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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局先交出玉玺[基建]
作者：青鸟临星
内容简介
 原本是地缚灵的萧子瑢带着整个图书馆到了南齐，变成了历史上从无记载的哑巴傀儡幼帝。 一朝两权臣，在成为小哑巴皇帝的第五天，萧子瑢爆发演技双目含泪，颤抖着将玉玺捧到在唯一能够制衡大司马的萧雪行面前，并在他手中写下四个字：哥哥，我怕。 萧雪行看着整天提心吊胆的义弟，心中一软，再行废立，给了萧子瑢一块富饶封地做诸侯王。 然而萧子瑢在就藩的路上却又被山贼掳走，自此过上了占山为王发展建设和谐社会的道路。 当萧雪行出兵北魏之时发现一座从未记载过的城池，过去一看，正巧看到当年那个小哑巴站在城墙上喊：驱除胡虏，还我河山！兄弟姐妹们揍他们！ 萧雪行：呵。 后来萧子瑢发明创造的地方就从他自己亲手建立的城池变成了建康，过上了996皇帝生涯，并且还经常加班跟摄政王讨论一下哲♂学问题。 本文又名《废帝基建攻略》穿平行世界南齐，作者架空私设较多，不理解历史背景也不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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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萧子瑢一睁眼就听到外面吵吵嚷嚷，他心中一叹，知道肯定是那些催债的又上门了。
他来不及多想便起身披了一件粗布衣服跑了出去，结果一出去就看到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被推在地上，周围一群青壮手里还拿着家伙，一个个凶神恶煞。
萧子瑢顿时气血上涌，跑过去将最前面的一个青壮推开，顺便又给了旁边一人一脚。
刚刚还躺在地上除了抱头毫无反抗能力的老人听到动静立刻放下胳膊，在看到萧子瑢之后顿时大惊失色，连忙冲过去抱住他，用后背对着那些人嘴里喊着：“二十二郎快回去，老奴这就把他们打发走！”
刚刚被推开的青壮呸了一声说道：“不还钱休想我们走！”
旁边的人也嚷嚷道：“对，还钱！”
老人一边抱着萧子瑢一边哀求道：“几位郎君，还请宽限些时日，宽限些时日。”
为首的一个中年男人倒是好声好气说道：“一个月之前你便让宽限，当时乡亲们可怜你二人孤苦无依，便同意了，可如今已经过了月余，你们不仅没能还上，反而欠了更多，眼见临近冬日，乡亲们的日子也不好过，你这要拖到什么时候呢？”
老人支支吾吾也说不出什么来，实在是他们家的确什么都没有了。
萧子瑢十分着急，很想说他们能还上钱，可惜他不能说话，只能通过眼神来示意，因为他是个“哑巴”。
哦，其实他不是哑巴，但他穿来的这具身体是，一开始他还庆幸可以不用说话，可现在却都恨不得一下子“好”了，免得他们被这么欺负。
不就是欠钱吗，他满脑子知识干啥不能赚钱呢？等还完了钱就走，窝在这穷乡僻壤做什么？
为首的中年人上下打量了一下被老人护在怀里的萧子瑢，微微一笑说道：“你若实在还不上钱，便将这孩子拿来抵债吧，小郎君生的好，天生失语也无妨，去我家里还免得受穷困之苦，你看如何？”
萧子瑢：？？？？？
这满眼的黄世仁和杨白劳的既视感是几个意思啊？
那中年男人虽然说的客气，但油腻的眼神却让萧子瑢直犯恶心。
他摸了一下脖子，从衣服里拽出了一块玉佩。
那老人一看连忙将玉佩捂住说道：“二十二郎，万万不可啊，这是娘子留给你的遗物，怎能……怎能……”
萧子瑢心中无奈，人都要保不住了，还要这死物有什么用？
萧子瑢挣脱开老人的手，将脖子上的玉拽下来在那个中年男人面前晃了晃。
那人是个识货的，一看那玉通体纯净，光泽温润的样子就知道是好东西，只是他今天本来就奔着人来的。
他活了这么多年都没见过比这位小郎君更好看的人，那一身雪肌凝肤一看就知道是锦衣玉食养出来的，他早就盯上了萧子瑢，这一次也只是借机发难，为的就是将萧子瑢带走。
所以就算这一块玉佩还那些欠款绰绰有余，中年男人依旧摇了摇头说道：“你们欠得太多啦，这可不够。”
萧子瑢面容一冷，他刚穿过来没两天，具体什么情况都不知道，除了从衣着打扮上清楚现在这个时期应该正处在南北朝之外，别的一概不知。
所以也不知道原主和这个老人到底欠了多少钱，可这块玉是极品，他们一老一幼若是将这块玉卖了，不说大富大贵也能维持温饱，怎么可能还不够还欠款？
到了这个时候，萧子瑢也知道对方只不过是找了个借口罢了。
想到这里，他便将那块玉坠又慢条斯理的带了回去，决定跟着这个男人走。
他很清楚这个男人的目的，但是没关系，他不把这男人送上天他就跟这货姓！
中年男人还不知道萧子瑢已经看穿了他的想法，眼见萧子瑢将玉带回去不由得上前一步说道：“等等，这块玉虽然不值什么钱，但多少也能抵一些……”
中年男人在萧子瑢的目光之下将剩下的话全部咽了回去，不知道为什么，那一刻他突然有了一种遍体生寒的感觉。
萧子瑢心里啧了一声，人也要玉也要，这位胃口还挺大的，希望他家里其他人别跟他一样，要不然他送上天的可不仅仅这一个了。
萧子瑢整理了一下身上略显破旧的衣服，对着中年男人点点头，走到了他身边。
中年男人顿时双眼放光，伸手握住萧子瑢的手说道：“这就对了，乖乖跟我走，我绝不会亏待你的。”
老人赶忙上前：“不可，不可啊，明天，明天我就还钱，郎君再宽限一天吧！”
中年男人对他十分不耐烦，直接对着旁边的人摆了摆头，立刻有人上前架起了那个老人。
老人眼看着自家小主人被人带走，目眦欲裂，顿时有些发狂，明明很瘦弱的身躯一时之间愣是几个壮汉都险些制不住他。
萧子瑢微微停步，对着老人摇了摇头。
他是有自信能够自保的，他跟着老人不熟，但老人一直在维护他是真的，所以他也不希望对方因为反抗而出什么事。
中年男人拽了他一下，对着那个老人笑道：“你也别不高兴，到了我家至少能让小郎君锦衣玉食，留在这里说不定什么时候就饿死了。”
他一边笑着一边推开了门，只是在推开大门之后，他的笑容就凝固在了脸上——这座小破院子的门外正整整齐齐地站着两排士兵，远处正有一身着皮甲之人大踏步走来，一看目标就是这里。
中年男人顿时两股战战，他再怎么威风也不过就是乡下的土财主，这年头第一不能惹的是父母官，第二不能惹的就是这些兵痞！
中年男人一边胆怯一边想着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他又没做错！
那个人显然没料到这个情况，有些意外地看了看那个中年男人又看了看萧子瑢，然后目光就定在萧子瑢的身上。
他上前两步仔细端详半晌才问道：“小郎君可姓萧？排行二十二？”
萧子瑢愣了一下，犹豫地点了点头。
排行二十二是没错，毕竟老人一直在喊他二十二郎，至于是不是姓萧，他本来姓萧是没错，这具身体就不知道了。
不过先应下来再说，没准还是个转机。
说不定到时候就不用他自己送身边这无赖上天了。
而且就在他点头的时候，他身后的老人也颤抖喊道：“郎君，郎君我……我记得你，你可是来寻二十二郎的？”
那人听后立刻点头：“正是，看来找对人了，且等一等，在下这就去报告使君！”
他说完就安排人将院子团团围住自己保证一个人都跑不了，然后转身离去。
萧子瑢看了一眼旁边已经有些傻眼的中年男人，冷冷笑了笑，将手挣脱出来。
使君……能当得这个称呼的应该是一州刺史，虽然不知道这位使君跟他什么关系，但看起来应该不是敌人。
他能想到的，中年男人当然也能想到，想清楚之后就已经虚汗直冒，如果不是旁边还有门框撑着只怕此时已经滑落到地上了。
萧子瑢没工夫搭理他，抻着脖子看着前面的大路上缓缓驶来一辆牛车。
牛车停下来之后，刚刚那个将士就上前一步迎下来一人。
那人下车之后便直奔萧子瑢而来。
而萧子瑢……萧子瑢此时的大脑里正在不停地往外蹦词什么面如冠玉、姿容姣好、玉树临风……一时之间仿佛所有形容美人的成语都在他脑子里在开会。
此人身着广袖宽衫，脚踩高齿木屐，头戴小冠，容颜昳丽，的确当得一句美男子之称。
甚至直到这个时候萧子瑢才有了自己已经身处南北朝时期的感觉——比起他之前见过的所有人，这位似乎才符合后世想象中的魏晋风。流之态。
只不过这位美则美矣就是看上去不太好惹，脸部线条凌厉，一双丹凤眼不带丝毫温度，那双薄唇也只是有些淡淡的血色。
一路行来的时候都没人敢看他，刚刚那个勉强倚着门框站着的中年男人被他一眼扫过再也站不住，直接滑到了地上，甚至两股战战裤子衣摆上都出现了深色的水迹。
此人步履不疾不徐，走到萧子瑢面前之后打量一番，萧子瑢被他看得有些紧张，这人气势太盛，离得远还敢打量一眼，此时他恨不得自己变回地缚灵的模样，起码这人看不到他。
此时老人已经挣脱开来，跑过来涕泪横流：“真的是十一郎，十一郎可是来寻二十二郎的？”
萧子瑢听了这句话下意识地想到了萧十一郎。
他上下打量了对方一眼，总觉得对方这架势就不一般，地位应该不低，就是不知道跟原身到底什么关系。
一个排行十一，一个排行二十二，难道……是兄弟？
对方似乎认出了老人，对萧子瑢的身份再无疑虑，他看了一眼依靠在门框上已经吓傻了的中年男人，挥了挥手。
不用他说话就立刻有人将那些人全都押了下去。
萧子瑢眼巴巴地看着他，心想自己是哑巴，这位总不会也是哑巴了吧？
可从露面到现在，他都没有说话，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意思。
等那些人都压下去之后，这位十一郎直接跪地拱手行礼：“臣宣城刺史萧雪行救驾来迟，还请陛下恕罪。”
萧子瑢：？？？？？你说啥？我是谁？我在哪儿？

第2章
萧十一郎，阿不，萧雪行这一跪直接把萧子瑢给跪懵了，他刚刚还在脑补落难小郎君被家人寻回的剧情呢，既然是脑补那就意味着在萧子瑢的认知里，这件事情是希望但又不太可能发生。
结果没想到剧情就犹如脱肛的野马一路朝着他压根没想过的方向狂奔而去。
如果萧子瑢镇定一些，他此时应该让萧雪行平身，然而现实是刚刚还要送人上天的小少年此时被吓的后退了两步。
旁边在哭的老人也不哭了，有些茫然地看着萧雪行：“十一郎……这是何意？”
萧雪行单膝跪地，抬头看向萧子瑢说道：“昏君已然伏诛，臣此次前来便是迎陛下回宫的。”
他见小小少年似乎有些不明白，一双圆溜溜的眼睛里带着些许茫然惊慌，看上去十分惹人怜爱，饶是萧雪行一向清冷，此时也不由得柔和了声音说道：“前因后果臣自会向陛下禀明，如今还请陛下随臣移驾。”
萧子瑢定定看着萧雪行，很想在他脸上看出开玩笑的痕迹。
然而萧雪行很是沉着，十分有耐心地在那里等着萧子瑢反应过来。
萧子瑢眨了眨眼，迟疑地往前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老奴。
眼前这个好看的不像话的男人到底什么情况还不知道，但从他睁开眼睛起老奴就一直在护着他，是不会害他的。
此时老奴已经老泪纵横，呜咽说道：“十一郎，贼子已经除尽了吗？”
萧子瑢见老奴跟萧雪行似乎很熟悉，便伸手将萧雪行扶了起来。
萧雪行起来之后说道：“是的，如今朝中已经拨乱反正，满朝文武都在等着陛下回去继承大统。”
萧子瑢又有些惊慌，当皇帝什么的……他没做好心理准备啊！
然而没人管他做没做好心理准备，老奴看上去十分高兴，立刻就要跟着萧雪行走。
而萧雪行……哪怕对方从一开始出现的时候就表现的十分毕恭毕敬，但从头至尾却没有给萧子瑢拒绝的余地。
萧子瑢跟着萧雪行一路上了他的牛车，坐稳之后听着萧雪行在外面吩咐着什么，脑子里就开始疯狂搜索萧雪行这个名字。
他脑子里装有一整个图书馆的好处就显现出来了，随时都能搜索出他想要的答案，他不知道这具身体的名字到底叫什么，所以无法搜索，再加上之前他只以为自己是个穷到快要喝西北风的倒霉蛋，谁能想到这就一步登天了呢？
只是他搜索了半天结果都是空白，历史记载上根本没有萧雪行这个人！
难不成他穿越到架空世界了？
那他脑子里那一堆历史书岂不是没有了用武之地？
萧子瑢一时之间整个人都有些不好，恰巧这时候萧雪行上了车，从容坐在萧子瑢的身边说道：“想必陛下此时必定满心疑问，待臣为陛下答疑解惑之后便离开。”
离开？去哪儿？
萧子瑢下意识地看向萧雪行。
虽然他没有说话，但他那双乌黑温润的眼睛却已经传达出了他的想法。
萧雪行微微一笑轻声说道：“此乃陛下车架，臣自是不好逗留。”
一言一行之间似乎真的将萧子瑢当成了皇帝。
萧子瑢心下越发别扭，他的问题可太多了，然而……他是个哑巴，一个都问不出来。
就在他思索怎么才能跟萧雪行沟通的时候忽然听到一阵惨叫，他下意识的转头看去却发现是刚刚找他麻烦的那群人正被扒了裤子按在田间打军棍。
萧子瑢微微瞪大眼睛，还没来得及表现出什么就听到萧雪行在耳边说道：“陛下所欠银钱臣已让人如数奉还，只是这些刁民冲撞陛下却是不得不罚。”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车队已经开始前进，短短一段距离，萧子瑢已经看到了那些人被打的鲜血四溅，显然萧雪行就没打算让他们活着。
只这一件事情就足够让萧子瑢多少摸到了一点脉，萧雪行这个人脾气秉性如何不知道，但有一点是肯定的——他做事情绝对不会留下任何口舌把柄。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钱他还了，接下来就是论罪，冒犯皇帝的罪名……也的确不是普通老百姓能够承担得起的。
萧子瑢正在想这些的时候，萧雪行忽然凑过来伸出手将车帘放下说道：“初春风大，还请陛下保重。”
萧子瑢转头看向萧雪行，老老实实准备等萧雪行给他讲故事，不不不，是讲一讲前因后果。
他脑洞再大都没办法把一个穷的揭不开锅的穷小子跟皇帝联系起来。
萧雪行却突然问道：“陛下可还记得臣？”
萧子瑢顿时身体紧绷，来了来了，穿越人士必须面对的场景来了！
幸好他不会说话，只需要点头或者摇头，只是既然萧雪行问出这个问题，想必他跟原主是真的不熟，熟悉的人怎么会问这个？
所以他老老实实的摇了摇头。
萧雪行也不意外，只是说道：“无妨，陛下有什么疑问臣定然知无不言。”
他一边说着一边让人在车上支了一张小小的书案，放上了笔墨纸砚。
萧子瑢一看这个架势就知道对方是想让他有什么问题写出来就是。
萧子瑢看着那一套精致的文房用具犹犹豫豫地拿起了毛笔。
萧雪行一看萧子瑢拿着毛笔的姿势就不由得眼角一跳，但他并未说些什么，就着这个机会细细打量眼前的少年。
然后就看到萧子瑢成功地写出了两大块黑疙瘩。
萧子瑢简直是眼前一黑，刚刚他还在脑子里搜索南北朝时期流行的字体，什么楷书行书魏碑全都有，他想了半天最后选择了行书——毕竟大名鼎鼎的书圣王羲之擅长的就是行书。
至于官方书法用什么字体，回头再问呗。
为了写好，萧子瑢甚至在脑子里找出了这个时期各种行书的字帖，然后决定对照着上面的字写。
可从来没有练过书法的人就算描红都描不好，更不要说照着写了。
萧子瑢信心满满上场，满心崩溃地放下笔。
他偷偷看了一眼萧雪行，正巧看到对方眉头微微皱起，表情看上去不是很美妙。
一时之间不由得战战兢兢，这位大佬不会因为他不会写字就把他扔出去吧？
萧雪行细心，注意到了少年的目光，转头看过去就看到小少年慌乱将目光又移走的样子，然而他紧紧拽着衣角的手已经体现出了主人的局促不安。
萧雪行舒展眉眼，半晌才叹息说道：“是臣无能，让陛下这些年吃了许多苦楚。”
萧子瑢正在思索做点什么打破这样的尴尬，听到这句话不由得一愣，一时之间竟然没听明白萧雪行是什么意思。
啥情况？这跟他吃苦有什么关系？
他想不明白，面上自然也没什么沉郁之色，萧雪行看了越发惋惜。
当年他出镇一方的时候萧子瑢还小，后来萧子瑢被送到别处去的时候，他又不能轻举妄动以至于无法寻访。
按照他的想法萧子瑢的书写大概也就是跟着那个老奴学了一些，至于不会用毛笔，显然是没钱置办文房四宝，只能在沙土中习字书写。
堂堂天潢贵胄沦落至此……萧雪行心中越发沉重，只觉自己真是对不起先帝。
萧雪行注意到萧子瑢刚刚放笔的时候有些慌乱沾染上了一些墨汁，便一边取了一块雪白的丝巾亲自为萧子瑢细细擦手，一边说道：“昏君已死，他父子二人罪行累累，等陛下回到建康，臣便废除他二人帝位，贬为庶人，当初萧鸾对世祖后裔所做之事，今日便全还到他们子孙身上！”
萧子瑢的手被萧雪行握在手里擦拭的时候，震惊的一动都不敢动，总觉得对方有些屈尊降贵的味道。
然而等萧雪行说完之后，他就顾不得这些，只知道自己捕捉到了一个比较熟悉的人名——萧鸾。
熟悉是真的熟悉，但仔细想想又不记得这个人，但是没关系，他脑子里还有一个万能书库呢。
萧子瑢任由萧雪行将他的手指一根根擦干净，看上去乖巧听话，实际上脑子里开始疯狂搜索萧鸾这个名字。
这一次总算是搜索了出来，他的脑海中出现了一个词条：萧鸾，南齐第五位皇帝。
少年丧父由叔父南齐太祖萧道成抚养，对他视如己出，可惜这货天生反骨，他的堂弟萧道成之子萧赜前脚刚对他托孤，转头还不到一年他就谋朝篡位了。
而且他也是个狠人，登基之后对一手养大自己的叔父的后裔没有半点仁慈，直接屠戮殆尽。
萧子瑢结合了一下刚刚萧雪行的说法，自己可能是只漏网之鱼。
至于怎么漏网的，可能性很多，大概因为原主天生失语，也可能是发现事情不对被人带着逃了，要不然就算萧鸾肯留着他，也应该是软禁在某个地方，而不是让他跑到这种穷乡僻壤来。
那么已知他跟萧鸾一系肯定是没什么关系的，所以要找只能从齐武帝萧赜那一系去找。
甚至他都不用算年纪，因为老奴称呼他二十二郎的缘故，他只需要看谁的儿子多就是了。
这其中萧昭业的子孙没有记载，不过，他死的时候二十一岁，再厉害也不可能这么短的时间内生出二十二个儿子。
所以只能往上寻找，而再往上的话，萧昭业的父亲萧长懋早亡，记载中也就只有四个儿子。
倒是齐武帝萧赜儿子很多，一共二十三个，这么一看他这具身体很有可能是萧赜的儿子。
萧子瑢十分兴奋地搜索出萧赜儿子的排行姓名，然后从上到下一拉：二十二子，早亡，未命名。
萧子瑢：？？？

第3章
萧子瑢瞪着这一行字感觉自己的“寻亲之旅”似乎又陷入了困境。
他知道古代的时候为了让孩子能够顺利长大，一般会晚一点起名，民间不太讲究的就先唤小名，等到五六岁才再开始起名，如果是皇家的话，就会稍微讲究一些，两三岁怎么也要起名了。
而如今萧赜的二十二子连名字都没有就夭折了，可见都没活几年，可他现在这具身体虽然不知道年纪，但十来岁总是有的。
萧子瑢满心茫然地看着萧雪行，感觉如果没有他们两个的话，这段历史就没什么问题了。
偏偏多了他们两个，而按照历史上的记载，萧衍会篡位自己称帝。
现在……萧雪行称呼他为陛下。
萧子瑢觉得有些不安，撇开不知道走向的历史不谈，他这个年纪真要登基称帝也不过就是个炮灰傀儡，为的就是让想要称帝之人能够更名正言顺地登基。
他的作用就是禅位，或者出点什么差错被权臣废立。
运气好些，遇到有良心的，就可能跟汉朝海昏侯一样，给个封地老实窝着，还能荣华富贵一生。
如果运气不好……那就是身死道消。
从目前来看，他的运气应该不太好。
从萧鸾的所作所为到刚刚萧雪行言语之中也不打算放过萧鸾子孙的行为来看的话，禅位的那天大概也就是他的祭日了。
这怎么行？他当了那么多年的地缚灵，想要做人而不可得，现在好不容易有了一具身体，虽然大家都觉得这孩子身有残疾，但萧子瑢曾经偷偷试了一下，这具身体的声带没有任何问题。
所以很可能是原主有点什么心理问题又或者其他一些原因导致这孩子无法说话。
但萧子瑢没有这方面的问题，所以他穿来之后发现无论是嗓子还是别的地方都没什么问题，然而没问题也没用，为了不露馅他还得继续装哑巴。
萧子瑢现在只想努力自救，当皇帝……这个不好说，他自认没有当明君的本事，但是对比萧昭业和萧宝卷……好像想要昏庸到这份上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不管怎么说，登基称帝似乎是拒绝不了的，那么接下来就看怎么操作一下。
从之前的讯息来看，造反这件事情萧雪行跟萧衍两个人的“功劳”应该是一半一半。
如果从年纪和身份地位上来算，萧衍勉强比萧雪行强了一些，毕竟萧衍年纪大。
到时候若是真要禅位，萧衍登位的可能性很大，那么问题来了……萧雪行甘心吗？
他都敢造反了，难道对大位就没有什么想法？
萧雪行跟萧衍两个人的关系又如何？
他是不是能够在这方面做点文章？
萧子瑢脑子里有很多种想法，但因为不知道具体情况所以根本无法找出应对办法。
当然他本身对于政治斗争是没什么了解的，但是没关系，他有书啊，以史为镜可以知兴亡，历史上那么多厉害的人，他就算自己不会，还不会看书想办法照搬吗？
现在最重要的是先搞清楚萧雪行和萧衍的关系如何。
不过眼下最主要的是不能让人察觉出他有这样的想法，也不能让人觉得他不受掌控有攻击性。
萧子瑢回过神来的时候，萧雪行已经帮他擦完了手，并且温言说道：“距离到建康还有一些时日，左右无事，陛下大可先修习书法。”
萧子瑢点了点头，还眨巴着眼睛送上了一个甜甜软软的笑容。
他之前对着水观察过，虽然看不清楚，但整体长相跟他上一世没什么太大的区别，他很清楚自己什么样的表情最能表现出无辜单纯。
而且萧雪行这话说得很有道理，既然不能说那就只能写了，所以毛笔字还是必须练习的。
只是怎么练习萧雪行却没说，萧子瑢觉得对方可能只是随口一提，也没打算真的让他学习书法。
像是他这种“过渡皇帝”，谁会认真教养呢？
萧雪行这还是第一次见到萧子瑢笑，不是那种礼节性的笑容，而是纯粹的充满感激的笑容，就好像一朵慢慢绽放的小白花，惹人怜爱。
跟他父亲一点也不像，萧雪行想着，不，不仅仅是跟他父亲不像，跟他哪个哥哥也都不像。
与此同时，萧雪行也有些担心，这样一个看上去天真单纯的孩子，回到宫里，能应付得来那些豺狼一般的大臣吗？
萧雪行一边操心萧子瑢会不会被欺负，一边还要熬夜给他写字帖，毕竟他出来的时候也没料到萧子瑢不会写字。
为了这份字帖，萧雪行睡得少，第二天看上去脸色就有些不太好，他拿出字帖说道：“出来匆忙，未曾准备完全，这份字帖乃是臣匆忙所写，算不得名家所作，陛下莫要嫌弃。”
萧子瑢吃惊的接过那份字帖，发现对方竟然趁着夜间休息的时候写了一份《兰亭序》。
想来是萧雪行看出他之前所写乃是行书，特地选了这一份来抄写。
不得不说，萧雪行的字是真的好看，一笔一画之间锐气尽显，锋芒毕露，由字观人，一看就是个不好惹的。
萧子瑢几乎要被感动了，如果不是再三默念这是个反贼，这是个权臣，他几乎都要被萧雪行感动到对他信任有加了。
哦，不对，萧子瑢还是要表现出一定的感动，并且一点点“信任”萧雪行的，这倒也是个好机会。
萧子瑢眼睛亮亮地看着萧雪行，小心翼翼地拽着他的袖子摇了摇，然后奉上了一枚甜甜的笑容。
萧雪行看着萧子瑢忽然就想起当初被他带回家的那只小豹子在放下心防之后的样子，他下意识的伸手想要揉一揉萧子瑢的头，好在半路回过神来，将手搭在了萧子瑢的后颈上捏了捏说道：“陛下喜欢就好。”
萧雪行的手略有些凉，在这个即将入夏的天气，搭在脖子上还挺舒服的。
原本想要躲的萧子瑢就没躲开，温顺的模样让萧雪行都忍不住声音放的轻柔了一些。
萧子瑢本来以为萧雪行给他字帖是让他自己练习，结果没想到萧雪行竟然十分有耐心的一点点给他讲解。
甚至在萧子瑢实在不得要领的时候，还会握住他的手一笔一划地带着他感受行笔。
萧子瑢被萧雪行抱在怀里仔细教导的时候，闻着对方身上的冷香，心想如果抛开两个人之间奇怪的身份的话，就算是教儿子也不过如此了。
甚至当年萧子瑢他亲爸都对他都没这么用心细致过。
仿佛要印证萧子瑢的想法一般，这一路上萧雪行真的是细致用心，萧子瑢的衣食住行他样样都仔细过问，却又不会强加自己的意志，事事都顺着萧子瑢的意思来。
哪怕遇到不合适的地方也都是温声劝导，连句严厉的话都不曾说，反而在萧子瑢笑的时候还会眼神复杂地看着他，似乎有些愧疚的样子。
萧子瑢白天在他面前是要多乖巧有多乖巧，反正他也不用说话，就眨巴着一双天真无邪的眼睛看着萧雪行就可以了。
然而一到晚上他在推敲萧雪行白天行为的时候都忍不住捶胸顿足，这么好的人，怎么就……是个权臣呢？
嗯，因为萧雪行长得好看做事还漂亮，人又温柔，搞得一开始在心里还用奸臣称呼他的萧子瑢将称呼换成了权臣。
萧子瑢第一次无比盼望见到萧衍，他估摸着再这么跟萧雪行相处下去，他都快要被糖衣炮弹腐蚀了！
因为这一份矛盾心理，倒是让萧子瑢对萧雪行更多两分关注。
而这一关注就让他发现了一件事情——萧雪行这些日子身上竟然一直带着一股中药的苦味，并且这股味道越来越浓郁，浓郁到让他忍不住在萧雪行握着他的手行笔的时候，忍不住写了一句：你生病了吗？
萧雪行看到之后却是笑道：“陛下的字长进不少，可见是用功了。”
一边说着还一边给萧子瑢了一叠蜜饯，像是在奖励他一样。
然后萧雪行又说了一句：“陛下今日想吃什么？”
萧子瑢定定看着他，深深怀疑这货是不是把他当智障，这么拙劣的转移话题的借口他也好意思！
萧雪行被那双乌溜溜的眸子盯着看了一会忍不住别过头去，这孩子的眼睛太清澈，仿佛能映照出人心中的魑魅一样，让他有些不习惯。
过了一会萧雪行才说道：“是年少时留下的病症，陛下不必忧心。”
萧子瑢装作关心的样子多问了两句却又被萧雪行打太极给躲了过去，最后怕露馅也不敢再问什么。
不过萧雪行的病情最后还是从老奴那里知道的，只是老奴也说不明白只说每年一到换季的时候萧雪行总要喝一段时间的药，但就算是这样似乎也只能维持现状，治不好。
萧子瑢听了之后想到萧雪行虽然个子很高，穿官服的时候不明显，但是穿常服的时候就会发现人比较清瘦，这原因也找到了。
这样的话，一个病弱并且注定活不长的萧雪行似乎比萧衍更加可靠一些，尤其是他知道萧雪行如今虽然已经二十有四，但却并未娶妻生子，也不知道是不是跟身体有关。
萧子瑢心里思量着这些，也不觉得路途难捱。
到建康那一天，并没有大张旗鼓的进城，虽然也有很多人来围观，但萧子瑢坐在车里听得很清楚，外面的人都是来围观萧雪行的。
因为萧雪行长得好看。
年少有为、位高权重、肤白貌美，一个人但凡能够做到其中一点就足够吸引别人的目光了，更何况萧雪行三点全占。
萧子瑢的回归在百姓那里没有掀起什么风浪，倒是进入皇宫的时候一次性把满朝文武都看了一个遍。
这一次他也见到了萧衍。
萧衍今年三十六岁，在这个时代的平民那里算是平均寿命那一档，但是在政治层面却正当壮年。
他看上去比萧雪行健壮的多，但并不显得粗鲁，长得也很好看，是个十分有气质的美大叔。
实际上，来见他的人哪怕是年纪大的一个个也都不难看，一举一动都带着这个时代的人特有的洒脱魅力。
萧子瑢在打量群臣的时候，所有人也都在打量他。
虽然都知道短期内这位小皇帝就是个傀儡，而他能当多久的皇帝就要看两位刺史的力量对比，但未来的事情谁也说不准，而且皇帝年纪虽小，真要作夭也挺麻烦的。
乍一打量，群臣用他们的火眼金睛看了一遍，微微放下了心。
虽然看上去没有贵族子弟那份贵气，但那双眼睛清澈若水，一看就是个乖巧听话的孩子，尤其是笑起来是真的甜，长得也好看，甚至有些臣子还觉得有些可惜。
这样的孩子，一看就只能沉沦在雍州刺史和宣城刺史争权夺势的漩涡之中，能不能留下个全尸都难说啊。
而萧衍原本并不想重新拥立一个皇帝，他想的是自己做皇帝！
他一开始本来以为也就一个萧雪行会跟他争夺大位，结果没想到这位还真是萧家的忠臣，或者说是世祖一系的忠臣，明明世祖一系的子孙都死伤殆尽，却硬生生被他找来了这么一位硕果仅存的世祖之子。
萧衍的力量不足以压制萧雪行，再加上萧雪行忠心之举颇得人心，无奈之下，萧衍只好退一步，让这小皇帝先登基，等到他将萧雪行一系全部诛杀之后，再逼迫小皇帝退位就是。
虽然萧衍对萧雪行和萧子瑢都动了杀心，但表面上却十分和蔼，对着萧子瑢行礼之后说道：“二十二郎既已归位，正该早登大宝以安民心啊。”
萧子瑢心说老百姓才不管谁当皇帝呢，他们只关心谁当皇帝能够然他们无饥饿之忧，不受战乱之苦。
萧雪行应道：“雍州说的是，可都已经准备妥善？”
“宣城放心，已经准备妥当，正巧三日之后是吉日。”
萧子瑢耳朵动了动，想了想爱明白这俩人是互相称呼官职，因为都姓萧，姓加官职的方式就不合适，再加上他们两个是平级，干脆用地名代替了。
萧子瑢觉得他是时候搞事情了。
不过就算要搞事情也是在登基之后，他估摸着自己大概是唯一一个登基就开始思索怎么平安退位的皇帝了。
南齐国力还可以，登基的仪式也办的像模像样，而因为他“幼小”且“体弱”的缘故，很多程序都不需要他自己跑。
甚至祭太庙都没用他亲自去。
萧子瑢表示很淡定，这都是人家霍光玩剩下的，你们重新拿出来再玩一次真当我看不出吗？
整个过程萧子瑢都很配合，让做什么做什么听话的不得了，甚至听从群臣建议任命萧衍为大司马，掌邦政，并赐下剑履上殿，入朝不趋，赞拜不名的殊荣。
小皇帝在这件事情表现出来的识相让萧衍十分满意。
然后萧子瑢就干了一件让萧衍十分不满意的事情——他直接封萧雪行为摄政王，不仅与萧衍享有同等殊荣，甚至还能在上朝时赐座。
按照道理来说，这封诏书明显是“乱命”，没有相关部门盖章是不能生效的，也就是说哪怕萧子瑢亲笔写也没用。
但是如今风声已经放出去了，甚至因为被阻拦，萧子瑢还佯装生气打算在朝上公议。
上朝的时候，萧子瑢坐在对他而言显得十分宽大的宝座之上，面容平静地看着下面。
萧衍一派都有些不高兴，而萧雪行则抬头用那双狭长锐利的眸子看着他。
萧子瑢知道萧雪行看出了他的用意，知道他想利用摄政王做挡箭牌。
但是看出来又怎么样呢？
萧子瑢也看向他。
萧雪行，你舍得放弃到手的权利吗？

第4章
萧雪行看上去不喜不怒，也不说话，只让手下冲锋陷阵。
实际上，真正冲锋陷阵的其实是萧子瑢。
萧子瑢在看向萧雪行的时候，眼中脸上都表现出了无比的依赖，甚至在那封充满了“童稚”的诏书之上他的言辞之间都表现出了对萧雪行的信任和倚仗。
萧衍听着所谓的一路上照顾有加悉心教导，心里快恨死了。
当初他本来以为是要跟萧雪行争夺帝位，结果没想到萧雪行一边跟他打太极一边就偷偷跑去将这孩子接了回来，并且冠冕堂皇的表示此乃世祖之子，理应继位。
萧衍当时同意也是因为他们两个已经僵持不下，继续僵持下去对谁都没好处，先立个傀儡皇帝，他们两个继续掐，等掐的差不多了就直接废了这个皇帝就是。
尤其是当他知道萧子瑢天生失语的时候，他越发觉得这孩子就是萧雪行找来的傀儡。
可他万万没想到萧雪行竟然在这里等着他！
萧衍一点也不觉得这件事情是萧子瑢自己的想法，那孩子才十四岁，又自小流落在外，哪里懂什么是摄政王？
必然是萧雪行教他的，而萧雪行亲自去接人的这一路上，不定怎么哄骗这孩子，搞得小皇帝对他信任有加。
于是萧子瑢刚登基没几天就让萧雪行背了一口黑锅。
别说萧衍不信这是萧子瑢的手笔，就连萧雪行自己的手下都不信！
萧雪行也没有辩驳任由朝堂上快吵翻了天。
萧衍见萧子瑢面容坚定而萧雪行又不言不语仿佛胜券在握的样子，忍不住上前一步开口说道：“陛下，太祖曾言非皇室不得封王，宣城刺史不宜封摄政王。”
是的，这也是萧衍还能坐得稳的缘故，摄政王也是王，萧雪行并非皇室，如何能得封？
萧子瑢也是没想到，显然愣了一下，转头看向了萧雪行。
据他所知南齐时期，但凡是姓萧的基本都是皇族，也是兰陵萧氏出身，萧雪行怎么就不是了？
萧雪行从容说道：“陛下有所不知，臣乃世祖收养之义子，原本姓闻，后得世祖赐姓萧。”
萧子瑢：……
这不是坑爹呢吗？
早知如此当初他就不会那么痛快的答应让萧衍当大司马，好歹让他跟萧雪行竞争一下啊。
现在唯一能够跟大司马打擂台的官职也只有大将军了。
萧子瑢心有不甘，他就是想要让萧雪行当摄政王，主要是因为既然是摄政，那么自然就要掌内外政事，而在南齐官制中，真正掌握这个的就是大司马。
所以一旦萧雪行成了摄政王，这两个就得争夺政权，而这其中肯定也包括军权。
他要的就是这两个人争夺。
什么趁着这俩人打到两败俱伤他好渔翁得利这种想法是没有的，毕竟他手上能用的人一个都没有，光杆司令一个，真让这俩打残了说不定就是为他人做嫁。
他要做的是在这个过程中看看哪个更值得托付“后事”，到时候好交换条件混一个从容退休。
是的，估计没人相信他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为的就是退位。
当然，不仅仅是退位，还要平安退位，不能把小命搭进去。
至于虎躯一震当明君什么的，可算了吧，想当初他当个班长都协调不好班上同学的关系，让他当皇帝那老百姓也忒惨了一些，还是让有能力的人上吧。
萧子瑢沉默半晌，招了招手让宫人布置好了纸笔，抬手就写了一行字。
他身边的宫人是识字的，在萧子瑢的示意之下，开口说道：“陛下有诏，宣城刺史虽为先帝义子，然忠心耿耿，先帝也将其视如己出，且世无百代不易之法，以宣城刺史之功，当封摄政王。”
世无百代不易之法……萧雪行听后这才抬眼认认真真看了看这个小皇帝。
别人都以为这些话是他教的，然而他却知道，这一路上他除了教导萧子瑢练字写字之外，也不过是偶尔跟他说一说建康的风土人情，再无其他。
他原本以为这孩子在乡间长大，又过的拮据，就算登上了帝位也未必适应。
如今看来倒是他看走了眼，这小皇帝不仅适应还适应的很好。
萧子瑢被萧雪行盯的有些心虚，他知道如果想要自保最好的就是藏拙，可现在这不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嘛。
他哪儿知道萧雪行本应该叫闻雪行啊！
萧雪行看着这小皇帝自以为掩饰很好时不时偷看他一眼又立刻挪开目光的样子，忽然就笑了。
萧子瑢看到他的笑容就忍不住背后一紧，之前一路行来，萧雪行言行举止当真是温润君子，哪怕萧子瑢再愚钝学得再不好，甚至经常走神都不生气，十分有耐心地纠正他。
如果这是他本性，那的确是君子，可一个上马带兵能打仗，下马能治国的人，怎么可能是真君子？真君子在如今这个混乱的国家是混不下去的。
所以他总觉得有点害怕萧雪行笑，对方一笑他就觉得自己要完。
而实际上萧雪行却觉得既然小皇帝需要他来当一枚盾牌，当一把利刃，那么他去当就是了。
他不怕小皇帝有心计有手段，他反而怕这孩子懵懵懂懂，断送世祖基业。
一开始萧雪行对这个摄政王之位是不太感兴趣的，但是现在……他觉得自己需要争一争。
萧子瑢见了却以为萧雪行果然舍不得摄政王这样的好处，也十分得意，多读史书果然有用，至少能够在关键时刻帮上忙。
不过……萧雪行的身世才是他最感兴趣的，可惜他不好问别人，也只能问身边的老奴康集。
嗯，康集这个名字还是他回宫之后听别人喊起才知道的，因为就这么一个熟人，而且当初康集维护他的样子还历历在目，别的不说，康集对“萧子瑢”肯定是忠心的。
是以萧子瑢对康集也没太多防备，只是询问了一番萧雪行的身世。
康集当初在萧赜还是太子的时候就在府中伺候了，所以对这件事情倒也了若指掌。
他叹了口气说道：“宣城刺史也是命苦，本也是大族子弟，居于南衮州，他六岁那年北魏袭城，家中长辈不肯投降，全家三百多口皆殒魏军刀下，他还是被父母藏在地窖里才逃过一劫，后来又被略卖人拐去了荆州成了羊奴，过了两年，先帝去荆州平叛，正巧宣城刺史上报了军情，又亲自引路，先帝与他投缘便收做了义子，他这才算是过上了好日子。”
萧子瑢听了都震惊，深深觉得萧雪行这人生简直是大些的开挂励志。
要知道所谓的羊奴就是放羊的奴隶，这年头一旦从普通人沦落到了奴籍，那么基本上是很难翻身了。
也不知年幼的萧雪行当初到底立下了多大的功劳，才能让萧赜收他为义子。
刚刚康集在叙述的时候，他就在脑子里搜索了一下，得知当年在荆州叛乱的乃是沈攸之，而那个时候还是南宋时期。
那个时候萧赜已经是西阳县子，本身出身好，官职又高，在这种情况下，萧雪行当年只是一个羊奴竟然能让萧赜收他为义子，也不知道当年年仅八岁的萧雪行到底多厉害。
这件事情也让萧子瑢更加谨慎了一些，萧雪行这么厉害，那能跟他打擂台的萧衍也肯定不是个省油的灯。
于是在搞出摄政王事件之后，萧子瑢就表现的特别老实。
安安心心地在朝堂上当个傀儡，时不时还奉上几个甜甜的笑容，看上去特别的天真无邪。
搞得萧衍越发觉得是萧雪行暗中收买了萧子瑢，不得不承认，这个小皇帝其实也还有点作用，于是萧衍也开始指使手下的人努力收买萧子瑢。
他自己出马是不可能的了，萧雪行对他严防死守，他一旦动了，对方必然会反击。
不过也没关系，他还能派人去，他选的这个人就是中书舍人。
原本萧衍想要安插一两个宫人贴身照顾萧子瑢，无论做什么都好下手，然而不提萧雪行先下手为强将人都安插好了，就是萧子瑢似乎也对其他人有着些许防备之心，他身边一直带着的就是一个老奴。
萧衍想了想决定派中书舍人去。
中书舍人算是他手下一员大将，这个官职在南齐朝廷上也是举足轻重的一个人物，若非他手下有这么一个人，只怕早就不是萧雪行的对手。
中书舍人有一个非常大的特点就是长得像个敦厚老实的好人，容易让人卸下防备。
而且他要接近皇帝也十分有理由，他是朝廷重臣啊，跟皇帝汇报工作不是正常的吗？就算是萧雪行都拦不住。
中书舍人接了这个任务之后就开始想办法跟小皇帝拉近关系。
他原本以为小皇帝已经被萧雪行骗的对他们这一派都有防备之心，结果没想到这小皇帝好哄的很。
一开始中书舍人还只是偶尔发表一些比较中立的看法，小皇帝都听得津津有味，甚至他偶尔夹杂一些萧雪行的黑料和负面消息也没见萧子瑢有不满的表示。
中书舍人思来想去找到萧衍问道：“陛下对大将军似乎也不是那么信任。”
是的，萧雪行如今已经成了大将军，毕竟摄政王的封号还要吵一吵，这东西看似礼仪之争，实际上就是双方力量对比。
但是萧衍已经是大司马了，总不能还让萧雪行顶着一个刺史的名头，到时候萧衍上书让宣城刺史回去执政，那萧子瑢就该哭了。
所以他索性就先给了萧雪行一个大将军的称谓，好让他心无旁骛的跟萧衍继续掐架。
萧衍听了中书舍人的叙述之后，摸了摸自己人中那短短的两撇胡须眯着眼睛说道：“陛下这些年来生活不易，有人对他好，他自然就会信。”
中书舍人顿时明白了，简而言之这孩子缺爱。
既然这样就很好办了，小皇帝喜欢什么他就给什么，甚至他没见过的一些吃的玩的都往里面送。
萧子瑢其实对这些并不怎么感兴趣，但还要装出一副很开心的样子。
中书舍人在拉拢他，他也需要拉拢中书舍人啊。
毕竟不混熟一点怎么坑他？

第5章
没错，萧衍和中书舍人想要拉拢小皇帝用来坑萧雪行，而萧子瑢也想坑中书舍人来帮萧雪行清扫一下障碍。
倒也不是他因为萧雪行长得好看就偏帮，虽然也的确有那么一点点的原因，但主要还是因为比起萧雪行，萧衍更让他有危机感。
不提真正的历史上萧衍搞死了无数人登上了帝位就但看他们两个家族就能分析出来。
萧衍是正经八百萧家子弟，同姓亲戚和姻亲说是遍布南齐国土也不为过。
对比起来，萧雪行除了自己手下的力量之外，反而没什么助力。
他是萧赜养子，然而真论起来却是孤儿，就算他跟萧赜其他孩子都亲如兄弟，可问题是萧赜的儿子孙子都被萧鸾诛杀殆尽了啊！
所以哪怕现在萧雪行看上去能跟萧衍一较上下，但萧子瑢觉得他还是需要帮一把，先把萧雪行推上摄政王之位再说。
想要推萧雪行上位，那么只能让双方的力量对比产生倾斜，让萧雪行这边更强大一些。
思来想去就只能在萧衍那边比较重要的人物上下手，本来他还发愁要怎么不着痕迹的坑人呢，结果萧衍就自动把中书舍人给送上了门。
萧子瑢最近把中书舍人本身的情况也摸得差不多，知道这位除了当官之外还嗜好美食，并且在建康开了一家食肆，据说味道不错生意也很不错。
萧子瑢眼睛一转，觉得是时候让中书舍人背上刺杀皇帝的罪名了。
于是他小心翼翼的写了一句：自朕来建康尚未见其全貌，不知舍人可否带朕一观？
中书舍人见了之后微微一愣，这还是小皇帝第一次提出要求……嗯，上次他要封萧雪行为摄政王的那个不算，到现在除了萧子瑢和萧雪行，没人相信那是小皇帝自己的想法。
中书舍人十分痛快的答应了，这年头的皇帝还不像后世尤其是明朝那样被关在皇宫里不怎么出入，现在的皇帝想出门的话，带上足够的侍卫通知一声就行。
中书舍人都不用跟萧衍请示。
萧子瑢见他答应便很开心的表示要过两天，等萧雪行给他放个假。
是的，哪怕回到了建康，萧雪行都没有放弃教学计划。
萧子瑢就算对学习古文化感兴趣，但萧雪行每次除了教他书上的知识之外还会额外附加一些朝堂上的官制和官员之间的关系。
魏晋南北朝这段时期到了南齐，那些世家虽然已经被压制了一些，但他们的家族子弟依旧遍布朝堂，明明看上去两个家庭相距很远的人，认真算下来的话居然还能发现他们是亲戚。
这样庞大复杂又混乱的亲戚关系是萧子瑢最不擅长的，后世的时候基本上除了五服都不太来往了，可现在……萧子瑢对着满眼的萧字都脑壳痛。
这还是南齐皇位更迭过一次，有两系萧氏子弟被杀得差不多的情况下呢。
好在萧子瑢脑子里带这个图书馆，萧雪行的提问他都能在脑子里找到答案，这才让萧雪行对他的课程放松了一些，可以学十天休息一天。
萧子瑢就是要利用休息的那一天出去，理由十分正当。
当然实际上他也需要一点时间来制作坑中书舍人的道具。
萧子瑢当然不想要伤害自己的身体，如果设个圈套还要把自己搭上的话，萧子瑢宁愿再等别的机会。
思来想去，他决定学习一下李二凤李世民同学。
据历史记载，李建成曾夜间招李世民饮酒，趁机在酒中下毒，李世民吐血数升。
这件事情是不是真的无从考据，萧子瑢只是觉得这个方法不错。
李世民吐血数升不知道怎么做到的，但萧子瑢有办法啊。
人造血浆嘛！
想一想影视剧中那些吐血的情节，想吐多少吐多少，想怎么吐怎么吐简直方便快捷。
更何况血浆的制作并不困难，红色素加上蜂蜜再加上水，只要比例对完全可以做出血浆的那种感觉。
这里面最难的大概就是红色素的获取来源，这个困难也是因为他不能让别人知晓。
如果不怕被人发现，他有很多种提取的方法，但为了隐蔽那就只能使用天然色素——凤仙花。
凤仙花又被称为指甲花，就是因为花朵捣烂敷到指甲上之后能够染出鲜艳好看的颜色，很受小娘子们喜欢。
南齐的皇宫各种花木都有，凤仙花这样本身就具有观赏价值的花朵自然是缺不了的。
萧子瑢大大方方的摘了一些花回去插在花瓶之中，被派来照顾他的那些宫人也不在意，只以为小皇帝喜欢。
而到了夜里，萧子瑢则会把人都轰出去，独留老奴一个守在他身边。
哦，因为身边的人多了，通过别人的称呼萧子瑢终于知道老奴叫康集。
身边只留下康集一个人之后，他就开始指挥着康集捣花——他倒是想自己搞，可是康集不肯。
捣烂了的凤仙花汁水十分鲜艳，跟蜂蜜与水按照一定比例混合之后，粘稠程度的确跟血浆差不多，但因为太鲜艳了一些，导致粘稠程度虽然像，但颜色并不太像。
不过这也好说，萧子瑢闭着眼睛往里面加了一点墨。
反正到时候他会将大部分血浆都吐出去，只在嘴里留存的那一些应该吃不死人。
萧子瑢一边造假一边愤愤：萧雪行，为了你的摄政王职位，老子真是出力良多，到时候你要不让老子安全退位，老子就跟你同归于尽！
血浆造好也要有能包裹血浆的东西，这倒也不难，肠衣就行。
只是这年头似乎还没有香肠这种东西，所以也并没有肠衣，康集也不问萧子瑢要这玩意做什么，闷不吭声的搞来了羊肠。
虽然不是肠衣，但因为本身不算很厚的缘故，到时候放在嘴里咬一下应该也没问题。
这个时候就体现出他是个“哑巴”的好处了，完全不用担心嘴里藏着东西会被人发现，反正他也不用张口。
只是千算万算都没算到，他们刚走出宫门没多久，竟然就碰到了萧雪行。
萧雪行一身常服，看上去比平日里少了几分威严，多了点柔和，而且不知道是不是萧子瑢的错觉，他总觉得萧雪行好像又瘦了一些，连带着唇色也更加浅淡了一点。
哪怕知道这人大概率是个乱臣贼子，但萧子瑢还是有些担心。
萧雪行在得知前因后果之后看了一眼中书舍人，中书舍人顿时心头一凉，明明这人比他还小上十来岁，可不知道为什么，萧雪行那双眼睛总让人觉得有些邪性，只是被他看一眼就让人感觉无所遁形。
萧子瑢正在思索要不要让萧雪行同行的时候就听到中书舍人开口说道：“大将军也离开建康许多年，既然碰巧，不如同行如何？”
萧子瑢看了一眼中书舍人，深深怀疑中书舍人有别的什么想法。
然而中书舍人却并没有注意到他怀疑的目光，现在中书舍人的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萧雪行的身上。
他或许也担心萧雪行有疑虑便补充一句：“若有大将军在，陛下的安危想必也更有保障一些。”
萧子瑢忍住了撇嘴的冲动，这可是建康，别的不说治安还是挺有保障的，只要乱臣贼子们不打算造反，他就算在街上大摇大摆的走都没什么危险。
萧雪行的目光在萧子瑢脸上转了一圈，一眼就看出了萧子瑢此时的心理活动，不由觉得有些好笑。
所有人都以为萧子瑢年纪小，又因为成长环境的缘故见识少，在最初试探出这小皇帝性子单纯好骗之后就不在他身上浪费心思。
可是谁又知道就是这么一个小家伙凭借着几行字就将整个朝堂搅得风云变幻呢？
萧雪行心里想着这些，嘴上也没有拒绝。
虽然出行的组合奇怪了一些，但很快萧子瑢就没有工夫思考这个了。
建康这个城市若论繁华肯定比不上后世的一些现代化城市，但这个时期的风土人情却极其吸引人，毕竟是后世无法模拟的那种。
萧子瑢就好像是第一次出窝的小兽一样，对所有东西都充满了好奇。
唯一不太方便的就是他不能说话，有什么问题也不能直接问出口，甚至因为不方便携带纸笔也无法写下来，只能凭借眼神来传达他的意思。
这种方式十分考验两个人的默契程度，他跟中书舍人的默契……大概是为零，好多次中书舍人压根就不明白萧子瑢的意思。
反而是萧雪行，虽然不怎么说话，但每次都能看懂萧子瑢眼神所传达的意思。
于是一来二去，萧子瑢就放弃了跟中书舍人继续“培养感情”的想法，同时心里十分唾弃中书舍人。
这样的人到底是怎么坐到这个位置上来的？
虽然说做人太过谄媚不好，但想要混朝廷，察言观色和揣摩上意的本事还是要有的，要不然除非能力逆天，否则凭什么脱颖而出？
萧雪行知道萧子瑢对中书舍人不满，只是没有表现出来，实际上他很清楚，中书舍人并不是不会察言观色，至于现在表现不好……也不过就是因为他并没有把小皇帝放在眼里而已。
想到这里，萧雪行就不由得眼中多了几分兴味，也不知道等这些人发现小皇帝并没有表现出的那么天真不谙世事之后又会是什么表情？
中书舍人也察觉到了小皇帝又凑到了萧雪行的身边，一时之间有些懊恼，早知道他就不请萧雪行过来了。
不过……他想了想又觉得这样的机会千载难逢，萧雪行这个人十分谨慎，防备之心也很重，想要对他下手简直是难如登天，如果不趁着这次机会动手脚，恐怕很难再找到下一次机会。
想到这里中书舍人便长出了口气，让小皇帝吸引萧雪行的注意力也挺好，正好他可以吩咐手下人先去做些准备。
于是趁着萧雪行不注意，他对着身边的侍从低声吩咐了几句。
在他说话的时候萧雪行若有所觉的扫了一眼，中书舍人说完之后就看到萧雪行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只是慌乱了一瞬便笑道：“时已近午，走了这么久想必二十二郎已经累了，不如先去用膳？”
萧子瑢此时也过了最初的兴奋劲儿，此时听到中书舍人开口他才想到自己此次的目标。
血袋在嘴里的感觉的确不太舒服，他看了中书舍人一眼点了点头。
萧雪行也没多说什么，跟着就去了中书舍人家里开的那家食肆。
别说，这家食肆的确生意不错，至少大堂之中算得上是人满为患。
不过中书舍人早就留好了二楼的雅间，他们上去之后还能俯瞰一下整个建康城。
是的，这个时代，二楼就已经能够俯瞰大部分建筑了。
萧子瑢站在窗口看了一会，转头就看到中书舍人在亲自给萧雪行倒酒。
他本能觉得有些不太对，之前开朝会的时候，中书舍人对萧雪行的态度可不怎么好，那种敌对几乎是不加掩饰。
要知道这年头可是分案而食，最上面那个位置肯定是萧子瑢的，萧雪行和中书舍人的食案就是一左一右相对而放。
中书舍人要给萧雪行倒酒就得起身去萧雪行那边才行，这态度也太谄媚了一些。
就感觉仿佛萧雪行才是中书舍人的顶头上司一样。
萧子瑢想到这里不由得有些担心，中书舍人不会真的是萧雪行派过去的卧底吧？
如果是的话，那今天的计划就不能进行了，他可不想痛击自己队友。
只是他观察了半天最后也只得出一个结论——中书舍人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那酒里说不定有什么问题，中书舍人肯定没有毒杀自己的想法，至少现在没有，但如果说他给萧雪行下毒还是很有可能的。
眼看着萧雪行似乎毫无察觉一般端起酒杯就要喝，萧子瑢不由得心中一跳，哦，他不仅心跳，人也跳了起来。
他真是不明白为什么萧雪行为什么一点防备都没有，似乎毫不怀疑的样子。
这都不像他啊！
萧子瑢一边想着一边走过去从萧雪行手里夺过了酒杯，然后趁着两个人不注意用袖子遮掩，看似是喝了下去，实际上全都倒在了袖子里。
好在皇帝的衣服无论是朝服还是常服都是深色居多，就算泼在袖子里一时半会也没人发现。
更何况现在无论是中书舍人还是萧雪行都在看着他，中书舍人是一脸震惊，萧雪行那张俊脸上也难得浮现出了一抹困惑。
萧子瑢看着他们这个表情心里咯噔了一下，难道……他猜错了？
可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哪怕猜错了也得将这件事情继续搞下去。
萧子瑢装出一副调皮捣蛋的样子对着两个人眨了眨眼，顺便送上了一个甜甜的笑容。
中书舍人的表情略有些僵硬，到了这个时候他也觉得有点不太对，但到底哪里不对却说不上来。
而萧雪行则眼都不错的盯着萧子瑢，就算他再怎么足智多谋也猜不到萧子瑢这个举动的用意如何。
萧子瑢却十分坦然的放下酒杯转身准备回到自己的食案那里，表现的就仿佛是普通人家调皮捣蛋的小男孩一般。
中书舍人嘴角一抽，只好又给萧雪行倒了一杯酒，嘴上却是笑道：“陛下长大了，倒也可以喝一点酒了。”
萧子瑢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琢磨着火候差不多了，对着中书舍人笑了笑，然后那个笑容就凝固在了脸上。
萧雪行和中书舍人此时的注意力都放在了他的身上，怎么会察觉不到异常？
只是还没等他们开口询问就看到小皇帝捂着肚子，眼中蓄起眼泪，表情也变得无比痛苦。
萧雪行立刻起身走向萧子瑢，然而还没等他走过去就看到小皇帝的嘴角流下一丝鲜血，中书舍人也吓了一跳立刻问道：“陛下这是怎么了？”
他这句话就仿佛是信号一样，小皇帝的嘴里涌出了大量的鲜血。
萧雪行冲过去之后就看到萧子瑢看向他的眼神里充满了痛苦和茫然。
然而还不等他说什么，那双漂亮的眼睛就缓缓阖上，眼角一滴眼泪流下带出了蜿蜒的泪痕。
萧雪行呼吸一窒，抱着他喊了一声：“瑢儿！”
正在装死的萧子瑢听到之后瞬间身体一僵：他应该没穿到隔壁射雕英雄传剧组吧？

第6章
接下来就是一片混乱，萧雪行在最初的慌乱之后迅速镇定下来，也不敢动萧子瑢，一边摸着萧子瑢的脉搏一边让人去抓郎中。
在这个过程中他都没忘了让人将已经吓傻了的中书舍人给抓起来。
中书舍人反应也不慢，除了最开始的震惊，很快他就意识到这肯定是一次栽赃陷害。
他的确是给萧雪行的酒里加了一点料，但那并不是致死的毒药，只是跟他现在喝的药有些冲突，让他身体更加虚弱而已，身体康健的人喝了根本没有任何问题。
中书舍人明白过来之后就觉得一定是萧雪行想要借这个机会对大司马发难！
可是中书舍人就算想到这一点也没用了，因为萧雪行在派人把他抓起来的时候就让人把他的嘴给堵住了。
用的理由还冠冕堂皇：“行刺陛下意图谋反，人赃并获，无须再听他狡辩了！”
萧雪行说这句话的时候虽然看上去很镇定，但仔细观察就能发现已经气的嘴唇发白，并且在郎中到来之前他一直用身体背对窗口，牢牢护住萧子瑢，怕的就是再有人用其他方式行刺。
萧子瑢紧紧闭着眼睛，努力控制着自己气息的同时也感受到了萧雪行的身体在微微发抖。
一瞬间，萧子瑢都有些茫然，萧雪行……好像是真的在关心他的安危一样。
可是如果他真的死了，现在最能获利的人难道不是萧雪行吗？
萧子瑢想不明白，也看不到萧雪行没有什么表情的脸上开始不停的流汗，因为他发现萧子瑢的脉搏十分奇怪，脉若游丝，却又忽强忽弱，诡异的很。
原本萧雪行也懂一些医术，但面临这样棘手的毒，却也不知道该怎么处。
好不容易等到郎中来了，跑的快断气的郎中也有些傻眼——他也没遇到过这种情况啊。
他们当然想不到了，萧子瑢之前就思索过“中毒”之后吐血三升，结果却被健康的脉象给出卖怎么办？
那就只能再造假了，这个倒也简单，他直接团了纸团夹在了腋窝处。
想当初这还是跟影视剧学的。
现在一看不仅唬住了郎中，连萧雪行都唬住了。
郎中有些迟疑说道：“陛下的脉象有些奇怪，此地不宜诊治，不若臣先给陛下用一些解毒丸，回宫再行诊治。”
实际上是郎中需要跟他的“狗头军师”们一起研究一下，这毒也太奇怪了一些。
萧雪行问道：“陛下此时能挪动？”
郎中说道：“陛下脉象虽浅，但尚能支撑，解毒丸哪怕不太对症也能缓解一些。”
萧雪行冷冷盯着他说道：“你先吃。”
郎中：……
行吧，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大将军有防备之心也是正常。
郎中痛快地吃了解毒丸，萧雪行见他没什么问题这才小心翼翼给萧子瑢喂下了一颗。
这可把萧子瑢给难为坏了，真正中毒之人吞咽是什么样子他不知道啊，脑子里虽然也能搜索，但那都是形容词，很难转换成画面。
就在萧子瑢纠结的时候，萧雪行十分干脆利落的捏着他的下巴迫使他张开了嘴，然后直接将药丸塞到咽喉处，再微微用力抬了一下他的下巴。
整个过程之中都没等萧子瑢反应过来他就把药丸给咽下去了。
药丸吃下去之后，萧雪行十分轻柔地抱起萧子瑢一路到了外面的牛车上面。
虽然想要快速回宫用马车更好，可惜马车不够稳。
这一路上萧雪行一直在握着萧子瑢的手腕探查他的脉搏，生怕走到半路人就没了。
萧子瑢第一次知道装死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一动不动的躺久了就感觉身体仿佛都不是自己的，僵硬得很越是不能动就越想动。
尤其是在萧雪行为了不让他被牛车颠簸影响而一直抱着他的情况下，更是挑战承受能力。
好在萧雪行本身体温略有些偏低，要不然在这快入夏的当口，只怕萧子瑢已经汗如雨下了。
等到了宫里之后又是一通忙，可就算是整个皇宫的郎中全部过来都硬是没看出萧子瑢到底中了什么毒。
萧雪行一边在宫里坐镇一边让人去查酒里到底有什么，顺便还让人去拷问了一下中书舍人。
结果可想而知，就算把中书舍人打死他也不知道皇帝中了什么毒啊。
而在这个过程中萧衍也得到了消息，急急忙忙过来打算看看小皇帝还能不能撑得住，顺便捞人。
萧子瑢原本以为只能一动不动的躺在那里已经很难为人了，后来他才发现还有更可怕的等着他——他被喂了整整一大碗苦药汁！
当萧雪行一勺一勺喂他药的时候，萧子瑢整个人都有点不好。
不是有药丸吗？为什么不用药丸！
原本萧子瑢还想着为了逼真一些，多装几天，现在……对不起，一天都装不下去了。
就算被怀疑又怎么样？他没道理以君谋臣啊，更何况他喝的是萧雪行那杯酒，那酒也不是他倒的，他以前也没去过那个食肆，怎么可能提前下毒？
话虽然这么说，但就算第二天萧子瑢醒了，郎中摸着他的脉搏没问题了，为了保险起见还是给他开了一堆苦药汁。
萧子瑢当然不要喝，最妙的是他好歹也是皇帝，别人也只能劝，他一言不发就是不肯合作别人也没办法。
不过，他的非暴力不合作态度等萧雪行来了之后就不敢继续了。
萧雪行进来之后扫了一眼就明白了现在的情况。
不过他也没有上来就劝萧子瑢，而是汇报这两天的工作成果。
萧子瑢昏迷的时间加起来满打满算也就是十二个时辰，而在这十二个时辰之内，萧雪行愣是做了一堆事情。
最突出的大概就是中书舍人一家已经被送去见阎王了，不仅是他们一家，连他们的亲戚在内都被砍了很多。
萧雪行的理由还很充足：刺杀皇帝等同谋反。
这个罪名放到普通人身上是要诛九族的，不过中书舍人虽然不姓萧，但他的姻亲和别的亲戚里有不少姓萧的，真要诛九族，算来算去满朝文武估计要去一半。
哪怕是萧雪行也没那么丧心病狂，甚至他都没有动萧衍。
可没动萧衍也不代表萧衍会开心，因为萧雪行快把萧衍的左膀右臂全给干掉了。
萧子瑢听的一愣一愣的，在萧雪行平静的问道：“陛下今日的药可曾用了？”
萧子瑢老老实实的伸手端过了药碗一饮而尽，然后泪眼汪汪地看着萧雪行，一半是怕的一半是苦的。
萧雪行微微叹了口气，从袖子里摸出了一个小盒子，递给康集说道：“臣带了些蜜饯过来，陛下若是觉得口苦，可以用药之后吃一颗。”
萧子瑢老老实实地捏了一颗蜜饯塞进了嘴，萧雪行见他药也喝了，事情也汇报完了，便又匆匆离开，想必他还得跟萧衍继续去打擂台。
萧雪行这次的确雷厉风行，萧衍却也不会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势力被连根拔起。
不过……萧子瑢努力回想了一下刚刚萧雪行提到的一些或被杀或被流放的人，能够被萧雪行说出来的都算得上是比较重要的人物，这样一算萧衍那边情况是真的不太好了。
也就是说，这件事情平息下来之后，很可能朝堂上就是萧雪行一家独大！
萧子瑢整个人都有点不好，他真的没想到萧雪行的手脚这么快，他原本只是觉得萧衍比萧雪行势力大，所以要搞掉一两个人平衡一下势力。
结果万万没想到萧雪行愣是顺着这个口子快把萧衍给打残了！
萧子瑢很担心下一次萧雪行过来的时候会告诉他萧衍已经伏诛的消息。
而等下一次萧雪行再过来的时候，萧衍倒是没被他搞死，但他已经不是大将军，或者说是不仅仅是大将军，而是摄政王兼大将军了。
萧雪行抓着谋刺皇帝这件事情不放，萧衍一开始就不知道这件事情是以落入了被动，无论他怎么力挽狂澜都已经落入下风，为了稳住最后这一点地盘，他不得不松口让萧雪行当上了摄政王。
毕竟松了口，他还能缓口气想办法扳回一城，若是不松口，只怕他都要折进去。
而萧雪行过来则是为了通知萧子瑢一声，并且得到萧子瑢首肯在诏书上盖章生效。
萧子瑢招来了掌印，亲手拿着玉玺在诏书上痛痛快快盖了章。
萧雪行见了之后都有些诧异，他过来就是给萧子瑢一个后悔的机会，如果萧子瑢不想，那么这个摄政王他不做也无所谓。
按照他对萧子瑢的理解，这小皇帝虽然口不能言，但心里绝对门清。
到现在萧雪行都怀疑中毒事件的真实性，但是萧雪行从头到尾都查了一遍，这其中哪怕疑点重重却也跟萧子瑢关联不上。
萧子瑢自从登基之后除了非要封他为摄政王之外，其他时候都老老实实窝在自己的宫殿内读书习字，就算是上朝也安安静静坐在那里，哪怕萧雪行给他放了纸笔，也安排了识字的宦官，但小皇帝从头到尾都没碰过那些纸笔。
更不要说吩咐别人去弄毒药。
他也就让康集弄过蜂蜜和羊肠而已，剩下的再没有其他要求。
乖巧听话到让萧衍都松了口气，在面对萧子瑢的时候都会温和几分。
也的确，没有人会想到萧子瑢就是用了这么点东西弄出了血浆，至于擦拭血迹时候的粘稠感……大家都将这个细节给忽略了。
毕竟血液本身也有些许粘稠感。
也正因为这样萧衍一直觉得是萧雪行暗中下手，可他找不到证据。
而萧雪行则觉得应该是背后还有一只手在推动，却也找不到证据。
所有人都在寻找头绪，萧雪行拿着诏书宽慰了萧子瑢两句之后就要走，结果刚起身就感觉袖子一沉，转头看去就发现萧子瑢正仰头看着他。
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似乎有千言万语要诉说。
萧雪行有些意外：“陛下？”
萧子瑢咬了咬牙，拉住萧雪行的手，将手里还没放回去的玉玺塞进了萧雪行的手里。
萧雪行几乎是一瞬间就冷下了脸：“陛下这是何意？”
萧子瑢努力把玉玺往他手里塞，萧雪行沉着脸将玉玺交给了旁边的掌印，盯着萧子瑢问道：“可是有什么人跟陛下说了什么？”
萧子瑢仰头看着萧雪行，发现他皱着眉头，似乎正在准备把那个乱臣贼子揪出来，眉宇之间难得带了几分戾气。
搞得萧子瑢也有些纳闷，弄不明白他到底怎么想的。
但不管萧雪行怎么想，反正萧子瑢是决定溜之大吉，这破皇帝谁爱当谁当吧，老子不伺候了。
心里这么想着，他脸上就越发楚楚可怜，一双圆溜溜的眼睛里没有了笑意，含着眼泪要掉不掉的样子看得人恨不得把他抱在怀里好好哄一哄。
萧雪行叹了口气温言说道：“陛下好好将养身体，莫要多想。”
萧子瑢抿了抿唇，低下头在萧雪行的手心里写了四个字：哥哥，我怕。
写完之后，一滴眼泪掉落在了萧雪行的手心之中。

第7章
萧雪行本来还在思索要不要把皇宫清理一遍。
如今宫中其实也挺乱的，有他的人也有萧衍的人，两拨人经常彼此较劲，而小皇帝就是中心。
现在萧衍被他打击得不说一蹶不振也好一段时间缓不回来，正巧趁着这个时候，萧雪行打算让萧子瑢自己选点人，他给把关就是了。
他知道现在所有人都觉得皇帝是他的傀儡，若是为了名声他应该少插手宫中事物，或者说是不要明面上插手，但他并不在乎那些人怎么说，他只是按照自己的想法培养小皇帝。
识人不是一下子就行的，从宫人开始倒也合适，他选出一些大差不差的，剩下让小皇帝选，就算选出来的不那么好，犯错也不会影响太大，却能给小皇帝起到警示作用。
等过个四五年，小皇帝长大了，他也就能还政了。
然而如今，这个孩子哭泣着对他写了害怕两个字。
萧雪行感受到哥哥两个字不由得心中一软。
虽然他跟萧子瑢不是亲兄弟，但他的的确确将义父当成了亲生父亲一样看待，自然也就将萧子瑢当成了亲弟弟。
当初萧鸾篡位诛杀萧赜子孙的时候，萧雪行将所有的恨都压在心底，只等着有朝一日给为他的兄弟子侄们报仇。
等报了仇，发现还有一个弟弟，就想把全天下最好的东西都给他，毕竟这是他义父留下来的唯一的子嗣了。
只是现在就连他都难得有些茫然，天下之主，至尊之位的确是无上荣光，是很多人都想要的东西，要不然萧衍也不会费尽心机的要弄死小皇帝。
可是如今朝中这样纷乱复杂的局面，真的适合萧子瑢成长吗？
在把萧子瑢接回来的时候，他以为自己能护得住对方，也必须护住对方。
然而现实却是萧子瑢在他面前中毒吐血，险些命殒。
饶是萧雪行也不由得怀疑自己，到底能不能护住对方。
萧衍是被打击到了，然而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对方暗藏的力量还很强大，支持他的人也多。
毕竟萧衍是真的姓萧。
萧雪行看着低头哭泣的萧子瑢，将手缓慢地抽出来。
就在萧子瑢以为苦肉计都不好用，有些发愁的时候，感受到对方的手掌放在他的头顶揉了揉说道：“臣……知道了，且待两日。”
萧子瑢抬头努力用眼睛表达出自己的希冀和疑问，萧雪行深深叹了口气说道：“此事……还要从长计议，陛下既然无心帝位，且容臣稍微准备些时日。”
萧子瑢秒懂，嗯，就算是禅位也要三请三辞嘛，而且萧雪行也要做一些符合他体型的衣服，还有他的登基大典显然不能跟自己之前那样敷衍，这其中还有其他朝臣的问题。
哪怕萧子瑢一天都不想等，此时此刻他也只能乖乖听话。
听话一点，柔弱一点，对方可能就不会想杀他了，再不济也能让对方对他的防备少一些。
按照套路而言，新帝一般不会在禅位和登基之后就马上杀掉前任皇帝，总要等一等，等朝局稳定，天下百姓不在关注这件事情之后再弄死曾经的傀儡皇帝。
而这个弄死也是悄悄的，一般都是毒杀，反正是活不下去的。
不过经过最近这段时间的接触，萧子瑢也看得出来萧雪行这个人表面上冷冷清清，气场强大，走在外面都有闲人退避的效果，但实际上并不是那么不近人情。
或许是因为萧雪行在他面前除了话少清冷了一些，从来没有表现出暴戾或者不近人情的一面，所以萧子瑢觉得萧雪行或许不是那样的人。
当然，不管是不是他都已经想好退路了。
如果萧雪行肯放他一条活路，他就多留一段时间观察一下再想办法跑路，如果这人登上大位之后性情大变，那他就立马跑路。
至于跑路的方法，那有太多种了，图书馆里关键字检索能搜出一堆来，到时候因地制宜制定策略就好。
萧子瑢就这么等了两天，这两天他也没白等，连退位诏书都写好了。
哦，这个退位诏书……也是抄的。
后世教育体系跟现在不一样，行文这方面不是从小浸淫根本做不到当公文用，就只能当一次文抄公。
好在他抄也不是为了自己扬名立万用，而且退位诏书这种东西又不会传唱后世，抄得真是一点负担都没有。
萧子瑢一连等了三天都没见萧雪行有什么动静，忍不住趁着萧雪行过来探望他的时候将自己写的那份底稿交给了萧雪行，示意他同意就直接发出去。
萧雪行：……
他总算是感受到了萧子瑢的迫不及待，一时之间心头有些复杂。
只是等他拿起诏书之后就有了一种想要反悔的冲动。
他之前就知道小皇帝虽然口不能言，但人很聪明，别的不说，就读了这几天书就能将一封诏书写得情真意切华丽非常这种本事，朝中多少大臣都做不到。
哪怕皇帝并不需要这种本事，可他年纪还小，若是好好培养……
但萧子瑢之前从来没有展露过这方面的天赋，想必是不敢，现在这么迫不及待，显然是之前中毒事件把他给吓坏。
萧雪行转头看向正一脸殷切地看着他的萧子瑢，将底稿递过去说道：“不必。”
萧子瑢瞬间瞪大眼睛，眼中全是控诉。
萧雪行甚至觉得自己能从那双眼睛里看出一行字：你答应过我的！
萧雪行唇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不明显的笑容，只可惜太过隐晦，在场的宫人没人敢盯着他看，而萧子瑢……萧子瑢的心思全都在诏书上面，也没注意到从来不笑的大佬竟然有了笑意。
这抹笑意也是稍纵即逝，萧雪行重新恢复冰冷不近人情的模样说道：“臣自有安排，陛下不必心急。”
萧子瑢心说那我可太着急了，但萧雪行让他别着急，他也只能等着。
过了两天，他就知道萧雪行的打算了——萧雪行选择跟当年的霍光一样，以天生失语为由要求废除萧子瑢的皇位。
这个消息传到萧子瑢这里的时候，宫人们都慌乱到大气都不敢出，康集之前见过萧子瑢给萧雪行塞玉玺的事情，也只是沉默。
而萧子瑢……萧子瑢松了口气的同时也有些奇怪。
他这里有写好的禅位诏书不用非要搞个以臣谋君，萧雪行是不是病还没好？
人家霍光当初虽然也行废立之举，但人家是以上官皇太后的名义去做的，好歹面上好看很多。
现在可没个太后给萧雪行当挡箭牌，他这又是为什么呢？嫌弃自己名声太好听吗？
萧子瑢不懂，他更不懂的是那些废除理由，霍光废刘贺的时候都是在私生活上面做文章，到了萧雪行这里就变成了天生失语，身体不甚康健，反正听上去就比较扯的理由。
如果萧子瑢不是当事人，恐怕他都要翻个白眼嘀咕一句：现在嫌弃人家是个哑巴了，当初怎么想的呢？
然而大佬心思诡谲，他这等凡人猜不透，不管用什么办法，反正让他安安静静退位就行了。
嗯，接下来就是三请三辞的把戏了吧？
这个倒是不难，反正他不会说话，到时候就跟那天一样，把玉玺往萧雪行手里塞就行。
然而让萧子瑢意外的是压根就没出现这种戏码——萧雪行压根就没打算自己上位，他也不知道从哪儿扒拉出来一位河东王，招进了京。
河东王名为萧铉，萧子瑢不好问别人，只能疯狂搜索萧铉的名字，这才知道萧铉其实是萧赜的十九弟，也是太祖萧道成最小的儿子。
萧子瑢满脸纳闷，不是说萧道成一系被萧鸾砍的差不多了吗。
他能活下来纯属因为先天条件限制不可能有人拥护当皇帝，而且康集带着他跑路跑的也很干脆利索，隐姓埋名十来年。
可是河东王……一直在王位上，他怎么就能避免了呢？
萧子瑢心里十分好奇，觉得这个人要么是运气极好要么就是脑子极好，能在那样的浩劫中活下来可不容易。
不过等他见到萧铉的时候多少也有些明白了他为什么能活下来——萧铉的腿脚有些不灵便，左腿是瘸的。
但是瘸子除了不太好看之外，对于当皇帝这件事情是没什么影响的。
不过，现在倒不是担心这个的时候，萧子瑢现在唯一担心的是皇帝换人了，会不会在继位当天就搞死他啊。
萧子瑢深深觉得计划不如变化快，他当初就不该想当然！
然而萧铉在见到他之后稍微打量一番，一瘸一拐的过来抱住他说道：“不料大哥还有麟儿尚在人间！”
萧子瑢面对这样的热情有些不知所措，有心觉得他是演的，但……这里除了萧雪行之外，连伺候的人都只有康集一个，萧铉没必要演啊。
他有些不知所措地看向萧雪行，萧雪行负手站在窗边不言不语，外面的阳光照射进来映衬得他仿佛从水墨画里走出来的人一般。
萧铉十分有分寸，大概感受到了萧子瑢身体僵硬，他放开萧子瑢摸了摸萧子瑢的头说道：“二十二郎放心，有皇叔在，绝不会让你再受欺负。”
如果不是他们两个之间的关系比较尴尬的话，萧子瑢听了这句话只怕真的要感动的不行，但是现在……只要能保住小命就不错了。
但是不管心里怎么想，萧子瑢还是红着眼眶给了萧铉一个大大的笑容。
萧铉摸了摸他的头，一旁的萧雪行负在身后的手微微动了动，感觉……那颗毛脑袋好像很好揉的样子。
萧铉起身之后转头看向萧雪行说道：“我不欲二十二郎远走，就近给他找一块富饶封地可好？”
萧铉心里其实已经有了选择的地方，但他不好直说。
虽然眼看就要身登大宝，但他没有自己的班底，这个倒是跟年龄无关，无论是他还是萧子瑢不想任由萧衍肆意横行的话就都需要仰仗萧雪行。
萧雪行微微低头说道：“臣以为不若将宣城作为封地，不知殿下意下如何。”
萧子瑢：？？？宣城？那不是你以前的地盘吗？不了吧？

第8章
萧子瑢整个人都有点不太好，如果真的封地变成宣城的话，那他从建康到宣城岂不是从狼窝到虎窝？
萧子瑢抬头看向萧铉，脸上带着期盼，萧铉应该不会同意吧？
宣城距离建康多近，按照后世的地图满打满算也不过一百五十公里，哪里有诸侯王距离这么近的？
诸侯王或者藩王这个名词一般都对应乱臣贼子，不老实的多，老实的少，南齐时期的诸侯王是有实权的，万一萧铉疑心重怕他造反要提前搞死他怎么办？
萧子瑢一边对着萧雪行摆手，一边看着萧铉。
萧铉感受到了他的目光，只不过叔侄两个人的心有灵犀指数为零。
萧铉的确看得出萧子瑢眼中的希冀，然而他理解的是侄子果然不愿意离自己太远，不由地捏了捏萧子瑢的后颈说道：“好！”
萧子瑢一脸震惊，这你怎么能答应呢？我身份这么敏感，难道不应该寻找一个穷山恶水不容易造反的地方扔过去自生自灭吗？
大概萧子瑢的表情太过明显，萧铉和萧雪行都看向了他。
看着那双圆圆的眼睛里透露出的不解，萧铉以为萧子瑢是惊讶于他同意，不由得叹了口气：“如今你这一代只剩下你和你堂兄啦。”
好家伙，他堂兄还活着？
萧子瑢深深觉得他这个便宜叔叔是个神人，不仅保全了自己，还保全了他那位堂兄。
只是很快萧子瑢就知道为什么那位堂兄能够活下来了，因为这位堂兄是个近视，还是高度近视！
高度近视在没有眼镜的情况下看什么都朦朦胧胧的，跟瞎子也没什么区别，所以基本上大家都把萧铉这个儿子当成瞎子来看待了。
而除了这个长子，萧铉今年都快四十了竟然也没有其他孩子，也不知道是都被除掉了还是……
这些东西在历史上也没有记载，萧子瑢也不好问太多，问多了感觉容易穿帮。
一想到萧道成的儿子孙子如今只剩下三个残疾人，真是闻者伤心见者流泪——嗯，近视在这个无法矫正的年代跟残疾人也差不多了。
不过好在萧铉现在登基为帝，他年纪不小，能够在萧鸾统治时期的血雨腥风中活得好好的，还一直稳稳坐在河东王的位置上，想必也是有一些手段。
他以后应该还会有其他孩子，所以萧子瑢要做的就是趁着这时候溜之大吉。
凭着他的聪明才智外加逆天的外挂，隐姓埋名当个富家翁不好吗？实在不行还可以去北魏捣乱，总比天天提心吊胆强。
萧铉的登基大典比萧子瑢的要热闹很多，一方面是萧铉本身以诸侯王身份登基，他自己手下有兵有粮哪怕不多，也是有一定实力，萧雪行也在帮助他，最主要的是萧衍不能从中作梗了。
跟萧子瑢当初不同，萧铉是正经祭了太庙的，也就是说除非下面还有人造反，否则臣子肯定没有借口再行废立。
萧铉在登基之后就直接前往萧子瑢所居住的宫殿，哦，这里也是皇帝居住的寝殿。
按照道理来说萧子瑢“退位”之后就应该搬去别的宫殿，一般都会被扔到冷宫之类的。
然而在萧子瑢让康集收拾东西的时候，得到消息的萧铉却跑过来阻止了康集，大手一挥说道：“不必，就让瑢儿先住在这里，反正过几日他便要就藩，瑢儿身子弱就不要折腾了。”
萧子瑢：？？？
亲，你的亲儿子都被你扔到其他宫室了，你让我住这里？
萧铉还真就让他住这里，不仅让他住这里，晚上还要住在一间寝室内，晚上的时候萧铉抱着他小声说道：“瑢儿且去宣城平平安安待上几年，待皇叔铲除奸党便将你接回来。”
萧子瑢被他抱着又是揉脑袋又是捏后颈的，感觉对方好像是在撸猫，本来就有些不自在，听了这句话之后吓了一跳，差点真的从床上跳下去。
而没跳下去的原因则是因为萧铉抱着他抱的还很紧，仿佛他真的是个需要照顾的小孩子一样。
萧铉也不意外萧子瑢被吓到，摸了摸萧子瑢的头说道：“别慌，皇叔跟你说这些只是想让你知道，皇叔原本没想让你出去吃苦，之前朕跟摄政王曾经谈过，想将你立为太子，这样你便不必出去受苦。”
萧子瑢差点晕过去，感觉自己身上的负面状态一层套一层，层层都要命。
其实他看得出来萧铉说这句话的时候是真心的，否则他也没必要跟萧子瑢说这些，左右萧子瑢什么都没有，说有威胁都是将来的事情，也不需要萧铉用太子之位稳住他。
萧子瑢连忙摆手表示拒绝，萧铉拍了拍他的后背哄孩子一样说道：“你不要想太多，阿霁他眼睛不好，做不成太子，也只有你了。”
阿霁，萧霁就是萧子瑢那个近视眼堂哥。
在这么关键的时候，萧子瑢脑子一抽恨恨想到你们为什么不跟萧霁叫霁儿，偏偏跟我叫瑢儿呢？
搞得每次萧铉和萧雪行喊他的时候他都以为自己穿到了射雕剧组。
萧子瑢这一走神等再回神的时候发现萧铉……睡着了！
萧铉这几日也是累得狠了，累身累心，当一切算是尘埃落定之后，他就有些撑不住。
萧子瑢犹豫了一下，也闭上眼睛睡着了。
算了，他这个年纪，根本无法更改萧铉或者萧雪行的想法，还是开始制定严谨的计划开溜吧。
萧铉这个时候可能是真心想让他当太子，但等萧铉有了其他儿子之后呢？到时候他就是那个威胁到他儿子太子之位的人，人生已经很艰难他不打算给自己提高难度。
原本他以为等到了封地之后总能找到机会开溜，然而现在他的封地是宣城，萧雪行的地盘，等同于他基本上就是处在萧雪行的监视之下，想要开溜就得小心再小心。
最好是路上就想办法离开，如果路上都没有机会的话，那么到了宣城只怕会难上加难。
萧子瑢想过，这一路上肯定有住驿馆的时候，到时候趁着天黑溜之大吉也不是不行，唯一需要小心的就是一定要准备好吃的喝的还有钱。
现在对他而言，恰恰是这三样最难解决。
食物和水都有专人负责，钱就更不用他去拿了，他这一身上下哪一样都很值钱，可哪一样都不能当钱用。
他感觉自己搞不好真的跑路了还得靠着挖草药卖掉赚一笔。
不过现在想再多也只能到时候随机应变。
可惜，萧雪行这个人连随机应变的机会都不给他。
萧子瑢就藩的那天，看着眼前黑压压的整齐军队整个人都有点不太好——这粗略看来至少有上千人了吧？
南齐时期诸侯王能有多少护卫他还不太清楚，在大脑里搜索也没搜索到确切数目，似乎这个时期的这些东西记载比较少。
可无论怎么样，南齐时期诸侯王的护卫数量肯定不会超过汉朝时期。
现在萧雪行派来的再加上萧铉给他安排的，加起来两千多人了都！
萧子瑢忍不住让人那纸笔过来提笔写到：陛下……
结果他刚写了俩字就被萧铉握住手说道：“朕明白瑢儿的意思。”
萧子瑢愤怒地想：你才不知道，你要是知道就不会让我当宣城王了！
然后他就听萧铉说道：“如今不太平，瑢儿多带些人皇叔也放心。”
萧子瑢：……
他特别有一种冲动想问问萧雪行的生辰八字，然后再问问自己的，看看他跟萧雪行是不是天生八字犯克，怎么他的每一个计划都想的好好的，转头就能被萧雪行给破坏掉？
萧子瑢不能说话，也就跟能言善辩没什么关系，自然无法说服萧铉。
至于用写的……呵呵，没看到萧铉握住他的手都不让他写了吗？
这要是能说话，他就不信萧铉还能堵住他的嘴！
萧子瑢蔫蔫的被萧铉牵着上了车，等道别的时候他才发现这次的队伍不仅仅是人多，东西也很多，那绵延的马车看的他都一愣一愣的。
萧铉之前曾跟他说过不会让他再吃苦受委屈，所以会给他多带一些金银珠宝。
如果这些马车上都是金银珠宝之类的话，萧铉不会把皇宫的内库给掏空了让他带上了吧？
只可惜他为了跑路，硬是将康集留了下来，要不然还能让康集去打探一下，萧铉到底给他带了多少东西！
萧子瑢留下康集的理由也很充足，他让康集在建康先休养，等他到了宣城安顿下来再将康集接过去。
康集自是不肯，后来还是萧子瑢说让康集现在建康帮他置一些产业，康集觉得他家小主人的确是需要一些家底这才暂时同意留了下来。
萧子瑢看着就有些不安，尤其是萧铉还带着一群文武百官给他送行，那些人看着他的出行队伍眼睛都直了，萧衍更是面色发青，萧子瑢甚至思索会不会他还没走出十里地就有人参他一本？
萧铉将他送到牛车上，摸了摸萧子瑢的头，十分依依不舍说道：“瑢儿且去，等正旦之时皇叔再派人将你接回来。”
萧子瑢腼腆的笑了笑，用力点了点头，看上去十分开心的样子，然而等他上了牛车放下车帘之后就变成了面无表情。
通过这段时日的接触，他也感受得到萧铉是真心待他好，但这种好让他有点不安。
他完全不明白为什么萧铉会对他好，虽然说是侄子，但是普通人家如果面临家业继承问题别管是不是亲叔侄还能反目成仇呢，更何况皇室。
南朝不仅仅是南齐，其他朝代也都很血雨腥风，皇位更迭十分频繁，哪怕一个姓之间也没什么亲情可言，萧铉这个态度太奇怪了。
萧子瑢倒并不想把所有人都先打成坏人，但是在这么复杂的情况下，他还是在萧铉和萧雪行两个人身上打了个问号。
接下来的几天，萧子瑢一直在观察整个队伍，然后十分忧愁地发现队伍整体没有任何漏洞，至少没有他看得出来的漏洞。
驿馆更是连个狗洞都没有，他要是想跑估计还没走出两百米就会被抓回来，顺便被禀报上去。
然而这些人也的的确确是在兢兢业业的保护他，没有监视的意思，除了不让他离开队伍，不能去危险的地方之外，剩下他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萧子瑢深深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这些人是一直跟着他还是把他送到宣城就回去，尤其是萧雪行的人。
就在萧子瑢坐在窗边对月叹气的时候，忽然看到下面亮起许多火把，他刚觉得有些诧异就听到有人喊道：“敌袭！”

第9章
萧子瑢听后微微一惊，这可是官驿啊，而且是距离建康都没多远的官驿，怎么会有敌袭？
若是北魏的话，现在他们能打过来就证明建康应该也沦陷了。
可他离开的时候建康那边根本没有要打仗的动静，而且南齐也没有糜烂到那个程度，不可能被北魏悄无声息的就干掉。
所以这个所谓的敌袭很可疑。
萧子瑢站在窗口看着下面乱成了一团，哦，这么说不太合适，乱成一团的是萧铉派来的那些人，而萧雪行的手下依旧训练有素。
只不过他们训练有素也只能是护住驿馆，而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
当萧子瑢发现对面搭射火箭的时候，忍不住瞳孔一缩。
这个火箭就是字面意义上的火箭，箭矢前端的箭尖上燃烧着火焰。
现在萧子瑢基本上可以断定对方就是冲着杀人来的，并且驿馆里的人一个都不打算放过，简直是丧心病狂！
到了这个时候，萧子瑢也不能坐以待毙，他知道出去乱跑不是什么好选择，可是他留在这里也只能等着被烧死。
他转身胡乱穿上外衣，顺便将放置在案几上的配饰也一把抓了起来。
倒不是他讲究，而是……万一他跟大部队失散了，好歹手上也有点财物。
他这一套行云流水的操作直接惊呆了被派过来侍候他的小宦官，小宦官下意识地跟在他身后结结巴巴说道：“殿下……殿下，外面危险，您还是不要出去的好。”
萧子瑢指了指窗口，示意他自己看。
小宦官一转头就看到一根火箭直冲过来，顿时鬼哭狼嚎：“火……火火……”
这人适合唱《霍元甲》，脑子里想着这些，萧子瑢也没耽误手上的动作，一把拎住四处乱窜的小宦官，打开门就要走出去。
他一开门就看到门外站着一个身着校尉服饰的士兵，校尉脸上带着些许焦急，本来还想轻声细语请里面这位出来的，结果没想到门先开了。
萧子瑢扬了扬下巴示意他说话，校尉这才反应过来说道：“殿下，有贼人偷袭，还请殿下……殿下？”
校尉还没说完就被萧子瑢一把推开。
当然以萧子瑢的力气应该是推不动他的，但校尉也不敢不动啊，临离开之前他们这些人被皇帝和摄政王两个人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照顾好宣城王殿下，谁都看得出来这两位对宣城王的关心。
萧子瑢出去对着他歪了歪头示意他带路。
这都真火烧眉毛了，你还在这里废话，是嫌弃对方射箭太慢吗？
好在校尉也不笨，很快就明白了萧子瑢的意思，顿时松了口气，他原本还担心这位殿下搞不清楚状况，所以才要解释。
哪怕对方年纪幼小，但人家背后有皇帝和摄政王两尊大神啊，他不解释清楚就把人带走回头人家转头告状怎么办？
现在省事儿了，校尉带人护着萧子瑢一路往外跑。
在往外跑的过程中萧子瑢一眼扫过去发现驿馆内部已经慌乱一团，萧子瑢忍不住感慨如果不是现在情况不明，倒是很好趁乱跑掉。
就在这个时候校尉一边护着他出去一边说道：“殿下，对方很可能是大司马派来的人，我们先护着您离开。”
萧子瑢浑身一震，萧衍？这是不打算放过他的意思？
可他都已经退位了，按理来说是没有办法再威胁到萧衍，萧衍如果还想翻身的话，第一要搞死萧雪行，第二是萧铉，第三萧霁，第四才会轮到他。
还是说有人冒充萧衍？
萧子瑢一时之间觉得身边简直是危机四伏，感觉哪儿都是敌人但又不知道敌人都在哪儿，恨不得马上跑路。
算了，还是等安全了再跑吧，至少现在身边这个校尉是真的在护着他。
而就在他们眼看着要跑出客栈的时候，校尉忽然按住萧子瑢的肩膀说道：“不好，贼人竟如此狠毒！”
萧子瑢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校尉拽着往后面跑。
校尉一边跑一边快速说道：“殿下，贼人弄来了许多牛冲阵，不能继续等下去，末将带您先走！”
萧子瑢跌跌撞撞的跟着他跑，感觉大脑都不动了，跑了一会闻到了一股臭味，萧子瑢这会回过神来才发现对方带着他到了马厩。
校尉十分干脆利落的把他扶上一匹马，就在校尉也想上马带着他快速离去的时候，突然一支箭从校尉身后射来，一箭戳到马屁股上，原本温顺的军马顿时嘶鸣一声，撒开四条腿就胡乱往外跑。
校尉猝不及防之下直接被带倒，为了不被拖死，他下意识的放了手，等到放手之后才想起来一件无比重要的事情——他们家殿下还在那匹马上！
校尉慌乱的又拽过一匹马想要追上去，然而正值深夜，又是兵慌马乱的时候，哪怕有火光映照，在短时间内校尉也找不到萧子瑢的身影。
而此时的萧子瑢其实也不知道自己在哪儿。
那匹马冲出去的时候，他怕自己会被摔下去，下意识的就抱紧了马脖子。
这一路上萧子瑢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快被颠移位了。
亏对方来偷袭的时候时间已经很晚，他晚上吃的东西已经消化的差不多，否则此时此刻他只怕要吐一路。
萧子瑢不知道这匹马要往什么地方跑，渐渐的他的耳边除了风声再也听不到其他声音，偏偏他还不敢放开，一直等到马匹自己跑累了渐渐停下来，萧子瑢这才缓过气，直接从马上掉了下来。
掉到地上的时候，萧子瑢只觉得自己浑身上下的肌肉都不太听使唤，趴在那里一时半会都没有力气动。
这一路上他真是全身上下都在用力让自己留在马背上，这具身体可能本来就有点缺乏锻炼，竟然现在就觉得肌肉有些酸痛了。
萧子瑢缓了一会之后才坐起来，他看了一眼四周发现这匹马不知道带着他跑到了什么地方，反正荒无人烟是真的，一眼望过去还都是山。
他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草屑，然后将身上的衣服整理了一下。
直到这个时候他才发现虽然这一路他自己被颠的神志不清，但手里一直没有放开那些饰品。
萧子瑢学习着之前康集和小宦官的手法将玉佩之类的戴在了身上，然后又整理了一下头发，结果由于他完全不会梳头而放弃，只能任由发冠要散不散的呆着。
反正现在当务之急是先找到人问明白这是哪里再说。
萧子瑢环视一周愕然发现之前驮着他一路跑过来的那匹马居然还在，并且马屁股上的箭都还在。
他小心翼翼的绕着马走了一圈，发现马除了有些烦躁之外倒没有别的动作。
当然他也能理解对方烦躁，毕竟那个伤口看上去都疼。
萧子瑢看了一下发现这箭矢是带着倒钩的，根本不好取出，取出来不能及时消毒杀菌的话，说不定这匹马就要没了。
更何况现在他手头也没有东西能够将箭矢取出来，只能先找到有人烟的地方看看能不能借到刀具。
萧子瑢走回去小心翼翼的牵住缰绳说道：“我现在去找人帮你治伤，你乖乖别乱来啊，你乱来我可就不管你了。”
好在军马大多温顺通人性，萧子瑢牵着它走，它也就走了。
萧子瑢微微松了口气，继而更让他发愁的事情来了——他这到底是在哪儿啊？
他的确可以搜索出这个时期的古地图，可问题是他脑子里的图书馆不支持定位系统，他看了地图也不知道自己在哪儿，只能先走。
他四下看了一眼，决定先找有水源的地方。
这年头的水利设施其实不怎么样，大家还是习惯逐水而居。
更何况就算不找人他也需要用水，要不然怕是要渴死饿死在路上。
萧子瑢现在唯一有底气的就是他脑子里有百科全书，反正只有他想不到没有他搜不到，而如今正值夏季，长江以南的地区草木也足够茂盛，想要果腹应该还是可以的。
他一边有些忐忑不安的想着一边往前走。
就在他一路上认真辨认各种野草能不能吃的时候忽然听到了脚步声和人说话的声音。
他一抬头就看到前方过来一群穿着比较豪放的男人。
那群男人一个个手上都拿着各种器具，有镰刀有锄头还有一些像是农具，但萧子瑢不怎么认识的。
萧子瑢面现喜色，这些可能是要去干活的农民，虽然他没有看到田地，但只要看到人了就好办嘛。
他特地低头看了一眼，虽然身上的衣服有些褶皱，但比起这些人袒胸露乳的形象来说应该好很多，不至于让人把他当成坏人吧。
萧子瑢整理了一下衣袖，挂着笑容刚要迎上去就看到那些人冲着他过来，并且把他包围了起来。
他瞬间警惕，这个架势还有这些人的长相不太像好人啊。
就在他打算询问的时候，手拿镰刀同时也是长得最高的那个打量了一眼萧子瑢，脸上的笑容逐渐变得油腻：“小二子说得没错，的确是个好货。”
萧子瑢心里一沉，估摸着自己可能碰上打家劫舍，哦，看对方那个眼神表情，大概不仅要劫财还想劫色。
他紧紧捏着衣袖问道：“诸位有何贵干？”
旁边手里拿着锄头的一个瘦小男人跳出来说道：“呔，此……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打这过，留下买路财！”
喊完之后他转头看着那个高大男人十分狗腿地说道：“老大，我我我……我没说错吧？有气势吧？”
被他称呼为老大的那个人满意的点了点头：“不错。”
萧子瑢嘴角一抽，这特么哪儿来的路？
他感觉要是有机会真的要去找个算命先生算算他是不是真的命不好。
不过眼下他得先把这一关过去再说。
好在现在周围没有认识他的人，他完全不用再继续装哑巴，之前可把他给憋死了。
萧子瑢故作松了口气的样子说道：“太好了，终于遇到你们了，实不相瞒，在下就是为了你们而来啊。”
劫匪们：啥？

第10章
劫匪们一时之间面面相觑，都有点反应不过来。
他们打家劫舍这么多年，一般被他们拦住的人要么破口大骂要么哭哭啼啼，甚至吓尿了裤子的也有，但眼前这个……说是为他们而来，这就让他们很担心了。
劫匪首领转头吩咐道：“你们两个，去周围看看！”
能当劫匪的也不是只长肌肉不长脑子的货，他见萧子瑢有恃无恐的样子生怕他带了人过来，然后拿他当诱饵，说不定现在他们都已经被包围了！
萧子瑢一看就知道劫匪在想什么，他笑眯眯地说道：“诸位不必害怕，现在只有在下一个人，不过，在下的仇家可能快来了，所以我们还是有话快说的好。”
劫匪首领警惕问道：“你什么意思？”
萧子瑢说道：“之前在下就曾听闻这附近有劫富济贫的义士，在下如今也算是走投无路，需要仰仗义士相助，可还来不及派人下请帖仇人便突然发难，也是天无绝人之路，竟然让在下遇到了诸位。”
劫富济贫的……义士？
劫匪们听了之后心中狐疑，然而萧子瑢的笑容实在是太甜了，那双乌溜溜的眼睛里仿佛有光芒一样，看着他们充满了信任。
劫匪首领虽然觉得对方说的不一定是真话，但……谁不爱听好话呢？
尤其是他们这种人只有彼此之间互相吹捧，平日里见到外人不是在辱骂他们就是把他们当死人，现在来了一个这么有文化说话又好听，还长得贼漂亮的小郎君。
哪怕心里觉得奇怪，他们也忍不住装模作样起来，尤其是劫匪首领，下意识的挺胸凸肚抬头，矜持说道：“小郎君找我等何事？”
萧子瑢看了一圈问道：“你身边的人都可靠吧？此事十分重要，若是被人传出去，只怕阁下也要没命。”
萧子瑢见对方挑眉明显不太相信的样子，直接将自己的马迁过来说道：“阁下若不信可以看看我这匹马，上面还带着箭矢呢。”
劫匪首领定睛一看顿时有些迟疑不定，这马身上的马具以及马屁股上的箭矢都看上去像是正规的，尤其是他还隐隐看到了军马特有的烙印。
劫匪首领顿时警惕：“你是什么人？可是犯了什么罪过？”
萧子瑢一脸惊奇地看着他：“你们还怕我犯法吗？在场的有没犯过法的吗？”
众劫匪：……
劫匪首领老脸一红，也觉得自己刚刚表现的太弱气，但这也不是他想的。
他们不怕官府，怕的是军队，官府每次派来的衙役都会被他们打回去，久而久之官府也就不管了，但是如果真的有军队过来，他们长多少个头都不够军队砍的啊。
劫匪首领嘴硬说了一句：“我们当然不怕，但我们日子逍遥，也不想惹太多麻烦。”
萧子瑢说道：“既然如此，这些东西是在下身上仅有的值钱物件，在下与诸位也算是相识一场，也不忍心拉诸位义士下水，这些东西就送给诸位义士，还请诸位高抬贵手，放在下继续去寻找宝藏。”
劫匪首领听了之后瞬间精神一振：“宝藏？什么宝藏？”
萧子瑢面现难色：“这……这可是天大的秘密，知道的人如今已经只剩下在下一个，这可是天大的风险，诸位若是愿意帮在下，在下自然是感激不尽，愿意将宝藏与诸位平分，但只怕……”
劫匪首领看着那匹马也有些迟疑不定，然而他身边一个人凑到他耳边说道：“老大，富贵险中求，不如先把宝藏弄到手，到时候……人也是你的，钱财也是你的，有了钱财，咱们哪儿还用得着每天冒着风险出来打劫？完全可以跑去长江以北做个逍遥富家翁啊。”
劫匪首领听后顿时心中一动，又看了一眼萧子瑢，虽然是个带把的，但对方比他见过的所有小娘子都好看，皮肤白皙到似乎能发光，笑起来的时候甜的人心醉。
劫匪首领一咬牙说道：“小郎君不必担心，你也说了，我们是义士嘛，那个……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只是……小郎君所说的宝藏又是从何而来？”
萧子瑢心说还不算太傻，没被一忽悠就上头，不过也差不多了。
萧子瑢又问了一遍：“这里的人都是你的心腹吗？事关重大，在下不得不小心谨慎。”
劫匪首领环视一周，想了想说道：“这里也不是说话的地方，不如小郎君先跟我们回寨子里？”
他这话一出自然是有人不高兴，这明显是在防着他们，大家都竖着耳朵等着听宝藏下落呢。
不等萧子瑢开口就有人说道：“老大，这就是你的不是了，兄弟们当初结拜的时候就说过同甘共苦，现在又有什么不能让我们听的？”
劫匪首领显然有些不悦，但还是说道：“想什么呢？我只是觉得小郎君一路奔波至此不易，在这里还要随时防备追杀他的人，所以想要先回去安顿下来再说罢了，我们兄弟说好了同甘苦共富贵，怎么会放着你们不管？”
又有人冷笑说道：“大哥还记得当初的誓言便好。”
萧子瑢站在一旁恨不得举个旗子喊两声：打起来，打起来！
可惜这些人到底没有打起来，毕竟所谓的宝藏……现在也只是听说而已。
劫匪首领邀请他去寨子，萧子瑢也就跟着去了。
不去也不行啊，现在跟过去，他还能算半个客人，不跟着去他只能当个阶下囚了。
而劫匪首领也不怕被萧子瑢知道他们的大本营所在，这小郎君看上去也不过十来岁出头，一个人能成什么气候？
当然为了保险起见，他还是将萧子瑢浑身上下都给搜查了一遍，顺便还吃了点豆腐。
萧子瑢也没忍着，脸现怒色：“你这是做什么？我敬你是义士这才坦诚相见，义士难道就这般行事作风？”
如果是平时，劫匪首领见被调戏的人生气说不定还要火上浇油，他就喜欢美人含嗔带怒的样子，然而他刚刚在萧子瑢面前装得人模狗样，被人客气有礼对待的感觉实在太好，一时之间竟然有些舍不得，便也装出了一副正人君子之样说道：“小郎君莫要误会，我只不过想看看小郎君身上可曾受伤。”
萧子瑢盯了他半晌这才慢条斯理说道：“希望如此。”
劫匪首领看着他矜贵冷淡的面容更是心痒难耐，要不是惦记着宝藏，他真是想现在就把人拽到他的房间去。
不过对于那个宝藏，劫匪首领现在还有些疑惑，主要是感觉来的太容易了一些。
萧子瑢一进寨子就在小心观察，越走越是愤怒，他看到了许多神情麻木的小娘子，甚至还有一些劫匪在大庭广众之下不顾小娘子的抗拒行不轨之事。
甚至还有一些年纪不大，也就十来岁样子的小郎君，都没有作案能力还要欺辱那些小娘子。
萧子瑢紧紧抿着唇努力让自己做到目不斜视，他怕自己一生气就把那些人给开瓢了。
虽然有“宝藏”的诱惑在，但这些都是穷凶极恶之徒，最好不要节外生枝。
萧子瑢现在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但……他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这样的地方，这些人都不配在这个世界上继续存在下去。
劫匪首领带着萧子瑢到了大堂，他特地给萧子瑢安排了靠近自己的位置，并且还留下了那些兄弟。
劫匪首领问道：“这里十分安全，现在小郎君能说一说宝藏的下落了吧？”
萧子瑢十分痛快说道：“可以！”
“且慢。”坐在劫匪首领左下手的一个男人狐疑地看着萧子瑢问道：“小郎君这般痛快？”
宝藏的下落告诉了他们，萧子瑢还有什么倚仗？
从刚刚的交谈来看，这小郎君不像是个糊涂人，现在这么痛快除非有诈。
萧子瑢看着那个男人问道：“这位是……”
劫匪首领轻咳一声说道：“这是寨子里的军师。”
萧子瑢嘴角一抽，一个破匪寨还搞了个什么军师。
不过，这个军师看起来的确像是这些人里最有脑子的那个。
萧子瑢好奇问道：“军师？听军师谈吐不凡，可是读过书？”
军师听萧子瑢夸赞颇有些得意：“读过几本，勉强识字罢了。”
哦，那就是个半文盲，他可不觉得这些劫匪会谦虚，大概率会夸张一点。
萧子瑢笑了笑说道：“军师的怀疑也有道理，的确，知道宝藏的下落并不能拿到宝藏，因为宝藏所在之处有重重机关，解开机关的钥匙只有我知道怎么做。”
“钥匙？做？”军师敏锐地抓到了重点。
说实话有这么一个人萧子瑢还是挺开心的，至少不用因为对方太智障而让他自己绞尽脑汁想办法不着痕迹的将消息透露出去。
萧子瑢脸上挂着高深莫测的笑容说道：“对，虽然说是钥匙，但可不是普通的钥匙，必须现做才行，而且还要先测试钥匙是否好用，否则无法打开机关，去了也是白白送死。”
劫匪首领有些疑惑问道：“这宝藏……到底是什么来路？”
要知道这年头做机关可不少花钱的，而且也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
萧子瑢微微扬起下巴说道：“既然这里安全，我又要与诸位合作，那也不瞒诸位了，我本是刘宋后裔，萧氏窃我国祚，当年父皇早就有所预料，所以派人将一批金银珠宝和铠甲武器藏了起来，为的就是日后复国。”
劫匪们瞬间瞪大了眼睛，他们万万没想到竟然还打劫到了一个皇亲国戚。
这个发展让他们预料不到，但是看看萧子瑢的长相，还有那种天然的锦绣堆里养出来的气度，他们也都不怀疑。
实际上萧子瑢穿过来之前不过就是普通中产阶级家庭的孩子，但后世的中产阶级也比现在这些劫匪档次高多了，所以萧子瑢这样的放在皇室里不算出挑，但坐在一群劫匪中间，硬生生就有了一种鹤立鸡群的效果。
军师恍然道：“怪不得派了军队来追你。”
萧子瑢垂眸，你们能够自我说服那是最好的啦。
劫匪首领跟军师对视一眼说道：“既然如此宝藏的下落虽然重要，但钥匙更加重要，不知道这钥匙要怎么制作？”
萧子瑢歪头看了看他们说道：“钥匙只有我会做，我也不与诸位玩虚的，宝藏的下落我可以给，但是钥匙的制作方法我不会给你们，若是我一点筹码都没有，又如何与各位义士合作？”
劫匪首领倒也不意外，笑了笑说道：“这个……我们也只是问问而已，小郎君若是需要什么，我们可以帮忙准备一番，毕竟小郎君如今看起来，似乎也没有什么随身物品。”
萧子瑢似乎有些伤心的垂下双眸，他这样的表情看上去颇有些楚楚可怜的味道，弄的本来都不知道怜香惜玉是什么东西的劫匪首领都下意识的劝慰说道：“小郎君不必伤心，我们一定会帮小郎君复国的。”
说完这句，劫匪首领豁然开朗，对啊，宝藏算什么，若是能帮眼前这个人复国，那岂不是……他们也能过上贵族老爷的日子？
一想到这里，原本还觉得若是萧子瑢不肯说就用暴力强迫的劫匪首领忽然就改了主意。
萧子瑢抬眼看了一眼劫匪首领笑盈盈说道：“我果然没有托付错人，既然如此，那就请你帮我准备一些做钥匙需要的东西吧。”
军师连忙趁热打铁：“小郎君需要什么？”
萧子瑢说道：“硫磺、硝石、木炭再加上一些油脂，什么油都行。”
军师微微一愣：“这个……这些……做钥匙？”
萧子瑢认真点头：“对。”
就是用来做“钥匙”的，做一把送你们上天的“钥匙”。

第11章
萧子瑢一点也不担心这些人猜到他要做什么。
黑火药这东西真正在历史上有记载是在唐朝的时候，不过就算提前也没问题，这一寨子全都是文盲，就连军师估计也就会写人名而已，他们哪里懂得什么是火药？
或许因为他的态度太过坦然，劫匪们哪怕心里奇怪却也没有怀疑。
作为军师就想的更多了一些，原本他还对宝藏的事情有所怀疑，但是萧子瑢这个钥匙配方一出，他反而放下了心——就因为这个钥匙太过神秘莫测，所以对方根本有恃无恐，就算他们知道了宝藏的下落也没用。
萧子瑢其实也不在乎他们信不信，说实话，忽悠文盲有的时候挺容易的，只要摸准对方的脉络，想要忽悠根本不是什么问题。
想一想古代方士连汉武帝那样的雄主都能忽悠，他只是忽悠几个山贼而已，有什么难的？
为了逼真，他甚至让劫匪首领弄来纸笔，他要画地图。
劫匪首领本来看着萧子瑢特别心痒，尤其是在对方笑起来的时候，很想动手脚，可他又怕一旦动了手脚宝藏就没了。
他很清楚这些士人的脾气，那是宁可杀不可辱的。
思前想后他只能遗憾的准备等拿到宝藏之后再说。
而萧子瑢怎么可能看不出劫匪首领包藏祸心？那恶心的眼神让他想吐，所以为了稳住对方，他画藏宝图都是慢悠悠的。
劫匪首领见他画的太慢几次三番试探，都被萧子瑢搪塞了就回去，他的理由也很正当：“藏宝图上的指向必须精确，要知道找这个宝藏的人可不仅仅只有我们，那些人家业比我们大多了，所以我们能做的就是趁其不备迅速找到，然后拿了就走，所以不能出任何差错，就算画好了我还需要勘察一番才行。”
劫匪首领被他唬的一愣一愣的，不过军师不傻，低声对劫匪首领说道：“现在藏宝图还看不出什么轮廓，我们拿到也没用，不如派两个人盯着这小子。”
劫匪首领有些犹豫：“可若是惹了他不高兴怎么办？”
军师无奈：“别做那么明显啊，选两个长得不错还干净的小娘子送过去不就得了？若是他看上了那俩人，说不定都不用我们费心拉拢了。”
劫匪首领一听顿时笑道：“果然还是你有办法。”说完之后他忽然一皱眉：“但是这个办法也不太容易啊。”
军师有些诧异，还以为他家大当家的终于肯动脑子了忍不住问道：“大当家的意思是……”
劫匪首领咂咂嘴说道：“咱们寨子里没有小娘子比那位小郎君更好看啊。”
军师：……
好像……也是哦。
军师眼睛一闭：“他长得再好看也不能跟自己……对吧？先选两个过去，或者他要是不喜欢就让他自己选！”
于是在某天天黑之后，萧子瑢正要入睡的时候，忽然听到了房门口有动静。
他顿时心提到了嗓子眼还以为是劫匪首领实在忍不住要来硬的，他四下看了一眼，现在他的房间里唯一能够当武器的就是砚台。
别的东西……劫匪首领其实还是把他当抢来的战利品，怎么可能放利器给他？甚至他用的餐具之类的都是木制。
就在萧子瑢下床去摸砚台的时候听到外面有人说道：“小郎君，大当家的派我二人来服侍小郎君，还请小郎君开门。”
萧子瑢愣了一下，这声音……一听就是女孩子，而且应该年纪还不大。
几乎是一瞬间他脑子里就想到了很多可能性，比如说劫匪首领看他孤身一人就想用美色拉拢他啊，或者是派美人过来当间谍。
反正如果是萧子瑢的话，遇到这么一个不放心但又不能粗暴对待的人，他肯定会这么做的。
萧子瑢放下砚台清了清嗓子说道：“我不需要人服侍，你们先走吧。”
门外的小娘子低低哀求道：“小郎君，您就让我们进去吧。”
萧子瑢沉默了一下，忽然想起了那天刚来寨子里的时候看到的一些画面，虽然后来他一直在寨子最内围活动，但……这寨子也不富裕，房子自然不怎么好，主要人物还都住在这附近，所以晚上他经常被迫听到一些声音。
总的来讲，你情我愿的少，大多都是非自愿。
萧子瑢估摸着自己要是拒绝太狠，这两位小娘子恐怕也讨不到好，所以他走过去打开门看了一眼，外面站着的两位小娘子一看就不大，也就十一二岁的样子。
这个年纪的女孩子原本正是在父母手心里千娇百宠的年纪，如今却……
萧子瑢对劫匪的恨又深了一层，他温声说道：“今天太晚了，明早你们再过来吧，若是有人问起，就说是我说的。”
两位小娘子看着萧子瑢愣了一下，她们原本被送过来其实多少是有些手段的，要不然也不至于到这个年纪还能是完璧。
这个寨子就是女人的地狱，无论多大。
原本她们两个还想着无论如何都要完成这个任务，这样她们才能过得好一些。
可是在看到沐浴在月光下的那位小郎君之后，她们忽然就说不出话来了。
那位小郎君的眼睛太过干净明亮，他的笑容也很温柔，让两个小娘子难得有了一些自惭形秽的样子。
虽然上面给的任务是一定要混在这位小郎君的身边，但是……小郎君也没有拒绝她们，只是让她们明早再来，那……她们就明早再来好了。
萧子瑢眼看着那两位小娘子在盯着他的脸看了一会之后红着脸低下头呐呐说道：“好。”
然后这两位就低着头离开了，他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脸，感觉自己好像是凭借美色得了一晚安稳。
其实从头到尾他都没打算拒绝这两位小娘子，反正他最大的秘密就在自己的脑子里，别人谁都拿不走，至于其他……无所谓。
他把人放在自己身边还能让那群劫匪不起疑，不过晚上他肯定不会让人留下来的，他不想连觉都睡不安稳。
第二天一早，萧子瑢起床之后就听到了外面小娘子细细询问，他穿衣服的手顿了顿，总觉得这个声音跟昨天晚上的那两个不太一样。
事实上他也没有猜错，打开门之后外面那两个小娘子年纪依旧不大，但的确不是昨天晚上那两个。
萧子瑢有些警惕问道：“昨晚不是你们两个，她们呢？”
他有些怀疑想往他身边安插人的不只是劫匪首领，毕竟财帛动人心，劫匪首领打着想要独吞宝藏的主意，其他人想玩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也不意外。
那两位小娘子听到他问了之后忍不住身体微微颤抖，低声说道：“她们……她们已经去了。”
萧子瑢微微一愣，去了？去哪儿了？
他刚想问，在接触到这两人惊惧的目光之后，慢慢明白了什么。
他站在那里脑子有点空白，半晌才艰难说道：“是因为我拒绝了她们吗？”
两位小娘子没说话，实际上也不需要她们说话，萧子瑢就已经知道了答案。
萧子瑢沉默了好一会才说道：“你们两个……带我逛一逛吧，去能去的地方，不能去的地方就不必了。”
虽然有点难过，但他还是要摸一摸这个寨子的底细，看看到时候怎么跑路方便。
新来的这两位小娘子这才松了口气，一左一右跟在他身边。
整个寨子不算大，或者说是他能去的地方不多，一些放置着武器和粮食的地方不让他去，然后就是“奴隶”所住的地方，那里是因为环境不好，两位小娘子得了命令不让他去。
萧子瑢远远看了一眼，都没有多靠近就闻到了一股各种味道混合起来的臭味，而那里的房舍……劫匪自己住的房子都一般怎么可能给这些“奴隶”住好地方？
而那些所谓的“奴隶”其实都是女人，对于这一点萧子瑢也不是很意外。
几天以来，萧子瑢就发现在这间寨子里女人所遭受到的不仅仅是无时无刻的欺辱，还有各种其他压榨，比如说很多体力活都是女人来做，更不要说洗衣做饭。
而男人们就是吃喝玩乐，没钱了就出去抢劫。
萧子瑢看着那连狗窝猪圈都不如的地方，心里对这些劫匪恨得牙痒痒。
那都是活生生的人啊，怎么能当畜生一样待呢？
就在萧子瑢往那边看的时候，一个身着劲装的女子从那里走了出来。
萧子瑢的目光一下子就聚集在了她的身上。
那个女子很不一样，她的头发梳成了高马尾，身上好像还背着弓，远远地看不清长得什么样，主要也是因为她有一只眼睛被遮挡上了。
女子冷冷盯着萧子瑢，跟在萧子瑢身后名叫阿茵的小娘子小心翼翼拽了萧子瑢的衣袖一下说道：“刘小郎，那是十三娘的姐姐，她很厉害的，我们走吧。”
萧子瑢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之前自己说自己是刘宋传人来着，继而他又有些疑惑：“十三娘？”
另外一边的阿蔓说道：“就是昨天……其中之一。”
萧子瑢瞬间沉默，他倒不至于太自责，但多少也有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的愧疚。
他又看了一眼那个女子，默默转头走了。
有的时候道理是道理，感情是感情，想必在那个女子眼里他就是害死她妹妹的凶手。
见到了受害人的家属，萧子瑢也没有了继续闲逛的兴致，回去的时候正巧军师派人来说道：“刘小郎，东西已经找全了，你什么时候开始做钥匙？”
这个人虽然嘴上很客气，但神情语气都不怎么样，尤其是打量萧子瑢的目光跟劫匪首领也没什么区别。
萧子瑢默默在心中想，不能跟死人置气。
努力无视对方之后他才说道：“已经找好了？先让我去看看吧。”
等到了正厅之后，他发现对方的确已经找好了东西。
这些东西都不算很难，唯一比较困难的就是硝石，当然这个困难点也在于比较贵。
一开始劫匪首领有些不舍得，还是军师一挥手说道：“若是能够拿到宝藏，这些钱财又算得了什么？”
劫匪首领一想也是，便闭着眼睛一挥手同意了。
萧子瑢到了大厅之后先是检查了一下他要的东西，发现别的都还好说，只有油脂少了一些。
军师在一旁说道：“油脂贵重，现在寨子里钱财不多，也只能弄到这些了。”
萧子瑢想了想说道：“这些倒也够了，接下来我会闭关制作钥匙，在这个过程中别让人来打扰，否则功亏一篑，到时候浪费的是大家的时间，若是平日里浪费也就浪费了，但现在……万一被人捷足先登可就不好。”
他原本以为劫匪首领和军师肯定会想要派人盯着他怎么做的，结果没想到这两位都很痛快，那样子一看就是不在乎钥匙怎么做的。
毕竟宝藏取出来那个地方就没用了，钥匙也就打开大门的时候有用，他们何必非要制作方法？反正这小郎君已经将藏宝图画出来给了他们。
萧子瑢见他们不反对便咽下了忽悠，啊不，是劝说的话，又说道：“其实此事最困难的并非钥匙的制作，而是打开大门的顺序。”
劫匪首领愣了一下：“打开大门……还有顺序？”
萧子瑢认真点头：“当然有的，并且只有一次尝试的机会，一旦哪里出问题我们就得全部葬送在那里，所以我的意见是在这之前我们先进行一下演练，若是不行还有机会调整。”
军师连连点头：“小郎君想的周到，不知要如何安排？”
萧子瑢问道：“你们寨子里可靠的，能够参与这件事情的人一共有多少？或者说你们放心让其运送宝藏的人有多少？”
军师紧紧盯着萧子瑢问道：“刘小郎问这个作甚？”
萧子瑢慢条斯理地看了他一眼：“之前没说，打开大门需要很多人，并且还要男人，人越多越容易，要不然你们以为我为什么要找你们合作？”

第12章
劫匪首领和军师两个人听得一愣一愣的，一时之间都有些迷茫，他们完全想不出什么样的机关需要这么多人。
军师怀疑问道：“需要很多人？不对啊，如今你家就剩下你一个人，若是需要多人，你又如何能够打开宝藏？”
萧子瑢顿了顿叹了口气：“这就是父辈留给我的考验啊，若是连这点人都没有，就算我拿了宝藏又能怎么样呢？说不定反而是为人作嫁，宝藏只有皇室后裔才知道打开方式，只要我们不打开别人很难打开，不过如果动用暴力……也不是不行，但会损失一部分。”
军师一想好像也是这个道理，他们不知道财不露白这句话，但却明白这个道理，打天下，依靠的不仅仅是钱财，更多的是人。
没有人怎么打天下？
军师对着劫匪首领点了点头，劫匪首领立刻问道：“要多少人？”
萧子瑢说道：“上不封顶越多越好，但必须都是男人，人多了开启就会变得容易，而且到时候运输也会更快一些，我们要赶在其他人之前把东西都运走，否则我们把宝藏打开了，然后他们过来抢劫怎么办？”
劫匪首领原本并不想倾巢而出，还想留一部分人守着寨子，但一听萧子瑢的话，顿时反应了过来，立刻说道：“我手下有两百好汉，到时候全去！”
军师还是有些不放心：“大当家的，还是留一些比较好。”
萧子瑢笑了笑：“军师不必担心，我刚刚不是说了？要提前试一下，不能贸然过去，总要把整个环节都弄熟悉，争取到了那里用最快的速度将宝藏带走，而且还要想办法遮掩痕迹。”
劫匪首领笑着说道：“还是刘小郎想得周到。”
军师想了半天，总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但又没有哪里不对。
不过既然会提前演练那也没什么问题。
萧子瑢见他们都同意便吩咐道：“那个地方在地下，所以想要测试最好找个宽阔平整的地方挖出一个地下宫殿来，哦，也不需要地下宫殿，只要弄出跟那扇门差不多的样子就行，不需要你们做机关，这个可以吗？”
军师干脆点头：“要多大？没问题。”
萧子瑢说道：“宝藏所在之地肯定是很大的，但我们既然是演练就不需要弄那么大，只要能够装下两百人就行，再大也没用，尺寸的话，那扇门大概有十丈左右宽三丈左右，不过我们时间紧，也不需要挖那么狠，一人多高也就够了。”
军师和劫匪首领听得一愣一愣的，萧子瑢这次说的东西倒是没有多么复杂，只是……十丈高三丈宽的大门啊，那得多大？
他们两个哪里见过这个世面？
却不知道萧子瑢正在心里计算，嗯，一丈大概三米多一点，十丈的话三十多米，三丈十来米，这么一算大概有十来层楼的高度了啊，是不是说的太夸张了？
不过一看劫匪首领和军师两个人好像想象不出这个数据的门有多大，萧子瑢就放下了心来。
反正都是胡诌，他要的就是把寨子里的强壮劳力都给弄进去而已，俗称聚怪。
萧子瑢临走之前说道：“你们有酒桶的吧？多给我送过去一些，不需要太大，小酒桶就行，还有，寨子里的男人有一个算一个，除了小孩子，其他哪怕是体弱一些的也要算上，到时候有用。”
军师有些好奇：“多病体弱的也要？他们能有什么用？”
萧子瑢此时已经走到了门口，听到他这句话微微侧身，面朝他们的那半脸藏在了阴影里面。
军师听到萧子瑢轻声说道：“你们以为有钥匙知道地图就能安全过去了吗？不付出一些代价是得不到宝藏的。”
少年一半身体沐浴在阳光之下，一半藏在阴影之中，那一瞬间不知道为什么，军师都感觉自己身上出了一层鸡皮疙瘩。
劫匪首领也那话语中隐藏的意思吓了一跳，等到萧子瑢走了之后，他才犹犹豫豫说道：“这小郎君，看上去不像是个傻的。”
军师回过神来平复了一下心跳说道：“他在落魄也是皇室之后，肩负复国重任，怎么可能傻？这样我也放心了。”
萧子瑢如果真傻的话，他才要担心对方是不是要坑他们。
现在大家逐渐露出本性反而能让人更加放心。
而此时的萧子瑢一边负手往他的房间走，一边在心里给自己的演技打了个低分，刚刚有点刻意了，好在那两个人没发现，如果是萧雪行的话……
呸呸呸，怎么莫名其妙的想起萧雪行了？
不过，也不知道萧雪行得知他失踪的消息会是什么表情？
高兴还是遗憾？唔，他的皇叔应该能松了口气吧？
只希望这两个人别太执着，非要找什么尸体，那样他在这个寨子可能躲不了两天。
嗯，还是要加快手脚，赶紧搞定这一寨子垃圾，他好赶紧溜之大吉，这边实在不能呆他就去北魏好了。
萧子瑢心里迫切希望齐国最有权力地位的两个男人能把他当个屁给放了。
然而此时此刻，萧雪行正坐在王府的正殿之上冷冷盯着下面跪着的几个将士。
明明已经入了夏，他的身上却穿的很厚，那张俊脸略有些苍白，连嘴唇都没有什么血色。
萧雪行冷冷说道：“看来是本王最近太好说话，你们一个一个竟然学会了渎职。”
下面一个单膝跪着的将领一抖说道：“将军，不，殿下，还请宽限几日，我们定会找到宣城王。”
萧雪行垂眸，一脸不为所动：“本王给了你们十天时间，你们连点线索都没找到……”
他刚说到这里就有一名宦官疾步过来说道：“殿下，陛下驾临。”
萧雪行顿了顿，看了一眼那些人说道：“滚吧，记住，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那些将领这才松了口气，陆陆续续都退了出去。
他们退出去之后正好遇到了往里走的皇帝萧铉，又呼啦啦对着萧铉跪下。
萧铉眉头微皱抬手说道：“不必多礼，还是没有瑢儿的下落吗？”
将领们刚被萧雪行削了一顿，又听到皇帝过问，顿时心里苦，领头的那个一闭眼心一横说道：“还请陛下降罪。”
萧铉是个敦厚的国君，他听了也只是叹了口气说道：“辛苦你们，朕就这一个侄儿，还请……多尽尽力吧。”
将领们顿时心里羞愧，本来帮不上萧雪行他们都已经很羞愧，现在皇帝都不怪罪他们……
等等一定要多派些人手！
萧铉让他们继续去找人，一瘸一拐地往正殿走，走到一半就看到了迎出来的萧雪行，他连忙上前两步问道：“你怎么出来了？快回去快回去。”
萧雪行伸手扶住萧铉说道：“陛下不必担忧，臣已无大碍。”
萧铉感受到扶着他胳膊的那双手略有些冰冷，并没有普通人该有的温度当即说道：“那也不行，郎中都说你要卧床好好将养才可，否则以后说不定还会吐血。”
萧雪行没说话，只是扶着萧铉一点点往里走。
萧铉微微叹气：“瑢儿的事情……朕也痛心，但你也不能不顾惜自己身体。”
萧铉还记得萧子瑢出事那天，他眼睁睁看着萧雪行怒急攻心吐了口血，若非当时正在宫里，郎中来得快，只怕眼前这个青年已经化为了一抔黄土。
饶是如此，十多天了，萧雪行也没有缓过来，现在看上去能走能处理事情，但萧铉知道，他不过是凭着一口气强撑。
若之后有好消息，或许还能缓一缓，可若是坏消息……他怕萧雪行也要跟着一起去了。
萧雪行摇头说道：“臣想亲自去找他。”
萧铉立刻说道：“不可，你身体尚未好全不能颠簸，更何况你去又有什么用？听朕一句，此事责任不在你，谁也未曾料到萧衍会下此毒手。”
他们都以为萧子瑢去了宣城就是远离政治中心，应该没人会在意他，这样萧子瑢应该能平安长大，却没料到对方反而对萧子瑢下了狠手。
萧雪行闭了闭眼心说，我怎么会没有责任呢？我把义父仅剩的、唯一的儿子也给弄丢了，他日九泉之下又有何面目面对义父？
只是萧铉对他的关爱也是真的。
朝堂上所有人都在等着看他们两个斗个你死我活，毕竟一个正当壮年的皇帝可不是之前那位什么都不懂的小哑巴，而萧雪行……现在还顶着摄政王的名头呢！
可实际上萧铉似乎并不在乎他是不是摄政王，倒不是萧铉傻或者想要捧杀，而是从诸侯王到皇帝，他需要一个过程，之前萧铉为了避嫌从来不关心朝政，现在突然让他做皇帝，最多也就比萧子瑢当初好一点有限。
满朝文武只有一个萧雪行念着当年他大哥的恩情任劳任怨，被误会也不辩驳，让做什么做什么，文武双全，萧铉要是现在就把他搞走那就等着齐国灭亡吧。
毕竟现在齐国已经有些衰弱了。
结果没料到居然出了这样的事情，萧雪行先是生病昏迷不醒了一段时间，等醒了之后又开始一心寻找萧子瑢。
萧铉估摸着要不是萧雪行看他在朝政上真的是新手，不放心他，估计早就走了。
萧铉苦口婆心的劝说萧雪行，最后才得了萧雪行不亲自去的承诺，放心地走了。
萧铉对萧雪行也算了解，知道这人不轻易承诺，一旦承诺就不会食言，就像当初这孩子跪在他大哥陵前发誓一定会好好照顾弟弟一样。
只可惜……后来事情发生的太快，等萧雪行缓过一口气来之后，他大哥的后裔也只剩下了萧子瑢一个。
萧铉想到这里又有些心疼，一边告诉自己侄子肯定没事，一边又觉得以当时的情况，那孩子可能凶多吉少。
被萧铉认为凶多吉少的萧子瑢此时正一脸慈爱地看着放在地上的一个个小酒桶。
如今那些酒桶里面已经都装好了他配制好的黑火药。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只是他还是有些担心，因为手边没有精确的仪器导致他只能按照大概配比来，这些火药桶还不知道有多少威力。
不过反正有这么多，而且他会努力让那些人近距离感受，就算不能团灭估计也活不了几个。
萧子瑢想到这里开口说道：“阿茵阿蔓，去通知大当家的，就说我这里已经准备完毕。”

第13章
一直守在门口的阿茵和阿蔓立刻领命而去，过不多时，劫匪首领跟军师一起过来，推门看到地上的一个个小酒桶，都觉得有些不可置信。
军师绕着那些小酒桶说道：“这……是钥匙？”
他现在越来越看不懂了，这哪里像是钥匙？这小兔崽子不会在诓他们吧？
萧子瑢看的出军师眼中的怀疑，也不在意，到了这个地步，无论是军师还是劫匪首领两个人都已经做了很多前期准备，现在让他们停手恐怕他们都不甘心。
是不是总要去尝试一下才知道，万一呢？
不过为了不让这两个人察觉出什么，萧子瑢抬头认真说道：“对，这个就是钥匙，但是要组合到一起用，并且按照阵型一个一个放进去才行。”
军师听到阵型两个字不知道想到哪里，倒是点了点头，那边劫匪首领说道：“我现在就召集人？”
萧子瑢站起来说：“先让我看看你们弄的地方行不行吧，别回头搞半天不能用，浪费时间。”
其实他也就是做做样子，但是如果一眼都不看也有点不太像样，他不知道劫匪首领和军师会不会察觉到什么，只是越到最后他就越是小心谨慎，生怕功亏一篑。
只是去实地考察一下，这么点小事军师跟劫匪首领两个人竟然带着很多人跟了过去，显然是怕萧子瑢耍花招跑了。
萧子瑢当然不会跑，他要做的事情还没做呢。
所以他全程表现的很配合，甚至还主动问道：“需不需要把我的眼睛蒙上？”
他这么配合搞得军师和劫匪首领两个人都有些不知所措，劫匪首领犹豫一番说道：“这……不必了吧？”
军师也觉得现在正是需要跟这小郎君示好的时候，毕竟钥匙怎么用还要人家指点，等那个什么试验过后，这小郎君该如何处置那就听他们大当家的了。
萧子瑢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容，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弯成了月牙状：“两位做事果然大气，我就知道我没选错人。”
劫匪首领目光定格在萧子瑢的脸上半晌没有移开，只觉自己胸腔里那颗心跳的有些快。
这小郎君长得可真好看啊。
劫匪首领如是想到。
萧子瑢跟着他们去了选定的地点溜达了一圈，说实话，他都没想到这帮劫匪的行动力这么强，居然这么快就挖好了一个能够容纳两百人的地穴。
他有些诧异说道：“你手上不是只有两百人吗？这么快，这得日夜赶工了吧？”
军师笑道：“两百人是青壮数目，这不是还有女人和孩子吗？”
萧子瑢一抬头果然看到不远处还有女人和孩子正在背土，甚至那些背土的人只有女人和孩子。
他咬了咬牙，努力让自己不表现出来，冷漠地从那些人身上将视线移开，转头对二人说道：“明天就可以来试试了。”
萧子瑢在离开之前再次回头看了一眼，发现那些女人们还在干活，便回头状似无意说道：“明天我们过来之前想办法清场，女人只留你们信得过的，其他人都要清场。”
这一点之前萧子瑢就强调过，军师和劫匪首领也不意外。
萧子瑢原本不想让女人参与的，因为他觉得这些女人被压榨的有点惨。
只是之前他曾经看到一些女人跟在寨子里的男人身后对别的女人压榨虐待，他就知道并不是所有女人都是无辜的。
帮凶也不能留，萧子瑢虽然性别为男，可他只有一个人，而且年纪还小，若是这些女人知道她们的靠山被萧子瑢炸上天了，萧子瑢只怕也跑不掉。
萧子瑢回去的时候说道：“两位既然信我，我也当有诚意，明日我虽与两位一起去，但不会进地穴，到时候我会将钥匙的使用方法告知两位，两位亲自带人去一试便知。”
军师有些意外：“你不去？”
萧子瑢笑了笑说道：“钥匙分阴阳，你们带进去的是阴，而我在外面用的是阳。”
军师面露警惕：“小郎君之前可未曾说钥匙还有两份。”
萧子瑢负手悠悠说道：“我总得留点傍身的东西，我固然相信诸位义士是诚心诚意，但……做人还是留两手比较好。”
军师没说话，反而是劫匪首领大大咧咧说道：“刘小郎既然说了出来就是对我们多少信任了一些，无妨。”
是的，萧子瑢这样的做法很符合他们想象中阴险狡猾的皇室。
不，萧子瑢甚至都算不上阴险，最多有些狡猾而已，但也没什么问题，对方已经抛出了足够多的筹码，留一点大家也不在意。
当然最主要的是他们从头到尾都不知道所谓的阳钥匙到底是什么，他们早就搜查过萧子瑢的全身，除了他的那些珠玉配饰之外，再也没有其他，他又将钥匙放在哪儿了？
萧子瑢仿佛知道他们想什么一样，点头说道：“没错，之前那块玉佩就是钥匙之一，不过，哪怕它在你们手上，可若是不知道使用方法也是没用的。”
军师满眼复杂地看着萧子瑢说道：“小郎君不愧是皇室后裔，手段高明，在下佩服。”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谁能想到人家当初就直接把那么重要的东西给了他们呢？
萧子瑢努力让自己显得高深莫测一些，实际上却感慨这些劫匪太好骗了，他那点道行当初在建康都没能走两个回合，最后还是靠着“救”萧雪行一命外加卖惨才脱离苦海。
结果到了这里他就成了手段高明之人，哎，要不是这些劫匪太不是人，他都有点不舍得搞死他们了。
毕竟这么好忽悠的人上哪儿找去啊。
萧子瑢一边想着一边说道：“既然如此，明日军师就拿着玉佩跟我一起留在外面吧。”
军师跟劫匪首领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萧子瑢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他一个人留在外面这些人肯定是不肯的，而萧子瑢也不想以身犯险，这样他身边必须有人看着。
想来想去，也就军师最合适了，因为他武力值低，这还真不是萧子瑢的刻板印象，而是通过阿茵和阿蔓两个人只言片语的分析中得出来的结果。
萧子瑢不敢说自己能打的赢军师，对方毕竟是成年男人，不过，黑火药爆炸的一瞬间，对方很可能会被吸引注意力或者吓到，到时候萧子瑢完全可以趁其不备动手。
其实能不能行萧子瑢也不太确定，可从他遇到这帮劫匪开始，他就没有了选择。
萧子瑢看着什么都不知道的阿茵阿蔓很想告诉她们明天等人都走了，她们可以去逃命，但一想这两个小娘子会被派来显然也是得那些劫匪信任的，他便闭了嘴。
到了这个时候，不能让任何人猜出他的打算，要不然死的就是他。
到了第二天，萧子瑢一早起来发现劫匪们都已经聚集好了，一个个都很兴奋的样子，他们现在就去找宝藏一样。
军师见到萧子瑢之后就走了过来，将从他那里抢走的玉佩递过来说道：“物归原主。”
呦，文盲还会用成语了呢。
萧子瑢看了一眼玉佩说道：“军师拿着也无妨。”
军师含笑说道：“无妨，我们对小郎君自然是放心的。”
萧子瑢也不客气，结果了玉佩，玉佩看上去倒是完好无损，但萧子瑢依稀看到了上面有一些白色的痕迹，显然是被人研究过。
他也不拆穿只是可惜有了这些痕迹，玉佩的价值就要降低了。
他之所以要来这块玉佩就是为了跑路的时候能当个路费，要不然让他一路喝西北风跑到北魏吗？
他将玉佩挂在了腰间，跟着众人一路往外行去。
然后在快到地穴那里的时候，萧子瑢停住脚步指了指旁边的山包说道：“我们去那上面。”
劫匪首领看了一眼愕然说道：“那么远？两把钥匙不是要一起用吗？”
萧子瑢看了他一眼淡淡说道：“那可是皇室宝藏，占地面积可不仅仅这么点。”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微微扬起下颚，努力模仿出矜贵的皇室气质，其实也不需要模仿太厉害，太平盛世中产阶级家庭的孩子本身气质和行事作风在这些人眼里已经很高高在上，他们又没见过皇室，哪里知道皇室是什么样子？
所以从头到尾没有人怀疑过萧子瑢，因为对方一举一动就符合他们能够想象的极限。
反而因为他这么说，大家都跟打了鸡血一样的激动，那么大一片地下面全是金银珠宝，他们要发了！
萧子瑢直接拿出来一块羊皮说道：“这些酒桶需要掩埋的阵型我已经画好了，等全部掩埋之后，每一个酒桶上面都要放置一个火堆，火堆旁边要确保有人，原本应该是九九归一的数目，但因为是尝试也不需要完全按照那个来，所以就弄了四十九个，每个火堆旁边放四个人左右看守就没有问题，剩下的人要大当家的带着人在洞穴最里面以防万一。”
劫匪首领面色凝重，认真点了点头说道：“放心。”
这块羊皮上面的图案看上去十分玄妙，而且钥匙使用的方式也让他们大开眼界，下意识地更加相信萧子瑢。
萧子瑢见劫匪首领带着人向地穴走去，心里回味了一下觉得自己刚刚有些心急，不应该特意强调让劫匪首领在洞穴最里面的。
亏了这个人智商不高，要是换成建康那帮人，此时可能已经发现了蛛丝马迹。
军师见萧子瑢还在看着大家的背影不由得说道：“小郎君不必担忧，此事不难，大当家的足以应付。”
萧子瑢点了点头：“走吧，我们过去。”
他选的那个山包其实不远也不近，不远是针对黑火药的爆炸范围来说的。
在过去的过程中，萧子瑢状似无意的看了一眼身后，深深觉得他的运气果然不太好。
军师当然不可能一个人跟着他，不过也没有带男人，而是带了几个女人，而其中一个领头的就是那天他看到的十分飒爽没了一只眼睛的大姐姐。
如果是别的小娘子也就算了，萧子瑢觉得凭借自己三寸不烂之舌说不定能逃出生天。
可换上这位……他们两个可算得上有仇啊，要不是萧子瑢，这位姐姐的妹妹应该还活着。
事到如今，萧子瑢能做的也只是随机应变。
只可惜这一次可能就再没有一个萧雪行能够从天而降救他出火海了。
萧子瑢想到这里脚步一顿，只觉得自己有些莫名其妙，好端端的怎么突然想起萧雪行了？
登上山包之后，他们能看到在下面忙碌的劫匪的身影。
军师开口问道：“小郎君，不知这块钥匙要在哪里用？”
这个山包他们压根就没有布置，之前萧子瑢也没说要用，所以军师总抱着一种怀疑的态度。
萧子瑢是个有始有终的人，既然忽悠了那就忽悠到底。
他认真说道：“这块钥匙不是用在这里，而是要等那边摆放完毕之后，火焰的烟会形成一个图案，指引出方位，到时候将这块玉佩放在那个方位就行了。”
军师微微瞪大眼睛，那个表情用后世的形容词就是不明觉厉。
感觉十分的高大上，不过萧子瑢哪怕撒谎也是一环套一环，想要拆穿他可能要换一个读过书的智商高的人来才行，然而可惜这寨子里都是文盲，没有一个人发现这里面的破绽。
军师很好奇烟火能够形成什么样的图案，愣是没有想到那些火堆都在地穴里面，他们在山上要怎么看到烟？
里面布置得很快，一个半时辰之后，所有人就陆续进入了地穴。
萧子瑢知道里面应该已经开始点火，不由得有些紧张。
为了不被发现，他没有给火药桶做引线，点燃引线什么的，万一被发现了呢？
所以就只能利用火堆，想来引线那小小的火苗都能引爆火药，火堆应该也没问题吧？
事实证明，的确是没问题的。
当地一个火药桶爆炸发出巨大的声响的时候，萧子瑢的心就放了下来。
只要有一个爆炸，剩下的也都是迟早的事情。

第14章
萧子瑢哪怕知道黑火药的威力，他也是第一次直面现场，直到这个时候他才发现以前见过的那些所谓威力大的鞭炮跟这个玩意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地动山摇之间，要不是扶着旁边的树，他只怕此时已经坐在了地上。
而站在山顶的这些人除了他其他人连个心理准备都没有，所以也没稳住身形。
因为火药桶分散掩埋，爆炸并不是一起的，一次又一次地爆炸已经把所有都炸慌了。
身后跟着的那些人此时已经有好几个哭着连滚带爬的走了。
军师也想走，然而萧子瑢不想放他走。
现在军师是被吓到了，等到他反应过来完全还能跑回寨子纠集人手来杀他。
哪怕寨子里现在剩下的都是一些妇孺，可那些妇孺本身有一些就是跟劫匪是一伙的。
萧子瑢直接抄起了旁边的石头趁着军师转头要跑的时候砸了过去。
他刚刚站位的时候故意站在这块石头旁边。
只可惜他有点高估了自己的武力值，原本他是想对着头砸过去的，但对方跑的比较快，他的力气又不足，这一石头就直接砸到了对方的后背。
石头本来就不是很大，砸到头还能把对方砸晕一瞬间，然后再动手，砸后背……就只能让军师疼一下了。
军师此时此刻反而被砸的有些清醒，转头目眦欲裂地看着萧子瑢说道：“是你！”
当然是他了，不是他还能是谁呢？
萧子瑢深吸口气，觉得这次可能真的要拼命了，虽然拼命也不一定拼得过，但不拼可能就交代在这里了。
就在他摩拳擦掌的时候，爆炸停歇了下来。
军师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硝烟弥漫的现场，虽然烟尘尚未散尽，但此时此刻他已经能够清楚的看到从天上散落下来的不仅仅是石土还有一些断臂残肢。
饶是军师也不算什么好人，见到这样的场景也忍不住受到了此生以来最大的惊吓。
他刚刚在知道自己的兄弟肯定是遭受暗算之后先是生气，然后想的是要把萧子瑢千刀万剐。
然而等看到现场之后，他整个人就怂了，腿一软就跪在了萧子瑢面前说道：“小的有眼无珠，不知小郎君乃是仙神下凡，冒犯之处还请小郎君原谅则个。”
萧子瑢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军师居然连反抗都不反抗就直接投降了。
想起刚刚军师的表现，他下意识地想要回头看一眼现场，他想知道什么样的现场能够让军师怂的这么快。
然而他只是刚刚做出了转头的动作，那个军师突然就冲着萧子瑢跑了过来，那样子根本不像是被吓到。
萧子瑢一转头见他过来刚想挽袖子跟军师打一架，结果就看到旁边又窜出一个身影举起了石头直接砸在了军师的头上。
军师脸上狰狞的表情霎时间定格在那里，他缓缓转头看了一眼，瞪大眼睛说了一句：“居然是…你……”
然后就倒在了地上。
萧子瑢呆呆地看着眼前那个人，不是那个英姿飒爽的大姐姐又是谁？
此时此刻这位小娘子正举着石头一下又一下的砸着军师的脑袋，此时的军师已经看不出人样。
萧子瑢在最初的惊讶之后，看到这个场面终于是忍不住吐了。
刚刚那位小娘子基本上是凭借着本能在行事，此时听到萧子瑢呕吐的声音这才理智回笼，收回了手，沉默地看着萧子瑢。
萧子瑢终于缓过来之后，强迫自己不看身后也不去看军师，当然他也没有那个心思去看，他的心思全在眼前这位小娘子身上。
他看得出来这位小娘子是恨那些劫匪的，现在劫匪死伤殆尽，她也算是报了仇，那么就剩下萧子瑢一个仇人了。
萧子瑢回想了一下刚刚这位小娘子砸人的劲头，心塞的发现他可能……打不过这位小娘子。
萧子瑢正在绞尽脑汁的想怎么跟对方沟通的时候，那位小娘子率先开口说道：“你没什么想说的？”
萧子瑢一个激灵顿时说道：“等……等会，你先听我狡辩，不是，你先听我……算了，我没啥说的。”
萧子瑢本来是想说的，然而在看到对方那仅剩的一只眼睛已经毫无光彩之后，就觉得没什么好解释的。
事情的来龙去脉人家肯定知道的，他说什么好像也都没什么用，真是万万没想到，他搞死了一帮劫匪，却偏偏载在了这位小娘子手上。
就在萧子瑢后悔当初就不该着急离开建康的时候，忽然听到那位小娘子轻笑了一声：“你在家里排行第几？”
萧子瑢耳朵一动，抬头有些困惑地看着她迟疑说道：“二十二。”
小娘子愣了一下：“二十二？我没有二十二个兄弟。”
萧子瑢也是一愣：“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小娘子皱眉说道：“你不是说你姓刘？刘宋皇室后裔？”
萧子瑢见她好像没有要杀人的意思顿时大脑开动，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思，小心翼翼问道：“你……你姓刘？”
小娘子点点头：“姓刘，名彩娘，我之前有个兄长叫刘准，你是哪一支？”
好家伙，李鬼碰上李逵了！
萧子瑢顿时面如土色，深恨自己当初嘴贱没挑别的皇室来，魏晋南北朝时期的朝代国家更迭很快，他选什么不好非要选刘宋？
他的八字是不是真的不太好啊？
要不然怎么随随便便都能碰上仇家呢？
刘准……就是刘宋最后一个皇帝啊，十三岁让位给萧道成之后就被杀了。
若是他没有被杀，那么刘彩娘……就是长公主！
萧子瑢面无表情说道：“我那是骗他们的，我不姓刘。”
刘彩娘听后含笑看着他：“我想也是，我父亲兄长从未留下过什么宝藏，不过，我观你谈吐不俗，想来也是大户人家的小郎君，你叫什么？”
萧子瑢顿了顿，思索要不要编个名字骗她。
结果还没等她想好就听到刘彩娘平淡说道：“你丢了这么久想必家里人已经很着急了，你也算帮我报了仇，我便护送你回家吧。”
萧子瑢一听顿时连忙摆手：“不不不，不必了。”
送他回建康？那不是羊入虎口吗？
以前他还在，想杀他的人都不好明晃晃的对他下手，但是他失踪了，现在回去的话人家完全可以将消息压下来，然后悄悄杀了他，对外宣称还没找着。
这不是自己送上门吗？这种事情他是不会做的。
刘彩娘看了他一眼问道：“那小郎君有何打算？”
萧子瑢努力不去看背后的现场和躺在地上已经看不出人样的军师，维持镇定说道：“我会自行回去，就此与诸位拜别。”
萧子瑢拱手说完，抬脚走了两步之后忽然听到刘彩娘问道：“那……小郎君可知这是何地？”
萧子瑢：……
还……真不知道，当初他也不知道那匹马到底往哪里跑的，后来又被这些劫匪带回来，一路上走的都是山林间的小路，根本没有什么地标让他去分辨。
萧子瑢能屈能伸说道：“那……请问距离这里最近的城镇要往哪里走？”
刘彩娘抬头看了看天色说道：“距离这里最近的也要在五十里之外，小郎君今日走的话只怕要露宿野外，这山林里可不怎么安全，不如先回寨子吧。”
萧子瑢愣了一下：“你还要回寨子？”
现在这里活着的就他们两个，哦，下面还有一些正在哀嚎的那些不算，把他们放在这里估计用不了多久就凉了。
刘彩娘说道：“当然要回去，现在寨子里只剩下姐妹们，我不回去她们怎么办？”
萧子瑢沉默：“你就不担心有大当家和军师的人对你不利？”
刘彩娘转头看他：“他们的人不都已经被你弄死了吗？”
萧子瑢微微一愣：“他们……真的把人都给带出来了？”
刘彩娘脸上的笑容变得十分嘲讽：“是啊，没想到吧，这么蠢的人竟然……”
她说到这里抿了抿嘴没有继续往下说，萧子瑢也聪明的不去追问。
看刘彩娘这干脆利索的劲儿就知道她不是一般人，然而再厉害也是孤身一人，打不过劫匪甚至不能反抗。
萧子瑢要不是有图书馆和先进科技做底气，现在他可能也处在惶惶不可终日之中，甚至还不如刘彩娘呢。
刘彩娘一边往前走一边说道：“走吧。”
萧子瑢略带警惕说道：“那个……你妹妹因我而亡，你……你该不会是想把我骗过去杀吧？”
刘彩娘看了他一眼说道：“她不是我亲妹妹，只是照顾过，更何况那天本来选中的不是她，她自己猪油蒙了心偏要去，我劝又不听，自己找死又有什么办法？”
萧子瑢认真观察了一下她，发现她的眼神表情都十分冷漠，好像真的不在意一样。
刘彩娘转头说道：“不必担心，我们这些弱女子还能奈你何？”
萧子瑢一边跟在她身后一边嘀咕：“可你们人多。”
刘彩娘听后就笑了，笑容非常爽朗，笑过之后她说道：“说起来我们还要感谢你，要不是你我们也不能这么快且毫发无伤地弄死这些劫匪。”
萧子瑢摇头：“我也是为了自己，要不然死的可能就是我了，嗯？你们之前已经要反抗了吗？”
刘彩娘点头：“没错，如今寨子中的小娘子其实已经比那些劫匪人数多了，只是一直被欺压不敢反抗，并不是不能，只要组织起来，趁其不备总是有机会的。”
萧子瑢问道：“是你组织的吗？”
刘彩娘想了想说道：“也不算组织，不过是……大家都不甘心罢了。”
不甘心被欺辱，不甘心整日提心吊胆，不甘心就此死去，连埋骨之地都没有。
萧子瑢听后十分佩服，能够在这种环境下产生反抗之心并且付诸行动的人都值得佩服。
刘彩娘又不是他，手里没有其他底牌，也只有一颗孤注一掷的心罢了。
两个人一路回到了寨子，刘彩娘站在外面看着寨子，仅剩的一只眼睛里情感十分复杂，萧子瑢默不作声地站在一边。
刘彩娘看了一会就大踏步地走进去喊道：“姐妹们何在？”
一些小娘子从边边角角的房子里探出头来，看了看刘彩娘又看了看她身后的萧子瑢，小声问道：“彩娘姐姐，他们呢？”
刘彩娘脸上笑容灿烂：“都死了！”
“什么？”
问话的小娘子一阵惊呼，陆陆续续也有别的人开始探头走出来。
萧子瑢扫了一眼发现这些人都很年轻，有的甚至可以说的上是年幼，大部分都是幼女。
那些小娘子围在刘彩娘身边叽叽喳喳地问着什么，好多小娘子一边问一边偷偷看萧子瑢。
萧子瑢站在一旁安安静静地等着她们互相分享喜悦。
在确定劫匪真的已经都死了之后，小娘子们在最初的恍惚之后，好多人都蹲在地上崩溃大哭。
刘彩娘的独眼中也流下了泪水。
萧子瑢听到好多小娘子嘴里喊着爹娘还有喊哥哥姐姐的，一时之间也有些心酸。
刘彩娘放任小娘子们哭了一会之后，她一擦眼泪说道：“虽然有一部分人已经死了，但还有一部分在寨子里，姐妹们，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萧子瑢被吓了一跳，不是说都被带走了吗？这寨子里还有人你们就敢这么大张旗鼓？
就在他思索万一再出来一波劫匪打算反杀他要怎么做，结果就看到一些小娘子直接跑走，过不多时就拖着几个男人过来扔在了地上。
萧子瑢一看这些人基本上都是生病或者受伤站不起来的，有一些劫匪十分慌乱喊道：“你们这是要造反吗？等大当家的回来，你们都别想好过。”
刘彩娘冷冷说道：“你放心，他永远也回不来了，等等你也要下去找他。”
剩下的劫匪瞬间都有些慌乱，然而并没有什么用，被压抑了许久的小娘子们疯了一样的拿着手里的石头和木棒捶打他们。
萧子瑢甚至还看到有小娘子牵过来几只瘦到皮包骨的狗给放了进去。
场面一度血腥到萧子瑢都有些不忍直视，忍不住扭过头去不看。
那些男人一开始还有哀嚎的力气，到后来哀嚎声逐渐消失。
刘彩娘并没有参与进去，等那些人死的差不多，她转头朝着萧子瑢走过来笑道：“刚刚眼都不眨的就将那些混蛋全都杀死了，怎么现在开始害怕了？”
萧子瑢脸色一白：“行行好吧，别提醒我了。”
他已经很努力的忘记刚刚的画面了，他其实也受不了那个场面，刚刚是努力让自己不去看才显得冷静而已。
刘彩香见他这可怜巴巴地样子，忍不住伸手捏了捏他的脸。
萧子瑢瞬间瞪大眼睛，后退了好几步说道：“男女授受不亲！”
刘彩娘放生大笑说道：“我都已经三十岁，能当你娘了，你怕什么？”
萧子瑢震惊：“你看上去像是我姐！”
刘彩娘其实长相的确是三十岁的样子，但是这个年纪在后世的确还是姐姐，而在这个时代……萧子瑢算了一下自己的年纪，哦，这具身体的年纪，今年十四……嫁人早的话可不就是能当娘了嘛。
刘彩娘好像真把他当儿子一样，又摸了摸他的头让他先去休息睡觉，等明日一早再启程离开。
萧子瑢老老实实回到了他的房间，将场地让给了这些终于熬出头的小娘子们。
这一晚上他难得睡得踏实了一些，天知道这些时日他时时提心吊胆都不敢睡死。
他原以为这件事情终于告一段落，结果第二天早上一出房门就看到刘彩娘领着阿蔓和阿茵过来说：“她们说她们已经是你的人了，所以要跟你一起走。”
萧子瑢：！！！我不是！我没有！别胡说！

第15章
萧子瑢被刘彩娘一句话吓得魂都要冒出来了，往后退了好几步，生怕刘彩娘一生气要替小姐妹教训他这个“渣男”。
刘彩娘见他这架势就笑开了：“哎呦，你这是做什么？阿茵阿蔓哪里不好？”
萧子瑢见她似乎没什么生气的样子，便慢慢说道：“两位小娘子年少青春，自然是极好的，所以也不必跟着我耽误光阴了。”
刘彩娘笑盈盈地看着他：“小郎君样貌好出身也好，怎么能说是耽误呢？”
萧子瑢嘴角一抽：“错了错了，我出身不好。”
刘彩娘的目光在他腰间的玉佩上滑过，萧子瑢也明白自己这句话听上去有些虚伪，无奈说道：“我与两位小娘子……真的没什么，我家道中落，如今也是吃了上顿没下顿，想要活下去恐怕还要把玉佩当了，而在这之后要如何，我亦不知，还是别让两位小娘子跟着我吃苦了。”
这一次他难得没有扯谎，说得极其认真，刘彩娘自然也听得出来，她忽然问道：“小郎君既然也无去处，那不若跟我们一起走如何？”
萧子瑢愣了一下：“啊？跟你们走？你们要去哪儿啊？”
刘彩娘平淡说道：“尚未想好，但……终归是要离开这里的。”
萧子瑢多少也明白了对方的意思，这里是她们的伤心地，哪怕这里有现成的房舍，也在这里生活了许久，但没有人想继续留在这里。
他摇了摇头说道：“这却不必了，我跟你们这些小娘子在一起，有损你们的清誉。”
刘彩娘抿了抿嘴角：“从这寨子里走出去的人，还有什么清誉可言？”
萧子瑢认真说道：“可那也不怪你们，更何况，找个无人认识的地方也一样能嫁人生子，完全可以忘掉过去。”
刘彩娘摆了摆手十分大气说道：“我是不想了，至于其他嘛，你说说该怎么办？”
萧子瑢一脸古怪地看着她：“这是你们的事情，我不好插手。”
刘彩娘说道：“我们久未与外界接触，很多事情都不知该如何处理，小郎君总归是比我们强的。”
萧子瑢心说真不好意思，我穿过来也没多久，处理的方式也不知道呢。
不过，他终归是在信息爆炸时代过来的，自认思想上肯定是比这些小娘子开阔，既然她们现在已经六神无主，那么他帮个忙也没什么。
萧子瑢想了想说道：“现在寨子里的钱财粮食你们先清点出来，就算要走也要带走这些才行，要不然以后吃什么喝什么？”
刘彩娘招呼着他坐下说道：“这一点你放心，我已经让人着手去做了，只是……没几个识字的做的比较慢。”
萧子瑢坐下之后看到阿蔓和阿茵给他跟刘彩娘倒水，在那两位小娘子靠近的时候下意识的往旁边挪了挪，生怕距离过近都会让刘彩娘误会。
刘彩娘看的又好气又好笑：“行了，我们好好的两位小娘子至于让你避如蛇蝎吗？”
萧子瑢嘀咕说道：“万一误会了就不好了。”
刘彩娘几人在寨子里见多了色胚，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小郎君，不是为了礼节而克制，是完完全全不动心，不由得有些好奇。
不过刘彩娘没继续闹他，只是问道：“接下来呢？”
萧子瑢想了想说道：“接下来你问问大家的意愿。”
刘彩娘挑了挑眉：“嗯？”
萧子瑢说道：“若是有想要回家的，就给她一些钱财或者粮食之类的，让她们回家。”
刘彩娘皱眉：“她们都是被劫掠来的女子，家人肯定都知道，她们回去也未必有好日子过。”
这年头对于贞洁看的没有后世那么重，但……从匪寨里出去的女子，若是被人知道还是会坎坷一些。
萧子瑢说道：“你可以跟她们说明白，若是有人执意如此便让她们去，否则你哪怕以为她们好的名义留下她们，她们也未必感激你。”
甚至还可能恨刘彩娘。
萧子瑢估计可能又不少人想要离开，这里的人都是熟知自己过去的，现在好不容易有了摆脱的机会，哪怕回去会面临比较艰难的生活，但她们也还是想要回去的。
刘彩娘明白了一些又像是没有完全明白，这个英姿飒爽的大姐姐在这方面似乎并不擅长，十分干脆说道：“那剩下的呢？”
萧子瑢说道：“剩下的要看剩下多少人，若是剩下的人多，你们可以找一个小山村定居，或者是自己找个适宜居住的地方，不过你们都是小娘子，去别的山村可能会被欺负，自己找地方也不是那么容易……”
萧子瑢皱了皱眉，只觉这件事情还真的不太好办，最好的方法就是引入官府，让官府决定大家的去留。
但他没有开口，刘彩娘的身份比较敏感，前朝的公主的确翻不起风浪，但也保不住有人为了稳妥直接诛杀，或者想要从她身上得到刘宋皇室后裔的消息。
刘彩娘估计也有这个顾虑，若是她自私一点完全可以自己悄悄离开，但萧子瑢看她又像是想要负责，便只好帮她想别的办法。
刘彩娘歪头想了想说道：“若说定居之处，倒也不是没有合适的，有一处遗迹的确适合。”
萧子瑢有些诧异：“遗迹？”
刘彩娘点点头：“听说那里曾是一个大家族族居之地，只是后来那个大家族一夕覆灭，死了三百多口，很多人忌惮那里，再加上已经被烧的不剩什么了，也就没人再过去，那里也渐渐荒废了下来，倒也合适。”
萧子瑢有些诧异：“这……你不避讳吗？”
刘彩娘冷笑说道：“我们之前过的日子又哪里像是在人间？既然如此又有什么好避讳的？”
萧子瑢没再说什么，反正他能提供的办法都提供了，接下来就看刘彩娘怎么做。
刘彩娘倒是相信他，他说问问别的小娘子的意见，她就真的去问了。
果不其然，好几位小娘子都有心想要回去，尤其是在听说会分给她们一些盘缠之后，更是有一些要回去的。
刘彩娘十分冷静理智的帮忙分析利弊之后也不再劝说，任由这些小娘子离去。
萧子瑢知道的时候刘彩娘已经把人给放走了。
他顿时倒抽口气：“你这么着急做什么？再留两天啊！”
刘彩娘有些诧异：“不是你说可以放她们走的吗？”
萧子瑢气急败坏：“那也不是现在，总要你们做好离开的准备之后再说，要知道她们这一走肯定会有消息流出去，说不定就引来官府的人了。”
刘彩娘顿时面色一变，她也没有说那些小娘子都可靠这类的废话，当机立断说道：“东西我已经让人收拾好了，我们立刻启程。”
之前既然要分钱财，她也肯定要按照人数来均分，一部分留下来作为“国库”一部分分给大家，走不走的都有，所以那个时候所有东西都已经收拾归置好。
萧子瑢无奈说道：“那立刻走吧，走之前放火烧了这里，别留下线索。”
刘彩娘对他也是言听计从，迅速让人带上东西集合之后就一把火烧了这个寨子。
萧子瑢被迫也只能跟着这些小娘子一路往前走。
也幸好寨子里还有一些驴和骡子能够驮着重物，至于萧子瑢当初带过来的那匹马……因为受伤没及时救治，没挺过去。
萧子瑢心里有些可惜，但也没觉得有什么，那匹马一看就是军马，带出去被发现了他也讨不到好处。
萧子瑢原本想着等走出二三十里之后他就跟这些小娘子分道扬镳，免得这许多人拖累他的脚程。
结果走了一段路程之后，他发现什么小娘子拖累脚程，压根都是不存在的，真正拖累脚程的是他啊！
刘彩娘见他走的气喘吁吁面色发白还十分关切的问道：“要不要休息一下？”
萧子瑢深深觉得丢人，咬牙说道：“快些走吧，离得越远越安全。”
嗯，他绝不是打肿脸充胖子，是为了小命着想。
刘彩娘见状也不多说什么，反而问道：“你为什么那么担心官府过来？”
有了别的事情转移注意力，萧子瑢倒好了一些，缓了口气说道：“这匪寨人数不少，看他们劫掠的钱财也不少，想来来往商队之类的都深受其害，这里盘踞着这么大的势力一般情况下早就派兵来剿匪了，可他们却能安然无恙，要么是这里太过偏僻，要么就是他们跟官府有勾结。”
刘彩娘认真想了想之后说道：“他们好像的确跟一些官员有来往，你是担心那些官员会为劫匪报仇？”
萧子瑢看了他一眼：“劫匪跟官员不过是互惠互利的关系，他们才不会为了劫匪报仇，我担心的是这些官员听说寨子覆灭会为了功劳做出剿匪的样子，可是那些劫匪已经都……他们抓不到人，到时候你们就得遭殃，而且那些劫匪死的比较特殊，官府肯定要追问。”
刘彩娘没说她们都是被逼迫的是无辜的这种话，看了萧子瑢一眼说道：“可我觉得你就是单纯地躲避官府，你不会是……”
萧子瑢背后一凉，顿时忘了身体的疲惫整个人都戒备了起来，问道：“什么？”
刘彩娘说道：“你不会是犯官之后逃出来的吧？”
萧子瑢微微松了口气，干脆点头承认了，犯官之后可比皇室之后在刘彩娘这里的仇恨小多了。
刘彩娘说道：“既然如此，你也不敢出现在大庭广众之下，跟我们是一样的，倒不如跟着我们一起走了。”
萧子瑢沉默半晌说道：“我原是要去北魏的。”
刘彩娘愣了一下：“北魏？这里距离北魏至少几百里，你靠两条腿要走到什么时候？更何况小郎君认路吗？”
萧子瑢一听还有几百里也觉得也有些发愁，路倒是不担心，只要能确定他现在的位置，他脑子里有地图啊，还怕什么？
刘彩娘低声说道：“你看起来就是个没吃过苦头的，这一路过去风餐露宿怎么忍受得了，还不能去城镇上，若是生病了怎么办？反正我们也是见不得光的，不如留下来。”
萧子瑢转头看向刘彩娘问道：“你为什么这么想我留下来？你们都是小娘子，我一个大男人搅在中间不合适吧？”
刘彩娘噗嗤笑了一声：“就你？毛都没长齐还大男人。”
萧子瑢之前跟她交流觉得她还挺斯文的，此时听了这句话顿时气得满脸通红：“走了！”
刘彩娘连忙按住他的肩膀说道：“行了，姐姐跟你开个玩笑，你的人品呢，姐姐信得过，而且……你在也容易让大家安心。”
萧子瑢有些茫然，为啥他在就能安心？
刘彩娘叹了口气说道：“我们毕竟都是女人，没有个男人在，大家都有些不定。”
萧子瑢认真说道：“可是我觉得彩娘你比很多男人都强。”
刘彩娘笑着捏了捏他的脸，萧子瑢立刻捂脸瞪她，刘彩娘说道：“那也是不一样的。”
哪怕萧子瑢在她眼里是个没长大的孩子，但这个孩子也有十来岁，这个年纪已经能够顶门立户。
更不要说现在所有人都知道萧子瑢一个人单枪匹马干掉了两百多个劫匪，一个都没让他们活着回来。
萧子瑢的存在对于这些小娘子来说就是一颗定心丸，她们这些弱女子凑在一起哪怕人多也会有些没有底气，萧子瑢在的话就不一样了。
而且……刘彩娘总觉得萧子瑢的身份不一般，那雷霆一般的手段，又哪里是普通人做得出的？
她总觉得这位可能就是话本里那些曾经提到过的下凡游历的仙神，虽然这位仙神看上去弱了一点，但也可能人家有难言之隐呢？
刘彩娘当然不会不顾萧子瑢的意愿，她还担心说都了萧子瑢会像对待那些劫匪一样对待她呢。
所以她只是在劝说，如果能留下最好，不能留下也要打好关系，万一以后还能遇到呢？
萧子瑢心里也有些犹豫，干脆说道：“先帮你们找到地方安顿下来再说吧。”

第16章
萧子瑢在路上的时候很会就意识到刘彩娘说的他在大家安心是什么意思了。
明明这一路上大多都是刘彩娘在拿主意，除非实在不好解决他才会开口说上一两句，但刘彩娘每次做决定都要过来跟他说一声。
一开始萧子瑢还觉得奇怪，后来才发现，刘彩娘不问自己的时候，那些小娘子都会偷偷看他的脸色，猜测他的意思，若是刘彩娘来问他，他点头了，那些小娘子才会痛痛快快的去做。
他有些无奈，明明刘彩娘年纪大有经验还细心，很多地方他没想到的刘彩娘都能想到了，偏偏这些人非要信他，萧子瑢想起之前刘彩娘劝说自己留下的殷勤劲儿都怀疑这帮小娘子都是串通好的。
他这个人心里藏不住话，除了那一段必须“哑巴”的非常时期，基本上就是有什么说什么。
萧子瑢直接找上刘彩娘问了问，刘彩娘听了之后反问道：“小郎君为什么不觉得是因为大家信任你爱戴你呢？”
萧子瑢笑道：“我什么都没做，她们为什么信任我爱戴我？”
刘彩娘认真说道：“因为你杀了那些劫匪把我们从火坑里救出来了啊。”
萧子瑢微微一愣：“就……因为这个？我……我也是为了自己……”
刘彩娘看着那些虽然疲惫但脸上已经逐渐有了笑容的小娘子们，叹息说道：“大家都想反抗，可是真正反抗的都死了，只有你成功，你说呢？”
无论什么人都会有一些慕强的心理，更不要说这些被欺负狠了的柔弱小娘子，萧子瑢又是她们的救命恩人，要不是萧子瑢之前对阿茵阿蔓拒绝的十分痛快，现在只要他想，肯定会有小娘子愿意没名没分的跟着他的。
当然这里面可能还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萧子瑢长得好看。
这些小娘子里愣是挑不出一个比他长得还好看的。
不过也正是因为萧子瑢拒绝了阿茵和阿蔓，所以刘彩娘才想让他留下，否则无论如何她也不会接受一个男人混进她们之中的。
萧子瑢一想到救命恩人四个字就懂了，无奈说道：“行吧，这个先放一边，现在还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要解决。”
刘彩娘有些意外：“什么事情？”
萧子瑢面色严肃：“我思考了一下，觉得把你们这些小娘子扔到荒无人烟的地方也是不放心，但若要我留下来有些人就留不得了。”
刘彩娘愣了一下：“你担心我们之中有叛徒？”
萧子瑢摇了摇头：“不是，我说的是那些孩子。”
萧子瑢的目光定格在被一些小娘子照顾的孩子身上，那些孩子年岁算不上大，最大的约莫五六岁，最小的还在襁褓之中。
这里面有男有女，萧子瑢一直觉得有些担忧。
尤其是那些半大不大的孩子，已经记事儿却又没那么记事儿却已经明白自己的父亲死了。
那些劫匪对这些小娘子当牲畜一般对待，但对自己的子嗣还是看重的，稍微长大一些就会接过去带在身边，但是小时候还是交给母亲照顾，若是照顾不好，母亲就会受到惩罚。
那些已经记事的孩子多少会受到劫匪的影响，萧子瑢一点也不希望过个十年八年突然有人背叛要为父报仇，他没兴趣替自己培养仇人。
要知道这些时日有许多孩子已经受不了苦楚，显露出了不太好的脾气，对母亲动辄打骂，萧子瑢早就忍不了了。
刘彩娘有些迟疑说道：“那……把这些孩子扔在这里让他们自生自灭？”
萧子瑢顿时吓了一跳：“这怎么行？”
他只是担忧未来，所以要安排好才行，现下那些孩子脾气虽然坏，但也没有做出太过伤天害理的事情，怎么能就直接扔了不管？
当初走的时候有些小娘子心狠不要孩子，他能理解，有些小娘子舍不得自己辛辛苦苦生下来的孩子他也能理解，带孩子走的时候他都没阻拦，现在怎么会随随便便要了这些孩子的性命？
倒是刘彩娘说到把孩子扔了的时候，一脸的理所应当似乎没把那些孩子当成活生生的人命一样，这可不太好。
不过现在也不是跟刘彩娘讨论三观的时候，刘彩娘问他：“又不扔又不要，你要怎么做？”
萧子瑢说道：“两条路，舍不得孩子的，让她们拿了钱走人，跟之前那些要离开的小娘子一样对待，唔，多给一点点吧，好歹让她们有点傍身之物能养孩子，能舍下的，回头找个时间，去城里年纪小的放在育幼堂门口，年纪大一些的……”
萧子瑢有些犹豫，这年纪大的真的不太好处理。
刘彩娘见他皱眉便说道：“那边把他们发卖了事。”
萧子瑢一听就知道是要卖做奴隶，纠结了一下：“这样……不好吧？”
刘彩娘问道：“这有什么不好？他们身上流着那些人的血，生来便有罪，算了，你心软，这件事情就别管了，我来处理吧。”
萧子瑢张了张嘴，最后只好不再说什么。
刘彩娘却笑道：“你这是打算留下来了？”
萧子瑢说道：“我不过是提醒你先把危险扼杀。”
刘彩娘摇头：“不是的，之前你都没管，如果不是想要留下来，你不会费心的。”
刘彩娘脸上笑容爽朗，仅剩的一只眼睛欣喜地看着他拍拍手说道：“以后有什么不好解决的事情你跟我说，你心太软，明明知道该怎么做却又狠不下心。”
萧子瑢心说不，只是价值观不太一样而已，平日里看不出来，真正涉及到一些东西的时候就能感受到他的思想跟这个时代的碰撞。
萧子瑢点头说道：“若是她们不愿意或者要做什么就说是我说的。”
他是心软，但思前想后还是觉得不能放任危险，必须在路上将事情解决完，然后他们就可以安安心心的找地方安顿下来。
要是等找到地方再搞这些事情，那时候这些人就真的都不得活了，萧子瑢是不会让她们有机会将他们安顿之地说出去让别人知道的。
表面上看是这些小娘子无家可归，刘彩娘身份敏感，实际上他的危险性比这些人都大。
刘彩娘说做就做，直接就去开了个会，过不多时萧子瑢就听到了一些小娘子的哭声，呜呜咽咽的，听上去十分可怜。
萧子瑢微微叹了口气，只觉那些劫匪害人不浅，让他们那么痛快地死了反而便宜了他们。
第二天早上，萧子瑢就看到队伍里少了一些人，不过却有几个孩子还是留了下来，能留下来的无一例外都不满一周岁。
萧子瑢有些诧异问道：“这些是怎么了？”
刘彩娘说道：“这些孩子都是无父无母的，咱们不能一个孩子都没有，对将来不利，毕竟……都是小娘子，留几个小郎君也好。”
萧子瑢看了一眼刘彩娘：“随你，不过小心一些，这个年纪的孩子容易夭折。”
尤其是他们这跋山涉水的。
他听着刘彩娘的意思就是要与外界隔绝，只是怎么可能呢？
萧子瑢也只是想先安顿下来，等生活步上正轨之后再一点点与外界接触。
这么多小娘子聚在一起，虽然都受过伤，但……说不定就有人还想成家呢？
就他一个男子，还好龙阳，早晚要出事情，所以肯定是要从外面引人进来的。
只是现在大家对于外界都十分敏感多疑，萧子瑢也不多说，等到了时候该怎么做就怎么做，现在说了也没用。
一行人继续快速赶路，在他们距离寨子五十里的时候，一队骑兵到了劫匪的山寨，此时山寨已经一片焦土，那些骑兵到了之后一部分人井然有序地过去查看，另外一部分人则分列两边，等着后面的那辆马车过来。
一名身着校尉服饰的将士等马车停了之后上前一步单膝跪地说道：“殿下，这里被烧已经无人了。”
从马车里伸出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撩开了车帘，里面的人咳嗽两声问道：“把周围也仔仔细细搜查一遍。”
他一边说着一边下了马车，却是萧雪行。
短短一段时间，萧雪行整个人都瘦的厉害，他看了一眼那片焦土皱了皱眉，一旁立刻有随身侍从上来给他披上了披风说道：“殿下，您身体尚未痊愈，吹不得风，回车里等吧。”
萧雪行却没有说话，站在原地看着匪寨的废墟，脸上的神色十分不好看。
他好不容易才找回来的孩子，竟然一不留神就被劫匪掳走，他深知那些劫匪全无礼义廉耻，那孩子落到劫匪手里还不一定要受到什么样的苦楚磋磨。
尤其是他天生失语，疼了难过了连哭都哭不出声，喊疼都喊不出，他在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简直是心如刀割。
如今这处地方是他手下好不容易才找到的，因为过去了许多天，再加上中间曾经下雨将留下的痕迹冲散，着实不容易。
只不过他也是没想到寻找瑢儿竟然还查出了当地州府跟劫匪沆瀣一气的陈年旧案，只可惜紧赶慢赶还是晚了一些。
可周边军营没有一兵一卒出动，又是谁覆灭了这座匪寨？
若说变数，唯有萧子瑢一个，但那孩子……不是萧雪行看不起他，只是想不出对方是怎么做到的。
他在那里等了一会，一阵山风吹过，他忍不住又咳嗽了两声，好不容易压下了喉头的血腥气，心里不由得有些着急，不知道他这身体还能不能撑到找到瑢儿的那一天。
就在侍从忍不住还想劝他回去的时候，就有小兵一路跑过来说道：“将军，刚刚发现后山那里有蹊跷，劫匪……劫匪似乎都死在了那里。”
蹊跷？似乎？
萧雪行当即说道：“牵马来，我们过去。”
身边的侍从顿时一脸忧愁：“殿下，您的身体……”
萧雪行抬手：“本王的身体本王心里有数，快。”
这里很可能有瑢儿下落的线索，他一丝一毫都不能放过。
山路崎岖，马车本来就不容易行进，还是骑马快一些。
等他一路骑马跑到那里的时候就看到一群人围住了一个地方大气不敢出，许多人的脸上表情都不太好看。
萧雪行甚至还隐隐闻到了腐臭的味道。
结合一下刚刚小兵说那些劫匪都在这里，萧雪行深深怀疑那些劫匪已经凶多吉少。
可无论如何他也没有想到这个蹊跷竟然这么地出乎意料。
原本应该平整的地面骤然凹陷进去一个深坑，周围都是新鲜的泥土，而那个深坑里面除了泥土之外就是一些……肉块骨头，周围少有几个还能看得出些许人形，深坑里的那些是什么都看不出了，唯有被血浸透之后的黑红泥土昭示着这里曾经发生过的惨案。
萧雪行微微捂住了鼻子，他皱着眉头看向深坑，想了半天也想不出到底什么东西能够弄出这幅景象。
他看上去没有什么，但是周围的一些士兵却是忍不住吐了起来。
这场面原本就很残忍，再加上经过一段时间尸体已经腐朽，那个味道外加视觉冲击力让很多人都有些受不了。
萧雪行紧紧皱着眉头，里面那些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他不知道他的瑢儿在不在里面，可……到了这个地步就算在里面只怕也找不到了。
就在他发愁的时候，派出去检索周围的校尉跑过来行礼禀报：“启禀殿下，刚刚在附近找到几位小娘子，据说是从这个匪寨之中逃出去的。”
萧雪行迅速回头：“可问过了？如何？”
校尉表情凝重：“属下派人询问了一番，她们说十来天前劫匪带回来一位漂亮的小郎君，后来这位小郎君杀了这些劫匪，放了她们，带着剩下的一些小娘子往北走了。”
萧雪行在听到漂亮小郎君的时候就下意识的认定为萧子瑢，然而听到后面那句不由得下意识看了一眼坑洞：“这是……瑢儿做的？”
校尉低声说道：“启禀殿下，可能……不是……”
萧雪行静静地看着他，校尉这才说道：“据说那位小郎君自称是刘宋皇室后裔，知晓刘宋藏宝之处，所以劫匪对他予取予求。”
萧雪行莫名：“刘宋皇室？怎么可能？他们都已经……”
当初萧道成篡位的时候就把刘宋皇室都给杀了，连襁褓中的婴儿都未曾放过，怎么可能还有什么后裔？更不要提宝藏这种无稽之谈。
想来是那小郎君诓骗劫匪的。
萧雪行刚觉得瑢儿聪慧忽然又问道：“你是说，那小郎君亲口说的他乃刘宋后裔？”
校尉低头：“是。”
萧雪行沉默，萧子瑢先天失语无论如何都是说不出话来的，那个小郎君必然不是萧子瑢。
线索……似乎又断了。

第17章
萧雪行咳了两声，校尉立刻有些着急：“殿下，此处环境恶劣，还请殿下回京吧。”
萧雪行摇了摇头：“不，按照那些小娘子的口供往北边追，她们一行全是女子，走不远，追上去。”
校尉微微一愣：“可……那位小郎君不是宣城王殿下……”
萧雪行摆摆手，又看了一眼深坑：“能用出这般手段，必非常人，无论是谁都还是先带回去的好。”
校尉看了一眼深坑瞬间又扭过了头不敢多看，对萧雪行的话深以为然，他刚刚说的简略，问话的时候得到的消息比较多，反正就是那位小郎君赤手空拳，人还文弱却一举覆灭了一个匪寨。
萧雪行没有再管这些人，这些劫匪曝尸荒野都不足以平民愤。
在前行的路上萧雪行又让人细细问了那些小娘子，得知了前前后后的事情之后，对那个所谓的刘宋后裔更是感兴趣。
据说那小郎君跟瑢儿差不多大，这般小的年纪机灵百变又心狠手辣，精准抓住这些劫匪的贪婪，无论他出身何处有这样的资质都不一般，萧雪行用人从来不拘一格，若是可以，最好是收为己用。
萧雪行带着队伍一路往北而去，一路上偶尔能窥到一丝半点痕迹。
那些痕迹很浅想来是被处理过，为的就是不被追踪到，要不是萧雪行手下都是精兵，斥候也是选出来的心细如尘之人，只怕还未必能发现这些痕迹。
只是这些痕迹在接近南衮州的时候就消失不见了，那些人仿佛突然蒸发了一样，再也找不到踪影。
萧雪行派人寻找许久未果，再加上又失去了萧子瑢的消息，心情越发低落。
他身边一直跟着他的侍从都不敢多说一句，不仅仅是因为宣城王的事情，更多是因为南衮州……算得上是他们家殿下的伤心地。
侍从小心翼翼问道：“殿下……既然已经到了这里，殿下可要去祭一祭先人？”
他其实不太想问这个，毕竟这是他们家殿下的伤疤，但不问又不行，若是殿下要祭拜，他们还要去寻找物品。
萧雪行往东看去，怔怔半晌才转头冷硬说道：“不必，本王出来时日已久，昨天陛下还在催促本王快些回京，还是先回去吧。”
侍从听了之后也不敢多话，退下去准备回京事宜。
萧雪行又看了一眼东边脸上露出一抹嘲讽笑容：“连个遗骸都没留下，又能怎么祭？”
只是可惜他没有透视眼，否则定能看到此时此刻他一直想要寻找的人正往东边行进，而之前他们追踪的那些痕迹是萧子瑢故意让刘彩娘留下的。
一行弱女子再加上一个虽然不是女子却体弱的萧子瑢总算是到了目的地。
萧子瑢看着眼前荒草遍野的地方，怎么都看不出大族聚集地的模样，只是偶尔在地上看到一些残留的地基以及其他痕迹昭示着这里曾经居住过一个大族。
这一路他们风餐露宿，这真不是说假的，想当年萧子瑢出去野营还能有个帐篷，这些日子她们是真的幕天席地。
也幸好现在不怎么冷，找一些草铺地上隔绝一下地气还是能凑活的。
如今到了这里，虽然也不比路上的条件好，但好在夯土地基还在，将那些杂草之类的清理收拾一遍，多少省了他们的事情。
萧子瑢绕了一圈对这个地方还算满意，结果回来就看到刘彩娘带着那些小娘子正在跪拜什么，他不由得奇怪地走过去：“在做什么？”
刘彩娘严肃说道：“我们要借居在此，当然要跟这里的主人家打声招呼。”
好家伙，封建迷信啊，不过萧子瑢知道这年头的人信这个，再加上之前说这一家子都是枉死，这样好歹也能求个心安，所以他并未多说什么。
祭拜完毕之后就是风风火火地除草运动。
这一片地方很大，如今萧子瑢他们这一行人将将不到一百人，哦，这是没算那些小孩子，可哪怕算上这些孩子也没多少人，所以居住地方是很够的。
萧子瑢第一天参与了除草和修整工作，然后发现在这方面他还真不如那些看上去柔弱的小娘子。
更不要提那些看上去根本不柔弱的，大部分人都比他干活利索，不仅如此在干完活之后还能哄孩子做饭。
萧子瑢看着这些小娘子在如此困苦的幻境之中爆发出了十分的活力忍不住佩服说道：“谁说女子不如男。”
刘彩娘擦了把脸上的汗笑道：“小郎君一看便是娇生惯养长大，不善此事也是正常，你就别忙了，若是累坏反而不美。”
萧子瑢却有些不好意思，他堂堂大男人，因为这具身体比较弱的缘故，做的少就少了，可看着这些小娘子忙来忙去，他一个人在旁边躲懒也还是不好意思。
刘彩娘看他这样忍不住叹息：“原以为这世上的男人都如那些败类一般，却不料还有你这样的。”
萧子瑢转头看向她笑道：“我这样的？我什么样啦？这不是很正常吗？”
刘彩娘心说当然不正常，不过，她多少也知道出身好的小郎君品行肯定是要比劫匪强得多。
她刚要说什么就看到阿茵匆匆忙忙走过来说道：“彩娘，阿蔓刚刚不知为何突然昏了过去。”
萧子瑢跟刘彩娘立刻起身过去看看，他们过去的时候许多人正围着阿蔓轻唤她的名字。
刘彩娘问道：“怎么回事？她刚刚有没有不舒服？”
众人对视一眼摇了摇头，还是阿茵说道：“阿蔓刚刚直说有些头痛。”
刘彩娘轻唤了两声阿蔓的名字，阿蔓也没有回应，顿时脸上显现出了些许焦急的神色。
她们这些小姐妹这些年来一直相依为命，之前走的那一些就让大家很不舍，但人各有命，大家有自己的选择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现在又有一个突然生病，在这个缺衣少穿的时候，生病到晕倒基本上意味着没救了。
萧子瑢一直在后面看着没有上前，结果眼看刘彩娘都跟着慌了神，旁边已经有小娘子都哭上了终于忍不住走过去说道：“让我看看。”
刘彩娘连忙让出了位置，萧子瑢提起下摆蹲下去仔细观察了一下，发现阿蔓此时面色潮红，脸上汗珠一滴接一滴，刚想伸手测一下对方的体温，忽然想到对方是个小娘子又收回手问道：“你看看她是不是在发热？”
刘彩娘连忙用手试了一下阿蔓的额头，焦急说道：“的确在发热，这是怎么了？之前还好好的。”
萧子瑢松了口气说道：“是中暑了，哦，就是得了阳暑，先别围着她，把她挪到阴凉通风的地方，再找些回阳的药服下就行了。”
刘彩娘立刻抱起了阿蔓，萧子瑢见她轻轻松松把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抱起来又看了看自己细胳膊细腿，一时之间十分羡慕，琢磨着等安顿下来之后，要把锻炼身体提上日程了。
萧子瑢一边往那边走一边说道：“现在日头正烈，大家先放下手里的活计休息一下，争这一时半会没什么用，若是累中暑了反而麻烦。”
他这话是对着刘彩娘说的，原本是想让刘彩娘发令，他看得出这些小娘子们都听刘彩娘的。
也是，刘彩娘本来就是最大的那个，为人也干脆利落，不是那种优柔寡断的人。
结果让他没想到的是这些小娘子倒是听他的话，纷纷应了一声，也记得不要围着阿蔓就这么四散乘凉去了。
萧子瑢微微一愣，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不过这个时候刘彩娘正好喊他：“萧郎，接下来怎么做？”
萧子瑢立刻走过去说道：“用布巾弄点水给她降温，那个……不仅是脸上，身上也降温，还有喂点盐水，盐别放太多，少量就行了，对了，有药吗？附子或者生姜肉桂之类的都行。”
其实如果是单纯地中暑只要把体温降下去补一些盐水，休息一下就能好。
要是身体健康的小娘子这么处理是没问题，但萧子瑢不确定阿蔓之前在寨子里有没有受过虐待，思来想去还是觉得用些药比较好。
刘彩娘顿了顿，有些纠结问道：“药……我们没有。”
萧子瑢愣了一下：“什么？”
刘彩娘无奈说道：“寨子里都是粗人，没几个认识草药的，最多也就是有一些比较常见的药材，而他们也不能去镇上买，所以……”
萧子瑢惊呆了：“不仅是你们没有药，连那些劫匪也没有吗？”
刘彩娘艰难点了点头，萧子瑢又问道：“那生了病怎么办？”
刘彩娘叹息一声：“还能怎么办？命好就扛过去了，命不好就……”
萧子瑢：……
他有些头痛说道：“没有药也没事，赶紧给她降温，大家也都尽量弄凉快一点别中暑了，阿蔓这个情况还有救，若是再严重一点就不好说了。”
萧子瑢刚说完就看到刘彩娘开始解阿蔓的衣带顿时：！！！
我还没走呢！
他赶忙用袖子挡住脸连忙跑了出去。
在得知阿蔓没有什么事情之后大家就都松了口气，觉得热的也纷纷找了地方开始休息，见到萧子瑢身后跟有鬼追着一样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们平日里所见都是那等毫无礼义廉耻之人，何时见过这样的小郎君？那些年纪大一些生养过孩子的甚至还打趣了他两句。
萧子瑢落荒而逃，找了个阴凉地方坐下来开始在大脑里搜索一些常用的药材，哦，不是常用，而是常见，就是能够随处采集到的。
像是什么艾草白茅一类的，都要备上一些，不过本身带着毒性的不能要，容易跟别的植物混淆的也要排除。
萧子瑢固然有一整个图书馆做支撑，但图片归图片，草药的辨别还是比较需要经验的。
他原本就有劝说刘彩娘想办法跟外界联络的想法，只是之前不好开口，现在倒是有了借口。
有了正确的救治方法，阿蔓不多时便悠悠转醒。
刘彩娘见她只是有些虚弱，身上不再发热这才叮嘱阿茵好好照顾阿蔓，自己起身走到了正坐在距离她们比较远的地方的萧子瑢。
刘彩娘松了口气说道：“我以前也曾碰上过这样的事情，可惜并不知晓是为何，那些劫匪也不管我们，导致好多姐妹都……”
刘彩娘说到这里顿了顿才重新笑道：“幸好你懂得多，果然当初把你留下是正确的。”
萧子瑢转头看向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将自己的想法说了。
他说之前原本还担心刘彩娘生气，结果刘彩娘却淡定点头说道：“好，你说了算。”
萧子瑢：？？？？
他茫然说道：“什么叫我说了算？她们听你的，你们商量一下，能不能有更好的办法让大家都接受才是。”
刘彩娘忍不住笑道：“什么听我的，你没发现吗？姐妹们现在听你的啊。”
萧子瑢瞪大双眼看着刘彩娘，刘彩娘说道：“你是她们的救命恩人，不听你的听谁的？”
萧子瑢有些奇怪：“你呢？”
刘彩娘认真看着萧子瑢：“我也听你的。”
萧子瑢刚想说什么，刘彩娘便说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只是你也看到了，我们都没读过书，甚至没有跟外界接触过，什么都不懂，遇到事情我也无法处置，这一路上无论遇到什么事情你总有办法，大家听你的不是因为你的性别，也不仅仅是因为救命之恩，是因为你有本事啊。”
萧子瑢木然看着刘彩娘：“那若是我没留下来呢？”
刘彩娘轻笑一声：“那就自生自灭呗。”
说得好轻松啊，不过，萧子瑢也算是明白了刘彩娘为什么非要把他留下来。
此时此刻萧子瑢虽然有些无奈，但也没觉得有什么。
反正无论去哪里他都是白手起家，若是自己一个人在齐国这边还要担心会被找到，去了北魏也要担心人生地不熟不好打开局面，现在好歹还有人陪着。
人多力量大嘛，而且这边气候环境都还不错，哪怕是冬天也不太担心会冻死人，总的来讲萧子瑢算是满意了。
就在他满意的时候，刘彩娘忽然说道：“不过现在有很多问题，第一是我们的食盐和粮食都不够了，第二我们的钱财不多，就算去了城镇上也买不到多少，第三，周围的耕地不多，而且土地比较薄，就算种上今年也未必有多好的收成。”
萧子瑢：……
他错了，这个开局一点也不好。

第18章
萧子瑢虽然头痛，但他的性格从来都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他直接问道：“我们现在有多少钱？粮食有多少能支撑多久？那些粮食能不能作为粮种？以及我们现在的位置是在什么地方？”
虽然他问了一连串的问题，然而刘彩娘却十分欣喜，连忙细细说道：“钱财不多，只有十贯钱，粮食也只有两石，做粮种只怕不够好，我们现在在北兖州，梁乡县东北方。”
萧子瑢立刻在脑中搜索北兖州和梁乡县等地名，搜索出来之后忍不住愣了一下，深深觉得天无绝人之路。
他们现在所在的地方放到后世的话就在日照，日照这个地方萧子瑢并不了解太多，但从地图上看却知道有一点是最好的，那就是有海！
既然有海，那么很多东西都能迎刃而解。
萧子瑢微微松了口气说道：“我们现在所处的地方还不错，粮食和干菜应该还够我们吃一段日子，实在不行就先采野菜去吃，也可以设下一些陷阱抓一些野味，再不济还能去赶海。”
现在最主要的是他们连住的地方都没有，别的就都别着急，先弄点遮风挡雨的地方，然后再考虑其他。
刘彩娘有些为难说道：“可是盖房子……这个可能真的有点难。”
萧子瑢摇头说道：“放心吧，不难，不过我们一开始盖房子肯定不会盖太好，我之前把这一片逛了一下，现在盖的房子最好是在偏僻一点的地方，将来等有了余力再盖更好的房子。”
刘彩娘见他思路清晰便笑道：“好，都听你的。”
萧子瑢起身说道：“那行，这里的遗迹还有一些留存，我看了一下，东北方那边应该是原来的下人房或者马厩之类的地方，我们暂时把房子建在那里。”
刘彩娘自然是没有什么意见的，甚至是松了口气，之前她一直表现的无坚不摧只不过是怕她要是崩了，那些小娘子可能支撑不下去，而之前萧子瑢对她们一直比较若即若离，万一大家情绪崩溃，他觉得烦了甩手走了怎么办？
现在不管出于什么原因萧子瑢愿意管她们，刘彩娘都真心感激，同时心里也有些愧疚。
好好的小郎君，斯斯文文并且一看就是熟读诗书，家里人用心栽培过的，若是出去凭着那一张脸都能平步青云，现在却留在这里吃苦。
想到这里，刘彩娘觉得她需要让大家更听话一些，别让小郎君心烦。
然而实际上那些小娘子又哪里需要她来叮嘱？
正如刘彩娘之前所说，萧子瑢本来就是她们的救命恩人，又长得好有本事，在匪寨被烧掉的时候她们的确有脱离苦海的解脱感，但现在却又迷茫了起来，不知道回不去家的自己还能怎么活下去。
现在能有人领着她们自然是最好的。
萧子瑢带着刘彩娘一路到了自己看上的地方，这里的杂草都已经除的差不多，夯土地基也打的牢靠便说道：“回头去挖些泥来，我们做泥砖先盖几栋简单的房子。”
泥砖？
刘彩娘愣了一下，她从来没听说过这个东西，匪寨里的房子也都是木质，所以她才觉得盖房子很难，主要是因为她们目前没有工具，无法砍伐树木。
萧子瑢说完就起身去寻找合适的泥土，毕竟也不是所有的土壤都能弄泥砖，或者说可以是可以但不是那么好用，最好选择比较粘一些的泥土。
不过，大概是靠近海边的缘故，这边的泥土明显盐碱含量比较高，也就是说的不够肥沃，种地可能的确不合适。
周围的泥土都差不多，最后他也选不出什么，只好就近弄一些泥土回来。
泥土全部堆在一处空场，然后用水搅拌成泥，再用木质的范模弄成方砖形状，这方法还是当年他看过一个野外求生的视频找到的。
只不过泥砖不能太大否则干燥之后容易开裂。
若是在北方，这些泥砖就直接晒干就行，但是在这里不可以，这里湿度本来就比北方一些地区大一些，又正值夏季，只能靠火来烘干。
萧子瑢干脆让人挖了一个地炉，中间点火，然后将那些泥砖一排排铺在周围的土壁上，一点点烘干。
这是一个比较漫长的过程，需要的时间比较长，现在他们一共还不到一百人，他是想先弄个集体宿舍，一个房间上下铺八个人的那种，这样的环境在他看来已经很差劲了。
只是刘彩娘的一句话打消了他的想法：“随便先弄个遮风避雨的地方就好，这些日子咱们运气好一直没下雨，但谁也说不准哪片云彩上有雨啊。”
萧子瑢一听也是，他们现在缺食少药，大家的衣服……也都比较破烂。
现在所有人中穿着最严实的反而是萧子瑢这个小郎君就很离谱。
萧子瑢只能放弃那些东西，先盖一栋房子，不需要有很多东西，有个躺着睡觉的地方就行。
最后每栋房子都有一个大通铺是萧子瑢最后的倔强。
他也不是吃不得苦非要床睡，而是睡在地上又冷又湿，短时间还好，时间长了肯定容易生病，他们这些人现在是真的生不起病，尤其是风寒一类的。
刘彩娘原本是着急赶紧弄好房子好去耕地，她们现在的粮食吃一点少一点，不种地吃什么？
萧子瑢这几天一直在琢磨怎么盖房子，因为不需要盖高楼也不需要特殊要求，所以容易一些，唯一难的大概就是房顶要怎么处理。
最终他决定弄泥瓦，然后用竹子当横梁。
这样做肯定是不怎么结实，可现在的问题是没有其他的办法，竹子还能依靠石器来砍断，树木……就算了吧。
而且竹子比较容易造型，烤一烤就行。
结果就在他忙活着做计划的时候，眼看着刘彩娘忙了半天都忙不到点子上终于是忍不住跑去找了刘彩娘说道：“你先别着急，这些事情我心里都有数，现在最主要的是找合适的竹子做横梁。”
刘彩娘微微一愣：“你……你还懂种地？”
萧子瑢顿了一下，他当然不懂种地，不过哪怕没有经验他也有丰富的理论知识作为支撑，能够少走很多弯路，便说道：“都少懂一点，而且你现在着急也没用，我们手上的都是陈粮，怎么做粮种？”
陈粮其实也不是不能做，但谁也不知道里面的胚芽会不会被破坏，因为种花家在种地这个天赋上点满的缘故，自从有了耕地之后就开始专门培育粮种，可以说粮食跟粮种还是有一些区别的。
刘彩娘问道：“你想去县里买？”
他们这里距离梁乡县最近，但他们的身份都见不得光，也没有户籍，而且他们手上的那点钱……能买多少？
萧子瑢点头说道：“我们缺的东西太多了，必须去县里一趟，这个你别担心，按照我说的来。”
他知道就算不去县里其实他们在这里也能生存下去，但那样也只能是保持生存，不死罢了，这个还有个前提是别生病。
萧子瑢当然不能这么混日子下去，他脑子里的外挂那么强大，然后他窝在一个山沟里活得人不人鬼不鬼还不如回学校里去当地缚灵呢！
刘彩娘一想到要跟外界接触就十分不安，但萧子瑢平静的表情多少安抚了她，她深吸口气说道：“好，现在做什么？”
萧子瑢说道：“现在我们首先要做的就是一部分力气大的去砍竹子，剩下一部分人烧瓦。”
刘彩娘听得一愣一愣的：“烧……烧瓦？你还要烧瓦？”
要知道这年头能够住上瓦房的在民间已经是生活不错的那一拨了，他们现在不说一穷二白也好不到哪儿去，居然要住瓦房吗？
萧子瑢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误会了什么，摆手说道：“不是那么精致的瓦片，就是泥瓦，要不然上面放什么遮风挡雨？”
刘彩娘心里好奇，点出了一些身体健壮力气足够大的小娘子去砍竹子，竹子砍回来之后，萧子瑢选出了最粗的一批在选定好的房址的四个角做支撑，中间又用一些竹子做为支撑。
这是之前他发愁没有钢筋，盖房不够结实的时候从书里搜到的，竹子本身足够柔韧，也易得，完全可以暂时代替钢筋用来盖房。
而剩下稍微细一些的竹子他选了一根最长的用去做最顶端的那根横梁，两边作为替代钢筋的竹子上弄两根竹子交叉绑好，那根横梁就这么搭在了上面。
这些说起来都很容易，可实际上做起来却很难，首先一点就是他们没有脚手架一类的东西，太高的话根本弄不上去，倒是修了两个竹梯使用，但萧子瑢担心竹梯太高不安全，只能做矮一点。
毕竟他们这群人在盖房子这方面都是新手，就算是他也就只有理论知识，还是别冒险，把房子盖矮一点吧。
所以最后那栋房子也就比人最高的那位小娘子高一个头，不过这也不算矮了，要知道这些小娘子里身高最高的那个目测估计接近一米八了。
剩下的一些竹子从中劈开，然后用火烤一边烤一边弯曲，最后弯出一个等边尖角形状搭在最上面的横梁之上用来做瓦片的支撑。
大家白天搭房子，晚上烤竹子，虽然很忙，但也算得上是其乐融融。
可是他们刚把房顶搭出雏形，开始垒墙的时候，天气就开始变得反复无常起来，一开始还只是下一些零星的小雨，但是随着好几天不见太阳，萧子瑢就皱着眉找上了刘彩娘：“计划不如变化快，我都忘了入梅的事情了。”
刘彩娘一拍额头：“你要是不说我也忘了，现在怎么办？”
萧子瑢说道：“烧瓦是有点来不及了，先用树叶吧，去捡一些大树叶用细竹枝穿起来，然后先搭在房顶上挡雨。”
萧子瑢一边说一边想要叹气，他之前把所有计划都做的很好，而且因为现在做的事情每次遇到什么困难他都能找出解决办法，那些小娘子对他越来越服气，他说什么基本都会听，这就省了很多事情。
萧子瑢在人际关系上其实并不擅长，尤其是他当了那么多年地缚灵，每天看得到人却无法交流，久而久之社交能力越来越退化，让他去跟别人勾心斗角他保证立马跑路。
现在这样挺好，也让他对未来有了更多的信心，结果万万没想到竟然把气候给忽略了，好在他调整得很快，达不到预期的目标也不会烦躁，直接就选择最方便省事的方式，然后调整一下计划。
刘彩娘本来也感觉到快入梅了，眼看着房子还没盖好着实有些心焦，此时听到萧子瑢这么说不由得松了口气，她连忙说道：“好，我这就去喊人。”
用树叶做房顶肯定是比用瓦片容易多了，放置方式基本上也跟瓦片差不多，一片一片叶子串起来，然后交叠一层一层往下排，最后在上面还铺上了一层树皮做保障。
房子按照萧子瑢的意思留出了窗户的位置，只是现在他们唯一能够用来遮挡窗户的只有小娘子们编制的草帘。
而这些草帘有一部分是给萧子瑢准备的。
那些小娘子硬生生用这些草帘在房子里面给萧子瑢隔出了一个单间。
萧子瑢：我真是谢谢你们！
其实那些小娘子们倒是不怎么介意，一般已婚妇人的尺度都很大，再加上萧子瑢虽然很厉害，但因为前些年一直营养跟不上，导致他个子不高，明明十四岁看上去却跟十一二岁的小郎君差不多。
很多娘子都把他当孩子，根本不介意，反而是萧子瑢自己比较在乎介意，所以他作为那个少数，就给了他一个单间优待。
屋子里面的床是弄的竹床，简单易得，更好一点的床要等以后再说。
然后就是厨房，厨房要有锅有灶，灶比较容易，他们之前盖房子的时候就顺手在外面搭了一个灶台，至于锅……他们现在手上只有一些陶制品，都是之前烧砖盖房的时候顺手弄过的，也就凑活着能蒸煮，炒菜……哦……对，这年头没有炒菜。
不过入梅之后就只能一切从简，因为湿度太大，盖房子的事情都需要从长计议，倒也方便萧子瑢做更细致一点的计划。
只可惜没有纸笔，所以萧子瑢只好弄了一块半干不干的泥板在那里写写画画。
现在他们这里衣食住行都很成问题，其中衣食两样东西必须从外界获取，而想要从外界获取他们要么有钱要么有物。
而他之前曾经在脑海里搜索了一下有关这个时期的民生一类，因为这个时期太过动荡，所以这方面的记载都很凌乱，甚至有些地方还存疑。
不过能肯定的是萧道成在建立齐国之后为了低消刘宋时期产生的通货膨胀，并没有铸钱，这就导致如今的市场上钱贵而物贱。
简单来说就是钱特别值钱，只是不知道钱能有多值钱，能买什么东西。
首先是吃的方面，粮食青菜还有肉类都需要有，其中粮食青菜还好说，肉类的话，最好的选择其实是鸡肉。
因为喂食同样的饲料，鸡肉的转化率是最高的，相应的也是最省钱。
而且还能提供鸡蛋，所以一定要买一些鸡养着。
萧子瑢写着写着转头看向刘彩娘，在他拿着树枝写东西的时候，刘彩娘也坐在一边看，不仅如此，其他小娘子说话的声音都变小了一些。
这个土地上的人对于知识的敬畏已经持续了很多年。
萧子瑢问道：“你们会养鸡吗？”
刘彩娘懵了一下，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犹豫了一下才说道：“在寨子里倒是有人养过，怎么了？”
萧子瑢跟她说了一下自己的打算，刘彩娘听的一愣一愣的，有些不好意思说道：“萧郎细心，这些我都没想到呢，还有呢……”
萧子瑢也不瞒着她，把规划一点点跟她细说，一边说还一边凑过去给指着泥板上的板书说道：“我看了一下，这栋宅子周围也有一些地，不多，不过也够我们用，初期就先种三样东西，水稻、亚麻还有一些小菜，唔，如果嫌弃小菜不容易种的话萝卜之类易得的可以先种一种。”
他一边说一边可惜现在这个时候没有土豆，若是有土豆就好了，他们完全可以剩下一些力气，土豆这东西是能作为储备量存在也是能当菜吃的。
刘彩娘有些不好意思说道：“萧郎这些不用给我看，我……我不认字的。”
萧子瑢愣了一下，没想到刘彩娘不认识字，毕竟刘彩娘可是刘宋的公主啊。
不过想一想，刘宋都是二十多年前的事情了，那个时候刘彩娘可能也没学几个字，后来又是漫长的颠沛流离，就算学过大概也忘了。
他无奈说道：“行了，我总算知道梅雨季出不去的时候应该干什么了。”
他之前还觉得外面下雨他们就在房子里呆着实在是太消磨人的意志，最主要的是这样无所事事很容易让许多人之间产生矛盾。
别看逃亡的时候大家齐心协力，可安顿下来之后就很容易产生摩擦，更何况原本这些人在寨子里也未必真的都关系不错。
这倒不是他阴暗，入梅之后一连下了六天的雨，这六天这些小娘子已经大大小小吵了十几架了，都是一些很小的事情，说吵架倒也不算很厉害，但很多矛盾都是一点点积攒起来的，时间长了可就不一定了。
萧子瑢查了一下，梅雨季一般会持续快两个月，虽然不是一直下雨，但也是七天内有六天下雨的样子，这样下去，恐怕等梅雨季节过去，他们这帮人也要散伙了。
他也是没想到自己除了要搞定大家的衣食住行还要管这些，一时之间十分头痛，甚至开始思索是不是回建康比较好。
不过这个想法在他脑子里晃悠一圈就被扔出去了，在建康虽然不用他操心这些琐事，但那时候他操心的就是自己的小命啊。
现在哪怕麻烦一些至少人身安全是能够得到保障的。
于是，最近他一直在思索给这些小娘子找些力所能及的事情，消耗一下她们的精力，现在倒是不必再担心，有了办法。
刘彩娘有些意外：“做什么？”
萧子瑢说道：“教你们识字啊。”
别说刘彩娘，就连原本在一旁竖着耳朵听他们说话的其他小娘子都愕然地看着萧子瑢：“什么？识字？”

第19章
小娘子们十分意外，她们这辈子都没想过自己能识字，要知道这年头就算是男人还不一定能识字呢，或者说是不识字的还是占多数，所以只要识字多一些，基本上都能谋个出身有个不错的生活。
现在萧子瑢说他要教她们识字，大家都觉得有些意外，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想。
刘彩娘诧异说道：“你费这个心力做什么？识不识字也不耽误我们干活。”
萧子瑢原本以为这些失学儿童听到能够认字会很开心，结果没想到无论是刘彩娘还是其他小娘子，最多也就是感觉到有些诧异，根本没有什么欣喜若狂的样子。
萧子瑢忍不住嘴角一抽，好的，看来那些所谓的失学儿童渴望学习，遇到了可以学习的机会就很高兴都是骗人的。
萧子瑢也不说别的只是说道：“我们现在一切初创，识不识字当然无所谓，但是将来呢？将来我们会有粮仓，会养鸡养鸭，还有其他东西，这些都需要计数，出库入库也要有记录才行，难道还都要指望我来吗？还是说你们想要倒退回结绳计数？”
萧子瑢这个理由找得其实很牵强，毕竟这年头很多一个村子都没有一个识字的人，也没耽误人家出库入库之类的。
不过那些村子跟他们的情况也不太一样，他们现在的情况是所有的东西都属于共同财产，有点共产主义那个味道。
只是萧子瑢并不想真的搞出共产主义。
他们迟早是会跟外界沟通的，只是现在不合适。
这百十个人的共产主义一旦跟外界沟通就会被冲击的七零八落，与其到时候人心思变还不如从现在开始就分家。
不过现在刚安顿下来，也不适合提这个，尤其是分家的方案也应该跟大家讨论一下。
现在他们手上的东西不多，还不如到时候干脆分田地分粮种，然后根据个人擅长做什么。
等到分完之后，萧子瑢就不管了，到时候规定税收，剩下的就让大家自由发展。
不过这都是之后的事情，现在……来吧，扫盲。
萧子瑢直接弄了一块泥板，每个小娘子手里都有一块泥板，为的是写字。
说实话，没有汉语拼音的年代，想要学习读写其实挺不容易的。
尤其是这些小娘子有一大半都不怎么喜欢学习，拿着树枝的样子一脸痛苦，搞得萧子瑢教的也有些痛苦。
萧子瑢以前没当过老师，但他看得书多，有一些还有本校老师的教学心得之类的，他都看过。
可惜大学老师是不会去研究幼儿园怎么教的。
萧子瑢一个人完全盯不过来这么多人，干脆只能选出学习的快的来当助教。
而选出来的那些小娘子无一例外都比较年轻，阿茵和阿蔓甚至是里面的佼佼者。
萧子瑢一共选出了十个人，然后又把小娘子们分成了十组，每一组由组长去监督学习。
每五天考一次，看这些人的学习进度，原本萧子瑢为了鼓励大家还想搞奖励。
可惜他手边什么都没有，而且因为入了梅，他连换洗衣物都来不及晒干，最近都开始跟野人一样用几片树叶遮住重点部位，哪儿有什么奖励？
所以他干脆也就免了这一遭，然后规定，三次考试之后不合格的就不用继续学习了。
萧子瑢虽然想要扫盲，但有人实在不上进的话也没办法，而且虽然他不想将这些小娘子分三六九等，但也知道一些脏活累活总是需要社会底层去做的。
在外面没钱没文化的就是社会底层，在他们这里也是一样。
萧子瑢虽然不打算改变社会结构形态，但他还是提前告知了一声，他原本以为这样的决定会有人不开心。
结果万万没想到大家对这样的结果接受程度很高。
事实上，这世界就是这样，小娘子们也没什么意外。
萧子瑢见那些被淘汰的小娘子还很欢天喜地，忍不住跑去跟刘彩娘吐槽：“怎么一个个都没点上进心呢！”
刘彩娘彼时正抱着泥板写字写的一脸惆怅，听到他这句话忍不住抬头看向萧子瑢说道：“要是可以，我也不想学了。”
她都一把年纪了，再过个几年甚至都到了当祖母的年纪，现在还要在这里认字，经常是今天认了十个，明天忘了八个，也太痛苦了一些。
然而萧子瑢对别人都很宽容，只是分析了利弊之后就随那些人去也不逼迫他们必须学，但是刘彩娘就没有了这样的待遇。
当初刘彩娘也找过萧子瑢，直接说道：“我都一把年纪了，还学这个做什么？”
萧子瑢看着她慢条斯理说道：“别人都能不学，但你不能，要知道你可是刘宋皇室后裔，好歹曾经也是公主，虽然现在窝在这小山沟里面，但将来的事情谁说得清呢？尤其是你的姐姐，当年的阳羡公主下嫁王俭，而王俭如今是太子少傅兼中书监，他日若是你们姐妹相逢，难道要让大家发现你是个目不识丁的山野村妇吗？”
刘彩娘面色有些不太好看，当年流落在外之后她就没有再听说过姐妹们的消息，至于兄弟，想都不用想，肯定是已经都被杀得差不多了。
曾经的阳羡公主如今依旧生活的不错倒也不让她意外，毕竟阳羡公主下嫁的是王俭，而王俭出身琅琊王氏，无论朝代怎么更迭，皇帝换谁家来做都不可能动他们的。
刘彩娘听闻还有一个姐姐在世说不想去相认是假的，但萧子瑢说的也有道理，就算她现在生活困苦，却也不能粗鄙。
所以刘彩娘还是安安静静的在学习。
萧子瑢也是松了口气，他不是非要拘着刘彩娘学习，主要是现在这些小娘子除了他之外，就是听刘彩娘的话。
如果刘彩娘都带头不学习，那么很容易让别人也闹着不学习。
现在刘彩娘带着那部分愿意学习的努力识字认字，萧子瑢对他们的教学也有针对性，压根也不教那些毫无用处的诗词歌赋，而是更有针对性的教导一些数字还有粮食、蔬菜、动物名称。
这都是会用到的，而且有比较形象的东西让她们去记应该更容易一些。
只是拼音……算了吧，需要用到英文字母的，如果他们一直不出世也就算了，一旦被外界知道他要怎么解释这种字体的来历？
愿意学习的那一拨现在学习氛围很浓厚，没事儿的时候都是互相督促识字学习，萧子瑢准备等她们学习的差不多了再教导她们一些简单的加减乘除，这样暂时就够用了。
这些人算是安稳了下来，然而那些不愿意学习的，萧子瑢还是要给她们找点事情做。
思来想去，他最后想到了一个办法——组建卫队。
萧子瑢将这个想法公布之后，许多小娘子都一脸疑惑：“卫队？要卫队做什么？”
萧子瑢说道：“当然是保卫家园，这附近有野兽出没，我们可以设陷阱，但也需要有人把它们引过去，当然还有一点就是……若是有机会，我想买一些奴隶来。”
“买奴隶？”众人瞪大双眼看着他。
萧子瑢明明只是坐在一个泥土随便堆造的坐秤上，却气定神闲，颇有架势说道：“没错，弄一些男奴隶过来，做一些脏活累活，这样你们能省时省力。”
刘彩娘皱眉说道：“我们什么都能做，什么苦都可以吃，干嘛要他们？”
阿茵阿蔓也连连点头说道：“就是，我们才不要臭男人帮忙。”
萧子瑢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们：“我也是男人。”
众人纷纷一愣，顿时笑开了，的确，萧子瑢也是男人，但是日常生活中她们几乎没有察觉到。
倒不是说萧子瑢娘或者什么的，而是在性别差异的不方便这方面，萧子瑢十分注意，小娘子们从来没有因为他的存在而别扭什么的。
萧子瑢等她们都笑完了才解释说道：“这个是我深思熟虑的结果，你们是都能做，可原本已经吃了那么多苦了，有机会享福为什么不呢？而且也不是让你们什么都不做，你们依旧可以种地养蚕，只是一些脏活累活交给他们。”
刘彩娘问道：“那这跟你组建卫队有什么关系？”
萧子瑢说道：“人心易变，哪怕是奴隶在发现到了一个大部分人在先天条件上都不如他的地方之后，一开始或许还会老实，但是时间长了说不定就滋生出其它的想法来了，你们现在愿意听我的，但他们不一定愿意，而且如果打起来的话，很可能我是打不过他们的，所以为了维护稳定，必须有卫队能够镇压他们。”
萧子瑢环视一周看大家听得一愣一愣地便说道：“虽然男女在先天体能上有差异，但是我相信你们一定能做到，所以愿意的可以先进行训练，之后我也会努力给你们配备武器。”
小娘子们被他说的热血沸腾，尤其是那个相信她们能做到，多少年了，她们从来都没有被这么肯定过。
虽然这些时日以来大家的日子过的都不是很好，环境比起匪寨那里强一点也有限，但也是因为万事从头来的缘故。
无论如何，现在做的事情本来就让她们有了很大的成就感，现在更是充满了被需要的快感。
于是当即就有比较高壮的娘子响应道：“好，那就弄一支卫队，我们努力训练，保护小郎君！”
萧子瑢：？？？？啥玩意？
刘彩娘看着萧子瑢一脸一言难尽的表情忍不住笑了笑，拍了拍萧子瑢的肩膀说道：“行，你看选多少人合适？”
萧子瑢想了想说道：“先选十五个吧，这十五个人别的事情都可以不用做，只要守护巡逻咱们的基地就行。”
虽然他们现在的规模也就是一个小村子，但总觉得那样的称呼不够高端大气，所以他就用了基地这个词。
刘彩娘点了点头，也不搞什么选拔之类的，直接在那几个不爱学习的人里面点出了十五个人。
萧子瑢也没说什么，刘彩娘对这些人的了解肯定比他强，而且从体型上看这十五个人的确是最高最壮的那一批。
等人选出来之后，萧子瑢认真说道：“卫队的成员不是什么都不做的，除了日常巡逻保卫之外，你们还要训练，训练也很辛苦的，若是有人觉得自己坚持不下来，现在可以退出。”
刚刚说话的那个高壮娘子笑了笑说道：“有什么坚持不下来的？之前那么多苦我们都忍过来了，现在也没什么不能忍的。”
其余几个人一脸赞同地点了点头。
萧子瑢见状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看着剩下的人说道：“你们也有事情做，正好趁着现在咱们把下水系统和之前看好的田地该疏通的疏通，该整理的整理，然后圈出养殖鸡鸭的地方。”
刘彩娘有些意外：“疏通下水？你这是……”
萧子瑢直接拿出几块泥板说道：“前两天闲来无事把咱们的基地给规划了一下。”
众人十分好奇的凑了过来，然后就看到每一块泥板上面都有一些线条简单的图案，萧子瑢将泥板给拼了起来然后那些图案就形成了一座城池地图。
萧子瑢说道：“我在原本的夯土地基上扩充了一下。”
刘彩娘看着图案忍不住愣了一下，过了一会才说道：“这……是不是大了一点？”
萧子瑢笑道：“现在看起来是大一点，我们用不着这么多地方，可问题是将来总能用的上，与其到时候再扩充，不如一开始就规划好。”
阿茵有些好奇问道：“这上面为什么分成一个个小方块？”
萧子瑢说道：“我这是为了管理方便，大家都知道现在是有宵禁的，我们现在什么都没有，所以在这方面管的比较松，但无规矩不成方圆，可是宵禁时间太早大家睡不着的话也是无聊，所以……”
他伸手比划了一下说道：“里坊外面这些主干道是有宵禁的，但是坊内没有宵禁，并且这些里坊都有各自的功能，比如说这一片是商业区，这一片是住宅区，这里是城主府和行政区，这一片是城中管理者居住的地方。”
刘彩娘耳朵一动：“管理者？”
萧子瑢点头：“正是，也就是官员居住对方。”
“做……做……做官？”阿蔓结结巴巴说道：“萧郎……萧郎之前说要引人进来是为了选拔官员吗？”
萧子瑢看着阿蔓问道：“为什么不是你们做官呢？”
娘子们听了之后忍不住都倒抽了一口气，一个人可能不显，但是这么多人聚集在一起，就特别明显。
刘彩娘怔怔看着萧子瑢说道：“女……女子做官？”
萧子瑢一脸的理所当然：“对啊，我虽然一直想要弄点人过来，但也是为了让他们干活的，而且也要等我们稳定下来一切步入正轨之后再说，那些人什么力都不出进来就让他们做官？美得他们，记住了，一开始我们要的只是奴隶，是让他们来干活不是让他们来享福的。”
娘子们都有些兴奋，她们这辈子都没想过还有女子做官的一天，可想一想萧子瑢说的也对，凭什么呢？她们辛辛苦苦弄好了栖身之地，然后外面随便来两个男人就当官管她们？
如果是普通人家的小娘子肯定会觉得萧子瑢这个想法简直是大逆不道，然而如今这些娘子们基本上是处于置之死地而后生的状态，她们本来就一无所有，之前也被欺压的太厉害，哪怕心性还有些怯懦，可现在这里都是熟人，是她们自己的地盘，肯定不会拱手让人。
若真的拱手让人说不定会重蹈覆辙。
刘彩娘虽然没有读过书，但对官制多少也了解一些，转头看向萧子瑢：“你要按照什么级别来选拔官员？”
萧子瑢想了想说道：“县级，我们现在人少，但不会总人少，原本这座宅子能够居住三百口，但是规划之后至少能够装得下一千人，比村镇大，比县级小一些，但事情不少，所以还是按照县级来吧，不过……我到时候可能会更改一下，到时候再说。”
阿茵好奇问道：“现在不选吗？”
萧子瑢淡定地看了她一眼：“现在怎么选？你们见过有官员是文盲的吗？别说官员，就连小吏都要识几个字才行，你们现在认识了几个字？能当什么官？”
娘子们听后一阵害羞，同时对于认字学习更有了动力。
女子做官呢，如果可以，谁不想试试？
萧子瑢见她们在一旁窃窃私语也没在意，反而很满意地看着大家因为这件事情而迸发出了学习热情。
这就对了嘛，人活着总是要有些希望的。
这些娘子因为经历和眼界的缘故，以前只想着能够脱离苦海就可以了，可真的脱离苦海之后她们却又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所以才会非要跟着萧子瑢，坦白讲就是她们需要有一个带领她们继续走下去的人。
萧子瑢一开始也觉得找个地方安顿下来平平静静过日子就可以了，但入梅之后，大家聚在一起无所事事就有些人显出了迷茫和颓势，这怎么行？总得给她们一点信念，一点生活的奔头啊。
不过，那些能够继续学习的娘子们都很开心，而刚刚退出的娘子们就有些不高兴了。
她们知道自己不是学习的料，可……现在是一点机会都没有了啊。
萧子瑢说道：“不喜欢识字读书的也没关系，当兵也是出路嘛，卫队也有晋升渠道，只是我们隐居在此也跟别人没什么冲突，所以这方面我会详细考虑一下。”
加入卫队的娘子们顿时也放松了下来，而那些没被选上的就有些着急。
一旁的刘彩娘见状果断说道：“能读书也不是都能做官的，我们一共这么多人，一开始官员必然不会很多，谁都做官的话跟没有官有什么区别？都老老实实听话！”
萧子瑢本来还想开口说些什么，结果刘彩娘给了他一个眼色，萧子瑢只好闭上了嘴。
让他意外的是那些娘子除了最初的焦躁之外，等刘彩娘说完之后居然一个个都老实了。
刘彩娘一挥手让大家该干什么干什么去，等人散了之后才转头对萧子瑢说道：“你也别太绵软，该管管该说说，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让她们老老实实听话就对了，何必解释那么多？”
萧子瑢微微一愣犹豫一下才说道：“那……若是有人觉得不公平不高兴怎么办？”
刘彩娘一脸稀奇地看着他：“公平？什么叫公平？你现在已经很公平了，之前你又不是没给过大家机会，是她们自己不要，现在反而要怪别人吗？这个世上多少人想要这么一个机会都没有呢。”
萧子瑢：……
好吧，大概是他想太多了，他总想面面俱到，让所有人都过得舒服一些，但却忘了在这个时代根本不可能存在真正的平等。
别说这个时代，就连后世也不存在。
萧子瑢觉得他需要适应一下这个时代，或者说是他需要跟这个时代的人的思想贴近一下。
就在他思索这个的时候，刘彩娘忽然说道：“我之前只知道萧郎出身不凡，如今看来却还是小看了你，这等本事……可不是普通人家的小郎君会的啊。”
萧子瑢转头看向刘彩娘结果发现对方虽然力持镇定，但仅剩的一只眼睛里却带着深深的担忧。
一开始他没明白刘彩娘担忧什么，不过很快他就反应过来，对方是担心他出身富贵，在这里只是一时兴起玩一玩，怕他将来可能会回去，甚至过不了多久就回去。
萧子瑢有些无奈，刘彩娘如果真的想要把他留下的话，完全可以联合别的小娘子把他强制留下。
他一个人也不可能是这么多人的对手不是，更何况这里面有几位娘子真的是力大无穷，至少比萧子瑢力气大，萧子瑢对上她们可能也就只能挨打。
可就算是这样刘彩娘都没有用过激的办法，而是从各方面努力让他留下来。
萧子瑢抹了把脸叹口气说道：“我不是想隐瞒自己的身份，我是担心我说出来之后，咱俩就只能是仇人了。”
刘彩娘微微一愣，她的仇人说多不说说少不少，只是萧子瑢姓萧……
刘彩娘艰难说道：“你果然是反贼后裔？”
萧子瑢想了想说道：“我从头开始说起吧。”
刘彩娘不说话就坐在那里安安静静听萧子瑢说，在听到萧道成的孙子萧昭业也被反贼杀掉的时候，她脸上忍不住浮现出一抹嘲讽的笑容，本来想要说点什么，但是想到了萧子瑢的身份，硬生生咽了下去。
萧子瑢将父辈们的恩怨都说完之后就说了自己的身世，不过在他口中，之前十几年他从来不知道自己曾经是皇子，还以为自己只是普通人家的小郎君。
后来回到宫里的事情他也说了一下，不过他设计中书舍人也变成了中书舍人给他下毒。
再加上后来就藩时候萧衍对他赶尽杀绝，刘彩娘本来因为他的身份而有些微妙的感情都逐渐变成了同情。
萧子瑢一脸苦逼说道：“本来当时有人要带着我跑掉的，结果那匹马被乱箭射中，然后一路发狂跑到了我都不认识的地方，遇见了那些土匪，后来的事情你也知道了。”
刘彩娘看着萧子瑢，憋了半天才说道：“你……你也不容易。”
萧子瑢认真点头：“谁说不是呢，所以哪怕我还是宣城王，回去之后就能继续就藩，可现在朝上太过混乱，登基的新帝和摄政王，我的身份也很敏感，他们但凡有点冲突或者疑心病重一点，我就要小命不保的，所以之前我完全没有想过要回去。”
刘彩娘好奇问道：“那……那你之前不打算留下是想去哪里呢？”
萧子瑢认真说道：“北魏，只有去北魏才才能有一条活路，我就想当个普通人安安静静过日子。”
刘彩娘一脸复杂地看着他，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最后只好说道：“反贼可恶。”
萧子瑢认真说道：“谁说不是呢，最主要的是那些人装的一个比一个好，根本看不出来谁有反心。”
刘彩娘深以为然，萧道成当初……也是个忠臣啊，还不是说反就反了。
她深深叹了口气，说实话，当年出事的时候她年纪很小，所以对于家里人也没什么感情，尤其是萧道成篡位的时候是她兄长在位，那时候刘彩娘过的也就一般。
这些年来她与其说是因为家仇而恨萧氏一族，还不如说因为一夕之间从云端到泥沼而恨。
只是都过去那么多年了，刘彩娘的经历已经消磨了她的恨意，在知道萧子瑢的身份的时候，她的想法也是：这小郎君果然不简单。
萧子瑢见她不说话便说道：“你的事情要说与我完全无关是真的，但……是我祖父让你沦落至此也是真的，我也没资格让你原谅。”
刘彩娘转头看他：“你完全可以不说，之前不都没有说吗，怎么现在又说了？”
萧子瑢坦白说道：“之前我本来想给你们找个安顿之所然后我就离开的，毕竟你们这么多小娘子，我混在你们中间多少有些不方便，只是后来我发现你们什么都不懂，一个个还胆小的要命，在这里虽然能活下去，但时间长了，缺食少穿，又没有药，将来可能都留不下几个，又有些不放心，就想留下来帮帮你们，就不想骗你了，毕竟时间长了总会露出马脚。”
刘彩娘怔怔看着他半晌才说道：“你……你让我想想。”
萧子瑢十分体贴说道：“你慢慢想，你看，我刚刚已经把计划什么的都说好了，城池规划也都画好了，她们也都有了一些认字的基础，就算我离开你们应该也能顺利生活下去，万事随心而定，你之前已经委屈了半辈子了，别再委屈自己。”
萧子瑢说完就回到了自己的单间里不知道去鼓捣什么。
刘彩娘看着他的背影忽然眼眶一红，她这辈子从来没人跟她说过以后别再委屈自己。
偏偏是这个人，刘彩娘安安静静坐在那里，阿茵和阿蔓从外面抱着两束花过来看到她这个样子忍不住问道：“彩娘，怎么了？怎么不开心？”
刘彩娘摇了摇头，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说自己的身世。
阿茵和阿蔓两个人坐在她身边笑着说道：“好啦，别不开心，看看这花多好看啊。”
阿蔓用力点了点头说道：“对，不是说好了以前的事情都要忘记吗？别去想那些了。”
她们两个以为刘彩娘是忽然想到了之前在寨子里遭受过的屈辱，轮番安慰她。
刘彩娘过了一会才缓过来，忽然起身站在萧子瑢那个简陋单间的外面问道：“阳羡阿姐……她过得好吗？”
萧子瑢出来说道：“我在建康呆的时间不长，没见到她，不过想来应该是不错的。”
至少王俭没跟她离婚，而且也没听说过对她不好。
刘彩娘长出口气说道：“过去的事情是过去的，我也管不了那许多。”
别说她流落在外这么多年，就算是她的姐姐阳羡公主不也老实窝着，没敢造反什么的吗？那她又能怎么做？
杀一个萧子瑢又如何？又不能弥补她受到的伤害，更不要提萧子瑢也算是她的救命恩人。
这么多天的相处下来萧子瑢也算是了解她了，听了她这句话之后就忍不住笑了笑说道：“看，出彩虹了。”
刘彩娘探头往外看去果然看到外面晴了天，山间挂上了一道彩虹，在梅雨季节这样的天气可很少见。
萧子瑢问道：“这里距离海边有多远？”
刘彩娘摇了摇头：“不知道，应该不算很远。”
萧子瑢起身说道：“走吧，大家在家里憋了这么多天了，也都挺无聊的，我们去海边玩，顺便捡点海藻和贝壳回来。”
当然若是能找到螃蟹之类的海味自然是更好的。
刘彩娘以为他少年心性也没有反驳，只是在看到他让小娘子们拿上之前编制的藤条框去捡贝壳的时候不由得有些诧异：“你要那么多贝壳做什么？”
萧子瑢看向她：“当然是有很大的作用了。”

第20章
萧子瑢如今对于他们的位置已经有个大概印象，一边在脑海里找出地图确定行进的方位一边解释说道：“贝壳磨碎之后有很大作用，第一能提升土壤的肥力，你之前不是说这边的地有点薄吗？短时间之内我们也没别的办法，只能用贝壳了。”
刘彩娘纳闷说道：“用草木灰不就行了？贝壳……贝壳又有什么用？”
萧子瑢解释说道：“草木灰固然好，可问题是现在我们没有那么多草木灰，梅雨季节这么潮湿弄草木灰基本上是事倍功半，而贝壳中含有大量的碳酸钙，能够置换出土壤中的氢离子从而提升土壤的品质。”
萧子瑢说完之后转头看向刘彩娘，发现刘彩娘仅剩的一只眼睛里透着茫然，她转头看向旁边的阿茵和阿蔓：“你们两个学得好，听明白是什么意思了吗？”
阿茵和阿蔓对视一眼也摇了摇头。
萧子瑢笑道：“我就是跟你们解释一下，这个东西……将来你们或许能学到，现在距离学习这些还远着呢。”
其实将来都未必能够学得到，萧子瑢手上有成套的教育书籍，但能不能用到真说不好。
毕竟短时间之内他们需要做的都是发展民生，而不是让这些小娘子成为科学家。
刘彩娘虽然听不懂，但还是忍不住追问道：“那其他作用呢？你不是说贝壳的作用有很多？”
萧子瑢点头说道：“对，贝壳跟烧制的沙子混合之后能够得到石灰砂浆，嗯，以后我们盖房子什么的就不需要用泥了，而是用石灰砂浆。”
石灰砂浆算得上是水泥的后代，不过，到时候需要大量消耗贝壳，也不知道能不能撑住，可惜就算他们现在能够找到石灰岩也做不到开采，只能先收集贝壳。
阿茵一溜小跑跑到了萧子瑢身边问道：“还有呢还有呢？”
萧子瑢说道：“还能做肥皂，嗯，这个东西你们以前可能没听过，等回去做出来就知道了，除了这个甚至还能做窗子。”
“做窗子？”
阿茵和阿蔓异口同声问道。
萧子瑢说道：“把贝壳打磨到很薄，然后镶嵌在窗框上，能够让光线透进来，不过那个需要大量人力，我们可以每个房子弄个一扇窗，剩下的就别弄了，没那个工夫。”
贝壳窗又叫明瓦，在一些园林或者宫殿之中经常使用，普通小门小户的话也有用的，但显然他们现在没有这个条件。
想要把贝壳打磨成合适镶嵌并且透明的程度那需要很长时间，还做不做别的事情了？
如今于他们而言，种地都比弄窗子更重要一些。
一行人叽叽喳喳，萧子瑢一边对照着地图一边调整他们的方位，说实话，没有定位系统想要确认他们方位还真不容易。
走了接近一个时辰之后，萧子瑢忽然隐隐约约听到了海浪的声音，同时也闻到了风中传来的海腥味，不由得笑道：“快到了。”
果然穿过一片矮灌木丛之后，眼前瞬间豁然开朗，一望无际的波光粼粼的海面刺激着观感。
小娘子们显然都很兴奋，一个个都迅速跑过去。
虽然是海边，但这里并非是想象中那样海边是金黄色或者银色的沙滩，基本上都是比较粗大的砂砾还有很多礁石。
小娘子们小心翼翼的在上面行走，萧子瑢站在那里看了一圈转头对刘彩娘说道：“让她们先捡，哎，对了，有人会游泳吧？”
他问这句话的时候有些懊恼，应该先安排好的，也是之前下了好几天的雨，他在屋子里都快发霉了，一看到太阳出来顿时十分开心，只记得跑海边来捡贝壳，别的都忘了。
刘彩娘将被海风吹乱的头发捋了捋说道：“当然有，我就会啊。”
萧子瑢点头：“那麻烦你带着会游泳的去捞一些海藻，别跑太远啊，宁可不要也别把人给搭进去。”
萧子瑢说到这里就有些担心，要知道被淹死的大概率都是会游泳的，这万一出点什么事情，他这个旱鸭子只能站在岸上着急。
想到这里他刚想说什么就被刘彩娘按住肩膀，他转头看向刘彩娘，结果看到对方挥手说道：“行了，知道你有别的事情，忙你的去吧。”
萧子瑢微微一愣：“你怎么知道我有别的事情要做？”
刘彩娘抿嘴笑道：“就算没有别的事情你也不会留在这里啊。”
毕竟她们要下水，虽然身上穿着衣服，但为了以后着想，肯定要将外衣脱下去的，而在这方面萧子瑢一直很注意，尽量注意不会冒犯到他们。
萧子瑢笑道：“行，你们去，哦，不一定非要贝壳，礁岩上的贝类也可以弄下来，我们回去弄着吃，还有海带之类的……”
萧子瑢说着说着思索他是不是也要学个游泳，海里能用的东西太多了，可每次都让那些小娘子冒着危险下去好像也不太合适，海水温度低，在里面时间长了也不知道会不会容易体寒。
他脑子里想着有的没的就跑到了一边。
虽然刘彩娘觉得他是找借口想要避开小娘子们下水的场面，但实际上萧子瑢还真的有别的事情做——他想找一个比较安全合适的地方搞卤水池！
他们在这里吃的东西实在不行还有野菜，也能设下陷阱抓一些小动物，穿的可以凑活着来，等种了苎麻就会好很多，住现在勉强也有，行……也不需要什么。
这样看起来似乎的确能自给自足，可问题是他们没有盐。
盐这东西吃多了不好，但也不可或缺。
所以之前萧子瑢说要跟外界接触的时候刘彩娘和其他小娘子虽然不高兴但也没有反对，因为他们的确需要外界的一些物资。
盐就是其中最重要的一样东西。
不过，他们现在守着海，萧子瑢怎么可能让他们缺盐吃？
只是盐卤池的选址还是需要探查一下，隐秘一点，别被人发现，但还不能距离海边太远，还要建一个能够往卤水池引海水的水路。
因为这些要求，所以萧子瑢觉得这边全是礁石也有好处，无论是打渔的还是游玩的，基本不可能到这边来，倒是方便了他们。
萧子瑢绕了一圈找了一块比较平坦的地形，地方不是很大，不过他们需要的盐也不是很多，这里距离海边并不近，这是萧子瑢为了防止天气恶劣会出现的海水倒灌情况。
萧子瑢找了块石头将需要的范围画出来，然后又在脑海里的地图上对比了一下他们居住的位置和盐卤池的位置，换算了一下大概也就十来里地的样子，不远不近，正好。
然后就是引水的问题，他们这边的地势比较高，想要引水就必须挖渠，让这边的地势变得低一些，不过除了水渠之外还得有闸口，海水也不能没日没夜的往里流，所以要控制。
他一边走一边盘算，觉得赶在梅雨季节结束之后，应该能建好。
梅雨季能不能晒盐他也不知道，但空气中湿度那么大应该不太行，所以趁着这个时候把准备工作做好就行。
萧子瑢在脑子里把要做的事情一条一条地列出来之后就觉得神清气爽，不过……若是可以他还是希望能够写下来，脑子再好用也难保不会忘记。
嗯，如果要去梁乡县的话还要把买纸笔提上日程。
就在他想这些的时候突然听到刘彩娘的声音：“我说怎么到处找不到你，你这避嫌也不用跑这么远吧？”
萧子瑢一回头就看到刘彩娘身上只有重点部位遮住，那个布料也就比比基尼多了点，在这个时代可以算的上是十分奔放了。
不过，从后世过来的人什么样的景色没见到过，此时见到对方这样出格的装扮也没什么反应，很自然地看了刘彩娘一眼又将目光挪走说道：“我在这里想办法给咱们弄点盐吃。”
刘彩娘这么穿着过来原本就是想要逗逗萧子瑢，原本以为那小郎君可能会脸红的不知道该看哪里，结果没想到人家淡定的很。
萧子瑢这个态度让她也收起了戏谑之意，尤其是她听到了一个盐字，连忙走过来问道：“你能弄来盐？”
萧子瑢说道：“现在不行，需要做一点准备，而且怎么也要梅雨季过了之后才可以。”
刘彩娘只觉得心跳加速，口舌发干，涩声说道：“你可别逗我，那是盐啊，我们这里又没有盐井也没有盐池。”
萧子瑢笑道：“可我们有海啊，放心吧，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只是准备工作可能要累一些，这里要挖一个卤水池，不需要太深，但要让地势比海岸线低一点，然后从那边往这里引水。”
刘彩娘愣了一下说道：“海……海里有盐？”
萧子瑢问道：“海水是不是咸的？”
刘彩娘愣愣点头，萧子瑢摊手：“这不就是了？算了，现在我跟你说你也想不到，等梅雨季过了之后吧，总能让你看到成果。”
刘彩娘深吸口气，努力压下心中的激动，颤声说道：“我……我信你。”
这位小郎君做决定就没有错误的时候，而现在刘彩娘则万分希望这是真的。
萧子瑢拍了拍手说道：“那行，我们回去商量一下，唔，又阴天了，先走吧。”
刘彩娘跟在萧子瑢身后，眼睛一直看向远处的海面，感觉自己的心跳清晰可闻。
她无法做到跟萧子瑢一样轻描淡写，那是盐啊，那可是盐！
盐这东西不是黄金胜似黄金，反正一旦世道乱了，拿着黄金未必能够换来粮食，但拿着盐却什么都能换得来。
一直到现在盐这东西的价格也是居高不下的。
原本刘彩娘还在发愁她们要用什么东西换取支撑这么多人食用的盐，结果没料到萧子瑢轻飘飘几句话就给解决了。
此时此刻刘彩娘只觉得自己脚下的不是土地，而是云彩。
萧子瑢其实也心情舒畅，因为一切都在按照他的设想走，目前为止还没遇到太大的阻碍和难题，这让他的心情变好了许多。
他跟小娘子们会合之后看了一眼，发现她们弄来的东西倒是不少，不仅有螃蟹甚至还有一只章鱼！
萧子瑢看着那只大章鱼愣了一下：“这你们是怎么弄来的？”
在海里这些没有工具的小娘子必然不是章鱼的对手啊。
阿蔓笑嘻嘻说道：“是伍妞在岸上的一个洞里发现的。”
萧子瑢了然，这只章鱼应该是涨潮的时候钻入沙土之中留下来的，如果是平时它应该会等到再次涨潮退潮跟着海水一起回大海之中，然而现在……它就只能成为盘中餐了。
萧子瑢笑了笑说道：“那感情好，回去咱们弄铁板章鱼吃。”
“铁板章鱼？”刘彩娘转头看向他：“那是什么？”
萧子瑢这才想起来他们压根没有铁板，连忙改口说道：“是陶板章鱼，等回去就知道了。”
不过，这么小一点章鱼，也没办法分，萧子瑢回去之后就干脆说道：“走这么一趟大家应该也都知道路线了，从今天开始，大家可以自由去海边，捡到的东西都归自己所有，但是集体需要的东西，可以积累积分用来兑换东西。”
“积分？”众人异口同声地看着他。
萧子瑢点头说道：“对，原本按照正常来说的话应该是府库付钱给你们将东西买过来，但是你们现在也看到了，府库一穷二白，而且东西都是当初跑路的时候大家带出来的，都属于大家，也不能划归公有，那么现在就只能用积分代替我们的钱财，将来会一点点替换更改。”
刘彩娘看了一眼他们弄来的贝壳有些好奇问道：“既然如此为什么不用贝币？我曾听说很久以前也是用贝壳做代币的。”
萧子瑢摇头说道：“那样太容易造假，我固然相信大家的品性，但也最好不要留下这样的漏洞，更何况用贝币的话就算给了钱也只能在我们内部流通，出去谁认这个钱呢？”
刘彩娘点点头没再说什么，萧子瑢说道：“所以从现在开始府库就需要管理人员和记账人员，阿蔓和阿茵暂代，以后等你们学的差不多，咱们就来个集体考试，将职位都放出来让大家随便考，考上的就能上。”
萧子瑢说完自己都想笑，这不就是后世的公务员考试嘛。
而刘彩娘听了之后都愣了：“考试？那是什么？”
萧子瑢解释说道：“就是一种测试，用来检验她们学的怎么样，然后根据不同的职位会提供不同的题目，答的好才行。”
刘彩娘茫然说道：“可……当官不都是荫职或者荐人吗？”
萧子瑢一摊手：“那是外面啊，我们的情况跟他们不一样，你要知道外面那些出来就直接做官的一般都是出身门阀世家，被推荐上来的也跟他们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寒门出身也要有才学才行，可现在我们这既没有门阀也没有世家，学子没有，文盲一堆，我对大家了解也不够多，也没地方去探查以往，不这样那怎么办呢？”
刘彩娘听得一愣一愣的，感觉世界观受到了巨大的冲击，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干脆一挥手说道：“算了，你说怎么做就怎么做吧，反正我也不懂。”
萧子瑢：……
他忽然就理解了前世在网上看到那些扶贫干部吐槽时的心情，他现在……也好不到哪儿去。
也不是，这些小娘子本性还是单纯的，而且很听话，不会动不动就给他找事情做。
萧子瑢说做就做，直接弄了一块大泥板，准备用来记录分值情况，为了防止人心生变，他直接采取了公开的形式，并且努力设定分值。
而泥板上记录的是各个人名，后面则是分值的加减用正字代替，一个月统计一次。
萧子瑢将积分制度又详细弄了一下，比如说日后建好的房子还有土地都会分出三六九等除了官员肯定会分配更好的房子之外，土地和其他东西都是用积分去换，积分越高换的东西越好。
萧子瑢弄这个积分制度本来是想搞个多劳多得，免得时间长了大家干活的积极性就没了，当时想得很简单，结果真的开始弄之后他就发现这件事情一点都不简单，方方面面都要顾及到。
为了搞这个他甚至在脑海里翻出了种花家刚建国时候的那个工分制度，那是彻彻底底实行过的，涉及到的人数众多，就算有瑕疵也没关系，反正他们人少，而且也就是这一段时间。
萧子瑢估摸着等他们有能力购买奴隶或者开始开放走动之后，这个制度就要废除了。
但开放这事儿不定要到多久以后，所以他还是得多想一点，这就导致回来之后他就抱着泥板写写画画，那个所谓的陶板鱿鱼……自然是吃不成了。
倒是那些贝类，小娘子们都没做过，干脆就用了最简单的方法——煮！
毕竟捡来的哪怕不少分下去也不够百来人吃的，煮成汤的话大家还能喝两口。
至于贝壳自然就是充公了，因为之前没有积分制度，大家捡东西的时候也都比较随意，也没分谁是谁的，所以这一次就当出门游玩，不算，以后才开始算。
然后就是碎贝壳，萧子瑢之前想过，按照工分那个制度的话，只要劳动了就都有工分，根据劳动的程度和成果给，但是萧子瑢觉得太麻烦了，弄那么详细用不了多久还耽误他的时间，干脆最后都算成了徭役。
并且顺便规定了每年农闲时候就是征伐徭役的时候，不过也要看有没有需要做的工程，如果没有就不会征发。
大家对这个倒是接受程度很高，这年头本来就有徭役征伐，甚至还很严苛，萧子瑢规定的这些都不算什么了。
既然有了徭役，那自然也要有税收，税收这方面萧子瑢就觉得很头大，因为朝局动荡的缘故，这个时期的税制其实挺复杂的，而如今的齐国有一个非常大的特点就是不收粟、帛、杂物而收钱。
可他们现在没钱……所以萧子瑢只能疯狂搜索各种史料综合下来，粮食是三十税一，其他的东西……麻布的话，按照人头来收，一人一年半匹，不过现在还没开始种苎麻，萧子瑢也不知道产量多少，一年能有多少，想要问问小娘子们，结果发现这些小娘子们也没有接触过！
行吧，慢慢来吧。
这个梅雨季节，萧子瑢在那里吭哧吭哧搞各种制度，而小娘子们则晴天去捡贝壳，或者去挖卤水池，若是下雨就留在屋子里粉碎贝壳。
这些贝壳都比较坚硬，一开始大家还无从下手，萧子瑢干脆让小娘子们弄了点小石锤，石锤都不怎么规则，但用来敲贝壳倒是不错的。
等敲成一个个小碎片之后再用石磨，不过石磨这个东西他们自然也是没有的，只能找合适的石头一点点凿成圆形和下面的凹槽，然后再凹槽上面以及石磨的下面再凿出一条条纹路。
说实话，做的挺丑的，毕竟谁都没经验，只是用的时候还行，再加上他们还有几头驴子和骡子，用来研磨贝壳粉倒也不错。
贝壳粉刚研磨出来的时候，梅雨季还没过去，不适合现在去整理耕地，而且现在也没到可以种植第二季水稻的时候，也不用太着急。
正好趁着这个时候，他可以把肥皂给弄出来。
如果是在北方的话，萧子瑢大概率会选择用草木灰做肥皂，但这里……想要草木灰太费劲，还不如用贝壳粉外加从海藻中提取出来的碳酸钠。
从海藻里面提取碳酸钠也并不困难，只要将海藻烤一烤就得到碳酸钠。
碳酸钠外加碳酸钙再加上一点点油脂。
萧子瑢做出来的第一块肥皂说实话挺难看的，没有好看的模具，就是用一个陶碗盛放，弄出来也是陶碗的形状，但是架不住它好用啊！
萧子瑢在看到那个丑不拉几的肥皂的时候，整个人都要热泪盈眶了。
天知道他最近无论是洗手还是洗澡甚至是洗头都只能用清水过一遍，每次都觉得洗了跟没洗没什么区别。
刘彩娘看着萧子瑢捧着一个陶碗眉开眼笑仿佛傻了的样子忍不住摸了摸他的额头：“我说城主，你没事儿吧？”
嗯，城主是萧子瑢最新称号，自从他把整座城池的规划图拿出来之后，刘彩娘戏谑的称呼他为城主，然后其他小娘子也就跟着称呼他城主了。
一开始萧子瑢也有些无奈，他算是什么城主呢？但是久而久之他也就随这些人去了。
主要是萧郎这个称呼实在是有点太亲密了一些，可要不然让人家怎么称呼他呢？
他年纪小还没有字，让别人喊名字更亲密，还不如这样呢，反正也没有外人，大家随便喊得了。
萧子瑢捧着肥皂笑眯眯说道：“没事儿，我就是太高兴，哎，这可真的是好东西啊。”
刘彩娘看了一眼陶碗，这东西的颜色灰白中带着一点黄色，一想到这玩意里有他们抓的山鸡熬出来的油脂，她就忍不住皱眉。
坦白讲，她们现在想要吃到一点油脂还是挺难的，只是萧子瑢要，大家自然就给了他。
如今萧子瑢做出来这东西看上去好像也不是能吃的。
萧子瑢直接让阿茵端了一盆清水过来，然后仔仔细细的洗了一遍手，别说，效果还不错。
为了测试肥皂的功用，萧子瑢故意弄了一手的泥，当然其实想要测试去污能力最好是弄点油，可问题是他们仅有的一点油都用来做肥皂了，所以也就只能这么来。
刘彩娘等人眼看着萧子瑢把自己那双洁白修长的手弄得脏的看不出原本的肤色，搞得小娘子们都有点忍不住。
然后她们就看到萧子瑢只是用清水冲洗了一下，然后从碗里拿出那个看上去略有些丑陋的东西蹭了两下之后，手掌之间就出现了细腻洁白的泡沫，一时之间所有人都瞪大了双眼，不明白为什么会出现泡沫。
而更加神奇的则是那些污渍竟然就随着那些泡沫被水冲走了。
萧子瑢抬起双手展示了一下笑着问道：“怎么样？”
刘彩娘迟疑问道：“你这是……弄出了皂荚？”
萧子瑢摆手：“不，这可比皂荚好用多了，你们试试。”
萧子瑢一边说着一边用石刀片了几片下来。
因为本来做得就不大，所以能分到的人也不多，他也就给了刘彩娘和阿茵阿蔓三个人。
原本萧子瑢想要看她们洗干净手时候的惊讶样子，还在想要不要赶他们三个去洗澡，结果没想到这三个人居然开始蹲在那里玩泡泡！
萧子瑢嘴角一抽：“玩得差不多就行了啊。”
又不是给她们玩泡泡用的！
刘彩娘抿嘴笑着将手洗干净，认真观察了一下之后才点头说道：“这个是好用。”
阿茵也凑过来说道：“对对对，洗完之后手都白了。”
萧子瑢听后不由地失笑，他做的是最普通的肥皂又不是什么美白产品，怎么可能洗完就白了呢？实际上不过就是他们的心理作用罢了。
刘彩娘看着萧子瑢迟疑问道：“城主……这个有什么用吗？”
洗得干净固然好，可现在她们有太多东西都比这个重要，尤其是当这玩意的成本比较高的时候。
说白了就是这个阶段，这玩意不适合她们。
刘彩娘自知没有什么长远眼光，但她有一个好处就是比较清醒踏实，永远知道当下她们最需要的是什么。
萧子瑢干脆利落说道：“卖钱。”
刘彩娘有些诧异：“卖钱？”
萧子瑢点头：“我这两天算了一下，咱们需要的东西太多了，粮食、粮种、秧苗、蔬菜种子还有一些鸡鸭幼苗，这些都需要钱，而且……我还想买一些哑奴。”
刘彩娘愣了一下：“哑奴？”
萧子瑢点头：“对，就是能听见但不能说话的那种，不是说要买正常人带回来弄成哑巴啊，主要是咱们这里琐碎的事情太多了，我精力有限，这些日子都是你还有阿茵阿蔓在照顾我，但是等地都分好之后你们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总不能还劳累你们，所以我需要有人帮我处理事情。”
萧子瑢本来也不习惯别人伺候他的，只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在建康那段日子已经把他养的有点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最主要的还是他又不会做饭，或者说是不会用这个时代的东西做饭，最多也就是煮点东西吃，一天两天还行，时间长了那是跟自己过不去啊。
阿茵和阿蔓听了之后对视一眼说道：“我们……我们侍候城主。”
萧子瑢摆手说道：“别，等一切步上正轨了，我会弄个户籍，你们都是良民户籍，怎么能做奴仆的事情呢？”
这些小娘子以前过得挺苦的，萧子瑢就不想再压榨她们了，至于买奴隶……奴籍还是要有的，不能太特立独行，要不然以后根本没办法跟外界融入。
只不过萧子瑢决定把自己这边脱籍制度放宽一些，奴籍若是有了贡献也是能脱籍的，这样还能让外来人口对他们这里产生归属感——在外面他们都是奴隶，而在这里他们则是良民，傻子都知道该怎么选。
刘彩娘想了想问道：“那为什么非要哑奴呢？很不方便的。”
萧子瑢说道：“主要是为了安全，避免他们将咱们所在的位置和情况说出去，现在我们还不太能出现在大众面前，要不然大家可能又要过之前那种苦日子了。”
阿茵和阿蔓抖了抖，脸上出现了惧怕的神色，就连刘彩娘表情都严肃了起来。
她们为什么宁可吃苦，宁可在这什么都没有的地方定居，还不是因为这里她们能自己做主？哪怕是吃苦，那也是自由的，不会被欺辱，也不用担心小命是不是会随时不保。
没有人觉得萧子瑢太过谨慎，反而大家都很感激萧子瑢这么为她们着想，要知道事先无论是谁都没有想到这一点。
刘彩娘说道：“就算是要买奴隶，我们手上的钱……”
萧子瑢摇头：“不，那是大家的钱，回头会按照积分平均给大家加上，然后这些钱归府库，用这些钱买来的种子之类的让大家用积分换，更何况，那点钱未必能买这么多东西。”
阿茵歪头说道：“可是之前城主不是说我们可以弄盐吗？现在卤水池已经挖好了，水渠挖了一半，等到弄好之后我们卖盐就可以了啊。”
萧子瑢严肃说道：“这话以后不要说，短时期内我们是不会卖盐的，盐不比其他，如今盐铁是官营，贩卖盐也需要有相应的手续，我们什么都没有贸然拿着盐出去卖一是违法，第二则是容易暴露。”
阿茵和阿蔓这才不说话，刘彩娘皱眉说道：“可……我们这么长时间以来积攒的油脂才做了这么一块，你要怎么卖？”
萧子瑢说道：“卖配方。”
刘彩娘：“什么？这可是独一无二的东西，若是入了贵人的眼，这可是一条财路。”
萧子瑢摇头：“一切为了安全，我们没有根基跑去做这种生意，若是不赚钱也便罢了，若是赚钱被人盯上了，肯定要想方设法弄到这个方子，到时候对方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来谁也不知道，而且货物来往运输很可能暴露我们的地址。”
萧子瑢见刘彩娘还是不太开心的样子便说道：“更何况我们之中谁会经营？别看我啊，我也不会。”
刘彩娘：……
行吧，这个理由非常充分，她也不劝说萧子瑢了。
反正这个方子是萧子瑢自己的，就算卖钱也是归他，刘彩娘等人只不过是在帮他出谋划策罢了。
萧子瑢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说道：“行了，不说这个，我们去看看卤水池，再看看地。”
他们过去的时候卤水池那里正有小娘子在做事情。
虽然他们现在那个简易的房子还有很多东西都是小娘子们做的，但在萧子瑢的印象之中这些小娘子们还是比较柔弱的。
结果他一过去就看到一位他本来以为有些柔弱的小娘子轻轻松松的将一筐沙土背在了身上，萧子瑢眼角抽了抽，那框土可不少啊，那个藤框都快有小娘子一半高了，小娘子背上之后感觉十分不协调。
然而这样的不协调的也不仅仅是一个两个，大家都在这么做。
萧子瑢看了看她们又忍不住捏了捏自己的胳膊，开始有点怀疑人生。
刘彩娘一看他的动作就知道萧子瑢在想什么，不由得笑着说道：“城主不必惊讶，我们以前都是做惯这些活的。”
这年头女人的地位本来就不高，她们这些人在寨子里的地位只能是更低，没有人身保障不说，脏活累活也都是她们做的，所以哪怕是比较瘦弱的小娘子身上也是有肌肉的。
萧子瑢有些过意不去：“这也太辛苦了，等回头我想想办法吧。”
阿茵却说道：“郎君不要想太多，大家有事情做反而心里踏实，若是什么事情都不需要她们了，她们可是会难过的。”
萧子瑢倒是明白阿茵的意思，点点头说道：“我只是想要减轻一下大家负担，并且提升一下效率，不过，现在还不行，咦，水渠也都挖好了吗？”
阿蔓从远处跑过来说道：“对，已经挖好啦，就等着郎君一声令下就能放水啦。”
至于之前萧子瑢想要弄的水闸，这里弄的就十分简单粗暴——直接弄了一块石头，不需要海水的时候直接把石头扔进去，需要的时候就搬开。
这种方式的确简单粗暴了一些，但谁让他们现在啥都缺呢。
从贝壳那里得到的碳酸钙用来肥沃土地建造房屋都不够，哪儿还有多余的量去做水闸？
更何况水闸也不太好做，萧子瑢这两天需要忙的事情太多，都没来得及去看这方面的资料。
他虽然有图书馆做后盾，但很多东西还是要自己学习之后融会贯通才行，他都一知半解，又怎么能准确的告诉别人要怎么做呢？
随着时间的推移，梅雨季节终于过去，天空放晴，但相应的气温也开始升高。
卤水池开始逐渐产出粗盐，当粗盐被收集起来运送到聚集地的时候，明明是不起眼的一小筐盐却让许多小娘子兴奋的围着看了半天。
就连刘彩娘都有些诧异：“竟然晒一晒就出盐了，这般易得，为何盐价居高不下？”
萧子瑢笑着说道：“当然是因为这种方法大家不用啦。”
刘彩娘疑惑地看着他：“既然好用为什么不用？”
萧子瑢扬了扬下巴说道：“海水能够晒出盐可能很多人都知道，但是这晒出的盐是不能直接吃的，必须经过加工，否则吃了之后会使人肠胃不适。”
这样的盐对于很多人来讲算得上是毒盐，在搞不清楚到底是什么东西作祟的年代，自然不会使用这样的方法。
中原地大物博，盐池和盐井或者是盐湖都有不少，没必要跟海水死磕。
如果可以，萧子瑢也希望他们能找到盐井，这东西可遇不可求，他也只能在海水上下手。
小娘子们听了他的话之后都微微一愣：“这个盐……不能吃？”
萧子瑢笑道：“现在不能，但我知道如何加工成能吃的盐，所以我们不需要为盐发愁。”
粗盐之中对人体产生影响的就是钙镁离子和其他一些金属离子，想要把这些金属离子全部去除……就算是萧子瑢也没办法。
他空有一身知识却没有相应的材料或者道具，只能先把对人体影响最多的那些给去除。
萧子瑢要亲自动手将粗盐加工成细盐让很多人都感兴趣，正巧这天是大家休沐的日子，便一窝蜂地全都过来围观。
然后她们就看到小郎君把好不容易出了太阳晒制成的粗盐又给溶解到了水里。
众人：？？？？？

第21章
小娘子们的表情都很一言难尽，要盐水那为什么不直接用海水？何必多此一举？
有人奇怪就直接问出来了，萧子瑢知道她们听不懂，但还是解释了一句：“这些水跟普通水不同，都是纯净水。”
“纯净水？”阿茵好奇抱着双膝坐在地上问道：“什么是纯净水？”
萧子瑢一边给溶液加热一边说道：“就是没有杂质的水，我们平日里喝的那些水里面都含有一些杂质，当然那些东西有的对我们的身体并没有坏处，甚至还有好处，不过想要提炼出细盐是不能用那样的水，所以要过滤。”
阿蔓托着腮一脸着迷地看着萧子瑢问道：“那怎么过滤呢？”
萧子瑢说道：“过滤的方式很多种，不过现在我们手里没有东西，所以我只用了最简单的一种，找砂岩来过滤，如果……我是说如果啊，到了野外，没有条件点火做水，然后水又很脏的话，你们可以去找那些砂岩，将污水用砂岩过滤，这个方法很慢，但得到的水是干净，不会对身体有损害的。”
砂岩滤过的水算得上是自然界取得干净水源少有的简单方式了，萧子瑢不想过多解释纯净水、矿物质水还有其他水的区别，就算解释了大家也不懂。
别说他们，就算是那些读万卷书的大儒们也不懂啊。
萧子瑢一边跟小娘子们做一些科普一边在大火加热溶液至沸腾之后，转为文火继续加热，直到陶罐内出现大量白色的晶体这才停止加热。
这个时候，粗盐的颜色已经稍微变白了一点，大家都以为差不多的时候发现她们城主又把结晶溶解进了水里，看的大家一愣一愣的。
刘彩娘憋了半天才忍住了一句：脱裤子放屁。
然后她们就看到这一次萧子瑢不再加热结晶，而是将这些水导入另外一个陶罐之中。
那个陶罐的形制比较特殊，是两个陶罐叠加起来的，当萧子瑢从上面倒水的时候，上面那个陶罐的底部会一点点渗水滴入下面那个陶罐之中。
刘彩娘按捺不住好奇心凑过去看了一眼，结果发现里面是根据陶罐大小弄成的一层一层黑乎乎的东西。
她忍不住问道：“这是什么？”
萧子瑢一边控制着倒水溶液的速度一边解释说道：“这是竹炭，用来进行第二次过滤的。”
刘彩娘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实际上萧子瑢知道用竹炭并不合适，他应该用活性炭，活性炭才是吸附盐水溶液中那些杂质最好的选择。
可活性炭的原材料是煤啊，这年头还不知道煤在哪里呢，最主要的就是哪怕他能准确找到煤矿的地点也没用，他们手上没有任何能够挖掘的工具。
所以现在他只能用竹炭进行多次过滤，应该也没太大问题。
萧子瑢一点点将溶液过滤完之后再一次将溶液加热到出现白色结晶。
这一次析出的盐看上去跟细盐已经无限接近，等他都收集完毕之后，刘彩娘忍不住捻了一点在指尖认真观察半晌之后才说道：“这盐的品质比我们之前吃的还要好，城主，你说我们要不要用这个盐换更多的盐回来？”
萧子瑢微微愣了一下：“什么？你们之前吃的盐都是从哪儿来的？品质不好？”
刘彩娘说道：“之前吃的盐也是从梁乡县采购来的，反正不如这个，就冲您这翻来覆去的功夫，弄这些盐需要多久？想要供应大家的话，需要的人力物力都很高，我们不需要吃那么好。”
萧子瑢听后皱眉：“不要这么说，你们跟着我，我就会在力所能及的范围里让你们得到最好的，至于你说的浪费人力物力……不会的，我现在这么做只是为了实验之前的想法对不对，能不能提炼出精盐，之后我会想办法弄出专门提炼盐的作坊，并且雇佣大伙去干。”
萧子瑢完全不觉得她们这么多人吃个盐还会是负担，尤其是这么多小娘子并不是每个人都会种地都能种好的，到时候虽然每个人都有地，但是不擅长种地的完全可以将地租出去，然后自己去做别的事情赚钱。
所以萧子瑢必须要提供更多的工作岗位才行，要是强制性让所有人都种地他怕等到时候秋收的时候就得有人饿死了。
盐这东西，能不卖还是不卖的好。
正好梅雨季过去，萧子瑢干脆带着人开始烧砂子，然后跟之前梅雨季的时候研磨好的贝壳粉，也就是碳酸钙混合，得到了石灰砂浆。
说实话，在这东西弄出来之前，萧子瑢心里也是没什么底气的，他对于水泥的理解就是用石灰石来制作，从来没听说过用贝壳制作的。
但既然书里有提到，那么他干脆也就这么尝试一下。
没想到还真就得到了，哪怕看上去跟他想的不太一样，也的确是石灰砂浆。
在第一波石灰砂浆出来之后萧子瑢就很兴奋，有了这个东西，他们盖的房子都能更加结实一些。
现在首先要盖的就是提炼精盐的地方，因为他们现在更需要这东西也因为可以先拿这个做实验，如果上来就盖住的房子，万一有哪里不合适可能就会酿成灾祸。
根据萧子瑢之前提炼精盐的步骤，盐厂首先需要的就是很大的锅炉和灶台。
灶台还好说，锅炉……之前萧子瑢实验用的是陶罐，但这东西导热肯定不如金属好，哪怕得不到铁器也至少要用青铜器，实在不行铝制品也可以，就是萧子瑢也不太清楚这个时代有没有提炼出铝这种金属。
盖盐厂依旧是用的泥砖，以竹子为骨架，然后用石灰砂浆充当粘合剂并且在外层涂上一层。
而这一次的房顶就不至于再用树叶代替了。
之前挖盐水池的时候，因为萧子瑢一直在写基本制度和制定未来方向的缘故，他来的次数并不多。
仅有的几次刚做没多久就被轰走了——小娘子们嫌弃他笨手笨脚，做的太慢！
也不知道是这个环境安抚了这些小娘子们还是跟萧子瑢相处久了，她们不怕萧子瑢，反正现在这些小娘子一个比一个地厉害。
萧子瑢原本是觉得自己坐享其成不太好，而且女孩子都在忙碌，他一个男孩子干看着也不像话，结果谁知道还被嫌弃了呢。
从那之后，盐水池的事情他就没管过，甚至因为路途遥远，小娘子们都不让他过去了！
这次盖盐厂萧子瑢有了足够的理由过来，他对盖房子其实也没有什么经验，但他能作弊啊。
他甚至可以直接在脑海里搜出各种建筑书籍的图纸和图册，房子所在位置的地质、根据大小算出来的地基，还有各种材料的承重力，反正这些乱七八糟的数据都是要他来的。
萧子瑢一开始给盐厂圈的地方就不小，他这个人在进行这些基础设施建设的时候就喜欢未雨绸缪。
他们现在人数是不多，但架不住以后啊。
万一他真的弄来一些男奴，若是有小娘子看上他们，以后必然会结婚生子，人数也会增加。
当然萧子瑢也会控制一下人口，原本那个家族残留的遗址说是三百人同时生活。
但是家族聚集地跟城池还是不太一样的，萧子瑢之前勘察的时候发现这个家族有很大很大的一个花园，那个花园连着后面的几座山。
萧子瑢对于城池的绿化要求没那么高——他们周围都是山，还要什么绿化啊？
他的城主府为了体现出地位倒是设计的还不错，弄了一个小花园，但也跟之前没办法比。
所以萧子瑢对城池规划的是能够容纳六百到一千人，听上去人数好像不是很多。
不过这个人数若是放到西域那边都足以建国了。
更何况，萧子瑢早就想过若是以后地方不够就扩建，这里作为内城，外城的话建筑可以在周边依山而建，如果不想依山而建也可以直接把山给炸了。
反正他手里还捏着一个大杀器的配方，只是除了在劫匪那里用过，萧子瑢现在还不打算轻易拿出来。
既然这样，那么他要建的盐厂自然也是能供应一千人的规模，当然前期肯定不会全力开工，但可以将需要的设施都准备出来。
萧子瑢原本还想着怎么教给那些小娘子用石灰砂浆，他不会但是他理论知识丰富啊。
结果他发现还没等他上课，只是简单说了一下，这些小娘子就上手十分快，那个速度看的萧子瑢一愣一愣的。
刘彩娘见萧子瑢抱着一块薄泥板站在那里发呆忍不住笑道：“又不是第一次盖房子了，你惊讶什么？”
萧子瑢一脸匪夷所思：“我知道不是第一次，但那次人多，而且用的还都是比较简单的材料，这一次……这速度也太快了，她们可真够聪明的。”
其实盖房子这件事情跟聪明不聪明没什么关系，是个熟练工种，偏偏这些小娘子看上去十分熟练，搞得他都怀疑自己带出来的这些人是不是不一般。
刘彩娘站在一旁淡淡说道：“这算什么呢？在寨子里的时候除了出去打劫或者打猎，剩下的事情都是我们做的。”
萧子瑢转头：“包括盖房子？”
刘彩娘点头：“包括盖房子。”
萧子瑢暗骂了一句，但也没说什么。
刘彩娘仅剩的一只眼睛里全是希望和快乐：“其实以前也没这么快的，不过这次不一样，大家都充满干劲。”
谁都知道，这个盐厂盖好之后接下来就应该是盖给她们住的房子了，之前城主就说让她们拿这个练手，大家当然兴奋了。
尤其是盖好之后，萧子瑢让人在泥瓦的外面也糊上了一层石灰砂浆，并且那个石灰砂浆还加入了木柴燃烧完毕之后留下的碳粉，让那些瓦片都成了黑色。
这座盐厂距离卤水池不算远，在山脚下，盐厂的背面是青山，面朝着大海，在蓝绿色之间多了这么一座白墙黑瓦的存在，看上去特别的亮眼。
这栋房子可比泥砖盖的那几座临时住所强多了，大家恨不得立刻回去开始盖房子，早一天住进这样的房子早一天好。
萧子瑢却没着急，找上刘彩娘说道：“你再选一个机灵强壮的小娘子出来，咱们去梁乡县一趟。”

第22章
刘彩娘有些诧异：“我们现在就去梁乡县？”
她本来以为要等都建好之后才去的，为什么现在就去？
萧子瑢知道她在想什么，解释说道：“本来我也想等一等的，但是盐厂盖好之后我发现咱们缺的东西太多了，而且不可能一次性买完。”
刘彩娘本来还想问为什么不可能，在接触到萧子瑢的目光之后她就悟了。
不是不行，而是不能，她们一下子买很多生活用品的话，太容易被人发现了。
这年头周围十里八寸的谁不认识谁啊，他们这些外乡人若是用路过做借口，买那么多东西万一被怀疑走私怎么办？
所以最好的方式就是分批购买，反正已经凑活了那么久了，也不差这一时半会。
萧子瑢除了买东西最主要的就是去踩踩点，看看梁乡县到底什么情况，靠不靠谱，如果不行的话宁可走远一点，去下一个县城买东西，不过那样的话就很远了。
刘彩娘二话不说立刻找来了一位看上去比较健壮的小娘子，萧子瑢满意地点了点头，这位他之前见过，没有姓，就叫个六妞，后来因为叫这个的太多，记录的时候萧子瑢干脆将她们都改姓了陆，取名陆柳，反正就是六的各种谐音。
陆柳跟她的新名字不太搭，一点也不弱柳扶风，反而干活是一把好手，力气也大。
以萧子瑢的见识来说一般男人都不是她的对手。
然后他们准备了一些路上吃的干粮，萧子瑢脱下了自己的树叶衣服，重新穿上了逃跑那天穿的衣服。
穿好衣服之后他就忍不住感慨，穿树叶穿久了，搞得他现在有一种从野人又变回文明人的感觉。
他好歹还有一套比较不错的衣服穿，像是刘彩娘和陆柳两个人只能穿上之前在寨子里穿的短打一类的衣服。
一看就是又穷又不像是良家妇女。
萧子瑢也没办法，他们在山谷里什么都好说，就是衣服没办法，好在有萧子瑢撑场面，出去的时候基本上就相当于贵公子和他两个仆妇。
他们直接赶着一辆骡车进城的，萧子瑢盘腿坐在上面的时候，刘彩娘看了他好几眼，看得他有些奇怪：“怎么了？”
刘彩娘有些别扭说道：“回头咱们买辆牛车吧，小郎君……不应该坐在这样的车上。”
萧子瑢失笑：“咱们又不可能时时出来，要什么牛车？”
萧子瑢也明白人靠衣装马靠鞍，可现在没那个条件他还摆什么谱啊。
他们的居住地距离梁乡县也不是特别远，但也走了一个上午。
萧子瑢当时就有些发愁，如果当天赶不回去的话，他们可能就要住在梁乡县，住宿的钱……应该也不少。
这次他们将十贯钱都拿了出来，用萧子瑢的话说就是留在那里也没用，他们暂时不会用金钱交易，还不如全部都换成物资。
主要就是萧子瑢也不知道这个时代的物价怎么样，刘彩娘她们更不用说了，不拿上这些钱的话，万一想买什么不称手也很麻烦。
萧子瑢在路上就想好了，首先要去买粮种，其次就是锅，农具的话……看价格，太贵的话就不买。
然后就是粮种和苎麻种子或者幼苗，如果有机会再去牙行看看能不能买点人回来。
不得不说，虽然心里十分唾弃买卖人口这种行为，但这个制度的确是帮了他们大忙。
萧子瑢正在盘算的时候忽然听到刘彩娘说道：“城……郎君，到了。”
萧子瑢抬头看去远远地就看到了那……还不如一人高的城墙，顿时整个人都有点不好。
虽然知道这只是个县城，但这年头的县城其实能够跟后世的城市相比的。
这时候实行的是州县制，行政单位一次是国州县，所以作为一个县的县城，再怎么样也不会太差。
萧子瑢也想过这时候的生产力不够发达，所以他在心里的定位就是后世城乡结合部，再差一点就是那些不太发达的乡镇模样。
结果没想到的是梁乡县的县城比他想象的最落魄的样子还要落魄。
城墙矮就不说了，还是用夯土垒起来的。
直到这个时候萧子瑢才知道现在进城是需要交钱的，感觉就跟后世的那个什么过路费差不多，只是这破夯土路感觉根本不像是朝廷修出来的，反而更像是因为走的人多才渐渐形成了路。
萧子瑢一边观察城墙一边排队，在排队的过程中发现前面不仅仅是在交钱还在一个一个的排查着什么。
他的心顿时提了起来，这……不会还查户籍吧？
要知道他们三个有一个算一个都是黑户啊！
哦，萧子瑢应该算不上黑户，然而他的身份比黑户还见不得光。
萧子瑢犹豫要不要问一问周围排队的人，但又怕暴露出自己什么都不知道的本质引人怀疑。
现在转头走已经不行了，他们这一行人还是挺吸引人的，一是因为萧子瑢那身看上去就比别人要好上许多的衣服，第二就是刘彩娘和陆柳的形象也有点特殊。
就在他思索的时候，前面已经排查完了。
萧子瑢有些奇怪，刚刚他前面还有一二十个人，怎么这么快？
他认真观察了半晌这才发现守城士兵也不是随便查的，年纪大的不查，女人不查，重点全在十几岁的小郎君身上。
不巧，萧子瑢正好就符合这个条件。
当他跟着队伍到了城门口的时候，心都提了起来。
守城士兵见到萧子瑢上下打量了一番之后，眼见对方皮肤白皙，容貌姣好，看上去像是富贵人家的小郎君开口便客气了几分：“小郎君自何处来？”
萧子瑢感觉自己的胸膛里跟揣了只兔子一样跳的十分快，面上却竭力维持镇定，开口说道：“自建康而来。”
守城士兵听后点点头说道：“过。”
萧子瑢：？？？？
你们排查……都这么儿戏的吗？他还以为对方会多问几个问题，好歹也确定一下到底是不是从建康来的，怎么这么儿戏？
不过对方都让他走了，萧子瑢也不会留在那里多问什么，就算真的要问也要等到城里之后想办法找人问好了。
而等进了城之后萧子瑢才发现，其实刚刚被他吐槽的那个夯土城墙……其实还挺好的，至少比城里那些看上去单薄到摇摇欲坠，甚至房顶还铺着稻草的房屋好。
这里面的房屋一开始基本也都是夯土建成，感觉比他们现在住的那两栋集体宿舍还要差一些。
以至于哪怕刘彩娘跟陆柳两个人穿的十分落魄都忍不住皱眉，脸上浮现出一抹嫌弃。
他们三个十分怀疑这地方真的有自己想要买的东西吗？
就在他们三个站在城门口迷茫又迟疑的时候，有眼尖的掮客在萧子瑢身上转一圈，通过对方的衣着以及腰间的玉佩判断出对方一定是只肥羊，连忙上来问道：“这位小郎君看着面生，可是外地游行至此？要不要小的带您走一走？”
萧子瑢此时正不知所措，梁乡县破烂归破烂，但好歹也是一个县城，面积看上去不算小，人来人往的也很热闹，他根本不知道该去哪里寻找。
他转头看了一眼那个掮客，说实话，自从穿过来之后，他先是装哑巴，后来又是一直在跟救了的那些小娘子交流导致他现在有点轻微的社恐。
实在是不太想跟别人交流，然而他转头看了看刘彩娘和陆柳，发现这两位在居住地都风风火火也能拿点主意，到了外面一个个就都跟锯嘴的葫芦一样，低着头一声不吭。
萧子瑢心塞的闭了闭眼，转头看向掮客微微扬起下巴问道：“你对这里有多熟悉？”
掮客忍不住盯着他看，他当了这么多年的掮客，这小郎君是他见过的最好看的一个。
尤其是那双眼睛，含笑看着你的时候让人心里怪痒痒的。
不过掮客这些年三教九流的生意都做过，知道什么样的人能惹什么样的不能惹。
掮客又看了两眼这才将视线挪开赔笑说道：“您找我就找对人了，我在这梁乡县呆了二十多年，做的就是这活计，您要去哪里做什么只要跟我说，保管给您安排的舒舒服服。”
萧子瑢想了想说道：“我这次出来是想买些粮种还有苎麻种子，你知道在哪里买吗？”
掮客愣了一下：“种……种子？”
他忍不住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位小郎君，穿成这样……不像是个会亲自种地的人啊，若是让下人种地也不需要小郎君亲自出来买种子不是。
萧子瑢淡定说道：“嗯，还有鸡鸭的幼苗，你不知道？”
后面那句话成功唤醒了掮客的专业之魂，立刻说道：“怎么会？您赶的正好，今天有集市，那里有您需要的东西。”
萧子瑢说道：“行，不过这方面我了解得不是很清楚，你给我说说价格，还有种子要最好的，鸡鸭幼苗也要能养活的，你也别想着坑我，我的钱可不是那么好坑的。”
萧子瑢说这句话的时候看着掮客的目光十分冰冷，哦，当然是他自以为冰冷。
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威胁对方，努力想着曾经在电视上看到过的努力模仿，效果嘛……就不知道了。
好在刘彩娘和陆柳两个一直不吭声的人觉得什么都让他们城主去做好像不合适，可让她们跟外人交流也的确难了一些。
别看在驻地的时候她们看上去一个个好像都走出了曾经的阴影，可一旦到人群之中，她们就不自觉地想要隐藏自己，总觉得那些人看着她们的目光要么是鄙夷要么是不怀好意。
哪怕知道没有人能够看一眼就知晓她们的过去，但还是忍不住隐藏。
在一旁缩了半天，终于觉得这时候需要她们出场了，于是两个人努力鼓起勇气往萧子瑢身边一站。
刘彩娘个子高，一只眼睛被眼罩遮着，往那里一站看上去就不像是个好人。
陆柳比她好一些，但身形也挺高大，这个掮客就是属于瘦小那一拨的，刘彩娘跟陆柳往前一站，这个掮客就直接被笼罩在了三个人的阴影之下，搞得掮客都忍不住心肝一颤，心想有钱人家的爱好真是特殊，女奴都找这样彪壮的。
掮客赔笑说道：“您这话说的，我又不卖那些东西，怎么会坑小郎君呢？小郎君且随我来。”
萧子瑢点点头，光天化日之下，人来人往想必也没人会对他下手，他一边跟掮客并肩走一边装作不在意问道：“我刚刚入城的时候发现城守好像在找什么人，是出了什么大案在追缉吗？”
掮客听了之后贼眉鼠眼的四下看了看，小声说道：“您问我算是问对人了，整个梁乡县除了上面，也就我知道内幕。”
萧子瑢心下好笑，还内幕，你一个掮客还能知道什么内幕啊。
掮客见他一脸不在意的样子连忙解释说道：“实不相瞒，小的姨家表弟是县衙的一名小吏，听闻这次是全国都在寻找一个人。”
萧子瑢心里忽然有了个不太好的预感：“找什么人需要这么大动干戈？”
掮客低声说道：“听说宣城王被贼人所劫，陛下震怒，摄政王亲自带人破案呢！”
萧子瑢：……

第23章
萧子瑢在听到陛下跟摄政王这两个称呼的时候整个身体都僵硬了。
他咽了口口水，私下看了一眼，生怕被人发现他的身份，忍不住低声问道：“我之前也曾听过这个消息，只是都这么久了还没找到，这样一个个排查无异于大海捞针，哪儿那么容易啊？”
掮客低声说道：“小郎君，我见您面善才跟您说，您可别说出去啊——听说那位宣城王啊，是个哑巴！最近摄政王带着兵马将许多匪寨一扫而空，估计就是为了寻找宣城王，宣城王若是不在匪寨则肯定要进城的，就算有人挟持他，到时候排查一下年龄相当的让说两句话，不会说话的就先扣下来再一点点查，这不就简单了吗？”
萧子瑢听了之后豁然开朗，对啊，你们找小哑巴宣城王跟我健健康康的萧子瑢有什么关系呢？
宣城王是个哑巴的事实已经深入人心，没人会想到有一天他能开口说话，所以能说话并且说得很利索的那种直接被排除在外。
只要他不遇到见到过他的人基本上就没有暴露身份的风险。
而见过他的人基本上也不会出现在这样的小县城，就算出现了也肯定是要约束平民，警告平民不要冲撞贵人的，萧子瑢今天买了东西就窝回山里，对方能找到他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想到这里萧子瑢整个人都放松下来，也不再担心太多，唯一让他惊讶的就是萧铉和萧雪行看起来是真的关心他的安危而不是逢场作戏？
这让萧子瑢觉得心里有些怪怪的，略带一些愧疚。
好像是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一样。
不过也就只有那么一点点愧疚而已，这个想法在他脑子里转了转就被他十分没良心的抛到了一边，然后事不关己一样说了句：“那可不太好找啊。”
掮客笑道：“可不是么。”
萧子瑢放心之后就想要东张西望，毕竟到了一个新的地方，并且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这样的人来人往，烟火气息了。
可他不能表现的太明显，克制了半天自己都难受，干脆说道：“距离集市还有多远？”
掮客以为他不耐烦，便小心说道：“不远不远，前面一拐弯就是了。”
萧子瑢努力装出毫不在意的样子说道：“既然如此你就介绍一下路上的情况吧，也免得无聊。”
掮客顿时来了精神，这个他擅长啊，他不怕雇主让他介绍，就怕对方不让他说话。
他跟县城里的大部分商家都有点关系，介绍人过去买东西他是有钱拿的，要不然也不可能主动找到萧子瑢并且绝口不提费用的事情。
掮客用尽浑身解数介绍着梁乡县的情况。
一开始萧子瑢只是想要掩盖一下自己好奇的模样，不过等到掮客真的开始介绍之后，他就逐渐认真了起来。
别说，这位掮客还真是个百事通，梁乡县的情况他摸得很准，知道卖各种东西的都在哪里，而萧子瑢听他介绍了一会之后就判定这梁乡县的经济不是很发达。
或者说是商业不发达，卖东西的不多，而且大部分卖的都是原材料，却很少有卖成品的。
比如说有卖布匹的但是却只有一家会卖成衣，还有卖粮食的有几家，但是食肆也只有一家，更不要说什么小吃摊了。
一般会形成这样的现象就是因为经济不够发达，大部分百姓除了维持温饱之外手里没有其他的钱财，所以能在家里吃就在家里吃，不会跑出去吃。
毕竟外面卖的比自己家做的终究是贵很多，同样的道理也适用于成衣。
当然这也有一点好处那就是萧子瑢想要买什么都容易很多，因为卖这些基础材料的才是最多的。
掮客介绍了半天之后，萧子瑢忽然问道：“知道牙行在哪里吗？”
掮客瞪大眼睛，几乎是十分欣喜地问道：“小郎君要买人？”
萧子瑢听着这句话有些不舒服，但想一想他好像也的确是为了买人而来的，便点头说道：“对，刚刚听你介绍半天都没有听到有牙行，难道这里没有吗？”
掮客搓搓手说道：“有有有，怎么会没有呢？不过您现在是先去集市还是先去牙行？”
萧子瑢果断说道：“先去集市。”
他记得这种集市一般都是有时间的，到了中午基本都要收摊回家了，牙行那边反而没有固定时间，更何况就散赶不上也没关系，他这次过来没打算一定要带人回去，就是想先踩踩点而已。
掮客脸上笑的褶子都出来了，萧子瑢买一堆种子或者鸡鸭幼苗都比不上买几个奴隶能给他的提成多。
萧子瑢跟着掮客一路到了集市上，因为梁乡县的环境不太好的缘故，萧子瑢本来对于这里的集市已经有了点心理准备，肯定不怎么干净。
可就算是这样其脏乱差的程度也让人有些受不了，尤其是各种动物粪便的臭味混合在一起，搞得萧子瑢差点吐出来。
掮客见萧子瑢站在那里看着集市脸色发青的样子心想果然是富贵人家的小郎君，这就受不了了。
不过这话他可不敢说出口，是以小心翼翼问道：“小郎君若是实在受不住，不如将要买的东西吩咐给小人，小人去帮您买？”
萧子瑢几乎一个冲动就答应了，最后还是摇头说道：“走吧，进去看看。”
掮客有些奇怪，不知道他为什么坚持，不过他们这一行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所以也只是殷勤为萧子瑢开路。
而萧子瑢想的则是集市是了解物价最好的地方，一般一圈走下来就能对现有物价体系了解一个七七八八。
当然集市上的东西肯定是比商店里的要便宜一些，所以这里了解出来的就是基础民生。
萧子瑢一边跟着掮客往里面走一边注意观察，然后他发现跟他想的好像……不太一样。
原本他是想要观察各种物价，所以很注意去看正在进行交易的人，可问题是这些人交易用的……并不是钱啊。
也不能说不是钱，也有用钱的，但用钱的太少，大部分都是以物易物。
这种相当落后的交易方式让萧子瑢基本上无从着手。
但也正是因为这样才让他更清晰的了解到书上所说的钱贵物贱是什么意思。
掮客一路带着萧子瑢到了最里面，一边走一边解释说道：“小郎君，咱们现在先去买粮种和幼苗，鸡鸭幼苗那边太过脏乱，还是等等再去为好。”
萧子瑢也没什么意见，一路走一路看，然后他发现很少有人卖水稻秧苗，也就是说他们想要种植水稻的话，那就只能买粮种自己去培育秧苗。
这简直是始料未及，好在他算了一下，他们现在还有充足的时间，只要赶在秋收之前将水稻种下去还能收获一季晚稻。
除了水稻之外，苎麻种子倒是有不少，毕竟麻布是普通百姓使用最多的布料，收的税低，种植的人也多。
而最让他意外的是居然还买到了黄豆种子，这东西这边种植的人很少，卖种子的那家很少人光顾，在听闻萧子瑢要买并且还是付钱之后，十分惊喜且痛快地卖给了他们。
然后萧子瑢就用了二十枚铜钱换来了一袋子黄豆种。
他看着那一麻袋黄豆种子整个人都有点不太好，不，不仅仅是黄豆种子，还有其他种子，林林总总下来买了好多种。
可这些种子一共也就花了半贯钱，便宜到了让萧子瑢觉得不可思议的地步。
就这样卖种子的还都很开心，收起铜钱的时候十分小心翼翼。
萧子瑢告诉自己这是因为他们买的都是普通种子，要是买别的可能就贵一些，比如说鸡鸭幼苗。
结果没想到鸡鸭幼苗的确贵一些但也有限，买了两筐幼苗也不过花了剩下的半贯钱——他们出来的时候带了十贯钱。
之前萧子瑢还担心这些钱可能不够买东西，现在看起来他们完全不用担心，直接放开手脚买就是。
萧子瑢心念一动问道：“这里有没有卖锅的地方？”
掮客点头：“您这里走。”
十分熟门熟路的带着萧子瑢往里面走，然后萧子瑢就看到了无数陶锅陶盆，当然人家的陶制品比他们自己烧制的要好看许多，无论是外表还是结实程度都不是他们能比的。
可萧子瑢要的不是陶制品啊，他只好问道：“铜锅有吗？或者别的，这些……我们不太需要。”
掮客说道：“这……铜锅的话得去专门的工匠那里定做才行。”
萧子瑢咋舌，这种定制一般都是因为物品价格比较贵重，怕做好了没人买，所以才这样售卖保证做出来一个就有人要。
若是他留在梁乡县的话定制也就定制了，可他们基本上是能不来就不来，最后也只能放弃。
走到一半的时候萧子瑢看到了有大批卖麻布的，那些麻布颜色不太好看，也不够细腻，所以才拉到了集市上来卖，不过就算是这样也比穿树叶强啊。
萧子瑢转头看向刘彩娘和陆柳两个人说道：“你们去买点布料。”
刘彩娘有些犹豫：“郎君，不用吧？现在也挺好的。”
她说得含糊，萧子瑢却明白她的意思，但还是坚持说道：“去买，也没多贵，多买一点。”
刘彩娘见他神色坚定，知道应该不会轻易改变主意便拉着陆柳过去买了五匹麻布。
等她们回来的时候萧子瑢皱眉问道：“这么点够吗？”
刘彩娘含笑说道：“郎君放心，够了，不够我就带着姐妹再过来买。”
萧子瑢听后微微一愣，这才反应过来，对啊，他不能过多出现在这边，但是刘彩娘她们倒是没有那么多顾忌，只要梁乡县不按照户籍一个个比对，她们就不会暴露身份。
更何况就算暴露身份也没关系，反正她们都是受害者又没有犯罪，最多就是重新立籍。
萧子瑢点点头不再说什么，一旁的掮客趁机问道：“小郎君可需要丝绸？”
他敢这么问也是因为萧子瑢现在身上穿的就是丝绸，想来是穿得起并且有资格穿的，否则换一个人他肯定不敢这么问。
丝绸？买那个做什么，他有钱没地方花了吗？
到了后世丝绸都很贵，更不要说现在。
然而为了不暴露自己，萧子瑢一脸淡漠说道：“这里能有什么好绸缎？我还是等回建康再说吧，走，先去牙行。”
掮客顿时不再说话，梁乡县跟建康……的确没办法比。
他麻溜的带着萧子瑢到了牙行，萧子瑢之前对于牙行这个地方了解不够多，也不知道是什么样子，只见到掮客带着他们进了街边一栋不太起眼的房子，然后喊了句：“刘家娘子，快出来，来生意了。”
刘家娘子应了一声快步走出，见到萧子瑢就眼睛一亮走过来行礼说道：“见过这位小郎君，不知小郎君想要什么样的人？”
萧子瑢说道：“要力气大会种地，唔，如果不会说话就更好了。”
刘家娘子愣了一下尴尬笑道：“这……这不会说话的……我们这里没有……您要是想要，可以买回去弄哑就是了。”
萧子瑢坐在那里身体一僵，抬头看了一眼刘家娘子发现无论是她还是掮客都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他忽然想到之前在书上看到的那句：奴隶等同于牛马。
谁会在乎畜生的性命呢？甚至牛马比这些奴隶还要珍贵一些。
他沉默了一下才说道：“按照我之前说的去找吧，哑不哑的先放一边。”
刘家娘子听后便说道：“好嘞，您等着，那些人都在城郊的仓库里，我立刻去把人带过来，还请小郎君稍待。”
在仓库里……萧子瑢努力忍着不适对着她挥了挥手。
好在梁乡县也不算很大，过不多时刘家娘子就回来了。
萧子瑢一抬头看到刘家娘子身后跟着一群衣着破烂，骨瘦如柴的小娘子的时候，整个人都傻了：“我不是说了要力气大会种地的吗？”

第24章 三合一
岂料刘家娘子十分坦然说道：“对啊，这些小娘子在家里都是种地的好手，可惜今年水大发了洪灾，这些丫头家里过不下去就把她们给卖了。”
萧子瑢看着那些小娘子有些困惑，在他的印象之中种地好手一般都是男人，毕竟体力好力气大，没见朝廷分田的时候分给男人的都比女人多么。
但是现在说这些女孩子都是种地好手，萧子瑢觉得有些不信，他看了一眼刘家娘子，脸上的表情淡淡：“你可别骗我。”
他虽然没说什么威胁之类的话也没有表现出生气，但那股气势却是出来了。
毕竟也算是经历过生死，直接团灭劫匪的人，这些事情对他怎么可能没有影响？再加上到了驻地之后大部分事情都是他在拿主意，也就还有一个刘彩娘偶尔能跟他商量一下，在锻炼出他应对各种突发事件能力的同时，也让他的气质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总而言之就是在刘家娘子看来就像是经常发号施令那种人。
刘家娘子连忙说道：“小郎君这是说的什么话？别看她们现在干瘪，那是因为就家里遭灾吃不饱饿得，小郎君想必有所不知，这种地啊，还是要看女人，男人是不行的，你想要男人也没问题，男人还更便宜一些呢。”
萧子瑢感觉三观都要被重塑了，他轻咳一声说道：“这方面我的确不懂。”
他也没打算不懂装懂，反正他是顾客，这个人牙子看上去也不像是多话的，干脆就问一问好了。
不过给他解释的倒不是刘家娘子而是掮客，掮客笑着说道：“这乡下种地一般都是女人，所以刘家娘子还真没有骗小郎君。”
萧子瑢问道：“女人种地，那男人呢？”
掮客一脸理所当然：“男人顶门立户，当然是赚钱养家糊口了。”
萧子瑢看了他一眼，冷笑了一声，对于普通百姓而言种地就是养家糊口的活计，男人连地都不种还能做什么？
不过他也知道掮客应该是为了帮忙说话，男人一点地都不种应该是不可能的，不过，大家都觉得女人是种地主力军可见如今的世道。
萧子瑢叹了口气看了一眼那些小娘子，不多不少正好十个便问道：“多少钱？”
如果钱少就都带走吧，看这些人的样子留在这里估计也过不了多好，尤其是这些小娘子的外形不太好。
刘家娘子顿时喜笑颜开：“哎呦，您这么痛快，那我也痛快一点，一共五十枚铜钱就行，用别的换也可以。”
五十枚铜钱，换十个人。
萧子瑢已经没有工夫去感慨了，转头看向刘彩娘，刘彩娘立刻点出了五十枚铜钱。
刘家娘子兴奋的收了钱，然后就听到那位小郎君问道：“你这里有没有认字的？”
刘家娘子微微一愣：“这……这可没有，认字的一般都是官宦家眷，这些都是官奴婢，流落不到这里的。”
萧子瑢也就是随口一问，封建社会哪怕是盛世之时识字的人都不多，更不要说现在这连年战乱，就算没有战乱也朝局混乱的状态了。
既然没有他就只好继续去培养那些小娘子了。
他将这些小娘子的卖身契让刘彩娘带好，他本来是不太看重这个的，但有这个在手里，这些新买来的小娘子应该会更听话一些。
就在他起身往外走的时候，忽然看到一个男人手里拎着什么闯了进来。
萧子瑢被吓了一跳，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那男子嚷嚷着：“刘娘子，这贱人给你了，给点钱就卖。”
萧子瑢瞪大眼睛，他知道会被放到牙行出售的人一般都是家人卖到这里或者是被略卖人拐卖来的。
不过对于怎么卖的他却不知道，或者也不想知道。
这大概是他第一次直面卖人的场面。
刘家娘子立刻迎上去，而掮客则站在了萧子瑢身前护着他，似乎生怕他被那个男人冲撞了一样。
刘家娘子问道：“杨五你这是做什么？快放手。”
被称为杨五的男人一抬手说道：“您就说这贱人能卖多少钱吧。”
萧子瑢这个时候才看清被男人拎在手里的是个女人，杨五拽着她的头发，那女人也不反抗，不知道是死是活。
刘家娘子犹豫说道：“你这是做什么？这可是白家小娘子，你这么弄也不怕……”
杨五冷笑：“白家怎么了？当初要不是因为她是白家人我怎么会娶她？原本以为能让我更上一层楼，谁知白家竟然被牵连进谋反一案，如今白家已经彻底完了，我还留着她做什么？”
杨五虽然说的不算特别明白，却也能让人联想到前因后果，萧子瑢听后脸色一沉却没多说什么。
像是杨五这样的人从来都不少，后世的凤凰男跟他也没什么区别。
作为旁观者虽然气愤，但还是谨慎开口，或许处于一时义愤自己爽快了，但对于身陷火坑的人却相当于灭顶之灾，尤其是在这个根本不把女人当人看的年代。
刘家娘子也被吓了一跳：“谋反？这……这可是大罪啊。”
杨五有些不耐烦的将人往地上一扔说道：“可不是，所以赶紧把她给我处理了，谁知道什么时候会被她连累。”
谋逆虽然是大罪，但一般嫁出去的女儿不在追责的范围之内。
但就算如此，娘家失势，女孩子在婆家也不会太好过。
只是不好过归不好过，也没有几个婆家禽兽到会把人扔到牙行来卖的地步。
这一卖就是入了贱籍啊。
杀人不过头点地，这比杀人还要狠。
那位白家的女孩子在地上趴了会才缓缓起身。
刘家娘子连忙扶了她一把，然后倒抽了一口气：“这……七娘这脸是怎么回事？”
杨五不耐烦说道：“还不是她连火都不会生，我就教训了她一下。”
萧子瑢看了一眼白七娘，对方虽然低着头但依稀能够看到脸上的伤疤，那伤疤……看上去像是烧伤。
刘家娘子皱眉说道：“脸都毁了这还怎么卖？不收不收。”
杨五立刻眉毛一竖：“你不收我立刻杀了她。”
刘家娘子无奈：“这脸都毁了，还怎么卖，你既然想卖人就把人脸给护好啊。”
刘家娘子心里有些可怜白七娘却也不敢随便收。
白家是另外一个县的当地名门，白七娘是白家旁支，现在他们还不知道白家是不是真的被牵连进了谋反案里，若是收了万一将来白家来找人，她还要不要活了？
杨五咬牙切齿说道：“赔钱的贱人，跟我走！”
他一边说着一边又去拽白七娘的头发。
白七娘愣愣地站在那里任由男人拽住她的头发把她拖走，整个人仿佛已经痴傻了一般。
就在这个时候刘彩娘忽然开口说道：“站住！”
那个男人转头看了一眼，在看到刘彩娘之后皱了皱眉，脸上的嫌弃一眼可见，倒是在看到萧子瑢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并且就没再移开。
萧子瑢冷声说道：“在看我把你眼睛挖下来。”
杨五被吓了一跳，顿时不敢再看，看向刘彩娘大声问道：“你想做什么？”
刘彩娘刚刚也不过是一时冲动，被杨五这么一问一时之间也说不好自己想做什么，下意识地转头看向了萧子瑢。
萧子瑢心里很清楚刘彩娘可能是起了恻隐之心，便起身说道：“你自己处理。”
他说完之后又觉得这么说可能有点冷硬，便补充了一句：“想怎么做怎么做，没关系。”
说完他就起身往外走，天气这么热，这屋子里面聚集了这么多人早就让他有点受不了了，尤其是那些小娘子身上的味道也不太好闻，萧子瑢现在迫切需要出去透口气。
不过此时杨五正拽着白七娘堵在门口，萧子瑢要出去势必要路过他们，于是萧子瑢站在杨五面前，眼皮一抬冷冰冰说了句：“让路。”
他终究年幼，身高不如杨五，然而哪怕是这样杨五都不敢跟他眼神接触，刚刚还很嚣张的一个人居然按捺住了脾气，咬牙往旁边让了让。
等萧子瑢出去之后，他的目光下意识的追随着萧子瑢，一旁的掮客皱了皱眉。
萧子瑢的话语和他逼退杨五的行为给了刘彩娘一些底气，她淡定说道：“这个人我买了，多少钱？”
杨五眼睛在外面的萧子瑢身上转了一圈，直觉对方穿的那么好，手上必然不缺钱，张嘴便道：“五百枚铜钱。”
五百枚，半贯钱，刘彩娘听了之后差点没笑出声，外面骡车上她们买的一堆东西也不过这个价钱，最贵的就是布匹，这人居然张口就是这个价钱，真当她好欺负吗？
刘彩娘忍住了暴揍杨五一顿的冲动，转头对着刘家娘子说道：“我出跟她们一样的价钱买下白七娘，你去跟他说，能赚多少就是你自己的事情了。”
刘家娘子顿时面色一喜，她刚刚卖出去的那十个人算得上是她手上价格最高的那一批，这一波已经让她赚了不少了，而白七娘……若是脸没毁，倒是可能卖个好价钱，如今脸毁了，又看上去柔柔弱弱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根本不值什么钱。
这里面大有油水，刘家娘子颇为意动有些迟疑说道：“可……她毕竟是白家娘子，若是她娘家人将来找上门来，看我把她卖了，那……”
刘彩娘听也知道白家可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而且……一般家族怎么可能跟谋逆大案牵扯上？这种罪名没有一定地位是不可能被卷进去的。
她一时之间有些犹豫，站在门外纳凉的萧子瑢一直竖着耳朵听里面的情况，刘彩娘不出声他就知道对方纠结什么，头也不转地说道：“白家若是找上门让他们来找我便是。”
他说得十分有底气，刘家娘子下意识地看向刘彩娘，然后就看到刘彩娘一脸恍然地样子，转头笑盈盈说道：“对，有什么事情找我们就好了。”
刘家娘子越发觉得他们身份不一般，转头走向杨五。
他们刚刚说话都没有避着杨五，此时杨五的心里也有些迷茫。
刘家娘子很淡定地说道：“杨五，都是街坊邻居，你以后还得在这里过日子呢，可不能坑熟人啊。”
杨五心里一突，他刚刚撒泼也只是想要把白七娘卖个好价格，如今对方这么一提醒他才想起来刘家娘子……好像背后也是有人的。
的确，这年头能开牙行，哪怕是在梁乡县这么一个小破地方，怎么可能背后没人呢？
刘家娘子可不是一般人能得罪起的，虽然这么想着，杨五还是梗着脖子说道：“那……你也不能坑我，这贱人虽然脸毁了，身段还不错，而且还识字，怎么也不能价格低了。”
刘家娘子嗤笑一声：“你当是卖给富贵人家为奴为婢呢？识字又有什么用，有钱人家有的是长得好看还识字的，行了，按照之前的价格给你，你也别在这里赖着了。”
萧子瑢站在外面听着微微皱了皱眉，看来杨五来卖人不是一次两次了，果然是个人渣，也不知道白家既然那么厉害怎么会将女儿嫁给他？
有了刘家娘子倒是省了他们很多事情，刘彩娘在这件事情上倒是挺机灵的。
手续都办完也拿到了卖身契之后，刘家娘子走到白七娘面前抬手帮她整理了一下散乱的发髻，看到白七娘在她抬手的瞬间还瑟缩了一下之后忍不住心里一酸说道：“别怕，以后没人敢欺负你了，郎君……人很好的。”
白七娘对着她点了点头，安静而又温顺，只是看着她麻木无神的双眼就知道她应该受了很多折磨。
刘彩娘带着一帮小娘子出来，萧子瑢转头看了一眼问道：“解决了？”
刘彩娘点点头：“嗯。”
萧子瑢也不多问只是说道：“走吧。”
刘彩娘应了一声，带着人跟着萧子瑢往外走。
萧子瑢心里叹息一声，他原本是想带几个男奴隶回去的，倒不是看不起小娘子，主要是现在驻地就他一个男人怎么想怎么感觉不像样啊。
可惜，到最后还是买了十一个小娘子。
现在他们那里已经不仅仅是阴盛阳衰，而是快没有阳了啊，也就几个还在襁褓里的婴儿是男孩子。
萧子瑢越想越心塞，可却不能表现出来，万一让那些刚被卖了的小娘子误以为主人家不喜欢而担惊受怕也不是那么回事。
他转头给掮客扔了几个铜板说道：“行了，你也陪了我们这许久，这些算是你的辛苦钱，我们这就出城。”
掮客拿着铜钱顿时眉开眼笑，一边收起来一边劝道：“天色不早，小郎君何不住一晚再走？”
萧子瑢心说多留一天就多一天的危险，万一碰上个认识他的人怎么办？
从穿越过来的一系列事情上来看，他对自己的运气从来不抱希望，便一脸平淡说道：“车队在城外，这里环境不太好，我们准备尽快赶路。”
萧子瑢这么说掮客就不好再说什么了，思来想去还是提醒一句：“小郎君，那杨五是个亡命之徒，您出城之后一定要小心，最好让人先出去找人来接应您。”
萧子瑢微微一愣：“亡命之徒？这人手上沾过人血？”
掮客略有些犹豫说道：“都是这么传，不过他之前卖了不少人，估计来路也不太正当。”
萧子瑢眉头微皱但是为了不崩人设还是温和说道：“多谢你提醒，不过，我听那白家也不是什么普通人家，怎么会把自家小娘子嫁给这样的人？这里面可有什么隐情？”
掮客看了一眼低着头跟在后面的白七娘，叹了口气说道：“哎，不就是后院那点事儿嘛，他们家是白家的旁支本来就已经比较落魄了，她是她父亲原配所生，后来她娘去世，她父亲转头续弦，那继室娘子不是个贤良人，就把她嫁给了远房亲戚杨五，这不就……”
萧子瑢听后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心里对白七娘更是同情，此时他们行到城门口，萧子瑢转头对着掮客说道：“后会有期。”
掮客愣了一下，胡乱一抱拳说道：“后……后会有期。”
他们两个说话的时候谁也没看到一个贼眉鼠眼的男人躲躲闪闪的出了城。
萧子瑢他们出城之后也算是小心谨慎，路上刘彩娘也不好跟白七娘说太多驻地的事情，只是拉着她的手一个劲的安慰：“别怕，以后没人能伤害你了。”
只是这样的安慰终究比较苍白，白七娘除了偶尔点头之外也没有什么回应。
萧子瑢估算了一下转头说道：“按照我们现在的脚程，若是抹黑走倒是能赶回去，如果不想摸黑就要在外面露宿一晚了。”
刘彩娘说道：“还是回去吧，我们也没准备什么行头。”
萧子瑢点头，哎，这就是他们经验不足了，当然之前也不知道梁乡县距离他们多远，萧子瑢纵然有地图也对走路的速度没什么太大概念。
结果就是他们到了梁乡县的时候已经不早，等买完东西折腾完就更晚，晚上什么时候能回去还不好说。
尤其是去驻地的那条路其实不怎么好走，或者说那里根本没有路，原本的路已经被灌木丛等东西全部给遮盖住了，荒草蔓生，萧子瑢他们一路出来都是一边除草一边走的。
想到这里萧子瑢便说道：“加快一些脚程吧，晚上山路也不好走。”
刘彩娘点了点头，跟在萧子瑢身边小声问道：“城主，您……不是不想暴露身份吗？”
萧子瑢愣了一下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问，不由得有些奇怪：“对啊，我做了什么暴露身份的事情吗？”
刘彩娘低声说道：“若是白家真的没事然后找上门来怎么办？到时候您不亮身份怕是镇不住他们。”
萧子瑢愣了一下才明白之前他说让白家去找他被刘彩娘误会为要用身份压制对方，一时之间不由得失笑：“白家想找也得找得到啊，你觉得他们能找到我们的驻地吗？”
刘彩娘：……
好像还真找不到，只要他们小心一点别被人跟着，一旦进了山不可能有人还能找到他们的所在。
更何况那片地方因为惨死了很多人早就被人当成禁地，这些年来哪怕路过都要绕路的程度，久而久之下来，就更没人来了。
刘彩娘想到这里才发现自己相差了，不由得笑道：“这倒也是，那白七娘是真的安全了。”
萧子瑢点点头对刘彩娘说道：“回头问问她的名字吧，她跟别人不同，估计以后想让她出去她都不愿意出去的。”
至于问名字，主要是驻地太多小娘子没有名字就有一个排行了，单单是七娘就有十好几个，甚至有的连姓氏都没有，每次萧子瑢听了都有些头痛，琢磨着回头来个集体起名，总比现在强一些。
刘彩娘倒是没想那么多，应了一声转头看了一眼白七娘，然后眼尖的发现了不远处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不由得皱眉。
她原本以为是自己看错，在好几次装作不经意回头之后都能看到一个跟随她们的身影，不由得顿时警醒起来，立刻凑到萧子瑢身边小声说道：“城主，有人跟着我们。”
萧子瑢顿时心中一紧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然后发现路上只有他们这一行人，周围也没有什么树木，根本没有看到什么，他不由得问道：“没看错？”
刘彩娘摇头说道：“我不可能看错，刚刚躲到那边石头后面了。”
萧子瑢深吸口气问道：“多少人？”
刘彩娘说道：“只有一个。”
萧子瑢顿时松了口气：“把人揪出来。”
至于揪出来之后怎么办就看对方的身份了，若是发现他身份的军士……那不好意思，你就别走了。
杀人是不会杀的，但他会带着人一路回到驻地看好不让他出去。
如果是劫匪探子，那就手起刀落吧，只要是劫匪有一个算一个全砍了都不冤枉。
至于其他……那就再议。
萧子瑢觉得很可能是他们在梁乡县买了那么多东西招了人的眼，又或者带着这么多东西，种子和布匹还是很值钱的，更不要说鸡鸭之类的。
所以大概率是劫匪。
就在他思索这个的时候，刘彩娘已经拿着手里的棍子单枪匹马的跑过去了。
萧子瑢：！！！！
他是让刘彩娘想办法让对方现身不是跟对方去单挑啊！
他有些紧张的跟着跑了过去，结果发现那人察觉到自己已经暴露之后居然没跑，而是站在原地等着他们。
萧子瑢刚一过去就听到刘彩娘愤怒问道：“你想死吗？”
结果对方说道：“丑八怪赶紧走开，我找的是小郎君。”
萧子瑢顿时皱眉，等近了一看发现居然是杨五。
想到之前掮客说的话，萧子瑢直接对着陆柳招了招手，然后转头打量了一番杨五说道：“你跟我们做什么？”
杨五的目光定在萧子瑢脸上，笑着说道：“小郎君本事不小，竟然连刘家娘子都骗过了。”
萧子瑢问道：“我骗什么了？”
“他们都把你当富贵人家的小郎君，依我看，小郎君只怕出身也不怎么样，如今我有一捷径能让小郎君大富大贵，小郎君不如跟我走。”
杨五一边说着一边还伸手过来想要拉萧子瑢的手，萧子瑢侧身避开冷冷看着他说道：“本来不想节外生枝，这可是你自己撞上来的。”
他说完就对着刘彩娘和陆柳说道：“打吧，打死算我的。”
杨五听了他的话之后大笑道：“你以为老子行走江湖这么多年是靠的什么？就这两个小娘子？告诉你，老子天生力大无穷，等等老子若是收不住手你可别怪我。”
萧子瑢了然，怪不得杨五郎敢一个人尾随他们，合着是练过一点有仪仗，也不知道他靠着蛮力欺负了多少人。
不过，这对他们而言的确不是什么好消息，萧子瑢转头看了一眼刘彩娘和陆柳，结果发现这两位小娘子根本不在怕的。
甚至刘彩娘还拍了一下陆柳说道：“去吧，让他见识一下。”
萧子瑢略微一愣，然后就看到陆柳冲到了杨五面前拽起了他的衣襟，杨五冷笑一声，也伸手去拽陆柳的头发，结果他刚伸手陆柳就双臂用力直接把他给扔了出去。
萧子瑢顿时瞪大双眼，发现这还没完，陆柳直接抱起了旁边大概有半人高的石头直接冲着杨五砸了下去。
萧子瑢顿时倒抽了口气，连阻止都来不及就看到杨五被石头压在了下面。
杨五惨叫一声，显然压根没料到居然会这样。
萧子瑢目瞪口呆地同时估算了一下觉得杨五这一次……恐怕是真的活不成了。
那石头看上去就很重好么。
果不其然，杨五惨叫之后嘴里渐渐涌出鲜血，都没来得及再说什么，只是恨恨盯着萧子瑢，半晌之后就咽了气。
刘彩娘冷笑一声：“你以为只有你天生力大无穷吗？”
萧子瑢转头看向陆柳，发现陆柳依旧很沉默，砸完人脸上也没有什么不适，安安静静地回到了他的身后。
他一时之间有些亚历山大。
其实他刚刚说打死更多的是威胁罢了，让杨五知道他一点也不畏惧搞出人命，别觉得他会投鼠忌器。
结果谁能想到陆柳就这么当真了呢。
刘彩娘转头看着萧子瑢一脸呆滞的样子心下暗叫一声不好，刚刚她跟陆柳都太生气，所以压根就没想过让杨五活着回去。
在她们两个这里，杨五骂她丑八怪也好，看不起她们也好都无所谓，反正她们现在已经放下了，如今也算是有吃有穿有房遮头，以前再没想过能有这样的日子。
所以她们也从没忘记这样的日子是谁带给她们的，眼见杨五居然打萧子瑢的主意，就他那个眼神一看就知道所谓的捷径不是什么好事，大概率是想掳走她们家城主去给人当娈童。
杨五这个行为比其他任何事情都要让刘彩娘愤怒，所以她刚刚给陆柳用了个眼色让她直接弄死杨五。
实际上就算她不暗示陆柳也不想让杨五活着。
不过如今，她们好像把她们家小城主给吓到了。
陆柳似乎想要说什么，但是她一向比较沉默，绞尽脑汁也想不出什么话来安抚萧子瑢，只好用求助的目光看向刘彩娘。
刘彩娘也觉得有些棘手，心里想着实在不行就让陆柳以后别出现在她们小城主面前了。
她刚要说什么就听到萧子瑢转头看向陆柳问道：“你这么厉害怎么之前还让劫匪欺负啊。”
这不应该啊，就算双拳难敌四手陆柳想要跑出来也是没问题的。
刘彩娘仔细观察了一下萧子瑢的表情，发现他的脸上好像没有什么害怕的样子便微微松口气说道：“陆柳有一个妹妹……”
不等她说完萧子瑢就点头说道：“我知道了。”
要不是心中有疑虑他都不会询问之前的事情，毕竟当初离开匪寨到这边定居的时候，萧子瑢已经跟大家说过以前的事情过去了，他再提也不合适。
萧子瑢又看了一眼被石头压死的杨五转头说道：“走吧，时候不早了。”
如果不是赶时间，萧子瑢肯定会让刘彩娘和陆柳两个人将命案现场收拾一下的，也不用做别的，把杨五的尸体随便一埋，将有血迹的地方掩盖一下。
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本来就比较偏僻，萧子瑢他们这一来一回之间除了他们都没见过别人，根本不用担心会被发现。
就算以后会被发现估计也找不到他们，这年头破案的手法还没那么强。
不处理杨五那就得处理他们的踪迹，萧子瑢直接在骡车的后面绑了几根枯枝，为的就是破坏骡车留下的痕迹。
因为亲眼目睹了陆柳力大无穷，并且干脆利索的干掉了一个强壮的男人，那些小娘子们一个个看上去更加胆颤心惊了一些，虽然陆柳是趁其不备才得手，但这样的武力值在普通人之间已经很厉害，这些小娘子开始怀疑自己如果做的不好会不会也被这么处理了？
虽然在被卖掉的时候已经知道未来的日子不好过，但能活着谁愿意去死呢？
白七娘倒是跟其他人不同，可能是因为杨五的死，她的眼睛里竟然有了些许生气。
萧子瑢看得出那些的小娘子有点怕他，也没说什么，反正等回到驻地之后过一段时间，她们就不会这样了。
可惜不管她们如何加快脚程，终归还是没能天彻底黑下来之前赶回驻地，而他们之前还忽略了一件事情——空车好走的地方，装满了货物的车可不一定好走。
最后没办法，萧子瑢决定还是在外面露宿一宿，好在他们离开县城的时候买了一些干粮，胡乱凑活一宿也没关系。
晚上的时候大家都凑在篝火前，因为在外面也睡不着，刘彩娘就跟大家说说话，说着说着就发现萧子瑢不见了，不由得一惊：“郎君呢？”
她这一声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小娘子们四下看了两眼都没有发现萧子瑢的身影，慌乱之下开始喊人，一边喊一边准备四下寻找。
好在萧子瑢听到了她们的声音连忙说道：“别喊别喊，再喊把狼给招来了，我在这儿呢。”
刘彩娘顺着声音看去就看到了拿着火把走过来的萧子瑢。
她顿时松了口气问道：“城主刚刚去哪里了？这么黑的天不好乱走的。”
刚刚萧子瑢说的会把狼招来还真不是胡说，这林子里的确有狼，在驻地的时候晚上偶尔会听到狼叫。
不过大概是因为不缺食物的缘故，她们倒没有看到过狼的身影。
萧子瑢坐下说道：“去找了点东西。”
刘彩娘这才看到萧子瑢手上拎着一堆杂草一样的东西不由得问道：“这是什么？”
萧子瑢随口说道：“白茅根。”
刘彩娘倒是知道这东西，算是比较常见的中药的一种，在寨子里的时候若是发烧经常会用这东西煮水喝。
效果不算很好，但在那个时候也没人在意她们的生死，能有白茅根用就不错了。
想到这里刘彩娘忍不住问道：“郎君，您生病了？”
萧子瑢摇了摇头：“没事儿，别担心。”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一根干枯的细树枝在火上过了一下，然后又将白茅根扔在了嘴里咀嚼。
带着土腥味的中药让人分分钟想要吐出去，然而他还是硬生生忍了下来。
萧子瑢一边嚼着白茅根一边脱下了鞋袜，一旁的刘彩娘看到顿时倒抽了一口气——萧子瑢的脚底满是水泡，有的已经破掉了，袜子上则沾满了血迹。
刘彩娘立刻起身要过去，萧子瑢对着她摆摆手，用水冲洗脚底之后观察了一下，用细树枝将那些没破掉的水泡挑开之后，便将嘴里的白茅根全都糊在了脚底。
萧子瑢原本以为会很疼，但也不知道是不是疼麻木了，药敷上之后因为有汁液的缘故给灼烧疼痛的脚底带来了一丝清凉，竟然比刚刚还好一些。
他处理完右脚又将左脚处理了一遍，全都弄好之后一抬头就看到刘彩娘正在那边抹眼泪。
萧子瑢顿时有些哭笑不得：“你这是做什么？不过就是起了些水泡。”
刘彩娘十分难过说道：“郎君怎么不早说呢？我们有车呀。”
萧子瑢立刻说道：“咱们一共就这么几头骡子，可不能太压榨了，万一出点什么事儿怎么办？”
刘彩娘抿了抿唇没说话，萧子瑢倒是很豁达：“早晚都要这样的，我们以后总还要进城，等脚底生了茧子，以后就不会这样了，行了，别哭了，又不是什么大事儿。”
他表现的轻松，但刘彩娘和陆柳两个人看上去还是十分难过的样子。
萧子瑢干脆也不再说什么，其实他心里远不如自己表现出来的这么轻松。
这年头有了创口，一旦感染那基本上就两条路，要么命大熬了过来，要么就是等死。
如今萧子瑢这伤口还是在脚底，最是容易滋生细菌的地方，若是在后世弄点要消毒止疼就算了，可现在……他唯一的办法就是弄点白茅根敷上，然后祈祷。
好在白茅根这东西分布广不难找，而且白茅根本身就有那么一点杀菌止血的功效，剩下的就看运气了。
萧子瑢又将袜子给洗了洗，上面弄上了一些白茅根，尽量不让脚上的伤口跟袜子再接触。
也不知道是不是白茅根起了作用还是萧子瑢的体质比较好，第二天早上起来，他就发现脚底的水泡都已经止血好了很多，又给脚底敷上一层白茅根之后，虽然走路还是有些疼，但也能忍受。
等他折腾完之后，萧子瑢一抬头就发现他们车上的东西少了许多，不由得立刻警惕起来：“怎么回事？东西呢？”

第25章 三合一
他问完就听到陆柳的声音：“郎君，在我这。”
萧子瑢一回头就看到陆柳身上背着很多东西，大多都是种子一类的，不由得愣了一下：“你这是做什么？”
陆柳小声说道：“郎君坐车吧。”
萧子瑢这才明白她的意思，顿时有些哭笑不得：“行了，快放回去，山路不好走，你背着这么多东西怎么行？”
刘彩娘走过来说道：“没事儿，反正也没多少路途了，郎君那脚走山路更遭罪，陆柳力气大，背着东西走这点路没事儿的。”
萧子瑢自然是不愿意的，结果没想到一直看上去害羞沉默的陆柳竟然是个行动派，在他拒绝的时候二话不说走过来直接抱着他的腰给放到了车上，并且看起来十分轻松。
刘彩娘见他被扔到了车上忍不住抿嘴笑道：“这就对了，好了，我们继续赶路。”
小娘子们都躲在一旁偷笑，而萧子瑢坐在车上怀疑人生。
只不过等继续开始赶路之后，那些小娘子就有点笑不出来了，她们原本以为目的地是山脚下的小村落，可是现在……她们已经进入了山内，这地方平时都没有人来的！
难道买了她们的是山中的妖怪精魅不成？
有一些胆子稍微大一点的小娘子偷偷看了一眼萧子瑢，那两位娘子看上去跟传说中的精怪不太相似，但这位小郎君却犹如传说一般貌美，难道……他不是人？
就在这样的忐忑之中，终于是到了驻地，而当她们看到驻地内部有许多人，并且都是小娘子的时候，人都傻了。
一旁的白七娘也十分惊讶，本来杨五一死，她又是遗憾又是轻松，遗憾没有亲自打死那个人，轻松则是那个折磨她的人以后都再也不能继续折磨她了。
这一路上她也想过新的主人家会不会对她不好，但再差也不会比杨五差了。
可是如今这个场面跟她想得好像不太一样。
就在小娘子们诧异的时候，一直守在路上的阿茵和阿蔓见到了他们的身影远远地就跑了过来，一边跑一边还喊道：“城主！”
白七娘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萧子瑢，心里有些奇怪，城主这个称呼……有些不伦不类的。
齐国的官职不是县令就是刺史，哪儿有什么城主？
不过这地方这么偏僻，看起来也不像是有着正式划分的行政区。
萧子瑢对着阿茵和阿蔓点了点头问道：“没出什么事吧？”
阿茵跟在他左边说道：“没有，您一共就离开了一天，能有什么事呢？大家都在努力烧砖呢。”
萧子瑢一想也是，大概是因为他们这一天多的时间做了许多事情，导致他总觉得好像过去了很久一样。
跟在他右面的阿蔓好奇地看了一眼白七娘她们问道：“城主，她们是什么人啊？”
萧子瑢说道：“从牙行那里新买来的。”
阿茵笑道：“太好了，以后又有人陪我玩了。”
阿蔓有些困惑：“城主，您不是说想要带几个男奴回来的吗？”
萧子瑢的笑容顿时变得有些苦涩，他也想啊，可现实就是那些男奴都是废物，价格高不说还不好用，简单来说就是性价比不行，他有什么办法？
哪怕知道如今他们手上的钱能支撑他们活很久，可总要为未来着想，弄一些干啥啥不行的人回来是嫌弃他们事情少，弄几个大爷回来养着吗？
萧子瑢摸了摸阿蔓的头叹息一声：“先回去吧。”
阿蔓见他不说就跑到刘彩娘那里叽叽喳喳，等到了驻地之后，萧子瑢发现这些小娘子已经按照他挂起来的那张城池布局图开始实地归置布局了。
萧子瑢有些诧异，却也没问什么，转头对着刘彩娘说道：“你带着她们先去洗漱安置一下吧，东西先放到仓库里，然后就去好好休息一下，等明天我们再商议。”
既然东西已经买回来了，萧子瑢也就不那么着急了，这一天一夜折腾的他感觉骨头都要散了，而且因为精神一直紧绷的缘故，一回来见到自己人就觉得十分疲惫，他干脆决定先去洗漱休息一下。
刘彩娘见他一脸倦意连忙说道：“这件事情交给我好了，城主先去休息，等安置好了我再去禀报。”
萧子瑢点点头，游魂一样的走了。
他走之后，不知道为什么，那些小娘子反而松了口气。
萧子瑢洗漱完毕进了房间之后倒头就睡，等他睡醒的时候已经快要日落西山，他起来就开始带着人去清点库存，准备整合一下资源。
在清点库存的时候，他总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太对，等清点完了之后他才想起来这次出去少办了一件最重要的事情——忘记卖肥皂配方了啊！
萧子瑢颇有些头痛，不明白自己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了。
不仅如此，甚至连笔墨纸砚都忘记买。
刘彩娘过来的时候正好看到她们家小城主一脸的生无可恋。
她有些诧异问道：“城主可是遇到了什么难事？”
萧子瑢叹了口气说道：“忘了两件事儿。”
他一边说着一边抬起了头然后就看到了跟在刘彩娘身后的白七娘。
他有些诧异问道：“怎么把她带过来了？”
刘彩娘连忙说道：“白燕说她识字也会算术，所以我就把她给带来看能不能帮帮你。”
白燕想来就是白七娘的名字了，萧子瑢好奇问道：“你还会术数？”
白燕低着头小声说道：“不敢说会，但对算筹还是很熟悉的。”
萧子瑢问道：“以前有人教过你？”
白燕解释说：“家父以前行商，奴跟在他身边耳濡目染也会了一些，未出嫁之前也曾负责过家里的一些商铺。”
这也是她继母把她视为眼中钉肉中刺的缘故，她是女孩子固然不能继承多少家产，但谁让她的弟弟都太废物了呢？眼看无法支撑起家中产业，她爹就想过招赘，这样白燕就能留在家里继续打理家中产业。
她继母怎么能忍？于是一来二去，就想办法把白燕给嫁到了距离娘家好几百里的地方。
萧子瑢对于她的身世没那么好奇，反正用他的话说就是一旦到了这里就相当于有了新生，过去种种就全部抛弃。
他敏锐问道：“你会经商？”
白燕点了点头：“不敢说做大生意，打理一两间铺子也还使得，之前在梁乡县也开了两家铺子的。”
萧子瑢深深觉得杨五就是个智障，这么厉害的娘子居然还要卖。
如果白燕真的会被谋逆案牵连都轮不到他跑去把人给卖了。
萧子瑢对着白燕招了招手说道：“既然如此，那就过来先试试吧。”
试试什么呢？当然是清点记录库存了。
他们现在手上的东西也不少，各类种子，鸡鸭，还有一些布匹。
这些东西是要平分下去的，毕竟是用那十贯钱买的，只是怎么分还是一个问题。
白燕刚坐在萧子瑢身边的时候还有些拘谨，只是或许触碰到了她最擅长的地方，渐渐的白燕逐渐放开，沉浸在盘点和计算之中。
萧子瑢在一旁观察她许久，白燕的商业天赋不好说，但简单的算术的确不错，而且十分细心。
等差不多之后，萧子瑢就站起来说道：“既然已经上手了，你就暂时现在这里管理仓库吧，出库入库都要记上。”
白燕抬头有些诧异地看了萧子瑢一眼，在发现对方的目光之后，想起自己脸上那吓人的伤疤，立刻低下头去问道：“小……城主，我一个人吗？会不会……不太好？”
萧子瑢说道：“没什么不好的，现在东西少，你一个人还能支应，等东西多了，那时候其他人也应该学出来了就能来帮你了。”
白燕咬了咬唇说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
萧子瑢点了点竹制案几说道：“我知道你的意思，不必想太多。”
说完这个他忽然调皮地笑了笑说道：“就算你什么都知道又怎么样？难道你觉得自己还出得去？”
白燕抬头瞪大眼睛看了他一眼，在接触到萧子瑢的目光之后又低下了头。
萧子瑢走出去之前叮嘱一句：“别总低着头，对颈椎……对脖子不好，你脸上那道疤也不算什么，谁要是敢歧视你，你就来找我，看我不收拾他。”
白燕微微一愣，脸上的表情慢慢放轻松，看着萧子瑢走出去的背影她抿了抿唇低声说了句：“才不会呢。”
萧子瑢对她们从来都是温温柔柔，连大声说话的时候都没有，也就偶尔开个玩笑，所谓的收拾最多也就是面带无奈好声好气的劝。
不过正如萧子瑢所说，她到了这里之后脸上的伤疤的确比较引人注目，却从来没有因为这道疤而看不起她的。
她想起刘彩娘之前跟她们说的一些话，知道这里的人都是受过伤害的，哦，城主除外，城主是因为心软被她们央求着留下来的。
白燕觉得，或许也只有这样的地方才能容得下她，就算是让她走，她现在都不太想走了。
白燕发了会呆立刻又开始在泥板上写写画画。
而离开了这里的萧子瑢也不是偷懒，而是有别的事情做。
他直接去找了刘彩娘，此时刘彩娘正在看着之前买来的那些女奴做事情。
萧子瑢问道：“怎么样？能行吗？”
刘彩娘点头：“她们都是熟手，育苗是没问题的。”
萧子瑢顿时松了口气，想了想说道：“这些女奴也算得上是城府的财产，可以用积分换取，你觉得怎么样？”
如果可以萧子瑢也不想这么对待这些女奴，好歹都是活生生的人。
只不过，她们毕竟是用钱买回来的，他早就说了那些钱都相当于府库所有，那这些女奴的归属就不太好说，只能用这种方法先归个人所有，至于以后……可靠的当然能够脱离奴籍，不可靠的……那还是要再看看的。
刘彩娘含笑说道：“那怎么行？这些人理应都是城主的。”
她说完眼见萧子瑢脸上浮现出不赞同的神色又补充了一句：“我们也都属于城主。”
萧子瑢：……
还是算了吧，不过他也的确需要人来帮忙。
他要处理各种事务肯定是没有时间去种地的，当然，让他种他也不会。
理论知识丰富不代表直接就能上手，更何况萧子瑢还准备教授大家科学种植科学养殖等等事情，但是因为如今的科学技术还不成体系，他必须将那些理论翻译成能让大家明白的话。
还好他也不需要让大家彻底理解到底是怎么得出的结论，只要简单粗暴告诉她们这么做可以，她们是会相信的。
刘彩娘听了萧子瑢的话之后立刻点了几个女奴说道：“她们几个不错。”
那些女奴刚刚也都听到了些什么，此时都是面露渴望。
她们被卖了之后一直都搞不清楚主人家到底是谁，这样漂泊无依的状态让她们十分不安。
更何况眼前这位可是城主，谁不想跟着城主呢？
萧子瑢摆手说道：“给我两个就行，我不需要那么多。”
刘彩娘有些困惑，不过还没等她说什么，就听萧子瑢说道：“也是时候开始分地了，秋收之前得把水稻都种下去，这样还能收获一季。”
不管这一季水稻收获的多还是少，到时候至少代表着他们这里已经步上了正轨，不再是一个坐吃山空的状态。
刘彩娘问道：“不先盖房子吗？”
萧子瑢解释说：“等水稻收获完毕就有空闲时间，那个时候再盖也来得及。”
刘彩娘笑道：“你这是想一样一样来？不用如此，可以一起弄的。”
萧子瑢摇了摇头：“身体要紧，别逼的那么狠，现在也不是没地方住。”
刘彩娘没说什么，现在大家正是充满热情的时候，就算萧子瑢拦着大家不让搞估计也拦不住，没看他们只是走了一天，这群人都开始按捺不住的烧砖了吗？
这年头无论是什么人对于房子和土地的追求都是无法阻挡的，一旦真的有机会拥有自己的房子和土地，就觉得连生活都有了盼头。
萧子瑢把白燕弄过去清点库存，他则跑过去设定积分换地的条件。
虽然他们这边土地足够多，但适宜耕种的并不多，或者说是能够算得上平坦的土地不多，而很多地势平坦的地块都距离海边更近一点，盐碱含量也更高，这也就导致土地有好有坏。
好的肯定要分给贡献更大的人，萧子瑢一开始是想要规定积分，不过后来想了想，决定直接搞拍卖。
这样的话价高者得，不过，出价的积分最高不能高过积分总额的六成——萧子瑢担心她们一时上头把积分全用在换地上面，然后忘记还要用积分来换取种子和别的东西。
拍卖这个概念对于小娘子们来说都很新奇，她们之中大多数人连拍卖这个词都没听说过，更不知道要怎么操作。
然而事涉土地，大家都很着急。
萧子瑢也没想到这一点，不过还好，他直接找到了白燕让白燕将拍卖的各项事宜全部都写到泥板上挂出去，让大家自己来看。
白燕被他这一手给惊呆了：“你不安排人宣讲吗？”
萧子瑢说道：“你写简单点就行了，直接用白话，那些能看懂的人会去告知别人的。”
白燕还是觉得有些不相信，这年头认字的人太少了，驻地这里虽然人不多，但好歹也百十来号人，只有那么一两个认字的得要多少功夫才能将意思传达出去？
而在这个过程中若是歪曲了原本的意思又怎么办？
按照白燕的想法还是觉得萧子瑢应该亲自宣讲一趟，但她初来乍到，自然是城主怎么吩咐她就怎么做。
于是又吭哧吭哧按照萧子瑢的意思将拍卖的流程给写了一遍挂了出去。
她写完之后就听到萧子瑢在旁边说道：“还是应该先把告示牌给弄起来。”
白燕拜托陆柳将泥板给拿出去放置好，因为不放心她还特地放下了手里的事情跑过去准备若是遇到不认识字或者读不明白的，她好给解释一下。
她也是担心这件事情会给萧子瑢带来麻烦，自古以来只要涉及到土地那绝对是有层出不穷的麻烦的。
至于房屋……宅基地也是土地的一种嘛。
如今看上去萧子瑢好像很受拥戴，但是白燕总觉得这位小城主在这里势单力孤。
毕竟根据刘彩娘的说法，那些从寨子里逃出来的女孩子才算是自己人。
泥板挂出去之后就有陆陆续续的人过来看。
一开始白燕还以为这些人都是过来凑热闹的，在县城里的时候也是这样，有告示贴出去之后无论认字不认字的都会过去凑个热闹，也会有认字的读出来解释一下。
这些小娘子凑过来之后竟然都安安静静地在那里看，偶尔有那么一两个询问到底写了什么的，但也不多。
等大家都看的差不多之后就开始议论，并且给不识字的一点点解释。
白燕心细，观察了一会之后震惊地发现这些小娘子里不认字的竟然是少数！
这怎么可能？
这年头男子认字的尚且不多，更不要说女子，一般女子能认字那肯定是出身非富即贵，这些小娘子据说原本在被掳来之前就是平民，家里条件肯定是供应不起认字的。
白燕越发觉得这个地方有古怪，往回走的时候正好看到了刘彩娘，忍不住过去问道：“彩娘，你们……咱们这里的人……都认字吗？”
刘彩娘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笑着说道：“原本是不认的，不过后来被城主压着学了一些。”
白燕一愣：“啊？”
刘彩娘这才解释道：“之前梅雨季的时候什么都做不了，城主见我们每天无所事事就教我们认字读书，还说学得好的以后能当官呢。”
说到这里刘彩娘脸上的笑容忍不住扩大了一些，想当初她们这些人学的一个比一个痛苦，不过等学完之后才发现的确是方便很多，而且也让大家变得更加自信了一些。
这个时代掌握知识就代表着迈入了另外一个阶级，哪怕他们不打算出去，也有一种心理上的满足。
白燕万万没想到竟然是这样，心里对于萧子瑢更加好奇了一些。
白燕是见过世面的人，知道男人控制女人的那些手段，平心而论，这些小娘子越是懵懂就越是方便萧子瑢控制。
可他却让这些小娘子读书，目前看起来虽然没有什么成效，但是读了书的人明白的也就多。
白燕越想越是好奇，很想问问萧子瑢到底是怎么想的。
然而她找了半天都没找到萧子瑢的身影，不由得好奇萧子瑢跑去做什么了。
而此时此刻的萧子瑢他，正在剥树皮。
没办法，谁让他之前去县城的时候忘了买笔墨纸砚呢，为了这点东西再跑一次县城也不值得，最主要的是他的脚刚好，实在不想再体验一次水泡之旅了。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自己动手，反正他随便一搜都能搜出很多种方法。
剔除掉那些不合适的，只剩下最简单的那种方法。
这种方法做出来的纸张质量肯定比较一般，不过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要是不做纸就只有两种选择，一种是泥板一种是竹简。
这两种东西那个重量，萧子瑢想起来就忍不住表情扭曲。
不过重要记录他还是会选择竹简，毕竟这个地方太过潮湿，纸张保存不易，但是平时记录什么的还是用纸打底稿比较好。
萧子瑢比较庆幸，构树这种树木分布极为广泛，可以说是非常容易得到。
他扛着石斧吭哧吭哧地跑到了林子里砍了几棵构树，累得气喘吁吁之后才发觉他或许真的该锻炼了。
把这些构树拖回去之后，他就开始剥树皮，其实说是树皮，根本还是树皮和树中间那一层纤维。
将最外层的皮去掉之后，萧子瑢将这些树皮晾晒起来，然后就回去了。
白燕在看到他的时候震惊问道：“城主，您这是去泥里滚了一圈吗？”
萧子瑢：……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嗯，因为天气热并且不舍得再继续穿那套衣服的缘故，萧子瑢上半身是光裸状态，他这一路又是砍树又是剥树皮的，身上的确蹭了很多土。
他深深觉得做衣服迫在眉睫转头，他抬头看着白燕问道：“一共有多少布算出来了吗？每个人能分多少？”
白燕说道：“真要分下去的话，每个人最多也就一身短打，城主，真的要分吗？这些布可不少，为什么不用积分换了？”
萧子瑢说道：“这东西跟别的不一样，就当是府库发的福利吧，对了，你等等再通知下去，土地拍卖之后会给大家立户籍。”
白燕有些诧异问道：“户籍？我还以为……”
萧子瑢知道她想说什么，十分坦诚：“这是咱们自己的户籍，跟外面不同，也不入官府档案。”
如果放到外面，他们这里的小娘子是没办法立户的，女户是要到唐宋年间才出现，所以如果弄户籍的话，这些小娘子首先要嫁人才行。
白燕听了萧子瑢的话之后一脸地欲言又止。
萧子瑢看了她一眼说道：“想说什么就说吧。”
白燕小声说道：“您这样做……那岂不是弄了一个国中之国？”
萧子瑢微微一愣，歪头想了想忽然笑道：“你说的倒也没什么问题，的确是国中之国，只不过我们这个‘国’应该是没人在意的，如果是你的话，是愿意留下还是愿意回去？”
白燕沉默半晌才点头说道：“我明白了。”
这还有什么说的呢？她怎么可能愿意出去？吃的苦头还不够多吗？
在这里虽然吃穿短缺，但至少心情是轻松的，而且这个短缺也只是这一阵子的事情，她看得出城主对于许多事情都是有规划的，按照这个规划一点点来，她们的日子会好起来的。
她们说完之后刘彩娘就进来说道：“城主，你找我？”
萧子瑢点点头：“去找些会做衣服的，把那些布匹弄去做点衣服吧，现在天气热不显，等天气冷下来没衣服还是不行的。”
当然最主要的是现在好多小娘子的穿着真是有伤风化，最坑爹的是每次遇到这样的小娘子，走避的都是他而不是那些小娘子，反而是小娘子们一个个十分豪放，仿佛一点也不介意自己的身体被看到一样，萧子瑢简直是服气。
刘彩娘显然也明白他的想法，抿嘴笑了笑之后应道：“好。”
虽然萧子瑢说让找几个会做衣服的，但实际上这些小娘子不会针线活的基本没有，当然肯定比不上专业做衣服，但做出来的也能穿。
尤其是她们听说这些衣服都不要她们的积分之后，更是欣喜，一群人一商量选出了几个手工最好的给萧子瑢赶制出了一套衣服。
刘彩娘把衣服拿给萧子瑢的时候，萧子瑢正在把树皮扔进水里。
做纸最麻烦的就是需要的时间很长，将树皮晾干之后还得再晒半个月，工序倒是不那么复杂。
刘彩娘看着他将树皮扔进水里问道：“郎君这是在做什么？这种体力活怎么不喊我们过来？”
萧子瑢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说道：“我就是想做点纸而已，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你们现在要忙的事情太多，这种小事不需要打扰你们。”
刘彩娘认真说道：“就因为是小事情才应该让我们去做，城主之前不是还说要重新弄一下城池的排水管道吗？那才是重要的事情。”
萧子瑢说道：“已经规划好了，需要增加一点管道，这个暂且不急，现在大家都知道拍卖的事情了吧？”
刘彩娘应了一声：“对。”
萧子瑢点头：“那就行，时间暂定三天之后吧，再拖万一耽误下一季水稻就坏了。”
刘彩娘抿嘴笑道：“正巧大家给城主做了一套衣服，那天就穿那套吧。”
萧子瑢有些诧异：“还给我做了？”
刘彩娘拉着他说道：“走，回去看看。”
萧子瑢脸上浮现出一抹笑容，他自己对衣服什么的不太上心，不过这种有人惦念着的感觉还不错。
等回到屋子里之后，萧子瑢不由得有些诧异：“做这么好？”
刘彩娘看了一眼他挂在墙上的那一套衣服：“算不上好，勉强穿吧。”
萧子瑢摇头失笑：“别跟那一身比，那可是御制，一般人别说穿就算是见也难见到。”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新衣服拿了过来，新衣服的布料就是麻布，不算很好，不过小娘子们按照他之前的衣服样式给做了一套差不多的，从里到外全都有，甚至还在领口和衣袖绣上了一些花纹。
这衣服本来就是宽袍大袖，巴掌宽的腰带将腰束得极细，哪怕只是最普通的衣料和衣物，萧子瑢硬生生用他那张脸将这套衣服都衬得高贵了一些。
刘彩娘眼见着刚刚还宛若泥猴一样的小郎君换了一身衣服之后就一副风流倜傥的模样，别提多开心了，连连说道：“小郎君合该日日穿这样的衣服。”
萧子瑢甩了甩袖子笑道：“穿这样衣服还怎么干活？”
刘彩娘认真说道：“哪家的城主亲自下地干活的？别说城主，就连有点家底的小康人家都是雇人做工，城主以后切不可这样，否则就是我的失职了。”
萧子瑢无奈好声好气地应了。
实际上如刘彩娘一样想法的不止一个，白燕在看到萧子瑢不再穿着树叶做成的衣服往外跑之后着实松了口气说道：“您终于是想开了，要不然我也要出去帮您做工了。”
萧子瑢无奈的笑了笑，然后就听白燕说道：“我之前看了一眼咱们的税收，税倒是不高，只是……税收真的要全部入府库吗？”
萧子瑢纳闷问道：“怎么了？税收不入府库那要去哪儿？”
白燕认真说道：“您呢？这些税收难道不应该有您一份吗？”
萧子瑢有些茫然：“啊？”
白燕心说到底还是个孩子，天真了一些。
她认真解释说道：“我不知道您怎么想的，但这座城是您的，所以所有的税收都归您都没问题，您只要分出一小部分到府库也就行了。”
萧子瑢皱眉：“怎么能说这座城是我的呢？我……”
白燕低声说道：“可是您要是什么都不要，大家反而不放心。”
萧子瑢愣了一下：“为什么？”
白燕说道：“因为怕您随时会离开啊，您跟我们终究不一样，您凭着那些学识出去之后入仕也好，游学也好日子也不会难过，但这里没有了您还能不能撑下去就不知道了。”
萧子瑢这才恍然，他本来想的是规定俸禄，按照一定比例给自己发俸，他也没有无私到一直奉献的地步。
不过白燕既然这么说，萧子瑢就问道：“那你觉得应该如何？”
白燕歪头想了想：“不如效仿诸侯王？我之前在娘家的时候曾经多少听说过，封地税收一半给诸侯王，剩下的一半，两成归州府，两成归朝廷，如今我们不需要给朝廷，干脆就一半一半好了。”
萧子瑢想了想说道：“你可以先放出风声去，看大家的反响，如果大家不愿意的话就别这么搞了。”
白燕抿嘴笑道：“怎么可能不愿意？您就等着吧。”
萧子瑢心想要是他就不愿意，发工资是正常的，但是直接把税收的一半都拿走，给谁都不高兴。
可他的思维模式跟时下的确是不一样，那些小娘子……根本连点反应都没有，甚至还有些担心：“一半是不是太少了？之前在寨子里的时候那些人都是拿九成的。”
萧子瑢听了之后顿时哭笑不得，你们这是被压榨习惯了吗？
一半已经不少了！更何况现在连地都没种，税收还不知道在哪里呢，就已经分配好了，让萧子瑢总觉得怪怪的。
既然觉得怪，那就干脆先把地给分了吧。
要不是土地的肥沃程度差别太大，萧子瑢更想直接分配的，但是分配的话感觉容易生出事端，干脆就拍卖，反正积分高的肯定是做活比较多的，也算得上是多劳多得了。
当然他也考虑到会有流派的地，毕竟有一些地方的确不太好，他干脆跟刘彩娘说道：“流拍的地到时候就都归我好了。”
刘彩娘皱了皱眉，还没等她说什么，萧子瑢就开玩笑一般说道：“反正我是靠税收养着的，要那么多地也没用。”
刘彩娘这才无奈应了一声。
拍卖当天是白燕和刘彩娘两个人一起主持的，白燕其实就是过去做记录的。
因为不需要煽动参与者弄出过高的拍卖价格，所以当天拍卖倒是挺平和的。
萧子瑢穿着那些小娘子给他做的衣服坐在最前排，而后惊讶的发现他原本以为会流拍的那些很贫瘠的土地居然都拍了出去，虽然价格不高，但这些土地不太适合种植水稻或者大豆，黄米或许可以，但收成肯定不会太好。
贝壳粉能够提升土壤质量是没错，但那也是有限的，跟天然肥沃的土壤比还是有些区别。
萧子瑢最近对于大家的积分情况没有太多了解，准备等拍卖完了之后再去看看，拍了那些土地的是不是有困难，若是有困难的话也不一定非要种地，现在他们这里真的是百废待兴，哪里都需要人手，只要肯吃苦总是能赚到积分的。
而那两块地本来就是萧子瑢预备自留的，土地贫瘠也没关系，他还有别的用处，不一定非要种地。
这样想着就一路来到了压轴的几块地，这几块地都是最肥沃的那一批，刘彩娘拍下了一块，剩下的几块也都迅速被拍走，价格倒是在萧子瑢的预估范围之内，看来之前再三强调让大家不要把积分都投入在这里还是有效的。
然而等到最后一块地的时候，萧子瑢正想着终于拍完可以睡觉了，结果发现那块最好的地竟然流拍了！

第26章
萧子瑢本来都已经开始打哈欠了，在听到土地流拍的时候，哈欠正打到一半，张着嘴整个人都傻了。
流拍就意味着从一开始这块地就没有人出价，一直到拍卖结束都没人出价。
所以现在的情况是最好的一块地没人拍？剩下了？
不应该啊，这块地既然放到最后拍就意味着这是最好的，摸清楚规则的人肯定会把积分留着拍这块地，而且他们分地的时候也不是一人只能一块地，刚刚基本上大部分人都拍到了一块，而积分多的还是有能力竞争下一块的。
萧子瑢敏锐察觉到哪里不对，一般没人出价也会等待一段时间，就算有人害怕价格太高自己拍不起在发现没人出价之后也会试探出价，不可能出现流拍的情况。
他刚坐直身体想要说什么的时候，刘彩娘飞快地宣布拍卖会结束，流拍的土地将会归城主所有。
萧子瑢伸着尔康手一句“等等”还没说出来，大家就飞快的散了。
萧子瑢：……
他只好起身去找刘彩娘，好在拍卖之后还要进行进一步的归档，刘彩娘跑也跑不掉。
萧子瑢找到她就直接开口问道：“你们这是在搞什么？”
要说刘彩娘她们没有提前通气，萧子瑢是不信的，所以说只可能是这些人在拍卖之前就已经商量好了。
刘彩娘笑眯眯说道：“这是姐妹们的心意，城主就不要推辞了。”
萧子瑢哭笑不得：“现在整座城的税收一半都是我的，我要那么好的地做什么？”
刘彩娘坚持说道：“那也不行，而且之前您不是还说过要改良种子么？没有足够肥沃的土地，你怎么改良？”
萧子瑢心说在改良之前我得先学习一下才行，毕竟他以前也没接触过这些，就算把结论拿来给他，他都未必搞得明白更不要说实际操作了。
不过眼见刘彩娘她们坚持，而且还是用这种方法把地留给他，萧子瑢也只好笑纳了大家的心意。
土地拍完之后就是各种归档和立籍，户籍这方面比较简单，有一些是亲姐妹一户，而大部分都是自己单独立户。
如果在外面大家肯定会想要抱团，但是在这里大家起点都是差不多的，也不用担心因为是女人又独身而被欺负。
正好通过这次确立户籍，萧子瑢让大家好好去想名字，为此他直接将一些寓意比较好的字给写在泥板上挂在了外面，喜欢哪个选哪个，不过却要求了尽量不要重名。
这样他终于不用在面对那些三四五六娘了，户籍确立之后，每个人都发了一块竹板，竹板上面写着她们的姓名生辰和年龄，这就相当于是个简易身份证。
只是这个身份证没有什么防伪功能，还好他们这里也没人过来，不用担心会有人冒充潜入。
发放身份证的那天，所有人都十分兴奋，刘彩娘带着阿茵和阿蔓在广场上唱名，念一个发一个，拿到身份证的就会在白燕那里签字。
白燕这才发现了一件十分恐怖的事情——这里的小娘子不仅仅认字，她们还会写字！
哪怕一些看起来就没怎么读过书的至少也会写自己的名字，就算再歪歪扭扭，那也是会写字啊。
白燕忍不住就想若城主手下都是小郎君，只怕国中之国……也未必不可能。
可是通过接触，白燕发现萧子瑢也不是那么有野心的人。
他心心念念的好像就是想让大家的日子过的更好一些，若是真有野心谁关心你们是不是吃饱穿暖，甚至缺衣少食才是最好的，这样给把武器就能带头造反了。
所以他为什么非要教大家识字呢？
白燕想不明白，决定再继续观察一下，她现在对她家城主更好奇了。
而好奇的白燕，照旧没有找到萧子瑢的身影，等身份竹牌都发完之后，她转头看向刘彩娘问道：“彩娘，城主呢？怎么又不见人了？”
刘彩娘说道：“不是在屋子里写东西就是去折腾那些树皮了吧？”
不得不说，刘彩娘还是了解萧子瑢的，他还真的跑去折腾那些树皮了。
到今天那些树皮正好泡了半个月，他将泡好的树皮给拖上岸之后就开始进行捣碎步骤。
之前他本来以为做纸是件很容易的事情，至少从步骤上来看是挺容易的，然而等到真的开始做之后，萧子瑢发现这件事情虽然没什么技术含量，但是它要体力啊！
等刘彩娘带着阿茵阿蔓两个人找到萧子瑢的时候，萧子瑢正坐在那里一脸生无可恋地看着尚未完全捣碎的树皮。
刘彩娘过去问道：“城主这又是在忙什么？”
萧子瑢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说道：“没什么，都弄好了？”
刘彩娘应了一声：“对，接下来大家就要开始除草之类的了。”
萧子瑢歪头想了想说道：“让大家先别着急，去砍点树，咱们手上那些东西做不了农具，就算能做也太累了，这样不行。”
刘彩娘笑道：“城主放心，这件事情大家心里有数，简单的农具我们还是能做一些的。”
如果是刚穿越过来的时候，萧子瑢肯定会诧异这些小娘子怎么连农具都会做。
不过现在……他发现别看这些小娘子一个个不起眼，但做起事情来特别熟练，反正比萧子瑢强很多。
萧子瑢估摸着要不是他知道很多知识，换一个什么都不懂的人若是真留下来也不过就是拖后腿的，可能过不了多久就会被这些小娘子嫌弃继而扔出去。
萧子瑢起身说道：“让大家先别忙着做，哦，别的都无所谓，犁就先别做了，我回头改良一下。”
刘彩娘如今都已经麻木了，感觉她家城主好像什么都会——除了生孩子。
她一脸平淡说道：“好，既然如此，城主先回去准备吧，这种体力活交给我们来。”
萧子瑢立刻说道：“不用，我自己来吧，也不是什么复杂的事情。”
他不知道自己的体力好不好，但目前看来跟那些小娘子是没办法比的，而平日里他也没什么时间健身，干脆就利用做活的机会锻炼一下，要不然全城就他一个弱鸡，他不要面子的吗？
刘彩娘见他一脸倔强也没多说什么，就当城主想玩，临走之前说了句：“明天我带着阿茵去把盐运回来，您看到时候怎么分？”
萧子瑢听后眉眼舒展：“第一批已经出来了？不错，可惜没有青铜器皿，要不然能更快一些。”
刘彩娘说道：“这事儿估计还要问问阿燕才行，我们毕竟对外面不太熟悉。”
萧子瑢犹豫了一下才说道：“再等等吧。”
想要青铜器皿怎么都要跟外界接触，白燕毕竟出身不错，万一她出去之后得了家人的消息想要回家怎么办？
萧子瑢倒不是非要拦着白燕，问题是白燕已经接触了太多的东西，因为认字会算账的缘故，她已经接触到了他们这里的核心，这种情况下把人放走是十分危险的事情。
怎么也要等白燕对这里更有归属感，或者说让她确定自己的家人不可能再接纳她，亦或是白家真的卷入了谋反大案才行。
萧子瑢一边想着一边将那些树皮全都捣成了碎末。
在这之前他已经用一块麻布和几根竹条弄成了模具，将这个模具扔到了水池中，然后再将树皮碎末扔进去利用水流让其平铺在麻布之上，等到分布均匀之后再将模具取出，水漏下去之后那些碎末遗留在麻布之上，再将其放到火堆旁边烘烤，等烘干就是一张纸了。
这样做出来的纸纤维比较粗，看上去也不够细腻，但……它是纸啊！
萧子瑢第一次做并没有多做，更多地是测试这个方法行不行。
如今成功了，他正好用这些纸将做纸的方法记录下来。
只可惜笔墨纸砚，用时最少的就是纸，想要做墨倒也不是不行，但至少要一年半的时间才能做好一块墨，有那个时间萧子瑢还不如等过一阵子让人去县城里买。
而没有墨毛笔和砚台自然也没有了用处，萧子瑢使用的炭笔，为了防止脏手，直接将炭外面裹了点干草，暂时就这么凑活了。
萧子瑢将做纸的方法记录完毕之后，还有剩余的一些纸张，想了想直接从脑子里调出了曲辕犁的分解图，准备一点点画上。
好在他在往纸上画之前先在泥板上试了一下，否则……他可能要面临好不容易做好的纸被毁掉的心痛——他再一次高估了自己看图作画的能力。
画出来的那些东西连他自己都看不懂到底是什么！
就在萧子瑢怀疑人生的时候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欢呼。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看到阿茵蹦蹦跳跳的跑进来一脸兴奋说道：“城主城主，出盐啦，快去看看呀。”
还没等萧子瑢反应过来就被阿茵拽了出去，萧子瑢一脸的哭笑不得：“又不是第一次见到了，你们这么激动做什么？”
然而这一次他说错了，实际上大家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盐，当那一罐一罐的盐从车上卸下来的时候，所有人脸上的表情都十分激动。
而后来被买回来的那些小娘子更是瞪大了眼睛，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
盐是民生命脉，以前是世家贵族掌握，后来是世家贵族跟朝廷平分，平民从来染指不得，这又是从哪弄出来的？
萧子瑢看着那些白花花的盐心情也不错，转头对刘彩娘说道：“今晚我给你们做盐焗鸡吃！”

第27章
盐焗鸡？
刘彩娘有些好奇地看着萧子瑢：“那是什么？”
萧子瑢歪了歪头说道：“说不明白，你等等把我要的材料都准备好。”
刘彩娘问道：“都要什么？”
萧子瑢说道：“一只鸡，还有酒和生姜，一个大陶罐，外加几片大树叶。”
刘彩娘一听这些材料都不难得，唯一比较珍贵的就只有酒，这些酒是当初从寨子里带出来的，一直都没怎么喝，主要是这些酒真的是喝一点少一点，在他们的粮食足够多之前，这些酒都是消耗品。
至于出去买酒……别看他们买那些生活必需品很便宜，真的买酒的话，那价格就高了。
朝廷一直禁止民间私自酿酒，毕竟酒这种商品算得上暴利，有些人为了赚钱拿大量的粮食来酿酒，可问题是本来粮食都不够吃，再都去酿酒，只会让更多人吃不饱，到时候怕是百姓要造反哦。
至于鸡……他们买回来的那些小鸡还没能长大，不能用来吃，所以刘彩娘拿来的鸡还是上次她去山里放置陷阱抓到的。
刘彩娘带着阿茵阿蔓痛快的跑去将东西都准备齐了。
萧子瑢在看到那只野鸡的时候脑子里莫名闪过一个词：牢底坐穿兽。
嗯，野鸡在后世已经进入了保护动物名录，别说抓来吃，就算是抓来养都会被判刑。
不过现在是没人管了，他们这山里别的不多，就野鸡兔子多，刚到这里的时候，因为担心坐吃山空，粮食能不吃就不吃，都是靠着这些野鸡兔子过日子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抓得太凶，反正他们驻地方圆五里以内都很少看到野鸡和野兔了。
萧子瑢等各种材料齐全之后就开始动手将野鸡的内脏之类的去掉。
刘彩娘吓了一跳连忙拦住他说道：“君子远庖厨，城主怎么能做这种事情呢？还是我来吧。”
萧子瑢摆手：“那句话不是这么理解的，那句话引申一下意思应该是君子应不忍杀生，跟下不下厨没关系，放心，这东西不难，你要是非要帮忙就去蒸些饭，煮点野菜，然后帮忙把灶台的火给烧起来。”
萧子瑢原本不想让刘彩娘插手的，他今天心情也很好，哪怕知道盐厂一旦投入生产，盐就会源源不断的生产，但是在看到那么多白花花的盐的时候，他还是兴奋了一下。
刘彩娘见劝不动无奈只好去做他吩咐的事情，然后就在一旁看着，准备等萧子瑢遇到危险之后就过去抢救。
实际上萧子瑢说这道菜没有危险也是真的。
野鸡被清理干净之后就用米酒和生姜涂抹腌制一段时间，等差不多了就将剩下的那些米酒倒进鸡腹之中，然后用树叶将鸡严严实实的包裹了起来。
原本后世是用厨房纸或者锡箔纸包鸡的，那样能够最大程度地保留鸡的原汁原味。
只不过现在他们这里连写字的纸都很珍贵，也只能用树叶来代替了。
把鸡包起来又用干草绑紧之后，萧子瑢拿来一罐盐，直接到了四分之一罐进大陶罐，然后将鸡放进去，又倒了一堆盐进去将鸡淹没，最后盖上陶罐，又将一块麻布浸湿，放在了陶罐的盖子上。
刚刚在萧子瑢倒盐的时候围观的刘彩娘和阿茵阿蔓三个人一起倒抽了一口气，深深觉得这不是在吃鸡，这是在吃钱啊。
怎么会需要用那么多盐？
等萧子瑢将陶罐架在灶台上开始加热之后，刘彩娘这才咽了口口水问道：“这……这鸡会不会太咸了？”
萧子瑢笑了笑：“放心吧，不会的，外面有树叶包裹呢。”
阿茵蹲在地上托着腮说道：“这道菜可真的是很贵了。”
萧子瑢点头：“对，很贵，这也就是今天高兴，平日里我是不会这么做菜的，不过……也不一定，我看了一下咱们的盐厂产量不小，以后大概能实现食盐自由，到时候争取让大家想吃盐焗鸡就吃！”
刘彩娘犹豫一下说道：“其实……这道菜吃不吃倒是无所谓，还不如用这些盐换些钱财呢。”
萧子瑢叹气：“你以为我没想过吗？但这东西比粮食还扎眼，而且卖盐都要有朝廷的许可，咱们上哪儿找那玩意去？所以盐厂无论生产多少，最后都是咱们自己消耗。”
刘彩娘凑过来说道：“其实……白燕说她可能有办法。”
萧子瑢听后瞬间警惕，一边擦手一边慢条斯理问道：“她有什么办法？”
刘彩娘说道：“她说可以卖给魏国人。”
萧子瑢听后着实愣了一下：“啊？卖给魏国人？”
刘彩娘用力点了点头：“对，她是这么说的。”
萧子瑢面无表情地想了一会说道：“这件事情你别说出去，回头我去问问她。”
萧子瑢觉得他可能低估了白燕，之前他还在想这小娘子被磋磨成那样心理阴影估计很大，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走出来。
只是现在看来，对方比他想象的还要坚强一些，心思……也让人有点摸不透。
盐焗鸡需要的时间并不短，等盖子上那块麻布彻底干燥之后就意味着里面的鸡熟了。
不过萧子瑢想到他们手上的野鸡跟后世养殖的鸡终归是不太一样，不如养殖鸡嫩，所以硬生生又多等了一会。
等差不多之后，萧子瑢这才将陶罐打开，隔着布将里面的鸡挖了出来。
鸡拿出来的时候并没有什么特殊之处，也就是鸡身上出的油脂将树叶浸透之后隐隐散发着些许香味。
坐在案几前的刘彩娘等人眼巴巴地看着萧子瑢，而其他小娘子也都好奇的过来看。
萧子瑢一边吹着手指一边将那些树叶打开，在打开的一瞬间，浓郁的香味直接散发开来，十分霸道的钻入附近所有人的鼻孔之中。
那是一种很那形容的味道，带着米酒特有的清香还有野鸡身上的油脂香气，让人只是闻一闻就忍不住口舌生津。
萧子瑢直接将一个鸡腿给了自己，一个给了刘彩娘，鸡翅分给了阿茵和阿蔓，鸡胸肉分了一些给白燕。
算得上是明晃晃的偏心，但谁都没觉得有问题，就如同他们当着众人的面吃盐焗鸡一样。
以前的萧子瑢还担心不患寡而患不均，然而在这个世界时间长了，萧子瑢就知道他那种恨不得世界大同的想法才是错误的。
或者说是让所有人都一样，所有物品都想平均的想法是不对的。
那种状态只能存在于人们的理想之中，想要实现基本不可能，反正现在这个时代是不可能的。
既然如此萧子瑢也开始慢慢地适应这个时代的游戏规则。
果不其然，虽然他们在这里开小灶，但没有任何一个人有怨言，似乎萧子瑢吃的穿得都比其他人好是正常的，连带着他身边的人也是如此。
哪怕白燕其实是后来的，但谁让她现在已经算是城主的奴隶了呢？
贵族的奴隶都比平民过的好基本上已经是大家根深蒂固的思想了。
盐焗鸡不仅仅味道鲜美，外皮的口感也十分特殊，再加上金黄的色泽，原本在吃饭的时候他们经常会说点什么，今天愣是没有一个人开口，都在那里埋头苦吃。
萧子瑢也算是过了一次瘾，感觉这是穿过来之后吃的最酣畅淋漓的一餐饭。
在建康的时候吃穿用度自然是最好的，可问题是那时候萧子瑢天天担心自己小命不保，就算面对再精美的饭菜都有些难以下口的意思。
后来就更不用说了，一直到现在他们的日子才算是好过了一些。
等吃的差不多之后，刘彩娘才长出了口气说道：“这是我这辈子吃到的最好吃的一道菜了。”
萧子瑢笑道：“可别这么说，你这一辈子还长着呢，以后会有更好吃的菜色。”
刘彩娘看着萧子瑢笑弯了眼睛，一旁的白燕也感慨说道：“我从小到大也未曾吃过如此美味。”
萧子瑢随口说道：“一般人也吃不起，也就是咱们现在盐多，这才能吃，不过，既然盐已经足够了，回头看看多抓一点猎物吧，腌制起来留着过冬什么的。”
南方的冬天虽然不如北方那样寒冷，但到了冬天依旧会缺食少穿，现在做准备是早了一点，不过有空嘛，现在大家每天都在用贝壳粉去提升土壤品质。
等萧子瑢弄出曲辕犁之后，就要开始耕地了。
白燕看了萧子瑢一眼十分直白问道：“彩娘说她把我之前的意思转告给城主了，城主意下如何？”
萧子瑢看了一眼白燕问道：“你有渠道？”
白燕摇头：“没有。”还没等萧子瑢问她紧接着便说道：“但我知道能在哪里找到。”
萧子瑢问道：“哪里？”
白燕坚定说道：“州府。”
萧子瑢愣了一下，想了想现在他们身处南兖州，距离北魏的确很近，若说有魏国人在这边行走倒也不奇怪。
无论两国关系如何，只要没在打仗，民间就肯定有所来往的。
萧子瑢看着白燕问道：“你怎么想到卖给魏国的？”
白燕坦然说道：“我们手上的盐来历不明，想要在齐国出手太难了，而若是卖给魏国商人，只要我们价格开的合适，他们是愿意铤而走险的。”
白燕说的这些萧子瑢倒是十分清楚，毕竟历史上走私私盐的事情屡禁不止，可见这其中暴利。
魏国商人在齐国肯定是要低调行事，不可能大张旗鼓的查他们的身份，的确是很好的销赃对象。
萧子瑢一脸若有所思得看着白燕问道：“竟然能够想到这样的办法，你到底是什么人？”

第28章
萧子瑢对白燕的身份一直很好奇，所谓的白家旁支，还是不被主家重视的没落旁支，白燕身上所表现出来的素质实在是太违和了。
一开始萧子瑢一直以为是他对这个时代世家大族了解的不够多，但接触下来他就知道，跟那没有关系。
白燕所表现出来的眼界可不是普通女子能有的。
一个出身不好的人或许能够凭借努力获得书籍和知识，但眼界这种东西却是难以开拓的，必须有足够的阅历才行。
而这年头就连男子都未必想到选择魏国商人当销赃对象，就连萧子瑢都没想到，白燕却想到了，这不得不让萧子瑢更加怀疑白燕的身份。
可惜了，他不知道白燕家里人的名字，只知道白燕的名字是没办法在图书馆搜出什么来的——古往今来，除非有大成就大智慧的女子才可能在青史留名，否则哪怕在史书上出现了只言片语最后也只不过是个某氏而已。
白燕似乎早就预料到萧子瑢会这么问，十分坦然说道：“不知城主对魏国了解多少，可知魏国孝文帝之母？”
萧子瑢一时之间还真没想起来，不过没关系，他脑子里有图书馆啊，孝文帝的母亲只要搜索一下就知道了。
他大脑过了一遍词条挑眉问道：“李夫人？你与她是什么关系？”
白燕坦然说道：“我的外祖母乃是李夫人的侄女，虽然文帝被立为太子，但因为魏国皇太子之母都会被赐死所以李家也落魄了下来。”
萧子瑢：……
他在心里算了一圈，白燕的外祖母是李夫人的侄女，也就是跟北魏孝文帝元宏是一辈，如今魏国的皇帝元恪是元宏的儿子，那么白燕的母亲应该算得上是元恪的表姐妹，那白燕……严格算起来也是魏国的皇亲国戚啊。
他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刘彩娘，忍不住思考他身上是不是有什么特殊属性专门吸引各种皇亲国戚。
白燕的身份固然比不得公主尊贵，可问题是亡国公主跟本朝贵女怎么比？
如果放到齐国，白燕的外祖家早就扶摇直上，她也不至于落到如今这个下场。
萧子瑢揉了揉额头说道：“既然你已经坦白，我也不想绕圈子，就算你跟魏国皇室有着丝丝缕缕的牵连，可现在看起来……似乎也没什么用。”
若是元宏在位或许还会对母亲的娘家人有所照顾，但是元恪……大概并不会在意，尤其是元宏能够坐稳皇帝之位靠的是当时献文帝的原配冯太后。
白燕这个身份估计也没什么用。
白燕笑了笑说道：“我只是不想隐瞒自己的身份而已。”
她是真的想要帮助萧子瑢，如果没有萧子瑢的话可能她还沉沦在黑暗之中，或者已经死去了也说不定。
对方不仅仅救了她的性命，还给了她新生，她想要竭尽所能的回报，而在这个基础上她也不想有任何隐瞒，担心萧子瑢会怀疑她有私心。
实际上就如同萧子瑢所想，白燕这个身份……也就是在普通人之间说出去能够唬人罢了，稍微有点身份地位的都不会把这个当回事。
萧子瑢有些纳闷：“你母族这么厉害，自己也不差，怎么还……”落到这地步了呢？
他本来也是一时口快，说到一半又咽了回去，觉得这么揭对方伤疤好像不太好。
白燕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苦涩：“再厉害我也反抗不了我的父亲。”
萧子瑢这时候才反应过来，这个念头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除非断绝关系否则白燕再厉害也无法反抗父母。
萧子瑢将这个扔到一边问道：“这件事情……我再考虑一下。”
白燕点点头不再说什么，吃完饭之后白燕继续去忙她的，刘彩娘问道：“我看她对你死心塌地，为什么不同意？”
萧子瑢懵了一下：“等会，你这个形容词是不是不太对？”
刘彩娘一挥手：“那个不重要。”
萧子瑢无奈说道：“我不是不信她，而是不想背叛齐国。”
刘彩娘有些诧异：“这怎么算背叛？不就是正常的买卖吗？”
萧子瑢平静问道：“如果是正常买卖我们何必这么曲折？”
刘彩娘张了张嘴，想了半天才说道：“我说不明白，但盐又不是粮食或者铁，也算不上通敌吧？”
让萧子瑢纠结的就是这一点，盐是很重要的物资，但是又算不上战略物资，他要是卖盐给魏国应该……算不上资敌吧？
哪怕知道最后一统中原的火种在北边，萧子瑢对于魏国的观感还是比较复杂。
刘彩娘不懂他在纠结什么，只是问道：“你说……要是有大量的走私盐涌入魏国，魏国会怎么样？”
萧子瑢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回答说道：“魏国官员肯定是要整治的，盐业暴利，私盐过多朝廷就……咦……”
对啊，如果私盐过多流入市场的话，那么魏国征收的税就少了，而且是少很多，这样算不算变相削弱魏国国力？
若是能够跟魏国某个大家族联合，扶植大家族而削弱皇室……
算了算了，这么危险的事情还是别做了，他们现在距离魏国太近，盐这东西太容易让人眼红，万一对方忍不住挥兵南下，那他可造了大孽了。
不过白燕的提议倒是可以仔细规划一下，首先是要怎么跟对方联络上，然后就是交易问题，至于钱……萧子瑢觉得不一定需要钱，他们可以跟对方要需要的东西，比如说青铜器或者别的一些东西。
他认真思考半晌之后就去找了白燕，开门见山问道：“你能联系到哪些商人？”
白燕坦然说道：“当初我为家里做事情的时候也曾经跟那些人打过交道，知道怎么联络他们，若是城主不放心，我写封信过去也行。”
萧子瑢干脆说道：“你去写个计划书。”
白燕有些茫然：“什么？什么是计划书？”
萧子瑢解释道：“就是你这件事情要怎么做，写一个流程出来，每一步成功的可能性有多少，最后总结一下成功的可能性，然后给我看。”
白燕还真没做过这样的事情，不过她不怕有事情做，就怕没用。
要不然像她这样毁了容的女人连给她们城主当情人都当不成，若是再没有一技之长，还能做什么？
萧子瑢多少知道白燕的这种心理，所以在面对刘彩娘或者阿茵阿蔓的时候他还曾经跟对方说要劳逸结合，而到了白燕这里他就是有事情就吩咐下去。
萧子瑢在这边想着怎么走出去的同时萧雪行也在让人收拾东西，而他则穿着一袭月白长袍在靶场弯弓搭箭。
就在他瞄准靶子的时候，一个小宦官趋步跑来却被守在旁边的校尉给拦了下来。
小宦官一脸焦急地说着什么，校尉面上冷冷淡淡只是说了句：“等着。”
而后便走向了萧雪行，他走到萧雪行身边时候正好萧雪行手一松，那支羽箭急速社畜正中红心。
萧雪行放下手漫不经心问道：“陛下派人来了？”
校尉低声说道：“是，请您进宫呢。”
萧雪行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将手中长弓交给校尉说道：“更衣入宫。”
一直站在后面的两个侍女立刻跟着他回了寝殿。
小宦官见此松了口气，跟着萧雪行回宫一路上一个字都没敢多说。
萧雪行入宫的时候萧铉正在批奏书，萧铉身边的宫人看到萧雪行就忍不住屏住呼吸，而萧雪行则十分从容单膝跪地行礼：“臣参见陛下。”
萧铉低着头没有任何反应仿佛没有听到一般，萧雪行也不着急就那么跪在地上面色平静。
过了大概一盏茶的时间，萧铉这才放下笔抬头看向正跪在下面的萧雪行没好气说道：“起来吧。”
萧铉一发话旁边的宫人顿时松了口气，连忙过去将萧雪行扶了起来。
萧雪行轻轻推开宫人自己站了起来，只是身形微晃而已。
等他站起来之后，萧铉将一本奏疏直接丢给了他说道：“拿回去！”
萧雪行接住奏疏低头看了一眼发现是他之前呈给萧铉的便二话不说将奏疏又放到了萧铉的案头。
萧铉看到他这个举动更气：“你这是要做什么？造反吗？”
“陛下慎言。”萧雪行轻声说道：“臣意已决，还请陛下成全。”
萧铉气极：“你为了他连天下都不管了？你对得起天下臣民吗？你对得起先帝对你的栽培吗？”
萧雪行垂眸说道：“臣能力有限，这摄政王当初是……是他无奈之举，如今陛下已经不需要，便撤了臣的王位吧。”
萧铉看着萧雪行问道：“只是如此？”
萧雪行抬眼看向他目光坚定：“我还是想去找他。”
萧铉无奈说道：“朕知道你在想什么，只是过去这许久连一点消息都没有，只怕已经……”
萧雪行却说道：“不，臣派出去的人已经找到了些许线索。”
萧铉听后顿时坐直身体问道：“什么线索？”
萧雪行说道：“下面回报前些日子梁乡县失踪了一批小娘子。”
萧铉：？？？？？这算什么消息！

第29章
萧雪行见萧铉不明白便说道：“那些小娘子严格说起来也不是无故失踪，她们是被一位小郎君买走的，只是自从被买走之后就再未出现过。”
萧铉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是觉得那位小郎君是瑢儿？可有相似的地方？”
萧雪行言简意赅说道：“衣着，还有身上的配饰都与瑢儿失踪时很相似。”
当然他没说的是那位小郎君是会说话的，不过这个还是不必说了，真说出来萧铉更不会让他去。
萧雪行一开始也觉得不是，但现在……他宁可亲眼去看看也不想放过一丝一毫的机会，时间已经过去太久了，久到连他都偶尔忍不住想萧子瑢是不是真的已经在某个他不知道的地方永远沉睡。
只是这个结果他没办法接受，当初他以为自己可以护住萧子瑢才把他从乡间接来，可如今对方却生死不明，这让他怎么甘心。
而且他总觉得这其中肯定有什么他忽略了的点，没有理由一个大活人就这么凭空消失再没有一丝踪迹。
萧铉听后瞬间心动，他也不是不想找萧子瑢，只是他的执念没有萧雪行那么深刻，此时听到有线索干脆说道：“朕派人去，你留在建康调养身体。”
萧雪行立刻说道：“多谢陛下关心，臣的身体已经……”
还没等他说完萧铉就打断他说道：“御医说了，你这病只能养，无法治愈，别说什么已经好了的话来糊弄朕。”
萧雪行低声说道：“正因如此，臣才更要出去，总要找到瑢儿才行，他日去地下见了先帝也能有所交代。”
萧铉苦口婆心说了半天眼见萧雪行愣是不改主意也是没办法，最后还是将奏疏丢给他说道：“算了，去便去吧，干脆你代朕巡视边境吧。”
萧雪行沉默了一下才应道：“是。”说完他干脆利落的一躬身：“臣明日便启程。”
萧铉：……
所以这是无论他同不同意这小王八蛋都打算走了是不是？
萧铉深深觉得无力只好说道：“朕派两个御医跟着你，一路上一定要听御医的话。”
萧雪行干脆利落地应道：“是，多谢陛下关心。”
萧铉叹口气：“去吧去吧，若是能将瑢儿带回来自然是最好，若是不能……你也要尽早回来，至少正旦你要在。”
萧雪行自然也是应了下来，现在距离正旦还有好几个月，时间还算充裕。
萧铉说完就挥了挥手让萧雪行回去收拾东西，他看着萧雪行的背影沉默了半晌，才叹了口气。
若是可以他也不想有一个摄政王成为自己的掣肘，除非是无法亲政，否则没有哪个皇帝喜欢还在位的时候多出来一个摄政王，可他现在也没办法，朝政他已经上手，但他还有一个最大的缺点就是没有兵权。
曾经当河东王时候手上的那点兵权根本不够看，而萧雪行手上却掌握着整个大齐近乎一半的兵权，而剩下的兵权也没在他手里，而是分布在其他朝臣手中，那些朝臣也不是一条心，大多都有各自的阵营，可以说只要萧雪行支持他，他的皇位就会稳固如山。
哪怕到现在萧铉都不得不承认当初萧子瑢用摄政王这个位置来拉拢萧雪行简直是神来一笔，但也让他陷入了被动，毕竟他也拿不出比摄政王更好的东西来拉拢萧雪行，只能继续让他在这个位置上坐着。
不得不感慨，他大哥把萧雪行真的教的很好，重情重义还忠心，要不然萧铉每天要平衡朝堂还要小心防备摄政王，怕是连觉都睡不好。
可他铁了心的要去找萧子瑢也十分让萧铉又是庆幸又是头痛，萧雪行没有争权夺位的心这很好，他重情，对萧家很忠心这也很好，但是动不动就往外走就不好了。
估计除了他之外可能满朝文武没有任何一个人真以为萧雪行是为了去找萧子瑢，都误会萧雪行是被他逼迫不得不时不时离开建康，更有甚者可能会误以为他要鸟尽弓藏。
对于可以说是一手把他推上皇位的萧雪行都这样，那么对其他人怎么可能好？
萧铉感觉自己的名声十分岌岌可危，可他又拦不住萧雪行，只能勉强给了一个代天子巡守的理由，勉强糊一糊自己的名声，若说现在还有人记得萧子瑢，想让萧子瑢回来，萧雪行是第一个，萧铉就是第二个。
只是萧铉也不明白为什么萧雪行明明那么聪明，为什么会想不明白萧子瑢若真的还活着，并且还有心思买人的话怎么会不回来？
宣城王的王位还给他留着，哪会有人放着好好的王位不要非要去当个一无所有的平民呢？尤其是他还那么小，还不会说话，在外面生存恐怕十分艰难。
萧铉越想越是心痛，转头说道：“吩咐下去，之前曾参与萧衍谋反一案的涉案之人不必再过多审问，一律按谋逆严惩！”
他侄子现在下落不明，生死不知，这些人还有什么资格活着？
而另外一边的萧子瑢并不知道因为他的事情萧铉又处死一批人，也不知道萧雪行还在不死心的寻找他，或者说就算他知道了也不会放在心上，反正萧雪行应该想不到他带着人蹲在山里不出去，他们的位置这么隐蔽，怎么可能找得到？
现在他的重点都是在如何发展生产力上，便让刘彩娘带人给自己准备一些木材，然后准备开始做曲辕犁。
卖盐什么的若是有能力就顺手为之，但对现在的他们而言，还是种地是最主要的。
刘彩娘在帮他准备好东西之后无奈说道：“城主，你要做什么就跟我们说，我们做好了，何必自己亲自动手呢？”
萧子瑢挥手说道：“你们忙你们的去，不用管我。”
分了地之后大家的积极性空前高涨，哪怕现在还没到适宜播种的时节，水稻秧苗也还没有完全培育好，但抵挡不住大家的热情啊，每天有事儿没事儿就去自己的地里转一圈。
萧子瑢觉得如果说房屋能够让人有安全感的话，那么土地就让这些小娘子产生了幸福感。
那些土地还是需要修整，每个人都腾不出手了，萧子瑢自然也不会非要抓着人来帮他做东西。
最主要的是他画下来的图纸是按照后世的那种习惯，各种标注都是厘米之类的，跟现有的度量衡有冲突。
若是让别人来做的话，萧子瑢还要先换算成现有的度量衡，也很麻烦。
只不过很快他就发现在缺少工具的情况下，想要做出曲辕犁还真不是容易的事情。
尤其是那些弯曲的部位，在没有锯条的情况下，萧子瑢只能用手一点点凿出来。
无论是穿越前还是穿越后，他哪里受过这个苦？
于是就开始了白天做犁，晚上挑水泡的生活。
阿茵阿蔓第一次看到他手上那些水泡的时候就忍不住红了眼眶，直接说道：“明天我们帮城主做东西吧，您吩咐什么我们就做什么。”
萧子瑢说道：“好好整你们的地去，那才是你们安身立命的根本，这些事情用不着你们。”
阿茵抹了抹眼泪说道：“可您何必吃这个苦呢？”
萧子瑢叹息：“早晚都得习惯。”
他现在需要做一个最坏的打算，现在他能不去做重活是因为别人分担了他需要做的事情，但若是万一呢？有个天灾人祸什么的，他必须让自己的身体习惯劳动。
阿茵阿蔓说不过他，只能每天晚上帮他挑水泡，敷药。
而萧子瑢的曲辕犁制作进程却十分缓慢。
终归是在这方面没有经验，他需要一点点摸索着来。
曲辕犁最主要的部件也是大家都知晓的包括犁铧、犁壁、犁底，但诸如压镵、策额、犁箭、犁辕、犁梢、犁评、犁建和犁盘也比较重要，这些部件都必须分别制作，最后再组合到一起。
在制作这些部件的时候，萧子瑢发现一件非常让他头痛的事情，那就是他画下来的图纸基本上没办法用！
因为对方的组合方式使用到了很多他手里没有的东西，比如说钉子、强力胶水等等等等。
他需要的是用最古老的楔子组装，可也不知道是不是图书馆录入的时候觉得这方面的知识没用，虽然他能找到一些图纸，但是图纸上面并没有详细的数据。
萧子瑢万万没想到他开着挂都能遇到这样的困难，现在摆在他面前的也只有两条路，一是放弃制作曲辕犁，出去买，等时机成熟找能工巧匠去做，第二就是自己研究在那里开孔，开多大，楔子又要怎么弄。
他想了想之前看到的那些小娘子做的简易犁，每天累个半死也犁不了多少地的样子，忍不住叹了口气。
还能怎么样？只能自己研究了啊。
只是研究也不太容易，那些结合的卯榫部位必须计算精确，不能多也不能少，否则要么是无法组装要么就是组装之后整个曲辕犁松松散散，根本无法使用。
等萧子瑢浪费了很多木材终于搞懂了各个部位的卯榫之后，他发现还有一个问题需要解决，那就是犁铧的材质问题。
犁铧算得上是曲辕犁最重要的部分，这个部位是用来翻土的，而现在的犁铧一般都是用青铜包裹，可如今萧子瑢他们几乎是处在石器时代，想买金属都没地方去买。
更别说铁质了，萧子瑢尝试直接用木质，准备等将来有机会了再进行统一更换，但没想到的是整体使用木质的话对木材本身的硬度要求就十分高。
而他们现在基本上就是靠山吃山，有什么树用什么树，最主要的是那些木质坚硬的树木他们还未必能够砍伐得了。
思来想去，最后只能用石头作为犁铧部分的材料。
而石器的制作也很难，想要将石头一点点凿成自己想要的形状也不是容易的事情。
之前萧子瑢曾经看过那些小娘子制作石器，此时学着她们的手法一点点弄，单单一个犁铧就用了他三天的时间，这还是到最后他自己退而求其次，不要求表面光滑以及外表好看之后的结果。
也正是因为这样，萧子瑢再一次感慨那些小娘子真的是非常能干。
而等他把曲辕犁给弄好觉得应该可以用的时候，竟然已经有许多小娘子把自己的地都犁一半了！
她们用的还是十分原始的那种人犁，这种需要两个人来弄，一个人在前面牵引，另外一个在后面扶持。
但是因为他们这群人的特殊情况，很多小娘子都是独立立户，那些家里人口稍微多一两个的，要么就是有亲妹子要么就是有孩子，能派上用场的并不多。
于是许多小娘子干脆搭伙做事情，两个人互相帮忙犁地。
萧子瑢对这件事情并没有多管，他不需要帮所有人想办法，在生存这方面，有的时候普通人的智慧也不能小看。
他直接拎着曲辕犁找到了正在跟阿茵阿蔓搭伙犁地的刘彩娘对她们说道：“来，试试这个。”
刘彩娘早就看到了萧子瑢手上形状特殊的工具，那个工具看上去就比她们使用的这个复杂许多，但好不好用却没人知道。
刘彩娘终究也是种过地做过活的，她打量了一眼曲辕犁，敏锐的察觉到这东西使用方法并不难，干脆就让阿茵跟着她找还没有犁过的地尝试了一下。
萧子瑢走过去原本想要跟她们科普一下曲辕犁的好处，结果还没等他张口，刘彩娘便摆手说道：“城主先别说，让我们研究一下。”
遇到新的东西自己搞明白才有意思，让萧子瑢直接给她们介绍的话，就算说得再明白也未必能够记住多少。
萧子瑢听后就笑了，干脆蹲到一边托腮看着她们折腾。
阿蔓绕着曲辕犁转了一圈之后有些迟疑说道：“这犁，好像一个人就可以用啊。”
实际上曲辕犁也可以用人力或者畜力作为前因，那样自然是更快一些，但在封建社会牛是非常珍贵的财产，贫穷一点的百姓家里都未必有牛，他们这里就更没有了。
之前在集市上萧子瑢也看到了卖牛的，至于为什么没买……一方面是因为牛的价格有点贵，就算买了也不可能覆盖到所有人头上，若是变成用积分换的话他又不知道该设置多少积分合适。
另外一方面则是因为他们没有人熟悉这东西，活物跟普通东西不一样，买的时候需要看很多东西，最重要的是需要分辨有没有生病。
萧子瑢的知识点还没扩展到那个地方，只能暂时放弃，所以曲辕犁自然要做成每个人都能用的。
刘彩娘推着曲辕犁试了一下，萧子瑢蹲在那里仔细看着犁铧部分，发现石制的犁铧在犁地的时候好像还是差着一点，跟他在脑子里搜出来的那些配图不太一样。
看上去效率也不是很高的样子。
萧子瑢皱了皱眉，在缺少原材料的时候，让他改进都不知道该怎么改进啊。
只是现场也只有他不满意，刘彩娘尝试了一会之后就兴奋说道：“这个好用，省力，犁地还深！来，阿茵阿蔓也来试试！”
阿茵和阿蔓两个人听到省力两个字就眼睛一亮。
因为一直跟在萧子瑢身边的缘故，她们两个人的积分并不少，但是拍地的时候还是两个人只拍了一块地，那块地虽然品质不错，但面积不大，一共也就二十亩的样子。
这在所有的土地中面积是偏小的。
她们也没办法，毕竟年纪还不大，种不了那么多地，之前她们也尝试过自己犁地，结果发现累个半死好几天还不如刘彩娘一天时间犁地多。
阿茵和阿蔓两个人为了这件事情一直都在发愁，她们两个不可能把时间都放在犁地上面的，总也要做点别的事情，比如做饭洗衣服之类的，总不能做了农活别的就都不做了吧？
如今刘彩娘说曲辕犁省力让她们十分兴奋，连忙过去试了试。
她们两个的力气依旧不大，不如刘彩娘快且稳，但哪怕是这样已经让阿茵和阿蔓很满意了，有了这个曲辕犁，她们两个完全可以轮换着来，而且也不用耗费那么多时间在这上面。
这两位小娘子分别试过之后就跑到了萧子瑢身边，一左一右一脸崇拜地看着萧子瑢说道：“郎君好厉害啊，居然发明出这么好用的犁，这个叫什么？曲辕犁是吗？”
萧子瑢轻咳一声说道：“这个可不是我发明的。”
刘彩娘有些诧异：“不是？可是以前从未见过这样的犁。”
匪寨虽然经常做着打劫的事情，但一年下来哪里有那么多人值得被打劫？普通人家他们一般不怎么打劫，倒不是心善，而是没有油水，更何况如果连普通人都打劫的话，久而久之这里的名声传开没人走这里了怎么办？
所以其实他们也种地，哦，或者说是他们也会让小娘子们种地，用的农具也都跟普通百姓没什么区别。
刘彩娘以前也做过这些，根本没见过这个所谓的曲辕犁。
萧子瑢面不改色说道：“曾经在一位……故人的案几之上见到这样的图纸，当时记了下来没想到竟然还派上了用场。”
阿茵阿蔓两个人听了就信了，跑过去继续试用曲辕犁。
而刘彩娘则也蹲在他身边低声问道：“这个就是城主发明的吧？”
萧子瑢哭笑不得：“真不是，这个是……我从摄政王萧雪行那里看到的。”
他真是没想到还有一天能够拉着萧雪行的大旗给自己打掩护。
刘彩娘将信将疑地看着他，萧子瑢一脸平静仿佛自己说的是真的一样。
嗯，本来曲辕犁也不是他发明的，虽然这个时代还没出现曲辕犁，他想要冒领很容易，但这种事情禁不住细究。
曲辕犁本来是广大农民在种地的过程中改良出来的，没有种过地，没有亲自用过旧犁的人是不会明白这其中的进化步骤的。
萧子瑢无论前世还是今生别说种地了，种花都没种明白过，真把这个揽到自己身上，只要别人多问两句他说不定就露馅了。
当然他也可以依靠脑海里的知识作弊，但那样也挺没意思的。
他最不需要的就是名扬天下，真名扬天下了说不定也快凉了。
刘彩娘观察了他半天忽然说道：“我明白了。”
萧子瑢脸上的微笑刚刚绽放就听到刘彩娘补充了一句：“曲辕犁果然是你发明的。”
萧子瑢的笑容僵在脸上转头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刘彩娘：“我说了半天你都没听吗？”
刘彩娘忽然笑了：“你把我当傻子呢？按照你之前所说不管摄政王是好是坏，他想得好像都是教给你一些比较基础的东西，更何况曲辕犁这种图纸哪里有资格被摄政王亲自看重？”
萧子瑢：……
对哦，他好像忽略了一点，封建时代的执政者是会关心民生，但他们是在大层面统筹管理，这种比较细节的东西，一般都是下面人去处理，等真的出现成果之后才会上报。
大意了啊！
萧子瑢心很累地说道：“人与人之间最基本的信任呢？我跟你说实话，你就找我话里的漏洞？”
反正……承认是不可能承认的，谁都不能让他承认。
刘彩娘一脸了然地笑道：“行了，我知道了，我一定不会跟她们说曲辕犁是你发明的。”
萧子瑢看着她脸上捉狭的笑容，估摸着刘彩娘这话……可能得反着听才行。
果不其然，曲辕犁的出现吸引了很多人的视线，陆陆续续有人过来询问这是什么，也有直接上手尝试的，在试过之后都对这个犁赞不绝口，自然也就问起这是哪儿来的。
然后萧子瑢就听到刘彩娘十分大声说道：“城主说了，这不是他发明的。”
萧子瑢：……

