片刻怔神后，总算是抓住了黑宫星同意这场交易的关键：“这就是合作的敲门砖？”
太宰治轻微的啧了一声，有气无力念叨了几句含糊不清的话，才恹恹举起手提示道：“还是洗白甚至升职的重要道具呢——看看那个特殊制作的摄像头，那玩意给异能特务科的看完之后，都会留档的。”
伏黑甚尔皱着眉看了一会儿，忽然明白了太宰治不爽又无可奈何的想法：“一石二鸟啊，小鬼这次心眼还挺多。”
“谁说是一石二鸟了，”太宰治嗤了声，“那家伙，要么倔死不玩，要玩就玩的比谁都大。真不知道是他心眼多还是森先生心眼多了——呜哇，一想到这种比较，我就觉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伏黑甚尔吸了一口气：“那小鬼……”
他眼神复杂地看着正在对战的两个少年，好几次都露出了惨不忍睹的表情，但最后还是没有再挪动一下脚步。
而正在奋战的两人，一开始磕磕绊绊，但最后终于势如破竹地消灭了帐内大部分咒灵。
黑宫星看情况差不多，就放弃其他低级咒灵，直接奔向了最强的那几个一级咒灵，以及一只准特级咒灵。
因为子弹所要求的咒力相较于咒言要少得多，黑宫星这时还有余力以咒言同时对付几只一级咒灵。那只准特级咒灵也在咒言和体术的双重袭击下，很快就被祓除。
其他低级咒灵就正好给降谷零练手。
等到场上只站了两个气喘吁吁、背靠着背的少年时，天色已经全黑了。
港口黑手党的人都收工走了，太宰治也不例外，干脆利落地转身，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就离开了。甚至因为太过急切，让伏黑甚尔怀疑他是不是想上厕所了。
因为刚刚的共同对敌，黑宫星和降谷零的关系一下子就好像和好如初了。
伏黑甚尔落后一步，百无聊赖又有些烦躁地看着两人毫无障碍地交流。
黑宫星：“咒术？……”
降谷零不假思索地回答：“那个真人改造了我的身体，挖掘出我潜在的术式。”
黑宫星皱了皱眉，还是耐下性子继续问：“……运用？”
“有训练过，”降谷零坦诚道，“无论是哪边对这个都很感兴趣，给了我时间还请了专业级别的教导，我练了还蛮久的。”
黑宫星思忖了几番，最后只是点点头，应了一声，就漫无目的地发散起了思绪。
降谷零见他沉默，也安静了一路。
一直到酒店房间门口要分开的时候，他才忽然开口：“明天，明天就是最后的地方了。完成任务之后，我就把我能说的全部告诉你。”
说完，降谷零就匆匆走进房间。
黑宫星驻足在门口，望着降谷零的房间发了好一会儿呆，这才忽然换了个色调似的，眼神忽然就亮了起来。与此同时，他的腰却微微弯了一点幅度，显得人一下子小巧了很多。
而他还在长长的舒一口气，隐藏的极深的忐忑心理终于消失，一直紧绷的脸颊也终于重新舒展，恢复成一贯的有点冷淡但又内敛温和的表情，只是语气轻快了许多：“还好……”
“好什么好？”伏黑甚尔额露青筋地提起他后颈处的衣服，面露不善，“你现在不去休息，是打算明天拖着站都站不直的身体去对付最后的战场？”
黑宫星眨眨眼睛，心情很好地道歉：“抱歉，马上……”
没等他说完，伏黑甚尔就提着人丢到床上，然后压下一床被子，虎视眈眈盯着黑宫星的脸：“别马上，就现在。”
完完全全一副操心的阿姨的样子。
黑宫星想想之前在家里两人相处的方式，情不自禁感慨了一句。
总算能让甚尔先生体会一下他的感受了。
看来，这次关于他的委托，的确是让甚尔先生好好头疼了一把呢……不过这也不能怪他吧？他来之前也没有想到会闹出这么多事，更没想到自己会以这样的身份站在这片土地祓除诅咒呢。
黑宫星边想眼皮便沉沉搭下，不一会儿就进入了梦乡。
……
黑宫星足足休息了一晚上，才振作精神准备去最后一个地方。
这一次黑宫星没让降谷零近程参与。
因为说实话，前五个地区的咒灵，都是因为战争和大量的死亡导致的大量负面情绪的堆积而诞生的，顶多也就一年半载的实力。但最后一个，却存在了不少长年累月形成的咒灵。
打个比方，二者的区别，就像是压力太大造成的情绪不好和抑郁症的区别。
比起前面几个地区的大量低级咒灵的堆积，这一次，不管在帐中心放下怎样的咒物，来的咒灵比起之前都要少了很多，但水平也高了不少。
即使降谷零有天分，但没有经过系统教学和实战的累积，黑宫星实在不放心让他进来冒险。
于是，最后一个地区，黑宫星几乎是完全在孤军奋战。
这一次持续的时间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久。
在有真正的特级存在的情况下，二级一级咒灵多的时候，它们之间甚至会成群结队攻击，进行一定的配合。
黑宫星刚刚开始一会儿，就陷入了纠缠，一边一个个的和自己的目标对决，一边还要小心背后随时会偷袭的其他咒灵。这样的情况，一般来说，即使体力再好，也会因为难以承受这样长时间身体和精神的负担而倒下。
但黑宫星硬是扛了过去。
一只一只地祓除，然后一个个减少目标。
他一开始还能保持冷静和从容，到了中期就开始凭借身体的习惯应战。再往后一点点，就开始无法应付来自身后的袭击，时不时就会被击中一两下。
久了之后，便变得伤痕累累了。
到了后期，黑宫星抬起手臂的时候都觉得手在颤抖，行动的时候还因为觉得被浸湿的衣服太重，而直接丢掉了外套，但其实也没好多少。
虽然因为会一点反转术式，倒也不至于有致命，但是如果只是小伤口之类，黑宫星早就懒得计较随它去了。没想到，就因为那些小伤口和剧烈活动，黑宫星开始眼前发黑、身体无力，表现出了失血的症状。
到最后，黑宫星甚至都只能靠着本能出手。
过度的疲惫让他神志早已混乱，虽然在对战的时候还能勉强保持清醒，但等最后一只咒灵被祓除的时候，他解除警备状态，是真的站都站不稳，差点一头扎进了地上。
幸好伏黑甚尔早就守在了旁边，见势不对就立刻赶了上去，才不至于让他昏倒在地上。
注意力全在黑宫星以及他来之前的安排上，伏黑甚尔甚至都顾不上有道陌生视线的突然出现，匆匆把人送到早就安排好的宾馆时，与谢野晶子也早早等待着了。
检查了一遍黑宫星的伤势之后，与谢野晶子既头疼又庆幸。
伤势并不算特别重，比想象中的濒死那种好太多了。
但也正因如此，想要让对方出于濒死状态，就稍微要费点力了。
与谢野晶子的治疗结束后，外伤基本上全部恢复，但是内伤还是要稍微养一段时间，加上咒力的过度使用以及身体的疲惫状态，黑宫星暂时处于了休养期间。
不知是出于私心还是就事论事，森鸥外要求他在港口黑手党的医务处住院养伤。与此同时，降谷零也一起留了下来。
在此期间，森鸥外会和异能特务科来使共同商讨和谈判。
内容除了异能开业许可证，自然还有其他。
但黑宫星只需要出场一次证明自己的身份，就什么都不用参与了。每天森鸥外会把谈判的内容和进度转告给他，以展示自己的态度。当然，偶尔也会征求一下他的意见。
与此同时，降谷零终于下定决心，讲述了他的一切。

第87章
“我从刚出生就被BOSS捡回去培养了,从此之后就在组织里长大。直到接到秘密任务，被派到你身边，目标是利用黑宫家的势力爬上高层。”
降谷零以这句话为开端，陆陆续续地说了很多。虽然听起来还是很冷静,但是说话时的逻辑其实已经紊乱了些,更别提额前缓慢爬下的一滴汗珠、微微缩小的瞳孔,都可以看出他的不安和忐忑。
“在被下达任务之前,我其实是有心理准备的。因为BOSS从来不让我学习杀人手法和枪械相关,也不让我和其他人接触，只让我做基础训练,在各种情况下控制情绪，以及窃取情报。BOSS不断培养着我对组织的忠诚,甚至还用了洗脑。也就是早就做好让我卧底的准备，但又怕我暴露后泄漏情报。”
降谷零说到这里时，稍微顿了顿,语气像是在嗤笑,但又有些低落。
他瞥了一眼黑宫星，但对方的反应平静地让人什么也看不出来。哪怕是熟悉如降谷零,这时也有些不确定。
他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讲。
“组织给了你们即将搬来的邻居山下夫妇一大笔钱，让他们收养我。山下夫妇是一对很善良的夫妻，也很喜欢小孩子，但是山下先生没有生育能力。没过过久,就把我视若亲子，甚至还对人都说我是他们的亲生孩子。”
“等到我们一家和你们家关系逐渐变好之后,我也和你的关系变好……”
关于是不是真的变好，其实还不确定。
黑宫星那个时候总是习惯性沉默，不会表示欢迎也不会表示拒绝。降谷零就算死皮赖脸硬是待在他身边,小黑宫也只会一言不发视若无物。
如果不是后来发生的那事，降谷零都快要放弃交友这个任务了。
“……总之，那之后，组织的人就让山下夫妇被谋害死亡，于是我成了谁也不要的孤儿。因为父母死的蹊跷，你的父亲担心我也会被盯上，于是暂时收留了我，希望能调查出真正死因之后，再把我送去福利院。”
“后来的事你也知道了，毕竟要不是你我的任务早就失败了。”
降谷零垂下眸子，本以为会被打一圈，或者见到黑宫星愤怒或者失望的表情。
但是没有。
黑宫星只是静静注视着他，无声催促着他继续说。
“……在成功卧底到你们家之后，我开始学着你，展现出‘天赋’——虽然我之前没有上手学过，但是其中的技巧组织早就灌输到我的大脑中，看了上千遍之后，早就成为一种本能了。我的‘天赋’让黑宫叔叔很开心，觉得可以培养，于是让我跟着你一切训练。我因此逐渐获得了信任，也获得了不少情报。”
“但是，为了放长线钓大鱼，组织除了清除在内部的卧底，很少用我的情报。他们要等我上了警校，利用黑宫家的势力，成为有话语权和人脉的高层人员，再来利用我这枚棋子，发挥最大的功效。”
“很可惜，因为不知名人士的幕后操作，我在刚刚跳级进入警校没多久，就彻底暴露。”
降谷零半捂着脸又低着头，金色的发丝垂下，投射下一片细小的阴影，让他的神色变得晦暗不明。说不出是遗憾还是抱歉亦或者是释然或庆幸。
总之黑宫星没看到愤怒和生气。
他思索了一会儿，写了张便笺递过去：[那你现在是怎么想的。]
降谷零意外地看着他：“你……不生气吗？我以为，你会对这种背叛感到很痛恨的。”
黑宫星平静而认真地回应：[我很生气。一想到因为你的情报，害死了多少我们的情报人员，又造成了我们多少损失，就生气的想要敲当初自己的脑袋，让他不要理会你。]
降谷零的手微微抖了一下，随即苦笑道：“你后悔也没用了。那时候的你只是个孩子，哪里懂那么多。倒不如说，要是换了另外一个小孩，我可能早就得手了。哪里像你脾气那么怪。”
[所以我没打算后悔。过去已经无法改变，只能用现在改变未来。你当初利用了我们做了多少事，现在就都要通通偿还回来，作为弥补。不仅如此，你还要带着愧疚接受荣誉，然后顶着这份荣誉带来的莫大压力，背叛养大了你的饿组织。]
黑宫星如是写道。
降谷零这下是真的震惊了。
他一开始以为自己看错了，所以还全神贯注又看了一遍，在确实领悟到这些话的潜意思之后，他猛地站起来，既愤怒又狼狈：“我怎么可能那么做！你觉得我会乖乖配合吗？！”
他之所以告诉黑宫星一切，不过是为了让黑宫星快点对他“处决”。
降谷零已经不想反抗了，也不想对自己做出辩解，他只想快点为此付出代价，早早结束这一切，然后从黑宫星的眼前消失，不再为对方困扰纠结，也不用让对方进退两难。
至于泄漏关于酒厂的情报，他想也不会想，更不会说出一丝半毫！
然而，回应他的只是一双纯澈的金色瞳仁，温和的、包容的、强硬地将他纳入视线范围——黑宫星甚至朝着他招了招手。
降谷零的表情还是五味杂陈的，不知道他要搞什么名堂，但还是皱着眉静静走了过去，下意识地就坐在了床边，顺从地弯下腰去方便交流和对方行事：“你要干什么？”
黑宫星笑了笑，伸出双臂，很坦然地看着他。
“都这种情况了，你在想些什么啊……”降谷零无奈地俯下半身，别扭地任对方抱住了自己，“你想说什么？”
黑宫星今天第一次开了口：“组织重要还是我重要？”
“哈！？”降谷零被他的话震到，条件反射想要起身，但是又被人强硬地按在了怀里，只能以一个别扭的姿态半跪在床上被人抱着。
降谷零维持着这种奇奇怪怪的姿势，看不到对方的神色，只能感到异常的焦灼：“……你都在说什么东西啊！这种话居然会从你口中说出来？你不觉得很可笑吗？！”
“组织和我必须死一个，你……”但黑宫星依旧很平静地开口。
他话说到一半，就猝不及防被抓着手臂捂着嘴猛地往下按，一下子就被压在了枕头上。
感受到手臂脱臼还被抓着传来的刺痛之后，黑宫星有些呆呆地看着正急促的喘着气的降谷零，后知后觉想要转过脸时，却被人捂着嘴巴和脸颊，一下子转不过去。
于是他就伸出另一只没被抓住的手臂，盖住了对方的眼睛。
不要看。
他想。
太狼狈了。
强装出一副镇定的样子，掩饰着自己内心被背叛的委屈，却还要跟着一起“背叛”的强烈的不安和谴责自我的煎熬，还有自己都不明白自己在做什么的混乱——太狼狈了，这副神情。
简直像是在卑微地乞求一样，可笑的要命。
所以，不要看。
……
降谷零觉得很混乱。
极度混乱。
他想他现在的表情一定狼狈的要死。外厉内苒又故作冷漠，但是那种从灵魂里透出来的煎熬感和谴责感、那种让他汗流浃背呼吸紊乱的焦灼与不安，早就完完全全藏不住了。
他从来没在黑宫星面前作出这样的狼狈。即使之前被发现了端倪、即使被确认是卧底，他都没有这么狼狈。
宛如心底的隐私被赤\裸地揭开，仿佛被脱光了丢给人大喇喇地观赏，一直隐瞒着的、不愿意面对着不断逃避着的，被现在最不愿意看见的那个人晴天惊雷般猛地说出来，简直像是在处刑。
比死刑更加令人痛苦而绝望的惩罚。
也许就这样拥抱也挺好的，至少对方看不见他这么狼狈的表情，也不用接受对方目光的谴责。
但即使如此，当降谷零听见那声仿佛在诅咒的话语时，他还是忍不住挣脱开来。
他怎么可以！？黑宫星他怎么可以说出这种话？！那可是国际上都赫赫有名的黑衣组织！那可是一整个庞大的组织！！他是前途无量的咒术师，是应该被所有人在意着然后无忧无虑地朝着自己的正义和信念不断做着斗争的！怎么可以在这个年纪就对上那样一个庞大的组织，甚至还要说出只能不死不休的这种话，他怎么可以这样啊！
降谷零感觉到无边的愤怒，眼神都被怒火点燃，亮的灼人。
但就在他为对方柔软的脸颊上一闪即逝的黑色花纹感到在意的时候，他感受到了一盆冷水扑了过来，然后又被点燃起一种更加滚烫、简直要烧掉灵魂一般的针刺的焦灼感。
——是少年蓄着水光的柔软的金色瞳眸。
太过清澈，以至于那其中混乱的情绪也变得一览无余。痛苦、委屈、谴责、挣扎……以及乞求，强烈而复杂的情绪第一次充斥在了这双清澈见底的柔软瞳眸之中，宛如圣洁的神明被锁链囚住留下羞耻的泪水，又像是在看不清前路的茫茫大雨中，被落水的狗狗轻轻咬住了衣角。
降谷零忽然就明白了对方为什么要拥抱了。
正如他不想被对方看见那么狼狈的神色，对方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背叛不是一个人的痛苦，选择原谅所要付出的代价不只是来自亡灵的谴责，更是来自灵魂深处对自己的唾弃与一直坚守着的信念的悲伤。
狼狈的不是他一个人，挣扎的也不是他一个人。
但乞求的却只是眼前人。
……他都在做什么啊？！
被盖住眼睛的那一刻，降谷零感觉心里有一角在塌陷，深渊中出现一条长长的锁链，锁住了他的脚，封住了他的行动，把他钉在十字架上，逼着他低下头。
“……对不起。”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我——”
“降谷零，”熟悉的声音在一片黑暗中响起，“从现在开始吗，协助我解决掉黑衣组织。”
少年看出他的挣扎，在深渊中发出冷漠的命令，试图一换一，但最后锁链却将他拽得更深。
啊……这就是背叛的代价吗？
降谷零深刻的感受到了。
然后臣服。
“好，”他说，“从现在开始，我就是你的卧底。”

第88章
他能怎么办呢？
选择了黑宫星的话,他们一起对抗组织，组织也不一定真的会有什么重大损失；而选择了收养了自己的组织的话，最重要的朋友毫无疑问会在和庞大的组织的斗争中被诅咒着死去！
他还能怎么办呢？
他的朋友，他最重要的人,他永远坚定不动摇的阿星都露出了那样的表情,他还能怎么办啊！
不管选择什么都是背叛的话,那个被背叛的人也不该是黑宫星不是吗？
我是个罪人。
降谷零深刻地意识到了。
然后黑宫星伸出手、话语变成锁链：那就去赎罪。
降谷零别无他法。
……
“……”
“……”
中原中也一把捏爆了监视器,心情十分不爽。
不就是在逼着叛徒回心转意吗,怎么搞的跟告白调情一样！露出那种表情，不知道的还以为怎么了呢！
太宰治按例是要嘲笑一下他的冲动,但此刻居然只是瞥了他一眼就怏怏地转回了头。
能让黑宫星产生那样的动摇和选择，那个波本可真是了不起。
他微妙地扯着唇角,似笑非笑。
明明就是私情，还非要表现出是被动的，手段确实很不错。
至少接下来,不管黑宫星是愿意还是不愿意,是主动还是被迫，都已经跟他绑上了一条船。不仅要为对方的身份担责甚至洗白,还得为对方的前程和心理状态而关注。啧。
短短一瞬间，太宰治就分析出了未来的种种可能性，表情像是吞了只苍蝇一样恶心。
但与此同时，他又浮起一种微妙的嘲笑心理。
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既然走了这步棋，那么之后不管发生什么事,那条路都已经断绝了——在这样强烈的谴责和负罪的煎熬心理下，就算会逐渐释然，这两人也不可能在一起了。
太宰治暗自幸灾乐祸了那么一小会儿。
中原中也抬起眼皮,难得一下就能看穿对方的心理。他还以为太宰治又是在针对自己，有些恼羞成怒道：“我和阿星只是朋友而已，朋友自然不会只有一个，我对这种完全不在意！”
太宰治眼神复杂地望了他一会，像是在看什么稀有物种。
以他中原中也的性格，对朋友的昵称是阿星？对朋友需要靠手牵手安抚？对朋友会忍不住关心他身边的人？
朋友，还真是用得好，怕不是一次只能有一个的那种。
呵。
没找到赛道的傻子。
太宰治嗤了一声，中原中也差点被他点燃火气，手背上青筋凸起，一字一句道：“你是要打架吗？”
森鸥外默默观望了一会儿，忍不住道：“中也还没看出来吗？”
中原中也对森鸥外一向尊敬，当即收敛了脾气，有些无措地低了低头：“属下愚钝……”
猜到森鸥外要说什么的太宰治眼皮抽了抽，冷笑道：“蛞蝓果然是蛞蝓，四肢发达、头脑简单。”
中原中也默默地深吸一口气，没理会他。
而森鸥外却猝不及防的笑眯眯地拿他开了刀：“太宰是在羡慕中也有这么重视自己的朋友吗？其实星君也很重视太宰的吧？不然怎么会越过我找太宰询问我们港口黑手党的事宜呢？”
被cue到的太宰治自知理亏，迎着两道视线，悻悻闭了嘴。
而中原中也在怒视了自己的搭档之后，还是有些没反应过来，但又不好问，表情浮现了些挣扎。
森鸥外一眼看穿他的心理，叹了口气，无奈地以笃定的口吻开口道：“如果不是中也，星君对我们黑暗世界的居民接受度可没有这么高，也更不会轻而易举原谅那个波本的背叛。”如果不是觉得，自己有所亏欠的童年好友居然成了想都没想过的黑手党，不断挣扎着最后接受了现实。以黑宫星过去的性格，即使会原谅，也只是出于希望对方改邪归正。而绝对不是这种，连着背叛一同原谅，一同承担背叛的痛苦。
这是中原中也带来的改变，他不希望被一个外人享受了成果。
见到一脸茫然和动摇的属下，森鸥外更加无奈了。
直性子虽然好把握，但是单根筋却实在让人头疼。
森鸥外想了想，换了种说辞，谆谆善诱道：“即使是朋友，有独占欲也是正常的。如果不想朋友被外人抢走的话，就好好对朋友表达出自己的不安和最真实的想法吧。中也，现在星君已经是我们的人了，很多东西都可以告诉他的。”
不安……
中原中也心神发散了一瞬间，又很快收敛，老老实实低着头道：“是，首领。”
在说完这一句之后，他犹豫了一会儿，才嗫嚅着道：“……谢谢您。”
森鸥外有些讶然，但最终还是露出了微笑：“是中也自己的功劳。我想，你应该知道该怎么做了。”
中原中也垂眸：“是。”
……
降谷零在改变了态度之后，很快就适应了新的身份。
“我需要暂时回到组织汇报一下情况，”他一边系上风衣袋子一边拿起帽子，望过来的那双紫灰色瞳眸比窗外灰蓝的天色更加温柔，“组织那里还不能暴露身份。回东京之后我会和爷爷坦诚，然后尽可能为自己争取‘减刑’。不过到时候还是要看爷爷怎么说。”
黑宫星坐在床边，身上已经换上了高专校服——他的身体已经好的差不多了，降谷零走后基本上也会回到高专。
对降谷零的脸上的苦笑，他只是眨了眨眸子：“注意安全。”
他并没有说出自己已经和爷爷汇报了一切情况，还提出了自己的主张并且获得了对方的认可。
黑宫星想把降谷零拉回来，但不是为了把他拉回来让他被当成罪人被谴责。他要让降谷零自己谴责自己，然后不断地赎罪，直到获得所有人的认可，直到他也认可自己、然后用余生在这个国家做出贡献。
对于降谷零这样的人，黑宫星觉得这才是他最好的归宿。
哪怕只是他一厢情愿的觉得。
降谷零走后，黑宫星也准备去和森鸥外告别。
毕竟现在对方是他的挂名上司。
在去首领室的途中，黑宫星看见了久违的少年正靠在走廊的柱子上，曲着一条腿看从彩色玻璃窗下投影出来的宛如水面一样的地板。
深浅不一而明明灭灭的光打在少年白皙而轮廓分明的脸上，有种庭院池塘的细腻光影的温柔感，让人总觉得这个时候就应该换上一身和服、拿着苹果糖参加祭典看花火大会一样。
黑宫星的记忆飞快地跃出来些零碎的画面，又很快像是池塘的游鱼一样游走在桥下不见。
虽然对方没有抬头，但是黑宫星却莫名有一种直觉。
“……阿啾？”在等我吗？
他心里这么想着，正在发呆的褚发少年忽地抬起头，眼瞳像逐渐被打捞起的深海蓝宝石，有温柔的海水晃晃悠悠推动着船只：“我在等你。”
黑宫星歪了歪头：“嗯？”
“这个季节的话，山阴那里的温泉正是时候，要不要去看看？”
中原中也伸出手，黑色的半指套和象牙白的手背在玻璃窗下的光模糊了界限，微微抿起的嘴唇和眸子都像是水波一样在空气中晃动，仿佛已经来到了温泉似的。
黑宫星先是为他满是潮气似的蓝宝石眼瞳晃了下神，随即才意识到对方话语中透出来的意思，眼睛睁圆，额发滑落在眼周，像是也在惊讶似的：“——阿啾！？”
褚发少年微微别过视线，指尖缠绕的火焰般的发丝，像烟火绽放：“嗯。”
随即便不再说话。
但话语尽在不言中。
黑宫星忍不住上前一步抓住他的手，很想就这么拽着把他带回山阴，让福姨和柏村先生看看，看看他们的孩子——他还活着，而且很健康，实力强大性格温柔，拥有了搭档和付出信任的组织，被很多手下敬仰着，是个很好的孩子……
但是，还不能。
中原中也只提了山阴，却刻意避开那对夫妇，已经很明显了。
黑宫星缓缓松手，沉默着思索了一会儿，才摇了摇头。
中原中也垂在空中的手收紧，安静了一两秒，才若无其事收回视线：“是吗，最近确实挺忙的，好像不太适合……”
黑宫星又忽然点了点头。
中原中也表情和话语都一滞，有点牙痒痒地，用力捏了捏他的脸颊：“……所以，你到底什么意思？！摇头又点头的，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不能说的更明白一点吗！？”
被他捏住脸颊的少年扑哧笑了。
“收获时节，忙；春节，祭典，回家，好不好？”
他含糊不清又小心翼翼地询问，被彩色光照映的眸子也有着彩色的期待。
像烟火一样。
中原中也的记忆模模糊糊产生了些色彩。
走廊里明明只有两个人，他却是像通过熙熙攘攘的人群，看到了正在中央等待他的少年一样。他感觉自己心跳稍微有点快，像是烟花一簇簇盛放，像是祭典的鼓声和吆喝声，既吵闹又很有规律。
这就是祭典吗？
想起看到的资料和照片，还有调查来的结果，明明知道不该在这种时候说这种话，但中原中也就是忍不住。
他先于思考的搭上了少年的肩膀，眼瞳同样明亮而满是期待，话说出口才想起补救：“你要带我回家吗？我还没有去过朋友的家呢。”
黑宫星快速地眨了眨眸子，唇角微微扬起：“嗯，回家。”
“到时候一起过年？那我还得先请个假，”中原中也揽着他的肩膀碎碎念着，脸颊上逐渐浮现出些红晕，“上门是不是还得买点年货或者礼物，啊，衣服也得买新的，总不好过年还穿一身风衣……我这样算不算是见家长？会不会很打扰不受欢迎？”
听到他拙劣的补充，黑宫星有些好笑，然后也补充：“不会，我父亲以前还让我带朋友回家过年……”
“诶，那……”
两个少年笑着聊了一阵，虽然大部分是中原中也聊，黑宫星只是简单应一下，但情绪都挺高涨的。
看时间差不多了，黑宫星才表示要去见首领。
中原中也挥挥手，等人走后，才又靠在柱子上，依旧看着地面。他偏长微卷的褚色发丝垂落在脸颊两侧，像是线火，但他脸颊上的红晕，也火焰还要明丽。
中原中也忽然捂住了脸。
身体微微颤抖。
监控能拍摄到他指缝间燃烧的红晕，却无法注意到落入指缝、蜿蜒进衣袖的那滴透明液体。
……
出乎黑宫星意料的是，森鸥外并没有丝毫犹豫就放他走了。
这比他想象中还要顺利的多。
但等他回到高专，一瞬间就明白了这其中的原因——
“夏油杰确认叛逃。”
白发蓝眸的高大少年坐在台阶上，头低低地垂着，仿佛一下子成熟起来。
“确认人，是我。”