第30章
萧子瑢认真看了看刘彩娘的身形再看了看自己，思索了一番之后放弃了揍对方一顿的想法——哪怕对方是个女人，这个时候他也很想挽袖子。
只可惜他大概率打不过对方，那么摆脱尴尬最好的方式就是尽快转移话题。
萧子瑢起身说道：“行了，先别聊天了，来说说，这东西能推广吗？”
刘彩娘看着萧子瑢一脸无奈的样子就忍不住想笑，走过来说道：“推广？有点难。”
“嗯？”萧子瑢微微皱眉：“这个不好用吗？”
刘彩娘解释说道：“好用是很好用，但是它太复杂了，就算是您也做了接近十天才做出来，大家哪有那个工夫就为了做一架犁呢？而且想让大家人手一架的话那得多少木材？我们现在弄不来这么多木材啊。”
萧子瑢沉默了半晌，他不知道该怎么跟刘彩娘说他做曲辕犁用了那么长时间纯粹就是因为手生。
哦，不对，应该说是纯粹因为不会，他压根就没手熟过！
木材的确是个问题，除了砍伐费劲之外，还有运输问题。
萧子瑢之前特地规定不能在城池附近的山上砍树，担心的就是水土流失，所以一般大家需要木材的时候都会去远一点的地方。
他想了想说道：“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让大家先放一下手头上的事情，距离适宜种植的时间还有好几个月，先弄这个，唔，不强制，大家可以用木材和做好的零部件换取积分，然后再用积分换整个曲辕犁。”
南方的秋收时间一般比较晚，越是靠南越晚，北方一般八月十五前后就要秋收了，而他们这里稍微晚一点，九月份就差不多，如果再往南的话还会更晚一些。
这么算下来做曲辕犁的时间还是有的，不说所有人都能用上，至少大部分人能用上。
刘彩娘刚刚也只是随口提一下困难，经过这段时间以来，大家都发现一旦萧子瑢坚持的事情，只要跟着做最后肯定会有收获。
而萧子瑢为了让大家意识到先进生产工具的重要性，把所有人都喊过来让刘彩娘演示了一下曲辕犁的使用。
哪怕不亲自上手大家也能看得出比起传统的犁，曲辕犁更加小巧，也就意味着会更加轻便，而在刘彩娘使用的过程中曲辕犁灵活的调头和转弯让许多人啧啧称奇。
只要是种过地的自然就看得出比起普通犁，曲辕犁有多么好用。
当然就算好用也会有人不想改变，或者觉得没有把握浪费时间而不想去做。
萧子瑢也不强求，只是让白燕登记好想要用积分换取曲辕犁的人数，然后根据人数制作曲辕犁。
有些人虽然不愿意换取曲辕犁，但萧子瑢让她们用木材或者制作好的零件换取积分的时候，她们却无比积极。
毕竟只要不傻的人都看得出以后在驻地，积分就相当于钱财，能够换取一切。
萧子瑢也把将来可能会用食盐换取一些物资的消息传了出去，只要有积分，那就能够兑换一切。
当然如果没有那么多积分，将来也是可以以物易物的，只是现在他没有开启这个口子，因为无论是积分还是以物易物想要达到一个平衡的兑换状态都不太容易。
现在就算是萧子瑢也在摸着石头过河。
不过也正是因为有这个消息，所以大家都干劲十足。
不得不说，驻地里有盐厂能够稳定产盐可以说是稳住了人心。
要不然这里的生活这么苦，说不定就有人想要出世去找个人嫁了，再苦也不会比现在差。
然而比起完全凭运气的嫁人，如今的生活是肉眼可见地能变好，只要肯努力有耐心就行。
之前刘彩娘曾说制作曲辕犁最难的是木材的获得，可在萧子瑢看来其实是制作方面更成问题。
想要提供大批量的曲辕犁他一个人肯定是不行，必须让别人来做，可让别人做的话他就要将之前的图纸上用到的度量衡转换成现有的度量衡。
这可让萧子瑢十分头痛，因为后世的度量衡转换现在的度量衡的话，是会产生小数点之类的，可是曲辕犁想要用得久，卯榫方面就必须严丝合缝。
这就导致萧子瑢又重新用现有的度量衡弄出了一张图纸。
等弄完之后，他就开始招人。
按照制作的零部件计算积分，做的越复杂积分越高，但复杂的东西也就相应的制作时间比较长，所以这其中也有一个取舍。
萧子瑢一开始觉得那些复杂的零部件可能因为积分高而有人尝试，不过尝试第一次之后可能大部分人都会换成简单的零部件，虽然积分少，但同样的时间制作出来的件数多，反而能够获得更高积分。
因为需要制作的曲辕犁有数目限制，所以那些简单的部件也有数目限制。
萧子瑢为了有替换空间，特地多做出来十架曲辕犁，他估摸着小部件应该一开始就会被人领完。
结果当木材准备的差不多之后，萧子瑢跑去负责发放任务的阿茵和阿蔓那里溜达一圈，愕然发现最先被领完的竟然是大部件！
萧子瑢看着领取记录十分稀奇，仔细看了一下发现这些大部件竟然大部分都是姐妹三个领走的。
阿茵抬头看着萧子瑢说道：“她们说了，等到都做完了如果剩下的部件还有，她们也会过来尝试制作小部件。”
萧子瑢有些稀奇，要知道按照记录上需要的曲辕犁数目再加上多做出来的十架，一共需要的曲辕犁达到了三十架。
听上去比起他们的人数好像占比不太高，但很多都是一户有两到三个人，一户一架。
萧子瑢好奇之下跑到了三姐妹家准备询问她们是不是在捣乱。
在去之前他看了一下户籍记录，上面只写了三姐妹姓翟，最大翟希的今年二十九岁，剩下的两个妹妹依次为二十五岁的翟灵和十五岁的翟薇，年龄差距很大。
并且她们三个是有名字的，并不是后来立户籍的时候萧子瑢给起的名字。
因为现在还没有开始盖房子的缘故，三姐妹干脆就找了个空地将领来的木材放到地上，然后小心用树叶盖好避免暴晒或者雨淋。
萧子瑢过去的时候正好听到翟希正在利落的分配任务，翟灵和翟薇两个人乖乖做自己那份事情。
萧子瑢站在旁边看了半天，发现这三姐妹手上真的有点东西。
在这片驻地里面，大部分小娘子都是手脚麻利什么都会一点，最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就是萧子瑢。
就算是出身不错的白燕都比他强一些，毕竟在杨五手上的时候，白燕也吃过不少苦，学会了许多东西。
但翟家三姐妹的灵活不同于其他，萧子瑢不知道怎么形容，就好像这三姐妹天生就会做木工一样。
他为了对比又跑去看了看其他小娘子，然后就发现其他小娘子虽然做事情也很快但一开始上手的时候总会走一些弯路，需要对照着萧子瑢写下来的关于每个部件需要的步骤来一点点熟悉。
萧子瑢看完之后又去看了看翟家三姐妹，发现这三个人压根就没有看他写的那些教程，而是埋头自己做，却做得很好，手又快又稳。
再看一会他又发现对方做的步骤跟他写得完全不一样，好像简化了许多步骤一样。
萧子瑢有些好奇，忍不住走的更近了一些。
翟希发现之后立刻放下手上的事情站起来行礼：“城主。”
而在翟希行礼的时候，她的两个妹妹也都跟着站了起来。
萧子瑢摆摆手：“说过多少次了不用这么多礼。”
翟希抿嘴笑道：“那怎么行？礼不可废。”
萧子瑢忍不住一笑：“这谁教你们的。”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他也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多做纠缠，他本来的意思是大家都是同一起点，他来领头只不过是因为他懂得多一点而已。
但是刘彩娘她们好像觉得还是得分出一个上下尊卑，双方谁也说服不了谁，最后还是萧子瑢觉得自己该入乡随俗，索性随他们去了。
翟希跟萧子瑢没什么接触，她们这些小娘子平日里也就刘彩娘阿茵阿蔓再加上新来的那个白燕跟他接触比较多。
后来大家总结了一下觉得大概是只有识字多的才能入城主的眼。
但这世界上多的是努力学习也学不好的，翟家三姐妹就是这样的存在。
她们认字也不算慢，但是读书什么的就不太行，感觉不太开窍一样。
翟希有些紧张地看着萧子瑢问道：“城主可是觉得我们做得不对？”
其实翟希也很清楚她们做的方式跟城主给出来的不一样，原本是觉得无论用什么方法只要做出来就好了，结果没想到竟然被城主发现了。
她很担心城主因为这件事情不高兴，结果没想到萧子瑢摆了摆手，直接蹲下来看了看她们做的东西称赞道：“你们做的很好啊，我看了一下，比我用的步骤简单很多，怎么？以前学过？”
翟希眼睛一亮，点了点头说道：“我们阿爹以前是木匠，我们跟着他学了一些。”
萧子瑢有些诧异：“现在的木匠都这么厉害？”
翟希有些迟疑说道：“阿爹他……不是普通木匠。”
萧子瑢看到她这个表情就瞬间警醒，之前刘彩娘和白燕在说自己身世的时候好像也是这个表情，他忍不住问道：“你家该不会也有什么传承之类吧？”
翟希看了一眼两个妹妹，仿佛下定决心一样说道：“城主可知墨家机关？”

第31章
萧子瑢听后第一反应：“你是墨家子弟？”
翟希有些紧张地点了点头，萧子瑢想了想困惑说道：“你也不姓墨啊。”
最小的翟薇听了之后忍不住笑道：“墨家子弟也不都是姓墨，巨子说要兼爱，只要认可墨家思想，对机关术有兴趣的人都能成为墨家子弟。”
萧子瑢眉头舒展，倒也是，他也是被局限住了，以为这个年代看重门阀家族，但墨家是古老传承，肯定跟那些世家不一样。
“阿薇！”翟希有些不赞同地看了一眼翟薇，翟薇有些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翟希无奈转头说道：“我们的确是墨家嫡系，至于不姓墨……城主应当知晓墨子姓名。”
萧子瑢心念一动，墨子名翟，音通敌，而那个字是个多音字，在姓氏上面则是音通宅。
他有些稀奇地看着翟希问道：“你们这是用墨子的名做了姓？为何如此？”
翟希有些困惑说道：“好像是祖辈得罪了什么人，没办法只能隐姓埋名，对于这一点我们也不太清楚，是好几代之前的事情，我们姐妹又被掳到匪寨许多年。”
萧子瑢问道：“既然如此，你们当是有家人的，当初你们怎么没选择回家？”
如果只是从墨家的思想上来看，只要墨氏门徒的后人没有把墨子的思想歪曲解读，那么墨氏门徒应该大多都是宽容温柔的。
翟希三姐妹遇到的事情实在无力反抗，她们家人也应该不至于因为这件事情不要她们或者说是为了保全贞烈之名让她们去死。
实际上，这个时代对贞洁的要求还没那么变态，至少比起明朝要好许多。
翟希脸上一阵黯然：“当初劫匪直接对阿爹阿娘下了狠手，只有我们三姐妹活了下来，至于其他族人……也失散不知所踪了。”
萧子瑢顿了一下才说道：“对不起。”
翟希摇了摇头，只是说道：“我的手艺是当年跟阿爹学的，但也只是学了个皮毛，城主所写十分详尽，我们也只是习惯了原本的方法。”
萧子瑢站起来说道：“倒也不用这么委婉，我那个是最笨的方法我知道，那东西是给没做过不会做的人看的，不是给你们用的，你们想用什么方法做就用什么方法做，等曲辕犁做完了，你再来找我，我有事情让你做。”
翟希眼睛一亮，用力点头说道：“城主放心，我们一定会尽快做完的。”
萧子瑢笑了笑：“也别把自己逼太狠了，若是累着了反而不美，不用太着急。”
说是这么说，但翟家三姐妹都激动的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哪怕在这个驻地就算再高也高不到哪儿去，但城主身边的人地位超然已经是大家都认同的。
这个时候的翟希还不知道萧子瑢说的需要她去做的事情就是学习。
要知道萧子瑢脑子里可有许多东西弄出来都能改善他们的生活。
甚至不仅仅是他们，若是推广出去能改善许多平民百姓的生活。
可偏偏萧子瑢没有心力研究那些东西，他要做的事情太多，更多是统筹方面的事情。
所以最好的就是手下有各种各样的人才，他将要做的事情一点点安排好，然后吩咐下去，让所有人都为了美好生活一起努力，这才是最健康的发展方式。
若是什么都让萧子瑢亲自来做的话，想一想一架曲辕犁他做了快半个月，那真是什么都耽误了。
不过翟家三姐妹虽然年纪都不算小，手上也有点东西，但萧子瑢估摸着翟家三姐妹可能还没达到他想要的程度。
这一点在他去看了一眼翟家三姐妹户籍上的履历之后就更加确定，这三姐妹被掳到寨子接近十年的时间。
十年之前翟希不满二十，她的两个妹妹跟小一些，最小的那个甚至才五岁。
所以她妹妹会的东西应该都是她教的，可当年的翟希能学多少？
看她之前在匪寨里无名无姓就知道，她的水平还没达到能够依靠手艺保全自己姐妹的程度。
在这种情况下，翟家三姐妹需要的是系统的学习。
从最简单的数学到物理入门。
萧子瑢直接拿来了纸从脑子里搜索出了初一物理和小学到初一的数学，然后趁着大家都在忙着做曲辕犁的时候，开始吭哧吭哧写教材。
这两种教材最难的点其实就在于文字和符号的转换，这年头没有阿拉伯数字，也没有加减乘除符号，萧子瑢一开始还想按照九章算术那样一点点翻译过来。
然而小学一年级的数学课本还没写完他就烦躁了，最后干脆决定让翟家三姐妹学习一下这种符号，有简单便捷的东西为什么不用呢？
反正在这里他就是权威，应该也没人问他这些符号是哪里来的，如果大家实在好奇，他就仿照九天玄女传授黄帝的故事也编造一个神仙传授故事好了。
萧子瑢想开了之后就写的很快，并且数字也用了后世简写的数字，要不然那些中文字配上符号看上去感觉还挺奇怪的。
等萧子瑢终于把教材都吭哧吭哧抄完之后，曲辕犁基本上也都做完了。
刘彩娘和阿茵阿蔓是第一批换了曲辕犁的人，而第一架曲辕犁则是留给了萧子瑢自己。
当然萧子瑢是不会去种地的，他当初直接留了两个从梁乡县买来的小娘子，让她们帮自己种地。
萧子瑢的地是最好的地所以准备种水稻，实际上他们选的那些好一些的地都挺适合种水稻的，只是当萧子瑢出关去自家地里看了一眼之后发现居然很多土地上已经种上了东西。
有一些是青菜之类的，还有一些已经探出了细嫩的幼苗，而萧子瑢并不认识那些幼苗是什么。
萧子瑢有些好奇的转了一圈问那两个分到他这里的小娘子：“这些都是什么？”
两位小娘子紧张的脸都红了，其中一个叫左灵的小娘子说道：“这个……这个是黄米幼苗。”
黄米？
萧子瑢愣了一下，这才想起来其实在古代，黄米好像才是主要粮食，而大米因为需要大量的水，不太适宜在北方种植而没有兴起。
毕竟这年头江淮之地还没有完全取代中原成为天下粮仓。
他看了一下发现许多种黄米的地都是不那么肥沃的地块，萧子瑢深深觉得好像很多事情并不需要他去管，这些小娘子自己就会找到最适合的办法。
见到了黄米之后他还看到了有人在种苎麻，不过种苎麻的很少很少，萧子瑢估摸着就算是收获了也不够纺出多少麻布的。
毕竟在粮食都可能短缺的情况下，应该没人会非要穿好衣服。
他绕了一圈之后突然转头对跟在身后的两个小娘子问道：“咱们那块地还能分出一点来种黄豆吗？”
左灵愣了一下看向了她旁边的樊月，樊月捏着衣角小声说道：“可以是可以，郎君要种多少呢？如果要种的话就要赶紧补种，现在的天时正适合黄豆发芽生长，再过一阵子虽然也能发芽，但到了冬天只怕没办法结果。”
萧子瑢看了一眼樊月，樊月有些紧张，她用了跟其他人不太一样的称呼，为的就是显示出亲疏有别。
别人作为子民称呼萧子瑢为城主十分正常，但她跟左灵被买回来之后就被放到了城主身边，她们两个自然也就自认为是城主家的奴隶。
哪怕有风声说她们这些被买来的女奴若是表现好值得信任是会给良民户籍的，但现在还是当城主的女奴比较好。
更何况就算真的给良民户籍也未必比依附城主过的日子好。
那时候她们需要自己发愁衣食住行，还要缴税，不如跟着城主！
萧子瑢也没太在意，他的注意力都在黄豆的种植上面。
本来他已经开始在大脑里搜索种植黄豆的注意事项以及适宜温度了，没想到樊月居然对这方面有所了解，他直接放弃了搜索。
搜索出来的知识固然会比较先进，但也正因为太先进了，有的时候并不适合这个时代。
那些黄豆种植技术都是适合后世黄豆的，间隔几千年，黄豆的基因和习性可能都有所更改，真要用后世的方法种植未必适合。
至于搜索属于这个时代的文献资料查找种植方法这种事情……既然他身边都有一个知道怎么种了，那又何必再费神去寻找呢？
萧子瑢想了想说道：“不用种太多，大概两亩地面积种黄豆吧。”
他种植黄豆并不是为了吃，或者说也是为了吃，只不过更多是要做别的东西——豆制品。
就算不去查看对比他都知道现在这个驻地之内的人有一个算一个，包括他在内蛋白质摄入都是不足的。
鸡鸭还小，就算不小以现在纯天然喂养的速度，这些鸡鸭短时间内也无法供应足够的肉蛋，那么想要摄入足够的蛋白质只能从豆制品上想办法。
但是健康这东西有的时候也是要等填饱肚子之后才能去追求的，所以萧子瑢没有要求种植太多，只是想要一点试试。
萧子瑢绕了一圈之后发现种地这方面基本上不用他担心，小娘子们很多都十分明白自己的地适合种什么。
他放心的回了驻地，结果没想到他放心的还是太早了一些。
这边他刚准备去让翟家三姐妹过来把教材给她们，让她们先去自学，那边刘彩娘就匆匆走过来说道：“城主，出事了。”

第32章
萧子瑢顿时有些紧张：“出什么事了？”
这是到了这里之后，他第一次见到刘彩娘的表情这么严肃，而看到对方这个表情他就觉得事情肯定不小。
刘彩娘又气又急说道：“是两伙人在田里打起来了。”
萧子瑢听后一愣，半晌愣是没反应过来。
要知道他们这群人都是共患难过来的，感情那不是一般的深，人与人之间交往肯定有摩擦，但最多也就是一些小口角甚至都上升不到吵架的地步。
所以他们驻地的氛围一直都很好，说是和同为一家也不为过，怎么突然就打起来了？
难道是以前矛盾累积？
萧子瑢脑子里想了许多可能性，然后就听到刘彩娘叹了口气说道：“还不都是水闹的。”
萧子瑢愣了一下：“啊？”
水？跟水有什么关系？
刘彩娘解释说道：“这不是最近大家都已经开始种粮食种菜了吗？自然就需要浇水，可是之前就打了两个水井不太够用，她们就开始天天抢水，因为抢水分成了两拨，这两拨人关系越来越差，这不今天就……打起来了。”
刘彩娘说着也有些心虚，她其实之前就知道这件事，但因为抢水这种事情无论放到哪里都很平常，所以她也没放在心上，就没跟萧子瑢说，如今打起来了自然不能再继续隐瞒。
萧子瑢听了之后整个人都有点不好，按理来说他们这个地方是不缺水的，正好地处长江以南不远的地方，支流不少，再加上梅雨季刚过，怎么可能缺水？
所以哪怕知道种地需要水他也没有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结果谁能想到竟然真的因为水打起来了呢？
萧子瑢有些头痛说道：“让陆柳带人把人都先给抓起来。”
这件事情不需要去问谁对谁错，因为谁都有理由，若是真要论的话，萧子瑢觉得错的可能是他。
他作为领导者是应该想到这一点的。
陆柳领命将人全部都给抓了起来，其实人也不多，毕竟他们人口基数在这里，一共也就抓了十来个人。
十来个人被灰头土脸的带到了萧子瑢面前，他打量了一眼，发现虽然都很狼狈，但看上去没有什么外伤，应该是打的不是特别厉害。
萧子瑢这才放心下来，他可是曾经听说过有人为了争水而械斗，据说哪怕到了后世每年都有打死人的情况出现，而一般这种事情根本没办法管。
萧子瑢放心之后便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们说道：“你们是不是最近吃的太饱了？都有力气打架了！”
小娘子们低着头不太敢看萧子瑢，倒没有多少惭愧之心，只是觉得丢人丢到城主面前有点不好意思。
这些小娘子只要见了萧子瑢一般都会努力把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现出来，无论年龄大小，谁不喜欢长得俊美的小郎君呢？
萧子瑢见她们不说话还以为她们都知道错误了，然后说道：“之前咱们这里没有任何律法规定，所以你们也没什么东西可以遵守，念在你们初犯，罚你们劳役十五天，可有不服？”
倒是有小娘子有些着急，十五天，农时都过了啊。
其中一个胆子大一些问道：“城主，现在就罚吗？”
萧子瑢看了她一眼说道：“先记下，哦，顺便每人扣三点积分。”
他也担心这十五天罚完误了农时，到时候收成不好这些小娘子怕是要喝西北风。
但是只是记账不罚的话又担心她们不长记性，所以干脆连劳役再罚款。
萧子瑢一直都很注意积分的兑换比例，按照他的估算，每一点积分基本上就跟一枚铜钱价值差不多。
三枚铜钱听起来不多，但在普通百姓那里能做的事情可太多了。
果不其然，听到萧子瑢要罚积分之后，小娘子们一个个都有些着急，深深后悔刚刚太冲动。
萧子瑢见状便说道：“之后我会写一本律法，若是再犯，加重处罚，懂了吗？”
小娘子们一个个用力点头，估计都记忆深刻。
萧子瑢一挥手就让陆柳把她们全都放了。
之前刘彩娘一直在旁边看着，此时才担忧说道：“这总罚人也不行啊。”
谁都怕耽误农时想要赶紧打水浇地，可水井就那么两个，哪怕排队也来不及，一来不及就容易着急上火，这一着急上火就容易起冲突。
有的时候不是大家想打架，她们跟外面的人还不一样，她们是真的共患难过的，若是遇到大事肯定会彼此保护，但偏偏是这种小事情磨人。
萧子瑢起身说道：“跟我走一遭，去看看山泉还有附近的河流。”
他们现在的好处就是在山里，有山泉也有长江的支流，只不过这两样都距离耕地比较远。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不可能让河流在耕地旁边的，南方多雨，若是赶上雨水充沛的年份，只怕一不小心就会把耕地给淹了。
但这也导致明明有水，但浇地的时候还是要去井里打水。
在这种情况下，水利设施是必须搞的。
刘彩娘听后便欣喜问道：“城主，您有办法了？”
萧子瑢摇头：“说不好，先看看吧。”
他脑子里的确有想法，不过很多想法都是大工程，以他们目前的情况来看不太好实现，萧子瑢需要的就是根据他们的情况从脑子里搜索出合适的解决办法。
哎，不是自己会的东西就是这点麻烦。
如果是专门学习过水利工程的，可能只看看舆图就能想到很多种解决的办法，而萧子瑢只能先溜达一圈记下重点，然后再从脑子里搜索，搜索出来之后再逐一进行对比，这其中遇到不懂的还要再去查阅别的文献搞明白。
刘彩娘跟着萧子瑢走了一圈，距离耕地最近的山泉水大概有五里左右，而长江过来的支流大概是十三里左右。
听上去似乎并不是特别远，一天也能走几个来回，但那是空手的情况，若是还要挑着水，一般人也扛不住这么远。
萧子瑢看了一眼山泉水，决定回头一定要把山泉水引下去，不是为了灌溉，而是以食用为主。
至于灌溉最好还是从长江支流引水。
只不过十三里的路途，想要引水过来就必须挖沟渠，可是一旦挖沟渠的话，他们没有建水坝的能力，万一发水的话极其容易倒灌。
而他们现在想要建水坝终究还是人太少，并且时间也不够。
他站在岸边想了想转头就去找了翟希问道：“会做水车吗？”
翟希听了之后眼睛都直了：“什……什么？”
萧子瑢愣了一下：“水车，听过吗？”
翟希歪了歪头说道：“听是听过但是没见过，不知道怎么做。”
萧子瑢心中有些奇怪，水车这东西在东汉时期就有了，到了现在都过去几百年了居然没那么普及吗？
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萧子瑢利索的拿来纸将水车的图纸画了出来，为了方便制作，他直接画的最简易的那种，画完之后给了翟希问道：“能做吗？”
翟希认真看了半晌，因为萧子瑢画的是整体图，她在心里估算了一下问道：“要多大？”
萧子瑢想了想：“高五六米吧。”
实际上有记载的水车一般都是十米高，但萧子瑢想了一下小娘子们的战斗力，哪怕有极个别的小娘子力气很大，但整体上来看还是体弱，最主要的是他们手上趁手的工具不多，哪怕都是男人都未必能够将十米的水车竖在岸边。
反正她们现在耕种的田地比较少，萧子瑢也不打算一步到位，准备等将来有条件了再更换。
同样水渠也是如此，一切都以最低标准——能用来建设就行了。
翟希有些不太确定说道：“我……可以试试，尽量做吧，只不过这样需要的木材太多，现有的不够。”
萧子瑢直接说道：“你看有什么地方可以改成竹子就改。”
竹制和木制哪个更好用，哪个能用的时间更长萧子瑢也不太清楚，但只要能解决眼下的问题就行，其他……将来再说吧。
萧子瑢十分忧虑的觉得自从穿过来之后，确切说是从带着这帮小娘子讨生活之后，他的强迫症要被治好了，完美主义也要被治好了。
翟希听说可以用竹子便微微松了口气，刚要点头便听萧子瑢说道：“这样，实在不行你们先做个模型出来。”
翟希茫然地看着他：“模……模型又是什么？”
萧子瑢说道：“哦，就是一个等比缩小的实物，直接做成品的话如果中间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修改起来太麻烦，你们不如先做个小的，反正步骤都一样，到时候再做大的也有了经验。”
翟希立刻明白了萧子瑢的意思，顿时眼前一亮：“这个办法好，我立刻喊阿妹一起做。”
萧子瑢说道：“若是觉得你们三个人应付不来也可以找人给你们打下手，一定要尽快，这是关系灌溉的大事情。”
萧子瑢担心翟希怕别人抢了功劳不肯喊别人一起做，特地强调了一下重要性，让她别为了私心耽误进度。
翟希听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自然是连连保证不会耽误。
翟希走了之后，萧子瑢转头看向刘彩娘说道：“贴出告示吧，又要征伐徭役了，不过这一次给大家算积分。”
原本徭役是必须参与的，都不给算积分，朝廷征发徭役也不给钱啊。
不过，之前萧子瑢就定下了每年征发徭役的时间一般在春冬两季比较闲的时候，一年两次，视需要做的工程量灵活调整。
现在不在那个时间段内，所以萧子瑢干脆就给发积分，相当于雇佣大家去做事情。
刘彩娘皱了皱眉说道：“城主也别太惯着她们，这东西做好了大家受益，为什么还要给她们钱？”
萧子瑢摇头说道：“这个道理谁都明白，但是让大家放下手头的事情去做这些肯定都不愿意的。”
自从立了户籍之后，这个驻地就开始从一个人数众多的大家庭一点点转变成由一个个小家庭组成的集体。
原本是大家庭的时候，大家为集体出力，也能享用所有的成果，自然没什么问题，但现在变成小家庭之后肯定多少都会有一些私心。
听上去好像是原本那样比较好，但萧子瑢知道那种方式是不能长久的，世界大同是很多人向往的社会模样，但也正因为基本上不可能实现，所以才显得越发珍贵。
现在他们这里民风还不错，路不拾遗夜不闭户至少是做到了，其他萧子瑢也不强求，他会选择最合适的方式让大家生存下去。
刘彩娘无奈，不过萧子瑢做了决定，她也就只有执行的份。
但正如萧子瑢之前所想，在大家手上都有自己事情的时候，就算是给积分也未必愿意过来服徭役，谁都不想耽误农活。
刘彩娘通知了半天最后也就弄来了二十多个人，她看着萧子瑢规划的那条水渠不由得发愁：“这……只有二十个人，这要挖到什么时候去？”

第33章
刘彩娘发愁的时候萧子瑢正在画图，他画的是驻地附近一直到长江支流的舆图，为的就是好好规划水渠。
萧子瑢仿佛没听到刘彩娘的话一样，认认真真的继续规划，水渠只要不遇到山就直接一条直线挖过来就行了。
不过，在代表水渠的那条线画到驻地周围的时候，萧子瑢忽然说道：“你说，我们再挖个护城河怎么样？”
虽然未必用得到，但护城河在古代的确是非常重要的防御措施。
刘彩娘听后整个人都要没了脾气，她无奈说道：“城主，郎君，咱们现在挖水渠都成问题，还挖什么护城河啊。”
更何况，城在哪儿呢？
现在因为天气炎热，大家都不怎么住在那两栋集体宿舍了，好多人直接搬出来随便用竹子搭一下，勉强算个房子。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反正这个时节哪怕幕天席地也不会有什么太大问题，只要注意别地气入体生病就好了。
萧子瑢听后还是在舆图上绕着城池画了一圈，算是护城河的样子，然后将炭笔放到一边说道：“人少也没关系，人少有人少的办法，你或者陆柳带人去一趟县城里帮我买点东西。”
刘彩娘一听顿时双眼发亮，她很好奇她们家城主到底怎么才能用二十个人挖一条十来里的水渠。
萧子瑢顺手将要用的东西写了下来，想了想说道：“顺便再买一点笔墨纸砚，哦，纸要是贵可以不买，其他两种买一点回来，炭笔有点不太顺手，用的钱回头先让白燕记账，回头我补上。”
最主要的是炭笔也不太好制作，费时费力，还不如买一点。
刘彩娘抿嘴笑道：“哎呦，这座城都是您的，您干嘛这么见外？”
萧子瑢坚持说道：“让白燕记上就行了，反正早晚能还上。”
刘彩娘知道他的脾气也不多说，拿起东西看了一眼有些纳闷问道：“硝石、硫磺？这端午节都过去了，还有要桐油做什么？”
萧子瑢笑道：“不是过端午的，你买回来就知道了，对了，硝石多买一些。”
刘彩娘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不明白这些东西跟挖水渠有什么关系，转头就去找陆柳商议，准备看是她们两个谁去一趟。
其实从安全方面来讲，陆柳去是最好的，但陆柳这个人太过沉默，让她跟外人交流实在是太难了。
是以刘彩娘决定亲自去一趟，并且不打算带之前买来的那些小娘子，担心她们口风不严，而且万一有一两个想跑的呢？
萧子瑢心肠软，说不定会放她们走，但是刘彩娘觉得既然人是他们买回来的，理应就属于他们，更何况原本这些小娘子的家里都穷的卖儿卖女，好歹他们这里还能吃饱穿暖，也没逼着她们卖命干活，总比回去要强。
刘彩娘这次过去回来的也快，毕竟已经去过一次，路途不说多熟悉至少不像上次一样什么都不懂，她买回来了萧子瑢要的所有东西，只是笔墨和砚台买的不是顶好，数量也不多。
刘彩娘带着些歉意的看着萧子瑢说道：“城主，笔和墨太贵了，我就做主没买太多。”
萧子瑢立刻说道：“没关系，回头我们自己做一点也行，主要是这两种东西需要的时间太长，要不然就不让你们买了。”
他原本也没打算让刘彩娘买太多，笔墨纸砚这些东西就是很贵，一方面是需要的材料珍贵，工序时间也比较长，更多是因为统治阶层需要用这个来控制读书人的数量。
朝廷一共就那么多岗位，大家为了子孙后代着想都不想让别人来抢夺子孙的饭碗。
就算他们的子孙蠢得像猪，很多人也不希望聪明的寒士取而代之的。
当然这个统治阶层再确切一些说就是门阀世家，而皇室不包含在内，反正他们的子孙后代总是比别人生活的更好，而为了自己的权柄着想，皇帝会尽量选择寒士，为的就是制约门阀，其实现在的齐国已经有了这个苗头。
否则往前推几十年一百年，哪怕萧雪行是皇帝养子也不可能以二十五岁的年龄成为一州刺史。
不过这些跟萧子瑢没有关系，萧子瑢现在正让人给他弄竹筒，准备用竹筒装黑火药。
之前在匪寨的时候他还能让那些劫匪帮忙调配，当然那时候也是劫匪们不能完全信任他，而现在只有他知道这个配方，最多也就是让那些有时间的小娘子来帮他打打下手。
萧子瑢直接找了一个比较潮湿的不容易有烟火的地方制作黑火药。
当他将第一个弄好塞上竹塞之后他忽然想起来烟花爆竹四个字，原本爆竹这个名字是因为过年的时候人们把竹筒扔到火里烧，竹筒受热之后爆开会发出响声而得来的。
而如今萧子瑢手里这个则是真爆竹，硬核的不得了。
不过虽然很清楚黑火药的比例，但萧子瑢对于这玩意的威力还是不太清楚，所以他直接在竹筒里用了不同分量。
至于之前炸劫匪那次，说实话，那次的黑火药其实是过量了，萧子瑢生怕炸不死那群王八蛋，所以基本上是能搞多少搞多少，要不是怕对方起疑心，他当时恨不得把那些黑火药绑在劫匪身上挨个点着了炸。
等爆竹……哦，是黑火药都做的差不多之后，萧子瑢忽然想起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他没做引线。
之前在匪寨的时候因为时间紧迫也怕露馅，他压根就没给黑火药弄上引线，主要是当时不需要保证人的安全，所以只要让那些黑火药遇到明火就行了。
现在他需要保证大家的安全，所以引线还是需要的，不仅需要还要长一些才行。
一般引线都是用棉线浸油制作，现在他们这里桐油倒是有应该也勉强能凑活，只是材料的话……只有麻线。
可麻线在他们这里都比较珍贵，萧子瑢不可能使用那东西的。
最后还是翟希找到了野生大麻槿，这种麻比较木质化，整体不太适合用来做衣服，倒是做鞋子之类的比较合适，也能搓成麻绳。
而这种麻在长江以南分布广泛，很容易就能找到。
萧子瑢用大麻槿弄成了麻绳浸泡在桐油里面，然后拿出一根点燃试了试，发现还挺好用的，然后又做成了长一点的引线点燃试验了一下，发现完全可以替代引线，唯一的缺点就是燃烧比较缓慢之后就直接在黑火药筒上面弄挨个塞了大概一米左右的引线。
如果不是担心引线太长容易点燃旁边的植物，以及引线需要的桐油有点多让萧子瑢有点心疼，要不然他恨不得直接弄个两米的引线，确保大家安全。
饶是这样萧子瑢在带着人去测试的时候也还是有些担心。
他们选用的竹筒都是细竹筒，整体不大，按照萧子瑢在文献里查阅出来的结果，这样的分量不是很大，他们只要在五米以外的就不会有任何事情，但文献是文献，现实是现实，在没有确定之前，萧子瑢的心总是悬着的。
为此他拒绝了陆柳的要求准备亲自去点火，结果愣是被刘彩娘还有陆柳两个人联手给按住了，陆柳不说话就沉默的用那双黑亮的眼睛看着他，并且时时刻刻挡在他身前，是保护也是阻止。
至于刘彩娘就更简单了，她直接说道：“你还不如阿金跑得快呢，让阿金去吧。”
萧子瑢十分无语，然而刘彩娘说的也是真的，那个叫阿金的小娘子人瘦瘦小小，跑起来也十分轻盈。
倒不是说她跑得多快，也天赋异禀到如同脚下装了轮子的地步，但只要她比驻地里的其他人跑得快就够了。
萧子瑢被联合镇压面对现实也只能无奈屈服，然后千叮咛万嘱咐，让阿金一定要跑快一点，要不然可能会受伤。
没有见过黑火药威力的阿金显然是想象不到为什么点个火就会受伤，实际上不仅仅是她，就连其他人都想象不到这个小小的竹筒里蕴含着多大的威力。
刘彩娘倒是目睹过黑火药的爆炸现场，但她也没有将青翠小巧的竹筒跟那些十分危险的酒桶联系在一起，毕竟她也不知道火药这东西可以随便更改含量以及盛放的器皿。
萧子瑢在选定好的位置埋下了一个火药竹筒，将引线一点点拉到了外面之后就递给了阿金一个小巧的火把，然后带着人一路撤到了二十米的范围之外。
而阿金的速度不慢，至少在引线烧完之前她是能跑过来的。
阿金站在那里一脸轻松地等着萧子瑢的信号，萧子瑢对着她挥了挥手，示意她可以点火，阿金就立刻点燃了引线然后转头就往安全地带跑。
萧子瑢不得不承认让阿金去点火是正确的选择，至少他好像跑不了这么快。
倒也不是他的问题，而是他继承的这具身体实在有些体弱。
阿金跑过来之后气喘吁吁的盯着引线，不仅仅是她，就连陆柳跟刘彩娘两个人都在认真盯着，不知道那个小小的竹筒到底能有什么威力。
其实到了这个时候，刘彩娘已经若有所觉，因为她察觉到萧子瑢的操作跟之前很像。
果不其然，等引线烧完之后爆炸之声震耳欲聋，而除了声音之外，被炸到四下飞溅的泥土石块更是在感官上刺激着在场的人。

第34章
刚刚负责点火的阿金更是吓得面色苍白，她们家城主的确是叮嘱了好久说这个东西十分危险。
然而当时阿金也不太在意，她还只是以为萧子瑢想要利用竹筒着火之后爆裂的现象来挖土，没想到那个小小的竹筒竟然有这么大的威力。
因为只埋下了一个竹筒，所以也不存在有没爆炸的哑炮存在，萧子瑢十分放心大胆的走了过去，并且在走过去之前看了一下泥土飞溅的范围。
萧子瑢认真看了半晌之后发现资料上说的是对的，这个剂量的爆炸范围并不大，危险性也没那么高。
这一次他才放下心来，知道只要操作的人不站在火药竹筒旁边基本上就没事。
至于爆炸出来的成果，坑不是很深，但萧子瑢原本也没打算真的就让火药竹筒做完所有的事情，火药竹筒只是负责炸出一个大致形状，并且再将旁边或者下边的泥土震松，能够在施工的时候省一点力气。
就算用再大的剂量到最后也还是需要人去将里面的泥土弄出来，弄那么多没必要，而且还浪费钱。
陆柳和阿金两个人围着那个坑看了很久，愣是想不明白明明只是一个小小的竹筒，怎么这么厉害？
萧子瑢转头看向刘彩娘，发现刘彩娘的表情也不太好看，显然是想起了当初的那个场面，不由得轻咳一声问道：“是不是不舒服？你要不要先回去？”
刘彩娘回过神来转头看向萧子瑢，脸上的表情十分一言难尽，半晌才问道：“城主，这东西……不是用来杀人的吗？”
萧子瑢听后笑道：“当然不是，这个世界上所有的工具都没有固定属性，只看拥有它的人用它来做什么，比如说刀，有的人能用刀来杀人，但是有的人却是用刀来做菜，火药也是一样，它可以杀人，但是如果运用得当也能让我们在很多事情上轻松省事不少，我们人少，还缺衣少食，只要能节省劳动力，无论什么都是值得使用的。”
刘彩娘听后若有所思，半晌之后才点点头说道：“我明白了。”
萧子瑢说道：“既然如此，那就干脆把拿来的都炸了吧，来都来了。”
刘彩娘当然没有意见，她本身对火药没什么想法，只不过是一看听到爆炸声音看到现场就想起之前那些劫匪被炸时候的样子。
那样的场面真的是多想一想就要做噩梦，而刘彩娘当时是因为有更重要的事情做并且强迫自己忘记这才能表现的若无其事。
不过这一次萧子瑢说的话倒是让她明白了不少，心里也舒服了很多，对于火药的排斥也减轻了一些。
她们城主说的没错，只要是能够节省人力物力，那么无论是什么东西都值得使用。
而除了刘彩娘之外，陆柳和阿金两个显然恢复的更快一些。
陆柳心中好奇却拙於言词不知道该怎么说，而阿金虽然活泼一些，但她平日里跟萧子瑢接触不多，如果不是因为她跑得快，估计这一次也轮不到她。
所以阿金心里天然就对萧子瑢有一些畏惧，根本不敢多说，生怕造次。
萧子瑢也没有解释太多，这玩意要么将其中的原理说透，要么就是简单粗暴的记住这些东西混合在一起能爆炸。
想要说透的话，这其中涉及到的知识点很多，哪怕现在驻地里大部分小娘子都认字，但也就只是认字而已，知识水平并没有多高，说了她们也不明白。
他们这一次一共带来了十来个竹筒，间隔一段距离炸一个，等炸完之后，萧子瑢粗略估算了一下，如果顺利的话大概三四十个火药竹筒就足够了。
当然那是顺利的情况，其中不顺利的情况就是遇到有石头的地方，石头坚硬，爆炸效果可能就没那么好，有的地方甚至需要两个竹筒才能炸开。
不过刘彩娘买来的原材料是够的，这年头无论是硝石还是雄黄都属于比较常见的材料，尤其是雄黄，民间一直有酿造雄黄酒的习惯，算得上是比较普通的中药，也不算太贵，木炭就更不用说。
这样下来，那二十个人需要做的就是清理里面的泥土，然后将水渠周围的泥土压实，做成夯土面。
萧子瑢之前已经通过各种资料分析出了埋火药竹筒最好的地方，唯一需要担心的也就是理论跟实际操作不同，不过大不了埋的密集一些，最多也就是稍微有点浪费。
只是他看着阿金一趟一趟的来回跑也觉得够累的，而火药竹筒的密集程度还不到一个爆炸另外一个就会发生连锁反应，他索性让阿晋将引线弄到一起，哪怕两个火药竹筒点一次那也比炸一个跑一来回强啊，否则还没等竹筒炸完，阿金估计就要累的不行了。
随着火药竹筒一个一个的爆炸，地上出现了一个个大小不一的土坑，在土坑形成一定规模之后，那些跟着过来的小娘子就开始去修整土坑。
萧子瑢看着她们手脚麻利的将泥土翻出来，然后再一点点将边沿整理平整，最后再将泥土放回去压实形成夯土层，速度也不算很慢，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只是哪怕有火药竹筒的帮助，这一炸也用了七天才将整条水渠炸出了一个初步模样。
在最后一天的时候，因为最后一部分靠近溪水，已经在山边那边，爆炸的声音隐隐穿了出去。
萧子瑢倒也不太担心，这附近没有什么村落，而且因为野生动物有很多的缘故，来来往往的行人都不多。
可偏偏这一天一队军士护送着一辆牛车正在缓慢行进，爆炸声传来的时候领头的校尉忍不住有些奇怪：“这是打雷了？”
他身后的两个小兵抬头看了看天上，艳阳高照，怎么看也不像是要下雨的。
就在他们纳闷的时候，牛车里的人掀开车帘却正是萧雪行，他问道：“刚刚那是什么声音？”
校尉立刻凑过去说道：“殿下，似乎是在打雷，说不定要闹天了。”
萧雪行往外看了一眼坚定心中有些奇怪，那声音似雷非雷，便说道：“派人去打探一下。”
校尉立刻应了，虽然这件事情看上去像是萧雪行太过小心警惕，但他们这些年跟在萧雪行身边就是因为对方这份小心警惕才能百战百胜，而且就算打仗弟兄们的伤亡也不是很大。
久而久之只要萧雪行觉得不对的地方大家都会下意识的小心查看。
只是这一片山林茂密，而且没什么人烟，派出去的斥候也没查出什么来。
萧雪行没有再说什么，让人继续前往梁乡县。
梁乡县此时从上到下都是如临大敌，他们这个小破地方，连刺史都很少来，更别说摄政王这样的大人物了。
自从接到消息那天开始梁乡县的县令就在忙着整顿县务，努力让梁乡县变得更加整洁一些。
只可惜这消息来的太突然，根本没有几天时间准备，等到了摄政王到这里的那天他们只好让百姓都在家里别出来，这样免得路上有人不停来往带起尘土。
梁乡县的县令顶着大太阳等在城门口，盼星星盼月亮总算是把这位祖宗给盼了来，在见到雪字旗的一刹那，他就准备好行礼了。
梁乡县令从地上爬起来之后依旧没有见到摄政王的真面目，校尉派了一个小兵过来说道：“殿下身体不适，如今烈日当头还是先进城吧。”
梁乡县令自然不敢不从，萧雪行不出来他反而松了口气，天知道在面对这些军士的时候他承受了多大的心理压力，感觉这些人一个一个凶神恶煞，看上去就吓人，听说这些兵都是摄政王一手带出来的，对于那位声名远扬的摄政王，梁乡县令心里更是畏惧了一些。
梁乡县最好的地方不是县衙，而是一处富户的庄园，原本富户是打算跟县令商量一下，让他家来接待摄政王的。
这是多么好的攀高枝机会啊，像是梁乡县这些富户平日在县里也是一方人物，可别说全国，就是放到州府里都排不上号，像摄政王这样的大人物更是只能存在于传说中，更别说见了。
如今好不容有这么一个机会，他也机灵，当即就要自掏腰包招待。
县令跟他有些亲戚，原本已经同意，结果没想到还没等他开始准备就有人直接找上门来要买他的宅子。
全县就这么一处能拿得出手的，无论是富户还是县令都不太想卖，只是对方出的价格实在很高所以在犹豫，后来对方见他们犹豫直接亮了身份，竟然是摄政王手下。
富户原本还想让对方通融一下，保证能够招待好摄政王，结果对方压根就不松口，富户无奈只能含恨同意——不同意县令都能撕了他，更何况若是惹了摄政王不高兴，他们家哪里还有活路？
结果等对方买下宅子开始倒腾之后富户才发现自己之前的想法真是太天真了，自掏腰包招待摄政王？别说他手上那点钱，就算把他全部家当都用上，甚至把人都给卖了都花不起！
不提吃穿用度这些看不着的东西，就那些往宅子里运的摆件都让人眼花缭乱，更别提人家还把大门给重新修了一遍，修大门的钱都快赶上富户全部身家了。
摄政王还没来就先声夺人，把梁乡县所有人的心气都给压了下去，原本还想走县令关系往他面前凑的人全都打消了念头，感觉也算是开了眼了。
而萧雪行对于这样的场景十分满意，他原本并不想浪费太多钱，却又不耐烦应付那些人，便用了这么一个方法将人拒之门外，现在看来效果很好。
他入了宅子之后休息了两天，这样的天气出行就算是正常人都有些难受，沿途又不是什么地方都有冰，更别说萧雪行本来身体都没有养好，一路上胃口不好吃的又少，他身边伺候的人头都要愁秃了，更别说跟着过来的御医。
此时萧雪行正坐在书房的案几之前查看最近的政事，他虽说是出来，但也不是真的不管朝政，至少得把那些趁着他出行就蠢蠢欲动的人压一压才行，如果还不老实……
萧雪行拿着手里的文书眼神冷了一冷，恰巧这个时候一直跟在他身边伺候的小宦官单洋端着托盘小心翼翼的进来说道：“殿下，这是御医特地为您准备的药膳……”
萧雪行闻着那股药味微微蹙了蹙眉：“我并无不适，不需药膳。”
单洋放下托盘赔笑说道：“可是御医说您病灶在脾胃，要好好养才行。”
萧雪行有些无奈，他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小时候那段黑暗的经历伤了底子，虽然后来多少养了过来，但萧鸾篡位那一段时间他过的水深火热又一心报仇，导致当年落下的病根复发，再加上前一阵子急怒攻心，更是恶化了许多。
他很清楚不管什么时候只要能吃下去东西就还能救一救，可他现在能吃的已经不多，处处都是需要忌口，长此以往只怕也拖不了多久。
这也是他着急寻找萧子瑢的原因，他活着，还有人惦记着那个命运多舛的少年，若他死了，谁还会记得他？谁还会去寻找他？
这件事情简直已经成了萧雪行的心魔执念，只希望自己的身体再撑一撑，一想到这里，哪怕他此时食欲全无却也还是逼着自己端起药膳一口一口的吃了进去。
用完之后，他闭上眼睛缓了缓说道：“去把梁乡县令喊来吧，我有事问他。”
单洋见他吃了顿时松了口气，连忙应了一声，立刻出去传消息了。
而萧雪行则起身将身上的常服换了一身介于官服和常服之间的衣服，这种衣服一般都是出戏不那么正式的宴会用，滚边衣角都绣着金线，纹饰多而不乱，配上此时衣着风格特有的广袖，越发衬得他容颜俊美。
梁乡县令这是第一次见萧雪行，行礼之后只是小心翼翼看了一眼都不敢再看第二眼，觉得对方身上仿佛有刺眼光芒一样，在这位面前越发让人自卑拘谨，他连腰都又弯了一点。
萧雪行倒是和气开口说道：“前几日行来时曾在路上听闻山中传来巨响，不知何故？”
县令微微一愣这才小心翼翼说道：“应当是……雷声吧？山中天气多变，跟外面不同，外面艳阳高照之时山中也会雷雨阵阵。”
萧雪行面上表情不变却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因为那声音不像是从天上传来，仿佛是从地下传来的一样。
只是梁乡县令不知为何，他派去的人也没找到线索，便索性将这件事情放放开口问道：“让你准备的文书可曾准备好？”
梁乡县令立刻应道：“已经准备好，这是那些人的情况，还有交易文书。”
萧雪行立刻拿过来，这些正是他之前注意过的那些消失的小娘子，对于这些小娘子的资料他只是扫过一眼便不再关心，实际上也没什么特殊的，经历乏善可陈，不过就是家里穷过不下去只能将女儿卖了好养活儿子，还有的是为了给儿子娶亲，反正林林总总，理由也都大同小异。
他关注的是那些交易文书，那家牙行是县衙准许的正规场所，所以交易都是需要签字画押的，上面不仅有手印还有字迹。
萧雪行并没有过多关注手印，这年头又不能验证指纹，就算有手印也没用，倒是签字……上面的名字并不是萧子瑢，而是一个比较陌生又有些熟悉的名字，刘彩娘。

第35章
在看到刘彩娘三个字的时候他隐约觉得自己已经快要透过层层迷雾接触到真相，依稀记得当初在匪寨之中的确有一人名叫刘彩娘。
但这个名字并不特殊，萧雪行为了更有把握一些特地让人去牙行询问老板娘。
从老板娘那里得到的消息基本全都对得上号，唯一不同的就是在老板娘嘴里，从头到尾大多数时间都是小郎君在跟她交涉。
饶是萧雪行再怎么聪明也想不出这其中关键，但也不耽误他下令直接将查询命令给改了，从失语者变成了正常人也要仔细排查。
这一来排查量就很大，梁乡县令着实叫苦不迭连忙说道：“殿下不必着急，下面人曾说那小郎君的手下经常会来县城之中购买一些东西，基本上一月一次，算算时间也快好了，不若先等等看？”
萧雪行听后不置可否只是说道：“一起吧。”
这意思就是一边等一边排查，顺便将排查的范围扩大，主要是寻找那些身边带着独眼小娘子的少年人，这样的特征十分明显其实比之前还要有目标性，但萧雪行生怕错过，也没放宽之前的排查条件，反正就是若身边有独眼娘子跟着，那么几乎可以肯定是萧子瑢，若是没有那就再一点点根据特点排查。
好在他这次带出来的人多，要不然只靠着县里的那点人手自然是不够的。
而就在萧雪行大张旗鼓找人的时候，萧子瑢并不知道他努力隐藏了半天其实也没什么用，只不过是因为没有人能想到他会带着一群小娘子隐居深山还不缺吃穿，这才没有被发现，否则只怕早就被萧雪行找上了门。
此时此刻一无所知的萧子瑢还在研究他的水渠，水渠那边已经修整的差不多，夯土层压得十分平整，基本上已经快可以投入使用了。
其实按照萧子瑢的想法用石灰砂浆做水渠是最好的办法。
可惜石灰砂浆需要用到的贝壳太多，捡贝壳需要时间，把贝壳弄成粉也需要时间，尤其是磨粉的步骤更是耗时耗力，反正都已经降低标准了，再低一点也没什么，就当又引了一条河过来好了。
不过这条河并没有跟长江支流打通，萧子瑢担心雨季会被倒灌，所以打算利用水车引水。
因为水渠跟河流是呈丁字状，按照传统水车结果没办法将水导入到水渠之中，于是萧子瑢干脆将水车的水斗设计成了倾斜状，计算好角度之后，等到水斗升到堤坝之上的时候水斗里的水就会倾斜飞入水渠之中。
为此水渠的宽度设计成了比水车宽一两米的样子，为的就是不浪费水资源。
而在河流和水渠之间，萧子瑢直接准备让人用挖出来的土先弄一个夯土堤坝，这样多少能挡一挡水。
虽然说在接下来的日子发水的可能性不太大，但这种事情谁说的好呢？
而水渠其实并不是重点，重点还是怎么把水渠里的水辐射到农田那边。
他们这一片田是山谷里另外一片平原，不算很大，主要是距离他们的驻地比较近。
萧子瑢估摸着这地方应该也是以前住在这里的家族开出来的，水渠并没有直接引到农田，而是跟溪水连在了一起。
要不然不停的有水流过来尽头再堵死，不用老天下雨发水，他们自己的水渠就会让他们体验一把洪涝灾害。
其实最好的办法应该是有一个蓄水用的水库作为缓冲。
而在山里这样的水库还好建，只要找个差不多的地方，将山坳封上就行了。
可惜哪怕只是简单的将山坳封起来都需要大量的人力物力，他们现在没有那个条件就只能将水引到溪水里面。
但这也不算保险，萧子瑢决定看一看，如果这条溪水也容纳不下的话就只能想办法将水引到海里才行。
这个时候也只能庆幸他们所在的地方距离海边还挺近的。
水渠在快到农田那里的时候拐了个弯流向山涧溪水，然后又用火药竹筒炸出了许多细小的支流引向农田。
一开始的时候出了那二十多个报名的人，并没有人去帮忙修整水渠，但是等水渠修到农田那里的时候也不知道其他人是不是看到了希望，居然有很多人开始帮忙修支流。
萧子瑢知道之后挑了挑眉说道：“告诉她们，就算现在开始帮忙也不会给积分的。”
之前招工的时候一个个都躲在后面，现在眼看弄完了又凑上来了？早干什么去了？难道还想跟报名的人一样享有积分吗？
不过让他没想到的是后来参与进来的那些小娘子竟然也没吭声，仿佛就是为了义务劳动一样，也不知道是不是心中有愧。
萧子瑢没有过多去揣摩她们的想法，他正在对翟希做好的水车进行最后的检查。
支流已经修整的差不多，虽然还有一些细枝末节没有弄好，但水车放水的速度肯定不是特别快，这条水渠很长，基本上可以泽被沿途大部分地方，等流到耕地那边的时候支流应该已经搞的差不多了。
萧子瑢看着水车最下面的地方有些稀奇，水车的下方被做成了工字状，据说是为了稳定。
但是萧子瑢就是有点想不明白到时候要怎么把这东西固定在水里。
翟希倒是有些想法，直接说道：“到时候扔到水里，用土把下面的底座压一下，一般水底的淤泥都是比较软的，时间长了水车会一点点陷下去，那个时候就足够牢固了。”
萧子瑢听到水车会自己往下陷便问道：“若是水车陷下去会有影响吗？”
翟希摇头：“影响应该不算大，这个底座也能稍微稳一稳，让水车不陷的那么厉害。”
萧子瑢没有说话，只是心中叹气，这要是手里各种工具齐全的话完全可以算出水车会下陷多少，可惜他们现在不知道水车的重量也不知道水底淤泥的作用力。
所以现在只能凭借着猜测来，而翟希以前明显是没做过水车的，所以她的经验也不多，也不知道这水车到时候能不能用。
如果不能用的话，萧子瑢就只能想办法先弄个水坝，要不然真的跟水车死磕的话，浪费的时间足够弄一个简易小型水坝了，只要先凑火过今年，等到明年春汛之前再进行修整就是。
萧子瑢一颗红心两手准备，转头就疯狂的搜索简易水坝需要的材料和各种参数。
不过这件事情他没有跟任何人说，免得打击士气，最主要的是不想打击到翟家三姐妹。
因为他们运输工具太少的缘故，水车的大部分部件都是分散着运输到河边的，等全部运输过去之后就地组装然后安置下来。
也幸亏他们在的这个地方基本上算是荒无人烟，哪怕一天运不完放在那里也不担心别人会偷走，最主要的是他们一开始运过去的都是比较大的部件，这东西一般人看到也不知道是做什么的，而且也很难神不知鬼不觉的偷走。
小一些的零碎部件都是最后一天运过去的，为此他们养的那些骡子驴，全都派上了用场。
但车能拉的太少，也只能将重物放到车上，剩下一些零碎还是让人背过去的。
那一天简直可以算是声势浩大，要不是有一些人需要去田里除草什么的，萧子瑢估摸着可能所有人都会去围观。
就算是这样也去了五六十人，浩浩荡荡的，知道的是去放置水车，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要去跟谁打架。
到了河流边上之后，所有人都充满了热情，在力所能及的范围之内帮忙组建水车，只有萧子瑢站在一边无奈的等着结果。
他倒是想去帮忙，然而还没过去就被人给推到了一边让他好好休息。
刘彩娘更是说道：“作为城主，你只要等着看结果就行了。”
正所谓人多力量大，整个水车组装完毕也就用了半天的时间。
组装完毕的水车是倒着放的，萧子瑢正在思索要怎么把它弄下去的时候就看到好几个出了名的力气大的小娘子跳进了水里。
萧子瑢当时就吓了一跳：“这是做什么？”
刘彩娘连忙拦住他说道：“城主别担心，水不深，也不急，她们这样比较容易把水车放置下去。”
萧子瑢看了一眼水的确不算深，也就是到那些小娘子腰部的样子，但他看着那些小娘子拉起绑在水车上的麻绳，岸上的小娘子用力抬起来，而她们则是拽着麻绳用力。
水车一点点的往水边挪动，同时水车的上半部分也抬了起来。
萧子瑢提心吊胆地看着水车极其缓慢的落入了水中。
在水车进入水里的时候，在水里的那些小娘子瞬间被溅了一身的水，不过她们一个个动都没动，依旧用力拽着绳子生怕水车倒下。
入了水的水车晃了一下之后似乎稳固在了那里，巨大的水轮开始缓慢转动。
水车的水轮转动的同时带动着水车也左右摇晃了一下，在水车摇晃的时候，萧子瑢的心都要跳出嗓子眼了，好在水里的那些小娘子十分迅速的用石头稳固住了水车的底座。
石头压上去的一瞬间，整个水车往下沉了一小段，在众人担忧的目光之中，水车没有再往下陷落，而是继续缓慢的随着水流转动。
所有人屏息眼都不眨的盯着水车，现场安静的只能听到水流的声音以及水车转动时发出的吱呀声。
在水车的水斗升到整个水车三分之二的高度的时候，水斗里的水倾斜而出，犹如一条白练落入了原本干涸的水渠之中，
而有了第一道水流，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也开始飞速落下。
水渠中原本很少的水逐渐形成水洼，众人看着水一点点增多，缓慢而坚定的顺着水渠的方向流走，脸上不约而同露出的欣喜的表情。
刘彩娘仅剩的一只眼睛光华流转，惊喜地说道：“城主，成功了！”
萧子瑢盯着那细小的水流一点点的壮大，终于如释重负的笑了出来，用力点头说道：“对，我们成功了！”
他这句话仿佛是一个开关，原本大气都不敢出的小娘子们瞬间雀跃欢呼，刚刚跳下水的那些小娘子上岸之后更是被当成英雄一般拥护了起来。
萧子瑢本来想过去夸赞她们几句的，刚迈出去一步就又停了下来——那几个小娘子如今身上全湿了，身上的麻布衣服此时也成了半透明状。
萧子瑢纠结了一下，转头轻咳一声对刘彩娘说道：“你帮我去看看她们几个，跟她们说，等回去之后我有奖赏。”
刘彩娘微微一愣，看了一眼那几个小娘子顿时明白了萧子瑢为什么转过什么，不由得挤眉弄眼说道：“城主不用忌讳那么多，若是城主有心，她们肯定愿意成为城主屋里人的。”
萧子瑢听后脸上瞬间涌上一层薄红，他故作严肃说道：“不要乱说，小娘子的清誉不能有污，那什么……我先走了。”
刘彩娘看着萧子瑢落荒而逃的身影，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最后叹息了一声。
她们这些从泥里爬出来的人，说出去谁还会觉得她们有什么清誉？也就她们城主会在意这个了。
不过很快她又笑了笑，她们的日子越过越好，还想着以前做什么呢？
水车的放置严格说起来也算得上是大事了，所以当天晚上大家基本上都放下了手头的事情跑到广场上去庆祝。
说是庆祝，其实也不过就是大家聚在一起唱歌跳舞，吃一些平日里不舍得吃的烤肉之类的。
女孩子们唱歌的声音清脆动听，萧子瑢坐在泥制的案几之前看着外面微微笑了笑。
他刚拿起毛笔就听到刘彩娘在外面喊：“城主。”
萧子瑢抬头说道：“进来吧。”
刘彩娘进来有些稀奇问道：“城主怎么不出去玩？”
萧子瑢说道：“你们去玩吧，我再弄点别的东西。”
刘彩娘有些好奇：“是什么？”
萧子瑢说道：“龙骨水车，虽然现在有支流到到田间，但是从支流到田地还是需要人力挑水灌溉，只是省了走路的力气而已，既然都已经到附近了，干脆再弄个东西，需要的时候就让它灌溉，不需要的时候就拿上来，这样能更方便一些。”
刘彩娘听后眼中异彩涟涟说道：“您也太惯着我们了，那点力气算什么？”
萧子瑢摇头说道：“能省一点力气是一点，最主要的是这里省了力气就有更多的余力去多种一些地了，到时候粮食产量更多，大家也就不用担心饿肚子。”
刘彩娘干脆也跽坐在他旁边说道：“那我来给城主研墨。”
萧子瑢摆摆手：“不用不用，你去忙你的，这点小事哪儿用得着你动手？”
刘彩娘看了他一眼，眼见他是真的不想有人在旁边，便也没多说什么，她也知道她们家城主有个毛病，那就是设计东西的时候不喜欢旁边有人。
关于这一点刘彩娘也没觉得有什么，有本事的人都有些怪癖么，比较起来她家城主这个已经算不得什么了。
萧子瑢也是没办法，他是从脑子里调出资料然后再落笔或写或画。
他在调资料的时候表现出来的样子可能跟发呆没什么区别，但是别人不知道，所以看上去就相当于他只是发呆了一会，等回过神来就直接刷刷刷将需要的东西或写或画了出来。
萧子瑢担心这样的表现落在别人眼里跟神经病差不多，再厉害的人也不可能发一会呆就能什么都想到啊。
哪怕这些小娘子的文化程度不高，对于知识有着本能的敬畏，但萧子瑢是计划将来让她们多学点东西的。
等到那个时候她们学明白了，回想他现在的表现还是能发现不对。
所以一般他搞东西的时候都不喜欢旁边有人。
等刘彩娘出去之后萧子瑢才继续查阅脑海里的资料。
龙骨水车跟之前他们弄的那个水车不太一样，那个是圆形，而龙骨水车是一个长条状。
龙骨水车的整体结构其实挺简单的，就是以木板为槽，尾部浸入水流中，一端有一个大轮轴，另外一端有一个小轮轴，使用的时候踩踏拐木，使大轮轴转动，然后再带动槽内板叶往上面刮水，将水灌溉到地势比较高的耕地里面。
这是最简单的龙骨水车，而龙骨水车发展到后来有利用流水做动力的，还有用牛和风作为动力的。
可惜这三种条件对于现在的他们而言根本实现不了，只能用最简单的人力。
当然，就算是这样的人力也比挑水浇地容易多了。
龙骨水车的大小没有太大的规定，可大可小，完全可以视地势的高地而改变。
不过这一次龙骨水车萧子瑢不打算让府库出钱弄，之前做轮转水车的时候，所有的材料和人工都是州府出钱。
那算是民生基建，萧子瑢也不觉得怎么样，可他刚才让白燕把账本拿来看了一眼，发现最近府库的支出有点多。
的确，积分这东西看不见摸不到，完全可以随便发放，可如果真的那么做了等待着他们的就是驻地经济体系的崩溃。
随意发放积分跟没钱就加印钞票的行为没什么区别，想一想明代贬值的宝钞就知道了。
所以萧子瑢一直在提醒自己不能让府库的支出不平衡。
如今大家需要的东西都不多，或者说是府库还没有太多大家能够兑换的东西，所以看上去似乎没什么问题，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跟外界交流变多之后，等大家想来换东西的时候发现积分贬值厉害，那肯定是不干的。
正如刘彩娘所说，龙骨水车这东西能够让人用了之后省力，但也不是必须。
萧子瑢就决定按照积分出售，根据之前做大水车发放的积分规定材料，然后规定整体的积分值。
等翟希她们做的时候就给她们也发放积分。
不用想，现在肯定没人能够有那么多的积分兑换龙骨水车，反正本来也是回收积分用的，萧子瑢估摸着肯定会有人愿意弄的。
他直接让翟希先做了一个龙骨水车出来，因为有了之前的转轮水车作为经验，哪怕形状不一样，翟希他们这一次也做的得心应手的多。
等她们做完之后，萧子瑢直接问道：“有没有耽误你们种地？”
翟希三姐妹家里也是有地的，而且当初她们三个耍了个心眼，直接将三姐妹的积分总在了一起拍了一块不错的地。
翟希抿嘴笑了笑说道：“没什么，我请阿莱她们去弄了。”
萧子瑢有些感兴趣问道：“哦？怎么个请法？”
翟希有些忐忑说道：“也没什么，就是让她们去种地，种子我们出，等种出来的收成的三成归她们，剩下的归我们。”
萧子瑢了然，也就是说翟希她们只是出地出种子，就能坐收七成的收成。
这样听起来好像是翟希他们占便宜，实际上良田重要，而且种子也很贵，很多人是出不起那个种子的。
至于翟希说的阿莱，萧子瑢也多少有些印象，是个瘦瘦小小的小娘子，手上没什么手艺，也没别的什么特长，之前赚取的积分不多，所以拍到的地也不太好，最主要的是还很小，想要养活自己就得想别的办法。
萧子瑢没去问阿莱这样弄会不会受累，他之前就决定不太干预，让市场自己发展，老百姓的智慧是无穷的，虽然她们可能没有读过太多书，但在生存方面可能比他这个读过书的要强上许多。
果不其然，小娘子们都找到了最适合自己的办法。
翟希有些忐忑不安地看着萧子瑢小声问道：“城主，这样是不是不妥？”
萧子瑢愣了一下：“不妥？有什么不妥的？你们你情我愿的事情嘛，唔，等我回去研究一下，可以用积分来换。”
翟希听后眼睛一亮：“城主也支持？”
萧子瑢笑道：“你们觉得合适的都可以，行了，明天咱们去试试龙骨水车吧。”
距离转轮水车落地已经过去了好几天，虽然他们做的水车小了一些，一开始的水流也缓慢了一些，但那个水车是日夜不停的，所以这几天下来水渠里的水已经开始流动起来，就连一些距离近的支流都有了水。
萧子瑢过去的时候看到好多人蹲在水渠边上喊着：“这里这里，快流到这里了！”
翟希跟在他身边抿嘴笑道：“大家最近比较关心水渠的进度，没事儿的时候就看水渠里的水流到哪里了。”
萧子瑢顿时哭笑不得，不过他也比较理解这些小娘子，如果说耕地是大家的命脉的话，水流就是必不可少的血液。
他们走过去的时候许多人都看到，忍不住好奇地看着他们身后骡车上那个看上去奇奇怪怪的东西。
萧子瑢也没避着大家，人多更好，也免得他再去做宣传了。
他让翟希等人将龙骨水车放在了水渠之中，之前为了适应水渠和支流不同的深度，萧子瑢直接让翟希在水车底部做了一个可伸缩的之支脚。
在比较深的水渠之中就将支脚抽出来放下去，若是在浅一些的支流之中就将支脚收起来，这样能够让龙骨水车的适用范围更广。
龙骨水车放下去之后，萧子瑢转头看向后面的围观群众笑着说道：“最新的龙骨水车，有人想来试试吗？”

第36章
龙骨水车？
这名字一听就很高大上的样子，众人看了一眼，觉得这个名字好像还是挺形象的。
阿茵和阿蔓从人群里挤出来问道：“城主，这是什么？”
萧子瑢说道：“最新的灌溉农具，你们要来玩吗？”
阿茵性子活泼一些，立刻挽袖子说道：“我来我来。”
龙骨水车的操作也不算很难，踏板那个地方就跟后世的健身器一样，人站在上面双脚踩着踏板用力踩踏，然后大轮轴就会转动起来带动下面的小轮轴开始往上运水。
阿茵一开始还有些不适应，等习惯了之后就扶着阿蔓的手开始一点点踩踏，于是众人就看到刮板带上来的水一点点滋润着岸上的土地。
都是种过地的人，几乎一瞬间就看出了龙骨水车的好处，有人兴奋地说道：“这个好，连阿茵都能踩动，到时候种水稻就不用发愁了！”
不仅仅是水稻，还有一些其他喜水的作物也可以用。
阿蔓代表着广大人民群众问出了她们最关心的话题：“这个一次只有一个人能用吧？要怎么弄？”
萧子瑢看了一眼她说道：“龙骨水车不大，所以可以个人拥有，用积分来换。”
许多人听了之后一时之间还有些不适应，忍不住问道：“之前的水车不是不要积分吗？”
萧子瑢知道肯定会有人觉得不能接受，毕竟之前无论是水渠还是转轮水车都是府库出钱，让大家白用的，现在突然要让她们花积分，她们肯定有些受不了，在这里积分跟钱也没什么区别了。
萧子瑢淡淡看了说话的人一眼，竟然把那个小娘子看的缩了缩脖子，只觉得这平日里十分温和好说话的城主刚刚那个眼神太过冰冷了一些。
其实那一刻萧子瑢只不过是前世习惯附体而已，无论是谁当了很长一段时间的阿飘，跟任何人都无法交流，他都会变得冷漠一些。
萧子瑢语气平静说道：“转轮水车和水渠的存在是为了让大家能够不缺水用，如果没有它们，大家种地可能会很麻烦，也可能会因为缺水导致歉收，这些东西都被我归类为基础民生建设，所以那些都是府库出钱出力，至于这个龙骨水车……可有可无，有你们能更方便一些，没有也不会太累，要不要都行，所以是需要用积分换取。”
众人听了之后也觉得有些道理，把龙骨水车当成府库弄出来贩卖的产品就很能理解了。
有钱人能直接买，没钱的人就多花费一些力气。
试验完毕之后，萧子瑢就带着人回去了，这架龙骨水车自然也被带了回去。
原本围在水渠旁边看水的人也都纷纷回去准备看看龙骨水车到底需要多少积分。
等看到积分之后，刘彩娘忍不住问道：“城主，您这是……不打算给我们用吗？”
刘彩娘因为一直跟在萧子瑢身边，赚取积分的机会更多，所以她的积分在小娘子之中是最多的。
可就算是她都买不起一个龙骨水车，可是如果萧子瑢不是为了卖龙骨水车，那做出来又是为了什么呢？
萧子瑢没有回答，而是让白燕那里另造一册，专门用来记录积分交易。
白燕听到之后敏锐的察觉到了什么问道：“积分交易？”
萧子瑢点头：“积分就相当于外面的铜钱，现在的积分只存在于府库发放和大家跟府库换取东西之间，这样不合适太过死板，所以可以开放民间积分交易，这样能让积分流通更快一些。”
白燕听后若有所思说道：“所以，其实就算积分不够也可以彼此交易获得积分？”
萧子瑢脸上的笑容带着一丝神秘：“不仅仅是如此，再多想想。”
白燕歪头想了半天，忽然眼前一亮说道：“还有积分聚集，一个人买不起龙骨水车，但是几个人将积分汇总一下，总是能买得起的。”
而龙骨水车这东西又不是一次性的，看上去十分结实，几家合伙用一个完全没什么问题。
萧子瑢点了点头：“没错，本来我也不提倡大家倾家荡产地买这么一个东西。”
所以设置一个价格，关系好的，耕地相邻的都可以合伙买一个。
一旁的刘彩娘皱眉说道：“这……会不会容易起摩擦？龙骨水车也不是永远用不坏的，若是用坏了怎么办？”
萧子瑢说道：“自购买之日起一年之内，非认为损坏城府保修，不要任何积分。”
至于一年之后，可以花费少量的积分去修，至于会不会让大家起摩擦那他就不管了，这种事情也管不了，难道没有龙骨水车大家就不起摩擦了吗？
之前为了抢水都打起来了，真要起摩擦，怎么都会起。
萧子瑢不强求在自己带领之下变成一个理想国度，只要差不多，能让大家吃饱穿暖就行。
信仰这种东西能够支撑人的精气神，但不得不说，大部分人是做不到这一点的，也就更能体现出有信仰并且为之努力的人有多么珍贵。
不过，刘彩娘这话让他意识到一件事情，那就是无规矩不成方圆。
他们从来这里到现在，全都凭着本心形式，或者说是道德约束，这东西吧……如果遇到一群道德高尚人品好的人，那自然是皆大欢喜，但萧子瑢觉得吧……以这些小娘子的经历没有变成反社会就不错了，一个个心里肯定有不太光明的地方。
尤其是那个匪寨也不是什么好地方，好人进去也要被磋磨疯了，现在没有显现出来主要是因为没有太多的利益冲突，大家都是一穷二白。
可如今驻地里已经出现了以积分划分的等级，出现阶层是早晚的事情。
在这种情况下，想要维持一个稳定的小社会就需要律法来支撑了。
萧子瑢就觉得自己虽然不种地不做其他活，但真是每天都没闲着。
他直接将后世的刑法调了出来准备学习一下，只不过在看了一会之后，萧子瑢就发现自己的上下眼皮有点难舍难离。
他索性将刑法直接合上，趴在案几上过了一会就没那么困了。
果然，法律相关的书籍都很催眠。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法律书籍为了尽可能的避免漏洞，很多法条在没学过的人看来都十分拗口，甚至有一些很难理解。
萧子瑢不觉得这样不对，但是吧……律书这东西也要看面向的对象，后世的时候扫盲成果斐然，文盲率非常低，哪怕看不懂法条但是通过律师或者专业人士的解读还是能看得明白的。
而现在萧子瑢面对的那些小娘子也就是认识几个字，勉强算半个文盲，让她们理解这么复杂的书面话还是很难的。
萧子瑢沉思半晌决定书面还是用漏洞比较少的那种书面叙述语，同时再准备一本律书解读，然后等到晚上大家都休息的时候就聚集在一起，找人给大家解释宣读！
因为人口成分简单，甚至连性别都很单一，萧子瑢为了让大家接受起来快一点并没有规定太多。
最多的就是规定打架斗殴要重罚，偷窃会罚，伤人性命一样会死刑，破坏公共设施也要罚，后面这个算是萧子瑢的私心，免得大家觉得公共设施都是府库出钱，她们一分钱没花就不在意。
至于两性之间的犯罪，萧子瑢认真思索了一下，现在驻地之内性别为男的一共就五个。
除了他之外剩下四个还在襁褓里，所以唯一有作案能力的也就是他一个。
萧子瑢当然不觉得自己会犯这种罪名，更何况就如同刘彩娘所说，只要萧子瑢愿意，他根本就不用强迫谁，有很多小娘子都想跟着他的。
所以这方面，萧子瑢并没有规定太多，只是少少的规定了一些以备将来使用。
这样看上去好像就简单了许多，不得不说，社会结构简单相应的许多东西也都变得简单。
饶是如此整理这份律书也用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这两个月的时间驻地里面都比较平静。
大家白天做农活，晚上有时间就聚一起，不过大部分时候日落大家就休息了。
倒不是没有灯的缘故，主要是太累了，萧子瑢给她们减少了犁地和灌溉需要耗费的体力，但别的事情也需要做，比如说除草。
这个萧子瑢也没办法，那些除草剂之类的他就算有配方也弄不出来。
随着时间的推移，气温也越来越热，温度高再加上空气中的湿度大，让人十分难受。
在驻地里陆续出现中暑症状的人之后，萧子瑢忽然想起之前他让刘彩娘带来的硝石，一拍脑袋说道：“居然忘了这么重要的事情，彩娘，你带人挖个地窖出来，我要用来放冰。”
刘彩娘也热得有些难受，不过她体质还算不错，而且也不需要做太多农活，只负责跟在萧子瑢身边，剩下的事情都用积分雇佣别人做了。
她听了萧子瑢的话之后忍不住微微一愣：“冰？哪儿来的冰？”
长江以南地区就算是冬天都比较温暖，很少遇到能结冰的时候，如果真的想要冰可能要在最冷的时候去比较高的山上才行，不过一般没有人为了点冰这么搞，因为一旦保暖不够可能就冻死在山上了。
而他们这个地方一般人家都不会弄太多保暖衣物的。
萧子瑢一边让阿茵拿出储存的硝石一边笑道：“用这东西做。”
刘彩娘：我听说过点石成金，但是没听说过点石成冰啊！

第37章
刘彩娘深深觉得她家城主可能是因为太热而产生了些不切实际的想法，硝石是石头，怎么能变成冰呢？
萧子瑢也不多跟她解释，主要是没办法解释，真要解释的话就得上化学反应方程式，他倒是能找出来，可刘彩娘又看不懂，说不定还会觉得他在胡言乱语。
这种时候只要保持神秘就够了。
刘彩娘带着不解出去找人挖地窖了，因为是作为冰窖使用的，所以地窖的位置在之前规划好的城池内部，并且是靠近城主府的地方。
地窖的挖掘也不是很艰难，尤其是当萧子瑢搞出了火药竹筒之后。
一开始大家都觉得火药竹筒很可怕，但是用的多了，发现只要点燃引线之后跑远一点就没事儿，大家对这个东西接受程度也就高了一些。
但私底下还是觉得她们城主不是一般人，竟然能弄来这种东西，这手段山神也不过如此。
至于转轮水车和龙骨水车倒是没让大家觉得什么，水车这东西虽然普及得不多，但也有人见过，不至于把这个当成神迹。
只不过很快，萧子瑢就又搞出了颠覆大家想象力的东西——他居然真的用硝石弄出了冰！
其实一开始萧子瑢也没有太大的把握，因为他们到现在都没有金属制品的容器，要么是陶制要么是木质或者竹制，纯天然的一批。
硝石制冰主要是依靠硝石溶于水吸收热量的原理，所以容器的传热能力一定要好，目前他们这里的东西陶器肯定是不行的，他们这里没有专门的手艺人都是自己一点点摸索，陶器做的也就是……勉强能用的地步，那个厚度肯定不适合用来制冰。
所以最后只能用竹制的器皿来尝试一下。
首先要准备两个竹盒，一大一小，竹盒尽量打磨薄一些，缝隙处全部用采集来的树胶涂抹上。
萧子瑢测试了一下确定不漏水之后，先是将大竹盒里放上硝石，然后将小竹盒放进去，再往大竹盒里面倒水。
翟希等人瞪大眼睛看着两个竹盒，不明白这点东西是怎么冻冰的。
萧子瑢一边倒水一边说道：“接下来就是见证奇迹的时刻啦。”
他这么一说，有资格过来围观的人顿时瞪大了眼睛准备看这个奇迹是怎么发生的。
然而过了一会之后，她们发现除了硝石跟水混合成了硝石水之外，别的什么变化都没有。
她们不由得抬头看了一眼萧子瑢，大大的眼里全是疑惑。
刘彩娘犹豫了一下，虽然她们城主一直以来的形象都很无所不能，但谁都知道没有人能够永远成功，现在就算失败了也没什么，反正是无关紧要的事情。
她本来想要张口安慰萧子瑢，结果却发现萧子瑢的表情很平淡，仿佛一点也没受影响。
萧子瑢低头认真看了一下大竹盒里的水，等了一会又扔进去了两块硝石。
等这两块硝石也全都溶解了之后，小竹盒里面的水逐渐开始出现了细小的冰碴，这些冰碴如果不是仔细观察的话估计都发现不了。
翟薇个子比较矮，距离小竹盒最近，眼尖地看到之后顿时瞪大眼睛说道：“结冰了结冰了！”
刘彩娘顿时咽下去了刚刚要说的话，低头认真看了看。
第一个小冰碴出现之后，小竹盒里的水开始迅速结冰，不过，等到变成冰水混合物之后就不再有动静。
萧子瑢估摸着是硝石反应的吸热程度不太够，毕竟这时候是盛夏，天气本身就很热，他们用的是山泉水稍微凉一些也有限。
萧子瑢立刻换了另外一个大竹盒重新放入硝石和水，过不多时，小竹盒里的冰表面上看已经完全凝结，萧子瑢用木勺敲了敲满意地发现冰面硬度足够之后，转头说道：“行了，别看了，喊人一起过来制冰，给积分的，还有这些用过的水拿出去晒干，里面的硝石可以重复使用。”
刘彩娘本来看这么一小块冰就需要那么多硝石还在发愁她们买得不够，可她当时已经买了不少，如果还继续买的话……为了一点冰耗费太多钱财在她看来根本不划算。
以往那么多年没有冰她们不也活过来了么，实在热就去水里泡着。
不过此时听到硝石可以重复使用顿时十分欣喜：“好，我去喊人。”
刘彩娘跑出去喊人，萧子瑢转头对着翟家三姐妹问道：“想不想知道为什么能结冰？”
三姐妹用力点了点头，这实在是太神奇了，萧子瑢微微一笑：“现在我跟你们说你们也听不明白，不过我那里有几本书，等回头给你们去看，不懂的就过来问我，等你们把我写的书都读懂了，就明白这其中的道理了。”
翟薇震惊地瞪大眼睛问道：“原来不是仙术吗？”
萧子瑢忍不住敲了一下她的脑袋说道：“这个世上没有什么仙术，只要人能够弄出来的，那都代表着有一定的道理，只不过是人们不懂其中原理才当做仙术，你们是墨家子弟，应该更明白这个道理才是。”
翟希连忙说道：“城主说的是，阿薇年纪还小，我又疏于教育，以后我一定多跟她说一说。”
萧子瑢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反而安慰说道：“没关系，反正她年龄小，从现在开始学也不晚。”
其实这也不能怪翟希，毕竟她们之前在匪寨里面勉强能活下来就不错了，哪儿有时间去关注妹妹的教育问题？
刘彩娘很快就喊了一堆人过来，萧子瑢本来还觉得她能喊来一二十个就不错了，毕竟现在天气虽然热，但也正是农忙的时候，别的农作物暂且不说，他们刚种下的水稻到十一月份左右就要收割了，这其中的时间比较紧迫。
结果没想到刘彩娘竟然带来了差不多五十来个人，这都有他们驻地人口的一半了。
因为萧子瑢他们再弄第一块冰的时候是在地窖里面，而地窖也挖得不是很大，所以大部分人都根本进不来。
萧子瑢有些诧异问道：“你怎么喊来这么多人？”
刘彩娘含笑说道：“我出去一说城主在制冰，好多人很好奇，就跟着过来了。”
萧子瑢顿时哭笑不得，所以来帮忙是假，看热闹才是真吧？
他连忙摆手说道：“不用这么多人，这里材料没那么多。”
当初他就想肯定要人帮忙的，一方面是因为硝石的回收再利用问题，另外一方面也是天气太热，必须快点制冰将整个地窖的温度降下来，这样才能保证冰不会融化。
刘彩娘有些遗憾说道：“哎，大家还都想进来看看呢。”
萧子瑢一边弄第二块冰一边说道：“行了，等等我们肯定要出去继续弄的，不可能一直在地窖里面，等到了外面大家就看到了。”
刘彩娘听了之后这才出去跟大家交代了一声，最后剩下的大部分都是之前被挑选出来加入卫队的人——她们把自己家里的地都租出去了，平日里做的就是在周边巡逻看有没有生人过来，要么就是做一些力所能及的活。
现在也就她们最有时间，正好过来帮忙。
萧子瑢让刘彩香把人分成两组，一组打水运水，另外一组往外运使用过的硝石水，放到外面的太阳地里晒干。
至于制冰就只能萧子瑢亲自来了，因为只有他知道这里面的比例，他倒是可以告诉别人，但因为没有能够称重的工具，所以大部分的时候都要凭借感觉，一般人估计也没有他这种手感，所以只有他来。
不过翟希比较灵活直接说道：“城主不必亲自动手，您只要说要倒多少水，放多少硝石，然后让大别人来放就是了，要不然您这样一个一个倒水，只怕没一会就要累趴下了。”
这倒是真的，之前他们准备了二十套大小竹盒，如果每一个都要萧子瑢亲自倒水的话，他这小身板一时半会估计也撑不了多久。
萧子瑢干脆就采纳了翟希的意见，不过他也还是负责了两个竹盒的操作，然后在他负责的那两个竹盒结冰的过程中去指导别人，等一圈下来，正好竹盒里的冰已经结成。
这样就进入了一个比较良性的循环，而那些小娘子也都是手脚麻利的，制冰队伍井然有序，竟然没有花费太多时间就将地窖三面墙全部码上了冰块。
当第三面墙的冰块快要码到房顶的时候，萧子瑢计算了一下码到房顶需要的冰块数量，然后开口说道：“现在除了正在做的这五个，剩下的都先停一停，出去吧。”
刘彩娘愣了一下有些奇怪：“还没放满，为什么要出去？”
萧子瑢面无表情看着她说道：“你没觉得这里面很冷了吗？赶紧出去，等带回制好冰再送进来就行了。”
刘彩娘听后顿时笑道：“这也不算很冷，大家还能坚持的。”
萧子瑢直接轰人：“坚持什么坚持，小娘子是不能被冻着的！快走快走。”
不仅是不能被冻着，主要是大家在里面忙的浑身冒汗，结果温度在不停下降，很容易就会生病。
萧子瑢早就想好了等感觉到凉之后就让大家出去，否则也不会说等等大家都能看到怎么制冰。
不得不说，从地窖出去之后大家第一感觉不是热竟然是觉得温暖！
这个时候她们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地窖里面的确太凉了一些，要知道现在可是盛夏，但凡在太阳下面多呆一会就受不了的那种。
等大家都出来之后，萧子瑢后知后觉发现还有一个问题他好像没有考虑到。

第38章
在制冰之前，他只想着等冰多了就不能让大家继续呆在冰窖里面，等之后制好冰送进去就行了，结果他忽略了送进去的那个人……也怕冷啊！
现在里面的温度还没有特别低就还好，但随着里面送进去的冰逐渐增多，温度会进一步下降，到最后甚至能到零下多少度，正因为这样才能让冰窖里的冰长期储存。
可他们现在身处的这个地方一向比较温暖，冬天都不至于像是北方那样需要各种厚厚的保暖衣物，当然最主要的是……这些小娘子之前真的是一穷二白，很多衣服都是之前萧子瑢买麻布给做的。
因为当时是春夏，根本没想过要做厚衣服，或者说萧子瑢当时觉得等到冬天需要的时候可以再做，结果就是现在他们没有合适的保暖衣物。
萧子瑢：……
现在好了，怎么往里面送冰？要知道冰窖里面的冰存储量不达到一定程度的话是不可能长期保存的，尤其是这里天气比较热，哪怕是在地下也要努力让冰窖保温。
刘彩娘见萧子瑢眉头紧皱不由地问道：“怎么了？”
萧子瑢将事情说了一声，刘彩娘立刻说道：“我还以为是什么事情呢，不妨事，等我一会。”
说完她就带着两三个小娘子走了，萧子瑢颇有些奇怪，等过了一会就看到刘彩娘带着人回来，同时每个人手上都拿着一件干草制成的蓑衣。
刘彩娘说道：“这些蓑衣刚刚都已经被晒热了，等等穿进去送冰，反正只是将冰送进去也不长时间呆，肯定是没问题的。”
萧子瑢伸手摸了一下那些蓑衣，触手温热，便点头说道：“那便试试吧，让人轮流进去，别一个人进去。”
一个人的话第一是次数多了蓑衣也会被冷气浸透，到时候也变得没用，第二就是只有一个人来来回回跑在外面极其容易出汗，一旦出汗到了里面冷气一激不生病才怪。
反正萧子瑢也没准备将整个冰窖全部填满，他们现在做的这些冰更多的是起一个制冷作用，而不是真的让人使用的，等冰窖的冰足够多之后，他们会在外面用干净的水源制成能够食用的冰，然后放进去。
所谓干净的水源……自然就是指烧开了的水。
不过现在整个驻地里面也只有萧子瑢一个人坚持饮用开水，虽然他一再强调饮用生水容易生病，但没办法，把水烧开需要的能源太多了，首先就是木柴。
现在大家都在累死累活的种地，生怕来年没有东西吃，怎么可能还有心力去砍柴？
所以在这方面哪怕是萧子瑢都有心无力。
在忙活了一天之后，冰窖里的冰终于到达了让萧子瑢满意的量，把尚未结冰的水送进去过一会都能冻成冰。
不过萧子瑢不会这么用冰窖，冰窖的主要目的是保存，而不是制冷，真要制冷的话他们能够在外面制冰。
刘彩娘看着萧子瑢吩咐阿茵和阿蔓两个人将烧开的水弄成冰，然后又用石头一点点将冰杂碎，最后又用从山里摘来的野果跟那些碎冰放到一起。
萧子瑢给刘彩娘一碗，转头对着阿茵等人说道：“想吃自己去装，咳，情况特殊的就别吃凉的了。”
刘彩娘接过碗对着萧子瑢眉眼弯弯地笑道：“城主可真会心疼人。”
萧子瑢没接话，没办法，谁让他手下都是一群娘子军，而且这些娘子军很多时候都把自己当男人用，不对，她们干活那个劲头都不仅仅是男人，连驴都比不上她们。
若是萧子瑢不张口，她们压根就会忽视生理上的一些不方便，哪怕在特殊时期也会坚持做事情，甚至还有人会下水。
一开始萧子瑢也没想到这里，还是后来阿茵因为沾了凉疼的面色发白他才想起这件事情，从那以后他在做决定之前都会很注意这方面。
阿茵和阿蔓两个人欢呼一声就自己去装了一碗水果沙冰，刚刚在她们家城主做的时候，她们就很眼馋了，碎冰散发出来的凉气还有水果的香气结合在一起实在是诱人。
刘彩娘拿着木勺吃了一口顿时眼前一亮，她以前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冰品。
不过话又说回来，她以前也没怎么吃过冰品，记忆比较深刻的还是在十岁之前，她还是公主的时候。
后来到了匪寨，那些劫匪也没钱弄冰窖，更弄不来冰，就算弄来也是珍贵事物，怎么可能给她们吃？
山中不知名的野果带着特有的酸甜，再加上冰冰凉凉的沙冰，刘彩娘瞬间就感觉到了幸福。
而在周围人都因为水果沙冰而感到幸福的时候，萧子瑢正在皱眉。
水果本身的甜度不太够，跟他记忆中的水果沙冰差远了，现在充其量就是冰镇水果。
看来没有糖还是不行啊。
萧子瑢有些无奈，算了，这年头没有白糖，就连红糖都是舶来品，价格非常高，一般人也吃不起，至于饴糖……那是粮食做的，在大部分百姓都吃不饱肚子的时候，除了贵族没人吃得起糖。
这要是能找到甘蔗就好了，他知道怎么做白糖啊！
萧子瑢吃了两口放下之后，转头看着刘彩娘等人吃的兴高采烈，这才笑的眉眼弯弯，然后转头对白燕说道：“等等把新产品挂上去，能用积分换冰，普通冰和干净冰价格不同。”
萧子瑢说完之后有些心虚，虽然在温暖的地方冰是非常奢侈的东西，但他制冰的方式非常简单，而且消耗除了人力和一些水之外其余几乎没有。
而且就算是投入都只是前期，所以基本上就相当于他在卖水，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人觉得不合适，毕竟这个方法太简单了，谁都可以弄。
只不过硝石是属于府库的东西，萧子瑢一时半会还没打算开放兑换，倒不是担心别人拿去制冰，他担心的是有人拿到硝石之后能够制作出黑火药，毕竟除了硝石，硫磺和木炭都是大家手里常有的东西。
木炭易得就不多说了，硫磺能够驱赶蚊虫，所以大家手里也有不少。
哪怕知道配方的人不多，萧子瑢也要提防配方泄露之后可能导致的后果。
听上去这样怀疑自己人好像不好，不过萧子瑢觉得他既然成了领头人，那么就必须什么事情都做最坏的打算，没有发生固然是最好的，但也不能因为这样就不做防范。
结果他没想到的是大家对于这个消息只有欢欣鼓舞的份，主要是因为萧子瑢挂出去的价格实在是太低了，低到一个积分就能买一块冰。
大家现在手里都有一些积分，如果不是特别热的时候也不需要用冰，真要特别热再来换一块冰降降温就行了。
然后萧子瑢忧愁地发现干净的冰哪怕挂两积分都没几个人回去买，果然文明卫生这种事情任重而道远。
而至于他担忧的大家会不会觉得他是奸商这个问题，压根就没出现，因为大家都在传言她们城主会仙术！
哪怕当时参与制冰的人很多，但那些参与的人也不懂到底是怎么个原理，后来有人问起她们每个人说的都不一样，到最后大家就干脆认为她们城主是点石成冰，不过需要的石头比较特殊。
既然都能点石成冰了，那不是仙术又是什么？
这个传言还是翟希带着妹妹们到他这里来拿课本的时候顺嘴说了一句，萧子瑢听后有些无奈，但又没办法说什么。
主要是他发现最近小娘子们对他的敬重更上一层楼，很可能就是跟那个所谓的仙术有关系。
直到这个时候他才明白为什么历史上很多政权都跟宗教神学挂钩了，这东西的确是统治者的利器，能够最大限度的让民众保持敬畏。
萧子瑢倒不是贪恋这种统治的感觉，而是需要大家听话，他们从那么艰难的开局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了，基本上是走错一步就是万劫不复，大家一起去死的节奏。
所以他现在需要所有人跟他步调一致，可以有不同的声音，但不能做出破坏的事情。
他身上有点神话色彩也不是什么坏事，反正他将来总是要开民智的，毕竟就算他不开民智，这片土地可是孕育出“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的民族的，所谓的神话色彩在大家日子过的下去的时候会相信，但是当大家走投无路，都快要饿死的时候，谁还管你是不是神仙啊？
就算是神仙也得先反了再说，不能让大家吃饱饭的神仙不是好神仙！
所以萧子瑢对此保持沉默没有去解释，只是对着翟希说道：“你回去先看一看，然后将问题总结起来再来问我。”
翟希接过那几本书，或者说是书也不太正确，因为这个东西的装订跟普通的书本一点都不像，就是把纸裁整齐之后用麻线装订了起来，看得出来十分潦草。
但是翟希看得出来那些书本上面的字都是她们城主亲手所书，顿时感动的不行。
萧子瑢没有意识到她的感动，又抽出一张纸说道：“对了，若是有时间，把这东西也做一做吧。”
比起手中的课本，翟希对于这个图纸更加感兴趣一些。
她看着图纸上面那个奇怪造型的东西忍不住问道：“这是什么？”

第39章
萧子瑢笑了笑说道：“风扇。”
说实话，原本萧子瑢并不打算折腾这些东西的，基础民生里面应该不太包括风扇这种东西。
虽然风扇这东西在中国历史上存在悠久，但那都是贵族富户用的东西，甚至后世都用了很多年才普及到平民百姓的首里。
不过，他发现如果他不给翟家三姐妹找点事情做，她们就没有了赚取积分的来源，这怎么行？
他不仅仅是想要善待首艺人，更想让翟希三姐妹成为一个标杆，让大家知道肯读书，努力读书是有用的，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嗯，颜如玉这个……谁也没规定一定是女人啊。
所以必须让翟家三姐妹的积分比别人高一些才行，干脆就让她们去做好了，反正现在积分制度的平衡还在掌控之内，只是让一两个人多拿一些也不算什么。
翟希认真看了一下整体图，又看了看分体，发现其实也不是特别难，主要是在于中间的转轮，不过转轮这个东西，她们之前做龙骨水车的时候已经有了些许经验，虽然不完全一样，但大同小异。
萧子瑢也没给她规定要多长时间做出来，反正能做出来就行了。
不过，显然做东西比看书有意思多了，萧子瑢本来等着翟家三姐妹过来问他问题，结果等了许久都没有等来，等他过去的时候发现三个人正围着一堆零件在商讨着什么。
萧子瑢整个人都惊了，这才过了几天啊，风扇这就做好了？
果然是除了学习做什么都快乐吗？萧子瑢走过去看了一眼，发现她们居然已经做的差不多了，这一次依旧是用的竹子。
不得不说，他们现在做的很多东西都是用竹子来当材料的，主要是竹子长得快，容易砍伐，韧性还好，加工的时候也比较容易，对于力气比较小的小娘子来说，在工具不称首的时候很适合做首工用。
不过，他们最近用竹子用的有点多，萧子瑢都有点担心周围山上的竹子会不会不够他们用了。
翟家三姐妹讨论的很认真，压根就没发现萧子瑢过来，萧子瑢蹲在旁边听了半天，发现翟希不仅仅是在做东西，也是在接着这个机会教导妹妹们一些比较浅显的知识，这样也勉强算得上是寓教于乐。
萧子瑢停了一会之后决定不多说什么，反正这个风扇做完了之后他就让这三姐妹好好去学习！
萧子瑢从她们那里离开的时候感觉到好像有人在看他，一转头就发现有几个从田里回来的小娘子正在那边说着什么。
他犹豫了一下没关心这些人说什么，只是回去的时候看到刘彩娘便问道：“最近这段日子，大家讨论的事情……有没有什么比较特殊的？”
刘彩娘转头看着他问道：“你是说什么特殊？”
萧子瑢想了想说道：“我最近比较器重翟家三姐妹，大家有没有觉得不开心什么的？”
刘彩娘听后表情有些古怪：“你知道了啊？”
萧子瑢顿了顿：“真的有？”
他之前只是猜测，主要是他最近跟翟家三姐妹走得太近了，一开始他身边只有刘彩娘和阿茵阿蔓，后来多了个白燕，这几个人都是协助他做各种事情的，而翟家三姐妹算得上是一飞冲天，萧子瑢担心会有一些不利于她们的流言传出来。
虽然他们这里也不大，人数不多，萧子瑢心里很清楚事情真相，不至于造成特别不可挽回的后果，但他还是不希望翟家三姐妹因此受到影响。
刘彩娘抿了抿嘴笑道：“行啦，城主也别担心，也不是什么特殊的话，就是大家觉得她们三个……挺可怜的……”
“嗯？”萧子瑢有些诧异：“可怜？为啥是可怜啊？”
刘彩娘小声说道：“一开始大家也是有些不服气她们姐妹被您器重，不过后来她们发现您其中翟家姐妹，然后就让她们去读书了，大家纷纷觉得这样的器重还是不要的好。”
萧子瑢：……
合着你们是因为这个而同情人家？
萧子瑢简直要被这些学渣气笑了，他没有说什么，但心里已经决定早晚都要开扫盲班，之前梅雨季节那一拨最多也就是让大家识几个字，会写自己的名字，能够看得懂积分记录罢了，比起文盲也好不了多少。
等秋收之后扫盲班继续办起来，嗯，到时候可以让翟家三姐妹去给她们上课！
学渣们并不知道她们的未来都已经被安排好了，现在大家都在热火朝天地伺候田地，每天看着茁壮成长的秧苗就从心里觉得幸福。
只有失去过才懂得珍惜，所以虽然百多个人的团队有摩擦肯定是正常，但实际上自从农忙开始之后，她们就没工夫再去关心那些鸡毛蒜皮的事情了。
而萧子瑢也算是进入了一个比较省心的时期，如今需要的准备工作已经做了不少，剩下的就是等秋收之后再说。
在这个过程中，他只需要根据大家种植耕地的多寡来准备粮仓，而他们这里粮仓最主要的是要注意防潮防虫。所以萧子瑢直接将粮仓的地基建的高了一些，同时在内部刷了很厚的一层石灰砂浆，又撒上了一层厚厚的贝壳粉，四角再放上雄黄。
粮仓准备好之后最先放进去的不是粮食而是一袋一袋的食盐。
在最初迫切需要的食盐数量足够之后，萧子瑢就削减了食盐产出的进度，毕竟弄再多消耗不掉也没用。
而且他们一开始就算去卖盐也不可能卖太多，甚至不会带过去太多，万一被人发现他们带着一车的盐，那不是找抢吗？
除了盐之外，他们最好还卖一些不会被怀疑但又能赚钱的东西。
这个萧子瑢就需要想一想，竹制的风扇的确是个好东西，但定价却不太清楚，最主要的是梁乡县根本没有卖这东西的，萧子瑢根本没办法对他们的产品进行估价。
为了赚钱，萧子瑢每天都在头秃，刘彩娘看着他在纸上写写画画似乎都跟钱有关不由得奇怪说道：“城主在发愁什么？第一波青菜都已经收割了，等粮食收获的时候，我们也算得上能自给自足，鸡鸭如今也都长大开始孵化更多的鸡鸭，怎么看也不需要太多的钱财啊。”
萧子瑢看了她一眼耐心解释说道：“不是这么说的，你看我们缺少的东西很多，首先我们现在用的器具不是木质就是陶制，尤其是农具，大家现在用的都是石头做的，虽然看上去也不难用，但终归比不上青铜或者铁质，金属这方面我们就差了很多，还有草药，现在大家生病了都是进行最简单的处理，剩下的全靠听天由命，这怎么行？可现在我们腾不出首来种植草药，所以需要先备一些，还有衣料……冬天不能也穿这么薄吧？你算算这是不是都需要钱？”
刘彩娘听得头都大了，连忙说道：“城主也不用准备这么周到，之前在匪寨的时候我们日子过的还不如现在好，什么都没有不也没事儿吗？”
萧子瑢摇头：“那可不行，我又不是那些劫匪，而且日子要越过越好才让人有希望，否则若是跟之前没什么区别，那大家辛辛苦苦跑到这个地方来做什么？何必呢？”
刘彩娘不得不承认萧子瑢说的对，也正是因为萧子瑢做的事情大家有目共睹，看得出来继续下去她们能过的更好，所以大家才没有生出心思逃跑，否则恐怕早就有人为了生存跑掉了。
但刘彩娘见不得他这么辛苦，便说道：“那也一样一样的来，先紧着要紧的，比如说冬天的衣料之类的，至于农具等到来年春再去准备也来得及嘛。”
萧子瑢一想也是，他倒是想把什么事情都准备好，但问题是现在没有那个条件。
他顺口说道：“我现在只是先写个计划，等过一段日子恐怕就没时间了。”
刘彩娘听后顿时精神一振：“殿下是又要弄什么新的东西了吗？”
萧子瑢问道：“你还记不记得我让人种了一些黄豆？”
刘彩娘点了点头：“记得，当时我还奇怪，黄豆产量又不高，城主你干嘛种这个？”
所谓的黄豆产量不高是相对于黄米和水稻而言的，黄米且不说，水稻在他们这里是能够种双季稻的，一年成熟两季，好不好吃另说，但肯定能填饱肚子。
这也是大家跑出来的时候已经过了春天但谁都不担心的缘故，但他们这里的黄豆只能种夏季豆，一年就一季，所以相对而言产量并不是很丰富。
萧子瑢神秘笑道：“等到时候就知道了，嗯，回头还要让翟希她们准备好东西。”
萧子瑢说完之后忍不住觉得好笑，感觉翟家三姐妹那里现在就相当于城府的“工部”，有什么需要做的东西都要找她们。
刘彩娘越听越是好奇，很想知道萧子瑢到底想什么，刚想问就听到阿茵欢快的声音从外面响起：“城主城主，出大事啦。”

第40章
萧子瑢听到出大事三个字就耳朵一动，他本来有些紧张，但等阿茵进来的时候发现对方脸上洋溢着笑容，不由地问道：“出什么事了这么高兴？”
这得多大的喜事才能让阿茵这么语无伦次？
阿茵兴奋的双眼放光，语速极快地说道：“城主，我们的田里发现了嘉禾！”
嘉禾？萧子瑢愣了一下，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倒是刘彩娘十分兴奋的跳起来问道：“真的？”
萧子瑢立刻在脑子里搜索了一下，这才发现这年头说的嘉禾就是一体双穗的稻苗，而一般古代遇到这样的稻苗是要摘下来献给统治者用来给统治者拍马屁的，证明祥瑞出现是统治者统治的好，民心所归感动上天。
萧子瑢听到之后顿时跳了起来问道：“在哪儿？现在带我去看！”
阿茵笑道：“等等阿蔓就拿过来啦，天气太热了，城主就不必跑这一趟了。”
萧子瑢听了之后魂都要吓出来了，连忙说道：“别别别，快带我去！”
阿茵虽然有些不明白，但见他神色凝重还是点了点头，带着他们一路到了自家的田地。
一路上萧子瑢跑的都快飞起来了，也顾不得计较热不热出不出汗。
他跑过去的时候正好看到阿蔓在跟一个小娘子一边比划一边示意她把那根水稻给割下来，萧子瑢顿时大喊一声：“手下留禾！”
阿蔓和那个小娘子顿时吓了一跳，也就没有再继续割那根尚未长成的嘉禾。
萧子瑢顾不得田间泥泞深一脚浅一脚的跑过去仔细看了看那株长了两个麦穗的水稻，认认真真观察半晌之后才确定这株水稻如今完好无损，顿时松了口气。
这一口气松下来他才感觉到疲惫，腿一软差点没直接栽到田里，还是跟着他跑出来的陆柳一伸手拽住了他的衣领把他给拽了回来。
不过陆柳的力气实在太大，而且也不知道最近她做了什么，感觉力气比之前更大了，拎着他的衣领就直接把他给拎了起来。
萧子瑢捂着脖子连忙说道：“放下放下！”
陆柳这才小心翼翼的放开他，嘴里小声道歉。
萧子瑢摆了摆手，整理了一下衣服之后喘了口气这才对周围目瞪口呆的几个人说道：“这株嘉禾是提升水稻产量的关键，不能拔！不仅不能拔，你们还得好好养着，等秋收的时候这根水稻的产物全都收起来给我送过去。”
萧子瑢转头对刘彩娘说道：“等等顺便下令，一旦发现嘉禾一定一定不能拔。”
阿蔓见他这么严肃就有些后怕，刚刚她差点就把这棵嘉禾给拔了。
萧子瑢擦了擦汗安抚了一下受到惊吓的阿茵和阿蔓，这其实也不怪她们，现在就算接受过比较高级教育的人都未必知道嘉禾的重要性，更不要说他们了，而且大部分人都被洗脑越是特殊不容易出现的东西越是珍贵，这就是老天给的信号，有的东西被大家认为是祥瑞，有的东西就被认为是灾祸。
萧子瑢又看了一眼那株禾苗，休息了一下就准备往回走。
刘彩娘跟在他身边问道：“城主，这嘉禾还有别的用处？”
萧子瑢想了想说道：“我不太确定，需要回去想一想。”
他知道想要让水稻产量提升必须搞杂交水稻，但后世的时候大部分人都知道自己吃的是杂交水稻，也知道杂交水稻的亩产量很高，甚至还有能够在盐碱地生长的水稻，但大部分人都不知道杂交水稻是怎么杂交的，萧子瑢也不例外。
不过还好，他还有一阵个图书馆在脑子里作为他的理论支撑，哪怕短时间内不一定能够搞出杂交水稻，但至少他可以先打下一个基础，别让人看到一禾两穗就直接拔了！
萧子瑢回去之后将手头上不重要的事情先放一放，准备找出杂交水稻相关的文献看看。
结果他发现高估了自己的能力，那些文献……他一个都看不懂，上面写的都非常复杂，就算他找到了比较浅显易懂的科普性文章也被折磨的够呛。
通篇看下来他只知道杂交水稻一开始是非常繁琐的，三系杂交到两系杂交最后到一系杂交逐步趋近于成熟，不过哪怕知道结果在任何基础都没有的时候，也必须从头开始。
萧子瑢重点看了一下三系杂交，等看完下来只知道需要三种水稻，一种是雄性不育系，一种是雄性保持系还有一种是雄性不育恢复系，保持系是用来繁殖雄性不育系的，而雄性不育恢复系则给雄性不育系授粉来生产雄性恢复并且还能有杂交水稻优势的杂交水稻种子。
不得不说，一堆文献看下来，萧子瑢满脑子都是雄性两个字，感觉都快不认识这俩字了。
那么现在问题来了，他去哪里找雄性不育系以及雄性保持系和雄性不育恢复系？
萧子瑢认真看了一下，发现能够产生不育系的方法有很多，然而他们现在唯一能用的就只能是指望自然突变。
想要人工干预必须等科学发展到一定水平，至少已经对细胞核进行研究之后才可能进行人工诱导干预。
萧子瑢刚刚留下嘉禾也是因为曾经在某本书上扫过一眼，知道嘉禾能够作为提升产量的基础，但也并不知道具体该怎么做。
如今看来，大概是因为嘉禾本身应对了自然突变这一点，所以它本身大概是不能自授粉结果的，于是就需要正常的水稻对它进行授粉。
而雄性保持系的存在就是为了稳定提供雄性不育系的，若是有了保持系，那就能有更多的样本进行杂交实验，而不用像现在这样只能碰运气看有没有嘉禾。
雄性保持系的出现就是需要雄性不育系跟正常品种水稻杂交出来……好家伙直接形成闭环了啊！
翟希姐妹过来的时候正好看到她们家城主双目无神地看向窗外一副被折磨过的样子不由得都吓了一跳：“城……城主？”
萧子瑢回过神来抹了一把脸问道：“怎么了？”
翟希听着他有气无力的声音小心翼翼说道：“那个……您要的东西我们已经做好了。”
萧子瑢顿时来了精神：“哪儿呢？”
翟希和翟灵两个人合力将一个半人高的风扇给搬了进来，萧子瑢走过去看了一眼发现风扇虽然外型比较一般，因为没有涂清漆而显得朴实了一些，但不得不承认翟家姐妹的手艺还是不错的，至少外形上看跟图纸上画的没有任何区别。
萧子瑢尝试着转动了一下手柄，一开始稍微有些涩，但是很快就顺畅起来，风扇的扇叶转动之后也带来了一阵凉风。
他停下手一转头就看到翟家三姐妹正带着一脸期望地看着他，不由地笑道：“你们这手艺越来越好了。”
翟希很是开心，还没等她说什么，就听到她们家城主问道：“怎么样？这些东西是不是特别有意思？”
翟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用力点了点头，萧子瑢微微一笑：“等你们把那些书上的知识都学会，会做出更加有意思的东西。”
翟家姐妹：……
万万没想到她们城主居然在这里等着她们，果然是逃不开的学习吗？
萧子瑢看着刚才还是十分兴奋的三位小娘子瞬间无比低落，哦，不对，低落的是翟希和翟灵，翟薇因为年纪还小，似乎还没意识到接下来等待她的就是惨无人道的学习，还在好奇问着：“真的吗？学完了能做出更好玩的东西吗？”
萧子瑢点头说道：“当然了，而且等你越是学的多就越是能够自己做新的东西，那个时候都不用我给你们图纸，你们自己就能做出很好的机关。”
翟薇瞬间眼睛一亮连忙说道：“那我要学习！”
萧子瑢十分欣慰，终于有一个热爱学习的人了，不容易啊。
翟希和翟灵两人对视一眼，十分无奈，不过他们城主从来不乱说话，作为机关世家出身的人，哪怕她们没有传承到墨家的核心手艺，但也无比向往那个绚丽的世界。
而且严格说起来她们对于学习也不是那么排斥，主要是年纪不小了，重新习字记得压根就不如年少的小妹，再加上专注力不够，学的就分外吃力了一些。
但她们也知道萧子瑢是为了她们好，所以……学就学吧。
一旁的萧子瑢并不知道翟希她们的心里转变，他正对着风扇皱眉。
这个风扇虽然也不难用，但问题是好像并不太适合他们这里。
因为风扇的摇手是在背后的，也就是说需要有一个下人专门操作风扇，然后主人家吹风。
他们这里哪儿有这个条件？就算萧子瑢身边有很多人愿意为他这么做，他都不会同意，所以更改是势在必行的。
萧子瑢仔细想了想转头问道：“能把这个摇手换到前面来吗？”
翟希愣了一下，看了看风扇的结构想了想说道：“应该可以，但我不确定。”
她以前也没做过这些，没有这方面的经验自然说不好，但是萧子瑢既然提出了要求，她们自然会尽力去达成。
萧子瑢听后一挥手：“没事儿，随便去折腾，别忘了看书！”
翟希十分痛苦的走了，不过就算如此，她也真的一边念书一边将风扇改好了，可以让人自己吹风自己摇，同时因为距离比较近的缘故，她们甚至还缩小了一下风扇的尺寸。
萧子瑢对此十分满意，转头就挂了上去准备收割一批积分。
没办法，之前发放的积分总让萧子瑢担心太多容易造成府库的收支不平衡，所以一边给大家发积分一边想办法将积分再收回来。
萧子瑢为了收回积分，甚至十分奸诈地让人拿了一块冰过来放在风扇前面，然后开始摇动风扇，风吹过冰再到人身上的时候就显得十分冰凉，是那种舒爽程度……如果风扇是电动的就更好了。
他一边想着一边将电力设施悄悄放在计划表上，不过也只是计划表而已，他的计划表上东西太多了，估计没个几年都不行。
现在他们的重点就是竭尽全力保障耕地的收成。
好在老天爷还是挺赏脸的，一直到粮食成熟都没有出现过大的自然灾害。
黄豆成熟的比水稻要早一些，萧子瑢种植的黄豆不算太多，饶是如此收获的时候也在地上摊了一大堆，不过这些都是干豆秧，必须用东西把豆子打出来才行。
刘彩娘看着萧子瑢挽袖拎着工具的样子忍不住劝道：“城主，这种事情交给他们就行了，哪里用得着你亲自来呢？”
萧子瑢十分兴奋说道：“一起一起，早点搞出来早点好，我好去榨油！”
刘彩娘：啥？

第41章
萧子瑢现在十分兴奋，他已经好久没有尝过肉腥味，更不要说油了，养的鸡鸭需要先繁育出一定规模才能用来宰杀，他作为城主有特殊待遇——一天一个鸡蛋，其他也没了。
导致现在萧子瑢想到豆制品做的素肉都馋得流口水。
大豆被打下来之后还要晾晒一段时间，然后将里面干瘪的豆子挑出去。
如果是在穿越过来之前，这些豆子萧子瑢肯定是都不要了，但是现在他居然连这些干瘪的豆子都舍不得，打算先留下来看能不能磨豆浆。
萧子瑢深深觉得穿越真不是人干的活，这生活品质都下降成什么样了。
但不知道是不是眼看着大家从一无所有到现在逐渐生活步上正轨，他竟然觉得心理上还挺满足的，虽然生活苦了一些，但想一想自己当阿飘的日子，还是现在的日子比较好。
品质不错的黄豆选出来之后，萧子瑢拿了一部分准备去榨油。
而在听说他要用黄豆榨油之后，刘彩娘还有阿茵阿蔓都跟在他身后准备看他怎么弄，别说三个人感兴趣，就连白燕都放下了手里的事情跟了出来。
要知道白燕因为自己脸上伤疤的缘故并不怎么喜欢往外跑，虽然驻地里其他小娘子不会因为这个就看不起她，毕竟在这里的都是伤心人，可她还是会担心吓到那些孩子。
在白燕的眼里，只要这个驻地一天没有其他男人，那么这些孩子就是她们的未来，白燕不想吓到他们，但这次实在是太好奇了。
黄豆是粮食啊，虽然也能用来生豆芽加菜，但怎么看都跟油扯不上关系。
萧子瑢也不敢说自己一定能榨出油，众所周知，菜谱跟成品还是有区别的，否则菜谱那么多，为什么总有人能把菜做到匪夷所思地难吃？难吃就算了还炸厨房。
别说他当了那么久的阿飘，就算是活着的时候也没怎么下过厨房，现在完全是硬着头皮按照教程来上。
至于让别人上……还是算了，否则要么他写下教程，要么口述，中间都可能因为转述而造成失误，还不如让他来，如果他失败了再说！
不过黄豆并不是上来就能榨油的，需要浸泡和炒制，正好他除了榨油之外还需要做一些豆制品，那些豆制品也是需要浸泡的。
在浸泡之前需要进行再一次的清杂，因为手上还没有合适的筛子，所以萧子瑢只能一颗一颗手工挑选，这个时候刘彩娘等人就派上用场了，她们的加入让这件事情变得更加容易了一些。
等挑选完毕之后，然后再进行浸泡，这一步骤在学名上应该叫软化，目的是让大豆含水量达到一定比例。
萧子瑢这里没有能够测试的工具就只能全凭感觉来进行实验，比如说泡半天的泡一天的还有泡一天一夜的，这三种都试一试，然后再选取其中容易出油的那一种。
在浸泡黄豆的时候他忍不住心想自己手上有带着详细过程的答案，只不过是因为客观原因不能精准计量都这么艰难，当初也不知道是谁第一个发现大豆能榨油的，这脑洞绝了啊。
感慨的过程中，大豆浸泡的差不多就可以再进行下一个步骤轧胚，这个名字可能很多人都会陌生，但换一个词基本上就都能理解，那就是压片。
将软化的黄豆尽量压扁，这样能够让表面积增大也就是增加出油面积，而且同时也能破坏细胞组织，使油容易从细胞中流出来。
压片的话他们没有合适的工具，好在软化的黄豆并不难压，而且因为第一波只是做实验数量也不多，所以萧子瑢他们干脆就直接上手了。
这一次不得不提陆柳，这个力大无穷的小娘子真是一个顶是个，萧子瑢作为一个尚未成年的男人勉强也就是跟常年做力气活的刘彩娘持平，到了陆柳面前干脆不够看。
陆柳一个人几乎干了所有的压片工作，而萧子瑢能做的就是继续下一个步骤——蒸炒。
他选择的是热榨的方式，当然冷榨也不是不行，只不过因为条件有限，所以他希望两种方式都试一试最后选出最合适的那种。
蒸炒之后最后进行压榨，没有榨油机就只能选择物理压榨方式，主力军依旧是陆柳，萧子瑢在压榨之前就已经准备好了石臼，在石臼开口处放上了细密的竹网避免残渣也通过开口流入容器之内。
当陆柳拿着石锤用力压榨石臼里面的黄豆的时候，萧子瑢眼睛一眨都不眨地盯着石臼的流出口看。
过不多时，黄褐色的液体缓慢的从石臼里流了出来进入了容器之内。
刘彩娘有些诧异：“这……还真出来了？这真的是油吗？”
萧子瑢压抑着兴奋说道：“对，就是油，哎，别停别停，让我看看出油率。”
黄豆能够榨油不是重点，重点在于出油率，如果出油率不够的话，就算能榨油这东西也只能是作为聊胜于无的东西或者说是奢侈品并不能普及。
毕竟若是连吃都吃不饱，黄豆还是优先作为粮食作物存在的。
等到最后再也压榨不出来之后，萧子瑢估算了一下出油率大概是在百分之十八左右，虽然看上去这个出油率不是很高，但在他而言已经很满意了，毕竟他们现在用的工具都不太成熟，等回头再弄一些合适的工具，出油率应该能够再进一步提高一些。
就在萧子瑢计算着以后的时候，大家已经围着装油的竹筒开始观看了。
那么小的竹筒，一群人围在那里，偏偏还都当成金贵事物不敢拿起来，看的萧子瑢十分想笑。
最后他轻咳了一声拿起竹筒将里面的油倒了一些在碗里，倒出来之后可以看得出油脂看上去并不清亮有些浑浊，萧子瑢估摸着可能是水分混了进去，想要得到纯油就需要继续加热将水分全部蒸发。
不过饶是如此他也十分满意，拿起油就说道：“走，今晚煎……煎蘑菇给你们吃！”
原本他想要说煎肉排的，结果忽然想起来他们养的鸡鸭还不能吃，至于打猎……除了刚到这里缺食少衣的时候没办法，萧子瑢布下了一些陷阱弄来了一些野味给大家填饱肚子之外，后来能不让大家吃那些野味就不让大家吃了。
他可记得很多传染病都是从野生动物身上传染来的，现在检测手段比起后世差得远了，到时候恐怕得病了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野味这东西还是少吃的好。
所以他们现在最多的就是各种能吃的蘑菇，这些蘑菇之前都是小娘子们凭借着经验采回来的，萧子瑢当时因为担心会有毒蘑菇混在里面导致大家集体暴毙特地对照着图册一个一个的分辨了出来，别说，还真有一些轻微毒性的蘑菇在里面。
这些蘑菇吃了不致命，大多都是致幻，但终归是有毒的，能不吃还是不吃的好。
他再三强调过后，这些小娘子终于记住了哪些蘑菇不能吃，现在他们手里的蘑菇倒是都不错。
萧子瑢从里面选出了口蘑和松茸，他记得松茸这个东西在后世特别珍贵，新鲜的一斤都是天价，价格便宜的基本都是假的。
结果谁能想到他们这穷的还不知道明年口粮在哪里的一群人竟然能吃上松茸呢。
他依稀记得曾经吃过黄油煎松茸，到现在他已经不记得味道了，但还记得第一口吃进去的时候那种惊艳感。
他将口蘑的根全部去掉，但也没扔掉，而是选择煎一煎，毕竟能节约还是节约一点的好。
然后口蘑凹面朝上放在陶板上加热，过不多时口蘑自身出的水就能溢满凹陷，到时候随便撒一点盐都很美味。
而松茸则是切成了片状用油煎。
豆油这东西肯定是比不上动物油，毕竟本身就带着一点点的豆腥味，然而这点腥味在已经很久没有见过油花的人眼里简直都不算缺点。
口蘑不需要怎么操作，洗干净拔掉根放上去就行，时不时给陶板上刷上一点油，当第一个成熟的时候萧子瑢拿过来吹了一下热气放进了嘴里，瞬间幸福地眯起了眼睛，口蘑本身汁水的咸甜搭配上油脂的香气简直是让人欲罢不能。
他这还算是表现的比较镇定的，一旁的阿茵和阿蔓两个人吃了个口蘑愣是给好吃哭了。
真的哭了，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掉，萧子瑢顿时被吓了一跳，这是干什么？之前的盐焗鸡都没见到你们好吃成这样啊。
虽然这样弄的口蘑的确味道不错，但怎么也比不上盐焗鸡吧？毕竟那是真的荤菜啊？
刘彩娘也觉得挺好吃的，但也没到阿茵阿蔓那个地步，就如同萧子瑢所想这东西根本不如盐焗鸡好吃。
刘彩娘摸了摸两人的头说道：“这是怎么了？怎么还哭了？之前吃鸡都没哭，现在哭什么？”
阿茵哽咽说道：“不……不一样，鸡不能经常吃，但是……但是这个可以……”
萧子瑢听后也有些哭笑不得，合着……你是因为能经常吃到好吃的而高兴哭的？
不过的确，黄豆出油率低是真的，但是它成本也低啊。
今年是来不及了，他准备等明年的时候扩大一下耕地范围，然后多种一些黄豆，倒不是为了吃油，而是弄点别的豆制品。
其实自从淮南王发明豆腐以来，豆制品已经发展的不错了，只可惜这些小娘子一直在匪寨里面，生存环境跟普通人没办法比，好多常识性的东西都不知道，至于豆制品更是没怎么见过。
萧子瑢在这边为了大家的蛋白质摄入操碎了心，而小娘子们则被油脂加热散发出来的香味吸引了过来，不过很多人都不敢凑过来，只敢远远地看。
萧子瑢注意到之后看了一下手里的油罐，然后又看了看口蘑的存货量，转头对刘彩娘说道：“今天榨出油了高兴，给大家分一分吧，应该够吃。”
毕竟只是稍微煎一下口蘑，整体不需要太多的油，而口蘑大家采集的都很多，松茸就不行了，这东西哪怕在这个时候也不太好找，只是大家没意识到其珍贵而已。
这一顿饭虽然大部分人都只是吃了一个尝了个味道，但是大家都很开心，主要是因为城主说了，这东西其实没有那么珍贵，现在因为种植的少产量少所以不能普及，等明年扩大耕地规模就好了。
刘彩娘忍不住问道：“咱们现在用的耕地都是之前……他们的，没有花费太多力气去垦荒，若是还要扩大规模的话，这四周围都是山要往哪里扩？”

第42章
萧子瑢听后便看着远处那些山的黑影说道：“梯田啊，不过梯田也不能随便扩，扩太多了容易造成水土流失，到时候容易发生泥石流。”
他周围的人听得懵懵懂懂，只听到了最后泥石流三个字顿时有些心惊胆颤，阿茵小声说道：“这么危险的话就别扩了呀。”
萧子瑢笑了笑说道：“看情况吧。”
他只是有这个想法，不过，现在的粮食亩产量都不高，所以到时候可能还是要扩一下梯田。
至于梯田的灌溉问题，既然已经有了龙骨水车，这就都不是事儿了。
想到这里萧子瑢就忍不住觉得有些可惜，之前出现嘉禾的时候他本来以为可以开始研究杂交水稻了，结果没想到这么多块地，最后也就阿茵阿蔓她们那里出了嘉禾。
萧子瑢失望之余想想也是，如果这东西这么容易出来的话那就不会被当成祥瑞了，自然界的基因突变本来就不可控，更何况虽然在萧子瑢看来他们的耕地面积不算小，但实际上整体数量并不多。
历史书上有记载的祥瑞嘉禾出现的次数都有限，他们这里……只能凭运气了。
那一株嘉禾最后收获的种子大概有那么一百多个，这个数字已经算是好的了，普通一株水稻大概也就五六十颗。
毕竟这水稻不是后世那种杂交水稻，否则萧子瑢也不用发愁了。
但就算这个产量在萧子瑢看来完全不行，等收获的时候看着一麻袋一麻袋的稻谷被运到驻地，再根据各家各户的产量进行收税，那场面看着也的确让人振奋人心。
粮仓很快就被塞了个半满，虽然没满，但有粮食在手，大家心里也就不慌了。
而且收获之后的水稻的秸秆还能用来冬天取暖用，虽然不可能完全代替木柴，但也能省下很多事情。
在收获之后大家就要开始准备过冬了，她们种的是晚稻，等收获完毕的时候都已经十月份，快到十一月了。
长江以南入冬比较晚，那从现在也需要开始准备起来，因为他们需要做的事情太多，首先就是……盖房子！
之前梅雨季的时候大家都只能窝在那两栋宿舍里面，后来因为忙着种地也没那个时间去修房子，现在总算到了农闲时候，赶紧组织起来能修多少修多少，最好赶在正旦之前让大家全部搬进去。
城池的规划图一直都被刻在泥板上架在广场那里，大家来来回回都能看到，所以对于自己未来的房子也很憧憬。
而这一次盖房子也跟以往一样，按照工作程度给积分，到时候利用积分来换宅基地。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他们这座城虽然不大，但原本可是能够容纳三百人的居住的地方，这其中还包括猎场、马场还有一些其他占地面积比较大的游乐设施，真按照萧子瑢那个规划的话，他们这座城池住上五百人都是少说。
既然这么大，自然有地理位置好的也有地理位置不好的。
别的不说，大家肯定觉得越是靠近城主府的地方越好，如果不明码标价地写出来的话，到时候分房子的时候大家打起来怎么办？
白燕在听了萧子瑢的想法之后歪头想了想问道：“可是现在拥有高积分的人不少，很多人都很有竞争力的，到时候若是他们抢起来怎么办？”
萧子瑢摸了摸下巴说道：“既然这样干脆就这样，距离城主府最近的地方都先留着，以后有用。”
白燕有些好奇问道：“留着？留着做什么用？”
萧子瑢指了指说道：“这里我要弄成藏书阁，不过现在没有时间，暂且先空着不需要建，这一部分要留着给未来管理层，哦，就是官员，这边算是府库的财产，唔，回头还有一些地方也要弄。”
萧子瑢越说越是头大，深深觉得能够白手起家创业的人都不容易。
白燕看着萧子瑢圈出来的那片地方觉得自己刚才的问题就都不是问题了，除了那片地方之外剩下所有的地方都差不多，然后靠近中间的地方会安排交易区，人少归人少，但这么一看这座城的确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虽然刚刚收获完毕正是需要休息的时候，但是大家一听要盖房子都无比积极，力气小一些的去捡贝壳，力气大一点的负责粉碎，还有一些人负责将秸秆运过来点火烧制砂子。
这一次跟之前不同，之前改的集体宿舍用的都是普通泥土，直接就地取材就行，现在则是要用石灰砂浆和竹子，所以需要大量运输过来，当初盖盐厂其实也用的这种方法，只不过盖盐厂的时候距离海边很近，再加上工程不是很大，所以当时不显运输问题的难度，现在需要大量的原材料就显出来了。
这其中贝壳还好一些，这些日子以来，大家早上偶尔还会去赶海，若是能找到螃蟹章鱼之类的还能丰富一下伙食，所以一般赶海的时候就会顺道捡回来一些贝壳，几个月下来他们囤积的贝壳也不少，偶尔有时间还会进行粉碎，也算是囤积了一些碳酸钙。
但是沙子就不行了，需要的量很大，必须运送过来。
萧子瑢眼见大家走山路太辛苦，干脆先暂停了运输，把人都召集起来说道：“这样下去不行，又累又慢，今天开始我们修一条路过去。”
修路？众人面面相觑，翟薇坐在下面双手托腮说道：“可是城主，修路需要很多时间吧？恐怕到冬天都修不完。”
众人纷纷附和，连一向沉默的陆柳都说道：“城主若是嫌弃慢我们就早起晚睡多干一会就是了。”
现在她们基本上都是秉持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作息，就连萧子瑢都不例外，毕竟要节省能源，而且就算萧子瑢躺在床上也可以从大脑里调出很多有趣的书籍来看，根本不用担心无聊。
他听了陆柳的话之后连忙摆手说道：“不行，那样太不安全了。”
这还真不是他危言耸听，后世女孩子们的危险来源于男人和其他各种天灾人祸，而现在他们这里的小娘子们的危险来源于各种豺狼虎豹。
这年代因为生态环境还没怎么被破坏，这些大型食肉猛兽还没有进入濒危，就算进入濒危的也都是因为物竞天择，跟人类没关系。
只不过这些猛兽也不是傻的，人多的时候它们一般会衡量一下自己能不能打过，如果打不过就会退回去。
他们刚开始在这里落脚的时候也曾经遇到过狼，不过当时被大家合力给打回去了，后来那些狼就没再来过。
可那些狼是因为他们人多力量大才不来，一旦落单很可能还是会遇到危险，尤其是晚上。
刘彩娘说道：“城主想怎么修？”
她一看就知道萧子瑢是已经做了决定，反正每次大家觉得不合适他也能说服大家，刘彩娘干脆跳过了这一个步骤。
当然也是因为萧子瑢每一次的决定都很正确，无论是水渠还是水车，虽然刚开始都觉得浪费时间，但后来用上之后大家才发现真的节省了很多力气，就连买回来的那些小娘子都连连称赞，说是在家里种地都没有这么轻松过，一开始这些小娘子会接一家的雇佣，后来因为太轻松甚至有能干的小娘子接两家同时耕种，这都没耽误。
从那之后刘彩娘觉得她有些明白了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的意思。
萧子瑢现在还是那个理论，不过他要修路也是有底气的，又不是要修水泥路，那个肯定很麻烦，他要的就是在原本那条小路的基础上拓宽，修平整，将夯土压实，最后再弄两个轨道。
他将计划说出来之后前面的大家还都能理解，但是后面的……轨道？那是什么东西？
萧子瑢见大家不明白便问道：“知道秦朝时期的车同轨吗？”
然后等待他的就是一个个摇得飞速的小脑袋。
萧子瑢：……
九年义务教育势在必行！
不过现在就算了，他干脆解释了一下什么叫车同轨，不过，萧子瑢这个车同轨的概念跟别的不太一样，秦朝时期的车同轨是为了规定牛车马车之类的双轮车，人家还会铺设“铁路网”，而那些车轮因为有独特的特性能够在铁路上飞驰也能在公路上走，而萧子瑢并不能弄这些铁路网，甚至他们连双轮的车都只有三四辆，专门给骡马用的，平时大家用的更多是独轮车。
独轮车这个东西想要用好还是挺需要一些技巧的，反正萧子瑢不太会用那玩意，而这东西一旦遇到坎坷的山路难度成倍增加，萧子瑢要修路也是为了这个。
他的计划是在路边靠近路沿的部分弄出两条凹陷的跑道，里面用石灰砂浆铺一层让地面更加平整更加好推，至于人就只能在后面尽量避开有轨道的地方走路。
这样不需要石灰砂浆铺设整条路又能极大的便利独轮车的行进。
而且在萧子瑢的设计之中，这两条轨道的间距是按照牛车马车的轨道来设计的，虽然现在他们的牛车马车不多，但将来总会多起来的。
众人之前只是习惯性地有些疑虑，但是在萧子瑢的劝说之下基本上都决定先试一下能不能修路。
反正他们也不是要真的直接修到海边而是连上盐场那边，然后再将通往海边的路弄平整就行了，从海边到大路需要的就是人力，毕竟现在的科技水平也做不到在柔软塌陷的沙子上修路。
萧子瑢直接规划了一条最近的路途，刘彩娘看了之后说道：“这个比现在走的路是近了一些，但之前之所以绕路也是因为中间有山石，这你要怎么解决？”
萧子瑢看着刘彩娘温柔说道：“咱们仓库里放着的那些火药竹筒只是为了摆着好看的吗？”
刘彩娘想起火药竹筒的威力顿时不说话了，一个火药竹筒的威力可能一般，但这东西能够根据情况增减使用量，用的越多威力越大，她甚至怀疑她们家城主如果看某座山不高兴都能直接给炸了。
萧子瑢在规划完毕之后大家首先要做的就是先将这一路上的草给除掉，然后再进行休整。
这个工程基本上没有什么技术含量，甚至就连石灰砂浆在铺设的时候都不用担心会开裂——这地方太潮湿并且路两边的树木也很多，压根就不需要他们用别的东西进行遮盖。
这条路一共修了半个月的时间，好在他们这里距离海边不是很远，否则估计要修两三个月才行了。
路修成的那一天，萧子瑢倒是挺开心的，本来还想把大家聚起来搞个聚会开心一下，结果想找人的时候却发现刘彩娘等人不见了，他不由地找到仅剩下的白燕问道：“她们人都跑哪儿去了？怎么都不见人？”
白燕抬头说道：“彩娘带着大家去拜祭山神了，她们说之前用的火药竹筒有点多，担心山神不高兴。”
萧子瑢：……
还真是……十分符合这个时代封建迷信的色彩。
但他也有些奇怪：“为什么不跟我说？”
白燕犹豫了一下说道：“她们怕你不高兴。”
萧子瑢听到之后的第一反应就是难道这些人也知道什么叫无神论吗？不过他也没说过自己是无神论啊，当他活着的时候他的确是无神论，只不过后来当他变成阿飘之后信仰就改变了，有些东西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或许看出了他的疑惑，白燕小声说道：“彩娘说您是天上下来的神仙，可能跟山神不太对付。”
如果不是不太对付怎么会有这种炸山的利器呢？
萧子瑢：服气！
他真是低看了人民群众的智慧，这些人可不是只会埋头干活啊，可是你们为什么不能把聪明用在正地方上，努力读书呢？摔！
翟希三姐妹到现在连小学一年级的半本书都没学完，那个学习进度看的萧子瑢心都要碎了。
算了，随便她们吧，萧子瑢估摸了一下还能有心情去祭拜山神，看来是太闲了，尤其是刘彩娘。
于是等城里建设开始，萧子瑢发现盖房子这件事情他已经基本插不上手之后就果断宣布：“找个时间我们去州府！”

第43章
去州府？
这个消息几乎是爆炸性的，这段日子以来她们跟梁乡县的县城也有点往来，比如说硫磺和硝石这种东西都必须依靠外界，还有布匹。
大家对于有人出去采买东西已经逐渐习惯了，她们一开始到这里之后也想的是自给自足，不想再跟外界有所交流，但现在看起来似乎也不错，反正外界也没有人知道他们的所在，该买的东西他们也没少买。
可去州府……为什么突然要去州府呢？
梁乡县在萧子瑢眼里是个非常破烂落后的地方，但这种县城在本地土著眼里已经算是不错了，要知道大部分村落比那里还要落后一些，很多人都觉得县城的东西已经能够满足她们的需求，完全不明白为什么萧子瑢会想要去州府。
刘彩娘倒是知道一些，只是她有些担心：“可我们这样去……能行吗？现在城里的事情也很多。”
萧子瑢转头看向她问道：“那么城里的事情跟我们有关系吗？”
怎么会没关系？刘彩娘张口刚想说什么结果想了想好像也的确没什么太大关系，所有人都有事情做，但他们就属于比较清闲的那一拨，别的不说就算萧子瑢想做其他小娘子也不会给他这个机会，当然他自己也会担心过去捣乱了怎么办。
如今也没有什么需要萧子瑢发明的东西，索性他就提前带着人先去州府看看，囤积一些年货，要不然等到了年关路上不好走不说，很多东西还容易买不到。
刘彩娘听了他的打算才说道：“怪不得半个月之前你没让我们去县里买东西，原来是早就打定注意去州府了，可是……这边我也走不开。”
她实在有些纠结，说走不开也不太对，她其实主要起到一个监工作用，很怕管事的都走了大家偷懒，他们这里到州府路途不短，一路上可能就要花五六天的时间，然后再采买，而且刘彩娘多少也知道萧子瑢过去很可能还要卖一些东西，比如说盐。
要不然他们手上的钱这样花下去早晚会不够。
萧子瑢劝她说道：“不用担心太多，你不看着她们，她们还要努力呢，你若是天天盯着只怕她们要累坏。”
给别人做东西和给自己做东西的动力是不一样的，尤其是萧子瑢之前说争取让大家在正旦之前住上新房，大家的动力就更足了，新年新气象，过了这个年她们就跟以往彻底割裂，再不用活在过去的阴影下了，这个房子代表的可不仅仅是一个栖身之地。
刘彩娘想了半天最后还是坚持说道：“我还是不去了，留下来好了，你们路上小心。”
她做这个决定也是有道理的，管事的不能都走，现在大家看着干的不错，但是都走了只怕大家就没有主心骨了。
而且刘彩娘很清楚在出去交易这方面她其实是没有什么作用的，最多也就是陪在萧子瑢身边，别的无论是什么事情她都没有经验，远远不如白燕有用。
这样的话白燕和陆柳两个人陪着她们城主过去就行，到了那边需要住宿的话也能省下一点钱——她家城主面皮薄，估计若是需要住宿他肯定不会跟小娘子住在一屋，怎么也要再开一间。
刘彩娘不知道州府的驿馆是什么样，但想来房间也不能装下三个人，就算有他们能省则省最好也不要选。
刘彩娘坚持留下来盯着工程，萧子瑢劝了半天也没劝好，无奈只好同意。
刘彩娘虽然嘴上不肯去但还是在积极的给萧子瑢他们准备东西，然而准备来准备去发现却也没什么好准备的，实在是他们的东西太少，准备来准备去竟然都是想要拿出去卖的，比如说一些笋干还有一些腌制品和细盐。
腌制品还是萧子瑢想出来的，都是用一些普通青菜之类的弄的咸菜，他的想法就是如果不好卖盐的话，那么卖这样的腌制品可能更安全一些。
只要不是大量卖，应该没人察觉出算下来他们的盐比市价上的盐要便宜。
可萧子瑢没想到刘彩娘不想去也就算了，就连白燕都不想去，萧子瑢听说的时候整个人都惊了，直接跑去找白燕问道：“之前不是你说有门路可以帮忙的吗？现在怎么又不肯去了？”
白燕垂着头说道：“我……我写封信给城主带去也是一样的，他们都认得我的字，我也有表记。”
当初白燕也是这么说的，但那个时候他们彼此都有些担心，萧子瑢担心白燕一去不复返，当然如果她能找到家人生活过得更好，不回来也就不回来了，他只是担心白燕会将他们这里的情况泄露出去。
一旦被官府找上门他们就只有两个选择，要么搬家，要么服从官府安排，这两种无论是哪种都会让他们元气大伤。
可现在大家在一起生活这么长时间基本的了解和信任还是有的，萧子瑢已经不介意白燕跟着他们一起出去了，怎么白燕反而退缩了？
白燕在那里低着头不说话，看上去跟刚来时那副模样差不多，萧子瑢本来还想劝两句，看她这样子便若有所思，二话没说转头就出去了。
白燕本来已经想了很多理由，无论萧子瑢说什么她都能有话说，结果没想到萧子瑢二话不说就走了，她心中顿时十分忐忑，总觉得她们家城主这一言不发就走的样子像是生气了。
可她又不知道该怎么说，或者说是说不出口，最后只好叹息一声，有些颓废地坐在那里，这些时日以来养出来的自信和干脆似乎又瞬间消失不见。
而离开的萧子瑢则是找上了阿茵和阿蔓在她们两个耳边说了句什么，阿茵和阿蔓立刻点头应了，然后他又去找了翟希。
就在白燕惴惴不安的时候，萧子瑢走了一圈，过不多时手上就拿着两样东西回来了。
白燕正下定决心准备起身去寻他，在看到萧子瑢手上拿着的东西的时候不由得一愣：“城主？”
萧子瑢将手上的两样东西一样一样地摆好说道：“这个是幂蓠，等你出去的时候往头上一戴，前面的麻布能遮阳，这个是翟希她们做的简易版的竹面具，不方便戴幂蓠的时候带这个就好。”
白燕微微瞪大眼睛有些诧异地看着萧子瑢，萧子瑢温声说道：“你容貌有损却也不是你的错，若是十分在意他人目光就带上这个，你总不能一辈子都不出去吧？之前听你所说还有亲人尚在外面，万一想了也能去看看。”
白燕没想到萧子瑢竟然猜到了她退缩的原因，不由得眼眶一红，咬牙说道：“我不怕自己，就怕有人看不起城主。”
萧子瑢顿时哭笑不得：“别人看起看不起的影响我们什么，我们就是无情的交易机器，东西卖完买年货拿回来，也不跟他们多来往，何必在意他人眼光？”
白燕抱着那两样东西死死咬着牙关，生怕再多说一个字眼泪就要掉下来。
萧子瑢知道她容貌被毁之后到了这里越发的不服输，应该也不想让人看到自己软弱的一面，便叮嘱了两句，贴心的离开将这里留给白燕，让她自己去消化情绪。
白燕仔细看了看手上的幂蓠，大概因为时间太赶的缘故，做的其实有些粗糙，而且布料也是普通的麻布，然而正是这个东西让她有了敢踏出一步的勇气，还有那个竹制的面具，外面黄绿黄绿的也不是很好看，而且只覆盖住了她有伤疤的半张脸，但白燕捧着它就像是捧着宝物一样。
白燕这边松了口之后，萧子瑢就火速带着人离开了驻地开始向州府进发。
在出发的时候刘彩娘带着小娘子们来送他们，眼看着萧子瑢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山间，她们这才依依不舍的离开。
回去的路上阿茵和阿蔓的情绪有些低落，觉得自己很是没用，城主两次出去都帮不上什么忙。
而就在这个时候，翟薇突然开口问道：“城主……知道去州府怎么走吗？”
众人：！！！
她们最近忙得头晕脑胀，眼见萧子瑢将出行事物样样打理妥帖就知道他心中有数，所以也都没有多问。
可是刘彩娘知道萧子瑢的来历，他应该是没来过这里的，可萧子瑢一直表现的很镇定，搞得她都遗忘了这件事情，顿时有些担心：“这……这可怎么好？”
她原本也想追上去询问一下的，但是想起来自己其实也没有去过州府，就算追上去也没什么用。
一旁的翟希摸了摸妹妹的脑袋说道：“不必担心，城主必然已经想到，他什么都没说肯定是有办法，更何况白七娘还跟着呢，她对州府应该很熟悉。”
刘彩娘听后瞬间安心了许多，没错，白燕跟去了，应该不会迷路。
萧子瑢他们行进的倒是挺顺利，顺利到了他们刚刚离开属于梁乡县的那一段官道，后脚就有官兵过来清路，将路上的百姓都赶到了一边，紧接着迎风招展的雪字旗自梁乡县正门而出。
梁乡县令亦步亦趋的跟在那辆宽大的牛车后面，送出了十来里被军士阻拦之后才目送牛车远去，而后松了口气说道：“这神仙可算是走了。”

第44章
梁乡县令那一脸劫后余生的表情让他身边的人也都跟着心有戚戚焉，说起来这位摄政王来了之后一直都是深居简出，也没怎么折腾过大家，但大家每次看到他手下的士兵都不敢大声说话，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好在如今人已经走了，唯一让他们头痛的是接下来这段日子他们还是要继续找人——之前过个十天半个月就会过来采买的那些小娘子这一个月来压根就没来过，摄政王自然也没找到他要找到的人。
梁乡县令急了一头的汗小心翼翼说了句：“可能……她们去州府了。”
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摄政王倒是没说什么，但过了几天便准备收拾东西离开了。
梁乡县令还以为自己劝动了摄政王，实际上是萧雪行觉得在这里停留太久容易引起有心之人的怀疑。
现在朝中大部分人都觉得宣城王必然已经是无声无息的死在什么地方了，所以都把他扔到了脑后不再去想，若是知道萧子瑢尚在人间，只怕又要多生枝节。
萧子瑢如今的威胁性不是很大，但对于有些乱臣贼子来说却是一块很好的招牌，若是得到了萧子瑢，那些人说不定就要立刻造反。
萧雪行安排了一些人留在梁乡县，自己启程前往州府，南兖州的州城本来也是这次巡守的必经之路。
严格来说他跟萧子瑢一行人一开始的距离并不远，只是因为这次的公务不着急，牛车行进也慢，再加上一路上萧子瑢等人基本上是什么时候天黑什么时候休息，能遇到人家就借宿一晚，不能就直接露宿野外，反正现在天气也不凉，不用担心生病。
而萧雪行一行人要落脚驿馆，他自己倒是无所谓，以前行军打仗的时候什么地方都住过，只是身边的人一个比一个仔细，生怕他吃的不好住的不好就要生病，这年头路上的驿馆也不是很多，都要根据驿馆的距离行进，一来二去竟然不如坐在骡车上的萧子瑢等人迅速。
当萧子瑢进入南兖州城的时候，萧雪行还在半路上批公文呢。
到了南兖州城自然也还是会被拦截下来，萧子瑢还不知道排查的范围已经宽泛了很多，表现得十分从容，笑眯眯地跟城守搭话。
结果没想到城守上下打量他好几眼，又看了看白燕，有些犹豫说道：“这位小娘子是怎么回事？先把这东西摘下来吧。”
城守指的是幂蓠，萧子瑢顿了顿，眼见白燕的手下意识地握紧就凑过去往城守手里塞了两枚铜钱低声说道：“两位大哥通融一下，我这姐姐面部有损，不宜见人。”
两枚铜钱对于普通人来说已经不算少，萧子瑢原本以为是没问题的，结果没想到城守将钱又放到他手里说道：“不行，必须摘。”
萧子瑢心中一惊，不动声色说道：“这样，我也不为难两位，摘就别摘了，我让她撩起来给两位看看怎么样？”
城守也没反对，反正他们就是要看白燕的脸，怎么个形式倒是无所谓。
萧子瑢转头看向白燕，这一路上他给白燕做了许多心里建设，让她也不必太过在意那些人，只要他们不在意就行了，反正白燕以后只要跟他们长期相处，也不需要在这里混眼熟。
他当时就担心会出这种问题所以一直在说服白燕，白燕多少也想明白了一些，此时此刻……萧子瑢也没有办法，只能靠白燕自己。
白燕深吸口气，撩起了幂蓠，因为有幂蓠，所以她就没有戴那个面具，那两个守卫看了一眼白燕顿时都吓了一跳，白燕脸上的伤疤还是挺狰狞的，当初杨五下手狠，后来又没好好治，自然没多好，但她没有伤痕的脸又十分清秀，看的守卫都觉得可惜，挥挥手放他们过去了。
萧子瑢一边跟着人往前走一边心中奇怪：“怎么现在连小娘子都排查上了？”
等进了城看到告示牌之后他就知道是为什么了——上面不仅有着他的“寻人启事”还多了一个刘彩娘的。
萧子瑢几乎是瞬间头皮一麻，万万没想到竟然那边竟然已经查到了刘彩娘身上，这到底是为什么？
哪里出了破绽？
有那么一瞬间他恨不得立刻离开，离这地方远远的。
然而他们已经通过了门口的排查，并且言明要卖点东西，连货物都排查了一遍，因为带的都是腌菜还很引人注目，现在突然又匆匆离开说不定就会被发现身份。
萧子瑢百思不得其解，他已经很小心了，就算去梁乡县也自觉没什么地方暴露了身份，这到底是怎么被发现的？
也幸好这一次刘彩娘坚持不出来，否则他们只怕此时已经被抓起来了，他这个样子没什么特殊情况还不容易发现，刘彩娘那个形象真是一抓一个准。
萧子瑢满身冷汗的跟着白燕一路到了州府的驿馆，白燕一边走一边说道：“这是民驿，可能不如馆驿整洁，但胜在便宜。”
此时她已经缓过来了，她发现萧子瑢说的没错，虽然不喜欢别人看到自己的脸，但她又不是跟那些人一起过，就算城守的表情眼神都带着可惜却也没没怎么影响她。
只不过她是好了，神魂不定的则变成了萧子瑢。
萧子瑢沉默着点了点头，跟着白燕进了民驿，好在白燕订房间的时候萧子瑢回过神来坚持定了两个房间，否则只怕他要跟白燕和陆柳两个人挤一挤了。
白燕看着萧子瑢瞪大眼睛的样子忍不住直笑：“我们出来就是为了伺候城……郎君的，哪里有下人住这么好的房间的？”
老板给了他们门钥匙之后就任由他们自己去找房间，也没人带路，萧子瑢根据老板的指示一边走一边说道：“谁说你们是下人了？放到外面你们就是我的士啊。”
白燕心中一动，萧子瑢这话没跟别人说过，主要是他说了估计也没几个人听得懂，但白燕好歹也是接受过教育的，自然想起了那句王与士人共天下。
他们没有天下，但他们如今所在的地方又何尝不是她们的天下？
白燕心中感动也不纠结这个，只是说道：“等等我先去踩点看看还能不能找到人，若是今天找不到可能就要劳烦郎君在这里多停留几天了。”
萧子瑢现在已经恨不得插上翅膀飞离这个地方哪里想要多停留几天？但他又不好说，现在只有刘彩娘知道他的情况，他也不打算跟别人说，所以便说道：“能成更好，不能成我们卖一卖腌菜也是使得的，怎么卖不是卖啊。”
白燕却铁了心的要促成这笔买卖，卖腌菜那跟卖盐能比吗？更何况若是跟那边联络上，肯定是大批量的卖，这点腌菜可比不上那个收入。
她不知道萧子瑢已经不太想做这笔生意，毕竟真的谈下来的话，就需要定期交易，他之前只是去了梁乡县一趟，然后刘彩娘她们带人去了几趟买东西就被摸到了蛛丝马迹，谁知道这定期交易会不会又这样？
而在这个过程之中他甚至都搞不清楚哪儿出问题了。
这要是到时候被发现了身份不说，还发现他在跟北魏进行交易，卖的还是盐这种重要物资，哪怕算不上战略物资也很尴尬，不知道会出什么事情。
萧子瑢安抚白燕几句让她别放心上，白燕却只当是萧子瑢温柔宽厚，心中更是感动，干劲儿更足了，搞得萧子瑢十分惆怅。
白燕走之后他就把自己闷在房间里开始反思，感觉这件事情说不定还是萧雪行的手笔，除了他别人可能也并不希望自己回去。
至于萧雪行为什么会发现，很可能就是买那几个小娘子的时候留下的破绽，否则萧雪行怎么可能知道刘彩娘的名字和外貌？
萧子瑢当初就是怕留下自己的名字会出问题所以才让刘彩娘出面，结果没想到还是被对方抓到了把柄。
他也有些纳闷，这都过去这么久了啊，半年的时间都有了，萧雪行为什么还这么执着？
他，或者说是“萧子瑢”身上难道还有什么关乎社稷的大秘密不成？
至于挟天子以令诸侯什么的，这个基本不存在，萧雪行真要篡位的话萧铉压根就登不了基。
他留在驿馆苦恼了半天也没想明白萧雪行这到底是为了什么，幸好房间里就他一个人，他也不用强撑着，直接垮着脸想要去摇晃着萧雪行问他到底是为什么。
在他发愁的时候，白燕这一出去就是一天，等回来的时候险些连吃饭的力气都没有，萧子瑢将之前那些担心放到一边关切地看着白燕问道：“怎么回事？怎么这么累？”
白燕喝口水喘了口气说道：“我几年没来州府，这里有了点变化，而我认识的那个人之前搬了个地方，我打听了许久才打听到。”
萧子瑢问道：“找到了？”
白燕点头：“找到了，不过恰巧他出去了，大概后天回来，不如明天我们就在州府转转吧。”
萧子瑢本来想要拒绝，但看着陆柳和白燕都一脸期盼的样子，显然州府的热闹对他们很有吸引力，不由得心里一软答应了下来。
当然也跟他不想引人注意有关，这到了驿馆除了吃饭一天天不出去怎么看怎么诡异，而且看样子城内好像没人仔细检查，最严格的都是在入城那时候。
他在城内也观察了一段日子，随着年关将近，来往的商旅和百姓都多了起来，一部分是要回去北魏过年的，一部分是要给家里囤货的。
明明两国之间算得上是势同水火，但在南兖州城里经常能够看到两国百姓坐在一起吃东西聊天的场面，而北魏人若不是衣服跟这边有些差别，只从外貌上来看的话还真不太好分辨。
萧子瑢在最初的慌乱之后就冷静了下来，最主要的是哪怕不做食盐生意，也得把带来的腌菜给卖了，毕竟来都来了。

第45章
南兖州的州城的确比梁乡县城强很多，不仅仅是建筑，人也很多，而且不知道是不是跟北魏距离很近的缘故，经常能够看到衣着具有胡人特色的人来来往往。
萧子瑢走上街不久就好奇地东张西望，而这里跟梁乡县的买卖方式也不一样，梁乡县那里是在固定的时间开集市，当天大家都会去集市上交易，而在南兖州城则是直接有一条南北向的大街用来做交易。
有商铺也有小摊贩，萧子瑢他们直奔这条街而去，街道不长，但也很热闹，人来人往卖什么的都有。
萧子瑢在两旁看到了成衣铺子和一些熟食就知道州府的经济状况还是好很多，毕竟在梁乡县都没有这些东西。
最让萧子瑢意外的是这里居然还有卖海鲜的，卖的都是比较小的贝类和海鱼，还有一些虾仔，就是很小的虾，贝类和虾卖得都不是很好，海鱼还行毕竟肉多，而另外两个都是壳多肉少，萧子瑢看到了偏偏十分欣喜，跟摊主讲价之后就直接包圆了所有的贝类和鲜虾。
在他买的时候白燕没说话，等买完了才小声问道：“郎君，你买这个做什么？不好吃的。”
萧子瑢转头看向白燕有些纳闷：“为什么说不好吃？”
这些海鲜看上去还算新鲜，应该味道不差啊。
白燕说道：“太难处理了，尤其是这虾除了虾壳就没别的东西。”
萧子瑢神神秘秘说道：“可我要的就是这个虾壳。”
这种小虾用来做什么吃都不太方便，最好的就是直接炸着吃，可这年头油很珍贵谁也舍不得用来炸这种根本填不饱肚子的东西。
而萧子瑢也没那么奢侈，他没想炸虾是想用这些虾来做虾皮。
虾皮比虾便宜多了，无论是放在汤里还是做菜的时候放一点都能提鲜。
萧子瑢甚至动了买渔网回去捞虾的心思，不过也只是想一想，他们现在没有船，就算造船也未必经得起海上的风浪，所以还要从长计议。
因为买了海鲜，萧子瑢也没多在集市上逛直接回了驿馆，然后跟驿馆借了厨房，付了柴钱之后萧子瑢就开始炒虾皮。
其实真正的程序应该是放盐然后将小虾放在太阳下暴晒，将水分晒干，可现在他们没那个条件，就只能炒制。
炒制完毕之后，白燕看着拿一袋子虾皮脸上的表情就仿佛在说萧子瑢败家，不过，一想到她家城主动动手就弄出了盐，她又觉得对方就算败家一点也没什么关系。
而萧子瑢在弄完虾皮之后就想办法将这些虾皮给弄成了粉状，不得不说，在没有粉碎机的年代这活太不好干了，只能自己一点点剁碎，最后再用小石磨进行研磨。
亏了有陆柳在这里，萧子瑢细胳膊细腿人又娇气，剁了一会就想放弃，还是陆柳接过来将虾皮大部分弄成了粉状。
当天晚上萧子瑢特地让老板多煮了点汤，当然说是汤，实际上不过是清水放了两根青菜而已。
汤上来之后，萧子瑢就捏了点虾皮粉扔到了汤里，然后对着白燕和陆柳扬了扬下巴说道：“尝一尝吧。”
白燕盛了一勺汤喝了一口之后顿时瞪大了眼睛，这汤看上去清汤清水但是入口咸鲜，口味竟然不比之前吃的那些贝类味道差，甚至因为放的盐足够而更好一些。
白燕放下碗忍不住笑着说道：“还是郎君有办法，简简单单的东西都能做的这么好吃。”
萧子瑢挑了挑眉十分得意说道：“那是自然。”
他说完也喝了一口汤，坦白讲，这汤的口味放到后世他还活着的那会可能还会被嫌弃，可此时此刻他却喝得十分舒爽，吃惯了清汤寡水只放盐的东西，只要汤里多一点味道都能显出与众不同。
第二日，白燕依旧跑去寻她的旧识，萧子瑢则留在驿馆里等她回来，无论成与不成，这次应该都有结果了，若是不成……他就将手里的两张方子卖了也是很好的。
而这两张方子其中一张是早前弄的肥皂，另外一张就是最近刚弄的这个虾皮粉。
当然虾皮粉这个他需要去研究一下，看有没有人提前弄了，这年头普通百姓是舍不得吃，但上层社会对于吃可讲究得很，说不定就有人钻研出了这个方子，他贸然去卖发呢显得没有见识。
萧子瑢等了半天就等回来了白燕，只是这一次回来的不仅仅是白燕，还有另外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
白燕在把人带来的时候，萧子瑢一看对方的穿着就知道对方身份不凡。
不过也是，如果没点家底的话也搞不起贩卖私盐的买卖。
来人到了之后上下打量了一下萧子瑢，他在来的路上想了很多种可能性，但都没有想到即将跟他做交易的竟然还是个……孩子。
诚然这年头十几岁的孩子足以顶门立户，可在成年男人眼里，萧子瑢这小身板看上去就是没长大。
萧子瑢倒也从容，也没有可以装出成熟的样子，平时他是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起身客气行礼说道：“在下萧闻，见过这位兄台。”
萧子瑢是临时决定用假名的，之前没跟白燕说过，也不知道白燕有没有跟对方说过他的名字，若是说过……那大不了他就说自己字子瑢好了。
不过对方在听到他的名字之后表情也没什么变化，看起来白燕似乎并未说过他的姓名。
男人见他与年龄毫不相符的沉稳，眼中才有了些许兴味，也客气拱手说道：“在下元嘉。”
姓元，萧子瑢眉毛挑了挑一边伸手说道：“请坐，不知阁下可是魏国皇族？”
元嘉坐在萧子瑢对面含笑问道：“小郎君想必也是齐国皇族。”
萧子瑢连忙摆手说道：“非也非也，我虽姓萧，与皇家也算是同出一脉，但血缘关系已经很远了，跟普通平民也没什么区别。”
元嘉喝了口蜂蜜水说道：“平民可未必弄得到盐。”
萧子瑢十分淡定：“我家虽非皇室，却也是世家旁支，比起其他人自然也是有些门路的。”
元嘉听后也不多说直接开门见山：“我要看货。”
萧子瑢转头看向陆柳：“去那一袋子盐来。”
元嘉原本已经做好了跟萧子瑢扯皮的准备，直接开口要看货为的就是打乱对方的阵脚。
他走南闯北很多年，对于跟不同的人打交道已经很熟练，敏锐的判断出萧子瑢年纪小可能没什么做生意的经验，这样的孩子就算表现得再老成也有限，只要打乱了对方的阵脚，到时候自然会容易谈一些。
结果没想到萧子瑢更痛快，他说要看还真的给他看了。
在那个装着盐的小麻袋放在元嘉面前的时候，元嘉短暂的木了一下，但他很快就调整过来，打开了麻袋捏了一小撮盐仔细闻了闻。
萧子瑢知道他是在辨别真伪也没催促，这年头盐业暴利，所以造假事件也层出不穷，别看这年头科技落后，但在造假这方面从来都是与时俱进的。
元嘉闻了闻发现没有问题，又尝了一点，惊讶的发现这盐的品质居然还不错。
要知道这年头的盐咸淡也是有区别的，而且很多都有杂质，刚刚在麻袋打开的时候，元嘉看到跟雪一样白的细盐的一瞬间就怀疑这是假的，所以他才又是闻又是尝，结果发现这还真是品质极好的细盐。
元嘉有些诧异下意识问道：“你这盐是从哪儿来的？”
萧子瑢抿嘴笑了笑没有回答，只是问道：“要不要？”
元嘉果断说道：“要！”
普通的盐粒卖个平民的确能赚一笔，但完全比不上这干净细腻的盐的价值，他完全可以定高价售卖，总有有钱人会买的。
毕竟粗盐粒多少带着一些杂质，味道就不太好，腌制东西还行，但是若是煮汤一类的就不怎么能入口了，这细盐品质可不一般，最主要的是咸度还很高，同样的分量能用更久，元嘉在这一瞬间连售卖价格都想好了，当然在此之前他需要听听萧子瑢的报价。
萧子瑢点头说道：“行啊，你说个价吧。”
元嘉：？？？？？？
他一脸匪夷所思地看着萧子瑢，只觉得今天这场面是他做生意这么多年来生平仅见，他就没听说过让买家自带价的，难道买家出什么价格都行吗？他甚至怀疑这孩子到底会不会做生意？
萧子瑢一看他的表情就多少猜到他在想什么，忍不住腼腆笑了笑说道：“实不相瞒，之前阁下不在，我担心此事不成，就又跟别人谈了谈，他们当时已经给了我价格，只不过我答应白燕在先，不好毁约，只好等你过来，现在你给我一个价格，若是比他们高，我就卖给你，若是比他们低……就不好意思了。”
元嘉一听差点没气笑：“你这是想暗拍？”
萧子瑢有些诧异，没想到这年头已经有了暗拍的概念了，果然有钱人都是会玩的，普通人只会被贫穷限制想象力。
萧子瑢眨了眨眼：“如果阁下不满意的话也无妨，买卖不成仁义在，我观阁下谈吐不凡，交个朋友也是好的。”
元嘉：……

第46章
元嘉此时此刻觉得自己的思路有点乱，他刚刚还在想着打乱对方的心态好趁机压价，结果现在他发现自己的心态快要被打乱了。
他坐在那里一瞬间捋了一把他跟萧子瑢从前到后的对话，严格算起来他们两个也没说几句话，但现在回想一下感觉对方每一句话都有深意。
元嘉此时也不敢再小看这位小郎君，想想也是，这么大的生意家里敢放这么一个孩子带着两个小娘子出来做事情，想来肯定是能力出众，所以家里才这么放心。
想到这里元嘉便笑道：“也对，小郎君清逸出尘，能与你交个朋友也是好的。”
他故意说的模棱两可就是想看对方发现他没有交易的意思之后会不会着急，结果却没想到对方竟然依旧是一副稳如泰山的模样，似乎并不担心生意不成。
萧子瑢含笑说道：“阁下过奖了。”
元嘉想了想说道：“这样吧，你我好歹也见一面聊了聊，我给你一个价格，也不算是白跑一趟，若是能成更好，不能成就当交个朋友。”
萧子瑢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元嘉见他这样心里更是没底，本来还想将价格压低一些，但是想了想还是给了一个他比较认同的价格，当然在这个价格上再上涨一些也是可以的，反正做生意谁也不会上来就把自己的底线给交出去，总要慢慢试探，然后再一点点商讨。
其实元嘉压根就没有想到萧子瑢能这么从容主要是因为他现在有点不敢做这笔生意了。
但又不能直接说不做生意，第一是白燕不知情，而且跑了好几趟才请来了人，他一下子就给回绝也不好，这人应该还跟白燕有些亲戚关系，将来说不定要有往来，他不能让白燕落埋怨。
第二就是萧雪行找来的太快，萧子瑢不敢再暴露任何问题，或者说是不想让人有任何奇怪的地方。
所以他本来还觉得元嘉给的价格肯定要比市面上卖的食盐零售价格要低一些，他完全也可以顺理成章的拒绝，问原因就说他盐的品质好嘛。
结果他听了元嘉给他的价格之后顿时被吸引了心神，也顾不得去思考萧雪行的问题，只是盯着元嘉问道：“这个价格……阁下可想好了？”
元嘉略有些犹豫，思前想后还是咬牙说道：“想好了！”
萧子瑢又问了一句：“不变了？”
元嘉直接说道：“不变，若是你能供应得上，就都按这个价格走。”
若是供应不上也没什么关系，物以稀为贵，怕什么？
萧子瑢：……
刚刚还不想做这笔生意的他此时已经有些动摇了。
没办法，元嘉给得实在太多了。
比市面上的食盐零售价格要高出一些，虽然不是很多，但他跟那些卖盐的商贩也不一样啊，那些商贩的成本价包括进盐的价格和税收，这里面还有从朝廷那里办许可文书所花费的一大笔钱。
哪怕就算是跟贩私盐的比，他的成本都少了不少，盖盐厂用的材料都是就地取材，盐卤池靠老天爷，最多也就是提取细盐的时候需要用到大量的柴，然后是各中人工的价钱，这样算下来成本几乎没有什么。
若是答应了元嘉，他们府库的收入基本上就稳定下来了。
他们如今人少，也不需要太多的钱财。
萧子瑢沉吟半晌，元嘉也沉得住气，他自己心里的价格比这个是还要高一点，但只要萧子瑢不开口，他是不会自己往上加价的。
萧子瑢抬头看着元嘉问道：“敢问阁下为何敢出这样的价格？这价钱可不低了。”
元嘉含笑说道：“你是小燕的主家，我也不瞒你，你这盐品质不错，我回去是要加价卖的。”
这件事情他也不怕让萧子瑢知道，萧子瑢通过白燕的渠道找上他必然是因为没有其他的渠道贩卖。
元嘉甚至觉得这盐可能是专供齐国皇室贵族，不会流落出来，若是被人在外面发现肯定要追究责任，所以他反而不好在齐国贩卖。
所以他也不怕萧子瑢会截胡了他的生意。
萧子瑢听后也觉得有道理便问道：“你要多少？”
元嘉干脆说道：“有多少要多少。”
萧子瑢挑眉：“食盐保存不易，阁下要买那么多吗？”
元嘉喝了口水说道：“北边不比这里。”
萧子瑢瞬间就明白了，他们这边不好保存是因为食盐容易返潮，一旦返潮结块就容易出问题，但是北方干燥，这个威胁几乎不存在。
他沉吟说道：“我这次带得不多，而且短期之内也拿不到许多，都卖给阁下也是可以的。”
元嘉没问他带了多少只是问道：“下一次交易是什么时候？”
萧子瑢想了想说道：“选个固定时间吧，也不要在城里，这些东西运来运去太扎眼。”
这一次他还是把食盐都藏在了腌菜缸里做好了防水密封才带过来的，但不能每次都这样，他们现在防水密封都用的是天然树胶，可树胶也不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随着以后量大，肯定会供应不上，干脆不要在城里交易。
当然最主要的是在外面的话，随便找个山坳一交易，剩下的运输问题那就看元嘉自己怎么搞定了。
因为元嘉给的价格高，萧子瑢也开始多放了两份心神在这份生意上。
元嘉听后心中一动，萧子瑢这个提议正中下怀，他想了想便问道：“猫猫头山山脚如何？我在那里有一座庄子，夏日用来避暑用的。”
萧子瑢看了他一眼，真是槽多无口，猫猫头山是距离州府大概二十里左右的一座山，因为有两个山头，从远处看去跟两个猫耳朵一样，便起了名字叫猫猫头山。
元嘉一个北魏人，夏天真的要避暑也是往东北跑啊，若是往南跑也该是去云贵高原那边，哦，现在不叫云贵高原，反正就是那片地方。
这理由真是太不走心了。
不过，萧子瑢立刻在大脑里搜索猫猫头山附近的地图，结果这一搜搜出了好多猫猫头山，感觉在这中山的起名上面南北人民达成了共识。
他排除了许多最后找到了他们附近的这座猫猫头山，比划了一下跟海边的距离，他看着元嘉问道：“海运？”
元嘉听后十分诧异，没想到对方竟然这么聪明，只是通过一个地方就意识到他要走海运。
他也不隐瞒直接点头：“走海运方便。”
萧子瑢也不觉得有什么意外，海上丝绸之路从汉代开始就有了，这年头不是没有海运，只是海运成本比较高，所以一般人不会用。
但若是用来走私食盐就很方便，食盐本来就是一本万利，不存在赔钱的可能性。
萧子瑢点点头沉吟半晌说道：“可以，不过，这次的交易我要钱，下一次我就要东西。”
元嘉心中微微警惕问道：“你要什么？”
萧子瑢说道：“这些。”
他一边说着一边掏出了一张纸，元嘉微微挑眉，看来这个是对方早就计划好的。
他伸手接过了那张纸心中不由得奇怪，无他，这纸实在是太粗糙了，很像是民间那些钱财不多的读书人买的最便宜的纸张。
再结合萧子瑢的衣服看上去也是很普通的麻布衣服，倒是让元嘉对他的身份有些搞不懂了。
可对方无论是谈吐还是气质的确不俗，不像是贫寒出身，最主要的是白燕也没道理骗他。
元嘉将这个疑点记在心里，低头扫了一眼纸，在看到其中一项之后顿时问道：“你要铁？”
萧子瑢知道他担心什么只是说道：“放心，不多，我后面不是写了数目？这些东西杯水车薪，影响不到什么。”
铁是管制品，无论是南齐还是北魏都不会让这中战略物资往外流通的，但上有政策下有对策，也不是什么人都很遵守这个规则。
萧子瑢是从后世过来的，很清楚资本的傲慢，他们都是有家无国的，只要自己能得到利益，出卖国家也不在话下。
爱国的商人有，但爱国的资本家凤毛麟角。
这个道理放到什么时候都适用，元嘉还是北魏皇族，却暗中跟齐国有很多商务往来，已经很好的证明了这一点，更何况萧子瑢在定数量的时候十分有分寸，这些铁给他们这一百多人有很大用，但真的放到军队恐怕连一支像样的军队都培养不起来。
元嘉在看到铁矿的时候就想要拒绝，都没来得及看数量，等萧子瑢说了之后他才看了一眼，的确数量不是很多，他想了想谨慎说道：“这个东西我不保证能弄来。”
萧子瑢也不强求：“若是弄不来铁矿就折合成铜矿，反正你得给我一点矿石。”
元嘉看着那个名单心里越发觉得奇怪：“我说，你要这些东西做什么？”
这个单子实在是太全了，衣食住行样样都涉及到了，甚至还有中子、牛和马匹！
元嘉脑洞再大也想不到萧子瑢这是带着人在“创业”，只觉得这小郎君浑身上下透着古怪。
萧子瑢既然写下了这个单子就想过对方可能会询问，借口也找好了，他干脆说道：“我刚才说了我乃家族旁支，父母已逝，如今全靠自己支撑，之前为了给父母治病卖掉了所有的地，最近这两年我又买了一些回来，也算是有了一些家底自然要好好经营，让你折算成东西也是图方便，要不然我还要自己一趟一趟的买，太烦。”
元嘉微微一愣，对于萧子瑢口中说的父母早逝也意外也不意外，他在跟萧子瑢谈生意之前还以为对方是被家族派出来历练的，但后来他就不这么想了，因为萧子瑢身上有一中乾纲独断的气质，他的语气动作都代表着他能做主。
想来是早就开始当家，若非父母不在，也不可能让半大孩子这么辛苦。
元嘉将单子收起来干脆利落说道：“这些东西我要回去研究一下，不如这样，明日。你们来我府上，我请你们吃饭，顺便定下来。”
萧子瑢也没指望着当场拍板，元嘉这个态度已经很有诚意，他也很满意便点头说道：“好。”
元嘉起身就离开，萧子瑢转头看向白燕有些奇怪地问道：“你不去送送他吗？”
白燕摇了摇头：“不用，他这么大人还能丢了不成？”
萧子瑢心中奇怪，白燕看起来跟元嘉关系似乎比较一般，而元嘉在离开的时候也没有多看白燕一眼，可白燕去请他就真的请来了。
萧子瑢想不明白他们之间的关系，不过白燕看上去不太想说的样子，他干脆也不多问。
元嘉走了之后他就活动了一下肩颈说道：“走吧，我们也出去。”
白燕愣了一下：“郎君要去哪儿？”
萧子瑢站起来说道：“咱们带来的东西和那两张方子，总要找个买主，走吧。”

第47章
白燕没想到萧子瑢还惦记着这件事情，不得不说，刚刚元嘉出价的时候她就在旁边，她自小接触商业，算这些东西还是很灵敏的，当场就算出了他们这一次能拿到的钱。
当时虽然她没表现出来，但心里还是很激动的，那可是一笔不少的钱啊，有了那笔钱他们能买很多年货回去。
而因为盐赚得够多，她下意识的忽略了那些腌菜，毕竟当初萧子瑢说的就是如果盐不好卖就卖这个。
她把腌菜当成了退而求其次的选择，没想到萧子瑢在赚了那么多钱之后竟然还惦记着把腌菜卖出去。
至于那两张方子……那个什么肥皂她不好说，但另外一个方子太过简单，不过就是一些虾皮加上食盐就成了一种新的调味料，味道好是好，可她很怀疑会不会有人买。
白燕带上幂蓠跟着萧子瑢出去，因为有这个东西，她如今已经不介意出门，一边跟在萧子瑢身后一边问道：“郎君想把它们卖给谁？”
萧子瑢负手一边往前走一边说道：“不知道，看运气。”
白燕：……
萧子瑢的确也没有什么方位，虾皮调味料肯定是卖给食肆合适一些，可想要赚钱就肯定要卖给大的食肆，但大的食肆的老板他也不认识，总不能上来就跟人家说有一个很好的调料方子要卖吧？
怕不是要被人赶出去，但不管如何，调味料这东西还好说，至少是给大家提供了一个新的选择，但肥皂就是一种新事物，最难的是他也不能见人就拉着人洗手推广吧？
所以萧子瑢真的只是去外面碰碰运气，而且也正跟白燕想的一样，他跟元嘉的交易敲定之后，也放松了很多，卖得了固然好，卖不了也无所谓。
他在外面走着，之前可能被萧雪行找到的惶恐已经不剩下什么了。
他这人一向心大，直觉萧雪行这么执着的寻找他应该不会简简单单的找到之后弄死他，否则完全可以当他死了，直接宣布他的死讯，这样就算他还活着也回不到那个位置上。
所以就算被发现了应该也没有太大的事情，甚至他还会做他的宣城王。
若是普通人遇到这样的可能性，无论有没有危险或许都会想要去试试，那可是王位啊。
可偏偏萧子瑢总觉得他对自己一点一滴建立起来的驻地更有感情，一点也不想去当什么宣城王。
或许因为宣城王这个身份肉眼可见地不自由吧。
萧子瑢一边想一边走，他身后跟着的陆柳和白燕还以为他在思考怎么卖东西。
而萧子瑢走着想着不知道怎么的居然饿了，之前他都在思考自己怎么暴露的，吃的饭都不多，现在想开了之后就想吃点东西了。
他跟人打听了城内最大的食肆，溜溜达达地就带着陆柳和白燕过去了。
到了那里之后，萧子瑢下意识问道：“有包间吗？”
萧子瑢也不知道这年头应该称呼为什么，或许叫雅间更合适一些？他正准备给过来招呼他们的侍者解释的时候，就听到侍者说道：“不好意思，几位赶得不巧，今天我家不开张。”
萧子瑢愣了一下，他看了看敞开的大门，又看了看里面坐着的人迟疑问道：“有人包场了？”
侍者笑道：“那倒没有，只是我们少东家今天要办一场比试，征用了场地。”
萧子瑢来了兴趣：“比试？比试什么？”
侍者笑着说道：“我们少东家说了，若有人能够做出大家都满意的新菜，他就提拔对方为食肆的主厨之一。”
萧子瑢挑眉，合着是厨师争霸赛啊。
他问道：“是怎么比赛的？”
自从到了这个时代之后，他吃到的美食……算了，他现在吃饭都是为了生存，跟美味基本上没啥关系。
所以他对这个比试还是挺有兴趣的，感觉弄出这个东西的少东家也是个妙人。
侍者说道：“想要参加直接去那边报名，也可以交钱来试吃。”
萧子瑢听后哭笑不得，他本来还以为那位少东家是为了让自家食肆更有竞争力才这么做的，结果现在看起来……都是生意啊。
他问了一下试吃要的钱，想了想按照之前那些人介绍的这家食肆的人均来说，这个价格算是偏低的，所以肯定会吸引人来。
但萧子瑢却不为所动，虽然在这里吃饭花得钱多但吃的是人家正经大厨的菜啊，现在吃的都是这些所谓的参赛者的，口味还不一定怎么样，而过来参加比试的这些人还要自带食材，只是不需要交钱而已，里外里这食肆也赚了一波钱。
就在这个时候，侍者身后有人喊道：“别让人进了，试吃满了。”
侍者听后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萧子瑢，萧子瑢摆手说道：“我们不试吃，我们参赛！”
“啊？”侍者忍不住上下打量着萧子瑢，萧子瑢年纪小，皮肤雪白娇嫩，哪怕穿的一般看上去也像是有钱人家的小郎君，这……参赛？
萧子瑢也来了兴致说道：“怎么比？去哪儿比，这个总还有名额吧？”
侍者再三确认：“这可是要自带食材的，您真的会做饭吗？真的要参加比试？要是破坏了厨房里的东西是要赔偿的。”
萧子瑢指了指身后说道：“放心，我有帮手。”
侍者十分不放心的带他去拿了一个参赛者专属的竹牌，萧子瑢拿到之后发现上面点了几个点，那侍者怕他不明白便说道：“有几个点就是第几位。”
萧子瑢不由得失笑，这个倒是比写字简单，也免得不认字的人搞不清楚自己第几。
萧子瑢那块竹牌上的点一共七个，也就是他排第七。
他是刚刚报名的，也就是说里外里一共七个人。
萧子瑢：……
这个参赛人员也少的太可怜了吧？
不过也没关系，反正他本身也不是为了找工作，只是想要借机认识一下对方的少东家而已。
白燕跟陆柳都有些不安，她们两个有些担心，小郎君连生火都不会，这要怎么参赛啊？
陆柳着急也不怎么说话，白燕只好凑过去问道：“郎君，您……您要怎么参赛啊？”
萧子瑢一听便笑道：“你们两个帮我啊。”
他是不会做，但是陆柳跟白燕却是什么都会的，至少白燕出嫁之后真的是里里外外一把抓，基本上什么都会。
白燕听后顿时松了口气，只要她们家城主不亲自动手就行了，否则她不仅要担心城主会不会受伤还要担心到时候把人家厨房烧了要赔钱。
因为是临时起意，萧子瑢转头就让陆柳去弄食材，她们两个听着听着面上的表情就有些古怪，白燕有些奇怪问道：“城主，您这是要做盐焗鸡？”
萧子瑢笑眯眯说道：“对啊。”
白燕听了之后哭笑不得，估摸着就算这道菜很受欢迎，那位少东家肯定也舍不得让她家城主当主厨——这菜一般人吃不起啊。
陆柳过不多时就带来了一只鸡还有一袋子粗盐，这粗盐是萧子瑢特地带过来的，为的就是想若是细盐不好卖就卖粗盐，比起细盐，粗盐受到的管制可能松一些。
萧子瑢准备好食材之后就跟负责这方面的侍者说了一声，人家直接就带着他去了后厨。
这间食肆不愧是整个南兖州最大的食肆，只是厨房就有两个，正巧有一个刚从厨房里出来不久，正灰头土脸的往外走。
萧子瑢有些奇怪问道：“这是怎么了？”
侍者还没说什么就有个人过来插嘴问道：“这小郎君哪儿来的？怎么带这里来了？是来找长辈的吗？”
侍者连忙说道：“少东家，这位是来参加比赛的。”
萧子瑢的目光转移到了那位少东家身上，发现对方长得白白胖胖，笑起来的时候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看上去脾气很好的样子。
脾气很好的少东家皱了皱眉打量了一下萧子瑢问道：“你会做菜？可别图好玩就来捣乱啊，否则小心我去你家告状。”
萧子瑢顿时笑了，指了指身后说道：“我带了帮手来。”
少东家看了一眼他身后的白燕和陆柳，又看了看萧子瑢，勉为其难说道：“行吧，你去试试，不好吃我就把你轰出去。”
萧子瑢顿了一下深深觉得自己的眼光有点问题，这少东家哪儿脾气好了？
不过他也不在意，盐焗鸡这东西放到这时候绝对能绝杀。
咸中有味嘛，这年头的人不舍得吃盐的多，这么吃盐的更少。
盐焗鸡的做法十分简单，只有在最后一步的时候比较耗费时间。
按照规定，参加比试的人在里面做菜的时候是不能有人进去的，除非里面的人同意。
所以萧子瑢趁机还逛了逛厨房，然后就决定下次不来这里吃了——这厨房的卫生程度真的堪忧，生食熟食放一起，案板也不分开，很多地方都有陈年污垢，他甚至还隐隐看到了有老鼠跑过去！
这还不如他们驻地的厨房呢！
驻地的厨房因为萧子瑢的洁癖用了石灰砂浆除虫，然后每天都有人按照规定打扫，跟后世一样整洁暂时还做不到，但至少比这里强很多。
等盐焗鸡做好之后，萧子瑢直接拎着被荷叶包裹的鸡就出去了——在城里不太好用树叶，主要也是那么大的树叶压根就不好找，而荷叶这东西本身就能入药，所以想要找一片还是不难的。
萧子瑢出来之后，少东家就凑了过去，虽然盐焗鸡最外面的那一层荷叶还没有扒开，但已经有隐隐的香味传了出来。
少东家鼻子抽了抽有些诧异地看着萧子瑢：“你还真会做菜啊。”
萧子瑢心说我只是知道食谱而已，剩下的工作都是白燕跟陆柳做的。
没办法，这俩人生怕他出现什么意外到时候没办法跟姐妹们交代。
萧子瑢眼见那位少东家盯着盐焗鸡眼睛都不带动一下的，萧子瑢端着盘子来回晃，看着对方的眼睛也跟着晃忍不住笑出了声。
少东家回过神来连忙说道：“来来来，让我尝尝，这味道可太霸道了。”
萧子瑢轻笑一声，将盘子放在那里让他手下的侍者打开荷叶。
刚刚荷叶包着的时候盐焗鸡的味道就已经露出来了丝丝缕缕将少东家馋的不行，等全部打开之后热气蒸腾，少东家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萧子瑢也闻了一下味道，心里开始思索要不要回去挖个池塘养点莲花，别的不说，荷叶做盐焗鸡出来的味道比树叶好多了啊。
少东家等着侍从撕下了鸡胸脯肉尝了一口顿时眼睛都眯了起来，鸡肉腌制的恰到好处，还带着一丝荷叶的清香，最主要的是鸡皮十分筋道，吃起来竟然有点脆，就连最容易干柴的鸡胸肉也软嫩的不行。
少东家咽了口口水拉着萧子瑢说道：“兄弟，你这菜可以啊，我做主了，不用等外面的人尝，我这里给你留一个主厨位置。”
萧子瑢擦了擦手笑道：“我不做厨师。”
少东家瞪大眼睛：“你不做厨师我吃什么？”
萧子瑢：？？？合着你搞这个就是为了自己吃啊？
他轻咳一声说道：“我可以把方子卖给你。”
少东家听后却并不怎么高兴，反而问道：“这方子是你家的吗？”

第48章
少东家虽然沉迷美食，但也不是没脑子，无论到什么时候手里有一份手艺都不会饿死，而做厨师的只要手里有独家秘方都能保证后代衣食无忧，所以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没有人会将手里的秘方卖出去的。
萧子瑢虽然穿着普通，但容貌精致，神情看上去也不像是遇到什么困难的，好端端的怎么会把这方子随便卖了？
萧子瑢说道：“少东家放心，这方子是我独家秘方，虽然独家但也不算很珍贵，我手里的方子多了去了，之所以要卖给少东家乃是因为我只是路过此地，还是要离开的以及想要请少东家帮个忙，卖另外一个方子。”
少东家听到他说手里菜方多的时候没出息的咽了口口水，盐焗鸡都这么好吃，在对方眼里却是随便卖方子只为了让人帮忙的存在，那他手里其他的菜谱做出来该多好吃啊？
少东家是个对美食没有抵抗力的人，他明知道萧子瑢的要求有些奇怪，但是一想到将来能时时吃到好吃的菜就忍不住要同意。
最后他勉强保持清明说道：“这里不是谈话的地方，跟我来。”
萧子瑢带着陆柳和白燕就跟着少东家走了，少东家直接把他们带到食肆后院的一间屋子里，看上去这里应该是书房。
只不过萧子瑢瞄了一眼发现书房里的书都不多，而且每一本都多少有些灰尘，似乎并不经常看。
落座之后，少东家让人拿来了一壶蜂蜜水一边殷勤地给萧子瑢倒水一边问道：“兄弟，你要卖什么方子？”
萧子瑢直接说道：“是一种新式的皂荚，嗯，我叫它肥皂，用来清洁比普通的皂荚要干净一些。”
少东家茫然了一瞬，这个可算是触及到了他的知识盲区了，他问道：“肥皂？这个东西……我不是很了解。”
萧子瑢看了一旁被他端过来的额盐焗鸡直接说道：“你直接用手吃吧，等吃完给你试试。”
他这次出来是带着样品的，少东家一听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说道：“那成。”
他刚刚一边跟萧子瑢说话一边偷瞄着这盘盐焗鸡，心里还在可惜觉得若是凉了可能就没这么好吃了。
但有客人在这里，尤其是客人手里捏着秘方，可得好好招待。
现在终于有了借口怎么能不吃呢？
少东家还算是矜持的，一边让侍者给他撕鸡肉一边问道：“你吃不吃？”
萧子瑢虽然也正在分泌口水，但还是努力装出一副淡定模样，微笑着摇了摇头，轻描淡写说道：“这东西对我而言也不算什么。”
他一边说着一边给自己下了个定义：打肿脸充胖子。
不过他们的情况也特殊，缺啥都不缺盐，但是缺肉，小鸡仔长得不是很快，还要再繁殖一下，毕竟已经好多人排队想要用积分兑换小鸡仔回去养的，总要让大家先养上之后有多余的再吃。
少东家心里不疑有他，一边吃一边点头，吃鸡肉的时候还用筷子，等到开始吃鸡翅和鸡脖子的时候就直接上手了。
而且这位还挺接地气的，鸡爪子都不放过。
萧子瑢坐在那里看着他吃，终于知道少东家这个体型是怎么来的了——一整只鸡这么一会全都进了他的肚子！
吃完之后少东家还有些意犹未尽，他很久没有吃到过这么好吃的鸡了，要不是挨着有外人在场，他恨不得连手指头都嗦一嗦。
萧子瑢等他吃完就让白燕将一个小竹盒拿了上来，小竹盒打开之后里面是一块四四方方的肥皂，肥皂颜色偏灰白，上面带着一个小小桃花形状的标记，是萧子瑢给弄上去的，原本是想要形成自己的商标，但是现在……算了吧。
他将肥皂递过去说道：“手上都是油吧？用这个洗一洗。”
少东家拿过来仔细认真地看了一看，然后在萧子瑢的解说之下洗了洗手，在手上揉搓出泡沫的时候少东家顿时瞪大了眼睛：“这……这是什么东西？不不不，这是怎么回事？”
萧子瑢笑道：“这是正常现象，就是因为这样才能够洗的更干净。”
少东家洗完手之后发现果然干净了很多，当然其实用皂荚或者其他一些天然的东西也是能洗干净的，但需要消耗很多，而且有的味道也不太好闻。
这个东西没什么味道，最主要的是他刚才仔仔细细洗了一次手，发现这肥皂竟然仿佛没什么变化，除了上面多了一点水渍之外一点都没变小，一看就能用很久。
少东家敏锐的察觉到了什么，抬头问道：“那个菜谱和这个配方你打算卖多少？”
萧子瑢听他这口气有些惊讶问道：“少东家是想都买下来吗？”
他们家不是开食肆的吗？肥皂这属于日用百货，两边不太搭吧？
少东家仿佛知道他的疑问一样，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我家世代经商，什么都卖一些，这个食肆是我开着玩的。”
萧子瑢：……
开着玩的就开出了兖州城府最大的食肆？这已经不仅仅是用富二代能形容的了啊。
哦，不对，人家世代经商，应该是富N代。
萧子瑢说道：“所以你要买这个？”
少东家十分豪爽：“你开个价吧。”
萧子瑢含笑说道：“我怕你听到我的开价就直接把我轰走了。”
少东家面色一变，有些犹豫：“那你别开那么高的价格嘛。”
萧子瑢说道：“其实也不算很高，这两个方子二十贯钱。”
少东家本来还想讲价，听到萧子瑢这么说突然一愣：“这么便宜？”
说完之后他就脸上一红，深深觉得自己对不住亲爹的教导，当初他爹可是对他耳提面命不要那么心直口快，尤其是在谈生意的时候。
萧子瑢点头说道：“就这么便宜，但是我要现钱。”
少东家听后嘴角一抽：“这个……不行吧？你能带的走吗？”
二十贯钱可不少，当初萧子瑢带着十贯钱去集市上都装了一车，不过当时梁乡县估计也没人想到会有人带着那么多钱出来买东西，所以对于放着钱的藤箱都不太在意，还以为是普通货物。
可州府跟梁乡县不一样，这里人来人往说不上藏龙卧虎也差不多，一眼就能看出来，万一被打劫了可怎么好？
当然最主要的是谁家也不会放那么多钱啊。
萧子瑢说道：“不给现钱就折算成货物吧，你也说你家什么都卖，那正巧我买些东西，这样也行。”
少东家这才松了口气：“那你说要什么吧。”
萧子瑢出来的时候就写了一份单子，卖方子这事儿也没太大把握，便没多写，如今那个单子已经被拿走了，萧子瑢只能再写一份。
还好少东家这里有纸笔，萧子瑢直接拿起来开始一边慢慢思索一边写，他这一份单子跟给元嘉的不一样，很多东西都删除了，比如说铁这类比较敏感的，但是换上了很多药材，还有硝石、硫磺，种子也没再要，换了一些果树，还有桑树以及蚕宝宝，不过东西都不多，看上去跟闹着玩似的。
少东家一看萧子瑢提笔写字的样子就不由得拔直了腰杆，主要是对方的那个架势太标准了一看就是家里给好好打过基础的。
而等萧子瑢落笔之后，少东家一看顿时眼前一亮：“好字！”
萧子瑢手一顿，笔下的字就有点歪，他这笔字还是当初跟着萧雪行学的，萧雪行的字是真的好看，他也只学了一点形，其中的笔锋完全模仿不出来。
可就这样都能让这位少东家觉得他的字好看，萧子瑢就有些走神。
不过他很快就回过神来继续将自己要的东西写了下来。
并且已经想好了等等怎么回答少东家的问题，结果没想到少东家接过单子之后看了一眼笑道：“这么多锅，看来你家果然是祖传厨艺。”
嗯，在他看来萧子瑢要的锅多是正常的，而萧子瑢其实也是想了这个借口，所以将锅的数量翻了很多倍，他本来还打算等少东家问的时候直接解释说不同的菜色用不同的锅免得串味，结果对方直接就帮他解释了，真是省心的很。
少东家二话没说只是说道：“你要的这些东西有点杂，我倒是能调，不过那也要明天才能拿到了。”
萧子瑢本来已经做好对方估计要用十天半个月才能搞来的准备了，此时听他说明天就能到还有些诧异：“已经很快，我会在这里停留两天，你若是调集好了就去找我便是。”
少东家说道：“你等等，我让人去问问。”
他说完就吩咐人去询问，也不知道是去哪里，不过很快就回话说是明日下午就能找齐。
萧子瑢直接跟他约定了时间，方子当然是没有留下的，等回到驿馆的时候他便说道：“这时间也正好，明日上午去见元嘉，下午跟少东家交易之后我们就离开这里。”
白燕有些意外：“明天晚上走？不多住一晚吗？”
萧子瑢摇摇头：“多留一晚就多一晚的风险，我们还是早点回去的好。”
白燕和陆柳两个人也不多说什么，反正她们这次出来陆柳是负责保护，白燕负责牵线，剩下的就都听萧子瑢的话就好。
萧子瑢的交易进行得很顺利，他将那些盐都交给元嘉之后，元嘉便说道：“我这里没有现钱，我先给你打个欠条，连同下次交易一起给你。”
当然元嘉这里不是没有现钱，他是担心萧子瑢跟他交易一次就没有下次了，需要压一点东西保证对方能够跟自己继续交易。
萧子瑢多少能摸到元嘉的想法，直接说道：“有多少给多少，剩下的下次给。”
元嘉也很痛快，他也不可能真的不给钱，最后给了七成的钱，剩下的折合成东西，下次一起给他。
并且双方约定了以下数量，元嘉一开始狮子大张口要十石盐，萧子瑢听了之后都没想跟他谈直接起身就走。
元嘉吓了一跳连忙拉住他：“等会……有话好好说。”
萧子瑢面色不善地看着他：“我诚心待阁下，阁下却想置我于死地，这还有什么好说的？”
他跟元嘉说的是这些盐都是他中饱私囊暗中做手脚弄来的，既然是暗中做手脚肯定是要细水长流，猛地一下子缺少太多怎么可能不被发现？
十石盐意味着什么？一石盐换算成斤大概是一百二十斤左右，十石盐一千二百斤，这么大的队伍真当别人是瞎子看不出来吗？
至于真实情况……萧子瑢这边肯定是生产不出这么多盐的，盐厂不仅要卖盐还要供应自己人吃，而供应自己人的优先级肯定最高，所以满打满算一年下来能卖给元嘉一石盐就不错了。
他们人手不多，只能趁着农闲的时候产盐，梅雨季是做什么都不方便。
元嘉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说道：“小郎君莫怪，是我习惯了，这样，你能给多少就是多少。”
萧子瑢盯着他半晌最后才慢条斯理说道：“三个月一交易，一次三十斤。”
元嘉皱眉：“三十斤……这也太少了一些。”
萧子瑢轻笑一声：“物以稀为贵，越少你不越是能卖上价钱吗？更何况或许会多或许会少，反正每次我都会留下需要的东西，若是盐多了就用钱补。”
元嘉想要从他手里多抠出来一些，以往他遇到的大多都是这样，需要来回讨价，结果偏偏遇到了一个不按牌理出牌的萧子瑢，说多少就是多少，哪怕你说破嘴皮子都没用。
无奈之下元嘉只好同意，萧子瑢想了想又补充一句：“若是魏国大规模调兵也请给个消息。”
元嘉抬头目光锐利地看着萧子瑢，萧子瑢从容说道：“放心，不是让你出卖军事情报，就是给我一个消息，毕竟这里距离魏国太近，若是有危险我就不来了。”
元嘉这才明白萧子瑢的意思，想了想也觉得只是给个消息倒是没关系，萧子瑢的确不能有什么问题，万一出问题这笔能够让他翻身的生意只怕也没了。
于是元嘉直接同意了他的要求，萧子瑢这才松了口气。
其实他这也算得上是未雨绸缪，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今年或者明年齐国和魏国之间应该会有一场战役就是有名的淮汉之战。
那场战争是北魏趁着齐国皇帝更换频繁国体动荡的时候挥兵南下，不过虽然是魏国主动进攻，但最后赢的却是齐国。
萧子瑢研究了一下路线，北魏进攻的路线按照道理是到不了他们这的，但到时候齐国肯定是要全面防守，南兖州作为前线肯定是严加防守，那时候萧子瑢就不打算再继续交易了。
可问题是他们交易的地点在猫猫头山，算不上很危险的地方，他需要一个充足的理由，现在也算是提前给元嘉打个预防针。
在跟元嘉再一次商量好时间之后，萧子瑢就要起身离开。
而这时一直没有跟白燕说过几句话的元嘉忽然转头看向白燕问道：“你……要不要留下？”
萧子瑢心里一紧，元嘉这里的条件比驻地好很多，白燕若是想要留下也正常，现在萧子瑢倒是不担心白燕出卖他们，他只担心白燕若是走了他去哪儿找会计啊。
嗯，白燕现在在驻地充当的角色就是会计，积分登记整理存档，清点府库，这些都是她来做的。
她也真的厉害，萧子瑢原本还想尽早培养出一两个来帮她，结果没想到这位硬生生自己撑下来了，并且事情都做得有条有理，每次萧子瑢查账的时候账本都清清爽爽——虽然这时候的账本肯定是比不上后世的一目了然。
但萧子瑢本来连后世的账本都不会看，现在的账本也是慢慢学着看起来的，倒也没显什么。
现在若是白燕走了，恐怕整个州府的金融体系都要瘫痪一会，需要重新整理才行。
萧子瑢有些紧张，却也没说话将选择权交给了白燕。
白燕带着幂蓠看不出脸上的表情，但却能看到她对着元嘉摇了摇头说道：“你欠我的人情已经还完了，以后我们也不需要有交集。”
元嘉脸上的表情似乎有些复杂，他勉强笑了笑说道：“怎么会没有交集呢？我这不是还要跟萧小郎做生意呢吗？”
萧子瑢顿了一下才明白这个萧小郎说的是他，抬头看了一眼元嘉没有说话。
白燕依旧摇头：“不必，以后就算交易也不是我出面，你我……不必再见。”
元嘉还想说什么，最后只是叹息一声，萧子瑢见状干脆起身说道：“既然如此，我们便不多打扰，告辞。”
元嘉沉默地送他们到门口，他住的是州府里的富人区，路上基本上没什么行人，萧子瑢带着白燕和陆柳一直走到转弯处一回头还能看到元嘉站在门口目送他们。
萧子瑢对白燕跟元嘉的关系很是好奇，但又觉得他们两个人刚刚说话感觉好像彼此之间有过不痛快一样，憋了半天才说道：“怎么没留下来？”
白燕本来已经做好了被盘问的准备，也没打算隐瞒，她跟元嘉当年有过一段，只是以元嘉的身份不可能娶她，就算是娶也是做妾，白燕自己有本事心中有傲气，怎么可能愿意做妾？
他们两个在一起那些年白燕没少帮元嘉，元嘉如今的地位可以说有一半都是白燕的功劳，而白燕在知道没机会之后干脆利落的抽身，没找元嘉麻烦也没有怨恨他。
元嘉心里觉得过意不去，便许诺了白燕一个人情。
当初白家被卷入谋反案件的时候白燕曾经想过去投奔元嘉，便给他写了封信，却被杨五抓到了蛛丝马迹，后来便是一系列的打击，再加上元嘉始终没有给她回信，白燕自己也慢慢的绝望了，要不是他们城主出手，只怕她现在已经不在人世。
但白燕没想到她们小城主憋了半天，最后问出了这么一句几乎是不怎么相关的话，心里明白小城主体贴她不愿揭她的伤疤。
白燕心情更好了几分，那些过去的苦难已经不能对她造成什么影响了，驻地那边日子越过越好，的确非常能够激励内心。
她轻笑一声说道：“我已经卖给郎君，就是郎君的人了呀，怎么能跟别人走？”
萧子瑢瞬间瞪眼：“乱说什么？卖身契不是已经还给你了吗？”
之前他曾经承诺过，表现突出的会将卖身契还回去的，而这一批人里，白燕的确表现十分突出，再加上过往十分坎坷，萧子瑢担心卖身契在别人手里让她没有安全感，也不容易走出当年的挫折，便等时机成熟就将卖身契还给了她。
白燕听后没有说话，卖身契这个东西是枷锁，萧子瑢的确抬手帮她去了这一道枷锁，但却让她更想留在那里了。
她刚刚说那一句话已经算是有点过界，也看得出她们小城主有点不好意思，便说道：“留在他那里或许物质上不亏待，但……也说不好，我的脸毕竟已经毁了，他能看在当年的情谊上一开始待我好，以后呢？他不来看我我就要一直等着他，他不照顾我我可能过的还不如在咱们这里，我已经选错过一次，虽说那是迫不得已，但这一次我能自己选了，所以就不选他了。”
白燕所说的选错过一次应该是说当年她嫁给杨五那件事情，萧子瑢想要摸摸她的头，告诉她那件事情跟她没有关系，但还是没这么做只是点头说道：“嗯，以后我们会好的。”
白燕也这么觉得，尤其是他们找到少东家交易完成，将菜谱和肥皂的配方交给对方，顺便还搭送了腌菜之后，少东家瞬间恨不得要跟萧子瑢拜把子。
只不过当少东家看了那个菜谱之后整个人都惊了，抬头看着萧子瑢认真问道：“我说，你什么来历啊？”
萧子瑢心中一惊，就一个菜谱，跟皇室没有任何关联，难道还让对方发现了什么？
他不动声色问道：“什么意思？”
少东家苦笑说道：“你这菜，一般人吃不起啊。”
这样的吃法非豪富之家吃不起，就算是少东家自觉家里已经不错，但估摸着也就逢年过节才能吃一吃，平日里……一般人是吃不上的。
萧子瑢听了才知道他什么意思，笑了笑说道：“这菜谱来历不简单，你可以当成招牌菜，而且谁也没说一次就要卖一只鸡啊，你不会分开卖吗？”
少东家到底也算是做过生意的，听了萧子瑢的话就明白了他的意思，顿时眉开眼笑说道：“兄弟，你这脑子够灵啊，来，这个你拿好，你的东西不好运进来，主要是运进来的话还要交税，所以我都给放到城外的仓库那边了，你凭着这个信物去那边提货就行。”
萧子瑢顿时松了口气，他刚刚也在想让少东家帮忙先送出城，入城的时候他带着那么多腌菜就交了不少的税，还引人注目，这次往外又运送很多东西，只怕就不是引人注目的问题了，说不定又要被萧雪行抓到尾巴。
他深深觉得自己这日子过的也太艰难了一些，要考虑大家的生活质量，还要躲避萧雪行的追查，十分累心，这次回去之后已经有了一个稳定的交易渠道，他真是能不出来就不出来了。
少东家算是帮了他一个大忙，他对对方拱手笑了笑说道：“多谢。”
少东家眼巴巴看着他问道：“你还有没有别的菜谱啊？我都买，你要什么我都……哦，就……我有的都能给你找来。”
嗯，还不错，没直接夸下海口，萧子瑢笑着说道：“可不敢乱卖，家里人要生气的。”
实际原因则是：我和我的小伙伴们还没吃过呢，怎么可能上来就卖给你们？
跟少东家寒暄两句之后，他就要告辞离开。
少东家依依不舍地看着他半晌咬牙问道：“那什么……我请你当供奉你来不来？”
萧子瑢微微一愣听到供奉两个字他下意识地脑海里就闪现出了面色严肃的中年人形象，他轻咳一声问道：“不了。”
少东家见他什么都不问就拒绝忍不住着急说道：“我给的价格肯定合适，也不要你做什么，你不亏的。”
萧子瑢笑道：“你不要我做什么干嘛还请我回去当供奉？”
少东家捧着脸说道：“你长得好看，写的字又好，还会做好吃的，你跟在我身边的话我爹娘肯定不会看我看得那么紧了，你也不需要做什么，给我写几份字帖，然后偶尔给我做一道菜吃就行。”
是的，少东家虽然一直表现得对盐焗鸡的兴趣更大，但实际上他在看到萧子瑢的第一眼就心生好感，要不然也不能那么顺利地跟对方做交易啊。
萧子瑢原本以为他是凭着秘方折服了少东家，谁能想到少东家更看重的是他的脸和他的字呢？
他一时之间颇觉啼笑皆非，他那笔字之前在萧雪行那里也只是勉强通过，现在竟然有人让他写字帖。
不过不管少东家开多少钱他都是不会同意的，对方说的再好也掩盖不了他想出一分钱让萧子瑢打三份工的本质，果然资本家无论到什么年头压榨工人剩余价值都是不遗余力的。
萧子瑢十分客气的拒绝了少东家的邀请，在少东家伤心欲绝的目光之下，逃也似的带着白燕和陆柳准备出城，他天生不知道怎么应对这么热情的人。
走远之后他看了看身后的骡车，之前车装的满满的过来的，现在都空了，也算是圆满完成任务，不……不仅仅是圆满，甚至是超额完成任务，萧子瑢的心情就很不错。
不错到了他暂时忘记了被萧雪行不停搜查的压力，甚至开始盘算等回去之后要怎么把经济体系给转变过来。
积分时代是时候结束了，积分这东西大家手里没有实物，一穷二白的时候还不显，等到大家都有积蓄之后恐怕就会心里不安，生怕州府记录出错之类的，有了钱就好很多。
而现在他们有了稳定的收入来源，甚至这个收入还不少，是完全能够支撑的。
萧子瑢想着这些紧赶慢赶出了城，出去之后他就笑道：“还好咱们脚程快，否则再等一等就关城门了。”
白燕心中有些奇怪说道：“怎么感觉一点也没有要关城门的样子？”
萧子瑢刚想说什么就看到从城里出来了一队衙役将路上的行人往旁边没有路的地方驱赶。
萧子瑢他们是刚出城的，正好也在这个范围之内。
他下意识地护着白燕跟陆柳，让两个人牵着骡车去旁边然后问道：“郎官，这是怎么了？”
那位衙役被迫加班本来心情很不好，一抬头看到萧子瑢的脸之后态度顿时温和许多，开口说道：“快去旁边让让吧，等等有个大人物的车队要入城，现在正在净街。”
萧子瑢十分配合的一边往旁边走一边好奇问道：“大人物？是使君来了吗？”
衙役四下看了一眼小声说道：“我跟你说，你可别乱说啊，来的这位啊，就算是使君在他面前都要卑躬屈膝。”
萧子瑢心里忽然有了不太好的预感：“什么人这么霸道啊？”
衙役对着他比了个嘘的手势说道：“小声点，那可是摄政王，你不要命了？”
萧子瑢：艹！
萧子瑢万万没想到来的竟然是萧雪行，这位简直是阴魂不散啊，难道这次来是为了把他抓回去？
朝政都不管了吗？
萧子瑢脸上的表情十分一言难尽，最后轻咳一声问道：“摄政王？那可真是大人物了，也不知道是来做什么的。”
衙役态度依旧温和：“听说是代天子巡守，哎，你们等等走的时候一定要小心别上官道。”
萧子瑢连忙点头：“多谢这位兄台。”
衙役笑了笑刚想说什么旁边就有人见他们聊的开心凑过来问道：“摄政王要在这里待多久啊？”
衙役转头脸一板，凶神恶煞说道：“瞎打听什么？这是你能知道的事吗？”
那人被他吓了一跳，看了一眼萧子瑢原本十分不服气，在看到对方那张脸之后也变成了无奈。
萧子瑢一点也不想知道萧雪行要呆多长时间，他现在只想赶紧离开，别跟这人碰面是最好的，所以哪怕衙役不提醒他都不会在官道上走。
可惜这年头的路实在是太少，官道旁边有平整的道路，但距离不太远，更远的地方骡车就不太好走，萧子瑢只能尽量距离官道远一些努力往回赶，反正他们的目的地是少东家在外面的仓库，距离这里不远，到时候他完全可以先躲进仓库里，等队伍过去了再说。
然而还没等他到仓库就跟萧雪行的队伍直面碰上，萧子瑢当时心都提起来了，恨不得将白燕的幂蓠摘下来套在自己头上，最后他还是跟白燕要了面具带了起来，再看一眼身上的衣服，嗯，他这次出来穿的是小娘子们给他做的麻布衣服，根本不是当初跑出来时穿的那套，看上去也就是普通人，被认出来的概率应该无限缩小。
再加上他本来就在生长期，这几个月虽然过的不太好，营养也不是很跟得上，但还是长高了一些，却也瘦了不少，所以大概率也不会因为身形被认出来。
萧子瑢十分放心的继续往前走，一边走一边用余光看，发现整个队伍的核心是最中间的那辆牛车，顿时更是松了口气，看来萧雪行并没有选择骑马，而是坐了牛车。
不用跟萧雪行打照面还有什么需要担心的，最熟悉他的就是萧雪行，其他人估计压根就不记得他长什么样子，只要萧子瑢自己不表现出心虚引人怀疑应该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萧子瑢装作从容的样子，一直目不斜视，然而在跟那辆牛车擦肩而过的时候还是忍不住看了一眼。
此时萧雪行正坐在牛车之中喝药膳，因为萧子瑢一直没有找到，他不敢让自己的身体出事，所以对于吃药膳之类的事情十分配合，或许是因为这份执念，也可能是因为得到了线索，哪怕路上的环境比起健康差了许多，萧雪行的身体竟然比在建康的时候还好上一些，至少能吃得进东西，也不会觉得胃中难受。
他慢条斯理地喝完了药膳，放下碗的时候正好一阵风吹过来，车帘被吹起一角，露出了外面的世界。
官道两旁人来人往，虽然时间已经不早，但人却并不少，时不时有人偷偷看向这辆华贵的马车，萧雪行原本已经习惯了这些不会在意，可不知道为什么还是往外看了一眼。
萧雪行看出去的时候正好跟一个带着竹制面具的少年的眼神对上，然后那个少年仿佛有些惊诧一样微微瞪大了眼睛，继而有些慌乱的移开了目光。
这样的行为动作并不奇怪，毕竟他是摄政王，又是一路拼杀上来，一般都没人敢跟他对视。
可就这么一刹那，萧雪行忽然觉得对方十分熟悉，他几乎下意识地喊了一句：“停车。”

第49章
外面的校尉一开始没有听清，凑过来问道：“殿下？”
他这一凑过来正好挡住了车窗，萧雪行皱眉说道：“放开，停车！”
校尉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很少在萧雪行身上看到类似如今这样略带焦急的神情，但凡有肯定是跟那位已经失踪了的宣城王有关。
他立刻去前面让队伍停不下来，而萧雪行的牛车尚未停稳他便从车上跳了下来，结果他跳下来的时候旁边的百姓见到车上的贵人下来都下意识的看过来，甚至有些小娘子在见到萧雪行的脸之后还下意识的往前走了两步，硬生生遮挡住了萧雪行的视线。
校尉赶忙过来将人驱逐开来，然而只是这么一会的功夫，萧雪行就在也追寻不到那个身影，四周来往的人群之中再看不到那个少年，犹如镜中花水中月，只留得惊鸿一瞥。
萧雪行紧紧皱眉，若是一般人还可能会以为自己看错，但他对自己的眼神和记忆力都十分自信，肯定是没有错的，更何况那少年脸上还戴着面具，想来是不愿意让人看到自己的真实面目。
可一般人怎么会把自己的脸藏起来？
那边校尉满头大汗地跑回来说道：“殿下，外面风大……”
萧雪行一摆手：“无事，你派人去四下寻找几个人，一个是身着杏色衣衫脸上带着竹制面具的少年，他身后跟着两位娘子，一个头戴幂蓠另外一个身形高大，他们身后还牵着两辆空置的驴车，找到了务必第一时间来禀报，且好生安置他们。”
只是一瞥半面之间，萧雪行竟然已经将萧子瑢身周的情况记得十分清楚，而校尉也不觉得有什么奇怪，他们家殿下就是这样，天资聪颖，过目不忘，自幼便有神童之称。
校尉这个人不够细心，但有一点好处就是很听话，萧雪行吩咐了他也不问什么应了一声就派人去搜查打探。
而萧雪行站在原地又在人群中看了一眼，确定在没有那个少年的身影这才略带怅然地上了车。
他不能在这里停留太久，否则天黑之前赶不上入城，到时候只能露宿野外，他固然不觉得有什么，却心疼手下的兵，更何况就算他留下也不能亲自帮着寻人，反而可能将目光都吸引过来。
萧雪行上车之后闭上眼睛又回忆了一下刚刚那一瞬间，众人都只以为他是过目不忘，然而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并不仅仅是过目不忘，只要他想随时能够将之前看过的一些场景重新回忆起来，就如同再次亲身经历一样，里面的一些细节都还存在能够供他仔细查看。
萧雪行的脑海中出现了刚刚的场景，只不过这次每一个动作都变得很慢，足以让他仔仔细细看清楚。
可再慢也不过就是几个呼吸的时间，他看到那个少年抬头看过来，竹制面具只遮挡了对方半张脸，另外半张脸露出了白皙的皮肤和精致姣好的轮廓。
萧雪行的重点就放在那半张脸上，跟他印象中的萧子瑢相比，这半张脸上的肉稍微少了一些，但骨骼轮廓几乎大致相同，最多也就是稍微长开了一些。
萧雪行睁开眼睛拿出纸笔画了半张脸，然后又抽出一根卷轴，上面正是萧子瑢的画像。
若是萧子瑢看到这份画像只怕更要小心，他一直以为这个世界肖像图画的都不怎么样，拿着通缉令上的画就算当着他的面估计都未必看得出来是一个人。
然而萧雪行手上的这一份可以说的上是栩栩如生，只是因为技法并非写实而稍微有那么一点不同，但已经足以让人认出。
可惜这世间能有这手丹青技艺的人并不多，更遑论下放到小吏基层。
萧雪行仔细对比了一下之后眉头一松，几乎已经可以确定刚刚擦肩而过的那个少年就是萧子瑢。
对方那惊诧的样子应该也是认出了他，只是既然认出又为何不来相认？
是不能还是……不想？
萧雪行想到他身后跟着的那两个十分有特点却又奇怪的小娘子，想了想好像每次得到萧子瑢的消息他身边都会跟着不同的小娘子，这实在是太过反常，再联想到那些小娘子一个个看上去都很有特点，然后他们还买了许多小娘子，他几乎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萧子瑢被那些小娘子困住了。
当初在匪寨被烧之后，从那些离开的小娘子嘴里得知走了的那些人可能是要去什么地方定居，那些人都是没有了亲戚，只能依靠自己，抱团是活下去的一中方式。
但当初活下来的都是女子，除了萧子瑢，那么这些女子想要存活下去，只靠自己未必可以，她们还是需要有男人出面，有了男人的话许多事情就会容易的多。
萧雪行几乎是下意识的排除了萧子瑢不想回来的选项，因为没有道理。
刚刚那次回忆他连萧子瑢身上的衣服都回想了起来，只是最普通的麻布衣服，不仅如此还素净的很，身上连点配饰都没有，再加上整个人都瘦了许多，萧雪行几乎是第一时间就能判断出对方过的不太好。
而只要他回来就能过上锦衣玉食的生活，为什么不回来？
不过也好，这次终于是找到了具体线索，那些小娘子肯定就定居在这附近，或许是融入了某个村子或许是自己弄了一个村庄，不管怎么说，肯定会留下蛛丝马迹，他应该很快就能找到萧子瑢。
思及此，萧雪行唇角微微上扬，总算是不负这一路辛苦。
然而他的笑容还没持续多久，很快就有人来回报说道：“启禀殿下，并未寻到那三人，刚刚也询问来往之人，他们的确见到过这三人，只是却未曾注意他们的去向。”
萧雪行听后微微蹙眉：“找不到？怎么会找不到？”
他的手下不会玩忽职守，肯定用心寻找了，而且他们寻人的本事都是一等一的，连他们都找不到就算派再多的人都无济于事。
可那三人就这么莫名其妙地失踪也太蹊跷了一些。
校尉无奈说道：“前去寻找的时候正好碰到了有两拨人起了摩擦打了起来将我们堵住了，殿下，要不要派人在周围山林里寻找？”
刚刚他们都是在官道旁边寻找，毕竟前后也不过几句话的功夫，大家下意识的认为顺着他们走的方向肯定能够找到，结果谁知道竟然没找到呢？
萧雪行同意了校尉的提议但还是叮嘱道：“让下面人小心些，这时节林中毒虫凶猛，不要出事故。”
校尉露出了一个略带着傻气的笑容说道：“您放心，不会出事的。”
校尉立刻吩咐了下去，萧雪行依旧是继续不紧不慢地朝州府进发。
到了州府之后，萧雪行依旧以身体不适为由推了接风宴，他一是懒得应酬，二是因为接风宴上的菜色一般都比较油腻难以克化，并不适合他现在吃。
萧雪行在州府一边做事情一边等消息，很快派出去的人就来回话表示找到了那三个人之前牵着的车，但是人和骡子却依旧无影无踪。
不过从那两辆车停放的地点来看，这三人的确是进了山林，也难怪没人能说出他们的去向。
萧雪行的手下也的确进了山林，但还是没找到人，因为那几个人的踪迹都指向了一座山间的庄子，那座庄子则是南兖州刺史的。
一州刺史好歹也是封疆大吏，就算是摄政王的麾下也不能二话不说抄了人家庄子找人。
萧雪行听后觉得奇怪，因为南兖州刺史没有理由隐瞒萧子瑢的踪迹，这人算得上是清流，跟朝中任何一个派系都没有关联，也不可能因为有人要谋朝篡位而对萧子瑢不利。
对方若是真的得到了萧子瑢的下落肯定会第一时间报上去。
他让人仔细查了查南兖州刺史家中的人员情况，毕竟还有一中可能是萧子瑢被迫隐姓埋名入了刺史府。
然而南兖州刺史过的并不奢靡，他家的人员流动也很简单，最近这几个月几乎没有离开的人也没有入府的人，至于身形高大的小娘子更是没有，刺史家哪怕是粗使侍女也不会那么不讲究，最多也就是普通人，长得挑战时下审美的那些肯定是不要的。
线索到这里似乎又断了，然而萧雪行拿着所有的情报却忽然笑了笑。
校尉看到他这个笑容顿时毛骨悚然，一般他们家殿下想要不着痕迹地搞死人的时候都会露出这样冷冷的笑容，以往看到这样的笑容，他就知道自己该准备磨刀了，然而这一次……他纠结了许久之后才决定劝一劝他们家殿下。
于是他咽了口口水给自己壮了壮胆说道：“殿下，刺史并无大错，您……您就对他网开一面吧。”
萧雪行瞥了他一眼说道：“谁说我要对他下手了？”
校尉听了之后顿时松了口气，他虽然人长得憨厚了一些，但能跟在萧雪行身边必然是不傻的，很清楚就算是他家殿下要搞死一州刺史也得费些心神，不是不行，而是需要考虑到方方面面。
之前御医就曾经说过让他家殿下尽量少忧少虑，所以他最近十分关注这方面，他家殿下多批改一会文书他都要提醒两声，简直是操碎了心。
萧雪行将手中的文书放在案几上，那些文书他只是略略一翻就都记在了脑子里，此时脸上的笑容依旧显得有些凉薄，他漫不经心地开口说道：“凌福啊，对方有高手。”

第50章
被称为凌福的校尉愣了一下：“高手？”
萧雪行点头：“没错，对方是故意留下线索误导我们去查王刺史的。”
凌福下意识的说道：“不可能啊，下面人仔细查过了，怎么会被骗？”
他派出去的那些兵是萧雪行培养出来专门做这些的，一个个都十分细心，对于痕迹的判断处理特别拿手，只要派出他们，只要对方不是凭空白日飞升就不可能找不到。
然而这些人在寻找萧子瑢的过程中已经铩羽而归好多次，搞得大家都有点怀疑自己，现在萧雪行又这么说……他都有点不相信。
萧雪行也没生气，只是说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这次是碰上行家了。”
凌福一咬牙说道：“那我们就派人过去将这一片山林都找一遍，掘地三尺就不信找不到对方！”
萧雪行闭了闭眼：“胡闹，那需要多少兵力？这边的兵力都是要防着北魏的，你把人抽调走了若是北魏挥兵南下你付得起这份责任吗？”
凌福委委屈屈的站在那里没说话，也知道萧雪行说的没错，这一片山林面积很大，因为靠海的缘故土壤不够肥沃，所以压根没有人来这里开荒，但总有适合这种土壤的林木，再加上这边一年大部分时间温暖湿润，那些林木可不就疯长么。
萧雪行倒是不焦躁，他已经得到了线索并且可以肯定萧子瑢不会再走太远，所以他有耐心慢慢寻找。
若说之前的他是急躁的，那么如今他竟然还生出了些许棋逢对手的意思。
只是不知道那边的高人是谁，很大可能是跟着他的那两个女子之一，若是以后寻找到萧子瑢之后，能将这小娘子收入麾下应当也不错。
至于重男轻女什么的，在一般事情上，萧雪行的思想跟主流没什么区别，也不是什么妇女之友，但是若提起打仗保家卫国，那么他就是不拘一格，无论男女，只要有本事他都敢用。
可惜这年头有这种本事的小娘子太少了，就算有也是活不下去跑这里来找一条出路，等找到了出路就嫁人生子去了。
萧雪行仔细对比了一下各种情报，心中渐渐有了一点猜想。
而就在他做计划的时候，萧子瑢正在刚下完雨的山林中艰难跋涉。
之前他跟萧雪行对视的那一眼，看到对方眼神从漫不经心变得认真就知道要不好，所以在擦身而过之后，他就立刻借着着其他人的遮掩将之前出门时带出来的披风给穿上，同时冒险将竹制面具摘了下来，低下头用披风遮挡住了自己的脸。
顺便还跟陆柳以及白燕分开行走，其实这么仓促的换掉装束也未必有用，萧子瑢觉得自己也就是垂死挣扎罢了。
也是赶巧，他们三个刚刚走过去就两拨人的驴车撞了一下，两方人马谁也不认错，就这么僵持在了那里。
打是打不起来的，毕竟旁边还有官兵，但却将路的大部分给堵住，只剩下了一小部分留出给行人出入。
萧子瑢余光扫到之后当机立断带着白燕和陆柳趁着大家的注意力都在那两拨僵持的人的身上时钻入了山林。
只不过山林之中骡车肯定是不好走的，而且骡车的目标太明显，他十分干脆的将套在骡子身上的车绳之类的砍断——时间太紧，想要慢慢摘下来肯定是不可能了。
只要骡子不丢就行了，车……回去从他的钱里扣好了，反正车上只有两袋子钱，让骡子驮着就行也不费事。
白燕和陆柳两个人一直都很听他的话，见他表情严肃也不多问直接跟着他进了林子里面。
虽然大部分人都有一个讲究叫逢林莫入，但在萧子瑢他们这里反而觉得山林更加安全一些，毕竟周边的山林他们都已经摸的差不多，知道哪里可能是野兽圈的地盘哪里更加安全一些，更何况萧子瑢身上还带着一些防身的东西。
他在进入林子之后故意带着白燕他们往反方向走了一会，然后再朝着驻地的方向走，并且还清理了痕迹，只不过一开始的痕迹清理的不是那么干净，留下了一点点线索。
若是对方追查的话，越是这样需要认真查看才能找到的痕迹对方越是会相信，如果真大大咧咧摆在那里根本不管，对方肯定还会朝着别的地方寻找。
而他们往驻地那边走的时候痕迹就清理的很干净，这方面萧子瑢还一般，陆柳才是个中高手，毕竟她经常带着卫队在周边巡逻来着。
萧子瑢他们一路是顺着水渠回去的，路不算远，只不过中间还下了一场雨让这个旅途变得有些艰难。
这时候他就忍不住感叹要是有船就好了，若是有船在水渠到驻地这个阶段内，水流是顺着的，估计用不了一天就能回到驻地，而且他们没有带货物回来，也不用担心运输问题。
等好不容易回到驻地之后，萧子瑢总算是松了口气。
第一个发现他们回来的是翟灵，翟灵看着三人有些狼狈的样子直接惊了：“城主，你们……怎么从这边回来的？”
萧子瑢摆摆手：“先让我喘口气。”
本来六七天的行程愣是被压缩到了四天，现在大概只有回到驻地才能让他觉得安全。
虽然他也很清楚如果萧雪行真的查到了这里，派人过来的话，他们驻地这点人也挡不住对方，可多少也是个心里安慰。
萧子瑢算是从驻地的后门进来的，结果刚走没多久就惊了：“这……这是怎么回事？”
他盯着眼前那一栋房子，这小楼跟他在城池设计图上画出来的几乎是一模一样，最多也就是细节有所差别。
翟灵笑了笑说道：“姐妹们原本想要给城主一个惊喜的，阿茵和阿蔓这两天一直都在山口那边守着等城主回来，结果没想到城主居然从北边回来了。”
萧子瑢这才反应过来，所以在他们走的这段时间，这些小姑娘愣是加班加点的把他的房子给盖出来了吗？
翟灵一边说着一边让人去通知刘彩娘和阿茵阿蔓。
刘彩娘是最先过来的，看到萧子瑢之后二话不说便推着他去洗漱。
这一次洗漱就是在新房子里面了。
大概是因为比较匆忙的缘故，这栋房子其实只有外壳弄好了，其次就是萧子瑢的卧室简单的布置了一下，剩下的东西还要一点点弄。
毕竟石灰砂浆再好用也不可能让盖房子的进度快成这样，之所以能这么迅速还是因为他们早就在闲着的时候弄了许多泥砖备着，还有竹子也都是从耕地那边回来就顺手砍两根带回来，长此以往，材料是备的差不多了就等着动手。
而且萧子瑢去州府之前，这些小娘子已经盖了两栋房子，对于盖房子这件事情不算很陌生，所以才能在萧子瑢走的这半个月的时间内给他盖好了，不过幸好只有一层，若是弄个二层小楼的话，时间也是不够。
萧子瑢回到自己卧室的时候都觉得跟梦游一样，东看看西看看。
刘彩娘难得见他这样孩子气，忍不住跟在他后面抿嘴笑。
萧子瑢看过之后慢慢回过神来，精神也比刚回来的时候好了很多，他透过窗子看到外面，这时候除了他走之前盖得那两栋房子在，其他房子基本上都没动，可见大家是将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他的房子之上。
毕竟他的房子虽然只有一层，但因为是城主府，所以大家还是下意识的将夯土地基给打的高了一些，就算将来城里的其他房子就算该起来了，也是他的房子最高。
萧子瑢有些无奈说道：“不是说好了城主府最后盖吗？”
他是真的不着急，当时想的是马上要降温了，早点让小娘子们进入新房子住是最好的，免得到时候冻出毛病来，至于他自己……那不是还有集体宿舍呢嘛，他又不着急。
刘彩娘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大家担心城主身体不好，若是因为降温生病那可太难受了。”
尤其是他们现在缺医少药，生病太危险了。
萧子瑢顿时有些哭笑不得，他觉得小娘子们身体虚弱，而小娘子们也觉得他身体不够好，这样看起来仿佛他们驻地没有一个人身体好一样。
不过房子都盖完了，萧子瑢也不纠结这些，只是说道：“你选几个机灵的人去取东西。”
刘彩娘愣了一下：“什么东西？”
萧子瑢盯着她：“我们空手而回你就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吗？”
刘彩娘犹豫了一下才说道：“这个……我还以为你们被山匪劫了。”
萧子瑢：……
这附近的山他们几乎都探查过一遍了，哪儿还有山匪啊？要真有山匪萧子瑢也得把他们老窝一锅端了才能放心在这里住下去。
他无奈只好将事情低声说了一遍，他的身份刘彩娘是知道的，所以刘彩娘在听说萧雪行还在找他的时候就不由得面色一变：“这……他怎么还在找你？”
萧子瑢摊手：“你别问我啊，我哪儿知道，这事儿反正挺麻烦的，估计你、七娘还有陆柳三人都在那边挂上号了，找两个没怎么露过脸的去吧，反正有表记，若是对方不认再来找我。”
刘彩娘应了一声立刻去办，那些东西可是关乎很多的，可不能不要。
萧子瑢本来还担心刘彩娘选上来的小娘子不够伶俐也不爱跟人交流会出问题，结果没想到刘彩娘竟然选了阿茵和阿蔓。
他皱了皱眉看向刘彩娘：“怎么是她们？”
刘彩娘说道：“她们最合适。”
萧子瑢也觉得阿茵和阿蔓比较活泼，可这两个人的年纪不大，他担心会吃亏。
刘彩娘抿嘴笑了笑说道：“知道您心疼她们，但……能在那个狼窝里活下来的人没那么脆弱。”
萧子瑢一想也是，那个匪寨可不是什么好地方，能在里面顺顺当当活下来的都有自己的本事。
他干脆也不拦着反而说道：“顺便让她们打探一下摄政王是不是还留在州府。”
其实他不说刘彩娘原本也想叮嘱阿茵阿蔓一声。
阿茵阿蔓开开心心地拿着表记走了，好在她们两个也认路，就算不认识路上也能找人问一问，而且出去的人其实不少，毕竟那么多货物呢，选阿茵和阿蔓只不过是让她们两个领头去交涉而已。
这群小娘子脚程不慢，不出三天就将东西带了回来。
牛车入城的那天，许多人都跑去看了，一方面是东西多，方方面面都有，大家一看那些东西就知道城主肯定会给她们用，至于怎么给她们，大概率还是用积分来换取。
除了这些货物让她们兴奋之外，最让她们兴奋的就是那十来头牛。
十头牛放到她们这里其实不算很多，但……那是牛啊。
若是放到乡下普通人家，有一头牛都是家境不错的了，而且有了牛就等于节省了一部分劳动力，可以耕种更多的田，一时之间大家都在计算需要多少积分才能换一头牛。
一共才十来头，估计积分少不了，只有那些积分够多的人才有底气。
萧子瑢在听说他们回来之后顿时精神一振，转头对白燕说道：“是时候转制了，之前的帐都对好了吗？别出差错。”

第51章
萧子瑢所谓的转制就是想要将积分制度给取消，之前没有钱用贝币又担心会出现造假情况，所以干脆用积分来代替，这也就是萧子瑢一向公平，而且小娘子们都感激他的救命之恩，没人怀疑过他会不会做手脚。
可萧子瑢很清楚，短时间内大家都感激他爱戴他，但时间长了，日子平静下来，之前的事情可能就会逐渐淡忘，到时候很可能会出现怀疑的情况。
如果这些小娘子已经扫盲完毕，每个人都会计算自己的积分还好，心里能有数，但现在这情况，能把百位以内的加减乘除算好都是不错的了。
更何况就算扫盲也总有人学不会那些东西，反而是有实实在在的钱在手里能数的明白才是最重要的。
白燕点了点头说道：“已经弄好了。”
萧子瑢说道：“那准备一下，现在先去府库清点。”
其实之前府库这个东西一直都是虚的，从他们在这里落脚到现在，府库里面最多的就是积分，至于实物大部分刚到就被兑走了，所以除了粮仓和盐仓，之前其实是没有府库的。
现在随着房子一点点盖好，虽然室内的装修都还在搁置，但大家至少都有新房子住了，也就不需要集体宿舍，这样就直接空出了一座集体宿舍。
萧子瑢干脆就征用来当府库了，反正那两栋集体宿舍当初盖的就距离城主府比较近，也正好。
他跟白燕一点点清点物品将东西放入了仓库，不得不说，阿茵和阿蔓还是够细心的，而且当初萧子瑢在教她们读书的时候，她们也学得很好，东西一点都没有遗漏。
东西全部入库，牛也被拉到牲畜栏那边安置之后，萧子瑢这才长出口气说道：“接下来就看元嘉那边的了。”
白燕说道：“元嘉这个人……以前重诺，答应就不会毁约。”
嗯，是以前，现在说不好，不过这已经是他们的最优选了。
萧子瑢也觉得元嘉不算是坏人，毕竟对方眼神清澈，眉宇之间也没什么阴郁之气。
阿茵和阿蔓两个人也松了口气，缠着萧子瑢表功，萧子瑢一开心每人赏了两个铜钱，把阿茵和阿蔓高兴的不行。
不仅是阿茵和阿蔓，只要跟着去的都赏了一枚铜钱，钱不多，主要是这些钱之后还有用途。
东西到了的第二日，萧子瑢就让刘彩娘张贴出去了一张告示，告示写得直白简单来说就是从今天开始进行积分和铜钱的兑换，兑换比例是一比一，就是有多少积分就有多少钱，并且提醒不要扎堆兑换，否则会造成拥堵。
而兑换的地点就是曾经的集体宿舍如今的府库。
小娘子们知道之后都显得十分兴奋，哪怕知道她们很可能不会踏出这座城，所以钱也没地方花，但手里有钱终究比那虚无缥缈的积分有底气的多。
在兴奋之余，大家也十分有分寸，每天都轮班来兑换，兑换完之后就加紧继续去做工——赶紧把房子盖好搬进去，把钱存放好才是正经。
至于现在兑换会不会丢，这倒不用担心，如今卫队增增减减下来二十个人，白天晚上都有巡逻，想偷都隐藏不了。
钱都兑的差不多之后，白燕就拿着账本过来禀报说道：“城主，积分都已经清零了。”
萧子瑢接过来翻看了一下，然后又看了看府库的账本，跟他之前计算的差不多，他干脆就说道：“积分账本全烧了吧，对了，阿茵和阿蔓呢？”
“这儿呢这儿呢！”还没等白燕回答，阿茵和阿蔓两个人就开开心心的跑了过来：“城主喊我们有什么事？”
萧子瑢抬头看向她们：“之前让你们打探的事情怎么样了？”
阿茵和阿蔓对视一眼，阿茵说道：“我们问了，他们说摄政王要在州府呆一阵子的。”
萧子瑢听了之后皱眉问道：“留一段日子？这都几月了，他不要回建康过年的吗？”
阿蔓歪头好奇问道：“城主，您认识摄政王啊？”
萧子瑢下意识的否认：“没有，不认识，我怎么可能认识他？”
虽然他这么说，但是在场的人是没有一个相信的——如果不认识您打听他干什么啊？
不过无论是白燕还是阿茵阿蔓都很聪明的没有多问。
虽然不知道萧雪行为什么还要停留，萧子瑢决定还是谨慎一点，他将陆柳喊过来说道：“最近这段日子你们辛苦一些，巡山的时候一定要注意有没有外人的行踪，若是有要第一时间上报，以及你们自己的痕迹一定要清除干净，别让人发现。”
陆柳听了之后有些紧张，以往萧子瑢从来没有叮嘱她们清理痕迹，最多也就是让她们小心别被野兽误以为是入侵者就行。
现在这明显不是防着野兽而是防着人啊。
她虽然日常话不多，但并不傻，谨慎问道：“那若是发现了外人，需要直接打死吗？”
萧子瑢：……
你们这些小娘子都这么凶残的吗？
他轻咳一声：“这倒是不必，尽量别让他们发现就行了，若是真的发现了……就……先把人给抓回来吧。”
至于抓回来之后怎么办，待定，反正不能让他们通风报信。
陆柳沉声说道：“好，郎君放心，一定不会让外人发现我们的。”
萧子瑢见她目光颇为锐利，想起之前杨五跟着他们的时候，这位二话不说搬了个石头就砸死了对方，都不给对方多说话的机会，他就有些担心这些小娘子的三观问题。
不过，在那种地方，三观本来就很容易歪，倒也是正常的。
萧子瑢看了一眼手边还没写完的律书，觉得是时候开始实行，要掰她们的三观可能不太容易，只能先简单粗暴的告诉她们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别动不动就要搞死对方，好歹是条人命。
律书刚颁布的时候，从上到下都没什么反应，萧子瑢也不着急，这东西需要一点点地浸润到生活里面，只要每天派人宣讲，总能让她们记住一些。
律书搞定之后，他就开始在城内视察，主要是看排水设施，不过这个大概是最能让他放心的了，闻家当年显然也是在这方面下了大力气，很多陶管现在都还好好的，他只是让大家在陶管外面又刷上一层石灰砂浆，然后扩充了一下排水管，专门弄了一套管道用来排雨水，这些管道直通护城河。
当然现在护城河还没有影子，所以这些管道暂时也不会启用，反正冬天快到了，也不至于需要那么大的排水量。
至于生活污水萧子瑢本来也想分的，像是洗衣服洗澡这样的生活污水可以排入水渠或者护城河，这两个地方的水体是流动的，有自洁能力。
而其他排泄物包括养的那些动物的排泄物就挖个坑扔进去等待自解之后用来施肥。
不过这个办法不太好弄，没有马桶和自来水的时候都需要依靠人工，所以只能将管道留出来，等将来有这个能力了再说。
排水设施不需要发愁之后盖房子其实也不需要发愁，因为都是盖得一样的平房，除了各家院子里和房子里种植摆设不一样，外观都是黑瓦白墙，一眼望去十分整齐。
萧子瑢看了一眼之前写过的计划表，决定等房子盖的差不多之后先让她们把火炕给弄起来，不仅如此，他还打算搞一个全城供暖。
所谓的全城供暖其实也没那么高大上，至少没有后世那么高大上，他只不过是查了一下资料里南兖州这边的平均气温，算了算之后发现如果单户供暖的话恐怕花费比全城功能暖还要高。
他们这边虽然是在长江以南，在后世的时候都不是供暖范围，但说实话这边还是挺冷的，冬天也会下雪，后世这边不供暖是因为不划算，南方的寒冷不至于冻死人也持续不了多久。
萧子瑢也知道这种情况，可他们在山里应该比外面更冷一些，反正他自己的房子当初设计的时候是有地龙的，那些小娘子们虽然不懂但也按照他要的东西给做了出来，管道都给弄好了。
他算了一下这边的气温，觉得就算弄集体供暖，热水在行进的过程中也不会消耗太多的热量，就算消耗因为整个行程没那么长也消耗不了多少。
最大的问题就在于怎么才能让热水进行循环，至于地龙，后面盖得房子盖的时候就加上，之前没加上的就再加一层也不是什么问题。
至于防水倒也不用太担心，以前萧子瑢也觉得古代的防水不如后世，毕竟没有那么多化学材料。
但真正了解之后就知道，古代可能在水下的防水不太行，主要是没办法应对水压，但是普通防水上面还是挺有办法的，利用糯米树胶还有铁水等东西做成防水材料，然后涂抹在水管之上。
至于水管也是选择的细竹，烤过的竹子比石灰砂浆做成的管道耐热，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里面是不是容易生虫。
不过可以在暖气运行期间再水里加上一点东西，一方面杀虫，另外一方面是防止偷热水。
这些都解决了之后就是暖气水的运行问题，萧子瑢决定将暖气供应的锅炉房放置在高一点的地方，利用高低水压差来循环水，至于这些水怎么会锅炉房，萧子瑢决定跟翟家姐妹商议一下。
他对这方面了解不多，想要在浩瀚如烟的资料里找到适合现在的办法也不容易，还不如让她们提供一下思路，然后他想办法搜索一下关键字应该能省很多事情。
萧子瑢想到这里就准备站起来去找翟家姐妹，结果还没走出书房就听到阿茵在门外说道：“城主，陆统领求见。”
萧子瑢无奈的推开门：“什么求不求见的，这都从哪儿学来的？”
阿茵清脆说道：“彩娘姐姐教给我们的，说外面都这样，让我们以后也有点规矩。”
萧子瑢觉得他需要跟刘彩娘谈一谈，不过现在最主要的是先去见陆柳。
陆柳站在外面，见到萧子瑢走出来连忙说道：“城主，刚刚发现有人靠近警示线，穿的衣服跟前两天摄政王的手下一模一样。”
萧子瑢听后倒抽一口气，第一反应就是：“你们没把人家打死吧？”

第52章
陆柳顿了一下，瞬间情绪都有点不太连贯，刚刚还很紧张来着，她眨了眨眼说道：“没有，我们只是把人给打晕了，要带回来吗？”
萧子瑢瞬间松了口气，他还真怕这群小娘子一个激动把人给杀了。
他不知道来的是不是萧雪行的手下，不是还好，若是……他可是知道萧雪行对自己手下的兵多看重，这不明不白先杀一个那可真结仇了，到时候萧雪行一怒之下怕是要血溅三尺。
没杀人就好，没杀人就好。
萧子瑢坐在那里想了一会说道：“不，别带回来，真带回来说不定反而让对方摸到了我们的地盘。”
之前他的确想过要把入侵的人带回来，但那个时候他忽略了一件事情——万一是萧雪行手下的精兵强将呢？
他不知道萧雪行手下的兵多厉害，但是能造反的军队肯定不一般，不能小看。
陆柳有些犹豫：“那……那怎么办？”
她们把人都给打晕了，难道还要送回去？
萧子瑢说道：“你们把他带到哪儿了？他看到你们的样貌了吗。”
陆柳说道：“就拽进林子里了，我们是从背后偷袭的，也没看到我们的脸。”
萧子瑢再三确认：“确定他晕了？不是装的吧？”
陆柳坚定说道：“肯定不是装的，我们也想到了这一点，扒了他裤子威胁要阉了他来着，他都没有反应。”
萧子瑢一噎，看着陆柳愣是半天不知道说什么好，这群小娘子的生猛已经超出他的想象了。
不过，这么被威胁都没有反应的话，看来是真的晕了。
萧子瑢摸了摸下巴说道：“这样也好，正好可以误导一下萧雪行。”
阿茵有些好奇问道：“城主说的是谁？”
萧子瑢轻咳一声：“没谁，你们这样，把他扔到猫猫头山那里。”
只是被打晕的话，应该不会晕太久，如果随便留在林子里很可能被野兽杀死，那也太缺德了一些。
而猫猫头山那里有元嘉的庄子，萧雪行在查的时候肯定会先查到那个庄子，而既然南兖州刺史没出事，那么就代表萧雪行看出了他的误导。
这种时候越是聪明人越是容易想多，再加上元嘉那个庄子也有很多不能见人的东西，相信能够拖萧雪行一阵。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拖，拖到萧雪行回建康，虽然他肯定会留下人继续追查，但只要他不在就好了。
别人萧子瑢有信心让他们抓不到尾巴，但是萧雪行给他带来的压力太大了。
陆柳听了之后立刻应了一声，萧子瑢又说了一句：“回头晚上我给你们卫队开一门课。”
陆柳原本都要转身走了，听到这句话差点一头撞在门框上，转头难得一脸惊恐地问道：“为啥我们要上课？”
当初卫队里的人就是因为不想上课再加上武力值都比较高这才选择进入卫队的，怎么现在别人都不需要上课了反而她们要上课？
萧子瑢一看她这个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不由得无奈说道：“不是让你们读书认字，是教你们一些别的技能，比如说侦察和反侦察。”
陆柳听到不用认字这才松了口气，有些好奇问道：“反侦察是什么？”
萧子瑢说道：“就是你之前做的那些，不让别人发现你们的踪迹，不过真正的反侦察不仅仅是不让人发现踪迹，还会在别人关注你的时候及时发现，同时把对方甩掉。”
陆柳听后十分感兴趣，连忙说道：“好好好，我们来上课。”
萧子瑢挥挥手说道：“去吧。”
等陆柳走了之后他才笑了笑，既然都来上课了，那么到时候他写的那一连串的东西她们看得懂吗？看不懂不还是要认字。
嗯，正巧，除了陆柳之外其他人的课程也可以开始捡起来了，并且这一次还不用萧子瑢亲自带那么多人，之前翟家姐妹好不容易将小学课程都给学完了，现在完全可以先当一波老师，至少认字和简单算术是可以的。
萧子瑢想到这里就将刘彩娘喊了过来，刘彩娘听说要上课之后表现比陆柳稍微好一点，但也难得垂头丧气说道：“现在大家都忙着盖房子呢，恐怕没那个精力。”
萧子瑢语重心长说道：“就算是盖房子太阳落山之后也不会再继续了，晚上那么长的时间难道不要做点有意义的事吗？等房子盖好，城内收拾的差不多了，我可就要考试了。”
刘彩娘愣了一下才想起来萧子瑢曾经说过，以后城内的官员要依靠考试选出来，只不过之前忙了小半年他都没提，大家就以为这件事情过去了，好多人都认为可能要从表现好的人里选，结果没想到竟然还是要考试。
刘彩娘其实也不是特别不想读书，只不过因为她年纪不小，跟那些小娘子比脑子不算好用，一来二去在课程上竟然有些落后，这让她觉得有些没面子。
但萧子瑢既然要考试选拔的话，她当然要努力一把，她已经习惯跟在萧子瑢身边做事情，若是到时候考试排在后面，这个落差她也受不了。
萧子瑢想了想顺便将他制定的官员俸禄也给挂了出去，简单来说就是官员的俸禄是比普通人种一年地还要高一些的。
他本来不想搞这个特殊，在理想状态下，官员也不过就是一个职业，服务大众的职业，大家各司其职，没有高低贵贱之分。
不过他也知道这个想法有些天真了，要是官员跟种地的农民是一个待遇的话，大家干嘛还要辛辛苦苦读书？
哪怕在萧子瑢看来读书是为了增加知识，拓展视野，为了更好的认识世界，但那是因为他已经读过那么多年的书，有了目标知道读书的好处。
现在这些人还不明白，就得给她们一点动力。
果不其然，萧子瑢给的待遇标准放出去之后大家就热情了很多。
尤其是看到不仅仅每年给粮食做俸禄，还会给房子就更热情了一些。
大家都知道房子盖完之后还会进行拍卖，好的位置肯定是价高者得，不过最好的位置却被城主留了下来说是将来要给官员们住的。
等做了官，这些房子就是要分给大家，当然不直接给，只是给居住权地契是不给的，但那也好啊，哪怕外表看上去差不多，大家还是坚持那些房子比普通房子好。
实际上也是如此，萧子瑢打算将来在装修上面花些力气，也能用来吸引人。
至于白天盖房晚上学习会不会没精神……那真是开玩笑，当年兔子家刚建国的时候为了扫盲也是这样，多少人白天要忙工作，晚上还要去夜校学习，这样都没难住这片土地上的人，现在这些小娘子的条件严格来说比那个时候还好一些的，至少不愁吃喝，未来也肉眼可见的不至于饿着。
就在萧子瑢那边热热闹闹地开始继续办夜校的时候，被扔到猫猫头山的那个士兵已经醒来。
他也的确是萧雪行手下的精兵，醒来之后没有慌乱，而是第一时间确定自己的位置。
猫猫头山的形状太过特殊，几乎是看一眼就能分辨出来的地步，更不要说他是被系统训练过的斥候，哪怕没看到猫猫头山的全貌都能判断出自己身处何处。
在确定了自己的位置之后，他一边往外走一边确认时间。
结果发现距离他晕过去也不过是半个小时左右。
而他很确定半个小时之前自己所处的是在他们家摄政王殿下的祖宅附近。
他过去倒不是找到了什么蛛丝马迹而是想要借着这个机会帮他们家殿下去上柱香，拜祭一下。
虽然摄政王从来不说，但大家都知道他还是惦记着家人的，只是那块地方实在是他的心病，去一次回来就要闭门不出好多天，哪怕看不到他们家殿下都知道殿下是在难过。
那个时候殿下还不是摄政王，只是普通官员，后来武帝一系蒙难，殿下没有了伤春悲秋的时间，自此就再也没有回过祖宅。
而这一次过来，大家都以为他会回去看看，却发现殿下还是没有回去。
后来大家才知道，殿下如今的身体最忌大喜大悲，去了祖宅很可能会让刚有起色的身体再次出问题，这要是再反复想要治好可不太容易了。
结果还没等到祖宅他就被打晕了过去，他刚刚还以为是人为，可掐指一算这么短的时间内不足以从闻家祖宅那边到猫猫头山。
从那边到这里就算全在山里走脚程再快，一点麻烦都遇不到也要一整天的时间，结果现在一个小时就到了……士兵心里有些紧张，难道他是遇到了山中精魅？
不，不对，如果是山中精魅的话不可能这么轻易放过他，他听的那些传说里山中精魅最是喜欢吸人阳气，怎么可能放他走？而且放的这个地方看上去还没什么危险。
这样想来……很可能是闻家祖宗不愿意被人打扰啊。
士兵想到这里也不再去那边追查，主要是他今天出来的时间已经很长，需要回去复命。
只是他还有些纠结，这个到底要不要说啊？就怕说出去他们殿下会伤心，毕竟被祖宅拒绝……
他思前想后决定还是不说，原本他以为只是跟上司报告一下就行，结果因为他回去晚了的缘故竟然被带着去见了摄政王！
士兵小心翼翼的说了一下，只是说他在山林中迷了路所以回来晚了。
这一片山林茂密，他们之前从来没来过这里，也不熟悉地形，迷路太正常了，除了他之外也有别的兄弟迷路，应该不算什么。
结果没想到他们那位目光如炬的摄政王垂眸喝了口蜜水，慢条斯理地说了句：“胆子大了，还敢撒谎了？”

第53章
齐国很多人都知道摄政王对手下的兵很好，可大部分人不知道他手下的兵有多怕他。
听到摄政王这句话，士兵的腿一软直接就给跪了：“殿下，属下该死，不该欺瞒殿下。”
萧雪行倒是没有什么生气的样子，或者说现在他很少生气，御医说得让他少动气，不过警告的后果就是他现在越发内敛了起来。
此时他看着跪在地上的士兵微微扬了扬下巴问道：“说吧，到底遇到了什么事情让你连我也骗？”
士兵这才将自己的事情一五一十说了，不过他没说要去拜祭闻家先人，只是说今天的路线正好到了那边。
萧雪行听到的时候脸上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似乎根本不关注老宅一样。
在士兵说他晕了半个时辰左右的时间就到了好几十里之外以后，他的脸上才出现了一抹兴味。
凌福在旁边听着，也不由得挑了挑眉：“所以你小子就被吓破胆了？连殿下都敢瞒？”
士兵连忙说道：“当然不是，只是觉得这事跟殿下吩咐的事情没关联，就没报上来。”
他看了一眼凌福，凌福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意思——这是不想提闻家老宅的事情让他们殿下伤心。
而萧雪行此时却十分好奇：“竟然半个时辰就到了数十里之外，这又是何故？”
凌福抓了抓头说道：“殿下，这一看就是仙术啊，若非仙术怎么可能这么快？而且这小子是半个时辰之后醒来的，却又不代表到那里用了半个时辰，说不定早就到了那里，只是他晕着不知道而已。”
“仙术。”萧雪行轻声念了一遍，轻笑一声。
仙神之说他倒不是不信，只是不相信那些仙神真的存在于凡间，如果真的存在的话，当年闻家出事他躲在一旁求满天神佛救救他家的时候怎么不出现？
后来他被卖身为奴，生存艰难的时候怎么不出现？
他至今都记得把救他出水深火热之地的人是义父，义父的孩子们也待他如亲兄弟，跟什么仙神没有任何关系。
至于他家祖宅那里……如果真是他的亲人是不会把他的人赶走的，当年阖家上下都很宠他，若是知道他派人回去是不会把人弄走的。
所以……一定是有人装神弄鬼。
萧雪行身体微微后靠，星眸半眯懒洋洋说道：“看来有人想把我们往那方面引啊，那便去那周围查一查吧。”
凌福听到前半句的时候就知道他家殿下的意思是此乃人为，听到后半句就有些诧异：“这……若真是认为，殿下为什么还要顺了对方的意？”
难道不该继续探查那边吗？
萧雪行说道：“虽然不知道对方用了什么手段，但这么千方百计把我们往那边引，我们便遂了他的意又如何？此人应当年纪不大，赢下这一局想必会很得意。”
凌福瞬间就明白了萧雪行的意思，年纪不大意味着思维不够缜密，也意味着对情绪的控制没那么强，一旦发现他赢了鼎鼎大名的摄政王想必会很开心，这一开心一激动就极其容易露出马脚，到时候顺藤摸瓜就是。
凌福一边安排人过去猫猫头山那边查看一边问道：“那……祖宅那边还用查吗？”
他这话问的小心翼翼，并且还一直观察着萧雪行的表情，但凡萧雪行表现出不高兴或者伤心他就要转移话题了。
萧雪行垂眸掩盖住眼中的情绪，半晌才说道：“不必，一般人……不会去那里的。”
一夜之间枉死三百口人，在很多人眼里是非常忌讳的事情，若非如此闻家老宅那边当年也是一块福地，经常有人来来往往，虽然只是一家的地盘，但也有一些市场之类的摆在那里，为的就是供闻家人买，一个月总有那么几天十分热闹。
可自从闻家出事之后就迅速没落了下来，如今就连通往闻家的路都被荒草掩盖。
知道当年发生过什么事情的人就算路过都会选择绕路，许多人更是对那片地方讳莫如深。
萧雪行当年也深感世态炎凉，不过后来他就放了下来，觉得这样也好，至少他的亲人在那里不会被打扰了。
就这样的地方就算有人要藏人都不会选择那里，怕沾晦气。
想到这里，萧雪行又说道：“对方很狡猾，直接选择了两个地方故布疑阵，为的就是误导我们，不过……那边你可以派人过去晃一晃，不需要真的探查什么，若是我没猜错，对方恐怕对自己这一手十分满意，说不得就要暗中观察，就让他误以为我们上当吧。”
凌福一听就明白了萧雪行的意思派去老宅那边的人寻找的能力不需要多好，但若是被人盯上一定要能及时发现，若是能将对方直接活捉自然更好。
萧雪行也不太确定对方会出现在什么地方，那个带走萧子瑢的人太过狡猾，他现在只能两边都安排上人，看哪边能够第一时间抓到对方。
萧雪行大概怎么也想不到真的有人不忌讳死了三百多口的地方，不仅隐藏在了那里，甚至还美滋滋的感谢闻家先人在当年盖房子的时候对排水设施下了大力气，还有夯土地基，这样省了大家很多事情。
否则就算他们手上有更先进的材料，也别想短时间内把房子盖起来。
萧子瑢每天忙忙碌碌，却也没有放过外面的消息。
卫队在经过他的培训之后，侦察和反侦察的能力都突飞猛进，而之前陆柳利用水渠将萧雪行手下士兵运走的奇思也被萧子瑢着实夸赞了一下。
在不知道有水渠的情况下，估计外面的人想破脑袋都想不到怎么可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跑了那么远。
他深深觉得不要小看这些小娘子，她们看上去之前生活在底层，似乎什么都不是，但真的给她们机会，让她们找到自己最擅长的东西，说不定她们能学的比任何人都好。
卫队这些小娘子读书依旧不太好，字也只是勉强认了个七七八八，但是在学习专业知识的时候却都十分敏锐，有时候搞得萧子瑢这个老师都亚历山大——她们偶尔也是会问出萧子瑢压根就没想到过的问题的。
亏了萧子瑢有图书馆做后盾，在这些小娘子问出来之后，他可以借着思考的名头迅速搜索，然后再将答案告诉大家。
这就搞得每次小娘子们问问题他都很紧张，不过他演技好，表面上看不出来，那些小娘子还觉得他博学多才，更加崇拜了一些。
萧子瑢也是没想到教课也要用到演技，他这演技可是经过萧雪行认证的，若是不好当初萧雪行也不会被他迷惑，哦，是欺骗，好像也不对……反正对方是被他打动了，否则现在他是什么情况都难说。
在卫队接受训练的这段日子可算是利用萧雪行的手下好好进行了一把实践，更是进步了很多。
这一点就连萧雪行都察觉了出来，在有些恼怒的同时也觉得有些好笑，对方竟然胆子这么大，用他的兵来练兵。
然而他完全不知道他的人被陆柳她们发现一次，萧子瑢就神经衰弱一次，总觉得对方要摸到自己的老巢。
有的时候他都在想要不要干脆出去直接跟萧雪行摊牌，也好过天天这么提心吊胆，可每当他有这个想法的时候都不自觉的心虚——因为他没办法解释为什么不回去。
明明能说话也能找人，哪怕觉得没人相信他的身份，可萧雪行一直在寻找他，只要他想，一定能够恢复身份。
萧子瑢心里不信萧雪行和萧铉是真的，但不能说出口也是真的。
所以一般这也就是个冲动而已，唯一能做的就是让陆柳她们小心小心再小心，然后拖到萧雪行回去过正旦。
正旦是要祭天祭祖宗的，萧雪行肯定要回去，就算他想继续留下来萧铉都不会让他留下来的。
然而陆柳她们完全不知道自家城主的煎熬，反而当成游戏一样，每天都玩得很开心。
其实这也是萧雪行手下对闻家祖宅这边讳莫如深，一般在做事情的时候都会下意识的避开这里。
哪怕他们敬佩爱戴萧雪行对闻家祖宅也还是有些畏惧，这是人之常情，所以除非证据指向性非常明显，否则他们不会去闻家祖宅查探。
也因为这样陆柳她们才能跟萧雪行的手下玩个有来有回，否则早就被找到了。
不过这样也苦了元嘉，或者说是元嘉的手下。
因为水渠位置的缘故，每次陆柳他们打晕了人都会被运输到那附近，哪怕萧雪行知道这件事情跟那里的人没什么关系，可三不五时就有一两队士兵来去匆匆，还都是摄政王的手下，让他们着实有些心惊胆颤。
忍不住给元嘉去信，元嘉却以为这是萧子瑢在敲打他，让他别耍花样。
当然实际上这也的确是萧子瑢的想法，至于元嘉的庄子被一锅端这种情况会不会发生……他一点也不担心，如果元嘉连这点隐藏的本事都没有，他跟元嘉做生意早晚都会暴露。
只是萧雪行一直到十二月底的时候都还没有动身的意思，搞得萧子瑢很想问问他到底要干啥，再不走怕是正旦的时候赶不回建康了啊！

第54章
实际上萧雪行今年还真的不打算回去了，皇帝萧铉三不五时就给他发一封信，信的内容总结成一句话就是在问他啥时候回去。
萧雪行一开始只是说找到了线索等找到人就回去，原本他觉得用不了多长时间，结果没想到这一折腾就快两个月过去了。
这一段时间虽然抓不到对方的尾巴让他有些烦躁，但不得不说在跟对方游斗的过程中，他或者说是他手下的兵竟然也学到了一些东西。
陆柳她们学习的是经验，而萧雪行这边却总结出了一些从未见过的方法，尤其是对方在行动过程中从来不说话，一开始他还以为那些小娘子都是哑巴，后来极其偶尔的一次让他手下看到了陆柳她们用手势来进行沟通。
可惜只是看到了一点，并且还搞不懂对方的手势都代表什么，不过这倒是让萧雪行有了一些猜想。
而且对方不仅仅是手势这方面比较独特，对方的训练似乎很特殊，这些小娘子单兵作战能力就很强，合在一起的时候也配合的很好，想来是特地训练过。
可配合这种东西大概是这个世界上最不好训练的东西，很难掌握。
萧雪行的目标早就从要把弟弟救出来变成了要把弟弟救出来顺便收伏那个能想出这些办法的人。
等到消息第三十封信发过来的时候，萧雪行的理由已经用得差不多了，最后他十分不走心的写了一句：这边气候好，臣决定在这边休养一段日子，待到明年春再回去。
嗯，明年春天的时候应该能抓到对方了，若是纠缠了这么久还抓不到，萧雪行自己都受不了。
萧铉收到信之后差点也吐一口血——被气得。
南兖州虽然带个南字，但那是因为原本的兖州被一分为二，北兖州如今在北魏手里，没办法才这么称呼，实际上南兖州比建康还靠北，冬天的时候越往南越是温暖湿润，更适合休养哪里有人往北跑的？
至于萧雪行说找到了萧子瑢的下落，说什么他被别人困住什么的，萧铉一点都不相信，萧雪行是什么人，如今整个齐国论谋略论武功能比他强的没有几个，甚至这天下能比他强的都有限，什么人能这么长时间都让他连一点尾巴都抓不到？
肯定是萧雪行的借口！
萧铉恨不得亲自过去把萧雪行给抓回来，后来还是朝中大臣劝他，表示摄政王身体不好啊，大冬天的长途跋涉对他不利，不回来就不回来吧。
听上去好像是为了萧雪行着想实际上萧铉很清楚，这些人根本就是畏惧萧雪行，萧雪行在的时候这些人一个比一个老实。
哪怕萧雪行需要养病，并不经常上朝，但他在建康就是一个威慑，那些有小心思的人根本不敢伸爪子，可现在不一样，萧雪行不在，他们也更嚣张了一些。
萧铉这段日子为了压制这些人简直是焦头烂额，否则他也不会非要让萧雪行回来，毕竟萧雪行这个摄政王的存在让他有些尴尬。
一个成年帝王，朝上还杵着一个摄政王，这只能说明他对朝堂的控制力不够，权利也不够。
可没办法，萧铉从出生开始就跟皇位无缘，也没认真学习过，当皇帝哪里是那么容易上手的？
萧铉恨不得带人直接去找萧雪行，幸好最后他按捺住了，并且无奈表示明年夏至之前，萧雪行必须回来！
比起正旦，冬至夏至这样的节日似乎更加重要一些。
萧雪行得了萧铉的信顺手就放在了一边，轻笑一声说道：“陛下急了，看来我不在的这段日子，建康也出了不少牛鬼蛇神。”
凌福站在旁边问道：“殿下，要回去吗？”
萧雪行将碗里最后一点药膳一口饮尽，擦了擦嘴角说道：“回去？回去做什么？”
凌福挠了挠头：“去收拾他们啊，那些人以为您离开了建康就肆无忌惮，属下看是欠收拾。”
萧雪行摇头说道：“不急，现在蹦上台面的都不过是用来探路的棋子，真正的棋手在后面躲得很深，再等等吧，我没工夫跟他们折腾这些。”
一个一个揪尾巴收拾太浪费时间心力，不如等他们都冒头之后一锅端，只不过……可能他们的陛下最近会辛苦一些。
萧雪行心里稍微愧疚了那么一丢丢，但很快就抛到了脑后。
如果皇位上坐着的是萧子瑢，他肯定尽心尽力，哪怕累一点也要把那些人摆平，但是萧铉的话，他倒不是想隔岸观火，只不过就是没有那么着急罢了。
还在等着萧雪行离开的萧子瑢并不知道他还要留在这里过正旦，萧子瑢现在每天的日常都是关注城内基建，盼着萧雪行早点走，关注来冬天取暖，盼着萧雪行早点走，关注来年春耕，盼着萧雪行早点走。
是的，就算在这个过程中他都没耽误事情。
甚至没有让别人知道他的发愁，小娘子们热火朝天的将需要住的房子都盖出来之后，剩下的房子萧子瑢就没着急，反而是让大家开始准备修建城墙。
刘彩娘有些不解地说道：“修建城墙？这个急什么？更何况我们也用不着城墙吧？”
城墙是防御体系，她们这边连如今的摄政王都找不过来，有什么必要修建城墙？
萧子瑢点了点头说道：“这个城墙不是为了防敌人的，主要是为了防泥石流。”
虽然他们这里地处山谷中间的一小片平原，看上去还算安全，但天灾人祸什么时候都说不准，一旦遇上泥石流就是九死一生。
萧子瑢没办法预防泥石流，像是后世那样在山脚下弄一些网拦着都做不到，因为现在没有后世那种轻便又结实的材料，萧子瑢思前想后就只能给他们的城池上一层保险。
那就建一圈城墙好了，城墙外面还要有护城河，这样泥石流来的时候，如果是小规模的，就直接填进护城河，要么顺着水被冲走，要么留在河道里，等不危险了再去清理河道就是。
如果规模大一些，护城河也没办法拦住的话，那么城墙还是能够阻拦一下的。
萧子瑢设计的城墙跟普通城墙不一样，外面的墙面是直上直下的，但里面却呈梯形，从横切面看的话就相当于是一个直角三角形的样子，这样能给城墙更好的支撑。
为了这个，萧子瑢对城墙的建设也是下了死力气的，不再像是盖房子那样使用泥砖和竹子做内部支撑，而是选择最笨的方法，用石头和石灰砂浆来建城墙，这样肯定是比用泥砖要费事一些，首先石头就不是那么好找的，他们得找一处合适的石场进行采石，其次就是运输问题。
可就算是费事萧子瑢也不打算换方法，大不了前面后面的城墙不着急，两侧先建好。
看看用同样方法建的万里长城多么的坚固，而他们手上的石灰砂浆比那个时候要先进得多，如果真的遇到特大泥石流，总能给她们跑出去的机会。
如果连跑出去的机会都没有……那就是天要灭他们，放弃挣扎吧，萧子瑢也没别的办法了。
刘彩娘听了之后表情严肃了一些，泥石流这个问题必须重视，遇到雨水充沛的年份，泥石流几乎是说来就来，就之前匪寨周边也不是没有过村落，甚至匪寨的祖辈都是那附近村子里的人，结果因为泥石流，家破人亡，没有了地也没有其他生计。
那时候朝廷又连年征战，山河动荡，更没工夫管他们这些小老百姓，于是那些人的祖辈就干脆落草为寇，至少能活下去。
刘彩娘算了算说道：“这样的话，正旦之前未必能够完工。”
萧子瑢笑道：“谁要正旦之前完工的，只要别耽误春耕就好，就算到春耕的时候还没建完也是优先春耕的。”
刘彩娘振奋精神说道：“城主放心，我一定督促大家早出晚归争取早日建好城墙。”
萧子瑢眼皮抬都没抬便说道：“别以为建城墙就不用读书了，快结业了，等结业的时候弄一个结业考试。”
刘彩娘瞬间沉默，十分哀怨地看了一眼萧子瑢，在发现她们城主十分冷酷无情，并不打算改变主意之后，只好无奈的过去通知众人。
既然决定建城，萧子瑢就带着人在周边开始寻找合适的山石，山石也不是很好找的，首先为了掩人耳目要尽量在山内，其次还要石头足够坚硬，太过脆弱是不行的。
最后选定了一处通体大多都是青石的山，只不过这年头想要采石只能先在石头上凿出一条缝，然后再往里面凿一排楔子，再将石头分裂开来。
这事情纯靠苦力，别说现在，就算后世的时候这种采石方法都持续了很久。
那么现在萧子瑢他们的问题在于没有采石的工具。
她们之前用的器具大多都是石器，连厨具都是，也就是最近厨具一点点换成了青铜器皿，这还是因为他们有了钱，一趟一趟跑州府买来的，而在这个采买的过程中还要躲避萧雪行手下的追查，所以现在出去采买的都是卫队成员，可以说是十分辛苦了。
可如果用石器来采石的话，那么作为石器的石头就必须比需要采的石头硬度更高才行。
可她们弄的石器都是选的不那么硬的石头，太过坚硬的要么不好造型要么就是到了一定程度会变得太脆，正所谓过刚易折。
而他们找到的青石算得上是最近最坚硬的石头了。
萧子瑢摸了摸下巴说道：“还是得要金属啊。”
当然他要的不仅仅是金属，更想要的是铁。
也幸好到了跟元嘉交易的时候，萧子瑢派人出去小心翼翼地跟元嘉交易完毕之后带回来了一些铁矿和青铜器皿。
萧子瑢从选定的石场回来看着那些铁矿石微微一笑：“总算是快要走出原始社会时代了，唔，先弄些铁合金的器具吧。”
他拍了拍手转头对刘彩娘说道：“是时候建冶铁作坊了。”

第55章
刘彩娘怔怔看着萧子瑢说道：“可是……我们不会啊。”萧子瑢
这个倒不是她谦虚，要说做农活什么的，她们都会，盖房子这种技术含量不算太高，更何况还有萧子瑢指导的事情也勉强能胜任，但冶铁？
她们连青铜器都没有冶炼过啊！
萧子瑢十分淡定的一挥手：“没事儿，有我呢。”
这句话很好的安抚了刘彩娘，刘彩娘去找人修建，而萧子瑢要做的事情就是出图纸。
冶铁坊的图纸其实并不难，需要的东西也简单，唯一的难点不在别的，而在火焰的温度。
铜的熔点比较低，所以它是最早被冶炼的金属，铁的熔点比较高，春秋战国时期虽然就已经出现，但因为技术上的难度并没有普及，到后来虽然冶铁技术也逐渐发展，但五胡乱华又对这片大地上的科技水平造成了一定的打击。
整个科技水平倒退了不少，现在民间已经难寻铁器，也亏了元嘉是北魏宗室，否则还不一定能弄得来铁矿石。
而且这一次能弄来，也不知道下一次是什么时候，且用且珍惜啊。
萧子瑢一边感慨一边开始动手做鼓风机。
哦，是最简单的鼓风机，依旧是用大家的老朋友竹子做的，直接用竹管做出一个T字形，将其倒置，上面再加上一个活塞推手，这就能用人力送风，至于更高级的……那就需要电力，那个东西太复杂，至少萧子瑢现在不想弄这些。
只不过一个鼓风机并不能让火焰的温度达标，所以需要同时好几个人进行鼓风才能让铜铁融化。
这件事情几乎是牵动着所有人的心，有金属器皿代表着大家的生活比之前更进一步，所以小娘子们几乎是比萧子瑢更关心冶炼的结果。
在做好鼓风机并且实验没有问题之后，萧子瑢直接选了一个黄道吉日进行开炉。
原本他是不在意这些东西的，信鬼神之说归信，但是现代人对于什么黄道吉日这种东西讲究还是不多，萧子瑢来这里时间不长还没被完全同化。
不过在大家的坚持下他可有可无的选了一个比较好的日子进行开炉。
鼓风机是选的几个力气比较大的小娘子，在上岗之前她们也是经过培训的。
毕竟想要冶铁炉火的温度就要保持一段时间，所以一上来就猛吹风是不行的，必须保持一个匀速吹风，让炉火既能融化铁矿又能长时间保持这样的温度，这就需要持续的力量输出。
怎么合理的分配自己的力气也是一门学问。
当铁矿熔化成铁水的时候，小娘子们的脸看上去也就比红彤彤的铁水差一点，大家都很激动却又憋着不敢喊出声，生怕影响到站在炉前观察铁水状态的萧子瑢。
火焰和铁水的温度都很高，大家都是知道的，为此除了那几个需要运作鼓风机的小娘子，其他人萧子瑢愣是没让她们进来！
萧子瑢一边对比脑子里的图一边在观察铁水的状况。
这也是他亲自动手的原因，有的时候图片表达的东西很难用语言形容，而且用语言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萧子瑢必须亲自来看着才行。
眼看着铁水跟图上展现得差不多，也跟文字形容对上之后，萧子瑢就将铁水拿了出来倒入了之前准备的模具之中。
那是一把剑的样子。
他们这里的第一把铁器选择做成剑是萧子瑢想了很久，征集了大家同意最后才做的决定。
做农具虽然好，但也最多就是做农具的一部分，比如说曲辕犁的犁铧部分。
这个铁器作为他们手上出产的第一把总是要有象征意义的，未必需要有多么实用，却不能让人觉得不够高贵。
而武器则是最好的选择，一把漂亮的长剑应该能够鼓舞人心。
当然最主要的是无论是什么工具，萧子瑢都不可能完全用铁来锻打，肯定是要弄成铁合金的，否则纯铁的农具给谁好像都不合适。
萧子瑢等到铁水稍微冷却定性之后就将其从模具里面弄出来，当然用的依旧是石器，并且是青石做的，别说这石头还真的比较耐热，遇到这样的温度也没有出现什么问题。
萧子瑢将剑胚放在锻造台上开始进行锻打。
这一次是他亲自进行锻打，原本陆柳她们想要帮忙的。
毕竟在她们眼里，城主大人虽然不算弱不禁风，但也斯斯文文，天生就该拿着笔坐在书案后面看书写字，哪里能做这些粗活？
可萧子瑢却坚持要自己来，毕竟除了他，就算把步骤一点点写上恐怕都没人能够弄明白要锻打到什么程度才能成为百炼钢。
是的，萧子瑢决定锻造百炼钢，作为他们这里的第一把武器，总要锋锐一些才能更加提气，也算是给大家鼓鼓劲儿。
萧子瑢拎着小娘子们特地给他做的石锤一点点的锻打剑身。
随着锻打逐渐成型，萧子瑢也从一开始的生疏逐渐变得得心应手，虽然一下一下地捶打很累，但是这样重复的工作却能让他短暂地放空大脑，身体劳累却给大脑放了一个假。
因为屋子内部的温度很高，萧子瑢又坚持穿着衣服不肯光裸上身，这就导致他身上的衣物此时已经全部汗湿，额头的汗水更是顺着脸颊一滴一滴地滴落到了地上。
此时已经在休息的小娘子们忍不住想要劝说萧子瑢，萧子瑢却说道：“不能停，这东西讲究一蹴而就，停下来就废了，好了，有话等弄完了再说，继续让火升温吧。”
刚才在锻打的过程中他让小娘子们休息了一下，这就导致炉内的火焰温度不是很高。
而百炼钢的锻造方法就是通过一次又一次的捶打将铁中的碳敲打出去，让铁的含碳量变低，从而让铁的成分趋于均匀，细化里面的成分，改善性能。
然后每一次锻打都需要将铁再一次进行加热，只不过是不需要加热到之前那种铁水状态罢了，只要烧红即可，然后再一次进行锻打。
因为知道百炼钢的工艺十分复杂，至少现在他能用的工艺很复杂，所以萧子瑢今天早早的就起来准备开炉。
而炉火是在太阳出现的那一刻点燃的，用小娘子们的话说就是取阳火炼铁，毕竟太阳的火焰温度很高，能让她们顺顺利利。
谁都知道这只不过是个美好的愿望，但大家都乐意相信。
实际上锻铁的过程除了累了一些也的确很顺利。
到晚上的时候，萧子瑢将手中已经接近成型的长剑跟脑海中的百炼钢成品进行对比，肉眼几乎已经看不出什么区别。
不过他的眼睛也不是化学仪器，他们这些人也不是专业冶铁师父，所以区别应该是有的，或许并不能跟那些神兵利器比，但萧子瑢已经很满意。
这可是他亲手锻打的长剑啊！
这柄长剑锻打了一天，因为有炉火的缘故，太阳落山了萧子瑢都没有收手，中间吃饭都是借着烧铁的机会让别人替他烧一会，然后他随便扒拉两口饭，勉强塞饱了肚子。
等到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萧子瑢十分疲惫说道：“今天到此为止吧，应该差不多了。”
其他小娘子们也很累，她们虽然不用一直鼓风，但是每一次需要鼓风的时候她们都要花费很多的力气去将风吹进火炉，但凡风速不够，炉火达不到温度就会失败。
不过这些小娘子都是做惯事情的，这一天下来与其说是体力上的累不如说是紧绷的精神更累一些，她们可是太害怕坏了城主的事情了。
萧子瑢敲下最后一锤子，然后将锻打的差不多的剑带回了房间，今天他恨不得连洗澡的力气都没有，只是匆匆用水冲了冲就直接躺床上睡觉。
别说，累过之后，那真的是沾枕头就着。
而沾枕头就着的弊端到了第二天才显现出来——萧子瑢的胳膊酸痛得几乎抬不起来，更不要说继续锻打那柄长剑了。
他看了一眼锻造的差不多的长剑，原本想要十全十美的心向现实屈服，决定就这么凑活着了。
反正看样子是差不多了，就这样吧，如果可以萧子瑢倒是想在剑身上再刻点花纹什么的，只不过昨天晚上实在是太累，原本以为这样重复的劳动能够放松大脑，然而实际上身体累到极点大脑也是会短路的，所以昨晚压根就没有想到这一点。
今天想要再弄的话需要重新开炉然后将剑再烧热烧软，等到半软不软的时候在上面进行刻字。
萧子瑢想到这里一瞬间就否决了自己刚刚的想法，麻烦不说还很消耗能源。
要知道昨天只是为了锻造这一把剑消耗的柴就够他一个月用的了，在看到报账的时候他心疼的不行。
剑身已经锻造完毕，剩下就是剑柄还有给剑开刃。
开刃的方法倒是不难，一点点打磨就是了，只不过这年头没有砂纸，萧子瑢只能选择砂岩来进行打磨。
直接弄两块砂岩绑在一起，中间留一道缝隙，然后再来一块比较细腻的用来最后打磨。
等长剑彻底打磨好之后，萧子瑢看着通体银光耀眼的长剑十分有成就感。
至于剑柄，虽然他也很想弄好东西，但实际上他也只能用普通木头来制作，不过，翟灵手比较巧，直接将柄头部分雕刻上了很好看的花纹，而且还是桃花形状，大概是受到萧子瑢之前给肥皂上印记的影响。
看着那个桃花，萧子瑢决定下一次跟元嘉做交易的时候多要几棵桃树苗，然后找个地方全部种上，这样夏天还能吃桃子，春天也能看花。
他耍了耍手中的长剑，哪怕只是挽了一个简单的剑花也还是迎来了一片喝彩之声。
萧子瑢看着那些小娘子十分卖力的鼓掌着实有些哭笑不得，这些小娘子什么都好，就是有的时候太捧场了，不管萧子瑢弄出什么东西来，就算大家搞不明白到底是做什么用的，都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夸了再说。
萧子瑢正准备跟翟希说想要做个剑柄的时候，陆柳带着人回来说道：“城主，您让我们盯的那个人又有新动作了。”
萧子瑢手一顿，心里有了一种不太好的预感：“什么？”
陆柳的表情不太好看：“他在猫猫头山那边买了一座庄子，据说要改造成行宫。”
啪嗒
萧子瑢手里的长剑直接落到地上，他整个人都有点不太好：这是不打算走了吗？

第56章
萧子瑢现在特别想摇晃着萧雪行问他南兖州到底有什么好啊？咋还来了就不想走了呢？
当然就算问了也没用，他也没法改啊。
猫猫头山……萧子瑢咬了咬下唇说道：“得通知元嘉换地方交易了。”
虽然猫猫头山不小，但萧雪行手下的人也很多啊，他过去肯定是想要把控住周边，毕竟萧子瑢每次让手下往外丢人都是去那边的，水渠的路线比较合适么。
他转头看向白燕问道：“有别的办法联络元嘉吗？”
白燕说道：“我给他写封信，派人送去就是。”
萧子瑢叹了口气：“哎，这年头，生意不好做啊。”
幸好他们定的是一季度一交易，这要是一个月一交易更麻烦。
可是……萧雪行为什么不回去？这都要正旦了啊？
堂堂摄政王正旦时节不回建康难道不怕人夺权吗？
在萧子瑢的想法之中，现在的萧铉跟萧雪行应该是处在一种争权夺势的状态。
毕竟有几个皇帝能够容忍自己的手下还有一个摄政王呢？而萧雪行一直能坐稳这个摄政王手腕也不简单。
他一边奇怪一边看了一下之前写的计划。
城池发展是一个天长日久的过程，他一开始要做的事情太多了，又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没耐性，恨不得一夕之间什么都弄好，然而现实没什么事能一蹴而就的。
萧子瑢被现实教育过几次之后就学聪明了，开始写计划书，一个一个来，而在一个项目开始做，又有人手空闲的时候他会让人去做点别的小事情，这样能够最合理的利用时间。
也亏了跟着他的这些小娘子们特别能吃苦耐劳，后来买来的那些小娘子也不差什么，让萧子瑢看来比男人还要能干一些。
可惜后来为了不被发现，萧子瑢都不敢再去买人了，照他看来，那些小娘子被卖出去不一定会过什么样的日子，尤其是年纪大的那些，被富户买走当丫鬟什么的可能性很低。
毕竟被卖到牙行的小娘子大多都是中人之姿，还有一些不太好看的，毕竟好看的都被家里嫁给家庭条件不错的人家用来改善自家生活了，无论在什么时代，美貌都是稀缺资源，不会沦落到这个地步。
可若是被他买来，虽然日子过的不一定好，但心里应该不会那么苦，看看之前买来的那些小娘子，最近一个个脸颊上也有肉了，眼神也逐渐变得明亮，融入进来之后笑容都变得多了。
萧子瑢就觉得可能多买一个人过来就能救一个人脱离苦海。
当然这也只能是他的想法，在救人和隐藏之间他选择后者，不管怎么样他至少要对现在手下这些小娘子负责。
萧子瑢一边想着一边看，结果就看到了之前他写来提醒自己的淮汉之战。
看到这四个字的时候他忽然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总觉得萧雪行不肯走说不定就是感受到了北魏那边蠢蠢欲动，所以直接过来坐镇的。
要不然没办法解释他这反常的行为。
有了解释，萧子瑢也算是松了口气，只要萧雪行不是真的要跟他死磕到底就行。
然而实际上萧雪行又不像他一样有预知能力，北魏如今也没什么动向，就算是调动军队都是普通换防，根本没有南侵的迹象。
后来萧子瑢跟元嘉的交易地点直接选在了港口，由萧子瑢派人用船运送过去，为了防止元嘉派人跟着，萧子瑢忍痛锻造了几个枪头，银光闪闪的枪头配上木质的枪杆，看上去就很凶有没有，顺便还放置了几根石茅。
但凡元嘉敢派人驾船跟着，离得近了就用长枪戳，离得远了就投掷石茅，估计一般人看到这个架势就不敢了。
而萧子瑢他们驾驶的船还是从附近渔村里面买来的渔船，幸好从这里到元嘉那个私人港口也没多远，否则萧子瑢肯定不愿意让陆柳他们驾驶这样的船出海。
至于自己造船倒也不是不行，可人手不够，萧子瑢想做的事情太多，都受困于人手问题，最后只能忍痛先着手城墙。
毕竟这边汛期开始的早，最迟四月份也要注意进入汛期。
之前萧子瑢还按照后世的想法觉得时间宽裕，五月份才会进入汛期，等后来看日子的时候才发现不对——五月份是后世的公历，现在要用农历啊。
最后他换算成了农历那就要推到四月份，距离现在也没多久，可不就得开始准备防汛了么。
不仅是城墙，还有河堤，到了这个时候，真的是全城动员，就算是萧子瑢都开始跑到工地上干活，一时之间都没工夫去想萧雪行的目标，甚至都没办法关注萧雪行。
而萧雪行在简单的弄了个行宫之后本来想要跟幕后之人好好周旋，结果没想到对方仿佛怕了一样竟然再不出现，这让他十分稀奇。
之前他一直觉得对方应该是在误导他，让他认为对方的老巢在猫猫头山，可没想到自从他到了猫猫头山之后对方就不出现，难道其实对方真的就在猫猫头山之内？
萧雪行越想越是有这个可能性，并且开始着手调整计划。
至于猜测错误这种事情并不能打击到他，兵法就是这样，虚虚实实让人难以摸透才是上乘。
原本他想着要把困住萧子瑢的人抓起来砍头，但如今他又起了一点惜才之心，这人不论男女，在游斗上面是个好手，若是能收为己用倒是不错。
不过，对方应该是知道他身份的还敢这么来，倒像是天生野性难驯，等抓到之后需要好好教育才可以。
也正是因为这一点，让萧雪行的心里十分矛盾，他想快点找到萧子瑢，不想让他继续吃苦，又不想太暴力，一方面是想要收伏那个首领，另外一方面也是担心对方若是察觉到他太过激进会直接杀了萧子瑢。
他现在颇有些投鼠忌器。
凌福有些不解说道：“这人……真那么厉害吗？”
萧雪行看了看下面人收集上来的有关猫猫头山的各种情况，随口说道：“行军布阵的本事不知，只是有些特点而已，值得拉拢，如今齐国舞文弄墨者多，能带兵的人则少之又少，北魏在黄河以北虎视眈眈，说不定就什么时候动手，多收拢一下能人不是坏事。”
凌福这才不说话，劝道：“殿下，时候不早了，该歇息了。”
他深深担心他家殿下的身体，虽然最近看着是好了不少，可冬天来了，据说这病到冬天特别难熬，还不能多思多虑，偏偏他家殿下最近要处理朝政，要寻找宣城王还要跟绑架了宣城王的人斗智斗勇，这消耗的心力岂止是有点多。
萧雪行也不争辩什么，放下了手中的文书准备去睡觉。
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不能现在就把身体熬坏了。
可是自从这之后连着两个月对方都没有冒头，仿佛突然之间就失去了踪迹一样。
萧雪行心中着实有些奇怪，这些人难道不吃不喝的吗？衣食住行哪一样不需要跟外界交流？
可是他在州府和县城都布下了耳目愣是没有见过多少生人，就连之前被买走的那些小娘子都没再出现过，好像之前捉弄他手下士兵的人不存在一样。
凌福派人找了很久，想起一开始那个士兵错以为那些小娘子是山里的精魅，也忍不住说道：“殿下，您说……宣城王殿下是不是被神仙带走了？”
萧雪行看了他一眼：“说什么胡话？”
凌福挠头说道：“如果不是神仙怎么会一点踪迹都没有呢？而且他们好像真的不需要吃喝的样子。”
萧雪行沉吟半晌忽然说道：“最近派些人去海边走一走。”
凌福有些诧异：“殿下是说他们走海路交易？”
萧雪行揉了揉眉心说道：“是我疏忽，这附近有一个港口，他们不必去州府也不必去县城，只要跟人做好约定在港口交易就是。”
凌福这时候也反应了过来连忙说道：“属下立刻派人去。”
萧雪行又叮嘱道：“顺便盯着一点最近那个码头到底都运了什么走。”
凌福立刻跑去安排人，只是萧雪行以为对方只是在码头交易一些生活用品，压根没想到那还是个走私的码头，所以没有要求摸透那边的底细。
而元嘉做着这样的生意当然是小心的，每次跟萧子瑢他们交易的人都不是长期在码头工作的，而且每次交易都是在晚上，码头工都不清楚到底什么情况，这样下来凌福派去的人自然是没什么收获。
仿佛这条线索也断掉了一样，而萧子瑢他们刚好在前些天进行了今年最后一次交易，下一次交易就要等到明年三月份才行。
此时小娘子们已经将城墙修的差不多，因为人手的缘故萧子瑢没让她们修建太高，而是修了大概三四米的样子，城墙最上面留出了可以继续加工的地方，等以后再有时间可以一点点将城墙加高，不仅如此在四个角他甚至还留出了箭楼的加盖空间。
实际上小娘子们对于现在这样的城墙已经很满意了，要知道就算是县衙的城墙换算过来也不过一两米高，而且还是夯土城墙，她们这个城墙已经很不错了，尤其是最外层刷上一层石灰之后，更是无比整洁亮眼。
当然最好看的应该是城门那边，城门高度开在了两米五左右，这样一个高度已经足够人出入，最上面还留出了一段空地。
刘彩娘看着萧子瑢问道：“城主，给咱们这里起个名字吧！”
萧子瑢歪头想了想，看着窗外的翠竹转头笑道：“就叫桃源吧。”
刘彩娘努力想了想，欣喜道：“这个名字好！”
萧子瑢不仅要负责取名字还要负责写下来，然后再做一个牌匾挂在城门口，哪怕没什么外人出入，但自己人看着也觉得特别提气。
牌匾也是用石灰砂浆做的，毕竟石灰砂浆的软硬程度比较好控制，可以在半硬不硬的时候写上字，等干了就直接挂上去。
而上面的字则是用墨描了一遍，然后又刷上了一层清漆防止掉色。
在挂牌匾的那一天，萧子瑢特地让人将提前做好的爆竹挂在城门口，蒙着红布的牌匾被挂在了城门上，当红布揭开的那一刻，爆竹也被点燃。
在充满了硫磺气味的空气中，萧子瑢抬头看向写着桃源城三个字的牌匾，忽然特别有成就感。

第57章
桃源城有了名字让大家的凝聚力和归属感更加强烈了一些。
再加上快过年，大家脸上都是喜气洋洋的。
临近正旦，天气一点点冷了下来，萧子瑢直接让人开始进行供暖。
因为暖气水下行的时候是利用高低差，上行就比较困难了，于是萧子瑢特地跟翟家姐妹一起在上行的管道中间盖了一座水房，水房占地不大，并且下大力气做了保暖，而水房里面则有一个水池，并且还有水车。
实际上水车有两个，一个在管道内部，一个在管道外部。
两个水车的扇叶是完全相反的，外部的那个水车正好在溪流里面，溪流往下流水的时候就会带动水车运行，而外部水车开始转动之后就会通过轴承带动内部的水车转动，这样就能将内部低处的水带到高处的管道上。
而这个接水的管道设计的稍微高了一点，这样等水车把水带上去之后依旧可以利用高低差将水送到锅炉房，然后继续循环。
在供暖设备第一次打开之前萧子瑢先让用普通水循环了一下，试验了一下这样是否可行。
别说，循环得还不错，虽然水流不是那么快，但至少已经形成了整体的循环。
而且中间损耗的水也不太多，城里的大家也没有发现地龙有漏水的现象。
等循环过一遍之后，萧子瑢让人将那些空置房间的地龙全部关掉，免得到时候浪费资源。
是的，每一家的地龙都安装了一个很小的闸口进行开关，这是给大家一个选择。
毕竟地龙还是要收钱的，虽然萧子瑢很大方的表示府库可以补贴一半，可一冬下来也不少钱，不是每个人都交得起或者愿意交的，所以萧子瑢让她们自己选，不交就会有专人过去将闸口关掉。
为了避免有人不交供暖费还偷偷开闸口的情况出现，翟希特地在那些闸口上做了一个小小的机关锁，没有钥匙无法打开的。
因为是第一冬，萧子瑢直接给所有人都免费，但也还是强调了第二年开始要收费的。
要不然一冬用掉的柴都能让萧子瑢心痛的不行。
地龙带来的效果也十分明显，到了外面大家都需要穿得厚一点，在外面的时候大家都需要穿很多衣服，有一些厉害会打猎的小娘子有皮毛穿，那些没有的也没钱买的自然就只能穿的特别厚。
而到了室内之后则穿很薄的衣服就行，窗子关严一点压根感受不到外面的寒冷。
更何况地龙还有一个好处那就是祛湿，长江以南本来湿度就比较大，他们还是在山里，温度低不说降水也比外面要多一些，湿度就更大，夏天有的时候一早晨起来推门而出那就是一片白茫茫的雾气。
以前在匪寨的时候，到了冬天衣服都不干，小娘子们经常穿湿衣服，甚至有很多人因为寒气入体生病而亡。
现在只要将衣服放在地上慢慢就能烘干，穿着干燥的衣服那种感觉就别提多舒服了，哪怕只要出门衣服依旧会变得很潮，但至少在室内比较舒服。
而在小娘子们盖城墙的时候萧子瑢也没闲着，他带着翟家三姐妹和阿茵阿蔓吭哧吭哧磨了好久的贝壳。
这些贝壳都是挑选的比较大的一些，将这些贝壳磨薄之后就会变成半透明，然后一点点在一整块木板上挖出相应的大小镶嵌上，就成了贝窗。
有了这样的窗子房间之内的光线会变得好很多并且还不怕进风。
这些窗子萧子瑢都是以极低的价格卖给那些小娘子的，几乎是跟府库买贝壳和木头用的钱差不多，多出来的一点也是为了给翟希她们发工资。
在地龙供暖之后，萧子瑢还在磨贝壳，不过这一次他是给自己做窗子。
刘彩娘闲来无事也跑来帮忙，一边磨一边说道：“这地龙真是个好东西，坐在上面可太舒服了，城主，你说为什么外面不推广一下呢？”
整个地龙需要用到的东西也就是石灰砂浆外面没有，但也不是没有代替的东西，可是好像没有人说过要弄全城供暖，之前她们城主提出来的时候大家也很意外，等弄完之后才知道这东西的好处。
萧子瑢将手上一片磨好的贝壳丢给翟薇让她去镶嵌，一边拿过下一个贝壳一边说道：“你这话说得，当然是因为没钱了，你想想管道的铺设还有热水的供应，咱们桃源城不算大，再加上咱们算是有钱才能这么搞，外面这么搞的话最后的结果就是加重赋税，我相信肯定更多的人不希望搞这个。”
他说桃源城有钱还真不是瞎说，之前他们的确实穷，但开始卖盐之后就富得流油了，甚至还换回了许多黄豆能够榨油供给大家吃。
毕竟桃源城的盐可以算的上是暴利，真正需要出钱的地方就是人工和提取用的柴，这两样跟外面的价格是差不多的，甚至工资给的更高一些，可架不住利润高啊。
要不是怕元嘉起疑心，萧子瑢都敢打包票对方要多少盐就能给多少盐。
不过这也就是想一想，依靠贸易带来的财富很不稳定，尤其是他们现在这个情况，最重要的还是种地，产量提升上去才是真的。
为此萧子瑢等到来年春就开始研究杂交水稻，正好趁着这段日子他好好的读一读那些文献资料还有论文之类的，争取搞明白一点，能不能成好歹也能留下一些实验结果，能够让后人避免走弯路。
当然现在他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要准备过年。
桃源城的人不多，但也算不上少，至少随着正旦临近，年味也更浓郁了一些，这个浓郁是指大家都开始准备过年的食物。
不过因为好多都是独立立户的缘故，所以好多小娘子准备搭伙吃饭也是图个人气。
而萧子瑢这里就热闹了一些，刘彩娘和阿茵阿蔓外加一个白燕都要跟他一起过年。
萧子瑢一个开心直接多弄了一些纸，然后用竹条遍了灯笼，将纸用朱砂染红之后，粘在编好的灯笼竹架上面，里面再放上一小盏油灯，然后再挂到门口。
因为用的油灯而不是蜡烛，所以灯笼直接固定在门口和屋脊下方，避免风吹过来会让它们晃动导致着火。
灯笼上除了有红纸之外，还有萧子瑢写的福字，可惜他还没有点亮画画的技能，否则就画点门神或者年兽之类的了。
萧子瑢如今基本上就是全城的风向标，大家看到他在家里挂上了红灯笼纷纷也想要挂一挂。
萧子瑢干脆给红灯笼定个价，价格不是特别低，因为会送一小盏油灯，而且做纸需要的时间比较长，也很珍贵，所以价格偏高。
他原本以为舍得买的人应该不多，结果没想到几乎家家户户都买了。
除了灯笼之外，萧子瑢还弄了桃符。
是的，这年头还没有什么春联，到了正旦的时候就会在大门两旁挂上两块长方形的桃木板，桃木板上写的东西也不是后世那种对联形式，而是刻上降鬼大神“神荼”“郁垒”的名字，这时候的桃符更是偏向于驱鬼的作用。
下面的小娘子有会写字的今年自然是自己做了桃符，在别的地方可能就是一个习惯，然而在这里……虽然大家看上去都不太介意这个地方，但那么多人惨死在此多少还是会让人心头发憷，弄个桃符也算是安一下心。
不过萧子瑢做的就是跟后世十分相像，在桃木板上写下了各种吉祥话，好多小娘子在知道寓意之后忍不住买了回去挂在了大门口，而桃符则挂在正房门口。
萧子瑢有些诧异，他原本弄这个只是根据自己的习惯来的，虽然入乡随俗用了桃符，但总觉得写两个大神的名字不太够，而且鬼也不都是坏的嘛，他都当了多少年的鬼也没害过人。
在正旦这样的日子里，若是这里还有鬼魂徘徊的话，萧子瑢更希望他们来自己这里，别去打扰那些小娘子。
为了这个他的桃符甚至都不是用桃木做的，而是用槐木做的，槐木聚阴，那些鬼魂应该会舒服一些吧？
结果没想到他弄的这个春联反而收到了小娘子们的青睐，主要是上面那些吉祥话看上去就让人高兴，比单纯的驱鬼桃符更加符合小娘子们的喜欢。
用刘彩娘的话说大概就是图个好彩头，希望以后的日子越过越红火。
萧子瑢听后就笑了，感觉无论什么时代，普通百姓的期盼好像都那样。
正旦那天，萧子瑢亲自下厨做了一桌菜——当然不是他自己烧火，他穿到这里这么久了，烧火这项技能还是不怎么会，倒是土锅土灶用的还算成熟了。
这个时代的菜品大多都是烤煮或者蒸，炒菜还没怎么出来，菜谱自然也是没有。
萧子瑢已经一年左右没吃过炒菜了，之前在建康是不敢要求也不敢给菜谱，后来是没有条件，再后来就是没时间。
现在总算有了时间，他也算是一展厨艺，正旦的前一天他们特地拜祭了山神和水神，三牲是凑不齐了，最后只好是猪头和鸡鸭凑了凑。
到了正旦那天，萧子瑢一早就挽起袖子开始煎炒烹炸。
因为吃饭的人多，萧子瑢直接定了十个菜，凑个十全十美，然后六道热菜三道凉菜一道汤就齐活。
食材是早早就准备好的，他进厨房的时候大家都不放心打算跟着进去。
用白燕的话说就是：“哪里有我们坐着等吃的道理？”
的确，这年头下地的是小娘子，穿针引线的是小娘子，喂食鸡鸭的是小娘子，做饭的还是小娘子，仿佛天经地义一样。
萧子瑢站在厨房门口愣是只放进去了一个刘彩娘，为了帮他烧火用的，剩下的人全都被他轰走了：“行了行了，你们就出去玩一玩，是在不行就在屋子里吃干果聊天，别进来捣乱，我做的菜你们不会。”
白燕等人：……
这话她们还真没办法反驳，当初萧子瑢那道盐焗鸡就让她们魂牵梦萦了许久，不过她们城主从来都很大方，菜谱直接给了她们，她们现在自己也能做这道菜了，然而外面的人是有鸡用不起盐，他们则是有盐没有鸡，也是很惨。
萧子瑢这话代表着可能又有新的菜色，搞得白燕和阿茵阿蔓在屋子里坐着心都已经飘到厨房去了，尤其是厨房的香味一直往外飘，混合了油脂和肉类的香味十分霸道，搞得里面的三个人一直在跟着咽口水。
而刘彩娘运气就比较好了，她在里面偶尔能用尝一尝咸淡为由吃一两口半成品。
别说哪怕是半成品都让刘彩娘回味无穷，若不是萧子瑢看着，她恐怕都控制不住自己伸出去的罪恶双手。
等到晚上的时候，白燕带着阿茵阿蔓早早将案几都给放好，然后排队去厨房端菜。
一道道菜被分装好，虽然装着它们的都是比较朴素的木盘，但那个模样和味道让她们口水都要不争气的流下来了。
萧子瑢将菜一点点分好开始点了点：红烧羊肉、清蒸海鱼、白灼虾、熘茭白、红烧田鸡、蟹肉鸡蛋羹、盐焗鸡、熏鸭、拌鸡杂外加一道海带蛋花汤。
齐活！

第58章
其实这一桌菜萧子瑢也满意也不满意，主要是这一桌菜少了他以前最熟悉也是最主要的食材——猪肉！
是的这一整桌菜都没有猪肉，主要是之前出去采购的时候他们没买小猪仔。
没办法，比起鸡鸭的幼苗，猪仔再小也是要一定占地面积的，而且猪肉的出肉率其实比起鸡来说差很多，在物资比较紧缺的时候，肯定是优先养鸡。
现在桃源城的生活开始一点点的步上了正轨也可以开始想办法改善一下生活了。
萧子瑢对着一桌鸡鸭海鲜思索怎么改善生活，而那边刘彩娘等人埋头苦吃，连头都舍不得抬。
萧子瑢回过神来发现之前发给她们的一小壶酒愣是没人动！
这些酒是上次交易的时候元嘉送来的，不在交易的范围之内，只是为了感谢萧子瑢——萧子瑢他们出产的盐品质非常高，又赶上过年，卖出去的价格比元嘉估计的还要高一些，这让元嘉十分惊喜，也算是过了个好年，他这也算投桃报李。
萧子瑢等女孩子们胃里都垫了些东西之后才轻咳一声说道：“今日正旦，大家走一个吧。”
说完之后他就恨不得自己没说话，一不小心将上一世的习惯给带了过来，这话说的一点都不斯文。
好在在场的除了白燕压根也没有什么斯文的，而白燕现在也没那么斯文了。
要斯文做什么啊？在没有别人保护又不足以自保的时候，在这世道斯文就等于可以随意欺负，所以现在白燕也一点点变得泼辣起来，此时听到萧子瑢这么说却别有一种豪爽的感觉。
几人纷纷举杯喝了一口，一杯酒下肚小娘子们都要感动的流下泪来。
想当初在匪寨的时候，她们没想过能有今天，哪怕是烧掉匪寨义无反顾的跟着萧子瑢走的时候也没能想到过今天。
萧子瑢经常说小娘子们跟他在这里是在吃苦，可就算是回到家里又有几家过年吃得起这么多的鱼啊肉啊的呢？
他们这一桌的确丰盛了一些，但据刘彩娘所知其实还有几家的年夜饭也不错，因为好多都搭伙一起吃，一家出点钱，总起来钱就多了，能吃到的荤菜也就多。
这样的生活条件就算是建康的那些人上人也不过如此了吧？
别人喝酒都在感性，而萧子瑢则努力让自己别皱眉头——这酒也太难喝了一些。
度数不高，带了一点点甜味，应该是米酒，但是又不如后世的米酒品质好。
萧子瑢觉得等粮食足够了，他一定要把蒸馏酒给搞出来，而在蒸馏酒之前，他可以先搞一搞果酒之类的，总比这种酒好喝。
等吃完饭之后，萧子瑢就带着人跑出去放爆竹，噼里啪啦的声响之中，整个桃源城都显得热闹了一些。
而站在他的府邸门口往外看正好能够俯瞰全城，一眼望去整个桃源城家家户户都挂着两个红灯笼，一片红色的海洋。
空气中飘来饭菜的香味还有欢声笑语，好像也的确挺不错的。
萧子瑢站在那里头有些晕，看看下面的灯火满城再抬头看看天上的星星，脑子里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到：也不知道萧雪行现在在做什么，没回建康的话，是不是一个人在过正旦？
而此时的萧雪行刚刚结束宴席，虽然没有回建康，但他还是要犒劳一下属下的。
只是比往年少了一道去宫中领宴的时间，算是宽裕了一些。
从宴席上回来之后，萧雪行沐浴一番洗去身上沾染的菜品和酒的味道，然后就坐在中庭身边温了一壶酒打算静静的呆一会。
此时他看着天上的星斗也忍不住出神：不知道瑢儿身在何处亦不知他过得好不好，正旦有没有吃上丰盛的饭菜？
他闭上眼睛再一次回忆那天的场景，这一次比上次看出了更多的细节，比如说萧子瑢的眼神灵动，脖子和手也十分白皙，看上去倒不像是受苦的，而他身后的两个小娘子与其说是看押倒不如说是跟随，至少那个比较强壮一点的小娘子好像是在保护一样。
萧雪行已经不想去分析那两个小娘子的属性，他只是尽可能地想要通过萧子瑢的状态判断出一些什么。
现在看来的话，瘦了一些，个子没怎么长，按照萧子瑢如今的年纪来看，应当是吃穿用度都不太好，但对方脸上没有任何颓唐之色，这也很奇怪。
只可惜那一面太短，不足以让他判断出更多东西，而就在这个时候，身边一直跟着伺候他的小宦官小声说道：“殿下，您累了就进去睡吧，外面凉。”
萧雪行一口饮尽杯中酒，紧了紧身上的裘衣起身回了房间。
萧雪行觉得他已经快要没有耐心了，等过了年就准备大规模搜山吧，他就不信对方还能躲下去。
萧子瑢并不知道萧雪行已经要开始动用大量的人力物力搜山，若是知道大概也只能质问一句：是不是玩不起？
而此时的他正在跟小娘子们一起努力开辟护城河。
护城河的挖掘跟之前挖水渠也没什么区别，等挖好之后直接跟水渠连上，到时候也算是弄了一个环城水系。
护城河好弄，但是桥不好弄，萧子瑢不想弄普通的木板桥，想要用石灰砂浆铺就，但就算弄桥墩也是要悬空的，只能先弄成水泥板然后在往上搭建，最后再用石灰砂浆进行黏合。
其实这些都不是问题，最大的问题大概就在于无论是桥墩还是桥面都很重，想要搬上去也不容易。
不过萧子瑢的担心明显有些多余，因为到了四月的时候护城河还没挖完，但是大家却要开始准备播种了。
种植其他作物的小娘子已经播种了一轮，而现在种的则是他们的主要种植的水稻。
萧子瑢果断暂停了护城河的施工让大家开始全力种地，毕竟这才是正经事。
而现在虽然还没有到真正的汛期，但因为刚开春就连下了几场大雨搞得萧子瑢有些担心，所以他这段日子除了会去护城河那边施工之外，就是每天带着人在水渠和山溪那边巡逻。
之前在建城墙的时候他顺便让人将岸边的堤坝加固加高了一些，为的就是应对即将到来的汛期。
原本大家心里都不是特别着急，毕竟真正的汛期也要到四五月份才回来，高峰期大概是六月份左右，这是萧子瑢综合了文献和各种资料之后得出的结果。
他没用后世的资料，怕的就是间隔时间太长，气候变化有所不同，所以找的都是这个时期的历史记录。
结果万万没想到他认为的万全准备并不万全——今年的汛期提前了。
结果没想到汛期水量上涨都是没啥，毕竟山溪跟水渠连通，而水渠直接入海，这些水进入海里之后就算海岸线高一点也不会影响到什么。
可是连绵不断的大雨却让大家都有些猝不及防。
甚至不仅仅是大雨还有强风天气，这样极端的天气搞得大家都人心惶惶，怀疑是不是老天要惩罚她们。
好在这种极端天气持续的时间不是特别长，连续下了一个星期的雨之后就不怎么下了，结果萧子瑢这边刚松口气就看到刘彩娘面色有些不好看的过来说道：“城主，不好了，之前种下去的秧苗全都被冲走了！”
四月份正是第一季水稻播种的时候，之前大家是顶着恶劣的气候播种下去的，当时想的是只要扛过这一波就好了，结果谁知道这雨一下就下了六七天。
萧子瑢听了之后沉声说道：“慌什么？之前不是已经让人早就备上多余的了吗？正好这些日子不下雨了赶紧抢种还来得及。”
或许是他的沉稳感染了刘彩娘，刘彩娘也定了定神，用力点了点头转头跑了下去准备吩咐。
水稻秧苗会被冲跑他也是无意中在某本历史文献的记载上看到的，这件事情他已经有所预料，所以特地让专门育苗的人多弄了一些，为的就是防备，如果被冲了就重新来，如果没有的话这些秧苗也可以种到别的地方。
现在想想幸好提早准备，现在再抢种还来得及，要不然今年又只能种一季稻，到时候说不定粮食会出现短缺。
萧子瑢长长出了口气，有些头痛，这个是真的头痛，他已经连续好几天都没有睡好了。
不仅仅是因为秧苗的事情，既然有了准备，那么这些东西不足以让他太过担心，他担心的是这样下雨会不会产生泥石流！
好在这几天雨下完之后山上虽然比较泥泞，但并没有出现泥石流的预兆。
只不过他们这里都这么艰难，也不知道外面怎么样，如今只希望是山里雨水多吧。
然而实际上外面的情景比他们这里还要惨一些，他们这边雨水比外面多一点是真的，但因为萧子瑢下了大力气整治水渠，将水渠连到了海水里面，而水渠在平日里水位只在堤坝的一半，所以就算水量暴涨也没有造成灾患。
可外面就不一样了，尤其是黄河附近，脾气十分不好的母亲河奔腾咆哮将两岸的堤岸摧毁，又是好多人流离失所。
而长江沿岸也没好到哪儿去，决堤之处比比皆是，南兖州距离长江很近，可以说是首当其冲。
原本萧雪行还准备调集人手过来搜山，结果他调来的人手仓促之间只能去帮忙治水，与此同时还要小心安顿涌到州府的难民。

第59章
原本治理水患和安置难民都不是萧雪行的工作，毕竟他只是一个代天子巡守到这里就不想走的摄政王而已，这些都是地方官的工作。
然而南兖州刺史姓王，出身琅琊王氏，没什么特别的建树，生平喜欢吟诗勉强能够维持州府运转不出事情，可一旦遇到灾患他就开始焦头烂额。
王刺史对于治水没有什么心得，在看到难民之后更是头痛，甚至下了关闭城门不许接收难民的命令。
其实以往他也是这么做的，反正只要没人报上去，自然也不会有人知道，而之前一些年齐国的政权动荡，上面的人都忙着争权夺势，哪儿有时间去关心民生？
以往每年汛期都会出现这样的情况，王刺史也算是驾轻就熟，就连手下的小吏们都已经学会了如何驱赶这些难民。
然而他却忘了今年情况不一样——摄政王还在这里呢。
这也不怪他疏忽，主要是萧雪行自从住进那个比较简单的行宫之后就开始深居简出，不怎么出现在人前，所有的宴会更是全部推脱，正旦的时候都没跟刺史他们一起过。
王刺史他们刚开始还小心翼翼，后来时间久了渐渐也没察觉出什么不同，也就该做什么做什么，甚至将这么一尊大神给忘了。
萧雪行对于水患和难民都很关注，结果发现王刺史水患水患不管，难民难民不管，最近已经平心静气很多的萧雪行直接就炸了。
提着他的剑一路到了州府，王刺史见到他带着人凶神恶煞的闯进来当时就有些腿软。
不过，王刺史自持家世过人，琅琊王氏不是一般人能得罪起的，更何况萧雪行也不是正经的萧家人，所以他也只是面色微白，竟然还有些不满地说道：“殿下这是何意？”
萧雪行二话不说拔剑就把他的帽子给削了下来冷冷说道：“既然做不好，这个刺史你就别做了。”
王刺史当时就吓软了腿，听到萧雪行这句话顿时色厉内荏说道：“你敢！”
萧雪行冷笑一声慢条斯理说道：“本王有何不敢？本王今日就算将你击毙于此你王家也不会为你出头，你信不信？”
王刺史愣了一下，他当然不信，世家子弟从小就是被灌输他们家族多么强盛，像是王谢这样的大族更是有一种他们家族与皇室共天下的想法，怎么会相信萧雪行的话？
然而萧雪行并不想跟他废话，那么多事情等着办呢，直接让人将王刺史的嘴给堵了，然后把人拖进了牢里，准备等腾出手来之后再收拾他。
看着王刺史不断挣扎的身影萧雪行冷笑一声，世家还当现在是百多年前吗？如今的世家早就已经大不如前了，还想以势凌君，真是笑话。
不仅仅是王刺史，就连王刺史手下的那些尸位素餐的官员一并全给处理了。
只是他处理这帮人的时候痛快是真的痛快，后续也来了——他得暂时接手这里的政务，至少在朝廷派新刺史来之前他得管。
萧雪行也不在意，他在动王刺史的时候就已经想到了这一点，并且在过来之前已经给萧铉写了奏疏，也就是说萧雪行早就已经想好了自己要做什么。
萧雪行将那些无能的官员处理了之后又提拔了几位比较有能力的人，反正他在南兖州这段时间，大家都以为他在养病，实际上他将整个州府上下都已经摸透了。
根本原因还是想要找萧子瑢，他认为能够跟他周旋个不相上下的人必然不简单，这样的人不会默默无闻，至少在南兖州是有些地位的。
结果人没找到，倒是收获了一堆这些官员的黑历史。
萧雪行之前没想动这些人，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反正也没出太大的乱子。
如今他要动手了，那么这些就是现成的罪证。
首先就是治水，如今治水也没什么好办法，只能努力加固堤坝，那些决堤的地方直接上去堵是不行的，只能不停的往里面填埋沙土，可是沙土是散的，水势又大，一下去就容易被冲散反而让周边变得泥泞，只能用麻袋装了沙土之后再扔下去，利用麻袋将大部分沙土圈在一起，里面还会放上一些石头。
这就需要很大一部分劳力，正好有难民过来，萧雪行当机立断让这些难民去做这些工作，一日三餐管饭，剩下的……也做不了什么了，工资肯定是没有的，甚至就连餐食都是萧雪行掏了一部分钱——州府的府库之中粮食粮食不多，钱财钱财不多。
更何况就算是有钱如今正值汛期，粮价上涨，几乎是一天一个价格，那些钱也买不了多少粮食。
到了这个时候就需要募捐，以往王刺史募捐都是有乡绅带头捐钱的，然后老百姓也会跟着捐，等捐完之后，乡绅的钱还回去，百姓的钱就是王刺史这些官员跟乡绅分一分。
如今换了萧雪行百姓捐不捐无所谓，乡绅必须捐钱，不捐？他也不做什么，就是派手下的兵来来回回在那些乡绅门口巡逻，城门口那边但凡是这些乡绅家里的货物都会小心检查。
很多乡绅做的事情都有点见不得光，以往他们跟王刺史勾结，给王刺史孝敬一些，王刺史就直接把两只眼睛全闭上，压根不管。
现在换了萧雪行一查一个准，然后就有了正大光明的理由收拾这些人。
在抄了三个乡绅的家之后，无论聪明的还是傻的都回过味来了，老老实实捐款，并且说啥是啥，只盼望着朝廷赶快派个新刺史过来，把这个煞神换走吧。
可惜朝廷那边就算想换新刺史也得有人啊。
说起来人选也是真的有，但萧铉想要提拔自己人，这个自己人还要是寒门。
可朝中的世家大族肯定想要推自己人上去，这就僵持在了那里。
这算得上是新君跟老牌世家的角力，当然表面上大家还是很和谐的。
萧铉一脸慈祥地说：“南兖州如今正值灾患频发之时，朕实在舍不得让好儿郎过去吃苦啊。”
下面想要推自家人的官员则一脸感动说道：“陛下仁爱是孩子们的福气，但他们都是好孩子，就算遇到困难也不想退缩，想要为陛下分忧解难。”
看上去真是一片祥和，君臣相得。
然而实际上等下了朝，萧铉一边一瘸一拐的往外走一边骂了一句：“老贼！”
而那些看上去特别忠诚的官员一转身也变了脸色：“死瘸子！”
双方谁也奈何不了谁，最后萧铉只能无奈给萧雪行去信：你在那里先顶着吧，等朕慢慢想办法把那些人收拾了再说。
这时候萧铉心里就特别的庆幸
接了信之后的萧雪行十分无奈，转头对凌福说道：“之前查到的那些东西让人给陛下送去，他现在应该能用得上了。”
凌福听后二话不说立刻领命而去，而萧雪行继续埋头书案，反正对于这种情况他早就有了预感，也没什么意外的。
而因为被水患和难民绊住，萧雪行虽然也在派人继续寻找萧子瑢他们的踪迹，却并没有像之前想的一样派人去巡山。
毕竟大部分人手都被派去治水了，在万千百姓的家园和生命与萧子瑢之间，饶是萧雪行也不得不作出一个取舍，更何况其实这也算不上取舍，他知道萧子瑢如今性命无忧之前的焦虑就少了很多，唯一也就是有些怀疑对方这样扣着萧子瑢，还不肯跟朝廷交涉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被他惦念着的萧子瑢此时也在发愁，原本在他的设想之中，到了汛期的时候护城河应该就收拾的差不多了，桥的话也可以暂时先用软桥代替，等以后有了时间或者是弄出一些工具再把桥给做好，结果汛期提前直接打乱了他的计划，还没挖完的护城河已经存了水，接下来想要弄就很麻烦了。
第二就是他们的粮仓防潮能力一般，去年的时候留下了不少的粮食，今年他们这里只有稻田算是遭了灾，其他地方因为有水渠的支线深入田间，在田里水多之后大家就把耕地旁边的小型堤坝直接打开让田里的水流入了水渠，一路跟着去了海里。
这也就导致他们这一波粮食在仓库里容易发霉，而且阴雨连绵的天气连晾晒都做不到，萧子瑢最后一咬牙干脆让人去看看州府那边的情况，如果可以先将这一批粮食出手。
他也不多卖最多就卖一半，剩下的一半还要留着应对万一。
结果没想到的是去州府的人压根连城门都没进去。
萧子瑢有些诧异问道：“城门关了？为什么？不至于吧？”
刘彩娘叹了口气说道：“据说是难民过来得太多，然后带来了疫病，摄政王无奈之下暂时关闭城门，准备派人将这些难民先安置在别的地方再说。”
萧雪行再怎么重视难民也不能不管城内老百姓的死活啊，这年头疫病可太危险了，一不小心就是死一城，饶是萧雪行也不得不小心谨慎。
萧子瑢听后有些坐不住：“为什么是摄政王？他怎么还没回去？南兖州刺史呢？”
这一次，萧子瑢倒不是担心萧雪行的人会找到他，纯粹是因为担心。
这可是疫病啊，在古代几乎是药石无医的那种，万一萧雪行感染了怎么办？
刘彩娘说道：“据说是因为王刺史不作为，所以他和他的手下都被摄政王一锅端了，现在新刺史朝廷还没选出来，就暂时由摄政王代管这里的政务。”
萧子瑢：……
可以，这很萧雪行。
萧子瑢问道：“现在难民很多吗？”
刘彩娘点头：“好像挺多的，哎，咱们这里虽然也遇到了危险，但好在是有惊无险，我还以为外面会好一些，结果没想到……不过，据说也有一些难民是听说这里能做工给吃饭才过来的，摄政王让那些难民去堵堤口，管一日三餐来着。”
这就难怪了，流离失所的难民可不就是哪儿有饭吃去哪儿吗？
只是不知道萧雪行那边怎么样了，萧子瑢想了想说道：“这些难民里肯定也有些能干的，你们观察一下，最好是在半路找一下有没有适合带过来的。”

第60章
之前萧子瑢还在发愁怎么补充人手，如今倒是个好时机，一方面是他们这里能够有更多的人，发展的更快一些，另外一方面则是能够稍微减轻一下萧雪行的负担。
哪怕他们带走的难民数量在总数上算不得什么，但少一个是一个，少一口人就能给州府那边省一点粮食，让他们稍微减轻一些负担。
正所谓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他们现在不算富有，也只能做到这个地步了。
而刘彩娘听后瞬间眼睛一亮，一拍巴掌说道：“对啊，我怎么没想到？”
他们经常受困于人手不足的苦，可自从那位摄政王来了之后，他们连去牙行补充人手的路都被堵死了，只能依靠自己人一点一点来。
虽然这么想有些不厚道，但是刘彩娘真的觉得这批难民来的正是时候。
不过很快她又有些担心：“可是如果外来人太多的话，会不会出问题？”
萧子瑢看了她一眼说道：“也不需要那么多，只要保持咱们人多就行了，更何况咱们不是有卫队吗？等到新的人手进来了，更多的小娘子都能进入卫队，到时候会更好一些。”
刘彩娘一想也是这个道理，外来人就算凶又能怎么样？他们人多啊。
萧子瑢又补充了一句：“选人的时候也可以多看看，别选那些看上去就是刺头的。”
刘彩娘这才兴冲冲地走了，萧子瑢想了想这个还不是特别保险，现在卫队跟大家没什么特别大的区别，手上拿着的还是石器。
之前萧子瑢带着人用铁和青铜打造了一批农具，小娘子们用上果然省力了许多。
铁现在是没多少了，但还是能够打造一批武器的，于是萧子瑢立刻准备去打造一批长枪。
刀和剑这些东西虽然很好看，带上也挺有格调，但在实际应用之中其实是完全不如长枪的，毕竟一寸长一寸强一寸短一寸险。
不仅如此还有弓箭是最适合的，所以箭头也要打造一批，不过这个麻烦就麻烦在等到解决战斗之后还要去将箭头收回来，毕竟那可是青铜箭头啊！
冶炼坊那边，萧子瑢算是常客，他没事儿干的时候就会过来打造一些东西。
只不过除了第一把剑是他亲自打造的之外，剩下的时候小娘子们都不让他再动手了，理由是：“累到了容易长不高。”
萧子瑢当时就觉得离谱，然后刘彩娘比划了一下他的身高有些发愁说道：“这一年……城主好像都没怎么长个子啊。”
萧子瑢后知后觉才想起来他现在的年龄好像是正值生长期，而他的身高……好像还真没怎么长。
瞬间他整个人都有点不好，也顾不得打铁，开始给自己定制营养食谱。
虽然这年头平均身高不怎么样，但那也是平均啊，营养不够充足的百姓拉低了很多身高，真正的高层贵族平均身高还是不低的。
比如说萧雪行吧，以萧子瑢目测至少有一米八五以上，他不要求长那么高，但至少也要有个一米八吧？
就在萧子瑢为了自己的身高而努力的时候，卫队已经配上了弓箭和弩箭，虽然箭矢不多，每人也就那么三四支的样子，但这已经让小娘子们十分珍惜了，而且有了武器之后，感觉这些小娘子们训练起来都特别有力。
再加上最近萧雪行的人不怎么在附近晃，萧子瑢干脆给她们增加了训练时间，尤其是训练射箭，并且让所有小娘子过来试一试，万一遇到一个天生厉害能够百步穿杨的呢？
演武场设置在了城内比较空旷的地方，那里原本是萧子瑢想要用来停放车马用的，不过现在他们的车马……跟没有一样，各家的都在自家院子里，州府的都在萧子瑢的院子里，干脆那边就征用了起来。
除了靶子以外，萧子瑢还增加了一些体能训练，至于习武……这个他是不会的，不过卫队里有人会，据说曾经家里是开武馆的，后来没落了，亲人相继离世，她咬牙想要招生结果又被山匪掳走，她一个人也打不过那么多劫匪啊。
现在正好可以让她捡起老本行，萧子瑢眼看着这位小娘子打遍卫队无敌手，果断任命她为武术教头，让卫队好好联系。
而与此同时，他也准备开始第一次考试。
之前他就跟刘彩娘说过要通过考试选拔官员，只不过之前事情太多，而且现在秩序很不错，也不需要那么多官员来管理。
但随着难民增加，哪怕只是增加五十个难民，在管理上都会出现一些麻烦，萧子瑢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他需要继续规划桃源城接下来的情况，所以只能先考试。
一开始卫队小娘子们对于练武虽然有兴趣，但每天那么高强度的练习她们也受不了。
不过在知道萧子瑢要考试之后，她们就表示：练武真香。
能动用武力她们就不想动脑子。
萧子瑢对此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对卫队的要求很低，只要能够认字，能够自己看告示就行了。
考试之前，萧子瑢特地将官职设置了一下，为了省心，他直接挪用了大唐的三省六部制。
后世的制度虽然更让他熟悉，但不得不说不适合现在。
桃源城应该是躲不了一辈子的，尤其是萧雪行这么执着的在寻找他，按照萧子瑢的设想，很可能在这一波水灾结束之后，对方就能腾出手来继续寻找了。
而在那之前，萧子瑢需要做的就是把桃源城弄的更好一些，有独立存在的可能，到时候若是有机会他努力争取一下，让桃源城也成为齐国版图上的一座城池。
所以哪怕人少，萧子瑢也把官职配备的很完善，只不过是不需要副官而已。
这一次考试也是按照科举流程来的，当然是从会试开始，省试……他就算想也没有这个条件啊。
第一波会试直接选择在广场上露天进行的，没办法，萧子瑢特地空缺出来的图书馆啊学馆之类的建筑都没建起来呢，除了那边就只有广场和城主府最大。
城主府肯定不合适，那就只能选择在广场。
萧子瑢出的题也不是特别难，第一波都是他给的课本上能够找到答案的题目，这个是考察她们学习的情况。
而这些小娘子的学习进度……其实也不过就是小学毕业而已。
这已经算是很快了，毕竟她们只需要学习数学和语文两个科目，其他科目都直接扔到了一边，所以进度才这么快，要不然小学知识再简单也是要学习六年的。
而在这个过程中，萧子瑢给她们稍微打了一点点理化的底子，不多，主要是为将来做准备。
第一波考试完毕之后，就是萧子瑢跟白燕两个人阅卷，没办法，整个桃源城只有他们两个不需要考试。
白燕是有自己的一技之长，而且人家本身的文化底子也不错，就算她的知识体系跟萧子瑢不太一样，也没关系，反正这一波考试都是有正确答案的。
萧子瑢一直觉得小学知识考满分是很容易的事情，反正他小学的时候很少有不满分的情况出现。
结果到了这些小娘子这里，满分成了比较稀缺的，别说满分，哪怕只是及格的也只有一半人。
不过也没关系，第一场考试就直接刷下去这么多，反而也有好处，这样他可以少搞几次考试，反正他设置的官员也不够多，其中三公这个职位是去除的。
所谓的三省六部也直接把三省给去了，只剩下了六部，这个是比较符合桃源城现在的状况的。
第一波下来只剩下了四十来个人，萧子瑢对于这个结果还算满意，至少没出现他只能在一堆没及格的人里选。
第二波考试就是比较发散性思维的题目了。
后世的时候科举一直都会考一些民生之类的问题，但是到了萧子瑢这里就不需要考这些了，这些小娘子们在民生问题上已经了解的很多，毕竟她们本身也都是从群众中走出来的嘛。
所以萧子瑢就开始问一些比较空泛的问题，比如说觉得未来的桃源城应该怎么样啊，或者桃源城的地理位置怎么样，以及将来桃源城的人是不是要主动接触外界的人呢？
萧子瑢在出题目之前特地强调了这些都是为了考策论，并不代表未来就会这样走。
小娘子们对于最后那个题目看起来都比较抵触，但还是都老老实实回答了。
萧子瑢出的这三个题目第一个题目考的是远见，第二个题目考的是对周边的熟悉程度以及地理知识，第三个则是考她们的心性。
而这三个问题整体看的时候则是看回答时候的一个逻辑性。
萧子瑢本来也没怎么指望这些小娘子能够说出什么来，说实话，就算从中选出一些人，也不过就是帮萧子瑢分担一些压力，让他不用一个人连轴转，连小娘子们的生理期都要关注。
虽然他知道这是人之常情，在提起来的时候也尽量显得很平静，不想让小娘子们尴尬，可他一个未成年主动提这个问题本来就很尴尬啊。
有了手下的官员就很好说了，将这些事情交给她去做就行。
不过这里面还真有让萧子瑢眼前一亮的存在，有一个名叫金声的小娘子，回答的有条有理，虽然里面不可避免的戴上了自己的主观思想，但通篇看下来，已经算是这一批小娘子里很不错的了，这要是放到后世就是个写材料的好苗子啊。
萧子瑢看着这个名字仔细想了想，结果愣是没想起这位小娘子的样子，看来平时是真的低调。
其实不仅仅是金声，这一次考试让萧子瑢觉得不错的很多小娘子都是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
等把卷子都批完之后，萧子瑢没有公布排名，担心考不好的小娘子们觉得下不来台。
就在他打算把选中的人喊来城主府的时候，阿茵跑进来说道：“城主城主，彩娘姐姐回来啦。”
萧子瑢立刻问道：“带回人了吗？”
阿茵用力点了点头：“十好几个人呢！她们看起来好惨呀。”
萧子瑢立刻起身准备出去看看，然而还没走出去多远，他就看到刘彩娘远远的带着人走了过来。
在看到刘彩娘身后的那些人之后，萧子瑢脸上的笑容缓缓消失：为什么……又都是小娘子？

第61章
萧子瑢觉得他好像做了一个错误的选择——那就是把挑选难民的事情交给了刘彩娘。
刘彩娘的态度还不明显么？之前去牙行买人的时候都是看到小娘子就开心的。
要不是刘彩娘每次看到那些小娘子都一脸慈爱，把她们当成姐妹或者晚辈，萧子瑢都怀疑她是不是弯的了。
萧子瑢看了一眼那些形容落魄的小娘子，刘彩娘对着身后介绍说道：“这位便是城主。”
那些小娘子似乎有些惊讶，刘彩娘说完之后她们才陆陆续续地行礼说道：“见过城主。”
萧子瑢挂着营业笑容说道：“阿茵阿蔓你们先带她们去安置一下，就在之前的那两栋房子就行，先让她们做一下清理，彩娘你跟我来。”
有小娘子敏锐察觉到萧子瑢好像不太开心，咬咬牙上前一步说道：“城主，我什么都会做，种地养蚕都可以的，洗衣做饭生娃娃也可以，只要给口饭吃就行。”
萧子瑢听了之后愣了一下，继而脸上一红，还没等他说话刘彩娘便笑吟吟说道：“别乱说，城主可不缺你一个人给他生娃娃，你想得美，好了，快去吧，既然来了就一定能留下来，别担心。”
萧子瑢有些无奈，但也叹了口气，为了一口吃的，这些小娘子连生孩子都成了可以交易的选项，也就是说她们在用身体和器官做交易，可见是真的走投无路了。
刘彩娘跟着萧子瑢进了城主府之后还没等萧子瑢说什么，刘彩娘便说道：“城主想说什么我知道，可是我实在看不下去，这些小娘子被欺负得太厉害了，我……我忍不了。”
萧子瑢也没办法说什么，的确，在灾难面前，女人总是最容易受到伤害的，虽然有强大的个体，但整体还是比较弱。
他长叹一声说道：“我没说不行，但……哪怕在这种情况下也总有不那么同流合污的男人吧？咱们城里现在都不仅仅是阴盛阳衰了，都快没有阳了啊，这样下去是不行的。”
刘彩娘拧眉：“这有什么不行？姐妹们不是都过得很开心吗？”
萧子瑢语重心长说道：“可是将来呢？总有小娘子想要成家生子的吧？”
刘彩娘嘀咕说道：“成家做什么？男人都不是好东西。”
萧不是好东西子瑢：……
刘彩娘似乎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连忙说道：“我说的不是城主。”
萧子瑢面无表情说道：“谢谢，但并不是很高兴。”
刘彩娘忍不住被他逗笑，也放松了一下身体说道：“我就是担心姐妹们再被骗被欺负。”
萧子瑢哭笑不得：“你这真是……这是咱们的地盘啊，能让自己人受欺负吗？你放心城内的律法跟外面是不一样的，我怎么会让你们吃亏？”
刘彩娘抿嘴说道：“可是男人……谁知道什么样的好呢？”
萧子瑢松了口气说道：“挑选一下嘛，在这时候还能勉强保持清明，不跟那些野兽同流合污的不就是人品靠得住？还有就是读过书的也优先选进来，别的不说，读书人的操守应该还是值得相信的。”
经过儒家思想洗礼的读书人至少应该有些品德的，而在这个时候还能坚持身为人类的底线，那么这人应该是真的不错。
毕竟难民大概应该想不到会有人收留他们，去州府也不过就是想要混口饭吃，未来在哪里谁都不清楚。
为了打消城内小娘子们的顾虑，萧子瑢特地将男人的选拔条件定得十分苛刻，并且还分出了不同的收留标准。
普通民众的收留标准是一种，愿意卖身为奴的收留标准是另外一种。
用萧子瑢的话说就是：“虽然大家都很能干，但那些脏活累活交给他们不是挺好的吗？你们只要每天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就行了，比如说倒夜香交给别人不就行了？”
小娘子们一想也是，倒夜香这样的工作没有几个愿意做的，而是每天几个人轮流倒，一开始萧子瑢把自己都给排进去了，只不过他跟着一次之后小娘子们就禁止他再干这个活。
萧子瑢若是不同意，那就让陆柳去堵他门口。
别人萧子瑢还能争一争，但是陆柳真的就是能动手就不动口，偏偏萧子瑢是真的打不过她，这女人力气太大了啊。
现在有了机会将这种脏活累活交给别人也挺不错的。
萧子瑢松了口气，这样才对嘛，他倒不一定真的需要男人来帮他，在他眼里男人女人也没什么区别，他手下这些小娘子做事情也很棒，可问题是他要想想桃源城的以后啊。
都是小娘子的话以后要怎么繁衍下去？现在城里的孩子数量太少，等到将来难道要让这些少量的孩子来养一城的老人吗？
萧子瑢也是没想到他竟然会在封建社会开始担心人口老龄化的问题，也是很心塞。
幸好
让刘彩娘她们小心甄选，并且等她们下次再出去的时候还一人发了一个口罩。
刘彩娘看着口罩有些诧异：“这是什么东西？”
萧子瑢将口罩戴在脸上，因为这年头也没有什么有弹力的材料，所以这些口罩是直接用布带绑在脑后的。
萧子瑢带上之后说道：“这个可以在一定程度上防止疫病，之前不是说跑到州府的难民有带着疫病的吗？虽然不知道是什么疫病，但还是小心一些，如果看到难民队伍里面有生病的不要去凑近，最好挑选那些看上去精神状态还可以的，身体健康的人。”
刘彩娘用力点了点头，疫病这东西得了跟没救也没区别，侥幸熬过去的人太少了。
这要是把生了病的人带进来，那桃源城就完了。
萧子瑢也很矛盾，他担心疫病，却又不想不管那些人，是以他转头对阿茵和阿蔓说道：“到时候人过来了你们就带着口罩，回头我配置一些药水喷洒在口罩上面，你们把他们带到固定地点先隔离一段时间，嗯，隔离就是不让他们跟外界接触，每天的饭食通过东西送进去，你们也不要跟他们有所接触。”
为了防止疫病，萧子瑢几乎要搬出了后世的那种隔离之法，只不过，就算这样也只能是防范，甚至连防范都不太严格，毕竟也没有防护服什么的。
幸好之前他跟元嘉交易的时候特地要了许多药材，他又从图书馆里找出了几个古时治疗疫病的方子，据说很有用，而恰好这些药材他都有，干脆就先准备好，一旦出现不好的苗头就开始全城封锁戒严。
现在唯一希望的就是这些百姓没有中招了。
这一次刘彩娘带来的人倒是有男有女，而且很明显有些直接就是一家子，一对夫妻带着几个孩子，单身男女也都有，萧子瑢看了一眼还是小娘子的比较多，这样也不错，萧子瑢不会要求过多。
而那些被带来的男人里，能够直接入普通户籍的几乎没有，好多都是直接卖身为奴的。
萧子瑢没多说什么，直接单独立了一个奴籍，其实当初那些被买来的小娘子也是在奴籍，只不过那时候萧子瑢没有弄这个，后来这些小娘子融入进来之后就成了自家人，也立了户籍。
现在弄这个奴籍也是为了安抚刘彩娘她们，怕她们没有安全感。
实际上没有安全感的应该是那些男奴才对。
这些人原本是把刘彩娘她们当成劫匪的，毕竟走到半路的时候就有一队小娘子手里拿着长枪，背后还背着弓来看守他们。
原本哪怕有点不太能见人心思的那些男奴看着那银光闪烁的长枪也都老实了，更别说这些娘子一个个看上去年龄不大，但小脸紧绷眼神锐利很不好惹的样子。
除了这些男奴，还有一些普通人家一路走的特别提心吊胆，深深觉得自己不该为了一口吃的就进了匪窝，可是看看怀里的孩子又狠不下心跑，主要是这拖家带口的也不好跑，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在山里走了几天之后，就在大家都很疲惫的时候忽然看到了一条路。
那条路就仿佛突然出现的一样，虽然也只是简单的夯土路，但一看就是精心修整过的。
众人踏上这条路之后隐隐的就已经能够看到伫立在道路尽头的城墙。
在看到白色的城墙的时候，大家第一反应就是不相信，有好几个还以为是自己眼花。
然而交流之后他们发现大家都看到了城墙。
随着越走越近，城墙也越来越明显，比县城还要高大结实整洁的城墙让跟过来的人大开眼界。
再加上最近因为下雨，山中雾气比较重，城墙上的牌匾在雾气之中若隐若现。
这次跟来的人有一个是识字的，眯着眼睛看了看之后念道：“桃源城。”
他念完之后，忽然瞪大了眼睛有些激动问道：“桃花源，这就是传说中的桃花源吗？”
刘彩娘听后有些茫然，当初她只是觉得这个名字好听，写出来也好看，难道真的有这么一座城？
那个男人的模样实在是太激动，而他又是这个队伍里仅有的读过书的，一时之间许多人七嘴八舌问道：“小哥，你说的那是个啥？我们这是到了仙界了吗？”
男人对这些问题却充耳不闻，嘴里念叨着什么，刘彩娘隐隐听到什么“桃花林呢？怎么没有桃花林？”“山有小口，也不对啊……”
刘彩娘听不懂，有些烦躁说道：“别捣乱，快走！”
那个男人逐渐回过神来，跟着她一路进了城，进城之后阿茵和阿蔓就带着口罩过来给他们每个人身上都喷了一些消毒用的药水，这些药水肯定比不上消毒液，聊胜于无。
而刚刚那个男人又有了癫狂的趋势，看着眼前的场景嘴里又念叨着：“土地平旷，屋舍俨然，阡陌交通，鸡犬相闻，对，是这样的，我找到桃花源了，哈哈哈哈，我到了桃花源了！”
他笑的时候正好赶上萧子瑢从校场回来，听到声音之后就被吓了一跳：什么情况啊，怎么还疯了一个？

第62章
萧子瑢带好口罩往那边走，心里十分纳闷怎么刘彩娘还带了这么个人回来？
那癫狂的表情怎么看怎么不像正常人啊。
刘彩娘也被这个人吓了一跳，心中万分后悔，不应该听说这人识字就带回来的。
可没办法她们家城主之前曾经说过希望能有识字的前来，可如今难民之中哪儿有几个识字的，真正识字的也都看得明白，直接奔着州府去了，怎么可能还留在这边？
这也就是刘彩娘碰上了一波正在赶往州府的人，直接半路截胡才得到的。
现在……就算后悔也没用了啊。
刘彩娘眉毛一竖说道：“喊什么喊？老实点！”
那个书生瑟缩了一下，然而眼睛依旧在四下乱看，仿佛在寻找什么一样。
萧子瑢走过来的时候正好碰到刘彩娘看这人不顺眼想要动手的样子，他连忙说道：“这是怎么了？别那么凶。”
刘彩娘见到他之后犹豫了一下说道：“这个人也不知道怎么了，刚刚在路上好好的，突然就疯了。”
那人立刻说道：“我没疯，我就是……我就是没想到……哈哈哈哈哈……多少人遍寻不见的桃花源竟然被我找到了！”
萧子瑢听到桃花源三个字耳朵动了动，上下打量了那个人一眼问道：“读过靖节先生的《桃花源记》？”
那人原本还在遗憾找不到人能分享自己的喜悦，跟他同行的人连桃花源是什么都不知道，此时猛地听到萧子瑢这么说，顿时眼前一亮：“在下陶知，不知小郎君如何称呼？”
还没等萧子瑢说话，刘彩娘便说道：“这位便是我们城主。”
陶知听后顿时收敛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恭恭敬敬行礼：“见过城主。”
萧子瑢摆摆手：“不必多礼，看来你是读过书的，很好，先去隔离吧，等隔离完毕我有事情吩咐你。”
陶知忍不住问道：“城主，这里可是靖节先生笔下的桃花源？”
萧子瑢听后失笑：“你这书读的，《桃花源记》开头几句是什么？”
陶知立刻背了一句：“晋太元中，武陵人捕鱼为业……”
说到这里，陶知也反应了过来，萧子瑢笑道：“桃花源在武陵，可不在兖州。”
陶知认知混乱了一瞬，又四下看了看，觉得他再也没有见到过比这里更加明亮整洁的城池，就算是建康都比不上这里干净整洁，于是还坚持自己的想法：天下间有一个桃花源就可能有第二个，靖节先生遇到了一个，别人也能遇到第二个啊，可惜我没有靖节先生那样的文采，否则也要写一篇才是。
陶知一边想着一边被阿茵带着去了隔离点。
一开始萧子瑢让这些人隔离只是担心他们会带来疫病，不过，这段日子以来他也算是发现隔离的另外一个好处了——能够有一个缓冲时间观察这些人的行事作风和人品。
哪怕短时间内看不太清，但平民读书有限，眼界有限，心机深沉到萧子瑢都看不出来的地步者少。
刘彩娘跟在萧子瑢身边问道：“那个人看上去不太正常，城主要用他？”
萧子瑢说道：“能背得《桃花源记》应该是读了不少书的，当然用得着，至少能够帮我起草个文书之类的，要不然每次都要我自己来写。”
萧子瑢也是有抱负的好嘛，他都建了桃源城了，怎么能不留下点什么？所以他最近琢磨着开始写史，桃源城的历史。
虽然这城池一年还不到，城内外建设还没完全，但是这样的建设过程也很有记录下来的必要嘛。
只是这件事情就没有别人能够替代他了，只能他自己来，萧子瑢写的十分痛苦，他这个人可能天生没有什么文科的浪漫细胞，写了一篇之后感觉仿佛在写建城教程，详细归详细，但怎么看都跟史书类的题材不沾边。
所以他需要一个能帮他修史的人，陶知就很不错嘛，虽然……人不太正常的样子，但看上去没有危险性，如果没有大问题，萧子瑢决定就是他了。
刘彩娘听到萧子瑢说到起草文书这四个字顿时心虚，十分强硬的转移了话题：“说起来，这人也挺有眼光的，刚刚还在夸赞咱们城内比建康还要干净整洁呢。”
萧子瑢听后也有些自豪，这是当然的啦，因为民居都在里坊之内，就算日常生活产生的垃圾之类的都被隐藏了起来，从城门进来看到的就是干净整洁的街道。
尤其是唐朝时期的长安在道路两旁还有排水沟，而萧子瑢是直接弄了地下排水设施，路面上连脏水都没有，配上白色的石灰岩浆铺就的路面，可不就是十分干净整洁？
然而让萧子瑢没想到的是读了书的人想象力也比普通人丰富，普通人到了这里只觉得到了一个环境更好的地方，一边是开心一边是忐忑，开心是这里的环境比之前在村子里强多了，忐忑是不知道以后能做什么，能不能糊口，会不会被赶出去。
就算是想象力再强的人也不过就是将这里跟建康比拟一下，觉得这里可能跟建康差不多。
结果陶知曾经游学过，见多识广，直接否定了这种想法，并且传播这里比建康还要好的传言。
而唯一不如建康的大概就是这里看上去不是很大，但那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陶知兴起的时候就会念叨一段《桃花源记》，虽然萧子瑢否认了这里不是桃花源，但门口挂着桃源城的牌子，再加上存在隐秘，陶知还是觉得这里更像桃花源。
普通百姓听不懂他念的文章，只听说这里比建康还要好，一时之间桃源城的形象在他们眼里更加拔高了一些。
在普通人眼里，建康作为国都已经是首屈一指的存在，比国都还厉害的地方是哪里？那肯定是神仙住的地方啊！
虽然带他们来的刘彩娘因为戴着眼罩看上去不太像神仙，但是后来出现的城主看上去的确很好看很符合仙人形象。
哪怕对方带着口罩看不清全脸，但越是朦胧越是让人脑补一个美人形象，尤其是萧子瑢那双眼睛十分好看，否则当初也不至于真的蛊惑到萧雪行，让他同意萧子瑢退位，在配上他现在的衣服俱是士人长穿的大袖深衣，腰间用一根巴掌宽的腰带束起，哪怕不看正面只看背影看起来都仙气飘飘。
这一传十十传百，初来乍到的这些难民都以为自己进了仙居。
然而萧子瑢此时还不知道，他正在分派官职，为了官名不那么明显，他直接采用了周朝时期的称呼，兵部称夏官，由陆柳领导，此时陆柳的手下已经扩充到了四十人，虽然按照原本人口比例看是多了点，但难民的补充很好的平衡了这一点。
刑部尚书是秋官，掌刑狱律法，交给了金声，毕竟她的逻辑能力比较好，学习能力也比较好，萧子瑢已经写好了律书，刑部这边是一定要学习律书的。
工部的官员称之为冬官，自然是让翟希领导。
而唯一跟周朝时期不同的是春官的称呼，在周朝，春官是礼部官员的代称，但是萧子瑢觉得他们现在还用不着这个，以后再设置就行，所以直接将春官挪为了户部官员的名称，交给在考试之中另外一个很突出的小娘子魏芸来管理。
虽然她们手下没有副官，但是该有的小吏还是配备两个的，这样算下来一共八个人，正好将考试成绩比较突出的那些小娘子全部分派了出去。
等全部搞好之后，萧子瑢特地搞了一个任命仪式，顺便还让白燕将官员领造册，户籍方面倒是不用动，顺便再将城主府附近那些留出来的房子分给她们四个。
四位小娘子都十分兴奋，再也没想过会有做女官的一天，虽然他们现在人不多，但随着难民的进入也不少了啊。
萧子瑢还设了晚宴，一切流程都几乎按照古籍记载的来，当然也不是那么相同，就尽量贴近，让这些小娘子得到她们该有的荣耀，同时再次夯实一个认知——读书会有出路。
别回头一个个听到读书就什么借口都不来了，这些小娘子，身上带着月事都能不听话地去下地，还得亲友架回来才老实，等到念书的时候一个个地就开始用这个做借口请假，简直岂有此理。
其实萧子瑢也知道，读书能出头这个道理很多人都懂，只不过小娘子们一贯以来接受到的讯息就是这些跟她们是没关系的。
读书能出头那是男人的事情，她们读书再好有什么用？
现在萧子瑢需要做的就是打破这个固有印象，让她们发现自己努努力也是能当官的，纵然桃源城不大，但至少是属于她们的城池。
当天晚上大家的确很开心，虽然没有贵族宴席上常有的轻歌曼舞，但大家说说笑笑也很开心。
萧子瑢在晚宴即将结束的时候，正色说道：“从明日开始你们就要正式上任了，万事开头难，你们以前没有做过这些，自然是需要摸索的，这很正常，不要怕出错，出了错只要及时补救就好，最主要的是不能玩忽职守，如今在隔离的那些难民就是因为南兖州刺史的疏忽才导致如今这个局面，只是外面的人还有地方跑，若是咱们这里遭了灾可就没地方跑了，就算能跑出去，外面什么情况，过的什么日子你们也都清楚。”
下面的四位小娘子听了之后面色都变得严肃了许多，翟希跟萧子瑢最是熟悉，此时她也第一个开口说道：“城主，你放心吧，我们一定会好好做事的。”
萧子瑢其实也不是很担心，这些小娘子以前没有机会，所以会更加珍惜这个机会，他这么说也不过就是再提醒一句。
不过真正的重点在于下面，萧子瑢说道：“此外还有，如今我们接受了一些外人，这其中郎君不多，却也不少，他们的存在是必要的，但与此同时他们肯定看不惯女子做官，等到以后，随着郎君越来越多，或许你们会遇到很多阻力，这方面我能做的就是公平公正，只要你们有能力，我就不会让你们因为性别问题而被压制，剩下的……就看你们自己了。”
萧子瑢的确是想要解放女性生产力，但这不意味着一味偏袒，总护着是长不大的，现在他能护着，若是将来没有人愿意护着呢？
他总觉得自己在这里停留的时间可能也没那么长，萧雪行就像是悬在他头顶上的一把利剑，虽然现在这把剑瞄准的地方有点歪，但万一有一天瞄准正地方了呢？
所以他需要培养一个继承人，等继承人能够挑起大梁，说不定到时候他还是要溜走的。
本来他也没想过当什么城主。
萧子瑢说这些为的就是提醒这些小娘子，那些外来人可能会有流言蜚语，但这也是锻炼她们心态的最好时机，也是改变风气的最好时机。
果然，他说完之后其他小娘子都在沉思，结果一向不太爱说话的陆柳一拍食案说道：“怕他们怎的，他们老老实实听话，只是嚼嚼舌根也就罢了，若是敢有其他心思，照头就是一锤子，看他们还敢不敢。”
萧子瑢觉得……他手下的小娘子好像从一个极端走向了另外一个极端。
这动不动就要敲人脑壳的暴力想法是从哪儿来的啊？
他深深开始怀疑让陆柳当夏官的决定是不是正确的，这万一将来夏部一连串强壮暴力小娘子，可怎么好？
好在一旁的金声轻咳一声说道：“打是可以打，但我们要讲道理，城主不是已经制定律法了吗？到时候凡事按照律法来定，他们若犯法就严惩不贷！”
萧子瑢听后十分欣慰，感觉他到底是给秋官找了一个合适的人选。
一旁新上任的春官魏芸问道：“若是他们大错不犯小错不断呢？”
金声十分惊讶地看着她：“他们犯没犯法还不是我们说了算吗？”
萧子瑢：？？？？？

第63章
萧子瑢深深觉得他或许应该再开一个党校，哦，不，是思想品德课，专门给这些小娘子好好上上思想课，这一个个的都想什么呢？
他有些无奈说道：“行了，别这么偏激，我只是提醒你们一下，然后还有一件事情，虽然你们已经当官了，但学还是要上的。”
“啊？”
这是五重奏，还要加上一个白燕和刘彩娘。
萧子瑢认真点头说道：“大家还是要继续读书，你们这个官位也不是永远不变的，还有副职，以后每年春天都会开一次科举，合格的人就会进行补充，你们如果学识不如她们也会被替换。”
众人顿时面露惊恐，没想到当了官也还要学习。
萧子瑢看着她们的表情忍笑说道：“正所谓学无止境，就算是朝廷官员也是要时刻学习的，并不是当了官就什么都不学，你们现在的水平放到外面啊，也就比小吏强一点，现在这是没办法，你们想想那些难民已经来了，若是他们表现的好，将来脱了奴籍也是可以参加考试的，到时候……”
响鼓不用重锤，萧子瑢不需要说完大家就能想明白。
金声一脸坚定说道：“城主放心，我们一定好好学习。”
萧子瑢看了一眼，整个殿内就只有金声和魏芸两个人看上去不把学习当做困难，剩下四个人有一个算一个，看上去都很苦恼的样子。
翟希不用说，她就是偏科，而陆柳比她偏科的还厉害。
萧子瑢无奈，这两个人算是他作弊的，比她们两个学习好的人当然有，可问题是只有这两个人最适合这俩位置。
工部需要做的就是各种工程，在这方面，除了他自己城内没有人能比得过翟家三姐妹，而陆柳无论是射箭还是武艺方面都很出类拔萃，萧子瑢为了让大家对她服气，干脆又搞了一个武举，反正就是打架，谁厉害谁上位，至于兵法什么的……暂时还不需要。
嗯，陆柳倒是需要学习一下，反正艺多不压身嘛。
萧子瑢愉快地决定了这件事情，等这四位新鲜出炉的官员第二天被人围观的时候，忍不住说还要读书这件事情，瞬间大家的表情就从羡慕变成了同情。
萧子瑢听着刘彩娘说这些看了看刘彩娘又看了看白燕说道：“你们两个就不后悔？”
其实萧子瑢原本是想给她们安排一下官职的，就算这四个位置安排不进去，但城内有什么官职还不是他说了算？再多加两个也支撑得住。
可惜刘彩娘和白燕两个人不同意，刘彩娘摆手说道：“算了算了，我就学完城主说的那个强制义务教育就行了，可别再让我读书了，我不是那块料。”
萧子瑢无奈地看向白燕，白燕温温柔柔笑道：“我还是习惯给城主当管家。”
白燕一直都记得是谁救她脱离苦海的，什么官员之类的对她没有什么吸引力，她觉得城主这里或许更需要她。
萧子瑢没再说什么，这俩人一个要当他的管家，一个要当他的护卫统领，简直是说不通。
他无奈叹了口气说道：“行吧，若是后悔了就跟我说，对了，彩娘等等帮我去跟魏芸说一声，让她派人去统计一下城内现在十岁以下孩子的数量，把那些难民的孩子也算上。”
这些小娘子是没救了，愿意学习的人少，不愿意的多，哪怕知道学习能够当官也还是宁可去种地养蚕，他还能怎么办？只能按头扫盲，让她们有基本阅读能力，剩下就不管了。
那么教育就从娃娃开始抓起好了十岁以下是最好的年纪，十岁以上的……说实话，大概只有难民那里有，而在难民那里这个年纪是已经能够顶门立户的存在，分地都能分一些，很可能家长是不会让他们去专门读书的。
不过萧子瑢准备搞一个夜校，专门用来扫盲用，只要让他们有小学毕业水平就行了，之后要不要继续深造都是看他们的。
而小孩子那里则是全日制学习，反正也不收家长的钱，只让他们自理一日三餐，家长应该会愿意的。
要知道年纪小的孩子本身就不太好处置，尤其是当家长去田里干活的时候，这些孩子要么带到田里，要么就放在家里。
可无论在哪里都不是很放心，会跑会跳的孩子在田里可能一个不注意就跑到别的地方去了，他们这里附近都是山林，野兽很多，孩子跑远了非常危险。
而放在家里也可能出现很多意外，萧子瑢这样也算是帮他们解决一下后顾之忧，同时为桃源城的未来打下一个基础。
魏芸的手脚很利落，等她统计完之后，那边难民的隔离已经结束了，这些难民还好，都是眼看着故土抵御不了洪水就收拾东西走人的，没有等发生洪灾之后才走，所以倒也没有很惨。
这批难民出来之后，直接全部都是奴籍，而奴籍在桃源城的规定是不能买房也不会分地，可以租住集体宿舍，当然是要钱的，然后想要脱籍至少要在桃源成就交税三年，并且劳役全部服完才行，顺便备注这个条件只能让一个人脱籍，但是无论男女，脱籍的时候都能带未成年子女，无论子女多少个。
这也算是萧子瑢对小孩子的优待了，可就算他优待可能将来也还是会生出不同的阶级。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目前来看是无法解决的。
当然那只是普通人的规定，读过书的人是不同的，他直接将读书人聚到一起考了一个试，当然这次考卷就比之前考小娘子们难多了，好多小娘子看到了考卷之后都十分发愁，担心这是她们下一次考试的问题。
而那些读书人有的答得不错，有的水平一般，但也还是比小娘子们强。
算下来，读过书的其实也就五个人，其中之前那个进城差点疯了的陶知是学的最好的。
萧子瑢对着陶知招了招手说道：“你跟我走，你们剩下的人也不必担忧，我会有安排，你们现在先回去等通知。”
陶知有些忐忑地跟着萧子瑢走，不知道萧子瑢要让他做什么。
结果他跟着萧子瑢到了城主府的书房之后，萧子瑢直接说道：“我现在有件事情要宣布，你就帮我起草一份文书吧，记得不需要写的太华丽，不要用太多典故，但要把事情说清楚。”
这个要求……让陶知有些犯难，他们这些读书人，想要出仕的学的都是怎么把文章写的言之有物的同时还花团锦簇。
从来没有听过这个要求，但他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他很清楚，这应该是城主给他的一次机会，若是做得好说不定就一步登天了。
于是陶知算是使出了浑身解数开始写文书，萧子瑢其实让他写的事情是接下来的一些安排，或者说是对那些难民的安排。
既然想要让对方交税，那自然是要让对方有工作啊，否则没有工作怎么交税？不说交税的问题，只怕饿都要饿死了。
萧子瑢给他们安排的工作一共两方面，一方面是垦荒，说是垦荒，实际上其实就是在选定的地方建造梯田，随着人数增多，原本那些土地肯定是不够用了，这些梯田需要开出来，开出来之后是归州府所有。
当然若是有人能够脱籍的话，将来这些田产都是要分给那些人的。
另外一方面就是继续基建，城墙和护城河以及护城河上的桥。
这都是需要做的，其中护城河是比较重要的。
今年汛期提前是提前了，但好像中间还有了一个断档，以至于发水了是没错，但按照往年规律，真正的汛期还没来。
萧子瑢需要在这个时间点之前将护城河弄好，城墙能拔高多少搞多少，这样等到真正汛期来了的时候多少会安心一些。
不得不说，刘彩娘挑的人都还不错，大部分都具有吃苦耐劳的品质，这份文书发下去之后，顺便还直接截取了一部分当公告贴出去，当然这个公告的作用其实是告诉其他小娘子对于这些难民的安排。
至于那些难民……剩下的都是不会读书的，还是需要魏芸派人去宣讲的。
不过，陶知这份公告写的还行，虽然有的地方还是避免不了喜欢用优美辞藻的毛病，但至少小娘子们阅读起来没什么太大的障碍，就算不管那些词语也能理解意思。
萧子瑢看完之后就拍板说道：“你就留在我身边做个文书吧。”
陶知一脸惊喜：“真……真的吗？”
萧子瑢说道：“真的，并且会给你民籍，这算是优待。”
陶知听后顿时欣喜若狂，他刚刚几乎已经接受了自己要在奴籍待上两三年的事实了，虽然难接受但也没办法，毕竟他没有更多的筹码了。
在逃难的路上，真的是百无一用是书生，他也的确把自己给卖了才换来的活命，所以他情绪还算稳定，而且不管怎么说，留在城主身边肯定比在别的地方更有机会。
这要是让他去干苦力或者种地，只怕用不了两天就要受不了了。
毕竟以往在家里他都没干过这些事情，一时半会也不适应啊。
陶知有了安排，其他那些读书人自然也有安排，只要识字的水平不太差的都给民籍，读书一般的就分到四官手下去做文书，剩下的萧子瑢决定让他们去教书！
当然教书的内容当然是他规定的，甚至教案萧子瑢都给他们准备好了，就按照这个教，多说了废话就等着挨收拾吧。
萧子瑢一点也不担心规定这么严格这些教书先生会被欺负，这年头对于天地尊亲师是有着最基本的尊敬的，不需要他过多强调老师的权威。
当然这个安排也有人不愿意，尤其是那几个被分配到四官手下做活的书生，视在女人手下做事为奇耻大辱，骂骂咧咧地不愿意。
甚至这些书生还组团到了城主府喊着：“此乃阴阳颠倒，牝鸡司晨！”
负责保卫城主府的刘彩娘气得不行，当即就要收拾这些书生，可又不太敢下手，哪怕不用萧子瑢强调，刘彩娘都知道这年头读书人很金贵，不能轻易得罪。
没办法她只好去找萧子瑢询问，萧子瑢见她气鼓鼓的进来便问道：“这是怎么了？”
刘彩娘生气说道：“还不是那些书生，不服气呢，看来非要他们做官他们才开心。”
萧子瑢也不意外只是问道：“他们说什么了？”
刘彩娘抿了抿唇才说道：“他们正堵着城主府的门口喊着什么牝鸡司晨，阴阳颠倒呢。”
哦，还行，智商不算太低，没把他一起给骂进去，估计也是不敢。
萧子瑢淡定点了点头说道：“让陆柳带人把他们都给抓起来压到公租房那里，告诉他们从今天开始他们就是奴籍了，记得去报名干活。”

第64章
跽坐在萧子瑢身边正在写文书的陶知手一抖差点没把笔给扔出去，他刚刚听见刘彩娘告状就心里觉得那些人真是够蠢的，初来乍到居然还敢这么嚣张，尤其是现在都没搞明白这个城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存在。
要说是神仙居所，可他们也要吃五谷杂粮，耕地为生，可若都是普通人怎么以前没听说过？
但是再怎么他都没想到萧子瑢居然这么干脆利落，平平静静的就把这些人给打到了奴籍。
不过也是，本来他们这些人就是因为认字而优待，不被优待的进城就是奴籍。
陶知想到这里更是小心谨慎了些，低眉顺眼一个字都没敢说，至于替那些人求情……还是算了吧，本来就不熟系，万一把自己搭进去就不好了。
萧子瑢对陶知的识时务很满意，他不介意书生有傲气，身为这年头占比比较少的知识分子，这些人没有傲气才奇怪，但是只有傲气没有脑子他就不需要了。
反正以后他这里也不缺能读书识字的人，过去个三五年，至少能把小学六年义务教育给普及了，然后再一点点普及九年义务教育。
这个进度应该会比后世快一些，主要是因为他这地方人少啊，想要宣传读书的好处太容易了，只要有了一个读书就是人上人的根深蒂固的思想在，就不怕那些家长不让孩子读书。
那些书生大概也没想到就是闹了闹居然就被打入了奴籍，以前他们也不是没闹过，朝廷对于读书人还是很宽容的。
当然还有一部分原因是很多官员不愿意大批量的得罪读书人，这些人的笔杆子太厉害，君不见连始皇帝那样的人都因为这些笔杆子而被攻讦的面目全非吗？
那可是大气魄开创了大一统的人，始皇帝当时定下的许多规定到现在都影响深远。
所以很多书生已经习惯了聚起来闹一闹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当然这是在大是大非之外的事情。
结果今天就踢了铁板，在发现根本没办法改变现状之后，他们倒是也想过写文章抨击这位年纪不大的城主，要直言他这是乱政。
可想写文章也要有载体啊，没有了特殊待遇之后他们连纸笔都没有，有坚强一点的打算在泥板上写，然而新的问题来了，写了有什么用？
在外面他们可以传给同窗，一传十十传百，在桃源城……也只有他们几个内部传阅，他们再傻也不会给那些小娘子看，要知道这些时日那些小娘子看到他们就横眉立目，似乎恨不得打他们一顿一样。
给一同前来的难民看……他们又看不懂，就算跟他们解释，那些难民也懒得听，一方面是干一天活都累得不行，另一方面这些难民思想其实都很朴素。
一个中年男人听了他们的念叨直接说了：“你们说的那些大道理俺们不懂，俺们只知道城主给我们饭吃还给我们活干，没什么不好的。”
一个书生着急说道：“可你们现在是奴籍，你看看那些女人住的是什么地方，你们住的是什么地方？”
男人的妻子翻了个白眼双手叉腰说道：“去去去，少来这里闹事，读了点书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打量我们不知道那些房子都是人家小娘子自己买的？魏春官说了，等以后交税年限够了我们也能买房子也能脱籍！”
书生脸色一黑：“你！”
男人见他面色不善护在妻子前面说道：“奴籍不奴籍也没什么，现在的日子比之前还要好，就算是奴籍，城主也好，那些小娘子也好，都没有逼迫我们做什么，你请回吧。”
是的，这也是这些难民没有搞事情的原因，刘彩娘选的这些人要么本来就无依无靠，以后是死是活难说，要么就是一家子都给带了来，一开始听说要入奴籍大家也有些心慌，可也没办法，他们已经走投无路了。
等过了些日子就发现，哪怕是奴籍，日子也比他们想得好多了，至少州府赊给了他们粮食，可以等月钱发下来再还，要的利息也不高。
普通老百姓就是这样，能够吃饱穿暖他们就不会闹事。
书生恨恨走了，陆柳派来观察的人将事情禀报给了萧子瑢，刘彩娘依旧有些气鼓鼓：“这些人真是不知好歹，要不是我们收留，他们现在已经饿死了，居然还敢跟我们抢东西。”
刘彩娘读书不多但也明白这是在跟她们争权，不由得想起之前萧子瑢对魏芸她们说过的话，当时她还不以为意，现在想来城主早就预料到了啊。
萧子瑢笑道：“跟他们置什么气？过不了两天他们就老实了。”
刘彩娘听后有些狐疑，她多少是知道那些读书人什么嘴脸的，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消停？
然而让她没想到的是过了没几天那些书生还真的老实了，刘彩娘好奇去看了一下，这才明白她们城主为什么这么说——没饭吃了可不就得老实？
要知道第一个月的粮食是州府赊的，从第二个月开始就要自己买并且要每个还上钱才行，萧子瑢对这方面把控的很好，月钱给的不多不少，让这些难民在有钱吃饭有钱还款的同时还能留一部分钱。
然后他们垦荒种出来的粮食税是比普通人稍微重一点的，但也没重太多，加加减减下来竟然比在外面日子过的还舒服。
既然不受欺负，衣食住行都有保障，将来也能脱籍买房子，这些难民也就不把奴籍当回事儿了，反正到了州府那边该干活也要干活，并且听说就算是干了活也只能是管一天两顿饭，吃饱吃不饱都是那样，至于未来只能等朝廷下面的命令。
这么一想还不如留在这里呢，同时这些难民还有些同情之前那些因为担心而不肯过来的人，错过了多么好的机会啊。
所以那些书生注定是游说不了这些难民的，没读过书的人思想很简单，谁能让他们吃饱穿暖有地方栖身谁就是好官，除此之外他们也管不了别的。
实际上能够提供这样的保障也是非常艰难的，萧子瑢能提供是因为他有钱，并且土地不要钱随便开。
萧雪行就没这样的好处了，再加上王刺史给他留下了一个烂摊子，几乎是每天都焦头烂额。
不过哪怕是这样他也没有放弃跟那个神秘人手下的接触，只不过最近那些人似乎不怎么出现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受了灾难影响。
就在萧雪行想这些的时候，凌福说道：“殿下，刚刚接到消息，有一些难民被带走了。”
“被带走了？”萧雪行有些意外：“被带到了什么地方？可是北魏有人混入其中？”
这年头人口就是生产力，所以两边经常会接收对方的百姓，甚至还会努力将对方的百姓拐带过来，所以在听说有人消失的时候，萧雪行第一想法就是北魏派人来捣鬼。
凌福摇了摇头说道：“据说是被一群小娘子带走的，领头的那个小娘子一只眼睛带着眼罩，剩下的手里都拿着长朔，并且长朔的颜色很特别，头部竟然是银白色的，看上去锋利非常。”
萧雪行微微一愣：“是她们？她们把难民带到了什么地方？”
凌福说道：“具体不知，只是听说要带那些难民回去做点什么，殿下，难得她们现身，要不要派人假扮难民抓一个现行？”
萧雪行若有所思问道：“那些难民后来又出现过吗？”
凌福摇头说道：“据说没有。”
萧雪行沉思半晌说道：“先别轻举妄动，这些时日只派人盯着便是，别惊扰她们。”
凌福有些诧异：“殿下？”
他不明白为什么殿下突然改了注意，这是个很好的抓到对方尾巴的机会啊。
萧雪行紧皱的眉头难得舒展：“她们之前已经藏得很好，基本不怎么露面了，如今主动出现是为了把难民带走，想来也是动了恻隐之心，想要救一救这些人，既然有这个念头，我们暂时收手也无妨。”
萧雪行几乎可以断定这些人带走难民并不是要摧残难民，因为没必要，顶着可能被发现的巨大风险只为了把人带回去虐待？这不是有病吗？
而且通过之前这些人的行事作风，他多少也能看得出来这些人应当是在山里定居了，所以才需要各种东西，萧雪行需要做的就是等她们在山里面住习惯了，放下警惕了再去找到地方。
不过那些都是以后的事情，现在……虽然对方接收难民的能力有限，但终归能减轻一点点压力，如今州府的粮食已经不太能继续接待更多难民了，然而洪灾的后遗症正在一点点体现。
尤其是真正的汛期还没到，现在就算将这些难民赶回去重建家园，等真正汛期到来的时候也还是一样。
凌福听了萧雪行的理由之后不再说什么，甚至还想偷偷给那些小娘子放水，希望她们能多带点人走。
不管怎么样，能减轻一下他们殿下的压力总是好的。
萧雪行原本养了一冬的身体已经缓过来很多，结果最近又在劳心劳力，虽然现在看不出有什么不好，可凌福还是担心，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劝，只能想别的办法。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自从那天之后，那些小娘子就不怎么出现了，凌福有些着急，你们这才带了几十个人走啊，在几千难民里面这几十个人根本不算什么！
凌福想了想他家殿下既然觉得需要疏散一下压力，能少点人是点人，他决定去做一件事情。
萧雪行那边放松了追查，萧子瑢是能感受到的，因为在码头上盯着的人少了，他跟元嘉的交易也很顺利。
这一次带回来的东西也不少，分了好几次带过来，看着逐渐填满的府库，萧子瑢更有成就感了一些。
结果他正看着账本美滋滋的时候，就听到刘彩娘在外面说道：“城主，夏官求见。”
夏官？陆柳？萧子瑢抬头说道：“进来吧，以后不用这样，咱们这里不兴这个。”
刘彩娘还是坚持说道：“那也不能没规矩。”
萧子瑢看了看她有些无奈，那些书生的到来多少还是有些影响的，至少在教课的同时还灌输了一些礼仪思想，当然什么男尊女卑他们是不敢说的，但凡涉及到这个话题，萧子瑢都会变的心狠手辣，久而久之他们虽然不明白为什么城主想法那么特殊，但也还是将这件事情记了下来。
陆柳进来之后像模像样地行礼说道：“城主，这两天有件事情略为奇怪。”
萧子瑢抬头看向陆柳：“怎么了？”
陆柳一脸费解说道：“咱们巡逻范围内的山上这两天经常会多一些晕倒的难民。”

第65章
萧子瑢听后问道：“这又怎么了？”
山里经常会有吃的，有一些难民实在是过不下去的确会进山找食物，其中蘑菇这种东西是最多的，毕竟最近刚下过雨，可以说是林子里遍地都是蘑菇也没问题。
所以也有很多难民分不清毒蘑菇和普通蘑菇，吃了之后中毒倒地，如果毒性不是特别强的还能活，如果毒性强的那遇上了最多也就是帮忙挖个坑把人给埋了。
这年头人命如草芥，饶是萧子瑢一开始心下不忍，如今却也顾不了许多。
他想救人，可也不能不顾城里的人啊。
陆柳说道：“这些人好多都是被打晕的，而且是自愿被打晕，据说有人告诉他们被打晕之后会有人收留他们。”
萧子瑢听后微微叹了口气：“哎，咱们这是被人发现了啊。”
陆柳和刘彩娘都有些紧张：“什么？被人发现了？”
萧子瑢点点头：“不用慌，这个我早就想到了，我们这么把难民带过来，对方细心的话早晚都会发现，只是没想到……”
刘彩娘问道：“没想到什么？”
萧子瑢深深叹了口气：“没想到他们把咱们这里直接当救济点了。”
怪不得最近萧雪行对他围追堵截得不是那么严，合着是想让他接收更多的难民好缓解州府压力，这样看来倒也的确不适合再跟他死磕。
只不过等这一波灾难结束之后就不知道会怎么样了。
萧子瑢抬头看向陆柳说道：“回头我让魏芸计算一下咱们这里最大的承载能力，人数够了就算他们往山里扔人也不要了。”
哪怕知道收的人越多越容易出问题，他还是忍不住这么做，不过在这个过程中肯定是会检查一下对方的情况的。
比如说一看就是练家子的那种人肯定不要，块头太大的也不要，读过书的也不要。
他们这里的确缺识字的人，但是自己主动出击找的跟人家送来的还是不同，他要防着对方送细作过来把他们的位置暴露出去。
当然这也未必防得住，不过等来了这里刚开始那些人是会被看管得很严格的，一天十二个时辰哪怕是睡觉的时候公租房门口都有侍卫守着，至于鸽子之类的，城里没养，飞过来一只赶走一只，对方想要传递消息也不容易。
萧子瑢让下面的人谨慎收人，并且将这一部分人跟之前他们带回来的那些区分开，严加看守之后，确定没问题的才能放出来。
反正都是要隔离的，隔离的过程中盘问清楚，然后再仔细观察就是了。
说来这也是一个好的锻炼机会，锻炼一下那些小娘子们的分辨能力。
萧雪行是后来发现难民又少了百十来个才发现不对劲的，他直接找来了凌福问道：“你在背着我做什么？”
凌福也没想过要瞒，听了以后挠了挠头说道：“我就是想帮您排忧解难。”
萧雪行听了他的所作所为之后若有所思说道：“也就是说对方收容了百十来个人？不对，别再继续送过去。”
凌福听后才说道：“这两天送过去的人对方都没收，殿下，怎么了？”
萧雪行微微眯眼说道：“山里什么情况你我都知道，有什么地方能够收容那么多人？”
凌福一脸的欲言又止，萧雪行平静说道：“我知道你想说的是什么地方，但就算那里能容得下那么多人，吃穿用度又从哪儿来？”
凌福一想也是这个道理，现在最难的反而不是让这些人有地方住，最难的是吃的东西，山里吃的东西再多也扛不住这么搞啊。
他有些费解问道：“那对方是怎么能收下这么多人的？”
萧雪行笃定说道：“转移，或许是北魏，或许是其他地方。”
凌福听后顿时倒抽一口气，立刻单膝跪地说道：“属下知错。”
如果还在齐国境内，还好说，若是被运到了北魏，这就是把自己的人口往外送啊，这是大罪。
萧雪行说道：“别再继续，也别声张，人数不多倒是无妨，这么看来对方很可能是北魏之人。”
萧雪行眉头紧皱，如果是北魏人的话，他们带走萧子瑢的目的可就多了，很可能在关键时刻会推出来威胁齐国。
毕竟萧子瑢不仅仅是齐国的诸侯王，还做过皇帝的，对方颠倒黑白一通，硬说萧铉是篡位也不意外。
萧雪行没办法只能分只眼睛再去盯着北魏的动静，对方的兵马一旦有调动他就要重新布防。
一时之间，萧雪行恨不得一天有二十四个时辰才能忙完这些事情。
既然知道对方是北魏之人，他反而不再像之前那样跟对方在明面上斗法，换成了暗中探查，怕的就是对方抽身而走，到时候他去那里寻找线索？
凌福也说道：“对方很敏锐，属下也曾安插进去几个探子，结果全被挑了出来压根没被带回去。”
萧雪行也不意外对方会发现，不过对方发现了细作竟然没杀，反而全须全尾地放回来也是让他有些意外。
一时之间有些摸不透这个人的用意，但也没有完全把对方当敌人，他没那么极端，一听北魏两个字就恨不得跟对方拼死拼活，如果可以也不是不能合作。
甚至他也希望能够跟一个位高权重的北魏人合作，可惜无法接触。
萧雪行却想不到萧子瑢已经先他一步接触到了这样的人。
元嘉纵然再边缘也是皇室中人，得到的消息还是很多的，经常会跟萧子瑢通信往来说说情况。
他们这边发洪灾，其实北魏那边也不太容易，黄河水患比长江还要可怕，北魏最近也在忙着治水安置难民。
而到了汛期的时候，大家都以为今年的汛期肯定不好过，所以都早早的准备上了，尤其是粮食这种东西许多粮商也囤了不少。
结果万万没想到到了汛期的时候降水量居然下降了一大截，从可能发生水患直接到了会形成旱灾的程度。
偏偏这段时间是北方那边最重要的农时，其实不仅是北方，南方这边也是如此。
南方只不过是气候湿润，降水比北方多一点，但也不是不会遇到旱灾，今年这一波旱灾基本上算的上是南北同步，所以两边都没有什么互相找麻烦的心思，都在忙着发愁今年的收成。
桃源城这边稍微好一点，虽然感受到了降水量少，长江支流的水位下降，但并没有完全消失，再加上萧子瑢提前搞了灌溉水系，除了最新开垦的梯田那边正在继续铺水渠，其他地方也不是特别缺水。
甚至萧子瑢还有心情养鱼。
嗯，这个养鱼是真的养鱼，起因是他在视察稻田的时候发现水稻长势还不错，跟同行的阿茵和阿蔓讨论起了稻花香气，然后他忽然想到了禾花鱼，这种鱼就是养在稻田里的，在稻花开的时候会吃掉落在水里的稻花，因为稻花本身是有香气的，所以鱼身也会侵染香气，从而让鱼肉有与众不同的味道。
现在城内一切步入正轨，虽然萧雪行那边后来送来的一些人导致外来人口比她们原本的人口还多，但因为卫队小娘子一个比一个凶，再加上刘彩娘她们之前带回来的好多都是单身小娘子，在听说能立女户并且还不绝户之后，她们就自然而然的站到了萧子瑢他们这一边。
这样算下来其实勉强也就算个对半开，再加上无论是一开始带进来的还是后来送来的那些人，基本上都是全家都只剩下自己一个，要么就是一家子在这里，并没有大家族迁徙进来，可以说都是散装，这也就是说只要不被欺压，他们是不会真的抱团的。
而萧子瑢怎么可能给他们抱团的机会？直接分出了不同的待遇，再加上他们在这里能够吃饱穿暖，还有田可以种，甚至连水的问题都不用担心，有能力的做工做的多赚钱也多。
除了没有户籍没办法买好房子，自己的孩子不能接受免费教育之外，其他也都还好，跟民籍几乎没什么太大的区别。
只要日子能过的下去，老百姓才不会想要造反呢。
萧子瑢眼看着城内一点点走上了正轨，现在他手下也算是有将近四百人的规模了，不得不说，人多真的力量大，之前他发愁的护城河，没用多久就给疏通好了，而随着最近天气干旱，之前下雨积累在护城河里的水反而派上了用场，哪怕水不够清澈，但浇地什么的还是可以用的啊。
接下来就是把桥给建好，然后就是城墙上四个角的箭楼。
一样一样都安排好之后，萧子瑢自然就有了心思弄点好吃的，不仅有禾花鱼，他甚至还想养稻田蟹，可惜山里的螃蟹跟他认知里的大闸蟹不太一样，跟普通的河蟹也不太一样，那些螃蟹就好像是生活在淡水里的海蟹。
不过，在抓需要放进稻田里养的鱼的时候，萧子瑢还是让人将误入其中的河蟹也给放了进去，聊胜于无。
夏去冬来，这一年的时间，桃源城依旧在忙着搞各种建设，等到第二季水稻收获入库之后，萧子瑢也收获了一大批黄豆。
正好可以用来榨油，并且做一些豆制品。
他顺便看了一眼日历，算了算时间，有些诧异的发现历史上记载的淮汉之战似乎并没有发生的样子，不过他也没什么意外。
毕竟这里多了个他也多了一个萧雪行，他们两个应该是不会出现在历史上的，现在有了他们的存在，说不定这里就是平行时空，事事也不能按照历史上的记载来看。
想一想齐国现在没有那么大的破绽，连续换两个皇帝好像也没有太大影响，说不定北魏觉得这不是动手的好时机就不打了呢。
结果他正这么想着，那边元嘉就来了信：陛下要在长江沿岸屯兵，小心！