第89章
“……”
“……”
站在台阶下的黑发少年和坐在台阶上的白发少年,相顾无言了好一阵。
时间已经是秋深，位于山上的咒术高专的气温完全降了下来。苦夏刚刚过去，就迎来了不知是好还是坏的冷秋。
而那个曾经袒露心扉，埋怨着苦夏的前辈,最终还是没有度过苦夏的余韵,就匆匆离去。
说不意外是假的,说意外却也不是。
事到如今,反而有种果然如此的尘埃落定感。
黑宫星拢了拢被风吹得鼓起的夏季款外套,要定制换季校服的思绪转瞬即逝，说出口的却是随风飘来的低低细语：“怎么确认的？”
“杰……夏油杰利用手下的特级咒灵真人,以及之前被异能特务科送过来保管的特级咒物，找到了高专内忌库所在,洗劫了整个忌库，并且接盘了之前的盘星教余党，对外大范围聚集诅咒师联盟。”
五条悟沉着声,面无表情道：“我最后一次追踪到他的行动,是在夏油家——到的时候，杰的父母已经昏迷不醒了。根据留下的残秽可以判定,是夏油杰动的手。”
“他们情况怎么样？”
“除了昏迷不醒，倒没有别的症状。硝子还在研究是因为什么产生的这种现象。”
“异常呢？此前异常？”
“没有，一切都很平静，除了杰回来之后,时不时会担心你。不过大家都是，也不算什么异常了……”
“……还有什么？”
“……嗯。”
“在夏油杰叛逃之前,收到了一封信，那封信的内容我偶然瞥见了，只有一张照片。照片的内容——”
“是你。”
……
在昏暗的帐内,少年一身破破烂烂地半跪在被自己的血液浸染的土地之上，一贯纯净明亮的金色眼瞳失去高光，又遍体鳞伤，宛如下一秒就要倒下，长眠不起。
五条悟记得他看到照片时，又惊又气，恨不得当即奔向自家学弟所在的地方。
但是夏油杰却异常冷静地阻止：“他现在在做的事是只有他自己能做的，身为高专咒术师的我们都帮不了，这是立场问题。而且，照片会寄给我们，显然是有人在幕后搞鬼，就是想让我们离开高专——悟，这段时间你千万不要离开高专，我去调查一下。”
五条悟被说服了。
夏油杰出去了一周左右，什么讯息都没有传回来。五条悟急得像是热锅里的蚂蚁，偏偏还被要求装成若无其事的样子，脾气上来的时候毁了不少高专的建筑物。
当然，记得不仅是他，还有在高专的双胞胎两姐妹。
许久没有收到来自自己的夏油大人的消息，也没有黑宫星在一旁安抚，两姐妹很快就忍耐不住，联合起来准备离家出走寻找夏油杰。
五条悟这个时候正敏感，抓回来之后跟两个小孩吵了一顿，甚至还拌起了嘴。
无意中他说出了他也想去横滨这类话，然后两双胞胎没跑成，银跑了。
黑宫星当即就懵了：“银？！”
这怎么又和银扯上关系了！？
“你不知道吗？我不是给你发了信息？你还回我银和你见过了，现在在她哥哥那里！”五条悟也懵了，当即拿出手机和黑宫星对峙，“喏，这是你给我发的信息，没错啊！”
黑宫星打开自己的手机，然后又看看五条悟的。两人面面相觑了一会，最终确认是黑宫星的手机被人动了手脚，被删除了几段记录。
除了太宰治，黑宫星想不出还有谁会这么无聊。
他脸色变沉，心想着下次一定要好好教训一下对方，然后就跟快速翻起了五条悟手机的记录，想看看有什么他不知道的。
五条悟看着他翻记录，愣了一下，然后想到什么脸色大变，想要抢回来，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那张之前为了赔罪和让受伤了的对方开心一点，特意按照约定穿上的猫耳女仆装限定版照片，就这么一览无余地暴露在了对方面前！而且，刻意学着黑宫星口吻的某人还恶意感激和夸赞了一番，哄着他可以往专业方向发展最后提出建议还被他认可的对方直接全部！都被看到了！
五条悟：！！！
完了就说他之前怎么在现实中半点反应都没有，合着根本就不知道！现在这种情况被看到已经是绝对的黑历史了吧？！不要啊他的形象不会就此一落千丈再也不靠谱……
黑宫星愣了两秒，若无其事地好心替他删掉，然后翻了过去，继续看上一段。
五条悟：！？
五条悟傻眼：“你，你没反应？”
黑宫星原本神情还很正常，听到他的话之后，微妙的看了他一眼，努力地斟酌着词句：“当务之急，是夏油学长。兴趣爱好之类的，再说？”
五条悟张嘴，又悻悻闭上，无话反驳：“……”
之前被删除的对话基本上没有什么重要信息，可以忽略不计。最关键的，是“黑宫星”告诉五条悟银的信息的那一段，是附上了银的照片的。而且，看角度应该是自拍。
黑宫星皱着眉放大之后，看到了角落里的一截垂下的绷带和两根比v的手指，立刻破案了。
与此同时，手机里忽然传来一条信息，是太宰治发过来的——
[银在港黑过的很好，我们给她找了个厉害的老师，很适合银的修行，估计要半年一年左右。你们那边不是出了事吗，她在这里我可以保证她的安全，也会注意不让她看到血腥场面。PS：一切都是遵从她的意愿，没有任何强买强卖，如果不放心可以随时联系。]
黑宫星：“……”
事后一起算账。
总之，看到照片里女孩柔弱但是满是坚毅的神态，黑宫星明白银有自己的想法，也就没有多说什么，只提出了一个要求：[不要让银靠近森鸥外！！！]
他记得银还没满十三呢！
太宰治：[早就防备着让她扮男孩子了，森先生对他的发型不感兴趣。]
黑宫星这才松了一口气。
因为这两段小插曲，五条悟之前沉重的心理消弭了大半，紧张感也没剩多少。
黑宫星也不嫌脏，坐在他旁边，轻声问：“然后呢。”
五条悟整个人像是打了霜的茄子，蔫了吧唧的，靠在他肩膀上拱了拱，有气无力继续道：“那个美美子闹得不行，我没办法，就想办法联系杰说他再不回来家就要被拆了。”
黑宫星纠正道：“是菜菜子。”
五条悟啧了一声，又往前拱了拱：“那就菜菜子吧。总之，那小鬼麻烦的要死，杰就回来了。他回来之后就换我接着去找线索，我一路找到长野那里，然后就收到通知，说夏油杰洗劫了忌库，让我确认是否叛逃。”
他跟个毛发旺盛还活泼好动但是又没力气大猫猫似的，委屈巴拉地拱着，从黑宫星的肩膀一路向下，最后干脆的躺在黑宫星的膝盖上，用手盖住了脸，恹恹地念叨。
“那之后我就去调查，两个小鬼被他带走了，夏油父母昏迷不醒，重新建立的盘星教教主穿着五条袈裟，诅咒师联盟发起人的名字是夏油杰——现在，我被任命为夏油杰的处刑人。”
其实他不当也行，但是那样的话，处刑人自然就会落到高专内剩下唯一能和夏油杰对抗的黑宫星头上。
他消极怠工办事不力上面不敢说什么，但是要折腾黑宫星，那群垃圾估计能做出一大堆恶心人的事。
五条悟还能怎么办。
黑宫星知道他心情不好，或者说极度糟糕。
刚刚回高专的那一刻，就能感受到从他身上爆发出的超低压，虽然刚刚因为插科打诨好像好了一点，但也只是表面上可以和以前一样自然，内里依旧是压抑而痛苦的。
这份痛苦，黑宫星刚刚才感受到过，自然能切身实地理解。
他低低叹了口气，一时间竟也不知道该作出什么态度。但对于五条悟的痛苦和压力，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轻轻揉了揉对方一头杂乱白发，拍了两下他的肩膀：“可能有什么理由……”
“能有什么理由！”
五条悟受激一般猛地打掉他放在肩膀的手，蓝色的眼瞳愤怒地自下而上瞪着他，话语连珠炮弹似的蹦出：“他根本就没把我当朋友！什么也不打算跟我说！之前也是，跟你聊那么多但对我就一言不发，要不是双胞胎那事我什么都不知道！他真的有把我当成朋友吗？什么都不肯告诉我，什么都不会和我商量一下！”
“是，我是没你这么细心，也没你想的那么全面那么会安慰人，所以这就是你们背着我的原因？所以你们就都不把我当成朋友？！既然这样你现在安慰我干什么？跟他一起走啊，一起叛逃啊！”
黑宫星对学长突如其来的迁怒感到有些茫然，他完全想不出来为什么自己也会被连带着指责，甚至被那样认为。
有一瞬间他其实想站起来跟五条悟打一场算了，毕竟这件事又不只有对方一个人烦躁和不愿接受，一直信赖的学长叛逃，一直做出的努力付诸流水，他自己难道好受？五条悟凭什么指责他！？
但片刻的恼火过后，看着即使做出了气急败坏的样子，但还是不自觉的拿脑袋蹭着他的手、仿佛身体本能地在表示道歉和不安的五条悟，黑宫星又觉得没必要计较。
遇见这种事，谁不糟心，谁不愤怒？
比起早就经历了一次有了心理准备的他，五条悟不仅是头一次被“背叛”，还正处于焦躁的、对他或许也会背叛的不安状态之中，会失态也是很自然的。
黑宫星想通了这一切之后，又忍不住叹了口气。
五条悟现在一点就炸，被他的叹气搞得又快要炸毛。
在他再次张口之前，黑宫星双手按住他的肩膀，在他猝不及防的时候垂下头，盯着对方的脸一字一句道：“抱歉，一直都没注意到。但请放心，我不会背叛的。”
五条悟被他按住，无法闪躲，也不想开无下限，只能直直的迎着对方的目光。
他一向对黑宫星唇边绽开的咒纹很感兴趣，以前还会故意做出一些恶劣的事逗对方使用咒言，即使被顶撞了一看到那咒纹脾气就莫名其妙会温和下来。
但从未有一次，他觉得黑宫星的咒纹是这样近乎魔魅般的美丽。哪怕是六眼也看不破其中的蛊惑，哪怕身为最强他也抵抗不了那样的魅力。
是因为黑宫星的实力变强了？还是说……因为这样的图案只为他绽放？
五条悟不知道。
但五条悟感受到被安抚了。
明明被对方压制着，但却感受到一种身心上的被安抚和安心感。
“……”
“说好了，不准离开我。”
“如果你也背叛我，我绝对会追杀你的。”
白发的少年忽地放下了所有的戒备和紧绷，刚刚从水里出来般，大大的松了口气，身体也完完全全处于放松状态，一下子单纯的好像孩童一般，就这么静静地躺在黑宫星的膝盖上睡了过去。
黑宫星：“……？”
他有这么说吗？

第90章
在几个月前的夏季里,五条悟只是忙于研究自己的术式而闭关了一阵而已。但等到他意识到他的朋友发生什么不对时，已经晚了。
旧山村里，看着一脸生气但依旧单纯的孩童形态的受了伤的学弟，和明明是在微笑、却令人不寒而栗的无声诅咒着整个村庄的同窗,出于某种理解和抗拒之情,五条悟选择了隐瞒。
于是他为隐瞒付出了更加令人绝望的代价。
如果当时说了出来,如果当时不顾情谊直接揍他一拳,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
五条悟彻夜难眠的想着。
他后悔,但更多的是对未知的恐慌。
杰到底怎么想的？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是不是还有回来的可能性……星呢？星他又会怎么想？如果他得知一切，他会不会怪自己？会不会出于同情愧疚或者信任挽回等等想法也跟着离开？
到时候,只有他一个人了吗？
很难想象，明明成为了无可非议的最强,但五条悟有一天也会担心，也会恐慌。
如果什么都没发生，如果什么都不知道,也许五条悟还没有现在这么挫败。可他看到了苗头,知道了部分内情，却因为一时的任性和自我,不仅没掐灭现在想来说不定还加了一把火。
换句话说，推走了他的挚友的，他也是一份子。
在隐约理解到这件事的时候，五条悟一瞬间内遭受了前所未有的打击。
他睡不着,精神状态也开始焦躁，整日除了找人就是坐在台阶上不断思考回忆,试图发现更多线索，找出更多理由，在下一次的见面中说服对方,把自己的挚友重新拉回正道。
但即使他明白了，他也无法理解。但正因他无法理解，他才更加深刻地体会到了夏油杰的意志和决心。
夏油杰并没有变坏——五条悟比任何人都能更加清楚地明白这一点。
即使当初有过犹豫，但是最后对方没有杀了旧山村的那些村民，所以本质没有改变。也正因此，在对他自己的父母时也是，即使想要下定决心解决掉“正道”上的阻碍，最后却还是留了一手。
在经历了旧山村事件时东京街头的夜谈之后，五条悟是感受到了夏油杰的痛苦和挣扎的。
而这份激烈而压抑的感情，在此之前他明明转头就可以看见，却一直忽视。
五条悟承认自己的确产生了愧疚。
所以，在那之后，即使夏油杰对黑宫星的关心已经有些偏激，偏激到有些病态，五条悟依旧视而不见，只是全心全意寻找着那只将黑宫星变小的罪魁祸首。
那之后夏油杰一点点走出偏激，状态越发平静而自然时，五条悟也真切的为他感到高兴。
所以，当那张照片从信封里滑落的时候，五条悟虽然很想立刻就去救自己的学弟，但是第一反应却是用咒力摧毁掉那张照片，然后才动身，以至于被夏油杰及时阻止。
在感受到夏油杰的冷静之时，五条悟有一瞬间是高兴的。
因为他觉得这样的话，夏油杰应该是从当初的情绪中走出来了的，至少不会再误入歧途。但他没想到那恰恰相反，意味着夏油杰坚定地要走自己的“正道”。
正因为想象和事实的反差，五条悟在见到剩下的同伴回到身边时，无法控制地发了脾气。
如果那个时候，连黑宫星真的被他惹怒就此离去，五条悟完全无法想象自己要用多久才能平复心情，走出这一段过去。
但是，幸好，幸好——
幸好黑宫星抓住了他，留在了他身边。
已经很久没有睡个好觉的五条悟精神上终于支撑不住，安然入睡。
……
五条学长冷静下来了。
黑宫星在观察了几天之后，终于确定，也因此长舒了一口气。
无论是思维还是行动，都很难让人联想到之前那个突然无理取闹的发脾气的五条悟，也很难让人想象他平时吊儿郎当的随性散漫。
不过这才是正常的情况。
黑宫星很早就看出来了，虽然五条悟的本质可能比大家想的要感性的多，但在面对挫折波折方面，五条悟比谁都要理性才对。
即使无比在意，也不会丧失分寸，这才是他所认可的五条学长。
唯一令他感到不适的是，就像之前的夏油学长，现在的五条学长对他也变得有些过分关心。甚至于比起之前夏油学长为了不让他反感而松弛有度，五条学长则是更加“光明正大”。
因为身后多了五条悟这个小尾巴，家入学姐都开始不欢迎他，直言不是很想看到他。
黑宫星：“……”
[学长，你这样让我很困扰。]
五条悟毫不在意地搭着他的肩膀：“有什么问题吗？反正你不是恐女，正好避免了和硝子的见面吧？”
关于恐女……
五条悟不说，他都快忘了。
“我……”黑宫星眨了眨眼睫，几分迷茫又有几分雀跃，“好像，不会紧张了？”
五条悟想起之前理直气壮替黑宫星拒绝的那几封情书，不知为何心里微微收紧，顿了片刻之后，他若无其事地挥了挥手道：“大概是最近事太多了吧。而且，都相处了这么久了，你怎么还会对硝子产生性别意识？”
黑宫星：“……会生气的。”
五条悟笑嘻嘻的，丝毫不当一回事：“没事，硝子又不知道，难不成你还会特意告诉她？”
黑宫星看着他身后整个人身上都逐渐散发着黑气，但不知为何又没有行动反而一脸嘲讽的家入硝子，沉默着将自己原本的提醒咽了回去。
反正五条学长自己都不在意，他就没有必要替他担心了吧……
夏油杰叛逃的事情很快就传遍了整个高专。
其他人就算震惊也还好，最难以置信的就是灰原雄。
他知道五条悟和夏油杰关系好，当即就去问了五条悟。但即使在五条悟的口中确认了这件事之后，灰原雄仍然觉得肯定是什么误会。
“黑宫，你也觉得对吧，夏油学长怎么可能叛逃呢？说肯定是有什么内情——你看，比如说，就像电影里的那样，他只是接受了高层的秘密任务，假装叛逃然后打入诅咒师内部……”
七海建人极少有地叫了他的全名，冷淡地呵斥着：“灰原雄，你冷静一点！”
灰原雄抓着黑宫星的手臂逐渐松开，垂在腿侧，嘴唇紧抿，满脸都写着抗拒地表示着沉默。
黑宫星揉了揉手臂，暗忖了片刻后，反而附和道：“确实，还不一定。”
灰原雄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是吧！黑宫你也这么认为对吧！啊对，黑宫你和夏油学长的关系也挺好的来着，那你是不是什么内情？！是不是……”
[不管怎样，我们要先找到夏油学长。]
黑宫星快速地在纸上写道：[无论这是不是事实，如果没有找到夏油学长亲自对峙，灰原你肯定也不相信对吧？既然这样，我们也一起寻找夏油学长吧。]
灰原雄见他避而不答的态度，虽然有些失望，但也没有之前那么沮丧了。
他很快恢复了一贯的元气满满，甚至精神状态异常兴奋的喊着“一定会找到夏油学长问出隐情”。
而七海建人看着灰原雄的重整旗鼓，又看了看垂着头神情不明的黑宫星，无声地叹了口气。他默默地站在了黑宫星身边，拍了拍对方的肩膀，然后问：“有什么线索吗？”
黑宫星的指尖微微颤抖，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在纸上写道：[盘星教。]
“和上次星浆体的事件有关？”七海建人有些惊讶，“夏油杰现在在盘星教吗？但是盘星教不是已经解散了吗，他在哪个盘星教？”
黑宫星飞快地抿了下嘴唇，然后继续写道：[只是下层被放弃了，真正的盘星教已经被夏油学长接手了，成为了他招纳诅咒师的基地。]
七海建人对他的用词有些沉默。
但很快，他就发现了盲点：“但是，距夏油杰叛逃也才不过两周吧。仅仅是两周时间，就能接盘一个组织，甚至对高专宣战吗？”
他言下之意不言而喻。
要么，是夏油杰早有准备，在此之前就开始秘密谋划；要么，就是夏油杰有帮手，或者说有幕后黑手在隐晦地帮助夏油杰。
不管是哪种，都让这起事件变得更加复杂而且麻烦。
这些黑宫星自然是清楚的。
而且，他有一种强烈的直觉——这件事有针对他的意思。
如此明显有异的行动，和之前的行为比起来，简直就是故意让人发现、故意在对他表示嘲笑。结合之前江户川乱步告诉他的推测，黑宫星的心情一下子降到谷底。
比起之前降谷零和现在的夏油杰事件，这个幕后黑手的行为显然要恶劣得多，是完全无法被原谅的程度。不管这个人是谁，如果被他抓到……
他绝对不会放过。
在那之后不久，家入硝子去新宿出差的时候，突然给五条悟发了一条信息。
但是除了地址，什么都没有。
等到五条悟发动瞬移赶过去的时候，穿着五条袈裟的夏油杰带着一帮人，已经微笑着消失在了人群之中。
五条悟想追击，但是正如上次在旧山村的场景，这次夏油杰依旧放出了不少咒灵在人群中，仿佛只要一声令下就会对人群发动攻击。
五条悟这次依旧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离开。
家入硝子慢慢走到他身边，有些担忧地看着他：“……五条，你没事吧？”
“……杰……夏油杰他有没有对你做什么？”五条悟沉默了一会儿，沙哑地开口，“你们说了什么吗？”
“嗯……”家入硝子犹豫了一下，还是道，“夏油说，要创造出一个只有咒术师的世界。不仅是他，他还招募了一些‘家人’，我看到菜菜子也在其中，很开心的样子，好像是真的这么觉得……”
五条悟皱了皱眉，忽然发现什么不对：“你是说那个性格很冲的女孩？那另外一个呢？”
家入硝子也愣了一下：“你说美美子？确实，我记得那个女孩也在……”
“我没看见她离开。”五条悟很笃定地开口，“刚刚走的人只有一个小孩。”
“那另外一个？……”家入硝子环视了一圈，突然顿住。
她穿过人流，径直走向某个方向。五条悟也注意到了，沉默地将手插进口袋里，闷声跟了上去。
两人停下的时候，所投下的阴影完全遮挡住了角落里蜷着的女孩。
家入硝子看着睁大眼睛抱着玩偶，有些瑟缩地看着他们的女孩，下意识摸了摸烟：“你没跟着夏油走？”
五条悟忿忿不平地嗤了一声：“你被夏油杰抛下了？他就是这样对你们的？”
美美子听到这话，拼命摇了摇头，终于开口：“我……是我偷偷瞒着夏油大人，主动留下来的。”
五条悟和家入硝子对视一眼，有些面面相觑。
美美子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看了两人一眼之后，咬咬牙，闭着眼鞠了个躬：“拜托了，让我见见黑宫大人吧，只有他才能救现在的夏油大人了！”

第91章
“……就是这样。”家入硝子把来龙去脉都解释清楚之后,叼着给美美子买剩下的棒棒糖，推着身后女孩子走到人前，“你不是说有事要找黑宫吗？怎么现在又开始躲起来了？”
被迫推到人前的清秀女孩局促不安地揪着自己的衣角，时不时抬头瞥一眼黑宫星,又很快就低下头,仿佛很紧张的样子。
黑宫星对着家入硝子点了点头,然后又看了眼靠在门口边的五条悟,神色自然地把美美子带回了自己的宿舍。
一进去,他就布下了帐，避免任何人打扰。
美美子被他的行为弄得越发紧张：“黑宫大人……”
黑宫星给她热了杯牛奶,随后写道：[不必这么叫我]
美美子抿着嘴唇，捧着牛奶,眼神躲闪：“黑宫老师……”
时间是入秋，天气渐凉，家入硝子在这一点很细心,带她回来的时候就给她披了件外套。但因为她的紧张,外套好几次都跌落肩头。她之前调整了好几次。
黑宫星给她牛奶的时候，她接的很流畅——因为之前在高专的时候,他们之间的相处状态基本上就是这样。但接过之后，她调整外套就变得很不方便了。
黑宫星看了一会儿，无声地叹了口气。
他起身，从衣橱深处拿出一个纸袋子,打开看了一下之后，确认无误才递给美美子。
美美子见他伸手,慌忙地喝完一整杯牛奶，险些呛着，然后才迅速地伸出两条细细的手臂,一声不吭就抱过了袋子，也不打开，只能垂着头盯着小腿。
黑宫星抓了抓头发，稍微有些苦恼地，耐心将纸条放在美美子面前：[因为帐紧张吗？很抱歉，我只是担心夏油学长会让真人跟在你身边。如果真的因此而不适应，那我就撤下好了。]
美美子的身体猛地颤了颤，似乎被说中了什么，眼泪啪嗒啪嗒就掉下来，肩膀一颤一颤，看着愈发小巧，可怜极了。
外套也掉了下来。
黑宫星稍微吸了口气，捡起外套，挂在了衣帽架上。又无奈地拿出另一个纸袋子，替她打开，拿出一件外套，好好地披在了美美子身上。
是菜菜子上次路过某条街时看中的橱窗里的衣服，无论是舒适度还是尺寸都刚刚好。
美美子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一下子就明白了自己的纸袋子里是什么。
当黑宫星细心地给美美子整理外套的时候，女孩子实在是忍不住了，忽然一声不吭地抱住了他的腰，默默地流了一会儿眼泪之后，忽然一个劲地开口：“对不起，对不起黑宫老师，我也不想看着夏油大人这么下去了……”
黑宫星静静地维持着弯下腰的动作，时不时顺了顺女孩子的头发。
等到美美子不哭了，开口说话的时候，他才终于开口：“他怎么了？”
美美子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以一种破釜沉舟的表情，抬起眸直接爆料道：“我来这里，其实是夏油大人刻意安排的。不过本来来的应该是菜菜子，因为她的术式更方便下手，但是菜菜子不擅长伪装，我就替她来了——就算我的术式不方便，但是我的话，黑宫老师肯定会多少放下戒心吧？然后，夏油大人就会对您出手，把您带回盘星教。”
听到这样的话，黑宫星有一瞬间的确很意外。
但他意外的不是美美子来的目的，而是这个计划的提出人：[夏油学长，让你们来？]
美美子很快就领会到他的意思，指了指自己的玩偶：“里面有真人的咒力跟着。”
又垂着头道：“是另外一个人建议的，夏油大人同意了。”
黑宫星皱了皱眉，总觉得一切都和那个建议的人分不开。
美美子见他神色，慎重地点了点头。
“……”黑宫星静静地思忖了片刻，一边想一边用手指轻点手背，面色很淡。
看起来有点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
美美子微微缩了缩脖子，心里的犹豫越来越深。
她不确定自己这么做到底是真的有利于夏油大人，还是只是在破坏夏油大人的计划。
但不管如何，按照她记忆中的黑宫老师只用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她心里的想法的敏锐度来看，即使她毫无偏差地照夏油大人说的做，最后也会被发现，最后计划失败吧。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试着向黑宫老师求助呢？
出于这种心理，她背着自己的夏油大人，偷偷熬夜制作了一个自认为缜密的新计划。
但等真的见到了黑宫星，见到她的黑宫老师那双澄明通透的金色眼瞳时，美美子花了那么久构筑的心理防线在一瞬间就轰然倒塌。
瞒不过去的。
她比任何时刻都更加清楚这件事。
她更加不明白为什么夏油大人会听那个女人的撺掇实行这个计划，明明夏油大人才应该是最了解黑宫老师的，才最清楚这种小伎俩根本就瞒不过去，但他居然听信了？！
在种种矛盾心理以及无力感的促使下，美美子什么都说不出来，什么都做不了，还能够坚持着跟着黑宫星走，已经完全是她在遵循本能。
这个时候的美美子还不明白，对犯了错的小孩而言，最可怕的就是自己的家长，但最安心的也是自己的家长。
总之，在最后感受到黑宫星内敛而宽容的关心的那一刻，美美子的心理终于完全倒塌向了黑宫星这一边。
说到底，虽然菜菜子坚信不疑地认为夏油大人才是最厉害的，但是在长久的相处之下，对黑宫星并没有偏见、甚至因为对方最初的行为和外表有所安心的美美子本来就很在意黑宫星的想法。
所以，她才一直默默在心里否认那个女人的说法，甚至偷偷做出了新的计划违抗。
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能做到。
美美子心情复杂地抓紧了外套，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周旋打转——如果可以，她也想像菜菜子那样无所顾忌地表达出自己的想法，她也想什么都不想赖在夏油大人或者黑宫老师的怀里撒娇，如果可以……
模糊的视线里出现了一张纸条，美美子辨认出上面的字迹之后，惊讶而急切地抬起头，正对上一双满是包容和温和的干净双眸，一如过去在高专的任何一个时刻。
[如果你愿意告诉我夏油学长的计划和近况，那我就配合你，按照夏油学长制定好的计划来，可以吗？]
“……好。”美美子的眼泪落下，心也落到了原本的地方，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太好了。
没有违抗夏油大人的请求。
也没有背叛黑宫老师。
甚至一切都可能恢复过去，无关的人士都会被驱赶……
女孩子煎熬的心理终于得到了缓解，表情也不再挣扎而痛苦，甚至能平和的露出一个羞涩的笑容。
她开始讲述自己所知道的一切。
“夏油大人带我们走之后，来到了一个名为盘星教的组织，这里面聚集了很多‘家人’——夏油大人在我们之间是这么称呼那几个诅咒师的。”
“一开始家人只有几个，但是随着夏油大人频繁的出入，家人们越来越多，有的是士动找过来的，有的是被夏油杰和另外一个人说服进来的，总之，很快就坐满了整个会议室。”
“夏油大人的口号是‘创造出一个只有咒术师的世界’，但是，家人们却似乎理解成‘创造出一个术师可以为所欲为的世界’——黑宫老师教过我们，任何世界都需要秩序，没有秩序的世界只会变成一团乱遭。而在拥有完好的秩序的世界里，每个人都各司其职，发挥自己的作用，创造自己的价值，不会遭遇到我们经历过的不公平。大家都可以和和睦睦地和自己的家人在一起，享受着这个世界……老师，您这么说过，对吗？”
女孩子仰着脸，认真的、满是期待的想要得到认可。
黑宫星还记得，原本在给她们授课关于基础的认字和学识的时候，美美子是进度最慢、领悟力最差的那一个。
而她刚刚说的这些内容，他因为担心她们听不懂会觉得枯燥，所以只是提了一嘴。
但到了最后，似乎对此记忆最深、最认真的却是美美子。
黑宫星心情复杂地笑了笑，微微蹲下一条腿，伸出手在美美子的手背上认真地划了个圈和一朵小花。
“一百分，”黑宫星仰着头鼓励的看着她，点了点头，“很棒。”
美美子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有些不可置信地张大了嘴，然后才是有些抑制不住兴奋地十指相缠，羞涩的、灿烂的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是！老师！”
……
在弄清楚来龙去脉之后，黑宫星把目标锁定在了美美子口中的“头上顶着一道缝合线的女人”身上——这个特征，黑宫星之前在横滨也见过一次。
他至今都记得那令人恶心的庞大恶意沉甸甸压过来的感受，也记得那只乌鸦状诅咒大声地在他头上盘旋咒骂的毛骨悚然感。在黑宫星长达十六年的人生里，这恐怕是他最难忘记的相遇。
除此之外，能什么术式都不展现、还能轻而易举获得夏油杰的信任这点，也让黑宫星很在意。
据美美子所言，夏油杰挑选“家人”的标准就是能不能看见咒灵，有没有术式。但那个女人除了能看见咒灵，以及表现得对术式很了解，从来没有亲手对付过咒灵，也没有用过术式。
到底是因为真的被那个女人蒙骗了，还是说，那个女人的术式特殊到都不能泄露给夏油杰本该最重视的菜菜子美美子两姐妹？
而且，能同意让两姐妹去现在所有人都知道夏油杰被通缉的高专做“卧底”……黑宫星对此还是不太能够想象。
总之，锁定了这个人之后，黑宫星又猛地灵光一现，想到某个人。
如果是那个人的话，能做出这一切，就并不令人意外。
当然，这也只限于能力而已，还有很多需要验证，无论是出于公心还是私心，黑宫星都不可以就这么贸贸然锁定。
在想明白这些东西之后，黑宫星开始静静等待。
终于，夏油杰出手了。
某一天，黑宫星被人打晕，醒来之后，发现自己待在一个笼子的床上，而一身袈裟的夏油杰就坐在他的床边，静静地看着他。
“你来了。”
“黑宫，欢迎来到我的家族。”
披散着长发的夏油杰垂眸淡淡道。

第92章 （增）
夏油学长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
黑宫星皱了皱眉,下意识开口道：“夏油学长……？”
他刚刚说出口，就发现自己的声线变回了熟悉的稚嫩。黑宫星连忙把手伸出来一看，果不其然看见一双稚嫩的手——对方又把他变小了？！
夏油杰轻笑了一声：“别叫我学长了，我已经不是高专的人了。把你变小是我的想法,我不想和你打,但是如果不采取点行动,你肯定不会就这样善罢甘休吧？”
“自从上次的事件,我稍微研究了一下,发现一件很有趣的事。只要让你的身体构造处于幼年状态，你的身体判定喉咙或者身体不支持咒言发动的时候,咒力就会自动封印，以免伤害到身体——你看,你的身体比你要诚实而且自爱多了。”
黑宫星沉着一张小脸感受了一会儿，果不其然如夏油杰所说的，咒力为了保护脆弱的身体,只分出了极少的足以防御的一部分,想要攻击的话根本不可能。
他沉默了片刻，尝试着发问：“这就是,你上次拖了那么久，才恢复我的原因？”
的确，大概是喉咙太过脆弱，咒言发动不了了。
黑宫星回忆了一下,觉得现在自己的身体大概在四岁以前，三岁左右——这个年纪的话,走路和对话都已经很流畅了，算是不幸之中最后的幸运了。
不过这大概也在夏油杰的有意控制之下。
而夏油杰对他的提问既不承认也不否定，只是可有可无地哼了一声。
黑宫星皱了皱眉：“那你把我带过来,是想干什么？要杀了我吗？”
夏油杰因他的话不可避免地产生了些糟糕的情绪，但还没开口，就被伴随着“嘎吱”一声从笼子外闯进来的女孩子打断。
是菜菜子。
她有意无意掐着腰，展示着新外套，鼓了鼓脸颊：“虽然你这个人很讨厌，但是好歹曾经也教了我们一点东西，而且还是夏油大人的学弟，是一名咒术师，我也不是不能把你当成家人……什么嘛，这种眼神！我穿这衣服不好看吗？！”
那是黑宫星之前特意在东京的商业街给两姐妹买的外套，当时看到的时候，他就觉得菜菜子会很喜欢，只是没有时间买。等从横滨回来之后，第一件事就是给本应在高专的三个女孩挑选了几套衣服。
如果没有发生叛逃的事，黑宫星现在大概会由衷的夸赞一下——虽然他实际上并不会夸人，尤其是女孩子。
但是，一想到美美子的表现，黑宫星就忍不住给菜菜子打个不合格，然后让她重新做一份卷子，自然无心夸人。他只是很冷淡地给出了一个视若无物的态度，然后在内心里慢慢琢磨以后要布置什么作业作为惩罚。
菜菜子更生气了，但是神奇的同时又觉得脊背发凉，有种不好的预感。
她飞快地忽视那种感觉，把如今比她小了好几圈的黑宫星举起来，哼哼唧唧地威胁道：“你以为你现在还是之前那个可以随意骂我的黑宫老师吗？认清现实吧，你现在可是比我还小，是我的阶下囚，根本逃不出我的手掌心！快点，叫我菜菜子老师！”
黑宫星微妙地看了她一眼，然后又看向夏油杰。
夏油杰哽了一下，无奈地起身从身后抱起菜菜子，哄道：“菜菜子，昨天来的那个新人，你和美美子带她去看看吧，熟悉一下我们家族的规矩——记得跟好米格尔。”
菜菜子下意识看了眼黑宫星，见对方还是没什么反应的冷淡表情，瞬间就哼了一声，别过脸气道：“正好，我也不想待在这里——美美子，我们走！”
她哒哒哒跑到开口，牵起静静垂着头的美美子，大摇大摆的离开了。
夏油杰一直目送她们离开，这才收回笑容，变回之前的疲惫又浅淡的表情：“抱歉，这孩子被教里的氛围影响的有些深，稍微有点活泼过头。”
黑宫星看着他一副没什么生机，也丝毫不打理自己的样子，忍不住皱眉：“到底发生了什么，你怎么这幅样子，菜菜子那样你打算就这么放任下去吗？她长大后要还是这样怎么办？还有，我的情况呢？你把我带过来究竟想做什么？又为什么要用笼子关起来？”
难道说，真的如菜菜子所说的，把他当成了阶下囚了吗？
男孩用一本正经的表情和软得一塌糊涂的声线正儿八经质问的时候，夏油杰有一瞬间出神，然后才在对方皱的越来越深的眉间回过神来。
他摸了摸头发，带着些歉意的、不在重点的开口：“啊，我刚刚洗了个澡，之后就忘了打理，让你见笑了。菜菜子的教育，嗯，有你在的话，我想大概没问题。至于你……黑宫，有人建议我把你加入我们的家族，认为你是一个很好的助力。”
黑宫星寒着脸问：“那如果我不同意呢？”
夏油杰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捋起一侧的刘海，侧着脸哑着嗓子开口：“……为了我们的大义，杀了。”
明明得到了想象之中的答案，但是黑宫星心里的疑惑却更加不解：“那你现在，又是在干什么呢？”
一般到了这种时候，黑宫星都会遵从自己的本心和一向无往不利的直觉，因为总有一个能给他指引方向。
有时候靠着直觉辨别真假虚实，然后坚定不移地走着应该要走的路，即使旁人误导否认也只当成过眼云烟；有时候靠着本心，哪怕做出来的行为会被人不理解，甚至觉得这不是黑宫星会做的，但是只要不违背本心，黑宫星就能坚持下去。
但这一次，无论是本心还是直觉，都陷入了迷茫。
他到底在想些什么？他到底是为了什么？他最后又会怎么做？
黑宫星头一次这么费力地猜测着他人的心思，但即使如此，仍然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
但夏油杰给出的答案却是：“……我不知道。”
黑宫星陷入了沉默和怀疑。
夏油杰却只是沉默的坐在床边，双手垂在腿间，有些皱的长发拧成一绺一绺，乌黑的发亮，却显得格外狼藉。
“有人想要害你。”
“我做出了我的选择，无论这是对是错。”
“我想保护你。”
“我按照她的指示，不断地扩张着势力，寻找志同道合的伙伴，最后，只要静待着时日就可以为所欲为的时候，我又忽然觉得这一切都是错的。”
“你会讨厌我——我虽然早就做好了准备，也想到了这个结果，但是却始终在逃避。”
“即使如此，我想见你。”
黑宫星怔怔的看着他颓然的神色，心里的不解没有一丝减少，迷雾甚至越来越多。
但他原本的不安和迷茫在这一瞬间，却忽然停止了扩散。
“……如果只是想见我的话，”他站起来，用不熟练的软若无骨的稚嫩的手，捧起夏油杰垂着的脸，纯澈到宛如一泓溪水的灿金色一眨也不眨地盯着夏油杰盛满疲惫的眸子，“那你见到了，现在想做什么呢？”
低头久了，忽然被抬起，还是往另一边抬起，被牵引的侧颈的肌肉都在隐隐作疼。而脸上小小的手掌传来的触感却是那么温热柔软，舒服到会落泪的程度。
夏油杰被双重感受夹杂着，感觉头皮都在发麻，心脏也是擂鼓般跳动着，话语不自觉就照着对方的吩咐，直接说出了内心最真实的想法：“想……让你留下。”
“那我要走呢？”
“……送你回去。”
“是么。”
黑宫星得到答案，也便松开了手。
夏油杰在脸上的触感变空的那一瞬间，差点想出手重新抓住对方的手按在脸上，幸好被理智及时阻止了。
想起刚刚怔了神的行为话语，夏油杰轻咬牙关，懊恼却又无可奈何地开口：“……太快逃出去，你会被那些高层抓过去问的。过一周吧，一周后我们要为新人举办一场聚会，那时的防备会比较松懈。”
黑宫星点了点头，思索了片刻，又摇摇头：“一周的话，大概不够。”
夏油杰不解：“嗯？……什么不够？”
“当然是搞清楚你想干什么啊。”黑宫星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一针见血道，“你不是正在迷茫这个吗？”
“……诶？”
夏油杰愣住，大脑迟钝的运作了半天，才能恢复思考，“但是，我……”
“夏油学长……不对，夏油杰……也不太好，”黑宫星自顾自呢喃了一会，随后还是不太满意的做出了选择，“夏油——姑且这么称呼你吧，你知道吗，你现在的状态很不对劲。”
连学长都不愿意叫了吗？
夏油杰苦笑了一声：“啊，我知道。”
黑宫星一本正经地看向他：“既然这样，那我有理由怀疑你之前做出来的所有叛逃行动，都是在诅咒师有意的暗中操控下，被命令着做出的行动。如果是这样的话，我要想办法恢复你的理智，然后带你抓到幕后黑手，一起回高专和夜蛾校长认错。”
夏油杰迟钝地眨了眨眼睛，下意识解释道：“但是，至今为止，我做出的行为都是出自于我的本心……”
黑宫星叹了口气，盘起腿坐下，反问道：“你怎么知道那就是你的本心呢？”
“我很确认，我想保护你，”夏油杰垂下眸子，放在床边的手不自觉抓紧了被子，“不想再看到你受伤的场景，也不想再次感受到那样的无能为力——但我一个人什么也做不到……即使会违背你的意愿，和你走上对立面，我也想坚持我的选择，创造出一个‘只有咒术师的世界’——这样的话，没有那些令人厌恶的普通人，你也不会受伤了。”
“……”
黑宫星对他的话提出了发自内心的不解：“照你这么说，你的本心全都是保护我，那你怎么可以把我带到这里来。刚刚还说杀了我这样的话。”
夏油杰顿了顿，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能笨拙地回答：“我那是在吓唬你，不想让你对我、对我们没有戒心，一不小心被人暗算。”
黑宫星仍然很不解：“但你还是没说为什么会把我带到这里来。”
“……我说了，”夏油杰不知是羞恼还是尴尬，艰难地吐出话语，“……我想见你，所以，我顺着她说的，把你带了过来。”
“你很奇怪，”黑宫星皱着眉，“你不觉得你的行动就像是拼命地想要为自己辩解，辩解你对我并没有恶意，或者说你是在为了我才做这些，希望我不要误会你——这样吗？”
夏油杰仿佛被戳中了自己都不知道的心思，脸颊的热度在不断上升：“……对不起。”
“为什么要道歉？”
黑宫星仍然是皱着眉，但是看到自己面前的人神色之中的莫名难堪后，微妙的叹了口气。
“夏油学长——虽然这么叫很不合时宜也很奇怪，但其他称呼好像也不太适合，就这么再叫你一次吧。”
黑发的幼童那双澄明透彻至极的金色眸子，轻轻的、轻轻的投下了几分动摇，像是在平静的湖面上投下一颗小石子，尽管总体还是不起波澜，但被投下的地方却起了一圈圈不断扩散的涟漪。
“夏油学长。”
黑发的幼童平静的、单纯的，还带着一丝求知若渴的询问着。
“你是喜欢我吗？”
“……”夏油杰被他的话惊到，有一瞬的失态，然后才扶额垂头，“黑宫星，别开玩笑，我们在谈正事。”
黑宫星眨了眨眸：“哦。”
他只稍思片刻，就继续道：“那我就认为是夏油前辈您想在我心中保持着良好的前辈形象吧，既然这样，那您不会伤害我，会一直保护我对吧？”
夏油杰有一瞬很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嗯。”
“那么，”黑宫星对他笑了笑，“接下来我留在盘星教的时间里，请您保护好我的安全了。”
夏油杰有种不好的预感：“……你要干什么？”
“当然是，从内部找出盘星教的弱点和不足，”黑宫星无辜地张开手，又合上，“然后从外部一举击溃。”
黑发幼童单纯地笑着反问：“您不会因为这种事杀了我吧？”
夏油杰：“……”
他生气了。

第93章
“你喜欢我吗？”
……说老实话,黑宫星完全想象不出自己居然会说出这种话。
但是，除了这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情感之外，他实在是想象不出为什么夏油杰会变得那个样子。简直就像是被爱诅咒,陷入了小女孩那种患得患失又莫名其妙的情绪一样。
关于这一点，黑宫星以前和五条悟讨论过——或者说，由五条悟单方面的聊天。
“爱是最扭曲、最莫名其妙的诅咒。”
银发蓝瞳面容昳丽的少年靠着墙,长长的叹了口气。
“星你应该还没有接到过关于‘爱’的诅咒吧？不过应该也不远了——像这种诅咒,都是一级起步，稍微有点实力的都成了特级，麻烦的要死。说实话，我最讨厌的就是这样的诅咒。”
因爱生出诅咒……为爱自\杀那样的吗？
黑宫星想了想没有接触到咒术时所经历的种种案件，心有戚戚地点了点头。
[虽然没经历过这样的诅咒,但是因为爱而自杀的人我见过不少,每一个都像是魔怔了一样，不管怎么说都劝不了。基本上对这种情况,总要做好最糟糕的打算。]
“诶，你好像也经历了不少啊……星，你说,爱真的有这么可怕吗？”少年皱起眉,一副很不解的神情，“能让人寻死觅活不管不顾的情感——星,你有过喜欢这种感情吗？”
黑宫星摇摇头。
五条悟不出意外地颔首,叹气道：“也是，你一看就是没有谈过恋爱的人。”
黑宫星太阳穴出现十字架：“……您也是。”
五条悟大为震惊,眼镜都滑落鼻翼：“你对着我这种帅的人神共愤的脸再说一遍？！”
黑宫星：“……”
五条悟看着他越来越黑的脸色，及时止损，讨饶得在嘴巴上拉了一道拉链。
后来说了什么,黑宫星不太记得了，但是他始终都记得五条悟那句几乎不讲理的归纳：“总之，以后有理解不了的感情，统一归结为爱就行了吧——星你可千万别恋爱脑，那也太可怕了！”
……哦，后来他们又打了一架来着。
不过，虽然知道五条悟是在胡言乱语，但黑宫星觉得自己潜意识是有几分认同的，不然不至于会对夏油杰说出那样的话……虽然也有误导对方的情绪的原因在就是了。
总之，在那样的势头下，黑宫星一鼓作气说出了自己会摧毁盘星教的话，想要试探一下夏油杰的态度。
然后结果就是——
“真、真的没问题吗？”美美子紧握着手指，不安地看着坐在床褥之上的幼童，“我也没想到，夏油大人会把您真的关在这里面——这本来是盘星教关押咒术师的笼子，在里面是不能使用咒力的，把您带来的时候，夏油大人怕您一下就跑了，所以才把您带到这里。但他应该不会真的动用的！”
事实就是他真的用了。
黑宫星无所事事地戳了戳笼子，发现注入的那一点咒力都被吸收之后，忍不住摸了摸鼻子：“大概是，我惹他生气了吧。”
美美子一脸匪夷所思：“夏油大人怎么可能会生您的气！”
黑宫星也觉得很不解，完全不知道这两双胞胎性格怎么会差这么多：“这也不一定吧，我们都会真的生气的。又不是恋人之间生气就冷战，我们之间平时都是打一架就……”
说到一半，他忽然想起来面前的是一个还没长大的女孩子，理解不了男生之间的友谊也很正常。
但他不能给人家灌输暴力思想。
“总之，很正常的。”他敲敲手心，对着美美子安抚地笑了笑，“别担心，我很快会出去的。”
美美子对他倒是毫不怀疑，认真地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这种时候又跟菜菜子很相似了。
黑宫星沉思了一会儿，看着视线殷切的女孩子，从床上跳了下去，然后从笼子间伸出手：“低头。”
美美子顺从地低下头，甚至还主动的蹲了下来。
黑宫星摸了摸她的头，安抚道：“别怕，一切都会好起来的。美美子的夏油大人一定会很快就恢复的。”
美美子的脸颊上出现些绯红，她乖巧地一动不动，小声说着：“其实，我只喜欢夏油大人能开心。我和菜菜子，都遵从着夏油大人的真心和愿望。但菜菜子认为夏油大人待在这里可以随心所欲，我的话不太一样……”
明明只有待在黑宫老师的身边，夏油大人才是高兴的。
美美子坚定地认为着。
什么大义、什么家族，其实她一直都不太明白。包括黑宫老师之前讲解的，她虽然记得，也说得出来，但其实一直都不怎么明白。
她所在意的，只是大家能在一起，开开心心的就好了。
但即使如此，事情发展的变化也总是那么猝不及防，不随人愿。
美美子有些难过的想着。
黑宫星只是稍微用力揉了揉她的头，表示自己的态度。
……
在那之后的第三天，夏油杰终于恢复了一个身为“拉拢者”的态度，穿上一身袈裟，绑起了半丸子头，挂上标准的微笑面具，阐述着自己的理想。
“……昨天我稍微有些失态了。”
他礼貌地道了歉，态度虽然依旧温和，但和昨天已经判若两人了。
“也没能好好跟你说明我真正的想法，今天，就让我正式介绍一下吧。我想创造一个全是咒术师的世界——当然，不是指会杀了所有的猴子。”
夏油杰说到这里，歪着头请求：“也许光用说的不太好解释，我可以带你去我们的基地参观一下吗？为了防止你逃跑和破坏，我可能会采取一些特殊手段。不会伤害你的，希望你不要反抗，好吗？”
黑宫星不动声色地眯了眯眼睛，作出思考的样子，然后点了点头。
夏油杰又变得很奇怪了。
明明他已经知道了他几乎无法使用咒力，咒言也不能动用了，为什么还要特意作出这份姿态？
……有人在看着吗？
夏油杰见他点头，满意地笑了笑，然后拿出一截黑色的绳子绑住了黑宫星的手。为了防止小孩幼嫩的手腕被磨伤，他还细心地垫了一层软布。
随后，他就这样抱起了小孩子身躯的黑宫星：“那我们走吧。”
黑宫星：“……？”
这样，有什么用吗？
他虽然很不解，但总体还是没什么表情，但夏油杰就像听得到他的心声一样，解释道：“这是黑绳，可以阻止术式的发动，是很珍贵的咒具。”
黑宫星皱了皱眉。
夏油杰这边的咒具还真是丰富。
不过，能被这样使用，也恰恰说明了对方的咒术师实力不怎么样。
夏油杰抱着黑宫星，施施然地走着，速度宛如散步。
一路上他们碰见了不少咒术师……也许只能用术师这个词来表示。他们见到夏油杰的时候，都发自内心地笑着打了招呼，仿佛很尊崇夏油杰似的。
“夏油大人，这是新的家人吗？长得真好看。”
“实力也很厉害的。”夏油杰亲和地一一回复着，“说不定以后能比我还强。”
“哦？那可真了不起——看他现在的表情，好像还没承认我们的组织？有点倔啊。”
夏油杰笑着解释：“小孩子嘛，比较恋家，任性一点也没问题。”
“这确实。哈哈哈……小鬼，能被夏油大人这么重视，可真是有福气。以后想起现在的场景，不知道要多么后悔呢。我赌一千日元，他坚持不了一周！”
“诶，居然才一千日元吗，那我赌一万日元——绝对坚持不了三天！”
“呜哇，我也是！我押两万日元！”
“……”
听着他们热火朝天的讨论，黑宫星仰着头看夏油杰，却只能见到利落的下颌线，和对方狭长的眼部线条——几乎和唇角平行的扬着。
黑宫星忍不住提醒：“……你不管管？还是要做庄家，坐收一切吗？”
夏油杰看得差不多了，就抱着他继续往里走，头也不回道：“不过是不伤大雅的小爱好，任他们玩玩也没事吧。我又何必参与这种无意义的赌局。”
比起昨天的迷茫和颓丧，他今天简直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时刻洋溢着温和的笑容，语气也变得包容极了，倒有几分配着这身袈裟的悲天悯人的忽悠人的感觉了。
假和尚。
黑宫星莫名有些不爽。
夏油杰一边给他介绍，一边跟人打招呼，一路走走停停，大约过去半小时才走到一个地下室。
“……我刚刚说了吧，我想创造一个全是咒术师的世界，但即使日本的咒术师是世界上最多的国家，仍然只占据了极少的比例。而且，正如上一次你所说的的，绝大部分咒术师因为专供对付诅咒，本身的很多知识和技能都很片刻，确实无法发挥那些猴子的作用。”
这就是他上次和九十九由基的辩论了——上次看起来好像是黑宫星大获全胜。但两个人辩证的目的和所侧重的方向本来就不一样，根本没有输赢的说法。只不过是九十九由基对他的退让和道歉而已。
但那一次的辩论似乎给了夏油杰很多灵感。
“……所以，我们需要那些猴子的能力。”夏油杰作出结论，然后笑道，“但我又不想看到那些猴子的存在，只能辛苦一下，让他们发生进化，进化成人。”
黑宫星虽然对他的措辞感到很不满，但是更在意他话语中的意思：“……也就是说，你想让普通人变成术师？”
“这不是已经有现成的例子了吗？”夏油杰垂眸看他，似笑非笑地指出，“你那个幼驯染，不就是变成了一个完全的咒术师吗？据说现在还在特殊机构把这份能力发扬光大呢。”
黑宫星皱着眉：“转变的成功几率有多少，可以转变的对象又有什么条件？”
如果这个构想真的可以实现，而且成功率很高的话，黑宫星想他多少也能理解一点对方忽然的倒戈了。
夏油杰对他的提问丝毫不意外：“不亏是黑宫……目前的成功率百分之六十，至于转变的条件，只要大脑有潜在的术式存在，就可以把原本的只能看见一点影子变成完全的咒术师。”
听到他的话，黑宫星一下子就冷静下来：“也就是说，条件是原本就拥有术式的‘普通人’——那你知道能看见诅咒的人有多少吗？”
“的确不多。”夏油杰坦诚道，“所以我正在计划就是探究如何让完完全全的猴子也拥有术式。”
黑宫星敏锐地指出：“这部分的转化是不是也记在上一个百分比？”
夏油杰没回答，只是笑着道：“你要不要看看我们的成功案例？”
黑宫星沉默了几秒，就被默认成想了，夏油杰直接带着他走进一个房间——里面大部分都是十六岁以下的孩子，只有几个是成年人。
见到夏油杰过来，他们都很开心地打了个招呼。
“夏油大人您来看我们啦！”
“夏油先生，您来啦~”
“教主大人……”
夏油杰依旧一个一个的回应着，很是耐心。
黑宫星扫了一圈，发现大部分人的神色都带了些狂热，只有两个牵着手的孩子，神态格外不同。
一个黑色中长发，看着很安静内向，神色之中有几分警惕和郁郁；另一个有着很特殊的樱粉色短发，笑容很自然也很灿烂，像是个性格开朗的，正一边安抚着另一个孩子，一边对夏油杰招了招手。
“夏油大哥！这个孩子好可爱啊，给我照顾吧！我一定会照顾好他的！”
樱粉短发的少年满眼亮晶晶地期待着。
另一个孩子则是拉了拉他的袖子，露出了隐晦地不赞同之色。
夏油杰自然将一切都收入眼底，小声对着黑宫星解释道：“黑发的那个是这里最有天赋的一个孩子，很快就掌握了术式的技巧，至于粉发的那个……稍微有点特殊。”
黑宫星还在思考有什么特殊，夏油杰就走了过去。
“悠仁，他和你们都不一样哦。”
夏油杰弯下腰，耐心地摸了摸樱粉色短发的孩子的头发，“所以，他不会留在这里。你可以和顺平多交流交流，说不定也可以觉醒自己的术式。”
名叫悠仁的孩子高高的举起手，很是兴奋地扬起笑容：“好！我一定会追上顺平的！”
一旁的黑发少年忍不住扶额。
过了一小会儿，他努力装出平静的态度，询问夏油杰：“夏油大人，我已经掌握的差不多了，什么时候能再见到我的妈妈呢？”
黑宫星震惊了。
他本来还以为这是无家可归的人们，所以对夏油杰的好感那么明显，对这里的归属感也很明显。
结果——
他扭头拉住夏油杰的耳朵，一字一句地质问：“你在诱拐儿童？！”
夏油杰：“……”
夏油杰倒吸一口凉气，连忙小声道：“不是的，你听我解释！”