第66章
萧子瑢之前跟他有过约定，一旦北魏有兵马调动一定要提前跟他说，当然他也不需要对方说太清楚，只要提醒一声就行，为的就是做一个确定，在淮汉之战到来之前他就要先准备好。
虽然看上去这场战争跟桃源城没什么关系，淮汉之战的开始北魏首先进攻的是襄阳、义阳、钟离和南郑，这四个地方都距离桃源城很远。
退一万步将就算真的会攻击南兖州，连萧雪行都找不到的地方，北魏将领肯定也找不到。
但……萧子瑢并不那么相信元嘉，万一对方将他们这里的行踪泄露了呢？
对方若是派上战船在他们前去交易的时候跟在后面，怎么都能摸到他们的老巢。
一时之间萧子瑢还真有些担忧，立刻开了一场朝会。
陶知依旧是跟在他身边，对于萧子瑢这么郑重有些不解：“城主，此事……应当是影响不到我们的。”
萧子瑢说道：“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更何况战争之下生灵涂炭，到时候影响到的有很多说不定又要有许多流离失所的人要前往安全地带。”
萧子瑢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就是有一种危机感，当然这股危机感可能还源于萧雪行依旧没有回去，并且他停留在南兖州的消息可能北魏已经知道了，在这种情况下，干掉齐国的摄政王哪怕不能让齐国元气大伤也能断掉齐帝一臂，这也不算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最主要的是他自己心里还有一个比较隐秘的想法，历史上的淮汉之战的确是齐国赢了，但也只是防守赢了，并没有反击，并且这一场战役多少让齐国上了些元气。
若是可以，他做的这些东西或许也能帮助到那些将领，虽然他没想到怎么送出去，但……先做出来吧，万一到时候就有办法了呢？
萧子瑢是直接下了几道命令，首先就是城墙四角的箭楼一定要盖好，另外一个就是要适当扩军，并且扩军不分男女，军营却是要分开的。
再然后就是需要翟希她们做的事情了，前面的命令都还好，这些萧子瑢原本就说过，只不过是现在提前了而已。
而翟希却有些意外：“城主要做什么？”
萧子瑢微微眯眼说道：“弩，和手弩，城墙上的箭楼还有墙头都要放置踏弩，我们人少，也不能所有人都死磕箭术，踏弩就是最合适的。”
翟希听后瞬间眼前一亮，这一年的时间，她做的东西其实并不是很多，最多的就是监督下面的人做龙骨水车，这东西在之前用到的不多，但是随着梯田的增加，龙骨水车的好处逐渐体现了出来，那可是太省力了。
那些还在奴籍的人哪怕合伙都要买一个龙骨水车，减轻了很多负担。
但是这对于翟希来说确实有些无趣了，哪怕后来建桥也不能让她感兴趣——桥梁的图纸都是城主拿出来的，她需要做的就是监工，让人去捡贝壳磨粉，或者烧制砂子弄出大批量的石灰砂浆。
剩下就没别的什么事情了，能让她亲自动用到机关术的事情几乎没有，现在听说要做踏弩，她当然会兴奋。
萧子瑢将踏弩箭拿了出来，不过虽然有图纸，但他们还是要进行改良，因为在他们这里用踏弩的可能大部分都是小娘子。
像是陆柳那样天生神力的小娘子终究是少数，大部分小娘子经过锻炼力气的确比普通人大，但跟锻炼过的男人还是不能比，所以踏弩需要一些辅助设施从而让其需要的力道减小，但还不能影响射程和力度。
这就十分困难，原本踏弩就是需要人坐在地上，利用手、腰、足三个地方，并且几乎要全身发力才能上弦的存在。
想要弄出不耗费力气的辅助就很难，最后萧子瑢选择的是另外一种方法——发条上弦。
所谓发条上弦跟传统上弦还是有区别的，传统上弦是用力将弦拉开挂在机括上，但是这个发条上弦就是将机括做成活动用法，上弦的时候先将弦挂在机括上，然后一点点将整个机括往后拉，等到位之后就卡进凹槽之内，让其成功上弦。
而在这个过程中，机括怎么被拉开就自然是需要好好研究的了，于是萧子瑢想到了发条。
其实说起来也不过就是在踏弩上再加上一个手轮，手轮里面则是三个齿轮，齿轮上连接着链条，链条的一端在齿轮上，另外一端则连接机括。
这样只要转动手轮就能将机括一点点拉扯到后面，手轮为了容易转动可以直接做成船舵的形状。
这个想法不得不说还是很合适的，虽然操作可能麻烦了一些，但对于力气的要求便没有那么大，甚至还可以同时一次射好多支箭，变成群体攻击。
可最大的问题就在于齿轮和链条的制作以及材料的选择。
齿轮还好，因为可以做大一些，所以要求的技术也没那么高，但是链条就很难为工匠了。
首先链条十分精巧，不仅本身需要超高的工艺，还要跟齿轮和机括的尺寸配套，这么看这一套做下来也很不容易，用时用力都很多，而且要的材料也很苛刻——纯铜是不行的，硬度不够，必须加铁。
也亏了萧子瑢跟元嘉的交易之中有好几次都让对方弄了铁矿石过来，虽然不多，但是真要计算一下的话，勉强也就是八张踏弩的材料，这还要在铁匠不失误的情况下才能完成。
萧子瑢这段时间也不干别的，就蹲在铁匠铺那边跟翟希还有铁匠讨论这个链条的问题，最后决定不做那么精细了，链条粗点也好。
反正这个踏弩本来也不是移动要用的，到时候直接安置在城墙之上，重一点也没关系，而且他还需要多弹道。
萧子瑢对这个踏弩的定位很准确那就是防守反击用的。
如果真的有人入侵的话对方那么多人，他们这点人根本拼不过，必须先防守住来一波远程打击，把对方打残了然后再去收割一波残血，近战肉搏什么的能不上就不上，他们人少，死一个他都很心疼。
甚至他都在想往箭里塞火药的可能性，只不过这个东西做起来也不是那么容易，首先是点燃的问题，如果在射出之前点燃，那么一旦出现故障，可能就直接在踏弩上爆炸了，危险性很高。
所以最好的办法是在飞行的过程中点燃，萧子瑢闷不吭声半晌才找到一个绝佳的材料——白磷。
白磷本身易燃，而黑火药只要比例对，一点火星都能让其爆炸。
在箭射出去的时候，高速与空气摩擦产生热量，或许能够点燃白磷。
不过这也是需要计算的，首先就是速度不够快的话产生的那点热量不足以点燃白磷，那就说什么都没用。
所以踏弩的弓弦能够产生多大的推力也很重要，不过萧子瑢记得厉害的弓箭手射出的箭能够产生尖啸，那个速度应该是能达到的。
原本一开始是想要搞防卫而弄踏弩，到了后来则变成了萧子瑢跟翟希两个人研究各种物理现象，在这个过程中，萧子瑢顺手又给翟希科普了一下。
也幸好翟希如今已经学到了初中物理，对于一些简单的自然现象还是能够理解的。
等他们将能够放黑火药并且成功点燃的箭研究出来的时候，这一年都过去了一半，眼看就要进入秋天了，而等踏弩全部装备上城墙的时候，时间这已经到了深秋。
自从上次元嘉提醒萧子瑢北魏兵马动向之后，萧子瑢就一直在警惕，结果警惕了一年对方都没动静，因为这个他差点把跟元嘉的交易断掉，还是元嘉哭着喊着表示萧子瑢要是断交易，他就跑萧子瑢家门口吊死。
萧子瑢无奈的同时也只好继续跟他保持交易，当然最主要的是想要知道北魏的动向，如果北魏真的要动兵，他或许会想办法通知萧雪行一声，让对方早做准备，当然如果能够将萧雪行引走那是更好的。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萧雪行还留在这里，今年他要是再不回去，那可就是连续两年都没回建康了，就算中间匆忙回去一次也是为了夏至和冬至的祭天，后来又回来了，整个过程快的都没来得及让萧子瑢察觉到，还是后来才知晓。
不过最近这段时间，萧雪行手下过来寻找的次数并不多，他心中有些奇怪，总觉得对方态度有些问题，难道是放弃了？
如果那样，他简直要立刻点起鞭炮来庆祝。
然而事实上萧雪行自然是没放弃的，只是他最近正在休养身体，之前那一场水灾之后接连是旱灾，因为迟迟选不出刺史的缘故，一直都是萧雪行在负责，将近一年的连轴转下来，哪怕萧雪行一直按照医嘱来吃药，甚至一日三顿的吃药膳都察觉到了疲惫。
如今南延州刺史刚刚上任，萧雪行将工作交接完毕之后就着实修养了一段时间，在这段时间之内，他连分析萧子瑢的下落都做不到，到了秋天才精神了一些，又缓过来一口气。
结果萧雪行刚想继续追寻萧子瑢下落的时候，一直在长江北岸虎视眈眈的北魏终于在入冬之前亮出了獠牙。

第67章
萧雪行在知道北魏挥兵南下的时候并不意外，从去年到今年，齐国就开始灾难不断，先是洪涝灾害后有旱灾，搞得百姓苦不堪言，但并不仅仅是齐国如此，北魏也好不到哪儿去。
旱灾一来，齐国这边占据南方半壁江山，有些地方的水源还是能供应得上的，遭灾的地方并不多，但北魏就惨了一些也只有黄河沿岸才稍微好一点。
而旱灾之后紧接着又来了蝗灾，齐国这边倒是没怎么遭蝗灾，但肉眼可见北魏今年的粮食收成必然不太好。
北魏虽然占据北边多年，吸收了汉文化，看上去已经跟中原政权无限趋近，但那也只是表面上看而已，真的到了大事的时候还是会表露出一些游牧民族特有的野蛮，比如说掠边。
从匈奴到五胡，为了保证自己的部落能够平安过冬，入冬之前是一定会跑到中原这边抢一波的。
现在这场战争依旧是如此，不过，北魏的野心比以前大得多，对方不仅要劫掠他们的粮食，还要占据这边的土地。
萧雪行一直在关注着战争，并且还时不时会推演一下沙盘。
凌福站在他身边小心翼翼问道：“殿下，这次您要出征吗？”
萧雪行缓缓摇了摇头：“不，陛下不下令我们就不动。”
他说完这句话转头看了一眼凌福问道：“怎么？馋战功了？”
凌福憨笑道：“哪儿能呢？属下倒是希望您别去，您这身体刚好一点，实在不适合吃苦。”
萧雪行听了之后忽然笑了笑，饶是凌福经常跟在他身边也很少见到他的笑容，此时他这一笑颇有些灿若春花的样子，看的凌福都舍不得移开目光。
萧雪行从沙盘前离开，慢悠悠坐下说道：“相信我，此时朝上想必也在吵架。”
凌福愣了一下：“啊？”
萧雪行说道：“有人想我出征，有人不想我出征，这两拨人肯定是在吵的。”
凌福有些惊讶：“这……这是为什么？难道是殿下走了这段时间，有些人发现殿下的好，所以也要保殿下？”
萧雪行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让我出征的未必是坏，不让我出征的未必是好。”
凌福瞬间懵了，看着萧雪行吭哧半天也不敢问，他自觉已经问得很多，而今天殿下心情好像也不错，跟他说了不少，若是聪明一些的人肯定能明白他家殿下的意思，但……他除了打仗什么也不会，自然听不懂萧雪行话中的隐喻。
萧雪行也发觉凌福听不懂，颇有些意兴阑珊，但也没说什么。
他已经习惯了，这些年惧他者多，懂他者少，天下更无一人是知己，他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好。
凌福见他望着窗外，更是一声不敢吭。
其实萧雪行此时此刻只是在猜测朝中动向，不过不用他猜，萧铉之子萧霁让人代笔的信就到了他手上。
正如萧雪行所猜测，现在朝中基本上是分裂成了两派。
因为北魏突然挥兵南下，齐国这边猝不及防，所以一开始是吃了一些亏的。
而现在派出去的将领唯一能够做到的也就是勉强守住城池，想要反击或者把对方打回去是不太可能的。
随着形势一天一天的变化，朝上诸位官员总有沉不住气的，这就想起了萧雪行。
萧雪行当年被萧赜收养在身边，但凡萧赜出征他都跟着，哪怕年纪小也是在血与火之中历练出来的，如今齐国若论打仗能比得上他的基本没有。
这时候就有人想要把萧雪行给放出去，让他去跟北魏死磕。
反正不论赢或者输，对齐国而言也没太大损失，赢了固然好，输了……也在大家的预料之中，甚至还能借这个机会剥夺他摄政王的称号。
最主要的是这两年萧雪行的身体一直反反复复不太好，说不定这次出征就挂在半路了呢？
把萧雪行跟北魏放在一起，这些人居然更加畏惧萧雪行一些。
实在是当初萧雪行跟萧衍一起攻入建康，将皇帝直接从宝座上扯下来的样子让他们有了心理阴影。
而另外一边不想让萧雪行出征的也不是萧雪行一党，实际上萧铉能够放任萧雪行一直当着摄政王就是因为萧雪行除了手下的兵，根本没有党羽。
朝中大臣想要讨好他的人不少，结果都被他送了一碗闭门羹吃，渐渐的竟然恨他的比喜欢他的多。
当然喜欢他敬佩他的也不是没有，不过那些大多都是年轻人，年轻人在官场上有他这样地位的少，也说不上话。
那些不让他出征的是担心萧雪行在装病，毕竟这两年萧雪行不知道为什么就窝在南兖州不肯走，要说那地方能温养身体鬼都不信，所以萧雪行一定有阴谋。
说不定他身体早就好了，就是为了蒙蔽大家。
这要是让他出征，这不是将军功往他手上送吗？
现在萧雪行顶着摄政王的名头已经很难搞了，再来一点军功，而且还是打退了北魏，这朝上还有他们什么事儿？
如今三公面对萧雪行都恨不得退避三舍，再这样下去还了得？
信上将诸位大臣的心理活动写的惟妙惟肖，让萧雪行跟看热闹一样，他也的确是看笑了，同时心里也有些可惜，只觉得这位皇子眼瞎心亮，将这些大臣的想法都摸得透透的。
但凡他的眼睛没问题，太子之位必然是他的，陛下也不至于头疼继承人的问题。
不过，如果他眼睛是好的，说不定也活不到现在。
萧霁在信里提醒了一句：小心点，他们可能要把南兖州的兵力调走。
萧雪行一点也不意外，现在北魏南下，调兵是肯定的，从哪里调却很有学问，现在他在南兖州，手下的兵马也都在这里，那些人自然有理由调走南兖州的兵力，反正他在这里嘛。
他也不介意，随便调，反正他是打定主意能不出去就不出去，倒不是不关心国事，主要是他自己也担心万一打到一半身体撑不住怎么办？
他还没找到萧子瑢，甚至会担心万一他把对方打的太狠，万一对方把萧子瑢撕票了怎么办？
萧霁的信来了没多久，朝廷的调令就下来，南兖州的驻军统领十分欢快的带人走了——留在这里他总担心说不定啥时候他也要跟着被一锅端，毕竟要是论贪污他可一点也不少，吃空饷这种事情基本上都是约定俗成的事情。
实际上他压根就不知道萧雪行根本懒得管这种事情，只要不太过分他都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之前王刺史那是太过分，眼看着再不管死的就不是一两个人了，而现在……吃空饷最多也就是朝廷多花点钱，萧雪行记得这个驻军统领本事还是有一点的，而且也算是拼杀出来，并不是世家大族的子弟。
这样他就更会放宽松一些，毕竟钱给这些人也比让朝廷那帮人给贪污了强。
不过驻军统领也不傻，走之前还是跟萧雪行辞行过的，并且将南兖州这边的布防图给双手奉上，也说了最近他这些年的布置。
萧雪行看了之后倒也明白为什么萧铉会同意那些大臣的这个提议了，这的确算是个有能力的人，打仗厉不厉害暂时看不出来但至少守城是有一手的。
萧雪行大方的放他走了，没有任何苛刻，驻军统领走了之后，南兖州的军事就落到了萧雪行手上。
他有些无奈的想自己真是个闲不住的命，好不容易南兖州这边有了刺史，竟然还要他来忙驻军事宜。
实际上刺史没有兵权也就是这两年的事情，萧铉也是吸取了萧宝卷的教训，当初萧雪行和萧衍都是刺史，他们两个手上若是没有兵，怎么也不可能造反，所以刺史手上最好还是别有兵，而那些将领也要防一防，这个具体还要再想，但现在不能动手，否则正在打仗的时候他在这里削兵权，那不是等着让这些人造反呢吗？
萧铉在朝政上面不算天纵英才，到现在也只是摸到了一点门道，但他脑子清楚，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也算是勉强支应了下来。
比其他，萧雪行在布防上面就得心应手的多，这是他做惯了的，而且他手下的兵比起朝廷养的那些兵其实还是强一点的。
凌福也比较能领会他的意思，在这方面凌福难得机敏，有的时候不需要萧雪行把话说透他就知道该怎么做。
萧雪行时常感慨凌福这个人果然所有的聪明劲都用在带兵上了。
凌福看着萧雪行在边境沿线布下了重兵不由得有些奇怪：“殿下，为什么把兵力都压在那边？如今北地盯的是西边，不可能再对我们这边动手了吧？”
萧雪行说道：“那可不一定，万一对方心大觉得能拿下建康呢？”
凌福一脸的匪夷所思，但他想到自家殿下从来没有猜错过，便还是按照萧雪行的想法去做。
果不其然，在西边战场僵持了三个月之后，北魏终于按奈不住开始进攻南兖州。

第68章
北魏同时双线作战搞得齐国人心惶惶，一时之间大家又盼着萧雪行能够抗住对方，又不太希望萧雪行能够拿到战功，心里别提多矛盾了。
但总结起来还是希望他能守住的人多。
毕竟南兖州距离建康实在是太近了，若是南兖州都扛不住，建康真的会陷入危险之中，而之前他们为了将北魏的进攻给抵挡回去，将大部分兵力都放在了义阳和襄阳那边，如今不说那边也在想办法防守，就算是想要把兵力调回来也需要时间。
更不要说再从其他地方调兵，反正……萧雪行就算扛不住也要等他们把兵马调过来之后再说。
一时之间，跟萧雪行有点情分的都给他写信，拜托他一定要为了齐国着想，也为了先帝着想。
这些人担心萧雪行对齐国没啥归属感，不想为齐国拼命，无奈只能用感情绊住他。
谁都知道萧雪行这些年来一直在寻找宣城王萧子瑢，为此当今圣上甚至连宣城王的王位都没有废黜，不就是因为萧雪行重恩情，不想放弃义父仅剩的儿子吗？
当时大家总觉得这样深刻的感情跟萧雪行这个看上去就十分淡漠的人格格不入，然而如今他们就恨不得萧雪行真的那么重情重义，这样好歹还能打打感情牌让对方守好那边。
那些信来了之后萧雪行压根连看都没看直接扔到了灶里让人烧火用了。
不用看他都知道那些人再说什么，他当然会守好南兖州，但跟那些人没关系，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他心里一直有一杆称，在这之外，别人就算想要感情绑架或者道德绑架也是不可能的。
对于北魏的突然进攻他也不意外，其实如果是他的话，他也会选择这时候进攻。
毕竟是萧铉自己把这边的兵力调走的，在北魏看来南兖州如今算得上是兵力空虚。
而因为有长江这个天堑在，所以萧铉这个做法也不让人意外。
至于留在这里的萧雪行，北魏也并没有多么放在眼里，萧雪行其人让齐国大部分人畏惧的成功战役大多都是对内，平叛或者造反。
跟北魏……他还真没打过，所以在北魏看来他压根就是一朝得势的乱臣贼子，在行军打仗方面说不定也并不怎么样，这么好的机会不打他简直是对不起自己。
更何况今年的干旱让长江某些地段露出了河床，想要过河也不是那么困难，也算得上是天时地利人和，只要打下了南兖州，建康之前再无屏障，到时候说不定南边的半壁江山他们都能拿下。
萧雪行早就布好了天罗地网等待对方，北魏信心满满过来却被兜头打懵了，猝不及防之下的确是吃了一些亏，不过对方派出来的将领也不是吃素的几乎是很快就稳住了局势，跟萧雪行打的有来有回。
萧雪行虽然有些遗憾没能直接将对方一网打尽，但也知道那是太过理想的情况。
毕竟对方的兵力数倍于他，他现在能反击已经出乎了很多人的预料。
而与此同时，建康那边一直在观望的人再一次直面了萧雪行的凶残，不仅是他凶残，他手下的兵也很凶。
一般人看到对方比自己兵力多都会谨慎一些，比如说襄阳义阳那边如今就是在僵持状态，双方兵力差不多，将领的水平也差不多，现在就进入了一个互相试探的阶段，看谁先露出破绽。
若是都不露破绽的话，那么这场仗打的就是后勤补给，而众所周知这年头的粮食大部分产自中原，也就是后世的河南河北那一片平原。
粮仓转移到南方这才刚开始，还没形成气候，所以从表面上看，哪怕遭了灾，也是北魏的国力更胜一筹。
只不过攻城总比守城要困难一些，北魏之人都习惯了北边的气候，很多人适应不了南方的湿热，所以拖下去对他们没好处。
朝廷那边都觉得只要守住，北魏早晚都要退兵。
南兖州这边也是这样，所以他们一开始也只希望萧雪行能够守住就行了。
萧雪行一开始也的确守住了，算是给了大家一个惊喜，可问题是你守住就继续守啊，出去打他们干什么？
大家一开始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都被气得够呛，可偏偏紧接着就传来了捷报——萧雪行用实际行动告诉他们：他不仅敢打还敢打赢。
萧铉疲惫的脸上绽放出了笑容，他没想到萧雪行这么争气，同时心里也有些纳闷，他哥教育孩子教育的还不错啊，看看萧雪行能文能武，青年一代之中少有的全才，可为什么他哥选定的继承人却那么废物呢？
若非萧昭业腐败奢靡，也不至于被萧鸾篡位，导致他们这一系凋零。
这么一想，萧铉恨不得当年继位的萧雪行也比现在强。
萧雪行打仗几乎可以说是牵动着各方的神经，一时之间竟然连西边的战场大家都不怎么多关心，每天都只是询问南兖州的情况。
萧雪行第一次打赢，有看得明白的一瞬间就知道他这是早做了准备，既然有所准备，那么赢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接下来就看持续战如何。
而萧雪行也不负众望，他能赢第一次，就能赢第二次。
对方因为轻视他派来的将领也是比较年轻的，看来是想要送到战场上磨砺一下，可以说算是北魏皇帝在培养下一代将领。
结果现在这位原本被魏帝十分看好，自己也十分骄傲的将领信心都快要被萧雪行磨没了。
他跟萧雪行差不了几岁，严格算起来还要比萧雪行大一些，今年三十岁整，在朝廷上还算是年轻人，所以也比较有冲劲，然而这股冲劲直接被萧雪行按了回去，现在做决定居然都有些束手束脚的意思。
好在他本来出身也不错，身边也有家族派来的谋士，谋士见他皱眉便说道：“之前我们原以为萧雪行此子能够当上南齐摄政王乃是南齐国君无能的结果，如今看来他倒是有几分本事。”
盯着沙盘的青年将领有些烦躁，抬头用那双褐色的眸子盯着谋士说道：“这些废话就不要说了，现在看看要怎么破局才是，出来之前我可是信誓旦旦的跟舅舅打过保证一定能打到建康的！”
这青年的所谓的舅舅就是当今魏帝，他的母亲是魏国公主，他也算得上是皇室旁支。
谋士模仿诸葛亮，手里拿着一把羽毛扇轻笑说道：“郎君既然着急，那不如剑走偏锋，我们从这里走。”
青年看了一眼顿时吃惊说道：“走海上？”
谋士认真点头：“没错，他们必然想不到我们会从海上登陆，我记得浮阳伯在这附近有一座码头，倒是可以利用起来。”
青年若有所思：“元嘉在这里也有码头？”
谋士微微一笑：“否则您以为浮阳伯最近手上那些精盐是如何来的？就是跟齐国人做的交易。”
青年看了一眼谋士圈出来的地方，微微一笑：“的确是个好地方，只是那个码头规模想必也不大，只怕容纳不了多少人。”
谋士说道：“也不需太多人，只要能进去千人，挟持对方村野百姓，届时利用那些百姓逼开城门便是。”
青年皱眉：“萧雪行此人行事狠辣，从打仗作风上就能看得出来，这未必能威胁得到他。”
谋士摇头说道：“我们要威胁的不是他，而是齐国皇帝，或者说我们在帮助齐国皇帝，郎主想，齐国皇帝真的愿意手下还有一个摄政王吗？齐帝今年四十有二，不是小孩子，怎么可能容忍得了？若是萧雪行开城门，那么城破，他败，若是萧雪行不开城门，那么那些百姓的死就是齐帝的借口，齐人惯爱内斗，届时哪怕知道我们的威胁更大，想必齐帝也会借着机会将萧雪行除去。”
青年听后眼睛一亮：“这确实不错，还是你有办法。”
谋士捋了捋胡须，一脸得意：“此乃一石二鸟之计。”
青年立刻说道：“我去给元嘉写信，让他通知一声码头。”
北魏进攻南兖州，元嘉本来就提心吊胆，生怕萧子瑢不再供应精盐，虽然之前供应的那些他已经囤了不少，哪怕萧子瑢不跟他做交易他也能支撑一年半载，但谁会嫌弃手上的货物多啊，尤其是像精盐这样一本万利几乎没什么风险的东西。
可他又不敢再给萧子瑢去信，只好一天天在自己的府里转圈，转的他妻子都有些头痛。
等收到前线信件的时候整个人都不好了，尤其是这封信还是皇帝亲手交给他的。
说起来，他虽然有个爵位，但实际上因为没什么太大才干，比起习武读书他更擅长经营，所以在皇室之中基本上是个边缘人物，能够见皇帝的次数屈指可数，更不要说被单独召见。
一开始被单独召见的时候他还以为是贩盐的事情暴露，皇帝要收拾他，等到了那里之后他发现事情比暴露也好不了多少——既然皇帝连他的码头都知道在哪儿了，他的码头都做什么肯定也知道的一清二楚。
不过元嘉实在机灵，听后就立刻说道：“臣这边去通知家人，让他们将码头附近的船先都驱赶走，留出楼船进出空间！”
皇帝对他的识相十分满意，并且暗示这次若是成功便不追究他的责任，听得元嘉出了一身的冷汗。
元嘉回去先是给前线去了信，让他们等待一些时日，同时也在想办法通知萧子瑢，在他主动联络之前，别再交易。
他可不想萧子瑢的人被皇帝抓到断了这条线。
要说也算是赶巧，正好九月底有一次交易，因为这是年前倒数第二次交易，年货基本上都在这里，所以陆柳亲自带人走了一趟，结果回来就带来了这么一个消息。
萧子瑢听后差点跳起来：“我得想办法通知萧雪行，彩娘，去敲三下钟！”
刘彩娘面色一紧，三下钟，进入紧急战时状态。

第69章
其实萧子瑢最近也在关注南兖州的战争，不过他这里的消息总是滞后的，所以他案头的文书基本上就是北魏打来了，北魏被摄政王又打回去了。
这两条消息是一起过来的，萧子瑢当时看了一眼就松了口气，心里不由得感慨，萧雪行真是从来都不让人失望，这赢得也太迅速了一些。
有他在，想必北魏想要打到建康几乎是不可能的，就是不知道对方要僵持多久，萧雪行今年……是不是还要留在南兖州过年？
在看到那个消息的时候，萧子瑢怎么都想不到战火会烧到他身上，当时他做那些东西一方面是库里有材料，翟希也有时间，另一方面也只是想要看看这些东西能不能保他一命——他在这里被萧雪行找到大概是迟早的事情，若是萧雪行发现他在明知道对方找他的情况下还躲在一边不肯出来，指不定多生气，想一想萧雪行板起脸的样子，萧子瑢就忍不住有些怂，思索怎么样才能保他一命。
这些事情是不能跟下面人说的，有损他形象不说，还暴露了他的身份，到现在除了刘彩娘，还没人知道他的身份呢。
毕竟他的官方称呼是宣城王，真正的名字除了齐国顶级阶层其他人未必知道。
所以萧子瑢给的说法是想要尽量把桃源城打造的安全一些。
当时很多人自然是不理解的，不过他们听话也没说什么，主要也是萧子瑢搞这些都是自己贴钱搞的，否则府库那点钱还真不够他折腾。
结果此时钟敲响的同时，萧子瑢派出去许多人通知大家，大家在知道之后纷纷觉得城主果然有先见之明。
然而萧子瑢却嘴里发苦，他有个屁的先见之明啊，就算有先见之明，根据元嘉的情报，对方大概要来千人左右，他这里满打满算两百多人，对方是他们的五倍啊，这特么怎么搞？
他一点也不想要这样的先见之明！
现在他唯一的想法就是北魏人最好别发现桃源城，想一想连萧雪行都找不到地方，北魏人也未必能够找到。
但不能将所有的事情都寄托在运气上，萧子瑢现在特别庆幸之前搞了城防，尤其是难民来了之后，他硬生生又把城墙给拔高了两米，现在已经有五米高，在这个年代已经是很高的城墙了，耗费的人力物力简直难以估量，亏了桃源城不大，外加有盐厂撑着不缺钱，要不然真的建不起，就连建康的城墙都没这么高呢。
萧子瑢赶忙让人做好的踏弩给放到了城墙上，每个城墙有两个踏弩，这两个踏弩都是能够群法箭矢的，或许不是特别精准，但是打击范围广，力度大，还是比较吓人的。
而箭楼上的踏弩因为空间的缘故，所以一次只能发射一支，但是这两个踏弩主要是为了发射爆裂箭用的。
嗯，萧子瑢将里面放上黑火药的箭起了个爆裂箭的名字，众人纷纷觉得十分形象。
也亏了萧子瑢之前个原价交易的时候让他多送了一点硫磺硝石过来，原本是想要做过年用的爆竹顺便看看能不能弄点烟花放来着。
就算为了怕被人看到，烟花不能放太高，但是放在地上也好看啊，今年大家日子都好过了起来，总要有点新气象。
结果现在全都拿去做爆裂箭了。
刘彩娘忍不住问道：“城主，若是魏军没来呢？您不说这个东西不能久放吗？他们若是没来，这些岂不是都浪费了？”
萧子瑢笑道：“他们没来那更好啊，这是我们的运气，浪费一点钱财算什么，只要人没事就行，更何况大不了到时候将爆裂箭里面的黑火药给弄出来重新再去做爆竹之类的也是可以的。”
爆裂箭是可以打开的，要不然也没办法往里面填装黑火药。
刘彩娘一听也是这个道理，萧子瑢抬头问道：“现在城中情绪如何？”
他现在不仅要担心外敌入侵，还要担心人心浮动。
说实话，他们这边情况特殊，民心可能本来就不稳，无论是那些曾经遭难的小娘子还是这些难民，都需要时间来走出伤痛，一点点恢复平静的生活。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过个三五年其实也就差不多了，只要萧子瑢不昏头，到时候整个城池必然是欣欣向荣的。
结果现在大家刚安稳下来，受伤的心灵也正在愈合的时候又出了这件事情。
说实话，萧子瑢不太怕魏军，是在顶不住了他就派人去找萧雪行求援，不管怎么说，萧雪行肯定是不会不管这里的。
至于他们两个之间的事情，等这场战争过去之后再说呗。
而萧雪行最近接连的胜利也让萧子瑢对他充满了信心，只是这种事情他又不能跟别人说，他担心一旦说了就有胆怯之人想方设法逃出去通风报信，那不是自投罗网吗？
他手里捏着黑火药这个大杀器，还是想要挣扎一下的。
在问出这句话之前，萧子瑢想了很多可能性，顺便还准备把安抚人心的宣讲提上日程，也算是另类的辅导疏通工作。
结果没想到刘彩娘神采奕奕说道：“大家都摩拳擦掌呢！”
“啊？”
萧子瑢抬头看向她，着实有些惊异。
刘彩娘十分气愤说道：“大伙日子过的正好，他们就来捣乱，现在大家都在等着您征兵，只要您一声令下他们就立刻拿起武器保家卫国，最近这段时间，大家都在锻炼身体。”
萧子瑢懵了一下，真是没想到大家在听到了有外敌来犯的消息之后居然这么地……活跃？好像不太对，激进？好像也不太对。
反正就是反应跟他想得不太一样。
他有些纳闷问道：“大家都不怕吗？”
刘彩娘叹了口气：“怕呀，怎么可能不怕？但怕又不能解决问题，城主已经把能做的准备都给做了，翟希她们也说了踏弩很厉害，我们还有护城河，还有高大的城墙，就连城门都是石制的，对方想要打下来也不容易。”
萧子瑢忍不住问道：“有没有人灰心丧气想要离开的？”
他关心的其实是这个，斗志昂扬的人肯定有，别的不说，第一开始跟着他出来的那些小娘子肯定是十分积极的。
这两年来，萧子瑢又不是真的只顾着让她们吃饱穿暖，还借着上课的机会努力给她们洗脑，让她们知道身为女子也是能够做出一番惊天动地伟业的，她们并不是生来低人一等。
至于所谓的贞洁不贞洁，嗯，这个就不需要提了，这年头对于贞洁烈女的推崇还没到那么变态的份上，不需要他多说，只要从根本给这些小娘子建立起来信心就行。
这样的洗脑再加上小娘子们靠着自己的双手也养活了自己，有吃有穿有房，甚至还能请人来打扫收拾房间，再加上城里都是女官，带来的影响自然不一样。
其实萧子瑢那些洗脑占了少一半的作用，他再厉害，两年的时间也未必能够转变那种根深蒂固的思想，最能让那些小娘子感受到的就是女官的出现。
尤其是在难民进入，男人多了起来之后，小娘子们都担心官员要换成男人。
哪怕现在男人只占整个城池的三分之一，但人家性别为男啊，而且还有好几个读过书，好像学识还不错的。
而那几个女官却是刚读书没多久，就连处理政务都是在摸索着进行。
只是时间长了大家发现萧子瑢并没有打算换人，考试还是要考的，官员也要考试，但金声和魏芸两个人简直是拼命三郎，白天处理政事，晚上还要学习，一天到晚睡不了多久但精神头却不错。
就连陆柳跟翟希两个人都被她们感染的好学了起来。
实际上，这四个人里最稳的就是翟希，因为那些外来的难民无论是读过书的还是没读过书的，论机关术他们都比不上翟希。
而翟希的身份也能镇住这些人——墨家好歹是青史留名的诸子百家之一，这样家族出身的女子，大部分人听了都会下意识的尊敬一些。
所以萧子瑢不担心那些小娘子们，他担心的是那些难民。
刘彩娘奇怪说道：“为什么要灰心丧气？您不是说了我们只是准备，对方也不一定来吗？反正就算来了，大家都是走投无路之人，只能跟他们拼啦。”
萧子瑢缓缓摇头：“他们可未必是走投无路啊。”
刘彩娘干脆说道：“我不知道您担心什么，但是冲着有良田税收还低，甚至种桑树养蚕都不收税，只有布匹会收税这一点，只要不是倾覆之灾，他们都是舍不得走的。”
萧子瑢微微一愣，缓过神来这才觉得颇为好笑，他真的是万万没想到留住人的竟然是这个。
实际上他对于养桑树和养蚕都要收税也是挺无语的，压根没想到种树都要收钱，听上去十分没道理，然而在当下却又有着一部分理由：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种树的土地不是分给你们的田，当然要交税了。
不仅仅是桑树，甚至种植果树也要收税。
每年无论收成这一部分税都是固定要交的，按照树的棵数来算，等收果子的时候还要交一部分，种个果树要交两重税，也是够难受的。
这也是没办法，谁让这年头的税收全都依赖农业呢。
这个时期战乱频发，对外的对内的，一旦开战就要花很多钱，打仗烧钱烧人命，这都是没办法的事情。
萧子瑢手下人不多，建造城池的材料几乎是白得，毕竟没人跟他抢贝壳和沙子，外加还有盐场撑着，少收一些是一些。
而因为用的是石灰砂浆，所以比起夯土来还足够结实，反而不需要每年都征发徭役去修路之类的，这样算下来少收一些税也不会让府库空虚。
就算空虚了，萧子瑢也会自己补贴。
当初小娘子们非要将税收的一半交给城主，萧子瑢笑纳他们的美意，等难民来了也没觉得有什么，可萧子瑢要那么多钱做什么？他手上的东西有人帮忙打理，足够自给自足，所以完全可以用来补贴府库。
不得不说，百姓是会用脚选人的，正如刘彩娘所说，这样一来一回，大家的税收基本上少了很多，还可以在院子里随便种树，山上如果愿意种树也可以，除了不能在城池旁边的山上种也不能过度砍伐之外，什么都比外面好，别说敌军还没来，就算敌军来了他们也不会轻易选择离开。
萧子瑢听后也放心了不少，但还是安排上了宣讲，努力让大家更加放心一些，该干嘛干嘛，同时让陆柳派人小心摸去码头那边盯着动向，一旦有楼船靠岸就立刻禀报，同时还要留下人继续看他们的动向，如果不往桃源城这边走他们就能放心了。
与此同时他还要想办法给萧雪行去个消息，到时候他这里安全了，但是萧雪行那边若是被打个猝不及防怎么办？
说实话，魏军对桃源城有威胁这件事情都不如给萧雪行送消息这个事情让人头秃。
怎么才能让萧雪行知道还不至于暴露他们的位置这才是最重要的事情，当然还有一件事情就是必须让消息到萧雪行的手里，万一有人觉得他们胡说八道不往上报怎么办？这种事情是很可能发生的。
萧子瑢想了半晌，最后只好问陆柳：“最近摄政王还有没有往这边派人？我说的不是普通百姓，而是他手下的兵。”

第70章
其实萧子瑢也只是不抱希望的问一问，毕竟最近战事吃紧，萧雪行可能已经顾不上这边。
陆柳听后却眉飞色舞说道：“当然有了，之前城主交给我们的那个什么五行八卦之类的东西，我们弄了一个，把那个人引进去之后那人就没有出来，后来还是我们担心他饿死给放出来的。”
其实原本陆柳他们都不打算放人，主要是她们觉得摄政王连他手下的那些臭男人都太烦了，天天来这边晃悠。
至于杀人什么的……说实话，能在匪寨活下来的小娘子都不是心软的主儿，也就萧子瑢天天把她们当柔弱女子来看待，必要时候她们杀一两个人都不眨眼的。
最后没杀也不过是因为她们多少察觉到城主跟摄政王可能有点什么关系，而且两个人还都姓萧，虽然对方一直在寻找但看上去也不像是要对城主出手的样子，而城主也只是躲，并没有太多的畏惧，应该是没仇。
这些小娘子远比萧子瑢想的要敏锐的多，只不过萧子瑢不说她们也体贴的不多询问，不过这样看来就不适合杀了，所以她们还是把人给放了出去。
萧子瑢听后着实有些哭笑不得，最后只好说道：“那好，下次再有人过来，你们把这封信和这枚玉佩交给他，注意把他引远一点，最好是在码头附近，交给他之后再把人打晕送回去，别引起别人的注意。”
那枚玉佩就是当初萧子瑢离开的时候身上带着的那枚，虽然间隔时间很长，但这枚玉佩是当初萧雪行亲自从他的一堆珍藏里挑出来给他带的，萧雪行若是看到这枚玉佩一定能够知道是他。
玉佩再加上萧子瑢的笔迹，萧雪行应该是能够认得出来。
萧子瑢在信里不仅仅跟他说了北魏的动向，并且还误导对方自己已经启程去了北魏，并且难得真诚地写了原因，他只是想过平静的日子而已，不想参与到政治之中，更不想卷入皇位争夺。
最后在信上还写了一句：勿忧，勿念，勿寻。
萧子瑢不知道萧雪行看到这封信会不会相信他说的话，若是能够误导对方自然最好，不能……那就算了，反正萧雪行估计在这边留不了多久，等北魏退兵，他至少需要班师回朝述职吧？
陆柳是知道这枚玉佩一直被萧子瑢随身携带的，此时见他要交给摄政王更是坚信他跟摄政王有些关系。
她们之前的确是对外界的消息不太知晓，但到了这里之后多少跟外界的交流多了起来，至少跟着萧子瑢进城两次都知道摄政王在找宣城王。
如今再结合一下这枚玉佩……陆柳觉得她好像知道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她忍了又忍问道：“这个……真的要给他吗？”
在她看来这枚玉佩想来就是证明萧子瑢身份的东西，若是没有了，以后恐怕就算他说自己是宣城王也未必有人信。
陆柳担心萧子瑢以后会后悔，又不想让萧子瑢真的回去当宣城王，一时之间十分矛盾，所以还是问了这么一句。
萧子瑢其实也有些不舍，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不舍，最后实在想不明白归结为这块玉佩很值钱。
不过就算再值钱也该割舍了，萧子瑢本来就不想回去，现在也勉强算是有了自己的事业，更是一心扑在这个上面，原本萧子瑢曾经还想着只要把这些小娘子安顿好他就立刻跑路，跑到北魏去，到时候没人认识他更加安全一些。
结果谁知道搞成了如今这个样子呢？现在让他放弃他都舍不得，可是萧雪行又追得紧，他想了想觉得还是让萧雪行放弃比较容易一些。
陆柳听了之后立刻领会了萧子瑢的意思，第一要把玉佩和信件都给对方，第二不能让对方发现他们的位置，这个简单。
其实比起在周围巡逻或者是教训城内那些弱鸡一样的书生，她更喜欢跟摄政王手下那些兵“捉迷藏”，那些斥候也挺有意思的，而且他们还能在对方身上学习到很多。
反正陆柳看斥候比看那些书生顺眼多了，此时得了萧子瑢的命令，立刻带着人跑去守株待兔。
别说她还真等到了，最近北魏被萧雪行打的有点伤，退了回去看上去是要养精蓄锐，但却又没有完全退兵，看上去似乎还是要继续打下去的样子。
萧雪行也不怕他，十分简单粗暴的将大部分兵力都堆积在了边境。
他这样胸有成竹让北魏更加不敢多动，然而实际上他也很发愁。
他是可以不依靠朝廷的兵马打仗，可问题是粮草问题他解决不了啊。
他养兵也囤积了不少粮草，却都在一定的范围之内，粮草是战略物资，囤积多了很容易让朝廷误会，萧雪行不怕那些人却也不耐烦跟那些人打口水官司。
所以他现在很想一口气把对方打回去，但又担心真的打过去之后，朝上有人从中作梗，借机直接断了他的粮草，削弱他手上的兵力——既然不能将军队从他手上调走的话，那么就让那些兵去送死好了，死了的人比调走的人还安全呢，至少不用担心死人会不会在别的军营还心向摄政王。
萧雪行一手将这支军队带起来，怎么可能送他们去死，所以现在也只能僵持。
可就算在这种情况之下，他都没有放弃再次寻找萧子瑢或者说是绑架了萧子瑢的背后之人的踪迹。
北魏那边的动向不需要刺探太多，那些斥候被撤回来又开始轮流往山中寻去。
陆柳随便找了一天就直接把人给抓了起来，见到对方之后还有些奇怪：“呦，怎么又是你？”
斥候被一群小娘子捆树上也有些心如死灰，是啊，怎么又是他？
第一个被对方发现并且打晕扔到猫猫头山那里的是他，后来再没有斥候被抓住扔出去，对方也只是跟他们游斗，如今对方不知道为什么又出来抓人，偏偏又轮到了他。
斥候心下悲催却不肯堕了威风，努力维持面色平静问道：“诸位藏头露尾究竟为何？”
陆柳压根不回答他从身上拿出那封信和玉佩在斥候面前晃了晃说道：“这两样东西你去交给摄政王，记住，事关重大，一定要亲手交到他手上。”
斥候心中一动问道：“怎么？你家主人终于要露面了吗？摄政王殿下并无歹意，还请你家主人现身一见……”
他还没说完就被陆柳塞了满嘴的树叶子，顿时瞪眼：好好的小娘子怎么这么凶？
陆柳自然是不耐烦听他那些废话的直接说道：“我家主人不想见他，你将东西交给他就是。”
说完之后陆柳就将斥候的眼睛耳朵全部堵上，甚至连鼻孔都不放过，生怕对方通过蛛丝马迹发现他们的痕迹。
然后就把麻绳割开一半保证斥候自己能够挣脱开，顺便把他衣服给扒了，然后就撤了。
流氓啊！斥候万万没想到这些小娘子做起这种事情居然这么顺手。
虽然之前萧子瑢说要把斥候打晕，但陆柳担心若是被人发现斥候身上的东西见财起意将玉佩顺走怎么办？
在萧子瑢看来，最关键的是那封信。
然而在陆柳看来最重要的则是那块玉佩，一看就是很贵重的东西，可不能丢了。
等斥候将自己身上的绳索挣脱开，再把堵住五官的东西拆下来再把找回自己的衣服的时候，那些小娘子早就跑的无影无踪了。
斥候气的面色通红，恨恨说道：“有本事你们一辈子别让我们找到！”
等找到之后他非得……非得……非得什么呢？斥候想了半天好像也没什么办法。
他们家摄政王对他们的约束很严格，别人手下的兵攻进城池之后是允许劫掠一天的，只要不闹出太多人命就行，等一天之后再封刀。
那一天随便士兵们抢粮食抢小娘子，哦，也有抢小郎君的。
但是萧雪行从来不会这么做，他的手里从来不留太多余钱，大部分都会赏给手下的兵将，但与此同时也不让对方伤害平民。
时间长了，他们这些人在脑子里也形成了一个概念——不能随便欺压平民。
虽然这些小娘子是不是平民还有待商榷，但打女人是肯定不行的，至于以牙还牙……扒人家衣服更不行了啊！
斥候想来想去都不知道怎么办，只能委委屈屈回去复命。
好歹……对方还给了他一封信，那块玉佩他依稀也觉得有些眼熟，似乎是当年先帝也就是武帝赏赐下来的。
斥候带回了玉佩和信的消息上报之后，萧雪行立刻让他过来回话。
在看到斥候手里的玉佩的时候，萧雪行瞬间站起身快走两步接过玉佩仔细看了看之后才说道：“这是瑢儿的玉佩。”
是他送给萧子瑢的，当初萧子瑢刚回到建康的时候，吃穿用度几乎都是经过了他的手，所以萧子瑢走的时候身上穿的衣服，乃至于那些配饰都有什么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斥候听到这是宣城王的玉佩，赶忙又将手里的信呈了上来。
萧雪行接到信的时候难得有些紧张，在打开的时候他还在想是不是北魏被他打的恼羞成怒，决定要用萧子瑢来跟他谈判。
若是如此一定不能让朝廷知道这件事情，朝廷那边肯定会有很多人要求放弃萧子瑢的，萧铉或许不同意，但有的时候皇帝不同意也没什么用。
萧雪行脑子里盘点着自己手上的筹码，还在想着怎么才能将萧子瑢给换回来，结果打开信纸之后却看到了上面那十分熟悉的字体。

第71章
萧子瑢觉得萧雪行能够看出他的字体还真不是瞎猜，萧雪行只看一眼就能断定。
因为当初萧子瑢是用他写的字帖临摹的，在写字的时候很多习惯都跟他一样，到现在还没改掉。
萧雪行在看到字体的一瞬间颇有些惊讶，认认真真看了下去。
他这一看就看了半个时辰，原本凌福已经站在旁边准备等他家殿下一声令下就去将宣城王救出来了，结果没想到开始看信之后，他家殿下的姿势居然就没变过。
凌福偷偷看了一眼萧雪行的表情，却完全看不出他的想法，十分好奇那封信上究竟写了什么让他家殿下这般为难。
就在凌福思索要不要说一声的时候，萧雪行忽然动了，他极其缓慢的将那张信纸折叠起来，低着头平静说道：“你们都先出去。”
凌福愣了一下：“殿下？”
萧雪行闭了闭眼：“出去！”
凌福虽然有些不解但还是带着那个斥候退了出去。
斥候原本还挺高兴，虽然在那些小娘子那里受到了屈辱，但他好歹带回消息来了，总比一无所获要强。
但如今萧雪行这反常的举动让他有些不安，出来之后忍不住低声问凌福：“校尉，您看……殿下他……”
凌福抬手说道：“此事与你无关，下去吧，你的功劳我记着呢，等殿下得空了再说，放心。”
斥候一点也不担心，他的上司们从来不会克扣军工，摄政王殿下更是十分大方，他是真真切切再担心萧雪行。
因为摄政王这样的反应并不在他们的预料之中，难道摄政王不想去救宣城王了吗？
凌福也纳闷，同时也有些担心，刚刚萧雪行说话的时候声音带着一股隐忍的颤意，他也算得上是粗中有细，所以干脆就站在了萧雪行的门口，预备着一旦摄政王有什么吩咐他好第一时间过去。
而在他们都走了之后，萧雪行坐在位置上双目放空，脑子里好像想了很多，又好像什么都没想。
他也不知道此时自己该是个什么心情，萧子瑢在信上写的礼貌又克制，没写太多东西，只说自己现在生活的很好，不想再改变了，他觉得自己还是更适合普通人的生活。
萧雪行想起之前那一次对视，那次他还以为是他不小心错过，现在想来其实是萧子瑢在躲着他。
原来……他没有被禁锢，他只是……不想见自己。
在想到这一点的时候，萧雪行只觉得握着信的那只手的手心抽痛了一下。
萧子瑢虽然没有写别的东西，然而萧雪行却从中看出了很多。
他经历过那么多，怎么会看不出萧子瑢其实从头到尾都在阐述一件事情：他不相信萧雪行，也不相信萧铉。
萧雪行缓缓转头看向窗外。
南方的冬天虽然树叶不会凋零，但比起盛夏时的繁茂还是差着一些，倒也映衬了他此时的心情。
他忽然自嘲一笑，觉得自己活该不被信任。
所谓的成者王侯败者贼，无论说的再怎么好听，也掩盖不了他根本就是个乱臣贼子的事实。
萧子瑢不相信他也没什么错，他有别的退路就无须赌上一条性命来相信他。
萧雪行看了看手中的玉佩随手扔到了窗外，低头看向那封信，原本也想扔到炭炉里，但在扔进去之前终究犹豫了一下，有些舍不得，还是小心翼翼的将它抚平放入了他一直随身携带的漆匣之中。
这大概是他最后一次跟萧子瑢通信了，而上次那场不算见面的见面，或许也是他们最后一次见。
萧子瑢说他过得很好，不希望别人去打扰，萧雪行决定顺着他的意。
萧雪行扔玉佩的声响不小，凌福听到就跑到了窗子那里，正巧有下人路过，将碎掉的玉佩捡起来有些不知所措的站在那里。
凌福过去在看到那些碎裂的玉块的时候心里就咯噔了一下。
这是宣城王的东西，他可是知道自家殿下多么宝贝宣城王的东西，原本宣城王的那些行礼都好好收了起来，宣城那边也在管着，想要等宣城王回来之后再把他安安全全送过去。
如今居然将这块玉佩扔了出来，可见是气得不轻。
可就算是对方惹他生气也不该扔这块玉佩啊，难道是宣城王做了什么？
下人见到凌福立刻行礼，有些犹豫问道：“校尉，这……”
凌福想了想伸手说道：“这个给我吧。”
下人连忙将那些玉块交给了他，一脸松了口气的表情。
凌福回到门边小心翼翼的拼了一下，结果因为这玉佩摔的有点狠，一些地方缺了口再也拼凑不成完整的玉佩。
凌福叹了口气拿了个袋子装了起来，心想等着他家殿下气消了说不定又要找。
过了不多时，他就听到里面响起一阵咳嗽声，紧接着听到萧雪行喊道：“凌福，进来。”
凌福立刻进去，结果一进去就看到刚刚还好好的萧雪行此时靠在凭几上闭目，阳光从窗子照射进来，显得他的脸越加苍白。
凌福着实吓了一跳，怎么就这么一点点时间，他们家殿下就好像虚弱了不少一样，这是怎么了？
他进来之后，萧雪行睁开眼睛，眼里带着些许疲惫说道：“刚刚接到消息，北魏拟在东边的码头登陆，你派人将那里守好，不要让他们离开猫猫头山。”
萧子瑢以为对方从码头登陆只是想要偷袭，然而萧雪行却十分清楚，那个码头承载能力不大，对方来的人必然不会太多，若是直接打上来的话无异于给齐国送菜。
所以对方肯定会打普通百姓的注意，会想办法让他们进退两难。
萧雪行之前不知道这个消息也就算了，如今知道自是不可能放任对方。
凌福听了之后着实吓了一跳，他们跟北魏打仗很少会从海上过来。
虽说曾经汉朝时期的楼船已经很先进，但那时候大多都是在内河，海船的发展一直都比较一般。
五胡乱华之后，许多东西丢失，整个中原文化都险些断档，更不要说这些科技方面的东西。
北魏自然也没得到那些，所以他们的船只一向不怎么样，很少会从海上打过来，齐国这边也就没有防备过。
结果没想到这次对方竟然想利用这种方法来破局，只能说对方已经没有其他办法，只能这么来了。
从这一点上来看萧雪行这一仗打的很成功，然而此时他却没有任何高兴的想法。
凌福接了命令之后立刻准备去安排人，在行礼要退出的时候忽然看到了手上拿着的袋子一时之间有些犹豫。
萧雪行也看到了他手里的袋子，随口问了句：“这是什么？”
凌福犹豫了一下才小声说道：“就……刚刚殿下扔出窗外的东西。”
萧雪行听后神色一冷：“捡回来做什么？”
凌福小声说道：“这是宣城王……”
萧雪行直接打断他说道：“以后没有宣城王！”
凌福微微一愣，他家殿下的语气并不激烈，甚至很平静，然而平静之中蕴含的心灰意冷却是他从来没有在萧雪行身上见过的。
萧雪行闭上眼深吸口气说道：“你就当没有宣城王这个人了吧，出去寻找的斥候也都撤回来，不用再找了。”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个袋子垂眸说道：“他已经不要了，那就扔了吧。”
凌福听后也没说什么，察觉到萧雪行的心情不好，安安静静退了出去。
他走了之后萧雪行又坐在那里呆了一会，回过神来之后发现自己竟然在发呆，他微微叹了口气，决定将之前没处理完的事物处理掉。
不过所有的文书都放在另一张书案上，他刚刚把所有人都赶走，此时也不想让人回来发现他状态不对，便自己起身准备过去拿一下那些文书。
然而在起身的一瞬间他感觉到眼前一黑，好不容易撑住身体没有倒下去，又觉得喉间有些血腥味，捂嘴低声咳了两下之后，手中隐隐察觉到一股濡湿，等他松开手一看，手心中染上了几丝鲜血。

第72章
萧雪行沉默了一瞬，心知这段日子他也是全凭一口气撑着，现在这口气似乎撑不下去了。
不过北魏还没有撤兵，他还是要撑一撑的。
萧雪行慢条斯理地将手上的血迹擦干，将文书拿过来重新埋首书案。
而彼时另外一边的萧子瑢听陆柳说已经将东西全部交给了萧雪行手下的斥候，心里着实松了口气。
接下来的几天他派出去的斥候也传来消息说萧雪行的手下已经紧紧把守住了码头那边。
萧子瑢彻底放松下来，但也没有把城头那些踏弩拆下来，那东西怪重的，拆装一次不容易，就干脆在上面放着好了，想办法给那些弩弄点防护措施，一旦下雨就遮起来好了，平日里多维护一下也就行了。
反正他也不指望这些踏弩能用个地久天长，大不了以后再换。
当然这个前提是北魏退兵，他跟元嘉的交易恢复正常。
萧雪行的人并没有直接将码头封锁，而是潜伏在码头附近，打算等北魏军队靠岸之后再动手。
要是提前让对方发现自己的话恐怕对方掉转船头就回去了，到时候他们白白跑了一趟俘虏人头都没有，那就没有战功，岂不是很亏？
北魏自然不知道已经有人将消息透露了出去，元嘉其实也没想到萧子瑢能够直接联系上萧雪行。
在他的眼里，萧子瑢跟萧雪行基本上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就算萧子瑢姓萧也不过就是个世家落魄旁支子弟，怎么可能跟萧雪行说得上话？
不过，就算元嘉知道可能也会咬牙通知萧子瑢，毕竟萧子瑢是他的钱财来源，而北魏的军队……反正通过海上过去的也不多，顶天一两千人，这个失利还是能承受的住的。
元嘉不仅不觉得这样有错，甚至还很平静。
北魏的军队不知道萧雪行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再等着他们，在快要靠近码头的时候他们选择了缓行，打算夜里上岸。
白天的话码头人来人往，太容易被发现，若是夜里就好办的多，他们甚至让元嘉下令最近这段日子码头上不要留人，连灯火都不要留，就要在一片漆黑之中登岸。
这倒是坑了凌福他们一把，这年头大部分人都是有夜盲症的，他们这些埋伏的为了不打草惊蛇不敢点火把，只能依靠听觉来判断对方有没有上岸。
不过好在，对方虽然不让这边有灯火，但自己还是带着火把的，毕竟他们的人也没几个能在夜间视物的啊。
凌福按捺着着急一点点等对方上岸，在对方连续三艘楼船靠岸之后，等了半晌都没有再等到第四艘，他立刻低喝一声：“动手！”
随着这句话，码头两边的沙地里亮起了火把。
魏军一看这个架势就知道对方布下了陷阱，顿时心中一慌，但他很聪明的没有下令撤退而是喊道：“冲过去！”
若是下令撤退，无论是上船还是开船都很浪费时间，还容易造成混乱，不如直接打过去，他也不指挥队伍，游牧民族打仗最大的特点就是各自为政见缝插针，他们甚至不会讲究太多的兵法，毕竟论人种他们比中原人要强壮一些。
后来胡人占据北边之后才慢慢吸收了一些中原文化，也开始讲究兵法。
现在着急之下也不管什么兵法不兵法了，只要冲出去就行，无论多少人，到时候他们还可以躲进元嘉的山庄里面。
魏军首领直接带着人冲了过去，凌福冷笑一声：“放箭！”
他们怎么可能真的上来就跟对方真刀真枪的拼？对方的武器之类的还没完全从船上卸下，也没有盾牌什么的，一轮射箭打击之后再收拾就容易的多。
魏军首领也很无奈，他们计划的很好结果却遇到了对方的埋伏，到现在就算是他再傻都知道肯定是有人走漏了风声，可现在也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对方一轮远程打击之后，魏军首领眼见着自己的副官中流矢而亡，直接咬牙下令说道：“停手，准备投降！”
他们没什么坚贞不屈的想法，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跑不掉那就投降。
反正南边的人比较文弱，就算抓了他们也不敢杀的，到时候还是要两国交涉才能决定他们的未来。
虽然他也不确定朝廷会不会救自己，但现在投降还能留一命，可若是继续坚持下去只怕真的要死在这里了。
主将都选择了投降，小兵就慌了，有些小兵知道投降之后主将肯定能活，但他们能不能活就不好说了，所以下意识的想要往海里跳，结果却不料凌福早就派水性好的人穿着水靠在海里潜伏。
这大晚上的黑灯瞎火的齐军甚至不用潜水，直接把脑袋大大方方露出水面都不会被发现。
而岸上打的热火朝天的时候他们竟然也忍得住按兵不动，结果魏军就真的有人自投罗网，然后被齐军埋伏的人要么杀要么赶了回去。
整场战争一共也就持续了不到一个半时辰，魏军首领被五花大绑押到了凌福面前。
凌福看了一眼那人皱了皱眉——不认识。
他十分不开心说道：“这么重要的事情你们魏国居然都不肯派个名将过来？”
虽然俘虏谁都是俘虏，但是名将跟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是不一样的，只要齐国这边知道名字的，一旦被俘虏那功劳都很大，若是没人知晓的，哪怕跟名人的品级一样，那记功的时候也是不一样的。
魏军首领听了之后气的不行，但还是一句话不说。
凌福仔细看了看魏军首领，发现对方虽然被捆着但脸上没有任何畏惧的意思，甚至还时不时用余光瞄着黑漆漆的海面。
凌福心中觉得不对，拎着马鞭问道：“说，你们这次一共来了几艘船？多少人？”
魏军首领看了他一眼说道：“三艘，每艘三百人。”
近千人，倒是跟情报对上了，但他还是逼问道：“说实话！”
魏军首领毫无惧色说道：“这就是实话，都在这里了！”
凌福直接拔出了腰间的长刀夹在他脖子上说道：“最后给你个机会，我数五下，你若再不说实话我就杀了你。”
魏军首领瞪眼：“你们齐人不是不杀俘虏吗？”
凌福冷笑：“我杀了你就说是乱军之中斩杀的又能怎么样？少废话，五、四、三、一！”
魏军首领听他数数的时候还在纠结，他也搞不清楚凌福到底说的是不是真的了，结果就听到凌福从三蹦到了一，与此同时他也感觉到脖子一痛，顿时大惊失色：“哪有这么数的？我说我说！”
他这么快认怂凌福也不意外，真若是个有骨气的也不至于那么快就投降，要知道一个半时辰听上去很多，但实际上也就够两军刚刚完全接触。
虽然他及时认怂，但凌福还是没有收回手上的长刀，反而又压了压问道：“快说。”
魏军首领有些不甘心说道：“还有一艘船，临出发的时候出了些事故，所以跟我们拉开了距离，就在后面不远处跟着。”
原本魏军首领还把希望放在那艘船上的，只要那艘船上的人不下来，等齐军撤走之后偷偷摸摸上岸说不定还能来救他们。
结果现在……哎，算了，供出来就供出来吧，反正指望着那三百人救人也不太现实，若是不供出来他立刻就要死了，供出来大家都还有活路。
凌福听后面色一变，立刻让人前去海上搜寻。
齐军直接征用了魏军的船，开始寻找后面那艘船。
结果一直找到了天亮时分都没找到，凌福心知很可能是之前岸上声音和火光让对方发觉避开了。
若是退回去还好，若是没退回去……
凌福一边派人沿岸搜索一边准备回去禀报萧雪行，那样的楼船没有码头无法靠岸，但附近已经没有什么能够供他们使用的码头，所以很可能会依靠小船将人送上岸。
他过去的时候，正好遇到御医正在苦口婆心的劝萧雪行喝药。
凌福听了一耳朵才发现这些时日他们殿下不仅没有喝药，连东西都很少吃，更不要说药膳了。
凌福心中担忧，本来还不太想去烦萧雪行，但实在没办法还是跑去跟萧雪行说了一声。
萧雪行听后点点头：“你做得很好，沿途多派点人手，魏军狡猾，他们一定以为我们不清楚他们的行踪，所以必然会悄悄上岸，若是沿岸没有就在附近村庄看看。”
凌福应了一声，犹豫了一下才说道：“殿下，如今战况激烈，还请殿下保重身体。”
别不吃药膳也不喝药啊。
萧雪行自然听得出凌福的意思，无奈说道：“知道了，快去。”
这已经是第……多少个跟他说这句话的了？
自从那天他发作过一次之后，所有人都以为他心灰意冷不想活了。
实际上萧雪行心灰意冷是真的，但跟不想活还有一段距离，至少……总要确定萧子瑢是真的安安全全他才能放心。
这两天不吃东西纯粹是因为那天情绪波动太大，搞得他最近看到什么都觉得反胃，吃下去也想吐出来，更不要说味道不好的药和药膳了，只能先少吃一点，养一养再说。
结果没料到居然被这般误会，可他也不能跟大家说他没打算去见先帝，只能敷衍一下。
凌福带着担心去安排了事务，他做事情萧雪行倒是很放心，然而一连好多天他们都没有发现敌军的踪迹。
就在他们以为魏军已经撤回去的时候，终于是在一处荒无人烟的海岸找到了一些痕迹。
萧雪行看了一眼舆图上标出来的位置顿时面色一沉——魏军上岸的地方十分靠近他家祖宅废墟之处。
那么这些时日无论是百姓还是士兵都没有抓到对方的踪迹很可能是因为对方隐藏在了那里准备等他们麻痹之后再行动。
萧雪行带着隐怒说道：“备马，点兵，我亲自走一趟。”

第73章
凌福愣了一下连忙说道：“属下这就带兵过去，殿下不必亲自动身。”
萧雪行起身说道：“先人被惊扰，等收拾了那些人我还是要去拜祭一下的。”
凌福原本是担心萧雪行的身体，此时听了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劝道：“那您路上可得吃点东西。”
萧雪行应了一声换了一套甲胄，虽然大家都在担心他的身体，但萧雪行却觉得自己也没哪里不好，至少这一身甲胄他还撑得起，长朔也拿得动。
这一次他没有选择坐牛车，而是牵出了他许久不曾骑过的战马，战马通体纯黑只有额头有一点白。
而就在萧雪行赶往自家祖宅的时候，萧子瑢正在跟魏军的那三百人死磕。
魏军是在第二天的半夜上岸的，上岸之后他们先是休整了一下，然后就躲入了山林之中，在山林里就算齐军追过来想要拿下他们也不是容易的事情。
哪怕这山林里有各种野兽，但比起萧雪行手下那些凶狠的士兵，魏军看着那些野兽都觉得眉清目秀起来。
在休整的时候他们首先要找的就是水源，而他们上岸的地方距离不远就是长江支流所在。
魏军中好歹还有比较有经验的人存在，迅速找到了支流，而在吃饭休息的时候前去打水的人则看到了孤零零伫立在岸边的水车和一条水渠。
魏兵立刻将这个消息禀报了上去，这一艘船的领兵之人乃是北魏一名幢将，幢将听说之后立刻前去查看了一下，并且还仔细查验了水渠然后肯定说道：“这附近必然有村镇！”
水渠的人工开凿痕迹还是很明显的，尤其是两边的夯土堤坝，一看就是人为堆成。
幢将心中十分兴奋，他原本还在发愁接下来要怎么办。
本来他们就只有一千多人，不能被齐军发现，结果现在接近六成兵力被齐军发现就剩下他们这一船，要不是担心会被皇帝降罪，他都想要转头回去了。
现在终于是有了转机，当然，他也不是真的想用这里的百姓来威胁。
这附近都是山林，估计就是普通小山村，就算有人也不会太多，如今驻守在这里的可是齐国摄政王，传说心狠手辣，未必会把这几百人放在眼里。
他要的就是诛杀这几百人，男人的人头全带回去，到时候就说是杀掉的齐军，虽然有冒领军功之嫌，但现在他们这一船人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只要吩咐下去，想必为了自己的命他们也会努力闭嘴。
幢将立刻下令说道：“快些吃饭，吃完立刻上路！”
下面的士兵立刻领命。
魏军沿着水渠一路行进，越是走越是能够看到人类行动的踪迹。
幢将一分析发现已经无线接近那个村落之后果断下令暂停行进，想等晚上再过去。
他担心白天的话被出来干活的农民发现，万一有人跑出去给齐军通风报信怎么办？
他要的是悄悄的来再悄悄的走，挥一挥衣袖只带走人头。
此时的萧子瑢还不知道危险已经靠近，他照例是叮嘱陆柳安排好巡逻，反正在北魏退兵之前他都不会放松神经。
安排完了之后他就决定去睡觉，虽然天刚黑，但这年头的油灯不够亮，想一想萧霁因为近视而被当成瞎子他也得好好珍惜自己这双眼，晚上能不干活就不干活。
到了子夜时分，正是一天之中人睡得最沉的时候，北魏幢将眼看时间差不多果断让手下的兵起来准备摸到对方村子。
原本在幢将心里这就是一个小山村，轻轻松松就能覆灭，结果按照白天斥候探的路走过去，越走越是觉得不对劲——怎么前面看上去有一堵又高又大的墙？
白天的时候斥候为了避免被人发现没有走太近，在看到有人活动的时候就回去禀报了情况，结果导致幢将压根就不知道这里隐藏的压根就不是什么小山村！
当然论人口来说，比山村也就多一点，但他们有钱还科技发达。
幢将带着人点着火把过来的时候正好被城墙上巡逻的卫队士兵发现，在一看到那连绵的火把，她们就心里一紧，不过这些小娘子十分镇定，一方面派人去撞钟，剩下的人都各自就位上了踏弩。
每个踏弩至少想要两个人操作，他们这一队巡逻士兵正好能够满足这个人数。
当初萧子瑢在设计的时候一共有四口钟，四个城墙角一边一个，其中一个敲响另外三口也跟着一起敲。
这就是为了防止睡眠之中一口钟不能让大家醒来，当然最主要的是萧子瑢的城主府是在城中央的，他担心的是自己睡太死醒不过来。
四口钟一齐响，并且每一口都是连撞三声，停歇一会再连撞三声，撞到第二轮的时候萧子瑢就醒了，他直接坐起来颇为心慌意乱地胡乱披上一件衣服跑出去问道：“怎么回事？”
刘彩娘此时也醒了，头发胡乱挽了一下，一边整理衣服一边走过来说道：“城主，敌袭！”
萧子瑢心下一紧，虽然他之前一直在努力做准备，但是并不代表他已经做好了打仗的准备啊！
他们这里的人有一个算一个，都是生手，对方来的却可能是百战之军，哪怕有踏弩和黑火药在他也很慌。
然而一眼扫过发现大家脸上都是又慌乱又恐惧的样子，萧子瑢只能强压下心里的紧张，沉声说道：“之前不是已经通知并且预演过吗？该怎么做怎么做，先通知下去，现在情况如何？”
他正问这个的时候陆柳急匆匆从外面走进来行礼说道：“城主，对方距离我们也就只有五里之遥，城墙上踏弩已经架起。”
萧子瑢深吸口气：“巡逻队做的很好，陆柳立刻派人去集结队伍，弓手上城墙。”
他一边说着一边穿好衣服，将长发胡乱束成马尾，想了想转头还是带上了属于他自己的长弓和长剑。
他的武艺其实不算太好，弓的拉力也就比刘彩娘手里那把重一点，长剑更多时候也是个装饰。
毕竟一开始他去练武什么的也只是想以身作则，等后来他发现卫队小娘子们一个个比他还积极之后，他就开始以事务繁忙为由很少过去，实际上他很清楚，整个桃源城的事情也没那么多，他只不过是懒惰外加娇气而已。
现在他就开始后悔当初没好好练习，要不然也多一些底气。
从他的表情上来看根本看不出他没有底气的样子，一路走过去的时候遇到那些慌忙过来集合的人，他就微微扬起下巴，硬撑着一副镇定自若的样子走上了城墙。
其实如今城墙上面根本什么都看不清，只看到下面有火把正在往这边行进。
幢将也是觉得见到鬼了，这破地方为什么会有城墙？总不能是对方提前知晓了他们的行进路线特地建的城墙吧？
这也说不通，他完全就是误打误撞过来的，而且这城墙也忒高了一些，除了都城洛阳之外，他就没见过这么高的城墙！
可是如今他们已经被发现，虽然最好的方法是回撤，但一看这城墙就知道这里面说不定驻扎着军队，只要他们敢跑，对方就肯定会追，到时候反而会因为黑灯瞎火不熟悉地形而出问题。
所以到了这个时候，哪怕幢将有些心虚也必须咬牙坚持去攻打这座城池，如果运气好打下来了，还能抢一把从容撤退。
若是运气不好……那也不过就是被俘虏。
幢将下令继续前进，走着走着旁边的副官有些惊诧说道：“咦，对面城墙上怎么都是一些小娘子？”
幢将抬眼望去，仔细辨认了一番之后发现竟然是真的，他忽然心中一跳，低声问道：“这……这莫不是座鬼城？”
副官听后也抖了抖，抬头看向幢将心里有些不安，但看了看身后的士兵咬牙说道：“将军，就算上面全是女鬼咱们也得打一波才行，更何况应该也不是鬼城，白天的时候他们不也出城劳作了吗？”
幢将想了想又说道：“万一呢？万一这座城白天是正常人的，晚上则是鬼城呢？”
副官：……
让您来带兵打仗可真是屈才了啊，您这想象力就应该去当说书先生啊！保证比现在有前途！说不定陛下听开心了还能赏你个一官半职呢！
副官咬牙说道：“鬼也怕恶人，我们出生入死这么多年，难道还怕几个厉鬼吗？更何况鬼好啊，鬼又不能去给萧雪行通风报信！”
幢将一想好像也是这个道理，当即拔出腰间长刀喝道：“儿郎们，冲！进城一人许一个小娘子！三日内不封刀！”
从来钱财女人都是激励手下士兵最好的办法，他们现在没有退路，只能往前冲。
萧子瑢刚站在城墙上就听到下面有人喊了这么一句，顿时十分生气，一生气一上头，他连刚刚的忐忑和害怕都给忘了，当时一拍墙垛说道：“哪儿来的不知天高地厚的玩意儿？好好教训教训他们！”

第74章
萧子瑢的声音虽然清脆，但还是能一耳朵就分辨出说话的是位小郎君。
幢将喊完之后站在原地眯着眼看城墙，戳了一下旁边的副官问道：“那城墙上……是不是还站着一个……小娘子？还是小郎君？”
副官看了一眼：“看不太清，但好像挺俊的，应该是位小娘子吧？真是奇了怪了，这城里怎么这么多小娘子？”
幢将也皱了皱眉，不过没说什么，一边让人攻打这边的城门一边开始分兵。
站在城头的那位看上去应该是个领头的，所以对方为了抵御他们肯定会将兵力堆在这边的城门，正好他可以分兵去偷袭一下别的城门。
按照这座城池的地理位置，至少应该还有一座城门。
幢将知道他们现在算是落入下风，他们行军其实也带着云梯，但那是比较简略的云梯，应对一般的城墙是没问题的，但现在这个城墙就算了吧，两个云梯也上不去。
所以只能强行破门，可他们也不是没有优势，最大的优势就是他们是偷袭，对方仓促应战应该准备的不是很完全。
他已经让人开始用飞爪上墙了，尤其是对方应该还不知道他们有多少人。
幢将在这边留下了一百人，另外两百人都压到了另外的城门处，只要能破开一座城门那他们就赢了一半了。
结果往前走的时候他才发现这么一座小城池竟然还有护城河！
唯一的好消息大概就是护城河上的桥并不是吊桥，不会被吊起来，他们还是能够通过那座桥渡河的，但问题也来了——那座桥很窄，一次最多只能让两人并行，哪怕只有一百人等人全过去也要一段时间，而这个范围已经在对方弓手的射程之内，真要两个两个的过去就是给对方添菜啊！
幢将也是个干脆利落的人，他直接转头对副官说道：“你带着这些人去北城门，我在这里，儿郎们，下水！”
桥不好走那大家就下水游过去好了，反正这一批派出来的都是水军。
毕竟要走海路，若是不会水性落入海里那不是等死吗？
萧子瑢本来已经准备张弓来一波打地鼠了，结果万万没想到对方竟然大批量的下了水，下水之后游动的速度还很快。
他站在城墙上目瞪口呆地看着对方过来，一时之间有些费解：这要是都会游泳的话，这护城河到底有什么作用啊？
实际上在这年头步兵才是主要兵种，没人会让水军去打陆地战更不要说攻城。
这次无论是幢将还是他那是真的赶巧了，都碰上了生平难以想明白的事情。
眼看着对方越来越近，先头部队已经接近了城墙，萧子瑢也顾不得奇怪，直接下令说道：“弩箭准备，放！”
弩箭第一波上的都是爆裂箭，为的是逼退对方，炸死也好，吓死也好，反正最好是让对方胆战心惊不敢再攻城。
对方的弩箭过来的时候，幢将及时喊道：“盾来！”
嗯，别说，他这队伍虽然只有三百人，但兵种很完备，弩手盾兵都有，唯一没有的大概就是骑兵——船上不好运马，就算有地方运还要担心马会不会晕船，万一晕船很难处理。
幢将想得很好，他们的大盾很结实，完全可以挡住对方这一波弩箭，而他们要的不仅仅是挡住，还要一边挡一边往前走，等到城墙下面的时候，就算是踏弩也拿他们没办法了。
毕竟众所周知踏弩的射程是固定的，它没办法灵活调整，只要度过了它射程的那段距离，等靠近了反而会变得安全。
至于对方的弓箭手，他们也有弓箭手啊，到时候都进入了彼此的攻击范围，他们也可以躲在盾里来一波远程打击，论弓箭手的质量，一直都是他们魏国比较强来着。
唯一让人烦的就是这城墙实在是太高了，一些力量不足的弓箭手完全无用武之地，只能努力拿着撞木去撞击城墙。
幢将想得很好，实际上他这样的对策也算是攻城的标准对策，只看双方谁更人多，谁的武器更好，谁更能拖而已。
结果一波弩箭过来之后，魏军原本以为缩进大盾之内就安全了，结果没想到那些箭在半路就燃起了火光，等箭落到大盾上的时候，那些箭瞬间发出了巨大的声响，并且爆炸开来。
魏军手里的大盾好多都直接被炸的四分五裂，就算没有炸坏也都扭曲了。
魏军一时之间无比慌乱，完全搞不清楚对方到底用了什么东西。
就连幢将都有些慌了：“刚刚那些是什么？是打雷了吗？”
弩箭在射出来的时候因为上面有白磷涂层在半路就燃烧了起来，所以从表面上看那些箭好像每一支都带着火。
不过就算带着火，幢将也不是很着急，毕竟火箭也不算什么奇怪的东西，一直都有用。
只是一般用火箭都是为了烧毁对方的粮草逼对方退兵或者击败对方，幢将他们的粮草在最后面，并不在弩箭的射程范围之内，在看到火箭的时候，幢将心里还忍不住嘲笑对方昏了头，距离他们不远就是护城河，就算火箭的火落到了衣物上，他们也完全可以退到护城河里灭火。
结果没想到这箭竟然是他完全没见过的玩意！
幢将忍不住让士兵后退，努力退到弩箭的范围之外，打算看一看对方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而在一波火箭将对方逼退之后，萧子瑢微微松了口气，刚刚那一波就是想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然后给他们这里一个缓冲的时间。
毕竟城里大部分的人，哪怕是卫队成员接受的训练都不是那么严苛，至少没有后世那种吹一声口哨多少多少分钟之内就能穿好衣服集合，他们是没有这个本事的，而萧子瑢也还没来得及开始这么训练他们。
把对方逼退一波之后，他们这边的人大部分都已经准备好，手里的武器也都拿好了——几乎每人手里都有一把长朔。
当然这个长朔就不可能通体都是铁合金所制，只有头部是，剩下部位还是木质。
陆柳跑上城墙说道：“城主，大家都已经准备好了。”
萧子瑢问道：“怎么样？”
陆柳一脸严肃说道：“城主放心，我们绝对不会放跑一个！”
萧子瑢本来还想安慰她说不一定会出去短兵相接，对方已经被他们的爆裂箭给吓的不敢前进，他们现在只需要待命而已。
结果听了陆柳的话之后他觉得自己的担心好像是多余的，在最初的慌乱之后，陆柳这表情怎么看怎么像是跃跃欲试，萧子瑢顿时有些担心。
他手下这些人吧，如果怯战，他要担心。
明明手上的军事实力……好吧，应该说是武器比对方强的多，而且对方人数也不是很多的样子，随着时间的流逝，天边隐隐泛了鱼肚白，多少也能看清下面的情况，仔细看去大概也就一百多人的样子。
两边从人数上来看竟然还是他们这里占优——除去老弱病残，他们这边能够上战场的人大概在一百五十人左右，这是指能够直接挥刀冲上去的。
萧子瑢之前就觉得己方人少，所以想要打造一个近乎全民皆兵的地方，也不要求他们多么凶残，只要在外敌来犯的时候能够保家卫国就行，甚至连卫国都不需要，只要能勇敢站出来保卫家园。
人多再加上他们手上有爆裂箭还有火药竹筒怎么看都不可能输。
而在战况这方面萧子瑢也没有隐瞒，实际上也没什么好隐瞒的，隐瞒太多反而容易让大家人心惶惶。
结果在知道对方人数不如己方多之后，这些人竟然都不害怕了，这也不行啊，这些都是新兵，太热血上头的话死伤率就太高了。
陆柳见萧子瑢皱眉不说话，陆柳忍不住请战说道：“城主，不如打开城门让我们冲出去吧，我看他们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萧子瑢看了她一眼，眼神中难得带了一点冷意，愣是将陆柳看的心头那团火都灭了不少。
“知道什么叫骄兵必败吗？你们现在就是这样！真以为打仗不死人吗？冲出去跟对方肉搏死伤在所难免，抽什么风？更何况对方怎么可能只有一百多个人过来？说不定大部队就在后面，你们现在把城门打开就是引狼入室！”萧子瑢没好气说道：“去跟他们说清楚，记住了，远程打击不费一兵一卒就赢的战事就尽量不要短兵相接！”
萧子瑢其实很明白这些人都在想什么，那些男人大概都有一个驰骋沙场的梦，此时眼见对方被打的不敢上前就激动的忘乎所以了。
至于小娘子们……她们是被欺负怕了，好不容易有个栖身之地能够安静过日子，如今来了入侵者恨不得抄着锄头也要把对方打跑。
别说现在他们占优势，就算不占优势这些小娘子都不带怕的。
对方在退出了踏弩的攻击范围之后，萧子瑢也下令停箭，两边一时僵持在了那里。
萧子瑢有些奇怪，对方现在只有两个选择，要么退要么继续进攻，停在那里有什么用？难道还想通过围城让他们在城内弹尽粮绝吗？
可这是要在双方势均力敌的时候才行，他手上还有火药竹筒呢，如果真的别围困得受不了直接炸出一条路也不是不可行。
现在萧子瑢没这么下令主要是因为真要炸的话，城墙之前那一亩三分地只怕要被炸的面目全非，甚至刚建好的石桥都会受到影响。
别的都还好说，这桥可很不容易建的，到时候又要浪费时间。
他站在城墙上看了一会，忽然反应了过来，转头对陆柳说道：“快，派人去北城门，把那边也给守住了！”

第75章
萧子瑢也是突然想起来他们还有一个城门的，对方人数这么少明显不对劲，根本不符合北魏军队的建制，既然这里人少，那说不定对方就想要去偷袭北城门了。
结果萧子瑢刚说完就听到北城门那边的钟声开始响，陆柳瞬间有些慌乱，胡乱回答：“好，好，我立刻去找人。”
找什么人啊，你的人都跟在你身后呢。
萧子瑢伸手按住她的肩膀：“莫慌，我们的城墙高，他们一时半会上不来，我跟你一起去，彩娘，你留在这里盯着他们，他们胆敢靠近就放箭。”
刘彩娘紧紧握着手里的长朔用力点头：“好。”
萧子瑢跟着陆柳急匆匆的到了北城门，北城门其实倒是有守卫，但是这里的守卫对踏弩的运用并不是很好。
等萧子瑢他们到了城墙上的时候，对方已经快要接近城墙了。
陆柳有些着急说道：“城主，这里……踏弩已经射不到了怎么办？”
萧子瑢这个时候才发现踏弩的弱点太大了，太远不行太近也不行，而且需要的人数太多。
不过现在不是发愁这个的时候，他瞄了一眼下面，发现对方的弓箭手已经开始选择点射城墙上的弓箭手了。
这个时候只有弓箭手还能对对方造成伤害，但相应的对方也能对他们造成伤害，百发百中的神射手并不多，所以一般这种时候都是看哪边运气好。
运气好的士兵不会被箭射中，但若是运气不好那可就说不准了。
萧子瑢自然是不舍得自己的人去拼那个运气，直接下令说道：“躲到墙垛后面，火药竹筒拿来了吗？”
陆柳这个时候才想到他们还有这个大杀器，转头看向手下，她的副官是个年纪不大的郎君，此时倒是很镇定说道：“都已经送上来了。”
萧子瑢点头：“让他们稍微再靠近一些，然后直接扔火药竹筒。”
都说了，能够用武力打击谁要用人命去拼啊。
而对方此时见到萧子瑢等人都缩了回去，被派过来攻城的副官大笑道：“那些女子小孩都已经被吓破胆了，儿郎们冲！攻下城头大大有赏！”
对方都已经缩回去了，似乎已经不需要在担心什么了，魏军除了弓箭手一边走一边在射箭想要将对方弓箭手压制下去之外，其他士兵冲的都很快。
萧子瑢一直躲在墙垛后面用余光测量对方的距离，在估摸着差不多之后果断说道：“扔火药竹筒！”
这个也是演练过的，当然当初演练用的竹筒里面装的是泥土，但引线是真的，所以除了不会爆炸之外，之前的演练也让桃源城的人都充满了底气。
直接将火药竹筒点燃引线，然后用力投掷出去。
引线是经过特殊加工的，为的就是确保在投掷的时候不会被风吹灭。
而下面的人看到绿绿的竹筒被扔下来还以为对方已经吓破了胆，一边跑一边哄笑，还有人在下面喊道：“尔等速速投降，可免一死！”
实际上也只是喊喊而已，他们还需要人头充当军功呢，要不然干嘛非要跟这座稀奇古怪的小城死磕？
竹筒落下来的时候那些人还在阵前叫骂，第一波竹筒落在了魏军前锋那边，直接一声爆裂如雷的炸响将前锋轰出了一个缺口。
而这一声也将其他人都给吓了一跳。
距离近又没近到会被炸的人一瞬间耳朵都聋了，只看到同袍的血肉四下横飞。
火药竹筒的物理伤害大，心里伤害更大，这些士兵也算是久经沙场，对于生生死死已经快要置之度外的那种。
但面对这样的场景还是有些遭不住，在他们的认知里，十八层地狱也不过如此。
后面的士兵猛地停住了步伐，心惊胆颤地看着前面，而最前面刚开始没被炸到的士兵此时已经被后续的火药竹筒补刀。
与此同时刚刚还十分得意，觉得自己大功在望的副官已经被吓傻了，呆呆看着前面一片血色，耳边也是嗡嗡直响。
魏军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过了一会之后，被吓破了胆的魏军一边跑一边说道：“雷神降世了，雷神降世了！”
听到这句话的一瞬间，萧子瑢脑海中不知道怎么地就冒出了一句：南之雷神缓缓抬起了他的双臂。
萧子瑢晃了晃脑袋将注意力集中到城下，在军队慌乱之后，副官终于是反应了过来，连忙喝道：“都后退！不许乱跑！”
那些士兵如今已经慌乱得不行，听到命令之后下意识地就靠近了副官。
副官喘着粗气面带惊慌地看着眼前这一片血色染成的土地。
什么雷神降世之类的他是不相信的，这万里晴空连片云彩都没有，哪儿来的雷神？
只能是对方用了什么他不知道的手段，很有可能跟刚刚那个小竹筒有关系。
可就算知道了又如何，这东西来无影去无踪，除非他们能够登上城墙控制住对方，否则根本不可能阻挡对方扔下来的东西。
至于打消耗战……那也是不可能的，谁知道这群人手里有多少这东西？
副官深吸口气，转头对着旁边已经吓呆了的传令兵说道：“去找将军，将这里发生的事情告知于他。”
传令兵回过神来立刻领命而去，副官环视一周，从自家士兵脸上看到的都是惊慌和恐惧，一时半会是不能打了。
副官也不太想打，刚刚那一拨直接让他损失了十几个人，十几个人听上去不多，但这一次他们一共也就三百来人，还有一部分是专门负责后勤辎重的，真正能上战场打的也不过两百多人，这一下比例就被拉高了很多。
副官深吸口气说道：“就地休息，我们不过去，他们也别想出来。”
说到这里副官的思路就通畅了，对啊，他完全可以等对方在城里憋不住了再说，时间长了城内必然会缺衣少食，早晚他们都会忍不住。
副官找了一个理由，并且暂时不想去思考如果对方开了城门还用那个奇怪的竹筒怎么办，反正他是被吓破胆了。
萧子瑢看着对方站在踏弩的范围之外不敢进来，有些遗憾的咂咂嘴说道：“这一波收割掉的不够多啊。”
陆柳也有些遗憾：“他们怎么不上来了呢？”
萧子瑢轻笑一声：“他们要是不傻肯定不敢上来。”
陆柳问道：“可他们不过来，我们怎么办？”
萧子瑢心说不过来也很容易啊，直接用投掷车把黑火药扔出去，总能炸死一波。
可是他有点舍不得，刚刚这一通炸已经让城门口血流成河了，他甚至还看到了自己精心设计的石桥的栏杆都崩掉了一块，已经心疼的不行，哪里还想这么弄？
其实最好的就是爆裂箭，能够伤敌的同时还不会对周遭环境破坏的太厉害。
哎，早知道应该在两边的山腰上也装两架踏弩的，这样能够形成无死角的打击。
两边的人一时之间僵持住了。
萧子瑢原本以为对方会退兵，结果没想到对方好像要跟他们死磕一样，不由得皱了皱眉。
陆柳请战说道：“城主，这样下去不行，太耽误时间了，盐厂那边的盐该收了，这要是让他们发现……”
萧子瑢听了这话之后顿时一个激灵，对啊，他差点把盐厂给忘了，这要是让对方发现盐厂，若只是把盐拿走还算了，可若是知道盐怎么做的，那可就亏大了。
萧子瑢当机立断说道：“南城门不管，北城门这边人少，你把人都调过来，先把他们给我抓了，出去的时候，一人手里拿着一个火药竹筒，距离差不多就扔过去。”
比起盐，什么桥啊环境啊都算不上什么了。
副官本来已经开始准备想要退一退让人准备做饭吃了，从昨天半夜行军开始到现在他们一直没吃饭，这样下去士兵可撑不住。
结果这边大锅刚架起来，那边城门突然开了。
有眼尖的喊了一句：“齐人开城门了！”
副官微微一愣，转头就看到一群小娘子，哦，中间还夹杂着零星几个郎君冲着他们跑了过来。
副官肯定不会以为这些小娘子是来投怀送抱的，没看到对方手里拎着长朔，并且脸上的表情凶神恶煞吗？
他立刻站起来喊道：“迎战！”
这时机也是萧子瑢故意找的，对方的弓箭手没有在备战，仓促之间只要陆柳他们的行动够迅速，那么就不会有太大的伤亡。
而魏军仓促之间起身还没干什么，就看到那些小娘子从怀里掏出了什么，然后站在那里点火，扔。
副官看着这个动作依稀觉得有些眼熟，等看到那些迎面飞来的竹筒的时候，瞬间肝胆俱裂：“退！退！退！”
一连三声十分急促，士兵们也都退了出去，不过他们本来已经很靠后，这一退好多人都退到了护城河里面。
副官灵机一动，那东西要火，那么他们进水里不就行了吗？
结果没想到到了水里还是有一部分竹筒炸的他们头晕眼花。
萧子瑢在上面十分生气：“水都脏了！”
护城河的水平日里是可以直接用来做生活用水的，现在全脏了，恐怕要等一段日子才能继续用。
他说完这句话就看到从旁边的山上杀下来一批魏军，仔细一看正是之前进攻南门的那些。
他原本以为这些士兵是来支援这部分魏军的，结果没想到幢将倒是聪明，在一眼看到己方兵败如山倒之后，转头就跑连问都不带问一声的。
萧子瑢一拍城墙说道：“你们当这里是什么地方？想来就来想跑就跑？驱除鞑虏，卫我家园，兄弟姐妹们给我冲，一个都别放过！”
他喊完这句话就看到刚刚还在跑路的魏军忽然停了下来，并且转头往回跑，一时之间有些奇怪，还不等他派人去看到底发生了什么，就听到了整整齐齐的马蹄声。
他耳朵动了动，忽然有了一种不太好的预感，转头看向刘彩娘问道：“彩娘，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刘彩娘有些不确定说道：“好像是……马蹄声？”
萧子瑢咽了口口水：“怎么会有……马蹄声？”
刘彩娘也不知道啊，好在很快萧子瑢要的答案就出现了——那是一队整整齐齐的骑兵正赶着魏军往回跑，而那队骑兵后面飘扬的雪字旗让萧子瑢忍不住倒抽了一口气。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雪字旗好像是……萧雪行的标志啊。
还没等他多想什么就看到被赶回来的那波魏军被砍瓜切菜一样打了个七零八落，剩下的魏军一看情况不对直接投降。
场面逐渐平静下来，刘彩娘站在萧子瑢身边问道：“这是……官兵？他们怎么会过来的？”
萧子瑢也很慌，你别问我啊，我也不知道。
如果是普通官兵也就算了，他总是有办法的，但如果是萧雪行来了……等等，萧雪行应该不至于亲自出马吧？他现在不应该是在镇守前线么？
萧子瑢定了定神，只要不是他亲自来那就还有救。
他正这么想着的时候就看到对面的齐军犹如摩西分海一般让出了一条路，一个身着甲胄的青年骑着黑色骏马缓缓走过来，青年容颜俊美，正面无表情地看着城墙之上的萧子瑢，却不是萧雪行又能是谁？
萧子瑢猝不及防跟他来了个对视，感觉心跳瞬间停了一下。
在确认萧雪行真的过来之后，萧子瑢缓缓……缓缓的蹲了下去，嘴里念叨着：你看不见我，你看不见我。

第76章
萧雪行也是没想到能在这里看到他寻找了许久，甚至可以说是日思夜想的人。
在魏军偷袭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到了附近，等快要进山的时候就听到了火药竹筒的爆炸响声。
萧雪行瞬间意识到这个声音很熟悉——之前从梁乡县去南兖州城的时候，在路上他就听到过这个声音。
他—瞬间意识到了—些东西，但又分辨不清，却也没有仔细去想，只是让人加快速度冲过去。
无论如何，魏军很可能在这里。
萧雪行虽然已经许久没有回来，但是进山的路他还是记得十分清楚，只不过当进了山他看到平整的夯土路之后，整个人都愣了—下——这样的景象跟他想象中不—样。
就算没有亲眼看到也能想象到没有人踏足的地方肯定会荒草蔓生，不会有这么平整的路。
萧雪行心下有些疑惑，正好这个时候看到了狼狈逃窜的魏军，隐隐还听到了—个陌生却十分清朗悦耳地声音喊着什么驱除鞑虏，卫我家园。
只是他来不及去想太多，直接挥兵打了上去。
魏军前有狼后有虎当时已经都晕头了，下意识地想要往回跑——这要是他们没有被萧子瑢的火药竹筒炸懵就应该知道此时此刻最好的方法是钻入山林，进了山林之后总能活—两个，毕竟山林之中打游击战不太容易被抓到。
然而他们没想到这—点，只是下意识地往回跑。
萧雪行带着兵不紧不慢的撵着魏军走，等走了—段距离之后看到巍峨的城墙之后，饶是他也愣了—下。
这里……怎么会有城墙？有那么—瞬间他甚至怀疑自己的眼睛是不是出了问题，然而还没等他问出口就听到旁边凌福喊道：“嘿，这是什么？怎么还有堵墙啊？墙上还有人？呦，哪儿来的这么多小娘子？”
小娘子？
萧雪行忽然心中—动，感觉—条线在自己的心里连了起来。
从头到尾那些有疑点的地方依稀都能找到答案，只不过现在也不需要他猜测什么，那些魏军兵败如山倒，等到都投降之后，凌福走过来有些犹豫问道：“殿下，那上面好像有人。”
他没说的是那上面的—个小郎君看上去跟宣城王有些相似。
只不过他觉得这个不太可能，宣城王怎么会在这里呢？所以哪怕觉得相似他也认为是因为距离太远自己看花了眼，仔细想—想那位小郎君个子似乎比宣城王高了—些。
萧雪行拉起缰绳驱马缓缓往前走，—边走—边看向城墙，城墙之上被众星拱月—般的小郎君却又不是萧子瑢又是谁？
哪怕隔得这么远，哪怕萧子瑢这两年个子长高了—些，脸也长开了—些，但萧雪行还是—眼就认了出来。
那—瞬间他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或者说那—瞬间他大脑都是空白的，只能紧紧盯着萧子瑢，确认对方的确是在这里。
结果没—会就看到萧子瑢蹲了下去，接着墙垛掩盖住了自己的身形。
萧雪行飘在空中的心缓缓落了下来，嗯，这怂样的确是他弟弟没错了。
然而在这个认知之后，萧雪行的胸中几乎是不可抑制地涌现出了—股怒火。
那股怒火让他的眼神越发冰冷，萧雪行觉得自己现在这个状态可能会伤害到萧子瑢，所以干脆停了下来就那么站在那里，那里舒缓自己的情绪。
他有太多的问题想问，不能再把那小怂货给吓跑。
随着两方首领的特殊情况，场面上都安静了下来，—时之间大家竟然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刘彩娘站在城墙上不知所措地迎接着萧雪行的冷漠目光，感觉—时之间压力有点大，小声说道：“城主，咱们……”
她—边说着—边转头，结果转头过去发现视线空了当即吓了—跳。
城主呢？她们那么大个城主呢？
刘彩娘慌了—瞬，然后就看到旁边有小娘子正低头看，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之后发现他们家城主正蹲在地上，额头顶在墙上，看上去恨不得把自己藏墙里—样。
刘彩娘有些茫然地又看了—眼萧雪行，瞬间清醒了—下，略—犹豫，也跟着蹲在了萧子瑢身边。
萧子瑢此时心情其实已经平复了下来，刚刚躲在墙里的行为几乎是下意识的。
等到清醒之后就恨不得从城墙上跳下去—了百了算了。
虽然他在萧雪行面前怂惯了，但—般那个时候都只有他们两个人，就算身边有人也不多，结果现在他自己的手下，萧雪行的手下，还有那些被俘虏的魏军都在呢，他丢人都丢出国了，真是恨不得—辈子不出去。
结果偏偏刘彩娘也蹲在了他的身边小声问道：“城主，现在怎么办？”
城主……城主要是知道怎么办就好了！
萧子瑢深深叹了口气，小声问道：“萧雪行那边现在什么情况？”
刘彩娘诧异问道：“那真是摄政王？”
萧子瑢沉痛地点了点头，但凡不是萧雪行亲自来他都还能缓—缓，现在……可怎么好？
刘彩娘没敢抬头只是说道：“好像……还在下面等着呢。”
还在等着？萧子瑢心里有点慌，对方这不说话也不动是想干什么啊？
好歹你给个反应，他也好见招拆招。
萧子瑢蹲在那里蹲的脚都麻了也没听到外面有什么动静，—时之间鸟鸣虫叫都显得无比清晰。
他咬了咬下唇，从墙垛中间的空隙缓缓探头出去看了—眼，然后又跟萧雪行的目光对上，吓得他心头—颤，立刻又躲了回来。
停在外面的萧雪行看到他这怂样差点没气笑，有胆子跑没胆子承认？这小怂货真是欠收拾了。
萧子瑢叹了口气，知道这样下去不行，他总不能蹲在城墙上—辈子吧。
闭了闭眼，十分干脆利落地站起来说道：“你们跟我下去，迎接摄政王。”
刘彩娘抬头看向他愣愣问道：“啊？让他进来？”
萧子瑢嘴角—抽：“不然呢？”
刘彩娘这才慌乱地站了起来，亦步亦趋的跟在萧子瑢身边走下了城墙。
萧子瑢秉持着伸头—刀缩头也—刀的想法，—路都不带停顿地就下了城墙走出了城门。
没办法，他怕稍微走慢—点他就要跑了。
可这—次跟上—次不—样，上—次他只要保证自己的安全怎么跑都好跑，现在……这么多人在这里呢，他再跑的话万—牵连到别人怎么办？
而且上—次他能跑是因为萧雪行当时不在场，这—次……萧雪行就在下面盯着他呢，他再跑怕是腿都要被打断。
萧子瑢走出城门之后，原本站在外面有些不知所措的桃源城民此时仿佛都找到了主心骨—样喊道：“城主。”
萧子瑢对着他们摆了摆手，不知道该怎么说。
实际上就连走到萧雪行面前的时候萧子瑢都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
是说好久不见呢，还是说你听我狡辩呢？
感觉好像无论哪—句都很火上浇油，哦，不对，萧雪行知不知道他已经能说话了？如果不知道的话，好像……他不说话也没什么问题。
越是距离萧雪行近，萧子瑢的步伐就越是缓慢，最后干脆踟蹰地停了下来。
萧雪行定定看着他，看出了萧子瑢眼中的退缩和犹豫，还带着—点不太明显的畏惧。
在看到萧子瑢停在了距离他大概有二十尺左右距离之后，他也没说什么，直接拉起缰绳驱马走到了萧子瑢身边。
萧子瑢本来想要躲开，犹豫了—下还是站定在那里，仰头看向萧雪行。
不得不说，萧雪行的这张脸是真的好看，剑眉星目，五官立体精致又充满了成熟男人的味道，只是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感觉萧雪行好像瘦了不少，那张脸白的近乎透明，就连唇都是淡粉色，看上去好像不是特别健康的样子。
萧子瑢脑子里飘着各种乱七八糟的想法，—般他遇到不太能解决的问题的时候就容易这样。
萧雪行察觉到了他有些走神，直接伸手说道：“上来。”
萧子瑢当场愣了—下：“啊？”
萧雪行声音冰冷：“上马。”
萧子瑢—时有些摸不透他的意思，没直接用马蹄子把他踩死，还让他上马，是不是证明对方不那么生气？
只不过萧雪行的那匹马是真的神俊，也是真的高大，这让他怎么上去？
之前他骑的马还是萧雪行特地帮他找来的温顺的小马，这个……他真做不到。
好在凌福比较有眼色，直接指派了—个小兵趴在地上给他充当马凳。
萧子瑢吓了—跳，犹豫说道：“不……不用了吧？”
他说完看了萧雪行—眼，结果发现萧雪行的眼神好像更冷了，无奈之下决定记住这个小哥，等回头多给他—些赏钱。
萧子瑢—咬牙踩在小兵的背上，然而哪怕踩上去了想要上马也不太容易——萧雪行的脚还踩在马镫里呢，这让他怎么上去？爬上去吗？
就在萧子瑢头痛的时候，忽然看到萧雪行俯身，他看着对方那张迅速凑近的脸差点大脑宕机，而就在这个时候，他感觉到萧雪行的手揽住了他的腰，然后硬是凭着单臂的力气把他给抱上了马。
萧子瑢身体腾空，唯—的着力点就是腰上的那条手臂，顿时下意识的拽住了萧雪行的衣领，下意识地想——这个面向，他等等是不是得趴在马上啊？
好在萧雪行没那么丧心病狂，也没打算让他当众丢人，半路的时候就直接伸出另外—只手来了—个短暂的公主抱，然后把他横放在马上坐稳。
萧子瑢整个人都惊了，很想知道萧雪行的臂力和腰力是人该有的吗？
他这具身体虽然未成年，但也有—百多斤啊！
萧子瑢都被他这—手给弄懵了，过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他这坐姿不对吧？这不是女孩子的坐姿吗？
就在萧子瑢想要换个姿势的时候就被萧雪行捏住了下颚，强迫他看向自己。
萧雪行看着萧子瑢冷笑着问道：“过得很好？还想去北魏？”

第77章
萧子瑢想过萧雪行可能产生的质问，或许会问他为什么跑，不过这个他在信里应该写清楚了。
可能是不见面就没有心理压力，所以萧子瑢自觉在那封信里写的已经很情真意切了，也是他第一次跟萧雪行坦白自己的想法。
结果万万没想到萧雪行居然问出这么两个问题。
这让他怎么回答？
他是过得挺好的啊，每天都很开心，也很自由自在。
至于去北魏……哎，这不是也曾梦想仗剑走天涯，后来被绊住了脚步就没去么。
当然他当时更多是想要误导萧雪行，也让萧雪行别找了，这么找下去他都要吃不消的。
所以的确是他撒了谎。
这么一想，萧子瑢就有些心虚，不敢跟萧雪行对视，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实话实说的话，他不会被萧雪行打死在马上吧？
萧雪行等了一会没有等到答案，低头说道：“说话！”
萧子瑢这次确定对方已经知道他会说话了，只是不清楚有没有怀疑什么。
眼看萧雪行的耐心即将告罄，萧子瑢感觉到下颚上的力道逐渐增加，他只好委委屈屈说了句：“疼。”
萧雪行：……
他又气又无奈，但还是下意识的松了手，结果真的看到萧子瑢下颚两旁略有些泛红。
萧子瑢其实也没觉得很疼，只不过是他皮肤白比较容易留印记，不过萧雪行既然松开了手，他立刻顺杆爬小声说道：“有什么进城再说吧。”
大庭广众之下给他留点面子啊！
萧雪行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一只手已经拉起了缰绳。
萧子瑢微微松了口气，感觉萧雪行右手还环在他的腰上颇有些不自在地动了动，很想说换个姿势。
结果萧雪行手臂一紧，看都没看他说了句：“现在还想跑，不怕摔断腿？”
萧子瑢十分冤枉，这次他可是真的没想逃啊，就是想换个姿势而已。
不过现在萧雪行的心情应该不怎么美妙，他干脆也就这么着了，反正从城门口到他的城主府也不是很远，被围观就被围观吧，萧子瑢直接闭眼当没看到大家目瞪口呆的样子。
萧雪行其实远不如他表现出来的那般冷静。
他对这里是十分熟悉的，无论是曾经富足热闹的模样还是后来的一片焦土，都深深烙印在他的脑海之中。
然而无论是哪一种场景都跟眼下不同。
曾经的废墟已经看不出原本的模样，城墙高大，城门也是十分厚重的石制，进了城门之后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能够容纳两辆马车同时并行的道路，道路的两旁还有树木和花草。
树木的后面是矮一点的墙，那些墙遮挡住了一些东西，让人看不清里面都有什么，继续往前行进则是一个巨大的广场，广场中间也是一个花坛，花坛前面有好几块木板，上面贴着一些文字告示。
这里的人不像是其他地方那样，见到他就都躲起来，生怕冒犯贵人，而是一个个走出来好奇地看着他们。
在看到萧子瑢的时候还笑着打招呼：“城主，敌人都赶跑了吗？”
萧子瑢此时正处在社死状态，但还要强撑着自己城主的面子，勉强回答道：“都被摄政王的军队抓起来啦。”
萧雪行耳朵动了动，低头看了一眼萧子瑢，他这是第一次听到对方这么轻快的语气。
虽然……除了刚刚那两句对话他也没有听过萧子瑢说别的。
跑出来的百姓终于是有了点畏惧的神色：“啊，是……是摄政王啊。”
不过没有躲起来，只是往旁边让了让。
萧雪行目光从他们身上划过正好看到大门内部的场景。
他原本以为那些墙里都只是一户人家，还在想怎么会这么设计，然而看了之后才发现里面竟然别有洞天。
只不过此时此刻他没有继续去探究，因为这座城池的古怪之处太多了。
首先是从城墙到里墙还有这城里的路用的材料他从来没有见过，其次就是刚刚那传的很远的炸裂声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发出来的。
不过他猜测应当是武器一类，毕竟他过来的时候城门前面依旧是血流成河呢。
萧雪行带着萧子瑢一路行至城主府门前。
城主府并不算很大，至少比起王府的面积至少差了一半，但是大门却设计的十分别致——竟然是一棵树形成的拱门。
树看起来似乎天生就长那样一般，树上生长着一些藤蔓花朵，看上去十分生机勃勃。
城主府的墙也是一片绿，不过仔细看一看应该也是用的那个他不知道的东西建成的，只是在下面种植了可以攀爬的藤蔓之类的，这些藤蔓十分茂盛将原本的墙都给铺满了，一眼望去仿佛是绿植形成的墙一样。
等进了大门之后就是一面影壁，影壁上很简单地雕刻着图案，萧雪行一眼看去觉得像是龙又不太像。
绕过影壁之后就是正堂，里面的建筑就没那么特殊，但窗子却十分特别，上面那一个个镶嵌着透明物体的孔洞让萧雪行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萧雪行心中有别的事情，所以见到这些新奇玩意也只是好奇一下而已。
只是跟在他身边的凌福早就已经看花眼了，他感觉自己好像误入了一片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天地。
到了前院之后，萧雪行松开了萧子瑢翻身下马，萧子瑢这才松了口气，终于不用被对方扣在怀里了，刚刚压力真是太大了。
不过这马有点高，他掂量了一下觉得跳下去的话可能脚会有点疼，但应该不会受伤。
就在他准备跳下去的时候就看到萧雪行站在他面前伸出双手说道：“下来。”
萧子瑢感觉萧雪行好像还在对待三年前的他那样，把他当成一个什么都不会的小孩子。
然而现在按照后世的年龄他都还差一岁成年了，被这样对待多少有些别扭。
他小声说道：“我自己可以的。”
只可惜萧雪行不为所动，萧子瑢看了他两眼发现对方没有收手的想法，只好叹气跳了下来。
萧雪行稳稳地接住了他，身量稍长的少年稳稳落入怀中，那一瞬间萧雪行突然想到若是再过两年，萧子瑢再长大一些，他可能就接不住对方了。
毕竟对方风华正茂，会越来越强大，而他的身体却在逐渐衰败。
萧子瑢稳住身体之后小心翼翼退了一步，这一次萧雪行倒是很痛快地松了手，萧子瑢这才松了口气，引着他说道：“你要不要先沐浴更衣？”
哪怕心里已经知道伸头一刀，缩头也一刀，但……能拖一刻是一刻，他需要整理一下思路，看等等怎么坦白才能真的从宽。
萧雪行看了他一眼倒是没有为难他，点了点头。
这一身的血气也的确让他有些不舒服。
萧子瑢立刻带着他去浴房，城主府的浴房跟萧雪行王府的那个差远了，从面积上就差了很多，只是里面的东西着实稀奇了一些。
进了浴房之后萧子瑢便问道：“你是要淋浴还是盆浴？”
萧雪行微微一愣：“淋浴？”
萧子瑢直接走到了花洒下面说道：“就是这样。”
萧雪行看到他的手在挂在墙上的一个圆盘上拧了一下，紧接着他们头顶那个形状奇怪有着很多小孔的东西就出了水。
饶是萧雪行见多识广也没见过这东西。
实际上这是萧子瑢最近才弄出来的，这东西也不是很难，夏天的时候气温高，他干脆就在房□□了一个简易的太阳能——在比较高的地方弄了个平台，上面放上一大盆水，在水盆上方遮盖黑布。
比起正经的太阳能肯定是差着一些，但也能用，如果嫌弃水温不高的话也能烧水往里面放。
而里面这个花洒也没什么特别高的技术含量，都是用竹子做的，外面的水盆高度比花洒高，所以花洒打开之后水就能顺畅的流出来。
那个控制花洒的开关也很简单，都不需要冷热双进水口——简易太阳能的水温到不了那么热，并不需要加凉水，所以只要能堵住上面留下来的水就行。
萧子瑢想要的大花洒有点难，不过也还做了出来，用桐油来做了防水，反正用一段时间是没问题，如果出现漏水的情况那就再换一个，反正也没多贵。
萧雪行有些好奇地走过去伸手接着花洒淋下来的水，直觉这个比较方便，也幸好他习惯了自己沐浴，若是换成别人过来只怕还要嫌弃，毕竟很多贵族洗澡是从来不会自己动手的，他们有很多下人可供使唤，自己只要舒舒服服的坐在那里，偶尔动一动就可以了。
他微微颔首说道：“用这个就行。”
说完转头喊了一声：“阿曾，把我的换洗衣物拿过来。”
外面一个小兵应了一声立刻撒丫子跑出去拿东西，萧子瑢立刻说道：“那你先洗，这里有肥皂，有就是这样打一打就能出泡沫，用在身上洗的比较干净。”
又是一个新奇玩意，萧雪行感觉自己都快麻木了，他现在恨不得走出澡房先让萧子瑢把事情给他解释清楚。
萧子瑢示意完毕之后说道：“那你先慢慢洗，我去安排一下别的事情，对了，你的兵……要怎么安排？”
萧雪行走出澡房喊了句：“凌福。”
凌福立刻颠颠跑了过来：“殿下。”
萧雪行说道：“之后事务安排全听宣城王的。”

第78章
萧子瑢听到这句话人都傻了，都来不及反驳他已经不是宣城王。
他愣愣看着萧雪行问道：“我？我安排？”
萧雪行微微歪头看他：“你乃此城之主，让你安排有何问题？”
萧子瑢瞬间压力山大：“没问题，我会安排好的，你慢慢洗。”
凌福一不小心心直口快：“殿下不说……没有宣城王了吗？”
萧子瑢瞬间耳朵一动，抬头就看到萧雪行无比从容说道：“陛下都没开口，我有何权利剥夺二十二郎王位？”
萧子瑢跟凌福对视一眼默契的退了出去，摄政王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出去之后萧子瑢就带着凌福一路去了正堂。
到了正堂之后，阿茵和阿蔓见他只有一个人，哦，虽然身边还跟了一个，但是这个人看上去没那么可怕，也……也没那么好看。
刚刚阿茵和阿蔓两个人在听说萧子瑢回来的时候其实是迎上来了，结果就看到她们城主骑在马上被另外一个男人抱在怀里。
她们都来不及思考这是不是有点不对就被萧雪行那张脸吸引了注意力。
然后呆呆站在那里半天都没回神，等到她家城主带着人一路去了澡房她们这才恍若梦醒，彼此对视了一眼，阿茵问道：“刚刚那位……莫不是天上的神仙下凡了？”
阿茵和阿蔓两个人读书不算多，想要形容对方好看第一反应就是这是不是天上的神仙。
毕竟在她们的想法之中，神仙都是非常好看的。
阿蔓用力点了点头：“肯定是，咱们城主就是神仙下凡，刚刚那位跟城主那么亲密，肯定也是神仙。”
她一边说着一边回忆起刚刚有那么一瞬对方似乎是发现了他们，轻飘飘地看过来了一眼，顿时忍不住捧脸说道：“他……他可太好看了，就是好像很高贵的样子。”
阿茵想了想用力点头：“对，好像天上的月亮，看得见摸不着。”
这么一比较的话，她们还是更喜欢城主一些，城主也很好看，而且不像那个人那么凌厉，更平和一些。
就在她们两个花痴的时候就听到了萧子瑢的声音，她们这才想起自己的职责，忍不住有些心虚地跑过去喊了声：“城主！”
萧子瑢对她们点点头：“去准备一些饭食，丰盛一些。”
说完他忽然想到什么，转头问凌福：“摄政王可有忌口？”
凌福闷声说道：“不必准备殿下的，我们会单独给殿下准备药膳。”
“药膳？他生病了？”萧子瑢有些惊讶，他刚刚就觉得萧雪行的气色看起来不如之前好，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或者是对方了好几个月的仗疲惫的，果然是生病了吗？
凌福看了一眼阿茵跟阿蔓，不太想让萧雪行的身体状况被外人知道，哪怕这两个是宣城王的侍女。
萧子瑢明白了他的意思让阿茵和阿蔓先退下，低声问道：“怎么回事？”
凌福知道这件事情不应该跟萧子瑢说，就算要说也要等萧雪行同意才行，但他没忍住。
原本他以为萧子瑢现在肯定过的水深火热，所以哪怕萧雪行不顾身体的情况执意出来找他，他也只是劝萧雪行多保重身体。
结果没想到宣城王压根就没什么危险，不仅没危险，日子过的还算不错，若论荣华富贵肯定是比不上在建康，但也没缺吃少穿，凌福的心肯定是偏向萧雪行的，所以他没忍住就将事情全部都说了出来。
萧子瑢听了之后只觉喉头有些哽住，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一直都不相信萧雪行对他有那么真情实感，所以总觉得对方无论做什么似乎都带着目的。
或许这跟他们的身份有关，也或许是他潜意识总是将萧雪行当成要谋朝篡位的乱臣有关。
可他再也没想过对方可能只是单纯地关心他，不掺杂其他东西。
萧子瑢喉头动了动，而后才低声说道：“他到底是什么病？”
刚刚凌福只是说了萧雪行呕血的事情，从那之后身体似乎就不太好。
凌福见他面色惨白，神魂不属的样子也有些后悔，这小诸侯王看上去好像被吓坏了的样子，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可怜气息。
凌福叹气：“我……我也不知道，御医说的那些我也听不懂。”
萧子瑢本来想说那你让郎中过来或者把他的药方拿来给我看，但想了想好像又不合适，万一对方担心他对萧雪行不利怎么办？
萧雪行对他是一片真心，但萧子瑢对萧雪行……那真是坑蒙拐骗……哦，除了拐，其他能用的手段都用上了，估计萧雪行的手下可能不会太相信他。
所以真要知道必须得去当面问萧雪行才行。
他闭上眼稳了稳心神，结果一旁的凌福看到差点没急死——这别是要哭了吧？
要是他们殿下知道他把宣城王给弄哭了，他怕是出不去这个门了！
好在萧子瑢虽然眼眶微红，但还是稳住了没真的哭出来，他深吸口气说道：“你让给摄政王做药膳的厨子过来，我派人带他去厨房，食材之类的都带着吧？不行就用我这边的。”
凌福见他没哭这才松了口气连忙点头说道：“好，我立刻去吩咐。”
萧子瑢说道：“去吧。”
凌福走到门口吩咐了两句又折回来问道：“那……宣城殿下，雪字营该如何安排？”
萧子瑢想了想，转头喊道：“阿茵，把魏芸喊来。”
阿茵在外面脆生生的答应了一声，过不多时魏芸一路行来，见到凌福之后有些拘谨，对着萧子瑢行礼说道：“城主。”
萧子瑢介绍道：“这位是凌校尉，你等等带着他去将雪字营的士兵都安置一下，城内房屋应该还够吧？”
魏芸心里也有一本账，听了之后立刻问道：“不知有多少人？”
萧子瑢看向凌福，凌福说：“这次过来的就五百人。”
魏芸面部略微扭曲了一瞬，犹豫说道：“可能要征用刚建好的公租房。”
萧子瑢点点头，转头对凌福说道：“这里地方不多，暂且委屈你们一下。”
凌福对他们口中说的公租房也很好奇，听了之后立刻应道：“无妨，只是……可有开火的地方？”
若是在外面的话，他们随便找个地方就能开火做饭，但是这城里怪干净的，搞得他们束手束脚，根本不敢多动。
萧子瑢说道：“都有的，公租房都集中在一起，每个里坊之内都有集体厨房，原本还有厨子的，但人手不够，你们暂且先用自己人吧。”
凌福听了越发好奇，里坊又是什么？
萧子瑢又问道：“你们来的人不多，辎重应该也带的不多吧。”
萧雪行都是一路骑马过来的，看来是急行军的样子，应该是轻装上阵。
凌福刚刚也在发愁这件事情，点头说道：“是的。”
萧子瑢想了想说道：“这样，你每天统计一下需要的粮食和其他食材，然后去找魏芸，魏芸会给你们调粮食。”
凌福听后沉默了一瞬小心翼翼说道：“其实也可以让他们先回去，或者我派人往这边送粮草的。”
萧子瑢本来下意识地想要拒绝，毕竟不想外人进来，但如今他们这里已经被发现，好像隐藏也没有了意义，他说道：“一时半会也来不及，这两天先用我们的，放心，粮仓的粮食足够，菜应该也够，不过……肉好像差着一点，魏芸？”
魏芸连忙说道：“肉是不太多，最多也就是每天供应点鸡汤。”
凌福听了之后大为震撼，脸上的表情都差点控制不住，要说萧雪行养兵已经很用心了，从来不会饿着手下的兵，偶尔也会给一些加餐，但给肉的情况十分少，大部分时候他会选择发钱。
这些兵都是要养家糊口的，给他们一两口肉吃不如换成钱，让他们爱干嘛干嘛。
但就算是这样给这种额外钱的时候也不多，结果宣城王张嘴就是每天都有鸡汤，这……这到底是什么地方？看着穿的也不是很好，吃的居然那么好吗？
实际上这也是因为萧子瑢他们还没来得及升级自己的衣物布料，蚕都刚养不久，想要变成丝织品也要一段时间，之前大家都铆足劲种地，担心吃不饱，衣服什么的可不就得等吃饱了之后再考虑？
萧子瑢点点头，看向凌福说道：“士兵的饭你不用担心，只是马需要的粮草的确需要你另外调过来。”
凌福立刻点头，刚要说什么两个人就都听到了脚步声。
萧子瑢转头一看发现是萧雪行从澡房出来，此时萧雪行并不如往常那样衣冠整洁，一头黑发披散身后跟着小兵正在帮他擦头发，身上也只是在中衣外面披了一件长袍。
萧子瑢之前从来没见到萧雪行这一面，看的时候眼睛都直了，他对长发美人从来都没有什么抵抗力。
之前萧雪行在他面前头发都是束起来的，他倒还好，现在……他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或许是水温比较热，萧雪行的脸上多了些血色，看上去比之前要健康一些。
萧子瑢在愣了一下之后立刻回过神来，连忙走上前去说道：“怎么不多穿一点？外面冷，要不你先去房间休息一会吧。”
萧雪行虽然没有表现出来，但仔细观察眉宇之间的确有一丝疲惫。
萧雪行随口问道：“说什么呢？”
凌福看了一眼萧子瑢，萧子瑢比刚才坦然了一些，大概是知道了萧雪行不会对他怎么样，胆子又大了起来，他把刚刚对雪字营的安排说了一下问道：“这样行吗？”
萧雪行看了他一眼，心中的奇怪也不亚于凌福，只是说道：“鸡汤有没有无所谓，粮草能供应上就好。”
萧子瑢立刻说道：“赢了仗，吃点好的是应该的，总要犒劳大家一下。”
萧雪行没再说什么点头说道：“那找个地方说话吧。”
萧子瑢刚刚冒出来的胆气瞬间又怂了，原本他想带萧雪行去书房，但看对方的样子直接就把他带到了自己的卧房。
大概是萧子瑢的态度太过小心翼翼，萧雪行立刻猜到应该是凌福说了什么，不由得微微皱了皱眉。
他强硬惯了，已经不习惯对别人示弱，但……看着萧子瑢为了他忙前忙后只为了让他舒服一点的样子，又鬼使神差的觉得这样也不错。
不过他还是站在门口说了句：“我去客房就好。”
萧子瑢摇了摇头：“客房需要收拾，你现在吹不得风，就在我这里吧，我去睡客房。”
萧雪行微微挑了挑眉：“胆子大了。”
要是换成之前，他肯定不敢这么安排自己，实际上萧雪行已经很久没有被人这么安排过了，以往都是他说一不二，现在其实他也可以，只要他坚持，萧子瑢肯定不会坚持太久，但不知道是不是最近真的太累，他竟然也就任由萧子瑢这么安排了下来。
萧子瑢缩了缩脖子，让人上了一壶蜜水之后干脆就让其他人全都出去，然后老老实实搬了一张椅子坐在床边问道：“你想问什么就问吧。”

第79章
萧子瑢现在也不那么怕了，反正萧雪行最多也就是暴揍他一顿，也不可能把他真的打死，他也不怕对方问什么。
萧雪行靠在床上揉了揉太阳穴说道：“自己说。”
萧子瑢：？？？？？
萧雪行看了他一眼：“你自己从头到尾仔仔细细说一遍。”
他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别想撒谎。”
他没说撒谎了会怎么样，但这东西就怕脑补，脑补比他威胁有用多了。
更何况折腾了这么久，萧雪行心里虽然有气也没之前那么厉害，让他说威胁的话都可能说的不够力度，干脆就不说了。
反正……就算萧子瑢现在多少展现了一些他没见过的模样，但本性还是怂的。
萧子瑢果然眉眼一垂，整个人恨不得缩成个球，小声问道：“从哪儿开始说啊？”
萧雪行说道：“就从你跑出来那一夜开始说吧。”
萧子瑢嘴角一抽，这故事可就长了啊，感觉这一壶蜜水都是给自己准备的。
萧子瑢大概天生就不是一个会讲故事的人，他自己的经历被他说得干巴巴的，明明很危险很惊心动魄的地方，他也是平铺直叙。
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他也不敢形容太多，万一萧雪行觉得自己在那么危险的情况下都不肯回来，还要骗他要是更生气怎么办？
然而就算只是他简单的叙述，萧雪行之前已经通过别人的嘴了解了一些，结合萧子瑢所说多少也能还原当时的场景，于是也的确是更生气，只不过是生气那些山匪死的太容易了一些。
若非瑢儿聪慧并且有特殊手段，会遭遇到什么事情他都不想去深思。
不过就算生气，萧雪行也只是不动声色的换了个姿势，并没有打断萧子瑢的话。
萧子瑢下意识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就看到萧雪行的长发似乎还是湿的，枕套上都已经湿润了一小片——他按照以前的习惯用的是稻壳做的枕头，并没有枕瓷枕。
萧子瑢停下来犹豫了一下小声说道：“头发擦不干会生病的，我给你擦一擦吧。”
萧雪行摇头：“不必，你继续说。”
长发本来就不爱干，这点湿度他也不太在意。
只不过萧子瑢现在几乎是把他当个瓷人一般对待，虽然被萧雪行拒绝了，但还是大着胆子凑过去拿布巾一点点擦拭，一边擦拭一边说道：“这也不耽误我说话。”
萧雪行顿了顿，直接闭上双眼调整了一个动作让萧子瑢更加方便。
萧雪行的发质非常好，又顺又柔，黑亮黑亮地看得萧子瑢十分羡慕，他自己现在的头发虽然也很柔顺，但颜色偏黄，传说中的黄毛小子黄毛丫头说的就是这样了。
如果不是天生这样，就是身体缺乏营养的表现。
萧子瑢一边细细帮萧雪行擦头发，一边说他怎么带着那群小娘子过来建城的。
萧雪行本来一直在听着，听到他们来到这里发现有旧址的时候身体微微一僵，忽然开口问道：“她们有人知道这里？”
萧子瑢他们的行进路线带着很强的目的性，萧雪行几乎一看就知道他们原本的目标就是这里。
萧子瑢犹豫了一下才小声说道：“她们说这里比较适合。”
至于为什么适合那可有太多了，首先是地理位置，距离梁乡县或者州府都不算远，其次就是因为有遗址的存在让他们省了很多事情，毕竟这些虽然被称作是遗址，但实际上也才过去十几年而已，除了被烧毁的建筑，地基什么的都还很好，能够省下他们很多力气。
萧雪行没再说什么，只是让他继续往下说，然而萧子瑢却十分痛苦，哪怕刚刚已经告诉自己没什么好隐瞒的，但是一想到等等还要跟萧雪行坦白自己是怎么跟他玩“捉迷藏”的，他就恨不得快速跳过。
实际上他说的也很含糊，重点都在于他到了这里都做了什么。
萧雪行听着听着就抓到了重点：“你刚刚说什么石灰砂浆？”
萧子瑢应道：“对，石灰砂浆，这里盖房子和铺路都用的石灰砂浆，不过房子里面用的还是泥砖，石灰砂浆只是起到了一个凝结的作用，外面刷上一层也能防水什么的，反正挺好用的。”
萧雪行之前学习的东西之中对盖房子这方面几乎没什么涉猎，尤其是材料，他又追问了一句：“用……贝壳和沙子？”
萧子瑢说道：“对，唔，回头可以带你去看看。”
桃源城现在很多房子还在继续建，之前只是将里坊给弄清楚了，里面的东西正在一点点添置。
萧雪行若有所思说道：“你继续说。”
萧子瑢被他一打断几乎忘了自己刚刚说到了什么地方，认真想了半晌之后才继续说了下去。
不过说到一半，萧雪行又听到了让他感兴趣的内容：“盐？”
萧子瑢应道：“对，是盐，我……我有更好的制盐方法，回头给你看，嗯，也可以带你去看看盐厂。”
萧雪行几乎是一瞬间就猜到了是什么支撑着他建起了这座城，盐这东西很金贵，只要能够出手，那么可以说是源源不断的来钱。
他问道：“你把盐卖给了谁？”
他之前在这边细细查找，根本没有查到有哪个富户商人有特殊动向，倒是有一家食肆之前突然推出了一道十分贵的菜，引起了讨论，并且还有商家弄出了什么肥皂，好像也很热闹。
当时萧雪行忙着养身体找萧子瑢还要防着北魏突然来袭，在看到之后也没有往萧子瑢身上想，不过刚刚他在看到肥皂的时候就知道那真的是萧子瑢的手笔。
不过也就那两样东西，并没有查到有商家销售来路不明的盐，所以萧子瑢应该是还有其他渠道。
萧子瑢小声说道：“我卖给了北魏的元嘉。”
萧雪行睁开眼睛：“北魏？元嘉？”
萧子瑢应了一声将白燕的身份说了一遍，然后说道：“魏军登陆的那个码头就是元嘉的码头。”
萧雪行问道：“你的消息也是他给你的？”
萧子瑢点头：“他卖盐应该赚了不少，就担心我们这里出事情会耽误盐的供应。”
萧雪行星眸微闭，基本上已经搞明白了整件事情，归根结底还是因为萧子瑢弄出了盐，这才让他的底气充足，能够买很多东西。
萧子瑢一边细细给他擦头发一边等着萧雪行继续问问题，他知道自己身上有很多破绽，比如说他弄出来的那些东西都是从哪儿来的，他怎么知道是这么做的。
图书馆这件事情萧子瑢是不打算说出去的，至少现在不行，就算他说了萧雪行大概也未必肯信——他估摸着自己在萧雪行那里的信用值已经降到了最低，现在他必须说一些不那么容易让人怀疑的理由。
萧子瑢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到底怎么说明白这些东西的来历，最后直接破罐破摔，反正萧雪行问起来他就说一夜之间就知道了。
不过萧雪行并没有着急询问，他似乎在认真思考着什么。
萧子瑢在他这里的信用值倒是没有对方想得那么低，只是萧雪行已经习惯了许多事情都自己思考清楚，先用自己的逻辑去捋顺，然后再去套入对方的叙述，如果被对方牵着鼻子走很可能就忽略了其中的一些漏洞。
萧子瑢在一旁终于知道了什么叫如坐针毡，萧雪行越是沉默他就越是不安，难道还要他自己坦白从宽才行？
就在他思索要不要说点什么的时候，萧雪行终于是思考完毕，结果还没等萧雪行问什么就听到一声“咕噜噜”。
萧雪行扭头看向萧子瑢问道：“饿了？没吃饭？”
他们收拾魏军收拾的比较迅速，折腾了半天都还没到中午，按照萧子瑢以往一日三餐的习惯，还没到吃饭的时候。
萧子瑢可怜巴巴说道：“魏军是昨天半夜来的，忙到现在还没来得及。”
萧雪行微微蹙了蹙眉，刚想说什么就听到阿茵在外面细声细气说道：“城主，饭已经做好了，摄政王殿下的药膳也做好了。”
萧雪行立刻起身说道：“去用膳。”
萧子瑢瞬间松了口气，萧雪行有个习惯就是吃饭的时候从来不会开口说话，食不言寝不语，至于是不是真的寝不语他就不知道了。
萧子瑢站起来问道：“你的衣服呢？他们怎么还没送来？”
萧雪行喊了一声：“阿曾。”
外面阿曾立刻应声进来，同时他身后还跟着好几个人，抬着……三个大箱子。
萧子瑢眨了眨眼，眼看着几个小宦官上来帮萧雪行更衣，而摄政王殿下从头到尾都在那里充当衣架子，任由那些人帮他裹上一层又一层。
穿衣服的时候萧雪行看了一眼萧子瑢说道：“那一箱衣服我还未曾穿过，你拿来穿。”
萧子瑢所谓的没吃苦跟他标准里的没吃苦是不一样的，虽然他年幼时期生活困苦的时候被萧子瑢如今的生活差远了，可他还是怎么看怎么不顺眼，觉得他弟弟穿的衣服布料不够精细不说，身上连点配饰都没有。
萧子瑢连忙摆手说道：“不用。”
然而他的抗议在萧雪行这里基本上是没有什么用处的，两个小宦官立刻听从摄政王的吩咐走上前来挑出了一套青色安稳长衣要给他穿上。
萧子瑢哭笑不得地任由这些人把他外面的衣服扒了，套上萧雪行的衣服之后，他顿了顿说：“我觉得不太行。”
萧雪行转头看去，眼中带了些许笑意——萧子瑢如今正处在少年和成年之间的年纪，已经长大却身量不够高，萧雪行却已经是成年男人，他的衣服套在萧子瑢身上直接大了一圈，搞的萧子瑢看上去仿佛是小孩子穿了大人衣服一样。
他说道：“让人改一改便是。”
萧子瑢一边脱下来一边说道：“不用不用，我们这里没有那么精细的手艺人。”
萧雪行皱了皱眉，连裁缝都没有，瑢儿这到底过的是什么日子？

第80章
萧子瑢穿上自己原本的衣服，看着萧雪行已经穿戴完毕，又是那个风华绝代的摄政王，便走过去问道：“去吃饭吗？”
萧雪行这才放过他弟弟，不再折腾，什么事情都等吃完了再说好了。
萧子瑢带着萧雪行一路去了饭厅，萧雪行一进去瞄了一眼就看得出这间饭厅应该是不怎么用。
萧子瑢过得比较肆意，忙上头了经常是在书房解决午饭晚饭，而休息的时候他又懒得起来，可能就在卧房解决了。
搞得这个面积不小的饭厅仿佛是个摆设一样，里面的食案坐秤都崭新无比。
饭厅一如萧子瑢的卧室一样简洁，大部分都是原木做好上了一层清漆，最多也就是柱子和墙壁上都挂着一些花盆，里面种着不知名的野花。
而食案的一角上也有陶制的花瓶，里面插着一些花，看上去十分古朴。
萧雪行看了一眼他跟萧子瑢的食案，萧子瑢立刻会意让人将两张食案搬到一起并排而坐。
萧雪行这才松开了眉头，坐下之后，饭菜开始陆续端上来。
萧雪行这里依旧是药膳，不过就算是药膳也是做的很好看，样式也不少，只不过因为里面药物成分比较多的缘故，色香味也就占了一个色。
而萧子瑢那里就看上去十分原汁原味，半只鸡半只鸭，油水看上去也不多，哪怕是肉食都看着比萧雪行的药膳清淡许多。
这也算吃的好？
萧雪行觉得他需要让他的厨子下次做两份饭菜。
就在萧雪行看着萧子瑢的菜色的时候，萧子瑢也皱眉看着萧雪行那一桌。
那一桌的食物看上去是不错，但是萦绕在鼻尖的中药味真是让人有点受不了。
哪怕再怎么好看，这味道估计也好不了多少。
与此同时，他深深觉得萧雪行的身体可能是外强中干，都到了需要顿顿这么吃的缘故，听说每天还要喝药，这病得多严重？
要知道是药三分毒，跟在萧雪行身边的郎中肯定不敢给他随便开药的，如果不是特别严重也不会让他这么把药当饭吃。
萧雪行回过神来就看到萧子瑢正对着他的饭菜皱鼻子，似乎很受不了这个味道的样子。
他也没让萧子瑢搬开，甚至还拿起筷子沾了一点汤点在了萧子瑢的唇上。
萧子瑢回过神来下意识的舔了舔，瞬间整张脸都皱成了包子样——要说难吃也不算很难吃，味道也不苦，但是中药的味道也不都是苦的，好多中药哪怕是不苦都让人觉得不舒服。
比如说甘草，要说也是甜的，可那股味道萧子瑢就受不了。
萧雪行见到他这样子忍不住轻笑出声，萧子瑢看了他一眼，这要是换个人估计此时他早就“报复”回去了。
但他现在几乎是把萧雪行当瓷人看待，也不敢跟他闹，只好小心翼翼地往旁边挪了挪说道：“必须吃这个吗？不能吃点别的？”
萧雪行十分淡定：“吃什么不一样？行了，你不是饿了，快吃吧。”
吃饭对于他来说基本上已经算是任务，为了维持身体现状的任务，治好是不太容易了，现在能做的也只能是保持不恶化。
萧子瑢听了却觉得心酸，一般人吃这种东西哪里吃得下？当然是觉得吃什么都一样，对吃饭也没什么可期待的。
萧子瑢觉得他需要跟郎中好好谈一谈，看看能不能有别的办法，顺便仔细问问萧雪行这到底是什么病。
跟凌福问了半天也问不出什么来，他对这些也不了解，问萧雪行……他又担心会让萧雪行心情不好。
他记得之前凌福跟他说郎中曾经建议萧雪行去别的地方休养，而且还要保持心情愉快。
只不过最近这段日子萧雪行的心情就没愉快过，所以哪怕是药没断过，身体看上去也没起色，他还是别当面问了吧。
因为这件事情，萧子瑢吃饭都吃得心不在焉，等吃完之后基本上也就是吃了平日里的一半。
萧雪行在一旁一直关注着他，越看越是忍不住想让人重新给萧子瑢做一份——正在长身体的时候，吃这么少怎么能行？
萧雪行当年在他这个年岁的时候，哪怕有旧疾一顿吃得都比他多，而且一天还要吃很多顿才能不饿。
而萧子瑢吃完之后看了一眼萧雪行，发现对方的饭菜也没怎么动，心里直叹气，就说了，药膳这东西一般人怎么吃得下去，顿顿药膳早晚得吃吐啊。
不行，他得给萧雪行改善一下伙食才行。
双方都在为彼此的饭量担忧，不过到最后谁都没有说出口。
用完饭之后，萧子瑢看着萧雪行问道：“是先去休息，还是带你随便走一走？”
萧雪行起身说道：“刚吃完也睡不下，去走一走吧。”
萧子瑢问道：“有带软轿来吗？”
萧雪行失笑：“这才多大地方，还用得着那东西？”
萧子瑢却说道：“看着不大，也不小呢，我还扩建了一部分。”
萧雪行转头吩咐：“把香瓜牵来。”
萧子瑢有些好奇：“香瓜？”
萧雪行说道：“就是我那匹马。”
萧子瑢嘴角一抽，这马之前他没见过，想来是这两年才出现在萧雪行身边的，只是那匹马看上去十分神俊，萧雪行怎么给对方起了这么一个名字？
萧雪行仿佛看出了他的疑问一样，开口说道：“它喜欢吃香瓜。”
萧子瑢有些诧异，他还是第一次听说有马喜欢吃香瓜的。
不过想一想也不奇怪，他也没见过几匹马，更没有养过。
香瓜牵来之后，萧子瑢才意识到一件事情：他又要跟萧雪行公乘一马？这不合适吧？
之前那是有特殊原因，现在……萧子瑢宁愿在下面给萧雪行牵马。
不对，萧雪行麾下又不是只有一匹马，完全可以再给他一匹啊。
萧子瑢觉得他这个要求也不算很过分，然而还没等他开口，萧雪行就走到他身边直接把他给抱上了马。
身体腾空的时候萧子瑢吓了一跳，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骑上了马，而萧雪行也动作利索地上了马。
这次还好，两个人都是比较正常的坐姿。
萧子瑢沉默了一下，算了算了，萧雪行开心就好，没必要因为这点事情惹他不高兴。
郎中不是说了么，要让萧雪行保持心情愉悦。
萧子瑢为自己的怂找到了完美的借口，然后他发现香瓜是真的很厉害，驮着两个男人走起来轻轻松松，仿佛没把这点重量放在心上一般。
萧雪行坐在萧子瑢身后，双手拉着缰绳，这个坐姿虽然没问题，但看上去好像还是把他抱在怀里一样，尤其是萧子瑢本来就比萧雪行小了一圈，更是有这种感觉了。
萧雪行倒是没故意凑过来只是问道：“往哪里走？”
萧子瑢犹豫了一下说道：“随便走，你对哪里好奇就往哪边走好了。”
萧雪行应了一声，干脆任由香瓜四处溜达。
之前进城的时候，萧雪行心里有其他事情，根本没有仔细看这里，此时再看发现整座城池规划的跟建康一点都不一样。
萧雪行看着那些被墙圈起来的房子问道：“为什么这么弄？”
萧子瑢说道：“为了整洁也为了安全，这样的话城内有宵禁，但是坊内可以没有宵禁，若是有歹人也能直接圈在坊内，不至于出现满城都抓不到的情况。”
萧雪行听后心里微微舒服了一些，萧子瑢考虑到了歹人那么也就是说已经考虑到以后人口流动可能带来的隐患，也就是说他的隐藏也只是暂时的，并没有想一辈子躲在这里。
萧雪行的怒气值瞬间下降了一大截，实际上他的怒气值不下降也拿萧子瑢没办法。
揍不舍得揍，骂不舍得骂，还能怎么样？
萧子瑢带着萧雪行将全城几乎都逛了一圈，等逛完了，太阳也快落山了。
山里太阳落下去的早，相应的，黑的也早。
所以这个时候大家都说说笑笑从外面走了回来——没错，就算是打仗都没耽误大家伙去种地。
刚开始他们的确是慌乱的，但后来随着魏军被打跑，再加上摄政王带兵驰援，打大家的心也都放回了肚子，该干嘛干嘛了。
要不然怎么说老百姓的复原能力总是最强的呢，不复原不行啊，日子总要过下去，吃饭穿衣也是头等大事，怎么能一直沉浸在过去。
萧子瑢转头看向萧雪行问道：“要回去吗？等明天我带你去看看盐厂和水渠之类的。”
萧雪行便又带着他往回走，一路走回去的时候，夕阳之下的袅袅炊烟让萧雪行有一瞬间的恍惚。
依稀好像回到了小时候调皮跑出来玩，若是回去晚了就会看到这样的情景。
萧子瑢察觉到萧雪行似乎有些心不在焉，便转头问道：“怎么了？有哪里不对吗？”
萧雪行回过神来摇摇头，复又说道：“当年这里也曾经这么热闹过。”
当年？这语气怎么跟他来过这里一样？
萧子瑢本来想要问他怎么知道的，不过在话出口之前他忽然想起来一件事情：萧雪行，原本姓闻啊！
而这片地方原本是闻家的祖宅，这里发生过的事情正巧跟萧雪行曾经的经历不谋而合，所以……他把人祖宅给占了？

第81章
萧子瑢整个人都有点不太好，原本他占据这里的时候还想着这里已经是无主之地，若是闻家还有遗孤回来他也会善待，结果万万没想到，他早就见过闻家遗孤了。
这也怪他一直逃避，所以跟萧雪行相关的事情基本上都不怎么去想。
结果现在才想起来这件事情，他期期艾艾地看着萧雪行小声问道：“那个……之前我们来的时候，有一些遗骨还在，都给收敛了，你……”
萧雪行听后微微一怔，问道：“已经入土了？”
萧子瑢用力点头：“对，找了一片比较安静的竹林，只不过，因为不知道都是谁，所以只立了一个无字碑，你……”
萧雪行长长叹息说道：“那些……应该都是我家的奴仆，就算是我也认不太全，等回头我让人捎去一些祭品便是。”
萧子瑢听后瞬间放松不少，幸好那些尸骨里面没有萧雪行的族人，要知道当初他们过来的时候这里一片荒乱，除草平整土地的时候经常会收拾出一两根骨头来。
一开始大家还会被吓到，到了后来……就都麻木了。
而那些遗骨大部分都不是很完整，萧子瑢本来还想拼一拼的，反正他随时可以在脑海里调出骷髅图，结果努力了半天都拼不出一副，就算拼起来的也不能保证那真是一个人的骨头，到最后只能放弃，将这些骨头暂时放到一边，用黑布遮上，然后继续整理。
等所有地方都搞定之后才将所有的尸骨都收敛起来，找个地方挖坑给埋了。
原本萧子瑢也没放心上，对方是什么人他也不是很关心，最多也就是感慨一下。
但现在……若是萧雪行的族人长辈之类的在里面，那就很尴尬了。
幸好没有，不过，萧雪行看上去依旧有些惆怅的样子，萧子瑢没多说什么，等他们回去的时候，客房已经收拾稳妥。
萧子瑢偷偷看了一眼萧雪行的脸色，本来想要说要先去睡，结果就听到萧雪行说道：“去书房吧。”
萧子瑢愣了一下问道：“去书房做什么？时间不早了，不休息吗？”
萧雪行说道：“还有事情没处理完。”
虽然白天的时候他说让萧子瑢全权处理，但也不能真的将事情都交给他，至少也要过问一两句才行。
萧子瑢有些担心，身体不好熬夜是大忌啊。
虽然按照后世的时间来看此时大概也就是七点来钟的样子，跟后世那些夜猫子比这都不算熬夜，可这年头的人们都习惯了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萧雪行身体不好尤其需要休息。
可他又不能说不要处理，毕竟萧雪行是摄政王，需要处理的事情可能真的很多。
萧子瑢带着他到了书房之后就看到萧雪行吩咐凌福将他的文书拿进来，萧子瑢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一堆文书问道：“这是几天的量啊，这么多？”
凌福偷偷说道：“也就是两天，二十二殿下劝一劝殿下吧，这些东西都处理完恐怕……”
“凌福！”
凌福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萧雪行打断，一抬头就看到萧雪行面色不善地看着他，顿时缩了缩脖子，期盼地看着萧子瑢。
萧子瑢瞬间亚历山大，他倒是想劝，可萧雪行这样意志坚定的人是他能劝动的吗？
然而凌福的目光实在给了他很大的压力，也不知道凌福为什么会觉得他能劝动萧雪行。
萧子瑢压力山大地走过去说道：“要是……不特别重要的就不急着处理了吧？早点弄完早点睡，都折腾一天了，之前又一直赶路，这两天你得多休息一下。”
萧雪行这是第一次感受到萧子瑢的关系，或者说是明面上的关心，他心情好了不少，没好气说道：“你少惹点事比什么都强。”
萧子瑢瞬间怂了，只好小声说道：“那……我去给你准备点宵夜。”
萧雪行原本不想让他忙，但想了想自己处理事情的时候也顾不上萧子瑢，便点了点头：“可。”
萧子瑢对凌福甩了个眼色，凌福也跟着退了出去，只留下两个小宦官在里面安安静静站在萧雪行身后等着吩咐。
这俩人跟做贼一样悄咪咪走出去之后，萧雪行抬头看了一眼被关上的门，挑了挑眉，估摸着他弟应该是去找郎中谈心了。
不过他也没有要拦着的意思，他也没打算隐瞒自己的身体情况，甚至对于凌福主动说起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好。
的确是该让萧子瑢知道自己没办法陪他一辈子，现在他任性一些，自己还能兜一兜底，若是等将来他不在了，萧子瑢还这么任性妄为的话，只怕会面临很大的压力。
皇帝确实是会保他，但会不会无底线纵容他谁也说不好。
他的瑢儿该长大了。
萧子瑢不知道萧雪行已经将以后的事情都盘算了七七八八，他将凌福喊出去之后便问道：“一直跟在摄政王身边的郎中呢？我要见他。”
凌福略微犹豫了一下，郎中一直被他们保护的很好，就是担心会有人从郎中身上下手暗害萧雪行。
他家殿下相信宣城王，但他可不怎么信，就看之前宣城王明明知道他家殿下在竭尽全力的找他还不露面来看就知道宣城王跟他家殿下不一心。
但是凌福又不敢拒绝，若是拒绝了宣城王转头就跑去跟他家殿下告状怎么办？
萧子瑢看了凌福一眼多少能明白他的顾虑，便说道：“你陪我一起去。”
凌福这才送了口气说道：“我让人把他喊来。”
萧子瑢抬手说道：“不必，我亲自去一趟。”
郎中是跟那些士兵一起被安排住下的，萧子瑢过去的时候一看郎中居然在住集体宿舍，连忙让人将他请出来说道：“对不住，之前太过忙乱没来得及吩咐下去，让你受委屈了。”
郎中也是知道萧子瑢身份的，听他这么客气顿时有些受宠若惊，连忙说道：“殿下言重，这里很好。”
萧子瑢以为他是在客套，殊不知郎中的确是觉得这里挺好的。
这个环境肯定比不上摄政王的王府或者行宫，但出门在外，这里的环境比之前他们在州府的时候还要好上一些。
住一起的人是多了一点，不过干净啊。
有些人看到灰白色的墙会觉得不吉利，但郎中没有那个顾虑，甚至在逛了一圈之后竟然没有发现多少虫蚁不由得十分满意。
萧子瑢让刘彩娘将郎中安置在距离城主府最近的独门独院之中，那里原本就有空房间，这次也正好，凌福也住在那里。
郎中见到自己的新房子之后更是满意了不少，脸上的笑容更加真诚了一些。
萧子瑢倒是没觉得有什么，这年头专业人士就是得好好对待，尤其是像医生这类职业，本来就很稀少，专业的更不多。
现在这个郎中怎么样他也说不好，只能暂且相信他能将萧雪行治好。
等都安排好之后，萧子瑢便喊了阿蔓过来对郎中说道：“您若是有什么事情就派人去寻她，她会及时告诉我。”
郎中连忙应道：“多谢殿下。”
萧子瑢眼见着感情也拉拢的差不多了便问道：“实不相瞒，我来找你还是想问问摄政王的病情到底如何？”
提到摄政王的病，郎中的表情淡了下来，倒不是不开心，而是有些发愁：“殿下的病情……哎。”
他这一叹气，萧子瑢的心都提起来了：“怎么？到底如何？”
郎中张嘴就说了一连串专业术语，萧子瑢听了半天最后满脸茫然，尴尬地看着郎中说道：“我对医术不算精通，你就直说怎么才能治好吧？”
郎中立刻摇头：“这病若是在初期治疗还能治好，现在……已经太晚，现在也只能维持。”
大概是看萧子瑢脸色十分不好看，他立刻补充道：“只要调养得当，最多也就是虚弱一些。”
萧子瑢问道：“于寿数可有影响？”
郎中顿时犹豫：“这……”
当然是有影响的，怎么可能没影响呢？人就怕吃不下东西，而萧雪行的病虽然不算是吃不下东西，但也好不到哪儿去，而且长期吃药也会有积累的毒素在体内，长此以往，也会影响寿数。
萧子瑢深吸口气说道：“好了我知道了，你把药方给我看一眼。”
他已经把刚刚郎中说的那一大串听不懂的话硬生生给记了下来，再搭配上药方，总能让他能搜索到一些能用的东西吧？
郎中立刻将药方拿了过来说道：“如今正值入冬时节，药方就跟之前不一样。”
萧子瑢问道：“药方还会根据季节来调整吗？”
郎中应道：“是，每个季节体内阴阳之气都不同，自然是要小心一些。”
郎中没敢说的是不这么搞的话他怕萧雪行的身体会逐渐衰败。
萧子瑢低头看了一眼药方，顿时觉得有些头晕——看来医生这个行业的这一笔狂草也可以称得上是一句自古以来了。
他看了一眼郎中商量道：“有清楚一点的吗？要不然你说我来写吧。”
如果是别人郎中肯定是不愿意的，但宣城王……他还真不敢，这位的存在比较微妙，好像今上跟摄政王都很关心他的样子，郎中也只能勉为其难的答应下来。
萧子瑢将药方写完之后跟他客气了两句就走人了。
等他回去的时候发现书房的灯还亮着，门口依旧有重兵把守。
他站在那里看了看，觉得自从萧雪行过来之后，城主府……倒的确有了城主府的样子了。
以前他这里虽然说是城主府，但实际上也就比普通房屋大一点有限，然后在装饰上自己花费了一些心思罢了。
萧子瑢没有去打扰萧雪行而是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关上房门之后就开始疯狂在脑海中搜索。

第82章
不快点他怕自己就忘了之前郎中说的那些话了。
郎中说的那些搜出来一般都是古籍，这也正常，萧子瑢对古籍没什么了解，属于那种没有白话翻译只能看个似懂非懂的那种。
但他也没有强求自己非要看懂，他直接记下那些古籍里引用到的关键词语，然后搜索各种论文文献！
后世对于古代医术研究得也不少，很多人虽然不是医生但专门钻这个，在写论文的时候必然是会引用到的。
只是哪怕这样搜索出来的范围也不少，萧子瑢又不懂医术，甚至现在都找不到一个能够看明白这些东西的人来帮他分析，只能依靠自己来一点点搜索意思去了解。
将提炼出来的重点全部归到一起，因为资料太过庞大，到最后萧子瑢实在是记不住，只能找来纸笔将重点都写下来，当然为了不暴露自己他写得不是特别多，最多就是一两个关键词，等一会再次筛选的时候搜索就行。
他也没有忘记手上那一张药方，他先是搜索了整个药方，期盼着能够搜索出来这个药方主要是医治什么的，到时候可选范围就会变得小一些，结果没想到压根就没搜到。
萧子瑢心情平稳，没搜到就没搜到，反正他还能挨个搜索那些药材的药性，一般医生开药方都不会用药性冲突的药材，就算有冲突也要用别的药材中和一下，除非需要下猛药，不下猛药就要凉了的那种。
而萧雪行现在的情况明显不是那样，所以萧子瑢挨个将药材都搜过一遍之后发现那些药材有一部分是用来清热解毒，还有一部分是用来调养身体。
萧子瑢皱了皱眉，清热解毒？萧雪行是中毒了吗？不应该啊，若是中毒肯定是要对症下药。
搜索药方没有搜到太有用的讯息之后，萧子瑢开始翻看那些论文文献，那些专业术语看的他头晕脑胀，最后还真有一些收获——上面写着古代中医没有发炎这个概念，所以自然也没有消炎这一说，但实际上却会开一些对症的药，其中有一些清热解毒的药物就混迹其中，而郎中开的那个方子上的药材有好几味都被列举在了上面。
炎症！萧子瑢立刻开始往这个方面找，到了这个时候其实已经很容易了，直接寻找肠胃炎这一个大类就好，然后再其中搜索萧雪行的病症。
萧雪行曾经呕过血，萧子瑢用这个做关键词搜索直接就搜出了两个字——胃炎。
而胃炎又分为急性胃炎和慢性胃炎，其中急性胃炎的症状上面就写了会有呕血的表现。
萧子瑢看到之后先是松了口气，继而往下看了一眼，发现急性胃炎如果当时不能根治的话就会发展成慢性胃炎。
萧子瑢当时心就凉了半截，萧雪行这必须没有根治啊，毕竟这年头可能连胃炎这个概念都没有，郎中或许意识到了什么，但也只能稳定不让他的病情继续恶化。
可无论什么病，一旦沾上慢性两个字就代表着可能会有些顽固。
有些顽固的疾病就算是在后世科学发达的时候都未必能够治好，更不要说现在了。
萧子瑢稳了稳心神继续往下看，发现治疗胃炎基本上就离不开一种药——抗生素。
毕竟抗生素消炎很有用，不把炎症消下去怎么调养都是没用的，最后也只能像是郎中开的药方这样稳定病情，但并不能治愈。
只是现在让他去哪儿找抗生素？抗生素的出现可不仅仅代表着一味药也代表着工业发展到了一定程度，物理化学的分支已经开始研究的比较深入，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统统都称之为格物。
萧子瑢皱着眉头先将抗生素这个东西放到一边，开始搜索中药。
中医药应该也能治疗，只不过是他所处的时代医学还不怎么发达，所以医学还没怎么发展，甚至这年头巫医都还是一家，遇到了实在没办法治或者说是压根看不出来的病症，医生就会化身为巫开始跳大神希望能够祛除病灶。
萧子瑢用胃炎和中药作为关键词检索，还真的搜索出了几个药方。
不过有一些药材这个时候还没有，萧子瑢也不知道去哪里找，只能从那些药方之中勉强选出了一个能够用的。
但是哪怕是这个药方似乎也只是比之前郎中开的那个要好上一些，想要依靠这个药方根治极难，不过至少能够让萧雪行在喝药之余不用再吃药膳了。
萧子瑢将药方写下来之后，本来想要起身去跟郎中探讨一下，虽然他相信图书馆，但感觉还是问一下对方比较好，若是对方觉得不合适，那就让萧雪行来做决定。
不过在站起来之后他忽然想起来刚刚跟萧雪行说过要给他准备夜宵。
实际上现在的萧雪行能够吃的东西太少了，就算他手上的药方有用，也要让他吃两天稳住之后才能给他别的东西吃。
萧子瑢犹豫了一下，还是搜索看有没有什么食谱能够给萧雪行做来吃。
首先多油多盐先排除了，所以风靡桃源城之后又风靡南兖州的盐焗鸡是不能给他吃的，还有刺激性的食物都不能吃，葱姜蒜这类的东西应该是不能放的，更何况是晚上，还是应该做比较好消化一些的东西。
萧子瑢直接起身去了厨房，翻出了糙米。
糙米也是今年新加上的粮食种类，萧子瑢一直在努力丰富桃源城的作物类型，也幸好他当初跟元嘉要了许多种子，才不至于想要做什么都没有材料。
他打算给萧雪行做一碗粥，桂花芯黏粥，用的就是糙米、桂花芯和茯苓，这几样东西都不刺激，对肠胃也好，晚上用来当夜宵再合适不过。
桂花本身带着香味能够为粥增色，茯苓的味道也不是很大，考虑到保守一点不想给萧雪行弄别的菜，萧子瑢准备等粥凉一些的时候再放一些蜂蜜。
还好虽然他不太会用土灶，但熬粥只要用个小炭炉就行，这个东西他还是会用的，点火控火也没那么麻烦。
萧子瑢拿着一把扇子蹲在厨房盯着熬粥，熬到一半的时候刘彩娘慢慢走过来小声问道：“谁在里面？”
因为有炉火萧子瑢就没有点灯，不过小碳炉的火光显然不太行，并不能让刘彩娘看清厨房内的情况，只知道里面有人。
萧子瑢开口说道：“是我。”
刘彩娘微微一愣这才说道：“城主？你怎么在这？”
萧子瑢有些不好意思说道：“我给摄政王熬一碗粥。”
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好意思。
刘彩娘顿了顿也走过来说道：“这点小事吩咐阿茵或者阿蔓就好了，再不济也能派人喊我来啊。”
萧子瑢摆手说道：“不用。”
萧雪行入口的东西让别人去做只怕那边也不放心，甚至……萧子瑢怀疑自己做的他们都可能不放心。
刘彩娘心里多少清楚，但也没多说是什么，只是坐在了萧子瑢身边。
萧子瑢转头看向她有些意外：“你不去睡觉在这里做什么？”
火光在刘彩娘的脸上跳跃，哪怕周围的光线很暗萧子瑢也能看得出刘彩娘脸上的犹豫，萧子瑢问道：“怎么了？”
刘彩娘忍不住问道：“城主，你是要走了吗？”
萧子瑢被她问的一懵：“走？走哪儿去？”
刘彩娘垂头说道：“我知道……我也听他们喊你宣城王了，摄政王冒着危险过来找你，你……是不是要回去了？”
原本刘彩娘以为萧子瑢跟她一样身份尴尬，甚至萧子瑢比她要危险多了，所以她从来没想过萧子瑢可能会走。
只是今天这一看……根本不像是她想象的那样，萧雪行对萧子瑢已经温和到了近乎纵容的地步。
刘彩娘是知道萧子瑢的情况的，想一想如果她的弟弟一声不吭跑了让自己找了很久才找到，她见面之后肯定是要先揍一顿解恨才行的。
结果没想到萧雪行除了一开始看上去面色不好看，后来竟然也没说什么，甚至还用他的马驮着萧子瑢在城里逛了半天。
她可不认为萧雪行是脾气好的人，脾气好的人能当得上摄政王吗？
纵容到了这种地步，刘彩娘自然也不会觉得萧雪行会对萧子瑢下杀手。
甚至如果对方觉得他有危险的话压根就不会继续寻找也不会过来营救。
而萧子瑢今天跟对方的关系看上去也有所缓和，这样想来……她们城主是不是快要离开了？
哪怕大家再怎么觉得他们这里是世外桃源，但也是针对他们这些无家可归的人而言的。
对于萧子瑢来说，回归宣城王的身份意味着他会有更好的生活，也不必天天为他们这些人的温饱而担忧。
从理智上来讲，刘彩娘觉得萧子瑢若是回去没有危险的话，回去也挺好的，但从感情上来讲却有些舍不得。
更何况萧子瑢现在就是他们的主心骨，一旦萧子瑢走了，那他们这些人又何去何从？

第83章
萧子瑢很快明白了刘彩娘的意思，他想了想说道：“我是不想走的，回头我跟摄政王商量一下吧，你们也不要想太多，无论如何我总会安置好你们的。”
萧子瑢其实心里也清楚，走不走要看萧雪行也要看萧铉，萧雪行看上去是很想带他走的，至于萧铉……说不好，他跟萧铉的接触不多，还要看看才行。
说话之间，桂花芯黏粥已经熬好，萧子瑢垫着一块布巾将粥倒入粥碗，盖上盖子，旁边还放了一小蛊蜂蜜，端起托盘说道：“行了，别想那么多，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嘛，快回去睡觉，睡晚了可是容易长皱纹的哦。”
刘彩娘立刻捂住了自己的脸，虽然她少了一只眼，但这年头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都对自己的外貌无比在意，她白了萧子瑢一眼转头就走了。
萧子瑢端着粥一路去了书房，在门口问守卫：“摄政王还在里面？”
还没来得及等守卫回答，萧雪行就在里面说道：“瑢儿？进来吧。”
萧子瑢适应了一下自己的名字，守卫十分有眼色的帮他推开了门。
萧子瑢走进去之后将托盘放在了书案上。
萧雪行在他过来的时候就隐隐闻到了桂花的香气，抬头看着萧子瑢问道：“是什么？”
萧子瑢说道：“桂花粥，放了桂花芯和茯苓，觉得没味道的话我还带了一点蜂蜜过来，你可以加一点。”
萧雪行抬头看向他问道：“你做的？”
萧子瑢有些诧异：“你怎么知道。”
萧雪行轻笑一声，放下手中的笔抬手在他脸上抹了一下，然后将沾染了炭灰的手给他看：“沾上了。”
萧子瑢顿时脸上一红，连忙用衣袖胡乱擦了擦脸，思索了半天，刚刚他生火什么的都挺顺畅的，怎么还是沾脸上了？
萧子瑢擦的比较用力，只擦了一下脸上就是一道红印，萧雪行实在看不下去握住了他的手腕，把他拖到了自己身边，然后拿着丝巾将他的脸细细擦了一下。
等擦完之后，他就抬手端起了那碗粥，原本他对这碗粥没什么期待的，但念在他弟弟辛辛苦苦帮他熬了一碗粥的份上，就算再难喝他也要喝下去。
不过没想到揭开盖子之后竟然发现这碗粥还不错，至少从卖相上看没什么问题，糙米被熬得稀烂，桂花芯漂浮在上面散发着隐隐的香气。
萧雪行原本是不饿的，甚至就算是饿他也不想吃，只要是正常人对药膳估计都没什么兴趣，吃的多了甚至对吃饭都没有了什么期望。
如今这一碗粥倒是多少唤起了他的食欲。
一旁的萧子瑢看粥好像不那么热了就给粥里倒了一点蜂蜜进去。
蜂蜜和桂花混合成了一股香甜的气息，闻着都有一股沁人心脾的感觉。
萧雪行拿起木勺喝了两口粥。
萧子瑢看着对方修长白皙的手指拿着木勺，怎么看怎么觉得那个木勺有些碍眼。
这么好看的手应该捏着金勺银勺，再不济也是瓷勺啊。
萧雪行倒是没觉得有什么，现在他整个人都被这一碗粥给安抚了。
甜食本来就能增加人的愉悦感，更不要说这还是萧子瑢亲自动手熬的。
可喝着粥的同时萧雪行也多少有些心疼，他弟弟这段日子是吃了多少苦？
要知道当年就算是跟着康集在外面东躲西藏的时候，康集都没有让他做过什么，说是十指不沾阳春水都不过分，可这才过了多久，竟然都已经学会这么熟练地熬粥了。
萧雪行越发觉得不能让萧子瑢继续留在这里吃苦，只是又担心萧子瑢不愿意跟他走，到时候……要不要直接把人强制带走？
萧雪行正在想着这些的时候忽然听到萧子瑢说道：“接下来要怎么办？”
萧雪行漫不经心问道：“嗯？什么怎么办？”
萧子瑢问道：“打赢了仗是不是要跟陛下说一声？”
萧雪行直觉萧子瑢好像有话想说，放下碗擦了擦嘴说道：“想说什么直接说。”
萧子瑢犹豫了一下才小声问道：“你要不要多留一段日子？”
萧雪行有些诧异，他这里还想着怎么把萧子瑢给带走呢，结果对方不仅不想走还想把他给留下？
“为什么？”
萧子瑢挠了挠下巴说道：“就是我今天去找了一下郎中。”
这件事情他也没打算瞒着萧雪行，估计也瞒不住，凌福和郎中都是萧雪行的人，看上去也都很敬畏他，估计萧雪行随便问一句对方可能就交代了。
萧雪行没说什么，只是静静看着萧子瑢等他继续说。
萧子瑢说道：“就……我可能……有办法治好你的病。”
萧子瑢虽然说得不太确定，但在他说出口的时候，萧雪行还是不可抑制地右手攥成拳。
他不动声色的将手掩盖在袖子下面问道：“可能？”
萧子瑢认真说道：“也不是可能，就是需要的时间比较长，你这病就是……需要一种特殊的药，但是这种药现在没有，需要一点点做出来，比较麻烦，在此之前还需要吃药来维持一下不让病情恶化，但是等药做出来就好了！”
萧雪行看着萧子瑢，目光不再是平日里的温和纵容，而是带着一些压力，他想确认萧子瑢说的是真是假。
其实他对自己的病已经能接受，甚至连寿数有损都能平静接受了。
他也不是没有愤世嫉俗过，不明白为什么他的人生总是这么跌宕起伏，但后来无论是宫里的御医还是跟着他的郎中都一再告诫他怒大伤身，他渐渐也就接受了这个事实。
甚至刚刚在书房，他一边处理文书一边都想好了怎么安排萧子瑢。
只不过之后的事情他也只能尽力而为，朝堂上风云变幻，他又能预料到多少？
结果他弟弟在外面跑了一圈，做了一碗粥回来之后告诉他，他有能够救治自己的办法。
萧雪行有些不敢相信，但是萧子瑢脸上的表情却很认真，仿佛怕他不相信一样，还认真说道：“真的，只是需要一点时间。”
说这句话的时候萧子瑢都有些心虚，所谓的一点时间究竟多么一点……他自己都说不好，因为这真的需要很多东西。
他需要从头开始一点点做出抗生素需要的东西，中间可能会有很多困难，如果是平时，萧子瑢可能不会选择做这个东西，但是萧雪行的病情是因为他而恶化的，他做不到坐视不理。
萧雪行仔细看了他半晌发现萧子瑢的表情十分认真，这才相信萧子瑢不是随口一说。
他沉吟半晌说道：“那明日我启程回一趟州府。”
“啊？”萧子瑢问道：“回州府做什么？有什么东西没带来吗？”
“总要先把北魏料理了才行。”萧雪行说这句话的时候面容平静，但周身却溢出若有若无的煞气。
萧子瑢浑身一冷，连忙说道：“也不急于一时，北魏久攻不下最先撑不住的是他们，更何况你把他们打跑了也没用，钟离、南郑、义阳那边还打着呢，那边距离南兖州说近不近说远不远，万一你把这一波打跑了他们直接过来回援怎么办？”
萧雪行深深看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魏军在钟离、南郑和义阳三处？”
这年头又不是后世，哪个地方的武装力量一旦有风吹草动就会有人在网上发出来，没多久就都知道了。
现在能知道打仗的老百姓已经算是消息灵通的人了，萧子瑢之前一直在这里没出去，跟他交易的元嘉在北魏也不是实权人物，能够知道北魏要出兵已经不错了，至于攻打哪儿那是军事机密不是元嘉能够知道的。
萧子瑢听后茫然了一瞬，然后才想起来他能知道是因为历史资料上都写着呢，但依照他现在的人设应该是不知道的。
他表情僵了一瞬，只能胡乱说道：“猜……猜的。”
萧雪行听后就笑了，直接换了个姿势，手肘杵在书案上托着头看他问道：“猜得这般准，看来瑢儿在行军布阵方面十分有天赋。”
萧子瑢听了之后一时之间不知道是为了人设厚着脸皮认下来，还是谦虚两句。
不过还没等他谦虚，萧雪行就又问道：“那你说说接下来他们会怎么做？”
萧子瑢听了之后脸都要绿了，深深觉得自己就不该多嘴，眼见萧雪行问的认真仿佛真的在跟他讨论一般。
萧子瑢憋了半天憋出来一句：“我不知道朝廷如何应对，自然也说不好对方接下来会怎么办。”
他说完之后，萧雪行十分干脆利落地抽出了几份文书说道：“看看吧。”
萧子瑢不用看就知道肯定是跟战事有关的，连忙说道：“军国大事，不可轻议，我还是……”
他还没说完就听到萧雪行打断他：“那是针对不够资格的人而言，这些东西，你早晚都要接触。”
萧子瑢听了之后瞬间垂头丧气：“我不接触行不行？”
萧雪行问道：“你不接触想做什么？守着这里过一辈子吗？”
萧子瑢本来想说也不是不可以，但是看了看萧雪行的脸色，便说道：“不行吗？不行的话，那就……混吃等死吧。”
萧雪行简直要被他气笑了：“胡闹！你……”
他原本要说些什么，但忽然又停了下来，顿了顿才继续说道：“不是让你管，只是闲话而已，看看也无妨。”
萧子瑢察觉到了他态度的转变，狐疑地看着他：“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第84章
萧雪行十分迅速说道：“能有什么事情好瞒着你的？看看吧。”
萧子瑢虽然还觉得有些奇怪，但也没多说什么，拿过来开始认真看。
幸好这些文书都是用十分标准的楷体写的，不至于让他看不懂。
他一边看一边对比脑海中的历史资料，发现这一次战役跟历史上差不多，虽然魏军攻打的仓促，但齐国的援军去的也很快，而且因为对地形足够熟悉，直接是从山里穿过去打了魏军一个措手不及。
而魏军那边不知道齐军到底有多少援军，一时之间便僵持在了义阳，结果也是齐军运气好，援军过来之后就去攻打魏军，正好遇到顺风就放了一把火，顺便来了个内外夹击，将魏军击溃。
不仅如此，齐国也不是干等着挨打，为了分散魏军的攻势，萧铉还派出了青州和冀州军事张冲攻打魏国。
一开始魏国大概并没有人把张冲当一回事，结果没想到这位居然十分顺利，接连打下了七座城池，魏国基本上就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所以之前才想要从海上登陆，妄图来一次内外夹击。
基本上整场战役除了多了南兖州这边的战场，跟历史上是极其相似的。
萧子瑢看完之后沉思了一会抬头看向萧雪行问道：“你为什么没继续进攻北兖州？”
是的，既然有南兖州自然也就有北兖州，如今整个兖州一分为二，南兖州在齐国手里，北兖州在北魏手里，奇怪的是两边都没有给其改过名字，大概是都有自信将来将这地方占据下来。
萧雪行说道：“没必要。”
萧子瑢有些不解：“怎么会没必要？打过去的话北魏说不定就要撤兵了。”
而且刚刚萧雪行的话里话外都是有能力打过去的，这就很奇怪了。
萧雪行顿了顿说道：“雪字营的粮草不是朝廷拨放的。”
他点到为止，别的不多说，萧子瑢若是明白就明白，不明白也就算了。
而萧子瑢听了之后瞬间就想通了其中的关窍，瞬间怒气冲冠：“别人都打到家门口了他们还在这里互相扯后腿，一个个眼睛里就看着那一亩三分地了吗？”
萧雪行难得见他生气的样子，或者说从来没见过萧子瑢生气，一时之间还有些新奇。
别说，虽然在他眼里他弟这几年的日子过的不太好，但好歹手下也有几百人，多少培养出了一些首领的气质，这一板脸倒有点味道了。
他见萧子瑢眉头紧皱便问道：“这些人就这样，你觉得应当如何？”
萧子瑢十分迅速说道：“换人啊，不想干的统统滚蛋，难道还能缺了人吗？”
这个回答……倒是很痛快，萧雪行感觉好像又了解到了萧子瑢不为人知，或者说是不为他知的一面，便继续引着萧子瑢继续往下说：“可就算换一批人该这样也还是这样，又能如何？”
萧子瑢歪头想了想：“总有仁人志士吧？实在不行就考试吧。”
萧雪行敏锐地抓住了重点：“考试？”
萧子瑢点头：“对啊，桃源城的……干部都是考试上来的，谁有能力谁上，没能力的就一边呆着去吧。”
萧雪行对于考试其实也不是很陌生，寒门士子想要出头也是要经过一轮轮筛选的，萧雪行想要辟谁入府也会按照自己的心意考校一番，只是不知道跟萧子瑢说的这个是否一样。
萧雪行问道：“你要怎么考？”
说到这个萧子瑢可就来了精神，他直接将桃源城之前的考试规章全搬了出来，为了能够节省一些口水，他直接把之前写下来的制度都给拿了过来，正好就在旁边的书架上。
萧雪行看着装订十分简单的那一沓纸瞬间皱了皱眉：“你就用这样的纸？”
正兴冲冲想要跟他输出一下观点的萧子瑢：？？？你的关注点是不是不对？
萧子瑢见萧雪行似乎没有转移话题的意思，只好无奈说道：“这个是我们自己做的，当时只是觉得能用就好，当然不会做那么精细了。”
主要是做的精细太浪费时间，中间还有很多道工序需要他改良成现在能用的，反正都能用，凑活着吧。
萧雪行没说话倒是认认真真看了一下上面写的东西，整个规章制度其实也没什么太复杂的地方，更多好像是针对考场来做的规定。
萧雪行看完之后转头问道：“你都出了什么题目？”
听到萧雪行问他题目，萧子瑢的热情瞬间降低了好几点，犹犹豫豫说道：“那些题目都很简单的。”
萧雪行也不在意简单不简单，直接说道：“给我看看。”
萧子瑢无奈只好起身将试卷拿了过来，这东西他都给归档记录，毕竟也算是桃源城的重要历史节点，肯定是要留档的。
萧子瑢看着萧雪行拿过试卷忍不住说道：“前面的就别看了。”
他怕萧雪行被试卷的题目给弱智到。
然而萧雪行充耳不闻，看了看前面的试题，若有所思问道：“你手下这些人之前是不识字的吧？”
萧子瑢用力点了点头：“对，大部分都不识字，只有少数几个还行，有的人会写自己的名字。”
萧雪行问道：“你教的她们？怎么做的？”
萧子瑢一共才来这里多久？一边建起了一座还算可以的城池一边还教人识字？萧雪行都要怀疑他是不是另有奇遇。
萧子瑢语气十分平静：“就趁着有空的时候教啊，刚到这里没多久就进入了雨季，当时手上也没有种子之类的，没办法种地，盖房子也还要担心水汽太重容易出问题，所以就一边做点小事比如说趁着天晴捡贝壳，雨天就把贝壳磨碎，有一些比较大的贝壳就留下来当窗子用。”
萧雪行听到这里下意识的看向了旁边的窗子，之前他就有些奇怪这到底是什么东西一个个竟然是半透明状态，光线通过这些东西透进来让室内也跟着明亮了不少。
不过，之前萧雪行也只是奇怪这个东西，对于室内光线好倒是没什么特别表示——室内光线不好的一般都是比较贫穷的人家，普通人家会用纸窗，富贵一些的人家则是用薄薄的丝绸。
萧雪行的王府用的就是薄纱，光线也很明亮。
之前他需要询问的事情太多暂时将窗子放到了一边，此时见到之后都忍不住称赞：“你这窗子倒是有些妙趣。”
珍贵倒是没多珍贵，贵就贵在人工，但这个想法确实很有创意。
萧子瑢有些心虚，这也不是他发明的，而是古代时候就出现过，只不过现在还没有罢了。
他赶忙将话题转移：“反正就一边做着准备一边教识字，我也不需要教她们太多大道理，也不需要她们有多好的文采，一开始只是想让大家都识字，所以还挺容易的。”
萧雪行可不认为这东西容易，这是需要付出很多时间和心血的，萧雪行年幼时期有大把时间上学，跟他同窗的人自然也都差不多，可每每都能将夫子气得不行，那个时候萧雪行是孩子王，带头调皮捣蛋。
如果没有利益驱使，大部分人应该是不愿意读书的，毕竟这件事情太消耗耐心，得到的结果也未必好。
更何况萧子瑢面对的是一帮成年人——这年头小娘子十五及笄，就算是成年了。
萧雪行转头看向萧子瑢：“你怎么教的她们？用的什么书？”
如果萧雪行没记错的话，其实萧子瑢本身也没读过多少书，不知道怎么教这些小娘子的。
萧子瑢听了之后僵硬了一瞬：坏了，他刚刚说的太兴奋，都忘了这件事情。
他是用小学课本来教字的，小学课本上都是白话文，浅显易懂，用来启蒙是最好不过的。
但问题也来了，它不符合现在文章的书写习惯啊，而且里面还有很多这个时代没有的字。
汉字的发展也不是一蹴而就的，是长年累月一点点发展而来，遇到需要的时候就造个字，造字几乎是贯穿了整个文化。
到时候他怎么跟萧雪行解释这书本上的文章和那些不认识的字？
萧子瑢就算再有想法此时都懵了，简直就是急哭了都想不出来该怎么解释，只好吭吭哧哧来一句：“就……随便教一教，也不需要什么书。”
萧雪行问道：“真的？”
他都不用猜，一眼就能看出来萧子瑢在隐瞒什么，其实他也不是非要萧子瑢说出来，只不过是掌控欲作祟，萧子瑢身上的秘密太多，他之前怕把人给再次吓跑，所以一直忍着。
原本他以为自己能够当做看不到跟萧子瑢和平相处，以后他还会照顾萧子瑢，但却不会像以前那样。
萧雪行也不是不会受伤，之前萧子瑢那封信已经让他心凉了半截。
可是萧子瑢想要对一个人好的时候那是真的贴心，尽管萧雪行刚到桃源城一天，但衣食住行方方面面萧子瑢都在关注，甚至还想要治他的病。
萧雪行下意识地又把人给划归到了自己的地盘里，自然要多了解一些才行。
萧子瑢本来想说是真的，但很快他就反应了过来——现在城里还有学馆呢，也就是今天情况特殊才没有继续上学，等明天一切正常之后，萧雪行肯定会发现，到时候他随便走一走就能看到那些书生用什么课本在教。
这哪儿能瞒得住啊！

第85章
萧子瑢心里长长叹了口气，起身将自己装订的几本书给拿了过来说道：“用的是这个。”
萧雪行顺手接过来，打开之后就愣了—下，目录上的文章……他闻所未闻，而且题目都很口语化，等打开之后他更是诧异，他也算是读书无数，大部分书籍他都读过，甚至连佛教经典都读了不少，却从来没有看到过这些文章。
他看着萧子瑢问道：“这都是你写的？”
萧子瑢立刻摇头：“不是不是，另有其人，我只是觉得很适合用来启蒙，就……拿来用了。”
萧雪行若有所思说道：“既然不是你写的，想来就是仙人所书了。”
萧子瑢本来已经做好了无论萧雪行说什么他都点头称是的准备，结果没想到萧雪行—句话直接拐到了他没想到的方向去，点了—半的头瞬间卡住，忍不住瞪大眼睛问道：“什……什么仙人？”
萧雪行淡淡看了他—眼，—脸仿佛什么都知道的样子：“怕什么？不就是遇到了仙人？”
萧子瑢小声问道：“你为什么这么说啊？”
萧雪行将手中的书放下问道：“那你解释—下你是怎么突然会说话的，以及你做的这些东西都是从哪儿知道的？”
萧子瑢……萧子瑢要是能解释出来还用发愁吗？
他挣扎说道：“那也不—定是仙人也可能是有高人指点呢？”
萧雪行听后轻笑—声，十分纵容说道：“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萧子瑢总觉得他被当成孩子哄了，萧雪行明显就是不相信他说的嘛！
可他也没有办法，难道要跟萧雪行说他是来自后世的，并且脑子里还有—整座图书馆，里面什么都有五花八门，只有想不到没有找不到，但凡他们努力—把星辰大海都不是问题？
他怕萧雪行先找郎中给他看看脑子！
他看着萧雪行低头继续看书的样子直接放弃挣扎，算了，人家都帮他找好理由了，也不用他费劲巴力的去思索怎么解释，也……也挺好的。
而且至少萧雪行还愿意帮他想个理由，换—个人说不定就直接把他当妖怪抓起来了。
这么—想，好像也不错。
萧子瑢这人没别的优点，就是比较乐观，自我开解能力—流，很快就不纠结这件事情了。
等他消化完毕转过头来发现萧雪行居然还在看那本小学语文—年级上册，还看得津津有味！
要不是这本书没有那么花花绿绿的封皮，萧子瑢恐怕都要觉得时空错乱了。
他看了—眼沙漏拽了拽萧雪行的袖子说道：“时间不早了，去睡吧？”
萧雪行顿了—下，抬头看了萧子瑢—眼，这也就是他了，若是换—个人别说拽他袖子，就算是在他看书的时候出声打扰都已经被拖下去了。
不过换成萧子瑢，萧雪行犹豫了—番之后还真的起身准备去睡。
主要是他看到萧子瑢脸上出现了些许疲态，昨天半夜外加今天—天，想来这孩子也是累极了。
萧雪行起身说道：“那走吧。”
萧子瑢这才松了口气，然而他起身之后就发现自己这口气真是松早了——萧雪行竟然将那几本书都拿了起来，看样子似乎要回去看的样子。
萧子瑢连忙拦住他说道：“晚上看书光线对眼睛不好。”
萧雪行应道：“我有分寸。”
然后……还是拿走了。
萧子瑢简直是没了脾气，算了，随便吧，反正已经这样了，他还能怎么办？
原本他还想提灯出去的，结果刚拿起来就被萧雪行按住手说道：“有人照明。”
他愣了—下，等萧雪行开门之后才看到外面的守卫，不由得挠了挠头，他都险些忘了萧雪行可不是—个人来的。
他将萧雪行送回正房之后就说道：“我先回去了，你早些睡，别看太久。”
他说完就准备离开，结果却被萧雪行拉住了手腕，转头看去就听到萧雪行说道：“你跟我—起睡。”
月光之下，萧雪行那张脸漂亮到妖异，萧子瑢听着这带着歧义的话，保持着最后的清明说道：“不……不必了，我睡客房就好。”
萧雪行心说你的房间都朴素成这样了，客房还能睡？
而且他也知道，之前桃源城也没有别人过来，所以客房之前就是摆设，那么久没人住更是不行，萧雪行怎么也不可能让萧子瑢去睡那种房间。
他十分坦然地找了个理由：“这书上有些字我不认识，既然是你写出来的，你想必都认得吧？”
萧雪行说不认识的时候—点也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到了他这个地位已经有足够的底气正视自己或许并不完美这件事情，反正也影响不到别的。
萧子瑢倒是有些诧异，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萧雪行直接拽了进去。
进去之后，萧子瑢也发现想要让萧雪行改变主意几乎是不可能的，他干脆说道：“我让人加—张卧榻。”
萧雪行看了—眼那张床说道：“这还放不下你我？”
不得不说，萧子瑢的卧房可能—点也不精致华丽，看上去舒适度也—般，但那张床的确是够大。
当初萧子瑢特地要求的，直接做了—个超大的大床为的就是翻滚舒适—些，甚至比当初他在皇宫睡的那—张都大，那么随之而来的问题就是这张床的确放的下两个人。
事实证明萧雪行同意的事情，萧子瑢也没办法反对，只好老老实实去洗澡——如果不是跟萧雪行—起睡，他可能只是简单洗漱了事。
毕竟这—天实在是太累了，而且是身体精神双重疲惫，可萧雪行身上虽然带着些许药味，但跟他身上的香气混合之后也不显得难闻，反而是他觉得自己身上又是汗又是炭灰的，萧雪行竟然没嫌弃他。
等他洗好之后进来就被萧雪行拽过去擦头发，顺便问道：“第三页第三列第四个字是什么？”
萧子瑢低头看了—眼，他在写这本书的时候还是遵循了当下的习惯，写的是竖排，找到那个字之后告诉了萧雪行读音，然后卡了—下。
他知道这个字的意思，但是—时之间竟然想不出怎么解释，只好疯狂在脑海里找新华字典的解释。
好在他的搜索引擎很好用，要不然只怕是要翻车。
萧雪行听了之后又问了几个字，他连书都没再看—眼，竟然将书上那些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字全部挑出来并且记住了位置。
萧子瑢原本以为自己的记忆力已经很好了，说不上过目不忘也差不了多少，此时此刻却想给萧雪行跪下——这才是真正的大佬啊。
好在大佬没有真的把他当做字典来用，萧子瑢的头发被擦的差不多之后就放下了手里的布巾，交给旁边的宦官对萧子瑢说道：“睡吧。”
萧子瑢也的确是睏了，揉了揉眼睛说了句：“晚安。”
躺在那里没多久就进入了梦乡。
萧雪行本来还担心有他在身边萧子瑢可能会不适应，所以特地离对方远了—些，尽量不让对方察觉到自己的存在。
结果没想到萧子瑢这么随遇而安，半点不适都没有的就睡着了，而且睡得特别安心，从身体姿态上来看就是没有任何防备的样子。
萧雪行的心又被安抚了—瞬，原本他睡得不是很多，经常睡得比现在还晚，但是看着萧子瑢睡得这么香，他仿佛也被传染了—样察觉到了—些疲惫。
萧雪行也跟着躺下来闭上了眼睛，就在半梦半醒之间，他忽然感觉到身上—沉，睁开眼—看发现原本应该跟他颇有些距离的小怂包此时此刻半个身子都压在了他的身上，脸颊还在他肩头蹭了蹭。
萧雪行身体僵硬了—瞬，他上—次跟人这般亲近还是年幼时候，那时家里还没有遭逢大难，他还是个无忧无虑的少年郎，而自从家里出事之后，他这—路都是—个人，哪怕被萧赜捡走收为义子之后大部分时间也是独来独往。
那个时候他—心想要报仇，不跟人亲近，后来则是他的地位越来越高，别人也不敢这么亲近他。
这就导致他现在压根不知道该怎么对待萧子瑢。
把对方挪开吧，又担心会弄醒他，不挪他又有些不习惯。
萧雪行难得会遇到这么让他为难的事情，左右想了半天也没想好怎么做，硬生生让自己习惯了萧子瑢的靠近。
主要是萧子瑢除了抱住他之外也没有了其他动作，睡得香甜安稳，让萧雪行也渐渐放松下来。
放松下来之后他就感受到萧子瑢的体温透过薄薄的中衣传递到他身上。
因为身体不太好的缘故，萧雪行身上比旁人要凉—些，此时就感觉萧子瑢像是—个小火炉，温暖与生机源源不断的从对方身上传递过来。
此时本就是入冬前比较冷的时候，但是因为气温还不算太低，所以萧子瑢也没让人将地暖打开，这样的天气，晚上睡觉的时候哪怕点了炭炉，萧雪行都偶尔会觉得有些冷。
但是今晚他却觉得很温暖，他闭上眼睛难得睡了个好觉，直接—觉到天明。
等第二天醒来的时候，睡足的感觉十分神清气爽，这是他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的了。
以往晚上时不时胃部就会抽痛，痛起来也只能干熬，最近这段日子痛得越发频繁了—些。
没想到昨天晚上竟然—次都没痛，不知道是那—碗粥的效果还是萧子瑢睡在他身边的效果。
他醒过来的时候，萧子瑢比抱得更加紧，整个人都依偎进了他怀里。
萧雪行的手也自然无比的放在了萧子瑢的后背上，他哪怕醒了也没着急起来，而是静静地躺在那里，享受这种难得的平静。
萧子瑢醒得也不算太晚，至少在日上三竿之前他就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
醒过来之后感受到了手下有些温暖还纳闷的摸了摸，结果发现手感好像不太对，他有些困惑地睁开眼睛，结果这—睁眼就彻底清醒了。
他尴尬的发现自己的左手正按在萧雪行的胸膛上，而对方的中衣已经因为刚才他那—通乱摸给扯开了，于是他的手就跟萧雪行的肌肤来了—个亲密接触。

第86章
萧子瑢仿佛触电一般的收回手，并且瞬间坐起来支支吾吾问道：“你醒了呀？”
萧雪行仿佛并没有觉得不对，慢条斯理的坐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神态自然的让萧子瑢也放松了不少。
嗯，刚刚他睡迷糊了，又不是故意的，而且……别的不说，手感还是挺好的，软硬适中，皮肤细腻，就是体温偏低了一些，估计是因为有病在身。
唯一让他疑惑的就是他记得自己睡着的时候距离萧雪行很远啊，为什么醒来会跟萧雪行凑在一起了？
他观察了一下两个人的位置，得出了一个结论——萧雪行应该是没怎么动过地方，但他大概是一个人霸占这么大的床习惯了，所以睡着了之后直接当场表演了一个翻滚。
萧子瑢决定当成不知道这件事。
就在他想问萧雪行早上吃什么的时候，忽然听到萧雪行问道：“从昨天到现在，你都没对我叫过哥哥了。”
萧子瑢愣了一下，十分没有心理压力地对着萧雪行喊了句：“哥哥早安。”
嗯，反正萧雪行本来就比他大很多，喊哥哥也没什么丢人的，至于心理年龄，他感觉就算从心理年龄上来看好像对方都比他成熟一些。
萧雪行摸了摸他的头：“乖。”
外间的两个小宦官听到了里面的动静问了一声，然后就陆续进来开始帮助萧雪行和萧子瑢洗漱。
之前萧子瑢都是自己搞定这些的，有的时候就连水都是自己打，如今突然变成了恨不得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还有点不习惯的意思。
早餐也不用他来做了，萧雪行带来的厨子直接都处理好了东西。
萧雪行依旧是吃药膳，萧子瑢这才想起他还有一张药方，用完早膳之后，萧子瑢也不私下去见郎中了，直接让人将郎中喊了过来，然后当着萧雪行的面将药方递给了郎中。
郎中本来还在思索怎么才能不损害萧子瑢的自尊说的委婉一些，他本来以为就是萧子瑢对医术有些研究，又因为关心摄政王这才要写一道药方，但他给摄政王写的药方都是专门针对对方病情的，他行医这么多年，比一些御医都要厉害一些，之所以没去当御医主要是御医风险太高。
普通人家就算没治好，对方哪怕嘴里喊打喊杀也未必真能怎么他，甚至还会有脑子清醒需要用到他的来拦着。
但是换成给皇帝一家治病，治不好对方说要杀了他那是真的会杀的，并且没有人会为他求情。
这工作风险太高了，他只要有一口饭吃就不会去。
现在跟在摄政王身边挺好的，虽然很多人都畏惧摄政王，但郎中必须说摄政王是他遇到的最省心的患者了，让吃什么药吃什么药，让吃药膳就吃药膳，就算病情反复也从来没有问责过他。
哪怕他身边的士兵都很凶神恶煞，会跑来问为什么治不好摄政王，但是摄政王会拦住他们啊。
所以郎中对自己的医术还是很自信的，对萧子瑢就自然不是那么相信。
只不过当他展开药方的时候，看第一眼，咦，好像有点意思，看第二眼，嗯，很有道理啊，看到第三眼……他就忘了面前还有几个大活人了，竟然直接蹲下来开始研究药方，顺便手里还做着抓药的动作。
萧子瑢等了半天没等到回话，一时之间有些茫然地看了一眼萧雪行。
萧雪行对郎中多少是有些了解的，知道这是又进入了物我两忘的状态，干脆说道：“走吧，你不说今天要带我去看看别的？”
萧子瑢又看了看郎中，有些无奈，算了，等回来再说也一样。
本来他想自己去准备一些吃的东西，这一天估计都要在外面跑跑看看了。
结果没想到萧雪行直接已经让人准备好了食盒，并且牵来了香瓜。
萧子瑢左右看看发现又只有香瓜一匹马，虽然也有别的马，但是那些马旁边也有骑士站在旁边站着，显然是要护送他们一起出去的。
萧雪行拿着马鞭转头看向萧子瑢说道：“上马。”
萧子瑢眨了眨眼：“我能申请自己骑吗？”
萧雪行冷酷无情地反问：“你会吗？”
萧子瑢：……
还……真是不会，他在建康的时候哪儿有机会学习骑马啊，后来唯一一次骑马就直接撞到了山贼窝里，真是不堪回首。
但是萧子瑢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最后还是跟萧雪行共乘一匹。
等出了城主府之后他才想起来一件事情——没有马他们可以坐车啊，他这里又不是真的荒山野岭，车架还是能过去的。
不过这时候想起来也晚了，都已经出去了总不能让人调头再回去准备马车，萧雪行想看的东西挺多，还是别浪费时间了。
反正萧雪行是他哥哥嘛，跟哥哥坐一起也没什么不习惯的，一回生二回熟，他甚至还调整了一个舒服的位置，累了就直接拿萧雪行当靠垫。
萧雪行轻笑一声，笑得他耳朵一热，觉得好像是不太好，便想坐直身体，结果刚一动就又被萧雪行给按回了怀里，还警告了他一句：“坐稳，别乱动。”
行吧，这是你说的，萧子瑢十分心安理得地靠在萧雪行身上。
此时的桃源城正值一天中比较热闹的时候，因为现在大部分农活都是在家里做，比如说大米脱皮之类的，路过那些开着大门的里坊的时候就能看到一片忙忙碌碌却又充满生活气息的景象。
丰收总是让人开心，今年虽然也遇到了灾害，但收成还是不错的。
大家的脸上都洋溢着笑容，正巧之前还打退了敌军，基本上全城有行动能力的人都参与了这次战役，一边干活一边聊天，脸上都带着自豪的笑容。
这样的场景是萧雪行从未见过的，建康虽然繁华却没有这么接地气。
萧雪行看的新奇干脆放缓了步调一点点观察着这个建在他祖宅上的城池。
好多百姓在收获之后会主动跑去交税，一车一车的粮食拉进粮仓，萧雪行还去粮仓逛了一圈，发现这个粮仓虽然不大，但放得满满当当。
而且里面基本上都是新米，陈米已经开始降价出售给百姓，百姓们用新米交完了税也可以选择卖给府库，新米的价格肯定是比旧米贵的，卖了新米买陈米也是一样吃，好多百姓都这么做。
萧雪行看得稀奇转头看向萧子瑢问道：“你这样一进一出可是在赔钱，为什么这么做？”
萧子瑢抓了抓头说道：“其实一开始是没想这么做的，但今年年景不错，丰收了，粮食收成好，粮仓有些不够用，我就想将这些新米卖出去。”
萧雪行听到年景好跟丰收两个字有一种他跟萧子瑢没有处在同一时空的感觉，今年若真的年景好，北魏就不会被逼的不得不进攻齐国劫掠一些物资顺便转移国内矛盾了。
萧雪行沉默的时候萧子瑢便转头问道：“税都收的差不多了吗？”
魏芸刚刚一直小心翼翼地跟在萧子瑢身后，她面对萧子瑢的时候还算放松，也很有自信，但是旁边跟着一个摄政王她就不敢说话也不敢有其他动作。
此时听了萧子瑢的话便拘谨说道：“已经交了少一半，还有一些没有收完，对了，您要的黄豆今年也收了不少，回头是交给彩娘姐姐吗？”
萧子瑢随口应道：“行，你跟她说一声好了。”
魏芸点点头，不敢再多说什么，萧雪行听后转头问道：“这些……只是少一半的税收？”
他看向魏芸，目光中不带任何感情色彩，没有质疑也没有看不起，看上去普普通通问了个问题。
魏芸却紧张到有些僵硬：“是……是的。”
萧雪行有些奇怪：“之前洪灾的时候你们这里没有受到影响？”
这怎么可能呢？云彩又不会挑地方下雨，更何况山里本来雨水就比别的地方多，萧雪行记得年幼的时候山里经常下雨，而山里下雨的时候外面却是晴朗的。
魏芸结结巴巴说道：“有的，不对，没有……”
萧子瑢看不下去她这紧张的样子，笑着说道：“放松点，摄政王又不吃人。”
他说完转头看向萧雪行：“的确是下了很大的雨，而且比外面还要多一些，不过我在去年的时候就担心会有山洪之类的爆发，所以提前搞了环城水系，那些水都排到海里了，只有一开始的时候没有经验，田里的秧苗被冲跑了不少，不过后来将水放出去之后还来得及补种，而且因为这些水带来了泥土，也算是改善了一下土质，反正影响不是特别大。”
萧雪行有些好奇：“环城水系？外面的护城河吗？”
萧子瑢摇头：“不止，还有灌溉水系，魏芸，把舆图拿过来。”
真要说也太浪费口水了一些，萧子瑢决定省点事儿，让萧雪行直接看舆图吧。
魏芸听了之后立刻转身去拿舆图，舆图也是画在萧雪行看不上的纸上面的。
毕竟外面买来的纸都没有萧子瑢要的那么大，这份舆图几乎是四个书案并在一起的大小。
舆图被拿过来之后，魏芸跟她手下的副官一人一边缓缓将卷轴展开。
展开之后，萧雪行挑了挑眉：“你这是……舆图？”
眼前这幅画跟萧雪行认知中的舆图完全不一样，上面的山水都不是简单的表示，而是细细的画出了大致范围，然后标上了名称，而且这还是彩图，山是绿色的，水是蓝色的，甚至还画了一部分海岸线。
舆图上有桃源城的整个分布还有农田分布，都给细细标注了出来。
萧雪行估摸着若是有这份舆图，别管谁守城，他都能在短时间内将城池打下来。
萧子瑢指着地图上的一条河说道：“这是新开凿的水渠，北连长江支流，南连海岸，中间还跟山溪以及护城河相连，而这边是辐射过去的水渠支流，用作灌溉，这样一来就组成了全部水系，而这些支流部分都有闸口，保证在洪水到来的时候能够将水挡在外面，不让其冲击农田，不过，得在洪水是水渠承载范围之内才行，若是承载范围之外……这里就可能保不住了，所以这一条水道还是要进行建设，只不过我还没想好怎么建。”
萧雪行怔怔看着舆图上那一条条河流，这些河流在他的印象中的确是没有的，而幼年之时若是遇到山洪爆发，的确也需要很多人力物力去将洪水挡住。
不过那个时候闻家有钱有人，所以萧雪行从来没有意识到洪水的危险。
而现在……他简直不敢相信这么一大片水系居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建成了？
哪怕心里相信萧子瑢，萧雪行还是问了一句：“这些……是在规划中还是已经建好？”
萧子瑢说道：“除了还在计划中的，这都建好了啊。”
萧雪行果断说道：“你带我去看看。”
不亲眼看看他都不敢相信。

第87章
萧子瑢当然不会拒绝，让魏芸将舆图收起来之后他们就离开了户部，继续骑马前行，在路过学馆的时候，萧雪行听到里面朗朗读书声，声音清脆，听上去大多是小孩子，中间夹杂着一些变声期小郎君和小娘子的声音。
萧雪行便问道：“这么多人在念书？”
萧子瑢说道：“对，十五岁以下的孩子都要过来读书的。”
萧雪行听后微微一笑，萧子瑢今年也不过才十七，却叫人家孩子，听上去颇有些喜感。
他问道：“这些人出得起读书的钱？”
要知道哪怕是健康大部分人也是读不起书的，难道小小的桃源城竟然这么富有？
萧雪行之所以没有太多疑问主要是刚刚桃源城的粮仓给他的震撼不小，那个粮仓其实不大，比起朝廷设置的粮仓差远了。
但哪怕是朝廷的粮仓能够装的那么满的也不多，国土面积大了就可能出现各种自然灾害，而这个时候就需要赈灾，当地的粮仓粮食不够必然要从别的地方调。
萧雪行刚刚代天子巡守走了一圈，很多地方的粮仓能够不跑老鼠已经算是不错了。
桃源城的粮仓不大，但从数量上来说却能让人十分安心，所以他下意识地认为大家有钱送孩子来上学。
结果他就听到萧子瑢笑道：“不用啊，九年义务教育，免费的！”
萧雪行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极其少见地追问了一句：“什么？”
萧子瑢看了一眼学馆的方向说道：“这些先生的束脩都是府库出的，学生只需要交一些课本费用和学杂费，嗯，将来可能还要校服费用，但是都不多，一般人家还是出得起的，若是实在出不起，也有助学贷款，将来还上就好。”
萧雪行听着仿佛在听天方夜谭一样，皱眉说道：“为何？”
虽然他问的没头没脑，但萧子瑢却明白萧雪行问为什么这么做。
萧子瑢十分坦然：“因为方便啊，你看，城主府有什么事情都是直接写好贴到告示牌上的，大家都去看告示牌就能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有什么通知，这要是不认字还要专门派人去宣讲，遇到急事可能来不及，也太麻烦了一些。”
萧雪行听后都不知道做什么表情好，麻烦跟来不及……实际上在萧雪行眼里也没什么事情会让普通百姓来不及反应。
而只因为这两个理由，萧子瑢就搞出了免费教育，这对他或者说是对时下的士大夫阶层而言是十分有冲击力的。
萧雪行下意识觉得这样不好，更深层次的原因真要说就是一旦民智开启，便不好统治。
而且贵族和世家把持了知识那么多年，不可能轻易放开，这件事情若是被朝上那些官员知道了，必然会想办法攻讦他。
萧雪行认真问道：“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这是将你自己放置在一个非常危险的地方，而萧雪行最担心的就是萧子瑢懵懵懂懂做下错事，或者说这也未必是错事，但……这件事情闹起来的话，就算是萧雪行都未必能够完全压得住。
他加上皇帝都不一定行，更何况皇帝肯定不会同意。
若是做这件事情的人跟萧雪行毫无关系，他肯定会毫不犹豫地下重手打击，但这是萧子瑢……他也只能想办法护着。
萧子瑢犹豫了一下，在找个借口和说实话之间反复横跳。
只不过他那点心思萧雪行一眼就能看出来，弹了弹他的额头说道：“说谎要挨罚。”
萧子瑢听后却一点都不害怕，他跟萧雪行撒的谎还是少了吗？也没见萧雪行怎么他。
不过，这么一想也的确是不好意思骗萧雪行，他只好小声说道：“这个……只是桃源城这样，对外面无法形成冲击，我这么做也是为了培养帮手，这么多人我一个人也管不过来。”
萧雪行听后想了想觉得也是，按照萧子瑢原本那个风格，想必是不想跟外界有过多联络的，最多就是有多余的粮食去卖一卖，然后跟元嘉进行固定时间的交易，其他东西他们桃源城能够一点点慢慢的自给自足。
而桃源城是不是所有人都会认字跟外界也没什么关系，就算他们之中出现一两个有野心的想要出去，估计萧子瑢也不会让他们轻易离开。
萧雪行看了一眼学馆说道：“走吧。”
他对这个地方其实挺感兴趣，但显然比不上环城水系，教育这个问题如果处理得好的确是有用，但怎么也比不上让灌溉来得有用。
一行人直接出城直奔水渠的源头，萧子瑢准备带着萧雪行一路看到稻田，虽然行程很长，但一路也没什么特别需要停顿的地方，也就还好。
源头只是长江的一条支流，在此之前萧雪行压根就没注意到过这条支流，所以自然也不知道萧子瑢居然带人在这里开凿了一条水渠。
一开始他还在想之前水灾的时候长江也曾泛滥，将两边的稻田淹没无数，怎么到桃源城这里就没事了？
这水渠也是连接长江的，不至于不受影响。
结果等到了那里之后他才发现水渠引水的方式跟他想的不一样。
一般开凿水渠都是直接跟支流连通，结果没想到萧子瑢没有这么做，而是利用水车往水渠带水，甚至还在水渠跟长江支流之间建起了比较高的堤坝，堤坝在水渠这边是倾斜状态，水从水车上洒下来，顺着那个斜坡就流入了水渠。
这样只要长江支流的水不泛滥到淹没堤坝，水再多也最多是让水车转的快一点，水渠内的水会多，但不至于到无法控制的地步。
萧雪行在看到水车的时候就觉得萧子瑢真的是敢想，嗯，整个桃源城除了他好像也没别人会想到这样的办法。
看完这里再一路顺着水渠往稻田的方向走。
中间看到了水渠跟护城河连通的地方，萧子瑢指着连接的地方说道：“以后若是有了空闲，这里也会建一座大坝，这样以后就算发洪水也不会影响到护城河，不至于将桃源城淹了，而那些水就能直接顺着水渠流入大海。”
萧雪行一边驭马往前走一边对比刚才的舆图，反正他的记忆力比较特殊，看过一眼随时能够再从脑子里调出那个画面。
越是对比就越是惊讶，那张舆图几乎可以说是完美复制了这附近的地形，几乎没有太大差别，而那一点点差别根本影响不到什么。
顺着水渠到了田间的时候，田里的庄稼已经收割完毕，但是里面还有水，他首先看到的就是田垄旁边放置着的奇怪装置，抬手用马鞭指了指问道：“那是什么？”
萧子瑢看了一眼说道：“哦，那个啊，龙骨水车，可以从下面网上抽水的。”
萧子瑢说着就想要下马，萧雪行按住他问道：“做什么？”
萧子瑢说道：“解释起来太麻烦了，干脆做给你看啊。”
萧雪行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立刻有人下马过去站在龙骨水车旁边等待指示。
萧子瑢：……
行吧，他就只好远程指挥，好在这东西也不是很难操作，萧雪行手下也没有笨人，几乎是萧子瑢一说他们就明白怎么做了。
尝试了之后萧雪行几乎是立刻发现了这个东西的好处——极大的节省了人力物力。
这个时候他也就明白了为什么萧子瑢让人开梯田，有这个东西，再加上灌溉水系在山下，只要不把梯田开到山顶就不用担心会来不及灌溉或者说是体力支撑不了这么多土地的灌溉。
萧雪行眉眼舒展，别的不说，就凭着这一个龙骨水车，他就不担心萧子瑢以后会过得不好。
所谓的功劳有的时候并不仅仅只看军功，像是这样几乎可以说是改变民生的东西，功劳有的时候比军功还要大。
萧雪行摸了摸萧子瑢的头说道：“瑢儿真聪明。”
萧子瑢被他摸懵了，扭头疑惑地看着他。
萧雪行又问道：“我刚才看了一眼，这么多地，你那些人种的过来？”
这些地原本都是闻家的产业，本来就是支撑好几百口人的，对于萧子瑢他们来说是够用的，但是萧子瑢又让人开了许多梯田，这就让萧雪行有些奇怪。
萧子瑢说道：“一开始也没这么多地，有好多是新开出来等明年种，当然对于现在的人口来说的确是多了一点，不过没关系，有曲辕犁啊。”
萧雪行大概是已经习惯了从萧子瑢嘴里冒出一个又一个的奇怪名词，十分淡定问道：“曲辕犁？那又是什么犁？”
萧子瑢很干脆说道：“回去给你看，曲辕犁能够节省很多力气的。”
萧雪行点点头，又看了一眼这才问道：“这么庞大的水系，你是怎么开凿出来的？”
他几乎可以断定萧子瑢肯定是动用了什么非常手段，若是人工开凿的话……萧雪行之前也是治理过水灾的，虽然形式不同，但道理一样，全凭人力几乎不可能做到这么迅速。
萧子瑢说道：“唔，你还记得之前你在外面听到的那些爆炸声吗？”
萧雪行微微一怔：“那个怎么了？”
萧子瑢说道：“那个是火药竹筒，能够将东西炸开，唔，好像没带过来，不过没关系，回头找一两个给你实验一下你就知道了。”
萧雪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不过他还是想象不出什么东西能够兼具杀敌和开凿水渠的功能。
看过了田地和水系，萧子瑢一看时间还早便问道：“要去看盐厂吗？”
萧雪行反问道：“可以看？”
萧子瑢立刻说道：“你可以，这些人你若信任也可以，别人就不行了，这个配方要保密的。”
萧雪行立刻说道：“那便不去。”
萧子瑢立刻摆手：“没关系，你知道了也没事儿，反正我这里也不会弄太大，你要是能开更大的也挺好。”
不过，萧雪行好像也不缺钱。
萧雪行微微动容，又摸了摸他的头说：“好。”
说完就要调转马头，萧子瑢连忙说道：“等会等会，先让人去田里抓两条鱼，就那片最大的田，那是我的，里面有好吃的鱼，让他们抓了送回去，晚上我给你做鱼好不好？”

第88章
萧雪行看了一眼那片稻田，有些奇怪问道：“为何非要这里的鱼？”
护城河里其实也有鱼的，当然好像因为之前打仗有人死在了里面，萧子瑢就不爱吃那里的鱼了。
可就算如此刚刚在长江支流那边的时候也是可以的，水渠里也有，何必非要稻田的？
萧子瑢说道：“这里是禾花鱼，跟别的地方不一样。”
萧雪行重复了一句：“禾花鱼？”
萧子瑢认真点头说道：“对，是养在稻田里的，等稻花开了的时候，这些鱼会吃那些落下去的稻花，体内会被稻花的香气熏染，味道很不错的。”
萧雪行原本是不怎么重口腹之欲的，如今听到萧子瑢说的眉飞色舞的样子倒也对这种鱼有了一些兴趣，只可惜他未必能吃。
不过是萧子瑢一片心意，少吃一两顿药膳应该问题也不大。
萧雪行转头就吩咐人去抓鱼。
好在如今稻田里的水放出去了不少，水不是很深，鱼也不难抓，这些士兵身手利落，本来就是萧雪行的护卫，可以说的上是万里挑一，抓两条鱼还是不在话下的。
萧子瑢开心的让他们将鱼送回去，并且通知刘彩娘先养着等他回去处理。
然后在去盐厂的路上，萧子瑢就有些心不在焉，开始思索这鱼怎么做才能让萧雪行也能吃一点。
红烧应该可以，但他也不太该确定，感觉不够清淡，毕竟是需要炸鱼的，清蒸是不错，可以一条清蒸，另外一条做个别的样式。
唔，他那里好像还储存着一些茭白，到时候干脆弄个茭白炒鱼片，也很清淡应该适合萧雪行吃。
萧雪行应该还没吃过炒菜，可惜现在他能吃的不多。
剩下的鱼骨头可以煮个汤，然后再来点什么菜呢？
萧子瑢在那里努力想着菜谱，如果是他的话有这么两三道菜也就够了，但问题是萧雪行吃饭哪怕是之前吃药膳都摆满了一桌子。
他跟萧雪行比虽然穷了一点，但手上的菜谱还是不少的，总不能好不容易请人家吃一次饭还委屈人家吧？
就在萧子瑢努力想清淡美味的菜谱的时候，盐厂到了。
萧子瑢只好先将这件事情放到一边，然后直接带着萧雪行去了卤水池。
萧雪行过去之后就看到了放置在旁边的卤水，萧子瑢说道：“这个就是要拿过去进行加工的，等加工完之后就会变成有很多很多杂质的粗盐，这个粗盐还不能吃，得继续加工。”
萧雪行看到之后面色都变了，饶是他一向冷静也忍不住问道：“只是……这样晒一晒？”
萧子瑢转头笑着看他：“是啊，没想到吧？把海水里的淡水晒走，剩下的就是含有盐的卤水，走吧，带你去里面看看。”
萧雪行回头又看了一眼卤水池，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怎么会……这么简单？
萧子瑢带着他进入了盐厂，盐厂内的温度比较高，毕竟需要不停的蒸馏提纯。
也幸好现在天气已经渐渐转凉，在里面时间短了也不是很难受。
如今盐厂的设施比之前要好那么一点点，这个一点点指的是大部分器具都已经换成了铁合金的器具，导热更快，产量也比之前高了不少。
萧子瑢一点点个萧雪行解释为什么要这么多次蒸馏，实际上……这个也只能让对方知道一个大概。
毕竟其中涉及到的化学知识并不是萧子瑢一两句话就能解释明白的。
而萧雪行也不需要知道那么清楚，他只知道最后真的能够弄出白色的精盐就可以了。
不过萧子瑢也不仅仅是制作精盐，还会制作一些粗盐，粗盐会比精盐少一两道工序，相应的价格也低。
毕竟不是什么场合都需要精盐的，像是腌制食品或者做盐焗鸡，用粗盐的效果就比精盐好。
盐厂实际上也没多大，技术含量更是不多，里面的人虽然忙碌但事情不难做，走一圈下来，以萧雪行的记忆力已经很清晰的记住了整个制作过程。
这个时候他才知道为什么萧子瑢对盐厂的看管也很严格——这里是有人昼夜不停巡逻的。
从里面出来的时候萧雪行一度有些恍惚，萧子瑢这个盐是真的暴利。
就算是普通的盐井也还要人工挖掘加工，比这个还要麻烦一些，那样已经赚很多了。
若是用上这个方法……齐国那一大片海岸线……想到这里，就算是萧雪行一向情绪稳定都忍不住有些激动。
要知道这真的都是钱，他是不缺钱，世家贵族也不缺钱，可国家是真的缺钱，如今盐铁是官营，盐因为产量的问题价格其实一直居高不下，若是能够跟上的话……甚至可以像萧子瑢一样走私给魏国！
齐魏之间虽然经常打来打去，但实际上彼此之间还是有贸易往来，就算官方没有民间也有，禁止不了不如干脆大大方方的来。
至于打起来之后……那就到时候再说。
萧雪行站在原地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然后转头看向萧子瑢感慨说道：“你这里可真是被褐藏辉。”
萧子瑢腼腆说道：“算不上算不上。”
城外之旅基本上是结束了，其实地方不是很大，涉及到的东西不是很多，但样样与众不同，竟然让萧雪行有了一种目不暇接的感觉，饶是他只怕也要消化一下才行。
回去的路上，他难得有了一种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宁静感受，看着城中袅袅炊烟，忙了一天之后大家开始四处溜达说话，他都觉得隐居在这个地方是个不错的选择，甚至明白了萧子瑢为什么会不愿意离开。
看着一座城池慢慢变成自己想要的样子，那种成就感大概无与伦比。
萧雪行带着他进城之后便说道：“若是祖父和父亲看到此等景象，想必也是欣慰的。”
萧子瑢听了之后瞬间松了口气，这种在别人家废墟上接建城，尤其是还没通知过对方的事情，若是对方不知道就算了，知道之后总觉得有些心虚。
现在萧雪行说这句话就代表着已经认可了桃源城吧？
虽然对方不认可也不可能将这一城人灭了，但那样的话萧雪行可能会心情不好，他一心情不好自然病情就容易反复，这样终归是不好的。
萧子瑢转头看着萧雪行认真问道：“真的吗？”
萧雪行低头看着萧子瑢，不知怎么的就感觉此时的萧子瑢像是他曾经养过的那只小狼崽，气人的时候是真的气人，但可爱的时候也是真的可爱，那双乌溜溜的眸子看着他的时候，眼睛里全是他的身影，全心全意到让人无法拒绝。
不知道为什么，萧雪行竟然有一瞬间不想多看，便抬头说道：“真的。”
萧子瑢瞬间喜笑颜开，他笑的太甜忍不住让萧雪行多看了两眼。
萧子瑢开心了就开始念叨着：“也不知道郎中那个药方看的怎么样了，可以的话，哥哥就不用每天吃药膳了。”
每次想到萧雪行要吃药膳还要喝药他就觉得同情，这是人类能够接受的事情吗？
萧雪行倒是没那么在意，行可以，不行也没关系，比起这个他更担心若是不行的话，他弟弟会不会受到打击。
萧子瑢想到药方就恨不得赶紧回去，结果偏偏有人要拦着他们。
他们正往回走的时候，忽然从旁边的里坊冲出来几个人，要不是萧雪行及时喊停，只怕那几个人已经死在了摄政王护卫的铁蹄之下。
那几个人看上去也有些后怕的样子，但还是坚强的跪在了地上，抬手抖出了一块布，上面写了一个巨大的“冤”。

第89章
拦车喊冤这种事情在话本里出现的额很多，但实际上并没有出现过几次，官员出行，尤其是品级高的那都是要清街的，像是萧雪行这种走在路上看到普通百姓的时候很少。
所以这种情况萧雪行也是头一次遇到，他也觉得颇有些新奇。
萧雪行看了一眼萧子瑢，发现萧子瑢的表情很平静。
不过，以萧雪行对萧子瑢的了解来说，现在对方这样面无表情的样子应该是已经生气了。
萧子瑢的确很生气，虽然之前经历过战争，但是萧雪行进了桃源城之后，看到的都是平静美好，也显得他治理有方，结果现在就冲出来几个人搞这套。
这刚是萧雪行来的第二天啊，他不要面子的吗？
而跑出来的这几个他也知道，不就是当初喊着牝鸡司晨，阴阳颠倒的那几个吗？看来是不死心想要找靠山啊。
不知怎的，萧子瑢虽然生气但一点都不担心。
萧雪行看着他问道：“你自己处理？”
听上去似乎完全不想管的样子，萧子瑢却反而笑了：“别啊，他们找到这么一个机会挺不容易的，你要是有兴趣就管一管，没兴趣就算。”
下面那几个听不到萧雪行说什么，但眼看萧雪行似乎懒得理会他们的样子连忙大声喊道：“殿下，桃源城主无故将我等打入奴籍，此乃辱士，还请殿下为我等做主。”
这次不等萧雪行说话，一直跟在萧雪行身边的凌福便喊道：“这里有两位殿下，你又喊的是哪位呢？”
“两……两位？”原本以为终于找到机会将萧子瑢拉下马的机会，却被凌福问懵了。
凌福看了一眼萧雪行，得到了萧雪行肯定的眼神，便更加放心大胆，装出一副惊讶模样问道：“怎么？你们竟然不知道你们城主乃是宣城王吗？”
书生集体：？？？？？
他们整个人都有点不好，原本以为这位城主可能是哪个富户家的小郎君，毕竟行事太过无礼，竟然侮辱士人。
结果万万没想到人家竟然是宣城王。
有病啊！
你放着好好的诸侯王不做跑来这里建城？什么想法啊？
书生们被集体弄懵了，一时之间居然不知道说什么好。
还能说什么？他们也就是读了一些书，身上任何官职都没有，说是士人也只是勉强给自己脸上糊金，遇到皇族把他们弄到奴籍都是一句话的事情，并且没人会为了他们出头。
其中一个书生涨红了脸说道：“就算……就算城主是宣城王，我也不服！”
萧子瑢懒得跟他们废话，直接说道：“你们来城主府，我让你们心服口服。”
萧雪行听了之后一句话没多说直接让护卫开道，一路回了城主府。
刚进城主府，萧子瑢还没来得及跟萧雪行说句话就被里面冲出来的一个身影给拉住了。
萧子瑢被吓了一跳，当场就有点要炸毛。
今天这是什么日子啊，一个个地都点了冲刺技能是不是？喜欢突然冒出来吓人吗？
不过等到看清来的人是谁之后，他就勉强冷静了下来，努力笑着问道：“是你啊，药方看完了？”
冲出来的人自然是那个郎中，他的表情看上去有些激动的样子，不过，在看到萧子瑢的笑容之后，下意识的就松开了手——宣城王殿下的笑容带着杀气啊，有点吓人。
虽然吓人，但郎中还是一脸期盼地看着萧子瑢问道：“宣城殿下，不知这药方是哪位大能出手？”
萧子瑢听他这么说便将刚才的情绪扔到一旁问道：“怎么？能用吗？”
郎中一脸佩服说道：“能用，太能用了，这……这简直是神来之笔啊，还请殿下告知是何人所写，鄙人想要去拜见大能，也不知大能愿不愿意收我为徒。”
萧子瑢听后嘴角一抽，这……让他怎么说？
开药方的的确是大能，只不过你跟人家隔着上千年呢，你想拜师估计也拜不到啊。
嗯，他这个药方是李时珍所写，后人根据这个药方稍加改动了一些，反正无论是原本写药方的还是后来改动的那个，都不是郎中能够见到的。
萧雪行走过来说道：“你想拜师宣城王也未必会收。”
郎中愣了一下：“什么？”
萧雪行含笑看了一眼如遭雷击的萧子瑢说道：“自从昨天回到城主府之后，宣城王就未曾出去过，也没有其他郎中过来为我诊脉，所以这药方是谁写的还不清楚吗？”
萧子瑢一口气没上来差点就此仙去，他哥怎么连个胡诌的机会都不给他呢？
他就不信萧雪行真的认为是他写了那张药方！
然而此时郎中的表情比萧子瑢也好不到哪儿去。
这药方用药老道，几乎将所有的药性都研究的非常透彻，有一些药材甚至药性冲突但也通过其他药材将这份冲突软化，可以说是做到了平衡的极致。
这必须是对所有的药材了解到极致才能做到的，萧子瑢这么年轻怎么可能在这方面研究这么深？
若是说他一直浸淫其中也就算了，可谁都知道宣城王曾经流落民间，不可能有这样的学习机会。
加之宣城王曾经失语，现在却说话无碍，所以郎中下意识的就认为应该是有高人治好了他，而这个药方也应该是那个高人所书写。
但是摄政王没必要在这种事情上骗他，所以……真是宣城王写的？
郎中看着萧子瑢的目光很难形容，让萧子瑢来说的话大概就是他看到外星人可能也就这么一个表情了。
萧子瑢沉默了半晌才说道：“这个不重要，既然可以，那是不是药膳也可以先取消了？”
每天吃药外加一天三顿的药膳，也不能怪萧雪行吃的不多，给谁谁也吃不下去啊。
郎中回过神来，但还没有完全缓过来，脑子还是懵的，听到萧子瑢问这一句还是下意识回答说道：“可以，但还是要吃的清淡一些才好。”
萧子瑢这才松了口气，挥了挥手说道：“行了，我知道了，你先休息去吧。”
他们这边还有事情处理呢，他得先把那几个王八蛋给处理了然后赶紧给萧雪行做点好吃的去。
萧雪行慢悠悠地跟在他身后一路去了书房，到了书房之后萧子瑢本来下意识地想要将主位让给他，结果萧雪行直接就坐到了他的左手边，并且姿态悠然，那感觉……特别像是围观群众。
萧子瑢问道：“你有什么意见吗？”
“嗯？”萧雪行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这是桃源城内务，我不插手。”
萧雪行将界限把握的很好，如果是萧子瑢自身相关，那么他多管一管也没什么，但若是关于政事，那么他是不会插手的。
萧子瑢倒是比较无所谓，若是萧雪行想要管也没关系，反正最后还是他说了算——在桃源城，大家听他的这一点他还是比较肯定的。
但问题是现在萧雪行坐在那里就给萧子瑢了很大的压力，他在面对那种不知天高地厚的人的时候，他就特别心狠手辣，而他在萧雪行面前一贯的人设都是走乖巧听话路线的，突然一下子反差特别大会不会让萧雪行觉得幻灭啊。
萧子瑢坐在那里想了很多，不过等那三个人被带上来的时候，他就不去想那些了，他现在就想收拾这几个王八蛋！
王八蛋们已经被萧子瑢的真实身份砸蒙了，上来之后，萧子瑢二话没说，直接刷刷刷在纸上写了几行字，然后说道：“来，这是之前考试的题目，你们答，若是答的好我便给你们一个机会又如何？”
书生们听了之后都振奋了起来，他们怎么可能还不如那些女人呢？
萧雪行却是看了一眼萧子瑢，觉得这也太轻了一些，就冲刚刚这些人叫嚣的那个劲头就该惩罚他们了——这年头以下告上也是要被惩罚的。
所以民告官一旦出现，不管官员是不是真的有罪，都要先罚民，这也就导致很少会有百姓去状告官员。
而这些书生，在萧雪行看来不过就是乡间泼皮读了些书而已。
他好奇地也看了一眼现在给出的题目，发现是让他们写桃源城如今的优缺点和未来的发展方向。
萧雪行看到之后就笑了，这个题目看上去似乎并不难，到了他们这个位置随便一个人都能说出一二三，更不要说现在的风气还是喜欢清谈。
但相应的越是简单的题目陷阱越多，萧子瑢可以从容地在其中找各种漏洞。
几乎是在看到这个题目的时候就已经放下心来，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萧子瑢坐在上首也没有闲着，低头在那里写写画画，不过书生们是答题，而他则是在写菜谱。
按照现在这个情况，估摸着他是不能亲自下厨给萧雪行做饭了，干脆就写一份菜谱给厨房送过去，让阿茵阿蔓她们做。
唯一的缺点大概就是口味不太能把控，毕竟就算他给了精确到克的配比也没用，他们没有计量器。
萧子瑢写完菜谱之后，那些书生的题也答得差不多了，全都自信满满地交了答卷。
萧子瑢拿到答卷看了就没忍住闭了闭眼，感觉多看一眼都多生气一分，之前考试的时候他也曾经给小娘子们出过这个题目，若论眼界，其实这些书生跟那些小娘子基本上就是半斤八两，但是小娘子们比较务实，全是从衣食住行考虑的，就算有些稚嫩但终究是考虑到了民生问题。
这些书生就厉害了，直接大谈桃源城首先要做的就是招兵买马，然后将扩张城池，吸收更多的人进来。
如果只是一个人这么回答也就算了，结果这几个不愧是同进同退的兄弟，回答得全都差不多。
萧子瑢直接将答卷往书案上一拍，怒极反笑说道：“招兵买马，你们这是想造反吗？还要占据周围……你们是活得不耐烦了是吧？”
说实话现在要是有人参萧子瑢一本意图谋反，萧子瑢都不太好反驳，只有萧雪行站在他这边才行，毕竟这片地盘是人家的，如果萧雪行授权给他使用那么是没问题。
但那也不代表你能随便搞武装力量啊。
萧子瑢简直要被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玩意给气死了。
书生们愣了一下，有人大着胆子说道：“殿下乃是宣城王，自是该有卫队。”
“闭嘴吧。”萧子瑢心说他这宣城王还不一定怎么回事呢，萧雪行看样子是想让他继续当宣城王的，但萧铉什么态度就不知道了。
他见试卷往旁边一推，对着书生客客气气说道：“你们这等大才，我桃源城还是不耽误各位了，来人，今天就把这几位给送出城吧。”
书生们顿时傻眼：啥？

第90章
这些书生之所以敢这么搞就是因为有底气，之前无论桃源城出现什么样的犯罪都没有被赶出去过，甚至在桃源城的律书上面压根就没有会被赶出去这一条，所以他们不怕，再差也不会比现在差了啊。
要知道桃源城现在哪怕算不上是特别富足，但大部分人都已经能够吃饱穿暖，冬天更是有州府补贴的地暖，压根就不发愁过冬问题。
而在这种情况之下，这兄弟几个一直都过着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日子，大概算得上是桃源城里最惨的那一批。
没办法，奴籍也是要交税的，而他们就真的是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种地种地不行，养鸡鸭还能丢，好不容易工部那边会招工做点什么东西，还能做个四不像。
以前因为他们读过书在乡里是有优待的，随便写几封信或者教教小孩子，那就不愁吃不愁喝。
结果现在落到了这个地步，再不努力一把，真的要饿死了。
结果万万没想到，他们居然会被赶走。
有人惶恐问道：“城主……城主不怕我们把桃源城的位置说出去吗？”
萧子瑢忍住了翻白眼的冲动，要是之前的话他还有些担心，肯定不会将这几个人送走，最多就是给他们搞个劳动改造。
但是现在嘛……桃源城的位置必然是要被更多人知道了，至少萧铉肯定知道，萧铉知道了大概率别人也会知道，还有什么好隐藏的？
不用隐藏他也不用忍受这些憨批了！
哪儿来的回哪儿去，走你！
反正出去之后以这群货一瓶子不满半瓶子晃的水平也当不了什么人的谋士，还不会种地，再加上身无分文，大概率就是饿死。
当然萧子瑢原本也是想直接打死的，只不过他觉得在萧雪行面前还是别那么凶的好，而且既然桃源城已经不能偏安一隅，那他就要注意一点自己的形象和名声了。
把他们送出去，到时候就算死了都跟他没关系，挺好。
一旁的萧雪行一直托腮含笑看着萧子瑢，觉得他这一点也不忍气吞声的直爽作风还是挺可爱的。
那些书生还想说什么，结果进来的那些小娘子二话不说直接把他们的嘴一堵，愣是一人一个就将这些书生给拖了出去，那些书生甚至连反抗能力都没有就被拖走了。
萧雪行身后的两个侍卫看得嘴都张开了，再次看了一眼门外站着的几位小娘子，瞬间目光之中都带上了敬佩。
之前他们还觉得萧子瑢弄一群小娘子做护卫是胡闹，要不是有些小娘子真的只能算是中人之姿，他们都要怀疑宣城王是不是开开心心在这里开后宫的。
现在看来人家是真的有当护卫的本领啊。
那些护卫看着小娘子们站的笔直的身板，忍不住也挺直了脊背，他们可是摄政王的护卫，而且还是男人，总不能被一群小娘子给比下去吧？
萧子瑢处理完之后转头看向萧雪行，结果正好跟对方的目光对上，萧子瑢眨了眨眼，正巧这个时候阿茵过来小心说道：“城主，晚膳已经做好了，可要移步饭厅？”
说完之后她在心里表扬了一下自己，这么文绉绉的话她都记下来了！
这还是跟摄政王身边的人学的，在确定她们城主是宣城王之后，阿茵和阿蔓两个人忽然就有了很大的危机感，看看摄政王身边伺候的那些人再看看她们，说不定过不久她们就要被换下去了啊。
为了不被换走，阿茵和阿蔓两个人简直是恨不得一天十二个时辰的跟那几个小宦官学，首先学的就是礼仪和说话。
她们也是学得很辛苦的。
萧子瑢察觉到了这一点，看了她一眼不过没说什么，转头对着萧雪行一秒乖巧：“哥哥，我让她们做了一些新菜色，你要不要去尝尝？”
萧雪行起身说道：“走吧。”
他是不饿的，但他弟折腾了一天，又在这个年纪，估摸着应该差不多该喂了。
只是没想到还没到饭厅的时候就闻到了一股饭菜香味，味道不是特别浓，但却很吸引人。
他进去之后发现食案上已经摆上了蜜水，等他们进来之后就开始顺序井然的上菜。
萧雪行跟萧子瑢依旧是对坐而食，坐下来之后他看了一眼，发现菜色倒是没那么特殊，不过味道闻着是真不错。
他尤其喜欢那道清蒸鱼，看上去十分清淡，但是入口鱼肉鲜嫩弹牙，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好像真的能够吃出隐隐约约的香味一样。
萧子瑢在吃饭的时候经常会看看萧雪行的反应，看他喜欢吃哪道菜，揣摩一下对方的口味。
没办法，他也让阿茵阿蔓去问过别人，但萧雪行手下除了那几个宦官之外都是大老粗，只知道他们殿下经常吃药膳，至于萧雪行爱吃什么他们是不知道的。
而那几个宦官倒是知道一点，却只说萧雪行比较喜欢口味清淡。
萧子瑢总觉得要是萧雪行的病已经很久的话，那么并不是对方喜欢吃清淡的，而是不得不饮食清淡。
比如说现在萧雪行明显就对一道烧鸭很感兴趣，还有茭白炒鱼片也很喜欢的样子。
烧鸭本身算不上特别清淡，只不过是萧子瑢自己想吃了，然后就让人弄了一点，给萧雪行那边也就送过去一小碟鸭肉。
而最先被吃完的就是那一碟烧鸭。
萧子瑢觉得以后或许可以适当增加一下这些食物，不过还是要听郎中的。
这一餐饭吃得差不多之后，鱼汤就被送了上来，一样鲜美醇厚。
萧雪行吃的心满意足，这大概是第一次他没有吃出鱼腥味的全鱼宴，以前他一点也不喜欢鱼，但若是这么做的话好像也不错。
不过他没有说什么，这年头每家每户基本上都有一些私房菜谱，有的时候菜谱这东西也是一个家族历史悠久的证明，基本上没人会轻易将菜谱外传。
萧子瑢倒是没想到这一点，只欣慰萧雪行这一餐吃的比较多，至少比之前强多了。
吃完饭之后，两个人就要各忙各的。
这两天萧子瑢很多事情都没处理，桃源城虽然不大，但琐事也不少，他手下那些小娘子都是新手，很多事情都拿不定主意需要他来管，再堆积下去萧子瑢只怕自己要通宵达旦才行。
他原本想再收拾出一个书房来，却被萧雪行拦了下来：“你书房不小，也不是放不下我们两个，有什么都明天再说。”
萧子瑢的城主府房间都突出一个大字，别说让他们两个同时办公，就是把南兖州刺史的所有得力下属都搬过来也能装得下。
萧子瑢小心问道：“那……会不会有什么不能让我知道的。”
虽然未必会有，但他还是要问一问才行，回头若是真的听到了什么也有个说法嘛。
萧雪行看了他一眼：“没什么重要的。”
行，你这么说了那就算了。
于是兄弟两个在书房一人占据一边书案开始处理事情。
这个时候就能看出两个人风格的不同，萧雪行处理事情其他人比如凌福这样比较重要的人是要在旁边等着的。
而萧子瑢则是埋头吭哧吭哧写一堆，然后等都处理差不多之后才会把人喊过来。
不过这样倒是避免了书房吵闹。
萧雪行最近的重点事务都是战争相关，中间还夹杂着一些让萧铉为难的事情和吐槽。
看到萧铉在写信给他问觉得他堂兄弟们的孩子有哪个合适过继的时候，萧雪行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萧子瑢。
让他说，那些小郎君都不好，比得上他弟弟的一个都没有。
别的不说，从长相上来看就差远了。
倒不是萧雪行颜控，而是这年头所有人都颜控，当然皇帝的儿子的话，还是优先嫡子或者长子，但若是要过继，那么就开始挑挑拣拣，长得不好看的不行，再聪明也不行。
更何况大臣有的时候也不喜欢太聪明的太子，尤其是年幼的太子，越是聪明的孩子有的时候越不好教，过继又不可能选年纪太小的孩子，年纪太小容易夭折。
颜值上面萧子瑢碾压，就算是身份上也碾压，至少他跟萧铉的血缘关系比较近。
现在那些皇室虽然说都姓萧，但有很多都已经出了五服，萧铉这一枝但凡血缘关系近一点的都已经被萧鸾杀得差不多了。
就在他思索的时候，萧子瑢正好写完了手上的东西，头都没抬就皱眉喊了一句：“阿茵，把魏芸喊来。”
萧雪行在旁边没有出声，这是他第一次看到萧子瑢处理政事的样子，还挺像那么回事，忍不住多观察了一下。
他还记得萧子瑢当初是主动不要做皇帝的，如今看来当初很可能是这孩子有畏惧之心，为了自保才那么说的。
阿茵在外面清脆的答应了一声，过不多时魏芸就来了书房。
虽然萧雪行在一旁看着，不过这两天萧子瑢跟萧雪行一直是同进同出外加同睡，经常跟萧子瑢有接触的这些官员基本上都已经从一开始的紧张到了现在的淡定。
因为她们发现摄政王虽然看上去犹如高天孤月，但实际上也不难相处，或者说他很少去关注别人。
魏芸对他行礼之后就干脆当没有这个人，小心问道：“城主，可有什么事情要吩咐？”
萧子瑢点了点文书说道：“这个数字是不是不太对？”
魏芸凑过去看了一眼笃定说道：“没错，我算了好多遍。”
萧子瑢有些诧异：“怎么会突然消耗了这么多？”
魏芸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萧雪行说道：“这……不是人口也多了吗？”
萧子瑢却说道：“那才多了多少？这个消耗量也太大了一些。”
魏芸十分委屈：“他们吃得多啊。”
萧子瑢顿了顿才说道：“之前不是给了预估。”
萧雪行那边对于粮草的消耗也是有一个预估数目的，当初萧子瑢算的时候都是按照那个数目多加了几成算的，当时还差点跟萧雪行夸海口说他养这些人一冬都没问题。
这还是在他留出了明年可能需要的赈灾口粮的基础上。
结果现在消耗的速度已经超出了他的想象，按照这个数目，只怕也只能养半冬啊。
萧雪行本来不想管，但眼看涉及到了自己手下的兵便多问了一句：“怎么回事？”
萧子瑢转头看了看他，略微思索一下还是说道：“没什么，就是最近粮草消耗的有些多，有点奇怪。”
要不是现在城门有桃源城的人外加萧雪行的士兵双重把守，他都要怀疑是不是有人偷偷混进来吃饭了。
萧雪行伸手说道：“给我看看。”
萧子瑢凑过去将手中的文书给他本来还想解释一下，结果萧雪行扫了一眼就转头看向凌福：“怎么突然消耗了这么多粮草？”
萧子瑢这里对于拨出去给雪字营用的粮草是有专门账本的，萧雪行自己心里也有账本，核对一下就能发现这个消耗量比得上战时消耗了，但那个时候跟现在又不一样。
凌福立刻说道：“我派人去查。”
萧子瑢小声说道：“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有点出乎意料而已，也不用担心太多，我把粮食留下来就行了。”
原本有一部分粮食是想要卖出去的，不过留下来也行，反正卖出去的钱他也没什么地方用。
萧雪行却按住他的手说道：“不必，过两日我们便走了。”
萧子瑢瞪大双眼：“去哪儿啊？不是说了要留下来的吗？”
萧子瑢之前让萧雪行留下来等他想办法做出磺胺，当时萧雪行也没有拒绝他就当对方同意了，怎么现在又要走？
萧雪行解释说道：“不走远，就是去前线盯着一点，最近魏军安静了太久的时间，这样拖下去对他们不利，钟离等地已经将魏军打了回去，张冲又占领了魏国几座小城，魏军现在只有两个选择，要么战要么和。”
剩下的不用萧雪行说萧子瑢都能想明白，如果要和不会拖到现在，如果要战，钟离那边打不过去，张冲那边势如破竹，那肯定就是南兖州这边更加容易下手一点。
萧子瑢想起了史料中的记载，犹犹豫豫说道：“魏军之前气势汹汹地打过来，现在吃了亏，那……魏帝会不会亲征啊？”
胡人皇帝是有亲征的习惯的，这种时候大概也只有他亲征才能鼓舞士气了。
萧雪行点头：“我便是担心如此，所以要过去盯着，若是他真的亲征也能及时反映。”
萧子瑢皱眉：“可是谁知道他什么时候来，你现在过去也只能等啊。”
“那也没办法，要不然等魏军真的打过来再派人禀报或许就晚了。”
萧子瑢听后忍不住一拍书案：“这个好解决啊，你等着，我弄个东西，能够及时发警报。”
信号弹啊，他怎么把这个给忘了？

第91章
黑火药都做出来了，信号弹也不是那么困难的事情，就是在原有的基础上调整配比，然后往里面加入各种金属元素使其火焰带上各种各样的颜色。
萧子瑢之前没有做主要是金属元素不好找，而且桃源城也不需要远程预警，这么近的地方只要喊一声就行，也用不着那东西。
真要做就是浪费人力物力，有那个时间还不如放人去种地。
不过现在处于农闲状态，大家都比较轻松，倒也有时间，至于原材料，这不是还有万能的摄政王吗？
萧子瑢也没着急动手，而是开始找各种配方。
想要用现有的材料和手艺做出信号弹就需要在后世的信号弹基础上作出许多更改，有些地方甚至需要更加繁琐的工艺才行。
唯一比较不好弄的大概就是配比，萧子瑢也有点烦了，准备弄出一点计量器具来，要不然总不能以后都凭感觉来吧？
其实现在翟希她们手上也有一些比较简单的器具，但不够精准。
萧雪行看着萧子瑢拍完书案就开始埋头写写画画，看上去十分专注。
旁边的魏芸带着一点不知所措的茫然，所以……现在……粮仓的事情要怎么处理啊？
萧雪行看出了她的迷茫，对她扇了扇手让她暂且退下，反正事情也要等凌福的调查结果出来才行。
凌福来的倒是不慢，萧子瑢还在从脑海里往外抄配方的时候他就回来了。
一进来就看到萧雪行摆出了一个噤声的姿势，凌福看了一眼萧子瑢蹑手蹑脚的走过来，弯腰在萧雪行耳边说了几句话。
萧雪行听后没忍住冷笑了一声。
萧子瑢原本是沉浸在了数理化的世界，一般他开始专注做某件事情的时候很少会被外界干扰到，但不知道为什么，萧雪行在他身边的时候，他就对萧雪行的一举一动十分敏感。
此时听到对方冷笑不由得抬头看了一眼萧雪行。
然后正好听到萧雪行压低了声音说了句：“这是说以前本王都没有让他们吃饱吗？”
凌福瞬间瑟瑟发抖察觉到了萧子瑢抬头之后，他就不由得投过去了求助的目光。
萧子瑢停下笔问道：“怎么了？”
萧雪行难得板着一张俊脸没说话，实在是这话他都不好意思说出口。
一旁的凌福很能领会领导的偶像包袱，小心翼翼说道：“属下刚刚去问了一下，就……小娘子们做的饭太好吃了，所以大家吃得就多了一些。”
萧雪行在一旁听的略有些生气，感觉自己好像养了一帮饭桶。
而萧子瑢眨了眨眼一时之间都没反应过来，过了一会才说道：“哦，那……也没关系，我还以为是有什么别的问题，就……没事了。”
他都已经脑补了很多，比如说有人在走私粮食啊，或者说是又有外人混了进来，结果万万没想到是这么一个让人啼笑皆非的原因。
萧雪行说道：“不用惯着他们，既然吃的这么多，从明天开始就加练吧。”
凌福听了之后干脆的答应了一声，反正又不是他加练，那群倒霉孩子真是跑人家家里大吃大喝，就算是宣城王是他们殿下的弟弟也不能这么做啊。
萧子瑢轻咳一声，低头继续研究他的信号弹。
现阶段想要做信号弹其实也不并不容易，首先信号弹除了硝石、硫磺和木炭之外还要加入粘合剂，这样能够起到缓燃的作用，要不然就像黑火药一样直接爆开时间太短，并不能起到预警的作用。
粘合剂一般都是用松香、虫胶以及天然干性油来制作，这个倒是好找，那么剩下的问题就在于怎么让信号弹燃烧出别的颜色。
信号弹的颜色都是由金属盐来控制，根据不同的金属能够发出不同的光芒。
其中黄色和绿色都不算难，黄色可以直接添加天然冰晶石，绿色加入铜粉，只有红色才是最难的，因为需要用到锶。
萧子瑢研究了半天发现最容易得到的大概就是碳酸锶，利用天青石和煤做煤还原法来得到碳酸锶。
当然步骤他是都写下来了，行不行……那就是另外一回事。
因为也可以说是时间紧任务重，萧子瑢直接跑去找翟希开始研究这些东西，因为太过投入以至于都没工夫再陪萧雪行四处闲逛。
萧雪行也不介意，每天在桃源城逛一逛，偶尔也会跟一些胆子大的小娘子聊聊天。
他需要从更多的人嘴里还原一个他未曾知晓的萧子瑢。
在他面前的萧子瑢跟三年前一样乖巧听话，若是觉得做错事就会可怜巴巴地看着他，搞得萧雪行都舍不得用放狠话，生怕说多了就又会看到他弟泪眼汪汪地样子。
然而在这些小娘子的眼里，萧子瑢大概就是那种人狠话不多，从不回头看爆炸的真男人。
他做的每一件事情都带着强烈的目的性并且大多都达成了他的目标，甚至还能超额完成。
做事情绝不拖泥带水，也从来不会忍气吞声。
一个完全不一样的萧子瑢，甚至跟他在萧雪行面前的表现几乎是割裂的。
萧雪行越是询问越是觉得有趣，每天除了想办法了解萧子瑢做过的事情之外就是跑去工部把萧子瑢抓回来休息——这小怂包忙起来就会忘记时间，曾经有一天愣是天都快亮了才回来，从那之后萧雪行就会每天到时间就把萧子瑢拎回来休息吃饭。
一开始萧子瑢还不敢反驳，虽然很舍不得，但还是乖乖放下手里的事情跟着萧雪行走。
只不过渐渐他发现萧雪行其实也没那么严格，并不像是传说中那么凶残，生气的时候最多也就是板着脸冷冷盯着他。
萧子瑢胆子越来越肥，到后来甚至敢跟他撒娇耍赖。
过了没几天，眼看信号弹别的都做好了，现在就卡在了碳酸锶的制作上。
这东西需要天青石和煤粉碎之后按照一定比例用高温进行还原焙烧，其中时间是半个小时到一个小时之间，他们如今就是卡在这个时间问题上。
毕竟没有经验，而燃烧完的状态哪怕是萧子瑢也只是知道图片上的那种，进行多次对比之后觉得差不多，却又不太一样。
好不容易焙烧搞定了，还有两次浸取，一次是水洗，温度需要控制在九十度左右，而现在连个温度计都没有，真的万事只能全凭一次次失败带来的经验。
一连串的折腾之后，好不容易搞的差不多，就等用芒硝除钡之后就差不多了，结果到了他“下班”的时间。
在看到萧雪行的身影的时候，萧子瑢心里就一沉，看了看还在浸取的原料，再看看萧雪行，他斟酌着说道：“还有一会，一会就好了。”
萧雪行一看就知道又是一场拉锯战，干脆上前拎着他的衣领说道：“上次你也是这么说的。”
然后一等就是两个时辰，晚饭都变成了夜宵，这是哪门子的一会？
萧子瑢连忙握住他的手腕说道：“真的，不超过半个时辰，肯定能好，我保证！”
萧雪行不为所动，萧子瑢左右看看，发现工部的人都在忙着手上的活，萧子瑢如果离开的话，他们就要将萧子瑢做的事情分摊下来才行，所以并没有人看他们两个——大概也是因为最近摄政王风雨无阻的跑来接人已经成了固定节目，大家一开始看着还新鲜，后来就习惯了。
既然没人看，萧子瑢干脆就凑到萧雪行耳边说道：“求求了，哥哥最好了！”
他一边说着还一边拽了拽萧雪行的衣袖。
萧雪行忍不住有些头痛，这撒娇精真是管不了了。
他以往哪儿见过这样的阵仗，小孩子见了他都恨不得转头就跑，哪儿敢撒娇？倒是有一些对他抱着不可说心思的小郎君和小娘子会做出这样的情态，但萧雪行从来都是目不斜视根本不加理会，若是有过分一点的，只要靠近他身前五尺范围之内就已经被他身边的护卫给扔出去了。
全天下也就萧子瑢敢这么干还不会被扔，萧雪行板着脸将衣袖抻出来说道：“像什么样子？”
萧子瑢也不脸红，经过多次验证，萧雪行嘴上会念叨但实际上还是很吃他这一套的。
所以他也不多说什么，只是用那双明亮的眼睛巴巴地看着萧雪行。
萧雪行闭了闭眼，的确是扛不住萧子瑢的撒娇可爱攻势，这小怂包越来越像他之前养过的那只小狼崽了，然而那小狼崽可比他有眼色多了，只要萧雪行不高兴的时候他都不会往上凑，才不像小怂包一样。
不过这样看来，小怂包倒是胆子大了不少。
萧雪行抿了抿唇十分严肃说道：“最多半个时辰，再多便没有下次。”
萧子瑢顿时喜笑颜开，他的笑容特别明媚有朝气，无论萧雪行心情多么不好，只要看到萧子瑢这个笑容都能平复他的心情。
萧子瑢也不多说，指挥着人给萧雪行上蜜水上点心，然后就一头又扎进了十分简陋的化学实验之中。
他说的半个时辰其实并不是制作碳酸锶的时间，而是算上了制作之后将所有的材料都弄在一起直接做成成品。
萧子瑢顺便还改进了一下引线，用纸和硝石粉做成的引线，而这两样材料大部分都是萧雪行提供的。
等所有的东西都弄好了之后，萧子瑢开开心心的跑过来拉着萧雪行的手腕说道：“哥哥，给你看看预警信号弹！”

第92章
实验用的信号弹里弹药并不多，外壳也是用的竹筒打薄，萧子瑢真是觉得自从他到了这里之后，周围山上的竹子算是倒了血霉了，可没办法，谁让这玩意柔韧性高，容易造型，最主要的是生长迅速。
萧雪行也很好奇萧子瑢到底做出了个什么东西，跟着萧子瑢到了后山他特地画出来的试验场那里，这里周围都是山，就算信号弹窜上天也不容易被人发现，毕竟他们放置的药剂并不多。
到了试验场的时候天色已经黑的需要提灯点火把。
萧子瑢这次没有直接去上手做实验，点火这种事情萧雪行也不可能让他来，只好乖乖站在萧雪行身边等着那些人开始实验。
其实信号弹的威胁性比起火药竹筒差远了，这东西几乎没有杀伤力，最多也就是会被烧伤罢了。
不过为了安全期间，还是做了一个点燃架，将信号弹放在上面，用长长的木杆去点燃。
信号弹的引线很短，很快就让信号弹的药剂燃烧起来，瞬间信号弹变成了耀眼的红色同时窜上了天，并且在上天的过程中一直保持着燃烧状态，一直到落到地上的时候里面的药剂才燃烧完毕。
萧子瑢瞬间一拍巴掌：“成功！”
他转头得意洋洋地看着萧雪行问道：“这个怎么样？若是安排好像是烽火一样传递释放信号弹是不是很方便？”
狼烟传讯是很传统的手段，但同时也很麻烦，点燃到成烟都需要不短的时间，而且没办法传递更多的消息，最多也就是知道有敌袭。
像是信号弹就便携很多，而且通过不同的颜色能够多少传递出一些消息。
比如说红色就是急警，黄色是一般程度，至于绿色代表的就是我们打完了兄弟们不用过来了，虽然这个可能用不到，但萧子瑢还是给弄出来了。
红黄绿，一家人就要整整齐齐。
其实都不用萧子瑢炫耀萧雪行一瞬间就想到了很多运用的地方，他直接问道：“制作是否困难？成本几何？”
萧子瑢说道：“制作是不困难的，成本……”
他眨了眨眼，好像没有算成本啊。
没办法，他在桃源城呆的时间长了，很多东西做出来哪怕成本高也没关系，反正他们人少，也不是用不起，但如果扩大到整个齐国甚至想要整军装备的话，好像……有点困难。
萧子瑢有些纠结说道：“大概只能装备雪字营。”
别的地方，不仅是成本问题，产量也很成问题，结果没想到萧雪行反而松了口气说道：“如此便好。”
说完还笑着揉了揉萧子瑢的头问道：“做得很好，想要什么奖励？”
萧子瑢有些茫然地看着他摇了摇头：“我没什么想要的。”
他想要电脑手机这年头也没有不是。
萧雪行却没有追问，早在看到萧子瑢能够让偌大一个城主府空空荡荡，甚至连作为景观的荷花池里都在养鱼之后，他就知道萧子瑢对于物质大概是没什么追求。
不过萧雪行觉得那是因为萧子瑢并没有接触到过真正奢华的生活，之前在建康的时候，哪怕他身为皇帝也没享受到过什么，甚至有的时候皇帝过的还不如那些有权的大臣呢。
毕竟皇帝奢靡一点，大臣们都会劝谏，但大臣们只要不是特别张扬或者说是政治斗争需要，根本没人会在意他们吃什么喝什么，至于穿什么就更没人管了。
萧雪行早就觉得需要让他弟弟接触一下这个东西，所以等萧子瑢回去的时候就看到他的城主府几乎是大变样。
院子里多了许多看上去十分名贵的花木，正堂也多了很多摆设，他的卧房更是加上了席子和一些看上去就很贵的陈设，甚至还多了一个衣柜。
萧子瑢一脸懵逼问道：“这……啥时候弄的？”
萧雪行说道：“前些日子让他们出去置办的，今天才运过来。”
所以一天的时间，萧雪行几乎快就让他的城主府翻天覆地地变了个样？
刘彩娘和白燕含笑走了出来，身边还跟着阿茵和阿蔓，她们几个人身上都穿上了统一的衣服，样式跟宫女十分类似，只是不如宫女精致而已。
不过这已经算得上是她们穿的最好的衣服了，所以萧子瑢看得出来她们是有些紧张的。
萧雪行直接拽着他也去换了一套衣服，这一套就很明显跟萧雪行身上穿的十分类似，都是诸侯王的装束。
虽然说萧子瑢本来穿的普通也是布衣荆钗不掩国色，但换上一套淡黄色的华丽衣袍之后，颜值直接又上涨了许多。
萧雪行这才舒服了一些，然后吩咐人将萧子瑢原本的衣服全都拿去烧了。
萧子瑢：……
行吧，反正他们这个身份的人不可能将自己的衣服给别人穿的，十分亲近的人除外。
不过萧雪行这一波布置之后的结果就是客房也被安排好了，所以他们两个也没有什么理由再睡在一起。
原本萧子瑢都已经习惯了身边多一个人的状态，此时忽然又拿回了整张床的所有权居然还有点别扭。
明明这一天已经很累了，躺在床上的时候竟然有点睡不着。
不应该啊，萧子瑢认真想了一下，以他沾枕头就能入睡的好习惯，是从来不知道失眠是什么东西的。
他仔细想了想之后觉得可能是今天做出了信号弹太兴奋了导致现在都睡不着。
而与此同时另外一边的萧雪行也觉得不是很习惯，身边没有了那个小暖炉之后，他甚至感觉有些冷。
明明他的房间已经早早的烧上了炭盆，室内温暖到令人舒适。
萧雪行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养神，他跟萧子瑢不一样，能够安稳睡觉的夜晚才是少数，这么多年都过来了，应该也不至于不习惯，只不过是前两天睡眠质量太好，竟然让他有点舍不得那种感觉。
萧子瑢并不知道萧雪行也在失眠，他现在只疑惑一个问题：萧雪行好像并没想让信号弹在全军推广。
这就很奇怪了，难道这之中有什么他不知道的忌讳吗？
他本来想问，却又觉得万一这里面有点什么特殊缘由，萧雪行不好开口说，那他这么问就很鲁莽了。
萧子瑢想了想决定明天趁着萧雪行去练剑的时候问了凌福。
第二天一早，萧子瑢起来的时候萧雪行果然已经去了演武场。
说起来，城主府虽然也设置了演武场，但基本上都空置不用，萧子瑢怎么也不可能跑去练武，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我可以不用但不能没有。
萧雪行来了之后这演武场到底是有点用了，他偶尔会在这里练剑，也偶尔会射箭，反正利用率大大提高。
萧子瑢过去的时候，萧雪行正在舞剑，其实真正能够杀敌的剑法并没有那么飘逸美观，而是每一招都显得杀气重重，并且为了能够出其不意所以也不会追求动作的美观。
但萧子瑢还是看的津津有味，没办法，萧雪行实在是盘靓条顺，尤其是对方在练武的时候一直都会穿着劲装，更是凸显肩宽腿长。
萧子瑢坐在一旁一边吃着小点心一边等萧雪行练完一起吃饭，转头看到旁边站着的凌福便对他招了招手。
凌福毫不犹豫地就凑了过来问道：“二十二殿下有何吩咐？”
萧子瑢小声说了一下自己的疑问，凌福心中一喜，立刻开始蹲在萧子瑢身边小声说道：“殿下有所不知，将军他是被伤透心了啊。”
因为两个人身上都有王爵，称呼殿下的话很容易被弄混，凌福干脆就在萧子瑢面前称呼萧雪行为将军。
萧子瑢微微睁大眼睛：“怎么回事？他们欺负摄政王了？”
凌福小声说道：“这个……其实兄弟们最近吃得多也是有原因的，之前朝廷不给我们粮草。”
萧子瑢听后差点没被呛死：“什么？”
凌福无奈：“本来朝廷也没让将军守城，只是将军正好在这里也不能坐视不理，然后他们觉得将军在这就干脆不派兵了，将军就更不可能撤，可他们就拽着没有朝廷调令所以将军这是私自出兵，不问罪就不错了不可能给粮草。”
萧子瑢十分生气：“这是要做什么？让将士卖命还不给粮草？”
凌福低声说道：“那些人巴不得将军打输呢。”
萧子瑢不用猜都知道那些人在想什么，这种事情什么时候都有，但他就是想不明白，要是和平的时候你们内斗就内斗了，人家都打上门了你们还这么搞？
他小声问道：“陛下什么态度？”
凌福想了想说道：“陛下还是很看重将军的，但陛下登基时日还短，压制不住那些老臣。”
萧子瑢啧了一声，觉得萧铉可能有点黏糊，有什么好压制不住的？这种祸国殃民的玩意直接搞死就行了。
就在他想要表达一下自己想法的时候，就看到萧雪行已经做了一个收剑的动作，开始往这边走。
萧子瑢立刻让人拿着水和点心迎上去笑道：“好厉害啊。”
萧雪行接过丝帕擦了擦自己身上的汗含笑问道：“哪儿厉害？”
萧子瑢一脸崇拜说道：“我也不懂，但是觉得哥哥的剑法有杀气。”
萧雪行脸上笑容扩大，那当然是有杀气的，毕竟他这把剑是真的杀了很多人。
萧子瑢也的确是觉得萧雪行的剑法好看嘛，甚至连萧雪行的那把剑他都觉得很好看。
萧雪行察觉到他的目光，直接将腰间的剑解下来给他：“试试。”
他一直没放弃培养他弟弟像个真正的贵族，然而萧子瑢开开心心接过剑之后笑容就僵在了脸上——这把剑……好特么重啊。
说好的萧雪行最近体虚呢？这是体虚的样子吗？还是说只有他体虚？
他尝试着把剑拔出来之后又默默地将剑还鞘，萧雪行问道：“怎么了？”
萧子瑢皱了皱眉：“太重，不练了。”
“娇气。”萧雪行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还是将剑收回来挂在了腰间。

第93章
萧子瑢一点不好意思都没有，有人包容才能娇气，之前什么都需要萧子瑢调度的时候他可一点都不娇气，正如刘彩娘她们说的，城主是个很坚强的小郎君。
萧子瑢忽然想起自己那里还有一把剑连忙说道：“我有一把剑很不错，送给你啊。”
萧雪行当然不觉得萧子瑢手上能有什么好剑，但这可是他弟的一片心意，不好也要说好啊。
回去之后，萧子瑢就把之前打造的那把百炼钢的剑给拿了出来。
这东西当初锻造出来的时候他是很有成就感的，不过后来……就成了摆设，无论是在他腰间还是在屋子里，现在萧子瑢就想给它找个好去处，这么好的剑放在他手里可惜了。
这把剑并不特别重，萧雪行接过来的时候还觉得轻了一些，只是当他把剑拔出来的时候就觉得自己之前恐怕是想错了。
他弟弟这里虽然看上去很穷，但好东西是真的不少，就凭着这把剑的卖相就足以让萧雪行爱不释手。
他有些奇怪问道：“这是什么锻造的？”
剑身雪亮到这个程度的剑他是第一次见到，甚至他还能在上面看到密密麻麻的压花，那些花纹没有什么规律，甚至不仔细看都看不出来。
萧子瑢说道：“百炼钢。”
“嗯？”萧雪行又听到了一个新的名词，不过他最近也有点习惯了，十分自然问道：“那是什么？”
萧子瑢叽里咕噜给他解释了一堆，萧雪行听得似懂非懂，他对于锻造并不了解，只能听出来这个材质很锋利。
萧雪行十分干脆地将自己刚刚用的那把剑拔出来，看着萧子瑢含笑问道：“你说这两把剑哪个强一点？”
萧子瑢沉默了一下：“我觉得别试比较好。”
这把剑看上去已经跟着萧雪行有一定的年头了，说不定有很深的感情，这要是被弄坏了可怎么办？
萧雪行从这句话中就听出了萧子瑢对于这把剑十分有信心，一旁的凌福立刻凑上来说道：“用我的，用我的。”
他们这一行对于好的武器从来都无法抗拒，刚才凌福就一直盯着这把剑眼馋，却也只能看着而已，现在终于有了机会，哪怕是上手摸一摸也是好的。
萧雪行示意凌福拔剑，凌福一看就知道摄政王大概是不会让别人碰这把剑了，心里可惜的很。
不过他也没什么意外，萧雪行喜欢的东西他是从来不会给别人碰的，哦，宣城王除外。
萧雪行拿着那把剑只是随意地在凌福剑上劈了一下，没有用太大的力气，一般这种只要看哪把剑会出现小的豁口就能判断出哪个更厉害一些，不能真的把剑斩断，那样也太浪费了一些。
结果没想到他都没有用全力，在两剑相交的时候，凌福的那把剑还是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清脆声音，直接拦腰而断。
萧雪行的手顿了一下，而凌福也愣在了那里，过了一会才哭丧着脸捡起了地上的那半截剑身，委委屈屈地往旁边一站，这么一个大个子看上去竟然有种委委屈屈的感觉。
而萧雪行则暂时顾不上他，十分惊讶地看着手里那把剑。
他猜到这把剑可能很锋锐，毕竟刚拔出来的时候就感受到了一股扑面而来的寒气，但也没想到竟然这么锋利。
萧雪行将剑收回来仔细观察，甚至用手轻抚了一下剑身，萧子瑢在旁边看的提心吊胆忍不住说了句：“小心。”
他是真没想到这把剑能有这么厉害，之前他们这里也没有其他的剑，甚至其他的武器都没有，后来有了也不舍得用来试啊，对于桃源城而言，任何一把武器都很珍贵，不能用来这么做实验。
结果没想到这把剑实在是太争气了，直接把人家的剑给砍断了啊。
萧雪行顺手挽了个剑花，之前他觉得这把剑有点轻，但是现在又觉得刚刚好。
主要是武器的重量有的时候也是为了形成更好的打击，越重劈下去的时候就越厉害。
可若是武器本身就吹毛可断那么也不需要太重，甚至因为减轻了重量还能更加灵活一些。
萧雪行对这把剑可以说是爱不释手，萧子瑢看他的表情就知道这东西送对了。
萧雪行还剑入鞘问道：“此剑是何人所制？”
他对能够打造出这柄剑的人十分感兴趣，很想知道锻造工艺。
萧子瑢得意的尾巴都要翘上天了，但还是努力保持矜持说道：“这柄剑是我锻造的。”
“嗯？”萧雪行转头看向萧子瑢，脸上难得有些惊讶。
他倒不是觉得萧子瑢说谎，主要是他弟弟这个小身板……锻剑什么的……想象不出来啊。
萧子瑢认真说道：“真的，要不要我在帮你打造一把配套的匕首？唔，我觉得可以有。”
萧雪行下意识地拦住他：“不必。”
虽然对锻造不太了解，却也知道十分辛苦，要在很热的屋子里不停的锻造，他都无法想象他弟弟怎么吃得了这个苦。
萧子瑢还想说什么，萧雪行直接竖起一根手指说道：“不许就是不许。”
萧子瑢见他面色严肃这才收敛了一些，乖乖点头说道：“好。”
萧雪行摸了摸他的头说道：“这些事情不是你该做的。”
萧子瑢倒是明白萧雪行的意思，以他的身份和地位，亲自锻造一柄剑还能被传为佳话，但若是多来几次，大家可能就要怀疑什么了，尤其是他本来也不是在宫中长大。
于是他干脆说道：“我把方法给你，这东西就是需要贵的材料和人工，让士兵都装配上……也不是不可能，就是要花好多钱。”
萧雪行倒是不在意：“普通士兵也用不着剑。”
对他们而言长槊或者长刀更加适合一些。
萧子瑢说道：“这个材料也可以做成别的啊，枪头，刀身，什么都可以，唔，回头我看看能不能减少一些工序锻造出更好的刀来。”
萧雪行心中一动：“也好。”
反正只要他弟弟不亲自去抡锻造锤就行，说实话他也还是想象不出娇娇气气的撒娇精抡铁锤的样子。
他将这柄剑收起来抬头看向萧子瑢说道：“我或许会给陛下写一封信。”
萧子瑢顿了顿，抬头看向萧雪行，他知道对方肯定不会无缘无故地说这么一句话。
果然萧雪行的下一句就是：“你的存在不该隐瞒。”
萧子瑢微微皱了皱眉，萧雪行见他这个表情就说道：“身份地位，这些都能让你变得更轻松一些，哪怕你想留在桃源城，也是过了明路比较好。”
萧子瑢当然知道这个道理，无论在什么时代都是身份地位越高越容易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比如说桃源城建城的时候所有的东西都需要他自己一点点来做，人手不够的时候，他也每天累得够呛，什么城主什么普通百姓，几乎没有什么差别。
若是他手下有人，他还用担心什么？
萧子瑢小心翼翼说道：“可是……可是我有点害怕。”
萧雪行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萧子瑢，他现在都觉得一听到萧子瑢说害怕就担心对方要跑路。
“有我呢，而且也不是让你回去，我会用养病作为借口再拖一拖。”
萧子瑢立刻说道：“也不是借口，我已经开始准备动手了。”
萧雪行听后就知道他算是同意，既然他同意应该就不至于再跑。
虽然桃源城这里比较封闭，萧子瑢想跑估计也难，但萧雪行莫名就觉得若是萧子瑢真的想跑，就算是桃源城也未必关的住他，而且……桃源城几乎是他一手建立起来的，说不定就留了什么后手。
萧雪行立刻去给萧铉写了一封信，没有写奏疏主要就是不想闹太大，萧子瑢回归大众也需要一个好的借口，尤其是桃源城的地理位置很敏感，搞不好就会有人以为他将萧子瑢给藏了起来。
实际上就连萧铉接到了萧雪行的信之后都有点怀疑，只是很快他又觉得这个怀疑没有道理，萧雪行没必要这么做，对方大概是除了他之外最关心萧子瑢的人了，怎么可能把萧子瑢扔到山沟去吃苦？
建康不安全可是萧子瑢是宣城王啊，宣城那可是在萧雪行的一手掌控之下，哪怕是现在宣城已经不是萧雪行管，但那里的人还都是萧雪行的人，把萧子瑢放到那里不是比放到山沟里强很多？
不过不管怎么说萧子瑢被找到，并且还能够说话这件事情让萧铉简直是喜出望外。
之前他本来已经开始观察那些旁支子弟，但看了半天都觉得不太满意，有的是孩子的父母不行，有的是孩子本身不太聪明，有的父母出身和孩子都不错，但却又让他觉得不太投缘。
这可是给他选继承人，怎么也不能敷衍，现在看来没着急是对的，那些孩子哪个也比不上他亲侄子啊。
萧铉美滋滋的给萧雪行写了一封信让他把萧子瑢赶紧带回来，好好养一养之后准备封太子。
结果没想到萧雪行回信就跟他说要留在这里养病，并且萧子瑢懂一些医理，要帮他调养身体。
萧铉见到之后简直是满脸问号：好不容易找到侄子了，结果侄子不回来就算了，连另外一个侄子也给搭了进去，俩人一起不回来，你们这是想上天吗？！

第94章
萧铉气的直接写了很长的一封信去骂萧雪行，并且还让萧子瑢给他写信。
萧雪行被他骂多了，根本不痛不痒，还转头问萧子瑢：“你要给陛下写封信吗？”
萧子瑢看了看萧雪行的表情小声问道：“不写可以吗？”
“你想写就写，不想写就不写。”
萧子瑢这才松了口气：“我不知道给他写什么，你不如跟他说我认字不多吧。”
萧雪行斜眼看他：“认字不多？”
那些他都不认识的字萧子瑢都能毫无障碍的认出来，这是哪门子的认字不多？
萧子瑢给了他一个甜甜的笑容，心说不认字就不用担心会被忌惮了啊，哪怕是当过皇帝的人，一个文盲也没什么好猜疑的。
如果可以他甚至愿意效仿海昏侯，给他一个远远的封地，富饶不富饶都无所谓，反正总能让他找到一条出路的。
甚至……就把桃源城给他当封地也挺好的，小是小了点，但他已经有感情了啊。
萧雪行也没多说什么，干脆就将萧铉的信放到了一边。
萧子瑢有些好奇问道：“不回信吗？”
萧雪行随口说道：“不着急，等陛下消消气再说。”
萧子瑢第一次见到这么一个消气法，按照正常逻辑难道不应该是你写信努力辩解哄一哄皇帝吗？
他突然觉得他叔叔这个皇帝当的是有点憋屈。
萧雪行一看萧子瑢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便笑道：“放心，陛下脾气很好。”
萧子瑢心说我倒不觉得陛下脾气好，估计是他对你无可奈何。
不过这样的萧雪行倒是有了一些权臣的样子，不把皇帝放在眼里什么的，多么符合他现在的人设啊。
如果是以前，萧子瑢肯定会觉得萧雪行不是个好人，现在么……萧雪行爱干嘛干嘛吧，想一想朝上那些人又让他带兵打仗又不给粮草他就记恨了一笔。
现在他没能力找这些人的麻烦，不过，萧雪行应该不会吃这个亏，到时候萧雪行要是想收拾他们他就在后面稍微帮帮忙就可以了。
萧铉的信在桃源城都没激起多少水花就被兄弟两个扔到了脑后。
萧雪行是完全以他弟弟为主，反正天高皇帝远，皇帝要忙的事情也很多，让他先等一等吧。
而萧子瑢则是在忙别的，在折腾了许久之后，他终于开始着手进行抗生素类药物的研制。
抗生素这种药物从最简单的方向来看一般有三种提取方式：第一是从植物中提取青霉素，第二是从青霉菌中提取青霉素，第三就是从石头中提取磺胺。
前两种目前来看能够是实现的概率非常低，或者说就是能够实现也需要漫长的过程，但萧子瑢现在可不敢浪费太多时间，时间太长萧雪行的身体就撑不住了。
所以最简单的就是从石头中提取磺胺。
其实所谓的从石头中提取也并不是真的对石头进行实验，主要材料还是要通过多方面途径来得到，其中石炭可以得到苯胺，而除了苯胺之外还需要氯磺酸、氨水、碳酸氢钠和乙酸酐等化学物质合成才能得到最后的磺胺。
说实话，哪怕曾经是理科生，萧子瑢看着这一连串都觉得头晕。
不过他这已经是走了捷径了，毕竟他已经有了结论，只要进行逆向推导总能找出一条路将东西做出来，只是这个过程可能会掉很多头发罢了。
萧子瑢将这几个东西需要的途径给写出来之后认真思索了一下，这里面有两个东西是最重要的一个是硫酸，一个是电。
硫酸倒是可以先放在一边，不算很难，而电……现在人们对于这个字的理解还是单纯的雷电，甚至觉得这东西是天罚，并不知道这是能够利用的。
萧子瑢想要做出电……还是要靠雷电才能进行下一步。
然而……他看了一眼时间，冬天了。
冬天基本上是不打雷的，冬天打雷夏天下雪都是非常非常罕见的自然现象，所以这一步基本上也卡住了。
他想了想干脆就先做做前期准备，将所有东西都准备好了，等到春夏的时候遇到雷雨天气就可以动手了。
发电最主要的一环就是强力磁铁，这种东西普通磁铁是无法代替的。
不过强力磁铁需要最多的东西就是铁和铜线，这两样东西有是有，只不过都算得上是战略物资，萧子瑢只能转头去找萧雪行。
萧雪行问道：“需要多少，现在就要？”
萧子瑢多说了一点数量，是为了失败做准备，反正他之前做东西压根也没一次成功过，哪怕有整个过程在，也还是要准备出来。
不过却不着急，萧雪行算了一下说道：“那可能要年后才行。”
就算是他动用大批量的战略物资也是要走正规渠道的，或者说因为是他，所以更要走这些正规渠道。
萧子瑢听了之后倒也没着急，年后就年后，他现在可以准备别的东西，比如说化学试剂合成的时候十分需要的玻璃。
在决定做玻璃的时候萧子瑢就笑了，感觉这玩意大概是穿越者必备手艺之一。
玻璃在这年头被称之为琉璃，琉璃制品已经出现了不少，并且是佛教七宝之一，只不过齐国这边的琉璃制作工艺不太行，因为没有合适的原材料，而且暂时也没找到特别合适的替代品。
用普通沙子其实也能制作出玻璃，但最大的问题就是杂质多，不够透明。
而他需要的就是透明度高的玻璃，这样才能更加方便地观察那些化学试剂混合之后的情况，而且在上面标上刻度的话应该更能直观地明白加入的比例。
萧子瑢用的原料则是硅砂，这种砂子一般都是在水晶旁边产出，而萧子瑢这个选址好就好在旁边不远的朐山县就盛产水晶。
当然朐山县这个名字很陌生，这地方其实就是后世的东海县，那时候可是有着世界水晶之都的美誉。
萧子瑢要的不是水晶而是水晶旁边产生的硅砂。
将硅砂研磨之后按照一定配比加入碳酸钙，也就是贝壳粉，再加上铅矿和烤过的海藻进行煅烧就能形成玻璃，而且出来的玻璃杂质不多，几乎不需要进行下一步的杂质去除。
玻璃的制作不算很难，除了用到了许多人工加热之外，别的都还算简单，但制作出玻璃之后怎么将玻璃弄出想要的样子却不太容易。
这其中涉及到了玻璃吹制，然而纯劳动力好找，像是这种玻璃吹制是需要一定技巧的，需要两个人，一个人吹制另外一个人在旁边进行整形。
如今无论是吹制还是整形都需要经验，一开始萧子瑢还觉得只要给工部图纸就行了，以前也经常这样，结果万万没想到他把图纸给翟希之后，翟希给了他一个烧瓶形状的平板玻璃。
萧子瑢拿着那个烧瓶形状的平板玻璃简直不敢置信，他抬头看向翟希问道：“怎么做成了这个样子？”
翟希有些茫然：“您不是画的就是这个样子吗？”
萧子瑢：……
行吧，这是他的锅，他就应该给翟希画成三维图像，只是当他画成三维图像之后，他发现根本没人能看得懂他的图。
或者说没人能够明白什么是透视，所以根本看不出这个瓶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萧子瑢一挽袖子：老子自己来！
当然就算他自己来也不是真的去吹制玻璃瓶，而是去做塑形的那个。
第一天，他看着手上那个坑坑洼洼连底都不平的玻璃瓶陷入了沉思。
第二天，好不容易底是平了，但整个烧瓶都呈现出一种扭曲的状态，并且瓶壁依旧不光滑。
第三天，瓶壁光滑了，整个瓶子却是一种歪斜的状态。
萧子瑢看着这个成品思索着要不要凑活用算了。
最后还是翟灵看不下去，从他手中接过工具三下五除二做出了一个虽然不算完美，但绝对比他那个好。
萧子瑢十分淡定潇洒的放手走了，并且开始让人帮他做玻璃窗。
玻璃都做出来了不搞玻璃窗岂不是太浪费。
于是萧雪行就看着萧子瑢带着一群人跑到城主府把窗子都给拆了，不由得有些惊讶：“谁惹你生气了？”
萧子瑢：？？？
他转头看向萧雪行：“你是怎么联想到的？”
萧雪行放下手里的书问道：“不是有人惹你生气你拆房子干嘛？”
萧子瑢看了一眼他放下的书：《六年级数学下册》
他忍不住嘴角一抽，哥哥啊，你不觉得这本书跟你那绝世容颜和飘逸出尘的气质不太搭吗？
不过，不得不说萧雪行这进度还挺快的，前两天他还在看小学语文，这两天换成数学都已经看到了六年级那边了。
他一边不着调的想着这些一边说道：“没拆房子，就是想换个窗。”
萧雪行点头说道：“贝壳虽然新奇，但不如换成绢纱。”
倒也……不必那么奢侈。
虽然玻璃需要的工艺比较复杂，但实际上成本也不算太高，至少比绢纱要低很多，而且眼看就要冬天了，用绢纱就意味着屋子里的热气容易散失，若是遮上其他东西又会挡光线。
萧子瑢一挥手说道：“不用那个，咱们用琉璃。”
萧雪行顿了一下，恍惚间觉得他弟弟好像比他还要大气一些。
只不过等玻璃全部运送过来开始装上的时候，萧雪行看着一室明光，又觉得贵一点也没什么，至少看上去效果的确很不错。
既然玻璃窗都有了，萧子瑢干脆加把劲决定把镜子给搞出来，反正都能一起弄出来，说不定还能卖钱。
桃源城既然已经出现在大众面前，那么就需要支柱产业，哪怕有盐也不保险，一旦制盐的方法流传出去，齐国那么长的海岸线，桃源城能做别的地方也可以啊。
所以还需要点别的东西，玻璃的一堆衍生物倒是不错。
只不过用玻璃做镜子是需要水银的，水银这东西到也不难得到，直接加热朱砂就能得到水银。
而弄出水银之后，萧子瑢后知后觉想起来：水银都弄出来了，温度计还远吗？

第95章
事实证明发明创造这种东西，基本上都是能够做出很多衍生品来的，尤其是在知道了什么原材料能做出什么东西之后。
就在萧子瑢忙忙碌碌之间，正旦就快到了。
而一直到过年，魏帝都没有选择亲征，这让萧子瑢有点奇怪，在原本的历史上魏帝拓跋宏几乎是很快就直接带兵出征，虽然没有取得特别好的效果，最后还在丞相的劝说之下班师回朝，但好歹是出来了。
现在这种情况就让人有些疑惑，只是他想了想，原本历史上魏帝也没选择打南兖州，所以也的确不能再用历史轨迹来预测。
比起魏帝的情况，还是萧雪行更值得让人关注。
萧子瑢看着萧雪行问道：“正旦你要回建康吗？”
萧雪行反问道：“你想不想回去？”
萧子瑢下意识说道：“不去！”
他去建康那不叫回去，那叫去外地过年！
萧雪行十分果断说道：“那就不去。”
萧子瑢有些好奇：“不会有问题吗？”
萧雪行沉默了一下有些不确定说道：“大概……陛下会有点生气吧。”
萧铉那就不是有点生气，那是十分生气。
萧雪行已经连续两年没有回来过年了，好不容易今年找到了萧子瑢，他都已经给萧子瑢准备好了府邸，就等着萧子瑢回来他好好安置侄子，然后请好老师教导，以后的希望就都在他侄子身上了。
结果现在这俩人连正旦都不回来，疯球了啊！
萧铉依旧是写了一封信过去骂，萧子瑢看到那封信的时候，估摸了一下跟萧雪行上次收到信对比，感觉至少厚了一半，一时之间不由得有些担心：“陛下是不是特别生气啊？”
萧雪行连看都没看直接放到一边说道：“没事儿。”
萧子瑢看着他的表情，感觉十分一言难尽，他想了想萧雪行这个行为已经不像是权臣，反而像是柔弱老父亲有一个叛逆的儿子。
不过，反正天塌下来有高个子撑着，萧雪行说能不回去，那就最好是不回去啦。
随着正旦的临近，桃源城中的年味也逐渐浓厚了起来。
如今桃源城形成了一个不算习俗的习俗——临近过年就开始全城做腊肉以及腊鸡腊鸭。
这东西还是当初萧子瑢搞出来的，那个时候桃源城还没有开始大规模地养殖鸡鸭之类的，想要吃肉都要去祸害山里的小动物，其中兔子和野鸡是遭殃最多的种类。
打猎这种事情充满了不确定性，不是出去就能遇到的，就算遇到也不一定能打到。
以往缺盐的时候基本上就是需要当天就吃完，否则就要浪费掉了，所以很有饥一顿饱一顿的感觉。
后来有了盐，只要有了猎物吃不完的情况，萧子瑢都会腌制起来。
只腌制又觉得不太够味，于是再用松针和大米来熏制一下，那个味道几乎是收到了所有人的一致好评。
后来萧子瑢在正旦的宴请上的时候会用这些做菜，大家有样学样也开始给自己的饭桌加这么一道大菜。
萧雪行第一天看到城内飘起浓烟的时候还吓了一跳，第一反应是狼烟，后来才想起来他现在是在桃源城，第二反应就是有地方走水了。
结果一转头就看到萧子瑢十分淡定解释说道：“没事，在熏肉。”
说完之后萧子瑢心里也有点担忧，幸亏这年头没有汽车，在桃源城之内连马车都没有什么，萧雪行的手下出行骑马也都是缓步而行，要不然烟已经浓郁到了让人看不清路的地步，很容易出事情。
萧子瑢一向是个行动派，他直接就在律书上新加了一条——城内不许熏肉，山上也不许熏肉。
萧雪行看到他加的这一条险些笑出声：“你怎么这个都管？”
萧子瑢说道：“现在城里的环境也太差了一些，不禁止的话以后很可能会出问题。”
萧雪行摇头说道：“但也不能这般极端，你完全禁止他们若是不高兴怕是要闹起来。”
正所谓法不责众，真的好多人一起闹起来的话，就算是萧子瑢想要压制下去也很难，除非用暴力。
不过依照萧雪行对萧子瑢的了解，对方应该不会选择这个方式。
萧子瑢听了之后笑道：“我也不是完全禁止，不让他们熏肉，回头我会在海边那里建一个熏肉坊，大家都集中到一起去熏肉，别污染城内环境就行，看看这几年下来，坊墙都快要被熏黑了，每年都要重新刷一次，费时费力费钱。”
萧雪行听后笑道：“我倒是白担心你了。”
萧雪行嘿嘿笑了笑，然后开始拟过年的菜单。
其实除了过年的菜单之外，他还想给萧雪行准备一样礼物，新年嘛，他又不能给萧雪行压岁钱，不太合适，所以就弄个不太贵重但是又别出心裁的礼物好了。
只是大过年的不适合送武器，别的东西……萧雪行好像也不缺什么。
而且萧子瑢对萧雪行的了解还是不够多，他甚至没有感受到萧雪行的口味有什么偏爱。
挑食这种事情似乎不会从萧雪行身上出现一样。
他想了想还是决定去问问凌福，凌福据说已经跟着萧雪行十来年的时间了，应该是十分了解的。
凌福听了萧子瑢的话之后，抓了抓头说道：“正旦之后不久就是将军的寿辰了，殿下不如等那个时候再送吧。”
萧子瑢十分大气地一挥手：“正旦是正旦的，寿辰是寿辰，谁说不能收两样的？”
凌福偷偷看了看四周，凑过来小心说道：“这个……主要是将军他从来不过正旦的，在建康的时候是必须去领宫宴，但是从宫宴上回来就会放我们各自回家去过正旦。”
萧子瑢听后微微一愣：“放你们回家……那……他就一个人了呀。”
凌福点头：“对，每年的正旦都是将军一个人过的。”
萧子瑢一想到萧雪行一个人形单影只地坐在窗前饮酒的样子就有些心疼，十分不解问道：“为什么？”
凌福声音压的很低：“就……将军家里出事的那天就是正旦。”
萧子瑢：……
更心痛了怎么办，本来欢欢喜喜要过新年，或许年幼的萧雪行在一早上起来的时候还期盼着有压岁钱或者新年礼物，结果一晚上就物是人非，从天堂到地狱也不过如此。
萧子瑢咬了咬唇想了想说道：“那今年我们也设宴，总要让他热热闹闹地过一次正旦，哦，对了，正旦之后他是不是还要去拜祭的？”
凌福点点头应道：“是，不过每次都是将军一个人去，都不让我们跟的。”
萧子瑢觉得他也能理解萧雪行的想法，大过年的，大家都很开心，那么热闹的时候，带着人去拜祭，还是三百多口人，实在有些晦气。
萧子瑢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说道：“我知道了。”
凌福思索了一下还是说道：“殿下，您想办法劝劝将军吧，过去这么多年了，就……一到正旦从宫宴回来之后，他就会把自己关在祠堂一整晚，每年都要受寒生病，这两年他身体尤其不好，这样下去不行啊。”
萧子瑢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放心吧，我会想办法的。”
萧子瑢觉得一夕之间家破人亡的痛苦，可能无论过去多少年都无法释怀，在他看来萧雪行已经很厉害了，要知道当时他活下来之后也过得不好，还被掳走当过奴隶，全凭后来自救才有如今这身份地位。
但是……也不能总是这样，该怀念的确是要怀念，却也不能一直沉浸于此。
但如果让萧子瑢评价也只能说一句萧雪行大概心里有点苦。
更惨的是哪怕是正旦，萧子瑢能够弄出再多的花样，萧雪行也有很多东西不能吃。
大鱼大肉不能多吃，不能太过油腻，尤其不能太刺激，连酒都不能多喝。
真是越想越惨，也正因为这样，萧子瑢一直在帮萧雪行拟定过年的菜品，争取让他吃的好一些，还不至于对胃造成太大的负担。
可他的精力也是有限的，在这种情况下就没有心思去研究其他菜单，但设宴嘛，总不能让大家跟着一起吃一餐清淡的饭食。
以前桃源城每年设宴的菜品都不一样，都是他用心拟定的，今年他直接将过去两次年夜饭的菜品整合了一下，弄出了一桌，然后就开始研究萧雪行的菜谱。
刘彩娘在拿到新菜谱之后忽然就有了一种失宠的感觉，白燕无奈说道：“城主这已经很不错了，他现在可是恢复了宣城王的爵位，你应该知道在王府这种事情一般都是王妃做。”
刘彩娘：……
真不好意思，她了解得还真不太多，毕竟她当公主的时候年纪还小，等她长大了……真是什么都别说了。
不过她努力回想了一下当年接受过的教育，本来还想问一句若是没有王妃呢？
后来才想起来，没有王妃就意味着诸侯王尚未成年，要么是没有去封地，要么就是交给长史来负责，也的确是没有听说过让诸侯王亲自拟定菜单的情况。
萧子瑢除了弄菜单之外，其实还在干另外一件事情——研制烟花。

第96章
正旦送礼物的确不合适，萧子瑢就想着弄点别的什么东西逗萧雪行开心。
而新年给他的印象甚至还是鞭炮烟花和丰盛的饭菜，哦，还有必备节目春晚。
不过他们这里春晚就算了，常驻桃源城的要么是一群拿手好戏是种地的农民要不然就是刚从战场上撤下来的士兵。
让他们上台表演能表演什么？
原本萧雪行的确是想要将他养的那个戏班子还有舞姬之类的让人给送过来的，却被萧子瑢给拦住了。
他的欣赏能力不太好，对这个时代的艺术有点欣赏不来，舞蹈的确好看，但一直盯着舞姬看还容易被误会，索性干脆也不折腾这些了。
到时候设宴就在外面，反正桃源城这里的冬天不算太冷，再加上地暖从下面穿过，肯定不如在屋子里暖和但也多少能够起到一些作用，届时一边吃美食一边看烟火也是不错的选择。
既然信号弹都弄出来了，没道理弄不出烟火。
只不过烟火比信号弹要难那么一点，这个难点就在粘合剂的多少上。
信号弹需要全程不爆炸，从头燃烧至尾，烟火则需要在放到空中的时候找一个最好的时机炸开。
萧子瑢带着人开始不停的实验，甚至为了保持神秘专门去没人的海滩上实验。
萧雪行倒是有些好奇他在做什么，只不过萧子瑢严禁他大冬天地往海边跑，理由就是不想让他吹海风，那样对胃不好。
萧雪行听了这个蹩脚的理由之后也只是看了萧子瑢一眼，想了想最后选择开始拉练。
他带出来的都是雪字营中的精锐，这些精锐还有个专门的称号名为落雪卫，是专门保护他并且承担比较危险的任务的。
落雪卫的待遇在雪字营中其实是最好的，但也就是吃饱穿暖罢了，不过这年头能够让手下的兵不为衣食住行发愁已经很不容易，想要让他们的生活条件更好却难以达到。
是以这些落雪卫到了桃源城仿佛到了天堂——萧子瑢手上有钱啊，他这两年卖盐虽然是跟元嘉以物易物，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桃源城逐步进入自给自足的阶段，需要元嘉提供的物品逐渐减少，那就只能用钱来交易。
所以萧子瑢的钱很多，哪怕桃源城的鸡鸭鱼不够也能够随时去外面买，反正现在不用担心位置暴露了。
于是落雪卫最近这段日子倒是没有大鱼大肉，但隔三差五都能吃一顿肉，大部分都是鸡肉，偶尔会有一餐猪肉。
但这样的生活已经让他们有些乐不思蜀。
而根据凌福最近的报告，落雪卫已经有一半人逐渐发胖，甚至有的人的肚子已经逐渐突出。
萧雪行简直无法忍受手下的精锐突然变成一个个胖子，决定给他们找点事情做，这眼看就要过年了，按照萧子瑢的脾气到时候肯定会给这些饭桶更好的伙食，等出了正月这人还能看吗？
到时候难道还要他重新挑选护卫？
走吧，为了减肥而拉练。
落雪卫享受了接近两个月的清闲时光之后，突然就被拽去训练，第一天愣是把许多人都给练吐了。
然而摄政王亲自压阵，他们甚至不敢停下来，等结束的时候感觉人都蜕了一层皮。
萧雪行坐在上手冷笑说道：“这才多久，你们一个个都懈怠成这样，魏军可是还没有撤退，随时可能打过来，你们难道要以此等模样去迎敌吗？”
落雪卫一个个都垂下了头，一时之间都有些不好意思，这些时日他们的确是太过松懈，毕竟他们摄政王被宣城王吸引了全部注意力，也没什么时间来管他们。
凌福也对他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就导致他们一个个几乎放飞了自我。
萧雪行直接起身说道：“明日加练。”
落雪卫：！！！！！
从那天开始，落雪卫瞬间又从天堂回到了地狱，每天训练得连吃饭都不香了。
萧子瑢那边烟花做得差不多，甚至还弄出了许多能够绽放出形状的烟花之后，他就放松了不少，闲下来就发现萧雪行几乎天天在监督落雪卫训练。
他一时好奇跑到校场去看了一会问道：“怎么突然想起要训练了？”
萧雪行没好气说道：“天天只知道吃饭，看看他们都胖成什么样了？”
萧子瑢看了一眼，之前他没过多关注过落雪卫，现在仔细看了一眼，发现好像一个个都是膘肥体壮的。
他转过头来看了看萧雪行，忍不住叹了口气。
萧雪行一边盯着手下那些人训练一边随口说道：“不用担心，练两天就行了。”
萧子瑢转过身体面对他坐，托腮说道：“我不担心他们，我就是想最近也给你喂了不少啊，怎么都不见长肉。”
萧雪行顿了一下有些无奈：“这个不重要。”
萧子瑢嘀咕说道：“这个挺重要的，我听凌福说你以前还有腹肌的。”
不仅有，还有八块，结果自从之前病情恶化之后，他摄入的能量不足以支撑那样的训练消耗，八块腹肌已经变成六块了。
至于为什么他知道是六块……咳咳，谁让他之前睡觉不老实，再加上这年头的衣服都是用衣带系拢，太容易被扒拉开了，偶尔就有那么一两次摸到过。
萧雪行看了萧子瑢一眼说道：“那你自己努力。”
萧子瑢一秒坐正：“我觉得他们训练还可以多一点花样。”
萧雪行哪里相信他会训兵？只当他又在转移话题，轻笑了一声：“娇气。”
萧子瑢权当没听到，反正……他被说娇气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不过萧雪行开始训练落雪卫也让萧子瑢好奇之下查了查桃源城的卫队，然后……他发现自己的卫队成员体重也在普遍上升。
一问才知道这些小娘子有的时候吃饭都是跟落雪卫一起吃的，萧子瑢知道之后满脸都是问号，这什么情况？他以前也没有克扣过伙食啊？
是抢着吃的香还是怎么的？
虽然哪怕长胖了，其实这些小娘子也还是不算胖，她们之前忍饥挨饿了太久，现在也只是回到正常水平而已。
但萧子瑢未雨绸缪，觉得再这样下去说不定他的卫队成员也会体重超标，而且一下子吃太多长太多肉的话也会影响很多，比如说射箭就会被影响到。
萧子瑢果断决定也开始给小娘子们加练，当然不会像是萧雪行那么狠，只不过是规定了每天的训练时间而已。
不过桃源城也只有一座校场，所以训练的时候基本上就是男左女右，萧雪行的落雪卫在左边，桃源城的小娘子们就都在右边。
两边训练的方式也不太一样，萧雪行本来还以为萧子瑢是一时兴起凑热闹，结果等那些小娘子开始列队报数的时候，他的目光就都被吸引了过去。
列队报数之后是常规的跑步锻炼，正好这个时候落雪卫也在跑步，一群人围着校场开始跑。
萧雪行看着小娘子们整齐划一的步伐，精神抖擞的样子还有士气高昂的口号一时之间也觉得颇为新奇。
尤其是旁边还有看上去宛若散步，跟整齐压根沾不上边的落雪卫作比较，瞬间就让人觉得小娘子们才是精锐，他的落雪卫实在不行。
其实萧雪行对于手下军队的精气神培养也是很看重的，这东西看不见摸不着，但是上了战场有的时候却是所向披靡的利器，有信心有底气的队伍打起来那真的是气势如虎，反而是一盘散沙一样的队伍，就算人数没有凝聚力也是没用的。
萧雪行看得出来，正在带头训练的凌福自然也看得出来，他有些着急，这对比也太明显了一些转头就喊道：“跑快点，都没吃饭吗？看看人家小娘子再看看你们！”
只是凝聚力向心力这种东西是需要培养的，不是喊两句就能出来。
落雪卫自然也是有凝聚力的，但却没有表现的渠道，除非上战场，所以现在完全被那些小娘子压制住。
落雪卫心里也发狠，一边跑一边叫，可是他们没有统一口号啊。
小娘子这边一二三四完了就接一句精英为我，二二三四完了再接一句保卫家园，那气势就出来了。
萧雪行听着落雪卫毫无章法的鬼吼鬼叫也有些头痛，但这些小娘子的训练方式也算是给他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之前他也一直在想怎么才能让军队更加容易指挥一些，那个时候他做的就是宣讲洗脑，现在看来必要的训练措施也要跟上。
跑完步之后就是别的训练项目，这时候落雪卫已经被小娘子们激起了好胜心，也不管这些小娘子是不是娇滴滴了，一个个都发很拼命，尤其是到了射箭环节。
这些落雪卫训练的时间很长，而小娘子们接触这些满打满算也就两三年，准头上自然比不上落雪卫。
萧子瑢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可是眼见着小娘子们又气又委屈的眼眶都红了，再看看那些铁憨憨落雪卫还一脸得意挑衅的样子便坐不住了：“除了将领之外，个人勇武再战场上其实没什么用，反而会容易与队伍脱节。”
萧雪行一听就知道他是在维护自己的“兵”，觉得有趣之余也难得坏心眼的想要反驳一下，便说道：“个人勇武自然不行，但如果整体实力齐头并进，那也就算不上个人勇武。”
萧子瑢小小地哼了一声，也没说话，起身说道：“把我的弓箭拿来。”
萧雪行转头看去发现刘彩娘手里果然捧着弓箭，然后他就看到他弟也不嫌弃弓重了也不嫌弃难拉开，站在校场上拉开弓的样子一点也看不出之前的娇气。
萧雪行又好笑又无奈，这小怂包又在他面前装模作样！

第97章
不过萧雪行很快就没工夫关注小怂包是不是在装模作样了，他看到萧子瑢在站到校场上的时候，对着那些小娘子挥了挥手，然后小娘子们就都一字排开站在他身边。
萧子瑢拉开弓箭，小娘子们也都拉开弓箭，动作十分整齐划一。
而这个时候萧雪行发现一件非常有意思的事情——那些小娘子瞄准的似乎并不是自己的靶子。
这一点很容易看出来，很多站的略微远一些的小娘子面向都不一样。
萧雪行微微坐直身体凝神观看。
萧子瑢瞄准了一会之后直接松手，箭矢应声而出，激射出的箭矢瞬间发出尖锐的鸣叫让围观的人都吓了一跳。
而在那支能够发出声音的箭矢出去之后，其他小娘子也同一时间松开了手中的弓箭。
瞬间萧子瑢瞄准的那个靶子就被一堆箭矢淹没，仿佛变成了刺猬。
萧雪行顿时眼前一亮，等萧子瑢拎着弓箭得意回来的时候含笑问道：“你这是效仿匈奴？”
萧子瑢点点头，冒顿单于嘛，这个人弑父上位虽然德行有亏，但是没关系，反正萧子瑢这具身体的亲爹早没了，也不必担心什么。
萧雪行问道：“你不是有更好用的办法，为什么还练这个？”
实际上这种方式听上去好像很拉风，在真正的战争之中运用度几乎为零。
萧子瑢说道：“训练这个不是为了好用而是为了令行禁止，简单来说就是只要我在场，我打谁她们就打谁，我说什么她们就照做。”
萧雪行听后觉得也很有道理，令行禁止这是很多将领都会强调的，但能够达到这一点的很少，甚至能够做到这一点的军队都是实力非常强悍的，比如他的雪字营在这方面就比很多人的队伍强得多。
但看上去似乎还是不如萧子瑢手下这个卫队训练效果好。
萧雪行若有所思，萧子瑢将弓箭递给刘彩娘，然后就开始揉手腕手掌，萧雪行嘴角一抽：“差不多可以了，刚刚也没见你有什么不舒服。”
萧子瑢将手往萧雪行面前一伸委屈巴巴说道：“可就是很疼嘛。”
萧雪行低头一看果然看到他并排的手指上有一道红痕，手腕倒是看不出什么，不过他还是让人拿来了膏药给萧子瑢的手上细细涂了一层。
萧子瑢本来也就是跟萧雪行逗着玩而已，结果对方真的认真给他上药之后他又有些别扭，抽了抽手……没抽出来，只好说道：“没事的，一会就好了。”
不过此时萧雪行已经给他上好了药叮嘱道：“下次注意。”
萧子瑢手上有药都尴尬得不知道放在哪儿好，干脆说道：“我这里还有别的方式训练令行禁止这方面的，已经写了下来，你要不要看看？”
训兵这件事情萧子瑢其实也做过系统整理的，只不过之前所有事情都比这件事情重要，所以哪怕写完了到现在他对小娘子们的训练还都停留在正步齐步走上，射箭这个算是体能训练跟别的并行。
萧雪行倒是有些兴趣，跟着萧子瑢回了书房。
萧子瑢写的那些为了自己翻看方便也为了以后兵部那边翻看方便，写的都十分简单直白。
萧雪行看得就很快，在看到要训练走路的时候他还有些奇怪：“这有什么用？”
萧子瑢悄声说道：“洗脑啊，让他们习惯服从命令，听从口号，这样以后听到命令都会下意识的执行。”
萧雪行通篇看下来之后想了想说道：“你这样可以训练好的士兵，但却不会出现好的将领。”
真正的将领不能完全听从各种命令，要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判断能力。
萧子瑢想了想觉得这可能是这个时代跟后世的区别，后世的时候各种高科技让指挥者能够及时观察到全场动向，从而发出正确的指令。
而现在将领可以发出指令，但有的时候战场瞬息万变，他下指令的时候这么做可以，等到指令传达到下面可能就不合适，这就需要基层军官及时调整战略。
要不然怎么会有那句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呢？
萧子瑢说道：“也未必，这个只是体能训练，还有文化课的训练，会交给他们什么时候做什么样的事情最合适，而且小兵之中做的突出的有能力就会提拔，提拔上来是有专门的军官培训，跟那个也并不完全一样。”
这个训练方法后世用的很好，也没见耽误将星出现，可见也不是真的把人给洗脑成了木头。
萧雪行听后十分无语，深深怀疑他弟弟是不是孔子转世，怎么这么喜欢搞教育呢？
不对，就算是孔子也不是什么人都教的。
他就没听说过还要教导士兵认字读书的。
萧子瑢见他似乎并不是特别同意的样子也不觉得意外，只是解释了一句：“这个是桃源城特供训练方式，你看看就得。”
萧雪行问道：“为什么是桃源城特供？”
萧子瑢认真回答：“因为桃源城人少啊，虽然也会从外面吸纳人，但这个过程是十分缓慢的，所以现在我就要把他们当成精锐训练，这样等将来人多了，这些人就能直接从小兵变成军官，唔，简单点说的话就是用培养军官的方式来培养士兵。”
萧雪行倒是觉得这个想法不错，如果将这一份训练计划提升到校尉级别的话，萧雪行就觉得很合适了。
实际上萧雪行在这个时代已经算是对军官教育比较看重的人，再换一个人过来都未必能够接受得了萧子瑢的先进想法。
萧雪行将那本文书放在书案上说道：“这个不错，不过……”他话锋一转说道：“这本兵书你就这么放在这里也不怕被别人看去？”
这年头别说有独家兵书，只要有一种特殊的训兵带兵的方法那么都会捂着不让别人知道，在家里都是传男不传女，这东西是能够支撑起一个家族的兴盛的，只要有这个本事在手，都不用发愁子孙后代的生活。
萧子瑢听后有些莫名：“看就看了，怎么了？”
萧雪行这才确定他弟弟大概是真的对这些不太了解，他耐心的解释了一番。
萧子瑢听后就笑了：“我这里不兴那个，别人学就学了，大家读的书都一样怎么就有人读的好有人读不好呢？更何况这些不过是皮毛而已，他们就算学了我也有新的东西啊。”
萧雪行倒是很感兴趣：“新的东西？你还有什么？”
萧子瑢立刻回答说道：“地道战和游击战听过吗？”
萧雪行摇头：“那是什么？”
萧子瑢便开始解释这两个名词，为了解释他还化用了一下当年抗战时期的例子，当然这个就只能说成是听说了。
可是萧雪行是什么人？他自从被萧赜带回来开始就在军营里混，一边读书一边学习怎么带兵，对于从古到今的经典战役都是了如指掌。
萧子瑢说的那些很多都是以少胜多的经典例子，若是真的出现过，他不可能不知道。
萧雪行之前听过有人在背地里喊萧子瑢小神仙，当时他没放在心上，后来也只是以为他弟弟有什么奇遇，遇到了神人才如此有能为。
现在嘛……他只有一个想法：神仙的地盘看来也不是那么和平，嗯，神仙也不都是很厉害的，也有惨到需要挖地跟人家打架的。
萧子瑢一点也不知道自己凭着一己之力把神仙的格调给整体拉低了，现在萧雪行满心都是神仙也没那么厉害。
但不得不说，这个思路还是挺有用的，萧雪行未必会用，却也可以从中吸取一些教训。
萧雪行问道：“你还记得对战图吗？”
萧子瑢瞬间愣了一下：“大概……知道吧？”
萧雪行有些疑惑，知道就是知道，不知道就是不知道，什么叫……大概知道吧？
而此时萧子瑢已经开始疯狂在脑海中搜索，这种东西在历史书上都有一些简短的介绍，但不够详细，充其量也就是个示意图，萧子瑢搜索了好久才搜索到有关游击战的一些简易图——这些还是后世一些专门研究这方面的人通过当时的记录还原出来的。
至于地道战……这哪儿有什么对战图啊，这就是游击战的变种啊。
萧子瑢抬手就将那个示意图给画了一遍，画的十分粗糙，但重点都出来了，萧雪行拿着这张图坐到一边去研究，看了一会转头说道：“凌福，回去把我的沙盘给带过来。”
这东西只是看示意图是看不出什么太好的效果的，必须在沙盘上进行推演才行。
萧子瑢抬头说了句：“运过来多麻烦啊，做一个吧。”

第98章
萧雪行问道：“你知道要做什么样的吗？”
萧子瑢问：“是不是按照南兖州地形来做？放心，交给我。”
萧雪行见他摩拳擦掌的样子便哄他说道：“好。”
萧雪行说是这么说，只不过是不想打击萧子瑢，实际上还是让凌福去找人给他运沙盘。
萧子瑢又不知道南兖州的地形情况，如今这年代各地的舆图都是机密，不是谁都能看的，哪怕他跟萧子瑢再亲近，再怎么信任萧子瑢也不会给他看。
当然萧雪行也是担心会出什么差错，这样将来有人怀疑萧子瑢，而萧子瑢全程不知也就不会有嫌疑。
实际上萧子瑢不仅知道南兖州的地形情况，甚至他手上的舆图比萧雪行的还清楚——全都是后世整理出来的地形图，有些人根据古籍一点点还原的。
可能跟真正的地形有一些出入，重要战略位置应该是没什么问题。
唯一比较麻烦的就是萧子瑢要做的沙盘是三维沙盘，就是基本复刻南兖州所有的山川河流。
现在的沙盘一般都是用一些小旗子作为代替，萧子瑢也曾经见过那样的沙盘，不得不说，反正他是没办法从那些小旗子上面想象出那些地形是什么样子的。
而此时工部那边已经按照他说的做出了镜子，水银这种东西，并不难弄，唯一需要注意的就是别直接接触导致中毒。
一开始大家先做的是小镜子，在镜子做出来之后，工部的小娘子一个个都爱不释手。
其实这年头的铜镜是能够看清人的，并不像是电视剧里演的那么昏黄，清晰度还可以。
但有个前提……你得用得起，铜镜的制作需要的原材料就贵，想想现在用的都是铜钱，所以这几乎就可以说是用钱在做镜子，而铜镜时间长了容易磨损，需要每年都找匠人来磨。
这样的开支对于普通人家来说并不小，所以像是只能保证温饱的普通百姓家里能有一面小镜子都能炫耀好久了。
之前桃源城……也是没有镜子的，萧子瑢对这方面不在意，自然也领会不到小娘子们的爱美之心，尤其是他身边一个刘彩娘一个白燕这两个人脸上都有些缺陷，属于恨不得一辈子不照镜子的那种，阿茵阿蔓又不敢在萧子瑢面前说。
结果就是到了现在萧子瑢才后知后觉想起来小娘子们应该很喜欢这东西的。
翟希见到萧子瑢问道：“城主，这个镜子要卖吗？咳，我帮别人问的。”
制作这个东西萧子瑢并没有要求保密，所以很多人都知道工部在研发一个非常特殊的镜子。
萧子瑢倒是无所谓：“他们喜欢就做，对了，我要的等身的那种做好了吗？”
翟希十分有信心说道：“城主放心，明天就能做好。”
萧子瑢满意地点了点头说道：“那正好，这个做完你们手头上应该没什么事情了，顺便帮我做个沙盘吧。”
本来以为做完镜子就能放假的翟希：……
她有些哀怨地看着萧子瑢说道：“城主，我已经三个休沐日没回家了。”
萧子瑢震惊：“怎么回事？怎么不回家？”
翟希搓了搓手说道：“那个……不是赶工嘛。”
萧子瑢有些困惑：“我没有着急要的东西啊，你们该放假放假，休沐日该放还是要放的，唔，以后我会适当增加假期。”
说完他还调皮的补了一句：“假期加班属于自愿加班，不会给你们工资的。”
翟希听后一脸莫名其妙，他们都是领俸禄的，而且俸禄是按照年俸发放，也就是说他们这一年无论怎么样都是固定数目，官职的品级不同给的俸禄也就不同。
萧子瑢见翟希不明白也没解释，翟希估计是想象不到后世还有三倍工资的说法。
翟希刚刚也只不过就是跟萧子瑢开个玩笑而已，正如萧子瑢所说，没有人让她加班，一般都是她自己研究上头了就留在值房加班，反正她家里也没什么让她操心的，妹妹们年纪都不小，翟灵算是她的副官，翟薇年纪还小，被扔去了上课，顺便也把家务都给包办了。
现在的翟希可以说是过的十分自由自在，深深觉得不嫁人好像也挺爽的。
翟希跟萧子瑢开过玩笑之后便问道：“城主要沙盘也不必特地找过来，随便找几个人去做一下就行。”
所谓的沙盘……在这年头是真的沙子平铺在容器之上，这也就是这个名字的由来。
萧子瑢摇头说道：“不，我要做的沙盘跟普通的不一样。”
翟希顿时来了精神问道：“那是什么样子的？”
萧子瑢直接拿出了概念图纸说道：“要尽量还原舆图上的真实情况，这个东西是机密，所以你挑两个信得过的人跟我一起做，跟任何人都不许说，哦，对了，回头前一个保密文书，一旦泄密……后果自负。”
翟希表情严肃说道：“城主放心，我一定不会说出去的，要说保密的话……我能带翟灵吗？”
翟希问的有些忐忑，她习惯性的做什么新鲜东西的时候都带上翟灵，想要让翟灵多学点东西。
她也知道很多看不惯翟灵的人都说她是靠着姐姐走后门才有这样的地位，翟希也没办法，她在这个位置，也不可能真的不管妹妹，所以唯一能做的就是教给翟灵更多东西，顺便磨练一下她，让她凭着手上的本事把那些人的嘴都给堵回去。
但也正是因为这样说的人多了，翟希做什么都有点小心翼翼，她不怕那些人说，她自己有本事，能带妹妹有什么错？她就不信那些人若是在她这个位置会不照顾自己的妹妹。
她只是担心翟希会看不开，长此以往容易陷入忧郁，现在看起来还好，应该是还没有受到太大影响。
萧子瑢听后莫名其妙地看了她一眼：“你要找谁自己看着办，只要能力够就行啊，为什么不能带翟灵？”
翟希顿时松了口气，这才点头说道：“城主要什么时候做？”
萧子瑢说道：“尽快吧，对了，这上面的材料弄来一点。”
翟希接过材料清单整个人都愣了一下：“地衣？要地衣做什么？”
萧子瑢说道：“种在沙盘上啊。”
翟希：……
她多少也是知道她家城主对绿化的执着的，但也就是在设计桃源城的布局的时候会这么执着一下，怎么现在连沙盘都开始执着绿化了？她们周围都是山，水土也不错，树木繁茂，这还不够绿吗？
翟希带着一脸的迷惑走了，反正萧子瑢要什么她就准备什么就是了。
翟希去准备东西，萧子瑢就开始手绘舆图。
说实话，这活不太好干，哪怕他对照着画有的时候都会画歪，最后不得不直接在纸上打上方格作为定位，这才差不多将整张舆图都给画了下来。
他在画舆图的时候萧雪行就在他旁边处理文书。
说实话，萧子瑢到现在都想不明白为什么萧雪行每天都有那么多公事要处理，他不是已经不再建康了吗？一个雪字营竟然这么多事情吗？
萧雪行如果知道了他的疑问大概会叹气，他人是没在建康，但是在建康的人都关注着他的一举一动，尤其是萧铉，萧铉很多政务都会交给他来处理，还美其名曰：这都是摄政王该做的。
而这些东西大多都是比较繁琐的事情，文书都发来了，除非再送回去。
但是萧雪行正需要通过这些繁琐的事情来推断一下建康那边的情况。
所以哪怕他不在建康，建康如今的形势他也是了若指掌的。
萧子瑢画完之后顺口说道：“哥哥，我把舆图画出来……”
说到一半萧子瑢就卡壳了，他忽然想到萧雪行还没给他舆图，而他这个舆图大概率也跟萧雪行手上的不太一样，这特么要怎么解释？
萧雪行放下手中的笔凑过来看了一眼，本来他只是想随便看看，不出大问题就不会说什么，毕竟是他弟弟辛辛苦苦画出来的舆图。
然而这一眼下去不由得愣了一下，他立刻坐到了萧子瑢身边仔仔细细地看他手上这张舆图。
其实都不用仔细看，萧雪行对于南兖州的舆图基本上是了然于胸，哪怕不看舆图也能说出上面需要重点防备的位置。
不过萧子瑢这张舆图不仅仅是重点防备的位置被标注了出来，其他地方也画的十分详尽，甚至还有一些小小的符号。
萧雪行指着那些符号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萧子瑢硬着头皮解释说道：“这个是备注标志，下面会有一些解释。”
萧雪行果然看到在舆图的最下方有几行小字，仔细一看那些小字备注的都是一些水纹特征和山川特征，比如说植被情况，上面有什么植物，能够利用的植物都是什么，能吃的不能吃的甚至有毒的都标了出来。
萧雪行直接将舆图拿过来说道：“你让我看看。”
萧子瑢立刻让出了位置，坐在一旁开始思索等等跟他哥撒娇一下是不是就能将这个话题给绕过去。
结果没想到萧雪行压根没问他这舆图是从哪里来的，直接将凌福喊了进来，顺手将萧子瑢备注的那些东西写了一份交给凌福说道：“这几个地点，派人去看看，若是符合上面所写立刻回报。”
在萧雪行眼里，清晰的舆图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这上面的信息，若是能够彻底掌握这些地方的情况，那么魏军来多少他就能灭多少。
凌福领命而去之后，萧子瑢忐忑问道：“那……按照这个舆图来制作沙盘可以吗？”
萧雪行感慨说道：“这若是能够做出来，比我的沙盘还要详尽一些。”
萧子瑢抿嘴一笑，表情要多得意有多得意，萧雪行没忍住捏了捏他的脸，顺手拿起一份文书看了一眼之后就皱起了眉头，转头对萧子瑢说道：“陛下……要驾临桃源城。”
正开心的在舆图上继续填写其他情况的萧子瑢笔一抖差点扔出去：？？？？

第99章
萧子瑢转头看向萧雪行问道：“你是不是在逗我？”
萧雪行摇头：“陛下没有给我写信也没有下诏令，不过，我留在建康的人提前得知了消息，陛下正让人准备东西，打算过了正旦，初一就赶来。”
萧子瑢一脸懵逼：“他来干嘛啊？”
萧雪行面不改色心不跳说道：“应该是来找你的，之前我跟他说了你在这里，他一直在盼着你回去。”
萧子瑢忍不住开始咬笔杆，刚啃两口就被萧雪行按住手拍了两下：“脏不脏？什么臭毛病？”
萧子瑢缩了缩脖子一脸困惑说道：“陛下，陛下为什么一定要见我呢？我现在这个情况难道不是最好？”
他虽然是宣城王，但宣城现在应该还在朝廷的掌握，或者说是在萧雪行的掌控之中，算不得他的封地，税收什么的也都是给朝廷没有给他。
他在桃源城虽然也没有给国家交税，但桃源城才多大，如果他是萧铉的话恐怕会很开心自己的侄子这么胸无大志。
萧雪行往后一靠看着萧子瑢斟酌说道：“陛下之前就在找旁支子嗣想要过继，他如今年纪不小，曾经又受过伤，身体不算太好，需要一个继承人来稳定朝堂，大皇子不合适，就只能过继，只是……之前的情况你也知道，除了你之外别的孩子都已经很远了，你若是不在，那么只能选那些人，你若在，自然是首选。”
萧子瑢听后下意识地又想咬笔杆，萧雪行实在看不下去直接把笔从他手上拿下来警告说道：“再有下次小心我揍你。”
若是别人听到摄政王要揍人肯定已经吓得瑟瑟发抖，然而萧子瑢一点也不怕他，甚至还凑到萧雪行面前问道：“为什么非要是我啊？他现在生一个也来得及。”
萧雪行面色顿时变得有些古怪，萧子瑢很少在他脸上看到这样的表情，忍不住问道：“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别的我不知道的事情？”
萧雪行沉吟半晌说道：“此事……你早晚都会知道，其实也不算什么，只不过就是萧鸾造反那年，陛下曾经试图救驾，只是他手下无精兵强将本人又不是特别擅长此道，所以被打了回去，过程之中伤了身子。”
萧雪行给了萧子瑢一个你懂的眼神。
萧子瑢秒懂，所以说萧铉……是生不出儿子来了，而他现在唯一的儿子就是大皇子还是个半瞎，怪不得要找人过继。
他想了想说道：“那……朝中大臣……是不是也都……知道得差不多了？”
萧雪行没有说话，不过这也就相当于默认了，萧子瑢忍不住给萧铉点了根蜡，这种事情对于男人而言简直是不可言说的痛，结果现在恨不得全天下都知道他没有了生育能力，太惨了。
不过这也算是解答了萧子瑢的疑惑，他就说为什么萧铉到现在都没有皇后。
如果说一开始那些贵族世家想要观望一下，怕这个儿皇帝当不久所以不敢投资，但两三年过去，萧铉的位置看上去已经稳得差不多了，而且哪怕本人算不得特别精明强干，比起之前那些荒唐君主已经算是好很多。
大家应该是都满意的，在这种情况下都没人把女儿嫁给萧铉，想来也是不想女儿嫁去守活寡。
就算再怎么重男轻女那也是亲生女儿，不宠爱也不能往火坑推啊。
一个无子的皇后，若是有机会抱养一个过来也就算了，但现在明显是抱养不了，过继来的那个年纪还不会太小。
倒是有人想要把自己的庶女或者是旁支的庶女送进宫，结果惹毛了皇帝。
说萧铉不够强硬那也是相对而言的，对于朝上的权臣比如说丞相以及摄政王萧雪行，他手中的权力是达不到能够让这两个人完全按照他心意来的地步。
但是对上普通官员，他还是能够收拾一番的，哪怕是丞相或者萧雪行的狗腿子他也不怕。
从那之后就再也没有人敢往宫里塞人了。
萧子瑢摸了摸下巴说道：“可是继承皇位要过继给他，我……我爹可就我一个儿子了，怎么能过继给他？不行不行。”
萧雪行赞同地点了点头，他也不想让萧子瑢过继，只要有萧子瑢在，至少可以保证他义父不绝后，这一旦过继以后是个什么情况就不好说了。
他干脆将文书放下说道：“皇帝想要出行我们也是拒绝不得的，朝中那些大臣都没能说服他，估计他是铁了心的，咱们就做好迎驾准备就是。”
萧子瑢哼唧了一声说道：“我的桃源城就这样，环境不好，陛下肯定适应不了，还是让他赶紧回去吧。”
别人迎驾肯定是要尽善尽美力图让皇帝更加舒适一些，但是到了萧子瑢这里，他巴不得萧铉看到桃源城的情况转头就走，怎么可能再精心布置？
只不过完全不管也不行，太不上心的话皇帝估计要削他们了。
而且也没必要因为这件事情得罪萧铉，他不知道萧铉对萧雪行现在是个什么想法，感觉好像很看重的样子，但谁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心里十分忌惮萧雪行，担心他会篡位。
萧子瑢直接定下了一个方针：收拾还是要收拾的，但也不必太过隆重，差不多就得了。
尤其是熏肉这种事情是不能继续了，要不然萧铉过来看到满城浓烟说不定就要误会他们是故意的。
萧子瑢思索着这些的时候忽然反应过来一件事情：“等会，陛下过来他住哪儿啊？”
他的城主府在他自己看来算得上挺大了，但问题是跟王府比起来都差着很远，更不要说跟皇宫比了。
当初他也住过一段时间的皇宫，说来惭愧，他连自己寝宫周围什么情况都没摸清楚，据说寝宫之外还有很大一片地方。
萧铉之前是河东王，后来又当了皇帝，压根就没住过小地方，这城主府……他怕是看不上吧？
萧雪行想了想说道：“把城主府收拾一下，客房不是还有两间吗？都收拾出来。”
萧子瑢一脸惊恐地看着他：“你让皇帝睡客房？”
萧雪行嘴角一抽，伸手敲了他额头一下：“想什么呢？当然是咱们两个去睡客房，让陛下睡正房。”
萧子瑢瞬间松了口气，萧雪行这个时候忽然反应过来一件事情：“你这城主府怎么没有后院？”
萧子瑢一脸茫然看着他：“啊？谁说没有了？后面那么大的花园和莲花池呢。”
萧雪行无奈：“我不是说这个，我是说当家主母所住的正房！”
哪怕是普通人家但凡讲究一些的男主人和女主人也是分房的，男主人住在整个院落的正中心，而女主人的房屋就在后院的正中心，这是很普遍的布置。
然而此时此刻萧雪行才反应过来，萧子瑢的城主府居住房屋就这么一点，除了他自己的正房，剩下全是偏房客房，别说没有妾室之类的住所，就连未来女主人的住所都没有啊。
萧子瑢明白之后抓了抓头：“哦，我……我给忘了，等回头需要了再修嘛。”
萧雪行：……
这都能忘？
萧子瑢有些心虚，他其实并不是给忘了，而是思维定式，就觉得结婚了肯定夫妻睡在一起嘛，至于小妾什么的，一夫一妻制度已经深入内心，更何况他压根就没想过结婚之类的事情。
他不想为了繁衍后代找人结婚。
他更想要找一个能够包容他各种天马行空想法的灵魂伴侣，而不是看到他弄那些稀奇古怪东西就觉得他不务正业或者说是畏惧的人。
无论是什么时代，这样的人都有，但谁也不确定能不能找到，所以他都已经做好单身的准备了。
现在萧雪行突然提起这个……就……先糊弄过去再说。
萧雪行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心想果然是小孩子。
他又说道：“也不用担心，不行就让他住到我的行宫去。”
虽然远了点，有那么一两天的路程吧，但那里的环境应该更让萧铉适应。
萧子瑢也没太放在心上，既然不用表现给皇帝看，那他就没什么包袱了，准备跑去看看他的镜子做得怎么样。
他过去的时候正好看到翟希表情不太好看，萧子瑢问道：“怎么了？”
翟希叹了口气说道：“没什么，只是有人操作不当……水银中毒了。”
萧子瑢面色一变，水银中毒可不是小事情，连忙问道：“现在怎么样了？”
翟希艰难地摇了摇头：“郎中说……已经不中用了。”
萧子瑢皱眉：“怎么现在才说？”
汞中毒是有一个过程的，哪怕是急性汞中毒也不是当场死亡，会有一个救治的过程，一般至少有七天的时间能够操作，结果这几天他竟然都没有得到消息。
翟希垂头说道：“一开始还以为没什么事情，结果这两天忽然就……”
萧子瑢抿了抿嘴没说话，用水银来做东西的确是不安全，然而后世常用的银氨溶液他现在也得不到，想要银氨溶液就必须把硝酸给折腾出来，别的不说，真要是能折腾出硝酸，再加上盐酸和硫酸，他这化学体系就形成了，还用担心什么？
他想了想镜子的制作环节，最后叹气说道：“以后规定操作必须带鱼皮手套，唔，再做个防毒面具吧。”
翟希有些困惑地看着他：防毒面具？

第100章
现在能做的防毒面具肯定是跟后世那种不—样的，但多少能够阻止汞蒸气的摄入，更主要的是把嘴给挡上，免得这些人不注意之下通过嘴摄入水银。
这个汞中毒的人所谓的操作不当就是图干活麻利，把鱼皮手套给去了，然后手上沾了水银，又拿了东西吃。
这样的中毒方式萧子瑢是没有想过的，他原本就知道水银有毒，怎么可能不让下面的人做好防护？
结果千防万防都没防住，那就只能继续完善了。
其实所有的科技发展都是在—点点进步完善，哪怕手握最终结果这个过程也必不可少，没有人能够方方面面都考虑到。
更何况萧子瑢直接让人将水银的危害刻在了竹板上，挂在了操作间的墙上，然后每天上工之前都会让大家念—遍那些危害，也算是给他们洗脑了，结果没想到这样都没拦住。
翟希的注意力被防毒面具吸引问道：“怎么做？”
萧子瑢说道：“用竹炭和木灰水。”
竹炭本身就有净化空气、消除异味的作用，木灰水则是能够进—步加强这种能力，防护能力虽然比不上后世专业的防毒面具，但现在用应该也是足够的。
翟希听说要用竹炭和木灰水做面具，想到的就是把竹子做成面具的样子糊在脸上，然后再刷—层木灰水。
对于爱美的小娘子来说简直是不能更丑，她想着想着表情都要扭曲了。
然而萧子瑢却让她先做出几个防毒面具的壳子，面具的眼部用玻璃，但是在嘴部那里则是凸出—个圆筒，准备在里面放置木炭。
翟希看着那个面具发出了—句灵魂拷问：“为什么有个猪鼻子？猪鼻子能防毒？”
萧子瑢低头看了看，觉得……好像还真有点像猪鼻子的样子。
竹炭的获取不算太难，主要是需要三年以上的高山毛竹才行，他们这边有三年生以上的毛竹，但萧子瑢也不确定算不算高山毛竹，干脆就拿来试了试。
竹炭对于异味的吸附倒是没什么问题，想来也是可以的。
等防毒面具做好之后，他带上试了试，感觉还行，至少把五官全部都给护住，至少不用再担心会摄入汞造成汞中毒。
萧子瑢将面具摘下来之后特地叮嘱说道：“—人每天更换—次吸毒面具，—个吸毒面具最多佩戴两个时辰，若是有人不换就扣钱！”
翟希听后顿时吓了—跳：“才两个时辰？这要多少钱啊？”
竹炭的烧制可不容易，整个吸毒面具的成本很高。
萧子瑢说道：“不用担心，现在也不需要做太多镜子，要的吸毒面具也不多，等以后如果需要的多了那就说明卖得出去，这东西独此—家，到时候怎么开价都是我们说了算，也就有钱换面具了。”
翟希听了之后倒是没问什么，她以为萧子瑢说的要卖镜子是想让摄政王帮忙。
的确，摄政王完全可以帮忙将镜子卖到建康等比较繁华的城市，翟希觉得应该没人能够拒绝这样的镜子。
这可是—个无论男女都对自身外貌很在乎的时代，如果—个人不在乎只能说明他没有那个心力去在乎，比如说只能勉强维持温饱的那些百姓。
然而实际上萧子瑢却想着要让萧铉帮忙，皇帝跑到他这里来也不说给点经费，衣食住行……除了衣和行之外估计都要他来搞定，而且皇帝—般还不是—个来的，至少会带着—点近臣之类的，如今在萧雪行的落雪卫的帮助下，桃源城之前规划好的盖房子的地方都盖好了，就差萧子瑢心心念念的藏书馆。
不过藏书馆他是想要建成地标建筑，原本想要建成塔的样子。
但萧雪行对于佛教似乎不太喜欢，主要是萧衍信奉佛教已经到了让人理解不能的地步，这些年萧衍虽然权利被削弱了很多，但他还是丞相，所以有很大—批人为了讨好萧衍而信奉佛教。
萧铉和萧雪行对这种事情都睁—只眼闭—只眼，只是最近佛教似乎变得越来越猖狂，甚至隐隐有要干政的意思，民众之中许多人只知佛陀而不知皇帝，对佛陀信奉有加，对僧人言听计从。
无论是哪个掌权者对这样的情况都不会感到开心。
萧子瑢本来也是觉得塔好看，在后世的时候，塔已经成了—种比较普通的建筑，哪怕塔还是跟佛教有所关联，但大家已经习惯了。
而且后世的佛教……经过历史上几次大的灭佛运动，已经老实了很多了，而现在的佛教大概就类似于后世的绿教吧，萧子瑢多少也能理解萧雪行的感觉，干脆就给改了。
种花家上下五千年那么多漂亮建筑，也未必就是要塔。
但不管怎么说，多层建筑是肯定的，而且还要盖得结实，萧子瑢本来就准备明年才开始盖。
皇帝来了他的人倒是有住的地方，但跟他们家里肯定是不同，所以萧铉还没来，萧子瑢就每天期望着他早点走了。
就在萧子瑢日常祈祷的时候，发现刘彩娘好像不太开心。
他有些奇怪问道：“怎么了？谁惹到你了？”
刘彩娘抿了抿唇说道：“没什么。”
萧子瑢挑眉：“快说，—看就—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刘彩娘直接问道：“城主，摄政王他们什么时候走啊？”
萧子瑢手—顿，好家伙，他在这里盼着还没来的萧铉赶紧离开，刘彩娘居然也在盼着萧雪行离开吗？
可是为什么呢？萧雪行来到桃源城之后也没做什么，没有插手过桃源城的政务，甚至还派人帮忙做了很多事情，这是哪里得罪了刘彩娘他们？
萧子瑢问道：“摄政王怎么了？”
刘彩娘意识到她的话好像引起了什么误会，连忙说道：“不是摄政王，是他手下的兵太讨厌了。”
萧子瑢忍不住笑道：“怎么？之前不还夸人家干活利索吗？”
刘彩娘无奈说道：“以前是还好，但是最近这段日子他们老师跟咱们的卫队别苗头，咱们射箭他们也射箭，还会挤眉弄眼的，你也知道，姐妹们在体能方面肯定是比不上男人，射箭准头也比不上他们训练很久的，气哭了不少，—来二去都发了狠的练习，这两天好多人都受伤了，这样练下去对身体损害也太大了—些。”
萧子瑢听后皱了皱眉直接说道：“那你去帮我把凌福请过来，我问问他。”
刘彩娘—听也没觉得有什么，她本来是不想告状的，但想—想……凭什么啊，卫队跟落雪卫本来也没什么竞争，就算卫队厉害萧雪行也不可能把落雪卫全换成她们这些小娘子。
结果落雪卫那些人也不知道是不是吃饱了撑的，天天找她们麻烦。
凌福过来的时候还有些纳闷，还想着是不是宣城王又想出什么新鲜点子想要讨他家将军欢心，结果进来之后知道情况之后顿时懵了：“这……这不是很正常的吗？”
萧子瑢挑眉：“正常？”
凌福抓了抓头说道：“对啊，就队伍之间会有所攀比是正常的嘛，这样还能激发大家的动力，这些时日我手下那些小兔崽子都训练的勤快了—些，这么说还得感谢你们桃源卫啊。”
萧子瑢：……
什么叫纯种直男，这就叫纯种直男啊，所以在军营你们是不分男女的吗？
哦，还帮他的卫队起好了名字，真是谢谢你们。
萧子瑢轻咳—声暗示说道：“我手下都是—些小娘子，你们这样有点欺负人了啊。”
凌福听后恍然：“哦，这个的确是，女人天生不如男人，以后我让他们注意。”
—旁的刘彩娘听后立刻火了：“什么叫女人天生不如男人？我跟你说你们住的房子可都是女人盖的，有本事滚出去别住啊。”
凌福：？？？？？
不是，他这不是……顺着宣城王说吗？
萧子瑢—脸惨不忍睹的闭上了眼，也不知道凌福到底是怎么在萧雪行身边混这么久的，到底会不会说话啊？
凌福的确有些笨嘴拙舌，连忙解释说道：“我就是说女人的体力不如男人，所以不能太欺负你们。”
刘彩娘更加火冒三丈，站在那里—顿输出，说的凌福都有点回不上话，只能转头看向萧子瑢。
萧子瑢只好说道：“好了好了，都消消气，反正……落雪卫注意—点就是了……”
他还没说完，刘彩娘就冷冷说道：“不必，有本事让他们—直比我们强，否则等着挨揍吧！”
说完她就气势汹汹的转身走了。
凌福—脸懵逼地看着萧子瑢，到现在都没想到自己到底哪里说错了。
而萧子瑢还在感慨，别的不说，桃源城这些小娘子的女性意识好像已经崛起了啊。
虽然崛起的方向不太对，但是这种我们在任何地方都不比男人差的思维值得点赞。
凌福有些委屈说道：“殿下，属下哪儿说错了啊？”
“什么说错了？”萧雪行从外面走进来，面色不善地看着凌福问道：“你惹二十二郎生气了？”
萧子瑢眼看凌福都快委屈哭了连忙说道：“没有没有，就是……出了—点……小小的问题。”
“嗯？什么问题？”
萧子瑢将事情形容了—边，结果就看到萧雪行也有些困惑说道：“凌福有哪儿说的不对吗？”
萧子瑢闭了闭眼，行了，他算是知道凌福为什么这么憨了，你们主仆都是钢铁直男。
他抬头诚恳地看着萧雪行问道：“摄政王殿下，你要是个普通人，不靠脸的话，恐怕这辈子都要打光棍了你知道吗？”
萧雪行：？？？？？
萧子瑢起身说道：“行了，这件事情我会处理，你们主仆—个都指望不上，哼。”
萧子瑢说完甩袖就走了，萧雪行站在原地跟着凌福两个人面面相觑。
凌福小心问道：“那个……将军……殿下……为啥生气了？”
萧雪行认真思索了—下：“大概是因为……觉得桃源卫给他丢脸了？”

第101章
萧子瑢若是知道萧雪行的理解已经偏差到了十万八千里之外，他恐怕是真的要被气死了。
不过现在其实他也没生气，只是觉得无奈，虽然最好的方式就是让萧雪行管好落雪卫别没事儿找事儿，但真这么做了只怕卫队的小娘子们更受不了，刘彩娘让他约束落雪卫并不是一个好的解决办法。
毕竟刘彩娘并不是卫队的人，她之所以替卫队出头还不是因为大家都是好姐妹，尤其是她跟陆柳的关系尤其好。
萧子瑢直接找到陆柳那里，发现陆柳也在埋头苦练，他过去的时候正好看到陆柳正在做俯卧撑。
在看着她一连做了五十多个之后，萧子瑢有点看不下去连忙阻止说道：“行了，你这么练下去会把身体练坏的。”
结果陆柳跟没事儿人一样站起来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萧子瑢：“什么？”
萧子瑢：……
他好像忘了陆柳本身力气就很大，这几个俯卧撑好像也累不到对方。
不过他还是说道：“没什么，就是有点事情问你。”
他将刘彩娘刚刚反馈的事情说了一遍之后看着陆柳，果不其然看到陆柳表情不是很好看，他估摸着如果落雪卫有人在这里，或者说是凌福在陆柳面前的话，陆柳可能直接就要搬石头砸上去了。
陆柳这个人平日里很沉默，然而如今她却噼里啪啦说了一堆，简而言之就是那些落雪卫专门挑着她们训练的时候跑去围观，等她们训练完了还要也跟着做一遍，那耀武扬威的样子让陆柳等人十分不爽。
萧子瑢听着听着就明白了，其实还是桃源城的小娘子们经过这三年已经建立了自信，如今也算得上是各司其职，结果没想到这些让她们建立起自信心的东西遭受到了毁灭性的打击。
本来萧子瑢还以为只是双方一点小摩擦，听着听着就觉得不对了，这些小娘子敏感和自卑其实不是一天两天能搞定的，三年的时间也不足以，尤其是她们本来就有点厌恶男人，现在又被这么打击，这要是一蹶不起，他这些年不是白费心思了吗？
他倒是可以让萧雪行下令，但是这种反而会让陆柳她们觉得自己更废物，凡事只能依靠他。
萧子瑢故作无所谓说道：“哦，就这点事情？嗯，男女体力本来就有差异，他们这些落雪卫又是摄政王一直精心培养的，你们比不过也正常。”
陆柳闷声说道：“原本大家还觉得自己射箭挺厉害的。”
萧子瑢想了想觉得想要解开陆柳他们的心结就得走一点“旁门左道”了。
他直接起身说道：“他们训练多久，你们训练多久？不过也没关系，让我来想办法。”
陆柳直接说道：“城主，这件事情你就别管了，我们已经给你丢人了，技不如人也认了，不能再给你丢人了。”
萧子瑢失笑：“这有什么丢人的？你们之前可是把魏军都给打跑了，这要是说丢人，什么叫不丢人？”
陆柳一听好像也是这个道理，萧子瑢继续说道：“放心，这件事情我能解决，咱们打魏军也不是让你们上去用命死磕的，我们可以用别的方法提升准头，等着吧。”
陆柳瞬间充满了信心，她家城主只要开口就一定会做到的。
萧子瑢转头就去找翟希，翟希一看到萧子瑢就十分平静问道：“城主这次又要做什么？”
萧子瑢叹气：“哎，本来想让你休息的，结果……咱们卫队跟落雪卫的‘比试’你知道吧？”
翟希的表情果然也变得不太好看：“他们欺人太甚！”
萧子瑢无奈，落雪卫可能只是想要跟这些小娘子进行比试，也未必真的有坏心思，估计也是上次被萧雪行骂了之后发了狠，结果谁知道就这样了呢？
萧子瑢说道：“行了，我要给她们做点东西，唔，别的不好弄，做个瞄准器吧。”
翟希十分熟练的问道：“瞄准器是什么？都要用什么东西？”
瞄准器算得上是弓箭的“外挂”，里面有准星，能够帮助瞄准，一般只要习惯了瞄准器，再进行射击自然是事半功倍。
瞄准器的原理是利用光沿直线传播，所以需要眼睛、瞄准器以及目标都要在同一条直线上才行。
瞄准器整体的制造不算难，难点在于瞄针的调节，这东西太过精密，但是却又不能完全固定，因为每个人的习惯都不一样。
只是中间瞄针实在是太小，想要让它能够调节剂就必须在里面安置机关，如今桃源城的科技水平还做不出那么精致的机关。
如果一定要做的话恐怕瞄准器不会太小，同样重量也不会轻，到时候说不定瞄准器比弓箭还要重，那可真就是笑话了。
瞄准器因为比较复杂，就算萧子瑢画了分解示意图也担心翟希他们领会不了，万一做错了又要重头再来，所以干脆他就留在了那里跟翟希他们一起研究。
一旦准心固定，那么就只要让窥孔跟准心保持一定距离就行了。
整个瞄准器做出来是按照后世那种习惯做成了圆形，瞄准针针头一共安置了三根，一根染成黄色一根染成绿色一根染成红色。
原本萧子瑢是想要染成荧光色，但一时半会好像也不太好弄到这种颜色，所以干脆就弄了三种颜色，一方面是可以更好的瞄准，另外一方面则是在光线不同的时候总有一个颜色能够比较醒目。
等到瞄准器做出来之后，萧子瑢直接让人把自己的弓箭拿来试了一下，等尝试完毕之后觉得还行，可是再让陆柳过来试就发现瞄准器的准星跟他用的时候瞄准的位置不太一样。
萧子瑢仔细看了看之后才发现跟弓的制式是多少有一些关联的。
除了他跟陆柳的弓之外，他还让别人试了一下，最后总结出来就是像是陆柳这样的力士，需要的瞄准器就得特制，普通人的弓箭拉力在一定范围之内的，这个瞄准器就没问题。
萧子瑢知道之后顺手就将弓箭的制式给搞了一个统一标准，至于陆柳的弓箭也不是不能做成那样，更何况她这样属于特殊人才，给定制一下也没什么问题。
瞄准器都弄好之后，萧子瑢让陆柳带着小娘子一个个来工部专门为了实验增设的演武场来训练，免得用新装备还不熟悉的时候被那些落雪卫看到又要被打击信心。
新设备总是要习惯一下的，不过这些小娘子大概是被刺激狠了，一个个卯足了劲开始学习怎么用瞄准器，居然不出五天就习惯了瞄准器的存在。
陆柳十分兴奋地跟萧子瑢说道：“城主，这次那些落雪卫肯定比不上我们。”
萧子瑢含笑挥手：“那就去吧。”
陆柳犹豫了一下问道：“那他们若是想要瞄准器……怎么办？”
虽然很烦那些讨厌鬼，但陆柳她们其实心里都清楚落雪卫是友军，有了好东西藏着掖着不给友军……不知道行不行哦。
萧子瑢淡定说道：“没事儿，不用管他们，他们要也别给，真有需求的话摄政王会来找我的。”
萧子瑢说完就放任陆柳他们去玩了，不过虽然嘴上十分有底气的说着摄政王会来找他，实际上萧子瑢还是拿了自己那张装了瞄准器弓跑去找萧雪行。
他过去的时候萧雪行正在欣赏面前的穿衣镜，跟后世一般都是简约风格的穿衣镜不同，这个穿衣镜周围都用金属做了包边，周围还刻画了许多花纹，然后外面涂了一层金箔。
阳光照射在上面的时候，竟然分不清到底是镜子周围的花纹更亮还是镜子更亮。
萧子瑢进来的时候就被晃了一下眼，看到之后便笑着问道：“咦，给送过来了啊，工部那边手脚到还不算慢。”
萧雪行颇有兴趣问道：“这是怎么做的？”
萧子瑢指了指玻璃窗说道：“用这个玻璃，然后再用水银跟锡混合，涂上去一层就可以了。”
水银跟锡，萧雪行看了一眼那个镜子笑道：“这居然都能让你想到。”
萧子瑢顿了一下只好说道：“以前看到过么。”
不过为了防止萧子瑢问他从哪里看到过，他立刻转移话题问道：“哥哥，你说这个东西要是拿出去卖……会有人买吗？”
萧雪行立刻说道：“当然，而且买的人不会少，正好，陛下不日即将抵达，到时候你可以多给他看看。”
嘿，这叫什么，这就叫心有灵犀一点通啊。
萧子瑢露出一个你知我知的笑容说道：“我也是这么想哒！如果陛下喜欢我也可以送他两块。”
“代言人”嘛，送一些商品给他用是正常的。
萧雪行问道：“你打算卖多少钱？”
萧子瑢有些迟疑：“这个我也说不好，我不太了解行情，哥哥觉得卖多少合适？”
萧雪行打量了一下，这块镜子比许多铜镜都要大上很多，基本上跟萧雪行身高持平，能够将他整个身体都给映照进去，别说这东西是新奇玩意，就算是铜镜也要耗费不少钱了。
萧雪行直接说道：“五百到一千贯吧。”
萧子瑢吓得差点把手里的弓给扔出去：“多……多少？”
萧雪行转头看向他：“太便宜了？唔，是有点便宜，那就……”
“不是不是。”萧子瑢疯狂摇头：“我只是觉得……好像价格有点高。”
萧雪行十分不客气说道：“这东西如今只有你手上有，自然是你想定多少定多少，你要是担心价格高没人买的话就少卖一些，相信我，他们反而会积极去买的。”
萧子瑢一脸的若有所思，这不就是传说中的饥饿营销吗？

第102章
提起饥饿营销后世大部分人都不会陌生，是摸透了消费者心里，大家都很烦却又不得不上当的贩卖方式。
很多商家明明有充足货源，但为了让销量更高—些，刺激那些可买可不买的人冲动购买，—般都会用这种方式。
越是抢不到就越想要，到时候也不觉得那样东西自己没什么需求了，就—心想要买到。
他之前都忘了还有这种方式了，万万没想到居然是让萧雪行这个“古人”提醒到的。
他十分佩服地看着萧雪行说道：“没想到哥哥还这般擅长经营。”
萧雪行微微—笑，他当然要擅长经营，要不然凭他自己的俸禄和那点封地税收怎么可能养得起雪字营？
或者说这年头位高权重的人基本上都会擅长这些，没有人真的靠着俸禄过日子的。
萧雪行不知道萧子瑢有大把现成的营销方案，指点他说道：“这样东西本来就不是所有人需要的，你定高—点才能让那些贵女买的心甘情愿。”
无论是位高权重还是有钱有权，要的就是—个特殊，人无我有，越是珍贵的东西才能越让他们开心。
萧子瑢想—想也是，他—开始想的都是怎么打开市场，现在看来思维还是被后世的营销给框住了，要知道这个时代并不是所有人都需要镜子的，普通百姓面对价格比较昂贵的镜子，哪怕不用也不会去买。
本来他还想着玻璃镜应该能够比铜镜成本低，而且不需要怎么养护，只要不摔碎甚至能用—辈子。
现在看来是他走入了思维误区，就算能用—辈子，这种易碎品也不是普通人家会选择的，他们宁可要真正能够用—辈子的铜镜。
萧子瑢直接放弃了从脑海中翻看那些营销案例的方法，眼巴巴看着萧雪行问道：“哥哥，要不你来帮我卖吧，我给你分红好不好？”
萧雪行有些无奈：“这是你自己的产业，自然要你自己来经营。”
萧子瑢飞快说道：“哥哥来帮我经营也是—样的，反正你又不会骗我。”
萧子瑢—边说—边偷偷看向萧雪行，他承认他是想要利用萧雪行的渠道。
萧雪行既然这么擅长经营，那么他肯定有自己的渠道卖东西，与其自己辛辛苦苦想着怎么打开局面，甚至还要利用皇帝当“代言人”，而这个“代言人”的效果也未必有多好，还不如交给萧雪行呢。
至于赚钱，他也不需要太多，桃源城只需要—个能够立足的支柱产业。
之前桃源城能够留下比较多的钱主要是因为没有给国家交税，但随着桃源城出世，交税是肯定的，而且以后说不定还要归南兖州刺史管。
萧子瑢还想搞—搞农业补贴，就是种地不仅不收税，还有—定的补贴，当然这只是目前的计划，想要实现这个计划就必须让桃源城有其他的税收来源。
这样看来，无论是盐还是镜子似乎都不太保险，他能做的大概只能是让桃源城的科技发展走在前列，让这个地方永远有源源不断的新东西能够对外出售。
萧雪行—看这小怂包小心翼翼的样子就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不过他倒也不介意，就算想要锻炼萧子瑢也没必要在这方面。
萧子瑢将来成就远不止于此，也不必在经商上面浪费心力。
商业为贱役，哪怕来钱快这也是时下人共同的看法，萧子瑢不想弄那就不弄，他来也是—样。
而且也是直到这个时候，萧雪行才确认萧子瑢是真的相信他，之前种种也不是在敷衍。
没办法，他都快被萧子瑢弄出条件反射，总会下意识的去想他有没有又做出什么让他弟弟起疑的事情没有。
之前他觉得萧子瑢能跑是因为他灯下黑，没想过对方会说话了，也没想过对方能这么有本事就带着那么点人愣是建起了—座城。
现在相处过后他觉得，只要萧子瑢想或许分分钟就能带着人跑路。
真是让这小怂包给吓怕了。
萧雪行点头应了之后才注意到萧子瑢拎着弓箭便问道：“你这是要做什么？”
他们所在是萧雪行的卧室，萧子瑢拿着—张弓过来怎么看怎么奇怪。
萧子瑢立刻提起弓箭献宝说道：“给你看看我新做出来的玩意。”
萧雪行也看到了弓箭上带着的那个奇怪的圆溜溜的东西，听萧子瑢—说就拿过来看了看，发现那个圆溜溜的东西竟然还镶嵌了镜面，中间还有三根细细的铁针。
萧子瑢凑到他身边略微解释了—下之后萧雪行立刻就明白了这个东西的用途。
他拎着弓箭—路到了城主府的校场上，轻轻松松地就拉开弓尝试用瞄准器瞄准了—下。
第—箭射得有点歪，显然还是不太习惯，他也不着急，慢慢调整第二箭的时候就直接正中红心，并且还是红心中的中心。
萧子瑢凑过去问道：“觉得怎么样？”
萧雪行想了想说道：“有点麻烦。”
萧子瑢当场就懵了，不对吧？这东西难道不是能够省时省力吗？怎么可能麻烦？
萧雪行说道：“用了它我还要再去寻找瞄准器跟靶子的位置，太浪费时间。”
他—边说着压根就没看瞄准器，拉开弓就是—箭射出。
然后萧子瑢就眼睁睁看着这—箭把之前钉在靶子上的那根箭矢给从中劈开—分为二，然后正中刚刚那根箭的位置。
啧啧，老凡尔赛了。
萧子瑢对于萧雪行这—手十分羡慕嫉妒，但他还是说道：“可也不是所有人都有哥哥这样百步穿杨的本事，甚至这是天赋，训练都未必训练得来嘛。”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萧雪行微微勾了勾唇角显然心情很好，将弓递给萧子瑢说道：“真打起来用处不算很大，但若是埋伏偷袭很有用。”
萧子瑢心说我也不是为了给打仗准备的啊，我就是为了……让桃源卫碾压你的落雪卫罢了。
当然这话不能说出来，只是说道：“弄着玩嘛，这东西本来成本也高，不可能推广全军。”
烧制玻璃的材料成本不高，但人工成本很高，他们现在又没多少人，萧子瑢又不可能把配方给别人，所以玻璃的产量—时半会上不来，怎么可能全军配置？
萧雪行也没有那个想法，最多也就是帮雪字营弄—批，瞄准器在战场上用可能—般，毕竟战场上没有太多时间让你去—点点调整准心，但是平日里用来训练却是不错的，用瞄准器搞清楚手臂弓箭的角度，然后再—点点脱离瞄准器。
萧子瑢跟萧雪行炫耀完毕就等着陆柳她们的反馈，果不其然过了—会就看到刘彩娘跟陆柳两个人开开心心有说有笑地回来了。
萧子瑢抬头看向窗外，敲了敲玻璃问道：“怎么样？”
陆柳十分骄傲地大声说道：“落雪卫那群……完全不是我们的对手！”
本来陆柳想要加个形容词的，结果—眼就看到了坐在萧子瑢身边的萧雪行，顿时将那个形容词给咽了回去。
萧子瑢见她重新高兴起来，想想那些小娘子大概应该也很高兴，不得不说，这些小娘子还挺好哄的。
他笑了笑没说话，萧雪行也听到了陆柳的话，—抬头果然看到凌福有些不服气的样子，小声嘀咕了—句：“依靠外力算什么本事？”
他这句话没让陆柳听到，萧子瑢听到了就对陆柳跟刘彩娘挥了挥手说道：“行了，大冬天的别在外面挨冻了，进去休息吧。”
等这俩走了，萧子瑢才看了凌福—眼悠然说道：“有的人想要依靠外力也得有的靠啊，有本事你也可以弄。”
他看了—眼萧雪行，顺口又说了—句：“或者让摄政王帮你也行，你觉得怎么样？”
压根就没有参与其中无辜躺枪的萧雪行：……
他皱了皱眉头问道：“怎么回事？”
凌福顿时脖子—缩，没敢说话，他不敢说话，可萧子瑢敢啊，他现在胆子也大了，告状告的十分利索，前因后果说了—遍之后，萧雪行当时就气笑了。
他抬头看着凌福问道：“我看你们是太闲了，竟然还跟人家小娘子比试，赢了很开心是不是？”
凌福立刻说道：“没有没有，这不就是……反正也训练，大家都—起，就下意识地比较了—下嘛。”
他现在恨不得给自己—巴掌，多什么嘴啊，本来他也不是不服气那些小娘子，只是眼馋那些小娘子手上的瞄准器而已。
其实也不仅仅是瞄准器，还有别的东西，比如说长枪，人家手中的长枪看上去十分简朴，但实际上枪头是铁合金的，枪身据说也是硬木特制。
所以落雪卫就有很多人不太服气，觉得他们是保家卫国的军人还用不上这么好的武器，这些小娘子凭什么用这么好的武器？她们能打多少？
后来又因为在萧雪行面前丢了脸，更是想把这些小娘子的气焰给压下去。
凌福心里也是赞同大家的想法的，但是摄政王好像不这么想，他们家将军……算了，他们家将军在小事上从来都是听摄政王的。
萧雪行自然猜得出这些人的想法，心中也有些无奈。
雪字营士兵手上的防具武器都是他出钱，要知道在这年头，招兵的话这些东西其实都是士兵家里自己准备的，要不然怎么会有《木兰辞》中那句东市买辔头，西市买鞍鞯呢。
萧雪行也不好说什么，只是轻描淡写说道：“以后分开训练，别总往人家小娘子面前凑，也不怕人家把你们当流氓？”
凌福—噎，后知后觉才想起这么件事。
萧子瑢怼了凌福—句又把萧雪行拉下水之后就没再说什么，只是坐在那里发呆。
萧雪行转头看到他这样不由得心提起了—半问道：“他们惹你生气怎么之前不跟我说？”
萧子瑢回过神来说道：“没什么，也不是什么大事儿，我又不是不能解决。”
他看了—眼凌福又补充了—句：“没人到我面前念叨的话这事儿我也就过去了。”
凌福：QAQ求求宣城王大慈大悲别说了！
萧雪行挥手让凌福下去，又问道：“那你刚刚是不是在想离开？”

第103章
萧子瑢听了之后着实有些惊讶，转头看着萧雪行问道：“你怎么知道？”
他没有掩饰，这也不需要掩饰，因为他的确在想这个。
萧雪行无奈说道：“你以前又不是没这么做过。”
这套路多熟悉啊，谁让他不开心了有危机感了，他就直接先出手收拾对方，目前来看大概会根据对方作夭的程度来选择出手的力度。
凌福他们也没做太过分，所以他也只是做了个东西出来让小娘子们扳回一城。
但是萧子瑢这个思考的姿势让他想起了当初萧子瑢在宫里的时候也时不时这样陷入沉思。
那个时候他不说话，大家总是会下意识地忽略他，就算萧雪行会多关注他一些也没用，那个时候萧雪行也很忙，哪里像现在这样想跑路就跑路。
也正因为如此，萧雪行几乎是第一时间发现了萧子瑢的异常，好在萧子瑢这次连遮掩都不遮掩了。
萧子瑢认真看着萧雪行说道：“我就是觉得有点麻烦，桃源城的情况你也清楚，等以后……估计少不了被人刁难，我是不怕，但我也受不了我自己的手下被人看不起，凭什么呀，那些自己没本事的废物就想凭着性别压制别人一头？在我这是不可能的，我……”
萧子瑢犹豫了一下又继续说道：“我跟你们的想法也不一样，所以我觉得还是找个地方，让我们自给自足的过安静日子好了，我也不需要什么荣华富贵。”
萧雪行听了之后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恨不得把凌福喊过来把落雪卫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揍一顿！
不得不说，哪怕是萧雪行也会被世情所影响，他也认为这些小娘子并不能承担起守护桃源城的重任，他从头到尾什么都没说也只不过是因为不想让萧子瑢不开心。
但同样是看到那些武器，他想的不是小娘子们拿着有什么用？还不如给落雪卫这种，而是思索以后能不能给落雪卫也配置上。
觉得对方弱不配用那个东西本质上就是一种强盗思维，很多人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只会用自己只是嫉妒这样的借口来掩盖。
现在好了，这群憨货要把他弟给气走了。
萧雪行温声说道：“不要说气话，你就算在桃源城不也在跟外界有贸易往来？怎么可能完全独立于世情之外，这件事情是落雪卫的不对，我让他们给那些小娘子道歉便是，你别把自己气坏了。”
萧子瑢摇头：“别，不是什么大事，也不用道歉，我就是随口一说，我这人胡思乱想惯了，偶尔是会冒出不切实际的想法，你也别担心。”
萧雪行信他才有鬼，如果真是随口一说，那就不需要他问，萧子瑢刚刚在怼凌福的时候就已经会说出来了，而当他开始认真思考，说不定就已经在计划着用什么路线跑路，跑到什么地方了。
萧雪行面上不说从这一天开始更是看紧了萧子瑢，如果不是没有借口，估计他恨不得把萧子瑢给喊来一起。
原本他还想用天冷作为借口的，桃源城的位置比较偏北，到了冬天还是很冷的，结果没想到桃源城的地热系统居然这么先进，愣是能够供应全城的地龙。
而城主府自然是最暖和的那一批，只要在室内几乎感受不到以往冬天的那种湿冷——当然这不是萧雪行说的，是凌福他们说的。
这些士兵的生活环境肯定比不上萧雪行，萧雪行能为他们做的也就是冬天多发一些衣服，然后再每人一个手炉让大家冬天暖和一些。
因为这样，萧雪行手下的雪字营几乎是所有军队之中到了冬天减员最少的。
他们这里地处偏南，冬天终究是比北边暖和一些，可就算冻不死人，到了冬天阴冷潮湿，湿气入体就容易让人生病。
这年头一旦生病那就是全凭运气的事情，普通人请来的郎中水平也就那样，认不出的疑难杂症太多，一旦诊断不出就开始跳大神。
所以哪怕是南方的士兵到了冬天也很难捱。
然而今年这个冬天大概是落雪卫过得最舒适的一个冬天了，屋子里暖暖的，甚至连洗过的衣服都能烤干，让他们不至于每天穿着潮乎乎的衣服，也不必因为衣服不爱干而减少换洗。
甚至还能利用过水热来洗个热水澡。
一时之间，他们都觉得桃源城简直就是神仙之地。
然而这个神仙之地还没呆多久就一道晴天霹雳下来——摄政王要让一部分人先离开，这里就留下一点人做保护就行！
大家都有些茫然，平日里落雪卫几乎是不离摄政王身边的，他们最大的作用就是保护摄政王的安危，怎么突然就要他们走了？
有消息灵通一点地去问了问凌福，然后被凌福骂了一个狗血淋头。
这时候落雪卫们才知道是为了什么，顿时肠子都悔青了，后悔不已之后就是想找那些小娘子让小娘子们帮忙说说情。
然而这个时候他们才发现平日里经常会看到的小娘子也不知道都藏到了哪里，似乎都不见了，就连训练的时候都见不到她们的身影。
好在那些小娘子找不到，陆柳还是能找到的，谁让她是夏官主管兵部呢？
凌福被人求的无奈，也有点不太想让落雪卫走，这落雪卫一走到时候不更是宣城王说什么就是什么了？他们家殿下到时候想反抗都没有人能帮忙，这绝对不行。
于是凌福找上了陆柳，陆柳倒是没那么小心眼，但也有些气不顺，她知道落雪卫那边都怎么编排她们的，甚至有一些人连嫁不出去这样的话都说了出来。
至于起外号之类的更是比比皆是，陆柳再好的性子也不行，更何况能够在匪寨生活下来的小娘子，有几个脾气好的？
所以她也只是看着凌福冷漠说道：“谁下令找谁去，我又不能找摄政王求情。”
说完就干脆利索的走了，凌福想了想也是，所以直接找到了萧子瑢。
萧子瑢听后也是吓了一跳，转头问萧雪行：“怎么回事？怎么能让落雪卫离开呢？”
萧雪行坦然说道：“这样比较方便。”
根深蒂固的思想想要改变是很难的，两边想法不同，早晚还会起冲突，与其让落雪卫再把他弟气着，还不如让落雪卫先回去一部分，免得在这里给他找麻烦。
萧子瑢多少理解了他的意思，顿时哭笑不得：“那也不行啊，大冬天的，让他们去哪儿过冬？”
萧雪行不以为意说道：“回军营便是，反正以前也都是在军营过的，有什么不行的？”
萧子瑢：……
这个天气让人去睡军营那不是虐待么，虽然雪字营很大一部分还在外面睡军营，但落雪卫是萧雪行亲卫嘛，而且一直在这里，现在就因为这么点事情被赶出去也太不合适了一些。
不过萧雪行也的确是下了决定，落雪卫出去住军营不会被冻死，但他们再这样下去很可能就真的把人给气跑了，选择哪个还用说吗？
萧子瑢想了想说道：“冤家宜解不宜结，这样吧，反正最近卫队因为天冷也没怎么训练，都在读书，干脆就让落雪卫也跟着一起去读书吧。”
萧雪行听后微微一愣：“读书？他们？”
一旁的凌福一脸惊恐：“他们哪儿认识字啊，别把您再气着。”
萧子瑢却反而笑了：“不认字更好啊，去读书吧。”
嘿，不好意思，他的桃源卫虽然未必会写文章也没读过太多书，但她们认字啊。
相信如果一起读书的话，小娘子们应该能出了这口气了。
萧雪行很快就明白了萧子瑢的意思，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这哪儿是惩罚落雪卫啊，这不是在变相的给他培养人才吗？
这年头读书人多金贵？想一想他营下大部分都是认字的，以后军令下达也不必口口相传，不必担心会被人领悟错，军中也不需要文书跟随，那该多省事儿？
想到这里，萧雪行就不由得欣然同意：“好。”
这倒是个双赢的主意，小娘子们能在她们擅长的领域鄙视这些落雪卫，萧雪行也能收获一批会认字的亲卫。
甚至萧子瑢还能在其中夹带私活努力给落雪卫洗洗脑。
这个决定大家都很满意。
至于不满意的落雪卫……他们哪儿敢说不啊，摄政王可是都下令了。
更何况比起去外面挨冻，读书……好像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的事情。
那些小娘子都能读，他们怎么不能？
然而事实就是，读书这种事情，还真的不是看体力的，那是得看脑力。
无论是小娘子还是落雪卫，其实都算得上是这时代比较聪明的人。
落雪卫是萧雪行亲自挑选出来，脑子不够灵活是不行的。
小娘子们就更惨，但凡笨一点的都死了，能活下来的都是用命证明了自己的智商。
再加上小娘子们本来就学的早学的多，于是上学第一天，落雪卫就被打击的够呛。
为了不浪费纸笔，他们是抱着沙板写字的，算是用毛笔的手势写硬笔书法。
结果一个个写的跟狗爬一样，再一看那些小娘子，坐姿端正，手握毛笔，一个个凝神静气提笔落笔之间仿佛不是之前那些拿着弓箭气势汹汹跟他们比试的母老虎，而是端庄娴雅的大家闺秀。
偏偏人家的字写的还不错，哪怕不是特别好看秀气也是端正能够让人看出来的。
小娘子们的确是找到了优越感，原本对学习也不太上心天天盼望着快点开春快点暖和好训练的小娘子，此时也都找到了乐趣，开始努力写字学习，然后再嘲讽一下落雪卫的狗爬字。
因为这件事情，小娘子们竟然还开始认真读书了。
搞得萧子瑢转头看向萧雪行说道：“要不你再弄点人过来跟其他人一起上个课？”
萧雪行：？？？？

第104章
萧子瑢完全没有想到原本只是想要给落雪卫找点事情做，也是让小娘子们找一下心理平衡，效果居然这么好。
要知道卫队这些小娘子原本就是最不爱学习的那一拨，为了让她们多读点书，他也算是煞费苦心，就差补贴她们钱了。
可问题是现在大家都不愁吃不愁喝，卫队小娘子一个比一个有钱，就算给她们补贴她们都未必愿意读书——补贴了也未必花的出去啊。
卫队有专门的制服，武器也是萧子瑢出钱打造的，而每天也管一顿中午饭，除了早晚饭需要在家里自己吃以外，哪儿还有花钱的地方啊？
真是宁可不要钱都不想受那个罪。
萧子瑢想了很多办法都没用，只能硬性规定到了冬天需要培训两个月，两个月之后有一个结业考试，考试不合格者直接辞退。
这样才让小娘子们勉强学习了一些，而且他还不敢出特别难的题目，万一到时候一半小娘子都不合格，他还真能都辞退了？
万万没想到他想了半天办法都没做到的事情，落雪卫做到了。
萧子瑢想了想现在可不仅仅是卫队的小娘子不认真学习，大部分小娘子都不太认真，所以他都恨不得让萧雪行多弄点人来，这样下去，他的扫盲大业指日可待啊。
萧雪行看着他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说什么好，他也是万万没想到还有一天会让落雪卫学写字。
不过落雪卫学一学也就算了，毕竟是他的亲卫，人数也不算很多，若是让雪字营都这么搞，那就什么都别干了啊。
萧雪行没忍住拍了拍萧子瑢的头说道：“差不多得了。”
萧子瑢这时候也反应过来刚刚的想法太天真了一些，现在小娘子能有这样的动力是因为落雪卫“得罪”了她们，若是没有落雪卫前面的看不起，这些小娘子才不会这么斗志昂扬呢。
现在就算再来一批人，萧雪行也必然会警告那些人别跟这些小娘子起冲突，到时候自然没有这样的效果了。
萧子瑢有些可惜说道：“我觉得你可以不用教育他们了，随便他们爱怎么说怎么说吧。”
他现在也反应过来了，这些小娘子如今缺乏的就是外界的刺激，现在日子过的好了也平静了自然就没有了上进心，多来点人刺激刺激她们也挺好的。
他也不应该总护犊子一样的护着那些小娘子，长此以往她们自己要是立不起来可怎么办？
萧雪行哭笑不得，这是把他的落雪卫当成什么了？
他懒得搭理萧子瑢，转头看了一眼有些恍惚，因为正旦临近的缘故，家家户户都已经很有年味了，院子里堆着一些年货，人来人往见面了都会塞一把干果。
萧雪行跟萧子瑢无聊在街上溜达的时候，甚至有人大着胆子过来给他俩一人塞了一把。
萧雪行猝不及防捧着一手的干果脸上的表情显得有些茫然，萧子瑢倒是比较习惯，跟人家笑着道谢之后一转头看到他哥难得有些为难的样子便笑道：“凌福，快点接着，怎么那么没有眼力见。”
凌福也傻了好嘛，他也被塞了一把干果啊。
他犹豫了一下立刻将衣襟扯开一点把那些干果塞进怀里，然后小心翼翼将萧雪行手中的干果接了过来。
萧雪行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脸上的表情难得有些怀念：“当年快到正旦的时候，我走在路上也经常有人会塞给我一些零食吃。”
那个时候他还小，又是闻家最宝贝的小郎君，所有人都认识他宠着他，只要他出门经常会有人带着他玩，给他吃好吃的，过年的时候尤其如此。
萧子瑢见萧雪行表情怀念中透着几乎让人看不到的哀伤，深深觉得让他哥在这里过年或许不是特别好的选择。
这个地方他又熟悉又陌生，走在路上都会下意识的对比当年和现在，偶尔有点什么景象重叠都会勾起他的回忆。
当然萧雪行也不是那么脆弱的人，可他这不是不会安慰人嘛。
萧子瑢不知道该说什么好，那是他不知道的萧雪行的过去，只好笑眯眯说道：“所以大家都爱你啊。”
萧雪行愣了一下，虽然知道萧子瑢所说的爱跟他理解的不一样，但还是忍不住耳后一热，看了一眼萧子瑢说道：“少贫嘴。”
萧子瑢凑过去踮起脚揽着萧雪行的肩膀，十分哥俩好地说道：“真的，桃源城的人爱恨分明，这些干果看上去不起眼可都是大家一点一点摘回来晒的，可珍贵了，要不是喜欢你才不会给你呢。”
萧雪行伸手揽住他的腰，并且配合地微微弯下身体没好气说道：“松手松手，你这像什么样子！”
萧子瑢皱了皱眉头，比划了一下他跟萧雪行的身高差，叹了口气说道：“哎，我怎么感觉这段日子我都没长个子啊，这样下去怕不是二等残废。”
他都已经十七了，过了年十八，放到后世也成年了，虽然都说二十八还窜一窜，但现在都不怎么长，将来怎么窜啊。
其实他的身高在时下的平均身高中已经不矮了，换算成后世的高度也有一米七八左右，现在谁看了他都得称赞一句身材高挑健美。
可那也要看跟谁比，他身边站着一个萧雪行，只靠身高就把他秒杀了，更不要说那张脸。
萧雪行见萧子瑢不开心，摸了摸他的头说道：“现在已经很好了，不用着急，你还小。”
萧子瑢心说也就你觉得我小了。
不过身高这个问题也不是着急能急得来的，眼看着还有三天就是正旦，萧子瑢让人将鞭炮和烟花都准备好了，但没有拉过来，而是放在了不远处的山里的制作点，就怕万一有点什么，直接把城主府炸了可怎么办。
等到正旦前一天，萧子瑢就开始拉着萧雪行写春联。
萧雪行还是第一次见到春联这种东西，颇觉得有些稀奇：“怎么不挂桃符？桃符辟邪。”
萧子瑢坐在他身边十分坐没坐相的晃了晃腿说道：“没事儿，有你在，我这里百邪不侵。”
萧雪行：……
他一时竟然不知道是在夸他还是在骂他。
萧子瑢笑道：“真的，你和落雪卫都是上过战场杀过人的，血气足，那些妖魔鬼怪才不敢来。”
萧雪行也是第一次听说血气足还有这么个说法，伸手敲了敲萧子瑢的额头，然后按照萧子瑢的说法给写了。
春联自然都是捡着好听吉祥的话来写的，普通人家一般都是求财求平安。
到了萧子瑢这里，求财是不用了，无论是他还是萧雪行都不会缺钱，而他们两个的身份，或许平静的日子才是最难得的。
于是萧子瑢直接让萧雪行写了一句“迎新春江山锦绣，辞旧岁事泰辉煌。”
这两句倒也符合他们两个的身份，只不过一般横批都会写个相应的四字短语，然而萧子瑢却让萧雪行写了一句“岁岁平安”。
那两句的时候萧雪行也没什么感觉，只是觉得念着顺口，而岁岁平安四个字却是戳在了他的心上。
他半生戎马，最渴望的便是平安二字，可惜他身边的人大多都不得平安。
写完这四个字之后，萧雪行心念一动转头看了萧子瑢一样，然后看到萧子瑢笑的像是个孩子一样开心说道：“还是哥哥写的好看，正好明天咱们给它挂出去，嗯，不仅有春联还有红灯笼。”
萧雪行听着这些比较陌生的名词，深深觉得他以前过的正旦可能都不叫正旦。
否则为何从来没有听过这些习俗？还是说这些都是萧子瑢从别人那里学来的，比如说那个把他治好了的老神仙？
萧子瑢心满意足地将春联收了起来，然后自己也开始写。
萧雪行有些奇怪问道：“不是写完了吗？”
萧子瑢一挥手：“大门外面贴，里面也要贴啊，每一间屋子都要贴上，图个吉利，而且还要写一些给下面人做赏赐。”
这个在古代历史上还是有的，正旦的时候皇帝会赐墨宝给重臣，得了的大臣都引以为荣，算是一种年终鼓励奖。
萧子瑢也就直接将这个办法搬了过来。
萧雪行挑眉：“既然如此刚刚那个你怎么不自己写？”
萧子瑢理直气壮说道：“因为大门外面人来人往都能看到啊，里面看到的人又不多，我写得不好看也没关系。”
而给下属的……他再想偷懒也不能找萧雪行代笔啊，那样就失去意义了。
萧雪行失笑，正好站在萧子瑢身后看，顺便指点他两句。
萧子瑢一点紧张都没有，他现在是发现了，无论他做好做坏，他哥上来都是先夸赞他，然后才会指出其中不足，而且就算说的时候也很委婉，尽量选两个人独处的时候。
所以现在他特别坦然，反正写好写坏萧雪行都不会嫌弃他。
第二天，萧子瑢拉着萧雪行去贴春联。
这种事情其实原本交给下人做就可以了，再不济还有落雪卫，然而萧子瑢想让萧雪行对这里的记忆覆盖上新的，而不是看到什么都会联想到当年。
一个人如果很容易缅怀过去那就说明当下他过的不好。
萧子瑢也觉得萧雪行过得不太好，别看位高权重还有钱，但矫情一点说快乐真的不是权力和金钱能买得到的。
或者说越是像萧雪行这样的人，对于快乐的阈值就越高。
萧雪行原本对这些不感兴趣，但是被萧子瑢闹着也就纵容的跟着去了。
贴春联的时候，萧子瑢没要梯子，本来以为自己的身高加上臂长也差不多。
结果他忘了城主府当初在建的时候小娘子都卯足了力气去给他建城主府的，这也就导致城主府的大门特别的有气势。
萧子瑢比划了一下发现自己的身高好像还是不太够，转头就把春联丢给萧雪行说道：“哥哥来。”
萧雪行：……
他发现他弟弟总是会给他找一些他不会的事情来做！

第105章
萧雪行一直力求在他弟弟面前表现完美，此时哪怕不会也要硬着头皮上了。
好在贴春联这种事情也不是很难，像是往上面涂浆糊什么的都是萧子瑢自己来，然后也是他指挥，萧雪行来贴。
一开始萧雪行还觉得举着一张纸在那里找位置挺傻的，但是过了一会也算是摸到了一些乐趣。
这大概也算是他跟他弟弟另外一种方式的协作。
除了贴春联之外还有挂灯笼，甚至到最后不仅仅灯笼是他挂的，甚至还是他亲手把大门两旁的给点燃的。
等点亮之后，萧雪行忽然就有了一种家的感觉。
普通百姓在正旦的时候的确是会全家协作一起做各种东西，而自他八岁那年遭逢骤变之后就再也没有过这样普通而温馨的正旦。
他点燃灯笼之后转头看向萧子瑢，正好看到萧子瑢原本圆圆的眼睛笑得弯成了月牙，在灯笼的红光映衬下越发显得美人如玉。
萧子瑢等他点燃之后对他歪了歪头说道：“哥哥，过来看。”
萧雪行有些不明所以地走到他身边，萧子瑢转了个身，手在半空轻轻一划说道：“看看，好不好看？”
萧雪行放眼望去只觉桃源城变成了一片红色的海洋。
此时夜幕已经降临，天上的月亮也难得明亮。
然而就算是月亮都无法与桃源城此时的星星点点的红光争辉。
萧雪行也不是没见过繁华城市的夜景，像是正旦这样的日子，建康到了晚上也是灯火璀璨人流如织。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萧雪行总觉得跟建康跟桃源城相比少了一点什么。
建康美则美矣，但是却不能让他心生安宁。
萧子瑢站在他身边笑眯眯说道：“虽然够不上万家，但也有万家灯火的那个意思了吧？”
萧雪行转头看着他得意的样子，倒也比较理解，若是他将一片荒地弄成如今这样欣欣向荣的景象想必也会很得意。
萧子瑢看够了之后说道：“走了走了，外面冷回去吧，大家应该也都到了。”
按照传统他作为城主还是要设宴的，不过设宴时间也不会很长，在午夜之前就会把人都赶回去让他们自己跨年——若是普通城池一般都是跟家人一起过年，他们这里比较特殊，单身居多，所以要么自己过年要么就是呼朋引伴一起跨年了。
到了正堂之后，萧子瑢跟萧雪行并肩坐在上首，坐下来一看就笑了，这场面男左女右，还挺有意思的。
小娘子们也都有些紧张，之前过正旦的时候萧子瑢也会设宴，但那时候都是自己人，也不觉得跟平日里有什么区别，说说笑笑得还挺开心。
现在多了一堆男人，而且还是互相看不顺眼的男人，自然就拘谨了一些。
以往能够放开吃，现在又怕被别人说闲话。
其实落雪卫也有些紧张，生怕一不小心惹了这些小娘子回头又要想办法整治他们，他们最近念书都快念吐了。
要说之前不羡慕读书人都是假的，可现在他们真是宁可当文盲，反正他们有力气，能给殿下卖命就行了，干嘛还要读书啊。
然而宣城王一声令下，他们家殿下毫无意义就让他们来念书，凌福甚至还威胁他们说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一般先生可不愿意教他们。
这年头有能力教书的也要挑学生的，当兵的也就比商人阶层高那么一星半点，就算萧雪行亲自出面请人过来教估计也要被骂，这是对读书人的侮辱。
不过他们宣城王比较厉害，把那些书生都收拾服帖了，之前连小娘子都教了，现在教一些大头兵也不算什么。
而且好歹都是摄政王的亲卫，常伴摄政王左右的，教了也不亏。
萧子瑢看着场上的人一个比一个放不开，最自在的大概就是萧雪行了。
萧雪行现在心情是真的好，过年的食谱一般都比较油腻，萧子瑢在选了宴会的食谱之后特地又给他拟了一份比较清淡却又滋味不错的食谱。
其中那个鸡茸豆花他尤其喜欢，也不知道是怎么做的，那鸡茸做的口感滑嫩，真的跟豆花差不多，偏偏还带着鸡肉的鲜味，味道着实不错。
不仅仅是鸡茸豆花，还有开水白菜，看上去清清淡淡，入口鲜甜，白菜特有的甜味跟高汤滋味融合之后，虽然没有吃到大鱼大肉，但又仿佛把所有滋味都尝了一个遍。
当然，萧子瑢也不是就做了这些，好歹是过年，哪怕萧雪行需要吃清淡一点也不能这么清淡啊。
而且通过这段时日的调养，他现在看上去跟普通人也没什么区别，偶尔吃一吃鱼肉什么的也没什么不良反应。
萧子瑢干脆就给他弄了一小蛊佛跳墙，用的都是最好的材料。
不过南兖州这里的食材终究不够多，还是萧雪行直接派人跑去建康采买才买回来的。
如果说之前两道菜主打口感鲜甜滑嫩，那么佛跳墙的滋味就是比较醇厚。
萧雪行都不知道萧子瑢怎么做的，汤竟然是金黄色，喝一口瞬间味蕾绽放，哪怕他之前没有喝汤将嘴里的其他味道压下去此时也被佛跳墙的味道给霸占的差不多了。
虽然平日里萧子瑢对萧雪行的饭食就比较上心，但显然这一餐饭他也是下了大力气整治的——佛跳墙甚至是他亲自一点点熬得。
毕竟无论是鸡茸豆花还是开水白菜，他给个步骤出来，厨房那边都能做的差不多。
现在他的厨房里都是萧雪行带来的大厨，比阿茵阿蔓她们强得多，所以萧子瑢也省心的多。
但佛跳墙不一样，熬制的火候，配料的放置每一样都有讲究，一旦没做好就容易失败。
失败倒是不可怕，可哪怕是建康像是上好的鲍鱼都不是特别多，更别说别的了。
萧子瑢弄了个小碳炉一点点盯着，等熬制得差不多了才跑出去跟萧雪行一起贴春联。
萧雪行也知道这是他弟辛辛苦苦做的，所以其他菜都只尝了几口，这道佛跳墙却扎扎实实的都吃完了，连汤都没剩下。
萧子瑢看得开心，深深觉得吃东西这种事情也是看人的。
若是一个普通人吃佛跳墙连汤都不剩说不准就会被别人鄙视，但是到了萧雪行这里则是别人捧场觉得他节俭。
萧子瑢看着萧雪行手下那些谋士吹捧萧雪行，连续一个时辰连句重样的话都没有深深觉得这拍马屁也是一种学问，他好像就没这种本事，只会对着萧雪行说“你好厉害啊。”“哥哥好棒。”
这么一想也挺惭愧的。
然而萧雪行却并不在意那些谋士的吹捧，这些话他听多了，反而是他弟眼睛亮亮，里面全是崇拜的看着他的时候他更有成就感一些。
因为萧子瑢不习惯，所以宴会也没什么歌舞，这倒是反而对了这些行伍之人的胃口，他们也欣赏不了那些丝竹歌舞，主要是有那些东西，就要学着细嚼慢咽，他们哪儿受得了这个啊。
他们更喜欢大口吃肉大碗喝酒，那样的场合让他们浑身不舒服。
所以除了一开始大家别扭一些，等酒过三巡，大家就都放开了。
敬酒这件事情萧子瑢也直接代替了萧雪行，虽然这年头都是度数低的米酒，但酒精终究有些刺激性，他还是不敢让萧雪行多喝，喝一两口就行了，所以除了最开场，萧子瑢就没让萧雪行再端过酒盏。
萧雪行也很好脾气的任由萧子瑢安排，一旁的谋士们看的眼睛都要凸出来了——这还是那个说一不二乾纲独断的摄政王吗？这别是中邪了吧？
萧雪行对这些人的眼神视而不见，这些人哪里懂一个失去亲情近二十年的人再一次被人放在心上处处着想的感觉？
被人看重被人关心的感觉很好，现在他也有点不愿意回去了。
之前是因为萧子瑢不愿意回去，现在萧雪行就觉得留在这里也挺好的。
千帆过后，还是这样平静又不失热闹烟火气的日子让他觉得安心。
萧雪行不过是发了个呆，然后一转头就看到萧子瑢已经喝的脸都红了，眼睛也水汪汪的，看上去特别乖巧。
只看外表的话，估计没人能看得出他弟隐藏在乖巧外表之下那颗叛逆的心。
眼看萧子瑢又端起了酒碗，萧雪行看不下去拿过来说道：“别喝了，多吃点东西。”
他一边说着一个眼风扫下去，刚刚还上头起哄要跟宣城王喝酒的人顿时都老实了。
萧雪行也没说什么，大过年的大家情绪比较热烈是正常的。
而且他也看得出来这些人是在跟萧子瑢套近乎，倒不是为了不读书，主要是馋桃源卫手上那些武器。
那个武器的配方算得上是萧子瑢的独家，算了，整个桃源城好多东西都是他的独家，别的东西士兵们也不是那么眼馋，但是十分锋利的武器他们是真的馋。
也不是想要，主要就是想要感受一下用这么好的武器是不是特别爽。
那些小娘子被他们得罪了短时间内暂时不要想，所以他们也只能努力让宣城王高兴一些，只要能让他们摸摸那些武器也行啊，他们都快馋死了。
萧子瑢也有些不知道这些落雪卫怎么突然这么热情，不过他也不在意，正如萧雪行所想，过年嘛。
被萧雪行拦住之后，萧子瑢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沙漏，而后连忙拽着萧雪行起来说道：“快开始了，走走走，我们去看烟花。”

第106章
烟花？
萧雪行知道萧子瑢之前一直在什什么秘密的搞一样东西，但萧子瑢不说他也没有去问，如今听到这个名字就知道应该是萧子瑢弄出来那个玩意了。
不过既然是花，他怎么没见在哪里种？
而且什么花要晚上看？难道是昙花那一类的吗？
但就算是欣赏昙花也应该是在屋子里而没必要出去吧？
萧雪行心里有些奇怪，但还是顺手让人拿来了一件狼皮裘衣给萧子瑢裹上了。
这狼皮还是他之前无聊出去溜达的时候亲自猎到的，纯白色的狼皮十分珍贵，一般这种都算是祥瑞，应该上交给皇帝的。
但萧雪行看他弟连一件像样的裘衣都没有就自己做主把这件狼皮给截了下来，让人给做成了裘衣送给萧子瑢。
反正就算萧铉知道了也未必生气，至于其他人……也不敢在这种事情上找他麻烦。
萧子瑢被裘衣一裹整个人都暖和了起来，白色的狼毛反射着隐隐的银光，衬得那张小脸更加好看。
萧雪行十分满意但还是叮嘱了一句：“外面冷，再拿个手炉。”
萧子瑢也没拒绝，萧雪行身体不太好，他这具身体素质也比较一般，可能是小的时候过的不好，这些年也没时间调养就有些虚，到了冬天怕冷的很。
他跟萧雪行两个人都裹得严严实实走到了院子里，此时院子的正中央已经燃起了篝火，也放置了一些挡风的屏风之类的，还有座位和一些热饮。
萧子瑢拉着萧雪行坐下来，他们两个刚坐下来就听到了烟火被点燃飞升上天的声音。
烟火是在桃源城最中央的广场放的，第一个放上去的烟火是白色的。
本来萧子瑢想第一个弄红色，但是之前他搞的信号弹是红色的，他怕一开场来个红色会把萧雪行吓一跳，所以干脆开场用了白色，在夜晚也挺醒目。
白色的火球蹿升到半空，萧雪行对这个场景不算陌生，信号弹一开始也是这样的。
他看到之后下意识的问萧子瑢：“又弄出了其他颜色？在晚上用倒是挺合适的。”
萧子瑢笑着说了句：“晚上用什么颜色都合适。”
萧雪行想了想也是，又要说什么的时候就听到又一声不大不小的炸响，注意力被吸引过去之后就看到那个白色的火球在半空中炸开，化为无数白色的小火星四散开来。
萧雪行有些诧异地看着那些火星落下去，在半空中就消散不见。
还没等他有什么想法，那颗白色的烟火仿佛开启了一个序列，只见此起彼伏的烟火一点点窜上来在半空炸开，形成一朵漂亮的烟花然后转瞬即逝。
有了第一个打底之后，大家就都知道这个东西是今天的保留节目，所以哪怕后面再有红色烟花升起的时候大家也都不再担心。
五颜六色的烟花在夜幕上一朵朵绽开，构成了一幅非常漂亮的图画。
萧子瑢一边看着一边有些遗憾，可惜时间太紧了，他没来得及研制更好看的烟花，比如说能够在半空写字或者真正开花的那种。
弄了半天也只能弄出这样最简单的烟花。
然而可就算是最简单的烟花时下的人也都没见过，一个个仰头盯着半空嘴都张大了，表情傻乎乎的。
萧子瑢看了一圈转头看向萧雪行，发现萧雪行的表情管理倒是挺不错的，除了脸上的笑容扩大了一些，眼睛被烟火映衬的明亮了一些之外没太失态。
但他看得出萧雪行应该是挺开心的。
这一场烟火一直持续了一个时辰，除了专门做火药竹筒的原材料，他直接将储备的那些材料都用上了。
反正有萧雪行在他也不担心会缺了原材料，真的没有就跟他哥说一声。
之前的烟火都是此起彼伏，一个炸开另外一个才会放上天，一直保持着天空有炸开的烟花。
而到了最后，则是所有的烟花全都点燃上天，各种各样颜色都有，在半空中炸开一副五颜六色的画卷。
烟火过后大家还有些意犹未尽，真的是太好看了，以前他们从来都没见过。
萧雪行回过神来就看到萧子瑢正笑眯眯地看着他问道：“好看吗？”
萧雪行若有所感回了他一个笑容温声说道：“好看。”
顿了顿他才补充道：“再没看到过比这更好看的。”
萧子瑢听了之后就放心了，萧雪行喜欢就好，既然喜欢，这东西又足够新鲜，想来能够给他留下很深刻的印象。
以后回忆起桃源城和过年，应该就不仅仅是幼年那些画面了吧？
萧雪行见他弟一脸满足的样子就知道这东西应该是专门给他准备的，便忍不住摸了摸他弟弟的脸说道：“我也有礼物送你。”
萧子瑢没想到萧雪行还给他准备礼物了，要知道之前萧雪行直接给了他“压岁钱”。
在他的印象之中压岁钱一般都不会很多，然而萧雪行一出手就是两箱子金饼和六块上好的玉石原矿。
金饼都是足金，这两箱子金饼比萧子瑢赚的所有的钱加起来都多。
至于玉石原矿，萧雪行说得也很坦然：“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样的，干脆就弄了点好矿石过来，你喜欢什么就让工匠给你雕成什么样的。”
原本萧雪行是倾向于送他弟弟成品的，不过最近这段日子跟萧子瑢相处下来，他便知道萧子瑢看上去脾气温和，但实际上很有自己的想法。
当然，若是没有自己想法也就没有现在的桃源城了。
他送礼就图他弟开心，又不是为了好看，索性就送原石好了。
萧子瑢看到的时候整个人都有些恍惚，这个压岁钱……可真是太实诚了。
原本他以为这就算是新年礼物了，结果没想到竟然还有？
萧子瑢直接遣散了众人，时间已经不早了，快要接近子时，晚宴到了这个时候也差不多了，跨年守岁还是要跟家人在一起比较好。
那些人都走了之后，萧子瑢就有些好奇地跟着萧雪行一路往后院走，等到了之后他才发现此时的后院已经灯火通明，而院子的最中间则竖立这几个晶莹剔透的雕像。
那些雕像什么样子的都有，有对月而叫的狼、有雕刻成仙女模样的、还有弄成桃树样子的。
每一个雕像都接近两米，也不仅仅有大雕像，还有小的，被雕刻成小猫和小狼崽样子的雕像十分生动，有打滚的，有抱在一起玩的，有趴着睡觉的。
看上去仿佛是一个漂亮的雕像展。
本来这些雕像就已经很好看，而院子里的火光也很足，更是让院子之内光华璀璨。
萧子瑢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院子的雕像，忍不住揉了揉眼睛：“这……这是什么？”
萧雪行便说道：“你那天不是说想要看冰雕吗？”
萧子瑢愣愣看着他，眼神难得有些迷糊，萧雪行也不着急，就站在那里等着他回想起来。
萧子瑢想了半天这才想起来，这是那天他随口说的。
在商量正旦怎么过的时候，他就顺口说到要是有冰雕看就好了。
他传过来之前是北方人，到了过年总能看到冰雕和雪人，不过当时他也就是随口一说。
虽然他不缺冰，但在这里搞冰雕也不合适，不好保存啊。
他自己都快忘了说过这么一句话，结果没想到萧雪行竟然放在了心上。
萧子瑢瞪大眼睛看了看雕像又看了看萧雪行傻乎乎问道：“这是冰雕？”
萧雪行解释说道：“不是，冰雕不易保存，所以我就让人弄来了一些白色的水晶雕刻了一下，看着样子还行。”
萧子瑢：！！！
这比冰雕造价还高啊！
他当初不想弄冰雕主要是因为保存时间短，等雕刻好了放到院子里过不了两天估计就化了，而且这里气温说低不低，说高也不高，晚上有的时候也会到零度以下，水容易结冰，到时候说不定还会滑倒。
当然他也可以弄个冰窖专门放冰雕，但也太奢侈了一些，浪费人力物力还没啥用。
萧子瑢比较务实，干脆否决了这个想法。
结果万万没想到，萧雪行弄不成冰雕竟然直接弄了水晶来雕刻！
这哪儿是一院子雕像啊，这是一院子钱啊！
萧雪行见萧子瑢瞪大了眼睛不说话的模样有些忐忑问道：“怎么了？是不是不喜欢？”
萧雪行实在是不知道送萧子瑢什么东西好，他知道真要是送，他的库房里随便扒拉出来点东西都是价值连城的，但好多东西华而不实，送出去也就是送礼和收礼的双方都有面子，其他就没了。
萧雪行觉得他跟萧子瑢不至于这样，送点对方心头好，哪怕不那么值钱也没关系。
可他发现他弟弟不说无欲无求吧，对很多东西的兴趣也不高，钱，人家自己会赚，吃的，人家做出来的更好吃。
至于玩乐，大冬天的也没什么好玩的，户外玩法他还担心会冻着他弟。
还有别的，萧子瑢真的想要一般自己就直接动手做出来，就算自己做不出来也能找翟希他们做出来。
这么多年还是萧雪行第一次为了送礼而发愁，于是他就更加注意萧子瑢平日里的一言一行，想要看看有没有什么东西是他弟弟喜欢还暂时得不到的。
哪怕天上的月亮他都要想办法去弄下来。
好在萧子瑢想要的东西还挺简单的，当时他用遗憾的语气说想看冰雕的时候，萧雪行什么都没说，转头就直接让人去寻找上好的水晶——他这个人比较稳妥，再没做出来之前是不会提前告知对方的。
一切还算顺利，总算是在大年夜这一天给折腾出来了，算是给他弟一个新年礼物。
然而萧子瑢不说话，萧雪行又有些吃不准，觉得会不会当时他弟就是随口一说，他反而给放到了心上，会不会让对方尴尬？
萧子瑢回过神来，给了萧雪行一个大大的笑容，甚至还凑过去抱了他一下说道：“我好喜欢啊，谢谢哥哥！”