第94章
夏油杰好说歹说,才让黑宫星相信他所说的理由。
“……下次，不可以再随便学着电影里的情节，”黑宫星无奈地板着脸在名为吉野顺平的小少年面前教训着,一本正经地恐吓道，“会招来狐狸妖怪，让你再也见不到妈妈哦。”
吉野顺平一下子急了。
他虽然觉得一个比他还小的孩子——尤其是手还被绑着这么吓他,完全没有说服力。但是对狐狸妖怪,他瞥了眼夏油杰，深有同感。然后更加慌忙的询问道：“对不起，我之前不该那么做，以后不会了——那我还可以见到妈妈吗？”
小孩眼巴巴的望过来的视线，让黑宫星心疼又好笑,神色终于缓和了几分：“嗯……可以,对吧，夏油先生？”
虽然最后几个字是笑着说出来的,但是黑宫星的眼神里却暗含威胁，大有一种如果被否认的话，就会立刻找他算账的感觉。
夏油杰无奈：“本来就只是留下来观察一段时间而已,如果他不愿意的话,我们也不会真的把那孩子留在这里的。”
黑宫星并不相信他这种冠冕堂皇的鬼话，但在这种时候,他又只能选择相信。
“你最好说到做到”——黑宫星本来是想这么说的,但是，他忽然觉得有些疲惫。
从什么时候,他需要这样子虚张声势了……夏油杰的叛逃，终究还是给他们之间的关系带来了一定的影响。
因此，他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嗯,我相信你。”
夏油杰愣了愣。
笑容还没来得及露出，一种莫名的恐慌就袭上心头，让他说不出话来。
气氛一下子冷了下来。
想了想原本的计划，夏油杰还是先开了口：“……你是要留在这里，还是跟我一起回去？提前说明，即使你跟我一起回去，我也不会带你参观基地的要害，也不会让你观察到其他诅咒师的弱点和信息的。”
黑宫星并不意外。
他之前在说出那样挑衅的话的时候，就做好了无功而返的打算——他现在的心情实在是很复杂，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夏油杰。失去了得知叛逃之事的愤怒和顾全大局的冷静后，他现在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该怎么办。
这实在是很少有的动摇。
明明刚刚被带到盘星教的时候，他还化客为主，引导着夏油杰直面本心，但等看到戴着微笑面具的“夏油杰”——或者说盘星教教主的时候，黑宫星的心情忽然就直线下降。
尤其是在对方和蔼地朝着那些臭名昭著的诅咒师谈笑自若、说着自己的理想和构建，直言不会让他继续对盘星教造成威胁的时候，黑宫星的心情降到了谷底。
他很不爽。
不爽到想要骂人，或者打一架。
不爽到失去了部分的理智，即使知道这是盘星教也会对夏油杰作出看似愤怒实则亲昵的行为。
很难说夏油杰耐心地、低声下气地解释着祈求他的谅解的时候，黑宫星的心理那种微妙的满足和缓和感。
这种少有的、不受控制的、会让人丧失理智的判断的心情，让黑宫星感到了恐慌。
不能这样下去了。
不能这样继续下去了。
夏油杰的叛逃并不是最糟糕的情况，东京咒术高专还有他在，还有最强的五条学长和家入学姐在，就还是一座不会倒坍的坚实壁垒，坚守着最后的净土。
如果他也受影响倒下了，那即使有五条学长在，但五条学长也是人，也有弱点。
如果敌人抓住了五条学长的弱点，那高专怎么办？咒术界又该怎么办？
他的职守就是保证目前最强的五条学长没有弱点——没有会被敌人利用的弱点，而不是带回夏油杰。这一点，自从黑宫星知道有人在针对他、针对现在的咒术界的时候，就了然于心了。
当时配合美美子本就是任性的冒险。
如果不是事先和五条学长说明了，而且准备了后手，即使五条学长最后无可奈何不情不愿地默许，黑宫星的理智也会断绝他这一行为的想法。
但是五条学长默许了。
所以黑宫星心理的危机感更加拉长鸣笛了。
想到这里，黑宫星的理智稍稍回笼。
原本因对抗自己心理的疲惫感也逐渐消失，一股更加坚定的意志和理智支撑着他若无其事地开了口：“把我留在这里吧，我对这两个孩子很感兴趣。”
樱粉色短发的小少年耳朵很尖，一下子就提出了抗议：“明明你也是孩子嘛！要叫我们哥哥的！”
“我和你们不一样，”黑宫星转过头，稚嫩的小脸上满是严谨和认真，“我已经十六岁了，只不过因为某些特殊原因身体暂时变小了。单论年龄，你们都要叫我哥哥。”
“……真的吗？”顺平犹豫了一下，向夏油杰请教着。
悠仁倒是没想这么多，直接就欢呼了起来，眼睛亮晶晶的，像一只小老虎一样张牙舞爪围着黑宫星转了几圈，又是故作老成的观察又是莫名其妙的嗅嗅，然后心满意足地竖起大拇指：“呜哇！我真的闻到了，和夏油大哥一样大人的味道！”
“……”顺平又是无语又是下意识跟着他嗅了嗅，然后黑线地小声吐槽道，“只是和夏油大人一样的沐浴露的味道好吧，怎么就是大人的味道了？”
悠仁琥珀色的眼瞳像是蜂蜜，仿佛有星光一样：“诶？是吗？可我就是觉得很大人嘛！那我要是也用这个沐浴露，我会不会也变成大人？——夏油大哥，我可不可以……”
顺平几乎炸毛一样揪住他的衣服，有些凶巴巴的，又有些无法言说的担忧和焦躁，全无之前的郁郁之色：“才不会有这种事，悠仁你不要老是麻烦夏油大人！”
悠仁一下子就有些委屈巴巴的：“我给夏油大哥带来麻烦了吗？”
顺平哽了一下，然后微微别过了头，不自在道：“是啊……”
与此同时，夏油杰的声音也温和的响起：“没有哦，悠仁是很好的孩子，不管怎么要求都不算麻烦。倒不如说，能帮上悠仁我很高兴的。”
他不同寻常的态度一下子引起了黑宫星的关注。
他微不可见的抬眸瞥了一眼，只撞进一双没什么感情的紫罗兰旋涡一样的眸子。
明明是在笑，明明语气极其温和，甚至可以说得上纵容，但黑宫星就是无法从那双眼睛里看到什么感情，就仿佛被主人刻意压制了一番似的，连对这个孩子产生一丝半点的怜悯之心都是不被允许的。
黑宫星的心里咯噔一声，有种莫名的不安在逐渐扩大，这让他想也不想开口：“悠仁，你怎么会来这里，和顺平一样冒险吗？你的家人呢？”
悠仁有问必答地如实开口：“不是的，因为我妈妈也在这里，所以我就来这里啦。妈妈生病了，需要在这里治疗，我要等妈妈治好病。其他的家人——我好像没见过其他的家人。”
黑宫星皱了皱眉，直直地看了眼夏油杰，然后才继续问道：“你妈妈生了什么病？诅咒吗？”
这里的人知道术式，也应该都对诅咒有所了解吧。
谁知悠仁却摇了摇头，表情一下子变得很沮丧，很是童言无忌道：“我妈妈脑子有点问题，额头上有好——大一道缝合线，很吓人，妈妈怕吓到别人，就来找夏油大哥帮忙。”
这样的描述……
黑宫星心下一动，下意识看向了夏油杰。
却只见黑发青年将手放在宽大的袖子里，眉眼丝丝缕缕的都是虚假的悲悯，自然地垂下，已经很熟练地承诺道：“放心吧，我们会治好你妈妈的病的。”
悠仁弯起眸子，毫无保留地展示着自己的感激和信任之情：“谢谢夏油大哥！”
夏油杰平静地接受了这一份谢意：“不客气。”
他绝对不是在帮助悠仁。
此刻的夏油杰绝对不值得悠仁的信任。
“……”
黑宫星忽然有点想骂人。
他一贯很礼貌，也很冷静，却在这短短的一天之内，屡次有些爆粗口的冲动。
虽然他不会。
这不是他认识的夏油杰，他从未有这么明确的感觉。
他几乎可以对一个人的人生进行断言——他的夏油学长，正在走在一条错误的道路上。
也许他走上来的目的是为了保护他、保护他重要的朋友们和信念，也许是故意以身为饵诱敌深入，也许是……总之，夏油杰走错了，还在一直走错着。
他要纠正回来。
这个突然的想法，让黑宫星心有余悸地出了一身冷汗，背部和手心都变得有些黏腻的发冷，喉结也不自觉地微微滚动着，像是要吐出什么言语，但嘴唇又紧紧抿着，克制着他的心理活动。
强行改变一个人的人生轨迹和信念吗……
“把我变回去。”
黑宫星忽然直勾勾地盯着夏油杰要求。
“这样子太不方便了，我不会逃跑的。”——这样子不方便我逃跑。
“我已经见识到了你们的能力，需要重新考虑一下你的想法，给我一点时间和空间让我独立思考。”——给我创造条件逃跑。
迎着那双流金一般的眸子，夏油杰自然知道他的意思。他静静地点点头，接受了这段指示。
夏油杰将手虚虚拢在袖子里，垂目道：“感谢你的配合，希望你在这里生活愉快。”
……
虽然之前对黑宫星的态度有些任性，但在见了变回原样的黑宫星之后，菜菜子的脸一下子就红了，之前颐指气使的语气也消失的一干二净，反而有些别扭：“……你真的是，那个矮个子黑宫？现在也太高了吧……不过还不如夏油大人！”
黑宫星对她的到来并有些意外，却又觉得在情理之中：“你找我有事？”
小姑娘第一反应是竖目指责，下一秒才见到少年清俊成熟许多的容貌，顿时心生怯意，强作镇定道：“没事就不能——不能、找你啊……你现在可以变大了，也可以说话吗？”
她是知道对方是咒言师的。
黑宫星朝她招招手，菜菜子别扭地靠近、眼神躲闪着细声问：“怎么了？”
黑宫星在监控的死角对着她拉了拉衣领，露出脖子上一圈细细的黑绳，轻声耳语道：“这是黑绳，你应该知道的，可以中止术式的发动。”
菜菜子看着他如玉的脖颈上泛起的红痕，稍微皱起了眉：“这是，夏油大人做的吗？”
黑宫星不予回答。
菜菜子就当做默认了，顿时有些急了：“夏油大人也太粗心了，我去跟他说一声，这个弄得不小心，万一造成窒息怎么办？这里也没有人可以给你做人工呼吸……”
菜菜子心里忽然就有些忐忑，眼神也有些闪躲。
“还记得以前我教给你的吗？”黑宫星有些意外，表情稍微有些缓和，“还不错。”
菜菜子顿时就涨红了脸，别扭地小声道：“才不要你的夸奖。”
眼睛却是亮晶晶的，仿佛写着“快来夸我”“快来夸我”这样的话语。
黑宫星权当做没看到：“还有别的事吗？”
菜菜子的表情有一点点失望，不过也只有一点点，就将手放进了外套的口袋——是黑宫星给她买的那件，有些小期待地开口：“听说，你也想加入我们的家族？”
“还在考虑。”
黑宫星略微颔首，随即微微眨了眨眼睫，垂眸问道：“你很喜欢你们的这个‘家族’吗？”
“是我们的……”
女孩子微不可闻地呢喃了一句，然后认真地点了点头：“在这里，我们都得到了自由和平等，每个人都可以被大家的力量所保护，每个人都在保护着大家，是一个幸福的家庭，对吧？”
黑宫星不置可否，也没有做出评价，只是再次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菜菜子咬了咬下唇，难得出现些小心的情绪：“那、那你会留在这里吗？”
“你先回去吧，美美子还在等着你，”黑宫星却只是道，“她不是你重要的家人吗？快点回到她身边吧。”
菜菜子急切地开口：“其实你——”也是的。
黑宫星摸了摸她的头——他很少对她做出这种行为，一方面是男女有别，一方面是出于菜菜子以前对黑宫星大张旗鼓的抗拒。以至于这样的安抚便格外的有效。
对方甚至都没有注意到自己被转了个边轻轻推走，还在傻乎乎地看着他，就听他道：“回去吧。”
美美子歉意地带走了菜菜子，走之前的眼神还带了些担忧。
黑宫星朝她笑了笑。
美美子一下子就被安抚到了。
两姐妹离开之后，虎杖悠仁便好奇地仰着头坐到黑宫星面前：“黑宫哥哥，认识那两个姐姐吗？”
在黑宫星提出要求的第二天，吉野顺平就见到了自己的母亲。
他的母亲吉野凪一无所知地感恩着夏油杰照看她的孩子，然后泪流满面地抱住了他，泣不成声道：“顺平……抱歉，你都去哪了？对不起，我把你弄丢了……”
吉野顺平当时就没绷住，哇的扑进了妈妈的怀里，哭了好一通。
虎杖悠仁看着他们拥抱的样子，思索了一小会，忽然仰着头朝黑宫星伸出怀抱，露出了灿烂的笑容：“黑宫哥哥，快，抱抱我！”
正在发呆的黑宫星茫然而顺从地弯下腰，抱住小小一个少年。
他还以为这孩子想自己的妈妈了，又想起至今为止没有出现一次的悠仁的母亲，犹豫了一下，有些生疏地拍了拍他的背：“如果想妈妈，可以让夏油君带你去找妈妈。”
虎杖悠仁用力甩了甩樱粉色的脑袋，琥珀一样的眼睛充满了日光的温暖和明亮：“我想抱一抱黑宫哥哥嘛，黑宫哥哥不想抱抱我吗？”
黑宫星沉默了一小会，微微弯下上半身，用力而小心地抱紧了怀里的孩子，应道：“嗯，很想。谢谢你，悠仁。”
虎杖悠仁有模有样地学着：“嗯，我也是。谢谢你哦，黑宫哥哥~”
黑宫星忍不住扬起了唇角。
虽然很不舍得虎杖悠仁，但那是小顺平也很担心自己的母亲，赖在妈妈怀里犹豫了大半天，想着怎么开口，就瞥见一旁正在相拥着的一大一小，当下有些愣住，但也有些松了一口气。
还不等他开口，运动神经很强的小悠仁就蹬了蹬脚，回到了地面，然后哒哒哒走到吉野凪面前，认真地开口：“阿姨下次一定要看好顺平哦，顺平一点都不乖，都不会把真实想法告诉阿姨的！”
“虎杖悠仁！”
吉野顺平有些恼羞成怒地从妈妈怀里跳下来，捏着虎杖悠仁的脸颊：“不要乱说。”
虎杖悠仁对着他做了个鬼脸：“本来就是，顺平太沉默啦。”
吉野顺平怕伤到他，很快就松了手，对他的鬼脸又气又好笑：“丑死啦，都跟你说了不要老是做很夸张的表情，长大后会变丑的！”
“只是一下下嘛……”
吉野凪有些意外，没想到能看见自家儿子这么外向的样子，看了一会儿忍不住蹲下身问道：“悠仁是吗？你也找不到家吗？还是说住在这边？”
如果住的很近的话，也许以后可以和对方的家庭多往来往来，这样顺平也可以多一个朋友。
吉野凪想的很好，但却被一身袈裟的夏油杰给从容地打断。
穿着袈裟、气势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的高大青年眯着眼睛微笑着下了指示：“吉野夫人，你该带着小顺平离开了。这孩子可是相当想念你，千万不要再弄丢了。”
吉野凪下意识咽了口唾沫：“……好、好的。”
这个时候，虎杖悠仁也很自然地一边做出了道别，一边将写有对方的家庭住址和电话的纸条悄悄丢进黑宫星的口袋里，然后催着吉野顺平走：“阿姨要担心你了，快点走啦，我要和黑宫哥哥一起看奥特曼！”
吉野顺平睁大眼睛，想说什么，看着小悠仁满溢的笑脸，忽然默默咽了下去。
他垂着眸子走到自己的母亲身边，握住了对方的手，低低道：“妈妈，我们走吧。”
“……啊？嗯！好，我们走吧。”
吉野凪带着吉野顺平离开了，虎杖悠仁站在原地，笑着给他们挥手送行。
黑宫星静静等了一会儿，看着时间打开了电视，轻声道：“你的假面超人，开播了。”
虎杖悠仁边走边蹦的从身后抱住了黑宫星的脖子，大声道：“谢谢黑宫哥哥！”
黑宫星应了一身，把人从身后抓到了怀里，手放在了他的头上，有一搭没一搭乱揉，像是抱着一个热乎乎的玩偶。
“玩偶”虎杖悠仁的脑袋随着黑宫星的手一晃一晃，眼睛里的光也一晃一晃，然后在某个时间，啪嗒地落在了地面。但他的眼睛却更亮了，唇角也始终带着笑容，仿佛没有一丝阴霾。
“……”
笨蛋。
黑宫星微微抬起眸子，冷淡地、从容地看向了天花板的角落——那里正藏着一个针孔摄像头。
他不动声色地把虎杖悠仁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手始终挡着镜头里孩子的脸颊，丝毫没有漏出一丝破绽和情绪。
尽管这已经是破绽了。
监视屏幕前的女人反光的脸上泛着诡异的笑容。
是时候了。
……
黑宫星在这里待了好几天，马上就到约定好的要离开的时候前，终于等到了要等待的客人。
……虽然出场方式很独特。
“啊，抱歉，真是麻烦你了。”
险些跌倒又被及时扶住肩膀的女人缓慢地呼出一口气，从灰色的柔顺长发里抬起一张清秀动人的温柔面容，清澈如湖水的眸子缓缓弯起，荡漾着十足十的感激之情：“谢谢你，这位小哥，真是太感谢你了。”
黑宫星不动声色将她扶正，然后稍稍后退一步，盯着她的额头轻轻道：“不客气。”
“是在好奇我头上的绷带吗？”
灰发女性撩了撩耳边的发，低垂的眉眼露出一丝歉意：“因为某些事，受了点伤，不得不去医院缝针……最后却留下了很难看的伤疤，不太好见人。”
她看起来很年轻，顶多二十来岁。也很漂亮，眉眼间全都是大和抚子般的温柔细腻，语气也不疾不徐，优雅从容地像是某位世家的千金小姐。但气质却很沉稳，温柔醇厚，给人一种母性的关怀。
黑宫星只是大致看了一眼，就对上对方的眸子，礼貌道：“抱歉，好像说到您的伤心事了。”
“不，倒也不是伤心事，”女人莞尔，紫色的眼瞳有些朦胧，像是薄薄的烟雾，“如果小哥你真的好奇的话，也不是不可以给你看。”
黑宫星很不走心地转移了话题：“也并不是很好奇——请问您来这里要做什么？”
“我来找我的孩子，”女人弯着眸，眼睛里闪动着母爱与喜悦之情，“你看到他了吗？还是很小的孩子呢，烟粉色的头发，琥珀一样的眼睛，像是童话里的小王子，总会灿烂地笑着——哦，对了，他叫悠仁。”
黑宫星顿了顿，微微抬眸：“您是？”
“虎杖香织，”女人伸出了手，手臂上还有一丝长长的灰色长发勾着，滑落在指尖，“悠仁的妈妈。请多指教。”
黑宫星在脑中快速地权衡一番后，也伸出了手，若无其事地伸出手，握住了女人的指尖：“我的名字是黑宫星，请多指教。”
再收回手的时候，他白玉一般的手指多了一缕雾蒙蒙的灰色。
而虎杖香织依旧温温柔柔笑着，好像完全没看到。
也好像完全没有注意到，少年放在口袋里微微颤抖的手。
“阿星可真温柔呢。”
虎杖香织极轻快地感慨道。
黑宫星的呼吸微微快了一拍。

第95章
虎杖香织的形象实在是很出人意料。
她像是从蒙蒙细雨中走出的一朵雾蓝色的灰玫瑰,与咒术届这个拼命锻炼武力的世界全然格格不入。
过于温柔就算了，运动细胞还差的出奇，动不动就会摔倒或者手忙脚乱地抓着快要掉的水杯,然后歉意地看着人鞠躬道歉。
而虎杖悠仁似乎早已习惯了，看都不看就可以准确无误扶住快要倒地的妈妈，或者即将撒一地的饮料,然后利落地收拾。
黑宫星看着两人的相处,时常会觉得他们的身份是不是倒置了。
但不得不说的是，在这样的冒冒失失和道歉的相处中，黑宫星很明显地感觉到自己对虎杖香织的戒心在减少。
甚至在几天后虎杖悠仁踮着脚替虎杖香织关掉水快要溢满的锅时，他甚至接过了虎杖香织手里的锅铲，把悠仁抱下椅子,自己处理了起来。
等黑宫星端着色香味俱全的料理,解下围裙坐在桌子前后，就见到两双如出一辙闪着皮卡皮卡光的眼睛,正崇拜地看着他。
黑宫星：“……开始吃吧。”
两声欢快的“我开动了”异口同声响起之后，黑宫星僵了一下，十分生疏而隐藏着一丝丝别扭的也开了口：“……我开动了。”
多久了,他没有说过这句话？
或者说记忆中说过的次数寥寥无几。
想起仅有的几次,和那个白樱一样的温柔女性一起共餐的时光，黑宫星的表情就无法保持紧绷。
等他再次抬头的时候,就抓包到虎杖香织温柔透过来的视线。
“！抱歉抱歉！我不是……”灰发的女人局促地站起来连忙道歉,却差点绊倒整张桌子。
黑宫星有条不紊地扶住她再抵住桌子，确认保持平衡后才坐下来,声音泠泠作响：“没关系，别在意。”
灰发女人白皙的脸颊瞬间蒙上了一层绯红的艳色：“……谢谢您。”
黑宫星坐姿丝纹不动，眼神却不自觉避开了女人的方向,夹筷的速度也快了几分，有一点点想落荒而逃的感觉。
虎杖香织笑容愈发温柔了。
到了约定好要逃跑的那天早上，黑宫星敏锐地在有人靠近的时候睁开了眼睛，做出了防备的姿态。
来人意外地后退一步，险些又要摔倒。
“……虎杖夫人？”黑宫星犹豫了一瞬，还是把人拉稳了，“您怎么这个时间出现在我这里，还带着悠仁？”
一向挂着温和的笑容的女人此刻神色居然布满了忧郁，眸子仿佛看透了一切般，咬着下唇，颤抖着开口请求：“能不能、能不能把悠仁也带走？”
黑宫星沉默了，半天才掩饰道：“……您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我知道阿星你要走了！”虎杖香织一下子激动起来，抱着虎杖悠仁的手都开始颤抖，“拜托了，带着他离开吧，这孩子很乖的！我只能相信你了！”
她明明一贯冒冒失失，此刻身形都不太稳，但抱着虎杖悠仁的动作却意外的平稳。正在熟睡的樱粉色短发的小少年甚至没有被惊醒，呼吸都很安稳。
黑宫星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虎杖悠仁抱了过来。
他刚刚从被窝里出来，身上也是暖和的，小悠仁很自然就窝了进来，还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匝巴咂巴嘴继续睡。
见他没醒，黑宫星才松了一口气，神色逐渐严肃：“……虎杖夫人，之前我一直没问，是不想主观臆断，但现在您选择了把悠仁交给我，那我不得不对此负责——您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会来这里？您这到这里是什么地方吗？悠仁又有哪些特殊之处。”
虎杖香织睫羽微颤，苦笑一声，缓缓将她的身世娓娓道来：“我是一名诅咒师的女儿……”
黑宫星耐心地听完这些，才终于听到自己想要的内容。“……按照父亲的预言，我们等到了夏油杰作为我们新的教主，正式以盘星教的名义活动……悠仁，是我们最后的杀招。他虽然没有咒力、看不见术式，却是最好的[容器]——这孩子，是两面宿傩复活的[容器]。”
黑宫星的心漏了一拍，第一反应就是不可能。
两面宿傩，一个生前就是咒术最盛时期所有强大的咒术师合力都难以对付的诅咒师、死后更是化为特级咒灵。其四只手所留下的二十根手指每根都是无法摧毁的特级咒物，至今保留在高专内部的几根，据说几乎是每一年都要被加强封印，以免咒物气息溢出，吸引其他咒灵，以及……让两面宿傩复活。
关于两面宿傩的容器有关的杂谈，黑宫星看过不少。毕竟那个人……或者说那个诅咒，也被称之为“诅咒之王”，留下的记录自然很多。
其中有一个说法，黑宫星一直都很介意——传说中，只要让适合的[容器]吞下两面宿傩留下的二十根手指，两面宿傩就会重新受肉，在当代复活。
至于[容器]到底是什么，不言而喻。
但什么才是适合，这就是未解之谜。
因为两面宿傩过强的咒力，即使化作咒物的二十根手指，也蕴含着几乎等同于剧毒的咒力。寻常的人类、咒术师根本不可能承受的了一根手指的强度，要么在短暂的被附身之后迅速肉身消散，要么直接爆体而亡。所以，这个适合就很令人费解。
所以虎杖香织所言，就十分让人怀疑其真实性。
但黑宫星直觉又强烈地告诉他，这是真的。
“……”少年喉结在柔软的皮肤下微微滚动，显示出几分紧张。
他还想继续问几句，或者试探一下看看能不能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但虎杖香织说到这里，就一个字也不肯再说，只是泪眼婆娑地乞求着他一定要善待虎杖悠仁。
黑宫星踟躇了片刻，才哑着嗓子问：“那你呢？我把悠仁带走了，你怎么办？你要不要、跟我一起……？”
虎杖香织拼命摇头：“我没事的，看在我父亲的面上，夏油杰不会真的对我怎么样！但是带上我就是带了个累赘，我不能拖累悠仁和阿星。”
话都说到这里了，黑宫星也只能顺着她的意思来。但在动身之前，他下定决心，给了她一个发信器：“遇到危险，就向我求助，我会努力赶到你身边的。”
虎杖香织又惊又喜，眼泪簌簌往下掉，握着发信器简直就像是在握着宝贝：“谢谢你，阿星……”
黑宫星别扭地移开了头。
……
终于离开盘星教的时候，被蒙住眼睛的黑宫星是由夏油杰亲手牵着走密道离开的。
在脚步的回荡声中，夏油杰极低地叹息了一声：“辛苦你了。”
他一说黑宫星就来气。
实在是有些气到了，黑宫星就干脆地拧了他手心一把。
这一下用了咒力，夏油杰吃痛，但也不好收回手，只能苦笑：“对不起。”
他都做好准备待会儿被黑宫星揍一顿，提前回来避免和五条悟见面时尴尬了。结果黑宫星仿佛见好就收，之后就安安静静没什么动作了。
他没有动作，反而让夏油杰有些发慌。
随着脚步声的不断重叠又分开，夏油杰心里的压力也在微弱的灯光下逐渐累积，等到到了出口停下的一瞬间，达到了顶峰。
以至于黑宫星问出“我可以摘下眼罩了吗？”这句话的时候，夏油杰第一反应是“再等等”。
“再等等的话，五条前辈要来了。”黑宫星冷静地阐述着，“你要等他过来直接轰了盘星教吗？”
夏油杰怔愣片刻，稍微有些失落，又很快做出镇定的样子：“你是在为我考虑？”
黑宫星只是答：“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现在已经有办法掌握盘星教的据点了，只要和五条悟合力，要摧毁一个盘星教不过是轻而易举。
但是这样，也只能将“叛徒夏油杰”捉拿回高专处刑，井不能解决幕后黑手。
自从夏油杰选择“引狼入室”开始，他就应该知道这一点。
而夏油杰也确实知道。
“是吗？要动手的时候，记得通知菜菜子美美子离开。”他垂下眼帘，声音随风而去，“如果可以，我希望我的处刑人是你。她们不会对你报复的。”
“也不会对五条学长报复的。”
黑宫星的态度仍然很平静。
“他是你的挚友。”
他们之间仿佛调换了身份，主导的变成了黑宫星，逃跑的变成了夏油杰。
夏油杰嘴唇紧抿成一条直线，又垮下，说不出是悲是了然：“……啊，是。”
他终于拿出了一个信封，放在黑宫星的手心：“那就，麻烦你把这个给他了。”
伴随着一声隐约的叹息，夏油杰的脚步声渐行渐远。等到脚步声完全消失，黑宫星才取下眼罩。
白发的俊美青年不知何时已经静静立在了他的面前。
看着他一米九的个子和一成不变的高专黑色制服，黑宫星紧绷的神经忽然放松，疲惫也潮水般袭来：“五条学长……”
他只喊了一声，白发青年就转移到了他的面前，先是上下打量他一眼，看见他脖子上的红痕之后，略一皱眉，立刻伸出手。
“学长那是！……咒具。”
黑宫星的话还没说出口，黑绳就被五条悟用咒力捏碎成几段，落在了地面上。
“我知道。”五条悟终于开口，眉仍然皱着，双手捂着他的脖子，发动了反转术式，“不过是个垃圾玩意，杰居然用在你身上。”
有用的。
黑宫星无奈极了。
但他也只听出来了对方语气里的疲惫和不愉，又被人治疗，欠了人情。只能叹息一声，将信封交给他。
五条悟收进了口袋里，这才终于能分点注意力去问还搂着黑宫星睡着的虎杖悠仁：“你怎么又捡了个孩子？”
黑宫星摇了摇头，没说话，收回手抱稳悠仁：“我，东京。”
“你不跟我一起回去？”五条悟挑了挑眉，有些意外。
黑宫星想了想，定下了期限：“后天。”
五条悟也不问他什么事，只是颔首表示明白了：“有困难给我发短信，我先回高专了。后天我来接你。”
关于杰留下的那个信封，他已经等不及要看看里面写了什么狡辩或者忏悔了。
但令五条悟完全没想到的，里面不仅没有狡辩和忏悔，居然还情真意切地邀请他一起共图“大业”。
……且不论五条悟看到信封的内容有什么感受，一回到东京本家，黑宫星就申请了权限调查虎杖悠仁相关的档案，顺便联系了降谷零。
不仅如此，他还找了可靠的机构，把自称虎杖香织的女人的头发和悠仁的头发做了DNA。
结果一出来，机构就通知了他。
果然不是。
黑宫星这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他仍然记得，之前他故作软化，给他和那个灰发女人煮饭的时候，小孩子还童言无忌：“总感觉黑宫哥哥比妈妈才更像妈妈诶！”
灰发女人只是羞赧一笑，黑宫星却稍微听进去了一点。
他的直觉告诉他，这话井不是一时冲动或者开玩笑，而是发自这孩子的本心——虎杖悠仁是真的在困惑，为什么自己相处多年的母亲身上总是有种挥之不去的陌生感，就仿佛自己的母亲根本不是这个女人一样。
正因如此，黑宫星才确认自己灰发女人身上感觉到的熟悉的、微妙的恶意，绝对就是过去接触的那一次。
那种让人想吐的黏稠恶意，黑宫星绝对不可能忘记。
所以，他绝对不能让悠仁被骗，以免以后造成更大的伤害。
但至于要不要把真相告诉虎杖悠仁……
[你相信我们吗？]
他在纸上写下一行字，然后由降谷零转述。
虎杖悠仁看着他们两个，虽然有些茫然，但还是毫无保留地点了点头：“我相信黑宫哥！”
[那接下来，你会被这个哥哥带去一个地方，会有人照顾你的生活，也会有人专门照顾你。你要什么要求都可以提，感觉到不安或者不开心都可以随时给我发短信，到了年纪也可以去上学，可以结实新的伙伴……只是，可能要和你的妈妈分开一段时间，可以吗？]
虎杖悠仁更加茫然了：“为什么要和妈妈分开？”
黑宫星犹豫了一瞬，降谷零瞥了一眼，就笑着揽住他的肩膀，代替他作出了回答：“因为你妈妈生病了——你之前也知道对吧，你妈妈在那里治病。但是病没有好哦，还更严重了，说不定会传染的。你妈妈也不希望你被传染，所以就把你交给我们啦。”
自从之前在港口黑手党交过心之后，降谷零在黑宫星面前就不再掩饰。偶尔几次碰上和黑衣组织或者公安秘密处的对话，都是当着黑宫星的面来的。就仿佛在袒露自己未曾在好友面前说过的一切。
令人意外的是，自从他袒露之后，也许是抱着更大的决心，也许是因为种种原因释然，降谷零开始在红黑方之间更加游刃有余地游走，轻松地仿佛在刀尖上散步。
简直像是在光影之中参加一场舞会。
比以前的小心谨慎和压抑要帅气的多啊。简直就是自带危险和安心感的天生卧底，而这里就是他大放光彩的舞台。
但是。
零他现在，有过得轻松一点吗？
黑宫星不知道——但至少降谷零在他面前，不管怎么样，都可以大大方方从容自若了。这样的话，至少说明在他面前零可以真正放松下来，不再背负着罪孽、提心吊胆地度过每一天吧。
这就够了。
仿佛感受到黑宫星的情绪，降谷零福至心灵地回头看了一眼。
已经快要入冬了，日光也变得更加稀薄，但是很温柔，明亮的一点也不刺目，温柔的不像话。降谷零的紫灰色的眼瞳也是，干净明亮又温柔，像极了这珍贵的日光。
正因此，黑宫星才能一样分辨出那个女人的神情和颜色都多么污浊——真正温柔的颜色不是那样的，要更加干净、更加的纯澈，绝对不会让感到不舒服，只会让人感到安心。
降谷零对他眨了眨眼，比了个OK，让他放心。
所以黑宫星就放心了。
他走出门，看着庭院里浓郁的要燃烧起来的红叶和常青的树叶子，无意识呼出了一口浅薄的白气，然后望向高远的苍穹，忽然一阵恍惚。
这段时间，山阴那边的温泉应该很受欢迎吧？再过不久，冬天完全到临之时，新年也差不多到了。他还要带着阿啾去看他的爸妈，还要想法办让夏油杰回到他们之中，今年他和零都认识了不少朋友，过年的时候要来往的人也多了。还有家里那两个孩子，银也要接回来……
“今年要准备的事好多啊。”
不是黑宫星说的，而是打扫院子的妇人，见到黑宫星望了过来，她有些意外、又很温和地露出一个欢喜的笑容：“今年少爷和零少爷都会留在这里吧，老爷说，惠少爷和津美纪小姐第一次过年，要好好添置布置一下，让他们体会一下过年的氛围，那个诸伏先生也说会来，铃木家的小小姐也很想念少爷呢，要准备的可多啦。今年可算是要过个像样的年了，只从夫人……我家儿子的夫人今年说要旅行过年，我一个人也没地方去，可以留这里和大家一起……”
妇人中间顿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又继续面色自若的絮絮叨叨。
黑宫星低垂着眉眼，静静听了一会儿，才轻轻道：“谢谢。”
“……不用客气啊，”妇人羞赧道，“少爷，我可把这当家啦。”
黑宫星这才缓和了表情，表情近乎是可以算是笑了：“嗯。”
妇人愣了一下，旋即低下头，轻轻感慨一句：“长得真是越来越俊了。人老了人老了，这眼睛都进了沙……”
……
五条悟出乎意料的第二天就来了。
为了防止被发现——不仅仅是在防着那个女人和幕后之人，也同样是防着咒术界，把所有利害关系当即写了报告交上去后，黑宫星很快就得到了许可，将虎杖悠仁送到安全的地方保护起来。
除了绝对安全的安保，其余的生活和普通的中产之家家庭环境和生活环境都是一致的，就是为了让虎杖悠仁正常而健康地成长。
在五条悟到来的时候，黑宫星正好把他送走。
站在廊檐下，看到伫立在木门边的白发身影——他个子实在是太高了，以至于过分醒目，黑宫星有些惊讶，踩着木屐穿着便服就走了过去，微微抬起眸子，神色有些疑惑。
五条悟静静地注视着他，肩膀上有些深色，似乎是被雾水打湿。
黑宫星刚想给他加一件衣服，就听对方忽然握住他的手腕，呢喃着问道：“你会跟着杰走吗？”

第96章
见五条悟难得一副正经出奇的严肃模样,黑宫星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想了想，把五条悟带到木质走廊。
五条悟第一次到黑宫星的老家,注意力有一瞬间分散：“……你带我来这里干吗？”
却只见黑宫星轻车熟路地从某个房间从容地翻出……一盒素食奶茶，直接注入热水泡了起来。
还是那种便利店随处可见的牌子。
五条悟难得的有些费解，仔细地观察了一圈才恍然想起来：“这是那个海胆头小屁孩的房间？”
“是惠,”黑宫星纠正道,把泡好的热奶茶贴在他手背，语气很轻，“很甜。”
五条悟吸了一口凉气。
一大堆工业糖精，能不甜吗？
他犹豫了一下，有些不信任地问：“你让那小孩喝这个！？”
黑宫星摇了摇头。
这种东西本来就不健康,味道也一般。伏黑惠想喝的话可以让他或者降谷零做,没必要喝这种。
至少在内脏发育一定程度前，黑宫星是不会让惠和津美纪喝这种东西的。
也正因此,在被同学分了一盒这东西之后，伏黑惠就一直不知道该怎么处理，放在了闲置物品中。
五条悟震惊了：“那你给我喝这个？！”
黑宫星犹豫了一小会儿,抬起那双澄澈的金色瞳眸,神情无辜的像是在问“有什么不可以吗”一样。
五条悟可耻地屈服了：“……不，就喝这个吧！”
他无奈地、泄愤一样用齿关磨了磨吸管,然后猛的吸了一大口。
劣质的工业糖精迅速充满了这位娇生惯养的大少爷的口腔,连一贯食用糖度最高是寻常人三倍的五条少爷也觉得甜的牙疼。
五条悟忍不住嘶了几下，又委委屈屈地吐了几下舌头,一副受不了的样子。
黑宫星微不可查地弯了弯唇角，这才去茶室，耐心地按照五条悟的口味给他煮了一杯奶茶。
闹了这么一出,五条悟原本乌云低垂的心情也变得稍微有点哭笑不得。他看着对面跪坐着的少年慢悠悠地用昂贵的茶器小口小口喝着多出来的奶茶，忽然平静了些。
“谢谢。”
大少爷若无其事地快速说了一句，也捧着茶杯啜了两口。
等差不多喝完时，黑宫星才换了个正色一点的姿势，认真地询问：“怎么了？”
五条悟这时候反而不想说了。
“你……不会离开的。”他低垂着头，近乎自言自语般轻轻呢喃出这一句，“你可是黑宫星。”
黑宫星应了一声，从茶室的抽屉取出便笺，快速写道：[夏油前辈在信里写了什么？]
见五条悟只是扭过头，一副拒接的样子。黑宫星又补充着写了一句：[他邀请了五条前辈吗……]
这一次黑宫星还没有写完，就见五条悟的视线立刻转向他，苍蓝色的眼瞳里布着深深浅浅不均匀的愤怒，脱口而出道：“他果然也邀请你了吧！？”
黑宫星只觉得果不其然，然后轻轻地摇了摇头。
五条悟半信半疑地看了他一眼，抓着便笺的指尖在纸上摩挲了半天，才终于不情不愿放过可怜巴巴的纸。
“他……杰说，希望我能和他一起，推翻已经坏掉了的咒术届，重新建立起一个能保护所以咒术师的组织。也能……保护好你。”
黑宫星的眸光微闪，却没有说什么，只是静静看着五条悟，无声示意对方继续说。
见到他若无其事的表现，五条悟才稍微松了一口气，故作轻松的口吻连珠炮弹般快速道：“要我说就是那家伙太自大了，你又不是那些弱者，迟早会跟我们一样强，哪用得着那么担心！”
一贯不喜欢背后议论人的黑宫星居然轻轻应了一声。
夏油前辈对他确实保护欲过强了。
五条悟第一反应还以为是错觉，黑宫星很配合地又应了一声。
得到了认可的五条悟不仅没有开心，反而有些微妙地摸了摸鼻子：“那个啊，星，你知道吗？关于杰的咒术发动需要吞食咒灵，而这些咒灵的味道其实一点也不好，而且很恶心……”
黑宫星表情里有一丝意外：[夏油前辈把这件事也告诉了您？]
五条悟直视着他的眼睛，停滞了一两秒之后忽然有些烦躁地抓起了头发：“果然，你是知道的吧。也正因此杰才那么信任你、重视你吧，只有我什么都不清楚，所以也只有我被排除在外——”
“我的确不理解啊！感到难受的话直接说出来不就好了吗？感到疲惫的话交给我不就好了吗？想要保护新生术师什么的，我也可以做到啊！那些弱者什么想法有多丑恶，管我们屁事啊！为什么要叛逃？为什么到这种时候还要用那种我不理解的语气来劝说我？搞得我都以为我就是个幼稚任性还拖后腿的反派一样！草，他以为他是什么都不被理解的主角吗？！他以为他就有多成熟啊！硬生生把自己变成靶子，给人有机可趁让我们自相残杀，这样他就满意了吗？！屁！你看他能搞出什么风浪？还不是赶着做别人手里的一把刀！明知道有问题还要继续，他是傻逼吗？！”
五条悟的情绪越来越激动，苍蓝瞳眸里的白雾像是碎掉的玻璃，裂痕不断蔓延，他的咒力不受控制地涌动在这狭小的空间。
茶室的瓶瓶罐罐开始晃动，似乎下一秒就要发生了地震一样。
黑宫星微不可查叹息一声，熟练的用咒力布下一个类似帐的半开放简易结界，避免了这些珍贵的茶器四分五裂的结局，然后理智的、近乎冷漠的看着五条悟，在心底暗自思忖。
从五条悟的话和反应中，他基本上就能明白夏油杰给对方写了什么。
夏油前辈愿意坦露内心这点，黑宫星其实是稍微松一口气的——最怕的还是对方一意孤行，表面上有所动容实际上却不改歧路。
从事件的种种发展看来，他们和夏油前辈的关系还没有走到水穷山尽的地步。
也就是说，还是有机会把夏油前辈拉回来的。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五条前辈的反应。
他看起来很痛苦，情绪也过于激动，甚至险些不能控制咒力流向——这显然不是五条前辈的作风。
虽然五条前辈看起来是一个很自我中心很任性的人，但其实一直都有好好控制好自己属于咒术师疯狂的那一面，看似没什么理智但一直都保持着基本的清醒状态。
这也是为什么黑宫星会放心地把那封信交给五条悟的原因。
他相信对方的判断。
……所以，五条前辈也开始动摇了吗？
黑宫星静静地想着，忽然有一瞬间感到了一种超脱世外的恍惚感。不过也只是短短一瞬，一瞬之后他就理智回笼，知道不能就这么放任下去。
虽然他相信五条前辈最终的选择不会改变，但是这个动摇的过程却在所难免。
黑宫星已经经历了好几次这样的动摇，自然知道这样的动摇会对心理产生怎样的煎熬和痛苦——从这个角度上来说，他和五条前辈其实是一类人，只不过走的方向不一致而已。
而这种时候要做些什么，黑宫星自然也心知肚明。
乌发金眸的和服少年支起上半身，然后稍稍前倾，捧起了对方微微垂着的脸颊，让对方直视自己的眼睛。
五条悟半被动半主动地随着少年的动作抬起了头，少年微凉的手掌浇灭了他过激的情绪，让他的理智逐渐回笼——说起来，他也没想到自己的情绪波动会这么大，大到宛如是小孩在仗着宠爱肆意撒娇一样了。
这对于五条悟来说也是一次少有的情感体验，但此刻他已经无暇去想这些了。
咒言师笃定地开了口：
“你没做错。”
“我会一直站在你这边。”
珍贵如金子般的言语从少年薄薄的唇中飞出，伴随着侧颊上绽放的荼蘼花纹，化作了诅咒的誓言——这就是黑宫星对他的信任。
白发蓝瞳的青年怔愣着摸了摸自己跳动频率直线上升的心脏，明明没有吃甜食，大脑却十分满足而活跃地高效率开始运转，分析着对方的咒言所带来的束缚和如果违背誓言所带来的反噬力度。
几乎在眨眼间，他就明白了对方话语中的分量有多重。
……呜哇，真可怕。原来除了爱，还有这样强大的诅咒吗？
尽管这么想着，但不知为何五条悟只觉得很高兴，异常的高兴，仿佛被诅咒的个体中没有他一样，湿润的蓝色眼瞳目光灼灼地注视着咒言师，语气却是轻轻的，仿佛心里积攒了很多很多情绪但最后说出口的只有那么微不足道的一点点：“……所以，你觉得我是对的，对吗？”
感受着对方再次高涨的情绪，黑宫星心下产生了一丝丝困惑——这种时候，就算不感动也不会这么激动吧？
不过，无论如何，五条前辈能转移对夏油前辈所带来的情绪就最足够了。
论公，身为最强的五条前辈还不能陷入动摇的痛苦。
论私，他也不希望看见自己的前辈兼朋友那么难受。
所以黑宫星点了点头，回应了那双蓝色眸子眼里的期待。
然后他就被一只一米九的白毛大猫猫缠上了。

第97章
黑宫星不是不能理解,因为他的安慰和话语，让五条悟前辈把对夏油前辈的事的在意转移到自己身上，会不自觉从自己身上寻找认同感,确认自己的正确性——这是在办案时中常有的一种引导人改过自新的方法，但又不仅仅适用于这个领域。
关于这些心理学知识，黑宫星一贯是了解但不使用。一方面,是因为他的术式不方便他使用正常的言语,另一方面则是他不想在诱导别人的同时迷失了自己。
所以，虽然在理论操作上是满分，但他基本上没有对人使用过。即使有需要，也是再三斟酌，视事情的紧急情况才想办法进行实操——毕竟这种心理暗示不仅仅只有言语这一种手段,神态、行动、场景……还有特殊意义的物品,也就是道具，都可以被用作心理诱导。
综上所述,黑宫星对五条悟接下来可能会比以前要来往的更热切一点。
但是，他能接受的也只是一点不是亿点。
“……”
看着眼巴巴一直跟着，似乎要一起进宿舍的五条悟,黑宫星深吸了一口气,有些头疼地捏捏鼻根。
夏油前辈也是，五条前辈也是,他们三年级的学长时间管理都这么厉害的吗？
他们是怎么做到996还能见缝插针小尾巴一样跟着他的？明明这段时间为了分担夏油杰不在还有他之前缺勤的那些工作,黑宫星忙的都要焦头烂额，就连中午和七海灰原他们去食堂吃饭的时候,也能看见那两个人眼底下的青黑。
偏偏五条悟，精神奕奕的跟广告里的偶像一样，都不带包装就能出道了！
明明各自有各自的任务——夏油杰叛逃后,高专不可能让再他们两个高专的顶尖战力一起出动——但是，黑宫星也不知道对方怎么办到的，工作结束后总能第一时间看到对方那张耀眼的近乎欠揍的脸。
如果是以前黑宫星还想跟对方学习一下，但是现在的他真的没精力想这么多了。他只想快点把黏人的猫猫安抚住，然后好好去洗个澡睡觉。
[五条前辈，很晚了，晚安。]
这几乎是在明示了，五条悟自然能看得懂。
他看了眼窗外的月光，这才后知后觉已经十二点多了，而对方还只有十六岁，还需要长身体。
五条悟有点干巴巴地说道：“是很晚了，那你睡吧。”
黑宫星点了点头，轻轻道了一句“谢谢”，就把门关上了。
而门外的五条悟却不急着走，只是站在走廊里看窗外的夜色，明明是很宁静的场景，但他的心跳还是仿佛要被架在火上烤一样过于激烈。
太奇怪了。
他能明白黑宫星对他的容忍和退让都是为了让他安心、无声表示自己会一直陪着他，也知道束缚的力量有多强——他本应该完全信任着黑宫星不会离开的，完全可以独立去做自己的事不用再关注对方的。
但事实却是他无法将视线从那个少年身上离开、控制不了唯有见到那个人才平复下来的心情。
一旦离开视线，心脏就会灼烫到仿佛被违背了什么特殊的束缚，开始不受控制地让他唯有靠大量的甜食才能平静下来。但身为六眼拥有者的五条悟又很清楚，这绝对不是什么束缚。
这就更令人费解了。
五条悟承认，挚友的叛逃和后面的邀请都给了自己前所未有的打击——在过去的十八年人生里，五条少爷也就这么一个勉强算是气味相投、能够互相跟上对方脚步的挚友，而这个挚友却背叛了自己。
可想而知，性格骄傲的五条少爷算是狠狠地受挫了，甚至开始产生了一点点的自我怀疑。
而这个时候，似乎勉强也能跟上自己脚步、突然出现的沉稳小学弟却蹦了出来，说他是对的，让他不用怀疑自己……会产生一点依赖感，也是正常的吧？
但是，有必要做到这个地步吗？
想要寸步不离待在对方身边什么的，明明知道对方不会离开、偶尔还是会有一瞬间紧张地想他是不是不耐烦了什么的，一靠近对方心脏就会加速，血液流动速度也会加快仿佛热血沸腾一样什么的……
五条悟不自觉用力捻了捻指腹，直到将那一块的皮肤都搓红了，才稍微止住了自己的欲望。
不行，还不行，最近星的任务那么繁重，要是真的跟他打一架他说不定会在任务受伤……啊啊、可恶，都怪杰走了，他没人打架，现在莫名其妙的躁意都发泄不出来了！
睡不着，想吃点甜的。
但是这个点熟悉的甜品店都关门了，总不能用瞬移，万一吓到人也不好。
……为什么要考虑别人啊，真是的，烦死了。
白发青年弓着背，蔫头耷脑地将脑袋靠在窗框下，银白色的月光倾斜而下，竟分不清是哪个颜色更加纯洁和温柔。
黑宫星洗完澡打开门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一幅场景。
听到门开的声音，五条悟意外地回了头，只见到穿着浴袍、带着满身的潮气的少年。
因为刚刚洗过了热水澡，少年脸颊上自然晕着少许的浅粉色，金色的瞳眸也染上了湿润懵懂雾气，一下子就失去了平时的冷淡和正色，仿佛收起了全身的刺躺平露出柔软腹部的小刺猬一样。
虽然黑宫星还没有开口，神色也依旧浅淡，但五条悟莫名又感觉到了那种无法自抑的兴奋感，简直头皮都在发麻，让他忍不住脱口而出：“要打一架吗？”
黑宫星：“？”
他先是愣了一下，而后才缓慢地摇了摇头：“有空，再切磋。”
见到五条悟瞬间跟打了霜的茄子一样的表情，黑宫星无奈地随手从玄关的置物架抽出一根笔和便笺，快速写下一行字，然后连同拿出来的糖果一并给了五条悟。
少年被热意染上粉色的指尖触碰到五条悟的手心的时候，还残余了一些湿热的水汽，带着沐浴露的清爽，和糖果一起传递到了五条悟的感官里。
他忍了忍才没有抓住那截细腻的指尖，而是看向那张纸条。
[睡不着吗？]
五条悟抓了抓头发，有些苦恼：“稍微有点，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神经皮层太活跃了点。”
黑宫星点了点头，又写道：[洗漱过了吗？]
五条悟这下答的很流畅，尾音微微上挑：“做完任务就瞬移回来了，你回来之前就搞定了。”
黑宫星又略微一颔首，然后扭头从玄关的鞋柜里拿出一双新的拖鞋，放在了玄关处后，就径直去橱窗里拿床褥铺在地上了——幸亏高专人少地大，学生寝室也足够大。
而犹豫了一会儿才跟进来的五条悟看着他利落的动作，有些不太确定似的地询问：“你是想，今晚我和你一起睡吗？”
黑宫星拍了拍松软的枕头，确定舒适度后点了点头，扭过身朝着五条悟招了招手：【过来】
五条悟不明所以地走了过去，又听他拍了拍摊开的被子，指示道：【躺下】
等五条悟躺在了崭新的被窝里，睁着一双茫然又期待的蓝眼睛看着他的时候，黑宫星给他掖了掖被子，然后微微低下头，在他耳边轻轻发出命令：【睡吧】
“……？？？等！”
因为前两个命令的铺垫，这次也没有任何防备的五条悟猝不及防被困意打的睁不开眼皮。
他这次倒是想过要抵抗——这样确实莫名其妙嘛——但是，已经在他不知不觉间又成长了不少的少年的实力已经不再是当初那样可以轻松对付的了，虽然挣扎了一两秒，但还是沉沉入睡。
而看着白发青年少有的安静睡颜，黑宫星耐心等了一两分钟，确定对方熟睡之后，才缓缓站起身，回到自己的床上。
说起来，黑宫星也没想到五条悟还没走。
他只是忽然有些不放心就打算稍微看一眼，结果却见到那样的场景。
五条学长，简直像是被抛弃了一样……虽然直觉告诉他这只是错觉，但是黑宫星还是不可避免的有些心软。
总不能真的让学长待在走廊待一晚上，也总不好真的看他就这么失眠。
黑宫星叹了口气，身体还是动了起来。
哄人睡觉这种事，他现在已经很熟练了，至少咒言是用得相当熟练了。
……
灰原雄终于和七海建人做完任务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了。
两人拖着精疲力尽的身体回到宿舍时，正好碰见下来晨训的黑宫星。
想起最近对方远超自己数倍的任务量，灰原雄忍不住感慨：“我没记错的话他昨晚十一点才做完任务吧？他那种任务量还能坚持早起晨训，黑宫他真的不是超人吗？”
七海建人已经疲惫地一个字都快说不出来了，言简意赅答道：“时间管理，自律，我们学不来。”
他已经逐渐认清了自己这位同窗有多么遥不可及了。
灰原雄有些担忧：“但黑宫不会累吗？”
七海建人随口答：“习惯了吧。”
灰原雄仍然很担忧：“习惯了不代表不会累啊，尤其是夏油前辈出了那样的误会，黑宫一定也很难受吧，就这样还要若无其事地训练和出任务，黑宫真的不会累吗？”
七海建人稍稍审视了他一眼，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沉声道：“你以为这种事我注意不到吗？但即使如此，除了相信他可以坚持下去，我们还能做什么？不要给他拖累就是最大的帮助了……五条前辈？”
不知道站在拐角多久了，戴着墨镜的白发少年没什么表情地颔了颔首，随即就恹恹地弓着腰和他们擦肩而过，一言不发。
灰原雄有些意外：“五条学长怎么过来了，看起来心情不太好的样子。”
七海建人没有说话。
灰原雄大概没有注意到，五条悟一向熨的整齐的衣服上留下来的皱痕——那是刚刚从被窝出来才会有的睡痕。
而五条悟出来的方向，是他们二年级的宿舍楼层。

第98章
说来也奇怪,自从那天之后，五条悟虽然每天晚上都会固定晚上十二点过来睡觉，但白天却不会再频繁出现了。
只是每次出任务都会发信息来确定他的安危和地址,除此之外倒没有再多聊什么。
时隔不久后，黑宫星忽然收到福泽谕吉的短信，说是乱步发现了一点重要的线索,让他过来侦探社。
多亏了这段时间黑宫星和五条悟还有其他高专师生差不多等同于007的努力,突然涌出的大量任务总算是暂时解决了大部分，也因此黑宫星正好有空，可以去。
——或许正是看出这一点，乱步才会在这个时候邀请他。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也说明了这些任务的出现很可能是人为而非天灾。
不管真相如何,这一躺非去不可了。
但等黑宫星告诉五条悟要去横滨的时候,却遭到了对方强烈的反对。
甚至于在他刚刚才在聊天软件中被否认，下一秒白发青年就出现在了眼前,墨镜都滑落一角，雪色睫毛下露出一点圣洁而破碎的蓝，浓郁的让人一看就觉得惊心动魄。
然而青年口中的话却和圣洁没有一点关系,甚至任性的不讲道理：“你不能再去横滨了,你没发现你每次去横滨回来几乎都会出事吗？你跟横滨一定相冲！”
黑宫星有些好笑，又很平静地继续打字道：[是因为有事在先,我才会去横滨的。没事我也不会随便去横滨。事情已经发生了,不去只会更糟。]
五条悟哽了一下：“总之，我果然还是不喜欢横滨！”
看着五条悟的态度,黑宫星不知为何一下子想起来森鸥外。不过也只是一念而过，很快就回复了平静。
他静静地五条悟，沉静如宝石般的瞳眸里没有一丝动摇和退让,毫无保留地展现出主人的固执和认真。
五条悟只对视了几秒，就收回了视线，目光移向窗外，颇有几分咬牙切齿地道：“那我也去。”
真是的，为什么他永远都无法动摇这个人！每次都是他退让！
如果不是之前那次濒死，黑宫星破天荒为他哭了一次，五条悟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脑子有什么问题——除了性格一切都几乎完美的五条少爷什么时候这么容忍过了？
不过，一想到那滴破开了视线里大片大片的血色，带来清澈的日光一般的眼泪，五条悟就有些耳热。
那可是黑宫星……他哭了诶……为他五条悟哭了哦！
一想到这里，五条悟就完全没办法对这个人生半点气，心脏都要变成软糯的豆沙糕，戳一戳就陷进去了。
五条悟的思绪已经飞到九霄室之外了，表情也逐渐在各种情绪的转变下变得诡异。
黑宫星稍稍后退了一步，轻咳了一声，飞快地打字道：[五条前辈跟着我一起去横滨的话，那这边的工作又会堆积起来，最后没完没了的，又变成现在这样进退两难的状况。]
五条悟却很执着：“那下次再说！”
这和黑宫星的理念显然是不合的，他不赞同地看了眼五条悟，思忖了一下又写道：[这次去横滨，我会把银接回来。有银在，我不会冒险的。]
看他一副似乎信誓旦旦只要自己想就绝对不会受伤的样子，五条悟极少有的真的生气了，甚至叫了他全名：“黑宫星，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你不想受伤就一定不会受伤、只要没觉得有意外就不会出意外？！”
黑宫星有些讶异地看着他，尝试为自己辩解：[我只是会更加小心，然后直觉……]
“去你的狗屁直觉！”五条悟相当稀少地对他爆了粗口，“你以为我们都跟你一样拥有那种作弊一样的直觉吗？！而且你怎么知道你的直觉就一定是对的？难道不是直觉告诉你的吗！？”
这下轮到黑宫星语塞了。
而五条悟却没有丝毫喜悦，反而紧锁眉头，逐渐冷静地、客观的总结着：“——就是因为你这样依靠你的直觉和能力，然后像一匹独狼一样，做着自认为正确的事，丝毫都不考虑我们的感受，你要我们怎么不担心你？相信你不会随时消失在哪个我们看不见的地方？”
黑宫星皱了皱眉，本能地、发自内心地做出了回应：[但我并不是孤身一人，你们不都在我身边吗？]
五条悟刚刚坚定下来的心又猝不及防地塌了一块。
他神色复杂，飞快地瞥了眼黑宫星，然后又收回脑袋，一双修长而骨骼分明的手交错，掩盖住大半张脸的神情，似乎很是苦恼的样子。然而轻而低的声音却悄悄从指缝间漏出，随风飘到少年耳边。
“……你这样，我到底该拿你怎么办啊……”
黑宫星尚且怀有些困惑地发出一声鼻音：“嗯？”
五条悟趁他不注意，仗着身高的优势，将他的脑袋圈在臂弯下，发泄般一顿乱揉，拖长了的语调在黑宫星头顶上滑到耳朵里，激起一阵痒意：“没什么——咳，说正经的，你知道我们之前为什么会担心你吗？”
想要正经说话就把他放开啊，真是的。
黑宫星虽然想反击，但他又的确很好奇这个问题——毕竟哪个咒术师不会受伤？哪个咒术师不会出事？新人进了这一行的第一天就该认识到这一行的残酷性，更别说他的同伴们都拥有不可小觑的实力，怎么无论是夏油学长还是五条学长，亦或者七海，对他都这么不放心？
他难道表现得很不靠谱吗？
从未设想过的念头在黑宫星脑子里转瞬即逝，很快被忘掉，但却留下了一丝丝不甘与好奇。
所以黑宫星不得不侧耳恭听，眨眨眼睛想要看五条悟的神情，却只能被迫仰视着五条悟的侧颊——只能看见一角雪山深海般干净的蓝色和过分纤长的雪色睫羽，轻轻在空气中划过一个慢悠悠的弧度。
五条悟嗤了一声。
还没等黑宫星弄清楚这其中的情绪，他就忽然正色道：“你有没有发现，自从去年之后，你对咒力掌控能力的精密度几乎是与日俱增，飞一般地成长着。”
黑宫星点了点头，眼底的茫然仍未散去：“唔……”
但那不是很自然的吗？练了这么久总会开窍的啊——立马就读出这个意思的五条少爷无奈地摇了摇头。
“那不一样，”五条悟难得耐心地讲解着，“你要知道，咒力的本质是负面情感的力量，越是想要精密地掌握，就越需要和自己的负面情绪产生共鸣。所以，控制力越精密的咒术师，就越是体验了更多的负面情绪——你理解了吗？”
这并不是通用的法则，也不是口口相传的道理，只是每一个在这条路上行走的咒术师，都会逐渐明白这一潜规则。走得越远、陷得越深，就越是明白。
但黑宫星是个例外。
所有人都在迷茫着摸索道路，他却固执又耍赖一般的找准一个方向，然后不管不顾地用各种手段，光明正大地靠近那个地方。
他大概不曾真正的迷茫过，所以一直没能领悟这一点——五条悟在明白的时候，发现或许是出于信任或许是出于保护，大家都心照不宣地选择了沉默。
五条悟之前也是，但他当时只是不以为然，而现在……
五条学长……耳朵红了。
有这么冷吗？
不过，居然是这样的吗……
黑宫星眨了眨眼睛，回忆了一下自己最近两年的历程，神色出现了些凝重。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他的训练计划可能还要调整一下，与此同时的相关的辅助训练也要开始了。
两人想着风马牛不相干的内容，沉默了半分钟后，黑宫星把日程理得差不多了，率先开了口：[总之，我明白您的意思，之后的态度会更倾向于向前辈您求助，有事也一定会联系您。这一次还请您连着我的份好好完成任务等我回来，可以吗？]
“啊？好……”五条悟猛地回神，小鸡啄米一样点了几下头后才意识到什么，权衡一下后，无奈地抓了抓头发，退了一步，“那你一定要定时给我发短信，确认位置和安危，有事找我，我会赶到你身边。”
我还没那么弱。
黑宫星无声地把这句话吞进肚子，无奈地点了点头：[好。]
——就算是让五条前辈安心了。
……
这次的横滨之旅可以说得上是最平和的一次了。
去港口黑手党那里接银回家的时候，也奇迹般地没有遭到任何阻拦，反倒是收获了森鸥外的两声叹息：“真是可惜了，怎么不是我先找到的银呢……”这简直就是天生的暗杀者啊！
黑宫星从来不会在意这种不可能发生的事，所以只是略一颔首就打算离开。
是太宰治叫住了他。
许久不见的黑发鸢眸的风衣少年有些哀怨地望了一眼森鸥外：“连这种事都要算计吗，森先生您可真是适合当首领。”
森鸥外笑而不语。
太宰治啧了一声，垮着一张脸悻悻无力道：“好歹银也算是我们手把手教的学生，你也是我们港口黑手党的名义准干部，怎么能就这么看着你gameover，所以，我们打算给你几条情报，让你欠我们的人情~好我说完了可以休息了吗？”
他的声音越说越小，眼皮也越来越耷拉着。
黑宫星忍不住皱起了眉。
黑眼圈好重，看着体重估计又下降了，眼睫晃动的频率不正常……出现幻视？
这段时间他都干什么去了！？
“太宰，最近玩游戏玩的有点多哦，”森鸥外亲切地提醒着，“还是要认真工作的。”
“这不是在认真~哈唔！”太宰治边说边打了个哈欠，甚至还因为长久的干涩而掉了两颗生理眼泪，于是他的心情更低沉了，“工作工作工作，快点工作！搞完我就睡觉！”
他振奋了那么半秒，气压又开始越来越低，嘴里也碎碎念着：“完了完了我要被安吾传染了，都怪安吾，回去就给他的牙膏里加芥末……”
“如果太宰能把这种精神放在为了组织的发展方面就好了，”森鸥外欣赏了一出睡眠严重不足的少年低气压的失智场景，满意地扬起笑容，“看来太宰真的很重视星君呢。”
黑宫星瞥了眼他眼中微微的红血丝，没有说话。
“要不要先把银送到武装侦探社？”
森鸥外友善地提出了建议。
看来不承受这份“人情”是不行的了。
黑宫星揉了揉眉心，出乎意料地倒也没多少反感——毕竟他们做的这一切，现在最大的受益人还是他自己。
而且……
他蜻蜓点水般看了眼趴在桌子上碎碎念的鸢眸少年，又收回，颔了颔首：“不用了。”
[我先送银回见哥哥]
他在纸上写道。
[然后，请和我聊一聊有关线索的事——首领你们也找到了，对吧？]
“呀，”森鸥外饶有兴致地看着那个“也”字，“变得狡猾了，小星星。”
“不过这样很好，你还要更加狡猾才是。”
黑宫星有点意外地抬起眸子看他，却正好撞进一双宛如铺满紫红色残阳的傍晚的横滨湾的眼眸，正朝着他包容地、耐心地、水波粼粼满含期待地笑。