第107章
萧雪行跟萧子瑢两个人其实是比较亲密的，毕竟都睡在一起过了，但一般都是萧雪行主动往萧子瑢身边凑，萧子瑢不排斥而已。
现在萧子瑢突然凑过来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而且说喜欢的时候眼睛比刚才看烟花时还要亮，声音也很甜。
萧雪行当场整个人都被迷得晕头转向，差点化身为“昏君”恨不得他弟要什么他就给什么。
萧子瑢拥抱了他一下就迅速退开了，他还记得之前凌福随口说过萧雪行比较喜欢干净，不喜欢跟人太过亲近。
萧子瑢觉得他这已经算是个例外了，换一个人只怕此时已经被丢了出去。
弟弟退开之后，萧雪行回过神来有些遗憾，怎么不多抱一会呢，他弟弟虽然怕冷但实际上身上很暖和，像是个小火炉，冬天抱着可太舒服了。
不过，他这个人比较矜持，明明还想要抱抱却也不说，只是含笑看着萧子瑢说道：“你喜欢就好。”
萧子瑢当然喜欢了，首先这些冰雕很值钱，这就足够让他喜欢了，其次还是萧雪行用心准备的。
就如同萧雪行一样，他已经孤独了太久了，早就忘记被人关心被人放在心上是什么滋味。
所以之前他不相信萧雪行是真的对他好，也不相信别人会对他好。
他只会从身份上冷漠的分析他们之间的纠葛。
现在他已经知道萧雪行是真心待他，却也没想到自己随口一句话都会被对方放在心上。
有了家人一起过的新年才叫年啊。
萧子瑢开开心心的跑去东摸摸西看看，一边看一边有些疑惑问道：“水晶有这么大个吗？”
他对水晶了解不多，也不想现在去翻看脑海中的资料，只是记得在他的印象之中，水晶好像没有特别大个的，水晶制品一般也都不是特别大——人造水晶除外。
萧雪行走过来说道：“没有，都不是很大，我让人找来品质差不多拼接而成的。”
萧子瑢听后顿时倒抽一口气，认真看了看之后才在水晶上面看到了十分细微的拼接痕迹，工匠十分聪明老脸，将拼接痕迹都隐藏了起来，要么在衣服的褶皱之间，要么在人物的饰品上，反正不仔细看是看不出来的。
而且也不知道他们用了什么方法，在灯光的照射下拼接面居然也没有特殊反光。
这可不仅仅是人力物力的事情了，一块块水晶拼接成大个的雕像，其中耗费的心血可想而知。
尤其是时间还不长。
就在萧子瑢想着这些的时候，萧雪行有些可惜说道：“能找到的品质差不多的水晶就这么多了，否则应该可以再多弄几个的。”
萧子瑢连忙摆手：“不用不用，这几个就挺好看的了。”
他都不敢问萧雪行花了多少钱，高品质的水晶本来就可遇不可得，他还记得后的时候曾经看到过战国的水晶杯。
那个水晶杯虽然也是透明的，但实际上里面也有一些杂质，认真说的话应该算是半透明，但已经是那个时代的精品了。
现在萧雪行找来的这些一个个不说完全透明，杂质也不多，而且也是被工匠利用技术隐藏了起来，不仔细看都看不出。
萧子瑢估摸着，把他卖了可能都买不来这一座雕像。
之前他一直觉得桃源城最值钱的就是那座盐厂，后来又要算上玻璃作坊。
不过现在看来，最值钱的已经要变成他的城主府了。
萧子瑢东看看西看看，根本舍不得回去。
还是萧雪行眼见快要子时了才喊萧子瑢回去吃饺子。
哦，饺子是萧子瑢的叫法，或者说是这年头只有馄饨没有饺子，这个吃法算是他首创吧。
只不过是饺子这种东西已经有了雏形而已。
萧子瑢听了之后有些恋恋不舍地看了看那些雕像。
萧雪行难得在他脸上看到这么孩子气的表情，忍不住捏了捏他的脸说道：“好了，这些都是你的，想看明天再来看也行，先回去了。”
外面冷，看一会还行，时间长了他担心那件狼皮裘衣也不能完全保暖，还是回去比较好。
萧子瑢乖乖点头，跟着萧雪行往回走。
回去的时候，萧雪行弯腰从地上捡起一个小雕像在萧子瑢面前晃了晃说道：“这个拿回去摆着吧。”
这个小雕像不大，或者说是不高，雕刻的是一只不知道是狼还是狗的幼崽四脚朝天的瘫在地上，露出圆鼓鼓的小肚皮，闭着眼睛睡觉的样子。
整个雕像栩栩如生，一点都不比后的手艺差，可爱的很。
萧子瑢当即就喜欢上了这个雕像，伸手想要接过来，嘴上说道：“这个好看。”
然而萧雪行却没有给他，反而给了一旁的凌福说道：“别拿，凉。”
萧子瑢又看了一眼那个雕像，有些奇怪问道：“哥哥喜欢狗吗？怎么选了这个？”
萧雪行含笑看了他一眼：“不是狗，是狼，之前我养过一只小狼崽，可爱的很。”
萧子瑢有些好奇：“狼崽？怎么来的？后来呢？”
萧雪行说道：“打猎的时候遇到的，手下的人猎杀了它的母亲，我见它可怜就把它带了回去，后来……我把它放回去了。”
萧子瑢问道：“为什么放回去？养不熟吗？”
萧雪行摇头说道：“没有，它听话的很，是我没有时间照顾它，与其把它困在后院，还不如放它回去。”
那个时候正好赶上萧鸾造反，局势动荡不安，他作为萧赜养子，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也是朝不保夕。
彼时他身边的人但凡是忠心一点的一个接着一个的出意外，萧雪行当即遣散了所有人，家里更是一个不留，连个伺候的人都没有。
那只小狼崽那时候已经不算小了，有了一定的狩猎能力。
萧雪行担心自己若是有个意外，这小家伙怕也要没有性命，干脆让下人带着放入了山里。
后来小狼崽又回来找过他，却被他关之门外，到现在他还记得那只小狼崽在门外蹲坐呜咽的样子。
萧雪行狠心的时候是真的狠心，任由那只小狼崽在外面徘徊也没放进来，甚至还派人将它抱走丢了出去。
可能是那次以后小狼崽才明白自己真的被抛弃了，没有再回来找过他。
萧雪行也不是什么都闷在心里的人，萧子瑢不说他不提，既然问了他就干脆说了一遍。
萧子瑢听了之后却十分后悔，觉得不该在大过年的提对方的伤心事。
萧雪行看到他皱眉就笑了：“别担心，都过去了。”
他说的轻描淡写，然而萧子瑢却有些心疼。
都已经到养在身边的小动物都必须扔掉的地步，萧雪行那个时候该多么孤立无援？
结果就是在这种情况下，他愣是绝地翻盘，不能说不强大。
但这也不耽误萧子瑢心疼他。
萧子瑢说道：“它……它一定能过的很好的，你也不要担心。”
萧雪行倒是放得开：“我没有太担心，那时候在山里比在我身边好，我跟它或许就这么多缘分，强求不得。”
他这个人很矛盾，有的时候不信命拼着一口气也要反抗，但有的时候又很随缘。
对狼崽子他就很随缘，或者说在感情方面他都很随缘，合则来不合则散。
这么多年来他唯一执着的也就是萧子瑢。
两个人进入内室之后，萧子瑢脱下了身上的裘衣，让人将那个狼崽子摆去了书房，反正他跟萧雪行现在也是共用书房，虽然知道不太对，但两个人都习惯了。
萧子瑢自觉没什么要隐瞒萧雪行的，而萧雪行则有心通过这些政事熏陶一些萧子瑢，所以两个人谁都没说搬。
坐下来之后正好快到子时，饺子已经被煮好端上来了，反正就一点饺子，萧雪行跟萧子瑢干脆没有分案而食，而是肩并肩坐在一起准备吃一点就行。
萧雪行看着面前的一堆调料有些意外：“这倒是个新吃法。”
萧子瑢笑道：“快来吃，好吃的。”
饺子馅他也是下了力气的，弄的三鲜馅，不过因为韭菜味重，而且对胃似乎也有些刺激，反正萧子瑢吃韭菜就很容易胃酸，所以干脆没有用韭菜，就纯肉虾和蛋，了不起加上了一点调味用的葱姜。
一口下去满嘴鲜香，萧子瑢满意地点了点头，沾了一点醋和酱油，吃起来更是别有滋味。
可惜没有辣椒，要是有辣椒弄点辣椒油估计更好吃。
萧子瑢开开心心的吃了几个就不太动筷子了，刚刚结束的新年宴，本来也没多大肚子。
萧雪行也是意思意思的吃了两个，有个象征意义就行。
结果他吃到第二个的时候就忍不住眉头一皱，似乎吃到了什么不太对的东西。
萧子瑢一看他的表情连忙问道：“是不是吃到什么东西了？快吐出来。”
他一边说还一边伸手去接，按照萧雪行的习惯，吃进嘴里的东西再吐出来是十分不雅的，所以只要不是特别难以下咽他都不会吐出来。
今天这个……太特殊了一些，他犹豫了一下推开了萧子瑢的手，低头吐在了餐盘上。
等吐出来之后他才发现刚刚吃到他嘴里的竟然是一枚桃花形状的金饼。
他有些诧异地看着萧子瑢，然后就听到萧子瑢喜气洋洋说道：“吃到彩头啦，恭喜恭喜，来年必定鸿运当头，万事如意，心想事成！”
萧雪行：？？？？这都是什么跟什么？

第108章
大概是萧雪行脸上迷惑的表情特别明显，萧子瑢这才解释说道：“这是一种习俗，在一堆饺子里挑出一个来塞一样东西，或者是钱币或者是别的东西，然后混入其中也不做记号，谁吃到就能旺一年。”
萧雪行从来没有听过这样的习俗，想来应该是萧子瑢不知道从哪儿学来的。
至于是谁教他的……必然是治好他病的老神仙啊。
可是萧雪行也有些疑惑，找到萧子瑢之后，曾经他失踪之时的经历都有迹可循，他是去哪儿学来这么多东西的？
不过他也没多问，只是又看了看那枚钱币。
萧子瑢以为他怕不干净连忙说道：“这个是我让人特制的，专门用来包进饺子里，在包之前清洗过的，很干净。”
萧雪行点点头，招来人弄来清水将那枚钱币洗干净之后就发现这枚金币应该是萧子瑢花了心思做的，上面桃花花瓣和花蕊的雕刻十分明显，明明是扁平的金币愣是弄出了一种立体效果。
他转头问道：“这个有多少？”
萧子瑢愣了一下才回答：“就这一枚。”
专门为了今天晚上准备的，原本他还想着不多煮，就煮几个饺子，到时候他跟萧雪行都吃完了总能吃到。
结果没想到他们俩到了正经吃饺子的时候都没胃口，萧子瑢是不饿，萧雪行是不敢吃太多，怕积食不舒服。
多亏了萧雪行运气好，第二个就吃到了金币。
萧雪行听了之后看了看食案上还剩下的两大盘饺子，也觉得自己运气不错，开心的将金币扣了，转头递给身后的小宦官说道：“让人把它跟我的那枚玉佩串起来，我要带着它。”
萧子瑢顿时哭笑不得，这枚桃花金币虽然好看，但跟萧雪行那枚玉佩比起来还是差着的。
那枚玉佩是极品，哪怕是萧子瑢这种不懂玉的人都能看出来，水润光泽，触手温润，而且据说负责雕刻的也是一位大师，加上这么一枚金币怎么看怎么不像话。
萧子瑢有心要拦，但见萧雪行笑得眉眼舒展，又没开口。
萧雪行这么多年来估计少有这么开心的时候，他自己不觉得有问题，那萧子瑢自然也不该觉得有问题。
子时过后，一阵鞭炮声响起，萧子瑢转头对着萧雪行笑道：“正旦快乐。”
萧雪行微微一愣也跟着说了句：“正旦快乐。”
说完之后他就看到萧子瑢打了个哈欠，脸上显出了些许疲态，便直接说道：“走了，去睡觉。”
萧子瑢有些犹豫：“不是要守岁么。”
萧雪行有些纳闷：“为什么非要守岁？”
萧子瑢微微一愣，这才想起来这年头好像也没有什么守岁的说法。
对于守岁这个说法的记录最早是在唐朝。
他轻咳一声说道：“守岁就是守着岁火，从旧年照来岁，能使来年家中财富充足。”
萧雪行哭笑不得：“乖，咱不用守岁。”
他们俩无论是谁都不缺钱，哪儿值得他弟弟熬着不睡？
萧子瑢一想也是，于是毫无负担的去睡觉了。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萧子瑢洗漱的时候就听到阿茵和阿蔓叽叽喳喳说道：“城主城主，下雪了！”
萧子瑢略有些惊讶：“下雪了？”
阿茵和阿蔓两个人眼睛亮亮的点头。
萧子瑢赶忙洗漱完毕走出去一看果然地上已经有了一层薄薄的积雪。
此时还在下雪，萧子瑢伸出手接过雪花看了一眼，发现下的也不算是雪花，更像是冰粒。
但这对于这个地方来说也很不容易了。
萧子瑢将手上的冰粒甩走，一抬头就看到萧雪行一身红衣劲装拿着一把弓从外面走进来。
萧子瑢连忙让人去给他那斗篷，迎上去说道：“都下雪了怎么还去练箭了？小心凉气入胃。”
萧雪行笑道：“刚下没多久，更何况就在城主府内还能冻着我？”
那萧子瑢也担心他吸入凉气对身体不好，虽然知道一直在恒温的地方呆久了反而对身体不好，但萧雪行现在不是在养伤嘛。
他还是叮嘱道：“我没有太多药方给你换啊，你别好一点就不注意。”
凌福在一旁偷偷看了一眼萧雪行，心想这也就是宣城王了，换一个人这么念叨怕不是要被摄政王撵出去。
然而萧雪行不仅没有撵萧子瑢，甚至还很好脾气的应道：“好，我会注意。”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有些遗憾说道：“初二就阴天下雪了。”
冬日大家还是比较喜欢阳光的，刚刚过万正旦就铅云密布，怎么看怎么感觉让人心情不好。
萧子瑢倒是笑盈盈说道：“下雪好啊，瑞雪兆丰年。”
萧雪行有些好奇问道：“你这又是从哪儿听来的？”
萧子瑢没说只是解释说道：“下雪有下雪的好处，能够冻死害虫。”
萧雪行听了之后无奈地笑了笑，那得大雪才有用啊，这点小雪算什么？
但既然下雪了就得赏雪。
萧子瑢知道还要赏雪的时候整个人都愣了一下：“赏雪？”
萧雪行随口说道：“嗯，这边下雪时候不算太多，据说衣冠南渡之前在北边一旦下雪就会组织赏雪赏梅，这个习惯倒是留了下来。”
萧子瑢一听就懂了，衣冠南渡算得上是所有汉人的痛，越是这样越是要守着以前的旧俗。
只是南边下雪不多，就算下雪也可能像是现在这样飘几片了事，能下大雪都是多少年不遇。
可这点小冰粒子就要坐在那里赏雪……实在是太搞笑了一些。
不过左右无事，他就开始琢磨着做些点心，赏雪不能干坐着吧？总要吃点喝点。
嗯，他还可以弄点花茶，之前后院的花开的时候他晒了不少花苞和花朵，有一些甚至叫不上来名字，但闻着很香，也没毒，煮茶也不错。
至于点心的话，萧子瑢有点想吃虾饺了，之前他让人弄了一些小麦淀粉。
这东西也不难，可以跟制作面筋同时进行，面粉先揉成面团，放置一会，然后再加水进行揉洗，如果想要面筋的品质更好一点也能加一点盐。
这东西比较费时费力，但弄出来之后味道着实不错，小麦淀粉没人知道怎么折腾，那阵子萧子瑢也忙没去管，但面筋却很合大家的口味，随便放上一点佐料拌一拌就很好吃。
现在萧子瑢有时间，立刻让人去把冻的虾拿出来。
这些虾都是河虾，也有一点点海虾，不过不多，毕竟现在他们的船还不能跑太远的地方去打渔，萧子瑢也严禁出海打渔。
大家也愿意听他的话，毕竟现在都不愁吃不愁喝，没必要冒着生命危险去打渔。
河虾剥成虾仁之后腌制一下调配成馅包进小麦淀粉和绿豆淀粉混合弄成的饺子皮里，再上小蒸笼一蒸就完事儿。
这东西比较清淡，但滋味不错，正适合昨天吃了不少荤菜的他们打牙祭。
只不过等萧子瑢跟阿茵她们弄好了虾饺出来的时候就发现雪已经停了。
萧子瑢：……
这还赏什么雪啊。
不过不下雪赏景也是可以的，他们这里冬天也是树木青翠，虽然不如春夏繁茂，但至少不是一眼看去一片荒凉。
再加上萧雪行品味比较好，他来了之后让人把萧子瑢这个院子给折腾了一下。
明明没动什么东西，愣是让他给弄出了五步一廊十步一景的样子。
萧子瑢原本还觉得自己设计的院子挺好看的，现在一对比……算了，审美这种东西是有鸿沟的。
萧雪行已经换上了裘衣坐在外面煮茶，就是萧子瑢弄的那些花苞。
他之前还没想过花苞还能泡水喝，不过想一想本来这东西就能入药入菜，用来煮水好像也还行，而且加上蜂蜜之后的确有一种比较特殊的滋味，初喝不怎么样，但喝下去之后就能感觉到唇齿留香，十分符合现在大家的的口味。
萧子瑢带着人端着虾饺过来之后，萧雪行对他招了招手说道：“正好，花水煮好了，你来尝尝。”
他一边说着一边递了一盏给萧子瑢，萧子瑢接过来喝了一口，十分捧场道：“好喝，哥哥煮的火候正好。”
萧雪行哭笑不得，他发现萧子瑢真想哄人的时候那张嘴是真的甜，甜到让人怀疑他是不是吃了很多糖的地步。
萧子瑢坐下来让人将蒸笼放在小碳炉上说道：“尝尝，我刚弄出来的。”
蒸笼打开之后，萧雪行首先闻到的就是一股扑鼻而入的鲜香，他下意识问道：“水产？”
萧雪行发现他弟弟在吃这些水产品上十分有心得，也不知道前世是不是海里的鱼。
萧子瑢一边用公筷给他夹了一个一边说道：“趁热吃，冷了就不好吃了。”
萧雪行先是观察了一下那个小小的饺子，饺子皮晶莹剔透，隐隐约约能够看到里面红白相间的虾仁，看上去怪有趣的，他想了想萧子瑢喜欢的玻璃、冰雕再看看这个虾饺，直接下了一个结论——他弟弟喜欢透明的东西。
下完结论他就一边咬了一口虾饺一边思索还有什么东西是透明并且比较稀奇的。
然而等虾饺入口之后他就没有功夫去思考那些了。
这些年来他的口味被迫清淡，但时间久了竟然也有些改变，这个虾饺跟昨天的饺子都十分符合他的口味，里面的整颗虾仁带着一股水产品特有的清甜，虽然有其他配菜和调味，但都没有遮盖住虾仁的味道，反而衬托出了虾仁的鲜。
萧子瑢甚至还让人弄了姜醋过来，虽然这东西味重容易遮盖住虾饺的鲜甜，但少沾一点的话味道也很特别。
原本吃虾饺吃的就是一个食材本身的味道，但是萧子瑢担心水产品性凉，对萧子瑢胃不好这才让人弄了姜醋过来，想要用姜的热性中和一下。
萧雪行吃得开心，吃完之后看着萧子瑢说道：“后天我要回南兖州一趟去迎驾，你……你要来吗？”
萧子瑢吃完饺子还在吃其他的零食，听到这句话嘴里的肉干都掉了，震惊说道：“这就来了？”

第109章
萧雪行无奈：“你真是一点没放心上。”
迎驾这么大的事情，他居然给忘了。
萧子瑢的确是给忘了，或者说是故意逃避，不想去思考萧铉过来可能会带来的一系列麻烦事情。
但现在萧雪行提起了，他只好说道：“没忘没忘，不是说今天启程吗？从建康到南兖州怎么也要走个七八天吧？怎么这么早就要过去？”
正经赶路的话大概五六天就行了，但是皇帝嘛，出行肯定不会像是普通人那么急匆匆，更何况人多也急不起来，所以在路上走七八天都是快的。
今天启程的话，怎么也要好几天才过来，后天……也就是初四，萧雪行这么早过去干嘛？
萧雪行伸手点了点他的额头说道：“那是迎驾，难道不要提前准备一下吗？”
别管他们俩是不是经常把萧铉气得跳脚，但在正经大事上萧雪行还是做的不错的，政务上很少跟萧铉作对，萧铉想做的事情只要不是特别异想天开，哪怕再难他也能帮忙解决。
明面上更是对萧铉礼敬有加，可以说萧铉刚登基的时候，满朝文武都加起来只有一个萧雪行是真的把他当成皇帝来看。
要不然萧铉怎么可能不废除他的王位还对他这么纵容？
萧铉又不傻，尤其是在萧雪行一心扑在找弟弟这件事情上面之后，做事情都是因为自身有责任感，萧铉观察了一段时间发现这人对皇位真的没啥心思，瞬间放心不少。
他也不是小心眼，更何况还想借着萧雪行来压制一下萧衍，所以跟萧雪行竟然难得的君臣相得。
这次萧铉过来，萧雪行就算再怎么无奈也会把面上的事情做的好看一些，要不然被传出去，萧衍那边说不定要生事。
在桃源城过了这么久的舒心日子，一想到又要思考那些烦人的勾心斗角连他都有些厌倦了一些，就很想一巴掌把那些不省心的全拍死，剩下那些愿意为了齐国壮大添砖加瓦的人就行。
不过他也知道这种想法太过幼稚，就连萧子瑢的桃源城都少不了那些事情呢，更不要说一整个国家。
这么一想，他居然还有点羡慕萧子瑢。
有人的地方就有各种纠纷，不闹到萧子瑢面前，萧子瑢都当没看到，只要不影响他吩咐下去的事情就行。
但是一旦闹到了他的面前或者给什么事情拖了后腿，那么萧子瑢就直接翻脸不认人，有一个算一个直接拍翻了事。
什么制衡什么顾虑都没有，痛快得很。
当权者都想这么痛快，但痛快的背后就是皇帝没有了制约，遇到萧子瑢这样脑子清楚的还好，遇到那些脑子不清楚的……想一想东昏侯，再想一想他义父的那两个孙子，那都是亡国的好苗子。
这么一想，萧雪行就更是觉得萧子瑢作为继承人很合适。
所以他也很矛盾，一边是希望他弟弟开心快乐，一边是希望齐国能够强大起来，能够夺回他们失去的汉家领土是更好的。
这才有了他询问萧子瑢这一幕，要不然萧子瑢的王位又没被废除，虽然现在情况奇怪了一点，但他都在这里了怎么能不去迎驾呢？
但是萧雪行就是不想委屈萧子瑢，萧子瑢若是不想去，他就找其他借口，比如说……嗯，萧子瑢要在桃源城准备迎驾事宜。
反正萧铉也是肯定会来桃源城的。
萧子瑢听了之后也愣了一下：“这还有得选？”
萧雪行看着他说道：“你在我这里永远有选择。”
萧子瑢听着总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这不是……告白经常用的话吗？之前看书上这么写他还觉得挺甜的，如今到了萧雪行这里……好吧，其实也挺甜，虽然事情不太一样。
他认真想了想说道：“还是去吧。”
他这个人懒归懒，不想应付归不想应付，但事情真正到了眼前的时候还没逃避过。
萧铉他是必须要见的，既然见了那就大大方方地去，躲不开就不要躲了，免得横生枝节。
至于桃源城这里迎驾什么的就不用特别准备，反正正旦之前整座城池都被收拾了一遍，如今看上去还挺整洁的，到时候除了必要人员，其他人都在里坊呆着，该干嘛干嘛，除了皇帝来的当天不能出来走动之外，也没什么影响。
其实冬天的时候如果没有必要，大家也不会轻易出里坊，毕竟里坊里面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如今也没什么特别需要交易的东西。
萧子瑢没把迎驾当回事儿，但他还是要通知手下。
于是本来说好的放假第二天，四部官员就都被喊了过来。
小娘子们也不在意，她们住的距离城主府近，也就几步路，走过来的时候还能彼此互通一下有无，结果谁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等她们到了城主府的时候，听到萧子瑢说圣驾要来，下巴都要惊掉了。
魏芸算是其中比较冷静的，但也还是结结巴巴说道：“城……城主之前……之前咋没说啊？”
一个着急，魏芸连乡音都带出来了，要知道她之前自认身份不同，已经是官员了，要以身作则，所以说的都是雅言。
萧子瑢一脸不在意：“哦，那时候忙着过年给忘了。”
忘了……
忘……
四部尚书彼此面面相觑，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这么重要的事情都能忘。
萧子瑢对于萧铉有回避，却不会觉得皇帝多么可怕。
但这年头的人对于皇帝的畏惧已经是根深蒂固了。
她们这些小娘子当初见过的最大的官可能就是村长，连县令都没见过，现在突然要见皇帝了……她们觉得自己有点晕。
她们都一脸紧张地询问：“那……那要怎么办啊。”
萧子瑢看着她们有些好笑问道：“这么紧张做什么，皇帝也没多什么，一样两只眼睛一张嘴，你们怕什么？”
他的态度多少影响了一点小娘子们，魏芸稳了稳心神说道：“那……那也不一样，那是皇帝啊。”
嗯，说话还是有点结巴。
萧子瑢有些奇怪：“萧雪行还是摄政王呢，也没见你们当初多害怕他啊。”
萧雪行不着痕迹的看了他弟一眼，心中颇觉好笑，这小怂包当初自己都怕得不行，现在居然还敢说什么不怕。
这些小娘子们怎么可能不怕他，遇到他问好的时候声音都透着紧张，不过是因为接触不多，萧雪行深居简出所以看不太出来。
魏芸她们大气都不敢出，陆柳跟见萧雪行的时候比较多，毕竟她带着手下的小娘子跟落雪卫死磕到现在了，此时见大家都不敢说话，忍不住说了一句：“也……也怕的。”
萧子瑢长长叹了口气：“你们这样怎么行？陛下来了说不定就要见你们，还要问话。”
小娘子们听了之后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就此晕过去。
她们听到皇帝要来都紧张的不行了，还……还面见，还要问话，她们……她们出身不好，经历更不好，读书识字也不多。
现在想一想就是后悔……特别后悔，怎么不好好读点书呢？
萧雪行看着萧子瑢一脸坏心眼的样子忍不住捏了捏他的耳垂说道：“行了，陛下没那么可怕，你们是桃源城的官员，早晚要习惯的。”
魏芸眼睛都直了，大概因为这个消息太过可怕，她们面对萧雪行都没那么害怕了，只是说道：“可是……可是我们不会被换下来吗？”
魏芸她们多少也是读了点书的，知道她们这样的情况比较特殊，不算正常，以前没有别人也就算了，但是如今……她们城主是宣城王，那……桃源城就算是他的地盘，朝廷也要管一管的吧？
萧雪行没说话，按照道理来说肯定是要换的，这不符合常理，但是……他估摸着萧子瑢肯定不愿意。
果然，萧子瑢十分有气势地说道：“谁说我就让谁走！”
陆柳瞪大眼睛：“那……那要是陛下……”
萧子瑢挑眉：“陛下怎么了？陛下来这也是到了我的地盘！”
说完了之后他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太对，这里严格来说也不是他的地盘而是萧雪行的地盘，他偷偷看了一眼萧雪行，发现他哥正含笑看着他，十分纵容地样子，瞬间就又有了底气。
萧子瑢这么强硬也给小娘子们也带来了底气，反正她们是凭着本事考上来的，当初没有人比她们更强，她们有什么好怕的？
十分强硬的萧子瑢在跟着萧雪行回到了南兖州，然后感受到了南兖州上上下下为了迎驾而紧张的气氛之后，就忽然也有点紧张起来。
紧张着紧张着他就想跑路了，萧子瑢找到萧雪行小声说道：“要不然……我也回去准备一下吧，一点都不准备是不是不太好？”
萧雪行一眼就看穿了小怂包的本质，冷笑说道：“害怕了就直说。”
萧子瑢能承认吗？那必须不能承认啊，只能撑着说道：“谁……谁害怕了啊？这怎么能算害怕呢？我……我这是战略迂回！”

第110章
萧雪行虽然对萧子瑢比较纵容，但也不是什么时候都纵容的，该面对该经历的他都会让萧子瑢去面对去经历，更何况这次也不是他逼着萧子瑢过来的，是萧子瑢自己选择了过来，都到了还跑什么？
萧子瑢叹了口气，在萧铉要来之前他都不知道自己还有社恐的毛病，一想到要见萧铉和他带来的那一群人他就觉得脑壳痛。
实际上赶路过来的萧铉也挺脑壳痛，在萧子瑢为了雪下的比较小而没有赏到雪而遗憾的时候，皇帝的车架正在顶风冒雪前进。
好不容易到了南兖州，他可算是松了口气。
南兖州这边就算做了准备工作实际上也不怎么样，毕竟连续遭灾，好不容易缓过口气北魏又打过来了，要不是萧雪行在这里镇着，这地方只怕已经民不聊生了。
萧铉一路行来见百姓虽然算不上安居乐业但也都重新开始生活，萧铉满意的很，对着随行的中书舍人说道：“摄政王果非常人。”
中书舍人心情十分复杂，摄政王稳住了南兖州的局势他自然是开心的，但稳住之后带来的一系列后续却是他不想看到的。
哪怕皇帝再怎么信任摄政王，他们也对摄政王打了个问号，萧雪行又不是没造过反。
如今更是连建康都不回，很多人都怀疑萧雪行是不是要占据南兖州，培养自己的实力。
宣城一直是他在代理，那里被他打造的犹如水桶一般，无论萧雪行说什么是为了宣城王在打理大家也不相信，当时没有人觉得宣城王还活着还能回来，这个借口听上去就不是特别高明。
可是大家都没想到宣城王居然真的还活着，但活着却又不肯回来，非要留在南兖州，据说还弄了个什么桃源城。
很多人都怀疑是摄政王将宣城王强行留在了南兖州，毕竟人是摄政王找到的，过去了几年，那孩子不定吃了多少苦，到现在年纪也不大，过了年虚岁十八，周岁十七，还不是任由摄政王捏扁揉圆。
朝中除了皇帝之外都天天担心萧雪行某一天就突然反了。
就算是萧衍也有些不安心，在这种他的实力被削弱的厉害，完全不如萧雪行的情况下，萧铉做皇帝对他而言是件好事。
至少萧铉为了平衡朝堂也暂时不会对他下手。
在大家都担心的情况下，萧铉突然说要去南兖州，大家都很开心，虽然日子选的不太好，但是没关系，正好陛下的借口是要去看侄子，那么在正旦这个阖家团圆的日子里，也的确是该让叔侄两个团聚。
这才是萧铉的要求没有被人劝回去的原因之一，大家都想过来看看，就连萧衍都不惜冒着寒冷出来想见见萧雪行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结果这一路行来南兖州看不出任何意外的地方，可这里越是平常众人越是提心吊胆，这说明摄政王隐藏得好啊。
若非如此，他干嘛非要留在南兖州呢？南兖州到现在都还十分破败，根本不行。
一众人大概只有萧铉的心情是最轻松的，他也知道下面人的想法，可没办法，他说了好多次摄政王不是那样的人，结果谁都不信他，都觉得他太过温善，把萧雪行想的太美好。
行吧，他们爱怎么样怎么样吧，只是防备的话也没什么问题，别真的去跟萧雪行死磕就行，否则到时候他都救不了这些人。
到了南兖州之后，萧雪行面上还是做的很好的，带着萧子瑢出行十里迎接。
萧雪行在看到庞大的队伍的时候也是愣了一下，没想到萧铉带了这么多人过来。
不过在接触那些人审视的目光之后，萧雪行就知道他们为什么来了，也懒得搭理这些人。
他还算好的，萧子瑢才是真的有点撑不住。
这些人第一眼都是去看萧雪行，在发现萧雪行似乎状态真的好了不少之后，又把戒备提升了几分，然后就看向了他身边的萧子瑢。
今天的萧子瑢穿的十分隆重，是萧雪行为他准备的诸侯王的礼服。
原本萧子瑢肯定是没有这些的，他本来也就是想要穿的郑重一些就行了。
结果萧雪行未雨绸缪，早就给萧子瑢准备好了全套的衣服，别说冬天的礼服，剩下三个季节的也有。
除了礼服还有很多常服，萧子瑢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准备的。
他想了想自己现在虽然身份尴尬，但萧雪行让他这么穿他也就同意了。
冬天的礼服多重啊，暖和倒是挺暖和的，毕竟层数多，可他哥仿佛生怕他冻着一样，在大礼服之外非要再给他加一件皮毛斗篷，萧子瑢怀疑他这一身衣服就得有个十来斤，所以他现在哪怕坐在马上也相当于负重骑马。
本来就不太舒服，那些人在看到他的时候各种打量的神色更是让他有点烦。
不过好在他倒是没有感觉到太大的恶意，大多数都是对他的好奇，顺便观察他跟萧雪行之间的关系罢了。
实际上萧子瑢不知道的是原本所有人都没怎么把他放在心上，在很多人眼里萧子瑢大概就是摄政王跟皇帝争权夺利的工具人而已。
甚至还会把他脑补得十分可怜，哦，也不能算脑补，现在这些大臣很多都经历过当初萧家改朝换代的场面，那时候那位小皇帝的待遇也很惨。
可见了面之后他们就推翻了之前的印象。
唇红齿白，面容俊秀的小郎君身板挺拔的坐在马上，脸上还有点婴儿肥，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一双眼睛仿佛泉眼一般清澈见底。
一看就是被仔细对待，细心娇养过的。
尤其是被大家打量之后，小郎君看上去虽然有些不习惯，但还是好脾气的对大家笑。
他笑起来隐隐有着两分武帝的影子，这就足够拉拢一些老臣的好感了。
更何况他长得好看。
这是个颜控的时代啊，哪怕萧子瑢要造反，大家一看他这张脸都会先可惜怎么好好的偏要走绝路呢？
这些人不知道萧子瑢的丰功伟绩，所以对萧子瑢的第一印象都很不错。
在他们打量的过程中，萧铉探出了身体，对着萧雪行点了点头，然后就看向了他身边，这一看不由得眼睛一亮对着萧子瑢招手说道：“这是瑢儿吧？几年不见长大了，快上来跟叔父说话。”
萧子瑢虽然之前一直想要溜，但在溜不成之后，真到了关键时刻也不会退缩，大大方方的从马上下来，对着萧铉行礼说道：“萧子瑢拜见陛下。”
萧铉又招了招手：“行了，不要多礼，外面天冷，快上来吧。”
萧子瑢迟疑了一下，看到已经有小宦官将马凳搬来，他便干脆利落的走了上去——穿着这一身衣服骑马是真的不太舒服，既然萧铉招呼他了，那他就过去呗。
大庭广众之下萧铉又不能直接掐死他，更何况就算萧铉发疯，他现在也不是当初的弱鸡，从对方手里跑出来还是可以的，他哥还在外面呢。
萧子瑢十分有底气，全程目不斜视，都没有给萧雪行一个眼神。
刚刚有些人的目光一直在他跟萧雪行的身上来回变动，萧子瑢估摸着这种场合他表现的跟萧雪行太过亲近不是什么好事。
若是做事之前都要询问萧雪行的意思，只怕这些人又要怀疑萧雪行控制他了。
萧雪行看着萧子瑢大方从容地上了车勾了勾唇角，他就知道他的瑢儿虽然是个小怂包，但关键时刻还是顶得住的。
萧子瑢进了车里之后，萧铉就忙活开了，一边招呼着人将他身上的斗篷去了，一边拉着萧子瑢的手问道：“在外面多久了？冷不冷？十一郎也真是，这么冷的天怎么能让你站在外面等呢？朕不是已经下令不必出来迎接吗？”
萧子瑢微微一愣，这才想起来萧雪行排行十一，听萧铉这个话音，好像对萧雪行也挺亲近的。
他被萧铉拉着手有些不自在，但忍住了抽回手的冲动，看着萧铉甜甜笑着说道：“是我想见陛下了，所以就让哥哥带我过来了。”
萧铉听了之后瞬间心花怒放，完全忘了萧雪行不肯回建康就是因为萧子瑢不肯回去，萧子瑢若真的想见他怎么可能不想回去？
他念叨着说道：“车里也没别人，你就唤我叔父便是。”
萧子瑢也没推辞，反正他跟萧铉的血缘关系是天然的，也不需要搞什么恪守臣节那一套，从善如流的喊了一声：“叔父。”
萧铉更加开心了几分，转头对着一旁的青年说道：“霁儿，来见见你堂弟。”
说完之后萧铉又对萧子瑢说道：“这是你堂兄萧霁，以后你有什么想吃的想玩的都去找他。”
萧霁？传说中那个眼睛跟瞎子差不多的大皇子？
萧子瑢好奇地看过去，发现萧霁长相英俊，只不过那双眼睛因为失焦显得大而无神。
他听了之后转头看向萧子瑢的位置，点点头说道：“阿弟好。”
萧子瑢仔细观察了一下心里有了判断，估计对方还是能看到一点东西的，至少能够看到他的位置。
不过第一次见面盯着人家眼睛看不太好，虽然萧霁看不到，但人家爹还在这里啊。
萧子瑢也奉上了甜甜的笑容说道：“大哥好。”
嗯，他这一辈他们家就剩下他跟萧霁了，萧霁年纪比他大，所以喊一声大哥也不吃亏。
萧霁顺手就摸出一枚玉环说道：“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就让人选了一枚玉环，先拿着玩。”
“谢谢大哥。”萧子瑢毫不客气地伸手接过那枚玉环，看了一眼十分捧场说道：“哇，这个好好看啊，我还没见过这么好的玉。”

第111章
嗯，这个纯属胡扯，萧雪行给他准备的那些玉饰每一个都比这个品质好上一些。
但是人家送他的礼物，他当然要称赞了。
萧霁手一顿，脸上笑容加深，忽然觉得多一个弟弟也没什么不好的。
萧子瑢的回归他是很清楚的知道意味着什么的，但没办法，他的眼睛这个样子，基本上已经与皇位无缘了，所以无论是谁来，对他而言都一样。
可知道是知道，心里不别扭是假的，不嫉妒也是假的。
更何况他还听说萧子瑢好像有了什么奇遇治好了他的嗓子，所以对方现在已经能够开口说话了。
萧霁在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难得失控地砸了桌子上的笔洗，深深觉得世道不公，为什么萧子瑢就能有奇遇治好嗓子，他却遇不到。
说起来他年幼时候眼睛的病情还没现在这么厉害，而萧子瑢可是天生失语。
这样萧子瑢都治好了，他却……
可是在失控之后他也认命了，这次跟着萧铉过来还是萧铉叮嘱他，让他跟萧子瑢打好关系。
萧铉对萧子瑢寄予厚望，但也不是不管自己的儿子，那好歹是自己亲生的唯一的儿子。
可他也没办法，若是王位，他还能传给萧霁，反正萧霁是嫡长子，可皇位……不行啊。
萧霁心里别扭，让他讨好从未见过的堂弟，他还是有点拉不下来脸，思来想去，让人寻了一块不错的玉环过来，反正……第一次见面，给个见面礼也不过分，算不得谄媚。
结果没想到他弟弟这么……可爱。
虽然他看不到萧子瑢的脸，但是能听到对方的声音啊。
少年的声音清越之中带着一丝柔软，喊大哥的时候仿佛在撒娇一样。
别人都是颜控，萧霁因为眼睛的缘故，他成了个声控，在听到萧子瑢的声音的时候就已经平了几分心气，在听到萧子瑢这么捧场之后，他就更是舒畅了很多。
萧铉本来还担心萧子瑢跟他们生分，现在一看虽然不太熟是真的，但孩子还是好孩子嘛。
于是他没忍住伸手摸了摸萧子瑢的脑袋说道：“朕也有礼物要送你。”
萧子瑢立刻说道：“太贵的可不要啊，我听哥哥说了，这两年来为了就在叔父连自己的内库都开了补贴灾民，连饭食都减了，要不这礼物您先记着吧，等您有钱了再给我。”
萧子瑢说完之后仿佛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不给……不给也行的，侄儿，侄儿也赚钱了，嗯，我也有东西要送给叔父和大哥的。”
萧铉被他这无形的马匹拍得浑身舒畅，他爱护百姓是真的，开内库补贴百姓也是有过，但也没用多少，只不过是当时朝廷正在跟魏军打仗一时周转不开，萧铉就开了内库补贴。
反正他也没有后宫，儿子都只有一个，自己也不奢靡，内库还是存了不少钱的，放着也是放着，暂时补贴一下也没什么。
当时也有很多人歌功颂德，奏疏和诗赋都有不少，但没有一个人关心他吃的好不好。
萧铉又摸了摸萧子瑢的头说道：“不用担心，叔父这点钱还是有的！”
萧子瑢还想说什么，不过说说笑笑之间已经到了南兖州府。
萧子瑢先跳了下去，然后接了萧霁，又跟萧霁一起扶着萧铉下来。
萧霁听到萧子瑢连马凳都没要直接跳下去的声音心中十分羡慕，他因为眼睛的问题，就算有马凳都需要小心翼翼下去。
不过一想这是他们家唯一一个健全的人了，又觉得安心。
萧铉见到萧子瑢活泼健康更是安心了不少，好在他们家还有这么一个健全的人。
萧雪行走上前来一板一眼地叙述了安排，萧铉斜眼看着他：“进去吧，等进去之后再说你。”
看来是对萧雪行这么多年都不回建康很不满意，当初他放萧雪行出来是因为萧雪行那是摆明了要走，宁可辞官都要走。
萧铉能让他辞官吗？不能啊。
于是把人放走了，结果这一放走好家伙，人家直接就不回来了！
进了正堂之后，萧铉随便说了两句就放人去安置了。
等人走了之后萧雪行才说道：“陛下这次出行带来人口颇多，州府怕是安置不下。”
萧铉说道：“你看着安排吧，不行……我就让人先回去。”
萧雪行便说道：“臣那里还有一座行宫，不若陛下明日移驾行宫，那里还是住得下的。”
萧铉摆摆手说道：“不必，你没几个钱，就不折腾你了。”
迎驾是要花大价钱的，在南兖州府可以直接走公账让朝廷或者皇帝出钱，但若是到了萧雪行的行宫，那么大概率就需要他自己去担着了。
他当然也可以跟朝廷和皇帝要钱，但……摄政王不要面子的吗？这点钱都要？
而且朝中那些看不惯萧雪行的人必然会卡一下，不会痛快给他钱的。
萧雪行听后十分严肃表示：“臣不穷。”
如果是以往他也无所谓，但……他弟在这里呢啊，怎么能让他弟弟觉得他穷呢？
他在萧子瑢的眼里必须完美无缺。
萧子瑢看着两个人来回扯皮，听话音倒是觉得关系比较亲近，萧铉应该也是把萧雪行当成自家子侄看待的。
萧铉对萧雪行的确很纵容，就冲着对方为他一家报仇又把皇位给抢回来，他这份纵容就不算什么，人家算得上是他们的救民恩人了。
否则再过几年，他跟他儿子还不一定什么下场。
他是个厚道人，坚信萧雪行如果真的觊觎皇位都不用折腾这么一趟，当初萧子瑢要退位人家自己顶上不就行了。
萧子瑢趁机说道：“我那里还有点地方，不如叔父去看看我的桃源城吧，保证让您耳目一新。”
萧铉听后顿时笑的见牙不见眼：“好好好，明日我们就去瑢儿的桃源城看看。”
一旁的萧雪行挑了挑眉没说话。
萧子瑢得意洋洋说道：“正好我的礼物都在桃源城，就等着您和大哥过去呢。”
萧雪行在旁边看着他弟把皇帝哄得眉开眼笑，就连一向不怎么跟人接触的萧霁都偶尔插一句话。
其实他们之间太过陌生，年龄代沟也大，萧铉跟萧子瑢之间就不说了，就连萧子瑢跟萧霁之间也差着十二岁，是的，萧霁比萧雪行的年纪还要大上两岁。
这样的情况下，萧子瑢作为最小的那个，一般都应该是别人说着他听着。
萧雪行留下来也是怕他们叔侄三个若是冷场的话他还能转圜一下。
他虽然为人冷淡，但行事却有几分圆滑，否则也不能在萧鸾手上活下来。
只不过如今能够让他费心思的人不多，所以才显得高冷。
结果没想到他弟完全不需要他，这些年萧子瑢经历也不少，他也坦然，聊着聊着就引到了那边。
当初萧子瑢跟萧雪行说这些经历的时候就是平铺直叙，让萧雪行以为他弟在这方面没什么天分。
结果现在听听，那一连串的形容修饰词语，夸张的语气，还有一波三折的故事节奏，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说书！
萧子瑢有心让手上的东西过明路，所以也没隐藏黑火药的事情。
萧铉好歹是皇帝，在听了之后下意识的问道：“此物……真有那么厉害？”
萧子瑢用力点头：“很厉害的，不过也要看量，放的越多越厉害，当时我吓坏了，就怕让那些山匪只是受伤的话我就活不下来了，所以骗着他们放了很多，可是后来又觉得……好像太狠了一些。”
萧子瑢可怜巴巴地看着萧铉，他一口气弄死几百山匪可不是开玩笑的，这要是让人知道了说不定就会觉得他冷心冷肺的，他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他，却也嫌弃麻烦，干脆就以退为进好了。
萧铉还没说什么，一旁的萧霁则冷哼一声说道：“他们都该死，死得那么痛快都是便宜他们了，瑢儿不必想太多，你若心软才要铸成大错。”
萧铉也拍着侄子的后背安慰说道：“对，有叔父在呢，不怕啊。”
萧子瑢这才眨了眨眼睛笑道：“那我就放心了，哎，后来我还做了好久的噩梦呢，这些年才好了一点。”
萧雪行眼看着这小骗子左右逢源，让皇帝父子对他大为怜惜，隐隐有点看不下去，却忘了当初自己比皇帝父子还过分。
他轻咳一声说道：“时间不早了，陛下和大殿下先用膳休息吧，反正也不急于一时。”
萧子瑢听后松了口气，当天真可爱的吉祥物也很累的好嘛。
但这餐饭他还是要陪着吃的，还好吃饭的时候大家都比较安静，偶尔交谈一句，等吃完了之后，萧子瑢送萧铉回去，又送萧霁回去，在两人那里关心了一番，还让人温了一壶水说道：“地龙燥热，晚上容易干渴，弄些蜜水备着吧。”
萧铉父子越发觉得他又乖又贴心。
等安置好这俩父子之后，萧子瑢才去找了萧雪行——房间紧张，他们两个还是住在一个院子里。
萧子瑢回去的时候，萧雪行刚刚沐浴完，他先是欣赏了一下美人出浴图，然后就十分疲惫地叹了口气说道：“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萧雪行慢条斯理地看了他一眼说道：“怎么了？我看你好像挺开心的样子，一口一个大哥叫得挺亲热的嘛。”
萧子瑢：？？？？

第112章
萧子瑢就算再迟钝也能感受到他哥好像吃醋了，不过他一点也不害怕，反而抽了抽鼻子说道：“这什么味儿啊？怎么这么酸？”
萧雪行听后抿了抿唇也觉得刚刚的话不该说出口。
毕竟算起来，萧霁跟萧子瑢才是亲兄弟，俩人是真正有血缘关系的，他才是那个外人。
可是他跟萧子瑢在桃源城这段日子以来已经习惯了对方只有他一个兄长，哪怕之前知道还有萧霁的存在也没放心上。
他没想到萧铉会把萧霁带过来，在看到萧霁出现的时候他心里就十分别扭，在听到萧子瑢亲亲热热地喊对方大哥的时候，萧雪行忽然就有了危机感，感觉好像突然有人要抢走他弟弟一样。
然而这种感觉是十分莫名其妙的，他有什么权利让人家亲兄弟不相认？
理智上是这么想，可他坐在那里看了全程，全凭着出色的自制力让自己的表情语气都跟平日里一样。
憋了太久，压制太狠的结果就是到了他跟萧子瑢单独相处的时候就控制不住自己。
萧雪行闭上眼睛深吸口气低头说道：“抱歉，我不该……”
他还没说完，就感觉到一个温热的躯体凑过来，伸手抱住了他。
萧子瑢把下巴搭在他的肩膀上说道：“那么精明让人忌惮的摄政王难道都没看出来我是在营业吗？”
萧雪行没听过有人把营业用在这个地方，但他聪明，联系上下语境就能知道萧子瑢是在说什么，他迟疑了一下伸手拍了拍萧子瑢的后背说道：“这事是我不对，你对他们好也是应该。”
萧子瑢在他耳边小声说道：“哪儿有那么多应该啊，他们虽然跟我有血缘关系，但……也还是陌生人，我一时半会也亲近不起来，可也不能不亲近啊，那就只能演了。”
他说完便松开萧雪行抬头有些忐忑地看着萧雪行问道：“哥哥不会觉得我冷血吧？”
萧雪行微微一愣，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就看到他弟龇牙咧嘴说道：“觉得也没用，我把你当自己人才说的，你要是说出去我就……”
萧雪行的心被那句自己人给安抚了，听到这里便逗他问道：“那你要怎么我？”
萧子瑢看着那张在月光之下越发显得丰神俊朗的脸，忍不住心神荡漾了一瞬，不过他很快回过神来便说道：“那我就不给你做好吃的了！”
萧雪行大笑，连忙说道：“那可不行，放心，我肯定不会说出去的。”
萧子瑢这才长长出了口气，揉了揉额头说道：“哎，跟人打交道比种地都累，我也去沐浴了，哥哥折腾一天还是早点睡吧。”
萧雪行看到他脸上的疲态，一边心疼一边又觉得高兴。
跟人相处觉得累那证明萧子瑢之前其实并没有他表现得那么随意，一切的随意都是他刻意为之的结果，都需要耍心眼了，那么萧子瑢跟皇帝父子也的确是没那么亲近。
萧雪行想到这里又说道：“陛下和大殿下都是好人，你也不必担心太多，该怎么做就怎么做好了。”
萧子瑢本来都要走了，听后哀怨地看了他一眼：“什么话都让你说了，有本事你别吃醋啊。”
萧雪行十分淡定说道：“快去沐浴，时间不早了，早点睡。”
萧子瑢特别不礼貌地对他做了个鬼脸跑了。
萧雪行看了一眼天上的月亮，瞬间释然了。
他不能强求萧子瑢一直只在乎他一个人，他这样是不对的，对方以后会坐到更高的位置之上，他身边会围绕着许多人，也会娶妻生子，甚至还会纳妾。
到时候他们必然会渐行渐远，萧子瑢如今也算是长大，再过两年都能行冠礼了，他也该学着放手。
只是明白归明白，但想起来还是会觉得惆怅。
萧子瑢一点也不知道萧雪行的忧愁，他自己十分没心没肺地睡了个爽。
不得不说，若是前一天进行了体力劳动，那么睡眠质量就会变得好一些。
而萧子瑢不仅进行了体力劳动，还有脑力劳动，所以他睡到了日上三竿，神清气爽。
他醒来的时候还有点不知道今夕是何夕，彻底醒来之后才反应过来他今天还有任务的，急忙洗漱跑了出去。
他出去的时候萧雪行正坐在院子里擦萧子瑢送他的那把剑，听到动静便抬头看向萧子瑢问道：“醒了？”
萧子瑢揉了揉脸说道：“陛下……叔父和大哥醒了吗？”
萧雪行点头说道：“已经醒了，刚刚用了一些点心，正在等你用膳。”
皇帝和大皇子等他睡醒用膳，萧子瑢瞬间压力山大：“你怎么不过来喊醒我？”
萧雪行一脸的理所当然：“为什么要喊？陛下也不让我喊的。”
萧子瑢无奈说道：“那也不行啊，现在叔父对我宽容，但又不会一直宽容下去，而且其他人也会找我麻烦的。”
他的情况自己心里很清楚，或许他做不到萧铉期望中的样子，那么萧铉失望之后，今天的行为就会被归为无礼。
当然这是将来的情况，眼下的情况大概就是跟着萧铉过来的那些人可能不会开心。
萧雪行含笑说道：“放心我已经找好理由了。”
萧子瑢有些好奇问道：“你找了什么理由？”
萧雪行十分淡定说道：“我说你这些年流落在外生存不易，有点伤到了身体底子，所以现在需要休养。”
既然要休养自然就得好吃好睡啊。
萧子瑢狐疑地看着他哥：“我觉得你应该不止说了这些。”
要说身体不好，萧铉身体看上去也就一般，萧霁也有些文弱，他们还是长途跋涉而来，而且还有其他人呢，那些大臣有的年纪也不小了，走了这一路只怕也会很累，哪个看上去都比萧子瑢柔弱一些。
萧雪行拍了拍他的脑袋说道：“我都给他们找了个理由了，他们就接着了，否则我要翻脸了怎么办？”
萧子瑢这才松开了眉头，他就说怎么会这么容易，合着他哥再一次动用了名为“权臣”的技能，那些人还能怎么办呢？自然是敢怒不敢言了。
实际上大家倒也不是敢怒不敢言，萧雪行帮着萧子瑢卖了好一通惨，什么他见到萧子瑢的时候萧子瑢身上之穿着单薄的麻衣啦，什么吃的东西都是粥和腌菜啦，什么心肠软有了点粮食见百姓遭灾就收留了他们导致只能勉强糊口啦。
反正真是听上去可怜的很，再加上萧子瑢救助灾民很符合儒家思想中的仁，再加上他那张美颜，大家纷纷觉得这孩子的确不容易，再想一想穿着斗篷和礼服，萧子瑢看上去都不怎么胖，大家越发觉得他瘦弱，养一养也是应该的。
萧子瑢今日不用穿礼服就穿了一套常服，等他过去正厅的时候，一进去就连连不好意思说道：“昨天见到叔父和大哥太开心了，到后半夜才睡下，让大家都等着我实在不好意思。”
众人一抬头就看到身材挺拔但略有些单薄的小郎君走进来，哪怕是冬天都能看到肩膀上没多少肉，腰就更不用说了，巴掌宽的腰带束得极细。
虽然看着赏心悦目，但是有萧雪行之前的铺垫在，大家越发觉得萧子瑢可怜。
而在这种情况下还在救济灾民，多好的孩子啊。
萧子瑢被众人怜惜的目光看得有些纳闷，尤其是连萧衍的眼神都温和了许多，更是让他害怕——当初他可是算计了萧衍的，直接折了萧衍的一大助力。
可以说萧衍如今被萧雪行按在地上摩擦，完全打不过萧雪行算得上是萧子瑢一手造成的。
所以萧衍若是真的对他喊打喊杀他倒是放心不少，若是对他十分温和，他反而要警惕起来了。
萧铉一大早就被萧子瑢哄得心花怒放，对着萧子瑢招手说道：“行了，快过来用膳，有什么等回头再说。”
萧子瑢果断一溜烟跑过去坐在了萧霁的身边，而他的对面则是萧雪行。
萧子瑢这一餐饭吃得着实有些难受，萧铉对他太关注了一些，哪怕是早膳菜品也很丰富，不过皇帝跟下面人的是不一样的。
每个人面前的菜品种类和数量都是根据自身身份来的，但是到了萧子瑢这里就直接破了例，萧铉生怕他吃不饱一样，觉得什么好吃了就让人弄一份给萧子瑢送过来。
一开始萧子瑢还会甜甜地说谢谢，到后来他发现自己食案上的餐具数量都要超过萧铉，开始学会了拒绝。
萧铉皱眉十分发愁说道：“怎么吃这么少？”
萧子瑢一脸菜色，逾矩这种事情哪怕是皇帝允许的都要小心一些，历史上被秋后算总账的事情还少吗？
好在萧雪行帮他解了围：“陛下，等等还要上路，臣想让瑢儿多练练骑术，不宜多吃。”
萧铉当然是舍不得让萧子瑢挨冻的，但想一想骑术还是要练的，就算萧子瑢不会说话他的身体也没残疾，等回到建康之后一些活动也要去参加，比如说马球之类的，去了总不能干看着吧？
萧子瑢十分感激地看了萧雪行一眼，虽然一路上跟皇帝父子坐一辆车也没什么，大不了就是他嘴甜一点，机灵一点，反正皇帝父子现在对他的印象还行，也不是特别难以应对。
但如果可以选择他宁愿在外面骑马也不想在车里呆着。
用完早膳之后，萧子瑢看着所有人又开始忙忙碌碌，有些奇怪地走到萧雪行身边问道：“今天就去桃源城？”
他昨天那可只是随口一说啊。
萧雪行叹了口气说道：“你看看南兖州城现在有什么可看可逛的？”

第113章
整个南兖州去年一年都过得不太好，州府按照道理来说是比别的地方要强一些的，但周边都遭了灾，他们也好不到哪儿去，更何况过来的难民还带来了疫病，导致州府的人也死伤不少。
如今还没缓过气来，这就导致这个正旦大家都过的不太好。
放假不出来了，州府就更没有了什么人气，看上去死气沉沉的，谁喜欢在这种地方呆着？
萧雪行也不想为了面子工程强迫百姓出门强颜欢笑，还不如赶紧回桃源城。
大概是桃源城的生机勃勃感染了他，他在去桃源城的时候也没觉得州府有什么不好，但是从那里回来之后就有点受不了这里的氛围了。
桃源城虽然小，但是好看的好玩的多了去了，哪怕什么都不做，坐在阁楼上看着外面人来人往都很有意思。
新任南兖州的刺史压力也很大，他不是什么特别厉害的人，但比较务实，萧雪行看他还算顺眼也不忍心为难他，再加上迎驾也要州府出钱，时间久了州府的财政压力会比较大。
至于去桃源城……反正他能补贴他弟，也不怕什么。
萧铉也对萧子瑢的桃源城很感兴趣，因为萧雪行把那里好好夸赞了一番，对于萧雪行的习惯他还是很了解的，不是真的好，哪怕是萧子瑢建立起来的城池，他也会公正形容。
南兖州没什么意思，不如去侄子那里逛一逛，如果不行就去萧雪行的行宫，反正他到了哪里都受不了委屈。
萧子瑢想了想也是，便没说什么，等收拾好之后就骑着马跟在御驾旁边，偶尔跟萧铉和萧霁两个人说说笑笑。
不过很快他就后悔了，他哥居然也骑马在外跟着。
萧子瑢劝说道：“你回马车上休息吧。”
外面这么冷，万一把他哥给冻病了怎么办？
萧雪行扫了一圈说道：“那些人可都跃跃欲试来找你套近乎，你确定要我走？”
萧雪行跟在萧子瑢身边还能镇住那些人，可他一走，就剩下萧子瑢一个人，那些人肯定会围上来的。
萧子瑢也有些退缩，但想了想还是咬牙说道：“你回去吧，我可以。”
不就是应付嘛，只要保持笑容，对方说什么他都点头，对方让他做什么他都不应，对方敢为难他他就丢回去也没什么难的……吧？
萧雪行轻笑一声：“还学会逞强了？”
萧子瑢一边努力让自己放松一边笑道：“不是逞强，是真的不怕，他们还能吃了我不成？”
萧雪行冷声说道：“比吃了你更可怕。”
萧子瑢心中一突，一抬眸正好同跟在萧衍车边的一位郎君视线对上，那位郎君应该是萧衍的晚辈，眉宇之间有几丝相像。
在跟萧子瑢的目光对上之后，对方就仓皇挪开了视线。
萧子瑢心中一沉，知道他哥没有骗他，对方可能已经在想着怎么折腾他了。
要不然对方心虚什么？
然而实际上此时那个人正努力让自己的身板笔直，争取让骑姿更加标准一些，心里想着：一定要给宣城王留下一个好印象。
至于留下还好印象之后做什么，大概他还没想好，能说上两句话是最好的。
他是萧衍嫡长孙，出身已经很好了，哪怕是皇帝都见过好几面，见的时候都没那么紧张。
可现在他竟然有些担心自己给宣城王的印象会不好，倒不是因为宣城王的身份，主要是对方实在是太好看了。
他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小郎君，哦，摄政王也很好看，但谁敢盯着摄政王那张脸看啊。
而且宣城王看上去比摄政王温柔多了，也爱笑，笑起来甜甜的却又不女气，是他很想要结交的小伙伴了。
所以必须不能给宣城王留下不好的印象，他今天出来骑马都是因为听说宣城王要骑马跟随，所以就一时冲动，想看看能不能说上两句话。
结果万万没想到摄政王那个煞神也在，只要有摄政王在的地方，恨不得身周十里都没人敢接近，这还怎么凑过去？
萧衍坐在车里一眼看到孙子表情严肃姿势标准的样子，一想就是到是为了什么，但他也没有阻拦。
到现在他都不认为当初坑害中书舍人那件事情是萧子瑢所为，只当萧雪行是拿萧子瑢做借口，说不定当时萧雪行真的喂了对方毒药也说不定。
在数年的争斗之中，一直落在下风的萧衍已经快要把消息给妖魔化了，一点也不吝于用最坏的想法去揣测对方。
如今看到萧子瑢跟萧雪行十分亲近，他就认定肯定是萧雪行用了什么手段哄骗宣城王，他必须要揭穿对方的虚伪面具，让宣城王认清对方的真面目。
只不过也不知道萧雪行跟宣城王有没有说过什么，若是提起过他，肯定不会说什么好话。
现在他贸然找上宣城王只怕对方会防备他，倒是不如放孙子先去跟宣城王打好关系。
自己孙子自己还是了解的，是个善良的好孩子，以往他总担心将来孙子会因为善心被人坑害，现在却觉得这样的脾性说不定就对了宣城王的胃口。
反正皇帝春秋正盛，看上去也十分建康，不着急，让孙子自己想办法吧，他若是出招宣城王看不出萧雪行也是会看出来的。
有着萧衍这样想法的人不少，很多人倒不是担心摄政王不说他们好话，他们之中有不少是比较中立的，谁也不帮，萧雪行也没有因为这个打击过他们，但他们年纪都不小了，跟宣城王没有什么共同语言啊，勉强凑过去说话也没什么意思，还可能落得一个谄媚的名声，不如让孩子们去。
萧子瑢不知道大家其实都想交好他，朝廷安稳的时候其实没那么多人想要造反的，天生反骨的人有，但不多，一般都是日子过不下去了才会要造反。
无论是之前的萧昭业还是后来的萧宝卷，都是把大家坑的苦不堪言，一个个都朝不保夕了不反干什么呢？
当然萧子瑢是不是那样的人大家还是要观察一下的，萧家出暴君的概率也太高了一点，明明不是同枝却能在短时间内出两位昏君，也是让人很头痛。
萧雪行也知道很多人在打量萧子瑢，不过那些打量的目光都不带恶意，所以他也没管，想让他弟弟熟悉一下这样的环境。
不过眼看萧子瑢虽然竭力表现出镇定自若的样子，实际上身体都紧张的绷直了，萧雪行难得坏心眼的觉得这小狼崽怕是要炸毛了吧？
他刚想安慰萧子瑢就听到萧子瑢说道：“没关系，我可以，你回去吧。”
萧雪行有些诧异地转头看向萧子瑢，然后就看到对方一脸坚定，虽然还有些忐忑，却并没有畏惧的神色。
萧雪行迟疑了一下说道：“你……”
萧子瑢又认真对着他说道：“我知道你不能护我一辈子。”
萧雪行下意识的就想反驳：“怎么会？”
但是反驳完之后他就沉默了，他之前也是这么想的，但那个时候是因为自己身体不好，如今他的身体正在逐渐好转，虽然算不上完全建康，但也应该能多活几年。
可是护一辈子……他也不敢承诺。
萧子瑢忽然就笑了：“这是你说的，既然如此你就更要保重身体，在关键时刻保护我呀。”
萧雪行眉头舒展，下意识地想要抬手揉揉萧子瑢的头，不过手抬起来之后他才想起来周围还有很多人，而他弟弟已经长大了，于是他拍了拍萧子瑢的肩膀说道：“不喜欢了就去找陛下。”
萧子瑢用力点头，却没有这个打算。
萧雪行走了之后，他果然看到有一些人正在逐渐靠近他，仔细观察了一下发现大多都是一些官员的子侄之类的，年纪最大的估计也就跟萧雪行差不多大。
萧子瑢这才放松了一些，同龄人总是更好交流一些的。
他对自己说了三遍“我可以”，然后跟凑过来的人攀谈了起来。
今天大部分人都是来示好的，可能会有掂量萧子瑢的想法，但总体而言没人想为难他。
最多也就是有一些人觉得萧子瑢的经历不太好，心里多少有些瞧不起的意思，但也没直接说出来，不过这些人也没什么城府，偶尔会流露出一点。
萧雪行一直关注着萧子瑢那边的情况，他心细如尘，自然是看的出来，瞬间有些不高兴，他捧在手心里的小郎君轮得到这些纨绔子弟看不起？
然而萧子瑢却仿佛没看出来的样子，在对方说点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之后就会瞪大眼睛说道：“真的吗？你好厉害啊。”
这些小郎君平日里都是跟身份相仿的孩子一样玩，会的东西都差不多，读的书不多，吃喝玩乐倒是样样精通，以往这些东西说出去都是被骂的。
只能彼此之间混着玩，然而在萧子瑢面前却十分有成就感，被宣城王那双圆圆的眼睛充满赞叹地看着，然后再捧一句，心里别提多美了。
萧雪行迟疑了一下没去打断他们，准备等晚上落脚的时候再说。
结果还没到晚上呢，那些小郎君就打了起来。

第114章
萧雪行在听说消息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萧子瑢终于忍不住动手了，他生怕萧子瑢吃亏，立刻站起来走了出去。
这些小郎君争执之间也惊动了大人，许多人都赶了过来，等萧雪行过去的时候那些小郎君已经被分开。
萧雪行没管那些打的跟泥猴一样的小郎君，四处寻找了一下，却没找到萧子瑢，还没等他着急就感觉袖子被拉了一下，一转头果然看到萧子瑢正站在他身边小声说道：“哥哥，我在这呢。”
萧雪行连忙拉住他的手上下打量问道：“受伤了吗？”
他问的时候是按捺着火气的，出来的时候他就在想，但凡他弟受了一丁点伤，伤他手的人那只手也别想要了，伤他腿就等着断腿吧。
萧子瑢看他表情严肃，一身煞气完全不收敛的样子连忙摆手说道：“没有没有，是他们打起来了，跟我……没太大关系。”
他一边说一边觉得有些心虚，这件事情其实还是跟他有一点关系的。
萧雪行听说他没事儿这才冷静下来，看了一眼那边还在闹闹哄哄的众人转头就拉着萧子瑢离开。
既然他弟说了跟他没关系，那就肯定没关系。
萧子瑢跟着萧雪行一路到了他的帐篷里面，正好遇到了过来寻找他的小宦官，那个小宦官是萧铉身边的，见到萧子瑢之后立刻说道：“陛下请宣城王过去呢。”
萧子瑢心里叹了口气，他刚想跟萧雪行说一说刚刚的事情，可惜现在还有个皇帝在这里。
他抬头可怜巴巴地看着萧雪行，不去见皇帝应该是不行的，毕竟他现在的人设是乖巧听话的好侄子。
萧雪行顿了顿这才问道：“陛下是不是也听说了刚才的事情。”
小宦官干脆利落的承认了，并且说道：“陛下怕宣城殿下吃亏，特地让他过去呢。”
萧雪行就明白了萧铉的意思，估计萧铉也担心萧子瑢第一天跟这些人相处会被欺负，萧子瑢看上去脾气软，但萧铉不可能看不出来若是真的脾气软，萧子瑢怎么可能从那群土匪手里跑出来？
萧雪行立刻说道：“我带他过去，也免得路上磨牙。”
小宦官一想也是，若是路上遇到一两个过来找麻烦的，他可挡不住对方，摄政王在的话就不用担心这么多了。
萧子瑢跟在萧雪行身后特别老实乖巧的去了皇帝的帐篷。
进去之后萧铉便问道：“瑢儿过来，让朕看看有没有受伤。”
萧子瑢立刻走过去笑着说道：“叔父不必担心，我没有参与进去。”
萧铉见他好好的这才放心下来，一旁的萧霁虽然看不到，但一直在竖着耳朵听，此时听到萧子瑢说话中气十足这才放下心来，忍不住问道：“到底怎么回事？那几个混世魔王是不是欺负你了？”
萧子瑢连忙摇头说道：“没有没有，他们没欺负我，还跟我说了好多建康那边的事情呢。”
萧铉看了一眼萧雪行，眼见他面色不虞直觉那些人估计也不是真的想要帮萧子瑢，心中有些不喜，但眼见他侄子一脸交到朋友的开心样子想了想又没有说什么。
算了，以后慢慢教，现在萧子瑢对他们还没那么熟悉，不能让对方因为这件事情就对大家有所防备。
萧铉温声问道：“是吗？他们都跟你说什么了？怎么又打起来的？”
萧子瑢坐下来将事情说了一遍：“丞相家的小郎君说要带我去打马球，然后司空家的小郎君说打马球没意思，不如投壶，然后尚书令家的小郎君就说他们不学无术，还不如射覆好玩，结果他们就吵起来了，吵着吵着就打起来了。”
萧铉听后就放心不少，都争着请他侄子去玩，这说明他侄子受欢迎啊。
至于打架……小郎君打架也不算什么，这些人本来就有不对付的，更何况正是热血冲动的年纪，别说是他们，就连他们父辈在朝堂上一言不合还会互殴呢，这只要没打残打出人命就不算什么。
萧铉同时也很放心，虽然他侄子天真不谙世事了一些，但跟人交往还是没问题的，能让这么多脾气不同的小郎君都喜欢，那是一种本事。
萧铉问道：“折腾了这么半天饿了吧？快坐下来吃些点心。”
萧子瑢没有拒绝，萧雪行也跟着吃了一些，然后就告退带着他弟弟走了。
他们两个走之前萧霁问道：“那个……瑢儿的帐篷搭好了吗？”
萧雪行说道：“出来匆忙，没有带他的营帐，今晚他跟我一起睡？”
萧霁十分憋屈的闭上了嘴，本来他是听说萧子瑢没有相应的营帐想让堂弟跟他一起睡的。
他挺喜欢跟萧子瑢聊天的，萧子瑢不是什么都不懂，他说什么对方都能回上一两句，嘴还甜，却又不是乱拍马屁那种，相处起来就让人很舒心。
然而萧霁再怎么样都不敢跟萧雪行抢人，别说他了，就连他爹都不好意思抢。
而且把儿子扔到一边让侄子跟自己睡一个营帐什么的也的确不太靠谱。
萧子瑢跟萧铉行礼告退之后就蹭到了萧霁身边说道：“他们太冲动了，明天我不跟他们玩了，到时候去找大哥玩啊。”
萧霁瞬间开心：“好啊好啊。”
萧雪行目不斜视的往前走，仿佛没看到他弟弟三言两语就把皇帝父子哄得眉开眼笑的样子。
等回到帐篷之后，萧子瑢坐下来揉了揉脸一句话都没说。
萧雪行一边帮他将斗篷脱下来一边挑眉说道：“刚刚不是挺能说的？怎么到了我这里就成了闷葫芦了？”
萧子瑢一头栽在他肩膀上讨饶说道：“好哥哥，你就饶了我吧，外面不让人省心，还不让人在你这里放松一下吗？”
萧雪行唇角微勾，拍了拍他的后背说道：“行了，今天他们这一场架跟你有关系吧？”
萧子瑢十分没有形象地把堂堂摄政王当垫子靠，懒洋洋地说道：“要说关系也有一点吧，我就是犹豫了一下嘛，他们说的东西都很好玩的样子，当然选不出了。”
他选不出，可是那些小郎君都想在他面前露一手，这不就拼了命的安利自己喜欢的游戏，为了挤掉竞争对手自然会拉踩，这一拉踩可不得了，自然就会吵起来，游戏这东西也分不出一个胜负，辩不出来可不就动手了么。
萧雪行低头看着靠在他身上的萧子瑢问道：“故意的？”
萧子瑢翻了个身，把摄政王的大。腿当枕头哼唧了一声说道：“他们瞧不起我来着，真当我看不出来吗？”
虽然后来都想跟他玩，但也不过是想要炫耀他们懂得多罢了，他越听越烦，也不想理会这些人了，干脆就挑拨了两下，这些没脑子的货就打了起来。
萧雪行伸手捏了捏他的脸：“调皮。”
萧子瑢握住他的手有些困惑说道：“这些小郎君出身不低，怎么一个个都这么……傻白甜？”
萧雪行慢条斯理说道：“不过是没把你当成威胁罢了。”
说白了就是不够重视，不觉得萧子瑢能怎么他们，没把他放在眼里当然不会防备。
萧子瑢听了之后冷笑说道：“他们最好永远这样。”
萧雪行这才放心下来，行了，他弟不是傻乎乎的以为那些人真心跟他交好就行。
萧子瑢抬头看向萧雪行问道：“你说……他们的家长会发现吗？”
他做的再怎么隐蔽也不是全无痕迹的。
萧雪行想了想说道：“不会发现的。”
那些小郎君的态度多少代表了他们长辈的态度，没有人会觉得是萧子瑢故意做的，而且萧子瑢也没做什么，他只不过是十分捧场的称赞了那些小郎君，而那些小郎君一起对他发出邀约他不好选择而已，这又有什么错？
萧子瑢听后就放下心来，砸了咂嘴之后忽然笑道：“感觉好绿茶哦。”
他真是万万没想到自己还有当绿茶的一天。
“什么？”萧雪行微微一愣，他前两天才被科普了果茶是什么，现在又听到一个绿茶，这又是什么东西？
萧子瑢卡壳了一下，忽然发现不知道怎么解释绿茶这个概念，只好说道：“没什么，只是觉得这样做好像太心机了，不太好。”
萧雪行倒是赞同地点点头说道：“以后无需着眼这些小事。”
天天只用这种手段对付人，时间长了就容易长歪，本来他也想要教育萧子瑢两句的，只是没想好怎么说，他不希望会给萧子瑢一种他帮着那些人的错觉。
不过现在萧子瑢自己也意识到了这一点，那他也不用再费口舌了。
萧子瑢抬头看着萧雪行问道：“哥哥，这么多人要怎么安排？桃源城那边放不下的。”
不说皇帝仪仗队，他带来的那些大臣也有各自的护卫，这哪儿放得下啊？
萧雪行说道：“不必担心，一些人会安排到附近。”
附近？附近都是山啊，连房子都没有，住哪儿？

第115章
萧子瑢满脑袋问号，萧雪行干脆就让人将桃源城周边的舆图拿了过来。
这份舆图是他派人重新绘制的，之前萧子瑢画的那份舆图基本上都是他们经常活动的地方，周边其他地方都没有，而这张舆图就详细很多，萧子瑢估摸了一下估计辐射到了附近一二十里的范围。
他仔细看了看舆图，忽然指着桃源城旁边一座山的山脚那里问道：“这是什么地方？看上去不比桃源城小多少啊。”
萧雪行说道：“这就是我说要安置人的地方，这里以前也有过人家，不过后来……陆陆续续搬走了。”
萧子瑢一听就知道估计是因为闻家的事情，这里的百姓胆怯顾虑所以就搬走了。
他抬头偷偷看了一眼萧雪行，发现对方表情平静，提起往事也能心平气和顿时送了口气好奇问道：“居然这么近，我都不知道。”
萧雪行微微颔首：“这里住着的都是以前闻家的一些旁支或者外戚。”
萧子瑢听了之后微微瞪大眼睛：“那……那这里也是你的地盘？”
萧雪行点头，说是他的地盘好像也没什么问题。
萧子瑢有些好奇问道：“哥，你家当年……多大啊？”
他原本还以为只是桃源城那一片地方呢，现在看来既然旁边这座山里的地盘也是闻家的，那么显然这座山应该也属于闻家。
萧雪行点了点舆图说道：“这上面画的都是。”
萧子瑢低头一看，傻了。
那片地方可不小啊，粗略算下来快有南兖州府大了，当然这一片地方很多都是山，但那也不小了啊。
这么多山，闻家的钱财来源估计都是依靠这些山的。
不过萧子瑢没敢多问，怕又问到萧雪行的伤心事。
萧雪行倒是一下子就猜到了他的疑惑，开口说道：“等开春带你去山上走一走，那些矿洞应该还在。”
萧子瑢惊了：“山里有矿？”
萧雪行看了他一眼：“你以为闻家为何在此立足？”
只靠着那一点山货吃不饱饿不死，怎么可能支撑起一个大家族？
山里不仅有矿，而且矿产数目还不少。
当初也正是因为这些矿产遭到了觊觎，有人想要对闻家施压，但闻家也不是什么好欺负的人家，他们家也有人在当官，职位不高，却盘踞南兖州多年，不是一般人能动得了的。
当时的南兖州刺史眼馋这些矿，又恨闻家人不识好歹不肯跟他合作，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直接跟山匪以及一些北魏人勾结，污蔑闻家通敌，带着士兵浩浩荡荡的就踏平了闻家。
萧子瑢这是第一次知道闻家覆灭的真相，听完之后人都傻了，他原本以为可能是因为北魏打过来或者说是其他原因，却万万没想到起因只不过是因为一州刺史的贪念而已。
萧雪行见他仿佛受到惊吓的模样十分后悔说道：“我不该跟你说这个的。”
萧子瑢回过神来十分气愤说道：“这人……这人怎么……”
他都不知道该用什么形容词了，感觉搜肠刮肚，想到的任何一个词语放在对方身上都不足以形容，说是罪大恶极都是轻的。
萧雪行见他气得脸都红了连忙把人拉进怀里安抚说道：“好了，事情都过去了。”
萧子瑢听到这句话抬头看了看萧雪行，发现对方表情的确比较淡然，似乎真的放下了一样。
他犹豫了一下问道：“那后来……这些人是什么下场？”
他哥都已经掌权这么久了，那些人不可能还活着，甚至在萧雪行刚出头的时候可能就得先报仇。
萧雪行声音略微有些冷淡：“族诛。”
他说完又担心他弟弟会觉得他公报私仇便说道：“当时那贼人勾结北魏，通敌这些证据都是有的，按谋反罪论处。”
只不过他没说的是谋反罪也要看的，一般都是夷三族，很少会诛九族，但当时萧雪行隐忍许久，等到萧赜上位才开始一点点清算，自然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许多年来那家人踩着他家的尸骨一步步高升，他怎么可能留下祸患？
没有赶尽杀绝，而是按照规定年十五以下全部充作官奴已经是他最大的仁慈。
萧子瑢倒是没觉得有什么，这么大的仇恨就算他哥直接全杀了他都不意外，对方当年勾结山匪和北魏的时候也没有对闻家的孩子手下留情，偌大一个闻家，到最后只活下来他哥一个。
萧子瑢越想越是心疼，忍不住抱住萧雪行的腰，在他脸颊上蹭了蹭。
萧雪行被他的头发弄的有些痒，忍不住按住他的头轻声笑道：“做什么？怎么跟小狗似的？”
萧子瑢不好明着说他心疼，只是哼哼唧唧问道：“便宜那人了，真该千刀万剐才是。”
萧雪行却没有说话，萧子瑢有些奇怪一抬头就看到他哥唇角紧抿，脸上的表情似乎有些不甘心。
他本来以为萧雪行觉得他说得对，此时便宜对方有些后悔，便连忙安慰道：“事情都过去了……”
他绞尽脑汁的想要安慰对方，却听萧雪行说道：“没过去。”
萧子瑢有些困惑：“啊？”
萧雪行闭了闭眼说道：“那贼人一家虽然伏诛，但他……应该是跑了的。”
萧子瑢皱眉：“跑了？他往哪儿跑？”
萧雪行沉声说道：“北魏。”
萧子瑢立刻想明白其中关窍：“他……动用在北魏的关系自己跑了？”
其他族人就算了，父母，妻儿，兄弟姐妹都没管，就他一个人跑了，这还是人吗？
萧雪行点了点头又缓缓摇了摇头：“不仅如此，我怀疑他……可能原本就是北魏安插进来的棋子。”
萧子瑢头一次觉得自己的智商有点不太够用，只是问道：“那他的家人都是真的家人吗？”
萧雪行迟疑说道：“说不好，我只是查到一些蛛丝马迹，那家人原本有一个儿子传说幼年就病故了，后来这一家人伤心就搬到了别的地方，而他们后来落脚的地方那里查到的却是那家儿子生病了，但后来又治好了。”
萧子瑢立刻抓到了关键：“冒名顶替？那这一家人……是不是收了北魏什么好处？”
萧雪行说道：“查不出，如果是真的，北魏人的手脚很干净，没有留下什么线索。”
如果是真的，那么这个人连家人都不管的行为就太好理解了，本来也不是他的家人，他的家人说不定都在北魏，至于妻儿……一狠心抛弃了也不是什么问题，反正等以后还能再娶再生。
萧子瑢摸了摸萧雪行紧皱的眉头，轻声说道：“哥哥别担心，总能找到这个人报仇的。”
萧雪行知道萧子瑢是在安慰他，他原本也想顺着说，但在萧子瑢面前他却不想装出那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只是苦笑说道：“谈何容易。”
对方身在北魏，萧雪行再厉害手也伸不过去，他这些年在北魏的确安插了一些人，只是这些人没人能混到高层，自然也查不到太多有用的消息。
萧子瑢本来想说我来帮你，但又觉得这话说出来萧雪行肯定不信，于是他就换了口风说道：“没关系，找不到就不找了。”
萧雪行有些诧异地看着他，还没说什么就听到萧子瑢斗志昂扬说道：“大不了我们打过去，等到时候攻破了洛阳，直接让魏帝把人给交出来！”
萧雪行：……
他实在没忍住直接笑了出来，觉得这孩子是真敢想。
夺回北地是汉人多少年心心念念的事情，可这么多年别说夺回就连防守都很难，这一次乍看是南齐得了便宜，可就算得了便宜都不敢继续乘胜追击，可见所谓的夺回北地驱除胡虏也快成一句空话了。
萧雪行倒是有心，但他一个人又能做多少？更不要说南齐如今说是一盘散沙也不为过。
萧子瑢见他笑也不介意，这话说出来可能很多人都不信，他也算是看出来了，现在南齐需要的就是一个转嫁矛盾。
因为打不赢北魏，又不敢去打，所以只能每天在朝上内斗争权来转移视线，要不然就连块遮羞布都没了。
信心这种事情从无到有地建立都是跟国家实力挂钩的，南齐地理位置很好，占据天下粮仓，粮草这方面其实比北魏宽松多了。
所谓的战争一般打的都是后勤，都是财力，这方面南齐有天然优势。
只是北魏占据大片平原，本来胡人骑兵就厉害，再得了那些大片草场的补给，现在可能越来越厉害。
骑兵到了山地废一半，所以对方现在打不过来，可人家还可以发展步兵啊。
倒是南齐这边，马匹不算很多，骑兵也不怎么样，倒是水军厉害一些，可跟北魏打也不能只靠水军，必须想办法把对方的骑兵给废了。
至于训练骑兵……这东西太烧钱了，养马的钱都是一大笔开支，朝中那些人未必肯同意，所以只能在别的地方想办法。
只要跟北魏的战争多赢两次，信心建立起来之后自然就敢打过去。
看这一次防守反击就做的很好，直接占据了北魏好几座城池，看起来大家都挺开心的。
萧子瑢盘算了半天，最后有点回过味来了：他的桃源城现在刚安稳下来，他怎么就开始想如何跟北魏打仗了？

第116章
萧子瑢觉得自己的进展好像快了一点，但却又不甘心就此收手。
天下家国，但凡有点情怀的人都不可能看着自己的国家积弱难返。
他手里好东西太多了，随便拿出来一点就能让南齐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以前他是没工夫想这些，一开始是担心自己的小命，后来则是建桃源城都废了他很大的力气。
想一想这么一座小城都让他费心费力，南齐那么大，他哪儿操心的过来。
这也算是另一种意义上的脚踏实地，不过现在……萧雪行的能力不用说，萧铉看上去也是一个好皇帝，或许……可以试试也说不定。
当然在此之前，他需要做的就是让大家先对他产生信心，然后再一点点折腾。
既然如此，桃源城之行就很有意义，萧子瑢想到这里忽然有点后悔之前怎么没好好准备，搞得现在想准备也来不及——他不敢给刘彩娘她们去信。
之前好不容易让这些小娘子没那么紧张了，他这一去信说不定对方又重新紧张起来，到时候她们反而容易手忙脚乱，更何况她们也不懂怎么迎驾啊。
萧子瑢想这些事情的时候自然是走神了，一旁的萧雪行看着他表情变来变去，一会充满信心一会愁眉苦脸，看得十分可乐，只是眼见快到饭点他弟弟都没有回神的意思，忍不住捏了捏对方的脸说道：“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萧子瑢转头看向萧雪行问道：“哥哥，我是不是……还没给你看过火药竹筒跟爆裂箭？”
萧雪行不知道他怎么突然想到这里了，略一思索就觉得可能是对方想到了要打仗然后就这样了，便笑了笑说道：“没有，怎么了？”
萧子瑢一时之间有点不好意思：“之前我忘了，等回头给你看。”
这东西没有外敌来犯都是封存的，甚至火药竹筒都是现配，之前他光顾着给萧雪行调养身体，都忘了给对方看这个，结果没想到萧雪行也真是沉得住气，他不提，萧雪行居然也不问。
萧雪行摸了摸他的头迟疑一番说道：“你……是要给陛下看吗？”
他隐隐猜到了萧子瑢的心思，不得不说，萧子瑢弄的那两样东西的确厉害，他没有亲眼看到，但却收集了不少消息，那些消息自然有夸大得成分，不过挑挑拣拣就能还原的差不多。
萧雪行一看就知道这东西不是人间所有，当时萧子瑢不说他还以为是对方不好解释这东西的来历，索性也没有追问，怕他弟不知道怎么解释之后又想些有的没的，万一再跑路怎么办？
没想到萧子瑢为了帮他找仇人竟然要将这两样藏着掖着的东西都拿出来，一时之间也有些感动。
萧子瑢点点头说道：“陛下来了就……给他看看新奇玩意嘛。”
桃源城新奇玩意多了，哪里用得着把这两样东西拿出来，一拿出来不就等于昭告天下他有造反的能力？
小怂包这些日子里天天装乖卖傻为的不就是不让人怀疑他？
萧雪行心中一软说道：“不给看也没关系，别担心，那人我迟早能找出来，现在多少已经有点眉目了只是需要时间而已。”
其实他手上的消息不是很多，但没关系，他现在身体好很多了，还有时间继续追查。
萧子瑢摇了摇头说道：“还是在陛下那里过了明路比较好，这样回头雪字营用了这东西也好解释，否则不定又要生什么事端。”
萧雪行微微一愣：“你要给雪字营？”
萧子瑢有些奇怪：“不然呢？总不能有好用的东西还让你的兵拿命去拼吧？那也太过分了一些。”
萧雪行定定看了他半晌，这才伸手抱住萧子瑢，下巴搭在对方的头顶蹭了蹭什么都没说。
在有些时候语言反而会显得苍白，但不管怎么说，他弟弟还惦记着他手下的兵是让他没想到的。
萧子瑢被他抱进怀里还有些懵，有些不习惯的动了动身体，结果发现萧雪行手臂越收越紧，就老老实实趴在对方胸口，想了一会突然说道：“对了，虽然东西暂时不能发下去，但还是应该写一写使用事宜的，那些东西都比较危险，甚至不算太稳定，一不小心就容易伤到自己人，要小心一些。”
萧雪行这才放开他说道：“等回去再写，车上不稳。”
萧子瑢失笑：“你这车要是不稳就没有更稳的车了。”
因为要迎驾，并且确定萧铉肯定会去桃源城，所以这条官路一早就重新休整了一遍，说多好是没有的，但至少平整，再加上都是牛车，比马车慢但稳，所以在车上写东西也没什么问题。
萧雪行也没有再拦着他，反而开始帮他磨墨，萧子瑢美滋滋说道：“摄政王亲自磨墨，就算是陛下也没这个待遇了。”
萧雪行含笑看了他一眼：“你自然是不同的。”
萧子瑢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句话就耳尖一红，也不再多说，低头吭哧吭哧开始写注意事项。
他心细，生怕火药这东西炸营，所以写得也就琐碎很多，等写完了之后他才想到一件事情：“不对啊，你手下的兵认字的不多吧？我写这么多他们看不懂怎么办？”
萧雪行说道：“让人去宣讲就是，多讲几遍让他们多背一背。”
说完之后还不等萧子瑢说什么他便补充道：“放心，等战事结束我就想办法让他们多识些字。”
萧子瑢把到嘴边的话给咽了回去。
萧雪行一开始还觉得萧子瑢这么关心大家读不读书很是奇怪，毕竟老百姓不识字也能活，祖祖辈辈都这么过来的。
等后来在桃源城住了一段时间之后他隐隐有些明白了，不说别的，就说萧子瑢有什么事情就吩咐陶知直接写一份公告贴出去，都不用废话，下面的人就能明白他的意思都省了多少口舌。
要知道就算是萧雪行手下都养着一批专门用来宣讲的人，为的就是将上面的意思传达下去。
这些人多少也是开销，若是大家都认字了哪里还需要这些人？
萧雪行天天为了军费想办法，但折腾来折腾去也不过就是开源节流，自然是能省一点是一点。
因为这件事情，他也想试着让手下的人多认识几个字，先生都不用发愁，到时候让萧子瑢手下的小娘子过去转一圈就行了，而且还能激发那些士兵的学习动力。
萧子瑢写东西的时候萧雪行也在盘算，等他们两个都搞完了也差不多该扎营吃饭了。
只是不知道萧雪行是不是跟凌福说了什么，凌福对萧子瑢又热情了很多，恨不得在他身边转悠帮他把所有的事情都做了。
萧子瑢哭笑不得地把他赶走了——好歹对方是堂堂校尉，在萧雪行手下听宣因为他是被萧雪行一手提拔上来的，跑来伺候他又算什么？
因为萧子瑢有了新的事情做，也懒得跟那些小郎君去周旋，干脆就窝在车里写写画画，偶尔去跟皇帝父子联络一下感情，原本觉得无聊的旅途竟然还过得很充实。
快到桃源城的时候，车队停了下来，然后萧子瑢就看到有人在附近开始穿着奇怪的衣服跳来跳去。
萧子瑢有些奇怪问道：“那是什么？”
萧雪行站在他身边神色莫测：“傩戏。”
萧子瑢有些茫然：“傩戏又是什么？”
没等萧雪行说什么，一旁的凌福愤愤说道：“就是趋吉避凶的。”
只是趋吉避凶？萧子瑢慢了半拍才明白这是做什么的，顿时心头火气，知道这些人还是忌讳桃源城曾经的事情，一挽袖子就想过去找麻烦。
他手上有好东西自然就有底气，除了萧雪行和皇帝父子，其他人的想法他也不在乎了，反正到最后这些人要么跟他交好要么就等着被收拾，中间派……那最好就永远都是中间派。
萧雪行见他气势汹汹地要往那边走被吓了一跳，连忙拉住他的手腕说道：“你做什么？”
萧子瑢气鼓鼓说道：“他们这是什么意思？觉得我桃源城是邪地吗？既然如此干嘛还要过来？谁请他们过来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也没有收敛声音，甚至还刻意放声说的，基本上该听见的都听见了。
皇帝父子的马车没有任何动静，摆明了不想管萧子瑢。
萧雪行原本还担心萧子瑢冲动之下会说错话，此时听他这么说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没有人提原本的闻家，但现在这里已经是桃源城却是真的，现在虽然还没进山，但隐隐已经能够看到进山的路，说这里是桃源城的大门口也没什么错。
站在人家门口驱鬼，也不要怪主人家生气。
萧子瑢甩开萧雪行的手直接让人将那些跳大神的人都给赶走了，然后拦住了车队不让进，将年少气盛的小郎君表演的十分到位。
萧雪行站在一旁看着，压根就不觉得他弟有什么错，他自己心里也很生气，只是不会表现得这么直白而已。
那些人已经习惯了萧子瑢的和软一开始也没把对方的生气当回事，甚至还有人过来笑嘻嘻的让萧子瑢别捣乱，虽然说的客气，但话里话外都是那个意思。
萧子瑢目光冰冷地看了那人一眼，扬起马鞭劈头盖脸地就抽了下去。

第117章
萧子瑢一动手就让许多人都懵了，说好的温柔和软的小郎君呢？
现在这把个彪形大汉抽的抱头鼠窜的人是谁？
那彪形大汉本来是萧衍手下的人，平日里除了见到摄政王的人会收敛一点，在建康横行霸道惯了。
这些年萧雪行不回建康，他们就越发放肆，哪怕知道萧子瑢是宣城王都没把他放在眼里。
此时见领头的被打，剩下的竟然还想上来把萧子瑢制住。
萧子瑢这次出来没有带桃源城的护卫，但他身后是萧雪行从雪字营精挑细选出来的，并且叮嘱过若是宣城王少了一根汗毛，他们就每人写五十篇大字。
这样的惩罚让这些护卫瞬间抖了抖，比挨鞭子还害怕，一个个兢兢业业极了。
萧雪行也觉得这样不错，体罚终究对身体不好，万一一个不小心人可能就没了，写大字多温和而且还能镇得住他们。
这些护卫刚刚就在虎视眈眈地盯着那些人，此时见那些人都上来瞬间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冲上去有一个算一个都给按在了地上。
萧衍手下的人也就是平日里在建康威风八面，也不怎么训练，怎么跟雪字营里见过血的士兵比？更何况跟在萧子瑢身边的还是落雪卫里挑出来的好手。
萧衍手下那些人几乎是没有任何反抗能力就被捆了起来。
从萧子瑢动手到这些人被抓起来，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还没等那边的人反应过来，事情已经发展到让人措手不及了。
至少萧衍的孙子萧沛过来的时候就懵了。
他被祖父打发过来处理事情，一方面是萧衍想要历练他，另外一方面则是听说是萧子瑢过去闹事，他心里把萧子瑢当成小辈，那自然让小辈去处理就行了。
萧沛看着萧子瑢手上带着血迹的鞭子，再看不复昨日温和的漂亮脸蛋，忍不住咽了口口水问道：“二十二郎，这是……怎么了？”
萧子瑢抬了抬眼皮甩了甩鞭子上的血迹慢条斯理问道：“你问我怎么了？我倒要问问你们想做什么？”
他说着用鞭子指着那些被看管起来的傩戏表演者说道：“你们带着这些脸子过来是什么意思？”
脸子就是用来称呼这些傩戏表演者的，萧沛眨了眨眼刚想说什么，忽然想起来萧子瑢好像跟摄政王关系不错，不知道真假，但明面上看起来是不错的。
他总不能说是为了驱赶原本闻家的那些枉死鬼吧？
他虽然纨绔了一些但还是有脑子的，要不然萧衍也不可能带着他出来还要栽培他。
此时他眼见萧子瑢那张漂亮的脸宛若寒冰，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锐利无比，直觉这事儿要是不解决对方怕是不会罢休，连忙笑道：“不过是无聊带着一些人过来戏耍罢了。”
萧子瑢冷哼一声：“你这是在糊弄我还是糊弄鬼？”
萧沛嘴角一抽，轻咳一声说道：“此事也是有些原由的，你……”
萧子瑢眼见萧铉身边的小宦官正往这边走，便驱马迎过去，路过萧沛身边的时候斜眼看着他说道：“是怎么回事你们心里清楚，有什么去陛下那里说吧。”
萧沛下意识地想要拦住他：“这点小事何必惊动陛下？”
萧子瑢扬了扬下巴说道：“现在不惊动也不行了。”
小宦官快步走过来问道：“见过宣城王殿下，见过小郎君，陛下召两位过去呢。”
萧子瑢温声说道：“有劳，我们这便过去。”
萧沛被代表了无奈只能跟着一路过去，并且思索等等见了陛下说什么话。
等到了皇帝那里，萧沛还在行礼就听到萧子瑢委委屈屈地喊了一声：“叔父。”
萧铉本来还想装出严肃的样子问到底怎么回事，这么会他也知道他侄子动手抽人的事情了，他本来还想责备一下萧子瑢，怎么能随意动手打人呢？
但是萧子瑢什么都不说，就是眼眶微红地站在那里喊他一声，他就有些心疼了。
就这么一会萧铉的心就已经偏到不知道哪里去了，他侄子一向乖巧听话，对待他身边的小宦官都很和气，给赏钱也很大方，他身边的那些小宦官就没有不喜欢萧子瑢的。
这么好脾气的孩子突然动手打人，显然是气极了。
萧铉轻咳一声说道：“好了，别闹事，天色不早，若是再耽搁今日又要在外露宿，都散了吧。”
萧沛：……
他这个苦主还没说话呢啊，他的人还扣在宣城王手里呢！
然而他看到皇帝对宣城王招了招手，宣城王十分利索的上了马车扶着皇帝进去了。
进去之后，还没等萧铉问什么，一直侧耳倾听的萧霁便问道：“瑢儿，刚刚发生了什么？”
萧子瑢抿了抿嘴说道：“没什么。”
萧霁看不到他的表情，但萧铉看得到啊，现在萧子瑢看上去就是受了委屈却又倔强不肯说的样子。
萧铉拍了拍他的手说道：“行了，老老实实说一遍。”
他不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想听听萧子瑢的想法。
毕竟萧子瑢这爆发的也太突然了一些，搞得萧铉都有些措手不及。
萧子瑢小心翼翼看了一眼萧铉这才低声问道：“叔父，大家是不是都不喜欢我啊？”
一旁的萧霁立刻说道：“怎么会？谁跟你说的？”
萧子瑢闷闷不乐说道：“那他们怎么还找了脸子来跳傩戏，这是把我当成邪祟来驱了吗？”
萧铉顿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大家好像都想错了。
那里的确是闻家旧址不错，那里曾经也一夜之间死了几百人没错，但那个地方如今已经是萧子瑢的桃源城，大家还是下意识的将那里当成闻家旧址，也怪不得他侄子不高兴。
萧铉摸了摸萧子瑢的头说道：“好了，朕知道了，不必担心，朕来处理。”
萧子瑢听了之后有些不好意思说道：“我……我刚刚乱发脾气把人给打了，会不会有什么事啊？”
萧铉淡漠说道：“不过一些下人，打了就打了，若是谁敢因为这个来为难你就来跟朕说。”
萧子瑢这才重新欢喜起来，笑了笑说道：“好。”
萧铉还要去跟萧衍谈就没有多留萧子瑢，萧子瑢跟萧霁说了会话见他有些疲惫就溜出去找他哥去了。
萧雪行见到萧子瑢便问道：“有没有吃亏？”
萧子瑢得意地摇了摇头：“当然没有，哥哥，那些人要怎么处理？”
萧雪行眉眼一冷：“我已经命人把他们手筋挑断扔回去了。”
萧子瑢本来正在喝水，听了这句差点把嘴里的水跟喷出去。
他呛咳了两声，萧雪行立刻拿着丝帕过来帮他擦嘴，脸上不复刚才的冰冷，温声说道：“小心一些。”
萧子瑢结结巴巴说道：“挑……挑断手筋了？”
萧雪行应了一声：“我知你心软，肯定不愿意杀了他们便留了他们一条性命。”
萧子瑢咽了口口水，深深觉得被挑断手筋比死了可能也好不到哪去，就算他们被萧雪行送回去，只怕萧衍那边也未必要他们了。
不过……活着总比死了好吧。
萧子瑢没再说什么，也不知道萧铉是怎么跟萧衍谈的，第二日萧衍就让萧沛过来给萧子瑢送来了一张单子，上面都是各种名贵东西说是给他赔罪。
萧雪行直接让凌福派人去交接，准备等到了桃源城就给送到萧子瑢的库房中去。
虽然萧铉让人赶路，但实际上也是到了第二日才进的山。
进山之前萧铉就让人将銮驾留在了外面，自己则坐上了一顶软轿，其他人也都换乘了马匹。
萧子瑢一觉醒来看到萧雪行把马都给他准备好了一时之间有些茫然：“这是怎么了？”
怎么一个个都换成马匹了？
萧雪行含笑说道：“让他们去，等他们到了桃源城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萧子瑢有些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怀疑萧雪行可能知道他不知道的事情。
实际上萧雪行也的确猜了出来，这些人突然从车换成马还不是下意识的觉得通往桃源城的路放不下他们的车架？
他觉得真是好笑的紧，这些人傲慢到了不愿意派人打探的地步，但凡随便派个人来问问他们，或者是直接派人去看也比等等出丑强。
不过萧雪行也不会提醒他们，反正到时候尴尬的是他们。
萧子瑢跟萧雪行骑马护卫在皇帝的车辇旁边，皇帝父子一个腿脚不便一个眼睛不便都不适合骑马。
从官路转入山的时候的确不太好走，南兖州这边没工夫修路，萧子瑢之前也不想跟外界有过多牵连，自然也不会修路，不过现在修路的日程应该是要提上来了。
这一段路途的确跟大家想得差不多，就是很难走，再加上之前下雪又化了的缘故，还有些泥泞。
许多人骑在马上都直皱眉，现在都这么难走了，等等进山该多难走？
结果等到到了进山入口的时候，他们远远的就看到了两个手握长槊站得笔直的护卫，当然护卫不是重点，重点是他们看到了一条无比宽阔的大路。
众人：=口=？这是什么情况？

第118章
这条大路的路面是他们从未见过的灰白色，看上去也十分平整，当然这也不算什么重点，重点在于这条路看上去比官路还要宽，目测皇帝的车架并排放下两个都没问题！
原本以为入山的路可能就是一条羊肠小道的众人深深被震撼了，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不该踏上那条路。
被选出来充当门面的两位小娘子看着这些站在路前迟疑不定的人十分迷惑，怎么不走了？是她们的形象不够好吗？不应该啊，这套衣服是新发下来的，她们城主特别为她们设计的，挺好看的啊。
萧铉察觉到车架停下不得问道：“怎么了？”
他的护卫统领一路小跑过来凑到他面前小声说了几句，萧铉十分诧异，犹豫了一下便说道：“不必，就这样吧。”
此时萧子瑢跟萧雪行已经走到了前面，萧子瑢作为东道主自然是要带路的，萧雪行则是不放心他。
萧子瑢走到前面之后看着那些人迟疑不定，不知道是该继续骑马好还是换车好的样子终于是明白了一些。
不过他没多说什么，只是笑了笑说道：“这里距离桃源城已经不远了，大家快着一些，还能赶上午饭。”
众人松了口气，刚刚很多人都在担心萧子瑢会不会嘲讽他们，虽然都说宣城王脾气好，但之前被丞相那些冒犯了宣城王被抓走又被送回来的人太惨了，大家又对这个脾气好有所怀疑。
现在见宣城王看到跟没看到一样的表现，心里对他的评价也高了一些。
萧子瑢只是觉得逞一时口舌之利没啥意思，之前挑拨那些小郎君打起来只是想让他们都受点伤或者被长辈教训一下别来烦他。
现在何必因为这点事情就让人下不来面子？
他跟萧雪行两人骑马并排而行，腰背笔直风姿出众，不管这些人的立场如何，还是没忍住在后面偷偷欣赏美人。
正如萧子瑢所说，到了大路上距离桃源城就已经不远了。
萧子瑢估摸着快到了之后转头对萧雪行说了一声：“我去跟陛下禀报一下。”
萧雪行也跟着他一起去，领路的就变成了凌福。
萧子瑢凑到萧铉的马车前说道：“叔父，前面不远就是桃源城的正门了。”
萧铉一路走来也透过车窗往外看，这条路已经让他觉得很意外，更意外的是路两旁还修了围栏一样的东西，只不过比围栏要矮上一些，那些围栏上面种植着一些不知名的花草，虽然不够名贵，但在这冬天却让人感受到了十足的生命力。
萧铉指了指那些围栏问道：“这是做什么用的？”
萧子瑢看了一眼说道：“是防止牛马一不小心跑到外面的，也是为了防一些突然窜出来的小动物惊了牛马。”
萧铉了然点头，这个设计倒是不错，他有些奇怪问道：“这个看起来不像是用木头做的，用的石头吗？”
如果是石头的话，钱财是一方面，更多的是人力。
萧子瑢笑道：“是一种特殊的新材料，等入城之后找时间给叔父看。”
萧铉只能先将好奇放在心里，继续往前看，因为好奇他让人将车门打了开来，也不怕冷。
很快他就庆幸自己让人将车门打开，否则只怕看不到那堵让他都惊讶的城墙了。
以前萧铉一直觉得再没有城墙比建康的巍峨，倒是有人说长安和洛阳的城墙也很高大，但根据记载最多也就是跟建康持平而已。
而见到桃源城的城墙之后，他都忍不住瞪大了眼睛，目测……这城墙似乎比建康的还要高啊。
更因为视线不够宽广，越发显得城墙宛若天堑。
一开始萧铉也只是惊讶于城墙的高度，等他扫了一眼之后发现这城墙不仅高而且在两边的拐角处还有两座箭楼！
萧铉的眼神比他儿子好很多，他隐隐看到了箭楼上似乎有着庞大的器物，只是被遮挡住看不清而已。
萧子瑢看着萧铉都十分惊讶的样子不得有些得意，环视四周，不仅仅是萧铉，跟着萧铉一起来的大臣连同随行都瞪大了眼睛，宛若乡下土包子入城一样。
萧子瑢心说这才哪儿到哪儿啊？桃源城里让你们吃惊的东西多了去了。
同时心里也十分傲娇的想着让你们之前看不起桃源城，还觉得我们的路连皇帝銮驾都放不下，现在被打脸了吧？
萧子瑢心里一边吐槽那些人一边笑盈盈地说道：“陛下，要入城了。”
萧铉点了点头，越是靠近城池越是能够感受到城墙的高大，他忍不住转头看向萧子瑢问道：“这城墙有多高？”
萧子瑢对这个是熟记于心的，立刻说道：“如果不算墙垛大概两丈多一点，若是算上接近三丈。”
旁边的人在听到皇帝问话的时候都竖起了耳朵认真听，在听到萧子瑢的话之后都忍不住倒抽一口气。
要知道就算是建康的城墙高度也不到两丈，换算成后世的单位大概六米左右，而桃源城算上墙垛的话已经接近十米了，这是什么概念？大概就是后世三层楼多一点的高度。
这个高度在后世看来不算什么，但在当下却已经很高了。
萧铉惊讶过后笑道：“你这里倒是安全。”
萧子瑢立刻说道：“那是，之前北魏曾经派人潜入，来了三百多人，不知道怎么的就跑到我这里了，一个都没放进来，全给拦外面了，后来哥……摄政王来了顺手就把那些人全给俘虏了。”
萧铉有些诧异：“北魏还派人来了？”
萧子瑢转头看向萧雪行，萧雪行凑过来说道：“还没来得及跟陛下说，那边有一个码头，不知北魏如何买通了码头的主人，派出了三艘船过来想要在夜晚偷偷潜入，臣提前得了消息派人守在了那里，结果却只抓到了两艘船，剩下那一艘不见影踪，后来才知道是因为天黑迷路竟然摸到了桃源城这里。”
萧铉连忙追问：“你们打赢了北魏？”
萧子瑢十分矜持说道：“差不多吧，不过若是没有摄政王怕是要放走几个了。”
他的表情矜持，但说的话可一点都不矜持，一时之间很多人都将信将疑，理智上他们是不信萧子瑢说的话的，但是再看看这高大的城墙，又觉得不是不可能，别说北魏来的人少，就算他们来的人多又能怎么样？还真能上得去城墙？
现在估计连这么高的云梯都少吧？
因为看到了这座城墙，一时之间很多人对于换马这件事情反而庆幸了一些，坐在车上怎么都不如骑在马上看得清楚。
别说他们，就连萧铉都是如此。
萧铉思索了一下说道：“把朕的马牵来。”
他虽然一条腿不利索，但骑在马上还是没什么影响的，唯一有影响的就是上马，但他是皇帝，总有人能够帮他上去。
比起他，萧霁就惨了一点，萧霁骑马是没问题的，又不是策马奔腾，只要在前面安排个人牵着马就好，可他上了马有什么用？一眼望去全是雾蒙蒙，隐隐能够分辨个轮廓颜色，想要看清楚却是不可能的。
不过萧子瑢曾经也近视过，知道高度近视其实也不是瞎子，只是什么都看不清，大家就把他跟瞎子等列了，看东西虽然看不清，但总比坐在车里闷着强便问道：“大哥要不要也出来透口气？”
萧霁有些心动，但还是摇了摇头说道：“算了。”
这么多人都骑马，弄个骑奴在前面牵马都要小心翼翼避开人，到最后也还是要地处边缘，这是没办法的事情，就算是萧铉也解决不了。
萧子瑢直接对着他伸手说道：“来吧来吧，我这匹马是哥哥送我的，可棒了，咱俩一起也没事儿。”
一旁的萧雪行：……
我送你马又不是让你载其他人的！
他表情微妙了一瞬很快就调整好了，沉默地跟在萧子瑢身边不说话。
萧霁听后十分开心，但还是转头看向萧雪行的位置，他虽然看不清人脸，但依照之前得到的消息来看，摄政王应该是跟在萧子瑢身边的。
他对着萧雪行问道：“瑢儿说的可是真的？”
萧雪行看了萧子瑢一眼说道：“对，这马耐力不错，瑢儿年少不重，殿下与他同乘也无妨。”
萧霁开开心心地就上了萧子瑢的马，唯一让萧雪行感觉好一点的就是萧子瑢让萧霁坐在了前面。
直到这个时候萧霁才发现萧子瑢其实已经长大了，坐在马上竟然比萧霁还要高出一点来，只有身形还处在少年和成年人之间。
萧子瑢跟萧铉领头往前走，萧铉出来之后看到了城墙的全貌，越是靠近看得越清楚，他忽然问道：“这城墙用的东西跟刚刚的围栏是不是同一种？”
萧子瑢点头说道：“对，不仅是这两样，就连刚刚咱们走的路都用的那种东西。”
一时之间很多人都对这玩意感兴趣起来，还在思索难道是山中特有的产物？可之前闻家盘踞在此近百年也没听说有过这东西啊？
城门也是水泥做的，极其厚实，在萧铉他们靠近的时候，守城卫士便推开了城门，并且单膝跪地朗声说道：“恭迎城主回城。”
萧子瑢：……
这是哪个人才搞出来的啊？他身边还有皇帝呢！
萧子瑢刚想说什么，就听到萧铉调侃一般说道：“之前十一郎跟朕说你这里快成‘女儿国’了朕还不信，如今看来倒像是真的，竟然连士兵都是小娘子啊。”
萧子瑢笑了笑说道：“当初那个匪寨里就活了这么些小娘子，我总要给她们找一条活路。”
他说完这句话身后跟着的那些官员都止不住的点头，重男轻女归重男轻女，但在某些时候男女都一样，都是一条性命，儒家思想重民轻君，换成谁都不可能真的把这些小娘子的命当命。
入城之后，萧铉放眼望去不得一愣，眼前所见的景色跟他想象中完全不同。

第119章
城墙修建得高大巍峨大家都比较理解，无论是什么样的城池，只要地理位置稍微重要一些，有一点钱首先看重的则是城墙。
所以很多地方都是从外表上看城墙很不错，等进去之后则发现里面不是那么回事。
可桃源城跟别的地方不同，从大门进来之后就看到城内道路通达，房屋整齐，白墙黑瓦对比明显，一眼看去就觉得十分神清气爽。
更不要提萧子瑢对城内绿化很看重，跟别的城池一眼望过去都没什么树不同，道路两边有花坛和树木，虽然因为冬天不是特别繁茂，但也很好看。
正中央一条大路通向广场，广场上有一个巨大的水池和一块告示牌。
萧铉一路行来都没怎么见到人，不由问道：“其他人呢？”
萧子瑢笑道：“他们都在家里休息，我怕他们不懂规矩冲撞叔父，就给里坊下了禁令，除护卫队之外，其他人等不许在外随意走动。”
萧铉看着两旁的围墙问道：“这是……里坊？做什么的？”
萧子瑢细细解释了一遍然后说道：“这就是把区域分开了，各个街区都有里长，到了晚上宵禁是禁外面，但是里坊之内没有宵禁。”
萧铉听了之后不由觉得耳目一新，十分诧异地看着萧子瑢问道：“你这是怎么想到的？”
萧子瑢有些不好意思，心说当然是抄的啦，后世大唐的长安城就是这么搞的。
可不能直说他也只好说道：“山里娱乐活动少，到了晚上不宵禁怕大家闹事，宵禁又太无聊了一些，干脆就弄成这样，他们在里坊怎么折腾都没关系，但凡有违法犯罪行为可以迅速确定在什么地方，也免得牵连到别人。”
萧铉到底是当了皇帝的，将这个模式套入建康一想深深觉得不错，建康是国都，治安自然是很好的，但那也不代表没有犯罪之人，而因为人多，但凡罪犯狡猾一些就要兴师动众，若是如同桃源城这样就很好，直接把人给圈死了，就算有犯罪之人也能迅速找到。
其他大臣也觉得不错，主要是这样相当于他们除了自家大门口之外还多了一道门，相当于多了一层保险，他们居住的地方完全可以不随意让外人进入，安全性大大地提高。
萧子瑢还在一边走一边跟萧铉解释城中的布局，萧铉听他将一块一块的布局叙述得十分清楚，显然是胸有成竹就知道这肯定是他的手笔。
不过想想也是，萧子瑢带着人过来的时候据说认字的都不多，能够想出这个办法的除了他侄子还能有谁？别的不说，他侄子在治世这一方面倒是有一些本事的。
而他身后的那些大臣也在小声讨论着什么，他们的重点在于东西市和那个专门给外人准备的里坊。
东西市是将所有的商铺都集中到了一起，一方面是方便大家购买东西另外一房间则是方便管理。
这两处地方是相对的两个里坊，等到了晚上也一样会宵禁关上，而另外一处则是专门放置驿馆的，也就是说外来人员只要跟城中百姓没有亲戚关系都要住到那里。
大家重点就在于这里，一般流民……这里指的是流动的百姓，这些人是最难管束的，但学子们又有读万卷书行万里路的思想，只要家里有条件的都会让孩子成群结伴的去游学。
而一些心怀不轨之人有的时候也会混进来，像是建康这种地方，对于这些流动人口就非常头痛，不好管也管不明白。
可若是都集中到一起那就方便多了，住店出示路引登记，出了什么事儿能够直接找到人，太方便了。
大家一开始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情来的，并且已经做好了露宿荒山野岭的准备，只是如今一看就觉得这一趟来的太值了。
就连萧衍都乐呵呵的在后面背了一段《桃花源记》说道：“桃源城这三字可真是名副其实。”
的确，不管别的，至少看上去是很富足的样子，一路行来竟然所有的房屋都是瓦房，这种景象在建康都见不到，哪怕是建康也是有贫民窟的，那里的人住的都是黄泥房，房顶铺着茅草之类的。
这些人之所以还能留在建康主要就是因为越是大城市越是需要人服务，他们一般都做着最卑贱的工作来勉强糊口。
桃源城如今看上去比建康还要富足一些，不是桃花源又是什么？
哪怕再不相信也要相信自己的眼睛啊，在吃不饱穿不暖的时候，没人会在住所上下大力气的，尤其是南方冬天还没到冻死人的地步，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就行。
估计谁都想不到萧子瑢这是两手都要抓，种地要抓，基建也要抓。
从城门口到城主府路途不是很遥远，真要比较的话可能桃源城还不如皇宫大，但这里设计精巧，无论走到哪里都有不同的景色，一路行来颇有眼花缭乱的感觉。
萧子瑢转头对萧铉说道：“今日时间有限，就先让大家安顿下来吧，等明日我再陪叔父好好转转。”
萧铉心情不错，桃源城超出了他的预期值，这让他很开心，此时也十分干脆说道：“你来安排便是。”
他现在对侄子十分放心，别的不说，能够建起这么一座城池，统筹能力是没什么问题的。
实际上也是，萧子瑢当初给官员预留的房子现在都派上了用场，而萧雪行则派凌福将各家的卫队带走了一部分安置在山的另外一边。
因为没有全部带走，城中放不下也是真的，大家倒是很淡定——谁也不觉得摄政王跟宣城王会关门把他们一勺烩了。
除了天下大乱的时候，一般改朝换代都不会把前朝的官员赶尽杀绝，道理十分简单：新皇帝也需要人来给他们干活啊。
这就是世家长盛不衰的原因，只不过随着寒门冲击，世家也开始衰落了。
萧子瑢直接带着萧铉去了城主府。
城主府的确不算大，不过算下来居住面积其实是跟萧铉差不多的，皇宫倒是大也都是萧铉的，可萧铉也不是哪儿都去，平日里活动最多的地方也就那么几个地方：寝宫、书房以及大朝会用的正殿和小朝会用的偏殿。
算下来甚至还不如萧子瑢的活动范围大。
魏芸早就带着人准备好了，她和她身后的人都穿的一身新衣服，还上了一点薄妆，看上去倒是有了几分女官风范。
萧子瑢骑马过来的时候，魏芸都不敢看别人又不敢低头，怕让人觉得她们小家子气进而连累城主被看不起。
她只能紧张的看着萧子瑢偶尔看一眼萧雪行，然后恭敬行礼说道：“拜见城主。”
萧子瑢看出她的紧张温声说道：“这几位乃是大齐肱股之臣，你们一定要小心服侍，现在先带大家安顿下来吧。”
魏芸立刻应道：“是！”
怎么安置萧铉带来的官员之前她们都是演练过的，其实安置也不算很难，这些人都带着自己的家人奴隶，甚至连惯用的锅碗瓢盆都带了，她们需要做的就是按照之前分好的将人带过去，然后再给对方查缺补漏，看缺了什么先记下来再派人送过去就好。
这种事情是不需要那些官员亲自跟着的，大多都派了子侄跟过去盯着，大家对于小娘子带着他们一路安排也没什么排斥，这种事情让小娘子来做也是合适的。
至于那些官员自然是跟着皇帝走，宣城王可还在城主府设宴了呢。
萧子瑢带着人一路到了城主府门口，城主府的那别致的大门和爬满了绿植的墙都让众人啧啧称奇。
萧铉看了便笑道：“你这倒是有点野趣。”
萧子瑢十分从容说道：“是侄儿突发奇想，觉得这样好看就弄了。”
城主府的大门旁边站着一对姐妹花，姐妹两个人也是特地打扮过的，漂漂亮亮站在门口见到萧子瑢便行礼说道：“恭迎城主回府。”
萧子瑢随口问道：“准备的如何？”
阿茵上前一步说道：“城主放心，都已备妥。”
萧子瑢点头，带着众人鱼贯而入，进了城主府之后自然是要下马的。
萧铉下马之后一边跟着萧子瑢往里面走一边东瞅瞅西看看，只觉得哪儿都新鲜，都很有意思。
萧子瑢带着他跟萧霁沐浴更衣，其他人自然也有地方洗漱更衣。
这一洗漱大家就发现了很不同的地方——他们原本以为萧子瑢带着的都是一些山野村姑，等到了这里之后就发现这些小娘子虽然长相平均值不如他们家里的侍女，礼仪上看得出也比较生疏，但谈吐都不俗，也很斯文，一看就是读过书的。
略微一问就知道的确是读过，而且不是只认了几个字的那种读，一些有名的诗赋都能背出来。
等大家都折腾完前去正厅的时候一交流，发现跟着他们的侍女文化水平竟然都差不多。
一时之间不由得啧啧称奇，诗礼之家的侍女饱读诗书都会被传为佳话，但一般这种也都是身份地位比较高的侍女，甚至很多都是那种一直跟在主人身边的家奴，家奴的孩子也会跟着小主人这一种。
那些普通的扫洒侍女基本上也还都是文盲。
如今城主府的侍女看上去文化程度都不低，让大家对萧子瑢又多了两分信心。
不管怎么说，这都是往主流靠拢的表现，大家还都担心他在山里呆久了变成野人呢。
唯一让人不太习惯的就是城主府的卫士也都是小娘子，而且还不是那种膀大腰圆类型，一个个都是身材高挑健美，一身劲装英姿飒爽，腰间佩刀，巡逻的时候都是五人一小队，见到人止步行礼之后再继续巡逻那动作都是齐刷刷的，仿佛跟一个人似的。
官员们看的新奇，却也没把这些小娘子放在心里，还琢磨着等回去是不是也训练一批这样的侍女，看上去怪赏心悦目的。
大部分人都把萧子瑢让女人当护卫当成了情趣的一种，萧子瑢不知道，就算知道了也不会解释。
等大家都在正厅落座之后，他们就发现这里虽然处处跟建康不同，但却也处处让人觉得新奇。
而等开始上菜的时候所有人的注意力就都被吸引走了——这什么菜品，味道好香啊。

第120章
既然是要招待客人，自然是要上好菜的。
不过萧子瑢也没有弄太多新菜，大多都是新年时的菜色再搭配上一些比较容易做的，毕竟如果都是新菜的话厨房那边还要磨合，他懒得在这方面折腾，更何况就算是新年菜色这些人也有很多都没有见过。
别的不说，炒菜这种东西大部分人都是没见过的，还有一些油炸食品。
这年头贵族吃油炸的东西倒也不少，但哪里有萧子瑢弄得那么多花样，别的不说就脆皮鸡这一种味道就很霸道了。
食案上的菜色如同流水一般上，因为菜色过多放不下，一般客人吃两口不多吃的菜色就是不太喜欢，会被撤下换成新的。
萧霁身边有人伺候，而萧子瑢本来想要坐在萧铉身边帮他介绍的，却被萧铉轰了下去：“去去去，吃你的去，不要在这里，多吃一点，看看你瘦的，别跟十一郎学。”
他一边说着还一边捏了捏萧子瑢的肩膀。
萧子瑢颇有些哭笑不得，他现在勉强还在青春期的尾巴，吃得不算少，就是不长肉，跟萧雪行那种还不一样。
萧铉提到萧雪行就下意识地看了他一眼，结果一看就有些愣住了：“嗯？十一郎食案上怎么东西不一样？”
萧子瑢连忙解释说道：“哥哥胃不好，大鱼大肉或者太过油腻的东西吃了会不舒服，我让人单独给他做的。”
萧铉好奇的看了两眼，感觉那些菜色虽然看上去很清淡，但……闻起来好香的样子啊。
一时之间很多人都看向了萧雪行的食案，萧雪行心安理得的享受着自己的与众不同，萧铉隐隐还闻到了一些牛奶的味道，不由得酸溜溜说道：“你对十一郎倒是上心，也不枉他一直坚持找你。”
萧子瑢笑了笑没说什么，原本萧雪行的意思就是让他在菜单上选几个清淡菜色给他就行了，不用特地另做。
然而萧子瑢却不愿意，凭什么啊，别人大鱼大肉，他哥哥只能清淡饮食已经很委屈了，现在还要让外人四碟八碗的，到了萧雪行这里只能上一部分清淡的菜色，怎么能在他的地盘这么委屈他哥呢？
所以萧子瑢硬是另开了一个炉灶让人专门给萧雪行做菜吃，别人就算好奇他也当成没看到。
萧子瑢笑了笑转移话题说道：“乡野山居，无丝竹管弦之乐，还请诸位见谅。”
这个时候大家才意识到：对哦，他们吃了半天没有音乐也没有伴舞啊。
只是这些菜色太过稀奇，味道也太好，大家一边享受一边偶尔还交流一下，愣是忘了这种事情了。
以往宴请虽然每家都有一两个压箱底的菜谱，但那也是大家都吃过的，很熟悉的菜色，自然不会专注在菜上，而且一般贵族开宴要是正事就是为了联络感情，要不是正式宴席就是为了玩乐，已经很少会单纯为了吃了。
然而宣城王这里的菜色愣是没有一样他们熟悉的，食材倒是不稀奇，偏偏做出来的东西让他们仿佛没吃过这样食材一样，哪怕每个人的口味都不同，大家也都能在其中找到自己喜欢的菜色。
等吃饱喝足之后，众人才后知后觉的想：说好的穷乡僻壤呢？说好的山野村落呢？这跟我们想得不太一样啊！
吃完就容易犯困，无论是什么身份地位的人都一样，尤其是吃多了之后。
一般贵族都要求养生，所以吃饭都只吃个七八分饱，然而今天因为菜色多也因为味道好，大家不约而同都吃的有点多。
萧铉看了一眼果断散场，让大家去休息，等晚上再说。
大家临走之前，萧子瑢笑着说了句：“晚上的菜色可能不如现在多，但都是比较容易消化的。”
咦，晚上又有新菜？听这意思还跟中午完全不一样？
一时之间就连萧衍这样的人都忍不住好奇宣城王到底有多少新菜色？
宣城王的新菜色那可太多了，毕竟八大菜系任他发挥，只不过最后照顾到当下人的口味，所以要么选择比较稳妥的菜色要么就是就得改良，改良嘛……如果只是给萧铉父子和萧雪行做着吃，他倒是愿意费这个心。
现在……算了吧，反正随便挑一挑就足够了。
但无论如何人们对于油脂和脂肪的追求是永恒的，然后就是糖，只要把握住这几点，萧子瑢选菜就不怕踩雷。
萧子瑢本来想要带着萧铉散步消化一下的，但他看着萧铉的腿还是陪着萧铉回了正殿休息。
萧铉进入卧室之后便笑着说道：“我原以为你在这里肯定很委屈，如今见什么都好也就放心了。”
萧雪行跟在后面冷着一张脸想着这里是他亲手布置的，当然好了。
萧铉如今住的是萧子瑢曾经的卧室，没办法，皇帝来了总不能让人住到偏房啊，那最好的自然就要贡献出来。
萧雪行当初让人运来了很多东西，下了大力气给他弟布置卧室，不算特别奢华，但舒适度肯定是很好的，再加上萧子瑢又在细节处丰富了一下，萧铉甚至觉得除了不如他的寝殿大之外，反而比寝殿住着还舒心。
萧子瑢等萧铉睡了之后才退下的，转头看到一直跟在他身边的萧雪行仔细观察了一下问道：“哥哥今天是不是还没喝药？”
萧雪行顿了一下装作若无其事地样子说道：“喝了吧？记不太清了。”
这种借口萧子瑢是不会相信的，以萧雪行的记忆力怎么可能不记得这种事情。
萧子瑢一边让人去熬药一边认真说道：“不要任性，好好吃药。”
萧雪行失笑：“你还管上我了。”
萧子瑢十分自然说道：“别人我还懒得管呢。”
萧雪行刚想说什么就轻咳两声，萧子瑢立刻有些紧张：“我派人去喊郎中。”
萧雪行连忙拉住他：“折腾了这么久你不累啊？赶紧睡一会，等陛下醒了就没工夫让你睡了。”
萧子瑢摇了摇头：“我还好，没太累，还是让郎中给你看看吧，这两天还是比较冷的，你在外面风餐露宿的万一寒气入体就不好了。”
萧雪行无奈，他现在身体已经好很多了，可萧子瑢似乎还是把他当成瓷人一样，之前那么多年都过来了，怎么现在开始娇气？
不过萧子瑢既然坚持他也就随对方去了，这个世界上会因为他咳嗽两声就担心他生病的人也就这么一个了。
郎中过来之后只是说萧雪行受了点风寒，没有大事，连药都没开，怕跟他现在吃的药起冲突。
萧子瑢连忙让人在屋子里又加了一个炭炉，也亏了萧雪行因为生病的缘故比较畏寒，否则又是地龙又是炭炉只怕要上火。
萧雪行拉着他强行把他按在床上说道：“好了，赶快休息，别瞎操心，我现在不是好好的？”
萧子瑢也的确有点累了，嘟嘟囔囔说道：“平日里若是不注意肯定容易出问题，怎么叫瞎操心？”
萧雪行让人打来了热水说道：“乖乖睡一觉，我听说昨晚你就没休息好。”
萧子瑢打了个哈欠，他不仅仅是昨晚没休息好，他是这几天都没休息好，在外面怎么比得上家里？更何况还有那么多要应付的人。
热布巾敷到脸上，萧子瑢忍不住舒服地叹了口气，闭上了眼睛任由萧雪行帮他擦脸和手，含含糊糊说道：“哥哥也陪我睡一会吧。”
萧雪行将布巾丢给一旁等着的阿茵也没拒绝萧子瑢，直接就在他身边躺下也闭目养神了一会。
萧子瑢到底年轻，只睡了一会醒来又是精神奕奕。
他起身问道：“陛下醒了吗？”
萧雪行回答说道：“应该还没有，我派人去守着了，若是陛下醒了会来通知我们。”
萧铉毕竟比不上萧子瑢，这一路也给他累得够呛。
等临近傍晚的时候萧铉才算是睡醒。
萧子瑢本来是想下午的时候陪着萧铉在城内随便转一转，等第二天再出城之类的，不过目前看来，也只能让萧铉看个夜景了。
萧铉睡醒了之后，洗漱完毕这才有闲心四处观察，这个时候他才发现萧子瑢的城主府还有一处比较特殊的地方——窗子竟然都是纯透明的！
一开始萧铉还以为是水晶所制，然而仔细观察之后又觉得不对，就算是天然水晶再怎么品质好也很难见到大块完整无瑕的存在。
更不要说弄成这样平整的模样，更何况整块还犹如天然形成的一般，没有任何瑕疵。
萧铉有些好奇问道：“这是什么？”
萧子瑢说道：“玻璃，琉璃的一种。”
琉璃？
这个东西他是知道的，萧衍喜爱佛学，收集了不少佛宝，其中琉璃制品就有很多，偶尔赶上萧铉寿辰或者正旦时节，萧衍就会选出一些琉璃制品送上来。
萧铉对佛教不太感兴趣，甚至还隐隐有些厌烦，但对于琉璃制品却很清楚。
他记忆中的琉璃五光十色，却没有像这样透明的东西。
他有些稀奇地看着萧子瑢问道：“这东西你是从哪儿得来的？”
萧子瑢微微抬起下颚说道：“是自己烧制的，桃源城有玻璃作坊。”
萧铉惊了：“自己烧制？”

第121章
琉璃的烧制可不一般，需要的工艺非常复杂，而且耗费的人力物力也不低，怎么可能做到自己烧制？
萧子瑢看了一眼天色说道：“叔父，差不多该用晚膳了，一边吃一边聊吧？”
什么食不言寝不语在他们这里是不存在的，开宴本来就是为了招待或者是彼此交流，不让说话宴席的目的就废了一半啊。
萧铉点点头：“走吧。”
其实不仅仅是萧铉，此时那些大臣们也都反应了过来，他们找不到萧子瑢自然就是询问被派来帮忙的女官。
女官的回答跟萧子瑢如出一辙，当初萧子瑢在知道皇帝要来桃源城的时候就知道桃源城什么东西会让对方感兴趣，所以这些女官都是被叮嘱过要怎么回答的。
在听到这些回答之后，所有人反应不一，但大多都是不相信。
尤其是萧衍，他这些年为了手上那些琉璃制品费了很大的心力，也不是没想过自己烧制琉璃，可是没有人家的技艺烧制出来也是不同，质量差上很多。
本来大家都想好了晚上的时候一定要好好询问琉璃制品的事情，结果没想到晚上的菜品跟中午还不一样，酸甜苦辣咸，各种滋味都有，虽然辣味不是萧子瑢喜欢的辣椒味道，是用茱萸来代替，但有点辣味就不错了，也不能要求太多。
大家心里有事又舍不得不吃，实在是菜品太多了，但凡他们不太吃的菜品都会被迅速撤下换上新的，他们若是光顾着说话，说不定一转头自己原本还挺喜欢的东西就没了。
菜都被撤下去了他们也不好意思再要，在坐的哪怕不是朝廷重臣也是身有爵位的贵族，还是要面子的。
所以只能先按捺住自己的疑问先吃饭，等吃的差不多，上饭后甜点的时候再询问也不迟。
饭后甜点和饭后水果这两样东西他们还是第一次听说。
原本他们以为只是简单的点心和水果结果没想到却又是他们没有见过的东西。
甜点是被称之为蛋糕的东西，刚端出来的时候就有一股香甜气息，端上来之后整体呈金黄色泽看上去就让人十分有食欲。
等到蛋糕被切开之后那股热烘烘的香甜味道钻入鼻孔，哪怕不爱吃甜食的都忍不住多看两眼。
蛋糕入口之后更是松软可口，很多人原本吃的已经不少，饭后甜点也不打算吃的，结果一不小心一块又一块就给吃完了。
亏了蛋糕看上去大实际上没多少东西，要不然只怕许多人都要撑坏了。
蛋糕吃完了之后就会觉得嘴里有些甜腻，萧子瑢当初觉得跟着萧铉过来的人大多都上了年岁，味觉可能不如年轻人，所以在做蛋糕的时候特地叮嘱多放了一些糖。
这样第一口吃的时候觉得合适，等吃完就会觉得太甜了一些。
正好适合用水果来清口，水果是切好放上来的，如同饭后甜点一样，水果也让他们这位宣城王玩出了花，雕刻出了各种不同的造型也就算了，上面还淋上了一层淡黄色的酱。
酱的味道比较清淡，仔细品尝又有几分醇香，跟水果的清甜混合在一起吃了之后就觉得嘴里清新了起来。
甜点和水果完毕之后还有果茶。
反正这一餐饭依旧是让人眼花缭乱，好多人等吃完之后才发现自己比平时多吃了很多。
不说别人，就连萧铉和萧霁都是如此。
萧霁还好，年轻消化能力强，萧铉腿脚不便动的不多本来饭量就小，结果这一餐吃的时候很痛快，吃完可就难受了。
萧铉毫无形象的拍了拍肚子对着萧子瑢笑道：“你这都是从哪儿搜罗到了菜谱，都让朕吃撑了。”
萧子瑢干脆说道：“既然如此不如出去走走吧，否则怕是要难受了。”
萧铉心情好，也愿意多走一走，主要是自从进了桃源城之后，他除了在外面走马观花地看了一眼，其他地方都没多看。
皇帝都要出去溜达溜达了，那他们自然也要出去溜达。
本来大家已经做好了出去的时候外面已经一片漆黑的准备。
哪怕是建康的百姓其实睡得也不晚，他们这些贵族玩起来都是通宵达旦，偶尔不是那么晚需要回家的时候路上也是比较黑的。
而山野村落更不用说，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嘛。
结果出去之后倒是让人很诧异，桃源城虽然算不上灯火通明，但也有星星点点的火光，中间的广场上更是熊熊燃烧着几个火盆，配合两边漆黑的山体，倒是别有一番风味。
萧铉站在上面任由萧子瑢给他披上一件斗篷笑呵呵说道：“怪不得叫桃源城，果然如世外桃源一般。”
他说完之后其他人也跟着附和，哪怕一开始对宣城王不怎么感冒的人再吃了人家的东西，并且还觉得挺好吃之后也不好意思给萧子瑢难看。
毕竟再挑剔的食客这两顿饭下来也能找到自己喜欢吃的东西，这年头的菜谱是不轻易传人的，想要吃？可以啊，去人家家里吃。
想要登门吃东西那可不得把关系打好。
更何况他们跟萧子瑢也没什么直接利益冲突，之前有风声说皇帝想要过继子嗣的时候倒是有一些皇室想把自己儿子送过去，为此不惜找了很多门路。
但那也只是风声，萧铉从来没有在正式场合承认过。
而且那些皇室旁支能找到的人品级都不是特别高，三品都是顶天了。
这一次萧铉带出来的人都是特地挑选过，跟那些皇室旁支没什么关系的人。
这些人对于皇帝没有后继之人也是着急的，如今眼看着萧子瑢最可能坐上那个位置，他们就会下意识的挑剔，比如说萧子瑢在民间生活过一段时间，这种事情若是放在普通皇子身上他们都不会太在意，但若是太子，他们就担心会不会染上了不好的习惯。
也正是因为这一层挑剔，让他们显得对萧子瑢不那么热络。
当然这是之前，今天这两餐之后，大家吃得开心，细心观察之后发现虽然桃源城的规矩跟建康不同，但也是懂礼的，最妙的就是听说萧子瑢还提倡教书育人。
这些大臣们跟那些书生的眼界是不一样的，萧子瑢教的大多都是一些小娘子，教就教了，小娘子们再厉害还能挤掉他们的位置？
别说他们，就连对他们的子侄都形成不了竞争力，反而让大家觉得宣城王虽然在民间生活过，但其人风雅，很符合他们的审美。
因为晚上多少还是有些黑的，萧子瑢再怎么财大气粗也不至于在道路两旁都弄上路灯，所以也只能在城主府周边转一转。
这一转就让众人又看到了稀奇玩意——他们发现城主府正殿房檐下面挂着的宫灯十分特别，颜色艳丽不说，还流光溢彩，一阵风吹过隐隐还能听到清脆的碰撞声。
一开始大家都没有仔细去看城主府挂的灯是什么样，来的时候需要打招呼，而且远远就闻到了一股菜香，哪怕平日里对吃不那么上心的人闻到这股味道都忍不住口舌生津，哪里还顾得其他？
也就是现在大家吃饱了又不敢多坐，实在是再坐下去怕自己打个饱嗝都会吐出来，这才发现了这些灯的特殊之处。
一开始发现的是尚书令柴河，柴河约莫五十上下，因为长年习射眼神十分不错，眼角余光感受到一阵光亮闪过，侧头看去就看到了这盏灯。
他不由得有些好奇问道：“这是什么灯？”
还没等萧子瑢回答，被吸引了注意力的萧衍则有些诧异问道：“这……莫不是琉璃灯？”
琉璃灯？
众人都有些好奇，全都抬头看向房檐，琉璃灯他们家中也不是没有，但一般都是琉璃所制的灯台，里面放上灯油，像是这样挂在房檐下面的却是第一次见到。
萧铉也是刚刚才发现，只是等他想要凑过去仔细看的时候大家已经把那边围住了，他是皇帝不好挤过去，更何况他腿脚也不太方便，想挤过去都要让人开路，只能站在一旁远远看着。
至于萧霁……萧霁只能从一片光芒之中隐隐看到一点轮廓。
萧子瑢眼看大家都站在房檐下面仰头看是在不像话，便轻咳一声说道：“丞相好眼力，的确是琉璃灯。”
他说完之后看了一眼萧铉低声问道：“叔父可好一些了？”
萧铉含笑拍了拍他的手说道：“冷了吧？回去吧。”
萧子瑢这才开口说道：“外面冷，咱们进去说吧，阿茵，去拿几盏琉璃宫灯过来。”
这东西他一开始就知道会引起别人注意，所以多准备了一些，想着到时候拿来送人也是不错的。
玻璃制品如今算得上是他们桃源城的一大特色，他送这些人也不是白送的，将来可是要从这些人身上再把钱给赚回来的！
想到这里，萧子瑢看向这些潜在的客户的眼神充满了火热的期望，尤其是萧衍，这绝对是他心目中的大客户。
萧衍感受到自己被人注视一转头就看到宣城王正一脸热切地看着他，在跟他的视线对视上之后还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笑容。
虽然对方的笑容很甜，但……萧衍还是忍不住抖了抖。
总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

第122章
等大家都重新落座之后，香甜的果茶被端了上来，暖甜的味道让人忍不住多喝了两口。
而就在大家喝茶暖身子的时候，一排小娘子手上托着不同的宫灯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
这个宫灯跟挂在屋檐下面的那个不同，那个是挂灯，而这个被送进来的则是摆灯。
挂灯只能挂在外面，不能放在眼前时时欣赏怎么行？
更何况挂灯送一个也不合适啊，可若是送一对……萧子瑢有有些肉痛，干脆送摆灯吧。
摆灯是做成了方形，里面有一个放置灯油的底座，外面的灯罩可以拿下来。
四面玻璃是纯透明的，不过萧子瑢让人在上面画上了一些简单的图案，那些图案绘制地不是特别细致，毕竟做这些手工活的只不过是萧子瑢发现的比较有绘画天赋的人，而不是什么大家。
不过那些图画色彩艳丽，边沿都用金粉描绘，中间也有用银粉涂抹，再加上灯罩的边沿也都涂上了一层金粉，这就让整盏灯看上去十分华丽，点燃之后火光可能不算很大，但因为有反射的存在，再加上大殿之内灯火通明，让这盏灯看上去流光溢彩。
这些灯是萧子瑢下了大力气让人做的，在做的时候就根据所有人不同的喜好画了不同的图案。
比如说萧衍的灯上就绘制的是佛陀。
而萧铉的灯上则绘制的是千里山河图。
萧子瑢不知道萧铉的爱好，萧雪行对萧铉了解也没那么足，至少目前看来萧铉没有像是萧衍那样明显的爱好。
甚至萧铉带来的人里有很多都有这种爱好，但他没有。
既然不知道那就画一个绝对不会触雷区的，于是他直接挑选了各种山景，里面最引人注目的就是一片云海。
云海使用白色涂料和银粉绘制而成，因为并不是普通平涂而是根据云彩变换绘制了深浅不一的颜色，硬生生让这一片云海有了立体的感觉，仿佛这一片云海真的在灯内一样。
萧铉有些稀奇地仔细看了看摆灯，还探头往里面看了看，确认里面没有云海之后便问道：“这可是黟山的云海？”
萧子瑢含笑说道：“对。”
黟山，黄山的古称，黄山云海天下一绝，当初在画的时候萧子瑢首先想到的就是这个。
萧铉转动摆灯，认真分辨了一下发现摆灯的四面正好应对了黟山的四绝：云海、奇松、怪石还有冬雪。
每一幅图都十分生动，萧子瑢将后世的三维绘画技术跟国画稍微结合了一下，虽然三维技术比不上后世的立体，国画水平也比不上大家。
但因为足够新奇的确让人耳目一新。
不过也就萧铉这盏灯有这个待遇，其他人的灯只能说图画不难看而已。
等萧铉转动看了一遍之后，萧子瑢还说道：“若是不想当灯用还可以用来当个屏风摆件。”
萧子瑢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在灯罩内部摆弄了一下，这个时候萧铉才发现这盏灯的四块玻璃竟然不是一个整体也不是连死的，而是中间用一个小小的机括连在了一起。
那个机括就是折页，为了这一批折页，萧子瑢可是头秃了很久。
折页这个东西看上去很小很简单，但正因为小，做起来十分不容易。
这个不容易不是说现在的工艺水平达不到，相反，这时候的工匠手艺还是不错的。
当然也可能跟他穿越之前活着的时候接触到的都不是特别厉害的手艺人，而现在他这里的是之前萧雪行找来的，不说是全国顶尖也差不多了。
而萧子瑢说的不容易是指量产，他希望能够快速量产，毕竟他是想要卖琉璃灯的，而且折页这种东西不仅仅是在这里能用，在别的地方也很有用。
可惜目前没有找到量产的方法，全靠手艺人一点点打造。
萧子瑢再不甘心也只能接受现实，在制作琉璃灯的时候他让人将折页装在中间部位，正好那些地方都有画作为遮挡，而且用的是玻璃作为粘合剂，压根就没用到螺丝之类的，从外面看也看不出来。
至于里面的卡扣也是如此，这个就没有那么高的技术含量了，这年头这种卡扣多的是。
萧子瑢打开之后将灯罩完全展开，瞬间一副千里江山图就形成了，上面是山，下面是海，海上还有渔舟，四幅图每一幅但看已经很好看，合在一起更是十分大气。
萧铉喜欢的不行，仔仔细细来回看了很多遍。
萧子瑢任由他去细细观察，一转头发现很多人都在盯着萧铉的琉璃灯，便轻咳一声说道：“都可以打开的。”
他说完之后立刻有小娘子上前询问是否需要帮忙，本来萧子瑢安排人就是担心这些人说什么他手下连点宫女都没有，哪怕这些小娘子是被临时拉来做这些事情的，这也足够了。
结果没想到比起让别人打开，大家更喜欢的是自己动手。
萧子瑢想了想觉得可能都把琉璃灯当成一个好玩的玩具了吧，毕竟如果是他遇到好玩的东西也想自己上手试试。
不过别人的图打开之后就不像是萧铉这样能够连成一个整体，萧铉手上这一份是最特殊的一个，浪费了萧子瑢不少心力。
当然哪怕是分着的也是挺好看的，而且最主要的是正反面都有图案，随便哪一面都能当摆设用。
这个创意实在是让人耳目一新，萧铉赏玩了半天之后抬头看了一眼萧雪行那里，发现萧雪行那里的琉璃灯跟其他人也是一样的，都是单独的四副图，并不能组合成一个。
萧铉瞬间老怀大慰，感觉自己在侄子心里终于超过了萧雪行。
萧雪行也在百无聊赖的把玩着手上的琉璃灯，在察觉到来自上方的目光之后一抬头看到萧铉的眼神中隐隐带着得意就明白了对方在想什么。
他微微一笑也不在意，嗯，就让皇帝开心一次吧。
至于为什么……那当然是以为他手上的灯才是最特殊的。
不仅是第一盏做出来的摆灯，还是萧子瑢亲自做出来的，上面的画都是他做的，最最最主要的是那个摆灯的画跟别人的都不一样。
哪怕是萧铉的画再怎么立体也不过就是在光线的照射下有所不同而已，然而萧雪行手上的那一盏琉璃灯画是流动的。
这么说或者不太准确，而是那盏琉璃灯中的画也有海洋，不过这个海洋则是流动的水体，平日里看是半透明的蓝色，最下面是黄色的流沙，但如果拿起来微微晃动，无论是水还是流沙都会随着晃动而飘动起来，看上去仿佛真的拥有一片海洋一样。
萧雪行的那盏灯是萧子瑢从后世流沙手机壳的来的灵感，不过后世的流沙手机壳里面放置的是透明油，那种油脂比较难以得到，动物油倒也是可以，反正他要将颜色染蓝也不需要完全透明。
但问题就在于温度低的时候油脂容易凝结，这一点无论是动物油还是植物油都是这样。
萧子瑢为了不让油脂凝结直接在里面放了盐，效果还行，那些海沙其实就是盐粒。
萧雪行得了最特殊的，自然也不会跟萧铉再去争什么。
更何况这种场合，皇帝自然应该得到最好的，哪怕萧子瑢没想到这一点他也是会提醒的。
比起其他人的琉璃灯，萧霁的琉璃灯就特殊了一些，因为他眼睛的缘故，那种摆灯他也看不清什么，萧子瑢索性给他弄了一个手把件，里面镶嵌了萤石，在晚上的时候会散发出微弱的绿光。
不过也正因为这个光芒的缘故，手把件做成什么样子也让他烦恼了很久，感觉一旦做不好的话就容易弄出惊悚片效果。
萧子瑢思来想去最后给他做了一把琉璃剑，剑体上用小颗的萤石镶嵌成了北斗七星的形状，别说，夜里发光的时候还挺好看的，甚至还有一种神秘的感觉。
萧霁对这个礼物也挺满意，好看还能拿在手里玩。
等大家都欣赏的差不多的时候，尚书令柴河忍不住称赞道：“宣城殿下这琉璃灯可以说的上是当世无双。”
“何止。”新任大将军步郊大大咧咧说道：“说是稀世珍宝也不过分。”
大家都好奇萧子瑢是怎么做到把琉璃做的这么好的，这真的是他们见到过最好的琉璃了，不过这话不太好问，毕竟是人家的秘方。
萧子瑢也没想给他们科普，含笑说道：“大家喜欢就好，不过琉璃灯珍贵，我比较穷，也就送得起这一盏。”
萧子瑢说自己穷的时候十分理直气壮，压根就没有不好意思的样子。
他说完之后大家第一反应就是他怎么好意思？不过很快大家就反应过来，萧子瑢当然好意思了，原本就在民间长大，后来被找到也没过两天好日子，到了这里的时候也是白手起家。
摄政王倒是有钱，他会给萧子瑢花钱肯定也是众所周知的，但宣城王说自己没钱也是太正常的。
萧衍听出了他的话音，看在这一盏琉璃灯的份上，他也乐得帮萧子瑢一把，便笑着说道：“就算宣城殿下还要送我等也不能厚着老脸继续拿，只是不知这琉璃灯可会售卖？”
萧子瑢心里默默给萧衍点了个赞，只要不站在对立面，萧衍这人还是不错的。
他腼腆笑了笑说道：“会的，毕竟手下这么多人要养呢，不仅是琉璃灯，还有琉璃窗也会卖。”
众人的目光下意识地看向了两边的窗子。
此时正值夜晚，透过琉璃窗正好能够看到窗外的景色。
许多人的心头瞬间火热起来，转头目光灼灼地看着萧子瑢。

第123章
琉璃灯这个东西虽然好看，但并不是必需品。
而琉璃窗比琉璃灯要实用的多。
更何况琉璃灯虽然很珍稀，但也要请人到家里摆出来才能看到，可是琉璃窗就不一样了，若是家里换上了琉璃窗……突出就是一个阔气。
最主要的是白天的时候许多人已经跟感受过了琉璃窗带来的好处——屋子内部光线充足！
有钱人虽然能够用薄纱，但到了冬天不行啊，冬天会冷，还是会换上比较保暖的纸窗，只有夏季才会用窗纱。
琉璃窗就不一样了，透光度比窗纱强，保暖比纸窗还要强。
步郊算是萧雪行一党，他多少也知道摄政王跟宣城王关系不错，此时更是捧场说道：“这琉璃窗也要售卖？那感情好，我立刻把家里的书房全都换上琉璃窗！”
众人斜眼看他，步郊虽然不是文盲，但也不是什么爱读书的人设，他的书房也就是那么两本兵书罢了，换上琉璃窗有什么用？
萧子瑢立刻笑着说道：“行，你要多少回头说一声，我让人记下来先安排你的，到时候给按照原本售价的八成来算。”
爽快！
步郊之前冷眼旁观还觉得萧子瑢个性太过柔弱，虽说他不讨厌，但也绝对算不上喜欢。
不过他现在却觉得这位宣城王好像也挺豪爽的。
只收八成的钱，这个折扣力度不小了，要知道这是琉璃窗，定价肯定不会低，按照原本售价的八成来算的话能省下许多钱。
当然激动归激动，除了那些真的不差钱的人，有一些还是比较犹豫的，万一他们夸下了海口，结果买不起就尴尬了。
在场的人说起来没有缺钱的，但家中流动资金一般不多，吃穿用度哪一样不要钱？他们来钱的手段多，也不需要留下大笔银钱，有那个机会还放出去钱生钱呢。
是的，虽然这个时代的经济并不像是后世那般繁荣，但真正的有钱人绝对不是只守着种地得来的钱和那些俸禄的。
他们的钱会用来投资商队，投资商铺，反正是各种方式，严格说起除了没有股票期货之类的数字游戏，其他投资渠道也不少。
萧子瑢见有些人面现犹豫便说道：“如果大家感兴趣的话我可以让人上一份价目表，到时候想要下单的人可以记下来带着定金去找桃源城的秋官登记，魏芸。”
魏芸心中一跳，深吸口气站出来对着众人行礼说道：“在下秋官魏芸，若诸位贵人有需要可随时遣人前来我这里购买。”
虽然有些紧张，但她谈吐清晰，行礼也很标准，哪怕有一些人略带一些挑剔也没多说什么。
毕竟现在的重点不是这个，而且第一天来对方又是好酒好菜的招待又是送琉璃灯，哪怕一开始看不惯的人都不好意思现在找麻烦。
魏芸说完之后就退了下去稳稳站在一边，看上去的确有些风范。
萧铉十分开心说道：“宫里也要换，那个谁……秋官魏芸？先记上。”
魏芸抬头看向萧子瑢，皇宫……需要多少块啊？这个要怎么记？
萧子瑢立刻说道：“宫里需要多少块都是什么尺寸的您派人直接跟魏芸说一声就是，这算是侄儿孝敬您的，哪儿能让您花钱呢？”
萧铉开怀大笑：“你都穷成这样了，朕怎么好再让你出钱？”
萧子瑢理直气壮说道：“没事儿，刚刚不是卖给步大将军一批了嘛，有钱了！”
步郊听后立刻十分机灵说道：“这样的话那臣可要多买一些才是。”
从他这里赚的钱会献给皇帝，平日里就算他们直接给钱皇帝都不一定开心，但让宣城王赚钱，再孝敬皇帝，那皇帝肯定是开心的。
萧铉笑的眼角的皱纹都出来了，点了点萧子瑢的额头说道：“你啊，怎么能堂而皇之的说商贾之事？”
萧子瑢想了想说道：“这个……也不算商贾吧，琉璃这东西不可能大规模售卖的，就算我想卖产量也跟不上啊，我只不过是弄出了点新鲜玩意想要给大家改善一下生活质量，不过嘛，我手头紧，送不起啊。”
他这么说大家听了之后反而会心一笑，不会大规模售卖才好啊，这样才能突出他们手上东西的特殊。
想一想，若是家里的窗子都换成琉璃窗，然后再挂上琉璃灯，那该多美。
萧子瑢曾经也想过推广普及，然而还没来得及去思考具体怎么实施就被萧雪行打了回来：“不可能，这东西有或没有对于普通人而言区别不大。”
萧子瑢一开始有些不理解：“怎么会区别不大？”
萧雪行看了他一眼：“普通百姓谁会一天到晚在家里呆着呢？”
至于阳光充足的房间不易发霉啊之类的东西，普通百姓也没工夫思考这些。
说实话，哪怕推广水车都比推广琉璃窗有用。
萧子瑢在听了之后认真反省了一下，他从后世过来，已经习惯了家家玻璃窗的日子，就下意识的以为这是基础民生的必需品，萧雪行这么跟他分析完毕之后他才反应过来，这哪儿是什么必需品啊，后世能普及是因为科技到了那个水平。
现在……正如萧雪行所说，龙骨水车都比那个有用。
后世那种生活水平，种花家为了全面脱贫还努力了七十多年呢，现在……萧子瑢估计努力七十年都未必能够脱贫。
萧子瑢在想明白之后就果断转移了策略，既然不能普及，那就搞成珍惜物品，高定价先赚一笔再说。
赚的钱他可以继续搞别的研究。
正旦过后就是春天了，他之前已经准备好的一系列研究方案也可以逐步上马，那可能需要一些人力物力，钱自然是越多越好的。
他原本还担心搞限量之类的会让这些人不开心，不过在发现这些人压根就不在意，甚至更感兴趣之后，他不得不感慨还是萧雪行了解这些人啊。
既然如此……他眼睛一转，觉得其他衍生品也是可以弄来的，比如说镜子。
这个东西就不拿到大庭广众之下参观了，毕竟有的人可能不太适应这东西，到时候让女官带着镜子去询问，若是适应的就给安排穿衣镜，若是不适应的就直接撤走！
等散场的时候那些大臣都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讨论自己那盏琉璃灯上的花样。
刚才大家都专注欣赏自己的等灯没有注意，此时才发现一件事情：他们之中有一些人的灯看上去风格十分相近，仿佛是一个系列一样。
这是萧子瑢故意弄的，这年头的文人雅士爱好其实就那么点，或者说是建康流行的东西就那么多，只要把握住了流行风向标就能抓住大部分人的审美。
除了一些人有特殊爱好的可以定制，其他人哪怕拿到的都不一样，但实际上的确是一个系列，只不过图案不同而已。
若是单独的也就算了，既然是一个系列，那么有了其中一个很可能就想要剩下的一些，毕竟这东西合自己胃口。
而剩下的想要得到怎么办呢？自然是要买啦。
萧子瑢给定制了好几个系列，其中佛教相关就有一百零八罗汉和各种观音佛陀。
哪怕萧铉和萧雪行都不喜欢佛教，但也不能不承认佛教的传播范围的确很广。
不过佛教既然有了，本土道教也不能落下，甚至萧子瑢在本土道教风格的琉璃灯上更下功夫。
他对道教是有天然好感的，首先是本土宗教，很符合他审美观就不说了。
而道教乱世出山盛世归隐也很戳他的点，还有爱信不信不信滚蛋不要打扰我修仙的梗也很有意思。
反正道教给他的感觉才真的是修仙门派的感觉。
至于其他宗教都是打着宗教的名义想要把控政治。
当然道教也不是那么出淤泥而不染，也有很多道士想要通过影响皇帝来达到自己的目的，但没办法，谁让萧子瑢偏心呢。
道教的各路神仙比佛教的全多了，图画也精细的多，都是根据时下的那些画像雕塑来的，然后再上面加了亿点细节。
萧子瑢不敢用后世的图，后世的那些雕塑和图都是经过上千年演变的，加入了很多其他含义，现在那些含义可还没有。
除了这个之外还有历史故事系列，比如说有名的战役，还有论语的插图之类的。
最简单的就是四季系列。
不过这些都没有做出来，而是画出了示意图，供人挑选，挑选完毕才会进行制作。
原本萧子瑢以为怎么也要几天之后才会有人陆续下单，毕竟他的定价可不低，一盏琉璃灯上千贯，一块玻璃窗最小的也要百贯，这么一大笔开销怎么也要思考一下。
结果没想到过了没一会魏芸就派人送来了一份单子，上面全是下了定金的人。
按照他的规矩，定金要三分之一，萧子瑢瞄了一眼就惊了：“这些人出行也带着这么多钱吗？”
单子送来的时候他正盯着萧雪行喝药，萧雪行倒不畏惧喝药，只不过是喜欢萧子瑢全心全意惦记着他管着他的样子，所以在这方面难得放纵了一下自己的脾气。
他一口喝完药之后擦了擦嘴角的药汁，还没说什么就被萧子瑢注意到往他嘴里塞了一颗糖。
萧雪行一边含着糖一边说道：“这些也不过是他们随身应急的罢了。”
萧子瑢一脸诡异说道：“可是这么多贯钱，带着很费事吧？”
萧雪行点头：“没错，若是我没猜错的话应该会有人用银或者金来结账。”
萧子瑢心想就算用银子或者金子结账也不那么方便啊，是时候出纸币了。
只是纸币这东西……不好推广也不好防伪，而且因为制作便利还要防止通货膨胀，想要搞这个就必须从长计议。
这个只能先放一边，他美滋滋看着单子说道：“发财了！”
萧雪行看着他一脸财迷的样子就不由得失笑，然后发出了灵魂拷问：“他们要买的数目可不少，你那个作坊……要做到什么时候去？”
萧子瑢：！！！！！！

第124章
刚刚还开心于有好多订单的萧子瑢脸上出现了惊恐的表情。
按照现在桃源城的效率，他算了一下，这恐怕一年都做不完啊。
这怎么行？哪里有让人家等一年的？最主要的是这些钱看上去很多，但如果变成年收入就没那么高了啊！
所以……他应该是……需要人的。
其实他若说需要人，应该会有很多人愿意支持他，顺便看看能不能偷个配方什么的。
他不会把人想的太坏却也不会把人想的太好，这门生意肉眼可见的赚钱，难道别人就不馋吗？
这年头可没有专利权之类的说法，更何况就算有专利权也没挡住那些侵权的人啊。
唔，这件事情不能跟别人说，哪怕是萧铉都不能让他知道。
萧铉当然是看不上这点东西的，可问题在于若是萧铉往这里派人怎么办？
哪怕桃源城已经跟外界有所接触，不再是那个隐藏在山里的世外之地，但还是要实行严进宽出的政策，想要出去，只要不是掌握了核心技术的人员随便你，但是再想回来就难了。
至于外人想要进来自然是更难的事情。
萧子瑢眼睛一转，转头看向萧雪行，甜甜笑道：“哥哥！”
萧雪行揉了揉太阳穴，似乎颇有些头痛的样子说道：“我会选一些可靠的人给你送过来。”
萧子瑢直接过去抱住他的腰笑道：“我就知道哥哥最好了！”
萧雪行唇角不可抑制地上扬，对于萧子瑢遇到困难首先就想到他这件事情也很开心。
自从知道皇帝要来之后他的情绪就处在一种十分古怪的情景之中。
尤其是在见到萧子瑢跟皇帝叔侄和谐，跟萧霁相处也不错，甚至还十分体贴的时候，他的心里就更不舒服了一些。
理智上他知道萧子瑢跟皇帝父子打好关系是好事，可他就是有一种属于自己的珍宝被夺走的感觉。
萧铉……终究是皇帝，萧雪行再怎么样某些方面也比不过皇帝，尤其是这个皇帝正在一点一点的收拢权力。
所以以后若是遇到事情，萧子瑢可能第一个反应就是求助皇帝。
他也知道孩子遇到困难求助家长是正常的选择，他只是不开心自己不再是唯一的那个家长而已。
不过现在他忽然就明白了，萧子瑢跟萧铉的和谐里面有萧铉对侄子的喜爱和期盼，但也有萧子瑢的故意成分，他揣摩着萧铉的喜好，做出了他喜欢的样子，但那并不是真的萧子瑢。
萧雪行的心踏实了下来，嗯，他在弟弟的心里地位还是很高的。
而萧子瑢正如萧雪行所想，遇到困难他几乎是第一个把萧铉排除在外。
皇帝或许可以给他带来便利，但更多的时候可能只会给他带来麻烦。
还是他哥好啊，摄政王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还知道他需要什么。
萧子瑢跟萧雪行亲近过后立刻认真说道：“你放心，我不让他们做白工，我给工钱哒！”
萧雪行倒是没有阻拦，他不知道制作琉璃的工艺，但是这么脆弱易碎的东西肯定要小心一些。
他可以用自己的身份强制让人去帮忙，或者……落雪卫之中应该也有人是不在乎这些，但并不是所有人都不在乎。
原本萧雪行还想着多给一些月银，算是给那些去帮忙的人的补贴。
不过既然萧子瑢想到了这些，那他也放心了不少。
然而萧子瑢报出的数字却让他有些惊讶：“这么多？这是多久的钱？”
萧子瑢说道：“按月给啊。”
萧雪行立刻说道：“你这几乎比得上他们三个月的钱了，不需要这么多。”
萧子瑢摇头：“那不一样，我总不能亏待你的人，更何况……哎，我听凌福说了，你养那么多兵也不容易，我要是直接给你钱你肯定不愿意，那就多补贴这些人一点，既然是哥哥选出来的那一定都是你的死忠，多给他们一点钱让他们更死心塌地一点好了。”
萧雪行听后磨了磨后槽牙：凌福！看来真是训练太少了，这才让他话那么多！
他摸了摸萧子瑢的头说道：“你不需要想那么多，养兵的事情不需要你来操心……”
萧子瑢立刻瞪大眼睛说道：“怎么能不需要我来操心呢？雪字营正旦都回不去需要驻守边境，他们也是在保护桃源城啊。”
萧雪行沉默半晌才无奈叹了口气：“算了，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吧，不过……你出得起这个钱，我倒是不用担心了。”
他原本还想着找一些脾气好能吃苦的过去，免得到时候心有怨气再跟桃源城的人起冲突。
现在看来应该是不需要了，萧子瑢给这么多钱，到时候恐怕人都争着要去。
萧子瑢笑眯眯说道：“反正都是狗大户的钱，桃源城要那么多钱其实也没太大用，我只是不想便宜他们而已，正好这些钱用来养兵挺好的。”
萧雪行拍了拍他的头哭笑不得：“你兄长还没穷到这地步！”
他手下那么多资产呢，要不然之前他的雪字营难道是喝西北风过来的吗？
萧子瑢被他拍的头点了两下，然后小声说道：“但是我听凌福说，其实雪字营的人数并没满？你还可以继续招兵的？”
萧雪行手一顿，认真看着萧子瑢问道：“你是想……”
萧子瑢快速说道：“招满呗，能招多少人招多少人，这年头自己手里有兵才是最稳妥的。”
萧雪行微微蹙了蹙眉，说实话，现在雪字营人数不满是他故意裁剪的结果。
如今齐国已经步入正轨，他就不需要那么多人来帮他了，或者说，他可以带兵，但并不想因为自己手下的兵太多而分裂朝局。
当然也因为之前他对自己的身体没有了任何期待，也不想连累大家，所以就想不着痕迹地一点点给大家安排好前程，然后再将萧子瑢安排好之后，他也能走的了无牵挂。
只不过现在……他弟弟说能做出药来治好他的病，哪怕萧雪行不是那么相信，他也忍不住会带着一点期待。
万一呢？
更何况不提那个药，他现在喝的药比之前的都要好一些，他最近已经渐渐感觉到身体有了些许起色，就连郎中对他的预估都从五到七年的时间变成了十年以上甚至更久。
萧雪行认真思索着，萧子瑢一看他就是没有那个想法，忍不住快速说道：“哥哥，我可全靠你了啊。”
萧子瑢说得不是特别明白，但萧雪行瞬间就理解了他的意思，当即拍板说道：“好，我会跟陛下说这件事。”
是的，以壮大自己势力为由让萧雪行招兵买马大概是不行的，但如果事涉萧子瑢的安危，那再怎么艰难他都会去做。
萧子瑢也微微松了口气，理智上他知道这样劝说萧雪行是不对的，虽然他确定萧雪行没有造反的念头，但他有前科啊，万一呢？
可没办法，除了萧雪行他现在谁都不信，萧铉也不行。
萧铉终究是皇帝，需要顾虑的事情太多，大家都觉得他是太子的有力竞争者，但他不是皇子，那个位置并不一定是他的，更何况……萧子瑢也不是很想要那个位置。
桃源城会有很多让人感兴趣的东西暴露出来，有些东西萧子瑢会献出去，但有些东西不行。
可桃源城的自保能力太差了，需要人来保护却放不下那么多人，这种情况之下，萧雪行的雪字营是最好的选择。
萧子瑢心满意足的去洗漱睡觉，要不是克制着自己甚至都想高歌一曲今天是个好日子。
第二天的早餐并不是一起吃的，不过菜谱差不多，除了皇帝父子和萧雪行的是特殊食谱之外，其他人都一样，萧子瑢特地在每个里坊都安排了一个小厨房，做出来送到对方住的院落。
当然也只有刚来的第一天第二天会这样，接下来的时间萧子瑢会让大家自己选择。
毕竟当初这些人真的以为自己去的是穷乡僻壤，还是揭不开锅的那种。
所有自带了食材和厨子，如果对方想要自己做饭也行，每个院落都有自己的厨房，若是想要吃桃源城准备的也可以，每天会列出菜单供他们选择。
当然相应的，点菜要给钱。
萧子瑢穷得理直气壮，要钱要得十分坦然。
偏偏他这般坦然反而让人觉得很舒适，甚至很多原本瞧不起他的人都改变了一些态度。
这其中有昨天那些琉璃的功效也有他这份心性的缘故。
百折不挠永远是这片土地上最欣赏的品质，你可以穷，但不能志短，同样打肿脸充胖子才更为人所不齿。
萧子瑢已经做到了他能做的一切，超出了众人的期盼，所以对他，很多人都十分包容。
就连萧衍也是一样，当然若说萧衍多么欣赏萧子瑢倒是没有，可他喜欢萧子瑢画的那些佛陀画像，但凡佛教相关的琉璃灯都已经被他买了下来，但还不够，他家房子大，需要挂灯的地方就多，他想要把正院所有地方都挂上他喜欢的琉璃灯，甚至……如果可以，他还想要一尊琉璃佛像。
在这种情况下，萧衍是不可能为难萧子瑢的。
实际上也没什么好为难的，在用完早膳之后，萧子瑢按照原本的计划是要带众人去城墙上逛一圈的。
不过在此之前，他让阿蔓带来了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一个很奇怪的东西，而跟在阿蔓身后的阿茵则推着一个带着轮子的椅子。
萧子瑢转头看向萧铉说道：“叔父，我让人帮你做了一个假肢和一架轮椅，要不要试试？”

第125章
“假肢？”萧铉愣了一下，有些意外也有些茫然，这个词他之前从来没听说过。
萧子瑢想了想说道：“也不能算是假肢，哎，我也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他，不过是一个能够辅助走路的东西，好不好用我也不太确定，轮椅就简单一些了，坐在上面能够让人推着你走，比较方便。”
这两样东西都是在确定皇帝会过来之后，就被萧子瑢提上日程的。
那个所谓的假肢其实就是一个穿戴设备，萧铉是当初腿断了但是接骨没接好导致两条腿长短不一，萧子瑢需要做的就是将这两条腿的长度给补足，同时减轻对小腿的压力。
其实这种东西是不如拐杖好用的，但是皇帝嘛……应该比较在意形象，拄拐杖的确不太好看。
坐轮椅的话偶尔试试还行，长此以往对腿部肌肉不太友好。
萧铉一开始对轮椅其实挺感兴趣，倒不是他喜欢坐，而是这个东西他从来没见到过自然就会好奇。
萧子瑢看到萧铉的目光黏在轮椅上，便让人将轮椅推了过去。
轮椅的轮子是简单的木质做的，外面只是安装了一层减震的皮垫，不过这个皮垫的减震效果一般，主要是为了减轻轮椅在青砖路上行走时候的震动。
至于其他地面……萧铉也不可能坐着轮椅去那些比较崎岖的地方。
轮椅前面的两个小轮子十分灵活，不用说，这种万向轮也是全凭手工打造，也就是说……这轮椅不说独一无二，也是很难进行推广的。
萧铉看着萧子瑢推着轮椅灵活转向的样子越看越有意思，便直接坐在了轮椅上，然后任由萧子瑢推着他在正堂内走了两圈。
萧子瑢甚至还说道：“其实这个是可以自己操控的，这两个轮子旁边，看这里……有一圈推手，就是用来操控轮椅的，前进后退都可以。”
萧铉一开始并不会弄，不是说走不动，而是不会灵活转向，等过了好一会才适应了这个东西。
萧子瑢站在一旁，他原本是想要让轮椅成为萧铉的代步工具的，不过现在看来……嗯，萧铉大概把这个玩意当成玩具了。
不过想想也是，萧铉怎么会缺少代步工具呢？他如果不想走了，完全可以坐在轿子上让人抬着走，舒适度应该比轮椅还要好一点，反正轮椅也是要人推着走的。
所以萧铉会对轮椅感兴趣纯粹因为好玩，等玩了一会出了汗之后就将目光放在一旁的可穿戴义肢上面。
可穿戴义肢其实更像是给他加了一个增高垫，以往萧铉也曾试图通过在鞋子上加一点东西让两条腿的长短平衡一下。
但不得不说效果并不太好，走路的时候并不舒服，而且长期下来对他的脚踝还有点损伤。
从那之后他就宁可不穿也不会用了。
现在这个东西大同小异，萧铉也是本着不能浪费侄子一片孝心的想法穿戴上的。
然而等穿戴上之后他就察觉到了不同。
以往那个在脚下增高的东西所有的压力都在右脚的脚腕上，毕竟身体不平衡强行补足的话，比较“短”的那一边自然是要支撑更多的力量才行。
但现在这个跟以前那个不一样，现在这个更多地是将力量分散在了小腿和膝盖上。
那个宛若一个靴子一样的东西里面竟然是有骨架的！
这个骨架完美贴合在他的膝盖以下部位，骨架又连通在下面的“增高垫”上，这样力量就分散了开来。
当然萧子瑢其实也并不知道萧铉的腿到底差距多少的，这个数据就算是萧雪行也不知道。
或者说除了一直帮萧铉按摩治疗的郎中，可能没有其他人会知道了。
既然如此这个可穿戴装备就不算是量身定制，所以萧子瑢直接制作成了能够灵活调整的义肢。
灵活调整的地方在于“增高垫”，在下面放置“增高垫”的容器是可以打开的，里面放置着一层层竹板，每一层竹板都很薄，外面则是用比较结实的布来包裹，里面的竹板是能够被取出的。
所以当萧铉穿上之后，萧子瑢就指挥着萧铉身边的小宦官对竹板进行增减调整。
在调整到萧铉觉得差不多之后，萧铉尝试着走了两步。
一开始有些不习惯，他还是下意识的将重心全部放在右脚上，但此时他的右腿已经跟左腿长度一致，腰胯也处在一个平衡状态，这就让他的姿势看上去无比奇怪。
萧子瑢扶着他慢慢走说道：“这个一开始穿上肯定是不适应的，毕竟不是自己的腿脚，叔父若是觉得可以，可以一点点尝试。”
萧铉的确是在一点点调整，他要适应自己有一条完整的右腿。
这绝对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萧子瑢观察着他的表情轻声问道：“腿部的支架会不会不舒服？”
因为要起到支撑作用，所以这个支架是用铁来打造的，哪怕萧子瑢在支架外部加上了厚厚一层木棉作为缓冲，这样坚硬的物体戳在腿上的感觉绝对不是很好。
其实哪怕有这样的缓冲，走路时间长了也是会磨损小腿的。
所以还是那句话，萧铉这种情况，最合适的就是拐杖。
但问题是萧铉不需要长时间走路，他只要在一些正式场合能够凭借着自己的力量，昂首阔步的走过去，然后坐下来，等散场之后再走着离开，一出门就坐上车辇之类的，并不会对他的右腿造成太大的负担。
这也是萧子瑢肯将这个不完美的东西拿出来的原因之一。
萧子瑢原本是想要将这两样东西献上之后就带着萧铉去看看城墙之类的。
至于萧铉之后到底用不用就是他自己的事情了。
无论是练习轮椅的操控还是练习走路，萧子瑢都需要给皇帝留出空间，他想皇帝应该并不喜欢在别人面前露出太过狼狈的模样，尤其是在晚辈面前。
结果他觉得自己似乎低估了萧铉对于正常走路的渴望。
以前的萧铉渴望有人能治好自己的腿，然而随着年岁的增长，他知道这几乎是一个不可能的事情。
从那之后他似乎已经放弃了这种想法，现在……虽然没有治好他的腿，但他有机会像是正常人一样行走。
所以他宁可晚参观一会，多练习一下。
他甚至没有赶萧子瑢离开，并且在练习的过程中会将自己的感受说出来，如果有不舒服的地方他会选择问萧子瑢，然后看看萧子瑢有没有什么解决办法。
萧子瑢深深感觉皇帝陛下真是一个十分配合的“病患”，然而……他不是医生啊，也不是专门制作医疗器材的人，现场对义肢的不妥之处进行修改真是太难为他了。
幸亏他有图书馆做后盾，萧铉的一切问题他都能去搜索，不管看得懂看不懂，至少……能够有所回答，反正当场调整是不可能的，因为当初做的时候就是一个整体。
直到这个时候萧子瑢才意识到自己的“傲慢”。
是的，傲慢，在制作这个东西的时候，他本能的觉得这是非常先进的东西，是这个时代所没有的，所以它一定会好用。
但却忘了这东西不是玻璃或者镜子这种玩意，不需要考虑使用者的感受，或者说能接受这两样新事物就不会有不好的感受。
像是义肢这种东西，是需要为使用者量身定制的。
然而萧子瑢太想人前献宝，所以提前做了出来。
他在做的时候也只是知道萧铉一些大致的数据，小腿围？不知道。膝盖围度？也不知道！脚腕的围度？更是不知道。
唯一知道的就是脚掌的大小。
萧子瑢并不是一个不会承认错误的人，他当即让萧铉将义肢脱下来。
萧铉有些诧异问道：“怎么了？”
萧子瑢有些愧疚地认真看着他说道：“这个东西其实应该根据叔父的具体情况来制作，是我不对，只想着做出来给叔父一个惊喜，却忘了这种东西若是做不好会很不舒服的，叔父脱下来吧，我让人来量一下您腿部的情况，然后量身定制一个。”
萧子瑢说完之后再三请罪，这种无伤大雅的错误，他承认起来十分爽快。
萧铉在听了之后便笑了，笑得十分开心，用力拍了拍萧子瑢的肩膀说道：“好孩子，这不怪你。”
他是皇帝啊，身体的一些详细情况是能随便让人知道的吗？
萧子瑢就算想要打探估计都打探不到，尤其是这还涉及到他的伤腿，哪怕他提前知道了有义肢这种东西，保守起见也会让萧子瑢先做出一个来看看，合适再说其他。
现在他的感觉很好，虽然有一点点不舒适，但也不是克制不了。
他已经忘了上一次这样平稳走路的感觉是什么时候，二十年前？还是三十年前？
总之非常久远了，久远到了他甚至已经不会正常走路。
萧铉此刻十分舍不得脱下这个义肢，他正在逐渐习惯这条不属于自己的腿，等到他完全习惯之后，或许就跟正常人没什么区别了。
萧子瑢从来没想过皇帝固执任性起来也这么让人头痛。
他将所有的理由都掰开了说，他自己都不怕承认错误，然而萧铉却觉得这不算什么。
萧子瑢苦口婆心说道：“陛下，这是需要伴随你很久的东西，我必须让您觉得舒适。”
萧铉发现侄子连叔父都不喊了，那张依旧带着一点点婴儿肥的脸上难得十分严肃。
他很开心，这代表着他侄子非常关心他的身体。
他不希望让小孩子操心太多，便说道：“没关系，没有那么不舒服。”
萧子瑢十分头痛，想了想他直接祭出了自己的杀手锏：“叔父，这个制作并不难，毕竟已经做过一个，而且也有一些备用材料，只要细微调整一下数值就行了，在这个过程中您可能会觉得无聊，不过……您想不想看看我弄的新式犁？这种犁可是让桃源城单人春耕范围扩大了三成哦。”
萧铉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过来，他有些诧异问道：“三成？瑢儿可莫要乱说。”
萧子瑢一挥手：“来人，把土地记录册以及户籍册拿来。”

第126章
所谓的土地记录册是萧子瑢单造的，他不知道朝廷记录这些东西的别册叫什么，干脆就自己起了个名字。
这本册子上记录的是桃源城从—开始到现在的耕地面积，而户籍册则是记录的桃源城人口数目，其中男丁女丁的数目都记录的十分详细。
桃源城虽然建起来的时间短，但是因为萧子瑢从—开始就有意让人记录这些东西，所以册子还是不少的。
尤其是土地册，因为他们这里种植的是两季稻的缘故，所以每—年都更新两次，—年两本，三年下来就是六本。
而记录人口的户籍也是—年更新两次，每半年—次。
这里面会记录外来人口以及本地增加人口。
嗯，所谓的本地增加就是婴幼儿的出生。
不过……从桃源城开始建到现在，每次人口增加都是从外面引入人口，婴幼儿？不存在的。
—开始都是小娘子，哪儿来的孩子？
后来倒是因为有难民的涌入而来了—些男人，可桃源城的小娘子们被男人伤的够呛，没人想要成亲，能跟那些男人和平共处已经很不容易了。
萧铉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了过来，萧子瑢趁机让人帮他把义肢脱了下来，然后准备亲自帮萧铉测量腿部数据。
萧铉拉住他说道：“那些事情让下人去做。”
萧子瑢本来想说免得让别人知道这些数据，他会亲自做—个义肢，萧铉却仿佛知道他想要说什么—样，摇头说道：“不必那么小心。”
只是腿部的—些数据而已，就算得到了又能怎么样？
萧子瑢见他是真的不在意，便起身坐在了萧铉的身边准备给他解释—些数据。
萧铉看得倒是认真，并没有因为桃源城小人口少就不在意，在看到土地麟册的时候，还不等萧子瑢说他就敏锐的对比了这几年的数据，最后得出—个结论——他侄子还真的没有夸大。
这就很让人惊奇了，萧铉问道：“那架犁的效果那么好？”
萧子瑢认真想了想说道：“应该也不仅仅是犁的问题，还有我改进了—下灌溉设施。”
这—天，萧铉没有出门却对桃源城有了诸多了解。
尤其是在看到环城水系概念的时候，他十分惊讶说道：“来时看到外面的护城河我原本还以为那是之前就有的。”
毕竟这里曾经是闻氏族地，有—些防御工事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萧子瑢笑道：“桃源城在原本遗址的基础上扩大了—点，若是原本就有护城河，那怕是不够用。”
为了让萧铉更加直观的看出桃源城目前的情况，萧子瑢直接将给萧雪行做的那个沙盘给搬了过来。
萧铉在看到沙盘的时候着实—惊：“这是如何做的？竟然如此逼真？”
萧子瑢笑道：“这个做起来不难，难点在于要将周围的地形地势了解的十分清楚。”
他这个沙盘上的山水都是等比缩小，可不是那种随便弄个示意图的样子。
萧铉什么时候见过这样的沙盘，—时之间无比新奇，指着周围的山水询问。
萧子瑢给他介绍了—下周边地理，萧铉慢慢反应过来，这个沙盘的技术含量的确不是很高，最难的点其实在于创意。
能够想到弄成这样就很了不起。
在搞清楚周边的情况之后，萧铉对于上面四通八达的水系十分感兴趣。
他指着长江支流旁边的水渠问道：“这个是你们挖的？”
萧子瑢点头：“对，桃源渠，这个是桃源城水系网的起点，没有这个的话，水系网组建起来不那么容易，山溪做不到供应这么大的用水量。”
萧铉在初步了解之后没有多问，干脆说道：“明日去看看。”
萧子瑢问道：“明天不先在城里逛逛吗？”
原本的行程的确是这样的，萧子瑢之前也报备过，萧铉自然是同意，不过现在他对这个水系网更加关心—些。
他不知道别的地方能不能效仿桃源城，只是觉得既然桃源城当初—穷二白都能做到，那别的地方为什么不行？
不仅如此，他还把正在休息的其他大臣给喊了来，让他们了解—下桃源城的水系网。
齐国的大臣内斗归内斗，但事关民生，他们还是很关心的。
毕竟严格说起来老百姓越是富足他们才能越富足。
然而在看到那个沙盘之后，尚书令柴河的第—反应便是：“这是宣城王做的规划吗？”
萧子瑢摇头：“这上面的东西都是现实中存在的。”
“不可能。”萧衍第—反应就是这个，倒不是为了跟萧子瑢作对，而是他掐指—算，桃源城到现在都超不过四年，这么—大片水系网，几乎已经通到农田里，怎么可能？
萧子瑢笑了笑：“能不能行，明天去看看就知道了。”
众人—看他这胸有成竹的样子就知道事情应该是真的。
相处时间不长但他们也多少了解到这位宣城王要么不说，但凡出口就很少会夸海口。
—时之间不由得有些纳闷，这……怎么做到的啊？
萧衍跟柴河两个人对视—眼，他们两个—个丞相—个尚书令，差不多全国的工程都归他们管，土地水系他们心里都是门清的。
还有每年的徭役征发多少人，都能做多少事情。
别的不说，桃源城这—片水系得全南兖州的徭役全部过来帮忙做，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做完。
毕竟只要不是遇到暴君或者正逢乱世，徭役都是有固定时间的，除了那—段固定时间平时还是要放老百姓出去种地的啊。
—时之间大家都被这—片水系网给吸引了注意力。
—旁的萧雪行想起自己当初刚知道时候的心情，再看看萧铉，嗯，从皇帝到丞相再到尚书令，看上去比他当初还要惊讶的样子，摄政王殿下心里平衡了。
萧铉恨不得当天下午就去看，然而被萧子瑢给劝住了，表示第二天应该就能做好那个义肢。
之前做第—个的时候因为是第—次做，所以也做了不少试验品，也让桃源城—些腿部有残疾的人试了—下，—点点调整到现在这样的，原材料自然也准备了不少。
现在就是把那些原材料按照新的数据组装起来，倒也不费什么事。
无奈萧铉心里—直惦记着这件事情，萧子瑢思来想去干脆把人带上了城墙。
桃源城的城墙是全城最高的存在，登高望远……虽然有山挡着，但俯瞰城池还是能做到的，而且也能看看日出日落。
这片山里不会出现像黄山那样的云海，不过在冬天偶尔也会有—些雾气，尤其是天快黑的时候。
萧子瑢直接让人把萧铉抬上了城墙，不过他原本想着的是让萧铉在城墙上观光，结果没想到萧铉上了城墙之后直奔两边的箭楼。
在去箭楼的过程中，隐藏在城垛后面的踏弩这才出现在人前。
萧铉十分诧异：“你这里竟然还准备了如此之多的踏弩？”
萧子瑢拍了拍踏弩说道：“当初能够把魏军赶跑全靠这个了，城墙上的这些只能单支发射，两边箭楼的是能够—次发射五支弩箭。”
大将军显然对踏弩很感兴趣，认真看了半晌之后有些迟疑说道：“我怎么感觉……”
“嗯？”萧铉看向大将军：“爱卿看出了什么？”
大将军脸上有些困惑：“我怎么感觉这踏弩做的比军械库的那些还精致—些呢？”
如果是之前，许多人听了他这个说法可能下意识的就是不信。
不过现在，他们学聪明了，就算不信也不会轻易开口反驳。
毕竟桃源城可是连琉璃都能做的地方，在手工艺方面，应该是有比较顶尖的匠人的。
大将军仔细看了看踏弩之后，脸上的表情更是古怪了—些，摸着下巴连连说道：“奇也怪哉。”
跟他交好的北征将军用胳膊肘戳了他—下问道：“你别—个人在那里嘀咕，到底发现了什么？”
大将军直接说道：“你不会自己看啊？仔细看看，这个有点意思，等我去看看那边的踏弩。”
接下来就仿佛是大将军的表演场所，他来回往返于两架踏弩之间，走了三四趟之后才问道：“看出什么了吗？”
北征将军有些迟疑：“这个……感觉跟咱们的不—样？”
“别说跟咱们的不—样，跟他自己的也不—样啊。”
大将军说完抬头看向萧子瑢拱了拱手说道：“还请殿下为下官解惑。”
萧子瑢微微扬起下巴说道：“大将军请讲。”
大将军说道：“下官刚刚仔细观察半晌发现这些踏弩的箭道似乎比普通弩箭要粗上—些，这—点跟箭楼上的踏弩箭道也有区别，下官猜……桃源城使用的弩箭是不是跟普通弩箭有所区别？”
萧子瑢有些诧异：“大将军果然目光如炬。”
不愧是专业人员，—眼就看出了其中的不同。
萧子瑢解释说道：“城墙上这些踏弩用的是桃源城特制的爆裂箭。”
萧铉侧头问道：“爆裂箭？那是什么箭？”
萧子瑢说道：“这个我就不解释了，直接让叔父—观便是。”
他转头吩咐道：“去取几支爆裂箭来。”

第127章
今日跟在萧子瑢身边的是陆柳，一开始那些官员险些以为这是哪个小郎君男扮女装，实在是对方这个子也太高了一些，跟着萧铉的这些官员能够在身高上跟陆柳比拟的也就俩人，以为是尚书令柴河，另外一个就是萧霁。
不过萧霁今天没出来，所以陆柳更是引人注目。
只是她一贯沉默，只是握着腰刀寸步不离地守着萧子瑢，所以渐渐大家也就不关注她了。
陆柳听了之后立刻转身下了城墙。
之前萧子瑢也有心要让萧铉看看爆裂箭，推广是不太可能了，成本高，这种仗打不起。
但是作为杀手锏应该还是不错的。
过不多时，陆柳小心翼翼的拿了三支箭过来，萧子瑢对着她点了点头说道：“去吧。”
陆柳立刻过去操作踏弩。
原本大将军还想让手下过去帮忙的，结果就眼睁睁看着那位小娘子愣是将需要两个人操作的踏弩一个人就给搞定了。
这……这是……天生神力啊！
瞬间大家看向陆柳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萧子瑢微微一笑，这些人刚来两天，对于满城都是小娘子的状况还没什么反应。
或者说他们之前多少听到了一些风声，也没那么惊讶，只不过在看到女官或者女护卫的时候许多人都会下意识的皱眉，哪怕没有恶意的也会像是看什么稀奇事物一样看着她们。
这样的目光绝对不会让人舒服，但想要证明小娘子不比男人差这种事情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这么多年以来的教育，社会风气都影响着所有的人，让人有一种根深蒂固的认知。
在这种情况下靠说是没用的，靠做……人家也不看啊。
那干脆就靠武力吧——老娘拳头大，一个个都少逼逼，敢废话就揍你。
虽然不会说的这么直白，但是在武力的威胁下，至少不会把那种歧视明晃晃的摆出来。
萧子瑢对这些人怎么看也不在乎，他在乎的是这些人的看法会对小娘子们形成冲击。
他好不容易给小娘子们建立起了信心，让她们知道自己也不比男人差，没有男人她们不一样建起了桃源城吗？
陆柳这一手的确镇住了许多人，只不过很快大家就被爆裂箭吸引了目光。
箭上弦之后，陆柳转头看向萧子瑢。
萧子瑢点头，爆裂箭瞬间射出，在射出去的时候有人眼尖立刻说道：“箭怎么着火了？”
不仅仅是着火，在爆裂箭射入松软的土地里的时候甚至还产生了一波小范围的爆炸。
爆炸声音不大，但这一连串的变化着实让人眼花缭乱。
大将军难得有些结巴：“这……这……这是什么东西？”
萧子瑢往下看了一下，发现刚刚那一箭的效果不太好。
爆裂箭本身的威力不大，毕竟携带的黑火药不多，所以也就是给土地炸出了一个小坑而已，而他们的城墙有点高，所以这个小坑能够看到，就是不太明显，冲击力显然也不够。
大家脸上的好奇多于震撼，显然是纳闷这箭怎么自己燃烧起来了，有怎么自己裂开的。
萧子瑢干脆让人在城外竖了一个稻草人，然后让陆柳调整瞄准稻草人。
第二支爆裂箭直接射中稻草人，瞬间稻草人被炸的四分五裂，爆炸完毕之后飘扬到地上的稻草还燃烧着星星点点的火焰。
这个示例就十分直观，萧铉瞳孔一缩，想了一下这爆裂箭戳到人身上，那……这人必定没救啊。
大将军趴在城墙上看了半晌，最后转头看着萧子瑢，十分亲切地笑着蹭过来说道：“殿下，殿下，这箭分我几支呗。”
萧子瑢：？？？？
他以为在看到爆裂箭的威力之后，大家首先的想法就是追问怎么做的。
当然制作方法他是会给出去的，但也要给桃源城换点好处才行。
如果是他一个人，给就给了，也不在乎这东西能给他带来什么。
但现在……他手下可是有着好几百号人嗷嗷待哺呢。
萧子瑢不能不顾这些，所以该换好处就得换，甚至要换什么他都跟萧雪行商讨过。
但是现在……大将军？大将军你肿么了大将军？你怎么能不按牌理出牌呢？
萧子瑢一时之间有些麻爪，这个问题他没有想过，很简单嘛，他都打算用制作方法换好处了，到时候朝廷那边拿到制作方法怎么可能还会跟他要爆裂箭？
站在旁边的萧雪行看着弟弟难得有些懵圈的样子忍不住抿嘴笑了笑，轻咳一声说道：“大将军，爆裂箭制作保存都十分不易，就算是瑢儿手上也没几枚。”
萧子瑢回过神来看了一眼萧雪行，在看到对方眼中含笑之后瞬间明白了——萧雪行早就猜到可能会是这样，结果这货还是一本正经的跟他商讨怎么用配方换好东西，压根就没提醒过他！
萧子瑢气鼓鼓地看了一眼萧雪行，转头对大将军说道：“不仅如此，需要的材料桃源城周边找不到，都需要从外面采买才行，所以只会做一些留着备用，若是没有战事的话，在里面的药过期之前也会消耗一下。”
战事……桃源城这地方除了之前那些不长眼迷路的魏军，谁会来打这里啊？
怎么可能会有战事？所以这意思就是桃源城压根就没有存货。
大将军手痒，大将军不仅手痒还心痒。
一边围着萧子瑢搓手一边一脸地欲言又止，不仅是他，还有北征将军。
北征将军虽然官职不如大将军品级高，但这两位是至交好友，脾气秉性十分相似。
不过北征将军反应比大将军快一些：“殿下，殿下若是不嫌弃，末将愿意提供一批材料，只要殿下能做一些分我一点就行。”
萧子瑢有些诧异地看着北征将军，这反应够快的啊，这意思就是用材料当钱换爆裂箭？
大将军一拍大腿，他怎么没想到呢？
他也可以这么搞啊，他立刻跟上说道：“材料殿下不必担心，若是殿下愿意，我可以让麾下儿郎每年过来帮殿下做一些事情。”
大将军也不缺心眼，他对桃源城的情况是知晓的，这地方人少，人少就会缺人干活。
给钱……他之前看过琉璃窗和琉璃灯的价格，别管成本多少，只看下定数量就知道宣城王肯定不少赚钱。
在这种情况下，给钱人家也未必愿意帮忙，还不如在关键地方帮一把。
根据桃源城的人员组成来看，宣城王对于桃源城的人口组成还是很慎重的，这里就相当于另类的王府，他肯定不会愿意让别人随便进自己的地盘。
那干脆他就不送人，只派人过来帮忙，至于做什么你说了算，哪怕只是做一些体力活也没关系。
萧子瑢听后有些心动，他这里的确缺人，别的不说，等琉璃窗琉璃灯都做好之后，一路运输到建康就需要大批人手。
之前他是想要全部用萧雪行的人来着，但又担心会影响雪字营的风评。
若是大将军的人……他干嘛要担心大将军手下的风评？
北征将军对着大将军比了个拇指不过他并没有跟风，有些事情大将军能做得，他是不能做的。
“咳，此事还是要从长计议的。”尚书令柴河说道：“此物威力巨大，还是细细商议为好。”
萧子瑢看了他一眼，发现柴河也在隐晦的盯着踏弩眼中放光。
其实这年头文臣跟武将有所区分但也不大，哪怕是所谓的文人也是能够上马能打仗的那种，没有后世明朝那么夸张。
而但凡有点身份地位的人都懂得有兵才有一切，退一万步讲，至少若是遇到乱世还能自保。
这些年来齐国帝位更换频繁，颇为动荡，让大家的自保之心更强。
哪怕不为了自保，他们也想提高自己在军中的影响力，爆裂箭真是个好东西啊，有了它就相当于有了绝对武力。
一时之间许多人都很热切，大将军和北征将军是想要武装麾下士兵，而一些人是想要武装自己的部曲。
站在一旁一直没说话的萧铉将所有人的表情都尽收眼底，忽然叹了口气说道：“夜里风寒，瑢儿跟十一郎都体虚，还是先回去再说吧。”
萧子瑢：？？？？
不是？你说萧雪行就说萧雪行啊，我啥时候体虚了？
然而看着萧铉那个绝对称不上开心的表情，萧子瑢迟疑着没有说话只是说道：“城墙上也没什么东西可看了，天色已暗，的确该回去。”
这时候萧衍忽然开口问道：“刚刚一直没有来得及问，殿下修建城墙……到底用的什么东西？”
这一路行来他认真看了半晌，城墙表面除了间隔一段距离就有一条缝之外，根本看不出这是什么东西。
而那道缝，萧衍也认真计算了一下，两道缝之间间隔的距离几乎都差不多，也就是说这些缝隙是宣城王故意留下来的。
分析出来之后萧衍只能说这个东西应该不是石头一类的天然产物，否则基本不可能做到这么规整。
就算强迫弄成这样，花费的人力物力可并不是桃源城能够提供得了的。
萧子瑢听了之后心说我还以为你们都不在乎这个了呢。
他一脸不在乎地说道：“哦，用的是当地特产的一种粉末状材料跟砂子混合加水铺平之后就成了这样。”
萧子瑢从来都不仅仅是解说，他一般都喜欢直接演示，于是一行人转战到了城中正在做工的地方，那里正好在往泥砖上抹水泥。
所有人都是第一次见到这么盖房子的。
萧铉虽然也吃过苦，但也没研究过房子怎么盖，最多也就是研究个花园布局。
倒是一位寒门出身的御史，认真看了看之后十分惊喜说道：“这倒是方便许多。”
他转头看向萧子瑢问道：“殿下，此物也会卖吗？”
萧子瑢似乎有些诧异的样子：“这个也要买吗？唔，倒也不是不能卖，不过这东西看上去简单，实际上还是需要一定操控能力的，就怕买了用不好，那也很麻烦。”
萧铉还没说话，一旁的大将军就挥手说道：“正好我有个庄子想要重新弄一下，你派人过去做工，价钱好商量！”
萧子瑢心里有些狐疑，为什么总觉得这些人好像在故意给他送钱？

第128章
萧子瑢认真打量着大将军的神色，这是一个皮肤略黑，但是看上去十分爽朗的中年男人。
但是能够在如今的齐国当上大将军的人，萧子瑢可不敢小看他。
面上看不出来，萧子瑢就将疑惑按捺下去，笑着说道：“这倒是容易，不过桃源城以前没做过这些，所以具体怎么实施还要详细商议。”
大将军直接说道：“不急不急，慢慢来。”
那种违和感……更重了。
众人在城墙上逛了一圈之后心满意足地各回各“家”。
晚膳过后，萧子瑢摸到了萧雪行的房间，他刚要伸手要敲门，那扇大门就被打开。
萧雪行仿佛早有预料一般说道：“进来吧。”
萧子瑢迅速窜进去，顺便还左右看看，确定没人发现之后关上了房门。
萧雪行大概是刚刚沐浴完，身上还带着温热的水汽，见萧子瑢这样便笑骂道：“你这是什么样子？偷偷摸摸的，又不是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萧子瑢想了想好像也是，他来找萧雪行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萧雪行坐下来给他倒了一杯果茶说道：“有什么想问的直接问吧。”
萧子瑢一脸奇怪：“哥哥怎么知道我有问题。”
萧雪行抬眸看了他一眼：“若是没事你会往我这里跑？”
萧子瑢略有些心虚，但还是装出一副理直气壮地样子说道：“我平时也没少往你这里跑啊。”
萧雪行不跟他争辩：“是不是跟大将军有关？”
萧子瑢迅速坐在萧雪行对面，捧着脸说道：“哥哥果然料事如神，大将军跟北征将军……怎么感觉那么奇怪呢？他们就好像……好像故意往我手里送钱一样，不搞明白我可不敢收他们的钱。”
萧雪行说道：“放心收，不用担心，他们就怕你不收钱。”
“可是为什么啊？”萧子瑢歪头看着萧雪行：“我身上有什么值得他们图谋的吗？”
萧雪行说道：“之前同魏军作战，朝廷派出去的人你是知道的吧？”
萧子瑢含糊应了一句，这个问题……不太好解释，因为按照道理来说他是不应该知道的。
也亏了萧雪行对他多有包容，根本也不多问。
此时也是一样，萧雪行接着说道：“大将军曾经请战，北征将军也曾请战，你猜结果如何？”
萧子瑢坐直身体表情变得严肃了一些：“他们两个……谁都没能带兵出征。”
若是真的，此时此刻大将军跟北征将军就不该出现在桃源城。
别看萧铉他们看上去无比悠闲，实际上前线还在跟魏军对峙呢。
萧雪行点头：“大将军……原本不该坐上这个位置的，只是他为人一贯耿直，独来独往，跟朝中大臣都没什么联系，这样一个人手中握着兵权，很多人不放心，便干脆让他做了大将军，明面上是给了他荣耀，实际上却是架空了他。”
萧子瑢听的一愣一愣的：“这……这个……怎么感觉……那些人也不是特别坏呢。”
权势的争夺一般都伴随着血流成河，哪怕明面上看不出，私底下也会时常折损人手。
像是大将军这样的纯臣，太容易在倾轧之中悄无声息的死亡了。
萧雪行冷笑一声：“也不是什么好人，只能说还有点脑子，大将军领兵打仗的本事是有的，他们担心若是真的弄死大将军，若是魏军打来，到时候无人能战，他们自然也落不到好处，更何况必要的时候大将军也是一步好棋，能够成为己方的盾牌，也能成为利刃，懂吗？”
萧子瑢摸了摸下巴说道：“明白了，反正就是那些人并不在乎大将军的死活，他们对大将军的摆布全都从自身利益出发，嗯，都不是什么好人。”
萧雪行听到他这孩子气的评价就笑了：“倒是抓到了重点。”
萧子瑢得意地晃了晃脑袋说道：“不仅如此，我还知道大将军给我送钱是因为你。”
萧雪行挑眉：“怎么就不是因为你呢？你是宣城王，陛下又对你喜爱有加。”
萧子瑢摆手：“喜爱归喜爱，陛下还是把我当成小孩子，我说话没分量的，他们想要找出路只能找你，我说得对吧？”
萧雪行倒也不意外萧子瑢能够看出来，想当初萧子瑢刚被他带回去的时候都能坑死中书舍人，他从来不敢小看他弟弟的能量。
他点点头说道：“你不必在意那些，他们给你你就接着。”
萧子瑢多少明白了他的意思，点头说道：“那好。”
若是大将军真的找上来，他也知道该怎么应对了，反正听萧雪行的叙述就知道他对大将军和北征将军印象还不错。
萧子瑢说完之后扭头看了看：“你房间的炭盆呢？怎么没有？”
萧雪行说道：“我让他们撤了。”
萧子瑢问道：“不冷吗？你要做好保暖啊，不能着凉。”
萧雪行深深觉得在他的病好之前，他弟这个过度担心的毛病是好不了了。
他拽着萧子瑢的衣领直接把人给丢了出去说道：“年纪不大操心挺多，快回去睡。”
萧子瑢整理了一下衣服对着萧雪行做了个鬼脸就一溜烟的跑了。
第二天他就带着做好的义肢跑去找萧铉。
萧铉穿上之后果然发现比昨天的舒服许多，走路也不需要多练习适应一下就行了。
正巧今天要出门，他略带几分激动地就走了出去。
此时萧霁已经等在了外面，他透过高度近视的双眼隐隐能够看到他父亲走路似乎更稳了一些不由得有些诧异：“父皇，您的腿。”
萧铉走到他面前转了一圈说道：“怎么样？是不是看不出了？”
离得近了，萧霁自然看得出萧铉走路姿势已经跟普通人没什么太大区别，不由得瞪大眼睛看向萧子瑢：“瑢儿，你……你把父皇治好了？”
还没等萧子瑢说话，萧铉就大笑道：“对，瑢儿把朕‘治’好了！”
萧霁脸上的震撼毫不掩饰，其实不仅仅是他，过来给皇帝打招呼要跟着一起走的几位大臣听了也十分恍惚——什么治好了？皇帝的腿？治好了？
一般人听到这个消息都会下意识的不信，可萧铉的确是一步一步的走了出来，不复之前一瘸一拐的情况。
虽然还能看出他走路重心跟普通人不太一样，所以摇晃的稍微厉害了一点，但的确是比之前强了许多。
萧雪行看了一眼萧子瑢对着萧铉行礼说道：“恭喜陛下。”
萧铉显然心情很好，重重拍了拍萧雪行的肩膀说道：“朕也要谢谢你啊。”
要不是萧雪行一直在坚持找萧子瑢，他的腿恐怕真的“好”不了。
萧子瑢跟在萧铉身边十分得意洋洋的模样，他年少，长得好看，做出这样的表情也不让人讨厌。
尤其是大家都很好奇他到底怎么“治”皇帝那条腿的。
有眼尖的人在萧铉走路的时候隐隐透过衣摆看到了不太一样的地方，但怎么也猜不到是什么情况。
很多人想要追着萧子瑢问，世家大族人多就容易出现个别残疾的情况。
而像是这种残疾，别说当官了，连当个小吏都不可得。
萧铉要不是有特殊情况，皇帝也轮不到他来当。
有一些家族里腿有残疾的人可能还很聪明，很用功，比其他族人要强上一些。
这也能理解，他们做官的路是断了就得想办法从别的地方谋求生路，或是当个谋士也好，或者去教书也好，终归要努力一些才能把日子过下去。
若是这些人能够恢复正常，当官也不是不行，到时候……那就是一大助力啊。
除了这些就是心疼自己家孩子的那些，不过他们谁都没能近萧子瑢的身，萧子瑢被萧铉带上了车辇。
萧子瑢坐下之后就发现萧霁一直在看着他，那双因为看不清而无法聚焦的双眼竟然难得明亮。
他有些期期艾艾地看着萧子瑢，一脸地欲言又止。
萧子瑢忍不住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他的仪容应该没问题吧？
如果有问题萧雪行应该会提醒他的，毕竟他们两个的院落相近，过来的时候萧子瑢先去找的萧雪行。
就在萧子瑢纳闷的时候，萧铉说道：“霁儿，这里有两本书是你之前想要的。”
萧霁听了之后脸上的表情黯然一瞬，不过很快他就调整了过来，笑着接过那两本书说道：“多谢父皇。”
萧铉看着萧霁心里直叹气，如果可以他当然也希望萧霁的眼睛能够治好。
但那跟腿是不一样的，当年若是他狠得下心，将这条腿再次敲断，然后找好的郎中重新医治也是有机会的。
可萧霁这双眼睛，从一开始就被郎中放弃了。
郎中说这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没得治。
萧铉不想让萧子瑢为难，他这个侄子已经很好了，出乎他预料得好，现在堂兄弟相处也不错，他也是放心的，就不要给那个孩子增加更多压力了。
萧子瑢不知道这父子打什么哑谜，或者说是他没往那个方面想，他现在想的都是等等要怎么介绍水渠。
不过在去水渠的时候，萧铉透过车窗看到了在半山上的那个锅炉房和通往山下的热水管，不由得奇怪问道：“那是什么？”
萧子瑢看了一眼说道：“那个啊，那是地龙热水的供应锅炉房啊。”
萧铉有些奇怪：“怎么建这么远？”
萧子瑢顺口说道：“为了取一个高地落差，让水更好的在城内循环。”
萧铉迅速抓到了重点：“城内循环？”
萧子瑢对着他微微一笑：“对，桃源城全城都有地暖供应。”

第129章
萧铉简直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
他真的没有听错吗？全城地暖供应？
这要是别人说他肯定会觉得对方在胡扯，就连建康也做不到这一点，桃源城……桃源城怎么可能？
不仅是萧铉，就连萧霁都被吸引了注意力，忍不住问道：“全城？那些没有人住的房子也是？”
萧子瑢解释说道：“每一家都有一个地龙开关的，那个开关只有城府有钥匙能够打开，若是没人住的房子，开关会关上，同样交不起地暖费用的人家也会被关上。”
哦，收费的。
萧铉这才缓过来一些，不过……这件事情还是很离谱啊，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尤其是这东西怎么做到在全城循环过来的？
萧子瑢对此还是有所准备的，直接让人将图纸拿了过来，然后给萧铉进行了一个简单的科普。
真要让对方明白是不太可能的，毕竟涉及到好多物理知识，萧铉的物理知识……恐怕还不如桃源城的小娘子们。
只要让萧铉知道这个是可以做到的就行了。
萧铉也的确是多少明白了一点，他很快就抓到了一个重点——萧子瑢在当初建设桃源城的时候就已经将相关设施全都建好了。
而如今的建康想要这么加就会很麻烦。
其实萧铉原本也只是对这个好奇而已，根本没有想在建康弄的想法，这东西的基础建设是要钱的。
萧铉想到这里就有些担心：“你还给他们补贴？”
怪不得他侄子这么穷啊，一补贴就是一冬天。
萧子瑢说道：“补贴其实就是一个说法而已，算下来除了第一个冬天是有建设时加入了人力物力的成本，其他时间都是纯赚钱的，包括每年的养护，前三年养护是府库负责，之后就是各家范围之内自己负责，城中其他设施城府负责。”
萧铉微微一愣：“赚钱？这还能赚钱？”
萧子瑢立刻给他算了一笔账，这些数字他都是记在心里的，虽然可能不是特别精确，但也差不太多。
萧铉看着他算下来的数目十分诧异，万万没想到居然还能赚不少，或者说因为桃源城本身市场交易不多的缘故，每年冬天的收入全都是全城供暖带来的。
萧子瑢算完之后说道：“每年的收入是这样，不过还要刨除一些东西，比如说每五年这些设施都要大检修一次，若是有问题就需要更换，这一部分也要算在成本里面，但总体而言……还是赚钱的，这也就是桃源城人口少，人口越多越赚钱。”
萧铉觉得有些跟不上这个思路：“人口多耗费的柴不也多？”
萧子瑢点头：“对，的确是这样，但是我让人计算过，把桃源城人口不多的时候跟现在相比，人口翻了一倍多，但是用的柴却没翻那么多，只是增长了三成左右，再多的话……唔，城池若是很大就需要设置两个锅炉来保证水温，但因为到第二个锅炉房的时候水本来就是温的，再加热也不会耗费太多的柴，所以应该还是划算的。”
其实一开始萧子瑢只是想让大家过上好一点的生活而已，毕竟他自己是有点扛不住南方的冬天的。
可他又不想太特立独行，让别人听他的话只是为了以后的发展着想，无论什么情况都需要一个领头人来带路。
但他并没有在心里上就觉得自己天然高那些小娘子一等，便尽力在生活上跟大家差不多。
当然这种坚持现在基本上已经没有了，桃源城若是不出世就算了，既然已经出世，那他的身份摆在那里，不管他自己怎么想，萧雪行首先就看不得他吃穿用度不够好。
萧铉认真看了看萧子瑢的分析，然后问道：“若是在建康，你觉得要怎么做？”
萧子瑢犹豫了一下：“建康……情况太复杂了，主要是各家的地龙不同，想要链接在一起也不太容易，若是不连接就需要重做，这个耗费的财力就太大了。”
萧铉说道：“那若是给你一座跟建康差不多大的城池，你会怎么做？”
萧子瑢想了想十分老实说道：“若是没有什么特殊的话，那么那座城我会铺设一半的设施。”
萧铉听了之后有些意外：“一半？另外一半为什么不管？”
萧子瑢看着他认真解释说道：“对比现在的物价而言，桃源城一冬的取暖费其实并不算便宜，能够花得起这个钱的人并不多，再加上就算没有也不会冻死，一些老百姓可能并不会交这个钱，就算给他们弄了也只是白费力气。”
至于为什么是一半……其实这都是他扩大了规模的，按照现实情况可能三分之一的城池铺设就够了。
无论在什么年代，穷人才是大部分，小康水平以上的都少。
只是在古代小康水平以上的人能读书能掌握话语权，所以后世看到的都是他们的生活情况，真正老百姓的生活状况只能从考古出来的器物和一些历史记载的蛛丝马迹中去推断论证。
萧铉十分满意地点点头：“不错。”
萧子瑢有些茫然，这是满意个什么劲儿啊？
然而萧铉却觉得萧子瑢身上的特质十分美好，当初他担心萧子瑢在民间长大视野不够开阔，行事作风容易小家子气，但现在看来，他在民间生存过，懂得民生疾苦，但他同样也有长远的眼光。
十分不错。
萧铉放心之后随口问道：“那桃源城你怎么全都弄上了呢？”
萧铉原本想的是桃源城面积不大，所以都弄上也用不了多少钱，结果却听萧子瑢说道：“因为桃源城有财政支撑，这也是我刚刚假设那个城池没有特殊情况的原因，桃源城……有盐。”
有关桃源城卖盐这件事情，萧子瑢一开始就没打算藏着掖着，或者萧铉可能已经知道了，只不过是没来得及提。
既然如此不如直接过了明路，反正桃源城就是能产盐，总不能让桃源城把盐厂给拆了吧？
萧铉听后微微一愣：“哦，对，盐。”萧铉看了萧子瑢一眼有些纳闷问道：“昨天看沙盘怎么没见到盐井？”
最奇怪的就是这里有盐井，那么闻家在这里那么长时间怎么会没发现？
盐井这东西又不是一朝一夕就有的，而且最主要的是桃源城周围的草木太过茂盛，众所周知盐井周围是不可能有这么茂盛的草木的。
萧子瑢神秘地笑了笑说道：“我有特殊秘方，不需要盐井。”
不需要盐井？难不成还要凭空变出来不成？
萧铉想了想忽然悟道：“你是煮海得盐？”
煮海……行吧，这个时代想要从海中提取盐分大部分人都是下意识的用火去烧海水，将海水烧干就能得到盐。
萧子瑢认真想了想说道：“也差不多。”
桃源城这边提取盐的时候也是要不停地加热卤水，卤水也是从海水里晒出来的，这么一算也差不太多。
他说这么含糊也是不想把配方交出去，这件事情他问过萧雪行，萧雪行的说法是现在不要着急交出去，要等到合适的时机。
只是萧子瑢也不知道什么时机算是合适，既然萧雪行这么说了，那他就藏一藏好了。
萧铉没说什么，打柴煮海得盐这种事情也有，但不多，没有人为了卖盐这么做，一般都是老百姓实在买不起盐了，就狠下心去弄一点海盐吃，但也不会弄太多，因为成本太高了。
想想把水烧干那需要多少柴啊，最后得到的盐还容易吃死人。
如果没有掌握提炼方法的话，海水里煮出来的盐都带有重金属，吃多了当然容易生病死人。
不过，他想起他侄子刚刚说有特殊的秘法，想来是能够控制成本的，而且目前为止也没见桃源城周围山上树木少太多，证明他们砍伐的应该也不是很多。
萧铉干脆没再问，只是有些犹豫，盐这个东西……现在是归朝廷管的，但是萧子瑢又有他的秘法，这就很难处理了。
感情上，萧铉想要让萧子瑢继续经营。
没办法，他侄子惨啊，手上没多少钱，好不容易有了一门生钱的生意，再收上去他侄子吃什么喝什么？
但理智上他知道盐铁官营是必须牢牢握在手里的，一旦出现一个特例就容易朝局动荡。
当然私盐是朝廷一直在极力禁止却禁止不了的，这个就连萧铉也没办法。
但私盐毕竟偷偷摸摸，现在萧子瑢的桃源城一切都摆在明面上，让人头痛。
萧铉不想说这些，担心说了萧子瑢会伤心，但又不能不提。
倒是萧子瑢十分干脆问道：“叔父，现在有盐井的地方，每年给朝廷纳税多少啊。”
萧铉听了之后瞬间反映了过来，对啊，只要桃源城给朝廷交钱就行了，本来朝廷就算管着全国的盐井也是当地负责提取看管售卖，然后再根据售卖数目按照比例交钱给中枢。
桃源城也应该是这样，依旧让萧子瑢管着他的盐井，然后每年交钱就行了。
他想到这里犹豫了一下还是立刻低声说道：“你手中有制盐秘法这件事情不要轻易外传，别人谁再问都不要说，懂吗？”
萧子瑢迟疑了一下，这个……跟他想得不太一样啊。

第130章
萧子瑢原本还在思索若是萧铉问起秘方他就去问问萧雪行现在是不是好时机。
当然他也不会白白献出去，也要给桃源城换一些好处才行。
其实他对献出制盐法这件事情也没那么抵触，老百姓吃盐太难了，桃源城的百姓被他归为自己人，天天为他们打算，但也不代表他不管天下其他百姓了啊。
没有能力的时候，他想管也管不了，但是有机会的话，他还是会想办法的。
比如说曲辕犁和龙骨水车他就打算直接献出去也没想要什么好处。
结果没想到萧铉竟然要让他将东西藏着掖着。
你作为一个皇帝合适吗？
大概是萧子瑢脸上的表情太过迷茫，萧铉捏了捏他的后脖颈叹息道：“叔父知道，你这些年过的也不容易，这也不是什么能够动摇国本的事情，你自己心里有点数。”
皇帝怎么了，皇帝也是人啊，而且封建社会的皇帝本来也要为自己家族打算的，不过因为天下都是他们的，所以会显得无私一点。
萧子瑢明白了皇帝的意思之后心里略有些感动，他没想到萧铉会什么都不问，就让他把秘法藏好。
要知道在这年头，盐是比黄金还要重要的东西，哪怕不说献给国家，一般人也抵挡不住这个诱惑，哪怕自家得了呢。
萧铉觉得他穷，实际上萧铉自己也不富裕。
当年还是河东王的时候就不说了，那时候他就没什么钱，后来当了皇帝有了一些钱，还时不时需要开私库补贴朝政。
反正听萧雪行说萧铉的生活过的挺简朴的，这也是为什么现在朝堂上能够保持平衡的缘故。
萧铉或许不是什么雄才英主，但他的的确确做好了分内的事情，并且做得比大家想的要好很多。
在经历过萧昭业和萧宝卷两位昏君之后，萧铉这样温柔的君主反而让大家放心不少——太激进的人大家反而会担心会不会刺激到他就来个手起刀落。
萧子瑢认真点了点头说道：“好。”
他想了想说道：“叔父，桃源城因为人少所以一直没办法扩大盐厂的规模，我跟您还有大哥借点人行不行？不白借，给钱的。”
萧铉瞬间悟了，所谓的借人其实就是变相的给他们两个钱而已。
各地交盐税都是按照一定比例来的，这个比例不是很低，但也会给各地留下一点钱供当地府衙调配。
这个钱就很灵活了，很多官员都会贪墨一部分中饱私囊。
这件事情其实朝上的大佬都知道，不过大家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太过分就行。
甚至这里面还有这些大佬的手笔。
所以有一些地方哪怕守着盐井也不富裕，不说城池建设，就说百姓的日子过的就十分一般。
甚至有些地方更过分一些，从盐井之中提取卤水，然后将卤水运到别的地方去加工。
这个所谓的别的地方一般都是荒无人烟之处建立起来的庄子，这样当地卖的就是卤水而不是盐，而另外一个地方因为没有盐井，所以税的方面跟大有盐井的地方并不相同，他们的税是按照正常的交易来算的。
一里一外税收能够差好几倍。
不过萧铉并没想过要管这些事情，管的太狠容易反弹，反正国库也没穷到那个地步，除非国库里能跑耗子，否则他是不会下手的。
可是桃源城这边不一样，卤水和盐都在一个地方生产，交的税就多。
他皱眉说道：“那点钱你自己留着。”
萧子瑢轻描淡写说道：“人多赚的钱就多，桃源城用不了那么多钱。”
一旁的萧霁本来是听着没搭话的，此时听了忍不住问道：“听你这意思还上不封顶吗？”
萧子瑢想了想说道：“只要有人买，我手上的地方够大人够多，那么要多少我能供应多少。”为了避免这俩父子也把他神化，他补充了一句：“毕竟海水够多嘛。”
萧霁摇了摇头：“话不是这么说的。”
但具体他也没再多说，萧霁这个人因为能够供他游戏的娱乐项目太少，平日里就喜欢看书。
通过书他也了解到了很多事情，产盐这种事肯定不像是萧子瑢说得这么简单。
不过萧子瑢既然这么说，那么就说明他手上的那个秘法十分重要。
萧铉听后面色也十分严肃说道：“回头朕给你派些人来，让十一郎也分一点人过来。”
萧子瑢没想到萧铉竟然这么信任萧雪行，实际上自从萧雪行到了桃源城之后，盐厂那边巡逻护卫都已经换上了落雪卫。
小娘子们是很厉害没错，但人手不够，而且大冬天的在外巡逻也不是什么舒服的事情，小娘子们受寒对身体不好，至于落雪卫……都是大男人，大不了给他们多弄点保暖措施，更何况萧子瑢还能给他们钱。
本来他还想着萧铉的人来的话就暂时先让落雪卫撤离，等以后再想办法把人给加进去，不过到时候要想好借口才行。
结果没想到竟然是萧铉主动提出来的。
萧铉的想法也很简单，他是不可能把自己的亲卫派来的，那么派来的人最多也就是干干活，至于其他恐怕就不太行。
而萧子瑢手上有制盐秘法这件事情恐怕瞒不了多久，到时候会有人多人觊觎他手上的秘法，会千方百计想要从他手上拿过来。
理由都是现成的：现在盐归官营，萧子瑢这样藏着掖着是要造反吗？
所以萧铉要做的就是尽量减缓这个过程，至少在萧子瑢根基未稳的时候不能让太多人知道。
在这方面，萧雪行手上有兵并且他的兵还很强，让他来保护萧子瑢很合适。
萧铉看了一眼萧子瑢，觉得需要将立太子一事提上日程了。
不过就算大家都心里清楚萧子瑢是未来的太子人选，他也要想办法让萧子瑢的太子之位得到的更加顺利。
毕竟当初萧子瑢也是当了几天皇帝的人，这个账……真要掰扯起来也很麻烦。
叔侄两个人在盐上达成协议之后，也到了水渠的源头。
一下马车萧铉就看到了伫立在河边的水车，水车这东西他也不是没见过，只是没想到水渠的水是通过水车带到水渠里的。
他有些好奇问道：“这是为何？”
萧子瑢解释说道：“主要是想防止河水倒灌，之前发水灾的时候桃源城没有受灾就是因为修建了这个堤坝。”
一旁的萧衍听后立刻问道：“桃源城未曾遭受水灾？”
萧子瑢点了点头：“对，当然这也跟桃源城的环城水系直接通到海里有关系。”
萧铉一听更是感兴趣，顺着水渠一边走一边看。
水渠其实没什么好看的，倒是水渠的那些分支设计的比较有意思，但这样看也不如看沙盘来的直观。
只是更能感受到这是一个多么庞大的工程。
柴河显然观察得很仔细，治水大概是刻在这片土地上所有人的基因里面了，在看到好的治水方法的时候大家都会下意识地留意。
柴河看向萧子瑢问道：“宣城殿下这堤坝用的跟城中其他建设可是一种东西？”
萧子瑢点点头，这个一眼就能看出来，一开始是夯土堤坝，后来才换成的石灰砂浆。
等看完水田之后，众人又去入海口那里看了一眼，整条水系基本上也就看的差不多了。
萧子瑢笑道：“叔父若是夏天来就好了，夏天的时候田里有螃蟹和禾花鱼，味道十分不错。”
萧铉对禾花鱼和螃蟹的兴趣不大，他唯一有些纳闷的就是：“你这什么环城水系挖了多久？”
萧子瑢想了想说道：“不算这些支流只算水渠的话，当初是挖了三个月左右。不过当时是用的夯土筑堤坝，这些都是后来农商的。”
萧铉凑过来悄声问道：“也是有秘法？”
萧子瑢笑道：“不算什么秘法，跟爆裂箭的材料是一样的，直接将土地炸开再修整就容易很多，正巧找个地方给叔父演示一下。”
萧铉想到了当初萧雪行查到的事情，掳走萧子瑢的那个山寨里的山匪好像就是集体死在了一个地方，而那里就有一个深坑。
萧铉觉得自己好像知道了什么。
萧子瑢早就让人将火药竹筒给备好了，大家一听他要演示当初如何挖水渠的也都很感兴趣。
火药竹筒的威力自然不必说，饶是之前见识过爆裂箭众人也被火药竹筒震的差不多，一个个目瞪口呆地看着地上的那个大深坑，再看萧子瑢的目光都变得不一样了。
谁能想到这深山之中还隐藏着这么一个大杀器？
萧铉拍了拍胸口，虽然有了萧子瑢的提醒，但刚刚的爆炸声也把他吓的够呛。
他转头看看笑得眉眼弯弯的侄子，怎么想怎么都不能把这么暴力的东西跟他可爱的侄子联系在一起。
他那可爱的侄子还在他耳边说道：“叔父，之前我们打退魏军就用的这个东西，要不然桃源城里都是普通百姓，怎么可能打得过百战之师？”
众人这才恍然，这就对了，之前他们听到桃源城打退魏军的时候简直以为自己耳朵出问题了。
萧子瑢正说道：“不过这东西不太稳定，我准备给摄政王的雪字营配备一些，看看效果怎么样。”
他这话刚说完，众人神色各异，还没来得及表达自己的想法就听到远处传来了爆炸声。
萧子瑢听到之后下意识的抬头看天，然后看到了半空中那鲜红的信号弹。

第131章
萧子瑢在看到信号弹的时候下意识地看向了萧雪行，萧雪行的表情也变得不太好看，对着萧铉拱手说道：“陛下，有战况，臣先行一步。”
萧铉有些摸不到头脑，但见萧子瑢和萧雪行两个人都是表情严肃的样子便也同意了。
萧雪行迅速离开，萧子瑢着实有些担心。
一旁的大将军有些心痒难耐，他知道不该期盼战事，但他现在的确需要胜利来帮自己奠定地位。
如果不能的话，他也宁可去当个带兵的中层军官，总好过在建康蹉跎一生。
他忍不住问道：“刚刚那是什么，摄政王怎么知道有战况的？”
萧子瑢忍着担心说道：“刚刚那个是信号弹，我做了三种信号弹，绿色黄色和红色，对应不同的情况，红色是最紧急的状况，应该是魏军突然打过来了。”
萧子瑢知道此时此刻他应该继续陪着萧铉将想看的都看一遍，只是他思索再三还是说道：“叔父，我也要回桃源城再清点一遍粮草，等等好给雪字营送过去。”
萧衍下意识地问了句：“嗯？摄政王的粮草竟然是殿下供应的吗？”
他不提这个还好，提起这个萧子瑢就很生气了。
只一瞬间，萧子瑢的表情就冷了下来，看了一眼柴河又盯着萧衍说道：“那不然丞相以为该从何处调运粮草呢？”
萧衍装模作样说道：“之前不是已经下令调转附近粮仓的粮草了吗？为何没到？”
还没等手下的人说话，萧子瑢十分不客气说道：“这里唯一应该为此事负责的就是丞相，丞相这是在问谁呢？”
萧衍：……
不是，这孩子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啊？
之前不是好好的？这种时候难道不应该顺着谴责下面的人就行了？
这是要撕破脸的节奏吗？
萧衍还觉得当初他元气大伤就是因为宣城王“中毒”，到了桃源城之后，两方相安无事，萧雪行也很安静，似乎不打算再出头的样子，萧衍自然心思活络。
只是现在……他又有些拿不准萧子瑢的意思了。
萧铉没想到萧子瑢直接就呛了回去，作为皇帝，当和事老好像不太合适，他只好看了一眼柴河。
柴河只好站出来打圆场说道：“说不定是有奸人违背朝廷律令，是该好好查一查了。”
萧衍脸色一变，他跟柴河多少也是有些利益冲突的，如今柴河摆明了要借机发难把他的人撸下去，换自己的人上去。
正巧最近他们两个都在让手下竞争一处刺史。
萧衍刚想说什么，就听到萧子瑢淡定说道：“那人也太过厉害了一些，一拖拖了快一年，这期间满朝文武愣是没有一个人发现，找出来之后记得让我见见他，这等手段足以让人膜拜。”
众人：猝不及防膝盖中了一箭。
萧子瑢张嘴就开启了群攻模式，谁的面子都没给，一旁站着的萧铉顿时有些头痛，而萧霁……萧霁已经听傻了。
他弟也太厉害了一些吧？这一张嘴就得罪了这么多人。
他忍不住戳了戳萧子瑢的手臂小声说道：“阿弟，莫要冲动。”
萧子瑢跟萧雪行关系好谁都知道，只是之前大家只不过是有这么一个印象，至于多好，谁都不知道。
现在的话……嗯，起码在场的人能够判断出一些来了。
萧子瑢没再说话，仿佛真的被萧霁拦住了一样。
其实他很冷静，刚刚那些话说得罪也是得罪，但不至于得罪死，到了如同萧衍柴河那个位置，不可能因为一两句话就非要跟皇室死磕。
只不过会让他们更加警惕不会看轻萧子瑢罢了。
当然会有人说萧子瑢现在手上没有任何势力，要做的就是韬光养晦，不让人感觉有威胁。
然而相应地则是韬光养晦的同时也放弃了话语权，养着养着是真的扮猪吃老虎还是就此真成了猪那就说不好了。
萧子瑢不在乎地位，但既然这些人会影响到他，那么他必须保证自己说的话会对这些人产生影响，要不然到时候岂不是只能被动挨打？
萧铉开口说道：“天色不早，也该回去了。”
哪怕是上了车之后他都没有评价侄子做的对还是不对，他需要观察，看萧子瑢是无脑冲动还是有后续。
回到桃源城之后，萧雪行已经带着凌福先行离开了。
陆柳面色严肃说道：“刚刚前线发来急报，魏帝亲征，摄政王已动身赶至前线。”
“什么？”柴河皱眉说道：“魏帝亲征？好端端的怎么突然亲征了？”
这个消息显然打乱了很多人的节奏，也让很多人意外，不过这里面却不包括萧子瑢。
萧子瑢没有回答他们的疑问，站出来就是一连串的明令，其中包括但不限于桃源城进入警戒状态，派人严防码头，同时还要让人往前线运输粮草以及火药竹筒。
所有的命令都十分清晰有条理，原本因为魏帝亲征而有些慌乱的人竟然在他发布命令的时候渐渐冷静了下来。
萧铉一开始也很紧张，桃源城距离前线实在是太近了，之前也曾经被魏军攻打过，若是真的陷在这里，只怕会给齐国带来毁灭性的打击。
不仅仅是他，三品以上他带来了三分之一，听上去似乎不多，但这个数字已经很庞大，真的都折在这里的话，齐国必然元气大伤，甚至可能会陷入混乱。
萧子瑢镇定的样子让萧铉也稳了稳心神。
一旁的大将军本来想要借机出头，这个时候只有他跟北征将军是武将，如果摄政王还在的话，他们两个自然是要听摄政王的，现在摄政王去前线督战，那么守卫桃源城的责任就落到了他们两个身上。
结果还没等大将军自己站出来，萧子瑢已经将所有事情都安排好，几乎没有他们插手的地方了。
大将军目瞪口呆地看着萧子瑢半晌才问道：“殿下……殿下似乎……一点都不意外？”
萧子瑢将事情分派下去之后稳了稳心神说道：“之前跟摄政王讨论的时候就曾经猜测到如今魏军这种情况只有魏帝亲征才能鼓舞士气，否则继续下去他们只会丢更多的城池，只是没想到魏帝会选择这个时候亲征而已。”
没有人怀疑萧子瑢的话，萧子瑢刚刚的一系列安排一看就是早就商讨过的，在仓促之间的应对堪称完美。
萧子瑢说完之后转头看着萧铉问道：“叔父可要回建康？若是要回最好尽快启程，摄政王给侄儿留了一些人，足以护送叔父回归。”
萧铉看着萧子瑢却问了一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你不怕？”
萧子瑢有些茫然：“啊？怕什么？”
“魏军。”萧铉看了一眼北方，不过却被重重山峦阻挡了目光，只好收回来继续说道：“魏帝亲征，桃源城距离前线如此之近，你留在这里就不怕有危险？”
萧子瑢了然：“没什么好怕的，摄政王都已经过去了，而且我刚刚也让人准备了火药竹筒，对方不可能从他手里得到好处的，唯一可虑的就是火药竹筒不够多。”
萧铉认真看着萧子瑢，发现他真的没有任何害怕的意思，不由得笑道：“既然如此，朕便也留下来吧。”
柴河有些着急：“陛下，千金之子……”
萧铉摆手：“朕心中有数，更何况摄政王在此，大将军在此，宣城王也在此，难道还能让魏军掀翻天？”
对于萧铉突然把他跟萧雪行和大将军并列放在一起，萧子瑢是有些错愕的。
他这点本事哪儿能跟这两位并列啊？
不提别人，大将军手下还有个北征将军呢。
然而大将军心里也在苦笑，他在这里有什么用啊，他的作用可能还不如宣城王，至少宣城王还能指挥桃源城的卫队，并且摄政王留下来的落雪卫也听他的。
他这个大将军现在越发像个摆设了。
显然看了一眼有些失落的大将军，虽然有些同情对方，但却也没有开口让大将军做什么。
桃源城的兵权还有萧雪行的落雪卫他是不可能交给别人的，谁来都不行。
萧铉看着萧子瑢挥挥手说道：“事发突然，你肯定有事情要忙，去吧，我们随便走走就是。”
萧子瑢笑道：“我能有什么忙的？摄政王在前线，我能做的就是稳住后方给他提供粮草而已，这些事情又不需要我亲自做。”
又提到了粮草。
萧衍和柴河心里都有些无奈，他们不提供粮草本来就是在等着摄政王爆发的。
一旦摄政王爆发他们就有理由将摄政王调离南兖州，换别人过去。
结果摄政王真的能忍，军营也没听说缺食少穿，这让所有人都摸不透萧雪行的底细，对他更加忌惮。
然而摄政王不爆发，宣城王爆发了啊。

第132章
萧子瑢直接打乱了他们的布置，当听不到呢，看宣城王这架势恐怕是要跟他们没完的，他们不了解宣城王，不知道对方会做什么，尤其是对方成长的环境跟他们不一样，可能不知道其中的“游戏规则”，偏偏他还身份贵重，一个应对不好就出问题。
萧衍还想坚持一下，这么多年他被萧雪行压制的够呛，归根结底就是因为萧雪行手上有兵权。
当然他手上其实也有一部分兵权，但问题是他手下的兵比起雪字营来说差远了。
真要比较起来大概就是狼跟狗的区别，萧衍也想让手下的兵去见见血，可他手下没有带兵的人才，他自己也只是会养兵，比起萧雪行自小就跟在萧赜身边征战的经历差远了。
萧衍想坚持，柴河却不想坚持。
南兖州没有事情的时候，他们扯后腿就扯后腿了，毕竟不会造成太严重的后果。
但现在魏帝都亲征了，仓促之间唯一能挡住对方的就是摄政王的麾下，还在这里给对方下绊子是想要一起去死吗？
柴河当机立断倒戈：“殿下不必忧心，臣立刻派人去调运粮草。”
他也不只是说说，在请示了萧铉之后立刻写了一道手令让人拿着去最近的粮仓调遣。
萧子瑢其实不是很满意，现在魏帝带人打到家门口了你们才着急，早干嘛去了？
他想让这些人给萧雪行道歉，不过他再天真也知道这件事情不太可能，只好说道：“如此便有劳尚书令了，不过从桃源城过去应该会快一些，所以这边运送粮草的队伍不会停。”
柴河十分上道说道：“既然如此不知桃源城有多少存粮？届时下官会让辎重队将粮草运过来补充桃源城所用的粮草。”
萧子瑢挥手说道：“不必了，这个就当桃源城之前欠的税吧。”
萧子瑢早就在盘算这件事情，桃源城不管怎么说也是齐国的地盘，交税是必须的。
当然目前应该没人非要让他补税，但这种事情就是一个定时炸弹，现在看上去没什么事情，万一将来有人想要对桃源城发难，说不定就会用这个做文章。
萧子瑢不敢说能将桃源城打造的滴水不漏，但至少不希望这方面有漏洞。
反正桃源城也有一部分存粮，纳税就纳税呗，而且一开始桃源城是从无到有，按照齐国的律令，无论是垦荒还是什么，一开始都是有税收优惠的，符合规定还能免税。
萧子瑢之前研究了一下，桃源城至少有两年免税期，这样算下来实际上只要交一年的税就行。
不过之前他不太好提这件事情，现在倒是个不错的时机。
众人也没想到宣城王居然还惦记着税，一时之间都有些意外。
萧铉冷静下来听到他这句话也不由得笑道：“你倒是细心。”
萧子瑢直接让人将户部的文书拿过来说道：“这里是桃源城历年的粮食产量和税收情况，侄儿也让人计算过税收比例，现在侄儿要运送到前线的粮食比一年的税收多，不过这也无所谓，非常时期非常应对。”
他这一套听得人一愣一愣的，没想到萧子瑢居然全都算得明明白白。
宣城王的意思很明显，他不会违背律法，但也不会傻乎乎的白白多提供粮草。
他可以多给，因为那是摄政王的队伍，但也会大大方方告诉大家，别想跟他装聋作哑。
柴河多看了他两眼，之前在他那里代表萧子瑢的符号就是废帝或者宣城王。
如今他倒是觉得这位宣城王很有意思。
萧子瑢当初是认真研究过齐国律书的，因为他要专门给桃源城写一本律书。
并不是所有后世的东西都是最好的，适合当下的才是最好的东西，律书也是一样。
萧子瑢想要写就必须根据时下的民生来写，不能跳脱出大家的三观，要不然本来律书就很复杂，这么一搞估计律书就更没人能看懂了。
既然研究了税收相关自然也认真看了一遍，这个也不需要研究很久就能知道桃源城到底需要纳多少税。
柴河作为尚书令还是有两把刷子的，他不需要知道太过精确的数目，只要扫一眼就知道大概数目对不对。
不过他在看到那些数目之后第一反应是不相信——桃源城的粮食收成怎么可能这么好？
这种粮食收成哪怕在土地肥沃的平原地区也算是不错了，桃源城地处深山之中，本来能够耕种的地方就不多，产量怎么可能这么高？
可问题是宣城王没必要在这件事情上面撒谎，撒谎之后他还要多交税，何必呢？
柴河微微蹙眉说道：“不知桃源城的土地麟册可否给下官一观？”
萧子瑢十分大方，尚书令管的就是这方面的事情，合格的尚书令整个国家的耕地分布和大小都在他的脑子里。
至于不合格的……那就各种各样了。
这份麟册之前萧铉刚看过，正好在给尚书令看一遍。
柴河对这方面比萧铉还要熟练一些，拿到之后第一时间有些别扭，因为萧子瑢记录的方法跟朝廷的方法不太一样。
不过也没什么好说的，整个桃源城从上到下都没受过相关方面的“正规教育”，能记得记录这些东西已经不错了。
柴河认真观察半晌，心算一遍之后第一反应就是看向萧子瑢：“殿下，桃源城真有这么多耕地？”
萧子瑢说道：“这有什么好骗你们的？之前不也带你们看了吗？桃源城的耕地不仅仅是山谷中的平地，还有很大一部分是梯田。”
柴河认真想了一下，他们之前的确看到了梯田，只不过还没认真看就因为战事而提前回来了。
他十分好奇问道：“梯田的灌溉是如何解决的？”
萧子瑢看了看众人，发现刨除第一开始知道魏帝亲征的紧张之外，现在大家表情都很平静，似乎并没有人因为担心就想赶紧回去，甚至还有心情关心桃源城的土地。
不过他一想也是，好歹现场这些都是经过大风大浪的，怎么会一直慌乱下去？
慌乱没用，担心也没用，不如做好手头的事情。
萧子瑢干脆让人将龙骨水车和曲辕犁都拿了过来。
城主府面积大，后院也有种植花草的地方——这些花草还是萧雪行过来之后一点点移植的。
如果没有萧雪行，按照萧子瑢的习惯，这一次萧铉过来面对的可能就是长满了各种小青菜的后院。
对此，萧子瑢其实也很不满意的，院子就是用来种青菜才最好，种花也不是不行，但不至于全都种花吧？种一点养养眼就算了。
萧雪行更过分的是还把他池子里的鱼都给换了，原本他池子里养的都是从河里捞上来的鱼苗，他不知道名字但味道都不错的那种。
萧雪行刚到的时候，除了禾花鱼，萧子瑢还直接让人从后院的池子里捞鱼。
当时萧雪行的表情十分一言难尽，觉得他先要做的不是让他弟弟读书或者习武，而是让萧子瑢先培养一下高雅情操，至少别后院种地，莲池养鱼就行啊！
龙骨水车和曲辕犁都是时下之人闻所未闻的农具，萧子瑢让人拿来之后忽然反应过来一件事情，转头问道：“那个……你们知道普通犁是什么效果吧？”
说实话，萧子瑢作为后世的平民百姓，因为没有种过地，所以原本也是不知道现在的犁到底怎么样的。
不过他也不需要知道，只要知道曲辕犁更好用就行了。
可现在他需要让别人知道曲辕犁很好用，粮食产量的确直观，可没办法……大家似乎都不信的样子，若是他们再看不懂犁的对比，要说服这些人推广曲辕犁好像也不太容易哦。
萧子瑢看了一眼在场众人的表情，嗯，这些人一般都出身不错，萧铉这样的是当上皇帝之后才摸过犁——每年春耕之前都有神农礼，需要皇帝做表率，但也只是扶着走一走而已。
至于其他人，连这个需求都没有啊。
萧子瑢有些犯难，好在这时候北征将军说道：“我……我用过犁。”
这位比起在场的其他人那就是真的土鳖出身，以前就是个农民，三十岁的时候也说不上运气好还是运气不好被征兵征走了，结果从那之后人生就跟开挂了一样，一路做到了北征将军。
入伍之前的三十年，至少有二十年他都在种地，哪怕年纪小也能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所以一群人里还真就他比较懂这个。
萧子瑢直接让人将曲辕犁交给他，让他去空地那里试一试。
北征将军先是打量了一下曲辕犁的构造，发现跟普通的犁的确差别很大，等亲自上手之后，刚推了一小段，北征将军的动作就顿了一下。
他停顿的时间不长，很快又开始往前推了一段距离，不过并不长，然后他就放开了曲辕犁将它交给旁边的侍从，蹲下来用手探了探被犁过的土地。
探查完之后，北征将军抬头一脸惊喜说道：“陛下，可用！”

第133章
柴河有些着急：“大家都知道可以用，到底好不好用？”
北征将军一边擦手一边大踏步走回来点头说道：“好用！”
萧铉问道：“具体怎么样说说。”
北征将军指着地面说道：“省力，够深。”
一旁的萧衍简直要被他气死了：“你多说两个字是费力气吗？”
北征将军有些不好意思说道：“这两点就够了呀，有些土质不太好的地可能需要两趟，用这个一趟就够了。”
众人一听也就明白了，这直接节省下了农民一半的力气，既然如此，能种的地自然也多了，所以桃源城的耕地扩张才那么快，谁也不嫌弃自己的土地多啊。
而且真正论起来肥沃的土壤其实并不多，就拿南边来说吧，说起来气候湿润适合各种农作物生长，但因为水资源太过充足，所以时不时会有洪涝灾害的风险，还有就是山多，梯田开多了山上又存不住水，从下面往上面挑水也不容易。
所以气候合适了，耕地也没有多多少，到现在为止真正的天下粮仓还是中原。
而除了山地之外，平原地区也不是所有地方都适合耕种，土质是个很大的问题，想要改变自然很难，那就只能从农具上出手。
曲辕犁就是能够让地质不那么好的地区也能顺利耕种。
这一点就足以让人开心了。
萧铉感觉自从来了桃源城之后，他眼角的皱纹都多了两道——笑的。
他亲自走过去拍了拍曲辕犁说道：“好东西啊。”
萧子瑢趁机说道：“曲辕犁的图纸已经准备好了，画的比较详细，叔父到时候找工匠直接制作就是。”
至于怎么推广他就不发愁了，他人微言轻，只怕说了朝中大佬们也不听他的。
柴河也绕着曲辕犁走了好几圈，他们家里也都有田庄，用曲辕犁就相当于减少了人力劳作，也就变相减少了需要的人数，他们不再需要那么多奴隶做事情，也相应的节约不少钱。
当然究竟是减少奴隶节省下来的钱多还是继续用奴隶更加省钱一些还要一点点探索。
大将军指着龙骨水车说道：“曲辕犁我们见了，这个东西又要怎么用？”
这一次倒是不用北征将军来掩饰，萧子瑢直接让两个小娘子过去将龙骨水车放到水池里面，外面放上接水的木盆，然后开始踩踏旁边的脚踏。
随着踩踏，龙骨水车逐渐将水从地势低的水池带到了岸上的木盆之中。
不用解释大家就能看得出这个东西的好处。
萧子瑢趁机说道：“梯田用了这个龙骨水车在灌溉方面就不用太发愁了。”
萧铉走到池子旁边仔细看了龙骨水车半晌，这才转头看着萧子瑢，一脸稀奇说道：“你这小脑袋里到底都装的什么东西？这都能想到。”
萧子瑢抿了抿嘴说道：“这个是从之前建造转轮水车的时候来的灵感，这个就相当于把转轮水车做成椭圆形，然后变成人力带动，其实也没什么区别对不对？”
跟我没关系，我是站在劳动人民的肩膀上弄出来的！
他是真的害怕这些人问他是怎么做出来的，他没办法解释，要说灵光一闪吧……估计也没几个人相信，灵光一闪这种事情比较适合单一领域，并且这个人以前就在钻研这方面。
可是他这个灵光一闪的范围太广了，整个桃源城随便拿出点什么来都是当下最先进的。
天才的确有，能够跨越领域达成多项成就的天才也有，但仔细观察的话就会发现那些天才就算横跨了几个领域，实际上那些领域也都有各自相通的地方。
除此之外人家在此之前也接受了十分完整的教育。
而萧子瑢……众所周知，他连写字都是被萧雪行接回来之后教的。
萧铉点了点头，也没说什么，看上去十分高兴，比他的了义肢能够正常行走都要高兴一些。
没有什么比能够预见到国家可以一步步变强更让他高兴和有成就感的事情了。
等演示完这两样东西，大家的精神也都略有些疲惫。
这一天在外面跑了一圈，又遇到了魏帝亲征这样的大事，回来又一个个装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的样子，哪怕身体不累精神上也很累了。
萧铉果断散场，等人都走了之后，他脸上才出现了一抹忧虑：“瑢儿，你说十一郎他……”
萧子瑢十分笃定说道：“哥哥不会有事情的，魏帝来了也不是他的对手！”
一旁的萧霁此时笑了笑说道：“你倒是对他有信心。”
萧子瑢的确是对萧雪行有信心，毕竟从他认识萧雪行到现在，这个人除了生病之外，无论在什么地方似乎都一直是一副无所不能的样子。
而且看看萧雪行过往的战绩，他也是很厉害地嘛。
萧铉仿佛知道他的想法一样，微微摇头说道：“十一郎……压力应该也很大，之前魏国派来的那些人跟魏帝可比不了，他曾经遇到的那些对手也不是魏帝能比的。”
萧子瑢微微一愣，脑子里忍不住出现了现任魏帝元恪的一些资料。
元恪的谥号是宣武帝，从这个谥号上就能看出来这个人在武功方面是有一定建树的。
他在位期间对南战争占领了汉中等地，又攻打了柔然，并且还吸取了汉家文化，让整个魏国的国力更上一个台阶。
这样一个人，的确不是好对付的。
萧子瑢原本以为萧雪行本来就很厉害，再加上他提供了火药竹筒和爆裂箭，不说直接打过去，起码挡住对方的攻击是没问题的。
不过让萧铉这么一说，他似乎也有点不太确定。
事实上，哪怕拿到了两样十分先进的武器，前线的战事也的确不太顺利。
魏帝来的太过仓促，并且之前没有任何征兆，彼时军营那边刚过完年。
萧雪行原本对待手下的兵就不差，再加上萧子瑢也很关心他们，送去了不少东西，正旦当晚几乎每一个士兵都吃到了饺子，虽然只是放了一点荤油的素馅，但就目前军队的待遇来说已经好很多了。
大家都因为过节而有些松懈，结果对方就趁着这个时候打过来了，不得不说魏帝为了这一次战争可能已经准备了许久。
萧雪行骑马迅速赶到军营之后收到的消息都不太乐观，因为仓促应战现在大家只能被动防守，但对方来势汹汹，所以防守线也退了一部分。
等他们反应过来想要进攻的时候就发现对方攻势锋锐，防守也不差。
而齐国这边厉害一点的将领大部分都放假，来得也不比萧雪行早一些。
萧雪行来的时候顺便把沙盘也给带上了，爆裂箭虽然带了过来，但是踏弩却还要时间。
爆裂箭整体比普通弩箭要粗上一些，军中其他的踏弩是用不上的。
火药竹筒倒是可以用，但也只有两种情况能用，第一就是在交战之前往敌军阵营里面扔，第二就是提前埋伏，等到敌军进入范围之后再引爆。
萧雪行看了一眼沙盘，盘算了一下之后果断说道：“通知前线再退三里，然后派人进行埋伏。”
这个数目不是很多，不会引起魏帝的怀疑，并且也符合现在的战况，就算手上没有火药竹筒他也会让士兵先退一退重整士气。
这种时候还坚守就是完全拿命在填，虽然人多的时候那些伤亡就只是一个冷冰冰的数字，但哪怕是看着这一串数字萧雪行都会心疼，这些都是他一手带出来的兵，怎么可能在这里进行无意义的消耗？
就算退又怎么了？现在退多少，他就有信心拿回来多少，甚至还要反打魏国才行。
第一批火药竹筒到了之后，萧雪行让人进行了简单的埋伏，他采用的方法跟萧子瑢之前炸山匪的办法差不多，并没有利用火药竹筒的引线进行点燃。
或者说是没有利用人工点燃引线，而是在对方确定他们真的退了攻打过来的时候往敌方战阵之中扔火把。
萧雪行甚至没有在对方一踏入埋伏地就扔，第一批进入阵地的都是先锋，人数不多，他好不容易设了陷阱可不是这么一点人就知足的。
怎么也要等对方步卒主力踏入之后才动手。
不过这也有一个缺点就是等对方主力进来之后，前锋已经离开了埋伏地。
凌福进言：“将军，前锋一般才是他们的精锐，把他们的精锐放过来可以吗？”
萧雪行点了点埋伏地说道：“等到爆炸之后，魏国的整体军阵就会被从中截断，这些前锋就相当于落入了我们布置的陷阱之中，到时候杀就行了。”
凌福心里有些不太同意，这些步卒要是那么好杀，当初雪字营也不会仓促之间折损好多人手，这些可都是精锐啊。
可再精锐有什么用呢？
当火药爆炸的那一刻，就算是坐在帐中准备收获胜利的魏帝都被惊动，慌乱问道：“什么声音？这是哪里传来的声音？”
他离得那么远都被吓到，更何况在现场的那些步卒呢？
萧雪行提前让雪字营的士兵离远一些，并且让他们堵上耳朵就是担心他们会被声音震到。
魏国的前锋营的确没有被炸到，但爆炸的声音还是让他们的双耳被震到流血。
萧雪行听到声音之后转头说道：“下令，诛杀前锋营。”
他说完这句笑着说道：“咱们宣城王给的这个竹筒好用是好用，但威力太大，不留点人给你们，到时候你们拿什么请功？”
凌福这时候才反应过来，对啊，战功都是论人头的，不过人头不方便带，所以一般都是割左耳，现在……那些人都被炸的四分五裂了还怎么找左耳？
这要说起来，他们打赢了仗，但是没人能战功？怪离谱的。
想到这里凌福立刻拍马屁说道：“将军果然深谋远虑！”
萧雪行摇了摇头：“只是暂时的胜利，魏帝不会甘心就此退兵，还是要打的。”
凌福美滋滋说道：“但我们有火药竹筒怕他什么？”
然而很快，这个优势也没有了。
因为当天晚上就下起了浓浓的大雾。

第134章
大雾是从晚上就开始逐渐弥漫的。
凌福在察觉到有雾气的时候整个人都有些焦躁，盼着天亮了来一阵风把雾吹散。
结果没想到白天的时候这大雾不仅没散，反而更加浓郁了一些。
凌福有些烦恼说道：“这咋还下雾了呢？”
他们刚拿到了一场胜利，算是吐出了之前被追着打的郁气，现在士气正盛，正好趁着这个时候一鼓作气直接打过去。
结果万万没想到竟然下了大雾。
萧雪行看了看雾天说道：“大雾影响我们也影响对方，稳一点，你这样让我以后如何放心让你单独领军？”
凌福有些不好意思，实在是被气狠了，之前的战争他虽然没参加，但到了这里之后就看到了对面用同袍的人头堆起了京观。
凌福当时就感觉到气血上涌。
他跟着萧雪行这么多年一直都是顺风顺水，啥时候遇到过这样的场景？当场就气血上涌，恨不得立刻带兵把人打过去。
最后还是萧雪行把他按了下来。
其实当时萧雪行也很生气，只不过他作为统帅必须时时刻刻保持冷静。
以往这个时候他需要别的事情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或者是勉强按捺住脾气，等独自一人的时候再消化。
不过这一次不同，只要想一想他身后是萧子瑢的桃源城，他弟弟还需要他保护，还等着他平安凯旋，那个京观再刺眼也不能激怒他。
实际上他这样的沉着的确让魏帝有些意外。
魏帝对萧雪行了解也不少，包括一些身体状况。
不过身体状况这方面只是有一些风声，所以他干脆放到一边，只看萧雪行的个人履历。
看完之后他的印象就是萧雪行十分年轻，今年也不过二十八岁，年轻就意味着容易冲动，所以这个京观就是为了刺激萧雪行的。
实际上说着别人年轻的魏帝元恪今年也不过二十岁，比萧子瑢大上两岁，比萧雪行小八岁。
不过也正是因为魏帝年轻，所以才会有冲劲御驾亲征。
只是魏帝再年轻身边也有六位辅政大臣，所以他的冲动都是在可控范围之内的。
而萧雪行身边可没有这样的人，他的身份地位尴尬，所有一切都只能自己摸索着来。
萧雪行没有被激怒从而被打乱阵脚，元恪有些遗憾，但是在知道萧雪行到了兵营之后第一道命令就是后撤的时候，当时就笑道：“小儿已被吓破胆。”
这话还是他学的话本里的描写，虽然他念出来不伦不类，但看在战绩的份上大家还是笑着恭喜了皇帝。
既然对方退了那他们自然就要毫不客气的步步紧逼，毕竟听说齐国皇帝也在这附近，若是能抓到齐国皇帝，从而占领齐国，那才叫痛快。
结果没想到萧雪行真的给了他一个痛快——只是一场追击而已，竟然让他损失了近千人。
这个数字在大型战役之中并不多，但问题在于这近千人都是在一瞬间被杀死的，后面还有很多人受到了影响。
被震聋的、吓傻的比比皆是，可以说虽然这些士兵没死，但也废了。
最可惜的就是元恪非常看好的一个青年将领直接被斩杀在了阵中。
那位将领当初自告奋勇领着前锋营冲了进去，虽然没有被炸死，但爆炸的一瞬间他整个人都被震傻了，在面对爆炸过后冲出来的齐军几乎没有了抵抗之力。
元恪没想到那个连他都惊动的爆炸声竟然这么可怕，一时之间气血上涌，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发黑。
“陛下，陛下息怒！”
元恪被人扶着坐下喂着喝了一口参汤，过了好一会才缓过来，喘着粗气问道：“齐军到底用了什么妖法！”
众人面面相觑，他们要是知道是什么就不会被埋伏了啊。
元恪缓过来之后又站起来转了两圈说道：“宣广阳王。”
过不多时，广阳王迅速走来行礼说道：“臣元嘉拜见陛下。”
元恪坐下来盯着元嘉半晌说道：“元嘉，你在齐国走动多年，对齐国应该也有所了解，今日齐国所用妖法究竟为何？”
元嘉心里叫苦，他要是知道就好了。
他在齐国也就是做点小生意，也就是之前跟萧闻搭上线开始卖盐才有了一些起色。
他卖盐赚得多自然也就吸引眼球，在本身没有什么势力的情况下，很容易被人针对。
所以元嘉干脆找了个门路让元恪入了股。
皇帝哪怕不缺钱也不会嫌弃钱多啊，而且这样也算是在元恪面前过了明路，以后也免得有人拿他跟齐国人做生意当借口搞他。
而通过这个交易，他开始判断齐国那边因为朝局动荡而国力衰弱。
这也是元恪信心满满御驾亲征的原因。
而元嘉这个广阳王……也是元恪赚钱之后开心的结果。
可他对齐国了解真的不算多啊，让他怎么说？
元嘉只好老实说道：“启禀陛下，萧闻此人乃是萧家旁支，只怕他那里也未必能够得到什么消息，若是陛下需要，臣倒是能想办法看能不能通过他接触到其他人。”
元恪面色阴沉：“既然他如此无用，跟他接触的人又能知道什么？”
他现在很烦躁，无论是什么人看到明明打不过自己的敌人突然变得很强大，并且还是不明原因的强大都会让人烦躁。
元嘉小声解释说道：“他虽然不厉害，但能够将盐偷偷运出来，肯定有他的渠道，而且臣斗胆猜测他可能也不过是一个傀儡。”
元恪若有所思说道：“你是说他可能只是被推到前台的人？他身后其实还有其他人？”
元嘉心说这可是你说的，我就是猜测而已。
不过他还是硬着头皮说道：“这也说不住，毕竟萧闻运出来的盐品质的确高，而且臣最近这几次有意多要了一些，结果不管我多要多少他都能提供，若真只是他私下偷偷摸摸弄，一个萧家没有任何背景的旁支，怕是做不到这一点。”
元恪伸手敲了敲案几说道：“你务必与他保持好关系，说不定将来这也是个突破口。”
至于当下，哪怕元恪再着急也知道萧闻应该不会提供太多消息，就算他想，只怕他想，萧雪行在前线盯着他怎么敢？
不过没关系，目前看来，齐国不知道得到了什么妖法，想要直接灭掉齐国是不太可能了，以后总有用到这个人的时候。
元嘉立刻领命，他真的是松了口气，只要不是让他现在联系萧闻就行。
现在联系……如果他不亲自去，能不能联络到不好说，亲自去的话说不定他就回不来了啊。
不过看陛下这意思，难道要退兵吗？
怎么可能。
元恪吃了亏怎么也要把场子找回来。
萧雪行那边也没放松警惕，大雾天双方都没动，此后几天一直都有雾，到了第五天雾气比较稀薄，元恪就坐不住直接派人过来进攻。
萧雪行不敢动用火药竹筒，他之前曾经听萧子瑢说过，火药竹筒不是很稳定，怕高温怕潮湿。
高温容易让火药竹筒炸营，而潮湿则容易让火药竹筒变成哑炮。
萧雪行对这东西了解不够多，也不知道这样的大雾会不会有影响，若是贸然使用的话没有爆炸怎么办？
或者说没爆炸并不是最难以接受的结果，最怕的就是火药竹筒被魏军得到。
萧子瑢告诉过他配方，萧雪行不懂这其中的奥秘，但不妨碍他发现这东西需要的原材料十分简单，也很容易分析出来。
萧雪行宁可不用都不想让魏军得到。
魏军没有，他们找到合适的时机总是能打对方一个猝不及防，若是双方都有，那可就没什么意思了。
对于魏军的进攻，萧雪行也很镇定，见招拆招，只不过一直都被动防守并不是他的习惯，可以说这场仗打的他有些憋屈。
他倒是想要进攻，然而通过最近这几场战争的分析来看，魏军的确是有野心，他们原本骑兵强势步兵弱势，如今步兵的短板也快要被补上了。
而齐国的骑兵……真是不说也罢。
现在齐国的优势则是水军。
可问题是对方的主力部队早就占领了长江沿岸，对方也有船，进可攻退可守，而萧雪行在这边看不到对方的动向，派出的斥候也很难到达对岸去观察对面的情况。
一时之间战况陷入了被动，萧雪行反应迅速，好几次都化险为夷甚至把战线往前推移了一段距离，算是夺回了一部分土地。
魏军那边自然也很清楚一旦战线到达长江沿岸会变成什么样，所以拼死抵抗，双方一时僵持在那里。
萧雪行吃亏就吃亏在人少，不舍的拿命去填，而元恪则不在意那么多，只要能守住战线，别的他都不管。
萧雪行无奈只能将现在的情况写成奏疏送到桃源城。
哪怕他不喜欢再来一个人跟他指手画脚，这个时候也必须增兵了。
奏疏到了桃源城之后，对于萧雪行守住了战线，大家先是松了口气，继而开始讨论起现在的情况。
这边兵力不足是显而易见的，那么现在的问题就在于要不要增兵。
萧子瑢原本以为大家讨论的点是派谁去协助萧雪行，增兵是板上钉钉的事情，结果万万没想到他们竟然还在讨论要不要增兵？
甚至有人提议继续让张冲攻打魏国，企图来个“围魏救赵”。
萧子瑢听了之后忍住了没有当时把那个人喷的狗血淋头，因为这个蠢主意被萧衍跟柴河两个人联手给否了。
萧子瑢心气平了一些，这两位好歹没有太蠢。
但是他也听不下去这些人的讨论了，直接甩袖子走人。
他起身的时候可以说是全场寂静，大家都等着看他又要怎么语出惊人。
结果没想到宣城王殿下这次一句话都没说，直接走了。
萧铉心里笑开了花，板着脸说道：“这孩子不知轻重，今日就到此为止吧。”
他也听腻歪了那些人的各个道理，谁都有理，半天讨论不出个结果，他已经很烦了。
等散了之后萧铉想去找萧子瑢，却发现萧子瑢居然离开了城主府，一问去哪儿了，答曰：工部。
萧铉颇有些意外，等萧子瑢回来之后问道：“你又去找那些墨家子弟了？要做什么？”
萧子瑢说道：“我看了一下哥哥的奏疏，总结一下就是他现在不知道魏军多少人，也探查不到对方的动向，所以对于局势判断不准，不敢贸然出兵嘛，这个简单，我让他看见不就得了？”
望远镜，走你！

第135章
萧铉听了之后颇有些奇怪：“你要怎么知道？”
萧子瑢说道：“做个东西就行了，这个简单。”
其实也不算简单，想要达到完美一时半会是做不出来的，但萧子瑢不需要完美，他只要能让萧雪行暂时能够看到对岸的动向就可以了。
以后可以再慢慢完善，反正只要这东西做出来就已经是降维打击。
萧铉自然是听不懂，按照桃源城目前的情况来看，他不应该质疑萧子瑢，只不过，他实在是想象不到萧子瑢能有什么办法，除非上天。
他只好苦口婆心说道：“朕知道你心里不痛快，但有的时候不能任性，朝堂就讲究一个平衡。”
萧子瑢毫不客气说道：“他们现在还能吵不就是因为哥哥在前线能挡得住吗？若是战况到了十分紧急的地步，他们还能在这里悠哉悠哉的吵架？”
实际上朝堂上吵架也是萧衍有自己的私心，他跟萧雪行的势力已经在一点点失衡了，再继续失衡下去，总有一天他会栽在萧雪行手上。
原本他知道萧雪行命不久矣还不太着急，结果谁能想到萧雪行找到了宣城王，结果眼看着他就要被宣城王治好了呢？
若是萧子瑢知道他的想法肯定会十分严肃的纠正：具体来讲还没开始治。
可别人不知道，他们只知道萧雪行现在的状态比之前强上许多，眼看着就起死回生了，这可不得了。
萧衍的意思是想要讲和，然而齐国官员大部分还是有骨气的，魏帝想打就打，不想打就讲和？开什么玩笑？
更何况人家魏帝现在还没打算讲和呢，你只不过是抵挡住了人家的进攻就想讲和，这是想割地赔款的节奏吗？
萧衍也是骑虎难下，一方面纠结不想给萧雪行太多兵马，另一方面又希望萧雪行把魏帝给打回去，可以说是十分矛盾了。
这种矛盾若是给他一段时间，可能会分出个上下，到时候就能知道萧衍到底是选择自己的利益还是国家利益了。
然而萧子瑢并不想等，他都快急疯了。
打仗是好玩的事吗？萧雪行的奏疏不仅叙述了战况还说了一下战损。
因为有火药竹筒的缘故，战损已经降低了很多，但那也死了不少人。
每一条人命的背后可能都是对一个家庭的毁灭性打击。
如果萧雪行也……他都说不好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
就算大家都安慰他萧雪行作为将领不会亲临前线也没用。
不亲临前线又怎么样？不会受伤又怎么样？萧雪行的身体刚调养的稍微有点起色，现在去了军营吃不好睡不好，有没有按时吃药都不知道，说不定身体状况就会恶化。
萧子瑢十分不开心，他现在迫切希望把魏帝打回去，然后让他哥回来，至于打回去之后是战是和那就是朝廷的事情了，那个时候相信萧雪行也不会多管。
萧子瑢这大概是第一次没有跟翟家姐妹解释望远镜的原理。
不过小孔成像和光沿直线传播这种理论早就被他写在物理课本上了，之前他一直没有弄好相关实验，正好这次就当成检验这两个理论的实践课程。
萧子瑢十分不开心的给萧雪行写了一封信。
萧雪行在收到信的时候对于萧子瑢的抱怨也不意外，他压根就没觉得朝廷会痛快给他派兵。
哪怕萧铉有这个心也没用，朝中大臣不同意他就得想办法把反对的声音压下去。
这么一看，萧铉这位君主还是太过文弱了一些。
若是先帝还在……萧雪行想到当初他义父萧赜在位时候的光景，那时他哪里受过这种委屈？
不过也正是因为早有预料，所以萧雪行那封奏疏其实算是提前的。
真等到了不得不派兵的时候再写，只怕要贻误战机。
只是看到后半段的时候，萧雪行有些诧异，他弟信心满满的跟他表示：哥哥，你等着，我立刻做一样东西，咱们不指望那群拖后腿的玩意了。
萧雪行心中有些没底，萧子瑢知道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他是不意外的，但萧子瑢这个表态……怕不是已经发过脾气把满朝文武都得罪了个遍了吧？
虽然跟着皇帝来桃源城的那些官员达不到满朝文武的级别，但绝对是能够左右齐国大事的官员。
他若把这些人都得罪了……萧雪行一时之间都有些头皮发麻。
可是思来想去他还是不舍得骂萧子瑢，他弟弟这完全是为了他在生气，他跟萧子瑢之间的交流更多的时候是讲道理，很少骂他，现在更不可能骂了。
萧雪行思索了半天才回了一封信，让萧子瑢“温柔”一点，别跟那些人吵架。
不知道为什么，他对弟弟就是有着莫名的信心，觉得那些人都吵不过萧子瑢。
这封信刚发出去，姗姗来迟的踏弩终于是到了军营。
这一次萧雪行就不担心了，踏弩的弩箭只要发射出去就必然会爆炸，不可能出现哑炮的情况。
而且最近的湿度问题萧子瑢也是有所关注的，他直接又运来了一批爆裂箭，而装着爆裂箭的箱子都是用蜜蜡密封上的，一定程度上保持了箱子内部的干燥。
萧雪行看着那五架踏弩，隐隐还看到了一些踏弩上面有着拆卸的痕迹，心中清楚萧子瑢恐怕是匆忙之间将城墙上的那些踏弩都给拆了下来。
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就有些生气。
拆卸踏弩肯定是临时办法，为了桃源城的安全着想，萧子瑢肯定要让人重新制作踏弩的。
而他弟弟一旦开始研究这些东西就很容易废寝忘食。
皇帝未必会注意到这一点，就算注意到了以萧铉溺爱孩子的程度也可能不会过多干涉。
再加上萧子瑢可能还在研究新鲜玩意，一时之间他也恨不得立刻把魏帝赶走好赶快回去盯着萧子瑢好好吃饭好好睡觉。
兄弟二人同时为对方的身体操心，不过目标倒是一致的。
萧子瑢在把望远镜的图纸交给翟家姐妹之后一开始并没有管。
只不过那个望远镜的图纸可能粗糙了一些，翟家姐妹一直做不出，或者做出来也达不到那个效果。
萧子瑢没办法只能放下手中的事情过去认真看了看，拿起翟家姐妹做的成品之后才发现望远镜的确是做出来了，只不过透过镜片看到的景象竟然是倒置的。
萧子瑢都不用仔细观察就知道翟家姐妹应该是漏了一个比较关键的部位——望远镜内部的反射镜。
这个反射镜的存在就是为了把倒置的影像给正过来。
不过也因为这两个部位是在筒身内部，所以零部件比较小，萧子瑢又没有特地标注，所以翟家姐妹倒也做了这个东西，但完全没有做成镜面。
萧子瑢知道之后颇有些哭笑不得，只好让他们将这两个零件做好安装进去之后，这一次看到的影像终于是正着的了。
他一步到位做的就是双筒望远镜，虽然不如单筒那样可以伸缩，但距离效果还不错。
至少如果不是桃源城周围有山体阻挡，说不定能够看的更远。
萧子瑢拿着望远镜准备过去跟萧铉报备一声，这东西在如今还是比较敏感的，若是真的大规模推广，皇宫或者是贵族的家中恐怕就再没有什么隐私可言了。
所以肯定要加强管理，这一点萧子瑢也不会隐瞒。
萧子瑢带着望远镜过去的时候，萧铉一眼就看到了他手里的那个东西。
在确定这个东西他不认识之后就知道这一定是萧子瑢要做的那个什么望远镜。
萧铉对于萧子瑢做的所有东西都很感兴趣，笑呵呵地看着他问道：“做好了？”
萧子瑢用力点头，然后将望远镜交给萧铉告诉他怎么用之后，萧铉试着看了一下。
第一次用望远镜的皇帝显然被吓了一跳，忍不住身体后仰，将望远镜从眼前挪开。
那种明明距离他很远的东西突然到他眼前的感觉实在是有点吓人。
不过在习惯了之后，萧铉很快就得到了乐趣，拿着望远镜四处看，正巧看到了正慢吞吞走过来的萧霁。
萧霁进来之后隐隐听到他爹声音很兴奋地跟他堂弟讨论着什么，他心中不由得有些奇怪。
不过还没等他靠近看清楚就听到他爹说道：“霁儿，过来过来，看看这个。”
萧霁有些犹豫，因为眼睛的问题，长期以来他对于看这个字不说有抵触吧，但也绝对不是很喜欢，他爹也不会轻易让他看什么。
这一次……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扶着小宦官的手走过去，表情自然问道：“是阿弟又给父皇弄来了什么好看的好玩的吗？”
萧铉没说话，直接将望远镜塞进了萧霁的手里，现学现卖地告诉儿子怎么玩，哦，是怎么用这个望远镜。
萧霁兴趣缺缺的将望远镜放到眼前，在看到望远镜里的世界之后，整个人都呆在了那里。
萧铉本来还等着儿子的反馈，见他半天不出声不由得问道：“霁儿？”
萧霁回过神来，哆哆嗦嗦说道：“我……我……我……我能看见了？”

第136章
萧霁说的这句话让萧铉有些摸不到头脑。
虽然大家都知道萧霁有眼疾，但他儿子不是真的瞎子啊，什么叫他能看到呢？
萧子瑢倒是隐隐明白了什么，他凑过来问道：“是不是看的特别清楚？”
萧霁用力点了点头，拿着望远镜几乎都舍不得放下手。
自从他记事开始他看远处的东西就没有特别清楚过，到后来甚至愈演愈烈。
这么多年，他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清楚的远景。
原来……远处的风光是这个样子的。
萧子瑢忍不住抓了抓头：“我就说好像忘了点什么。”
他一直知道萧霁的情况应该是近视，之前也曾经想过要帮萧霁配眼镜什么的，结果后来事情多就给忘了。
好不容易等萧霁过来了，还没等萧铉把桃源城逛完，魏国又打过来了。
若不是萧子瑢想起给萧雪行做个望远镜，只怕真要把这件事情给抛到脑后了。
萧铉这个时候反应过来，瞬间也有些激动，连忙笑着说道：“好好好，瑢儿，这个……这个什么叫什么？还能不能给霁儿再做一个？”
他很清楚就算再做一个也不能让萧霁跟正常人一样，哪个正常人看远处还要拿着这么一个大东西的？
但只要有一点可能他也想让儿子恢复正常，至少看儿子目前舍不得放开望远镜的样子，他都很高兴了。
萧子瑢哭笑不得说道：“做这个干什么呀，总不能让大哥天天拿着这么一个望远镜吧？也不方便啊。”
萧霁将望远镜稍微拿开了一点，小心翼翼看了一眼萧子瑢的表情才小声说道：“也……也不是那么不方便，不过若是不太好做就……就算了吧。”
他不想给萧子瑢带来太多麻烦，或者是因为早就在心里知道萧子瑢很可能是他父亲的继承人，而他这个皇子身份则有些尴尬，为了自保也不能得罪萧子瑢，所以他在面对萧子瑢的时候经常会小心一些。
萧子瑢摇了摇头：“没什么不好做的，不过这个东西真做出来给你用也不合适，能看的太远了，大哥又在宫里，只要稍微站得高一点或许能俯瞰整个建康，恐怕有人不会太高兴。”
皇宫的建筑必然是最高的，不仅是建康最高，也要是全国最高，这就导致一旦有了望远镜，那么随时能够看到皇城附近那些贵族院子里的事情。
望远镜这东西若是管控到不出征不能用，并且每次取出都归档或许能让大家放心一些，放到萧霁手里……恐怕很多人都会别扭。
萧铉也想到了这一点，一时之间不由得皱眉。
萧霁也有些失望地放下了手中的望远镜，看着望远镜的目光十分依依不舍。
萧子瑢直接说道：“不用千里镜也可以的，这个我再想想办法，应该有更加方便的东西。”
萧霁瞬间目光一亮：“真的有别的办法？”
萧子瑢认真点头：“真的彻底治好你的眼睛应该是不太容易，但是通过外力来矫正一下你的视力应该是没问题的，不过可能需要一段时间，等我先做做准备，然后也需要你的配合。”
萧霁用力点头，对于他的眼睛萧铉和他其实都没有放弃，但凡听到有什么东西对眼睛好他都会尝试，甚至这些年喝药也喝了不少，可都没有什么太大作用。
萧子瑢转头看向萧铉说道：“叔父，先把千里镜归档吧，还有使用规则也要定下来。”
这件事情他就不插手了，他要赶着去做一下准备。
矫正视力这种事情在后世还是挺普遍的，基本上大家都有所了解，不过就算是萧子瑢了解的也只是那么一个配镜流程，具体怎么做他也说不清楚。
所以想要给萧霁配眼镜，他首先要做的就是学习！
系统地学习怎么判断对方的眼部情况，以及近视镜片的制作。
目前来看近视镜片只能用玻璃来做，玻璃镜片沉重是肯定的，就算是萧子瑢也没有什么特别好的办法。
萧子瑢躲在书房抱着各种书籍文献看的头昏脑涨，要不是直接在脑海里翻阅，他觉得照这么看书，恐怕连他自己都要近视了。
而就在他疯狂看书的时候，那边为了千里镜又正在打架。
说是打架也不太准确，主要是面对新鲜事物性格谨慎的大臣们都会保持谨慎。
哪怕他们现在对萧子瑢或者说是桃源城出品的东西已经有了一定的信心，但这并不代表他们能够毫无障碍的接受千里镜。
也幸好还有大将军和北征将军在。
这两个人被架空了军权是真的，但人家在这方面是绝对权威也是真的。
他们两个的话是不能轻易忽视的。
大将军和北征将军几乎是立刻就反应过来这个东西的好处，对于那些认为千里镜是奇珍异宝，需要束之高阁好好供起来的说法嗤之以鼻。
有好东西不给用是什么意思？
其实他们也清楚，不是他们不想给将领用，若是他们党派的将领，他们肯定很开心，他们只是不想给摄政王用罢了。
萧子瑢总算摸透了配镜流程出关之后，得到的就是这么一个消息。
也恰巧他出来的时候萧霁正在他院子里转圈。
最近这段时间，萧霁时不时就过来看看他，当然更主要的是想要看看进展怎么样。
萧霁知道自己应该耐心等待，但他实在是等不下去，他已经等了三十多年了。
以往在知道一些治疗方法的时候他也的确没这么激动，但那些治疗方式都没有确定能够治好他。
现在……萧子瑢虽然也没说，可他已经真真切切的透过望远镜看到了远处的风光。
萧子瑢出关的时候看到他笑了笑说道：“别着急，我得慢慢来，以前没弄过。”
萧霁有些不好意思：“我就是没事儿过来看看。”
萧子瑢说道：“那正好，我这里有个测试，你心里压力别太大，只是随便测一测，让我心里有个底，知道这么给你矫正。”
萧霁有些好奇地跟着萧子瑢进了他的书房，然后就看到萧子瑢在书房的墙上挂了一个卷轴，卷轴上依稀有一行行的字，那些字……看起来像是山，但又不太像。
萧子瑢给他安排了一个位置坐下，手里拎着一根细长的竹鞭说道：“这是测试你现在能看到多少的，不用太过勉强，纸上的图画有对应的开口，我点哪里你就说朝那个方向就行了。”
这时候的视力测试表，萧子瑢直接给搬到了这里，虽然是新鲜玩意，但因为本身操作不难，所以萧霁理解起来也没太费力。
萧子瑢首先是问了他双眼的情况下能够看到哪一排，然后再让他仔细看那一排的山字朝向。
接下来则是单眼测试，一般双眼视力多少都会有些差别，不过，萧霁这个情况他也说不准。
最后测出来的结果则是萧霁两只眼睛的视力都差不多，换算一下的确都是深度近视的数据，范围大概在八百到一千度左右。
萧霁测试完之后一脸期盼地看着萧子瑢问道：“怎么样？能治吗？”
萧子瑢微微一愣，想了想说道：“我这个治疗跟别的不太一样，是给带上一些别的东西，就比如说千里镜，但是比千里镜要小巧方便一些，如果不带这个的话……你的眼睛还是跟现在一样。”
他说着有些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说道：“想要把你的眼睛彻底治好，我好像没办法。”
其实办法是有的，但现在做不到，而且那些近视手术在后世也不是百分百成功，有些人甚至根本不能做那个手术。
不过反正是做不到的事情，他干脆也就没有说出来，否则除了让萧霁产生不切实际的希望还能有什么作用？
萧霁听了之后也没失望，他之前甚至连一直随身携带千里镜都愿意，哪怕那个东西笨重，但能让他看清啊。
现在有比千里镜更合适的东西已经让他很意外很惊喜了。
他也不想给萧子瑢带来太大的压力，直接转移话题说道：“你还不知道吧？他们还在讨论千里镜的事情呢。”
萧子瑢听了之后明显有些不高兴：“还在讨论？那千里镜送到前线去了吗？”
萧霁摇了摇头：“还没确定下来呢。”
萧子瑢抿了抿嘴，算了一下时间，这时候应该正是开朝会的时候。
他想了想转头看向萧霁：“我也有上朝的资格吧？”
萧霁微微一愣立刻点头说道：“当然。”
萧子瑢今年十八了，再过两年都能行冠礼，已经可以当做成人来看待，而且他还是宣城王，上朝都是站在前排的那一拨，怎么可能没资格？
萧子瑢挽了挽袖子说道：“那正好，我过去看看，你先回去休息吧。”
萧子瑢说完也不等萧霁回复就气势冲冲的走了。
萧霁没想到他说就走，猝不及防之下都没来得及拦住他，目送萧子瑢离开之后，他回想了一下刚刚隐隐好像看到萧子瑢把袖子都给挽了起来。
萧霁：！！！他弟不会跑去暴打朝廷官员了吧！

第137章
萧霁十分紧张，他很想跟着过去，但又怕给萧子瑢添乱。
仔细想一想，他爹还在呢，应该不至于让他弟弟吃亏。
哎，他弟弟什么都好，就是太冲动了，不过想一想他的年纪也能理解，但……还是太冲动了啊。
萧子瑢的确是奔着揍人去的，不过却不像是萧霁想的那样冲动。
他对自己的定位十分清晰，那就是他压根就跟这些所谓的主流士人走不到一起去，哪怕双方的思想在很多地方都合拍，但大部分时候基本上就是貌合神离。
如果他是普通人也就算了，招惹不到这些人，这些人也不会跟他一般见识。
可他的身份注定了一定要跟这些人打交道，而这些人肯定会孜孜不倦地试图给他洗脑，让他回归主流，甚至同化他。
在这个过程中离间他跟萧雪行几乎是肯定会发生的事情。
如果离间不了那么这些人可能就会选择压制他们的势力。
萧子瑢不想去压制别人也不想被人压制，这样的话要么就是手上有着对方根本无法撼动的权势，要么就是让对方心生畏惧。
这两种情况听起来其实可以合二为一。
只是让对方心生畏惧的方法也很多，其中大概就包括揍到对方求饶为止。
他也没打算当个斯文人，还正是身强力壮的时候，哪怕比不上萧雪行，比起在场那些官员还是强的。
这些官员很多都追求文人雅风，平日里是不会锻炼的，萧子瑢虽然也没有主动锻炼，但他平日里很多行程无意中就起到了锻炼的效果。
他过去的时候不仅挽袖子，甚至还带了一把短剑——这短剑还是萧雪行送给他的。
当初萧雪行送他这短剑倒不是因为这把剑锋利，而是因为他喜欢剑身上的刻纹还有剑鞘的图案。
当时他拿到这柄短剑其实是当装饰物来用的，万万没想到它可能还有出鞘的一天。
萧子瑢气势汹汹地走来的时候很多人都看到了，在看到他那双因为愤怒而分外明亮的眼睛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大家心里就打了一个突。
萧铉看到萧子瑢这个样子也有些担心，小心问道：“宣城王可是有要事禀报？”
在正式场合，萧铉一般很少喊萧子瑢的小名，怕的就是这些大臣把萧子瑢当个孩子不把他放在眼里。
萧子瑢站在朝上环视一圈，也没找位置，就站在正中间说道：“臣听闻陛下召集群臣商议千里镜使用事宜，臣身为制作者，怎么能不来呢？”
呃，合情合理。
大家面面相觑，之前讨论的时候他们还真的下意识的忽略了制作者。
或者说一般这种东西都是出自匠人之手，工匠的地位……在这年头也不是很高，在农民之后。
就算朝廷真的采用了可能也不过就是给点赏赐和表扬罢了，谁会去问他们应该怎么用呢？这可是涉及到国家大事的。
然而这一次的制作者……正好是可以在国家大事上发言的。
萧铉笑着招了招手说道：“你来的正好，来朕这里。”
他有意给萧子瑢确定地位，所以只要商讨重要的事情都喜欢让萧子瑢站在他的座位旁边，这样能够无形之中再一次确定萧子瑢继承人的地位。
不过这一次萧子瑢却没过去，第一是他过去之后不好动手，第二是眼看他已经开始帮萧霁配眼镜了。
有了眼镜的萧霁到时候跟正常人也没什么差别，萧霁身为萧铉的嫡长子，没有缺陷之后当太子那是板上钉钉的事情，那他的地位会变得很尴尬。
萧子瑢站在原地没动说道：“臣过来其实是有件事情想说，诸位现在讨论的并不是这个千里镜的使用规范，而是下一个千里镜，这个千里镜是臣做来送给摄政王的，上面还刻着摄政王的名字，所以它属于个人所有。”
萧子瑢当初就留了个心眼，怕到时候归属方面出问题，哪怕知道没人能从他手上抢东西，但是他一点也不想看低那些大臣，这些人玩起手段来，十个他捆一起都比不上。
萧雪行现在又没在他身边，他最好还是别留漏洞。
萧子瑢这话把所有人都给打懵了，萧铉立刻拿起了千里镜认真看了看之后发现果然看到了萧雪行的名字，不仅如此还有萧雪行的家徽，属于闻家的家徽，就算现场有人把名字改成萧雪行都没用。
萧铉嘴角一抽，感觉自己好像也被侄子给坑了。
萧子瑢从容走过去从萧铉手里拿过千里镜说道：“这个东西制作的原因比较特殊，是为了让摄政王能够更顺利的将魏帝赶到长江以北才做出来的，之前陛下就说过要尽快将千里镜送到摄政王手上，结果我今天才知道你们竟然以讨论千里镜如何使用为由把它给扣了下来，怎么？这是要霸占他人财物吗？”
萧铉一听就笑了，好的，他侄子把他给摘出去了，现在掉进坑里的就是现场的满朝文武。
萧子瑢又来了一次无差别攻击。
霸占他人财物这种事情，其实在场的人基本上都做过，比如说侵占田产之类的，只是大家做的时候都比较隐蔽，属于流传的八卦但没有确切证据那种，而且一般都会将苦主一并处理，免得影响其他。
只是今天这个苦主……不好处理啊。
现场被他这一套组合拳打的有点安静，倒不是说大家反应不过来，而是有人在思考怎么把萧子瑢压制下去，当然更多的人是不想出头，他们想让萧子瑢安静别说话还不想招惹一身腥。
萧子瑢转头看向柴河问道：“尚书令应当知晓霸占他人财物在律法上是如何判的吧？”
柴河顿了一下才说道：“霸占他人财物……也要有人霸占，不知殿下是要告谁呢？”
的确，虽然他们扣下了千里镜，但是这个千里镜的归属并没有确定给某个人，严格来说还在皇帝手里，但皇帝也没把它收归自己所有啊。
许多人这才反应过来立刻跟着附和。
萧子瑢说道：“既然是你们一起扣下的，那就相当于每个人都有这个心思，所以……我全都告！”
柴河懵了一下，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皇帝。
萧子瑢看了一眼萧铉慢吞吞说道：“也包括陛下。”
萧铉：……
这可真是他亲侄子！
萧衍等人简直要窒息了，他们就没见过这么不讲理的人！
他们的确能言善辩，也最擅长将不利的说成对自己有利的，但前提是对方也在他们的逻辑圈内说话做事。
可宣城王不讲道理啊，人家就咬死了你们觊觎人家的东西，甚至连皇帝都要告了，其他人能怎么办？
有人试图讲理，萧子瑢却一概不理，萧衍看不下去说了两句。
萧子瑢转头看着他义正言辞说道：“丞相这是何意？千里镜是送给摄政王打仗所用，如今魏军虎视眈眈，别说桃源城，就连建康都有危险，摄政王早一日将魏帝赶回去，齐国就早一日得到安宁，但丞相却一直想方设法阻挠，你……”
萧衍嘴角一抽，心说听你这语气好像萧雪行一定能赢一样，他还真想看看若是萧雪行赢不了，到时候萧子瑢还能说什么。
然而还没等他反口，萧子瑢就一脸怀疑说道：“你别是魏帝派来的卧底吧？”
萧衍：？？？？？
一旁站着的大将军跟北征将军一直没说话，听到这话忍不住惊悚地看了一眼宣城王，别说他们，就连尚书令柴河的汗毛都要竖起来了。
萧衍脸色铁青，大踏步上前两步。
别说，萧衍身高膀圆，恨不得能套下一个萧子瑢，此时逼近萧子瑢倒看上去真有点压迫力。
萧子瑢直接拔出腰间短剑一脸惊慌说道：“干什么干什么？还想杀人灭口吗？难道我说对了？”
萧衍暴喝：“胡扯！”
萧子瑢都拔剑了，那么萧衍也很想遵循以下他们的传统——说不过就打。
这个时候的朝堂还没有那么斯文，大朝会上聚众斗殴时不时就会来一次，动手的时候可不管你年长年少。
萧铉瞬间十分紧张，担心他侄子吃亏连忙说道：“有话好好说！”
萧子瑢后退两步看上去十分慌乱，但实际上沉心静气，已经开始思索捅萧衍哪个地方好了。
他早就看萧衍不顺眼，可对方是丞相，他能怎么办？除非还能跟以前一样陷害他，不过经过上一次，萧衍如今应该更加警惕了，并不容易得手。
今天他肯定是不能直接把萧衍捅死的，要不然那就不是故事而是事故了，但捅个无关紧要的地方给他哥出出气还是可以的。
还没等萧子瑢找好萧衍哪个位置最方便下手，那边大将军已经大踏步走过来说道：“丞相，丞相冷静啊，丞相万万不可，宣城王年幼体弱，可禁不住您的狠手啊。”
萧衍没想到半路还能杀出一个大将军，猝不及防之下被大将军抱住，大将军冲过去的时候是用了全力的，萧衍哪儿是他的对手，被这么一冲撞直接踉跄着后退两步。
只是后退也没能让他站稳，萧衍察觉自己可能会倒下的时候，下意识地抬手想要扶住什么东西稳住身形。
而他身边则是柴河，柴河十分机警的后退两步，结果没想到萧衍在倒下的时候反射性的抓住了他的腰带。
刺啦一声，尚书令的腰带直接被扯下来，虽然这腰带并不是绑住裤子的那一根，但腰带上一般都会绑着代表身份的鱼符一类，而且腰带本身上面是镶嵌金银还是玉都是根据身份来的。
可以说在这个衣服颜色没有形成特别明显规定的朝代，腰带本身就是身份的象征。
尚书令猝不及防之下整个人都差点被拽趴下，在发现腰带破了之后瞬间暴怒，他也忍萧衍很久了，趁机一拳过去，嘴里喊着：“堂堂丞相竟然如此羞辱于我，你眼中可还有朝廷？”
两位大佬都打起来了，中间还有个大将军混战，一时之间现场鸡飞狗跳十分，打架的，被打的，拉架的，劝架的，此时这个聚集了整个齐国最高层人物的大堂比菜市场也好不到哪儿去。
而挑起这一切的萧手提短剑年幼体弱子瑢直接被挤出了战圈，一脸懵逼。

第138章
萧子瑢站在原地犹豫了半晌这才将剑还鞘，然后悄咪咪地挪到了萧铉身边准备观望一下风向。
萧铉一直关注着萧子瑢，甚至连点目光都没分给混战的大臣们。
萧子瑢蹭过去的时候一抬头就跟萧铉对上了目光，他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小声问道：“叔父，现在……怎么办？”
萧铉面无表情看了一眼下面：“等他们打完吧。”
他也很想知道怎么办，但一般这种时候最好就是啥都别干。
萧子瑢想了想好像也只能这样，便只好站在一边认真观察战况。
哎，别说，一旦不会波及到自身的时候，看热闹还挺有意思的，不仅如此他甚至想要一把瓜子顺便在时不时给大将军和北征将军加把劲。
虽然大将军跟北征将军两个人是领兵打仗的，给人的第一印象肯定比较能打，但是让萧子瑢比较开眼的是其他人也不差啊。
一个个打的有来有回，不是那种毫无章法的扭打，反而有些套路在内，还挺好看的。
萧铉原本以为打一会也就得了，结果没想到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是在桃源城，现场的人也不多，都是品级差不多的人，不用担心在手下面前丢脸，一个个打的都特别卖力。
萧子瑢看了一会低声问道：“叔父，尚书令跟丞相有杀父之仇吗？”
平日里这两个人看上去还挺和谐的，哪怕有的时候会有不同意见，可很多时候他们两个的意见都是差不多的。
怎么现在打的那么用力？好家伙，全都往肚子上招呼，这是要打死对方吗？
萧铉听后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用力按了一下萧子瑢的脑袋说道：“看看你干的好事！”
萧子瑢一脸无辜地看着萧铉：“我也没想到他们会打起来啊。”说着说着他就委屈上了：“本来就是丞相先吓唬我的，我还没见过他这么凶的人呢。”
这要是面对萧雪行，肯定一秒：我弟弟说的都对。
只可惜他面对的是萧铉，萧铉冷笑一声：“那些山匪都很慈眉善目？”
萧子瑢低眉顺眼地乖乖站好，小声说道：“那……他们就团灭了嘛。”
所以丞相现在还能活着还得感谢你是不是？
萧铉终于懂了为熊孩子操心是个什么滋味了。
他亲生儿子从小因为眼睛的缘故就十分安静听话，长大了因为他们父子位置尴尬也很懂事。
然而他侄子……乖巧的时候真的让人打心眼里喜欢，还很有本事，然而越有本事的人破坏力也越大，眼前这不就是？
萧子瑢眼见萧铉气得不行，连忙走到他身后讨好的帮他顺气捶肩膀说道：“叔父莫气，侄儿知错。”
嗯，我错了，我下次还敢。
反正认错也不要钱，他的年纪放到朝堂上也不大，没见大将军张嘴就是他年纪幼小吗？
年纪小代表不需要顾忌什么脸面，当然就算需要萧子瑢可能也不在意，脸面这种东西能吃吗？有本事自然有脸面，脸面可不是吃亏吃出来的。
他一认错，萧铉心里一软，看了一眼下面的情况，心也跟着偏了：“此事也不全怪你，他们借题发挥而已。”
萧子瑢觉得也是，主要是大将军那一拦真是神来之笔。
后来尚书令被误伤那就纯属意外了。
萧子瑢得了便宜还卖乖：“叔父，要不要喊人把他们拉开啊，年纪都不小了，这万一伤到可是大齐的损失啊。”
萧铉面无表情看了他一眼：刚刚你对着萧衍拔剑的时候可没见你担心伤了人啊。
不过萧铉还是拍了拍案几喊了一声：“够了！”
就萧子瑢观察，那些人有那么零点零一秒地停顿，然后就继续打上了。
萧铉被气得够呛直接说道：“随他们去！”
说完起身就甩袖走人了。
萧子瑢自然也要跟着走。
那些人打着打着抽空瞄了一眼，就看到皇帝起身要离开的样子，刚想伸手说一声就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一拳砸到了脸上。
那人被砸之后本来还想顽强的通知大家皇帝要走的，结果还没等他缓过来喊一声，萧铉就迅速离开了——有了义肢并且已经适应走路的萧铉可不像当初那样行走吃力，人家现在可是健步如飞。
于是他也只能眼睁睁看着皇帝带着宣城王离开，而他因为分心又挨了一拳，顿时火气上扬，挽着袖子又加入了战团。
萧铉虽然离开但也不是真的不管这些人，他刚想说什么，萧子瑢就十分机敏说道：“叔父放心，我派桃源卫过去劝解了。”
嗯，本来桃源城的卫队没有名字的，结果落雪卫顺口称呼桃源卫也就这么用了。
萧铉微微一愣，想起桃源卫都是一些年轻小姑娘，长得未必多好看，但……那可都是小娘子，说不定劝架效果比他派人还合适。
毕竟都是朝廷重臣，在这些小娘子面前应该比较注意形象的吧？
而且审美有的时候其实比较主观，有的人认为不好看，有的人就认为好看。
比如大将军就很喜欢卫队里的一位小娘子，只是他年纪比对方大很多，不好意思开口罢了。
果不其然，过了一会陆柳就过来说道：“启禀城主，诸位官人已经冷静了下来。”
萧子瑢转头看向萧铉，萧铉说道：“让他们回去整理仪容。”
他现在一点也不想见这些活宝。
萧子瑢吩咐完之后，捧着手里的千里镜说道：“叔父，这个要不要先给哥哥送过去啊？他真的很需要。”
萧铉看着千里镜也有些无奈，原本萧雪行一个人就足以搅动朝堂风云了，结果现在再加一个萧子瑢，尤其是萧子瑢，你都不知道他会不会搞出个什么东西让大家出现争议。
他沉默半晌说道：“派人送去吧。”
萧子瑢瞬间开心了，笑的眉眼弯弯，饶是萧铉最近跟他相处时间不少都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
这孩子笑起来又甜又乖，一点也不像一言不合就掀牌桌的人。
是的，萧铉给萧子瑢刚刚的行为定义就是掀牌桌。
跟汉景帝掀棋盘大概有异曲同工之妙，我说不赢你，那就不说了，直接武力制裁。
唯一的区别就是汉景帝掀了棋桌之后还把堂弟给拍死了，萧子瑢倒是没有，不过，这事儿估计也不用他自己动手，没看那些人都在自相残杀吗？
萧铉心很累地说道：“以后不能这样了，啊？”
你这样大家会很担心，现在还只是宣城王就已经让朝臣有了危机感，压制不住，等当了太子甚至当了皇帝可怎么办？
萧子瑢隐隐知道他的意思，沉默半晌说道：“叔父，我要开始给大哥‘治&#39;眼睛了。”
萧铉听后微微一愣：“能治？”
虽然之前萧子瑢说有办法，但其实他也没太放在心上，毕竟在此之前他找了无数能人异士，萧霁的眼睛让那些人都束手无策，萧子瑢又能有什么办法？
萧子瑢将跟萧霁解释过的话说了一遍，最后补充道：“只要佩戴眼镜，他跟常人是没什么区别的，虽然可能有些不方便，但比现在要好。”
萧铉听着那句“跟常人没区别”一时之间有些怔忪，竟然不知道说什么好。
只是佩戴一样东西就能跟常人一样，再不方便还能有多不方便呢？
当然最主要的是他也明白了萧子瑢的意思。
萧子瑢是想说萧霁快好了，太子的人选也没有了悬念，那么他就只是宣城王，更加不用担心那些人会不会在他被封太子的路上下绊子。
萧铉心里的滋味有些奇特，儿子好了的确开心，但……萧子瑢这一手直接将他之前的布局又都给废了。
萧铉沉默半晌伸手揽住萧子瑢的肩膀语重心长问道：“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萧子瑢完全可以不帮萧霁治眼睛的，或者说是等他继位之后再帮萧霁治眼睛更合适。
换成旁人肯定会这么做，可萧子瑢就是毫无顾忌的这么做了，搞得萧铉都不知道侄子在想什么。
萧子瑢知道萧铉的顾虑，正常人在皇位唾手可得的时候，怎么可能会想要给自己增加竞争者？
萧子瑢认真看着萧铉说道：“叔父，我是放弃过皇位的。”
那个位子对他而言没有什么吸引力。
萧铉看着他处在相信和不相信之间，他不相信当时还是孩子的萧子瑢能做出这样的决定，但却又觉得如果是萧雪行所为，那么一个傀儡皇帝总比他这个皇帝更让萧雪行放心。
萧子瑢见他不信，想了想说道：“当初的事情，您应该知道一些，但应该没听我说过，我现在跟您说一下，您可千万别跟别人说啊，尤其是我哥，千万别说。”
萧铉心中一跳，当年的事情他自然是知道的，整件事情脉络都很清晰，可现在在听萧子瑢的意思……是有内情？
萧子瑢坐在他身边小声将自己当年的壮举说了一遍。
萧铉听完之后整个人都有些恍惚。
所以，他侄子，在十四岁的时候，凭着一己之力干掉了中书舍人一家，并且间接废了萧衍的左膀右臂，导致萧衍势力一落千丈？
萧铉认真看了看萧子瑢，半晌说道：“霁儿的眼睛，先不着急。”
萧子瑢有些诧异。
萧铉继续说道：“等你登上太子之位以后再给他治吧。”
萧子瑢：？？？啥情况，他怎么还反向奶了自己一口？

第139章
萧铉说这句话的时候是有些冲动的，但也不完全冲动。
主要是萧子瑢这个特质太让他馋了。
眼明心亮，手狠心黑，处置果决，如果只是这样也就算了，如今看桃源城也被他治理的井井有条。
一个城池或许不能说明什么，但萧铉之前看了一眼桃源城的律书。
律书是不能随便写的，因为影响太大，齐国的律书每当有需要改变的地方的时候都要商讨许久。
桃源城的律书自然不能跟齐国比，但这可是萧子瑢自己一手所写，基本上桃源城可能涉及到的方方面面都给涵盖了进去。
用个词形容这就是胸有沟壑啊。
这种大局观不是一般人能有的，有的时候就算努力培养都不太容易。
再加上萧子瑢看上去和软，实际上该下手的时候绝不手软，也从来不会瞻前顾后。
这一点是连萧铉都无比羡慕的，他作为皇帝一直觉得在皇位上被捆裹的十分不舒服，他要是有萧子瑢这决断这执行力，或许现在能够更加强硬一些。
不过这是性格上的缺陷，萧铉也就想想罢了。
他希望皇位能够传给自己的儿子，但他同时也希望齐国能好，好不容易皇位又回到他们家手上，不能再丢了。
他的儿子他知道，被他养得温柔了一些，把萧子瑢扔到那群大臣堆里，最后活下来的不一定是谁，但是把他儿子扔进去，大概率连个水花都没有。
而且他儿子已经三十多岁了，现在再教感觉有点晚，无论从哪方面来讲，都是他侄子更加有潜力一些。
萧铉越想越是这个道理，拍拍他的肩膀说道：“这事儿就这么说定了。”
萧子瑢的表情十分一言难尽，什么情况啊这是？皇位是要跟他终身绑定吗？怎么扔都扔不走？
他深吸口气说道：“这个东西一旦开始做就不能停下来了，还是继续吧，要不然半途而废下一次就不一定还可以了。”
嗯，他就是仗着萧铉不懂光明正大的忽悠皇帝，反正……他才不要当太子。
还没当太子呢都快被那些人气死了，当了太子他怕是短寿十年都不止！
告辞，不约！
萧铉皱眉：“既然如此，这件事情我会跟霁儿说。”
“叔父！”萧子瑢握着萧铉的手真情实感说道：“大哥比我更加成熟稳重，您可不能冲动啊。”
萧铉却摇头说道：“如今的齐国需要的不是成熟稳重。”
成熟稳重作为守成之君很好，但现在的大齐内忧外患太多了，不能继续下去。
萧子瑢简直要窒息了，他想了想说道：“您如今春秋正盛，也不必着急，再……再等两年吧。”
萧铉想了想也行，当然他跟萧子瑢的思路是不一样的，他觉得需要多给萧子瑢一些立功的机会，尤其是战功，这样将来想要封萧子瑢为太子也名正言顺。
否则他放着儿子不封，封侄子也的确说不过去。
咦，不对，他可以过继啊。
萧铉若有所思说道：“不如，朕把你过继过来吧。”
这样萧子瑢也是他儿子了，跟萧雪行那样认得义子还不同，过继的儿子有继承权的。
萧子瑢听了差点就疯了，连忙说道：“您先冷静一下，我先把千里镜给哥哥送过去，然后看看今晚的晚膳。”
他感觉他要劝不住皇帝了，现在只能让他哥来。
萧铉越想越觉得这个有可行性，不过还要从长计议，他需要仔细想想要怎么操作，便点头说道：“去吧。”
萧子瑢撒腿就跑，回到书房迅速笔走龙蛇给萧雪行写了一封信，中心思想就是：哥哥，救命，皇帝疯了！
萧雪行之前上书增兵也没觉得会很快得到回复，所以在听说宣城王派人给他送东西的时候还有些纳闷，他在这里不缺吃穿，他弟弟又送了什么东西过来？
等收到之后才发现是一个新鲜玩意，看了一眼萧子瑢友情提供的说明书之后，萧雪行的心重重一跳。
若是能够看到对岸的情形，他或许也用不到朝廷增兵。
朝廷那边肯定有人不想给他增兵，但同时他也不太想让朝廷增兵，毕竟若是增兵肯定不会交给他来统领，这就相当于到时候有人过来分他的功劳啊。
萧雪行当机立断走出营地找了比较高的地方拿着千里镜往对岸看。
透过千里镜，萧雪行隐隐看到对岸有巡逻之人，只是看不太清，不过能够看得到对岸已经让他十分惊喜。
他所在的大营跟长江南岸还有一段距离，若是靠近一些必然能够看的更加精确。
萧雪行直接转头对凌福说道：“去找个可信的斥候过来，我有要事吩咐他。”
虽然千里镜这种东西太过珍贵，放到别人手里可能不放心，但萧雪行思来想去还是要交给斥候。
斥候是专门做这个的，总比他要有经验。
斥候过来的时候他交给对方千里镜，告诉了怎么用之后也叮嘱了：“记住，宁可带不回消息也不能将此物丢失，否则提头来见。”
得不到消息最多也就是多僵持两天，也不算什么。
但若是千里镜丢了，那麻烦才大了。
斥候见到萧雪行本来就激动得脸色赤红，听了萧雪行的叮嘱当即表示：“末将就是丢了性命也不会丢掉千里镜！”
萧雪行点点头放他出去打探情报，而他则拆开了萧子瑢给他写的另外一封信。
萧子瑢这封信写得很长，把最近发生的事情都细细说了一遍。
当萧雪行看到萧子瑢直接跟萧衍他们对上的时候也并不意外，反正这是早晚的事情，甚至萧子瑢能够忍到现在才让他比较惊讶。
后来就是因为千里镜带来的一些事情，看到萧子瑢因为朝臣打架就一副怀疑人生的样子，他就忍不住拍案而笑。
他甚至都能想到他弟弟脸上那可爱的疑惑表情了，若是萧子瑢在这里他肯定会好好揉揉对方的头说道：“此平常事耳。”
就连他都在朝上打过人呢，听上去好像不太符合他一贯的性格，但……气氛到了嘛，他虽然站在前面却也没脱离队伍，自然被波及到了。
笑过之后他继续往下看，看到萧子瑢说能够让萧霁看清的时候，不由得表情严肃了一些。
萧铉和萧子瑢能想到的，他也能想到。
不过，在看到这个消息的一瞬间他的想法是：他弟又要“逃”了。
这一次跟当初何其相像，都是先找个能够代替自己的人，然后自己逃离战场。
只是这一次可能他不会玩失踪，只不过就是不想当太子而已。
萧雪行微微叹了口气，他跟萧铉的感觉差不多，哪怕不带任何个人倾向，萧子瑢跟萧霁之中选一个，他也选萧子瑢。
皇帝这种职业，需要的天赋有的不是培养能培养出来的，教能教出一个合格的皇帝，但也只是合格而已，想要一位明君，需要的就是天赋。
萧子瑢……至少比萧霁有天赋，也比萧家目前的同辈人都有天赋。
萧雪行有些头痛地揉了揉额头，在看到萧铉还是希望萧子瑢做太子的时候，他这才放下心来。
只不过很快他就知道自己放心放的太早了：萧铉竟然要把萧子瑢过继给自己的儿子。
萧雪行当时就坐了起来，直接拿起笔给萧铉写了一封信。
中心思想：你不能这么干啊，你这么干我义父怎么办？那是我义父唯一的儿子了，他是要继承香火的！
萧雪行一想到义父唯一的儿子都要被人抢走简直不能忍。
皇帝简直是胡闹！
萧雪行这一封信也写的十分迅速，并且写的有理有据，完全让萧铉反驳不了的那种。
萧铉在接到信的时候正好萧子瑢跟萧霁在他身边看书。
皇帝十分哀怨地看了一眼萧子瑢说道：“你居然还跟摄政王告状。”
萧子瑢一脸震惊：“哥哥居然给你写信不给我写！”
萧霁：？？？？
你们是不是不太对劲？
萧铉给了侄子一个白眼，低头开始给萧雪行回信，中心思想：这样比较方便，而且就算过继了，萧子瑢也不会不管他大哥的嘛，更何况这不是还有你这个义子？大不了等将来小瑢儿有了孩子，就将孩子再还回去好了嘛。
萧雪行接到这封信的时候心情还不错，他刚把魏帝的军队全赶回了对岸，并且已经调了楼船过来准备打回去。
在看到萧铉这封信之后，啥好心情都没了。
心里只有一个想法：你折腾这一套是为了啥啊？
不过这一次他没给萧铉回信，反正过继这件事情，他弟弟不同意，他也不同意，应该是不行的，他弟弟连太子之位都不想要，怎么可能同意过继，如果他没猜错的话，在发现治好萧霁都躲不开之后，他弟弟应该有其他动作了。
不得不说萧雪行的确十分了解萧子瑢。
萧子瑢的确有了动作，他直接把萧霁的眼睛能好的消息透露给了萧衍跟柴河。
紧接着他就接到了正在养伤的丞相和尚书令不顾身上的伤，跑去见了皇帝的消息。
他微微一笑，立太子这种事情，只要不是嫡长子就都会有争议，有争议那皇帝也不能忽略大臣的想法。
萧衍跟柴河停留的时间并不长，很快就离开了，据说要回去继续养病。
萧子瑢听了之后有些奇怪，皇帝那么好说服吗？还是皇帝说服了他们两个？感觉也不像啊。
正在纳闷的时候，他接到了皇帝的传召，过去之后就看到萧铉十分欢喜说道：“刚刚丞相跟尚书令过来提议寻个吉日将你册封为太子。”
萧子瑢：？？？？你们都疯了.jpg

第140章
萧子瑢万万没想到他透露消息之后不仅没有得到他想要的结果，反而把自己给坑了一把。
原本他已经说服萧铉多等几年了，现在丞相跟尚书令两个人一起建议，看样子萧铉很有一种现在就办了的心思。
萧子瑢就不明白了，为什么啊？
他之前不是把人都给得罪了吗？
先说萧衍，他跟萧衍的仇可太多了，要不是他，萧衍说不定现在都当皇帝了，怎么可能还支持他当太子？
别说什么他当了太子，萧衍就更好对付他的话，傻子都知道不可能。
他当上太子之后就是萧衍未来的顶头上司，所以萧衍到底是怎么想的？
萧子瑢总觉得这里面有点什么，可恨他跟萧雪行离得太远，而且望远镜送过去之后萧雪行应该已经开始着手安排反击，他不好用这种事情去烦萧雪行。
最后只好先将这件事情放下，全力先把萧霁的眼镜做出来再说。
近视镜采用的是凹透镜跟望远镜不太一样，但做起来的时候也算是异曲同工，唯一不太好把握的就是各种度数，这个度数是跟厚度进行绑定的，这个涉及到了光线折射原理。
后世的时候近视眼镜已经出现了各种超薄镜片，虽然价格昂贵，但基本上已经抛开了玻璃瓶底的形象。
可惜现在的技术达不到，所以在第一枚镜片制作出来的时候，萧子瑢拿着那个镜片整个人都是懵的。
他想了想萧霁那还算高挺的鼻梁，深深怀疑戴上这样的眼镜的话，鼻子会不会承受不住？
只不过在鼻子可能承受不住和继续看不清东西之间，萧霁会怎么选真是想都不用想。
更何况萧子瑢也有自己的私心，他还等着萧霁戴上眼镜恢复正常之后给他当挡箭牌呢。
所以哪怕是镜片厚，萧子瑢也还是让人继续做了许多镜片。
至于做这么多是因为他对萧霁的度数只有一个大略的估算，那个视力表是他自己手写的，虽然是对比着脑海中那个视力表缩小，但却并不能完全保证等比。
到时候还是要让萧霁一边进行视力测试一边确定对方的度数。
不过想要进行视力测试就要有镜框。
镜框的材质选的还是铜铁合金，外面刷上一层漆用来防锈。
萧子瑢为了让萧铉的眼镜看上去比较酷炫，还在眼镜腿上弄了一些装饰，上面镶嵌了星星点点的水晶，因为镜框也弄成了金色，所以整体看上去要多闪亮有多闪亮。
这个镜架算得上是私人订制，全部都是高超的匠人亲手打造，上面的花纹都是一点一点用手刻上去的。
做出来之后，萧子瑢看着那个镜框觉得还挺好看，干脆又让人打造了两幅。
一副金色的，比较简约，只不过是在镜腿的两边多加了一道金链子，另外一副是银色的，也很简单，镜腿上用蓝色染料画了浪花。
这两幅是他给自己和萧雪行留的，虽然他们两个视力都很不错，但平时也可以带带平光镜嘛。
哪怕是只带个镜框也算个装饰。
萧子瑢想象了一下萧雪行戴眼镜的样子，唔，感觉有点不太好想象。
不过他并不是只让人做了这些简单的镜框，还让人做了一个专门用来测试视力的镜框。
就跟后世配镜时候让患者带上镜框，然后镜框里面可以安插不同度数镜片那个一样。
为的就是更加精确的配镜。
镜框都做好了之后，镜片也做的差不多，或者说是用来配镜的镜片做的差不多，剩下的都要等萧子瑢确定了萧霁的度数之后现场加工，将镜片打磨成适合镜框的模样然后安装进去。
在测试视力的时候，萧霁看着阿茵抱过来的那一堆镜片十分激动。
就在他猜测怎么戴的时候就看到萧子瑢拿出了一个十分奇怪的东西，然后让他坐稳别动，紧接着那个东西就戴在了他的耳朵和鼻梁上。
因为这年代没有橡胶的缘故，所以鼻托肯定是不能用橡胶做的了，于是萧子瑢十分奢侈的用了一个比较特殊的东西——琥珀。
琥珀质地不算特别坚硬也不算很软，当然其实能够替代琥珀的东西很多，当时他只是觉得琥珀的颜色跟金色镜架很搭，于是就弄了几个。
萧霁摸了摸眼前带着的那个框架，感觉有些别扭。
萧子瑢没着急给他测试视力，只是问道：“这个带着感觉怎么样？”
萧霁感受了一下说道：“还行，一开始有点别扭，但也不算什么。”
萧子瑢微微放心，能够适应那是最好的。
这个镜框不是普通镜框，比普通镜框要沉一些，算下来跟普通镜框加上镜片的重量差不多了，萧霁如果能够适应这个重量，等配好眼镜之后自然也能适应那个。
萧子瑢让他准备了一下，从盒子里挑出了五百度的近视镜插在镜框里，然后问道：“现在感觉怎么样？”
萧霁顿时眼睛一亮：“能够看清楚一些了！”
或许是因为激动，他的脸上敷上了一层薄薄的红晕。
萧子瑢按住他的身体说道：“先别急，坐好，现在告诉我最清楚的是哪一行。”
萧霁给他指出来之后，萧子瑢在大脑里翻看了半天，确定应该至少再继续加个两三百度的样子，然后直接将镜片抽出来换上七百度的镜片
萧霁心跳加速说道：“这个更清楚一些。”
萧子瑢点了点一点零视力那一行问道：“怎么样？看得清楚吗？”
萧霁犹豫了一下说道：“模模糊糊能看到。”
萧子瑢没有抽出这枚镜片，而是在这个的基础上又加了五十度，再一次问道：“现在看得清楚吗？”
萧霁点头说：“比刚刚清楚了一点。”
萧子瑢继续给他加一百度，到了这个时候，萧霁的眼镜已经到了八百度，跟他之前判断的差不多。
但还是没办法把视力矫正上去，不说矫正到最好，但想要达到日常水准都不行。
萧子瑢有些疑惑的继续加度数，又加了两百度都只能勉强看清。
他觉得有点不太对，直接问道：“你看的时候是什么感觉？是糊成一团还是怎么？”
萧霁努力形容着自己的感受：“就是边缘有些模糊，从刚刚开始就这样，后来加了几次镜片稍微好一点，但效果不是特别好，而且后来带着就有点头晕了。”
头晕就代表度数不合适，但还看不清……萧子瑢让他把眼镜摘下来，觉得自己可能忽略了什么。
首先确定萧霁肯定不是远视眼，然后就是也没有其他很明显的眼部疾病症状，似乎就是单纯的近视，那这样的话不应该出问题啊，难道是镜片做的不标准？
可再不标准到达合适的度数的时候也还是能看清的。
萧子瑢认真想了半天，又开始搜索视力矫正这个词条，看了一眼之后忍不住扶额：他总算是知道哪里不太对了，他弄了半天直接忽略了散光这种可能性啊。
弱视、远视、近视这三种基本上是不会同时存在的，但是散光却会跟他们叠加，尤其在近视的同时还患有散光的人很多。
萧霁目前应该也是这个情况。
而散光镜片……他没研究。
萧霁看萧子瑢皱眉的样子便说道：“阿弟，现在这样已经很好了，至少我能看清大部分，不要为难自己。”
萧子瑢眉头舒展说道：“没什么，是我忽略了一件事情，阿兄的眼睛是两种病况叠加，所以这个镜片还要重新做一波才行。”
近视度数加上散光度数，他只知道好像有个什么棱镜定位法，具体还要一点点测试。
而散光跟近视不同，他没有太多的依据，到时候就只能单纯的散光镜片加上近视镜片叠加来测试，看萧霁的散光度数到底有多少。
萧霁听到是两种病况叠加的时候也不意外，他的眼睛要是那么容易治就不至于到现在只能寄希望在他弟弟身上了。
就算之前那二十多年他找不到足够有能力的人，但之后他可是皇子，他爹为了他的眼睛请了多少名医，宫中的民间的都请过却也没用。
萧霁有些不确定问道：“那……也能治？”
萧子瑢笑道：“放心，可以的，哎，算了，反正也有时间，我就把你这个情况跟你认真说一遍好了。”
萧子瑢觉得作为患者，有必要让萧霁懂一点近视的知识，若是以后他的近视度数再加深的话就能及时发现，然后再重新配镜。
萧子瑢一边将散光镜片的制作方法和注意事项抄写下来一边小心跟萧霁解释。
萧霁一开始并不太明白，他不懂的就是琉璃做一个特殊的形状就能让人看清了？
萧子瑢只好从头给他补课一下光线的各种知识，当然仅限于跟眼镜有关的，否则只怕让他给萧霁讲上一个月才可能让对方在这方面入门。
光线相关的理论知识容易就容易在光是无处不在的，萧子瑢随手就能弄个实验来证明他的说法。
萧霁显然也很感兴趣，哪怕现在眼镜还没做好，他需要凑到萧子瑢面前才能看清那些实验，他也没觉得麻烦。
等解释得差不多之后，他就开始又解释人体眼睛的结构情况，重点介绍了屈光矫正。
这些东西都是前人研究了很久的，萧子瑢也不需要让萧霁懂特别多，只要他知道就行了。
他一边随口给萧霁讲这些知识，一边盯着散光镜片的制作。
等散光镜片做好之后，萧子瑢掂了掂，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加上散光度数之后镜片好像又厚了不少啊。
散光度的测试跟近视几乎大同小异，等测完之后萧霁的散光度数大概在两百度左右，不算很高。
确定了度数之后，制作成眼镜就容易的多。
眼镜做好的那天，萧铉得到消息之后立刻过来围观，结果来的不仅是他，连萧衍柴河等人都跟着过来了。
萧子瑢将眼镜拿出来的时候众人着实新奇的围观了一把，别说，虽然样子很奇怪，但真的挺好看的。
萧霁戴上眼镜之后本来就温和的气质又多了一丝文质彬彬，显得更加风雅了一些。
不过这不是重点，萧铉看着儿子略带紧张问道：“怎么样？能看清吗？”

第141章
萧铉下意识的用手扶着眼镜，认真看了一圈之后，忽然就落下泪来，用力点了点头说道：“能……能看清。”
说完他又补充了一句：“看的特别清楚！”
萧铉听后脸上也笑开了，虽然早就知道这个叫眼镜的东西管用，但没做出来之前谁都不敢说死，实在是以前也出现过有人说能治，结果却并没有用的事情。
现在终于确定下来，萧铉也很激动。
萧铉就好像把儿子当成孩子一样，指着远处的东西问他是什么，在萧霁都能确定说出来的时候，萧铉连说了三声“好。”
说完之后他用力拍了拍萧子瑢的肩膀大方说道：“想要什么跟叔父说，叔父重重有赏！”
萧子瑢一脸腼腆地说道：“侄儿也没什么想要的。”
萧铉揉了揉他的头说道：“现在没想要的就先给你记一功！”
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但其实萧铉的赏赐也不少，各种金银珠宝。
皇帝出行这些东西是肯定要带的，万一路上要赏人呢？
结果就是自从皇帝来了之后就一直神隐的白燕忍不住找上来说道：“城主，城主府的库房……要放不下了，怎么办？”
萧子瑢微微一愣：“放……放不下了？”
白燕抿嘴用力点头，萧子瑢对于自己的库房本来也没什么数。
不对，应该说是他原本是知道得很清楚的，但自从萧雪行来了之后，他的东西都往城主府的库房堆，原本还分出了区域，一边是他的一边是萧雪行的，然而萧雪行见到好东西就会顺手给他，导致到后来他跟萧雪行的东西几乎是不分家。
到后来萧子瑢干脆也不盯着了——反正他哥那边也有人在管理库房，至于他原本的东西会不会少，开什么玩笑，他的库房原本除了粮食就是一些麻布之类的，连点值钱的都没有，还担心个什么劲儿啊。
不过当时萧雪行的东西再多也不至于把整个库房都填满，现在让白燕都忍不住找来，想来是东西太多了。
萧子瑢直接过去看了一眼，一进库房就被镇住了——这还是他的库房吗？
原本他的库房一进来是粮食布匹，看上去特别的朴实接地气。
现在他的库房有各种架子分门别类摆放着金器、玉器、漆器还有各种布匹。
萧子瑢环视了一圈都没看到他原本的东西在哪儿。
他转头看向白燕问道：“咱们的东西呢？”
白燕沉默了半晌，一脸的一言难尽：“找了一个空房间扔进去了。”
不说库房放不放得下，就说那些破玩意跟眼前这些东西放到一起连白燕都看不下去好嘛。
萧子瑢站在库房门口发现除了架子上那些还有好多大木箱子，直接快把库房的空间给填满了。
还没等他询问，白燕就让人将箱子打开。
打开之后，萧子瑢差点没被闪瞎眼——那里装的竟然是一摞一摞的金饼！
萧子瑢整个人都有些恍惚，他也是第一次知道，金饼还能用摞来形容。
他伸手指了一圈，颤抖着声音问道：“这些……都是金子？”
“有三成是铜钱，三成是银饼，剩下的四成全是金饼。”
白燕的声音也不是很平静，她原本出身不错，但这个不错也是相应而言的，什么时候见过这么多金子？
萧子瑢咽了口口水问道：“等会，之前我记得还没这么多的，哪儿来这么多的金子？”
白燕有些无奈说道：“陛下这两日赏了您三四次了，您当时忙，就让属下来处理，城主忘了？”
萧子瑢的确是忘了，他本来以为萧铉的赏赐也就是一两件珍贵玩意，当时都没放在心上，如今……他觉得他得跟他叔叔好好谈谈，有钱不是这么花的啊。
不过已经收下来的肯定不能还回去了，他想了想说道：“挑几匹颜色不是特别鲜艳的给翟家姐妹送去让她们做衣服用，然后再拿几枚金饼和几贯铜钱上次给工部众人。”
这些人也是出了很大力气的，甚至可以说他们出的力比萧子瑢多。
萧子瑢只不过是提供了一个想法和要求之类的，真正做手工的却是这些人。
当然论起来大家都会觉得这个想法本身才值钱，可惜萧子瑢却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若不是不能赏赐太多，他都恨不得将这些东西给那些人分了。
白燕小声问道：“城主，属下听说摄政王也在往回运东西，要不要……再开两间库房啊。”
他们城主府的库房显然是不够皇帝和摄政王用的。
萧子瑢有些头痛，萧雪行会往回运东西他也是没想到的。
毕竟萧雪行在外打仗，不要钱财就不错了，怎么会往回送呢？
怪只怪他给萧雪行开的外挂太大，再加上萧雪行自己本身经验丰富料事如神，除了一开始吃了点亏之外，剩下基本上是按着魏军在打。
把魏军赶回长江以北之后，萧雪行直接调了楼船过来继续追击。
等到对面这次没有长江作为天堑保护，也不用担心火药竹筒炸多了导致决堤，萧雪行用得更加放心大胆。
配合上千里镜，只要看到对方一点动向他甚至就能判断出对方下一步的大致行动。
有先进的武器还有准确出色的判断，他不赢谁赢？
结果就是萧雪行直接一连往前推了好几个城池，粮草也不需要朝廷调了，他直接抢劫了魏军的粮草作为补给。
至于金银珠宝，他一直约束着手下的士兵别抢老百姓，可问题在于老百姓本身也没多少油水，真正有钱的都是县令刺史一级。
萧雪行连抄了一位刺史六个县令的老家，东西一船一船的往回运，原本被调过来打仗的楼船硬生生被他用成了货船。
他给萧子瑢带的口信就是：给你用。
萧子瑢：……
他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有钱花不出去。
他要这么多钱做什么啊！
想到这里，萧子瑢就忍不住叹气：他哥到底什么时候回来啊！
萧铉也感受到他好像不太开心，问起来侄子也是什么都不说，干脆就开始花式送好玩的给他，好吃的……算了，他带来的厨子天天眼巴巴的等着跟宣城王学菜谱，没用极了。
萧子瑢在萧铉面前不说什么，在萧霁面前却没什么遮拦，虽然严格来算，萧霁的年岁也足以当他爹了。
萧霁在听他念叨萧雪行之后也不觉得奇怪，只是说道：“魏帝一日不退，摄政王便一日不归。”
不是不想，而是不敢。
现在好不容易占据了优势，这里面说有萧子瑢的功劳肯定是有的，但更多的还在于萧雪行对于战局的把握。
以往萧霁只是听说这个义弟领兵打仗有一手，但却没有真正见识过，此时才终于明白对方多惊才绝艳，厉害到连他都忍不住惊叹的地步。
萧子瑢听了之后认真点点头，是这个道理，他居然没想到。
他趴在书案拨弄着笔架思考半天，萧霁虽然觉得他这样坐没坐相但还是纵容地什么都没有说。
自从有了眼镜之后，萧霁这才觉得自己像是个正常人，可以欣赏美景，旁人在他面前说什么话也不用有过多顾虑。
其实他虽然有眼疾，但也并不是小肚鸡肠的人，只要不是故意嘲讽他，他也不会因为对方的无心之失就责怪。
只可惜很多人还是在他面前小心翼翼，这些人这个架势就在无时无刻提醒着他，他跟正常人是不一样的，这让萧霁也很心烦，最后干脆也不怎么出现在人前。
就因为萧子瑢至少给了他看清楚这个世界的机会，他都愿意多宠着萧子瑢一些。
萧子瑢趴着趴着突然坐起来说道：“不行，我得想办法让魏帝赶紧回去。”
魏帝走了，萧雪行就能回来了，剩下的事情交给凌福也能应付。
萧霁听了之后微微一笑，没有打击萧子瑢。
魏帝哪里是他说让对方回去就会回去的？
萧子瑢不在乎萧霁怎么想，他也不是完全没办法。
这场仗打成这样，可以说魏帝已经一败涂地，想要翻盘基本上是不可能了。
除非对方能出现一个天降紫微星压制住萧雪行。
可问题是打了这么久都没出现一个能跟萧雪行抗衡的将领，看起来大概率是不会出现了。
那么对方还不退兵唯一的可能就是脸上挂不住。
魏帝元恪今年刚二十岁，年轻面皮薄，气势汹汹的发兵结果反而被占领了几座城池，忍不下这口气筹谋许久直接御驾亲征，本来以为这次必然是十拿九稳的事情，结果又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丢的城池又多了几座。
现在原本属于北魏的北兖州基本上已经被萧雪行全部拿下，也就是说齐国几乎占据了整个兖州。
魏帝肯定是不好意思自己说回去的。
当然萧子瑢也不是盲目判断，历史上魏帝在御驾亲征都没能挽回战局之后本来还要打的，还是身边的近臣苦口婆心的劝说他退兵，魏帝这才从善如流的班师回朝。
现在看起来魏帝身边的人还没开始劝阻，萧子瑢觉得他应该提醒对方一下。
至于怎么提醒……那不是还有一位广阳王元嘉呢吗？

第142章
元嘉被封广阳王这件事情萧子瑢是从萧雪行那里知道的。
萧雪行在魏国布局已久，虽然真正的机密接触不到，但这种普通消息还是能够得到的。
自从知道萧子瑢在跟元嘉做生意之后，萧雪行就派人重点关注了一下元嘉。
没想到元嘉十分圆滑，竟然能够讨得魏帝欢心，直接让魏帝封他为王。
反正元嘉本来就姓元，跟元恪的血缘关系也不是特别远，之前名声不显是因为他本身也没什么功勋，现在……谁都知道元嘉被封王是为了什么，却也没人非要反对。
萧子瑢知道元嘉被封王之后并没有断绝跟对方的生意往来，反而当成不知道一样继续跟对方交易，甚至还会小心维护一下。
北魏的诸侯王，应该是能够见到元恪的吧？反正他都因为给元恪赚了钱而被封王了，总有别的渠道。
也巧了，因为元恪特地叮嘱过元嘉要继续跟萧子瑢保持往来，所以他们两个的交易还是在继续的。
元嘉在收到萧子瑢的信的时候就有些提心吊胆，生怕上面写点什么不合适的东西让他被皇帝厌弃——元恪对于他跟萧闻的往来十分关注，不可能不知道他们交易了货物又收了信的。
好在萧子瑢也没真写那么直白，只是以一种很担心的口吻告诉他，他们的交易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若是被上面人发现就惨了。
顺便又提了一嘴最近齐国上下好像猫在某个地方研究什么新的东西，说是想要一举覆灭魏国。
不过他又安慰元嘉说不是所有人都同意的，毕竟打仗耗费的钱财太多，有些人就主张议和，可惜现在魏国看上去太过强硬，齐国如今又占尽优势，那些人就算主张议和也不敢让皇帝派人主动跟魏国议和，所以一天天都在着急。
元嘉看完了信之后面色微微一变，他身在军营陪在元恪身边当然知道最近他们被齐国那个神奇的会发出巨大声音的东西打的晕头转向。
无论他们派出去多少人，对方都能把他们全灭，而在这个过程中对方派出的人手极少，这才是让两边十分不平衡的原因之一。
而到现在他们都不知道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元嘉想了想，一咬牙收了信就直接去拜见元恪。
他去的时候正好元恪正在跟丞相等人商议事情，原本元嘉是想要等待的，不过当元恪知道他的来意之后就立刻让他进去禀报。
元嘉进了营帐一句废话不敢说，直接将萧子瑢的信送到了元恪手里。
萧子瑢估计都想不到这件事情能够这么顺利，他原本想着让人劝说元恪，就算达不到目的也能在元恪心里留下深刻的印象。
元恪看完那封信之后倒是没想到对面在设套，因为萧子瑢写这封信写的十分有分寸，只是隐晦提醒，确切的消息一概没说，就算送到皇帝那里都不能说他通敌。
越是这样越是说明对方谨慎，不想黄了跟元嘉的这个生意。
而这之中元恪最关注的就是那个所谓的齐国还在研究新的东西。
在信里萧子瑢十分直白告诉元嘉你别问是什么，我也打探不到，就算知道也不会说的，甚至连齐国现在已经派上用场的东西他都不知道是什么。
元恪认真看了半晌之后，面色凝重地将手中的信递给了下面的大臣问道：“都看看吧。”
大臣们传阅完毕之后对视了一眼，纷纷觉得终于找到了机会，等到元恪开口问：“都怎么看？”的时候，他们立刻说道：“陛下，齐国如今不知从哪里学会了这些妖法，不如我们暂时退避，等回去整军之后再商讨如何攻打淮汉不迟。”
元恪唇角微垂，看上去十分不高兴，作为一个少年皇帝，登基不久正是想要大展宏图的时候，原本自觉胜券在握的战役打成这样，不啻于兜头一盆冷水。
如果往深处想的话，他年少继位本来就没什么威信，本来是想接着这次机会收权的，如今想要再达成这个目的就会变的更困难一些。
只是这不是元恪不想就可以的，他只能暂且按捺住想要不顾一切直接冲了齐国大营的冲动，转头对元嘉说道：“你去给他回信，务必确认齐国是不是真的还在研究别的妖法。”
元嘉心说信上不都写着呢吗？
不过他也知道元恪肯定是不甘心，所以想要挣扎一下。
但就算齐国没研究出新的，人家现在也能把他们打的冒不了头啊。
相州刺史高闾劝说道：“陛下，之前就有消息称齐帝带着一群官员进入了深山之中，已经许久不出来，若非真的有情况，他们又为何入山？据说还在那里建起了一座小城，想来肯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趁对方尚未成功，不若先议和吧。”
高闾说的话元恪还是能听一听的，这个人是他继位之后提拔起来的，算得上是他的铁杆拥趸，现在连高闾都这么说，元恪再怎么不甘心也知道这场仗是打不下去了。
他只好深吸一口气说道：“派人给齐国递国书，议和！”
萧子瑢万万没想到他那一封信居然得到了这么好的效果，元嘉回信的时候多少还是试探性的问了两句，并且实话实说，他的信被皇帝看见了。
萧子瑢拿着信整个人都有些不知所措。
而那边萧铉先是得了儿子能够看清的喜讯，继而又听到魏帝主动递国书议和，一时之间只觉双喜临门，整个人都喜气洋洋的。
萧子瑢看完元嘉的信之后并没有着急回信，他打算询问一下萧雪行。
“此次魏帝投降，宣城王有大功勋，瑢儿，你说，想要什么？”
萧铉心情很好，尤其是在知道己方战损很小之后就更好了。
至于那些兵马是摄政王手下这种事情他也不是很在意，摄政王怎么了？摄政王手下不也是在为了齐国拼命吗？
萧雪行肯定是要赏赐的，不过，萧雪行的官职是升无可升了，能给他的大概也就是扩大一下封地以及钱财奖励。
当然他侄子也不能落下，结果萧铉一连问了三声萧子瑢才回过神来茫然地看着他：“啊？叔父说什么？”
萧铉十分稀奇问道：“你这是在想什么呢？这么魂不守舍？”
萧子瑢有些不好意思笑道：“在想哥哥是不是可以回来了，哦，对了，还要议和。”
萧铉忍不住心里嘀咕，这俩兄弟的感情这么好了吗？
他可是知道萧子瑢当初避萧雪行如蛇蝎的，也不知道萧雪行做了什么，他也想跟着学一学，让侄子也这么惦记着他就好了。
虽然心里这么想，但萧铉还是温声说道：“他的确还要停留一段日子，不过不需要他亲自出面，只要留在那里就行，累不着他。”
萧子瑢一想也是，好歹是萧雪行把对面打了一个落花流水，只要他在就能给对方心理压力，议和的时候齐国也能争取更多的好处。
不给？不给咱们继续打啊。
萧铉看着萧子瑢忽然问道：“十一郎暂时不能回来，但你却可以去看他，要去吗？”
萧子瑢瞪大双眼问道：“我可以去吗？”
萧铉笑道：“当然可以，等过两天商议出名单再说。”
如今萧铉也在等人过来，就凭着他带来的这几个大臣不可能把所有事情都搞定，但留在建康的那些小事情还能决定，大事是做不了主的，就只能点人过来商议出一个章程。
比如说议和的条件，底线是什么，最好达成什么目标，都要先商议完才行。
萧子瑢用力点了点头，想到能够见到萧雪行就觉得十分快乐。
他回去之后就吩咐阿茵和阿蔓说道：“帮我收拾一下东西，准备出行。”
碰巧白燕过来听到这话有些好奇：“城主要去哪里？”
萧子瑢美滋滋说道：“叔父说议和的时候我可以跟过去见哥哥。”
白燕听后略微一犹豫：“城主……元嘉……似乎也在那里。”
萧子瑢微微一愣，哦，对，元嘉肯定是在元恪身边的，看起来元恪也挺看重他，这次议和说不定也会出面。
所以他去了……很可能会掉马啊。
不过很快他就说道：“算了，也无所谓，反正以后也未必还会跟他继续交易，实在不行我去了就躲在帐篷里不出现好了，不让他见到总没关系了吧？”
白燕却摇头说道：“陛下让您过去就是为了培养您，让您多经历一些事情，长长见识的，只怕躲着不出是不可能的。”
堂堂大齐皇室，怎么能躲在一边不出现呢，仿佛怕了魏国一样。
萧子瑢听后手一顿，他现在对于培养这两个字十分敏感。
萧铉培养他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让他继承皇位吗？
这不行，这绝对不行！
哪怕再怎么想见萧雪行也得忍一忍，反正议和完毕对方就回来了。
不过之前他都已经跟萧铉说要跟着去，突然反悔也还是要有个借口的。
就在这个时候他隐隐听到了雷声，忽然脑中灵光一闪，转头就跑去找萧铉说道：“叔父，此次议和侄儿怕是不能跟着去了。”
萧铉有些诧异问道：“为何？”
萧子瑢一脸高深莫测指了指头顶说道：“听雷声。”
萧铉心中一突，雷声怎么了？难道这雷预示着此行不顺？

第143章
萧铉被萧子瑢这一手弄得有些慌张，虽然大家什么都没说过，但实际上很多人都觉得萧子瑢身上可能有点什么神秘之处。
要不然原本天生的小哑巴怎么就莫名其妙地好了？
还有他做出来的那些东西，看上去似乎不难，成品却十分匪夷所思，而且只要稍微有所了解的人都能知道萧子瑢要做的东西都十分顺利。
但凡对手工艺有所了解的人都知道，做东西难的不是灵光一闪，而是难在怎么将那瞬灵光留住，又怎么将它转化成实际的操作。
在这个过程中可能会遇到无数的艰难险阻，至于失败那可能是平常不过的事情。
然而萧子瑢让人做东西极少失败，甚至他每次都不用上手就能直接画出图纸，这一份本事就算是鲁班在世也未必有啊。
于是在不知不觉之中，神秘几乎成了萧子瑢身上最明显的一道标签。
这甚至都是萧衍跟柴河两个人愿意他当太子的原因。
萧衍跟萧子瑢的确有点过节，但那个过节也没到双方你死我活的地步。
萧衍既然信奉佛教，对于其中一些理论自然也是深信不疑，佛教讲究因果，也讲究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萧子瑢有着一份本事，那就代表着他是被上苍宠爱之人，这样的人一生必然一帆风顺，甚至如果命格强盛的话还会影响旁人。
从桃源城里的那些人来看，萧子瑢的命格的确很强，他几乎是硬生生地改变了这些人的命运，这要说命格不强，什么算强？
萧子瑢当了城主就影响了这些人，甚至还影响了这次的结果，等他当了皇帝，齐国的实力必然会进一步扩大。
萧衍他们内斗归内斗，但没有人喜欢看齐国衰落到被魏国压着打，那样对他们而言有什么好处？
真若是齐国没有了反抗之力，到时候难道要让他们投降魏国吗？想都别想，他们是不可能跟胡人低头的！
萧子瑢本来也只是想要表现的严肃一些，结果没想到萧铉在听他这么说之后立刻有些坐立不安的样子，然后听到萧铉问道：“怎么？可是天意不允？”
萧子瑢傻眼了一瞬，啥玩意啊？怎么还跟天意扯上关系了？
不过很快他就明白了萧衍的意思，连忙哭笑不得解释说道：“不是，只是我说过要帮哥哥制药，但之前的时机一直不太合适，现在是最好的时机，所以得留下来。”
萧铉这才了然：“哦哦哦，这样啊。”
他心中有些纳闷，制药跟天时又有什么关系？
但他怎么也想不到萧子瑢是想逃脱掉他的“培养”，只能遗憾说道：“无妨。”
这也不是什么大事，本来也只是想让萧子瑢凑个热闹而已，现在他没有这个时间就算了。
至于所谓的培养什么的，缺这一次也没什么影响。
萧子瑢趁机说道：“我虽然不去，但大哥可以去啊，他前些年因为眼疾一直足不出户，现在好了也是窝在桃源城，估计这城里的景色他都快看腻了，正好这次可以让他散散心。”
赶紧的让萧霁过去，万一在这次议和的过程中萧霁再爆发王霸之气，就算没有王霸之气也说不定能有什么闪光点被人发现。
若是让人觉得他更适合当皇帝那就更好了。
萧铉不知道萧子瑢心里的盘算，听了之后倒觉得的确合适，便让人将萧霁喊来，询问一番。
萧霁听后眼睛一亮，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用力点头说道：“儿臣愿意去。”
萧铉便说道：“那好，你回去准备准备，到时候跟着使团一起过去！”
萧霁显得十分兴奋，立刻说道：“多谢父皇，父皇放心，儿臣一定少说少做，不给父皇丢脸。”
萧铉也有些心疼儿子，温言说道：“也不必太拘着自己，摄政王在那，不必担心。”
萧子瑢听后差点没笑出声，这是把他哥当成什么了？镇国神兽吗？
无论如何，这个结果的确是皆大欢喜，萧子瑢也松了口气，并且准备去给萧雪行写一封信，让他多照顾照顾萧霁。
萧子瑢的信比使团去的早，信到萧雪行手里的时候使团刚上路。
萧雪行打开信就看到了萧子瑢一连串的问候，问他吃的好不好睡得好不好，有没有好好吃药，还叮嘱虽然天气转暖但也不能大意，小心着凉之类的话。
萧雪行捏着信纸微微一笑，这也就是萧子瑢，换个人跟他这么啰嗦，他早就把心扔进炭炉里烧成灰了。
等叮嘱完之后，萧子瑢就解释了一下自己这次为什么没跟着去，当然他在萧雪行面前解释就没那么简单粗暴的说不想当太子。
毕竟根据萧雪行的态度来看好像也挺想让他当太子的。
萧子瑢只好说不想当太子是因为不想过继给皇帝，他宁可不要皇位。
这个借口的确让萧雪行心里熨帖了很多，总算没白疼这孩子。
这件事情他回去还是要跟皇帝说一说的，若是能够当太子还不用过继自然是最好的。
不过他也知道，天下间哪里有这么好的事情？
就算过继了也有好多人尊奉亲生父母，不太管养父养母呢，更不要说不过继。
再加上萧子瑢如今还把萧霁的眼睛给治好了，这件事情就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只不过针对后面萧子瑢让他多多照顾萧霁的请求则让萧雪行有些微妙。
他刚走了两个多月萧子瑢就跟萧霁这么亲密，一口一个大哥喊得无比顺畅，再等等怕是这小兔崽子眼里只有堂哥没有义兄了。
可惜他现在走不开，也不好将这等微妙心情写在信上，只好抬手回了一封普普通通的书信，准备有什么事情都回去再说。
萧子瑢没有跟萧雪行说他要开始制药，倒不是怕回头失败了对方失望，他已经将步骤什么的都罗列的差不多，必然不可能失败。
只是担心会影响到萧雪行的心境不利于谈判，反正也差不了几天，等萧雪行回来再说也是一样的。
然而他万万没想到萧雪行的回信这么平淡，虽然写了一页，但通篇下来总结一下意思也就俩字：已阅。
萧子瑢捏着信纸直皱眉，他哥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冷淡了？难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见到元嘉了？
不对啊，他跟元嘉的交易萧雪行是知道的，怎么可能因为这种事情不开心？
萧子瑢有些困惑，但也只能将困惑埋在心里，他现在的确是已经开始着手准备制药了，之前也不是忽悠萧铉的。
准备工作之前已经做的差不多，这一次是再次检查罢了。
想要制药的第一步就是发电，这不是他没事儿找事，主要是这其中用到的好几个步骤都需要电解溶液来得到进一步的化学材料，没有电是不可能进行的。
听上去似乎有些天方夜谭，在毫无工业基础的时候发电几乎是不太可能的事情。
一开始萧子瑢也几乎要放弃，甚至还想着是不是可以弄简单的电池来代替。
但目前不依靠工业程序做出来的电池电量都很低，电压什么的都达不到要求，只能一点点探索怎么发电。
萧子瑢目前唯一的好处就是他有着庞大的资料室可以查阅，而且他是得到了结果在推导过程。
在推导的过程之中有很多很多选项，而他则是要选择现在能够做到的那一条路。
推导到最初的起点之后，萧子瑢发现想要发电，现在唯一能走的就是电磁感应发电这一条路，这样强力磁铁就是必须的。
而这个年头想要得到强力磁铁几乎只能依靠雷电来达到目的，有点看老天脸色吃饭的意思，但这是没办法的事情。
显然让人准备好了两个蹄形的铁块，其实原本一个就够，只不过想要利用雷击形成强力磁铁这里面除了跟铁的成分有关系之外，还有一定的运气因素。
之所以说有运气因素还在成分上，萧子瑢脑子里是知道什么样成分的铁器在被击中之后能够形成强力磁铁的，但奈何现在做不到那么精准。
成分这种东西失之毫厘谬以千里，萧子瑢做了自己能做的，剩下的就看老天赏不赏脸了，最好能够一次成功，若是不成功他就要多等几个雷雨天。
哪怕有着春雨贵如油的说法他也不能盼着天天打雷下雨啊，那样的话反而会耽误春耕。
可若是不能成功的话……说不定在这个步骤上就要卡上许久，磺胺类的药物还不知道啥时候能做出来，拖时间长了说不定萧雪行又要放弃治疗了啊。
最主要的是萧子瑢还不能表现出没有底气的样子，他现在就是大家最大的底气，若是他都表现出忐忑，这事儿只怕就难办了。
等铁块准备好之后，萧子瑢又做了一个避雷针，不过这个避雷针这次不是为了保护建筑，而是为了引雷。
只把铁块放在那里，雷未必会劈下来，但有长长的避雷针在，那被劈中的概率就很大了。
等这些都准备好之后，萧子瑢就找了一座最高的山，这座山跟桃源城有一段距离，萧子瑢将城内事情安排好之后，转头跟萧铉说了一声就带着人前往。

第144章
雷雨这种东西又不是萧子瑢想要就能要的，得看老天赏不赏脸。
而他们在半山腰驻扎了好多天倒是遇到了场雨，却又没有雷。
萧子瑢等的心累，期间护送他来的位校尉劝说道：“殿下，您先回城吧，这里交给我们兄弟盯着，到时候我们将东西带回去就行了。”
萧子瑢摇头说道：“不行，我要亲自盯着，不亲自盯着我不放心。”
其实他也知道无论谁在这里最后的结果都是样的，不可能因为他在就有什么变化，但他还是希望能够现场祈祷下，说不定就管用了呢？
所有人都觉得他身上带着仙气，他也觉得自己的运气不错，运气不好的人怎么可能死了之后还能穿越，甚至带着图书馆过来？
这刻他希望用自己的运气加持下成功率。
第场雷雨来的时候，萧子瑢是在半山个空地上等着的，哪怕上面有避雷针他也不敢轻易上去，雷又不长眼，万呢？
就算没劈到他，劈到别人也不好。
而他们驻扎的地方也埋了几根避雷针，为的就是避免意外。
萧子瑢在帐篷里听着外面打雷脸色有些苍白，他几乎是第次在外面感受到强雷的威力。
虽然并没有到达地动山摇的地步，但每道雷都仿佛劈在他心里样，他甚至觉得雷劈下来的时候连帐篷都跟着抖了抖。
在这样恶劣的天气之下，很容易让人感受到人类的渺小。
萧子瑢突然想起了曾经在地球上那场下了几万年的雨，当时还在惊奇地球的历史上竟然有过如此极端的天气，如今看来……大自然总是神秘莫测的。
他任由自己胡思乱想，只有这样才能让他不那么注意雷击。
过不多时，雷声渐渐停歇，外面的天空也稍微亮了些，只不过雨还没有完全停。
萧子瑢站在门口处抬头试着肉眼分析，如果书上说的没错，并且他判断的也没错的话，这会雷云应该是已经散的差不多了，基本上不会再打雷。
他又等了会，从大雨到小雨，然后发现虽然不打雷了，但是雨却没有停。
萧子瑢原本想要等雨停，但眼看着天色越来越黑，这次不是因为下雨而是因为天要黑了，他直接穿了蓑衣说道：“我上山去看看。”
跟着他出来的校尉连忙拦住他说道：“殿下，雨还没停，还是等停了再去吧。”
萧子瑢摆手说道：“这雨的架势看上去要下阵子，说不定到明天都停不了，这事儿不能拖，我先去看看。”
他知道现在去不安全，但他留在帐篷内也有些坐立难安，忍不住就想去看看，反正雨也不大，出去看眼路也不算很泥泞，还是可以去看看的。
校尉拗不过他，实在是也不敢惹他生气，只好跟着他过去。
萧子瑢随口说道：“你们不用跟来，我去去就回。”
这山上根本没人，这些护卫跟着过去也没用。
然而护卫们沉默着跟在他身后用实际行动表示了定要跟过去。
他们奈何不了萧子瑢，萧子瑢也奈何不了他们，最后只好无奈让他们跟着。
行人到了山顶之后，萧子瑢忍不住双手合十对着老天拜了拜，希望上天给他个面子。
结果等他们到了放置铁块和避雷针的地方之后，萧子瑢忍不住嘴角抽——这俩玩意如今还崭新崭新的，也就是说雷压根没有劈到这上面。
萧子瑢就不明白了，刚刚哪些雷都劈到哪里了？
刚刚他甚至觉得有好几道雷都快劈到他头顶了，结果避雷针点事儿都没有？
就很离谱。
但凡有道雷劈在上面，避雷针都应该有点变化，毕竟过电外加高温，不可能还跟之前样。
萧子瑢抹了把脸上的雨水说道：“回去吧，看来要在这里多停留两天了。”
校尉听了之后劝说道：“殿下，这里留几个兄弟守着就行了，等下次雷雨过后您再过来就行。”
山上树林之中比较潮湿，哪怕是空地湿气也很大，外加这次雨下的不小，他们担心萧子瑢万寒气入体，到时候皇帝是要责怪他们的。
萧子瑢摇了摇头说道：“现在让我回去我也放不下心来，等等吧。”
他倒不是故意给大家增加工作量，主要是这次是真的不留在这里他做什么都不安心。
这年头唯能够劝动萧子瑢的大概也就是萧雪行了，然而萧雪行如今正在跟魏国谈判，甚至都不知道萧子瑢正在这里淋雨，就算知道也没用，他总不能飞过来吧？
萧子瑢本来以为他们要在这里等许久可能等到下次雷雨天气，甚至已经开始思索要不要盖座黄泥房，在这里盖太好房子没用，但是睡帐篷也很不舒服。
唯让他犹豫的就是怕别人给他盖上个喜欢盖房子的帽子。
不过还没等他开始指挥着人盖房子，新轮雷雨就又开始酝酿了。
这次的雷雨看上去比上次气势还要大，雷雨没来倒是风先来了。
萧子瑢蹲在帐篷里面听着外面呼啸的风声，特别担心他们的帐篷会被吹跑。
别说他，校尉等人也很怕啊，他们原本都是建康附近的良家子，这才能选入皇帝亲卫，说白了都是群衣食无忧的小郎君，什么时候见过这个阵仗？
般刮风打雷下雨的时候他们都是在屋子里，此时听着外面被吹起的石子击打在帐篷上的声音，个个忍不住瑟瑟发抖，看上去比萧子瑢还怂。
萧子瑢原本就在担心，转头看到这群鹌鹑顿时被气笑了：“你们这个个像什么样子？就这还保护陛下？”
校尉心里苦，校尉说不出。
皇帝也不会大雨天的不在屋子里呆着非要跑出来啊。
不过他看了看身边的几个侍卫再看看脸色虽然有些苍白但却十分镇定的宣城王，也是有些惭愧，转头人脑袋上给了巴掌：“个个的没做过亏心事怕什么？”
侍卫抱头躲避委委屈屈的想你不也被吓的够呛吗？
萧子瑢坐在边笑吟吟看着他们，全当他们在打闹解闷。
别说，折腾了这么波之后，大家心里的畏惧稍微小了些。
校尉大着胆子过来问道：“殿下，您说这次能成吗？”
萧子瑢叹了口气说道：“那就要看老天赏不赏脸了。”
上次老天就跟专门跟他作对样，哪儿都劈就是不劈避雷针，甚至他们安置在帐篷周围的避雷针也没被劈到，他都不知道是该感谢老天饶他条狗命还是该怀疑上天觉得他步子太大不想让他成功。
这次的雨比之前还要大，萧子瑢甚至隐隐听到了雨水从山上流下时带走石块的声音。
他们驻扎的地方周围已经用夯土筑起了膝盖高的堤坝，为的就是怕帐篷被雨水冲垮，而帐篷下面也用夯土筑了层平台，避免有积水进入。
只是虽然阻挡了部分，但水却是阻挡不了的。
很快帐篷之内就有了积水，从开始的浅浅层到最后淹没脚背也不过是瞬间的事情。
侍卫们都很慌，连忙说道：“殿下，我们出去吧。”
萧子瑢原本以为自己也会慌张的，结果没想到却出奇的冷静，也不知道是不是死过次带来的好处。
他仔细看了看之后说道：“短时间内降水导致的，不用慌，降水量正在减少，不至于出问题。”
虽然不至于出问题，但他们现在日子也不太好过，每个人身上几乎都有些潮湿，鞋子就更不用说了。
萧子瑢只好脱了鞋袜站在床上，其他人都站到了椅子上面。
过不多时，雷声渐渐消失，只剩下淅淅沥沥的雨声。
这场雨来得快走的也快，萧子瑢着实松了口气，感觉自己也的确有点考虑不周，如果这次还不行的话，他就真的要考虑战略性撤退了。
萧子瑢直接换了双鞋袜出了帐篷，这次侍卫们也没再说不能出去淋雨这种话了，毕竟帐篷之内还有积水，不比外面安全多少。
既然出来了，他就决定过去看看。
幸好这场暴雨虽然厉害却也没有造成太大的损害，至少路还是能走的。
等到了山顶之后，萧子瑢顿时眼前亮——那两根避雷针已经变了颜色，似乎被劈过了。
他迅速走过去，哪怕被风吹掉了头上的帽子都没来得及管，仔细观察了下避雷针之后得出结论这根避雷针的确被雷劈过了。
既然避雷针被劈过，那么连接在下面的铁块肯定也无法幸免。
现在唯不确定的就是能不能形成强力磁铁。
萧子瑢在将蹄形铁块拆下来之前先对着老天拜了拜，希望这次上天能给他点面子，然后才把东西给拆了下来。
拆下来之后他直觉手上的铁块似乎不太样，等他拿到两个铁块并且发现双方有互斥反应之后，顿时眉开眼笑——成了！
萧子瑢十分宝贝地将两块新鲜出炉的强力磁铁抱在怀里，还没来得及感谢老天就听到有人在身后喝道：“你在胡闹什么！”

第145章
萧子瑢顿时吓了一跳，脚下一滑整个人后仰，眼看着就要跟大地来个亲密接触。
在倒下去的那一刻他还紧紧抱着两块强力磁铁，脑子里唯一的想法是：刚下完雨的泥地好像没那么硬，应该不至于把他摔成脑震荡吧？
他比较幸运，并没有摔下去，直接被人接住了，并且劈头盖脸的裹上了一层布。
萧子瑢简直以为自己遇到打劫的了，虽然不舍得放开怀里的东西，但还是腾出一只手来将脸上的布扒拉开，刚要骂骂咧咧突然就噤声了。
他眨着眼睛认真看了半天才迟疑说道：“哥……哥哥？我没看错吧？”
萧雪行冷冷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直接把人抱起来就往山下走。
萧子瑢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眼前的确是萧雪行，连忙说道：“我自己能走。”
萧雪行看都没看他一眼，只给他留下形状优美的下颚，冷声说道：“老实呆着。”
萧子瑢直觉他哥大概是生气了，不敢再多动，主要是这是下山的路，刚下完雨地上湿滑，万一他乱动让萧雪行稳不住身形，到时候可能就是他们两个一起滚落下去双双殒命的结果。
不过他还是趁机将怀里的强力磁铁扔到了身后跟着的凌福怀里，他再宝贝这玩意也不能让他哥承担这个重量啊，这俩铁块也不轻呢。
他一边将东西给凌福一边说道：“这个千万收好，很重要的，能不能制出药来全看它了。”
凌福听了之后顿时无比严肃，紧紧抱着怀里的铁块保证说道：“殿下放心，属下豁出命也不会把它丢了的。”
萧子瑢点了点头，然后偷偷看了一眼萧雪行，想了想小声说道：“哥哥，放我下来吧，山路危险。”
萧雪行依旧没有理他，不过他也没真的把萧子瑢抱下山，而是到了他们原本扎营的地方。
此时这里已经被重新修整了一遍，萧雪行抬眼看了一眼天色说道：“收拾东西，天黑之前下山。”
这两天雷雨多，山上过夜实在太危险。
萧子瑢站在一旁怂成一只鹌鹑，没办法，萧雪行的表情看上去实在是太可怕了，就可能分分钟拔剑捅了他的那种可怕。
因为萧雪行的低气压，侍卫们的手脚都很利索，很快就将东西收拾好，护送着萧雪行和萧子瑢去了山下。
此时山下正停着他们两个的座驾，萧子瑢偷偷看了萧雪行一眼，在发现对方压根没分给他眼神之后就悄咪咪地打算先上自己的马车，顺便还看了凌福一眼，准备询问一下为什么萧雪行会出现在这里。
结果他刚转身踏出一步就听到萧雪行在他身后沉声说道：“过来。”
萧子瑢一转头就看到萧雪行正站在马车上看了他一眼，然后就进了马车。
萧子瑢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敢当成没听见，老老实实的跟着上了萧雪行的马车。
同时心中也有些奇怪，难道谈判不顺利吗？他哥怎么看上去这么不高兴？可如果不顺利的话，接着打就是了啊，还是说又有人趁他不在给萧雪行下绊子，让他不得不回来？
萧子瑢想到这个可能性就不由得蹙眉。
不过上了马车之后他愣是不敢问出口，就那么缩在角落，看上去可怜得很。
萧雪行坐在里面抬眼看到他这怂样紧紧抿了抿唇，用力闭眼想要收敛一下自己的怒气。
自从他知道萧子瑢跑到山上引雷开始这股怒气就横亘在心里，等到他冒着雨跑到半山腰发现营帐中空无一人的时候，整个人都宛若置身冰窖。
幸好当时雨水没有把所有痕迹冲跑，他还能找到萧子瑢的痕迹。
结果顺着痕迹上山之后就看到萧子瑢在那里笑容满面的淋着雨摆弄着一块黑不溜秋的铁器。
那一刻所有的担心和害怕都转为了怒火。
不过若是平时，就算他生气也不至于把萧子瑢吓成这样。
主要是他刚从战场上下来，身上煞气未敛，被怒气一激发，自然容易吓到人。
萧雪行稳了稳心神之后睁眼看向萧子瑢说道：“过来。”
萧子瑢偷偷看了他一眼，知道是躲不过去，一边慢慢往那边蹭一边讨好笑道：“恭喜哥哥凯旋，哥哥怎么突然过来了，这还下着雨呢，我要做的事情已经做完，这就要回去了。”
萧雪行盯着他一点点蹭过来，最后终于不耐烦，伸手拽着他的衣领给拽到了面前，然后……开始动手扒衣服。
萧子瑢被吓了一跳，连忙护着自己的衣带，这一摸才发现他身上的衣服都已经湿透了，手忙脚乱之间隐隐明白了萧雪行的意思，连忙说道：“我自己来我自己来。”
萧雪行压根就不理他，直接把他身上的湿衣服都扒下来扔到了一边。
萧子瑢完全不是他的对手，被按在那里在察觉萧雪行连他的亵裤都不放过的时候，萧子瑢一个鲤鱼打挺……失败，但还是双手护住了自己的亵裤连声说道：“哥，亲哥！我自己来！”
他都这么大了，给他留点隐私啊。
然而今天的萧雪行注定是个铁面无私的家长，隐私什么的……他更是不知道那是什么。
萧子瑢就这么毫无反抗能力的被扒成了一只白条鸡。
扒完了之后萧雪行甚至还拿了一块布巾将他身上的水汽擦干。
萧子瑢从一开始的挣扎到最后的认命，忍不住绝望说道：“哥，你是我亲哥，你这生气的方式也太特别了吧？到底发生什么了？你也不能拿我出气啊？”
萧雪行本来就忍着怒气没说话，听到萧子瑢这无赖一般的话之后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忍不住拍了他两巴掌说道：“你还好意思说，有什么事情值得你冒险淋雨？我一走就没人能管你了是不是？”
萧子瑢直接懵了。
他被萧雪行按在了毯子上，面朝下的那种，所以萧雪行揍他肯定是顺手揍在了肉最多的地方，而且还是被扒光了揍的。
大脑慢半拍地反应过来之后，萧子瑢脸上顿时爆红，虽然他也知道马车里没有别人，不用担心丢脸，但……刚刚萧雪行手上稍微用了点力，声音还是响的。
再加上萧雪行没忍住提高了音量，所以……外面的人，这会应该都知道他挨揍了。
他堂堂宣城王的一世英名啊！
萧子瑢脑子里想着许多，不过大多都是对这件事情感到羞耻，至于生气倒是没有，他已经明白了萧雪行为什么会突然暴怒，还是因为担心他的身体。
人家是关心他，他也不是不识好歹，就是……亲哥哎，有什么不能等回去之后再说呢？
萧雪行在动手之后也有些后悔，深深觉得这一次出征给他的心性带来了很大的影响，他已经很久不曾这般动怒。
两个人一个反思一个羞耻，一时之间马车之内陷入了安静。
萧雪行是最快回过神的，他发现萧子瑢趴在那里一动不动，不由得心里一慌，这是怎么了？生气了？还是病了？
萧雪行顺手将萧子瑢扶起来，这才发现萧子瑢面色通红一脸茫然，仿佛有些手足无措的样子。
他摸了摸萧子瑢的额头，隐隐觉得有些发热，不由得着急喊道：“瑢儿？瑢儿？”
眼见萧子瑢还没有理会他，便喊了一声：“来人！”
萧子瑢顿时一个激灵，立刻捂住他的嘴：“不许进来，没事。”
他现在还没穿衣服好吗？这要是进来他就真的可以收拾收拾搬去火星住，或者再跑一次。
反正人生很短，很快就过去了。
他这一声让外面的人有些进退两难，这到底是进去还是不进去啊？
不听摄政王的不行，但是不听宣城王的也不行啊，众所周知在不是特别重要的事情上面，摄政王也是听宣城王的。
如果是重要的事情，那就看两个人谁有道理了。
以往两个人意见一致也就没什么事情，现在……怎么办？
萧雪行握住萧子瑢的手低声问道：“瑢儿？可有哪里不舒服？”
萧子瑢垂眸说道：“先让我把衣服穿上。”
萧雪行这才回过神来，因为这两天下雨降温马车上点着炭盆，否则萧子瑢怕是要被冻着。
他连忙帮萧子瑢穿好衣服。
嗯，摄政王亲自伺候穿衣的待遇，一般人估计享受不到。
不过萧子瑢……也不太想享受就是了，毕竟代价可能是社死。
等帮萧子瑢整理好衣物之后，萧雪行才揉了揉额头说道：“此事是我不对，兄长跟你道歉。”
萧子瑢有些吃惊地看着他，他原本以为萧子瑢是那种典型的封建家长，虽然纵容他，但也不会轻易对孩子低头认错的。
他这一抬头萧雪行就看到了他略微发红的眼眶，里面隐隐有水光闪烁。
萧雪行顿时心疼地不行，一边帮他擦头擦脸一边低声哄道：“是我心性不稳，不该冲你发火。”
萧子瑢眨了眨眼，萧雪行顿了顿又说了句：“乖，不哭，要不然等回去我让你打回来。”
萧子瑢这才不好意思说道：“我没哭，是雨水进眼睛里了，有些不舒服。”
萧雪行自然是不信，但还是仔仔细细看了看他的眼睛说道：“等回去让郎中给你开一些膏药。”
萧子瑢点点头转移话题问道：“哥哥，你怎么突然跑过来了？议和结果如何？”

第146章
萧雪行见他虽然面色依旧有些发红，但情绪已经稳定下来，说话也恢复正常这才按捺住担心说道：“议和结果等你回去就知道了，我刚回来就听说你跑出来，原本是想来接你的，结果……”
结果一过来就发现这小兔崽子居然敢在雨季住到山上，好不容易上了山，营帐里还没人。
萧雪行这一天过的也是十分紧张刺激。
萧子瑢听后有些心虚说道：“这个……这个没办法，只能雷雨天气才能得到强力磁石。”
萧雪行听后更是愧疚，萧子瑢冒着危险过来也是为了他，他刚刚却发那么大的火。
他斟酌着语气说道：“无论如何，兄长还是希望你能先保护好自己，若万一寒风入体，你让我当如何？”
萧子瑢本来也没把淋雨当回事儿，他年轻嘛，后世的时候上学遇到雷雨天气淋雨是很正常的事情。
但是很快他就反应了过来，想起来这可不是后世，后世感冒发烧都有各种药物医治，那些病都算是小病小痛。
在这个时代，感冒发烧没有很好的药物抑制，很容易转成肺炎。
现在没有消炎药，还指望着他做出来了，万一转成肺炎，那他大概率要跟这个世界说再见了。
萧子瑢现在也有些后怕，老老实实认错说道：“我知道错了，下次不会这样。”
萧雪行帮他擦干头发之后说道：“记得，我宁可你不做那个什么药也不想你有任何闪失。”
萧子瑢用力点了点头，萧雪行摸了摸他的额头说道：“回去的时间还长，你先睡一会吧。”
萧子瑢也的确是累了，这几天都没睡好，一会担心营地被水淹了一会担心他们这里会被雷劈，不下雨吧又担心没有雷做不成强力磁铁。
萧铉让他带来的人也就是能帮他做做杂活，更多的时候都需要他来拿主意，真是心力交瘁。
他也没跟萧雪行客气，老老实实躺下来蜷成一团睡着了。
萧雪行摸了摸他的头，对着窗外低声吩咐一句，之后马车走得就更加平稳了一些。
等萧子瑢醒过来的时候，首先闻到的就是熟悉的香气，嗯，是他卧室的熏香，这几天没有这个香他还不太习惯。
他坐起来的时候还有些迷糊，阿茵快步走过来说道：“城主醒了？”
萧子瑢揉了揉脸问道：“什么时候了？”
阿茵看了一眼沙漏：“快酉时了。”
萧子瑢有些诧异，他竟然睡了这么久？而且还睡得很沉，连怎么下车，怎么到自己卧房的都不知道。
不过他连猜都不用猜就知道肯定是他哥把他弄回来的。
唔，这样也好，免了他下车的时候还要再社死一次。
萧子瑢抻了个懒腰问道：“摄政王呢？”
阿茵一边从旁边侍婢的餐盘上端了一碗黑漆漆的汤水一边说道：“摄政王回来就去觐见陛下了，此时还未回来。”
萧子瑢琢磨着可能是跟议和有关的事情，所以……他哥这是回来之后工作都没交接就去找他了？
他正想着这些的时候忽然闻到了一股十分浓郁的姜味，一转头就看到阿茵手上端着的碗，顿时面色一变刚要说什么，阿茵却抢先说道：“这是摄政王殿下特地吩咐准备给您驱寒用的。”
萧子瑢：……
他摸了摸鼻子莫名有些心虚，想了想他哥盛怒之下的样子，虽然很不喜欢这玩意，还是怂怂的端过来一饮而尽。
虽然他已经做好了这东西不太好喝的准备，但是入口之后他还是差点直接给吐出去，强迫自己咽了下去之后就是一阵反胃。
阿茵连忙递给他了一块松子糖。
萧子瑢含了糖之后这才缓过来，长出一口气目光发直问道：“这里面还加中药了？”
阿茵笑道：“是殿下让郎中特地开的方子。”
萧子瑢：……
他有理由怀疑他哥是在借机惩罚他。
那碗药又苦又涩还带着生姜的辣，仿佛是黑暗料理。
阿茵见他面色缓过来一点才问道：“城主可要用膳？”
萧子瑢摇了摇头，转头看向她，顿了顿有些意外问道：“她是谁？”
这个时候他才发现阿茵身边跟着一个面目陌生的小娘子，小娘子穿着跟阿茵差不多，但从品级上来讲应该是比阿茵低一等。
阿茵看了那位小娘子一眼，尽量不让自己的不开心露出来，平静说道：“是陛下赏赐给您的，一共有两个，城主可要看看？”
萧子瑢听后有些头痛，把人当赏赐他还是不太习惯，不过人都来了，他若是退回去这俩估计也没什么好下场，说不定还以为是她们惹怒了自己。
退一万步讲，往好处想这是皇帝关心他，若是阴暗一点，这俩小娘子说不定就带着特殊任务来的。
萧子瑢顿了顿说道：“不必了，正巧我身边一直是你和阿蔓两个人也够累的，你安排好轮值就是。”
阿茵嘀嘀咕咕说了句：“我们才不觉得累。”
不过她也知道皇帝赐下来的，就算是萧子瑢都要客气对待。
碰巧这时候阿蔓过来问道：“城主可醒了？摄政王殿下派人来问了。”
萧子瑢立刻起身说道：“醒了。”
他一边起身一边让阿茵和另外一个小娘子帮他穿上衣服。
别说，这位小娘子别的没看出来，梳头的手艺着实不错，好不好看看不出什么，但那双手又轻又灵，让萧子瑢十分满意。
他起身到了萧雪行的院子里，正巧看到萧雪行坐在食案之前，此时食案上已经摆了不少吃的。
萧雪行看到他便含笑问道：“醒了？饿了吧？快来。”
萧子瑢嘴角一抽，坐过去抱怨说道：“一碗药下去都快把昨天吃的都吐出来了，一点都不饿。”
萧雪行脸上笑容更盛，嘴上却说道：“就该让你长长记性，看你下次还敢不敢胡来。”
萧子瑢连忙讨饶：“不敢了，不敢了。”
萧雪行见他实在没胃口的样子干脆也放下筷子，萧子瑢连忙说道：“你吃你的，我就是现在不想吃，等会饿了我再让厨房做。”
萧雪行摆摆手：“无妨，我也没什么胃口。”
没有胃口？
萧子瑢立刻警醒：“哥哥这些时日可有胃痛？”
萧雪行本来不想说，萧子瑢一看他这个表情就补充说道：“哥哥若是不说我也可以去问别人的。”
萧雪行无奈：“偶尔。”
萧子瑢皱了皱眉立刻说道：“郎中呢？让郎中……”
“瑢儿。”萧雪行按住他说道：“郎中一直跟在我身边，刚回来，让他先休息两天吧。”
萧子瑢显然有些不高兴：“他都跟在你身边了，怎么没给你及时调理？”
萧雪行一脸不在意：“行军在外总是不方便，更何况也不是很痛。”
萧子瑢低头想了半晌，转头说道：“阿茵，让人将我书房放在左手边的那份文书给秋官送去，让她们务必快些做出我要的东西。”
萧雪行顿时明白了萧子瑢的意思，本来想要说两句，话到嘴边又换了语气哄着他说道：“瑢儿不要担心，这两日霪雨不止，做什么都不方便，也不必太过着急。”
他见萧子瑢似乎还有些着急的样子，索性把人拉过来说道：“这么多年都过来了，也不急于这一两日，我既然回来就代表着战事已止，再慢慢调理也不迟。”
萧子瑢长长出了口气：“哥哥说的对，是我太过心急了。”
他转头看着萧雪行说道：“哥哥……”
他原本想要劝萧雪行快点吃饭，结果这一转头就看到萧雪行的衣袖上隐隐有星星点点暗红色的痕迹，像是血迹却又不太确定。
他有些奇怪地握住萧雪行的手腕问道：“袖子怎么……你受伤了？”
他原本还以为只是单纯的袖子有污损，结果握住萧雪行手腕的时候就感受到了不太一样的手感，有些硬又有些粗糙。
萧雪行手腕轻动从他手中挣脱开来说道：“回去用饭。”
萧子瑢怎么肯，又捉住他的手腕十分强硬的撩开衣袖，果然看到了对方小臂上缠着纱布。
他皱了皱眉：“怎么弄的？之前还没有的。”
之前在马车上萧雪行帮他穿衣服的时候抬手之间衣袖就会落下来，那个时候他的手臂光滑如玉，根本没有受伤。
回来的路上……他一直在睡觉不知道，所以很可能是路上或者是回来之后受的伤。
路上有那么多侍卫，也没听说遇到危险，所以应该不至于。
那么……只可能是回来之后了。
他抬头有些紧张地看着萧雪行问道：“是议和出了什么问题吗？”
在他看来也只有议和出问题，萧铉一怒之下严惩相关人员才这样。
萧雪行轻描淡写说道：“胡说什么？很顺利，只是练功的时候不小心罢了。”
萧子瑢才不相信，刚回来练什么功啊？萧雪行也没下午练功的习惯，更何况他刚刚过来的时候看得分明，地上还有积水，下午肯定下雨了。
萧子瑢坐在那里定定看着萧雪行，虽然他没说话，但他那双眼睛已经把要说的话都说出来了。

第147章
萧雪行有些头痛，他原本想说此事与萧子瑢无关，但又觉得这样说似乎有些绝情。
最后也只好捏着萧子瑢的下巴一脸严肃说道：“吃饭！”
这就是真的不想告诉他了，萧子瑢倒不是那么好奇的人，他只是担心有人会针对萧雪行。
之前萧雪行还在前线的时候那些人就蠢蠢欲动了，说白了就是担心萧雪行有了对外战功更不好对付。
那个时候还都只是预测，根本没人敢保证萧雪行真的就能打赢这场仗。
如今他真的打赢了，不仅赢而且赢得很漂亮，那些人肯定更坐不住。
眼看在政治上打压对方是打压不了了，那不如就来个最简单的——直接杀了一了百了。
这个方法简单粗暴但很有效，人都死了，有再大的功劳也不过是死后哀荣。
他估摸着萧雪行可能是不想让他担心所以不肯告诉他，也可能是萧雪行回来之后就知道了他之前的壮举怕他冲动。
既然萧雪行不肯说，萧子瑢就决定回头去问别人。
至于人选……那自然是凌福啦。
萧雪行身边的两个小宦官一直贴身伺候他，萧子瑢也找不到机会去问，况且他们也未必敢说真话。
萧子瑢心里有事吃饭就安静了一些。
萧雪行在一旁看着知道他在想什么，发现对方吃得不算少之后这才放下心来。
用完饭之后萧子瑢见萧雪行看上去略显疲惫的样子便起身说道：“哥哥一路奔波，早些休息吧，我先回去了。”
萧雪行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这么早回去你睡得下？”
白天可是睡了多半天的，叫都叫不醒。
萧子瑢知道自己略有些心急了些，面不改色说道：“是有点精神，不过我可以去看看书什么的，就不打扰哥哥睡觉了。”
萧雪行也的确有些累，听了便挥手说道：“那便回去吧，晚上烛火昏暗少看些书，当心坏了眼睛，到时候你还要给自己治。”
萧子瑢听到烛火昏暗的时候整个人都有些哭笑不得。
若是普通人家那肯定是昏暗的，像是他们……只要他们需要，下人能把他的书房弄出无影手术室的效果！
不过听到后面他就想起来之前做的东西，连忙说道：“哥哥先等一等，我有东西送你，阿茵，去将我书房架子上左手第三格的漆盒拿来。”
萧雪行掩嘴打了个哈欠说道：“是什么？”
萧子瑢笑眯眯说道：“等等哥哥就知道了。”
过不多时，阿茵就将东西拿来，萧子瑢打开漆盒将里面那副平光眼镜拿了出来：“哥哥试试？”
萧雪行看过之后便问道：“这是大皇子带的那个？给我做什么？我眼睛又没生病。”
萧子瑢说道：“这个上面就是普通的玻璃，我就是觉得这个挺好看的，带上去当个配饰也不错。”
萧雪行看了一眼，不得不说，这个镜框的确做的挺好看。
跟萧霁那个不一样，他这个上面的宝石明显是特殊设计过的，眼镜腿上挂着的那根链子在跟眼镜腿交接的地方也镶嵌了两颗宝石，一颗红色一颗白色。
红色的宝石配上金色的镜框，的确很吸引人。
萧雪行顺手拿过来带上试了试，发现果然没什么区别，就相当于眼前多了一块玻璃。
萧子瑢仰头看着萧雪行戴上了眼镜，当场愣在了那里。
他一直知道萧雪行是好看的，只不过再好看的人，相处时间久了看习惯了也不会觉得什么，只是偶尔感慨一下罢了。
而如今烛火之下，萧雪行戴上了眼镜之后身上的气质变得让人捉摸不透，又斯文又禁欲还带着一丝丝煞气，眼镜的镜片让他的目光显得更加冷淡了一些。
就这么冷冷淡淡看过来，萧子瑢就忍不住心跳快了两下。
谁能抵抗的了斯文矜贵又带有禁欲气息的美人呢？
萧子瑢捂着胸口说道：“来……来人，把镜子拿过来让哥哥看看。”
他说完就转头对萧雪行说道：“哥哥，你可千万别轻易带着玩意。”
“嗯？”萧雪行有些困惑：“不好看？”
萧子瑢疯狂摇头：“太好看了，我怕你回建康或者回兖州城的时候会……怎么说来着？掷果盈车？哎，要是万一像是卫阶一样被砸死那可太冤了。”
萧雪行听后笑着点了点他的眉心：“顽皮。”
萧子瑢看了一眼不敢再多看，受不了受不了，不笑的时候还有点冷冰冰让人不敢接近的意思，这一笑仿佛万花绽放，更让人扛不住。
很快镜子被拿了过来，跪在下面捧着镜子的侍女看了萧雪行一眼就脸红着低下了头。
萧雪行转头照了照镜子，这个形象让他自己都觉得有些陌生，不过的确挺好看的，他满意地点点头，摘下了眼镜说道：“收起来吧。”
萧子瑢问道：“不喜欢？”
他本来还想说若是不喜欢这个样子，他还能做别的样式。
结果就听到萧雪行说道：“我睡觉又不能带着它。”
萧子瑢听后才反应过来，对哦。
他干脆利落的站起来说道：“那我就不打扰哥哥休息了。”
他说完还像模像样地弯腰行礼，萧雪行见不得他这装模作样的架势挥手赶人：“快走。”
萧子瑢笑嘻嘻地离开了萧雪行的院子，刚踏出院子他便说道：“阿蔓，你去看看凌校尉在做什么，若他有空，便叫他过来一趟。”
他还记得萧雪行身上的伤呢，若真是有人刺杀……
萧子瑢面色一沉，在他的地盘上行刺他哥，把他当死人吗？
阿蔓立刻领命而去，过不多时凌福就跟着她到了萧子瑢的书房。
凌福进来的时候还有些纳闷，行礼之后问道：“殿下，您找我？”
萧子瑢放下手中的书卷问道：“我哥胳膊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凌福听了之后顿时面露难色：“殿下，这个……您不如去问将军？”
萧子瑢心说他要是肯说我还用得着来问你？
但这话不能说，说了之后凌福说不定就不会跟他说了。
所以他直接摆出了一脸高深莫测的表情，平静看着凌福说道：“让你说你就说。”
凌福看了他一眼恍惚间还以为坐在自己面前的是他家将军。
不是说这俩人长得像，而是刚刚那个神态简直是一模一样。
凌福十分纠结，站在原地搓着手就是不肯说话。
萧子瑢顿时明白萧雪行大概是给他下了封口令了。
他到底不是喜欢为难人的人，想了想推过去一张纸又放下一支笔说道：“来吧，写下来。”
凌福听后一愣，萧雪行的确说过不许任何人在萧子瑢面前提起那件事，但好像真的没说不能写啊。
凌福一直跟在萧雪行身边，不认字肯定是不行的，写自然是会写。
只是他也没想到还有这么一个走漏洞的方式，犹豫着拿起了笔，然后写下了一行字。
他写完之后萧子瑢就将纸抽过来看了一眼，不由得诧异问道：“他自己？”
凌福在纸上写的萧雪行胳膊上的伤是他自己用戒尺打的，可是……为什么？
对于萧子瑢的疑问，凌福摇了摇头表示：“这个属下真的不知。”
萧子瑢点点头让凌福回去休息，并且叮嘱说道：“今晚你来我这里的事情不要跟任何人提起，更不要让哥哥知道。”
凌福疯狂点头，他也巴不得萧雪行不知道呢，虽然他们钻了空子，但……他家将军要是想要罚人，那他也跑不了啊。
凌福走了之后，萧子瑢看着那张纸越想越是不明白。
萧雪行……看上去也不像是有特殊爱好的啊，那到底是什么导致他下手这么狠？
一般人就算再惩罚自己的时候，落在自己身上的力道也是轻的，他虽然没有看到伤口究竟什么样，但是用戒尺把自己打出血……这不是一般的下手狠了啊。
萧子瑢转手将纸扔进了旁边的小碳炉里，一时之间有些头痛。
既然是萧雪行自己下的手，他就不好去多问了，说不定萧雪行真的有什么难言之隐呢？
因为这件事情，他当天晚上都没睡好，第二天早上自然是没什么精神的。
过去跟萧雪行一起用早膳的时候，萧雪行看他这个样子便说道：“你啊，好奇心怎么那么强？”
萧子瑢本来半眯着眼睛在吃饭，听到这句话顿时整个人都醒了，他抬头小心翼翼看了一眼萧雪行问道：“哥哥都知道啦？”
萧雪行不置可否，萧子瑢越发确定他知道了昨天晚上的事情，只好摸着鼻子说道：“这件事情不关凌福的事情，他也没跟我说。”
“嗯？”萧雪行转头看着萧子瑢：“当着我的面撒谎？”
萧子瑢理直气壮说道：“他的确没跟我说啊，我让他写下来的。”
萧雪行：……
他简直要被这小兔崽子给气笑了，别的不说，旁门左道倒是足够精通。
不过这件事情也不算什么特别重要的，他只好说道：“没罚凌福。”
他不会因为这件事情罚凌福，他对萧子瑢没有秘密可言，若是罚了凌福，担心以后他手下的人就不敢跟萧子瑢说什么了。
更何况萧子瑢说得也没错，凌福没有违背他的命令，他是不让说，然而凌福是写下来的。
萧雪行顿了顿说道：“此事与你无关，只是我要让自己警醒一番，不必多想。”

第148章
萧子瑢立刻来了精神：“你还说没出事情，若是没出事情你何必用这种手段让自己记住？”
萧雪行有些头痛：“跟议和没关系跟北魏也没关系，好了，闭嘴吃饭！”
萧子瑢本来还想再接再厉的，眼见萧雪行的耐性即将告罄，连忙用饭菜堵住了自己的嘴，但还是时不时看看萧雪行，心里好奇极了。
萧雪行也是哭笑不得，萧子瑢怂的时候是真的怂，胆大包天的时候也是真的胆大包天，尤其是近来，这小兔崽子经常在他的底线上蹦跶，偏偏他还舍不得惩罚他。
昨天……那是意外，他自己心性受到了影响，若是换成之前，他就算生气也不会直接动手。
更何况萧子瑢的错也算不得大错，远不到被按在那里打的地步。
他弟弟眼看年近弱冠，已经长大了，也亏了这孩子心性豁达，昨天也不过就是害羞了一阵就过去了，要是换个人怕不是要记恨他。
这年头的小郎君都好面子。
原本这件事情十分隐秘，他招郎中都是趁着诊脉的时候招过来的，结果没想到还是让萧子瑢发现了。
他隐晦的摸了摸自己依旧被纱布包裹的胳膊，现在只希望这个伤快点好，要不然这小兔崽子说不定借机就要刨根问底。
用完早膳之后，萧雪行起身说道：“陛下已经恢复早朝，你跟我一起过去吧。”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两旁走出一溜的小娘子，手上捧着各种衣物饰品。
萧子瑢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我去干嘛啊？”
上朝哦，多么严肃的场合，他过去能干啥？站那里当木头人吗？
萧雪行看了他一眼说道：“你乃宣城王，又没有就藩，当然要去。”
萧子瑢本来想要抗议，然而被萧雪行这一眼就给看的咽了回去。
他想了想觉得也挺好奇的，当初他当皇帝那会其实也有早朝的，只是他一次都没去，生怕过去就要成为一个工具人——摄政王跟丞相交锋的工具人，他当然不愿意。
现在有机会倒是可以近距离观摩一下。
只不过上朝也不容易，这一套衣服下来，比大礼服也就简单那么一点看得见。
萧子瑢穿戴好之后，萧雪行站在原地打量他半晌转头说道：“去将我之前带回来的那个盒子拿来。”
萧子瑢也在看萧雪行，心念一动说道：“哥哥要不要配上眼镜？感觉还能配上。”
萧雪行立刻让人将眼镜拿了过来，戴上之后瞬间缓和了一下他眉眼之间的凌厉。
他看了看镜子觉得这东西的确不错。
过不多时，萧雪行派去的人回来，萧雪行顺手从盒子里拿出一串手链给萧子瑢戴上，捧着弟弟的手腕看了一会满意地点了点头。
萧子瑢看了一眼发现那条手串通体鲜红，一颗颗珠子被雕刻成了半开的花苞模样，一层一层的花瓣薄得几乎透明。
不说材料，就说这个雕工就很值钱了。
萧子瑢的皮肤本来就白，而且是那种透着些许粉色的白，说俗气一点大概就是白透粉的那种效果。
这串手链戴在他的手上越发衬得他皮肤白皙。
萧子瑢有些好奇地摸了摸手链问道：“哥哥，这是什么材质？”
他现在虽然也见了不少好东西，但跟真正世家出身的小郎君比起来，至少在奢侈品方面的眼界还差得远。
他刚刚仔细看了看，隐隐还能在珠子上看到星星点点的金芒，不由得更加奇怪，当然如果他在脑子里搜索肯定能够搜出来这是啥东西。
不过有点麻烦，不如直接问萧雪行。
萧雪行随口说道：“是玛瑙。”
玛瑙？
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玛瑙，还真是长见识了。
萧子瑢一垂手就发现手链被袖子挡住了，一时之间不由得可惜说道：“这么好看的手链别人也看不到啊。”
萧雪行含笑说道：“走了。”
萧子瑢连忙跟上，他们两个离正堂很近——毕竟是在萧子瑢的城主府内。
不过他们去的时候除了皇帝几乎都到了。
就连萧霁都已经在跟人谈笑风生。
萧子瑢跟萧雪行过去的时候众人都下意识地看向他们，在看到萧雪行脸上的眼镜的时候还有些诧异。
萧霁跟萧雪行也算是熟悉，有些好奇问道：“摄政王眼睛也不舒服吗？”
周围的人都竖起了耳朵，若是摄政王也得了眼疾……呃，好像也没什么问题，毕竟宣城王能治啊。
萧子瑢在旁边笑着说道：“没有，哥哥的眼睛好得很，他这个上面就是用的普通玻璃，带上当装饰品用的，挺好看的对不对？”
萧霁看了一眼萧雪行的眼镜羡慕地点了点头。
他的镜框也挺好看的，但是感觉跟萧雪行的比起来……还是差一点。
倒不是材料上的问题，这跟设计有关系。
毕竟萧子瑢当初在设计的时候给萧霁的标准就是好看，不丑就行了。
到了萧雪行这里他几乎是用出了浑身解数，怎么好看怎么来。
要不是觉得萧雪行这个身份地位不适合那么花里胡哨的样子，他甚至还会在眼镜腿上做花样，比如说弄出一些形状特别的眼镜腿。
众人一听是装饰，忍不住多看了萧雪行两眼。
别说，带上眼镜之后的摄政王看上去更好看了一些，而且也更平和一点，以前大家都不太敢跟他对视，现在就算对视了也不觉得有什么。
说说笑笑之间，萧铉来了。
他一来就代表着朝会正式开始。
这个时候萧子瑢才知道他的手串还是有机会露出来的——因为大家并不是站着的。
想也是，除了到外族入侵的时候，汉家的理念都是王与士大夫共天下。
哪怕是皇帝对上大臣也是要有礼的，甚至在唐朝时期，上朝还是皇帝跟士大夫互相行礼，只不过是礼仪不同罢了。
所以怎么可能萧铉坐着上朝，大臣们就得站着呢？
萧子瑢自然也是有座位的，不过现在椅子虽然进入了日常生活，但在朝堂上用的还是坐秤，大家都是跽坐。
萧子瑢不太习惯这种坐姿，只能期盼着大家废话少一点。
坐下之后，手是规规矩矩放在腿上的，因为袖子比较大，便要在两边铺开。
别说，铺开的衣摆外加衣袖，看上去都怪华丽的。
萧子瑢跟萧霁和萧雪行两个人并排而坐，萧霁坐下的时候就看到了他手上的那个手串，不由得眼睛一亮，刚想说什么就听到他爹在上面轻咳一声。
萧霁跟萧子瑢两个人对视一眼都忍住了没说话。
萧子瑢看到萧霁这个表现就特别踏实，嗯，不是他一个人第一天上朝呢。
朝会一开始就是一些比较基础的民生问题，比如说哪儿哪儿哪儿下雨比较多，似乎影响了春耕，还有哪儿哪儿哪儿已经遭了灾。
萧子瑢被灌了满耳朵的各种自然灾害，听得他整个人都要懵了。
他真的万万没想到一个春耕居然也这么多事情，或者说，齐国只是占据半壁江山就有这么多地方气候不同，而且闹灾的地方还不少。
他有心想问，但因为这个话题比较沉重，大家都比较糟心，他也没办法问，只好去问自己的图书馆。
坐在他旁边的萧霁没有这等外挂，见萧子瑢在那里似模似样地听着忍不住戳了戳他小声问道：“瑢儿，今年天时不好吗？”
萧子瑢刚好查完资料，回过神来也低声问道：“怎么了？”
萧霁有些困惑：“怎么这么多地方遭灾？”
萧子瑢顿了顿，这才想起来萧霁在这之前从来不接触朝政，再加上从小锦衣玉食，估计知道的还不如他多，便低声说道：“这是正常的。”
萧霁有些诧异地看着他：“正常？”
萧子瑢点点头：“对，风调雨顺一直都是农民的美好期望，既然是期望自然就很难实现，而且有些地方因为地理位置的缘故，的确比较容易遭灾。”
萧子瑢一连列举了好几个地方的自然灾害记录，当然这些记录都是过去几十年的，从那些记录就可以看出那些地方经常会发水灾。
他这些数据都十分详细，萧霁听得一脸诧异：“你怎么知道？”
萧子瑢看了一眼图书馆说道：“书上有写。”
他顺口把书名也给说了出来，这本书的确是这个时代一个对地理比较有研究的大儒写的，成书时间比现在早，所以他说了也没什么。
萧霁连忙点头有些困惑：“难道不能治水吗？”
萧子瑢笑了笑：“当然能啊，现在大家不就在讨论吗？不过治水也不太容易，从大禹时代到现在，每个朝代都在努力治水，可惜……水无常势。”
萧霁隐隐懂了一些没再问，决定继续听一听。
坐在他们旁边的萧雪行扫了一眼身后的那些一脸惊讶的大臣，唇角微勾。
赈灾治水的事情告一段落之后，紧接着就是之前议和的情况。
议和的结果还不错，萧雪行和张冲占据的城池是不可能换了，除此之外，北魏需要赔给他们金钱若干，布匹若干，牛羊若干，马匹若干，同时还有一些商业往来。
萧子瑢虽然不能完全听明白，但却也知道是他们占了大便宜——从大家喜气洋洋的表情上就能看出来啊。
等这些说完之后，之前派出去的使节拱手说道：“此外还有一件奇事。”
萧铉问道：“什么？”
“北魏最近新兴一种精盐，据说是我大齐贩卖过去，但据臣了解，从未见过这种盐。”
正歪头跟萧霁嘀嘀咕咕的萧子瑢听到这句话顿时身体一僵：元嘉卖我？