第99章
从港口大楼出来之后,黑宫星一言不发地去了武装侦探社。
再见到银的时候，女孩子摘掉了遮着大半张脸的口罩，披下了扎的乱七八糟的头发,解开纯黑色的外衣之后，换上黑宫星特意带了的卡其色羊绒外套后，又成了一个清秀安静的小美人。
她也什么都没有说,仿佛知道了一切,但依旧用信赖的眼神无声地注视着他，就像是鼓励与支持一样。
黑宫星稍显疲惫的笑了笑，摸摸少女的头发，就风尘仆仆去了会议室——江户川乱步早就在里面等着他了。
一边穿着纯黑色外套的清瘦少年沉默地走到女孩子的身边，眼神有点困惑：“银,你知道发生什么了吗？”
芥川银摇了摇头,打量了一下自己的哥哥，弯了弯眉：“哥哥看起来健康多了,您在侦探社过的很好呢。”
脸颊上有肉了，而不再是之前那样消瘦的几乎可以看见颧骨，面色也好的很多。不过最大的变化还是那双眼睛,不再满是凶恶与警惕,一片死气。反而有些在以前看来近乎可笑的单纯和明亮。
芥川龙之介看着自己落落大方的妹妹，稍微别过头,轻轻道：“你看起来也是,没在那群黑手党手里受苦吧？……如果受了委屈，我会帮你报复回来的。”
芥川银摇了摇头：“没,太宰大人和那位大人都帮了我很多，还教会我很多东西。”
“那位大人？”
“是秘密哦。”
芥川龙之介还想问，银却已经很熟络地去向侦探社的大家一一问好,并且询问他在侦探社的表现，态度十分得体，让人一看就忍不住心生好感。
被同僚感慨“芥川你居然有这么个可爱的妹妹”的时候，芥川龙之介有些局促地哼了一声，回到了自己的角落，不再接受同僚的调侃。
而另一边，在江户川乱步那里确定了他在港口黑手党得到的一切都是真的之后，黑宫星极少有的叹出了声：“啊，这样啊……”
福泽谕吉憋了憋，才小心地问了一句：“……黑宫，没事吧？”
黑宫星摇了摇头。
江户川乱步却支着手臂，仿佛漫不经心一样道：“如果小星星感到难过的话，找乱步大人安慰也可以的哦，或者缩在社长怀里，社长也会很乐意的。”
他拙劣的关心让黑宫星有些哂笑。
在侦探大人炸毛之前，黑宫星主动地抱了抱江户川乱步，揉了揉他的头发，轻声道：“谢了，乱步哥。”
江户川乱步顿了一下，然后才别过脸极轻地拍了一下他的背，小声道：“你要谢的可多啦，以后也是，没办法，谁让你是小星星，我是乱步哥呢——但是下次不准再用安抚银的手法摸我的头！”
“好。”黑宫星一如既往很快地同意了，反而让江户川乱步无话可言。
他别扭了一小下，然后才不情不愿地把自己划到某些治愈物的一类：“下次再这么动摇的时候，你可以这样抱一下你家那几个小孩，反正你那么喜欢小孩。顺便，有时候亲近一下小孩子比什么都重要哦。”
话音刚落，黑宫星对着福泽谕吉眨了眨眼睛，福泽谕吉一脸认真地点了点头。
江户川乱步瞪圆翠色的眼睛，脸微微有些涨红，似乎被气到了。
这下黑宫星才算是真的放松了下来。
不管怎么样，一切都会像这样平安无事的。
罪人会受到应有的惩罚，他们也会恢复以往的平和——这样就好了。
……
银虽然很想和黑宫星一起走，但是显然现在的情况，她待在侦探社才是最好的选择。
看着一脸顺从但仍然掩不住沮丧的少女，黑宫星弯下腰，郑重其事地承诺：[如果赶得上，我接你们回我家过年。在此之前，和哥哥一起等待我的好消息好吗？]
银认真地点了点头。
黑宫星想起之前江户川乱步说的话，犹豫了一下，还是半蹲下身抱了她一下。
女孩子虽然有些猝不及防的意外之情，但还是很满足，脸上也挂起了笑容：“一定要平安哦，黑宫哥哥！”
黑宫星点了点头。
等他出侦探社的时候，偶然想去楼下的咖啡店喝一杯咖啡，却在一阵云雾中，见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男人。
男人见到他倒是很平常，随意地用手指掐灭了烟头，然后漫不经心塞进了口袋里，打了声招呼：“好久不见了——惠最近很好，上了是和津美纪一个学校，津美纪带着他，好像还认识了一两个女朋友。”
“女性朋友。”黑宫星纠正道，又问，“你呢？”
他自然知道伏黑惠和津美纪的近况，他只是不清楚伏黑甚尔怎么样了。
——他都不知道对方会抽烟。
伏黑甚尔打了个哈欠：“我还以为你只会关心那两个小鬼。”
黑宫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正打算再开口的时候，肩膀却被伏黑甚尔搭了一条胳膊。
男人的重量压的他一下觉得有些沉重，虽然不至于倒下但维持平衡也花了一定注意力，以至于伏黑甚尔什么时候靠在他的肩膀上，反而有些搞不清楚了。
等黑宫星感到脖子上有些发痒的时候，伏黑甚尔有些沙哑的嗓音在两人狭小的空间里低低响了起来。
“我没钱了，你包我吧。”
黑宫星皱了皱眉：“我不做这种事。”
伏黑甚尔从善如流地改了口：“那你雇佣我顺便收留我吧，记得付工资。”
“你……？”黑宫星还有些犹豫，“出什么事了？”
伏黑甚尔只肯说一件事：“你要是不愿意，那我就接收夏油的雇佣了。”
除此之外，他什么也不肯开口。
黑宫星尝试问了几次，见他决心如此，只好松口，拿出一张卡给他：“好。”
伏黑甚尔熟练地转了转卡片：“里面有多少？”
“属于我的全部。”少年轻飘飘一句，瞬间让卡片变得沉重无比。
但伏黑甚尔也知道对方才不会这样轻率：“那给那两个小鬼还有你家人的？”
黑宫星果然乖乖答道：“存折里。”
随即神色有些警惕，似乎表明剩下的那些不会拿出来。
伏黑甚尔从喉咙里滚出了一声不出意料的笑，随后收起卡，漫不经心道：“也足够了。”
“从今天开始，我会寸步不离地守在你身边，直到雇佣费用完为止。”
他知道伏黑甚尔的信誉几乎是满分，唯有的几次失败雇佣都是因为雇主那边的原因。
所以黑宫星点了点头：“谢谢。”
伏黑甚尔哑然失笑：“别谢我，乖乖挣钱就好了——我只拿钱办事。”
这句话几乎成了他的全部借口。
……
见到黑宫星身边的伏黑甚尔之后，五条悟险些没炸起来：“你怎么来了？就不怕我举报给上层吗？！”
“一群垃圾而已，”伏黑甚尔轻蔑地笑笑，“你要是不怕小月亮被连坐，随便你啊。”
他几乎是一下子就抓住了对方的软肋。
五条悟气得不行：“你以为我会帮你保密？！星，你根本不知道！就是这个人带着夏油杰里应外合，最终扫荡忌库背叛高专的！”
“这不是帮我保密的挺好的吗？”伏黑甚尔意外地扫了他一眼，有些乐了，“我说这小鬼怎么见我那个态度，合着他根本不知道啊。”
黑宫星的确是刚刚才知道，原来上次的事还有伏黑甚尔的参与。
他也很意外于五条悟的态度，在两人短短的对话间很快想通了一切，然后微微蹙起眉头，朝着五条悟略微鞠躬，歉意地开口：“很抱歉……”
“你没必要为这种人道歉，”五条悟几乎是立刻就抬起他的下巴，急急解释道，“我只是不想你家那海胆头还有你因为这个人而难过，况且之前你也一直都联系不是他不是吗？”
这倒是。
不过伏黑甚尔一直都是时不时联系不上，所以黑宫星倒也没太在意，却没想到是因为这种事。
……难道是因为发生了太多，直觉都有些退化了吗？
他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只觉得愈发疲惫：“真的很抱歉……还有，谢谢。”
五条悟磨了磨牙关，最后化作一声叹息：“我都说了你不用因为这个人跟我道歉——所以，到底是什么回事，你怎么带他来高专了？”
伏黑甚尔虽然对他之前的行为稍微改观，但改不了他对这位初次见面就觉得很有威胁力的五条家的少爷的讨厌的感觉，仍然呛了一句：“他包养了我哦。”
黑宫星不得不再次纠正：“雇佣！”
转而引起的是白毛大猫猫蓝色眸子的怒视：“你不信任我能保护好你？！”
黑宫星又不得不组织措辞解释。
但还没等他说出口，伏黑甚尔就垂着眸散漫地说出了他们之前的对话：“他不接受我就去夏油杰那里了。”
说到这里，五条悟心底的愤怒一下子炸开了，情绪再也控制不了：“难道不是你之前唆使的杰？！”
“你就是以这样的借口来安慰自己的？”伏黑甚尔对此的回应只有冷笑，“大少爷，别自欺欺人，也别做出这么可怜的正义姿态，你怎么想的难道不是你最清楚？”
五条悟没再说话，一言不发地死死盯着伏黑甚尔。
黑宫星的心里咯噔一声，总觉得有什么要发生了。
他能感觉到，五条悟是认真的……动了杀意。
“五条前辈会对伏黑甚尔动手”——这一念头一出来，黑宫星想也不想挡在了伏黑甚尔身前，努力地尝试着先让一切冷静下来：“五条学长……”
而伏黑甚尔却丝毫不领情地将手肘抵在他的肩膀上，对着五条悟冷嘲一声：“大少爷，你以为我还会像之前一样大意吗？”
“伏黑甚尔！”
黑宫星气急，直接喊出了声。
而就在这时，五条悟的身上迸发出一阵剧烈的咒力波动。
白发的青年冷冷地注视着黑发的高大男人，一动不动。
伏黑甚尔扯了扯唇角，心有灵犀一般突然推开黑宫星，作出了防御姿态。
五条悟不带感情地扬了下唇，而后又沉默地、猛烈地发动了攻势。
然而好像谁也没想到，原本被推着离开了这场战场中心的少年，不知何时又出现在两人中间，一言不发地接受了来自双方的攻击……或者说五条悟。
因为伏黑甚尔只是皱了皱眉，就硬生生转了方向，转移了攻击。但五条悟因为术式已经发动收不回来，只能一边挨着来自伏黑甚尔的攻击，一边眼睁睁看着黑宫星中了自己的攻击。
“喂！你是傻子吗？！”五条悟气急败坏地接住快倒下的少年，手却开始颤抖，“没事的，我带你去看硝子，不、不对，我也会反转术式，我来给你治疗——为什么发动不了！”
术式的自动运转让五条悟猛地意识到什么：“你他妈居然用毒？！”
伏黑甚尔倒是丝毫不觉得卑劣：“总要防着你又诈死。不过看来你的实力有进步了不少？我差点都破不开你防御了。”
五条悟额头露出几根青筋，冷笑着回答：“大概只有你这种人才会停滞不前用这些小花招了。”
伏黑甚尔不以为然地轻哼了一声，还算礼貌地等五条悟放下了黑宫星才继续出手，不然五条悟真的会被自己之前的行为呕死。
因为中了毒，五条悟难以发动反转术式，平常术式的运转也滞缓了，还时不时会分神关注因为没有丝毫防御而受伤不浅的黑宫星，很快就落入下风，甚至在伏黑甚尔无视术式防御的咒具下，居然还受了不少伤。
就在五条悟忍耐不了即将不顾周围的一切准备开大的时候，黑宫星终于从五条悟实打实的一招中缓了过来，哑着嗓子对着伏黑甚尔命令道：【停】
伏黑甚尔感受着身体的束缚，稍微瞥了眼唇边绽开一丝丝殷红的少年，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挣扎。
五条悟一招直接命中了他上次没中招的半身，然后才急忙地看向黑宫星：“能自己动吗？反转术式可以使用吗？我还是联系硝子……”
黑宫星摇了摇头，身体微微前倾。
五条悟以为他要说什么话，忙不迭半蹲下来前倾上身，扶着少年半坐半靠着：“怎么……”
一只手猝不及防轻轻抚上他的伤口，然后，他的伤口便开始在术式的运转下快速愈合。
少年白瓷一般的脸这下是真的苍白的有点假，但还是苦兮兮地挤出一个笑容，老老实实地开口：“对不起，五条学长……”
饶是刚刚那样动了杀意，五条悟现在也没了脾气。
“你先给自己治疗啊，笨蛋。”
黑宫星又浅浅摇了摇头，视线转而看向伏黑甚尔。
受了伤的男人垂着头低低俯视着他们，眼眸在头发的阴影下显得晦涩不清，让黑宫星看不清他的视线究竟是在看他还是在看五条悟。
但黑宫星固执地认为他在看他。
于是少年极其轻微的、甚至用有些颤抖的、沙哑的嗓音开了口：“费佳……费奥多尔&#183;陀思妥耶夫斯基，给了多少？”
他的声音太轻，就连被他靠着的五条悟都听不清，但身为天与咒缚的伏黑甚尔却听清了。
男人浓绿色的瞳孔微微颤动，连带着嘴唇也迫不及待稍微想要张开解释，但他却忍耐住了，仍然一言不发的、野兽一样俯视着两人，似乎随时都会出手。
黑宫星长长叹了口气。
这下少年直接没有开口，用唇语无声地宣告着：“他骗了你。”
伏黑甚尔扯了扯唇，嘴角的疤痕展现出微妙的讽刺，却在少年的下一句下蓦然僵硬。
如果他没理解错的话，那一句是——
“你并不逊色于任何人。”

第100章
如果想要尽可能地用恶意揣测费奥多尔能做出怎样的事,那黑宫星能想到的实在太多。
小时候一起玩策略游戏时，费奥多尔总是可以用最温和的笑做出最残忍的战略，连同自己一起牺牲掉,也要获取胜利。
而与之相反，黑宫星为了尽可能避免死伤，哪怕让自己受伤,也会选择最大的保存兵力和民众的战略。
一开始,费奥多尔几乎是碾压性的胜利。但就在小黑宫受挫、不想玩了的时候，他又有意放水，反复用同一套路出击。等到小黑宫破解了，又再来换新的套路。
黑宫星也说不清那个时候费奥多尔到底有多少种套路，可是玩的久了,他便有一种直觉,觉得费奥多尔下一步会用什么战术。
这一种直觉一开始只在策略游戏里，后来逐渐衍生到将棋、围棋等游戏,再到后来就自然而发散到生活里。
很难说听说虐/待费奥多尔的父母意外死亡的时候，小黑宫想象出了多少种情况，以至于悲伤、又那样坚决地开口。
黑宫星已经不记得了。
同理,他也不记得自己有多少次怀疑过费奥多尔,又否定自己，最后加深对费奥多尔的愧疚和怀疑。
但这次他已经没办法否定了。
黑宫星完全可以想象,对方是怎样优雅又从容地一边演奏着大提琴一边制定着方法,一个一个棋子放入，又一个一个抛弃——大概棋子本身也是他所想要肃清的吧。
他也完全可以想象,那个身形单薄的青年，是怎样勾起伏黑甚尔心底最隐秘的不安和不甘，最终被他驱动着、不自知地被他诱导着走向了他想要的步伐。
黑宫星知道伏黑甚尔不是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莽夫,相反，他很聪明，而且敏锐，宛如一头蛰伏已久的野兽，有着绝对的理智和判断能力。
但这样的人更容易被自己的欲望所利用，自以为是地按照自己认为在可控范围内的程度行动，却不知可控范围在他决定的那一刻已经改变了。
而费奥多尔最擅长的，就是文字游戏和选择游戏、还有轻巧地勾起人心底的欲望。
至于伏黑甚尔内心真正想要的……
黑宫星赌的不是他对伏黑甚尔的了解，而是他对费奥多尔的了解。
如果是费奥多尔在这里，他会怎么做？他会怎么诱导伏黑甚尔做出这样的行为？
——自尊。
利用天与暴君不被承认、连自己的忽视的自尊。
黑宫星赌了一把。
好在，他似乎赌成功了。
高大的男人宛如雕塑般静静地、静静地低下头注视着他。明明是在俯视，却在深深的宛如旋涡般的浓绿色中，氤氲出了仰视的感觉。安静的有些异常。
黑宫星微微笑了下，很浅，因为苍白的脸色显示出一种特殊的透明感。
在那双金色的瞳仁流转时，一瞬间竟然有些圣洁。
伏黑甚尔久久地注视着那双眸子，有那么一刻觉得自己死去了，又活了过来。
他最终还是放弃了。
然而黑宫星一边笑着，却又一边拍了拍五条悟的肩膀，示意对方可以放心出手了。
于是五条悟就毫不犹豫地把伏黑甚尔打了个半死。
因为伏黑甚尔的消极怠工和频频出神，他打到一半觉得没意思，最后还是放过了对方。
正经说起来，如果他不顾一切用全力对付伏黑甚尔的话，现在的五条悟完全有实力可以光明正大把对方逼到这个地步，然后一击杀了他。
但是经过了黑宫星一出，他又怎么不知道对方的心思？
看着同样因为黑宫星放弃抵抗的伏黑甚尔，五条悟半捂着脸，雪色眼睫垂在了指尖，宛如一只蝴蝶安静地停留在了花间。驻足许久之后，他捞起了黑宫星，轻轻道：“我带你去硝子。”
伏黑甚尔靠着树，似笑非笑地抹掉嘴角溢出的血，声音有些虚浮地询问：“你，不杀了我吗？”
他的声音听起来倒像是在忍耐着咳嗽、又有一种大梦初醒的恍然感，就是没有什么生机。
五条悟站立在原地，头也不回地嗤了一声：“我这么多年就栽了两回，回回有你的事，整个咒术界我也找不出第二个，就这么死了也算可惜——你就给我带着好不容易抢来的命狼狈不堪地活着吧，别以为这么简单就可以过了。你倒是看看还有没有下一次吧！”
随便丢了一大摞话，五条悟丝毫不管他怎么想的，大步流星地带着黑宫星离开了。
等家入硝子治疗好对方之后，五条悟手插着兜，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病床上的少年，悠悠道：“说吧，这次的横滨之旅有什么收获。该带的没带回来，不该带的刻意要带，我不觉得你一点防备都没有。”
黑宫星垂着眼睫，抓着被子，有些不知从何开始讲……亦或者不知道怎么开口。
静静等了一会儿，却迟迟不见对方开口，五条悟捏了捏皱起的眉心，叹了口气：“那你说说下一步要干什么吧，这样总可以吧。”
“五条前辈，”黑宫星有些讶异地看了他一会儿，才在五条悟快要不耐烦的视线里，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由衷道，“很成熟，很帅。”
“……你他妈别岔开话题！”
白发蓝眸的青年蓦地有些恼羞成怒，气急败坏地低骂了一句，但是声音小的连近在咫尺的黑宫星都听不清。
黑宫星眨了眨眼睛：“什么？”
“我让你说下一步计划！”
五条悟拉高了声音，没好气地大声道。
家入硝子正好路过，猛地拉开门骂了一声：“好了就给我出去，别再医务室大声嚷嚷。”
现在的五条悟还不敢得罪这位医师，只能提着黑宫星出去。
黑宫星还不忘带上手机。
在五条悟快要杀人的不耐烦视线里，黑宫星努力地用纸笔跟他交流了接下来的计划。
每看一句，五条悟的眉皱的就高一分。
他并不笨，也不迟钝，相反过强的理解能力让他很快消化了纸上的信息。
正因此他才暗暗心惊。
“你说的这个计划——就是那个什么太宰什么乱步，有多少信任度？”
黑宫星斟酌了一下，写道：[在这次的行动上，是我对五条学长实力的信任度。]
五条悟哽了一下，怀疑地看着他：“他们有这么厉害？还是我在你心中地位有这么低？我好歹也是最强吧，最强哦。你就这么信任他们？”
他的话没改变黑宫星的态度。
这让五条悟微妙的松了一口气——至少他在黑宫星的心里还算厉害。
“既然这样，那你通知那两个人吧。”五条悟揉了揉眉，不容反驳地开口，“接下来是去找杰对吧，我要跟着你，不能拒绝。”
[本来就会带着五条学长的，还要麻烦学长帮忙的。]
黑宫星无辜地眨了眨眼。
[甚尔先生动手的时候，我就通知了。]
五条悟忿忿地哼了一声：“这个时候一口一个学长叫的倒是挺乖——你还叫那个人用敬称？”
黑宫星从善如流地改了称呼：“伏黑甚尔，甚尔。”
“你都没叫我名字就叫那个人名字？！”
搞不太明白五条悟生气的原因，黑宫星想了想才恍然，试着问道：“悟学长？”
“去掉学长也可以吧！”五条悟嚷了一句，然后才小声道，“都是朋友了，直接叫名字就好了吧。”
这下黑宫星倒是有些犹豫，顿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悟？”
黑宫家刻在骨子里的礼仪让他憋了半天才说出这么一个字，但说出口之后，倒是一切都好说。
[可以直接叫悟吗？]他还形式地写了一句问。
收到的是五条悟满意又窘迫的点头。
被叫名字似乎的确会让人感到亲切，但是真的这么有效吗……
黑宫星陷入了沉思。
是手机的震动让他回过神来。
仔细地看了两边信息确认后，黑宫星删掉信息，抬眸看向五条悟，迅速写道：[我们可以去找夏油前辈了。]
五条悟的神色一下子凝重起来：“你知道他在哪里？”
黑宫星点了点头，打开手机上的地图，咬着笔盖在纸上涂涂画画一会儿，很快就绘出了一幅精准的地图。
但五条悟只看了一眼旁边的小字注视和中心，就满意地收回了视线。
“既然可以用全力攻击，那还需要什么精准的地点，”白发青年懒洋洋拖长了声线，声音里是对自己实力的绝对自信，“我直接轰了他们本部就好。”
说着，就吩咐人开车过来，直接拽着黑宫星上车。
因为司机是五条家的人，在听到五条悟的命令之后，车速一路压线开在了最大。
中间他还担心会不会太快，还战战兢兢透过后视镜一看后座两人——自家少爷正虎视眈眈看着窗外，全神贯注地盯着某个地方。而另一位少爷的客人，还老神在在似乎有点遗憾地看着他的方向盘，仿佛在可惜自己不能上手。
“……”
司机老老实实把车速飙到了最大。
等到到了盘星教本部的地点之后，五条悟二话不说，站在大门前，往最高的建筑上的装饰直接用了一击术式顺转，准确无误地击落在空地上，发出一声巨大的轰然响声。
学长，一个人硬生生搞成了千军万马的架势。
黑宫星一边漫不经心地想，一边熟练地放下帐，保证不会上社会新闻或者法制新闻。
大概是通过监控看到了他们的出现——因为两人本来就是来挑场子的，没有做任何伪装。
夏油杰并没有第一时间出现，倒是他手底下的诅咒师，出现了不少。与此同时，黑宫星眼尖地感觉到有大批普通人正在出他的帐——这是他特意设置的，普通人能出不能进，咒术师能进不能出。
等到差不多没有人出去了，他看了眼五条悟，给他做了个暗号，五条悟的进攻一下子就从不管不顾扫射到有针对性的避开入口。
黑宫星就顶着一干诅咒师强烈而愤怒的视线，光明正大进入了盘星教本部。
他才走了几步，就见到一个眼熟的女孩——是美美子。
见到黑宫的到来，美美子抿了抿嘴唇，似乎早就知道有这么一出，无声的给他指了一个方向。
黑宫星颔首，越过她的时候停了半秒，轻轻道了一句：“没事的。”
然后就匆匆离开。
虽然只在这里生活了一段时间，但黑宫星也差不多摸清了这里的路，越走他就越觉得荒谬。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路的尽头，是那个曾经关着他的房间。
逐渐靠近尽头的时候，黑宫的步伐逐渐缓慢下来。
在港口黑手党时，森鸥外和太宰治轮流给他分析之后，黑宫星已经确认，暗中算计零和他对上港口黑手党的，其实是一个人。
在港口黑手党把这个范围不断缩小之后，他直觉那个人就是费奥多尔。
联想到夏油杰叛逃、以及之前对方的接触对象，黑宫星就有一种预感。
而乱步是确认的那个。
——那个人就是费奥多尔。
从很久之前就暴露过自己对无秩序社会的厌恶，以及偶尔提及特殊力量是会直接给人判定有罪的费奥多尔；
对一切罪人都秉持消灭的态度，没有丝毫犹豫态度的费奥多尔；
对着他人宣传洗.脑，自称理想是创造出一个普通人的世界，聚集了一批异能力者，身为“死鼠之屋”头目的费奥多尔；
想要利用他挑起异能力者和咒术师的战争，让彼此消耗对方实力，最后，可以坐收渔翁之利的费奥多尔；
他熟悉的，一起长大的费奥多尔；
他陌生的，被称之为“魔人”的费奥多尔。
……
所以，从一开始就和伏黑甚尔暗中交往、把零引向和□□的冲突，迫使他和□□对立的，以及引导着夏油杰做出叛逃和强占盘星教地盘的……也都是费奥多尔。
在得知这个消息后，黑宫星说不震惊是假的。
在他不知道的时候，费奥多尔居然做了那么多吗？他到底是怎么办到的，还是说只是参与了一部分，实际上另外一部分有其他人的参与……
黑宫星想了很多，但最后最多的却是不甘心——
这么多年来，他一直有关注着对方的动静，也不是没有调查过，但最后的结果都没有显示费奥多尔利用了黑宫家，他的行动也基本在在可控范围呢……
啊，大概就是这样，他的性格中的自以为是，也被费奥多尔利用了吧。
黑宫星心情复杂地站在门前，又想起了那一次和九十九辩论时费奥多尔的可以引导和熟练……
有那么一瞬间，他真的很想和夏油杰道歉，因为他的原因吸引了费奥多尔，最后被引导着走到如今的地步。
但他很快就止住了自己的想法。
夏油杰现在需要的不是道歉——甚至说他的态度不能有一丝的退让和被动，只能比费奥多尔的手段更加强势、态度更加主动而且强硬，来“强迫”着、要求夏油杰回到高专。
他要为自己的傲慢和懈怠付出代价，也要坦率地表达出自己的全部内心，绝对不可以在这样被动地被保护着、被引导着下去了。
他要正视夏油杰，然后改变夏油杰。
他要改变自己过去的信念，去干涉甚至说扭曲一个人的信念以及未来，并且对此负责。
“……”一想到这些，黑宫星就觉得自己要推开这扇门的手无比沉重，甚至开始发抖。
他真的要做这些吗？
他内心真正的想法真的是这个吗？
……夏油杰做了这么多和他的信念背离的事，他还要为这个人搭上自己的信念甚至一神吗？
一瞬间，黑宫星的脑海里回忆起了许多画面。
最早是他们初见时，夏油杰面不改色吞下咒灵球时他的震惊；
然后是刚刚到高专时，夏油杰脱下的还残余着那个自己温度的外套；
再之后，是因为阿啾的事决心要成为咒术师拼命努力之后，对方的温馨提醒和友善帮助……
度过一了帧帧平淡却温馨的日常之后，黑宫星回忆起的第一件事，却是在星浆体事件中因为受到了五条学长的打击，他无意中忽视又下意识记住的那时的夏油杰。
在星浆体事件之后，因为要一起在伏黑甚尔手中训练，他和夏油杰的关系几乎到了最亲密的一段时间。但即使是那样，他也是在不断忽视着对方的心情，只关注着对方实力的成长，然后不断努力追上去。
一直到了九十九由基的出现，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这个曾经温柔指导自己的学长变了。
但他发现对方的脆弱和不安，生疏而真诚地安慰着对方的时候，又何尝不是带着一种新奇的感受；在尝试着为自己的前辈分忧解难的时候，他又何尝不是心满意足的？
带着夏油杰一起为津美纪过生日的那个时候，保护着惠的时候，他有看到夏油杰的表情吗？
——看见了，但是并没有在乎。
在和九十九前辈辩论，大谈特谈否定着夏油杰的思想，最后告诉夏油杰他会陪在他身边的时候，他有真的在意这件事吗？
——承诺是认真的，却只是单纯的表示站在他的立场上。
去横滨救下银但受伤之后，他被夏油杰斥责着关心时，他承诺不再冒险的时候，他有做到吗？
——没有。
在旧山村的时候，夏油杰态度明显不对地安慰着双胞胎、最后打算对村民动手，是因为什么他不知道吗？对方内心真正的诉求他不知道吗？
——知道，但还是对夏油杰生气了，并且没有在意。
夏油杰为什么推脱不能帮自己恢复体型的原因，又恢复了自己的体型的原因，他不知道吗？
——知道，然后依旧再犯受伤。
……
一个问题一个问题的自省之下，黑宫星简直要窒息了。
他扶着墙，慢慢蹲下身。
直到这个时候，他才真正明白当初自己为什么会问夏油杰那个问题。
他都对夏油学长做了什么啊？！
他都在怎样地凭借着自己懵懂的利己的直觉和心理，一次次伤害着对方的啊？！
他的家教就是告诉他该这么做？他的信念就是去伤害着可以为所欲为伤害的人也要不顾一切去践行的吗？！
黑宫星简直要吐出来了。
因为自己的违约。
种种思想在他脑子里来回辩驳甚至吵架，一大堆乱七八糟的思绪让他过于混乱……但想了那么多，最后确定的只有一个声音——
他要去见夏油杰。
他一定要去见夏油杰！
在黑宫星确定只有这件事必做无疑的时候，或许是因为他的动静吸引了门内的人。
终于，门内传出了一个平静的、还有些关心的声音：“是黑宫吗？要进来的话，直接进来就好了，这里没有设埋伏——如果你还相信我的话。”
黑宫星几乎是逃也似的，猛地站起然后推开门，想也不想地奔了进去。
“我相信你！”
黑发的少年以几乎可以看见残影的速度冲到了披散着黑发的青年面前，十分少见的激动地说着。
已经脱去了袈裟、只穿着一件薄薄的羽织的长发青年有些怔愣地看着他眼睛里细小的红血丝，和因为情绪过于激动而导致的出冷汗的表现，有些歉疚地递过一张手帕：“很紧张吗？对不起，给你和悟添麻烦了，我的行为仅……”
少年却没有接手帕，而是用发凉的手指紧紧握住他的手，眼神紧紧盯着他，几乎是哀求一般闷声开口：“我相信你！所以，也相信我好吗？夏油学长……夏油杰，杰，你相信我，好吗？”
“……不要说出来。”夏油杰愣了一下，然后有些无奈地弯了弯唇角，“不需要说出来，我也是这样的。之前的行为让你不安了吗？没事的，事情马上就要告一段落了。我很快……”
“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
黑宫星反复地呢喃了两句，捂住自己的脸。
夏油杰的态度越是温和，对他越是信任，透露出来的信息越多，他就越是觉得煎熬。
说不出、道不明、想不清，大脑一片混乱，翻来覆去的都是过去的记忆。
黑宫星焦急地简直不像是自己了。
夏油杰这才发现不对劲：“……黑宫，你怎么了？”
而黑宫星甚至无法说出自己的焦灼。
他只能紧紧地、紧紧地抱着夏油杰，仿佛抱着自己最重视自己的人。
夏油杰为自己的这个联想感到发笑，又忽然觉得有些悲伤。
从选择叛逃的时候，他就该知道黑宫星会怎么对他不是吗？现在又在想些什么呢。
但夏油杰又的确不知道为什么黑宫星会这样，只能不断地拍着对方的背，安慰着自己这个一贯冷静的学弟：“没事的，抱歉，事情马上就会结束的……”
他想了想，努力地搜刮了个勉勉强强的理由：“一切都会恢复原来的，不管怎么样，现在没有伤亡，一切都可以恢复了，不用担心，黑宫。”
但最后，他只听见耳边传来一个微微颤抖的声音：“你也可以吗？”
夏油杰不想骗他，于是他错开话题：“你看，我为什么要在这里，我抓住了他了……抱歉，当时让你面对不喜欢的人了，但是那个时候不能打草惊蛇，这个人诡计多端，而且小心谨慎，错过了这次机会，我怕他又要等到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肯出来，就小心了一点。”
“对了，你记得上次在横滨收集的那个咒物吗？还有，记得之前的那个城堡吗？我运气很好，调查到了一点线索——不过感觉可能还有别人在帮忙吧……总之，运气很好发现他之后……”
黑宫星静静地听着他说，视线慢慢移向夏油杰指着的女人——是自称“虎杖香织”的那个女人。
她仍然在挣扎着，柔软的肌肤被布满咒力的黑色绳索捆绑着，泛着一道道红痕。浅色的眸子里盈满泪水，正朝他拼命摇头。
黑宫星从来没有这么想开口过。
但是刚刚对夏油杰的话仿佛耗空了他大部分的勇气和耐心，也让他充满了烦躁。
于是他缓身，蹲了下来，慢吞吞地对着那个女人开口：“横滨公交站。”
女人脸色大变，似乎在惊讶于他怎么知道。
黑宫星不想笑的，但这实在可笑。
他指着女人的眼睛，微微垂下了眼睫，提醒道：“你的恶意。”
完全藏不住。
黑宫星利落地拉下女人额头上缠着的绷带，果不其然看见一道明显的缝合线。
他指着那道缝合线，回头看了眼夏油杰。
夏油杰点点头，解释道：“这个人的能力似乎是用变成大脑……或者说本体就是大脑，占据尸体之后，就拥有身体本身的记忆和术式。幸好之前为了缓解你的戒心，用了这具身体，变得好对付多了。”
他说的很轻松，但是黑宫星追踪了对方的痕迹这么久也一无所获，自然知道不像他说的那样。
但黑宫星也知道，这的确不是夏油杰一个人做的。很可能有人参与。
黑宫星于是又问：“他的目的？”
夏油杰的眼眸闪了闪，轻轻道：“似乎，是想要让全人类进化，也就是变成术师？”
又是一枚费奥多尔的棋子。
黑宫星冷淡而疲惫的想着。
为了这场内战……不，应该说肃清。费奥多尔到底准备了多久？都知道了些什么？
他是异能力者？还是术师？还是普通人？
黑宫星都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的这位名义上的兄弟，从小就有着过人的通透和思想，还有着非同一般的聪明。
简直就和太宰、乱步一样有着不合理的天赋，在某些方面，简直轻而易举就可以达到常人无法想象的地步。
而他也只是个常人。
但夏油杰，就是被这样的人诱导着走到了这一地步，却仍然温柔地想着要为他找到暗中敌人。
他的夏油前辈，一心为他走上了一条不归之路，背离了朋友和信念，丢掉了身份，也失去了再回来的勇气。
他该怎么还他，该怎么对他才好呢？
毁掉他新的寄托和信念，让一无所有的他从所谓的泥泞中拉回来？
太可笑了。
没有了自己的正道的夏油前辈，已经放弃回头了，甚至连口头上都不愿去想，而他呢？
“……夏油前辈。”
他又换回了之前的称呼，诚恳道：“谢谢你，你是对的。”
当着他的面，黑宫星联系了五条悟，让他不要伤害那些诅咒师，只是拖住他们。
五条悟只发来了一条信息——[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黑宫星回答：[我确定。]
五条悟就没回复了。
而面对着满脸困惑的夏油杰，黑宫星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开口道：“你是信念对的，夏油前辈，我发现我错了。”
如果改变人的想法是一种罪，而他是罪人，他也心甘情愿——只要夏油前辈能对这个世界，依旧温柔的笑起来就好。
他会负责的，夏油前辈的未来、一生。

第101章 、正文完结
黑宫星将自己和费奥多尔的关系,还有费奥多尔的理想、可能做过的事都一一写了出来。
夏油杰越看越心惊，到了最后，忍不住流露出一抹苦笑。
“照你这么说,我不是完完全全被这个人利用了吗？”
他生了一把仿佛天生就适合念诗的嗓子，很适合蛊惑人心。
高专的夏油杰说话时，还只会让人觉得温柔,但身为盘星教教主的夏油杰,即使在说着这样气馁的话的时候，也有种异样的从容和优雅气度。
就连叹气和坦白都让人忍不住怜惜：“至少我和这家伙还是想着让人类都变成术师，你的这个兄弟却直接是想让所有的术师和异能力者消失，创造普通人的世界——完全相反了啊。”
夏油杰感叹完，觑了眼黑宫星的神色,摇着头歉意地开口：“很抱歉,我和这家伙一样，给你带来不少麻烦了吧。”
“不是的。”
黑宫星冷不丁开口,神情坚定地看着夏油杰，金色的眼瞳明亮的灼人：“杰和费奥多尔是不一样的。”
夏油杰被猝不及防这么叫，稍微有些讷讷：“怎么突然这么叫……”
是在讨好。
黑宫星心想,却只是摇摇头。
他在纸上认真地一笔一划道：[我觉得,杰想要的，不是将所有普通人转化成术师。]
夏油杰纠正无果,只好顺着他问道：“那黑宫你觉得我真正想要的是什么呢？”
他的语气很温和,温和到仿佛在纵容。
明明是他自己的想法，他却要顺着对方来,简直就像是在哄小孩子一样随意。
黑宫星感觉出来了，但他并不在意，甚至为此有些小雀跃。
[我家人都叫我阿星,不过杰也可以叫我星，或者和乱步哥一样叫小星星。]
黑宫星讨了个巧，先是眨着眼睛写道。
在对方稍微有些局促的反应里，很快又恢复正题，继续写道：[杰是想保护我不受伤吧？]
……这倒也没错。
夏油杰无法否认，一时语塞。
一开始，他的念头动摇，的的确确是因为黑宫星受伤了。
但后来，逐渐变化了。
夏油杰眼眸垂下的弧度有些苦涩。
而黑宫星丝毫不管他的反应——或者说瞄着他的反应，连忙言之凿凿地继续写道：[然后，因为杰很善良，就把这种念头逐渐发散，到了全术师。希望保护所有的咒术师。]
……什么善良啊。
夏油杰看着他一眼一板的样子，有些好笑。
这不是完全把他往好处想吗？
笑归笑，夏油杰并不这么觉得，刚想反驳的时候，却见少年亮晶晶的、满含期待的望着他，眼睛边上还有一抹似乎是刚刚因为激动而晕染出来的薄薄的红色，又可爱，又莫名可怜。
夏油杰反驳的话堵住了。
但被这么吹嘘，他又实在有些不好意思，只好顺着对方的话来，再试图改变对方的语气：“大概是这样……但不管怎么样，我叛逃已经是不争的事实。虽说父母是因为我收服的一只特殊的咒灵的术式，再过不久就会醒来——虽然也会遗忘我吧。”
夏油杰苦笑了下，然后继续道：“而且，抢劫了高专的忌库也是事实，这几乎可以说是死刑了，不可能再回去了。黑宫……星，我现在，只是个罪人而已。你不需要再这么为我着想。”
听到他说的话，黑宫星先是眼睛睁圆，露出了惊喜的笑：[我就知道杰这么温柔，不会真的对自己的父母下手！]
只是决心不够而已。
夏油杰心知肚明，却不好反驳对方的意愿，只能在心里暗暗反驳。
在又吹了一把夏油杰后，黑宫星又开始一本正经地写道：[这不是挺好嘛。现有的教育机构的确不够全面，咒术资源又集中在上层，散落在普通人中的咒术师的保护的确是一个很麻烦的问题。既然现在现行的制度保护不了他们，那就由杰来创立一个民间保护组织不好吗？]
“……你还记得之前说过的无秩序正义会引发多少麻烦吗？”
听着黑宫星信口开河，夏油杰终于忍不住，把之前黑宫星为了说服他特意解释的说辞重复了一遍：“你不是说过，没有明法的制约，所谓的正义使者只是在破坏安定的基石吗？”
黑宫星对此没有丝毫犹豫，快速解释道：[但那是在法律已经确定，社会的秩序和组织都呈现出稳定状态——也就是有一个合理的政治结构。但是现在的咒术界，世家家族垄断资源，上层早已腐朽，还顽固不化，随时都会被动摇，而且也不够合理。]
写到这里，他想了想，还是补充道：[即使杰你没有发生这种事，我也迟早会策反五条学长，让他和我一起推翻现在的咒术界，重新建立一个较为合理的结构，然后一代一代继续改良。]
完全没想到他还想着这么做，听着黑宫星毫无保留的肆意发言，夏油杰情不自禁哑然。
过了许久，夏油杰才扶了扶额，轻声道：“这种话，不要随便对人说，也不要说的太直白。”
黑宫星乖巧地点点头。
夏油杰看着他的神色，心绪有些复杂。
两个人的身份在刚刚的对话中，仿佛完全倒过来了。
他好像变成了原本的那个固守正道的夏油杰，而黑宫星变成了要叛逃的那一个。
但他怎么可能放任黑宫星就这么走上和自己一样的路，然后沦落到现在这个下场。犹豫了几秒之后，夏油杰叹了一口气，无奈地请求道：“如果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到时候直接来找我就好。我会在外面努力经营我的势力的……”
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他显然有些怀疑自己能不能做到。
毕竟前段时间，要不是那个暗怀鬼胎的术师的帮忙，还有那个什么费奥多尔暗中相助，他可管理不了盘星教这么大的组织。能做的顶多就是装神弄鬼、装模作样让那些同伴和普通信众信服而已。
黑宫星反复看出了他的心思，一脸单纯地写道：[杰是不知道怎么打理吗？没关系的，其实不难，我会慢慢教你，也会背后辅助你。]
“……你为什么会这么熟练啊。”
夏油杰捂着脸，感觉有些黑线和微妙。
他本来就对这些很擅长啊。
不然也不至于和费奥多尔玩的那么投合。
黑宫星垂着眸子，无声地叹息了一声。
如果不是现在这种情况，他大概一辈子也不会动用这些能力——毕竟这可是一旦使用，便在深渊边缘徘徊的能力啊。
谁知道他会不会变成下一个深渊。
但现在还有别的办法吗？他还要畏缩不前吗？
怎么可能。
既然决定了要负责，就会负责到底，这也是他的原则。
不过，说实话，能想到往这个方向引导，其实还要感谢森鸥外。
虽然对方提出“偷换概念”的时候，黑宫星还有些不以为然。但刚刚那一瞬间，他却忽然明白了。
本来夏油杰的信念其实就很不稳定——之前的他太过固执，也太过正直，反而更容易折断，走向极端。
越是阻挠，对方的信念反而越确定，反而会往相反的路一去不回头。即使打了情感牌，让夏油杰为自己有所回头，但也改变不了他的信念已经改变的本质。
想要真正的让夏油杰不那么痛苦的同时好好存在于这个世界，黑宫星只能稍微的、一点点混淆他的理想。
他不仅不能阻止，还必须支持夏油杰，让夏油杰自己去思考、去迷茫，去做出自己宁愿受伤也要执行的决定，最后，让夏油杰求助，一点点回头。
即使这个决定是为了自己。
黑宫星垂着眸握了握微颤的手，逐渐稳定下来后，微笑着朝着夏油杰伸出了手，语气中略含亲昵地温声开口：“谢谢。”
夏油杰注意到了那一抹颤动。
他的心也微微颤动，这让他想也不想就握住了那只手。
看到黑宫星如释重负地吐出一口气后，夏油杰完全打消了任何的后悔念头。
他还能怎么办呢，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
对费奥多尔的行动还在暗地里悄悄进行。
不过，虽然说悄悄，知道内情的基本上都明白了，这就是一场无声的、心知肚明的最终对决。
只是看哪一方的能力更强，更先抓住对方而已。
不过明面上也不是相安无事。
黑宫星还有一个重要的敌人要对付——黑衣组织。
因为已经策反了降谷零，降谷零又在黑宫星的帮助下得到了黑衣组织的卧底名单，黑宫星便借着这份卧底名单，让自己的父亲去联系有关组织，进行了一场卧底大联合。
这一联合中，黑宫爸爸不知道多少次借着各个组织的势力，破坏了多少次黑衣组织的行动。
而黑宫星也没闲着，和森鸥外约定好让步黑衣组织能够留下的利益之后，就借太宰治对犯罪组织的了解和港口黑手党的关系网，帮忙破坏了不少黑衣组织的资金链。
江户川乱步也参与了进来，不过短短半个月，他就通过得到的蛛丝马迹判断出黑衣组织的BOSS。
这算是决胜的关键了。
在这样几乎集齐了各路大神的有力合作之下，黑衣组织很快就迎来了覆灭。
在逮捕黑衣组织幕后BOSS，消灭黑衣组织日本总据点的那一天，黑宫星没让降谷零参与进来，自己也没参与。
他只是静静地陪着降谷零等了一夜，直到收到大成功的消息后，才关掉手机，一言不发地继续陪着他。
第二天早上，因为保持一个姿势，已经完全变得僵硬的两人一起见证了黎明曙光的出现。
时间差不多的时候，黑宫星去楼下便利店买了两罐热茶，回来的时候掐着点打开了电视的新闻联播。
降谷零宛如一尊雕塑，死死地盯着屏幕。
他们没有开灯，屏幕的亮光打在他缺乏血色的脸上，显得有些骇人。
而黑宫星却握住了他的手。
终于，电视上播放了这一起震惊全国的黑暗组织被警方消灭的事件，主持人抑扬顿挫地念着警方准确无误的判断和有力措施，报道也全是溢美之词，在这样全国上下都被惊到的情况下，倒显得很适合氛围。
降谷零认认真真看完最后一句报道的时候，才终于失神地松开了死死握着热茶的手。
黑宫星抬手擦去他不知何时流下的眼泪，用热茶贴着他的脸颊，给他汲取一丝丝温度。
又过去一个月后，在黑宫家的有力推动之下，降谷零和黑宫父亲一起，接受了秘密表彰。
虽然对这一切都是黑宫星推给自己的功劳心知肚明，但降谷零也不得不照盘全收，以光荣无我的姿态接受这些沉甸甸的、用无数牺牲换来的荣誉。
在对着警徽、对着国旗发言的时候，降谷零并没有和其他人一样讲什么心路或者感谢鼓励的话。
这个在场最为年轻的幕后英雄，只是肃穆地、郑重其事地对着国旗和警徽上的樱花铿锵有力地宣誓：“我会永远热爱这个国家，永远保护这个国家，正如保护我的生命一样！”
因为是秘密表彰，所以到场的寥寥无几，就连现在身份特殊的黑宫星都没有资格来，更别提其他人。
但所有人都鼓起了掌。
他们都相信这个年轻而忠诚的少年，会有着远大而光明的前程。
降谷零在一片掌声中，恍惚地回忆起了他目前经历过的短暂而波折一生。幼时被组织收养当成情报机器，到黑宫家卧底后反而体会了什么叫人。
在这个被正义和认真包围的家族里，他接触了形形色色的警察和各种热爱国家坚守正义的人们，几乎每一个都抱着虔诚的心，热忱地告诉着他什么是善什么是恶，什么是好什么是坏。
而他的伙伴，他的挚友，对他来说影响最大最重要的人——黑宫星，则是告诉他什么叫信念。
最开始的时候，小降谷觉得自己的信念就是随时为组织牺牲。但是慢慢的慢慢的，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个信念变成了找到自己的意义。
直到某一天，降谷零发现自己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尽可能减少黑宫家的损失、减少警方的损失，将信息传递给组织的时候，发现自己一心只想让黑宫星平安、实现对方的愿望的时候，降谷零就隐隐约约觉得自己栽了。
但他还是若无其事地做着原来的事，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当时降谷零只觉得自己还在念着组织旧情，但现在想想大概是他知道，就算他打算改变，过去的罪孽也洗不清，组织的报复也会死死咬住，他根本就逃不开，过不去。
但黑宫星硬生生给他开辟了一条新的道路。
一条崭新的、光明的，充满鲜花和掌声，有无数亲人和长辈陪伴、无数志同道合的人陪伴的康庄大道。
黑宫星给了他新的未来。
这大概是他的挚友做过最出格、最违背自己原则的一件事。
也是折弯了他的脊骨，重新上色了他的灵魂，扭曲了他的信念，让他一生都摆脱不了的痛苦吧。
他要怎么才能对得起他的挚友？
他要怎么才能对得起自己的心？
降谷零选择献出了一生和灵魂，对着这个国家、这个世界，还有他自己的一切发誓——他将永远守护着这个他挚友所在的、有着他全部热爱的国家！
……
降谷零去接受表彰的时候，黑宫星收到了一则意外的短讯。
是关于费奥多尔的。
太宰治告诉黑宫星，他和江户川一起抓住了魔人。
这天下着雪，黑宫星却只穿着一件薄薄的风衣就匆匆出了门，头一次什么也不管地骑了摩托一路赶往横滨。
见到费奥多尔的时候，他正被异能特务科的异能力者抓着，白弱的面色咳出了红晕，却仍然含笑看着他。
黑宫星直觉他是故意被抓住的。
费奥多尔要求和黑宫星对话，不然不会说出自己的人质在哪里。
等真的和黑宫星面对面的时候，他却又只说了几句话。
费奥多尔说，他的理想，是创造出一个普通人的世界，没有术师，没有异能力者，只有大提琴在为纯洁的孩子唱歌。
[你也是异能力者，要杀了自己吗？]
知道他会唇语，黑宫星不解地问了出来。
费奥多尔是他的朋友，甚至可以在黑宫星的心理上说是他的弟弟。
虽然事到如今，黑宫星已经能明白当初费奥多尔只是为了合理到日本、借黑宫家的势力才故意出现在那里，但黑宫星还是觉得费奥多尔并不是全无感情，毕竟他做坏事的时候都会把黑宫家撇开。
也因为，黑宫星一直到现在才发现。
但费奥多尔只是笑着朝他颔首，声音低沉优美的宛如大提琴：“我会等到最后，和你一起死。”
这算什么？殉情吗？
太宰治怀疑他就是为了亲口告诉黑宫星这句话才故意不逃走，很不爽地特意提醒了异能特务科要加强警惕。
最好是当场处决。
不过他也知道不可能。
毕竟费奥多尔的底牌还没漏完。
但太宰治完全没想到，不出一个月，费奥多尔就带着另一个被关押的罪犯消失在了异能特务科的大牢。
仿佛他之所以故意被抓就是为了那个被关押的异能力者。
而他们精心策划的就像是一场笑话。
太宰治气得牙痒痒，发了狠说要找出那只老鼠的踪迹。
但费奥多尔从此就不见人影，仿佛已经放弃了思想。
然后，黑宫星知道，费奥多尔随时都可能会卷土重来。
那个人年纪尚小的时候，思虑就深不可测，如果不是他的直觉，费奥多尔不知道已经得手了多少回。
等他再慢慢发展下去，不知道要变成怎样。
到了那个时候，对方绝对不会再手下留情。
黑宫星很清楚。
但他更清楚，他也不会再心软，绝对会全力对付对方。
鹿死谁手还不知道呢。
但黑宫星坚信，邪不胜正。

第102章 、（观影体）原著咒回联动
突然来到这个咒力消失的无影无踪的诡异电影院之后,黑宫星第一时间做的，是立刻开口安抚住其他人。
介于少年和青年，如隐藏在幽深森林里的一湾溪水般的嗓音不疾不徐地响起的时候,是很能让人的心理状态宁静下来的。尤其是这声音平时实在少见，以至于便显得格外珍贵。
至少年纪比较小的孩子们都安静了下来。
涂指甲油涂一半被打断的菜菜子原本糟糕的心情也莫名好了起来，甚至觉得现在这样也算不赖,然后悄悄拿出手机,打开录音，指使美美子替自己掩护。
而芥川银则是好像有点害怕地靠在了黑宫星手臂上，但是极少有人注意到她细细的手腕下，一抹寒光乍现。
在片场短暂地安静下来一瞬后，在场的人们终于看清了周围的状况。
这是一个很大、设施很完备的电影院,但是屏幕一片雪花,只是下方显示了一个圆圈状进度条，刚刚走到一半左右的位置。
而在场的“观众”,几乎都是他们认识的。
东京咒术高专里，五条悟和黑宫星所在两届学生都在，还有一个校长夜蛾正道。校外的话,伏黑甚尔父子,双胞胎姐妹。除此之外，还有一个降谷零。
这些人,现在都是咒术师。
而且咒力都不能使用了。
一片沉寂之下,夜蛾正道终于开口：“……到底发生什么了？”
他下意识将视线看向了场内最冷静的那个、位于中心的黑宫星，习惯性觉得现在的对方什么都知道。
而黑宫星也没让他失望。
“我和杰是在对练的时候,最先突然过来的。第二个是悟，他是在执行任务过程中突然传送过来，其他人也都差不多,各自做各自的但都是突然被传送过来，然后就发现自己的咒力动用不了。”
他简单地说了下公开的情况后，才开始说自己注意到的信息：“我和杰来的时候，进度条才走一点点，你们陆陆续续过来之后，进度条也不断前进，直到走到一半，才速度放缓——我个人感觉，是为了让我们暂时先了解一下情况。了解之后，可能还会有人被传送进来。”
五条悟啧了一声：“那到底是什么情况？”
黑宫星摇了摇头，目光盯着屏幕：“我想，有人会说明的……你们没感觉到，有什么在看着我们吗？”
五条悟和夏油杰面面相觑，伏黑甚尔皱了下眉，直接道：“我没感觉到。”
在场五感最强的人都这么说了，那就说明这和无感无关。
第六感啊……
黑宫星的第六感确实近乎作弊一样。
最相信黑宫星的降谷零已经开口帮腔：“在背后鬼鬼祟祟看着我们的先生或者小姐，还不打算说明情况吗？人不是已经来齐了吗？”
在他的诱导下，一个声音果然响起：[还没有来齐，请各位稍等一会儿，接下来还要来一些特殊的客人。第一批到达之后我会和各位详细说明。]
语气还算礼貌。
黑宫星思忖了片刻，试着询问：“能告诉我们还要来什么人吗？”
那个声音语气很好地回应了：[是平行世界的你们，以及和你们有关的人。]
“平行时空”
这个词稍微引起了一阵讨论。
但还没讨论出一个统一的结果，电影院的另一边空座位上就突然出现了一群人。
……
五条悟从狱门疆中突然传送到一个电影院的时候，第一反应是那个假冒他挚友的奇怪脑子又要搞事了。
但等他第一眼看到那个失去一条右臂、披散着长发，神情茫然的黑发青年的时候，心狠狠地颤动了一下，脱口而出：“杰……”
“悟？”夏油杰看到他，神情有些恍惚，“我不是死在你手里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是的，不是已经死在他手里了吗……
五条悟欲言又止，内心积攒了一大堆有的没的想法，但最后说出口的，只有：“你的手，还好吗？”
夏油杰看了眼空荡荡的右臂，摇了摇头：“伤口已经愈合了，不疼，我没什么感觉。”
与此同时，在他旁边也响起了一阵对话。
“七海前辈！你你你你复活了！？”
“棘你的伤好了！”
“钉崎你终于醒了！”
“真依你……”
五条悟后知后觉发现身边的一大堆乱七八糟的状况：“……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因为挚友的死而复生，他脑子也有些嗡嗡的，搞不太清情况。
倒是夏油杰，第一时间环视了一圈之后，目光紧紧盯着另一边，皱起了眉：“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和我们长得一样？”
他的声音和另一道交叠。
夏油杰回头看了一下，发现是他的学弟，七海建人。
也是另一个樱粉短发的少年口中，和他一样“复活”的那个。
另一边的和他长得一样的，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大概不到二十的“夏油杰”下意识看了眼他身边的青年，然后微微蹙眉看着他，沉着嗓子开口：“我是夏油杰——你大概也是夏油杰吧？”
夏油杰敏锐地指出：“也？”
另外一个“夏油杰”顿了下，似乎在苦恼怎么解释。
他身边的青年拍了拍“夏油杰”的右手，然后上前一步道：“再这样下去会没完的。总之，我们的世界和你们的世界是不一样的，具体的就让某个带我们来这里的先生解释吧——可以开始了吗？”
那个青年对着空气说完之后，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到一个声音凭空响起。
[你们双方，是同一群人在不同世界的不同未来，也就是平行世界。具体的情况等一下你们可以从影片中获取，接下来让我讲解一下规则……]
神秘存在的话还未说完，底下就炸开了。
“等等等等！我完全理解不了啊！我们为什么会在这里？为什么咒力用不了了！？”
“什么影片？什么叫不同未来？你倒是讲清楚！”
“他们为什么会复活？你把我们搞到这里来干什么？！”
“……”
已经死去过一次的死者对莫名现状和未来都没什么特别的担忧，反而只是单纯的好奇。
所以夏油杰井没有开口，而是静静地观察着。
他很快注意到一点——开口咨询的多是他们这个世界的人，而对面的平行世界的人虽然也有不满或者担忧的，但只是嘟囔了一句就看向了上前一步的那个青年，似乎对他很是信任。
而那个青年也注意到他的眼神，对他微微笑了下。
很轻很温和的一个笑，有些许的惊讶，但更多的是歉意和庆幸。
庆幸什么呢？
他们那个世界的“夏油杰”没有死去吗？
夏油杰的心情有点微妙。
这个青年到底是什么人？
仿佛感觉到了他的疑惑，那个青年环视了一圈后，忽然拍了拍手。
于是所有的视线都聚集在他身上。
青年不慌不忙地放大声音：“我知道各位平行世界的大家和我们一样都很困惑，但是这么随意而胡乱地询问的话，只会浪费时间。如果你们不介意，可以由我来代替大家询问吗？”
面对着另一个世界的不信任的目光和“你是什么人”这样零零散散的询问，青年有些无奈地解释道：“因为感觉你们那个世界的人对我都很陌生，我猜测，或许在你们那个世界我井没有成为咒术师。先做个自我介绍吧——我是东京咒术高专2009届毕业生黑宫星，也是一名特级咒术师，正在为高专工作。比你们先来一步，所以知道的可能多一点。”
他寥寥几句说明身份和到来的原因立场后，又环视了一圈。
这下基本上没人在提出质疑，只是小声地讨论着他的身份。
名为黑宫星的青年丝毫不在意地笑笑，然后继续开口。但这次开口的对象成了那个神秘人。
“我们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神秘人对他相当配合：[为了弥补遗憾。]
“我们需要做什么？”
[看几段影片，大概是你们平行时空的你们的过去和未来。]
“看完之后呢？我们会怎么样？”
[回到原本的世界，井且获得一定馈赠。]
“那观看的这段时间，我们的消失造成什么影响吗？死去的或者是昏迷的人们又会怎样呢？”
[你们观看的时候，外面的世界是停止的。你们来的时候在做什么，回去的时候也在做一样的事情，不会造成任何影响。至于死去的人和受伤的人，回去之后我们都会以相对合理的方式让你们保持现在的状态，这就是对你们观看影片的馈赠。]
最后一段对话再次引起了议论和质疑。
黑宫星只是点了点头，稍稍提高声音，继续道：“我们来的毫无抵抗能力，现在也没有咒力，所以几乎可以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配合。但你们如果真的说话不算数，我们也会尽全力自保应对，想办法破解你们的手段。所以，希望你们说到做到，不要逼我们鱼死网破。”
他的声音很温和，但是又很认真。既是在表明态度，其实也是在不动声色安抚平行世界的他们，告诉他们现在的情况和立场，让他们也尽快配合。
是很厉害的人。
夏油杰在短短几个照面就能确定这个事实。
他能感受到对方的善意，也能隐约抓到对方从容的话语里的一丝丝逼迫——恐怕对方也是担忧的，只是面上不显，而且希望速战速决，不想继续浪费时间，所以才这么主动。
“那就看吧。”
在确认了对方的态度之后，夏油杰很快做出了表率：“我觉得黑宫君你说的很对，我们暂时也只能看了，对吧，悟？”
五条悟眼神里有一瞬间的晦涩，似乎在权衡什么，但很快又恢复了平时的作风，笑嘻嘻地靠在椅背上，架起二郎腿，轻松道：“我也觉得他说的很对呢，那我们想看看吧——我还是挺好奇对方这个平行世界的发展的。”
五条悟都这么说了，其他人也没什么意见，于是终于进入了正题。
神秘人让各自坐下之后，很贴心地提示道：[我们会播放两段影片，第一段是有黑宫星的世界的发展，经历者如果觉得无聊，可以调整座位睡觉。椅子上的透明屏幕有爆米花可乐等选项，点击之后会自动出现在凹槽。]
[观影过程中不能走动，请不要大声喧哗，影响他人观看。]
[祝你们观影愉快。]