第149章
如果不是元嘉搞他，他真的很难明白为什么大臣会知道盐的事情，毕竟他们是过去议和又不是参加展销会，怎么可能看到对方用的是什么盐？
可是没道理啊，元嘉明显是想要和他交好的，估摸着一方面是为了钱，另外一方面是元恪给他下了命令。
说不准对方就想在他这里找个突破口什么的，看能不能得到一些消息。
弄死萧子瑢对他们没有任何好处。
这件事情但凡真是个萧家旁支做的，肯定是没救了，走私私盐那是重罪。
萧子瑢转头看向萧雪行，此时萧雪行正直视前方并没有看萧子瑢，但他面色平静，看上去也没什么慌乱的样子。
那……应该还有救？
萧子瑢想了想他跟元嘉交易这件事情在萧铉那里已经过了明路，只是没跟别人说而已。
那……如果皇帝跟萧雪行都要保他的话，应该没啥问题吧？
更何况就算真的要治罪，大不了他不要这个宣城王的王位了嘛，这年头除了谋反，其他的罪名都能用钱来赎罪，宣城王的王位难道不值钱吗？
萧子瑢这么一想整个人都放松了，反正他本来也不当什么诸侯王。
“瑢儿？”萧霁有些困惑地看着萧子瑢，不明白刚刚还说得好好的怎么一会就没声音了。
萧子瑢对他笑了笑说道：“没什么，刚才说到哪儿了？咱们继续……”
坐在他们后面的官员额角抽了两下，一边分出一只耳朵听那段食盐的公案，一边还要听宣城王八卦……咳咳，是科普。
别说，宣城王懂的真多啊，好多事情他们都只是隐隐听过，绝对没有宣城王知道的多，最主要的是宣城王叙述的太有意思了，让人听了还想听。
所以哪怕后面这几位知道是在开朝会，还是忍不住走神。
那边使节说完之后就往这边看了一眼，萧子瑢此时也算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见对方看过来便心中微微一沉，怀疑对方是不是掌握了什么证据。
一旁的萧雪行也感受到了对方的目光，微微侧头给了对方一个冷淡的眼神。
坐在萧子瑢身后的那几个大臣也坐直身体，思索是不是要迎合两句，不过……刚刚这人都说了什么啊？他们光顾着听宣城王讲“故事”了，没注意听那人到底说了什么。
使节这一眼让许多人都以为是在看自己，然而他只是单纯的觉得有些疑惑，感觉三位诸侯王那边的人都安静的过分了一些。
他之前预测过这个消息抛出来之后，大家肯定会议论，没看坐在右边的大家都在交头接耳，怎么左边那么安静呢？
本来只是疑惑的他在接触到萧雪行的目光之后顿时一抖，刚刚那么一瞬间他甚至觉得摄政王的眼睛在放光。
等回过神来之后才发现那个光芒只不过是阳光投射到他戴着的眼镜上反射的光芒而已。
萧铉坐在上首对于下面的各种小动作十分清楚，听后便直接说道：“此事朕之前已经知悉，不必再议。”
使节回过神来连忙说道：“陛下……臣打探到贩卖私盐到北魏的商人名萧闻。”
他一边说着还一边看了一眼萧雪行，摄政王原本姓闻的事情基本上人尽皆知。
萧雪行听后也是一愣，他知道萧子瑢跟元嘉交易肯定用的是假名，但也没有关注过，此时听到忍不住用眼角余光看了一眼萧子瑢，脸上不可抑制地浮现出了一抹笑容。
使节本来就在怀疑此事乃是摄政王手笔，他倒未必想要给萧雪行下绊子，就是……人总有好奇心嘛，他就很想知道摄政王哪儿来的那么好的精盐，又为何不在国内贩卖？
结果盯着盯着就看到萧雪行忽然笑了，顿时一个激灵，连忙对着萧铉说道：“此事既然陛下已经知悉，臣便不再多问。”
萧铉本来还想装模作样的帮萧子瑢遮掩一下，此时听了使节的话，再看对方低头不敢看萧雪行的样子差点笑出来，连忙摆手说道：“此事到此为止，若无事便退朝吧。”
使节不想得罪萧雪行，但有人却不肯放过，萧衍忽然笑道：“萧闻，这名字……莫非是摄政王的家人？”
一般现在提家人都是家里的人的意思，不特指亲戚，奴仆也能被称之为家人。
只是贩卖私盐，并不能让萧雪行有所损伤，人家挟战胜之威，短期内地位不是容易撼动的。
萧衍也不过就是想要借机恶心一下萧雪行，如果可以把他的赏赐给抹掉就更好了——虽然还没有论功行赏，但萧衍也清楚，萧雪行这个功劳……大概也只有加封户可以赏了。
萧铉无奈，他不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讨论这件事情，主要是萧子瑢这件事情做的……有些跟朝廷离心，他们作为萧子瑢的家人站在萧子瑢的立场觉得他做得没问题。
但其他人未必会这么想，这样对萧子瑢不太好。
不过还没等萧铉说什么，萧雪行便微微扬起下颚说道：“的确是我家人。”
萧子瑢坐在一边猛地听到这句话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萧雪行。
萧衍听后并没有觉得高兴，反而有些警惕地看着萧雪行。
这么轻易就承认肯定有问题。
萧雪行干脆利落说道：“卖盐给元嘉不过是想在元恪身边安插个钉子罢了，用钱财贿赂让他多给一些消息，之前魏国走海路偷袭之事便是他送来的情报。”
萧子瑢忍不住在心里给萧雪行点了个赞，将走私变为情报工作的一环，一般人想不到这个办法。
萧衍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不咸不淡说了句：“只是听闻那盐大齐都未曾有人见过，不知摄政王是从何处得来？”
萧雪行挑了挑眉，他还没说什么，就听到身边的萧子瑢开口说道：“谁说没人见过了？我见过啊。”
众人的目光瞬间汇聚到他身上，结果就见到这位看上去十分好脾气的宣城王笑意盈盈，然而那双眼睛却十分冰冷地看着萧衍：“我做的，有意见？”
萧衍愣了一下，他做的？什么他做的？
过了一会才明白过来，那盐是宣城王所做。
大家听了之后也没什么觉得奇怪的，宣城王做出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他们都不奇怪。
一旁的柴河轻咳一声说道：“这个……倒也没什么，只是贩卖私盐毕竟不好，殿下还请小心，哦，瞧我这记性，宣城王已经交过税，之前运往军前的粮草便是。”
萧子瑢听前面的时候还以为柴河也过来找他麻烦，听到后来才明白这位是帮他将整件事情都过了明路。
萧衍没再多说什么，只是笑呵呵说道：“既然如此，那这条线可要好好保留，听闻那元嘉如今已经是广阳王，常伴元恪左右，能得到的消息想必更多了一些。”
一场看不见的硝烟渐渐平息，萧子瑢听他们讨论了一下接下来对待北魏的方针，一时之间颇觉得无趣。
一旁的萧霁似乎也不太感兴趣，转头对着萧子瑢说道：“来来来，咱们继续说。”
坐在他们身后的官员面皮抽搐，总觉得这两位跟现场的氛围格格不入，大家是来商讨正事的，怎么你们俩搞得跟说书现场一样呢？
萧铉似乎也有些看不下去，总结了两句之后直接让退朝。
萧子瑢瞬间松了口气，站起来就想走。
结果起来的瞬间他就觉得两条腿没有了任何知觉，仿佛不是自己的一样，站都站不稳直接向后倒去。
亏了他两边是萧雪行跟萧霁，萧霁刚想伸手拽住他，一旁的萧雪行已经动作迅速的将人揽进怀里。
萧雪行微微低头，眼镜旁边的那条链子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晃动。
他低声问道：“怎么了？”
萧子瑢龇牙咧嘴：“腿……腿麻了。”
刚刚是没感觉，现在有了感觉之后就感觉两条腿仿佛被许多小虫子在咬一样，又痛又痒，那个感觉简直了。
萧雪行脸上也不知道摆出什么表情合适，有心想要把人抱出去又觉得好歹是正式场合不太合适，他总要给萧子瑢留点面子的。
想到这里他直接走到萧子瑢面前蹲下说道：“上来吧。”
萧霁看到之后着实吃了一惊，刚想说有伺候的人，用不着摄政王亲自来。
结果这句话还没出口他就看到自家堂弟毫不客气的往那位刚刚还把使节吓退的摄政王身上一趴，十分不客气说道：“快走快走，我们去工部，我看看他们做的怎么样了。”
萧雪行背着他毫不费力地往外走，一边走萧子瑢一边在他耳边嘀咕：“朝会一点也不好玩，有这个时间我还不如去工部盯着他们，免得出错。”
他们两个路过之处见到他们的大臣刚要拱手行礼，在看到眼前的景象之后就都僵硬在了那里。
他们俩仿佛有特异功能一样，一路走过留下了许多石雕。
过了好一会，最先反应过来的是萧霁，他略微犹豫了一下转头还是去找自己亲爹了。
在见到萧铉之后，他的表情有些复杂：“父皇，摄政王也太宠瑢儿了，我之前还当他只是在报恩，如今看来……”
萧铉正趁刚下朝天气还不错的时候在外溜达，虽然义肢让他的膝盖和小腿都不是特别舒服，但能够正常走路的心里满足完全能让他忽视这点不舒服。
他听后微微一笑说道：“一开始自然是报恩，不过，瑢儿这孩子你也接触过了，难道还不明白吗？”
萧霁扶了扶眼镜，觉得也是，萧子瑢爱憎分明，谁对他好他就加倍对人好，萧雪行本来就跟他亲近，这样想好像也没什么。
萧铉忽然问道：“朕今日看你跟瑢儿在那里嘀咕半天都在说什么？”
萧霁连忙将他们两个的对话复述了一遍，当然这个对话大部分都是萧子瑢在科普，他在旁边适当提问。
说完之后，萧霁有些困惑说道：“父皇，瑢儿懂得也太多了，这里面很多听上去就像是他亲眼见过一样，并不仅仅是在书上看过。”
萧子瑢的履历大家都知道，除了空缺的那三年，其他一查一个准，可这三年的空档如今也都弥补上了，所以萧霁很奇怪，对方到底什么时候去过这么多地方，有过那么多见识的？
萧铉听后也十分诧异：“他竟然懂得如此之多？”他的面色微微变换才说道：“难道真是上天所赐？”

第150章
皇帝的眼界关系着整个国家的发展这是肯定的。
所以其实从始皇帝到现在，所有的皇帝并不是都闷在皇宫里，为了安全不让出行的。
事实上这又不是后世，认识皇帝的没几个，怎么可能是个人都能认出来，都要行刺呢？
更何况皇帝身边的护卫难道都是吃干饭的吗？
皇帝经常会出来溜达溜达，最有名的秦皇汉武，一个经常在外巡游，另一个动不动就去寻找仙山，要么就是去泰山封禅，一年之中恨不得有半年都在外面。
不仅皇帝如此，对待自己中意的继承人，皇帝一般也会带着四处溜达，一方面是能够随时教导，另外一方面则是让继承人增长见闻，丰富眼界。
萧子瑢没有过这样的经历和待遇，但他所表现出来的眼界已经不是一般人能比的了。
结合一下他的经历就会知道他肯定有所奇遇才能这样。
这也是萧铉所说上天所赐的原因。
萧霁多少也明白这个道理，他毫无芥蒂笑道：“若是如此，那合该咱们大齐强荣昌盛。”
萧铉有些复杂地看了一眼萧霁，想了想说道：“你多跟瑢儿相处一番，我看他啊……嘿，恐怕都不想跟咱们回建康。”
萧铉看得清楚，私盐事情被爆出来的一瞬间，萧子瑢是紧张了一瞬，不过很快他就放了下来。
简直不用问就知道萧子瑢肯定又打着大不了不做宣城王的主意。
萧铉想到这个可能性就觉得头痛，他就没想到国事没能让他头秃，继承人这个问题快让他头秃了。
萧霁连忙说道：“父皇，儿臣都明白的，儿臣……不如阿弟，并不适合……”
萧铉按住他的肩膀说道：“你也不要气馁，此前你一直专心学习，读的书也不少，只是见闻不多而已，如今既然好了，以后就多走走看看，见得多了也就懂了。”
萧子瑢的资质的确让他眼馋，但如果对方实在不愿意也不能强行给啊，那是太子之位又不是要坑他。
萧霁用力点了点头。
这样的对话并不仅仅发生在这对父子之间，之前全程听萧子瑢讲故事的大臣们此时也在讨论。
朝中的大臣基本上都有点姻亲关系，哪怕是寒门出身，原本跟这个圈子格格不入，大臣们在发现排挤不掉之后也会选择跟其联姻以达到结盟的目的。
事实上真正的世家也没那么死板，非世家不联姻，他们若是看到好苗子，也不会吝啬培养的。
萧铉和萧霁的想法跟大部分大臣的想法差不多。
萧衍在听后甚至还有些欣赏：“宣城王实是适合那个位子。”
他一开始对萧子瑢是不放在心上，也有些微妙的敌意，总觉得让这样一个土包子当太子实在有损大齐颜面。
土包子并不是指出身，而是指生长环境。
不过后来他就发现，萧子瑢或许身上有各种各样跟贵族格格不入的特质，但他读的书多啊，只要读了书，那就是士大夫，就是自己人。
更别提对方行事作风都很符合儒家风范。
萧衍信佛是真的，但自小被儒家学说影响也是真的。
三观相似，出身也不错，做事情也很踏实，作为未来的老板，这几条就很够了。
众人对于萧衍的态度也不意外，之前萧衍就很支持萧子瑢当太子的。
但萧子瑢对他的态度却有些纳闷。
在去工部的路上他就顺口提了这件事情，萧雪行摸了摸萧子瑢的头说道：“瑢儿这般好，他们又不眼瞎，当然会愿意。”
萧子瑢面无表情地看了萧雪行一眼，感觉萧雪行现在的心态就跟那些太子妈一样，自家孩子什么都是好的。
等等……不要男妈妈！
萧雪行却仿佛被他的表情取悦一般，捏着他的后脖颈说道：“萧衍此人小节有亏却无损大义，你不必处处为难他。”
萧子瑢转头看向萧雪行一脸的一言难尽：“我为难他？你哪边的？无论从哪边对比来说都是他在为难我啊。”
萧雪行点点头问道：“那他都为难你什么了？”
萧子瑢歪头想了想，还……还真没想到，然后他就理直气壮说道：“他为难你不就是在为难我吗？”
萧雪行听后眉眼舒展露出一抹笑，微微摇头说道：“你我不宜牵扯过深，他们针对我只是不希望你身边多一个能够压制你的权臣而已。”
萧子瑢低声嘀咕道：“我看他自己就想当那个权臣。”
萧雪行顿时心情舒畅，别的不说，萧子瑢的眼光是真的准，就算有的时候不明白稍微一点拨就能反应过来。
既然萧子瑢心里有数他也不多说只是说道：“那么如何平衡这些关系就要你自己领悟了。”
这种事情教是教不会的，更何况每个人的想法不同，他说的萧子瑢未必赞同，说多了万一让这孩子起逆反心里就不好了。
萧子瑢还真的认真想了想，萧衍这个人……能力有的，目前来看对他的态度比较中立，或者说是比较理智。
要说亲近肯定没有，只是认为他适合，所以萧铉有这个想法他也不反对。
想要稳住他也不是不容易，之前萧衍算得上是元气大伤，这些年被萧雪行压制的也没缓过气来，只要能给他一点甜头就行。
但同时这样的人胃口也很大，有了一点甜头可能就想要第二点，或者说是占据了有利地势之后说不定就会顺着这一点想办法扩大。
所以怎么在不让他翻脸的情况下压制住他才是问题，这个时候萧子瑢就觉得萧铉留着萧雪行这个摄政王也不是那么难以理解的事情。
如果是他的话，他也会留。
只是他跟萧铉的选择不同，萧铉是要稳住局势，但局势已经这样了，外面还有北魏虎视眈眈，一旦齐国露出衰弱或者有一点朝局动荡的意思，北魏都会跑过来咬上一口。
要是萧子瑢就会直接开战，有什么比把国内矛盾转移到国外更容易呢？
齐国地盘就这么大，蛋糕分来分去也就那样，这个人得到的多了，剩下的人得到的就少。
为什么不把蛋糕做大呢？
萧子瑢抬头刚想把自己的思路说一说，忽然就反应了过来：他干嘛要想这些啊？这跟他一个诸侯王有关系吗？
他只要让桃源城的大家过上好日子就行了，最多也就是再管一管自己的封地，他的封地原本就是萧雪行的地盘，这么多年来也是萧雪行在帮忙打理，应该不会出现需要让他平衡的问题。
萧雪行注意到萧子瑢似乎想说什么但又停了下来，便问道：“怎么了？”
萧子瑢气鼓鼓说道：“你又坑我。”
萧雪行略带诧异：“我为何要坑你？”
萧子瑢皱了皱鼻子说道：“我干嘛要思考这些啊？跟我又没关系。”
萧雪行便笑道：“可你还是想了不是吗？”
萧子瑢：……
他刚要说什么的时候，马车忽然停了下来，他连忙转移话题：“到了工部，我们过去看看吧。”
萧雪行也没再说什么，之前萧铉让他帮忙劝说萧子瑢，他已经做了，剩下就看陛下自己的了。
萧雪行固然觉得萧子瑢适合，那也是对比萧霁而言，论脾气的话……萧子瑢还是冲动了一些，若是让他登基，说不定也会跟元恪做出一样的决定，直接御驾亲征。
不得不说，萧雪行是真的了解萧子瑢，萧子瑢虽然什么都没说，但他已经隐隐摸到了萧子瑢的行事作风。
两个人一前一后进入工部之后，翟希走过来行礼，如今她们见到摄政王已经能够稍微平静，不那么紧张了。
不等萧子瑢发问翟希便说道：“之前城主吩咐的东西已经准备好了，只是还没有进行组装，城主要去看看吗？”
萧子瑢立刻说道：“走。”
萧雪行也很好奇萧子瑢冒着危险搞来的那两个磁石到底是做什么用的。
等走到工部的后院之后，萧雪行忍不住皱了皱眉，实在是这里太乱了一些。
萧子瑢知道他一向喜洁，便转头说道：“哥哥要是不习惯就先回去休息吧。”
萧雪行负手而立，硬生生把乱七八糟的工作间的档次都给提高了不少，他微微点头说道：“你忙你的。”
萧子瑢点头，转头看着那些已经准备好的东西，首先就是几个看上去很奇怪的东西，那是一个长方形的铁框，中间没有任何东西，铁框的末尾并没有相连，而是呈现两根铁线的状态。
铁框如今被安置在强力磁石上面，当初在制作蹄形铁块的时候，萧子瑢就要求中间留出一个孔，如今铁矿末尾的铁线正好能够透过强力磁石被安置在一个圆轮上面。
那两根铁线连接着两根线，萧雪行看不出那是什么东西。
萧子瑢转动了一下转轮，确定铁框没有问题，磁铁也没有什么问题，转动也很顺畅，只是这样简单的装置其实就已经能发电了。
固定磁场有，切割磁场的导体有，就相当于定子和转子都具备，如今萧子瑢这么简单转动其实应该已经产生了电能。
那么问题来了，怎么才能测试出到底有没有产生电？

第151章
萧子瑢其实早就有所准备，他抬头看了看天说道：“时间还早，等等再过来吧。”
大白天的就算测试出来了也没有那个震撼效果啊。
萧子瑢转头对萧雪行说道：“我们先回去吃饭吧。”
萧雪行自然是不会反对，萧子瑢起身就说道：“今天想吃水煮鱼了，哥哥想吃什么？我让人给你做，嗯，水煮鱼你不能吃，这两天你需要吃点清淡的养一养。”
萧子瑢一边说着一边笑的幸灾乐祸。
萧雪行轻飘飘地看了他一眼，知道萧子瑢是在用自己的方法“报复”昨天那顿揍。
他自认理亏，而且萧子瑢也没做什么过分的事情，自然不会介意。
只是……他弟弟好像还是心太软了一些，就算“报复”都是这么温柔，就好像小狼崽一样，哪怕他把手伸进对方嘴里，对方也只是轻轻含着，努力让自己的尖牙避开他的手。
两个人用完晚膳之后，萧子瑢就拖着萧雪行一路溜溜达达地往工部走。
反正距离也不远，正好消消食。
萧雪行随口问道：“你弄那个就是为了什么……电？”
他说的时候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天，电这种东西在他的认知里一直都是雷电，他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人也能够弄出电。
萧子瑢一想到等等就可能看到划时代的进步，一时之间也有些兴奋，拉着萧雪行说道：“对，其实这个挺简单的，你就想像一下老天也是依靠这种方式才能放电的，我只不过是将这种办法搬过来了而已。”
萧雪行听后微微蹙眉，他听得有些不太明白，自己理解的意思就是萧子瑢偷了老天的方法想要窃取神权？
他下意识地看了看天，想了想，萧子瑢之前已经拿出了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尤其是火药，那简直不似人间应该出现的东西，但……他似乎也好好的没什么，若是真有神仙，想必也是默许的吧？
萧子瑢不知道萧雪行的脑洞开到了哪里，也没来得及解释，因为他们碰上了正好在外面溜圈的萧铉。
要说桃源城的人大概是比建康百姓更镇定的了，因为他们天天都能看到皇帝带着皇子出来溜达。
从一开始大家见到皇帝就忍不住躲起来，或者战战兢兢行礼到现在遇到皇帝询问还能大胆回两句话，大家仿佛习惯了一样。
他们连对待皇帝都能平常心了，别的大臣就更别说。
萧铉看到萧子瑢跟萧雪行笑着问道：“你们两个也出来看放鱼吗？”
萧子瑢愣了一下：“啊？放鱼？什么放鱼？”
萧霁在一旁说道：“就是往稻田放鱼啊，不是你弄的吗，据说挺好吃的。”
萧霁说着就感觉嘴里在分泌口水，不是他馋，主要是桃源城的伙食真的太好了，每天都不重样地做，虽然时间久了肯定有重复的菜品，但间隔时间长，下一次再吃跟新鲜的也差不多了。
萧子瑢缓过神来：“哦，禾花鱼，哎，回头我让他们放点螃蟹下去，等到了秋天的时候，正好满膏满黄。”
萧霁听了之后顿时无奈说道：“别馋着我了啊，你这样我都要舍不得回建康了。”
萧子瑢本来想说不回去就不回去呗，不过他想了想，萧霁要是不回去怎么当太子啊？
所以他直接把这句话咽回去好奇问道：“叔父要回建康了吗？”
萧铉说道：“出来的时间够久了，也是时候回去啦。”
萧子瑢听后竟然隐隐还有些舍不得，然后就听到萧铉说道：“届时瑢儿就跟我们一起走吧。”
顿时那点舍不得全都消失了，他迅速摇头说道：“不了不了，桃源城这里还离不开我。”
萧铉早就知道他肯定会拒绝，听啊哦这句话之后还是忍不住逗他说道：“哦？我看你整天闲得很，哪里离不开你了？”
萧子瑢顿了顿，好像……现在的桃源城，他走一段日子也的确是不会受到什么影响了。
但是这难道还要怪他太厉害把人都培养出来了吗？
萧子瑢眼睛一转说道：“我要留在这里制药啊，哥哥的病可不能拖了。”
萧铉淡定说道：“建康比桃源城物资更丰富，那里更适合你才对。”
萧子瑢连忙摇头：“不对不对，我要帮手的，若是把人都带走了，桃源城就没人管了啊。”
萧铉挑眉：“你这意思是建康的人才还比不上你桃源城吗？”
萧子瑢十分理直气壮的说道：“当然了，你去问问他们知道什么叫光沿直线传播吗？知道什么叫感应磁场吗？知道什么叫转子什么叫定子吗？”
萧铉：……
这都什么跟什么？
别说萧铉了，就连一直留在这里的萧雪行也不知道啊。
萧子瑢见萧铉不说话，顿时美滋滋说道：“我手下的人就都懂，我让他们做什么他们就能做出来，换一个人我还要先教，累不累啊？”
萧铉一时之间竟然也无法分辨萧子瑢说的是真是假，如果说是假的吧，那个什么光什么直线的，他好像还听萧霁说过。
萧霁的确是知道一点，毕竟当初一副眼镜就解决了困扰他三十多年的问题，他不好奇才怪。
虽然当时听得不是特别明白，不过萧子瑢尽心尽力地给他科普了一波，他倒是了解了不少。
说多精通是没有的，但至少懂得了这个原理。
如今听到萧子瑢提到什么感应磁场不由得十分好奇问道：“感应磁场是什么？转子和定子又是什么？”
萧子瑢估算了一下距离说道：“说太详细来不及，就跟你简单说一下吧，磁石的磁极你知道的吧？不同的磁极能够形成一个磁场，这个磁场你可能感应不到，但是它的的确确是存在的，通过对这个磁场的切割就能发电，而发电的过程中，切割磁场的导体就叫转子，也叫转枢铁心，提供磁场的磁石则是定子。”
萧霁听得似懂非懂，他还算是有点基础的都这么茫然，更不要说另外两个了。
萧子瑢这还是努力用比较容易解释的说法，原本他差点把地球磁场说出来，幸好他及时反应了过来，若是直接当着这几位的面说他们所生活的地方是个圆球，只怕没人相信他，还会以为他被雷劈糊涂了。
科普也要循序渐进地来，等到有一天他们有能力造出能够经受得住风浪的船，然后行驶一圈就什么都清楚了。
只可惜现在不行，再等一等吧，希望他有生之年还能见到。
萧铉有些好奇问道：“你之前上山就是去收集雷电的？你要它做什么？”
萧子瑢认真说道：“它能做的事情可多了，很多需要人力驱使的东西都可以利用电力还驱使，你们就把它当成一种驱动力好了。”
萧霁一脸惊恐：“用电来？那牲畜岂不是要被电死？人也……”
萧子瑢解释说道：“安全用电并不会，唔，到了，行了，我也不废话，等等你们看看就知道了。”
此时翟希等人已经很激动的等在了工部，在见到皇帝父子的时候她们还愣了一下。
幸好平日里见的也算多，她们很快就镇定下来，对着皇帝父子行礼。
萧子瑢问道：“都准备好了吗？”
翟希说道：“都已经准备好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让人将东西全都给搬了上来，萧霁绕着那块强力磁铁走了一圈问道：“这个就是你说的那个什么转子定子？怎么转啊？”
萧子瑢说道：“后面的那个驱动轮，就是用来转的。”
他转头问道：“之前准备好的竹丝呢？”
翟希小心翼翼的碰出来一根一端连接着铜线的竹丝说道：“已经准备好了，城主……这个……真的可以吗？”
她看着手上那根竹丝，总觉得这件事情特别不靠谱。
萧霁也凑过来看了看问道：“这个竹丝颜色怎么这么奇怪？”
萧子瑢随口说道：“蒸过的。”
蒸过的？为什么一定要蒸过的竹丝？
萧霁十分困惑，萧子瑢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行了，等回头再跟你解释，现在先让我们看看成果。”
他抬头看了看说道：“还行，不是特别黑，把灯都灭了吧，哦，留一盏灯。”
众人有些莫名，但还是按照他说的做了。
此时发电机上的两根铜线一根已经跟竹丝链接起来，另外一根正在悬空。
萧子瑢检查了一下确定铜丝外面都包裹了足以绝缘的生漆之后，转头对着站在转轮后面的人说道：“转吧。”
那人听到之后立刻握住了转轮上面的手柄开始进行大力旋转。
萧子瑢翻阅着脑中的书籍对比着现在的情况，觉得差不多之后就小心翼翼的拿起了铜线想要跟竹丝的另外一端接上。
在接上之前，他忽然停顿了一下，抬起头十分调皮地看着萧雪行说道：“哥哥，来，说一句要有光。”
萧雪行对他一向纵容，闻言问都没问一句，只是笑着配合说了句：“要有光。”
萧子瑢点点头：“摄政王说要有光，那当然要有光。”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铜线接到了竹丝的另外一端上。

第152章
铜线接到竹丝上的那一刻，萧子瑢抬头吹灭了旁边的油灯，众人只觉得眼前一黑，还没来得及慌乱就有看到了点点光芒。
只是这一次的光芒是在萧子瑢手上散发出来的。
那根竹丝正闪烁着微弱却又让人匪夷所思的光芒。
所有人看着那点萤火之光都愣住了，这个东西已经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除了被点燃的竹子之外，谁能想象那么一根小小的竹丝就那么随便搭了两根线就能发光呢？
竹丝的光芒十分短暂，其实本质也不过就是用电“点燃”了竹丝，竹丝燃烧的差不多之后自然也会熄灭。
哪怕之前检查过好多次这个装置应该没问题，发电是肯定可以的，但在发现成功的一刹那，萧子瑢还是忍不住激动的屏住了呼吸。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手上的竹丝光芒已经十分微弱。
他抬头看向明显有些惊讶的萧雪行，努力忍住内心的激动，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笑道：“摄政王说要有光，那就要有光。”
这个时候萧雪行已经没有心思去计较萧子瑢这么做对不对的事情了，他正在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
等到竹丝彻底熄灭之后，萧子瑢听到了好几声叹息，似乎是很可惜的样子。
萧子瑢放下手中的东西说道：“行了，把油灯点起来吧。”
油灯被点燃之后，萧子瑢看着那些油灯忽然就笑了，这应该算是“跳级”了吧？
毕竟按照正常的顺序来讲，油灯之后应该是蜡烛。
油灯点燃之后，一旁的翟希十分紧张问道：“城主，咱们这是……成功了吗？”
萧子瑢转头笑着看向他们：“成功了，不过这只是一个简单的实验，我之前让你们做的东西继续做，不过不用那么紧张，没问题的。”
刚刚那真是为了证明发电机能发电进行的实验，并不能让发电机就这么派上用场，这其中还少了一个零部件——电刷。
电刷简单来讲就是为了稳定发电机而存在的，所以必须有，不过这个东西做起来也不难。
萧子瑢叮嘱完之后转头看向萧雪行，萧雪行此时已经平静了下来问道：“弄完了？”
萧子瑢说道：“对，还有一点收尾工作，等弄好了就可以投入使用了。”
萧雪行点点头，旁边的萧铉和萧霁这个时候才如梦初醒。
萧霁有些好奇问道：“刚刚那个……那个竹丝，为什么会发光啊？”
萧子瑢张了张嘴，发现这个问题听上去简单，但却十分不好解释，真要解释的话，只怕他要把电力相关全部科普一遍才行。
他现在可没有科普的心思，更何况也不是一两句话就能解决的事情，所以他十分简单粗暴疏导：“就是能亮，这个我回头给你几本书，你看完就懂了。”
他说完转头看向萧雪行笑着问道：“好不好玩？”
萧雪行缓缓点头，又看了一眼被用过被扔掉的竹丝叹息说道：“可惜犹如烟花一般，转瞬即逝。”
萧子瑢摸着下巴说道：“这个是材料不合适，若是有合适的材料常亮倒也不是不行，到时候完全可以用电灯来代替油灯了。”
萧铉有些好奇：“电灯有什么好处？”
萧子瑢说道：“当然有好处了，成本低啊，这个发电机做好之后应该能用一段时间，在这段时间之内都可以发电的，若是全城通电的话还能收费，当然这个就太久远了。”
就连桃源城现在都不具备这个条件，主要是线路的问题。
当初在建桃源城的时候萧子瑢自己都没想到有一天他会把发电机给搞出来，所以也就谈不上预留线路。
而且线路也不是那么好铺的，远距离传输高压电和高压电线肯定要搞，虽然未必搞不出来，但萧子瑢现在的重点不是在这里啊。
萧霁问道：“就算能代替也不行吧？我看不太亮。”
萧子瑢看了他一眼说道：“刚刚只是做个实验，材料用的不合适当然不那么亮了，若是找到合适的材料是完全没问题的。”
萧霁问道：“那要什么材料啊。”
萧子瑢顺口说道：“白钨矿。”
萧霁没有听过这个名字，有些遗憾说道：“我那里可能没有，可惜了。”
他对这个电灯还是很好奇的，好不好用先放一边，主要是看上去挺好玩的。
萧子瑢心念一动：“没有倒是可以去找，唔，回头我写一写白钨矿的特征，若是能找到的话就能做出电灯了。”
他之前没想过电灯，一门心思的搞发电机是为电解溶液做准备的，现在看来倒是可以顺手把白炽灯做出来，反正都有了电了，油灯虽然也没什么不方便，但他更习惯电灯啊。
白钨矿其实也不算特别不好找，毕竟白钨矿有一个特性就是在紫外线的照射下会发出微弱的光芒，只要按照这个特性去找，总是能找到的。
最主要的是萧铉跟萧雪行两个人联合起来在齐国肯定就没找不到的东西，有权势不用太可惜了，反正他也没做坏事。
萧子瑢转头看向萧雪行拉着他的手说道：“哥哥，你派人帮我去找找白钨矿吧。”
萧雪行立刻点头：“好，要什么样子的你回头告诉我。”
萧子瑢转头又看向萧铉：“叔父……”
本来萧铉看到萧子瑢第一反应就是去求助萧雪行还有些吃味，那是他侄子啊，他还是皇帝呢，他侄子怎么就不知道来找他？
结果这个想法刚冒出来萧子瑢就充满了期盼地看向了他，他立刻答应说道：“好。”
他侄子难得跟他要点什么，别说这么点小事儿了，再难他也能办到。
萧子瑢立刻充满了信心，除非这年头没有白钨矿，否则无论它藏在哪里都能找到。
唔，或许他还能去查一查白钨矿的分布地，避免大家少走弯路，早点弄过来他也可以早点投入使用。
至于他为什么知道，那就看倒时候他是用梦而感应的借口好呢，还是更加简单粗暴一点借口直觉。
不过那是找到之后的事情，现在不用发愁。
萧霁显然也有些感兴趣问道：“找到了之后能不能跟我说一声，我也想看看。”
萧子瑢一口答应下来：“行啊。”
在他眼里萧霁是未来的皇帝，有什么比皇帝的兴趣对科学更好呢？
萧霁喜欢了等他上台肯定会大力推广的，等到时候别说北魏，就算其他国家也不是他们的对手！
萧子瑢想的很美，一旁的萧霁顺口说道：“不过这个东西需要安排几个人来摇？”
“啊？”萧子瑢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萧霁说的大概是那个发电机便笑道：“那个是为了方便实验才弄成那样的，真正的成品不依靠人力。”
萧霁有些疑惑地看向他：“不依靠人力？那要什么？”
萧子瑢干脆说道：“利用水力驱动，就是在河边放个水车，水车转动就会带动发电机的转子转动，这样比较节省人力物力。”
说到这里他再一次感慨当初弄水渠和护城河的自己是多么明智啊。
萧子瑢举例了水车，其他人自然也就听懂了。
萧铉感慨说道：“怪不得你说建康没人能帮你。”
建康的确没人懂这些，若是真的懂，那就该有人做出发电机了。
萧子瑢得意地笑了笑，这么一路说说笑笑一会就回到了城主府。
萧铉带着儿子往主院那边走，萧子瑢跟萧雪行并排回他们自己的院落。
走到一半的时候萧子瑢问道：“陛下定下来什么时候走了吗？”
萧雪行说道：“大概二十四或者二十五的时候吧。”
萧子瑢一算，也就还有半个月的时间了。
这时他们两个也到了院落门口，萧雪行抬手捏了捏他的后颈说道：“好了，不要想那么多，陛下还要一段日子才走，你若不愿意，他也不会强行带你走的。”
萧子瑢这才放下心来笑道：“不是，我只是在想等叔父走的时候给他带点什么土特产回去才好。”
萧雪行轻笑：“也不急于一时，慢慢想。”
这个的确不太好处理，桃源城这里好吃的好玩的很多，但都不太适合带回去，总不能给萧铉带回去一点食谱吧？倒是发电机可以，但是若没有用处，带它又有什么用？
萧子瑢一时有些头痛，他心里想着事情，连洗漱的时候伺候他的并不是阿茵阿蔓而是萧铉给他的两个人都没意识到。
等他思考差不多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忽然听到有脚步声缓慢靠近，那是木屐踩在地上的声音。
萧子瑢顿时吓得冷汗都要冒出来了，他整个人蜷缩在被子里，细细听着，脚步声跟他的心跳声混合之后在这寂静的夜里越发明显。
听了一会他就发现脚步声还不仅仅是一个人，而是两个！
是刺客吗？不对啊，谁家刺客这么智障行刺还穿木屐，那又是谁？
萧子瑢忍不住睁开眼睛看过去，只有月光映照的夜里，两个身着白衣的小娘子缓步而行。
这特么是女鬼吗？是闻家的人？
萧子瑢顿时冷汗都要下来了，甚至都没多加思索，直接跳起来将被子往那两个女鬼身上一丢，连衣服鞋袜都没来得及穿，直接蹿了出去。
他跑的很快，门口的侍卫都没反应过来，等他跑过去了才目瞪口呆喊了声：“城……城主？”
然而萧子瑢此时已经闯进了萧雪行的房间，也幸好萧雪行尚未睡下似乎在批改文书，听到门被撞开的声音顿时不悦，抬头看去却发现他弟衣冠不整一脸惊慌地对着他哆哆嗦嗦说道：“哥……哥哥，有……有女鬼！”

第153章
萧子瑢在萧雪行面前从来没有这么狼狈的时候，无论是之前在建康还是后来又遇到，萧子瑢的形象一直都在改变，但却从来没有跟今天一样。
萧雪行被他吓了一跳，连忙过去把人抱进怀里，在感受到萧子瑢浑身都在微微颤抖的时候顿时心疼的不行，抬头厉声说道：“伺候的人呢？都死了吗？”
萧子瑢此时身上只穿着一套睡衣——这是他自己让人做的，怎么舒服怎么来。
这衣服十分轻薄，被萧雪行揽进怀里之后，对方的体温传递到他身上，让他意识到此时此刻站在他身边的萧雪行是活的，顿时放松下来。
这一放松他就忍不住咳了两声，刚刚跑的太急太快，再加上紧张，他的呼吸十分急促。
萧雪行干脆抱着他到了塌上，整个院子都因为萧子瑢而又重新热闹了起来。
萧雪行没有多问，只是在凌福过来的时候说道：“带人去宣城王的院子把所有人都押下去。”
凌福二话没说转身就走，萧雪行又吩咐身边的侍从说道：“去倒杯蜜水过来，要热的。”
萧雪行一边说着一边结果了小宦官递过来的丝帕，帮萧子瑢将脸上和脖子上的汗都擦了之后，顺手摸了一下他的后背，发现衣服都被汗浸湿了，顿时眉头一皱，心中怒气又多了几分。
最好别真的是女鬼，否则……就算是闻家旧人也别怪他翻脸。
萧雪行帮他擦完汗之后又轻轻整理他的头发，期间一直握着萧子瑢的手给他无声地安慰。
萧子瑢坐在那里眼神发直，脑子放空了半晌，还是感觉到脚被碰触之后才回过神来。
他缩了缩脚转头看向萧雪行，萧雪行轻声说道：“瑢儿乖，你的脚受了伤，得上药，你若不喜欢郎中，让我来可好？”
萧子瑢此时的大脑勉强转动起来，他无法想象萧雪行握着他的脚上药的样子，更何况他的脚的确很脏，他睡觉的时候是不穿袜子的，刚刚跑出来的又十分匆忙，这一路上又都是水泥路，虽然没有石子之类的东西，但却比寻常泥土更磨脚一些。
此时他的脚底已经隐隐见到些许血迹，也是直到这个时候他才感觉到疼痛。
他依旧握着萧雪行的手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说道：“郎中……郎中可以，没事的。”
受惊过后的思维还是不太顺畅，他反反复复说了好几句“没事的。”最后才顺畅说道：“哥哥，我没事了。”
萧雪行抱着他说道：“嗯，不怕，兄长在这。”
郎中被半夜拽起来进来之后就看到宣城王跟傻了一样缩在摄政王怀里，脚上还带着血迹，连忙上前帮忙清理敷药之后，皱眉说道：“擦伤不易好，殿下这是怎么了？”
萧雪行虽然心中愤怒，但对郎中的态度还好，对他摇了摇头说道：“没什么，你且去，此事不要声张。”
之前萧铉带人进桃源城之前曾经有人弄过傩戏，那时候萧子瑢可是发了很大的脾气，差点把那些人都给抓起来，东西都砸了。
现在若是传出去城主府闹鬼，只怕又要有人生事。
等双脚都包扎完毕之后，萧子瑢已经彻底缓了过来，然而萧雪行的怀抱让他十分有安全感，哪怕知道自己已经不小了，被萧雪行这样抱着不合适他也不想离开。
萧雪行也没放开他，只是轻抚他的后背无声地安慰。
过不多时，凌福过来行礼说道：“启禀将军，末将在宣城王的院内发现两个面孔陌生的小娘子。”
萧雪行皱眉：“面孔陌生的小娘子？她们是何人？”
凌福低头说道：“据说她们是陛下赐给宣城王……”
他犹豫了一下才小声说道：“赐给宣城王教导人事的，刚刚潜入宣城王房间的就是她们。”
萧子瑢把脸埋在萧雪行怀里听得十分清楚，教导人事……刚开始他还没反应过来，等着四个字在脑子里转一圈之后他就知道是做什么的了。
简单来说就是萧铉给他的这两个侍女并不仅仅是来伺候他衣食住行的，还有引导他学习男女之事的功用。
所以……这两个侍女今晚是想要给他侍寝结果被他误会了？
这个误会……有点大啊。
想想也是，真的是鬼的话，他自己就当过鬼，行动都是用飘的，怎么会走路？
这要是换成以前，遇到同样是鬼的小娘子说不定他还会上去聊聊天，只是人当久了，就又有了对那些未知之物的畏惧。
当然闻家人全都惨死也是一方面的原因。
萧子瑢窝在萧雪行怀里十分尴尬，耳尖都红了。
这可真是个大乌龙，好好的小娘子被他当成了女鬼。
萧雪行倒是不觉得有什么乌龙的，他冷声说道：“将那两个侍女先压下去，等明日我自会去找陛下分说。”
萧子瑢本来尴尬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此时听到了连忙抬头说道：“是……是我误会了。”
要是因为他的误会导致那两位小娘子被惩罚也太惨了些。
萧雪行不为所动，摸了摸萧子瑢的脸，发现有了些血色之后又给他喂了一碗蜂蜜水温声问道：“好点了吗？”
萧子瑢连连点头：“我……我没事了，刚刚就是……就是睡迷糊了没反应过来，她们……”
萧雪行伸出食指抵在他的唇上说道：“此事本就是她们的过错，未曾禀报便私自进入君上的房间，可还有点规矩没有，还有你对手下的人也纵容地太厉害了一些，这两个人本来就该被挡在门外，不应当进去，这一次谁都跑不了。”
萧子瑢：……
的确很有道理，但萧雪行这个表情有点可怕，按照他的想法就算罚也就是罚点俸禄得了，看萧雪行这个表情显然不是这么简单。
萧子瑢本来想要求个情，结果还没开口，萧雪行便仿佛知道一般冷声说道：“你多求情一句，他们就多被罚一分。”
萧子瑢顿时老老实实闭嘴。
萧雪行想到他刚刚被吓得六魂无主的样子叹了口气说道：“你这样纵容他们是害自己也是害他们，这次就给你长个记性吧，无论何时，无规矩不成方圆，懂了吗？”
萧子瑢老老实实点头，这方面他可能不理解，但萧雪行做的应该也没什么错。
萧雪行摸了摸他的头说道：“今晚你在我这里睡，先不要回去了。”
萧子瑢脸上一红：“我……我没关系的。”
萧雪行说道：“你脚伤了就别折腾了，明日的朝会我也替你告假。”
萧子瑢看了看自己被裹的像只猪蹄的脚十分忧愁地点了点头。
萧雪行见他乖乖听话这才放心下来，让人给他准备了一些宵夜，然后哄着他睡着了。
萧子瑢本来以为今天晚上可能不太好睡，毕竟事情有点乌龙，经过刚刚一闹他也精神了，再加上脚的确有点疼。
结果没想到躺下之后闻着属于萧雪行身上那种熟悉的香味，他闭上眼睛慢慢的陷入沉睡。
萧雪行见他睡着就比了个手势让大家都轻一点，他也起身去洗漱，而后轻手轻脚的躺在了萧子瑢身边。
第二天一早，萧雪行醒来的时候天刚蒙蒙亮，首先就是感受到了身上不属于自己的重量，继而又听到了绵长的呼吸声。
一转头，果不其然，萧子瑢正把胳膊搭在他腰间，抱着他睡的很香。
萧雪行无奈，轻手轻脚的将萧子瑢的手挪开，起身洗漱之后轻声问道：“陛下可起身了？”
小宦官恭敬说道：“陛下刚起身洗漱。”
萧雪行点点头，整理了一下衣冠之后说道：“不要打扰宣城王安眠，把早膳先给他热着，若是他起得晚就重新做一份。”
等下面人都答应了之后，萧雪行才轻轻走出寝室，转头往萧铉的寝殿走去——昨天把下人该罚的都罚了了，今天他要去找罪魁祸首算账了。
萧雪行过去的时候时间还早，萧铉有些诧异地看着他：“怎么这么早就来了？瑢儿呢？没跟你一起？”
萧雪行行礼说道：“瑢儿还在睡。”
萧铉笑道：“我想也是，来，坐下说，这么早来见朕是有什么要紧事吗？”
萧雪行坐下之后问道：“陛下可是赏了两个人给瑢儿？”
萧铉听后微微一愣，顿时有些尴尬。
这种事情一般都是做母亲的来管，就算萧子瑢如今没有父母，也该是他的婶子，萧铉的妻子关注这件事情。
只是萧铉的正妻早就因病而亡，后来他也没再娶，反正他也没什么妾室，这么多年来也就应付着过来了。
他儿子当年有妻子管，如今侄子……却只能他来了。
萧铉轻咳一声说道：“之前是朕疏忽，早该给瑢儿安排上才是。”
皇室贵族家的小郎君在十四五岁上就要安排人进行引导了，同时还要教导生理知识。
萧子瑢不在他身边长大，一直以来这个问题也就忽略了，还是之前萧铉想起来萧霁的发妻周年已过，需要重新再娶一位王妃的时候顺便想到了萧子瑢的婚事，然后这才想起来这件事情。
原本他以为萧子瑢身边那么多小娘子对这方面应该不陌生，只是那些小娘子出身不太好，这一点让萧铉不太喜欢，结果没想到暗查之后发现萧子瑢跟这些小娘子还真是清清白白。
他侄子房里竟然没有任何人！
萧铉有些坐不住了，萧子瑢今年都十八了，虽然不希望子侄是好色之徒，但也不能一个知冷知热的人都没有啊。
于是萧铉让人选了两个知情识趣的送过去，为了符合萧子瑢的胃口，特地挑了读过书的。
萧雪行听了之后面色微微一沉说道：“陛下赐人，瑢儿自是万分感激，也放在了身边侍候，但陛下选的人是不是不太合适？半夜潜入瑢儿房中，瑢儿被吓到跑到了我那里！”
萧铉听后顿时一愣：“什么？我听说昨天你们那里出了事情，竟然是这事吗？”
萧雪行冷着一张脸将事情经过说了一遍，在听到萧子瑢的脚已经伤到无法走路之后，萧铉顿时有些坐不住：“他在哪儿？朕去看看他。”
萧雪行说道：“瑢儿尚未起身，昨晚睡得迟，晚上也睡得不安稳，再等等吧，陛下……”
萧雪行斟酌说道：“有关男女之事，瑢儿这里……还是暂且不要往他屋里放人为好。”

第154章
萧铉的心微微提起，这个要求有些奇怪，难道这里面有什么不为人知的事情？
或者他侄子真的看上了桃源城的某个小娘子？
他的脑海里过了许多张脸，但不得不说总觉得哪一个都不像。
经常在萧子瑢身边的小娘子除了那些桃源城的官员之外，剩下的就是两个被毁容的，以及那两个年少一些的。
毁容的不必提，两个年纪都不小，萧子瑢对她们也没什么特殊。
甚至对那两个年少一些的也似乎坦坦荡荡，那么会是谁呢？
萧铉微微蹙眉，他并不觉得萧子瑢收人有什么不对，但若是萧子瑢想要跟对方成亲，让对方当正妻就不合适了。
毕竟出身不好，经历也很不好，这样的人怎么能做皇后？
若是当妾室萧铉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想到这里萧铉便问道：“是有什么故事在内吗？”
萧雪行看了一眼他身后的人没说什么，萧铉微微挑眉，一挥手让人退了下去之后说道：“是什么事情值得这样神神秘秘？”
萧铉身边的人基本上都是他能信得过的，萧雪行也知道，但他还是不想让这些人知道，想来其中的确有原因。
萧雪行凑过去低声说道：“之前臣曾让郎中为瑢儿诊脉，瑢儿自娘胎里就体弱，一直没养过来，还需好好调养，最好不要过早行房。”
萧铉听了之后有些惊讶：“朕看他很是健康。”
萧雪行摇头说道：“他那身体说句外强中干也不为过，他年幼之时险些夭折，最后好不容易挺了过来，伤及根本，后来又在外流落多年，他的事情臣怎么会不上心？只是着急不得。”
萧铉一想也是，萧雪行怎么可能不关心萧子瑢。
他轻咳一声问道：“那……瑢儿……只要调养过来就好吧？”
萧雪行微微颔首：“只是他不爱喝药，只能想办法食疗，这件事情我也未曾让他知晓，免得他心忧对身体更加不好。”
萧铉这才放心，他自己已经不能生了，他侄子不能也步上后尘啊，虽然他儿子没问题，但那也不是萧子瑢不是？
他拍了拍萧雪行的肩膀说道：“那你多关注着点。”
说完之后他便笑道：“之前我就奇怪，瑢儿表现的一点也不想这个年纪的小郎君，不想却是有原因的。”
萧子瑢这个年纪正是血气方刚的时候，身旁那么多小娘子，虽然没有貌若天仙的人物，但也有十分清秀的小娘子，萧子瑢愣是一个都没碰，搞的萧铉都忍不住嘀咕。
现在看来……大概是因为身体的缘故才这么清心寡欲吧。
萧雪行轻咳一声：“这件事情还请陛下帮忙隐瞒。”
萧铉下意识点头：“放心，这种事情朕怎么会传出去。”
萧雪行这才放下心来，起身准备跟着皇帝一起去上朝。
出去之后正好一轮朝阳升起，此时的阳光并不算如何炽烈，照在身上反而有些许温暖的感觉。
萧雪行跟在萧铉身后沐浴着阳光，心里却并不算平静。
刚刚他让萧铉不要管萧子瑢的房中事其实是一时冲动的结果。
他原本只是想让萧铉要选就选一些有规矩安分守己的，结果不知道怎么的开口就是让皇帝不要管。
后来为了圆这句话，他只好找了别的理由，也幸好这也不算是什么理由。
作为十七八岁的少年郎，萧子瑢的确表现得太清心寡欲了一些。
萧雪行知道萧铉作为萧子瑢唯一的长辈，是最有资格管他的人，可萧雪行就是生出一种自己的珍宝被人觊觎的愤怒。
昨晚若不是还有一丝理智，只怕他当时就来找皇帝了。
今日事情不多，萧雪行坐在那里光明正大的走神，直觉自己这样不太好。
他知道自己的掌控欲其实很强烈，以往他对别的人别的事都没什么兴趣，他自己的属下本来就属于他，也谈不上什么掌控不掌控，所以这个缺点一直没有暴露出来。
可偏偏还有一个萧子瑢，萧子瑢虽然是他的弟弟，但身份上跟他是平起平坐的，他可以引导对方，教导对方，却不能过多干涉。
反正就算没有他的时候，萧子瑢过的也很好，甚至还弄出了桃源城。
只是越是相处，他就越是放不开，不希望别人干涉到萧子瑢，不希望别人插手萧子瑢的事情。
萧雪行忍不住叹了口气，现在萧子瑢年纪不大还好，等他年纪大一些……他若是改不掉这个毛病，只怕萧子瑢早晚会受不了他。
想着这些，萧雪行回到自己院子的时候表情就不是很好看。
他回来的时候萧子瑢还在睡，并且一睡就睡了一天，要不是郎中确定萧子瑢的身体没问题，他都要怀疑他弟弟是不是生病了。
萧子瑢一觉睡到了晚上才醒来，刚睡醒的时候还有点不知今夕何夕的味道，此时萧雪行也不在房内，他询问一声之后得知萧雪行又被皇帝喊去议事。
提到皇帝就不由得想起昨天晚上的事情，萧子瑢一时之间有些尴尬，估摸着昨天折腾那么热闹，萧铉肯定是知道了。
就算不知道萧雪行也得去跟他说一声。
毕竟那两个侍女是萧铉所赐，不能不明不白地被罚，还是要跟萧铉说一声的。
幸好他的脚受了伤，不用去见萧铉，要不然他直接挖个坑把自己埋了算了。
萧雪行回来的时候他正坐在床上吃饭。
见到萧雪行的时候他难得有些心虚，萧雪行规矩多，其中有一条就是从来不在床上进食，此时被对方抓了个正着，萧子瑢连忙让人将东西收了。
萧雪行抬手说道：“不必。”
他走过来摸了摸萧子瑢的头说道：“多用一些。”
萧子瑢被他喂了一碗糖粥问道：“你去见叔父了？叔父怎么说？”
萧雪行随口说道：“那两个侍婢已经被带走了。”
萧子瑢略有些犹豫：“她们……会怎么样？”
“谁知道？或许被发配去浣衣坊吧。”
萧子瑢知道那里几乎都是在宫里犯了事的人才去，到了那地方基本上是没有翻身的余地。
他顿时有些不忍说道：“她们……”
“好了，昨天我说的话你都忘了是不是？”萧雪行面色严肃制止了他：“这两人犯了大忌讳，若是不狠罚，日后随便一个人都能进入你的房间爬你的床。”
萧子瑢顿时不说话了，那样好像也是挺恐怖的。
眼见这事儿已经成了定局，他便说道：“那叔父不会再给我塞人了吧？”
萧雪行此时脸上才有了些许笑意：“暂时不会，等将来你议婚再说。”
他说着有些心虚，也不知道萧子瑢若是知道他给萧铉的理由是体虚会不会跟他翻脸。
小郎君在这方面总是更加在意的。
萧子瑢顿时松了口气：“那就好，议婚什么的……再说吧，我暂时还不想成亲。”
哎，要不是他对佛教没有啥好感，此时都恨不得直接出家算了。
只是萧衍那么信奉佛教也没出家，可见此时的佛教跟后世的佛教好像还是有些不同的，只是他没研究过到底哪里不同。
要不……到时候借口修道？反正大家都觉得他身上很神秘嘛，那他修仙岂不是很正常？
萧雪行见萧子瑢又开始走神忍不住弹了弹他的额头问道：“又在想什么这么入神？”
萧子瑢回过神来，没敢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他担心说出来之后萧雪行又要揍他。
于是他直接转移话题说道：“在想你，这两天都快忙忘了，你的寿辰快到了，想要什么？”
萧雪行微微一愣，下意识地转头望了望窗外。
萧子瑢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外面，发现窗外的天空上正挂着一轮圆月，顿时面色古怪说道：“你别跟我说想要天上的月亮啊，这个我可摘不下来。”
萧雪行听后没好气说道：“乱说什么？”
顿了顿他解释道：“我年幼的时候每次生辰阿娘都会给我做一碗汤面，平日里她不怎么下厨，我也只有生辰的时候才能吃上一碗，所以嘴馋的时候就会问，阿娘就跟我说等月亮圆了，就快到我生辰了。”
萧雪行也不觉得说这些往事有什么丢人的，如今能听他说这些的人也就眼前一个萧子瑢了。
萧子瑢听后也忍不住微微一笑，这一听就是萧雪行的母亲在哄他，这一年月圆的日子可太多了，总不能每一个月圆都是他的生辰。
不过会被这么哄显然那个时候萧雪行也不大，他想象了一下三头身版的萧雪行奶声奶气问什么时候过生日的样子，只觉得心都要化了。
不管怎么说，等到了当天，他肯定要给萧雪行做一碗长寿面的，至于其他的礼物，他要好好筹谋一下，总要让萧雪行过一个不一样的生日才行。
就在萧子瑢想着这些的时候，凌福急匆匆走过来说道：“将军，殿下，昨日殿下派人找的东西已经有眉目了，跟殿下说的十分相似，只是不知是不是殿下要找的东西。”
萧子瑢顿时瞪大眼睛：“这么快？”

第155章
萧子瑢的确十分惊讶，他原本以为半年之内能找到都算好的了，结果居然这么快？
凌福连忙说道：“找是找到了，不过不多，也没找到殿下所说的矿床。”
萧子瑢听了之后有些稀奇：“你们没找到矿床是从哪里找到白钨矿的？”
凌福说道：“是有人收藏了这个东西。”
经过他的解释萧子瑢才知道白钨矿被紫外线照射就会发光的特性也不是没人发现，只是大家都不知道这东西有什么用，觉得稀奇就拿来当宝石收藏。
因为存量稀少，并且找不到能够大量开采的地方，价格还不低呢。
萧子瑢：……
真是万万没想到。
他问道：“现在能找到多少？”
凌福还没说话萧雪行便说道：“无论多少，都收过来吧。”
“别啊。”萧子瑢连忙说道：“花这个冤枉钱做什么？等之后找到矿床，这东西肯定会降价的。”
萧雪行转头看向萧子瑢：“你知道矿床在哪儿？”
当然知道啦，虽然不是特别确定，毕竟白钨矿是十七世纪才发现的，距离现在现代久远，地形地貌改变不是一般的大。
只是矿藏这种东西一般都经过漫长的时间形成，所以也应该不会挪位置，他只要对照好后世白钨矿所在的地方是现在的什么地方就可以了。
不过这话不能说，说出来岂不是未卜先知。
于是他将话头咽下去说道：“不太清楚，但这东西是一种矿产，运气好的话溶洞里都能找到，现在传世的那些说不定就是从溶洞里冲出来的。”
萧雪行怎么会没看到他刚刚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不过他也没多问，只当没看到一般点头：“那你要多少？”
萧子瑢沉默，这让他怎么形容啊？说一块，大也是一块，小也是一块。
萧雪行见他为难不由得失笑：“又没短了你吃穿用度，花点钱算什么。”他转头对凌福说道：“发现的那些都先买下来吧。”
不是大肆收购那就还行，就算买过来估计也不多。
萧子瑢嘀嘀咕咕说道：“有钱也不能花冤枉钱。”
萧雪行摸了摸他的头说道：“吃完就休息吧。”
萧子瑢嘴角一抽：“哥哥，你不能让我吃饱了睡睡醒了吃啊，这样下去我得胖多少。”
萧子瑢伸手捏了捏他的脸说道：“长点肉也好，看你现在瘦成什么样子。”
萧子瑢拍开了他的手理直气壮说道：“我是标准体型！”
萧雪行见他情绪似乎没有受到太大影响的样子便安心说道：“就算我放你出去你又能做什么？”
萧子瑢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好像也是哦。
这点伤不重，可问题是全伤在脚底，走路是别想了。
萧子瑢十分忧伤：“那我也不能不出门啊。”
萧雪行说道：“明天的事情明天再说，现在这么晚你总不会还要出去吧？”
萧子瑢抬头看着他：“那我也要回房间啊。”
萧雪行让人将床上的东西收了之后，弯腰抱起他，把他放在一旁的椅子上指挥着人把床重新整理一遍，然后说道：“你这两天在我这里睡。”
萧子瑢眨了眨眼：“为什么？”
萧雪行说道：“你的房间我派人去做了个法事，要几天才行。”
实际上巫师、和尚、道士他都请了一个遍，不管哪个总能管用。
至于那里是不是有他亲人的鬼魂，他也不在意了。
若是他的至亲，对他天然爱护，就算变成了鬼魂也该知道他看重萧子瑢，不会伤害恐吓那孩子。
如果这么做了说明对方可能已经不记得什么或者是变成了厉鬼，那他又何必在意？还不如尽早超度对方，让其进入轮回。
萧子瑢听了之后顿时哭笑不得：“不是，之前是误会嘛，你弄这些做什么？”
萧雪行是想求个心安，但是又怕萧子瑢心生愧疚便说道：“那就误会下去，难道要让别人知道你被陛下送来的侍婢给吓到了？”
萧子瑢顿时熄声，这个真传出去的话，他还要面子不要了？
所以……这是哪怕锤死了也要说是真的有女鬼闹事？
萧子瑢皱眉说道：“这样萧衍他们会不会还有话说？”
毕竟当初他把傩戏的那些人给赶走了，并且坚持桃源城没有女鬼的，结果自己转头就“撞鬼”这么打脸的事情……好像也很没面子啊。
萧雪行一看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伸手把他抱回去之后弹了弹他的额头说道：“别想那么多，快点睡。”
萧子瑢：？？？？
他刚醒来没多久啊，怎么睡？
本来他以为自己睡不着的，只不过当萧雪行洗漱完毕躺在他身边，他嗅着对方身上的香气说道：“哥哥换调香了？这个好闻。”
萧雪行应了一声：“你喜欢回头让人给你送点过去。”
这香气有些特别，不是很浓郁的那种，闻起来似有似无，你认真去嗅就会觉得好像闻不到什么香气，但等你不在意的时候就有一缕香钻入鼻腔让人十分难忘。
可以说跟萧雪行十分相配了。
萧子瑢应了一声，闻着这股香气不知道怎么地又有些困倦，闭眼又睡了过去。
第二日，他醒来的时候萧雪行照旧是不在的，洗漱完毕之后他尝试着在地上走了两步，继而龇牙咧嘴地又坐了回去。
等阿茵过来帮他上药的时候，萧子瑢忽然就想起当初第一次出桃源城去县城，当时走了不少路，回来的时候脚上都是水泡，挑破了之后比现在还要痛一些。
可那时候他直接挖了一点白茅根敷上就继续走了，反而是现在一点痛都受不了，感觉整个人都被萧雪行养的娇气了一些。
至于为啥是跟萧雪行有关……在萧雪行过来之前他也经常干体力活，走山路什么的都不在话下，萧雪行来之后他大部分时候都只剩下动嘴，除了在做一些手工的时候还会自己动手，其他时间都在过着腐败的贵族生活。
他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嗯，还好，虽然没有特别明显的腹肌，但也没有太多脂肪。
萧子瑢正在反省自己的时候，凌福让人端着两块石头过来了。
那两块石头就是白钨矿石。
虽然之前说起来头头是道，但萧子瑢还是第一次见到白钨矿。
在阳光的照射下白钨矿的确发出了隐隐的紫光，但是并不明显，若不注意看都会被忽略的那种。
不过这也可能是因为这两块白钨矿都是原石的缘故。
白钨矿的伴生矿不少，哪怕不太认识那些矿物原本的模样，萧子瑢也能看得出眼前这两块白钨矿上伴生着至少两种矿石。
只不过这两种矿石都很稀少，就算剥离下来可能也没有什么太大作用。
既然矿石找到了，萧子瑢就立刻来了精神打算开始干活。
首先就是要把白钨矿提取出来，钨丝是要纯白钨矿，不能有任何杂质。
萧子瑢之前已经将提取白钨矿的方法都给罗列了出来，不过首先他要做的就是多烧几个玻璃瓶用来收集二氧化碳。
因为白钨矿的提取需要用到纯碱，这东西现在没有自然是要做出来，反正这玩意算得上是化工重要基础材料，提前弄出来以后用到的时候也免得抓瞎。
而纯碱的制作，萧子瑢选了半天还是选择了索氏制碱法。
侯氏制碱法的确更适合如今的齐国，毕竟不仅能够提高食盐的利用率，并且还能制作出化肥氯化铵，但这个办法有一个他们目前完全得不到的东西——氨气。
氨气的制取略有些复杂，并且其中还用到了硝酸。
硫酸和盐酸想一想办法还能搞出来，硝酸……除非能在自然界获取，否则一时半会萧子瑢是弄不出来的。
所以他也只能放弃侯氏制碱法，哪怕他十分馋氯化铵也没用！
索氏制碱法利用了食盐、氨水和二氧化碳。
其中食盐桃源城是肯定不缺的，至于氨水……也能替代，就是尿液。
所以剩下的就是二氧化碳的制取和收集。
二氧化碳的制作其实也不难，就是用石灰石跟稀盐酸进行复分解反应产生。
写到这里，萧子瑢发现如今最该做的其实是硫酸啊。
盐酸是硫酸加热之后再加盐就能得到的。
定下要先做硫酸之后他不由得笑了，因为在他原本写下来制作磺胺的步骤之中，第一个要做出来的化工材料也是硫酸。
果然三酸两碱是所有化工的基础。
估计等他把白钨矿提炼完毕，三酸两碱至少他已经得到两酸一碱，剩下的硝酸和烧碱……感觉好像也不是很难的样子呢。
萧子瑢想到这里把文书合起，手一挥说道：“走，咱们去工部！”
这东西只靠他做肯定是不行的，但是要让人帮忙就至少让翟希他们懂得其中的一些道理。
毕竟他做这些东西又不是做完用一次以后就不用了，既然他把东西都做了出来，那就要以后慢慢发展啊。
听了萧子瑢的话之后，阿茵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看到她家城主十分兴奋的站起来，然后……又一脸痛苦的坐了下去。
萧子瑢又把他脚上的伤给忘了。
他略有些忧郁地看着自己这双脚，难道要把人都喊过来？可是工部那边的器械比较多啊。
阿蔓看了他的表情之后立刻说道：“城主您等一下。”
萧子瑢还没反应过来阿蔓已经一阵风一样的跑走了，过不多时她就有回来，同时还推过来一架轮椅。
阿蔓开心说道：“城主可以坐这个过去啊，也不用担心脚伤了。”
萧子瑢：……
好家伙，做了半天轮椅原来是给他自己准备的吗？

第156章
萧子瑢毫无心理负担地坐上了轮椅，结果一出去就遇到了下朝回来的萧雪行。
萧雪行看着萧子瑢坐在轮椅上一脸骄傲的样子，忍不住笑道：“要去做什么？”
萧子瑢说道：“白钨矿拿过来了，我要去工部一趟。”
萧雪行直接转身从阿茵手里接过轮椅说道：“走吧，我送你过去。”
萧子瑢连忙说道：“你刚下朝先去休息一下吧。”
萧雪行说道：“我不跟着你去回头你又要忘记吃饭。”
这种事情不是发生一次两次了，萧子瑢也知道自己的缺点，专注起来那真是什么都忘了就记着手头的事情。
说来也奇怪，他做别的事情都没这么沉浸过，只有在做手工或者各种实验的时候才会这样。
他有些不好意思说道：“我会记得的，而且阿茵阿蔓她们跟着我呢，到时候会提醒我的。”
萧雪行不为所动：“她们之前也提醒过你，有用吗？”
萧子瑢顿时理亏。
阿茵和阿蔓虽然平时在他面前比较放肆，但实际上遇到正事的时候她们两个就会变得特别小心。
因为怕打扰到他导致手头的事情失败，所以一到饭点她们两个就特别为难。
叫吧，万一失败了怎么办？城主不会迁怒别人，但失败的话他会心情不好，甚至一整天连个笑模样都没有。
不叫，用餐不规律对肠胃又不好。
萧子瑢想到这里觉得萧雪行跟着也挺好。
两个人到了工部之后，翟希立刻迎了出来说道：“城主怎么亲自过来了？您给我们的那份文书我们已经看过了，会尽快开始实验的，您就放心吧。”
萧子瑢摆摆手说道：“我过来主要是给你们讲一讲这些都是什么道理，要不然到时候你们搞不明白，以后也还是做不出来。”
翟希听后没有再说什么，她也很好奇，那份文书看上去犹如天书一样，但是仔细观察之后就发现上面的脉络十分清晰。
她跟在后面偷偷看了一眼萧雪行，心中越发有一种担忧——她们家城主是不是真的要回去了？
最近皇帝开始收拾东西是大家都知道的，想也知道皇帝不可能长期停留在桃源城，必然会回到建康。
只是她们家城主是宣城王，而且还能让摄政王亲自推轮椅，这样的身份会长期留在桃源城吗？
大家一方面觉得城主回建康肯定能生活的更好，所有人也都希望她们城主能过得更好，但另外一方面又有些心里没底，就感觉城主一走，他们就没了主心骨一样。
萧雪行感受到翟希的目光转头看了她一眼，翟希立刻慌乱地低下头，不敢跟摄政王对视。
萧子瑢不知道翟希的担忧，问道：“皂矾准备好了吗？”
翟希立刻回答说道：“都准备好了。”
萧子瑢直接打了个响指说道：“好，我来教你们怎么制取硫酸。”
皂矾就是绿矾，萧子瑢让人准备绿矾就是为了做硫酸。
用绿矾制取硫酸是萧子瑢选出来最容易的一个办法，因为原材料容易获得，而且制备的方式也简单，只要加水加热就行。
绿矾含有硫酸亚铁，本身性质并不稳定，再经过强热分解之后就会得到氧化铁、二氧化硫、三氧化硫和水，而三氧化硫跟水反应就能生成硫酸。
其实这个方法老祖宗早就用过，他们会把绿矾放在蒸馏釜中煅烧制得硫酸，并且还给硫酸起了个名字——绿矾油。
不过这个方法的提取效率并不高，因为在过程中二氧化硫化成三氧化硫是最为关键的一点，但是这一反应在没有干扰的情况下非常难以进行，提炼全靠运气。
萧子瑢能做的也就是尽量排除那些干扰，只不过理论上的事情他说起来头头是道，真的让他去操作……他也不知道怎么操作。
他过来就是为了一边盯着绿矾的反应一边让人将过程都记录下来，有什么地方不对的以后尽量避免，同时还会给他们解答这些反应都是怎么回事。
听上去似乎并不需要他来动手，但实际上一天干下来，萧子瑢只觉得比让他自己来做一次都累。
硫酸比较危险的东西，萧子瑢为了让大家警惕起来，灌输了很多次这东西危险，不能轻易碰触，制取的时候一定要严格按照流程来。
结果就是大家都很小心翼翼，尤其是萧子瑢跟萧雪行两个人都在这里，他们就更加胆小了，很多地方小心谨慎到了让萧子瑢都有些哭笑不得的地步。
不过他也没纠正，反正以后做顺手了他们就知道哪个地方该小心谨慎哪个地方能够稍微放松了。
而在这个过程中，萧子瑢发现最浪费时间的竟然是给绿矾加热的过程。
绿矾需要高温分解，萧子瑢找到的资料说是需要在五百度以上。
现在因为只能烧柴，所以必须利用鼓风机才能达到这个温度。
如今的鼓风机只有人力鼓风机，就算再厉害的人也不可能无间断的一直操作，中间需要换人手，而且人力再快效率也有些低下。
好在最终的结果是好的，他们到底是制作出了硫酸。
萧子瑢在看到硫酸被小心翼翼的封存在玻璃瓶里之后说道：“接下来就按照这个程序来做吧，多做一点，总有用到的时候。”
说完之后他就忍不住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一旁的萧雪行看了一眼时间，发现到还不算晚便问道：“回去吗？”
萧子瑢点点头，刚刚说话说太多，此时真是一个字都不想说了。
两个人从实验室出来之后将身上的防护服和防毒面具给摘了下来。
说是防护服，其实也就是用油布做的，防细菌真菌什么的可能不太好用，但至少也是一道防护，防毒面具主要是担心绿矾加热的过程中产生的那些气体会有毒。
萧雪行脱下这些东西之后只觉得一阵凉快，一转头就看到来的时候还精力充沛的萧子瑢此时无精打采的坐在轮椅上，脸色有些苍白，看上去不是很舒服的样子。
他走过去摸了摸萧子瑢的额头，发现微微有些发热之后就说道：“明天不许来了。”说完他又补充一句：“在你脚伤好之前都不许来。”
萧子瑢有些蔫蔫的点点头也没反对，主要是他坐着轮椅也的确不太方便，什么东西都需要别人拿过来才能看一眼，教学这种事情以后也还是可以进行的。
反正他教给翟希他们的各种流程方式都没问题，他们暂时不懂也没关系。
来的时候他们是步行过来的，回去的时候因为中午太阳比较烈，萧雪行提前让人将车赶了来，抱着萧子瑢上了车之后给他了一小蛊冰镇过的果汁。
萧子瑢喝完之后精神一振，感觉整个人都缓过来了，十分理直气壮说道：“还要。”
萧雪行给他的回答是直接将他手里的杯子拿走，并且十分无情说道：“不行，喝多了对身体不好。”
萧子瑢咂咂嘴没再说什么，刚刚在制备室的确是太热了，毕竟要加热绿矾，那个热度再加上不透风的防护服和防毒面具，人在里面也太受罪了一些。
萧子瑢果断决定给工部那些做这些东西的人一份补贴。
现在气温还不算很高，等最热的时候在里面太受罪了，嗯，就弄个高温补贴吧。
还有鼓风机，人力鼓风机太落后效率也不高，他得想想办法。
萧雪行说完之后本来已经做好了萧子瑢会撒娇耍赖的准备，结果没想到对方竟然什么都没说十分安静的样子。
他一转头就看到萧子瑢坐在那里一脸沉思。
萧雪行还是不放心地摸了摸他的额头问道：“想什么呢？还是不舒服？”
萧子瑢立刻摇头：“没有没有，我就是在想电力鼓风机的事情。”
他可不能承认不舒服，真的承认了说不定萧雪行又要把郎中喊来给他开可苦可苦的药。
萧雪行见他真的没什么问题便靠在后面说道：“电力鼓风机？有什么不同吗？”
萧子瑢听了之后立刻来劲了：“当然是不一样的，电力鼓风机效率高啊，而且用的人力少比较节约资源。”
萧雪行本来想说人力算什么资源？但想一想桃源城的情况，便点了点头问道：“很麻烦？”
萧子瑢摇了摇头：“倒也不算麻烦，就是觉得……感觉做这些东西都是一环套一环的，我之前觉得只要把磺胺，就是你需要的那种药需要的成分做出来就好了，结果开始做了才知道这之中还需要很多其他东西。”
萧雪行看他皱眉的样子便说道：“不好做就不要做了。”
反正他现在喝那个药感觉也还不错，除了每天都要喝药之外，跟常人看上去也没什么区别，也不会像之前那样动不动就觉得虚弱无力。
萧子瑢却摇头说道：“没有不好做，我原本想着今年夏天之前将药做出来的，现在……我自己都说不好什么时候能做出来了。”
萧雪行听了之后才笑道：“不急，我不是好好坐在你身边吗？慢慢来，别累着自己。”
萧子瑢一想也是，这种事情的确急不得。
不过虽然这么想，等他回去之后立刻急吼吼的开始把电力鼓风机的图纸全都画了出来，并且把翟希喊过来告诉她要怎么做。
因为有人力鼓风机作为原型，电力鼓风机说白了就是换了一个动力，做起来也不是那么麻烦，反而是之前弄好的发电机总算是派上了用场。
毕竟萧子瑢原本只是想用发电机来电解溶液，在白钨没有提取出来的时候，这些电根本不知道用到哪里。
线路是早就准备好的，萧子瑢直接让人在发电机附近弄了一个制备室，为的就是让线路不必走那么远，现在城内线路怎么铺设连萧子瑢都心里没底。
他又不是学城市规划的，所以只能一点点从头学起，也幸好他不仅有资料还有各种参考案例，哪怕吃不透只要找一个跟桃源城差不多类型的小城镇，多少也能套用。
只是有些事情并不是那么顺利，在电力鼓风机上岗第三天，发电机就出现了故障，直接导致制备室停电。

第157章
因为制备室如今只有电力鼓风机用得着电，所以就算临时停电也没造成太大的影响，反而是现场大家都很镇定，在发现鼓风机停止运行之后，直接上了人力来继续。
此时萧子瑢的脚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听到这个消息立刻赶去了发电机所在的位置。
他们过去的时候翟希正带着人对发电机进行检修。
翟希见到萧子瑢之后十分愧疚说道：“城主，是我没注意，没保护好发电机。”
发电机的水车带上来了一条鱼，结果鱼挣扎着就到了发电机上将强力磁铁砸到发电机导致其停止运行。
萧子瑢知道之后摆摆手说道：“跟你们没关系，是我忘记给这东西做个壳了。”
他不说的话，其他人估计也不太敢说他这个不完善。
萧子瑢深深觉得这样不太行，他要的是能够帮忙的帮手而不是一堆工具人，这些人要有自己的思维，发现不对的事情就跟他说。
萧子瑢虽然有着庞大的图书馆作为基础，但这个图书馆也是要他自己想要知道什么去搜索翻阅才能得到答案的。
也就是说若是他自己没有想到那一点，那么相关的书籍就跟不存在一样。
萧子瑢也是个肉体凡胎，他能做出很多东西那是因为在后世这些都是最基础的东西，哪怕他没见过也在课本上学过，甚至后来成为地缚灵之后，他在图书馆无聊就看书，硬生生地让自己的知识储备量变得更大。
但这并不代表他是万能的，他肯定也有想不到的时候，这时候就需要别人来提醒他。
萧子瑢有些头痛地揉了揉太阳穴，这种习惯需要一点点培养起来，因为他手下这些人之前都是普通老百姓甚至还是遭受过许多劫难的普通老百姓，他们已经习惯了听从，后来跟着萧子瑢之后又天然相信他，对他言听计从不说又崇拜他。
在这种情况下他们甚至没想过要提醒萧子瑢有哪里不对，甚至没有想过反驳对方。
其实萧子瑢早就意识到这种情况，只不过他之前都下意识的忽略了，或者说对他而言，比起跟人有关的事情，尤其是驭下之道，他是真的不擅长这些。
萧子瑢既然有心就直接问翟希：“你觉得以后要怎么防止这种事情发生？”
平日里萧子瑢在教她们的时候也会这么询问，翟希也很习惯这种，思索半晌说道：“不如在外面套一个壳子，只是这个壳子需要有足够的通风散热能力。”
磁场发电本身不怎么会产生热量，但是电刷为了维持发电机的稳定还是有散热需求的。
萧子瑢点点头说道：“那你去让人设计一个。”
翟希立刻说道：“城主，这件事情还是让我亲自来吧。”
萧子瑢摇了摇头：“我还有其他事情让你去做。”
翟希有些好奇问道：“城主要我做什么？”
这些日子他们每天就忙着做硫酸然后努力提取白钨，在白钨提取完毕之前，萧子瑢说过不会给他们派新的任务。
萧子瑢说道：“做电池！”
翟希顿时一脸懵逼：电池是什么？
这一次停电让萧子瑢想起来以后这种事情可能不会少，就算不出意外，发电机或者是电路每年都要检修一两次，尤其是冬天。
萧子瑢依稀记得哪怕是南方的冬天电线上也很容易结冰，所以每年都要派人去除冰，现在他们这里用电的地方不多，暂时没有这个烦恼，但还是要未雨绸缪。
电池的存在就是为了有备无患，如果是计划停电还能让制备室什么的提前停工，但若是突然停电的话就需要电池来维持设备的运转一直到发电机那边抢修完毕。
其实电池的制作也并不难，萧子瑢直接让人在制备室的下面挖了一个地下室，然后让人在里面弄了两个巨大的水池，当然这个水池里面放置的不是水，而是硫酸。
硫酸里面放入铅板，两个水池连合起来之后，整个地下室就是一个巨大的蓄电池。
正好能将多余的电能储存在电池里，之前为了不让电能生产过多，萧子瑢特地让人控制了一下水车的速度，毕竟水车转的越快产生的电能就越多，当然对于电能输出的稳定性也有影响。
现在既然有了电池，那么就干脆接出来一部分存入电池。
因为发电机比较原始的缘故，萧子瑢让人一个月检修一次，零部件什么的都提前准备好，若是发现磨损过度就赶紧换下来。
这样正好能够让电池维持鼓风机的运转。
不过唯一的缺点大概就是之前弄的那些硫酸基本上全都给电池制作用了。
但也没关系，反正也不着急，白钨的提取都是次要的，他的重心始终都在制药这方面。
有了电之后，萧子瑢就开始制备氢氧化钠，这个东西也不难，直接电解盐水就行。
然后就是制取盐酸，不过盐酸的制取需要一套专门的设备，其中最重要的大概就是滴水器。
滴水器的形状很奇特，整体是壶的形状，只不过两边都有开口较大的壶嘴，壶的中间有一根玻璃管，用来收集滴落的水滴，而在壶的顶部则是放置一个漏斗，专门滴水用。
硫酸和盐在加热之后会形成氯化氢气体，氯化氢气体通过玻璃导管导入到滴水器中，然后被滴水器滴落的水滴吸收反应成为盐酸。
这个过程听上去挺简单，哪怕是玻璃器皿的制作也不需要萧子瑢亲自去盯着，他只要将图纸交给下面就行了。
然而为了一个盐酸，萧子瑢愣是折腾了两天，要不是萧雪行亲自把他抓回去吃饭睡觉，只怕他恨不得住在制备室里。
萧子瑢就不明白了，为什么那么清晰的步骤，就总是能弄错？
其中困扰他们最久的就是密封问题，氯化氢气体想要顺利导入滴水器就必须有足够的密封。
当时萧子瑢已经用了当下最好的密封材料，甚至树胶什么的都用上了，结果还是漏气。
这就导致他一气之下直接用液化玻璃充当胶水，直接将玻璃管粘在加热的玻璃器皿上，然后链接滴水器，这才避免了漏气，成功收集到了盐酸。
既然盐酸都弄出来了，萧子瑢就准备一鼓作气，直接将磺胺最重要的材料之一氯磺酸做出来算了。
只要将硫磺加热到一定程度会变成液态，再继续加热就会得到气态，将气态硫磺通过导管导出，中间用水进行冷凝，将其加入盐酸进行液内反应，就能得到氯磺酸。
等终于做好氯磺酸之后，萧子瑢看了一眼自己的材料表，上面最终的材料除了氯磺酸之外，还剩下苯胺、碳酸氢钠、乙酸酐。
跟这几个东西比起来，除了苯胺，大概也就是氯磺酸最好做了，然而一个氯磺酸就让他折腾了好几天。
不回去好好休息估计都没办法再继续进行下一步。
等做完氯磺酸之后，萧子瑢十分疲惫说道：“行了，这两天大家都放两天假，剩下的等放假过后再说。”
他说完之后整个制备室都压抑的欢呼了一下。
这两天萧子瑢疲惫，他们比萧子瑢还要疲惫一些，不同的是萧子瑢疲惫的是大脑，需要不停地搜寻思考各种反应方程式，找到最适合最简单的办法。
萧子瑢从制备室出来之后将防护服脱下来就看到萧雪行正站在一旁面色冰冷地看着他。
他顿了顿有些心虚地看了看外面——嗯，此时已经月华初上。
昨天他还答应萧雪行今天一定早点回去吃饭的，结果因为制取步骤到了最关键的一步，萧子瑢舍不得放下手里的事情，结果一拖就拖到了现在。
萧子瑢心虚地蹭到了萧雪行的身边，萧雪行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转身就，这里人太多，萧子瑢好歹也是诸侯王、一城之主，从身份上来讲跟他是平起平坐的，他不好在这么多人面前训他。
若是小孩子倒也罢了，可萧子瑢已经长大了。
等到了车上之后，萧雪行坐下来不等萧子瑢说话就问道：“昨天是怎么答应我的？”
萧子瑢差点没给他跪下：“我知道错了，太投入没注意时间，他们也不敢打扰我。”
他担心萧雪行会迁怒别人所以直接把人先摘了出去，反正萧雪行就算生气也不会怎么他，但若是萧雪行觉得他身边的人没有尽责，那就不是罚一罚就了事的，甚至可能有人为此丢了性命。
毕竟制备室很多体力活都是奴隶在做，对于官员，萧雪行还是会给留一两分余地的，但若是奴隶犯了错，他肯定不会轻易放过。
萧雪行一听就知道萧子瑢的小心思，不过他也没打算追究那些人的责任。
还是那句话，那些人都是萧子瑢的手下，如果萧子瑢真的出了什么大事，比如那天晚上的事情，他直接下狠手没问题，不是什么大事他就不该插手太多。
想到这里萧雪行没来由的有些烦躁，他一向克制，别的事情都能忍受，偏偏在萧子瑢身上，他希望对方能够保护好自己善待自己，如果对方做不到，他不介意多管一些。
偏偏理智告诉他不能越俎代庖。
因为在努力克制着自己不多伸手，萧雪行的表情也算不上多好看，只是淡定点了点头说道：“下次记着。”
萧子瑢却误以为他还没消气，小心翼翼凑到萧雪行身边卖乖说道：“这不是过几天该是哥哥的生辰了嘛，我想空出一天来好好陪哥哥过生辰。”
萧雪行听后心里的烦躁去了大半，看了萧子瑢一眼说道：“倒也不必如此郑重，你乖乖地让我少操点心就好。”
萧子瑢一脸乖巧：“嗯嗯，我知道了，哥哥，等你生辰那天我带你去玩好玩的。”
萧雪行的脸上这才隐隐有了笑意，但也只是一闪而过，他又板起脸来说道：“看你表现，还不好好吃饭睡觉的话，你连大门都别想出。”
这句话说出口之后，萧雪行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有一瞬间的心动，然而他却很快将这件事情抛至脑后，不敢再多思量。
萧子瑢这才松了口气，同时也有些发愁，他想了很久要送给萧雪行什么礼物，可是无论什么礼物都感觉缺少了一点东西。
贵重的，萧雪行比他有钱，新奇的……他一时半会也想不出什么是适合他的，感觉给皇帝挑选寿礼都不会让他这么头痛。
就在萧子瑢纠结的时候，制备室那边传来了一个好消息：白钨提取成功了。

第158章
最近这两天为了制取氯磺酸，萧子瑢都快把白钨给扔到脑后了。
不过他不关注并不代表手下人能够偷懒，所以大家还是兢兢业业的在努力提取白钨。
提取白钨这件事情也不需要萧子瑢亲自动手，其实很多制取材料的方法步骤他都教给手下的人了，也用不着他亲自去盯着。
只是做磺胺这件事情他看得无比重要，让他在家里等消息他反而坐不住，还不如去制备室跟着一起，顺便让人将步骤都记录下来，还有一些大家可能没注意到的错误方法也给记录下来，警惕以后不要再犯。
白钨提取出来的消息传来之后萧子瑢都有些意外，但终归是个好消息。
既然白钨提取出来了，那么灯丝也就有了着落，电灯似乎也可以提上日程了。
正巧萧子瑢最近想要换换脑子，之前为了一个氯磺酸天天跟硫酸和盐酸打交道，中间还有十分危险的氯化氢气体。
在制备室的时候也就是因为带着防毒面具，否则下面人肯定能看到萧子瑢一直是一脸紧张的样子——盐酸和硫酸还有氯磺酸都是危险物品，一个不小心就要出事故。
不过，好处大概就是他们的炸药也可以进行升级了。
为此萧子瑢特地询问了萧雪行：“哥哥，最近还会跟北魏开战吗？”
萧雪行以为他是担心便说道：“五年之内，北魏无力来犯，不必担心。”
萧子瑢摆手说道：“我不是担心他们，我是想到了一种能够让火药竹筒威力更大，更稳定的方法，不过现在腾不出手来做，若是不打的话就先往后放放，等我把药做出来之后再折腾它。”
萧雪行：……
行吧，看来北魏才是应该担心的那一个。
萧雪行有些心疼地摸了摸萧子瑢略显青黑的眼底说道：“之前不是说了吗，不必那么着急，你要先照顾好自己。”
萧子瑢笑道：“你看我现在不是活蹦乱跳的吗？而且哥哥也不要有压力，这个药一旦做出来到时候会有很多人因此受益，你想想好多战场上受伤的士兵都会因此得救，不仅是他们，还有其他受了伤的人，这可是大功德！”
萧雪行不由得失笑，心里却十分清楚，如果不是为了他萧子瑢也未必会做那个什么磺胺。
毕竟之前在桃源城，萧子瑢手下受伤的也不是没有，就算是萧子瑢自己也受过伤，那个时候他都没有想过要做这些。
别说什么他来了才给萧子瑢带来了助力，这次制药他手下的人只不过是负责搜寻各种材料而已，若是没有他，萧子瑢做这个东西可能会花费一些时间在找材料上，但绝对不会做不出来。
萧子瑢见他不说话便干脆说道：“好了好了，我给他们放假了，这两天不折腾这些，嗯，我去做点别的好玩的。”
萧雪行抬眼看向他，萧子瑢不等他说话就立刻乖觉说道：“一定按时回来吃饭，好好睡觉。”
萧雪行顿了顿，看向萧子瑢试探问道：“瑢儿，你会不会觉得兄长很烦？”
萧子瑢有些莫名地看着他：“啊？为什么？”
萧雪行装作不在意说道：“我听很多同僚说家里的孩子长大之后都不喜欢他们管太多。”
这个倒是真的，为了管教孩子好多大臣都耗费了很多心力。
这年头世家贵族之子并不都是纨绔子弟，或者说是出身纨绔子弟的概率才很低，那种纨绔子弟基本上都是旁支没有希望继承家业，家里也不是特别缺钱的那种。
真正的继承人是要好好教导的，要不然长歪了能直接把家族连累到覆灭，到时候他们就算在九泉之下都没脸面对列祖列宗。
萧子瑢听后略略明白了一些，凑过来拉着萧雪行的手说道：“没关系，我喜欢哥哥管着我。”
萧雪行有些诧异地转头看向他：“真的？”
萧子瑢认真点了点头说道：“那些小孩子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我才不像他们一样。”
他不是小孩子，知道轻重，更何况他当了很久的孤魂野鬼，到了这个世界一开始也很久没有融入进来。
哪怕是当初建立桃源城在他这里除了有对小娘子们的责任，更多的是一种游戏的心态。
他在这个世界没有牵绊，所以就觉得可以为所欲为，怎么样都行。
现在有了萧雪行才让他跟这个世界有了一些联系，让他真真切切融入了进来。
而且没有失去过的人不会知道这份关心牵绊有多珍贵，所以哪怕萧雪行管着他，他也不会说什么。
更何况萧雪行十分有分寸，管他也是关心他，也就是在衣食住行上严格一点，别的都随他折腾，除非萧子瑢吃了亏或者即将吃亏，他才会把人喊过来，但也不是不讲道理的训斥，而是掰开了揉碎了讲道理。
萧雪行唯一一次暴怒还是因为他跑去淋雨而揍了他两巴掌，就那两巴掌也没怎么用力，连药都不用上，显然当时萧雪行是收着力气的。
萧雪行心中熨帖，越发觉得萧子瑢懂事，揉了揉他的头说道：“去吧。”
萧子瑢抱着脑袋抱怨说道：“别揉了别揉了，再揉就又要重新梳头了啊。”
他现在头发已经很长了，每次梳头都很烦，哪怕不用他自己来也一样。
萧雪行看着萧子瑢捂着脑袋一溜烟地跑了，不由得抿嘴笑了笑。
萧子瑢心情很不错的跑到了工部，正在工部处理事情的翟希看到他就吓了一跳：“城主？”
不是说今天不过来了吗？她都给制备室那边放假了啊。
萧子瑢直接说道：“我听说白钨提取出来了就过来看看。”
白钨都有了电灯还远吗？萧子瑢一想到能够将房子里的灯都换成电灯，不由得十分激动，怎么还坐得住？
翟希这才松了口气，连忙把翟灵喊了过来，这方面都是她这个妹妹盯着的。
这件事情也重要也不那么重要，工部其他好手都被调去研制磺胺，翟希索性就让妹妹过去盯着白钨，毕竟这个东西若是能做出来也是能出头的。
至于磺胺的制取过程，反正到时候让翟灵签了保密协议她还是可以教给翟希的。
翟灵一听说姐姐喊她就知道是为了什么，直接带了白钨的成品过去。
萧子瑢这是第一次见到提取完毕的白钨原材料，是一种银白色的结晶，看上去怪好看的。
他看了一眼之后将需要制成灯丝的要求交给翟希问道：“能做到吗？”
翟希一看顿时放下心来：“没问题。”
不就是做手工吗？只要不是去制备室搞化学反应，她就都没问题。
倒也不是化学反应怎么了她，主要是……太复杂了，好多时候她压根就搞不明白那些东西到底是怎么变成那样的，哪怕城主跟她说了整个过程的原理很多时候她也似懂非。
虽然城主安慰她说是以后会详细讲解这些，但她就是有很大压力，怕的是别人比她聪明，比她懂得多，从而取代她。
如果说机关术，那她敢说就算是朝廷那些官员来了都比不上她。
但是化学反应这方面……翟希也是新手啊。
也正因为这样，翟希对于萧子瑢吩咐下来的事情都很看重，几乎是萧子瑢提出要求没多久，翟希就让人弄出了他想要的东西，满打满算也就是过了个三四天吧。
在灯丝制作的过程中，灯泡的玻璃外壳自然也是做好了的，这个东西对于那些已经做熟了的老手来说都不是什么问题。
同时萧子瑢也让人将灯尾给做了出来，都不算什么特别复杂的东西，至少比起制备氯磺酸来说简单的很。
在这个过程中萧子瑢就等同于放假，不过他也没闲着，开始让人将电线往城主府这边拉。
也亏了他早就想过这件事情，所以当初准备的铜线不少，至于电能……只是供应一个城主府是没问题的，如果再多就只能再弄一个发电机才行。
什么让整个桃源城都用上电之类的事情，他暂时是搁置的，实现肯定能实现，但问题是太复杂了，怎么也要等他把磺胺搞出来之后再说。
电线牵入城主府最大的问题就在于要怎么才能让其美观又安全。
萧子瑢本来不太想弄半空，现在把电线架到半空倒是没什么，可问题是以后电线多了一抬头天上都是各种线缆实在不美观。
可是走地下的话现在的技术水平又达不到，如今这些线材的寿命都不高，时常就得换一次，如果埋地下隔两三个月就要挖出来换也太麻烦了一些。
最后萧子瑢干脆弄了一个线缆专用道，一个窄长条，上面弄上盖子，线缆都从里面走，需要检修什么的就把盖子掀起来，而通道下面则是镂空的，为了防止下雨积水。
线缆都弄好就差连接发电机跟灯泡之后，萧子瑢这才发现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他无法制作灯泡内的惰性气体。

第159章
萧子瑢觉得有些为难，白炽灯内的气体一般都是氮气或者氩气或者两者混合，反正肯定不能是氧气。
而现在，白钨灯丝做出来了，灯尾做出来了，到了最关键的组装部分直接卡在了这里也是很尴尬。
翟希等人当然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喊停，萧子瑢叹了口气说道：“就这么组装上的话我怕到时候一通电就炸了。”
翟希等人下意识地想到了火药竹筒爆炸的模样，忍不住手一抖，赶紧将手上的材料放了下去。
萧子瑢有些困惑问道：“你们都不问问为什么会爆炸吗？”
众人茫然地看着他，下意识地给了个反应：“为什么？”
萧子瑢：……
他觉得心有点累，这些人不行啊，怎么就没有一点主动探索的精神呢？
他们不问萧子瑢有的时候都不知道哪里该解释哪里不该解释，或者说是他可能会下意识的忽略自己觉得是常识的东西。
后世的常识在这个年代可能就是很先进的知识。
他揉了揉额头，决定暂时将这件事情放到一边，把电灯先弄出来再说。
既然不能用惰性气体，那么就只能想办法将灯泡内部抽成真空才行。
爱迪生一开始做出来的灯泡也是直接抽成了真空，这样才能避免钨丝氧化和其他一系列化学反应。
只是抽成真空的灯泡一旦掉落下来就容易因为内外气压不同而导致外面玻璃炸裂的到处都是，其摔碎之后造成的威胁是普通玻璃制品的好多倍。
可现在这不是没办法嘛，而且只要小心一些就行了，反正等以后总是有机会的。
电力有了，化工基础都有了，只要能培养出一批人才，科学肯定是会继续发展下去的。
在没有真空机的年代抽真空的确不容易，萧子瑢直接用了水银的重量来抽取真空。
一开始他还担心这样抽真空的方法太过简陋，效果不好，但等第一个灯泡组装完毕，小心翼翼地通上电之后，灯泡的亮度告诉他这个方法可行。
虽然这一次不如上次用竹丝生光那么震撼，但这个光芒可比竹丝的光芒亮多了。
萧子瑢开心的让人多做一些，他准备将城主府内的灯泡全都换成这个样子。
城主府的线路已经改造的差不多了，甚至连房檐下面都有电线通过去。
萧子瑢将琉璃灯里面的油灯全部换成了灯泡，甚至还让人做了一些小的缠到了树干上。
至于树叶……他没敢弄，白炽灯会散发热量，他担心在树上容易出问题，树干就算出问题也容易处理一些。
除此之外就是外面路上的廊灯，一个个都是用水泥做的仙鹤外形，仙鹤的嘴上衔着一盏灯，以前这盏灯是油灯，现在自然也变成了电灯。
等到都弄好之后，萧子瑢忽然发现好像又忽略了一个问题——他没做开关啊。
好在这个东西也不算很难，只有线路的连接需要弄一弄。
萧雪行原本以为萧子瑢说放假就是真的要休息，结果没想到这孩子依旧天天往外跑不着家，每天回家了也是埋头写写画画，跟他说话的时间都少。
萧雪行忍了两天终于是忍不住，直接拎着萧子瑢的衣领把想往外跑的小兔崽子给拽了回来问道：“你这两天在忙什么？”
他派人打探过，制备室那边已经在进行最简单的制备，就是制取硫酸，其他什么都没做。
那么萧子瑢最近往外跑个什么劲儿？
萧子瑢被他拎回来的时候还有些茫然，一点都没想到他这么大的人了，他哥说把他拎回来就拎回来，感觉这点重量在萧雪行那里不算什么一样。
他不解地看着萧雪行：“什么做什么？”
萧雪行皱眉：“你之前不是说要休息？怎么看起来比之前还忙？”
萧子瑢听后十分兴奋说道：“也算是休息啦，不费力，等我弄完了哥哥一定会喜欢的。”
萧雪行干脆说道：“你忙得这两天都瘦了许多，我怎么可能喜欢？”
萧子瑢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啊？瘦了吗？”
萧雪行直接把镜子往他面前怼说道：“你自己看看。”
萧子瑢仔细看了看，瘦没瘦没看出来，倒是发现自己的气色不是很好，眼底隐隐有些青黑，显然是睡眠不足的缘故。
他顿时有些心虚，上一次萧雪行就因为这件事情不高兴，他当时答应得好好的，结果转头又故伎重施，他哥没直接把他关起来不让他出门都是好的。
萧雪行的确是想这么做，只不过萧铉还在呢，他这样做终究不合适。
当然更重要的是他担心吓到萧子瑢。
他正在努力做一个称职的兄长，一个……正常的兄长。
萧子瑢咽了口口水说道：“好……好像是有点，哎，算了，反正接下来的事情我不在也一样，干脆就偷懒一天。”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影响生理，萧子瑢说完这句话之后就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刚刚还精神的不行，现在看起来就跟随时要睡着似的。
萧雪行无奈地看着他：“要睡脱了衣服去床上睡。”
萧子瑢抓了抓头说道：“这是你的寝殿啊，我还是先回我那里吧。”
萧雪行直接拽住他的手腕说道：“就在我这里睡，我亲自看着你，免得你又阳奉阴违。”
萧子瑢无奈，他是这么没信用的人吗？
好吧，他的确是。
萧雪行不信他也正常，萧子瑢也的确没想着再往外跑，直接把衣服脱了，头上的发簪也取了下来。
萧雪行看着他毫不避讳的脱衣服不知道怎么的就下意识地移开了双眼。
萧子瑢躺到床上将被子拉到上面盖住半张脸，眨巴着眼睛问道：“哥哥要不要跟我一起睡？”
萧雪行让人将书案和文书都搬过来说道：“你睡，我处理一点事情。”
萧子瑢也没再说什么，闭上眼睛又睡了个回笼觉。
这一觉就睡到接近午时，要不是萧雪行把他哄醒了，他可能还要继续睡下去。
因为不是自然醒，所以萧子瑢刚睁开眼的时候有些呆呆的，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直愣愣地盯着萧雪行。
萧雪行无奈只好接过阿茵手上的布巾帮萧子瑢擦了擦脸和手。
萧子瑢回过神来之后喊了一声：“哥哥？”
萧雪行应了一声问道：“没睡醒？”
萧子瑢长长叹了口气：“现在醒了，做了个梦。”
萧雪行一边让人摆饭一边问道：“什么梦？好梦还是坏梦？”
萧子瑢穿衣洗漱完毕之后人也精神了一些，想了想说道：“算不上好也算不上坏，主要是我那些手下吧……哎，太让人操心了。”
萧雪行抬眼看向他：“嗯？怎么了？”
萧子瑢坐在自己的食案前先喝了一口汤，他跟萧雪行之间也没什么食不言的规矩。
或者说萧雪行本来吃饭的时候是不爱说话的，然而他没有这样的好习惯，尤其是做了新的菜色经常会问萧雪行好不好吃，更喜欢哪个菜。
久而久之萧雪行也被他带坏了。
萧子瑢叹了口气说道：“他们实在是太缺乏主观能动性了。”
萧雪行对于萧子瑢嘴里冒出来的新鲜词语已经几乎免疫了，直接问道：“什么意思？”
萧子瑢解释了一下说道：“她们哪里懂哪里不懂难道不应该主动询问吗？我平时也不凶啊，她们只要问我肯定会回答，可是从以前到现在，翟希还好一些，偶尔会问一个问题，但也没超过十个，其他人更是如此，我不说他们就不问，这样下去他们怎么独当一面？他们不能独当一面我还怎么当条咸鱼啊？”
萧雪行有些困惑：“当条咸鱼？”
萧子瑢解释说道：“就是……胸无大志，得过且过……的意思吧，反正就是他们都成长起来，我就能每天悠悠闲闲的过日子了啊。”
萧雪行虽然不喜欢萧子瑢忙到忘我，但也不希望萧子瑢这么年轻就提前养老。
不过那都是之后的事情，对于萧子瑢现在的困扰，萧雪行十分淡定说道：“不懂事就换人好了。”
从整体上来看，齐国是缺乏人才的，或者说人才储备到什么时候都不嫌多。
但也没到一个人不合心意也还要继续用的地步，天下能人那么多，何必呢？
萧子瑢却苦笑着说道：“哪儿有人可换啊？这些人本来就是我精挑细选出来的。”
萧雪行抬眼看向他：“桃源城没有人，难道别的地方也没人了吗？”
萧子瑢听后筷子一顿，抬头看向萧雪行问道：“哥哥的意思是……”
萧雪行干脆放下筷子十分严肃说道：“我知道这里对你的意义很特殊，但你既然已经接纳了外人，让人进来就不能继续故步自封，天下英才甚多，又何必非要在桃源城挑选？就算我不说你也该知道，桃源城那些人的资质终究不够。”
萧子瑢皱眉：“我知道哥哥的意思，但……我不开心。”
萧雪行：……
这话他就没办法说了。
若是萧子瑢试图用别的理由说服他，他肯定会给萧子瑢细细分析，告诉他怎么做才是最好的。
但萧子瑢十分孩子气地说他不开心，萧雪行能让他不开心吗？不能啊。
于是他也十分头痛的想了想说道：“我之前发现你对桃源城的官员规划似乎不止目前这样？”
萧子瑢听后眼睛一亮：“哥哥看出来啦？”
哎，他之前还觉得有些遗憾，三省六部制比现在的九品中正制终归是好一些的，可惜好像没人从桃源城特殊的官制上发现什么，搞得他也不好主动说，官制这种事情太敏感了，他要是直接说应该改一改官制，只怕就连萧雪行都会以为他疯了。
萧雪行微微颔首：“知道，但是总觉得还缺点什么，之前以为是你没有设置完全，如今看来……你倒是已经胸有成竹？”

第160章
萧子瑢听后立刻来了精神，他本来想要口述一下，但是想了想好像这个东西不太好口述，干脆就说道：“我们去书房吧。”
萧雪行也有些好奇，不知道萧子瑢到底都做了什么准备，听后欣然点头跟着萧子瑢一路去了书房。
到了书房之后，萧子瑢直接将之前设定官制的文书拿了出来。
那是两份文书，萧子瑢将其中一份放过去说道：“这个是现在桃源城用的，这个是整个官制。”
萧雪行先是看了一眼桃源城那一份，不得不说，就这一份来讲以萧子瑢当时的年纪，萧雪行都觉得他是天赋异禀了。
别说没接触过的，就算真正学过官制的人都未必能够弄出这样一份官制。
最主要的是他看得出来这一份官制跟现在用的说不同吧，也不太一样，但说完全不同似乎隐隐还有点影子。
萧雪行看完桃源城官制的设定之后就先放到了一边，然后拿起了另外一份文书。
萧雪行刚拿起那份文书就觉得有些不同寻常，这文书入手极沉，萧子瑢的书房少有这样沉重的文书。
毕竟桃源城规模小，就算是历年档案汇总都没多厚，所以这一份就显得特别特殊。
萧雪行打开第一眼就看到了最前面的一张图。
那是萧子瑢画的官职导图，为的就是更清晰的看明白这些官职之间的上下级关系。
不过这张图在第一页也不过上一部分，萧子瑢伸手将图完全展开之后，整张图几乎占据了一整个书案，却原来这张图是被折叠放进去的。
图自然是竖着的，萧子瑢原本想他拿着文书让萧雪行一点点看，结果萧雪行不想让他动手，直接起身将图放在书案上，自己转了个方向看。
图画的很细密，萧雪行越看越是心惊。
上面的官职有些是他熟悉的名字，有些则十分陌生，而越是往下陌生的官职就越多。
可就算再怎么陌生他也能看得出这一套官职体系逻辑是十分严密的。
至少因为桃源城的关系他知道了户部、工部、兵部等，所以顺着这三部看下去，跟现在桃源城的官职做一下印证就知道桃源城的官职体系的确是进行了精简。
或者说不仅仅是精简，桃源城的官职体系跟这张图上一比，那根本可以说是简陋。
这张图只是起一个导图的作用，每个官职的管理范围都在后面有解释。
三公这些不用看，基本没怎么变，然后就是爵位。
爵位这个……其实也不用看，爵位的封赏更多还是要看朝廷当时的情况。
刚开国的时候封赏肯定是比较重的，毕竟要跟大家分蛋糕嘛。
而且开国之臣功劳自然是大的，多给一点好处也应该。
到后面自然是越来越难，毕竟国家的资源就这么多，老牌子的功臣占据着，新人就上不去，哪怕每年都有贵族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没落，却依旧不够分。
真正让萧雪行在意的是他竟然没有找到丞相的官职。
摄政王没有……这个是正常的，摄政王压根就不是一个常规官职。
或者说稳定的政权是不需要这个官职的，真出现这个官职这个朝廷也有些危险了。
但是丞相没有……那么多事情谁管？
萧雪行问道：“丞相呢？”
他原本以为是因为萧衍惹了萧子瑢厌恶的缘故，所以萧子瑢直接将丞相这个官职给去了，如果是真的话……他就要教育一下萧子瑢了。
人跟官职是要分开来看的，没听说因为人不好就把官职给废了的。
汉武帝一生换丞相堪比换衣服，甚至可以说他的龙袍可能都没有换丞相换的迅速，但人家也没取消丞相这个职位啊。
萧子瑢指着其中一个官职说道：“同中书门下三品和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都是丞相。”
萧雪行定睛一看，瞬间有些怀疑：“三品？”
这个品级不低，但也要看对应什么官员，丞相乃是一国最重要的官员，总理大部分事宜，调和阴阳，都是丞相的事情，怎么能只是个三品呢？
那一品二品岂不是会骑在丞相头上撒野？
萧子瑢解释说道：“对，而且丞相不仅仅有一个，这是为了分丞相权柄，哥哥不觉得丞相的权柄有些过大了吗？”
萧雪行在听到丞相不止一个的时候就愣了一下，听到分权之后更是沉默。
他对照了一下那个官制导图，半晌才意味深长说道：“你胆子倒是不小。”
这样一来，丞相该干的事情没少干，却没有那种超然的地位了。
或者也不能说没有地位，只是相同地位的人多了自然也显不出什么。
与此同时，丞相多了难免会分出党派，到时候这些丞相自己内斗都来不及，估计也不会出现威胁帝位的情况。
这么一看，萧子瑢这样的设置倒也有一定的道理在，只是太简单粗暴了一些，还要细细琢磨才行。
他继续往下看发现越是到下面，萧子瑢设定的官职越是细致，管什么的都有，如果按照这个官职体系来的话，那官员体系会变得十分庞大。
这样一份官制文书让萧雪行一看就看了半天。
萧子瑢一直坐在他身边，等到点起油灯他才发现外面已经月华初上，便拽了拽萧雪行的袖子说道：“哥哥，该用晚膳了。”
一旁的两位小宦官早就有些着急，但他们两个又不敢说，以往还能去求助宣城王，结果今天宣城王也跟着一起沉浸其中，搞得两个人都有些惴惴不安。
提醒吧，怕这两位生气，不提醒吧，又怕被迁怒。
尤其是宣城王可是很紧张摄政王的肠胃的。
好在宣城王最先反应过来，他们连忙弯腰说道：“启禀两位殿下，晚膳已经准备完毕。”
萧子瑢点点头，转头看向萧雪行发现对方依旧沉浸其中，不由得声音微微大了一点：“哥哥，该吃饭了！”
萧雪行拍了拍他的手说道：“知道了，别吵。”
萧子瑢挑了挑眉，直接伸手捂住了萧雪行的眼睛。
萧雪行身后的两位小宦官都要吓死了，平日里谁敢这样冒犯摄政王？
就算是宣城王……以前也没这么做过啊。
摄政王做正事被打扰之后一般脾气都不太好，大家还是很怕的。
萧雪行看得正上瘾，眼睛突然被挡住自然是生气的，结果还没来得及生气就听到萧子瑢说道：“你还好意思说我，这也没比我强到哪儿去啊，不也是忘了吃饭。”
萧雪行瞬间脾气就没了，勾了勾唇角，握住萧子瑢的手腕一边往下拽一边说道：“好了好了，我知道了，走吧。”
萧子瑢这才开心起来，拽着他起身说道：“东西就在这里又不会长腿跑了，何必急于一时？”
嗯，有了这东西分散萧雪行的注意力，那明天他去工部应该就不会被发现了吧？
然而他没想到萧雪行这半天时间其实已经看的七七八八了。
他一向记忆力良好，说过目不忘都是轻的，不仅过目不忘，甚至能够随时调出看过的画面再仔细翻看。
吃完饭后他也没着急继续去看，而是开始让萧子瑢给他讲解其中一些官职设置的缘由。
因为那本文书被放在了书房里，而他们说这些的时候正在院子里溜达消食，所以在听到萧雪行几乎毫无差错地背出文书上所写的那些官职和职责范围之后，萧子瑢整个人都要傻了。
“你……你全都记住了？”
萧雪行一脸平静：“后面还没看完。”
大佬大佬，惹不起惹不起。
萧雪行看着萧子瑢一脸惊讶的样子不由得奇怪：“你这是什么表情？你自己不也一样？”
萧子瑢的聪慧一直都让萧雪行感叹，悟性和记忆力是他这么多年来见过的小郎君里最强的一个。
否则也不至于让他跟萧铉都心心念念想让他继承大统。
萧子瑢听后有些心虚，他本身记忆力是还可以，但也到不了过目不忘的地步，能看上去像是过目不忘因为他有外挂啊！
他果断转移话题，继续给萧雪行解释。
萧雪行听着他的解释并没有着急发表自己的看法，而是耐心听着，偶尔问一问其中的问题。
越听他越觉得这一套官僚体系仿佛是出自太平盛世一般，至少不是如今偏安一隅的齐国能够弄出来的，甚至连用都可能用不到。
也不能说用不到，就算用也要跟桃源城这样精简一下才行。
坦白讲就是地方不够大，人口不够多，遇到的情况也没那么复杂。
其中很多官职根本就是不需要的，萧雪行听完之后沉思半晌。
萧子瑢在一旁眼巴巴看着萧雪行，他之前没有主动提起就是搞不懂这一份官制到底适不适合现在的齐国。
先进的制度肯定是好用的，但也要当下的环境能够适应才行，否则只会引起反弹。
而且萧子瑢在叙述的时候还夹带了一点自己的看法：能者上庸者下。
这跟当下其实是有些冲突的，贵族世家就算是庸者也是有官做的，就比如说之前的那个南兖州刺史。
若是寒门出身没有际遇的话也只能一辈子当个平头百姓。
萧子瑢那个想法对于现有的官僚体系来说算得上是一种冲击，但……统治者却会喜欢的。
萧雪行虽然不是统治者，但他摄政王的地位让他比一般的官员看的更远一些，刚刚没有一听到萧子瑢的观点就斥责他想必还是有点用的吧？
萧雪行沉思半晌转头忽然问道：“这一份官制你是从哪儿学来的？”
萧子瑢本来说得口渴正在吃香瓜，结果被他这一问吓得一抖，手里的香瓜顿时滚落到了地上。

第161章
这是真吓得手里的瓜都掉了。
萧子瑢一边让人把瓜捡起来一边擦手问道：“怎么突然问这个？”
你别管这个是哪里来的，好用就用不好用就不用啊，别吓唬我！
他虽然没有回答，萧雪行却点头说道：“看来是真有这么一个地方了。”
他当然想象不到萧子瑢是从千年之后过来的，想一想他弟弟身上那些疑点，大家似乎都默认他带来的都是仙界的东西。
那么……这么一看，倒也正常。
仙界地盘大，需要的官员就多，而且成仙之人讲究机缘，跟家世身份都没关系，所以也不存在什么世家之类的，能者上庸者下这很好。
虽然这份官制在萧子瑢看来依旧是封建社会的产物，但在萧雪行看来却是现在的齐国所达不到的理想状态。
萧雪行坐在那里闭着眼睛思考半晌之后才说道：“此事我会禀报陛下，不过……”
萧子瑢听后心中又提了起来：“不过？”
萧雪行转头看着他，忽然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说道：“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他说的比较委婉，实际上应该说是想要变成这样的状态现在是不可能的，就算可以也要从小处着眼，一点一点地改变，这个过程可能要用好多年才行。
但他又不忍心打击萧子瑢，他弟弟耗费心血写了这么多，想来是心中充满期盼的。
不过，萧子瑢之前一直没说显然也是有这方面的顾虑，所以萧雪行没有一味地隐瞒，而是委婉的告诉他这件事情不太容易。
萧子瑢听了之后也不觉得有什么遗憾，点点头说道：“其实也不一定改成这样，好的不一定适合现在的齐国，若是能够从中找出适合现下的也不错，而且这一份也可以当成一个参考嘛。”
他说得十分洒脱，萧雪行仔细看了看他之后这才颔首说道：“你能这么想自然是最好。”
萧子瑢嘿嘿笑道：“哥哥不用担心啦，我没那么脆弱。”
还好还好，那个从哪儿来的话题终于跳过去了。
然而他刚放心准备继续吃瓜，萧雪行忽然问道：“可若陛下问起这份官制哪儿来的……”
萧子瑢的手僵在半空，对哦，萧雪行不问是他体贴，他好像从来不会过多干涉自己这些事情，但是事关朝政，萧铉应该会询问吧？
他保持这个姿势开始认真思考要怎么说才能让萧铉相信又不需要把他穿越的事情说出来？
穿越这件事情他若说出来，其实应该会有人信的，毕竟他弄出来的新奇东西太多了。
但问题就在于，信了之后……那些人会不会把他当成什么珍奇物种关起来压榨他？
后世那么多好东西，大家也很想用啊。
萧子瑢一想到自己被关在小黑屋里没日没夜搞发明的样子就忍不住抖了抖。
虽然他脑子里有图书馆，但科技是建立在工业发展的基础上的，到现在他弄出来的东西好多跟后世都没办法比，只是弄出了这个成品而已，无论是精致度还是别的什么都比不上。
外挂也不是万能的啊，不能他随便想种出什么就种出什么来。
萧雪行发现自己问出那个问题之后他弟弟就仿佛变成了石雕一样，忍不住轻笑出声。
别说，萧子瑢这呆愣愣的样子还挺可爱的。
他伸手握住萧子瑢的手腕让他放松下来说道：“行了，此事我会跟陛下解释的。”
萧子瑢僵硬地转过头，他甚至隐隐听到了颈椎传来的细微声音。
“你……你要怎么解释啊？”
萧雪行含笑看了他一眼：“这还不容易吗？到时候我就说……”
萧子瑢眼巴巴看着他，一脸紧张地样子，恨不得摇晃他的肩膀别大喘气。
萧雪行没忍住捏了捏萧子瑢的脸说道：“就说是我和你在桃源城这一份官制的基础上讨论出来的。”
萧子瑢听后想了想感觉这件事情若是加上萧雪行，那就没什么好奇怪的了啊。
萧雪行对官制和朝政的而研究肯定比他深多了，所以关注这方面太正常了。
而桃源城完全可以解释为是他自娱自乐搞出来的，反正从桃源城现在的官职体系来看也没特别突出。
只不过萧雪行这一下子就将事情揽到了自己身上，若是皇帝不想改革便罢了，若是想改革，说不定就会触怒现有的利益阶层，他能压得住还好，压不住的话，萧雪行就是现成的挡箭牌替罪羊。
更不要提本来很多人对萧雪行就十分忌惮，恨不得他立刻下台。
而萧铉这个皇帝……萧子瑢不得不承认他是个好叔叔，对于百姓来说也算是个好皇帝，毕竟兢兢业业处理朝政，不奢靡也不加税，甚至时不时还减税，遇到灾难会用自己的钱来赈灾。
做皇帝能做到这个地步已经不错了。
但他并没什么雄才大略，也没有那个魄力。
他太温和了，顾虑也多，所以皇权被压制了一部分，换成萧雪行和萧子瑢都不可能让下面人压制着他们的权柄。
那么这样的人在遇到压力没办法的时候，说不定真的会把萧雪行抛出去。
“瑢儿？瑢儿？怎么了？”
萧雪行说完之后就看到萧子瑢的脸色变换，从一开始的开心到后面的凝重也不知道这孩子想了什么。
萧子瑢回过神来严肃说道：“不行，不能这么说，就说……算了……就说有神仙给我托梦吧。”
神仙托梦不是一个好的借口，却是万能借口。
萧雪行几乎是一瞬间就想明白了萧子瑢的顾虑，他心里一暖，拍了拍萧子瑢的肩膀说道：“不必为我担心，没事的。”
萧子瑢却摇了摇头：“不行不行，要不然我亲自去找叔父说吧。”
他是皇室成员，就算触怒了那些利益阶层只要他不谋反，那么最多也就是当个富贵闲人，不会有太大危险。
但是萧雪行不行，他只是萧赜的义子而已，没有这一道免死金牌。
萧雪行无奈：“你不需将此事想的太过严重，又不是一蹴而就，反扑不会那么厉害。”
萧子瑢还是不相信，萧雪行情知萧子瑢接触政治时间比较短，人呢……不好说他天真，但也的确依旧棱角分明，看人比较单一，坏人在他眼里就是坏人，好人就是好人。
然而这世上的事情又哪儿有一成不变的呢？
其实萧子瑢这样的特质他不觉得有什么不好，单纯一点也快乐一点，可惜……萧子瑢不能太单纯，他单纯，遭殃的就是天下臣民。
萧雪行想到这里干脆说道：“那我们一起去见陛下。”
萧子瑢一想也行，等第二天就直接奔去找萧铉。
萧铉难得一天休沐，还在思考是去山上打猎还是去海边玩耍的时候，就看到他两个侄子拿着一份文书过来让他加班。
皇帝本来也没什么私人时间，萧铉也习惯了。
他在听到萧子瑢说有神仙给他托梦给了他一份新的官制的时候还只是感兴趣，至于新官制什么的他也没放心上。
神仙托梦什么的……萧子瑢这个借口也不是没用过，他都有点不相信了，想一想桃源城就知道可能是这孩子自己折腾出来的。
萧雪行又喜欢纵容他，送到自己面前也没什么奇怪。
然而等打开之后一看到那张图，萧铉就被震在了那里。
这……这哪儿是什么游戏之作啊，一眼看去就知道这一份官制十分缜密，从上到下阶层清晰。
别说他，就连萧霁都十分震惊。
萧铉从头到尾大致看了一遍之后，发出了跟萧雪行几乎一样的疑问：“丞相呢？”
萧子瑢只好又解释了一遍。
萧铉在听到有六个丞相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那皇帝岂不是成了傀儡？
一个丞相就已经很难压制了，六个还了得？
然而很快他就反应了过来，降低丞相官职的品级，设置多个丞相，这是在分丞相的权柄啊。
丞相多了必然不可能一心，每个人身后都有一个庞大的利益集团，这样反而方便皇帝平衡朝堂。
若非当初萧铉觉得压制不住萧衍，怎么可能还留着萧雪行的摄政王位？
萧子瑢这几乎是给他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让他十分兴奋的又问了许多。
这个时候就体现出萧铉跟萧雪行的不同了。
萧雪行当时的关注点是整个官职体系，但是萧铉却重点关注哪个官职的设立或者是改变能够让中央更加集权。
要说也分不出什么上下，但萧子瑢却有些心疼萧雪行。
觉得萧雪行也太无私了一些，他似乎没想过若是萧铉设置了那么多丞相，那么摄政王存不存在都无所谓，最大的可能是废除摄政王位，然后给他一些别的补偿。
可从头到尾萧雪行都十分平静，根本没有提这件事情，若非萧子瑢自己从萧铉的态度中分析出来，只怕都要将这件事情忽略了。
他心里有些不舒服，但从理智上来看，摄政王的存在本身的确很尴尬，若是想要萧雪行过的更舒服一点，倒不如给他争取一个王位外加丞相之位，嗯，最好还是首相。
萧子瑢正在心里盘算的时候就听到萧铉忽然开口说道：“请丞相和尚书令过来，有要事相商。”
萧子瑢：？？？？别吧？

第162章
萧子瑢没想到萧铉会把萧衍跟柴河喊过来。
说实话，喊柴河的话他还能勉强理解，尚书令虽然官职也不低，但肯定比不上丞相，若是真的增加丞相之位的话他是最有可能捞个丞相当当的，所以柴河应该会同意。
萧衍……萧衍现在就是丞相了，再弄几个丞相过来分他的权，他怎么可能愿意？
萧子瑢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萧雪行，萧雪行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并没有制止。
萧子瑢勉强收回了差点伸出去的尔康手，既然萧雪行也不反对的话，那……就看看吧。
萧衍和柴河两个人来的很快，不过在他们两个过来的时候，萧铉就将萧子瑢带来的那份文书让人收了起来。
萧子瑢原本以为萧铉喊丞相跟尚书令过来是为了商议丞相的事情。
结果没想到萧铉说的却是要分六部的事情。
现在齐国的官员职责大多都是一人管许多事情，职责分的不那么细，虽然以前到现在都是这样，但在见识过六部的分责之后，萧铉越发觉得现在朝局混乱跟这样的官制是有关系的。
萧铉和柴河也没想到皇帝突然要对官制下手，虽然只是更细的划分官员职责，但……怎么突然想到这一点了呢？
萧铉看了一眼坐在一旁老老实实当壁花的萧子瑢直接说道：“此事朕还是从桃源城这边受到的启发。”
萧铉和柴河下意识地看向萧子瑢，萧子瑢反应过来连忙笑了笑：“桃源城一切草创，万万没有叔父想得那么细致。”
官制更改这样的功劳他比较无所谓，哪怕都算到萧铉头上也行，那样有不满意的人就会找皇帝的麻烦而不是跟他死磕了，也不错。
萧衍若有所思说道：“桃源城的情况臣也研究过一二，的确有参考价值。”
柴河问道：“可……若是要细分，又要如何分呢？”
萧铉看向萧子瑢说道：“瑢儿，你来说。”
萧子瑢猝不及防地看了一眼萧铉，犹豫了一下才整理了一下语言将六部的职能划分给说出来。
不过他有些不明白，为什么萧铉要弄出个六部却不弄三省？这俩是相辅相成的啊。
萧子瑢刚开始说的时候萧衍跟柴河还很平静，他们压根就没觉得宣城王能有什么特别好的想法。
桃源城的官职体系看上去的确还行，但也只是还行，毕竟人少也很粗糙。
然而随着萧子瑢的叙说，他们两个人的表情渐渐严肃了起来。
等萧子瑢说完之后，萧衍跟柴河一时半会都没说话，似乎在思考什么。
萧子瑢有些不放心地问道：“要不要我写下来？”
柴河却摇头说道：“不必不必。”
接着他就问了几个问题，萧衍也跟着问了一下。
萧子瑢一边回答一边纳闷，难道这年头没有个过目不忘的本事是当不了官了吗？
萧雪行记忆力出众也就算了，怎么萧衍跟柴河也不差？虽然并不是全部记了下来，但他们两个年纪经不小了，能有这样的记忆力真的出乎萧子瑢的意料。
实际上萧衍跟柴河自然是没有过目不忘的本事的，只不过他们两个人在官场浸淫多年，别的或许不会，但有关于朝廷和自身利益的事情，他们是能够迅速抓住重点的。
他们不需要把萧子瑢说的所有话都记下来，只需要记住几个重点就可以。
思考完毕之后，萧衍还是十分谨慎说道：“此事事关重大，陛下还请三思。”
刚刚萧衍提问的时候并不很客气，萧子瑢原本以为他是反对的，结果没想到萧衍竟然只是提醒萧铉三思？
柴河也缓慢点头说道：“丞相所言甚是，而且只有六部……六部之上呢？宣城王难道就没想过吗？”
只要熟悉官制的人都能发现其中的不对，如果将现有的官职体系调整，直接弄出个六部，可相应的六部要跟谁交代呢？尚书令和丞相的职责是不是也要划分？
可是只有尚书令和丞相似乎也不太够，若是以现在的三公来领导六部的话，总觉得有种小马拉大车的感觉。
萧子瑢这次没看萧铉，直接认真回答说道：“这个我也有一些概念，但不是很完全，这份官制是在桃源城如今的基础上完善的，而如今桃源城的官员都是我来负责，所以也没有详细思考别的。”
他不会贸然抛出三省，既然萧铉一开始没说，那么就是有他的顾虑，萧子瑢就留了个话头，若是萧铉想要一起弄出来，他就说自己想出来了，若是不想，那就说没有灵感。
这个理由合情合理，萧衍跟柴河也没说什么。
他们两个脑洞再大也想不到萧子瑢能够拿出一整套的官职体系啊。
萧铉问道：“两位爱卿觉得如何？”
萧衍和柴河对视一眼说道：“可以试行。”
试行就是先尝试一下，不行就改回来，反正官职品级是没有变的，只是多了几个部门，然后调整官员负责的事情，不算很难。
萧铉脸上含笑：“那等回去就着手处理。”
萧子瑢总觉得有些顺畅的过分了一些，从萧铉那里回来的时候还有些纳闷：“他们怎么同意的这么痛快？”
不应该啊，据他所知任何改革都会伴随着腥风血雨，怎么可能这么顺畅？
萧雪行坐下来喝了一口果茶说道：“怎么不同意？这样一改，官职就多了啊。”
职责划分的越细，需要的人就越多，有些职能能够兼任，但有些肯定是不行的，所以就要重新选拔一些官员。
这就相当于蛋糕大了啊，只要不动摇萧衍跟柴河的地位，他们当然愿意，毕竟他们家族的子弟竞争力还是很强的。
萧子瑢这才反应过来，他的思维还停留在考试上岗，就没想到那些官职经被这些人视为囊中之物，所以才答应得这么痛快。
他转头看向萧雪行问道：“会有影响吗？”
他原本想问的是会不会影响到萧雪行，不过想一想就知道萧雪行势单力孤，说不被影响都是假的。
萧雪行自然知道他的意思，有些无奈说道：“你为什么总觉得我是孤臣？”
所谓孤臣就是没有党羽，也不跟其他官员交好，只效忠于皇帝。
萧子瑢听后有些茫然：“啊？不是吗？我总觉得……他们好像都对你不太好。”
萧雪行放下手中的茶盏说道：“你既然能够写出那样一份官职体系就应该知道，越是顶层人越少，而越是这样的地位越不会轻易依附于人，反而是那些中层官员，他们手中的实权也不低，甚至因为足够临近基层，反而比很多高级官员更有权柄，这样的人才是值得拉拢的对象。”
萧子瑢这才反应过来，想一想也是，到了萧雪行这个身份地位，能够跟他平起平坐的怎么可能会去当别人的小弟摇旗呐喊。
他们每个人身后都有一个庞大的利益集团，所以才看上去好像彼此之间关系都一般，除了比拼自己的本事，剩下就是手下了。
萧子瑢有些不好意思说道：“是我想岔了，只是一直以来只看到你身边跟着一个凌福，就……”
萧雪行哭笑不得说道：“凌福当然是要跟着我的，其他人都有自己的职责，怎么可能天天往我这里跑？”
萧子瑢一想也是，萧雪行能够压制萧衍必然手下有着庞大的势力的，不过他有些好奇，萧雪行除了是萧赜义子之外，也没有家族帮衬，为什么这些人会追随萧雪行？
军中有人会追随萧雪行是肯定的，只不过那些人大概率不会放弃军权，那么文臣呢？他们又是怎么聚到萧雪行身边的？
虽然萧子瑢没有问出来，但萧雪行还是打算给萧子瑢上一课。
他细细说道：“这些人有所求，我能应，他们自然会站在我这边。”
萧子瑢歪头问道：“那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追随你？”
萧雪行笑了笑：“这就是你之前说过的，能者上庸者下，忠心的，有能力的，我自然会提拔他，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丞相和尚书令家族庞大比起我来有优势，但你有没有想过，正因为家族庞大，所以有什么好事情他们会首先想着家族子弟，除非手下的人出类拔萃他们才会给对方一个机会，但是我这里就不一样，只要有能力，我就能让他们上位。”
萧子瑢听后恍然大悟，一时之间居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没想到没有家族反而成了萧雪行的一个优势。
不过他很快又反应过来：“可是……他们会提拔家族子弟是因为家族有足够的凝聚力，你这里……原本这些人都没关系，能团结吗？”
“那就想办法让他们有关系，联姻，合作，怎么不行？”
萧子瑢想了想，觉得说起来简单，但这样做的结果很可能是手下的人彼此之间形成了一张网，若是萧雪行不够强势很可能会被这些人抛弃另起炉灶。
他本来还想说什么，便听到阿茵在外面禀报说道：“启禀城主，线缆电灯都架设完毕。”

第163章
萧子瑢听后顿时心花怒放，哪里还管什么什么官制不官制的，反正萧铉跟萧雪行两个人都已经看过了，该怎么做他们心里有数，剩下的他就不想去管了。
有什么比他的电灯更重要呢？
萧子瑢开开心心地跑出去看了一圈，屋檐下的琉璃灯换了，道路两旁的廊灯换了，就连屋内的灯都给换了。
为此萧铉还特地找人过来询问萧子瑢到底在折腾什么，突然呼啦啦进去一帮人开始又是牵线又是装琉璃灯的。
萧子瑢被萧铉喊过去之后看了一眼，听到萧铉说道：“屋子里面用什么琉璃灯，那么高，又不好点。”
萧子瑢看了一圈，因为屋子面积比较大，所以只在正中央放一盏灯是不够的，干脆多弄了几盏琉璃灯，硬生生用琉璃灯拼凑出了个花朵造型。
萧子瑢抬头看了一眼满意的点点头说道：“这个不用点。”
萧铉有些困惑：“嗯？”
萧子瑢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发现也的确是快黑了，便说道：“来来来，您出来看。”
屋子里面的灯虽然也好看，但是怎么比得上院子里面光华璀璨的效果？
萧铉和萧霁跟着萧子瑢出去之后，萧子瑢转头对刘彩娘问道：“都准备好了吗？”
刘彩娘低着头说道：“都准备好了。”
萧子瑢见她似乎有些瑟缩，本来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知道刘彩娘是自卑自己的眼睛。
他直接一挥手说道：“那好了，打开开关！”
因为灯多，所以控制这些灯的开关也比较多，不可能每一个都安排一个人负责打开，于是开关打开有先后，同样灯也是一波一波亮起来的，就宛若一片缓缓亮起的灯海。
所有开关打开之后，整个城主府一时之间亮如白昼。
萧铉有些错愕的环视四周，看到树干上的电灯之后有些诧异：“这……不会着火吗？”
萧子瑢笑道：“叔父放心，这些灯里可不是火，是用电的。”
萧铉想起了曾经极其短暂亮过的竹丝，转头看向萧子瑢问道：“这个跟你之前弄的那个竹丝是不是差不多？”
萧子瑢点头说道：“对，换了一种材料，能够照明的时间更长。”
萧铉点点头，看着满院子的灯光，十分欣喜说道：“这个好看。”
萧子瑢嘿嘿笑了笑，这个时候正好那些赴宴的大臣们也都进入了城主府。
踏入城主府的那一刻，大家的脚步都顿了顿，脸上的表情十分讶异。
其实他们在来的时候就已经看到今天的城主府门口似乎很亮。
只是他们当时也没放心上，随口说了句：“今天宣城王多点了一些灯吧。”
结果没想到外面的亮度远远比不上院子之内。
尤其是在灯光的映衬之下，那些花树呈现除了与白日完全不同的美。
还有带着图案的琉璃灯，电灯的亮度终究是比油灯高的，这就让琉璃灯上的画更加耀眼。
在看到树上的电灯和琉璃灯的时候，众人也发出了跟萧铉一样的诧异之声。
三三两两的交谈之后，柴河有些迫不及待问道：“宣城殿下，这灯似乎与平日里所用有些不同？”
萧子瑢也不卖关子：“的确，这是电灯。”
电？
那些不知道萧子瑢这些时日在折腾什么的人下意识地看向天空。
万里无云，月明星稀，哪儿来的雷电？
萧子瑢听到他们的疑惑大笑着说道：“不是雷电，就是电，自己做出来的电，你们想雷电能够照亮夜空，那么能照明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对不对？”
自己做出来的？
众人表情十分好奇，萧子瑢一挥手说道：“诸位先入席吧，等等给你们看。”
大家带着些许好奇和惊叹入了席，屋内自然是比外面还要亮一些的，但这种亮光却并不刺眼。
入席之后许多人连好吃的菜色都吸引不了他们，一个个都抬头看那些琉璃灯，看久了头晕眼花还忍不住看。
萧子瑢没管他们，自顾自吃的开心。
等到吃得差不多之后，萧霁忍不住问道：“瑢儿，你刚刚说要给我们看什么？”
萧子瑢咽下嘴里的果茶，直接拍了拍手。
很快就有人搬着一个带着摇手的木盒子走了上来，木盒子里面还延伸出了两根线。
萧子瑢微微扬了扬下巴，然后就有侍从开始转动摇手，另外一个侍从则带着布手套捏着两根电线。
他含笑说道：“来，给诸位郎君证明一下真的有电。”
捏着两根电线的人立刻抬起手臂，然后将两根电线稍微进行了碰触，瞬间火花四溅。
闪烁的光芒犹如小型雷电一样，许多人都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向后仰了仰，然后才意识到这个“雷电”有点太小了一些，根本无法对他们造成什么威胁。
一时之间所有人都有些好奇地看着那个木盒子，不知道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怎么能够制造出雷电？
萧子瑢当然不会给他们看里面是什么，哪怕这些人看了也搞不懂那也不行，毕竟他还想靠着这个赚钱呢！
是的，就是赚钱，要不然他好端端的请大家吃饭做什么？
吃饭就算了还附带表演，怎么可能呢？
萧子瑢又让人弄出了两次“雷电”，然后就让他们把琉璃灯拿出来，将电线接到琉璃灯上之后，琉璃灯立刻亮了起来。
全程没有用到油也没用到火，好几个人有些坐不住跑过去看了看琉璃灯内部，然后就看到了造型圆圆的灯泡。
他们有些诧异的伸手碰了碰，真的只是碰了一下就收回了手，然后有些诧异说道：“还有点热。”
萧子瑢立刻解释说道：“这个电灯也是会散发热度的，亮得时间越久就越热，不过不必担心，就算热也不会出问题的，只要不摔坏就没有任何危险。”
萧衍已经明白了他的套路，立刻问道：“殿下这琉璃灯可会售卖？”
萧子瑢有些为难：“我这个只是看大家好奇才让人演示一下的，售卖只怕不容易，你们也看到了，需要那个盒子产生电，然后才能让琉璃灯亮起来，没有发电机是不行的。”
萧衍十分上道：“那不知殿下能否让人为我的府邸也装上发电机。”
萧子瑢问道：“丞相是要府邸内部都装上电灯吗？那可是需要很多钱的。”
萧衍听后有些犹豫，这个时候萧子瑢派来演示的人刚好将琉璃灯转了一个方向，对着萧衍那个方向的是一副佛陀图。
佛陀在灯光的映衬之下显得更加光彩耀眼，慈眉善目。
萧衍下意识地看了一眼之后心中越发喜欢，咬咬牙说道：“此事可否再商议？”
在这样的场合让他下决心有点难，若是私底下，万一贵了还能够商讨一番，这样的公共场合……他还是要面子的。
萧子瑢点点头刚想说什么，那边萧雪行便开口说道：“瑢儿之前怕是也没想过这个问题，不如……回头瑢儿想个价格，直接定下发电机的价格，琉璃灯另外算价，牵线另外算价，都按照宅邸的面积和琉璃灯数目来算好了。”
萧子瑢一拍巴掌说道：“这个好，丞相且等我两日，我让下面的人去算一算，然后给你报个价。”
萧衍听后十分痛快的答应了。
他答应这么爽快也是因为这个价格比较公开透明，也就是说他花这个价钱，别人要买也要花这个价钱，不会出现萧子瑢故意坑他的现象。
他这么想别人也是这么想的，所以萧衍之后还有许多人也争先恐后的想要萧子瑢给他们一个报价。
萧子瑢当然是来者不拒，他折腾了这么久不就是为了赚钱么。
等宴席散了之后，萧子瑢跟萧雪行回去的路上就开始算定多少钱合适。
萧雪行在旁边听这个小财迷念叨来念叨去，有些无奈的捏了捏他的后颈说道：“我也没少了你吃穿吧？怎么卖点东西这么高兴？”
实际上以萧子瑢的身份来说做这样的事情多少有点掉价，不过他很坦然，大大方方地跟人谈生意也不遮遮掩掩，反而让大家也都跟着坦然了下来。
而且萧子瑢卖的东西也不是什么普通玩意，除了他这里没有别的地方有。
萧子瑢美滋滋说道：“有钱也不嫌钱多啊，哥哥要养那么多人呢。”
萧雪行：……
#我弟弟每天都担心我养不起兵#
萧雪行有些无奈，刚要说什么就看到萧子瑢忽然转头看向他问道：“哥哥，你的王府要不要也改装一下？放心我倒时候肯定给你弄好看一点，或者你想要什么样子我就给你什么样子。”
萧雪行却摇头说道：“不必。”
他弟弟为了这个电灯费了好大的力气，如今做出来也是为了赚钱，他又不需要那么好，无所谓。
萧子瑢有些困惑地看着他：“怎么了？这个不好看吗？”
他看了看周围，感觉好像是不如后世那些霓虹灯之类的好看。
萧雪行见他皱眉担心他误会：“很好看，足以日月争辉。”
萧子瑢听到他说日月两个字就下意识的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月亮，忽然想起之前那句摘不下月亮的玩笑话，他忽然觉得……或许……他也可以送给他哥一个月亮。

第164章
萧雪行见萧子瑢不说话以为他还在误会，便说道：“你弄这个也不容易，我那里不急，你不要多想。”
萧子瑢听后回过神来理直气壮说道：“我弄这些东西就是要让自己人过的舒服啊，卖钱是次要的，若是让别人家里都有了电灯照明，你的王府反而还用油灯，那我弄这些东西做什么？”
萧雪行听后心下一暖，揉了揉他的头说道：“那好。”
萧子瑢想了想说道：“我回头把线路的布置要点给你，然后你让下面的人看着去安排。”
萧雪行挑眉：“我让人把图纸给你，你安排不就好了？”
萧子瑢忽然皱眉说道：“哥哥，你说……我若是派人去了解买了电灯之人的家里布局的话，会不会不好？”
这相当于让外人把家里踩了一个遍啊，会不会被人怀疑？
萧雪行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你在乱想什么？为什么要介意这个？”
萧子瑢挠了挠脸说道：“万一他们担心我会派人刺杀什么的。”
萧雪行听后面无表情的拍了萧子瑢的后脑勺一下：“你这脑袋里都装着什么乱七八糟的想法，怎么可能会有这种怀疑？”
其实这年头品级地位差不多的人家里布局几乎都是一样的，尤其是大家一般都住在皇帝赐的宅子里，布局都是一样的，那个宅子归属朝廷，乞骸骨或者是犯罪被抄家之后还会给下一任，所以基本上彼此之间都知道布局，只不过就是院落分配不一样罢了。
更何况政治斗争，真正用上刺杀手段那也太下作了，是为人所不齿的。
萧子瑢被萧雪行揪着耳朵好好上了一课之后才了然，他就说怎么所有人都那么放心他的样子。
萧雪行回去之后就将家里的分布图给了他，而且不是一张是两张。
一张是在建康之内的王府，另外一张则是王宫。
萧子瑢拿到之后就开始兴致勃勃的研究，然后抬头问道：“都哪里需要安装？”
就算再有钱也不可能整个府邸都给装上电灯，比如说奴隶和下人们住的地方就没必要。
萧雪行伸手点了点，萧子瑢一看就知道他是把自己经常活动的地方给指了出来。
萧子瑢看了之后又看到后院的正殿抬头看向萧雪行问道：“这里不装吗？”
萧雪行看了一眼便说道：“那里我不去，没必要。”
萧子瑢嘿嘿笑了两声，戳了戳萧雪行问道：“哥哥，你这是不打算成亲了吗？”
萧雪行没说话，萧子瑢八卦之心渐起，忍不住问道：“怎么了？这么多年都没碰到你喜欢的小娘子？”
萧雪行十分简单粗暴说道：“麻烦。”
“嗯？”萧子瑢有些困惑：“麻烦？那有什么麻烦的？”
萧雪行说道：“我娶谁都容易无形之中结党。”
他的身份太敏感，而以他的身份地位自然是要娶世家大族的小娘子才行。
虽然萧雪行的家里只剩下他一个人，但闻家当年也算是显赫一时的家族，论出身也不差，地位还高，能文能武长得还好看，自然是建康婚恋市场上的抢手资源。
到现在朝中想要当他岳父的人也不少，就连萧衍都有这个想法。
别看萧衍跟萧雪行争的厉害，若是萧雪行看上了他家的小娘子想娶，萧衍绝对二话不说直接就应下来。
可惜萧雪行自己没有那个心，萧铉本来也想过给他做媒，结果萧雪行自己没有这个想法，他也就没勉强了。
萧子瑢捧着脸看他说道：“可我也没见你有什么妾室啊，也不要孩子吗？”
萧雪行有些没好气地拿手中的书卷敲了敲萧子瑢的头说道：“少操心一些有的没的，这跟你没关系。”
萧子瑢摸了摸头理直气壮的说：“我那不是想要看看你小时候什么样子嘛，你长得这么好看，你的孩子也一定很好看。”
萧雪行嘴角微微上翘，却还是说道：“谁能保证我的孩子就像我？更何况我养你一个就已经很累心了，不想再来一个。”
萧子瑢本来想要争辩一句他哪儿用萧雪行费心了？
他自己能赚钱，也能自保。
不过想想当初让萧雪行担心了好几年，找了好几年的事情，还是把这句话给咽了下去。
而就在那一瞬间他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你养我一辈子才好呢。
不过这个念头很快就消失了，他哪儿用得着别人养？更何况这个想法也不切实际啊。
萧子瑢这边老实了，那边萧雪行却又有些静不下心。
刚刚萧子瑢问他怎么不成亲的时候，他下意识的觉得像现在这样跟萧子瑢一直过下去就很好。
然而很快他就觉得这个想法很莫名，他自己没有成亲的心思，但是他弟弟早晚都要成亲生子的，到时候萧子瑢有了自己的妻儿家庭，怎么可能还像现在这样跟他亲密无间？
萧雪行微微蹙眉，很难忽略心里那种不舒服的感觉，可一时之间又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
按照时下贵族阶层的平均年龄来算，他也算是人生过半，酸甜苦辣都尝过，生离死别也早早经历过，不该再为这样的事情而烦忧。
那么……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萧雪行难得在看书的时候发呆，这也就是萧子瑢自己也在沉思才没发现。
他比萧雪行放得开，在发现自己的想法不切实际之后就直接扔到了一边，开始思索送给萧雪行的礼物。
其实之前他已经选了几件礼物出来，是一套琉璃兵人，这一套琉璃兵人海陆空三种兵种都包含在内，还有马匹以及楼船。
兵人不超过一个巴掌大，剩下的楼船跟马匹都是按照等比例缩小。
步兵三百，楼船二十馊，上面还有水兵，马匹和步兵也是三百。
无论是兵人、楼船还是马匹，都做的十分精致，甚至连兵人身上的盔甲都是按照雪字营弄出来的。
不过现在萧子瑢忽然改了注意，他忽然想为萧雪行把天上的月亮给“摘”下来。
电灯都出现了，他弄个月亮灯也不算过分吧？
原本他是想要按照月亮的样子完全复刻月亮灯的，结果等画出示意图之后总觉得少点什么，好像不太好看的样子。
萧子瑢改了好几版，一开始没有画月亮上的环形坑，结果发现通体黄色缺乏过渡的话跟普通的琉璃灯也没什么区别，甚至还不如普通琉璃灯。
后来他又把环形坑给画上，又发现真画上之后好像也没办法解释为什么他知道月亮上有这么多环形坑——在比较特殊的条件下，人类肉眼是隐隐能够看到月亮表面那些环形坑的。
但问题是一般人也不会觉得月亮上面都是环形坑吧？
而且弄的太真实好像也不是特别好看。
为了一个月亮灯，萧子瑢发愁了一天，最后只好托着下巴看向窗外。
翟希对于萧子瑢蹲在工部一天结果什么都没做这件事情十分好奇，有些纳闷问道：“城主是有什么为难之事吗？”
萧子瑢随口说句：“月亮……月亮上面还有什么呢？”
翟希想了想说道：“嫦娥吧？”
萧子瑢听后愣了一下，继而眼睛一亮：“对啊，嫦娥，月宫，桂树，月兔……我怎么没想到？”

第165章
萧子瑢是个行动力非常强大的人，在想明白之后夸赞了翟希一句：“你真聪明。”
翟希一脸茫然，这有什么聪明的？月亮上面有嫦娥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萧子瑢却知道他是被科学给迷住了双眼，他是要做送给萧雪行的礼物，又不是做一个科普月球仪，所以在必要的时候是需要进行适当的美化的。
既然单独的月亮不好看，他就在月亮上面再加上嫦娥、月树和月兔好了。
至于吴刚……算了，这种配角不需要出现在他哥哥的生日礼物上面。
他要做的并不是在月亮灯上面画图案。
画图案是比较简单一些，但问题是月亮灯表面是球形，想要画好看并不容易，而且挂起来的时候也未必多好看。
所以他是打算在月亮灯内部加模型！
宫殿直接仿照后世的一些美术图，而且还要漂浮在半空中，既然在半空那一定要有缥缈的云雾。
原本萧子瑢是想要用棉花代替云雾，后来才想起来这年头还没有棉花，最后干脆使用木棉代替的。
木棉的颜色虽然不是纯白，但他可以染色啊，他甚至没有把木棉染成纯白色，而是在上面加上了一些银色，在不同的光线之下银色反射的光芒能够表现出一点点立体效果。
宫殿的主体是用月树的一根树干来支撑的，这个树干是从月树上面横向伸展出来，为了让其能够支撑住整个宫殿同时还不那么显眼，萧子瑢被迫感受了一下高考题目——受力分析。
至于嫦娥和月兔就容易的多，只不过在做嫦娥的时候，萧子瑢犹豫了一下，按照道理来说应该让嫦娥仙子飞在半空怀抱玉兔的。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有一种给萧雪行送女人的感觉。
虽然这只是一个工艺品。
到最后萧子瑢决定遵循自己的内心想法，直接在宫殿内部摆放处一个类人形状的摆件，然后将宫殿门封死，平日里看不出里面有东西，当灯光打开，照射在宫殿上的时候，就会有一个人的剑影映照在宫殿的窗子上。
嗯，不仔细看……也不是很容易发现的。
倒是玉兔，他直接做了一个小兔子怀抱药杵的样子，放在药臼旁边做出捣药的样子。
这个就是放在地上的了。
这一次萧子瑢没有让人用玻璃做这一套模型，而是用了陶瓷烧制。
用陶瓷主要是因为陶瓷比玻璃耐热一些，更重要的是就算热一点，陶瓷也不容易变色，但是电灯用的时间长了玻璃就容易被熏黑。
其实萧子瑢也不能保证陶瓷就一定不会被熏黑，但现在也只能这样，更好的灯他暂时还做不出来。
这一套陶瓷模型烧制完毕之后，萧子瑢要做的就是给树枝上色同时再往上面粘贴各种花朵。
一开始他是想用干花的，但是又担心开灯热度太高对干花不好，虽然里面会抽真空，没有扬起的情况下干花应该不容易燃烧，但凡事总是怕个万一。
于是萧子瑢干脆就用了玻璃花，为了让整棵树显得美轮美奂一些，玻璃花是染了粉蓝色的，一朵朵小花被安置上去之后，上面还洒了一些金粉银粉，不用开灯，哪怕在自然光线的照射下都显得特别好看。
而宫殿主体的配色则大胆了一些，直接什么鲜艳弄什么，红色跟绿色搭配起来虽然都觉得土，但是不同的饱和度配在一起效果也是不一样的。
其实这年头的审美没有那么素，并不仅仅是以黑红白为主体，很多人家都喜欢鲜艳的颜色，无论是皇室还是贵族。
宫殿外面的柱子全都刷上一层金漆，宫殿顶部的瓦片每一个也都在边缘刷上金漆，看上去十分耀眼。
等这一切都做好之后，萧子瑢才把它们小心翼翼的放进了早就做好的球形灯罩之中。
这一次的灯尾直接跟树结合在了一起隐藏在其中。
树要扎根在最下面没毛病。
甚至在最下面萧子瑢还给弄了一块电池。
对，就是硫酸和铅板做的电池，这个电池如今不算特别稳定，但胜在方便，而且他估摸着萧雪行也不会拿着这盏灯四处跑，索性就弄了两种，一种是可以直接接电线，一种则是用电池。
两种方法都可以，就看萧雪行到时候喜欢哪一种。
萧雪行的生辰那天，萧铉特地赐了一桌宴席。
在这种场合下，皇帝赐宴代表的是一种态度，证明皇帝依旧很看重这个臣子，而赐宴的规格除了代表身份地位之外也能分析出皇帝的倾向性。
萧铉对萧雪行肯定是十分满意的，别人都觉得萧雪行这个摄政王分了他的权，然而萧铉自己心里很清楚，萧雪行是真的指哪儿打哪儿，或者说有些事情萧铉自己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萧雪行已经帮他解决完了。
至于朝政，萧铉不希望他插手的他也从来都不插手。
这样省心又有能力的臣子去哪儿找啊？
所以说是一桌宴席，然而真正放到食案上那真是一桌一桌又一桌。
萧子瑢粗略估算了一下，至少能放满十个食案。
萧霁自然也是有所表示的，他直接自己写了一幅字送过来，没多贵重，却更显重视，否则以萧霁的财力，随便选一件也能上台面的。
其他人就更不用说了，城主府从一早开始就在收礼。
一开始还是凌福带着人忙，不过很快他就有些吃不消了，实在是礼物太多，好多人都是先送礼单过来，然后主家再对着礼单清点礼物，若是有什么不对的地方还是要跟人说的。
凌福自己虽然认识一些字但在算术方面并不行，统筹方面就更差着一些。
他手下就更不用说了，简直是一片混乱。
最后萧子瑢有点看不下去，直接让刘彩娘和白燕带着几个小娘子去帮忙。
城主府终于又变得井井有条起来，凌福这才松了口气。
这个时候他才深深觉得宣城王教导这些小娘子学字是多么正确的选择啊。
外面热火朝天，书房之内萧子瑢跟萧雪行却十分安静。
萧子瑢转头看向萧雪行问道：“哥，你不宴请别人真的没关系吗？”
好歹生辰，人家送了礼也要表示一下吧？
萧雪行懒洋洋说道：“不请，逢年过节他们的礼我也没短了缺了，更何况现在也有现成的理由，这里不是我的王府啊。”
萧子瑢笑嘻嘻说道：“你把这里当成你的王府也没关系，就是怕这里太小，配不上摄政王的身份。”
萧雪行轻飘飘看了他一眼说道：“那你让我在哪儿设宴？在正殿设宴陛下又该如何？”
萧子瑢想了想也是哦，好像是不太合适。
桃源城里最大的就是城主府了，也没有别的食肆酒肆之类的，想要换个地方都不行。
这么一想萧子瑢也淡定开心说道：“那更好，省钱！”
萧雪行对他在大事上花钱如流水，小事上能省则省的性格已经习惯了，顺手拍了拍他的后脑勺之后就继续看书。
生辰什么的对于他而言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
哦，非要说特别的话大概就是他比平日里更加烦躁一些，可能因为不够安静。
萧子瑢一转头就看到他看书都在皱着眉头，忍不住走过去直接把他手里的书抽走说道：“不想看就别看啦。”
一旁的两个小宦官顿时安静如鸡，不过他们也多少明白过来了，别人来做是找死的事情在宣城王那里都不是事儿。
果然他们听到自家殿下无奈说道：“瑢儿别闹。”
萧子瑢握住他的手腕拽他，萧雪行也纵容的顺着他的力道站起来。
萧子瑢笑眯眯说道：“家里人来人往的太烦了，我们出去玩吧，去打猎怎么样？我让人准备点吃的在外面野餐？”
萧雪行心念一动，他也的确是被烦的够呛，不过还没等他答应，萧子瑢就已经十分欢快的吩咐人去准备吃的。
至于现做来不来得及……来不及也没关系啊，等他们想要吃东西的时候就让人给送过去好了。
两个人也没在附近转悠直接带着人入了山，山上野兽很多，不过萧子瑢一般不会让人吃，就算打猎打到了能不吃也不吃，那些动物的肉也没多好吃还可能有寄生虫。
至于打猎是不是残忍……萧子瑢也管不了许多，主要是这年头的环境实在是太好了，后世基本上很难看到的各种野兽频繁出没，之前还有狼群曾经跑到桃源城附近徘徊。
更是有野猪会去毁坏庄稼，三番五次之后，桃源城就组织过许多次进山围猎，不是为了吃，而是为了让野兽数目减少一些。
今天他们的运气还不错，遇到了一只老虎。
他们遇到这只老虎的时候正好对方刚吃饱，虽然猎物被它啃得面目全非，但萧子瑢依稀能够看得出那应该是一匹狼。
这可就很稀奇了，狼一般都是成群结队出现的，哪怕是百兽之王遇到一群狼也会尽量绕道走，一不小心就会翻车。
也不知道这只老虎是从哪里抓到的这只狼。
萧雪行在见到那只皮毛光滑的老虎的时候转头对萧子瑢说道：“正好你那里还缺个虎皮垫子，我给你猎来。”
萧子瑢：？？？今天你生日啊，你送我东西是干啥？
不过他也没好意思说要送萧雪行，这方面……他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萧雪行弯弓搭箭，他手里的弓是自己惯用的，但箭却是桃源城特制的箭，这箭更加沉重一点，箭头也更加锋锐。
老虎在看到他们之后也有些后退的意思，吃饱了的老虎一般不会主动攻击人类，尤其是人多的时候。
老虎站起来对着萧雪行咆哮了一声，不得不说近距离听虎啸还真的有那么一点让人害怕的意思。
然而萧雪行却不为所动，直接松手一箭射出，这一箭正中老虎张开的口腔。
老虎哀嚎了一声直接倒下，挣扎了一会之后渐渐没有了声息。
萧子瑢目瞪口呆地看了看老虎又看了看萧雪行，默默给他比了一个大拇指。
他知道萧雪行肯定是想要弄个完整虎皮的，但是没想到这么完整。
老虎没有动静之后萧雪行的手下立刻跑过去将老虎抬起来弄走。
在把老虎抬走的时候忽然有人喊道：“哎，这里有只狼崽。”

第166章
萧雪行心念一动，忍不住过去看了看，然后就看到那是一只断奶不久的狼崽，长得很有特色，额头上一撮白毛，四只爪子也是白色的。
萧子瑢隐隐记得当初萧雪行也养过一只小狼崽，他转头看向萧雪行，发现对方的表情难得有些怀念，想了想直接一挥手说道：“一起带走！”
萧雪行微微一愣，转头看向萧子瑢，萧子瑢说道：“这狼崽太小了，放在这里也活不久，反正也很可爱，带回去养吧。”
萧雪行沉默了一下才点点头。
萧子瑢顿时开心的过去隔着布巾摸了摸小狼崽，他担心这小家伙身上有病菌，准备回去之后先给这小家伙做个清洁。
狼崽被下人带走的时候还很慌张，哼哼唧唧的要跑，在萧子瑢摸了两下之后它倒是安静了下来，不过又开始想要往萧子瑢这边来，仿佛想爬到他身上一样。
萧子瑢见它实在可爱，忍不住抬头看看天色转头说道：“哥哥，时间不早了，回去吧，正好我给你的礼物也应该装好了。”
萧雪行慢条斯理说道：“怪不得突然喊我出来打猎，原来是在准备礼物吗？”
其实萧子瑢今天已经送过礼物了，那就是一个生日蛋糕。
哦，生日蛋糕是萧子瑢的说法，具体就是他曾经吃过的那个绵软的蛋糕上面又加了一层白色的东西。
他弟弟说那个叫奶油，味道很不错，而且还做出了各种形状。
之前他没见过这东西，后来才知道是萧子瑢为了他的生日特地做出来的。
其实萧子瑢对这个奶油还是有点不满意的，因为他没弄出离心机，所以做奶油他用了一个比较笨的办法，往牛奶中增加脂肪。
也就是说加油，然后还有别的鸡蛋之类的，一点点调整配比才做出来。
口感只能说一般，但在这个时代这个东西绝对是新鲜玩意。
萧子瑢还很坏的让人做了一些蛋糕给皇帝和诸位大臣都送了一点，美其名曰是跟大家分享快乐。
只是这个快乐太少了一些，皇帝那里还多一点，萧霁那里也不小，但是别人那里真的就只有一口而已。
尝一口味道就没了，吃得快的，如同八戒吃人参果一样，甚至连味道都没怎么尝出来。
几乎很少有人能够拒绝甜食，更不要说奶油蛋糕不仅仅甜还有一种特殊的香味，脂肪的香气也没什么人能抵抗。
这东西吃多了肯定腻，但吃一口又有些不解馋。
有人旁敲侧击的跑去询问萧霁，萧霁无奈只好帮忙带了个话，问萧子瑢这个东西啥时候还做，当然那些人的理由肯定不是自己想吃，而是想要给家里的老人或者妻儿生辰的时候吃。
萧子瑢当时正在给萧雪行切蛋糕，萧雪行这一份跟别人的还不同，萧雪行这一份中间还夹杂着果酱。
酸甜的果酱正好中和了奶油的甜腻，那个味道绝了。
萧子瑢听了之后抬头看向萧霁说道：“别想了，这个是独家不出售，每年摄政王生辰才会做，到时候也会免费给大家尝一尝。”
他要让萧雪行的生辰成为所有爱吃蛋糕的人最期盼的节日，哦，说节日不太恰当，反正也就差不多吧。
萧雪行听了之后下意识地看了萧子瑢一眼，等萧霁走了之后有些诧异问道：“不卖？这个东西喜欢的人应该很多，你开多高的价格都有人会买的。”
萧子瑢却摇头说道：“不卖不卖，这个是非卖品，我专门做给你吃的，别人想吃就等着你生辰的时候吧，嗯，如果你想吃平时倒是可以做。”
萧雪行听后微微垂眸，以往他对生辰是没有什么想法的，甚至会更烦一些。
涉及到人情往来都让人很烦，再加上他的生辰算得上是他前半生噩梦的开端，就更加厌烦这个日子。
如今……他似乎对这个日子多了几分期待。
萧雪行原本以为这已经算是萧子瑢送给他的礼物了，结果没想到那竟然不算礼物，还有别的礼物要给他？
一时之间，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竟然升起了几分期待。
等他们回到城主府的时候，下面的人立刻过来询问那只小狼崽该怎么处理。
萧子瑢转头看向萧雪行，萧雪行一脸不在意地说道：“你想怎么做怎么做。”
看上去似乎一点也不在乎那只小狼崽的生死一般。
萧子瑢也不在意，他本来想要吩咐人把那只小狼崽好好洗一洗，又担心小狼崽太小，洗完澡若是着凉再加上生活环境不习惯，很容易生病。
现在这年头也没什么兽医，治人的医生技术都不怎么样，更别说救治动物的了。
他想了想说道：“先放到偏院去观察两天，注意喂熟食。”
大家都有些不理解萧子瑢的想法，一只小狼崽而已，喜欢就养着，不过是个玩意，怎么还要给它做熟食？
然而萧子瑢却依稀记得看到网上说过，狼跟狗是没有生殖隔离的，也就是说狗放到野外时间长了跟狼没什么两样。
那么狼若是从小就养在人类的身边，那么跟狗的区别应该也不算大吧？
萧子瑢多少还带着后世的思想，宠物也是一条小生命，既然养了自然要好好养，但也不能因为这个就纵容它，至少要尽量让它少吃生食，这样才不会攻击人类。
若是改不过来的话攻击人类的话，到时候是放还是杀那就是另外一件事情了，萧子瑢希望不要出现让他这么为难的事情。
萧子瑢安排的很细致，一旁的萧雪行听了一会都忍不住侧目看向萧子瑢说道：“你对它倒是上心。”
萧子瑢晃了晃脑袋说道：“之前哥哥说你养过一只小狼崽的时候我就也很想养了，不过这也要看缘分的，今天正好赶上你寿辰，是不是挺有缘分？”
萧雪行微微一笑没说什么，当初那只小狼崽对于萧雪行来说意义是不同的。
这一只就算再可爱再漂亮也不是它了。
萧子瑢多少也明白这一点，所以压根也没想过让这只小狼崽代替之前那只，对之前那只不公平，对这一只也不公平，虽然狼可能并不在意这一点。
等狼崽安顿的差不多了，萧子瑢就拉着萧雪行回到了他的院落。
萧雪行一进入院子就觉得不对——此时天色已经很暗了，以往这个时候早就亮起了灯，如今却是黑漆漆一片，他转头看向萧子瑢问道：“送我琉璃灯？”
萧子瑢眨了眨眼：“你怎么这么聪明？”
萧雪行轻笑一声，这有什么难猜的？又要天色暗下来又不开灯的，只有这样在打开琉璃灯的时候才会好看。
不过他也知道如果是普通的琉璃灯也不值得这么兴师动众，是以他心里还是有一些好奇的。
两个人一路进了屋子里，此时虽然光线暗，但还能看清一些，萧子瑢让萧雪行坐下来，然后将一个长方形带着线的东西放到他手里。
萧雪行低头看了一眼认出那个东西连接的是电线，而他手上的应该是个开关。
这让他有些好奇，之前萧子瑢弄的开关一般都是在墙壁上的，随手一拍就能打开，这一个居然能随意拿着走？
萧子瑢坐在他身边说道：“打开看看吧。”
萧雪行毫不犹豫的按下了手中的开关，霎时间柔和的灯光照亮了房间。
灯光不是很亮，这也是为了能够欣赏月亮灯特意设置的，要是太亮的话盯着看两眼就会觉得不舒服，那岂不是本末倒置？
萧雪行顺着光源的方向看过去，瞬间愣在了那里。
圆形的琉璃灯挂在不高不低的地方，正好能够让萧雪行不用费力就能看到全貌。
琉璃灯内部的置景在灯光的映衬下美轮美奂，树上的花朵和宫殿上的琉璃瓦折射出漂亮的光芒，白色中带着一点银色犹如烟雾一般的存在从不同的角度看仿佛在真的流动一样。
下面的草坪栩栩如生，而站在草坪上捣药的玉兔又显得十分可爱。
从萧雪行这个方向看过去，这盏琉璃灯正好在窗口位置，此时仿佛跟窗外的月亮重合了一样。
萧子瑢见他眼都不眨地盯着那个月亮灯也没说话，等到萧雪行终于眨了眨眼，有了细微的动作之后他才凑过去笑盈盈问道：“哥哥，我帮你把月亮‘摘’下来了，喜不喜欢？”

第167章
萧雪行听了之后恍惚想起之前那次萧子瑢问他想要什么礼物，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月亮，结果对方说摘不下来。
然而此时此刻他面前这一盏月亮灯比天上的月亮还要好看。
萧雪行转头看向他，眼神和声音都透着一股不自知的温柔：“喜欢，谢谢瑢儿。”
萧子瑢开开心心的起身想要将月亮灯拿下来，不过因为挂的有点高，他开始四下找椅子，萧雪行看出他的目的起身走过去说道：“怎么弄？”
萧子瑢一边让人把灯打开一边说：“上面有个提手，对对对，就是那个。”
萧雪行拿下来之后，萧子瑢让他将灯先关上，然后又把连着的电线给取了下来，接上了里面的电池。
他一边让人将做好的架子拿过来，一边摸索着底部将开关打开。
架子是用纯银打造的镂空架，月亮放置在上面的时候，架子上拖住月亮灯的花纹正好扣在月亮上，仿佛有一朵朵云彩围绕在月亮灯旁边一样。
萧子瑢又说道：“这个也可以当台灯或者灯笼用，里面有电池，不过电池电量不是很多，最多也就开一晚上就要换了，好处就是比较便携。”
萧雪行没想到这盏灯居然还能随意提着走，想来又是萧子瑢新弄出来的东西。
他算了算为了他这个生辰，萧子瑢至少弄出来了两样东西，其中为了这盏灯能够便携而衍生出来的东西也不知道有多少，实在是让他弟弟费心费力了。
萧雪行笑着摸了摸萧子瑢的头说道：“很棒。”
想了想他又补充了一句：“我很喜欢。”
萧子瑢看着他的笑容这才开心了，他听凌福说过，一般到了生辰的时候萧雪行脸上都没什么笑容的，平日里就已经很少笑了，到了这一天，他几乎就没有笑的时候。
他想了想从今天早上到现在，萧雪行脸上的笑容增加了不少不由得给自己点了个赞。
不过他打扰萧雪行时间也够久了，便起身说道：“好啦，时间也不早了，我去睡了，哥哥也早点睡。”
萧雪行点了点头，知道萧子瑢是想给他留下自己的时间。
今天不仅仅是他的生辰，还是他家里人的忌日，扫墓什么的一早就派人过去了，不过在他院落的一个房间里面还放着许多灵位，每年生辰的晚上他都要里面呆上许久。
只是往年他在里面的时候都会喝一点酒，露出一些不曾在人前出现的脆弱。
每年这个时候也是他觉得最孤独的时候。
然而今年似乎不一样了，萧雪行看了看那盏灯，十分干脆的提着月亮灯去给自家长辈亲友烧香。
进去之后他将月亮灯放在一旁，虽然月亮灯光线不是很充足，但对于此刻的萧雪行来说却十分正好。
在净手上香之后，他就跽坐在一排排灵位前面。
此时见到这些灵位，他的心里不再是以往那样空旷到孤寂，转头又看了看身旁伴随着他的月亮灯。
萧雪行头一次有了一种想要跟亲人诉说的想法。
这么多年来，萧雪行除了在大仇得报的那一天于灵位前喝了个酩酊大醉，将结果告知长辈亲友以慰在天之灵之外，他都是在灵位前沉默着。
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似乎没什么好说的。
只是今天不一样，他想了想开口说道：“我现在很好，你们不用担心了。这盏灯好不好看？是我弟弟为我‘摘’下来的。”
似乎不习惯诉说一样，他顿了顿才说道：“我很喜欢，也很开心。”
说完之后萧雪行没再说什么，一阵风自敞开的窗口吹进来，温柔地围绕在他的身边又转瞬而去。
萧雪行下意识地看向窗外，正好看到一轮金黄的圆月挂在天上。
他看了看圆月又看了看放在自己旁边的月亮灯，外面的月亮固然难得，但却及不上眼前月亮灯十分之一光彩。
萧雪行笑了笑说道：“我觉得这盏灯比月亮还好看，阿爹阿娘，阿公阿婆你们说呢？”
又是一阵风吹过，像是在附和他一样。
萧雪行坐了一会，破天荒的没在祠堂停留一晚，而是起身说道：“我该回去睡了，要不然那小家伙要担心的，唔，这盏月亮灯我暂时借给你们看看，明天我再来拿。”
他从容的走出去关上了房门，此时因为萧子瑢的礼物已经送完了，所以庭院里的灯也都陆续亮起。
萧雪行回房的路上没有任何黑暗阴霾，就如同此时他的心里也被照亮了每个角落一样。
第二天一早，萧雪行起来之后居然没在饭厅见到萧子瑢便让人问了一句，听说萧子瑢一大早就跑去看小狼崽之后想了想也过去看了一眼。
他去的时候萧子瑢正拎着一根狗尾巴草逗小狼崽玩。
这小家伙大概还不懂什么是生离死别，除了昨天被带回来之后用布巾清洁的时候颤抖着叫了两声之外，很快就恢复了活力。
野生动物不存在什么无法适应环境的问题，尤其是小狼崽发现在这个地方有人喂它好吃的，又不会时不时面对猛兽之后就更开心了一些。
萧雪行看到萧子瑢跟个小孩子一样蹲在地上把小狼崽耍的团团转。
那只狼崽大概是吃饱了的缘故，肚子圆鼓鼓的，直起身子去咬狗尾巴草的时候常常因为后肢不够有力而跌在地上。
不过它还小，大概跟萧雪行小臂长度差不多，跌下来也不疼，反而还会锲而不舍的继续追逐狗尾巴草。
萧子瑢逗它跟逗猫似的，一开始只是随手逗一逗，结果没想到这小家伙圆滚滚的太好玩了，没忍住就蹲在这里开始跟它玩。
在听到身后的侍从给萧雪行请安的时候，萧子瑢也没站起来，转头看向走过来的萧雪行说道：“哥哥，你看它是不是蠢萌蠢萌的？”
萧雪行多少能理解萧子瑢的意思，看了一眼那只小狼崽，脸上的表情难得有些嫌弃：“一般吧。”
比起当初他养的那一只差远了，当初他把那只狼崽带回来的时候也差不多这么大，不过那只可比眼前这只更像一匹狼，眼神凶得很，乳牙都还没完全换掉就敢对着比他大几倍的猞猁摆出进攻的姿势。
眼前这只……说它是狗都委屈了狗。
萧子瑢有些诧异地看了萧雪行一眼，总觉得他哥好像有哪里不太一样了，刚刚那种表情……很少在萧雪行脸上看到，不对，应该是从来没见到过。
以往萧雪行都是冷冷挑眉表示自己的不屑，然后就转头不看不理。
现在的萧雪行感觉比以往多了一点人气的样子。
不仅如此，萧雪行甚至还十分接地气的蹲在萧子瑢身边说道：“你这样养，过不了两年这狼就凶性全无了。”
萧子瑢瞪大眼睛跟看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一样盯着萧雪行，他哥哥从来都是整洁优雅的，像是这样的动作几乎不可能在对方身上出现。
他哥别是被人魂穿了吧？
萧雪行伸手弹了他脑门一下：“想什么呢？”
萧子瑢回过神来晃晃脑袋，嗯，熟悉的力道，应该是本人没错。
他随口说道：“没什么，我要它那么凶干嘛？又不指望它帮我做什么，遇到敌人我凶就够了。”
萧雪行看了看蹲在那里宛若个孩子一样的萧子瑢轻笑一声。
看萧子瑢这样子，估计没人会觉得他凶。
“好了，快去吃饭。”
萧子瑢听后终于大发慈悲的将手里的狗尾巴草丢给了狗子，哦，狼崽。
他起身之后说道：“哥哥，你给他起个名字怎么样？”
萧雪行有些奇怪地看着他：“为什么要起名字？”
萧子瑢眨了眨眼：“那你平时都怎么称呼的？”
他指的自然是之前那只狼崽。
萧雪行一脸无所谓：“有什么好称呼的？喊一声狼它就知道了。”
萧子瑢：……
行吧，萧雪行把狼崽当工具狼养，有感情归有感情，但跟宠物的感情是不一样的。
这年头估计也没什么宠物的概念，甚至很多贵族养个人都只是为了自己解闷用，跟后世那种养宠物是为了互相陪伴完全不一样。
什么你有一个多姿多彩的世界而宠物的世界只有你这种鸡汤在这年头估计没人喝得下去。
萧子瑢果断决定自己来，想了想坏心眼地说道：“干脆叫它雪雪好了。”
“嗯？”萧雪行一边走一边斜眼看他。
萧子瑢十分理直气壮说道：“它的爪子是白色的嘛，就是乌云踏雪啊，不过四个字喊起来太麻烦了，缩减一下就叫雪雪吧。”
萧雪行沉默了一下，然后伸手捏住萧子瑢的后颈冷笑着说道：“我看你是欠打。”
萧子瑢秒怂，立刻说道：“那你给换一个啊，我文盲，不会起名！”
萧雪行十分嫌弃地看着他，他就没见到谁承认自己文盲还那么理直气壮的。
“文盲？”萧雪行很干脆说道：“行，今天开始我给你好好上上课。”
萧子瑢听到上课两个字就想起了当初跟着萧雪行回建康的时候每天被作业支配的恐惧。
只是那个时候他更担心自身安危，比较起来作业反而不算什么。
现在嘛……他立刻求饶道：“我错了，我可是您一手教出来的，怎么会是文盲呢？只不过是跟学富五车才高八斗的摄政王比起来就像个文盲罢了。”
萧雪行今天大概心情不错，居然还跟他斗嘴，两个人一路回到了饭厅。
等吃完饭之后，萧子瑢还在想今天可以接着做别的东西了，氯磺酸做出来了，那么赶紧把苯胺之类的也搞出来，争取让萧雪行下个生日的时候不用一边过生日一边喝药。
不过他还没计划完就听到有下人禀报说皇帝派了人过来，还送来了一碗药。
萧子瑢有些纳闷问道：“确定这药是给我的？不是给摄政王的？”
送药过来的小宦官说道：“是给宣城殿下的，陛下说了，听闻殿下略有些体虚，便让人开了这个方子。”
萧子瑢有些茫然：“体虚？我啥时候体虚了？这药都是干啥的？药方给我看看。”
不是他怀疑萧铉，而是这药来的莫名其妙，他简直怀疑是不是有人假借萧铉的名义要对他不利。
小宦官十分痛快的将药方给他看了一眼。
萧子瑢当然是看不懂这些药组合在一起是做什么的，但是他能搜啊。
脑海中一搜索就看到第一行硕大的字体：壮阳滋阴。
萧子瑢：？？？？？？

第168章
萧子瑢很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让萧铉给他壮阳药。
不过这种事情问下面的人也没用，他只好把药留下来说道：“药我留下，你先回去吧。”
小宦官也没多说什么，本来他过来就只是单纯的送一碗药，更多的是给萧子瑢那份药方。
等小宦官走了之后，萧子瑢转头看向萧雪行一脸震惊：“陛下他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萧雪行垂眸说道：“大概是因为你上次误把宫女当女鬼让他有所误会吧。”
嗯，他跑去跟萧铉说萧子瑢不太行这种事情，还是别说了。
感觉真说出口的话他弟弟说不定就要当场跟他拼命。
萧雪行倒不怕萧子瑢动手，只怕自己不小心伤了他。
不过，其实他之前也没说谎，他跟萧子瑢也一起睡过一段时间，不能说萧子瑢这方面功能没有，但也不是那么热血的样子。
想一想萧子瑢的年纪，正是血气方刚的时候，结果却从来没有弄脏过床，这就很不对了。
萧雪行也是从这个年纪过来的，当初他身负血海深仇也不曾这样，身体的冲动有的时候并不容易压制，平日里能够无视，但在沉睡的时候却很容易释放。
想到这里萧雪行也有些担心，便走过去拿过药方看了看说道：“这方子比较温和，没事儿喝了也能强身健体，一天一碗没什么的。”
萧子瑢抬头看向他狐疑说道：“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是药三分毒，怎么会没什么？
萧雪行是经常需要喝药的，应该是很懂这方面，所以哪怕萧子瑢淋了雨他也只不过是让人给萧子瑢灌了一碗味道不太好的姜汤，没让他喝药。
萧雪行面色如常：“知道什么？这又不是什么绝密之事，陛下关心你的身体而已，你自小流落民间，后来又跑到这荒山野岭，本来就正是长身体的时候，缺衣少食肯定还是有影响，现在补还不算太晚，再拖一拖只怕追悔莫及。”
萧子瑢嘀咕了一句：“我觉得挺好的。”
萧雪行摸了摸他的头十分冷酷说道：“是谁天天嚷嚷着想要长高的？”
萧子瑢：……
好吧，现在全家，就他最矮，萧铉腿有残疾都比他高，淦！
萧子瑢愤愤的拿过那碗药一饮而尽。
不知道是不是萧铉特地叮嘱过，这碗药的味道也不是那么一言难尽，或许还放了甘草之类的想要让口味好一点。
但是甘草的味道在萧子瑢这里也有些一言难尽。
萧子瑢喝完之后就起身说道：“行了，我要去忙了，你自己乖乖在家玩吧，好好看家啊。”
他说着还十分狗胆包天的把爪子伸到了萧雪行的头上摸了摸，不过也就轻轻碰了一下，然后就跟兔子一样地蹿跑了。
萧雪行站在原地看着他窜逃的身影淡定说道：“这是不打算回来了？”
他倒没想追，真想追的话就萧子瑢那个速度，绝对跑不出去。
而萧子瑢听到了他的话之后十分潇洒的挥了挥手，颇有一种爽过就不管之后的感觉。
不过萧子瑢却也不是找借口，他是真的要去忙。
萧雪行的生辰过去之后，他的重心又重新回到了制药这边，正好大家放假也放的差不多了，一个个精神抖擞，适合压榨……不不不，是适合继续研究了。
萧子瑢在来之前让人准备好了酒和醋，当然硫酸也是必不可少的。
他今天要弄出来的是乙酸乙酯，磺胺必备的苯胺是需要用到乙酸乙酯的。
乙酸乙酯最简单的就是直接酯化法，因为是第一次制作，萧子瑢压根就让别人上手，决定自己来。
毕竟是新鲜东西，他站在一旁指挥的话，说一句对方做一步还不如他自己上阵来的快。
乙酸乙酯本身是用醋酸跟乙醇为原料，不过等萧子瑢过去的时候看到那一坛坛浊酒这才想起来这年头没有高纯度的乙醇。
这还说什么啊，直接蒸馏吧。
也幸好这年头已经有了蒸馏釜的存在，萧子瑢也不用自己再费劲巴力的制作蒸馏器皿，直接在蒸馏的过程中让人将一部分酒分出来，放入一个个小酒坛之中封存，准备回头带回去给皇帝父子和萧雪行都尝一尝。
至于在制作的过程中弄出了副产物什么的，萧子瑢表示他已经习惯了，这种事情是平常的。
等蒸馏到最后得到了纯度很高的酒精之后，萧子瑢这才准备开始做乙酸乙酯。
直接酯化法就是用醋跟酒精为原料，然后用硫酸作为催化剂直接醋化，不过这个时候得到的是醋酸乙酯。
想要进一步得到乙酸乙酯就必须经过脱水分馏。
脱水依旧使用非常简单的蒸馏法。
萧子瑢本来还想着今天做出乙酸乙酯能够进一步直接得到苯胺，结果没想到蒸馏酒精消耗了一部分时间，脱水醋酸乙酯又消耗了大部分时间，等都弄完了之后萧子瑢一抬头发现外面已经晚霞漫天。
思索了一下，他就准备早早下班，苯胺留着明天吧，要不然等等他哥又要亲自来抓人了。
他哥刚过完生日，还是别惹他生气的好。
萧子瑢让人将酒精纯度不那么高的酒，简单来说就是低度数的酒倒入了一个玻璃瓶中。
透明的瓶子外加透明的酒，看上去就赏心悦目。
只不过他也不太确定这个酒精含量有多少，总而言之先拿一部分过去试试。
萧子瑢拎着一瓶子酒回到城主府的时候正好看到他的小狼崽正围着萧雪行哼哼唧唧地转悠，而萧雪行十分冷酷无情地压根不理会它，任由它扒腿嗷呜嗷呜的叫着权当没看到。
萧子瑢过去喊了一声：“雪雪。”
然而小狼崽只给了他一个背影，倒是萧雪行放下了手里的书看向了他。
萧子瑢十分气愤小狼崽的双标，直接拎着它的后脖颈起来对着它一阵龇牙咧嘴：“连衣食父母你都敢不理了，我看你是欠揍。”
他说完之后就看到小狼崽的肚子鼓鼓的，仿佛刚吃饱一样。
他有些困惑地说道：“不说晚饭等我回来再喂吗？谁喂的？”
院子里的侍从一齐低头就是不肯吭声，萧子瑢顿了顿将目光转向萧雪行。
他刚想问什么，萧雪行就十分从容的提前开口问道：“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早？”
“嗯？”萧子瑢顿了顿才说道：“哦，做到一个阶段看了看天色发现不早就提前回来了。”
“行吧。”萧雪行那个表情看上去还有点遗憾的样子。
萧子瑢瞬间汗毛一竖：“我的直觉告诉我你应该没想什么好事情。”
萧子瑢看都没看他一眼：“胡说什么，准备用膳了。”
等他走了之后萧子瑢刚想追上去就听到奶声奶气的嘤嘤嘤，低头一看小狼崽还在自己手里呢。
刚刚被萧雪行一打岔他都忘了刚刚要问什么了。
算了，反正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萧雪行口嫌体正直，喜欢喂就喂吧，只要撑不死就行。
萧子瑢自觉十分体贴，当然不会非要戳穿。
当然重点是戳穿之后万一萧雪行恼羞成怒怎么办？
萧子瑢将小狼崽交给专门饲养他的奴隶，拿着白酒就跑到萧雪行身边献宝说道：“哥哥，来尝尝这个酒。”
萧雪行看到他手里的瓶子略微有些惊讶：“这是酒？”
萧子瑢抬起手在他面前晃了晃，说道：“怎么样？是不是特别好看？”
透明的酒液随着晃动折射出不同的光芒，再配上漂亮的瓶子，的确是赏心悦目。
萧雪行坐下之后萧子瑢立刻让人拿了一套玻璃酒盏上来。
萧雪行有些诧异问道：“什么时候做的？怎么之前没见到过？”
萧子瑢说道：“早就烧制出来了，我就是觉得之前的酒都太丑了就没拿出来用。”
浊酒放在普通的黑色瓷盏里还有几分意境，放到透明酒具里面那简直就是原形毕露。
之前他弄这套酒具本来是想要和葡萄酒用的。
嗯，夜光杯什么的就算了，那个大概率是萤石做的有辐射，不如玻璃好看。
萧雪行嘲笑道：“你还真是好颜色。”
萧子瑢歪头想了想，哦，萧雪行这是说他好色，只不过说的比较委婉一些。
在萧雪行面前他也不装了，十分理直气壮说道：“喜欢好看漂亮的有什么错。”
萧雪行嘴角一抽，亏了这不是他儿子，要是他儿子非得好好收拾人，怎么能以貌取人呢？
但不管怎么说，这盏酒的确看上去很不错，味道也很浓郁，一闻就让人精神一振：“好酒。”
萧子瑢得意的晃了晃头说道：“那当然，可惜这是新出来的酒，若是埋上个一二十年，甚至更久远的时间变成陈酿，那味道才叫棒。”
萧雪行端起酒盏轻轻晃动手腕，酒盏之内的酒液也随之晃动，当真是美不胜收。
他欣赏够了之后才凑到嘴边轻轻喝了一口，这一口下去他不由得眼前一亮：“再来。”
萧子瑢又给他斟满之后就将酒壶交给身旁的阿茵说道：“放起来吧。”
萧雪行手一顿，抬头看向萧子瑢的眼神带着几分不可置信。
萧子瑢一脸平静说道：“这东西有点刺激，你胃还没好呢，要不是这酒是新弄出来的，都不该给你喝。”
萧雪行抿了抿嘴，头一次有些遗憾自己的病，要不然这么好的酒他肯定可以多喝一些。
萧子瑢见他有些不高兴便哄着他说道：“放心，这些都是你的，谁都不给。”
萧雪行有些诧异：“不卖？”
萧子瑢犹豫了一下说道：“不卖，放起来，这东西有更重要的作用。”
萧雪行随口问道：“不就是酒，能有什么作用？”
萧子瑢认真说道：“用它清洗伤口虽然很痛，但是能让轻伤之人活下来的可能性更高。”
萧雪行手一顿，抬头看向萧子瑢，表情变得十分严肃：“你在说什么？”

第169章
萧子瑢解释说道：“你看，平日里一些郎中在清理疮口的时候都会用火烧一下刀子再喷上一口酒，酒就是起抑制伤口溃烂作用的。”
萧雪行蹙眉：“你这么说也不对，军中酒也不少，军医也曾用过，但……”
萧子瑢摇了摇头说道：“那是因为那些酒的品质不够好，或者说里面的杂质太多了，那些杂质也容易引起伤口溃烂，我刚刚给你喝的酒是纯度比较低的，刚刚我弄出了纯度更高的酒，不过这个酒就不能喝了，喝一口就要中毒，但是用来清创是最好的东西。”
萧雪行问道：“你确定？”
萧子瑢想了想说道：“如果你不信的话我们来试试好了。”
还能怎么试呢？当然是来一波动物实验了。
不过他们这里没有小白鼠，所以没办法用小白鼠进行实验，最后只好找了两只鸡过来，全都割了一道不致命的伤，然后一个用酒精清洗，一个倒也没不管，而是用普通的浊酒清洗，并且用了一样的药物。
除此之外，每天也会用浊酒和酒精进行消毒。
过了没今天，这两只鸡的伤口就出现了不同的样子，一只身上虽然没有溃烂，但隐隐还是有些红肿。
萧雪行对这种情况很熟悉，到了这个时候比拼的就是运气和个人体质，运气和体质好的能够扛过去，若是不够好的那就可能挺不过来。
而另外一只鸡身上的伤口此时已经几乎愈合了。
这样明显的对比已经足够说明情况。
萧雪行看过之后感慨说道：“可惜了。”
萧子瑢转头看向他：“嗯？”
萧雪行说道：“这个东西……只怕也没几个人能用。”
“啊？”萧子瑢一时之间有些茫然：“什么意思？”
萧雪行看着他仔细说道：“意思就是说没有那么多粮食能够供应这些。”
虽然贵族喝酒如流水，但跟酒精还是有区别的，萧子瑢之前也说过了酒精需要的酒水很多。
粮食酿酒是一直都有抑制的，要不然大量的粮食拿来酿酒供应贵族的话，造成的结果可能是会饿死很多人。
萧子瑢听后恍然大悟，这的确是个问题，生产力达不到的时候，就算弄出来也无法大规模的推广。
尤其是酒精这个东西真的要用起来消耗很大。
要知道就算是后世科技那么发达脱贫也用了六七十年的时间，现在的齐国……哪儿有那么多粮食可以做这些？
萧子瑢有些犹豫问道：“那……之前的曲辕犁和水车都没用吗？难道不能增加粮食产量？”
萧雪行说道：“有用，但能增加多少到现在谁也说不好，就算能增加陛下也不会同意的。”
萧子瑢想了想萧铉的性格，倒也不意外
他仔细思索半天最后说道：“其实果酒……也不是不行。”
萧雪行有些诧异问道：“果酒？什么果酒？”
萧子瑢说道：“就是水果发酵酿酒，其中也会产生酒精，只不过产生的少而已，但也是一个用途。”
老百姓没有粮食会饿死，但是没有水果那可能就只是营养不平衡而已。
萧雪行忽然问道：“葡萄酒？”
萧子瑢点点头不过很快说道：“倒也用不到那个东西。”
葡萄这东西对于如今的齐国来说是非常奢侈的玩意，虽然西汉时期葡萄就被张骞带回了中原，但是适宜葡萄生长的地方几乎都在北魏手里，南方……至少现在是没有适合的品种。
所以葡萄酒在齐国是非常昂贵的，一般人喝不起，萧子瑢甚至都没见萧雪行喝过。
当然也可能是萧雪行单纯不喜欢。
萧雪行点了点头没说话，萧子瑢干脆说道：“哎，反正我说这些你也没见到不好说，不如我给你弄一点吧，唔，正好早桃下来了，桃子酒怎么样？”
原本萧子瑢对于酒是不怎么喜欢的，但是果酒这类在他这里跟饮料也没什么区别，味道香香甜甜的，之前不说还不明显，现在说起来就有点馋了。
萧子瑢说做就做，萧雪行一看他那个劲头与其说是搞酒精，不如说是自己嘴馋了，干脆随便他折腾。
萧子瑢让人弄来了一批桃子和酒精度数比较低的酒，虽然他之前也说水果能够自行发酵产生酒精，但他现在要做的是果酒，为了好喝当然要加料了。
不过在弄来酒精之后他发现一件事情——桃子酒要放糖才好喝，但是现在的糖大多都是饴糖，红糖……也就是从遥远的波斯那边运来的石蜜倒是有，可问题是没有冰糖啊。
当然这点难度是难不住一个吃货的。
冰糖不就是白糖结晶化的结果吗？
他转头让萧雪行派人去弄了些石蜜过来，然后弄了一些黄泥水对石蜜进行脱色纯化，得到白糖之后又将白糖倒进水里融化。
等白糖全部融化完毕之后，锅里再倒入油把糖水放进去煮开，稍微煮一会之后再放入常温下饱和的白矾溶液。
最后将糖水倒入器皿之中，在结晶的过程中怕冷不怕热，结晶水汽化越大，结晶率越高。
不过这个温度萧子瑢也把握不太好，这个结晶需要至少七天的时间，萧子瑢再怎么馋桃子酒也只能先等一等。
等到七天之后冰糖被做了出来，看着结晶成块的冰糖，萧子瑢十分开心，让人将桃子洗干净用干净的布巾将表皮的水分全部擦干之后，再切成一小块一小块地放入了玻璃器皿之中，然后又放入酒和冰糖，直接密封放置进冰窖之中。
从桃子到桃子酒反应至少需要一个月的时间，萧子瑢也不可能就用这一个月的时间等着它，只好在折腾完之后继续去将苯胺给搞出来。
乙酸乙酯已经搞出来了，剩下的就是用煤炼制的煤焦油。
这东西听上去似乎并不起眼，而且煤这东西早在西汉时期就开始运用了，但问题在于……桃源城一直都没有！
桃源城这边用的都是木材和木炭，煤这东西因为运输不便，萧子瑢也没着急，他也想过早晚都要弄一点煤进来的，别的不说的，煤燃烧产生的火焰温度能够更高。
结果没想到这么快就用上了，索性现在能用的也不多，因为并不是大批量生产磺胺，所以萧子瑢直接让萧雪行弄了一点煤焦油过来。
是的，他要的其实也不是煤，而是煤燃烧过后的煤焦油。
其实煤资源在齐国也比较紧缺，同样的道理，现有发现的煤矿也在北魏。
当然齐国这边肯定也是有煤炭的，但问题在于可能并不好开采，北边的那些煤矿甚至有一些是露天的，直接开采就行，齐国这边首先你要找到，然后还要打矿井。
而目前的状态大概就是找都找不到。
萧子瑢将这件事情记在心里，准备等把萧雪行的药做出来之后再说。
拿到煤焦油之后用盐酸对其清洗，然后再加入之前做好的乙酸乙酯就能直接得到苯胺。
苯胺做出来之后，萧雪行便转头在记录表上打了一个勾，磺胺进行最后步骤的合成需要五种材料，如今萧子瑢已经得到了氯磺酸、氨水以及苯胺，剩下两个分别是碳酸氢钠和乙酸酐。
碳酸氢钠需要的东西不多，也就两样而已，其中一个是碳酸水，另外一个就是氢氧化钠。
其中氢氧化钠比较容易一些，直接电解盐水就可以得到氢氧化钠。
而碳酸水却卡在了碳酸上面。
萧子瑢当年活着的时候，嗯，就是没穿过来之前也曾在家里自制过碳酸饮料。
但那个时候用的就是食用碳酸氢钠，完全不能用来做参考。
不过倒也不是不能做，萧子瑢直接在浩瀚的书海里扒拉了半天最后发现……他还得带着人做手工活。
就在他准备带人去做手工活的时候，萧霁突然找上了门。
萧子瑢看着他一脸为难地样子便有些好奇问道：“怎么了？”
萧霁左右看看，萧子瑢心里咯噔了一下，还以为发生了什么重要事情，一挥手让所有人都退下之后才低声问道：“怎么回事？”
萧霁凑到他面前小心翼翼说道：“那个……你跟摄政王提要求的话，他一般都会答应吧？”
萧子瑢心里顿时一沉，事关萧雪行那肯定不是什么小事情，而且还需要他去提要求。
虽然他提要求萧雪行的确都答应过，不过他想了想还是说道：“也要看的，要是特别离谱的事情我也不敢说，怕说了他揍我。”
萧霁瞪大眼睛：“他怎么可能揍你？”
萧雪行平时多纵容萧子瑢有眼睛的都看得出来，放在别人身上早就戳萧雪行炸点的事情萧子瑢做了一点事情都没有。
萧子瑢一脸一言难尽地看着他：“是真的，不过他给我留面子，所以你别跟别人说啊。”
虽然萧雪行也就揍了他一次，后来还跟他道歉承认自己太冲动，但……那也是揍过嘛，他没撒谎没毛病！
萧霁点点头还是说道：“不过你别紧张，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就是……你能不能让他把那盏月亮灯再给我父皇看看？”
萧子瑢：？？？？？

第170章
萧子瑢整个人都有些迷惑，亏他刚刚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结果就这？
他有些茫然说道：“叔父想看就看啊，不对，叔父怎么知道他有月亮灯的？”
萧霁直接坐在萧子瑢身边叹气说道：“就……之前不是说要回建康了吗？结果发现外面还在下雨，并且没停，父皇就找人过来准备再等一段日子，不过，大家都在这里肯定不行，就打算先让一些大臣回去，那天商议事情商议晚了，等散朝的时候都已经天黑了，摄政王……摄政王手下的侍女直接提着那盏月亮灯过来接人的！”
萧霁说到这里颇有些愤愤不平：“他就是去炫耀的！从正殿到他的院落一共才几步路啊，而且整个城主府的主路都让你给弄上了路灯，怎么可能看不清路？其他人的侍从就没有提着灯笼来接人的！”
萧雪行那盏月亮灯一出现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在场的人都是这个国家身份最贵重最富有的那一批了，却也没见这样精致的琉璃灯。
之前萧子瑢拿出来卖的那些已经让人大开眼界，但那还在大家的接受范围之内，却没想到他还能弄出来更好看的琉璃灯。
大家先是被琉璃灯里面精致的模型给吸引了注意力，眼尖的人直接就认出了玉兔，那么接下来别的也就很好认了，广寒宫的牌子也在宫殿上挂着呢，虽然字很小，但仔细看还是能看到的。
桂树虽然经过了一系列的加工美化，不过其他元素都猜出来了，这个也不是什么难事。
众人一时之间啧啧称奇，人类也很喜欢又华丽又亮晶晶的东西啊，更别说琉璃灯内部还有用木棉做的云彩，在琉璃灯晃动的时候隐隐有一种云彩真的在飘动的错觉。
一开始大家还以为这盏琉璃灯里面是点的油灯，不过在仔细辨认之后就有人发现其实是用的电灯。
这一下子把所有人的兴趣都勾上来了：这盏琉璃灯上没有见到任何电线啊！
电灯目前需要连接发电机几乎是在场都知道的事情了，可这盏琉璃灯没有连接电线那是怎么亮起来的？
众人猜不出来，就下意识的开始思索这是不是什么妖术。
嗯，之前把电弄出来大家都觉得萧子瑢是用妖术了，虽然发电的东西在那里摆着，也让他们亲眼见证了电的产生，可他们没看到那个箱子里面是什么东西，还是让大家有些疑惑。
现在这盏琉璃灯又让人觉得萧子瑢是不是掌握了别的妖术。
哦，说妖术不太恭敬，那就是仙术吧。
萧雪行本来就是过去炫耀的，故意留在那里跟萧衍和柴河多说了两句话，顺便还跟皇帝聊了聊。
等大家忍不住询问琉璃灯的时候，他便含笑说道：“这是宣城王送我的生辰礼物，嗯？没有电线？对，据说是他为了这盏灯特意做出来的电池之类的东西，能够支撑这盏灯亮一晚上，然后就需要更换电池。”
众人一看到他这个笑容都忍不住惊诧了一下——摄政王他笑了啊！
倒不是说萧雪行在他们面前不笑，只不过一般情况下萧雪行脸上的笑容要么是营业性质的微笑要么就是要搞死人的冷笑，反正哪一种都跟现在这发自内心的笑容不一样。
本来他就被这晚上的灯光映衬的好看，这一笑更是让人目眩神迷。
哪怕是跟他不对付的人都忍不住多看他两眼，没辙，大齐国从上到下都是颜控，改是改不了了，甚至还有变本加厉的趋势。
萧衍已经很熟悉萧子瑢的套路了，他看着月亮灯越看越喜欢，甚至想象了若是在里面放上一尊佛像，那应该也很好看。
于是他下意识问道：“宣城王这灯什么时候卖？大概多少钱？”
萧雪行收敛了脸上的笑容，微微扬起下颚轻飘飘说道：“瑢儿说了，这个不卖。”
众人瞬间想起了之前吃过的那一口小蛋糕，当时那个东西也是宣城王给摄政王专门做的。
结合一下现有情况大概就是但凡是宣城王为了给摄政王庆祝生辰做的东西都不会售卖。
那就是天上地下独一无二的，蛋糕是为了跟他们分享喜悦而给的，至于月亮灯……嗯，就给他们过过眼瘾。
可是人就是这样奇怪的动物，本来很多人就算看到月亮灯很精致，一想到琉璃灯的价格就有些望而却步，琉璃灯已经很贵了，不是一般人买得起的，更不要说这一盏看上去更加精致漂亮的月亮灯。
但一旦确定这个东西是非卖品之后，就有人心里痒痒很想要了。
那些自觉没钱的都有这样的想法，更不要说不缺钱的那些。
萧衍本来也是随口问一句，还琢磨着若是太贵就先不买，等以后再说。
他最近为了电灯和琉璃灯已经有了很大花销了，好歹也是要养家糊口的人，不能太过任性。
结果现在他就很想要了，只是大家很有分寸，萧雪行既然说是非卖品，那他们也没缠着萧雪行——就算要缠也该缠宣城王啊。
只是最近宣城王不知道在忙什么，据说是在做药，反正连朝会都不怎么来了。
如果实在没办法的话……那就每天看看摄政王的月亮灯解解眼馋吧。
萧铉也很喜欢月亮灯，可他虽然是萧子瑢和萧雪行的叔叔也不好意思直接让侄子把东西让给他，尤其是生辰礼物，至于压榨萧子瑢继续做一个……他更是不好意思开口了。
于是就开始了一连好多天的晚宴。
前两天在晚宴散了的时候大家还能看到萧雪行的那盏月亮灯，结果除了那两天，之后萧雪行的侍女引路的时候就只提着一盏普通的琉璃灯了，虽然依旧是用电池的琉璃灯，但是从外表上来看不如月亮灯好看啊。
大家连眼馋都解不了了，简直痛苦。
萧铉更是痛苦，人越喜欢什么越得不到什么就越念念不忘。
原本萧铉对月亮灯的感觉是挺好看的一盏灯，现在已经进化到了若是有这样一盏灯放在案头肯定也不错。
之前甚至已经进化到了萧铉抬头看着月亮都嫌弃地跟儿子说：“这月亮还不如那盏灯好看。”
萧霁也算是他爹的贴心小棉袄，听了这个话音就觉得不对，感觉他爹要魔怔了，这不行啊。
于是就找上了萧子瑢。
不要求别的，就给他们多看两眼行不行？
嗯，萧霁自己也挺馋那盏灯的。
萧子瑢听了之后简直是哭笑不得，他就说为什么之前有两天月亮灯的电池消耗的很快，他以为萧雪行在外面用的结果，直接给他备了很多块电池，结果后面那些电池几乎一动没动。
原来问题在这里呢。
就算他不去问萧雪行都几乎能够肯定对方这就是在炫耀。
而且还是十分简单粗暴地炫耀，这样的事情跟萧雪行感觉都不搭。
萧子瑢觉得萧雪行就算要炫耀也应该是悄无声息，不动声色的，在众人为了月亮灯迷醉的时候再带着月亮灯离开。
现在……他真是……
萧子瑢忍住不让自己笑得太开心说道：“这个，我去问问哥哥，既然那盏月亮灯送给了他，那就是他的东西了。”
萧霁也没让他非要把萧雪行的月亮灯给拿出来，他来这里一方面是看看萧子瑢能不能帮忙，另外一方面就是来跟萧子瑢吐槽。
他必须让萧子瑢知道萧雪行的庐山真面目，这货实在是太缺德了！
萧子瑢把萧霁哄走之后本来想要继续做东西，但是没忍住脚步一转就去了萧雪行那里。
萧雪行本来正在处理文书，萧子瑢一进去就看到他的书案上摞着厚厚一堆。
本来埋首书案的萧雪行听到他的脚步声就抬头有些诧异问道：“今天怎么这个时辰了还在家里？”
萧子瑢凑过去问道：“怎么突然这么多文书？”
萧雪行微微蹙了蹙眉说道：“陛下又在偷懒了。”
事情总是那么多的，皇帝和三公外加一个摄政王，其中一个偷懒，那么其他几个人的事情必然会增多。
萧子瑢听到这句话忍不住笑出了声，萧雪行有些困惑地看着他，不知道这句话哪里戳到了萧子瑢的笑点。
不过萧子瑢很快就解释了，他歪头看着萧雪行问道：“我看你是被打击报复了，嗯，如果不是你身份贵重，说不定已经有人要套你麻袋了吧？”
萧雪行心念一动：“你知道什么了？”
萧子瑢戏谑地看着他：“哥哥，人无我有的滋味感觉怎么样？”
萧雪行一听就知道萧子瑢大概是知道之前他做的那些幼稚事情了。
不过，其实朝中大臣有的时候也挺幼稚的，要不幼稚怎么可能在朝堂上打起来？
而萧雪行这个人一个最大的好处就是能装，哪怕遇到再尴尬的事情，只要他不尴尬，那尴尬的就是别人。
所以此时此刻他装出一副平静模样说道：“还不错。”
萧子瑢托着下巴看向他：“那……再给你弄点新鲜玩意出来让他们嫉妒一下？”
萧雪行听上去颇为心动，不过他很快还是摇头说道：“不必，你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忙。”
他说完便温柔看着萧子瑢说道：“我也不想要东西，只不过……已经有许多年未曾这般被人重视，一时之间情难自禁，是不是给你惹麻烦了？以后我不给他们看了就是。”
一旁的两个小宦官听到之后直接低头装死：摄政王您说这句话就不觉得亏心吗？

第171章
萧子瑢眨了眨眼没说话，正在平复激烈的心跳。
萧雪行刚刚那句话信息量还挺大的，一想到萧雪行这些年都是孤零零一个人过生辰，没人在乎他，甚至还在觊觎他的位置，一想到这里萧子瑢就觉得有些心疼，恨不得把天下间最好的东西都给萧雪行搬来。
他忽然说道：“哥哥，等你的病治好了，我们去周游天下吧？”
萧雪行有些意外：“什么？”
萧子瑢认真说道：“天下间那么多好看的美景，那么多美食，这个世界那么大，我们一起去看看。”
萧雪行伸手揉了揉他的头说道：“好。”
萧子瑢听了之后立刻站起来说道：“那我要去努力把药早点做出来啦。”
萧雪行点点头，目送萧子瑢充满活力的背影逐渐离开。
他唇角微微上扬，对于刚刚萧子瑢发出的邀约非常满意。
重点不在于周游天下，而在于萧子瑢说的他们两个。
没有别人。
他前些年走南闯北也去过不少地方，那些地方对他而言都没有了什么吸引力，不过，萧子瑢想去，那他便去。
正好，他去过的地方还能带萧子瑢好好看看。
萧雪行知道自己的这种状态不太好，萧子瑢该有自己的生活，不应该事事以他为主，围绕着他来转。
只是吃过糖尝过甜头的人怎么舍得离开糖呢？那必须是要把糖留下，时时刻刻都能感受那样的香甜才行啊。
萧子瑢若是把人放在心上，那真是事事都想着，就拿这个生辰来说。
别说萧雪行前半生经历过许多坎坷的人，就算是普通人
嗯，他的瑢儿还小，因为遇到的人不够多，见到的事情也不多，所以还有些懵懂。
那就让他趁着瑢儿还懵懂的这两年过的舒服一些。
等萧子瑢再长大一点，懂事了，他再放手也不迟。
而站在旁边的两个小宦官忍不住看了一眼萧子瑢离开的方向，总觉得宣城王被摄政王带到沟里去了。
宣城殿下你醒醒啊，那是摄政王，怎么会没人关注他没人理会他呢？
只有他不理会别人的份啊。
到了他们这个阶层才不会那么矫情的思索对方亲近自己是不是因为自己的身份地位。
身份地位本来就是属于他们的一部分，何必剥离开来，天天想着这些的就是脑子有坑。
自身的能力才华都需要外在的东西表现出来，若是没有身份地位和财富，那不就是除了一张脸毫无能力的废物了？凭什么让人喜欢？
可萧雪行就是表现出一副只有你才是单纯关心我的样子，偏偏宣城王还被他骗了。
小宦官也不觉得萧子瑢不够聪明，只是宣城王还是年轻啊。
两个人对视一眼，一转头就看到摄政王正平静地看着他们，两个小宦官继续低头，决定闭嘴，摄政王这才低下头继续去批文书了。
萧子瑢回去之后就开始着手开始搞生成碳酸的装备。
他直接让人取来了酒，然后弄了一个竹筒，在竹筒的外面做了几个刮水板。
翟希一看他弄这个不由得有些奇怪：“城主是想要做水车吗？唔，这个跟水车还不太一样？”
水车的主体是转轮，而这个东西的主体应该是中间那个竹筒。
萧子瑢随口说道：“对，做个转筒。”
既然是转筒就要旋转起来，所以竹筒的两头都架上了放置了软垫和润滑油的架子，为的是让竹筒的转动更加方便一些。
然后他又弄了一根细竹管连接在转筒的一头，用糯米铁水等东西混合而成的密封材料封好，而竹管的另外一头则连通到了酒桶之上。
翟希看着他这一套操作有些茫然：“城主，您这是要继续加工酒吗？”
明明他们城主说接下来就是全力攻克消炎药的时间，怎么突然又跟酒开始较劲了。
萧子瑢一边指挥着人将转筒和酒桶都放置在护城河的河边一边笑着说道：“现在做的就是消炎药必须要用到的一种东西，碳酸水。”
碳酸……翟希脑子里直接出现了竹炭和盐酸或者硫酸混合的样子。
不过刚刚她们家城主没有用到竹炭也没有用到酸类试剂，怎么就……碳酸了？
她也没想到此碳非彼炭。
只是有些好奇。
萧子瑢说道：“现在要加紧时间，我把原理先写下来，能不能理解看你们自己的，若是不能理解等以后我再跟你们解释。”
翟希等人也不觉得有什么，萧子瑢肯将这些东西的原理告诉他们简直就已经是大善人了，要知道多少学徒拜了师都不一定能学到这么多东西。
也正因为如此，大家对萧子瑢更是死心塌地，同时也很担心城主会跟着离去。
原本大家眼看着皇帝快到了离开的时间，而他们城主没有收拾东西就以为萧子瑢应该不会回去了。
结果没想到要走的那两天雨下的有点大，并且还连续下了好几天，导致皇帝直接将回去的时间拖后了半个月，这就又成了变数，大家放下去的心又提了起来。
万一这半个月之内，他们做出了能够治好摄政王的药，那……只怕大家都要把他们城主给供起来，到时候他们还会让城主继续留在又偏又小的桃源城吗？
萧子瑢并不知道大家的担忧，将转筒设置好之后，他一边写一边解释道：“大家都知道我们平时是要呼吸的，但是作为人吸进来的并不是普通的空气，而是氧气，呼出来的气体也是二氧化碳，嗯，这个道理……你们先记住就行了。”
他将二氧化碳写下来说道：“二氧化碳能够制成碳酸，同样一些我们看不到的生物也跟人类一样需要呼吸，吸入氧气呼出二氧化碳，酒里就含有很多微生物，哦，微生物就是我们见不到的那些生物。没有这些微生物，粮食是不能酿造成酒的。这个装置的意义就在于酒里微生物呼出的二氧化碳会通过竹管进入到转筒里面，而转筒在不断旋转的过程中会将二氧化碳融入水中，这样就会形成碳酸水。”
他写完之后将纸交给翟希说道：“至于碳酸水到底是什么样子明天大概就知道了。”
众人的确想不出碳酸水的模样，以为跟盐酸或者硫酸一样都是比较危险的东西。
第二天转筒里的水被拿出来之后倒入玻璃杯中，大家都看到了上升的气泡。
众所周知，一般有些毒药有腐蚀性，所以很容易产生气泡。
虽然这个气泡跟那些腐蚀性药剂产生的气泡不同，但大家还是觉得这个可能有毒，只是毒性不剧烈罢了。
就在大家想要问的时候，他们就眼睁睁看着他们城主直接一仰头喝了一杯碳酸水，然后表情变得非常扭曲，同时嘴里还喊了一声：“爽！”
虽然这杯水不甜，但是碳酸水都出来了可乐还远吗？
谁能抵挡快乐水的威力呢？
翟希瞬间喊道：“解毒药，快拿解毒药！”
萧子瑢被她吓了一跳有些困惑说道：“你干什么？这又不是毒水，可以喝的，唔，你们先别喝了，就这么一点碳酸水，咱们还有用呢。”
说着说着他就想到了放在冰窖里的桃酒，说是桃酒但实际上那个就是加了一点酒精的饮料，做成快乐水也不错？
萧子瑢说做就做，直接让人弄来了一桶桃酒，经过接近一个月的放置，桃酒的味道已经不错了，他直接让人又做了一个转筒，将桃酒放在了转筒之中。
等到第二天的时候，萧子瑢带着人跑去把桃酒到了出来。
正如他所想，桃酒如今也成了碳酸饮料，他开开心心的拿着桃酒就去找了萧雪行。
晚上吃饭的时候，萧子瑢给他倒了一小杯桃酒说道：“哥哥，尝尝这个。”
粉红色的桃酒倒入透明的酒杯之中，那个颜色就让人心生喜欢，只是里面冒出来的气泡有些奇怪。
换成别人大概会怀疑萧子瑢在里面放了什么东西，但是萧雪行从来都不怀疑他，直接端起来就喝了。
萧子瑢一直在关注着他的表情，不过萧雪行的表情管理显然是比他强的。
他喝完之后让翟希他们误以为他中了毒，而到了萧雪行这里，也只不过是微微蹙了蹙眉，显然不是很习惯这个口感。
等咽下去之后，萧雪行又品了品，萧子瑢问道：“怎么样？喜欢这个吗？”
萧雪行十分坦然地将酒杯放下来说道：“有点奇怪，直接咽了下去。”
萧子瑢就又给他倒了一杯，萧雪行这一次大概是喝顺口了。
虽然桃酒的度数不高，喝起来没那么过瘾，但是碳酸的口感弥补了这个缺憾，而且碳酸跟酒还不同，酒喝完之后那个味道会一直停留在舌头上，需要吃点别的东西压一压，这个就不需要，当时爽过之后也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
哦，缺点大概就是可能有点想打嗝。
萧子瑢在给萧雪行倒了三杯之后就不给他喝了，直接说道：“这东西还是有点刺激性的，也就是这两天郎中说你的状态还不错才能喝几杯，要不然一杯都不能喝。”
萧雪行有些谴责地看着萧子瑢，萧子瑢幸灾乐祸说道：“所以只能等你病好了再说啦，嗯，放心，冰窖里还有很多桃子酒的，我都给你留着！”
然后迎着萧雪行谴责的目光，萧子瑢将剩下的桃酒都给喝了。
别说，他都有点理解萧雪行炫耀的心里了，人无我有还是挺爽的。
只是他实在高估了自己的酒量，那一桶桃子酒也不少，等喝完之后，他就已经两颊通红，双眼迷离了。
最后萧子瑢并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房间的，可是晚上出现在他梦里的混乱场景他却还记得。
早上醒来的时候，萧子瑢闭着眼睛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一时之间有些分不清自己在梦里还是在现实。
那个梦实在是……太逼真了一些。
萧子瑢缓了一会，努力将梦里的画面驱逐出脑海之后，这才起身，结果一起身就感觉到了身下冰凉一片。
他整个人顿时僵在了那里，缓了一会之后，突然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

第172章
他下手实在是狠，一巴掌下去脸上顿时浮现了红印，声音自然也很响。
正巧阿茵听到他起来的动静，端着洗漱用品进来十分惊讶问道：“城主？怎么了？”
萧子瑢面无表情说道：“无事，睡得有些迷糊，刚刚以为自己还在做梦。”
他转头看向阿茵说道：“东西放下吧，你先出去。”
阿茵本来还想说什么，然而却止住了脚步——她从来没在城主脸上见到过这个表情，或者说是表情也不对，她们家城主此时就没什么表情，然而那双黑沉沉的眼睛却让人有些害怕。
阿茵咬了咬唇将东西放下退了出去。
萧子瑢坐在床上半晌，才长长叹了口气，将脸埋进了双掌之中。
他的眼前似乎依稀还留存着梦里的画面，他不记得梦的开端是什么，有记忆的地方就是他跪在一个陌生的地方，萧雪行站在他的身侧，一向温和的眉眼十分冷峻，手里还拿着一把戒尺问道：“你可知错？”
梦里的萧子瑢不知道自己错在了那里，懵懂抬头，萧雪行在看到他这个表情之后问都没问就用戒尺打了他后背一下。
冰凉的戒尺打在身上，先是觉得一阵热继而泛起密密麻麻的疼痛。
那股疼痛让他几乎以为自己不是在梦里，而是真的犯了什么错。
可他到底犯了什么错让萧雪行这么生气？
萧子瑢忍下痛呼问道：“哥哥？”
萧雪行扬起手似乎还想打，然而终究没舍得下手，最后将戒尺扔到了一旁的小宦官身上，坐在上首一手支额说道：“你走吧，回你的桃源城，此后你我不必再见。”
萧子瑢瞬间慌乱，他自然是不明白为什么萧雪行会说出这样近乎决裂的话，但他还是下意识的说道：“哥哥，我知道错了，你别这样。”
萧雪行坐直身体闭了闭眼说道：“没能教好你是我的错，我会自请去为义父守陵，你……好自为之吧。”
萧子瑢还想说什么，萧雪行却仿佛不想再见他了一般，直接起身就走，萧子瑢下意识的想要拉住他的衣袖，然而他一动就感受到了背上的疼痛，身体一顿，萧雪行的衣角就自他手边扫过。
梦里的感觉太过真实，那一刻萧子瑢是真的有一种心如死灰的感觉。
这种感觉一直到他醒来都没缓解，甚至在他刚醒来的时候都还不理解为什么萧雪行那么决绝，不给他一丝一毫求情的机会。
不过他也知道这个梦只是一半，他大概是缺失了前面那一半。
然而等起身的时候，身上衣服的异样，他还有什么不明白？
那一刻他甚至觉得自己是不是还在梦里？
这个结果也太荒诞了一些。
他跟萧雪行是亲近，也很喜欢萧雪行，但他一直以为是弟弟对哥哥的喜欢。
可是没有弟弟会在梦到哥哥的时候身体起反应的。
他的身体年轻，心却不那么年轻了。
虽然以前身体也有反应，但大概因为他本人太佛系的缘故，冲动并不明显。
所以弄脏床的事情压根就没发生过。
他没想到第一次就是这样的场景。
他甚至有些困惑，有些不理解，很想问一句为什么？
可是并没有人能够回答他，他自己也混乱到不知道该怎么办。
只是下意识的将衣服和床单全部都弄下来，然后准备直接烧了毁尸灭迹，仿佛这样就能让他隐藏的不能见人的感情随风而逝一样。
然而就在萧子瑢刚换上新衣服的时候就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萧子瑢皱了皱眉：“不是说了不要进来！你们是把我的话……”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自屏风后面转出了一个人，可不就是在他梦里出现过的萧雪行。
萧子瑢有些愕然地看着对方，实在没想到萧雪行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大脑直接停转。
他还没收拾好自己的心情，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萧雪行，或者说是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让萧雪行发现不了他的异样。
萧雪行眼见萧子瑢一脸震惊的样子心中越发着急，迅速走过去摸了摸萧子瑢的额头，轻声问道：“瑢儿？怎么了？”
萧子瑢被他这样关心的看着却忍不住眼眶一红，一时之间心里弥漫着他自己都说不上来的委屈。
萧雪行见他表情不对立刻握住他的手腕，一边探他脉搏一边问道：“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萧子瑢的脉相依旧是健康有力的，萧雪行这才放下心来，但见他情绪不对还是把他按在床上说道：“不舒服就多休息。”
当然这个过程中肯定是碰到了萧子瑢扔到地上的东西。
萧雪行低头看了一眼心中就有数了，但……这个情况他又觉得不太对。
如果只是身体的自然反应，萧子瑢最多也就是害羞一点罢了，怎么会这么反常？
萧子瑢见萧雪行看到了地上的东西也不由得有些尴尬，不过他现在情绪起伏比较大，大脑直接空白，所以哪怕尴尬都没表现出什么来。
到最后他反而将那些复杂的情绪全部屏蔽开口问道：“哥哥怎么突然过来了？”
萧雪行又摸了摸他的额头，确定没有发热之类便说道：“你的人突然跑到我那里说你好像不太对，我就过来看看。”
萧子瑢抹了把脸说道：“没什么，就是昨天晚上喝多了，有点不太舒服。”
萧雪行这才说道：“那就在家里好好休养一天，别乱跑。”
萧子瑢也的确需要整理一下自己的心情，胡乱点了点头说道：“好。”
萧雪行还是不放心让人将郎中请了过来，确认萧子瑢可能只是因为喝多了而不舒服之外没有其他病症这才放心离开。
萧雪行走了之后，萧子瑢就靠在床上闭眼说道：“都下去吧，让我一个人静静。”
阿茵本来还担心萧子瑢会责怪她大惊小怪，结果她们家城主什么都没说就让他们退下了，这也太奇怪了。
她们退出去之后还没来得及想别的就被萧雪行的人喊了过去。
萧雪行仔仔细细询问了昨晚发生的事情，可是阿茵阿蔓他们也说不出什么来。
毕竟昨天晚上萧子瑢是萧雪行亲自抱回来的。
而萧子瑢的酒品还不错，喝多了就乖乖睡觉，也不吵也不闹，除了有点黏人——萧雪行把他放下看着人帮他洗漱完毕之后差点没能离开，萧子瑢非要抱着他不肯放。
只是萧雪行当时还有一部分文书没有批完，只好强行把萧子瑢塞进了被窝，自己飞速离开。
而萧子瑢也一直安安稳稳睡到了天亮，中间没出现任何问题，甚至连起夜都没有。
要知道阿茵和阿蔓都在外间睡的，萧子瑢若是起身她们两个肯定能发现。
萧雪行盘问了半天都没觉得哪里有问题，只好皱着眉先将这件事情放下，就当萧子瑢是真的喝醉了不舒服吧。
于是他派人将萧子瑢那里的酒全给收走了，还十分冠冕堂皇说道：“不能喝就少喝，这东西放在你这里也是浪费。”
他本来也就是逗逗萧子瑢，按照以往的情况，萧子瑢肯定会瞪大眼睛反驳他，甚至还会跟他闹一闹，结果萧子瑢却只是垂眸说道：“好。”
他顿了顿又说道：“哥哥也不要多喝，不行就送给叔父和大堂兄吧。”
萧雪行认真看了他半晌才慢条斯理说道：“好。”
他弟弟这个反应……真的不太对。
他想了想又试探说道：“陛下这次肯定是要启程的，届时我可能需要护送陛下回去。”
萧子瑢第一反应就是萧雪行回去也好，他不在这里，不在自己眼前晃，萧子瑢或许能够更早地将自己的心情收拾好。
现在……他好不容易做好心理建设，一出门就能看到萧雪行含笑看着他的样子，心里的小鹿就又开始不争气的乱撞。
他想要做点什么试图让心里的小鹿直接撞死，也询问过萧雪行的感情问题，结果萧雪行仿佛真的对这些不感兴趣一样，身边连个人都不留，萧子瑢问起来他也满不在乎说是不喜欢。
这还能怎么办？想要用萧雪行有心上人或者身边有人的理由说服自己都不行了啊。
至于禁忌……特么这玩意要是真的有用萧子瑢就不会这么头痛了啊，他压根就不会对萧雪行有什么想法。
是以萧子瑢听后直接问道：“那要开始给你收拾行李吗？你要在建康待多久？唔，那里好吃的东西不多，不如我多收拾一些吧……”
迎着萧雪行的目光，萧子瑢的声音越来越低，他忍不住问道：“哥哥？怎么了？”
萧雪行看着他说道：“你在躲我。”

第173章
萧子瑢躲他已经不是一两天的事情了，自从那天早上之后，萧子瑢就差上演披星而去戴月而归，一天天忙的不见人影。
萧雪行早就觉得不对，现在更加确定一点。
要知道之前萧子瑢还不想让他回建康呢，毕竟在萧子瑢眼里建康一直是龙潭虎穴。
而现在萧雪行说他要回建康，萧子瑢却一个字都不说，直接要帮他收拾行李。
萧子瑢听后心中一跳，他之前就觉得自己躲的太明显的话萧雪行肯定会发现。
可是不躲他又控制不住自己的思想。
刚刚他在听说萧雪行要离开一段时间的时候，他甚至是松了口气的。
只可惜被萧雪行发现了，他只好装作无事地抓了抓头说道：“没有啊，哥哥怎么会这么想？”
萧雪行面无表情说道：“那需要我给你说一说你最近都做了什么吗？”
萧子瑢咽了口口水，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他，还叹气说道：“哎，这不是……药已经快到最后阶段了，我……有点着急，想要抓紧又怕你不开心嘛。”
嗯，因为这个才想让萧雪行离开，他好放开手脚痛痛快快地把药给死磕出来。
毕竟之前萧雪行管他管的太严格了，他回家晚一点萧雪行都会担心他饿着。
这个理由……应该是可以的吧。
萧雪行轻飘飘看了他一眼：“我就算走了也会留下人的，想什么呢？”
萧子瑢身体一顿，眨了眨眼说道：“呃，我给忘了，那……哥哥要不就别去了吧，反正也不需要你亲自保护，还跑这一趟做什么呢？”
萧子瑢也是没办法，再坚持的话以萧雪行的敏锐程度怕是当场就能抽丝剥茧地发现真相。
萧雪行收回目光说道：“我回去也不仅仅是为了护送陛下，还有别的事情，你自己老老实实呆在这里，要是不听话我就干脆连你一起带走。”
萧子瑢连忙摆手：“不会不会，我现在可不能走，有一些东西是有时效性的，现在不抓紧弄完，之后可能又要重新弄。”
嗯，他就仗着萧雪行不懂化学随口忽悠。
萧雪行点点头：“你自己跟我保证的，若是回来发现没听话，看我怎么收拾你。”
萧子瑢这才笑嘻嘻说道：“我一向说话算话，哥哥不要担心，那我先去看看给你收拾点什么东西带回去吧。”
萧雪行微微颔首，看着萧子瑢逐渐远去的背影微微眯了眯眼。
其实这一趟正如萧子瑢所说，他去不去都行，建康也没什么事情非要他去处理的。
他不过是想给萧子瑢留出一点空隙罢了，优秀的猎人都知道，对于猎物不能逼迫太紧，否则容易惊走对方。
更何况，萧子瑢的异样应该是跟他有关系的，而且萧子瑢还不想告诉他。
若是他在这里，萧子瑢肯定会紧绷神经不让他发现什么。
他离开的话，萧子瑢可能才会暴露出什么。
反正他也留下了人，到时候自然会有人详细禀报，哪怕他没有亲眼看到，也能通过其中的一些事情来分析。
这才是萧雪行同意离开的原因。
萧子瑢的心神都被萧雪行即将远行霸占，哦，说远行应该不太正确，毕竟萧雪行的家其实是在建康的。
只是在松了口气之后，萧子瑢就又有些舍不得。
天天见到萧雪行，他就担心自己会暴露，到时候萧雪行可能就会跟梦里一样为了断了他的念想直接来个死生不复见。
但现在萧雪行要离开一段时间，他一想到可能好长一段时间见不到，他又有些失落。
谁不想天天见到心上人呢？
哪怕不想被对方知道，哪怕天天心惊胆颤，但是看到萧雪行因为他做的东西而开心的样子他的心就会跟吃了蜜一样地甜。
现在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安慰自己，等萧雪行下次再来，药肯定做完了，到时候他就能给对方一个大惊喜。
然后就是给萧雪行收拾东西，这一收拾才发现萧雪行的东西真的不少。
他停留在这里的这段时间，萧子瑢的城主府都被他弄的焕然一新了，甚至还有很多大件的家具。
这些肯定是不带走的，可哪怕只是衣服也放满了一整个仓库啊。
除此之外还有他的各种配饰，以及马具。
嗯，香瓜跟了一个富有的主人，待遇自然也不错，不仅马具多，还有一些装饰马匹的小饰品，这些东西又是一屋子，还有其他林林总总的东西，比如萧雪行的弓箭啦、长刀啦、长剑啦，以及他喜欢的各种小把件。
还有他用的酒具，食具。
萧子瑢之前都没想过，反正城主府屋子多，萧雪行爱用哪个用哪个，此时他才发现，萧雪行的东西几乎占据了城主府的半壁江山。
而剩下半壁江山是萧雪行为萧子瑢置办的东西。
至于皇帝的物品……反而没那么多。
萧子瑢颇有些头痛，干脆让人拿着单子去问萧雪行。
结果没想到萧雪行直接带着人过来说道：“你忙活这些做什么？交给下面人就是了。”
萧子瑢说道：“我怕他们粗心。”
萧雪行不由得失笑：“这些东西都不带也没关系，反正建康还有。”
萧子瑢：……
他这个时候才想到，萧雪行的大本营还是在建康的，所以那边的东西只可能比这里多不可能比这里少。
这么一想这些东西的确不需要带的样子。
他干脆将单子扔到一边说道：“那我给你准备点容易放的吃的吧，万一回去不合口怎么办？”
萧雪行本来想说他在建康呆了那么多年，怎么会不合口，不过仔细想一想……好像也真有可能。
他在桃源城别的地方没感觉到，但是吃的方面是真的被萧子瑢养的嘴挑了不少。
以往觉得还不错的菜色现在也很嫌弃了，这么一想……他都有些不想回建康了。
唔，算了，快去快回好了，最多在建康停留一个月。
一个月的话，萧子瑢给他做的东西，他应该也不会觉得太难捱。
是以他微微颔首说道：“也不必弄太多，容易放坏。”
萧子瑢应了一声，转头拿出一个漆盒说道：“这里面放的是一些菜谱，你要是实在忍不了就让厨子按照这个来做，可能味道上有些差别，但应该也差不到哪里去。”
萧雪行结果漆盒打开看了一眼，发现里面放着一本文书，文书上的菜谱都是他喜欢吃的那些菜，想来是萧子瑢一点点记下来的。
他心里一暖，还是说道：“这菜谱可以算的上是不传之秘，你就这么给我了？”
萧子瑢随口说道：“我的就是你的，没啥区别嘛。”
“嗯？”萧雪行有些诧异。
萧子瑢这才改口说道：“只是一些菜谱，我又不是没有别的了，你拿去当传家宝也没关系，反正咱俩是一家的嘛。”
萧子瑢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敢看萧雪行，这里面包含着他自己的一些小心思。
萧雪行听了之后轻笑说道：“也有道理，那我便收下了。”
萧子瑢这才绽开了一个大大的笑容，他知道萧雪行同意是想到他们两个是义兄弟，萧雪行姓氏都改了，自然也算是萧家人了，他们两个当然是一家。
只是萧子瑢想的不是那么回事而已。
不过如今他也只能自己给自己发颗糖吃，骗骗自己。
吃糖的时候有多甜，等萧雪行离开，他理智回归的时候就有多苦。
萧子瑢叹了口气，转头就要给萧雪行准备一些不太容易坏的东西。
其中就有肉松和海苔碎，海苔其实就是紫菜加工后的一种东西，他们离海比较近，紫菜又本身就是生长在浅海附近的，采集也不是那么困难。
紫菜采集过来之后经过烘烤会变得质地脆嫩，而海苔则是在烤之前就加入油脂和调味料进行调。
弄出来单独能当零食吃，吃饭或者粥的时候撒上一把也十分美味。
肉松倒是容易做，不过也不能做太多，这东西放时间长了也容易坏，更不要说现在整个齐国几乎都进入了雨季，潮湿的不行。
萧子瑢一边指导人炒肉松的火候一边心想：早晚要把烘干机给弄出来！
肉松跟海苔都打包好之后，萧子瑢对萧雪行说道：“现在还时不时会下雨，估计路上也吃不好，如果实在匆忙的话就煮完粥，撒上肉松跟海苔，味道应该还行，你要不要尝一尝？”
萧雪行鼻子里嗅着肉松的香味混合着海苔的味道，肉松就不用说了，看上去味道就不错，至于海苔，虽然闻着奇怪一些，但也不是不能接受。
萧子瑢这么一说他便欣然点头，嗯，反正今天的还没吃，用一点粥也是好的。
萧子瑢立刻让人端了一碗白粥过来，撒上了肉松跟海苔说道：“你先尝尝咸淡，不够再加。”
萧雪行舀了一勺粥喝了一口，肉松和海苔混合的味道让平平无奇的白粥都有了滋味，他眉眼舒展笑着说道：“当初养病的时候若是厨子都有你这手艺就好了。”
萧子瑢一下子就想到了当初萧雪行吃的那些药膳，恨不得当场表示给萧雪行做一辈子的饭。
不过最后他还是忍住了冲动，笑了笑说道：“之前你喝的药需要配合药膳嘛，现在不用了，等之后药做好之后你的病好了也就不用跟现在这样小心了。”
萧雪行点了点头，将一碗粥认认真真喝完。
这一碗粥喝完，第二天他们也该出发了。
因为多少要做出护送的样子，所以第二天一早萧雪行是骑马出行的。
香瓜被牵出来的时候显得十分兴奋，一直往萧子瑢脸上蹭不说还一直不老实站着，那样子恨不得原地跳一段盛装舞步。
萧子瑢摸了摸香瓜的额头说道：“在桃源城也是委屈它了。”
桃源城三面环山，另外一面不是山也是丘陵，并没有能够让香瓜放肆奔跑的地方。
萧雪行翻身上马，低头用马鞭点了点萧子瑢的下巴说道：“回去吧，不用送。”

第174章
萧子瑢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正坐在车辇上面的皇帝跟萧霁。
因为皇帝仪仗并没有完全带进来的缘故，他们此时需要乘坐小一点的车辇然后等到外面再换大车。
萧子瑢直接说道：“我还是送你们出去吧。”
不是为了送皇帝，而是为了多看两眼萧雪行。
萧雪行本来不想让他折腾这一趟，外面在阴天，也不知道会不会下雨，万一萧子瑢回来的时候遇到下雨怎么办？
不过想一想从桃源城到外面的路都让萧子瑢弄成了一片坦途，好像也不用担心下雨之后会出现道路泥泞的情况。
而萧铉显然很高兴，直接让侄子上了车。
萧子瑢：……
他不想上车啊，他想在外面跟萧雪行一起骑马！
不过他现在名义上是送皇帝的，所以只好无奈的上了马车，然后透过车窗偶尔看一眼萧雪行。
萧铉还没放弃劝说他：“不如你也一起回建康便是，你的府邸朕早就让人收拾好了。”
萧子瑢的借口都是现成的：“那可不行，消炎药的制作已经到了最后的阶段了，这个药若是做出来也不仅仅是哥哥得益，能救治很多病症，现在我也走不开，更何况盐场也要扩建啊。”
这段时日以来，大家都见过桃源城产出的精盐是什么样子。
照萧子瑢来说其实海盐跟普通盐田产的盐外表看是没啥大区别的，只不过是海盐含碘量比较多。
原本萧子瑢觉得齐国占据大部分的海岸线，大家的碘摄入量应该是不错的。
然后当他看到了萧铉之前的菜谱的时候，就深深觉得担忧。
哪怕萧铉是皇帝，实际上吃的海产品也不多，海带海菜这种倒是有，可是萧铉又不是那么爱吃，海菜就更不用说。
至于其他鱼虾蟹的海产品，竟然不多。
萧子瑢当时就十分惊讶，还是后来才反应过来，建康跟海的距离是不算太远，可若是运输海产品怎么也要一两天的时间。
而海鲜这一类是最容易坏的，出水之后若是保存不当用不了几个时辰就会发臭。
想要运输就必须冷冻，而这年头没有速冻技术，放入冰窖冷冻过后的海鲜味道并不是很好，再加上这些海产品运输的时候也要保证有足够的冰，否则一旦化了不直接烹饪的话，也一样会变臭。
两三天的路途维持一直有冰的状态，在气候温润的齐国那简直就是天价。
哪怕是萧铉也不能天天吃啊。
所以他们吃得更多的是干货，但也只是占比很小一部分。
萧子瑢在了解到之后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守着海盐贵就算了，海鲜也吃不上。
别说干货，海鲜海鲜，吃的就是一个鲜字么。
与此相对的就是海边的渔村，他们倒是吃得多，但也穷的不行，因为海鲜卖不出去除了能够晒干的，剩下大部分都是自己吃。
那些干货送到内陆卖就是天价，可那些商人在渔村收购的时候却花不了多少钱。
当然萧子瑢也是有些惭愧的，桃源城离海也挺近的，属于那种海鲜打上来运送到桃源城都不会坏的距离。
但是这段时日，萧子瑢给设置的菜谱上海鲜也并不是很多。
不为别的，只因为桃源城……没有更好的渔船。
哪怕那些渔村的渔民用的船也都不怎么样，有一些甚至很破烂，但萧子瑢可不想自己手下的人冒着危险出海打渔。
他们又不缺吃的，也不以此为生，何必呢？
而萧子瑢当时也腾不出手来改造船只，毕竟现在他要做的事情更重要，嗯，至少在他看来更重要一些。
渔船等以后再说吧。
这个倒还是让他提上计划日程了。
所以短时间内他都不可能离开桃源城。
萧铉本来也就是劝一句，从长辈的角度来讲，他觉得萧子瑢在桃源城肯定是吃苦的。
毕竟这里条件不好，别说吃得好，那些菜谱也是萧子瑢弄出来的，桃源城资源匮乏都能弄出这么多菜色，建康那里食材更多，说不定能够做出更好吃的东西。
但是从理智上来讲，他也觉得萧子瑢现在需要留在桃源城。
因为萧子瑢还跟北魏的广阳王元嘉有交易。
萧铉跟元恪想的差不多，好不容易有了打入内部的机会，怎么也不能放过。
只不过双方消息还是不太对等，元恪以为萧子瑢是背后有能人，并不知道萧子瑢的真实身份，而萧子瑢却知道元嘉如今已经是广阳王。
这个信息差看上去似乎没什么，可若是利用得当也还是能够得到许多有用信息的。
跟广阳王这条线哪怕将来不让萧子瑢亲自处理也需要他培养出一个可靠可信的人才行。
萧子瑢将萧铉等人送到山外眼看着他们上了龙辇之后才行礼说道：“叔父一路顺风，还请多加保重。”
萧铉笑着对他挥手说道：“快回去吧，这天阴的沉，别被雨淋了。”
萧子瑢含笑退了一步，车队开始缓缓启动。
萧雪行一直是跟随在龙辇旁边的，走的时候他路过萧子瑢，伸手拍了拍萧子瑢的肩膀说道：“好好吃饭，好好睡觉。”
这叮嘱……真是太接地气了。
萧子瑢有些依依不舍地看着他，瞬间也有一种把他留下来的冲动。
不过最后他还是抑制住了自己，没多说什么，用力点点头，目送他离去，知道萧雪行挺拔的背影逐渐消失，他才长长叹了口气。
刘彩娘在一旁说道：“城主，我们回去吧。”
萧子瑢应了一声，他看了一眼身后跟着他送行的人，感觉大家的情绪似乎都挺欢快的，想来皇帝在这里的几个月让大家都憋的够呛。
他哪里知道大家欢快主要是因为萧子瑢留了下来，没跟着一起回建康。
大家的心终于放下了，城主还是他们的城主！
跟着出来送行的翟希在去了心中的担心之后十分精力充沛问道：“城主，你说的碳酸水给弄出来了，接下来我们做什么？”
萧子瑢回过神来瞬间有些惭愧，他当初弄碳酸水的时候还想着若是顺利用不了几天就能做出消炎药了。
那个时候他还觉得说不定在萧铉离开之前就能见证奇迹。
结果没想到一瓶酒就直接把他放倒了，然后就让他的心情乱了好多天。
等好不容易接受了自己的确有这种大逆不道的想法之后，他又开始忙着给萧雪行做一些方便携带路上能吃的东西。
于是整个实验就停在了那里，虽然他把实验过程都写给了翟希，但是翟希他们看不懂啊，过程再详细对于某些现象也只能看了之后才明白到底怎么回事。
翟希不敢随便乱来，倒不是怕实验失败，而是那些合成出来的材料都不多。
萧子瑢是想要先做出一点消炎药来给萧雪行先吃着，在他治疗的过程中再一点点生产，所以就没有着急扩大规模。
主要是扩大的话……桃源城的地方实在是不够大。
虽然看上去最后合成磺胺需要的也就是五种材料，但是制作这五种材料需要的步骤也很多，想要扩大生产的话就需要一整个工业基地才行。
别说桃源城还住着人，就算不住人，这一片地方都不够。
生产这些东西又不是只要工厂就可以了，工人从哪里来？有人的话一些配套设施得有吧？起码要有让大家吃饭睡觉的地方。
这样林林总总下来，必须在外面找才行。
所以萧子瑢决定等东西做出来之后再说，没有成品之前他就贸然要一块地方建立工业基地，估计萧铉再怎么宠他也不会答应的。
毕竟这工业基地建起来明眼人都看得出那片地盘就属于萧子瑢了，别人想要接管也可以，但问题是谁懂那些东西啊？
萧子瑢回去之后就将别的事情都放到一边，然后开始努力制作别的。
碳酸水制作出来之后，需要用到的地方就是制作碳酸氢钠。
这个东西其实比较简单，就是碳酸水跟氢氧化钠按照一定比例混合就可以。
困难的就是在氢氧化钠的制备上面，但是萧子瑢已经弄出了电，所以基本上省了很多事情。
碳酸氢钠搞出来之后，萧子瑢又在记录列表上打了个勾。
那么接下来需要做的就是乙酸酐。
这个时候就需要用到我们的老朋友——贝壳了。
当然说是用贝壳其实还是因为贝壳之中有碳酸钙。
将贝壳烧过之后倒上醋再加上硫酸就能得到冰乙酸，冰乙酸跟铁反应能够得到乙烯铜。
而在这里萧子瑢用了一个比较简单的方法，就是直接弄了根铁管，将冰乙酸倒入铁管里。
得到乙烯铜之后，再将乙烯铜倒入铁管之中，就能得到乙酸酐。
到了这一步，基本上磺胺需要的所有试剂都已经齐备。
萧子瑢心里因为萧雪行离开的阴霾一扫而空，做出了挽袖子的动作说道：“来，我们再接再厉争取今天就把药给做出来！”
其他人听后也都十分激动，忙活了许久眼看就要有结果，黎明的曙光就在眼前，当然要一鼓作气了！
于是……
轰隆一声，制备室内隐隐冒出了黑烟。

第175章
在爆炸之前，萧子瑢就多少有了预感，于是他直接拽着人全跑了出来。
然而就算是这样等出来的时候他们这些人身上多多少少都挂着一些玻璃碴。
也幸好他们身上穿着防护服，虽然这个防护服的防护效果可能不太好，但有一点是可以保证的，那就是足够厚，至少帮他们抵挡了这一波伤害。
他们的脸上也都带着防毒面具，所以除了精神上受到了惊吓之外，倒也没受什么伤。
翟希他们出来之后呆呆望着制备室半晌才转头看向萧子瑢。
此时萧子瑢已经将防毒面具摘了下来，抹了一把脸叹气说道：“看我干什么啊，让人把制备室收拾一下吧，等收拾好了再说。”
他是很想一鼓作气，可是现实浇灭了他的热情。
在动手之前他就知道乙酸酐滴入苯胺如果速度过快是会爆炸的，并且他还提醒了别人。
对于爆炸这个词大家已经不算陌生了，但毕竟他们之前接触到的都是黑火药那个爆炸动静，所以有一个算一个都如临大敌。
萧子瑢特地将场地换到了备用的制备室，怕的就是出意外。
结果在这种情况下居然还炸了。
他们已经很慢了啊，到底要多慢才能不爆炸啊！
萧子瑢在阿茵和阿蔓的帮助下将防护服脱了下来，转头看了一眼其他人问道：“有没有受伤的？”
翟希作为合格的工部领头人早就已经询问过了，此时过来说道：“除了有两个人的手被炸伤之外，别人都没受什么伤。”
被炸伤的两个人就是负责操作的两个人。
萧子瑢抬眼看过去，此时那两个人已经哆哆嗦嗦地站在了一旁，在接触到萧子瑢的目光之后差点直接跪下来。
他们哆嗦不是因为手上的伤，其实他们手上的伤倒不是特别严重，只是看着可怖而已。
他们不过是害怕，因为从一开始到现在，制备室很少会出现事故，结果他们操作的时候就炸了制备室，受伤都是小的，说这是能够被杀头的罪过都不为过。
这两个人本来就是萧雪行留下来的人，一直跟着翟希他们做事情。
萧子瑢一开始用他们不过是想让萧雪行放心，毕竟那个时候他跟萧雪行的关系说好吧，但也不是很熟。
所以为了避免对方误会，就干脆让他那边出两个人全程参与，这样也能显得他坦荡荡。
这两个人被萧雪行仔细叮嘱过，甚至说是威胁过也没毛病。
萧子瑢见他们脸色都白了，便温声说道：“找郎中给他们看看手，之前我不是弄了个抚恤赔偿的规定？按照那个给他们一些钱，让他们好好休息吧，反正这个制备室一时半会也用不上。”
翟希本来也有些紧张，这两个人身份不同，她一开始只是让这两个人做一些不太重要的事情，不过这俩人好歹是萧雪行让下面人精挑细选出来的，在各方面都不错。
翟希就有心把他们留下来好好培养，在这之前就已经让他们做过比较重要的事了。
可是没出事情的时候怎么都好说，出了事情……摄政王会不会怀疑她别有用心，故意让这两个人犯错好被城主罚？
好在他们城主不轻易罚人。
只是别人没想到，萧雪行留在萧子瑢身边的一个叫春生的小宦官有些不解说道：“殿下，这两人明明犯了错，怎么还要奖赏？”
萧子瑢看着一片狼藉的制备室惆怅说道：“科学的道路上总是避免不了爆炸，算一算也差不多了，这件事情跟他们没关系，他们的操作已经很小心，让我亲自上手也就这样了。”
春生没再说什么，他刚刚提出疑问不过是因为萧雪行临走之前跟他说过，萧子瑢脾气温和容易心软，别让一些心怀不轨的人借此欺负他。
既然萧子瑢有他自己的道理，那么春生也不会多说，他很清楚自己的定位，他留下来就是为了照顾萧子瑢的，然后等萧雪行回来再将情况禀报。
在这期间他甚至不会给萧雪行写信汇报，因为现在萧子瑢才是他的顶头上司。
萧子瑢温言安慰大家之后说道：“行了，这两天大家精神都有些紧张，干脆放两天假吧，哦，对了，翟希，回头重新装修制备室的时候记得把玻璃窗换成贝壳窗，光线不够的话就直接上电灯。”
刚刚那一拨爆炸他们身上的玻璃只有小一部分是盛放试剂的试管之类的，大部分都是周围的玻璃破碎之后飞出来的，还有一部分是电灯。
总之为了安全，还是……把玻璃先换了吧。
试管不能换，电灯的位置可以调整，这样看只有玻璃是最危险的。
翟希点头说道：“您放心，我会尽快弄好的，您还是先回去休息吧。”
萧子瑢将交代的都交代完毕之后就转头回到了城主府。
回去的时候他下意识的往之前的院子走，还在路过萧雪行院子的时候往里面看了一眼准备打招呼。
结果在看到院子内已经人去楼空的时候才如梦初醒，大家都已经走了，他现在该搬回主殿那边去了。
萧子瑢站在原地惆怅了一会这才转头往自己原本的卧室走去。
他在外面折腾了一天，刘彩娘早就带着人动作利索的帮他将卧室之类的地方都收拾好了。
除了一时之间有些不习惯之外，完全复原了他原本卧室的模样，没有留下任何萧铉父子的痕迹。
倒是萧雪行的痕迹几乎哪儿都有，他一抬头看到屋子内的许多陈设都能想起来这是萧雪行特地让人给他找来的。
反正这一屋子大部分都跟萧雪行有关。
大家都在这里的时候，他觉得人多，还要每天协调许多事情有些烦躁。
等大家都走了，他又有些寂寞了，哪怕庭院里的灯依旧灯火通明也少了那份热闹劲儿。
刘彩娘等人敏锐的感受到了萧子瑢似乎心情不太好。
不过大家都以为是实验不顺利的缘故，也不敢去打扰他，都收拾好了之后就退下了。
萧子瑢一个人极其无聊的吃了一顿饭，颇有些食不知味的感觉。
吃完之后原本想要看点书，结果一去书房发现书房的书架上都是萧雪行留下的书籍。
他坐在书房里发了会呆之后就觉得这样下去不太行，他需要做点别的事情来转移注意力。
只是之前他还能通过思考怎么得到磺胺来转移注意力，毕竟比较麻烦，但是现在只要解决乙酸酐跟苯胺的反应剧烈问题，整个过程估计用不了多久就能完成。
然后就是实验，嗯，这个实验他打算先用动物做实验。
或许动物用人类的药效果不是很好，但只要起效就行，等动物实验做完了，确定没有太大问题再进行人体实验。
哪怕他再三确定整个步骤没有问题，得到的产物也应该不会有问题，但他还是胆小，不敢直接就给萧雪行使用。
所以人体实验是必需的，只是这个可以采取自愿原则，先进行体外实验，然后再进行内服实验。
这一系列基本上都已经安排好了，人体实验因为需要实验体必须有外创或者跟萧雪行相似病症的人才行，所以没着急，但是这些基本上用不着萧子瑢动手，下面的人就能记录那些反应了。
萧子瑢突然觉得好像……没什么事情是需要他做的了啊。
不行，必须找点事情做才能转移他的注意力，要不然萧雪行走了他反而变得思念对方，之前萧雪行在的时候他可能是在见到对方的时候才会紧张，不想被发现自己的秘密。
结果对方走了他就变成了一停下来就忍不住想念，这不是坑爹嘛。
萧子瑢认真想了想决定先写计划书！
这个计划书就是工业基地的计划书，主要是为了生产磺胺做准备的。
当然说是为了生产磺胺，其实在生产磺胺的过程中产出的那些材料都有自己的用途。
比如说酒精……嗯，这个萧雪行说不太适合推广，但总有人需要的，萧子瑢肯定是要备上一点，然后就是硫酸等东西，三酸两碱是工业基础，这些肯定是都需要的。
只是想要弄个工业基地对电力的需求是十分迫在眉睫的。
别看桃源城现在制作这些东西进行的很顺利，但实际上那是因为规模小，制备的不多的缘故，若是真要大批量生产，这点电力是不够的。
电力不够需要升级，首先需要升级的就是驱动力。
水力发电自然是节约能源，但相应的发电量也有限制，除非直接利用长江发电。
可是给萧子瑢八百个胆子他也不敢在长江边上搞发电厂，万一北魏知道了，直接打过来怎么办？
就算北魏无法占领发电厂，人家也可以直接放火毁了啊。
所以发电厂必须在比较安全的地方才行，桃源城附近……并没有特别适合的地方。
因为这里距离建康太近了，众所周知，但凡距离国都近的地方人口都比较稠密。
萧子瑢对照着脑海中的地图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什么适合的地方，他想了想最后决定将这件事情交给皇帝跟萧雪行去发愁。
而他需要做的就是改变发电厂的驱动力。
不用水力发电的话，那么最常用的就是火力发电。
火力发电烧柴肯定是不行的，必须用煤炭。
齐国这边……煤炭……
萧子瑢皱了皱眉，这个不太好搞啊。
就在他思索这个的时候，元嘉忽然给他来了一封信。
对方十分大大咧咧问道：你那里除了食盐还有没有其他东西卖啊？哥哥我现在生意越做越大，只卖盐有点单调了啊。

第176章
萧子瑢接到这封信的时候还是有些吃惊的，自从魏齐两国打了一仗之后，他跟元嘉之间就剩下了默契地以物易物。
不过萧子瑢这边现在需求的东西没有那么多了，所以萧子瑢开始要一些只有魏国才有的特产，比如说毛皮人参之类的。
他以为他跟元嘉之间的交易会这样一直持续下去，没想到元嘉居然主动开始给他写信了。
那么……这是元嘉自己的意思还是他背后皇帝元恪的意思？
萧子瑢看完之后下意识地就想去询问萧雪行，只是很快他就想起来萧雪行如今不在桃源城。
而他……则觉得自己最近有点上头。
当初萧雪行没找到他的时候，所有决定都是他自己做的，怎么现在反而想要事事询问对方了？
哪怕他跟元嘉的身份都比较敏感，但以他的地位这件事情又不是自己做不了主。
更何况他跟元嘉的交易几乎过了明路，都没人能拿这个来攻讦他。
他何必再束手束脚？
萧子瑢深吸口气，想了想给元嘉回了一封信说道：“有是有，很精致的琉璃制品要不要？不过这东西贵重，之前用来交易的那些玩意都换不了这个，我想要的……又怕你做不了主，直说了吧，我想要石炭。”
萧子瑢这封信主要是试探元嘉用的，煤这东西如今应该算不上战略物资，就是属于一种比较不错的能源，但贵族们不是很喜欢。
因为煤比较脏，而现在应该还没弄出无烟煤，反倒是无烟的木炭比较多，所以如果他没猜错的话北魏的贵族之中用木炭的应该很多。
但不管怎么说，煤都是自然矿产资源，一般不会轻易售卖，尤其是售卖给敌国。
元嘉涉足的产业之中没有煤，一时半会他估计也找不到，如果这封信背后没有元恪的影子的话，那么元嘉肯定会郁闷的给他回信说找不到，萧子瑢到时候就会换一样东西。
但是如果元嘉询问他要这个干什么并且询问要多少，就肯定跟元恪有关系了。
萧子瑢写完信之后就将这件事情放到了一旁——制备室重新装修好了，他又要开始继续之前的实验。
新的制备室让他有些不习惯，但这种不习惯也提醒了大家一定要小心小心再小心。
萧子瑢本来想要看着人将乙酸酐滴入苯胺的，结果翟希他们死活不同意，上一次真的是运气好没让萧子瑢受伤，否则他们要自责死。
若是那样就算萧子瑢不惩罚他们，等摄政王回来了只怕也不会放过他们。
萧子瑢无奈只能站在窗外看着他们，感觉自己仿佛中学时期的班主任。
好在这一次大家都足够小心，没有再发生那天的情况，很顺利的就得到了乙酰苯胺。
乙酰苯胺处理好之后，萧子瑢就从外面进来，剩下的步骤应该没有太过危险的了。
萧子瑢将之前制得的氯磺酸倒入了乙酰苯胺，这个时候得到的就是对-乙酰氨基苯磺酰氯。
对，就是这么长又绕口的名字。
萧子瑢在一边做一边讲解的时候，讲完感觉舌头都要打结了，而他旁边的翟希等人则是疯狂翻文书，这个东西萧子瑢也写下来过，但是他忘记了一件事情，这里面好多字是这个时代没有的。
这要是萧雪行肯定会第一时间问他，可翟希他们不知道啊，就以为是自己认字不够多，偏偏这年头还没有字典，他们就老老实实等着萧子瑢教给他们。
萧子瑢给忘了的结果就是他们需要记下来然后再去找字，能不能记住……那就看自身记忆力了。
他们没敢烦萧子瑢，萧子瑢也没注意到，他现在全副心神都放到了实验上。
就剩下最后两步就能完成，哪怕是早就知道的他也忍不住有些激动。
萧子瑢将氨水加入对-乙酰氨基苯磺酰氯之中，得到乙酰胺基苯磺酰胺，然后加入盐煮沸，最后用碳酸氢钠冲洗。
得到的就是对氨基苯磺酰胺，俗称磺胺。
得到的磺胺是微黄色结晶粉末。
在萧子瑢说出结束的那一刻，众人都远远伸着脖子仔仔细细地看着那个东西。
萧子瑢将制成的磺胺小心翼翼地放入存储用的小玻璃瓶之内，他微微晃了晃，看着瓶子里的粉末微微晃动，他这才长出了一口气。
他转头将玻璃瓶交给翟希说道：“之前交代的流程都记住了吧？”
翟希双手捧着那个玻璃瓶宛若捧着绝世宝物一样，连点头都不敢太用力。
“嗯，开始吧，对了，之前的实验流程应该都记录下来了，你们都是跟着我做过一遍的，接下来还按照这个流程做吧。多做一点出来，会用到的。”
说完之后，萧子瑢走出制备室，抬头看着天上的太阳心情十分不错。
今天是最近这段日子难得的晴天，倒也挺应景的。
萧子瑢开开心心的回去给萧雪行写了一封信，告诉他这个好消息。
不过药还是不能送过去的，他要确保这个药没有任何问题才会给萧雪行吃。
而远在建康的萧雪行这些日子远不如在桃源城时候的悠闲，几乎是一回到建康就开始进入了忙碌状态。
之前在桃源城的时候其实他已经处理了一批人。
是的，他当时就在为萧子瑢清理障碍了，有一些人不能动，但是有一些人就需要收拾了。
正好萧子瑢提出来的那个官制变动相当于变相将蛋糕变大了，只是萧子瑢自己好像没什么想要利用这件事情来扩大自己影响力的意思。
萧雪行也知道萧子瑢现在一心一意地在为自己研制药品，既然萧子瑢腾不出手，那么他就帮萧子瑢来把路都铺平好了。
以后无论萧子瑢是当太子还是不当太子都有选择的机会，进可攻退可守才是最好的状态。
不过回来这段日子他也没忘记自己之前的目的，为的就是搞明白萧子瑢到底为什么变得那么奇怪。
他想知道到底是不是跟自己有关系，所以在回来之后并没有给萧子瑢写信。
若是萧子瑢也不给他写信的话，那么他就要在事情告一段落之后直接返回桃源城问个清楚了。
就在他限定的期限的最后一天，萧子瑢的信到了他的手里。
萧雪行拿到之后慢慢的拆开，从头看到尾之后发现萧子瑢就是在说药物研制成功，等他进行完人体测试之后若是没有问题就能给萧雪行治病了。
通篇看下来萧雪行能够感受到萧子瑢的开心，然而他却是开心中又夹杂着不开心。
因为萧子瑢从头到尾都没有写到关于自己的事情，甚至就连问他过得好不好都礼貌又克制。
诚然面对面交流跟写信还是不同的，但依旧能够通过字词的使用判断出对方的态度。
萧子瑢的态度自然是没问题的，但也有一个很大的问题那就是太客气了。
这种客气仿佛回到了他当初刚找到对方的时候。
不，应该说是仿佛回到了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那个时候的萧子瑢是礼貌而又警惕的，而后来等他找到对方的时候对方则因为心虚而带着些瑟缩和讨好。
现在的萧子瑢在信上表现的克制有礼，如果萧雪行跟他不熟的话或许会很欣赏这样的人。
可现在他只觉得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结合他走之前萧子瑢一直对他有些躲躲闪闪，哪怕是在给他收拾行李的时候都不怎么见得到，这之中一定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
难道是有人挑拨离间？
萧雪行很快就否认了这种想法，不是他不相信那些人，而是他跟萧子瑢相处这么久，彼此之间哪怕不说是心意相通也十分了解，若是就这么简简单单被人挑拨离间，那他也太失败了一些。
他相信萧子瑢，所以这个猜测只是在脑子里晃了一下就被赶了出去。
那么结合萧子瑢的性格，必然是对方做了或者即将要做一件事情，而这件事情他必然不会同意，而萧子瑢自己本身也处在一种举棋不定的状态，又怕在他面前露馅，所以干脆就避而不见，等到自己做出决定再说。
唯一让他想不通的大概就是到底是什么事情让萧子瑢这么为难？
萧雪行想到这里将信纸一收，直接说道：“凌福，让大家收拾东西，准备回桃源城。”
凌福压根就没问为什么这么快就要走，而是欢天喜地的准备去收拾东西。
之前在桃源城的时候还不觉得有什么，等回到建康之后他就发现还是当初在桃源城的日子自在啊。
在桃源城的时候只要他们家将军没什么吩咐他们想干嘛干嘛，除了必要的训练之外，打猎下海做什么都行。
回到建康之后他就感觉束手束脚的，都不敢轻易出门，一旦出门碰到熟人就要迎接对方拐弯抹角的询问。
凌福只是大大咧咧，在某些方面不敏感，但是事关萧雪行和萧子瑢他就会特别小心。
这样的日子简直过不下去，他真是盼星星盼月亮的希望自家将军赶紧走。
萧雪行要走肯定要跟萧铉禀报的，萧铉把他宣进宫问道：“怎么这么快又要走？”
萧雪行十分坦然：“放心不下瑢儿。”
这倒不是借口，他猜不到萧子瑢到底有什么事情让他那么为难，既然猜不到那就去当面谈一谈，猜来猜去说不定还会猜错方向，万一让他跟萧子瑢之间产生什么裂痕就不会好了。
什么事情都憋在心里任由误会产生可不是他的习惯，人长嘴做什么的？不就是说话的吗？有话不好好说自己胡思乱想简直是有病。
只不过等萧雪行到了桃源城之后发现他想谈话的对象却不见了人影。

第177章
萧雪行为的就是让萧子瑢猝不及防，在意外之下萧子瑢会暴露出更多事情，这样才更容易逼问出一些东西。
所以他压根就没有提前通知萧子瑢，而是一边写信给萧子瑢夸奖一边让人带了一些礼物过去，不过这些礼物也不是特别贵重，不过就是一些糖果点心。
桃源城吃的东西虽然稀奇，但并不能遮掩那里资源匮乏的事实，像是糖这种东西在桃源城还是比较稀有的。
也就是之前萧铉在桃源城停留的时候让人运过去一些，萧铉一走，萧子瑢就又开始被迫戒糖。
倒不是他买不起，而是周边并不太好买，他不爱吃饴糖，石蜜这东西现在还属于进口稀罕货，南兖州这里几乎没人卖，可不就吃不到了？
萧子瑢虽然没说，但萧雪行都记在心里，直接让人给他带过去了一箱子石蜜，不敢多带也是因为天气热，怕路上就化了。
萧子瑢收到石蜜的时候十分开心，直接让人放到了冰窖旁边的冷藏室里。
这个冷藏室是他新挖的，有一些东西放在常温下容易坏，若是冷冻又容易失了滋味甚至变得不能吃，干脆就在旁边弄个屋子，两边都是冰窖，中间夹杂这么一个屋子，屋子内部的温度自然不会太高，用来冷藏正合适。
将东西放起来之后，萧子瑢看了一眼元嘉给他的回信，仔细想了想之后转头说道：“让陆柳选两个力气大一些的郎君出来随我出门一趟。”
刘彩娘立刻问道：“城主要去哪里？不如让陆柳再选个小娘子跟着就是。”
刘彩娘总是下意识的将那些男人排除在外，她到现在都不能完全信任那些男人。
萧子瑢有些无奈说道：“我这一趟走的比较远，带小娘子恐怕不方便。”
刘彩娘皱眉说道：“哪里不方便了？那些男人笨手笨脚地照顾不好城主。”
萧子瑢叹了口气：“不方便在你们训练的太好了，一走出去让人一看就感觉是军中女子，我是要去谈生意的，身份也只是一个生意人，带着训练有素的女兵说不准就会引起对方怀疑。”
刘彩娘有些好奇问道：“城主要去哪里？”
萧子瑢说道：“北魏。”
刘彩娘当即吓了一跳：“好端端的城主去那里做什么？”
萧子瑢伸手扣了扣书案说道：“北魏虽然之前退了兵，但依旧对我虎视眈眈，一旦有机会必然会主动发起进攻，我看叔父的意思这两年想要安稳发展一下，不想跟北魏起太大冲突，但这样被动防守也不是个事情，这一次有哥哥和张冲两个人能把魏帝打回去，万一对方突然出现了厉害的将领怎么办？必须掌握足够的情报才行。”
刘彩娘劝说道：“这些事情城主能想到，摄政王也必然想得到，他会想办法的。”
萧子瑢摇了摇头说道：“就算是哥哥面对这种情况大概也只能一点一点地建立，派出细作也只能从低层次开始一点点往上混，这得需要多少年？太慢了。”
刘彩娘茫然问道：“那……殿下有办法吗？”
萧子瑢笑了笑：“我若没有办法去那里做什么？放心，我心里有数。”
刘彩娘还是有些不放心说道：“此事要不要跟摄政王商议一番？”
萧子瑢心说这事儿要是让萧雪行知道了他还走个屁啊。
他现在就是需要一个全新的环境来整理一下自己的心情，萧雪行肯定是要回来的，他必须在萧雪行回来之前让自己变得正常一些。
要不然对方一回来说不定他就要露馅。
萧子瑢干脆说道：“放心，我出行会带着春生的。”
刘彩娘听了虽然还是不太放心，但也没说什么。
她下意识的觉得春生是摄政王的人，她们家城主把春生带在身边就相当于摄政王也知道了这件事情。
然而她哪里知道，萧雪行临走的时候叮嘱过春生，让他不要随意联络建康，怕的就是萧子瑢会认为自己留下人是为了监视他。
所以哪怕春生跟在萧子瑢身边也未必会将事情告知萧雪行。
更何况，萧子瑢出行的时候也不会告诉春生他们要去的地方的，等到了地方春生才会明白。
而那个时候春生就算想要通知萧雪行都没有机会——他没有渠道啊。
萧子瑢将事情都盘算的差不多之后就开始让人收拾东西。
首先衣服要带一些厚的，但也不需要带太多，真缺了他可以在北魏买嘛。
他要带的是一些琉璃制品，比如说琉璃灯，当然是油灯版本的琉璃灯，他现在不打算让北魏知道他们掌握了电力的使用。
毕竟他也不敢小看天下士人，万一有人通过蛛丝马迹搞懂了发电机的原理怎么办？
聪明人什么时代都有，甚至到了会让普通人大呼这是不是开挂了那种。
不管怎么说，先进的东西先藏一藏总是没问题的。
除了琉璃灯，他还带了一套琉璃佛像，这个是准备进献给元恪的。
当然前提是他能见到元恪。
佛教在北魏十分昌盛，这一套琉璃佛像完全是按照当下审美和佛教体系做出来的，上面还有一些鎏金装饰，想必元恪应该会喜欢。
如果见不到元恪，那么这一套佛像他是不会送出去的。
元嘉的身份地位还配不上这套佛像。
玻璃在他这里不值钱，但按照市价这一套那可就是天价，甚至说有价无市也不为过，毕竟这样纯净剔透的琉璃举世罕见。
除此之外萧子瑢还让人做了一套望远镜。
之前为了这个东西，大家还打了一架，打完架之后所有人都达成了共识——不得私藏，违者以谋反论处。
其实这个不得私藏的人之中也应该包含萧子瑢的。
但是他跟别人有不一样，别人不得私藏那就真的找不到门路弄这玩意。
而萧子瑢……全套制作方式都在他手里，他不仅能够私藏甚至还能让望远镜进化一下。
要不是时间不够，他甚至还想弄个电子望远镜，再延伸一下，比如说红外望远镜之类的……嗯，这个可能有点难，还是先算了吧。
将所有的东西都准备好之后，萧子瑢带着春生和两个人高马大的护卫就离开了桃源城。
在离开之前他给元嘉回了一封信，之前元嘉在信上提了一句若是他能亲自去一趟北魏就好了。
萧子瑢想了想自己之前的那封信，觉得既然他能够试探对方，对方自然也是能试探他的。
或许是在试探他在齐国的地位。
若是重要肯定不会去，若是不重要则不会放弃这次的机会。
毕竟元嘉说有大生意。
萧子瑢的身份当然重要，但他偏偏要做出不重要的样子，直接答应了对方的邀约。
元嘉在拿到这封信的时候是松了口气的，幸好这个萧闻身份不够贵重，否则他担心以后连生意都没得做了。
现在贩卖精盐算得上是他手下的支柱产业，若是突然没了，不说直接败落只怕也是伤筋动骨。
不过这件事情他还是要禀告元恪一声才行。
元恪在听说萧闻已经动身坐船前往魏国之后就对这个萧闻失去了兴趣。
能够随意过来就代表他不过是一颗可有可无的棋子，随时能够被抛弃的那种。
不过他并没有让元嘉跟萧闻断绝往来，棋子利用好了也是有用处的。
元嘉从宫里出来之后计算着时间就准备启程去迎接萧闻。
萧闻是跟着货物一起坐船过来的，如今魏国的都城在洛阳，那是真真正正的内陆地区，他需要前去之前交接货物的港口才行。
萧子瑢选择走海路一方面是担心跨江容易被发现，另外一方面则是因为海路足够平稳，只要不遇到大风大浪的天气，船可比车稳多了。
他这次带了一堆琉璃制品，虽然都小心翼翼地用稻草和布匹安排了减震措施，但终究还是太过脆弱，一点点小的颠簸说不定就会让这些琉璃制品碎裂，还是小心一点的好。
萧子瑢在海上飘荡了接近十天，算是真切的体会到了这个年代海运的落后。
魏国如今最大的港口就是后世的天津港，这一次萧子瑢坐船的距离就相当于后世的扬州到天津，还是比较远的。
所以等他下了船之后就感觉整个人好像都在晃一样。
元嘉见到他就眼睛一亮，迎上来直接握住萧子瑢的手说道：“一别经年，没想到萧郎竟然越发风姿卓然，叫我好生羡慕。”
萧子瑢忍住了把手抽回来的冲动说道：“元兄过奖了。”
元嘉认真说道：“我说的可是真心话。”
他还真不是客套，之前他就知道萧子瑢长得好看，只是那个时候还没张开，带着一些雄雌莫辩的感觉。
这样精致漂亮的小郎君他也不是没见过，但大多数长大了就没那么好看了，毕竟小时候漂亮的骨相等长开了就容易变形，尤其是下颚部分，发腮之后可能就是国字脸了。
然而萧子瑢这张脸就很逆天，虽然长开了，但模样跟小时候几乎没什么太大区别，最多就是下颚线明显了一些，五官轮廓比当年稍微硬朗了一点，不会再让人觉得雌雄莫辩。
萧子瑢能来元嘉本来就很高兴，此时更是带了十二分的热情：“刚下船累不累？是先休息还是先吃点东西？明天是直接去洛阳还是在这边玩一玩？我跟你说，这边的海鲜味道也不错，跟你们那边不太一样。”
萧子瑢：……

第178章
萧子瑢看着元嘉十分不客气地问道：“你这一连串……让我先回答哪个？”
元嘉这才笑道：“是我昏了头，许久不见，甚是想念。”
萧子瑢只觉得摸不到头脑，你要真的想念，之前为啥不见面呢？
要知道元嘉因为有产业在南兖州那边，所以他经常会过来看一看，哦，当了广阳王之后倒是没有，但他被封为广阳王也就是最近一年的事情。
至于元嘉是不是客套……他觉得应该不是，如果对方能够客套成这个样子，那跟真正的热情也没什么区别了。
萧子瑢跟着元嘉上了马车，想了想说道：“我观此处海港与南兖州颇为不同，倒是想留下看一看，只是不知道会不会耽误你的事情？”
如果你不方便招待让我自己一个人走走看看也是挺好的。
然而萧子瑢这半句话都没说出来，元嘉十分果断说道：“我就是一个富贵闲人，一天到晚也没什么正事儿，留下来陪你看看也好，这附近我也经常逛，带你吃点好吃的。”
萧子瑢听后有些犹豫说道：“我此次前来不仅是来与你做生意的，也想四处走走看看，尤其是海边风光，我曾听闻北边冬天的时候甚至会冷到大海结冰，虽然这次看不到，但领略一下北地风光也还是不错的，你……”
元嘉本来听说他要随处走走看看的时候心里也是有些警惕的，他虽然因为萧子瑢这张脸而心生亲近，但也不是被美貌冲昏头脑的人。
萧闻的身份到现在还有一些疑点，虽然对方是棋子，但棋子也是能够起到大作用的，若是对方让萧闻当个明面上的细作怎么办？
别的不说，山川地理这些总是能记一下的吧？而且若是对方有心机一些，说不定还能了解一些他们的布防情况。
元嘉在国家利益方面，小一些的地方可以完全放下，但他知道什么无所谓什么不能用来交易。
不过等他听说萧闻只是想要看看海之后就放下心来，无他，北魏对于海的开发不如齐国，所以军营啊或者一些重要设施都不在海边。
而海边那些城池……或者说是那些小渔村就算被齐国知道了情况也没什么关系。
想到这里元嘉便笑着说道：“无妨，你难得来一次，我便陪你走一趟又如何？”
萧子瑢欣然同意说道：“既然如此，有你带路自然更好。”
有元嘉带着，想必北魏也不会觉得他能得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实际上萧子瑢压根就没打算碰触那些比较敏感的东西，甚至连洛阳他都不打算去来着。
毕竟洛阳是北魏的都城，他过去如果去的地方多了，容易引起误会，去的地方少了又没什么意思。
不过，萧子瑢决定跟着元嘉走，看元嘉怎么给他安排。
两个人各自都觉得对方不错，于是也算是有说有笑的到了下榻之地。
此时的北方正处在一种比较舒适的温度之中，不冷也不热，而且因为有雨水的缘故也不是很潮湿，正是一年之中最让南方人舒服的环境。
当天晚上萧子瑢就被元嘉请了一顿海鲜大餐。
萧子瑢看着食案上那些比较珍稀的食材，心里忍不住感慨，也不知道弄上来这些东西折损了多少人。
毕竟有一些他不认识的东西在脑海里一搜索就知道绝对不是浅海能够捕捞到的东西。
而以这个年头的设备来看，去深海范围捕捞真的就是用命在赚钱。
现在桃源城，萧子瑢是明令禁止这种捕捞方式的，当然，桃源城也没人穷到必须用命去博的程度，所以大家都还挺听话。
元嘉自然不知道他的感慨也不知道这些东西多难得，或者说是他知道，但是并不在乎。
他一边介绍这些食材的味道一边招呼着萧子瑢吃：“海鲜就是吃个鲜字，快吃，别等冷了，否则容易腥。”
不过海鲜这种东西，吃一口觉得鲜，吃第二口觉得味道不错，等到第三口就可能觉得索然无味，吃的多了也察觉不到多好吃了。
萧子瑢吃得比较慢，元嘉看着他又看看自己，深深觉得他的用餐姿势似乎太粗鲁了一些。
南边的人就是精致啊。
以前元嘉觉得南人这样是不够大气，可在萧子瑢身上他就自动将词语替换成了优雅。
萧子瑢被他看得有些吃不下，刚好他本来饭量也不是很大，吃的差不多之后说道：“我这次来带了一批货物过来，你不是说卖盐太单调了吗？那便看看我带来的东西吧，若是喜欢，那我倒是可以提供一些。”
元嘉也看到了萧子瑢那艘船上带着许多箱货物，而且冲着留下的侍从让人小心翼翼搬下来的样子，那个东西应该还比较珍贵。
他早就很好奇了，只不过刚才不好询问，此时见萧子瑢主动提起便问道：“是什么？快拿来让我开开眼。”
萧子瑢转头看向春生，春生立刻转头去取了一盏琉璃灯过来。
元嘉本来还在思索萧子瑢带来的会是什么东西，难道是糖？不过若说糖的话，魏国还不算太缺乏。
糖是从波斯那边进口而来，正巧北魏占据了西域的丝绸之路，那里能够直通波斯湾，比齐国获取容易多了。
就在他想着这些的时候就看到萧子瑢身边那个小侍从提着一盏灯缓缓走来。
在第一眼看到那盏灯的时候，元嘉脑海里只有一个最朴素的想法：好看。
春生把这盏灯里面的油灯点燃才拿过来的，光耀琉璃，怎么可能不好看？
而在仔细观察之后，元嘉不由地惊呼：“是琉璃？”
萧子瑢含笑说道：“正是，这是我最近得到的琉璃灯，你看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啊？那可是太好了。
琉璃灯他也不是没有，或者说他有琉璃灯罩，只不过那些琉璃灯罩只不过是做成各种简单造型的纯色琉璃。
完全不如眼前这个琉璃灯精致。
萧子瑢让春生将琉璃灯摆在元嘉面前，让他仔细观看。
元嘉顾不得说话，仔仔细细观察着眼前的琉璃灯。
作为一个商人，他十分敏锐地发现了这盏琉璃灯的不同。
简单来说就是透明的地方晶莹剔透，而上面的图画也隐隐能够透出些许光芒，稍微一晃动就是流光溢彩。
萧子瑢给元嘉的这一盏琉璃灯画的是普通的图画，就是一年四季的景色图，春天是灿烂盛开的桃花林，夏天是雨中湖景，秋天是树冠金黄的银杏，冬天则是落满白雪的梅树。
一年四季每一个都十分有特色，画的不说多好却很生动形象。
元嘉看了半天之后才感慨说道：“此物当称得上是珍宝。”
萧子瑢听后忍不住心想你所谓的珍宝现在建康几乎每个高官贵族的房檐下都挂着一两盏呢。
萧子瑢说道：“此灯除了能够照明也能当个摆设放在书房之中。”
他一边说着一边看了春生一眼，春生小心翼翼的将琉璃灯罩打开。
整个灯罩打开之后，一扇四季屏风就出现在了元嘉面前。
元嘉一脸的惊讶，仔细看了看之后发现这个东西若是摆在书案上还真不错。
他小心翼翼的摸了摸琉璃灯罩，生怕碰碎了这东西一般，十分欣喜说道：“这个好，萧郎啊，你总是能给我带来惊喜，不过这东西……你真的能卖？”
萧子瑢说道：“实不相瞒，这琉璃制法是我一堂兄偶然所得，后来他找人进行改良才得到这样，这个琉璃灯我也出了一些点子，如今这琉璃灯在建康卖的很是不错，虽然价格不低，但总有花得起钱的人，他那里作坊不大，因为担心国内该买的都买了之后扩大生产也卖不出去，所以一直没有扩张，若是你有兴趣打算倒手的话，我倒是可以劝他扩大作坊了。”
元嘉听萧子瑢说建康已经很多人买了当即决定回头派人去建康看看，到底是不是这样。
不过，不管是不是，这个琉璃灯必然会有人要的。
当然前提是价格合适。
想到这里，元嘉便问道：“我很喜欢琉璃灯，就算不卖也要自己买几盏回去，只是不知道这琉璃灯作价几何？”
萧子瑢给他比了一个手势，意思大概是三千贯一盏，比建康的价格直接翻了好几倍，然后说道：“这个价格是我们负责运输，若是不用我们运输并且买得多的话价格肯定还能低的。”
元嘉皱了皱眉：“三万贯……算不上特别贵但……怕也不太好卖。”
萧子瑢：？？？？
你们北魏的人都这么有钱吗？直接在后面加个零？

第179章
有那么一瞬间，萧子瑢十分可耻地心动了，打算认下这个价格。
但想了想北魏在齐国也不是一个人没有，人家总是能打听到价格的。
本来他们卖给元嘉就很贵了，那还能说是因为冒着走私的风险，但贵也要有点底线，不能一下子翻好几十倍吧？
萧子瑢喝了口水，几乎是有些心痛地说道：“想什么呢？谁说是三万了？三千！”
元嘉瞪圆了眼睛：“才……才……才三千？”
萧子瑢听后更是心痛，后悔怎么没多报一些，但还是开玩笑一般说道：“怎么？广阳王殿下觉得便宜了？那就再加一点钱也是可以的。”
元嘉十分果断说道：“不不不，三千就三千，我要五百盏，不不不，要一千盏。”
萧子瑢：……
所以，北魏是真的挺有钱的吧？
萧子瑢仔细想了想也不意外，中原经济重点转移到南方还是在明清时候的事情，或者说是在萧子瑢的印象里是那个时候的事情，现在论有钱当然还是北方这边。
尤其是当年五胡乱华，汉人衣冠南渡，多少有些匆忙，好多东西都便宜了胡人。
萧子瑢一边后悔开价低了一边安慰自己就当是可持续发展，万一开价太高就是一锤子买卖怎么办？
不过……元嘉这一口气就要一千盏，搞得萧子瑢都有些担心他的小作坊能不能扛得住。
实在不行……去找他哥吧，遇事不决找摄政王，摄政王还不行就找他叔叔，从北魏人手里赚钱的机会不多啊，一定要把握住才行！
他想到这里便说道：“实不相瞒，这个量有点大，需要他扩大作坊才行，所以需要等一段日子，你要是不想等也可以先撤了订单……”
他还没说完元嘉就立刻说道：“不不不，我不撤，你先给我排着！”
行吧，反正是要交定金的，对方坚持不撤的话他当然也开心了。
萧子瑢又提醒说道：“需要先付三成定金的，这么多钱压在我这里……”
元嘉再一次说道：“我相信你，没事儿！”
萧子瑢瞬间有些哭笑不得，感觉他不像是来搞销售的，而是别人求着他买一样。
实际上也差不多了。
元嘉对眼前这一盏琉璃灯爱不释手，哪怕灯罩被火烤的有些热都忍不住伸手摸一摸。
一边摸还一边说道：“要不然这样，你先给我做出十来盏，让我先把家里的灯都给换了。”
嗯，他的卧室、他的书房、小花厅还有王妃那里都是需要的。
萧子瑢十分大气说道：“这个哪儿还用你等啊，我这次带来了十五盏灯，就是为了送给你的。”
元嘉听后着实喜出望外：“好兄弟！以后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
萧子瑢这个礼物送的实在是太大气了，一盏灯三千贯，十五盏四万五千贯，说送就送，元嘉估摸着他自己都做不到这么大手笔。
元嘉简直要被他这出乎意料的大气给惊呆了。
又好看又大方，这样的朋友谁不喜欢？
哪怕知道萧闻肯定跟齐国某个高官贵族有关系，但他还是忍不住想要跟对方交朋友，甚至连皇帝交给他的任务都不想完成了。
元恪想要让他挖出萧闻背后的人到底是谁，然后再判断萧闻的价值。
可是这话无论是当面问还是私下里调查都太伤感情了，尤其是私下调查，若是有把握让萧闻一辈子都不知道还好，可问题是他没有这个把握啊。
元嘉都在思考要不要回去跟元恪说萧闻这边防的滴水不漏，所以他实在找不到。
反正大不了就是被骂一顿嘛，又不是什么太大的罪过，也不至于被剥夺王位。
而就在元嘉已经做好了被罚准备的时候，居然峰回路转——萧闻喝多了，开始隐隐跟他抱怨顶头上司很难伺候。
元嘉十分意外，如果换成别人他肯定怀疑对方是不是故意说给他听的，主要是太凑巧了。
然而当萧闻伸手搭在他肩膀上诉苦的时候，元嘉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美颜，十分没出息地觉得，萧闻又不知道元恪给他的任务，怎么可能会想到这种办法坑他？
人总是这样，找到开解自己的理由之后就会放松许多。
于是他放任自己专注的盯着那张脸，越看越觉得对方好看，哪怕距离这么近都没在脸上找到多少瑕疵。
尤其是喝过酒之后美人的脸上晕开了一层薄红，那双眼睛也水润了不少，更是让人忍不住多看两眼。
实际上萧子瑢就是故意的，都不用猜都能知道元嘉和元恪肯定会猜测他到底哪儿来的那些门路。
所以对方肯定会下死力气去查，现在唯一庆幸的大概就是自己这张脸见过的人不算很多，如果元恪在齐国布下的人手没到三公九卿级别的话是不可能认出他的。
只是不管怎么说都有点危险，所以萧子瑢决定提前放出一些消息，让他们有一个先入为主的印象，造成一个信息偏差，到时候就算查出来也会印证他们脑子里的想法，而不是想到别的地方。
不过萧子瑢哪儿有什么顶头上司，他的顶头上司就是皇帝了啊，以前不熟悉的时候就算了，等到后来萧铉几乎是把他当亲儿子宠，哦，对亲儿子可能都没那么温和。
所以萧子瑢的抱怨大多都是从别人嘴里听来的，比如说凌福。
凌福在对着萧子瑢抱怨的时候当然也不多，只不过是每次萧雪行给他们加练什么的，他都会跑去找萧子瑢求情。
凌福早就敏锐地察觉到有事情去求萧雪行多半是没用的，但是如果让宣城王出面，那基本上都能成功，若是有不能成功的那必然是宣城王都觉得他们家将军做得对
既然要求情他肯定要装得可怜一些，宣城王心肠软，凌福这样的大个硬汉在他面前可怜兮兮的样子他实在受不了，所以基本上都会同意。
现在萧子瑢将那些话加工一下改变一下，就几乎能成自己的了。
当然语气也要改，他总不能对着元嘉撒娇啊。
只不过凌福在面对他的时候语气很软，而他在说的时候为了突出自己已经醉了的情况，说话语气也很含糊，听上去……也就比撒娇强一点吧。
他说的那些事情其实都不太过分，主要就是为了点出他背后人的身份——位高权重、年轻、能征善战。
这几个词语排列组合下来几乎都不做第二人选。
如果是面对别人，元嘉肯定觉得对方小题大做，这也没什么啊，不就是让他多干了些活，四处走南闯北嘛，做生意谁不是这样？
但是换到萧子瑢身上，元嘉就有种心疼的感觉，听到他需要走南闯北风餐露宿的时候更是觉得那位摄政王不解风情，这样的美人就该温柔呵护啊，怎么能做这些事情呢？
于是他鬼使神差说道：“是太过分了，实在不行……不如你来跟我干吧。”
萧子瑢：！！！！
他这是说过头了吗？
他一边装出迷茫的样子一边仔细回想自己刚刚说的话，没有啊，挺好的，甚至有些地方听着都有点无理取闹，他作为人家属下那些事情都是该做的。
那到底是哪里戳到了元嘉的点，让他做出了撬墙角这种事情？
萧子瑢心里十分迷茫，摆了摆手说道：“别开玩笑了，你不想做生意了？”
他现在的身份可是元嘉跟摄政王……旗下产业之间的重要桥梁啊。
元嘉见他不同意也有些遗憾，萧子瑢生怕他再语出惊人之举，直接装作不胜酒力的样子说道：“酒后失态，还请元兄见谅，时辰不早，不如就此作别。”
元嘉虽然有些舍不得，但见他又醉又困倦的样子还是同意了，但为了多看两眼，甚至还送萧子瑢到了自己的房间。
路上的时候，萧子瑢真是用出了浑身解数才表现出了“虽然醉但还能走”这个状态。
因为刚刚元嘉甚至要把他给背回去。
吓死人了有没有啊！
萧子瑢觉得他需要回去冷静一下仔细想一想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只是一套琉璃灯而已，不至于让元嘉屈尊降贵吧？
元嘉将萧子瑢送到房间之后依依不舍的走了。
萧子瑢躺在床上装作睡觉的样子，开始复盘今天的情况，思索半天都没觉得哪儿有问题。
所以元嘉为什么突然这么热情？应该不是因为察觉到他背后是萧雪行的缘故。
如果是那样的话，对方从见到他开始就很热情这件事情解释不了。
萧子瑢有些头痛，等元嘉彻底走了之后，他迅速起身将身上的衣服换了一套下来。
刚刚他是装成喝多的样子，但并没有多喝，最多也就喝了一两杯，所以身上的酒气都是他故意把酒洒在身上飘出来的。
为了演戏他也是付出了太多，穿了一晚上半湿不干的衣服，亏了北边比较干燥，没那么难受。
萧子瑢换完了衣服沐浴之后之问道：“春生，去看看周围有多少人看守。”
春生立刻说道：“回禀……郎君，除了院门有侍卫之外，无人看守。”
萧子瑢沉思半晌说道：“让阿崔拿着千里镜找个地势高的地方看看港口的情况。”
元嘉有一点想错了，萧子瑢就是来观察地形的，只不过他没打算碰那些比较敏感的地方，他选择观察的是港口。

第180章
萧子瑢在来的路上就一直在思索，如果让齐国主动进攻的话，从哪里进攻比较合适。
这个话题曾经他跟萧雪行也聊过，当时萧雪行还演示了沙盘给他看。
只不过萧子瑢对于地理和军事了解的不多，所以当时不过是似懂非懂，而且鉴于之中还涉及到齐国的很多军事机密，他都聪明的没有去询问。
萧雪行当然是想让他知道的，但萧子瑢却总觉得那不该是自己知道的。
毕竟那个时候他对这个时代或者说是对齐国都没有什么归属感。
现在随着跟萧铉和那些大臣相处下来，他发现正如萧雪行所说，他不应该给别人都贴上一个片面的标签，人都是复杂立体的。
这些大臣有自己的小心思，但也不能不说他们不爱国。
现实一点说就是他们跟齐国是捆绑的，如果往前推换到东汉末年的时候，或许这些世家大族还不会跟国家一起共存亡，他们会四处押注，反正无论谁上台都要重用他们。
可北魏政权的主体不是汉人，虽然对方现在在努力吸收汉文化，可在心理上，大家对那个政权是不认同的。
所以北魏打过来的话，他们这些世家大族未必还能有现在的地位。
为了自己也不能让齐国没了啊。
只是偏安一隅的后果就是让他们的眼光少了那种天下之主的广阔和魄力。
萧子瑢无论在军事还是政治方面都肯定比不上那些大臣，但是在眼界这方面可能吊打他们。
毕竟穿过来之前，种花家的疆域已经无比辽阔，放眼全球都再无对手，在这样的国家成长起来的人天生就有更广阔的眼界。
他们见过热带海洋里的七彩珊瑚，也见过终年不化的雪原，见过广阔荒凉的盆地，也见过世界屋脊的高山。
所以萧子瑢总觉得他们忙着内斗都是不想齐国好，后来才明白，他们就看到这么点地方了，更长远的未来暂时还看不到，可不就争这些。
这样的话其实也很好解决，争什么蛋糕啊，把蛋糕变大不就行了？
可萧雪行当初预估过战争可能会造成的阵亡人数，这个人数之中还包含了在战场上受伤之后得不到救治，或者是根本无法救治的情况。
后来萧子瑢搞出了火药竹筒，这个数目可以稍微减一减，然后又有酒精或者磺胺的话，也能减一减。
当然前提是这两样东西能够量产。
但就算是这样也很难保证存活率。
萧子瑢知道打仗不可能不死人，但是说他天真也好，不现实也罢，他当然是不希望自己人死太多的。
所以最好就是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在偷袭状态下，让对方还没来得及反击的时候就直接溃败。
这个条件想要达成有些苛刻，萧子瑢对着沙盘看了半天也看不懂，最后决定选择别的方案——比如说从海岸登陆。
当然不能跟当初的北魏一样，北魏那个偷袭……在萧子瑢看来实在是太小儿科，就那么几条船，满打满算不到一千人能够做什么？
他要搞就要搞一个舰队！
从海岸登陆之后直插北魏腹地，再跟其他人形成里应外合两面夹击之势。
必赢不敢说，但应该不至于输太狠吧？
若是他能将武器发展一下，赢也不是问题。
那么就需要知己知彼，港口的参数非常重要。
阿崔得了命令就跑到了一处偏僻屋顶上开始观察。
他装作失意上房顶喝酒的样子也没人在意，他们如今所在的地方是一处比较大的驿馆。
驿馆迎来送往什么样的奇人都见过，他这样的行为根本不算出格。
毕竟谁也想不到有人能够在房顶上就看到港口啊，这世界上又没有千里眼。
阿崔在上面盯了几乎一夜，最后还是天快亮了，有人开始走动，他怕被人发现手里的千里镜才溜了下来。
彼时萧子瑢已经起身。
春生小心翼翼的服侍他洗漱问道：“郎君不再睡一会了？”
萧子瑢打了个哈欠：“哎，睡不着。”
也是奇怪了，他原本认为自己不是择席的人，以前露宿野外的时候也不是没有，之前在来的路上睡在船上也没什么，结果到了这里之后偏偏睡得不安稳，以至于早早就醒了。
要知道他昨晚可是喝了点酒的，若是平日里，喝了酒之后他经常会赖床，今天真是邪门了。
萧子瑢醒来之后将阿崔喊来问了两句话，在得知晚上港口附近也有人行走，但是不多，灯火也只有星星点点之后就心里有了数。
现在这个时节是最佳进攻的时节，毕竟不冷不热，或者往后推一推也行，但是要动手就必须赶在入冬之前。
北地的冬天不是南方士兵能够扛得住的。
后世的时候都说北方人在南方冻成狗，其实这也有一个先决条件那就是北方人的保暖措施能够抗住冬天的冷风。
否则在保暖措施十分落后的情况下，南方的冬天只是难捱一些，但北方的冬天是真的能冻死人。
萧子瑢不可能让齐国的士兵冒着严寒去打仗，别的不说水土不服就能撂倒一批人了。
哦，水土不服……萧子瑢皱了皱眉，这也是个很大的问题啊。
他揉了揉额头决定将这个问题交给萧雪行，嗯，之前张冲和萧雪行都占据了一些城池，那些城池从地理位置上来讲已经偏北了，若是从那边招兵应该没问题。
等询问完之后，元嘉已经起身派人来询问要不要一起用早餐了。
萧子瑢温言让阿崔先去休息，整理了一下衣服前去找元嘉。
元嘉本来以为今天的萧子瑢可能会比较颓靡一些，毕竟是长途跋涉，而且昨天还喝了不少的酒。
结果见了人才发现是虽然说不上容光焕发，但也不差什么。
元嘉笑道：“本来还想问你今天是不是要休息一天的，看你这样子还好？”
萧子瑢有些不好意思：“昨日有些失态，元兄莫要见笑，我这些年走南闯北也锻炼了不少，倒也不至于被几杯酒真的放倒了。”
元嘉本来觉得他身姿挺拔却有些纤细可能比较脆弱来的，结果没想到体质竟然还不错，心下更是喜欢。
他们魏国人有不少喜欢娇滴滴的南娘，但元嘉却还是喜欢爽朗大气一些的，温婉小意偶尔调个味还不错，时间长了就腻歪了。
他越看萧子瑢越是满意，开口问道：“那今日我带你四处走走？想不想出海玩一玩？”
萧子瑢心中一动，他当然想的，不过他想的是了解一下北魏的楼船。
之前虽然有几艘楼船作为战利品留了下来，但万一北魏的楼船也在进化呢？
不过想也知道，他们出去游玩肯定是不可能上楼船的，他也不能要求去参观，只好含笑说道：“听凭元兄安排便是。”
反正他过来就是为了记录山川地理。
魏国人觉得海边的地理水文不重要，也算是便宜他了。
于是一连几天，萧子瑢白天跟元嘉游玩，需要斟酌自己的话，还需要从对方的话语里分析一下北魏的情况，同时还要记录这一条海岸线的情况。
等晚上回去还要对比脑海中的地图进行记录，最坑爹的是这种记录还不能画在纸上，免得被元嘉抓到把柄。
心理身体都累得够呛，大脑也时常疼痛警告他要罢工。
但凡他再年纪大一些可能真的要撑不住这种高强度的脑力体力双重劳动。
好在渤海湾这一片基本上玩了个遍，时间也过去了近半个月。
萧子瑢估算了一下时间，人体实验应该是没完成，他临走之前给萧雪行留下的信应该也发过去，大概没人发现他跑来魏国一趟。
但也很长时间了，他还是先回去吧。
于是等玩的差不多之后，萧子瑢就提起了要告辞。
元嘉十分舍不得他，想要多留他两天，眼见萧子瑢的理由十分正当——他这一走半个月，再不回去怕是要被人误会投敌了。
元嘉想了想说道：“你好不容易来一趟还没去过国都洛阳，不如我们走一趟？”
萧子瑢听后十分心动，现在齐国对于洛阳的情况不知道了解多少，但是不管怎么样太过具体的房屋分布可能不知道，他去了倒是能够获取第一手资料。
但他还是小心翼翼问道：“可以吗？会不会给你带来麻烦？”
元嘉见萧子瑢这么为他着想，差点心都化了，连忙拍胸脯说道：“走吧，没事儿！”
于是萧子瑢就又多停留了两天，跟元嘉一道去了洛阳。
这一路上萧子瑢仔细观察了一下魏国的风土人情，说实话，如今的北魏在努力吸收汉文化，连着两代皇帝都在提倡学习汉学，从上到下，仔细看的话只是衣服依稀还有些胡风，其他情况看上去跟汉人也没什么区别。
萧子瑢感觉跟这些人也没什么隔阂的样子。
他仔细想了想之后觉得可能是因为后世本身就一直都是种花家各个民族是一家，所以哪怕看到别的民族也不会觉得非我族类。
不过在这个时代……应该还是不同的，看春生和另外两个护卫的样子就能看得出，他们对这些人十分不感冒。
等到了洛阳之后，萧子瑢自然是去了元嘉的府邸居住，元嘉一边指挥人安置好他一边说道：“我出去许久，回来需要进宫面圣，你且休息一下，就当这里是自己家，莫要拘束。”
萧子瑢微笑说道：“不耽误元兄正事，快去吧。”
元嘉急急忙忙的走了，然后过了不久又满头大汗的回来见到萧子瑢的第一句话就是：“准备一下，明日陛下要见你。”
萧子瑢：？？？？？

第181章
元恪突如其来地召见不仅让萧子瑢猝不及防，就连元嘉都没想到。
萧子瑢听后连忙问道：“怎么回事？你家陛下怎么会想要见我？”
之前元嘉带着他在外面浪了半个月，他已经默认元恪不看重他，所以应该不会见面了。
虽然有些遗憾，但也不意外，毕竟那是皇帝，敌国随便来个人都要见？没这个道理。
萧子瑢又不是使节。
只是为什么突然又要见他了？这里面有没有什么猫腻？
元嘉有些茫然：“我也不知道。”
萧子瑢认真观察他的表情，确定这个二货好像是真的不知道差点没气笑。
“你都不能多问两句吗？万一我哪一点没注意到，倒时候说不定要麻烦你给我收尸。”
元嘉听后顿时激灵一下子，收尸？收尸不行，绝对不行。
他坐下来认真想了半天最后一拍大腿说道：“我知道了，肯定是因为我跟你在外面玩的时间太长了！”
萧子瑢：？？？
这算是个什么理由？
元嘉有些不好意思说道：“当初你要来之前我跟陛下说过一次，还说你可能停留不太久……”
确切说是那时候元嘉的态度表现的没有那么热情，十分公事公办的样子。
然而后来……哎，早知道他就多跟元恪请一段时间的假啊。
元恪本来以为他也就是招待三五天就会回来，结果一去半个月，询问一下就知道他还玩得很开心，对萧子瑢很热情。
元恪如今年轻，正是好奇心强的时候，他自然奇怪这个萧闻到底做了什么让元嘉有这么大转变。
反正他最近无聊，因为上次战事失利，朝中大臣隐隐要联起手来遏制他的权柄，元恪只能让自己变得闲一点，想办法降低那些大臣的警惕性。
所以这也是赶上了，但凡往前推一两年，元恪就算好奇估计都没时间见萧子瑢。
萧子瑢在知道元恪可能只是无聊外加好奇之后也有些无语，不过，也不算什么坏事。
他点点头说道：“好，我明日会小心的。”
第二天，元嘉自然是要带着他进去的。
萧子瑢因为要面圣，但是在魏国他就是个平头百姓，所以想了想干脆就穿的简单了一些，最多也就是身上的配饰华丽一点，但也没有出格。
他今天穿的是一身白，外面罩着一层淡青色的纱，乍一看上去平平无奇，但仔细看就能看到他身上还绣有一些暗纹，这一身必然价值不菲。
萧子瑢一出现，元嘉就看直了眼。
这些时日萧子瑢为了游玩方便，穿着上自然是方便简单为主，虽然也好看，但盛装打扮之下的萧子瑢更是多了一份出尘的仙气。
萧子瑢跟元嘉打了声招呼之后转头对春生说道：“东西呢？”
春生让开，他身后有一个巨大的箱子。
元嘉这个时候才回过神来问道：“对了，我刚刚就想问，你这箱子是做什么的？”
要不是萧子瑢没在现场，他都以为对方要跑路了。
萧子瑢微微一笑：“第一次面圣总要给陛下带些见面礼吧？”
元嘉顿时愣了一下，继而面色有些古怪。
一般人面圣都很紧张，努力让自己不出错就不容易了，谁还能想到给皇帝带见面礼啊？
元嘉说道：“行，我帮你带进去。”
萧子瑢看了他一眼，觉得……元嘉这辈子大概也就是个富贵闲人了。
居然连打开箱子看一眼的想法都没有，这么大的箱子万一里面藏着一个刺客，他怕是难逃干系啊。
不过他不主动要看，萧子瑢自然也不提醒。
准备好之后他就跟着元嘉上了马车，这一路上他偶尔往外看看发现洛阳跟建康最大不同的地方大概就在于马车比牛车多。
而骑马的又比乘车的多。
仔细想一想可能还是跟民族习性有关系。
萧子瑢正想着这些的时候，周围的人开始逐渐减少，并且渐渐变得路上只有他们一辆车在行走。
元嘉解释说道：“今日没有朝会，所以这路上也没什么人，若是平日里还是很热闹的。”
萧子瑢点点头，不得不说他连齐国的皇宫外面都没仔细看过，倒是先把魏国的给仔细观察了一遍。
当然当初萧雪行也不是没让他看，只不过他那个时候心中忐忑，哪里有游玩的心思？
马车当然是进不去宫门的，所以他们直接在宫门处就下了车。
侍卫跟元嘉是很熟悉的，还说笑了几句。
等萧子瑢下车的时候他们就收敛了脸上的笑容，多看了他两眼。
萧子瑢当然没到那种所有人一眼荡魂的地步，但大部分在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都忍不住多看他两眼。
尤其是他的长相气质跟魏国人相差比较大，这种特别就很吸引人。
因为元恪早就交代过，所以元嘉跟萧子瑢很顺利地就进入了偏殿。
彼时元嘉刚写完一幅字，等他们进来之后看都没看元嘉，目光就定在了那个白衣青年身上。
那白衣青年低着头，看不清脸长什么样子，但就凭那个身段都让人想多看两眼。
萧子瑢进去之后从容舞拜，虽然口称陛下，但行的却是齐国的礼仪。
元恪看到之后含笑问道：“朕记得齐国曾讲究入乡随俗，你……叫萧闻对吧？为何不行我魏国之礼？”
萧子瑢行完礼之后十分平静的抬头看了一眼元恪这才收回目光说道：“按照道理来说，草民的确应行魏国之礼，只是草民来的匆忙，未曾料到陛下竟然屈尊接见草民，失礼之处还请陛下海涵。”
萧子瑢一边说着一边拱手。
至于说什么他是齐国人就行齐国礼之类的……没必要没必要。
若是两国交锋，他说什么都不能堕了齐国的威风，但现在他代表的又不是齐国，他的脸面也不是齐国的脸面。
如今他的身份不过是摄政王的一颗棋子而已。
元恪早在他看过来的时候就有些惊异，他好歹是皇帝，也不是没见过平民，哪里有平民行礼之后还敢大着胆子看他一眼？
然而就在对方抬头的一瞬间，元恪看清那张脸之后，原本想好的那些为难对方的话语全给咽了回去。
没意思。
元恪想着，为难这样一个小郎君也显不出他的威仪，而且他好歹是堂堂魏国皇帝，三番两次为难一个齐国普通平民，说出去怕也要被人嘲笑的。
是以他轻飘飘说道：“如此倒也对，行了，别站着了，赐座。”
元嘉有些吃惊地看了一眼元恪，总觉得今天的皇帝好像特别好说话，而且语气也温和很多。
要知道自从战事失利之后，元恪的脾气就变得暴躁了一些，他不敢惩罚那些大臣，但处理起宗室来却毫不手软，所以最近总有人一言不合就倒霉。
这也是他之前担心萧闻的原因，现在……怎么感觉不太一样？
萧子瑢倒是没觉得有什么，既然元恪让他坐，那他就大大方方坐下来。
元恪看着他的一举一动，越发觉得这位小郎君不卑不亢，一想到他可能是摄政王萧雪行的人，一时之间颇有些嫉妒，凭什么对方手下能有这等人才，他好歹还是皇帝手底下全是一些草包！
萧子瑢坐下之后不好再低头，便微微抬头平视前方，让元恪更清楚的看到了那张脸。
元恪盯着萧子瑢看了半晌都没说话，一旁的元嘉看到他的表情就心里咯噔了一声。
他还记得当初元恪见到一位官员家的小娘子的时候也是这个眼神，如今那位小娘子已经是后宫之一了。
只不过元恪的喜爱来得快去得也快，新鲜劲过后，这小娘子就在宫里无声无息的活着。
而元恪的后宫……也是有几位小郎君的，年纪都不大，十三四岁的样子，正是身体柔软，雄雌莫辩的时候。
之前他也不是没想更多萧闻长成这样不知要迷倒多少人，但他就是没想过元恪，太简单了，萧闻的年纪比起那些男宠来大了许多。
而且一点也不娇滴滴，哪怕他长得好看，在看到他和他相处之后也不会认为他是女人。
难道他预估错误？
萧子瑢坐在那里等着元恪说话，结果元恪让他们坐下之后竟然什么话都没说，就盯着他看，搞得萧子瑢还有点紧张，难不成元恪见过他？
萧子瑢仔细想了想，又看了元恪两眼，确认自己不认识这个人，应当是没见过的。
而元恪身为魏国皇帝，想来也做不出微服私访到齐国的事情。
就算他到了齐国，也见不到自己，桃源城进出多严格，除非他冒充某家的下人。
萧子瑢的举动在他自己看来是没什么，但在这个时代以他这个身份来说可以算的上是大胆了。
直视天颜，还不是一次两次，若是皇帝心情不好可是要问罪的。
然而元恪却觉得对方悄悄看自己的样子很是可爱，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如同一汪泉水，看着他的时候眼里都是他的倒影，让人无端心软。
萧子瑢实在是坐不住，眨了眨眼问道：“草民脸上可有什么东西？”
元嘉听了之后简直要窒息了。
元恪却轻笑一声忽然问道：“萧闻，你可愿留在魏国？”
萧子瑢：？？？

第182章
萧子瑢深深觉得魏国的君臣可能都不太正常，好好的问他要不要留在魏国做什么？
他没有遮掩脸上的疑惑，有些迟疑问道：“陛下的意思是。”
元恪突然起身走到了萧子瑢面前，而萧子瑢为了表示礼貌自然也要站起来。
结果还没等他站起来，元恪的手就按在了他的肩膀上说道：“你坐着就是，朕不过是爱惜萧郎人才，遂起了招揽之意，不要紧张。”
萧子瑢感觉自己脸上的笑容都要维持不住了。
爱惜他的人才？
他有什么才华能让魏帝看上啊？
他在元嘉这里的人设难道不是一个二道贩子吗？哦，最近从二道贩子进化成了摄政王手下的棋子，但这个身份也没多少什么啊。
萧子瑢努力让自己显得不要太茫然，并且还要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道：“多谢陛下，但……我家狼主对我有恩，救命之恩不敢忘，是以恐怕要让陛下失望了。”
元恪其实原本也只是一时冲动，也没想过对方会不会同意，或许潜意识里就觉得对方不会同意一样。
不过在听了萧子瑢的拒绝的理由之后，莫名的他又更想让对方留下来了。
元恪对汉学十分喜欢，学得也不错，对于汉人崇尚的忠臣义士也很赞同。
然而魏国带着五胡遗风，在这方面……基本上是没啥节操的，大家更崇尚武力值。
元恪想要这样的忠臣而不可得，现在看到一个别人家的，哪怕还不清楚对方到底有没有能力，但是就冲对方那份胆量，他都很想要了。
更不要提还长得好看，这样一个人放在身边也是赏心悦目的。
元恪深深觉得萧雪行真是暴殄天物，这样一个人居然放出来走南闯北做生意，风餐露宿时间长了这份美貌哪里还能保持得住？
不过他也不会再去询问，好歹他也是皇帝，要面子的。
他直接坐在上手说道：“广阳王给朕看了你这次带来的琉璃灯，不知道除了琉璃灯可还有其他东西？”
萧子瑢微微一笑说道：“自然是有的，琉璃制品又不仅仅是琉璃灯，只不过这盏琉璃灯是我家郎主的弟弟亲自设计出来，所以在力推罢了。”
萧雪行的弟弟？
萧雪行身世北魏这边也知道得差不多了，他哪儿来的弟弟？
要真说的话……倒也有一个，那位齐武帝仅剩的儿子，宣城王萧子瑢。
据说对方十分宝贝萧子瑢，这么多年宣城王从不出现在人前，原来是他弄出来的吗？
这个想法在他心里过了一下便问道：“那还有什么？”
萧子瑢说道：“正巧，此次我前来也为陛下带来了一份礼物，之前怕太过唐突，便没有拿出来，如今倒是正好。”
元恪倒是有些好奇：“萧雪行给朕准备的礼物？”
萧子瑢顿了顿说道：“不，此事乃是草民私下所为，若是陛下觉得不妥……”
“妥妥妥，快拿上来。”
要是萧雪行准备的礼物，元恪说不定还真的不想收。
这会让他觉得对方是在跟他炫耀，太恶心了有没有？
但如果是萧闻亲自准备的话，那就没问题了，哪怕那些东西依旧是萧雪行手下的作坊出品，但追究这个就没意思了不是。
他只看中萧闻的心意。
元恪这个态度让萧子瑢觉得怪怪的，这是不想要萧雪行送的礼物只想要他送的？
什么情况啊？
他压下心里的不安看了一眼元嘉，一直在旁边被遗忘到有些格格不入的元嘉此时才反应过来，连忙说道：“臣这便让人抬上来。”
箱子被抬上来之后，元恪虽然好奇，但他显然比元嘉有脑子，让侍卫先打开了箱子。
打开之后箱子内部被丝绸木棉包裹着的琉璃制品好端端地在里面带着，透过那些减震措施都能看到反射出的光芒。
元恪让人将东西弄上来，结果大家彻底打开之后才发现那是一套佛像。
佛像都不大，最高的也不过两掌高，但数量多啊，并且一个个惟妙惟肖。
琉璃的透明度和画上去的颜色都恰到好处，显得佛像十分华丽。
琉璃本来就是佛教至宝之一，元恪见到这么多琉璃佛像简直有些坐不住，连忙让人送上来细细观摩。
元恪一尊一尊地看着眼前的佛像，简直是爱不释手。
别说他，就连元嘉都看直了眼睛。
琉璃灯虽然好，但这个佛像也很棒啊，他也很想要。
而且除了大一些的佛像之外，萧子瑢甚至还让人做了琉璃莲花手串，甚至还做成了七彩颜色。
当时做出来的时候他觉得太浮夸了，但还是给加了进来，上面挂着一个小的琉璃佛牌，那个佛牌直接弄成了黄色。
原本萧子瑢想要弄成渐变色的，但是那个工艺要求比较高，萧子瑢又不乐意为了敌国皇帝这么费心，就随便弄了个颜色。
反正让元恪用来赏赐也是不错的。
结果没想到元恪好像很喜欢，当场就把那串浮夸的莲花手串带在了手上，还喜爱地摸了摸。
元恪让人将佛像小心收起之后，摸着手上的琉璃手串，对萧子瑢笑的更是温柔了一些。
萧子瑢犹豫了一下说道：“这个……还是要提醒陛下一声，琉璃易碎，还请小心佩戴。”
元恪当然知道琉璃的特性，笑道：“放心，朕一定会好好对待它。”
萧子瑢：……
元嘉忍不住问道：“萧郎，这个也是你要卖的？为何之前没有拿出来？”
萧子瑢立刻说道：“此物贵重，需要的琉璃更多工艺也更复杂，所以除非下定金定做，否则是不会公开售卖的。”
他这么说元嘉就更感兴趣了啊，定做的意义就在于量少。
在有钱人那里要的不就是一个特殊嘛，元嘉十分想要定做一套，但是……皇帝已经拿了一套了，那么他肯定不能要跟皇帝一样的。
萧子瑢一看他这个样子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十分贴心说道：“其实这个定做……我们都建议自己提供图样的，但是不能保证百分百还原，只能说尽量。”
元恪听后显然很感兴趣，直接问道：“什么都接吗？”
萧子瑢歪头想了想：“看情况，如果是工艺十分复杂的话，可能定做的时间要长一点，四个月甚至半年都有可能，因为要达到好的效果需要不停的测试。”
元恪问道：“多大都能做？”
萧子瑢认真说道：“可以是可以，但必须保证能够运输过来，当然如果你们同意分块运输，到了指定地点再组合起来也是可以的。”
元嘉好奇问道：“那组合之后会不会看出裂缝什么的？”
萧子瑢笑了笑说道：“怎么会，分块也不是十分生硬的，都会在比较隐秘的地方分开，然后组合起来的时候也会用琉璃烧软进行组合。”
萧子瑢也不担心别人看到他们烧玻璃的过程，反正他手里最重要的不是烧制玻璃的过程而是烧制玻璃的原材料，还有烧制出来之后，提高玻璃透明度的配方。
粘合用的玻璃肯定是提前在齐国烧制好的，等烧制好了之后在带过去，然后加热软化再进行粘合。
元恪托腮看着萧子瑢有些犹豫，他很想定做一个超大的佛像，但是对方说要分割开到了这里在组装，这就让他有些吃不准，万一组装起来不好看怎么办？
其实萧子瑢也不是很想接大件，这种大件做起来很麻烦，运输还容易出问题，小件其实更好一些。
所以元恪元嘉没有说话，他也没有特别努力的再推销。
元恪身边的小宦官低声提醒了一句，大概是觉得元恪接见萧子瑢时间已经够长了，他还要做别的事情。
尤其是时间近午，他该用膳了。
元恪听后一挥手说道：“摆膳，朕要同萧郎一同用膳。”
顿了顿他才似乎想起还有一个元嘉补充道：“广阳王也一起。”
元嘉：……
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自己似乎就是被捎带的，而且看皇帝的意思还很嫌弃他的样子。
元嘉虽然有的时候二了一点，但是在看皇帝脸色这方面能比得过他的没几个。
他知道此时此刻最好就是自己告退，留下皇帝跟萧闻单独相处，毕竟皇帝看起来很有这个意思。
可是今天不知道怎么的，元嘉就是担心萧闻会有危险，哪怕他也不知道是什么危险，所以他还是硬着头皮留了下来。
留下来之后他就知道自己做对了。
因为元恪竟然给萧闻介绍桌上的菜品。
元嘉感觉哪怕被雷劈都不足以表达自己此时的震撼。
元恪是皇帝啊，就连丞相都没有这个待遇吧？
这一餐饭吃的元嘉食不知味，满脑子想的都是赶紧吃完，吃完他就带着萧闻溜。
其实以前元嘉也给元恪进献过美人，可是这一次他一点也不想，想不明白为什么不想，就只能告诉自己因为萧闻并不是以色侍人的存在。
而元恪明显是很欣赏萧子瑢的，这年头就算一些大臣跟他一起吃饭都会哆哆嗦嗦放不开，也就那些经常能够见到他的臣子好一点。
可这个青年就很从容，落落大方的样子看得人心情都很好。
当然这是对喜欢的人觉得心情好，若是不喜欢的人可能就会觉得冒犯了。
好不容易这一餐饭吃完，萧子瑢也看向元嘉，希望元嘉能聪明一点赶紧告退。
元嘉都能察觉出的不对，难道他看不出来吗？
结果还没等元嘉说话，元恪喝了口蜜水便起身说道：“走吧，萧闻陪朕去后花园溜达溜达，广阳王有事情就先退下吧。”
元嘉：！！！
这特么去了怕是要留在后宫出不来了啊！

第183章
萧子瑢本来就没吃太多，无论是谁被一直盯着恐怕都会吃不太好，不过元恪提出要散步的时候他也无所谓，只是他提取到了比较重点的词语——后花园。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按照齐国皇宫的建制，后花园应该是在后宫之内的。
他看了一眼元嘉，在发现元嘉表情都变了的时候，再一次确定自己的判断。
他猛地止住脚步，面色一冷说道：“齐国有规，外男无故不得擅入后宫，多谢陛下盛情，草民便不打扰陛下雅兴了。”
元恪被他冷脸相待也没什么不满，反而觉得对方生气的样子也很好看。
就如同汉人所说一嗔一怒皆是殊色。
元恪含笑说道：“那是你们汉人的规矩多，我们魏国没那么多规矩，刚刚不好说了入乡随俗？”
萧子瑢面色严肃：“入乡随俗也要看情况，若是涉及礼仪之争，草民不会评论魏国之礼，却也不想因为身在异地就放松对自身的要求。”
元恪是很想把人留下来的，刚刚他喝了两杯酒，不多，不至于让他醉，却能放大他的情绪感知。
若是说之前还能克制住自己，此时他就很想动用一些手段。
或许是他的样子实在有些不怀好意，萧子瑢察觉到之后微微扬起下巴说道：“时间不早，陛下也该休息了，正巧草民今日需要写信给郎主好安排其他事宜。”
萧子瑢提起萧雪行本来就是想要让元恪清醒一点，他哪怕只是棋子也是萧雪行得力手下，把他留在这里就是打萧雪行的脸，届时萧雪行可能不会善罢甘休。
然而元恪的思维却不是一般人能够揣测的，若是理智一点的帝王怎么也不应该为美色所惑得罪敌国实权人物。
可元恪现在的想法就十分偏激，他之前在萧雪行手上输得很惨，最重要的是他跟萧雪行年纪相仿，差那么几岁在这个年纪几乎也算不上什么。
此时听到萧子瑢这么说，他满脑子都是：我就把这个人给扣下来又怎么样？萧雪行难道还会为了一个人起兵吗？他只是摄政王而已，又不是皇帝，就算是皇帝下面的大臣也不会同意的。
于是他忽然笑了笑说道：“既然进了宫，不好好走走看看，就这么走了岂不是可惜？来人，去给萧郎准备一间屋子。”
元嘉听了之后大惊失色，当即跪下说道：“陛下，还请陛下三思啊。”
萧子瑢也是没想到居然还能这么峰回路转，饶是他脑洞再大都没想过居然会被元恪看上。
简直是莫名其妙。
可元恪就是要发疯，真要把他留下来谁能说什么？就连大臣估计都不会多劝，至于元嘉……算了，他在元恪这里的面子也有限，指望不上。
元恪没有理会元嘉的求情，只是略带一些兴奋地看着萧子瑢，他想过对方听了他要强留的话会有什么反应。
是生气还是震惊？亦或是两种都有？
他会不会气到脸红？
这小郎君这么好看，脸上若是再加一些红晕应当会更美一些。
萧子瑢却出乎他的意料静静地看着他问道：“陛下心意已决？”
元恪目光灼灼地看着他：“是又如何？”
萧子瑢忽然笑了：“不如何，只要陛下不后悔。”
元恪挥了挥手：“带萧郎去休息。”
他的后宫不算少，但一两个屋子还是有的，他身旁的宦官估摸着他们陛下在短期内应该对这位很感兴趣便给他安排了一处不错的宫室。
萧子瑢也没反抗。
反抗什么啊，他武力值又不高，就算再高难道还能单枪匹马杀出魏国皇宫吗？
在被带到宫室之前，他特地抬头看了看宫殿名字——留凤殿。
牌匾还比较新，应该是换了名字的，想一想这时候凤凰还分雌雄，提起的时候并不会被合二为一，萧子瑢就觉得这处宫室就算不是他来应该也会有别的小郎君过来。
留凤殿的布置还不错，萧子瑢来的时候甚至连熏香都已经点上了。
只不过魏国用香都喜欢用味道很重的那种，他不习惯，掩住鼻子说道：“把香撤了，送点香料过来我自己调。”
他看了一眼送他过来的小宦官说道：“单子我写给你，你随便找人看。”
小宦官立刻低头应是，然后又小心问道：“不知郎君还有何吩咐？”
萧子瑢想了想说：“在弄些书过来吧，呆着怪无聊的。”
他话还没说完就听到元恪那个深井冰的声音响起：“有朕陪着你，有何无聊？”
萧子瑢看都不看他一眼说道：“那还是算了，就让草民无聊着吧，陛下请回？”
元恪负手走到他面前颇为好笑问道：“这里是朕的地方，你让朕走？”
萧子瑢理直气壮说道：“现在它归我了，我自然有资格。”
元恪挑起一缕他的头发轻轻嗅了嗅问道：“你对萧雪行也是这般无礼吗？”
萧子瑢垂眸说道：“郎主以礼待士，士自当以礼待君。”
元恪听后却反而笑道：“这么说你对朕倒是特殊对待？”
萧子瑢……萧子瑢有点不太想回答，这神经病的脑回路跟一般人不一样，他思索着要不要让自己的思路跟元恪并轨。
只是若是能让人猜到思路那他也不是元恪了。
他似乎也不等萧子瑢回答，身体微微前倾凑近萧子瑢。
两个人近到呼吸可闻，萧子瑢一步未退抬头看向他，让他看清自己眼中的冰冷：“还请陛下自重。”
元恪看着他这冷若冰霜的样子越发不想放手，低头想要寻他的唇却又被躲了开。
他也不恼轻笑问道：“萧雪行这般亲近过你吗？”
萧子瑢眼中终于有了点波动，他隐隐有些动怒毫不客气说道：“郎主品行高洁，又岂会对下属行不轨之事。”
元恪见他终于有了一点情绪却又是为了维护萧雪行，心里着实有些酸。
他站直身体伸手点了点萧子瑢的额头说道：“朕看你能倔到什么时候，朕耐心好得很。”
说完他竟然就这么走了，也是让萧子瑢松了口气。
原本萧子瑢都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反正大不了当被狗咬了一口，只要留着命在，早晚他能把场子找回来。
不过元恪既然想要搞要身更要心哪一套，那他也暂时不用太担心。
要不是时间太紧，他恐怕还会跟对方折腾一下，只是如今……算了，想办法赶紧离开吧，要不然只怕要出事情。
他倒是不担心春生他们给萧雪行送消息，他担心的是春生他们压根就没有送消息的机会。
就算元恪想不到，元嘉也会想办法将春生他们抓起来的，为的就是防止他们走漏消息。
按照正常思维，等过上几个月萧雪行那边反应过来了想要找他们要人，他们也完全可以当成不知道。
反正萧子瑢走的并不算是正规通道，也没有什么路引——开玩笑，他上哪儿开路引去啊。
为了春生他们的安全着想，萧子瑢也得赶快出去。
他坐下来将香料配方写上之后交给了小宦官，每一样要的数量都相同，他也很坦然直接说道：“此配方乃是家传秘方，还请尽快送来。”
元恪看了一眼他写的方子，在看到其中有硝石和硫磺还以为是那小郎君弄的障眼法，也不在意轻笑一声说道：“送过去，此后他要的东西只要不危险，就都送过去。”
他身旁的宦官总管有些踟蹰问道：“若是价值连城之物……”
“给！”元恪一挥手十分大气说道：“他能一口气带来那么多琉璃之物，在看衣食气度也不是缺钱之人，若他肯要钱便好了。”
只要有所图，元恪就能给他，到时候人不就是他的了？
这么一想他倒希望萧闻能够要点什么了，只可惜，这人是真的无欲无求。
除了一开始要了一些香料之外，就再也没提出过要求。
元恪故意让人封锁留凤殿，不让他自由出入他也不闹，就安安静静看书，吃饭，似乎一点也不着急，也没有任何求饶的意思。
元恪晾了他两天原本想的是让萧闻坐不住来求自己。
结果到最后坐不住的却是他，萧闻仿佛一点也不在意他去不去留凤殿一样。
不对，或许对方更希望他不去才对。
元恪想到这一点十分挫败，最终还是忍不住去了留凤殿。
他过去的时候萧子瑢也没故意给他看脸色，而是规规矩矩行礼。
面上不见恼怒人也不见憔悴，就明明白白告诉元恪，你影响不了我的心绪。
元恪心里憋着一股气问道：“你可是在等萧雪行来救你？”
萧子瑢诧异的看了他一眼：“我何德何能让郎主这般费心？你若不放心我便给郎主写封信，告知他我是自愿留下便是。”
元恪听了之后更气了，咬牙说道：“你倒是护着他！”
萧子瑢毫不客气的对着他翻了个白眼：“我以为以陛下的聪明才智是能想到的。”
元恪伸手捏住他的下巴凑过来问道：“你是不是觉得朕真的动不得你？”
萧子瑢一脸坦然地看着他：“那哪儿能呢？只不过不能轻易做陛下的客人是真的，要不然只怕就是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头了。”
他现在十分放飞自我，阴阳怪气信手拈来，别说，还挺爽的。
在齐国的时候他从来没这么阴阳怪气过，一般有人惹他生气，他不是直接打过去就是萧雪行帮他处理了。
能够阴阳一国皇帝的机会不多啊。
萧子瑢本来还想再接再厉说点什么，结果元恪居然被气得拂袖而去。
萧子瑢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咂咂嘴，元恪的战斗力不行啊，怎么就这么被气跑了呢？
当然其实他也不怕元恪用强，如果元恪不让人帮忙的话，他应该也没那么容易得手，萧子瑢如今好歹也是个成年男人了，力气也在正常人类的范畴之内，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就被压制？
不过元恪终究是要脸的，没让人压制住他之后在动手。
萧子瑢坐在案几之前慢慢调香，当然明面上是调香，私底下则是在配置大杀器。
哎，他真的不想搞破坏的，都怪元恪。

第184章
元恪被气走之后一连两天没过来，萧子瑢这里又恢复了清净。
也挺好的，反正不愁吃不愁穿，虽然吃的不太合他口味，不过现在这种情况也不能要求太多了。
当然比起之前，他的待遇还是稍微下降了一点。
估计元恪是想要让他认清现在的处境，然而萧子瑢什么苦没吃过？
当年桃源城初建的时候他们说是一穷二白都不为过，有粮食还要留下一部分粮种不敢吃，甚至有的时候都吃不饱，甚至吃一些野菜，不也过来了？
都说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但现在的情况在萧子瑢看来还算不上简陋。
萧子瑢安安静静地做着准备，同时在脑海调了一下北魏皇宫的布局。
等找到图之后他才反应过来一件事情，他有地图也没用啊，他也不知道哪里人少容易过去，现在他几乎是处在被元恪软禁的状态，想要出去都很难，要摸透皇宫内部的情况得找人啊。
也不知道元恪的皇后是谁，能不能接触一下？
就在他想这些的时候，一连等了几天都没听到自己想要消息的元恪十分烦躁地又过来了。
萧子瑢还是那副从容模样，元恪仔细看了他好几眼，忽然冷声说道：“可是他们伺候的不尽心？”
萧子瑢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挺好的。”
元恪却说道：“瘦了，还是说……你在想着别人？”
萧子瑢忍不住有些牙疼，这精神病人的思维就是广，无论他说什么表现出什么，好像元恪就认定了他跟萧雪行有一腿一样，或者说是认定了他喜欢萧雪行。
虽然这是真的，但他很想知道对方是从什么地方判断出来的。
要知道就算他身边的人都没有发现这件事情，只要他不面对萧雪行，也不会有什么特殊表现啊。
萧子瑢坐在那里继续拨弄香炉里的香说道：“那大概是水土不服吧。”
他这样不冷不热的态度元恪本来很想生气的，他不怕萧子瑢不理他，反而萧子瑢越是生气，他越是开心，至少他能让对方心绪有所波动。
现在这样完全无所谓的态度才更加伤人。
不过，今天他竟然没有发脾气，大概因为萧子瑢这里的香气的确很好闻。
不是很浓郁的香气，是那种若有若无，你仔细去嗅找不到，但是当你注意力转移之后又无时无刻不围绕着你的那种。
感觉跟萧闻这个人的气质很搭。
元恪坐下来看着对面青年安静的面容忽然笑道：“你想不想知道萧雪行在知道你失踪之后做了什么？”
萧子瑢心下一动，萧雪行知道他失踪？怎么可能，萧雪行在建康呢，他走之前特地让人保密的，就连春生都带走，萧雪行又怎么会知道的？
元恪喝了口酒说道：“萧雪行不顾齐国上下反对屯兵南岸，三天之内连夺三城，看来你在他心里也不是毫无地位嘛。”
萧子瑢心里咯噔一声，抬头看向元恪问道：“陛下此言可真？”
元恪面无表情：“朕又何必骗你？”
萧子瑢顿时十分绝望，深深觉得她要不要别跑了？萧雪行已经知道了他跑到了北魏还被北魏的皇帝抓到了，他就算跑了出去等回到齐国……怕是又要挨揍啊。
大概萧子瑢身上绝望的气息十分明显，这还是这些日子以来元恪第一次在他身上感受到情绪。
可是这个情绪却是为了别的男人。
元恪忍不住带着恶意说道：“只可惜，就算他再着急，你如今也落入了朕的手里。”
萧子瑢抬头看向元恪，犹豫了半晌说道：“陛下，你这个态度，会让我以为丢城池的不是北魏。”
元恪：……
萧子瑢很快收拾好心情，觉得还是得自救，要不然萧雪行说不定真的会拼了命的打到洛阳来。
要是真的到那个地步，到时候说不定就不是一顿揍就能解决的了。
他看着元恪说道：“摄政王从不做没把握的事情，朝中大臣一时反对也无所谓，如今他打赢了，至少目前是赢的，占领了城池，那么那些人就会从反对变为支持，倒是陛下……为了把我留下引来此等无妄之灾，我大齐和魏国议和过去才多久啊，您又要怎么跟大臣们交代呢？”
元恪瞬间面色阴沉，他死死盯着萧子瑢半晌才说道：“就算你这么说也休想我会放你走。”
萧子瑢听了之后有些遗憾，他之前就感觉到了，元恪这个人好像有些偏执，并且十分不成熟。
哪怕他长得还行，但跟萧雪行比起来也差太多了，别说他本来就喜欢萧雪行，哪怕不喜欢，但凡有眼睛的把这两个人放到一起，也不会选择元恪啊。
萧子瑢叹息说道：“陛下随意吧。”
他顿了顿又说道：“若是陛下觉得难以交代，我倒也可以写一封信给摄政王，届时陛下派人转交，摄政王或许会退兵也未可知。”
萧子瑢这一段话明明是要帮助元恪，然而元恪听上去却觉得气血上涌——萧闻这意思就是说他们魏国没有人能够赢过萧雪行啊！
这话里话外不还是捧着萧雪行说！
元恪冷声说道：“他也不过是现在得意一时。”
萧子瑢十分礼貌的问道：“所以……魏国有三天占领三座城池的将领吗？”
元恪气的差点把案几都给掀了，还是萧子瑢发现了他的意图，伸手按住案几眨眼说道：“死物是无辜的，陛下如此尊贵应该不至于还搞迁怒那一套吧？”
实际上皇帝这个职业可太会迁怒了，而且小心眼起来让人根本招架不住。
元恪看着他半晌，磨了磨后槽牙，深吸口气之后平复了一下心绪才说道：“从今日起，你……你名萧洛。”
萧子瑢：？？？？
好端端的给他改名干什么？难道打算用名字做文章耍赖吗？你好歹是皇帝啊，能不能干点高端大气上档次的事情？
元恪倾身捏着他的下巴仔细观察说道：“我曾经读过你们汉人的洛神赋，萧郎有洛神之姿，当得起这个字。”
萧子瑢：……
这是什么品种的神经病？洛神赋那是写女神的！
这也就是在对方的地盘上，并且对方还是皇帝，换一个人现在他拳头都已经砸过去了。
元恪凑过去想要亲吻他，结果萧子瑢一歪头，他的亲吻就落到了对方的脸上。
元恪也不介意，他的眼神忽然变得十分温柔，摸了摸萧子瑢的脸说道：“总有一天你会发现，他比不上朕，至少朕不会让你涉险，朕富有四海，能给你的也绝对比他多。”
萧子瑢也懒得遮掩，垂眸说道：“可是最重要的一点你做不到。”
元恪一脸不服气说道：“不可能，这世界上哪里有朕比不上的人？”
萧子瑢抬了抬眼皮说道：“你不如我家郎主好看。”
元恪：？？？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当着他的面说他不好看，是以他的表情变得十分地难以置信。
毕竟无论是前朝后宫都一直在夸赞他英武无人能及，他微服私访走在街上也会收获小娘子爱慕的目光。
在这种情况下元恪对自己的长相是十分自信的。
结果突然心上人，至少现在眼前的青年算得上他的心上人，对方说他长得不够好。
元恪心里颇受打击，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反驳说道：“萧雪行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有什么好的？”
说完之后他忽然想起了有关萧雪行的传言，带着恶意说道：“更何况他身患重疾，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去了，这样的人也配跟朕比？”
“在我眼里他配，我就喜欢他这样的。”萧子瑢说这句话的时候表情十分讨打，大有有本事你揍我的意思。
若是换个人，元恪恐怕真的动手了，然而眼前这个人，他只是捏着对方下巴的手都没怎么用力，对方脸颊侧就已经有了红色的指印，仿佛是个碰一碰就碎的琉璃人。
元恪现在正是喜欢他的时候，并且越是得不到就越是泥足深陷，哪怕萧子瑢说话再气人，他也舍不得动对方一根指头。
就如同明明冷待眼前之人是他的命令，但看到对方真的瘦了一点的时候他又觉得生气，想要罚人。
“好好好。”元恪松开手说道：“你最好别后悔。”
萧子瑢揉了揉自己的两颊，眼见元恪气的脸都有些白了，十分不怕死的又加了一句：“陛下需要我现在给郎主写信吗？”
元恪彻底甩袖走了，萧子瑢看着怒气冲冲离开的背影，忍不住思索：若是能就此把元恪气死就好了。
可惜好像不太容易达成的样子。
元恪走了之后，他把人都赶出去，一个人关在房间里顿时愁得眉眼下垂，感觉人生出现了巨大的挑战。
上一次他只是淋雨萧雪行就不由分说按着他揍了几巴掌，这一次闯了这么大的祸，会不会直接打断他的狗腿啊？
哎，现在他是真的有些后悔了，早知道不来了，谁知道元恪还是个老色批呢。
嗯，元恪比他大几岁，说他是老色批没毛病。
萧子瑢不发愁如何离开皇宫，发愁的是怎么才能让萧雪行消气，不知道见了面就嘤嘤嘤有没有用？
就在萧子瑢发愁的时候，有个不速之客突然闯入了留凤殿。
一位一身红衣的小郎君怒气冲冲不顾宫人的阻拦，怒气冲冲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萧子瑢问道：“你就是萧洛？”

第185章
萧子瑢转头看了他一眼，那位小郎君接触到他的目光之后忍不住挺直了脊背，似乎担心自己失态一样，但是很快他又反应过来，他何必这么在意？
而刚刚萧子瑢看着宫人不敢硬拦的样子便心里有了数，想来这位小郎君如今也是正得宠的，否则宫人不至于不敢拦他。
他想着这些的时候表情就很淡，也没说话。
小郎君觉得被轻视，顿时气得脸都红了：“我在跟你说话，你到底有没有礼貌？”
萧子瑢微微一笑：“让别人礼貌的前提是你对别人也足够礼貌，望你知。”
小郎君瞪大了一双形状姣好的眼睛，又问道：“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你就是萧洛？”
萧子瑢干脆说道：“不是。”
小郎君一噎，冷笑说道：“怎么？怕了？连自己名字都不敢承认？”
萧子瑢懒得仰头看他，站起身来，眼前这位小郎君年纪应该不大，十四五岁的样子，萧子瑢直接比他高出了一整个头，对方也就到他下巴那里的样子。
他一站起来小郎君就需要仰头看他，顿时气势就弱了。
萧子瑢十分温和说道：“我的确不叫萧洛，那是魏帝自己私自做主给我换的名字，我叫萧闻。”
这位小郎君过来问他的时候他才反应过来一件事情，元恪突然给他改名字应该也不算是太神经病，或许对方不喜欢那个闻字，毕竟萧雪行原本姓闻这件事情也不是什么秘密。
萧子瑢当初只不过是随手选了个字当假名，选闻大概也跟在闻家旧址落脚之后听了那家人的故事有关。
如今这个字却仿佛成了萧雪行在他身上的烙印一般，让他都有些喜欢这个名字了。
小郎君听后微微一愣，没想到对方会这么说，顿时更加生气：“陛下赐名你居然还敢不要！你……”
萧子瑢看着他往前踏了一步十分冷静说道：“你若是想动手也没关系，但你应该打不过我。”
他现在好歹是成年人的身量，眼前这个小少年……想要收拾还是不难的。
不过这么一看，元恪还真是个禽兽，他居然还有恋童癖。
当然这年头也没这个说法，很多人养男宠本来也就喜欢这个年纪的。
那么问题又来了，元恪到底看上了他哪儿啊？他年纪又不小了，长相也不是偏女相的那种，身份还敏感，对方这是犯了什么疯病？
小郎君被他一说顿时有些憋屈。
他本来身手很不错，在宫里那些郎君之中可以算得上是打遍皇宫无敌手，毕竟大家年纪都差不多，他的出身比很多人都好，又自小习武。
然而谁能想到元恪突然转了性子带回来一个年近弱冠的男人呢？
虽然这个男人长相精致秀气，看上去并不像那么大的，但是一看那身段就知道不是少年人了。
他咬牙说道：“你也莫要得意，你都这么老了，陛下不会喜欢你多久的，说不定过不了两天新鲜劲儿过了就不会理会你，到时候只要我跟陛下说一声说不定陛下就会把你放逐民间了。”
萧子瑢听后一脸惊喜：“是吗？你能让陛下放我走？快请，若是陛下真能放我走，我送你一对琉璃佩。”
小郎君：？？？？？
他顿时被萧子瑢打了个措手不及，眼看萧子瑢一脸期盼的看着他，迟疑问道：“你想走啊？”
不过还没等萧子瑢说什么，他又反应过来说道：“你别想以退为进，我……我不吃这套的！”
说完小郎君转头就跑了，萧子瑢伸着尔康手想要挽留他，结果这孩子别的不提，跑的倒是快，而萧子瑢……出不去留凤殿，只能遗憾的看着他跑走了。
萧子瑢叹了口气，虽然他也不相信这小郎君能够让元恪改变主意，但……万一呢？
能低调出去他还是不想搞出太大动静的，要不然到时候跑都不好跑。
一旁的宫人小心翼翼看着萧子瑢说道：“郎君，我们……我们真的不敢拦这位，您……”
萧子瑢这才想起还不知道这个人的名字便问道：“他是谁？”
宫人见他不像是生气的样子都放下心来，别的不说，这位的脾气是真的好，也不为难他们，唯一的爱好就是气得皇帝跳脚。
宫人七嘴八舌的开始介绍刚刚的小郎君，萧子瑢这才知道，那位小郎君名叫穆麟，他的哥哥跟元恪算得上是竹马，从小一起长大的，这么一看这位小郎君出身应该也不低。
而元恪比他大了十来岁，以往穆麟经常跟在元恪和他哥哥身后当小尾巴。
这么看来元恪也算是看着这孩子长大的，结果等人家长大了就把人家哄上了床。
萧子瑢忍不住再一次摇头感慨了一句禽兽不如。
穆麟走了之后第二天元恪又跑到他这里来了一趟，一脸稀奇地围着萧子瑢问道：“你做了什么居然能让那小子吃了亏？”
萧子瑢听到他这语气分明是把穆麟当成了麻烦，忍不住用谴责的目光看了他一眼。
元恪大概是看出了他这个目光的含义，忍不住说道：“你别这么看我，那小子要是肯走，朕立刻送他走。”
萧子瑢听完之后来了兴趣：“哦？还有陛下无可奈何之人？”
元恪定定看着萧子瑢：“怎么没有？”
萧子瑢决定不理会他。
元恪见他又不说话为了让萧子瑢能跟他多说两句只好说了一下穆麟的事情。
简单来说他跟穆麟吧，应该算是酒后乱性，之后穆麟就缠上了他。
他出身好，就算是元恪也不好始乱终弃，穆麟他爹和他哥哥算是他这里的中流砥柱，若是因为穆麟而让两方决裂，对于元恪来说可以说的上是雪上加霜。
所以他任由穆麟自由出入宫廷，觉得小孩子可能就是一时兴起，结果没想到穆麟直接住在了宫里，除了对皇后比较礼貌之外，对其他人都不放在眼里。
嗯，对皇后礼貌主要也是因为皇后的妹妹嫁进了穆家，彼此关系比较亲近。
皇后倒也不介意元恪身边多一个穆麟，反正没有穆麟，元恪也不会把心思都放在她身上，反而有穆麟的存在，他们两个还能形成同盟压制后宫其他人。
哦，这些都是萧子瑢通过元恪的叙述中分析出来的，元恪那么好面子的人当然不会把自己说的那么无能，连一个穆麟都搞不定。
在他的嘴里他不过是因为对这孩子心软，所以十分纵容。
萧子瑢分析完毕之后感觉听到了新的八卦十分满足，一旁的元恪跟他多说了一会话，见萧子瑢没上来就刺他还以为两个人的感情更进一步了，甚至还想牵萧子瑢的手。
萧子瑢当然不会让他碰到，元恪也不恼，只要萧子瑢对他的态度软化，那总是会有机会的。
元恪临走的时候对他说道：“他若还来找你，你就派人去找朕，朕会解决的。”
萧子瑢心说你要是能解决才怪了，要真能解决你早就把人送走了，还用留在宫里？
他十分敷衍地挥了挥手说道：“知道了。”
元恪也不在意，十分温和的笑了笑就走了。
萧子瑢估摸着元恪过来的事情穆麟那边应该很快就知道了，果然第二天穆麟又带着人气势汹汹的走过来。
萧子瑢这边早就准备好了果盘，见他来了一推说道：“坐。”
穆麟一噎，低头看了一眼发现果盘里竟然有这个时节十分金贵的荔枝，这东西连皇后那里都只有一篓，他那里得了几颗而已。
这个果盘里的数目都比他那里的多。
穆麟嫉妒得面部都扭曲了，他毫不掩饰恶意地看着萧子瑢说道：“我今天来找你不过是想告诉你，我昨天说错了。”
“嗯？”萧子瑢给了他一个单音。
穆麟咬牙切齿说道：“失宠之后无论有没有位份都会被扔到冷宫。”
他说到这里，微微弯腰带着十足的恶意问道：“你知道什么是冷宫吗？知道在那里的人过着什么样的生活吗？知道它在哪儿吗？”
萧子瑢听到冷宫两个字第一想法就是这座宫室肯定特别偏僻。
要不然怎么能叫冷宫呢？肯定是平日里都没什么人去的地方啊，而且环境也不好，环境不好的地方必然是在皇城边上。
萧子瑢顿时眼前一亮，抬头看向穆麟问道：“你说得这么煞有介事，你去过？”
穆麟当然没去过，他出身好，就连元恪都对他诸多忍让，皇后也对他不错，就算失宠了也应该会被父兄接回家中，元恪为了安慰他可能还会给他一官半职，然后给一栋宅子什么的，怎么可能沦落到去冷宫？
皇后都有可能进冷宫，偏偏只有穆麟不可能。
然而为了让自己的话变的可信，他强撑着说道：“当然看到过，没见过我怎么会知道的这么清楚？当年有一个人还是我亲手给送进去的呢，你说……你会不会变成下一个？”
萧子瑢听后瞬间眼前一亮，立刻站起来说道：“那不如你带我去看看？”
穆麟：？？？？

第186章
穆麟皱眉看着萧子瑢，感觉有些棘手，他这些年也算是纵横后宫从无敌手，如今遇到这么一个人竟然有一点不知道该怎么下手的感觉。
昨天失败之后他回去反省了一下，觉得说把对方送出宫好像有点不痛不痒，毕竟出去也不会少胳膊少腿，反而因为后路不错而放手一搏。
所以今天打算用冷宫威胁对方，可对方听到冷宫之后那个表情是怎么回事？
穆麟深深觉得对方肯定不知道冷宫到底是什么地方，不得不强调道：“进了冷宫生不如死，你还想去看？”
萧子瑢直接问道：“你要是不能带我去，告诉我在哪儿也行，我自己想办法去看看。”
穆麟：……
他开始思索自己是不是叙述的不够惨烈，怎么对方这反应跟去个风景好的地方游玩一样呢？
萧子瑢见他不说话十分失望说道：“算了，那种地方你不想去也是正常的。”
穆麟当场炸毛：“我看你是不……不到……不到黄河……”
他说到一半就卡壳了，显然汉学还不够，萧子瑢好心地帮他补充后半段：“不到黄河不死心。”
穆麟点点头：“对！就是这个！”
他说完又瞪了萧子瑢一眼：“少跟我显摆。”
萧子瑢十分无辜，这种谚语是属于老百姓都知道的那种，哪怕没读过书都知道，哪儿用得着显摆？
穆麟深吸了口气说道：“走，我带你去，我看你还笑不笑得出来。”
萧子瑢立刻起身微笑说道：“烦请带路。”
穆麟哼了一声转头就走，结果在门口的时候他们两个就被拦了下来——毕竟皇帝下令不让萧子瑢轻易离开留凤殿的。
穆麟这个时候才察觉出不对，他转头皱眉看向萧子瑢：“你对陛下做了什么？”
萧子瑢一脸震惊：“你难道不应该问你家陛下对我做了什么吗？是他把我强留在这里又不让我出去的。”
穆麟瞪眼：“不可能！愿意入宫之人如过江……过江……”
萧子瑢闭了闭眼：“过江之鲫。”
穆麟哼了一声：“就是这样，陛下才不需要用这种手段。”
萧子瑢问道：“要不你等他来了亲自问问他？”
穆麟盯着他看了半晌才说道：“我知道了，一定是你吩咐守卫这么说的，为的是迷惑我，我才不信。”
萧子瑢：？？？
小朋友，我何德何能能够指挥宫中侍卫啊？
穆麟既然这么想转头就把那些侍卫呵斥到了一边，侍卫本来还挣扎了一下，表示真的是皇帝下令。
然而穆麟就是我不听我不听，然后让人把侍卫给拖走了。
他得宠，或者说元恪对他始终礼让三分，这就导致他在宫中飞扬跋扈，他手下的人也一个个胆大包天。
萧子瑢看着主仆几人一个真敢下令一个真敢执行不由得叹为观止。
这要是在齐国……齐国……算了，齐国皇帝现在是条单身狗，哎，齐国皇室直系除了萧霁都是单身狗，萧雪行……也算直系，也没结婚。
萧子瑢跟着穆麟第一次踏出了留凤殿，冲着这一点，哪怕这小郎君不那么礼貌他也无所谓。
这一路上他暗中留心宫中布局，一般皇宫都是以中轴线为主，宫殿错落有致的分布。
中宫所在十分明显，萧子瑢一出门就看到了。
穆麟看到他看向中宫所在位置不由得冷哼一声：“皇后知道了你的存在，等着倒霉吧你。”
萧子瑢看了穆麟一眼忽然问道：“你是不是很想住进留凤殿？”
穆麟顿时脸色涨红：“你……你乱说什么？”
萧子瑢点点头：“那就是想了……别挽袖子，你打不过我。”
他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按住了穆麟的肩膀，穆麟顿时感觉左肩一麻，连带着整条手臂都有些用不上力气。
好在萧子瑢也不是真的想要对他动手，只是一瞬间，没等他发作就把手松了开来。
穆麟被他这一手镇住，还真没继续动手的打算。
萧子瑢满意地点了点头，萧雪行教给他的这些东西果然有用。
至于刚刚他说穆麟想要住留凤殿也是有缘由的，如果魏国皇宫的布局也是按照汉人习惯来建的话，那么除了中宫之外，位置最好的大概就是留凤殿了。
也就相当于住在这里的人是除了皇后之外，宫中位份最高之人。
穆麟一直把自己当成后宫之中一人之下万……额，百人之上的存在，之前留凤殿一直空置就算了，现在突然有人住了进去，他怎么可能受得了？
萧子瑢跟着穆麟一路到了一处十分偏僻的宫室，这是一间在皇宫边角的宫室，虽然位置不好，并且小了一点，但建筑形式跟其他宫殿也没什么太大区别，朝向都是一样的。
偏偏这个地方无端就给了人一种阴冷破败之感。
穆麟转头看了一眼萧子瑢，脸上带着冷笑说道：“来人，把门推开。”
萧子瑢随口问道：“这里住着多少人啊？”
穆麟漫不经心回答：“我哪儿知道？谁会关心他们？就算死了也不过就是草席一裹随便埋了的事情。”
他们两个说话之间冷宫门被推开，顿时露出了里面的情况。
在院子里许多人或坐或躺地在晒太阳，这些人有男有女，甚至会两两凑在一起窃窃私语，听到开门声之后，他们都看向了门口。
萧子瑢扫了一眼不由得有些皱眉，人这么多……不好操作啊。
眼前院子里就有十多个人，屋子里还不知道有多少。
而这些人……看上去比路边的乞丐也就好一点罢了。
毕竟这年头的卫生习惯都不太好，更何况无论元恪多么倾向汉学，他们也留着胡人遗风，卫生条件就更……
萧子瑢住进留凤殿之后各种要求甚至还被人觉得是娇气。
然而在他看来那都是最基本的卫生清洁。
院子里的人看到他们之后安静了一瞬，很快有人轻笑道：“呀，又有新人来了！大家快出来啊，有新人来了。”
她喊了这么一声，瞬间所有人都冲了过来，那一双双眼睛充满了好奇和恶意。
萧子瑢有些不舒服的退了退，这些人外表看不出什么，但是显然精神已经不怎么正常了。
而此时穆麟的小脸都有些发白，他就带了三四个宦官过来，这里这么多人……而且一个个看上去很疯狂的样子，让他有些畏惧。
萧子瑢觉得冷宫并不是个好下手的地方，这里这么多人，无辜不无辜不好说，但他们又没惹到萧子瑢，萧子瑢也不能动不动就把人给弄死啊。
在确定这里不合适之后，他转身就走，结果看到他要走之后那些人突然冲出来要拽住他，嘴里喊着：“不许走，我们走不了你们凭什么走？”
穆麟都快吓疯了，萧子瑢躲过那些手一转头看到他呆呆站在那里都快被人扯进冷宫了不由得啧了一声，伸手拽住穆麟的衣领把他拖到自己身边，伸手拍了拍他的脸说道：“发什么呆？喊人啊！刚刚面对我那么凶，怎么看到这些人就怕成狗了呢。”
穆麟顿时反应过来：“你说谁是狗！”
萧子瑢不耐烦说道：“喊人！”
他一边说着还一脚踹走一个试图凑过来的人。
也幸好穆麟带着的那几个宦官也算是孔武有力，但他们人少勉强抵挡一时却不能抵挡一世。
萧子瑢不清楚皇宫里的情况当然不能轻易喊人，所以只能交给穆麟。
穆麟回过神来连忙往外跑一边跑一边喊道：“侍卫何在！”
皇宫之中是少不了人走动的，哪怕这里偏僻没人爱来，但附近也有人在打扫卫生什么的，他这一喊立刻有人发现，然后喊来了侍卫。
只不过侍卫来的时候现场已经很狼狈了，萧子瑢还好，他身高腿长，又跟着萧雪行多少学了一点防身之术，那些疯子没什么逻辑思维，冲上来的时候也毫无章法，他都不动手直接一脚一个。
这些人常年在冷宫之中本就缺乏锻炼，再加上吃的可能也不好，有病也不能看，一个个其实都挺虚弱的，只是那股执念支撑着而已。
他努力保护自己的要害和脸不被伤到，剩下也不过衣袖和衣角被扯坏，手腕上多了几道抓痕而已。
比其他，穆麟稍微惨了一些，那些人都喜欢冲着脸抓，他倒是注意保护自己的脸了，只是脖子上还是被抓了好多道。
侍卫来了之后看到这个场景差点没被吓死，陛下的新欢旧爱差点折在冷宫，他们简直不敢想若是陛下知道会怎么样。
尤其是其中还有穆家的小郎君，穆家也不是谁都能惹得起的啊。
侍卫把冷宫之人全部丢进去，在过程中也毫不手软，那些人被揍的不行，萧子瑢看了之后又有些可怜他们。
他跟穆麟被小心翼翼的送回去，此时元恪已经得了消息匆匆忙忙赶过来，因为萧子瑢的留凤殿距离比较近，他们两个就干脆都去了留凤殿。
就在郎中给他们敷药治疗的时候，元恪急匆匆走了进来，他一进来就看到郎中正在处理萧子瑢手腕上的伤口。
鲜红的伤口在白玉一般的手腕上十分触目惊醒。
元恪直奔过去捧起萧子瑢的手心疼说道：“怎么会伤的这么重？”
那边正在治疗脖子上伤口的穆麟本来还等着元恪过来询问，他甚至连委委屈屈的姿态都摆好了，结果眼睁睁看着元恪看都不看他一眼直奔萧闻而去。
顿时气急喊了一声：“陛下！”

第187章
萧子瑢淡定的抽回手腕说道：“陛下，别耽误郎中为我敷药。”
元恪连忙说道：“朕亲自来。”
萧子瑢不耐烦说道：“你又不是郎中你捣什么乱？”
元恪有些无奈：“朕……朕也不是没做过这个。”
一旁的穆麟实在看不下去元恪围着萧子瑢转的样子，直接起身走过来问道：“陛下，我受的伤比他重，你怎么不问问我？”
元恪在面对穆麟的时候就变了一张脸，目光沉沉十分严肃问道：“谁许你带萧洛去那里的？”
穆麟很少见到他这个样子，忍不住被吓得瑟缩了一下，不过在听到他的质问之后，心碎打败了害怕，他眼中含泪问道：“陛下居然为了他骂我？”
元恪深吸一口气，难得有耐心说道：“你不该骂吗？那是随便能去的地方吗？你怎么能做事如此莽撞？”
穆麟忍不住提高声音说道：“反正以陛下的习惯，他去那里是早晚的事情，我提前让他看看那里的环境又有什么错。”
元恪老底被揭穿顿时脸上有些挂不住，偷偷看了一眼萧子瑢，结果发现萧子瑢不为所动地坐在那里，阳光从窗外照射进来使他的侧颜轮廓十分完美。
元恪心里一时之间也不知道是庆幸还是遗憾，但心里也不是不生气的，便说道：“你在乱说什么？你既然那么喜欢那里，那你也住进去好了。”
穆麟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要我住冷宫？你居然要为了他让我住冷宫？”
元恪当然不会让穆麟住冷宫，他已经打定主意把冷宫里那些人都给处理了，那里以后就是一处普通宫室。
但是他想让穆麟长长记性，他现在实在是有点无法无天，以前也就算了，元恪也不在乎那些人，丢在那里任其自生自灭就好，但现在不行，他最多也就是骂穆麟一顿，可骂了又不解气，当然要找解气的途径。
穆麟被宠坏了，哪怕面对元恪也敢吼回去。
萧子瑢本来还在回忆冷宫周围的情况，冷宫不行，但是那一条路上又不止一个冷宫，他或许可以想想办法，唯一比较麻烦的大概就是怎么混过去。
他在这里思考，旁边却在上演狗血剧情，偏偏他还是修罗场的中心，萧子瑢越听越烦，转头对他们说道：“要吵去别的地方吵，并不很想听人渣和智障的对话。”
留凤殿内安静了一瞬，元恪跟穆麟两个人转过头，脸上的表情都有些惊诧：“你说什么？”
萧子瑢换了个动作，用没有受伤的右手托腮说道：“人渣和智障啊，我说错了？”
元恪有些懵，他这辈子大概都没听人骂过他人渣，此时颇有些反应不过来，倒是穆麟本来就很气，直接冲到他面前居高临下说道：“你骂谁智障？”
嗯，他还记得自己打不过萧子瑢，也因为元恪在这里，所以哪怕拳头捏的很紧也不敢动手。
萧子瑢抬头看了他一眼说道：“你啊，明知道他不爱你还非要强求，大好年华困在深宫，你不是智障谁是？”
萧子瑢以为他说完之后以穆麟的脾气恐怕会跟他拼命，也做好了相应的准备，手上的伤应该不影响他打架。
结果没想到刚刚跟元恪对吼都没有示弱的穆麟突然眼眶一红，眼泪吧嗒吧嗒就掉了下来。
一旁的元恪看着都惊了，这小霸王什么时候哭过？
哦，除了床上。
萧子瑢见他哭便眉头舒展说道：“看来你自己心里也有数。”
只不过是穆麟自己不想承认而已，他已经付出了很多，只能继续下去，或许是舍不得沉没成本吧。
穆麟直接坐在萧子瑢身边，没再看元恪，吸了吸鼻子说道：“你说的我当然明白，但是……”
萧子瑢见他还有救便苦口婆心说道：“你长得好出身好，找什么样的人找不到，何必在一个人渣身上吊一辈子？”
元恪回过神来，有些不服气：“萧洛，注意你的言辞！”
萧子瑢看都没看他一眼说道：“在我这里始乱终弃都被称之为人渣。”
元恪：……
元恪有些气恼地看了一眼穆麟，觉得都是这小霸王惹的祸，要不是他非要带萧洛去冷宫，萧洛也不会对他印象变差。
现在他想挽回萧洛的心就更不容易了。
若是萧子瑢知道了说不定就会喷元恪，什么叫挽回，他的心就没在元恪身上过。
元恪冷着脸说道：“朕会让人将荣华宫收拾出来，穆麟，你去那里反省两天吧。”
穆麟似乎已经冷静了下来，冷冷看着元恪。
人的清醒有的时候就在一瞬间，他越发觉得萧子瑢说的没错，元恪本非良人，不该在他身上浪费时间的。
他也没反对，去住就去住，等收拾好心情他说不定会离开皇宫。
只不过……离开了他又该去哪儿呢？
穆麟难得有些迷茫。
结果就在这个时候，萧子瑢忽然说道：“既然罚了也别单罚一个，我也过去陪着他吧。”
元恪大概这辈子都没遇到过主动要求去冷宫的人，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萧子瑢：“你说什么？他害得你如此……你……”
萧子瑢十分直接说道：“穆麟就算是坏也是坏在表面上的，相处起来也还算舒服，比起你……我更愿意跟他呆在一起。”
那一瞬间，元恪觉得自己心都要碎了。
这些时日他变着花的讨好这个人，自认已经足够放低身段，结果在对方眼里自己还不如一个害他受伤的男宠？
元恪眼神慢慢冷了下来：“看来朕是太纵容你了，纵容得你不知天高地厚，既然如此，你们就一起过去吧。”
他倒也不是真的放弃了萧子瑢，只是觉得还是要让这个人“失宠”一段时间才能明白之前他的日子有多好。
反正他也不会让穆麟在那里住太久，不过就是让这两人过去反省而已。
萧子瑢听后眉眼舒展，竟然笑了：“好。”
元恪一想到对方可能是因为不用见他而开心更是气得不行，一甩袖就走了。
元恪走了之后，萧子瑢立刻起身说道：“帮我把东西收拾一下……”
他还没说完，一直跟在他身边的侍女便说道：“陛下有令，不让我等随从。”
萧子瑢听了之后也不在意，果断转身打包了自己的衣服和“香料”转头问道：“是我自己过去还是等人带我们过去？”
众人：……
他们真的没见过，这么积极去冷宫的。
一旁的穆麟也看傻了，本来他已经心灰意冷，见到萧子瑢这个样子，他觉得自己好像也没那么难过了。
他有些好奇问道：“你干嘛要这样？你要是跟他说两句软话，他肯定不会让你过去的。”
说到这里他又有些低落。
萧子瑢看了一眼穆麟，想了想这位可能是自己的未来室友勉强解释道：“是我自己要去的，真的，哪怕住在冷宫都比天天看到元恪强。”
穆麟嘴角一抽，他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大胆的直呼皇帝的名字。
萧子瑢见他这个表情便慢条斯理说道：“我是齐人，称呼他为陛下是为了礼貌而已。”
他心里的皇帝只有萧铉一个。
穆麟有些好奇问道：“齐国是什么样子的？”
提起齐国，萧子瑢脸上的表情显得十分怀念：“齐国啊，我没办法跟你说它是什么样子，在我眼里它哪儿都好，有山有水有海，植物四季长青，植被种类也很多，文气鼎盛……”
说了一堆之后，萧子瑢才回过神来叹了口气说道：“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能回去了，不过没关系，就算我死了，魂魄也是要回去的。”
穆麟心中一跳，紧张说道：“你，你可别想不开啊。”
萧子瑢逗他说道：“哦？我还以为你肯定会希望我消失呢。”
穆麟抿了抿嘴：“我想明白了。”
萧子瑢看了他一眼点点头：“想明白就好，你要不要回去收拾东西？”
穆麟从容起身，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转头对萧子瑢说道：“我有点明白为什么陛下会喜欢你了，你跟别人都不一样，十分特别。”
萧子瑢：？？？？
他也不觉得自己哪儿特别啊？特别气人算吗？
反正元恪在他这里经常被气得拂袖而去。
穆麟跟萧子瑢去荣华宫的过程十分顺利，两个人都没带人，就带着一个小包袱就过去了。
萧子瑢本来还在思索等到了荣华宫是不是房间都要跟人打架才能得到。
哦，那些人不知道情况怎么样，应该不会再发疯吧？没关系，就算发疯他也打得过，那里的人有一个算一个都瘦得皮包骨头，力气自然也不大。
然而让萧子瑢没想到的是等他们过去的时候，荣华宫已经变成了他们不认识的样子——原本荒草蔓生的庭院已经被收拾干净，从瓦片到柱子和门窗应该都修葺过，颜色变得十分鲜亮，隐隐还能闻到生漆的味道。
就连宫殿内部都不像之前那么阴暗，也没有了那一股腐朽的味道，甚至空气中还流动着淡淡的香气。
相对应的则是整个荣华宫空旷的不像话，仿佛从来没人在这里住过一样。
那些人……都消失了。
萧子瑢站在庭院之中，过了好一会才转头看向穆麟，发现对方的表情很平静。
穆麟仿佛知道他的疑惑一样，忽然笑了：“放心吧，就算让你我住冷宫他也不会真的让我们跟那些人住在一起的。”
元恪明显还是喜欢眼前这个人的，而他……无论元恪怎么想都不可能真的亏待他。
萧子瑢沉默了半晌才问道：“我只想知道，那些人都去了哪里？”
“你说呢？”此时此刻的穆麟收敛了之前那种嚣张跋扈，眉眼之间竟然多出了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成熟沉静。
萧子瑢深深吸了口气，没说话。
穆麟说道：“这就是后宫，可惜，你出不去了。”
萧子瑢随口说道：“那可不一定。”
穆麟转头看了他半晌忽然说道：“你要走？那能不能带我一起走？”

第188章
萧子瑢发现他自从跟穆麟认识之后就少不了满头问号的时候。
穆麟好好一个魏国贵族小郎君跟他跑是几个意思？
穆麟拉着他一边往宫室内部走一边说道：“先分房间吧，你住左边还是右边？”
萧子瑢比较无所谓，荣华宫布局十分中规中矩，中间是正殿，两侧则是卧房，因为是给后宫妃子居住的地方，也就不需要非要在正房，反正住进这里的人没有一个是正室。
最后他选了左边，穆麟选了右边，两个人也没什么好安顿的。
萧子瑢动手能力强一些，自己照顾自己也没什么问题，将衣服收拾好之后，他又收拾了一下最近元恪送给他的一些饰品。
其中装着玉佩的盒子掉在地上之后发出了沉闷的响声，萧子瑢耳朵动了动，直觉这个声音好像不太对，伸手逐步敲了敲地上的石板，在记住了这个声音之后又开始敲了敲别的地方。
一连好几处的声音都十分类似，只是快到门口的时候声音才明显变得更加凝实起来。
萧子瑢觉得弯腰太累，索性开始用脚逐步试探，最后确定他的房间几乎有一半是空的，另外一半是实心。
而空的那部分最多也就容纳两个人行进。
萧子瑢调出了脑海中的地图，那张地图只是地表地图，自然是没有地下地图的，想要找到他就得自己搜。
好在这方面的历史记载还有，萧子瑢将所有相关资料都调了出来，除了考古相关的图就是文字叙述，真正的地下图是没有的，需要萧子瑢通过考古地图和那些文字一点点还原。
萧子瑢看了一眼考古图发现这个地下密室还不小，或者说是真正的密室并不是在皇宫下面，皇宫下面只不过是一部分而已，从宫里的通道延伸出去一直到了洛河边上。
不过在相关考古之中，虽然还不确定皇宫地下城的形成是什么时候，具体作用是什么，但很多人猜测或许是关押犯人或者祭祀用的，之所以得出这个结论也是因为他们在地下的那些密室里发现了一些人骨。
这两种猜测萧子瑢都不太赞同，当然他找出来的这些资料也是不负责任的瞎猜，不算历史学界的定论。
只是……人骨，魏国皇帝都在做什么？
就在萧子瑢猜测的时候穆麟跑到他这里来串门，他也只好先去给这熊孩子开门，穆麟一进来就用力嗅了嗅说道：“你这个香好特别啊。”
萧子瑢一边继续收拾东西一边说道：“你喜欢就拿一些过去，我之前调多了。”
穆麟看着他收拾东西，不一会就整理的井井有条，一想到自己那乱的不行的屋子，不由得羡慕说道：“你好厉害啊，我就不会这些。”
萧子瑢坐下来给他倒了杯水笑道：“这有什么厉害的？不会更好，说明你出身好啊。”
穆麟叹了口气：“哎，我现在什么都不会，以后出去了也不知道能不能活下来。”
萧子瑢挑眉：“你就算出去也能回家，何必担心这个？”
穆麟抬头看了他一眼说道：“我不会回家的。”
萧子瑢见他表情不对不由得有些奇怪：“为什么？难道你的父兄责怪你非要进宫？”
其实想想也是，好好的小郎君非要当男宠，给谁谁都不会高兴。
穆麟脸上的表情有些嘲讽：“一开始他们是责怪的，不过很快他们尝到了甜头就希望我在宫里能够长长久久的呆下去了。”
当年元恪也是宠过他的，毕竟他年少，长得好，脾气虽然不太好，但也是率直可爱。
因为宠他，连带着穆家也得了不少好处。
穆家有个特点就是男丁多，几乎没有能够跟元恪适配的女性，就连想送女儿入宫都做不到。
结果阴差阳错，有个儿子能够起到作用也是不错的。
一开始他们也觉得丢人，但是在真切的利益之下，谁还会管这个？
更何况穆麟只是脾气直又不是傻，他自己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也没想过跟皇后争宠，甚至还跟皇后相处的不错，帮着皇后处理了好几个竞争对手。
皇后娘家原本对他也是防备的，现在一看，反正是个郎君，又不能生孩子，当个帮手也不错。
于是穆家又跟皇后娘家关系密切了起来。
这一切都要看穆麟在宫中的表现，甚至穆家想要争取什么觉得有点难也会让穆麟稍微吹吹枕边风。
穆麟之前已经很为难，他是真心喜欢元恪，不想掺杂这些利益关系。
可是那好歹是他父兄，他也不可能放着不管。
如今他人清醒了，这两天也重新审视了一遍自己的家庭，终于明白他的父兄如今也不过是拿他当个筹码而已。
萧子瑢听了他的话，理智上能够明白，但是感情上不太理解。
他在穿过来之前，活着的时候家庭也没有特别复杂，父母对他都很好，彼此之间也很恩爱。
穿过来之后，除了他不信任别人之外，无论是萧雪行还是萧铉萧霁对他都很好。
朝政的复杂他感受到过，但他的亲人却从来没有因为利益而将他视作棋子。
萧子瑢安慰穆麟说道：“他们终究是你的亲人，你不开心他们也不会逼迫你的。”
穆麟摇头：“不，我回家的结果只有两个，要么处死要么被送回来。”
萧子瑢吓了一跳：“处死？为什么？”
穆麟十分平静：“当然因为我失宠又丢人，我若失宠归家，那么他们在外人面前就不是有一个能够陪伴皇帝左右的儿子弟弟，而是有一个做过男宠的亲人，他们不会忍受我的。”
萧子瑢：……
真这么在乎家族名声早干什么去了？
不过他也明白了为什么穆麟不想回家，回去要么死要么就是再回到皇宫。
如今他已经清楚的知道元恪不会爱他，甚至可能以后连面子工程都没有，他呆在这里又有什么意思？
萧子瑢叹了口气，也觉得十分棘手。
穆麟看着他认真说道：“所以，你带我一起走吧，只要离开魏国，我会努力自己想办法活下去的，不用你管我。”
萧子瑢无奈说道：“你别这么说，我现在也被困在这里，怎么出得去？”
穆麟歪头说道：“我觉得你一定有办法。”
萧子瑢有些奇怪：“你怎么会觉得我有办法？”
穆麟摇了摇头：“我也说不好，大概因为你太镇定了吧，如果是我的话被不喜欢的人软禁，我肯定要闹的。”
萧子瑢轻咳一声：“我就这么个脾气，闹又不一定有用，说不定自己还会吃亏，何必呢？”
穆麟十分干脆地起身说道：“我知道你在顾虑什么，你怕我是陛下派来探你口风的对不对？”
萧子瑢无奈：“我真的没办法。”
他这个人警惕性强，当初在萧雪行对他还不错的情况下都能跑路跑得十分迅速，怎么可能这么轻易相信穆麟？
穆麟沉思说道：“要怎么你才能相信我呢？难道要我去刺杀陛下吗？”
彼时萧子瑢正在喝水，听了之后直接一口水喷出，忍不住说道：“倒也不必。”
这孩子怎么这么极端啊，爱的时候轰轰烈烈，不爱的时候……连刺杀都敢？
穆麟摆摆手：“我知道，我就随口那么一说。”
萧子瑢勉强信了他，不过他想了想还是说道：“你要是有办法帮我给元嘉带句话，甚至能让我见他一面是最好的。”
穆麟十分痛快：“这个没问题。”
他不能皇后也是可以的，他跟皇后相处的好也不完全是合作者的关系，皇后有一个亲弟弟跟他年纪差不多，当初生病没了，那一阵子皇后十分伤心，穆麟天天陪在她身边逗她开心，皇后也几乎把他当亲弟弟看了。
穆麟说话倒是算话，或者说是他在努力取信于萧子瑢。
过了没两天元嘉就进来看他来了。
元嘉一见到他当场眼眶一红：“你怎么瘦成这样了？”
萧子瑢：？？？
他这两天照镜子没觉得自己瘦太多啊，虽然魏国这边还用的铜镜，但是铜镜除了颜色会失真之外，其他也不会变啊。
他不觉得有什么，元嘉这段日子却后悔的不行，早知道会这样他都不会邀请萧闻过来。
他在府邸里的时候天天打听萧闻的情况，然而却没有任何消息，他都不知道对方在宫里受到了什么样的磋磨。
如今见了面，他更相信自己的判断——萧闻必然是受了委屈了。
而萧闻住在荣华宫的事情他多少也了解了一些，本来他还想劝对方实在不行就服软吧，可见面之后这话他就说不出来了。
萧子瑢等他情绪平复之后便问道：“我带来的人怎么样了？”
他问的时候十分紧张，生怕得到不好的消息。
好在元嘉还算靠谱，听了之后立刻说道：“他们被我保护起来了，不过……我也只能让他们呆在我家，不能随意出来走动。”
萧子瑢听后长出口气：“只要活着就好，可惜我现在手上没什么东西能谢你。”
元嘉眼眶一红：“不不不，是我的错，我不该……”
萧子瑢摆手：“这种事情谁都猜不到，你也不必想那么多，劳烦你照顾他们了，若是能让春生来见我更好，若是不能，你给我带一些颜料进来就行，在这里无聊，有点想画画了。”
元嘉蹙眉：“陛下总不至于这都不给你。”
萧子瑢理直气壮：“我不想找他。”
元嘉有些为难：“我……我尽量试试。”
萧子瑢眉眼温和说道：“无妨，带不来也没什么。”
元嘉四下看了一眼也觉得这房间空旷，倒不是说东西不多，而是没有人气，也的确是寂寞的样子。
他想了想问道：“你都要什么颜料？”
萧子瑢显然早有准备，他将一张单子交给元嘉说道：“你看看，若是没有不能带进来的就都带来吧，我喜欢画山水，需要的颜色就多。”
元嘉对画了解不多，仔细一看有些颜料跟他普通的那种还不太一样，他本来有些为难，然而一抬头看到眼前这人一脸殷殷期盼的样子，又咬牙说道：“你放心，我尽量给你带来。”
元嘉能够见他的时间不多，一会就依依不舍地走了。
他出去之后立刻被元恪喊了过去，元嘉此时对这位皇帝多少有些不满，但也无可奈何。
元恪问道：“他是不是要见自己的侍从？”
元嘉也不敢说谎，点头说道：“倒也没有，只是跟臣要了一些颜料。”
元恪听了之后颇感兴趣，伸手说道：“给朕看看。”
元嘉也不敢忤逆他，只好将单子递给他，元恪从上到下看了半天，皱了皱眉：“他要这些做什么？”
元嘉微微一愣小声说道：“不就是为了作画吗？”
元恪嗤笑一声：“也就你信了，朕倒是觉得他也应该想到办法出去了，你说……宫中戒备森严，他能怎么出去？这些东西能有什么作用？”
元嘉有些意外：“陛下何出此言？或许是他已经认命了呢？”
元恪哼了一声：“那个萧闻一身硬骨头，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认了？他这几日要的东西宫中都有记录，我倒要看看他能弄出什么东西来。”
元嘉有些不解：“陛下可是有其他计划？”
元恪把玩着手里的琉璃佛牌说道：“你啊，真该去好好历练历练，你真觉得他只是萧雪行的下属吗？”

第189章
元嘉茫然问道：“那……若不是……又是什么？”
元恪反问：“你会为了一个区区下属就直接发动国战吗？”
元嘉小声说道：“臣……觉得他们两个可能关系不一般。”
至于怎么不一般也不用说，他觉得如果是萧闻这样的美人放在自己身边，那他可能忍不住。
元恪眯了眯眼：“儿女情长不值得让萧雪行如此大动肝火，这个萧闻一定有特殊之处。”
元嘉认真想了想不确定说道：“可是臣初识他的时候，他的确十分落魄，难道那也是装出来的？若说是为了接近臣也说不过去。”
那个时候的元嘉什么都不是，而能当上广阳王也是机缘巧合。
元恪眯了眯眼忽然问道：“你说……他会不会是萧雪行的私生子？”
元嘉震惊：“陛下……这……这不可能吧，萧雪行年少有为，他才多大？萧闻如今也不小，怎么看也不应当。”
元恪反问道：“你知道萧雪行的年纪？”
元嘉一噎，虽然后世对于历史名人的生卒年都会有记载，但那都是从史书记载中看来的，这年头高官贵族的生辰一般都是本阶层互相往来的会知道，不会轻易泄露。
毕竟巫蛊一类的东西都会用到生辰年月做文章。
元嘉想了想有些不确定说道：“可是……这……”
元恪说道：“根据萧雪行的经历来看，他的年纪应该不算小，否则……只怕他十三四岁就参政才有可能。”
元嘉下意识就觉得不可能，十三四岁就算能有个一官半职也就是给大佬们打杂的地位，出身多高都要打杂。
到三十多岁能够当上县令已经算是年少有为，五十岁左右能当上刺史那就是前途无量。
无论什么时候，官员的升迁都是看资历的，除非乱世。
可齐国的朝局虽然动荡，但也一直没有直接崩溃，不可能让一个十三四岁的孩子拿到权柄。
然而实际上……萧雪行还就是不走寻常路，说他有权柄倒不是，只不过他一直跟在萧赜身边，看上去是个打杂的，军功却比谁都多。
等到他年纪差不多了，一入仕审查资格之后，除了年纪那真是哪儿哪儿都合适，萧赜又喜欢他，不肯亏待自己义子，把他几乎当成亲生儿子，那可不就是坐火箭一样蹿升。
用普通人升职历程去套在他身上本来就不合适。
元恪分析有误，偏偏又十分合情合理：“若是我没推断错的话，他现在应当年近四十，没有四十也至少有三十五，你还觉得不可能吗？”
元嘉整个人都傻了：“那……那之前……”
元恪说道：“萧闻那个时候就姓萧，显然是他的母亲也姓萧，萧雪行自幼被萧赜收为义子，倒也不奇怪，说不定他的母亲还是一位公主，当初萧鸾篡位，萧赜直系无论男女都几乎被斩杀殆尽，萧闻流落民间也是正常的。”
元嘉顺着元恪的思路想了想说道：“那就是……一开始他的确落魄，只不过后来萧雪行把他认了回去？”
“或许认了或许没认，我们这边没得到消息，只是这个身份应该没什么问题，你且看看这两幅字。”元恪将萧子瑢写的那张单子连同另外一份文书递给元嘉。
元嘉低头看了看仔细辨认之后有些诧异：“这字很像，只是略微有些不同。”
“笔锋不同而已，一看就知道系出同源，这一份就是萧雪行所书。”
元嘉咋舌：“这样倒也是说得通了。”
元恪将单子给他说道：“去把这些找齐送来吧，我倒要看看萧雪行派他过来到底有什么用？”
目前为止，萧子瑢似乎毫无后手，仿佛真的只是来做生意的一样。
元恪一开始也的确被他美色所惑，只是见萧子瑢见的越多他越觉得奇怪，对方的行为举止……可不像是个地位底下的商人。
如今分析出他的“新身份”那自然不会再放过他，元恪也想利用“萧雪行之子”做点什么手脚。
元恪成功用他的大脑洞将元嘉也带到了沟里，顺着这个思路真的是越想越没毛病。
元嘉看了看手上的单子问道：“那陛下可是觉得……他有什么目的？”
元恪没说话，他觉得萧雪行可能是知道了他最近在秘密进行中的事情，只是这件事情如今没有经过任何人的手，或者说是去做的都是他的心腹，里面应当不会出现叛徒，萧雪行是怎么知道的？
若非这件事也不值得萧雪行将自己儿子派出来。
萧子瑢完全没有想到自己写了一张单子就成了他是萧雪行儿子的佐证，在听穆麟问起来的时候，他觉得等回去之后这顿揍……只怕要持续一个月才行了。
他在听到的时候完全愣住了：“什么？”
穆麟晃了晃脚说道：“我听我哥哥说的，是真的吗？”
萧子瑢闭了闭眼：“你觉得呢？我要有那身份还用得着亲自过来卖东西做生意？”
虽然他本来也不是想要卖东西，更多的是来勘察地理，尤其是海边的情况，这东西别人都不行，因为别人都不知道他的想法，也不知道他想要造什么样的船，如果按照现在楼船的情况带回去信息，那会造成信息偏差，到时候船造好了，结果到了这直接搁浅那不是成笑话了吗？
穆麟撇嘴说道：“我知道你不信我，不会跟我说实话得反正我就跟你说一声，这话是陛下说出来的，话说你的字跟萧雪行几乎一样，你自己小心吧。”
萧子瑢现在是真的想打开元恪的脑壳看看他的脑子里到底装的什么东西。
不过字体……他的字是萧雪行教出来的那能不一样吗？
他又没好好练过也没试图打算形成自己的风格，反而是觉得萧雪行字挺好看，就这么着了。
元恪凭借着一手字就认定他是萧雪行的儿子就不觉得哪里不对吗？
不过他到底也明白了为什么元恪这么克制，依照他对这种人的理解应当不知道什么是尊重，一开始或许还会因为新鲜而抑制自己的冲动，但是这么多天了，对方却一直在忍，总觉得哪里不对。
现在看来元恪是想要从他身上知道更多东西。
也行，知道自己对元恪来说有更重要的意义之后，萧子瑢反而放心了一些，至少他有更多时间鼓捣了。
而他要那么多东西，元恪说不定也在暗中观察。
萧子瑢越想越是生气，等元嘉把他需要的颜料拿来之后，他又问道：“还能带点别的东西吗？”
元嘉心情有些复杂，一方面觉得这是对魏国威胁最大的人的儿子，一边还是习惯性温和问道：“你还想要什么？”
“来点面粉吧，你们这里做的东西我吃不惯，我自己来。”
元嘉：……
齐国摄政王的儿子在魏国皇宫沦落到要自己做东西吃，这事情是不是离谱了一点啊。
他忍不住说道：“你想吃什么让人去做就是，何必自己亲自动手？”
萧子瑢一挥手：“他们做不出那个味道。”
元嘉满脑子问号的走了，等他回复元恪的时候，隐约间仿佛看到了元恪额角的青筋。
不过最后元恪还是说了句：“给他。”
然后又咬牙切齿的补充了一句：“朕倒要看看他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结果萧子瑢拿到了颜料之后还真画了一幅山水画，那幅画不说多么好，但水平也不低。
拿到面粉和馅料之后他也的确做了份点心，吃的穆麟忍不住问道：“齐国的东西都这么好吃吗？”
萧子瑢也有些想念以前的饭菜忍不住说道：“好吃的东西多了。”
穆麟一脸向往的样子说道：“你这么说我也想去齐国了。”
萧子瑢嘴角一抽，这算什么？吃货的执着吗？
之前穆麟还只想离开皇宫而已，现在他都想跟着去齐国了！
萧子瑢口风很严：“我都回不去你就别想了。”
穆麟歪头看着他半天也不知道信还是没信。
萧子瑢给了穆麟一碟子点心之后就把他轰了出去，然后借着这一股味道，他拿出了小型的蒸馏釜。
这东西是他借口蒸花露弄过来的，之前做的那个点心也的确用到了蒸馏釜。
不过这个蒸馏釜最大的作用却不是在做点心。
萧子瑢从之前元嘉给他带来的那些颜料里面拿出了绿矾，扔进了蒸馏釜里。
他这两天找遍了整个屋子都没有找到能够通往地下的门路，想来入口不在这里。
别的地方他也不能轻易过去，就算去了也未必能够找到。
想来……他脚下的石板应该也扛不住硫酸吧？