第103章
“有黑宫星的世界”……这个说法用的就很微妙。
就是说,那个世界之所以和他们的世界看起来变化那么大，就是因为多了一个黑宫星吗？
夏油杰下意识往那个有着柔软的黑发和无害漂亮的脸颊的青年看过去，只觉得实在是人不可貌相——不知为何,他总有一种对方应该是被保护的，而不是保护别人的那一个。
而对面的“夏油杰”显然也意识到了，倾了倾上身在那个黑宫星的耳边说了什么。
闻言眼神立刻有些躲闪的青年,无意中注意到他的视线,有些羞赧又很坦诚地露出了善意的笑容。
影片刚刚播放，电影院的灯已经完全暗了下来，被屏幕的冷光打着，青年的瞳仁却更亮了。
是很稀少的金色啊。
夏油杰赞叹了一声，随即又感觉有些怪怪的。
那孩子,是很爱笑的类型吗？每次对视都要朝着他笑啊……倒不是说会不自在,就是，对方笑起来实在是太柔软,让人情不自禁就想要亲近。
但他们压根就不是一个世界的，观影结束之后就要分开，完全没有必要亲近不是吗？
夏油杰莫名感慨了一声,随即摇摇头,将视线投向了屏幕。
大屏幕上播放的，是一个黑发金眸的青涩少年入学咒术高专的场景。
……居然是冷面的类型么？还是咒言师啊。
看着对方内敛又紧张的表情,再看看对面那个黑宫星一脸平静的从容神态,夏油杰忽然有种见证了对方的成长的感觉。
大概开始只是为了让众人讨论，最先播放的画面都很寻常,就是那个名为黑宫星的少年在高专的日常。
非要说什么很令人惊讶的，大概就是对方异常的刻苦和冷淡。
让夏油杰久违地从自家校长……过去的校长，夜蛾正道情不自禁露出了赞叹的神色：“要是你们能有人家一半的的乖巧和努力就好了。”
这句话显然引起了对面的夜蛾校长的共鸣：“对吧！要是这孩子是我手下的学生就好了,可惜他没早出生一年！”
两边的夜蛾正道一瞬间达成了共识。
随着画面的播放，那边的灰原雄忽然笑了出声：“真是的，要是没放这个，我都忘了一开始的时候黑宫对我们超——冷淡的，我都不敢靠近呢！”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和同学相处的，”黑宫星无奈地拉了拉衣领，“也，没有很冷淡吧……”
那边的七海建人却忽然开口：“是很冷淡。”
黑宫星只能讨饶：“……好吧，我错了。”
灰原……还活着真是太好了。
看着对方比记忆中稍微成熟一点的面容，夏油杰忽然生起一种恍惚感。
他将对面扫视了一圈，比起自己的世界各种各样的狼狈的外表和神态，那边的世界显然要幸福得多。每个人都活的好好的，没有出现什么残缺或者伤痕，神情也都很轻松，没有那种因为对未来的担忧而显示出的焦灼。
甚至连那个伏黑甚尔，都一派轻松而好奇的惬意模样。
反观他们这边，悟不知为何头发和衣服都有些凌乱，好像很久都没有打理过一样。哪怕故意表现出了轻松的状态，眉宇间还是若有若无表现出一小块阴翳。
其他的……
硝子的黑眼圈都能不用化妆直接去鬼屋表演了，夜蛾老师和七海似乎也是死而复生的状态，菜菜子和美美子还在缩在位置上相互依偎，不知为何明明一直都在看着他但就是不敢出声。
真是……差别太大了吧。
夏油杰能想的，对面自然也能想到。
因为现在放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内容——毕竟就算他们对黑宫星感兴趣，但在这种场合下，也不至于会对他日复一日的训练学习日常抱有足够的耐心慢慢看。
在保持了微妙的不和对方世界交流的默契之后，最先开口的，是几个孩子。
第一个是在开始播放就蹬蹬蹬跑到黑宫星面前，保持着沉默对视，最后被黑宫星抱在怀里的海胆头小少年。
他忽然拉着黑宫星的衣服，小声地询问：“那边的我没有阿星吗？”
小孩子自以为声音很小，但是在场的都是耳聪目明的咒术师，怎么会听不见。
黑宫星摸了摸他的脑袋，仿佛不经意般瞥了眼对面，然后用不大不小的声音轻轻开口：“大概在那边，我成为了一名警察吧，所以没有成为咒术师，也没有遇见惠。”
小孩子总是童言无忌的。
即使早熟，也只是相对其他孩子。被宠爱着的小孩子不可能真的早熟到哪里去。
所以小伏黑环视了一圈之后，抓着黑宫星胸前的衣服缩了缩，小声道：“好可怜哦，那边的我。”
他这时还没有认出那边的自己——虽然在场其他人基本上都凭借那独特的海胆发型认出来了。
小伏黑真的觉得那边的自己好可怜。
没有碰见黑宫星的话，那就只能在伏黑甚尔那个不靠谱的混蛋手下过日子，吃不到好吃的——甚至都可能吃不饱。
他想的很单纯，但是这在已经经历了很多的青少年和大人耳朵里，就稍微有点令人微妙了。
“臭小鬼。”
伏黑甚尔忍不住嗤了声。
他看着影片里认真和老师讨教的少年，逐渐回忆起了当年教导他的样子。
小伏黑的开口仿佛带了头，助长了其他几个孩子的勇气。
小菜菜子和美美子对视一眼，终于壮着胆子怯怯地朝着自家的夏油杰开口：“夏油大人，你不会死的吧？”
“不会的。”黑宫星代替了夏油杰回答，语气很笃定。
他看出现在人心浮动，主动地询问另一边的看起来比较成熟的五条悟：“那位五条前辈，我们要不要边看边聊？”
“做解说吗？”戴着黑色眼罩的五条悟打了个响指，“这个我擅长，来来来，星是吧，我问什么你都可以回答的吗？”
已经完全是个大人的五条前辈，真的很成熟了呢。
黑宫星并没有因为他的态度不自在，反而松了一口气，点点头道：“我能回答的话，我都会回答的。”
五条悟换了条腿支着，屏幕的光打在黑色的眼罩，让人很是怀疑他能不能看得见屏幕内容，而他的神情依旧是一派尽在掌握中惬意：“虽然这么说，但是之后的事影片好像都会播放的吧——那就麻烦你补充说明一下了。”
“比如说，你很擅长料理吗？”
狡猾的大人选择了一个巧妙的切入点。
这个时候，屏幕上正在播放黑宫星带着便当找夜蛾老师第一次正式请教的场景。
对于高专五条悟花式找理由骗吃的行为，场面的人不约而同露出了“果然如此毫不意外”的糟糕表情，甚至发出了共同的感慨——“果然是五条悟会做出的事”“不愧是五条老师”这样的话语。
尚且年轻一点的五条悟既骄傲又气愤，而成年的大人却只觉得有趣。
黑宫星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弯了弯唇：“还算擅长。”
“诶，那经常会给你们那边的我和杰做吗？呜哇，真是令人羡慕。”五条悟调侃了一句，很快看到了黑宫星和夜蛾正道的那段对话。
在场的很多学生都经历过，自然忍不住笑。
“夜蛾校长原来以前就是这样了么？难不成回答不合格的话都要被退学？！”樱粉色短发的少年苦兮兮地垮着脸，“不过黑宫前辈可真厉害，‘变强救人’‘竭尽所能’什么的，完全没有一点动摇呢！”
面对这个有点陌生又有点熟悉的少年，黑宫星思忖了片刻，然后试探着问：“这位同学，是虎杖悠仁吗？”
虎杖悠仁有点惊讶：“诶？！您知道我吗？这个时候我还没入学吧！”
黑宫星摇了摇头：“看来虎杖君的人生轨迹变化很大呢——我还在高专的时候就认识了悠仁，我们这边的悠仁，现在的志向是成为警察哦，并且正在为之努力，是个很有天赋的孩子呢。”
“是吗……”虎杖悠仁有点茫然，“我会成为一个普通人吗？”
“悠仁的话，不管怎么说都不算普通人吧。”黑宫星回忆了一下，笑道，“无论是叔叔还是老师，都觉得悠仁在体能方面比我还厉害哦，大家都很期待悠仁的成长呢，等着悠仁成为未来的警校之光。”
这是一个虎杖悠仁从未想过的未来。
少年情不自禁地呢喃着。
“我不会成为咒术师，也不会吞两面宿傩的手指啊……”
黑宫星闻言却皱起了眉：“在你的世界，你吞了两面宿傩的手指？”
他似乎并不意外这个行为，只是意外会发生这样的结果呢。
大人五条悟瞬间就意识到什么：“你们阻止了悠仁吞下手指吗？那天内理子呢？她死了吗？杰，叛逃了吗？”
这是他记忆中过去发生的最大的两件遗憾。
黑宫星和自己的夏油杰有些面面相觑。
不知道该说还是不该说。
但是感受着身边的视线，还有过去那么多年一起经历过的事，黑宫星稍微叹了口气，忽然道：“对不起，各位，我们隐瞒了一点事情，关于悠仁……因为影片也许会放出来，我就长话短说。”
“悠仁能够吞下两面宿傩的手指而不死亡，拥有成为两面宿傩的容器的特殊能力……但是我不希望他被人这样利用，所以向高专隐瞒了这件事，并且向上层申请了对悠仁的保护令。”
黑宫星面色有些羞赧：“大概也是因此，让悠仁接触了很多警察，导致悠仁第一篇关于理想的作文写的就是成为警察，之后也一直这么想，让保护悠仁的那些前辈们感动的够呛呢。”
作文，警察，保护……
这几个词对于虎杖悠仁所在的世界的大家都太过陌生。
以至于钉崎野蔷薇忍不住吸了一口气：“那，那个虎杖他成年之后不就会在警视厅中一路直升，最后成为警部？警视长？还是警视总监？！”
“这倒不会。”
一直沉默的降谷零适时出声：“悠仁的天赋很高，放在一般警察厅稍微有点浪费，比较适合执行特殊任务——大概会去公安部吧，以后可能跟着我一起工作。”
钉崎野蔷薇散发的气压更低了，隐约还能看到一点黑气泄漏地念念叨叨着：“不知道为什么听着那边的虎杖未来会这么光明就感觉很不爽，就好像哪里被比过去了，啊，什么特殊任务，什么天赋很好，什么前辈带……可恶！”
虎杖悠仁讪讪地摸了下脑袋，想找自己的另一个小伙伴稍微倾诉一下，却见一向酷哥的伏黑惠不知何时也幽幽地看着他，瞳仁的颜色有深色涌动。
“伏、伏黑？！你怎么了伏黑！你崩人设了啊伏黑！！”
虎杖悠仁大惊失色。
伏黑惠黑着脸给了他脑门子一拳。
然后继续全神贯注地看着屏幕。
这个时候屏幕里夜蛾正道刚刚被黑宫星的录音和脑回路气得半死，屏幕下的夜蛾正道也心有余悸。
倒是两个五条悟都很高兴。
年轻的五条悟越过好几个座位勾了勾黑宫星的手臂，却被夏油杰不动声色打下，倒也不介意，继续笑嘻嘻地道：“没想到你和夜蛾老师还发生过这样的事，真是——干得漂亮！”
年长的五条悟若有所思地笑着看向黑宫星，漫不经心询问：“觉得不合理想推翻吗？”
黑宫星笑了下，一手握起夏油杰，另一手握拳和五条悟对碰了一下，轻轻道：“在做了哦。”
两边的夜蛾正道都若无其事地避开视线假装什么也没听到。
带着眼罩的白发男人大笑着鼓了鼓掌：“很好，非常棒，我果然很喜欢你！”
他边说边若有所思地观察了下那边的情况，尤其是在年轻的自己和夏油杰身上周旋了一下，忽然有点怒其不争地叹了口气，倒也不说明什么。
年轻的五条悟：“……你看什么？！”
“看屏幕啊，”年长的五条悟怂了怂肩，狡猾地转移到下一个话题，“哇，你好幼稚哦，居然对星恶作剧！最后肯定打起来了吧？真是的，星太可怜了，居然遇见你，要是遇见的是我的话，绝对会好好珍惜的哦~”
断臂夏油杰顿了顿，忍不住提醒：“悟，过了，很欠揍的。”
“但是恶作剧确实不好吧？”
难得开口的禅院真希托了托眼镜，想起了某个令人讨厌的大少爷，眸光一寒，貌似礼貌地询问黑宫星：“你揍他了吗？”
黑宫星用手抵着下颌，回忆了一下：“打了一架。主要是悟一直都没讨好，所以也不算生气。”
禅院真希静静地看了一会儿，发现五条悟确实没有半点讨好，反而最后都遭报应之后，满意地朝着黑宫星竖了个大拇指：“你很不错嘛。”
“真希小姐也很不错哦，”黑宫星自然地笑着接受了她的评价，“前段时间还在甚尔先生手下接受训练，准备朝着禅院家家主的位置前进呢——顺便一提，真依小姐再知道了姐姐的想法之后，也在为真希小姐很努力地训练呢。”
这倒是让禅院真希有些意外。
她回头看了眼自己的妹妹，却只见到对方的后脑勺和微红的耳垂，还有一如既往的犟嘴：“我怎么会为你这个半吊子努力，别开玩笑了，肯定是哪里有问题，快点继续看吧！”
禅院真希眨了眨眼睛，无声笑了笑，应了一声。
大概是因为影片片段只会出现在场的人员相关的内容，黑宫星在横滨和家里相关的内容都基本上略过了，在港口黑手党的第一个任务倒是被完整地展示出来——省略了中也的那部分内容。
看到这一部分的时候，阅历颇深的五条悟忍不住皱起了眉：“这个任务很明显有问题吧，当时没有其他人来调查？窗的人员和辅助监督也没有汇报？”
其他人也都多多少少有些疑惑。
黑宫星沉默了片刻，无声地长长叹息一声，随后轻轻道：“这确实有点问题，接下来我来解说一下吧。”
“造成这起事件的，是羂索——或者称之为脑花，也许你们会知道一点。造成这个事件之后，他引诱港口黑手党的首领找上曾经有一段相识的我，让我接下这个任务。”
“首领是为了和我身后可以代表的异能特务科和咒术师势力进行接触，而脑花的目的，应该是为了出其不意地杀死我——大概是因为我阻碍了他的计划？”黑发的青年似笑非笑地温和开口，“很可惜，为了我这个小小的阻碍，最后那位活了千年的诅咒师，脑花先生居然主动出击，最后反被杰抓住了。”
“如果我没猜错的，我们的世界差异之所以这么大，很有一部分就是因为这位脑花先生呢。”
黑宫星的声音轻的没什么感情，却有着让人不容忽视的力量。

第104章
那个神秘人说,目的是为了弥补遗憾。
一开始黑宫星并不理解，但是两个世界的差异立现，看到不同的未来对那个世界的虎杖悠仁的影响之后,他逐渐明白了对方口中的“遗憾”。
对于平行世界的人来说，他们的世界是没有遗憾的吗？
如果有一个全新的未来展现给他们看，他们会开心吗？
黑宫星不知道。
但是,看着那个失去了一条手臂、眉眼中再也没有那种意气的长发青年,黑宫星就觉得，如果这样能让他、能让他们稍微开心或者满足一点，倒也不坏不是吗？
黑宫星主动给另一个世界的五条悟开始迅速地解说着的时候，他自己的世界的五条悟也多少理解了一点他的意思，和自己的挚友迅速地交换了一个眼神之后,就开始和身边的人窃窃私语。
五条悟：“好可怜呢。”
伏黑惠：“好可怜呢。”
伏黑甚尔：“好可怜呢。”
“……”家入硝子嘴角抽了抽,“你们够了。”
其他人还好说，伏黑惠那小子,怎么跟他爸学的这样了。
黑宫星自然也听到了，脸色稍微有点僵，刚想瞪一眼,就见三张单纯无辜的脸对着他,一个模子出来的。
黑宫星：“……”
黑宫星轻咳了一声，迅速地朝着另一个五条悟诚恳地转移话题：“然后,天内小姐现在已经换了容貌,重新上学。杰虽然叛逃了，但是卷走了忌库的咒具之类的,在外成立了青少年咒术师保护组织，前年还得到了咒术联盟的支持。现在在配合我们一起监督上层工作。”
真正的成年人五条悟：“……”
他无奈地换了条腿架着，手抵着侧颊,叹着气笑道：“你还真是把他们都宠坏了。”
黑宫星对此并不认可，反驳道：“惠只是单纯又直率，是个好孩子的。他平时很内敛的，大概是对各位未来的熟人感到亲切了吧。”
虎杖悠仁看着自己的同伴：“亲切。”
钉崎野蔷薇符合：“亲切，伏黑哥。”
伏黑惠：“……不要闹。”
“伏黑哥好亲切啊！”
“真亲切诶~”
虎杖和钉崎对视一眼，发出了不怀好意的唏嘘声。
伏黑惠忍无可忍，抬起手刀一人给了一下，再抬头的时候就见那个黑发青年温柔的金瞳正笑着看过来，年轻白净的俊秀脸颊上有一丝诡异的慈爱。
“……啧。”
伏黑惠不自在地扭了扭脖子，嘟囔了一声后若无其事地抬头看向屏幕。
一副脸很臭的样子。
前提是忽视掉他脸上那为不可查的红晕。
真可爱。
黑宫星心满意足地收回视线。
横滨的事件结束之后，就是星浆体事件了，也是两个世界中走向不同的结局的重要节点之一。
黑宫星想起那时候的表现，倒没觉得有什么问题，但是看着屏幕上悲恸地连金色眸子都染上红意的熟悉又陌生的少年，还有那仿佛电影里的眼泪特写，黑宫星眼皮抽了抽，视线挪向了自家学长。
明明影片里都奄奄一息了，这个人不仅丝毫不羞耻，还笑得仿佛能绽出花一样。
不愧是五条前辈呢。
黑宫星眨了眨眼睛，声音平平地开口：“这段影片好像主要围绕的是咒术相关的，没有播放之前太宰和五条前辈的聊天呢，不知道之后会不会放呢，五条前辈。”
笑得正欢的五条悟身体一僵，忽然想起了某件黑历史：“……不会吧。”
[可以播放。]
那个一直不做声的神秘人的声音忽然响起，平淡的语气中硬是让五条悟听出几分戏谑。
听着两人打哑谜，虎杖悠仁眨了眨眼睛，很是好奇，大大的眼睛里满是好奇：“怎么怎么？小五条老师和黑宫哥发生什么事了吗？”
对于少年的亲昵黑宫星接受的很自然：“五条前辈和我的朋友打赌，说自己绝对不会受伤呢，输了的话要穿女仆装。”
黑宫星本以为这件事会让平行世界的其他人惊讶——毕竟那个世界的五条悟看起来比这个世界要靠谱的多。
但是事实上却是——
“哦。”
三个穿着高专服的少年少女一脸怏怏。
“不就是女装吗？”
“五条老师也会害羞啊。”
“就这？”
黑宫星缓缓打出一个问号，看向了另一个“成熟的多”的五条悟，犹豫了一会儿才道：“您……”
某年岁二十八的成年老师挑起抹了唇膏的薄唇，举起剪刀手比了个wink：“诶嘿~女高中生的裙子很凉爽……”
黑宫星还没见对方说完，夏油杰和小伏黑一个从身边往下按他的头，一个从怀里将他的脸颊挪向了小伏黑脸上，默契地让某人超出他的视线范围内。
小伏黑还很认真道：“阿星，有变态，别怕，我保护你。”
黑宫星沉默了下，飞快地接受了他的好意，然后一手捂着对方的眼睛哄道：“惠会保护我的话，就不会学着变态，对吧？”
小伏黑高高兴兴地接受了：“对！”
黑宫星又用另一手拉过芥川银，抬起眸看向自己的学长，诚恳地请求：“拜托离银远点，想穿女装的话我拜托我妻同学帮你买好不好？我觉得我妻同学会很高兴自己多了个姐妹。”
五条悟恼羞成怒：“谁跟那个伪娘是姐妹了！”
不管怎么说，无论在哪个世界都很沉重的星浆体事件，就在几人的插科打诨中顺顺利利过去了。
再往后也都还算顺利，一直到……难以避开的苦夏。
少年人尚且还无法理解，只是惊讶于他们的五条老师年纪轻轻就有如此能力，甚至试图从黑宫星和五条悟的比划交流中获取经验。
而经历过那场苦夏的人们，却都不约而同沉默下来。
断臂的夏油杰捂着自己的伤口，逐渐移到胃部，指尖按压着皮肤传来微微的不适，让人回想起了当初胃酸翻涌的窒息感。
而他的挚友，五条悟盯着他，满眼都是那时新宿街头叫不回头的背影。
而属于影片里的夏油杰的挚友五条悟，则是全心全意看着屏幕，试图在当年的相处中找到一丝丝蛛丝马迹——虽然再看来全都是明晃晃的线索。
一时间竟然没人再开口。
直到影片里的黑宫星直接点出咒灵的味道时，才有些人脸色微变。
年幼一点的双胞胎还没开口，已经死而复生的两姐妹已经泪流满面：“竟然是这样的吗？夏油大人，一直都忍受着这样的痛苦，背负着这样的代价吗！？”
夏油杰本想置身事外——毕竟他都应该是死人了，但这两个孩子开口之后，他就无法保持沉默了：“倒也没有那么夸张，慢慢就习惯了……”
两姐妹对这样的解释怎么想的倒是没有表现得很明显，但尚且幼稚的小双胞胎却终于理解了一点，委委屈屈地一人一个挽着夏油杰，两双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他。
夏油杰哑然失笑，摸了摸两人的头发，却又在触及另一对成熟许多也陌生许多的姐妹身上停滞了视线。
两个孩子只管抱得更紧了。
夏油杰这时才稍微理解了一点，所谓的弥补遗憾到底是什么。
如果对那边的世界来说是让他们看到一个美好的HE结尾，而对他们来说，就是让他们珍惜来之不易的现在吧。
他一边轻轻地呼出一口浊气，一边眼神更加柔和地看着自家的两个孩子。与此同时，黑宫星也下意识抱紧了身边两个孩子：“惠、银……”要好好长大啊。
漫长的夏天还在继续。
【“活该！遭报应了！”】
【“把不是术师的家伙都通通杀掉，不也是一样？”】
【“你不适合人类一边，跟我走吧，我会爱你……”】
【“别说了，会留下很多麻烦的……”】
以及……
【“该死的……猴子……”】
【“我和他们聊聊。”】
看着水雾缭绕的长发青年，所有观影的人都陷入了面面相觑的沉默。
“前辈……”
灰原雄有些不可置信，喃喃着，“前辈是这么……”
黑宫星的神色也有些肃然：“原来杰你居然……”
无论是哪个夏油杰，此刻的心都有些提起来。
年轻一点的更是在直接攥紧了拳，微微合起眼睛。
灰原雄还有些不忍说出来，但是黑宫星已经敲了敲手心，张圆了嘴，眨眨眼叹了一声道：“杰，你的身材很不错啊。”
“我不……嗯？”夏油杰刚刚说了开头的话被堵回去了。
他脑子迟缓了片刻，才反应过来，一向端着的神色出现了些皲裂，透出若有若无的红色，连声音都染上了热意：“啊，真是的，你在说什么东西啊……”
黑宫星皱了下眉，诚恳地道了歉：“嗯……是不太好，女生都在。抱歉了，我不该说这种话题的。”
“哈？你在小瞧谁啊！”钉崎野蔷薇忍不住发话了，“不就是一个裸背吗？怎么就不能说了，又不是看见男人裸着——唔唔唔，@#￥（虎杖你干嘛！）”
“不要大庭广众说这种话啊！”虎杖悠仁拽着她的肩膀，哭笑不得地用气音拼命提醒道。
禅院真希沉思了一下道：“但是肌肉锻炼的确实还不错啊，我记得一年级时碰到的那个夏油杰体术是还可以。”
“切，这小鬼的身体有什么好看的。”伏黑甚尔表示不服，并且跃跃欲试，“要说肉体的话，没有人能比得上天与咒缚的吧，比起那小子，我的可是……”
看着这个陌生的男人一副要脱衣服的样子，伏黑惠有些牙疼地脱口而出：“要说到大猩猩，难道不是虎杖和东唐那两个最变态吗？虎杖你的体脂率是个位数吧！”
虎杖悠仁大惊失色：“不不不别把话题扯向我啊，我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脱衣服的！”
眼看着观众即将开始吵起来，神秘人终于开口提醒：[不得大声喧哗影响他人观看。]
说完之后，神秘人补充了一句：[咒术师的肉.体基本上锻炼的都很好，哪怕是女孩子肌肉也很明显。请不要因为自己没有就惊讶。]
黑宫星再度打出了一个问号：“……？”
黑宫星觉得自己有必要为自己辩解一下。
但他还没开口，屏幕的画面已经转到了黑宫星变小之后正在打哈欠。当初变小的时候，大家都只觉得情况危急不容小觑，但是等危机解除之后，再看就……
“呜——哇，小小的黑宫哥好可爱啊！”
虎杖悠仁眼睛亮晶晶的，小声感慨了一句。
降谷零给他比了个大拇指，欢快地安利道：“睡着的样子也很可爱哦。”
伏黑甚尔也难得懒洋洋地帮了腔：“穿披风一本正经但是够不着电梯按键确实挺可爱的。”
“……请把够不着去掉！”
黑宫星忍不住强调！
但在场的各位似乎都明白了他一开始的“用心良苦”，开始以他为中心，不断地抛梗插科打诨。
于是观众席里一片欢快的呼声。
徒留黑宫星被调侃的整个人都要麻木了。
一直到最后，黑宫星和五条悟打上盘星教的时候，声音才算安静下来。
尤其是黑宫星对披肩散发的夏油杰说出那段几乎是在诅咒自己的话时，所有人的屏住了呼吸，神色各异。黑宫星所熟识的夏油杰更是垂着眸子一言不发，完全看不清神色。
而黑宫星却有些不自在了：“……怎么这么安静。”
“这个时候阿星你可以不用说话的。”降谷零“好心”提示，“不要打扰我们看哦。”
黑宫星：“？？？”
黑宫星只能闭嘴，一头雾水地和众人一起看着，他刻意修正杰的信念然后对杰伸出手……为什么表情都这么怪啊？！怎么还有点咬牙切齿的感觉？？
黑宫星忍不住扯了扯夏油杰的袖子，用气音问：“都怎么……杰，你脸怎么这么红？很热吗？”
夏油杰却忽然搭上着他的手，微颤的声音的尾音里都含着热意，眼尾更是氤氲着若有若无的湿气，气息不太稳地轻声道：“星，你不会后悔吧……”
“怎么可能？”黑宫星皱了皱眉，扣住对方的手指，认真道，“我会用一生为我的话负责的！”
“星……”夏油杰忍不住呢喃了一声。
黑宫星不明所以地歪歪头：“杰？”
夏油杰轻轻叹了声气，刚想开口，就被身边的五条悟敲了一脑袋。
白发蓝眸的少年阴恻恻地开口：“他们这不算是扰民吗？难道不该禁言吗？”
“赞同！”
“我也觉得！”
“请禁言吧！”
一个接着一个声音响起，简直像是火星落入了油锅一样。
然后黑宫星和夏油杰就被禁言了。
夏油杰：“……”
黑宫星：“！？”
看着两个朋友都被禁言，五条悟更不爽地啧了一声，然后道：“接下来是不是要放他们那个世界的过去了？”
另一个五条悟却举起手请求：“喂，这个就不用了吧，我们的过去刚刚不是都说明了吗？没必要在放了吧。”
夏油杰也举起了剩下的手臂，没什么表情道：“啊，这个我赞同。”
“我也觉得哦，”虎杖悠仁挠着脸不好意思地举起手，“我觉得现在这样已经很好了，就不必让他们知道平行世界的我们的不幸了吧。”
[……也许你的选择会被认可呢？难道你们不想被理解吗？]
“你在说什么鬼话啊！”钉崎野蔷薇嗤了一声，语气却异常平静，“我们的选择我们的生存方式，只需要我们自己认可就好了，被理解？什么叫被理解？难道不能理解吗？——别小瞧我们啊，这样就够了。”
“别让他们留下遗憾啊。”
五条悟带着笑轻松地总结着。
[……]
神秘人似乎叹了口气。
[那好，故事到这就到一段落了。]
[有缘再会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