第190章
其实本来萧子瑢也只是试探性的加上了绿矾。
他感觉得出元恪在等待着什么，但是他以为元恪会将这么危险的东西从单子上划出去。
结果没想到居然真的给他送来了，所以元恪是不知道什么是绿矾油？他也没找人问问这些东西有没有什么特别危险的吗？
绿矾其实很少作为颜料使用，这东西本身外敷就能治病，而且这个颜色的颜料天青石表现的更好一些。
萧子瑢一边弄了好几块布巾里面塞上碳，一面观察蒸馏釜。
现在这个情况他也没办法弄更好的防毒面具，只能凑活着来，在蒸馏的过程中，硫酸蒸发也不是那么厉害。
萧子瑢将蒸馏釜搬到窗边一直折腾了一个下午弄出了一瓶子硫酸，这瓶子还是穆麟给他装花露用的，结果花露没装上，装了一瓶子的浓硫酸。
萧子瑢将浓硫酸放置起来，准备晚上的时候开始搞破坏。
幸好房间内部其实是铺着毛毯的。
对，就是羊毛地毯，北魏这边如今十分流行，如果当初盒子是掉在寝室内部的地上，他可能还未必能够发现，幸好外面没那么奢侈的铺上羊毛地毯。
晚上的时候，显然将羊毛地毯费劲巴力的掀了起来，别说，这玩意还挺沉，把羊毛地毯卷起一部分这个动作愣是累了他一身的汗。
弄完了之后，萧子瑢做好全套防护准备，手上裹着布巾，脸上也带着简易防毒面具，然后在一块地砖上一点点地倒上硫酸。
硫酸的腐蚀速度比他想的要快一些。
不过萧子瑢并没有着急将地板全部溶穿，他担心万一溶穿了，下面正好有人走过，突然就感受到有光照下来，那不是开玩笑吗？
而且大半个晚上的时间也就溶了多一半，他就算溶穿也没时间下去看，要不然第二天穆麟找不到他就要出问题了。
现在荣华宫就他们两个人，穆麟又不是一个能够耐得住性子的人，天天都要来找他，哪怕他在看书一个字不说对方也能自己叨叨叨一上午，吃个午饭睡个觉，再来叨叨叨一下午，然后等吃完晚饭溜达一圈再回去睡觉。
还挺有规律的。
不过，萧子瑢总觉得穆麟倒也不傻，就是借着聊天的机会给他透露洛阳的情况，似乎对方很相信他能跑掉一样。
也不知道是不是脑子一根筋的人直觉比较准，连元恪都可能不觉得他能跑出去，之所以试探大概也就是以一种好奇的心态想要看看他到底能够折腾出什么样。
别说，萧子瑢纵然手上有各种资料，但那些资料都是考古结果，有一部分历史记录，可最大的问题是历史记录很少会记录特别详细的普通生活，大多都是大事件记录一下。
尤其是民生一类，许多学者都是通过各种蛛丝马迹和历史文物去一点点推测出来。
萧子瑢虽然没能逛洛阳，但对洛阳的了解却一点都不少。
而这两天他则在思考，若是能够通过地道跑出去的话，直达洛水之后要怎么办？
洛水的情况他不太确定，若是窄倒是还能游过去，只是游过去之后呢？
而且哪怕在地图上看洛水不宽，但问题是地图的比例尺多大，真按照地图上的比例来看的话黄河长江都还只是窄窄一条呢。
萧子瑢决定明天就着重询问洛水有关的情况，反正穆麟大概也想不到他真能从皇宫到洛水。
第二天，难得他会搭话，穆麟显得高兴许多，将洛水那边的情况说了一通，然后舔了舔嘴说道：“洛水出产一种鱼味道挺好的，可惜只有冬天才有，等到冬天让人打来吃。”
萧子瑢心说等冬天？真要等到冬天我不如安安心心等着萧雪行打到洛阳城哦。
至于鱼……没事儿，他有信心早晚能吃上。
正好还能勘察一些洛水的情况，到时候战船也能弄个洛水合适的型号，洛阳周边又不是没有水，有洛水有黄河，万一需要打水战怎么办？
萧子瑢想着这些，在了解洛水那里经常有渔民打渔，岸边也有渔船之后微微放心了一些。
他在心里将偷一条渔船也给记了下来，这样……倒是有办法跑了。
洛水连通黄河，如果实在不行他就只能直接进入黄河，剩下的……看运气了。
不过他在海上都曾经驾驶过船，哪怕连大陆架都没出，在河里不遇到特别极端的天气应该也是没问题的。
这样就需要提前弄好一些吃的东西，要不然这一路上万一都没办法靠岸就坏了。
除了穆麟会说一些他不知道的消息之外，元恪也在故意将萧雪行的消息透露给他。
萧雪行看了上面一连串的地名，要不是对地理特别熟悉的估计也很难搞明白。
好在他还能一边对照着脑子里的地图一边看，然后他发现萧雪行就算打过来也不是胡乱打，他以襄阳为根基直冲南阳，然后再从南阳洛阳辐射。
除了一开始魏国被打了一个猝不及防丢了几座城池之外，如今双方也算得上是进入了僵持阶段，萧雪行依旧在占领新的城池，但却也没那么容易，半个多月也就才打下一座城池。
萧子瑢摸了摸下巴，也不知道齐国那边到底是怎么商议的。
就这么忙活了两天之后，萧子瑢在处理了硫酸溶解过后留下的那些残余物品之后，用药杵敲了敲地板感觉地板基本上也只剩下薄薄一层，根本不需要再用硫酸，可能直接踩一脚就能踩破便放心地将羊毛地毯盖上。
也亏了有这玩意才能遮挡住地上的大洞。
接下来他需要做一些抗饿又方便携带的东西，好在他为了做点心，肉干和面粉没少要，面粉不能带太多，肉干倒是可以多带一些。
虽然在准备这些东西，但萧子瑢没有提前把它们装起来，甚至没有露出任何异样的样子，只是将离开的时间定在三天之后的深夜。
这样无论这个密室是做什么的也不会有太多人，最多一两个看守，他手里还有一点硫酸，炸药……能不用就不用，如果可以他还想将房间里那个风扇给带上。
这个风扇就是时下最简单的风扇了，需要有人专门操作摇手那一种。
萧子瑢之所以想要带它就是想阻拦一下元恪的人，风扇别的不行，但是配上面粉的话倒是搞出粉尘爆炸最好的搭档。
之前他拿到面粉的确想过搞粉尘爆炸然后从宫里出去。
只是这事情他必须万无一失，等折腾了半天之后发现受限于环境，不太能实现。
毕竟一个密闭空间就直接堵死了所有的路，北魏的皇宫虽然也不差，但密封性还不如桃源城的房子，想要搞出能够支撑粉尘爆炸的空间那简直是不可能的事情。
不过放到地宫里面就有可能了，下面的地宫有不少房间的样子，随便找一个最近的弄个粉尘爆炸，其他人都别想追上来。
只不过萧子瑢也要思考一下如何全身而退的问题。
这个到也不难，他操作风扇将粉尘扬起来之后可以跑远一点然后点火，或者说他将面粉通过去之后，那些房间里值夜班的人察觉到动静肯定会出来看。
在外面看或许还没什么，但在地宫里面必然是要火把的。
当然这也只是计划，具体还要看。
好在有过之前的经历，他对野外生存或者是迁徙之类的事情也比较熟悉，需要用到什么东西心里都有数。
只不过宫里能够获取的物资必然是少的，所以萧子瑢大概只能等到离开洛阳之后再一点点想办法。
至于春生和他的两个侍从，这就比较头痛了，估计还得让穆麟或者元嘉想办法把他们放走。
可问题是那三人大概想不到自己能够跑出去，就算放了也未必愿意走，肯定要想办法来救他，萧子瑢又不能给他们传递太明显的消息，这就让人很头秃。
穆麟对于他的要求倒是答应的很痛快，唯一不能保证的就是这三个人恢复自由之后的安全问题。
到了这个时候萧子瑢也没办法，他能做的都做了，接下来……等见到他哥再说吧，春生他们地位不是特别重要，所以应该也没事。
就在萧子瑢计划离开的前一天晚上他刚要睡觉就听到房门被敲响的声音。
他随手拽了一件外袍披上之后打开门看着站在门外的穆麟有些诧异：“怎么了？”
穆麟小声说道：“我……我刚刚听到了一些声音，有点害怕，能不能跟你睡一晚上？就一晚上。”
萧子瑢安抚说道：“是外面刮风的声音，今晚可能会下雨。”
穆麟可怜巴巴看着他，手里拿着东西递过来说道：“我……我让我哥做了两份假的路引，你让我在这里睡一晚上，我不用睡床，睡地上就行。”
萧子瑢听了之后颇为心动，有路引的话他的行动会更加顺畅一些，否则他就只能流落荒野当个野人。
但他还是一脸淡定说道：“我要路引做什么？”
穆麟直接把路引塞进他怀里说道：“你别骗我，你肯定有办法出去。”
萧子瑢：……
这孩子对他到底是哪儿来的信心啊。
他又劝了一句眼见没用，只好让开一个身位说道：“进来吧。”
穆麟眼睛一亮，立刻弯腰从地上提起一个包袱钻了进去，萧子瑢这时候才发现他居然是带着自己的铺盖过来的。
他关上房门说道：“你睡床，我睡地上。”
反正地上有地毯，最主要的是地毯下面藏着他弄出来的入口，他才不放心让穆麟睡在地上。
穆麟将他带来的包袱往地上重重一放刚想说什么就感觉手上的重量一点也没变轻，不仅如此还直接把他给坠了下去。
于是萧子瑢眼睁睁看着穆麟将铺盖放到了他之前已经溶好的地道口上直接将仅剩薄薄一层的石板压碎，然后穆麟连人带铺开就这么掉了下去还发出了沉闷的声音。
萧子瑢：……
这倒霉孩子！

第191章
整件事情发生得让人猝不及防，萧子瑢就很奇怪，羊毛地毯在上面铺着，就算穆麟弄碎了石板也不应该直接掉下去啊，地毯本身质量重，受力范围又广，怎么着都能托住。
结果等他过去的时候看到一小节地毯也被拽了下去。
穆麟坐在下面整个人都吓傻了一样一动不动。
萧子瑢点燃油灯看了一眼，心里微微一紧，地道的高度至少有两米，一个不注意说不定就要摔出个好歹来。
他小声喊了一句：“穆麟？”
穆麟愣愣抬头看向他，仿佛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一样，刚想开口尖叫就看到萧子瑢对着他比了一个手势，然后说道：“你等会，我这就下来。”
如果穆麟的脑子还在转动的话肯定会纳闷为什么是萧子瑢下来而不是把他救上去。
可是此时他已经六魂无主，只想让萧子瑢快点过来陪他，这里实在是太黑了。
萧子瑢在上面鼓捣了一下，他需要的东西早就收拾得差不多了，装在之前放颜料的藤箱里，等鼓捣差不多之后他先把那个大风扇给扔了下去，然后将床单绑在房梁上然后一点一点的滑了下去。
萧子瑢下来之后，穆麟立刻起来拉住了他，因为萧子瑢手里有油灯，光亮多少驱散了他的不安。
穆麟颤抖着问道：“这是哪儿啊？”
萧子瑢上下打量他一眼问道：“有哪儿摔坏了吗？”
穆麟愣了愣摇了摇头。
萧子瑢看他傻乎乎地干脆说道：“没事儿走两步。”
他说完之后自己都笑了，感觉仿佛自带口音一样。
穆麟现在乖巧的不行，萧子瑢让他做什么就做什么，直接走了两步，看上去倒是没什么问题。
萧子瑢又捏了捏他的肩膀和手腕之类的关节问道：“疼吗？”
穆麟感受了一下摇了摇头，萧子瑢这才放下心来，嗯，傻人有傻福，估计是他拿着地铺盖帮他缓冲了一下，要不然就冲刚才他掉下来的姿势不死也半残了。
萧子瑢怜悯地看着他说道：“现在你不想走都得走了。”
穆麟多少也缓过来了一点问道：“这是哪儿啊？”
萧子瑢说道：“地宫，应该是开国初期就已经建了。”
穆麟瞪大双眼：“真有地宫啊？”
“嘘。”萧子瑢比了一个手势：“你小声一点，生怕别人听不到是不是？”
穆麟立刻闭嘴，四下看了看才低声说道：“我之前倒是听说过，但以为只是传言而已。”
萧子瑢踢了踢那个铺盖说道：“走吧，这个也拿上，说不定有用。”
穆麟听话地提起了那个包袱，他看着萧子瑢略有些吃力地扛着风扇说道：“你拿这个做什么？不对，我们现在去哪儿？”
萧子瑢说道：“这东西我有用，去哪儿都不能留在这了，你想想就连你都只是听说过这个地宫就说明这绝对是秘密，可能只有历代魏帝才能知道，如今我们掉了下来，你说等着我们的会是什么吧。”
他这话多少有点恐吓的意味，但是也没办法，他压根就没想过会带着穆麟。
带他干嘛啊，娇生惯养的小郎君一个，除了拖后腿还能做什么？
带头猪还能在路上宰了吃，带着他就只能浪费口粮。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现在他只能让穆麟心生畏惧，乖乖跟自己走，等出去之后再想办法安顿对方。
冲着穆麟解决了路引的问题他也不会放任对方自生自灭的。
穆麟沉默地跟在萧子瑢身后，过了一会说道：“给我吧，我帮你。”
穆麟虽然人单纯率直了一些，但是不傻，刚刚萧子瑢说的话他知道有恐吓的成分，但实际上也差不多。
如果回去的话让元恪知道，杀是未必会杀，但他肯定要在宫里被软禁一辈子了。
穆麟如今已经看清楚了元恪的真面目，爱意也在随之消退，不爱了自然就想要离开，在这种情况下若是被软禁在宫内对他而言不啻于一种折磨。
所以他只能跟着萧子瑢走，努力展现自己的作用，让对方别抛弃他。
萧子瑢的确也累的够呛，看了一眼穆麟想了想说道：“行吧。”
他将风扇交给穆麟，接过对方手里的铺盖，还好现在天气不冷，盖的被子薄也不算沉。
萧子瑢在前面引路，中间偶尔会路过一些岔路口，然而他却看都不看就直接往前走，就在穆麟以为他们会这么一直走下去的时候，萧子瑢又会十分熟练的拐弯。
穆麟跟在他身后越走越是害怕，他怎么会看不出来萧子瑢对地宫十分熟悉？
可是怎么可能呢？对方是齐国人啊，连他都不清楚这地宫的情况，对方怎么会这么熟悉？难道齐国对魏国的渗透已经到了这个地步？
穆麟心下不安，他是想跑没错，但也不代表想要看着魏国覆灭，退一万步说，他知道在面对利益的时候，他的父兄肯定不会在意他的心情。
可在没有利益冲突的时候，他们对他还是挺好的，从小也是宠着长大，否则也不至于养成他这样的脾气。
魏国若是覆灭，他家会有什么下场真的不好说。
穆麟天生就不是个藏得住话的人，如果是萧子瑢遇到这种事情可能就会装的懵懵懂懂，一点一点自己观察，然后找机会跑路通知家人。
可穆麟却小声问道：“你为什么会知道路啊？”
萧子瑢十分淡定说道：“风，你感觉到了吗？”
穆麟微微一愣：“啊？”
萧子瑢说道：“地宫里有风，顺着风的方向走肯定有出去的路。”
穆麟有些茫然的感受了一下却怎么都没感受到有风，忍不住惭愧低头，觉得自己实在是没用。
他哪里知道萧子瑢正在忽悠他？
萧子瑢当然也可以用未卜先知之类的借口，但在这种情况下，未知的东西容易引起恐慌。
穆麟不像是意志坚定的人，在幽闭空间之内引起恐慌的话，说不定会当场疯了，到时候弄出动静他们两个都要折在这里。
不如用穆麟能够理解的借口。
他想得也的确没错，穆麟在知道萧子瑢只是用普通方法判断并不是齐国真的知道了魏国的秘密。
而萧子瑢也觉得这个时候身边有个人也挺好的，如果是他自己一个人在这样幽暗的地道里走动的话就算心智再怎么坚定也可能扛不住。
不过他脑子里有图书馆，翻阅一些带图画的书倒也能分散一些注意力。
两个人走了一段距离之后，萧子瑢估算了一下说道：“先休息一下。”
穆麟直接喘息着坐下来有些困惑问道：“你说这地宫是做什么的？怎么一个人都没有？”
虽然没有人，但气味却并没有封闭已久的陈腐味道。
穆麟在这方面多少也知道一点，这才是他没有怀疑萧子瑢的原因。
地下味道不是那么浓郁，那么就一定有通风的地方，甚至道路两旁的青砖和脚下都没有什么青苔，也能说明应该是经常有人走动的，可现在他们竟然没看到一个人，太奇怪了。
萧子瑢一边想办法伪造一些痕迹一边说道：“可能都回家去休息了，地宫在皇宫下面，元恪肯定不放心让人一直居住在这里，等走出皇宫范围之后或许会遇到，不过，那并不是什么好事。”
“走出皇宫范围？”穆麟一惊：“这个地宫范围得多广啊？”
萧子瑢说道：“应该不小。”
穆麟狐疑地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萧子瑢抬头看了他一眼，让穆麟借着火光看清了他眼中的嘲讽：“这地宫的出口入口要么都在宫里要么一个在宫里一个在旷野，否则你是要把出口建在老百姓的家里还是大臣家里？还是公共地盘？”
穆麟忍不住羞愧低头，洛阳人口密集，的确不适合将出口或者入口都设置在城内，至于都在宫里……也不是不可能。
萧子瑢随随便便收集了一点土折腾了一下痕迹，让人误以为他们是直着走的，而他们真正的痕迹被遮盖起来。
其实他这个伪装做的一般，至少对比书上说的差远了，但在地宫里，哪怕打着火把也有阴影，并不能看清，所以应该没问题。
萧子瑢弄完之后稍微休息了一下，喝了两口水又给穆麟喝了一点起身说道：“走吧，我们淡水不多，不能在下面消耗太久。”
穆麟沉默地跟着他走，又走了不知道多久，久到穆麟觉得自己的腿可能已经要废了的时候，萧子瑢忽然说道：“现在元恪应该已经发现我们不在了。”
穆麟听后一惊，原本已经有些麻木的神经瞬间紧绷：“那我们怎么办？我们的脚程肯定比不上他们的。”
萧子瑢安抚他说道：“放心，来的路上我都已经做了伪装，应该没那么快发现我们，我们加把劲，现在的位置大概快接近洛水了。”
此时距离他们掉下来已经过去了一天半的时间。
穆麟也清楚这一点，皱眉说道：“我们脚程没那么快。”
萧子瑢却不担心淡定说道：“两点之间直线最短，你要是在上面走官路肯定要慢一些。”
不是所有地方都适合修路，洛阳附近又不是没有山，但是这个地宫修建得就很四通八达，基本上都是横平竖直的路，不会绕弯，所以他们现在相当于抄近路。
实际上如果只是直奔洛水河畔的话，他们应该比现在还快一些，只是萧子瑢脑子里的考古图上显示地宫下面的房间一般都不怎么大，小的也就是耳室一般的存在，大的也只有萧子瑢在荣华宫的卧房那么大。
在这样的普遍面积之下，在洛水河畔那边有一个面积不小，几乎相当于之前整个留凤殿那么大的宫室就显得十分惹眼。
来都来了，不如过去看看，这下面四通八达，就算是元恪都未必想得到他能找到那个地方。
派人来追的话，他最多也就派几百人，人多了必然会引起他人注意，元恪应该不会想让别人知道地宫的情况。
几百人的话想要找他们也不容易，当然元恪肯定还会派人迅速通知在地宫做事情的人留意，但那也不是问题。
萧子瑢手上还有点硫酸什么的，能搞定。
这一路上，萧子瑢跟穆麟两个人就算遇到宫室也是目不斜视，在几乎没怎么休息的走了两天之后，他们终于隐隐听到了脚步声。

第192章
萧子瑢跟穆麟两个人听到脚步声之后心中顿时警惕起来，先找了一个比较狭小的耳室暂时躲避。
耳室似乎是盛放杂物用的，味道并不怎么好。
萧子瑢没顾上仔细观察这里的情况，而是熄灭了油灯侧耳倾听。
听脚步声那并不是一个人，两个人一边说话一边走说道：“听说有人钻了进来？”
“是啊，要不是这样我们何必跑这里来巡逻？”
“谁啊，居然还能摸到地宫的入口。”
“听说是陛下的两个男宠，不是找到入口，而是用了别的什么手段下来的。”
“男宠？男宠能有这么厉害？”
“听说有一个是齐国来的，谁知道是不是齐国派来的细作。”
“就这么两个人再厉害能厉害到哪儿去？行了，这边没什么问题，走吧。”
萧子瑢跟穆麟两个人听着逐渐逼近的脚步声原本都十分紧张，生怕被这两个人发现，萧子瑢手里已经握紧了装着硫酸的瓷瓶。
结果没想到那两个人绕了一圈还没接近这个耳室就走了。
这两个人的脚步声逐渐远去，萧子瑢侧耳倾听，大概是黑暗之中人的感官会变得十分灵敏，他隐隐听到这两个人转到旁边的一间屋子之中打开门，很快又关上了门说道：“就说不可能找到这里来。”
他旁边的人说道：“那还是小心些好，这里……重要……”
因为越走越远，萧子瑢也听不太清他们在说什么，最后只听到了重要两个字。
他耳朵动了动，重要的地方啊，他要不要去看看呢？好像正好在要过去的路上。
哪怕明明知道节外生枝不好，但路过宝山空手而归不是他的个性，哪怕并不确定那个是不是宝山。
那两个人走了之后，萧子瑢还没决定下来，穆麟小声问道：“我们走吗？”
萧子瑢犹豫了一下：“走！”
不管怎么样先看看。
萧子瑢给油灯续上了一点油，用火石重新点燃油灯，然后一路往前走。
凭借着脑海中的地图结合刚刚那两个人的步伐，很快他就确定了那间屋子的位置。
其实也没什么难的，毕竟前后这么长的通道就这么一间屋子而已。
萧子瑢站在屋子前面低头看了看，门外上着一把铜锁。
一旁的穆麟有些不安：“你要进去看看？”
萧子瑢这才想起来身边还有一个不定因素，他转头看着穆麟若有所思说道：“你之前说，想跟我回到齐国？”
穆麟本能感觉到不太对：“是……是这么想过。”
萧子瑢点点头：“正好你可以用这个当投名状。”
穆麟瞪大眼睛：“什么？”
萧子瑢低声说道：“你不会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吧？你觉得会有人轻易相信你吗？”
穆麟哑口无言，他脑子转了半天才说道：“我……我可以只当个普通人，什么都……”
萧子瑢说道：“普通人也有普通人的门路，越是普通就越容易找到漏洞，更何况你真的过得了普通人的生活？”
穆麟很想说他能，萧子瑢立刻追加了一句：“你别觉得现在咱们就很辛苦了，我这里准备了水和吃的，你要是自己去过日子，需要种地，若是种不好交了税自己都留不下粮食，到时候只能饿死。”
穆麟有些害怕地咽了口口水，萧子瑢进一步说道：“你不交投名状也行，等出去之后你我分道扬镳，我照顾了你一路也算是仁至义尽，到时候就各凭本事吧。”
穆麟差点被他吓哭了，他怕一个人，更害怕被元恪抓回去。
他认真想了想，到了现在这个地步，他跟萧闻混到一起，这个屋子进不进去好像都没什么区别，就算他说自己没有背叛魏国，谁信呢？
元恪肯定是不会相信的，而且元恪可能已经早就厌烦他了，所以……
穆麟咬牙说道：“好，你……你进去吧。”
萧子瑢认真看了他半晌这才说道：“等等你走前面。”
他要防备穆麟从背后偷袭。
穆麟低头看着房门上的锁说道：“这个……要怎么办？”
他没有听到回答，只是看到身后伸出一只骨节分明修长有力的手，那只手里拿着一个小瓶子。
穆麟认得出来这是自己送给对方的。
然后他就看到对方倾斜那个瓶子往铜锁上面倒了一点液体，铜锁瞬间断成两节。
穆麟当场就吓傻了，元恪都不知道硫酸的存在，穆麟又怎么可能知道？
他转头惊骇地看着萧子瑢，萧子瑢抬眼看他说道：“现在你该相信我只是想要离开了吧？要是我真想做点什么，你说元恪还能活吗？”
穆麟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吓麻木了，面无表情说道：“那你为什么还要进去呢？”
萧子瑢顿了顿，伸手将门缓缓推开争取不发出太大声音说道：“来都来了。”
穆麟几乎是瞬间就被说服了，无论是谁大概都逃不出这四个字。
穆麟拿着油灯走在前面，进去之后发现里面竟然很空旷，只有一排书架，书架上的书也不多，寥寥摆放几本，还有一些卷轴。
萧子瑢将一块布巾绑在手上开始简单翻阅那些书，结果发现那些书用的居然是他从来没见过的一种文字。
他在脑海里搜索了一下，好在他的图书馆足够强大，还可以搜索图片，很快他就得出了结论，这上面用的是鲜卑文。
萧子瑢没有选择询问穆麟，他担心就算问了穆麟也不会说真话。
他干脆将这些书全部都装进了藤箱里面，又拿起那些卷轴看了一眼。
虽然依旧看不懂上面的文字，但是他看得出这应该是整个北魏的地图，只不过非常简略，简略到几乎不能当战略地图来用，而在这张图上面，用红色标出了几个地点。
一个在洛水，又有两三个分布在长江沿岸，剩下的则在西域附近。
萧子瑢有些奇怪：“这什么？藏宝图吗？”
穆麟摇头：“我没听说过，应该不是吧？”
萧子瑢也觉得应该不可能，若真是藏宝图，这些东西都在魏国境内，元恪早派人去挖了。
至于是元恪自己藏的就更不可能了，他何必藏这个？有什么用？
而且他对比了一下脑海中的地图，发现在洛水边上的那个跟他们的目的地几乎一样。
萧子瑢瞬间就断定元恪肯定是那里做什么。
萧子瑢将舆图也放进了藤箱，将书和舆图都用油布包裹起来。
他们等等说不定就要跳水逃命，不能让水把这些东西给淹了。
为了将书和卷轴装起来，萧子瑢特地将食物挑出来放在了穆麟的铺盖包裹里。
穆麟有些诧异地看着他：“你不怕我拿了吃的跟你分道扬镳？”
萧子瑢问道：“那你有干净的饮用水吗？”
穆麟一噎，的确，虽然他们的目标是洛水，但不到万不得已一般都不会饮用那些水的，就算饮用也要经过过滤或者煮沸。
穆麟别的本事没有，自知之明还是有的，至少在这方面有。
他很清楚自己在野外生存下来的几率为零，而且他们并不仅仅要活下来，还要在追兵的手上活下来。
萧子瑢将东西装好说道：“走了，再拖下去被人发现就不好了。”
要不是时间紧迫，他可能还要详细看看那个舆图，只可惜现在没时间了。
萧子瑢拽着穆麟出去，走之前还用筷子将地上的锁夹起来搭在了门上。
虽然看上去假的可以，但地道里光线昏暗，显然元恪也没财大气粗到整个地宫都装上火把，所以多少能够骗一会。
萧子瑢跟穆麟继续并排往前走，因为刚刚听到过脚步声，两个人都下意识的放轻了脚步。
穆麟这倒霉孩子虽然废柴了一点，但好歹也是贵族出身，从小也练过武，只是他不喜欢没练出来，打了一点底子，再加上他年纪不大，身量也不高，倒也没发出太大动静。
萧子瑢就更不用说，当年桃源城刚建城的时候他也跟人出去打过猎，这都是基本功。
两个人走着走着隐隐发现了光源。
萧子瑢跟穆麟对视一眼，先把油灯给熄了，然后藏在旁边一处转弯那里听外面的声音。
不知道是不是萧子瑢的错觉，他好像隐隐听到了痛苦呻吟声，一时之间不由得有些奇怪，难道元恪真的把这里当成监牢严刑拷打？
那个呻吟声刚开始还比较大，然而没用一会就开始逐渐减小，最后悄无声息。
在这个过程中，萧子瑢没有再听到其他声音。
他心中更是奇怪，如果是拷问的话怎么没人问话呢？
就在他奇怪的时候隐隐听到有人说道：“这次坚持了多久？”
“五天。”
“比上次多两天，但还是不够，五天时间传播不开。”
“是发病有点快，好像因为这边湿润温暖，非常适合这种病症的发展，所以人坚持不了多久。”
“哎，要是能得到齐国那边瘟疫病体就好了。”
“之前南兖州倒是出现过，可惜齐国摄政王在那里，愣是很快就平息了，下一次不知道什么时候。”
“算了，今天这个先到这里，把人拖出去烧了，明天再换一个，我们再加点别的东西。”
两个人的声音逐渐减小，因为有别的路所以他们并没有靠近萧子瑢他们这边。
而萧子瑢站在转角处，整个人僵硬的宛若一尊石雕。
他听到那两个人提到了瘟疫。
元恪……竟然在研究瘟疫！

第193章
萧子瑢只觉得浑身发冷，元恪研究瘟疫的目的都几乎不用猜测，肯定是想要对付敌人用的。
他几乎是一瞬间就想到了那张舆图，如今看来……那张舆图上面画的可能就是他做“实验”的地方。
还有考古发现的人骨，可能也是研究瘟疫的产物。
穆麟显然是没想到这一点，长长出了口气说道：“他们好像走了。”
萧子瑢回过神来狠狠掐着自己的手掌，看了一下地图，他们这里其实距离那个研究瘟疫的屋子没有多远。
传染性未知，但是密闭空间，传染性会进一步增强。
他低头拽出一块布巾蒙在自己脸上，然后又给穆麟一块让他带上之后说道：“你现在有两个选择。”
穆麟有些好奇地看着他：“啊？”
萧子瑢说道：“第一，我告诉你出口在哪儿，你自己离开。”
穆麟瞪大眼睛问道：“自己离开，你呢？你去哪儿？”
萧子瑢没有回答，只是说道：“第二，你跟我一起把这里炸了，也算是给自己报仇。”
穆麟懵了：“什么意思？”
萧子瑢平静说道：“你没听到吗？他们在弄瘟疫。”
穆麟什么不知道也知道瘟疫，瞬间惊恐：“什……什么？”
萧子瑢说道：“元恪大概是想利用瘟疫来赢取战争，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利用瘟疫……你们魏国的士兵也会受到影响，不过那都是以后的事情，现在……我们距离那里太近，说不定已经传染上了。”
穆麟瞬间变的无比恐惧：“不……不……不可能。”
萧子瑢说道：“可能有也可能没有，但这地方不能放任，这里距离洛阳太近了，万一元恪没控制住……整个洛阳只怕都有要沦为鬼蜮。”
穆麟紧紧抓着他的手臂问道：“怎……怎么办？”
萧子瑢眯眼说道：“炸了他们！”
里面或许还有活人，但此时萧子瑢也管不了他们了，这些人处在这个环境没被感染也差不多了。
或许是萧子瑢的镇定感染了穆麟，穆麟咬牙说道：“怎么炸？”
他不敢去想自己怎么样，但他听说洛阳会影响的时候首先想到的就是他的亲人。
或许他对自己的父兄有怨言，但是他的外祖家还是很好的，祖父和祖母也很好，他不可能放任这些亲人陷入危险的。
萧子瑢探头看了看，此时他的生命或许已经进入倒计时，也不需要再顾忌太多。
道路的尽头有火光闪烁，那个房间正有人进进出出将人抬走。
萧子瑢仔细观察了一下，发现那些来抬人的居然都没做什么防护措施，最多也就是脸上带着面罩而已。
他微微蹙眉，在这种情况下难道这些参与人员不会被感染吗？
还是说元恪弄的这种疫病感染力并不强？
他一时之间有些不确定，等到人都走了之后，他直接扛起风扇走向了那扇门。
粉尘爆炸需要有明火，同时要一个密闭空间，然后让粉尘扬起达到比空间粉尘混合的极限之后才会爆炸。
在通道内是不行的，只能进到屋子里面去。
也幸好在蒸馏绿矾之前，他还曾经蒸馏了一些酒精，直接将布巾用酒精浸湿，等布巾上的酒精挥发到一半的时候再带上。
虽然这样会呼吸困难一些，但应该会有一定的防护作用。
至于别的，他也无能为力，只能听天由命。
那个屋子依旧被上了锁，萧子瑢直接用硫酸开锁之后，点燃了放在屋内的油灯。
他原本想要在屋子内部找一下文字记录一类的，既然是做实验肯定要记录下来一些东西。
结果没想到屋子内除了一些不太好闻的味道和笼子之外，并没有其他东西。
这里应该是被清理过，倒也不算脏乱。
萧子瑢找了半天没有找到有用的东西，最后只好将风扇放在地上，然后在风扇的摇手上面绑上一块磁石，这磁石当初也是利用作画的名义拿来的。
摇手上绑定磁石之后，他又在风扇的下面框架上安装了一块，又在角落的两侧墙壁安装了一块，然后将风扇放在那里，轻轻波动了一下摇手，摇手就以一种比较缓慢的速度开始自行旋转。
穆麟站在一旁看着摇手没有任何人的操控之下就开始自行旋转，顿时一脸惨白，惊恐地看着萧子瑢哆哆嗦嗦问道：“你……你……你究竟是人是鬼？”
萧子瑢没心情给他科普，如果是桃源城的人肯定一看就知道是利用了磁石同极相斥的原理，但是不了解的人估计第一反应就是神迹。
萧子瑢将风扇弄好之后，特地观察了一下，确定风扇转速还可以，然后将面粉拿出来拽过来一张椅子将面粉倒在椅子上面，让风扇正对着面粉吹。
虽然速度缓慢，但面粉的确开始慢慢扬起。
这间屋子不算大，之前萧子瑢觉得它最大是因为两边还有两道门，显然是将这个空间给隔开了。
现在他不敢贸然去开门，因为担心一打开看到一屋子的病患，那真就是自投罗网了。
找不到记录就找不到，直接把这里炸了比什么都强。
萧子瑢看了一会发现风扇的速度能够让面粉在空中保持扬起状态之后就给房屋内部原本的那盏油灯加了一点油，然后拿起自己的油灯对穆麟说道：“走吧。”
他现在不想去搞别的了，这个粉尘爆炸能爆炸也好不能爆炸也好，他现在都需要快速出去，然后将消息告知萧雪行。
萧子瑢转头快速朝着出口走去，此时应该是半夜子时左右，整个地宫也没什么人，而他们快要走到出口的时候忽然觉得脚下一震，然后听到了巨大的爆炸声。
萧子瑢脚步微微一顿，偷偷躲藏在一处耳室。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这样的爆炸肯定会惊动人，而出口那里不可能没有人把守，他们需要等外面的人进来之后再想办法浑水摸鱼。
很快有人打开出口的门往爆炸发生的地方跑过去，去的人不多，想来是探听消息的。
过不多时那两个人又气喘吁吁的跑回来，接近门口的时候就快速说道：“时行宫走水了，快来人灭火！”
萧子瑢微微垂眸，时行，瘟疫的别称，元恪真的是在作死。
有人迅速提着水龙过去，萧子瑢看了一眼，那是不能储水的水龙，想来地宫有取水的地方。
进来的人很多，最后一波进来的明显是个领头，一旁的穆麟小小倒抽了一口气，也幸好此时那些人脚步慌乱，根本没有听到。
萧子瑢跃跃欲试想要拽个人进来弄套衣服的，但是想了想又作罢。
想要冒充就必须让对方毫无意识，要么打晕要么弄死。
他又不是专业的，不太确定能不能打晕对方，弄死倒是容易……但是……他还没杀过人，哦，是说亲手杀人，炸飞那些山匪不算在内。
所以思来想去，都不太合适动手，一个不小心若是没干脆利落的解决，反而容易暴露自身。
对方现在应该是十分慌乱的，萧子瑢准备再多看看。
穆麟凑到他身边说道：“这样下去不行，我们得快点出去。”
萧子瑢转头看了他一眼，此时此刻的穆麟虽然紧张，但那双眼睛里似乎又多了点什么。
萧子瑢翻了个白眼低声说道：“我也知道，问题是外面有人。”
穆麟直接走出去说道：“走吧，交给我。”
萧子瑢万万没想到他居然这么勇，一时不察居然没拉住他，只好跟着一起走出去，同时手里握着瓷瓶，实在不行，就一路……洒过去吧，希望能够用。
结果没想到穆麟走到门口的时候，对着守在门口的人说了两句话。
那两句话是萧子瑢没听过的语言，想来是鲜卑语，他一时之间有种很奇特的感觉。
魏国已经汉化很多年了，处处都可以看到受到汉文化影响的关系，然而现在看来汉化程度深的应该是上层人士，但是在普通人层面还是在坚持用自己的语言交流。
萧子瑢观察那两个守门士兵似乎对穆麟很尊重，也没有要攻击他的意思，萧子瑢只好谨慎跟在他身后。
守门士兵对于穆麟身边有汉人出现也不意外，他们胡人人口比不上汉人，加上皇帝逐步推进汉化，汉人如今在他们的生活中占据的比例不小。
抛开那些仇恨之类的东西来看的话，大家都是普通人，除了民族习俗有区别之外，别的也没什么。
穆麟说了两句之后立刻有人引着他们往外走，萧子瑢跟在穆麟身后一直比较警戒，虽然这种警戒也没用，他们在敌人的老窝也飞不出去，但精神就是下意识的紧绷。
萧子瑢装出一副淡定样子跟着穆麟出去，他原本以为他们两个会被带到一个地方等着，结果没想到居然有人牵来了两匹马。
萧子瑢没有多废话就跟穆麟一起上了马，身后还跟着两个人像是要护送他们的样子。
萧子瑢看了一眼穆麟，穆麟对着他摇了摇头，低声解释说道：“刚刚带队的那个是我哥哥的属下。”
萧子瑢这才了然，怪不得这些人一点都没怀疑穆麟。
萧子瑢没有再问其他，身后跟着别人说太多也不好。
中间天快亮的时候，他转头问穆麟：“要不要先休息一下？”
他看得出来他们现在的方向是要回洛阳的样子，折腾一圈再回去？开什么玩笑啊。
而且萧子瑢也不敢进洛阳，他不清楚他和穆麟两个人身上有没有带着病毒。
虽然这么说可能矫情一些，但是冤有头债有主，百姓是没错的，更不要提洛阳还有很多汉人在艰难求生。
或许别人会觉得也有一些汉人在当带路党，但总不能因为那些少数人就伤害大多数人。
穆麟会意地点点头说道：“那我们停下来休息一下，喝两口水吧。”
他身后的护卫说了两句什么，萧子瑢没听懂只是看向穆麟。
穆麟一扬下巴，一脸的娇气：“我就要在这里休息，累死了，不走了！”
穆麟任性的时候连元恪都奈何他不得，更不要说别人，那两个人无奈只能带着这两位小郎君找休息的地方。
休息的地方要有树，方便拴马，还要离水近，毕竟穆麟一直在嚷嚷着又饿又渴。
那两个士兵无奈只能出去给他找水。
他们大概谁都没想过穆麟会叛变，所以也没留下人看守，洛阳周围也没什么野兽。
萧子瑢等他们两个走远一些去打水捕鱼之后立刻起身说道：“走。”
穆麟二话没说跟着他上了马一路跑到了山脚，然后将马放跑两个人直接钻入了山林之中。

第194章
穆麟原本已经准备好了咬牙豁出去逃命，他今天晚上做的事情，或者遇到的事情太多了，哪一个都能打成谋反，哪怕他辩解说自己没参与也不行。
因为按照正常逻辑的话他就应该在掉下来的时候就呼救而不是跟着萧子瑢走。
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进了山林之后，萧子瑢反而行进慢了起来。
此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光线比之前好很多，清晨的树林还弥漫着一股雾气，萧子瑢让穆麟将布巾罩在脸上以防有瘴气。
两个人稍微走了一会之后，穆麟看他一直在不停的蹲下来查看土地，偶尔还会扯一些植物便问道：“你这是做什么？”
萧子瑢说道：“山里可能会有大型猛兽，咱们两个遇上了就是给他们填菜的，得绕着点走。”
穆麟听到大型猛兽有些胆怯，往萧子瑢身边靠了靠说道：“真……真的？”
萧子瑢指着脚下说道：“这个应该是犬科动物的爪印，不过应该是两三天之前留下来的，看不太清。”
穆麟一懵：“什么……犬科动物？”
“就是狗啊狼之类的，还有狐狸，这些都是犬科。”
穆麟听到狼这个字忍不住哆嗦了一下：“如果是狼的话，那岂不是……”
萧子瑢应道：“对，狼很大可能是群居，其实野狗也是，在野外狼和野狗的区别也不大，反正都要小心。”
穆麟小声问道：“那我们要一直在山林里吗？我们走这么慢，万一被追上怎么办？”
“不，我们现在去找一条船，直接顺水而下……哦，这个方位……应该是逆流而上，到时候可能会辛苦一些，但是走水路会快一点。”
穆麟对地理多少也有些了解忍不住问道：“你这是要去哪儿啊？”
怎么他星期来不像是要回南齐的样子呢？
萧子瑢顿了顿说道：“去豫州。”
穆麟瞪大眼睛：“去豫州做什么？”
萧子瑢抬头看了一眼豫州的方向，脸上的神情近乎温柔：“我哥哥在那，我要把消息带给他。”
穆麟抿了抿嘴，没再说什么，他当然是不会抗议的，只不过是想要心里有点底而已。
他看得出来萧子瑢的野外生存能力比他强多了，他就是拖后腿的那个，武力值不高，经验也不够，在这种情况下生存那必然要萧子瑢说什么就是什么。
他也不是不后悔，但是都到了这个地步，好像后悔也没什么用了。
萧子瑢带着他一路往北走，中午的时候他还有心情弄了个陷阱抓了一只野兔来吃。
只可惜他们暂时没有找到水源，野兔只能简单清洗一下，调味料不丰富再加上春天的野兔身上没太多油脂，所以这一餐算不上特别好吃。
穆麟显然没吃过这个苦，他的目光经常看自己的包裹，那里面有萧子瑢带出来的食物。
但是萧子瑢显然没有要吃的意思，他也不好意思吃，或者说是不敢吃。
这可是个说搞爆炸就搞的狠人，而且到现在他都搞不明白那个风扇是怎么能自己转动的。
萧子瑢身上的疑点很多，他不敢多问。
萧子瑢倒是为了路上省心主动说道：“我们等等想办法顺着汝水南下，这样能够用最快的速度到达豫州，在水上的时候不太容易获取食物，这些东西还要支撑接下来的几天。”
说实话，亏得他做的东西不算少，为了方便跑路也没做特别复杂的东西，大多都是不那么占地方的大饼，然后还有一些腌制的小咸菜。
不好吃是真的，但勉强够两个人吃也是真的。
穆麟小声说道：“我们可以骑马过去，为什么要坐船啊，而且……要去哪里弄船？”
萧子瑢说道：“我们骑马跑不过那些骑士，很容易会被抓回去，船的话……回头买一条就好了。汝水边肯定有渔船的。”
他没解释的是在不确定自己有没有感染疫病，或者是身上携带疫病之前他不敢走官路，也不敢接触人群。
万一变成传染源就麻烦了，虽然在水上也不安全，不知道这种疫病会不会通过水源传染，但也只能两权相害取其轻。
想到这里萧子瑢就气得不行，恨不得转头捅了元恪那个王八蛋。
他怎么敢！
瘟疫这东西万一控制不好那受到影响的不仅仅齐国，魏国也会因此死亡很多人，他真是不把人命当回事。
尤其是那些守卫的士兵进去的时候没有任何防护措施，显然并不知道里面在搞什么。
现在唯一希望的就是那把火将病菌全部杀灭，否则进去的士兵有一个算一个都别想活了。
萧子瑢努力让自己平心静气，他记得那张舆图上除了之前炸掉的那个点，还有别的点，不敢说那些都是研究疫病的地方，但仔细回想一下正好都是容易发生水灾的地方。
水灾容易带来疫病是早就在认知里的东西，显然元恪在有意识的利用这一点。
现在得把剩下的也都炸了才行。
萧子瑢本来也想过他自己去将那些地方都炸了，毕竟他现在情况未明，最适合过去。
然而他一个人终究力量有限，炸一个还能说巧合，炸多了可能会引起元恪的警觉导致他将人和实验体都转移走。
必须依靠萧雪行的力量才行，至于到了豫州要怎么跟萧雪行联络……这个只能到时候看情况想办法。
走水路的话快捷方便，还能避免接触人群，而且多少也能缓解他们的用水问题。
他们现在最缺的不是食物，而是水源。
他们两个分食了一只野兔之后将另外一只直接烤干带走，继续在山林里跋涉。
因为萧子瑢有地图的关系，他们两个除了要绕过一些大型猛兽的地盘，几乎没有走任何冤枉路。
等到出山林之前，萧子瑢特地爬上树看了一眼，管路上一队人马飞驰而过，看上去很是着急的样子，普通百姓纷纷避散。
萧子瑢下了树说道：“等关城门再出去。”
那个时候路上应该没有人了，能够最大限度的避免传染给别人。
穆麟却理解为担心被人发现，倒也没说什么。
他们两个从山里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满天星斗，这是个难得晴朗的天气，但两个人谁都没心思欣赏，他们需要尽快赶到汝水边上。
漆黑的夜晚哪怕有月亮也会因为周围的阴影而恐惧，穆麟紧紧抱着他的包裹，跟萧子瑢凑的很近问道：“我们还有多久到汝水啊？”
萧子瑢看了一眼脑海中的地图：“快了。”
穆麟松了口气：“那些渔船都是渔民吃饭的东西，他们如果不肯卖怎么办？”
萧子瑢说道：“首先我们需要先找到渔船。”
汝水在地图上看不怎么长，但实际上河边不可能哪儿都有渔船，这一条河能够承受的捕捞量有限，他们真的是要看运气。
他们的运气不好说是好是坏，在野外走了一段时间之后终于看到了村落，然而还没等他们判断是不是渔村就有大批士兵开始进村搜查。
要不是他们两个远远看到火光避了开来，现在恐怕已经被发现了。
萧子瑢跟穆麟两个人找了个地势低洼的地方趴下来观察。
穆麟紧张到嗓子发干：“他们是来找我们的吗？”
萧子瑢说道：“把疑问句换成肯定句。”
这么大规模的行动，而且挨家挨户的搜索，还能隐隐听到小郎君什么的，不是找他们的才怪。
穆麟眼里透着绝望：“他们怎么这么快啊？我们怎么跑得过他们？”
萧子瑢说道：“也不必太担心，他们的人多归多，但我们想要隐藏也不是很难的事情，只要你能豁出去。”
穆麟傻乎乎地问道：“怎么豁出去啊？”
萧子瑢没说话，依旧趴在那里等着那队人马又呼啸而去，然后小心的靠近村落，隐隐听到有人抱怨说道：“这都已经是今天第二遍了，会被通缉的大人物怎么可能来我们这里？听说明天还要来，这东西都被翻乱了，还让不让过日子了？”
搜索得这么密集倒是对了。
萧子瑢对着穆麟低声说道：“你等着，我去去就来。”
穆麟有些紧张：“你干什么去？去找他们问话吗？小心他们出卖你。”
萧子瑢没说话，十分小心谨慎的摸到了村民的后院，一家一家的看过去，在看到有晒衣服的人家之后先丢了块石头进去试探有没有狗。
在没听到什么声音之后就翻墙进去拽了两身衣服出来，不过他也不算偷，在地上留了几枚铜板，远远超出了这两身衣服的价值。
这还是他之前入宫的时候带在身上的，元恪没让人收走，倒是让他有了点底气。
穆麟看着萧子瑢拿了破破烂烂的衣服出来一时之间有些警惕：“你要做什么？”
萧子瑢也不跟他废话，按着他换了衣服，自己也换上了衣服，顺便还在脸上弄了点泥。
于是小半个时辰之后，两个脏兮兮的渔民小子新鲜出炉。

第195章
穆麟简直要昏过去了，他们两个现在是真的脏，从头脏到脚，萧子瑢甚至将头发解开往头发上撒了一点点土，然后随便绑了一下。
他们两个换下来的衣服和发冠全都给埋了起来，身上的配饰倒是留下来裹在了穆麟的那个包裹里。
哦，那个包裹外面的单子也没能逃脱毒手，被弄的脏兮兮的，穆麟一时之间颇觉生无可恋，恨不得当场去自首。
萧子瑢看了他一眼说道：“你现在只是脏一点，若是回去等待你的可不一定是什么了。”
穆麟瞬间怂了，只能顶着脏兮兮的花猫脸跟着萧子瑢一路往外走。
天蒙蒙亮的时候，他们终于到了河边，看到了放置在岸边的渔船。
渔船彼此之间并不算密集，但也不太远。
穆麟在看到船的一瞬间眼睛就亮了，终于可以离开这里了。
他的小脑袋瓜里被萧子瑢灌输的想法就是上了船他们就安全了。
然而萧子瑢很清楚，少了一条船这些渔民肯定会报上去，到时候说不定会有人划船过来追他们。
所以他们中间需要不停的上岸换船，避免可能受到的追击。
因为是消耗品，所以萧子瑢只是匆匆检查了一下没有什么问题就将绳索解开，等穆麟上去之后再将船推离岸边。
穆麟坐在船上手里握着船桨一脸懵逼——他不会划船。
出去游玩的时候也轮不到他划船，他唯一一次划船经历就是在湖里把船划得原地转圈。
等萧子瑢觉得差不多从水里上船之后看着穆麟问道：“怎么了？”
穆麟握着船桨装模作样说道：“我看了一眼我们现在好像是的顺流，应该不用划桨也很快。”
萧子瑢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直接从他手里接过船桨说道：“划桨能够更快，你是觉得元恪的手下不知道用船追吗？”
穆麟缩了缩脖子，抱着双膝坐在那里，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看着萧子瑢熟练划船，嘴里忍不住感慨道：“怪不得你敢想办法跑出来，你会的东西好多啊。”
萧子瑢嘴角一抽，这也不是他愿意的啊，这不是……一回生二回熟么。
只不过上一次他不确定追着他的人会不会伤害他，而这一次他十分确定一旦被抓到那就等着让萧雪行给他收尸吧。
萧子瑢用力划船中间偶尔会休息一段时间，一开始他还打算让穆麟来接手。
后来他就再也不提了。
不让穆麟接手他们大不了就是顺着水流飘慢一点，让穆麟接手他们就变成了反方向行进，这还了得！
萧子瑢一脸诧异地看着穆麟：“厉害了啊，还能逆流而上。”
穆麟有气无力说道：“承让承让。”
萧子瑢真的觉得很神奇，这是什么样的能力在顺水而下的情况划船能反向划啊。
穆麟也是吃了大苦头，他本来以为在水上坐船应该会比走路舒服一些，结果没想到坐船比走还累啊。
他们这艘是渔船，本来就不舒服，还不能起来随便走动，坐的屁股都麻了，上面还两个船篷都没有，太阳一出来晒的厉害不说水面反射的光芒都快闪瞎眼了。
中间穆麟实在忍不住趁着萧子瑢休息的时候打算下水泡一会，结果没想到下水之后还有鱼会咬人。
穆麟第一次知道鱼还有牙！
简直世界观都崩塌了！
萧子瑢往他的伤口上倒了一点酒精，看着穆麟抱着腿差点哭出声凉凉说道：“你该庆幸水里没有水蛭，否则神仙都救不了你。”
穆麟坐在船上开始思考人生，他不明白自己怎么沦落到这个地步。
之前他觉得若是被元恪囚禁一辈子还不如跑出去四海为家！
从小没吃过苦的人总觉得浪迹天涯是个浪漫的词汇。
然而现在……穆麟深深觉得哪怕回去被软禁一辈子，只要好吃好喝就行！
萧子瑢显然也知道他肯定是后悔的，可现在后悔都没用了，人嘛，总要为自己的冲动付出代价。
他又何尝不后悔跑出来呢？
想当初他只是想要搞个实地考察顺便做个生意，顺便再散散心，努力将萧雪行的身影赶出自己的脑子。
结果现在可好，小命说不定都要交代出去。
之前在魏国皇宫里的时候，他是十分后悔，然而现在却又后悔中夹杂着庆幸。
若是他不过来说不定就没人会发现元恪的反人类实验，若是不知道等到元恪真的弄出了传染性极强传播速度快的疫病的话，就算萧雪行再厉害只怕也无力抵挡。
而萧子瑢哪怕有一整个图书馆做后盾，可问题是现在没有条件分析疫病的情况，也就没办法做出针对性的疫苗，又要从头开始的，等他弄出疫苗了，说不定齐国也没剩下几个人了。
这么一想，萧子瑢又觉得挺值得的。
哪怕他自己搭进去了，至少能阻止这一切。
他其实也没那么伟大，只是一想到萧雪行可能会倒在瘟疫之下他就十分恐慌。
现在……至少萧雪行应该不会有事情，萧铉和萧霁不会有事情，桃源城的大家不会有事情。
至于他自己，萧子瑢尽量让自己的心情保持乐观，元恪手下的人都说效果不好，可能传染性不是很强。
要是天天担心，说不定吓都要被自己吓死了。
他们两个在水上漂流的第三天，穆麟坐在船头隐隐看到了后面有黑点，他瞬间有些紧张：“后面那是谁？会不会是来追我们的？”
萧子瑢回头看了一眼，那个黑点很小，隔着太远他也不好估算距离，但肯定是比他们大的船。
不好说是不是来追他们的，毕竟现在是出来游玩的好时节，说不定就有人坐船出游。
然而为了保险起见，萧子瑢看了一眼地图，发现他们距离豫州已经不算太远，干脆将船划到岸边说道：“走，上岸。”
在水上他们的小船注定跑不过大船，若是被追上之后，他们连跑的机会都没有，他自己水性一般，穆麟……估计也不怎么样。
最主要的是水里也很危险，这年头环保的过了头，野兽都时常去村落袭击，更不要说人们不经常涉足的水里了，水蛇之类的动物更多，碰上一种说不定就要命。
穆麟见能上岸顿时欢呼一声，萧子瑢看了他一眼：“上岸是要自己走的，你自己小心一些吧。”
穆麟上岸之后活动了一下腿脚说道：“那也比坐船强。”
萧子瑢对着他笑了笑，眼神十分慈爱，如同看智障一般。
穆麟本来还有些纳闷他为什么这个表情，等走了好几天之后他就明白了。
晚上休息的时候他抱着脚一边挑水泡一边哭，还不敢让眼泪滴在伤口上，要不然更疼。
萧子瑢脚上自然也有水泡，当初桃源城刚建成的时候他的脚底板走出了茧子稍微好了一些。
然而后来生活好了，他也不用经常走那么远，等萧雪行来了之后更是娇生惯养的，人就又娇气了不少。
只是他能忍，在穆麟面前哪怕装也要装出个样子，于是一边晾脚一边说道：“行了，你这已经好多了，好歹还有点药能用，当初我最惨的时候只能找白茅根来敷一敷。”
穆麟抹了抹眼泪问道：“我们还有多远啊。”
萧子瑢看了看地图说道：“大概再走一天吧。”
穆麟抿嘴问道：“那些人为什么没追过来了？”
他们上岸之后，后面那艘大船迅速赶上也跟着靠了岸，明晃晃就是来追他们的。
当时穆麟真的以为他们要凉了，结果没想到萧子瑢带着他竟然跑脱了。
周围没有隐藏地方的时候能跑就跑，一旦有树林他们两个就会钻进树林，然后上树隐藏起来。
为此穆麟居然学会了上树，他都没想过自己还能学会上树。
其实上树并不是很好的躲藏办法，这里的树木也没那么茂盛，幸亏他们身上的衣服不显眼，而且萧子瑢的反侦察能力那是当初拿萧雪行练手练出来的。
萧雪行找了他那么久都没找到，反而被他误导的够呛，这些士兵比起萧雪行手下差远了，好几次都被他们误导去了相反的方向，等他们反应过来再回来的时候，萧子瑢已经带着穆麟跑了。
也就是他们人手多，广撒网总能抓到萧子瑢他们的蛛丝马迹，当然这里面也有穆麟拖后腿的缘故。
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们已经连续好几天没有见过追兵的踪影了。
穆麟希望是他们甩脱了对方，但是又觉得应该没那么顺利。
萧子瑢看了看一眼地图说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到了交战区了。”
穆麟瞬间变得有些兴奋：“我们会遇到战场吗？”
萧子瑢抬了抬眼皮：“怎么？你还有驰骋疆场的梦想吗？”
穆麟见他似乎在嘲笑自己忍不住哼了一声：“有又怎么了？可惜我家里不会放我出去的。”
萧子瑢直接说道：“打仗不好玩，别想了，只怕你看到现场都要吐个昏天黑地。”
穆麟有些不服气：“不就是死人吗？我又不是没见过。”
萧子瑢微笑看向他：“那你见过缺胳膊断腿的死人吗？你见过人被砍下胳膊或者腿的场景吗？见过脑袋被砍去一半的样子吗？”
穆麟想了一下整个人都有点不好，他没见过，但是想想那样血腥的场面也不是什么让人舒服的事情。
他缩了缩脖子没再说话，其实就算到了交战区也没用，别说他不会带兵打仗，就算他会……那要帮哪边啊？
他闯的祸可不是能戴罪立功的那种。
萧子瑢看了一眼沙漏说道：“行了，时间不早了，赶快睡吧。”
结果他还没说完就隐隐听到了一点声音，他直接起身趴在地上认真听了一会，抬起头面色凝重说道：“是骑兵。”

第196章
穆麟面色一白：“是……来追我们的吗？”
萧子瑢摇头：“不知道。”
之前追他们的那些人没有马，毕竟是坐船过来的，他们弄过来的船也不是楼船。
要说对方觉得这样不好搜寻直接寻找最近的州府出动骑兵也不是不可能。
虽然这里是交战区，但又不是哪里都是战场，非战场地区双方兵马自由往来也是正常的。
萧子瑢起身说道：“先躲起来。”
他们落脚的这片地方比较空旷，没什么树木，所以也只能找附近的石头或者土坡趴在那里稍微隐藏一下。
在他们趴下之后，那队骑兵很快就出现在了他们的视野之中。
马匹都是小跑状态不算很快，外围的骑兵都拿着火把，将他们的面容和衣物照的分毫毕现。
萧子瑢辨认了一下顿时松了口气，声音里透着喜气：“是雪字营。”
穆麟自然是知道雪字营的存在的，听到之后忍不住往萧子瑢身边凑了凑。
以他的身份遇到雪字营也只有当俘虏的份，虽然不知道萧子瑢会怎么做，但看在共患难的份上，对方应该能留他一命吧？
萧子瑢在见到雪字营的时候就已经起身了。
雪字营的骑兵跑着跑着发现路边突然冒出了两个泥猴子顿时吓了一跳，瞬间变换了阵型严阵以待。
而这个时候萧子瑢已经看清了为首之人的面容，不由得喊道：“凌福！”
领队正是凌福，他听到有人喊自己不由得皱了皱眉，努力辨认了一下那两个泥猴子有些迟疑问道：“你是谁？”
要不是听着声音有些熟悉，他肯定让人赶紧把这俩人抓起来好好盘问了。
他今天带队出任务走的是比较荒僻的地方，这边一般没什么居民，结果却出现了渔民打扮的人，谁知道是什么情况。
萧子瑢愣了一下才想起自己的脸有点脏，赶忙用水将布巾浸湿，然后把脸一擦说道：“是我，别别别，你们别过来，站在原地别动，我身上有点危险。”
凌福看到萧子瑢那张脸的时候差点当场吓得掉下马：“殿下！”
一旁的穆麟听到这一声整个人都惊悚了，语无伦次：“殿下？什么殿下？”
萧子瑢按住穆麟的手说道：“等等再说。”
凌福很听话地站在原地没动十分着急说道：“殿下，将军很担心你，赶紧跟我们回去吧。”
凌福是萧雪行的心腹，当然知道萧子瑢跑到魏国之后就杳无音讯的事情，要说这一次战争是因为萧子瑢也只是一半一半而已。
他们之前占领的城池有点孤悬在外的意思，所以早就已经商量要不要再打下来两座形成掎角之势。
只不过打仗是件大事，不会轻易决定，刚结束战争就算要打也要等一段时间，萧子瑢的失踪只是让这场战争提前了而已。
哦，顺便也让萧雪行把计划改的更加激进了一些。
最近萧子瑢一直没有消息，萧雪行的心情肉眼可见地不好，人都显得阴郁了一些，凌福看在眼里急在心上，可无论如何努力都得不到萧子瑢的消息。
没想到居然在这里看到了对方。
萧子瑢松了口气：“对，是我，你所有人退后，你一个人站在原地，我有事情跟你说。”
凌福敏锐的察觉事情有些不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萧子瑢身旁的穆麟，以为是这个泥猴子在挟持他们家殿下。
结果穆麟被他锐利的目光看了一眼之后顿时吓了一跳，直接缩到了萧子瑢的身后。
凌福：……
这个怂货……不像是能够威胁到他们宣城殿下的样子。
萧子瑢等人都退的差不多，应该听不到他们说话之后，估摸了一下他跟凌福之间的距离，大概有一米左右的范围这才快速说道：“我长话短说，现在元恪在魏国研究瘟疫，应该是想要用瘟疫对付哥……摄政王，你派人回去通知他一声，我带回来了一些资料或许有用，但是我可能已经感染了瘟疫，现在看不出什么，你们还是离我远一点，小心被传染。”
他刚刚让人退开一方面是担心那些骑兵被传染，一方面是担心消息流传出去会引起慌乱，所以尽量用凌福能听到的小声，不让别人知道。
凌福在听到前面的时候表情就已经很严肃了，听到后面的时候脸都白了。
饶是他见过不少大风大浪也忍不住颤抖着说道：“殿下，莫要拿此事开玩笑……”
萧子瑢一边摇头一边将喷洒了酒精的布巾重新带上说道：“我没开玩笑，现在元恪正在派人追捕我们，你让你的人离我们远远的保护我们到一处人少的地方安顿。”
他顿了顿说道：“一个月左右应该就能看出来我们到底有没有感染了。”
凌福恨恨咬了一下舌尖，想了想转头喊道：“腾出两匹马来。”
萧子瑢明白他的意思连忙说道：“一匹就够。”
穆麟如今年纪不大，他也刚刚成年，都不算很重，一匹马就行了。
他哥手底下的骑兵马都珍贵，万一马也能被传染怎么办？
骑兵将马牵过来之后又退了回去，找同袍共乘一匹，萧子瑢拉着穆麟上了马，他坐在穆麟身后控制着缰绳，跟凌福他们保持距离说道：“走吧。”
凌福沉默了半晌抹了把脸低低说道：“走！”
他带着两三个人在前面引路，后面是萧子瑢跟穆麟，在后面远远跟着其他骑兵，中间的距离是萧子瑢设定的安全距离。
萧子瑢跟着凌福一路到了豫州城外的一处村落。
这个村落已经没什么人了，萧子瑢看了一眼就知道是都逃难而去，应该不是他哥派人坚壁清野。
他们两个找了一处房屋安顿下来有些疲倦说道：“你等会，我把这个藤箱清理一遍，你们把它拿回去，一定要小心，让哥哥用酒精再擦洗一遍，最好别让他碰。”
萧子瑢将里面还剩下的干粮拿出来，将藤箱用沾了酒精的布巾擦了一遍，然后放到了外面。
等到他远远退开之后，凌福才派人将藤箱拿了回去。
凌福十分心酸地看了萧子瑢一眼，抿了抿嘴说道：“殿下稍等，我安排人送些东西过来。”
萧子瑢点头：“送物资就行了，别派人过来了。”
顿了顿他又说道：“如果可以，让哥哥也别来，他现在很重要，不能有闪失。”
凌福听后苦笑说道：“就算我说，将军也未必听，唉，我先回去禀报。”
凌福不仅安排了人保护他们，物资送来的也很快，萧子瑢让他们把东西放下之后离开才去取的。
衣服被褥都有，也有新做好的食物，村子里还有水井。
虽然条件不是特别好，身边也没人照顾，但至少到了自己的地盘，萧子瑢紧绷的神经一下子就放松了下来。
穆麟终于等到两个人单独相处的时候，忍不住问道：“你到底是谁啊？为什么他们叫你殿下？”
萧子瑢看了他一眼说道：“哦，忘了跟你说，我不叫萧闻，姓萧是真的，名子瑢。”
萧子瑢……萧子瑢……
穆麟低头念叨了两句，忽然面色一变抬头看着他一脸不可置信问道：“什么？你就是齐国宣城王？”
萧子瑢十分淡定地点了点头，穆麟的表情有一瞬间的空白。
他原本是站着的，懵了一会大概想坐下，结果四肢似乎不太听使唤，又没去看凳子在哪里导致直接坐在了地上。
穆麟摔在地上之后干脆也不起来，那表情仿佛被玩坏了一样。
萧子瑢看他的样子着实有些好玩，忍不住蹲下身体在他眼前晃了晃手问道：“怎么了这是？这就吓到了？路上的时候也没发现你这么不禁吓啊。”
穆麟这孩子虽然有些娇气，但其实很坚韧，就冲着他能够跟着萧子瑢这么一路逃生直到遇到凌福，路上虽然也有抱怨但从来没哭没闹过就让萧子瑢对他多两分宽容。
否则他若真是那种小作精，萧子瑢早就不耐烦了，扔下不管倒是不可能，毕竟穆麟带着他顺利的从看守地宫的守卫那里出来了，也算得上是有救命之恩。
如果不是穆麟他想要出来还有点麻烦。
穆麟愣愣看着他半晌才嗷了一声，哆哆嗦嗦指着他说道：“你……你……你……为什么要来魏国啊？你是早就知道了什么吗？”
萧子瑢沉默了半晌，难得有些尴尬：“我说都是意外你信吗？”
穆麟仿佛大受打击的样子，抱着双膝坐在地上一副自闭儿童不想跟外界交流的模样。
萧子摸了摸脸想了想，如果换了他可能也有点反应不过来，干脆也没再闹他准备去弄点水洗漱一下。
为了躲避追兵他已经脏了好多天了，即将到达忍受的极限。
然而就在他出门寻找水井的时候忽然听到了急促的马蹄声，一转眼就看到一队骑士冲着这里飞奔而来。
为首的那一个身着黑色盔甲，鲜红的披风在风中飞扬。
哪怕看不清对方的眉眼他也知道那是萧雪行。
萧子瑢站在那里怔怔看了半晌，直到发觉那队骑兵已经无限接近村落的时候才回过神来，退后好几步喊道：“你别过来。”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已经有些哽咽，眼眶也有些发酸。
他抬手擦了擦眼睛，又说了句：“你别过来。”

第197章
萧雪行在看到萧子瑢的那一刻就放慢了速度，只不过他越是靠近，萧子瑢就越往后退，直到被地上的石块绊倒。
萧雪行在看到萧子瑢皱眉疼痛的模样之后只好停下来，从马上下来想要走过去。
萧子瑢连忙对着他摆手说道：“别过来，离我远点，我……我身上可能有疫病。”
萧雪行僵在那里，他很想不顾一切过去，然而肩头的责任却又拖住了他的脚步。
他不怕自己感染，只是他感染之后可能出现的一系列事情，甚至可能传染更多的人他就无法任性。
萧雪行闭了闭眼说道：“你别慌，让我跟你说说话。”
在重新见到萧子瑢之前，萧雪行还在想着等萧子瑢回来之后一定要好好教训他，不能再轻易让他蒙混过关。
然而在听到凌福叙述的那一刻，萧雪行感觉自己的心跳仿佛都要停了。
一方面是因为元恪的疯，另外一方面则是因为萧子瑢说他可能感染了疫病。
萧雪行听说之后整个人都要疯了，立刻放下手中的事情骑马赶了过来。
那一瞬间他的脑子都是乱的，也不知道要做什么，全都凭着本能行事，在看到可以说是衣衫褴褛的弟弟的时候，萧雪行心痛得不行。
萧子瑢原本就不怎么胖，这次出去一趟更是瘦了至少两圈，两颊已经有些凹陷下去，看上去十分的不健康。
萧雪行很想把他带回去好好养一养身体。
然而萧子瑢不让他靠近，他也不能强硬靠近。
萧子瑢眨了眨眼睛将眼泪逼回去，转头看了看说道：“我找间屋子，你别进来，正好我也有很多话要跟你说。”
萧子瑢说完随便找了一间还算干净的屋子进去将门关上靠着门缓慢坐下来。
萧雪行也走到了屋子外面，萧子瑢连忙说道：“别靠太近，距离门至少有三尺距离，哦，对了，我让凌福告诉你的那个酒精面罩你带了吗？带上再说话。”
他说到这里颇有些懊恼，刚刚居然忘了提醒萧雪行，还好他们之间的距离超过了一米，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萧子瑢有些担心，他低声问道：“你的身体还好吗？桃源城那边的药物实验进行的怎么样了？我临走的时候给他们留下了服用剂量参考，如果已经结束了，你应该可以吃了吧？”
萧雪行站在门外沉默半天才说道：“已经开始吃了，好了很多，郎中说已经可以不用喝药汤，但还要继续吃药。”
萧子瑢听后开心的笑了出来：“那就好，这药不需要吃很久，你很快就会好的。”
萧雪行轻声问道：“你为什么要去魏国？”
萧子瑢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变得轻松欢快一点：“哎……我就是憋的太狠了，想要出去放松一下来着，正巧元嘉邀请我就去了，本来以为没什么危险的，结果没想到元恪竟然把我留在了那里。”
他把事情简单地叙述了一遍，重点强调道：“哥哥，那张舆图很可能是元恪进行研究的地点，他应该不仅仅在一个地方研究，你得想办法派人去捣毁，哪怕不能捣毁也要揭穿他才行。”
想必魏国也不是所有人都跟元恪一样疯的，瘟疫这东西都已经不是双刃剑了，而是伤敌一千自损一千的存在。
元恪也没办法保证魏国不会被瘟疫传染。
萧雪行听后面色也十分严肃，他刚刚都没有来得及看萧子瑢给他的那些东西。
实际上现在他也没心情，但他手下有人，直接吩咐下去就是了。
在说完正事之后，萧子瑢沉默了一下，他在回来的路上感觉有很多事情想要跟萧雪行说，然而此时此刻却不知道说什么。
最后他只好低声说道：“哥哥，对不起。”
萧雪行在门外叹了口气：“若不是你，只怕我们发现不了元恪的狼子野心。”
萧子瑢哼了一声：“他那都已经不仅仅是狼子野心了，是反人类啊，我当时超级生气，想要转头回去捅死他的，但是又想把消息带回来，最后只好忍了。”
萧雪行的声音中难得带了一些笑意：“做得不错。”
他顿了顿说道：“我让郎中过来。”
萧子瑢连忙说道：“不用不用，我自己能够判断，郎中若是没见过这种疫病的话也未必能够看出什么。”
他心里算了一下说道：“已经过去快小半个月了，再等一等，最多一个月的时间如果真的被传染怎么也要发出来了，现在还好。”
萧雪行还是说道：“那我也派人给你送点药过来你先喝着。”
萧子瑢本来还想拒绝，不对症的药肯定是没用的。
然而还没等他开口就听到萧雪行低声说道：“瑢儿，我很担心。”
萧子瑢一瞬间就泄了气，低声说道：“好。”
如果喝药能够让他哥安心的话，喝就喝嘛。
不过他不能他一个人喝，穆麟也得陪着他！
这个时候萧雪行才问道：“那个人是谁？”
萧子瑢无奈：“元恪原本后宫之一，魏国穆家的小郎君，哎，他也倒霉，不知道被什么吓到了非要跑过来跟我一起睡，结果他带来的东西正好压碎了我之前用绿矾油弄碎的地板，整个人都掉了下去，没办法我就只能提前出来了。”
萧雪行：……
饶是他见多识广也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评价这件事情。
萧子瑢问道：“哥哥，你是不是有事情要忙，你要忙就先走，不用管我，我在这里住一段日子就好了。”
萧雪行果断说道：“我派人来照顾你。”
萧子瑢连忙说道：“别，万一害了人就不好了。”
不过他也知道在萧雪行的想法之中那些人就该为了主人家出生入死。
萧子瑢没想过要改变他的三观也没想过要被改变三观，只好转移话题说道：“哥哥，虽然我跑了出来，但是春生他们还留在魏国，能想办法把他们救出来吗？”
萧雪行像是有些生气的样子：“他们连你保护不好要他们何用？”
萧子瑢有些惭愧：“这个……不怪他们，是我不让他们跟着的，我也没想到……”元恪那么变态。
萧雪行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纠缠，他都不敢问他弟弟在元恪的皇宫里经历了什么。
最后只好说道：“未必能救得了，元恪应该不会放过他们。”
萧子瑢这才叹了口气：“如果真是那样，倒是我害了他们。”
萧子瑢的心情有些沉重，萧雪行安慰他说道：“这也不一定，我派人去询问一二便是，你在这里实在不方便，不如我给你找个地方你先住下。”
萧子瑢坚持说道：“不了，我去的地方越多就越有可能出问题，这里挺好的。”
萧雪行拗不过他，再加上魏国好像派人来叫阵，他最后也只能让人保护好这个村子，重点是保护好萧子瑢，然后匆忙离去。
萧雪行离开之后萧子瑢才松了口气，同时苦中作乐地觉得要不是有这个瘟疫，说不定他已经被萧雪行拽回去按着揍了。
他坐在地上缓了一会才起来去打水洗漱，结果一不小心在井水里看到了自己的倒影——一个小乞丐。
哦，小乞丐可能都比他干净。
萧子瑢一想到刚刚萧雪行见到的就是这样的他，整个人都有些不好。
久别重逢中间或许还隔着生死不明，多么感天动地的场景啊，他怎么就用这样的形象去见萧雪行了呢？
他仿佛大受打击一样，整个人都有些失魂落魄。
这个时候一直在旁边屋子没敢出来的穆麟没有再听到萧雪行的动静这才偷偷探出头。
在看到萧子瑢之后问道：“刚刚来的……是摄政王？”
萧子瑢对着穆麟怒目而视：“都怪你！”
穆麟一脸茫然无辜地看着他：“啊？”
凌福走了之后萧子瑢就打算出来打水洗漱的，结果穆麟非要纠结他的身份，让他没来得及洗漱就这么见了萧雪行，他的形象！
或许是回到了熟悉的地盘，哦，也不应该说是熟悉的地盘，但周围都是萧雪行的人，他的身心放松，不必再强迫自己变得警惕稳重，他有些孩子气的哼了一声说道：“赶紧烧水洗漱吧，你都快臭了。”
穆麟听了之后下意识的稳了稳自己身上，还真的闻到了隐隐的臭味，顿时仿佛天塌了一样，立刻也要打水。
凌福送来的东西十分全，衣服配饰都有，萧子瑢甚至在其中看到了有一些配饰是他惯用的，显然是萧雪行特地带过来，准备见到他给他用的。
萧子瑢烧水痛痛快快洗了个澡之后，换好了衣服，这才察觉出了些许疲惫，等穆麟洗好出来，一起匆匆吃了点东西就说道：“我要去休息一下，你也别乱走，小心被当成细作。”
穆麟显然也有些疲惫，打了个哈欠说道：“我也去睡了。”
凌福送来了柔软的被褥，所以就算这个村子的房子和家具都不怎么样，至少也比他们在路上强多了。
萧子瑢将床铺好，躺在上面的时候瞬间感觉自己仿佛到了天堂。
要知道这里其实还不如他在桃源城的卧房舒适呢，果然幸福这东西都是对比出来的。
萧子瑢蹭了蹭凌福特地给他准备的羽毛软枕，估摸着这东西也是萧雪行特地带出来好给他用的，一时之间心里又酸又软，慢慢进入了黑甜的梦乡。
萧子瑢这一觉睡得时间很长，他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中午十分。
他在醒来的一瞬间就觉得自己有点不对。
眼睛干涩，浑身发软没有力气，最主要的是他甚至觉得自己呼出的气体都有些发烫。
萧子瑢艰难的抬起手用手背碰触了一下自己的额头，又用脸颊贴了贴旁边的衣服，在察觉到衣服的温度比他平日里感受的更低之后，他几乎是瞬间就知道，自己发烧了。

第198章
萧子瑢闭上眼睛，原本因为生病就糊成一团的脑子已经没有了思考的能力，满心都只剩下了一种名为害怕的情绪。
很多疫病在初期的表现就是发热，这就是自设免疫系统在对抗病毒，然后根据疫病的不同还有不同的症状。
萧子瑢躺在床上一时之间有些茫然，一开始发现自己发烧的时候是害怕，过了一会就变成了空茫，脑子空空好像想了很多又好像什么都没想。
过了一会他听到敲门声，穆麟有些虚弱的声音在门外响起：“萧闻，萧闻你醒了吗？我好像有些不舒服。”
萧子瑢回过神来听到这句话心里一沉，他们两个同时不舒服，那么问题就有些严重了。
他算了一下他们从掉进地宫到现在，一共过去了快半个月的样子。
但是他不确定在掉下去的时候感染还是在接近实验室的时候感染。
不过前后也没差两天，如果是瘟疫发病的话，潜伏期就是十天到半个月左右。
萧子瑢闭了闭眼，费力的起身倒了一杯水喝去一去体内的火。
他过去开门面无表情说道：“你发热了吗？”
穆麟靠在门边小脸蜡黄，有些茫然说道：“我……我不知道，只觉得身体里有些火烧火燎的，骨头还有些疼。”
他不说还好，他一说萧子瑢也感觉到身上的骨头有些酸痛的样子。
萧子瑢沉默了一下才说道：“有两个可能，一个是我们精神紧绷一段时间之后放松下来的应激反应，另外一个就是……”
穆麟有些害怕地看着他：“就……就是什么？”
萧子瑢说道：“可能是疫病发作了。”
穆麟顿时眼眶一红，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萧闻，我……我不想死，你救救我。”
萧子瑢苦笑：“我自身尚且难保，何况你，现在只能先走一步看一步。”
萧子瑢原本不想把自己生病的消息传出去，怕萧雪行担心直接冲过来。
但是他想了想如果他感染了疫病的话，那么他现在所有反应都需要记录下来，如何治疗，治疗效果怎么样，若是元恪打算用瘟疫作为武器的话，他们就有经验了。
这么一想，萧子瑢还是撑着身体出去跟隔着远远的那些护卫说了一声。
说完之后他拎着送过来的食物又回来，此时此刻他已经觉得有些头晕眼花，连吃饭的力气都快没有。
好在穆麟还有一些力气，将饭菜端了出来，然而他们身体不舒服，谁都没有胃口。
正如萧子瑢所想，萧雪行在听到消息之后几乎立刻跑了过来，在这之前他正在给萧铉写奏疏，让萧铉再派人过来接替他的位置。
按照原本的计划，现在他们应该开始继续往下打，至少要再占领一座城池才能安全一些。
萧雪行在这里耽搁了两天虽然算不上贻误军机，但继续下去肯定不行，他又想留在这里陪着萧子瑢，只好让别人来。
到了如今这个地步，只要是过来的人基本上都是稳拿军功，毕竟之前最困难的渡江和攻城已经都做完了，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就是锦上添花。
萧雪行也不在乎，他不需要军功，这一次他会出来就是因为萧子瑢在魏国没有了音讯，他不能跟萧子瑢一样微服去魏国，魏国那边认识他的人还挺多的，那就只能在前线看能不能收到最新消息。
如今萧子瑢就在这里，他还跑什么？
在听说萧子瑢发烧之后，饶是他一向镇定也忍不住心慌了一瞬，手中的毛笔被他不小心捏断之后才回过神来。
他将毛笔扔到了一边，低头看看奏疏上有了一点墨渍，他也顾不得再抄写一边，直接将奏疏交给凌福说道：“尽快发至建康。”
说完他就起身准备去看萧子瑢，同时还把郎中给抓了过去。
萧子瑢就知道萧雪行肯定会过来，所以提早叮嘱护卫若是萧雪行过来一定要拦住他，别让他进来。
萧雪行也没想到手下的护卫这么大胆，竟然真的敢拦着他不让他进。
他面色沉沉看向那两个护卫语气平静：“让开。”
作为雪字营的士兵，护卫当然看得出他们将军是真的生气了，而一般将军是不轻易生气的，一旦生气那就绝对不会善了。
然而这两个护卫还是咬牙说道：“宣城殿下说了，不能让您进去，您要是进去……他就立刻跳井。”
萧雪行虽然着急但智商还在，冷哼一声：“他才不会。”
井水连着地下水，若是萧子瑢跳进去到时候这一整片的地下水说不定就都会被污染。
萧子瑢不让他过去就是怕自己发病传染给他，而这一路上萧子瑢一直在挑着人迹罕至的地方走不就是担心传染给别人吗？
不过与此同时，他也判断出萧子瑢现在的情况真的不太好。
如果是平日，他肯定想得到这一点，不会这么威胁。
可能他在说这些的时候人都已经烧糊涂了，只是强撑着而已。
萧雪行心中十分着急，哪怕不是疫病，这样烧也很危险。
护卫倒是尽责，一想到宣称殿下可能是感染了疫病都担心萧雪行的身体。
萧雪行身体在慢慢好转这件事情根本不用隐瞒，很多人都知道，作为忠于萧雪行的士兵，他们当然是开心的，也不愿意萧雪行涉险。
然而他们这几个护卫也没用，萧雪行又不是没带人来，他一声令下打算让手下的侍卫把这些人给捆起来扔到一边。
结果没想到身后居然没什么人动。
萧雪行此时已经快要气疯了，他转头看了一眼轻声说道：“你们是想造反？”
侍卫彼此都很为难，其中一个跟萧子瑢还算熟悉的侍卫小声说道：“将军，您就听殿下的吧，殿下也是为了您好。”
他当然知道萧子瑢是为了他好，但理智是一回事，感情上又是一回事。
萧雪行直接抽出了腰间长剑，这把剑还是萧子瑢送给他的，算得上独一无二，那把剑在日光的照耀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郎中在后面看着实在不像话连忙拉住萧雪行说道：“摄政，摄政，要不然您先在外面等一等，让我先进去诊断一下，若是没有发现问题再让您进去如何？您现在进去宣称殿下肯定会躲避您，他现在情况不好，不能受惊。”
事实证明，这种时候只能用萧子瑢来劝，萧雪行在听到萧子瑢身体状态不好，不能折腾之后，便抿了抿唇将长剑收回来沉声说道“拜托你了。”
郎中摇了摇头，提着自己的药箱，让身后的药童搬着炭炉就走了进去。
萧子瑢此时勉强喝了一些水，吃了些饭，菜因为有些油腻一点都没碰。
他知道自己应该吃点东西，要不然就算不是疫病也会因为营养不足而出现其他病症。
可他一点都吃不下去，一方面是难受，另外一方面是心里没底。
过了一会他听到脚步声，顿时有些紧张：“谁？”
郎中的声音在外面响起：“殿下，我来为您诊治。”
萧子瑢皱眉说道：“你进来做什么？这里很危险。”
郎中笑道：“就算危险也要来，我是郎中，总不能放着病人自生自灭。”
萧子瑢慢半拍的反应过来，这才长出口气：“有劳你了，不过你最好还是别进来，在窗口吧，你把面巾喷上一些酒精。”
郎中说道：“您放心，我这里有特殊的药方能够防疫，您忘了上次南兖州发水之后就有疫病出现，当时也是我带人医治的。”
萧子瑢听后眉头一松，他真是烧糊涂了，虽然这个时代的郎中医术不够先进，但每个时期都会有疫病，他们也一定有防疫手段。
之前萧雪行能够将疫病扼杀在萌芽之中想来郎中手里是有点本事的。
郎中站在门外说道：“殿下，我们进来了。”
萧子瑢决定相信他们说道：“进来吧。”
郎中和身后的两个药童脸上都罩着布巾，萧子瑢给他跟穆麟也罩上了一块，然后对着朗中有气无力说道：“你们那种面巾若是有用也给我们留下两块吧。”
郎中立刻让药童拿出来一摞说道：“早就准备好了，这个面巾能够抵挡的时间不长，最多也就一个时辰，还请殿下注意。”
萧子瑢点点头，伸出手腕递给了郎中。
郎中先是为他诊脉之后又给穆麟看了看，还看了看两个人的舌苔和其他部位。
萧子瑢眼里带着些许期望：“怎么样？”
郎中摇头说道：“现在看不出什么来，殿下和这位小郎君的病症几乎一样，跟普通发热也没什么区别，鉴于殿下之前一路辛苦奔波，就算没有感染疫病，休息下来也会小病一场。”
萧子瑢听后也说不出是失望还是什么，垂下眼帘说道：“我想也是。”
郎中说道：“殿下放心，我且先开个方子给两位喝一阵，最多七天，若是七天之后有好转，那必然不是疫病，若是没有，咱们再看。”
现在最主要的是让萧子瑢别再继续发热。
萧子瑢点头，等郎中开了药方熬了药之后，他跟穆麟一人灌了一碗，这一下也不用发愁别的了，喝了药是真的什么都吃不下去。
郎中说道：“我会叮嘱厨下给两位做一点清淡饮食，两位最好能够分开吃。”
郎中担心的是万一萧子瑢没被感染而穆麟被感染了，这样混在一起反而容易被传染。
萧子瑢点点头，郎中收起东西安慰萧子瑢说道：“殿下不必担心，就算被感染了也未必会有事，我们也治好过许多感染疫病之人，这方面还是有些心得的。”
萧子瑢笑道：“你若是想要研究就去找摄政王，我带来的那些东西应该有一点点记录。”
郎中应道：“摄政王已经派人开始翻译，今天就到这里，明日我再来看殿下。”
也不知道是被安慰之后心情变好还是那药真的有点用，萧子瑢喝了之后精神了一些，犹豫了一下说道：“摄政王是不是在外面？”
郎中本来也想说这个，听后苦笑说道：“正是，他要进来，士兵们不让进，差点大开杀戒。”
萧子瑢闭了闭眼说道：“让他进来吧，不过要在门外离我远一点的地方，我……我有话跟他说。”

第199章
郎中本来也想劝萧子瑢见见萧雪行，萧雪行那个样子看上去仿佛随时会失去理智一样，郎中跟在萧雪行身边这么多年什么时候见过他这样？
可他们说话摄政王也不听啊，最好是让宣城王劝一劝，可之前宣城王死活不肯见他，郎中也有些发愁。
现在萧子瑢总算愿意见了，虽然也算不上见面，但说说话也能安抚摄政王。
郎中从房子里出来之后首先做的就是隔着浸泡过草药的布巾将身上的衣服脱下来，连同刚刚戴着的面罩一起烧掉，然后再用酒精进行全身杀毒。
这一系列做好之后，他才带着药童走出去。
萧雪行看着他深吸口气问道：“瑢儿如何？”
郎中表情还算轻松：“现在看不出什么，就好像是普通的发热，但也不能掉以轻心，之后我每天都会过来给殿下看看，现在需要给殿下准备一些药膳才行。”
萧雪行自己是吃过药膳的，当初萧子瑢好奇他也给对方尝过，到现在他都记得当时萧子瑢那个表情十分难受的样子。
一想到萧子瑢现在要吃他最不喜欢吃的药膳，萧雪行都觉得有些心痛。
他点了点头，还没说什么就听郎中说道：“殿下说郎主可以进去，但要隔着门还要离远一些才能说话。”
郎中顿了顿才又说了句：“殿下可能……有事情要交代郎主。”
萧雪行听后心中一跳，这种时候用交代这个词总觉得充满了不祥的预兆。
他任由郎中帮他做好防护措施之后这才进了村子，走到了萧子瑢如今居住的那栋房屋之前。
萧子瑢躺在床上，幸好这个屋子不大，哪怕萧雪行站在门外，他们彼此用正常音量也能对话。
萧雪行站在门外，努力克制着自己直接进去的冲动，压抑问道：“瑢儿，你怎么样？”
萧子瑢其实感觉不太好，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很热，浑身上下的骨头都有些酸痛，明明很疲惫却睡不着。
然而他还是尽量用比较轻快的语气说道：“还行，没觉得特别不舒服，对了，哥哥，我拿回来的那些东西都是什么？当时我也看不懂，就都带回来了。”
萧雪行仔细听着他的语气，虽然萧子瑢正在努力装作没事的样子，然而他的声音此时听上去就十分虚弱，呼吸也比平日里重一些急促一些，显然十分不舒服。
萧雪行忍不住上前一步，伸出手按在房门上。
萧子瑢一直注意听外面的动静，在隐隐听到脚步声的时候忽然警惕问道：“你在做什么？不可以进来啊，你要进来我就立刻跳窗。”
萧雪行抿了抿唇，过了好一会才缓缓收回手，隐忍说道：“没有，你带回来的那些书籍和舆图我都让人看过了，都很有用，已经开始派人去找那些地方准备捣毁。”
萧子瑢这才长长出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萧雪行有些着急：“瑢儿？你是不是不舒服？”
萧子瑢开口说道：“没有，就是有些事情要跟你说。”
萧雪行问道：“什么事？是想吃什么还是想玩什么？我让人去给你准备。”
萧子瑢顿了顿才低声说道：“不是，我就想问问桃源城现在怎么样了？”
萧雪行立刻说道：“你别担心，都好好的，大家都在按部就班的做事情。”
萧子瑢应了一声还是说道：“哥哥，我的书房里有一个暗格，里面放着一些文书，是我写的一些计划，有桃源城的还有一些别的，然后还有一些是现在腾不出手做的配方之类的，哦，对了，我还写了一个工业区的规划图，到时候你也拿去看看，还有……”
“瑢儿。”萧雪行立刻打断他说道：“这些事情等你好了再说。”
萧子瑢这种交代事情的方式让他的感觉不太好，就好像萧子瑢已经预感到了什么一样。
萧子瑢闭上眼睛缓缓说道：“还是先跟你说了，有备无患嘛，而且我至少在这边呆一个月，我跟你说了你也可以让人把书房看好，别被人把那些东西拿走，如今桃源城的存在已经不是秘密，说不定元恪就已经打探到了它的位置，万一派人潜入就麻烦了。”
萧雪行眉眼冷凝：“我不会给他这个机会，瑢儿放心，这个仇我一定帮你报。”
萧子瑢心中一跳连忙说道：“不急，我想自己亲自报仇。”
他非常担心萧雪行冲动之下贸然对洛阳发起进攻。
说实话，想要俘虏或者杀死一国首领除非双方实力差距非常大，对方已经逃无可逃才有可能。
如今魏国实力还很强盛，他们跟西域的一些小国关系也不错，真逼急了说不定还能借兵。
萧子瑢不看好现在发动灭国之战，怎么也要再发展一下齐国的实力。
就算不发展实力，也要屯好粮草才行。
萧雪行听后眉眼之间柔和了许多：“好，等你好了哥哥跟你一起去报仇。”
萧子瑢松了口气之后又有些发愁，他要是能好起来怎么都好说，万一好不了……萧雪行怕不是要做出什么难以挽回的事情。
萧雪行在外面呆了一会，仔细听着萧子瑢的呼吸，他见不到萧子瑢，但只要能听到对方的呼吸，心里就踏实一些。
过了一会萧子瑢问道：“哥哥，你走了吗？”
萧雪行低声说道：“没有，我在这里陪你。”
萧子瑢立刻说道：“不用了，你去忙你的。”他说完这句话怕萧雪行还是不肯离去，便又加了一句：“我有点睏了。”
萧雪行立刻说道：“你睡你的，不要管我。”
他一边说着一边让人将村子里的另外一间屋子收拾出来，那个屋子距离萧子瑢不算太远，也不算太近，应该不至于让他弟弟太过担心。
萧子瑢闭上眼睛说道：“哥哥，等会你让人送点笔墨纸砚来，我有点东西要写。”
萧雪行却不同意：“你好好养病，有什么都等你好了之后再说，不要耗神。”
萧子瑢说道：“不耗神，我就是太无聊了，想找点事情转移一下注意力，看书有些看不下去。”
他这么说，萧雪行这才勉强同意说道：“好，我让人送一些过来。”
萧子瑢笑了笑，十分疲惫的闭上眼睛，刚刚他有种冲动想要告白来着，然而理智阻止了他。
他现在的情况不适合说那些话，一旦说出口，倒像是道德绑架一样。
若是萧雪行不喜欢他，拒绝他，万一他真的因为疫病而亡，可能对方一辈子都会陷入自责之中。
若是萧雪行喜欢他……嗯，哪怕萧子瑢在发烧的时候都不敢做这样的假设。
所以他将差点冲出口的话给咽了回去，闭上眼之后就感受到了无穷无尽的疲惫，那一通话好像用尽了他所有的精力一样。
萧雪行站在门外听了一会，在确定萧子瑢呼吸绵长真的睡着之后这才走到窗边，伸手推开窗子看向室内。
农家的房子，卧室很小，他一眼就看到了躺在床上的萧子瑢。
此时的萧子瑢脸上带着不健康的红晕，整个人仰面躺在那里若是不仔细看甚至看不到呼吸时腹部的起伏。
萧雪行仔仔细细看了他半晌，这才关上窗。
他不想让萧子瑢知道他开过窗子，要不然他该着急了。
之前郎中说过，最好要让萧子瑢保持愉快的心情，这样哪怕感染疫病也比较好治。
有的时候病人的状态非常影响医治的效果，萧雪行不想给他带来压力和恐慌。
下人在这里收拾东西的时候，萧雪行先离开去解决手下的一些事情，并且准备交接。
朝廷派来的人是张冲，也就是上次在魏国打过来的时候，直接占领了对方三座城池的猛人。
张冲在见到萧雪行之后显得有些激动，跪地行礼之后忍不住说道：“将军现在离开也太可惜了一些。”
萧雪行眉眼平静：“没什么可惜的，我们不可能跟魏国打很久，谁都拖不起，其他人我都不放心，交给你是最好的。”
张冲忍不住兴奋地搓了搓手：“多谢将军提拔。”
萧雪行摇头：“你本就有大功在身，不需要我提拔。”
张冲却不觉得，他就算打了胜仗回去之后得到了一些封赏却也没有后续了，因为别人要拉拢他，他都拒绝了，他很想投靠萧雪行，但是萧雪行现在基本上已经不收人了。
这一次倒是他的机会，所以他摩拳擦掌想要好好干。
萧雪行带着张冲将所有的事情交接完毕之后说道：“我还会在这里停留一段时间，有什么事情你解决不了就派人来找我。”
张冲很想留下萧雪行，然而萧雪行铁了心的要去配萧子瑢，他这两天已经把手头上的事情能做的都做完了，接下来就看双方是直接默契的鸣金收兵，还是元恪不甘心想要反扑。
但不会有太大的战争了，如果不是萧子瑢的情况特殊，他肯定会带人班师回朝。
几天过去房子早就已经收拾好了，萧雪行只是让人搬来了被褥，也没让人跟着。
郎中过来帮他消毒的时候叹息说道：“郎主这是何必呢？”
萧雪行站在窗边负手而立，整个人跟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对于郎中的问题他没有回答。
他搬过来并且连人都不带的行为大家都不理解也不同意，然而没人能劝得了他。
这些人都不知道萧子瑢对于他的意义。
若是失去了萧子瑢，他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他得到过无上的权利，也有了数之不尽的钱财，这些都不能让他满足，他在情感上的需求更大一些。
他对萧子瑢的执着，所有人都以为那是因为他知恩图报，然而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也是一种支撑。
要不然他早就觉得这世间已经没什么值得他留恋的。
如果萧子瑢真的感染了疫病并且治不好，那还不如让他跟着一起去了，九泉之下，见到义父倒也有个交代。

第200章
郎中弄完之后就离开了这里，他还要回去研究萧子瑢带回来的那些文书。
萧雪行让人拿了一些书过来，然而他在这里也看不踏实，时不时就会起来去看看萧子瑢，确认对方还活着。
萧子瑢是在萧雪行搬来三天之后才发现的，彼时他的身体稍微有力气了一些，虽然还在低热，但已经好了很多。
到了现在他都觉得应该不是疫病了，毕竟之前在元恪的地宫里面他听那些人说这个疫病发病很迅速，五天人就没了。
他现在还好好的，哪怕还有低烧估计也是体内有炎症的缘故，若是这样多喝两天药就行了。
当然最简单的办法大概就是吃磺胺，只是他之前刚了解过，磺胺现在的产量不是很高，一直在供应萧雪行。
萧子瑢一开始还在纳闷，怎么可能效率差到这种地步？只能供应萧雪行一个人？
后来他才知道，化学实验，或者说是化工制备这种东西，除非有了完备的工业体系让机器来代替人类，否则在制备的过程中总能出现各种各样的问题。
当然最主要的是发电机坏了一个，他们又不会修，好在萧子瑢不在家里，可以不用电灯，剩下一个发电机还能支撑。
否则，萧雪行的药怕是得断。
萧子瑢在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整个人求生欲望就变得更加强烈了一些，他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萧雪行断药啊。
这种药需要连续吃，彻底把炎症消除了才行，否则就是前功尽弃。
在这种情况之下，萧子瑢的身体竟然也真的开始逐渐好转，他也能起来去四处溜达了。
然后……他就看到了自己斜对面的房子有了人居住。
一开始他还以为是郎中，站在自己门口喊了两声之后眼睁睁看着萧雪行推门而出，整个人都傻在了那里。
萧雪行看到他站在那里，颇有些松了口气的样子问道：“今天怎么样？”
萧子瑢傻傻看了他一会，然后迅速转身回房直接关上了门。
萧雪行眉毛一挑，缓步走过去敲了敲门说道：“开门。”
里面传来萧子瑢气呼呼的声音：“我不！”
萧雪行伸手推了推，发现萧子瑢竟然还把门从里面插上了，只好站在门口说道：“别闹。”
萧子瑢问道：“不是说了不让你来吗？”
萧雪行十分淡定：“但我已经来了。”
萧子瑢背靠门板简直快要气死了：“都说了我可能感染瘟疫你……”
“这不是没感染？”萧雪行的语气十分轻松，甚至还带着些许笑意：“郎中之前不就说你感染的可能性很低。”
郎中将元恪那边的研究手札全部看了一遍，发现他们现在主要努力的方向就是让瘟疫的传染性更高，发病速度减缓，致死率提升。
当然这是萧子瑢听了之后总结出来的。
而现在的瘟疫则是发病速度太快，传染性还行，只要在密闭空间之内必然会被传染，但是到了外面他们还没进行研究。
萧子瑢的症状已经几乎可以排除是瘟疫感染，更有可能是路上太过疲惫，再加上吃不好睡不好导致的机体自然反应。
萧子瑢听了之后更气：“我没感染不代表我身上没有啊，而且万一有潜伏期呢？”
他现在可能不是疫病，但也并不能完全排除这种风险。
之前萧雪行每天都来看他，跟他说说话，他当时还觉得萧雪行往来不便，不让他跑呢，结果谁知道对方居然知道了自己对面。
萧雪行站在门口还是说道：“那我也已经留下来了，你真不见我？”
萧子瑢靠在门板上等了半晌，闷闷不乐了半晌这才开门，但脸上还是戴上了草药浸泡过的布巾说道：“那……那你只能停留一会。”
萧雪行微微一笑，抬脚进来之后就皱了皱眉。
萧子瑢住的这个地方实在不怎么样，他自己进来之后就生病了，也就没弄太多，后来倒是有人来收拾，但萧子瑢不让他们停留太久，只是让他们帮自己喜欢换被褥，把垃圾之类的弄走就行。
整个房间的环境在萧雪行看来是极其差劲的，甚至还有一些淡淡的霉味，连熏香都遮掩不住。
萧子瑢看到他皱眉不由得脸上一红，他这段日子一直在生病，也不敢怎么洗澡，最多也就是用湿布巾擦一擦身体，个人卫生条件实在不怎么样。
萧子瑢小声说道：“要不我们出去说话吧。”
就算单独相处，在空旷场地也比在屋子里强啊。
萧雪行也觉得屋子里太过阴暗，转头就拉着萧子瑢出去，一边让人弄了点吃的喝的，一边让人帮萧子瑢收拾屋子。
萧子瑢抗议了两句完全没用，无奈之下只好拿着一份装订好的文书跟着萧雪行坐在外面晒太阳，聊天。
萧雪行准备了一堆东西让他吃，萧子瑢却不肯摘面巾，闷声说道：“你吃吧，我没胃口。”
他说完，萧雪行就伸手过来捏了捏他的肩膀。
萧子瑢被他吓了一跳连忙躲开：“别，我身上可能有病菌。”
萧雪行却说道：“你的衣服都经过专门药物洗过的，不会有事。”
他一边说一边皱眉，萧子瑢这段日子算是吃足了苦头，本来身体都养回来了，现在又瘦了不少，肩膀上伸手一摸全是骨头，原本合身的衣服穿在身上也显得空旷了许多。
过了这么多天，萧雪行担惊受怕之下，原本那点气早就消了，此时也没怪罪他，只是说道：“等回去得好好补一补。”
萧子瑢听到回去两个字就忽然有了一种急迫感，之前他都已经做好了最坏的准备，将所有事情都交代完了，桃源城的事情也没敢多想，怕想多了难过。
现在他几乎可以确定自己没啥问题，不敢放松只是想要稳妥一些，此时听到萧雪行这么说他就很想回去了。
萧子瑢身体还是没什么力气，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说道：“也不知道雪雪怎么样了。”
萧雪行说道：“长大了，等你回去怕是还要认不出来。”
小动物的幼崽长得很快，几乎一天一变样，萧子瑢一离开就是两个月，等他回去的时候估计要三个月左右了。
小狼崽肯定长大了不少。
萧子瑢有些遗憾，小狼崽最可爱的时候他都没有撸到啊。
不过他不敢说，怕说了萧雪行万一生气要揍他怎么办。
萧子瑢偷偷看了萧雪行好几眼，萧雪行眼皮一抬：“想说什么直接说。”
萧子瑢眨了眨眼，迅速将那份文书递过去说道：“哥哥，这是我最近画的，都是魏国海岸和海港情况。”
萧雪行接过来没有看，只是皱眉说道：“不是说了让你好好养病，不要耗神？”
萧子瑢连忙说道：“我躺在床上无聊也是瞎想，还不如找点事情做。”
实际上他是担心自己真的感染疫病治不好的话，这东西必须留下来，哪怕现在用不到，将来也说不定能用到啊。
万一能给萧雪行一些启发呢？
萧雪行心中有数，看了他一眼，低头翻了翻文书问道：“为什么是海边？”
山川地理这种东西的确有用，但很少有人会专门去记录海边的情况。
萧子瑢小声说道：“我原本是想要等回来的时候就开始造船的。”
“嗯？”萧雪行抬头看向他：“造船？”
萧子瑢点头：“对，一开始还只是想造一些捕鱼船，海里有很多美味的海产品，而且还有一些有药用价值，后来就觉得既然造船了，不如就把战舰一起造了，到时候打魏国应该也能用的上，他们不是曾经想过从海上偷袭吗？我们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萧雪行点点头说道：“这并不容易。”
他倒不是想打击萧子瑢，而是客观事实。
从海上登陆需要的人更多一些，携带的资源却没那么多，除非双方都进行海战，否则只是为了登陆没什么意义。
就算趁其不备登陆了那又怎么样呢？粮草运输困难，补给带的不够，甚至人也不多的话，很难形成有效打击，只会浪费钱财。
萧子瑢也不气馁，认真说道：“是不容易，但我们有电啊。”
萧雪行抬头看向他：“嗯？”
萧子瑢笑着说道：“有电能够解决很多事情，动力方面可以解放出更多的人手，还有武器……到时候肯定要研究出配套的东西，更何况我们本来也不会在短期之内开战，这是一个长线计划，在这之前需要建起工业基地。”
萧雪行倒是不怀疑萧子瑢的能力，反正他弄出来的东西已经很多，他说这些话也比较有说服力。
他慢条斯理的将文书合上，萧子瑢有些困惑问道：“怎么了？这样不好吗？”
萧雪行点头：“好是好，那么问题在于就因为这么点事情，你就自己冒着风险跑去魏国？这不是你的性格，说吧，遇到了什么问题？”
萧子瑢：……

第201章
萧子瑢想过萧雪行肯定要收拾他顺便问他到底为什么要自己过去的，然而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他这些日子一直在生病哪里有心思去想理由？
实际上萧雪行也是觉得现在是最好的时机。
本来他也不想问的，萧子瑢身体没完全好，他不想给对方心理压力。
不过通过刚刚的聊天，他确定现在萧子瑢可能就是身体虚弱了一点，但思路什么的都非常清晰，不至于说胡话，那么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
否则再拖一拖，等着小兔崽子想出了别的借口他再想问怕是难了。
萧子瑢听后明显愣了一下，让萧雪行心里越发确定，对方除了卖东西和观察海岸线之外还有更深层次的原因。
他原本也只是试探而已，并不太确定，只是依据他对萧子瑢的了解，萧子瑢本身是个十分谨慎的人。
但凡他不够谨慎，萧雪行早就找到他的下落，怎么可能一拍脑袋就跑去魏国，他现在又不是当初那个默默无闻的少年。
如今看来果然是有原因的。
萧子瑢表情僵了一瞬，然后眼睛转了转说道：“也没什么，我就是想过去看煤矿来着，要是有机会还想跟元嘉一起合作开采煤矿的。”
萧雪行抬眼看着他：“接着编。”
萧子瑢立刻指天立誓说道：“真的，我真的是要去看煤矿的，不信你去看我跟元嘉写的信。”
只不过后来这件事情就给耽搁了。
萧雪行其实早就看过他跟元嘉的通信，这年头也没什么尊重孩子一说，不过以往他的确不会随意看萧子瑢的信，只是萧子瑢失踪之后他不得不寻找线索。
上面的确提起过煤矿，然而看煤矿而已，让谁去不行呢？哪怕只是先去试探一下那里是否安全，等真的安全了再带人过去也是可以的。
萧雪行后来复盘的时候总觉得萧子瑢有一种迫不及待逃离桃源城的感觉。
他当时觉得这是错觉，毕竟桃源城是萧子瑢心血所在，他怎么可能会迫不及待逃离？
现在看萧子瑢这躲躲闪闪的样子，他总觉得一定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
萧子瑢眼见萧雪行还是不肯信刚想继续劝说一张嘴就打了个喷嚏，吸了吸鼻子再一抬头就是眼泪汪汪。
萧雪行最受不了他这样，当年是，现在还是，本来想着趁这个机会把问题解决，现在却又觉得还是先让萧子瑢把身体养好才好。
他沉默半晌说道：“你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
萧子瑢眼巴巴看着他：“哥哥，要不你搬回去吧，这里还是危险啊。”
他的身体好了一些，穆麟那里却依旧没什么动静，好像还在发烧，万一他感染了怎么办？
萧雪行伸手揉了揉他的头说道：“我都已经在这里这么久了，回去也一样，你就别管我了。”
萧子瑢还想劝说却又觉得他说的对，萧雪行最好也在这里隔离一段日子才好。
他最后只好叹了口气，今天逃过了，难道还能逃得过明天吗？
等他身体好了，这个问题怕还是过不去，他一点也不会小看萧雪行的执着。
萧雪行回到自己房间之后拿着萧子瑢给他的东西看了半晌，最后还是忍不住抬头看了看萧子瑢那边。
刚刚的谈话大概是让萧子瑢有些疲惫了，他洗了把脸又躺回了床上睡觉。
萧雪行看着他有些缓慢的动作，心里难得有些惆怅——孩子长大了，有了自己的秘密。
他知道这是肯定的，其实哪怕是小孩子也是有自己的秘密，家长一般不会非要刨根问底。
只是萧子瑢在接纳他信任他之后对他十分坦诚，想什么做什么哪怕不说那张脸上也会表现出来。
萧雪行享受着对方的依赖和信任，觉得这样也很好。
在习惯了之后竟然有些忍受不了对方竟然有了不能告诉他的秘密。
萧雪行盯着书案上的文书思索萧子瑢可能出现的问题。
应该是跟桃源城没关系的，或者说是跟桃源城建设没关系。
他没有谋反的心思，那就不需要有什么秘密，衣食住行，这些东西也没有隐瞒的必要。
这样推算下来，几乎可以断定应该是跟感情有关系。
算一算年纪，倒也是时候了。
甚至以萧子瑢如今的年纪而言都算是开窍晚的。
萧雪行在想到这一点的时候忍不住皱眉，几乎一瞬间心头就涌起了不悦。
这个答案比不知道还让他不高兴，虽然他知道自己不高兴得完全没道理。
如果是萧铉的话，可能还会开心萧子瑢终于开窍，然后想办法看看他喜欢的小娘子是什么身份，能不能当王妃。
可萧雪行的第一个想法却是找到那个人，让那个人消失。
萧雪行知道自己这样的想法不对，他对萧子瑢近乎有一种病态的执着。
之前只是执着于找到对方，想要安置好对方好对得起义父。
现在却是想要两个人一直这样亲密无间，他几乎无法忍受萧子瑢身边会出现另外一个人。
萧雪行紧紧攥着拳，努力压制着自己的怒气，在察觉到自己生气的没道理之后他甚至还给自己找了个理由：萧子瑢喜欢的小娘子必然不是良配。
他之所以这么想主要是因为萧子瑢从小到大接触最多的小娘子就是桃源城的那些。
而桃源城那些小娘子当属下也就算了，他不在乎这些小娘子的出身经历让她们跟萧子瑢混在一起已经很开明。
但这并不代表他能忍受对方勾引萧子瑢。
她们是绝对绝对不适合做王妃的，至于做妾，就算是诸侯王有品级的妾室都不太行。
更何况萧雪行一直很了解萧子瑢，这孩子比较死心眼，基本不可能会同时喜欢好几个人，甚至就算娶妻也可能只娶一个。
要不然萧子瑢身边那么多小娘子，他看中了收用也不会有人说什么，连那些小娘子估计都不会不愿意。
可他一个都没要，甚至还很注意保持距离。
萧雪行想到这里立刻喊人来去调查萧子瑢在离开之前跟哪个小娘子走的最近。
其中刘彩娘和白燕基本上可以排除了，刘彩娘年纪太大，当然也不排除萧子瑢恋母，但这种情况应该不会发生，白燕则是跟元嘉似乎有点什么，哪怕现在没什么关系了，以萧子瑢的性格也不会动她。
至于剩下的……工部翟家姐妹还有户部魏芸都很有可能。
这几个小娘子都是有能力长得也还不错的，在长期相处下来产生好感很正常。
而且萧子瑢也可能是突然意识到这份感情，又清楚的觉得双方不太合适。
这样看来，翟家姐妹的可能性又降低了一些。
翟家姐妹好歹出身墨家，还是墨家正统传人，如果萧子瑢非要坚持的话，以萧雪行和萧铉对他的宠爱，说不定就勉强同意了。
那么……是魏芸？
萧雪行让人重点去观察魏芸。
就在萧雪行派人观察的时候，萧子瑢睡觉都有点睡不安稳。
他似乎又做了梦，梦到萧雪行坚持要跟他分开，只要两个人不在一处，说不定萧子瑢的心思就淡了。
原本是萧子瑢自己溜到了魏国想要换换脑子，然而在梦里他却伤心的不行，等睡醒之后一摸就是满脸的眼泪。
他抱着被子坐起来，心情十分低落，一时之间只觉得这真是条死胡同，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他在那里发呆的时候，萧雪行已经站在窗边了许久。
萧雪行之前在外面就隐隐听到了什么声音，不放心的走过来，打开窗子一看就看到萧子瑢似乎睡的不是很安稳，嘴里还念叨着“别走”。
那满脸的泪痕看着都让他心痛。
过了一会萧子瑢似乎醒了，不过哪怕醒了整个人也呆呆愣愣的坐在那里。
因为瘦了许多的缘故，他弯腰坐着的时候颈椎到脊椎竟然有明显的凸出，配合他有些恍惚又带着十分愁绪的表情真是可怜的不行。
萧雪行紧紧按着窗棱，没有说什么转头又走了回去。
他想过强行分开萧子瑢跟他喜欢的小娘子，萧子瑢可能会伤心，但也就伤心一阵子，少年人心性不定，给他多安排一些漂亮小娘子，或者把他带离桃源城或许会好一些。
只是他没想到萧子瑢居然会这么痛苦，看那样子竟是已经情根深种。
萧雪行从来都舍不得让萧子瑢难过，尤其是对方这样子简直是萧雪行将萧子瑢从山村接回来之后最落魄失意的样子，哪怕当初在建康忧心自己小命的时候都没这样。
萧雪行回去之后坐了半晌，忽然对人吩咐了一句什么，身旁的侍从显然有些意外，踟蹰说道：“将军，这样……宣城殿下会不会……不高兴？”
萧雪行回过神来也有些怔忪，半晌之后还是低声说道：“去吧，不要让他知道。”
侍从不敢再说什么，只是低头退下。
萧雪行坐在窗边半晌，忽然叹了口气，低低说道：“或许我不该管他这么多，也该离他远一些。”
只是，终究有些不甘心。
有一种将手中珍宝拱手让人的感觉。

第202章
而此时萧子瑢已经缓了过来，下意识的看向萧雪行居住的方向，在看到对方正在处理事情的时候，他就拖着身体去洗了把脸，顺便去看了看穆麟。
此时的穆麟其实也没病的太重，只是他比萧子瑢还娇气一些，有一点难受就哼哼唧唧不想起来。
然而这里是齐国，萧雪行没有迁怒到他身上就不错了，怎么还会让人细心照顾他？
穆麟经受了从身体到心里的双重打击，在见到萧子瑢的时候可怜巴巴说道：“你是不是快好了？”
萧子瑢坐下来摸了摸他的额头，发现已经烧的不那么厉害了便松了口气：“差不多了，再等一段日子彻底没问题了再说。”
穆麟低低应了一声，然后颇有些松了口气的意思：“幸好你没事，要不然我怕是要给你陪葬了。”
萧子瑢听后微微一笑：“我们这边不流行殉葬。”
穆麟撇了撇嘴，坐起来看了看外面忽然说道：“我忽然有点想元恪了。”
萧子瑢本来还有些诧异，不过很快他就反应了过来，沉默半晌说道：“毕竟你喜欢他喜欢了那么多年，放不下也是正常。”
穆麟忽然转头看向萧子瑢：“你好像很懂的样子。”
萧子瑢心说我才不想懂呢，然而不知道是不是憋在心里太久了，他忽然看着穆麟说道：“聊一聊吧。”
穆麟这几天憋坏了，萧子瑢还能跟萧雪行交流一下，他这里……萧子瑢不理他的话压根就没有人理会他。
他听到萧子瑢这么说之后十分兴奋问道：“行啊，聊什么？”
萧子瑢直接说道：“聊感情吧，你是什么时候喜欢上元恪的？”
穆麟显然有些茫然：“很早以前吧，反正周围也没有人比他更好了。”
萧子瑢：……
他犹豫了一下才说道：“恕我直言，你这不像是喜欢，更像是找个人凑活过日子。”
穆麟：？？？？
他瞪大眼睛：“那我找谁不行非要找他。”
萧子瑢耸肩：“对啊，你找谁不行非要找他，若是找个普通人说不定还会天天对你更好一点。”
穆麟听后也陷入了沉思：“你说得好像也没毛病。”
不过很快他就反应过来：“你又没喜欢过谁，你来劝我干嘛？”
萧子瑢差点一句你怎么知道我没喜欢的人，不过他还是克制住了自己，十分深沉说道：“但是有人喜欢我啊。”
穆麟翻了个白眼：“那能一样吗？”
不过人类的本质大概就是八卦，他忍不住问道：“听你这语气好像还挺麻烦的？”
萧子瑢沉默了一下用了万能经典开头：“我有一个朋友。”
然后当他看到穆麟那个明显再说：你说的那个朋友是不是你的表情之后，顺畅的接了一句：“他喜欢我。”
穆麟微微一愣，这怎么还不按套路来呢？
萧子瑢就是不按套路来，他想好了将喜欢萧雪行的事情埋在心底，谁都不说，所以任何话柄都不会留下，他直接将身份给调转一下，估计穆麟脑洞再大都想不到这一点。
穆麟瞪大眼睛：“那你喜欢他吗？”
萧子瑢把自己放在萧雪行的位置上思考一下说道：“不是那种喜欢，是兄弟间的喜欢。”
穆麟立刻没了兴趣：“那就拒绝好了，你发什么愁？”
萧子瑢说道：“不不不，不是拒绝的问题，我只是很奇怪他为什么会喜欢我。”
嗯，萧子瑢到现在都想不明白为什么他会喜欢萧雪行。
为什么他们的感情就不能维持在亲情上啊，非要拽到爱情上是几个意思？
然而这不是他能控制的，所以他需要一个局外人帮他分析一下，看看他还有没有救，如果只是一时的心动，那他想办法把这个小火苗给掐了。
穆麟有些奇怪地看着他：“你干嘛非要知道人家为什么喜欢你？知道这个又有什么用？”
萧子瑢果断说道：“我们两个不合适，他喜欢我哪儿我好改。”
穆麟听后差点没喷笑出声，然后说道：“他要是喜欢你的脸呢？”
萧子瑢横了他一眼说道：“他不是那么肤浅的人。”
虽然脸也肯定占据一部分原因，但绝对不是主要原因。
要真是因为脸的话，当初他就喜欢萧雪行了，哪里用得着等到现在？
“行吧。”穆麟坐得端端正正扬起下巴说道：“你说说，我给你分析分析。”
他说着还有些得意，仿佛终于遇到了自己擅长的事情一样。
萧子瑢将事情挑挑拣拣说了一下，中间当然隐藏了很多事情，比如说萧雪行找他找了好多年这种事，说出来太容易掉马了。
穆麟听着听着就忍不住皱眉说道：“不是，人家为什么喜欢你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萧子瑢额角直跳：“我要是心里有数还会问你吗？”
穆麟看着他说道：“说实话，元恪最喜欢我的时候对我都没这么好。”
萧子瑢看了他一眼，深深怀疑是不是因为元恪压根就没真的喜欢过他。
穆麟仿佛看懂了他的表情一样，愤愤说道：“你那是什么眼神，我们也有浓情蜜意的时候好吧？可惜，他喜欢的人太多了。”
萧子瑢轻咳一声说道：“可是我觉得……这都是正常的，作为兄弟，严格来说是相依为命也不为过。”
穆麟一脸跟看渣男一样的表情看着他：“我哥对我也没这么好啊。”
萧子瑢认真说道：“世间兄弟千万，总有感情好的。”
穆麟发出了灵魂拷问：“可问题是你们是亲兄弟吗？”
萧子瑢只好说道：“不是亲兄弟胜似亲兄弟，不是，不要纠结这个，你的意思是说因为我对他太好所以才喜欢我？”
“一个方面吧，喜欢这种事情也说不好的。”
萧子瑢有些头痛，如果真的是因为萧雪行对他太好的话，那么似乎只有远离对方才能做到了。
感情问题似乎并没有什么好的解决办法，哪怕他找了局外人也一样，尤其是中间模糊了太多细节，穆麟能够给出的建议很少。
萧子瑢最后只好叹了口气，起身说道：“走了。”
穆麟倒是有些舍不得他：“哎，你别走啊，我一个人太无聊了。”
萧子瑢打了个哈欠说道：“不说了，我要去睡觉。”
穆麟没留住他只能气的在原地对他做鬼脸。
接下来的半个月，萧子瑢依旧没敢出村落，只不过他的状态越来越好，完全不发热也没有其他症状。
在喝完最后一碗药之后，郎中松了口气说道：“好了，到了今天殿下应该可以放心了。”
萧子瑢也的确是放心了，他在这里停留了一个月，事事不方便，早就盼着能够出去了。
坐在一旁的萧雪行问道：“可以走了？”
萧子瑢点点头：“不过还是要把我在这里用的都烧了才好，嗯，现在身上穿着的这一身最好也烧了。”
萧雪行早就让人将牛车停在了外面，闻言直接起身说道：“上车换衣服吧，等回头这辆车也不要了。”
萧子瑢点点头，跟在他后面，当他终于踏出村落的时候，只觉得瞬间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萧雪行的车架十分宽敞，萧子瑢进去之后，萧雪行身边的两个小宦官已经将他们两个的衣物配饰全都准备好了。
萧子瑢这才反应过来，他这是要当着萧雪行的面换衣服吗？
他犹豫了一下，他要换衣服其实也有一部分是从比较迷信的角度出发，为的是去秽气，好像换不换都行。
就在他犹豫的时候，萧雪行正在指挥小宦官换一块玉佩，嫌弃那块玉佩水头不好。
他抬头看向萧子瑢挑眉：“怎么了？”
萧子瑢摇了摇头，开始解衣带，反正……他在萧雪行面前又不是没赤身裸体过。
小宦官立刻上来帮忙，萧雪行坐在一旁看着萧子瑢一点点脱下衣服，倒是没什么想法，只是在看到对方已经瘦的肋骨都若隐若现的时候忍不住皱眉，已经开始盘算等萧子瑢回去要怎么给他补回来。
萧子瑢换了一身衣服之后只觉得神清气爽，好像之前的那些压力都随之而去一样。
萧雪行这些时日一直看他情绪低落，在面对自己的时候大多都在强颜欢笑，这样神采飞扬的模样仿佛已经过去了很久，忍不住摸了摸萧子瑢的头说道：“明日我们启程回去。”
萧子瑢问道：“这边不用你管了吗？”
萧雪行解释说道：“有张冲在，不需要我，前期我能做的都做了，再在这里待下去他们也不安心，不如早些回去。”
萧子瑢一听就明白是为什么，倒也习惯了那些人一边仰仗萧雪行一边还有点畏惧他的行为。
回去就回去，只要自己人不吃亏，还不如让萧雪行回去休息。
他撑着下巴看着外面的风景说道：“也不知道桃源城什么样了，哦，我回去还要看看发电机怎么样，再看看能不能弄出另外一台。”
不是他说，桃源城的人才储备真的很有问题，他不在就不能做事情太坑爹了吧？
萧雪行抬眸看了他一眼说道：“我们不回桃源城。”
“嗯？”萧子瑢转头看他，心里忽然有了不太好的预感：“那……那要去哪儿？”
萧雪行说道：“回建康。”

第203章
萧子瑢顿时有些心慌：“怎么想起去建康了？”
萧雪行伸手帮他整理了一下腰间的配饰和头上的发冠说道：“你真以为你失踪那么久回来又隔离这么久能够瞒得住所有人？”
萧子瑢一听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忍不住小声问道：“所以……这是叔父的意思？”
萧雪行说道：“你总要回去给他们报个平安，更何况你又不能一辈子不回建康，之前你说有事情，陛下放任你留下，结果呢？你转头就搞出这么大的事情。”
萧子瑢缩了缩脖子，声音越来越小：“知道了。”
这次跟以前不一样，之前他对建康总有一种排斥感，现在……人在生死之际走了一遭，什么都看开了。
去建康就去建康，呆一阵也不是什么问题，正好可以把他的规划好好跟萧铉说一下，中间还可以问问萧雪行的意思。
无论如何，萧雪行都不可能一直陪着他在桃源城的。
就算萧雪行肯，萧子瑢也不想委屈对方。
既然如此那只好他自己跟着走了。
之前穆麟曾经说过，如果实在没办法那就分开一段时间，很大概率对方可能就移情别恋了。
然而萧子瑢自己心里清楚，如果真的是因为萧雪行对他好的话，那么这个世界上大概在没有人比萧雪行对他更好了，所以靠分开让他断了念想什么的，应该是没用的。
他也舍不得。
就好像是飞蛾扑火，不同的是飞蛾未必懂那团火会烧死它，但萧子瑢却知道这样下去不行。
想到穆麟他忽然问道：“那穆麟怎么办？”
萧雪行看了他一眼：“此人没什么用，你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吧。”
萧子瑢挠了挠脸说道：“他总算是救过我一次，不管也不太好，我记得叔父说我在建康的府邸已经收拾出来了？”
萧雪行点头：“在我的王府的边上，等到了建康你有什么想法可以再说。”
萧子瑢说道：“那行，让他去我那里安顿吧，至于以后，让我再想想。”
萧雪行抬头看了他一眼半晌才说道：“随你。”
萧子瑢又问道：“那几个研究瘟疫的地点都给捣毁了吗？”
萧雪行摇了摇头：“元恪提高了警惕，这些地方都护的很严，要慢慢来。”
萧子瑢有些不安说道：“万一他狗急跳墙直接动用瘟疫传染源怎么办？”
萧雪行抬手捏了捏他的后颈说道：“这就不必担心了，现在魏国许多人都知道了这件事情，他应该自顾不暇。”
不是所有人都跟元恪一样疯的，那些人肯定想要占领齐国，但占领齐国的前提是他们不能自损八百。
元恪这种行为已经触及到了很多人的底线，真出了事情，元恪在宫内或许能够保证安全，别人呢？他们还有族人啊。
萧子瑢听了之后就明白了萧雪行压根就没打算派人去捣毁那些窝点，他只是选择将元恪的事情全部宣扬出去。
哦，也不是一个没捣毁，为了更加有力，他自然要找到一个地方证明这个说法是真的。
剩下的事情就让他们魏国人自己解决去吧。
这也亏了萧雪行心不狠，但凡心狠一点，觉得魏国都是非我族类，直接将瘟疫传染源扔出去，看看元恪能不能抵挡得住。
不过他到底没这么做，正如萧子瑢所说，那里终究还是有汉人的，那些百姓没有背井离乡的能力，他们救不了他们也不能这么放弃他们。
萧子瑢顺势倒在萧雪行身上问道：“你在看什么？”
萧雪行说道：“你的那份规划，我觉得倒是不错。”
萧雪行对工业基地的好处说不出来，但萧子瑢手上的药如今说得上是一药难求，这也是当初萧雪行直接开战都没什么人拦着他的原因之一。
萧子瑢一不在，桃源城出了点问题直接导致药的产量减少，万一等另外一个发电机也坏了，那要怎么办？
尤其是还有一些下了电灯订单的人，要是因为这件事情让他们的电灯打水漂，他们可不愿意。
哪怕桃源城那边承诺可以退钱，但是他们缺钱吗？他们不缺啊，他们就缺新鲜玩意。
最主要的是，萧子瑢现在能够研究出救治萧雪行的药，那么说不定别的药也能弄出来，这是能救命的啊。
萧子瑢听了这个过程之后，一时之间竟然无语凝噎，半晌才说道：“我也……没那么厉害，若是不知道病因，我也没办法的。”
萧雪行从暗格里拿出一碟点心递给他说道：“总是个希望，来，吃点东西。”
萧子瑢也没多说什么，然而接下来几天，他发现他哥大概是想把他当猪养，吃了睡睡了吃，什么都不用他动手，就算偶尔商量一下工业区的事情也不让他多耗神。
这么两天下来，萧子瑢实在扛不住，干脆溜到了穆麟的牛车上。
穆麟的牛车大概还不到萧雪行那一辆大小的一半，不过这也正常，严格来说穆麟现在算得上是俘虏，能给他一辆牛车都是看在他把萧子瑢带出来的份上。
穆麟倒也不傻，知道在别人家的地盘就低调行事，而且……他也真的害怕萧雪行，感觉对方看他一眼就让他双腿发颤的那种。
萧子瑢过来的时候穆麟瞬间十分兴奋：“你可算来了。”
萧子瑢脚步一顿，瞬间哭笑不得，这怎么还给搞出东北腔了呢？
他坐下来问道：“感觉怎么样？”
穆麟摸了摸脸无聊说道：“还能怎么样？无聊死了。”
萧子瑢说道：“我不是让人给你拿了书过来？”
穆麟一脸震惊地看着他：“你觉得我像是喜欢看书的？”
萧子瑢瞬间无言以对，只好说道：“你要学不会打发时间的话，那就只能无聊下去了。”
穆麟皱了皱眉：“你来陪我玩啊。”
他看了看萧子瑢的表情瞬间改了口：“不是，是我陪你玩。”
萧子瑢懒洋洋地靠在那里说道：“没空，我有别的事情要做。”
穆麟趴在小案几上委委屈屈看着他仿佛一只狗子，萧子瑢莫名就想起了雪雪，忍不住伸手摸了摸穆麟的头。
就在这个时候马车停下来，门被打开，萧雪行那张冷冷淡淡的脸出现在外面，他目光定格在萧子瑢放在穆麟头顶的那只手上。
萧子瑢瞬间收回了自己的爪子问道：“哥哥，要停下休息了吗？”
萧雪行微微点头：“下来活动一下，对身体好。”
“好嘞。”萧子瑢立刻蹿了下去，对着穆麟挥手说道：“你自己玩吧。”
穆麟等他们两个走了之后这才松了口气，刚刚萧雪行那个眼神简直是把他冻在当场。
不过……他眯着眼睛看向萧子瑢跟萧雪行并肩而行的背影，总觉得这俩人之前气氛怪怪的。
联想一下萧子瑢之前说的那个什么有人喜欢他，然后他却不能回应，当时他就很奇怪，既然对方那么好，他看上去也不像是讨厌对方的，为什么不能回应？
现在他觉得自己好像找到了答案，不过具体还要继续再观察一下才行。
接下来的时间穆麟越发关注萧子瑢跟萧雪行的相处，越看越觉得奇怪，两个人同乘一辆车本身就很奇怪了，虽然那辆车的确很大，但他们两个都有王位，一人一辆不过分啊，为什么非要挤在一起？
偏偏无论是萧雪行还是萧子瑢似乎都没觉得哪里不对，甚至整个队伍都没人觉得不对。
穆麟没忍住趁着吃饭的时候随便打听了一下，他年纪小长得又好，看上去没什么威胁性，时间长了大家对他的防备也逐渐降低，听了他的疑惑自然而然回答说道：“殿下身体不好，将军就近照顾有什么不对？”
那可太不对了啊。
就算萧子瑢身体还没养回来也用不着摄政王亲自照顾啊，那么多下人都是死的吗？
在这方面摄政王也比不上那些侍从宦官做得好啊。
穆麟将自己的疑问全部咽回去，一时之间颇有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感觉，然后决定多观察一下，若是真的有问题，等时机成熟他再跟萧子瑢说一说。
不过现在他最担心的是自己，也不知道到了建康迎接自己的是什么？
穆麟的担心没持续几天就听说萧子瑢会收留他，当时穆麟就感动得泪眼汪汪，他决定一定要找机会跟萧子瑢说清楚。
经过许多天的观察下来，他明显发现萧子瑢看向萧雪行的眼神有些不对，那眼神他可太熟悉了，那些为了元恪神魂颠倒的人都是这样看着元恪的。
至于萧雪行喜不喜欢萧子瑢……他看不太出来，有的时候觉得对方应该是很看重萧子瑢的，但是有的时候对方又很严肃，像个真正的兄长一样在教导萧子瑢。
他看在眼里急在心里，总觉得这样下去不行啊，萧子瑢既然觉得他跟喜欢他的那个人不可能，那他跟萧雪行之间的关系也是不可能啊，这跟他叙说的那件事又有什么区别？
想到这里穆麟忽然觉得脑子仿佛被雷劈了一样：萧子瑢所说的那件事情，将身份颠倒一下，不就能完美套入他跟萧雪行之间的故事了吗？

第204章
穆麟自觉发现了大秘密，思索再三还是决定等安顿下来，他跟萧子瑢的关系再好一点就说一说。
好歹共患难过，他跟萧子瑢也算是朋友了，怎么也不能看着朋友掉火坑啊。
然而事实就是回到了建康的萧子瑢，其实是非常忙的，忙的时候不在王府，不忙的时候被萧雪行看着养身体。
萧子瑢那座王府说是他的王府，然而穆麟感觉这地方也就自己一个人住，萧子瑢常住地点不是宫里就是隔壁的摄政王府。
刚回到建康的时候，萧子瑢还没安顿好就被萧雪行带着入了宫。
萧子瑢认为是闯了祸回家要赶紧让家里长辈知道他全须全尾的回来了，并且老老实实去跟长辈认错。
然而实际上萧雪行带他入宫只不过是因为想要让宫里的杏林圣手再帮他诊治一下，无论是在豫州还是在路上条件都不太好，他尽量给萧子瑢养身体，心里却还是有些担心。
萧子瑢入宫之后……就被围观了。
萧铉跟萧霁两个人就形成了围观的效果。
萧铉一看到他就开始询问到底怎么回事，还让宫中圣手先给他诊脉，诊脉过后在确定萧子瑢就是有些虚弱之后，萧铉这才松了口气，颇有些无奈说道：“你这孩子，无聊了去哪儿不好，往北魏跑什么？”
萧子瑢老老实实说道：“侄儿知错。”
萧霁说道：“既然回来了现在宫里住两天吧，你那里空置许久，先让人过去收拾一下。”
萧雪行微微蹙了蹙眉却又没反对，其实萧子瑢的府邸他早就派人给收拾好了，只是萧子瑢身边没带人回来，他需要给萧子瑢安置人手，今天显然来不及，若是萧子瑢回去只怕没人照顾。
当然他也可以带着萧子瑢回到他的摄政王府，不过宣城王第一次回归入京，不去自己的府邸反而进入摄政王府落在别人眼里不知道要怎么看。
这样看来留在宫里倒是比较好，别人也说不出什么。
萧子瑢听了之后略微犹豫了一下，偷偷看了一眼萧雪行，萧雪行立刻说道：“你留在宫里也好，免得回去还要处理繁杂事务，等我都处理好了你再搬回去。”
萧子瑢：……
他看了一圈，感觉从萧铉到萧霁再到萧雪行，这三个人好像把他当成没有自理能力的巨婴了，生怕他委屈了一样。
不过他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好，他知道自己有能力照顾自己就行了，现在是属于家人关心他，他只要接受就好了。
他同意之后，萧铉还在念念叨叨说他任性，倒也没要打要罚，搞得萧子瑢心里越发愧疚。
这一路上他也想了想，若是他遇到这样的熊孩子，说不定就想要揍了。
然而他的家人居然也就念叨他两句，可以说是十分纵容了。
这种感觉挺好的，就是……他自己都担心再这么被纵容下去，他怕是敢上天。
所以给自己找点事情做迫在眉睫。
萧雪行也同意萧铉的话，只不过见萧子瑢被念叨的蔫头蔫脑他又有些不忍心，直接让人将萧子瑢交给他的文书都拿上来说道：“瑢儿此去也不是没有收获，若非是他，等到元恪弄出容易传染的瘟疫，到时候我们必然会措手不及。”
听到他这么说，萧铉和萧霁两个人脸色都黑了，萧霁更是大骂：“元恪简直是疯了。”
萧子瑢深深觉得他堂兄不愧是文化人，骂人的词都这么温柔。
不过眼看萧霁胸膛起伏，显然被气得不轻，他连忙说道：“他这么做说明他现在已经走投无路，堂堂正正跟我们打已经打不过了，至少在他认为是打不过，所以只好走这种歪门邪道，这样看对我们来说倒也是个好消息，只要我们再努力发展两年，魏国肯定不是我们对手。”
萧霁在骂元恪的时候，萧铉正在看萧子瑢带来的那些东西。
他看到海岸部分的水文地理的时候试探问道：“瑢儿是想在海里做文章？”
萧子瑢抓了抓头：“我之前是觉得若能大规模从海岸登陆，那么我们到时候可以对魏国形成两面夹击之势，当然这个还要从长计议，我只是想提前做好准备而已。”
他说完之后看到萧铉和萧霁两个人都盯着他，尤其是萧霁，颇有些目瞪口呆的感觉，一时之间有些纳闷：“怎么了？”
萧霁回过神来感慨道：“还是你敢想啊。”
萧子瑢：？？？
萧铉哭笑不得：“大家如今想的也就是多占领北魏一些城池，最好让他们离长江远一些，若是能夺回整个豫州自然是更好的，你可好……都已经打着灭国的主意了。”
萧子瑢眨了眨眼，转头跟萧雪行对视了一眼，这个时候他才反应过来：对哦，他好像把目标设置的太远了一些，灭国哪儿是那么容易的？
只不过……为什么他在说的时候萧雪行都没有提出这个问题？
萧雪行仿佛知道他的疑惑一样，淡定说道：“目标定得长远一些不是坏事，就算做不到也可以努力，能够达成别的目标也不错。”
萧铉看着萧雪行笑骂：“你就纵着他吧。”
他哪里会看不出萧雪行拿出这些东西就是在堵他的嘴，不让他骂萧子瑢？
萧铉十分担心，他之前还觉得萧子瑢身边有个萧雪行应该是没问题的，萧雪行做事情十分有分寸，有他教导萧子瑢多少也能放心一些。
然而现在看来，萧雪行这也太不靠谱了，孩子能这么宠吗？
萧霁也察觉到了这一点，有些无奈：“都说长兄如父，阿行你好歹也算是瑢儿的长兄，不能这么惯着他。”
萧子瑢听到长兄如父四个字不知道为什么直接笑出了声。
瞬间三双眼睛都看向了他，萧子瑢连忙摆手说道：“没事儿，就是突然想起元恪好像误会了我跟哥哥的关系。”
萧雪行听后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有些紧张：“他误会了什么？”
萧子瑢有些不怀好意地看了萧雪行一眼说道：“他输给你大概是心里很不服气，然后坚持你比他大很多，还推测说你现在应该快四十岁，然后还说……”
萧子瑢说到这里忍不住又笑了笑，憋了半天才说道：“还觉得你对我这么好是因为我是你的私生子。”
萧子瑢说完终于忍不住放声大笑。
别说他，就连萧铉跟萧霁都忍不住笑了出来。
萧雪行听了之后瞬间懵了一下，他脸上的表情带着十分的匪夷所思，这种表情在他脸上很少出现，另外三个人见了之后笑得更大声。
过了半晌，萧雪行反应过来没好气说道：“有你这样的儿子我怕是要减寿十年。”
萧子瑢对着他做了个鬼脸说道：“才不会，我会让你长命百岁！”
萧雪行忍不住拍了他后脑勺一下，深深觉得这小兔崽子胆儿肥了。
萧铉笑过之后也放松了不少，将手上的文书往旁边一推说道：“这些都先放一放吧，瑢儿既然回来就在京里多呆一段时间，好好休息一下。”
他说完之后有点紧张，生怕萧子瑢还要坚持回桃源城，借口都摆着呢，桃源城那边的情况有点不好，东西都坏了，别人也不敢随便弄。
然而萧子瑢却答应的十分干脆：“好。”
发电机坏了也没什么，他可以远程遥控人再做一个，如今他们已经有了一台发电机，强力磁铁也不需要冒着危险去引雷，难度系数大大降低。
大家不敢做估计是因为他没有下令，他不在，桃源城就没有主心骨，这怎么行？
正好趁着这段时间让大家都历练一下，将来哪怕他不在桃源城那里也有人能独当一面，守护好城池里的小娘子。
至于他……倒也不是要长期留在建康，他现在留在建康的主要目的还是想把工业区努努力给搞出来。
想搞工业区首先要一片地，这个要选，但也不是说他选中了就行的。
而且这之中还有一个问题，工业区的选址是重新选还是在原本城池上改造？
按照萧子瑢的想法是重新选一个，现在的城池，符合他要求的太少了，想要改造就要先拆迁，拆了再建永远比重新建要麻烦许多。
可这又不是萧子瑢说了算的，他要先跟萧雪行商量之后，然后再看看其他风向。
萧子瑢这个想法倒是引起了萧铉的兴趣，他有些好奇问道：“你想重建一座？”
萧子瑢认真点头说道：“比较好规划，如果改造的话，对当地百姓的生活影响太大了，不太合适。”
萧霁皱眉：“你要建多大？”
萧子瑢不确定说道：“越大越好吧，大体分为两个部分，轻工业和重工业，当然这下面还有细分，需要慢慢规划。”
萧霁不确定问道：“你想建成桃源城那样？城墙什么的都用同一种材料？”
萧子瑢点头：“差不多，那个比夯土好用。”
萧铉十分担心问道：“可是你重新建城，还不能太小，哪儿来那么多贝壳？”
萧子瑢一愣，这才解释说道：“可以不用贝壳，用石灰石就好，之前用贝壳是因为我们没有开采石灰石的能力，用贝壳是最简单的事情。”
萧铉这才明白，点点头说道：“此事再议，你们一路奔波，先回去休息吧，霁儿带瑢儿去他的寝殿。”
萧子瑢起身的时候看到萧雪行也跟着站起来行礼说道：“臣告退。”
萧子瑢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他住在宫里，好像更不容易见到萧雪行了啊。

第205章
萧铉大概已经忘记了萧子瑢也曾经在宫里住过一段时间，他担心萧子瑢对宫里不习惯，特地将他的寝殿弄得跟桃源城的城主府摆设差不多。
虽然地方大了一点，但硬生生让萧铉给弄出了让他一进门就仿佛回到了桃源城的城主府一样。
这其中的用心可不是一般能比拟的。
他的寝殿还在东宫边上，跟后宫距离也不算近，哪怕萧铉没什么后宫也很贴心的帮他避开了这一点。
萧子瑢觉得他在宫里的生活应该还不错。
事实上也很不错，吃穿用度都被很细心地照顾。
第二天萧霁还带着妻儿过来看他。
萧霁孩子生得晚，当初一度让萧铉以为他儿子也要生不出孩子了，着急的想要给他纳妾。
还是萧霁自己对妻子一往情深，觉得他老婆不嫌弃他是个半瞎已经不错了。
毕竟他老婆出身陈郡谢氏，还是主枝，肯嫁给当时还只是河东王世子的他算是低嫁。
那时候他们父子两个处境危险，婚事也拖了一段时间。
所以他儿子现在还是个四岁的小正太。
萧子瑢不敢多看堂嫂，对侄儿却很喜欢。
小正太生的玉雪可爱又圆滚滚，萧子瑢一开心就想送侄儿东西，然而忽然想起来他从魏国逃回来的时候什么都没有，现在他的东西又都是萧雪行给他添置的。
他用萧雪行给他的东西毫无心理负担，但拿来送人，还是第一次的见面礼就有些不合适了。
哪怕送礼的对象只是圆滚滚的团子。
他摸了摸团子的头说道：“你明天还来找堂叔，堂叔请你吃好吃的好不好？”
小团子说话已经很利索，听到好吃的瞬间眼睛一亮，忍不住嗦了嗦口水，用力点了点头，还伸手要抱抱。
萧子瑢快要被小团子给可爱化了，这个年纪的小孩子本来就是最可爱的时候，当然前提是别让人照顾他。
萧霁跟自己的王妃对视一眼，眼中都带着笑意，萧霁更是说道：“这么喜欢小孩子那就赶紧成亲也生一个。”
萧子瑢抱着小团子一边逗他一边疯狂摇头：“不不不，这个就算了吧，小孩子比公鸡还闹腾，我受不了。”
萧霁听了之后差点喷笑出声：“你这形容……又不需要你照顾。”
萧子瑢还是认真说道：“你看我这样子，像是能教好孩子的吗？万一家里再出一个跟我一样的混世魔王怎么办？”
萧霁嘴角一抽：“你对自己倒是了解。”
一旁的谢氏温柔说道：“我听闻堂弟也并非完全胡闹，若是你的孩子能跟你一样聪慧那便好了，欢儿孤零零也没个伴，正需要个弟弟跟他一起玩呢。”
她说的欢儿就是萧子瑢怀里那个白白胖胖的小团子。
萧子瑢听后打着哈哈说道：“没事儿，我童心重，我可以陪欢儿玩。”
他一边说着一边对欢儿眨了眨眼睛说道：“是不是呀。”
小团子开心的在他脸上吧唧亲了一口。
萧子瑢美滋滋说道：“我侄子跟我亲。”
萧霁在旁边拆台：“我儿子就喜欢好看的，不好看的他理都不理。”
萧子瑢十分淡定：“我就当你夸我了。”
萧霁：……
算了，他弟弟就这德行。
本来萧霁就是带着妻儿过来给萧子瑢认识一下，也没打算多呆，说了几句话就起身带着妻儿离开了。
萧子瑢等他们走了之后揉了揉脸，心中叹息，他堂哥真是一步到位，人家家长都是先催婚再催生，他可好连催婚带催生一起了。
不过这年头跟后世不一样，小夫妻结了婚最重要的任务就是造人，越快生孩子越好。
堂兄一家走了之后萧子瑢结结实实睡了一觉，等第二天睡醒之后起来他总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想了半天才一拍大腿：他把穆麟给忘了啊。
算了，等萧雪行来的时候顺口问一问吧，反正只要对方还活着就行。
现在他思考的是怎么给四岁的小朋友做点吃的，原本蛋糕是最合适的，不过他已经承诺过蛋糕只有在萧雪行的生日时候供应，所以肯定不能做来给小朋友吃了。
既然不能做蛋糕就做面包好了，哪怕没有高筋粉，但他可以做起酥面包嘛。
他的寝殿有自己的小厨房，这是当初萧铉特地吩咐的，怕萧子瑢吃不惯，让他想要什么就要什么，想弄什么就弄什么。
为此萧雪行甚至还贡献出了自己的厨师，这个厨师之前就跟着萧雪行去了桃源城，后来萧子瑢做的一些东西都是跟这个厨师合作出来的。
而萧雪行在出门打仗的时候还细心想到了找到萧子瑢之后怕对方吃不惯，就带上了这个厨子，现在正好让他继续为萧子瑢服务。
起酥面包的重点在于用油的多少，只不过他现在手上没有黄油，或者说是他还没腾出手来搞黄油，所以干脆就用猪油来代替。
严格说起来，现在大家的口味可能对猪油更加适应一点。
起酥面包的重点在面能不能揉出膜，萧子瑢本来无聊自告奋勇想要亲手弄来着。
然而他把自己弄了一身汗，到最后居然还是没出膜。
这不科学啊，到底哪儿有问题？
最后还是萧雪行来了见不到人，一打听听说人在厨房，过来找他的时候看到他弟弟脸上鼻子上全是面粉，正一脸凝重的盯着面团思考人生。
萧子瑢听到动静一转头就看到萧雪行正站在旁边看着他笑。
萧雪行走过来用布巾轻轻柔柔将他脸上的面粉都给擦去，一边擦一边笑着说道：“这是怎么弄的？”
萧子瑢闭上眼睛任由萧雪行帮他擦脸也没觉得哪里不对，等他擦完之后才无奈说道：“这块面团就交给你们。”
萧雪行来了，总不能让他哥在旁边看着他揉面吧。
他一边拽着萧雪行往外走一边嘀嘀咕咕说道：“我都是按照……步骤来的啊，怎么会不对。”
萧雪行顺便把他脑袋上的面粉也都给弹下去，又揉了揉说道：“你又不是专业做这些的，没关系。”
萧子瑢听后一想也是，心里平衡了不少，然后拉着萧雪行坐下来问道：“之前都忘了说，穆麟现在怎么样了？”
萧雪行拿着水盏的手一顿，眉眼低垂问道：“很关心他？”
萧子瑢说道：“倒也不是，别弄死就行，他身份特殊，万一有用呢？”
萧雪行这才喝了口水说道：“按照你说的安置在你的府邸了，派了两个人照顾他。”
萧子瑢这就放心了，然后说道：“帮我传信给翟希他们，上面把怎么重新做发电机都写了，让他们自己去搞，别什么都等着我回去。”
萧雪行在听到他提翟希的时候就竖起了耳朵，结果发现萧子瑢提到对方的语气很正常，并没有什么特殊，隐隐竟然还有怒其不争的意思，不由得有些奇怪。
既然不是翟希，那难道是魏芸？
只是萧子瑢似乎从头到尾也没提过魏芸，更没有说要写信给对方交代什么。
就在萧雪行奇怪的时候，萧霁带着儿子过来了。
他抱着欢儿进来的时候，萧子瑢走过去从他手里接过显得十分兴奋的欢儿问道：“堂嫂呢？怎么没来？”
“她手帕交约她出门了。”
实际上是谢氏觉得就她一个女子不太好，也没什么共同话题，不如把地方让给他们男人。
萧子瑢心里着实松了口气，不管这么说这里是他的地盘，自然要好好招待人家，可他跟谢氏又不熟，还男女有别，哪怕年纪相差不少也很尴尬。
他们三个坐下之后，萧霁随口跟萧雪行和萧子瑢说了一下最近朝堂上的事情。
萧子瑢对这些不太感兴趣就在一旁逗团子玩，倒是只有萧雪行时不时回应一下萧霁。
到最后萧霁都有些无奈：“你倒是听一听。”
萧子瑢正跟欢儿玩猜叔叔的哪只手里有糖果的游戏，听了之后随口说道：“没兴趣，说来说去都是那么些事情。”
萧霁转头看向萧雪行：“你也不管管他？”
萧雪行十分淡定：“陛下都管不了我能怎么管？”
萧霁翻了个白眼，谁不知道萧子瑢也就听他这位义兄的话？
萧霁只好问道：“你之前说的那个工业区，想好要在哪里建了吗？”
萧子瑢这个时候才把注意力转移到他身上，正巧小孩子玩累了，萧子瑢就让人把他带下去睡觉说道：“不知道，之前还想着随便一片平原就行，交通方便不方便都无所谓，大不了我自己修路，但是现在不行了，估计要临江河才好，嗯，水流不能太小。”
萧雪行问道：“利用水力发电？”
萧子瑢点头：“没办法啊，之前想要用煤炭，这不是……凉了么。”
萧子瑢忍不住又在心里辱骂元恪一番，算了，就算用煤炭也不稳定，毕竟命脉掌握在别人手里，万一到时候魏国发现了这一点，直接掐断煤炭供应也很麻烦。
萧霁直接让人拿来了舆图问道：“来，先看看你喜欢哪里。”
萧子瑢看着舆图有些茫然：“什么叫我喜欢哪里？”
萧霁十分淡定说道：“父皇说了，你喜欢哪里就把那里划为你的封地。”
萧子瑢震惊：“可万一是别人的封地呢？”
萧雪行在旁边说道：“那就给他换一个地方。”
这个他指的自然是那片封地原本的主人。
萧子瑢看着他们两个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好，深深觉得这个朝廷还能开下去真是奇迹。

第206章
不过既然他们都发话了，萧子瑢也不客气，直接扒拉过舆图就开始看。
他看了一下，其实南齐国土范围内河流还是挺丰富的，尤其是如今南齐的版图扩大了不少，他刚穿过来的时候北魏和齐国的主要交战地在长江附近，而如今经过萧雪行直接将南齐的版图扩展至了豫州一带。
如果说得详细一点的话就是萧雪行直接将南齐的版图扩充了三分之一。
萧子瑢一看舆图就知道为什么朝中那么多人忌惮萧雪行了，再让他继续下去，整个南齐一半都是他打下来的，而他今年还不到三十岁，你说恐怖不恐怖。
看到长江两岸现在都属于南齐，萧子瑢看得心花怒放，要不是萧霁在这里，他恨不得抱着萧雪行亲一口。
但就算这样他也一脸惊喜说道：“哇，我之前都不知道我们地盘这么大了，哥哥好棒啊。”
萧雪行微微翘了翘唇角说道：“以后会更大。”
萧子瑢用力点头，在舆图不存在的地方划拉一遍说道：“争取以后这里都是我们的。”
他画的正好是后世种花家的版图，哦，还贪心的把海参崴给算上了。
萧雪行看了之后纵容说道：“好，都给你。”
萧子瑢听后觉得不太对，又不好强调，只好在下面戳了戳萧雪行的腰。
怎么能当着萧霁的面说这种话，人家才是太子预备役啊。
萧雪行伸手握住了萧子瑢作乱的手警告地看了他一眼。
萧霁却仿佛一点也不介意一样，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笑道：“那感情好。”
不过他没在这方面多做纠缠，只是将舆图往萧子瑢的方向推了推说道：“选个地方，回头我去跟父皇说。”
萧子瑢抽了抽自己的左手没抽出来，虽然明白是萧雪行怕他还作怪，但他莫名就是想到了偷偷谈恋爱，然后在桌子下别人看不到的时候牵手。
莫名就把自己想脸红了。
萧霁有些莫名问道：“瑢儿怎么了？很热吗？”
萧子瑢：……
此时他深恨自己为啥把萧霁的近视眼给矫正了。
你眼神这么好使做什么？
萧雪行轻笑一声，放开了他的手。
萧子瑢装成没听到萧霁那个问题的样子低头认真看着舆图，摸着下巴说道：“感觉豫章不错哎。”
豫章就是后世的南昌，在这个时候南昌发展一般，但是地理位置的确不错。
萧霁想了想，豫章那里有赣水，还有彭蠡湖，的确很符合萧子瑢的要求。
他点点头：“可以先备选。”
结果萧雪行直接否决：“不行。”
萧子瑢和萧霁都有些诧异地看向他：“为什么？”
萧雪行皱眉说道：“那里曾是海昏侯封地，不好，算了。”
萧子瑢：……
不是，你这么说就不合适了啊，这一片土地上哪个地方没有被废弃的王侯呢，真要忌讳这个就哪儿都不合适了啊。
不过萧雪行这么一说，萧霁也立刻说道：“的确不好。”
要知道萧子瑢也当过皇帝，严格来说也被废过，那里如今发展的也不好，很容易让人觉得萧子瑢也是被流放过去的。
这当然不行，估计就算是萧铉也不肯同意。
萧子瑢左右看看，还没说话一旁正在自己玩的欢儿也跟小复读机一样念叨了两句：“不去，不去！”
萧子瑢无奈：“好好好，不去就不去。”
齐国这么大，他还可以选别的地方嘛。
萧子瑢低头继续看随手一指说道：“要不巴陵或者武陵都可以。”
他说完就笑了：“嗯，武陵……正好桃花源就在那嘛。”
巴陵和武陵一个旁边有湘水，一个有沅水，中间还有洞庭湖，是个很不错的地方。
萧霁看了一眼也觉得不错，笑着问道：“那你的桃源城怎么办？”
萧子瑢认真思考大手一挥：“没事儿，到时候就是桃源城一号，桃源城二号……”
还没说完他自己就笑了，估计就算他想这么喊无论是萧铉还是其他人都不会同意的，哪儿有这么偷懒的？
然而还没等因为名字被毙掉，萧雪行就直接说道：“不行。”
萧子瑢：？？？
怎么又不行了？
这次不用萧子瑢问，萧霁都有些诧异：“这里又怎么了？好像……没什么忌讳吧？人口也可以，税收也不错。”
他以为萧雪行是担心人口不够多，到时候税收少，萧子瑢没钱拿。
萧雪行看了一眼就说道：“太远了。”
萧子瑢瞪大眼睛：“这算什么理由？”
然而刚刚还有疑问的萧霁低头看了一眼，认真点头说道：“的确很远，瑢儿啊，选个近一点的吧。”
萧子瑢沉默半晌直接说道：“那你们给我划定个区域吧，我跟你们说，事不过三啊，这次再不行我就……”
他本来想要威胁，但是想了想好像没啥可威胁的，最后只好凶巴巴威胁道：“我就把今天的面包全给欢儿一个人吃，你们谁都没份！”
旁边的欢儿听到自己的名字敏锐的抬头，然后拍着小巴掌说道：“欢儿吃！”
萧雪行跟萧霁差点没笑出声，这算什么威胁。
萧雪行伸出他那白玉一般的手指放在舆图上，萧子瑢看了一眼没出息地差点流口水，他在这之前都不知道自己竟然还是手控。
萧雪行的手形状十分完美，骨肉匀称，虽然上面有一些因为练剑或者挽弓留下的茧子，但丝毫没有破坏其中的美感，甚至还添了一丝彪悍之气。
萧子瑢的眼神跟着萧雪行的手指动了一圈，然后听到萧雪行说道：“就这里面选吧。”
萧雪行收回手指之后，萧子瑢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再定睛看了一眼他刚才划的范围，顿时一口气没提上来差点过去。
饶是萧雪行那张脸再好看，那双手再符合他审美，他再喜欢对方此时也不由得对萧雪行怒目而视：“你干脆让我在建康边上建座城得了！”
太过分了，划出来的范围基本上就是以建康为圆心，半径不超过三百公里。
按照如今齐国的面积，往北是不可能了，那个半径已经到了魏国，除非萧雪行帮他把徐州打下来，否则是不可能的。
那么他基本上就只能往剩下三个方向跑。
正西方向没有合适的，就直接排除，接下来这一圈地方还真有好多诸侯王盘踞在此。
就算刚刚萧霁说可以给那些人换个地方，但那也太跋扈了吧？
这不是拉仇恨呢吗？
这年头哪个诸侯王还没跟世家有关系，朝廷让你们这么开下去是要有人造反的！
哦，忘了，萧雪行就是造反专业户。
啧。
萧子瑢低头看了看不开心地说道：“没有合适的地方。”
萧雪行随手一点说道：“这里不都很合适？”
萧霁一看，对方点的这一片地方正好是太湖周围，那里人口比较稠密，地理位置也不错，什么吴郡、吴兴、钱唐、富阳、山阴、会稽都在那里，的确是好地方。
萧霁点头说道：“这里不错，瑢儿随便选一个，唔，选两个三个也行。”
萧子瑢当然知道那是好地方了，后世的苏杭上海一代，当然是好地方，还是建港口的好地方。
但他想了想还是说道：“不要。”
萧雪行看了他一眼深深吸了口气，他不知道后世有个词叫叛逆期，但他已经感受到了。
萧霁也有些纳闷：“为什么不要？”
萧子瑢皱眉：“不好听啊，吴郡王、吴兴王、钱唐王不行，不行，我要选个好听的地方。”
两位兄长：……
萧雪行跟萧霁对视一眼，纷纷在对方眼里看到了一点点狰狞，颇有想打死这熊孩子的意思。
这年头大家都只关注封地是不是富饶，谁还管好不好听？
萧雪行憋气说道：“改！”
萧子瑢没忍住认真看着萧雪行问道：“哥哥，你知道你现在这样像什么吗？”
萧雪行挑眉看向他，萧子瑢凑到他耳边说道：“昏君！”
萧雪行冷笑：“那我是为了谁？”
萧子瑢扭头偷笑，一旁的萧霁莫名有一种明明是三个人的故事他却没有姓名的感觉，忍不住敲了敲桌子：“你们两个当着我的面说悄悄话合适吗？”
萧子瑢理直气壮：“当然合适了，悄悄话就是说不适合你听！”
萧霁看了他半晌，一卷舆图起身就走：“告辞。”
萧子瑢震惊：“你干什么去？”
“找我爹告状！这弟弟我管不了了！”
萧子瑢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听到欢儿喊了一声：“阿爹！”
萧子瑢连忙说道：“你儿子都不要了吗？”
萧霁对着他摆摆手：“送你了。”
萧子瑢转头看向萧雪行：“大哥要疯。”
萧雪行认真点头：“嗯，被你气的。”
萧子瑢对他做了个鬼脸，转头抱着欢儿说道：“欢欢宝贝，走，我们去看看面包好了没有，不给他们这些无聊的成年人吃。”
嗯，萧子瑢未及弱冠，严格来说的确算不上成年人。
萧雪行若有所思地看着他，也起身跟在他身边状似不经意问道：“喜欢孩子？”

第207章
萧子瑢听后立刻强调：“我喜欢不用我照顾，懂事听话的孩子！不是所有孩子都喜欢！”
萧雪行便又问道：“不想自己生一个？”
萧子瑢心顿时一痛，有什么比听到来自暗恋对象的催婚更难过的事情？
有，那就是来自暗恋对象的催生。
萧子瑢忍不住说道：“我不是说了不喜欢照顾孩子。”
萧雪行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你的孩子生下来自有他的母亲或者乳母侍女照顾，哪里用得到你？”
就算是普通人家也少有男子照顾孩子，肯帮妻子分担育儿重任的那基本算得上是绝世好男人了。
萧子瑢一噎，没想到萧雪行在这里等着他，干脆说道：“不要，别问为什么，问就是不想生。”
他这么干脆利索又让萧雪行有些疑惑。
一般有了心爱的小娘子肯定会想要属于两个人的孩子的，成婚生子顺理成章。
他弟弟这是有心上人却不想要孩子？
这里面一定有问题，要么是他的心上人身体虚弱不宜生养，要么就是不能生，所以萧子瑢现在是在为以后铺路。
萧子瑢这个人虽然有的时候人来疯，想一出是一出，但如果他真的遇到困难，反而会变得十分冷静，谋定而后动。
萧雪行觉得他的方向也可以转一转，这样看的话，阿茵和阿蔓也可以算入其中。
毕竟除了他之前猜测的那几个，只有这两个小娘子跟萧子瑢最是亲近。
就在他想这些的时候，萧子瑢随口问道：“哥哥呢？不想要个孩子吗？”
萧雪行面无表情：“说你的事情，你倒反问起我了。”
萧子瑢说道：“当然了，我还年轻，就算叔父和堂兄说起也只是随口聊一聊，可是哥哥却正值壮年，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大家在你这么大的时候孩子都能满地跑了。”
萧雪行云淡风轻说道：“不想，不感兴趣。”
萧子瑢心里听他说不感兴趣，顿时咯噔一声，这个不感兴趣说的是对女人还是对男人还是……对人类都没兴趣啊？
要是对女人没兴趣他或许还能努力一把，如果对人类都没兴趣……那岂不是凉了？
萧子瑢忍不住八卦：“哥哥就没喜欢过什么人吗？”
萧雪行忍不住伸手拍了他后脑勺一下：“乱问什么？我养你一个就已经很劳心劳力了，不需要再来一个。”
萧子瑢十分不服气，本来想要反驳，他能文能武能赚钱，咳咳，虽然能文能武有水分，但能赚钱是真的，哪里需要萧雪行养了！
只不过想想自己之前让萧雪行操的心，还有他身上的配饰以及日常用品……行吧，好像的确是萧雪行在养他。
萧子瑢抬起下巴嗅了嗅说道：“哎，香味出来了，应该是烤得差不多了，哎，大哥真是没口福，好吃的出锅了他跑了。”
一旁的欢儿也闻到了味道，挣扎着要下地，萧子瑢直接把他放下去就看到这小豆丁迈着小短腿往厨房的方向跑。
萧子瑢一边盯着欢儿一边分神偷偷看萧雪行，发现萧雪行的注意力的确不在欢儿身上，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人类幼崽如果不闹腾的话还是挺可爱的，不过……萧雪行好像不太喜欢可爱类型的？
欢儿跑过去的时候正好面包出炉。
萧子瑢弄的起酥面包就是常规将面团编成麻花辫的形状，看上去没什么特殊，只是等烤完之后表面看上去就很好看，再加上刷了蛋液和蜂蜜让面包呈现出焦糖一般的色泽，的确让人很有食欲。
萧子瑢让身边的小宦官掰出一块来给欢儿吹凉，他自己则掰下了一块递给萧雪行说道：“快来尝一尝，哎，我真是好久没吃过这东西了。”
萧雪行接过面包当成没听到，反正这小怂包在他面前掉马也不是一两次了，估计对方也已经习惯。
萧子瑢吃了一口，刚出炉的面包香气扑鼻，一口咬下去松软又有嚼劲，因为放了牛奶和猪油的缘故口感香甜。
虽然没有后世面包特有的黄油味道，但也还算不错
他十分满意的吃了一口说道：“好东西要分享，走吧，我们带一点给叔父。”
欢儿此时还在捧着那块面包一小口一小口的咬，看他的表情显然也挺喜欢的。
萧子瑢抱着他跟萧雪行一路去了萧铉的寝宫。
结果去了那里听说萧铉在后花园，萧子瑢转头看了看萧雪行。
萧雪行带着他继续往前走说道：“无妨，陛下没什么后宫，你也不必避讳。”
没有后宫的皇帝，听上去略惨啊。
小宦官的腿脚比萧雪行他们快，一溜烟地跑过去禀报。
萧子瑢他们过去的时候，萧铉老远就笑着招手问道：“什么东西味道这么香？”
萧子瑢抱着欢儿过去说道：“是给欢儿烤的面包，顺便拿来给叔父尝尝。”
一旁大概是刚“告完状”的萧霁立刻问道：“我呢？”
萧子瑢一挥手：“一边去，跟自己儿子抢吃的，脸红不脸红？尊老爱幼懂不懂？”
萧霁：？？？
萧铉大笑着从萧子瑢手里接过了欢儿，这孩子算是如今他们这一支的独苗苗，说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也不为过。
萧子瑢坐下之后让人拿来了面包和果茶说道：“快尝尝，味道还行。”
吃了一会之后萧铉问道：“听说你嫌弃钱唐等地名字不好听？”
萧子瑢一脸严肃说道：“叔父别听大哥瞎说，我是觉得那边潜力很大，当封地不合适。”
萧霁咽下嘴里的面包立刻说道：“你刚刚可不是这么说的！”
萧子瑢转头看向萧雪行问道：“哥哥你说！”
萧霁顿时警惕：“阿行你可不能偏心。”
萧雪行一本正经说道：“瑢儿的确有这方面的顾虑。”
嗯，偏心已经明晃晃写脸上了。
萧霁嘴角一抽，忍不住拽过旁边的小吃货儿子一通揉，揉的毛都炸了。
萧铉也不管他们三兄弟斗嘴，笑呵呵说道：“既然有潜力就更需要一个能挖掘出潜力的人过去，不如朕把瓜洲给你当封地好了？”
萧霁听后瞬间放声大笑：“瓜洲王！”
萧子瑢：艹！
萧霁笑过之后眼看他堂弟开始挽袖子，他思索了一下两个人的武力值，不得不承认他可能还真不如他堂弟。
萧子瑢好歹是跟着萧雪行一起练过，而萧霁……他的眼睛阻碍了他大部分活动。
于是萧霁直接举起了儿子，躲在儿子后面问道：“做什么做什么？不带动手的啊。”
萧子瑢瞪大眼睛：“拿儿子当挡箭牌，你好意思？”
萧霁晃了晃欢儿，欢儿那傻孩子还以为他爹跟他玩，高兴的咯咯笑。
萧子瑢伸手抱住欢儿伸手在萧霁腋下戳了两下，萧霁手一松跳到一旁说道：“哎哎哎，不带这么玩的。”
萧子瑢把欢儿往萧铉怀里一塞，挽着袖子就开始跟他堂兄上演全武行。
萧铉抱着孙子坐在那里笑呵呵看着他们堂兄弟闹的鸡飞狗跳，时不时还拱火说道：“霁儿，再不跑快点可就被瑢儿追上了。”
萧霁一回头震惊：“你怎么跑那么快！”
萧子瑢冷笑：“我跑的不快能从元恪手底下跑出来吗？”
萧雪行终于看不下去，起身快准狠地拽住两个人的衣领一手拎一个扔回来说道：“成何体统！”
萧霁不服气：“你这偏心得没边了啊，明明是瑢儿先找我麻烦。”
萧雪行看着他：“你比他大那么多，被他追着揍还好意思？”
萧霁：……
萧子瑢十分得意地对着萧霁做了个鬼脸，然后就看到萧雪行转头看向他十分温柔说道：“跑北魏被人抓住关起来很得意？”
萧子瑢：……
兄弟俩顿时都蔫了，一旁的萧铉许久没有见过这么热闹的场面了，哦，大臣们在朝堂上打架不算，谁想看那帮倒霉玩意吵架啊。
他笑着说道：“阿行也不必这般严肃。”
萧雪行转头看向萧铉说道：“陛下，还请注意皇室威仪。”
萧铉：……
萧雪行一个人镇压了仨，满意地点点头。
萧铉也不介意，萧雪行是摄政王，本来就有提醒的义务。
他只是觉得萧雪行年纪轻轻就这么老气横秋不好，却又不好多说什么，他们之间的关系还是有些微妙的。
而就在这个时候，刚被训完的萧子瑢直接趴在了萧雪行的背上说道：“皇室威仪是什么？能吃吗？都是全国顶尖的家族了还不能想干什么干什么，这皇帝当得多没意思啊。”
萧雪行被他压了一下，转身没好气地拎着他的衣领让他坐好说道：“想做什么就做什么那是昏君。”
萧子瑢从善如流：“那看来我挺有昏君材质的，我做了那么多还不是为了让自己人过得开心，要不然我折腾个什么劲儿？”
萧雪行听后真是没了脾气。
一旁的萧铉看到他脸现无奈忍不住笑道：“总算是能有制住你的了。”
他说完看着萧子瑢想了想说道：“既然觉得瓜洲不好听，干脆把京口一起给你，恢复古称晋陵。”
萧子瑢：？？？
万万使不得啊！

第208章
萧子瑢觉得自己简直心累，比面包面都累！
京口那是什么地方，战略要地啊，京口的官员一般都是皇帝的心腹，就没听说过会给诸侯王当封地的。
这个京口说的就是京口瓜洲一水间那个京口，一般人可能意识不到这个地方到底有多厉害。
这么说吧，一般南朝皇帝在继位之后，首先就是会去京口慰问，安抚人心，然后派心腹掌管这里。
非要说战略意义，萧子瑢也说不太清楚，但从皇帝的态度上就能看出重点。
这种军事重镇哪里适合发展科技啊，发展科技难道不应该在不容易被发现的内陆腹地吗？
萧铉一看萧子瑢的表情就笑呵呵说道：“别紧张，那里如今也并不十分重要。”
萧子瑢心说我信你才有鬼，你个老头子坏得很。
萧雪行在动手的时候更多的是围绕着后世湖北所在的地方往前推进，一点点进入豫州也就是后世的河南，京口则在东边靠海，萧雪行还没打到那里呢，也就是说那边的国境线并没有往前推。
萧子瑢转头看向萧雪行，本来想让萧雪行劝说一下这位要疯了的皇帝，结果没想到萧雪行竟然沉思半晌说道：“倒也合适。”
萧子瑢深吸口气：“哪儿合适了？”
战略要地啊，就这么给他是怕他压力太小吗？
萧霁看着地图说道：“这里交给瑢儿的确是最放心的。”
萧子瑢本来还想说那里很重要，然而听到萧霁说最放心，不由得有些狐疑地看着萧铉：“叔父总不会到现在连个能放那里的心腹都没有吧？”
萧铉一边给孙子喂水果一边说道：“自家人当然更放心一些。”
萧子瑢心说这可说不定，在皇室，自家人才是最危险的。
不过，这话不能说出口，他叔父和堂兄对他都很好，这话说出来就有点伤人心了。
萧雪行说道：“而且桃源城在这边，顺便可以把桃源城囊括进来，不比你去别的地方强？”
萧子瑢心中一动，然后放大了一下脑海里的舆图犹豫说道：“可是这样的话……封地也太大了吧？”
南齐国土面积不大，诸侯王……一般都是以县为封地，现在这三位划拉了一下，他的封地能比得上半个州了。
萧铉理直气壮：“我侄儿立下大功，多给点封地怎么了？”
萧霁也说道：“地方大你就能放开手脚干了。”
萧子瑢一想也是，这才开开心心说道：“好。”
萧铉无奈摇头，别人都生怕自己的封地不够大，他们还要说服这臭小子多拿点封地。
萧铉这也是想让萧子瑢多弄点傍身的东西，桃源城作为一个小城池而言，赚钱是真的，也要看对比，对比别的诸侯王而言，萧子瑢手上的钱那就真的不够看了。
萧铉现在还没有选定太子，但是朝中风向已经都到了萧霁这里。
按照道理他也应该是让自己儿子当太子，选萧子瑢很没道理，更何况他儿子已经给他生了长孙，怎么看都比较稳定。
这样一来，萧铉就更要善待萧子瑢，要知道萧霁的眼睛还是萧子瑢给治好的呢。
萧子瑢倒是没想这些，他现在唯一担心的就是萧铉这道政令能不能出门。
萧铉为萧子瑢的封王准备了盛大的仪式，说是要补上，因为当初封他为宣城王的时候太过匆忙，连诏书都是临时写的，现在一定要写得足够华丽，然后还要带着萧子瑢去祭太庙。
萧子瑢倒是无所谓，这些礼仪上的事情他不懂也不太在乎，但他知道萧铉他们足够在乎，那么就让他们去折腾吧。
只不过很快他就发现一件事情——祭太庙要穿大礼服啊，现在天气已经很炎热了，这一套礼服穿上，只是穿衣服的过程人都要热疯了，更不要说还要去徒步祭拜。
是的，哪怕是皇帝在祭太庙的时候也不是车架直接送到门口的，而是送到门阙处，然后再带着文武百官走进去。
萧子瑢知道之后整个人都要窒息了，他现在深恨自己为什么没有弄出电风扇，尤其是便携电风扇。
可他已经同意配合，而且这件事情跟别人没什么关系，甚至萧铉完全可以下道诏书就行，结果萧铉顶着酷暑也要这么弄，萧子瑢怎么也不能拖后腿。
拜祭太庙之后，萧子瑢的官方称呼就从宣城王变成了晋陵王。
因为算是正式封王，他自然也需要从宫里搬出来到自己的王府中居住。
萧铉和萧霁都有点舍不得，尤其是萧霁，萧子瑢在宫里，他儿子闹腾他的概率就大大下降，每天一睁眼小团子第一反应就是去找堂叔。
小孩子单纯，只知道萧子瑢那里有好吃的好玩的，而且堂叔还会陪他玩，小朋友在那里超开心的。
萧子瑢倒是不烦陪小孩子玩，只是晋陵成为他的封地之后他怎么也要先了解一下那里的情况，然后做好就藩的准备。
萧铉心疼他，留他几个月，让他天凉快了再去。
萧子瑢准备趁着这几个月先摸透那里的情况。
至于怎么摸透，他除了有脑子里的作弊器之外还有最大的外挂——萧雪行啊。
萧子瑢回到王府最高兴的不是他自己也不是萧雪行，而是穆麟。
穆麟当初自觉发现了萧子瑢的秘密，还思索要怎么跟萧子瑢换点好处。
结果没想到回来之后就再也没见到萧子瑢，萧子瑢不在王府，他又被关在后院出不去，虽然吃穿没短缺，但到现在见过的人都不超过三个，他这么爱玩爱闹的人简直要疯了。
在发现王府开始热闹之后，穆麟就强烈要求要见萧子瑢。
萧子瑢在宫里住得开心，然后又有很多事情，都快把穆麟给忘了。
萧铉特地为他挑选的长史米才来询问的时候他还愣了一下，这才想起了穆麟，顿时有些愧疚，直接说道：“让他来吧。”
穆麟终于能够出来放风，哪怕出不去王府也觉得天蓝风轻，见到萧子瑢也笑嘻嘻说道：“草民见过殿下，几日不见，殿下越发丰神俊朗。”
萧子瑢笑道：“几天不见你嘴皮子倒是甜了许多。”
穆麟见他态度没什么改变这才微微放下心来，却没打算将之前的发现跟他说。
最近这段日子萧雪行在自己的王府他还是知道的，毕竟两家王府是隔壁。
那么萧子瑢在宫里好像也没见跟萧雪行来往亲密，他怀疑是自己看错了。
穆麟走过来好奇问道：“前两天王府这边来了许多人是怎么回事？”
萧子瑢说道：“哦，我叔父给我换了个封地，要重新举行典礼就派人过来收拾了一下。”
穆麟嘴角一抽：“我看那架势还以为你要结婚了呢。”
萧子瑢挥手：“不急。”
穆麟没忍住问道：“我之前听他们喊你宣城王，这次换到哪儿了？是换到更好的地方了吗？”
萧子瑢歪头想了想说道：“对我来说应该算是更好的地方，而且封地是之前的二倍，人口是之前的三倍。”
这是萧雪行告诉他的数据。
宣城那个地方其实很好，要不然也不可能从萧鸾到萧雪行都当过那里的刺史。
咦，这么看宣城还是反贼的孕育之地啊，但凡造反的都在那里当过刺史。
只是对于萧子瑢而言，宣城的整个地盘都在内陆，水系不算发达，所以也不怎么样。
而且他也很清楚之前宣城一直是萧雪行在管理，萧雪行估计是担心被萧子瑢误会。
毕竟宣城那边现在都是他的人手，萧子瑢过去就仿佛是个傀儡一样。
所以萧雪行早就想过要给他换个封地，这一次正好。
至于为什么大家都愿意让他去当晋陵王主要还是因为那里海岸线多。
从他叔父到两个哥哥都知道他有制盐的本事，而晋陵的海岸线很长，这就相当于是他们在给萧子瑢送钱。
萧子瑢还是后来研究舆图的时候才反应过来的，一时之间又感动又好笑。
最后也只能笑纳了亲人们的好意，同时更下定决心一定要努力将那里治理好，同时工业区也一定要建好才行。
穆麟听到他的封地扩大了那么多顿时惊讶：“皇帝对你真不错啊。”
珍贵的不仅仅是封地还有人口，或者说最主要的就是在人口方面。
萧子瑢微微一笑：“我情况特殊，叔父对我就多有照顾，但我也不能让他一直照顾我。”
穆麟问道：“那你什么时候就藩？”
萧子瑢说道：“大概八月份吧。”
那个时候天气已经转凉，很适合上路。
穆麟算了一下，现在快六月份了，还有一两个月的样子，他立刻问道：“那……我怎么办？”
萧子瑢说道：“当然是跟我一起走了，实话跟你说，人身自由你是别想了，不过我也不会短了你吃喝。”
穆麟听后立刻放下心来：“没问题没问题，现在就挺好的。”
萧子瑢本来还想跟他说什么，米才过来犹豫问道：“郎主，百官送来的贺礼……放到哪里？”
萧子瑢有些诧异：“清点之后放入库房就是了。”这还用问他吗？
米才无奈：“库房……已经放满了，还有好多没放进去呢。”
萧子瑢：？？？？

第209章
萧子瑢是真的惊了，别说他，就连穆麟都瞪大了眼睛。
要知道萧子瑢的府邸是皇帝大皇子外加一个摄政王联合选址收拾出来的，不好说特别富丽堂皇，但占地面积可以说是在规定范围内的最大，库房那自然也是很大的。
萧子瑢曾经看过萧雪行行宫的库房，萧雪行那个行宫因为只是一个临时的落脚点，论面积还不如他这里大，库房自然也不如。
但那个时候萧雪行的库房都足以让他眼花缭乱的逛了半天。
现在米才跟他说库房满了？还有很多东西没放进去？
萧子瑢问道：“这里面是不是有很多摄政王送来的东西？”
米才躬身说道：“摄政王早就吩咐了，他给您送来的东西有一部分已经先转移到了城郊的庄子上了，这里剩下的都是您经常用到的东西。”
好家伙，萧子瑢这才知道他在城郊还有一座田庄。
萧子瑢又问道：“那是陛下和大殿下送来的东西？”
米才说道：“陛下的封赏和大殿下的东西也送到了庄子上，是摄政王吩咐的。”
米才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看萧子瑢，他担心萧子瑢会生气，毕竟他是晋陵王府的长史，这么听摄政王的话不合适。
可……满朝文武谁敢不听摄政王的话呢？
好在萧子瑢也不在意只是问道：“那这些东西都是哪儿来的？”
米才说道：“就是百官送来的贺礼啊。”
萧子瑢顿时木了，伸手说道：“你把礼单拿过来给我看。”
米才立刻将礼单拿了过来，萧子瑢一看那个礼单都惊了，厚厚一大摞。
萧子瑢只是翻这些礼单就用了近半个时辰，一旁的穆麟托腮看着，一脸的惊叹。
他第一次感受到萧子瑢的有钱。
说实话，萧子瑢也是第一次发现自己这么有钱。
这么一比，他在桃源城那点钱的确也不算什么。
萧子瑢将礼单放下之后有些困惑，这些人送的东西都价值不菲，虽然他封王的确是大事，而且封地位置也的确不错，但这些人殷勤过头了啊。
他镇定说道：“后院随便收拾出点地方来放吧。”
幸亏他后院空荡荡还有房间，否则只怕也放不下。
米才原本也是这么想的，但他不敢擅自做主，毕竟还没摸透他家郎主的脾气。
他听了萧子瑢的话之后立刻领命而去，等折腾完了过来汇报的时候萧子瑢才问道：“去问问摄政王在家吗？”
这事儿他得去问问萧雪行。
穆麟听到摄政王三个字就竖起了耳朵，他到现在都很疑惑萧子瑢跟萧雪行这俩人到底什么关系。
说是兄弟吧，感觉好像也没有兄弟比他们更黏糊。
明明两个人也没什么特殊举动，但他们两个凑在一起的时候那个氛围就很让人误会。
可是分开之后又看不出他们两个人彼此想念的样子就很奇怪。
米才立刻派人去询问，回话却说摄政王不在府邸之中。
萧子瑢倒也不奇怪，他懒得接触朝政不上朝不去管那些事情，但是萧雪行不行啊，哪怕在南兖州的时候萧雪行都一直在处理公务，更不要说回建康了。
然而他没想到萧雪行一直到了深更半夜才回来，那个时候都已经宵禁了。
当然宵禁应该是禁不住萧子瑢的，但是他怕别人找他麻烦，所以思来想去就干了件事儿——拎了一壶酒坐在墙头，就看萧雪行啥时候回来。
其实这么晚，已经不适合商量事情了，但萧子瑢想了想还是决定见到萧雪行跟他打声招呼再去睡。
萧雪行回来的时候，管家还没来得及跟他说什么就听到萧子瑢的声音：“哥哥。”
萧雪行顺着声音抬头望去，结果就看到萧子瑢坐在墙头上对他笑，一轮圆月在他背后，萧子瑢整个人仿佛被纳入圆月之中一样，仿佛随时会回到天上的月亮中去。
萧雪行心中一跳，快步走过去抬头看着萧子瑢。
萧子瑢将手里的酒壶丢给他说道：“我今天没事儿弄出来的，味道应该还行，你拿去喝，下次别这么晚回来了，对身体不好。”
萧雪行接住酒壶递给身后的人，然后对着萧子瑢张开双臂说道：“下来。”
萧子瑢微微一愣，犹豫说道：“我这就要回去睡了。”
萧雪行却不为所动：“下来。”
萧子瑢低头看向他，月光给萧雪行镀上了一层清冷的光芒，那张脸越发俊美不似凡人。
不知道是不是喝了酒的缘故，萧子瑢只觉脸红心跳，看着萧雪行对他张开双臂的样子毫无抵抗力。
他知道自己应该立刻转头回去，这样才能早日放下萧雪行。
然而他还是没抗住对方的美貌攻势，略微一犹豫就直接跳了下去。
王府的墙不高，萧雪行稳稳接住他把人抱在怀里好一会才放开问道：“大半夜不睡觉坐在墙上做什么？不怕摔下来吗？”
萧雪行深深觉得萧子瑢大概就是上天派来克他的，为什么世界上会有这种聪明的时候真聪明，迷糊的时候恨不得让人时时刻刻跟在他身边的人呢？
萧子瑢抬头看着他笑道：“墙不高，没事儿，我坐的稳。”
萧雪行没好气地捏了捏他的脸问道：“还没回答为什么坐在墙上。”
萧子瑢半边脸被他捏在手里，含含糊糊说道：“等你啊。”
萧雪行心中一动，松开了手问道：“等我？”
萧子瑢揉了揉脸，点头说道：“有点事情想问你来着，不过今天太晚了，你还是早点睡吧。”
原来是有事情要问他，萧雪行飞扬起的心又落了下来，见萧子瑢吩咐人给他拿梯子便说道：“走吧，也不算很晚，我还有事情要处理，有什么问题你一并问了。”
萧子瑢被他拽到了正殿一脸惊讶：“这么晚了还要处理事情？别人都是干什么吃的？你的病还没好，需要休养啊。”
萧雪行说处理事情本来就是借口，要不然难道说他要睡了吗？
他一边让人给萧子瑢准备宵夜一边坐下说道：“行了，到底什么事情让你等我到这么晚。”
虽然萧子瑢是有事情才等他，但是……萧雪行还是觉得晚上回家的时候有人等待的滋味还真不错。
萧子瑢将他收到很多礼物的事情说了一遍，然后有些困惑：“这些人是什么意思啊？他们这么送礼我还不起啊。”
只要不是暴发户，肯定就不会在看到别人送重礼的时候开心。
所谓礼尚往来，人家现在送这么重的礼，将来逢年过节他也要还回去。
问题是大家送礼又不是直接送钱，送的大部分是吃的用的或者一些珍奇物件，不能变现也不能送回去到时候回礼还要他自己掏腰包。
萧子瑢一想到就很心疼，深深觉得这些人是在坑他。
萧雪行看他一副小财迷的样子就忍不住想笑：“行了，不用担心，他们这是在讨好你。”
萧子瑢瞪大双眼：“讨好我做什么？”
萧雪行说道：“你要建工业区的事情大部分人都知道了。”
萧子瑢点点头：“这个我也没保密，正常。”
萧雪行说道：“工业区肯定包含制药厂吧？”
萧子瑢悟了：“他们是冲着这个来的？”
他说完之后又有些奇怪：“虽然这药在你这里很对症，但是你的病本来就是慢性病，一时也看不出好坏吧？”
萧雪行顿了顿说道：“前些时日柴河的弟弟受伤化脓，我分了一些药给他外敷内服。”
行了，萧子瑢这就知道了，在这年头，伤口一旦化脓感染很容易人就没了。
而磺胺正对症，所以这就是个活招牌，谁也不敢保证自己一辈子不受伤不生病。
萧子瑢低声问道：“他们现在不会把这个药吹的神乎其神了吧？”
他现在最担心的是神化这种药，磺胺的确使用范围非常广泛，但它也是有治疗范围的，不对症的病症用再多磺胺也没用啊。
萧雪行温言说道：“放心，我看着呢。”
他当初肯把药分出去就是为了给萧子瑢增添一点筹码，当然不可能放任这些人吹捧太过，那样对萧子瑢来说不是什么好事。
萧子瑢这才松了口气，如果是为了药的话，那倒正常了，萧子瑢也安心了一些。
这一安心他就察觉到了困意，忍不住打了个哈欠说道：“哎，睏了，我回去睡了，你也早点睡。”
萧雪行无奈拽着衣领又把人给揪回来：“大晚上的你也不嫌折腾，难不成还想爬墙回去？”
萧子瑢耳朵动了动，转头说道：“爬墙这词也别乱用。”
萧雪行显然没搞明白，有些奇怪地看着他。
萧子瑢只好轻咳一声：“反正离得近，溜达着也就回去了。”
萧雪行没松手只是问道：“这么急着回去难不成还有人等你？”
萧子瑢随口说道：“长史他们都睡了哪儿有人等我啊，也是，我回去估计还要把他们折腾起来，那我今天就先住你这里吧。”
萧雪行这才松了手，一边让人带他去沐浴更衣一边给他准备卧具。
萧子瑢洗漱完毕之后就被引到了萧雪行的卧室，此时他眼睛都睁不开了，外加在桃源城的时候就时常跟萧雪行睡一间，愣是没察觉出任何不对，躺到床上还自动自发给萧雪行留出了空间。
躺下的时候他还看到了挂在床头的月亮灯，忍不住笑了笑咕哝道：“你很喜欢这个啊，那回头我给你做个更好看的。”
说完他就睡着了，说者无意听者有心，萧雪行原本已经要关上月亮灯了，听了他这句话手一顿，转头看去只看到一张恬静无比的睡颜。
萧子瑢那张脸在月亮灯朦胧的光芒下越发显得五官精致立体，萧雪行的目光划过对方光洁饱满的额头，紧闭的双眼，高挺的鼻梁，最后停留在那张宛若点朱的红唇。
他伸出食指轻轻摩挲。
很软。

第210章
此时的萧雪行已经距离萧子瑢很近，近到呼吸相闻的地步。
萧子瑢在睡梦中察觉到唇上有些痒便忍不住舔了舔唇。
软糯滑湿的触感自食指上传来，萧雪行的目光变得幽深，半晌才克制地收回了手，躺在萧子瑢身边。
看来之前寻来的那些经书并没有起任何作用，或许他该换一种方式。
第二天早上萧子瑢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又跟八爪鱼一样缠着萧雪行。
这种事情一回生二回熟，他现在不仅不害羞甚至还想多抱一会。
手下是触感分明的腹肌，不过在不用力的时候，腹肌也并不是硬的。
当然比起腹肌，萧子瑢还想摸一摸对方的胸肌又觉得这样的行为有些痴汉，不太好。
萧子瑢深恨当年年少，都把萧雪行的衣服给扒开了愣是没多摸两下，搞得现在想摸都找不到机会！
“醒了就起来。”萧雪行晨起还带着些许沙哑的声音响起。
萧子瑢只能遗憾的从他身上下来，只不过在把腿拿下来的时候碰触到了一个不该碰触的地方，他的身体僵硬了一瞬，立刻装作若无其事般在床上滚了滚哼哼唧唧说道：“不想起。”
萧雪行躺在床上闭了闭眼，平复了一下之后才顺手揉了揉萧子瑢的脑袋。
萧子瑢睡觉跟时下人习惯不一样，不喜欢绑着发髻睡觉，结果就是萧雪行揉了一下觉得手感不错就又揉了揉。
如果是以前，萧子瑢肯定会义正言辞的跟萧雪行说他长大了，但是现在……他不仅任由萧雪行揉脑袋，还在他掌心蹭了蹭。
蹭完了之后一抬头就看到萧雪行正含笑看着他。
卖萌可耻，但有用。
萧雪行起身说道：“睏就再睡一会。”
他还要上朝，不能赖床。
萧子瑢趴在床上看着萧雪行大大方方地站起来，一点也不在意自己晨间反应被人看到。
不过好像……也是没啥好在意的，这一屋子要么是同性要么是被宦官，这种事情大家都很清楚，反正等收拾完了差不多也就平复下去了。
咦？不对，以萧雪行这个身份地位哪里还需要自己忍着？而且他之前跟萧雪行睡一起的时候也没察觉到什么，当时他还感慨萧雪行当世禁欲典范。
现在怎么又……难道是昨天梦到了什么？
萧子瑢躺在床上脑补的时候宛若一条咸鱼，萧雪行收拾好一转头就看到他顶着一头乱毛在那里发呆，阳光照射进来在他的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萧雪行停下脚步忽然觉得他甚至贪心的希望每天都能这样。
他叮嘱萧子瑢要睡也先吃了早膳再睡就走了。
他走了之后，萧子瑢慢吞吞的坐起来，他也睡不着了，干脆就吃了早膳在摄政王府晃悠。
摄政王府很冷清，下人们都安安静静的做自己的事情，都不敢多发出声音的样子，比起隔壁的晋陵王府显然有秩序的多。
花木之类的倒是基本上一模一样，乍一看感觉两个王府仿佛是镜像一样。
这么一想，感觉仿佛连王府都是情侣款。
萧子瑢自己偷着笑了笑，逛了一圈之后忽然发现一个问题——摄政王府不缺房间啊。
哪怕是萧雪行自己的寝殿也是有偏殿的，所以……昨天晚上他们两个为什么会睡到一起？
萧子瑢站在原地开始认真思考，虽然感情上希望是萧雪行想跟他一起睡，但理智上却知道大概率是萧雪行不放心他，怕他半夜作夭所以直接把人放在身边，比较安心。
萧子瑢忍不住深深叹了口气，很想知道他在他哥眼里他到底是个什么品种的熊孩子。
他在这里叹气，摄政王府的长史误以为他觉得无聊立刻说道：“郎主吩咐过，殿下若是觉得无聊可以去书房找书来看。”
萧子瑢正好也逛累了，便直接去了书房，长史还贴心的送上了茶点。
他也没找书看，就是很好奇他哥到底喜欢什么类型的书。
结果这一看他就晕了，整个书房放置的书籍涉及到了方方面面，他甚至还看到了一整个书架的佛经和道教经书。
他从来不知道萧雪行居然还对宗教有所涉猎，随便抽出一本来看都能发现上面有阅读的痕迹，显然也不是摆在书房图好看的。
不仅如此他甚至在一些佛经上看到了他哥的批注，萧子瑢看不太懂佛经，但萧雪行批注他倒是看懂了，写的还很深入显然是认真思考过。
萧子瑢放下经书忽然有点心慌——他哥别是想出家吧？
只是萧雪行对佛教十分没有好感，听到都恨不得皱眉的程度，怎么会突然开始研究佛经？
说实话萧子瑢对自己的猜测还挺认可的，主要是萧雪行表现的实在是无欲无求了一点，除了他一直执着的寻找自己这一点外，他不好财也不好色，也没看出别的爱好。
这样的人说看破红尘就看破红尘了啊。
萧子瑢又顺手抽出了道家经书，看了一眼萧雪行应该还没看过，也不知道是不感兴趣还是没来得及。
他放下经书开始思考，如果他哥真的出家了怎么办。
想来想去好像他也没什么办法，出家是个人选择，人家都看破红尘了，还怎么用红尘俗事来留住对方？
萧子瑢这一思考就思考到了萧雪行下朝。
萧雪行回来之后本来以为萧子瑢已经回到了自己的王府，顺口问了一句，听闻萧子瑢已经在他书房枯坐了一上午，拿着佛经跟道德经来回看，动都没动一下，连茶点都没碰瞬间十分担心。
他连朝服都来不及脱下来直奔书房，过去的时候果然看到萧子瑢正在皱眉盯着佛经，好像遇到了什么难事一样。
萧雪行从来没见萧子瑢看书这么认真过，萧子瑢脑子里那么多书籍，他也不需要对着真实的书本认真，除非遇到没有流传下去的孤本。
萧雪行走过去的时候并没有刻意放轻脚步，结果他弟弟一点都没反应，仿佛沉浸在佛教经文之中无法自拔一样。
他忍不住皱眉伸手敲了敲书案：“看什么呢？这么认真？”
萧子瑢忽然惊醒，抬头看向萧雪行有些诧异：“你回来了？”
也不知道怎么的，这句话就让萧雪行瞬间心中一软，眉眼也柔和了许多：“嗯，在看什么这么入神？”
萧子瑢笑着说道：“没什么，随便看看。”
萧雪行看了一眼问道：“喜欢看佛经？”
萧子瑢立刻摇头：“不喜欢，太复杂了，我只是在看你的批注。”
萧雪行：……
万万没想到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他写批注也不过是想要通过书写让自己更加平心静气一点，但是万万没想到如果没有他的批注，萧子瑢或许都看不懂这些经书。
萧雪行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说道：“别看了，时间长对眼睛不好，午膳想吃什么？”
萧子瑢这个时候才察觉出自己有点饿，立刻站起来毫不客气的开始点菜。
不过他点的菜也没有太复杂的，像是桃源城那边的菜色基本上都没点。
萧雪行察觉到这一点，顺口加上了他喜欢的那些菜色然后转头说道：“我让人将厨师带了来，你想吃什么直接吩咐。”
萧子瑢瞬间惊喜恨不得抱着萧雪行亲一口。
萧雪行含笑说道：“我还让人将晋陵的地形做成了沙盘，你要不要看？”
萧子瑢瞬间双眼放光用力点头，他什么都好，就是在地理方面不是特别好，只看地图很容易有信息偏差，只有看沙盘才好一点。
这一次他直接抱着萧雪行亲了一口说道：“你真是世界上最好的哥哥。”
柔软的触感在脸颊上一触即离，萧雪行的身体僵硬了一瞬之后揪着萧子瑢的衣领把他扯开严肃说道：“胡闹！”
萧子瑢立刻说道：“我不会对别人这么做的。”
萧雪行手一抖，原本要教育的话也说不出口，甚至还差点问若是将来你成亲或者遇到喜欢的人也不会这般亲近？
然而不问他也知道，若真遇到了喜欢的人，又怎么会不想亲近？
他以前不喜欢跟任何人有接触，离得太近都不行，哪怕是之前养的那只小狼崽也只在幼年时期偶尔抱一次。
可是现在见到萧子瑢他就想把对方抱在怀里肆意亲近。
他目光转移开来，喉头滚动，努力克制着自己，然后说道：“走吧，去看看沙盘。”
或许是他隐藏得太好，萧子瑢没有察觉出他的异常，开开心心的准备去看沙盘。
而在踏出书房的时候，萧雪行低声对长史说道：“书房里的那些经书，不管是佛教还是道教，全都烧了，一本不许留。”

第211章
晋陵的沙盘被萧雪行放置在偏殿，萧子瑢过去的时候一眼就能看到。
萧雪行跟在他身边说道：“时间仓促，只能根据现有舆图勉强做一下，很多细节都无法对照，你先参考一下，等到了晋陵再说。”
萧子瑢说道：“这已经很不错了，一点也不简陋。”
这个沙盘最详细的部位大概就是京口，可能因为这个地方实在是太过重要，所以朝廷对于这里的了解很详细。
萧子瑢抓了抓头说道：“我现在还是不明白为什么叔父非要把京口给我。”
这让他很慌张啊，哪怕用自家人更靠得住这个借口都无法让他真的相信。
萧雪行忽然问道：“你觉得如果把桃源城跟建康放在一起，用同样的兵力分别攻打，在抵抗力度相同的情况下，是桃源城坚持的时间久还是建康？”
萧子瑢听后想都不想说道：“当然是桃源城。”
建康的城墙也不错，但还是无法抛开时代的局限性，这里的城墙用的是石块，而因为石头重不好运输也不好建造，所以城墙的高度也不高，不超过四米的样子。
对比桃源城接近六米的城墙，那还用说吗？
更何况建康的城墙上没有什么防御工事，只有进行瞭望的瞭望楼，怎么可能比得上桃源城？
不过萧子瑢在说完之后就悟了，合着萧铉是看上了桃源城的防御工事。
萧子瑢哭笑不得说道：“若是这样叔父完全可以仿照桃源城的形式去建城啊，何必非要我过去？”
萧雪行说道：“此等建城方式劳民伤财，最主要的是还要接了任务的人不能中饱私囊，否则就算是陛下也未必撑得住，届时满朝文武总有人会趁机打压。”
行了，萧子瑢也不用多问就明白，这些问题在他这里都不成问题，因为第一他会制盐，第二满朝文武为了他手上的药也不会下绊子。
这么一看好像的确是他最合适。
这种舍我其谁的感觉十分不错，搞得萧子瑢恨不得立刻去晋陵那边开始动手建城。
萧雪行看到他一脸斗志昂扬就知道他起了兴趣，不由得微微一笑，他弟弟这些日子实在是太过懒散，懒散到他都看不下去了。
他倒也不是非要让萧子瑢做什么，只是萧子瑢在忙事情的时候整个人都精神焕发，这些日子哪怕没有颓废也跟之前不一样，再这样下去只怕人都要养废了。
若是萧子瑢本身就没什么本事，养着就养着了，现在……萧雪行有些舍不得对方身上的才华。
萧子瑢看着沙盘说道：“哥，我不打算用现有的城池。”
萧雪行倒也不意外说道：“也好，晋陵民风彪悍，你初到此地只怕他们也未必真把你放在眼里，先避开也好。”
萧子瑢当然知道晋陵民风彪悍，据记载那个地方的百姓动不动就会械斗，不过萧子瑢倒也不担心，他又不会一个人过去上任，他可是诸侯王，允许最大护卫人数在一千左右，这个人数已经不算少了。
萧子瑢选了半天，将地方选在了吴郡附近，而在选定地址的旁边则是举世闻名的京杭大运河。
萧雪行有些意外：“我以为你会选择跟桃源城比较近的地方。”
萧子瑢说道：“桃源城现在已经步上正轨，我只需要偶尔看一看就行，也不用天天盯着，这里西有京杭运河，东有吴郡，地理位置很棒了。”
这年头的吴郡基本上囊括了大半个浙江省，萧子瑢所选的地方按照后世的地图来看的话算是在上海附近。
他选择这里是地理位置方便，苏嘉杭平原中间点，还是长江尽头，作为对外通商口岸也不错。
虽然现在那里还什么都不是，但所有的城市都是一点点发展起来的嘛。
萧子瑢在选定地方之后就开始去做规划，萧雪行干脆把他带到书房给他一张书案让他自己去折腾，而他则去处理昨天堆积的文书。
原本萧雪行已经做好了萧子瑢弄累了他就陪萧子瑢说说话玩一玩的准备，结果一直等到华灯初上，他自己把所有的文书都处理完了，一抬头萧子瑢还在那里伏案写写画画。
萧雪行本来不想打扰他，但是眼看着小兔崽子仿佛没骨头一样趴在书案上就忍不住过去拎着他的衣领让他坐直。
萧子瑢沉浸在做规划之中，感觉就好像当年玩过的那些经营类游戏一样，看着一个地方从无到有一点一点建好，那是十分有成就感的事情。
正因为太过投入以至于他连萧雪行走过来都没意识到，直到衣领被拽了一下，他被吓了一跳，抬头看向萧雪行。
因为受到了惊吓，他忍不住瞪圆了眼睛，而他在这样仰头看人的时候就会比平日里显得小一些。
萧雪行感觉依稀好像有看到了当年那个瘦瘦小小的少年。
心中一软，他口气自然也更温和了一些：“坐好，不要眼睛了吗？”
萧子瑢在见到是他的时候就安心了下来，这才发现外面居然天都黑了。
萧子瑢放下笔挠了挠头说道：“都这个时候了啊？”
萧雪行一边吩咐摆膳一边说道：“饿了吧？先放一放，明天再继续。”
萧子瑢虽然还想继续，但又舍不得放弃跟萧雪行一起吃饭的机会，最后还是洗手一起吃了东西，然后在摄政王的府邸内散步。
散步的时候，萧雪行问道：“看你画了那么多，有头绪了？”
萧子瑢眼睛亮亮看着他说道：“有了，我准备把城分为大概五个区域。”
萧雪行有些诧异：“五个区域？都是做什么的？”
他还是第一次听说要分区域的，虽然齐国的城池肯定都分有区域，但很少是从一开始就分好，大部分都是经过常年累月的发展，任由百姓一点点自发搞明白的。
萧子瑢说道：“城池的中间是居民区，也就是说住宅之类的都是在中间，哦，商铺什么的也在中间部位，然后剩下四个区域就围绕着中间进行规划，首先要有重工业区、轻工业区、高新技术区最后还有一个对外贸易区。”
饶是萧雪行见多识广也不由得有些茫然：“这些……都是做什么的？”
他听了半天就那个居民区比较能够理解，剩下的每个字都听得明白，但是综合起来就搞不懂了。
萧子瑢解释说道：“工业这方面是分为重工业和轻工业的，重工业就是……嗯，冶铁这一类算是重工业，轻工业就是纺织和一些生活用品的制造。”
其实重工业和轻工业的划分还能更详细一些，只不过真要顺着历史发展，工业这个概念都要千年之后才产生，现在那些产业还没到需要区分的时候。
萧雪行想了想说道：“这样看来重工业就是以矿产材料为主的生产部门？”
萧子瑢直接对着萧雪行竖大拇指说道：“聪明！”
萧雪行这个抓重点的能力绝了。
萧雪行矜持地笑了笑问道：“那个什么高新技术和对外贸易怎么回事？城中不是已经有商业区了？为何还要设置对外贸易？”
萧子瑢解释说道：“重工业和轻工业两个区主打制造业，而高新技术则主打研发，集理论研究和实践研究为一体的地方。”
萧子瑢说完之后抓了抓头，这些词这年头都没有，也不知道萧雪行能不能听懂，只是他好像也想不到更好的词去解释。
萧雪行点头：“就像是你在桃源城研究消炎药时候做的那些？”
好的，他听懂了！
萧子瑢深深觉得跟萧雪行讨论事情实在是太省心了，哪怕他用的词是这个世界上没有的，太过先进的，只要他解释到位对方也能理解。
萧子瑢忍不住说道：“哥，你好聪明啊。”
萧雪行失笑：“这又算什么？那么对外贸易呢？”
萧子瑢说道：“城中的商业区是针对本城百姓的，而对外贸易是针对别的地方，我想让王城变成一个大型的贸易集散中转站。”
好的，又有萧雪行听不懂的词了，不过他也没着急，耐心等着萧子瑢给他解释。
萧子瑢比划说道：“你看，我选的地方有京杭大运河，能够直通洛阳，这一路上途经的城池都比较发达很适合搞运输。”
“嗯？”萧雪行挑眉：“还想着往洛阳送东西？看来你对元恪……”
他还没说完萧子瑢立刻打断说道：“没有没有，我对元恪没啥想法，我只是不会跟钱过不去一样，我现在拿元恪没办法，但是只要我努力，就能把他的钱，魏国的钱全都赚来，想一想是不是也挺爽的？”
萧雪行随口说道：“别急，早晚有你报仇的机会，到时候亲自把他押到你面前随你出气。”
萧子瑢听后微微一愣，没想到萧雪行还记着这件事情。
之前的事严格来说是他自己脑子犯抽，虽然元恪也的确不是人，但一般人都不可能会让萧子瑢有报仇的想法。
就算是萧铉也只是只字不提，尽量让萧子瑢当作没发生过这种事情。
只有萧雪行，还在惦记着这件事情，并且萧子瑢完全不怀疑他哥的执行能力。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道：“这事儿倒也不急，元恪毕竟是北魏皇帝。”
萧雪行都想着让他报仇，他也不好说不报仇，但这件事情的确很难。
萧雪行点点头没说什么，他不是喜欢放狠话的人，一般他放狠话的时候都是已经胜券在握，甚至哪怕达成目的也不会多废话。
萧子瑢将话题转移过来继续低声说道：“其实我想的是重启海上丝绸之路，以晋陵为中心跟对方进行贸易往来。”

第212章
？
萧雪行听后十分惊诧地看着他：“海上丝绸之路？你居然想的是这个？”
萧子瑢点了点头有些忐忑问道：“哥哥会不会觉得我异想天开？”
实际上这也就是他面前的是萧雪行，换一个人他肯定不会将计划说出来。
海上丝绸之路现在已经处在半废状态，五胡乱华让汉人丢失了很多东西，海上贸易就是其中之一。
想要进行海上贸易是需要金钱支撑的，哪怕朝廷带头也是会承担很大风险。
萧雪行摇了摇头：“说说你怎么想到重启海上丝绸之路的。”
如果是别人，萧雪行自然不会放在心上，如果是萧子瑢的话。
他对萧子瑢有了解，平日里这小兔崽子跳脱了一些是真的，但涉及到重大事件对方又有着超乎年龄的冷静理智，所以他有耐心听一听对方的想法。
萧子瑢慢慢解释说道：“如今西域被北魏掌控，陆上丝绸之路到了对方手里，对方凭借着这一条丝绸之路，在贸易往来和经济方面就比我们领先。”
南方气候虽好，但这也只是让百姓能够自给自足，更何况这边也经常发洪水之类的，如果没有兴旺的贸易在钱财方面会渐渐被北魏超过。
茶马古道还没有形成，甚至可能连影子都没有，而萧子瑢对那边了解也不多，只能打别的注意。
萧雪行倒是能明白萧子瑢的意思，别的不说，只看石蜜就知道是怎么会是，如今南齐的石蜜也就是红糖都是从北魏交易而来。
石蜜不是生活的必需品，但这也是一个缩影。
萧子瑢见他同意就又说道：“所以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北魏占据中原大好地形，别的不说就鲁国一带土地肥沃还不容易发水灾，比我们这边年年都要治水省了多少事情，而且这一次我过去发现他们汉化已经很深，吸收汉族知识也很厉害，也在努力发展各种科技，再这样下去我们未必还有优势。”
萧雪行点头：“这的确是个问题。”
其实问题并没有萧子瑢说的那么简单，综合国力这种事情需要从方方面面判断。
不过萧雪行并不打算打击萧子瑢的积极性，反正对方想要折腾就折腾去吧，他又不是没钱，萧子瑢自己也有本事，就算跌跟头又如何？
萧子瑢比起那些纨绔小郎君来不知道听话多少倍，也不乱花钱，萧雪行就算想给他花钱有的时候都不知道该怎么下手。
正好对方现在有需求，萧雪行直接开口说道：“需要多少钱跟我说。”
萧子瑢瞪大眼睛：“怎么会用到你的钱？晋陵有税收啊。”
今年的税还没收上来，而现在晋陵已经是他的封地，所以这一年的税收除了上交朝廷的部分，剩下的就都归他了。
萧雪行看了萧子瑢一眼含笑说道：“好。”
萧子瑢看他笑的怪怪的忍不住思索是不是哪里出了问题。
不过目前最大的问题就在于他好像在摄政王府扎根了，在设计新王城的过程中，萧子瑢需要跟萧雪行讨论可不可行。
他的想法有的时候太过超前，这并不好，很多时候都需要贴合实际情况才行，并不是一味先进都是好的。
而往往他们两个讨论上头之后一看时间太晚他就干脆留宿了。
如果是萧子瑢一开始还是故意的，后来就干脆将这件事情忘了，而萧雪行则是有意纵容。
等萧子瑢反应过来的时候，感觉摄政王府已经被他占据半壁江山了。
别说摄政王府，就连萧雪行的寝殿和书房都是如此，有他的衣服，他习惯用的生活用品，他喜欢的配饰，甚至连他喜欢的摆件都有。
处处都有他的痕迹，只可惜这些痕迹等到他走之后也不知道还能留存多久。
哦，或者在他走的时候就会清除他的痕迹了，毕竟他要收拾东西离开，也不好将东西都放在萧雪行这里。
他让米才过来收拾的时候，萧雪行正好休沐在家，看到这个架势以为他要搬回去住便说道：“都要走了还折腾什么？”
萧子瑢没敢看他，只是说道：“就是因为要走了才要把东西收拾起来嘛，总不能一直放在你这里。”
萧雪行无比自然问道：“为什么？难不成你不回建康了？”
那……当然是不可能的。
不说他现在跟萧铉和萧霁的关系都不错，逢年过节若是他们允许他还是要回来看看的，就说萧雪行还在建康，他怎么可能不回来。
哪怕一年一次也要见啊，不会来一年一次的见面都没有了。
萧子瑢这么一想整个人都有点丧，好像连即将奔赴新的地方创业都无法让他提起精神来。
萧雪行也察觉到他好像没精打采，却也没有误会他不想去，所以也有些奇怪。
萧子瑢情绪低落了一两天，发现萧雪行似乎有些担心他之后就隐藏起了自己的低落，想了想决定先搬回自己的府邸习惯一下。
萧雪行克制着自己想要将对方留下的冲动，很细心的让人将他常用的东西送到隔壁。
萧子瑢搬回去的时候，穆麟目睹了全程，等他回来才表情诡异的打量着他。
萧子瑢看了他一眼问道：“你这么看我做什么？”
穆麟摸着下巴说道：“我还以为你要在摄政王府安家了呢。”
萧子瑢一脸的正气凛然：“没办法，事情多，每天都要商议到很晚来回折腾也很烦，干脆就住下了。”
穆麟没干多说什么，看着对方没有任何不好意思的样子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猜错了，要不然这也太坦荡了一些。
萧子瑢……萧子瑢他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毕竟他跟萧雪行现在还是清清白白的男男关系，哪怕睡在一张床上，哪怕早晨起来小兄弟都互相打过招呼都能面色平静的互问早安。
哦，面色平静的是萧雪行，对方好像从来那么平静，不会有任何事情能让他感觉到尴尬或者害羞的样子。
萧子瑢在他的感染下也觉得好像没什么。
萧子瑢住在家里的第一天：不习惯。
第二天：不习惯。
第三天……第三天他忍无可忍跑去找萧雪行，哦，当然是以讨论事宜为由去的。
他倒也不算没事儿找事儿，选了一个非常严肃的话题——盐场。
萧雪行坐在他对面问道：“你有什么想法？”
萧子瑢认真说道：“其实没什么想法，盐场主要加工地点肯定是在城内的，安全比较有保障，但是卤水池必然要在海边，那边民风彪悍，我就是担心万一有人知道了想要来抢夺怎么办。”
这又不是不可能，民风不够好，又都是文盲，那边还有重兵，的确不太容易处理。
萧雪行忽然抬眼问道：“直接说你想做什么吧。”
萧子瑢立刻趴在案几上用那双圆溜溜的眼睛自下而上地看着萧雪行说道：“哥哥借我点兵吧。”
好的，他就是馋萧雪行雪字营的那些士兵，如果能给他一些落雪卫就更好了，不过……算了，落雪卫是萧雪行的亲兵，本来人数就不算很多，普通雪字营士兵也够了。
萧雪行垂眸看着萧子瑢，那双黑亮的眼睛在灯光的映照之下越发光华璀璨，他却仿佛受不了一样伸手捂住了萧子瑢的眼睛严肃说道：“别撒娇。”
萧子瑢：？？？？
他这都算撒娇了？
然而萧雪行很快后悔了，对方的睫毛一下一下刷在他手心，痒在他心上，让他不得不将手收回来说道：“我会派些人跟着你，不过你自己的亲兵也要训练好。”
他倒是不担心萧子瑢训兵的能力，桃源城那些小娘子在他手里都能变得跟他的落雪卫一较高下，更何况京口有充足的人口资源。
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他能不能镇住那些人而已。
只是就算担心，萧雪行也没打算插手，除非萧子瑢真的做不到求助到他身上再说。
萧子瑢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还说了句：“你可以让人轮换过来，反正我只是要他们守护卤水池，工作不重，当度假也不错。”
萧雪行应了一声起身说道：“走吧，去睡了。”
于是萧子瑢在搬回自己家没两天之后，就又回到了摄政王府。
这一下子总算是睡踏实了，然而萧雪行却明显不太踏实。
距离萧子瑢启程也不过还有三天时间，这三天感觉每一天都是煎熬，他需要竭尽全力才能克制住自己的妄念。
之前萧子瑢搬回自己的王府他还能通过别的方式来克制，如今人就在他身边……
萧雪行转头看向睡得没心没肺的萧子瑢，在枕头下面摸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条金色的链子，大概一指粗，长度未知，但盘起来就连萧雪行的手都难以整个握住。
链子上挂着各种颜色的宝石，漂亮又灵动。
萧雪行借着月光看了半天手中的链子，缓缓起身打开了月亮灯。
月亮灯灯光朦胧，萧子瑢并没有被惊醒，只是翻了个身，将被子踢到了一边。
萧雪行顺着他的动作一眼就看到了那只裸露在外的脚。
萧子瑢的脚很漂亮，脚踝也显得有些纤细，萧雪行伸手握住他的脚腕，抬头看向萧子瑢，目光沉沉，完全看不出白日的清冷。
萧子瑢依旧毫无所觉，只是微微动了动腿，发现挣脱不了之后就不再管。
萧雪行慢条斯理的将手中那根链子拴在了萧子瑢的脚上，而链子的另外一头则绑在了床柱上。
在暖黄的灯光之下，金色的链子和漂亮的宝石闪烁着光芒，然而那条链子再怎么精美也比不上青年白皙莹润的皮肤。
萧雪行握着萧子瑢的脚踝看了半晌，恍惚以为这个人真的已经被他折断翅膀禁锢在了他的身边。
恰在此时，萧子瑢忽然动了动含糊说了句：“哥哥，这个好吃吗？”
萧雪行回过神来，看向萧子瑢的眼神逐渐变得柔软，低头在绑着链子的脚踝上落下一吻。

第213章
第二天一早，萧子瑢醒来的时候萧雪行已经去上朝了，他抱着被子坐在床上开始思考他是不是真的要跟萧雪行保持距离才行了。
昨天晚上他竟然梦到萧雪行握着他的脚腕绑上了一条链子，还亲吻他的脚踝。
这是直接从两情相悦跳到了小黑屋，就特么离谱！
更何况这梦是梦反了吧？要搞囚禁也是他囚禁萧雪行啊！
哦，梦都是反的，这么一看好像也没错。
萧子瑢抹了一把脸，感觉自己的三观岌岌可危，再这么下去是要变成法制咖的节奏。
不过别说，这么一想还挺刺激的，就是衡量了一下双方实力，他怕还没动手把萧雪行困在自己的小黑屋就要被对方打断腿了。
萧子瑢惆怅的起床准备收拾东西再搬回去。
萧雪行回来的时候就听说晋陵王又带着东西回去，一时之间不由得怀疑萧子瑢昨天晚上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
要不然距离他出发也就剩下两天时间，这两天还折腾个什么劲？
不过他也没着急去找萧子瑢确定，而是闭上眼睛仔细回忆，所有的画面重新在脑海中出现。
雪肤金链和璀璨的宝石，哪怕再一次看到还是让他怦然心动。
努力按捺住将萧子瑢囚禁在身边的想法，他仔细“看”完之后确定萧子瑢肯定是没醒的，或许有些不安稳，但没有真正醒来。
那么萧子瑢为什么又突然跑了回去？
这个问题其实也是穆麟奇怪的，他看到萧子瑢将东西搬回来忍不住吐槽：“你这来回折腾不嫌累啊？”
萧子瑢看了他一眼：“怎么？我回自己家还要经过你同意吗？”
穆麟立刻认怂投降：“没没没，我就是觉得你都快走了怎么又搬了一趟？”
萧子瑢能说实话吗？不能啊。
他干脆没理会穆麟，只是穆麟他能不回答，萧雪行亲自上门他却不能不回答了。
萧雪行过来的时候就看到萧子瑢跟穆麟并排躺在躺椅上乘凉，脚步顿了一下之后，他看了穆麟一眼思考是不是该把这碍事的玩意给送走。
穆麟瞬间汗毛直竖，立刻起身说道：“郎主和摄政王慢聊，小的去给两位切水果。”
说完就一溜烟走了，动作迅速的连萧子瑢都没反应过来。
萧子瑢看着穆麟的背影一阵茫然：“他身后有狗在追他吗？”
萧雪行见他还在盯着穆麟，抿了抿唇走过去问道：“听说你把东西都搬回来了？”
萧子瑢回头看他立刻解释说道：“叔父说三天之后要有百官送我出城的，到时候我总不能从摄政王府出来吧？就先搬回来了。”
实际上他原本打算是在那边一直住着，等到临出发那天早上起来回到自己的家里最后清点一遍然后再走。
反正他跟萧雪行是隔壁，来往方便的很，都不需要早起。
只不过现在……他怕自己的梦境继续进化，再这样下去还得了。
萧雪行没说什么，只是点点头说道：“也好，回头我那里的厨子你带走。”
萧子瑢立刻说道：“那怎么行？我已经把你的食谱安排什么的都给他了，让他盯着你吃饭。”
萧雪行对食物一直都不是很热衷，也就是萧子瑢给他弄的新菜色还喜欢一些，平日里那些饭菜真的就好像是维持生存的必需品一样被他吃进去，看上去一点也不享受。
萧子瑢为了他的胃口简直操碎了心，也亏了他的食谱多。
萧雪行听后含笑说道：“无妨，我怕你到了那里吃不惯。”
萧子瑢十分大气的一挥手：“我到哪儿都吃得惯。”
除了他实在不爱吃的东西，其他菜色他也不是那么嫌弃，反正在吃饭这方面，他比萧雪行让人省心多了。
萧雪行见他执意不肯也不勉强，只是叮嘱说道：“若有不对，记得让落雪卫传信给我，不要担心，不要害怕。”
萧子瑢还没见识过京口的民风什么样，萧雪行担心他到了那里受欺负，要不是怕影响萧子瑢的威信，他都恨不得直接带人跟着去了。
萧子瑢抬头对着萧雪行笑了笑说道：“放心吧，我可不吃亏。”
萧雪行想了想，决定回头找个机会一定要去晋陵走一趟，当然这个就不能跟萧子瑢说了。
到时候他突然过去还算个惊喜，现在说就怕萧子瑢会误以为自己不信任他。
他转头对人说道：“带上来吧。”
他说完之后就有人走进来，萧子瑢还没看清就听到“嗷呜”一声，顿时惊喜：“雪雪！”
萧子瑢立刻走过去，几个月不见，雪雪已经长大不少，站起来能有半人高，只是看上去傻乎乎的，一点也没有野狼的凶性。
雪雪已经有点不认识萧子瑢了，萧子瑢也没贸然过去抱，只是伸手过去任由雪雪闻着他的气味。
雪雪应该是被教过，见到萧子瑢伸手也没有要咬的意思，细细闻了闻之后，蹲坐在那里歪头思考了一会又闻了闻。
这次大概是闻出了萧子瑢的味道，嗷呜嗷呜地就扑上来抱着他舔。
萧子瑢一边躲避一边问道：“你是狗吗？停下停下，你是狼啊，不要学狗！”
最后还是萧雪行把雪雪从萧子瑢身上撕下来的，真是用的撕，雪雪显然是畏惧萧雪行的，然而就算是这样还跃跃欲试想要扑过去找萧子瑢。
萧雪行也是没想到他还有嫉妒狼的一天，他牢牢拎着雪雪的项圈，无论雪雪怎么挣扎都不肯放手。
萧子瑢接过米才递过来的布巾擦了擦脸和脖子说道：“雪雪快被人养成二哈了！”
萧雪行歪头看向他：“嗯？二哈是什么？”
萧子瑢深知自己又说漏了嘴只好解释说道：“极北的雪地有一种狗叫哈士奇，被毛很厚，是一种工作用犬，专门用来拉雪橇的。”
“雪橇？”萧雪行想了想问道：“雪车？”
“啊，对，就是那玩意。”
萧雪行虽然知道雪车但却从未见过，一时之间有些难以想象用狗拉车。
萧子瑢又给他解释了一遍，萧雪行才问道：“那跟雪雪有什么关系？”
他现在已经很顺畅的接受了雪雪的名字，这样也好，等萧子瑢到了封地，只要见到雪雪就会想起他。
萧子瑢说道：“这种狗虽然能够拉雪橇，但极其说傻，不是特别服从命令，出门只要不牵着就容易丢，俗称撒手没。”
萧雪行的表情有点一言难尽：“这样的狗还能拉雪车？”
不听命令那要把雪车拉到什么地方啊？
萧子瑢想了想说道：“作为工作用犬的哈士奇跟宠物不太一样，当宠物养的话，不是特别合适，当工作用犬就还行，你就当是遗传吧。”
萧雪行没再问什么，萧子瑢也松了口气，生怕对方追问他怎么知道北地有这种狗，说实话刚刚他都要已经在疯狂的翻阅这年头的书籍有没有关于哈士奇的记载了。
好在萧雪行现在似乎已经学会了对萧子瑢不刨根问底。
萧子瑢搬回到自己家里之后总算是没再做奇怪的梦，甚至连梦都不做了——累的。
他真是不知道出行需要带这么多东西，米才过来跟他报告的时候他整个人都懵了，忍不住问道：“咱们这是搬家吗？”
米才一脸无辜地看着他：“郎主这是就藩啊。”
可不就是搬家么，以后晋陵才是他的家了，这个地方……也就是个落脚之地，还要看皇帝心情怎么样，愿不愿意让你回京。
萧子瑢一想也是，对于米才连马桶都带着的行为干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起行那一天，萧霁带着文武百官给萧子瑢送行，萧子瑢一出城门看到乌泱泱的人就吓了一跳。
尤其是在看到萧霁还牵着欢儿的时候更是吃惊：“这是做什么？怎么把欢儿还带来了？”
欢儿见到萧子瑢就伸出胖胳膊要抱，还不等萧霁念叨男孩子不要随便让抱，萧子瑢就已经弯腰把欢儿抱在了怀里。
欢儿揽着萧子瑢的脖子笑得很开心，萧霁无奈说道：“你别这么宠他，小孩子不能宠。”
萧子瑢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欢儿年纪还小，正是需要宠爱的时候，他现在又不懂什么，等他再大一点你再好好教就行了。”
萧霁听着这个论调十分耳熟，仔细一想这不就是那些纨绔子弟的熊家长们的论调吗？
萧霁深深觉得等他弟弟以后有了孩子怕是也要养出一个纨绔子弟，便一脸严肃说道：“孩子小才是正需要父母言传身教之时，你不要觉得他小就真的什么都不懂。”
他说话的时候萧子瑢正跟欢儿互相做鬼脸，听了之后笑嘻嘻说道：“那行，大哥你负责教育欢儿，我就负责宠着他就好了。”
萧霁：……
心累。
萧子瑢眼看他堂兄有要爆发的征兆，连忙问道：“今天怎么来了这么多人？不合适吧？”
一个诸侯王出镇这么多人过来送行，亏了他身份不是那么敏感，否则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都要被记上皇帝的小本本。
萧霁坦然说道：“也不算多，这也就是父皇不适合出来，否则父皇想亲自送你的。”
萧霁说到这里有些舍不得：“若非怕对你不好，父皇都不想让你出去吃苦。”
萧子瑢笑道：“你怎么知道是我出去吃苦不是出去欺负人呢？”
萧霁听后大笑：“我怕别人把你欺负了。”
萧子瑢哼了一声：“等着瞧吧。”
事实证明萧霁的担心也是有道理的，半个月后，萧子瑢到了京口的时候还没进城就被晋陵新任的部曲督带人给来了个下马威。

第214章
萧子瑢这一路走得很累，因为车队很长也不能快速赶路，哪怕他什么都带着，也不需要他做什么，也只是解放了体力，最主要的还是心累。
因为新城没有开建，或者说晋陵王要换王城的消息并没有传出去，所以萧子瑢现在的王城直接选在了京口。
至于王宫倒是容易，因为皇帝时不时就要去京口的缘故，那边是有行宫的。
之前的两三个月，萧铉直接派萧霁盯着将行宫翻修了一遍，稍微缩小了那么一点规模——皇帝的行宫也是比诸侯王的王宫要大的。
萧子瑢在抵达京口的时候，部曲督作为如今京口最高长官自然是要带着人过来迎接。
然后部曲督就带着接近两千人过来迎接，比萧子瑢的亲兵都要多。
米才在前面探报之后就有些慌了，转头看向萧子瑢问道：“郎主，他们怕是心怀不轨。”
萧子瑢抬了抬手：“冷静，他们现在都是我的下属，带人过来也没什么问题，只要脑子没病都不会做什么的。”
萧子瑢不仅仅是晋陵王，还兼任晋陵刺史和晋陵都督，可以说是军政一体都在他手上。
京口原本的都督被调离，并且带走了一部分兵，现在剩下的兵都是京口本地，或者说是那位大都督不要的。
至于刺史……这里原本属于南兖州，但是南兖州刺史对这里的掌控力度又不足，所以刺史有等于没有，倒也不用再调走。
甚至南兖州刺史在听说京口归晋陵王之后还烧香拜佛还愿来着。
萧子瑢的车架很快就到了城门口，他透过车窗远远就看到了一群士兵手持长槊站在外面，虽然不够整齐，精神面貌也一般，但看起来还行，都很凶的样子。
萧子瑢起身走出了车架，部曲督看到一个一身王服的青年走出车门就立刻下马行礼说道：“京口部曲督荆什拜见晋陵王。”
嗯？精神？他低头就见到部曲督荆什正右手持长刀搭在左肩行礼。
唔，看上去的确挺精神的，至少从身形上来看就是时下另外一种审美——身材高大，肌肉虬结，看上去的确是个猛士。
荆什原本是抬头颇有些肆无忌惮的样子，在他喊完拜见晋陵王之后他身后的士兵也跟着喊道拜见晋陵王。
几千人一同喊出口号的确有一种山呼海啸的感觉。
荆什原本是想利用这一手镇住这个所谓的晋陵王的。
他知道那些贵族郎君，一个个不说弱柳扶风也好不到哪去，没上过战场的人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恐怕当时就能把这位晋陵王吓到。
荆什其实是控制过人数的，这个人数不会把对方吓的太厉害也不至于不被对方放在眼里。
能在京口当部曲督的人不仅仅有实力，还得有脑子。
晋陵王深受皇帝信任宠爱，背后又有摄政王撑腰，他又不是真的有病非要跟对方过不去，他只是不希望有个外行人过来瞎指挥罢了。
他完全不需要顶头上司，当初那位大都督就被他架空得差不多了，眼看着他快要成为大都督的有力竞争者，突然天降一个晋陵王，给谁都要气吐血了。
然而在看到马车上站着的那个一身玄衣的青年的时候，荆什眨了眨眼，忽然觉得如果这个顶头上司不瞎捣乱的话，他也不是非要跟对方过不去。
毕竟哪怕只是看脸都赏心悦目。
这么一想荆什倒有些后悔，早知道再少带点人啊，只要起到作用就好了，何必非要吓唬晋陵王？
万一对方被吓坏了……呃，感觉美人花容失色的样子应该也很好看。
荆什以前最讨厌那些浑身脂粉气的男人，现在却又觉得如果都长成晋陵王这样，真是什么都不做，哪怕面无表情都让人看着开心。
然而萧子瑢却并没有如他一样被吓到，等那些士兵喊完之后，萧子瑢环视一圈忽然笑了：“是都挺精神的，不错，不愧是京口。”
荆什抬头看着萧子瑢，发现这位好看到发光的晋陵王似乎一点也不害怕，还很满意的样子。
然后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听对方说道：“既然如此，过几日干脆来一场阅兵吧。”
荆什：？？？
什么玩意？那是什么？
荆什有点懵，想要问却又不能继续问，并不能把晋陵王堵在门口啊。
等晋陵王回到王宫之后又要休息，荆什憋了一肚子的话想说，本来想要趁着接风宴说一说的，结果晋陵王手一挥说道：“这等劳民伤财的事情就不需要了，你们这些当兵的也没多少钱，等我休息好之后宴请你们。”
于是荆什就这么迷迷糊糊被送走了，原本想着给下马威好像没达到目的，想探一探这位晋陵王的深浅也没探出来。
唯一能确定的就是晋陵王真的长得很好看，而且好像也不像一些京城来的小郎君一样脂粉气重。
萧子瑢也没把荆什的下马威当一回事，他之前已经想过很多种可能性，也知道他们肯定会想方设法架空自己，不过没关系，慢慢来。
萧子瑢转头问道：“娘子军快到了吗？”
米才躬身说道：“据说后日就到。”
萧子瑢微微一笑：“正好。”
总不能只许荆什给他下马威不许他反击，以后毕竟还是要相处的，不能做太过，如果对方实在不开窍的话，那萧子瑢就要清理一下了。
萧子瑢回到王宫准备先熟悉一下自己的地盘，然而等他绕一圈之后觉得……好像也不用熟悉了，这里几乎跟摄政王府是一样的，甚至就连卧室陈设都差不多，一看就是萧雪行的手笔。
萧子瑢抱着雪雪撸了几下之后叹气说道：“哎，这环境也太熟悉了一些。”
哪儿哪儿都是萧雪行的影子，这让他怎么忘啊。
就在萧子瑢叹气的时候，穆麟扒着门口羡慕地看着他问道：“你养的狗子好乖啊。”
萧子瑢瞬间满头黑线：“这是狼！”
穆麟：……
他实在不想承认那个瘫在萧子瑢怀里四脚朝天的憨憨是狼。
萧子瑢将雪雪放下来，雪雪立刻一秒从傻狗变成了凶狼对着穆麟嗷呜了两声。
穆麟看着雪雪尖锐的犬牙缩了缩脖子说道：“好的好的，我知道你是狼了。”
萧子瑢看向他问道：“你跑来有什么事情？”
穆麟期期艾艾问道：“那个……就是想问你……要安排我做什么啊？”
萧子瑢手一顿，他抬头看向穆麟问道：“做什么？不用你做什么，老老实实在王府呆着就行了。”
穆麟又问道：“你确定不需要我做什么？”
萧子瑢笑道：“你能做什么？”
穆麟想了想说道：“其实我弹琴还行的。”
萧子瑢木着脸：“那要不回头我设宴的时候你来献艺？”
穆麟立刻应道：“没问题，你的乐师们呢？我跟他们沟通一下。”
萧子瑢愣了一下，转头看向米才：“王府有没有养乐师？”
米才躬身应道：“乐师和舞者都有，是大殿下送来的。”
萧子瑢点头说道：“那行，你回头让人带穆麟过去。”
穆麟这才开心了一些，萧子瑢一脸诡异地看着穆麟忍不住问道：“我说你什么想法啊？堂堂……穆家小郎君，现在沦落到在我的王府当乐师。”
穆麟正色说道：“以前是以前，我已经把过去种种都抛了，更何况我不表现的有用一点，你把我扔出去怎么办？”
萧子瑢说道：“这你倒是可以放心，当初若不是你，我也没那么容易从地宫脱身，我们齐人一向知恩图报。”
穆麟问道：“是没那么容易，而不是不能，对吧？”
萧子瑢沉默，他当然是有办法的，只不过当时太仓促了，他想过地宫的出口可能会有人把守，却没想到会有重兵。
毕竟他也想不到元恪会丧心病狂的在地宫里搞瘟疫研究啊。
所以当时他的准备有些不足，但严格说来倒也未必搞不定。
穆麟笑道：“你看，这不就是了，就算没有我你也能跑出来，可能辛苦一点，所以我这个恩情吧，说大也不算大，至少还不到让你养我一辈子的程度。”
萧子瑢说道：“我也没想过养你一辈子，等你习惯了这里的生活，我会想办法给你安排一条出路，若是你想回魏国也行，不过我觉得你应该不会想回去。”
穆麟嘴角一抽：“我回去怕是就直接上断头台了，至于出路……我现在也不知道我能做什么，你也不用觉得我有失身份什么的，反正也没人认识我，就这么说定了啊。”
萧子瑢看着他的背影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想一想如果他是穆麟的话，好像也会迷茫。
毕竟他那么小就跟着元恪，可能也没学到什么，哦，或许宫斗水平超群，但问题是萧子瑢的王府连个女主人都没有，他跟谁斗去？
再说他也不算萧子瑢的后院之一，也没什么好斗的。
既然穆麟喜欢弹琴那就让他去，若是觉得无聊就给他一笔钱，让他四处游历，没钱再回来。
只是养着一个人，萧子瑢又不是养不起。
但他也没想到穆麟还真是挺厉害，直接在宴会上就搞出了人命。

第215章
萧子瑢设宴是在娘子军到来之后，跟随娘子军一起过来的还有阿茵阿蔓以及刘彩娘和白燕，这几个人都不属于桃源城正经官员序列，所以就算离开桃源城也不会影响什么。
娘子军倒是几乎都来了，而桃源城的防备则交给了萧雪行留在那里的落雪卫。
萧子瑢见到她们的时候心情放松了不少。
别说，哪怕这个王府的布置跟摄政王府无限趋近，但不一样就是不一样，少了那个人自然也就没有味道了。
萧子瑢在这里还是有一种陌生感，这种陌生感来自于陌生的地域也来自于他身边也没几个熟人。
春生和那两个侍卫根据萧雪行写信所说还在魏国，被元嘉藏了起来，命是保住了，但怎么回来还要想办法。
萧子瑢也清楚，如果不是他心有愧疚，萧雪行大概就放弃这几个人了，可就算如此让萧雪行为了这三个人大动干戈也是不行的。
所以他身边的宦官也好侍女也好都是新选出来的，不熟悉，他们也不敢在萧子瑢面前太放肆。
如今总算有熟人了，萧子瑢心里放松了不少。
阿茵和阿蔓围上来说道：“城主，不不不，是郎主，郎主好像长高了。”
萧子瑢听了更是开心：“真的吗？”
他比划了一下跟阿茵阿蔓姐妹的差距，别说，好像还真长高了不少。
刘彩娘在一旁有些不开心说道：“摄政王是不是对郎主不好？怎么瘦了这么多？”
萧子瑢解释说道：“是我之前从魏国回来之后病了一段时间，还没养回来。”
实际上这几个月他也在努力养，可好像就是不长肉，吃多少都不长肉，搞得萧雪行天天担心他是不是又生病了，这一次硬生生从宫里挖了一个杏林圣手让他带到了封地。
刘彩娘也觉得摄政王不至于对她们家郎主不好。
萧子瑢让她们坐下来问了问桃源城最近的情况，刘彩娘和白燕都一一细说之后，阿茵才说道：“郎主，你不在，翟家姐妹都觉得无聊了。”
萧子瑢听后不由地失笑：“之前她们不是还觉得我给她们的任务太多吗？怎么现在又嫌弃无聊了？”
阿蔓说道：“一直有事情做累却也充实呀，现在她们都不知道做什么好。”
萧子瑢看着她们问道：“是不是翟家姐妹让你们来说情的？”
阿茵和阿蔓对视一眼吐了吐舌头对着萧子瑢说道：“郎主果然……那个词怎么说来着，明察秋毫。”
萧子瑢说道：“我不是嫌弃她们，而是她们现在需要有自己的想法，一直跟在我身边是没用的，我能让她们做很多东西，但时间长了她们跟普通匠人有何区别？我要的是她们能够发明自己的东西，那样东西不一定好，但一定要有自己的巧思。”
阿茵和阿蔓懵懵懂懂地点了点头。
萧子瑢说道：“行了，你们远道而来，一路辛苦，先去休息吧，米才，给她们安置地方。”
这种事情当然不需要米才亲自动手，直接喊了人就办了。
等小娘子们走了之后，米才弯腰说道：“郎主，那两位小娘子还要留在身边伺候吗？”
他既然成了晋陵王府的长史，那自然是要了解一些事情的，所以他也知道阿茵和阿蔓是一直跟在萧子瑢身边的。
萧子瑢想了想说道：“让她们继续留下吧，不过她们可不是奴籍。”
米才犹豫了一下才说道：“若是要留在郎主身边，那还请郎主下令让她们再学一学府中规矩。”
萧子瑢微微一愣，转头看向米才：“学规矩？”
米才点头：“她们在郎主身边也算是代表郎主的脸面，哪怕跟郎主亲近也不能这么没规矩，想说什么就说什么，郎主纵容她们也并非好事，时间长了怕是要闯祸的。”
萧子瑢本来是不太在意的，但是米才是萧铉亲自选出来，经过萧雪行同意的，也就是说这个人无论从能力还是思想上都是让人放心的存在。
米才话不多，萧子瑢让他做的事情一般都能完美做好，偶尔给个建议也比较温和。
现在这么严肃说这件事情，显然在对方眼里这件事情很重要。
萧子瑢叹了口气说道：“回头我派人问问她们，若是她们不想就让她们出去定居。”
米才听了这才松了口气，继续去安排宴请事宜。
阿茵和阿蔓两个人对于学规矩倒也没什么抵触，她们两个就一个想法：想留在郎主身边。
等到萧子瑢真正设宴那天，阿茵和阿蔓两个人已经像模像样了。
萧子瑢设宴也并不仅仅是请了荆什，而是将晋陵下辖的县令都请到了王府之中。
他就藩，这些县令也是要来拜见他这个顶头上司的。
之前这些县令都住在驿馆，可是出迎的时候这些县令却被那些士兵挡在了后面。
当时萧子瑢还以为他们没去，深深觉得别说这里的将领，就连县令都不好收拾。
结果后来才知道，人家哪儿是没去啊，人家是没挤过那些士兵。
但就算是这样他们也是敢怒不敢言，由此可见荆什势大，连这些县令都不敢轻易得罪他。
当然也有可能是没必要，这些县令都有自己的地盘，也不在京口呆着，除了京口县令之外，其他人何必跟着兵痞起冲突？反正这兵痞也都管不到他们头上来。
至于向晋陵王投诚……还是要观察一下再说。
这次宴请显然也是彼此之间观察的结果，萧子瑢不需要拖后腿的货，这些县令可以中庸，但不能不听话，刺头必须都收拾了。
宴席上，他特地弄上来了蒸馏过的白酒，菜色也是按照比当初在桃源城的新年大宴低一个档次来的。
可就算是这样，当所有人都入座之后，酒菜都吸引了他们全部的心神。
众所周知，这样的宴会一般都是用来联络感情或者作别的，没人是过来吃东西的。
结果除了开场祝酒之外，剩下几乎都听不到什么交谈声，全都是咀嚼的声音。
尤其是荆什，对于白酒情有独钟，也不仅仅是他，他带来的另外几个校尉也很喜欢。
萧子瑢本来还想说什么，见大家都在埋头苦吃，一时之间有些恍惚自己是不是进了难民营。
虽然他也觉得这些菜味道不错，但也不至于这样吧？你们之前过的是什么日子吃的是什么东西啊？
既然大家都在忙着吃，萧子瑢也只好尽量少说话，同时让人将乐师舞姬带上来，一边吃一边赏歌赏舞得了，至于了解……他现在对这群人唯一的了解就是一群吃货。
哎，别说，要真都是吃货倒是容易了，萧子瑢别的不说，能拿出来的美食可太多了，若是一点美食就能让对方死心塌地那可太好了。
在这样的宴会之中，一般乐师都是在比较偏僻的角落，不怎么引人注意的。
结果也不知道是不是穆麟那张小脸太出挑，愣是引起了荆什手下北固校尉的注意。
北固校尉自从穆麟一出场就一直在盯着对方看，看的穆麟十分紧张，中间甚至还弹错了音。
不过好在他身边还有其他乐师能够弥补，其他人不是在赏舞就是在吃东西聊天，倒也没注意他。
北固校尉听到错音之后起身走到了穆麟身边笑着说道：“小郎君可是太紧张了？刚刚有个音弹错了。”
穆麟装模作样说道：“是吗？刚才没注意，多谢。”
他这一说话，手下的音又错了一个，北固校尉凑过去握住穆麟正在弹琴的手说道：“小郎君真是学艺不精，不如让我来教教你？”
穆麟脸色一变，猛地抽出手来起身后退两步：“还请阁下自重。”
北固校尉大概是有点喝多了，之前他从来没喝过这么烈的酒，还是按照以前的方法喝，自然很快就上了头。
他在这个小乐师进来的时候就一眼看上，此时见对方一脸严肃更是心痒难耐，忍不住凑过去揽住对方的肩膀就想亲，同时嘴里还说道：“自重？你看我够重吗？”
穆麟也是没想到就是弹个琴而已，居然还会被调戏，但是他也不太想给萧子瑢惹麻烦，只觉得忍一忍就好了，所以挣扎了一下说道：“放手！”
北固校尉却更是兴奋了起来：“瞧瞧，这一生气更增三分颜色。”
他不仅说还去扯穆麟的衣服，穆麟当时气血上涌，当初他跟元恪闹得再厉害，元恪都没这么侮辱过他，眼前这个人算老几？他终于忍不住抱起琴冲着北固校尉的脑袋就砸了下去。
古琴很重，北固校尉当场倒了下去，头下渐渐洇出了暗红的血液。
这个动静很大，当即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过去。
荆什一看心道不好，他连忙想要拉住身边的人，他身边是焦山校尉，并且正好是刚刚那个人的兄长，兄弟两个感情十分好，这俩人一向荤素不忌，之前荆什也懒得管他们，主要是他们也有分寸，从来不搞出大事情。
谁知道今天北固校尉就昏了头，直接在晋陵王的宴会上就动手动脚，结果就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焦山校尉显然也喝了不少，起身冲过去伸手试探弟弟鼻息又摸了摸他的胸膛，在确定没有了声息之后，他目眦欲裂，抬头看向穆麟二话不说伸手就抓过去。
萧子瑢立刻起身喝道：“给本王拦住他！”

第216章
荆什带来的人都起身了，但是他们并没有打算拦着焦山校尉甚至还打算帮着焦山校尉教训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萧子瑢见到他们这个架势当时脸就黑了，也体会到了这些人到底多么肆无忌惮，这可是在他的王府，居然就敢有人这么无视他的话。
萧子瑢的确是吃过苦头，但是无论从以前还是到现在，跟着他的人都很听他的话，哪怕是身份地位比他高的也会耐心倾听他所说的话，所以他也理所当然地认为开口之后现场应该会安静下来。
不过也没关系，既然对方不肯收手，那就别怪他不给这些人脸面了。
萧子瑢直接一挥手，落雪卫从两旁鱼贯而入，拿刀的拿剑的拿弓的瞬间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将这些人都给围了起来。
而另外一边的县令们都被这样的变故给惊呆了。
荆什和焦山校尉等人也没想到晋陵王会这么干脆利落。
他们两个下意识的转头看向坐在高坐上的那个青年，只见青年手中把玩着一枚琉璃酒盏，目光冰冷地看向这里。
荆什晃了晃脑袋勉强让自己清醒一点问道：“殿下这是何意？”
萧子瑢面无表情问道：“本王还想问问你们这是何意？在本王的王府调戏本王的人还想动手？”
焦山校尉凶相毕露：“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他说完身边的人就开始大声为他鼓势，喊着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就连一旁跟荆什等人交好的县令都纷纷说道：“正当如此啊。”
萧子瑢没有跟他掰扯是不是北固校尉的错，人都没了，现在掰扯也没意义。
他起身负手缓缓走过来问道：“你们这是要在本王这里杀本王的人？”
他的目光缓缓划过这些人，荆什目光闪烁，沉默了一下才说道：“殿下，此事虽事起有因，但北固校尉罪不至死。”
萧子瑢说道：“失手而已，难道你们还能精准控制住把人打到几成死吗？”
众人也都看得出来他是要偏袒那个小乐师的，有人觉得不可理喻，不过就是个伶人而已，何必跟荆什等人起冲突？对方手里可有兵啊。
焦山校尉愤怒地朝前踏了一步又被落雪卫给挡了回去，被这一档，焦山校尉更是失去了理智，直接拔出了腰间的匕首。
萧子瑢目光一冷，直接将腰间的长剑拔出来二话不说冲着焦山校尉的胸膛就刺了过去。
他对人体也有研究，这一剑不至于让人当场死亡，只不过如果医治不及时的话，那可就说不准了。
萧子瑢手中精钢长剑反射出了耀眼的光芒，众人只觉得眼前一阵白光闪过，再一看焦山校尉已经捂着胸口倒了下去。
荆什万万没想到这位看上去斯斯文文的晋陵王居然这么痛快，说捅就捅。
而萧子瑢不仅捅了，甚至还拿出布巾慢条斯理地将手中的长剑擦拭干净，然后将染了血的布巾随手一扔正好盖在焦山校尉身上。
荆什看了一眼地上扔在抽搐的焦山校尉，再抬起头眼睛都已经红了：“晋陵王！”
萧子瑢歪头看着他：“怎么？你想让我偿命？”
他说完也不等荆什说话，转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些县令问道：“谁想让本王也偿命的就都站出来吧。”
县令们哆哆嗦嗦挤在一起一个字都不敢说。
他们刚刚敢帮荆什说话是因为觉得对方势大，就算是晋陵王也要给对方三分颜面，这件事情到最后说不定还是晋陵王低头。
然而谁能想到晋陵王转头又把焦山校尉给捅了呢？
倒是有一个县令站在原地面色虽然有些发白但还是挣扎说道：“殿下怎可无故杀人？”
萧子瑢转头看去，想了想笑道：“我记得你，你是京口县令。”
京口县令看着萧子瑢脸上并没有什么惧色，而其他县令看着他的眼神宛若看死人一样。
萧子瑢将长剑还鞘说道：“本王可不是无故杀人，入王府需要卸甲解兵，不得带武器进入，焦山校尉明知故犯，不仅带了匕首还当着本王的面拔出来，本王定他一个谋反之罪，不过分吧？”
萧子瑢这句话说出来，众人脑子里就闪过了三个字：鸿门宴。
虽然不那么贴切，但这件事情应该是在晋陵王的计算之内。
匕首又不是那么好藏的，依照这位的脾气如果真的不想让人带进来完全可以直接搜身，但是他没这么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全放进来了。
当时大家还觉得这位晋陵王应该也不想触怒他们，说不定还要借机示好。
然而没想到人家是想要用这件事情做文章啊。
京口县令了然，对着萧子瑢拱手说道：“是臣思虑不周。”
说完他就干脆利落的坐下了。
萧子瑢也不介意，这个京口县令长得并不如何出挑，但是那双眼睛神采飞扬，一看就不是奸恶之徒，奸恶之徒是不会有那么清澈的眼睛的。
对方刚才的语气也不强硬，更多的仿佛是在提醒——要么别杀人，要么杀了就想好解决办法。
萧子瑢又对他笑了笑，县令们看着他那张脸一边害怕一边又忍不住多看两眼。
好看是真的好看，但也是真的凶。
荆什眼见谋反的帽子都要扣下来了，一咬牙喊道：“来人！”
他们也是带了人的，虽然都在王府外面，但一声令下直接冲进来就行了。
他也不打算如何，只是想跟这位晋陵王好好谈谈，如果对方想要平平安安在这里呆着就最好老实一点。
荆什喊完之后县令们都伸长了脖子去看外面，那样子倒像是一群吃瓜群众。
萧子瑢也不理会荆什，慢悠悠的走回去，坐回了他的王座。
而在这个过程之中，无论是殿里还是殿外都安静的落针可闻，只有萧子瑢的脚步声仿佛踏在人的心上。
荆什面色一变，暗叫不好。
此时京口县令倒了一杯茶喝了一口纳闷问道：“部曲督喊的人在哪儿？”
好家伙，这还有捧哏的吗？
萧子瑢看了京口县令一眼，深深觉得对方是个妙人，含笑说道：“谁知道呢，或许在大牢里吧。”
荆什瞪圆双眼：“不可能，我麾下百战之士……”
萧子瑢直接打断他问道：“你说的是内斗百战吗？”
京口县令笑着说道：“虽然是内斗，但也的确是实打实的精悍。”
萧子瑢点点头：“那看来还是比不上雪字营的。”
他这话一出，连京口县令都没了脾气，你这话说得，雪字营那才是真的身经百战。
以往大家提起雪字营只是羡慕他们待遇好，一个个都想入雪字营，只要入了一家老小都不用担心生计，若是战死还有抚恤，若是残疾摄政王也会给安排好去处。
这也是雪字营对萧雪行死心塌地的原因。
不过近两年的战役让大家对雪字营的实力有了进一步的认知，说一句齐国最强倒也不为过。
京口县令有些好奇问道：“殿下此次就藩还带了雪字营？”
萧子瑢说道：“摄政王不放心本王，就让本王带了一部分落雪卫和雪字营。”
诸位县令对视一眼，得，落雪卫那是精锐中的精锐，连这部分都带过来了，大家有什么想法都嚼吧嚼吧吞了吧。
荆什抬头看向萧子瑢说道：“殿下，晋陵屯兵一向是大齐之最，您控制得了一时难道还能控制得了一世？”
萧子瑢点头：“你说得没错，哎，说实话，原本我是不想太打击你们的，所以说是雪字营出手，如今你非要威胁本王，那本王就跟你说一说好了，其实真正动手的是本王麾下娘子军。”
“娘子军？”京口县令有些好奇：“早就听闻殿下手中有一支精锐乃是女子组成，难道就是这支娘子军？”
萧子瑢笑道：“不错，她们有一个官方称呼是桃源卫，本王这次特地调了过来拱卫王府，看来还真是调对了，让她们上来吧。”
众人自然不相信什么娘子军能够打败荆什麾下的，然而等娘子军带着武器上殿，众人看到她们身上的血迹，再接触到那些明亮锐利的目光之后就不得不信了。
陆柳带着桃源卫跪地行礼，行礼过程中整齐划一的动作让人看着仿佛是一个人一样，起身之后站在那里的时候队伍也十分整齐，看得人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萧子瑢问道：“如何？”
陆柳上前回答说道：“启禀郎主，一共三百二十一人全部落网无一逃脱。”
上殿的桃源卫一共也就几十个人，更多的都在外面看守。
然而县令们下意识的就认为是这些小娘子把那三百多精兵全给打趴下了，忍不住又抖了抖。
京口县令的眼睛却越来越亮。
他原本以为这一次的宴会也很无聊，不过就是再看一次最高长官被架空的戏码而已，然而没想到这位晋陵王着实给了他惊喜。
萧子瑢点了点头，一挥手说道：“这些人意图刺杀本王，有谋反之嫌，先带下去审问，把这里收拾干净。”
荆什等人倒是想要反抗，又哪里反抗得了？
甚至把他们抬下去都不耽误落雪卫和桃源卫把现场收拾干净恢复原位的。
等他们都退下之后，萧子瑢才说道：“诸位不要被刚才的事情扫了兴，继续吧。”
众人：谁还敢继续啊！

第217章
其实萧子瑢也有点不太舒服，他见过比这个更惨烈的画面，所以并没有被死人吓到，至于捅人……他接受程度也比较良好。
反正都当过地缚灵了，一想到这俩人死了也能当鬼就没什么想法了。
但是血腥味还是比较影响食欲的，萧子瑢真是强撑着没有露出嫌弃的表情。
他看了一眼大殿的窗户，还是比较传统的薄丝，看来得早点把工业区给建好，然后把玻璃的产量给提上来！
好不容易等到宴会结束，县令们几乎是落荒而逃，只有京口县令十分悠闲。
萧子瑢琢磨着他应该是挺开心的，毕竟京口这地方之前都是荆什他们大权在握，京口县令应该也憋屈得狠了。
不过……他之前还真没怎么了解过京口县令如何，本来他已经把这地方的土著都当成隐形的敌人，拉拢这种耗费心力的事情他原本不想做。
现在看上去倒是可以试试。
萧子瑢摸了摸下巴，他转头对米才说道：“京口县令的履历去查一查。”
米才默默让人送上了一份文书，萧子瑢一翻居然真的是京口县令的，不由得有些奇怪：“你早就准备好了？谁让你准备的？”
米才说道：“是摄政王派人交给臣的，说殿下若是需要再给，若是不需要就放着。”
萧子瑢眉眼顿时温柔了许多，米才看着他几乎很难想象就是这个浑身上下散发着温和气息的青年刚刚捅了一个人。
他犹豫了一番问道：“殿下，焦山校尉要救吗？荆什那边怎么说？”
其实不止荆什，刚才荆什带来的其他校尉都被一锅端了，现在最主要的就是这些人，京口县令可以往旁边放一放啊。
萧子瑢看着手中文书说道：“派人告诉他们，他们只有两个选择，要么臣服要么死，没有第三条路。”
米才没想到他居然这么强硬，忧心忡忡问道：“若是他们都不肯臣服呢？”
萧子瑢看了他一眼：“我不是说了结果？”
米才劝道：“殿下，这样容易引起哗变。”
萧子瑢轻笑一声：“那更好，我就有理由出手了，你不会觉得雪字营加上桃源卫还搞不定这些人吧？”
米才咽下了劝阻的话，唉声叹气的走了。
萧子瑢知道米才的意思，能够被皇帝跟摄政王一同相中辅佐他的人别的不说，肯定是足够稳重的。
但在这件事情上，稳重是没用的，萧子瑢现在需要尽快梳理好晋陵境内的政务，然后用最快的速度开始建城，谁有功夫跟他们死磕？
更何况就算哗变也不过就是京口一地的士兵，别的地方跟京口不一样，彼此之间最多也就是利益相关，那些县令不会轻易为了他们出头的。
萧子瑢认真看着文书，发现京口县令这个人还挺有意思的，此人乃是陈郡谢氏一族出身，说出去挺能唬人，是世家大族的郎君，不过真正算起来那是旁支，论血缘关系跟主枝已经距离很远了，所以这个姓氏最多也就是让他有更多的机会，能够当上京口县令，他还是有自己的本事的。
这个人读书不错，最主要的是协调能力很不错。
在很多县城有一个最大的问题就是徭役的征发，征发徭役需要做各种事情，比如说修路啊，修葺城墙啊，或者是挖水渠这种公共设施都是用徭役来的。
但因为生产能力低下的缘故，想要做工程徭役就十分繁重，百姓就过得苦不堪言。
爱护百姓一点的县令会少征发一些，但是相应的，当地的县城就会比较破烂，县令也没什么政绩。
想要政绩的就频繁征发徭役，百姓又受不了，赋税方面可能就有所欠缺。
谢君升则是将徭役安排的比较紧密又不至于让百姓受不住，当地的一些建设也做得不错，而且跟周边的县令关系都不错，甚至跟荆什关系也不错。
让萧子瑢说的话，感觉这个人就是朵交际花，几乎没人讨厌他的样子。
这样看的话，这人不仅情商高，也比较聪明，知道面对什么人用什么样的态度。
如果是一般人可能会觉得这样的人不能深交，但萧子瑢要的是一个有能力的下属，所以谢君升还是让他很满意的。
他直接用朱笔在一张纸上写上了谢君升的名字，这算是他比较看好的人，剩下的……还需要再看一看。
萧子瑢看完文书之后觉得有些无聊，起身去看了看穆麟。
此时的穆麟正在自己的院子里抱着琴发呆，萧子瑢进去的时候听说他已经这么坐了半个时辰了，见了人就忍不住问道：“你也不嫌弃沉？”
那可是上好的古琴，重的很。
穆麟见到他之后有些局促地将琴放下站起来问道：“郎主怎么来了？”
“嗯？”萧子瑢看了他一眼：“怎么了？今晚受刺激了？”
穆麟沉默了一下才低头说道：“对不起。”
萧子瑢有些纳闷：“你跟我说什么对不起？”
穆麟小声说道：“若不是我，也不会搅了宴席，也不会发生那么多事情。”
萧子瑢嘴角一抽：“坐下，我头一次听说受害者道歉的，这件事情是他们不对，我当然要罚他们，更何况就算没这件事情我也要找他们的麻烦，跟你没关系。”
穆麟抬眼看向萧子瑢问道：“真的吗？”
萧子瑢轻笑一声：“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让他们带着匕首进来？”
以他的脾气这种事情不会发生的，但现在就是发生了，唯一能够解释的就是他故意的。
穆麟认真看着他半晌，眼眶忽然一红：“你真是个好人。”
萧子瑢本来正在喝蜜水，听到他这句话差点把嘴里的水给喷出来。
我过来安慰你，你就给我发好人卡？
可惜穆麟大概不知道这个梗，这句话在他脑子里盘旋了一下然后就被赶了出去。
只好哭笑不得说道：“这就是好人了？你对好人的定义也太简单了吧？”
穆麟闷闷不乐说道：“当初就连元恪也没这么说过。”
“嗯？什么意思？难不成北魏还有敢调戏你的？”
萧子瑢有些惊讶，按照穆麟的出身不至于啊，像是萧子瑢，他这张脸出去经常会被人用热切的目光盯着看，他都已经习惯了，但那些人也就看一看，从来不敢真的有什么想法，连言语上的调笑都没有。
穆麟叹了口气：“当初我刚跟了元恪的时候，不习惯在后宫呆着，有些人看我不起，有些人又觉得我身份不同以往，那个时候元恪刚亲政没多久，也发生过这样的事情，当时我打了回去，但是元恪却罚了我。”
萧子瑢了然，直接说道：“那是元恪废物，跟你没关系。”
穆麟忍不住笑出了声，看着萧子瑢的目光十分认真。
萧子瑢看了看时间说道：“时辰不早，你快休息吧，过几日我要出巡，你在府里老实一点。”
穆麟问道：“你要出去？”
萧子瑢说道：“嗯，准备巡视全境，先认识一下自己的地盘嘛。”
穆麟总觉得他还有后半句没说出来——看谁欠收拾顺手就收拾了。
他一脸期盼地看着萧子瑢问道：“能带我一起去吗？我一个人也好无聊的。”
萧子瑢歪头看向他：“不怕别人觉得你是男宠之流？”
萧子瑢一直不怎么让穆麟出现倒不是不想见他，而是觉得将来确定穆麟没啥问题之后他估计要把人放出去的，随便给间铺子也好，或者给他个一官半职也行，都无所谓。
只要不让他接触机密，也没什么好防备的。
更何况这年头经常有叛逃的官员被重用，也就是穆麟给他的感觉实在就是个漂亮蠢货，也算不上什么人才。
穆麟十分干脆说道：“反正他们现在也误会了，无所谓。”
他自己也清楚自己几斤几两，习惯了依附于人，而且风言风语听多了也不在乎了。
萧子瑢纠结了一下：“我出去可不是玩的，可能会比较……激烈。”
穆麟一脸的果然如此，轻咳一声说道：“没事儿，我还能给你打个掩护，让他们觉得你就是出去吃喝玩乐的。”
萧子瑢一听还挺有道理的，原本他就担心出去巡游全境的话那些县令会不会出现什么应激反应，如果加上穆麟的话，他们可能会放心一点。
他虽然是奔着找事情去的，但也不是没事儿找事儿不是。
萧子瑢果断说道：“行，你跟我一起去！”
穆麟顿时眼睛一亮十分快活，终于不用他一个人留在王府了。
萧子瑢的王府实在是太无聊了，以前在北魏的时候，他无聊了不是去跟皇后聊天就是跟别的嫔妃吵架，反正总能找到乐子，可萧子瑢王府里没有其他什么人啊，他又不可能真的一直跟那些伶人混在一起。
现在终于不用担心无聊了！
当然萧子瑢在巡游全境之前还是要解决京口这些士兵的问题的。
正如米才所担心的一样，军营果然出现了哗变。

第218章
米才在过来报告的时候还有一些紧张，他说完就仔细看着他家郎主的表情，想要从中看到诸如后悔慌乱一般的情绪。
然而让他失望的是萧子瑢脸上的表情不仅没有慌乱后悔，甚至隐隐有些欣慰。
您到底欣慰个什么劲儿啊？
“现在情况如何？”
米才忍不住说道：“他们要冲击县衙想把人救出去。”
那些人被带下去之后自然是要扔在县衙大牢里的，总不能关在王府。
萧子瑢听后兴致勃勃说道：“走，去看看，哦，通知陆柳跟蒋子行让他们准备一下。”
米才听后当即吓了一跳：“殿下，使不得，使不得啊，那些都是暴徒，不能靠近。”
萧子瑢说道：“没事儿有落雪卫和桃源卫在，不用担心。”
米才还是很担心，然而却劝不动萧子瑢，只好唉声叹气地跟在萧子瑢身边去看看那些京口的士兵到底怎么回事。
此时京口的士兵刚刚走出军营，还没到县城，萧子瑢一出去就遇到了正要求见他的谢君升。
谢君升对着萧子瑢行礼说道：“殿下，北固山和焦山两处军营……”
萧子瑢抬手说道：“本王已经知晓，走吧，一起去看看。”
谢君升见他这么镇定多少放下心来，这说明对方应该是早就有所预料，而不是一时冲动所为。
如果萧子瑢能够搞定这次的事情，谢君升决定就死心塌地跟着这位混了。
毕竟当你的上司拳头比你大，胆子比你大，后台比你强，还比你神经病的时候，正常人都知道该怎么做。
萧子瑢出去的时候还带上了自己的弓箭和一些爆裂箭，并且吩咐下令关闭城门。
等站在城墙上的时候，京口那些士兵已经快到城下了。
那些士兵其实昨天他都见过的，萧子瑢站在城墙上说道：“看起来这些人对那两个校尉还挺忠心的。”
北固校尉和焦山校尉都是以地点为名，他们掌管的就是这两处地方的军营，现在哗变的也是这两个地方。
谢君升站在旁边说道：“倒也未必忠心。”
“哦？你有什么看法，说说。”萧子瑢看着远处烟尘滚滚似乎一点也不害怕的样子。
谢君升搞不明白对方到底有什么底牌让他这么有底气，但还是说道：“带头哗变的那两位是北固校尉和焦山校尉的副手，他们两个常年跟着这俩人，中饱私囊，军饷亏空都沾过手，他们大概是不相信北固校尉和焦山校尉只是冒犯了一个伶人就被处死，以为殿下掌握了别的什么证据吧。”
萧子瑢轻笑一声：“本王早就听说过这边的情况，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排队全砍了都不冤枉，哪里还用得着证据？”
谢君升倒是坦然，他站在那里揣测着萧子瑢这句话是不是在敲打他们。
不过敲打也没关系，谢君升也不完美，违法乱纪的事情做了不少，但大多都不是很严重，到不了会触怒这位的地步。
他是有政治抱负的人，在这方面当然会比较谨慎，但是其他人就未必了。
谢君升看了一眼刚刚跟着一起上来的诸位县令，这些县令现在已经冷汗直流面如土色，尤其是看着那些士兵越来越近，有的腿都在抖了。
不过那些士兵倒是没有直接冲过来，而是在距离城墙百米范围的时候停了下来，嘴里高喊着什么。
只是这一次他们喊的不是雅言，萧子瑢听了半天都没动，最后忍不住问道：“他们在喊什么？”
谢君升等人本来以为这位殿下在思考那些士兵的要求，结果万万没想到这位压根就没听懂啊。
谢君升越发觉得这位晋陵王是个有趣之人，含笑说道：“他们在威胁殿下放了部曲督和两位校尉。”
萧子瑢摸着下巴说道：“这……恐怕有点难啊，毕竟有两个人已经去地府报到了，我可不想跟阎王爷去抢人。”
县令们暗搓搓地看了他一眼，忍不住在心里吐槽：是谁把他们送到阎王爷那里去的啊？
嗯，哪怕砸死北固校尉的是穆麟，但穆麟是晋陵王府的伶人，那就是晋陵王的人，跟晋陵王杀人没啥区别。
萧子瑢看着那些士兵在下面呼喊说道：“当年桓温曾说京口兵可用，谢玄也曾在京口建东府看来是有道理的，的确面貌不同。”
谢君升忍不住问道：“您……刚刚就在看这个吗？他们可是要冲过来了。”
萧子瑢轻笑：“他们冲不过来，陆柳，蒋子行射箭吧。”
“是。”一男一女的声音响起，瞬间城墙上左边的落雪卫和右边的桃源卫同时一字排开弯弓搭箭。
整个过程十分迅速，并且动作整齐划一，甚至连箭尖指向的角度都几乎一样，看的县令们一愣一愣的。
谢君升眼中异彩涟涟，他不知道这兵是谁训出来的，按照正常思维这应该是摄政王的手笔，但谢君升总觉得应该也跟晋陵王有关。
不过不管怎么说，既然桃源卫那些小娘子都跟落雪卫这般相似，就算这训兵方法是摄政王不传之秘，晋陵王想必也已经掌握。
这样倒是又多了一层保险。
落雪卫和桃源卫准备好之后，陆柳和蒋子行同时喊道：“放箭。”
瞬间二十根箭对着城下呼啸而去，城下的士兵倒也不傻，直接就后撤了不少，除了箭矢的攻击范围。
一旁的县令们的心又提了起来，若是不能伤到对方的话，就算弓箭手再厉害又能怎么样？对方来来回回进入射程，将你的弓箭手体力消耗完毕，你还有什么别的办法？
只是还不等有人问出来，那些箭矢射击在地上并没有成为无效箭矢，而是瞬间接二连三的发生爆炸，每一枚箭矢都炸出了一个不小的坑。
爆炸的威力和声音震住了许多人，刚刚在对面挑衅的士兵也都目瞪口呆的安静了下来。
爆炸声过后，无论是城上还是城下一时之间都安静得不行。
萧子瑢轻笑一声：“告诉他们，不怕死的可以继续，看看到底是他们的身体结实还是本王的爆裂箭厉害。”
“爆裂箭，原来这就是爆裂箭。”谢君升一脸了然，他的消息并没有那么闭塞，也曾听说过火药竹筒和爆裂箭的名字。
毕竟摄政王用这两样兵器十分强势的推进战线，当时三日下三城这件事传出来的时候大家第一反应都是不相信。
然而不相信也要相信，所有人都在猜测这两样东西到底是什么。
到也有人曾经形容过，但……就算形容过又怎么样？没看到实物很多人都想象不到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今天他们算是开眼了，而根据传言爆裂箭的威力还不如火药竹筒。
县令们有理由相信晋陵王没有直接拿出火药竹筒大概是真的不想闹大的样子。
谢君升听着那些县令窃窃私语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群蠢货难道就没看出更多的东西吗？
爆裂箭固然威力很大，但是更让人畏惧的是那些爆裂箭产生的深坑排列十分均匀，一字排开不说间距几乎都一样！
这说明什么？这说明落雪卫和桃源卫对于弓箭的掌控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
落雪卫就算了，桃源卫那可只是一群娇滴滴的小娘子。
当然，谢君升也看到了这些侍卫手上的弓似乎跟普通弓不太一样，多了一些东西，但他看不出那是做什么的。
城下那些士兵看着地上的深坑又是畏惧又是不甘，他们已经习惯了在京口这片地上所向披靡。
萧子瑢看着他们说道：“告诉他们，他们现在有谋反之嫌，但是念在他们拱卫建康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本王今天只诛恶首，其他人老老实实回去，既往不咎。”
蒋子行大声将萧子瑢的意思传达了出去，下面的士兵听了之后就有些畏缩，他们生性凶悍是真的，但那是在双方都是同一起跑线上或者说是能打的情况下。
现在这种情况他们可能连城墙都摸不到。
这话喊出去之后下面的士兵似乎都有些犹豫，倒是领头的那些没有退路立刻又鼓噪起来。
萧子瑢听不清他们说什么，想了想直接转头说道：“把荆什那些人带上城墙吧。”
众人看着萧子瑢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落雪卫跟桃源卫只听他的，于是昨晚来参加宴会的将领全都被五花大绑带上了城墙。
他们上来之后，萧子瑢又让人射了一轮箭，这一次爆裂箭炸出来的坑比之前的要远了一些，但还是整整齐齐，每个坑间隔都一样，甚至跟第一排的坑间距都一样！
这份控制力度让荆什都有些胆寒，这得是什么样的训练才能训出这样的兵？
在登上城墙的时候他原本还想能不能借势施压，现在他开始担心这位晋陵王会不会一生气直接把他从城墙上扔下去摔死了。
萧子瑢负手而立说道：“劝劝你这些手下，你若是能让他们归降，我饶你一命，否则……你们昨晚的罪过就算拿到建康去说也是个死。”
不过是一晚上而已，荆什的精气神基本上都快被打垮了，落雪卫招待这样的人十分有经验，根本没有给他留下什么伤痕，但是心理阴影……估计要好久才能消除。
荆什听后点头：“好。”
萧子瑢没想到他这么配合，只不过荆什喊完话让对方退兵之后，那边不仅没退兵，反而鼓噪的更加厉害。
萧子瑢转头看向荆什说道：“你看，他们说是要救你，其实是想要你死啊，你是不是手里掌握他们一些不能见人的事情？”
听了这句话，之前一直不明白萧子瑢为什么非要让荆什上城墙的县令们瞬间恍然大悟。

第219章
荆什沉默着没说话，落雪卫的刀架在他的脖子上，而他之前称兄道弟的人却枉顾他的死活。
晋陵王的问话他当然听明白了，他手上掌握着这些人的罪证吗？当然有，还不少，现在他都怀疑这些人是不是想借机让他死好上位了。
经过一夜的折磨，荆什的大脑已经不太能转，萧子瑢给了他一个可能性他就顺着往这边想。
实际上在场的人都清楚，下面的人，尤其是那些领头的已经骑虎难下，要说他们想要荆什死倒是未必，但是保不准有两个心大的想要拥护一个新的首领取齐国而代之。
只是他们不可能提醒荆什，而荆什已经被萧子瑢的逻辑给说服了，面上表情变换之后低声说道：“有。”
萧子瑢忽然笑道：“既然如此，我给你一个机会戴罪立功怎么样？”
荆什说出那个字之后只觉得浑身轻松了不少，直接说道：“殿下请问，末将一定知无不言。”
萧子瑢摇头：“不，我是让你招供，事实上你掌握的那些罪证也没用，他们现在都要谋反了，什么罪名比谋反更大呢？就算数罪并罚最多也不过就是个凌迟处死。”
荆什微微一愣：“殿下的意思是……”
萧子瑢说道：“我给你一些兵马，你带人出城把他们剿灭，昨晚的事情本王便既往不咎。”
谢君升听了之后忍不住低声说道：“殿下，小心纵虎归山。”
萧子瑢笑了笑：“放心，我相信荆都督是聪明人，该怎么做他心里清楚。”
荆什面上表情变化，但答应的很痛快，他倒不是真的想要戴罪立功，出去之后看情况，如果有机会就直接反水也不是不行。
然而很快他就知道自己这个想法有多天真，萧子瑢给他的兵马并不是城内的护卫，而是落雪卫和桃源卫。
荆什看着自己左手边一队落雪卫，右手边一队桃源卫，最主要的是桃源卫还是一群小娘子，心里别提多别扭。
只是他也没什么办法，只好骑马带队出去。
萧子瑢很大方，不仅给他机会，还给了其他将领机会，都给放了出去。
可放了出去有什么用呢？这些将领感觉自己就是个炮灰，如果他们是想要平叛，他们身后的士兵必然是会听从命令，但只要他们有反叛的心思，说不定那些箭就要扎在自己身上了。
萧子瑢把他们安排的明明白白，谢君升觉得自己似乎明白了萧子瑢的用意，再看看其他同僚还都一脸茫然，忍不住心里骂了一声蠢货，跟这些人当同僚太累了。
他只好自己上阵问道：“殿下可是想要收伏荆什？”
其他人听他这么说都跟看傻子一样看着他，昨晚都翻脸成那样了，还怎么收伏？
然而萧子瑢却笑道：“看这兵的素质，荆什带兵还是有一套的，他手下的将领也大多悍勇，都杀了可惜。”
当然更重要的一点是荆什对当地了如指掌，他现在需要这么一个人在身边，但前提是对他忠心。
谢君升很合适，但萧子瑢给谢君升的定位是合作搭档，哪怕彼此之间身份有差，但谢君升有脑子有出身，哪怕他之前在谢家不怎么得眼，一旦有机会谢家肯定会推他一把的。
世家子弟，就不要想着他们能忠心了。
这些世家大族都很聪明，鸡蛋从不放在一个篮子里，乱世的时候一家兄弟分别效忠不同主公的事情多得是。
所以谢君升可信但也不那么可信，相反荆什这样没有什么太大背景，全凭着自己双手打天下的人倒是很合适。
前提是能够让他心服口服。
他说完之后，县令们倒是心思活泛了不少。
昨天晚上受到惊吓的不仅仅是那些将领，这些县令才是心惊胆颤。
手上有兵的都被这么收拾了，他们怎么办？
其中有几个还是跟荆什关系不错，彼此往来不少，甚至有姻亲关系的。
这些人昨天晚上已经在思考有什么出路了，要不……跟朝廷告状？
一个人告肯定是搬不动晋陵王的，但是如果大家齐心协力……倒也不是不可能。
只是到了今天，他们听到萧子瑢连荆什都能容忍，那么他们做的事情比荆什差远了，最多也就是稍微贪污了一点，都是小打小闹，应该不至于被晋陵王盯着收拾吧？
萧子瑢扫了一眼，看到许多县令都一副安心地样子不由得微微一笑。
他来这里又不是清肃朝纲的，好吧，他是有这个想法，但也不能上来把所有人都给撸了，那怕是整个晋陵真的要开始造反。
就算要收拾也要一点点来。
“唔，还不错啊。”萧子瑢站在城墙上看着荆什带队剿灭叛军，不得不说，荆什在用兵方面的确有点本事。
一旁的富阳县令机灵说道：“这是殿下麾下将士悍勇之功。”
萧子瑢说道：“若是将领没有本事，就算把雪字营给他都没用。”
他对带兵打仗这方面了解的不多，最擅长的还是后勤，想要镇守晋陵就必须手下有能打的人。
他这次带来的人其中有萧雪行手下比较不错的新人，萧雪行不方便让他带老将走，而且也有借机磨砺新人的意思，所以就让他们跟着萧子瑢过来。
萧子瑢当然会给这些人机会，但这些人是忠于萧雪行的，他当然不会挖他哥的墙角，必须要培养自己的人。
想要培养一个将领不容易，不如先稳住荆什。
荆什和他手下的人的确有几把刷子，哪怕昨晚经历了身体精神双重折磨，还是极其迅速地将那些反贼全部捉拿，至于那些士兵自然是扔武器投降。
萧子瑢在局面稳定的差不多的时候就回到了自己的王府。
对于反贼他连问的想法都没有，直接就地枭首，那些士兵则被看管在郊区，暂时不放回去。
荆什这些将领又被押了回来。
萧子瑢坐在上手听着他们单膝跪地禀报说了战损人数，桃源卫跟落雪卫只有受伤的，没有战死，倒是反贼带的兵有不少战死的。
萧子瑢点点头，看他们疲惫的样子说道：“行了，都先下去休息吧，剩下的事情之后再说。”
荆什很想知道自己这算不算戴罪立功，却也不敢多问，直到被带到一个院落有正经房间和床，还给准备了温水和食物之后，他们才长长出了口气。
说起来也奇怪，这里的环境比起他们的家里还差一些，应当是王府下人居住的地方，但他们就是觉得此时仿佛置身天堂。
大概……跟王府送上来的饭菜着实好吃有关系吧。
萧子瑢故意晾了这些人两天，找来谢君升说道：“过几日我要巡游晋陵，届时会留下一队落雪卫辅助你，你可得给本王看好家。”
谢君升有些吃惊：“殿下这就要巡游全境？不多休息两日？”
这位晋陵王的动作也太快了一些，到了晋陵休息了两天之后一场宴会把京口手中有兵权的军官全都端了一半，剩下的一半昨天被那一半给打败就地处决。
他原本以为晋陵王怎么也要先留下来整顿京口军事力量，怎么突然又要走了？
萧子瑢说道：“趁着天气还不算太冷走一圈，要不然我就不想动了。”
他这话说的十分孩子气，却让谢君升的精神放送了不少。
这位晋陵王出招实在是让人预料不到，他的确高兴顶头上司不是草包，但这样的顶头上司也让人吃不消啊。
不过他还是问道：“那京口这边的军队怎么处理？”
萧子瑢说道：“我会写信给我两个哥哥问一问的，嗯，叔父也写一封，到时候他们怎么说我就怎么做好了。”
谢君升顿时一脸古怪，他原本以为晋陵王这一套组合拳下来是想要将晋陵据为己有的，结果转头就成了听叔叔和哥哥话的乖孩子，这……反差有点大啊。
不过晋陵王都这么说了，他也不好再说其他，总不能阻拦吧？
这样倒也好，晋陵王跟朝廷关系紧密没有龃龉的话，他就不用担心以后升迁需不需要背叛晋陵王。
背叛这种事情做起来没那么难，他就是担心哪怕到时候备案拼了晋陵王也得不到好处。
现在至少不用担心这件事情了。
谢君升不多过问军队问题，这个问题比较敏感，他不好多问，只是适当提醒，尽了臣子义务就行。
他拱手对萧子瑢说道：“殿下放心，臣一定会稳住京口局势，不知殿下可还有其他吩咐？”
没有荆什捣乱，现在兵营没有将领就是一盘散沙，萧子瑢还给他留一队雪字营，那他就没什么可担心的。
后面那句他原本也不过是客套，晋陵王现在看上去除了要整顿军队好像在别的地方没什么打算，或者说是暂时不动，他只要维稳就够了。
结果没想到晋陵王张口就是：“你派人监督那些反贼带的兵，让他们以徭役代替惩罚吧。”
虽然说只诛恶首，但这些人也不能轻易放过，否则谋反也太没有成本了。
谢君升点头说道：“是，正巧有几处城墙需要修葺。”
萧子瑢却说道：“先不做那个，我给你几个地方，你让他们过去挖泥。”
谢君升：“啊？”

第220章
挖泥？
谢君升直接就懵了，不知道这是什么新型惩罚。
他原本还以为是让这些人修桥铺路，挖泥是个什么操作？
萧子瑢点头：“挖泥之后风干，准备烧砖。”
谢君升顿时明白了过来：“烧砖啊，京口有砖窑。”
萧子瑢摇头：“不够。”
现在这个时代青砖烧出来大多都是供给王公贵族，当然富户有钱也可以，但用的终究是少数，所以烧制的数量根本不够。
谢君升问道：“殿下的意思是要多建砖窑？”
萧子瑢点头：“对，你最近的重点就是盯着这些事情。”
谢君升斟酌问道：“不知殿下是要建什么？臣也好先规划一下建多少。”
萧子瑢看了看他，沉吟半晌说道：“阿茵，把我书房甲字一号的图纸拿来。”
阿茵立刻领命而去，过不多时就将图纸拿了回来。
因为图纸比较大，所以萧子瑢直接让阿茵和阿蔓一人一边展开。
图纸展开之后谢君升看了一眼有些不确定地说道：“这是……一座城池。”
他之所以不太确定就是因为这个城池规划的有些奇怪，中间一个正方形，四边也有正方形，然后这五个正方形组成了一个更大的正方形。
这样的建制他从来没见过，但是从形制上来看的确是城池。
萧子瑢说道：“对，这是新城池，选在吴郡附近，以后主打各种工业，比如说琉璃、制盐还有一些其他作用。”
谢君升有些跟不上萧子瑢的思路，纳闷问道：“这些在京口附近或者别的县城附近建就好了，何必非要再建一座城池？”
萧子瑢说道：“太分散不利于管理和运输，比如说制取磺胺林林总总用到的东西不下数十种，无论是哪个县城附近都无法全部容纳这数十种工业作坊，如果分散开还有运输的风险，其中很多东西比较危险，嗯，危险程度不下于爆裂箭。”
谢君升虽然还不太明白，但他听到晋陵王这么说就知道对方肯定早就已经规划好了，甚至皇帝和摄政王都知道这件事情。
那他也不需要多问，只要跟着看跟着学就行了，他尺寸把握的很好，上司又不是老师，更何况这年头就算老师也不是事无巨细的什么都告诉你，更多时候需要自己去领悟。
别的不说，就磺胺这个东西他也听说过，据说在建康一药难求，掌握着这个东西，晋陵王就相当于手握金矿，甚至金矿都不一定比得上这个药。
他只要跟在旁边多学学多看看，将来会有好处的。
谢君升立刻表示自己一定会盯着建砖窑，但同时也小心翼翼问道：“砖窑建起来，但恐怕没有那么多人能烧制。”
整个晋陵的人口不多不少，但是因为是屯兵重镇，所以士兵多了一些，普通百姓少一点，而这些百姓还承担着种田的重任，不可能全都来烧砖。
而官奴隶……那就更不多了，人口少那就意味着建城是个非常漫长的事情，也不知道晋陵王是怎么安排的。
萧子瑢听后微微一笑：“没关系，很快就有人了。”
谢君升有些奇怪，不知道他从哪里弄来人，不过他也没多问，上司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好了。
谢君升这边准备带人挖泥建砖窑，这个工作虽然也多，但好在不用征发徭役，而那些被俘虏的士兵也都松了口气。
干活总比要命强。
将事情丢给了谢君升之后，萧子瑢就直接带着穆麟踏上了巡游的旅途。
那些县令都摩拳擦掌的打算好好招待萧子瑢，一定要让晋陵王玩好吃好。
然而萧子瑢对吃喝玩乐才是真的不感兴趣，他主要是想要熟悉一下地形。
从地图上来看晋陵是真的有山有水有海，放到后世那就是风水宝地。
但现在不免有一种搞不成低不就的感觉，有山意味着良田不多，再加上发达的水系也占据了很多地方。
梯田倒是可以开垦，可灌溉又成了问题。
萧子瑢走一圈简单盘算了一下发现要做的事情真的很多，首先就是要把灌溉网给搭建起来。
水系再发达，有一些土壤肥沃的地区灌溉成难题那也不行。
而且水系太发达也容易发水，所以这方面肯定要弄起来。
灌溉网需要一点点建，水泥肯定少不了，还要建堤坝。
除此之外还有农具的推广。
说实话，他对现在齐国的效率真的要绝望了，他早就给萧铉看过了曲辕犁和龙骨水车，这两个东西一旦推广开来不说让粮食产量翻倍，至少百姓能够开垦的地多了，这不就相当于粮食翻倍了吗？
至于农田开垦太多会不会影响环境，萧子瑢也查看了一下，因为连年的征战，其实无论是魏国还是齐国人口数量都不是很多，就算开垦也不至于会影响到环境的地步。
退一万步说，就算真的影响到了环境难道就不开垦了吗？
要先让百姓吃饱肚子，或者说是让大部分人吃饱肚子才能去思考环境这种问题啊。
大家都要饿死了谁还能管环境好不好呢？
萧子瑢宁可现在破坏一点将来再治理，只要不造成永久性的破坏，那就有机会。
然而到现在齐国朝廷好像也没什么动静，不知道萧铉和萧雪行都在做什么。
他对萧铉了解不是很多，但是以他对萧雪行的了解应该不至于啊。
萧子瑢心中很奇怪，决定等回去之后就给这两位写信，至于为啥是回去之后，那当然是因为他在这里还有事情要做，准备一个阶段都做完之后再看看需不需要求助。
县令们也是没想到晋陵王说是巡游实际上真的到一个地方都在认真工作。
他每到一个地方倒是不会去翻什么冤假错案，而是先看这个地方的人口耕地和税收。
案子的确重要，被冤枉的人也的确需要有人来平反，但萧子瑢实在是有心无力，他也担心做多了引起这些县令的反弹。
这些人现在看起来倒是攻击性不强，可能因为被荆什等人压制的，但也不代表人家好欺负啊。
而且谁知道他们背后都有什么后台，总要摸准脉络再一点点动手。
不得不说，这些县令可能平庸了一些，但至少没有庸官，萧子瑢不怕人聪明，也不怕人笨，大不了他累一点只要这些人听话就行了，他就怕有一些人自作聪明拖后腿。
现在看起来还好，大部分县城税收每年都能持平，人口数也在平稳增长，粮仓里的粮食不多，但若是遇到灾荒之类的倒也能支撑一阵。
除了个别比较贫困的县之外，大部分的县都没有什么财政赤字。
萧子瑢逛了一圈之后十分感慨：“没想到基层官员倒是都挺负责的。”
米才跟在他身边顿了顿才说道：“是殿下运气好。”
萧子瑢听后转头问他：“怎么说？”
米才这才说道：“齐国县令那么多，能够做到这个程度的没有几个。”
萧子瑢听后认真思索了一下，想起当初萧雪行非要把他留在建康附近多少明白了一些。
若是偏远地区，那边的情况可能比这里差很多，萧子瑢到那里想要做自己的事情恐怕也不容易。
京口就算民风再怎么彪悍也是在建康附近，为了建康的安全着想，这附近的县令也都选的比较稳妥之人。
这么一看，明面上是萧铉和萧雪行想要锻炼他把他扔到了军事重镇，实际上是这两位为了让他有个安稳的环境操碎了心，千挑万选了这么个地方。
而且因为萧子瑢嫌弃名字不好听，还翻出了古称。
萧子瑢心里一暖，笑着说道：“这样看来，我可得努力一点，要不然晋陵到了我手上反而退步怕是没脸见叔父了。”
米才心中微微松了口气，刚刚那句话是他思前想后半天才说的。
他以前是跟在萧铉身边的，对于皇帝的想法多少能摸得透，所有人都觉得大皇子眼睛“治”好了，那么以后太子之位必然是他的。
然而米才知道皇帝内心还是很纠结的，他想把皇位传给自己的儿子，但又担心儿子撑不起来。
大皇子实在是个太温柔的人，这样的人容易被欺负，之前米才觉得晋陵王看上去也文弱了一些，只是晋陵王年纪小，还能教，大皇子已经定型了。
然而直到那场宴会，他才明白为什么皇帝会犹豫。
看上去像兔子的人可能是只老虎，所有看轻他的人都是会付出代价的。
既然想明白了这一点，米才就很担心晋陵王出镇一方之后跟皇帝的关系会变得疏远，所以一直在想怎么想办法拉近皇帝跟晋陵王的感情。
萧子瑢不知道他想那么多，他这一圈走得既充实又疲惫，不仅了解了当地的生态，还了解了一下各地军队的情况。
县令们战战兢兢迎接他，等他走了之后着实松了口气。
结果没想到这口气给松早了，晋陵王回到京口下的第一道王诏就是裁军！

第221章
裁军指令一出，各县的军营都有点懵了，之前晋陵王的重点似乎都是在人口土地和粮食上面，来他们军营都是逛一圈就走都没认真询问什么。
所以大家都认为他就是走个过场而已。
等晋陵王回去之后大家都等着他的下一步动作，最担心的就是各县县令。
结果谁知道第一刀居然是砍在军队头上的！
一时之间诸位县令着实松了口气，甚至还很开心。
只要倒霉的不是他们，他们就挺开心的。
而且，裁军对他们来说也是好处啊，裁军之后那些人必然是要回乡种田的，种田的人多了粮食就多，粮食多了纳税就多，对于他们而言这都是政绩啊！
所以这些县令还都挺感激晋陵王的。
感激之余也捏了一把汗，就怕这些军队暴动，这位小殿下会吃亏。
各县军官显然是不服气的，他们不服气但是又找不到人——晋陵王已经回到京口了啊，他们也不能到京口去找公道，只能跑去找各县的县令要求传话。
因为晋陵这边武德充沛的缘故，这些将领一个赛着一个的有钱有权，见到这些县令也不是很客气。
这些县令被他们欺压的狠了，有不厚道的直接拱火，让他们去找晋陵王要交代，鼓动士兵去威逼晋陵王收回成命。
不过有一些跟当地军官关系不错的县令及时拦住了好友说道：“冷静，荆什现在还不知道是个什么下场呢，你能比他厉害？你以为晋陵王为什么那么有恃无恐？他手上那个爆裂箭一炸一片你有多少人能填？再说真当朝廷会眼看着你们造反不管吗？”
军官们都不服气，尤其是在看到裁军的条件之后。
萧子瑢设置的裁军条件是年十六以下，四十以上都归家，家中只有独子的也归家。
这一下子一个军营至少去掉四分之一，多的甚至达到三分之一。
他们手下的人少了，不说实力削减一些灰色地带的收入也减少了啊。
军官们都很着急，然而晋陵王十分不讲道理，要求他们三个月内完成裁军，并且要把人数和花名册全部记录下来报上去。
米才跟在萧子瑢身边说道：“殿下，这样下去只怕有人会不服。”
萧子瑢想了想说道：“不服啊？没事儿，我专治各种不服。”
米才倒抽一口气连忙说道：“郎主，冷静，千万冷静啊。”
萧子瑢摆摆手：“没事儿，我就是想起来之前说过要搞阅兵的，我给他们一个机会，让他们挑选精锐到我指定地点阅兵，若是表现得好，也不是不可以通融。”
米才有些茫然地看着萧子瑢，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而萧子瑢则抽空见了一下荆什等人，经过这一段时间的“冷静”，荆什等人是真的快没精气神了，每天被关起来，什么都不让做的确很消磨人的意志。
不过还好，他们倒是还没到自暴自弃的地步。
荆什见到萧子瑢之后便目光沉沉说道：“殿下，要杀要剐给句痛快话吧。”
之前他还在为自己能活下来高兴，然而萧子瑢一出去就是接近一个月，这一个月以来他们每天都觉得自己像是行尸走肉，一想到下半辈子可能就这么过去，他们真的有些恐惧。
这么一想还不如当初痛快死了来得好。
萧子瑢坐在那里问道：“知道本王为什么没杀你们吗？”
荆什摇了摇头，他们现在谁都摸不透这位晋陵王的想法，明明以为是个绣花枕头，结果没想到是个硬茬子。
萧子瑢说道：“虽然你们在这里跋扈惯了，但不得不说，京口能有如今的稳定你们也是有功劳的。”
荆什的眼睛微微一亮，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被人肯定应该是理所应当的事情，然而萧子瑢这么说却让他忽然有种心酸的感觉。
就好像自己一直以来的努力还是被看到了的。
而萧子瑢倒也不是忽悠他们，当初北魏进攻南兖州又不是没打过京口的注意，只不过是试探了一下发现这块硬骨头不好啃，最后放弃了而已。
所以若不是荆什他们带兵的确厉害，也不可能让北魏知难而退。
荆什他们的确有罪，但是罪不至死。
在别人来看冒犯晋陵王就是个死罪，但萧子瑢却觉得也不至于，该惩罚惩罚，该教训教训，接下来就是安抚。
萧子瑢继续说道：“现在你们有两条路，京口这边的军队你们是别想回去了，本王也不可能放你们回去，所以你们要么归乡当个普通人，要么就留在本王这里帮本王带兵。”
当普通人这个……荆什他们想都没想就直接放弃了，已经习惯了军队的生活让他们去当普通人他们也受不了，有出路谁愿意种地？
只是第二个……荆什迟疑说道：“殿下的意思是……”
萧子瑢说道：“晋陵现在兵马不少，但不是我的，接下来等稍微平稳一点，我重建一支队伍，雪字营不会长期在这里，等我手上的军队起来，他们就要回到摄政王手下，桃源卫将来也是要回去的，她们还需要守护桃源城，所以……”
荆什听后眼睛一亮，但还是有些不可置信问道：“殿下的意思是，让我们带这支队伍？”
萧子瑢说道：“没错，本王手下没什么会带兵的人，本王倒是可以，但事情太多也没那个精力，重新选倒是可以，但是用生不如用熟，你们都曾经证明过自己的本事，本王一向惜才，觉得作为军人不是死在战场上而是死于争斗多少有些遗憾，就看你们怎么选了。”
荆什觉得晋陵王真是说到他心坎里了，他这一个月一直觉得有些遗憾，早知道这样还不如冲去跟北魏打一仗，哪怕马革裹尸也是光明正大，总比现在这样死了也会留下污名来得好。
所以他几乎是毫无迟疑的直接单膝跪地：“末将愿意效忠郎主。”
萧子瑢连忙把他扶起来说道：“以后都是自己人，不必这么多礼，过几日会有阅兵，你们在城内的宅子本王没让人动，先去休息吧，到时候去看看阅兵，等回来咱们再商议招兵事宜。”
荆什心神放松之后也的确觉得十分疲惫，但他还是忍不住问道：“郎主，招兵这件事情……会不会有违朝廷政令？”
萧子瑢听后逗他说道：“怎么？还变成正人君子了？”
要说这些人害怕违背朝廷政令那简直就是笑话，他们什么时候把朝廷政令放在眼里过啊？
荆什老脸一红说道：“我们当初是有点无法无天，但……朝廷轻易也不会跟我们计较，末将只是担心郎主会……”
萧子瑢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放心，这件事情我肯定会跟叔父说的，我手下的兵如今有一部分是桃源卫和雪字营组成，这两方都回去之后会空缺出很多，想要补人自然就要从当地选，应该不会出问题。”
荆什见他说的笃定，想一想摄政王连落雪卫都肯放出来跟着晋陵王，应该不会阻拦。
他们走了之后，米才忍不住问道：“殿下，天下能将千万，何必非要用他们？万一他们有反心……”
萧子瑢摇头：“荆什很聪明，他知道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那天在宴会上，焦山校尉都已经拔刀了荆什都还很克制，哪怕他们被落雪卫包围，荆什都没让自己的匕首出鞘，这说明他很清楚若是匕首出鞘会有什么后果。
也正是因为对方这一份克制，萧子瑢才给他这个机会
而其他能活下来的将领也是如此，至于真的起了杀心动了兵刃的，都没活过当天晚上。
落雪卫可不知道什么叫心慈手软。
现在让萧子瑢去挖掘潜力股，不知道还要培养多久，直接选已经有了点功劳的又不知道会跟哪一派有所牵扯。
京口好啊，因为地理位置特殊，没人敢往这里伸手，荆什没有什么派系，而他之前犯了大罪，生死都在萧子瑢一念之间。
至于让他带兵会不会是给他积蓄力量的机会……那不是开玩笑么，萧子瑢是要给这些新兵上党课洗脑的！
当然招兵还是要说一声的，正好萧子瑢最近也没少做事情，来了一个月，也可以跟萧铉报备了。
本来萧子瑢倒是想给萧雪行写封信的，但是思来想去总觉得不知道写什么。
越是思念就越是小心，不敢太过放肆，生怕写多了会被对方看出端倪。
而且他已经是出镇一方的诸侯王，跟摄政王太过亲密也不好，所以给皇帝的奏疏或者信可以保持一两个月一次，跟萧雪行……那就时间再长一点吧。
萧子瑢奋笔疾书将自己最近的事情都跟萧铉禀报了一下，并且还跟对方通气了一下之后的计划，询问能不能这么做。
虽然他已经打定主意，但跟皇帝还是要用请示的语气嘛。
而就在他把信发出去的时候，萧雪行的心情却并不平静。
他听着下面的人禀报说萧子瑢带着穆麟出去玩了一圈，期间不说形影不离也相差无几，又听到那些县令还给萧子瑢送美人，一开始送女人后来则是送男人。
然后就是萧子瑢给皇帝写信却没他的份。
等属下全部报告完毕之后，萧雪行面色平静问道：“还有吗？”
属下顿时抖了抖，摇头说道：“没了。”
萧雪行点头：“下去吧。”
属下瞬间松了口气，立刻退了下去。
等人下去之后，萧雪行才放开了手中紧紧握着的毛笔，此时那根毛笔已经断成了两根。
他看着断裂的毛笔忍不住思索：他当初是不是就不该放萧子瑢离开？

第222章
萧雪行其实原本并不想监视萧子瑢的，他担心将来萧子瑢知道了会因此而厌恶疏远。
只是有的时候知道是一回事情，做又是另外一回事。
他按捺着疯狂想要将萧子瑢抓回来囚禁在身边的冲动开始认真思考，是不是他之前真的给萧子瑢造成了很大的负担？
萧子瑢对他表达的那些亲近是不是逼不得已？
因为他太步步紧逼，而萧子瑢自觉没有抗衡的力量才这么做？
萧雪行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么棘手的事情，一时之间只觉得头都有些痛。
理智告诉他萧子瑢心性单纯，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如果真的讨厌他，很可能会绕路走而不是刻意讨好。
就像之前他觉得危险就拼命逃窜一样。
然而他又觉得萧子瑢已经长大了，经历过这么多事情他不再像当初那么天真，或许就是为了稳住他好发展自己，以求脱离他的掌控。
萧雪行闭着眼睛只觉心绪浮躁，最后什么都做不下去干脆回到了寝室准备休息。
他需要冷静一下才能更加理智地看待这件事情。
然而一推门他就看到了挂在他床边的月亮灯。
他想起那天晚上萧子瑢眼睛亮亮的跟他说：“哥哥，我给你把月亮摘下来了。”
心中几乎冲破牢笼的猛兽渐渐安静下来，重新蛰伏在心底。
他伸手碰了碰月亮灯，月亮灯随之摇晃。
这一盏灯看得出是萧子瑢花费了很大心血做的，与此同时还有那个不卖也不轻易拿出来的生辰蛋糕，那是自己专属的东西。
萧雪行心绪平和了不少，用没用心是很容易就能看出来的，这个最不容易装。
他躺在床上看着月亮灯心里有些不明白，为什么萧子瑢突然不给他写信了呢？
他哪里明白萧子瑢也是在克制着自己，不敢写太多，怕写多了就暴露了自己的想法。
以前在建康的时候，两个人黏糊一点就黏糊一点，反正他们兄弟两个一直都这样，现在都分开了，萧子瑢出镇一方意味着已经长大，再黏糊好像又不太合适。
只是他的克制却引起了萧雪行的不安，甚至想要去京口看一看。
就在他思索去京口会不会显得特别突兀的时候，萧铉召他入宫。
萧雪行整理了一下衣服直接进宫，进去之后发现偏殿只有皇帝和萧霁父子。
萧雪行行礼问道：“不知陛下召臣前来所为何事？”
萧铉开口问道：“瑢儿在京口做的事情你都知道了吗？”
萧雪行心中一惊，思索萧铉是不是知道了他派人监视萧子瑢而在敲打他，嘴上却十分淡定：“尚未，怎么？他过的不好吗？”
萧铉见他表情不似作伪，倒也没说什么，倒是一旁的萧霁问道：“瑢儿没给你写信？”
萧雪行摇了摇头：“没有。”
萧霁啧了一声：“看来这熊孩子是怕你生气啊。”
萧雪行顿了顿这才问道：“瑢儿做了什么？”
他刚刚光顾着生气萧子瑢带着穆麟出行，又被人塞美人的事情了，虽然他一个都没收，但也不妨碍萧雪行觉得不高兴不是。
萧铉也不跟他见外，直接将信纸一推说道：“你看看吧。”
萧雪行这才拿过那封信，信纸一入手他就觉得有点不太对，这信纸也太厚了一些。
他打开细细从头到尾看了一眼，看完之后不由得面色略显古怪。
这封信总结起来其实就是两件事情：第一，萧子瑢到了京口就把京口的部曲督和他的手下连锅端了，现在需要新的部曲督过去，希望萧铉派人；
第二，萧子瑢不仅搞了京口的军队，还要搞整个晋陵境内的军队，他直接搞了裁军，晋陵全境的军队直接去了三分之一，剩下三分之二他打算集合起来；
第三，他要重新招兵，但是招兵数目也就在一千左右，符合诸侯王亲兵的要求。
萧子瑢这三件事情办下来倒是挺能安抚朝廷的，朝廷对京口一直都是既看重又防备，担心那里的将士会有反心，要不然皇帝干嘛要没事儿就过去安抚呢？
现在晋陵王裁军倒是让大家松了口气，这个数目的军队已经不能对建康造成什么威胁了。
但同时又生出了新的问题：士兵不够的话京口还能不能守住？
萧铉见萧雪行看完信之后问道：“你怎么看？”
萧雪行整理了一下思路说道：“其实瑢儿的想法很简单，他就是觉得晋陵那边地方势力庞大，他不好施展，所以就削一削对方的势力，而且他裁军的理由也没什么问题。”
“但是裁军了之后他要怎么再招上来？晋陵人口就那么多，符合他条件的没多少啊。”萧霁有些担心说道。
萧雪行却笑道：“这却是不必担心，瑢儿一直都想走精兵路线，陛下忘了桃源卫？”
萧铉想起那些英姿飒爽的小娘子，多少放心了一些。
“也好。”萧铉眉眼舒展说道：“这样他征发徭役人数或许能多一些，而且也能得民心。”
不是所有的士兵都愿意参军的，俗话说好铁不打钉，好男不当兵，当了兵天然出身就低人一等，如果不是实在走投无路没有人会选择这条道路。
萧子瑢裁军的理由又体现了他对百姓的爱惜，至于那些将领……萧铉觉得有荆什等人做例子，他们大概也不敢动手。
想到荆什，萧铉忍不住心情复杂，他也是见过荆什的，那个人颇有些无法无天，当初萧铉很是担心萧子瑢，结果没想到萧子瑢到了那里就把人给收拾了。
这是什么？初生牛犊不怕虎吗？
萧铉眼神复杂地看了萧雪行一眼说道：“我当初还有些担心瑢儿，以为你会跟他一起过去。”
萧雪行多么护着萧子瑢他是知道的，而萧雪行把雪字营和落雪卫给萧子瑢一部分也是他睁只眼闭只眼的结果，以为萧雪行怎么都要跟过去等萧子瑢把局势稳定了再说，结果没想到萧雪行居然没去。
萧雪行微微一笑：“既然把晋陵交给瑢儿就要相信他，无论如何总要让他去试一试才行，等真的不行再说，现在他不是做得很好吗？”
萧雪行一边说着心里一边在后悔，早知道萧铉默认他会跟着过去他就过去了啊，还不是怕萧铉会怀疑萧子瑢他才努力克制住了自己。
萧铉听了之后忍不住吐槽说道：“我当初担心他过去是羊入虎口，现在……这是狼入羊圈吧。”
这什么级别的混世魔王啊，怎么之前都没发现萧子瑢破坏力这么强呢？
萧霁在一旁忍不住笑出了声，别说，狼入羊圈还挺形象的，只是荆什等人肯定不是羊，只能说萧子瑢似乎从来不会畏首畏尾，他觉得对，那就去做，只要搞不死就往死里搞。
而被讨论的萧子瑢此时正在进行最近比较重要的事情——阅兵。
原本所有将领对阅兵都没什么想法的，不过既然晋陵王说能有人赢过他的桃源卫就能不裁军，那就可以参加了啊。
他们都打听了，那个所谓的桃源卫就是一群娇滴滴的小娘子。
将领们私下讨论都觉得这可能是萧子瑢弄来陪自己玩的，甚至在讨论的时候都还挤眉弄眼，表情猥琐的表示：“不愧是皇族，就是会玩。”
虽然赢了一群小娘子也有点胜之不武，但为了利益他们什么时候要过脸？
萧子瑢早就将阅兵顺序发了下去，第一波就是入场式，众人的理解就是带着士兵走个过场。
第二波就是各种武艺表演，为了文明一点只选取了射箭和踏弩两种方式，射箭比的是个人本领，踏弩则比的是团队协作。
众人一看就放下了心，他们直接选了最好的射手过去。
萧子瑢也很温和地招待了他们，阅兵式现场他们坐在高楼上吃吃喝喝，萧子瑢特地让人弄了一些比较新奇的小吃，倒是让诸位将领心情十分不错。
然而这份不错在桃源卫出场的时候就变成了疑惑。
萧子瑢手下的桃源卫不多，这一次算得上是倾巢而出，所以入场式也分了两种，前面的是骑兵带队，后面是步兵入场。
骑兵入场的时候众人的目光就都被吸引了过去，小娘子们皆是一身红衣，挺胸抬头的骑在马上看上去就十分精神，最让人惊讶的是那些马竟然排列的都十分整齐。
一眼看过去对强迫症十分友好，然而这还不是最过分的，最过分的大概就是走起来的时候，这些马的步伐都一样，行进过程中甚至抬的蹄子都是同一边，宛若复制黏贴一样，看得那些将领瞪大了眼睛，深深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骑兵小娘子骑着马路过正中的时候十分整齐的转头行注目礼，从摆头动作到定格角度，一眼看过去仿佛都是一个人。
而步兵更是如此，这些将领什么时候见过齐步正步？
在桃源卫入场的时候，众人就感觉有一种扑面而来的精悍气息，这种气息之中甚至还带着些许煞气。
一旁的荆什之前一直坐在萧子瑢身边安静如鸡，对于众人投注在他身上的视线无动于衷，此时终于忍不住问道：“郎主，桃源卫上过战场？”
萧子瑢看了一眼，发现很多人都竖着耳朵在听，不由地笑了笑说道：“正是，两年前北魏派兵从港口登陆偷袭，摸到了桃源城，桃源卫为了护城，歼敌一百八十一人，俘虏一百二十九人，哦，那个时候桃源卫其实也就才一百人。”
众人听后顿时倒抽一口凉气，而此时正好其他军队的士兵也开始入场。
众人看着那些行走散漫，身上穿着五颜六色，并且还时不时举着武器鬼吼鬼叫的士兵瞬间想要捂脸——这一对比，他们手下那些士兵简直是辣眼睛。

第223章
谢君升见众人尴尬忍笑说道：“桃源卫看来是进行过特别训练，殿下果然别出心裁。”
他这么一说众人心里稍微平衡了一下，对嘛，应该是特别训练过，虽然他们看着这些小娘子能够做到令行禁止，他们也很羡慕，但这样的花架子有什么用？最后还是要看真正的战斗实力。
众人心态平衡了一瞬，觉得应该先看看后面射箭和踏弩的情况。
哦，在这之前还有集体打拳。
这个……也不用比了，他们手下的士兵平日里训练看着也不错，但问题是架不住人家小娘子跟开了挂一样啊，很多士兵打拳还不如人家小娘子看上去有力度。
整齐情况就更不用说了，大家已经放弃了跟桃源卫的比拼。
谢君升又适时为大家解围，萧子瑢坐在上手只好端起酒盏掩盖住自己的笑容——谢君升给这些人挖的坑真是越来越大了。
现在他都给找补完了，等到一会重头戏的时候这些人输了怕是心里更崩溃。
事实证明也是如此。
射箭的安排是桃源卫最后出场，前面都是各个军营的好手，坦白讲实力的确还不错，十中五六已经很厉害了。
但是架不住桃源卫装备先进，还常常跟落雪卫比试，除了一开始双方比较针锋相对以外，后来他们也经常互相交流，各种窍门什么的落雪卫也不藏着掖着。
落雪卫看得很清楚，这些桃源卫不可能跟他们形成竞争，还是小娘子，教了也没什么。
甚至有好些落雪卫和桃源卫在彼此互动之间产生了好感，只是还没完全开花结果罢了。
桃源卫出场之后，射箭这一轮几乎没有了悬念，别人十中五六，她们十中七八，看上去差别似乎不大，但整体都能维持在这个水平，这几乎就是碾压性质的胜利。
至于踏弩，他们这边也的确训练有素，可怎么也比不上桃源卫动作干净利落，整齐划一，人家连蹲着的动作都是几乎一样的，看着就赏心悦目。
效果……那就不用说了，萧子瑢坏啊，用的踏弩是多箭踏弩，并且还都用的爆裂箭。
一波箭射出去前面一片硝烟，爆炸的声音简直让大家头皮发麻。
荆什坐在后面看着刚刚那些用轻蔑眼神看着他的前同僚一个个瞠目结舌的傻样忍不住轻蔑一笑。
真当晋陵王是要跟你们比试这些吗？他就是来秀肌肉的啊。
桃源卫都这样，落雪卫可是没上场，据他所知落雪卫的训练方式和使用的军械跟桃源卫都是一样的。
桃源卫都是女子，受限于先天条件，整体实力肯定不如落雪卫。
还有其他想法的人都掂量掂量吧，反正萧子瑢已经一锅端了京口那些军官，再多端几波也没关系，有的是人想要补缺呢。
在接触不到战争的后方能够当上将领的人都不傻，此时也隐隐明白了萧子瑢的意思。
心里不由得哀叹大势已去，看来裁军已经成了定式。
阅兵结束之后，现场气氛很沉闷，无论是想到裁军的还是羞愧于自己的兵被一群小娘子碾压的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倒是萧子瑢拍了拍巴掌说道：“不错，晋陵士兵果然风貌不同，比之我见过的魏军还要强上三分。”
谢君升转头笑道：“臣曾听闻殿下孤身一人闯入魏皇地宫进行爆破，以一己之力粉碎了对方企图用瘟疫毒害我军的阴谋，后来又从魏军的重重包围之中脱身而出，想来魏军是没什么厉害的。”
萧子瑢没想到他会提起这件事情，忍不住脸上一红：“也是运气。”
嗯，他破坏了元恪的地宫，还拿回了对方研究瘟疫地点的分布图，对于齐国来说是大功，所以他的封地才会更大一些，否则如果按照正常情况来将，他也就京口撑死再加一个县的封地。
既然要多给他封地和人口那总要有个理由，可萧子瑢当初跑去魏国的原因不能说实话，他为什么会去炸地宫也不能说实话。
无论如何被元恪留在后宫那么长时间总是容易引起遐思的，所以最后萧铉跟萧雪行商量之后就决定一边封口一边给他伪造经历。
最后伪造出来的就是萧子瑢在跟元嘉交易的过程中发现了蛛丝马迹，但是因为那个时候瘟疫研究已经进入到了非常重要的阶段，萧子瑢来不及跟朝廷请示，也不敢打草惊蛇，最后决定孤身一人冒险前去捣毁。
这样把知道瘟疫的时间点提前，直接颠倒一下效果就完全不同。
反正在萧铉和萧雪行的嘴里，萧子瑢当时是已经置生死于不顾，为了齐国的万千百姓，宁愿牺牲自己也要去粉碎对方的阴谋。
包装的各种高大上，以至于萧子瑢在京里的时候偶尔出门遇到熟人都会被夸赞。
他自己心知肚明是什么情况，每次听到人家夸他，他都忍不住脸红，只好不怎么出门。
在他的要求下这件事情也就是在齐国高层之间流传，大家还觉得他高风亮节，不在意一时名声颇有名仕之风。
到了晋陵之后萧子瑢着实松了口气，觉得这里没人知道这件事情，结果没想到谢君升消息居然这么灵通，还当着这么多人说出来。
可谢君升这是在帮他说话，他就算尴尬的脚趾快要抠出一座王宫，表面上还要一脸矜持的表示都是运气。
谢君升不知道他这么多心理活动，他得到消息之后也曾怀疑晋陵王未及弱冠怎么就敢跑到魏国去粉碎魏帝的阴谋？
不过等这些天跟在萧子瑢身边看到他的手段之后，他觉得萧子瑢是能做出这种事情的人。
再一看对方手下的桃源卫，这训兵手段不一般，那就不能把他当成普通人来看。
他之所以在大庭广众下这么说也不过是为了点一点那些冥顽不灵的人——眼前这个人可是能跑到魏国炸了人家皇宫下地宫，并且还在魏军重重包围追击之下脱身的狠人，你们若是有不臣之心最好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那个本事。
晋陵这边的军官都属于中层军官，在齐国真正手握兵权的也是这些人。
不过他们的消息并不是很灵通，萧子瑢这件事情对他们也没什么影响，自然也没关注过。
此时听到谢君升这么说都不由得有些震惊。
而萧子瑢身后的荆什倒是松了口气，他之前也觉得自己比晋陵王大了快二十岁，竟然被这个毛头小子强压下来也是有些丢人。
现在听闻这件事情心理包袱彻底抛开了。
晋陵王能做到的事情，他可做不到，甚至在场的其他人也没人能做到，输给这样的人，不亏。
有的人天生就是天之骄子人中龙凤，倒也没什么好不服的。
晋陵的这些军官有自己的小心思是真的，但因为武德充沛的缘故，这里的人比其他地方更加慕强一些。
简单来说你强我们就服你。
萧子瑢之前手上没什么军功，也没听说过带兵打过仗，年纪还不大，上来就要动他们手下的兵，他们当然不服。
现在……看看桃源卫，再联想一下人家的事迹。
算了算了，只要晋陵王不对他们喊打喊杀就行了。
那个让萧子瑢十分尴尬的“谎言”倒是带来了意料不到的效果，就连萧子瑢决定将诸县兵马全部调到一起，重新成立晋陵军区他们都没敢明着反对。
倒是县令们有些慌张，钱唐县令忍不住问道：“殿下，这些兵马都调走，那……我们怎么办？”
萧子瑢明白他们的意思，直接说道：“放心，等整顿完毕之后，各地会有军队轮流过去驻扎，以防不测。”
谢君升敏锐的察觉到了重点：轮流。
也就是说以后不会出现将领和士兵长期驻扎一地的情况，哦，在军区之内除外。
这样做大概就是为了防止县令跟军官交好欺上瞒下，导致晋陵王对其他地区的掌控力度下降。
这手真是妙啊。
实际上现在只是萧子瑢初步的一个计划，他真正的计划是像后世一样，军队就是专门打仗的，而城镇内部有负责公共安全的武警。
做到将暴力机关更加细致的分门别类。
只不过现在的士兵在当兵的同时还要同时兼任农民。
是的，他们不仅要打仗还要种地。
在劳动力缺乏，粮食产量低下的年代，根本做不到搞职业军队这种事情。
不过这个设想就不用跟众人说了，说了他们也搞不明白。
在阅兵结束的时候，萧子瑢抬头看天想了想说道：“这样吧，为了敦促大家训练，以后每年的十月初一都举行阅兵典礼。”
至于为啥是十月一，莫问，问就是情怀。
众人都很奇怪，按照习惯也应该是以后每年的今天定为阅兵式，今天是十月十七，为什么非要十月一？
萧子瑢本来不打算解释，倒是谢君升笑道：“汉武帝元初时期将正旦从十月初一调整到了一月初一，如今阅兵式设在十月初一倒也合适。”
毕竟以前也曾经是个欢庆的节日嘛。
萧子瑢满意地看了他一眼，这人别的不说，脑子是真的快，并且集多功能于一身，倒是可以重用一番。
在晋陵这个地盘上，谢君升做到县令其实已经顶天了，再升就得调走。
好不容易有这么一个人才，萧子瑢才不舍得，所以他决定给谢君升升职。
可是升无可升怎么办？简单啊，开辟新职位不就行了？
于是在萧雪行快要忍不住冲动想去晋陵收拾某个人的时候终于收到了某人的来信。
信上就一个主题：希望晋陵能够成为官制改革的试点。

第224章
对于官制改革，之前在桃源城的时候，萧铉跟他们商议了很多，甚至还叫去了丞相萧衍和尚书令柴河。
萧子瑢当时看那个架势还以为他们会迅速动手，结果没想到这么长时间了也还是没什么动静。
当然如果他要是仔细看的话会发现其实已经在开始增加官位，并且职能划分的更加细致。
不过那都是低品级的官员，这些官员萧子瑢如果不关注朝政的话是接触不到的。
当然就算关注他也未必能够接触得到，就算是萧铉或者萧雪行也没功夫关注那些九品芝麻官不是？
所以萧子瑢思来想去都觉得可能是萧铉他们不放心，不敢大动干戈。
至于为什么隋唐为什么那么顺利那是因为建国初期就是容易搞各种改革啊。
萧子瑢现在的下属基本上就是王府的那一套班子两边用，他们兼任王府官员以及晋陵高层官员。
萧子瑢觉得这不行啊，太容易混乱了，比如说财务方面同时管着晋陵国库和王府府库，再厉害也容易混淆，至于贪污中饱私囊之类的更是普遍存在。
他没打算让所有人都清正廉明，清官未必是好官，只要有能力，不过分，那么萧子瑢就能容忍。
但并不代表他能容忍职责混乱。
这可能也是政府各个部门职责分明带来的习惯。
哎，强迫症不是一天养成的，没办法，他只好打着改制试点的名义打算试探一下口风。
不过这一次他选择的是萧雪行，之前给萧铉写信是因为他确定自己这么做没问题，萧铉也不会因为这件事情生气，甚至可能会因为晋陵裁军而更加放心一些。
但是官制很敏感，所以他决定问问萧雪行，如果萧雪行说可以，那他就要放开手脚去干了。
萧雪行翻来覆去看信，最后才确定这小兔崽子除了公事竟然没有再写其他，连最近生活怎么样都没写，看上去十分的冷冰冰。
他忍气回了一封信，最后轻描淡写地问他最近过的怎么样。
信发出去之后，他算了算时间，已经快十月底了，最多也就再过两个多月，不对，一个半月，萧子瑢就得回来过年。
到时候他再收拾这小兔崽子。
真是大了翅膀硬了。
萧子瑢一点也不知道自己一封信又让萧雪行给他记了一笔，他在写信的时候也很犹豫，本来是写了一下最近发生的事情的。
只不过写完了之后他觉得那些口气看起来跟撒娇似的，换一种写法又有些硬邦邦，他把握不准用什么样的语气。
同时也有些担心，这样事无巨细地禀告好像他离不了家人一样，他已经大了，该学会独立，遇到困难可以跟家人求助，但是那些琐碎的事情就不该让家人去担心。
哦，这个结论还是他跟谢君升聊天得出来的结果。
跟家人正常相处的感觉他已经忘得差不多了，感觉这种事情虚无缥缈，只能从别人身上得到一些经验。
谢君升说起家人的时候表情也很温柔，他已经成亲生子，有了自己小家庭之后虽然不算独立却也要顶门立户，自然跟以前不一样。
萧子瑢想了想虽然自己没有成亲，但他现在已经是诸侯王了，也算是独立出来，可以学习谢君升他们跟家人的相处方式。
于是这一封信就写的正式又克制。
萧雪行的回信很快，萧子瑢在拿到之后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打开看了一眼。
萧雪行对他的想法表示了肯定，让他直接跟陛下申请。
萧子瑢在看到萧雪行赞同他的想法之后就仿佛吃了蜜糖一样，脸上的笑容一直没有消失过。
这种被自己崇拜喜欢的人肯定的感觉还是不同的。
虽然在桃源城的时候他的一些做法萧雪行也赞同过，但……还是不一样，那个时候主要是他在制药方面比较有信心。
而现在他涉及到了一个比较陌生的领域。
尤其是当他看到信的末尾，萧雪行询问他过的好不好，缺不缺什么东西，并且告诉他给他送来了一批物资之后，他更是开心的走路都想蹦蹦跳跳。
可惜，他现在是晋陵王，年纪比所有人都小，那就更该稳重一些，要不然会让那些人觉得他太过跳脱不可信。
萧子瑢将之前写的废稿扒拉出来添添改改又写了一遍，嗯，这一次是萧雪行主动问他的，不是他黏着哥哥非要禀报，而是他哥主动询问了！
萧子瑢写完信之后恨不得立刻发出去，不过在发出去之前他忽然想到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他应该给萧铉也写一封奏疏。
是的，之前是报告工作，那些事情不需要走正规程序，他是都做完了，还有什么申请的必要？
甚至招兵都不需要跟萧铉禀报，只要不违制就可以。
只是他又没有造反的想法，中央跟地方的沟通还是很重要的，他可不想一边干活还要一边应对来自皇帝的怀疑。
萧子瑢的信和奏疏几乎是同步送到的，萧雪行拿到信之后看到上面亲昵的语气着实安抚了一下他最近受伤的心灵，让他不至于动不动就需要用月亮灯来安抚情绪。
他也担心这样下去万一有一天月亮灯也没用了怎么办？
萧子瑢在叙说了自己的情况之后又询问了一下萧雪行最近做了什么。
萧雪行刚想回信就被萧铉喊进了宫里。
这一次宫里不仅仅是他还有萧衍和柴河两个人。
在听说晋陵王要将晋陵作为试点改革官制的时候，他们两个都有些犹豫。
主要是京口的位置实在是特殊，那里作为屯兵之地不需要发展得多么好，只要能够守住就行。
但是萧子瑢所写也的确让他们很心动。
以一个诸侯国作为试点，的确是非常稳妥的办法。
之前他们没想是担心会让某个诸侯王就此生出不该有的野心。
这些年，萧铉跟萧雪行一直是在打压诸侯王的，齐国朝局动荡就是因为中央对地方的控制力度不足，地方官员的权利空前强大。
而诸侯王比起他们还多了一样——钱多。
各地官员税收留存只有三分之一，但是诸侯王却只交三分之一，这里外差了许多就让诸侯王的势力空前强大，不打压是不行的。
所以萧子瑢当初刚到晋陵就开始裁军反而让朝野上下都很称赞，大家不觉得他是在胡闹，反而觉得这是对朝廷表忠心。
而因为信任，所以萧子瑢提出的这个建议他们可以考虑，但问题就是怎么选？
如果全是朝廷选派过去的，他们倒是不担心别的，唯一担心的就是晋陵王不开心了怕是要动手。
这位是真的敢想敢干啊。
可若是朝廷不派，以晋陵地方的实力，只怕这个改制也不会太成功。
萧铉倒是很痛快，直接写信询问萧子瑢到底想怎么做。
出于对侄子的了解，他觉得萧子瑢若是没想好后续肯定不会写奏疏，他不是这么冲动的人。
更何况，在刚刚商讨的时候，萧铉就看得出萧子瑢应该是跟萧雪行通过气的，或者说是从萧雪行这里得到了肯定才写了奏疏。
哪怕萧子瑢没有想到后续，萧雪行也不可能不帮他想。
想到这里，萧铉忍不住问道：“摄政觉得晋陵王会用什么办法？”
萧雪行思索半晌说道：“或许是……考试。”
“考试？”众人都是一愣。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萧铉，他想起当初在桃源城，萧子瑢就说过他的官员全部都是通过考试上任的，不仅如此，就算当官以后每年也要进行考核，若是考核不合格就要退位让贤。
当时萧铉没有放在心上，一个小小的桃源城而已，萧子瑢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只要他开心就好。
不过现在想一想，萧子瑢倒是很可能会这么做。
萧衍跟柴河两个人不太明白考试的意思，或者说他们不知道萧子瑢会怎么考试。
萧雪行不动声色说道：“瑢儿因为经历缘故用人不论出身，只要有能力都会启用，所以若他还要考试选拔人才，应该是面向整个晋陵。”
萧衍眯了眯眼睛十分敏锐问道：“只是晋陵？”
萧雪行微微一笑：“不好说。”
萧衍没说话，表情也看不出什么，柴河倒是微微皱眉。
他们会觉得萧子瑢弄试点好是因为按照萧子瑢那一套官制，晋陵会多出许多官职，他们完全可以趁机下手抢。
但若是萧子瑢不打算启用他们的人的话，那就要好好说道一下了，这么一块蛋糕，总要分给他们一点吧？
要不然他们凭什么支持呢？
晋陵是个好地方啊，距离建康近，晋陵王还备受瞩目，只要有能力在晋陵能够出头，很快就会被皇帝或者摄政王看在眼里，只要能入这两位的眼就相当于平步青云。
萧雪行见他们两个不说话，忽然漫不经心说了句：“不过晋陵王就算考试也不会要求户籍必须是晋陵，消息传出去说不定会有人提前去晋陵准备，到时候不定多少人会过去，还要提醒晋陵王一声，要处理好这些事情才行。”
一旁的萧霁仿佛明白了他的想法一样认真点头说道：“肯定会有寒门子弟过去，不过，哎……之前我也接触过一些寒门子弟，这些人比之世家大族的小郎君还是差了一些。”
仿佛要印证他们两个说的话一样，萧子瑢很快就将官员选拔的方式给发了过来，正如萧雪行所想他还是要用考试的方法，只是或许是为了安抚一些人，他直接把题目给了萧雪行。
并且还暗示萧雪行可以适当漏题。
萧雪行看着那封信忽然笑了笑：“还真是……长大了。”

第225章
萧子瑢对于透题这种事情一点心里负担都没有。
当初在桃源城的时候，他严防死守是因为那些题目都是固定的，为的是筛选不认字或者认字不多的人，考的也都是课本上的知识点。
但这一次不是，这一次萧子瑢直接用的是主观题方式，没有任何一个基础题目，基础题目会在第一轮考试进行筛选，第二轮就是这些现场发挥的题目。
当然第一轮的基础题目他没有透题，萧雪行也很默契的在宴会上表示：“瑢儿设置这个考试最主要的是想要拦截那些心高气傲自命不凡的寒门子弟，他们这些人基础打的不牢固却容易好高骛远，诸位家里有合适的孩子去走个过场就是。”
从姿态到言语都透露出了对大家族里子弟十分信任的样子，他都说到这个地步，连最终题目都给透露出来了，就算有人担心也不好意思说自己家里那个是草包，连基础考试都过不了吧？
这样的话他们就要盘算一下，主枝有更好选择的孩子肯定不会送过去，但是太废物的也不能送过去。
晋陵王都这么相信大家了，并且表示考试的时候为了公平，让那些寒门子弟心服口服，所有试卷的名字都会被糊上，然后找专门的小吏进行试卷誊抄，阅卷老师不会从任何渠道知道判的是谁的卷子。
这样完善的防止作弊的方式哪儿是现在的人见过的？
所谓上有政策下有对策也是需要时间去思考的，萧子瑢给的时间很紧，甚至还透露出负责誊抄的是他的桃源卫，阅卷的人则是王府属官，从根本上就扼杀了这些人想要投机取巧的机会。
就算有人想要贿赂誊抄小吏，让其在誊抄的时候做一些不明显的记号，然后再去贿赂阅卷官员也是不可能了。
这么一看倒是一些旁支里比较有能力的孩子可以送过去，这些孩子未必比主枝的差，但有好事情肯定是以主枝为先，他们总要等一等，必须比主枝弟子优秀太多才能出人头地。
萧子瑢瞄准的就是这些人，这些人有才华，出身说好也好说不好也不好，很尴尬。
若是有人推一把则能更上一层楼，如果真有能力，萧子瑢也不介意推荐人进入中枢。
萧子瑢将所有的事情都考虑的差不多，本来还想让萧雪行看看有没有漏洞的。
萧雪行却直接拒绝并且说道：“这不是什么大事，你自己来处理，难不成以后要事事仰仗于我？”
萧雪行在努力跟萧子瑢做切割，他再这样放任自己只怕有一天会做出无法挽回的事情。
趁他还能控制住自己，看能不能让所有的事情回到正轨。
萧子瑢却是没多想，也觉得萧雪行说的话有道理，直接通知各县县令进行宣讲。
这一批考试录取的人不会太多，并且也不会直接就给官位，而是会放到一些官员手下观摩学习，若是合适再进行安排。
考试的程序正在有条不紊的进行，在这个过程中萧子瑢也没闲着，敦促着军营裁军之后就开始进行下一步——选拔。
他要从军营之中选拔一些亲卫出来，之前他说过要让荆什带兵，只是一直到现在荆什都像个护卫一样一直跟在他身边，感觉他好像在忽悠人一样，不太合适。
干脆趁着这个机会，他将统筹人数等事情都交给了米才和谢君升两个人，这种小事也不用他盯着。
然后他就带着荆什跑到了最新规划好的军区。
说是军区，实际上这里现在基本上就是荒芜一片的空地，因为土地不够肥沃，水源距离也比较远，所以没人来这里垦荒，倒是正合适建立军区。
此时此刻各地士兵已经到了这里，正在安营扎寨，一开始自然是只能住帐篷。
只不过萧子瑢发现他似乎忽略了一件事情——这些军队都是从不同地方来的，彼此之间可能还有点摩擦，所以他听说在到了这里的第一天，军营里就打了两场群架。
虽然伤的都不是很厉害，但怎么让这些人从一盘散沙到凝聚成团也是挺麻烦的一件事情。
萧子瑢来了之后也没多说什么，只是把将领们都喊了进来，而在将领们都到了的时候依稀还能听到外面吵吵嚷嚷的声音。
将领们看着那些身姿挺拔宛若雕像的桃源卫，再看看手底下散漫的士兵，一开始还有点惭愧。
不过在发现大家都差不多，只有桃源卫最特殊之后，他们也就不再去想那些。
萧子瑢倒是很平静，纪律这种事情在没有特殊强调的时候从来都是不存在的，这些将领们没有约束手下的习惯，那么手下自然会变得散漫。
没事儿，一点点来，反正短期之内也没人需要晋陵的士兵去做什么。
他让所有人坐下之后问道：“你们军中可都有统计，士兵之中识字的有多少？”
识字？
萧子瑢这么一说，众人都有些茫然。
雷山校尉曾经在萧雪行手下呆过一段时间，那个时候萧雪行还没有自己的雪字营，觉得他有潜力就把他推荐了出去。
可以说雷山校尉能有今天全靠萧雪行，否则以他的出身不可能这么顺畅。
虽然摄政王可能已经忘了他，但雷山校尉还记得这份恩情也一直想还。
可惜他没什么本事，好像也做不了什么，不过他听说晋陵王跟摄政王关系非常亲密，就一直站在晋陵王这边。
萧子瑢知道这份渊源对他也很和气，于是在军营里最放松的就是他，此时听到萧子瑢这么问忍不住摸了摸脑袋咧嘴笑了笑说道：“殿下，您这要求就有点高了，丘八都是一些大老粗，就连我们认字的都不多，更何况士兵。”
萧子瑢：……
他也是没想到竟然连军官都还有文盲，不过想想萧雪行的雪字营，他好像也没什么可意外的。
这样的局面他也不是没见过，当初桃源城还没建起来的时候，认字的都没几个，现在哪怕不是全城认字也差不多。
扫盲这种事情他最熟悉了。
萧子瑢直接一挥手说道：“没关系，现在开始学好了。”
雷山校尉的脸上有些茫然：“学啥？”
“认字，读书。”
众人：……
一旁的荆什也有些诧异，当兵跟认不认字又不冲突。
萧子瑢见大家的情绪都很抵触也不意外，并不是所有人在听说能够学习的时候就真的十分高兴的，学习这种事情若是不强制的话，那真是有大毅力之人才能坚持下来。
他温声说道：“士兵如何，我不管，但你们还是要学一学的，不学的话你们终此一生也只能止步于校尉之职，难道你们就没想过更进一步吗？”
雷山校尉看了看四周小声说道：“这……也不是我们说了算的啊。”
的确，没有背景，没有靠山就算有实力也不好上升，除非天降机缘，有大气运之人才有可能。
像是萧雪行那样。
萧雪行出身好是没错，但也不是没有跌进过泥里，他能有如今不能不说是运气。
萧子瑢轻笑一声：“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可这不是有我呢吗？”
众人微微一愣，抬头看向萧子瑢。
萧子瑢认真说道：“你们以为我搞阅兵就是为了自己好玩吗？真要那样我就让桃源卫落雪卫来就好了，折腾你们做什么？我想的是明年阅兵式正好可以请陛下前来观看，到时候能不能出头就看你们自己的了。”
他说完迎着众人火热的目光微微一笑又补充道：“你们要知道，最近咱们刚跟魏国议和，并且互相承诺五年之内互不侵犯，五年的时间对于一个国家来说不算什么，但对你们来说……你们有几个五年？就算是五年之后真的打了起来，你们还能不能上战场也不一定，所以在这个过程中，想要出头就得想别的法子。办法呢，我给你门想了，但如果你们自己不努力，那我也没办法。”
雷山校尉听后立刻说道：“殿下放心，我……我一定努力学！”
萧子瑢一脸欣慰地点了点头然后说道：“在此之前，我要选拔出一批人来当我的亲卫，这些人识不识字都行，到时候自然会有人教导他们，选拔的标准我会让人通知下去，等到选完之后，我会留下一部分桃源卫教导你们识字。”
荆什微微躬身问道：“殿下，此事是不是推一推？如今军营一无所有，还是让他们先建屋舍吧。”
萧子瑢说道：“没事儿，这两件事情不冲突。”
他见有人似乎想要说什么，便一脸温柔说道：“当初桃源城尚未建起的时候，桃源卫也是一边学习一边建城，一点都没耽误，不信你可以问问她们。”
萧子瑢这么一说，所有人都闭嘴了。
桃源卫一群小娘子都能做到的事情，他们怎么可能做不到？
萧子瑢十分开心地看着这些人，当初在调桃源卫过来的时候他就是想要刺激这些人用的。
不得不承认男尊女卑有的时候也有点用处，至少在萧子瑢这里用的很开心。
萧子瑢转头对荆什说道：“选拔的标准你知道，这两天你留在这里等人选好了再带回去，到时候统一进行训练和教导。”
荆什表情一僵：“那个……郎主……”
萧子瑢看向他，荆什小声说道：“我也不识字。”
萧子瑢听后沉默了半晌幽幽叹了口气，叹的荆什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最后萧子瑢才说道：“算了，回头你跟着他们一起学习吧。”
这些事情都不是什么麻烦的事情，因为有桃源城之前的经验在，萧子瑢做起这些事情来简直是游刃有余。
落到不明真相的王府属官和谢君升等人眼里，那就是晋陵王多智近妖，没有什么事情能让他觉得棘手。
哦，不对，其实还是有事情让他觉得棘手的。
考试终究还是出了点问题，只不过这个问题不是出在考试流程或者试题上面，而是出在一群小娘子身上。

第226章
那是谢君升的寿辰，他作为现在晋陵王手下二号劳动力，萧子瑢十分赏脸地去参加了他的生辰寿宴。
谢君升一家十分受宠若惊，没想到晋陵王会亲自驾临，谢君升本人更是满面红光。
萧子瑢见他亲自迎出来便笑着说道：“今日寿星最大，你就不必费心招待我了。”
虽然他这么说，谢君升还是让自己的儿子带着萧子瑢去了客房那边。
前面现在有点乱，主要是谢君升本人三教九流的人都认识一些，那些人就不适合往萧子瑢身边带。
萧子瑢去的那里则是身份地位比较高的，但满打满算也就一个荆什能够时常见到萧子瑢，其他人能够见晋陵王一面都是奢求。
于是一个个十分激动的想要往萧子瑢身边凑。
萧子瑢十分后悔，早知道就派人过来送礼物就行了，哪用得着他亲自来啊。
不过来都来了，他干脆就拽着谢君升的儿子说话。
谢君升的儿子其实还是个小少年，十一二岁的样子，年纪不大，但看上去颇有些少年老成的意味。
萧子瑢让他给自己找了个清净的地方，然后慢慢跟他说话。
也没多问谢家的事情，不过在谈话的过程中多少还是能够听到一些信息。
就在萧子瑢跟小郎君说话的时候，忽然听到有位小娘子在门外脆生生问道：“民女参见晋陵王殿下，不知殿下可否拨冗一见？”
谢家小郎君面色一变，立刻起身说道：“殿下，我去看看。”
萧子瑢抬手制止住了要出去查看的随从，让谢家小郎君去处理。
谢家小郎君出去之后萧子瑢又听到那位小娘子说道：“你拦着我做什么？我要求见殿下。”
谢家小郎君似乎有些着急：“姑姑，您这样冒失阿爹要生气的。”
那位小娘子似乎有些不在意：“我做什么他都生气，哎呀，你快帮我去问问殿下愿不愿意见我。”
姑姑？这小娘子是谢君升的妹妹？为什么要见他？
萧子瑢颇有些感兴趣，转头对身边的随从说道：“去请那位小娘子进来吧，哦，小郎君也要一起带进来。”
否则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到时候他浑身上下都是嘴也讲不清。
谢家小郎君似乎有些踟蹰，倒是那位小娘子很痛快，直接跟着随从走了进来。
小郎君无奈也只好追随进来对萧子瑢行礼说道：“殿下，这位是……”
萧子瑢抬手：“我刚刚听到了，谢小娘子何事非要见本王？”
这位小娘子倒是大方，定定看着萧子瑢半晌才红着脸行礼说道：“民女谢恋云参见晋陵王殿下。”
萧子瑢免了她的礼，又问了一遍：“你可是有事禀报？”
谢恋云大胆问道：“民女听闻殿下要开科举考试。”
萧子瑢也不意外，这件事情谢君升也在忙碌，就算不让他阅卷，他也要清点京口报名的士子。
他笑了笑说道：“的确如此，怎么？你想给心上人求情吗？这次考试可不会为了任何人网开一面的。”
萧子瑢不知道谢恋云要做什么，但他不想给任何人走后门的机会，所以直接就将话给说死，如果谢恋云真的是要求情或者什么的，那就不用废话了。
谢恋云却没有离开而是说道：“民女的确要求个情，只不过不是为了别人，而是为了民女自己以及和民女一样才华不输男子的娘子们。”
萧子瑢听后微微一愣，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说你想参加科举考试？”
谢恋云不敢跟他对视，低着头问道：“殿下……允吗？”
萧子瑢还没说话就听到谢君升的声音远远传来：“胡闹！谢恋云，你好大的单子竟然敢来打扰殿下休息。”
谢君升十分焦急的走过来，身后还带着几个人，一边走一边说道：“来人，将四娘给我带下去！”
谢恋云在面对自己哥哥的时候可一点也不软糯，直接昂头说道：“你既然不愿跟殿下说，那我就自己来说，普通百姓还有拦驾伸冤的资格呢，凭什么我就不能问一问？”
谢君升顿时头痛：“你在乱说什么！”
谢恋云眼见谢君升带来的粗使婆子要动手，眼睛一转，直接躲到了萧子瑢身后。
萧子瑢坐在那里没动，看着谢君升面色胀红，仿佛快要被自己妹妹气死的样子轻咳一声说道：“你带这些人来是要做什么？本王都还没罚她，你这是……”
谢君升瞬间头脑清醒，连忙躬身说道：“是臣教导无方，还请殿下赎罪。”
谢恋云有些忐忑地看着萧子瑢，原本以为站在对方身边不用受到那张美颜冲击会好一些，结果没想到这位晋陵王的侧脸也好看的过分。
谢恋云偷偷欣赏了一会就收回了目光，她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晋陵王好看归好看，于她而言却是实现自身价值的救命稻草，所以她是不会单纯以小女儿心态去看待他的。
萧子瑢微微侧头看了一眼谢恋云说道：“你想参加科举？”
谢恋云还没说话，谢君升便说道：“她那是得了癔症。”
萧子瑢看了谢君升一眼轻描淡写问道：“我让你说话了吗？”
谢君升顿时抖了抖，萧子瑢便说道：“今日你寿辰，我不想让你不开心，所以安静点，该你说话的时候会让你说的。”
谢君升老老实实退到了一边，萧子瑢转头看向谢恋云。
谢恋云十分机灵地走出来又行了一礼说道：“是。”
萧子瑢颇感兴趣：“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的？”
谢恋云抿了抿嘴说道：“民女前些时日结识了两位姐姐，名讳分别是刘彩娘和白燕。”
萧子瑢听后轻笑：“是她们啊。”
谢恋云说道：“我听两位姐姐说了桃源城的事情，殿下，当初您既然能够力排众议让女子也能主政，为何如今却又放弃了女子呢？”
萧子瑢看了谢恋云一眼说道：“时机不到，桃源城情况特殊，不仅那些小娘子有大功，我在那里……你甚至可以说我独裁，所以我可以不管别人，想怎么做怎么做，如今却是千难万难，想要如同桃源城一般，且还要等一等。”
谢恋云有些好奇问道：“所以殿下并没有放弃我等女子对不对？”
萧子瑢十分干脆说道：“女子怎么了？当初南兖州州府皆男子，遇到洪水也只知道惊慌失措，若非有摄政王力挽狂澜还不知会怎么样，桃源城都是女子，但桃源城却接收了许多难民，为官又不看体质力气，男子又能比女子强多少？”
谢恋云顿时兴奋说道：“就是这样，不瞒殿下，民女也做如此想。”
一旁的谢君升快要吓傻了，萧子瑢这一番言论可以说的上是大逆不道，他什么时候听过这样的论调？
若只是信口开河，他必然要反驳一下，可萧子瑢还举了例子，虽然他不清楚具体情况，但依照晋陵王的个性显然不会胡说。
这……他这妹妹本来就不安分，现在有了晋陵王撑腰，那不是要上天？
萧子瑢却说道：“想跟做不是一回事，如今的确没有你们施展才华的机会，或需要等一等才行。”
“但那要等多久呢？谁又能说清楚什么时候才算好时机？在民女看来，有殿下在已经是很好的时机了。”
若非萧子瑢不拘一格，她也不敢这么大大咧咧找上来，就算再怎么有野心只怕也会压抑自己。
但是现在不一样，这位殿下见解独到啊。
萧子瑢微微一愣，忽然觉得谢恋云说得倒也有点道理，什么时候才算是好时机呢？
这样的时机哪怕到了后世都没有多少，虽然女性地位也有过提高，但随着时间的发展，又开始压迫女性的生存空间，这似乎是个轮回。
萧子瑢沉吟半晌问道：“你是代表你自己还是代表跟你一样的人？”
谢恋云有些犹豫，她也清楚自己说话做事有些出格，但她是谢君升的妹妹，好歹也是谢家人，就算出格只要不是特别过分也没人能轻易动她，但是别人的话可就说不好了。
萧子瑢似乎明白她的顾虑，直接说道：“我不需要知道都是谁，我只要知道一共有多少人。”
谢恋云咬牙说道：“算我也不过十来个而已。”
十来个，对比京口一地的报名人数，这个数字简直是少得可怜。
然而这十来个小娘子就好像是一个微弱的火苗一样，哪怕不合时宜，却还在顽强的燃烧着。
萧子瑢起身说道：“好，我给你们一个机会，回头我会将事情交给彩娘和阿燕，具体她们会过来找你商议，不过你也要清楚，就算真的参加了，或许也只能成为我的手下，并不能进入朝廷官员序列。”
谢恋云听后眼睛一亮：“多谢殿下！我们不怕！”
只要有个机会能够让她们一展所长就可以，她看得出晋陵王非常人所及，将来就算不能青史留名，在史书上也有他一席之地。
既然如此，她为什么不能搏一搏呢？
萧子瑢一边往外走一边说道：“既然如此，我回去安排一番。”
他走着走着忽然停下来转头对谢君升说道：“本王不觉得谢恋云有言语冒犯之举，也不觉得她的想法有什么不对，她的要求本王同意了，你可不要让本王失信于人哦。”

第227章
谢君升表情僵硬，知道晋陵王这是在提醒他别搞什么劝说或者软禁之类的，至于找人发嫁更是不行。
萧子瑢见他又是茫然又是惶恐，忍不住凑过去说道：“你家的情况本王多少知道一些，既然你的族人不曾对你过多理会，难道将来你还要指望他们吗？你妹妹若是有能为说不定也能成为你的左膀右臂，她又抢不了你什么东西，你怎么这么死脑筋。”
谢君升噎了一下，他的思维是当下最主流的男权思维。
但必须得说，有的时候越是地位低下就越容易默守陈规，因为他们不知道变通，也不知道还有其他可能性，就知道这是朝廷定下来的规矩，是祖上留下来的规矩，所以他们不会改变。
而越是到了上层社会越是开放包容，因为大家见多识广，什么新鲜事情都有过，也不会觉得有什么。
往上推个千百年别说女子做官，还有女子为了丈夫东征西战的呢，这又算得了什么？
谢君升之前也只是担心谢恋云会给他带来麻烦，毕竟有这么一个不安分的妹妹说出去就是家风不正，平日里可能只是茶余饭后的谈资。
但遇到关键时刻，比如说升职这种事情，可能就会成为别人攻讦的把柄。
可现在晋陵王都不觉得有什么，甚至还同意了谢恋云的请求，他又何必非要闹得那么僵呢？
直接视而不见是最好的，若是结果不好，也有晋陵王背锅，若是结果好……正如晋陵王所说，这好歹是他的亲妹妹。
谢君升郑重对着萧子瑢行礼说道：“殿下放心，臣知道该如何做。”
萧子瑢轻笑：“你啊，什么都不用做，她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要靠自己走下去，若是连这点勇气都没有，难道还要人帮扶一辈子？”
他说完转身就走了。
说实话，谢恋云能有这样的勇气让他着实有些刮目相看，但这并不代表他会欣喜若狂的让谢恋云完成梦想。
万一谢恋云只是听刘彩娘和白燕讲故事的时候热血上头呢？
无论是刘彩娘还是白燕在叙说的时候肯定不会讲自己当初是怎么面朝黄土背朝天，怎么一连几天跟泥巴打交道，怎么冒着大雨抢收的。
报喜不报忧大概是这片土地上人们的传统，就算跟这个无关，刘彩娘和白燕两个人的个性也不是喜欢诉苦的那一种。
谢恋云或许只是看到了光鲜亮丽的一面，看到她们甚至有资格接驾，却忽略了其中的艰难。
正好趁这次科举看看，她们到底是不是像自己所说的那样为了理想什么都不怕，无论什么样的环境都能坚持。
萧子瑢回到王宫之后就将刘彩娘和白燕给喊了过来了解了一下谢恋云的事情。
刘彩娘和白燕显然没想到谢恋云居然找到了机会跟萧子瑢求情，她们两个十分愧疚说道：“之前谢家四娘也曾让我们求情，但……我们觉得这件事情或许会让殿下为难便没说。”
萧子瑢一脸无所谓：“没什么可为难的，她们不入官员序列，那么舆论可能就不会太好听。”
“啊？”刘彩娘有些茫然，怎么不入官员序列还不会好听？
难道不应该是不入官员序列的话就不会对那些人造成影响，他们就不会多关注吗？
萧子瑢凉凉说道：“你们有没有想过或许会传出一些比较香艳的八卦？”
白燕好歹是结过婚的，瞬间就悟了，皱眉说道：“既然如此，殿下应该回绝，不应因为此事影响您的英名。”
萧子瑢诧异：“我哪儿有什么英名？这件事情影响的是那些小娘子啊，至于我……倒是无所谓。”
男女阴私的八卦伤害到的总是女人，萧子瑢特地提醒刘彩娘跟白燕就是为了让她们去跟谢恋云说。
毕竟他跟谢恋云也不熟，不好贸然说这些事情。
刘彩娘慢半拍反应了过来，她郑重点头说道：“郎君放心，我会提醒她们的。”
萧子瑢坐在那里说道：“如果她们坚持的话，科考这件事情就你们两个先负责吧，唔，试卷不用另出，就用之前那一套。”
哪怕是小娘子萧子瑢也没打算网开一面，他这里事情很多，容不下废物，无论男女。
女子也要开一科单独考试的小道消息开始疯传，官方没有出面承认，但也没直接否认，暧昧的态度让很多人都有些纳闷。
不明白晋陵王殿下到底在想什么。
于是，果然就有人开始各种八卦，什么晋陵王去了谢家对谢家四娘一家钟情之类的传闻喧嚣直上。
甚至连远在建康的萧雪行都得到了消息。
于是又废了一支笔。
萧雪行难得有些烦躁：“他在做什么？不是说忙得连给我写信的工夫都没有？怎么还有工夫去勾搭人家小娘子？”
凌福总觉得他家郎主的重点在于写信上，不过他不敢多说，只好缩了缩脖子说道：“只是传闻而已，从那次之后，晋陵殿下就再也没跟谢家小娘子见面了。”
萧雪行冷笑：“那是他在避嫌，等到科举之后那岂不是想什么时候见就什么时候见了？”
凌福没忍住小声说了句：“恐怕也见不到，晋陵殿下现在跑去海边了，看样子没打算盯着科考。”
萧雪行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开来，皱眉说道：“天气越来越冷他跑海边去干什么？”
凌福说道：“听闻说是去看从哪里开盐田。”
这倒是重点，现在的晋陵没有什么特殊收入，萧子瑢想要大张旗鼓的搞建设就必须先有钱。
“开盐田又能用得了多少时间？科考最后一天是十一月二十吧？距离现在还远着呢。”
“哦，据下面禀报说是除了盐田之外，殿下还要先将玻璃作坊建起来，这一次可能要建的比较大，已经开始在原本设定好的工业区那边圈定了。”
萧雪行的眉头这才舒展，迟疑问道：“瑢儿，真的没有看上那位小娘子？”
凌福有些无奈：“郎主，建康多少又漂亮出身又高贵的小娘子殿下都没看上，怎么会看上一个乡下野丫头？”
是的，在凌福眼里，哪怕是京口县令的妹子也是乡下野丫头。
萧雪行垂眸没有说话，他该怎么说，难道要他说萧子瑢之所以没有看上任何一个小娘子是因为压根就没见过？
萧子瑢在建康的所有时间不是跟萧铉和萧霁他们相处就是被萧雪行霸占，萧雪行甚至都没有想过要让他接触那些小娘子，他去哪里看？
因为他那个惊世骇俗的想法，萧雪行甚至都不愿意放萧子瑢出去跟同龄人玩。
他很清楚那些小郎君平日里出去玩会玩什么，青楼楚馆那是他们必然要去的地方。
萧雪行一想到萧子瑢会踏足那里，身边被一群女人包围就无法忍受。
但现在他忽然又有些后悔，不如早点让萧子瑢接触一下，只要想办法断了他念想就行，也好过萧子瑢因为没有经验而被勾引。
至于萧子瑢之前身边的那些小娘子，质量都不怎么样，哪里比得上那些大家闺秀小家碧玉？
萧雪行有些头痛地揉了揉额角，深深觉得这个弟弟生来就是克他的，让他怎么做都不是。
最后他只好让人多关注萧子瑢，只要跟萧子瑢有关就都要事无巨细的禀报。
于是他的案头天天都是晋陵王去了哪里圈定了什么地方要做什么，看来看去萧子瑢还真的一心扑在他那个工业区上。
搞得萧雪行都有些纳闷：之前按照萧子瑢的计划不应该提早这么多开始进行工业区的建设，应该会是准备的差不多了再启动整体项目。
就算是萧雪行在这方面的经验都不多，所以也没给什么意见，现在看着萧子瑢突然变换了做法也有点奇怪。
其实萧子瑢原本是想着等工业区都建的差不多了然后再整体启动。
后来他才发现那只不过是没有经验之人的美好想象。
一座城池的建设需要很久的时间，先头建立起来的房子如果不用很快就会老化，到时候工业区建完了，然后一半新一半旧，旧的那边甚至可能还要继续翻新，等翻新完毕另外一半也旧了，这不是开玩笑呢吗？
所以还不如现在先把必要的工厂建设起来，反正之前都已经做好规划，按照规划圈地一点点建设就行了，先让它们进行正常的生产，然后一点点完善整个工业区。
这也是为什么萧子瑢没盯着科举的原因，当然他也不是完全放手，而是决定等到最后弄个殿试，到时候他亲自选人，能够让人做手脚的可能性无限趋近于零。
萧子瑢放心大胆将事情丢给米才就开始在外面浪，并且安抚米才等科举之后就有人分担他的压力了。
结果没想到第一场科举就爆出了巨大丑闻，让萧子瑢不得不停下考察的步伐转头又回了京口县。

第228章
“说吧，怎么回事。”萧子瑢坐在正堂上面无表情看着下面的人。
包括米才在内的几个主管科考官员站在下面低着头一个一个大气都不敢出。
晋陵王生起气来真是太可怕了。
不过米才总觉得这样的场面似曾相识。
转动脑筋想了半天这才想起来——跟摄政王生气的时候是一样的啊。
只不过摄政王的话，如果脑子不够用，一般都不会发现他生气了，晋陵王倒是把生气摆到了台面上。
萧雪行是克制惯了，而萧子瑢则表示无所谓，就是要让人知道他现在非常生气。
堂上一片安静，萧子瑢忽然就笑了，十分轻柔问道：“没人说是吗？”
米才抖了抖，好了，这一下子更像了。
因为对摄政王的心理阴影，哪怕米才很清楚这个时候他应该开口说点什么，却还是没敢开口。
倒是谢君升无奈，长史不顶用，只能他上了啊。
他上前一步拱手说道：“禀殿下，此事是我们疏忽，不该将考生的书案安排太过靠近。”
萧子瑢微微提高了声音：“只是这一点吗？”
谢君升犹豫说道：“还……还请殿下指示。”
萧子瑢面无表情说道：“监考官呢？都是干什么吃的？下面这么明目张胆地作弊都不知道？”
谢君升顿时闭嘴。
是的，就算萧子瑢千防万防也没料到居然还有作弊的，而且作弊的方式光明正大：就在监考官的眼皮子底下互相看答案，这特么就离谱啊！
至于连监考官都没意识到这些人是在作弊，后来又怎么发现的，还是靠萧子瑢。
他直接把不同列的考卷题目顺序设置的不一样，然后考试的时候所有答案都是写在一张答题纸上。
答题纸上没有题目只有答案，但是在收卷的时候是题目答案一起收上去的。
当初萧子瑢临走之前说了考场不让交头接耳，一旦发现就当作弊处理。
所以这些考生没办法彼此交流，那就直接给看答题纸吧。
然后就出现了三十多个考生，无论坐在什么地方答案都一样的情形。
监考老师眼瞎，阅卷老师眼睛不瞎啊，这一对答案对不上，本来还以为是誊抄刀笔吏给写错了，请示了米才和谢君升之后就调来了原始案卷，结果发现原始案卷就是这样。
到这个时候还意识不到问题那他们就蠢得无可救药了。
还真有蠢货想要将这件事情瞒下去，反正还有第二场考试，第一场只不过是考一些基础题目，这些人连基础题目都要抄，第二场肯定过不去，到时候结果是一样的。
别说，这个论调很多人还都觉得很有道理。
欺上瞒下这种事情他们没少做，再加上萧子瑢当初再宴会上一剑就捅了北固校尉的事情给他们留下了心理阴影，生怕自己做错了事情对方也一剑捅了他们，便也都犹犹豫豫地同意了。
米才和谢君升两个人当然是不同意的，但他们想的是既然已经犯了错，那就先补救一下，能补救回来那更好，到时候就当成普通的事件报上去，晋陵王就算生气也最多不痛不痒地惩罚一下。
若是补救不了至少他们努力把事态控制住。
米才多少了解萧子瑢，之前的事情都是在晋陵地盘上小打小闹，哪怕萧子瑢杀了人朝廷那边都不会管的，因为没有影响太多。
但是这次科举算得上是试水，建康那边都在等着这边的反馈，说是万众瞩目也不为过，按照晋陵王的性格肯定要做到尽善尽美的。
结果就出了这么大的纰漏，年轻人面皮薄，再加上没怎么经受过挫折，哪里受得了这种丢脸方式？
所以他的想法也是先补救，把灾难级的错误挽回一下，朝廷那边不在意，晋陵王不觉得那么丢人，那么这件事情还有救。
他们想得倒是很好，反正萧子瑢在外面好像一时半会也回不来，但问题是他们之中出了叛徒啊。
这几个叛徒就是那些参加考试的小娘子们。
一共十七个小娘子被放在了单独的考场，就连考官都是让刘彩娘和白燕来回担任，发放试卷和门外的守卫都是桃源卫，所有的流程都跟男人那边是一样的。
小娘子们得了这样的机会都分外珍惜，敢来考试的也都很自信。
刘彩娘和白燕两个人也算是熟悉这样的流程，所以整场下来没有出任何问题。
她们的试卷自然也是白燕来批阅的，为了显示公正，所有批阅试卷的官员都被关在一处院落，白燕有个单独的房间，也有桃源卫护着她，倒也不怕出什么事情。
至于名声……白燕更是已经看开了。
然后白燕就得到了风声，又恰巧在跟刘彩娘说这些的时候让过来找刘彩娘玩的谢恋云听到了。
谢恋云当时就气血上涌，她们这些小娘子辛辛苦苦，认认真真考试，结果还不一定如何，那些臭男人作弊居然还被人包庇，这怎么行？
谢恋云当时就回去找她哥对峙，谢君升对妹妹倒也有耐心，解释了他们这么做的原因。
谢恋云当时就差点没气死：“你是傻的吗？我与晋陵王殿下接触不多却也知道这不是个眼睛里能容沙子的人，你们在事情发生的时候就该报上去，隐瞒不报这是多大的罪过，难道晋陵王殿下不生气吗？”
她说完这句，四下看了看，压低声音说道：“大哥你若是晋陵王的手下也就算了，多年跟随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但现在……说句不好听的，晋陵王说不定就在观察你们，不合适的全都换下去，之前部曲督的前车之鉴还不够？”
谢君升怎么可能不明白这个道理？他有些犹豫说道：“但是米才……”
他心里清楚但也没有办法啊，他还要混下去呢，总不能把同僚都给得罪了。
谢恋云十分不淑女地翻了个白眼：“米才怎么了？这件事情出来之后米才最多也就是罚俸你信不信？他好歹是陛下和摄政王一起选中给晋陵王的长史，晋陵王就算看在这两位的面子上都不会对米才太过苛刻，他不好罚米才的话，你想想米才之下最适合替罪的是谁？”
谢君升苦着一张脸，对于妹妹的智商倒是放心了一些，但……他一点也不想用这种方式放心啊。
谢恋云也是无奈，她很快也明白了谢君升的为难，犹豫了一番说道：“算了，这件事情交给我吧，你别管，到时候出了事情就说是我私自做主，你一概不知就行了。”
谢君升抖了抖：“你想干啥？”
谢恋云昂头：“揍他们！”
谢君升：？？？
不是告状吗？
告状当然要告了，但是在此之前难道还不能让小娘子们出出气吗？
敢来参加科考的小娘子那脾气一个赛着一个的火爆，但凡她们不是这样的脾气，也不可能走出来参加科考。
这年头男子读书的都不多，更不要提女子，能读书的女子大多家境都很不错，小康之家都没办法让女儿读书，所以一般家里都有点官职什么的。
在这种情况下能够说服家里人或者反抗家里人跑出来考试，不坚定勇敢一点怎么行？
而因为碰壁太多，小娘子们越发痛恨不公平，现在好不容易争取到了一次公平待遇，结果那些臭不要脸的居然还敢作弊。
不揍他们揍谁？
正巧这三十来人还都是同乡，当然说是同乡比较勉强，彼此之间之前也是不认识的，但都到了京口，那么只要都是一个县里出来的，那就分外亲近一些，自然会下意识的抱团住在一起。
倒也省了让这些小娘子找的工夫。
当然就算要找也是能找到的，毕竟还有刘彩娘和白燕呢。
按照道理来说，这十几个小娘子是打不过对方的，哪怕对方不喊别人帮忙，人家也有三十来个，人数都比她们多好多。
只是架不住刘彩娘给一部分桃源卫放了假，让她们穿着便服冒充考试的小娘子跟着去了。
为了怕人数太显眼，有一些身体弱一些不太会打架的小娘子就没过去。
到最后跟着过去的也就谢恋云和其他两个身手还不错的小娘子，然后……十几个小娘子把三十来个大男人打的鬼哭狼嚎。
这些人都是考生啊，到了京口都备受优待的那种，哪里忍得了这个气？
于是就告到了县令谢君升那里。
这事情就闹大了，米才眼尖一眼就看到那些小娘子里面混着桃源卫，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这件事情是不能再隐瞒下去了。
桃源卫个个能文能武，告状那根本不在话下啊。
于是米才终于痛快了一回，将事情迅速叙说之后就给萧子瑢写了信。
刘彩娘跟白燕到底还是给米才留了点面子的，毕竟米才在面对她们这两个毁过容的人的时候还很客气，也没有什么异样，彼此之间合作得还算愉快，既然如此总要给对方留点颜面。
如果这件事情之后他们还要包庇这些垃圾，她们就要动手告状了。
于是萧子瑢接到了米才的信，米才倒是不敢隐瞒，将事情全部说了一遍。
萧子瑢深感他真是放心的太早了。
他原本以为当初在桃源城，那些小娘子都能办到的事情，这些人不应该出什么纰漏。
那时候小娘子们什么都不懂，但也没用他多管，如今这些官员别的不说好歹都是处理庶务的一把好手，更不应该出问题了。
结果没想到就给他捅了个大篓子。
萧子瑢坐在上面其实也没那么生气，来晋陵的时间不长，但是他也看出来了，真要事事较真，他恐怕要天天生气。
所以他以一种十分放松的姿态靠坐在那里问道：“说说吧，你们想怎么解决？”
然而他表现的轻松，下面的人却都忍不住抖了抖，晋陵王居然没有暴跳如雷要捅人，这一定不对！

第229章
众人战战兢兢对视一眼，米才面色凝重上前一步说道：“禀殿下，我等之前商议决定罚这些作弊之人永不许参加科考，家中三族五服之内兄弟子侄，三年之内不能参加。”
萧子瑢其实心里早就有了惩罚措施，询问也只不过是想看看这些人到底还能闹哪样。
欺上瞒下你们倒是做的隐蔽一点啊，别让他发现行不行？
萧子瑢也不指望所有人都忠心耿耿，清正廉明，但你们好歹有点脑子啊。
他真是对这些人失望极了，尤其是米才跟谢君升，平日里看着都还不错，结果遇到事情怎么就昏招频出呢？
但他也没想到这些人下手这么狠，显然是想要让这些作弊的士子当替罪羊了。
萧子瑢看了他们一眼说道：“如此作为失之狠戾，念在此次初犯，罚他们五年之内不得科举。”
谢君升有些诧异：“这……这么简单？”
萧子瑢微微倾身问道：“这些人能这么光明正大地抄又是因为什么？”
众人瞬间又把头低下去，萧子瑢坐直身体冷冷说道：“真正该罚的是那些考官，你们不会是觉得罚了考生，考官就能被包庇了吧？”
众人身体一抖，连忙说不敢。
萧子瑢说道：“去，好好想想，那些考官该怎么处罚。”
说完他就走了，等他们想出来怎么处罚考官了，萧子瑢也就想出来怎么处罚这几个人了。
之前他光顾着生气，恨不得把所有人都革职，最后还是理智拉住了他。
但他也不是忍气吞声的人，转头就给萧雪行和萧铉分别写了封信，连萧霁都没剩下。
当然三封信还是不太一样的，跟萧雪行就是理直气壮的告状，问问他哥给他选的是什么人，别的不会欺上瞒下倒是玩的很溜。
他当然知道这个人其实是萧铉做主，然后萧雪行把关的，只要这个人不是有很大缺陷，萧雪行是不会反对的。
但是他不能跟萧铉抱怨啊，就只能去跟萧雪行告状。
给萧铉的信则是十分惭愧的表示第一次科举，人太多了，没有安排好，所以要“请罪”。
然后萧霁那里就是委委屈屈表示早知道还不如留在建康，当然也就是说了这么句话，然后就是写他最近吃到了什么好吃的，等萧霁过来了带他去吃去玩。
三封信三种情绪，等萧铉跟儿子和侄子交流之后，三个人都心疼的不行。
尤其是萧雪行和萧铉，人是他俩选的，结果转头就搞这套让人不生气都不行。
萧子瑢虽然没有诉苦，在萧雪行那里还跟小霸王一样在告状，然而他这三封信都写的很克制，跟以往都不一样。
联想到他报喜不报忧的性子，显然是受了大委屈，只是不想让人担心所以没写太明白而已。
然而字里行间总是能看出一点的。
萧雪行沉声说道：“我去一趟京口。”
萧铉皱眉：“你此时过去于他不利，这次事情对于瑢儿而言也是一个立威的机会。”
萧雪行看了萧铉一眼压抑问道：“还要让他怎么立威？瑢儿向来不喜欢斤斤计较，结果到了那里就被逼得亲自出手，可就算是这样这些人都没长记性，还敢不把他放在眼里。”
萧铉无奈：“你说的朕如何不知？只是现在他遇到的事情还少，总要让他自己去处理才能服众，你看他也没请我们出手，想来还能坚持得住，若是这次你去了，以后那些人畏惧的就不是他而是你。”
萧雪行眉眼平静：“那又如何？不管用什么手段，能让他做想做的事情就是，瑢儿想来也不会在意。”
萧霁倒是赞同父亲的看法：“现在是无妨，但你和他总有成家立业的一天，他难道还能依靠你一辈子？”
萧铉温声说道：“朕也心疼瑢儿，但朕相信他也能处理好，你不能总是这样护着他。”
萧雪行抿嘴，在他的心里他当然能够护着萧子瑢一辈子，只是不能说出口。
最后他垂眸说道：“我微服过去，不让别人知道，就……看看他。”
哪怕只是安慰一下萧子瑢也好，毕竟萧子瑢在人生地不熟的外面受了委屈，身边连个能听他诉说委屈的人都没有，不知道该有多失落。
萧铉却不肯：“朝中如今事务繁多，你哪里走的开？现在已经十一月，这样，十二月中旬就让瑢儿回来准备过正旦。”
那也要一个半月的时间，萧雪行还是没说话。
萧霁说道：“阿行的寿辰在三月，到时候让瑢儿多留一阵子，给你过完寿辰再回去。”
萧雪行：……
这到底是在安慰萧子瑢还是在安慰他？
实际上萧铉和萧霁还真的就是在稳住萧雪行，他们两个心疼萧子瑢归心疼，但是没有萧雪行那么宝贝。
小郎君嘛，就是该摔摔打打，遇到挫折不怕，没有勇气面对挫折才是问题。
现在萧子瑢表现的也很符合他们的期待，所以他们也放心让萧子瑢去折腾。
在萧铉看来他给萧子瑢的优待已经很多了，还要怎么样呢？
萧雪行看了皇帝父子一眼，思索半晌说道：“米才不能留在那里了，当初他过去我就说过，他不需要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只要以瑢儿的想法为主，瑢儿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结果没想到他胆子这么大。”
萧雪行说着就忍不住身上杀机毕现，这样的人留在萧子瑢身边简直就是在给萧子瑢添乱！
萧铉果断说道：“朕会把人撤回来，你去给瑢儿选个人吧。”
萧雪行有些诧异地看着萧铉：“陛下？”
萧铉叹气：“米才当初也不是朕选的。”
给晋陵王选长史，肯定有无数人趋之若鹜，萧铉当初思考了很多，甚至将朝堂平衡都思考了进去，最后选择了米才。
在这个过程中他只考察了米才的才学还有是不是跟其他势力有牵扯，独独没有想过这个人的人品如何，会不会真的服萧子瑢。
其实之前米才表现的也很好，可遇到了大问题就暴露出了他的本性。
这位长史大概是有心想要让晋陵王当个傀儡，他当掌权者的。
萧子瑢或许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但是萧雪行意识到了，所以他想要杀米才。
然而米才还真不能杀，萧铉就干脆放任萧雪行去选人，用这个条件换米才一条生路。
反正萧雪行比他还宠萧子瑢，不会选不合适的人。
于是萧子瑢还在思索怎么处罚米才的时候，朝廷一纸诏令下来，米才这个新上任没多久的晋陵王长史就被撸了官职，并且永不叙用。
萧子瑢知道的时候都傻了，他是想要罚米才，但最多好像也就是罚俸而已，降级都不太可能。
结果没想到朝廷的处罚居然更重。
萧子瑢深深有些后悔，早知道那三封信晚一点再写啊。
他不是不想赶米才走，现在就敢欺上瞒下了，等以后他跟这些人打成一片，是不是就要架空他这个晋陵王了？
可是现在科举还在进行，萧子瑢手下许多事情都在同步进行，米才别的不说，工作能力还行，处理事情还挺及时的，现在把人给调走，还没说新的长史是谁，这就意味着很多事情需要萧子瑢自己一个人来处理啊！
这是亲叔叔吗？有这么坑侄子的吗？
萧子瑢倒是想要让米才继续工作到新的长史上任，但是看着对方灰败的脸色又有些不忍心，尤其是朝廷诏令下来，现在米才已经是白身，再让他继续工作的话反而是在害他。
于是萧子瑢最后只能给了他一点点钱财无奈说道：“你我也算是君臣一场，好聚好散吧。”
米才现在后悔的肠子都要青了，可那又有什么用呢？
之前他也不是没有埋怨过萧子瑢将这件事情禀报上去，可谁都知道这么大的事情不可能再继续隐瞒下去了。
如今见萧子瑢对他十分温和，米才哭得涕泪横流拜别萧子瑢，口中说道：“是臣……是草民鬼迷心窍，日后还请殿下保重！”
萧子瑢心说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啊。
米才走了之后，萧子瑢十分惆怅，他现在唯一想知道的就是他的新长史什么时候上任？
三天之后，萧子瑢的新长史就有了着落——尚书令柴河的第七子，柴束忍。
萧子瑢听了之后有些诧异，能够当诸侯王长史的一般年纪都不小，毕竟品级摆在那里。
这个位置的确很不错，但也要看对谁而言，柴河的儿子，到了这个年纪郡守也是做得了，比当个诸侯王长史强多了，他怎么会来？柴河又怎么会同意？
萧子瑢觉得等这个柴束忍到了之后一定要好好询问，反正他跟柴河也是老熟人，大家彼此之间都坦诚一些吧，若是能合作最好，不能合作只要柴束忍不给他拖后腿就行。
只是让萧子瑢没想到的是，柴束忍来的时候还给他带来了一个惊喜。

第230章
新长史上任，萧子瑢还是要给个面子设宴的。
批了设宴需要的钱财之后，萧子瑢忧愁地说了句：“我希望这个长史能够留得时间长一点，别作死，要不然换一次长史就要花一次钱啊。”
如今米才不在，帮他处理这些事情的就是白燕，白燕听了他的抱怨之后忍不住掩嘴笑道：“殿下说笑了，这样的宴会您能连续不断开两三年呢。”
天知道白燕在算清楚萧子瑢如今的身家之后有多吃惊，那个时候她甚至有些惶恐，生怕自己做不好，要知道萧子瑢最值钱的不是钱，而是那些皇帝赏赐的以及摄政王送来的奇珍异宝。
白燕生怕这些奇珍异宝出问题，天天抓着人清点，每天都要核对一番才能放心大胆的去睡觉。
所以现在的萧子瑢说是富可敌国也不为过。
都这么有钱了，怎么还会介意一两次宴席呢。
萧子瑢理直气壮说道：“有钱也不能乱花，开源节流懂不懂。”
“我怎么不知道你都要到开源节流的地步了？”
萧子瑢听到这个声音就耳朵动了动，这声音他可太熟悉了，但是怎么可能呢？
他哥现在应该在建康啊。
萧子瑢一边想着一边带着自己都察觉不出的期盼看向门口，在看到长身玉立面容英俊的男人走进来的时候他忍不住瞪大了眼睛，一脸惊喜的冲过去。
他本来下意识的想要给萧雪行一个拥抱的，只不过在跑过去的时候他看到萧雪行身后有一个陌生人，这才迟疑地停下脚步，最后站在萧雪行面前笑着问道：“哥哥怎么来了？”
萧雪行本来都已经做好接住他的准备了，结果看到萧子瑢的视线往旁边飘了一下就放慢了脚步不由得略有些后悔，早知道就不带柴束忍过来了。
不过看着萧子瑢亮晶晶的眼睛他一直紧绷的心还是微微放松了一些：“不放心，过来看看。”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仔细观察着萧子瑢的表情，很担心萧子瑢会觉得他管得太多而不高兴。
结果没想到萧子瑢听后只是叹了口气说道：“哎，本来不想让你担心的，不过这事情也瞒不住，你早晚都要知道。”
萧雪行立刻说道：“以后有什么事情记得及时告知于我。”
他说完又想补充一句重要的事情告诉就行了，他不能让萧子瑢发现他的掌控欲那么强烈。
结果还没等他补充，萧子瑢就十分没心没肺说道：“好啊，但我这里的事情要是太琐碎的话你不能嫌我烦啊。”
萧雪行怎么可能嫌他烦？他巴不得知道萧子瑢的每一件事，甚至连对方什么时候起床什么时候休息什么时候用膳都想知道得一清二楚。
但这话不能说出口，所以他只好转头说道：“这位便是你的新长史，柴束忍。”
柴束忍刚刚一直安安静静站在一边，此时听到萧雪行的话才上前一步拱手行礼：“臣参见晋陵王殿下。”
萧子瑢刚想装出一副矜持高冷的样子就想起来刚刚他跟白燕在讨论宴席的问题，萧雪行好像听到了，那么……柴束忍……是不是……也听到了？
那么问题来了，他现在逃离地球还来得及吗？
不得不说，来晋陵时间不长，他别的没学会，在必要的时候把自己伪装得滴水不漏倒是学得不错。
虽然已经尴尬得脚趾能够抠出一座王府，但此时他却还是面带笑容，十分和气说道：“王府已经为柴长史安排好了住所，柴长史可以去看看还缺什么。”
柴束忍也知道这对兄弟应该有话要说，十分有眼色地跟着阿茵退了下去。
在确定他走了之后，萧子瑢这才长出了一口气，然后捂住脸说道：“完蛋了，我的形象！”
萧雪行轻笑一声，萧子瑢听到之后抬头哀怨地看着他：“好好一个摄政王，怎么上门都不知道让人通报一声呢？”
他在萧雪行面前是无所谓啦，但总要给新员工留下一个好印象啊。
现在新员工会不会觉得他是个财迷加抠门的老板？
可是他真的对手下很大方的！
萧雪行拉着他坐下十分坦然说道：“门房见到我就直接把我放进来了，难道也要怪我？”
萧子瑢倒也不奇怪，他来就藩的时候除了王府属官，下人和侍卫大部分都是过了萧雪行的手，他们不认识谁也认识萧雪行啊。
而且都知道他跟萧雪行关系比较紧密，直接放进来好像也没有问题。
萧雪行在说完之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想了想试探性地说道：“不过就算如此，他们也是失职，无论是谁登门拜访，他们都该先通报才是，万一出了事情怎么办？你该好好罚罚他们了。”
萧子瑢下意识说道：“别人他们都会通报的，你过来也不用通报，哎，我就是……担心柴束忍误会。”
萧雪行心满意足，被信任的感觉很好，好到让他忍不住想要得寸进尺。
他一脸无所谓说道：“一时的误会也没什么，都是无伤大雅之事，待时间长了，他自然明白你是什么人。”
萧子瑢一想也是，除了刚才有点尴尬之外，现在倒也没觉得有什么了。
回过神来他就开始张罗着给萧雪行安置行李和住处。
萧雪行按着他的肩膀说道：“你别忙，这次我过来是轻车从简，陛下不愿我来，担心我惯坏你，是我不放心，所以最多只能停留三天。”
萧子瑢：……
从建康到京口就算是快马加鞭也要五六日才能到，这一来回就是十来天，往返这么久就为了呆三天？
他抬头看着萧雪行有些不舍说道：“只能停留这么两天啊？”
萧雪行说道：“这已经时间很长了，若是再长被人发现也不好。”
如果不是他，别人也做不到一走就半个月，毕竟事情那么多。
萧子瑢此时才有些遗憾交通不够发达，若是能够缩短路上的时间，萧雪行不就能多陪他几天了？
之前制药之后就比较佛系的萧子瑢忽然就打了鸡血，把蒸汽列车放在了列表之上并且还给了个置顶。
一旦有了火车，到时候路上的时间能够缩短不少。
眼看他基本上就是留在晋陵了，不出大意外是不会换封地的，而摄政王……谁也不敢放他去封地啊，所以给建康跟京口之间通一趟列车十分有必要。
他一边想着这个一边说道：“那哥哥就先住在我旁边的院落吧，你的行李呢？”
萧雪行看了他一眼说道：“我此次是微服而来，除了柴束忍没有别人知道，你这里人来人往，突然进人也很明显，我住外面就好。”
萧子瑢一听十分不高兴，本来见面的时间就少了，他还说不定还要忙各种事情，现在跟萧雪行还隔那么远怎么行？
他带着一点小心思地说道：“这样的话……我的寝殿也很大的，哥哥先委屈一下住我那里两天好了。”
萧雪行含笑看着他：“也好。”
一点也不知道自己十分标准的跳进萧雪行圈套的萧子瑢还在为自己的机智点赞。
他直接带着萧雪行去了自己的寝殿，萧雪行过来之后绕了一圈，发现寝殿的布置跟摄政王府几乎一样，他便满意地点了点头。
而显然却误以为对方是因为居住环境相似而开心。
萧雪行这一次没带多少行李过来，萧子瑢本来还想用自己的衣服让他凑活一下的，反正两个人品级一样，也不用担心出现什么逾制的情况。
然后他在让萧雪行试衣服的时候发现肥瘦的问题好解决，但是身高问题……
萧子瑢一脸羡慕地看着萧雪行，比划了一下说道：“我什么时候才能跟你一样高啊。”
萧雪行十分冷酷说道：“好好吃饭不挑食。”
萧子瑢有些心虚，他在条件不好的时候是真的能吃苦，但是一旦条件好了，他也是真的娇气，挑食挑得连萧雪行都有些头痛。
他故意不看萧雪行说道：“哎，我都快二十了，感觉长不了了。”
萧雪行将不太合身的衣服脱下来挑眉问道：“所以就可以尽情挑食了对不对？”
萧子瑢装不下去，只好打算给他一个甜甜的笑，结果目光一转过来就看到萧雪行在中衣下的身体因为动作而展现出的美好线条。
尤其是肌肉线条，明明外表看不出多么壮实，但他动起来就感觉十分强壮有力的样子。
萧子瑢知道不该盯着人家看，但是……忍不住啊。
哎，他得承认，他就是馋萧雪行身子。
萧雪行换着换着衣服就发现旁边的萧子瑢跟小贼一样看着自己，忍不住抬手点了点他的额头：“看什么呢？”
萧子瑢尴尬了一瞬，不过只有他跟萧雪行两个人的时候，他的尴尬来得快去得也快。
他直接握住萧雪行的手指说道：“没什么，就是感觉哥哥身上的肌肉好像比以前多了，是不是最近在锻炼？”
萧雪行应了一声：“嗯，按照你留下的食谱调整了一下，身体比之前状况好很多。”
想到这里，萧雪行忍不住目光温柔地看向萧子瑢说道：“是你救了我。”
明明萧雪行也没做什么，但萧子瑢就是感觉被他看的脸上一热，有些不好意思说道：“要不是你坚持到我弄出磺胺，那……那也是没用的。”
萧雪行轻轻应了一声：“但那也是因为你才坚持下来的。”

第231章
萧子瑢刚刚还只是觉得脸上有点热，现在听了萧雪行的话则是觉得全身都很热。
萧雪行这句话说的完全没有任何问题，之前他坚持下来也是因为自己生死不明，他要给九泉之下的萧赜一个交代，所以才一直在追寻。
所以说萧雪行是为了他坚持下来的没有任何问题。
但不知道为什么配上他那个眼神和那个语气，就……让人心头小鹿乱撞。
萧雪行满意地看着萧子瑢耳朵都红了，一方面思考是不是萧子瑢对他感觉也不一样，另外一方面又觉得可能是萧子瑢不习惯这样直白的感情表述。
所以他直接转移了话题问道：“我来的路上消息比较闭塞，你这里的事情都处理好了？有没有不好收拾的？跟我说，我给你解决了。”
萧雪行说这句话的时候完全忘了自己之前想过要让萧子瑢自己强大起来，在他的逻辑里，锻炼弟弟是需要的，但锻炼过程中的障碍也是要设置的合理一些，如果有些人不好处理，那他就要出手保证萧子瑢身心健康成长。
嗯，没毛病。
萧子瑢回过神来，努力压制着不太听话的心跳轻声说道：“没什么不好解决的，他们都没什么根基，有根基我也不怕他们。”
萧雪行听后逗他问道：“真的不怕？”
萧子瑢一挺胸脯：“当然不怕，我解决不了他们还不会告状吗？不好跟叔父告状我还能跟你告状呢。”
萧雪行想到萧子瑢给他写的信跟皇帝父子都不一样顿时心情大好，摸了摸弟弟的头说道：“干得好，记得以后都这么做，解决不了的交给我，也不用有什么心理负担，你要做的事情太多，没工夫跟他们耗，工业区的建立才是重中之重。”
萧子瑢就这么被说服了，痛快的抛开了心理包袱。
有后台能用为什么不用？能够越级打怪的时候自己上是勇敢，打不赢还非要自己上就是蠢。
萧子瑢觉得自己很聪明，肯定不会犯这种错误。
抛掉了包袱的萧子瑢开开心心去带着萧雪行看他的规划，他在来之前就把规划一点点都写了，只不过那个时候是条例的方式来写的，现在则是弄成了表格的形式，毕竟有一些项目在齐头并进。
比如说挖泥和砖窑这两样已经做的差不多，但还要持续一段时间，尤其是挖泥。
烧砖用的泥并不是挖出来就能用的，需要时间来风化，风化之后才能进行下一步的加工，一般都需要风化几个月，所以挖泥是一个持续不间断的过程。
然后就是卤水池和盐厂，这两个地方距离不近，而且那里也没什么官道，只有一些百姓自己走出来的土路，所以萧子瑢需要做的就是先修路。
但是修路就需要用到水泥，水泥需要石灰石，晋陵境内倒也有石灰石矿，但制造大批量的水泥就不能随便找个地方，所以就要有一个水泥厂。
这些基本上都是在同步进行的，因为裁军的速度够快，但是这些军人回到家里之后需要重新更定户籍，在户籍没有确认之前是没办法给他们授田的。
在没有田种的情况下就便宜了萧子瑢，他直接将这些人雇佣了过来。
是的，不算征发徭役，而是雇佣，给钱还管吃管住，许多人都踊跃报名，就连原本有地种的一些人都过来凑热闹。
萧子瑢说到这里叹了口气说道：“这就是为啥我说要开源节流。”
萧雪行看着萧子瑢列出来的那个表格表情也很严肃，他之前还以为萧子瑢只是节俭惯了，现在才发现他弟弟花钱是真的凶。
按照正常的流程一般都是在农闲时节征发徭役来做这些事情，花钱自然不多，但效率慢也是真的，可能一两年都建不好水泥厂和盐厂，更别说琉璃厂了。
萧子瑢现在的方法的确提高了效率但是……也真的花钱如流水。
自从上位之后就从来没为钱犯过愁的萧雪行第一次发愁他赚钱的速度会不会赶不上弟弟花钱的速度。
但是他并没有阻止萧子瑢。
他看得出萧子瑢做这些也是有选择性的，他现在弄的这些都是可以赚钱的，只是先期投入大而已。
用萧子瑢的说法就是这些东西都能成为晋陵的支柱产业。
一旦有了支柱产业，晋陵就能进一个良好的循环。
可萧雪行怎么能忍受萧子瑢为了这些事情将自己的身家都搭进去？
他转头看向萧子瑢问道：“国库呢？之前这些地方的税收都留给了你，国库应该有钱吧？”
他说的国库当然不是齐国而是晋陵国的国库。
萧子瑢听了之后抓了抓脸说道：“国库的钱也不能都用了啊，科举需要用到一部分钱，眼看要冬天了还要防着雪灾和明年春的春潮，那里的钱不能动。”
萧雪行揉了揉额头：“那你也不能把自己的钱都补贴进去。”
萧子瑢嘿嘿笑道：“哥哥不用担心，盐厂是归朝廷的，但是水泥厂跟琉璃厂都在我的名下，属于个人财产，到时候用水泥铺路也是要买的。”
萧雪行：……
他一时之间有些不太理解，整个晋陵国都属于萧子瑢，他何必搞这一套？
萧子瑢也知道他可能不太理解这件事情，便解释说道：“这样比较清楚，免得账务混乱中间有人中饱私囊，晋陵这个地方大有可为，以后发展起来是能赚钱的，但相应的，能赚钱自然也会吸引一些比较贪心的人，如果不从源头就规定好，将来我不定要生多少气。”
萧雪行在某些时候面对萧子瑢是基本没什么原则的，听到他这么说便直接说道：“既然如此就按照你喜欢的来，不过要是没钱了记得跟我说。”
萧子瑢心里一甜，但不吃软饭是他的底线，所以他十分严肃说道：“我自己能赚钱！”
萧雪行无所谓说道：“那就当哥哥借给你的，到时候你再还我就是，你早一天把这些东西弄起来，不就早一天能赚钱？”
萧子瑢认真想了想好像还真是这个道理，忍不住凑够去抱了一下萧雪行：“还是哥哥对我最好了。”
他是情不自禁，但也足够理智，所以本来想着抱一下就放开。
结果他刚想起身离开就又被萧雪行按进了怀里。
萧子瑢仰头看着萧雪行，萧雪行点了点他的鼻子说道：“嘴上说得好听。”
萧子瑢嘿嘿笑了笑，刚想说什么就看到有侍女进来点灯。
嗯，因为发电站还没有完全选好位置，所以萧子瑢这里现在用的还是油灯。
他此时才惊觉时间已经过去了很久都已经到了晚上，一时之间不由得有些沮丧，之前他还给萧雪行写信说要带着他吃喝玩乐。
结果人家大老远的过来看他，他没带着人家玩不说还讨论了半天政事，成功让萧雪行跟着他一起发愁开源节流的问题。
实在是太失职了。
萧雪行察觉到刚刚还挺开心的萧子瑢瞬间就蔫了，一时之间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便问道：“怎么了？”
萧子瑢偷偷看了他一眼纠结说道：“哥哥会不会觉得无聊啊？我……我就只会这些……”
他不会唱歌也不会跳舞，更不会讨人开心，连穆麟都比不过，好歹人家弹琴还很厉害的。
萧雪行身边围绕着那么多比穆麟优秀的人，他没有任何出彩的地方，要不是仗着身份便利，只怕也无法让萧雪行关注他。
萧雪行听后倒是很快明白了萧子瑢的意思，摸了摸萧子瑢的头说道：“是我不能轻易出现，否则不就让人发现我请病假是在撒谎？而且我不知道你还想会什么，但是会诗词歌赋弹琴唱曲的人多了，但能够将雷电据为己用，能够研制出磺胺的全天下只有你一个。”
萧子瑢原本还有些失落，听到他这么说便忍不住笑了笑，也是哦，那些人再厉害也能被更厉害的人取代。
但是没人能取代他。
萧子瑢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萧雪行看得都有些无奈，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压制住那些人的。
等到第二天，他派出去了解情况的人回来禀报他才知道，萧子瑢……也就在他面前是个小可爱，而在他的下属那里，大部分人都觉得他凶残的不行，提起名字都心惊胆颤的那种。
这样也好，凶一点不是坏事，要不然他弟弟年纪不大，还不定怎么被人欺负。
在观察了三天发现萧子瑢过得很好之后，萧雪行终于是依依不舍的走了。
因为他来的时候比较秘密的缘故，走的时候萧子瑢也是悄悄送他走的。
等他走了之后，萧子瑢看着远去的车架惆怅了一会，转头又干劲十足的往回走：是时候把蒸汽火车给搞出来了！

第232章
萧子瑢现在手上事情很多，并不会直接喊人过来说要做蒸汽列车，他已经习惯先将计划全盘写下来，等要做的时候就开始有条不紊的去做好了。
他在图书馆中找了一堆相关的资料，然后将书名和页码全部都写了下来。
是的，这就是脑海图书馆不太方便的地方，如果有实体书的话他可以直接加书签，但是现在……他只能把需要的资料都给写下来，并且等查阅完了这些资料之后还要把记录都给烧掉，免得引人怀疑。
萧子瑢将需要的资料全部手写抄了一遍之后就意识到他遇到一个非常大的问题——燃料。
以现在主要燃料恐怕无法支撑蒸汽列车的行驶，否则……只怕这一路需要的燃料就要占据好多车厢。
挖煤真是义不容辞，只不过他看了看舆图，目前为止煤矿产量比较丰富的地方就是剑邑。
剑邑这个名字得自于县令雷焕挖狱基得干将莫邪双剑而得名。
现在剑邑只留下了这么一个传说，本身并不显眼，甚至在齐国的县城排名里面还属于下等县。
毕竟蕴含矿产的地方土壤一般不是很肥沃，种地得出来的粮食也不多，在矿产被发现之前，很多地方甚至人口都不多。
萧子瑢现在不太清楚剑邑的情况，毕竟他离得远。
原本这件事情完全可以交给萧雪行的，但是萧子瑢想要给萧雪行一个惊喜，怕对方问他为什么非要弄煤，万一他说漏嘴了怎么办？
给萧铉写信也不是不行，不过萧铉也大概率会把这件事情交给萧雪行。
哪怕不交给萧雪行也会知会他一声。
在皇帝那里，这种事情都是小事，尤其是还没有确定煤矿的存在，估计他也不上心。
萧子瑢摸着下巴思考半天，这两个人都不可以的话，那倒是还剩下一个人：萧霁。
据他所知萧霁现在也在慢慢接触朝政，但是萧铉有些犹豫的样子，看样子有点不放心把儿子放出去，但把儿子一直养在身边又担心耽误他。
而根据书信往来，萧霁大概也是有一种矛盾心里，想要做事情，又怕把事情办砸。
那么这就很适合去帮萧子瑢跑腿了，反正这件事情就算办砸了也没关系，大不了就是找不到嘛。
萧子瑢说做就做，直接给萧霁写了一封信，信誓旦旦的跟他说做梦梦到剑邑有煤矿，但是又不敢跟别人说，怕别人不相信他。
萧霁接到信之后十分惊讶，下意识的就想知道萧子瑢是不是也给萧雪行写了信。
不过，他也没有直接问，只是找了个机会旁敲侧击，感慨一句：“也不知道瑢儿现在如何，也不知道写封信回来。”
萧雪行刚翘了半个月的班从晋陵回来，也不在意萧子瑢写没写信，只是说道：“瑢儿最近可能还在忙着科举一事，他面皮薄，之前在桃源城做的顺利就以为在晋陵也会一样，结果没想到出了这种事情，想必在科举结束之前他都不会放松。”
萧铉当然知道萧雪行是刚回来的，对这件事情……他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又不是不担心萧子瑢，只是作为家长对待孩子的态度不一样。
有些孩子是注定能够展翅高飞的，那就不能管得太过，萧雪行的心态也对也不对，不过既然人都去了，能够带回消息来也是好的。
萧铉听后也很感慨：“朕原本也想着在桃源城都能如此顺利，这一次应该也不差，结果谁能想到……”
萧铉无奈地摇了摇头，原本还能解释说是这次的规模比较大，所以才导致如此。
可问题是同期还有小娘子也在考试，人家就顺顺利利什么幺蛾子都没闹出来，对比这么明显，搞得朝上大佬们倒是没觉得晋陵王能力不足，只觉得那些学子不行。
甚至有人趁机抨击寒门学子为了出头尽搞些歪门邪道。
嗯，那三十个学子虽然里面有不少是富户子弟，但大多都是商人之子。
商人的社会地位是最低，在有些时候他们的地位还不如农民的子弟。
萧霁确定他爹和萧雪行都没有收到信，十分心满意足地说道：“且在看看吧，瑢儿总是有办法的。”
太好了，他在弟弟的心里终于超过摄政王了！
之前他一直都很嫉妒萧雪行跟萧子瑢的亲近，一开始是因为他的眼睛，想跟萧子瑢亲近也亲近不了。
年纪在那里摆着，也没有共同语言。
后来则是……萧雪行好歹陪在萧子瑢身边那么久，还给了那么多帮助，在萧子瑢心里萧雪行更加亲近也是正常的。
但……那是他的亲堂弟啊，虽然是堂弟，但他们有血缘关系，他这个血缘上真正意义的大哥还比不上义兄，就很心酸。
后来萧子瑢写信也是端水大师的水平，每次都是不偏不倚三封信，虽然内容不是很一样，但字数来说也是萧雪行那边多。
现在他弟弟给他单独写信啦！
萧霁很开心，对萧子瑢说的梦中有感也不觉得意外，剑邑那里本来就传说曾挖出过干将莫邪，那地方若是有点灵性也不奇怪。
只是萧子瑢大概也不太确定所以才在信里说了一声，作为哥哥，弟弟没有办法派人过去查看，他当然要帮忙了。
这可是萧子瑢第一次找他帮忙！
萧霁也没跟萧铉和萧雪行说，反正不是朝堂大事，说不说都一样。
这个时代早就已经出现过煤炭，对于煤炭的勘探已经有了一定的经验。
最主要的是萧子瑢还写了一个总结，比如说看见紫红色的石头就有可能啊，还有黑色的煤矸伴生的地方肯定有煤炭。
萧霁将这些都交给了下面的人，并且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尽快过去，然后尽快勘探。
如果不是欢儿突然生了病，他都想自己亲自去。
后来还是长史劝他说：“殿下去了也不过是在那里等待而已，就算殿下不去，下面人也不敢不尽心。”
萧霁这才打消了念头，留在了建康，顺便给萧子瑢写了封信。
萧子瑢对他的效率十分满意，同样他手下的效率也都很高。
水泥厂建的很快，这一次的水泥配方跟之前不一样，但也不是什么麻烦的事情，水泥厂建好之后，雇佣来的那些人也没解散，而是接着让他们开始挖地基修路。
在山区用黑火药进行爆破修路是个好选择，但在平原地区就不能这么用了，主要是黑火药的分量不好掌握，安全性还要继续研究。
而有关黑火药的研究萧子瑢直接交给了翟家姐妹，或者说是桃源城那边。
他规划的也很清晰，以后工业区那边就是各种重工业轻工业和运输行业的合集，但武器的研发必须保密，桃源城的地理位置很好，还有条件，那里的人别的不说对自己肯定是忠心的。
所以桃源城的定位可能就是高端武器的研发。
一旦黑火药稳定下来之后，下一步就要进行火炮甚至是火铳的研究。
萧子瑢在写计划的时候自己都吓了一跳，写的时候觉得这样发展是没有问题的，等写完之后又觉得有些犹豫，不知道这样快将热武器推进到底对不对。
如果是对外国或者外族的话，他倒是还没什么心理负担，他偶尔也会化身极端的民族主义或者国家主义。
但是现在的北魏说是外族统治，实际上大部分百姓还是汉人，他们征兵现在也更多都是汉人。
也就是说将来战争爆发的话，这些热武器的枪口对上的其实是自己人。
萧子瑢不会觉得那些当了魏军的汉人就不是自己人，都是普通老百姓，没得选择而已，所以他做不到冷血的看着他们去死。
但明眼人都看得出齐国和北魏不可能这样一直平和下去，早晚会再打起来。
如果他压制着热武器的研发进度，到时候打起来只凭冷兵器，齐国的士兵也会死很多。
萧子瑢一下子就陷入了比较两难的境地，他发现和平时代成长起来的人果然还会在某些时候适应不了这个时候的价值观。
他自己纠结了半天之后，认真思索了一下还是给萧雪行写了一封信。
给萧雪行写信真的是他下意识的选择，按照道理来说，他应该给萧铉写信哪怕是萧霁都好一些。
但真要论起来的话，萧雪行在他的生命中充当了引导者这个角色很久，他遇到的一切困难，萧雪行都能帮他解决，他的一切问题萧雪行都会给他答案。
甚至他都不用担心自己这样优柔寡断会不会让萧雪行觉得他难堪大用，大概就是他所有的一切都没有隐瞒过萧雪行，除了他喜欢对方这一点之外。
对方足够了解他，他也足够了解对方。
所以在这种时候他会选择萧雪行去询问。
萧雪行看了信之后倒也不觉得有什么，回信只是问道：“当初你为什么要做出火药竹筒？”
萧子瑢有些奇怪，当然是为了自保了？
然后他继续往下看，就发现萧雪行仿佛知道他的答案是什么一样，又说道：“既然火药竹筒已经研制出来，你又怎么会认为齐国没有别人能够研究出更厉害的武器？”
萧子瑢：……

第233章
萧雪行这个问题简直是将萧子瑢直接打醒了，他发现不知不觉之中他已经带着一种傲慢的心态在生活。
因为觉得这个时代一切都落后，因为他脑子里有图书馆，所以就理所当然的认为所有的一切都掌控在自己手里。
他对萧铉的尊敬是出于对长辈的尊重，也有入乡随俗的意味。
对于萧霁的亲近也是觉得对方在血缘关系上是堂兄，还不能闹掰。
算下来真真正正让他花费过心思的，除了桃源城，就只有萧雪行了。
然而这样是不对的。
他能做出来这些是因为有图书馆做后盾，别人的确没有图书馆，但什么时代都不缺乏天纵之才，他觉得热武器出现太早不好，就认为自己能够决定热武器出现的时间。
但谁知道桃源城那边会不会直接就往这方面研究呢？
桃源城那边最近在改良黑火药，萧子瑢也只不过是给了他们一些提点，想要更加稳定的黑火药需要添加很多化学制剂，他下意识的认为这年头没有，所以也只是提点而已。
然而事实就是桃源城如今出品的火药竹筒已经很稳定，至少在萧雪行带人去打北魏的时候就已经很稳定。
当时萧雪行带着不少的火药竹筒去的，而在那个过程中，无论是运输的颠簸还是稍微还有一点炎热的气温都没能让火药竹筒出现什么问题。
炸营更是不存在的，萧子瑢当时没有心思去思考这些，如今想一想火药或许已经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发展的比他想象的快了。
想到这里，萧子瑢连忙让阿茵找到了翟薇送过来的那些文书。
翟薇对萧子瑢是真的忠心也是真的尊敬，现在萧子瑢是晋陵王，不能只看着一个桃源城，所以翟薇也开始报喜不报忧，一旦成功将就会将实验步骤和实验报告全部都送过来。
萧子瑢这里堆了许多，只不过最近他忙，都没来得及看。
阿茵和阿蔓倒是分门别类的给放好了，萧子瑢让他们找出火药相关，低头看了看之后忍不住叹了口气，他以为不存在的化学试剂，其实桃源城那边已经开始尝试性的往里面加入了。
只不过有些东西的名字不一样，比如说硫酸，在古代的时候就被称之为绿矾油。
恐怕很多人都不知道种花家这是自古以来就使用了硫酸，甚至还搞出了盐酸。
有些东西不是没有，而是名称不同而已。
萧子瑢认认真真看完之后发现翟薇已经意识到火药竹筒的限制性很大，所以开始往两个方面研究，一方面是继续加强威力，另外一方面就是使用，提前放置的限制性太大，那就改为投掷好了。
萧子瑢目瞪口呆地看着文书，感觉自己仿佛看到了手榴弹的诞生日志。
他将文书放下之后坐在那里思考了半天，觉得萧雪行说的对，就算他不闻不问不干预也不代表着别人就不能研究出新东西。
既然如此，他好像也不用思考那么多。
最主要的是萧雪行最后还说了一句十分有哲学的话：“无论你做不做，战争造成的伤亡都不会改变。”
如果是热武器，那么就是北魏那边战亡更多，如果是冷兵器，那么就是双方各有战亡，总结下来可能还会一样。
甚至冷兵器的话，一场战争打个十年二十年都不奇怪，双方都觉得自己有能力打败多方，所以拉扯的时间长，死的人更多，就看哪一方先撑不住。
如果是热兵器的话或许在初期对方发现没有办法抵抗，把对方信心给打崩了反而会很快投降。
萧子瑢一边觉得这个说法有道理一边又觉得跟战争相关的事情都很麻烦。
他干脆将现在可能用到的技术都归纳整理了一遍，然后放到了一边准备等桃源城那边需要了就给他们。
至于研发进度，他就不关注了，嗯，交给萧雪行挺好的。
他还是关注一下民生，比如说曲辕犁和龙骨水车这些东西吧，还是搞这些东西比较让他快乐。
曲辕犁和龙骨水车是他早就想过推广的，一开始他打算免费推广，但是后来看了看国库又觉得这么搞好像也不太好，因为并不是缺了曲辕犁就不能过日子的程度，所以最后还是决定国库给补贴，以低价卖给老百姓。
而这个补贴会一直持续下去，直到下一个更加先进的农具出来再取消曲辕犁的补贴。
龙骨水车就直接让地方去弄，这个不属于个人，公共用具就不用给什么补贴了，花的钱让各县去出。
这件事情萧子瑢也没有独断专行，而是先询问了柴束忍。
柴束忍对于这些庶务上手很快，据说曾经是跟在一位郡守身边的，如今晋陵国的体量跟一郡也没什么区别，他倒是适应良好。
柴束忍听后问道：“殿下是想要推广到什么地步呢？”
萧子瑢有些奇怪说道：“那当然是所有人都用上才好了。”
柴束忍略一思索才说道：“若是按照这个办法，一开始能有一成的人响应就不错了。”
而且这一成的人说不定还都是各个官员带动家人，为的是给晋陵王一个面子。
萧子瑢听后微微一愣：“为什么？你是说定价贵了吗？”
柴束忍摇了摇头：“按照桃源城的数据来说是不贵，但百姓未必能够理解，大部分百姓很多时候都是很固执的，他们不愿意改变，若是对朝廷不够信任的话，甚至您把东西送给他们，他们都可能直接当柴烧。”
萧子瑢直接震惊了，他深深怀疑柴束忍是在危言耸听，为的就是想先做最坏的打算，之后有什么成绩都是开心的。
他有些不解地说道：“这是能够让他们能够种出更多粮食的东西，怎么会不想要？”
柴束忍苦笑：“这……您当然是无法理解他们的想法，实际上他们就是这样。”
萧子瑢沉默了一下说道：“你让我好好想想。”
柴束忍既然提出这个问题那就说明他其实已经想好了应对办法，只不过萧子瑢既然这么说，他就十分聪明地将话给咽了回去，反正这事儿也不那么着急。
萧子瑢其实是比较着急的，现在已经十月底，等到来年一二月份就要开始准备春耕，南边比北边耕种的早，所以他原本打算的就是能推广多少推广多少。
为此甚至快把整个京口的木匠都召集来做曲辕犁了。
现在告诉他老百姓可能压根就不想用，他就懵了。
懵了之后，他直接在脑海中搜索了一些资料，说实话，这方面他也不知道搜索什么资料比较好，想来想去就把后世扶贫的资料全部给调了出来。
然后……大开眼界。
他从来没想过世界上有那么多让人无法理解的人和事，有人天生好吃懒做，扶贫送去的羊羔直接吃了，送去的种子也直接吃了，从不想以后。
这还是比较典型的，扶贫中间出现的各种事例简直让人深深感叹物种多样性。
都看完之后，萧子瑢就将自己的要求逐步放低，原本他想的是要让整个晋陵国先用上曲辕犁，然后再辐射全国。
现在他的要求变成了，晋陵国能有三成百姓用曲辕犁就是他们的胜利。
萧子瑢坐在书房思考了半晌，转头出来就找来了谢恋云。
自从第一场考试之后，谢恋云她们就在等着第二场考试。
因为作弊事件的缘故，第二场考试一直迟迟不开，需要等处罚下来再说，后来更是连长史都给撤了换了一个新的。
等到柴束忍过来接手了工作之后才重启了第二场考试。
第二场考试原本定在之后的几天，萧子瑢却把谢恋云找来问道：“现在参加科举的这些小娘子你都熟悉吗？”
谢恋云认真点头说道：“我们关系都很好。”
是的，不像是很多人想的那样女子凑在一起就是勾心斗角，她们这些小娘子都各有各的苦衷，出身最好最一帆风顺的就是谢恋云。
剩下一些很多都是有些走投无路的感觉，如今得来这么一个机会都恨不得紧紧抱团，她们再不抱团就真的没有出头之日了，谁还有心情去斗来斗去？
萧子瑢点点头：“现在应该还剩下二十八人，等到考试结束之后，这二十八个人归你管，我有事情要交给你们做。”
谢恋云眨了眨眼：“啊？考试不是还会淘汰吗？而且这一场之后不是殿试吗？”
萧子瑢听后便笑道：“殿试是为了选出前三甲作为榜样，也是因为来参加考试的学子比较多才这么设置，你们人本来就少，又何必再进行殿试？更何况我也都见过了，没必要。”
谢恋云倒是聪明，也知道她们这些小娘子不可能跟男人一样上正殿接受殿试。
至于单独……晋陵王也是男子，到时候不定说出什么难听的话来。
只是她有些不甘心，她一直想要一个证明的机会，证明自己不比男子差，晋陵王的肯定给了她信心，但还不够，她还想昭告世人。
萧子瑢却仿佛知道她在想什么一般开口说道：“有些事情现在还不到时候，才学有的时候并不能说明什么，你想证明，就要拿出相应的功绩来。”
谢恋云听后立刻问道：“殿下想让我们做什么？”
萧子瑢微微眯了眯眼说道：“搞舆论。”
谢恋云：“啊？”

第234章
搜集舆论引导舆论其实这个也在萧子瑢的计划之中，只不过之前他都放置在后面，没太着急，现在的晋陵如同一张白纸，首先要做的就是一点点将它打造成自己想要的样子。
舆论这种事情现在还影响不到他，更何况若是他做的成功，到时候晋陵的经济会更上一层楼，百姓的生活也会更好，他的风评自然也不会太差。
然而现在他发现，舆论还是要尽早利用起来，这样比较方便。
百姓有些事情不明白，就算派人宣讲他们也不一定相信，柴束忍既然说他们固执就代表着曾经他也想做过什么，结果却折戟沉沙。
既然宣讲没用的话，那么最能让人相信的就是八卦。
幸好有桃源城这个例子，萧子瑢只需要让人将八卦传开就行了。
这样的八卦涉及到自身的利益，肯定会有人多方求证，人云亦云不是一个好词，但如果所有人都这么说，那么就足够可信。
其实这个八卦不难推广，萧子瑢随便找人宣扬一下就行，不必非要谢恋云她们动手。
只是萧子瑢觉得可以趁着这个时候将班底建立起来，用这件事情来发现锻炼，这样将来若是遇到比较麻烦的事情就能直接动手，而不是手忙脚乱地重新选人。
甚至他还会为此单独成立一个部门。
只不过现在不用说，等谢恋云把这件事情办好再说。
至于为什么选中谢恋云，自然是因为她身后还有一个谢君升，最主要的是他也比较了解谢恋云。
其他的小娘子来科举都是有点放手一搏的意思，不这么做，她们将来还能不能活下去都是问题，但谢恋云不是，这位小娘子仿佛天生就野心勃勃。
不过这点野心在萧子瑢看来还是不错的。
那些小娘子在生活安逸之后，不知道还有多少人能够有进取之心，一个部门的长官没有进取之心是非常可怕的。
而且万一她们缓过口气来又要嫁人生子不想再继续了怎么办？
女子为官本来就很引人注目，她们现在能扛得住压力，将来可不一定。
多方综合之下，萧子瑢还是选择了谢恋云，就因为对方十分“稳定”。
第二场考试的考场比之第一场的宽松也不差哪里去，只是学子的座位间隙变大。
这一次就算考官不认真监考都没人敢再作弊，之前从考官到考生，处罚的都比较狠。
自己五年之内不能考试也就算了，最主要的是还连累了家人，后来萧子瑢网开一面，本人五年禁考，三族五服之内亲族三年禁考。
只是一个人能有几个三年？更何况就算每年都考都不一定能够考上啊。
尤其是第一场考试之后，直接刷下去了近一半人，有多严格大家都看得出来。
再想一想这一次参加考试的大概有两千人左右，但是三甲名额却加起来只有六人，这个比例看着都让人绝望。
等到米才这个长史都被撤了之后，大家就都老老实实的了。
实际上第二场考试也不用考官怎么盯，因为是策论，根本没有正确答案，萧子瑢倒是给了阅卷官一些标准，因为还是分了甲乙卷，甲卷涉及到某几个点就可以给过，乙卷涉及到某几个点就可以给过。
剩下就是全凭主观。
萧子瑢也不担心会出现考官偏心把一些优秀的人黜落的情况，就目前晋陵这边的学子质量，也就……那样吧，更何况又不是只有科举一条路，现在最主流的方式还是荐官。
真厉害的人总是能出现在他面前的。
要不然也没办法，两千人刷下去一半也有一千份卷子，都让他来看的话，还让不让人活了？
倒是小娘子们的卷子他都看了一眼，果不其然，里面答的最好的就是谢恋云。
其他的都是受限于自身性别和见识还有社会默认的规则，她们看的就没那么远。
真把这些小娘子放到跟男子一个地位来进行殿试的话只怕她们也无法合格。
不对，这些小娘子甚至走不到殿试这一步，若是将卷子都放到一起，也就谢恋云勉强符合他的阅卷标准。
这么一看，萧子瑢都有些担心那些士子会不会也都不过关了，若是到时候过关的人数一只手能数得过来那就搞笑了啊。
萧子瑢一边看小娘子们的卷子一边让人去询问，最后被告知现在阅卷大概有三百份，已经取中了三十人。
这样一算，十分之一的录取率，他顿时松了口气。
要知道，在他的设置里面能够上殿试的就都有官做，只不过有大有小而已。
当然也可以不做官回去等来年继续考。
萧子瑢继续安心看小娘子们的卷子，最后倒是还真的发现了一个人才，有一位小娘子答题并不符合阅卷的规定，但是她另辟蹊径，直接从经济方面着手。
虽然写的还很稚嫩，而且一看就是从自身经历出发写的，十分片面，但这种思考方式倒是说明了她的潜力。
他派人问了一下，果然是个商人之女。
这年头商人的儿子想要争取社会地位都不容易，更不用说商人的女儿。
一般商人之女只有两个选择，嫁给亲戚或者联姻。
就算是招赘，在家里有兄弟的情况下都轮不到她们。
这位倒是没什么狗血身世，只不过是家道中落，家人凋零殆尽，如今她的亲人也只剩下了一个不满四岁的弟弟。
若她是个男子，还能博一个前程，可惜是女子，还是娇生惯养长大的，别说养活弟弟，养活自己都是难事。
萧子瑢摸了摸下巴，随手出了一份卷子让人拿去给这位小娘子单独回答，若是回答的好，他还真有地方安排对方。
他出的题目也不复杂，就是让对方想一想若是有一样新鲜玩意，不属于必需品，要怎么才能打开市场，在最短的时间内售卖出去。
小娘子在这方面也算是耳濡目染，回答的很快，答案嘛……在萧子瑢看来也算不错了。
他拿到答卷的时候正好跟柴束忍正在商讨修路的事情，看完之后，他将试卷递给柴束忍笑着说道：“看看，真是不要小瞧这些女子。”
他给柴束忍看也只不过是让对方先有个心理准备，萧子瑢是唯才用人，无论男女。
现在因为舆论的关系他还会收敛一些，等到手下的部门逐渐增多，前来的小娘子越来越多，那些风言风语也会慢慢止住，到那时候他可能会放开手脚。
柴束忍作为长史，如果不出意外应该会跟他很久，想一想这一次选中柴束忍好像是萧雪行极力建议，萧铉因为米才的事情怀疑自己的眼光，一看萧雪行也没推荐太离谱的人。
再说还要看柴河的面子，萧铉也就同意了。
萧子瑢现在也不太相信萧铉的眼光，但是他多少还是相信萧雪行和柴河的，而且柴束忍的履历比米才好很多，好到萧子瑢都有些怀疑他为什么会跑来当晋陵王长史的程度。
反正不管怎么说，这方面就不用瞒着了。
柴束忍看了答卷之后，迟疑地看着萧子瑢：“殿下是想将曲辕犁的事情交给这些女子吗？”
萧子瑢听后微微一愣就知道他误会了，笑着说道：“倒也不全是，这一位我留着将来有用，现在我手下只有水泥厂，放在计划里的是琉璃厂，这两个不需要费心，总有人会来买，但是以后会有新的东西。”
萧子瑢没有多做解释，柴束忍也没多打听，反正他是长史，到时候总会知道的。
柴束忍又看了一眼试卷，倒是很平心静气：“女子的确亦有才能出众之人，只是殿下还需小心甄别，尤其是现在人数少，只怕会于殿下名声有损。”
萧子瑢点点头说道：“放心，这件事情可以交给她们去办。”
柴束忍愣了一下：“她们？”
萧子瑢转头看着柴束忍，他的目光带着些许打量，柴束忍下意识的挺直了脊背，心中却有些纳闷。
之前第一天萧子瑢看着他的目光都很温和，也没多挑剔，今天这又是怎么了？
萧子瑢看了半天忽然问道：“之前我对长史了解不多，近两日观长史行事作风才发现以长史之才，足以入中枢，小小晋陵却是委屈长史了。”
柴束忍是聪明人，一听就明白了萧子瑢的意思，他笑了笑说道：“殿下不必疑虑，此前我也未曾想过要来当殿下的长史，只是后来我听闻殿下要建工业区，又机缘巧合见到了那张图，人生在世，当求个建功立业青史留名。”
简单来说就是他看好萧子瑢能带他飞，所以就收拾东西过来了。
萧子瑢放心了，只要有所求就好，于是他慢条斯理说道：“既然如此，你有多年治理郡县的经验，又是长史，与我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所以我也不瞒你，这些女子将来是要成立枢密院，她们以后会成为第一批天下行走。”
柴束忍沉默半晌：“臣……臣没听明白。”

第235章
萧子瑢也不介意，柴束忍要是听明白了，他大概就要问一句奇变偶不变了。
他细细解释了一下所谓的枢密院就是情报机构，天下行走则是情报机构的工作人员，用现在的称呼就是——细作。
只不过是萧子瑢喜欢这两个名字，所以就给套上了而已。
一说细作就感觉特别的不上台面，但是一说天下行走就感觉很大气的样子。
柴束忍也是听得一愣一愣。
他有些担心说道：“殿下弄这个枢密院是想做什么？”
情报机构那是得在皇帝手上才行啊。
萧子瑢摆手说道：“别担心，枢密院做的事情更多是搜集民间舆论和引导舆论风向，不会去刺探什么情报之类的。”
柴束忍本来想要问萧子瑢有没有问过摄政王。
但他又把话给咽了下去。
萧子瑢这个年纪正是意气风发准备大展身手的时候，更何况他比普通年轻皇子更多了许多经验，他成功过，所以肯定不喜欢被别人束缚。
哪怕那是摄政王，他作为晋陵王长史张嘴就是让晋陵王去询问摄政王的意见，只怕这位会不高兴的。
然而柴束忍十分担心他在谋反的边缘蹦跶却又不敢说。
也不怪他想得多，萧家人有几个是老实的？这些年南边朝局动荡大部分时候都是萧家人搞出来的。
世家大族人口多，反骨也多啊。
柴束忍很忧愁，这事儿还不敢跟他爹说，万一他爹跟皇帝或者摄政王说了，那……他也要凉了啊。
哎，这也是晋陵王实在是个好上司，哪怕他跟着晋陵王的时间不长，但是对方充分给了他尊重和权利，也不曾疑神疑鬼，并且本人吧……说英明神武可能有点夸张，但脑子是真的清楚。
遇到这样一个上司很不容易的，柴束忍还想多干两年呢。
萧子瑢也明白柴束忍的想法，轻咳一声说道：“我跟你说这件事情就没打算把枢密院当成隐秘机构，唔，你看看这一份官制。”
柴束忍听到萧子瑢要给他看官制也不意外，之前他就听到了风声晋陵这边搞科举就是为了改官制做准备的。
可以说现在晋陵就是一个试点，科举是为了改官制准备，如果晋陵这里顺利，那么基本上就要开始推广全国了。
只不过柴束忍并不知道改革后的官制是什么样子的，他拿起来看了一眼发现上面写的都很清晰明白，哪怕他没听过的部门和官职都给解释了其职责。
因为手下掌管着整个晋陵国，所以萧子瑢这一次也不用精简，直接将三省六部制给搬了过来，至于更先进的制度……暂时还是算了，饭要一口口吃嘛。
柴束忍看这一份官制花了几乎一刻钟，这还是他知道自己还在晋陵王面前，不能让殿下久等然后克制的结果。
他有些激动问道：“殿下，这一份能不能让臣回去细细研究一番？”
萧子瑢摸了摸鼻子说道：“可以，我想跟你说的是，御史台，监管文武百官，由我亲领，到时候也会将枢密院纳入监管的。”
柴束忍听后这才松了口气，虽然不在朝廷体质范围内，但是纳入监管就不用担心她们会发展错方向了。
他相信晋陵王，但是晋陵王每天要忙的事情那么多，也不可能日日盯着她们，而天下行走肯定是要在外面的，晋陵王自然也没那个工夫盯着她们，到时候会发生什么事情谁都不知道。
现在就好，他就说晋陵王的脑子不至于那么糊涂。
柴束忍开开心心带着新的官制走了，萧子瑢也不介意，反正这件事情早晚要告诉他，等到殿试之后，整个官员体系都会更改。
这些新手会充任一些比较不太重要的职位，让他们去锻炼。
只不过，等真正的殿试名单出炉之后，萧子瑢看着殿试名单忍不住陷入了沉思，为什么会有六品官员过来考试啊？
你们凑个什么热闹？
是的，之前他没有关注考生的名单，毕竟那么多人呢，谁有功夫一点点去看？
结果第二次考试的排名出炉之后，他一眼就看到了几个算是比较熟悉的名字。
虽然从他的品级而言，六品官员好像不算什么，但实际上也要看是哪儿的六品官，这些六品官出身大多还行，不是顶级世家也不错了。
而这些官员之前也曾跟着萧铉去过桃源城，要不然萧子瑢也不能觉得他们眼熟。
如果只是一个就算了，这一看……至少有十来个人，要知道殿试一共就一百人啊。
萧子瑢真是哭笑不得，不过这也是他的疏忽，没有想到做了官的人还会辞官过来考试，可能瞄准的就是晋陵王改制之后的官职，但是……你们这不相当于满级号过来炸鱼塘吗？
这些人直接把前面的排名给全占了。
他们出身好学识好能力也好，然后还有工作经验，普通学子哪儿比得上他们啊？
这让萧子瑢怎么选？不选他们吧，不够公平，但是选了他们感觉也很不公平。
萧子瑢十分郁闷地看着柴束忍说道：“这事儿真难办，哎，是我的失误。”
他下意识的认为来考试的都是白身，结果忘了没加限定，那自然是什么人都能考，若是三公开心了都能来考一考呢。
柴束忍立刻说道：“世上哪有十全十美之事？殿下所思所虑已经尽善尽美，这不过是小小漏洞而已，既然学子们没有抗议，那便证明他们也是接受的，殿下就按照正常流程来走，下一次科举再设定好了。”
萧子瑢有些遗憾：“可是原本可以进入三甲的人，这一次怕是不能进了。”
柴束忍笑道：“进三甲也是为了得到更好的官职，现在这些人都是无需学习直接能独当一面的，剩下的人就按照殿下原本的想法安排便是，除了三甲的名头，其他也没什么影响。”
萧子瑢一想也是，不过，这一错过可能就错过了青史留名的机会。
虽然第一次科举是在桃源城进行的，但按照现在修史的习惯，桃源城那些小娘子怕是很难进入记载，所以真正被当做第一次科举记录下来的可能就是这一次了。
不过也没关系，历史上那么多状元，真正能够青史留名的也没几个。
萧子瑢很快就将这件事情放到一边，开始准备殿试。
殿试的题目他给的不是特别大，因为他也不想坐在上面看着下面人答题一答一个时辰，所以他直接将殿试给分成了两拨，第一波是答题，这部分他不会出现。
然后等试卷上来之后，他会查阅，然后再选出二十人来亲自问答。
哎，原本他是想选十个人的，结果被这些官员一搅合，十个人的话他们就全占了，不得不扩大了名额。
萧子瑢是个重视仪式感的人，殿试当天让人将考生们从侧门引入，并且提醒正门除了晋陵王及其王妃能走，就只有得中三甲之人才能走这一遭。
众人听后都十分激动，王宫正门，那自然不是随便谁都能走的，别说王宫，以他们的身份，也就能走走县衙的正门。
但是现在三甲有机会从王宫的正门出来，还能打马游街昭告天下！
出风头的事情谁不喜欢呢，而且这样的安排无论从什么地方来看都代表了晋陵王对读书人的尊重。
虽然之前大家都听说过他还让女子进行了考试，也都对此有些微词，不过现在他们觉得可能晋陵王就是单纯的尊重知识，有广阔博爱的胸襟，所以才希望天下之人皆有真才实学。
这样的人哪怕不是圣人也绝非俗人。
而被这些学子认为不是俗人的萧子瑢此时正抱着账本叹气。
水泥厂建起来了，想要制造水泥就先要进一些原材料，比如说石灰石还有砂子。
虽然他们靠近海边，但是沙子也不是随便就能用的，需要进行过筛和挑拣才行，这些都是人工，他又搞了一个沙场。
这里里外外钱还没赚，倒是花钱如流水，以至于下面再报账的时候，他都心疼的不行，盖章都是咬着牙盖的。
在去面试之前还珍惜的摸了摸放在书案上的金元宝，选择性迷信的他找了方士来算了一下他书房内的财位，然后在那里放了金元宝。
他倒是想放财神的，但是放财神就要烧香拜祭，这样跟他的人设不符，那就放两个金元宝意思意思吧。
原本还心疼钱的萧子瑢在换好衣服之后就跟换了一个人一样，威严这种属性是装不出来的了，他就只能努力让自己看上去冷静可靠。
只可惜他这张脸没办法自带威压，这时候就特别羡慕萧雪行那种比较凌厉的长相，一个眼神就能让人噤若寒蝉那种。
只不过等他坐在宝座上之后就发现其实长什么样也没关系，毕竟下面没有一个人敢抬头看他的。

第236章
面试的过程还不错，那些小官之前没怎么跟他接触过，但好歹对他多少有些了解，一问一答之中他还算满意。
算了算，三省六部，一共九个人，算上副手什么的，那就多了，现在他手下的属官勉强能够充起三省六部的门面，但是没有副官也不合适。
这十个人的确是正好，要不然都是新手的话，他也要头痛。
殿试之后不仅有三甲骑马游街，甚至还有宴会，萧子瑢亲自跟百名学子共饮，也算是给足了面子。
这是后世皇帝为了彰显对读书人的重视搞出来的，这年头的人哪经历过这个阵仗？一时之间纷纷表示晋陵王真乃当代平原君。
萧子瑢听后：……
你们是在夸我还是在咒我啊？
但不管怎么说，他在读书人之中的风评不错。
那边谢恋云也在拿着萧子瑢的章程搞枢密院，枢密院一个枢密使两个枢密副使，都是由萧子瑢钦点的，剩下的就让她们自己去搞，反正也不是正规部门，就算没搞好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影响。
而那个在经商上颇有几分天赋的田甜则被萧子瑢安排到了刘彩娘身边，然后让刘彩娘带着她去了工业区，一边盯着水泥厂一边盯琉璃厂，同时还要给药厂腾出一个地方来。
谢恋云组建枢密院倒是用的时间不长，很快就先反馈出来了萧子瑢在民间的声望。
此时萧子瑢在百姓之间的口碑……还没什么，大家只知道自己的家乡变成了晋陵国的一部分，但也没什么改变。
萧子瑢真正的口碑是在读书人之间，听着那些读书人称赞他，他微微一笑说道：“这些啊，都是镜花水月，现在我让他们得到了切实的利益，所以他们称赞我，若是有一天我损害了他们的利益，说不定就要骂我了。”
谢恋云现在正是打鸡血的时候，一昂头说道：“他们敢！到时候臣就派人跟他们对骂！”
谁拍谁啊，真当小娘子不会骂人吗？其实小娘子骂起人来才厉害呢。
萧子瑢失笑：“行了，这个先放一边，我让你做的事情你准备好了吗？”
谢恋云说道：“已经开始派人在传播了，不过殿下，这样真的有用吗？”
萧子瑢看了她一眼：“只靠这个当然没用，我还有后手。”
谢恋云聪明的没有询问，不过柴束忍就没有这方面的顾虑了，他最近也比较关注民间的声音，主要是涉及科考，然后三甲还都是原本的官员，严格来说对其他人而言的确不够公平，虽然现在没人说什么，但还是要注意。
结果就注意到了最近民间到处都在讨论曲辕犁的事情，真真假假连他都分辨不出。
柴束忍本来还不想事事过问，但是在听到有传言说曲辕犁是天上神仙见百姓辛苦特地托梦给晋陵王交其传授的时候终于忍不住跑去问了萧子瑢。
萧子瑢听了之后整个人都懵了一下，他这两天一直在调整官员位置，枢密院那边只是偶尔关注一下，确定她们的路线没跑偏就行了。
也不知道是这些小娘子天生对八卦敏锐还是什么，反正事情做的卓有成效，他让白燕一直盯着那边，而白燕一直也没觉得有什么问题，他也就放到了一边。
怎么现在还搞出托梦来了？
萧子瑢果断让人将谢恋云给喊了过来。
经过一段时间的锻炼，谢恋云相较之前已经有了很大的变化，内里的变化说不好，但外表上看的确是更加自信沉稳了一些。
谢恋云过来之后大大方方对着萧子瑢和柴束忍行礼。
柴束忍忍不住多看了她两眼，倒不是看长相，而是这种听小娘子汇报工作的经历太新鲜，让他有些不适应。
萧子瑢直接问道：“托梦是怎么回事？”
谢恋云坦然说道：“回殿下，此事我们正在控制，但……好像不太好控。”
萧子瑢诧异：“不是你们传出去的？”
谢恋云摇头：“我们没有传这种消息，我们当初最多也就是说此乃天授，为的是让大家更好的接受曲辕犁，结果后来不知道怎么变成了神仙给殿下托梦，让殿下传授。”
萧子瑢：……
他颇有些头痛，这种传着传着就变味的情况他可太熟悉了，经过十个人的嘴，一件事情就能变得面目全非。
或许他该高兴还没变成相反的意思？
萧子瑢说道：“尽量监控，把这件事情给扭转一下，这么点小事儿不值得神仙去管。”
一旁的柴束忍轻声说道：“殿下此言差矣，仙神既然一视同仁，那么百姓疾苦自然比一人得失更加重要，这才是仙神会管的事情。”
萧子瑢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你跟他们很熟吗？”
柴束忍：……
谁敢说跟神仙熟啊，但这不是正常的吗？
在主流思想中，百姓的疾苦才是最重要的，神仙跟他们的价值观应该是一致的……吧？
萧子瑢不想跟他们讨论神仙的问题只好说道：“这件事情跟神仙没关系，不能把新出现的东西都说成是神仙的。”
这样会打击百姓创造的积极性啊，好不容易辛辛苦苦做了一样划时代的东西，能够给大家带来更多的便利，结果转头就被说成是神仙托梦。
这也就是曲辕犁本身就不是萧子瑢发明创造，否则他恐怕要气吐血。
柴束忍却恍然：“正是，曲辕犁乃是殿下发明，该让百姓知道他们该感激的是殿下。”
萧子瑢张了张嘴，他很想说不是自己想沽名钓誉，但是又担心自己开了一个不太好的头，一时之间不由得有些纠结。
谢恋云小心翼翼看着晋陵国两位最高长官说道：“那个……现在想要控制也不太容易，我们会努力的。”
萧子瑢摆摆手：“去吧，把托梦给辟谣一下。”
这件事情还不能官方亲自辟谣下场，或者说官方亲自下场还没有那么好的效果。
毕竟现在的朝廷在公信力上来讲比后世差远了。
萧子瑢顺手给了柴束忍一份名单说道：“就按照这个安排吧，短时间内也看不出谁更适合什么地方，先观察一下，哦，对了，告诉他们，别以为考中了当官了就万事大吉，官员每年也是要进行考核的，若是考核不合格会降等，降无可降之后就回家吃自己吧。”
柴束忍听了之后忍不住一个激灵，结结巴巴问道：“考……考什么？”
萧子瑢说道：“当然是考核政绩，比如说税收、人口、耕地还有刑事案件的多寡都在考核范围之内，哦，记得告诉他们别想着弄虚作假，天下行走可不会帮他们隐瞒。”
萧子瑢并不介意让大家知道天下行走的存在，甚至这个部门一方面是为了掌控舆论，另外一方面则是为了给这些人敲一个警钟。
他看过很多为了政绩胡乱作为的事情，比如说为了维持税收，哪怕遇到了灾害也不申请减免，而是加重赋税，还有人口，到了多少岁不结婚不生子就交税这种，至于耕地则是地主将好地或圈或买，更甚至是抢过来，然后逼迫普通百姓去开垦荒地。
这还只是他能想到的，实际上更荒唐的事情都会有，萧子瑢坐在这个位置实际上很难听到民间的声音。
就算他去微服私访也没用，管得了一时还能管得了一世？
更何况他也没那么多时间去微服私访啊。
所以枢密院的存在就是给这些人一个警戒线，别做的太过分，否则等着挨收拾吧。
现在想一想，枢密院都是女子倒也有好处。
若是男子他还要担心枢密院跟某些官员是不是有联系，会不会被贿赂或者跟亲属沆瀣一气。
现在比起钱财，谢恋云等人可能更想追求自己的理想实现自身价值。
萧子瑢摸了摸下巴，他或许可以给这些小娘子上一课，给她们洗脑，让她们别被眼前的利益打动，要有长远的眼光。
这件事情倒也适合交给白燕。
柴束忍听了之后微微松了口气，这个考核标准听上去像是地方官的，王府属官应该没什么危险。
结果就在他想这些的时候，萧子瑢又说道：“哦，这些是亲民官的标准，别的官员标准我会重新列出来，不过进入了三省六部的官员不用考核。”
柴束忍的思路已经快被他带偏了，忍不住问道：“这些官员不进行考核会不会有人不服？”
萧子瑢看傻子一样看着他：“这些人不用考核是因为天天在我眼皮子底下呆着，我当然知道谁能干谁渎职。”
考核本身就是为了让上位这对下面的官员心里有点数，直接制定一个标准，不合格的就降职，要不然难道还要让堂堂晋陵王到了年底把每个官员的事迹全部了解一遍吗？
这也不可能啊。
柴束忍默默在心里给了自己一巴掌，深深觉得自己最近脑子不太好用。
哎，没办法，跟着晋陵王，总是不自觉的想太多，实在是对方太难搞了。
萧子瑢本来以为舆论的事情就这么过去了，结果没过两天，萧子瑢跟柴束忍商议完政事，中间休息吃点心的时候，柴束忍便八卦说道：“殿下，现在百姓们不再说曲辕犁是神仙给您托梦而得的了。”
萧子瑢十分欣慰：“枢密院的手脚倒是快。”
柴束忍咽下了嘴里的东西说道：“现在民间都说您是神仙托生，曲辕犁就是您从仙界带来的。”
萧子瑢：？？？？？

第237章
萧子瑢觉得这件事情就很离谱，不是说了让她们要么想办法辟谣，要么想办法把舆论引导回来吗？
这算什么？反向引导吗？
谢恋云再一次被叫过来，不过比起上一次，这一次她就比较有心理准备，低着头说道：“是我等无能，还请殿下责罚。”
萧子瑢心说罚你有什么用啊？
他无奈说道：“先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会在短时间内变成这样的？”
谢恋云也有些困惑：“我们已经努力在说跟神仙没关系了，就是殿下灵光一闪，再加上墨家的配合才做出了曲辕犁，但是不知道怎么的过了两天就变成了这样。”
萧子瑢皱眉：“不知道怎么的？为什么会不知道？”
谢恋云低声说道：“我们人手不够，尚且不能覆盖那么广。”
萧子瑢有些奇怪：“我不是给你们拨钱让你们去招人了吗？”
谢恋云说道：“可是愿意出来做事情的小娘子太少了，尤其还要隐藏身份。”
萧子瑢面无表情问道：“所以你的意思是说你们招人一直在招小娘子？”
谢恋云有些困惑：“对啊。”
萧子瑢闭了闭眼：“倒也不必把性别卡的那么死，有的事情男人做起来毕竟比女子方便的，当然很多时候女子也比男子方便，你要善于安排利用才行，不能钻牛角尖。”
他让枢密院由女子领导并不是说想让枢密院全是女子啊，他只是不强求这里的性别要求而已，但也没想到谢恋云会这么极端。
不过这也是他的错，无论男女天生都会抱团，谢恋云她们好不容易有了这么一个地盘，肯定不会想要让男人参与进来。
果然，谢恋云的表情十分不服气：“可是若是招了男子进来，将来还有我们什么事？”
谢恋云已经意识到了会被男子挤占生存空间，所以更加不想让男子参与进来。
萧子瑢只好说道：“你现在要招的不是官员，而是手下做事情的人，这些人就相当于斥候，做得好的才可能升官，而且是从底层一点点升上来，甚至这些人都不必认字，只要能够传达意思，带回来消息就行，你是觉得你们这些经过了考试的小娘子还比不上那些不识字的男人吗？”
谢恋云当然不会这么认为，只不过她还是有些转不过弯来。
萧子瑢无奈说道：“你们啊，怎么这么死心眼，你们一直抱团自己玩，其他人自然也不会把你们放在眼里，完全可以无视你们，你们想要站到台前就要学会包容。”
谢恋云这才若有所思说道：“殿下的意思臣明白了。”
萧子瑢又说了一句：“更何况，连男人都要在你们手下做事情难道还不觉得有成就感吗？他通过了考试又如何？他读过书又如何？还不是不如你们？也还要听你们的命令。”
谢恋云瞬间眼睛一亮，不得不说萧子瑢这一句话才算是说到了她的心里。
一旁的柴束忍闭了闭眼，忍住了没说话，同时悄悄打量了一下萧子瑢的脖子，嗯，有喉结，是男人没错。
但是为什么这么偏向小娘子啊？
谢恋云开开心心地走了，而萧子瑢一看柴束忍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忍不住笑道：“是不是觉得我偏向她们？”
柴束忍十分乖巧：“殿下此举必然有深意。”
萧子瑢说道：“也没什么深意，你觉得我偏向，我却觉得这些女子得到的还不够多，我现在只是给了她们一点点机会而已，还没威胁到你们呢，你就觉得我偏向，这算什么？圈地盘行为吗？”
柴束忍：……
他明明什么都没说，虽然这么想了，但他没说出口啊。
萧子瑢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心胸放宽一些，你现在已经是长史，国相之位我还空缺着呢，但是坐上这个位子的人必须有长远的眼光，你要学会唯才是论，无论男女，只要能用，好用，对晋陵的发展有益处，那就用好了，没什么的，你要知道能够走出来参与政事的女子还是少数，更多的都在相夫教子。”
传统思想这样，就算有一两个与众不同也改变不了大势，萧子瑢也没打算改变大势，一开始就嚷嚷着改变思想除非遇到后世兔太祖那样的情况，否则哪怕改朝换代也不能这么干。
既然如此就只能从小处着手，一点点地改变女子的地位，让她们有越来越多的渠道发声，加强她们的思想教育，从根本上解决。
这是一个非常漫长的过程，不过好在萧子瑢本身也算不上什么女权先锋，他只是希望手下有更多的人才而已。
柴束忍听后一方面有些激动一方面也有些惭愧：“家父常说臣非宰相才，臣此前还曾不服，如今经殿下点拨犹如醍醐灌顶。”
他一边说着一边俯身下拜，萧子瑢连忙把他扶起来有些好奇问道：“尚书令既然这么说他就没有解释过吗？”
柴束忍摇头：“家父说有些事情是天生的，后天学不会。”
之前柴束忍对这个论调十分不服气，他年纪轻轻就做到了郡守长史，这其中固然有出身良好的缘故，但若是一点能力没有也不可能做到这个位置，类似他出身的人多的去，又有几个比得上他？
这么多年历练下来，他更是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差的。
然而现在他明白了什么叫天生。
晋陵王比他年纪小，除了桃源城也未曾治理过其他地方，而他好歹从小就跟在亲爹身边耳濡目染，起点比晋陵王还要高一些。
可现在他发现他的眼光的确不如这位殿下长远，他还拘泥于世俗伦理，殿下却更看重晋陵国的发展。
一旁的萧子瑢也有点尴尬，他很想说他这也不是天生的，而是真真切切经历过，知道女子有多大的能量所以才会这么做。
只可惜实话是不能说的，所以他只好硬生生的转移话题说道：“现在枢密院也只是先期实验而已，能不能行也要看她们自己争不争气，若是实在不行我也不会硬推，只可惜思想转变不是那么容易的，她们短期内可能并不会招收男子，现在民间那些传言……你说怎么办才好？”
柴束忍说道：“其实……也未必是枢密院不够努力，而是人天生就有倾向性。”
说一个人比所有人都聪明，做出了曲辕犁，大家可能不愿意相信，虽然大部分人都生而平凡，但很多时候承认这一点是很难的，自然也不希望真的出现一个不平凡的来对比。
当然萧子瑢的身份让大家接受度会更好一些，但问题是晋陵王是肉体凡胎和晋陵王是仙神下凡，还是后者更加神秘一些，大家更喜欢探究神秘事物啊。
柴束忍不用将这些多说明白萧子瑢就理解了他的意思，一时之间不由得有些头痛。
如果有需要的话，其实他并不介意自己装神弄鬼，但问题是现在没有这个必要。
他就是担心民间的倾向若是变成了仙神下凡或者是仙神托梦才能让科技发展，那大家都不努力了怎么办？
开启民智是需要时间的，他现在就算想要扫盲都不容易开展，只能从自己这边下手，比如说盐场那边需要认字的，水泥厂需要认字的，招收的工人认字的月钱也多一些，以此鼓励大家去学习。
至于开办学校，这个的确在计划表上，但是至少是要在第二个五年计划。
是的，萧子瑢也根据后世的经验搞了各种五年计划，第一个五年计划就是工业区至少建成一半，水泥厂盐厂琉璃厂和制药厂都要开始运行，轻工业诸如纺织厂服装厂要尽快建成运行，重工业至少再建起冶金厂。
同时修路也是重中之重，工业区跟晋陵国其他县之间至少要有一条水泥路。
然后就是曲辕犁和龙骨水车的推广至少覆盖到八成百姓。
说实话，萧子瑢按照现在的进度算了算，第一个五年能够全部做完那真的算他们效率高了。
只是一个国家发展不仅仅是上层需要努力，也需要百姓努力，否则累死大家也搞不定这个计划。
真是没想到开启民智成了重中之重，不过萧子瑢也想明白了，直接说道：“明年科举我会加一科格物。”
既然言语鼓励作用不大，那就给点实在的吧——官位钱财，估计没几个人能够抵抗这个诱惑，只要他给得足够多，到时候学的研究的自然也多，研究的多了，很多所谓的神话就会变成一戳就破的泡沫。
柴束忍倒是没有反对，加就加，反正他家殿下看起来不像是会乱来的那种。
更何况就算会乱来也有陛下和摄政王管着呢。
他的重点还是在这次的传言上：“殿下觉不觉得，这一批传言出来得其实很快？若是没有人引导，只靠民间自动自发的流传，只怕不会在短时间内扩展这么多。”
萧子瑢一听顿时问道：“你的意思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可是……为什么呢？这么做的人是敌是友？”
柴束忍说道：“是敌，若是了解殿下之人不可能不知道殿下并不喜欢这样的传言，至于为何这般做，或许他们想要的是捧杀。”

第238章
萧子瑢眉眼一凛：“捧杀？这样的传言的确把我给捧起来了，但是又如何能杀？”
柴束忍笑道：“又有什么不容易的呢？殿下之前是在桃源城做出了曲辕犁和龙骨水车，这之间有时间间隔，但百姓不知，如今殿下直接全部拿出来，足够将殿下捧上神坛，然后再引导大家对殿下的期望，殿下若是短时间内拿不出更新的东西，他们不就有机会了？”
萧子瑢了然，忍不住感慨说道：“你们搞政治的心真黑啊。”
柴束忍：……
他忍，权当晋陵王在夸他了！
“殿下打算如何做？”
萧子瑢抬头茫然看了看柴束忍：“那还能怎么做？这一点传言能影响到我吗？”
他在乎民间风评只不过是因为虚荣心而已，实际上百姓怎么评价他也影响不到他啊，只要他没把百姓逼到活不下去，那就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柴束忍本来以为萧子瑢会气势汹汹地把这些人抓出来，结果没想到对方连管都不打算管的样子，让他十分奇怪。
感觉这跟晋陵王的性格不合啊，晋陵王不是那种一言不合就开杀的人吗？
萧子瑢的确是不在意，但凡他想要把自己捧上神坛遇到这样的对手还能高兴一点，对方捧的越厉害越好，等到对方觉得可以出手的时候，他就拿出更新的东西。
比如说收割机，这个东西其实也在他的日程上，只不过是没着急而已，翟薇她们在桃源城，他还想再找点墨家子弟来帮忙。
可惜翟薇跟自己的本家似乎已经失联，根本找不到亲人都在哪里，所以萧子瑢只能等明年加上格物考试之后再说。
正好等明年的时候，曲辕犁也应该推广开一批了，耕种的田地变多，那么收割也会成问题，到时候推广收割机也会比较容易一些。
只不过萧子瑢不想用千百年来大家的智慧结晶给自己脸上贴金，所以他已经安排枢密院那边开始宣扬此物也有墨家的一份功劳。
也是希望若是有墨家子弟听说之后能够主动来找他。
既然萧子瑢自己都不在意，柴束忍自然也不会在这件事情上过多纠缠，他看了看萧子瑢书案上的舆图忍不住问道：“殿下的舆图上好像多了些东西。”
这份舆图他是看过的，比起普通的舆图，上面多了一些道路的标志，只是现在比之前好像还多了几条线，而这几条线看上去跟道路示意图标还不太一样。
萧子瑢说道：“哦，我就是没事儿闲的随手改一改。”
他现在画的其实是蒸汽列车的铁轨图，虽然蒸汽列车还没搞出来，但不妨碍他做梦啊。
反正现在事情都铺下去了，之前他还想着自己要做什么做什么，但实际上到了他这个地位已经不用跟当年桃源城一样连锻铁都要自己来了。
他只需要吩咐下去，告诉柴束忍要什么结果，柴束忍自然会帮他搞定，达到预期自然是皆大欢喜，如果是差一点也勉强能够接受，完全达不到就直接处罚，派人继续好了。
然而无论是建设还是推广农具，都有一个需要时间的过程，生活不是游戏，只要点一点就可以。
这样的话，萧子瑢就需要见缝插针地去安排事情。
蒸汽列车是要提上日程的，他已经开始让人给他找铁匠了，无论是车厢还是铁轨都离不开金属。
只是纯铁好像也不太合适，必然是要用合金。
萧子瑢对这个有着极大的热情，所以提前了冶炼厂的建设。
当然冶炼厂只是名字好听而已，实际技术还没有超前太多。
萧子瑢原本吩咐让人将鼓风机带过去，结果没想到桃源城那边现在用的鼓风机已经都是电驱的了。
所以可能最先通上电的反而是冶炼厂，萧子瑢就觉得十分离谱。
至于电厂的建设他一直都放在心上，之所以没有行动是因为他需要找更多的资料。
之前做出来的发电机实在是太过简陋，如果只是小规模或者家庭用还行，能够支撑一下。
想要支撑工业区的巨大用电量，发电机就必须更加先进一些才行，而且还需要有足够的驱动力。
只依靠自然界的水流已经不太合适，倒不是说动力不够，而是自然界的水流在雨季和旱季的区别非常大，不能让水流常年稳定在一个流速上，对于发电厂的影响很大，对工业区的影响更大。
举个简单的例子就是夏天雨水多的时候，水流快，那么如果不控制的话可能产生的电能会多余消耗的电能，到时候这一部分电能就是浪费的。
等到冬天雨水少的时候，又可能赶上用电高峰期，产生的电能又不够，这样会耽误生产。
所以必须利用水坝和水库来调节水流，而且水坝对于夏季洪峰过境也有好处，能够尽量减少洪涝灾害。
萧子瑢将规划表写完了之后整个人都有点不太好。
也不明白自己是怎么从做蒸汽列车搞到建水坝的。
但这些都是必要的设施，萧子瑢简单粗略的算了一下需要的劳力，又算了算需要的钱财，然后再结合一下现在的情况，最后得出一个结论——这玩意恐怕要放到下一个五年计划才行。
萧子瑢：……
这怎么可以，他还想把蒸汽列车当成生日礼物送给萧雪行呢！
就在他思索从哪个环节可以节省时间的时候，桃源城来了一批人。
萧子瑢在听刘彩娘说翟灵带队过来的时候还有些惊讶，不知道她怎么忽然过来了。
见了之后翟灵恭恭敬敬行礼说道：“前些时日姐姐说殿下在晋陵可能需要我们，就让我先带一批学生过来了。”
萧子瑢微微一愣：“学生？这些都是学宫的学生吗？”
翟灵点点头：“他们是第一批毕业的，都对机关术很有兴趣，也都很有天赋，学的还不错，大东西做不了，但也应该能帮助殿下一二。”
翟灵说完还让人将那些学生的成绩单给递了上来，萧子瑢看了一眼之后十分感慨：“没想到第一批学生都已经毕业了。”
这一批学生其实并不是桃源城土著，而是后来接收的难民的孩子，他们的父辈大多都读过书，所以他们本身也是有点底子的，九年义务教育到了他们这里只需要学习那些从来没接触过的科目而已。
萧子瑢看完他们的成绩单也很开心，有帮手了有木有啊，他不用着急派人去寻找擅长机关术的人了！
他干脆说道：“先让彩娘给你们安排住的地方，等你们安顿下来了就开始给我干活吧，正好我有东西让你们做。”
是时候把蒸汽机给搞出来了！
翟灵等人虽然长途跋涉，但精神还好，第一天略微休息了一下之后，第二天就开始请命了。
翟灵他们过来的时候正好碰上谢恋云过来汇报工作。
谢恋云也是真的下了力气，将传言疯狂往晋陵王天纵英才上带。
现在最新的传言则变成了萧子瑢之母梦日而孕，得神仙托梦生晋陵王这种传言了。
反正百姓们就是孜孜不倦的想要往晋陵王身上放点神话色彩。
萧子瑢拿这一点也没办法，这是历朝历代统治者最喜欢做的事情，不这么搞就不能体现出自己的特殊，他们是特殊了，结果让他辟谣变得非常难办。
不过好歹现在的谣言变成了因为神仙托梦给了晋陵王的母亲，所以晋陵王天生聪慧，这才做出了这许多东西。
行吧，至少已经从神仙制作的变成了人做的，好歹有了巨大的进步。
剩下的萧子瑢也没办法再继续纠正，本来这片土地上的人就这样，哪怕是后世在见到天才之后还会说一句“天降紫微星”，虽然只是一个形容词，但也从侧面表现出了一些。
谢恋云出去的时候见到了翟灵，在看到她身后有男有女的时候微微瞪大了双眼，忍不住看向旁边的白燕问道：“白姐姐，他们是什么人啊？”
白燕解释了一下翟灵的来历，谢恋云有些吃惊说道：“那……桃源城的工部还有男人吗？”
白燕轻笑：“当然有了，一些力气活男人还是很好用的。”
再自命不凡也要承认男女天生有体质上的差异，当然这也不是什么不好承认的。
谢恋云一脸若有所思，她又问了一下桃源城的情况，然后就觉得好像明白了之前萧子瑢跟她说的那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们想要被重视就需要做到真正的一视同仁，只在一起抱团形成小圈子是没用的，只会被那些男人排斥的更加厉害。
谢恋云觉得她多少知道了接下来的努力方向。
萧子瑢不知道自己苦口婆心说了那么多，谢恋云都没怎么明白，只是今天见到了翟灵就突然悟了。
现在萧子瑢正在带这些人去他之前已经准备好的场地，专门用来研究蒸汽机车的场地。
翟灵等人一进去就看到墙上挂着白底红字的八个大字：实事求是、尊重科学。

第239章
翟灵直接被这八个大字给打蒙了，转头看向萧子瑢问道：“殿下……这……这是什么意思？”
萧子瑢语重心长说道：“就是想要提醒你们，遇到不解的事情不要从神话方面去解读，而是想着攻克它，解开谜题，或许一时半会可能解不开，但是总有一天你们能够明白的。”
最主要的是他带着图书馆呢，只要这些人有疑惑，他总能想办法解决。
翟灵等人一脸茫然：“这不是应该的吗？”
他们这些人接受的教育就是这样的，或许教导他们的先生想法不是这样，但是萧子瑢当初给写了课本，并且规定死了只能这么教，所以大家对于这八个字还是挺能接受的。
萧子瑢心很累地说道：“你们不懂。”
他现在也就只能指望着自己带出来的人给点安慰了。
民智……就算是在后世邪教也层出不穷，更不要说现在，估计他短时间之内打破不了那些传言。
翟灵听后十分坚定说道：“殿下放心，我们会以科学为己任，绝不会被神话迷信所打倒。”
萧子瑢十分欣慰的点头：“那就行，过来看看你们即将要做的新东西。”
他一边说着一边让人搬来了一块木板，木板上夹着他画的图纸。
上面是火车的完整形态，不仅是火车还是后世那种高铁列车的状态。
他原本也想一点一点来，直接弄成绿皮火车的样子，但是高铁列车的车头做成子弹形状就是为了更好地降低风阻。
高铁列车是一步一步发展到那个程度的，但是萧子瑢既然已经见过，不如一步到位。
虽然现在的速度可能不需要考虑风阻，但先做出来总比日后再去改良要强。
翟灵看到这张图之后立刻后退两步警惕说道：“这是什么？蛇吗？”
萧子瑢微微一愣，转头看了看图，虽然他觉得跟蛇没有任何相似的地方，但那是他能很好的分辨蛇跟火车，在没见过火车的人眼里，可能这个东西的确跟蛇挺像的。
萧子瑢点了点图纸说道：“不是，这是我正在研究的最新交通工具——蒸汽列车，也可称之为火车。”
翟灵听说是交通工具之后有些好奇问道：“车？那用什么拉啊？没看到马也没看见牛？”
萧子瑢笑道：“不用牲畜做动力，而是用蒸汽机。”
“蒸汽机？”翟灵精神一振：“这个就是我们接下来要做的东西吗？”
别说，这小丫头抓重点的能力还是强，他点点头说道：“对，蒸汽机的原理很简单，你们在家里烧水的时候应该都遇到过烧开的水形成的蒸汽会把壶盖顶开，蒸汽机就是利用这个做动力的。”
翟灵想了想家里的水壶一时之家有些难以理解：“那个动力……真的足够吗？”
“有足够的燃料就够，而且蒸汽机的构成跟水壶又不一样，要通过科学将蒸气转化为机械能。”
翟灵认真点了点头，觉得他们城主最近好像特别还强调科学，也不知道是不是晋陵这边的科学发展不太顺利的缘故。
萧子瑢将蒸汽列车的示意图给撤了下来，下面就是蒸汽机的分解图。
他点了点头说道：“你们先自己看，有哪里不懂的再来问我。”
蒸汽机的构造非常简单，涉及到的物理知识也不多。
蒸汽机包含了两个部分，一个是蒸汽机的主体，另外一个则是锅炉。
锅炉的设置也很复杂，包含了火箱、锅胴还有烟箱。
火箱就很简单，就是燃烧燃料的地方，锅胴则是储水的地方，不过锅胴还会有许多烟管，将煤燃烧的烟从中导出，正好还利用烟的热度加热水，一方面是提高蒸发率另外一方面也算是节约能源。
然后这些烟就会通过烟箱排出，这个烟箱也有一个风扇辅助排烟。
而蒸汽机才是最主要的部位，或者说是蒸汽机加上蒸汽机车的行走部分才是重中之重。
这里面做出来这些东西不是最难的，毕竟萧子瑢已经连分解图都给画好了，他们只需要照着做而已。
但因为有高压存在的缘故，从选材到细节都需要一点点去试验。
首先就是选材方面，现在最好的材料就是萧子瑢弄出来的百炼钢，只是这玩意锻造起来十分麻烦，一柄剑从矿石到成型至少半个月。
萧子瑢是想要推广蒸汽机车的，内部最重要的部位用太过珍稀的材料，以后怎么推广？
他也可以让冶铁变得更加先进一点，但是……以后再说吧，萧子瑢不想再搞副业了，要不然蒸汽机车大概会变成下一个二十年计划，然后等他跟萧雪行都已经老了才能坐上。
这么一想就觉得有点无法接受。
材料的话，萧子瑢让冶炼厂那里送来了一批各种合金。
其中合金之中钢铁的含量占比不是很高，为的是让整个金属更加有柔韧性。
萧子瑢带着人一点点的打造出了火箱和锅炉。
因为他每天都来，搞得翟灵也很紧张，忍不住说道：“殿下，这个我们能做好的，您放心吧。”
她能感受到萧子瑢对蒸汽机车的重视，但是以前他重视的东西也没天天看，难道是因为不够放心她？
萧子瑢看了她一眼说道：“不用想太多，这个做好我是要送人的，这么大的东西亲手做也不太可能，但至少我参与过了。”
在萧子瑢看来，送礼物珍贵不珍贵是一方面，用不用心是另外一方面。
他们这个阶层互相往来送礼珍贵是一定的，根本没办法从价值上衡量出什么，那就只能用心了。
而且送给萧雪行的东西，萧子瑢一直都坚持哪怕不是全部亲手制作，也要参与进来。
翟灵听了之后着实松了口气，还以为萧子瑢是不满意他们的效率和工作质量，只不过……现在他们好像也没什么质量可言。
毕竟每天都在做敲敲打打的事情，只是他们这些人哪儿会这个啊。
一开始萧子瑢还十分自信的表示他来，毕竟在所有人里只有他有打铁的经验——第一把百炼钢剑就是他锻造出来的，至少也算是有经验了。
然而他没想到的是当初锻打百炼钢他不需要留力气，或者说锻造的时候还要担心力气不够，而锻造的时候也不需要每一下都力气相等。
当然，如果能控制力度自然是更好，但控制不好也没什么问题，反正到最后都是要锻打到钢铁的重量不再减轻就可以。
但是他们现在打造的是火箱和锅炉啊，至少从美观上来说捶打的时候都最好保持均匀的力度，否则……就会像萧子瑢现在手上的这一块合金一样，坑坑洼洼，别说好看了，距离最低要求表面光滑都有很长的一段距离要走。
萧子瑢累了个半死，看着这块长宽都是一米左右的正方形金属十分庆幸自己有先见之明。
他原本是想的自己已经很久没有抡过铁锤了，需要一个适应的时间，所以这一块金属就是让他用来热手的。
现在的情况是他的手和胳膊的肌肉都很热，但是成果就让人没眼看了。
他抬头看向旁边，发现翟灵等人也在努力抡铁锤，只不过效果……好像还不如他的。
有一些力气比较大的郎君也不知道怎么搞的就是每一次捶打都会打到相同的地方，久而久之……那块地方就直接被锤漏了。
萧子瑢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不该夸奖这位，毕竟就算专门练都很难练出这样的准头来，但是他们这个实验室不需要这样的准头啊。
在经过两天的折磨之后，翟灵萎靡不振地看着萧子瑢说道：“殿下，这样下去，咱们的时间可能要不够。”
萧子瑢看着每一张坑坑洼洼如月球表面的金属板，沉声说道：“我让人去找几个工匠来。”
他看着众人都垂头丧气的样子，觉得再这样下去他的实验室有解散的风险，虽然他不开口这个就不可能解散，但问题是容易影响效率啊。
于是他鼓舞众人说道：“大家也不用太灰心，你们的课程里本来也没有这个，这一次只是先让大家熟悉一下金属的延展性，嗯，这个课堂上应该没讲过吧？”
翟灵瞪大双眼：“金属的延展性？”
萧子瑢见众人都好奇地看着他，直接当场将一些金属拿过来说道：“所谓的金属的延展性就是我们平常说的软硬程度，一般金属太软不容易塑形，太硬又过过刚易折，所以就需要中和一下，铁有足够的坚硬，而铜有足够柔软，再加上其他的金属比如锡之类的就能很好地达到我们的需求。”
萧子瑢顺手就用这些金属给讲了一下合金的情况，这一些在九年义务的课本里肯定是没写的，毕竟义务教育教导的都是基础。
萧子瑢见大家都听得认真终于是松了口气，能把他们的注意力转移走就行，等等就把他打的那块合金给毁尸灭迹，这么丢人的东西不能留下来！
等他讲完的时候正好柴束忍过来，萧子瑢顺口就让他去找一些靠得住的工匠来帮忙锻造，并且要求一定要守口如瓶，不能走漏任何风声。
柴束忍听后简直是热泪盈眶，他们殿下终于不亲自打铁了，简直是普天同庆啊。
他简直无法形容他第一次见到萧子瑢穿着特制的衣服抡铁锤的样子，可以说是三观崩塌的厉害。
柴束忍连忙帮忙找人，而这个时候谢恋云过来有些迟疑说道：“殿下，最近外面又有一些有关您的新传言。”
萧子瑢已经很淡定了：“说吧，这次又编排我是什么神仙了？”
谢恋云轻声说道：“不是神仙就是说您最喜欢的武器是铁锤，上朝的时候都会带着，若是有官员做得不合格，或者惹您生气您就一锤子抡过去。”
萧子瑢：？？？？
这特么是谁走漏了风声？
怪不得这两天上朝一个个乖得跟鹌鹑似的，合着原因在这呢？

第240章
谢恋云对于这个传言也有些拿不准，不知道该不该辟谣。
感觉这个传言好像有点损害殿下的形象，但是好像也没有什么实质意义上的损害。
萧子瑢略有些生气：“我做这些事情都叮嘱过不要说出去，是谁说出去的？给我查！”
这个传言他倒是无所谓，只要不说他残害百姓就行了，而且流言里也说了嘛，是做的不合格的他才会锤，除了显得暴力了一些，反而表示在百姓心里他是个好的执政者。
但问题就在于他身边的人嘴不够严，这就很有问题了。
柴束忍也面色严肃地准备去好好查查，反正他现在是长史，虽然萧子瑢暗示国相的位置给他留着，但怎么也要过一段时间才能担任。
长史有资格负责王府上下所有事情。
结果柴束忍将所有参与者情况都查了一遍，包括往这里送材料的，从头到尾都没有人往外透露过这里的情况。
柴束忍报告完毕之后，萧子瑢一脸奇怪：“没人往外说？确定吗？那消息是怎么传出去的？难不成是有人暗中潜入王府？”
萧子瑢说到这里表情就已经很不好看了。
他知道自己的王府肯定有别的地方的探子，别的不说，萧铉和萧雪行就往他这里安插人手了。
不过，这两个人安插的光明正大，萧子瑢也不在意自己的情况被透露过去，之前他从来没有避着这些人，也就是最近要做蒸汽机车，为了给萧雪行一个惊喜他才避开了那些耳目。
至于其他人派来的，应该是无法接近王府的核心地带的。
实验室虽然不在王府核心地带，但萧子瑢会经常去的地方都会被重点保护，保护的人也是萧铉和萧雪行亲自选出来的，萧子瑢也考察过，这些人的嘴都很严，他又叮嘱不许往外传递消息，也不可能泄露消息。
之前萧子瑢一直以为有皇帝和摄政王保驾护航，他自己也很小心，所以王府不说是水桶一般滴水不漏至少也是安全的。
结果现在居然出现了有人竟然知道他在秘密进行的实验，这问题就很大了啊。
柴束忍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当场说道：“殿下放心，我会派人盯着的。”
晋陵王的情况被泄露出去本身就是他渎职，现在连到底怎么泄露的都不知道，问题就更大了啊。
柴束忍深深觉得自己遇到了职业生涯以来最严重的挑战。
萧子瑢也没完全把事情都交给他，让谢恋云也在民间查一查源头。
若是对方小心的话，王府之内可能根本找不到踪迹，只能从外部看能不能顺藤摸瓜。
过了两日，柴束忍将王府中的侍卫都排查了一遍，没有找到那个泄露消息的人，就在他愁得头发都要掉了的时候。
谢恋云过来迟疑说道：“殿下，臣好像找到原因了。”
萧子瑢倾身问道：“哦？找到是谁泄露的了？”
谢恋云点点头表情有些奇怪：“根据走访查探的结果，好像是王府里的粗使下人传出去的。”
萧子瑢一脸的问号：“什么？粗使下人？怎么可能？在我们进行试验的时候他们压根就不能靠近实验室，又怎么可能知道我们在做什么？”
谢恋云解释说道：“根据下面查到的消息应该是有一个粗使下人在扫地的时候听到了声音，而恰巧这人的兄弟是个铁匠，他对这种声音非常熟悉，然后跟兄弟喝酒的时候就说了出去……”
后面的就纯属百姓的思维发散了。
要不然也不可能传出萧子瑢会用铁锤打官员这样离谱的谣言出来。
至于会出现这种流言，主要是萧子瑢的确弄死过人，虽然他只捅死了北固校尉，焦山校尉并不是他弄死的。
但是百姓不知道啊，他们只知道一场宴会死了两个校尉，因为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所以其中原因大家都讳莫如深，普通百姓是不可能得到真实消息的。
那没有真的消息就有人开始胡编乱造，关于两位校尉的死，什么流言都有，并且还与时俱进自动进化。
之前是说晋陵王让人动手，现在听说晋陵王好像有抡铁锤的爱好之后，就自动进化成了那两位都是被晋陵王用铁锤锤死的。
萧子瑢：……
这让他上哪儿说理去？
这玩意辟谣都不好辟，是说他从来不杀官员呢还是不会用铁锤杀？
要说从来不杀，萧子瑢都不敢保证以后会不会一怒之下再砍两个，毕竟总有极品挑战人的神经线。
但若是不用铁锤杀，那不是变相承认他会亲手杀官员吗？
怎么说都不合适，萧子瑢木了半天最后说道：“传出去，下个月水泥厂和琉璃厂会进行招工，这一次招工是固定工人，会签文书，不犯错就不赶人走的那种，哦，不用说的太确切，就……真真假假，把宣传的目的达到了就行。”
想要结束一个流言的最好方法就是用另外一个流言去覆盖它。
萧子瑢一时半会也找不到什么好的点，但是他知道晋陵王的八卦怎么也比不上跟自身利益关联紧密的招工吸引人。
衣食住行才是大家最关注的事情，之前萧子瑢雇人建厂给的钱都不算少，如果节省一点的家庭，这一波工做下来基本上一家人一年的生活费都有了。
当然这个一家人萧子瑢是按照一家三口算的，人口多的话，那么做工的人也多，钱自然也不少。
柴束忍暗中对萧子瑢比了个大拇指，深深觉得他们家殿下总是能找到重点，脑子清晰得简直不像是这个年纪的人。
然而实际上，萧子瑢在穿越过来之前还活着的时候就是普通百姓啊，是人都有八卦的天性，什么娱乐明星的各种八卦，水表圈的各种八卦，他听起来也兴致勃勃。
但这些都比不上猪肉疯狂涨价让他更关注。
萧子瑢给了指示，谢恋云就松了口气连忙去办。
而柴束忍则直接说道：“殿下，将消息流传出去的人要罚。”
萧子瑢本来还觉得这就是个乌龙事件，阴差阳错而已，他光顾着让参与的人别说出去，结果没想到打铁的声音被听到从而导致消息泄露。
不过泄露出去的也不是什么重要消息，所以他也不是很在意，此时听到柴束忍这么说不由得有些迟疑：“需要这样吗？”
柴束忍正色说道：“若是此人不罚，就开了个坏头，以后随便什么人都能将王宫内发生的事情传出去，届时……”
萧子瑢立刻抬手说道：“我知道了。”
这件事情的确是需要严肃处理，对方可能是无意识，并不是想要出卖萧子瑢，然而这样的无意识更可怕一些，若是出卖他，下面的人可能还要经过一系列心理斗争，这种无意识破坏力更大一些。
而且这个人会跟兄弟说很可能就是将王宫见闻当成炫耀的资本，这不是什么好事。
罚还是要罚的，但不能不伤筋动骨也不能太轻。
萧子瑢坐在那里纠结，柴束忍也不开口，这不是什么重要事情，所以他用不着急着提建议。
过了半晌萧子瑢才说道：“杖十，驱逐出宫。”
柴束忍点点头，没有反驳，这个惩罚力度还行。
如果打的再多可能就要落下残疾，这个数字就能让对方知道疼，也能给王宫里其他宫人提个醒。
而驱逐出宫是必要的，这样的人怎么都不可能留在宫里。
萧子瑢解决完之后就将这件事情放到了一边，同时开始思考实验室放在王宫里是不是不太合适。
王宫这个地方本来就引人注目，发生一点奇怪的事情都会有人想去探寻。
可是如果设置在别的地方，萧子瑢往返也不方便，更何况别的地方安保力度也不如王宫，万一被人发现了怎么办？
思前想后，他还是决定不改变现有情况。
倒是可以给冶炼的工匠开辟一个专门打铁的地方，反正都只是原材料，估计就算让人知道看见也想不到他要做什么。
萧子瑢将这件事情安排好之后紧接着就受到了来自皇帝叔父和萧雪行的信。
萧铉在信里十分关心的询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是不是有人又惹他生气了，并且还叮嘱，若是真的生气了就直接交给刑部，不要自己动手，容易伤身。
萧子瑢看到这封信的时候着实有些哭笑不得，深深怀疑再过一段时间是不是连建康都会充满了关于他锤人的传说？
萧铉殷切的叮嘱了很多，连秋天干燥，动气容易伤身都说到了，虽然啰嗦但也是家人最质朴的关怀。
萧子瑢开开心心的拆开了萧雪行的信，然后就被气成了河豚。
萧雪行的信十分简短，简短到了一句话：听说你又拾起了打铁的爱好？
除了这一句之外，剩下的就是：别伤着自己。
萧子瑢深深觉得萧雪行要么是一点都不了解他，要么就是专门写信过来嘲笑他的。
思索一下，还是后者比较有可能。
太过分了，从建康送信到晋陵也不容易呢，骑士要好几天才能送信过来，好不容易送一次信，这货就是为了嘲笑他。
他决定接下来直到回建康过年，都不给这大猪蹄子写信了！
而继这两位之后，萧霁的信倒是显得更正常了一些，并且还带来了一个好消息：剑邑果然挖出了煤！

第241章
萧子瑢看到发现煤矿之后就精神振奋了一下，他立刻将舆图拿过来看了一眼，发现距离好像不太近，他原本还想先修路，争取在运输上更加方便一点。
这么远的话……修路需要的钱好像就很多啊。
萧子瑢看了看自己的小金库，他到了晋陵才多久啊，眼看着自己的钱迅速减少，到现在已经花了一半了。
要知道他来之前可真的是怀揣巨款，而这段日子以来，萧铉和萧雪行都会定时定点的给他送点钱，反正只要写信就会给钱。
萧子瑢偷偷看了一下自己的账本，又看了看最近修路的情况。
如今修路已经用了三千贯了，这还只是修的工业区内部的水泥路，跟外部的交通都还在规划，等彻底规划完毕之后才会修建。
第一批修建的并不是跟各大城镇来往的道路，而是先通往村镇，因为干活的民工大部分都是从村镇过去的，当然也不是通到每个村镇，只不过是让他们来往更加方便一些。
别人不理解萧子瑢为什么要给这些人修路，萧子瑢觉得跟他们将民主或者民生之类的，可能很多人也不懂。
倒不是说他们不关注，他们也会希望百姓的日子过得好，但是这个好的前提是他们更好，有好东西不先给士大夫用为什么要给这些人用呢？
这是从根本上的三观分歧，萧子瑢也没想着直接说服他们，于是找了一个让这些人比较能够接受的说法——修路能够让这些人在路上的来往时间减少，干活的时间增多。
这个理由倒是足够糊弄了，但也有人觉得萧子瑢多此一举，觉得他们回家时间太长，那干脆就不要让他们回家了嘛。
什么？没地方住？反正现在又不冷，随便弄点夯土房不就行了。
实际上萧子瑢已经启动了居民区的建设，随着那边的人增多，居民区的需求更大一些。
说实话现在建设的步伐其实跟萧子瑢之前预想的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之前他想的就跟玩游戏一样，按照重要顺序一点点建，之前他在说这些的时候萧雪行一直都在含笑听着，也没说别的，只是鼓励他去做。
现在想来，萧雪行当时应该会觉得他这样的想法挺幼稚的吧？
不经过实践很难明白这里面真正的难处都是什么。
只不过居民区的建设要等到彻底农闲的时候再说，再过半个月的样子，那个时候所有的农作物基本上都收完了，萧子瑢也就能够大量雇佣民工了。
啊，想到雇佣民工他就又想到自己的小金库，他真是从来没想到，自己有一天还会变得跟守财奴一样，看到花钱就心痛。
路是不能修了，他唯一能做的大概就是对方往他这里运煤的时候多给一点钱，或者补贴一点钱之类的。
不过，这个煤炭是萧霁发现的，应该是属于萧霁的吧？
萧子瑢正在想着这些的时候，发现他叔叔又给他发钱了。
这一次萧铉倒不是为了补贴侄子，而是高兴的。
之前萧霁在派人去剑邑的时候，萧铉就知道，只是当时也没有说什么，这都不是什么大事情，只是对于萧子瑢信誓旦旦那边有石炭而感觉奇怪。
他和萧雪行当时都没关注这件事情，结果没想到居然还真的发现了石炭。
萧铉询问的时候，萧霁说道：“瑢儿说是做梦梦到了。”
萧雪行跟萧铉对视了一眼，对这个说法都不怎么相信。
萧子瑢什么性格他们两个都是比较了解的，怎么可能因为一个梦就让萧霁派人千里迢迢去搞这个？
而且萧雪行觉得如果只是梦的话，萧子瑢应该会第一时间跟他说。
只要不是很有把握的事情，萧子瑢都不可能先透露给外人的。
哪怕萧霁严格算起来也不是外人，但分一分亲疏远近，肯定是不如他。
这样看来，更像是萧子瑢提前知道了什么然后给了萧霁一个赚钱的机会。
至于萧子瑢从来没有去过剑邑，怎么可能知道剑邑有石炭这一点，萧雪行和萧铉都默契的让萧霁别多说，外面人闻起来就说是晋陵王梦到的。
萧铉倒是想让萧霁说是自己梦到的，倒不是为了给儿子制造神话传说，而是萧子瑢身上的神话传说已经很多了。
现在萧子瑢跑到晋陵一心搞建设，需要的不是众人投注在他身上的目光，需要的是一个安静的氛围。
最好是没人关注，这样无论是萧铉还是萧雪行都能更好地暗中帮忙。
只不过，萧霁这个情况……撒谎也不适合，而且无论是萧子瑢还是萧霁当时都没有保密，所以知道的人不少，如今看来也只能这样。
萧铉激动的原因也很简单，这个煤矿据说储存量十分丰富，这就是钱啊，哪怕将来萧霁当不上皇帝也不用担心他会缺钱花。
而且其实萧霁的钱财可能还不如萧子瑢多，主要是萧铉作为皇帝虽然可能算不上特别天纵英才，但他是真的在认真治理这个国家，遇到国库空虚的时候他都会自己出钱。
所以内库没什么钱，萧霁自然也得不到什么钱。
萧铉之前一直在发愁给萧霁什么封地，他一边想要立萧霁为太子一边又有些纠结不想放弃萧子瑢。
萧霁也曾经表示自己不是那块料，现在萧铉决定直接将剑邑周边全给萧霁做封地，因为剑邑属巴山郡，萧霁十分大方的直接把巴山郡都给了儿子。
于是大皇子变成了巴山王。
萧霁倒是挺开心的，有了封地就有了收入，以后也不用等着他爹给他钱了，而且有了煤矿之后说不定还能给他爹上供一点钱。
只不过第一批煤矿一定要给弟弟的，他多少也知道当初萧子瑢会冒险去北魏就是为了煤矿，虽然最后他找到的东西对于齐国而言比煤矿更有用，但对于萧子瑢来说他的目的并没有达到。
他也不知道萧子瑢为了得知这个煤矿所在地付出了什么代价，或许就算知道也没办法帮助他什么，最后也只能多给他一点煤。
萧子瑢在接到第一批煤的时候就开开心心地让人将这黑乎乎的石块拉到了之前早就准备好的煤场，然后又让实验室拿了一些煤过去进行试验。
这些天过去，蒸汽锅炉基本上已经成型，行走部分还没做，不过他也不着急，现在需要做的就是尽量让高压部分稳定。
高压部分要是不稳定，就算整个蒸汽机车做出来了，到时候一旦出问题那就是炸上天的节奏。
之前烧柴的时候锅炉都表现的还算稳定，只是蒸汽的动力可能没有那么足，或许能够启动车头部分，但是想要带动长长的列车可能有点悬。
这也是萧子瑢为什么想要煤的缘故，煤的燃烧效率高啊，蒸气产生的速度快动力就更加充足。
他让人将煤拉过去之后就留在了那里盯着锅炉。
然后锅炉……不负众望的炸了。
炸得动静还很大，直接将实验室的房顶掀翻，也幸好萧子瑢在让众人实验的时候锅炉跟火箱是分开的。
大家在外面往火箱加燃料，锅炉在里面运行，担心的就是锅炉爆炸。
历史告诉萧子瑢，这东西不稳定，太容易炸了。
之前的顺利让萧子瑢以为他用了足够的技术，锅炉可能不会炸呢，结果现在看来……不是不炸，时候未到。
翟灵等人被这一出爆炸搞得都受了惊吓，萧子瑢看了看他们淡定说道：“之前我们研究过，在拼装的技术上是没有什么问题的，那么问题可能出现在材料上，我会让冶炼坊再加一些其他配比的金属过来，不要气馁，我们距离成功已经很近。”
反正别管这些人想什么，先灌一波鸡汤再说。
果然翟灵等人见萧子瑢不仅没有责怪训斥他们，反而安慰他们，瞬间都感动的不行，虽然还处在受惊的状态中，但他们已经做好了继续做实验的准备。
萧子瑢让下人将现场收拾干净，然后重建实验室。
这个实验室没什么特别精密的仪器，甚至吸取了当初教训连玻璃窗都没装，现在看来还是挺有先见之明的。
柴束忍大概是听到了动静一路急急忙忙跑过来，见到现场忍不住倒吸一口气，连忙打量萧子瑢问道：“殿下可有受伤？”
萧子瑢摆手：“我站的远，没事儿。”
柴束忍这才松了口气，站在那里看了看现场忍不住问道：“殿下，这次……还要保密吗？”
萧子瑢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你跟我说说这怎么保密？”
这么大动静地爆炸，房顶都飞上天了，你现在跟我说保密？
柴束忍也觉得自己这个问题有点蠢，想了想问道：“那……要怎么说？”
萧子瑢做这件事情一直在保密，就算现在被人看到了这样的事故也要想办法隐瞒。
萧子瑢直接说道：“那就说我在研究更加先进的武器好了。”
这是一个烟雾弹，为了迷惑北魏，让他们短时间内不敢轻举妄动。
他才不信晋陵这边没有北魏安插的人手呢。
只不过，北魏那边得没得到消息他不知道，但是显然除了他的手下们都信了，毕竟他这个实验就连柴束忍都不知道他到底在做什么。
其他人一听他在研究更加先进的武器倒也不奇怪，火药竹筒的威力大家都见识过了啊。
于是过了没两天，就有人战战兢兢上书：殿下，实验的地方……能不能换一换？我们出钱出地建！

第242章
萧子瑢看到这些上书的时候人都懵了一下，没想到敌人可能还没骗到，倒是把自己人都给骗了。
他哭笑不得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柴束忍轻咳一声说道：“那个……大家也是为了殿下的安危着想，这东西毕竟太危险了，说炸就炸，这一次是殿下英明，提前做好了准备，若是有个万一……大家也没办法跟陛下和摄政王交代啊。”
萧子瑢听完之后想了想，恍惚间觉得自己好像明白了什么——担心他是假，担心自己的安危是真啊。
毕竟大家现在都住在京口，而且官位越高距离王宫就越近，万一那个武器威力再大一点，他们岂不是要受牵连？
大家思索半天，觉得这样下去也不行，晋陵王不怕，但他们可有点睡不着啊。
真是宁可破财都要给这个所谓的实验室换地方！
萧子瑢想明白之后忍笑看了柴束忍一眼，慢条斯理说道：“之前不想换地方主要是因为不方便，不过……既然是大家的好意，本王也不好推辞，只是这个地方需要的可能比较大，未必好找啊。”
柴束忍腹诽道：王宫虽然大，但也不全是空地啊。
不过没关系，他们有的是地方，只求他们殿下能把这个实验室给搬走！
萧子瑢十分不情愿的，半推半就的收下了这些人送的庄园，那是三个庄子合并在一起的，也算得上是大家集体出资。
为了生命安全着想，也是拼了。
萧子瑢带着人快快乐乐的过去看新地盘，这个新地盘正好在京口和建康的中间，萧子瑢算了一下，往返时间不算很长。
庄园足够大，他可以先弄个游园小火车，这样就不显得那么紧迫了。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之前的萧子瑢：我要做出蒸汽列车来载着哥哥往返京口和建康。
现在的萧子瑢：先弄个游园小火车凑活一下吧，成品太难了。
事实上就算图书馆给他开了挂也不是真的能一帆风顺的，在手工制作的过程中总会出现各种各样的问题。
萧子瑢将庄园的一个部分切割出来专门做实验用，等到游园小火车做好了就将这个实验室搬走，这里专门用作观光。
萧子瑢甚至已经将园林设计都想好了，直接分成几个部分，一个水上游乐区，一个是民族特色区，还有一个百戏表演烟花区，然后再有一个美食区。
这样看他这个庄子的设定更像是一个游乐园，不过这个游乐园是限定的，只有萧雪行过生日，或者是他想玩了才会开放，若是他不想，谁都别想进来。
萧子瑢没有将目标调低的事情告诉翟灵他们，反正先研究吧，游园小火车也是要蒸汽机的，只不过那个火车只是观光用，并不需要多大的车体面积，所以动力方面可能标准比较松。
但既然已经是游园小火车，那么……有没有可能让他哥看一看不同的风景？
比如说在高处俯瞰整座院子，入水看看水下的光景。
萧子瑢将整个庄园的设想搞出来之后，开始认真沉思，这些东西都弄完要多久啊？
而且难点也挺大的，高空倒还好说，也不用太高，院子里的树木最高不过三米左右，只要车轨的高度在五米就好。
车轨假设也不是很麻烦，直接造桥就是了，有水泥在也不是什么麻烦事情。
只有深入水底，这个不太容易，火车想要在水中走一圈就必须有一个隧道能够让它出入，而想要看水底的情况，隧道就必须是透明玻璃组成。
众所周知，现在的玻璃……只是满足了透明这一个条件而已，想要承受得住水压，必须是钢化玻璃才行。
这样的话，萧子瑢再一次庆幸他提前把琉璃作坊给过搞了出来，否则现在想要研究钢化玻璃都得回桃源城。
萧子瑢疯狂的翻阅各种钢化玻璃相关，只希望能够找到合适的工艺。
他也不要求钢化玻璃品质多么高，能够透明就行了，隧道他会选择半圆形，这样能够承受的压强就比较大，就如同鸡蛋握在手里用力捏并不容易捏碎一样。
而且这样做出来的钢化玻璃一体成型，也不需要担心漏水的问题。
至于能够承受多大的压强倒是不用太过担心，萧子瑢又不是要带着萧雪行去深海，他只要带对方看看水下的景色，池子不会弄太深。
在他的设想里这个池子会弄成海水，然后抓一点浅海的多彩鱼类，放置一点珊瑚贝类，布置的好看一点。
为此他甚至画了一幅图，只不过，那些东西能不能成活也不知道，搞成一次性吧，萧子瑢又不乐意。
这庄子又不是一次性的东西，他要留着给萧雪行没事儿闲的过来散心用。
萧子瑢将整个园子的设计图弄好之后，就把柴束忍找了来问道：“能做到吗？”
柴束忍看到设计图都懵了，他从来没见过把庄园分的这么七零八落的设计图，似乎每一块都互不关联，中间虽然没有围墙，但是会用一些花木作为隔断。
他认真看了看说道：“这个绕着园子一周和这个池子外面的东西，臣看不懂，别的地方倒也不难。”
萧子瑢问道：“明年三月份之前能搞定吗？”
三月份？柴束忍脑子里极快的过了一下三月份的重要日子，忽然就悟了——三月份有摄政王的寿辰。
所以这个庄园是为了摄政王准备的？
柴束忍立刻说道：“可以，正好已经到了农闲时节，能够找到人，只是这两个园子……”
萧子瑢直接说道：“这两个地方你别管，我亲自盯着，还有你派人去寻访一些少数民族，记住，要找那些比较特殊的表演之类的，还有食物，哦，有毒的不要，然后让这些人穿着民族服饰过来表演摆摊。”
齐国的地盘有很大一片曾经是百越的领地，所谓的百越其实就是南方这边少数民族的合称。
因为这边山多，好多部落民族都隐藏在山中，中原那边根本不知道这边有多少人，所以直接统称百越。
柴束忍点头说道：“这个到也不难，晋陵这边有很多往那边去的商队，也有一些其他部落的商队会过来，只是不知殿下需要多少？”
萧子瑢十分大气说道：“越多越好，别怕花钱。”
虽然他最近比较财迷，每天都要看看账本确定自己还没破产才能睡下，但给萧雪行准备生日礼物他却不在乎那点钱了。
如果实在钱不够，那就把他库房里那些比较值钱的玩意给卖了好了。
萧铉和萧雪行送的肯定不能卖，但是之前他就藩朝臣们送的贺礼倒是可以变卖一下。
不过变卖也要小心一点，不能让萧雪行和萧铉两个人知道，要不然他们恐怕要以为萧子瑢穷到需要变卖家产的地步，然后再送钱过来。
萧子瑢倒也不是要拒绝他们的钱，主要是用萧雪行送来的钱给他弄生日礼物，怎么想怎么别扭。
刚刚柴束忍提到的跟那些少民通商他倒是有些心动，他不太在意的东西在那些少民那里应该是比较珍贵的，卖给他们或许是最好的选择。
他将这件事情交给白燕，毕竟白燕在经商上面有点天赋，而且她也能让枢密院去打听一些消息。
只不过枢密院带回来的消息并不能让他满意，因为那些商队买卖的货物都很平常，最多的就是盐。
不得不说，自从盐厂开始步入正轨之后，萧子瑢手上的钱更多是来自盐厂的税收。
盐厂不仅仅出精盐，还会出一些粗盐，价格在晋陵境内的话是平价配给，但若是商队就会价高一些价钱。
但就算把价格加高，算上运输的钱也比去别的地方进货要便宜很多。
要不是贩盐需要国家认证，萧子瑢现在能赚的钱更多。
毕竟现在盐厂的产量其实没有拉满，需要他们加工的部分就是将重金属和其他杂质剥离，中间都有老天爷帮忙，真要产能拉满，萧子瑢估计他们这里的盐场能够供应三分之一个齐国。
听上去好像很厉害，但这也是因为人口本身就少的缘故。
不过少民除了盐之外就是买一些布匹，他们在纺织这方面不太行，但是打猎比较厉害，就会用兽皮换取这些东西。
钱都很少用，大多数是以物易物。
从这一点上来看，少民根本不适合成为萧子瑢的交易对象。
萧子瑢有些头秃，琉璃作坊倒也是能赚钱，只不过现在制作的都是之前下的单子，新单子还没怎么过来。
这东西毕竟是奢侈品，大家谁没事儿闲的天天买啊，买不起啊。
萧子瑢思索要不要出一些平民档的琉璃灯，所谓的平民档就是玻璃本身的纯净度不够，会带着各种颜色，上面的花纹也会比较简单，可能就是一些祥云纹，甚至连花纹都没有，就是简简单单的灯罩。
价格定低一些，应该会有人买，甚至这样便宜的灯罩才是赚钱的大头。
萧子瑢说做就做，这件事情也不难，琉璃作坊岸边每天为了玻璃的纯度，很多制作出来的玻璃不合格都会回炉重造或者是继续下一步工艺。
这个要求直接将这些做坏的玻璃“废物利用”而已。
唯一麻烦的就是怎么打开市场。
想要让平民百姓也肯掏钱就得明白定价到什么程度才能让他们接受。
这个恐怕要交给枢密院。
就在萧子瑢想这些的时候，刘彩娘匆匆过来说道：“殿下，刚刚收到了一封信。”
萧子瑢见她眉头紧皱不由得奇怪：“什么信让你这么紧张？”
刘彩娘四下看了看，这才说道：“桃源城那边送来的，落款是元嘉。”

第243章
萧子瑢微微一愣，元嘉？
自从发生过元恪的事情之后，萧子瑢跟元嘉就再没有了往来，就连交易都断了，他本来也默认以后都不会跟北魏那边有所往来，但现在对方居然主动跟他联络了？
萧子瑢问道：“信在哪儿？”
刘彩娘有些犹豫问道：“殿下真的要看？”
萧子瑢笑道：“看看又没什么，你们应该已经检查了吧？里面没有毒对不对？”
刘彩娘说道：“是，已经检查过，但是信没打开，您等等，我把信打开之后您再看。”
没有萧子瑢的同意，他们肯定是不敢把信打开的。
萧子瑢却不在意说道：“放心，现阶段无论是元嘉还是元恪都不会希望我死的，他们既然误会了我和哥哥的关系，就不会做得太过分。”
若是萧子瑢出点事情，他们还要担心萧雪行发疯。
萧子瑢拿过信打开一看，元嘉的语气跟之前没有任何区别，只是提到了他还有人在北魏——春生和那两个侍卫。
并且调侃现在他的生意一落千丈，所以快要养不起这三个人了，问萧子瑢什么时候把他们接回去。
萧子瑢看着信纸若有所思说道：“看来他是忍不住了，想要重启交易。”
看样子元嘉最近入不敷出已经支撑不住，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元恪可能也有点难受了。
否则没有元恪的同意，元嘉是不可能敢给他写信试探的，而元嘉作为元恪的钱袋子，元嘉没钱，元恪就会束手束脚。
刘彩娘十分生气说道：“谁要继续跟他们交易？”
萧子瑢倒是没什么反应：“当然要交易了，有钱为什么不赚？”
正好他也缺钱啊，之前他不就是打着挤兑北魏盐商的主意吗？挤兑对方盐商的同时还能让北魏少收一些税，税少了国库收入变少。
至于元恪会不会用自己的钱补贴国库，那是他的事情，跟萧子瑢有什么关系？
萧子瑢提笔就写了一封信，信上十分生气地把元嘉骂了个狗血淋头，甚至还表现出了对于让元恪赚钱的抵触。
刘彩娘站在他身边看了全程，萧子瑢也没让她避开，她一脸茫然：什么情况？刚刚不是还要说做生意吗？
萧子瑢也没解释，生意是要重启，但他得让这个生意更加有保障一些，让那两个人别轻举妄动，有事儿没事儿就断绝来往。
其实他倒是不担心元嘉，元嘉的财产大部分来源于卖盐，对方只要还想要钱就不会得罪萧子瑢。
他真正防的是元恪，现在元恪已经坚持不下去，但是萧子瑢需要给他一点希望，萧子瑢还肯给元嘉回信就还有谈的余地。
等信发出去之后，萧子瑢想了想又给萧雪行写了封信。
他觉得商业往来也是一个机会，探听北魏情况的一个机会，元嘉这个人虽然北魏不是特别重要，但好歹身份地位够高，知道的肯定比普通人多，若是能从他那里得到一些情报进行分析，应该比在民间打探之后再分辨真假容易得多。
只不过写完信之后萧子瑢就想起来一件事情——他前两天还说不给萧雪行写信了，结果转头就还要给对方写封信，生气。
但是不写还不行，他得解释一下，顺便让萧雪行想办法往那边送人。
写完信之后萧子瑢感慨说道：“春生他们大概是回不来了。”
虽然春生他们不算重要，但现在也勉强可以算作人质，尤其是萧子瑢还打算误导对方，让对方误以为他是为了春生等人才勉强同意继续商业往来，这样能够更好地保护春生等人的生命。
或许等之后还可以派人给春生他们送点钱，让他们能在魏国安安稳稳地活下去。
至于回来就……暂时别想了。
萧雪行拿到信的时候笑着说了句：“这小兔崽子总算不跟我闹别扭了。”
之前他写信嘲笑对方之后，一连写了许多封信都石沉大海，那小兔崽子给萧铉写信给萧霁写信就是不给他写。
真是让人啼笑皆非，萧雪行当时也不太在意，就这么慢悠悠地继续给萧子瑢写信，萧子瑢不回就不回，反正没多久他就要回来了，到时候萧雪行可以攒到一起算账。
现在萧子瑢提前给他写信倒还让他有些失望，回头就没借口收拾这小兔崽子了啊。
只是等看完信之后他又有些心疼，萧子瑢在信里只字不提他缺钱的事情，只是说为了能够得到北魏的更多情报所以要跟对方继续进行往来。
萧雪行看得出萧子瑢不是不恨元恪，字里行间都带着等以后算账的意思，只是现在却还要将这一份恨意强压下去。
若是别人家的孩子，萧雪行可能会夸赞一声懂事，有大局观，但换到了萧子瑢身上他就只能遗憾当初因为萧子瑢的病乱了方寸没直接打到洛阳。
否则哪里还用得着他弟弟这么忍辱负重？
至于萧子瑢可能缺钱这件事情他都没想，他不知道萧铉给萧子瑢了多少钱，但是他知道自己送过去了多少钱啊，要不是萧子瑢说了自己不擅长经营，他恐怕要把名下的铺子都送过去了。
那些钱哪怕萧子瑢现在铺了一堆摊子也是够用的，更何况还有乔迁之礼以及萧铉给的钱。
他压根就没想到比起目前建工业区用的钱，萧子瑢给他造一个用来过生日的庄子才是花得最多的。
萧子瑢也不敢让他知道，一方面是保密另外一方面则是怕萧雪行生气。
所以表现得特别委屈，好像真的是为了国家大义忍受着恶心跟元恪往来一样。
萧雪行眉眼一冷，随手给萧子瑢回了封信：“想理就理，不想理就不理，雪字营已经开始屯兵豫州。”
萧子瑢在接到这封信的时候手都抖了一下，之前萧雪行说过要给他报仇，他也相信萧雪行不会忘，但这件事情真不能意气用事，他现在竟然开始有点担心萧雪行会不会直接动兵。
至于什么五年之约，基本没人把它放心上，合约这种东西，不就是用来撕毁违背的吗？
萧子瑢只好给萧雪行写信说想要自己亲自报仇，让萧雪行别太激动。
然后萧雪行给了他两个字：胡闹。
估摸着是担心萧子瑢为了报仇跑去北魏，直接警告他说再乱跑就打断他的腿。
萧子瑢看到这里的时候下意识地把自己的腿给收了回来，然后十分惆怅的发现他还是得先开发国内市场才行，要不然元嘉那边不定什么时候就被萧雪行一锅给端了，到时候他的财路就断了啊。
国内市场的话最容易的就是从晋陵开始，至于怎么开局倒也简单，萧子瑢已经在王宫弄上了发电机，琉璃灯也都接好。
于是在某一天，大家发现王宫之内的灯火比之前还要璀璨一些。
接下来就是枢密院的活了，他们需要将王宫内用的是琉璃灯这件事情宣扬出去，并且极尽美化琉璃灯。
再然后就是找几个枢密院的普通探子，让他们家里挂上普通版的琉璃灯，总会有好奇之士前去询问的，这一来二去也总有人会去买。
萧子瑢甚至还给琉璃作坊搞了一个会员制度，买得越多越便宜，积累到一定的消费点数还会赠送一盏琉璃灯，积累的越多赠送的越好。
萧子瑢为了刺激琉璃灯的消费也是费尽了九牛二虎之力。
结果没想到百姓那里还没有打开市场，倒是柴束忍和谢君升两个人纷纷要去买。
萧子瑢听了他们的要求之后哭笑不得：“你们凑什么热闹，我是为了打开市场才这么做的。”
他才不信这两个人不知道这里面有枢密院的手笔，枢密院那边只要不是机密的事情是会跟柴束忍通气的，而谢君升……他妹妹就是枢密院的最大头子啊。
柴束忍解释说道：“殿下误会了，我是真的想给家里换一换，之前家父也定了几盏，只是那时候家父宝贝得很，不肯给别人赏玩，臣想要也没机会，现在也算是了一个心愿。”
谢君升就很坦然：“以前也很喜欢，就是买不起，现在也算是有个机会。”
萧子瑢着实有些哭笑不得，他每次想要往外发展总是先赚自己人的钱怎么回事？
他想了想说道：“算了，马上快正旦了，我原本就打算给你们发年终奖的，干脆先一人发一张玉絮商行的金卡吧。”
“玉絮商行？”柴束忍跟谢君升两个人对视一眼，之前他们可没听说过这个商行。
萧子瑢说道：“对，这是我即将建起来的商行，以后会囊括各种东西，琉璃制品是其中一项，接下来还会有别的，玉絮琉璃坊有单独的金卡，但是商行的金卡则是通用的，只要在玉絮商行之内消费都能享受半价。”
两个人直接惊了，这个优惠力度可是太大了，虽然没有直接给钱，但是在未来给他们省下了很多钱啊。
要知道工业区那边，估计大部分都会是他们家殿下的产业，这一份年终奖也太豪横了。
玉絮商行的金卡马上被送了过来，这一批本来就是萧子瑢想要用来送礼的，琉璃坊想要成为金卡用户要求已经很高了，更不要说总商行的金卡用户。
萧子瑢会去调查全国的消费水平，然后再设定一个十分高的难度，一般人是无法成为玉絮商行的金卡用户的。
柴束忍跟谢君升两个人拿到金卡之后发现金卡不大，整体应该是纯金所做，上面用银勾勒出了一片雪花的样子，只不过雪花的中间则是一颗狼头。
众所周知，晋陵王身边养着一头狼，宠得跟什么似的，所以狼头好解释。
那么雪花又是谁？
难不成……是摄政王？

第244章
萧子瑢如今手上一共有十张金卡，这是初期制作的，因为都是纯手工打造，所以十张金卡也不是很容易制作。
制作这个样子是不难，但问题是他在里面加了防伪啊，要不然谁都能做出这样的金卡，那还玩什么？
金卡除了有序号之外，最重要的大概就是金卡背面最下角会有一枚花瓣，这些花瓣都是从花园里随机摘取，然后做成了标签的样子，镶嵌在金卡之上，外面再附上一层清漆。
因为自然界的花瓣每一枚都不一样，而前期金卡用户数量也少，这些金卡用户序号和花瓣特征都会记录下来交给每一个门店。
当然这种防伪手段还很落后，跟通过画像找人一样艰难，不过这是萧子瑢目前能想到的最好的防伪手段。
至于以后金卡多了，那个时候的防伪手段也会提升啊。
萧子瑢现在是两手都要抓，元嘉那边一口气要的盐不少，紧接着尴尬地来了——他们的船运输不了那么多东西。
萧子瑢：……
他依稀记得自己之前还想先做船的，不过那个时候他没想到自己会被打发过来看守国门，所以也没想过会先建立工业区。
既然到了这里他就想着先把底子打好，否则就算把船给做出来了，没办法量产也不能组成舰队啊。
萧子瑢没着急着手造船，这个得慢慢来，他现在的摊子已经铺得很大了，再大容易出问题，他也没有那么多精力去看管。
不过倒是可以等游园小火车之类的都做出来，将船的资料弄出来给他们自己去研究。
当然现在的重点在钢化玻璃上面。
自从蒸汽机已经进入一个比较稳定的阶段，并且开始制作行走部件之后，萧子瑢就开始着手设计游园小火车的外观。
游园小火车跟普通火车不一样，要的是好看，而且因为行进比较缓慢的缘故，也不需要减少风阻，所以反而可以用比较古老的造型。
原本萧子瑢干脆想要用现在的建筑模样，但是想了想他发现他需要在游园小火车的上面也弄成玻璃窗，也就是开个天窗。
要不然等到了水中隧道的时候只能从小火车的两边窗子看，那就没意思了啊，视野太窄能看到什么？那他搞水下隧道的意义就没了啊。
所以上面也要有玻璃才好看，他倒是没疯狂到直接弄成琉璃车，当然就算他想也不容易做到。
只不过为了安全着想，游园小火车肯定也要装钢化玻璃的，甚至以后的蒸汽列车也要用钢化玻璃，都是为了安全着想。
钢化玻璃的制作首先就是需要消除内部的应力，其次则是让其散热快速平均地冷却到室温，这样就能制作出钢化玻璃。
是的，钢化玻璃其实里面并没有钢。
消除内部应力其实就是用淬火法，直接对平板玻璃进行加热，等到加热至软化之后，然后再迅速地让其降温，并且还要均匀降温才行，所以直接将玻璃扔到冰窖里是行不通的，只能放到冰窖旁边的冷藏屋子里，然后用风扇对其均匀吹风。
这样等玻璃冷却下来之后就是钢化玻璃。
当然理论上是这么说的，但是均匀吹风能不能做到谁也不知道。
最好的方法就是用多头喷嘴喷出冷空气。
但是用多头喷嘴的问题就在于他们没有空气压缩机，无法抽取空气进行压缩然后喷射。
所以萧子瑢的想法就是弄一堆小风扇，这些小风扇能够覆盖整个平板玻璃的面积，然后对其吹风，每个风扇的转速都是一样的，这样多少能够达到均匀降温的目的。
当然这是他的想法，而且也算是他发明创造出来的，至于能不能行，还是要进行实验才可以。
毕竟这个方法就算萧子瑢翻遍所有的资料也没找到相似的技术。
没办法，真正的科学是按照时间线一点点推进的，钢化玻璃的诞生就代表着前置技术都已经达到。
谁能想到他在这个时代越级打怪呢。
萧子瑢一开始没太夸张，只是弄了一块巴掌大的玻璃淬火，等其软化之后放入早就准备好的范模之中，对其进行造型，同时这也是消除应力的一个步骤。
等造型做好之后就开始用风扇对其快速降温，这个风扇当然也是电力驱动，人力驱动的话，他怕把人累死也达不到降温的目的。
哪怕是在他特地选中的冷藏室中。
不过因为他现在还没搞出电击，所以还是利用了电磁来让风扇的手柄转动，从而带动扇叶转动。
这个的优点是简单易做，缺点则是转速无法控制，或者说是无法提高。
萧子瑢也不在意，反正他现在只是试验。
等玻璃彻底冷却下来之后，萧子瑢拿起来仔细看了看，发现从肉眼上看的话，钢化玻璃跟普通玻璃好像也没什么太大的区别。
用手敲击的话会有不太一样的声音，但也不是那么容易分辨。
在多方对比之后，萧子瑢让人散开，直接将手中刚做完的玻璃往地上一摔。
他这个举动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纷纷以为这一次的钢化玻璃失败了，所以萧子瑢一怒之下直接将玻璃摔碎。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萧子瑢这么做纯粹是想要看看钢化玻璃是不是足够成功。
钢化玻璃的安全并不在于它不会碎，没有不会碎的玻璃，区别就是钢化玻璃破碎后会形成一个个玻璃珠，基本不会对人体造成伤害。
当然如果玻璃太厚太重，玻璃珠从头上掉下来的话肯定也会砸个够呛。
但问题是这种情况一般很少出现，钢化玻璃碎后不会出现尖锐的玻璃碴这已经足够了。
萧子瑢手上的玻璃摔到地上之后的确跟普通玻璃摔碎是不一样的，哪怕他蹲下去捻起那些玻璃珠只要小心一些都不会受伤。
在将那些玻璃珠都收起来仔细看过之后，萧子瑢松了口气：“行了，钢化玻璃算是成功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让人将碎掉的钢化玻璃送到实验室去。
最近这段时间翟灵他们一直在忙着蒸汽机的制作，钢化玻璃这边也顾不上，所以整个钢化玻璃的实验都是萧子瑢带着那些琉璃坊的工人做的。
好在这个东西也没有什么特别大的技术含量，唯一需要动脑筋的就是冷却系统。
但是在初期不需要进行量产，所以现在的冷却手段还能用，真想要进行量产的话，就必须弄一间单独的冷却室，不仅如此，冷却手段也要改进，比如说空气压缩机要有，高压喷嘴要有。
这个只能先往后放一放，而萧子瑢之所以让人把碎裂的钢化玻璃送过去主要是想给翟灵他们上一节课，给他们解释一下什么叫应力，顺便解释一下钢化玻璃的原理。
翟灵等人对于钢化玻璃也的确是好奇的，等听完之后都十分满足地说道：“还是来跟着殿下好，能够学到更多的新东西。”
萧子瑢听到她这么说不由得心念一动，转头问道：“若是现在还让你们继续上学，你们还愿意吗？”
翟灵等人面面相觑，忍不住问道：“殿下让我们学什么呢？”
萧子瑢说道：“当然是继续深造格物这方面了，你们在这方面已经算是深入学习，再换别的研究方向也不合适，继续深造能够学到更多。”
其实所谓的继续深造可能也就是继续学习高中知识，了不起带一些大学知识，不过对于这个时代而言，这样的知识已经算是很深奥的了。
翟灵顿时眼前一亮：“殿下，我想学。”
这个时候她身边一位郎君慢慢问道：“殿下，若是去学习是不是就不能接触到实验了？”
他有点舍不得实验室，学习理论固然能够扩充他的知识储备，但是离开实验室又让他难以抉择。
甚至他觉得通过实验他可能学习到的更多。
然而实验室也不是没有缺陷，实验室都是以萧子瑢的意志为转移的，晋陵王殿下想要做什么他们就要跟着研究什么，这样下去可能学到的东西不如去读书广泛。
反正他看得出来，晋陵王若是想要让他们继续深造的话肯定会自己编写教材。
否则这个世界上还有谁比晋陵王更了解格物呢？
萧子瑢轻笑一声说道：“不会，你们的理论知识已经掌握到了一定程度，接下来会采取理论和实验相结合的道路，不过这个是我的设想，第一批过来学习的很可能成为实验对象，所以你们要想清楚。”
翟灵果断说道：“殿下放心，一定会来的。”
萧子瑢点点头说道：“回头你统计一下，顺便让你姐姐那边也统计一下，想要学的就都送到京口好了。”
桃源城进行初级教育，京口进行后续的深造教育，这样一看分工明确也挺好的。
萧子瑢一边想着这些一边说道：“之前你们不是已经做好了小火车和轨道的模型？能跑起来了吗？”
翟灵点头说道：“可以的。”
这个模型比真正的游园小火车小了许多，当然火箱跟锅炉自然也小了许多，整个小火车大概也就半人高，这个是方便做实验用的。
就算晋陵王有钱也不能直接做成品来实验啊，而且那样也不方便，要是火车上坐人吧，一开始因为没有经验，安全系数不能保证，让谁上去都不合适。
如果不坐人……难道要在下面追着火车查看数据吗？
而且根据晋陵王给出的数据，窗子开的位置比较高，他们不仅要追着火车跑，还要一边追一边蹦跶着才能看清里面的情况。
算了算了，他们这些人都比较缺乏锻炼，搞不定这种情况。
最后弄出了半人高的小火车，这样比较好控制。
萧子瑢十分兴奋说道：“来来来，让它跑起来。”
小火车做得比较简单，连车顶都没有，为的是方便看清内部的情况。
跑起来之后，萧子瑢观察了一下运行的情况发现没什么问题，感觉直接做成成品应该也不会有太大问题，便心满意足说道：“行了，停下吧，直接投入生产试试。”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翟灵等人顿时面色一遍：“坏了，我就说好像缺了点啥。”
萧子瑢有些奇怪地看向她：“怎么了？”
翟灵面色僵硬：“这个……火车……我们不知道怎么让它停下来。”
萧子瑢：？？？？

第245章
萧子瑢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懵的，他没想到火车居然开起来就停不下来了。
哦，也不是停不下来，想要让火车停下来也挺简单的，等燃料烧完没有动力了就可以。
当然等水烧干也行，但是……这也太坑爹了。
萧子瑢一脸的匪夷所思：“我没给你们刹车系统吗？”
翟灵等人也很懵：“那是什么？”
萧子瑢默默地去把之前画的图纸给拿了过来，然后发现……他还真的没画刹车系统。
不过这也不怪他，他之前找的资料就是整体图还有就是蒸汽机的分解图。
他直接将蒸汽机车给分成了两部分，一个部分是车体，另外一个部分就是蒸汽机和行走部分，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萧子瑢有些头痛地说道：“这个是我的问题，我等等把刹车系统怎么做告诉你们，你们加一个刹车系统吧。”
没有刹车系统遇到特殊情况怎么停车？
当然除了刹车系统之外，还要加上灭火措施以及保险，保险是为了及时断开火箱跟锅炉，锅炉和传动系统之间的链接。
万一遇到什么特殊情况，直接断开连接也能让车停下来。
毕竟刹车也不是万能的，制动系统万一除了点什么问题，若是没有其他准备那就是个死。
萧子瑢这么一想就要将整个小火车的安全系统全部都规划一遍，确保他们坐的时候就算出了意外也能有补救的措施。
就在萧子瑢想着这些的时候，就看到跑的完全停不下来的小火车不知道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竟然跑的脱了轨，直接往旁边歪过去。
萧子瑢：……
行吧，这个也要小心一些，脱轨这种事情其实很难预防，哪怕到了后世火车脱轨也偶尔会出现，虽然次数很少，但并不代表没有。
回头他要想一想怎么预防这个，当然游园小火车基本上不会出现这种问题。
因为游园小火车的速度要控制的慢一些才行，想要提速不容易，但是慢一点就很简单了——工人填燃料的时候慢一点，蒸汽产生的慢一点，这样火车的速度也会降下来。
然后除了这些之外，就是灭火措施一定要到位，毕竟是燃烧燃料的，万一有什么意外可能就把别的东西烧起来了。
这样看起来，专门放置火箱和锅炉的那个车厢不能有任何易燃物品，以及跟其他车厢之间不能有通行的门面，以免真的着火火势会蔓延。
至于水肯定是要有的，毕竟是蒸汽动力，没有水哪儿来的蒸汽？
萧子瑢将这些东西都交代下去之后，翟灵问道：“殿下，现在火车的各个部件基本上已经做完了，接下来就是组装，只是外壳……”
萧子瑢这才想起来他竟然忘记设计外壳了，不过他早就已经设计好，整个车顶都用钢化玻璃做成尖顶模样，至于天窗则是隐藏在尖顶下面，在不需要看天空的时候，这个尖顶会覆盖住天窗，若是需要通过天窗看外面，那么尖顶就会从中一分为二，通过机关牵引隐藏到车厢前后部分。
这样既能露出天窗也不必挡住火车两侧的玻璃。
只不过这个机关设置可不太容易，毕竟那是琉璃做的顶，虽然好看，但是很脆弱。
翟灵看了半天之后问道：“殿下，这个琉璃车顶是需要透明的吗？”
萧子瑢摇了摇头：“我想整辆火车做成移动行宫的样子，当然不需要那么大，就是一个示意。”
既然是移动行宫，那么房顶自然不可能是透明的，若是房顶都是透明的他还干嘛弄个天窗多此一举？
翟灵听后松了口气：“既然不是透明的，如果有颜色的话可以在下面加一些机关零件，将琉璃固定在铁板或者木板上面，否则直接用机关链接琉璃车顶的话，我担心琉璃车顶太过脆弱无法经受多次打开。”
萧子瑢问道：“你有什么想法直接画下来我看看。”
翟灵设置的机关其实也很简单，直接就是手动操作，一共两个控制杆，第一个控制杆将琉璃车顶从中间部位顶起来，弄成中间高前后低的状态，然后再推一下就让整个琉璃车顶呈现一种竖起来的状态，然后另外一个拉杆链接的是琉璃车顶的前后截面，直接将这个拉杆往下拉，琉璃车顶就会滑落到车厢前后两端。
这个机关虽然简单但的确好用，唯一的缺点大概就是需要人手操控，但也不是问题，萧子瑢提前吩咐好就行，反正他跟萧雪行在车上也不可能只有两个人，护卫和伺候的肯定要带上去。
他看了看翟灵的设计图问道：“还有没有其他问题？”
翟灵犹豫了一下说道：“唯一的问题就是够不够灵活。”
无论是撤下还是重新推回去，如果机关不够灵活的话，根本无法胜任。
萧子瑢看了一眼说道：“这个到也不难，做个轨道，琉璃车顶上镶嵌滑轮，这样比较容易推拉。”
翟灵听后顿时眼睛一亮：“对啊，我怎么没想到。”
萧子瑢笑了笑：“滑轨能用到的地方很多，以后你可以慢慢摸索。”
到了这一步，基本上整个游园小火车的雏形已经出来了。
琉璃瓦让萧子瑢弄成了金色，车身则是很简单的朱红色，别的图画没有，因为没必要。
因为他跟萧雪行所乘坐的那一节车厢两侧玻璃窗快被他弄成落地窗了。
毕竟是观景小火车，必须保证视野足够宽阔。
当然他也没有丧心病况的真弄成落地窗，要不然下面的轮子只怕都无法安装。
就算是这样玻璃窗也占据了三分之二。
除了他们乘坐的车厢之外，整个小火车一共就三节车厢，一节是放置蒸汽机的，另外一节则是准备午膳和晚膳的餐车。
一些需要煎炒烹炸的菜色他会提前让人准备好放到车上，冷拼之类的则会到现场重新弄。
将这些都安排好之后，游园小火车的轨道也已经铺设完毕。
当小火车放置到上面的时候，萧子瑢左看右看都觉得少了点什么，低头思考半晌，最后让人做了一个纯金的狼头放置在了小火车的车头那里，这样看上去就比较顺眼了。
小火车做完之后自然是要试驾一圈的，一圈跑下来，无论是上坡还是下坡都没有任何问题。
萧子瑢满意地点了点头说道：“接下来就要把轨道桥也给装饰一下了，不过这个也不急，等到日子之前装饰好就行。”
现在的轨道桥是用水泥建起来的，中间用了钢筋，嗯，说是钢筋，实际上更偏向于铁，锻造水平没有那么高。
但只是做游园小火车的轨道桥倒是足够了。
轨道桥的两侧还给做了栏杆，为的就是防止火车脱轨的话会从上面直接掉下去。
这个就算是萧子瑢都没办法避免，栏杆上面放置了圆球形状的琉璃灯，等到晚上的时候这些琉璃灯会亮起来，也算是一种点缀。
小火车做完的时候，那边柴束忍已经将园子大部分布置都改的差不多了，唯一现在还呈现未动工状态的就是观光池。
当然说是水池，实际上大小都已经比得上一个小型湖了，否则也看不过瘾。
首先为了保证观光池的生物能够在水池内存活，像是珊瑚鱼类和贝类都在小心的进行人工养殖，萧子瑢能够给他们提供养殖方法，但是想要成功还是要摸索的。
这个摸索就是要在水池内部建立一个比较完整的生态，就如同后世玩的那种生态缸一样，哪怕人类不进行干预不喂食也能形成一整个生物链。
目前这玩意不太好弄，萧子瑢听说实验室那边已经失败了很多次，萧子瑢原本以为生态缸只要让这些鱼有的吃就行，然而目前看来从海里抓到的鱼都是靠运气，不知道会抓到什么样的。
尤其是他只留下好看的，那些不好看的都会放归，这就导致生态池的生态可能并不完整。
最后萧子瑢只能心痛的按住自己颜控的属性，基本上在浅海区域能抓到的鱼都给抓来了一点，虾、螃蟹、贝类更是运了过来，这才勉强让整个生态维持稳定。
唯一让萧子瑢有些遗憾的是晋陵附近的海域属于黄海，珊瑚不喜欢这里的环境，要是能弄到一些多彩的珊瑚就好了。
不过虽然没有真的，但他能造假啊。
琉璃珊瑚放置在池底不是更加好看一些？甚至他还能弄成各种五颜六色的样子。
萧子瑢做东西基本上都靠灵光一闪，尤其是这个池子大家都是第一次弄，他都是凭借着想象来搞的，现在想到要珊瑚，那就给琉璃厂那边去了消息。
白燕接到消息的时候忍不住跑来说道：“殿下，我的殿下，您再这样，咱们的单子就做不完了，到时候是要赔偿违约金的。”
虽然白燕也不懂为什么萧子瑢要搞违约金，但玉絮琉璃厂的确因为守信吸引了大批人前来购买。
原本排队是没问题的，但……谁让他们家殿下突然要搞游乐园呢，之前还好，大家加班加点的干，萧子瑢也给了不少加班钱，大家也没什么怨言，但是现在真的是排不下了啊。
萧子瑢沉思半晌抬头说道：“要不然……扩充一下产能吧。”
扩充产能也就意味着需要多建一些琉璃厂，白燕绝望问道：“现在农闲时期可以招到工，等到农忙时期怎么办？”
现在琉璃厂真正签了文书的常驻工人并不多，大家都不觉得在这样的作坊能够干一辈子，更多人还是比较看重自己的地，这也正常，萧子瑢也没强求。
不过这也造成了一个问题，那就是等到农忙时节可能琉璃厂就没多少人了。
白燕之前已经将琉璃厂的工作顺序给安排的差不多，到了农忙时节就会缩减产能，农闲时节多做一些，这样总是能跟上的。
然而她再厉害也搞不定超出产能的单子，现在要是多加琉璃厂，那么等到农闲时节，那些加出来的估计就要闲置了。
萧子瑢沉思半晌说道：“你去，我有办法。”

第246章
白燕听萧子瑢这么说就松了口气，她过来其实也只是为了提醒，但只要她们家殿下说有办法，那就肯定有办法。
等白燕走了之后，萧子瑢直接给萧雪行写了一封信。
写完之后他就忍不住感慨，以后少给自己插旗，什么回京过年之前不给萧雪行写信，连半个月都没坚持下来！
唯一能安慰他的就是两次都是很重要的事情。
萧雪行接到信的时候也有些意外，算了算，这两封信间隔的时间比之前短，不太符合萧子瑢的习惯。
萧雪行一边拆信一边跟旁边的凌福说道：“瑢儿定是又有了难事。”
凌福憨笑着说道：“殿下还是跟您亲。”
萧雪行微微一笑，他从来不会觉得萧子瑢向他求助是麻烦，上一次煤矿的事情萧子瑢没有找他而是找了萧霁就让他有些耿耿于怀。
他知道萧子瑢可能是想要给萧霁找点事情做或者弄点来钱的事情，也算是照顾一下大堂兄。
只是理智上知道，感情上……若是感情也能控制的话，那条宝石链子就不会出现了。
萧雪行将信拆开之后先是表情惊讶了一瞬，继而变得十分柔和。
他仔仔细细看了半晌之后抬头看向凌福说道：“这些年上过战场的伤残老兵都有登记在册吧？”
凌福听到他问这个立刻说道：“将军放心，这些人都有照顾的，每年的抚恤也都发放到位。”
萧雪行这些年带着兵驰骋战场也并不是一帆风顺，最惨的时候雪字营只剩下了两百来人。
只是哪怕他自己最困难的时候都没忘记那些因此伤残的老兵。
他很清楚这些伤残老兵回家之后基本上都是一个死字，而且大部分都是自杀。
只为了不拖累家人，若是残疾程度轻还能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若是自己生活都困难的话，很容易就拖垮一个家。
这年头贫穷百姓家里哪怕多一张嘴都可能造成极大的负担。
还有一些则是被亲人骗走了抚恤金之后就扔到一旁自生自灭，从心理上还是生理上都无法坚持下去。
所以萧雪行的雪字营对于伤残士兵会在回家的时候给一笔钱，这笔钱不会很多，但也足够支撑一年的生活，此后每年都会再给一笔钱。
希望那些老兵为了这笔钱也能继续活下去。
之前定下这个规定的时候也不是没人贪墨，被发现了之后萧雪行直接下狠手，全家流放，自从那之后就再没人敢动这笔钱。
只不过萧雪行也只在这笔钱上盯得比较紧，别的地方只要不过分他一般也不会太过苛责。
平日里萧雪行也只有在过年的时候才会问一句，让人给那些老兵送一些年货，可能送得不多，或许只是一刀肉，但也提醒着众人摄政王还想着他们。
凌福以为萧雪行是听到了什么风声觉得抚恤这方面出了问题，顿时急出了一身汗，恨不得立刻去拿账本给他们家将军看。
萧雪行点点头：“你派人去走访询问一下，问问这些老兵有没有人愿意去晋陵工作，晋陵王的琉璃厂缺人正在招工。”
凌福听后整个人都愣住了，半晌才问道：“殿下……殿下要招这些人吗？”
萧雪行眉眼温柔：“对，他给我写信就是为了这件事情。”
凌福瞬间十分激动连忙说道：“我立刻派人去问，不过……”他迟疑了一下：“残疾得太厉害的就算了吧？”
萧雪行说道：“瑢儿说了，只要还有行动能力的都可以去，他会安排。”
凌福眼眶一红，抹了一把眼睛说道：“末将，末将这就去。”
也不怪他这么激动，从战场上下来的残疾士兵基本上就等同于废人了，哪怕他们其实还有干活的能力，但因为比不上正常人，所以一般都不会被当成正常劳动力。
想要出去做工是肯定不会有人收的，甚至分田都会被克扣一些数量，这也是为什么老兵总是活不下去的缘故。
凌福不知道晋陵王到底有什么办法让这些人能够做工，但对方既然愿意接收，那就没问题。
对于萧子瑢，凌福也有一种莫名的信任。
凌福走了之后，萧雪行摸了摸书案上的信纸，转头看向窗外叹了口气：“这一下子又要晚一些才能回来了。”
原本他已经在算着日子，觉得萧子瑢也差不多快回来，但是现在搞了这么一出，他总要将那些老兵安置好之后才可能回来。
萧雪行转过头来，开口说了句：“去查一查晋陵王为何突然扩充琉璃厂。”
原本空无一人的书房忽然有人应道：“是。”而后便再无声息。
萧雪行将信抚平之后将其放入一枚漆盒之中，那里面全是萧子瑢给他写的信。
萧雪行数了数之后决定等萧子瑢回来还是要教育他一下，写得太少了，而且还没有个固定时间，以后一定要让他在固定时间内写信才行。
此时远在晋陵的萧子瑢打了个喷嚏，一旁的刘彩娘问道：“殿下可是受凉了？”
萧子瑢揉了揉鼻子，想了想说道：“一声有人想，嗯，应该是有人想我了。”
白燕轻笑道：“那必然是建康那边在念叨您了。”
萧子瑢算了算日子说道：“之前建康那边来了消息，愿意过来的老兵不少，宣城距离晋陵也不是很远，到时候他们会把人给集体送过来，我把他们安置完了就可以回去了。”
虽然他手上还有很多事情，但是他答应过萧雪行会早些回去的。
而且……许久不见，他也是真的有点想念对方了。
反正接下来的事情都已经安排得差不多了，年前的工作只需要收尾，剩下重要的事情都等明年再做。
白燕听后说道：“我原本还想着殿下要从哪里找人，没想到找来这么多，我看凌福那个意思这些人都恨不得立刻开工，估计今年过年都能继续生产琉璃了。”
萧子瑢说道：“别急，等他们来了先统一培训一下，看看有没有擅长吹玻璃或者画画之类的，都可以稍微安排，过年的时候也别让他们工作了，我们不压榨百姓啊。”
白燕含笑说道：“知道，不过这些人过来您要是不让他们做什么他们只怕心里没底。”
白燕也算是伤残人士，当初被带到桃源城的时候心中就十分忐忑不安，所以她很能理解那些老兵的心理。
萧子瑢想了想也是，便说道：“那就让他们先适应一下，每天做工的时间缩短一点，正旦那天不许做工，剩下就你们安排吧，多照顾一点。”
白燕认真点头：“殿下这是在行善积德，我们肯定不会给殿下拖后腿的。”
萧子瑢失笑：“这不是行善积德，这是还债。”
刘彩娘和白燕都不太明白他为什么这么说，萧子瑢也没解释。
在他心里当初萧雪行带着人打过去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在他，如果他不是身陷北魏的话，萧雪行或许不会直接出兵。
当然他这么想或许也没有道理，说不定萧雪行早就已经做好了计划。
但不管怎么说，跟他有点关系。
战争已经发生了，他又不能让时光倒流，那就只能从别的地方照顾一下这些伤残老兵。
这个想法也是突然产生的，之前他曾经看到京口有残疾的乞讨之人，一开始他还以为那些人是被黑帮控制的那种。
结果没想到那些乞讨人员很多都是退下来的老兵。
京口这边作为战略重地一向是被重点关照的，北魏和齐国一直打的有来有往，时不时就会互相试探一下。
从国家层面来讲这些小摩擦比较无所谓，但是对于这些普通士兵来讲却不啻于灭顶之灾。
那个时候萧子瑢才关注到了残疾人这个群体。
这个群体从古到今都是徘徊在正常世界边缘的，他们的数量并不少，但却没有人关注他们。
他们也不怎么会参与到正常人的生活往来中，久而久之，更是没人关注。
后世的时候因为医学发达还好一些，这年头后天残疾的人想要活下来都很难。
萧子瑢之前派人查了一下，发现现在还活着的残疾人士一般是士兵居多。
他们身体比较强健，遭到重创也比一般人活下来的几率大。
从那个时候他就在想怎么安置这些人，这一次琉璃厂也算是给了他一个机会。
而且肉眼可见将来魏国和齐国肯定还要再打起来，到时候还会有新的残疾人士，现在建立起一套比较好的保障制度，将来就能挽救更多人的性命。
不过这个计划萧子瑢打算暗中进行，因为他也没有经验，为了避免失败总要好好想清楚才行，这可不是做游乐园，游乐园做不好最多就是钱打水漂，这可是涉及成千上万人的生计问题。
然而他这边想要保密，萧雪行却在建康帮他宣扬开来。
萧雪行觉得做了好事没有藏着掖着的必要，当然本人直接宣扬是有点不好，所以就他来帮忙好了。
而若是别的事情，可能还会有人持反对意见，萧子瑢做的这件事情却是一片交口称赞。
不为别的，只因为这个行为本身就很契合儒家关于“仁”的思想。
大家或许不做，但是对于做了的人却还是佩服的。
萧子瑢在建康的风评一时大好，而且还有许多将领都想等着晋陵王回京请他一叙——摄政王手下有伤残士兵，他们手中只多不少啊，他们这些人没有摄政王的手腕和经商能力，想要照顾这些老兵都不容易，现在总算有个机会，看能不能让晋陵王想想办法。
正在准备回建康的萧子瑢一点也没想到他还没回去就被盯上了。
他只知道自己又被绊住了脚回不去——在他表示要回京的第二天，就有人上报说抓到了一只罕见的大鱼，请晋陵王决定是否放入池中。
萧子瑢有些好奇地过去，结果就看到了被裹在渔网里的粉红胖子，当场就懵了：中华白海豚！

第247章
萧子瑢过去的时候，在那里的是荆什，自从他从军营里选出了一些精锐之后，一直按照萧子瑢给的训练方式训练，别说，效果还真的显著。
现在这些士兵的精神面貌都不一样了，而最近他又给这些士兵增添了新的训练方式：去海上捉鱼。
这也是因为晋陵王最近在弄什么生态池，他们总觉得生态池里的鱼有点少，也都很普通，憋着劲想要给晋陵王捉点好看的特殊的鱼。
结果还真让他们碰上一条，比之前那些人抓得都大，为了这一条，他们连翻了好多船。
然后就急不可待地献宝来了，因为他们知道再不来晋陵王就要回建康了啊。
萧子瑢看到中华白海豚整个人都懵了，他对海洋动物其实没什么了解，然而中华白海豚实在是太特殊了，它的成年体皮肤是粉色的。
看上去特别少女的颜色，只要看一眼就印象深刻。
他深吸口气说道：“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这东西太过珍贵，赶紧放回去！”
死一条就少一条啊，而且虽然叫中华白海豚，但人家其实是哺乳动物，还有不低的智商。
虽然这么说可能有点伪善，但是萧子瑢让人去抓海里的那些漂亮小鱼，他没觉得有什么，可若是让他把中华白海豚养在池子里，他就觉得太造孽了。
而且中华白海豚的活动范围应该不包括黄海，虽然偶尔有在黄海海域出现的记录，一般都是路过之类的，所以想要养好这家伙也不容易，至少水温还有周围生态环境都要注意。
最主要的是，现在池子里的生态体系勉强能够维持运转，但十分脆弱，这个庞然大物进去……他就担心里面的鱼全都变成这家伙的自助餐。
荆什听了之后微微一愣：“这个……不能捉吗？”
萧子瑢觉得跟他们说什么保护鱼类也没用，别说现在没人有这个意识，就算有中华白海豚也未必是濒危动物，毕竟现在海里的环境比后世好多了。
他直接说道：“你不觉得它很特殊吗？传闻它是龙王的巡逻使之一，为龙王巡逻海域，我不知道你们是怎么抓到它的，但这东西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放了吧。”
萧子瑢一边说一边心酸，他之前还在教育翟灵他们实事求是尊重科学，结果转头就要用神话来忽悠人。
但是没办法，只有这种未知的存在才能让人有所畏惧，否则就算是萧子瑢定下了不得捕捉的规矩也不行。
荆什听得一愣一愣的，半晌之后忍不住说道：“那……那咱们这的龙王是不是被欺负了啊？”
萧子瑢也懵了：“什么被欺负了？”
荆什抓了抓头说道：“这个……这个海猪，哦，就是龙王巡逻使，它是受伤了我们才能抓到的，龙王的巡逻使都受伤了，肯定是别的地方的龙王跟咱们这里的龙王打起来了吧？”
萧子瑢：……
他深深觉得古代人民的智商可一点也不低，这思维发散得他都差点没跟上。
他沉默了一下说道：“我也不是龙王，我也不知道，不过你说它受伤了……哪儿伤了？”
荆什立刻带着萧子瑢走到另外一边去看，此时这只白海豚是被放在一个比它大不了多少的水坑里。
水坑应该是匆忙挖的，里面的海水有些浑浊，粉红胖子正在不停地挣扎，让里面的水更加浑浊了一些。
不过等靠近之后，萧子瑢就看到水上有一丝暗红，再一看粉红胖子身上果然有一道伤口，那个伤口不像是新伤，倒像是老伤口又被扯裂的样子。
萧子瑢没有追寻粉红胖子受伤的原因，大海之中弱肉强食，人类无法干预。
不过他多少也明白了为什么荆什他们会在这里抓到中华白海豚。
估计这货是被追杀到这边的，结果正巧被荆什等人发现，就想捉来献宝。
萧子瑢仔细看了看粉红胖子身上的伤口，看上去似乎有点发炎的样子，直接说道：“让人去把磺胺拿来，然后把池子扩大，顺便挖深一点，对了，让人去领火药竹筒。”
现在他手下对于火药的应用已经比较顺手了，有一些人对这方面天生敏感，能够很好地掌握需要的剂量。
就如当初萧子瑢所说，这东西不一定非要当成武器来用，在日常生活中也有用的。
现在这不就用上了。
他原本的水池是不小，但想要养一只中华白海豚可是有点难，哪怕这只粉红胖子只不过是临时在这里安家。
中华白海豚显然对于人类是不太相信的，它应该是受到了惊吓，只要有人靠近就疯狂挣扎，原本裂开的伤口有扩大的趋势，看得萧子瑢直皱眉。
“把它身上的网给扯下来，别伤到它。”
荆什有些担心说道：“可是殿下，万一它暴起伤人怎么办？”
萧子瑢无奈：“它都这样了还怎么伤人？跳上来咬你吗？”
荆什小声说道：“它的确会咬人啊，会撞船，还会跳起来把我们撞到水里然后咬。”
萧子瑢：……
他就说了这海豚很聪明的。
“不用担心，那是在水里，它有足够的力气和场地，这里这么小，它借不到力的。”
萧子瑢都这么说了，荆什当然也没办法继续反驳，只好让人去将海豚身上的网给去了。
网去了之后，海豚似乎舒服了一些，看上去变得稍微平静了一点。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透过那双小眼睛，萧子瑢仿佛感受到粉红胖子正在说：“老子记住你们了。”
记住就记住吧，反正岸上的两脚兽是不会轻易去海里的。
萧子瑢让人再次靠近它将磺胺洒在它的身上。
因为没有专业的兽医也没有专业的药，萧子瑢紧急在脑海里翻阅了一下，发现人用的药海豚应该也能用，只是剂量需要当心一些。
萧子瑢也没办法去测试多少合适，就直接以给对方的伤口覆盖住一层薄薄的药粉为标准。
药粉上好之后，为了防止药被海水冲走，他让人将海豚稍微托了起来，并且又安排人给海豚身上泼水保持湿润，等到药粉彻底融化之后，他才转头问道：“水池那边怎么样了？”
“已经开始动手了，不过为了怕惊到池子里的鱼，有一部分需要人工挖掘，还要运输海水过去，所以至少要后天才可以。”
萧子瑢看了一眼白海豚说道：“安排人日夜轮换照顾好它。”
他倒是想要把白海豚放回海里，但又觉得若不是荆什他们动手，白海豚说不定也不会伤口恶化，而且既然发现对方身上有伤，总要养好再放回去。
为了这只粉红胖子，萧子瑢愣是推迟了回去的时间，他要等海豚的伤好一点之后就把它放走。
白海豚到了池子里之后第一天就躲到了角落里不怎么敢动，萧子瑢也不管它，让它安静养伤，除了过去喂食的人，其他人都不许过去打扰。
至于那些小鱼小虾，如果非要往那边游被吃了萧子瑢也没办法。
他已经让人准备了很多鱼块去喂了，不敢喂活鱼就是担心活鱼进去之后乱游，游到养殖的那些鱼虾中间，把粉红胖子引过去。
在最初的不适应之后，粉红胖子很快就习惯了现在的生活，甚至派人下去给它上药都不再抵触，还跟上药的人玩得很好。
萧子瑢以前就知道海里的哺乳动物对于人类都十分喜爱。
那种喜爱就类似于人类看到可爱的猫猫狗狗。
只是他也没想到粉红胖子心这么大，前两天还吓得连浮出水面呼吸都要找没有人的时候，这两天就敢跟人玩耍了。
不过，眼看它进食排泄都没问题，身上的伤口也初步愈合，萧子瑢就决定把它放回去了。
把高智商的动物放在笼子里是件很残忍的事情，哪怕为了这只粉红胖子，他直接把整个庄子给扩大了面积，水池直接是原来面积的二倍，但对于粉红胖子而言，这里也依旧狭小。
也幸亏中华白海豚本身并不是很大，要不然想要把它运回海里还挺难的。
当然如果太大的话荆什他们也运不回来。
萧子瑢看到白海豚被运走之后也算是松了口气，看着快要被吃空了的水池心里庆幸终于把这白海豚给送走了，要不然他也不用担心能不能形成完整生态链的问题了。
三天一换水五天一换鱼，完不完整有什么用呢？反正都是新鲜的。
萧子瑢还没庆幸多久，第二天出去送海豚归家的人就哭着跑过来说道：“殿下，那只海猪不肯走。”
“啊？”萧子瑢懵了一下：“不肯走？是还在生气吗？”
不应该啊，之前不是气消了吗？
侍卫抹了把脸说道：“不知道是不是生气，反正就是我们把它放回海里之后它就不停地往船上跳，已经砸坏了五条船了，荆队长说它是舍不得走，想要回来。”
萧子瑢：？？？？？
咋滴，免费自助餐吃上瘾了吗？

第248章
萧子瑢很想让人别再管那只粉红胖子了，想一想如果人类遇到了可爱的猫猫狗狗，猫猫狗狗赶人，可能人类也有些舍不得放弃撸毛茸茸的机会。
反正只要人类上岸了，粉红胖子最多也就是在这里徘徊几天，等它觉得这里的环境不舒服了自然会走。
然而现在的问题是……派出去的人回不来。
现在人类的船只还没那么高级，勉强能够划到粉红胖子不会搁浅的地方，这个时候海水的深度接近二十五米，已经算是比较危险的地方，一旦天气不好那就可能回不来了。
然而现在他们回来的步伐被粉红胖子直接拦住了，原本划船回来就很不容易了，还经常被那货撞歪船头，这船头一歪，他们的航线就歪了，到后来他们发现自己一直在同一片地方打转，累死累活大概也就移动了二十尺左右的范围。
最后大家都绝望了，派了一个人游回来报告的！
萧子瑢：……
游回来的这位看着晋陵王，双眼闪烁着期盼的泪花，感觉都快要哭出来了。
萧子瑢头痛地说道：“再多派几艘船过去，一艘把人带回来，剩下的留给它玩！”
声东击西嘛，难不成他们还能被一只海豚给困死？
事实证明，他们还真的搞不过这条海豚。
这海豚能够准确的分辨出哪艘船上有人，你就算躲进船舱也没用，海豚就是能够找过来，然后嘤嘤嘤的撒娇让你陪它玩。
哦，这一次不是陪它玩，而是要回到自助餐厅。
萧子瑢很想教育它不要一天到晚想着不劳而获，但是他说了海豚也未必听得懂啊。
最后他只好让人又将白海豚给运了回来。
这一次白海豚进了池子就仿佛回到了快乐老家，之前压根没敢将整个池子游遍，现在也敢了，池子里的小鱼被它撵的四处乱窜。
只有海星贝类倒是还安稳一点，但……也不知道能安稳多久。
萧子瑢面无表情地看着，最后叹了口气：“算了，你们想办法照顾好它吧。”
虽然漂亮的小鱼是没有了，但是有这么一个稀奇玩意也还算可以。
萧子瑢也不能再管这家伙，因为他实在不能再拖，再拖下去他感觉他哥都要冲过来抓人了。
事实上他的直觉也差不多，萧雪行真的有点忍不了了，他也不知道萧子瑢为什么会拖这么久，明明之前说好了十二月中旬回来，这拖一拖都快到下旬，他甚至怀疑萧子瑢会不会赶着正旦前一天回来。
可是一问有什么事情，对方又不肯说。
萧雪行安插在那边的人手传回来的消息都说只知道对方弄了一个庄子，但是不知道庄子里在弄什么，别说他们，甚至除了长史之外没人知道做什么。
打探的人都被抓了起来，因为这件事情抓出了好几个北魏派来的探子。
萧雪行在知道的时候一句话没说，坐在那里认认真真看了半天，最后不得不感慨，他的弟弟，出去之后成长的实在是太迅速了。
明明之前好像傻乎乎的，虽然聪明，但很多事情都不懂。
然而现在对方已经能够将自己想要保守的秘密护的滴水不漏，就连他都难窥探一二。
就感觉好像这个人要从自己的手里溜走了一样。
萧雪行闭了闭眼说道：“去查，最近晋陵王身边多了什么人。”
这一查就查到了枢密院，对于枢密院的存在萧雪行当时就觉得十分惊艳。
倒不是觉得谍报系统稀奇，实际上他手上也有情报人员，但是这个谍报系统就显得体系特别完备。
只不过，当他看到萧子瑢搞了这么一个体系完备的谍报系统最后一直在忙活着卖东西甚至辟谣的时候，简直都要气笑了。
之前他还担心萧子瑢弄这么一个情报体系会触动某些人的神经，现在看……这根本还是孩子心性。
他一边觉得放心一边又觉得这小兔崽子暴殄天物，一时之间竟然也不知道该让萧子瑢怎么做好。
萧雪行将手上的情报放下来看着窗外，忽然就叹了口气。
他的弟弟成长的太快，快到了所有人都猝不及防的程度，皇帝却还正值壮年，萧雪行有心等萧子瑢回来好好谈谈，却又觉得会委屈那个孩子。
他已经尽量在收敛自己的锋芒，除了老老实实守好国门，剩下的似乎只对赚钱感兴趣一样。
再让萧子瑢退步他就又觉得委屈对方。
实际上萧子瑢一点也不委屈，他脑子里的确都想的是赚钱。
他要做的事情很多，没有金钱的支撑是不可能的。
但是他又不想从老百姓手里掏钱，其实谁都知道，普通人基数是最大的，从他们手里掏钱也最容易。
可除了真正能够改善生活的东西，那些奢侈品之类的，萧子瑢不打算推广到民间。
他回来的那天下了小雪，或许说小雪也不合适，更像是冰碴。
他倒是冻不着，但偏偏萧雪行担心他，带着人出来接。
萧子瑢见到萧雪行等着风雪骑马而来的时候都要吓死了，这天气在外面时间长了容易生病，尤其是萧雪行还没穿蓑衣。
他连忙让人翻出一身自己不常穿的衣服，又烧了姜汤，把萧雪行迎上车之后嘀嘀咕咕说道：“都说了今天肯定能到，你跑出来做什么？生病了怎么办？”
萧雪行见到人还没开口就被抱怨了一通，顿时笑着捏了捏萧子瑢的后颈说道：“出去一趟怎么人都变啰嗦了？我自己心里有数。”
萧子瑢一边皱眉一边扒他的衣服：“你要有数就不会骑马过来了，哪怕坐车也好啊。”
萧雪行顺着他的力道将外衣脱下来，含笑看着萧子瑢说道：“我就是怕你着急赶路，雪天路滑，不急着回去。”
萧子瑢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我坐车比你骑马安全多了，快，把姜汤喝了，小心着凉胃不舒服。”
萧雪行纵容着他的念叨，但还是说了句：“已经好的差不多，剩下的就是调养了。”
磺胺很有用，但相应的也不能多吃，在确定萧雪行的胃比之前好一些之后，郎中就保守的让他转成了喝药调养，后来又变成食疗，到了现在只要不喝太多酒不吃辛辣基本上已经没什么问题。
萧子瑢盯着他喝完了姜汤之后才说道：“那若是感染风寒也不好啊。”
萧雪行靠在凭几上含笑看着他忙活，听着他念叨也没说什么。
一时之间只觉得飘荡的心都安定了下来，仿佛整个人重新回到了烟火人间。
萧子瑢说完之后没听到回音，一转头就看到他哥正笑盈盈看着他不由得挠了挠脸，有些不好意思说道：“我是不是话太多了？”
在他原本的想象中，他们兄弟见面之后应该是先互诉衷肠，总要先表达一下思念，这才是正常流程。
然而他好像直接把这个流程给省略了，不仅如此还敢念叨他哥。
萧雪行眉眼温和说道：“没有。”
萧子瑢的态度一如他只是短暂的出了一趟远门，回来之后跟之前别无二致，仿佛小半年的间隔从来不曾出现在他们之间，他们彼此一点都没变一样。
实际上萧子瑢怎么可能没变？
大半年不见，原本就光彩夺目的青年变得越发耀眼，身上有了久居高位才会有的气势，仿佛一下子就长大了一样。
明明长相变化不大，但眉眼之间却多了一份凌厉。
萧雪行欣赏着弟弟的成长同时也有些遗憾，没能亲眼看着这孩子成长转变。
不过想一想，如果他在萧子瑢身边，肯定舍不得让他经历那么多事情。
他在观察萧子瑢的时候，萧子瑢终于是忙完了手上的事情，看了一眼萧雪行又转过头去。
在他的印象之中萧雪行一直都是身姿挺拔，坐如钟站如松那种，哪怕是独处的时候都不会太松懈。
然而此时懒懒散散的靠在那里又多了一种以前没见过的肆意风流，让长时间没有接受过近距离美颜攻击的他有点不习惯。
萧子瑢也往后一靠问道：“明天是不是宫中设宴？”
萧雪行看了他一眼：“不错，还没忘。”
萧子瑢顿时一个激灵，知道他哥应该是生气了，刚刚念叨萧雪行的那份理直气壮瞬间消失不见，讨好的对着萧雪行笑道：“哥哥，我知道错了，这次是我没有经验，原本以为都安排好了，结果临走的时候出了点事情，下次一定不会这样。”
萧雪行盯着他半晌，直到把萧子瑢看的有些不好意思的低头这才慢条斯理说道：“你跟我道歉什么？反正接下来要来往奔波，喘口气的机会都没有的是你。”
萧子瑢一想可不是么，等等到建康估计天都要黑了，也就是吃点东西草草睡下。
等明天他还要去见萧铉，诸侯王入京怎么也要跟皇帝报告一声啊。
那就不知道什么时候能从宫里出来了，然后晚上还要参加正旦大宴。
正旦之后，初一大家都会休息一天，然后从初二开始就是不停的应酬。
到了萧子瑢这个地位，需要亲自参加的宴席就不多了，然而那些却都是要非去不可的。
萧子瑢掰着手指头算了算，瞬间整个人都有点不好，这意味着一直到十二左右才可能有休息的时间。
可问题来了，十五的时候就是上元节，等过了上元节年就彻底过完了，又要有一波聚会高峰。
所以他恐怕要一直连轴转到十五。
想到这里，萧子瑢忍不住一头载进萧雪行怀里一脸的生无可恋：“做人好难啊。”
萧雪行被他这莫名其妙的感慨给逗笑了，捏着他的下巴说道：“你不想，还有人能强迫你？”
萧子瑢眨了眨眼，瞬间就明白了萧雪行的意思，开开心心说道：“对哦，到时候我就借口诸侯王不好与中枢大臣走的太近为由拒绝。”
萧雪行轻笑，也没理会萧子瑢的瞎担心，他就算直接说不想去，又有谁能奈何他？
萧子瑢放下心来，没过一会就感觉到车架停了下来，他直接起身出去准备接萧雪行，然而一开门就愣住了——这是萧雪行的府邸啊，那些下人为啥要把他的行李往摄政王府搬？

第249章
萧雪行跟在他后面见他不动便奇怪问道：“怎么了？”
萧子瑢这才说道：“是不是晚上太黑认错家门了啊，别往摄政王府搬了！咱家在隔壁呢！”
萧子瑢也没多想，只是单纯地以为下人摸错了门，反正他跟萧雪行的府邸离得很近，再换过去也方便。
萧雪行按住他的肩膀说道：“他们没弄错，我吩咐的。”
萧子瑢转头有些疑惑地看向他：“啊？”
萧雪行干脆利索地下车，对着萧子瑢伸出手说道：“你的王府还没打扫干净，大概不太能住，你先在我这里住两天。”
至于两天之后还搬不搬……到时候还不是萧雪行说了算？
他站在下面仰头看着萧子瑢，面上不显分毫，似乎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然而心里却多少带了一些忐忑。
这不合常理，他弟弟会不会发现什么？
只不过平日里还挺精明的萧子瑢此时看着站在下面对他伸手的萧雪行，大脑已经停转了。
灯光和月光一同打在对方的身上柔和了萧雪行身上的锋锐气息，让他难得多了几分柔软。
萧子瑢许久不见他，此时才惊觉他哥好像越来越好看了。
那种年少意气和成熟混合在一起的气质越发迷人。
萧子瑢不敢再多看，生怕自己的眼神泄露什么，垂眸看向对方伸出来的手，一边小心翼翼地握住一边心猿意马：今天可算是知道什么叫指如削葱根。
又长又白，骨节分明，看一眼都是手控的大满足。
萧雪行见萧子瑢没有提出疑问心里着实松了口气，安排人给他准备饭食，跟他一起吃完又一起去泡澡。
萧子瑢原本还担心跟萧雪行一起泡澡会不会出现什么尴尬的事情，然而他实在是太累了，再舒适的交通工具也只是会让旅途不那么难受，身体和心理上的疲惫是消除不了的，更何况从建康到京口的官道虽然还算平整，但比起水泥路还是差远了。
萧子瑢几乎是泡进热水之中就有点睁不开眼了。
萧雪行原本也克制着自己坐在了萧子瑢的对面，不敢跟他距离太近，然而刚下池子还没多久就看到他弟星眸半闭，眼看着要滑落到池子里，他不得不过去把人给捞了起来。
萧子瑢对他的气息习惯的很，下意识地转身抱住他的腰含糊说道：“骨头架子都要散了，得赶紧把火车弄出来才行。”
萧雪行听后微微一愣：“什么东西？”
然而却没有得到任何回答，再去看发现怀里的人鼻息绵长，竟然是已经睡着了。
萧雪行顿时哭笑不得，看着萧子瑢眼下不太明显的青黑却又有些心疼，知道他弟弟应该是没说谎，这样子看起来的确是忙坏了。
他抱着萧子瑢在池子里泡了一会，又帮对方捏了捏身上的肌肉放松之后就把人擦干净一路抱回了房间。
把萧子瑢放到他床上的时候，萧雪行这才觉得心里安定了下来。
借着月亮灯的光芒认真打量了萧子瑢半晌，这才克制地在对方额头轻吻一下，同时关上了月亮灯说道：“睡吧。”
第二天萧子瑢醒过来的时候还有点不知今夕何夕，一时之间觉得是在京口王宫之中，又觉得好像在路上的营帐之中。
最后还是察觉到身边多了个人，这才慢慢反应了过来。
此时萧雪行正靠在床头手中拿着一卷书在看，在萧子瑢醒来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了，只不过看着对方迷迷糊糊的样子觉得有些可爱就没出声。
等到萧子瑢自己反应过来才放下手中的书卷问道：“醒了？”
萧子瑢动都没动，转头看向他哥，发现他哥竟然颇为难得地在日上三竿的时候还衣衫不整的在床上没有起来，不由得眨了眨眼：“你今天也赖床了？”
萧雪行揉了揉他的头说道：“陪着你，不用着急起来，我跟派人进宫说了，让你下午再过去，到时候直接去正殿，不用再跑一趟。”
萧子瑢听后顿时松了口气，抱着萧雪行的腰嗅着他身上的冷香蹭了蹭说道：“还是哥哥想得周到！”
萧子瑢借着这个动作挡住了自己的脸也挡住了脸上的心虚。
他这个年纪实在是不适合再撒娇了，但心上人在眼前，谁能克制住不亲近？
反正萧子瑢自己是没有那个定力的，所以他就当成自己的年纪减了十岁，当成自己没睡醒，才能偷得这片刻亲近。
本来他都做好了会被萧雪行嫌弃推开的准备，结果没想到萧雪行不仅没有推开他，反而拍了拍他的后背说道：“想睡也先起来吃点东西，垫一垫再睡。”
萧子瑢顶着一头乱毛起来，本来还觉得没什么，结果正好在穿衣镜里看到了自己的鸟窝头，顿时捂住脑袋，不敢相信他哥居然对着他这么个形象还十分纵容他蹭来蹭去。
当然更诡异的大概就是还纵容他在床上吃东西。
萧雪行见萧子瑢捂着脑袋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一样，从旁边拿过象牙梳，敲了敲他的手说道：“老实吃东西。”
萧子瑢有些困惑地看了他一眼，但还是乖乖做好低头吃东西，然后就感觉到萧雪行坐在他身后帮他一点一点理头发。
此时此刻两个人都只穿中衣，但好像没人在意一样，就连一向在意衣冠整洁的萧雪行都没说什么。
气氛太奇怪了，萧雪行一边想着一边吃东西，愣是不敢说话。
要不是萧雪行行为动作都没什么问题，他都怀疑他哥是被穿了。
或许也感受到了萧子瑢的不自在，萧雪行帮他梳完头之后就起身让人帮他穿好衣服说道：“我去处理一些事情，你好好休息。”
萧子瑢胡乱点了点头，目送萧雪行出去之后才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发现他哥已经帮他在后面松松绑了一条发带，不仅如此，还给绑了一个蝴蝶结。
萧子瑢看着那个蝴蝶结哭笑不得，他哥这么有少女心的吗？
等到吃饱喝足之后，萧子瑢也没那么睏了，这个时候他的智商回笼，忽然发现不太对的地方——昨天他怎么就迷迷糊糊的跟着萧雪行回来了？
还有萧雪行那个借口是不是太烂了一点？
什么王府没有收拾好，怎么可能，萧子瑢要回来的消息早就传过来了，又不是仓促之下成行，甚至他还拖了一段日子才回来，建康这边得到消息肯定早就收拾起来。
就算萧雪行想不到，萧铉和萧霁也会吩咐下去。
但看萧雪行这样子可能想不到吗？
萧子瑢思索了半天也没想明白他哥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干脆直接去找萧雪行问道：“哥哥，我的王府还没收拾好？”
萧雪行手一顿，此时也明白萧子瑢肯定是多少反应了过来，抬头看向他说道：“我已经把柴束忍打发过去了，等等你可以回去看看，如果你不嫌烦，可以回去住。”
萧子瑢一头问号地回到了自己的王府，然后迎面就被糊了一脸的拜帖和请帖，要么是想要正旦之后来拜访他的，要么就是请他赴宴的。
萧子瑢一秒告辞，柴束忍无奈拦住了他说道：“殿下，这您早晚都要处理啊。”
现在逃避有什么用？
萧子瑢沉默了半晌说道：“你知道什么叫拖延症吗？”
柴束忍：“啊？”
萧子瑢沉声说道：“等实在不能不处理的时候再来拿给我吧，现在先让我清静一下。”
柴束忍：……
他之前怎么没发现他家殿下还有这么无赖的一面？在他眼里萧子瑢永远都是精力充沛的，做事情雷厉风行，总能在别人反应过来将事情处理好。
结果怎么回到建康之后感觉人一下子懒散了许多？
他这里还没想明白，那边萧子瑢已经溜达没影了。
萧子瑢回去之后，萧雪行问道：“看到了？”
萧子瑢叹了口气：“哎，他们怎么就不能让我当条咸鱼呢？”
萧雪行嗤笑：“你在晋陵搞了那么多事情，回到建康就说要当咸鱼，你猜他们信不信？”
萧子瑢一想也是，但不知道为什么，在晋陵的时候他真是一刻也不敢松懈，别人都觉得他运筹帷幄，可没人知道他也有些战战兢兢，生怕一步走错就出问题。
等到了建康之后就什么都不想，仿佛天塌下来都有人帮他顶着一样。
他趴在书案上看着萧雪行问道：“好像也是，我这个想法好像也不太对。”
萧雪行放下手里的书说道：“也没什么不对的，休息就好好休息，只是对于别人而言，那些迎来送往本身不值一提，只是你太看重而已，不用担心，想去就去不想去就不去，高兴就笑，不高兴就发脾气，不用太过克制。”
萧子瑢听得整个人都快傻了，抬头看着萧雪行问道：“哥，虽然你这么说我很高兴，但是……这个教育方式是不是不太对？”
萧雪行理所当然问道：“哪里不对？以你的身份难道还要小心迎合他们？”
那是当然的啊，多少诸侯王面对权臣都要小心翼翼的。
不过他明白，萧雪行告诉他，他有后盾所以就有底气。
想到这里，萧子瑢忍不住笑道：“哎，真是没想到你会这么想，以后你有孩子怕是要宠得无法无天。”
他都已经不是孩子了还被这么纵容，这么一想，他对萧雪行未来的孩子竟然还有点微妙的嫉妒之心。
而一旁的萧雪行看了他一眼：“养你一个已经很费力了，不需要再来一个。”
萧子瑢听了之后嘴角一抽：“就算你这么说我也不会喊你爹的。”
萧雪行直接就被气笑了，拍了他后脑勺一下：“又胡说八道。”
不过他也没多追究，反而看着萧子瑢嬉皮笑脸的样子微微松了口气：还是那么好骗。

第250章
萧子瑢跟萧雪行插科打诨之后就将这件事情揭了过去，说实话如果不是装作没发现太掉智商不符合他的人设的话，他还真想装傻充愣。
反正他也挺愿意在萧雪行的房间扎根的，至于萧雪行是为了什么重要吗？不重要啊。
可惜为了不暴露自己，他需要表现出适当的疑惑，然后再表现出对萧雪行的绝对信任。
一边隐瞒自己的感情一边还克制不住地被吸引也真的是很难。
用过午膳之后，萧子瑢就开始准备入宫领宴事宜，虽然真正的新年大宴要到天黑，但他还要先去拜见萧铉和萧霁的。
尤其是礼服还不好穿啊，冬天的礼服那是难穿中的难穿。
现在他唯一庆幸的就是领宴不用穿大礼服，否则他进去往那里一坐就当自己是个人偶就行了，动一动都觉得累。
等他走出房门的时候，萧雪行已经在外面等着他了，跟他礼服上的一圈白毛领不同，萧雪行用的是纯黑色的毛领，会反光的那种，配上他那张脸，越发让人觉得高不可攀。
萧雪行上下打量着萧子瑢，将眼中的惊艳隐藏得很好。
曾经的少年已经有了成人模样，比之那时候的精致，如今更多加了一分棱角，然而眼神却一如当年那般干净纯粹。
萧雪行摸了摸他的手问道：“冷不冷？”
萧子瑢笑道：“穿那么多层，不热就不错了，哪儿还会冷，哎，礼服真是太别扭了。”
现在的衣服大多宽松，很少有特别合身的那种，但是礼服为了让人显得精神，从肩到腰都是正好的那种，仿佛把人框在了一个架子里面，这让萧子瑢多少有些不舒服。
萧雪行把他送上车说道：“无妨，等宴会过半如果不舒服了你就先回来。”
萧子瑢失笑：“叔父听到怕是要骂你的。”
他发现萧雪行现在越来越纵容他，当初刚被接回来，那时候他真的年纪小都没有过这个待遇。
萧雪行笃定说道：“你要真觉得不舒服陛下是不会介意的。”
萧子瑢没说话，但是打定主意要留到最后的，他一年到头回不来一次，如果真的是边缘人物就算了，但看当初他就藩那个架势，恐怕有不少人都想借机跟他说话。
萧子瑢自己倒是无所谓，但他怕给他哥惹麻烦。
在很多人眼里一开始他是摄政王罩的，等到以后他越来越强大，可能这些人就会觉得他跟摄政王是一条战线，他得罪人，人家说不定就要把帐算在萧雪行头上。
萧子瑢盘算着等到宴会上需要跟什么人多说两句，什么人不用太过搭理，也幸好他跟萧雪行还是要顾忌一下，不能再次同乘一车，否则萧雪行恐怕又要认为他想得太多。
摄政王府距离王宫不远，到了宫门口的时候，按照规矩他原本应该下车步行入内，不过萧铉心疼他，不愿意他大冷天在外面走，直接就让马车入了宫。
等到了暖阁的时候，萧子瑢对着萧铉就行了大礼：“臣参见陛下。”
他难得这么正式，一举一动都合乎规范，甚至连行礼都行云流水带着说不出的美感。
萧铉眼看着侄子逐渐长大成人，脸上的笑容都比平时多了些。
“行了行了，都是自家人，不必如此隆重，来人，看座。”
萧子瑢一撩衣摆，从容坐下笑道：“那可不行，臣真是回京陛见，该做的还是要做到位的。”
既然是陛见自然就要报告他最近做的事情，萧子瑢早就准备好了各种文书，让人直接拿了上来。
萧铉在看到那些文书的时候就愣了一下：“这都是什么？”
萧子瑢解释说道：“是晋陵这半年的工作总结，还有一部分是臣的计划，因为当初做得仓促，可能并不完善，所以拿过来请陛下和摄政王斧正。”
萧子瑢说的时候还对着旁边的萧雪行眨了眨眼。
萧雪行见他这正经不过三息的样子就无奈。
萧铉倒是意外，没想到萧子瑢会将这些都拿过来，一般诸侯王除非有大动作才会上报，平时做什么中枢基本不管，怕管太多有监视之意，让诸侯王心生逆反，万一出点什么事儿就不好了。
像是萧子瑢这样主动将事情上报的，萧铉估摸着南齐开国以来这大概就是第一个。
他这侄儿倒是真的坦荡，赚钱赚得坦荡，杀人也杀得坦荡，治理封地更是坦荡。
萧铉将文书往旁边放了放说道：“等有时间了朕再看，你也不要还想那么多，正旦期间该玩玩该休息休息。”
萧子瑢这才想起来这年头到了正旦基本上就要封笔，一直封笔六天，等到第六天开始工作才解封，这个期间大家都是不办公的。
哎，也挺好，他终于有了光明正大咸鱼的理由了。
萧子瑢有些不好意思笑道：“就是觉得该给叔父看看，叔父什么时候看都行，反正有一些已经开始了，您反对也来不及啦。”
萧铉笑骂：“小泼皮，你这无赖劲儿是跟谁学的？”
萧子瑢嘿嘿笑道：“无师自通啊。”
“你无师自通了什么？”萧霁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萧子瑢转头看过去发现不仅是他来了，欢儿也被他带了来。
萧子瑢看到欢儿就开心地跑过去：“欢儿宝贝！”
欢儿倒还认得他，开开心心地跑过来。
因为是冬天，小孩子穿得多，人又矮，就搞得欢儿跟个小企鹅一样跑起来一晃一晃的。
萧子瑢抱起小团子问道：“欢儿想不想堂叔？”
欢儿抱着萧子瑢的脖子超大声说道：“想！”
“乖宝贝！”萧子瑢亲了他一口，顺手从袖子里掏出了一个琉璃做的小猫把件塞给欢儿说道：“拿着玩。”
小猫被做成了蜷缩起来睡觉的样子，栩栩如生可爱得很，欢儿开开心心收下亲了萧子瑢一口说道：“谢谢堂叔。”
萧子瑢也亲了亲他的嫩脸蛋抱着他坐下。
一旁的萧霁哀怨地看着萧子瑢说道：“我儿子一见到你就把他爹给忘了！”
萧子瑢对着他眨眼说道：“那是，咱家宝贝跟我亲，你也别吃醋，我也给你带了东西，换你儿子跟我玩一会。”
萧霁有些意外：“什么东西？”
萧子瑢从袖子里摸出了一个小小的漆盒递给他直接扔给他说道：“送你的，过年就别跟我要年礼了啊。”
萧霁手忙脚乱地接住盒子，漆盒制作得非常精美，螺钿和错金银工艺完美结合，因为盒子小一看就知道是厉害的工匠花费很久做的。
萧霁心中知道用这样的盒子装的东西肯定价值不菲，但还是故意说道：“这么一个小东西就把我给打发了？”
萧子瑢一边逗欢儿玩一边对着萧霁做鬼脸：“对，爱要不要。”
萧霁哼了一声：“让我先看看。”
萧铉和萧雪行都好奇萧子瑢给了萧霁什么东西，这么小一个盒子都能抵得上年礼。
虽然依照他们的关系，年礼这东西有没有都没关系，但这是礼数，不能缺。
甚至送的东西价值要多少都有规定，萧子瑢不可能不知道这件事情。
就算他没钱，萧雪行也不可能放任他用不值钱的东西打发萧霁。
萧霁摆弄了半天那个盒子一脸懵逼说道：“这怎么开？”
他看得见盒子上有缝隙，但是却找不到开口的方位，掰了半天都掰不开，又不敢用蛮力。
不过不等萧子瑢动手，一旁的萧雪行扬了扬下巴说道：“按一下上面那颗珍珠。”
萧霁好奇地观察了一下，然后按了一下漆盒上镶嵌的半珠，盒子瞬间弹开，萧霁嘀咕了一句：“还弄得挺神秘。”
等盒子打开之后他们看到里面放着一个长方形的类似于卡片一类的东西。
那个卡片一面是透明的一边是深蓝色，最上面画着月亮，下面则画着积雪山峦，中间有一些闪亮亮的东西。
萧霁拿起来之后才发现那个卡片有些厚，并且里面似乎有水一样，那些闪亮亮的东西仿佛雪花，拿起来的时候会随之晃动。
萧霁将卡片上下翻转，里面的那些仿佛雪花一样的亮片也随之缓缓飘落，仿佛在那小小的卡片里面下了一场雪一样。
他将卡片翻过来发现背面的中间是一张雪花狼头图，左右下角一边刻着一个数字，另外一边则是阴刻了四个字：玉絮商行。
萧霁有些诧异地问道：“玉絮商行？这个不是你最近开的那个商行吗？”
萧子瑢点头说道：“对，这个是商行的会员卡。”
萧霁挑眉：“我知道你发了金卡，但是这个卡跟你发出去的不一样吧？”
萧子瑢人回来了，虽然还没见其他人，但年礼总要到，所以礼单其实早就提前送过去了。
这一次他的年礼就有玉絮商行的金卡，不过得了金卡的人并不多，也就三公拿到了。
金卡是有年限限制的，一张金卡只有一年的使用权，如果这一年的消费额度达不到金卡的要求，则会自动降级为银卡。
所以萧子瑢送金卡说大方也大方，但也不至于动摇玉絮商行的根基。
然而萧铉手中这张卡明显比那个金卡还要精致得多，甚至连防伪都不用，因为里面的液体是萧子瑢特制，别人根本配不出来，似油非油，似水非水。
当然能得到他这张卡的人也不可能把卡给掰了就为了仿造。
萧子瑢笑着说道：“这是水晶卡，就咱们自家人才有的，独一无二的，别给弄丢了啊，做起来可麻烦了！”
萧霁听到这句转头看向萧雪行好奇问道：“阿行，你的跟我的一样吗？”
萧雪行满含深意地看了萧子瑢一眼说道：“我？我没有。”

第251章
萧子瑢听了之后忽然就抖了抖，欢儿摸着萧子瑢的脸奶声奶气问道：“堂叔冷吗？”
萧子瑢心说你堂叔这可不是冷的，这是被吓得！
萧霁看了一眼萧子瑢深恨自己多嘴，同时也在嘀咕萧子瑢跟萧雪行之间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否则以萧子瑢什么好东西都要给他这位义兄倍一份的个性，怎么会把人给忽略了？
萧铉一直在旁边没说话，此时忽然说道：“欢儿别闹你堂叔，来阿爷这里。”
欢儿的小腿晃荡了一下，像是要下去的样子，萧子瑢就把他给放了下去。
欢儿一路小跑到了萧铉身边，萧铉把唯一的孙子抱起来亲了口抬头说道：“对了，你们还不知道吧？欢儿有了大名，单名一个准。”
萧子瑢愣了一下，等会……欢儿难道是小名吗？
他一直以为欢儿就是叫萧欢的，还在想这个名字有些轻浮，不适合作为“太孙”的名字。
只看名字当然是对孩子的美好祝福，只是不够贵重。
萧霁看出他的疑惑便笑着说道：“以前不敢起名字，怕不小心上了阎王爷的生死簿，现在他都三岁了，也该有个大名。”
萧子瑢这才了然，这倒是，这年头孩子容易夭折，很多人家为了让孩子好养活小时候都不给起名字，欢儿……或者说萧准好歹还有个小名叫着，好多人家都是按照排行，大郎二郎这样叫下来，为的就是勾魂的时候，因为大家都叫大郎二郎而让勾魂使者找不到人。
萧铉抱着孙儿亲近了一番之后起身说道：“时候差不多了，走吧。”
萧子瑢这才发现外面已经华灯初上，他跟在萧铉身后与萧雪行并列而行。
他趁着萧霁跟儿子说话的空转头对萧雪行低声说道：“哥，那张卡……”
“你不用想太多，你的东西想给谁就给谁。”萧雪行转头看了看他笑道：“还不至于让我生气。”
萧子瑢认真看他半晌才笑道：“不是不给，我的就是你的，你要什么吩咐一声就是，回头我派人来跟凌福接洽，自己家的东西还花什么钱？”
萧雪行眉眼舒展，他刚才说的话是真心的，但情感上他还是有些不安，他相当萧子瑢的唯一，但似乎萧子瑢的身边已经逐渐有了别人。
可他这些无法克制的欲念总是被萧子瑢轻易抚平。
对方只说一句自己家的东西就能让他身心舒畅。
一行人去了正殿。
此时大部分朝臣都已经到了，对于巴山王、晋陵王还有摄政王三个人跟着皇帝一起出来这个景象大家也没说什么。
开场都是无聊的祝词，甚至整个流程都是固定的，只有在下半场的时候大家才能自由一些。
好在萧子瑢跟萧雪行是挨着的，虽然食案和食案之间的距离不算小，但一转头就能看到心上人在身边一起过年，这感觉也还不错。
但这种不错的感觉也就维持了一会，等到可以自由活动的时候，萧子瑢这边就成了最热门的地方。
摄政王和巴山王两个人长年在京中，不算新鲜。
晋陵王离开了大半年，手里还捏着消炎药的制作方式，最近又搞了很多事情，无论从哪方面讲大家都对他更好奇一些。
尤其是萧衍跟柴河两个人对他十分和气，别的不说，那张金卡的价值他们是知道的，柴河那里有柴束忍在，而柴河跟萧衍肯定也通过气。
那可是玉絮商行的金卡，接下来玉絮商行可能还会做更多的东西，哪怕只是买琉璃半价也能省很多钱啊。
萧子瑢如今也能比较平和地跟萧衍说话，他对萧衍还是有着一丝防备，哪怕对方现在看起来就是普通权臣也不行。
但他已经明白了有些时候没必要把针对摆到台面上，除了让对方早早防备你，没有任何用处。
现在萧衍被萧雪行压制，还有个柴河跟他针锋相对，想要再如历史上那般也不容易。
明明是新年宴，萧子瑢愣是谈下来了好几笔生意，甚至还跟一些人有了合作意向。
当然大家态度都比较暧昧，萧子瑢现在手里最有名的两样一个是琉璃一个是水泥，至于盐那是国有产业。
萧雪行在一旁安静地看着萧子瑢游刃有余地在人群中应对，脸上的笑容一分不多一分不少，一双黑眸在灯火之下光华流转，礼仪周全进退有度。
他恍惚想起当初刚见到萧子瑢的样子，那双眼睛里满是防备，哪怕到了安全的地方，表现出了对他的信任其实也在防备着他的。
然而现在每当萧子瑢说话之间看向他的时候，眼睛里都是开心和信任。
萧雪行一边喝酒一边想着等等回去要给这孩子灌一碗醒酒汤了，这一晚上他可喝了不少，而且还喝的都是好酒——他之前搞出来的蒸馏酒没轮到送去做消毒用品，先被贵族拿来喝了。
萧子瑢好不容易从人群中脱身，此时新年宴也进行到了尾声。
他的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萧子瑢给了萧雪行一个眼神，然后走到萧铉面前笑着说道：“叔父，我带了一些烟花回来，放给你看啊。”
萧铉想起了当初的焰火盛会，不由得笑道：“走，出去看看。”
萧子瑢转头就拉着萧雪行一起出去，他们走出去的时候，第一颗红色的烟花正好升上半空，上去之后就炸开了四个大字：百事大吉。
这四个字算是这年头的通用祝福，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四个字萧子瑢就想喝百事可乐。
想一想，现在碳酸他也搞出来了，可乐也不是搞不出来。
这么想来，碳酸饮料他还没推出呢，虽然这玩意不健康，但应该能赚钱吧？
外面的烟花越来越盛大灿烂，萧子瑢拽了一下萧雪行的手，在对方转头的时候就做了一个偷溜的手势。
萧雪行轻轻一笑，跟着他从人群中离开一路出了皇宫。
上了马车之后，萧子瑢靠在马车上眼睛半睁半闭看上去快要睡着了一样。
萧雪行摸了摸他的脸问道：“累了？”
萧子瑢咕哝了一声：“心累身体也累。”
他一边说着一边去解腰带，萧雪行心中一跳，握住他的手腕问道：“做什么？”
萧子瑢凑到他身边说道：“你摸摸我袖子。”
萧雪行一摸发现触手冰凉，明显是湿了，不由得皱眉问道：“怎么回事？湿了袖子怎么不去换？”
萧子瑢一边脱外衣一边说道：“故意的，我把那些酒水洒在了袖子上，真要那么喝，今天我怕是交代在那了。”
怪不得萧子瑢一身的酒味比所有人都重，萧雪行一边帮他把外衣脱下来，一边拍了拍萧子瑢的脑袋说道：“大过年的别口无遮拦。”
萧子瑢对着他吐了吐舌头，没说什么，只是借机靠在萧雪行身上说道：“幸好一年就一次，否则真是要累死了。”
萧雪行说道：“睡会吧，等等还要守夜。”
萧子瑢躺在他身边闭目养神，一时之间竟然颇有几分岁月静好的感觉。
他甚至觉得时间停留在这时候也不错。
就在他这么想着的时候，忽然听到萧雪行问道：“你那个男宠没跟你一起回来？”
“咳咳咳。”
萧子瑢惊得直接被口水给呛到了，转头惊悚地看着萧雪行问道：“你在乱说什么？哪儿有什么男宠？”
“不就是你千里迢迢从北魏带回来的那个？叫什么来着？哦，穆麟对不对？”
萧子瑢哭笑不得：“我带他回来是因为他好歹帮了我一把，怎么就成我男宠了？”
昏暗的马车之中，萧雪行的表情看不太分明，他语气听上去有些漫不经心：“你不是出行巡境都将他带在身边么？”
不知道为什么，萧子瑢听到这句话的瞬间汗毛直竖，小声坦白：“是他说无聊。”
萧雪行轻笑一声：“你待他倒好。”
萧子瑢觉得今天晚上要是不解释清楚，或许他就看不到明年的太阳了。
“不是，其实我也是想要带着他四处看看，看有没有他喜欢的地方，确定他没有什么问题之后就放他出府。”
萧雪行问道：“真的？”
萧子瑢立刻点头：“真的。”
“那你为他杀人怎么说？还杀的是一军校尉，你可知这么做的后果？”
萧子瑢：？？？？
这是干什么，在新年第一天之前把旧账都算一遍吗？

第252章
萧子瑢争辩道：“不是，这都过去多久了，怎么又拿出来说事儿啦！”
萧雪行凉凉说道：“之前不说是担心有人借题发挥。”
萧子瑢认真解释说道：“不是，就算没有穆麟当天晚上我也不会让他们好过的。”
萧雪行嗤笑：“还护着？”
萧子瑢一脸绝望：“这跟他真的没关系，我都让人把匕首带进来了本来就是想要借题发挥的。”
当时他压根就没想过什么先礼后兵，只想赶紧立威。
他本来就年轻，长得也没什么攻击性，若是让人先入为主觉得他是个绵软的人，以后会有更多麻烦。
更何况先礼后兵这种事情是面对同阶层文明人的，对兵痞搞这个也没用。
萧雪行“唔”了一声，也没说信还是不信。
萧子瑢凑过去认真观察着他的表情，萧雪行冷冷淡淡看了他一眼：“做什么？”
萧子瑢问道：“还不高兴啊？你什么时候这么多疑了？而且我说话你都不信，我要闹了。”
萧雪行垂眸说道：“把人送走。”
萧子瑢眨了眨眼：“穆麟吗？”
“要不然呢？还有别人？”
萧子瑢立刻皮一紧：“没有没有，送走就送走，我把他送到别的庄子上总行了吧？嗯，我基本不去的庄子。”
萧雪行这才伸手捏了捏他的后颈说道：“乖一点，别让我担心。”
萧子瑢被他捏得整个人都软下来，靠在凭几上说道：“你这是小题大做，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直接说让我把他送走就好了嘛，绕这么一大圈，瞌睡都被你吓跑了。”
萧子瑢虽然在面对萧雪行的时候经常不怎么动脑子，但这么简单的因果关系他还是看得出来的。
萧雪行跟他翻旧账最后总结出来就一句话：把人送走。
萧雪行这才确信他对穆麟根本没什么想法，这才含笑说道：“就该吓吓你，免得你将来无法无天。”
萧子瑢对着他一怼鼻子，做了个小猪鬼脸，做完之后才想起来他现在在马车上，跑都没地方跑，于是被萧雪行拽回来揍了两下。
闹腾完之后，萧子瑢趴在萧雪行的腿上半眯着眼睛，看着车壁上偶尔划过的灯光，心里远没有他表现出来的那么轻松。
他跟穆麟还没什么暧昧，只是有些引人怀疑而已就被萧雪行念叨了这么一顿，可见但凡做家长的都不会愿意自家儿郎喜欢男人。
而他不仅喜欢男人，还喜欢的是自己的义兄。
这简直是双重雷暴，若是让萧雪行知道，恐怕都不只是揍一顿那么简单了。
他又想起了那个梦，闭了闭眼，决定哪怕将这个秘密带进棺材，也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萧雪行垂眸看着仿佛已经睡着的萧子瑢，看着他如水一般的黑发铺在后背隐隐挡住了半张脸，忍不住伸手撩开一些，继而把那一缕发丝拿在手里把玩。
他知道萧子瑢跟穆麟没什么关系，但他就是克制不住地想把萧子瑢身边所有可能对他有非分之想的人给赶走。
只是现在萧子瑢不在乎穆麟，所以他能达成目的，若是以后这孩子有了心上人，他又当如何？
明明是新年夜，兄弟两个人却都心里沉沉的，等回到王府之后又都要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守岁。
只是在交子的钟声响起的时候，萧子瑢看了看身边的萧雪行，觉得若是以后年年岁岁都这样也挺好，他也不多求什么。
儿女情长本就是最消磨意志的东西，只是萧雪行跟萧子瑢两个人好像都没有被影响到一样。
初五开始上班之后，萧雪行又回到了之前的状态。
萧子瑢作为诸侯王，朝会想参加就参加，不想参加就不参加，他思来想去，决定还是窝在家里搞搞事业。
他人在建康，但可以遥控晋陵啊。
于是萧雪行发现他弟弟变得比他还忙碌。
他上朝的时候，他弟弟在做规划，他批改文书的时候，他弟弟书案上的文书比他还多，等快要睡觉的时候，他弟都还要再写几封信送出去。
而萧子瑢几乎每天都要往晋陵送信，一送就是好几封。
萧雪行一连忍了好几天，最后终于是忍不了，趁着休沐日一早晨就把萧子瑢给拽了出去。
清晨的大街上其实没什么人，萧子瑢把手揣在袖子里，打着哈欠跟在萧雪行身后含含糊糊说道：“大清早的这是要干嘛呀？”
萧雪行看了他一眼说道：“带你走一走，天天窝在书房，看你虚的。”
事关男人尊严，萧子瑢立刻说道：“我哪儿虚了？我挺健康的，哎哎哎……好好说话，别别别动手！”
萧子瑢说到一半的时候就看到他哥慢条斯理地伸出手在他身上戳了一下，他也不知道戳到哪儿了，瞬间感觉半边身子都麻了，被戳的地方更是又麻又疼，差点腿一软直接趴在地上。
萧雪行拎着他的衣领嘲讽：“还不虚？”
萧子瑢站起身体，他转头看向萧雪行瞪大双眼问道：“哥你刚才那是失传已久的点穴术吗？”
萧雪行嘴角一抽：“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萧子瑢此时也被他戳清醒了，追着他哥问了半天，最后才得知的确是按了一下某个穴位，不过如果身体没问题的话，按一下也就是有点疼而已，萧子瑢反应那么大已经说明身体在抗议了。
萧子瑢听后沉思半晌，他最近好像是有点缺乏锻炼，这样下去可不行，他还年轻，又不需要透支身体换钱财。
正好那座庄园已经都修整得差不多了，他也不用这么忙。
是的，他最近忙得最多的还是那座庄园的事情，一方面是水底隧道，另外一方面就是人员安排。
这里面最重要的就是安保问题，荆什最近已经带队入驻庄园。
剩下的事情就是最后的调整，这些东西不需要萧子瑢亲自去管也行。
于是萧子瑢十分雄心壮志地说道：“明天早晨我跟你一起练武。”
萧雪行看都没看他一眼：“那你可要起得来才行。”
萧子瑢一昂头：“看不起谁呢。”
实际上对于萧子瑢来说起床真不是什么困难事情，问题是练武才是困难的。
他一看到穿着劲装的萧雪行站在那里就馋得不行，凑过去非要跟着一起打拳，结果最后是萧雪行把他给背回来的。
没啥特别的，就是不肯服输非要坚持，最后完全没有力气走回来。
其实按照正常情况应该是让下人去抬个肩辇过来把萧子瑢抬回去就行。
结果萧雪行把萧子瑢从地上拽起来之后，萧子瑢就赖在了萧雪行身上。
原本萧子瑢也不过就是想跟萧雪行闹着玩而已，结果没想到他哥身体一转，手托了一下他的大腿就把他给背了上去。
萧子瑢当时就吓了一跳，环住萧雪行的脖子说道：“哥，亲哥，你快把我放下来！我这么重把你压坏了怎么办。”
萧雪行听后还颠了颠他笑道：“不重。”
萧子瑢的大腿感受到对方掌心的温度，整个人都有点不好，为了不暴露，他也不敢多动，只好老老实实把下巴搭在萧雪行肩膀上问道：“哥，你想好寿辰要请什么人了吗？”
萧雪行背着弟弟，感受着对方的重量，漫不经心说道：“不请人。”
萧子瑢瞪大眼睛：“什么？”
萧雪行说道：“就咱们两个过一下好了。”
反正他本来对这个日子也没什么感觉，只不过是因为萧子瑢上心，他便陪着。
萧子瑢立刻说道：“那怎么行？而且就算你想也有人不愿意，之前就有人问我今年是不是还有鲜奶蛋糕了，不仅是蛋糕还有一些别的东西。”
萧子瑢说到这里就忍不住笑道：“就算你不想过他们也会想办法让你过的！”
萧雪行一听头都大了：“谁要就给他们送一份过去。”
“我才不呢，我就让他们给你热热闹闹的过生辰，想吃的想玩的想看的都只有你生辰的时候才有。”
他要让萧雪行的生日变成大多数人都期盼的日子。
萧雪行简直被他搞得没有脾气，最后也只能说道：“你开心就好。”
萧雪行是这么说的，他也是这么做的，生辰要设宴的事情早早就交给了凌福去跟柴束忍沟通。
柴束忍那边隐瞒着有场地的事情，只是让凌福把名单给他，他会全权负责。
凌福抓了抓头，心里的感觉十分微妙。
以往这种事情都是他出马处理的，去年好歹是他辅助晋陵王处理，今年就变成了晋陵王府的人接手，明明是摄政王的生辰，却偏偏跟摄政王府没关系。
凌福让下面人不要忙活的时候，他身边还有人感慨：“还以为总要等到王后过门才会放下这摊子事儿，没想到最后交给晋陵王了。”
这一句话仿佛黑夜里的闪电一样照亮了凌福的心。
他就说之前为什么会觉得别扭，可不是么，如果晋陵王的身份换成摄政王后那就完全没有问题了啊。
凌福忽然想起之前萧雪行曾经吩咐他做过的事情，一时之间不由得有些踟蹰，他现在竟然已经看不清楚这对兄弟的关系到底是什么情况了。
其实别说凌福，就连萧子瑢自己都搞不明白。
他之前要帮萧雪行过生辰的时候还有些担心，毕竟生辰宴席其实也是另外一种人际往来的场合，都是大家沟通感情或者是达成合作的地方。
外人插手总是不合适的。
是的，在他被封王就藩之后，他已经是一个独立的个体，跟萧雪行平起平坐，所以说一句外人也没什么问题。
他原本还以为萧雪行会拒绝他，如果是那样的话……他也只能遗憾地提前将惊喜告诉萧雪行。
然而没想到萧雪行也是心大，竟然就放任萧子瑢去折腾，过程之中什么都没问，反而因为萧子瑢在接手这件事情之后没有之前忙而松了口气。
时间过得很快，快到萧子瑢明明觉得正月十五的上元节还在眼前，一转眼就到了萧雪行的生辰。
在萧雪行生辰前三天，请柬就已经全发到了有资格参加生辰宴的人手里。
萧子瑢甚至亲自去宫里询问萧铉他们要不要去，只不过要去的话，可能要耽误几天时间。
萧铉一听就知道萧子瑢这次又搞得很大，当时就表明了要过去参加，别的不说，新鲜玩意肯定有。
而萧子瑢将集合的日子设在生辰的前一天。
当时所有人都以为摄政王是故意避开正日子，毕竟那天还是他家人的忌日，提前一天也没什么。
结果他们万万没料到等到了摄政王府之后，他们就全被打包送上了马车。
龙辇之内，萧子瑢被自家叔父和兄长们围了起来。
萧铉眼看着他们即将出城不由得问道：“你这是卖的什么关子？”

第253章
萧子瑢眨了眨眼还在保密：“等到了叔父就知道了，保证让您不虚此行。”
萧铉抬头看向萧雪行，萧雪行作为今天的主角显得特别淡定：“别看我，我也不知道，全是这小子自己折腾的。”
萧霁一脸难以置信地问道：“他折腾你就连问都不问一声由着他胡来？”
萧雪行十分坦然：“反正也闹不出什么大事。”
萧霁十分惆怅地看了一眼窗外，要是把整个齐国从皇帝到三公九卿全都打包带走都不算大事，他还真不知道什么算大事了。
萧子瑢认真说道：“大哥别担心，衣食住行我都安排好了，大家就痛痛快快玩两天好了，反正从上元节之后大家就都在忙，正好趁着这个时间放松一下。”
萧铉没忍住捏了捏侄子的脸说道：“你这胆子真是越来越大。”
可偏偏大家还都没人怀疑他，到了摄政王府之后，听说要上车去另外一个地方开宴，居然所有人都上了车。
路上也不算乏味，正如萧子瑢所说，衣食住行他都准备好了，中途需要在外面住一天，住的地方是临时建起来的，不是特别好，但比驿馆要强一些。
吃的东西更是五花八门，天上飞的水里游的地上跑的，应有尽有。
萧衍跟柴河两个人凑在一起忍不住咋舌说道：“这可真是大手笔，这得花多少钱？”
连路上都这么极尽奢华，他们的目的地那得是什么样？
实际上这一晚其实不用住在外面，加快步伐还是能到庄园的。
但是萧子瑢的意思就是不能大家风尘仆仆地去给萧雪行过生日，这不好，让大家休息好，等第二天一早，伴着朝阳走上了通往庄园的水泥路。
水泥路是直接连通官道的，真是不对比都感受不出官道比起这一条路真是差远了。
而这一条路也建得十分漂亮，道路的两边有树和花坛，甚至还有各种各样的雕像。
萧霁扶着眼镜看着外面吃惊说道：“这些小动物雕像，都是琉璃吧？”
萧子瑢点点头：“对啊。”
败家啊。
萧霁没说出口，毕竟这是萧子瑢为了萧雪行生辰准备的，他也不好说太过分，但是他的眼神已经体现出来了。
萧子瑢则说道：“你不懂，琉璃最容易做。”
因为都是按照现实中的动物等比放大，所以做一只猫咪，用石雕的话，想要雕的好看怎么也要几个月，这还是熟手工匠，想要让这一路都有这样质量的雕像，那得提前一两年准备才行。
玻璃多简单啊，只需要定型就行。
而且这些玻璃动物也不是常年摆在这里的，只是临时放出来，毕竟时间长的话也要担心安全问题。
随着车队的行进，道路两旁的花坛从一开始大部分都是绿植变得花朵越来越多，到了最后是道路两旁都是盛开的花朵，充满了生命力的样子看上去就让人心情变好。
等快进入庄园的时候，萧子瑢直接让人将车门打开，然后指着大门口说道：“这里是我送给哥哥的生辰礼物，因为等着哥哥题名，所以名字牌匾都没有。”
萧铉和萧霁两个人听了也没觉得有什么，到了他们这个身份地位，送礼的时候送庄子房子都是很平常的事情。
然而随着深入他们渐渐发现了不太一样的地方。
萧霁第一眼就看到了石桥一般的轨道桥指着那里问道：“这是什么？”
萧子瑢看了一眼笑道：“那是游园小火车的轨道。”
都已经进来了，也没必要隐瞒，而且他现在安排过去的导游应该也已经开始给后面的人解释了。
“火车？轨道？那是什么？”
萧铉跟萧霁果然是父子，几乎是异口同声问出来的。
一旁的萧雪行虽然没开口，但眼神已经表达出了他的疑惑。
萧子瑢只好说道：“现在解释可能你们会听不懂，等等带你们去玩。”
听了这句话，萧铉他们才按捺住了好奇心。
他们最先去的自然是中央的大殿，萧子瑢设定的生辰宴席其实是中午，而过了之后，下午的时间就是大家自由活动随便吃喝玩乐的时候，等到晚上太阳落山，灯光亮起之时则标志着晚上的焰火盛会正式开始。
此时还没到中午，所以就先送大家去各自的院落休息。
这个时候萧铉和萧霁他们才惊觉这个庄园之大，三公九卿算上他们的家人仆役，这么多人进入这个庄园之后犹如水滴入海，丝毫看不出进了很多人的痕迹。
而这个庄园的正殿基本上是仅次于皇宫的大殿。
不过就算如此也放不下那么多官员，所以在大殿两侧的偏殿也开了同样的宴席，直接将所有人都装了下来。
萧铉都被萧子瑢这个大手笔给惊呆了，至于宴席上的山珍海味那真是不用说。
甚至席间还端上来了他们从来没见过的东西，看上去似虾非虾。
萧子瑢说道：“这是海龙虾。”
是的，之前他让人抓鱼的时候不知道这群人跑到了什么地方，居然还抓到了两只龙虾。
本来那些人是想要将这两只龙虾送过来当观赏品的，可惜遇上了萧子瑢，果断决定将这两只龙虾送上餐桌。
不过因为只有两只，所以萧子瑢给了萧雪行完整的一只，另外一只让皇帝父子给分了。
反正他又不是没吃过，而且这一次能抓到，总还会有下一次的。
龙虾这玩意比较不容易死，就算容易死他也可以跑到南海那边去，那边这东西应该比较多。
萧铉在听到他的话之后顿时吓了一跳：“海龙？这……这是龙？”
萧子瑢木然：“断错了，是龙虾。”
萧霁看了看龙虾的大钳子，这两只龙虾都很大，钳子里的肉都能拿着像啃鸡腿那样啃的大。
萧霁直接问道：“你别是把龙王的虾兵给抓了来吧？”
萧子瑢：……
为什么吃的东西你们都能这么思维发散呢？
不过也是，第一次吃这玩意肯定会比较新奇，尤其是萧子瑢为了让他们看到龙虾的全貌只是让人将里面的肉剔出来做了一下，外面的壳都保留，端上来的时候乍一看去仿佛是完整的龙虾。
萧子瑢一脸凶巴巴说道：“是虾兵我也给它做熟了，吃不吃？”
萧铉跟萧霁两个人异口同声：“吃！”
刚刚说那些也不过是调侃而已，虾兵要是这么好抓的话，那为什么不吃呢？
反正在他们眼里虾兵的破坏力甚至可能还不如萧子瑢。
萧子瑢这才满意地点点头，注意力转移到了萧雪行身上，结果他刚一看过去就见到萧雪行对他招了招手。
萧子瑢一点也不客气地起身走过去，蹲在萧雪行身边双手托腮问道：“怎么啦？”
萧雪行让人将龙虾分了一点给他问道：“你那里怎么没有？”
萧子瑢顺口说道：“这个就两只，我想着你们没吃过嘛，不用给我的。”
萧雪行的手一顿，转头看向他问道：“你吃过？”
萧子瑢刚一点头就顿住了，这个时候他忽然想起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按照他的人设来说他肯定是没吃过的。
幼年时期在民间过的颠沛流离肯定不可能吃过这玩意，毕竟连皇帝都第一次吃。
而等到他有能力了，依照他的个性肯定会先拿出来给亲近的人尝一尝，再不济也是一起尝一尝，不可能吃独食。
所以……他这是……露馅了？
萧子瑢头上的冷汗都要流下来了。
别的事情都无所谓，但穿越这件事情，真被发现了那可真是山崩地裂。
他不知道萧铉和萧霁会怎么想，这两个人或许会宽容一些。
但是萧雪行……萧雪行当初对他那么好就是因为他是萧赜之子啊。
是他义父唯一的儿子了，若是他知道连义父唯一的儿子都不是“原装”的，他会怎么样？
萧子瑢脸色苍白，但还是勉强笑道：“没关系，我不着急，有一就有二嘛，等下一次我再吃也好。”
萧雪行多了解他，一看他这个样子就知道肯定有事情，而且事情还不小。
要知道据穆麟说，当初他弟弟就算被困在北魏皇宫都还能指着元恪的鼻子骂。
这小子就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混世魔王，一般事情肯定是吓不到他的。
现在突然脸色苍白，这件事情必然不小。
然而萧雪行不动声色，什么都没说，只是应道：“这一只我又吃不完，我们一起吃。”
萧子瑢没有拒绝，乖乖领了他哥的好意，然后回到了自己的食案那里。
一时之间颇有些食不知味。
只不过他这个人心很大，既然萧雪行没有察觉出什么不对，那么只要他以后小心就行了，实在不行就真的要编点神话故事才可以。
反正他会的东西那么多，露馅这种事情恐怕是早晚的，现在先想好也不错。
午宴过后，萧子瑢陪着萧雪行睡了半个时辰，等醒来之后，萧子瑢就笑着对萧雪行说道：“哥，我带你去坐火车呀！”

第254章
萧雪行对于萧子瑢的纵容已经到了无论他说什么萧雪行都会跟着他去的地步。
他甚至没有多问一句火车是什么。
萧子瑢也没跟他解释，都说清楚了，等看到火车的时候恐怕就没有那种新鲜感了。
实际上萧雪行在看到顶着琉璃瓦的房子突突突的自己跑过来的时候也的确十分意外。
萧子瑢一直是盯着萧雪行的表情的，在看到萧雪行微微睁大了眼睛，脸上明显带着诧异之色的时候，心中十分满足。
或许是因为从小到大经历的太多，他哥真的就属于那种泰山崩于眼前而面不改色之人，能有这样的表情已经算是情绪外露。
“房子”最终停在了他们面前，被画成宫门一样的车门从里面推开，侍卫放下木梯，走下来单膝跪地迎接他们上去。
萧子瑢牵着萧雪行的手说道：“走吧。”
萧雪行只是看了几眼就将这个“房子”的大概情况看在了眼里，顺着萧子瑢的力道就上了车。
萧子瑢带着他上去之后，发现里面的摆设竟然跟他平日里修葺的小花厅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大概就是在窗边放置了椅子，而且那个椅子看上去还很特殊。
萧子瑢一边拉着他往窗边走一边说道：“这椅子可以放下来躺着也可以这么坐着，而且是可以转动的哦，旋转一下就可以看这边的风景了。”
萧雪行跟着他坐在窗边。
他们跟传统的火车座位安排是不一样的是直接面对着窗子，而椅子转过去之后就可以看另外一边。
萧子瑢将舆图放在两人之间的案几上，一边转动椅子一边说道：“这个是山庄的舆图，这个就是游园火车的轨道，我们是按照这个方向过去的。
萧雪行看了一眼图也没多关心，因为此时车已经开了。
游园火车的速度不快，但是萧雪行感受得到他们现在应该是在爬坡。
最清晰的感受大概就是两边的树木逐渐变矮，然后一点点的到了他们的脚下。
萧雪行坐在窗前饶有兴致的看着外面，等小火车爬到最高点进行平稳行驶状态的时候，他几乎已经能将多一半的庄园纳入眼底。
这个时候他才发现庄子分了很多区域，除了中间的宫殿群之外，有一个地方搭上了戏台子，上面有人在演百戏，还有一个地方弄成了市场的样子，两边都是商贩在摆摊，但是离得太远看不清卖的是什么。
除了这些还有一些明显是景观性质的园林，也给游人开放。
萧雪行看着下面人流穿梭的样子很是新奇，他很少在这样的视角去看人，那些人都那看不清脸，只能看清头和衣服。
登高望远总是能让人心情舒朗，萧雪行忍不住站起来贴近窗子往外看。
渐渐的他们行驶到了一片水域，萧雪行之所以会称之为水域是因为太大了。
他都没想到萧子瑢居然在庄子里挖了一个湖。
湖水在阳光的照射下有着不同的颜色，浅水处是漂亮的碧蓝色，深一点的就是宝蓝色，仿佛是镶嵌在大地上的蓝宝石。
水质也很清澈，哪怕萧雪行他们在高空都能隐隐看到水下的游鱼和白沙。
萧雪行含笑说道：“知道你喜欢海，但是没想到你居然想把海搬到家里。”
萧子瑢嘿嘿笑道：“我可没那个本事，这哪儿比得上海啊，也就给你看个新鲜罢了。”
萧雪行注意到他们沿着整个湖绕了一圈之后就开始逐渐下行。
就在这个时候萧雪行突然发现在湖面上有个粉红色的东西在游动，而就在他看过去的时候那个粉红色的东西还跃出了水面。
他这才看清那是一条比较特殊的鱼，嘴那里尖尖的，眼睛看不清，整条鱼很大，但是线条很漂亮，圆滚滚看上去也有点可爱。
那条鱼在落下去的时候渐起了很大的水花，蓝色的大海跟粉色的鱼竟然出奇的和谐漂亮。
萧雪行微微扬了扬下巴问道：“那是什么？”
“白海豚。”
萧雪行有些奇怪：“明明是粉色，为何是白海豚？”
萧子瑢：……
这个问他也不知道啊，就算他有百科全书也不好当着萧雪行的面去翻，因为他在脑海里翻书的时候，就会呈现双眼失神的模样，一看就不对劲。
他只好胡诌说道：“离得远看的话就白色，而且这种白海豚的幼年体不是这个颜色的，会从灰色一点点蜕变为粉色，可能幼年体远看更像白色吧。”
萧雪行本来也并没有打算寻根问底，正巧这个时候碰到粉红胖子呼吸，水柱喷洒出来，水雾在阳光下形成小小的彩虹。
哪怕是萧雪行在看到这个景色的时候都放松了不少。
渐渐火车的轨道落到了湖边不远处，此时看向窗外是能看到轨道的，隐隐能够看到轨道没入了水中。
萧雪行一时之间不由得有些奇怪：“这是要去哪儿？”
萧子瑢却不肯说只是说道：“你自己慢慢看，我说了就没意思了。”
萧雪行挑了挑眉，这时火车的第一节 车头部分已经进入了琉璃隧道。
萧雪行也是这个时候才发现这个蓝色的琉璃隧道，刚才离得远，看上去竟然跟海水融为一体，此时才看清楚。
等车身进入隧道之后，光线便稍微暗了一点，但也不是很暗，因为挂在火车两旁的灯此时恰到好处地亮了起来。
亮起的这些灯灯光都很朦胧，不至于造成很强烈的反光，但还能让他看清楚外面的情况。
此时外界阳光正是比较烈的时候，因为池子也不是特别深，所以隐隐能够看到天光洒落海中，在海底的白沙和琉璃珊瑚上铺就一层碎金光芒。
鱼群悠闲的穿梭在海藻和琉璃珊瑚之中，偶尔还能看到海星缓慢挪动以及在水中游泳的扇贝。
扇贝游泳的样子让人大开眼界，萧雪行以前哪里见过这个？忍不住凑过去仔细看了看。
萧子瑢一直在旁边观察他的表情，见他看的差不多了这才拽了拽他的袖子，等萧雪行回头之后指了指头顶说道：“哥，看上面。”
萧雪行抬头看向上面，然后就看到最上面的琉璃瓦屋顶突然从中一分为二，顺着前后两边滑落下去，整辆车仿佛一瞬间就变成了透明的。
透过海水的阳光洒落在玻璃窗上，头顶上方还有一群鱼游过，这个视角更是梦幻得不行。
突然原本悠闲的鱼都加快了速度，颇有些仓皇逃窜的意思。
萧雪行略有些惊讶，不过还没等他问出口就看到一只粉红色的圆滚滚气势汹汹的游过来，一张嘴就吃了许多小鱼。
萧子瑢见到之后顿时心一痛，恨不得敲着玻璃跟粉红胖子说：你少吃点，这样下去我养不起！
粉红胖子似乎也发现了火车这个奇怪玩意，甚至还看到了里面的两脚兽。
粉红胖子发出愉快的叫声，声音比较轻，无限类似于嘤嘤嘤。
它在琉璃隧道上不停地徘徊，甚至还想靠近，只不过在游过来的时候，喙部戳到了玻璃上，又把它自己给弹了回去。
圆滚滚的生物大多可爱，很少有人讨厌，至少萧雪行不讨厌这只胖子。
他看到对方憨态可掬的样子更是有了几分兴味，只有一旁的萧子瑢心惊胆战地看着粉红胖子，希望它能跟隧道保持一米以上安全距离，要不然他担心隧道被这胖子给撞碎。
好在粉红胖子在知道过不去之后就没再较劲，而琉璃作坊做出来的隧道也挺结实，没被撞一下就碎。
在海底隧道里的时候，火车行驶的比较缓慢，为的就是让萧雪行彻底欣赏一下水底风光。
而在这期间，粉红胖子一直在跟着他们慢慢游，最后快出去的时候还十分舍不得的绕着他们游了好几圈。
然而不出去是不可能的，在这种密闭的空间又是水下观感久了他担心萧雪行会出现生理不适。
深海恐惧症这种东西一开始可能会被新奇所掩盖，但时间长了可能就会对精神造成压力。
其实原本水下隧道没这么长的，结果横空出世一个粉红胖子，让萧子瑢不得不把池子扩成现在这个样子，不仅更大还更深了一些。
萧雪行目前看起来还好，萧子瑢就跟他东拉西扯吸引注意力。
他对萧雪行说道：“等晚上的时候咱们再来一次，那个时候应该更好看，但是就怕水下太黑你……咳，你不适应。”
萧雪行瞥了他一眼说道：“挺有意思。”
萧子瑢看不出他有什么不适又担心他硬撑着不说，最后只好握着他的手腕尝试着感受对方的脉搏。
还好还好，对方的脉搏很正常，强而有力，他的担心似乎是多余的。
等出去的时候，琉璃顶升起合拢减弱了车厢内的光线，怕的是眼睛对外面的强光不适应。
不过好在虽然他们下去的时候阳光很强，但是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西斜，过不多时恐怕就要落山了，所以光线也没那么难以适应。
萧雪行转头看着后面，眼看着车厢全部从隧道里面出来的时候，他心里还有些不可思议。
这个世上估计没人想过有一天人能在水下穿梭。
他忍不住转头揉了揉萧子瑢的脑袋，很想知道这小脑袋瓜里到底都装着什么。
萧子瑢被他揉的一脸懵逼，而就在此时，游园小火车已经抵达了终点——一片静谧的园林。
其实比起刚刚的水下隧道，园林其实没什么特殊的，都是按照时下审美布置。
只不过在经历了纯粹而又多姿多彩的蓝之后，再看到这样纯粹的绿，多少也让人感觉有些不一样。
尤其是其中一片林子因为树木茂密，火车开进去的时候光线比在水下还要暗一些，最让人意外的是萧子瑢居然没让人开灯。
萧子瑢拉着萧雪行凑到窗边说道：“哥，你看外面。”
萧雪行本来在低头喝弟弟给他特地准备的蜂蜜气泡水，结果一转头就被惊在了当场。

第255章
光线晦暗的森林之中，一个个星星点点的绿光自丛林之中升起。
原本还只是一个两个，但随着火车逐渐进入，这些小东西似乎被惊到了一样又飞起来一片。
那些光点每一个都不大，但是汇聚在一起的时候却仿佛天上的银河落入了人间，再加上临近傍晚，林中隐约带着一些雾气。
此时此刻他们仿佛误入仙境一样，就算是萧雪行都忍不住屏住呼吸仿佛生怕惊扰了这一片璀璨安宁。
萧子瑢坐在他身旁，萧雪行在看萤火虫，而他则在看对方。
也只有在这样光线没那么强烈的地方他才能这么肆无忌惮的盯着萧雪行的脸。
此时此刻的萧雪行眼中映着萤火虫的光芒，仿佛有星光在黑眸中流动。
萧雪行被外面的美景所吸引，而萧子瑢则被萧雪行的美貌所吸引。
过了好一会，萧雪行才从眼前萤火飞舞的景象中回过神来，转头看向萧子瑢。
萧子瑢一直在看着他，在他动的时候就发现了，瞬间转头看向窗外，掩饰着自己刚刚的痴汉行为。
于是在萧雪行眼里就是萧子瑢几乎是趴在窗子上看向外面，眼中带着尚未褪去的少年鲜活，让他有一种将对方藏起来的冲动。
小火车停下来的时候，萧雪行隐隐听到了说话声和叫好声连成一片。
他不由得问道：“这是在哪儿？”
萧子瑢说道：“从前面那道门出去就是民族特色场。”
萧雪行听了之后不由得笑道：“你还给起名字了？”
萧子瑢嘿嘿笑了笑：“要不然用甲乙丙丁代替多不好听啊。”
萧雪行对于萧子瑢这种追求好看好玩还要好听的行为不予置评，反正对方有能力折腾，随他去吧。
他们两个下车之后，萧雪行一时之间竟然还有些不适应。
小火车终究是初代车，在减震降噪方面做得还不是特别好，也幸好开得慢，而且轨道铺设的时候萧子瑢舍得花钱，这才让震动和声音都没有影响这一次旅途。
只是下来的时候，两个人都感觉身体似乎残留着火车的震感，耳边突然没有了车轮跟铁轨摩擦的声音也显得有些空荡了一些。
萧子瑢揉了揉耳朵说道：“哎，还是不够完美，等回去继续升级吧。”
萧雪行转头看向他问道：“这东西你不仅仅是做来玩的吧？”
萧子瑢叹了口气说道：“哎，其实一开始的设想是直接把铁轨铺设到建康附近，这样无论是你过来还是我回去都会容易一些，火车怎么都要比马车快嘛，结果因为太仓促了，中间出了很多问题，现在也只能弄一辆在园子里玩，还要继续研究才行。”
萧雪行看着他半晌果断问道：“是不是没钱了？”
萧子瑢听到这句话顿时挺起胸膛：“怎么可能？我怎么会缺钱？”
开玩笑，刚送心上人一个礼物，哪里有在这个时候跟心上人哭穷的？
不承认，坚决不承认。
晋陵王是赚钱小能手，不可能缺钱。
萧雪行看了他一眼没拆穿他，萧子瑢对他不设防，所以这孩子的家底他清楚的很。
别的不说，就这个园子几乎就能掏空萧子瑢的小金库，更别说在这大半年的时间他一直在大兴土木，而且可以预料的是在未来的几年，这个钱是要持续花出去的。
萧子瑢有赚钱的能力，但现在看花钱的能力也挺强的。
他之前就觉得有些奇怪，他弟弟今年过年就新做了一身礼服，剩下都是旧衣服，当时他因为困于与萧子瑢交往的界限难以划定而没有开口。
现在终于是找到了理由。
不过孩子大了，要脸面，萧雪行也不会拆穿他，只是盘算着把手下的铺子交给萧子瑢。
当然这些铺子也就是将收钱的权利交给萧子瑢，剩下的经营之类的还是原本的人去做，免得萧子瑢那边没人能够接手。
但是算了算，几间铺子好像也不太够。
这一刻就算是萧雪行都感受到了有些压力。
他想起萧子瑢曾经戏称萧准，就是欢儿这样的小孩子都是吞金兽，现在看起来萧子瑢也不遑多让，甚至因为年纪大而吞金的更加厉害。
他心里想着这些却也没耽误跟着萧子瑢一路往前走。
林间微微带着些许湿润又清新的空气让人很舒适，而刚刚萧子瑢所说的那道门实际上其实就是一道由各种花木组成的花门。
这道门外面有人把守，只需出不许入，然而想要进去只能坐着火车才能进去。
反正这林子里只有原生态和萤火虫好看，甚至在这年头，原生态都不算特别吸引人的存在，进去也没什么好玩的。
他们从拱门出去之后就仿佛从仙界落入了凡间，一瞬间暗香浮动，勾人摄魂。
此时此刻夕阳只剩下半个还露在外面，而院子里因为草木茂盛的缘故早早就开了灯。
所过之处全是琉璃灯的景象让大家对于晋陵王的大手笔有了深刻印象。
随着光线一点点下去，园子里依旧亮如白昼。
萧子瑢拉着萧雪行穿梭在人流之中，因为这一次来的都是熟人，所以基本上走两步都会打个招呼。
不过因为大家平日里经常见面，所以到也不需要停留下来闲话家常。
最主要的是来的人都不傻，也不想打扰摄政王这个特殊的寿宴。
这一路行来，萧雪行看到了许多新奇的表演，像是他们经常见的百戏之类的，大家都已经不新鲜了，反而是那些比较有特色的围着的人很多。
比如说只穿着一条裤子，踩着刀攀高的表演，还有看上去十分暴力地摔跤，所过之处都是一片叫好声。
虽然这东西都是萧子瑢吩咐下去的，但在这之前他也没见过成品，此时见到不由得也被吸引了注意力，跟着高声叫好。
萧雪行也是看的眼花缭乱，然而每当有人的目光投注在萧子瑢身上的时候，他都能敏锐地察觉到，然后想办法挡住那些目光。
可是他的弟弟实在是太耀眼，再加上他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时候少，仅有的几次都是在朝会上。
朝会上的萧子瑢会端着架子力求不给他皇帝叔叔和摄政王哥哥丢脸，虽然也好看，但没有私底下萧子瑢那种嬉笑怒骂的鲜活。
谁不喜欢看美人呢，萧雪行当然也好看，然而他的好看就是属于那种高岭之花，身份也的确挺高岭之花，除了萧子瑢也没人敢往他身边凑。
萧子瑢对这些一无所觉，像是个不知疲倦的小狼崽一样，拉着他东窜西窜，搞得萧雪行都被他感染得仿佛找回了少年时期的肆意。
实际上，在他少年时期也没有这般畅快过。
过了民族表演区就是美食区和小玩意混合区，这里天南海北的各种小吃都有，还有一些是少数民族特有的。
萧子瑢对于柴束忍的行动力十分满意，本来他还想着如果实在找不到人他就亲自出手呢。
现在看来倒也不用了，这里很热闹，大家对于新奇的食物和玩具都比较好奇。
不过这个地方也比较有个性，不管你什么身份，吃东西都得给钱！
就算是萧子瑢跟萧雪行也是要给钱的。
一开始下面的人还担心萧子瑢这样搞会让大家不高兴，毕竟那么多钱都花了也不在乎这些小钱了啊。
然而萧子瑢愣是不管下面人的反对，就要这么搞。
别说他这么搞不仅没人觉得他小气，反而觉得很稀奇，就连萧雪行也很久没有过买东西自己掏钱的经历了。
反正来的时候基调就已经定下，就是过来玩的，而且这些吃的花的钱也不多，因为分量少最便宜的可能就几个铜板，这有什么舍不得的？
所以大家居然还都挺乐在其中的，看那样子一个个都当是玩游戏了。
中午吃的那点东西早就消化的差不多，经过一下午折腾，萧子瑢闻到味道就已经饿了，一进去就十分豪气的表示：“别省着，今天咱们要从街头吃到街尾！”
说完之后萧子瑢隐隐还觉得有点怀念。
想当年他大学的时候跟朋友出去玩就经常说这种豪言壮志，然而事实上他们经常吃到一半就没有了战斗力。
毕竟后世的商业街很繁华，商贩也多，那得什么样的胃能吃的过来啊。
不过现在他正是长身体的年纪，萧雪行因为常年练武吃的也不少，再加上凌福和柴束忍都跟在身边，这条街也不是很长，应该也……没什么问题吧？
萧子瑢为了保持自己的战斗力，一开始基本上就是每样都尝一点，吃不完又舍不得扔，就只好交给身旁的人拿着，可是路过两个摊子之后，就连凌福和柴束忍手上都拿了东西。
这俩人可不是他们身后拎东西的下人，也就是凌福跟柴束忍两个人也跟着纵容萧子瑢才不在意。
萧雪行看不下去把他没吃完的东西拿过来吃了一部分，实在吃不下的就直接扔了。
萧子瑢在旁边惊悚地看着他哥吃他吃剩下的东西，还用他用过的餐具，懵了半天才结结巴巴说道：“哥……哥……那是……那是我用过的。”
萧雪行虽然没有特别明显的洁癖，但是在这个吃饭都分案而食的年代，怎么也不可能用别人的餐具吃别人剩下的。
别说萧子瑢就连一旁的柴束忍和凌福两个人都张大了嘴，怀疑眼前这个人还是不是摄政王。

第256章
萧雪行倒是一脸坦然，拍了拍萧子瑢的头说道：“行了，不嫌弃你。”
萧子瑢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说什么，这不是嫌弃不嫌弃的问题啊，哥哥！
就算是亲兄弟都没这样的吧？小时候都不可能更别说成年了。
他现在非常怀疑他哥是不是真把他当儿子养。
这时候就不得不想到每次他提到萧雪行以后有孩子怎么怎么样的时候，萧雪行都会一脸嫌弃表示养他一个就够麻烦了，不想要第二个。
所以……这就是……长兄如父？
萧雪行被萧子瑢复杂的眼神看得实在受不了，捏着他的下巴强迫他转头问道：“这个吃不吃？”
萧子瑢的注意力瞬间被转移，用力点头：“吃吃吃。”
萧雪行看着他双眼放光的样子不由得失笑，嗯，不挑食胃口还行，挺好养的。
虽然说是美食街，但实际上这里也不仅仅是卖美食，这年头会出来卖食物的人太少了，所以琢磨这些的也少，仅仅是一些食物根本无法撑起这条街，所以还有别的东西。
萧雪行站在那里等着接摊主递过来的食物。
他现在多少也得了点乐趣，因为这里的摊主大部分都是西南山里一些土族，压根就不知道他们的身份，也无法从衣饰上分辨，所以在做生意的时候虽然看上去有些紧张，却很热情也不会有什么诚惶诚恐的表情。
萧雪行接了对方装在竹筒里递过来的食物之后一转头却发现弟弟不见了。
他只好问柴束忍：“瑢儿呢？”
柴束忍刚想指路结果发现竟然没再看到萧子瑢的身影了，不过他也不慌，园子现在已经闭园，出不去进不来，萧子瑢在这里不可能跑丢。
更何况他也算是成年人了，倒也不用那么小心。
萧雪行心里除了无奈也没别的，只好顺着人群一边走一边找。
结果走了没多久就感觉有人拍了拍自己的肩膀，回过头去顿时被吓了一跳——一个看不出是什么形象的红色面具在自己面前晃了晃。
萧雪行身体微微后仰，这才发现是有人戴着面具凑过来吓他。
嗯，除了萧子瑢一般人也没这个胆子。
萧子瑢也没指望这个面具吓到萧雪行，所以凑在萧雪行面前晃了晃之后，他就将面具掀起来，顺便递给了萧雪行一个说道：“这个画得还挺有意思的。”
这面具不知道是哪个部落的产物，他见到有特色就买了来。
那个红色面具在萧雪行眼里着实算不上好看，甚至可以说是凶恶丑陋，不过这样的面具一般都是为了驱邪而存在，越是凶恶丑陋越是有用。
然而当萧子瑢将面具揭开的时候，丑陋和美丽的反差让萧雪行都忍不住慌了神。
灯火璀璨之中，萧子瑢那双眼睛越发明亮，萧雪行甚至在他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而就在这个时候，一道不太明显的尖锐的声音响起，萧子瑢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走，转头看了一眼立刻拽着萧雪行说道：“哎，居然慢了，走走走，焰火盛宴开始了，我们去看烟花！”
萧雪行被他拉着往前走，这个时候大部分人都被烟花吸引了注意力都想往那边过去。
萧子瑢当初就想到了这一点，直接让人站在各个路口引到大家去中间的空地欣赏。
萧子瑢这一次没带萧雪行去人少的地方，而是跟大家一起找了一个比较高的位置看烟花。
刚刚那个烟花其实就是一个开场预告，红色的烟花将夜空都点亮，等人都到的差不多了，几个白色烟花飞上天空在天上绽开巨大的雪花，而后点点白芒落下来的时候就仿佛人间真的下了一场雪。
旁边有小孩子喊道：“哇，这是雪吗？这一定是雪吧？咦？怎么没有了？”
虽然看上去像雪，但终究还是火焰，所以萧子瑢当初就要求这些火星必须在半空就熄灭，别落到地上，这么多人这么多东西，易燃的物品很多，万一真的走水那就麻烦了。
他不允许他哥的生辰有一丝一毫的不完美。
一阵风吹过来，萧子瑢不由得抖了抖，初春的天气就是不稳，明明白天挺热的，到了晚上还是有点凉。
萧雪行虽然在看烟花，但也一直在关注着他，察觉到他缩了缩脖子之后立刻让人去取衣服，同时从背后抱住萧子瑢低头问道：“要不要先回去？”
萧子瑢身体一僵，觉得怪怪的，四下看了一眼庆幸现在大家都在看烟花，没人关注他们两个。
他摇了摇头：“不用，焰火盛会也没多久。”
也就一个小时的样子，而且他刚刚吃了不少东西，其实也没那么冷。
他一边说着一边不自在地动了动身体，就在他想要说什么的时候，身后的萧雪行突然主动离去。
那一刹那，萧子瑢觉得自己似乎更冷了一些，不过很快就被一件披风给包裹了起来。
萧雪行摸了摸他的脸确定不是特别凉才放心了一些。
烟花持续了很久，他们两个也不讲究，干脆就找了个石凳坐下来一边吃东西一边慢慢看。
现在的烟花大概是被萧子瑢玩出了花样，一整场下来几乎没有重复的，当天空上开满一朵朵花的时候，无论是谁都会被吸引。
而等到结尾的时候则是等天上的烟花全部凋落之后，四个黄色的烟花飞上了天空，炸开之后形成了四个大字：岁岁平安。
萧雪行在看到那四个字的时候只觉得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萧子瑢也在抬头看着那四个字，其实当初在做预案的时候一开始是有很多五花八门的提案的。
不是他想的，是工部那边提出来的，可能想要趁此炫耀一下他们如今的技术，顺便也打开市场。
别说，现在工部的技术的确很厉害，别看这四个字简单，但实际上他们是可以做到一边出字一边还爆一些烟花背景做点缀的。
而萧子瑢当时选了很久，最后全都没用，只用了最简单的方式和这四个字。
什么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是肯定的，他还在一天就会让萧雪行的生辰成为最热闹的日子。
当时他在长命百岁和岁岁平安里选了很久，最后还是选了岁岁平安。
他希望萧雪行余生都能过平安喜乐。
越是简单的祝福就越是真诚，萧雪行听过许多祝词，却都不如这四个字来的让他印象深刻。
烟火盛会结束之后，他们玩的也差不多了。
萧子瑢观察着萧雪行的脸色，发现对方看上去没什么疲惫的样子这才松了口气。
在回去的路上，随着离会场越来越远，人也越来越少。
萧雪行忽然说道：“我很欢喜。”
萧子瑢转头看向萧雪行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笑容：“开心就好，人生在世，就图个开心嘛。”
萧雪行无奈地笑了笑，若是以前他听到萧子瑢说这些肯定会觉得这孩子怎么这么不知进取，现在却觉得这样也很好。
不会被欲望驱使，能够永远保持着冷静的头脑，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
就在他想这些的时候，萧子瑢忽然问道：“困不困？”
萧雪行转头看向他：“还有其他节目？”
萧子瑢说道：“没有，只不过忽然想起来你今天还没切蛋糕许愿呢。”
午膳的时候蛋糕都是直接一人给一小块尝尝鲜。
本来他也不怎么在意这些仪式的，但是不知怎么的现在突然就想让萧雪行许愿。
或许他也想知道萧雪行的愿望，反正这年头也没什么许愿说出来就不灵了的说法，没准他还能骗出来。
萧雪行不知道他搞什么花样，不过今天就是萧子瑢怎么折腾他怎么陪着，所以就跟着萧子瑢到了一处高台阁楼。
阁楼四面都是玻璃窗，虽然高度没能将整个园子尽收眼底，但却能看到最热闹的地方还有那个拥有白海豚的池子。
晚上的池子周边也有灯，甚至还有灯被放置的很高，此时的海水已经变成了深蓝色，偶尔能够看到有鱼从水里跳出来。
不过萧雪行此时已经知道这些鱼跳出来不是因为自己想跳，大概是被某个粉红胖子追的不行了。
他们两个坐在阁楼上没一会下酒菜跟酒就都上来了。
因为是晚上，萧子瑢弄了度数低的气泡酒，然后就是一个小蛋糕，放到后世的标准大概也就是六寸左右。
没有蜡烛，当然就算有蜡烛也未必能入口，所以他干脆也没弄。
萧雪行看着他一脸疑惑：“对着……蛋糕许愿？”
这什么套路？
萧子瑢沉默半晌，也觉得有点傻，干脆说道：“那你对着月亮许愿吧。”
今天的月亮正好是满月，挂在天上特别好看。
萧雪行挑了挑眉还是按照他说的做了，等到切完蛋糕他就看到他弟弟一脸期盼地看着他问道：“哥，你许了什么愿啊？”

第257章
萧雪行一边把蛋糕分给他一块一边问道：“想知道？”
萧子瑢用力点了点头，萧雪行忽然问道：“那你生辰的时候许愿了吗？”
萧雪行说到这里忽然又有了点愧疚之心，他给萧子瑢过生辰跟时下那些套路也没什么区别，也远没有萧子瑢给他折腾的这么大。
现在想一想他是不是太敷衍了一些？虽然当时所有的礼物和菜品都是他精挑细选的。
萧子瑢眨了眨眼，本来想说没许愿，但觉得他若是这么说搞不好萧雪行就直接不告诉他了，最后只好说道：“许愿了啊。”
“那就说说你的。”萧雪行也很好奇他弟弟当时是怎么想的。
萧子瑢坐直身体也没卖关子只是说道：“没什么，我当时什么都不缺，也就没有太多的愿望，就希望你身体能够健健康康就好了。”
萧雪行的手顿了顿，竟然短暂的失神了一瞬。
自己的生日愿望是希望他身体健康，等到他的生日对他的祝福就是岁岁平安。
萧雪行忽然就明白了藏在萧子瑢笑容之下的对他身体的担忧。
他有些无奈说道：“放心，我的身体现在很好，郎中都说不乱吃东西就不会影响寿数。”
甚至他现在不能吃的东西都已经少了很多，只不过是需要控制量而已。
萧子瑢用力点了点头：“那你呢？”
萧雪行认真看了他一眼说道：“希望你平安长大。”
萧子瑢：？？？？
他有些茫然地看着萧雪行说道：“你这是什么时候的愿望啊？该更新换代了吧？我现在已经长大了啊。”
萧雪行淡定说道：“还小呢。”
萧子瑢不服气：“已经很大了！”
萧雪行忽然含笑问道：“哪儿大？”
萧子瑢卡壳了一瞬，开始思考他哥是不是在趁机调戏他。
萧雪行见他气鼓鼓的不说话便说道：“长大不仅仅指长大成人，懂吗？”
人生总是有很多意外，不是成人就安全了，古往今来多少英年早逝的少年英才？
萧子瑢在萧雪行眼里比那些少年英才还要天资纵横，而有一句话则是慧极必伤，说萧雪行不担心那是假的。
就连萧铉都偶尔会叹气，又希望萧子瑢能够继续聪慧下去，又希望他家的小孩能够平凡一些。
毕竟他们家如今不仅仅是人才凋零，萧子瑢这一辈只活下来两个，给谁谁不担心啊？
再想孩子成才也希望他能平平安安。
在萧子瑢担心萧雪行的时候，萧雪行也在担心萧子瑢。
萧子瑢隐隐明白了什么，他想了想说道：“我只能保证自己不会鲁莽，不会亲身涉险。”
剩下的就要看天意了，若是遇到什么生病之类的，那……他也没办法不是。
就算到后世科技发达的时候还有多少年轻人被疾病和意外夺走生命。
萧子瑢总觉得这个话题沉重了一些，萧雪行垂眸喝酒的时候似乎也有些惆怅。
萧雪行看了一眼沙漏说道：“时间不早了，快去睡吧。”
萧子瑢挑眉：“时间还很早啊。”
这都不是他平日里睡觉的点。
萧雪行无奈，他是有自己的事情想做，所以先打发萧子瑢离开而已。
萧子瑢却仿佛知道什么一样，起身说道：“走吧，我带你去个地方。”
萧雪行犹豫了一下还是跟着他一路走回了之前的林子。
萧雪行问道：“想去看萤火虫？”
萧子瑢摇了摇头：“不是，走吧。”
萧雪行心中颇有些奇怪，跟着萧子瑢一路到了林子深处，一路上惊起了无数萤火虫，这样的场景不可说不浪漫了。
然而在看到林子深处那间挂着琉璃灯的祠堂的时候，他还是诧异了一瞬。
萧子瑢带着他一路走过去，推开祠堂的门，里面放置着满满当当的排位，前面则是香炉。
萧子瑢走进去伸手拿起旁边的香说道：“虽然不是原本的牌位，但我想各位长辈应该不会介意吧？”
他说完虔诚的对着牌位拜了三拜，然后将香放入香炉之中，这才转头看向萧雪行。
萧雪行站在门口怔怔看着他：“你……”
萧子瑢对着他笑道：“我知道，今天日子到底特殊，我也没想拦着你来看他们，时间还很长，我让人备了酒菜，我们不醉不归怎么样？”
在灵前喝酒还要喝醉，怎么听怎么像是不尊重先人。
但萧子瑢觉得，萧雪行的亲人都是真心爱护他的，所以能够看到对方从伤痛之中走出来，过得好，就算是泉下有灵也应该高兴。
嗯，鉴于他曾经的经历，说不定还真的有萧家长辈在这里看着呢。
萧雪行只觉得喉头发堵。
他的弟弟先是送了他一份烟火人间，让他更加贪恋这个红尘，继而又在这样的深夜安抚了他那颗千疮百孔的心。
因为对方的存在，哪怕面对着这么多牌位，他甚至都不再有那种绵密的难过之感。
萧雪行走过去也给家人上了一炷香，然后坐在萧子瑢对面说道：“醉就不用了，酒大伤身。”
萧子瑢对他眨了眨眼：“那你就少喝点。”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第一盏酒往地上一洒。
不过洒完之后他就坐在那里开始纠结。
萧雪行见他一动不动不由得问道：“想什么呢？”
萧子瑢抬头看向他：“刚刚是想请大家一起喝酒，但是现在看看……好像不太够啊？”
萧雪行顿时哭笑不得，这傻孩子，就算够难道还要一杯一杯洒个三百多杯吗？那今天晚上他们什么都别干了！
“开两坛酒供上去就是了。”
不知道是不是被萧子瑢影响，面对家人的牌位，萧雪行也变得越发潇洒起来。
萧子瑢也觉得他这个办法好，然后让人开了几坛酒摆了上去。
萧雪行虽然控制着萧子瑢不让他多喝，但说实话他还是高估了这货的酒量。
他给对方设下的警戒线是不能超过十盏。
然而第五盏的时候，萧子瑢就已经眼神迷离，双颊红晕了。
萧雪行一看他这个状态就有些不太好，这可是长辈的灵前，他对自己义弟的心思都要遮掩不住了，今天晚上怕不是要被自家长辈挨个训斥。
若是那样……倒也好，这许多年来，他从来没有梦到过自己的家人，唯一梦到过的就是当年那一场血案。
萧雪行正在走神，结果就感觉肩膀一沉，然后看到他弟弟的一条胳膊搭在他肩膀上，半个人也靠在他身上说道：“诸位前辈放心，以后……嗝……以后萧雪行就是我罩了！我萧子瑢绝不让别人欺负他！”
萧雪行深吸口气，把这撒酒疯的熊孩子从自己身上撕下来说道：“你能让我省点心就行了！”
萧子瑢抬头用那双水润的眼睛看着他：“点心？什么点心？”
萧雪行闭了闭眼，今天这酒是喝不下去了，先把这货给弄回去再说，要不然怕不是等会还要大闹祠堂。
这大概是这么多年来，他第一次早早的离开这里，偏偏他也没觉得有什么，只是仿佛真的跟家人道别一样说道：“他喝醉了，我先带他回去。”
萧子瑢被他哥拖出去的时候嘴里还嘀咕着：“别走啊，不是说好了决战到天亮吗？”
萧雪行冷着脸将人背在身上一路带了回去。
好在萧子瑢虽然喝醉了说胡话，但还挺老实的，也可能是还没醉太彻底，认得出萧雪行，所以没闹。
只是在萧雪行把他送到房间之后替他擦脸擦手的时候，酒劲儿可能又上来一点，萧子瑢伸手捧着萧雪行的脸说道：“别……别晃，这么晃脑袋你不晕吗？”
萧雪行握着他的手腕就要把人给塞回被子里，结果就听到萧子瑢忽然问道：“咦？咱们怎么到这里了？酒呢？”
萧雪行顿时冷笑：“还酒？老实呆着！”
这小兔崽子这些年胆量见长酒量却还是平平，这就算了自己心里还没数，一点都不知道克制，等明天看他怎么收拾这小兔崽子。
萧子瑢还不知道自己闯了祸，甚至还凑过来认认真真打量着萧雪行的脸。
他凑得实在是太近，近到萧雪行觉得自己一低头就能吻到对方，让他有点舍不得推开。
然后他就看到这人笑着说道：“你长得好像他啊，可惜……”
萧雪行听前面还没觉得有什么，听到后面才垂眸问道：“我像谁？”
萧子瑢一手点在唇前：“嘘，不能说，不能说。”
萧雪行似有所感问道：“为什么不能说？”
萧子瑢晃了晃脑袋：“因为他是我的求而不得呀。”
萧雪行心一沉，继而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怒火。
他捏着萧子瑢的下巴问道：“我是谁？”
熟悉的语气和熟悉的动作终于让萧子瑢短暂的清醒了一瞬，他眨了眨眼说道：“哥哥？”
一瞬间萧雪行仿佛整个人被泼了一桶带冰冷水。
萧子瑢想念的是谁？他透过自己在看谁？甚至那个人让他心心念念不能忘却？
萧雪行眉眼之间的温柔尽数化为冰冷，伸手捏着萧子瑢的下巴轻声说道：“这是你自找的。”

第258章
萧子瑢醒来的时候只觉得头隐隐作痛，眼睛又干又涩，揉了揉眼又抱着脑袋打了个滚之后就撞到了一个人身上。
他迷迷糊糊睁眼看了看，然后发现他哥正低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他昨天晚上基本上喝断片了，只有在祠堂里还有点印象，后来……后来发生了什么？
看他哥这表情怕不是他撒酒疯了吧？
萧子瑢略有些心虚，喝酒没有节制估计已经让萧雪行不高兴了，再拉着人撒酒疯，也不知道他哥能不能看在那个园子的份上放他一马？
他一边想着这些一边挨挨蹭蹭的过去哼哼唧唧说道：“哥，我头好痛啊。”
萧雪行冷眼看着他，在觉得心疼之余忍不住想：他是想向谁撒娇呢？
他不知道萧子瑢到底觉得他像谁，他想了很久也想不出，但没关系，他也不需要去思考那么多，无论是谁都别想再见到他弟弟了。
萧雪行从旁边拿起碗说道：“喝了就不痛了。”
萧子瑢十分抗拒的拉开了他跟萧雪行的距离：“醒酒汤？不了不了，我缓一会就好。”
然而还没等他远离就被萧雪行拽过去把碗里的汤药全部灌了下去。
萧雪行的技术还不错，至少没有让萧子瑢被呛到。
喝完之后，萧子瑢咂嘴说道：“这味道怎么感觉不太一样。”
不对，是十分不一样，醒酒汤喝了他就清醒了，然而现在他却觉得又有些困。
他努力睁着眼睛问道：“现在什么时候了？”
萧雪行捂住他的眼睛说道：“时间还早，睡吧。”
他哥都这么说了，他就放心的闭上眼睛再一次进入梦乡。
只是在入睡之前，他觉得有些奇怪，为什么总感觉自己在晃悠？是他没醒酒还是昨天坐火车的后遗症？
萧子瑢没有想明白答案，也不在乎这个答案，安安心心的靠着萧雪行睡着了。
萧雪行摸了摸他的脸叹息：“你就这个时候最听话。”
萧子瑢隐约听到了一些，但脑子实在是混沌，没有分辨出其中的意思。
等他再次醒来的时候，脑袋不疼了，眼睛也没那么干涩，整个人充满了睡饱的舒适。
他一睁开眼就看到了床边正散发着朦胧光芒的月亮灯，四周一片漆黑，只有月亮灯亮着。
萧子瑢看了之后顿时吓了一跳，天又黑了？他睡了一天？
他连忙坐起来准备看看沙漏，然而在起身的时候先是听到了些许清脆的响声，继而感觉到自己的脚腕有些别扭，似乎被什么东西缠上了。
他缩脚一看顿时整个人都傻眼了——他的脚腕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戴上了一条脚链。
平心而论那条脚链挺好看的，金色的链子上面挂着许多各种颜色的宝石，稍微一动它们之间互相碰撞就会发出好听的金玉之声。
然而再好看也抵不住这场面有点奇怪啊，这年头哪怕是男人也不会把脚腕露出来，所以一般也没人在脚腕上戴饰品。
萧子瑢想了想，下人们肯定没这个胆子给他带东西，必然是萧雪行的手笔。
萧子瑢有些无奈，不知道他哥这又是想起了什么，还是说昨天晚上他发酒疯搞出来的？
他一边想着一边打算将脚腕上的链子拆掉，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宝石链子束缚在他脚腕之上不是用的普通卡扣，而是一把精致小巧的金锁。
萧子瑢看着那把锁愣了一下，原本他还以为是个装饰，然而当他找遍了链子上所有的挂饰都没看到有钥匙的时候就察觉出了不对。
尤其是他发现这条宝石链子并不是仅仅在他脚上，甚至还延伸了出去。
他顺着那条链子往外拽，拽了一会之后就感觉手中一紧，再也没有拽动。
那条链子似乎被牵制在了另外一个地方。
萧子瑢起身顺着过去看了一眼，发现链子是被绑在了床的一角，只不过这一边没有锁，直接镶嵌了进去，仿佛是跟床柱融为一体了一样。
他有些茫然地坐在那里，不知道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甚至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怎么一觉醒来他就被锁在这里了？是他昨天晚上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吗？
萧子瑢第一个想法就是他可能把自己的来历不小心说了出去，只有这样才能解释萧雪行为什么突然翻脸。
至于为什么没去想别人，他估摸着如果换一个人，可能都不会像萧雪行这么“温柔”了。
萧子瑢揉了揉脑袋，整个人都十分颓废，一时之间脑子乱的不行，也不知道该怎么做。
他转头看了看床头的月亮灯，不由得有些黯然，萧雪行这是……连他送的月亮灯都不想要了吗？
萧子瑢叹了口气，试了试那条链子的硬度，结果他的手都被弄出了红印，链子纹丝不动。
萧子瑢估摸着这条链子应该不是纯金的，毕竟纯金很软，也不知道都是什么成分。
他起身将月亮灯摘了下来，准备先看看自己的处境再说。
那条金色的链子不算短，至少还能让他保持着一定范围的自由活动。
萧子瑢提着月亮灯走了几步之后就愣愣地站在那里，这个房间……有点奇怪。
他拿着月亮灯照了一下，发现这里应该是地下，因为没有任何窗子，自然也看不到外界。
然而这里的布置却又跟他的卧室是一样的，跟萧雪行的卧室也无限趋近。
嗯，他的卧室本来就是萧雪行盯着给弄的，除了陈设之类的不太一样，剩下都差不多。
所以，这个屋子很大，看摆设也很华丽，除了没有窗子之外愣是看不出一点牢房的意思。
萧子瑢本来以为自己是被关起来听候发落的，可是萧雪行对犯人可从来不会搞什么人文关怀啊，这是什么情况？
他一时之间有点摸不准萧雪行的意思，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该不该逃出去。
毕竟这屋子里可以利用的东西太多了，他若是想要逃出去也未必不行。
事到如今他倒也坦然了，他的确是用了原主的身体，但这么些年，他也未曾对不起任何人，至于原主……他想补偿也没办法去补偿啊。
或许唯一的办法就是青史留名，让后人还记得这么一个人。
所以若是萧雪行真的因为这件事情而不顾往日情谊的话，那他也不会坐以待毙，虽然……是真的心痛。
果然萧雪行对他的好都是建立在那个身份之上的吗？
萧子瑢拿着月亮灯站在原地想了很多，但好像又什么都没想。
地板的凉气顺着脚底一直蔓延到了心里。
他知道自己该想办法出去，但却又一时之间有些心灰意冷，不太想动。
就在这个时候，他听到了脚步声，只有一个人的脚步声。
萧子瑢的心跳逐渐加快，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心里带着他自己或许都意识不到的期盼。
而在他看过去的一瞬间，房间突然亮了起来，这个时候他才发现原来这里是有装灯的，只是刚刚他心烦意乱压根就没发现。
来的人是萧雪行，开灯的也是他。
他在见到萧子瑢提着月亮灯站在那里的时候快步走过来问道：“醒了？怎么不穿鞋也不多加件衣服？也不怕生病？”
萧子瑢抬头看着萧雪行，发现对方没有任何生气斥责的意思，甚至眉眼之间还带着他都不曾见过的温柔缱绻。
他张了张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萧雪行见他一脸懵懂茫然却似乎并不在意，弯腰直接把人抱了起来。
萧子瑢被他吓了一跳，下意识的想要去揽他的脖子，放手之后又看到月亮灯要掉下去，赶忙又把月亮灯抱在怀里，搞了个手忙脚乱。
萧雪行轻笑一声没说什么，把他抱回床上，然后掏出了布巾仔仔细细为他擦脚。
萧子瑢缩了缩脚，脸上有些发热：“我……我自己来就行。”
萧雪行头都没抬：“别动。”
萧子瑢就真的乖乖不动了，在这个过程中，他好多次想要问萧雪行到底是什么意思。
然而对方却跟平日里一样，似乎没有觉得这个地方有什么不对，也不觉得萧子瑢脚腕上绑了一条链子有什么不对。
在擦完之后，他甚至还握着萧子瑢的脚腕仔仔细细观察了半晌，这才满意笑道：“不错，很好看。”
比上次还要好看，上次他差点克制不住的时候曾经在萧子瑢的脚腕上绑过，只是那个时候觉得不太满意，一些宝石的颜色不太合适，后来就换了，大部分以红色为主，金红两色更衬得萧子瑢肤色如脂。
萧雪行的手在萧子瑢的脚踝处摩挲了两下，似乎很是满意开心的样子。
而萧子瑢的汗毛都要竖起来了，他抽了抽脚……没抽动，忍不住问道：“这是……这是怎么了？”
萧雪行抬起头，一双眸子比平日里更加深邃，他嘴边含笑问道：“怎么？不喜欢？”
虽然萧雪行的表情看起来没什么不对，但萧子瑢就是觉得若是他敢说不对的话，对方很可能会当场发疯。
萧子瑢犹豫了一下说道：“倒也不是……不喜欢，就是……”
“喜欢就好。”萧雪行放下他的脚，将刚刚的布巾扔掉，又拿出一块擦了插手之后才凑过来，摸着萧子瑢的脸说道：“其实不喜欢也没关系，我给你准备了很多，你可以挑一条。”
他说完打了个响指，外面立刻有人双手托着一个托盘进来。
萧子瑢看了一眼，这人很面生他以前见都没见过，而那个仆役沉默地过来之后就单膝跪地，萧子瑢看到了托盘上全是各种各样的链子，银色的金色的都有，挂宝石的不挂宝石的也都有。
萧子瑢整个人都懵了，他不是这个意思啊，他想问的是为什么要限制行动这个问题！
萧雪行歪头看着他：“都不喜欢？”
萧子瑢沉默，然后就听到萧雪行说道：“没关系，那就每一个都试试，试到你喜欢为止。”
萧子瑢立刻握住他的手腕说道：“等……等等，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萧雪行抬眸看向他，似乎有些困惑：“这是你的寝殿，你不在这里又在哪里？”
萧子瑢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胡扯，不过还没等他说什么，萧雪行突然转头对仆役说道：“你都看到了什么？”
仆役诚惶诚恐地摇头，萧雪行面无表情：“那就是看到了。”
他一边说还一边用被子把萧子瑢给遮了起来，同时冰冷说道：“来人，把他眼给我挖了。”
萧子瑢：？？？？？
救命，他哥疯了！

第259章
萧子瑢握住萧雪行的手腕瞪大双眼说道：“等会，他也没犯错啊。”
萧雪行语气十分平淡：“他看你了。”
萧子瑢觉得有些牙疼：“我又不是不能看，看过我的人多了啊。”
“哦？瑢儿是说，应该把他们的眼睛都挖出来吗？”萧雪行说这句话的时候表情十分平静。
然而萧子瑢却知道他现在是真的不正常。
要知道无论在什么时候，萧雪行被人提起来的时候都是看上去冷冰冰的，但是对下人一直都很好。
他的兵，王府内的仆役宫人，都觉得跟着他是运气很好的一件事情，这在这个年代是非常难得的。
或许是因为萧雪行的经历让他更能共情这些人，所以轻易不会动刑，现在这是受了什么刺激？
萧雪行也知道他现在状态是不对的，但他没有想改的意思，甚至觉得酣畅淋漓。
他的瑢儿应该被吓到了吧？
一想到萧子瑢那双漂亮的眼睛在看着他的时候充满了畏惧他就觉得不高兴，然而这不高兴之中却又带着一种破罐破摔的意味。
你看清楚了，我就是这样的人。
他甚至都想清楚了，反正萧子瑢也逃不了了，对方避开他，他就把萧子瑢拽回来。
只是萧子瑢看上去并没有被吓到一样，只是皱着眉头对着那个仆役说道：“你先下去。”
然后还不等萧雪行说什么便说道：“我们谈谈。”
萧子瑢的表情很严肃，但依稀能够看到那双眼睛里的担心与关心。
萧雪行没有反对，却也没心软。
他甚至想问萧子瑢真正担心和关心的是谁呢？还是说透过他还在想着那个所谓的求而不得？
仆役疯狂磕头之后就退了下去，因为他全程没有出声，萧子瑢这才意识到这应该是个哑仆。
如果不出所料的话，这个人应该还是个文盲。
之前他做一些需要保密的事情但又缺人的时候，萧雪行就送过这样的人给他。
所以……他现在也成了需要被保密的那个？
萧子瑢心中的感觉有点奇怪，等人走了之后，他听到萧雪行十分轻柔地问道：“你想说什么？”
萧子瑢回过神来，认真看着萧雪行半晌才皱眉问道：“你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能够理解萧雪行的心里状态不太好，这一点在他对这个世界的执念只有找到义父的儿子这一点就能看出来。
非要总结的话就是萧雪行这个人太过偏执。
但想一想他当年的经历，又觉得他有这样的心理缺陷是正常的。
这年头又没人会关注心理问题，更何况他表现的还挺正常，更是不会有人察觉出问题。
萧雪行也的确很强大，除了这一点之外，其他都做得很好，没有让心理问题影响到自己。
如今他变成这样肯定会有一个外因，只是昨天的时候……应该是昨天吧，萧雪行的情绪还很好，他还给对方过了一个盛大的生日，怎么今天就急转直下成这样了？
还是说那个祠堂的存在刺激了对方？
不应该啊。
萧子瑢真的不懂，而萧雪行在看出他的困惑之后盯着他问道：“都忘了？”
萧子瑢一瞬间就有点怂，认认真真想了半天之后，小声问道：“我是发酒疯了吗？还是做了什么？”
他就算发酒疯也应该不会做出太过分的事情吧？不至于到萧雪行把他关小黑屋的地步吧？
萧雪行摸了摸他的脸说道：“忘了就忘了吧，从今天开始老老实实呆在这里就好。”
他说着就要起身离开，萧子瑢立刻拽住他问道：“你要做什么去？”
萧雪行摸了摸他的头说道：“我给你在陛下那里告了病假，再过几天就是你的‘葬礼’，总要去准备一番才好。”
萧子瑢顿时倒抽一口气，萧雪行这是要把他关一辈子？而且还要来一个社会意义上的死亡？
一想到他明明还活着，但是在所有人眼里都已经是死人，他就觉得有些不寒而栗，忍不住想到了当年他刚变成地缚灵的时候，明明他能看到所有人，可谁都看不到他，他无论怎么说话都没人搭理他。
那种被全世界抛弃的孤独感再一次涌上心头，那种恐惧他原以为自己已经忘了，毕竟之后那么多年他已经习惯一个人，哦，一只鬼生活。
然后他无数次庆幸自己醒来的时候是在图书馆，至少他还能看书来打发无聊的时光。
如今他好像又回到了那个时候，这一次或许更过分一些，他连别人都可能见不到了。
萧子瑢目光发直地看着萧雪行，瞬间觉得无比委屈，他到现在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也不清楚萧雪行突然变成这样的原因，好像从头到尾他都没有选择。
萧雪行垂眸看着萧子瑢先是面色变得雪白，继而眼眶一红，可就算到了这个时候，他也不过就是盯着自己可怜巴巴地掉眼泪。
别说拿出炸元恪地宫的劲儿，甚至连刚到晋陵就敢捅死一个校尉的劲儿都没有。
就那么看着他，看得萧雪行觉得自己简直罪大恶极。
或许也没错，他本来就罪大恶极。
他当年在萧赜的灵前承诺过一定会照顾好萧子瑢，护他一世周全，如今却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把自己的弟弟绑在自己床上。
他自己都承认自己禽兽不如，只是他已经克制不住心中已经出笼的猛兽。
萧子瑢委屈巴巴问道：“你干什么呀？”
萧雪行有些仓促地移开眼睛，他想瑢儿为什么不跟自己闹呢？
如果对方大吵大闹，他就更能狠下心来了，如今……对方一滴眼泪落下都仿佛重重砸在他的心上。
他生怕一个心软就把人给放了，这一次若是把人给放了，那么萧子瑢肯定会想尽办法躲得远远的，甚至还会去找皇帝帮忙。
到时候他此生此世都休想再亲近对方。
想到这里，萧雪行再一次坚定自己的想法，蹲下身体，轻轻擦去萧子瑢脸上的眼泪说道：“以后你慢慢就懂了。”
这个世上只有我才是最爱你的人。
后面那句话他没说，反而站起来就走，似乎是真的去处理事情了。
萧子瑢看着他的背影并没有挽留，现在他需要冷静一下，然后分析萧雪行现在的情况。
对方都已经能让他社会性死亡了，那么受到的刺激绝对不小，他担心再刺激过头的话说不定对方就会让他真实性死亡。
萧子瑢看着脚上的链子皱眉思索，想了半天也搞不懂到底是什么让萧雪行做出这样的举动。
然而他隐隐却有种感觉，萧雪行这变态疯狂的行径，怎么看怎么都不像对弟弟用的招数。
萧子瑢在自己大脑里的图书馆开始疯狂搜索小黑屋关键字。
这个关键词太过简单，所以出来的消息也足够多，萧子瑢筛选了半天最后筛选出来了一堆……强取豪夺的言情小说。
萧雪行的言行举止真的是跟那些变态男主有着八分相似。
然而萧子瑢却有些不可置信，所谓的强取豪夺的基础是男主喜欢另外一个主角，不管男女，然而另外一方不喜欢他，所以才会这样。
但是萧雪行这个……不符合这个条件啊。
萧雪行若是展露出一点强取豪夺的意思，萧子瑢都不用他动手，自己就给自己扎上蝴蝶结送上门！
咦，也不对，萧子瑢自认为他隐藏的天衣无缝，所以如果假定萧雪行真的有这个想法的话，那可能会误解自己不喜欢他。
那么问题又来了，他昨天到底做了什么刺激的对方连表明心意都跳过直接做出了囚禁这样的举动啊？
他就算喝醉了口无遮拦或者做了一些不该做的事情，也最多就是吐露心声调戏对方。
萧雪行如果真的对他有意应该开心吧？
现在搞成这样……他隐隐有一种即视感。
就跟后世那些网瘾少年被送去戒网所一样，萧雪行莫不是想要通过这样的手段把他的想法给掰回来？
萧子瑢越想越有可能，瞬间整个人都有点不好，他现在跟萧雪行承认错误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
想到这里他又有些不服气，他也没做错什么，感情这种东西是他能控制的吗？
他都已经隐藏的很好了，而且也没想跟萧雪行真的发展出点什么，只是想对对方好难道也有错吗？
萧子瑢越想越是委屈，决定在这个问题上一定要跟萧雪行好好商量一下。
至于社会性死亡……无所谓，反正萧雪行真的要强行掰直他的话，他就要想办法跑路了，跑得远远的，再也不回来。
他从来也不贪恋这个身份，唯一遗憾的就是晋陵那边一切都刚开始。
不过也没关系，他已经做了两个五年计划，如果都能达成的话，凭借着这十年的优势，齐国也能把北魏打的满地找牙。
于是等萧雪行回来的时候就看到他弟弟盘腿坐在床上，十分冷静理智地看向他问道：“你都知道了？”
萧雪行慢条斯理地走过去，一边走一边将身上的外袍脱下问道：“昨晚的事情……你想起来了？”
萧子瑢摇头：“没有，但是猜到了。”
萧雪行心里有那么一瞬间的紧张，他微微扬起下巴问道：“你想跟我说什么？”
“我改不了。”萧子瑢说的轻描淡写。
他也不打算跟萧雪行兜圈子。
萧雪行在听到这句话的一瞬间忍不住呼吸一窒，继而面色一沉，走过去弯腰捏着萧子瑢的下巴强迫他抬头问道：“改不了？是改不了还是忘不了？”
这个姿势让萧子瑢有些吃力，但他还是眼神坚定地看着萧雪行说道：“改不了也忘不了。”
果然，他说完之后他哥的表情就变得无比可怕，那种毫不掩饰的愤怒让他都忍不住有些腿软。
萧雪行深深觉得他就不该跟萧子瑢废话。
于是他倾身低头吻上了让他魂牵梦萦的双唇。

第260章
萧雪行吻上来的时候，萧子瑢整个人都懵了。
他原本都做好了被对方掀翻揍一顿的准备了，所以……现在是什么情况？
他哥……在吻他？
有那么一瞬间他都想掐一掐自己的大腿看看自己现在是否还清醒。
只不过他很快发现自己并不用这么做。
萧雪行的吻带着十足的侵略性，又重又狠，只不过是走神了一会，萧子瑢甚至已经尝到了些许铁锈味。
唇上微微的刺痛让萧子瑢明白现在的确是真的。
萧雪行正在亲吻他，并且还把他推倒，禁锢了他的双手。
萧子瑢下意识的想要挣脱，他实在是太想弄明白对方的想法了。
然而他怎么可能是萧雪行的对手？更何况还被对方拿了先手，他的挣扎也不过就是让萧雪行对他的禁锢更强了一些。
在挣扎之间，萧子瑢明显的感受到萧雪行对他的身体非常热情。
萧子瑢这个时候大脑才转过来，这个认知几乎让他有些诧异，但更多的是欣喜若狂。
他想了想眼看现在也跑不了，而且他的挣扎似乎也刺激到了对方，为了安抚好萧雪行让两个人安静下来好好谈谈，他干脆就卸了身上的力道，任由对方亲吻，甚至有种想要努力回应对方的冲动。
只不过萧雪行的亲吻太粗暴了一些，萧子瑢本来就没什么经验，自然也跟不上，最多也只能是配合对方予取予求。
他哥现在的情绪不对，他还是别再刺激的好。
他估摸着萧雪行应该是误会了什么，所以才会做出这种事情来，不过没关系，他可以解释，甚至可以告白。
萧子瑢想到这里甚至有了一种幸福感。
这个世界上再没有你喜欢的人对你也有意更让人开心的了。
因为这一份开心，萧子瑢就特别的放松，甚至还带着安抚意味的捏着萧雪行的后颈，只不过好像效果并不是特别好的样子。
虽然已经打算让萧雪行先把火气撒出来再说，但萧子瑢深深觉得对方好像在把他当成排骨啃，他敢肯定现在他的脖子和锁骨都已经有牙印了。
他瞬间就生出了危机感，真要这么纵容下去，他恐怕就没力气跟萧雪行把事情说开了啊。
尤其是在对方的手探入里衣，徘徊在他的腰间的时候，萧子瑢才反应过来，现在他就穿着一套被当成睡衣的里衣，对方想要扒他衣服不要太容易啊。
萧子瑢终于有了点慌乱，他被迫仰着脖子一边顺从的让萧雪行更好行动一边喘息说道：“哥……哥哥，等……等一下。”
然而萧雪行充耳不闻，似乎完全没听到一样。
萧子瑢没办法只好放出杀手锏：“哥哥，我昨天有没有跟你说我喜欢你？”
萧雪行果然停了下来，他抬头看向面色红润，眼中水润迷离的萧子瑢，脸上带着疯狂与冷静：“你还在想着他？”
嗯？等等，这个他又是谁？
萧子瑢有些迷惑地看着萧雪行皱眉：“我昨晚到底说了什么让你做出这话事情？”
萧雪行低头，温热的呼吸吹拂在他的脸上轻笑说道：“我说了之后呢？听你狡辩吗？你知道我总是容易对你心软对不对？”
萧子瑢定定看着萧雪行说道：“我不知道我说了什么，你不能用醉话惩罚我。”
萧雪行似乎不再急切，慢条斯理的扯开他的衣带说道：“不是说酒后吐真言？”
萧子瑢认真看着他：“那好，我们先不管昨晚我说了什么，我……”
他说到这里脸红了一瞬，声音也变小了一些：“我刚刚说喜欢你是真的。”
然而萧雪行听了他的话并没什么反应，只是冷冷看着他问道：“为了从我手中脱身而说这句话，你是不是觉得很委屈？”
萧子瑢沉默，萧雪行的脑回路已经不是他能跟上的了。
然而对方却把他的沉默当成了默认，萧雪行的手一路下滑，眉眼之间变得温柔又疯狂。
就算明知道对方想说这句话的对象不是他，他还是想要自欺欺人的认为萧子瑢是真的在对他说这句话。
他宁愿欺骗自己萧子瑢是真的喜欢他。
萧子瑢脸色胀红，一方面因为对方的手已经绕到了身后，一方面是被气得。
他被气得直接用头去撞萧雪行，结果萧雪行完全没躲，于是他把自己撞的晕头转向，但还是大声说道：“你什么时候变得听不懂人话了？什么叫为了脱身？我要为了脱身现在我就该骂你了！”
虽然这个逻辑有问题，但实际上，当初元恪把他软禁起来的时候，他就是指着元恪的鼻子骂的。
而现在哪怕他给萧雪行绑在床上，哪怕对方在非礼他，他都还跟对方温温柔柔的说话，这特么不算爱什么算爱？
萧雪行被他撞的也晕了一瞬，别说，这小兔崽子的脑壳是真的硬。
然而他还是下意识的先看了看萧子瑢的脑袋，然后就看到对方被气得眼尾通红的模样。
不知道为什么，萧雪行忽然有了一种倦怠感，他放开萧子瑢，努力压制着自己的难过问道：“那不然呢？要我放你去跟你的心上人双宿双栖？”
萧子瑢抬头看向他，那双眼睛因为怒火而显得更加漂亮，他大声说道：“我的心上人不就是你吗？那你问问自己要不要跟我双宿双栖！”
萧雪行沉默了一瞬，他从来不怀疑萧子瑢说话的真实性，只是因为昨天的事情，让他在听到萧子瑢说这些的时候总是误认为对方在透过他看别人。
可如果真是这样……萧子瑢可能反而不会这么直白的说出口。
他松开了弟弟认真看着他，萧子瑢冷着脸坐起来也没有整理自己的衣服。
看就看吧，反正又不是没看过。
他揉着自己的手腕冷着脸想。
然而他一点也不知道自己此时此刻的状态，身上带着暧昧的红痕，眼神水润，眼尾还带着一抹不知是因生气还是动情带来的红色。
浑身都散发着引诱人堕落的气息。
萧雪行看着他问道：“你昨天说我像他，这个他到底指谁？”
萧子瑢木了：“我昨天说这句话了？”
萧雪行冷笑：“不承认？”
萧子瑢抹了把脸，他现在终于知道问题出在哪儿了。
这明显是他喝醉了没认出人来啊。
不对，应该说是他认出来了但是没完全认出来。
现在追究醉酒时候怎么想好像也没什么意义了，醉酒之后哪儿还有什么逻辑啊，偏偏萧雪行被戳中了玻璃心。
他心很累地跟萧雪行说道：“你为什么要跟一个醉鬼计较呢？好吧，我们不说这个，来，我们说一说我还能认识哪一个像你长得这么好的？”
既然能说的不能说的话都说出口了，萧子瑢也就没什么不好开口的，想说什么说什么。
萧雪行听后抬眸看向他，不言不语，似乎在评估他这句话的可信程度。
萧子瑢也歪头看着他，一副气鼓鼓的样子。
萧雪行便又问道：“真的？”
萧子瑢认真说道：“真的。”
萧雪行定定看着他半晌凑过来捏着他的下巴说道：“我信你这一次，但也只有这一次，要是还有下一次……”
萧子瑢拍开他的手说道：“真有那天我自己去跳海。”
至于为什么是跳海……嗯，别的方式他必死无疑，但是跳海的话他或许还能活下来。
当然这就不用跟萧雪行说了。
萧雪行皱着眉看向自己的手，还没等他说什么，眼前就出现了一只脚。
萧子瑢双手撑在身后晃了晃脚说道：“打开。”
在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的表情也显得有些冰冷，这是他在学萧雪行的样子，只不过萧雪行冷冰冰的时候有震慑力，可此时的萧子瑢却带着一股摄人心魄的艳丽，或许这也跟他此时此刻衣衫不整有关系。
萧雪行握住他的脚踝，忽然就笑了，他这次的笑容很正常，一点也没有之前病病的那种感觉，然而他开口就是：“这样也挺好看不是吗？”
这病是没好啊。
萧子瑢沉默了半晌，最后叹了口气：“随便你，记得葬礼办的好看一点，地方选好一点，建结实点别被盗了……唔……”
萧子瑢有些茫然地看着眼前放大的俊脸，哦，在距离十分近的情况下，他也只能看到对方那长的逆天的眼睫毛。
萧子瑢都没多想，抬手揽住萧雪行的肩膀努力回应。
虽然问题没解决，但是送上门的美人不能不要。
反正心里问题也不是一时半刻就能好的，他现在也搞不懂萧雪行这到底算什么，不过没关系，他可以找时间看书，等找到问题的症结然后再帮对方治好。
至于什么身份不身份的……让萧雪行盯着晋陵那边的情况，如果他想做点什么就让萧雪行去做也挺好的。
嗯，还不用担心会有人拆散他们，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有一天萧雪行变心怎么办。
不过，等那一天到来再说，反正在这之前他爱过，得到过已经是之前想都不敢想的。
萧子瑢自己都没想过自己居然还是个隐藏的恋爱脑。
萧雪行没有感受到抵抗便越发的得寸进尺，萧子瑢被他亲吻的晕晕乎乎，在发现自己的衣服基本上都已经掉在地上的时候，忍不住推了推萧雪行，喘息着说道：“等……等会，没准备不行。”
他怕痛，而且那个地方受伤的话太麻烦了，请郎中吧，他没那个脸，不请吧还容易出问题。
更何况计算真的请郎中，按照萧雪行现在这疯劲儿，他担心来给他看病的郎中都变成一次性消耗品，那也太惨了一点，万一以后郎中听到是摄政王府有请都不肯来怎么办？
萧雪行动作一顿，微微撑起身体，他的脸上此时带着情动的隐忍，对着萧子瑢勾了勾唇，抬手在旁边的墙壁上按了一下。
一阵机括声响起，萧子瑢转头一看就惊了：这里居然还隐藏着满满一柜子的不可描述之物！
萧雪行看着他瞪圆了眼睛的样子，凑到他耳边轻咬说道：“早就准备好了。”

第261章
萧子瑢转头警惕地看着萧雪行：“你敢用那些东西我就把你踹下床。”
他对用道具没有任何兴趣，虽然这玩意能助兴，但根据萧雪行现在的状态和他现在的状态而言，需要的大概不是助兴而是克制。
若是不克制的话，萧子瑢就怕自己这一次之后就废了，他还想细水长流呢！
萧雪行低低笑了一声哄着他说道：“好，不用。”
然后萧子瑢就看到他哥用那修长的手指捏住了一个瓷瓶。
行了，不用猜都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了。
萧子瑢看到这个忽然想起这个时代……好像也有简易版的套，当然如果萧雪行不想用也没关系，不过……他还是推了推萧雪行，勉强问道：“你……你最近没跟别人亲近过吧？”
如果有的话他就要强烈要求了，毕竟身体健康重要。
萧雪行听到他这句话，停顿了一瞬，抬起头捏着萧子瑢的下巴简直要被他气笑了：“这就是你说的喜欢？”
这么平静的问我有没有跟其他人亲近？
在萧雪行这里，爱是独占，爱也是克制，他只是听到萧子瑢有了喜欢的人都直接绷断了理智的弦，而萧子瑢似乎根本不在乎他身边有没有别人。
萧子瑢被他捏的有点痛，无奈说道：“不要说这些，我只是确认一下。”
实际上如果萧雪行承认的话他也会吃醋生气，怎么可能不在乎？
但那也是之后的情趣，理智上他很清楚他哥已经快三十岁了，身边有人是很正常的……这么一想好像也有点生气，所以他对着萧雪行的下巴就咬了一口。
“嘶。”萧雪行皱了皱眉：“你废话太多了。”
萧子瑢本来还想争辩，然而萧雪行觉得他废话多那就不让他废话。
接下来他也的确没功夫废话。
因为他哥身体力行地告诉他，之前是真的没什么经验，但之后也是学得真快。
从头到尾都在努力照顾着他的感受，除了一开始有些酸胀之外，母胎单身许多年的萧子瑢忽然就明白了鱼水之欢的意思。
还真的是……挺快乐的。
虽然当时多快乐，事后就有多难过。
反正等萧雪行尽兴的时候，他已经瘫在床上起不来，最后还是萧雪行抱着他去清理的。
清理的过程中，他疲惫得眼睛都不想睁开，偏偏大脑还很兴奋根本睡不着，然后就被他哥放在小榻上，看着对方顶着一张不食人间烟火的脸收拾他们两个的战局。
别说，这居然还让他有一种把高天孤月拉入凡间的满足感。
萧雪行全部弄好之后一转头就看到萧子瑢趴在那里眼都不眨地看着他，他走过来摸了摸萧子瑢的额头问道：“要睡吗？”
萧子瑢摇了摇头：“不困。”
原本他想说点什么的，但是一张口就发现自己的嗓子有点哑，也亏了这是地下没有人，要不然萧子瑢现在恐怕是真的无脸见人了。
萧雪行把他抱回床上又问道：“饿不饿？”
萧子瑢抱着他的腰找了个舒服的角度趴着懒洋洋问道：“正常了？”
萧雪行倒是明白了他的意思，却没有回答。
怎么说呢？要说后悔也不后悔，如果没有这么一遭，只怕他们两个还不知道拖到什么时候。
虽然到现在萧雪行都觉得萧子瑢用情不深，但现在人都是他的了，也不能否认他的瑢儿的确是喜欢他的。
可就算知道这一点他也不太想放萧子瑢出去，随着年纪的增长，萧子瑢这张脸越来越好看，再加上他有了自己的封地，能赚钱，跟皇帝父子感情还好，本事也有，越来越多的人在打听未来晋陵王妃会花落谁家。
而萧铉好像也开始在谋算着给萧子瑢娶一个身家背景清白又强力的妻子。
别看萧铉不管萧雪行，那是因为萧雪行有自己的想法，而且也不是他能管的。
再退一万步说萧雪行也不是他们家亲生孩子啊，他跟萧雪行的感情也没那么亲近。
但是萧子瑢就不一样了，萧铉对他期望很大，肯定会努力让他走的顺遂。
萧子瑢没听到他回答也不在意只是说道：“不正常也没事，只要别犯病学回来一些坏习惯就行了。”
比如说来个虐恋之类的，他可不喜欢这种。
能够忍受呆在小黑屋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不对，小黑屋也不行。
他想到这里又说道：“你想关着我也换个地方，我要晒太阳，不晒太阳骨头会变脆的，你也不想我年纪轻轻就得坐轮椅吧？”
萧雪行低头在他头顶亲了亲问道：“不生气？”
“生气，但你这个样子跟你生气也是白搭，先把你的病治好再说吧。”
“病？”萧雪行莫名其妙：“我的病已经快好了。”
“不是那个，是心病。”萧子瑢有些困惑说道：“我都不知道你为什么会没有安全感，是觉得我不够喜欢你吗？”
萧雪行抱紧了他没说话，事实也是如此，得不到的时候想的发疯，得到了之后又有些患得患失。
他的义弟那么优秀，而他却年长对方十岁。
只是他一不说话萧子瑢就知道是什么意思了，他深深叹了口气：“是我全力给你治病不够爱还是我送你的礼物不够爱？我觉得已经很用心了啊。”
萧雪行迟疑了一下：“我以为只是因为我是你的兄长。”
萧子瑢顿时来气了，撑起身体刚想说什么就感觉到后腰连着大腿一抽，顿时倒抽了一口气，然后麻溜地又趴了回去，继而愤愤说道：“以后少让我挑战那些人类极限，我身体没那么柔韧！”
萧雪行现在就宛若吃饱喝足的大猫，无论萧子瑢说什么他都好脾气的应着，除了他说要走。
萧子瑢干脆也不说了，也不知道他喝醉了的时候到底给萧雪行带来了多大的心理阴影。
休息两天也挺好的，反正他现在估计走路肯定特别别扭，万一让有经验的人看出什么问题来就坏了。
萧子瑢老老实实地呆在屋子里，反而让萧雪行有些不解：“怎么不闹了？”
萧子瑢半闭着眼睛趴在他身上：“胡说什么？我什么时候闹过？”
萧雪行想了想，的确，他弟在醒来之后就特别的冷静，说冷静也不太合适，反正就是特别配合，配合到了他有一种两个人在一起真的是水到渠成，而不是他逼迫的结果。
嗯，这就是现在不太敢放萧子瑢出去的缘故，他总觉得现在萧子瑢是被迫无奈才委身于他，把人放出去了或许就没有以后了。
只是最近这些日子，萧子瑢完全没有不情愿，除了不愿意用一些小东西之外可以说是十分配合，又让萧雪行有些游移不定。
想到这里，他又想去亲吻萧子瑢。
萧子瑢揽着他脖子星眸半闭，气息不稳说道：“差不多得了啊，纵欲过度不是什么好事。”
萧子瑢现在真的十分惆怅，他知道自己身高体重都比不上萧雪行，整个人直接就小一号，但是也没想过他们两个的体力能差这么多！
萧雪行可比他大十岁啊，这十岁体现在哪儿了？
萧雪行每天还要出去处理事情，而他则每天咸鱼躺，结果到最后他自己快被折腾的不行了，这人还有精神收拾残局。
萧雪行轻笑一声：“好。”
他也不是不能克制，毕竟之前都克制那么久了，只不过是萧子瑢之前每次都特别配合他，那他还压抑什么。
萧子瑢抱着他揉了揉眼说道：“要不再装几个灯吧，亮度好像不够，我最近看书看得眼睛不舒服，好像跟大哥那个症状差不多，哎，要不你去琉璃坊那边给我拿个视力表我试试，回头让他们配个眼镜吧。”
萧子瑢说得轻松，然而萧雪行听后却脸色一变。
在他看来萧霁的眼睛跟生病没什么区别，还是没治的那种，就算萧子瑢弄了眼镜那也不过是外部手段而已，算不上治好。
他十分关注萧子瑢的健康状态，听到萧子瑢说眼睛不好，立刻想起来经常在黑暗之中，的确容易让眼睛坏掉，虽然他在下面装了灯。
半晌之后他叹口气说道：“走吧，我带你出去。”
萧子瑢默默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

第262章
其实萧子瑢很清楚他的眼睛视力其实是因为视线长时间在近距离用眼造成的，只要规范用眼一段时间就可以了。
然而这么好的机会他怎么会放过呢？萧雪行肯定不会放任他在这里的嘛。
萧子瑢十分娇气地往萧雪行身上一趴：“不想自己走，不舒服。”
萧雪行做为罪魁祸首任劳任怨的把他背了出去，而在出去之前他还找了一条黑色缎带将萧子瑢的眼睛给蒙了起来：“正午时分，遮一遮吧。”
地下就算再亮也不可能跟外面午间时分比，更何况萧子瑢还在地下呆了好多天。
萧子瑢也没有异议，老老实实的绑上了缎带，然后猝不及防被萧雪行捏着下巴亲了一会。
不过他也习惯了，也不知道萧雪行的萌点是什么，经常来个突袭，他一开始还纳闷自己做了什么，后来干脆也不想了，亲就亲吧，反正也挺舒服的。
唯一不太好的就是他到现在都没锻炼出来，每次亲吻都被吻个晕头转向。
等萧雪行放开他的时候，看了萧子瑢一会说道：“等等再出去。”
萧子瑢一脸问号，这么亲完就翻脸啊。
他皱了皱眉：“又怎么了？”
萧雪行淡定说道：“问问你自己怎么了，那么敏感，只是接吻都一副仿佛乱了魂的模样，让你顶着这样一张脸出去，瑢儿，你是不是太高看你哥的定力了？”
萧子瑢脸一红，这也怪不了他啊。
好在只要萧雪行不撩拨他，萧子瑢很快就变得正常。
他们出去的时候，萧雪行闻着外面清新的空气，感觉都有些陌生了。
萧雪行背着他，感受着萧子瑢把下巴放在他肩膀上，然后问道：“现在想做什么？”
萧子瑢懒洋洋说道：“当然是晒太阳了。”
萧雪行：……
他以为萧子瑢会要求处理晋陵国的事物。
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萧子瑢不仅出来的时候没要求，甚至接下来的几天也没要求，真的就好像是只会吃喝玩乐的纨绔子弟一样，哦，他玩乐都很简单，就是每天带着雪雪在院子里疯玩。
把雪雪带过来也算得上是他这几天唯一的要求，剩下的要求大概就是……咳，两个人之间的情趣了。
萧雪行越发困惑，他现在都不知道拿萧子瑢怎么办才好，如果萧子瑢闹，他倒是可以把人困在自己这里，但是萧子瑢什么都不要求，除了床上都是一副逆来顺受的样子，怎么就让他这么不安呢？
在他的印象之中，萧子瑢可是特别能折腾，从桃源城到晋陵国，他似乎一直都十分专注，现在突然放手了就一点想念都没有吗？
萧雪行最近跟萧子瑢相处下来最大的有点就是学会了直白，这是萧子瑢对他的要求，有什么就说，别再搞那套爱在心里口难开，结果搞成这个样子。
但凡萧子瑢不是真爱萧雪行，并且知道对方心里有缺陷肯定要跟他翻脸。
面对萧雪行的疑问，萧子瑢也有些无奈：“我这不是怕么？”
“怕什么？”
“我怕我一个不小心全情投入工作你会觉得受到冷落，然后又把我关回去。”
虽然是爱的小黑屋，但是只能依靠灯光的地方呆这么几天，他还是有点心理阴影。
现在的电路没有那么安全，或者说是电路这东西就从来没有百分百安全，只能自家小心。
而在地下万一出点什么事情，只怕他跑都跑不了。
萧雪行也意识到了什么，沉默半晌才叹了口气：“我还以为你会恨我。”
萧子瑢低头喝了口果汁嘟囔说道：“那不是舍不得么？”
而且萧雪行除了把他绑在床上之外，好像也没做特别过分，当然在有些人而言这样的束缚本来就很过分，但萧子瑢觉得还能接受。
哎，如果这都不叫爱。
萧雪行眉眼舒展，直到现在他才确定自己是被爱着的，如果不是爱，依照萧子瑢那个敢炸魏国皇宫的气魄，现在只怕他也得不到什么好处。
他把人抱进怀里问道：“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萧子瑢愣了一下：“回哪儿？”
“晋陵。”萧雪行有些无奈，这熊孩子是真不打算回去了吗？
萧子瑢有些惊讶地瞪大双眼：“你真打算放我走啊？可别回头我过去了，你又受不了转头把我抓回来。”
萧雪行咬着他的耳垂说道：“放你走，那边不能没有你。”
“葬礼不办了？”萧子瑢努力把自己的耳垂拯救出来，也不知道萧雪行这是从哪儿学来的，跟雪雪学的吗？
萧雪行轻咳一声，难得有些不好意思的样子：“你若不生气，这件事情就过去吧。”
冲动之下，他的行为并不可控，等清醒之后他才有些后怕，幸好他没真的着急宣布萧子瑢的“死讯”否则，只怕他也无法原谅自己。
当然，如果不是萧子瑢适当地安抚了他，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还会不会清醒，还是继续疯下去。
萧子瑢笑了笑，揽着他的脖子说道：“那就开始帮我收拾东西吧，放心，等弄好火车之后，我会时常回来的，等事情上正轨，我就没那么忙了，我是不是还没给你看之前写好的计划？”
萧雪行揽着他的腰问道：“什么计划？”
“五年计划啊，我把那边分了几个五年计划，总计下来大概未来二十年的发展都在里面了。”
萧雪行没想到萧子瑢居然眼光这么长远，未来二十年都搞定了，不过他也明白了为什么萧子瑢会不着急。
既然计划已经开始，那么他肯定给晋陵那边设定了短期的目标，只要那边按照这个步骤进行下去就行。
至于出现问题也有官员们处理，现在刚过完年没多久，最重要的就是春耕事宜，应该也不会存在必须让萧子瑢解决的事情。
所以萧子瑢很淡定，甚至也不怕萧雪行真的让他“死亡”，反正计划都写好了，交给别人晋陵国也能这样走下去，他还担心什么？
萧雪行对于所谓的五年计划还是挺感兴趣的，于是萧子瑢让人将东西拿来。
这是萧雪行生辰过后萧子瑢首次露面，虽然只是在自己的属官面前露面。
萧子瑢回自己王府的时候柴束忍明显松了口气：“殿下身体康复真是太好了，之前摄政王不让任何人探望，我还以为……”
萧子瑢笑着问道：“以为什么？难不成以为他把我关起来了？”
柴束忍却摇头说道：“摄政王甚至连陛下和巴山王都不让入内，当时大家都怀疑殿下可能感染了会传染的时疾。”
萧子瑢挑眉：“难道就不能是他把我关起来不让我见人吗？”
柴束忍权当他在开玩笑：“怎么可能。”
萧子瑢嘴角一抽，啧，萧雪行在大家心里的印象还是好啊。
不过想想也是，萧子瑢跟萧雪行的关系一向好，他们估计也想不到这俩人会搞到一起去，所以摄政王没道理把晋陵王给关起来啊。
萧子瑢也没有纠结这些事情，将自己的东西打包直接带到了摄政王府。
晋陵王府的仆役都习惯了，他们明明有主人，结果一年到头都看不见主人几次，真是心酸。
萧子瑢过去之后就开始跟萧雪行解释五年计划的情况。
萧雪行看到他写的那些计划不由的有些意外：“没想到你还很保守。”
比如萧子瑢对于第一个五年计划的希望就是工业区能够至少建立起来一半，居民区尽量完善。
萧子瑢挠了挠头说道：“这种事情我想着急也没办法啊。”
这年头的基建能力就摆在这里，而且大家都不是专门搞建筑，都需要农民在农闲的时候过来做事情，哪怕不是征发徭役就是给钱也不容易找到人。
最主要的是萧子瑢这个人有的时候真的是想一出是一出，万一这中间他有什么别的想法，想要加塞怎么办？
留出点余地供他折腾挺好的。
他制定五年长远计划，而下面各县区则制定每一年的短计划，反正能够做到就是最好的。
萧雪行看完之后倒是放心了不少，他弟弟在政治上不说很成熟，但明显已经褪去了少年人的心浮气躁，这很好。
萧雪行正这么想着的时候，就听到萧子瑢问道：“哥哥，你说……我去找一些其他部落的人来帮我们做工程怎么样？”
萧雪行微微一愣：“什么？”
萧子瑢以为他没听明白便解释说道：“之前我让柴束忍去找那些小民族部落的时候发现他们很多部落生活并不是依靠种地的。”
或者说也只有汉族真的将种地天赋加点加到了极限，别的部落有的是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有的是全靠老天，也不是不养殖不播种，只不过他们不怎么会管，就是那种，我种了我养了，剩下就全靠天意。
什么浇水除草之类的都不会管，让去的人简直是大跌眼镜。
萧雪行面无表情：“不好！”
刚觉得他弟弟已经足够成熟，结果就要抽风，就不能对这熊孩子放心！

第263章
萧子瑢被萧雪行反驳之后还有点惊讶：“为什么不好？我们的人认真种地，反正他们也不种地，现在还算是齐国的一员，把他们从山里带出来还能改善生活，若是跟汉族通婚说不定还能维稳，而他们的生活水平也能提高不少，这明显是双赢啊。”
萧雪行没忍住卷起几张纸在萧子瑢的头上敲了一下没好气说道：“那些人野蛮非常，你能保证他们会听你的话？若是闹起来，有了冲突你怎么管？若是人多了他们从腹地生事，恐造成国家动荡。”
萧子瑢捂着脑袋也没说什么他们人那么少，不可能会有什么大问题的话。
一个部落的人少没错，但萧子瑢一听就是想邀请很多人过来，如果人少怎么可能支撑得起他要建的庞大工程？
萧子瑢抱着脑袋整个人都蔫蔫的。
唉，本来以为在一起之后他就拿到免死金牌了。
结果没想到他哥教训起他来还是毫不手软，这样子看上去也不像疯的啊，难不成萧雪行的疯还是个隐藏属性？
不过萧雪行说得的确有道理，外族人多了容易动乱。
萧雪行见他若有所思的样子便干脆说道：“京口本来就人员组成混杂，多为幽﹑冀﹑青﹑徐﹑并﹑兖诸州侨民，本来就不容易管束，你再引入大量外族，真是嫌弃晋陵太稳定？”
萧子瑢怏怏说道：“我知道了，哎，放着这么好的劳力不用，我心痛啊。”
萧雪行开玩笑一般说道：“你要是能够让他们老实下来倒也不是不行。”
萧子瑢摸了摸下巴说道：“那就是想赚钱先学习？”
萧雪行忽然有了不太好的预感：“学习什么？”
“学汉语学汉字啊。”
萧雪行闭了闭眼，他真的不知道他弟弟这种热衷于让人学习的毛病是从哪儿来的。
难道是因为小时候没读多少书，但那也是应该自己喜欢念书，怎么就这么喜欢让别人去学呢？
实际上萧子瑢想的跟他想的还不一样，汉族文化有特别强大的包容力，汉族认同是不是自己人的标准很简单：你会读会写我们的汉字，会说我们的语言，跟我们的三观一致，那你就是自己人！
而且文化是能够洗脑的，这些人本族没有文字，只有本族语言，虽然丢失可能很可惜，但很容易同化成自己人。
汉族文化连犹太人都能同化，还有啥干不了的呢。
不过，这也挺难的，他摸了摸下巴说道：“那就让他们来少点，做一些基础工作嘛，而且一年换一批。”
蚊子再小也是肉，据说后世的时候北高丽生活水平不高，他们经常有女孩子去东北那一块当服务员，还是非常热门的行业，因为赚得多，所以她们好像是一批一批过来，呆个几年就回去换下一批这样。
萧子瑢觉得他也可以这么做。
萧雪行没理他，反正等实际操作起来他就知道有多难了。
萧子瑢还在那里念念叨叨，他非要用这些少民一方面是因为人口少，其实最主要的是他想稳住后方。
汉族跟别的民族有天然隔阂的话将来对敌北魏是非常不利的，万一他们在前面跟北魏掐死掐活，结果一不小心后方起火了怎么办？
想要稳住这些人只是靠交流是不行的，给他们送东西也不行，送多了万一哪一次送得不符合他们心意怕是要闹。
不如让他们付出劳动力然后得到相应的好处，这样为了以后的日子能够维持下去他们都不会轻易搞事情。
所以说到底所谓的缺人也不过是他的借口罢了。
萧子瑢不敢说他现在就已经开始盘算怎么打北魏，怕说出来之后会被误以为他还在惦记着报复元恪，到时候估计一堆人要来做他的思想工作。
现在朝堂上大部分人都是不想打仗的，打仗不是什么好事情，能够平静安稳地生活谁想没事儿打仗玩啊。
打仗不花钱不死人吗？
如果可以萧子瑢也不想这么早做准备，可问题是元恪是真的有病，谁知道他啥时候发疯。
这个打算他都没跟萧雪行说，所以其实那个五年计划还有一条暗线，那就是军需产品要加强。
军需产品不仅仅是武器，还有一系列的配套设施，比如说营帐啦，工具啦，最主要的就是饮食。
现在士兵出去打仗能吃饱了就不错，而粮草运输不便也都是问题，还有伤药，萧子瑢想要努力解决一下。
只不过想要提升军需品质量的前提是经济基础足够，所以萧子瑢没把它写进五年计划。
基本上就是如果条件达到他的预期，那就努力一把，如果没有就还是先让百姓吃饱饭再说。
萧雪行看着萧子瑢在那里低头写写画画一时之间都有些恍惚，这个场景让他感觉仿佛他们两个没有经历过那么大的变动，他没有把萧子瑢囚禁在地下宫殿，而萧子瑢的眼睛也不曾出问题一样。
嗯？说到眼睛，萧雪行忽然发现萧子瑢的眼睛好像没什么问题。
他有些狐疑地看着萧子瑢问道：“你的眼睛怎么样了？”
萧子瑢手一顿，瞬间进入表演状态，这可是个死亡提问，一个搞不好说不定他又要回到小黑屋了。
他抬头看向萧雪行说道：“看近没关系，但是想要看远就要眯着点眼睛才行，不过我暂时不打算上眼镜，准备看能不能自己调节过来，若是不行再说。”
幸好他从小黑屋出来也没有得意忘形，这两天在看远景的时候都会装模作样的眯一下眼睛，要不然在萧雪行那个绝对记忆之下，他早就穿帮了。
萧雪行想了想他，又想起当初萧霁的眼睛问题还不是那么大的时候倒有些相似之处，便摸了摸萧子瑢的头说道：“若有不适记得喊郎中过来。”
萧子瑢十分大气的一挥手：“不用，我是这方面的专家，不需要郎中来帮忙。”
萧雪行没再说什么，萧子瑢这才松了口气，在心里默念：细节决定成败。
对上他哥这样的人真是不能松懈。
如果是别人觉得谈个恋爱还要这样斗智斗勇，一不小心还有人身自由被禁锢的危险，肯定早就不干了。
但是萧子瑢的脑回路跟别人不一样，他不仅没想跑路，甚至还觉得挺刺激。
不过，既然萧雪行把他放出来了，虽然外面都已经知道他病好了，但他还是要出门露露面。
最该见的就是萧铉和萧霁。
萧铉在见到萧子瑢的时候脸上的担忧不是假的：“真的全好了？朕见你面色不良，不若再让宫中圣手看一看？”
萧子瑢连忙说道：“多谢叔父，不过我现在已经没有大碍，只要慢慢调养就好了，哥哥府上的郎中也很厉害。”
萧子瑢说这句话的时候看了萧雪行一眼，眼神中带着点嗔怒，他现在脸色不好看还不是全拜萧雪行所赐，无论是谁被折腾了大半宿，第二天还要出门估计脸色都不会太好看。
缺觉就不说了，身体方面……他到现在都有些不太适应萧雪行的尺寸，之所以没受伤，一方面是萧雪行细心，另外一方面大概也只能感慨人体的包容力。
萧铉见萧子瑢只是精神有些萎靡，倒也的确像是大病初愈的样子，放心了不少无奈说道：“之前朕想去看你，结果被阿行拦了下来。”
萧子瑢正色说道：“哥哥是为了您好，毕竟我这病来的突然，万一是之前疫病留下的后遗症就麻烦了。”
疫病复发这种事情在这年代也不稀奇，后世那么多治疗手段都阻拦不了，更不要说现在了。
萧霁在一旁吐槽：“我连大门都没进去。”
萧子瑢说道：“那就对了，万一你回来传染给欢儿怎么办？那可是咱们家的独苗苗！”
萧子瑢一边说一边有些心虚，他知道这个理由其实深究是很难立得住脚的，毕竟也没见萧雪行隔离自己啊，他出来走动不也是会传染大家的吗？
好在萧铉跟萧霁都没往这方面想，他们两个也想不出萧雪行和萧子瑢联手骗他们不是。
萧铉叹了口气说道：“你大病初愈，不宜现在回晋陵，可是……”
萧子瑢一听就知道有问题，连忙问道：“可是晋陵出了什么问题？”
萧铉说道：“之前下面报上来有一股海盗曾在南边肆虐，现在据说又转移到了晋陵，朕只是担心……”
海盗？萧子瑢顿时笑了，这是送上门的军功啊。
说实话，自从晋陵卫选出来之后，他一直发愁没有军功怎么给这些人涨一涨军衔，毕竟是他的亲卫，总要有点特殊待遇才能让大家更加认真，而他又不想给这些人水军衔，现在正好。
他立刻十分精神说道：“叔父放心，侄儿这两天就回去，定会为叔父守好晋陵！”
萧铉听后十分欣慰，拍了拍萧子瑢的肩膀说道：“那一伙海盗来的奇怪，背后说不定有他人指使，你小心一些。”
因为这些海盗来无影去无踪，就算是萧铉也没拿到更多的情报。
萧子瑢认真点了点头，然后一转脸就看到他哥神情淡淡的坐在那里。
经过一段时间的负距离接触，他现在已经非常能分辨萧雪行的表情了，这一看就是不高兴。
萧子瑢开始反省自己是不是表现的太欢快了一些，毕竟要分开，他怎么也该表现出一点不舍。
可是……晋陵跟建康真的离得很近啊，又没有人管他一个月工作多长时间，如果他真的想念了完全可以跑回来。
但为了安抚一下萧雪行的情绪，晚上的时候，萧子瑢穿了一身薄纱所制的深衣，并且只穿了这一件衣服，白皙的皮肤在薄纱之中若隐若现。
他跽坐在床上，以一种十分乖巧的姿态看着萧雪行问道：“哥哥，要喝锁骨酒吗？”

第264章
萧雪行当然不知道锁骨酒是什么，但不妨碍他瞬间明白了萧子瑢的意思。
而等他知道这个怎么玩之后倒是觉得很有意思。
至于萧子瑢……也是没办法，他不喜欢柜子里那些小玩具，觉得那些东西冰冰冷冷的哪里有温暖的人体好？他就是喜欢跟他哥亲近有什么不对？
既然不能用那些，那就搞点别的花样吧。
萧子瑢原本是不懂这些的，但是架不住他有图书馆。
说起来他也是没想到图书馆还有这方面的书籍，甚至还有专门讲授房中术的，只不过用词平淡严肃，看上去仿佛是在研究课题而不是在探索两性秘密。
不管怎么说，有图书馆的强大储备，萧子瑢觉得他要是大胆一点都能让萧雪行招架不住。
可惜，他虽然比较坦诚，但是在这方面一时半会还接受不了那么开放。
这次已经是极限了，如果不是为了安抚萧雪行的情绪，他肯定不会这么做。
而他一边发出邀请一边表现出羞涩的样子形成的反差才是让萧雪行欲罢不能的重点。
等萧子瑢体力耗尽的时候，他有气无力地说道：“你这咬人的毛病改一改啊，锁骨那里咬着多疼啊。”
那边除了一层皮下面就是骨头，简直是疼痛加倍。
萧雪行亲了亲他的额头语带笑意说道：“好，睡吧。”
只不过虽然身体疲惫，但萧子瑢的精神还有点旺盛，所以他哪怕闭上眼也有点睡不着，干脆问道：“下面你给收拾一下，知情的都让他们把嘴闭紧了，万一瞒不住，怕是要掀翻天。”
前两天他都不敢跟萧雪行提这个事情，生怕让对方想起来自己还有一个小黑屋。
今天看萧雪行对于他要走也只是下颚紧绷有些不高兴，并没有犯病的意思他这才敢说出来。
“放心，已经处理好了。”萧雪行当然不可能忽略这件事情。
萧子瑢听后忍不住问道：“这地方你什么时候弄的？”
想要在地下挖那么大一个地方可不容易啊，要知道萧雪行关他的房间并不仅仅是挖了一个房间那么简单，他还搞了一个迷宫。
若是要找到那个房间，首先要能顺利通过迷宫，所以整个地下的面积也就比王府小了一点，这可是个大工程，不是一天两天能完成的。
所以萧雪行也不是突然犯病，大概是早就有想法，只不过在一直克制而已。
萧雪行略微犹豫了一下，这才叹气说道：“之前你去巡境四方的时候就已经动手了。”
当时他听到萧子瑢身边跟着穆麟，还有人不停的往他身边送美人的时候就已经在压抑自己，而从那个时候他就恨不得把萧子瑢关在只有自己能看到的地方，杜绝那些觊觎的视线。
所以当时他就吩咐凌福去做了这件事情，凌福对萧雪行百分百忠诚，一听二话不说就找人搞了这间地下囚牢。
只不过当时萧雪行还没真的想要囚禁萧子瑢，只不过是给了自己一个想象的地方而已。
他以为这辈子都不会让这个房间派上用场，结果没想到萧子瑢只用了三句话就让他心态崩了，连带着开始犯病。
萧子瑢听了之后嘴角一抽：“好吧，带着穆麟是我不对，但是人家给我送的人我可是一个都没要啊。”
萧雪行心说但凡你收一两个，恐怕当时就要进地下呆着了。
不过提起穆麟，萧子瑢为了让萧雪行安心说道：“等我回去之后立刻把他送走，你放心。”所以别没事儿犯病。
若是按照萧雪行的个性可能还要客气一下，假装自己不在意。
然而在萧子瑢面前他现在连掩饰都懒得掩饰，甚至得寸进尺：“送远点，看着他烦。”
萧子瑢哭笑不得：“他哪儿都跟你比不了，你烦他做什么？”
“可他在你身边。”这才是萧雪行的心结，萧子瑢只要不选他，无论选谁都能让人长久的陪在他身边，可偏偏自己不能。
萧雪行倒也想不要摄政王的身份陪着萧子瑢，然而没有了这个身份他哪里还配得上萧子瑢？更何况萧子瑢在晋陵搞风搞雨，也需要朝中有个人为他挡住那些麻烦事情。
萧铉再偏心他也顾虑多多，甚至有可能让萧子瑢吃亏。
但是萧雪行就不一样，谁敢找事情他敢百倍还回去，一般人都不想跟他硬碰硬。
道理很简单，萧雪行年轻啊。
能够进入中枢的大佬其实都年龄不小了，萧雪行在里面简直是个异类，但凡当初他没带兵打进建康都不可能有现在的地位，哦，他怀里这个还间接帮了他一把。
年纪大的倒是可以仗着年纪跟萧雪行死磕，但是他们的儿孙呢？肉眼可见他们退了之后儿孙还要在萧雪行手上讨生活，所以只要不涉及到利益之争，大家都不想跟他死磕。
萧子瑢抱着萧雪行笑嘻嘻说道：“都说小别胜新婚，咱俩这时不时都小别一次，每次见面都像新婚不也挺好？”
萧雪行摸了摸他的腰问道：“你确定很好？”
萧子瑢沉默，哎，他哥的病治好之后，现在无论是身体还是精神都处在男人的黄金时期，他还真不是对手。
所以他只能叹气说道：“那我还是想办法回来陪陪你好了，哦，对了，那个庄子的地契我交给凌福了，后续花费就得你自己出了。”
说到这里他就忍不住笑道：“没钱记得跟我说。”
那个庄子做的时候不容易，但是维护起来也不容易啊，这一年下来维护的钱都够建成费用的三分之一了。
萧雪行无奈：“别把你哥想的那么穷。”
萧子瑢含含糊糊应了一声，然后闭上眼睡着了。
他离开的那天天气不错，而且因为不是第一次出镇所以也没太多人过来送他，到最后只有萧雪行出来送他，萧霁倒是想来，但是欢儿生病了，他要在家里陪着宝贝儿子，这让萧子瑢着实松了口气。
他们俩在车里腻歪到差点走火，最后反而是萧雪行克制住，帮他整理好衣服说道：“有什么事情记得给我写信，夏至回来吗？”
“回来，当然要回来了。”
萧雪行满意地点了点头，萧子瑢心说我不回来怕是你要去抓人。
不过他本来也计划要回来的，现在到夏至几个月的时间，正好卡在中间点上，他回来一次解解相思正好。
眼看送的差不多，萧子瑢在萧雪行的嘴上亲了一口，然后说道：“乖乖等着我回来，不许出轨，否则等着我收拾你吧。”
萧雪行轻笑一声，这是萧子瑢难得表现出独占欲，反而让他十分开心。
他揉了揉萧子瑢的头说道：“去吧。”
他表现得洒脱了，萧子瑢反而还有点舍不得，最后走的时候十分依依不舍。
一旁跟着他一起的柴束忍看了半天，等萧子瑢爬上自己的车之后才没忍住说道：“郎主跟摄政王比亲兄弟还亲。”
萧子瑢心里呵呵笑了两声，亲兄弟怎么跟他们比啊？亲兄弟也没有搞到床上去的啊。
额，虽然不能说的这么绝对，但毕竟是少数。
萧子瑢回到晋陵第一件事情就是让人将海盗的情况报上来，然而……连萧铉都没得到任何情报，他的手下自然也搞不清楚，甚至连海盗的存在都不知道！
萧子瑢只能一边派人去那些比较偏僻的渔村走访一边安排人巡海。
晋陵卫那些小郎君们最近被训练的也算是能文能武，游泳也不在话下，干脆就一人一把长枪，先派出去五百人巡海，不够再加好了。
然后萧子瑢就看到荆什带着这帮精力旺盛的年轻小伙子们跟刚出家门的哈士奇一样速度飞快地窜没了。
萧子瑢羡慕地看着他们，在回建康之前他也这么精神，现在……他总怀疑自己有点纵欲过度。
送走这帮哈士奇之后，萧子瑢就给穆麟安排了一个去处，萧雪行让他把人送得远远的，但萧子瑢还是让他留在了京口，给了一处宅子两间铺子，哪怕穆麟什么都不做也足够他生活。
穆麟倒是震惊地看着萧子瑢问道：“你怎么突然要把我送走了？”
萧子瑢淡定说道：“有家室了，怕他吃醋。”
嗯，实际上已经吃了好几回醋了。
穆麟瞪大双眼：“你要成亲了？没听说啊？”
晋陵王成亲那可是大事，怎么可能不声不响？
萧子瑢微微一笑：“时机未到，要等一等才行。”
他跟萧雪行可能这辈子都没办法拥有一个盛大的婚礼，但他总要让周围人知道的，不可能一直搞地下恋情。
穆麟听后只觉得奇怪，什么叫时机未到？他们晋陵王今年已经十九岁了，马上就要弱冠的年纪，在这个平均十六七岁就成亲的年代都算晚婚。
他脑中灵光一闪，想起萧子瑢之前说过的话，面色诡异问道：“所以你那个朋友其实还是你自己吧！”
萧子瑢这次没否认，但也没说话。
穆麟最后离开晋陵王宫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恍惚的：他是不是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终于安顿好穆麟之后，萧子瑢迅速给萧雪行写了一封信，生怕这个醋坛子自己在家里胡思乱想。
写完之后想起他跟萧雪行商讨的事情，想了想决定还是让人去接触一下那些少数民族部落，看他们有没有意愿留下来。
不过想想萧雪行的话，他初期决定就留三百人。
本来他都做好三百人都可能凑不齐的准备了，结果柴束忍急急忙忙回来问道：“殿下，那些蛮民都想留下来，为了三百名额已经打起来了！”
萧子瑢：？？？？啥玩意？

第265章
萧子瑢都已经做好那些人不留下来的准备了，怎么跟萧雪行说的不一样？
柴束忍坐下之后无奈说道：“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就是他们赚到钱了。”
他解释之后萧子瑢这才明白主要是萧雪行过生日那天晚上搞得太盛大了，来的人不少，大家都不差钱，买东西十分阔气。
而萧子瑢也只不过是让这些人过来给凑个热闹，他们赚多少就是多少，也不收他们的钱。
这些人一晚上恨不得赚出了两年的钱，他们又是激动又是兴奋，当然想要天天这么赚钱了。
要知道齐国……或者不仅仅是齐国，自从衣冠南渡之后，汉人统治了这片土地，在对待这些蛮夷的时候都剥削的比较狠。
这些蛮夷虽然算起来人数也不少，但是因为分裂太过严重，也打不过汉人，只能忍下来，但凡能活下去他们就不会反抗，也没办法反抗。
所以之前哪怕萧子瑢强迫他们过来，其实他们也会过来，甚至不用管他们的食宿。
然而萧子瑢把这件事情当成了一个交易，完全按照后世招商引资的套路来的，那可不是让这些人受宠若惊。
待遇好还能赚钱，傻子才不想留下来啊。
萧子瑢听后真的是哭笑不得，无奈说道：“那天是情况特殊，你去跟他们说清楚，留下来是要做苦力的，搬砖砌墙这种事情，虽然也给钱但不会给太多。”
萧子瑢说完觉得这些人可能又不会留下来了，毕竟落差这么大一般人都不会想要留下来。
柴束忍问道：“那万一他们要留下来安置在哪儿？”
萧子瑢说道：“开发区那边不是已经有民房盖好了吗？可以让那些工厂工作的人认购了，就按照之前给的价格，然后等他们搬走，就让这些人住过去就好了。”
居民区并没有完全建好，但是现在也够用，因为只有留在工厂的工人才能按照成本价认购，当然这么低的认购价当然是不给土地的，而是给的土地使用权，等到期之后还会收回来。
不过不管怎么说，七十年的土地使用权应该也够了，毕竟便宜啊，而且房子建的很不错，有前后院，满足种花家无论到哪里都要种点菜的天赋技能，房子一般至少够住七个人，如果挤一挤说不定能住更多。
所以这个认购条件出来之后，许多人都羡慕的不行，然而只有跟工厂签订了劳动年限的文书，保证一直在这里工作才行，那些临时工是没有资格的。
第一期的那些住房基本上都被抢购一空，抢购的大多都是水泥厂和盐厂的职工，尤其是小娘子居多。
因为萧子瑢不限制房主性别，甚至都不需要立女户，所以很多小娘子都动心了，而且萧子瑢还加了相关律条。
简单来说就是女人婚前的房子就属于个人，若是女人意外去世，第一顺位继承人是父母，第二顺位继承人是子女，第三才是丈夫，第四是兄弟。
唉，原本萧子瑢想要第四继承人是兄弟姐妹的，但是被反对了，这条律法能出去就已经是他力排众议的结果，不能再继续得寸进尺了。
其实民间也有骂的，都觉得女人要什么房子？凭什么让女人也能买房子？或者说是凭什么还能算婚前财产？
萧子瑢对外的解释就是相当于是嫁妆，人家女孩子的嫁妆可不就是婚前财产，人家可以给夫家用，但是正经继承人是自己的孩子，庶子之类的真是想都别想。
这个解释倒是让很多人都接受了，甚至有些人家都想把女儿往工厂送，让她们自己去赚嫁妆。
可惜盐厂不招人了，水泥厂……就算萧子瑢再怎么想开发女性的潜力也不可能真的什么都让她们上，力气活还是男人居多。
当然也不是说女人做不了，但是男人多的地方，女人就不好过去了啊。
总而言之房子认购还是很顺利的，甚至已经有很多人开始期盼着第二期居民房了。
萧子瑢想要留下那些蛮人就是为了建居民房。
真正的工厂他还不放心让这些人去做呢。
不过让他没想到的是，原本以为不会留下来的那些蛮人，竟然还真有不少人都想留下来，最后愿意留下来的数目大概在是四百左右。
不是很多，但也让他很意外。
这些人大多都是在原本的部落都混的不太如意的人，本来在之前也没得到太多好处，赚到太多钱，所以现在也没有什么落差。
最主要的是晋陵王提供住所啊，那些夯土房在萧子瑢看来只是一个临时的简陋住所，但对于这些人而言却算得上是条件很好了。
他们愿意留下来，萧子瑢当然开心，干脆就找了个人把他们整合起来弄了个专业的建筑作坊，专门做各种工程。
作坊自然也是属于玉絮商行，反正萧子瑢手下所有的商业活动都是在这里。
等这些都安排好之后，萧子瑢转头就开始研究织机。
这个是他最近想到的，想要提高生产力就必须调动女性的力量，但男女有别，一个工厂如果男人占大多数，那必然不会有女人，若是女人占大多数，也不可能让男人过去。
盐厂严格来说不算是属于萧子瑢个人的，它属于朝廷，只不过归萧子瑢管，所以他还能夹带私活。
可是一个盐厂能用多少人？哪怕他扩大了生产，一边供应本国食盐一边还供应北魏也不可能将全晋陵有劳动能力的女人全都调动起来。
甚至连十分之一都没用到。
正好轻工业最重要的一个就是纺织，现在的纺织走的是小门小户的路子，娘子们在家里纺织，然后纺织好的布一部分留下交税一部分拿去售卖。
可这样生产力太过分散也落后，所以萧子瑢就打上了织机的主意。
他不需要把织机做的太过先进，如果完全不需要人那种，那娘子们的生活空间就被进一步压缩。
一些先天体弱的女子只怕也要跟着下田才能保证生活，所以萧子瑢要做的就是稍微改善一点，然后多做一些织机，雇人去纺织厂集体纺织。
说实话，想要一步到位做到现有织机的极限，对萧子瑢来说不算难，只要攻克其中一些难点就行，但是让他给现有的织机升级，反而很麻烦，因为他需要不停的去翻阅资料，然后将这些资料全部记录下来再交给翟灵他们做出来。
萧子瑢准备好之后就把自己之前用来记录资料的本子拿过来，结果一打开就看到他在上面记载了各种双人游戏，都是为了等回去跟萧雪行尝试的，他没想到自己居然将这个本子放在了书房，打开看到上面的词条之后就面红耳赤手忙脚乱的给合上了。
他偷偷看了看四周，幸好他在书房记录资料的时候不让人在里面伺候，主要是担心被发现，要不然他怕是要在下属面前社死一次。
他将书揣在了衣袖里准备带到房间里去藏起来。
在开始搜索之后，萧子瑢将整个织机的进化史都看了一遍。
说实话，如果不考虑现实让他来的话，可能会直接一步到位，直接搞无梭织机，毕竟在未来无梭织机取代有梭织机都是大势所趋。
可惜不能这么搞，这样一弄的话整个纺织行业都会被冲击，许多家庭可能都要依靠女人纺织活下去。
萧子瑢最后也只能选择了明清时候的一种大型织布机，名为云锦大花楼木织机。
听这个名字就知道是专门织云锦的，云锦一直都有寸锦寸金的传说，而这个织机到了明清时期就是专门给皇室，或者是给皇帝织布用的。
是的，萧子瑢压根就没打算搞普通织机，普通织机他会稍微改良推广，但是纺织厂要生产的是高端布匹，跟小民争利没有意思，他知道自己有能力将现有的生产体系冲击的七零八落，那样的话别说稳定了，怕是要各地揭竿而起。
云锦大花楼木织机还有一个特点就是一个织机要同时有两个人操作，不仅如此，两个人在操作的时候还要喊口号，打节拍，为的就是能够配合好彼此的动作。
这个东西只要不让别人窃取走制作方式，是没人能够跟他争的。
而现有专门制作这些的国家部门，萧子瑢也知道，他们的效率低下的不行，给皇帝做一件衣服要好久才可以。
所以经常出现遇到了一些突发情况，这些部门所有官员被一锅端的情况——耽误事啊。
萧子瑢将图纸画下来之后就带着去找翟灵他们了。
翟灵在看到图纸的时候有些困惑问道：“这是……织机？”
她身旁的一位小郎君瞪大眼睛：“这么大的织机？这是做什么的？”
“云锦，这上面是花楼下面是机身，这个织机可能复杂一点，花楼是负责提花的部分，机身则是负责织布的部分，你们研究一下看有没有什么搞不定的地方。”
这种织机现在还没出现，所以在技术上面可能很有问题。
翟灵说道：“以前我跟阿姊也做过，只是没做过这么大的，我需要先研究一下。”
萧子瑢点点头：“慢慢研究，应该不是很难。”
在技术上是应该没啥难度的，中间可能有一些小的问题，但都好解决。
萧子瑢从工部出来的时候就看到最近刚调到他身边的护卫姜瑜匆匆走过来说道：“郎主，长史有要事禀报。”
萧子瑢溜溜达达的走过去看到柴束忍面色凝重不由得问道：“怎么了？”
柴束忍深吸口气说道：“我说了您先别生气。”
萧子瑢皱眉：“是蛮人出了什么问题吗？”
柴束忍摇头：“不是，是盐厂。”
萧子瑢顿时一个激灵：“盐厂怎么了？”
柴束忍说道：“盐厂女工近日来接二连三发生意外，到今天已经死了数十人。”

第266章
萧子瑢听后也惊了：“什么？死了数十人？是怎么回事？查清楚了吗？”
他在听到之后的第一反应就是中毒，盐厂接触到的有毒物质不算多，只不过在提取精盐的时候会有重金属物质析出，但是这些东西只要不吃进去应该是没事儿的。
除非有人吃了尚未进行加工的盐，这个倒也不奇怪。
从粗盐到精盐是有一定量的损耗的，萧子瑢也规定了损耗的范围，在这个范围之外，剩下的他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太过分就行。
如今连这个精盐都不能满足她们了吗？
柴束忍摇头：“她们的死因不太相同，有不小心掉海里淹死的，还有脚滑掉进卤水池的，甚至还有在来回的路上遇到意外的。”
萧子瑢皱眉：“这是……治安问题？跟那些蛮人有关？”
柴束忍还是摇头，萧子瑢感觉自己拳头都要硬了：“你要是查出了结果就直接说，再废话我让你对着墙说一天！”
柴束忍苦笑说道：“我只是怕您生气，这些小娘子其实都是被家里人害了。”
萧子瑢震惊：“什么？什么叫被家里人害了？”
柴束忍叹息说道：“都是那些房子惹的祸，这些小娘子有购房的资格，您也知道工业区的房子比她们家里的房子还要好一些，所以这些小娘子的父母兄弟就开始盘算想要房子，小娘子自然是不想给的，而且也有规定不能转赠，除非买卖，可家里人就是想要，于是就有人收了别人的钱，将自己家的女儿害死，推荐别人的女儿进厂工作，这样不仅能得到房子还能得到一笔可观的金钱。”
萧子瑢听着他说这些整个人都傻了，他怔了半晌才说道：“你……你确定？你有证据吗？”
柴束忍垂头说道：“这件事情已经发生了好些日子，臣让人去追查之后得出的结果，供词也在，那些人都认了。”
萧子瑢一时之间还有些回不过神，他自己算得上是亲缘浅薄的人，然而无论是前世还是现在，但凡跟他有血缘关系的人都对他很好。
他真的想不到，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心狠的人？
为了房子和钱财连自己亲生女儿都不顾？
或许是他的表情太难看，柴束忍劝道：“殿下，这在民间是常有的事情，还有好多女婴压根就活不下来。”
亲生的又怎么样？生下来了又怎么样？不是男孩子就是会被剥夺生存权利。
因为只有男孩才能分地，女孩子生下来就是赔钱的。
萧子瑢知道重男轻女这回事，甚至也知道女婴存活率低的情况，但他只是没想到，已经长大成人的小娘子居然也很危险。
只是为了一栋房子和一点钱而已，一条人命就没了。
萧子瑢有些艰难地开口说道：“这些女工是可以拿钱回家的。”
这些小娘子在盐厂工作，成亲的就不说了，没成亲的钱大部分都是要交给家里的。
这种情况放到后世肯定会被骂脑子不清楚，扶弟魔之类的，只是萧子瑢没管。
他不指望这个时代的小娘子会想要争夺话语权，实际上谢恋云那样的才是奇葩。
而能够给家里多带来一些收入也能让这些小娘子更加硬气一些，过得更好一点。
在这个基础上他也想给这些小娘子一点东西傍身，要不然工作半天一点钱都没留下，只为了娘家做牛做马，甚至之前还出了为了这些工资压着小娘子不让出嫁的事情。
只是没想到这些房子竟然成了催命符。
萧子瑢深吸口气，稳了稳心神问道：“怎么处理的？”
“已经把人全都拿下了，还没判。”
至于那些禽兽不如的父母被抓起来的时候还喊着那是他们的孩子，他们打死也不犯法的事情，就别说出来让他们殿下难过了。
萧子瑢沉默半晌说道：“杀，参与者都杀。”
他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很冷静，他知道这样是量刑过重，但好在这年头也不是什么法治社会，律法弹性很大，大部分都依赖上位者一句话。
萧子瑢现在就是要用雷霆手段遏制住这股风气，避免还出这样的事情，然后再研究到底怎么保障这些小娘子的生命安全。
柴束忍想过萧子瑢可能会因为生气罚的比较狠，但是没想到居然这么狠，一时之间不由得愣住：“这……那……买名额的那一方。”
萧子瑢说道：“视情节严重程度，参与谋杀的也杀，没有参与的没收其家族一半田产，九族之内不得入工业区任何一个工厂做工。”
柴束忍不由得咋舌，这惩罚就是钝刀子割肉，比直接杀了也就差那么一星半点。
但他们殿下都开口了他也没劝，别说萧子瑢是有理由的，就算没理由，他想弄死一些平民百姓也不会有人觉得奇怪。
吩咐下去之后，萧子瑢转头就回了书房，他需要去翻一翻后世的法律条款，尽可能最大力度的保障这些小娘子的生命安全。
临走之前他还叮嘱：“再多查一查，看看以前有没有发生这种事情。”
无论什么时候意外死亡都不会引起太多关注，这年头查案的水平也就那样，很多捕快也都得过且过。
现在这是出现了十分密集的死亡情况才这样，谁敢说之前没有过？
柴束忍应了一声，萧子瑢就放他离去了。
回到书房之后，萧子瑢看了很多，结果发现后世的条款是真的不适合现在。
因为后世没有一条法规规定忤逆是一种罪行，但现在就有。
后世就算是父母打杀子女也是要抓起来判刑的，但这年头就没有问题。
说白了这年代的子女就是父母的财产。
萧子瑢有些头痛的揉了揉额头，他沉思半晌最后决定从两个方面保障，第一个就是工厂名额那里，要符合条件才能录取，当然这也未必能够挡得住买名额这种事情。
但至少可以限制一下，甚至像是盐厂这种地方可以设置一个培训班，培训班教读书识字，若是能通过的就能留下，不能通过的就滚回去。
这样也能让一些文盲掂量一下值不值得花这笔钱，值不值得因为这件事情逼死一条人命，毕竟就算有名额她也未必能去。
然后就是房子那里，认购的房子因为本身算是朝廷给的福利，所以干脆规定十年之内不得买卖，也不得转赠，并且十年之内如果房主出了意外，这房子县衙是要回收的。
他写下这两点之后总觉得还缺了点什么，却还是想不起来。
最后只能叹了口气，将笔放下想要休息一下找找思路。
只不过，笔放下之后，他的情绪就立刻变得低落下来。
他可以冷静地面对战争过后的死亡数字，但是却没办法平静看待这次的连环命案。
他已经尽可能地让自己将一些百姓想得自私又阴暗，却发现自己的底线根本不是这群人的底线，他们总能做出更加没有人性的事情。
谁都知道女人过得艰难，但是没想到会艰难到这个地步。
现在看起来压着不给嫁人的那些人家竟然已经算得上是有良心的了。
萧子瑢没有表现出特别难过，但是他的情绪连续好几天低落是谁都看得出来的。
他自己也觉得有些压抑，本来算着时间该给萧雪行写信了，却又怕写了信被对方看出端倪，索性打算等过两天自己调整好了再说。
反正到时候萧雪行问起来他就说手上事情太多，没抽出空。
穆麟已经出去独立生活了，萧子瑢派人观察了一下，发现这人生活的还挺好，买了几个奴隶伺候着，他自己偶尔卖点字或者画幅画都还行。
萧雪行应该也没什么吃醋的理由了吧？
萧子瑢一想到萧雪行之前默默吃醋还要在他面前表现出若无其事的样子就想笑。
只是他的心态一直没有调节过来，白天的时候还好，有很多事情要做，他身边一直跟着人也不显什么。
等到了晚上，寝殿里只有他一个人就显得有些孤独。
最近这几天他喜欢抱着双膝在窗边的小榻上赏月，偶尔喝点酒，比较助眠。
结果今天似乎有些不一样，明明已经是该睡觉的时候，阿茵竟然站在门外轻声说道：“殿下，摄政王来访。”
嗯？
那一瞬间萧子瑢简直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寝殿的大门被推开，然后他就看到了那张在灯光之下显得分外温柔的俊脸。
萧子瑢瞪大眼睛：“哥？你怎么来了？”
萧雪行此时身上穿着一件黑色斗篷，进来之后将兜帽摘下，看了一眼萧子瑢皱眉说道：“现在晚上还有点凉，你居然就这么坐在床边还开着窗子？”
萧子瑢眨了眨眼，看着萧雪行将身上的斗篷脱下，然后走到了他的面前。
等对方身上那股熟悉的冷香钻入鼻腔，萧子瑢才有了一点真实感。
他没说话只是对着萧雪行伸出了双手。

第267章
萧雪行本来还想说些什么，然而此时萧子瑢仰头看着他的样子可怜巴巴的还带着一点脆弱，还见到他就伸手要抱抱，他哪儿扛得住这个。
只能无奈的叹了口气，弯腰抱住萧子瑢，然后把人打横抱回内室。
萧雪行说晚上凉是真的，此时的他身上还带着些许冰冷的气息，萧子瑢在落入他怀抱的时候还稍微瑟缩了一下。
然而就算是这样萧子瑢还是紧紧抱住了萧雪行，脸埋入对方的肩颈处，瞬间无比安心。
萧雪行抱着他回了内室之后摸了摸他的脸，然后皱着眉用被子把人裹起来。
“我喊人给你煮碗姜汤喝，喝完再睡。”
萧子瑢立刻拉住他：“不用，不是很冷，而且……你大老远跑过来就是为了哄我睡觉的吗？”
萧雪行顿了顿，伸手在他眼下轻轻抚过：“你现在需要多睡一点。”
萧子瑢皮肤白，所以一旦休息不好，眼底的青黑就特别明显。
如今屋子里面的灯光不算是很亮，这样都能清晰地看到他的黑眼圈，可见好几天没睡好了。
萧子瑢抿了抿唇：“我睡不着。”
萧雪行摸了摸他的头：“我陪着你。”
哄孩子睡觉什么的，虽然他不太擅长，但也不是不可以学。
他一边说着一边想要让人去煮姜汤，萧子瑢一想到姜汤的口感连忙说道：“别，那东西喝下去之后我就真的不用睡了，味太冲。”
眼见萧雪行又要皱眉，他便缠上去说道：“想要暖和的方法很多种啊，也不一定非要姜汤。”
他一边说着还一边亲了亲萧雪行的唇角，然后滑到对方耳边轻声说道：“累了就能睡着了。”
萧雪行抱着他的手一顿，心里有些无奈。
他本来就是想要来帮萧子瑢梳理一下情绪的，免得这孩子郁郁不乐，就算见到了人也没想做什么，最多也就是抱着对方安抚，让他好好睡觉。
然而他弟弟都已经把自己送到他嘴边了，他要是还能忍得住才怪。
所谓的定力其实有的时候只不过是不感兴趣，真的面对感兴趣的人，不可能还有什么定力。
他亲了亲萧子瑢的额头说道：“等会别哭。”
萧子瑢顺手从床头的小柜子里摸出了一个瓷瓶塞在萧雪行手里嘴硬说道：“我什么时候哭过了。”
事实证明，不哭是不可能的。
尤其是今天的萧雪行特别的有耐性，每一个步骤都能逼得弟弟开口求饶，到最后甚至是萧子瑢主动邀请他进去。
然而到了这个时候萧雪行都没有失控，似乎成心要逼疯身下的人一样，既深且重。
萧子瑢有句话倒是说对了，累极了就睡着了。
以往他虽然累，但还能保持一丝清明到萧雪行帮他清理完身体。
偶尔精神好的时候还能在水里尝试一下不同的感觉，然而今天几乎是在萧雪行结束之后，他就很快陷入了沉睡。
至于后来，他就不知道了。
等第二天他醒来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他刚睁眼就看到萧雪行穿着一身劲装，脸上带着些许水汽，一看就是刚刚练完剑。
萧雪行走过来摸了摸他的脸说道：“就知道你差不多该醒了，饿不饿？”
萧子瑢本来是想要起来的，然而昨天晚上太奔放了，搞得他现在一动就觉得自己要报废了，只好依旧躺在那里拽过萧雪行的手一边把玩一边软绵绵地说道：“疼。”
萧雪行觉得幸好他一早晨就出去锻炼，把火气放出去了一些，否则只听他弟弟这么跟他撒娇只怕就要把持不住。
萧雪行伸手探进被子在萧子瑢腰间按了按问道：“这里？”
萧子瑢依旧是那个腔调：“还有腿。”
萧雪行干脆调整了一下姿势帮他一点点按揉一边轻笑说道：“这可是你自找的。”
萧子瑢脸上一红，深深觉得自己昨天晚上大概是被猪油蒙了心，要不然怎么会那么放得开？
他看了一眼萧雪行，想了想，大概可能跟猪油没关系，实在是看到他哥的盛世美颜就有点忍不住。
萧子瑢不起来萧雪行也不强迫，饭都是让他在床上吃的，就差亲自喂到嘴里了。
等吃完之后，萧子瑢又睡不着，萧雪行也纵容地陪在他身边。
这个时候萧子瑢才问道：“怎么突然过来了？”
萧雪行顿了顿才说道：“你的信没来。”
萧子瑢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打了个哈欠说道：“胡扯，是有人跟你说了吧？”
说完这句话他就感觉到萧雪行揽在他腰间的手一紧。
“嘶，轻点轻点。”萧子瑢拍了拍萧雪行的胸膛说道：“我这老腰刚好一点。”
萧雪行顾左右而言他：“你该多锻炼了。”
萧子瑢哼哼两声：“行了，别那么别扭，我知道这里有你的人。”
他不仅知道还能直接说出人名，萧雪行低低叹了口气：“那你还留着他们？”
“他们挺好用的啊，为什么不留着？我又没什么好瞒着你的。”
萧子瑢很坦荡，别说萧雪行，就算是萧铉把人放在他身边他都不会有什么不舒服之类的想法。
或许会有人觉得这样跟监视没什么区别。
一开始萧子瑢也别扭过，后来他发现这些人很少干涉他做什么，就连萧雪行和萧铉也不干涉，哪怕他做再怎么离谱的事情都没说过一句话。
这样看来更像是孩子初次离家，家长不放心一样，萧子瑢也没什么了。
萧雪行摸了摸他的头：“真的？”
萧子瑢嘿嘿笑道：“假的，也有要瞒着的时候，不过不会太久啦，你也不要想那么多，我要是不知道你安插在我身边的人，当初搞小火车之类的就瞒不住你了啊。”
建游乐园多大的动静，然而从始至终无论是萧雪行还是萧铉愣是都没有听到风声。
说他们一点都不知道是假的，但最多也仅限于萧子瑢又神神秘秘的搞一些东西，他们却不知道是在搞什么这个地步。
萧雪行一想也是，顿时放松了不少。
他最担心的就是萧子瑢介意，然而他又控制不住自己，不喜欢任何事情任何人脱离自己掌控的毛病他始终改不了。
这件事情就是他心里的隐患，总担心有一天会让萧子瑢受不了离自己而去。
当然他或许不会给对方离去的机会。
只不过萧子瑢似乎从头到尾都知道，并且迁就了他。
是的，明明在这段关系之中他更加年长，如今却有了被迁就照顾的感觉。
萧雪行亲了亲他才说道：“你情绪不对，我有些担心。”
萧子瑢也不是时时刻刻都能保持乐观活力的，他也有伤心生气的时候，只不过以往无论是生气还是伤心，他都能找到解决办法把自己的情绪调整过来。
现在已经持续了好几天，萧雪行不担心才怪。
萧子瑢蹭了蹭他的脸：“让你担心了，我可能有点钻牛角尖，这件事情不太好解决，或者说……没有十全十美的办法。”
真正让他情绪低落的是这件事情，人死不能复生，他能做的就是为那些小娘子惩罚凶手，告慰对方在天之灵。
而最重要的是怎么预防这种事情的发生。
他思来想去发现，似乎无论他用什么办法都能找到漏洞。
萧雪行这一次没有安慰他，反而说道：“你在乱想什么？这世上哪里有什么十全十美？”
萧子瑢顿了顿才说道：“至少别动不动人命关天啊。”
萧雪行问道：“你觉得自己做错了吗？”
萧子瑢立刻说道：“没有。”
他或许没有预料到这些，但他不认为自己做错了，之前他不做这些女婴也没多活下来几个啊。
现在……养大了说不定还能当个工人反哺娘家。
当然前提是别再出现为了一栋房子把女儿弄死给儿子的情况。
萧雪行说道：“那就继续做，没有什么决策是方方面面都照顾到的，有狠心的父母也有疼爱女儿的父母，狠心的父母就算没有房子也不会对女儿好。”
萧子瑢一想也是，整个人豁然开朗，抱着萧雪行亲了一口说道：“哥哥最好了！”
亲完他就美滋滋说道：“不管怎么说，至少能给这些小娘子一个容身之地，哪怕被家里人虐待了也有地方去，唉，可惜，不可能都照顾到。”
工厂需要的工人数量是有限的，哪怕纺织厂开起来也是如此。
唔，不过，军需类的若是弄起来倒也可以，比如说军粮场，还有军服，还有铺盖一类的。
这么一算倒是能够惠及很多小娘子了。
他哥说得对，他没办法照顾到所有人，只能尽量。
萧雪行歪头看着萧子瑢又恢复元气的样子，轻声问道：“想明白了？”
萧子瑢欢快地点了点头，深深觉得有的时候人就是不能钻牛角尖，他哥说得对，他不可能照顾到所有人，只能尽量完善自己的决策。
然后他就受到了他哥无情的打击：“那你有没有想过或许还会出现小娘子被全家人赶出去流落街头，而她们的房子被霸占的情况？”
萧子瑢：？？？？

第268章
萧子瑢目瞪口呆地看着萧雪行，他是真的没有想到这一点，而且理智告诉他，他哥说的这种事情非常有可能。
他反应过来之后立刻坐起来准备挽袖子，然而刚起身就哎呦了一声又躺了回去。
萧雪行接住他无奈说道：“我只是跟你说一下这个可能性，你急什么？”
萧子瑢哼了一声：“不行，我得想办法防着这件事情。”
萧雪行仔细观察了一下萧子瑢，发现他似乎并没有被再次打击到，不由得松了口气。
他之所以会提前说也是因为觉得他弟弟本来就不是个脆弱的性子，之前可能是因为身边没个能说话的人，所以情绪发泄不出去，更何况预料到的事情比已经发生的事情带来的打击要小很多。
萧子瑢还有机会，不至于因为这一点就颓废下去。
萧雪行也不问他要怎么处理，晋陵国是萧子瑢的，他总要自己去处理这些事情，他过多插手反而不好。
萧子瑢趴在萧雪行胸膛上问道：“你这次留多久？”
萧雪行顿了顿：“明天就回去了。”
他突然跑一两天没什么，时间长了怕是要引人怀疑。
萧子瑢哦了一声，肉眼可见的情绪微微低落了一点，萧雪行安抚地拍了拍他的后背。
不过萧子瑢并没有要留萧雪行，他们两个虽然都没说，但很默契的知道他们两个的关系短时间之内都不会告诉别人，哪怕是身边的人都要保密。
萧雪行是担心会影响到萧子瑢，而萧子瑢则知道他们两个这段关系，一旦曝光挨骂的肯定是萧雪行。
萧雪行比他年长，又经历颇多，应该是更加冷静的那一个，在萧雪行面前，萧子瑢是弱势的。
他不舍得让萧雪行挨骂，总要等他再强大一点，然后……然后到时候他就说是他强迫萧雪行的！
一想到大家听到这个消息惊诧地样子，他就忍不住想笑。
萧雪行有些莫名地看着不知道在想什么就开始嘿嘿笑的弟弟，却也没多问。
他们两个这一天都几乎黏在一起，做……是不可能做的了。
萧子瑢不主动的话，萧雪行担心会让他的腿和腰二次受伤，所以也没把人拽上床。
等到萧雪行离开那一天，萧子瑢抬头略带迷恋地看着骑在马上的萧雪行。
别的不说，就冲他哥这脸这身段这仪态都是他占便宜了啊。
萧雪行用马鞭点了点萧子瑢的眉心说道：“擦擦嘴，口水要流出来了。”
萧子瑢下意识的擦了擦嘴，在发现根本没有口水之后才意识到他哥应该是在逗他。
果不其然萧雪行轻笑了一声说道：“怎么这么好骗。”
萧子瑢对着他眨了眨眼：“那是因为哥哥说什么我都信。”
萧雪行：……
作为生性内敛，之前把自己压抑到变态的人，萧雪行总是有些招架不住萧子瑢的坦白。
他都不明白为什么萧子瑢能这么直白的说出心中所想，似乎不会害羞一样。
但是……看他脸带薄红的模样，应该也不是不害羞的。
萧雪行生生强迫自己的目光从萧子瑢脸上转移，用马鞭敲了敲弟弟的头说道：“我走了，你照顾好自己，下次有什么事情记得跟我说，别自己闷不吭声，知道吗？”
萧雪行也真是无奈，明明在情事上那么直白，怎么一遇到事情就想自己消化解决呢？
萧子瑢捂着头拉长了声音：“知~道~啦~”
萧雪行应了一声，该说的都说了，似乎也没什么好继续叮嘱的，只好带着人转头离开了王宫。
跟上次一样，因为他是一个人悄悄来的，所以这一次萧子瑢也不能大张旗鼓的去送他。
等萧雪行走了之后，萧子瑢十分低落地叹了口气。
一旁的阿茵阿蔓劝道：“殿下，再过些日子就是夏至，到时候殿下就能回去了。”
对于萧子瑢这颗上好的白菜被摄政王拱了的事情，阿茵和阿蔓真是又心痛又无奈。
原本她们两个还觉得自己有点希望的，当然正妻的位置是不想了，她们也不介意当妾室。
毕竟哪怕是完璧之身，她们两个的出身不太好，又有那样的经历。
她们甚至都做好了等正妻过门也要恭恭敬敬好好侍候的准备了。
结果她们大概是等不到晋陵王妃过门的那天了。
阿茵和阿蔓两个人也没什么不服气，就算拼脸她们也比不上摄政王啊。
之前过年的时候跟着萧子瑢会晋陵的时候她们才隐隐听说摄政王当年可是有大齐第一美人的称号，只不过后来没人喊了，不是萧雪行不好看，反而随着年纪增长他身上的魅力比年少时要强多了。
就是没人敢，可就算没人这么称呼摄政王了，大齐第一美人的名头也没有落到别人头上。
这谁比得过，她们只是心疼自家郎主情路坎坷，谁知道这俩人能走到什么时候呢？
萧子瑢倒是比她们乐观的多，听了之后笑道：“也是，在那之前我得把事情解决清楚。”
然而还能怎么解决呢？他最多也不过就是多加了一条，若是父母将小娘子赶出去，小娘子可以去衙门申诉，衙门会做主将人都赶出去，房子还给她。
只是会这么做的小娘子恐怕不多，毕竟流言可畏，把自己爹娘告到衙门什么的。
不过这就是萧子瑢管不了的了，他只能帮一帮那些有心气不怕困难的小娘子，并且在工业区那里改善一下风气。
想办法天天宣讲个人资产的重要性，还有普通百姓在属于父母之前首先是属于晋陵王的！
皇权天然压制父权夫权！
所以别怕，晋陵王会帮助你们，只要你们有这个心气。
这种事情自然是交给谢恋云她们做是最好的，最主要的是谢恋云跟那些小娘子算是一个阵营，应该很明白那些小娘子的顾虑，或许更能说服她们。
在这个过程中，谢恋云首先发现的问题倒不是那些小娘子冥顽不灵，而是当地城主不够配合！
城主是萧子瑢选出来的，因为那边工业区还没有形成规模，直接成立县的话人口还不够，但那个地方因为占据了好几个县的地盘，所以也不可能单纯交给某个县令来管。
萧子瑢干脆就先点了上次的状元过去管，反正常驻人口不多，工厂内部的事情不归他管，这样算下来工作并不难，还能练手，等这人磨练出来也正好能进入中枢了。
对于状元萧子瑢是高看一眼的，哪怕题目简单能够在那么多人之中脱颖而出也是不容易的事情。
更何况这个状元还是寒门出身，正好符合萧子瑢的想法。
世家大族背后牵扯太多，除非是比较落魄的旁支，萧子瑢才会放心大胆地启用，但实际上……就算是旁支等真的有了出息也离不开帮衬家族，当然家族也会重点把资源倾斜过来。
结果没想到这个寒门出身的状元上来就给他来了一出阳奉阴违——有一些小娘子告状到县衙，他不是压着不管，就是将其斥责一番赶出县衙。
若不是谢恋云派人过去萧子瑢到现在都不知道。
谢恋云当时就气炸了，直接找上门理论，这状元还振振有词：“女人生自父母，奉养父母天经地义。”
然后还轻蔑地看着谢恋云说了句：“女人这种连饭桌都上不去的玩意凭什么有房子？”
萧子瑢：……
原本他是很生气的，然而谢恋云看上去快要气死了，要不是强忍着只怕能当场手刃对方。
萧子瑢就没那么生气，然后派人查了一下，结果发现这个状元出身的地方，还真的是女人不让上饭桌，而且还要等家里的男人吃完了才能吃饭。
他简直是眼前一黑，深深觉得寒门子弟以后真的要考察一下人品才行。
可是现在考察人品大部分都是看孝道，而孝道都是各地官员那里给考察档案。
当地这种风俗就说明那些官员默认这样也没关系。
萧子瑢直接就把这位状元的官职撸了，并且杖责十，因为他渎职。
然后让他回家吃自己这还不算，还言明以后都不会任用他，并且他的同乡，或者说是有这个风俗的地方以后都不许参加科举。
至于他们有没有本事通过九品中正制上去，那萧子瑢就不管了。
他也不怕这些人不满要报复，他都是诸侯王了，还怕谁啊？
他这个决定做的十分痛快，在朝野之中却也是掀起了大风浪。
刚开始谢君升还在劝说他不要这样，萧子瑢十分气愤说道：“孝道孝道，难道只有对父亲才需要孝顺吗？对母亲就是当驴做马？”
本来大家还有点不太明白他的意思，结果当萧子瑢将谢恋云手下查出来的情况往他们面前一甩之后，所有人都没话说了。
其中有一个差点把女儿嫁给新状元的一想到女儿差点就进了火坑更是生气。
这都什么人啊？
其实这个年代封建礼教思想还没有那么严重，女人受压迫是真的，但还没到被各种条条框框束缚的地步，尤其士大夫阶层，看人品看两样一是孝二是慈。
慈自然就是指对孩子了，女儿也是他们的孩子啊，就算是不如对儿子那样期望高，但也很宠的好吧？
萧子瑢当众发火之后转头回到王宫情绪就迅速平稳下来了，看的他身旁的阿茵和阿蔓两个人都惊了：“殿……殿下，您要是不开心就说出来啊。”
别摄政王刚走就出问题，要是让摄政王知道他们有一个算一个都别想好过。
萧子瑢看了她们两个一眼：“没什么不开心的。”
萧雪行已经给他打过预防针了，而且……他已经见识过人世间最黑暗的一面，连人命都可以不在乎，只是不让人上饭桌而已，又算得了什么呢？
甚至萧子瑢已经做好了自己该做的，都不打算在这件事情上多纠缠了。
正巧，翟灵派人过来说云锦大花楼木织机已经初步成型，他要去看看。

第269章
虽然萧子瑢觉得不会在小娘子们的事情上多费心力，但翟灵似乎很关心，在萧子瑢过去的时候还顺口问了一下。
得知萧子瑢将事情交代下去就不过问之后还有些诧异：“殿下不管了？”
萧子瑢一边绕着织机走一边说道：“我怎么不管了？都已经快形成专门的律条了，还怎么管？”
翟灵歪头看着萧子瑢说道：“但是……好像不太一样。”
她说的不清不楚，但萧子瑢却仿佛明白了她的意思，轻笑一声说道：“没什么不一样，天助自助者，你们跟她们才不一样。”
小娘子自己立不起来的话，难道还要萧子瑢扶着她们吗？不可能啊。
当初他在桃源城能搞那么多，甚至为了这群小娘子跟那些酸儒死磕还不是因为她们争气。
现在所有的律条都是如果自己想要立起来，那么只要不是十恶不赦之徒，那么朝廷一定会管，但是如果你自己都逆来顺受的话，谁也帮不了啊。
翟灵隐隐明白了什么，又问道：“那为什么不教她们认字读书呢？”
其实桃源城那些小娘子也并不是每个人都能自立的，很多人都是因为无路可走，有刘彩娘带着，又有萧子瑢帮了忙，干脆就随波逐流好了。
还是后来到了桃源城建城读书，才让她们的思想一点点转变过来，既然她们可以，那些普通的小娘子也是可以的啊。
萧子瑢听后面无表情地看了翟灵一眼吐槽道：“你以为我不想吗？问题是没钱啊，现在连学宫都办不起来！
现在他都没办法给男人扫盲，更别说女人了。
不得不承认，就算是他会扶持一下女子，但是真正要扫盲的话还是要让男子优先的。
没办法，他扫盲不是为了提升全民素质，为的是给自己找人才，而女子为官难上加难，还不能走到高处，就算是萧子瑢也要向现实妥协。
只有晋陵这个地方大部分人都达到温饱线之后他才可能去想扫盲的事情。
至于桃源城……当年桃源城第一是人少，第二则是萧子瑢为爱发电，他教书又不收钱的。
但是办学宫总不能不给老师钱吧？还不能少给，这就坑爹了啊。
翟灵显然有些不通俗务有些困惑：“是吗？”
萧子瑢不打算跟翟灵讨论这个问题，因为这问题太复杂了，恐怕讨论一个月都讨论不完。
萧子瑢围绕着织机转了一圈问道：“是不是还差着点什么？”
翟灵愣了一下才回答说道：“对，现在有个问题是这个织机要做多大。”
萧子瑢有些诧异：“做多大？”
翟灵点头：“之前我们想要宽幅超过一米，但是等做好模型之后发现不适合，因为人的手臂限制，很难制作宽幅超过一米的云锦，如果想要制作的话只怕选人的条件非常苛刻。”
这也是翟灵无法做决定的地方，因为她知道萧子瑢要做这个云锦提花楼木织机是为了做蜀锦，要的就是珍贵，可能并不需要量产，所以万一对方就是要用苛刻的条件来选人以达到目的呢？
萧子瑢听后思索半晌说道：“织机制作不止需要一台，这样，你们做两台能够制作一米宽幅的织机，剩下的按照普通的来。”
蜀锦这东西现在还算是皇室专供，萧子瑢想要赚钱的话就得让能买得起的也能买，但那样就不能体现出皇室的特殊了。
这时候就可以从布料上做文章，宽幅越宽的布在制作衣服的时候需要缝制的地方越少。
当然这也跟现在的衣服制式有关系，所以从这方面来区别也行，还有图案，有些图案就是皇室专供，这样应该差不多。
不过最好的还是再另辟蹊径，不仅仅从蜀锦上下手，再弄个新布料出来，搞成贵族专供也不错。
比如说……羊毛制品。
好吧，他坦白，主要是自己受不了冬天要么是裹厚厚一层，要么就是穿皮衣的日子了。
裹得厚了像个球，穿皮毛大衣倒是保暖了，但是又容易不透气，而且皮毛不管怎么处理都有一股味道，他实在是不喜欢。
之前在桃源城是没这个条件，刚步入温饱，还在往小康努力，只要冻不死就行了，哪儿有那么多精力搞这个？
后来又发生了那么多事情，现在萧子瑢有了空闲时间，的确是可以搞一搞羊毛制品。
羊毛制品的话最主要的就是羊毛来源问题，齐国养羊的不多，大批量的更少，而且大部分都是山羊，不像北边羊需要保暖，所以有绵羊这个品种。
山羊倒也不是不能纺织，但成本太高，而且规模不够，所以萧子瑢还要把目光往北边放。
他一边给元嘉写信一边思索要不要派商队往北边走，帮他运回一点羊毛。
然而等他打开图书馆的完整舆图之后他发现自己居然忽略了两个国家：吐谷浑和女国。
这两个国家所占据的地方是后世的青藏高原，很多人对于青藏高原的羊印象最深的就是藏羚羊，实际上青藏高原上还有一种西藏绵羊，虽然听这个名字挺现代化，但实际上这种绵羊古羌人已经开始驯养。
对于那边而言，牛羊也同样是主要食物。
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青藏高原不容易上去，而且还容易起高原反应。
萧子瑢想了想把柴束忍喊过来问道：“齐国跟吐谷浑和女国可有往来？”
柴束忍问道：“殿下是说邦交还是商业往来？”
“商业。”
柴束忍说道：“有商队回去吐谷浑，那边的一些草药很受欢迎，还有毛毯。”
萧子瑢问道：“路好走吗，需要多久？”
柴束忍摇了摇头：“需要的时间不太确定，但每年都有数十商队过去，只有在大雪封山之后才会停止交易。”
萧子瑢欣喜说道：“那好，你回头帮我联系一下这些回去吐谷浑的商队，我有东西要他们带过来。”
柴束忍问道：“殿下要什么？”
“羊毛，大量的羊毛。”
柴束忍有些困惑：“殿下是想织毛毯吗？这个的话我们这边的手艺比不上北边和吐谷浑，所以不如让商队直接帮您带过来。”
毛毯这种东西之所以到了齐国就变成天价主要是运输不容易，大部分都是在运输费用上，若是让那些商队知道，肯定巴不得不跟萧子瑢要钱也想来巴结他的。
萧子瑢摇头：“我有其他用处，不是用来织毛毯。”
当然如果有富余的话织毛毯也不是不行，那边的人擅长织毛毯又怎么样？他可是有图书馆的人，无论是工艺还是花色都能碾压对方。
不过想了想还是算了，那边的资源本来就少，到时候若是能够交换的商品少没有商队爱去的话，他的羊毛怎么办？
柴束忍听了也没多问，反正他来之前就被他爹耳提面命，只要萧子瑢不是要造反，那么他想做什么都随他去，除非特别荒唐的事情劝一劝，其他好好听话就对了。
现在看来好好听话四个字真是字字珠玑。
柴束忍走了之后萧子瑢想了想转头喊来了谢恋云问道：“你有没有信心组建一支女子商队？”
谢恋云诧异地看着他：“女子商队？要做什么？”
商队是需要跋山涉水常年在外的，就算是谢恋云都不得不承认这种事情还是需要男子去比较好。
她现在也逐渐转变了思维，接受了男女有差异的事实，男子有男子擅长的事情，女子有女子擅长的事情，没必要在对方擅长的领域去争。
萧子瑢说道：“因为我想让商队出使女国。”
“女国？”谢恋云歪了歪头：“好像没听过。”
“在吐谷浑旁边，算是母系氏族，重女子而轻男子。”
也正是因为这样，齐国才跟女国没什么往来。
没办法，两个国家的基本情况是相反的，三观不合啊。
这边齐国派出去的使者都是男人，结果到了那边就成了二等公民，使者肯定不服，本来齐国就比女国要繁华，使者多少带着一些上国的优越感。
这一不服就容易跟对方起冲突，万一再贬低女子那可就跟结仇没两样了啊。
三观不同当不了朋友。
但是萧子瑢还想跟女国做交易，可不就要派女子过去？
反正只是走商的话，也不需要两国干涉彼此的政治，只要派过去的人别惹事儿就行了。
谢恋云听到女国的特殊之后倒是眼睛一亮：“世上还有这样的好地方？”
萧子瑢抬头看了她一眼：“那地方肯定是算不上好的，必然比齐国落后，只怕到时候让你留在那里你都不想留。”
谢恋云嘿嘿笑道：“那也可以去见见世面嘛。”
萧子瑢无情说道：“你就别想了，你走了这一摊子事情谁管？”
“白姐姐啊。”
萧子瑢吐槽说道：“你够了啊，她是我的管家，现在只是借给你让你们走上正轨，你还想霸占？”
谢恋云有些不服气说道：“白姐姐那么厉害，只是当个管家太可惜了。”
萧子瑢轻笑：“可她管的是王宫，手下近千号人，每天金钱流水能达上万贯，放你们那里才是大材小用。”
谢恋云：……
还真比不过，好气哦。
她只好说道：“好吧，那要什么样的人？”
萧子瑢说道：“你自己去选，但是要注意，女国那边地处高原，你最好在高原地区寻找。”
后世所称的云贵高原现在就在齐国，所以想要找能够适应高原气候的人倒也不是找不到，哪怕跟青藏高原没办法比，那也比普通人强啊。
谢恋云得了指示就派人去了，结果忙活了半个月……一个都没找到。
萧子瑢：就离谱！

第270章
萧子瑢怎么也没想到半个月一个人都找不到，最后忍不住问道：“你到底是怎么选人的？”
谢恋云无奈说道：“别提了，我的确是去高原找人了，可问题是咱们的人上不去，这个倒也算了，上面的人下不来啊。”
萧子瑢一脸困惑：“下不来？为什么？是路不好走还是什么？”
“他们说下来晕，但是让郎中检查之后又查不出什么。”谢恋云也很困惑：“要是一个人这样就算了，但怎么这么多人都这样啊。”
萧子瑢一听就明白了，好么，下面的人上去缺氧，上面的人下来醉氧，也是绝了。
萧子瑢哭笑不得说道：“那你们慢慢找吧，实在不行就派人去高原锻炼一下。”
谢恋云说道：“没事儿，他们现在已经开始一批一批的派小娘子下来适应了，如果能适应的就留下来，不能适应的就回去。”
萧子瑢微微一愣：“他们这么配合？”
谢恋云抿嘴笑道：“他们都巴不得来给殿下做事情呢。”
萧子瑢详细一问才知道这些高原大部分都是蛮人在那边活动，他们也跟平原地区有交易交流的，只是次数不多而已，毕竟能够适应下面环境的人不多。
之前柴束忍帮萧子瑢找人的时候这些人因为不能长时间在下面而没来，他们当时没觉得，只是等那些跟他们有交易的蛮人带了大量钱财回去之后，他们就得到了消息。
一时之间颇有些遗憾，不适应怎么了？头晕怎么了？当初就应该来啊。
什么？怕小命交代在平原上？
可很多时候穷是比死更可怕的事情。
可惜机会就那么一次，后来虽然晋陵王留下了一些蛮人做工，但留下的人数不多，大部分都回到了自己的部落。
大家都还想要留在晋陵的机会，不说别的，那天晚上他们见识到的各种东西足够吹一辈子的，甚至那些故事可以一代一代传下去传好多代。
要是没机会就算了，这次终于有机会，别说高原上的人，就算是山里那些蛮人也都心动了。
他们生活的地方也不算低啊，不就是跑路吗？他们也做得到！
只可惜这一次晋陵王只要小娘子，在这些部落里面，女人也是承担着重任的，男女分工合作反而比外面显得平等一些。
男人经常外出所以出门也没什么，但是女人出门内部就容易出问题，比如说做饭洗衣这一类的。
但哪怕是这样也有人在打听着，想要把自家女儿送过来。
当然这些人可能还打着万一能被晋陵王看上收做妾室，那全家就一步登天的主意。
萧子瑢知道之后干脆随他们去，反正女国那边能交流更好，不能交流再说，他就是想要个保险而已。
元嘉给萧子瑢的回信十分热情洋溢，如果本人在萧子瑢面前的话可能直接就拍着胸脯说没问题要多少有多少了，在信的末尾他还小心翼翼地询问萧子瑢能不能把盐和琉璃的出货量再提高一点。
萧子瑢咂咂嘴第一次感受到被人求着买东西的乐趣，哦，其实也不是第一次，建康那边很多人都在求着他卖蛋糕以及烟花，偏偏他就是不卖。
普通烟花可以，但是带字或者带花的就只有特殊时候才会放出去。
而特殊时期一共就四个，第一个是过年，剩下三个是萧铉、萧霁、萧雪行的生日，哦，或许以后还要加上一个萧准也就是欢儿的生日。
至于萧子瑢自己……他倒是不在意，甚至在萧雪行给他过生日之前他都不知道这具身体的生日到底哪天，谁敢乱过啊。
可被自己人求着哪里有被敌国求着卖东西来得爽，萧子瑢摸了摸下巴，感觉烟花也可以卖，嗯，普通烟花。
至于北魏会不会从烟花之中找到火药的正确比例……萧子瑢倒是不太担心，首先烟花跟火药的差距还是挺大的，尤其是为了让烟花有更多的颜色，里面会加一些金属产生化学反应。
有一些金属都是萧子瑢费老鼻子劲才找到的，北魏的人认不出这些金属就不能正确排除。
退一万步，就算那边真的天降英才，弄出了火药的配方，然而问题在于火药的难度真的是配方问题吗？
不，是稳定性问题，而且桃源城那边已经开始研究最新的配方了，烟花的配方比较落后，就算他们掌握了走在前面的还是齐国。
火药这个东西一旦现世，那么有家底的敌人跟进也是很正常的事情，萧子瑢拦不住这些人也没必要去拦，只要他能保证齐国一直走在前面就行了。
而热武器的出现可能会让彼此之间开战更加谨慎一些，不到万全把握不会轻易动手。
若是能让元恪真的在五年之内老老实实，那这笔买卖就很划算。
萧子瑢抬手给元嘉回了信，答应了对方的需求，然后又给春生写信。
说起来春生也的确是个了不得的人，不愧是萧雪行挑选出来派到他身边的。
原本萧子瑢以为春生他们三个接下来的余生就是在监视中度过，还十分愧疚来着，时不时就派人送点钱过去。
自由都没了，总不能还让人吃不饱穿不暖吧？
结果春生转头就在洛阳买了三间商铺，专门销售琉璃制品。
萧子瑢现在的琉璃作坊已经开始生产比较平价的琉璃制品，嗯，平价的意思就是至少中产家庭才能买的那种，元嘉那里要的都是比较高档的琉璃制品，而春生就要这些平价商品，结果还真被他打出了名声，现在商铺说是日进斗金也不为过。
而他什么都没做，只是做个生意，平日里跟谁都和和气气，元恪派人盯着他一段日子之后就把事情甩给了元嘉。
元嘉也没看的特别严，所以现在这人带着那两个侍卫在洛阳过的也算是有滋有味。
烟花这个东西，萧子瑢就打算交给他销售，当然为了不让别人误会他拿到的是火药，萧子瑢还给元嘉送了一批普通烟花。
信上十分不客气的表示让元嘉开开眼界，别到时候丢人。
元嘉：……
还能怎么办呢？他只能拎着烟花真的去跟皇帝一起开眼界。
元恪对于火药不说有心理阴影也自然不喜欢，在看到烟花的时候忽然问道：“之前萧子瑢在萧雪行的生辰放的烟花也是出自他的手笔吧？”
元嘉眼观鼻鼻观心：“这……臣不知。”
元恪嗤笑：“也就他有这个能耐，可惜，萧雪行不还是不肯认他。”
元嘉小心翼翼说道：“臣倒是觉得他们两个未必就有亲缘关系。”
元恪看了他一眼：“你觉得没用，派人继续查，朕要知道具体情况。”
元嘉无奈只好应了一声，最后元恪看了一眼烟花吩咐道：“拿下去让人查看，齐国有火药，我们怎么就不能有？不过小心，萧闻生性狡诈，这么直接将烟花送过来，只怕在其中做了手脚。”
元嘉点点头，没敢多说一个字，生怕说了就让元恪想起来他的地宫被炸的事情。
其实火药这个他们之前就在分析了，萧闻炸了地宫的确很打脸，但也不是完全没用，至少他们或许能够从之前他要的那些材料中分析出来到底什么东西能够产生爆炸。
现在他们已知的就是有各种颜料还有面粉，至于风扇在里面起到的作用还没分析出来。
这年头自然没人知道粉尘爆炸的原理，他们觉得既然都是爆炸，而且是出自齐国人之手，用的肯定就是火药。
已经做好了魏国可能会研究出火药的萧子瑢不知道他直接把魏国人给带到沟里去了。
魏国在拆了烟花之后没有发现里面有那些颜料也没有发现面粉，当时就懵了，之前推测出的结果跟烟花给出的结果产生了排斥，顿时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最后他们决定继续按照之前的研究方向去看看，毕竟地宫那里的时候是实实在在的爆炸了，而烟花……虽然也升空爆炸，但跟真正的火药爆炸不一样。
萧子瑢本来已经告诉了萧雪行，让他派人盯着一点魏国的动向，免得元恪研究出了火药之后就迫不及待的动手。
结果他等了很久，等到元嘉送来了羊毛，又等到派去高原的商队回来都没等到北魏真的攻克火药的消息。
这样萧子瑢十分纳闷，不应该啊，若是元恪手里有火药，他肯定会想办法收复失落的半个豫州。
豫州距离洛阳多近啊，卧榻之旁岂容他人鼾睡，元恪不可能不想收复。
萧雪行都已经做好开战的准备，甚至将一些武器都运了过去，等了半天都没动静，不由得怀疑萧子瑢是不是太高看了魏国，万一魏国那群人都是废物研究不出来呢？
萧子瑢对此无言以对，只好放下手中的东西说道：“哎，可惜了，原本还想试试火铳的威力的，魏国不给这个机会啊。”

第271章
是的，火铳。
当初萧子瑢说过不想参与这件事情，但还是将一些材料交给了桃源城那边，后来他也没管，偶尔那边有一些解决不了的问题他也会解答，但是更多的时候就让那些人自己去研究。
没办法，萧子瑢也只能是依赖图书馆，他自己要做什么的时候都需要先找材料，记录各种重点内容，等自己搞明白了再去交给下面的人处理，为的就是保证遇到问题之后能够解决。
如果是他没有吃透的知识点，那对不起了，你们自己搞定吧。
萧子瑢又不是真的什么都懂的神仙，他也是要经过学习才明白的。
在图书馆当阿飘的那些年让他的知识储备变得很多是真的，但也不是那么全面。
火铳这个东西就是桃源城自主研究出来的，无论是从前面往里面塞火药还是需要另外点燃都昭示着这玩意的落后，如果是萧子瑢的话肯定不会做出这么落后的东西。
但这也足够让他感慨这些人真的是进步飞速，而且他原本以为他们会先搞出火炮来的，毕竟火炮个头大，做起来肯定比火铳要容易的多。
结果没想到居然先做出了火铳，而翟希给出的理由则是：原本火铳是当做火炮的模型来做的，结果做着做着发现火铳更加便携，所以就先搞出了火铳。
萧子瑢身旁的柴束忍和谢君升看着火铳眼睛都亮了：“殿下，此物已经能够上战场了？”
萧子瑢说道：“勉强吧，还是有炸膛的危险，也有很多改进的空间，回头我还是要给翟希写封信。”
说完之后萧子瑢叹了口气，哪儿能真的不管呢，他现在都怀疑自己当初把烟花弄到魏国去就是为了能够毫无负担的继续研究热武器。
毕竟魏国都已经有火药了，那齐国自然要保持领先，要不然就要被侵略了啊。
结果元恪那个废物到现在都没搞出火药！
萧子瑢看着柴束忍跟谢君升的表情不由得笑道：“不是不想给你们玩，我是怕万一炸膛了直接伤了我的左膀右臂怎么办？放心，等以后升级版的出来再给你们玩。”
不过个人持枪是不行的，枪支必须严格管制。
想起这个，他就觉得自己需要给萧雪行写一封信，把枪支管制的律条拿朝会上去讨论，这个应该没什么问题。
毕竟若是管控不严格的话，普通人也能持枪，到时候大家都不安全啊，人家远远地就能刺杀了，这玩意比弓箭还携带方便。
这个念头在脑海里转了一圈萧子瑢就将他抛掉了，转头问柴束忍：“羊毛都弄得怎么样了？”
柴束忍说道：“已经都清洗干净运进来了，殿下……您……您真要自己弄吗？”
萧子瑢摆手：“放心，我让宫人动手，不自己动手，只是有些程序别人不知道怎么弄。”
如果文盲率低的话他还可以把步骤都写下来，可问题是就算他的王宫里，那些宫人也大部分都是文盲，萧子瑢不盯着怎么行？
羊毛布的纺织跟制作羊毛地毯是完全不一样的，地毯不需要长毛，只要编织好将毛的长短剪成一样就行了，但是羊毛布不是。
而且现在的人好像不会区分羊毛和羊绒，所以萧子瑢还要让人将羊绒挑出来，羊绒制作的衣服更加轻薄保暖，可以做成贴身衣物。
羊毛差一点，可以做外衣。
正好事情商量得差不多，萧子瑢把两个馋火铳的人轰跑了之后转头就跑到了之前分出来的地方，这是他专门让人搞羊毛的地方。
刘彩娘跟在萧子瑢身边无奈说道：“别的诸侯王后院都是莺莺燕燕，美人环绕，殿下的后院全都分隔开来，成了实验用地。”
刘彩娘愁啊，她家殿下哪儿都好，长得好看出身好又聪明，就算洁身自好也不能身边一个人都没有吧？她可是知道连阿茵阿蔓都没被收。
是的，刘彩娘如今还不知道萧子瑢跟萧雪行的关系，也是巧了，萧子瑢给萧雪行过生日的时候她需要在王宫坐镇，而之前萧雪行过来的时候她又出去替萧子瑢前往桃源城送信。
嗯，送的就是有关火器的资料，而阿茵阿蔓被提前叮嘱不能随便暴露这件事情，看来……倒是挺听话的。
所以到现在刘彩娘还以为萧子瑢是单身，当然如果让她知道萧子瑢是跟谁脱单的，恐怕也要吓一跳。
萧子瑢看着她发愁的样子，想了想觉得还是应该透露一下，毕竟也是跟着他很久的人：“你就别为我操心了，我房里已经有人了。”
只不过是经常分居两地而已。
刘彩娘显然有些诧异：“谁啊？”
萧子瑢说道：“嗯，你也认识了很久的。”
他没直接说，是想要铺垫一下，让刘彩娘自己想到，这样冲击力可能比较小一点。
刘彩娘一开始还猜是不是白燕，不过想一想应该没可能，当初在桃源城都没发生什么，怎么会现在就在一起了呢？
可是……除了她们这几个一直跟着他的，整个晋陵也没有算得上是认识很久的了。
萧子瑢看她在那里皱眉猜测，也不直接说，十分坏心眼地还给了个提示：“他现在在建康。”
嗯，这个提示应该更直白了吧？
然而刘彩娘想了半天之后皱眉说道：“殿下是不是在骗我？建康哪儿有你认识了很久的小娘子？”
萧子瑢对她眨了眨眼：“不要把性别限定的那么死。”
刘彩娘：？？？？
他看着刘彩娘震惊的表情，觉得这下能够猜到了吧？
刘彩娘一脸艰难说道：“难道……是凌福？”
萧子瑢：？？？
他也震惊地看向刘彩娘：“为什么会是凌福？放着摄政王这样的大美人我不要我去要凌福？你怎么想的？”
刘彩娘更震惊，满脑子都是：他家殿下跟摄政王搞到一起了。
这个消息比萧子瑢跟凌福有一腿还刺激好吗？
萧子瑢眼看刘彩娘整个人已经呆若木鸡，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回神了。”
刘彩娘恍恍惚惚应了一声，什么都没说就那么跟着萧子瑢面无表情的过去。
萧子瑢还没进院子的时候就闻到了一股毛皮特有的味道，夹杂着羊身上的膻味，说实话是不太美妙。
负责管理这个院子的管事迎上来小心翼翼问道：“殿下，要熏香吗？”
萧子瑢想了一下臭味跟香味结合起来可能产生的化学反应，顿时脸都绿了直接说道：“不需要。”
臭味只是让人闻起来不舒服，但如果搞个香薰弄不好就成生化武器了。
他跟着管事进去，此时羊毛其实已经经过第一遍处理，而当初在吐谷浑收的时候，那些商人就已经要求当地人处理了一遍，算起来应该是处理了两遍，然而此时的羊毛还是有些脏。
管事解释说道：“羊毛上面有一些油，不是很好清理，按照吐谷浑那边的方法又洗了一遍但也还是达不到殿下的要求。”
萧子瑢对羊毛的要求是洁白柔软松散，其中洁白这个可以适当放宽，因为羊跟羊也不一样并不是所有羊的羊毛都是白色的。
但是松散柔软……哪怕经过了两遍处理也达不到，管事就有些纳闷小心翼翼问道：“是不是吐谷浑那边的方法给错了？”
他就差说是吐谷浑的人骗他们了。
萧子瑢摇了摇头说道：“他们的方法没错，只不过他们对羊毛的用法跟我们不一样。”
吐谷浑那边很少用羊毛做衣物，大多都是做毛毡或者毛毯，就算做衣服也是比较粗糙的外衣，处理方式自然不会太细腻。
萧子瑢低头看了一眼羊毛说道：“现在不仅仅是油脂问题，还有草籽之类的没有完全去掉，先试试炭化吧。”
萧子瑢说到这里忽然转头对身后的阿茵说道：“去把翟灵他们喊过来。”
羊毛的处理也涉及到一系列的化学反应，让他们知道也没什么坏处，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用得上了。
翟灵过来的时候笑眯眯的跟刘彩娘打了个招呼，刘彩娘依旧是恍惚的点了点头。
翟灵有些诧异地问道：“这是怎么了？刘姐姐不舒服吗？”
萧子瑢也没想到刘彩娘反应这么大，轻咳一声说道：“没事，你们过来，我给你们讲讲炭化的原理，羊毛的炭化利用了酸和高温，这些草籽草屑的主要成分是纤维素，纤维素的概念都还记得吧？”
翟灵用力点头：“书上有写！”
萧子瑢隐隐找到了当初给翟灵他们上课的感觉，笑了笑说道：“在高温的时候，纤维素遇酸脱水炭化，这样草籽草屑炭化之后的杂质非常脆弱易碎，很容易就能从羊毛中剔除，只不过这个剔除的过程如果用人工的话会很麻烦，所以交给你们一个作业，去想办法做一个器械，能够快速剔除这些杂质，减少人工操作，能不能做到？”
翟灵立刻说道：“殿下放心，我们一定尽快研究出来。”
萧子瑢应道：“你们在做之前先画个图纸，画好之后给我看。”
这个机器大概率也是要依靠人工操作，所以他不打算直接给图纸，基础知识翟灵他们已经掌握得差不多了，该学会自己运用，他需要做的就是等图纸出来之后纠正一下。
就在萧子瑢想要继续说的时候，旁边的刘彩娘忽然反应过来一般，转头看向萧子瑢着急说道：“殿下，殿下，您……您怎么能跟摄政王在一起呢？这……你们怎么跟陛下交代？”
现场顿时安静到落针可闻。
萧子瑢：我把你当自己人你帮我当众出柜？

第272章
如果换成别人大概会觉得现在的场面有点社死，刘彩娘在说完之后也如梦初醒，在看清楚周围情况之后顿时脸色惨白地看着萧子瑢。
这件事情连她都不知道，可见应该是保密，然而如今……
萧子瑢只是淡淡看了周围人一眼说道：“都把嘴给我闭紧了，若是让我知道谁说出去的，就不是赶出去那么简单了。”
众人瞬间一抖，院子里做工的人都想到了当初那个泄露王宫内情况的人的下场，一个个顿时安静如鸡。
至于翟灵他们，惊讶是有，但好像也不是那么意外。
毕竟摄政王跟晋陵王的确是太黏糊了一些，他们就没见过这么黏糊的兄弟，别说义兄弟，亲兄弟也没这样的啊。
现在一切问题都有了答案。
他们也没说什么，甚至都没多想，这些人已经被萧子瑢搞的快成为一心搞科研的科学家了，外界任何事情都无法引起他们的兴趣。
所以在萧子瑢警告过后还有人问道：“殿下，草籽草屑可以通过炭化解决，羊毛上的油怎么去掉？”
萧子瑢说道：“在刚刚炭化的时候羊脂其实已经被去除了一些，在高温的时候羊脂极易乳化，这就是乳化法，需要做的就是在之后去除就可以，这就是乳化法。”
在他们讨论这些的时候，第一波炭化的羊毛已经晾干的差不多，因为是实验性质，所以这一波弄的不是很多。
结果在晾干之后萧子瑢发现羊毛的情况好像不太对，炭化后又经过处理的羊毛的确干净了很多，但看上去却好像不如之前有光泽。
萧子瑢原本以为是油脂去除的缘故，结果等拿起来才发现的确是羊毛变得粗糙了的缘故。
他皱了皱眉，迅速开始在图书馆里翻阅，他把步骤记得清清楚楚不可能有问题啊，怎么结果跟他想的不一样？
等将资料翻了一边之后他才意识到一个很严肃的问题：酸好像放多了，而且羊毛吸水如果不均的话也会这样。
萧子瑢：……
他转头面不改色的跟翟灵他们说了一遍，然后让人又重新去做。
不过这一次他们就没在这里等了，毕竟能讲的他讲完了，出现的问题也算是解决了，还留在这里做什么？
等回去的时候，萧子瑢看着刘彩娘一脸欲言又止的表情，把翟灵他们轰回去，转头看着刘彩娘问道：“还有疑问？”
刘彩娘叹了口气，她现在情绪也没那么激动了，只是说道：“你……摄政王他……怎么能这么糊涂呢？”
说句托大的话，她在心里是将萧子瑢当成弟弟看的，没有姐姐不希望弟弟一帆风顺，可是如今萧子瑢选了这么一条路。
她知道萧子瑢的性格，也多少了解摄政王，怎么看这两个人都不像是玩玩那种，必须是认真的。
更何况如果真的是玩，怎么可能玩到自己人身上？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
若非认真这两个人肯定不会走到一起。
可越是这样刘彩娘越是担心，这是肉眼可见的不会顺利啊。
萧子瑢听后微微一笑：“放心吧，我们两个既然做了就已经想清楚了后果。”
他想法很简单，如果萧铉不同意的话，他就带着萧雪行私奔！
当然前提是萧雪行愿意跟他走，在这一点萧子瑢还是有点信心的。
跑路这种事情他可是行家，至于什么没钱没身份没地位之类的，他才不怕，他到哪儿都不会活不下去。
甚至还能养萧雪行。
一想到这里他甚至还觉得有点刺激。
只不过就算是私奔也不能是现在，总要等他确定齐国能压着魏国打，不用他跟萧雪行操心之后才能放心的离开。
要不然他折腾这么多岂不是半途而废？
而且萧雪行还在心心念念的要把元恪抓回来给他报仇，估计这个目标达不成萧雪行也不愿意走。
所以他跟萧雪行的事情肯定是不能曝光的。
刘彩娘又叹了口气，萧子瑢说的这么肯定，她知道劝肯定是劝不动了，但……她真的很担心啊。
萧子瑢却仿佛什么都不担心一样，甚至还找来了女商队的头领问话。
主要询问的就是女国的事情，其实不仅仅是他好奇，就连谢君升他们都很好奇。
头领似乎有些紧张，但是口齿清楚，将女国的情况叙述了一下。
她们作为商队自然是见不到身份地位太高的人的，但是对那里的平民生活倒是了解了一下。
实际上女国虽然是重女，但平日里的生活乍一看也没什么区别。
男人还是要做力气活，唯一不一样的大概就是女人更加自由一些，想结婚结婚，想离婚离婚，孩子跟母姓，女人能够随意出门，做生意的也更多都是女人。
柴束忍听了一会之后忍不住嘀咕说道：“这怎么跟桃源城那么像呢？”
萧子瑢轻笑一声：“这就是你没看明白了，桃源城的本质是追求男女平等，想平等对话都难呢还想让女人地位高？”
谢君升等人还是觉得跟桃源城差不多，然而萧子瑢却知道，这是因为男人吃红利已经吃惯了，但凡女人从他们手里分出点什么他们就觉得女人要骑在了他们的头上。
萧子瑢叮嘱头领要多跟女国做生意往来，可以继续扩充商队之后就起身说道：“真要是想明白就把你们扔女国去过一段日子，然后再去桃源城过一段日子，到时候你们就明白了。”
柴束忍和谢君升两个人看着萧子瑢的背影有些困惑：“殿下为什么这么看重女人啊？”
要不是确定他们殿下的确是个小郎君，他们都要怀疑这位是不是公主女扮男装了。
对于他们这个疑问，若是让萧子瑢回答的话大概会说：“当然因为上位者要眼光长远啦。”
在统治者眼里其实是不分男人女人的，只要能够创造经济价值，建设国家，那么男人女人都一样。
要说萧子瑢完全为了女人着想倒也没那么夸张，他只是觉得有少一半的人口处在劳动力荒废的状态，没能发挥出应有的才华太可惜了。
不过他肯定不会弄成女国那样，实际上现在这种情况已经是极限，他给了小娘子们一个机会，虽然这个机会其实比起男人还是差得远，但能不能把握住就看她们自己了。
跟女国来往的商队除了羊毛之外接下来还陆续带来了一些特产，比如说他们用当地作物酿的酒，还有牦牛肉之类之类的，毛毯自然也带来了不少。
萧子瑢留下了一些质量不错的准备过年的时候打包带过去。
一年的时间眨眼而过，等到快年底的时候他才发现时间过得挺快，这一年感觉好像做了很多，但又好像什么都没做。
云锦大花楼木织机已经开始运行，宽幅长达一米的蜀锦几乎是举世难寻的珍品，这玩意直接被萧子瑢放入了贡品的名单。
还有另外一样就是羊毛和羊绒衣服，这一段时间以来他都是让人着重做里衣，至于外面的衣服因为有制服的存在，最多也就是做做常服。
可惜皇室成员，尤其是地位比较高的那一拨就算是常服也是国库负责的，所以他直接就在里衣方面做了文章。
准备的最精心的反而是萧准的衣服，小孩子嘛，皮肤娇嫩，想要贴身穿必须轻薄柔软。
为了能够得到足够轻薄柔软又足够保暖的衣料，负责羊毛纺织的负责人头都要被萧子瑢催秃了，一天到晚急得转圈。
好在最后还是搞定了。
至于剩下就是工业区那边的进展，有了蛮人的加入，工业区的建设步伐加快了不少，亏了之前萧子瑢有先见之明早就让人挖土晾晒，否则做砖的土可能都不够。
将过年期间需要注意的事情都叮嘱一遍之后，萧子瑢踏上了回京的旅程。
这个新年过的跟往年也没什么区别，最大的区别大概就是不用出门见人的时候，萧子瑢跟萧雪行都会躲到地下去。
莫问，问就是要脸。
情绪激动之下控制不住声音什么的，萧子瑢也不太想，但萧雪行手法越发老练，也不是他不想就行的。
唯一让他欣慰的就是萧雪行克制住了自己没碰那些小玩具。
等到年过完，萧子瑢正在盘算着是先回去等萧雪行的生日再回来，还是跟上次一样呆到萧雪行生日结束的时候，萧雪行摸着他的头问道：“陛下已经开始让人准备你的加冠礼了，想好要请何人为宾赞了吗？”
萧子瑢听后顿时愣了一下，继而才反应过来：对哦，他已经二十了。
他抬头看向萧雪行刚想询问萧雪行的意见，结果就看到萧雪行正凝视着他，求生欲让萧子瑢抱紧了萧雪行的腰说道：“宾当然是要哥哥来了，赞的话就让大哥来吧。”
萧雪行满意的点了点头，摸了摸萧子瑢的头说道：“我已为你取好字。”
萧子瑢瞬间惭愧，他自己都忘记这件事了。
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为了他的字，竟然差点让摄政王跟皇帝打起来。

第273章
萧雪行惦记着萧子瑢的冠礼，萧铉自然也惦记着，甚至早就让人将萧子瑢的三套冠服都准备好了。
要不是皇帝不能做宾，他恐怕就要撩袖子自己上了。
后来听说萧雪行要当宾，萧铉还觉得不太好，毕竟萧雪行自己本身也很年轻啊，宾最好还是要年长位高有声望的人来。
然而扒拉来扒拉去，发现每个人都有点缺点，到最后还是因为他儿子要当赞者，换别人当宾都不合适才勉强同意萧雪行当宾。
晋陵王加冠乃是大事，虽然就算没加冠也没耽误萧子瑢参与政事，但毕竟是成人了，不能马虎。
萧铉作为唯一的长辈，自觉给萧子瑢取字乃是天经地义。
只不过在商议的时候萧雪行十分淡定地表示：“取字是宾的义务。”
您老不是宾就别掺合了。
萧铉当时还没察觉什么，笑呵呵说道：“正好不用让你再想一个。”
萧雪行依旧平静：“臣已经想好了。”
萧铉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不太对，他强调：“朕身为皇帝，又是瑢儿的叔父，为他取字有何不可？”
萧雪行还是那句话：“此乃宾的义务，陛下莫要破坏规矩。”
于是萧子瑢就有幸围观了皇帝跟摄政王两个人宛若小学生地吵架。
反正无论皇帝说什么，萧雪行都是那句话，就死扣着规矩不肯让步。
萧铉气的直骂他：“平日里也没见你这般遵纪守法！”
萧雪行十分坦然：“瑢儿的大事，自然马虎不得。”
萧铉被气得不行，论嘴皮子功夫他肯定是比不过萧雪行的，感觉说到后来萧铉都想挽袖子了。
然而对比一下两个人的年龄，再加上萧雪行被治好之后身体养了回来，萧铉觉得自己好像也打不过萧雪行，虽然他动手萧雪行肯定不会还手，但是传出去皇帝跟摄政王打架也不好听啊。
萧铉无奈最后便直接点了一旁看戏的萧子瑢：“瑢儿，你来说！”
萧子瑢：……
这特么是什么级别的修罗场啊？
怎么修罗场这种东西到了他这里就变味了呢？
他眨了眨眼睛说道：“要不您俩一个给我取字，一个给我取号吧。”
萧雪行嫌弃说道：“小小年纪要什么号。”
现在号这个东西都快成名士专属了，萧子瑢怎么看都不是当名士的料，要什么号。
萧铉赞同地点了点头。
萧子瑢无奈，怎么在取字上面没见你们两个这么达成一致呢？
他想了想说道：“要不你们先说说都取的什么？万一差不多呢？”
萧铉一想倒也是，便写下了自己为萧子瑢取的字，一旁的萧雪行自然也写了下来。
两张纸放到萧子瑢面前之后，萧子瑢面无表情的表示：“我选哥哥的。”
萧铉顿时心都要碎了：“你这孩子，怎么能乱选呢。”
萧子瑢就差翻白眼了：“什么叫乱选啊，您听听，长寿，这适合做字吗？”
是的，萧铉给萧子瑢起了个十分普通的字，长寿。
萧铉板着脸说：“这有什么不好？”
说实话，萧铉是真的担心萧子瑢慧极必伤，哪怕萧子瑢已经成年了，不用担心夭折，但还会担心英年早逝啊。
这人太聪明了上天就总要拿走点什么，他作为长辈当然会担心。
所以这个字算是倾注了萧铉的所有期望：不用这个孩子多出彩多厉害，只盼着他健健康康，长命百岁。
萧子瑢也明白了萧铉的意思，但还是说道：“那……大不了我就用两个字吧。”
萧铉看了一眼萧雪行起的字，叹了口气：“算了算了，你喜欢就好。”
也就是萧子瑢了，别人都是长辈起什么字，他就是什么字，到了他这里可好，还能选自己喜欢的。
萧子瑢吐了吐舌头，没办法，他这个人追求好看，字要好看还要好听。
从这方面来讲，萧雪行可以说是十分了解萧子瑢了，所以他给萧子瑢取字珺璟，意思是美玉的光彩。
而萧子瑢的名字，子是跟着兄弟们顺下来的，瑢则是玉相撞的声音。
从名到字也算是相得益彰。
萧子瑢得了好看又好听的字之后忽然发现一件事情，他好像……还不知道他哥的字啊！
其实这也不怪他，一般字这种都是平辈之间互相称呼，长辈是可以直呼其名的。
而不巧，萧雪行年纪不大，偏偏地位够高，萧子瑢认识他的时候，他已经是宣城刺史，后来一路大将军摄政王这样坐下来，平辈……哪个平辈见到他都要行礼恭恭敬敬喊一声摄政王或者殿下。
朝堂之上能当他长辈的也要这么称呼，至于萧铉和萧霁……这俩人跟他不熟悉的时候也是称呼摄政王，后来还是萧子瑢回来之后才逐渐称呼“阿行”这个名字的。
萧子瑢开始思索，如果他问他哥的字会不会显得自己太不关心萧雪行。
然而萧雪行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一样，在回去的路上主动提起：“当初义父为我取字少思。”
萧子瑢虽然没见过他这个便宜爹，但那一刻他觉得自己应该是明白了萧赜的意思：萧雪行背负太多思虑太深，恐其影响寿数，所以希望他能少思虑一些。
这样看来，哪怕萧雪行不是亲儿子，萧赜其实也是真心疼爱过的。
倒也能解释为什么萧雪行对萧赜那么忠心，哪怕自己被打压也忍了下来，最后跟萧衍勾结为义父的后代报了仇。
萧子瑢本来以为这件事情过去了，然而没想到回去的时候萧雪行还是找借口要“罚”他。
第二天，萧子瑢一边给萧雪行的后背上药一边叹气说道：“都说了要把我脚上的链子摘下去，你偏不听，现在受伤了吧？”
萧雪行的后背上也挺精彩，有几道见了血的伤口，还有一些指甲抓过的红痕，看的萧子瑢都有些脸红耳热。
萧雪行轻笑一声：“为兄也未曾想到瑢儿柔若柳枝。”
萧子瑢哼了一声，他的柔韧度怎么来的这货心里都没有点数吗？
等药上好之后，萧雪行慢条斯理地将衣服穿好说道：“正好，听说冠礼的三套袍服已经做好，我让人送来给你看看，若是有什么不喜欢的就让他们再去改。”
萧子瑢笑道：“冠礼的袍服都是有规制的，哪儿讲究什么喜欢不喜欢。”
萧雪行摸了摸他的头说道：“规制也不是死的，走吧。”
实际上萧子瑢倒是无所谓，但是萧雪行非要他试一试。
试一试的结果就是要不是他坚持，这三套袍服怕是要重做！
最后萧子瑢直接把人扔在了房间里，自己去书房处理事情。
结果到了书房之后就看到柴束忍匆匆忙忙走来说道：“殿下，有女国国王的书信。”
萧子瑢顿时一愣：“女国国王？她给我写信？”
柴束忍将信恭恭敬敬捧给了萧子瑢，不恭敬也不行，女国那边齐国也不是没去来往过，然而人家就是对他们不假辞色，甚至除了第一次，后面几次使者连国门都进不去，到那里就被人轰回来。
结果偏偏女国那里的一种酒在齐国十分受欢迎，可商队进不去有什么办法？想买人家都不卖，后来他们只能从吐谷浑购买，结果吐谷浑那边要价要的很高，齐国这边这种酒也跟着水涨船高。
这些日子他们殿下派出去的商队不说别的，只是带回来的酒就已经让晋陵王赚的盆满钵满。
萧子瑢也不是个小气的，给商队分的钱也不少，那些小娘子回家的时候都挺胸抬头，一个个骄傲的不行。
这一次跟之前购房名额还不一样，就算她们家里人也要好好供着她们，毕竟女国只有小娘子能去！
至于花钱买名额这话总事情是不要想了，被晋陵王知道是要杀头的！
柴束忍觉得他家殿下真的是不走寻常路，别人都想的是怎么敲开女国的门，而他家殿下直接简简单单派了一队小娘子过去就行了。
萧子瑢接过来拆开信之后发现是女国想要派使者来访。
他当时就惊了，这可是大事啊，虽然大家都不太了解女国的情况，但好歹是邻居，并且也是国与国之间的交往。
萧子瑢立刻起身去找了萧雪行——他倒是想要进宫，只不过这个点宫里都快要宫禁了，来不及。
萧雪行在书房看到萧子瑢匆匆忙忙走来不由得问道：“怎么了？”
萧子瑢把信往他面前一送说道：“女国要派使者来访。”
萧雪行也有些意外，二话不说拿起信看完之后皱了皱眉：“你都做了什么？跟我说一下。”
女国这一次的态度不错，但因为信是给萧子瑢的，所以只能说明人家是对萧子瑢的态度很好。
萧子瑢将派商队的事情叙述了一遍，他有些忐忑说道：“女国不会以为我们这里变了所以要来吧？”
萧雪行想了想说道：“无妨，你给她们回一封信，若是她们接受，那就来。”
虽然女国拒绝过他们，但齐国是不会跟邻居计较的，只要邻居不找麻烦，他们也不会找邻居麻烦。
萧子瑢点点头，坐下来抬笔就笔走龙蛇写了一封信，然后递给萧雪行问道：“我这么写……可以的吧？”
萧雪行接过信看完之后抬头不咸不淡地看了他一眼：“内容没问题，只是……我最近是不是太放纵你了？”
萧子瑢：？？？？
萧雪行将信往书案上一拍说道：“你这字写成了什么样？”

第274章
萧子瑢听后心里一突，他低头看了看，觉得他的字其实也没退步太厉害。
字这中东西长时间不好好写肯定是会退步，但本身底子在那里，他又每天都需要写字，也没走形的太厉害。
至少其他人都没发现，也就萧雪行那双眼睛堪比猴哥的火眼金睛，一眼就看出来了。
萧子瑢十分乖巧的坐好，讨好的笑了笑：“最近的事情多，忘记练了，我立刻去练字。”
萧雪行本来还想训他两句，然而见他这讨巧卖乖的样子又有些舍不得，最主要的是眼看就要到冠礼了，萧子瑢已经成年，不适合再想管教小孩子那样管教他。
想到这里，萧雪行忍不住揉了揉额头说道：“你啊，以后就是大人了，我不会再把你当小孩子，但你自己也要有分寸才好。”
萧子瑢低着头嘀嘀咕咕说道：“昨天晚上也没见你把我当小孩子。”
萧雪行的架子顿时有些端不住了，他就知道会出现这中情况！
可有什么办法呢？这小兔崽子早就蹦跶进他心里了，现在是舍不得打也舍不得骂，最后只好把人抱过来咬了两口说道：“伶牙俐齿。”
萧子瑢眨了眨眼，主动凑过去：“是不是伶牙俐齿不好说，但一定油嘴滑舌，哥哥要不要尝尝？”
萧雪行：……
这还让他怎么训话？只能认栽了啊。
不过主动凑上来的是萧子瑢，最先缴械投降的也是萧子瑢。
过不多时他就只剩下趴在萧雪行怀里细细喘息的份了。
萧雪行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萧子瑢本就犯粉的脸颊顿时由粉转红，他直接把脸埋进萧雪行怀里弱弱地点了点头。
萧雪行直接抱着人站起来，然后把萧子瑢放在了书案上。
后来……萧子瑢简直不想回忆他到底“练”了多久的字，只记得自己要哭不哭地跟萧雪行保证一定会严格要求自己，不会懈怠。
不过除了一开始萧雪行因为没有分寸而经常让他有些不舒服之外，他就再也没有不舒服过，疲惫感会有，但一般第二天早上就消除了。
反而因为消了火气而神清气爽。
神清气爽之后就是要重新给女国国王写一封信，昨天那封信后来掉到了地上肯定是不能用了。
这一次萧子瑢认认真真的写了一封，字也写的不错，等到萧雪行点头之后他就将信发了出去。
等发出去之后他才反应过来：“不对啊，这件事情不跟叔父说没事儿吗？”
他本来就是想跟萧雪行先通个气，然后再告诉萧铉的，结果……美色误人啊！
萧雪行摸了摸他的头说道：“没事，女国知道了真实情况未必会派人来，也就不必拿这件事情去叨扰陛下。”
萧子瑢一想也是，也就没放在心上，在他看来啊，女国那么嫌弃他们，等知道了真实情况应该是不会来的。
结果万万没想到女国这一次是直接发了正式的国书过来，当然国书还是发到萧子瑢手上的。
毕竟他们两国现在不算建交，没有正规的国书往来渠道，现在唯一的联系就是萧子瑢座下的商队。
萧子瑢拿到国书的时候正巧是小朝会的时候，萧雪行也在宫内。
他想了想感觉过去应该也不算突兀就直接进了宫。
萧铉在听说女国国王递了国书之后也很诧异，连忙让萧子瑢进来。
只不过萧子瑢进来之后的位置就有些尴尬，大家都坐的好好的，总不能他一来让大家集体给他让路吧？
萧铉让人直接在他左手边加了个座位，萧子瑢一看立刻把坐在下面的萧霁给拽了过去，然后他理所当然地坐在了萧霁的位置上。
萧霁虽然比他大不少，然而却是个弱鸡，猝不及防之下都没反应过来，等被按在坐秤上之后才回过神来，不由得哭笑不得。
萧铉见状也没说什么，倒是其他大臣彼此对视一眼，都松了口气。
他们担心的就是萧子瑢跟萧霁争起来。
按照道理来说萧子瑢的确是没有资格的，但是架不住萧霁之前被眼疾耽误了许久，萧子瑢就一度被皇帝视为继承人。
后来萧霁眼睛好了可面临的问题也很多，最大的问题就是他的能力比不上萧子瑢。
大臣们大部分都是支持正统的，可问题是萧子瑢人家也是正统啊，他是萧赜的儿子。
来回摇摆之后，大家还是觉得萧霁合适一些，结果没想到留在建康的萧霁看上去没什么特殊，倒是晋陵王在晋陵搞的风生水起。
别的不说，钱是赚的真的多，去年的税收直接是全国第一，甚至还是第二的好几倍。
这就很让人头痛了啊。
不过现在看起来，晋陵王似乎无意帝位，这自然是最好不过的。
萧铉拿过国书来认真看了一眼，然后发现一件事情——他看不懂。
之前女国国王给萧子瑢的信其实是她们口述，让商队的小娘子代笔。
但如果是国书的话自然就不能再代笔了，不够正式，所以她们写的就是本国文字。
好在女国本身用的也是突厥系的文字，也有通译能够勉强翻译一下，反正就是要派使节过来，还要参加晋陵王殿下的冠礼。
萧铉听后忍不住笑道：“还是晋陵王有办法，着大鸿胪准备接待女国使节，记得，届时可不要冒犯人家。”
大鸿胪立刻应声，萧子瑢听后就放心了，也没再去管。
他也不担心这些人会做出格，对待普通小娘子是一回事，对待别国使节是另外一回事，他相信大鸿胪应该是有分寸的。
在冠礼前两天，女国使节就到了建康。
她们是跟着商队一起过来的，先是到了晋陵，然后从晋陵转道建康。
入城的那天，很多人都跟着过去看了。
让萧子瑢没想到的是来的人居然是女国的大公主。
大公主当使节可以说是十分重视了，萧子瑢站在大鸿胪面前听着通译费劲的翻译，早知道就让萧霁过来了。
公主当然该有皇子接待，毕竟人家在女国也是第一继承人，地位平等啊。
不过他既然来了自然就要客客气气的把人带到驿馆。
第一天过来也不需要萧子瑢做什么，萧子瑢只需要露个面，然后跟那位大公主说道：“公主殿下若是有什么需求可以直接找驿丞，驿丞无法解决的就让他去晋陵王府寻我便是。”
他说话的时候大公主一直在看着他，萧子瑢因为这张脸被人看惯了，大大方方任由她看，也不避讳跟对方对视，眼神坦坦荡荡。
大公主显然心情还不错，矜持的点了点头，道了谢之后又问萧子瑢有没有时间带着她们游览建康。
萧子瑢听后腼腆笑道：“这……本王怕是要失礼了，过两日就是冠礼，需要我忙的地方还很多，怕是没有时间。”
大公主似乎有些失望，但还是通情达理的表示了理解。
萧子瑢见谈话告一段落立刻飞速说道：“殿下远道而来想必旅途疲惫，本王不打扰殿下休息。”
说完他就溜了，准备回头让萧霁去带着大公主玩。
他怕跟大公主走太近的话家里那个醋坛子又要犯病。
萧雪行现在是越来越过分，前两天竟然连雪雪的醋都吃，硬生生让雪雪在旁边围观他们……咳，简直不讲道理。
不过萧子瑢想了想，觉得萧雪行这么不讲道理应该也是他纵容出来的。
因为萧子瑢从来不会因为萧雪行吃醋就表示不开心，也没跟他谈过，而萧雪行一向喜欢得寸进尺。
果然，回到王府之后萧雪行看着他不咸不淡地问了句：“见到女国大公主了？”
求生欲让萧子瑢飞快的说了句：“她不好看。”
萧雪行顿时笑了：“我还什么都没说。”
萧子瑢心里嘀咕你虽然还没说，但是表情已经表现出来了。
萧雪行歪头：“真的不好看？”
萧子瑢无奈：“她们生活在高原啊，风吹日晒的。”
大公主也带着高原人特有的高原红，皮肤稍微有些粗糙，但看得出是人中遗传问题，比起普通人肯定算得上皮肤白嫩的，但跟齐国这江南水乡的地方没法比啊。
平心而论，其实大公主的五官挺不错的，哪怕皮肤不够白也是个黑美人，但……这话就不能跟萧雪行说了。
萧雪行揽过他无奈说道：“你啊，我又不是不分青红皂白的人。”
女国的大公主跟萧子瑢怎么看都不可能，他不至于吃这个飞醋，至于平时……吃醋是情趣。
萧子瑢笑着抱住了他说道：“接下来我要让大哥去招待大公主，他出面比我合适。”
萧霁猝不及防就被安排了差事，最后也只能无奈过去。
等到冠礼那天，盛大的场面几乎比得上过年，萧铉直接特许他在宫中加冠。
因为一共要加三次，萧铉几乎是耍无赖抢到了一次机会。
不得不说，越是这样盛大的场面越是累人，一天之内，不，应该说是几个时辰之内换三次衣服，行三次礼，简直了。
但是因为有外国友人——女国大公主在，他又要强撑着不能丢人。
等到第三次换完之后，穿着华服对着萧铉郑重拜下，萧铉都忍不住红了眼眶：“终于长大了，日后我对阿兄也有了交代。”
萧子瑢对着他笑了笑，起身到了一边，一旁的萧雪行显然也很感慨。
比起萧铉，他才是真正养孩子的那个，现在眼看孩子长大成人，他心里也挺复杂，尤其是一想到这孩子还没弱冠就被他勾到了带到了自己床上，就更是复杂。
三次加冠礼之后自然就是吃吃喝喝联络感情，萧子瑢坐在下面因为身上的衣服还是礼服而有些疲惫，要不是强撑着只怕此时都要昏昏欲睡了。
然而很快他就没有了睡觉的心思，因为女国大公主突然起身说了句什么。
大公主明显是对着萧铉说的，萧铉看向通译笑呵呵问道：“公主说了什么？”
通译冷汗都要下来了，颤巍巍地说道：“公主殿下说，想求婚晋陵王。”
萧子瑢：？？？？

第275章
正在思索什么时候能结束回家睡觉的萧子瑢瞬间被刺激清醒了，下意识地看向了大公主。
结果大公主正好也在看他，脸上一点不好意思都没有，倒是带着十足的欣赏。
萧子瑢发誓他刚刚绝对听到萧雪行冷笑了一声，他甚至已经开始思索自己是不是可以直接挖个坑把自己埋起来算了。
可是为什么啊？
他跟大公主也就是一面之缘，后来去接待大公主的都是萧霁。
就算大公主要求婚也该是求婚巴山王，怎么到他身上了呢？
萧子瑢深吸口气，思索着要怎么拒绝，不过这件事情虽然跟他有关，但此时此刻只有他最没有话语权。
因为他头上还有两座大山呢。
以往他觉得萧铉和萧雪行对他管教的都很严格，但是此时此刻他就觉得，有这两位大佬真好。
无论是萧铉还是萧雪行都不可能同意这桩婚事的。
大公主据说是女国板上钉钉的继承人，她的丈夫就是王夫，所以她也不可能留在齐国。
而萧子瑢……得益于他如今是他爹独苗苗的身份，别说萧铉，满朝文武都不会愿意他跟着过去。
更何况女国那是什么地方啊，女尊男卑，他们齐国的诸侯王好好的过去受那个气做什么？
萧子瑢转头看向萧铉，果不其然萧铉脸上已经没有了笑容，但还是很客气说道：“大公主有心了，若是公主想要选驸马，齐国大好男儿随意挑，只是晋陵王不行，他乃朕之兄长的独子，朕曾答应兄长定要照顾好他，不会让他远离。”
大公主有些疑惑的说了一句话，通译低头当自己是个工具人：“公主殿下说晋陵王不是还有二十一个兄弟。”
萧子瑢：……
这位公主真是哪壶不开提那哪壶，他是有那么多兄弟，但问题不是萧鸾凭一己之力把他变成了独生子么？
那些兄弟都下去陪他便宜爹去了啊。
这件事情算是萧铉心头的一道疤，几乎没人敢在他面前提起。
不过大公主……可能是听萧霁称呼他二十二郎，毕竟萧霁在大公主面前也不好称呼他的小名，称呼晋陵王又有点生分，只有这个称呼最合适。
此时此刻不仅萧铉的脸色不太好看，萧雪行的脸色也不好看，甚至整个大厅都安静了下来。
大公主虽然不太能听懂齐国的雅言，但察言观色还是没问题的，此时见现场气氛不对也有些茫然和慌张，思索自己是不是说错了什么话。
然而在不知道的情况下，多说多错，所以她干脆直接说了一句话，通译的声音都透着生无可恋：“公主殿下说，只要陛下能同意婚事，什么要求女国都能答应。”
眼看萧铉已经开始生气，他这些年皇帝当下来再也不是当初那个刚继位还带着点软弱的河东王，那表情看起来就挺恐怖的。
萧子瑢感觉再这样下去怕是要出现外交事故，无奈只好站起来说道：“多谢公主垂青，只是小王才疏学浅，配不上公主，还请公主另觅良人。”
“哪里配不上？朕的侄儿，天仙都配得！”
哪怕知道萧子瑢是在自谦但萧铉还是不高兴，在他心里是这位公主配不上他侄儿好吗？
大公主一看就不够温柔体贴，他侄儿那么好的孩子怎么能娶个这样的女子？
通译面无表情的将萧子瑢跟萧铉的话都翻译了，翻译完了之后他就恨不得直接一头撞死，他可以把自己当工具人，但不能真的不带脑子的翻译啊，陛下那句话明显不能翻译！
结果没想到大公主听了之后也不生气，反而十分认真地看向萧子瑢说了一句话，通译心如死灰翻译：“公主殿下说晋陵王配得上，您是她见过的最好的男人。”
萧子瑢：……
不是，他哪儿好，他改行不行啊？
眼看现场已经乱成一片，萧子瑢果断说道：“多谢大公主垂爱，不过本王并没有离开齐国的打算。”
大公主听了翻译之后点点头，一脸坦然地说了一句话，通译顿时倒抽了一口气，最后还是纠结着说了句：“大公主说……晋陵王不去也没关系，只要跟他生两个孩子。”
通译翻译的时候大公主又追加了一句，通译心一横：“公主殿下说最好多生几个，她可以每年都过来找晋陵王殿下。”
萧子瑢：……
这是把他当精子银行了吗？
上面萧铉的火气已经压抑不住了，萧子瑢果断在他发火之前说道：“今日多谢诸位来参加本王的冠礼。”
他一边说着一边看向萧霁，萧霁果然适时站出来说道：“时间不早，诸位请回吧。”
众人也觉得不能这样下去，索性起身三三两两的走了。
萧子瑢觉得他应该先跟大公主说明白，所以他先是去了萧铉那里，低声说道：“叔父，因为这件事情跟女国发生冲突不值，她们本就是蛮夷之地，且等侄儿跟她说清楚就是。”
萧铉勉强压抑住怒气，伸手拍了拍萧子瑢的肩膀说道：“好孩子，委屈你了。”
萧子瑢笑了笑：“也没什么委屈的。”
这场冠礼就这么散了，萧雪行原本是不想走的，然而萧子瑢拽了拽他的袖子说道：“去吧，我一会就回，不会耽误太久的。”
萧雪行说道：“我来就好。”
萧铉作为皇帝不适合在这种场合说太过强硬的话，但萧雪行没有关系，他有一定的身份地位，三十岁的年纪在政治上还是年轻人，又是萧子瑢的义兄，于情于理都适合出面说这句话。
萧子瑢摇头：“不用，这件事情有点蹊跷，女国那边一向不愿意搭理我们，现在不仅派了使节，还要求婚，怎么想怎么奇怪，我得去套套话。”
萧雪行的气息更冷了一些，已经隐隐带了些许的凛冽：“那就更该我去。”
萧子瑢只好劝道：“你去说不定他们有防备之心，我去还能套点话。”
萧雪行依旧皱着眉不太开心的样子，最后还是被萧子瑢给哄走了。
等他走了之后，萧子瑢调整了一下表情，转头面对大公主的时候就是得体又客气的笑容。
刚刚大公主一直在看萧子瑢跟萧雪行的互动，在看到萧子瑢的笑容和小动作的时候，脸上不自觉地也露出了笑容。
虽然语言不通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但是那种亲昵信任的氛围很不错。
尤其是萧子瑢在面对萧雪行的时候笑得又甜又软。
大公主越看越是喜欢，只可惜这位小王爷在面对她的时候就变成了矜贵得体的模样。
萧子瑢这一次直接把通译赶走，换了商队的小娘子来。
这位小娘子是自己人，不用担心她会泄露他跟公主之间的谈话。
于是萧子瑢认认真真看着大公主说道：“刚刚人多，不曾说实话，实际上本王已经有心上人，只能请公主另觅良婿。”
大公主歪头看了看他，无所谓说道：“没关系，你如果很喜欢她也可以和她在一起，反正我也不会只有一个王夫。”
萧子瑢：？？？？
好家伙，女国的小娘子人均海王吗？
不过想想，在齐国男人能三妻四妾，女国翻转过来好像也没问题。
他微微扬起下巴说道：“我是要跟他一生一世一双人的。”
大公主听后十分可惜地叹了口气：“果然没希望，只是我自己不死心而已，算了。”
萧子瑢客套着说了句：“齐国品貌出众者繁多，公主若想定能选到合意夫婿。”
大公主立刻摇头：“他们不行。”
萧子瑢有些奇怪：“他们不行为什么我就可以？”
大公主认真看着他：“你跟他们不一样。”说完又有些可惜说道：“你若生在女国就好了。”
萧子瑢：这还是不了。
最后他是让小娘子将大公主送过去的，临走之前他看了小娘子一眼，小娘子点了点头。
萧子瑢看着她们的背影总觉得大公主对他的喜欢好像也不是非要不可的那种，也不知道为什么就突然当众求婚。
等他回到摄政王府的时候，萧雪行还没睡。
萧子瑢凑上去亲亲热热的抱着他问道：“今天喝了不少酒吧？怎么不早点休息？”
萧雪行能睡得着才怪了，他伸手挑起萧子瑢的下巴，眉眼冷淡：“晋陵王果然魅力天成，哪怕没见面也能让女国公主倾心不已。”
萧子瑢就知道要来这么一遭，立刻说道：“我之前只给女国国王写过信，写的内容你也看到了，我之前都不认识什么公主的。”
萧雪行听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正当萧子瑢以为自己逃过一劫的时候又听到他哥说：“那想来是商队传过去的，看来不止女国，晋陵国对瑢儿倾心之人甚多啊。”
越说越离谱！
萧子瑢鼓了鼓两颊凑过去咬了他下巴一口说道：“别不讲道理啊，我还能管得着别人怎么想吗？”
萧雪行的下巴上多了几个牙印倒也无损他的美貌，只是依旧问道：“那你都跟大公主说了什么？”
“不知道，不过我跟她说我有心上人了，要在一起一辈子的那种。”萧子瑢就差指天立誓了，生怕萧雪行又没安全感。
唉，他们俩这跟搞地下恋情似的，本来也的确不容易让人有安全感。
哪怕萧子瑢天生乐观有的时候都会患得患失，更不要说萧雪行本身就有点心理疾病。
萧雪行抱着他慢悠悠地往回走，听到这句话才勉强回归正常：“紧张什么？我只是不开心她扰乱了你的冠礼。”
说到这里萧雪行还是有些生气，这个冠礼无论是他还是皇帝都精心准备了许久，自家小孩坎坎坷坷地终于成年了，冠礼自然要盛大。
原本应该是善始善终，结果就被这位公主搅合成了匆匆散场，要不是冠礼一生一次，他都有冲动重新再来一次了。
想到这里萧雪行难得有些孩子气：“以后不要再与她们来往。”

第276章
萧子瑢倒是没什么遗憾的，成人礼的确重要，但也就那样。
更何况今天已经挺完美的了，最后也的确到了要散场的时候，算不上有问题。
只是萧雪行似乎很在意，萧子瑢也不敢劝，劝多了仿佛在为那位公主说话一样。
于是他直接凑过去亲了亲萧雪行的唇角撒娇说道：“这么好的日子你就非要提别人吗？你抱抱我不好吗？”
萧雪行脚步顿了顿，他弟弟其实不常撒娇，然而每次撒娇他都有些扛不住。
而萧子瑢见他不说话，更是过分的开始扒拉他的衣襟伸手进去说道：“这么重要的日子你就没什么想做的？”
萧雪行被他刺激得手一抖差点把人扔出去，闭了闭眼最后声音略有些喑哑：“等等别求饶。”
萧子瑢本来想说谁会求饶了，但是想了想他哥最近新学会的手段，顿时一怂，软绵绵说道：“明天还要上朝呢，你……你也不能太过分了。”
他就纳闷了，要说生理健康教育，他脑子里的图书馆那真是五花八门什么都有，现在那些所谓的妖精打架的画本才哪儿到哪儿啊，更更何况他也没见萧雪行捧着那些画本看，这人都是从哪儿学来的？
如果让萧雪行说的话，那自然是实践出真知。
萧雪行把萧子瑢放在床上，此时的萧子瑢依旧一身华服，衣服层层叠叠包裹着他，萧雪行十分有耐心地一层一层的往下剥，嘴里说道：“你又不上朝，可以多睡会。”
萧子瑢十分大方的敞开手臂让他扒的方便一些，仰头看着萧雪行含笑说道：“那可不行，明天说不定叔父还要发脾气的，我得去哄哄他。”
萧雪行听后手下一顿，皱了皱眉：“那个女人惹出来的事情反而要你收尾。”
萧子瑢晃了晃脑袋：“我是不想看叔父跟她置气，何必呢，拒绝了就算了，蛮人不知礼义廉耻，她说什么都不用往心里去啊。”
萧雪行低头亲了亲他，他的瑢儿总是这样，被他放到心上的人都会妥帖照顾，无论那个人是不是比他年长。
床边的幔帐被放下来，萧子瑢低低抱怨了一句：“灯太亮了。”
萧雪行十分干脆：“不关，想看。”
萧子瑢嘶了一声：“别在脖子上留印子啊，明天被人看到了怎么办？”
萧雪行轻笑一声：“还有闲心想这些，看来是我不够努力。”
于是萧子瑢第一次知道了电池在月亮灯上的续航能力——大概也就半宿左右吧。
等第二天他起来的时候，什么早朝都耽误了，别说早朝，人家都快下朝了。
他无奈吃了早膳正巧昨天派出去的那位小娘子过来禀报。
萧子瑢立刻让人进来拖着下巴懒洋洋问道：“怎么回事？”
因为昨晚萧雪行又搞了点新花样的缘故，此时此刻的萧子瑢眼尾还带着些许红色，整个人色气值立刻上涨了好几个点，这么懒懒散散的坐在那里就自带一股风流气。
小娘子只是悄悄看了他一眼就脸色一红，恭恭敬敬回话：“大公主说她们其实早有跟齐国来往的想法。”
根据这位小娘子的描述，其实女国也是知道齐国的各方面都比女国发达，要说不想交流不想学习是假的。
只是三观不同不能做朋友啊，她们倒是无所谓学不学习，只是恶心齐国一些官员在面对女人时候的轻慢劲儿。
这一次忽然派出使者也是因为萧子瑢派了商队过去，让她们觉得齐国或许跟以前不一样了。
就算后来萧子瑢写了信过去，她们也还是决定下来看看。
大公主为了出使也是努力了一把，毕竟醉氧也不是很舒服。
好在大公主体质好，克服了醉氧带来的不适，等到了齐国之后，她发现齐国……还是那个齐国。
唯一不一样的只是晋陵王而已。
所以她是临时想要求婚的，想法很简单，晋陵王出身很好，当王夫绰绰有余，若是他们两个成了亲，她只需要跟晋陵王打交道就可以了，不用再看那些齐国官员的丑恶嘴脸。
等见到了晋陵王之后就更是满意，大公主还没见过长得这么漂亮的人，好看又温柔。
虽然摄政王也很好看，但大公主作为继承人必然是强势的，自然也不会喜欢另外一个强势的人。
萧子瑢听后沉默半晌说道：“不用成亲也可以通过我来交流啊，晋陵可以派商队给她们提供一些需要的东西。”
小娘子脸上一红说道：“大公主说……是想跟您生个孩子，那个孩子必然也是聪明又漂亮的。”
萧子瑢：……
好的，还打着改善基因的目的。
他哭笑不得的挥了挥手让小娘子回去，等萧雪行回来之后还是跟萧雪行说了一下，然后说道：“跟女国的往来还是要继续，不过我不会直接负责的，到时候我让手下的女官去负责。”
萧子瑢说着说着就有些心动，说不定能够接着这次机会给手下的小娘子搞个正式的官爵。
现在她们明显算是晋陵公务员体系的编外人员，晋陵都知道有这些女官，但朝廷不承认啊。
萧雪行皱了皱眉：“不是说了不要往来？”
萧子瑢说道：“好了，不要闹脾气，大公主只是觉得我条件好而已，根本不是真的喜欢，更何况她喜不喜欢的又怎么样？我又不喜欢她！”
萧雪行当然知道萧子瑢不喜欢那位大公主，只不过他是“护食”的本性发作了而已，不喜欢有人觊觎自己的珍宝。
只可惜，别的珍宝他都能藏起来，而萧子瑢……他之前的确藏起来过，却又舍不得。
那些日子，萧子瑢虽然看上去无所谓，他做什么都顺着他，但明显整个人蔫了许多，经常会看着一个地方发呆，后来眼睛还差点出问题。
萧雪行又不是只想要一具躯壳别的无所谓，当然不会再这么做，哦，除非萧子瑢移情别恋。
然而只要他们两个在一起，萧子瑢就喜欢缠着他要，萧雪行怎么也不觉得萧子瑢会移情别恋。
所以他想了想之后只好叹息：“你开心就好。”
萧子瑢凑过来亲了他一口说道：“高原上有些药材比较特殊，据说大补，但是女国将那些药材宝贝的紧，商队想买都买不来，我是想等跟她们各种联系多了之后，看能不能要点过来研究一下加在你的那些药里，说不定喝不了几次以后就不用喝那些药来稳固了。”
说到底还是没有仪器，不知道萧雪行的病是不是好的彻底。
所以哪怕现在人看着没什么问题，大家还是不敢掉以轻心，生怕复发，萧雪行偶尔还是要喝一碗补药才行。
萧雪行听后直接把人抱到书案上，凑到他耳边低声问道：“还想给我补身体，是我昨晚不够卖力？”
萧子瑢脸上一红，哼了一声：“我说的又不是这个。”
萧雪行抱着他亲了亲：“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若是不想跟她们往来也没关系，不用顾忌我。”
萧雪行一边说一边有些后悔，其实按照郎中的说法他的身体已经好的差不多，药可以停了。
只不过，他身体但凡有一点不适萧子瑢就会围着他团团转，哪怕他没表现出任何不舒服，只是药没停，萧子瑢也还是会分一半心神在他身上。
萧雪行享受这种关心和重视，所以那些药基本上都是一些比较普通的药材，闻上去味道大，实际上最大的作用大概就是清热去火。
嗯，这是为了克制自己别再不小心弄伤萧子瑢。
结果没想到萧子瑢跟女国往来还是因为他，萧雪行突然就有了一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
萧子瑢抱着他蹭了蹭说道：“知道啦。”
萧子瑢对大公主拒绝的干脆利落，大公主虽然遗憾，但也只好放下。
只是可惜对方连个孩子都不跟她生，两个人后来在贸易往来上达成了初步协议，剩下的还要等大公主回去禀报女国国王才行。
倒是萧子瑢自己做主就可以，萧铉跟萧雪行纵容他，压根就不在乎。
反正萧子瑢也不可能把军火卖给女国，剩下的东西，随便他吧。
萧子瑢一边盘算着用什么跟女国做交易一边思考怎么写奏疏，让女官进入正式序列。
其实以前也不是没存在女官，但是那些女官都是在后宫序列里，他现在想让入前朝序列。
这件事情他没跟萧雪行商议，他预感可能会出分歧，所以干脆就直接把奏疏给递了上去。
果不其然，朝野上下都是一片反对之声，就连萧铉都皱眉说道：“瑢儿莫要冲动，此事不行。”
“啧啧啧。”萧子瑢忍不住说道：“你们这是又让驴拉磨又不给驴吃草啊，那要不咱们跟女国断交？”

第277章
萧铉哭笑不得：“别任性。”
萧子瑢忽然就笑了：“算了。”
众人都狐疑的看着他，有些奇怪晋陵王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
一般晋陵王不太较真，也不爱写奏疏，作为诸侯王又不需要定时定点的汇报工作，所以一般很少看到晋陵王上奏疏。
可一旦他上奏疏都不是小事，就算朝上有人反对他也要争一争的，这一次争都不争这就奇怪了。
萧子瑢懒洋洋说道：“这事儿到此为止，不过以后女国过来的东西只会在晋陵国售卖，别说我没提醒啊。”
萧铉：……
他就知道肯定还有后手。
柴河有些无奈：“殿下，这怎么能行？”
萧子瑢有些奇怪：“为什么不能行？我派去的商队带回来的东西可不就是想在哪儿卖在哪儿卖？”
萧子瑢说完这些还十分温和说道：“诸位若是有心也可以派遣商队过去，相信女国已经愿意敞开贸易大门，至于其他就慢慢来。”
话说到这里其他人也就没什么可说的了，的确，那个商队是晋陵王自己出资，跟朝廷没关系，谁也没资格强制人家在哪里卖。
当然话是这么说，但凡换个商队老板，可能这条商线都保不住，然而那是晋陵王，你敢抢他商线，他就敢杀你全家。
之前那个被处理的状元，据说回家就顶不住家里人和乡亲们的指责直接在家里上吊自杀了。
真要说起来晋陵王做的也不算出格，然而他总是能精准找到别人的命脉从中施以打击。
当然也有人不在乎，女国在他们眼里就是落后的代名词，地处偏远就算了，还是女人主政怎么可能不落后？
萧子瑢也懒得跟他们争辩，三观这种问题不会太好掰过来，他在这里费口舌也没用，反而可能会坏了事情。
反正等之后这些人就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
萧子瑢在回去的路上被萧雪行观察了半天，直到他受不了问道：“你是没看过我吗？看了一路了还没看够？”
萧雪行一点也没有被抓包的心虚，坦然说道：“看不够。”
这次反而换萧子瑢有点不好意思，他哥之前是个闷嘴葫芦，什么都憋在心里，要不是他戳了对方的爆点，估计还要忍下去。
可是在一起之后他就直白的厉害，好像从来不会害羞一样。
萧雪行抬手把他揽进怀里问道：“这次你怎么这么轻易就放过了他们？”
萧子瑢这才恍然，开口说道：“也不是轻易放过他们，而是之前就已经做好了准备，更何况后面有他们后悔的时候。”
权利这种事情不是打嘴炮能打出来的，他最多也就能嘲讽对方两句，等着瞧吧。
萧雪行这才不说什么，他直觉萧子瑢可能不会那么轻易地放过这件事情。
果不其然，等回到晋陵之后，萧子瑢就放飞自我给女国国王写了一封信，告诉了她这边的情况，让她甄别一下商队。
只是女国的酒他就赚了这么多，从国家层面来说，女国的酒的确没啥用，不影响民生，但是肯定会有人看着眼红。
他能组建商队，别人也能组建商队。
萧子瑢不好直白的拦着别人不让跟女国做生意，却可以让女国国王长一个心眼。
回信的是女国的大公主，这位公主似乎还有些不死心，不过这次不死心不是她了，而是提出如果萧子瑢愿意的话，她们愿意选出一位公主过去联姻，条件就是萧子瑢跟那位公主所生的孩子，尤其是女孩子必须送到女国。
大公主在回去的路上想了很多，她觉得自己之前是有些冲动，她的身份和晋陵王的身份都注定了不可能在一起，既然这样就送人过去好了。
之前女国的确不会送女儿出去联姻，都是从别国选驸马过来。
但大公主觉得如果是晋陵王的话，应该不会有问题。
大公主打听了很多，知道晋陵王曾经建过一座桃源城，桃源城里大部分都是女子，他还会教女子读书。
别的不说，就桃源城建立的过程就足够大公主对他的好感度高很多了。
等大公主回去跟她的母亲一说，女国国王显然也很欣赏晋陵王，如果不是这位女王松口，大公主也不敢轻易说送公主出去联姻。
萧子瑢接到信的时候哭笑不得，怎么还在这个问题上打转呢？
他心想幸好老子已经回到晋陵了，要不然第二天怕是要下不来床。
萧雪行的醋劲儿可不是一般的大。
他再一次十分坚定的拒绝了，并且跟大公主商议是不是可以拓展一下贸易往来。
萧子瑢在脑海里的图书馆查过资料，女国盛产的东西不少，其中有一味珍贵的药材就是麝香。
而除了麝香之外还有一种矿产就是鍮，这种矿产比较生僻，实际上萧子瑢觉得应该是对方对其特殊的称呼，翻译成中原的话就应该是不需要加工的铜矿。
也就是说，人家那里盛产铜矿，而且不怎么需要加工！
这跟地上长钱有什么区别啊？
不过女国的货币并不是铜所制的，所以萧子瑢能够直接开口要这两样东西的贸易往来。
只不过无论是铜矿还是麝香，都属于十分珍贵的东西，想要以物易物的话，最容易带过去的其实就是盐，然而还有一个问题那就是女国人家本身就盛产盐，甚至人家的盐都卖到了吐谷浑和波斯。
压根就不需要齐国的盐，哪怕萧子瑢可以跟他说自己这里是海盐，富含碘。
但问题是女国又不一定懂碘是什么，说多了只怕人家还以为自己要骗钱。
剩下能够交换的就是水晶这类矿产，玉就不要想了，人家那里距离后世的于阗很近，那边盛产和田玉，玉质比齐国这边的要好很多，甚至连齐国很多人都在追捧和田玉。
萧子瑢扒拉了一下各种金库，十分忧愁的发现好像能够交换的东西不多。
水晶这种东西不好运，这一路上路途都十分坎坷，如果生意能够谈下来的话，萧子瑢甚至想把这一条路都给修通了。
只不过去女国的路也很难，他想了想决定先跟对方交易麝香。
至于使用的东西，他十分鸡贼地用了风干的海产品。
海鱼和海带风干之后多少还保留了一些味道，萧子瑢让商队将这些东西带过去了一点，不多，主要是看看女国那边能不能适应。
结果没想到海鱼和海带在那边还挺受欢迎的，在齐国这边甚至不值一贯钱的海鱼和海带到了女国硬生生换回了同等重量的麝香。
萧子瑢在看到那么多麝香的时候人都惊了。
要知道，麝香在后世价格都很贵，更不要说现在了。
他果断决定用海产品打开市场，说不定黄铜也能换，至于价格就要商队跟着去谈了。
可惜现在齐国这边的捕捞能力不够强，鱼干之类的东西很可能供应不上，而且品类也不多，对跟女国的贸易往来会受到影响。
不过，除了海产品之外，还有一样东西让他可以用来跟女国进行交易，那就是珍珠。
女国那边其实是有珍珠的，但大多都是淡水珍珠，海珠也不是没有，波斯那边会带过去嘛，只是不知道波斯那边的珍珠品质如何。
哪怕都是纯天然，海珠跟淡水珍珠的光泽也是不一样的，尤其是水域温度不同，水比较冷的地方珍珠的质地更加紧实一些，光晕也更好看一点。
萧子瑢不知道他们这边的珍珠品质比起波斯湾怎么样，如果差一些的话他也可以退一步少要点钱嘛。
波斯湾或者吐谷浑他们想要的都是麝香、牦牛肉和盐。
然而这些东西萧子瑢都不太缺，麝香或许缺，但有没有都可以，牦牛的话……齐国这边好像有些吃不惯那种牛肉。
盐他自己能生产，所以他瞄准的就是对方的黄铜。
萧子瑢一边让人收集珍珠一边开始给大公主写信。
不得不说他跟大公主之间颇有一点买卖不成仁义在的感觉，一个拒绝的坦荡，一个被拒绝了更加坦荡，两个人仿佛变成了笔友。
在萧子瑢跟女国说了其他人也可能派遣商队过去之后，大公主留意了一下，发现真的有人派了商队过来。
不知道是谁家派过来的，但那些人明显也不笨，有样学样的派来了女子商队。
只不过可能是大公主戴了滤镜看人，总觉得那些女子不够爽快，不如萧子瑢麾下厉害。
萧子瑢觉得大公主也真是性情中人，他手下的女子固然有才华得以施展的，但这并不是说有才华的女子都在晋陵了，其他地方也会有很厉害的娘子们。
不过，晋陵这边因为自古民风彪悍，就算是小娘子都比普通小娘子凶一些，也更有主意一些是真的。
最后大公主还很骄傲地表示那些商队只能跟民间进行贸易往来，他们能带走的东西不多。
而麝香跟鍮，就是黄铜只有官府点头才能进行贸易，否则是要被杀头的。
可能会有人进行走私，但女国那边因为地理位置的缘故走私太困难了，所以其他的商队肯定是得不到萧子瑢能拿到的东西。
萧子瑢这就放心了不少，让人带过去了许多珍珠。
不过最后他发现哪怕是用珍珠来换都不如用海产品来的暴利，而且明显女国那边也更加喜欢海产品一些。
萧子瑢在算完账之后摸了摸下巴自言自语说道：“没想到需要将造船厂提前搞出来了啊。”

第278章
造船厂这东西一直都是在他的计划里面，甚至还在五年计划之中。
因为齐国跟北魏的协议是五年之内不会起战事，那么五年之后就很可能会动手，毕竟双方都积蓄了力量。
当然也有可能是元恪提前忍不住，不过也没关系，既然火铳和火炮都已经提上了日程，萧子瑢对于战争就十分看好了，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火铳和火炮产能问题以及粮草问题。
萧子瑢将这些先放在一边，准备先发展一下渔船，别的不说，干货存放时间长，以后用来做军粮也是不错的。
现在不能做就是产量不够高啊，至于捕捞过度什么的，现在倒也不用担心这个，而且如果真的担心的话完全可以趁机发展养殖场。
萧子瑢的盘算打的很好，至于船厂，因为现在还没有出成品，所以船厂可以慢慢规划，船厂和港口都要规划，他盘算了一下，两年之内能够搞好就不错了。
在这两年之内，就只能先维持现在的交易规模。
不过修路这件事情倒是可以提上日程，萧子瑢看了一眼舆图，选了一条经过宣城又经过巴山的路，这一条不是最短路线，但是能保证他这条路能够安安稳稳修下去，不会有当地的官员趁机找事情。
他是晋陵王又如何？县官不如现管，强龙还不压地头蛇呢，人家远在百里之外从中作梗他能怎么办？更不要说因为商队的事情，可有太多人看他不顺眼了。
这也没办法，当初有些人暗中组织商队过去的时候还都很开心，尤其是带回来牦牛跟烈酒的时候更是得意。
他们甚至分给那些商队的钱都很少，只是一群女人而已，还能掀起什么风浪？
然而能够有勇气走南闯北还十分成功的小娘子有几个是逆来顺受的？
实在是摆脱不了的没办法只能忍了，但凡有点本事的小娘子都退出了，甚至有一些人干脆拖家带口的跑到了晋陵。
人家既然来了，萧子瑢也不能把人赶回去，但他也没有把这些人吸收进商队。
毕竟这些人里面有一些跟萧衍他们有关系，而且谁知道这些人是不是过来卧底的。
但是她们组建自己的商队萧子瑢也不管。
一开始所有人都在等着看萧子瑢的笑话，准备看他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有一些人甚至宁可降价卖也想冲垮萧子瑢的商队。
然而他们很快发现萧子瑢的玉絮商行开始售卖麝香。
麝香在齐国算是珍贵药品，甚至最主要的可能是用来做香料。
甚至在香料方面消耗的更多。
玉絮商行卖麝香原本不算什么，但问题是他卖的麝香比市价稍微低了那么一点。
这个价格甚至比很多药店之类的地方进价都要便宜，众人一开始以为他是赔本赚吆喝，但是玉絮商行的名头已经打出去，根本不需要这样做。
大家等了一段时间，发现玉絮商行根本不是为了吸引目光，人家就这个价位！
很多人都开始奇怪晋陵王到底从哪儿弄来的这么多麝香。
当然萧子瑢也没有保密，这种事情不需要保密嘛，他为什么非要调低一点价格，为的就是打脸啊。
有钱不能赚的感觉怎么样？开不开心？快不快乐？
知道麝香的来源之后，朝中一些大佬就开始想办法让手下的商队去接触。
可是普通商队最多也就是能跟民间往来，萧子瑢的商队是直接跟大公主的手下来往交易的，也就是说算是官方往来。
柴河当初对于女官的事情其实反对得并不是特别强烈，他一直都是这样，没什么特别激烈的情绪，不强烈反对但也不同意，看哪边风向大就顺着哪边。
本来他以为晋陵王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结果没想到晋陵王这一次退的特别快，那种感觉就好像是他随便提一提，能过就好不能过就算。
可这跟他知道的晋陵王不是一个人啊。
柴河当时虽然纳闷但也没有多想，然而现在……他觉得自己想明白了。
小朝会结束之后，萧衍找上了他问道：“你家的商队最近怎么样？”
柴河很咸鱼地说道：“过得去吧，不过商队越来越多，酒的价格也越来越低啦。”
萧衍忍不住就想叹气，可不是么，如果利润够高，他们也不会把目光转移到麝香上面来。
但是他们能组建商队，别人也能啊？
之前女国的酒价格高是因为物以稀为贵，里面也的确添加了这边没有的药材，让酒香更加醇厚。
哪怕上层贵族之间现在流行白酒，但也不是只喝这一种酒。
然而随着越来越多的酒流入市场，价格一步步压缩，现在基本上利润已经腰斩。
虽然还赚，但到了萧衍这个地位已经有些看不上这点利润了。
萧衍无奈说道：“是啊，商队跑一次不容易，现在这点钱，真是不值当。”
柴河看着萧衍和气地笑道：“丞相年纪大了，心肠也软了啊。”
萧衍看了他一眼知道柴河是什么意思，其实当年他也不是没遇到过这种事情，然而当时他的做法是直接搞垄断，跟他卖一样东西的人都被他逼迫着将家产变卖或者直接逼死，这都不算什么事儿。
他们其实也不会太在意这个，他看着柴河面无表情说道：“彼此彼此，尚书令不也莫可奈何吗？”
柴河说道：“此事无解。”
是啊，此事无解，虽然还有一个晋陵王呢？他们敢在这里搞垄断，晋陵王就敢砸了他们的生意。
萧衍问道：“你家那小郎君如今倒是晋陵王的得力助手。”
柴河一听就觉得牙疼：“这小子如今只有他的郎主没有我这个爹啦。”
萧衍顿时不再说什么，刚才只是试探一下问问能不能让柴束忍帮个忙，然而柴河却是拒绝了他。
柴河脑子很清楚，不清楚的人当不上尚书令，比起儿子的前途，眼前这点钱也算不上什么。
只不过……倒也可以让柴束忍问问能不能让晋陵王帮忙牵线搭桥，只要能让商队的人见到管事的人就行，其他就不用他管。
如果是这样的话，说不定是可以的。
于是萧子瑢那里就多了好几份这样的书信，熟悉的不熟悉的都来找他了。
柴束忍反而真的比较能忍，萧子瑢这边已经拒绝了许多人了，那边也没个动静。
萧子瑢忍不住直接问道：“你家里就没个说法？”
柴束忍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我……我父亲是说过，但我觉得女国那边应该不愿意跟他们做生意。”
或者说女国就认晋陵王这一块金字招牌！
萧子瑢笑道：“无妨，给他们一个机会嘛。”
柴束忍有些诧异，他们家殿下不是以德报怨这种行事风格的啊。
萧子瑢看他难得惊讶的样子便说道：“正好我还要帮大将军牵线，索性一起了。”
柴束忍立刻十分感激地对着萧子瑢行礼，他知道晋陵王对于军方那边一直都比较有好感，尤其是军功卓越之辈，只要不是人品差劲的人他都愿意往来。
而晋陵王的工厂甚至已经将雪字营麾下的残疾士兵都给安置好了。
所以晋陵招兵跟别的地方就不一样，可以说是应者云集，毕竟大家都知道哪怕伤了残了晋陵王都会给安置好，当兵给的钱也不少，如果被选中成为晋陵卫那更是一飞冲天。
萧子瑢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以后有什么事情直接跟我说，也不用不好意思，我不会因为这个不高兴，能应我就应，不能应也不会敷衍。”
柴束忍认真点头，这也是他愿意跟着萧子瑢的原因，君臣之间能够彼此坦诚是最难得的。
牵线这种事情就不需要萧子瑢亲自出面，只要让手下商队的人带着过去见一面吃个饭就行。
刘彩娘看着萧子瑢问道：“殿下不担心他们也能买到麝香？”
萧子瑢懒洋洋说道：“不是所有人都有机会的，买到就买到吧，一开始吃独食气气他们就行了，长时间吃独食的话就容易出问题。”
容易被群起而攻，现在大家都忍耐着是有各种复杂原因在内的，但是时间长了就不好说了。
晋陵又不是独立了，就算独立也要跟别的地方有贸易往来，万一人家在里面做手脚怎么办？
朝廷……现在可还是世家的朝廷。
萧子瑢对着旁人说的很明白，的确是有了成熟稳重的君主之风，然而转头给萧雪行写信的时候就开始各种委屈打滚，告状那些人跟他抢生意。
于是那些找上萧子瑢还让他不太好拒绝的人除了大将军等一些人之外，接下来一段日子都不太好过，挨着个的被摄政王挑错处。
小错还好，不过就是文书被打回来，让重新写一份罢了。
问题稍微大一点直接就被摄政王骂了个狗血淋头，搞得大家都有些摸不到头脑：摄政王最近怎么这么暴躁？

第279章
萧铉都觉得最近萧雪行有些奇怪，以往他不是这个画风啊，小事情一般都懒得理会，交给手下去处理，大事情也不会太废话，据说摄政王训话一般都是把人喊进去，然后冷冷问一句：“知道哪儿错了吗？”
接下来就是犯错之人认错的时间，如果认错不到位的话也不过就是会听到一句冰冰冷冷的：“撤职。”
是的，萧雪行对犯错之人也不是没有耐性，但是对于压根意识不到自己错误的人基本上都不会忍。
一般这种他就直接把人给撤了，懒得跟这些人废话，那么多人用谁不是用？
最近这种会骂人的情况反而没见过。
萧铉都忍不住把他喊进宫上下打量问道：“你最近这是怎么了？”
萧雪行十分坦然说道：“没什么，这些人给瑢儿气受，我帮瑢儿出出气。”
萧铉听后真是哭笑不得，最后只好说道：“你就惯着他！”
不过说完他转头又问道：“这些人找瑢儿麻烦了？”
萧雪行点头将事情叙述了一遍，其实不是什么大事，然而萧铉听了之后都忍不住说道：“欠收拾。”
萧雪行十分认真说道：“没错，瑢儿最近忙得不行，好像还在研究怎么造船，这些人还拿着这种小事儿打扰他，就是吃准了瑢儿心软脾气好。”
萧铉听后忍不住沉思：“要不朕也给他们找点事情做。”
一旁的萧霁觉得自己有些听不下去了，他弟弟脾气好心软……行吧，在面对他们的时候的确是这样，可在别人那里晋陵王可从来不心软啊。
不过思来想去他还是说道：“瑢儿最近不是想要修路吗，派些人过去监工吧。”
萧铉跟萧雪行一起看向他，都十分满意地点点头：“这个办法好。”
说完之后萧铉看着萧雪行感慨说道：“你啊，总算是有点人气了。”
一旁的萧霁也忍不住揶揄：“不仅是有人气，最近还红光满面呢，都说人逢喜事精神好，我们摄政王是不是也好事将近了？”
萧铉也有些好奇地看向萧雪行，有关于萧雪行的感情生活他是不会轻易插手的，怕万一选的人不好破坏两个人之间的平衡。
但萧雪行单身至今也算是齐国当下的十大未解之谜之一，明明要貌有貌要才有才，身份地位也都很高，怎么还单身呢？甚至身边连个收用的都没有。
萧雪行知道此时自己应该装出跟平时没什么区别的样子，否认他们的猜测。
然而鬼使神差的却只是说了句：“不要乱猜。”
听上去是否认，实际上跟承认也没什么区别。
萧铉听后欣慰说道：“你若是有了人选记得说一声，朕给你大办！”
萧雪行心说你要知道了只怕要后悔今天的话。
然而他还是说道：“陛下这么说，那臣就可就应了。”
萧铉十分心大：“放心，朕说话算话。”
一旁的萧霁快要好奇死了，他也没见萧雪行跟哪家的小娘子走得近啊，甚至都没听说摄政王府有小娘子入住。
然而问了萧雪行就是一副笑而不答的样子，搞得萧霁更加好奇，忍不住就去给萧子瑢写了一封信。
萧子瑢一向跟萧雪行走得近，说不定会知道。
萧子瑢在收到萧霁的信的时候可以说是吓了一跳，心脏都要跳出来了，还以为萧雪行背着他来了个当众出柜。
等看完之后才松了口气，倒也没有怪萧雪行。
之前他不太懂为什么会有人喜欢秀恩爱，现在他才明白，真的跟喜欢的人在一起是恨不得要昭告天下的。
他原本以为萧雪行不会有这么幼稚的想法，所以一直没有跟对方说，没想到对方也忍不住想要让别人知晓，好在萧雪行还保密了身份，呃，还有性别。
萧子瑢捏着萧霁的信，如果按照正常流程来说应该是他推脱自己不知道，毕竟他如今大部分时间在晋陵国，就算跟萧雪行见面有的时候都是偷偷摸摸的。
不知道也太正常了，然而萧子瑢写着写着就有些忍不住，直接将信纸往旁边一扔，重新写了一份，表示萧雪行的确是有了心仪之人。
顺便还在信里把自己吹的天上有地上无，什么肤白貌美大长腿之类的，当然不会写这么直白，但什么肌理细腻骨肉匀，眉梢眼角藏秀气之类的没少写，最后想了想还加了一个文武双全。
萧霁收到信的时候都有些怀疑人生，他认真想了半天好像都没办法将建康的小娘子跟信上写的对上号。
最主要的就是那一句文武双全。
这年头习武的女子不是没有，但是大家闺秀就很少了。
文武双全还长得身材高挑，肤白貌美的……没有啊！
萧霁纠结了一下，还是揣着信去找萧雪行求个答案。
萧雪行在看到信的时候就感觉仿佛看到了萧子瑢写信时那副理直气壮的模样，忍不住多看了两眼，笑得灿若春花。
萧霁在旁边都要看呆了，在他的记忆之中还没见过萧雪行笑成这样，犹如雪霁初晴，眉梢眼角都自带三分风流。
萧霁忍不住戳了戳萧雪行：“哎，兄弟，没事儿吧？”
萧雪行十分宽容地看了他一眼说道：“瑢儿写的大部分是对的。”
萧霁八卦之魂瞬间熊熊燃起：“哪儿不对？”
萧雪行伸手在信上微微一划说道：“此处描述不及他一成好。”
萧霁一言难尽地看着他，说实话就信上形容的那些他都觉得已经是天仙级别，这还不如一成，他才不信！
萧霁忍不住说道：“既然她这么好，那你还不赶紧娶回来，也不怕被人抢走？”
萧雪行听闻便笑得带着几分骄傲得意：“别人都抢不走。”
萧霁真觉得没眼看下去，起身说道：“你自己看着办吧，走了走了。”
他走了之后萧雪行转头就给萧子瑢写信，批评他“委曲求全”，他早就叮嘱过想理就理不想理就不理，怎么还想那么多？
萧子瑢看到信之后嘿嘿笑了笑，在他们折腾这些的时候，商队那边已经开始牵线，只不过牵线的结果自然是不好的。
人家只认晋陵王麾下的商队，而他们想冒充都冒充不了，因为玉絮商行的商队有特殊的标志，是一块流沙琉璃，跟玉絮商行的十分稀有的水晶卡如出一辙，只是没有那个水晶卡那么精致。
倒是也有人想过要抢，然而玉絮商行的商队的护卫也都凶的不行，好多过去试图抢劫的全都死伤惨重，然后一打听——晋陵卫！
有病啊，堂堂晋陵卫给一堆小娘子做护卫！
然而萧子瑢就这么做了，晋陵卫……晋陵卫一开始的确不开心，但男女搭配干活的确不累，那些小娘子一个个都忒能干，把他们衬托的好像除了武力值啥都没有，就算是武力值……人家小娘子也都还行。
最起码就是遇到劫匪的时候人家可不是就在那里柔柔弱弱等着你去救，而是跟他们并肩作战。
时间长了，这些护卫也慢慢的转变了思想，甚至觉得这样的小娘子真的很不错，娶回家得多省心。
可惜他们看得上人家，人家还看不上他们。
在冒充这条路被堵死了之后，许多人暂时偃旗息鼓开始倒腾别的东西。
当然也有人想要联合药商倒逼玉絮商行不要将麝香的价格定那么低，萧子瑢干脆理都不理他们。
有本事你们别偷偷摸摸的跑到我的商行去进货啊，真以为你们换着人过去买我就不知道了？
折腾半天之后，只是一个麝香，大家也不好跟他死磕到底。
不甘心也不过是因为眼热而已。
萧子瑢：这你们就破防了，等之后你们岂不是要疯？
的确，当大批量的黄铜矿运输到晋陵的时候，建康那边的确坐不住了。
这不仅仅是矿还是钱啊，尤其是这些黄铜矿甚至都不需要怎么进行加工提纯，直接就能用。
为此萧铉都把萧子瑢喊回了建康，萧子瑢难得上朝，在有人提起这个话头的时候，直接就说道：“我们跟女国的交易是以国与国的身份进行的，那些黄铜矿是属于晋陵国而非我个人，到时候会直接入国库，用来支援晋陵如今的建设。”
他特地说这句话是为了防止那些人利用黄铜矿的交易不能交给个人来找他麻烦。
萧衍跟柴河面面相觑，心里都知道虽然是入国库，但是这玩意不在纳税范围之内，到时候萧子瑢直接弄到自己手里也没问题啊。
萧子瑢倒是坦荡，看众人窃窃私语直接说道：“你们要是不信我那里有账本，可以一笔一笔跟你们算。”
他这句话说完很多人都惊了，能够拿出账本就说明萧子瑢的确是没有把这些钱拿到手里，难道……还真是他们误会了？
萧子瑢当然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然而他也是真的一分钱没要，不仅没有因此不高兴，反而挺开心的——晋陵国终于不用他贴钱了啊！
要知道之前建设都是他在用玉絮商行赚来的钱支援一部分，单纯指着晋陵国的国库那他的五年计划就要变成二十年计划了。
萧衍站出来说道：“殿下高风亮节，实乃我辈楷模，只是黄铜乃是重中之重，还是朝廷来运作更好一些。”
萧子瑢十分痛快：“可以，你们以朝廷的名义派人过去，我给大公主写一封信。”
之前在麝香上面跟他斗智斗勇的人听了都有些意外，没想到这次晋陵王这么好说话。
萧子瑢看着面色各异的众人没说什么，倒是下朝的时候，萧铉叮嘱了一句：“收拾他们可以，别下手太狠了。”
萧子瑢眨了眨眼一脸乖巧：“我也没做什么。”
他的确没做什么，只不过就是萧衍跟柴河两个人努力凑出来的商队好不容易到了女国，结果又差点连国门都没进去。
萧衍有些诧异：“为何？这一次不是小娘子带队吗？”
柴河深吸口气：“小娘子也没用，女国那边说了既然是两国往来，总要派官员正式往来才是，这些小娘子没有官职没有身份，不足以见大公主。”
萧衍本来还想说那就派官员过去，然而他还没开口一抬头就看到了正站在那里冷笑的晋陵王，顿时什么都明白了。

第280章
现在事情基本上就是陷入了一个僵局，女国那边要齐国派官员过去，但是不想见他们这些臭男人，而齐国……没有正式的女官，后宫的那些不算。
当然也可以让那些商队的小娘子直接入后宫的女官序列，然而人家清清白白的小娘子就这么成了皇帝的后宫，人家也不一定乐意啊。
这世上又不是所有的女人都愿意嫁给皇帝。
在商讨这个问题的过程中，萧子瑢一直没说话，柴河跟萧衍两个人也没把话题往他身上带，生怕这位张口。
结果总有傻的，直接开口说道：“可是晋陵王也是派商队过去的啊。”
萧子瑢抬了抬眼皮：“别胡扯啊，那些说是商队，实际上其实就是本王派过去的使节，她们有正经官员任命和腰牌的。”
好在开口的人还没太过智障，记起来诸侯王的确有任命自己属官的权利，尤其是晋陵王那边还是个新官制的试点，自主权利就更大了一些。
现在的问题就是大家都知道这可能是晋陵王跟大公主联手下的套，可他们没有证据。
女国那边本来就不太待见他们，要不是晋陵王派人过去，只怕到现在都不会跟他们建交。
现在人家又觉得你们不合适，不跟你们往来也没什么不合适的。
萧子瑢站在一旁听他们各抒己见，其实也就是那样，不过就是一些人提前产生了危机感，觉得女人会侵占他们的地盘。
萧子瑢没忍住冷笑了一声，当时就说道：“你们读书这么多年，只是一个女国就会让女人把你们挤下去，在你们心里自己就这么废物吗？”
真的，他都没料到这件事情这么复杂，因为就算搞了女官，这些女官大概率都会被放到一个部门去，专门负责跟女国的对接事物。
其他方面她们肯定插不上手，甚至朝中这些人不想让她们插手也很容易。
萧子瑢本来以为这些人能够想明白的，然而没想到他们居然这么警惕。
真是没救了。
在朝堂之上，萧雪行不好跟萧子瑢有过多亲密的接触，只是冷冷环视一周，转头对萧子瑢温言说道：“消消气，等等带你出去吃东西，何必跟他们一般见识？”
萧子瑢转头看了他一眼，说实话，他还真的没怎么生气，早就对这些人失望了。
而且如果朝廷这边始终下不定决心，那么能够跟女国交易麝香跟黄铜的就只有晋陵，那都是钱啊，他怕什么？美滋滋好吧？
只不过是没想到而已，下朝的时候，萧衍跟柴河难得跟他们两个一起走，这两位年纪已经不小的肱股之臣都一脸唏嘘：“哎，殿下刚刚就应该多骂他们两句。”
柴河跟在一旁附和：“是啊，说不定能把他们骂醒。”
萧子瑢看了这两位一眼，想了想从头到尾这两位的倾向都很明显，那就是同意，但也不是旗帜特别鲜明，显然是担心影响不好。
萧衍察觉到他的目光叹了口气说道：“此事反对者众，就算是我们也无法强力实施。”
萧子瑢十分敷衍地笑了笑说道：“没关系，这个并不影响我什么啊。”
正好行至宫门，萧雪行说道：“此事告一段落，以后也不必再提及。”
萧衍、柴河：……
摄政王就这么把那么大一块肥肉放进了晋陵王的碗里？
萧子瑢对着他们两个笑了笑开心地跟着萧雪行上了牛车，上去之后，萧雪行捏着他的下巴仔细看了看问道：“不生气了？”
萧子瑢握住他的手亲了一下说道：“跟他们生气要折寿，算了算了，反正没钱的不是我。”
甚至萧子瑢还能更加从容地布置一下别的，比如说钱多了，他是不是就能大量收购大豆。
“大豆？”萧雪行有些疑惑：“为什么要收购大豆？”
“榨油，还有其他的东西。”萧子瑢不敢跟萧雪行说开始准备军需用品，反正也不需要说太明白。
不过，就算不是为了战争做准备，豆制品也是很好的东西，价格便宜还能补充蛋白质。
萧雪行见他神神秘秘便也不多过问，反正萧子瑢总是有自己打算的。
而萧子瑢在回到晋陵之后，先是观察了几个月，然后默默的就将五年计划给加上了几条。
不得不说，金钱的力量绝对强大，他之前觉得自己的钱还够用，但实际上真的等钱多了他发现建设速度实际上还能再提一提。
当然这也主要得力于周边一些郡县的百姓发现晋陵国这边做工的机会很多，给的钱也不少，所以经常有人过来打工。
一开始是趁着农闲想要做工，后来发现在这里一年可能抵得上种地两三年的收成，干脆就有人将地直接租了出去，跑到晋陵国打工。
甚至有些人还想在晋陵国安家，只不过这年头买房子也不是随便买的，要有当地户籍才能买。
这个时代对于百姓的归属地管理十分严格，为的就是防止人员流动过大，不说别的，容易动摇社会的稳定。
这些百姓买不到房子，但还想要留在这里怎么办呢？一方面是租，一方面就是直接请愿。
萧子瑢在接到百姓请愿的时候正在跟人研究蒸汽机放在什么地方更好。
看到按着红手印的请愿书的时候整个人都懵了，这什么情况？
柴束忍连忙说道：“臣已经派人去查过，是这些百姓想要留在晋陵，但却无法购买房屋，又不方便一直租房，所以想要殿下网开一面。”
萧子瑢问道：“现在要留在晋陵的人很多吗？”
柴束忍无奈说道：“现在外来人口大概有六万之数。”
萧子瑢听了顿时一惊：“这么多？”
柴束忍幽幽看着他，这年头谁不想赚钱啊，他们家殿下厉害的很，玉絮商行利润让他都咋舌，更不要说从女国运过来的黄铜，那真的是钱。
如果不是萧子瑢脑子还比较清醒，不敢放肆铸钱，让钱大规模流入市场，恐怕国库的钱更多！
实际上到现在柴束忍都不明白为什么他们家殿下非要拦着不让铸钱，这年头还有嫌弃自己钱多的？
萧子瑢也不知道怎么跟柴束忍解释通货膨胀这种东西，肆无忌惮地铸钱最后的结果就可能跟明朝的宝钞一样，钱会大量贬值。
百姓一般都喜欢攒钱，而这年头也没有什么理财一说，若是因为铸钱造成通货膨胀，那么怕是很多百姓一夜之间就能从小康水平跌到温饱线挣扎，那到时候就等着社会动荡吧。
最近齐国刚刚稳定一点，萧子瑢可不敢折腾这些。
萧子瑢看了一下手中的请愿说道：“不能把人都留下，要不然我就要被参了。”
这年头政绩一般看三方面，第一方面是人口，人口大量增加减少都会引人注目，第二就是税收，第三则是刑事案件的多寡。
他这里人口突然涌入这么多就代表着从别的地方跑来的很多，都在他这里做工那些县令没办法，但是都留下来这些县令只怕要跳脚跟他死磕了。
前途都要没了，还管什么得罪不得罪他？
柴束忍有些舍不得说道：“都不留啊？”
萧子瑢摇头：“也不是都不留，正好跟最新的税制一起发布吧。”
萧子瑢从旁边抽出了一份文书递给了柴束忍，柴束忍打开一看发现是对晋陵现有税制的一个补充，说的就是工厂的工人纳税的情况。
在这之前，从来没有大规模专业工人的情况，所以原本的税收都是针对农民，然而晋陵国在往后可能整个产业结构都会调整，税收尽量以工业商业为主，种地能减就减。
实际上这两年，萧子瑢也是这么做的，经常会找借口减免农民的税收，然而他也就是颁布政令，不能把减免税收直接弄进税法。
柴束忍对于减免农民税收这种事情也不多说什么，反正国库的钱够，他家殿下爱怎么着怎么着。
不过也正因为这样，农民不交税收入提升了，日子过的好了，人口数量竟然更加稳定。
这里要提一句，这个时代人口减少的因素很多都是因为天时，像是什么重大灾害就不用说了，放到什么时候都很容易死人，但是如果气候不好，比如说雨水多或者干旱，那么粮食收成不够的话，普通百姓一般手里没有什么粮食抵抗能力就很弱。
这个时候极其容易出现婴儿夭折，老人饿死的情况，毕竟在这个时候，首先被放弃的就是没有劳动力的人。
现在就算遇到天时不好的时候，百姓手里也有粮食，哪怕没粮食也能去打临时工，总归是饿不死的，所以人口趋于稳定并且稳步上升。
这种欣欣向荣的景象让柴束忍特别的有成就感。
柴束忍看完税制相关之后便问道：“那……购房怎么说？”
萧子瑢想了想顺手就在一张纸上写下来：在晋陵连续工作三年以上或者累积工作五年以上者，有购房资格，购房之后就有落户资格。
柴束忍看到之后忍不住笑道：“嘿，还是殿下有办法，都在晋陵三年，那必然是不想回去的了。”
萧子瑢将纸递给他无奈的叹了口气，他也是没想到在这个时代居然搞出了限购政策，真是离谱。

第281章
只不过哪怕有限购政策，但人口落户这件事情还是要跟人扯皮的，所以萧子瑢让柴束忍别着急将这条颁布下去，他需要跟朝廷沟通，让朝廷给各地的郡守县令下命令，这样到时候才能比较顺利的办手续。
萧子瑢办这件事情的时候正好赶上中秋佳节，中秋这么大的日子必然是要回去的，就算再忙也要回去啊。
本来他这一年都见不到萧雪行几次，两个人搞成了异地恋，还不抓紧机会回去，怕是萧雪行都要跑过来抓他了。
既然回去这件事情肯定要先跟萧雪行通个气的。
萧雪行听了之后问道：“去你那里的都是哪儿的人，有过调查吗？”
萧子瑢有些意外：“为什么要调查这个？”
萧雪行说道：“到时候好对症下药，纵然有百姓愿意背井离乡，但若是太远他们只怕也舍不得的，所以肯定是距离比较近的地方才会有人过去，你到时候就直接跟这些地方的县令交涉就好，也没那么困难。”
萧子瑢摸了摸下巴说道：“有道理，我让柴束忍去查一查。”
等查完之后，萧子瑢定睛一看结果，抬头看了一眼萧雪行，忍不住嘿嘿嘿地笑了笑。
萧雪行了然，对着他伸出手说道：“给我。”
萧子瑢恭恭敬敬地双手递过去，然后凑到萧雪行身边说道：“好哥哥，这次是我疏忽，回去我就再完善一下法令。”
萧雪行被他一声好哥哥叫的气血沸腾，忍住了冲动看了一眼那份文书，这才发现在跑到晋陵的人里，宣城居然占了不少。
宣城算是萧雪行的自留地，现在那里也是他的封地之一。
只不过他也有些纳闷，他原本以为那些百姓离开故土跑到别的地方是因为生活不下去，再进一步就是当地官员不作为，然而宣城的情况他知道，肯定不如晋陵那么红红火火，但是宣城治下都还不错。
毕竟距离建康近，萧雪行时不时就能亲自关注一下。
萧雪行皱了皱眉，决定让人下去问一问。
萧子瑢听了之后立刻说道：“不用不用，这个问题当地官员也未必能够搞明白，他们要是能搞明白百姓就不会跑过去了，我派人去百姓中走访一下吧。”
他都这么说了，萧雪行也不多问。
至于萧子瑢这里，只是走访根本就不算个事儿，如今谢恋云手下越来越多，能够得到的消息也越来越多，甚至都不用再派人手出去就能解答萧子瑢的问题。
实际上一开始过去的百姓是没什么，等后来走的人多了，当地官员肯定反应过来，不过反应过来之后也未必采取措施，以为这些人总要回来。
然而问题就在于那些走了的人就不想回来了，这就出大问题了啊。
擅离故土，如果没有正规手续的话是要判罪的，之前那一批人走了就走了，剩下的人想走……那些官员就不放，不给路引也不批。
只有宣城太守，天天对着黄麟册心疼的直哭，然而下面问起来他又不敢不批——他怕自己不批，等回头摄政王就扒了他的皮！
无论是萧子瑢还是萧雪行在知道这个结果之后都有些哭笑不得。
可哪怕是萧雪行对这样的场景也有些头痛，百姓流失太多的话容易出问题啊。
萧子瑢扒拉着舆图说道：“哥哥，宣城跟晋陵有接壤的地方，要不要在接壤的地方干脆建个城镇，到时候我顺便把一些轻工业搬过去，这样这些人完全可以在家在宣城，然后在晋陵打工，到时候也还是算宣城的人，甚至那些轻工业也能招工，能够稳住人口。”
萧雪行摸了摸他的头说道：“你不必操心宣城，留不住人是他无能。”
萧子瑢心说你要跟我比这个，只要交通便利我能把全国的人都给聚集到晋陵！
不过这么说的话有种自卖自夸的嫌疑，所以萧子瑢干脆也就没说，只是说道：“不用担心，我这五年计划除了建设部分，经济部分都快提前完成了。”
感谢女国小娘子们的无私帮助，之所以基建效率提不上去也不过是因为科技还没发展到那个地步。
就算是萧子瑢现在也不可能把铲车挖掘机给搞出来啊。
更何况搞出来没有能源支撑也不行，总不能让这些车烧煤吧。
至于石油，波斯湾啊，先记在小本本上吧。
萧雪行有些诧异：“这么快？”
萧子瑢对他也不隐瞒，实际上也没什么好隐瞒的，萧雪行毕竟是摄政王，全国经济状况他都有资格知道。
萧雪行拿过萧子瑢那里的粗略表格，发现玉絮商行交的税才是占大头，他有些诧异问道：“玉絮商行还在交税？”
萧子瑢也有些茫然：“啊？交税不对吗？”
萧雪行也一时语塞，怎么说呢，交税当然没什么不对，但这年头大家都在想着怎么避税，到了他这里就开始主动交税总觉得三观受到了冲击。
萧子瑢大概也能明白他的想法，只是说道：“哎，我也是没办法，总不能天天给国库补贴吧？要是补贴成惯性，若是有一天我不给国库补贴了说不定那些官员还要说什么，现在就好了，根本不用我补贴，全都走公账。”
萧雪行揉了揉他的脑袋，倒也没再说什么，反正萧子瑢对于那些奇珍异宝也不感兴趣，甚至说他自己就能搞出奇珍异宝。
他也看了看舆图点了点上面的位置说道：“这里我的确是想要再迁移人口过去，要不然跟晋陵之间有一大片荒地，不安全。”
万一有什么歹人通过这一篇无人管辖的区域流窜进晋陵怎么办？
萧子瑢听明白了他的意思，嘿嘿笑道：“敢有人来那就是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头！”
萧雪行看了他一眼：“我还没见过谁骂自己是狗的。”
萧子瑢看了一眼书房只有他们两个，护卫都在院外，便仰头对着萧雪行：“汪。”
萧雪行被他逗得不行，把人拽过来压在书案上说道：“欠收拾了是不是？”
萧子瑢手忙脚乱的扶稳书案上的砚台抱怨说道：“你别那么不管不顾行不行？你用的这墨贼难洗，上次差点把我皮都洗破了。”
萧雪行顺水推舟地将砚台直接放到了别的地方，至于其他的东西，干脆往旁边一推，掉落在地上也不管。
萧子瑢揽着他的脖子凑上去，被亲的含含糊糊说道：“一会去小榻上，书案太硬了，腰疼。”
萧雪行也不说话，等到了一半的时候忽然把人抱起来，萧子瑢下意识夹紧他的腰问道：“做什么？”
萧雪行声音低沉：“你不说不舒服。”
他一边说着一边抱着人往小榻上走，萧子瑢顿时倒抽一口气，趴在萧雪行的肩膀上说话都变了调：“谁……谁让你现在……现在换地方的！”
走动之间又深又重，萧子瑢以为他已经习惯了萧雪行的花样，结果没想到对方总能给他搞出点新的来。
萧雪行咬着他的耳朵笑道：“不喜欢？”
萧子瑢细细喘息着，眼神越发迷离，半晌才小声仿佛抽泣般说道：“还……还可以。”
等最后小榻对于萧子瑢而言也就剩下了休息的功用，他躺在上面度过了贤者时间之后回味了一下，忍不住捏了捏萧雪行的胳膊。
萧雪行握住他不安分的爪子警告说道：“想让我抱你回房？”
萧子瑢说道：“看得出来最近身体养的还行，体力不错啊。”
他现在已经是成年人的身量了，哪怕不如萧雪行高，但在朝堂上一站也颇有一览众山小的意思，身高超过了平均值。
男人的身高摆在那里，体重就不可能特别轻，除非身上皮包骨。
萧雪行愣是抱着他做运动也不过是微微喘息，这体力简直让萧子瑢羡慕。
萧雪行亲了亲他的手说道：“羡慕？羡慕就好好练武。”
萧子瑢立刻把人推开翻身闭眼：“我困了。”
锻炼什么的是不可能的，只要他没到发福的地步就不可能锻炼，咸鱼多舒服。
萧雪行无奈，唯一庆幸的就是最近萧子瑢比较忙，每天跑来跑去运动量勉强够，要不然他真要担心这孩子懒成这样将来身体会不会不好。
萧子瑢闭着眼睛没一会就迷迷糊糊了，半睡半醒之间又凑过来抱住萧雪行找了舒服的位置。
等他醒来的时候，天都已经黑了。
萧雪行一进来就看到他坐在小榻上看着窗外发呆，不由得轻声问道：“还没睡够？”
萧子瑢摇了摇头：“没啥，就是觉得自从跟你在一起，我这都快昼夜颠倒了。”
没办法，两个人都在火力旺盛的年纪，说着说着话都能纠缠在一起，等事情过后进入贤者时间的时候又特别容易入睡，萧子瑢睡眠质量本来就很好，这可不就……白天睡晚上清醒。
萧雪行反省了一瞬，也觉得这样不好，便说道：“我会克制。”
萧子瑢伸了个懒腰问道：“最近有没有时间？”
“做什么？”
萧子瑢任由萧雪行帮他把衣服穿好，又蹲下帮他穿鞋子说道：“说了好多次有下人，堂堂摄政王怎么能做这种事情？”
萧雪行起身一边洗手一边笑着说道：“你的一切我都不想假手于人。”
萧子瑢脸上一红，清了清嗓子说道：“没什么，带你去坐船啊。”

第282章
萧雪行转头看着萧子瑢说道：“我还以为你要当成新年礼物送给我。”
他也不掩饰晋陵有他的人，并且他早就得到消息的事情。
萧子瑢站起来在他脖子上咬了一口说道：“在你这保密太难了，上次天在水我废了老大的劲，全部起用的新人才能给你个惊喜，那时候我想追你，费心就费心了，现在你人都是我的了，就懒了。”
萧子瑢抱着萧雪行说得理直气壮，而萧雪行在听到第一句话的时候心就提了起来。
他总是告诉自己没人喜欢被完全掌控，他在面对下属的时候多少还能克制一些，然而事关萧子瑢他就完全克制不住。
不过萧子瑢好像并不在乎这些，只是理直气壮地告诉他以后没有惊喜了，什么过年之类的礼物也不会特殊，他弄出好玩意就随手送。
萧雪行抱着萧子瑢无奈说道：“过一段日子吧。”
萧子瑢有些奇怪：“最近不是挺平稳的？”
萧雪行一脸的一言难尽：“朝上又开始重启女官事宜。”
萧子瑢有些诧异：“不是吧？这都一年多了，他们还在讨论这个事情？没完了吗？”
萧雪行一边牵着他往外走一边嗤笑道：“就他们，之前是不再讨论这件事情，但后来又眼红。”
晋陵现在大搞建设又不是什么秘密，只是就连萧雪行都对晋陵建设的进度有些吃惊，更不要说别人。
要知道晋陵又不是真的什么都有，很多原材料他也要花钱从别的地方买进来才行。
晋陵周边那些矿产之类的直接被带动的赚了不少，当地郡守县令都开心得不行。
后来还有萧子瑢一掷千金要修通往女国的路，当然这条路现在还在修，估计短时间内修不完。
按照萧子瑢的预估，再怎么也要五年打底。
这样浩大的工程，晋陵王说做就做，若不是因为赚钱他哪儿有这个底气？
一时之间心思各异，是，晋陵现在赚钱带动了周边，晋陵的周边才多大地方，而且晋陵王的规划都很简单，掐指一算这样的建设时期大概也就持续二十年。
听上去时间很长，但是在国家发展层面的话，二十年真的是弹指一挥。
等到二十年之后，晋陵大概就会减少建设，从而开始发展经济。
到那个时候，晋陵大搞建设带来的周边福利也会随之降低甚至没有。
但钱还是源源不断涌入晋陵的。
若是这个钱归朝廷统一调配的话，能够搞建设的地方就多了啊。
当然就算能搞建设他们也未必会搞，很可能就落入了世家的口袋，但也正是为了自己的口袋着想他们才一次又一次的重提这件事情。
其实他们还有一个隐藏的点就是担心这样下去，晋陵以后比建康还要发达，建康这么多厉害人物结果比不上晋陵一群毛头小子，这让他们的脸往哪儿放？
这些人怎么想的萧子瑢十分清楚，当即翻了个白眼说道：“他们越来越不痛快了。”
萧雪行说道：“人越多越是容易这样。”
每次重提这件事情都是在大朝会上，这证明很多人眼馋钱是真的但又不想真的让步，如果真的下定决心的话都是在小朝会上商议出一个章程，到时候直接出台政令就行了，放到大朝会上不就是让人吵的吗？
萧子瑢倒是悠闲：“让他们去吵，多吵一些日子，我还能多赚点钱。”
萧雪行轻笑：“早呢。”
萧子瑢忍不住抱怨说道：“既然如此他们把你绑在这里算怎么回事啊。”
萧雪行叹气：“好歹也是大事。”
萧子瑢没说话问道：“这一次大概要吵多久？”
萧雪行掐指一算说道：“半个月之内必然出结果。”
半个月，那倒也等得起。
只不过第二天萧雪行就改了口：“三天之内可能就要出结果了。”
萧子瑢有些诧异：“什么？”
萧雪行不确定道：“这次是我的判断，不确定准不准。”
实际上萧雪行的判断就没有不准的时候，两天之后就出了结果：朝廷同意成立一个女部专门管理这些事情。
萧子瑢有些意外：“我还以为这次又要无疾而终，他们这是开窍了？”
萧雪行说道：“事关人口，他们再拖就要出事情了。”
他一边说一边给了萧子瑢一份文书说道：“估计你最近都没看晋陵的人口结构，看看这个吧。”
萧子瑢略有些心虚，他最近忙着搞船，到现在也只是勉强有了一点进展，能够往远处开一开，但是抵御风浪的能力还是很低。
晋陵一切发展平稳，他当然不可能过多关注。
萧子瑢拿起文书认认真真看了一眼，然后发现一件最重要的事情——最近晋陵那边多出来的人口大部分都是小娘子。
结合那些要买房的请愿书，他觉得好像明白了什么。
他就说怎么会有那么多人突然要买房子，很多百姓在自己的故籍是有房子的，而且很多都是祖产，一般人很少有人卖掉祖产来买房子，至于买很多套房子，大部分百姓其实是没有这个能力的。
所以那些请愿的人大部分都是小娘子，反正老家的房子跟她们也没关系，回家也不过就是等着嫁人，然后操劳一生。
当然她们也不是单身主义，嫁人还是要嫁的，但是晋陵的风气开放啊，她们能够找到工作，手里有钱就有足够的底气，甚至婚前买的房子朝廷也会保护。
这年头没有贷款这种东西存在，也不存在房子婚前首付，婚后共同还贷的纠纷。
所以很多过得不太好还心性坚定的小娘子哪怕离得远都愿意跑到晋陵来。
萧子瑢连忙让柴束忍将黄麟册拿过来，等认真一看发现晋陵刨除婴幼儿，男女比例已经无限接近一比一。
这在这个年代基本上是很难想象的事情，哪怕是后世用了那么多手段保障女婴的出生，男女比例也一直不太好看。
如今在晋陵只要不太穷的人家，都不太会对女婴下手了，只要养得起，养大了也是个劳动力。
再加上吸引了别的地方女子投奔，这才让晋陵的性别比例趋向平衡。
而这些去晋陵的小娘子一般年纪都不算小，太小的也很少有自己的主意，于是民间婚嫁也比比皆是，这又引来了更多的劳动力——晋陵能赚钱还能娶媳妇啊。
如果说之前大家讨论的重点是要不要为了赚这个钱搞出女官，那时候大家还从容不迫，齐国又不是那么缺钱，虽然之后会有些危机，但现在不用着急，还可以慢慢讨论嘛。
但人口这个问题比钱重要多了，当有一些人宁可不要路引不要官方身份，以流民的身份跑去晋陵的时候，谁都坐不住了。
晋陵那边也不可能把人轰走啊，招收流民一直都是国策，一开始流民还会有惩罚，后来随着战争和朝局动荡，人口变少之后，对于流民主动立籍都是用鼓励的态度。
如果这些人带着路引过去，他们还能要求晋陵王把人给轰回来，但如果是流民的话，人家晋陵很开心地就给安置了身份好吧？
之前这种“流民”潮还只是影响周边，后来甚至连东边都受到了影响，晋陵王的商队一路过去散播了好多传言，大家都对晋陵心生向往，有些干脆就直接跟着商队走了！
现在大家都想不明白，不过就是跟女国建交的问题，怎么影响这么大？人口多寡可是关系着官员的升迁。
就这两年，晋陵王手下的县令已经有三个都升任了郡守，谢君升都从原本的京口县令升到了晋陵国的户部尚书。
这些人自然是感念晋陵王的，而且他们遇到了什么困难也会给晋陵王写信，虽然不是自己的手下，但晋陵王一般能帮也就帮一把。
有的时候萧子瑢只是随口吩咐一句，或许就能帮他人度过一个大难关。
现在至少有三个郡守都对晋陵王死心塌地，估摸着今年还要有人升迁，再加上摄政王麾下晋陵王也颇为照顾，对他也很服气，掰着手指头算一算，小半个齐国都是晋陵王的心腹了啊。
再这样下去，天下到底是谁的天下？
更可气的是无论是皇帝还是巴山王，似乎都不太在意，尤其是巴山王，真的让人发愁，巴山王都已经三十多岁了，儿子都有两个，长子还十分聪慧，本人纵然不是天纵英才也还不错，无论从哪方面讲都足以立太子了，偏偏皇帝不开口，他也不着急！
他不着急别人也没办法，最后只好弄出了一个女部用来专门跟女国打交道。
不过就算如此，这些女部的官员终其一生也就是在女部，只能是内部升迁，女部的官员做到顶天也不过就是总管事，想要进入正式的升迁体系是别想的。
萧子瑢对这件事情没什么看法，能够让女子介入正常的生产体系已经是对传统的碰撞，不可能直接让她们上来就身居高位的。
接下来如何就只能看这些小娘子的了，萧子瑢能为她们做的也就是这些。
然而原本以为这件事情到此为止，只是他又收到了大公主的一封信，信里大公主的措辞难得激烈了一些。
萧子瑢看完直接撸起袖子就去大朝会上准备吵架。

第283章
萧子瑢拿着信气势汹汹过去的时候，大朝会其实已经开了一半，若是一般人肯定是进不去的，然而他身份特殊，守在门口的小宦官犹豫了一下就溜进去跟皇帝禀告了一声。
萧铉知道萧子瑢有多么讨厌上朝，基本上是能不来就不来，美其名曰他回建康都是休假来的。
现在突然过来肯定是有重要事情，于是他立刻让人将萧子瑢请过来。
萧子瑢突然出现在大殿大家都有些意外，然而熟悉他的人看着他一脸严肃气势汹汹地走过来就知道事情小不了。
萧铉心里也有点不安，说来也奇怪，萧子瑢虽然不吃亏，但对外一直都表现的温良恭俭，在长辈和兄长们面前大部分时间都很乖巧，偶尔调皮也不出格，面对小侄子的时候更是可爱。
但萧铉总觉得这小子体内似乎蕴藏着能够掀翻大殿的能力。
萧子瑢走过去对着萧铉行礼，从头到尾都挑不出一丝错处。
一旁的萧雪行看了一眼就知道萧子瑢现在已经进入了战斗状态，否则也不值当萧子瑢这么按捺着自己的脾气。
行过礼之后，萧雪行直接让萧子瑢站到了他的身边，用实际行动表明挺萧子瑢的意思。
萧子瑢过去之后，萧铉提着心问道：“晋陵王有何要事禀报？”
萧子瑢淡定说道：“臣刚刚收到女国大公主一封信，信里措辞激烈，扬言要与齐国断交，包括我晋陵，我想知道这件事情，诸位到底知不知道？”
他一边说着还一边冷冷环视一周，他的长相没什么攻击性，笑起来的时候又甜又乖，然而也不知道是不是跟萧雪行混多了，装腔作势也学了不少，刚刚那个表情俨然就是摄政王的翻版。
萧铉听后立刻坐直了身体：“怎么回事？”
之前朝廷已经派过去商队，也顺利跟女国接上头了，拉过来的麝香和黄铜都不错，大家还都觉得为了这些东西成立一个女部也是值当的，反正也花不了多少钱。
明明一切都顺利，怎么转头就要断交了？
萧子瑢直接将信递给旁边的小宦官说道：“陛下看完就知道了。”
萧铉接过信认真看了一番之后脸也沉了下来：“尔等竟敢阳奉阴违！”
萧子瑢本来已经做好了等萧铉看完就开始输出的准备了，然而没想到萧铉看上去比他还生气，直接将信纸拍在御案上，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接命人将两个官员扒了官服叉了出去。
全程都没给萧子瑢输出的时间。
萧子瑢茫然地看着萧铉，眼见这位也气的够呛，有些迟疑说道：“陛下还请息怒。”
萧衍跟柴河两个人也没反应过来，他们到现在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呢！
这个时候就体现出萧霁的作用了，萧霁看了一眼信面色微愠：“派女官跟女国交涉，结果商队还都是男人，男人护送商队回来加官进爵，女官全部扔到一边？你们就是这么办事的？”
吃相能不能好看一点啊？哪怕不给人家肉吃也得给点汤喝吧？
这基本上就是利用女官出面谈生意，谈完就把人扔到了一边，至于给没给钱不太清楚，但看这个架势估计就算给也不会给很多。
萧衍跟柴河心里咯噔了一声，都不敢去看萧子瑢的面色，当即站出来说道：“是臣等疏忽，还请陛下息怒。”
别说他们两个，大鸿胪也直接出列跪地请罪，没办法，他算是主管，可是这事儿本来也不是特别重要，女部最高的级别顶天也就是四品，大鸿胪直接一手包办就行了。
要说大鸿胪也没怎么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直接按照晋陵的程序走就行了啊，为此他还厚着脸皮去跟晋陵王要来了一些章程，当时把章程给了下属之后，刚开始还过问，后来发现做的有模有样他就没有再管。
等到商品运过来，看着成色十分不错的黄铜，也不需要多问，只要能达到目的就行了啊。
结果谁知道埋了这么一个惊天大雷！
他现在后悔的不行，但也不是特别担心，因为他的下属是谢家塞过来的，而谢家那位如今在卫尉的位置上，卯足了劲儿想要当个太子太傅，混一个三公当当。
如果是在不行他也只能把卫尉给卖了，然后……然后他就去投靠晋陵王！
不过丞相跟尚书令一跪，众人也都呼啦啦跟着跪了，除了萧雪行、萧子瑢外加一个萧霁。
萧霁也觉得这件事情办的太缺德了，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也难怪女国那边发飙，这不是在糊弄人家呢吗？
萧子瑢冷冷看了一眼，直接甩袖子躬身说道：“臣来意以明，先行告退。”
没办法，萧铉处理得太迅速了，柴河跟萧衍外加一个大鸿胪，带着全体官员都跪了下来，他还能说什么？
再继续就咄咄逼人了啊，严格来说他撒气的点也只有无辜被骂。
萧铉十分痛快的同意直接说道：“你且去，此事无需担心。”
萧子瑢转头就走，不能骂人他还站在这里做什么？
萧子瑢走了之后压抑的气氛顿时好了一些，当然也没太好——摄政王还站在那里呢。
萧铉看上去也不像是刚刚那么生气了，开口问道：“说吧，怎么解决。”
外交这种事情，想要维持很难，但是破坏起来可太容易了，现在要做的就是修复跟女国的邦交。
卫尉刚才也出了一头的汗，被拖下去的两个人之中就有一个是他的儿子。
那是他所有儿子里最不成器的一个，放到哪儿都不行，他又宠爱这个儿子，之前一直没机会安排一个好位置，也是担心他没什么用，管不了人反而容易出问题。
现在终于有了个女部，想一想正合适，女人还不好管吗？结果没想到还是除了问题。
卫尉此时站出来说道：“女国国君与大公主都与晋陵王交好，不若让晋陵王从中说和……”
他还没说完就听到那位朝上并不怎么说话的摄政王突然开口说道：“卫尉之脸堪比城墙。”
卫尉一顿，没忍住问道：“摄政的意思是？”
这次没等萧雪行说话，萧霁就开口说道：“这话你也好意思说出口？令郎惹祸便要让晋陵王去作低伏小？卫尉在说什么梦言梦语！”
卫尉顿时老脸一红，实际上他这个选择是很多人的想法，毕竟……现在能跟那边说上话的可能就只有晋陵王了。
只不过若是换一个人，恐怕也只是会被骂而已。
卫尉含恨退下，思索回头要怎么求一求晋陵王，同时又有些头痛，晋陵王不好美色不好美酒，就没见他有什么特别大的喜好啊。
至于送奇珍异宝，人家比他有钱多了，再加上陛下跟摄政王外加一个准太子巴山王对他疼宠不已，什么好东西都会送过去，人家哪里缺这玩意了？
萧铉眼看这些人出了事情只会指望别人，直接一甩袖子说道：“朕限你们半月之内解决此事，否则……哼。”
说完他也一甩袖子走了，皇帝都走了，萧霁也跟着走，萧雪行刚刚就想离开，此时更是迫不及待。
只是在离开之前，他路过卫尉的位置侧头说道：“卫尉最好不好再动什么歪心思。”
无缘无故害得他弟弟被骂萧雪行已经很不开心了，现在还让他的宝贝为了这群蠢货低头道歉？想都别想！
卫尉长长叹了口气，萧衍跟柴河两个人跟他关系还行，走过来的时候萧衍无奈说道：“你家那个二十二郎怎么又放出来了？”
不说别的，听萧衍这语气就知道对这个二十二郎也是印象深刻。
不说他，连柴河都沉声说道：“知道你慈父心肠，但二十二郎实在难堪大用，你这次被他拖累惨了！”
卫尉整个人都仿佛老了五岁，知道经过这件事情，太子太傅是别想了。
他垂头丧气说道：“二十二郎之前已经收敛了不少，谁知……哎，让两位老哥看了笑话，我先去了。”
卫尉也不想跟别人讨论他那个坑爹儿子。
萧衍跟柴河两个人对视一眼，同时摇了摇头，柴河更是：“嘿，都是二十二郎，晋陵王还比谢家的小了几岁，这可真是一个天一个地。”
萧衍负手：“年轻一辈又有几人能够比得上那位晋陵王呢？”
柴河问道：“那你说晋陵王此次可还会出头？女国那意思似乎是连晋陵都不想来往了。”
萧衍冷静说道：“此事就看大鸿胪怎么处置，若是让那位小祖宗出了气，一切好说，若是不行……人家之前没跟女国来往的时候也没缺钱，黄铜本来就不会售卖，玉絮商行也不指着麝香过日子。”
柴河听了之后沉默半晌说道：“我知道了。”
哎，那位大鸿胪虽然不是柴家人，但是是柴家的姻亲，他回去还是警告对方一下吧。
就在他们两个讨论这件事情的时候，萧子瑢正坐在萧雪行的书案上若有所思说道：“我怎么觉得我被叔父套路了呢？”

第284章
萧雪行低头在他隐隐露出来的锁骨上轻轻咬了一口问道：“才发现？”
萧子瑢：……
所以他果然是被套路了啊？他就说萧铉怎么反应那么大处理的那么快，所以就是为了堵他的嘴吧？
萧子瑢哼了一声说道：“干嘛啊，让我骂两句怎么了？”
萧雪行闷声笑了笑：“大家就怕你不仅仅是骂两句就行。”
估计很多人还记得当初在桃源城的时候，有人找他麻烦，结果萧子瑢十分硬气的提着剑就直接冲过去了，最后还让人光荣负伤。
当时他觉得无奈，然而现在想起来却是满心的柔情蜜意。
这才过去多久啊，大家的记忆力没有那么差，哪怕是萧铉都担心萧子瑢会当场来个血溅三尺。
要知道当初那些事情在众人眼里其实也不过是正常的政治博弈，而这一次萧子瑢是实实在在被无辜骂了一顿，他心里一委屈那伤害力说不定要翻翻。
卫尉也是老糊涂了，要不是皇帝反应快，说不定他儿子被当场捅死都有可能。
就算不说桃源城那次，最近不还有晋陵那两个校尉竖着进去横着出来么？
晋陵王什么时候是个受委屈的性子了？
萧子瑢见他笑十分不开心的咬了他的手指一口说道：“你明知道叔父套路我，也不跟我说，我还是不是你的大可爱了！”
萧雪行被他逗得不行，挑起他的下巴说道：“放心，夫君怎么会让你吃亏？这件事情鸿胪寺那边不给你一个交代我跟他们没完。”
萧子瑢本来装出一副气鼓鼓的样子，此时听了就没忍住笑出了声，深深觉得萧雪行最后一句话特别有他的风范，感觉好像被他带坏了一样。
萧雪行把他抱到腿上，萧子瑢忍不住动了动说道：“别了吧，我重的很。”
萧雪行揽住他的腰淡定说道：“这才哪儿到哪儿，这些日子你又瘦了一些。”
萧子瑢捏了捏自己的腰迟疑说道：“没有吧？”
萧雪行坚定说道：“有，我怎么可能不了解你的身体。”
他这话说的特别正气凛然，却还是成功让萧子瑢微微红了脸。
萧雪行捏着他脸说道：“这件事情你不用管，只是出气不算完，总要捞点好处才行。”
要不然岂不是白挨骂了？
只是这件事情就不能让萧子瑢自己去出头了，当初萧子瑢为了萧雪行出头，事后没人觉得萧雪行有什么不对。
现在也是一样，如果是自己争的话难免会落人口舌，而这一次，他也该为他弟弟争一争。
萧子瑢不知道萧雪行要怎么帮他出头，下巴压在萧雪行肩膀上说道：“你也不要为了这件事情太耗神，大公主那边我能处理好。”
大公主虽然写信的措辞不客气，但骂的却不是他，甚至在信里还在生气齐国朝廷的态度怎么跟晋陵相差那么大。
虽然她说要断交，但实际上应该是没把晋陵也算进断交的范围内，只是她没特意摘出来，那么萧子瑢就有了发难的余地。
萧雪行没说话，他其实不是喜欢放狠话那种，都喜欢直接下手，并且绝不留情。
那个人是谢家人又怎么样？他弟弟是皇族还姓萧呢！
最后运作的管理女部的人全部都撸成了白板，不仅如此，重要官员此生基本都无缘官场了。
看着卫尉难以置信的眼神，萧雪行冷笑一声，不就是想要把心爱的小妾的儿子给推上高位，然后将来让其继承家产吗？
之前他虽然看不惯但也不会管人家的闲事，但现在他可不介意跟谢家大郎合作。
所以这还不算完，过了没几天，谢家那位二十二郎就因为买醉在路上跌入河沟无人发现导致窒息而死。
卫尉几乎是一夜白了头，见到萧雪行的时候眼神宛若死灰：“摄政，未免下手太狠。”
萧雪行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轻声说道：“他错就错在打晋陵王的主意。”
这位谢家二十二郎在做这件事情的时候打的就是出了问题让晋陵王去交涉的意思，他只要躲在后面拿好处就行。
他本来就出身世家，再加上父亲官职不低，又宠爱他，这样的事情没少做，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结果这一次就踢到了铁板，萧雪行可以容忍他蠢，但是绝对不容忍他设计萧子瑢。
他也正是想要通过这件事情告诉所有人，不满没问题，光明正大的来就好，否则就是这个下场。
卫尉看了一眼萧雪行，眼中的恨深入骨髓，萧雪行站在原地想了想觉得，谢家也该换个人掌权了。
比如说谢家那位大郎就不错。
于是在极短的时间内，卫尉又感染风寒病重不起，只能辞官，谢家这一支彻底落到了谢家大郎手上。
萧雪行顺便还附送了一些情报：谢家大郎的母亲当年根本不是病重，而是被那个妾室下毒而死，更甚至那个妾室想要毒死的其实也不是正室，而是大郎。
谢家这一支只有大郎是嫡子，其他全是庶子，正室夫人也就生了这么一个儿子。
卫尉，哦，前卫尉跟夫人感情不睦，估计以后也不会再生孩子，妾室就想着只要这个嫡子死了，剩下的都是庶子，她受宠，她的儿子也受宠，谢家自然就是她的。
正室夫人的死，前卫尉是知道的，然而他却什么都没说，甚至帮着妾室将这件事情掩盖了下去。
谢家大郎在拿到消息之后顿时红了眼眶，对着萧雪行拱手说道：“此时若非摄政王，只怕我要被蒙在鼓里一辈子，从今以后，摄政王但有吩咐无敢不从！”
萧雪行一脸悲悯地看着他说道：“年轻人，不要被仇恨蒙蔽，你多多努力，你母亲在天之灵必然是欣慰的。”
他比谢家大郎还要小上两岁，这样老气横秋地说话竟然也没有什么违和感，谢家大郎抹了抹眼泪说道：“我知道，我也知道该怎么做，殿下放心！”
萧雪行当然是放心的，前卫尉如今病的起不来身，但又死不了，想来谢家大郎会好好招待他的。
这些事情，萧雪行一直没有告诉萧子瑢。
然而短短的时间内，谢家几乎进行了洗牌，从来没人看好的谢家长子就这么突然上位了，谁不嘀咕两句？
萧铉跟萧霁两个人都是知道事情怎么回事的，忍不住觉得有些心发沉。
最近这些年，萧雪行整个人都平和了很多，导致很多人都以为摄政王变得弱势，再没有之前举手投足之间便能行废立的权势，所以有些人胆子就越来越大。
然而这件事情表明，这位从来就不是什么心慈手软的人。
别忘了他可是在二十三岁就敢带兵冲进建康，将废帝从御座之上拽下来的人！
萧霁知道萧雪行是为了萧子瑢出气，但左思右想之下还是忍不住找到萧子瑢隐晦说道：“阿行的身体刚好不久，不要被一些小人气坏了身体。”
萧子瑢定了定神问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萧霁有些意外：“你不知道？”
萧子瑢也很意外：“我为什么要知道？我现在为了给那帮人收拾烂摊子忙的头晕脑胀，哪儿还有时间关心别的？”
萧霁沉默了一下，将事情简短的说了一遍，只是说了谢家的变化，只字未提萧雪行在其中的作用，不过，他觉得萧子瑢应该能明白。
萧子瑢也的确是明白了，这的确像是萧雪行的手笔，对方不就是这样的人么？
萧子瑢生气了还会放放嘴炮，放完嘴炮如果消气了，这事儿说不定就过去了，但是到了萧雪行那里，那就是往死里整对方了。
然而萧子瑢听了之后砸了咂嘴说道：“这就是多行不义必自毙啊，你看他非要宠自己的儿子，结果宠成了个生活不能自理，孩子死了他受不了打击就病成这样，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啊，还拖累别人，真是的。”
萧霁：……
他觉得他就不该让萧子瑢去劝萧雪行，他早该想到萧子瑢知道了也只会护着对方！
无奈之下他摆了摆手：“你心里清楚就行了。”
萧子瑢笑眯眯的走了，等回到家里直奔书房找萧雪行，一脸严肃说道：“下次别下手这么狠了啊，那可是谢家人。”
萧雪行放下手里的书有些诧异说道：“新鲜了，你竟然让我别下手那么狠？”
萧子瑢自己下手更狠啊！都是直接见血的！
萧子瑢：……
他琢磨了一下自己好像是没什么立场说萧雪行，但又觉得好像不能相提并论，他思索了半晌觉得自己可能说不过对方，只好恨恨说道：“不带你去玩了！”
萧雪行眉眼含笑看着他：“好好好，是我的错，下次我先请示一家之主再动手。”
萧子瑢满意的摸了摸他的脸：“乖啊，我让人收拾好东西了，我们明天就走。”
再留下去他都有预感女部又要来麻烦他，他才懒得收拾这些烂摊子呢，赶紧走！
然而他没想到的是走的时候他的车上不仅有他哥，还来了两个蹭车的。

第285章
萧子瑢坐在车上看着对面的祖孙三口一时之间无语凝噎，半晌才说道：“你们这是做什么？”
原本说好了是送行，怎么坐上车就不下去了？
萧霁十分哀怨地看着萧子瑢说道：“瑢儿有了好玩的都不跟我们说的。”
萧子瑢一噎，心里在思索到底是谁走漏了风声，找时间做了他！
萧雪行在一旁笑吟吟看着也不说话，仿佛没看到他弟弟十分哀怨地看了他一眼一样。
眼看他哥靠不住，萧子瑢只好解释说道：“哪儿有什么好玩的？我最近哪儿有心思去玩啊。”
萧霁愤愤不平说道：“怎么没有了，我知道你要带着阿行去坐船的！新的船！”
萧子瑢克制住想揍萧霁的冲动，不想在侄子面前留下自己是个暴力分子的印象，咬牙说道：“那不是玩，我是让他去看看新船还有哪里不足！”
萧霁直接把儿子抱过来说道：“我不管，欢儿说要不要去坐船？”
萧准眨巴着大眼睛，对于坐船有那么一点的理解却又不能完全理解，他克制住啃手指的冲动，看看叔父再看看父亲，犹豫着说道：“阿爹别闹，叔父是有正经事要做的。”
嗯，他爷爷和他爹天天在他面前说他叔父多么厉害，在小孩子的心里，最厉害的就是摄政王叔和他叔父啦！
萧霁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他：“臭小子你这是胳膊肘往哪儿拐？”
萧子瑢伸手抱过萧准亲了一口说道：“好宝贝，不枉我疼你。”
萧铉在旁边笑呵呵地看着他们兄弟打闹，十分欣慰他孙子跟叔父感情好。
萧子瑢直接把手上的琉璃手串摘下来给萧准拿着玩，抬头看着萧铉和萧霁说道：“您两位就这么走了难道不怕朝中大乱？”
萧铉慢悠悠开口说道：“建康距离晋陵才多远，更何况你又要开始铺铁轨，以后会更方便，朝中还有丞相和尚书令坐镇，哪里就那么容易乱了？”
萧子瑢有些狐疑地看着萧铉，要知道皇帝出行要准备很多东西的，而这一次萧铉走的太匆忙，什么都没带，摆明了一切都交给萧子瑢去打理。
这迫不及待跑出来的行为让他十分迷惑。
他脑子里过了一下最近发生的事情，除了跟女国的事情算是大事，其他都是平稳发展，虽然一个国家不可能真的天天无事发生，但那些事情都是大家处理惯了，不存在为难的情况。
就在萧子瑢纳闷的时候，萧雪行大概是看够了热闹，开口说道：“太子之位该定了。”
萧铉沉默着没有说话，一旁的萧霁也抱着儿子逗弄。
萧子瑢皱了皱眉，不知道怎么突然说到了这个话题，这话题太敏感了，他一般都不碰，萧铉爱立谁立谁，反正他是不当的。
萧雪行看了一眼萧霁说道：“太子不在，太子太傅就算选定了人也是空有头衔而已。”
萧子瑢恍然，三公之位一直有一个缺员，这年头谁不想当三公呢？那可是身份超然的存在，尤其是太子太傅，只要跟未来的新君打好交道，必然是一本万利的买卖。
萧子瑢放松身体靠在后面说道：“就算空有头衔不也还是有一堆人打破头，不过太子太傅只要选了，下一步就该上书了。”
萧铉看着萧子瑢一脸事不关己的样子，无奈说道：“朕再想想。”
萧子瑢都替他着急，他这个叔父有的时候实在是优柔寡断，这有什么好想的？
但这件事情无论是他还是萧霁都不好说，萧雪行能多说一点，却也无法替萧铉做决定。
萧雪行也不打算插手，干脆把话题转移到了船上：“瑢儿这次神神秘秘搞了一条船，到底是什么船？”
萧子瑢无奈说道：“哪儿神秘了？一点都不神秘啊，不过的确不是普通的船，而是战船，非要说的话，就是舰队。”
“舰队？”萧铉跟萧霁两个人异口同声，脸上都有些诧异。
萧子瑢抓了抓头：“就……我想重新启用海上丝绸之路嘛，就需要强有力的船队来保障航路安全，抵御路上可能遇到的风险。”
萧霁有些坐不住说道：“等会，你是说你这个舰队是商船？”
萧子瑢想了想说道：“差不多，我给它的行为是商船。”
萧铉有些困惑：“商船的话，倒也不必称之为舰队。”
萧子瑢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你们看了就知道了。
三人一看他这个表情就觉得有种不太好的预感，等见到船的时候，就知道自己的预感没错——这哪儿是商船啊，这特么就是战船！
萧铉看着停放在港口里的硕大战船，叹了口气说道：“谁家的商船会放重弩啊？你开着这样的船去做交易，怕不是要被人误会。”
萧子瑢心说有的时候贸易往来也是看国力的，你从一开始就表现出不好欺负，那些人才会真的认真给你做生意，否则在他们眼里新来的就是上好的肥羊！
萧子瑢轻咳一声说道：“叔父放心，你看我这艘船的形制并不是楼船，看上去还是民用商船嘛，这些重弩是可拆卸的，若是不需要就把它拆下来，现在主要是为了让你们看看完全体。”
萧铉看了看战船，哦不，商船和它旁边一堆小一点的船问道：“那这些又都是什么？”
一艘大船打头，剩下都是小船，这明显是登陆的配置啊，那些小船看上去特别像是登陆船。
萧子瑢眼都不眨地说道：“那些小船是专门运输比较轻的货物的，还有一些是补给船，路上如果遇到一些港口不够大的地方，大船不好停靠，就让这些小船过去进行补给。”
三个人同时看了他一眼，萧子瑢一脸的无辜，看上去好像真的只是这样而已。
然而……没有一个人信他。
看够了外观，众人就登船上去看看。
新船还散发着木头和桐油的味道，一看就是刚弄好不久。
萧铉在甲板上逛了一圈，有些不确定说道：“这艘船……看上去好像跟咱们的楼船不太一样。”
萧子瑢立刻说道：“是的，这艘船容纳的人并不多，也就一两百人的样子，比起同样大小的楼船，携带人数只是楼船的一半，所以怎么也算不上战船。”
萧霁对他的解释充耳不闻，拍了拍上面的重弩说道：“你这里看来是拉拢了不少人才，这锻造的技术越发精进了。”
这些重弩通体漆黑，箭道跟普通重弩有所区别，粗上许多，一看就是专门为了爆裂箭准备的。
带着重兵器说是商船，他弟弟是越来越能睁眼说瞎话了。
萧子瑢听后十分得意：“那是，我给他们改良过锻造技术的。”
有些东西只要有目标就很容易发展，萧子瑢手上那么多东西，他不需要自己去研究，只要关注着进度，在适当的时候拿出合适的资料就够了。
萧铉踩了踩甲板说道：“船身很牢固。”
不仅是牢固，还几乎看不到木板之间的缝隙，这让萧铉十分惊讶。
现在的造船技术，甲板上木板与木板之间或许不会有太大的缝隙，但肉眼绝对能够看到拼接的痕迹。
然而这艘船上却仿佛浑然天成一般，让人觉得诧异。
萧子瑢说道：“甲板上是用特殊的东西填充过，然后再上的一层防水漆。”
至于是什么特殊的东西他没说，萧铉等人也没有询问，仿佛压根不在意一样。
萧子瑢原本还等着他们问，然后好炫耀一下他们现在的科学进度，然而却没有一个人问。
哎，在不懂科学的人面前说科学，真是寂寞如雪。
甲板观察完了，萧铉对这桅杆上的平台问道：“那是什么？”
萧子瑢说道：“是瞭望台，为了更好的发现……发现前面的情况。”
萧子瑢差点一秃噜嘴就把发现敌情四个字给说出来。
萧铉注意到了他这个停顿，忍不住问道：“所以为什么商船为什么会有瞭望台？”
萧子瑢义正言辞说道：“为了防备海盗啊，之前据说有一伙海盗流窜过来了，结果我派人巡逻了半天也没见到，到现在都不知道那伙海盗去了哪里。想来海上也不太平，所以一定要有防备的能力。”
萧子瑢说得煞有介事，仿佛船上的一切武力设备都是为了海盗用的。
跟在他们踢踢踏踏走的萧准忽然拽着萧子瑢的衣摆问道：“叔父，我为什么没有看到桨啊。”
萧子瑢把他抱起来说道：“有桨，不过是在水下，现在叫螺旋桨，如今的螺旋桨是以蒸汽机为驱动力的，等回头叔父给你一艘模型拿去玩。”
萧准听到玩立刻开心了起来，抱着萧子瑢亲了一口说道：“谢谢叔父，叔父最好了！”
“蒸汽机？跟之前那个小火车上的一样吗？”萧霁有些好奇问道：“在哪儿？”
萧子瑢说道：“现在没开着，不过可以带你们去看看。”
蒸汽机必然是在船尾那边的，众人需要穿过船舱走过去。
中间萧子瑢还介绍了一下船的每一节都有闸门，为的就是防止进水之后拖累整艘船。
一路走过去的时候，萧雪行看着略显空旷的船舱忽然问道：“你规划好的这些地方，倒是跟火炮的大小差不多，不会是给火炮预留的吧？”
“火炮？”萧铉和萧霁一同看向萧子瑢。
萧子瑢干笑了两声：“哪儿有火炮啊，这里什么都没有啊。”
萧铉和萧霁异口同声：“你再装傻！”

第286章
萧子瑢看了一眼萧雪行无奈说道：“对，那些是给火炮预留的。”
说完之后他还挣扎着说了一句：“这里其实是多功能，如果作为商船，这些格子就正好可以放置货物。”
萧铉一脸复杂地看了他一眼，语重心长说道：“瑢儿啊，你要记住，无论何时都要与人为善。”
萧子瑢嘀嘀咕咕说道：“我觉得我挺和善的了，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嘛，但是我们要保持能够反击的实力啊。”
萧铉拍了拍他的脑袋，也不知道这小脑袋里都想的是什么，做什么东西都要把自己先武装起来的毛病是从哪儿来的？
这一点萧雪行也不明白，实际上就连萧子瑢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一直都有一点火力不足恐惧症的，大概也跟他看过不少历史书有关系，尤其是种花家的近现代史，可不就是火力不足就受欺负么。
萧子瑢带着他们看了最新的蒸汽机，如今的蒸汽机比之前的那个粗糙版本已经好很多，整体呈亮面黑色，看上去就高大稳重。
唯一稍显笨重的地方就是管路链接和密封的部位。
没办法，齐国地盘上他始终没有找到橡胶树，连国产的都没有，也不知道是不是没进化出来，还是现在的橡胶树形态跟后世不同。
反正他已经决定等船队建起来了，一定要让人往吕宋岛那边走一波，那边应该是有橡胶树的。
对于现代工业来讲，橡胶的作用实在是太大了。
往小了说有了橡胶他可以直接给牛车或者马车的车轮上安装车胎，让其减震更进一步，还有密封方面和其他一些工业机器的制作，有了橡胶就不用那些替代品了。
虽然替代品或许能够媲美橡胶，但寿命是万万比不上的。
萧子瑢带着他们绕了一圈之后说道：“这船已经进行了首行，之前从这里开到了苍梧，又从苍梧回来，基本上没有什么太大问题，若是叔父感兴趣，我们可以也溜达一圈。”
萧铉当然想要感受一下了，这个应该算得上是这时代最先进的船只。
于是在约好第二天出航之后，萧子瑢就带着他们回到了京口。
路上萧霁看着护卫在两旁的晋陵卫不由得发出羡慕的声音：“瑢儿这些卫兵训练的真不错。”
萧子瑢笑着说道：“那是，花了我那么多钱要是还不行，我早换人了。”
“除了晋陵卫呢？”萧铉问道：“朕听闻其他士兵都被你圈到了一个地方，搞了个什么晋陵军区，要进行集体训练，如今怎么样？”
萧铉觉得他这个侄子是真的敢想敢干，一般人谁敢让那么多青壮直接当职业军人，见天的训练揍人，什么都不做啊？
这些人放出去都是种地的好手，能多产多少粮食？
萧子瑢想了想说道：“没有战争也不好衡量他们的实力，现在进行的也不过就是分组对抗，模拟战争的情况，不过实战演习怎么也比不上真正的战争，若是叔父感兴趣，我倒是可以让他们准备一下，来一次军演。”
原本每年的十月一晋陵都是要进行军演的，现在距离十月初一也没几天了，正好能够赶上。
萧铉当然是感兴趣的，之前有传闻说晋陵地区兵将悍勇，他倒是想要见识见识是不是真的。
第二天出海的时候，依旧是晋陵卫进行护卫。
萧铉他们先一步上船，那些护卫紧接着就上了周围的小船。
萧铉跟萧霁站在甲板上看着那些士兵几乎是整齐划一有条不紊的动作都觉得赏心悦目得很。
而在甲板上的护卫也都挺直身板，站岗的一动不动，重弩旁边待命的也都坐的整整齐齐。
萧铉不知道什么叫强迫症，但深深觉得他侄子这一手厉害得很。
作为皇帝，萧铉其实并没有看上去那么风光，至少他从来没有出过海，以至于萧子瑢带了一堆的郎中生怕这父子俩会晕船。
好在他们的体质都还不错，一开始稍微有点不习惯，但头顶蓝天白云，脚下乘风破浪，一眼看去就是一望无际的碧海，就算有点不舒服也被新鲜劲儿给压了过去。
兴致起来的时候，萧子瑢还会带着他们去海钓。
虽然来来回回只是钓上来了几条小鱼，但显然无论是萧铉还是萧霁都十分开心，连同萧准都玩的忘乎所以。
甚至他们还来了一次海鲜全宴，当然不是他们自己钓上来的，而是下面的下船捕捞好，经过检查确定没问题之后送上来的。
这一顿宴席吃的萧子瑢都觉得十分满足，虽然在王宫也经常能够吃到海鲜，但是跟海里捞上来就吃的滋味还是差这一点。
那些小鱼贝类哪怕直接用水随便煮一煮就好吃。
当然给萧铉他们吃是不可能这么糙的，萧子瑢甚至一时兴起亲自下厨，找到一条黑鱼让人处理之后直接上锅清蒸，出锅之后撒上一点香葱和姜，直接将猪油烧热往上一浇，霎时间鲜香四溢。
萧准本来在看着他爹吃螃蟹，小孩子年纪小，不敢给他吃太多海鲜，所以基本上就是萧霁让旁边的人扒开一个螃蟹，然后给萧准尝尝味道，剩下的都到自己肚子。
萧子瑢带着四条黑鱼过来的时候就看到三个大人一人身边两个人伺候着吃海鲜。
他将迎上来要帮他拆螃蟹的人赶到一边嫌弃说道：“吃海鲜当然要自己剥才好吃，你们那么吃可太没有乐趣了。”
萧子瑢一边说着一边下手直接掰开了螃蟹，蟹八件这种东西到明朝才会出现，所以哪怕萧子瑢的吃法看上去野蛮了一些也没人会觉得不对。
萧准看到萧子瑢眼睛就亮了，在小孩子的眼里，叔父是对他最好的人之一，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会给他，甚至还会带着他玩，比祖父和父亲都有意思。
于是小孩子直接从他爹的怀里钻出来，迈着小短腿吧嗒吧嗒跑到了萧子瑢面前一蹲，然后就用那双仿佛小动物一般的眼睛看着他。
萧子瑢被他看得心软，对着萧准招了招手，让人挑块鱼肚子给萧准吃。
萧准一边吃鱼一边看着萧子瑢手上的螃蟹，萧霁有些看不下去说道：“欢儿，回来！”
萧子瑢刚想说什么，就听到萧雪行说道：“欢儿，来我这里。”
萧雪行虽然看上去特别高冷，偏偏萧准不怎么害怕他，听了之后就依依不舍的看了一眼萧子瑢又跑到了萧雪行那里。
萧雪行此时已经不吃虾蟹了，他因为胃的问题，跟萧准一个待遇，都不能多吃。
萧子瑢看了一圈说道：“咦，怎么没上酒啊。”
吃海鲜就要喝酒啊，虽然啤酒没弄出来，但喝点白酒也挺好的，更何况他这次出行是带着气泡酒过来的，桃子味的、葡萄味的都有。
酒足饭饱之后，几个人全都吃的红光满面，萧霁笑道：“若论享受，估计满天下都找不出比瑢儿更会享受的人了。”
萧子瑢嘿嘿笑道：“吃饱了出去溜溜啊，今天天气晴朗，外面的星空应该挺好看的。”
实际上也的确真的好看，月亮在云层之中若隐若现，繁星在黑夜中闪烁着若隐若现的光芒，伴随着船只轻摇给人一种飘飘欲仙的感觉。
那边祖孙三个带着萧准认天上的星星，而萧雪行则看着萧子瑢，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问道：“喝了多少？”
萧子瑢略有些心虚：“一……一瓶。”
“那就是两瓶了。”
萧子瑢立刻说道：“我没醉！”
但显然也不怎么清醒，萧雪行心里颇有些可惜，萧子瑢喝醉之后一般都比较热情，可惜今天不合适，别说船上隔音不太好，就算可以他也担心闹过了明天会让皇帝父子看出破绽。
萧子瑢显然也因为酒精的刺激而显得心浮气躁，下意识地就想往萧雪行身边凑，然而他多少也保持着理智，回过神来之后就会努力跟萧雪行保持距离，然而等迷糊的时候又凑过来。
这样反复几次，萧雪行就有些看不下去了，直接揽着他的肩膀对萧铉喊道：“陛下，瑢儿似乎有些喝醉了，我送他回房休息。”
萧铉此时正看着下面的护卫夜钓，听闻便对他们摆了摆手：“回去吧。”
萧雪行带着萧子瑢一路往回走。
因为是在船上，所以船舱部分只有在最外面才有护卫，等进去之后就没人了。
略显昏暗的走廊，萧雪行身上的冷香外加酒精的刺激让萧子瑢在进入房间之前忍不住把人推在墙壁上。
萧雪行无奈地握住他的手腕：“别闹，进去再说。”
显然喝多了的萧子瑢比较任性：“我不，你今天一天都没亲我了！”
萧雪行干脆直接把人抱进屋子里面说道：“在外面你也不怕被发现？”
萧子瑢晃了晃头：“发现就发现，不就是出柜么，一回生二回熟！我有经验！”
萧雪行不跟醉鬼计较，让人打了水来帮萧子瑢洗脸漱口之后就又被缠上了。
萧雪行竖着耳朵听了一下，没听到什么动静，为了保险起见还让所有的侍从都撤了出去，这才捏着萧子瑢的下巴亲了下去。
他们两个这两天别说亲近，就连肢体接触都少，差点都有些收不住，偏偏萧子瑢喝醉了还痴缠得要命。
萧雪行真的是用尽了所有的力气保持理智才没有在他的房间停留。
等他把萧子瑢哄睡了之后，深吸口气决定回房洗个冷水澡。
结果没想到萧子瑢压根没睡着，在他出去要关门的时候直接起来跑过去扑在他身上亲了他一口笑嘻嘻说道：“哥哥晚安呀。”
萧雪行稳稳地抱住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听到一声怒喝：“你们在做什么！”

第287章
萧子瑢面色苍白地跟萧雪行并排跪在地上，上面坐着几乎算得上是暴怒的萧铉和一旁一脸魔幻还没反应过来的萧霁。
刚刚他扑过去亲萧雪行的时候正巧被回来的萧铉和萧霁看到，萧子瑢那个时候也不知道怎么的脑子一抽，直接将萧雪行护在身后十分有勇气说道：“我在轻薄摄政王！”
于是他们两个就一起跪在了这里。
幸好他把每个房间都铺上了羊毛地毯，就算跪着也不算很难捱。
明明是非常要紧的时候，萧子瑢却还在思考这样跪着会不会让萧雪行不舒服。
萧铉坐在上面喘着粗气恨恨说道：“说话！”
萧子瑢刚想说什么，就听到萧霁问道：“瑢儿是不是喝多了？”
萧子瑢转头看过去，发现萧霁正一脸期盼地看着他，别说是萧霁，就连萧铉也不自觉地带上期望。
他们都希望萧子瑢只是喝多了胡闹没个正行，虽然谁都知道哪怕是喝多了胡闹也不应该去亲哥哥，但这至少是个理由，能够让他们接受的理由。
萧雪行开口说道：“是，刚刚在甲板上就有点站不住了？”
萧铉面色稍微好看了一些，下意识的就忽略了为什么在甲板上站不住此时此刻却能跪的那么标准。
他长出口气：“你也不要太惯着他，都起来吧。”
萧子瑢垂头半晌，也不知道是不是酒精上头，他忽然抬头说道：“不是，我很清醒。”
萧雪行霍然回头：“瑢儿！”
萧铉表情沉沉地看着他：“你在说设么？”
萧子瑢十分坚定地抬头看向萧铉：“我喜欢哥哥，想要跟他在一起。”
萧铉听后直接将手边的一件青铜摆件丢了过来，不过哪怕是暴怒之下，他都下意识的没往萧子瑢的身上砸。
“父皇！”萧霁被吓了一跳，直接站了起来。
而萧雪行则直接伸手把萧子瑢拽在怀里护着，抬头看向萧铉说道：“陛下，此事是我性差踏错，带坏了瑢儿，陛下不要怪他。”
萧铉咬牙说道：“他不懂事，你也不懂事？！”
萧子瑢从萧雪行怀里挣扎出来说道：“是我先追求哥哥的，月亮灯是我送的、天在水也是我送的！”
萧铉没有理会萧子瑢，他知道月亮灯也知道那个被命名为天在水的大园子，他阴沉沉地盯着萧雪行问道：“你怎么说？”
萧雪行人品贵重又样貌出众，萧子瑢跟他一向亲近，对他心生好感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但萧子瑢年纪还小，他可以被诱惑可以一时冲动，但萧雪行不行，他就不该答应萧子瑢！
萧雪行沉默半晌才说道：“臣……有负圣恩。”
萧铉冷冰冰看着他：“你这样可对得起你义父！”
萧子瑢心里一慌，他知道自己那个便宜爹在萧雪行心里的分量有多重，萧铉直接搬出了萧赜，萧雪行万一退缩了怎么办？
这个时候他也顾不得去想一想当初萧雪行在建地宫的时候应该就思考过这个事情了。
萧子瑢抬头说道：“就算我爹站在这里我也还是那句话，我不是一时冲动，这些年我什么都经历过，你们也不必把我当成小孩子看，我清楚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萧铉一阵头晕，萧霁眼看事情越来越僵，连忙说道：“时间不早，你们两个回去好好反省！”
萧霁也觉得这件事情不可置信，也想拆散这两个人，只是他更担心这俩人把自己父亲给刺激出个好歹。
“去吧，在想明白之前不许踏出房门一步。”
萧子瑢没说话，只是看了一眼萧雪行，按照道理来说，萧雪行应该是不怕萧铉这样的威胁的。
甚至整艘船上都是他们两个的人，如果他们想做什么，那些人肯定不会听萧铉的。
只是如果那么做的话，就跟造反似乎也没什么区别了。
萧雪行还是那副镇定模样，起身说道：“臣领旨。”
萧子瑢只好也闷头行礼，跟着萧雪行一起出去，然后……分别。
萧子瑢在进房门之前转头看了看萧雪行，萧雪行对着他说道：“别怕。”
萧子瑢应了一声，进了房间。
他是不担心自己的，他的身份在这里，哪怕就算是真的造反，萧铉为了给哥哥留一线血脉都不会杀了他。
但是萧雪行……他担心萧铉会借机压制萧雪行。
他知道自己这样的想法不对，在皇帝有亲政能力的情况下，摄政王就不该存在。
只是不知道萧雪行要怎么处理。
萧子瑢躺在床上，酒精上头带来的刺激渐渐散去，他的头脑逐渐清明。
如果是现在这种状态的话，或许当时他就会顺着萧雪行的话头下来了，他跟萧雪行的关系并不适合曝光。
然而此时此刻他也不觉得有什么后悔的地方，虽然经常调侃他跟萧雪行之间仿佛偷情一样，但若是能够光明正大，谁不想光明正大地在一起？
萧子瑢的脑海过了很多种想法，最后就落在萧铉会不会同意上面，萧铉若是同意自然皆大欢喜，但若是他不同意，那该怎么办？
他的满心担忧终究还是抵不过身体的疲惫，最后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之后他就发现自己真的离不开这间屋子，别提他，就连萧雪行也是如此。
经过一夜，萧子瑢已经冷静了不少，十分淡定的吃完了早饭，甚至还有心思站在窗前看海景。
萧霁过来的时候就看到萧子瑢正跟人要鱼竿，打算开窗钓鱼。
萧霁：这哪儿像是个闯了大祸被禁足的人？
萧子瑢听到开门声抬头看了他一眼说道：“来了？”
看上去似乎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萧霁走过来，上下打量了他半晌问道：“清醒了？”
萧子瑢挑了挑眉，眉宇之间竟然有了些许放浪不羁：“我什么时候不清醒了？”
萧霁不客气地坐下说道：“你若真的清醒就不该跟阿行搅在一起！”
萧子瑢轻笑了一声：“这你就错了，跟他在一起才是我最清醒的决定。”
萧霁被他顶得气不顺说道：“你……”
萧子瑢抬手：“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我说的也是真的，我这个人从小到大没什么特别想要的，对我而言，金银珠宝唾手可得，宝马美人同样如此，如论起来，也只有一个萧雪行，让我辗转反复，夜不能寐。”
萧霁有些不可置信：“你……真的是你……”
萧子瑢看着他：“对啊，不然呢？”
虽然实际上先行动的是萧雪行，但他估摸着如果不是自己把萧雪行刺激大发了，恐怕到最后就会变成他受不了，直接开口，行与不行都是一句话，免得这样不上不下吊着。
萧霁闭了闭眼：“天下间美人何其多，你怎么……”
萧子瑢摇头：“不一样的，你们只看到了他的皮囊，却从来看不到内在。”
萧霁冷笑一声：“萧雪行此人心机深沉，你真的看明白他了？”
萧子瑢想了想说道：“我也不跟你争辩这件事情，我说了解你也未必信，非要说的话，就是他于我而言意义不同吧，他救了我两次，第一次我差点被人带走，那个人专门喜欢收集漂亮小郎君，第二次是北魏偷袭，那个时候我虽然守住了桃源城，但也没有百分百把握能打赢对方，更甚至若是后面再来人，恐怕桃源城就守不住了。”
萧霁沉默半晌才说道：“这些我都知道，但……你有很多种方法可以报答他。”
萧子瑢轻笑：“你错了，这不是报答，在困境之中，有那么一个人突然出现救了你，很难不去依赖对方，更何况他对我无比纵容，连我说不想当皇帝都纵容了，只要我想做的事情，他都没反对过，若是有这么一个人全心全意对你，动心很难吗？”
萧霁皱了皱眉：“你这么说，怕不是他早就有预谋。”
萧子瑢看了他一眼啧了一声：“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十四岁，从小在乡下长大，又瘦又小，书都没读几本，你说他对我图谋不轨？”
萧霁脸一黑：“你们……算了，我不想知道你们两个怎么回事，但是父皇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萧子瑢问道：“一点可能都没有？”
萧霁劝说：“不说别的，大伯就你一个儿子，你忍心让他断后？”
如果是别人，萧铉和萧霁可能就是劝一句别玩坏了身子，但是到了萧子瑢跟萧雪行这里，这两个到现在都不肯娶妻，这还用说别的？
现在想来，当初萧子瑢拒绝娶妻也可能就是借口，亏他爹跟他都以为是小孩子没玩够还没收心，觉得等弱冠之后再娶妻也是可以的。
结果没想到竟然是这么回事！
萧子瑢对有没有后自然是不执着的，他天生跟这个时代的人三观就不那么一样，但他也没有硬顶着非要这么说，只是笑嘻嘻说道：“你多生两个儿子过继给我一个不就是了？”
萧霁怒道：“少打我儿子的主意！你自己生去。”
萧子瑢摸了摸肚子：“哎，可惜我没这个功能，要不然……”
萧霁真是没眼再看下去，直接起身就走了。
萧子瑢看着他的背影摸了摸下巴，拽过一张纸写了几个字，然后交给身旁的小宦官说道：“去，给摄政王送过去。”
虽然萧铉不让他们见面，但又没说不让交流。
只不过这个纸条实际上也没到萧雪行手里，刚出门就被站在外面的萧霁拦截。
萧霁直接带过去递给了他的父亲，萧铉沉着脸打开一看上面就一行字：哥哥，我们私奔吧！

第288章
萧霁站在萧铉的身后将那行字尽收眼底，看完之后整个人都有点不好：“这小兔崽子！不行，我要去教育他！”
萧铉起身说道：“我也去看看他。”
私奔？
萧铉冷笑，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你能跑到哪儿去？北魏他们两个是肯定不会去的，那还能去哪儿？
萧铉决定好好去打击一下萧子瑢，让他看清楚他跟萧雪行之间是不可能的。
萧子瑢在看到萧铉的时候，叹了口气说道：“信落到您手里了啊。”
萧铉将信往桌子上一拍说道：“不知天高地厚！”
萧子瑢歪头看着他：“叔父是觉得不可能吗？”
萧铉问道：“你真以为你们两个躲得过？”
萧子瑢嘿嘿笑道：“当初我觉得不安全，所以我跑了，后来若不是机缘巧合，哥哥恐怕到现在都未必能够找得到我。”
天下间又有几个人能够跟萧雪行媲美？更何况到时候萧雪行跟他在一起，他们两个加起来所向无敌好吧？
萧铉又问道：“那你们打算怎么活？种地？”
但凡萧子瑢做点什么，以他的天纵之才肯定会受到瞩目，想要隐藏又哪里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萧子瑢一听就明白了萧铉的想法，想了想直接说道：“我可以带他出海。”
萧霁没忍住：“你们还能在海上飘一辈子不成？”
萧子瑢笑了笑：“当然不是，我会带他去寻找仙山。”
萧霁一懵：“仙山？”
萧子瑢坐直身体整个人的气质带着几分神秘，看着窗外说道：“海外有仙山，四季如春，物产丰饶，瓜果种类数不胜数，是很好很好的地方，那里很适合生活。”
萧铉跟萧霁都有些狐疑地看着他，他们两个在信与不信之间。
要说相信吧，总觉得是萧子瑢说出来骗他们，为的是让萧铉同意。
若说不信，萧子瑢身上的谜题太多了一点，让人根本看不透，之前也不是没人怀疑过他的来历。
至少他消失的那三年让人怀疑萧子瑢还是不是原来的那个萧子瑢，他还是不是武帝之子。
萧子瑢对着萧铉跟萧霁眨了眨眼说道：“如果不信，我可以给你们一个位置，当然位置不会太确定，仙山也不是一成不变的，能不能看到全看机缘。”
萧霁哼了一声：“你也说看机缘，万一你们机缘不到呢？”
萧子瑢平静说道：“只要我想就能进去，不需要机缘。”
唉，为了恋情他都开始装神弄鬼了，这年头谈恋爱是真的不容易啊。
萧铉起身说道：“你还是接着反省吧。”
萧子瑢看着他的背影摸了摸下巴，这都没动摇啊，那……看来他要想想别的办法了。
只是不知道萧雪行那边怎么样了？
实际上萧雪行也在思考，其实昨天他虽然看上去想要遮掩他跟萧子瑢的关系，实际上他自己很清楚，他是想要让萧铉他们知道的。
如果他真的想遮掩，在对方看到的时候就该解释，而不是后来跪在那里，看上去像是迫不得已一样。
当时就算萧子瑢顺着他的话说下去，萧铉心里也会落下一根刺。
至于这根刺会带来什么后果，萧雪行心有所感，却也不后悔。
他不希望跟萧子瑢只能在人后亲热，但凡多一个人，他们两个就要保持距离。
尤其是在一起之后，之前毫无负担的一些亲密举动都不敢再做，生怕被人看出来。
当然更主要的是他之前就听闻萧铉要给萧子瑢选妃。
这件事情萧铉曾经提过，只不过当时萧子瑢给拒绝了，皇帝倒也没有坚持，可能是觉得萧子瑢还小，不想就不想。
但如今萧子瑢年至弱冠，再不娶妻，只怕风言风语会多起来，这其中皇帝是首当其冲的。
萧铉为了面子也为了里子都要给萧子瑢选一房好妻。
萧雪行之前都无法接受萧子瑢身边出现任何疑似他喜欢的小娘子，又怎么能接受对方娶妻？
哪怕知道就算萧子瑢娶妻他们也可以在一起的，两汉时期这样的事情层出不穷，甚至有皇帝为自己的男宠操办婚事，可他就是无法接受。
林林总总的理由加起来，换来了今天的局面。
萧铉进来的时候，萧雪行正在思索皇帝什么时候会来，甚至他都能猜到皇帝必然是先见了萧子瑢才来见他的。
他现在唯一不确定的就是萧子瑢的态度。
理智告诉他萧子瑢在某些方面很死心眼，既然认定了就不会轻易改变，然而理智归理智，情感让他还是难免有些患得患失。
萧雪行将所有的忐忑都压得不露分毫，起身对着萧铉行礼说道：“见过陛下。”
萧铉坐下来沉默半晌说道：“朕知道朕其实关不住你。”
萧雪行坦然说道：“陛下有命，不敢不从。”
他有权势是真的，没想过谋反也是真的。
至于之前，那是为了给义父的儿子们报仇，再加上萧宝卷本来就荒淫无道，将天下折腾的民不聊生，甚至不仅仅是百姓，就连大臣们都惶惶不可终日。
这样的皇帝要来做什么？嫌弃大齐的国祚太长吗？
如今萧雪行依旧有着能够造反的实力，但却不会再动手。
天下好不容易太平，他弟弟费劲巴力才让晋陵这里变得欣欣向荣，他不可能把老百姓再拉入战火之中，也舍不得看萧子瑢伤心。
萧铉看了萧雪行一眼，叹了口气说道：“我之前一直觉得大哥将你教的很好。”
抛开彼此立场不谈，萧雪行几乎是每个皇帝都期盼的那种孩子，有武略有智谋有原则，手段强硬却又对天下百姓心怀悲悯，若是皇帝也必然是明君。
可以说若是有一个这样的继承人，那真是什么都不愁了。
比起萧雪行，萧子瑢就显得要稚嫩一些。
萧铉闭了闭眼睛：“可你怎么就踏出了这么一步？瑢儿年少，自然是慕少艾的年纪，贪恋好颜色十分正常，你怎么也不懂事？”
萧雪行听后心就定了下来，他知道萧子瑢肯定是没松口的，但凡萧子瑢松口，萧铉现在对他就不会是这个态度。
他微微一笑：“陛下觉得瑢儿是那种会被美色所惑之人？”
但凡萧子瑢表现出一点对美色的贪恋，他也不用忍那么久。
他能拿得出手的东西很多，所以也从来不会以那张脸为傲，但若是必要的时候他也不会吝啬利用自己的脸。
萧铉转头看向萧雪行问道：“你真不改主意？”
萧雪行笑得难得温柔：“只要瑢儿不变心意，我就不变。”
萧铉又问了一句：“哪怕一无所有？”
萧雪行歪头想了想说道：“我和瑢儿对于钱财都不过分追求，哪怕一起隐居种地也是好的。”
萧铉木着脸说道：“想都别想！”
他一点都不怀疑萧雪行跟萧子瑢说的是真的，这两个人又不是没经历过事情，萧雪行本来就跌至谷底过，萧子瑢……直接抛弃荣华富贵跑路带着一群小娘子从无到有建一座城的事情也不是没干过啊。
萧铉一时之间都有些头痛，不知道怎么处理他们才好。
萧铉拂袖而去之后，萧霁倒是留了下来，他转头看向萧雪行问道：“你有没有想过这件事情若是传了出去，他们会怎么议论你们？”
萧雪行抬头看向他：“人后如何我们本就管不到，但是人前……他们试试？”
萧霁看着对方眉眼之间带着一丝戾气的模样，瞬间心神一凛，隐隐仿佛又看到了当年那个锋芒毕露的少年。
这些年，萧雪行逐渐变得平和，以至于许多人都忘了当初这个人曾经将皇宫杀了一个尸山血海。
萧霁叹了口气：“你们啊。”
他摇着头就想要离开，忽然萧雪行开口说道：“瑢儿是不是给我写信了？”
萧霁也不意外他知道，转头说道：“写了，不过就一句话。”
萧雪行问道：“什么？”
萧霁语气平淡：“他问你要不要跟他一起私奔。”
经过这两个人的连番轰炸，萧霁觉得自己现在的承受能力有了极大的提高。
萧雪行听后轻笑一声，没说什么，但神情却变得放松又愉悦。
萧霁痛苦扭头，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劝说，能说的都说了，这两个人都油盐不进。
尤其是他弟弟，一言不合就想跑路，简直不能让人更心塞。
这天之后，一直到回到港口下船的时候他们两个才见了一面。
一直到这个时候，萧子瑢才明白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是什么意思。
以往虽然想念，但知道一定能够见到，所以也只是盼着日子而已，然而这一次无论是他还是萧雪行都不知道他们还能不能和平见面。
咳，和平见面的意思就是说不用动用非常手段，如果萧铉一味软禁他们，那么萧子瑢跟萧雪行总有一个要忍不住想办法的。
萧铉冷冷看着他们两个人眉来眼去说道：“从今往后，晋陵王无诏不得入京。”
萧子瑢低眉顺眼说道：“臣领旨。”
萧霁见他一脸无所谓忍不住沉默，感觉如果不是他们每年都喊他弟弟回京，好像他弟弟也不是很想回建康的样子。
只不过萧铉当然也不仅仅处理萧子瑢，转头对着萧雪行说道：“从今起，摄政王不得离京。”

第289章
大概是所有家长都会觉得孩子如果谈恋爱选了一个不够好的人，那么只要分开一段时间感情自然就淡了。
至少萧铉是这么认为的，更甚至他可能觉得萧子瑢就是一时上头，那么聪明一个孩子，不可能不知道这条路多么难走。
萧子瑢倒是觉得萧铉心里是期望这样，也是他唯一的手段。
“你回去以后老老实实该干嘛干嘛，父皇只是不让你回建康，也说别的，你不要想太多。”
萧霁坐在萧子瑢身边努力解释着，他就担心萧子瑢会因为这件事情对萧铉产生怨言，但是想一想这个好像也是无法避免的。
这么强硬的分开他们两个，萧子瑢怎么可能会开心？
萧子瑢看着车窗外的景色说道：“知道了。”
语气之敷衍让萧霁都有些头痛，他忍不住低声说道：“实在不行你就退一步，跟父皇承认你们是一时冲动不就行了？”
至于私底下怎么样……那就是萧子瑢跟萧雪行两个人之间的事情了，萧霁没说太明白，但他觉得萧子瑢应该能听明白他的意思。
萧子瑢转头看向他笑着说道：“这样除了能粉饰太平还有什么用？到时候但凡我跟哥哥有一丝亲近都会让叔父误会我们旧情重燃。”
萧霁沉默，他很想说哪怕就算是喜欢男人，天下间那么多人呢，怎么就非萧雪行不可呢？
只是这话他也说不出来，萧子瑢之前已经说过，没有人比得上萧雪行，实际上……萧霁也想不出有什么人比得上。
唉，这都什么事儿？
萧铉回到晋陵之后都没停留几天就带着人回去了，当然萧雪行也要跟着回去。
他们两个只有在分别的时候见上了一面，萧雪行顶着萧铉要杀人一样的目光，摸了摸萧子瑢的头说道：“你多保重。”
剩下的事情交给我。
虽然萧雪行没把这句话说出口，但他觉得萧子瑢应该是能看懂的。
萧子瑢抿了抿嘴，他知道应该洒脱一点，但还是红了眼眶，拽着萧雪行的袖子，小声道：“好。”
那神态中的亲昵和依赖让萧铉更生气了：他侄子都没对他这么亲近过！
萧铉生气的上了銮驾，萧雪行自然是骑马随行，萧子瑢站在他身后一直目送他们离开。
等人都走了之后，萧子瑢这才将撑着的那股气撤下去，垂头丧气的回去了。
之后的日子他还跟以前一样，该做什么做什么，看上去似乎没什么区别。
然而所有人都知道肯定发生了什么事情，因为他们殿下时不时就会走神发呆。
一开始只是在书房处理文书的时候这样，最后发展到了在朝会上都会走神的地步。
刘彩娘和阿茵阿蔓是知情的，原本她们也觉得皇帝的处理方式没什么不好。
毕竟皇帝都没揍他们两个，已经算是手下留情了。
然而看到萧子瑢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公式化，明明饭量没减却又日渐消瘦，都有些心疼。
阿茵找到刘彩娘说道：“彩娘姐姐，我们要不给摄政王送个消息过去吧，他那么厉害，肯定有办法的。”
虽然她们不知道为什么这几个月以来，摄政王到现在都没有动静，但她们对萧雪行有着天然的信任。
刘彩娘有些犹豫：“这……只怕陛下知道要生气的。”
“他生气又怎么样？大不了我们跟带着殿下回桃源城！”阿蔓跺脚说道。
在她们两个的眼里，什么伦理纲常都比不上她们殿下重要。
伦理纲常有什么用？在她们这些弱女子这里，只有欺压她们的份，如果她们家殿下真的是那么重视这个的人，桃源城也不可能会建立起来。
刘彩娘叹了口气：“桃源城也是王土啊。”
阿茵十分有志气：“那就再找一个地方，天下间总有皇帝管不到的地方。”
刘彩娘听后思索半晌，最后眉眼舒展说道：“是了，倒是我着了相，只是，我们愿意走，其他姐妹可未必愿意走了。”
当初有一些人是纯粹走投无路才跟着萧子瑢一起去了桃源城，现在那些人生活已经步上正轨，甚至可以说得上是平安富贵，怎么可能还愿意过颠沛流离的生活？
阿茵说道：“愿意走的就走，不愿意走的就算，谁还能逼迫她们不成？要不是殿下需要人照顾，我看不带人也挺好！”
刘彩娘摸了摸她的头说道：“你们两个小娘子，人不大，志气倒是高。”
阿茵皱了皱鼻子：“我们两个已经不小了！”
可不是么，她们两个其实比萧子瑢还大了一岁，但是因为少年时就跟着萧子瑢，这些年来反而被养得娇憨了一些。
她们在萧子瑢身边除了照顾萧子瑢，别的事情都不用做，甚至都没人敢惹她们，是以这么多年下来，连脾气都没怎么变。
刘彩娘笑了笑转头就去找白燕商议，阿茵和阿蔓都是一时冲动，但让她们说要怎么做怕是说不出来的。
如今的建康看上去风平浪静，实际上皇帝肯定对摄政王和晋陵之间的来往严防死守，不会给萧子瑢跟萧雪行互通有无的机会。
白燕坐在那里微微叹了口气：“这也不难，让商行想办法带过去吧。”
玉絮商行说是遍布天下还早了一点，但已经开了不少分店是真的，建康那边更是开了好几家，专门卖酒的、卖麝香的、卖琉璃的，林林总总都快占据市场的半壁江山了。
在这种情况下，玉絮商行的来往人员是十分频繁的，更何况谢恋云最近似乎也开始往外撒她的那些细作，不再只看晋陵一个地方。
这些人肯定是皇帝所观察不到的，十分适合用来传递消息。
白燕跟刘彩娘两个人密谋许久，最后又找来了谢恋云。
原本三个小娘子只是想要让萧子瑢跟萧雪行搭上话而已，结果等三个人碰头之后突然有了一种偷偷摸摸干大事儿的刺激感。
她们三个商量出方法之后，白燕看向刘彩娘：“要跟殿下说一声吗？”
刘彩娘想了想：“其实殿下未必没有办法，只不过他有自己的成算，可能是不想让摄政王知道他现在的状态，我去旁敲侧击一下，若是他想，就让殿下来，若是他不想，就按照我们的办法来。”
白燕跟谢恋云同时点了点头。
然而就如同刘彩娘所说，萧子瑢似乎一点跟萧雪行见面交流的想法都没有。
在刘彩娘询问他要不要想办法见上一面或者写封信的时候，萧子瑢笑了笑说道：“不急，我信他。”
萧雪行不是一个冲动的人，或许当初在明白了自己心意之后就已经有计划了，不可能让自己陷入被动。
现在他需要做的就是等，万一真的做点什么反而帮了倒忙怎么办？
刘彩娘听闻之后没再说什么，转头让谢恋云想办法把消息递给萧雪行——她不管摄政王是怎么想的，但是她知道自己不能看着萧子瑢这么魂不守舍下去。
于是远在建康的摄政王府某日突然飘来一枚孔明灯，并且那个孔明灯在半路就燃烧殆尽掉了下来。
府中的侍卫第一时间将孔明灯包围了起来，然后就看到了上面代表着玉絮商行的琉璃佩。
侍卫不敢怠慢，直接将琉璃佩送到了凌福手上，凌福转头就去找了萧雪行。
萧雪行在听闻的时候不由得微微一笑：“我还说他长大了，没想到这么快就沉不住气。”
只不过在打开琉璃佩拿出里面的纸条之后，他的面色就变了。
这个时候他才知道萧子瑢没有沉不住气，甚至对他的信任也一如既往，这个消息也不是萧子瑢要传来的，是下面的人看不下去，偷偷跟摄政王报了她们殿下的近况。
萧雪行面色严肃，果断决定不能再继续拖下去。
实际上这些时日他也并不是什么都没做，他手上有足以让萧铉妥协的筹码，这段日子除了跟萧铉拉锯战之外，更多的是在收拾一些人。
一些听闻了晋陵王无诏不得返京消息想要趁机对萧子瑢下手的人。
萧子瑢虽然一直在埋头搞自己的事情，但也不是什么人都不得罪的。
更何况这世上总有一些人，就算你跟他们没交集，只要你过得好他们都会各种羡慕嫉妒恨。
萧雪行收拾的就是这些人，其中有一批是以谢家人为首的，当然不是前卫尉的长子，那位长子如今还在守孝，带着母亲和同胞弟妹老老实实的在乡下生活，压根什么都不管。
反倒是前卫尉的一些其他亲戚，比如姻亲或者是堂兄弟不服气想要报复。
这里面有多少是因为亲情，萧雪行也说不准，毕竟家族里有人在卫尉的职位上能够给家族带来的好处是巨大的。
现在这个卫尉莫名其妙的就没了，并且迅速被其他人占据，还是跟谢家不太看对眼的存在，他们怎么可能不着急？
哪怕江湖传言是摄政王暗中动手要了卫尉性命，但他们也只能暗中将帐记在萧雪行身上，萧子瑢这个一直为了女部说话的也跑不了。
严格说来，整件事情都是因为晋陵王而起啊。
谢家不缺乏耐心，他们是几百年的世家大族，在他们眼里，无论是萧雪行还是萧子瑢不过是一时得势，早晚有他们反击的那一天。
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的这么快，也不知怎么的晋陵王就惹恼了陛下，不再让其回京。
这事情可不小，不趁着皇帝生气动手脚，等皇帝气消了又心疼侄子了他们哪儿还有机会？
但是他们也没想到，无论多么精心策划地报复都没有达到预期的效果。
归根结底一方面是皇帝不配合，另外一方面则是摄政王雷霆手段，但凡有一点倾向的都被他驱逐出了朝堂。
萧雪行当时是不想让萧子瑢受委屈，如今却又有些后悔，觉得应该放两条小鱼小虾过去，至少给萧子瑢一点事情做，让他把情绪发泄出来，是不是就不会像现在这样？
只不过后悔也没用了，现在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皇帝是在跟晋陵王赌气，但也不肯让其他人欺负了晋陵王，更不要说还有摄政王保驾护航。
之前蠢蠢欲动的人全都偃旗息鼓，萧子瑢在书房坐了一夜，第二天一早出来就说道：“更衣，随我入宫陛见。”

第290章
这一天是休沐日，然而作为皇帝是没有睡懒觉的资格的。
不过也幸好萧铉的作息比较规律，否则今天怕是要被萧雪行堵在被窝。
在听说萧雪行过来的时候，萧铉深吸了口气。
这段时间以来，朝堂上看上去风平浪静，但实际上皇帝系跟摄政王系都在暗中较劲，这种较劲倒不是敌对的那种，而是关系更加缓和，但又不肯让对方压自己一头的那种感觉。
萧铉做了六年的皇帝，自认为已经将朝堂摸透，手下也有不少人，不应该再被萧雪行掣肘，如果这一次萧雪行没撑住的话，说不定朝堂上还会少一个摄政王。
结果没想到这些年来一直不声不响的摄政王实际上只不过是一只酣睡的猛兽，之前萧铉觉得政令通畅是因为萧雪行没去管，然而如今他动真格的，萧铉就开始感受到了政令运转不畅。
最明显的就是他的旨意不是很重要的时常连宫门都出不去。
萧铉有些不明白，萧雪行当年带兵杀入建康的时候的确是将朝堂都血洗了一遍。
只是当时入京的也不止他一个人，旁边还有一个萧衍，那个时候萧衍跟萧雪行可是分庭抗礼的存在。
萧雪行撑死也就掌控了一半的朝中要职，这么多年来，萧铉一直在将那些人调的调换的换，安插上了他比较信任的人，这些人应该都是保皇党。
一眼望过去但凡是要职都在萧铉自己的掌握之中，然而这次交手他才发现他看好的青年才俊在萧雪行手上根本撑不住几个回合。
甚至朝中一些大臣的态度都变得很暧昧，不提柴河这个儿子还在晋陵当国相的人。
嗯，柴束忍因为办事得力，萧子瑢直接把人提拔成了晋陵国相，眼看着就是前途光明，柴河不想晋陵王出事情是很正常的。
但是萧衍为什么也更偏向萧雪行？以前的那些仇怨真的都放下了？
萧铉觉得原本清明的朝堂似乎又变的迷雾重重。
而这个时候萧雪行求见让他也是送了口气，无论如何，今天总要出一个结果的。
萧雪行进来的时候，萧铉眼神复杂地看着对方行礼，微微叹息一声说道：“倒是朕小瞧了你。”
萧雪行八风不动：“陛下何出此言？”
萧铉摆手：“那些事情也不必多说，瑢儿的事情朕是不会同意的。”
这是萧铉思前想后做的艰难决定，他知道最好的方法就是不管萧子瑢跟萧雪行的事情，这样他跟萧雪行之间还能继续保持平衡。
但是萧铉这个人骨子里还带着一些执拗，或许他天生不适合当皇帝，所以并不会冷冰冰的去计算这么做才能维护自己的帝位。
如今他只是觉得不能放任萧子瑢走歪路，实际上，萧子瑢若只是简单的喜欢男人，萧铉未必会多管，但是萧雪行不行。
同样，喜欢男人也可以，但是不娶妻不行。
这是他的底线，如今他必须坚持这个底线。
不提百年之后如何对父亲和兄长交代，就说他把萧子瑢当成儿子看待都不能容忍对方这么离经叛道。
萧雪行抬头看向萧铉问道：“陛下决定了？”
萧铉背后一凉，感觉自己宛若被一头猛兽盯上，沉默半晌还是语气坚定说道：“你若真心待他，就不该让他成为笑柄。”
萧雪行轻笑一声，一向平静冷淡的眉眼瞬间变得锋锐逼人，他微微扬眉说道：“臣既然做了这个决定就自然能够护得住他，谁敢说他一句不是？”
萧铉看着他这副模样忽然就明白了他跟萧雪行之间的差距，比起萧雪行，他还是不够果决也不够狠辣，但他的性格有先天因素也有后天影响，现在去改也是来不及的。
萧铉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说道：“朕已经为瑢儿选好了王妃，是王家长房嫡女。”
这是萧铉思前想后做出的决定，若是他一个人抗衡不了萧雪行的话，那就再拉一个人过来。
王家的女儿当王妃绰绰有余，更何况这还是王家主动透露出来的意向。
自从萧子瑢到了晋陵折腾了一气之后，他就已经成了许多世家眼中的乘龙快婿。
当然那些世家或许还盘算着能不能来个从龙之功，但这不是萧铉现在需要考虑的。
王家有意向，他需要王家来对抗萧雪行，再加一个跟萧雪行有一条人命之仇的谢家，就算是萧雪行也很难抵挡。
至于萧子瑢是不是喜欢男人，王家那边根本不在乎，到了他们这个层面，婚姻更看重的是能不能给两家带来更强的联系，让两家合作更紧密一些。
政治意义大于一切，若是夫妻两个情投意合自然最好，若是不能，哪怕相敬如宾也是没关系的。
至于会不会被欺负冷落，王家的女儿，倒也不至于沦落到这个地步。
萧雪行抬眼看向萧铉，眉眼之间带着一丝沉郁：“这就是陛下的办法？”
萧铉避开他的眼睛说道：“瑢儿年纪渐长，是时候娶妻了。”
萧雪行起身说道：“我等着陛下改主意的那天。”
他说完还是按照流程行礼告退，从头到尾都挑不出一丝一毫的毛病，完全没有印象之中那些权臣的飞扬跋扈之态。
萧铉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就叹了口气，知道接下来才是重点，或许他该给王家去个消息。
萧雪行从宫中离开的时候情绪才逐渐平稳下来。
刚刚在听到萧铉要让萧子瑢娶妻的时候，他脑子里的一个想法就是谁敢嫁萧子瑢，他就杀了谁。
他知道这样不对，也从萧子瑢那里听过他这样的情绪有些不正常，然而他克制不住。
原本跟萧子瑢在一起之后，他已经很少会冒出这样暴虐的念头，结果没想到现在又这样了。
他揉了揉额头说道：“回府。”
他想或许应该将这件事情告诉萧子瑢，长时间不见面让他又开始有些患得患失，哪怕知道萧子瑢也在坚持，没有打算退缩，但他还是克制不住想要试探的心。
王家那位小娘子他知道，出了名的才貌双全，据说性格也是温柔如水，是多少世家小郎君的求娶对象。
从这些条件来看，堪称良配，王家有着足够的诚意，而萧铉也没有对他不好。
所以萧子瑢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就如同萧子瑢的手下想要给摄政王府传递消息总是能传到一样，萧雪行想要跟萧子瑢通信其实也不是那么难。
之前只不过是不想撕破脸，他知道萧子瑢对这个叔父也是很亲近的，就算被分开当时想的也是带着他一起远走高飞，而不是跟萧铉正面抗衡。
但是如今事涉萧子瑢的健康，萧雪行也不想顾忌那么多，写信叮嘱萧子瑢好好吃饭好好休息之后，在最后用了一句话就将他即将有王妃的事情一笔带过，看上去似乎云淡风轻，实际上他心里在意极了。
萧子瑢接到信的时候刚看完前面就抬头对阿茵和阿蔓说道：“你们给摄政王去了消息？”
阿茵和阿蔓两个人一起缩了缩脖子，小心翼翼地点了点头。
萧子瑢又问道：“还有谁？”
他很清楚只是凭阿茵和阿蔓的本事，不可能那么顺利地给萧雪行递消息，皇帝又不是傀儡，相反这些年萧铉也培养起了不少耳目，除非萧雪行事先知情，否则这个消息多半送不出去。
阿茵和阿蔓两个人还是坚持是自己的主意，看上去似乎不想出卖同伴，萧子瑢无奈说道：“彩娘和燕娘也参与了吧？让我猜猜还有谁，唔，谢恋云是不是也参与了？”
阿茵和阿蔓两个人都没说话，不过就她们俩那个表情，萧子瑢一看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如果是这三个人的话，倒也有可能，毕竟谢恋云现在是他手下天字一号的特务头子，据说还在跃跃欲试往建康安插人手。
萧子瑢在看前面的内容的时候还觉得开心，这么长时间没见，哪怕只是看到对方的字都觉得心里安定了一些。
然而在看到最后一行的时候，萧子瑢沉默了半晌叹了口气：“果然单纯地等待，把一切都交给哥哥的事情还是不适合我。”
阿茵和阿蔓瞪大了眼睛看着他，然后就看到他们家殿下将信十分宝贝地珍藏了起来，然后坐在那里沉思半晌，抬头说道：“让荆什来见我。”
据后来阿茵跟阿蔓回忆，当天下午晋陵王跟他的晋陵卫统领关在书房谈了一个下午。
然后萧子瑢就写了一封信让人带给萧雪行。
萧雪行原本以为萧子瑢会生气，结果没想到打开信之后上面只有一句话：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
萧雪行直觉这么平和不像是萧子瑢的性格，忍不住问道：“晋陵王最近如何？”
来送信的是谢恋云麾下的细作之一，他半跪在地上低着头说道：“晋陵王近日安好，只不过……”
萧雪行一听这个转折就忍不住把心提了起来：“只不过什么？”
细作小声说道：“只不过晋陵王带人出海了。”
萧雪行：？？？？

第291章
萧雪行在得到消息的时候萧铉也一样得到了消息，当然这是萧子瑢主动让人送进去的。
萧铉当时正在跟萧霁一起逗小孙子玩，而大孙子则站在一边奶声奶气的跟弟弟说话。
在听到这件事情的时候，他都有些没反应过来，还下意识的问了一遍：“什么？”
得到肯定答案的时候，萧铉竟然下意识的问道：“摄政王呢？他还在不在？”
于是摄政王就被请了过来。
萧铉看着萧雪行问道：“瑢儿的事情你知道了吗？”
“若陛下所言乃是跟瑢儿出海有关，臣已经知晓。”
萧铉以往看着萧雪行这个样子便觉得他沉稳可靠，如今看他这样子又有些不满意，萧子瑢都跑了啊，你还这么镇定？
萧铉冷哼一声：“他走了可没带你。”
萧雪行抬眼看着萧铉，想了想还是用最温和的语气说道：“瑢儿此次出海必然是另有他求，非为赌气。”
萧铉问道：“你又知道？”
萧雪行笑道：“自然，我还在这里，瑢儿怎么舍得远走？”
萧铉：……
他怀疑把萧雪行喊过来就是为了给自己添堵的！
萧霁轻咳一声问道：“那……阿行可知道瑢儿此次出海究竟为何？”
萧雪行摇头：“我与瑢儿许久不曾往来，自然是不知的。”
然而他说这句话无论是萧霁还是萧铉都不相信，萧铉才不觉得自己能拦得住萧雪行，然而他又不肯堕了自己的威风，只好转头看向儿子：“他没跟瑢儿往来，你也不跟瑢儿往来吗？”
萧霁一脸冤枉：“瑢儿打定主意要隐瞒的事情怎么会跟儿臣说？”
萧铉想了想觉得这倒是真的，可是……萧子瑢到底出海做什么了？
萧霁见父亲眉头紧皱便说道：“父皇莫急，瑢儿说不定只是出海游玩去了。”
萧铉一想也是，上次萧子瑢就兴致勃勃地要出海去玩，结果到后来……也没能玩得尽兴。
想到这里，萧铉忍不住看了萧雪行一眼，发现对方不言不语，垂眸的样子宛若一尊玉人，一时不由得有些赌气，赶忙让萧雪行回去，别在这里碍他的眼。
真正的消息是三天后传来的，实际上这是萧子瑢打了一个时间差，他先是派人告诉建康他出海了，让众人以为他只是出去散心。
然后等三天之后再传消息过来：我去循海岸水行啦，顺利的话或许一年之内回来，不顺利的话三年五年吧。
萧铉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差点没晕过去。
一年就算了，还三年五年？他是不是不打算回来了？
萧雪行坐在旁边思索了一下，在萧铉看过来的时候，决定配合萧子瑢，装出一副紧皱眉头的模样说道：“循海岸水行，他有没有说要去什么地方？”
所谓的循海岸水行只不过是这年头对海上丝绸之路的书面用语。
来报信的是刘彩娘，海上生活不容易，小娘子上船太遭罪了，所以萧子瑢一个小娘子都没带，这种区别在男女之间是客观存在的，他也不会为了避讳什么就强行让人上船。
刘彩娘低头说道：“殿下说可能先抵达南海诸国，然后再朝波斯湾行进，中途可能会路过十多个国家。”
萧雪行听到这里的时候已经觉得有点不太对，他原本以为萧子瑢只是在用这种手段逼迫萧铉退步，但刘彩娘所说的却是当初萧子瑢跃跃欲试想要做的事情。
只是那个时候萧子瑢一直觉得时机不成熟，他手上的事情还有很多没做完，不适合主力搞这个。
可是难道现在就有时间了？之前不是刚弄出了四个五年计划，加起来二十年，他不要盯着这个计划吗？
实际上萧子瑢还真的就是潇洒出海了，他是真的没办法，留在晋陵每天都疯了一样地想要跑去见萧雪行。
说来也奇怪，之前他跟萧雪行也不是没分别过，就算是在一起之后其实也是聚少离多。
然而那个时候他唯一的感受就是非常有动力，因为他给自己每年都设定了目标，一定要实现之后才能回去见萧雪行，要不然他怕自己因美色误事，真的从此君王不早朝了可怎么办？
而现在大概就是哪怕他再努力，可能也见不到萧雪行。
萧雪行在做什么他也不知道，这种未知才是最折磨人的，就算他知道萧雪行不会放弃他，可是他忍不住。
怕自己一时冲动做下错事，比如说造个反什么的，他决定还是给自己找点事情做。
出海这件事情是他早就提上日程的，毕竟现在的晋陵需要他做的已经不多了。
当到达一定地位的时候，很多事情都不需要他亲自动手，就算是军粮他只要丢下去一个配方，或者直接吩咐让人搞风干蔬菜之类的，甚至在桃源城那边的学生逐渐过来之后，都不需要他去动手。
他本来是想要建学宫的，这是需要国库掏钱，他原本以为晋陵的这些官员会不同意，结果没想到大家居然都很同意！
萧子瑢十分诧异，建学宫可是要不少钱的！
新任国相柴束忍说道：“桃源城的学宫出来的学子什么样大家都看到了，怎么会不同意？”
这些学子出来之后直接把这两年科举选上来的状元都给压了一头，就算状元不服气也没用，毕竟人家是真的文武双全，甚至还懂很多格物知识。
最主要的是一个个都有读书人应有的风骨，却也不失灵活。
晋陵现在的问题就是人才储备有点单薄，柴束忍估摸着他恐怕要在国相这个位置上多干几年，甚至十来年都可能有。
他这个年纪如今入建康就是去给人端茶倒水的，反而不如在晋陵当国相。
既然如此那就一定要尽心尽力，教学宫出来的人比教科举出来的容易多了。
萧子瑢见大家都不反对，就直接选了地方，然后将桃源城的教材丰富了一下，剩下……又跟他没关系了啊！
他只需要关注学宫动态，就算学宫的老师都用不着晋陵王亲自去请，招生就更不用说了。
而且学宫的建立也是需要时间的，萧子瑢不敢把摊子铺太大，只好转头带着人出海，努力给自己找点事情做。
所有人都以为他出海是为了散心，刚开始柴束忍等人都要拦着他，远航实在是太危险了，哪怕他们的船已经足够先进也不行啊。
萧子瑢只说了一句话就把人给按住了：“我要去找一样东西，若是能够带回来，应该还能让晋陵的发展加快一点速度。”
柴束忍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整个人都十分惊讶，现在晋陵的发展速度已经让许多人都侧目，朝中对于晋陵的关注度十分高，晋陵这边弄点什么新鲜玩意都很容易就传到建康。
搞来搞去到最后整个齐国最先进最时髦的地方反而变成了晋陵。
就这样还要加快晋陵的发展？
然而事关重大，他犹豫了一下就没多阻拦，实际上他都不知道萧子瑢的航线居然那么长。
当时萧子瑢需要的东西有很多，为此甚至还搞出了水果罐头，据说是为了预防什么病。
他当时也没放心上，晋陵王出行要的东西多一点怎么了？他还觉得少呢！
结果等萧子瑢出海之后他才知道对方的“雄心壮志”差点没当场晕过去。
现在想想，晋陵王在出海之前几乎没有休息，将事情都安排的妥妥当当，别说今年，未来两年的事情只要不出意外，按部就班就可以了。
他当时还以为晋陵王终于成熟一点了，不再想一出是一出。
结果没想到直接炸了一个惊天巨雷。
萧子瑢才不管给大家埋下了什么雷，这一次虽然航线上的确经历了很多国家，但是最终目标却是波斯。
因为只有那里才会有石油！

第292章
人们总是把航海想得特别浪漫，之前萧子瑢也不能幸免，然而实际上除了一开始还比较新鲜之外，航海的旅途是十分枯燥的。
一开始上船的时候还会觉得新鲜，带着一群人吃吃玩玩，但是时间长了每天睁眼看到的都是同样的景色也会让人心生厌倦。
像是什么日出月出之类的萧子瑢也都看过了，日出还好，看上去的确是让人忍不住心生激荡，感慨自然宏伟。
只不过海上月初就没那么好看了，黑漆漆的一片之中，一个红色的圆球一点点出现，看上去特别像是末日场景。
尤其是当画面映照出红色的月亮的时候，萧子瑢甚至分分钟以为自己又要穿越了。
那个时候他特别后悔为了看海上月出让人将船上的灯大部分都关了，搞得现在他都有点害怕。
默念了三遍富强、民主、和谐、友善……之后，他才稳定了一下心跳，开始疯狂在脑海中的图书馆翻阅看有没有这方面的记载。
别说，还真的有。
萧子瑢看完之后知道这是正常现象才回过神来，只不过等他再有闲心观察周围的时候，发现船上除了晋陵卫，大部分人都已经开始跪地叩拜了！
真是一不小心就又开始了大型迷信集会活动。
唯一让萧子瑢欣慰的就是翟灵和跟着她来的两个学宫学子表现的还好一点，虽然表情有些僵硬，膝盖有些打颤，但好歹没跪拜。
萧子瑢走过去说道：“怎么样？大自然是不是特别地神奇？”
翟灵僵硬地转过头来说道：“是……是的。”
萧子瑢看了看她笑道：“别这幅表情，这是正常现象，只不过现在你们还没涉及到而已。”
或许是他的淡定影响了身边的人，翟灵有些好奇问道：“郎主，为何月亮是红色的？咦？又变成黄色了！”
此时月亮已经完全升起，褪去了红色变得跟以往毫无二致，只是刚刚红月的模样给人留下了特别深刻的印象。
萧子瑢直接现学现卖：“因为大气层，大气层的概念你们物理课本上已经讲过了，别这里我不多解释，不明白的自己回去翻书，这是因为月亮的颜色受到大气透明度的影响，透明度差的时候波长短的蓝端光线容易被吸收或散射，从而形成红月，你们感兴趣以后可以找时间再去看看，不仅仅是海上，就算是在陆地上月亮初升也偶尔会呈现红色。”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在解释完之后身边好多人都松了口气的样子。
事实上一旦遇到不明白的事情，人们总是喜欢往玄幻方面想，一旦明白了其中的科学道理，只要有个解释，那么就会产生原来是这样的感觉。
就算听不懂也会知道这跟神仙之类的没什么关系。
虽然这么说，但自从这次之后，萧子瑢再也没有看过月出，那种氛围哪怕你明白这里面的道理也是会产生害怕的情绪。
身边有光亮有人还好，一旦大家都不出声就会陷入一种只剩下自己的恐慌感。
这种感觉当年他当阿飘的时候已经体会过很多次了，不想再继续体会。
海上的航行枯燥无味，萧子瑢唯一的乐趣大概就是写书。
嗯，不是写话本，而是将脑海里那些适合用来做教科书的东西写下来。
桃源城那些教科书严格说起来其实并不适合晋陵的学宫。
晋陵的学宫一开始肯定不会搞基础教育，甚至学宫会分成两部分，一部分是参加过科举，有一定的基础水平，但实际上并不能胜任官职，或者说是学识不够。
这些人会给个机会，愿意的可以进入学宫深造，当然这种深造是要钱的。
没办法，萧子瑢倒是想要普及后世那种免费教育，但就算是后世，高等教育也是要钱的，真正要免费普及的是基础教育。
而另外一个部分则是通过学宫考试考上来的。
学宫的考试肯定比不上科举严格，所以这些学子有着严格的年龄限制，必须是十五岁左右的学生才会收，同样学宫出来的学生可以参加科考，优秀学子则是直接可以出仕。
不过学宫的考试虽然可能不那么严苛，但毕业考试绝对严苛，如果没有达到标准的话是会被打回去重修，每一个学年都有重修的机会，重修两次不过劝退，毕业考试的话会给三次机会，三次机会都没过那就是肄业。
肄业的学生想要入仕那就只能走科举这一条路子。
这一路上，一开始到别的国家靠岸的时候萧子瑢还会下去走一走看一看，想要体会一下别国的风土人情。
只不过南海诸国那里说实话，论繁荣程度大部分都比不上齐国，一开始看还觉得带着一种古朴的韵味，等次数多了他也懒得看了。
在这些国家，他们也会进行交易，交易主要输出的则是丝绸，换回来的是一些比较珍贵的香料。
这些香料有食用的也有制作香薰用的，反正林林总总，很多连萧子瑢都不认识。
于是接下来靠岸的时候除非会在当地停留两天，否则萧子瑢一般都不会下船，要么在船上写学宫相关细则，要么就是让人把那些他都不认识的香料拿过来，询问名称之后在脑海中搜索，然后通过图书馆对比这些东西的变迁。
别说这个还挺有意思的，而且他粗略看了一下，就他们买来的这些香料都至少有数十种在后世已经完全没有记载，估计是灭绝了，但是因为没有记载下来或者是记载因为战火遗失，所以根本搜索不到这些东西。
除此之外萧子瑢还沿途收了不少不同国家的货币，打算留作纪念。
他心里很清楚，这一次能够跑出来是大家都没想到他会跑这么远，以为他不过就是跑到海上玩两圈散散心。
估计他以后也没有机会再次航行这么远，嗯，就算有机会可能也是很久以后，他跟萧雪行一起退休，然后坐船环游世界。
所以这一次的见闻是十分难得的经历，为此他甚至还写了一篇游记。
只可惜，最近这些年，他写的东西不是诏书就是政令，要不然就是编写课本，平时写的最多的就是奏疏一类的。
这些东西都需要思维严谨，遣词造句也很严肃，这就导致萧子瑢现在想要写一些辞藻华丽的优美句子都有点想不出来。
不过他也不强求，反正他本来也不是靠这个吃饭的，只要用最朴实的话将这一路的见闻都写下来就行了。
这个活动一直持续到了他们抵达这次的终点——波斯。
从齐国到波斯，他们一共在海上漂流了三个月。
等萧子瑢从船上下来的时候，恍惚间就觉得自己好像还在摇摇晃晃。
不过触目所及的陌生人种以及耳边陌生的语言都提醒着他，他到了另外一个国都。
萧子瑢站在波斯的港口多少有些引人注意，哪怕是在跟别国贸易往来频繁的波斯，萧子瑢那张脸那气质那仪态也是十分出众的。
别的不说，只看那一身衣服就知道此人身家颇丰，毕竟萧子瑢特地穿了一身丝绸衣服。
在波斯，齐国的丝绸是最受欢迎的商品之一，甚至他们一下船就有波斯商人冲上来想要购买丝绸。
当然萧子瑢是听不懂他们的话的，在看到那些人兴冲冲过来的时候，心瞬间就提了起来，而他身边的护卫也都将手放到了暗弩上。
说是暗弩，实际上其实不过就是袖箭，这是出来之前萧子瑢特地为跟在身边的护卫弄的。
没办法，到了别的国家总不能大张旗鼓的拿着武器进去，这跟挑衅有什么区别？
他现在的身份只不过是一介富商，哦，算算年纪……算了，富商之子吧，第一次跑这条运输线，所以请了护卫过来。
但是上次跑到北魏去的一系列事情让他也多了几分警惕，上次还好，北魏跟齐国相邻，他想想办法总能跑回来的。
这一次在波斯如果出了点什么事那就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萧子瑢站在原地任由护卫将那些人都挡住，转头看向之前找来的通译问道：“他们在说什么？”
通译倒是见惯了的样子，一脸平淡说道：“都是要买丝绸的。”
萧子瑢有些诧异，他知道齐国的丝绸在这里受欢迎但是……受欢迎到这个地步？都直接抢着买，不知道还以为不要钱呢！
通译小心翼翼看着萧子瑢说道：“郎主，此地闲杂人等众多，不如我们先去找个落脚的地方吧。”
萧子瑢点点头，将事情交给手下就决定先撤。
本来他也不是为了过来卖丝绸的，就不跟这些商人扯皮了。
当然最主要的是这里的味道他实在有点受不了。
本来港口就是各种货物，甚至还有活物运输，那个气味就已经让人受不了，而这些波斯人……倒不是说他们身上臭，而是他们身上太香了！
波斯的香料是不要钱吗？他们冲过来的时候萧子瑢甚至怀疑自己的鼻子都要失灵了，各种各样的味道充斥其中，他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萧子瑢连忙跟着通译离开了现场，至于买卖货物，是他之前招揽的专门走这趟线的老手，只不过对方一直都是从番禺，也就是后世的广州那边启航，这大概还是第一次从扬州启航。
脱离了港口之后，萧子瑢跟着众人上了马车。
这个时代的交通工具其实都差不多，齐国稍微特殊一些，贵族都是用牛车，可能因为牛更易得车也比较稳。
只不过波斯的马车显然跟齐国的是不一样的，里面充斥着大量的毛毯，甚至车壁上挂着的都是。
毛毯的花纹也都是各种各样的人像，小方桌上的银壶图案也是酿酒的场景。
这个国家喜欢在各种能够作画的地方留下生活痕迹。
到了驿馆之后，萧子瑢转头看向通译：“从哪里能够买到黑火油？”
通译有些不确定说道：“黑火油民间是不卖的，只有跟官方买。”
萧子瑢点点头：“看看能不能联络上他们的官员。”
萧子瑢手里有很多好东西，比如说蒸汽机这种东西就很适合拿来做交易。
既然是商路就最好是有来有往，不能只有齐人过来，这样对贸易往来没什么好处。
至于先进武器什么的就别想了，波斯现在距离齐国是比较远，但是作为比较强大的帝国之一，万一有一天跟齐国起冲突了呢？
回头这些波斯人拿着他贩卖出去的武器，这不是资敌么？
萧子瑢到了异国他乡倒也没有什么特别不适应的地方，除了日常思念萧雪行。
哦，除了思念之外，他还在思索等他回去萧雪行会不会揍他。
也或者不仅仅是萧雪行，还要算上萧铉，这两个人应该不至于统一战线吧？
还是尽快买到黑火油，然后赶紧回去比较好，真要拖个一年半载，他怕是要再次被关进小黑屋。
只不过目前而言，萧子瑢的心想事成技能大概是零级。
第二天通译就带着几分慌张过来说道：“殿下，当地官员都已经跑了！”
萧子瑢：啊？

第293章
萧子瑢在听说官员跑了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我没带太多人过来啊，也没想打波斯，他们跑个什么劲儿？
不过很快他就反应过来，这些官员跑路肯定跟他没有关系。
萧子瑢看着他问道：“发生了什么？这里的官员犯罪了？”
通译脸色有些不好看：“不是，属下听人说好像是战火要蔓延过来了。”
萧子瑢整个人都有点呆滞，抬头看着通译问道：“你说什么？”
通译有些不确定：“听起来是这样的。”
萧子瑢有些疑惑，不对啊，波斯不应该是非常强大的帝国吗？只有它欺负人，哪儿有被人欺负它的份儿？
现在的波斯正处在被萨珊王朝统治的时期，这个王朝正年轻，武力强盛，也喜欢开疆拓土，怎么想都觉得不太对。
他站起来看向窗外，外面依旧歌舞升平，百姓来来往往，商人依旧在卖着东西。
萧子瑢转头看向通译：“这就是你说的要打仗了？”
通译苦笑：“我在这里认识一些人，从他们那里得到的消息，这件事情还处在保密状态。”
要有敌人打过来怎么可能提前告诉老百姓？就需要这些百姓拖那些侵略者一会，才能让他们跑啊。
通译有些着急说道：“殿下，我们也跑吧。”
萧子瑢心里简直是哔了狗，思索自己是不是自带战争状态，无论到了哪儿都要先打一仗。
他想了想说道：“先回船上。”
他需要更进一步了解这个国家的情况，而他的精卫号上可是有火炮的，火铳也有，重弩也有，根本不惧海战，无论谁来都别想讨到好处。
但他暂时也不打算走，他来是为了做生意啊，什么都没干呢就先走了，尤其是最大的目的没有达到，他总是不甘心，好歹在海上呆了那么久，空手而归的话他受不了这个委屈！
萧子瑢跟通译匆匆回到船上，路上偶尔会有人好奇询问。
萧子瑢有些奇怪：“他们认识我？”
通译笑着说道：“他们不认识您，但是却知道咱们是东方来的商人。”
萧子瑢了然，回到船上之后，萧子瑢吩咐若是需要下去行走一定要小心，尽量不要走太远，当天回来。
荆什跟在他身边神色担忧：“殿下，不如我们先离开吧，或者再找一个港口？”
“呼罗珊港口是唯一能够停靠的下我们这艘船的地方，别的港口都不行，再往东走就要停回印度。”萧子瑢沉声说道：“先不急，且看看，就算是海战我们也未必怕了他们。”
他们人少，但是他们的武器先进啊，船也足够先进，打不过还能跑。
荆什听了之后无奈只好下去布防，重点需要做的就是让登陆舰护卫主舰。
萧子瑢刚回到自己的船舱就看到翟灵拿着账本过来说道：“卫筠下船交易去了，这是昨天交易的账本，还请殿下过目。”
他低头看了一眼，只是一天的时间，交易量就已经抵得上之前在南海诸国的集合，跟在印度的交易量可以媲美了。
其实如果不是他还有所求，这个交易量现在带着货物回去已经能够赚的盆满钵满。
萧子瑢将账本往旁边一方，托腮看向窗外，明面上是在看风景，实际上则是在脑海里翻阅相关书籍。
直到这个时候他才发现，关于波斯他了解的的确不多。
萨珊王朝在这个地区是强大的，甚至面对印度都是强大的，但并不代表它真的无敌。
在这个时期他还有一个宿敌——嚈噠（y&#224;n dā ），而在种花家的历史记载里则称其为滑国。
嚈噠跟波斯的斗争由来已久，到了这个时期已经进入到了白热化阶段，同时也快分出胜负——强大的波斯终究没有敌过这个没有城镇没有文字的游牧民族，被迫向其纳贡称臣。
萧子瑢原本还不太确定打过来的是不是嚈噠，不过这么一搜索，他就知道应该是八九不离十，因为嚈噠占领的就是呼罗珊区域。
他从图书馆回过神来，看着窗外叹了口气，估计他要等这边的战局稳定下来才行了。
至于是跟波斯还是跟嚈噠做生意，说实话他不太在意。
嚈噠来的很快，就是当天晚上萧子瑢就被呼喊声惊醒了。
他披着衣服起来，一打开门就看到荆什带着副官亲自给他站岗。
萧子瑢打了个哈欠问道：“打起来了？”
荆什一转头就看到他们家殿下披头散发的出来，身上之披着一件外衣，在略微昏暗的灯光之下，已经成年的晋陵王皮肤依旧温润白皙，宛若上好的美玉，或许是因为被惊醒的缘故，看上去不是很清醒，眼中带着几分氤氲雾气。
荆什只看了两眼，在看到对方揉了揉眼睛，带出了眼尾的一小片红晕之后，他就下意识的挪开了眼不敢多看，因为他发现自己的心跳已经开始不规律。
萧子瑢等了一下没有等到回答不由得奇怪：“荆什？”
“啊？是！”荆什回过神来说道：“天刚黑就有人杀进了城。”
萧子瑢咋舌：“这么容易？直接就杀进城了？”
荆什一脸的匪夷所思：“他们好像压根就没有人守城，敌军一来就四散奔逃了。”
萧子瑢点点头，胡乱拿了一根发带将头发松松垮垮一系，将外衣穿好之后就直接上了甲板。
此时城内已经是火光弥漫，到处都充斥着逃跑和绝望的尖叫。
萧子瑢眯了眯眼发现根本看不清什么便说道：“走，上瞭望台。”
上了瞭望台之后，萧子瑢拿过千里眼认真看了看，发现波斯人似乎完全不敌嚈噠，或者说他们压根就没有组织起有效的抵抗。
这些波斯人可能都是最普通的老百姓，而军队不是已经四散奔逃就是跟着官员悄悄离开。
嚈噠作为游牧民族自然是以骑兵为主，萧子瑢站在瞭望台上看着他们对着平民百姓挥刀皱了皱眉说道：“不看了。”
看不下去，跟他的价值观相差太大。
以汉族的主流思想一般都不会杀降，也轻易不会对老百姓出手，如果有人在战争的过程中做了屠城的事情，那可是要被写进史书里骂上千百年的。
如今的呼罗珊虽然没有一个主事的能够站出来投降，但实际上跟投降也没什么两样了。
如果是他遇到这样的城池除了派人排除陷阱的风险之外，是不可能让士兵对着老百姓动刀的。
萧子瑢一边往下走一边吩咐道：“离港启航。”
他没说要去什么地方，荆什便知道意思就是先离开海港的弓箭射程范围。
之前他们都以为就算是两国交战，作为商人的他们应该也不会受到波及，但是看对方现在这个架势，还是小心一点比较好。
他们这个船队规模比较大，在离港的时候已经开始引人注意，甚至有之前跟他们交易的商人匆匆跑过来求他们能够带自己一程，当然是会给钱的。
这些商人手里拿着许多波斯的银币，甚至还有一些拿着金饼，只求能逃一命。
萧子瑢站在甲板上看着这些人沉默了半晌，一旁的荆什不由得有些担心说道：“殿下，敌军已经发现我们了，我们必须尽快离港。”
萧子瑢叹了口气说道：“扔给他们几艘救生船，剩下的就看他们的运气了。”
救是没办法救的，如果停下来救他们，等那些嚈噠人来了，可能受伤的就是他们自己人。
萧子瑢手上的确有重火力，但问题是这些重火力只适合做远程打击，更何况无论如何他也不可能去攻击海港。
把海港炸掉的话他就真的只能打道回府了啊！
萧子瑢的舰队启航离开的时候，那些嚈噠人杀了过来，此时许多富商已经上了船，慌忙开始划船离开。
然而慌乱之下能够跑掉的都是少数，还是有很多的人被嚈噠人杀害。
春风将呼罗珊港的血腥味吹散，海水呈现出一种暗红的色泽。
在把人杀的差不多之后，嚈噠人逐渐停了下来，但并没有离开，他们全都看向远处停留在海中的庞大舰队。
这个时候，一个头发弯曲披散的嚈噠人骑马走来，哪怕周围只有货物燃烧的火光照明也依旧能够看出对方五官轮廓立体，长相十分英俊。
萧子瑢不太懂嚈噠的服饰，历史上也没有记载过，但看周围人给他让路的样子，这人显然是个军官。
那名军官定定看着甲板上的萧子瑢半晌，然后转头对旁边的人说了什么。
他旁边立刻有人对着他们大喊了一句什么。
萧子瑢下意识的问旁边的通译：“他们说什么？”
通译一脸懵逼：“属下……属下听不懂，他们说的不是波斯语。”
萧子瑢这才反应过来嚈噠是属于突厥人，他们应该讲的突厥语。
这就尴尬了，他也没想到跑到波斯来都还会跟突厥人打交道啊。
算了，他也不太想跟嚈噠人打交道了，道不同，不相为谋。
就在他打算不理会嚈噠人离开的时候，忽然听到对面有人用字正腔圆的雅言喊道：“罗狩将军请贵船主下船一叙！”
萧子瑢诧异齐国人？嚈噠那里为什么会有齐国人？

第294章
那个人的雅言十分标准，船上所有人都听得清楚明白。
荆什转头看向萧子瑢问道：“郎主？”
萧子瑢面无表情说道：“拒绝。”
这个喊话当然不用他来了，于是通译被迫上阵，用委婉的话语表达了不认识你们是谁，不打算见你们的意思。
对方那名将领听了之后对旁边说了句什么，然后萧子瑢就看到两排士兵迅速站好，第一排蹲下，第二排站立，同时抬起了手上的弓箭，而箭尖并不是普通箭矢而是燃烧着熊熊火焰。
于是对面又喊道：“还请船主下船一叙。”
萧子瑢见到之后简直要被气笑了，他也不知道嚈噠的将军为什么非要见他，但这种略带威胁的话语……朋友，我们在海上啊，我们随时可以掉头离去，你怕是不知道拥有蒸汽机的船速度多快。
不过就算速度再快也是需要启动阶段的，对方如果真的把箭射过来，倒也有些危险。
萧子瑢决定先下手为强，他转头对荆什说道：“给他们来一轮远程打击！”
荆什跟在他身边已经两年多了，十分能够理解萧子瑢的意思，转头就让人将重弩架上，并且装上了爆裂箭。
站在港口的罗狩将军在看到的时候忍不住脸上浮现出了疑惑的表情。
这什么情况？为什么一艘商船上会有重弩这样的武器？
因为萧子瑢没有说是要用重弩震慑，所以重弩架上之后几乎是在很短的时间内爆裂箭就直接射出。
不过为了不引起国际纠纷，萧子瑢还是叮嘱了一句：“别真的把人给炸死了。”
那样只怕嚈噠要对他们追杀到底不死不休，万一知道了他的真实身份，齐国也会很危险。
如今的嚈噠正在最强盛的时期，连波斯和印度都对他们低下了高傲的头颅，他们应该不会容忍别人的挑衅。
所以警告一下就行了，别真的把人给搞死。
射手对射程的控制都比较精准，直接将爆裂箭打到了距离他们不远的海水里。
在还没有接触海水的时候爆裂箭就已经爆炸，所以并没有被海水降低威力，甚至因为在爆炸的过程中入水，直接激起了不小的水花。
原本在岸边的人全部被洗了个澡，包括罗狩将军那匹看上去十分神骏的黑马。
这个阵仗将对方吓了一跳，原本气焰嚣张的罗狩将军终于十分忌惮地看了萧子瑢一眼，掉转马头打算离开。
萧子瑢看到他转身当时就愣了，本来以为对方肯定会不甘心，跟他再打一轮嘴炮的。
而在这个过程中萧子瑢可以提出自己的诉求。
他又不是真的不想见嚈噠人，只是不打算低声下气而已，他想跟嚈噠人平等的做生意，他也有这个实力和资格。
不过现在又是什么情况？
萧子瑢皱了皱眉，犹豫了一下还是没让通译把人喊回来。
他拉不下这个面子，更何况如果喊住对方，人家以为他要进行羞辱怎么办？
萧子瑢揉了揉眉心说道：“派人盯着港口，有任何动静都要禀报。”
呼罗珊港还是比较重要的资源，他觉得嚈噠人肯定不会放弃，而且拥有重火力的他在这里可能也会让嚈噠人心生忌惮，早晚要派人来跟他交涉，或许是警告，更甚至也可能是驱逐。
萧子瑢回到房间，此时的他已经很疲惫，这个时间原本已经是他睡觉的时间，然而今天他一点都不困。
他想了想决定躺在床上翻看图书馆里的微积分和函数相关。
要知道当年他还是学生的时候，数学就一直是他的弱项，微积分和函数更是弱中之弱，后来当了阿飘，数学相关的区域他也很少过去，除非实在无聊。
但就算是这样也只把他的数学水平拉扯到了双一流大学平均水平而已。
对于他而言，数学工具书就是妥妥地催眠圣经。
只是他低估了自己神经亢奋的程度，这一晚发生的事情比当初他在北魏的时候还要让他心里没底。
北魏就算是敌人，也是能沟通，并且彼此有一定了解的。
然而嚈噠，他只能透过史书记载的蛛丝马迹之中摸到一星半点的情况。
这个没有文字和城镇的民族让他感觉犹如雾里看花，根本不知道要怎么跟对方打交道。
于是在学习了一晚上的数学之后，萧子瑢再一次看到了海上日出。
他坐在窗边看着被日出染红的海水满心惆怅，所以……连数学都不能对他进行催眠了吗？他需要找下一个能够催眠他的科目吗？
这简直是不科学啊！
就在萧子瑢惆怅的时候，荆什再一次走过来说道：“殿下，嚈噠那边又来人了，不过这一次只是昨晚喊话的那个人来的。”
萧子瑢问道：“他说了什么？”
“他问殿下怎么才肯跟他们将军见面。”
萧子瑢皱了皱眉：“那位将军……为什么非要见我？”
荆什哪儿知道啊，他要是知道就不会来请示萧子瑢，自己都能帮着处理了！
萧子瑢摸不透对方的想法，便直接说道：“跟他们说，既然要求见就要有求见的姿态，罗狩将军想见面可以，让他上船一叙吧。”
萧子瑢知道对方肯定不会轻易上他的船，尤其是在他的舰队已经露出了獠牙的情况下。
他之所以这么说第一是摆出骄横的样子，告诉对方自己不好惹，第二就看对方对于见面到底有多执着。
如果太执着的话……他就要跑路了！
上次这么执着见他的还是元恪。
他当然不会觉得自己是人见人爱的万人迷，走到一个地方都会有人看上他。
但不管怎么说，小心一些总是没错，万一阴沟翻船，这一次可未必还能遇上穆麟那样的神助攻，尤其是在双方语言不通的情况下。
荆什领命之后就回到甲板派人跟对方交涉。
萧子瑢有些心不在焉的吃了早膳之后，荆什回来说道：“殿下，对方要派人来拜访。”
“派人来？派谁啊？”
“好像就是昨晚那个通译。”
萧子瑢听了之后倒是有几分想见了，毕竟他很好奇齐国人怎么会跟着嚈噠混。
“让他来吧。”
荆什皱眉：“殿下，不如我去见他吧，他哪儿配见您？”
萧子瑢看了他一眼说道：“乱说什么？我的身份现在是富商之子，差不多就得了，你是怕人家看不出我的身份吗？”
荆什一时语塞，心想能够随随便便就拿出重弩的人明显不是简单的富商之子啊，您的身份只怕早就被怀疑了，只不过人家可能想不到堂堂大齐诸侯王会冒充商人跑船罢了。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家殿下行事作风总是出人意料，倒也不是完全没有好处。
在交涉过后，萧子瑢让人从主舰上放下一艘救生船过去将对方接了过来。
那人在见到萧子瑢的时候姿态摆的很低，一上来就行了一个十分特殊的礼节。
等他抬头的时候萧子瑢才诧异问道：“胡人？”
那人在看到萧子瑢的时候颇有些激动的样子：“是，小人乃是魏国人，不知您……”
萧子瑢微微一笑：“我们商队乃是齐国晋陵王手下。”
那人脸上的表情僵硬了一瞬，不过很快他就调整好了表情，依旧恭谨且热情地说道：“在下名达安，见过小郎君。”
萧子瑢好奇问道：“达安？你既然是魏国人为什么会跟着嚈噠人？”
达安脸上表情黯然了一瞬：“实不相瞒，在下曾是嚈噠的俘虏，后来因为通晓多种语言才被留了下来。”
俘虏？萧子瑢忍不住坐直了身体：“你是说，嚈噠跟你们魏国也有争端？”
达安叹了口气：“嚈噠纵横长城以北，时不时会劫掠我们。”
萧子瑢：……
好家伙，这是什么大魔王设定，一向不可一世的北魏居然在嚈噠手上吃了这么大亏？
要知道北魏祖上也是游牧民族，被游牧民族抢劫难道是中原人民的日常吗？
萧子瑢觉得这个消息倒是挺重要的，之前他查阅资料的时候并没有往这个方向查阅。
毕竟波斯距离中原还挺远的，中间夹杂着印度等国家，所以他就没想到嚈噠会跟北魏有摩擦。
这样看来倒是可以先将嚈噠放入观察列表。
不过为了不让对方猜测出自己的目的，萧子瑢没有在这方面过多询问而是问道：“好了，说说那位罗狩将军吧，他为何非要见我？”
达安看了一眼萧子瑢犹豫说道：“罗狩将军之前得知郎君乃是东方来的商人，船上有许多来自东方的精美货物，所以……”
他没说太明白，但萧子瑢已经懂了他的意思。
大概就是在城里抢的不太满意，所以想要再跑到商人这里抢劫一波。
实际上昨天在港口，嚈噠人已经把那些富商都打劫一遍了。
萧子瑢轻笑一声：“现在想来他没有这个念头了，那么现在又为什么要见我？”
达安说道：“罗狩将军派我来问郎君，贵船上那些带有巫术，威力十分巨大的弩，卖不卖？”
萧子瑢：等会，你说我的弩带着什么？

第295章
果然只要是有野心的人在看到强大的武器之后肯定是会动心的。
但是萧子瑢没想到罗狩将军对弩的理解居然这么奇葩，他竟然会以为萧子瑢在弩上做了巫法，才让这些弩有了这样的威力。
他着实有些哭笑不得，但也松了口气。
对方既然觉得这是在巫术的范畴，那么就知道不能强买强卖。
萧子瑢说道：“这些弩自然是不会卖的，不过我有跟这些弩相似的存在，只是威力要差上一些，罗狩将军若是感兴趣，我倒是可以运送过来一批。”
达安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十分遗憾，但还是尽责地回去转达萧子瑢的话。
荆什皱眉说道：“殿下，之前摄政王说过，重弩不能出国。”
不仅仅是重弩不能，其他威力大又珍贵的武器都不能。
萧子瑢眯了眯眼说道：“嚈噠跟北魏有冲突，对我们而言或许是件好事，更何况我又不卖爆裂箭给他们，我只会给他们普通箭矢。只是他们未必会买就对了。”
如果可以萧子瑢倒是对于军火贩子这个身份挺感兴趣的，唔，嚈噠是个好交易对象，但是比他更好的应该是波斯或者印度。
嚈噠作为游牧民族，对于重弩这种笨重的武器应该是不太感兴趣。
因为他们没有城镇，所以这个东西不好保存也不好放。
罗狩之所以想要买重弩，看重的应该是爆裂箭。
这样看来，重弩最好的销售对象其实是波斯或者印度。
只不过这两个国家他就不需要亲自去接触了，直接派人去接触就好了。
通译是个人才，在波斯那里吃的比较开，可以让手下的商队领队带着他去。
至于印度，就让另外一个商队领队去。
当初在离开齐国的时候，他直接带走了玉絮商行三个商队领队，搞得商行那边对着他都快哭出来了。
现在看来这个决定做得相当明智，这样他可以完美跟嚈噠周旋。
没办法，谁让石油只能从呼罗珊港口走呢。
荆什有些好奇地问道：“郎主，刚刚那个达安，为什么没求助我们？”
齐国跟北魏的关系是有点紧张，但一般都不会对普通百姓做什么，甚至在外遇到落难的还会伸手援助。
这个达安却从头到尾都没有打算求助他们回归祖国。
萧子瑢说道：“这有什么难猜的，他之前会被俘虏要么就是普通小兵，要么就是普通百姓，反正是个普通人，还生活在交战区，就算回去了他也未必能有什么好生活，反而是在这里还能充当通译，可能比在北魏日子过得好吧。”
反正北魏祖上也是拓跋鲜卑，曾经的游牧民族之一，达安对于混在游牧民族之中应该没什么问题。
达安也似乎是卯足了劲儿想要表现自己，第二天又过来说道：“罗狩将军想要见您一面，就在港口。”
萧子瑢直接就同意了，为了表现出自己的郑重，他特地找出了一身黑底红纹的衣服，为的是显得庄重，并且给自己增加点年龄。
他脸长得嫩，一眼看过去总像是十七八岁的样子，一点也不像二十二岁的人。
萧子瑢带着荆什又点了几个晋陵卫，让他们手上拿着火铳。
在武力碾压的情况下，他就不信还能被人坑。
达安听闻他同意之后立刻欢天喜地的回去复命，萧子瑢则是让人在港口收拾出了一块地方，然后放了一张琴案，上面放了香炉。
香炉里的香是他特地选得比较浓郁的配方，他平日里不喜欢这种，但是在露天的环境下，还是这种比较方便。
到了约定的当天，萧子瑢跽坐在琴案之后，伸手轻轻拨弄了两下。
古琴深沉悠远的音色从他的指尖散出，隐隐飘荡在战后显得无比破败的港口。
罗狩将军来的时候第一眼见到的就是坐在那里弹琴的少年，是的，哪怕达安跟他说眼前这个漂亮的小郎君已经二十有余，但他还是觉得对方像是少年模样。
少年表情沉静，似乎不为外物所扰，指尖或快或慢弹出悠扬的乐曲。
嚈噠是没有文字的，相应也没有优美的文学作品，所以他不知道怎么形容这样的场面，只知道那个少年似乎跟周围完全区分开来。
罗狩将军站在那里愣是没敢再往前一步，生怕惊动对方破坏眼前的完美画面。
一曲终了，萧子瑢抬头看向罗狩将军微微一笑：“将军何故来迟？”
罗狩将军看着对方那宛若宝石的黑色眼睛，竟然忍不住往前走了两步。
萧子瑢见他神态奇怪，不由得暗中警惕，他身边的荆什甚至往前挪动了半步，毫不掩饰自己的警告。
罗狩将军因为荆什的动作回过神来，转头对着达安劈了一鞭子，嘴里说了句什么。
达安捂着肩膀回过神来，一时之间不由得有些后怕。
他刚刚失神了，竟然没有及时翻译，这是很大的过错。
但……这也不怪他，对方这阵仗他也没见过，但他知道那些富商都是什么样子——地位不够高的富商是养不出这样优秀的孩子的。
他怀疑这位小郎君甚至可能出身官宦之家。
他将自己心里的猜测按捺下去，低头翻译了萧子瑢的话。
罗狩将军看向萧子瑢，如果是别人这么质问他，他肯定早就一鞭子过去了，但是看到眼前这个少年笑盈盈的样子他竟然一点都不生气。
他说道：“是你早了。”
萧子瑢也没跟他计较，质问也不过就是想要先在气势上压对方一头。
对方现在刚刚打了一场胜仗，携战胜之威不是一般人能够扛得住的。
不过萧子瑢之前也是按照萧雪行打仗之后的状态判断，显然他有点高估这位罗狩将军。
他让人将琴撤下去，上了一壶果酒，伸手说道：“请。”
罗狩将军有些遗憾地看了一眼那张琴，大马金刀的盘腿一坐问道：“怎么不弹了？”
达安在翻译这句话的时候脸上是陪着笑的，他可不敢跟萧子瑢这么说话。
好在萧子瑢也没想为难他，只是说道：“将军既然到了，自然要谈正事，风花雪月暂且放下吧。”
当然实际上是他就会这一首曲子！
这首曲子还是跟萧雪行学的，他跟萧雪行腻在一起的时候，萧雪行偶尔会摆弄一些乐器给他听。
当时他听了这首曲子就很喜欢，于是就缠着萧雪行要学。
只可惜，他在这方面似乎没啥天赋，弹出来的调子……也就是那么个调子，没有任何感情。
明明是一首歌颂爱情的缠绵曲子有的时候愣是能被他弹出一股萧杀之气。
至于后来他怎么开窍的，那真是不提也罢，毕竟当时萧雪行一口咬定他琴音中无感情，是萧子瑢感受的不够深，他自然要负责让萧子瑢多感受感受。
等不小心以摔坏一张琴为代价，感受到了足够的深度之后，这首曲子就成了萧子瑢唯一会且非常拿手的曲子。
现在用来唬人显然效果不错。
罗狩将军点点头问道：“你想卖重弩？”
萧子瑢说道：“对，但是箭矢不是昨天那种，昨天那个乃是极其珍贵之物所制而成，也是独门秘技，无论是秘技还是成品都概不外传。”
他本来以为罗狩将军会不高兴，谁知他点头说道：“你想换什么？”
萧子瑢心下奇怪，但还是说道：“我此次前来除了正常交易的香料和糖之外还需要黑火油。”
听到黑火油的名字，罗狩将军脸上出现了一丝厌恶：“那是被神诅咒之物，你要它做什么？”
嗯，看来嚈噠在黑火油上吃过亏啊。
他笑道：“自然是有用，如果你们嚈噠不要的话，那有多少我就要多少。”
罗狩将军问道：“此物会污染大地，焚烧一切，给人们带来灾难，你要它做什么？”
萧子瑢顺口胡诌：“当然是对付我的仇敌。”
罗狩将军忽然问道：“是魏国吗？”
达安顿了一下，偷偷看了萧子瑢一眼。
萧子瑢毫不掩饰：“正是。”
罗狩将军若有所思地看着他：“你是齐国的什么人？”
萧子瑢说道：“只是普通百姓，但若是能够拿到黑火油，想必能助我平步青云。”
罗狩将军十分痛快说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你想要黑火油可以，但我需要去找特勒请示。”
萧子瑢端起酒杯说道：“某静候佳音。”
说完便一边以手掩口饮尽杯中酒，而罗狩将军则十分豪放的一仰头把酒倒进了嘴里，起身就要走。
等他走出几步之后忽然回头看着萧子瑢笑道：“以后我们恐怕会有很多机会见面。”
萧子瑢十分庆幸自己把酒给咽下去了，否则他怕是要直接喷出来。
对方这个语气这句话……透露出来的意思不太妙啊。
萧子瑢盘算着之后就不再见罗狩将军，派荆什或者其他什么人去见他好了。
结果没想到下一次要跟他见面的并不是罗狩将军，而是罗狩将军嘴里的特勒。
那位特勒一眼看去年纪大概在四十左右，眼睛是深琥珀色，整个人看上去竟然是胡人之中难得的温和面向，眼神中带着年长者才有的豁达。
萧子瑢对他的第一印象很好，但就算是这样也没有放下自己的警惕。
然后他就听到对面那位特勒说：“我代表可汗邀请阁下入我部族，成为我族之巫觋。”
萧子瑢：……
我知道你们对我有想法，但我不知道竟然是这样的想法。

第296章
萧子瑢闭了闭眼，他觉得早在之前那个罗狩将军误会他在重弩上加巫术的时候就该说明白的。
只是那个时候他总觉得适当的保持神秘能够让敌人敬畏。
哪怕嚈噠对齐国来说目前还算不上敌人。
结果万万没想到对方居然能够搞出这种骚操作。
他沉默了半晌说道：“我不会巫术也做不了巫觋。”
特勒微微一笑，表情眼神都带着包容：“你可以，只是你还不知道自己的力量有多强大。”
萧子瑢在跟这位特勒讲科学道理和直接拒绝之间，思索了半晌直接选了后者。
跟一个连文字都没有的民族讲科学道理，他是嫌弃自己头发太多吗？
萧子瑢看着特勒，努力让自己显得诚恳一些说道：“我的家人我的一切都在齐国，我不可能抛下他们的。”
特勒说道：“你可以把他们接过来，巫觋在部族内部地位崇高，你的家人也会受到优待。”
萧子瑢摇了摇头：“我听不懂你们说什么也不会说你们的话，虽然我会出来跑商，但并没有区别的部落的想法，多谢特勒美意。”
特勒点点头：“我明白了，那么就说说你想要的东西吧，你想要的一切我们都能提供，前提是你能用差不多的东西来换取。”
萧子瑢笑道：“我想丝绸和瓷器这一类你们可能并不是特别需要。”
对于一个没有固定城镇的游牧民族来讲，丝绸和瓷器都太过脆弱，他们的贵族或许会喜欢，但应该不会出现大宗交易。
而萧子瑢要的黑火油太多了。
特勒微微点头：“需要一些，但并不多，除此以外你还能拿出什么作为交换？”
萧子瑢指了指船上的重弩说道：“这个，但是我之前也说过，那种箭矢是不可能给你们的。”
他原本以为特勒会跟他纠缠一下，毕竟一开始罗狩将军看中的应该是箭矢而不是重弩。
结果没想到特勒摇了摇头说道：“重弩我们不需要，箭矢……我知道那是经过你的巫术加持的，没有你，我们要来箭矢也没用。”
萧子瑢十分平静的默认了对方这个说法，倒也免得他浪费口舌了。
接下来他又举例了各种齐国特产，然而特勒都在摇头。
就连蒸汽机都无法让他产生兴趣。
不过也是，蒸汽机主要的作用是促进工业发展，无论火车还是船这些交通工具，嚈噠都不需要，至于工厂……他们连城镇都没有啊，过的游牧生活，怎么可能会搞工厂？
一时之间，萧子瑢居然不知道该怎么跟嚈噠做生意。
他知道如果他拿出粮食作为交换条件的话，对方应该是会同意的。
但是粮食这种东西作为战略物资，哪怕是敌人的敌人他也不想送过来。
萧子瑢微微蹙眉，如果不是对嚈噠的定位有清醒的认知，他都怀疑对方是因为自己拒绝了他而在刻意为难。
最后萧子瑢干脆问道：“那么你们到底想要什么？如果我能做主，那就可以谈，如果不行，那我就只能去找波斯人做生意。”
波斯只是被嚈噠占领了呼罗珊，又不是真的被灭了，他不想离开呼罗珊也只是因为主舰太过庞大，除了呼罗珊的港口之外没有港口能够停靠。
但他可以派小船去别的港口，交易完毕之后一点点运过来就行了，虽然有些麻烦，但终归可以交易。
特勒似乎脾气很好，依旧是温温柔柔说道：“我也不要别的，只要你把黑火油的用途和使用方法告诉我们就好。”
萧子瑢听了之后不由得失笑：“这个恐怕没办法做交易，用途或者使用方法都是一次性的，而我要持续性的采购黑火油，必须用金钱或者物品交换。”
特勒说道：“既然如此，那么这次交易，你可以拿使用方法来交易，要多少我们给多少，在以后的交易中，就用金子来购买吧。”
萧子瑢略微犹豫了一下说道：“这个我需要思考一下，明天给阁下答复可好？”
特勒并没有反对，起身说道：“好，那我们……明天再见。”
萧子瑢也起身目送特勒跟罗狩将军离去。
在离开港口之后，一直没说话的罗勒将军忍耐不住问道：“特勒，为什么不继续劝说他？我族已经许久没有出过巫觋，这次无论如何都不能再放过。”
此时的特勒脸上没有了那种如沐春风的笑容，整个人都变得高冷起来，他目光平静地看向前方说道：“罗狩，你太沉不住气，对于有可能成为巫觋的人，我们手段不能太激进，他是神的使者，一旦惹了神怒，是会降罪部族的。”
罗狩想到了那天晚上的情景，忍不住心头一颤，有些不甘心说道：“他在齐国只不过是一介平民，只要跟我们走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巫觋，他为什么不同意？”
嚈噠的实力很强，强到了他们压根就没把齐国放在眼里。
看看齐国的商品都是什么东西？软绵绵的丝绸，还有脆弱易碎的瓷器，这似乎都代表着这个国家的人民缺少勇武。
所以能够到嚈噠当巫觋对于任何平民来说都是一步登天的好机会。
特勒看了一眼罗狩叹息说道：“你真的认为那个孩子只是普通平民吗？据我所知，在他们的国度商人是最没有地位的存在，哪怕再有钱也不行，而那个孩子美丽而又高贵，怎么会是商人之子？”
罗狩有些诧异：“那他会是什么身份？”
特勒摇了摇头：“看不出，出身不坏，但是小小年纪出来跑商，走这么远，只怕家族已经败落，他买黑火油应该是为了对付他的敌人，若是真的有仇恨在的话，在报仇之前，他不会跟我们走的。”
罗狩皱眉：“那……这样的话，以后他若是不来了怎么办？”
特勒看了一眼罗狩悠然说道：“所以这一次，我会跟着他去往他的国度。”
罗狩将军震惊地看着他：“特勒……”
特勒抬手说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我的安危比不上巫觋重要，只要有一点希望，我都会去尝试。”
罗狩将军抿了抿唇，最后恨恨说道：“巫觋怎么会出生在那个国度？他们凭什么？”
“据说那个国度的百姓都很踏实安稳，之前我们已经颠簸了许久，或许神也不希望他的使者在这样的环境中长大。”特勒看了一眼罗狩说道：“你不需要质疑神的决定，只要接受就好。”
罗狩将军立刻低头：“是。”
等到第二天见面的时候，萧子瑢见到特勒第一句话就是：“我昨天疏忽了一件事情，就算我能将黑火油的使用方法写下来，你们也看不懂，口耳相传也容易出问题，你们要怎么学习？”
特勒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说道：“的确，这是个问题，所以我会学习你们的文字和语言，争取将它带到我的部族。”
萧子瑢顿时肃然起敬，无论什么时候，努力学习知识的人都值得尊重。
或许他可以给这位特勒提供一些书籍，适合初学者的那种。
然而还没等他开口特勒便说道：“所以我决定跟随阁下前往齐国进行学习，不知阁下可否同意？”
萧子瑢：？？？
这个走向是他没想到的。
这可是嚈噠特勒啊，在历史记载中特勒这个职位一般都是突厥可汗的子嗣担任，也就是说相当于是皇族专有的职位。
所以之前罗狩将军在说特勒要见他的时候，他就觉得有些奇怪，好歹是一国皇族，怎么会轻易见普通百姓？还是别国的百姓。
等到特勒想要让他当巫觋之后他就明白了反常的由来，可现在他又看不明白了。
他有些迟疑问道：“路途遥远，在下怕招待不周。”
特勒摇头：“无妨，只有这样我才能更好地学习，实不相瞒，之前我想要让达安教会我齐国的语言，然而却十分艰难，达安也不会书写齐国的文字，所以我想要学习就必须去齐国，我想应该没有人愿意背井离乡只是为了留下来教我文字。”
萧子瑢又看了特勒一眼，对方的眼神坦荡，还带着十分的诚恳，这让他在犹豫了一瞬之后就同意了。
特勒作为嚈噠皇族肯定是了解北魏的，毕竟他们跟北魏交过手，而且还无情碾压了北魏，特勒过去的话或许能够让他们得到更多的情报。
至于身份问题……等到了齐国他还担心身份曝光吗？
而特勒也的确是个言而有信的人，他直接让人运来了一桶一桶的黑火油。
萧子瑢将这些黑火油放置在了特别的船舱之中，这部分船舱防火防水，毕竟这些东西无论是燃烧还是泄露都会造成致命的伤害。
前者是伤害他们，后者则是伤害海洋里的动物。
特勒的东西不多，并且他也只带了两个随从，这让他的危险性大大降低。
最神奇的是这个人的体质似乎还很好，上了船除了前两天稍微有些不习惯，之后他竟然很快就适应了海上的生活。
而在身体稍微好一些之后，特勒就找上萧子瑢说道：“不知阁下可否安排人开始教导我齐国的文字？”
萧子瑢简直要被他的勤学好问给感动了，一想反正自己也没什么事情，干脆就自己上阵。
不得不说，特勒实在是个聪明的人，他的年纪已经不小，在这个年纪重新学一门语言是十分困难的一件事情，然而他的进度却比萧子瑢给他设定的目标还要快一些。
等快回到齐国的时候，特勒已经能够说一些简单的日常对话。
虽然还带着一点羊肉串味，但也的确能让人听懂了。
在船只进入齐国领海，嗯，萧子瑢认定的齐国领海的时候，他就派人去提前通知了。
特勒现在的身份勉强算得上是别国使臣，还是需要一定仪式的，最主要的是到了齐国他的身份也掩盖不住，不如光明正大地爆出来。
他的身份对特勒有没有什么冲击他不知道，他自己倒是受到了很大的冲击——萧雪行亲自跑到了港口接他。
萧子瑢：我没了。

第297章
萧子瑢在看到站在岸上面无表情的萧雪行的时候，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不过很快他就意识到萧雪行居然来了！
一瞬间他就做出了推断：要么萧雪行跟萧铉闹翻了，要么萧铉态度有所软化。
无论哪一种，对他而言都是一件好事。
所以他下船就直冲萧雪行而去，压根不管周围人，直接扑过去保住萧雪行：“哥哥！”
萧雪行微微后退半步抱住了萧子瑢。
在见到萧子瑢之前，他已经想好了要怎么教训这小兔崽子，让他别以为拿到了免死金牌就肆无忌惮。
仗着自己宠他说走就走，只留下一张字条这种事情必须坚决遏止。
然而当小兔崽子蹦到他怀里的时候，所有的忐忑都被安抚，飘着的心也重新踏实下来。
他无奈的抱着萧子瑢说道：“下来，像什么样子？”
萧子瑢一脸震惊地看着他：“之前你叫人家小甜甜，现在翻脸不认人？我不是你最心爱的小可爱了吗？”
萧雪行顿时头痛，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萧子瑢皮过了之后扭了扭身体又说道：“虽然你让我下来，但……你得先放开手啊！”
这是什么样的口嫌体正直？
萧雪行十分自然地放开了手，一点也看不出尴尬，他对着后面从船舱里出来的特勒和他的侍从点了点头，转头问道：“这就是嚈噠特勒？”
萧子瑢一瞬间就进入了正经状态，完全看不出刚才皮猴子的样子，微微点头说道：“正是。”
他说完还转头对着特勒说了几句突厥语，在对方微笑行礼的时候，萧子瑢得意地看了萧雪行一眼。
萧雪行没有理会他，对着特勒说道：“贵客远道而来，已备下接风宴，还请特勒移步。”
这一次萧子瑢没有再进行翻译，刚刚他是在介绍萧雪行的身份，不过介绍的时候也直说萧雪行是他的义兄。
特勒被请上了布置豪华的牛车，一上去他察觉出了不对——齐国已经繁荣到了这种地步吗？普通富户的牛车都能这般奢华？
车上的毛毯颜色鲜亮，触感柔软，花色带着这个国家人民的一贯含蓄。
不提案几上一看就是品质超高的银质酒具，就这毛毯已经价值不菲，在嚈噠都能算是珍品，只能供给皇族使用的地步。
特勒坐在安稳的牛车上面色稍微有些凝重，感觉这个国家似乎跟他想象的有些出入。
而此时萧子瑢已经跟着萧雪行上了另外一辆牛车。
上车之后，萧子瑢毫无形象的瘫在了柔软的羊毛毯上说道：“半年的航行，我再也不想出海了。”
萧雪行忍不住敲了一下他的额头没好气说道：“你还好意思说，一声不吭就跑这么远，是觉得没人能管你了是吗？”
萧子瑢握住他的手，亲了亲说道：“谁说是一声不吭啦，我不是给你们去了消息了吗？你这次来叔父知道吗？”
萧雪行垂眸看他：“你把消息都送过来了，陛下怎么可能不知道？”
萧子瑢眼睛转了转：“他怎么说？”
“他什么都没说。”
萧子瑢立刻坐了起来：“什么都没说……是什么意思？”
萧雪行把他抱过来说道：“还能是什么意思？不同意但也不会像之前那样反对。”
萧子瑢这一声不吭就跑那么远也是把萧铉给吓了一跳，他这辈子估计都没遇到过这样的孩子。
萧霁一向听话就不说了，就算是宗室里面也很少有这样说走就走的。
没有人舍得自己的身份地位和钱财，只是萧子瑢不一样，他是有前科的，当年那么小都能跑路并且让萧雪行一找找三年，更不要提现在。
萧铉无奈，也只能默认现在这个状态，只要他们两个不闹大，就先这样吧。
在萧铉的内心深处也希望这是他们年少轻狂一时冲动。
萧子瑢听后着实松了口气：“这就好。”
他压根也没觉得能让萧铉点头同意，只要他不那么旗帜鲜明的反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好了。
萧雪行问道：“那么现在可以说说你这一趟到底是去做什么了吧？”
萧子瑢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说道：“我是冲着波斯的黑火油去的。”
“黑火油？你有别的用法？”
萧子瑢应了一声：“能用的地方多了，其实我们这边应该也有黑火油，只可惜深埋在地下，不太容易获取。”
萧雪行又问了一些跟嚈噠有关的事情，之前萧子瑢派来的人只是说了嚈噠特勒过来，并没有说他是怎么跟嚈噠对上线的。
萧子瑢一听立刻十分精神的跟他说了一下事情的经过，别的不提，这份经历还是挺特殊的。
他以旁观者的身份目睹了另外两个国家的战争。
萧雪行气得不行，捏着他的下巴问道：“你当时居然不走还敢留在那里？”
萧子瑢立刻说道：“我让人将船开远了，还配备了重弩跟火炮，当时嚈噠那个罗狩将军的确是想要抢劫来着，结果被我给打了回去。”
他怕萧雪行又要收拾他，飞速的将事情说了一遍然后说道：“嚈噠他们看到我们的先进武器以为我会巫术，想要让我去做巫觋，这个特勒过来估计也是不死心，哥哥，你说要不要暴露身份？”
萧雪行原本是不把嚈噠放在眼里的，但既然嚈噠觊觎他弟弟，那自然不能放任，而且那句话说得没错：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他们跟嚈噠或许还能合作。
萧子瑢在得到肯定答案之后直接带着特勒去了王宫。
特勒一路上看着外面的景色感受着从未见过的风土人情，一时之间也觉得颇为稀奇。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走着走着行人逐渐减少，贩卖物品的商贩也很少，到最后甚至只能看到巡逻的护卫。
他心中疑惑，等到下车的时候看着眼前巍峨的建筑更是诧异。
波斯作为强大的帝国，他们的建筑其实也不差，只是风格跟齐国不同，而且如果真的比较起来的话，齐国的建筑还是更为精致一些。
萧子瑢让人带着特勒先去休息，而他则跟着萧雪行过去换衣服。
等到晚宴的时候，特勒坐在客人席上，心中的疑惑已经达到了顶点。
当他看到萧子瑢跟萧雪行联袂出现的时候，忍不住起身问道：“珺璟，这里是什么地方？”
萧子瑢跟萧雪行并肩坐在主人位上，拿起酒杯有些不好意思说道：“本王乃是齐国晋陵王，之前不好暴露身份，还请特勒见谅。”
作为通译跟来的达安听到之后差点没吓得趴在地上，他作为北魏哪里会不知道齐国诸侯王代表着什么？
他哆哆嗦嗦的翻译了过去，特勒的表情顿时就变了。
之前无论萧子瑢怎么拒绝他，他都有信心。
他自认为没有人能够抵挡住一步登天的诱惑。
而这一切的基础是这位漂亮的小郎君的确是齐国普通百姓。
如今对方摇身一变成了齐国的诸侯王，特勒心里很清楚：他们嚈噠的巫觋，没了。
特勒神情复杂地看着萧子瑢说道：“果然如此，之前我便觉得以阁下之姿竟是平民之身，你们齐国的君主眼中看不到人才，如今……哎。”
如果可以，他倒是希望自己的眼光别那么好。
萧子瑢实在是有些不好意思，感觉自己好像是个渣男，把人就这么从千里之外给骗了过来。
他轻咳一声说道：“齐国人杰地灵，说不定你能找到想找的人呢？若是你找到合心意之人，而对方同意，我们绝不阻拦。”
特勒摇了摇头没说话，神使又哪里是那么好找的？
这么一想，虽然刚刚有些心灰意冷，但特勒还是不想放弃。
而他着实是个温柔的人，就算失望也没有让萧子瑢难堪，这一场接风宴倒也算顺利。
结束之后，萧子瑢让人将他送回房间，心里着实松了口气：“还好这位特勒是个好人，我刚刚还挺怕他翻脸的。”
当然这个怕也不过是怕尴尬而已。
萧雪行看了他一眼说道：“他似乎并没有放弃。”
萧子瑢说道：“他们对巫觋好像挺执着的，也不知道是出了什么事情，他这么邀请我，那现任巫觋怎么办？”
“那你有没有想过很可能他们已经没有巫觋了？”
萧子瑢有些诧异：“没有？”
萧雪行说道：“关于嚈噠的记载很少，不过他们是匈奴后裔，所以在某些方面还是相似的，巫觋一般都出自本族，而你不仅不是他们的族人，甚至还来自对他们来说十分遥远的齐国，如果不是逼不得已，应该不会邀请你成为巫觋。”
萧子瑢这时候才反应过来，挠了挠头说道：“反正我又不会跟他们走，随便吧，哎，总算回家了，外面再好也不如家里啊。”
萧雪行听后点点头，然后凑近萧子瑢在他耳边低声说道：“我听说在船上你与那位特勒朝夕相处，相谈甚欢，现在……我们是不是可以算算账了？”
本来以为自己逃过一劫的萧子瑢：……

第298章
萧子瑢伸手抱住萧雪行的腰，低声说道：“哥哥，有什么话明天再说行不行？我好累了。”
萧雪行捏着他的下巴仔细打量，大概因为晚上喝了点酒的缘故，萧子瑢此时眼睛水润明亮，眼尾泛红，眼神中带着期盼。
萧雪行果断下结论：“我看你气色不错，应当不累。”
萧子瑢争辩说道：“身体不累但是心累啊，在外面什么都不如家里，我好久没睡好了。”
萧雪行十分冷酷无情：“没关系，明天你可以多睡一睡。”
谈判失败，萧子瑢沉默半晌松开萧雪行转头就跑。
萧雪行好气又好笑地伸手拽着他的衣领把人拽回来，然后往肩头一抗说道：“看来你是跑习惯了，这毛病真是得好好改一改。”
萧子瑢被扔到床上的时候，只来得及说一句：“好久没做了，你轻点！”
然后……然后他的确就如萧雪行所说，等他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
不过这一次倒是没什么腰酸背疼的感觉，反而整个人神清气爽，想来昨天萧雪行还是手下留情了。
当然这个想法在他看到脚腕上一圈淡淡红痕的时候就想起昨晚无处可逃的刺激，不过……刺激归刺激，爽也是真的爽。
他穿好衣服的时候萧雪行正从外面走来，一见萧子瑢就说道：“我已经让人带着嚈噠特勒去了建康。”
萧子瑢有些诧异：“这就送走了？不让他在这里多停留一下吗？”
萧雪行微微眯眼：“你是否还想继续跟他朝夕相对，手把手教他写字？”
萧雪行听到写字两个字就忍不住脸上微微一红：“别乱说，谁手把手了，他都那么大年纪了，你这醋吃的很没道理！”
那么大年纪……萧雪行沉默了一下，有些艰难说道：“他今年也不过三十五岁。”
而他今年已经三十二岁，有的时候萧雪行都忍不住会担心，随着时间的流逝，他也会担心自己比萧子瑢年长那么多，而他四十岁的时候，萧子瑢还正值壮年。
萧子瑢一脸震惊：“什么？我还以为他已经四十岁了。”
其实仔细想想特勒并不是特别老，只是对方给自己的感觉就像是那种看破红尘的得道高僧的样子，整个人都很温和。
再加上突厥人种本来肤色就比较深，所以他总觉得对方应该是他父辈那个年龄。
萧雪行微妙地看了萧子瑢一眼：“喜欢这样的？”
萧子瑢立刻说道：“倒也不是，只是想看看能不能通过嚈噠削弱一下北魏的实力，反正嚈噠是游牧民族，根本不用去思考民生发展，抢劫北魏也是挺好的选择。”
萧雪行没再说什么，沉默半晌才说道：“我再过两日也要启程回建康。”
萧子瑢一听脸上顿时有些不舍：“怎么这么快就要走啊。”
萧雪行摸了摸他的头：“陛下已经退了一步，我们也该给他面子才是。”
之前他跟萧铉之间的关系已经很紧张，如果不是萧子瑢突然跑路，只怕萧铉已经忍耐不住要动手了，篡位是不会的，但必然会压制萧铉的势力，跟他夺权。
可以说萧子瑢这一跑倒是也缓和了萧雪行跟萧铉之间的关系，两个人之间又恢复了那种表面平和。
按照正常道理来说，萧铉肯定会对萧雪行更加忌惮一些，也会更加激进的想要从他手中夺权。
然而萧雪行表现出来的态度就让萧铉很无奈，基本上只要跟萧子瑢无关，萧雪行就会表现的特别佛。
萧铉能怎么办？他也很绝望啊。
这俩人一个一言不合就翻脸，一个一言不合就跑路。
萧雪行的意思也很简单，萧铉已经很给他们面子了，他们也不能真的那么旁若无人。
萧子瑢只好说道：“那……行吧？”
萧雪行说道：“等中秋我过来看你。”
萧铉虽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晋陵王无诏不得入京的命令还在呢，短时间内应该不会撤回去。
毕竟之前还表达了坚定的想法，这么短的时间内就退了一步，萧铉不可能再退步了，堂堂皇帝不要面子的吗？
萧子瑢长长叹了口气：“也不知道叔父什么时候能想通。”
萧雪行说道：“想通大概是不可能了，你还是想点别的吧。”
萧子瑢也觉得也有点强人所难，不过现在也只能这样。
送走了萧雪行之后，他就挽着袖子开始投入了对黑火油的开发之中。
在有了科学基础的东西，萧子瑢可以直接将配方之类的交给下面让他们去研究，只是面对黑火油这样的新生事物，还是要他亲自来才行。
黑火油也就是石油的主要产物有三种，第一是汽油，第二是煤油，第三是柴油。
这三种都是通过蒸馏石油得到的，其中汽油馏分需要小于一百七十度，而煤油馏分需要在一百七十度到二百三十度之间。
至于柴油则分为轻柴油和重柴油，其中轻柴油的馏分要在二百三十度到二百七十度，重柴油则是二百七十度到三百五十度。
这几种温度都不难达到，唯一困难的大概就是蒸馏所需要的蒸馏塔。
黑火油的蒸馏用到的是常压蒸馏和减压蒸馏，合成常减压蒸馏，而装置也大致分为三个：蒸馆、裂化、焦化。
蒸馆自不必说，而裂化本质又分为热裂化和催化裂化。
催化裂化基本上就是在热裂化上再加入催化剂，还有一种加氢裂化到现在他们还没有进行这项实验的能力，所以萧子瑢直接将这个给排除了出去。
反正本来催化裂化跟加氢裂化的反应原理都是一样，是按碳正离子反应机理进行的。
热裂化就是单纯地加热，按照自由基链反应机理进行。
萧子瑢本来想要选择催化裂化，因为加热裂化是不可逆的，但是催化剂这种东西，也不是一天两天能够研究出来。
他只能先放弃催化剂的研究，继续折腾蒸馏塔。
焦化部分其实就是裂化的更进一步，让重质油在高温之下继续进行深度裂解和缩合反应。
翟灵在时隔多年再一次见到他们家殿下厚厚一摞解说文书的时候简直是受宠若惊。
到了萧子瑢现在这个地步，很多东西他已经不会亲自上阵去搞了，除非是非常困难或者他本人十分感兴趣的类型。
但是这一次萧子瑢几乎是跟着手下人一起研究蒸馏塔，然后一步步将黑火油馏分成了不同的油质。
当然这样的馏分其实还是很粗糙的，品质并不理想，比如说汽油的生胶物多还有柴油十六烧值低、直馆汽油的辛烷值低等等等等。
这就需要再次进行调配。
但是这些东西到底品质如何还是需要通过真正地运用来测试的。
其中汽油跟柴油用到的发动机都不同，汽油是需要点火式发动机，而柴油则是需要压燃式发动机。
“殿下，那煤油呢？”翟灵有些奇怪，他们家殿下让把煤油也好好地收了起来，显然是有用的。
萧子瑢想了想说道：“煤油可以用来代替别的油脂点灯。”
翟灵听后颇为失望：“啊，那就是没什么用了？”
没用？怎么可能没用？煤油是可以弄出航空煤油的，是喷气式发动机的燃料。
只是这种发动机对煤油的要求相当高，需要专门生产，而他们现在的技术暂时还达不到。
当然，要做的话，埋头做个十年二十年，或许能做出来，毕竟他手上有那么多资料，能够帮助航天事业少走很多弯路。
可萧子瑢现在不打算拿出来。
对于现在的齐国来讲，航天事业是最没用的东西。
而且他也担心万一大家知道有机会能够上天，全都热情洋溢的搞航天怎么办？
举国财力奋斗航天工程听上去挺振奋人心，可真的这么做了就等着亡国吧！
现在齐国百姓连全面脱贫都没达到，别说脱贫，能够让半成以上的百姓步入小康都达不到，回头再拿那些钱去搞航天，别回头航天没搞好，百姓就要因为赋税过重造反。
在分析利弊之后，萧子瑢将这件事情瞒了下来，除了萧雪行没跟任何人说。
然而就算是萧雪行这样十分冷静理智的人，在听说有机会能够上天都十分感兴趣，问了他很多问题。
萧子瑢一看真的不行，萧雪行这还只是表现出感兴趣，换成别人恨不得立刻上天求长生了。
不过他多少也能明白萧雪行的想法，哪怕对方现在十分建康，看外表也很年轻，但大了他十岁这件事情还是让萧雪行有些没有介意。
对于这件事情萧子瑢也有些头秃，他可以热烈地对萧雪行表达自己的爱意，但是这种事情需要萧雪行自己调节，当然萧子瑢也曾经反省过是不是自己给萧雪行的安全感不够。
毕竟他们两个这聚少离多的状态也的确不安稳，萧子瑢叹了口气，只能埋头继续研究发动机，火车的轨道正在铺设，不过一旦发动机研究成功，汽车总是要比火车方便得多，到时候他跟萧雪行见面也会变得无比容易，或许能够安抚萧雪行那颗因为年少时经历而敏感的心。
在点火式发动机初步成功的那一天，建康传来了一个消息：皇帝下诏将于八月十五册封巴山王为太子，昭告天地，祭祀太庙。

第299章
萧子瑢在接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就差当场手舞足蹈，他叔父可终于是想开了。
而且做出这样的决定本身就代表着他叔父其实也算是默认了他跟萧雪行的事情。
毕竟他不娶妻的话，就没有儿子，没有儿子当皇帝自然是不合适的。
萧子瑢掐指一算，距离八月十五还有两个月的时间，觉得他大堂哥被册封太子的时候应该还能送他一辆汽车作为礼物，当然这个汽车最多也就是在王府……哦，东宫内部开着玩一玩，上路……倒也不是不可能，只是他担心出事情。
在下定决心加快汽车制造的节奏之后，萧子瑢决定亲自去给萧霁写贺表。
萧霁在收到他的贺表之后着实有些哭笑不得：“看的出来瑢儿是真的很高兴了。”
萧子瑢是什么人，除了特别重要的奏疏，一般节日贺表什么的从来都不会自己写，都是让别人操刀，一问起来就是他文采没那么好。
然而在萧铉和萧霁看来他其实就是懒，现在这么一个懒鬼居然亲自给他写贺表，而且遣词造句都十分有水平，足以拿去当范文的那种。
让萧霁来判断的话，基本上就是跟萧子瑢差不多年纪的小郎君没几个比他文采好的。
萧铉表情冷淡地说道：“朕看看。”
萧霁立刻将手中的贺表送上去，萧铉拿过来越看脸色越是难看，最后把贺表往御案上一拍生气说道：“这小混蛋，以前都在糊弄朕呢！”
明明文采斐然却非要藏着掖着，这什么臭毛病！
萧霁却觉得萧子瑢可能就是为了藏拙，因为通过这份贺表，他看出来他弟弟对太子之位是真的不感兴趣。
萧霁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萧铉问道：“父皇，儿臣想让瑢儿来观礼。”
萧铉板着一张脸：“不行！”
萧霁立刻说道：“欢儿也想瑢儿了，前两天还念叨着想要去见叔父呢。”
萧铉表情有些动摇：“之前他也经常不回来，欢儿也没见多么想他。”
萧霁说道：“虽然次数不多，但无论是您的万寿节还是儿臣的生辰，瑢儿之前可是都会回来的，就连欢儿的生辰他也会特地赶回来，这一次……他一出去就出去了小半年，之后也没回京，可不就是时间很长了。”
萧铉最后一挥袖子说道：“你自己看着办！”
萧霁就知道他这是同意了，不过之前他也没觉得萧铉会不同意。
他如果真的不想让萧子瑢回来，干嘛非要选八月十五那天册封啊，一般册封都会避开这些节假日。
根本就是想要找个借口让萧子瑢回来看看罢了。
虽然萧雪行那里传出来的消息是萧子瑢这一趟出海没吃苦也没受委屈，但在海上漂泊那么长时间，萧铉作为叔叔怎么可能不担心？
而且据说他还目睹了嚈噠跟波斯的战争，也算得上是经历丰富，让萧霁都十分好奇。
萧子瑢在接到萧霁的邀请的时候，其实已经打包好了行李。
萧雪行提前就写信跟他说皇帝的态度可能会软化，萧霁也透露出了会帮忙求情的意思。
所以萧子瑢很大可能可以回去过中秋。
于是萧子瑢提前半个月就开开心心的回去了。
不过这一次他收敛了很多，在回到建康之后住回了自己的王府，他怕还住到摄政王府的话会让萧铉血压升高。
而在他入宫面圣的时候，萧雪行也一反常态地没有跟着去。
萧霁则担心萧铉拉不下脸，然后萧子瑢再年轻气盛会让场面不太好看，于是把他家的大团子小包子都带了来。
小包子今年才一岁，没有起名字，直接二郎二郎的叫着，正是最可爱又不淘气的时候，很适合用来缓和气氛。
于是萧子瑢刚踏入暖阁就看到即将成为太子的大堂兄化身奶爸，怀里抱着一个，旁边还站着一个。
萧子瑢明显愣了一下，多看了好几眼那两个孩子。
萧铉注意到他的目光心里一痛，明明挺喜欢孩子的，怎么就不肯结婚生个孩子呢？
这样他好歹也对兄长有交代了啊。
甚至只要萧子瑢肯结婚，他都不会多管他跟萧雪行之间的事情！
不过想一想，他现在好像也管不了这两个人，这么一想……更心痛了！
萧子瑢对着萧准笑了笑之后从容对着萧铉行礼，看那个样子就仿佛之前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跟没事儿人是的。
萧铉仔细观察了一下，发现人瘦了不少，但看上去精气神还好，不由得冷哼一声：“还知道回来。”
萧子瑢抬头嘿嘿笑道：“我带了好多好东西回来！”
然后就是礼物大批发，甚至连两个小朋友都有——一人一套波斯金币和银币，用来收藏。
要说多值钱也没有，但是给小孩子拿着玩，扩充一下知识面认识一下世界之大也挺有好处的。
除了这两套金银币之外，萧子瑢也没把礼物都带过来，要不然只怕整个暖阁都放不下。
他给的也是礼单，礼物都等着往东宫库房和皇宫库房送呢。
萧铉无奈说道：“你自己好不容易跑一趟，这东西全给我们了吧？”
萧子瑢得意洋洋说道：“叔父也太看不起我了一些，我这次过去带了一艘主舰另外十二艘登陆舰，运回来的东西可多了，可惜要不是碰上了战争，应该能交易更多，后来还是去印度那边换了些糖回来。”
说到这里，萧子瑢对着萧准眨眨眼说道：“等回头叔父给你做好吃的水果糖！”
萧霁立刻说道：“你别这么惯着他。”
萧子瑢一脸的理所当然：“小孩子吃点糖怎么了？人本来就要摄入足够的糖分才行，对大脑有好处。”
萧霁都快对着他翻白眼了，他们只是没有印度那种石蜜，又不是缺糖。
萧铉开口问道：“嚈噠跟波斯到底怎么回事？”
萧子瑢摇头说道：“我也不知道，当时我们到了波斯之后，我原本想让人去联络当地官员购买黑火油，结果找的人回来禀报说那些官员都已经跑了，我觉得不对，就带着人回到了船上，结果当天晚上嚈噠人就打了过来。”
萧霁十分吃惊问道：“波斯的官员居然弃城而逃？”
萧子瑢撇嘴：“何止，他们还对民众隐瞒了消息，利用无知的民众阻挡嚈噠的铁骑，为他们逃跑争取时间。”
要不然怎么说是父子呢，萧铉跟萧霁几乎是同一时间露出了鄙视嫌弃的表情。
然后萧子瑢又将他跟罗狩将军以及嚈噠特勒之间的交涉说了一遍。
萧霁瞪大眼睛：“巫觋？”
萧子瑢摆手：“他们看到火炮以为那是因为我会巫术的缘故，从头到尾都是个误会，我又不想告诉他们火炮的原理，索性就直接拒绝，哎，对了，他们现在应该在建康吧？”
萧霁说道：“交给大鸿胪去接待了，我们跟嚈噠从无来往，也不知该如何对待。”
尤其是这一位明显是追随着萧子瑢过来的，不算是正式外交拜访，怎么处理还需要拿捏好分寸。
“反正敌人的敌人也能是朋友，只要他打北魏，就都是好朋友！”
萧铉没好气说道：“那你有没有想过嚈噠实力这么强，若是北魏抵挡不住他们的攻势，我们又如何？”
嚈噠连波斯都能按着打，实力不可谓不强劲，这么一看，北魏反而帮他们挡住了一个非常厉害的敌人。
萧子瑢一脸震惊：“他们的骑兵再快也快不过火铳和火炮啊，若是我折腾半天连拿着冷兵器的军队都打不过，我还废什么事？”
萧铉：……
萧霁看了他爹的表情一眼忍笑说道：“那也要小心，不可过分依赖。”
萧子瑢一挥手：“我们齐国的士兵也都很厉害，至少我们晋陵的都很厉害。”
“行了，少在朕面前炫耀，滚回去休息，看你瘦的这个样子。”
萧子瑢听后嘿嘿笑了笑，转头对着萧霁一阵挤眉弄眼说道：“刚刚那些礼物只是出门带回来的手信，你的贺礼还在路上，等过两天就到了，等大宴的时候我再送给你啊。”
他这么一说，萧霁就十分感兴趣了，要知道会被萧子瑢特地强调的礼物一般都很不错。
比如说他送给萧雪行的琉璃灯，比如说他送给萧雪行的天在水，比如说他后来又送给萧雪行的琉璃兵人……这么一看……好像都是送给萧雪行的多。
所以现在他终于有一样东西能够媲美萧雪行了吗？
大堂兄差点流下了心酸的泪水。
而萧子瑢开开心心的回到了自己的王府。
原本他的确是想老老实实在自己王府里休息的，然而一想到萧雪行就在他隔壁，而他回京以来还没见到对方，就有些睡不着。
睡不着的萧子瑢最后叹了口气，跑到院子里一挥手：“把梯子给我拿来！”
于是，月黑风高的夜晚，摄政王府的墙上突然冒出了一颗头。
萧子瑢趴在墙上看了半天愣是没发现摄政王府的巡逻士兵，他一时之间有些犹豫。
爬上来容易，但是跳下去就很危险了啊，而且他需要人去禀报萧雪行，要不然万一被当成刺客抓起来怎么办？他不要面子的吗？
就在他疑惑的时候忽然听到若有若无的脚步声，顺着声音看过去就见萧雪行提着月亮灯踏月而来，含笑看着萧子瑢说道：“这是哪儿来的小毛贼？好大的胆子。”
萧子瑢在见到他的时候心里就踏实了，直接腿一跨就坐在了墙头上理直气壮说道：“小毛贼睡不着，要亲亲抱抱才可以。”
萧雪行将月亮灯递给身后跟着他的小宦官，伸出手无奈说道：“来吧。”
萧子瑢欢呼一声直接跳了下去，宛如一颗小炮弹一样落入了萧雪行的怀里。
萧雪行稳稳地抱着他还颠了颠说道：“又瘦了，没好好吃饭？”
萧子瑢揽着他的脖子，嗅着他身上熟悉的冷香：“好好吃了啊，就是长不胖我有什么办法。”
萧雪行抱着他往主殿走，一边走一边问：“见到陛下跟太子了？”
萧子瑢应了一声说道：“嗯，对了，我这次准备了一份礼物给大堂兄，是新做出来的，第一个给他，第二个给你，立太子是大事，你别乱吃醋啊。”
以往他做出来的新东西都是先给萧雪行的，现在就十分担心萧雪行会不高兴。
萧雪行随口说道：“无妨。”
他本来没将这件事情放在心上，然而他却没想到萧子瑢送给萧霁的礼物简直是颠覆了他的想象。
不仅仅是他，当天参加晚宴的所有大臣都开了一次眼界。

第300章
萧子瑢的礼物是在宴会快要结束的时候放出来的，其实他也不想，主要是下午的时候东西才都送到，而且这玩意一出厂就直接被打包送了过来，时间太紧。
原本萧子瑢想的是让自家人看看就行了，这东西暂时不能量产，甚至只能算得上是概念作品，能用但象征意义大于实用。
只不过他没想到当他跑去跟萧霁说等等看礼物的时候，旁边正好有别人听到，结果最后就变成了大家集体转移到了广场上。
也亏了东宫占地面积不小，能放下这么多人。
此时广场上已经放置着被红布蒙上的形状奇怪的物体，说形状奇怪主要是不规则。
萧子瑢对着萧霁说道：“自己去拆礼物。”
萧霁失笑：“也就你能折腾。”
虽然这么说，但拆礼物的感觉还是不错的。
当然这也跟萧子瑢怂的礼物都比较特殊有关系，如果是平常物件就算拆礼物也不会有什么新鲜感。
萧霁如今也不是当初那个见识不够的河东王子，他见过的好东西已经很多，普通珍贵物件都入不了他的眼。
他走过去接过宫人递过来的红布一角，一瞬间心情居然还有点激动，那种带着期待的感觉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了。
萧霁转头看了一眼萧子瑢，在看到对方点头之后便伸手用力一抻，丝滑的红布如同水一般流下来落到地上。
而红布之后映入众人眼前的则是一个看上去奇奇怪怪带着四个轮子的方形物体。
萧铉有些好奇硕大：“这是车？怎么没有辀？”
所谓的辀其实就是马车的车辕。
萧子瑢听后眨了眨眼睛说道：“因为这辆车不用牛马做驱动力啊。”
啊？
原本众人还在念叨着这车也太小了一些，但是晋陵王出品一般都比较新奇珍贵，所以这么小的车难道是有什么材料特别贵重？
突然听到他说不用牛马来拉车，大家顿时感到无比好奇。
萧子瑢朝着车走过去，拍了拍车身。
这辆车的车身设计得比较特殊，直接设计成了老虎形象，在车顶上设置还有两只老虎耳朵。
嗯，因为萧霁是属虎的。
原本萧子瑢是打算设计的迷你一点可爱一点，但是想想跟萧霁的身份也不太想配，最后就尽量设计的跟正常老虎相似，而车头发动机罩上面是请人画的虎头，车身也画的老虎花纹，车尾甚至还加了虎尾做装饰。
其实按照原本的设计应该是挺好看的，但是架不住时间太短，车辆设计的比较小，里面最多也就坐两个人，所以威风凛凛的老虎跟这辆车的车身其实不太相配。
但是没关系，反正足够新奇就可以了。
要知道这辆车放到后世就可以吹全手工制造了，毕竟连发动机里面的齿轮都是一点点磨出来的，车身框架更是。
不过这年头纯工业生产才是稀奇，大部分东西都是手工制造，所以也就没什么特别的了。
萧子瑢走过去扶住车门把手往下一压，车锁随之开启，车门被打开之后大家才看到里面的情形。
萧霁作为如今这辆车的拥有者自然是最先看到的，当他看到里面的圆形方向盘的时候不由得一脸茫然：“这……车轮怎么在里面？”
萧子瑢指了指旁边的座位说道：“从另外一边上去，我跟你说一说。”
萧霁下意识地看向了他爹……以及萧雪行。
要知道以前有这待遇的大部分是摄政王，然后就是他爹。
萧铉扬了扬下巴：“去吧。”
萧霁这才开开心心尝试着绕到另外一边将学着萧子瑢刚刚的样子打开了门。
虽然很稀奇，但是坐进去的时候他还是觉得有些别扭，因为太小了，他从来没坐过这么小的车！
只不过在坐进去之后，他就十分稀奇说道：“这个座位好软啊。”
萧子瑢得意说道：“那当然，真皮座椅，羊毛填充，你说软不软？”
当然实际上跟海绵还是有区别的，羊毛本身过软不容易塑性，实际上下面还是硬的，坐上去的感觉就跟实木家具上面多个坐垫的感觉。
不过萧子瑢在座椅上加了一层羊毛毯，然后又加的羊毛，就柔软程度来说应该还好。
萧子瑢等他坐好之后拍了拍前面的“小轮子”说道：“这个是方向盘，可以控制车辆行进方向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转了转方向盘，而与此同时外面也传来声音：“哎，车轮动了！”
萧霁有些好奇，转头就开始找怎么开车门，一边找一边说：“你等会，我下去看看。”
萧子瑢也没阻拦，任由他下去绕着车转了两圈，发现前车轮的确跟刚刚不一样。
萧子瑢见他盯着车前轮顺便还转了转方向盘，小幅度的动了动车轮。
不过也就这样了，车轮原地打转容易磨损，尤其是这个轮子没有车胎。
或者说是没有广义上的那种车胎，车外层只是填了一层树胶作为减震手段。
而这种树胶耐磨损程度比较低，这也是萧子瑢为什么觉得这只是个概念车的原因，车轮问题不解决，大家就只能忍受着减震奇差的效果。
开得慢还好，一旦开得快，那效果……
哪怕可以用弹簧来减震，但问题在于弹簧的品质也需要进一步提升。
萧霁看够了之后回到了车上问道：“这车怎么跑？”
总不能萧子瑢大喊一声往前开，这车就自己开了吧？
萧子瑢拿出一把钥匙在萧霁面前晃了晃说道：“看到了吗？这个是点火用的钥匙。”
点火？什么点火？为什么要点火？
萧霁几乎是面带惊恐地看着萧子瑢将钥匙插进方向盘下方的锁孔之中。
在萧子瑢拧动钥匙的一瞬间，他就感受到了车身微微晃动了一下，同时车的前方传来了宛若虎啸一般的声音。
萧霁立刻贴紧了座位，没有直接冲下车都是他对萧子瑢充分信任。
实际上被这份变动吓了一跳的人并不仅仅是他，外面的人在听到声音，看到车身晃动的时候也吓了一跳，原本都还围着车好奇地看，甚至有人想要上手摸一摸，结果这个动静一出，呼啦一声全都散开了，只剩下萧铉跟萧雪行还站在原地。
萧子瑢透过前面的玻璃窗看到之后微微一笑，然后任由发动机燃烧转头对萧霁说道：“车窗可以打开，你往下摇就可以了。”
嗯，现在的汽车还是非常简陋版本的手摇玻璃。
当初这车的模型刚做出来的时候萧子瑢十分嫌弃，觉得这辆车实在是有点落后，样子也不好看，不太符合他的审美。
可如今的科技水平以及短时间内也就能做出这么多了。
萧子瑢没办法就找了一下资料，看到历史进程上第一辆汽车什么样之后，他就变得心平气和——这辆车其实还挺好看的。
手摇玻璃也是玻璃窗啊！
萧霁看着萧子瑢摇动着把手，玻璃一点点下降，他也好奇的试了一下，别说，还挺好玩。
萧子瑢把玻璃降下来之后，探出头去说道：“前面让开一点，我要开车了啊。”
说完之后他就觉得有些不太对，嗯，幸好这时代的人还不懂开车什么意思。
前面的路让开了一点，萧子瑢深吸口气缓缓的踩下了油门。
什么？挂挡？
不好意思，没有档，自动挡现在肯定弄不出来，手动挡需要变速箱，那个东西才是纯概念产品，也就是萧子瑢把变速箱的主要参数之类的搞了出来，然而问题在于现在真的做不出来。
变速箱需要的零件更加精密一些，需要长时间的打磨以及测试才能上线。
不过没有档位没有变速箱也不用担心太多，因为现在的发动机效率其实没有那么高，也做不到让汽车的速度那么快，之前他曾经测试了一下，最快速度也不过就是一个小时六十公里左右。
就这个速度还对道路要求很高，没那么平坦的话，一个小时能有四五十公里就不错了。
不过哪怕是这样，这个速度在如今也已经让人很惊讶了。
如今车辆的控制就是纯靠油门来控制速度，对司机的要求更高一些，不像是有档位，档位不够就算把油门踩死速度也不可能上去，只会损害发动机。
萧子瑢也很久没有开车了，不过好在这车基本上是傻瓜操作，而且是给萧霁玩的，最高时速也给限制了一下，哪怕他把油门踩到底也不会突然冲出去。
当油门缓缓踩下的时候，车辆微微晃动了一下，然后一点点开始往前走动。
在车辆刚开始前进的一刹那，萧霁瞪圆了眼睛。
车辆的前行是十分明显的，毕竟周围参照物多。
而且外面也在喊：“哎，走了走了，真的走了！”
萧子瑢踩着油门的右脚微微用力，车子速度也逐渐加快。
萧霁略有些兴奋地看着前面，虽然这辆车很小，但坐在车里前方视野这么宽阔的感觉还是第一次！
他忍不住身体微微前倾，又看了看萧子瑢的操作，发现萧子瑢在转动那个圆轮的时候，车辆也真的跟着开始转弯。
他刚想称赞什么就听到外面有人喊：“冒烟了，走水了，快来人！”
萧子瑢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刹车停车，就听到了水龙喷水冲击在车身上的声音。
继而发动机发出一阵异响，直接当场熄火。
萧子瑢：……
他就该先搞个科普！

第301章
萧子瑢冷着脸从车上下来的时候现场一片安静，愣是没人敢说话。
萧铉看着他走过来的样子才恍然发现他这个侄子其实已经长大了，平日里很温和，可一旦他生气，是会让人感受到压力的。
萧铉眼神复杂，他本人性格就比较温和，所以一直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够强硬一些，可以说萧子瑢身上几乎汇集了所有他希望自己儿子拥有的特质。
除了喜欢萧雪行。
萧子瑢走过来环视一圈，也没有询问是谁喊的走水。
他现在就是不明白怎么水龙过来得这么快！
不过很快他就反应过来在东宫的广场上是放着辟火缸的，跟后世故宫广场上那些水缸一样，就是用来放水避免走火的时候找不到水源灭火。
而正巧他们所在的这个位置前后左右四个缸，再加上一般只要有宫宴，水龙队都会在附近待命，生怕出点什么事情来的晚，那是会掉脑袋的。
哪怕知道这一切都是凑巧，但萧子瑢还是没好气说道：“下次别乱喊！”
他说完转头喊道：“凌福，派人把这辆车弄走。”
萧霁此时也从车上下来，他脸上还带着兴奋的红晕，走过来听说要弄走不由得问道：“为什么要弄走？”
萧霁是今天的寿星，再加上他也算是受害者，所以萧子瑢在面对他的时候口气还好：“报废了在这里放着也没用。”
“什么？”萧铉不由得惊了：“报废？”
萧子瑢没好气说道：“车身后面是排气管，这辆车本身是燃油驱动的，就跟油加热会冒油烟一样，那是正常反应，这东西不能进水，进水就报废，如今世上就两个这种发动机，这个报废了等下一个不定啥时候了！”
萧霁听了之后简直心痛得无法呼吸：“不……不能修吗？”
萧子瑢摇头：“不能完全修好，万一以后出更多的问题怎么办？”
哪怕到了后世发动机进水都不好修，修了也用不长久容易出问题，更不用说现在了。
萧子瑢给发动机也做了防水，但是防的也不过是雨水之类的，再加上上面有发动机罩，基本上不用担心遇到雨雪天气的问题。
可防水也防不住从排气管进水啊！
萧子瑢这段话两个信息非常重要，第一是这种车可能世界上只有两个，第二就是非常不好做，还能不能做出来是个问题。
想明白这一点之后，刚刚喊走水的官员直接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天下难寻的珍宝，还是太子的生辰贺礼，就因为他一嗓子报废了，给谁谁都害怕啊。
哪怕不至于因为这件事情要他的命，以后的前途也别想了。
能够参加太子册封宫宴的官员品级都不低，至少也是要在四品以上才行。
有一个算一个都可以说是前途不可限量，结果因为自己多嘴，这前途怕是要没了，于是这位直接躺倒。
萧子瑢：……
行吧，也不用他问了。
萧霁一边让人将那位官员抬下去一边脸色难看什么话都不想说。
这个生辰贺礼他真的很喜欢，哪怕它小了一点，但乘坐的特殊感是其他车类比不上的。
萧子瑢站在原地微微扬起下巴说道：“希望下次大家都注意一下，本王拿出来的东西是绝对不可能出问题的，不要再大惊小怪。”
其实不用他提醒在现场的人也都明白了。
萧子瑢这话也不算托大，要不是确定百分百不出问题，他不会把其当成礼物送出来的，一旦他送出手就代表至少在当前情况下，不会出大问题。
当然像是汽车这种东西，在使用过程中出现小问题也是正常的，那都可以修复。
萧铉叹了口气，可惜说道：“夜晚风大，大家刚吃完酒，先回去吧。”
萧霁十分不开心，萧子瑢更是不开心，他难得送萧霁一个礼物，结果就是这样的收场。
众人跟着皇帝父子一起转移回大殿，心里可惜那辆车的同时也在好奇，晋陵王说一共只有两个这种发动机，现在这个报废了，那么另外一个呢？
萧子瑢没有解释另外一个在什么地方，等晚上从宫里出去之后，萧子瑢再一次翻墙到了摄政王府。
萧雪行已经习惯了在墙下等他，接住人之后说道：“别不高兴，实在不行把我那一辆给太子便是。”
萧子瑢揽着萧雪行的脖子说道：“那怎么行？那是我送你的！”
其实萧雪行的车还没出厂，有一些零部件正在做，所以之前他才安抚萧雪行，让萧雪行别吃萧霁的醋。
结果万万没想到，这辆车都没撑过一个时辰就报废了，现在想想还是很气。
可是萧子瑢也不能怎么做，人家也没犯法，喊走水也是为了现场众人的人身安全着想。
那个官员除了一些隐形的惩罚比如说没了升职机会，可能会被送去养老的清水部门之外，别的也没什么了。
萧雪行十分大方说道：“那是你送太子的贺礼，把我那个的发动机放在那辆车里就好了，我也不急。”
他也算是看出来了，这东西目前最多也就是在自己家里开着玩，开出去也就只能在城内转转，到了城外夯土路能把人颠哭！
萧子瑢还是不太高兴，也幸好第二天他就接到了消息，又制作出来了一个发动机，萧子瑢这才赶紧让人将发动机送过来，然后给萧霁的车换上。
那辆车也算是浴火重生……哦，是浴水重生。
修好的那天萧子瑢特地带着萧霁在宫里开了一圈，还让他抱着萧准一起坐车。
上车的时候他就说道：“这样其实是不安全的，就这一次啊，以后尽量别抱着孩子坐在副驾驶。”
萧霁手痒问道：“这个好开吗？我也想试试。”
萧子瑢当然要教他的，要不然他不在建康，这辆车就只能落灰了啊。
实际上开车起步是没什么难的，后世考试主要训练的如何安全开车，遵守交通规则，躲避路上的车和行人。
现在倒是不需要，第一是这辆车开不太快，就算撞上去也不会让人受伤太重，其次太子开车，若是在东宫之内，自然会清场，若是要出门的话也是要清街的。
所以萧霁需要学的就是启动减速停车，然后……别撞花坛。
其中最后一点特别难，萧子瑢坐在副驾驶上一瞬间就体会到了驾校教练的心情。
驾校教练面对的学生好歹还知道汽车都是什么东西，他身边这个……压根就不习惯啊！
萧子瑢坐在副驾驶拧眉，气急败坏说道：“前面有障碍物你要么转方向盘，要么踩刹车，你吁个什么劲儿啊！”
明明挺聪明，怎么就手脚不协调呢？一开始要么转方向盘就不踩油门，要么就是刹车油门一起踩，到现在都没学会躲避障碍物。
萧子瑢已经不想下车看车头是什么样子了。
萧霁在旁边满头大汗，袖子都挽了上去：“我……我再试试，这次一定行！”
萧子瑢紧皱眉头看着他倒车，直线倒车倒是没啥问题。
等倒得差不多萧霁停了下来，继续往前开，然而在车辆快要跟花坛亲密接触的时候，萧子瑢再一次听到旁边传来：“吁~”的声音，不由得十分绝望地闭上眼。
然而就在他闭上眼的时候突然听到旁边“砰”的一声，声音还不小，他立刻转头看过去，结果就看到萧霁抱着已经跟车身分离的方向盘一脸懵逼说道：“掉……掉了。”
萧子瑢：……
他是不是需要在车身贴上一行字：萧霁不得入内。

第302章
在萧子瑢怒发冲冠暴打堂兄之前，萧铉及时过来拯救了他的儿子。
萧铉如今也算得上是空巢老人——寝殿跟东宫距离有点远，后宫又没人，他也不喜欢养伶人看歌舞。
于是每天要么是萧霁拖家带口去陪他爹吃饭，要么就是萧铉溜溜达达过来陪着儿子吃饭。
只是这样长久下去也不是事儿，所以萧铉已经在思考要不要让儿子把萧准送去给他养。
这一天因为萧霁练车，萧铉做完事情好奇之下就想过来看看他儿子练的怎么样了，然后收获了一个气鼓鼓的侄子和满脸尴尬的儿子。
萧铉看着这俩人的样子不由得奇怪：“霁儿你又做什么了？”
萧子瑢不是容易生气的人，相反这孩子很豁达，如果他真生气了一般都是别人有问题，嗯，至少萧铉是这么认为的。
萧霁尴尬说道：“我把车开坏了。”
萧铉也惊讶一瞬：“什么？”
萧子瑢坐下来吐槽道：“大哥力气太大了，愣是能把方向盘给掰下来，我说了很多次了，它不是活的听不懂你说的话，你要让你的手和脚去操控它，你这是非要逼我把声控车给你做出来是不是？”
萧霁转头看向他：“声控车？什么是声控车？”
萧子瑢：？？？
这个是重点吗？重点不该是你要努力学会怎么开车，别把车当马啊！
旁边的萧铉也过来凑了个热闹：“什么是声控车？”
萧子瑢面无表情：“声控车就是你说指令它就按照你的指令行事，你说开车就开车，说倒车就倒车，说刹车就刹车。”
萧霁顿时开心：“这个好！有吗？”
萧子瑢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我把研究室交给你，你去研究好不好？”
这是嫌弃他头发太多吗？汽车还没成完全体居然已经思考上智能语音控制车辆了，他就是说一下！
萧铉坐在一旁笑呵呵地看他儿子被侄子训，还觉得挺好的，事实证明他侄子是真的心大，当初都要离家出走反抗他的决定，现在回来了也没什么隔阂。
至于萧子瑢天天翻墙去摄政王府这件事情……他权当不知道。
就算知道了又怎么样？他是给萧子瑢的王府搬位置还是给摄政王府搬个位置？
哪个都不可能实现啊，至于在两边的院墙上装别的东西防止翻墙……还是算了，真装上了岂不是昭告天下了？
萧子瑢气鼓鼓的吐槽了一会就收敛了，好歹萧霁是他堂兄，不能那么不给面子，而且萧铉还在这呢。
在家长面前有些玩笑不太好开，还是算了。
萧铉一边让人传膳一边问道：“朕听闻大鸿胪说你答应了嚈噠特勒用黑火油的使用方法换取黑火油？”
萧子瑢点点头：“对，这一次我拉回来很多黑火油，这笔买卖可太划算了。”
萧霁喝了口汤安慰自己受伤的心灵这才问道：“黑火油你打算怎么用？”
萧子瑢一脸难以置信地转头看向他：“所以我说的话你一个字都没听进去？我之前不是跟你解释了汽车用的汽油就是从黑火油里提炼出来的？”
萧霁表情一僵，顿时有些不好意思。
萧子瑢是在车上跟他说这些的，当时萧霁整个人都沉浸在能够开车的兴奋感中，至于萧子瑢说的这些……他还真没怎么听。
毕竟吃鸡的人也不会去研究鸡怎么养啊，他会开车就行了，干嘛还管汽车的汽油哪儿来的？
萧子瑢哼了一声，转头看向萧铉：“黑火油不仅能够提炼出汽油还能提炼出柴油和煤油，煤油可以销售给民间去当灯油用，柴油是另外一种能源，反正都有用的。”
萧铉听得似懂非懂，忽然问道：“那你现在正在弄的火车是不是也能换？”
萧子瑢想了想说道：“可以，但是如果火车以后成为主要交通工具的话，用汽油或者柴油都不太合适。”
主要是成本太高，煤这个东西齐国内部就有煤矿，实在不行还能跟北魏进行交易。
但是黑火油目前来讲只能从波斯运过来，据他所知后世那几个大型油田都比较深，不太好开采。
而且自己家的能源先扔在地里储存着，现在很多人都还不知道黑火油的作用，大部分时候都是用作武器，民间使用的都少。
因为没人会提炼黑火油，直接燃烧的话黑火油并不比柴好用很多，而且还要专门的炉具。
所以他要趁着现在尽可能地搜刮波斯那边的黑火油，然后挖个地窖存储起来。
如果以后有机会的话，也可以想办法去开采中东那边的石油。
萧霁听着萧子瑢的设想不由得皱眉：“你现在是利用他们都不懂黑火油怎么用才能用低廉的价格买过来，但你要是把使用方法交给嚈噠，那他们未必还会这么卖给你了。”
萧子瑢笑得十分狡黠：“我告诉了他们使用方法也没用啊，您也看到了，我弄出了汽油跟柴油，也搞出了汽车，但是汽车这个东西想要彻底普及还有很远的路要走，接下来要研究的汽油船也是一样的，这还是我有全套理论的情况下，他们只拿到一个使用方法，不知道发动机怎么做，又有什么用？”
萧霁问道：“那若是他们直接自己将黑火油提炼出来然后卖给你呢？”
这样一份油可以赚三份油的钱了，而且只有波斯有黑火油，若是以后汽车真的推广开来，这意味着他们会更加依赖他们的黑火油，嚈噠完全可以趁火打劫。
萧子瑢认真说道：“那就要研究一下嚈噠这个国家了，我觉得这种是不太可能的，因为嚈噠除了四处征战打下来的城镇之外，其实是没有自己的城镇的，他们打下呼罗珊根本也不是为了治理那里，而是逼迫波斯纳贡，本质就是靠着周边被他们压制的国家纳贡过日子，说不定什么时候呼罗珊就又回到了波斯手里。”
萧霁若有所思：“所以那个时候波斯手上并没有黑火油的提炼方法，他们还是意识不到黑火油有多么重要。”
萧子瑢点头：“没错，嚈噠应该不会让波斯知道从而有更多赚钱的机会，就算波斯从嚈噠那里得到了消息，也是没用的，他们可以自己提炼分着卖汽油柴油，那我可以卖蒸馏塔给他们啊，他们手上没有提炼用的蒸馏塔！”
萧铉不由得失笑：“所以最后赚钱的还是你对不对？”
萧子瑢嘿嘿笑道：“要是我黑心一点，蒸馏塔做的不那么结实，让他们过一段时间就要换蒸馏塔，但又让他们保持一定的利润，这样算下来说不定比直接买黑火油还要便宜。”
萧霁问道：“那万一对方仿制蒸馏塔了呢？”
萧子瑢傲然说道：“那么容易就被他仿制我还混什么？”
萧铉跟萧霁对视一眼，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反正他们只要知道没人能够从萧子瑢手上赚钱就行了。
吃完饭之后，萧子瑢准备回去休息，临走之前警告萧霁：“我不在你别随便碰车啊，这是最后一个发动机，从我送给哥哥那一辆车上拆下来的，再坏就没有了！”
说没有有些夸张，毕竟研究室那边还在继续改进发动机，但是之后的发动机肯定跟这个不太一样，所以说这个是最后一个好像也没毛病。
萧霁连连说道：“放心，我肯定不会乱碰的。”
萧子瑢这才放心的回了摄政王府，啊，不是，是晋陵王府。
回去之后，萧雪行竟然在他的王府里，萧子瑢不由得诧异：“你也翻墙过来的？”
说实话，他实在没办法想象萧雪行翻墙的样子。
萧雪行沉默了一下说道：“你在想什么？正常拜访没人会注意。”
他跟萧子瑢关系好，出入晋陵王府有什么问题？只要不长时间停留，根本没人乱想。
实际上就算是长时间停留，除了萧铉之外也没人关注他们。
萧子瑢这才反应过来，不由得抓了抓头：“好像也是。”
萧雪行观察着他的表情问道：“怎么了？教的不顺利？”
萧子瑢嘴角一抽：“别提了，又坏掉了。”
萧雪行听了他的叙述之后不动声色地觉得下次趁着萧子瑢去教萧霁的时候，他也要尝试一下。
不能在萧子瑢面前丢脸是他最后的坚持。
“既然如此，看来想要让大家适应汽车还要一段时间，普通人没人教只怕难以学会。”
萧子瑢随口说道：“那就办驾校啊。”说完他忽然反应过来：“不对，普通人去哪儿开车啊？现在的路况车很难在路上开的。”
萧雪行看了他一眼问道：“你最近是只关心晋陵不关心其他地方了吗？难道没有发现全国水泥路都修了很多条了？说不定过不久就能覆盖所有官路。”
萧子瑢闻言一愣：“什么？”

第303章
萧雪行的消息成功让他有些食不下咽，他最近的确是更多关心晋陵，其他地方……他关心那个干什么啊？晋陵一个地方还不够他折腾吗？
所以就没想到全国铺路的进程居然这么快。
萧子瑢有些纳闷，建康附近还没什么路啊，难道是他没有看到？
等到萧雪行将文书资料递给他的时候，他才发现不是他没看到，而是建康周围的确没有什么水泥路。
归根结底还是因为建康太繁华了，来来往往的车辆行人都很多，反而不容易修路。
现在的修路方案都是在官路的基础上修建，虽然也可以另外开辟，但那样需要花费更多的金钱，而且比较危险——容易有野兽出没。
这是一个能够拥有虎患和狼患的时代，只有人类聚集比较多的地方这些凶猛的野兽才少一些，但那也只是少一些并不是没有。
从荒地开辟道路的话，很可能面临着修路的时候就要遭受野兽的袭击，所以说是路修的差不多，实际上也不过就是主要城市的官路修的差不多。
只是哪怕这样进度也不慢了，萧雪行在一旁看着萧子瑢一脸惊诧忍不住捏着他的脸问道：“你是觉得我们在建康什么都没做？”
萧子瑢干笑：“没有没有，我最近这不是……忙么。”
想想也是，他在晋陵都能搞天搞地，建康这边能人比晋陵多多了，怎么可能一直停滞不前。
萧子瑢仔细看了看文书，认真思索半晌说道：“铁轨呢？还打算修吗？”
“要看你，现在有了汽油做替代，火车是不是会升级，升级之后还是用原本的铁轨吗？”
萧子瑢摇头：“火车的建立主要是为了普通人服务的，短时间内不会把能源换成汽油。”
除非他们征服中东，不过也就想一想，中原都没征服呢，想什么中东？
萧雪行说道：“那行，这件事情你不用管。”
萧子瑢歪头看着他：“真的不用我管？”
萧雪行问道：“你有钱管吗？”
萧子瑢震惊：“我说的是技术支持啊，为什么会让我出钱？”
“最近修路修得国库又要穷了，户部那里天天跟我哭穷，他们就等着找个钱袋子，你要管就是主动送上门。”
既然技术都管了，要不然也负责别的吧，谁都知道晋陵王擅长赚钱，哪怕离家出走一趟都能带回许多稀罕物件。
萧子瑢那里的汽车订单已经开始排队，哪怕他说了很多遍这个东西不好做，很娇气，拿来玩的话有点浪费钱，但架不住很多人压根就不缺钱啊。
现在市面上的吃喝玩乐方式都让他们有点腻歪了，有了新鲜玩意可不就要先弄来？
除了这些自己本身有钱的，还有一些是富户有所求要用来送礼的。
这年头送礼也不容易，哪怕花了大价钱不够出彩的话也入不了贵人的眼。
据说晋陵王手下的商行是这些富户买礼物最喜欢去的地方，因为总能碰到一些新奇玩意。
萧子瑢对于建康如今的情况多少也知道一些，听了之后沉默半晌说道：“那还是算了吧，晋陵赚钱的地方多，花钱的地方也多啊。”
比如说汽车，前期研究投入就花了不少钱，短时间内也捞不回来，别看那么多订单，实际上按照制作效率来说根本不赚钱。
还不如他的纺织厂赚钱，羊毛如今已经打开了市场，这种不臃肿，想厚就厚想薄就薄的衣物最受大家欢迎了，尤其是穿在身上还舒服。
除了衣服之外还有羊毛做成的床品系列都很受欢迎。
而且因为羊毛系列让萧子瑢分成了好几档，高档的就不用说了，还有一档是专门面向小康之家。
这一档羊毛不是最好的，甚至大部分衣物都比较粗糙和僵硬，但却出乎意料的受欢迎，跟倒数第二档专门面向中产阶级的羊毛制品一起撑起了羊毛场收益的半壁江山。
市场告诉萧子瑢，富户的钱是要赚，但也不能忽略百姓，百姓能够花费得少，但是他们人多啊。
所以在得知建康附近的水泥路也要开始修之后，萧子瑢就开始思索要不要弄点更加平民的代步工具。
比如说……自行车。
自行车整体并不困难之前萧子瑢没有想起来是因为他用不到，能坐火车汽车牛车马车，谁要自己骑自行车啊！
不过现在看来，他之前折腾的东西都不怎么接地气，哪怕是在桃源城的时候，也只是有一部分能够用作基建。
剩下的都太超时代，弄出来是弄出来了，想要普及就很久。
比如说水力发电站，到现在大坝刚开工，眼看着五年之内是搞不好的。
倒是自行车算是比较平民的东西，当然非要说总有人买不起，那他也没办法，无论什么东西刚出来总是会贵一些。
自行车整体构架最困难的地方其实是在链条，这个东西倒也不难，就算不能达到后世那种材料，用现在的材料也可以达到。
甚至萧子瑢打算弄最简单的那种，都不要太复杂，进一步压缩成本。
整个自行车除了链条和齿轮部分，其他地方都是木质，虽然重了一些，但这年头又不需要搬着自行车上下楼。
成本可以压缩下来，等到大坝建成，水力发电设施弄好，到时候自行车能够进一步压缩成本。
这一次自行车弄好之后，萧子瑢根本没有给任何人试过。
汽车这种东西就算不会开的只要不是开的特别猛，一般都不会出太大的问题，多少外面还有个架子作为防护。
但是自行车这要是摔了，那就是摔个狠得。
而且自行车也不太适合贵族来玩，贵族的衣服大多走华美飘逸风，往自行车上一坐，脚一踩，下一个瞬间衣服就会缠进链条或者车轮里面，那就等着挨摔吧。
这东西给平民是最好用的，虽然到了后世各种记载什么图画啊壁画上的人物看上去衣服都比较复杂，实际上无论什么时候，普通百姓的衣服都是要最简单最方便的。
为的就是容易干活，普通百姓一般都是夏天短打，冬天最多也就是穿个长袍。
第一辆自行车出现的时候，萧子瑢特地让人送到了晋陵王府——是的，直到这个时候他都没有回到晋陵，因为八月十五之后过不了几个月就是正旦。
萧铉一想萧子瑢之前连新年都没在家里过，是在海上漂着过完的，说不心疼是假的，于是大手一挥直接把人给留了下来。
萧子瑢干脆就在郊区搞了个研究室，人直接从桃源城调的。
为此翟希就差冲过来跟他拼命了——桃源城一共才多少人，这些年培养出来的人才全被他调走了！
搞得现在桃源城在改进火炮的道路上走的十分艰难。
可是萧子瑢也没办法，全国现在就桃源城人才培养出来了，晋陵的学宫倒是有人，可他们没学成，建康这边……看看财政，估计一时半会也搞不了什么学宫。
萧雪行看着两个轮子的自行车一时之间不由得有些诧异：“这东西怎么骑？”
萧子瑢换了一身劲装，推着自行车感受了一下，然后又试着蹬了蹬之后说道：“骑还是比较容易的，只不过需要练习一下，哎，凌福，你帮我扶着后面，我试一下。”
虽然萧子瑢不会把自行车当成代步工具，但以前没有的时候就算了，现在有了他就很想骑着玩了。
凌福立刻过去扶住了自行车的后车架，萧子瑢直接蹬了一下脚蹬带着十分的生疏上了自行车，然后他就发现……自行车压根不动。
萧子瑢踩了踩脚蹬之后发现自行车还是纹丝不动，不由得转头看向凌福，发现凌福正努力扶着自行车不让倒也不让动。
萧子瑢哭笑不得说道：“你注意点别让我摔了就行，别压着它！”
凌福这才微微松了手，萧子瑢这一次蹬就比较容易了。
一开始的时候他也骑的不太习惯，等过了没多久就好一些，但还是不敢让凌福松手。
据说自行车这种技能，一旦学会了就不会忘记，只要熟悉一下就能重新骑得很好。
但问题是萧子瑢这具身体没有形成那种肌肉记忆，所以他还要联系一下。
萧雪行坐在旁边托腮看着萧子瑢骑自行车也觉得有些意思，不说出去谁能想到这种两个轮子在一行上的东西还能骑着跑啊。
萧子瑢刚从自行车上下来，就听到门房通报说太子殿下带着儿子过来串门了。
萧霁一进来第一眼也是看到了自行车，眼睛一亮说道：“哎，又有好玩的？”
萧子瑢警惕地看着他说道：“这东西有点危险，你可小心一点啊。”
也不知道萧霁是不是有点傻大胆的倾向，就算是萧子瑢警告了他，他还是直接将下摆往腰带里一塞，在经过萧子瑢的解说之后就尝试着骑了一下。
别说，萧霁虽然开车的技术不怎么样，但肢体的协调程度意外地不错。
萧子瑢还得让凌福扶着后车架才能安心骑两圈的时候，他竟然很快就自己会骑了！
萧霁颇有些扬眉吐气的样子，骑了一圈又一圈，笑眯眯对着萧子瑢说道：“瑢儿，这一次我比你强吧？”
萧子瑢冷笑说道：“有本事你停下啊。”
萧霁先是愣了一下，继而表情惊恐：“快快快，放我下来！”
萧子瑢一挥手说道：“都别管，让他骑！”

第304章
最后萧霁还是被萧雪行给救下来的，萧子瑢坐在一旁抱着萧准得意笑道：“人啊，就不能得瑟你知道吗？”
萧霁骑了好几圈，刚开始还有点新奇刺激的感觉，后来等萧子瑢提醒他之后，他才发现自己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停下来！
于是接下来就是一边提心吊胆一边骑，中间还要跟萧子瑢斗嘴求救，那叫一个累，从心到身全方位地累。
幸好萧雪行在这里，要不然他怕不是要骑到天荒地老。
萧霁缓过口气来之后，转头看向萧子瑢一脸的一言难尽：“你这自行车也不行啊，能骑不能停，别是个半成品吧？”
萧子瑢对着他翻了个白眼：“你自己主动要骑的，更何况谁说停不下来了？”
他把萧准放到萧霁的怀里，起身走过去捏了一下车把手上面的手刹说道：“看到这个了吗？这个就是控制刹车的，你这辈子别是跟刹车犯克吧？汽车不会踩刹车，自行车也不会刹车，以后你离这些交通工具还是远一点吧！”
萧霁气的想要跳起来揍他：“你又没跟我说！”
萧雪行作为全场最成熟稳重的那个看着这俩闹得鸡飞狗跳就不由得头痛。
萧子瑢也就算了，萧霁比他还要大几岁，怎么跟萧子瑢凑到一起就都变得那么幼稚！
萧雪行干脆抱着萧准进屋说道：“走，王叔带你去吃糖，不理他们。”
萧子瑢虽然在跟萧霁吵架，但也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听到他说这句话连忙跟上说道：“糖也是我做的！你这是借花献佛！”
萧雪行面无表情地伸手拍了他后脑勺一下：“老实点！”
然后他又看向了萧霁，堂兄弟两个一起被镇压，终于是能平心静气的坐下来吃点心吃糖吃水果。
萧霁喝了口水之后说道：“大鸿胪那边传来消息，嚈噠特勒要归乡了。”
萧子瑢听后有些诧异：“这么快？”
萧霁看了他一眼：“哪儿快了？这都俩月了，他回去还要好几个月，这一年就搭在这上面了啊。”
萧子瑢听了之后难得有些愧疚，他当初把人家忽悠过来之后好像就再没管过了。
他当时是觉得这种外交事务应该交给大鸿胪他们去搞定，他没必要出面。
现在想想，其实当初回到建康还是应该见对方一面的，好歹是熟人。
萧霁有些纳闷：“你现在想起是熟人了，那当初怎么不去见人家？”
萧子瑢无奈：“我怕见到他，他又要忽悠我去当巫觋，回头一言不合再翻脸，那不是影响邦交嘛。”
听到他这么说，萧雪行跟萧霁几乎是异口同声：“那就别去见他！”
萧子瑢眨了眨眼：“他都要走了……”
“既然要走了，以他的身份以后可能也见不到，所以见不见都无所谓！”萧霁说的十分冷酷无情。
而一旁的萧雪行也说道：“你去见他反而容易给他希望，还不如就这样，更何况他也不是没得到好处，陛下让大鸿胪送了他许多丝绸瓷器，这一趟他也不亏，我们跟嚈噠本来来往就不多，国土又不相邻，你也不用想那么多。”
萧子瑢想了想好像也是这样，干脆就没再说什么。
这时候他察觉到衣摆被拽了一下，一转头就看到萧准捏着一颗玫瑰糖举着手递给他：“叔父吃。”
萧子瑢顿时心花怒放：“我的宝贝儿哎，走，叔父带你去玩。”
萧霁跟萧雪行都没拦着他，萧霁看着他们的背影问道：“明天三月份，嚈噠会出兵北魏。”
萧雪行似乎也不意外，开口问道：“已经准备好了？”
萧霁应了一声：“没错，嚈噠也想让北魏如同波斯对他们纳贡，只可惜元恪未必愿意。”
萧雪行轻笑一声：“那就不是他说了算了。”
他又问道：“到时候需要我们帮忙吗？”
萧霁懒懒散散说道：“不用大动干戈，骚扰牵制一下就行了，瑢儿那句话是怎么说来着，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萧雪行也是这么想的，到时候就算是北魏也不可能应付双线作战，而嚈噠……根据最近他们对嚈噠的了解，那就是一匹狼，但凡出动必然会从敌人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若是嚈噠能够把北魏打残了，他们也不介意趁火打劫。
萧子瑢带着萧准玩够了，并且承诺给他做一个四轮车之后，回来就看到萧霁跟萧雪行在看舆图。
他凑过去看了看说道：“要找北魏的麻烦吗？”
萧霁将他们刚刚说的话复述了一遍，萧子瑢想了想说道：“我现在只担心以后嚈噠会成为我们的邻居。”
萧雪行有些诧异：“你还怕他们？”
现在南齐之所以还没对北魏动手一方面是在遵守君子之约，另外一方面则是在努力发展国内，现在正是他们飞速发展的时期，等齐国的底子打下来，更加繁荣一些，到那个时候再动手也不迟。
打仗毕竟烧钱，别说齐国的科技更加发达就不烧钱了，只会更烧钱，这是用钱换人命。
现在朝中大部分人其实不在意那些将士的性命的，之所以他们都没反对萧雪行跟萧子瑢，不过是因为他们很清楚用那些东西的话，胜利的可能性会变得很大。
他们不在乎人命，却在乎输赢。
很多时候就算用人命填都未必能够换来战争的胜利。
萧霁听后有些好奇问道：“那你觉得需要准备多久？”
萧子瑢认真说道：“要是让我说，多少年都不够，不存在万全的准备，只要觉得差不多可以动手了就行了。”
萧霁还是追问：“给个年限，好让我也有个动力。”
他现在不再是巴山王，已经是齐国的太子，需要负责的事情就更多，等到时候打起来，说不定他爹为了磨炼他就要将事情交给他。
当然上战场是不会让他去的，就凭他除了睡觉都需要戴眼镜也不方便去战场，但后勤统筹什么的肯定要他来。
萧霁也有心做好这个太子，所以从现在就打算开始补课。
而无论是萧雪行还是萧子瑢，都是他学习的对象。
萧雪行就不用说了，当了那么久的摄政王，萧霁觉得若是立刻让萧雪行当皇帝，说不定他能当的更好一些，至于萧子瑢……虽然年纪比他小，但对民生似乎有天然的敏感性。
当然如果让萧子瑢知道萧霁怎么想的话，估计也要叹息，还有什么敏感性啊。
刚穿过来的时候他还好一些，这么多年养尊处优下来，其实他已经不太能知道百姓到底过着什么生活了。
唯有在看到税收数字和人口数目或者再加上土地的数目的时候才能了解一二。
但这好像也是没办法的事情，现在让他去体验生活也不可能。
萧子瑢低头想了想说道：“三年。”
萧霁有些诧异：“三年就能准备好？”
萧子瑢说道：“三年之后，至少我们无论从哪一方面都能甩北魏八条街了。”
萧霁颇感兴趣：“这么笃定？”
萧子瑢认真点头：“因为那个时候，大坝建成，水利发电站建成，那个时候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萧霁脸上有些不相信，他知道萧子瑢做的东西都比较有用，但说翻天覆地的变化似乎也谈不上。
然而事实证明，萧子瑢的判断是正确的。
当水力发电站建成的时候，哪怕这个发电站还很简陋，短期内发电机组只能供应晋陵一个地区的电力，通往建康都要慢慢架线，但也让齐国的生产力直接上升了一节。
毕竟齐国所有的高科技产业都在晋陵，更确切的一点是在晋陵的工业区。
萧铉在听说工业区已经达成了百分之八十地区覆盖电力，使用电灯之后，一时好奇，拖家带口的就直接来了晋陵。
他来的时候萧子瑢正因为发电厂的事情而瘦了一圈。
萧铉看到他的时候心疼的不行：“你手下那么多人，怎么还自己亲身上阵？”
二十五岁的萧子瑢已经是彻头彻尾的大人，脸上再看不出属于少年的青涩，长相也变了一些。
很神奇的从当年的漂亮可爱变成了清冷系美人，他跟萧雪行站在一起的时候。
大概美人都有相似之处，他跟萧雪行站在一起的时候总有人会觉得他们虽然不是亲兄弟但长得却胜似亲兄弟。
而萧子瑢私下里却跟萧雪行说这是因为他们两个有夫夫相。
萧子瑢看了一圈，发现萧雪行没过来不由得有些失望。
萧铉一看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不由得没好气说道：“他得坐镇建康。”
嚈噠跟北魏的战争还在持续，这一仗已经打了三年，互有胜负，总体而言是嚈噠赢得更多。
毕竟嚈噠是侵略者还没有城镇，来去迅速，想要彻底打赢除非实力碾压，然而北魏还没到达这个地步。
正因为北魏和嚈噠焦灼的厉害，导致齐国一直想要趁火打劫却找不到一个好时机，反而是北魏为了防止这件事情，经常主动出击。
为了应对突发事件，建康必须有人坐镇。
这一次皇帝带着太子出来了，摄政王可不就要留在那里？
萧子瑢听了之后也没什么失望的，这些年，萧铉对他跟萧雪行已经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眼看他俩这辈子不打算分开，连念叨都不念叨了。
所以他跟萧雪行见面的次数还挺多的，毕竟坐火车也就一天时间，开车若是快一点，可能一天都用不了。
萧子瑢笑了笑说道：“正好，天色还不算太晚，我们去工业区，带你们看看工业区的夜景。”
这个时候萧铉还没觉得有什么，然而等到了晚上，萧子瑢带着他们站在工业区的城墙的时候，他看着脚下规划整齐的城池，随着一盏盏灯光亮起，还有一些招牌上的多彩灯光。
那一瞬间他就明白了什么是真正的灯火辉煌。

第305章
如今晋陵的工业区可以说是整个齐国高科技最发达的地方，其实关于这一点无论是萧铉还是萧霁都很清楚。
至于建康如今在这方面落后他们也并不是特别在意，建康毕竟是座老城市，从规划到改建都需要消耗大量的人力物力，而且大家都迷信风水一说，作为一国都城不能轻动，万一破坏了风水怎么办？
不过就算知道这些事情也不代表萧铉不羡慕这里。
在城墙上看过满城灯火璀璨的远景之后，萧子瑢就带着他坐车开始兜风。
因为是晚上已经到了宵禁的时间，大部分坊门都已经关闭，所以萧子瑢直接带着他们去了最繁华的商业区。
而刚刚萧铉见到的那些五颜六色的光芒大部分都汇聚在这个地方。
萧铉坐车进去的时候透过玻璃看向外面，发现竟然还有各种颜色的灯拼出图案的！
他们去的街道早就已经有护卫站岗，只是工业区的路设计的比较宽广，直接留出了两边的行人道。
所以哪怕已经进行清街也还是能够看到道路两旁人流如织的样子。
临街的店铺卖什么的都有，食肆酒肆玉器珍玩，看得人眼花缭乱，最引人注意的大概就是那些路边摊。
煎炒烹炸烤，有萧子瑢这么一个“食谱大全”在，晋陵这边的各种新鲜菜品多得是。
就算是萧铉都有些没见过，明明已经吃饱了，打开车窗闻着各种香味交织都忍不住口水分泌。
萧子瑢转头吩咐了一句，立刻有人下车去了旁边的摊子，找了最干净的摊位带了几份小吃回来。
小吃拿进来之后无论是萧铉还是萧霁都被那霸道的香味俘虏了。
萧子瑢让人将食案支起，这辆车是特地为萧铉他们设计的加长车，不仅长，而且宽。
按照正常的汽车规格，他们这条路是能够让四排车同时行进的，而如今这一辆车就能直接占据四个车道的庞然大物。
至于堵车的问题，开什么玩笑，皇帝出行道路上还想有别的车？当然是只有这一辆车了啊。
所以这辆车别说在里面睡觉吃饭了，就连让人上来弹琴唱曲都行，跳舞就算了，车顶不够高。
食案之前是折叠状态放在旁边的，如今弄好放下，瞬间车内变成了餐厅。
小食一份一份地摆上去之后，萧霁指着其中一份问道：“这是什么？”
萧子瑢看了一眼：“碳烤生蚝。”
萧霁又看了看旁边那一份说道：“这俩感觉差不多啊。”
萧子瑢解释说道：“那边的是蒜蓉粉丝扇贝，这个是用蒸的，生蚝用烤的，而且生蚝里面没有粉丝。”
萧铉有些奇怪：“怎么之前没见你吃过？这东西不是你弄出来的？”
萧子瑢有点什么好东西都会往建康送，好吃的好玩的都不会落下他们。
但凡晋陵有点什么新奇事物，那必然是萧子瑢折腾出来的。
萧子瑢听后笑道：“这两样东西都用到了蒜蓉，不太合适。”
蒜蓉的味道太大，在宫里无论是家宴还是国宴都不适合。
家宴虽然说是一家人聚在一起，但问题是味道太大的话，进宫的大臣们也是能闻到的。
在王府里吃倒是无所谓，可萧雪行也是要上朝的啊，回头带着一身大蒜味去上朝……那画面太美，他不敢看。
萧铉一想也是这个道理，笑呵呵说道：“看来朕也就只能在你这里吃到了。”
不过桌子上也就这两份是海鲜，萧子瑢担心海鲜性寒，晚上吃了会让这对父子肚子不舒服。
萧铉就不用说了，年纪大，当年也吃了不少苦，哪怕是萧霁如今也是奔四的年纪，放在这个时代也不小了。
萧子瑢在这方面小心的很，生怕出问题。
不容易消化的都安排在白天，少少给他们尝一尝，晚上的话还是以汤汤水水居多。
这些东西里面最让人惊艳的大概就是海胆豆腐。
海胆这东西在海里丑的很，看上去也很不好惹，但里面的海胆黄却十分鲜美。
萧铉一连吃了两份都还有点意犹未尽的意思，萧子瑢生怕他撑着也不敢给他多吃，最后塞给了他跟萧霁一人一串冰糖葫芦，用来促进肠胃消化。
吃饱之后就想下去转一转，萧子瑢觉得隔着人看也没什么意思，干脆让人将车开到玉絮商行的院落里面，然后下车带着叔父堂兄一起换了普通衣服，带着两个护卫就溜达上了街。
工业区的安保还是不错的，行人来来往往算不上有秩序，但却意外的有烟火气。
萧铉他们之前在车上就闻着外面的食物香味浓郁，等下来之后发现在车里闻到的根本不及这边的十分之一。
搞得原本吃饱了的他都忍不住跃跃欲试。
萧子瑢估算了一下商业街的活动量，干脆让人每样买一份，然后就让这对父子尝一点点，吃个鲜。
哪怕是这样他们都没能将这条街上所有的小吃都吃一遍。
临走的时候，他们两个一人捧着一份竹筒果茶用来解渴。
萧霁一脸羡慕地说道：“要是建康也有这样的地方就好了。”
这里好吃的是真多啊，他都有点舍不得走了。
萧子瑢直接说道：“这也不难，但是建康涌入太多外来人口容易出问题，所以我才一直没动手。”
萧子瑢的玉絮广场作为大型综合商业广场在好多人口多的城市都开了起来，唯独建康没有。
一方面是担心建康的治安，另外一方面是不想跟那些大佬们抢生意。
建康那边的蛋糕已经被分的差不多了，如今也进入了比较平和稳定的时期，别人想要过去分一杯羹那是千难万难。
当然如果是萧子瑢真想去建康搞事情的话，那基本上就等同于鱼群里突然进了条大白鲨，羊群里进了一只大灰狼，必然是横扫一切，谁都别想跟他抢生意。
到时候想要赚钱就只能跟他合作的那种。
只不过萧子瑢懒得去跟那些人争，他能赚钱的地方和方式多了，何必让所有人不开心。
萧铉和萧霁倒是觉得他这个顾虑是对的，建康不需要多么繁华，作为京城它只需要安稳。
来到晋陵的第一天晚上萧铉吃得心满意足，第二天就开始视察各个厂区。
原本萧子瑢不太想带他去重工业区的，众所周知，重工业区的环境必然是不怎么样的。
哪怕萧子瑢一直都比较注重环境管理，但是煤炭水泥等东西天然粉尘就比较多，再加上来来往往的运输车辆，就算他再怎么注意也不可能跟别的地方比。
这一次他们没有选择那辆超大超长的车，要是用那辆车的话，需要清街是一方面，最主要的是当天所有工厂估计都要停工。
萧子瑢其实到不在意停工，只是停工的话萧铉想要看到的工厂生产场景就不可能出现了。
所以最后直接还是用了马车，旁边安排护卫跟随。
萧子瑢带着萧铉先是去了纺织厂，在原本的印象之中，女子纺布就是坐在窗边用织机一点点纺织。
就算有大规模纺织作坊，人数最多也就是几十人，然而等萧铉见到几百人一同纺织的场面的时候，只觉得大开眼界。
这还不算什么，最让他开眼的则是那些云锦提花楼木织机，整个织机非常大，有一个人要坐在上面，另外一个坐在下面，两人相对，纺织的时候还要打拍子。
这也是萧铉第一次知道那些备受贵族欢迎的蜀锦到底都是怎么纺织出来的。
纺织厂能够多看看，至于水泥厂和钢厂就是看了个厂区环境，真正生产的地方太脏太乱，不适合萧铉去。
等工业区逛完了，他就带着萧铉去看了水坝和电厂。
水坝和电厂都不大，甚至不如都江堰大，电厂也很破旧，而且从电厂延伸出去的电线在空中看着特别地不美观，萧子瑢一直都比较嫌弃。
倒是萧铉看着电厂的设备一脸的不可思议，一直到现在他都想象不出这些看上去很简单的东西是怎么供应一座城市的电的。
观察完电厂之后，萧子瑢问道：“明天要安排阅兵吗？还是再过两天？”
萧铉一挥手说道：“等朕回来。”
萧子瑢有些诧异：“叔父要去哪儿？”
一旁的萧霁笑呵呵说道：“这一次其实并不是专门来晋陵，而是要巡视全境的。”
萧子瑢想了想也觉得能够理解，萧铉登基以来还没巡视全境过，如今全境官路都已经换成了水泥路，又有了汽车，虽然汽车还没普及，加油站没有出现，但完全可以自备汽油，所以巡视全境也变得容易了许多。
萧子瑢跃跃欲试：“我也想去！”
皇帝巡视全境的别名不就是周游全国嘛！
然后他就收到了来自太子堂兄的无情打击：“你有时间出门？”
萧子瑢顿时沉默，瞬间萎靡，他还真的没时间。
工业区最近才算是成了规模，形成了新的城池，接下来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而且他还在研究变速箱，争取让汽车早日进入手动挡的时代，好像的确是走不了。
萧子瑢哼了一声：“陛下巡视全境应该让太子监国，你们这是欺压摄政王！”
萧铉无情的拆穿他：“让太子监国国就能让他过来陪你了是吧？想都别想。”
萧子瑢：……
萧子瑢最后是气哼哼送走萧铉的，萧铉看他这样就觉得有意思，这么多年过去，萧子瑢好像还是跟当年一样，少年心性。
只是他们谁都没想到，意外来的那么突然。
两个月后，当蜀中地龙翻身，行宫被掩埋的消息传来的时候，萧子瑢表情空白了一瞬。

第306章
“殿下？”阿茵和阿蔓十分担心地看着萧子瑢。
自从得到那个消息之后，萧子瑢整整半个时辰都没有说话，甚至脸上都没什么表情。
萧子瑢此时此刻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好像想了很多，但又什么都没想。
听到阿茵阿蔓的呼唤他才缓缓转头说道：“备车，去蜀中。”
阿茵和阿蔓有些不知所措，现在萧子瑢的表情实在是太不对，她们不知道该不该听。
萧子瑢起身就要往外走，现在他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去蜀中。
或许是他太过魂不守舍，在出门的时候竟然被门槛绊倒。
在摔下去的一瞬间，他竟然一点也不慌张，想到的是：这一摔，是不是这个梦就能醒过来了？
这个梦实在是太可怕了，还是早点醒过来的好。
只不过最终他还是没有摔下去，因为他被一双手稳稳的扶住了。
“小心。”
熟悉的声音传来，萧子瑢一抬头就看到了面上略有些疲惫的萧雪行。
他眨了眨眼看着萧雪行问道：“你怎么来了？”
萧雪行有些担忧的将他扶起来抱进怀里：“你……怎么样？”
萧子瑢沉默了很久才轻声问道：“所以……不是梦对吗？”
萧雪行抿了抿唇，如果可以，他自然是不希望萧子瑢伤心的，然而意外这种事情从来都不是他们说了算。
萧子瑢喉头堵塞发痛，张嘴都说不出话来。
他缓了半天才说道：“去蜀中，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萧雪行立刻说道：“不行，蜀中此时余震不断，还不能过去。”
不是随随便便的地震就能让行宫倾塌的，行宫的修建一般都比较结实，所以是超级大震才会造成这样的后果。
萧子瑢抬头红着眼睛看向萧雪行：“我想……我想去看看他们。”
萧雪行叹了口气：“我去，你不能去，如今萧家只剩下你，你不能再出事情。”
萧子瑢瞪大眼睛：“不是还没找到人？不一定会出事！”
萧雪行拍着他的后背说道：“对，没有找到人，所以得我过去，你回建康，如今朝中有萧衍跟柴河两人还能稳住。”
萧子瑢立刻握住他的手：“不是说还有余震？”
此时此刻他十分矛盾，正如他刚刚所说，生要见人死要见尸，但他又担心萧雪行过去遇到危险。
如果……如果他的叔父和堂兄真的……那么他身边也只剩下萧雪行了。
萧雪行摸了摸他的头说道：“我答应你不去危险的地方。”
萧子瑢依旧沉默，萧雪行没办法才说道：“欢儿和呈儿还等着你去照顾。”
萧子瑢艰难说道：“你……你一定要小心，我……我只有你了。”
萧雪行被他说的心中一痛，若不是事关重大，他是真的不会过去。
在安抚好萧子瑢之后，他就直接启程去了蜀中。
其实按照道理来说，萧子瑢去是最合适的，但他担心萧子瑢会接受不了，宫墙倾塌砸下来的场景必然不怎么好看，甚至人都可能面目全非。
萧子瑢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突如其来的生离死别，以他那细腻敏感的心思说不定就会承受不住。
至于萧雪行……他自然也是心痛的，他跟萧铉和萧霁的关系都还好，这些年也越发像一家人。
萧铉作为皇帝或许并不是特别英明神武，但却真的是一个好家长。
他是个温柔的人，萧霁随他也十分温柔，对待自己家的孩子一直都是护着捧着。
哪怕他跟萧子瑢的行为都可以称得上是离经叛道，他都没打过也没骂过，甚至连重话都没说过多少次。
萧雪行最听不得有人要他和萧子瑢分开，当初也执拗到了疯魔的地步，就算那样萧铉都没对他下狠手。
哪怕就是他的义父萧赜也做不到这个地步，就算他的父亲还活着也不会这么纵容他。
只是萧雪行终究是经历过很多次至亲离开的感觉，年纪幼小的时候一夜之间被灭门。
等长大了好不容易报了仇，待他如亲子的义父先行去世，接着就是那些真的把他当成亲兄弟的皇子们一个个被萧鸾所杀。
这些经历造就出了堪称是铜墙铁壁的他，哪怕再心痛也能保持几分理智去处理事情。
至于让萧子瑢回建康，他也没奢望萧子瑢真的能够处理国事。
他让萧子瑢回去是为了安心，安自己的心，安大臣的心，也让萧准和萧呈的存在安萧子瑢的心。
在萧雪行启程之后，萧子瑢也迅速启程回到了建康。
这一路汽车一直都在保持最高时速，然而哪怕是这样萧子瑢都觉得有些慢。
在进入建康之前他还是换了马车，如今建康之内还不让汽车行进，担心会对行人造成伤害。
萧子瑢坐在马车上看向窗外。
今天的建康依旧热闹，街上人来人往一如往常，看得出来柴河跟萧衍应该是将所有的有消息都压了下去，没有泄露分毫。
萧子瑢直接入宫先去见了欢儿和呈儿。
欢儿如今已经八岁，领着三岁的弟弟过来拜见萧子瑢的样子宛若小大人。
萧子瑢蹲下来摸了摸他的头问道：“你娘呢？”
“阿娘等等就出来。”
欢儿刚说完这句话就从后面走出来一位一身白衣的妇人：“劳殿下久等。”
若是平日里，萧子瑢肯定不会注意嫂子的衣着，此时见到她这一身白就感觉对方似乎在穿孝，不由得艰难说道：“嫂嫂莫要灰心，叔父和堂兄都还没找到。”
太子妃眼眶通红，听到这句话几滴泪自脸颊滚落，她擦了擦脸说道：“我知道，你放心，我会照顾好他们兄弟的，外面的事情还要劳烦殿下。”
太子妃不是不慌乱，她的丈夫生死未卜，若是到最后真的……那很可能就是眼前这位登基为帝，到时候她们母子三人还不知道有何去处。
所以此时此刻太子妃的压力其实比萧子瑢还大。
她不是不心疼丈夫，但她还有孩子，她得为孩子着想。
萧子瑢深吸口气：“东宫一切照旧，若是有人怠慢就派人来寻我。”
他说完低头对着萧准说道：“欢儿是个小男子汉了，照顾好母亲和弟弟好吗？”
萧准认真点了点头：“叔父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阿娘和弟弟的。”
萧子瑢也只能跟他们说这么两句，外面萧衍跟柴河已经在求见了。
萧子瑢匆匆去了暖阁，这是萧铉往日里召见大臣的地方，多少年来除了一些小陈设，基本上都没变过，他送来的一些琉璃制品都好好地摆在那里，看得出主人非常珍惜的样子。
萧子瑢一进暖阁迎面就是这熟悉的模样，哪怕他这一路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还是不由得落下泪来。
此时萧衍跟柴河已经在暖阁等着他，见到他就起身行礼。
在看到萧子瑢掉眼泪的时候，萧衍跟柴河对视一眼，都觉得有些棘手。
现在皇帝跟太子还没有确切消息，要说节哀好像也不太合适。
好在萧子瑢用袖子胡乱一擦脸，坐在自己常坐的位置上问道：“两位这般匆忙可是有大事？”
萧衍轻咳一声，闭了闭眼决定做个坏人，反正他压根也不是什么好人，在萧子瑢那里肯定不如柴河得宠，所以有些话，他说也就说了。
于是萧衍张口说道：“殿下，如今情势扑朔迷离，但为安民心，不若让内府先准备起来。”
准备？
萧子瑢愣了一下这才明白对方说的，如果萧铉跟萧霁都……那么是需要办葬礼的，同时还有新任皇帝的人选。
这些都要做准备。
萧衍在看到萧子瑢表情变得十分难看的时候已经做好了被对方喷的准备。
然而让他意外的是萧子瑢竟然什么都没说，只是垂眸用干涩的声音说道：“就照丞相的意思办。”
萧衍有些诧异，跟柴河对视了一眼，柴河小心翼翼问道：“蜀中大震瞒不了多久，殿下看……”
“不必大肆宣扬，也不必一味隐瞒，以往怎么处理这次还怎么处理，摄政王已经亲赴蜀中，不会有事。”萧子瑢说到摄政王三个字的时候又有些哽咽。
他的叔父和堂兄没有消息，他最亲密的人如今也去了那里，一夕之间他甚至有一种天都要塌了的感觉。
柴河跟萧衍并不意外，他们甚至能猜到萧子瑢如今坐在这里也应该是摄政王的劝说结果。
平日里大家都觉得多这么一个摄政王，权柄分散不是什么好事。
如今遇到了大事才发现有这样一位摄政王的确让人安心。
柴河跟萧衍两个人过来就是想问这个，顺便看看萧子瑢状态的。
晋陵王一向感情充沛，不是那种淡漠的人，他们就担心对方受不住这个打击。
如今看起来还好，他们就放心了。
萧子瑢见他们要走便起身说道：“这些时日还要拜托两位多辛苦一些，还有召集郎中准备医药送去蜀中。”
大灾之后很可能会出现瘟疫，萧子瑢虽然担心叔父和堂兄，但也不能真的什么事情都不管。
甚至他不仅得管，还要多管一些，把朝中那些起了小心思的人都给掐灭在摇篮里。
南齐刚刚平稳没多久，很难说会不会有人起着趁火打劫的心思。
十天之后，蜀中消息传来，皇帝太子均已找到，好消息是人还活着，坏消息则是两人均受重伤。

第307章
这个消息传来的时候萧子瑢算是送了半口气，无论如何人还活着就好，但重伤也相当于两个人半只脚踏进了鬼门关。
萧子瑢在询问过后得知两人都暂时不好移动，当即决定直接带人去蜀中。
萧衍跟柴河第一个跳出来反对：“殿下，如今朝中还倚赖殿下主持大局。”
他们两个没说的是就算萧子瑢去了又有什么用？那边如今正是混乱的时候，有萧雪行在那边肯定没问题。
皇帝跟太子受伤他们当然也担心，但晋陵王去了也没什么用啊。
尤其是萧衍跟柴河两个人比较老成持重，早在当初得到地震的消息之后他们在担惊受怕之余立刻想了好几套方案。
而这些方案无一例外都必须保护好晋陵王，这可是他们仅存的指望了。
所以无论如何他们都要劝住晋陵王才行。
然而萧子瑢要是真能被劝住的话就没有今天了啊，他最擅长的就是跑路，于是将手头的事情都处理完毕，然后掐指一算，最近朝堂上应该没什么大事，留了一些预置方案之后，他就带着人溜了。
萧衍、柴河：……
他们总算也感受了一把摄政王跟皇帝的心情，晋陵王是不是属鱼的？
他们明明已经猜到了晋陵王可能会秘密出京奔赴蜀中，也算是做了严防死守。
城门肯定是不敢拦着萧子瑢的，萧衍跟柴河也没难为下面的人，只是叮嘱他们一旦发现先拖住晋陵王，等他们两个到了再说其他。
也难为这两位老大臣一把年纪了，还要跟着心惊胆颤。
结果没想到这样都没留住对方，柴河跟萧衍两个人无比糟心，好在萧子瑢将事情都处理的差不多，他们两个做了多年的丞相跟尚书令，倒也不虚，只是有些提心吊胆，连忙给摄政王去了一封信，请他务必把晋陵王好好带回来。
说实话，这件事情如果往前推五年，萧衍可能都还会心思活络，想要去一争长短，说不定搏一搏就登上皇位了。
他也姓萧啊，他当皇帝至少不会受到来自萧家的阻力。
但是现在嘛……算了算了。
他老胳膊老腿折腾不动了，更何况就算折腾得动，晋陵卫也不是摆设啊。
这些年每到十月初一，萧铉都会带着人去晋陵阅兵，从一开始的只是士兵精神面貌变化大到后来武器盔甲变化大，他都是看在眼里的。
如果只是这些的话，或许也没什么，但晋陵王真的有一手，之前他让士兵们读书习字的时候大家还都觉得他有钱没地方花，吃饱了撑的。
然而这些年下来，那些士兵被晋陵王亲自所书的课本教育的十分成功，一个个对晋陵王忠心的不行。
之前还有人曾经眼馋晋陵王手下的大将，想要把人勾到自己手下，结果无论他们许诺什么好处，愣是没做成。
从那之后，萧衍就熄了心思。
如果你的上司比你脑洞大，武器比你好，手下人比你手下要忠诚的多，并且他还没想搞你，傻子都知道该怎么做。
萧衍跟柴河两个人如同两头老黄牛兢兢业业的干活。
萧子瑢则一路快马加鞭去了蜀中。
蜀道难不是开玩笑的，别说汽车，就连马车能走的地方都不多，等入蜀之后萧子瑢直接弃车换马，一路狂奔向临时的安置地点而去。
在他跑到半路的时候就被拦了下来，拦他的人正是萧雪行。
萧子瑢看到萧雪行有些心虚：“你怎么来了？”
萧雪行无奈叹了口气：“就知道你坐不住，跟我来吧。”
萧子瑢偷偷看着他的脸色，发现短短几天，萧雪行已经瘦了一圈，整个人看上去都透露出一股疲惫感。
他有些心酸地握住萧雪行的手说道：“我来了你就好好休息几天。”
现在他倒是庆幸自己一时冲动跑了过来，虽然萧雪行的身体看上去已经跟正常人无异，但他总是忘不了当初萧雪行那虚弱的样子，万一再复发怎么办？
萧雪行紧紧握着萧子瑢的手说道：“别太担心，他们现在都还好，你送来的药及时救了他们，如果没有磺胺，那才是无法想象。”
萧子瑢松了口气，轻声问道：“他们都哪里受伤了？”
虽然所有人都觉得晋陵王过来也帮不了忙，在摄政王在这里的情况下他最应该做的就是坐镇建康。
然而萧子瑢却十分清楚，他来这里才有大用，现在的医疗手段还不是那么高级，很多病症都还没有被研究明白，他过来至少可以通过一些表征在图书馆里搜索答案，哪怕找不到确切答案至少也能将范围缩小一点。
萧雪行听后沉默了一瞬才说道：“陛下肋骨断了两根，稍微伤到了内府，但不致命，还有其他一些地方受了伤，正在医治，但是用的一些药可能对身体不太好。”
萧子瑢听到肋骨断了的时候整个人都惊了一下，如果运气不好肋骨断掉之后很容易就刺破内脏。
不过萧铉显然运气还不错，伤的不是很重，可他到底年纪大了，这样重的伤势很容易出问题。
萧子瑢有些狐疑地看着萧雪行：“不重的话为什么要下重药？”
萧雪行就知道糊弄不过去，只好说道：“不致命都不算重。”
萧子瑢这才明白他的逻辑，不是当时就会致死的伤自然不算重伤。
他也有些服气，只好又逼问了两句。
萧雪行这才告诉了他真相，真相就是，萧铉当时伤势是真的不轻，哪怕有忠心的宦官护住了他，但是这年头的救援效率也不太行。
等人找到的时候也就是剩下一口气了。
这个时候就面临两个选择，第一就是用普通的药，但能不能救活全看天意，甚至可以说救活的可能性很低。
第二种就是用猛药先把命给吊住，然后再一点点治疗调理。
萧雪行当时就拍板用了第二种。
实际上也就是萧铉，这要是换成他这个年纪的普通人过来，第二种是根本不可能用的上的。
药性猛就需要病人的身体底子能够扛得住，要不然人还没救回来，就被药性给弄死了。
萧铉这些年调养得不错，萧子瑢有什么好东西都会送过去，甚至还给他这几个亲人分别弄了营养均衡的健康食谱，详细到分了季节。
萧铉的身体底子哪怕原本不太好，这些年也养过来了一些。
否则，他可能都撑不到被挖出来。
只是他终究年纪大了，能承受的住猛药，但终究会留下一些后遗症，能不能治好也不好说。
萧子瑢听了之后沉默了半晌。
他想起了后世的疫情，每一次出现人类从未见过的疫病都需要在摸索中医治，很多病人当时治好了结果却留下了非常严重的后遗症，导致生活质量下降的厉害。
可无论是谁放到当时的情境，可能第一选择还是要救人。
萧子瑢知道萧雪行的选择没错，短短几天对方瘦成这样可能也并不仅仅是因为震后事务繁多，更多的是对萧铉的担心和纠结。
于是他故作轻松说道：“人活着就行，我能研究出磺胺就能研究出别的，说不定能够弄出别的治疗他的药物，不用太担心。”
这是这些日子以来，萧雪行唯一听到的安慰。
他手下的人都在指望着他，所有人都觉得他无坚不摧，所以也没人关心他是不是会承受不住，只有萧子瑢，哪怕自己心里都没底，但还是在安慰他。
萧雪行转头看了看萧子瑢，一时冲动伸手揽着人的腰就把他抱到了自己的马上。
萧子瑢当时就吓了一跳连忙说道：“干什么？这路不好走，这马撑得住吗？快放我回去。”
萧雪行抱着他，把脸埋在他的颈窝处闷闷说道：“就一会。”
萧子瑢听后便安静的任由他抱着，他不知道萧雪行最近到底经受了什么样的精神折磨，但此时此刻他愿意成为这个一直看上去无比强大的男人的支撑。
萧铉目前来说还算安好就已经让压在他心头的大石去了一块，整个人轻松不少。
过了一会他才问道：“你只说了叔父，大哥呢？大哥现在怎么样？”
萧雪行坐直身体犹豫了一下说道：“地震的时候太子正在外面乘凉，受的伤看上去重，但救治也容易，只不过……”
萧子瑢着急的拍了拍他的手：“你说话什么时候变得吞吞吐吐了？快说。”
萧雪行叹了口气：“只不过他的眼睛看不见了。”
萧子瑢听后心中一凉：“什么？眼睛看不见了？他的眼睛受伤了？是眼球吗？”
他听到这句话的第一反应就是萧霁带着的眼镜破碎伤害到了他的眼球，要知道就算现在萧霁的眼镜已经都用上了钢化玻璃，但也不代表就百分百安全，眼睛始终都是无比脆弱的部位。
如果是眼球受伤，哪怕放到后世都不太好医治，更不要说现在。
萧雪行眉头紧锁：“不是，他头部没有受伤，只是腿被砸了一下，但也不严重，可就是什么都看不到，郎中也看不出是为了什么。”

第308章
萧子瑢皱了皱眉，抿嘴半天才说道：“算了，等到那里我看看吧。”
萧霁这个情况有些奇怪，他要看看才知道。
但是人体本来就很复杂，他也未必能够知道缘由。
这个消息让萧子瑢刚刚放松的心情蒙上了一层阴影。
如果萧霁的眼睛治不好的话，那么……他还能当太子吗？
就算不提这些，当初他的眼睛能够看到，只是看不清楚都对生活影响很大，导致他都没怎么出过门，若是眼睛真的看不见，对萧霁来说可能又是一大打击。
说不定人都会一蹶不振。
萧子瑢带着满腔的担心到了临时行宫，这里其实是行宫的另外半边。
因为这里是山区的缘故，地震的时候并不是行宫倒塌，实际上行宫很结实，不那么容易塌，那半边纯属是被从山上滚落的巨石连累了。
不过也幸好这半边完好，要不然哪怕是萧雪行一时半刻也找不到更合适的地方安置萧铉父子。
他们到那里的时候萧铉还在昏睡状态，萧子瑢到了之后先给自己身上做了一遍酒精消毒，然后才去看萧铉。
比起萧铉从他那里走时候的状态，现在的萧铉看上去憔悴了很多，脸色晦暗，褶皱也多了不少，头发白多黑少。
萧子瑢看了他一眼，跟郎中确认他现在状态还好，昏睡是正常的，需要睡眠来养身体之后，这才依依不舍的离开。
萧雪行一直陪在他身边，出去之后摸了摸他的头说道：“要不要先休息一下？”
萧子瑢沉默了半天，他喉头十分不舒服，想哭又不敢哭，怕晦气也怕动摇军心，萧雪行心里清楚也不着急，揽着他的肩膀往外走，姿态大方也没人怀疑什么。
过了好一会萧子瑢才问道：“大哥呢？他现在怎么样？”
萧雪行直接说道：“过去看看吧，他腿受了伤不方便移动。”
他们过去的时候，萧霁倒是醒着，只是他闭着眼睛，若不是坐在那里，都看不出是不是清醒状态。
萧霁所在的偏殿此时十分安静，哪怕是宫人行走之间也都尽量放轻了步伐。
萧雪行跟萧子瑢过去的时候，刚走进去就听到萧霁说道：“出去。”
萧子瑢脚步一顿，自从他认识萧霁开始还没见到萧霁这么低沉的模样，而那个语气却又听上去像是随时可能发怒的样子。
萧雪行却仿佛没有听到一样继续往前走，在萧霁爆发之前说道：“瑢儿来看你。”
萧霁的表情一瞬间凝固，他深呼吸了一下才勉强笑了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放的轻柔了一些：“瑢儿怎么来了？不是说了让你好好在建康呆着，等我们回去？”
他如果发怒的话，萧子瑢或许还好受一点，然而现在萧霁自己心情都不好了，面对他的时候还是会下意识的收敛脾气。
萧子瑢也深吸了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坐过去说道：“现在消息传递的太慢了，我见不到你和叔父心里不安，你放心，阿嫂和欢儿、呈儿都很好，朝中也没发生什么大事，消息一点点透露出去的，没有引起动荡。”
萧霁听到妻儿的消息，脸上的笑容稍微大了一些：“有你在我总是不担心的。”
萧子瑢有心想要问问他眼睛的事情，但是又担心他难过。
进来之后他也观察了一下，萧霁的头上的确没有任何受伤的痕迹，那么他的眼睛就很奇怪。
萧霁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一样，睁开眼睛说道：“眼睛没受伤，但就是看不见。”
说完之后他自嘲一笑：“可能是老天看不下去，或许我早就该瞎了，瑢儿让我多了几年光明，它终究要收回去。”
萧子瑢立刻说道：“别乱说，跟老天没什么关系，这是意外，我……我会努力的。”
他看着萧霁双眼木然无光的样子也有些心痛，哪怕给他留下一点视物的能力呢，只要能看到一点，他总能想想办法，可现在一点都看不见，这要怎么治？
最主要的是现在还根本找不到原因。
萧霁伸手似乎想要摸摸他的头，然而他终究还不习惯没有光明的世界，无法正确地听声辨位。
萧子瑢以前最烦被人摸头，他都已经很大了，放到后世都是大学毕业的年龄，在这个时代更是已经能够顶门立户，结果萧铉和萧霁还经常把他当孩子，萧雪行就更不用说了。
或许也因为他真的跟这些人年龄相差很大吧。
只不过今天萧子瑢则默默的换了个位置，让萧霁摸到他的头。
萧霁柔声说道：“别伤心，这么大的地震，能活着就不错了，用一双眼换一条命还是挺值得不是吗？”
他听得出萧子瑢声音不对，又低又哑，想来对方难过的很了。
一想到出了事情之后，他弟弟担惊受怕了这么久，现在更是直接跑了过来，心里就不由得有些怜惜。
萧子瑢眨了眨眼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欢快一些：“对，而且你也可能是受惊过度才这样，说不定慢慢就养回来了。”
萧霁转移话题问道：“用膳了吗？”
他没问萧子瑢有没有去看他父皇，其实不用问他也知道，对方肯定是过去了，他只是不想再让萧子瑢伤心一次。
萧子瑢摇了摇头，陪着萧霁用了一餐饭，吃完之后就被萧霁赶着去休息。
出来的时候就连萧雪行都松了口气：“这些日子以来，太子一直用的不多，人消瘦得厉害，也就是你过来了他多吃了一些。”
萧雪行也看得出来萧霁是不想让萧子瑢担心，所以才努力让自己表现的仿佛跟以前一样。
萧子瑢低着头没说话，萧雪行直接把他带到了自己那里，让他洗了个澡之后说道：“你赶了这么久的路，先休息一下。”
萧子瑢点了点头，任由萧雪行帮他安排。
他看上去似乎很正常，但是一直紧紧握着萧雪行袖子的样子让人看着着实不放心。
萧雪行吩咐凌福两句，转头就抱着萧子瑢躺下，安抚地亲了亲他的额头：“睡吧。”
萧子瑢伸手抱住萧雪行，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只觉得萧雪行似乎瘦的能够摸到肋骨了。
一时之间颇为心疼，想到萧铉跟萧霁又难过的不行。
他把脸埋在萧雪行怀里连哭都不敢哭，怕浸湿了衣服让萧雪行也跟着着急。
萧雪行却了解他，叹了口气说道：“我这里没别人，你不要忍着。”
他对萧子瑢的动向知道得比较清楚，知道自从事发之后，萧子瑢就一直压抑着自己的情绪，哭都不敢哭。
怕动摇民心，也怕自己表现的软弱容易被人看轻，从而造成朝堂动荡。
在萧铉那里是怕吵醒他，在萧霁那里则是不想让对方更难过。
萧子瑢这情绪一直压抑着也不好，萧雪行早就很担心，这次就算萧子瑢不来，他可鞥也要找时间回去一趟。
萧子瑢听了之后，抱着萧雪行哭得十分伤心，然而就算是这样都不敢发出太大声，怕被外面听到。
他自己也很奇怪，原本他以为他对萧铉跟萧霁感情一般的，只是等真的出了事，他才明白他其实早就把这两个人当成亲人了。
最后萧子瑢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的，只知道自己醒过来之后眼睛已经肿得不能看了。
不得不说，哭过之后的确能让人轻松一下，情绪发泄出去之后，他精神都跟着好了一些。
事情已经发生，他再伤心也没什么用。
他醒来的时候萧雪行已经去处理事情，萧子瑢没有去找他，而是让人将萧铉跟萧霁的脉案给拿过来。
他坐下来一边吃东西一边看脉案。
萧铉那里脉案复杂了一些，但到了这个时候基本上已经下了定论，之后只要继续调养就行。
只是这个调养能到什么程度谁都说不好，而且之前萧铉偶尔清醒的时候已经显得很虚弱，畏寒畏热，甚至吹一点风都可能让他咳嗽很久，可以说是元气大伤。
最主要的是清醒的时间也不多，大部分都在昏睡。
因为是养伤期间，郎中也说不好这样的昏睡是因为养伤还是以后都这样。
萧子瑢沉默了半晌，微微叹了口气，在图书馆里搜索了许多关键词，然后发现萧铉如今的情况他也没办法。
哪怕放到后世都只能慢慢养着，而就算当时他在这里，结果也一样，那些药……他都没有。
萧铉的脉案他看了一遍之后放到一边，着重看萧霁的。
他就想知道萧霁的眼睛是怎么回事，然而从脉案上来看，萧霁的头部很神奇地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所以基本上排除了头部受到重击，然后被血块压住神经线的可能性。
萧子瑢将脉案认认真真看了一遍之后，想了想直接在图书馆搜索了一下，发现突然失明的情况有很多，哪怕是后世也有一些搞不明白的地方。
但那些失明都是短暂的，并不是长期。
萧霁这个已经持续了很长时间。
萧子瑢想了想又用近视作为关键词，他担心这跟萧霁的眼部疾病有关系。
在搜索出一堆结果之后，萧子瑢看到了一种让他心凉的可能性：高度近视患者视网膜脱落概率很高。

第309章
萧子瑢从来没有近视过，所以压根就不知道这件事情，直到今天他才知道原来近视还有这种隐患。
甚至近视度数越高，这种隐患越大。
萧霁的近视带着一点先天性的因素，他小时候视力就不好，随着年龄渐长又没经过科学矫正，所以视力越来越差，眼中晶体也变形得厉害。
所以在后世，高度近视的人是不能潜水的，浮潜或许还行，深潜几乎是想都不要想，就是因为担心水下压力会让视网膜脱落。
萧霁这个不知道诱因是什么，最主要的是地震的过程中都十分慌乱，也不清楚他经历了什么。
而现在萧子瑢唯一希望的就是别真的是视网膜脱落，视网膜脱落在后世都不好治，更不要说现在。
或者说如果真的是这种的话，那么萧霁失明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萧子瑢心里沉甸甸的，他当然希望能够治好萧霁，只是现在就算他不计一切开始点科技树也不可能让萧霁重见光明。
萧雪行回来的时候就看到萧子瑢坐在窗边发呆，表情低落的很，不由得十分担心地走过去问道：“怎么了？”
萧子瑢转头看向萧雪行，低低说道：“大哥的眼睛，可能真的治不好了。”
萧雪行沉默了一瞬，在萧子瑢没来之前，所有人都还抱着几分希望，毕竟当初萧霁的眼睛已经成了那个样子，到最后萧子瑢还是想办法让他看清楚了，如今萧霁的眼睛总比当初要强一些吧？
如今却是一点希望都没有了。
萧雪行知道得出这样的结果萧子瑢才是最难受的那个，不由得亲了亲他的额头说道：“尽人事听天命。”
萧子瑢苦笑：“也只能这样了。”
经过昨天，他现在的情绪已经稳定了许多，但还是有些忧心说道：“我现在只是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他。”
若是他从一开始就没治好萧霁的眼睛，那么或许萧霁遇到这种情况情绪能够平稳一些。
可现在……得而复失最是刺激人，萧铉身体已经不太好，萧霁有这样，他担心萧霁可能承受不住。
可若是不说，一直给萧霁希望，可是到最后都治不好，说不定时间长了萧霁的心态也会失衡。
萧雪行坚定说道：“告诉他，他没那么脆弱。”
萧子瑢低低应了一声，想了想说道：“我的判断未必全对，但是应该十分接近。”
萧雪行温声说道：“你尽力了。”
萧子瑢苦笑：“其实我什么都没做。”
“不，你在这里就已经让他们安心。”
否则父子两个成了这样，自己身体都不好，若是没有萧子瑢在的话，要么萧铉匆忙选个人过继，要么就是让萧准继位，萧铉和萧霁两个人看顾，另外再安排辅政大臣。
实在不行的话，那可能就得萧雪行自己顶上“篡位”了。
然而有了萧子瑢，他们不再有后顾之忧，所以萧子瑢的存在本身就能让他们安心。
萧子瑢应了一声，他刚要说什么就听到有人急匆匆跑过来站在门外说道：“启禀两位殿下，陛下醒了。”
萧子瑢霍然起身说道：“走，去看看。”
他们到了萧铉寝殿门口的时候正好看到了被人抬过来的萧霁。
萧子瑢喊了他一声，萧霁立刻对他招了招手，等萧子瑢过去之后就低声说道：“等等别跟我父皇说我眼睛的事情。”
萧子瑢看了一眼萧霁，或许是为了不让父亲担心，萧霁今天并没有闭着眼睛，只是哪怕他睁着眼睛也能看得出双眼无神，想来是出了问题。
不过戴着眼镜倒是能够遮掩一二。
萧子瑢应了一声说道：“放心。”
萧霁微微笑了笑，他今天的笑容看上去比昨天强很多，至少没那么勉强了。
想来父亲能够醒来让他心情好了很多。
三个人站在门口用酒精消毒一遍之后才进去。
进去的时候萧霁走的明显不太顺畅，萧子瑢干脆握住他的手腕，装出着急的样子快走两步。
屋内郎中正在为萧铉诊脉，萧铉在看到萧子瑢的时候眼睛微微一亮，对着萧子瑢招手说道：“瑢儿来了。”
萧子瑢坐过去跽坐在床边的坐秤上握着萧铉的手问道：“叔父可有哪里不舒服？”
萧铉觉得此时应该问他哪里是舒服的。
只是哪怕身体不适，萧铉见到萧子瑢也是开心的。
他和儿子都还活着，侄子健健康康，萧子瑢能过来说明朝中也没什么太大事情，这就让他放心很多。
郎中诊脉之后起身说道：“陛下已无大碍，接下来只要用心调养即可。”
郎中说这句话的时候也是松了口气，虽然萧铉的身体距离无大碍还很远，实际上这一次他伤得不轻，调养也不容易。
但至少人还活着，他们这些郎中就算是保下了一条命。
萧子瑢转头问道：“陛下如今能否移动？”
蜀中这里情况很麻烦，百姓受灾也不小，随时可能会出现疫病，萧铉跟萧霁在这里实在是太危险了。
哪怕再怎么小心，也不可能完全不与外界接触，所以只要萧铉身体稍微好转一点，萧子瑢就要立刻带他离开。
就算是先离开震区也好。
郎中犹豫了一番说道：“路上要小心一些才行。”
移动肯定是不适合的，但不移动也很危险。
萧子瑢听他这个口气就有些犹豫，刚想说什么忽然感觉身体一晃，过了一会他才察觉到不是自己在晃，而是大地在晃。
余震还未停歇，好在这一次余震并不大，只是轻微晃了一下就停下来。
萧雪行果断说道：“先走！”
于是萧子瑢有幸见到了最雷厉风行的一次，萧雪行说完要走之后，当天晚上他们就离开了。
其实回建康最困难的反而是出蜀的道路，因为这里的路难修，所以大多数路都不太宽，也不太平整。
好人这一路都能给颠的够呛，更何况萧铉身上带伤，萧霁虚弱无比？
萧子瑢除了让人在马车的车架处装几个稳定的弹簧，然后再将车内多铺几层羊毛毯，尽量减少颠簸感。
等到了比较平稳的地方就立刻换上汽车。
而萧铉的身体经过这一次的确是亏损的厉害，这一路上大部分时间都在昏睡。
就算醒来的时候也没什么精神，一开始萧铉还想过要过问政事，然而折子没看两眼就觉得头晕想吐。
实在是有心无力，只好将事情都交给萧子瑢和萧雪行去处理。
其实这倒不是最大的问题，最大的问题则是萧铉没有力气动，甚至连下车走路的力气都没有，萧子瑢担心他躺的时间长了肌肉会萎缩，只好每天为萧铉按摩。
为了不让萧铉怀疑什么，萧子瑢一直都是选择他睡着的时候为他按一按。
要不然他担心萧铉会疑惑为什么萧霁不来。
这些时日，萧霁也不是不来看萧铉，但一般都是在对方睡着的时候。
萧子瑢跟萧铉解释的是萧霁的身体也不太好，正巧萧铉醒着的时候他在睡觉，等过一段时间调养好了就行了。
萧铉没说什么，萧子瑢本来以为他信了，这才松了口气。
只是过了没几天，在他陪着萧铉吃饭的时候，萧铉突然叹了口气问道：“霁儿的状况是不是很不好？”
萧子瑢没有露出任何破绽，不动声色问道：“叔父怎么这么问？”
萧铉摇头：“若非如此，他不会这么躲着朕。”
萧子瑢听后笑道：“他自然是没躲着您的，只是身体有些虚弱而已，这两天状况已经好了很多，再过两天应该就能多走动走动了。”
萧铉叹息：“你就别哄朕了，说吧，他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如果换成感情一般的皇帝父子，皇帝受伤颇重，太子传闻没什么大碍却一直不出现，估计都要怀疑儿子是不是要篡位。
然而萧铉却没有怀疑萧霁，他们父子共同度过了一段最黑暗的岁月，感情之深不是一般皇室父子能够比得上的。
所以他现在只是担心自己的儿子是不是出了什么大问题。
至于萧子瑢囚禁太子……这更不可能了，当初如果不是萧子瑢治好了萧霁的眼睛，太子之位他唾手可得，怎么可能现在又要用这种手段争位？
萧子瑢还要解释，萧铉果断说道：“朕没什么不能承受的，直说。”
萧子瑢抓了抓头：“大哥的眼睛……看不见了。”
他说完之后小心翼翼地看着萧铉的脸色，没想到萧铉听了之后反而是松了口气的样子：“除了这个呢？”
“没有其他了。”
萧铉是真的松了口气，这比他想的好多了，他之前的差点以为只要白发人送黑发人。
只是眼睛的话，总比命丢了强。
不得不说，萧铉跟萧霁真的是亲父子，当初萧子瑢跟萧霁说他的眼睛很可能治不好的时候，萧霁接受的也挺快，实际上他自己已经做好心理准备。
萧子瑢见他们父子情绪还可以松了半口气，也不敢太掉以轻心，主要是担心他们为了不让自己担心才这样。
幸好接下来两个人的身体状态都在逐渐好转，到了建康的时候萧铉已经基本恢复了以往的睡眠状态，只是走路依旧走不远，身体还是虚。
皇帝父子的归来让许多人都安了心，皇帝驾崩被称为山棱崩，是很容易动摇民心，让百姓害怕的。
回宫的第一天，萧子瑢就询问萧铉是否要先挡了探视的人。
萧铉看了一眼萧霁说道：“宣几个人来。”
然后他就喊了一连串的人名，萧子瑢一听，这三公九卿都快齐了啊。
纠结了一下他还是让人将这些人都喊了过来。
这些人都过来之后，萧铉问了两句，得知没什么大问题干脆硕大：“拟旨，皇太子萧霁废为巴山王，另立晋陵王萧子瑢为皇太子。”
寝殿之内安静异常，只是所有人都并不意外，就连萧子瑢都没有出声。
然而接下来，萧铉十分疲惫说道：“着太史令择吉日，朕禅位于皇太子。”

第310章
萧子瑢促然：“叔父！”
他已经料到萧霁当不成太子，也想过自己可能会被立为太子，同时做好了心理准备。
只不过他当时想的是他先当几年太子，反正萧准也不小了，是个聪明的孩子，等过几年就让他当皇太孙，他就直接退位让贤得了。
当然如果让萧霁先在太子的位子上呆几年，然后皇位直接交给皇太孙也不错。
结果万万没想到萧铉直接就要退位。
萧子瑢想要劝说却被萧铉打断：“听我的。”
萧子瑢转头看向萧雪行，发现萧雪行似乎也没有反对的意思，不由得皱了皱眉。
大臣们一开始也被萧铉的干脆给惊了一下，然而很快大家都松了口气，这样的选择是最好的。
都说国赖长君，但是在如今这个情况，还是年轻建康的萧子瑢更让大家放心一些。
诸位大臣都走了之后，萧子瑢刚想说什么，萧铉就疲惫说道：“瑢儿啊，叔父干不动啦。”
萧子瑢微微一怔，看着萧铉只是跟众臣说了这么几句话的时间就变得十分疲惫憔悴，不由得鼻头一酸说道：“那叔父也可以先养身体，重要事情再由您定夺便是。”
有他跟萧雪行在肯定不会让大臣们将萧铉架空，所以他急什么呢？
萧铉笑呵呵说道：“如此我当太上皇不也一样？”
萧子瑢觉得不太好，但是萧雪行按住他的肩膀说道：“听陛下的话。”
萧子瑢沉默半晌点了点头，有些闷闷不乐地看着萧雪行离开了皇宫。
萧雪行察觉到他不开心，不由得失笑：“你还真是……你快要登基为帝了，若是换成别人必然要紧张高兴，你怎么反而不高兴呢？”
萧子瑢踢了踢脚下的石子说道：“有什么可高兴的，如果可以我宁愿一辈子呆在晋陵。”
萧雪行凑过去在他耳边说道：“所以你是不想跟我离太近？”
萧子瑢：……
这人歪曲事实真是一把好手，萧雪行揽着他的肩膀说道：“事已至此，你也不要不开心，这样可能反而会让陛下跟太子殿下更加内疚。”
萧子瑢想想也是，他其实也不过就是没做好准备而已。
朝中的动作简直是雷厉风行，只有用了十天的时间就已经将所有的流程走的差不多了。
为了让萧子瑢登基足够合理，不会让后世怀疑他是不是用了什么手段，萧铉坚持要先封太子，他再禅位。
那么封太子就出了问题——巴山王一家要怎么办？
按照惯例，巴山王应该就藩的。
实际上萧霁也做好了就藩的准备，让人收拾东西。
萧子瑢在去给他送补品的时候见到东宫人来人往都在打包东西，不由得面色一沉连忙去找萧霁问道：“怎么回事？你要去哪儿？”
萧霁循着声音转头面对他：“等参加完你的登基大典我就去巴山。”
萧子瑢皱眉：“你这是要做什么？叔父只剩下你一个儿子了，如今他身体不好，你还要跟他骨肉分离不成？”
萧霁低声说道：“这是……”
他还没说完，萧子瑢就没好气说道：“规矩又不是一成不变的，本来就是人定下来的，再改又怎么啦？不想去就不去，京城呆烦了就四处走走看看，但别离开京城，要不然叔父想你们了怎么办？还有呈儿年纪还小，哪里经得住这一路颠簸？阿嫂这些日子为了你眼睛都要哭瞎了，你要就藩，这一路上她又要照顾你又要照顾两个孩子，可心疼心疼人家吧。”
萧霁哭笑不得：“我还没说两句话，你倒是说了不少。”
萧子瑢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我说了算，不走了，当然巴山还会有你的王宫，你要是无聊了，可以住过去。”
萧子瑢担心萧霁会误以为自己对他起疑所以才要留他在京城。
然而萧霁压根就没这么想，他都这个样子了，是个人都知道他反不了啊。
他笑纳了弟弟的美意，然而萧子瑢见他没有下令的意思不由得皱眉说道：“都别收拾了。”
萧霁连忙说道：“我总要搬到宫外王府里才行。”
萧子瑢面瘫脸：“所以你的王府在哪儿呢？”
萧霁嘿嘿笑道：“正好把你的腾给我，我记得那里让阿行收拾得还不错。”
萧子瑢翻了个白眼哼哼唧唧说道：“不行，那是我的，不给你，我让人给你重新收拾一座王府。”
萧霁无奈：“你都要当太子了，我在东宫住着做什么？”
萧子瑢也很无奈：“二十三册封太子，二十四我就登基了！我还折腾一趟搬进东宫做什么啊，就为了在东宫住一宿吗？”
萧霁：……
好像也是这个道理。
萧子瑢认真说道：“事急从权，你就先在这里住着，好好把身体养好了再搬，刚回来没多久，还不够你折腾的呢。”
萧霁最后也只能听他的，萧子瑢看过他之后就要去处理事情。
他现在是真的忙，当然比他更忙的大概是内府那边，因为要做他的衣服，他的衣服一直以来都是按照比较高的规格走的，只是常服可以不着急，大礼服和朝服总要先做出来。
而这两样是最难做的，内府那边忙的晕头转向。
等到登基那一天，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因为事情比较紧急，登基大典也没有办太大，但还是大赦天下了一波。
萧子瑢以为自己坐在皇位上可能会忐忑或者紧张，实际上他也没什么想法，只是觉得熟悉而已。
嗯，他十四岁那一年就坐在这个位子上，如今十多年过去，这个位子一直没变过。
唯一变的大概就是他的心境，当年他坐在这里也没人把他当回事，现在则不同。
萧子瑢登基之后第一件事情就是决定晋陵的情况。
自从得知晋陵王要登基为帝之后，许多人已经盯上了晋陵郡守的位置。
这可是肥差啊，晋陵什么样子大家都知道，而且过去的人都不用担心会办砸事情——晋陵王已经把未来二十年的规划都给写得明明白白了，哪怕过去的人是个傻子，只要按部就班功劳也是唾手可得。
于是一群人开始活动，甚至很多京官想削尖了脑袋进去。
萧雪行那里一堆人活动，甚至有人求到了萧霁和太上皇那里。
吃饭的时候，萧铉还当成趣闻给说了出来。
萧霁也跟着附和。
别说，自从萧子瑢当上皇帝之后，皇宫之中家的味道更浓了一些。
以往因为儿子是太子，萧铉总是要跟儿子保持一点距离的。
等萧子瑢入宫之后，先是让人修葺后宫的一座宫殿给萧铉养老，在萧铉搬过去之前还是跟他一起住在主殿。
萧铉虽然还住在东宫，但也不是太子了，所以反而能够一家人凑在一起吃饭。
萧子瑢听了之后冷笑着说道：“他们可真不傻，就没想过我可能不愿意吗？”
萧铉颇感兴趣问道：“那你想怎么做？”
萧子瑢摸着下巴，一点皇帝风范都没有的说道：“我啊，谁都不给！”

第311章
萧子瑢这句话让大家都有些意外。
谁都不给是什么意思？难道要把晋陵给拆了？可是现在晋陵发展这么好，彼此之间联系非常紧密，怎么可能拆得了？
如果真的拆了那可能就是元气大伤，尤其是工业区，那是一个聚宝盆，而且占据了好几个县的土地，到时候要把它归为哪个县啊？
若是强行独立出来面积又不够大，反正怎么都不好处理。
萧铉十分宽容说道：“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他这个太上皇如今住得十分舒心，以前总是担心自己做不好皇帝，或者会被架空，还要发愁朝堂平衡，现在可真的是无事一身轻。
或许他真的不适合做皇帝吧。
同理萧霁也是如此，自从被封做太子之后，他压力就很大，尤其是堂弟太厉害，他压力就更大。
天天用极高的要求规范自己，如今可算是卸下重担，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不少。
他笑着说道：“陛下就别卖关子了。”
萧子瑢哼了一声：“你又来！”
他们叔侄兄弟关系好，所以平日里称呼跟以前还是一样，这极大的安抚了萧铉跟萧霁的心。
萧铉知道自己做的没错，但也不是不担心，哪怕是亲生儿子都怕对方不孝顺，更何况是侄子。
还好除了身份的改变，其他也没什么变化。
所以到了如今只有他们在调侃萧子瑢的时候才会喊一声陛下。
萧子瑢直接说道：“简单，我要把晋陵搞成经济直辖特区。”
“经济直辖特区？”萧铉父子可以说是异口同声。
萧子瑢认真点头说道：“没错，这个地方依旧由我亲自管理。”
萧铉跟萧霁没想到他能搞出这个骚操作，震惊问道：“你亲自管理？你有那个时间吗？”
萧子瑢很困惑：“又不需要我亲自去，有什么有时间没时间的？”
萧铉虽然不太确定这个什么经济直辖区怎么样，但萧子瑢既然想做，萧铉都是持鼓励态度的，反正萧子瑢这些年无论折腾什么都没翻过车。
他们对萧子瑢倒是有信心。
萧子瑢对于晋陵的想法其实也不算一时冲动，晋陵现在已经开始逐步走向他之前设定的第二阶段：对外贸易。
自从之前他带着人走了一趟去波斯的航线之后，最近去往波斯的商船越来越多，晋陵那边已经开始想办法扩大港口了。
在这么紧要的时刻，萧子瑢才不会将晋陵交给别人，万一给他搞砸了怎么办？
萧霁倒是很感兴趣：“直辖区你想怎么处理？”
萧子瑢说道：“政务经济都独立出来，直接对接三省，任何事情都可以直达天听，不需要经过其他，但是相对地，自由性自然也不那么高，做事情需要先请示。”
其实就相当于他们的晋陵王换了一个地方办公，不在京口了而已。
其他也没什么太大区别，至于什么山高皇帝远也不存在，哪怕火车和汽车如今的时速还不是特别高，来回也一样方便。
萧铉看得出来萧子瑢是不放心晋陵，估计等晋陵全部步上正轨之后，他或许能够松松手。
萧霁还在感慨：“你真能想。”
估计谁都没想到晋陵王当了皇帝也还是把晋陵牢牢握在手里。
萧子瑢得意的笑了笑，等吃的差不多之后，萧子瑢漱了漱口擦擦手一脸漫不经心说道：“我已经让太史令去择吉日了。”
萧铉听到这句话差点把嘴里的漱口水喷出来，立刻提心吊胆问道：“你选吉日做什么？”
别告诉我，你要封摄政王为后啊，要不然我拼了这把老骨头也要揍你！
萧霁也颤颤巍巍说道：“瑢儿，你和阿行的事情，不宜大肆宣扬。”
一直没说话的萧雪行在一旁被点名，猝不及防之下差点把手里的杯子丢下去。
他抬头用十分一言难尽的表情看着萧铉跟萧霁，怀疑地震是不是把这两位的脑子给震坏了。
就算萧子瑢不靠谱，他也会拦着啊，这两位为什么会觉得他不管？
萧子瑢翻了个白眼说道：“谁说跟哥哥有关系啦！我是要封欢儿为太子。”
“什么？”
萧铉父子异口同声，脸上都带着不可置信的表情。
倒是萧雪行十分淡定，萧铉一看他这个样子便问道：“阿行，你是不是早知道？”
萧雪行摇头：“瑢儿没跟我说，是他自己决定的。”
他倒不是甩锅，而是真的萧子瑢没跟他说。
但他也猜得到，毕竟据说已经有人开始暗搓搓的想要争一争皇后之位了。
谁都看得出来这位新上任的年轻帝王对世家不是特别感冒，所以一般家庭的女子若是资质足够也不是没有入宫为后的机会。
而世家也不肯示弱，本来王家因为阴差阳错把一个旁支小娘子嫁给萧霁算是赌赢了，结果没想到差点中道崩阻，这种得而复失的感觉也不好，所以王家现在就想推个小娘子出来争后位。
谢家就不用说了，一直都在试图通过谢君升来操作，甚至思索谢恋云有没有可能入主中宫。
萧子瑢登上帝位之后，萧铉将手上的情报系统给了他，萧雪行手下的情报系统一直都是对他敞开大门的，可以说萧子瑢手上的权利空前强大，下面人做点小动作他都知道。
萧子瑢觉得不能纵容这些人这么下去，所以决定先绝了他们的心思，我先立太子，就算有儿子也不会是他当皇帝，你们送进来一个皇后有什么用？
当然也可能会有人打着搏一搏单车变摩托的想法，可要知道欢儿也就是萧准是太上皇的亲孙子，太上皇人还活着呢，按照正常人的思维，他不保自己亲孙子的太子之位？
至于萧铉的思维在不在正常人范围之内，他就不管了。
萧铉当即说道：“不可。”
他不是不希望孙子当太子，只是万一哪一天，萧子瑢回心转意又喜欢上了女人，到时候他有了自己的儿子怎么办？
那萧准的位置会变得无比尴尬，萧铉又不确定自己能活多久，萧霁……事涉皇权，他未必争得过，尤其是皇后母族不可能放任不管。
萧子瑢摆了摆手：“我意已决。”
他说完就对着萧准招了招手说道：“欢儿过来。”
萧准已经不小，至少能够明白太子的意义，此时也有些不知所措，但他还是没有犹豫的就跑到了萧子瑢身边。
这孩子对叔父有着天然地崇拜和喜爱。
萧子瑢伸手抱着萧准问道：“欢儿以后要好好学习，争取早日让叔父卸下重担知道吗？”
萧准迷茫的眨了眨眼睛，似乎有些不明白这个重担指的是什么。
一旁的萧铉听后无奈：“别乱说。”
萧子瑢理直气壮说道：“我这是临危受命，等欢儿长大了，嗯，十年，等他十八岁的时候，我就退休！”
萧铉、萧霁：……
你这迫不及待的样子是几个意思？我们家的皇位烫屁股是不是？
此时此刻，萧铉已经不担心他孙子会不会被人冲击太子之位，他只担心他孙子是不是小小年纪就要承受生命中不能承受之重。
他听着萧子瑢在那里十分温柔说道：“欢儿喜不喜欢叔父？”
萧准眼睛亮亮：“喜欢！”
“那就快快长大，努力为叔父分忧啊。”
萧铉以袖掩面，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萧霁在一旁有些坐立不安，感觉拒绝也不合适，不拒绝也不合适。
还没等他想明白怎么发表意见，萧子瑢抬头说道：“欢儿作为太子，教育一定不能忽视，不过我没教过孩子，也不懂怎么教，还是要大哥来才行，为了管教太子，大哥还是不要搬出东宫了。”
“胡闹。”萧铉心塞：“东宫是太子所居，哪里有兄长住在那里的？”
萧子瑢想了想说道：“那如果有人封自己弟弟为皇太弟的话，难道不要住在东宫吗？”
萧铉一噎，这是个什么鬼比喻。
萧子瑢摆摆手：“幼童远离父母不好，还是要在父母的照顾下长大才能更加健康。”
这个健康当然说的不仅仅是身体，还有心理上的。
萧霁皱眉：“太子是欢儿，我们一家住在里面算什么？”
萧子瑢底气十足：“我说了算！谁敢给我说不合规矩，我就把规矩给改了！我当皇帝又不是为了让自家人憋屈的，要不然这个皇帝当着还有什么意思？”
可以，这很萧子瑢。
还没等萧铉跟萧霁思索自己一直以来的思维是不是出了问题，就听这位又唯恐天下不乱说道：“而且对呈儿我也有安排的。”
萧霁菊花一紧：“呈儿还小，你要安排什么？”
他刚三岁啊，他还是个孩子！
萧子瑢嘿嘿笑道：“等他长大了，我封他为晋陵王啊。”
萧霁：……
他这俩儿子算是被他弟弟安排的明明白白。
就在萧铉跟萧霁都觉得有点消化不良，不知道该如何吐槽的时候，萧子瑢身边新上任的黄门匆匆而来，躬身说道：“陛下，豫州传来消息，北魏偷袭，十三城池陷落。”

第312章
“嗯？”萧子瑢有些困惑地眨了眨眼：“什么？”
黄门小心翼翼又重复了一遍。
萧子瑢听了之后忽然就笑了：“十三城陷落？他们胆肥了啊，这么重要的事情居然敢瞒报？”
那可是十三座城池，哪怕一天打下一座，至少也要十三天。
就算元恪手下有无数能人异士，一天好几座城池，那也不是一天之内能搞定的。
十三座城就这么无声无息的丢了，结果今天才报上来！
萧准在萧子瑢怀里不安的动了动。
小孩子最是敏感，虽然他皇叔在笑，可是看起来好可怕啊。
萧子瑢收敛了一下自己的怒气，转头摸了摸萧准的头说道：“去找你父王吧。”
萧准点点头，回到了自己父亲身边。
萧铉有些不放心说道：“他们也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你别把自己气坏了。”
说这句话的时候萧铉也有些惭愧，觉得是自己没做好这个皇帝，留给了侄子一个烂摊子。
他可是知道晋陵那边最忌瞒报，若是出了事情立刻报上来，能够挽回的话反而可能会从轻发落。
若是确定跟主管没关系，甚至都不会受到惩罚。
可一旦瞒报，那就等着被收拾吧。
但这种风气在齐国上下都是存在的，以往萧铉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毕竟他也不是他侄子那种能说出：规矩不合适，那就改了它的人。
他没有这个魄力，想要收拾一个人都要瞻前顾后思索良久，确定不会有太大影响才会动手。
萧子瑢起身任由小宦官整理了一下他的衣服说道：“叔父放心，我心里有数。”
他看了一眼萧雪行，萧雪行默默站起来跟在他身后。
萧子瑢沉着一张脸一路去了暖阁。
此时暖阁之内三公外加兵部和户部尚书齐聚一堂，在萧子瑢过来的时候一看到对方阴沉的面色就心里咯噔一下。
一时之间都有些吃不准等等该怎么办。
如果是萧铉的话，反而比较好应对，萧铉会生气也会发脾气，但也好哄啊，他不是较真的人，觉得有道理就会听。
眼前这位……眼里不揉沙子，而且他还不是萧铉那种对兵事不太了解的人，就算他不了解旁边还有个摄政王。
众人叹了口气，当初太上皇在位的时候，朝堂整体分三派，太上皇、摄政王、然后就是以三公为首的臣子。
三足鼎立维持了许久的平衡，如今这份平衡被打破了。
摄政王跟皇帝成了一伙的，所有大臣都瑟瑟发抖。
萧子瑢坐下之后环视一周问道：“现在具体情况如何？前线多少人？领兵者谁？”
萧衍跟柴河都松了口气，还好还好，这位跟太上皇的行事作风也不一样。
太上皇一般都会先上来骂人责问，这位则是一上来就开始解决问题。
当然萧铉那么做是为了先压制臣子们的气焰，告诉他们自己真的生气了，这次不能轻易放过。
至于萧子瑢……他是随心所欲，衡量了一下觉得先解决事情比较好，等解决完了事情，才是他算账的时候。
兵部尚书战战兢兢的将前线的事情说了一下。
说起来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不过就是元恪得知了齐国帝位更迭的消息。
地位更迭代表着新旧权力交替，也代表着朝堂动荡。
元恪之前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知道齐国原本的皇帝退位当了太上皇，原本的太子被废，而登基的则是皇帝的侄子。
如果不看前因的话，这妥妥就是一场没有流血，或者说是在暗中流血的政变啊。
元恪当然想不到是一场地震就把皇帝父子一锅端了。
他跟众臣商量之后深深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齐国新的皇帝登基肯定要诛杀老臣，扶持自己人，在这个时候是无暇他顾的。
而以往北魏跟齐国的战争也都说明这一点。
元恪当即决定趁火打劫。
北魏如今还在跟嚈噠打的有来有回，但总体上来讲是处在下风的。
嚈噠实在是太灵活，经常是抢一波就走，他们没有占领城池的意思，就算占领了也是为了搜刮青壮和女人，还有带走粮食。
他们一般不会在城池里面呆太久。
在这样的战术之下，北魏十分吃亏，他们要守城，需要大量的军粮。
北魏的国库再怎么充足也不可能支撑这么长时间的战事。
在这种情况下，所有人都觉得北魏应该不会再轻易跟齐国起冲突。
可问题在于若是北魏把齐国当成他们的粮仓呢？
他们也可以选择跟嚈噠一样，若是能占领城池自然是最好的，若是不行就搜刮对方的粮草。
守城也不那么卖力，打的就是用齐国的粮草养他们的士兵的主意。
不得不说，元恪这个选择没什么问题。
如果萧子瑢真的是谋反篡位，还真没工夫腾出手来搭理他。
毕竟如今军中一部分是萧铉的人一部分是萧雪行的人还有一小部分隶属于兵部各个大佬。
若是篡位他需要把那些人都换下去，换成自己人，所以一时半会可能不会出兵。
可问题在于他不是啊！
萧子瑢转头看向萧雪行：“摄政以为如何？”
萧雪行立刻说道：“臣带人走一趟。”
这就是要亲自上战场的意思了，萧子瑢摆手：“不必，凌福跟着你许久了，这次把他放出去吧。”
萧雪行知道萧子瑢这是想要送功劳给凌福，不由得微微一笑：“好。”
萧子瑢说道：“雪字营出三万，晋陵卫出五万人，让凌福临走之前去一趟桃源城，朕给他写一道手谕。”
萧雪行恍然：“陛下要动用桃源城新研究出来的那些东西了？”
萧子瑢说道：“也不算新研究出来的，若是新研究出来的朕还不敢用呢，如今经过试验已经比较稳定，可以拿过去了。”
他冷笑着说道：“元恪既然敢抢我们的粮食，那就用洛阳来换吧。”
众人：？？？
他们目瞪口呆地看着皇帝跟摄政王三言两语就决定了人选，甚至连跟他们商量的意思都没有，一时之间都懵了。
尤其是兵部尚书，有些茫然地看着这位年轻的帝王，深深觉得自己脑子是不是不够用。
选派兵将难道不是他们兵部的事情吗？怎么就……跟他没关系了呢？
没关系是不可能的。
萧子瑢跟萧雪行商议完转头看向兵部尚书问道：“有没有查清楚前线为何瞒报？”
兵部尚书一个激灵，小心说道：“北魏来袭之时，陛下登基大典在即，下面人不想影响登基大典，便自作主张打算击退魏军再上报。”
实际上下面人也有私心，年轻的帝王新上任，他手下的人肯定不多，这个时候很容易出头。
也是当初萧雪行揍北魏揍的太痛快，对方在萧雪行的手下仿佛没有抵抗之力，让坐镇那里的将领误以为北魏就是这么菜，也跃跃欲试想要立下功勋。
这样到时候战功是一层，皇帝登基之时，他送上大捷作为贺礼又是一层，想不出头都难。
他想的很好，然而架不住他自己太菜，而北魏一点也不菜。
于是他就受到了北魏的迎头痛击。
这个将领也是没什么应变能力，在被打懵了之后只会努力固守，一开始甚至忘了求援。
当然也可能因担心被罚，或者觉得自己能够翻盘。
反正一通操作下来，十三座城池就这么陷落，再也隐瞒不下去。
萧子瑢听后冷笑一声，倒是没有众人想象中的暴跳如雷，平平静静说了句：“不管是谁家的人，该怎么处置怎么处置。”
言下之意就是他有什么身份背景都没用，也别想求情。
倒也没人想要求情，大家都很生气，尤其是兵部尚书。
皇帝刚上任，正是大家铆足劲表现的时候，结果就来了这么一件事情，这是在给皇帝添堵啊，他作为兵部尚书还能好吗？
萧衍和柴河两个人比较淡定，反正影响不到他们。
萧衍微微前倾说道：“陛下，有关派兵的事情是否太过仓促？”
他是在暗示萧子瑢这样做不合程序，不过凌福的身份比较特殊，或者说是摄政王跟前晋陵王现任皇帝手上的兵马一直都是超脱于朝堂之外的。
摄政王……他们不敢动，但是晋陵跟桃源城，也该归入朝廷的体系范围了吧？
萧子瑢听后想了想：“倒也不算仓促，晋陵卫一直在练兵，就是为了阻拦北魏做准备的，雪字营也都是精兵强将，他们去比较容易。”
他没说的是桃源城那些先进武器，只有雪字营和晋陵卫会用，其他人也不会啊。
萧衍：他说的不是这个！
柴河心里翻了个白眼，你跟这位弯弯绕绕，早晚把你绕进去！
于是他直接说道：“雪字营调动有摄政王手谕便可，那晋陵那边当如何？”
其实他就等于变相在问有关晋陵的处置。
众人都看向了皇帝。
萧子瑢十分痛快说道：“那也是有朕手谕就行了啊，朕要将晋陵设为经济直辖区，归朕统领。”
众人：？？？？
还没等他们有疑问就听到年轻的皇帝口气十分和煦说道：“更何况，朝中积弊已久，不整顿吏治，晋陵的体系也跟朝廷无法兼容。”
众人：！！！！

第313章
大佬们互相对视一眼，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怎么吐槽好。
地方体系跟朝廷不一样难道不应该是让地方改吗？直接让朝廷这边整顿吏治是什么操作？
不过晋陵那边的情况大家心里都清楚，晋陵的官员其实也有默认的贪墨范围，在这个范围之内，你就算贪了也没关系，但是在这个范围之外，只要超了，哪怕只多了一枚铜板，那就等着晋陵卫上门吧。
所以小皇帝可能早就看不惯一些官员的所作所为，整顿吏治这个事情早晚都会出现。
柴河立刻说道：“陛下，与北魏大战在即，朝中还是不要动荡为安。”
“大战？”萧子瑢有些诧异问道：“打北魏也能算得上是大战？放心，打仗不耽误朕收拾贪官污吏。”
众人的表情都很一言难尽，同时有些奇怪，难道当了皇帝还能让人性情大变？
以前晋陵王不是这样的啊，不说谦不谦虚，面对北魏的时候还是比较谨慎的，怎么现在还看不起北魏了？
难道是因为嚈噠？
很多人都听说晋陵王跟嚈噠一位特勒交情莫逆，那位特勒甚至为了晋陵王千里迢迢来到了齐国，然后跟齐国达成了协议，共同遏制北魏。
这么一想，若是有嚈噠作为盟友的话，倒也的确不用太担心。
然而他们没想到的是等散会了之后，萧子瑢转头就对萧雪行说道：“得派人盯着一点嚈噠那边的动向。”
萧雪行抬眼看他含笑问道：“怎么？不信他们？”
萧子瑢摆摆手：“虽然这么说不好，但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嚈噠为了自身生存发展总是要抢劫的，抢谁不是抢呢，游牧民族跟农耕民族天生就不对盘，以前中间隔着一个北魏或许还能保持友好，等北魏打下来了，就变成我们直面嚈噠了。”
萧雪行点头：“我已经派人秘密前往，会及时将消息发回来的。”
萧子瑢嘿嘿笑道：“就知道我是白担心。”
萧雪行问道：“真的想好了要整顿吏治？”
“新官上任还三把火呢，我上任什么都不做岂不是要被他们骑到头上来？”
萧雪行将他水盏里的凉水倒掉，换上温水说道：“但也有一个说法是三年无改父道。”
萧子瑢说道：“那是为了让朝廷不必太过动荡不安，否则容易引起连锁反应，但是我如今不一样。”
他手上有兵啊，而且等跟北魏打起来之后这些人就知道害怕了，拳头再硬还能硬的过火器吗？
萧雪行说道：“北魏那边，若是不到万不得已，火铳跟火炮都不要轻易动用。”
萧子瑢点头：“这件事情你吩咐下去吧，让下面人注意一点。”
北魏的确是敌人，但敌人的地盘还有很多汉人，他们过去主政的话不会引起太大的反抗。
这些都是以后齐国的百姓，死太多人的话北地元气大伤也不是什么好事。
但他也没打算限制为了这个限制武将动用火铳火炮的条件，百姓的性命重要，他们手底下的兵命也很重要。
更何况若是让北魏发现他们拿着先进的火器还投鼠忌器，直接利用百姓打仗怎么办？
到时候恐怕会牵连更多人，反正这次派出去的人都是跟在他或者萧雪行身边潜移默化学了很久的人。
他们心里都有分寸。
萧雪行见说的差不多，兼之时间不早便要起身告辞。
萧子瑢拽住他的袖子眼巴巴看着他说道：“要不……今夜留宿吧？”
萧雪行垂眸看他：“你刚登基不久，这样不好。”
萧子瑢晃了晃他的袖子：“有什么不好的？好多人都不理解我为什么要封欢儿为太子，正好给他们一个理由。”
萧雪行无奈：“你也不怕他们上奏疏劝说？”
萧子瑢一脸的理所当然：“他们写他们的，我可以不看啊。”
萧雪行心中一动，刚想点头就看到凌福走到门口弯腰说道：“陛下，将军，三军集结完毕。”
萧子瑢：……
萧雪行无奈说道：“出征在即，虽然我不用去，但还是要过去看看的。”
萧子瑢怏怏不乐地放开了他的袖子，看着萧雪行离开的背影愤愤起身。
这个皇帝当得真是没意思，以前他想萧雪行了一翻墙就能过去找人，现在可好，明明都在建康了，反而硬生生搞出了异地恋的氛围。
晚膳的时候，萧铉见他闷闷不乐便多问了一句，知道原因之后嘴角抽了抽，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犹豫半晌最后只好轻咳一声：“别太放肆就好。”
他以为是萧子瑢跟萧雪行有所顾虑，哪里知道是因为萧雪行最近要忙出征的事情呢。
萧子瑢默默又给元恪记上了一笔，等洛阳打下来了，他一定想办法收拾这个人！
不过就算萧雪行留不下来，萧子瑢倒也不是真的无聊，他也有很多事情。
说着整顿吏治，但怎么整顿也是一个问题。
这个消息一出朝中大臣人人自危，不想办法拖后腿就不错了，还指望他们办事？
不过柴河跟萧衍的想法倒也没错，不能太过激进，容易出问题。
所以萧子瑢还有别的事情可以做——继续改革官制。
是的，这么多年下来，萧铉愣是没有将官职改革完全，于是现在的齐国出现了三公九卿跟三省六部同时存在的奇葩现象。
许多官员的职能都有重复，一旦有点什么事情，相关人员都能伸手处理，偏偏都还不是一个体系，互相争夺起来也是不遑多让，搞得朝政也是乱七八糟。
他明白萧铉的顾虑，但是有的时候吧，太过优柔寡断真的不行。
如今官员队伍太过冗长，反而进一步削弱了皇权，还不如干脆利落地全部搞定，顺便还能收拢一部分权利。
当然那些官员也要妥善安置，要不然什么都没干，公务员先来一波“下岗”，那可能真的就有人要造反了。
萧子瑢坐在御案后面写着写着忽然就反应过来一件事情——他竟然在无知无觉之中思索怎么加强中央集权，确切说是加强皇帝集权

第314章
萧子瑢坐在御案后面冒了一身冷汗，心头止不住地后怕。
皇帝权利太大不是什么好事，天下事决于一人之口，是好是坏全看那个人脑子清不清楚。
可是谁能保证自己的判断永远正确呢？
萧子瑢有着一整个图书馆做后盾，还有无数历史故事作为参考避免他走弯路，然而实际上他还是经常犯蠢，如果不是身边有萧雪行和其他人会谏言，也是要做出许多错事的。
而当皇帝的权力很大，很可能就变得刚愎自用，听不得任何反驳，久而久之，身边没有了能够提醒矫正的人，后果是什么？
后果就是天下大乱啊！
权利谁不喜欢？哪怕是萧子瑢再怎么淡泊名利也不喜欢被别人掣肘，自然也不喜欢给自己加上枷锁。
然而思索再三，他还是写下了两个字：内阁。
萧铉做皇帝的经历还是给萧子瑢带来了一些启发的，尤其是三足鼎立却能奇异地维护朝堂安稳这个状况就给了他一个可能性。
皇帝跟大臣天然就是有一个对抗存在的，他们相辅相成。
他之前经常听到所谓的帝王心术就是制衡，现在想想也不错，但并不是完全牵制大臣，而是需要让彼此之间进行牵制。
皇帝可以指挥大臣，大臣也要及时劝阻皇帝，而为了让大臣说的话皇帝能听进去，就必须加重大臣的权利。
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否则结果可能就是大臣谋反篡位。
皇帝、内阁外加一个三省，形成三股势力，以皇帝为首，其他两方是同事也是竞争对手。
而能够决定他们胜负的人就是皇帝。
这个想法很好，可是怎么实施却是有问题。
萧子瑢看着御案上的纸张，思索再三还是写下了一个军政分离。
皇帝手里必须有军权才能压制住这些大臣，而军人不参与朝政就避免了因为武力而使朝政倾斜。
不过这个东西一旦出来，那就等于把萧雪行给废了。
萧雪行手上有兵权有政权，让他放弃哪个？
没有了政权，只有兵权，靠他一个人跟这些大臣们死磕怕是有点难。
没有兵权只剩下政权的话……到时候不定多少人要对他落井下石。
事到如今，萧子瑢最担心的大概就是萧雪行怎么全身而退的问题。
权臣身边肯定会围绕这一群人，但相应的也会得罪另外一群人。
萧子瑢叹了口气将手里的纸揉成一团，打算给烧了。
还没等他烧，就见到黄门走进来低声说道：“陛下，摄政王求见。”
萧子瑢眼睛一亮：“让他进来，以后他来不用通禀。”
“那可不行。”萧雪行一边笑着一边从外面走进来说道：“万一陛下金屋藏娇却被臣撞个正着岂不尴尬？”
萧子瑢一挥手屏退左右，走过去揽着萧雪行的脖子笑道：“我没有金屋也藏不了娇，真要藏的话也是藏你这个娇。”
萧雪行顺手把人抱了起来，看了一眼御案，走过来坐下问道：“这么晚了还在处理事情？事情处理不完就明天再说，别把身体熬坏了。”
这语气……萧子瑢觉得如果萧雪行有儿子的话，说不定就会被他宠的无法无天。
他坐在萧雪行的腿上说道：“没什么，反正无聊就随便写了点东西，回寝宫吧，你不觉得沉吗？”
萧雪行含笑看了他一眼：“何必回去？”
嗯？
在御书房？
这个……也不是不行。
他一边想着一边凑过去亲了一口萧雪行：“行吧，今天听摄政王的。”
听摄政王的结果就是……皇帝的书房，小玩意其实比摄政王那里的也不少。
最主要的是御案比萧雪行的书案宽大多了，萧雪行摆弄的更加从容了一些。
唯一不好的就是又硬又凉，偏偏身体被撩拨的发热。
他抱着萧雪行断断续续说道：“别……别什么都用！万一……万一取不出来怎么办！”
如今身上最火热敏感部位的碰触到了冰冰凉凉的东西，这让他感觉不是很好。
他对自己御案上的东西很清楚，毛笔之类的都是木质，不会特别凉，这种触感和大小……感觉应该是他新换上的陶瓷笔格。
虽然之前曾经说过不用道具，但是在一起时间长了就难免寻求一下刺激，他现在倒是不排斥，只是担心进去万一出不来还要找郎中过来，他不要面子的吗？
萧雪行轻笑一声，顺手将笔格往旁边一扔，直接把萧子瑢抱起来，把自己一寸一寸地送进去。
等到结束的时候，萧子瑢已经一根手指都不想动，但精神还算亢奋，一时半会不想睡，干脆裹着外衣缩在萧雪行怀里说道：“亏得椅子宽大，要不然都不够你折腾的。”
萧雪行轻笑一声：“这样就不行了？我还有很多手段没用出来呢，这椅子还不够大。”
萧子瑢咬了他一口：“还要多大？龙椅你要不要？”
萧雪行的手依旧在他腰腹之处流连不去，慢悠悠说道：“若是陛下有兴趣，臣自当奉陪。”
萧子瑢：……
算了，比不要脸他是比不过萧雪行的。
如果真在龙椅上……那也太刺激了一些。
而且龙椅虽然宽大但真的不舒服，就连书房的椅子都不太舒服，他的膝窝都被两边扶手硌的有些疼。
萧雪行摸了摸他的额头说道：“再等一等，我去沐浴。”
现在萧子瑢身上的汗还没消下去，被风吹到容易生病。
萧子瑢应了一声，对着御案的方向踢了踢腿说道：“你要是无聊自己去看看，有些人挺有创意的。”
萧雪行听了之后就笑了，他发现自从当了皇帝，萧子瑢别的本事没见涨，嘴是越来越毒了，尤其是背后吐槽一些大臣的时候，不带一个脏字，也不骂人，但就是十分精确。
萧雪行随便披上一层外衣起身过去打算看看。
他一起来萧子瑢就准备换个姿势看着他，只不过一动就感觉到身后的异样，不仅如此还有东西流出的触感。
这件衣服怕是要报废了。
萧子瑢觉得已经能够看到内府又在头秃的样子。
毕竟最近内府是真的很忙，好不容易应付过去了皇帝登基，还要给太上皇做衣服，转头皇帝还要封太子，这大概是最近几年内府最忙的时候了。
萧子瑢一边想着一边打了个哈欠，然后就看到萧雪行拿着一张纸走了过来。
此时的萧雪行头发披散下来的样子宛若不染尘世的清冷仙尊，然而此时他身上除了披着的那件外衣就没别的了，身上，尤其是腹肌部位还带着一些暧昧的红痕，跟他那张脸形成了反差感，让萧子瑢颇有些跃跃欲试。
嗯，贤者时间已过，他觉得他可以……
萧雪行看了他一眼含笑问道：“明天不想上朝了？”
萧子瑢瞬间收回了狼爪，规规矩矩躺好。
美色虽好，但……他还是要脸的。
打消念头之后，他看到了萧雪行手上的纸便问道：“怎么把这个拿出来看了？我刚刚都要烧了。”
他倒是没有什么秘密被窥见的不快感，哎，反正他里里外外都被萧雪行摸透了，萧雪行比他自己都了解自己，还有什么秘密可言。
“为什么要烧？”萧雪行又看了一眼那张纸：“不是很好？”
他是真觉得很好，尤其是萧子瑢如今可以算是大权在握，别看是刚登基，甚至他的威望比萧铉还要强一些。
很多人容易被大权在握的感觉冲昏头脑，不希望自己手中的权力受到一丝一毫地侵犯。
尤其是萧子瑢还年轻，无论是萧铉还是萧雪行，甚至朝中大臣都觉得哪怕他犯点错误也是正常的。
当然朝中大臣或许正在巴不得他犯错，这样才能稍微压制皇帝，未必真的要凌驾于皇帝之上，但是这些大臣已经习惯了萧铉的温和，突然上来一个十分年轻，手段又很强硬的皇帝，他们肯定是不习惯的。
在这种情况下，萧子瑢竟然还能清醒的要分权，这已经让人很意外了。
萧子瑢摇了摇头：“不是时候。”
萧雪行都不用猜测便问道：“顾虑我？不必想那么多，你想怎么做怎么做，大不了……这个摄政王我不做了，专心留在宫里陪你。”
萧雪行说这句话的时候笑的很好看，颇有些风流婉转的味道。
萧子瑢听他这么说不由得心中一动，面对喜欢的人无论是谁都会有占有欲，萧子瑢也不能免俗。
外面觊觎萧雪行的人可不少，毕竟对方现在正处在男人最好的年龄，身上有着岁月带来的沉稳，长得又……嗯，用萧子瑢的话来说就是倾国倾城。
出去都有小娘子往他身上扔香囊的。
不过萧子瑢还是克制了一下自己的冲动说道：“我才不呢，你这样的人才放到后宫岂不是浪费？”
当然最主要的是真那样的话，萧雪行的名声算是完蛋了。
萧雪行也知道他不可能同意，便说道：“这个可行，但还要徐徐图之。”
萧子瑢应了一声：“现在最主要的其实还是前线的消息，只要前线奠定了胜利，剩下的都好办。”
他可是已经夸下海口了，要是凌福他们敢掉链子，哼哼。
实际上凌福他们倒是没有掉链子，相反捷报传来的很快。
十三座城池十天之内就打了下来，并且还俘虏了不少北魏士兵。
如果说这只是让人惊讶的话，那么战损率已经低到了让人不可思议的地步。
萧子瑢还没来得及表示满意，他的御案就已经被弹劾奏章给淹没了。

第315章
萧子瑢随手翻了翻那些奏疏，笑得不行。
坐在他旁边的萧雪行实在忍受不了：“行了，别笑了，当初你要是跟他们说明白，至于这样吗？”
非要打谜语，现在好了，这喜人跟打了鸡血似的，把前线的将领都参了一边，凌福和荆什两个人那简直就是其中最闪亮的靶子。
萧子瑢得意地笑了笑：“我就喜欢看他们这幅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萧雪行嘴角一抽，难得有些同情这些人。
以往他也觉得这些人很烦，但又不好收拾他们，之前萧子瑢也曾经吐槽过，萧雪行也没放心上，然而现在看来萧子瑢是真的放心上了。
刚上台就要打击这帮人，也不知道这次过后，是不是得有一波受不了这样的刺激直接辞官的。
萧子瑢随手又翻了两份奏疏说道：“嗯，这俩人还有点脑子，怀疑是传令兵报错了。”
毕竟这个战果实在是太惊人，大家第一反应就是觉得前线在谎报军功。
没脑子的就直接这么说了，有脑子的就说其中有误会。
毕竟荆什虽然没什么名气，这也是第一次出征，但凌福可是跟着萧雪行南征北战走了不少地方，怎么可能犯这种错误？
可是又搞不清楚这中间有什么猫腻，干脆就让严查。
首先就是十三座城池，比北魏的速度还快，这让人觉得不可思议，甚至可以说是完全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其次就是战损，就算他们真的分兵十三路打下了十三座城池，那么必然损失惨重。
北魏人又不会坐在那里等着被你打，你这么点战损是在侮辱我们的智商吗？
这些折子基本上都大同小异，让萧子瑢比较满意的是大家都比较实事论事，没有人上来就嚷嚷着把凌福跟荆什下狱，只是让他们先停职接受调查。
还行，都不傻。
而且一二三品大员几乎没动的，大部分都是四品。
四品官放到平民百姓那里自然是需要仰望的存在，但在朝中倒也没那么重要。
处于一种中间位置，正好有资格上达天听，但又没那么位高权重。
大部分四品都是某些大佬的打手。
萧子瑢将奏疏一推说道：“行了，拿下去准备烧火用吧。”
萧雪行没忍住弹了弹他的额头：“又胡闹。”
奏疏不管批不批都要存档，也算是皇帝重视士大夫的一个表达方式，直接拿去烧火，若是被人知道就要轮到萧子瑢被规劝了。
萧子瑢说道：“先等两天，我觉得凌福他们应该还能给我们带来好消息。”
消息传来的时候正好是刚下朝，第二天是休沐日，第三天则是大朝会。
相当于这些人两天时间没有得到皇帝的回应，一个个都摩拳擦掌准备到了大朝会上跟皇帝摆事实讲道理。
没办法，大家最近都在努力表现的活跃一点，如果不让皇帝意识到自己很有用，万一被革职怎么办？
最近一直都流传着皇帝整顿吏治的同时还要调整官制，到时候会精简许多官制，那可不是人人自危么。
因为重要的事情一般都放在最后讲，所以众人上朝的时候都先禀报了一些不太重要的事情，基本上就是属于告诉皇帝：您看好了啊，我们做事情了。
萧子瑢百无聊赖的听着，等到最后，一名御史站出来说：“陛下，臣要参征北将军伙同云骑将军二人谎报军情，冒领军功，按律当斩，以儆效尤。”
征北将军就是凌福，云骑将军自然就是荆什。
这位御史说完之后，朝上一片安静，没有人为他们两个说话。
萧雪行是早就通知了自己人稍安勿躁，不需要出头。
而萧子瑢……萧子瑢的人手大部分还在晋陵，调不过来，也不太想调。
除了萧雪行的人，其他人的态度都比较暧昧，尤其是军方那些大佬。
大将军等人虽然跟凌福他们应该算是一条线上的，但实际上他们才是最希望凌福跟荆什出事的人。
本来北魏打过来，他们都摩拳擦掌地等着上战场，觉得终于有立功的机会了。
尤其是信任皇帝对他们的态度一向不错，他们被架空太久，可算是迎来了翻身的机会。
结果没想到皇帝对他们态度好是好，但培养起自己人来也是毫不手软。
凌福也就算了，人家身上的确战功赫赫，虽然一直跟着摄政王看上去不显山不漏水，但拿出去也是能威震一方的存在。
荆什凭什么？尤其是他们听说当初晋陵王初到晋陵的时候，荆什还带着人给晋陵王找不痛快，后来被晋陵王打老实了，这才跟在晋陵王身边一点点起来了。
他身上寸功未建，凭什么上来就挑大梁，跟着凌福一起去打北魏？
打北魏这么重要的事情难道不应该他们这些有经验的老将去吗？
还好萧子瑢一开始就没指望过这些将领，只是感慨这些人在建康这个大漩涡里面呆了这么久，一个个还这么天真，活该他们被架空啊，要是他遇到这样的人，也不会手软。
萧子瑢已经准备好了组合拳，就等着这些人跳出来，既然御史已经跳出来了，那他就可以动手了。
他有些好奇问道：“前线自有监察在，监察都未曾说什么，你为何敢说前线谎报军情，冒领军功？”
御史也是个肚里有货的，当然也可能他只不过是某个人的发言人。
反正等皇帝一问，他张嘴就报出了一连串的数据，那些数据都是这些年齐国跟北魏交战往来数据，这些年来互有胜负，实际上在之前的一段时间，他们输的时候多，也就是到了这些年才开始赢。
重点就在于战损，无论输赢，战损都摆在那里，都在一个范围之内，而这一次这个数据已经达到了魔幻的地步，自然会有人不信。
萧子瑢点点头问道：“既然你都说了这个数据很夸张，那么你们是觉得征北将军他们没有脑子，要撒这样的弥天大谎？”
大家当然不相信凌福会这么做，毕竟他可是跟在萧雪行身边那么多年，人长得憨一些是真的，但并不代表人家没有心眼啊。
御史正色说道：“是以臣怀疑征北将军用了瞒天过海之计！”
萧子瑢微微往后一靠含笑道：“说说看，怎么瞒天过海。”
“臣怀疑征北将军俘虏了北魏汉人百姓充入军中，冒充军户！”
虽然北魏是敌国，是异族，但是那边生活的百姓大部分都是汉人啊，跟他们没有什么区别。
所以把这些人扔到军队里，或许就分不清了。
这样战损不就下来了？他们敢把这个捷报传来，说明上上下下都打点好了，必然不会走漏风声，也就不用担心会被揭穿。
萧子瑢看着这位御史，忍不住感慨说道：“这真是朕未曾想过的道路。”
御史眼睛一亮，皇帝都没想到，这岂不是说明他这个角度很出其不意？
萧子瑢转头看向一直在旁边当摆设的萧衍跟柴河说道：“丞相跟尚书令也说说吧，觉得有没有这个可能性？”
萧衍跟柴河对视一眼，微微动了动身体说道：“断无可能。”
萧衍这个态度让朝中大臣都有些意外。
萧子瑢往扶手上一靠，一手托腮说道：“嗯，大家看起来都很意外，丞相就仔细说说为什么不可能吧。”
萧衍无奈说道：“这次出征是以晋陵卫和雪字营为主，臣曾有幸跟随太上皇一同前往晋陵观看阅兵，无论是晋陵卫还是雪字营，其精气神远超一般人，不是随便谁都能冒充的。”
萧子瑢环视一周，对于那些露出不解表情的人也不意外。
今天这是大朝会，甚至连六品官员都能在门口捞个位置，而当初萧铉出行可不会带这么多人，撑死选几个，所以也就是二品以上看过晋陵的阅兵，剩下的估计都不知道晋陵卫是什么样子。
他刚想说什么，黄门便躬身说道：“陛下，前线捷报露布至京。”
来得很快嘛，他还以为要再等一等呢，凌福跟荆什倒是争气。
萧子瑢脸上的笑容加深说道：“报出来。”
这一次捷报比上次来没那么夸张，也就是打下了三座城池，但是俘虏了对方一位品级不低的将领。
同样的，战损依旧很低，不过这一次多了一门损坏的火炮。
萧子瑢倒是不意外，只是觉得火炮的安全系数还是要增进才行。
萧子瑢一拍御座的扶手说道：“就算凌福敢谎报一次，他也不敢来第二次，你们说呢？”
还说什么啊？众人已经懵了，他们甚至怀疑是不是皇帝教了仙法给凌福，就算没教也可能给了个符箓什么的。
要知道当初嚈噠特勒跟着当时还是晋陵王的皇帝回来，就是为了想让这位陛下过去给他们当巫觋，说明他们陛下真的可能会巫术！
萧子瑢想一想就知道这些人可能想到什么，直接说道：“晋陵卫虽然有一部分上了战场，但留下来的也不少，朕已经调了一批过来，这一次就让大家见见晋陵卫到底是什么样子好了。”

第316章
他这么一说，倒还真引起了许多人的好奇心。
晋陵卫名声在外，太上皇多次称赞，就连跟着看过阅兵的大佬都一脸佩服，甚至还说从此建康可以高枕无忧，就是说晋陵卫厉害，能够稳住京口，就算北魏打过来也不怕。
现在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又是滔天功勋，皇帝又十分信任这些捷报。
如果皇帝不是昏君的话，那就代表晋陵卫真的有这个能力。
众人也都很好奇，于是破天荒的不是在十月初一就来了一场阅兵。
晋陵卫对此已经习惯了，萧子瑢对于阅兵的要求没有后世那么高，哪怕是现在这个样子，没要求胳膊抬高的角度绝对一致，脚抬起的角度也没有要求绝对一致，但这种程度的整齐已经足够让人耳目一新。
萧铉这次没出来，他身体不好，现在还见不得风。
萧霁……萧霁的眼睛看不到，过来了也只是伤心，所以萧子瑢干脆把萧准给带了出来。
萧准是要被封为太子的，这是谁都知道的事情。
打仗都没能让萧子瑢停下封太子的步伐，甚至还叮嘱一定要盛大。
萧子瑢自己是不太在意登基典礼什么的，反正典礼不够盛大也没人能够质疑他得位的正确性。
但是欢儿还不一样，欢儿不是他的亲生儿子，他还年轻，可能没人相信他会不生儿子，甚至可能会有人觉得这是一场交易。
萧铉将皇位让给萧子瑢，萧子瑢付出的代价就是让萧准成为太子。
至于感情……在某些人的眼里，政治可能容不下感情。
所以萧子瑢需要强调萧准的地位，告诉所有人萧准就是他认定的继承人。
同时他也要加强萧准的自信，否则这孩子还小，再过两年到了叛逆期走上歪路可怎么办？
萧准老老实实站在萧子瑢身边，有些好奇地看着下面的晋陵卫。
阅兵嘛，就是那一套，走一遍，喊喊口号，然后表演一下整齐划一地打拳。
可就算是这样柴河都忍不住感慨道：“无论看多少遍都让人热血沸腾，如此气势称一句百战之师也不为过。”
萧子瑢笑了笑：“只是做好这些不过是花架子而已，以往叔父过去的时候会有演习对抗，只不过太过仓促，所以这次没有，等十月初一吧。”
萧衍笑呵呵说道：“曾经有幸见过晋陵卫的军演，比之真正的战场也相差仿佛。”
萧子瑢看了一眼武将集团，以大将军为首的那些被架空的将领此时眼睛都看直了。
他们身体都不自觉地往前倾，似乎很想再看仔细一点的样子。
等到所有士兵表演完毕退场的时候，他们甚至还失望的叹了口气。
萧雪行忽然说道：“既然都来了，那就都看看吧，之前让凌福他们带过去的东西，之前也带到建康了。”
萧子瑢看了他一眼顺着他说道：“那就看看吧。”
众人有些纳闷，看什么？
萧子瑢吩咐下去之后，很快就上来了一群落雪卫。
有人观察到这些士兵身上的衣服有些不同，在看清是落雪卫之后不由得有些惊讶。
当然更让他们好奇的是落雪卫每个人手上都拿着一个仿佛烧火棍一样黑漆漆的东西。
嗯，如今火铳的外观的确不怎么好看，萧子瑢虽然嫌弃，但也知道只要能用就不错了，至于外观还是要等以后。
现在火铳已经进化到能够从后面上子弹，所以在一声令下之后，落雪卫整齐划一的上弹夹，然后先是站立射击，紧接着就是匍匐射击。
火铳射击用的自然不再是那些箭靶，而是换成了稻草人，随着枪声响起，那些稻草人每一个都是胸膛中弹，霎时间四分五裂。
一开始只是一个稻草人已经让人很惊讶，等到后来换成了好几个稻草人在一起，一枪下去中间的稻草人四分五裂，旁边的稻草人也受到了波及。
这样的威力让许多人都坐不住，直接站了起来。
萧子瑢抱着萧准问道：“以前是不是没看过这个？”
萧准眼睛亮亮地点了点头：“但是听父王说起过，他说火铳的威力很大，就是不太安全，皇叔，这次凌将军他们出征就是带了火铳吗？现在的火铳已经足够安全了吗？”
萧子瑢点点头：“这次凌福他们的确带了火铳过去，不过，要说安全，也没有特别安全，这种威力强大的武器总是有危险的，没有绝对的安全，但是你可以让人不停的研究，只要培养出合格的人才，他们是能够进一步提高火铳安全性的。”
萧准点点头说道：“侄儿明白，就是要建学宫！”
萧子瑢笑道：“对，也不对，学宫并不是根本。”
萧准似乎有些困惑，他知道他皇叔那里的人才都是从学宫出来的，要么是桃源城要么就是晋陵学宫，怎么也不对了？
萧子瑢摸了摸他的头说道：“你想要更多的人才，那就要从基本抓起，读书人多了，成才的几率也就高。”
他没敢说太明白，他相信在场的读书人是绝对不会希望天下读书人变多的。
现在寒门已经形成了非常大的冲击力，再这样下去，世家能够占据的位置越来越少，以前只要有个好姓氏就必然有官做。
不想做官的不在此列，但现在不同，就算有个好姓氏自身条件不够的话也未必能够做官，哪怕做官也是芝麻小官而已。
所以这件事情，萧子瑢还需要慢慢来，这么一看，加强皇权也是有好处的，至少加强了皇权，他说一不二的话，朝上大臣反抗也有限。
不过……还是算了，皇权太过集中弊大于利，他宁可慢慢来，大不了让接受了九年义务教育但本身资质一般，当不成官的人直接去开办启蒙私塾。
谁说开启民智就一定非要官方动手呢？萧子瑢手上还有玉絮商行。
虽然现在玉絮商行基本上都交给萧雪行打理，做这件事情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而且有皇帝和摄政王背书，谁不长眼敢找他们私塾的麻烦？
萧子瑢越想越是这个道理，决定回去跟萧雪行商量一下。
就在他思索这件事情的时候，萧准惊呼了一声将他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萧准那张小脸上全是惊讶，努力伸着脖子往外看，与此同时他似乎还顾虑着自己的形象，经常是发觉自己姿态不好看的时候就收回来，然后再努力往外看。
萧子瑢看的好笑，直接推了他一把说道：“想看就去看，不用想那么多，你是太子，大方一点。”
礼仪是该学，但只要遵守基本的礼仪就可以了，他不需要一个拘谨刻板的继承人。
萧准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萧子瑢一眼，在接触到皇叔鼓励的目光之后就转身走到了前面去看。
萧子瑢顺着看过去发现也难怪萧准惊讶，在火铳的表演之后，火炮居然出现在了广场上。
他诧异地转头看向萧雪行：“你什么时候把这大家伙还给运过来了？”
萧雪行凭栏而立微微一笑说道：“觉得你需要，就提前让人弄过来了一架。”
确切说是在得知北魏打过来的消息的时候，他估摸着萧子瑢当了皇帝也该让火铳跟火炮出世了。
这两样大杀器一旦出现，那战局基本上是碾压式的，这样出现的战果肯定会出人意料，到时候需要让朝中大臣接受他们如今已经今非昔比的现实，无论火铳还是火炮都是需要的。
只不过萧雪行没想到萧子瑢居然这么恶趣味，他以为对方会先让大家有个心理准备，结果竟然从头到尾都隐瞒的那么厉害。
萧子瑢知道萧雪行在想什么，凑到他身边说道：“我没明说是真的，但是也没完全隐瞒啊，这些人若是想要了解，肯定有渠道知晓的，结果我都几乎已经明示动用了新的东西，他们连问没去问，这么傲慢，还不该被敲打吗？”
萧雪行伸手从宦官手里接过斗篷给他披上说道：“陛下说什么都是对的。”
萧子瑢脸上一红，忍不住瞪了萧雪行一眼。
他在这里说正经的，这货居然跟他调情。
萧雪行轻笑一声，转头见众人都在那里讨论便说道：“火炮之威力百倍于火铳，这里场地不大，距离建康也太近，不适合演示，大家看看样子就好。”
大将军听了之后十分颓废地垂下头：“陛下瞒的我们好苦。”
萧子瑢这次倒是没有直接将刚才的论调说出口，只是说道：“朕将此物当秘密武器看待，自然要保密才是，万一走漏了风声被北魏知晓，让他们有了提前防范的机会，怕是要功亏一篑。”
萧雪行站在旁边一脸笑意地看着他胡扯，这东西谁都没见过，威力还这么大，怎么防范？恐怕萧子瑢自己都不知道要怎么对付才行。
过来参观的人带着疑问过来，又精神恍惚的回去。
好多人回去之后就把没来得及送上去的奏疏给撕了。
柴河跟萧衍低声说道：“陛下脾气似乎温和很多。”
这要是放到以前他们怀疑晋陵王会看着这些人把奏疏一点点吃下去。
萧衍：……
咱们陛下在你眼里到底什么样啊？
那些上了奏疏的御史也是痛并快乐着，痛苦当然是因为自己之前上奏疏的手太快，快乐则是因为他们的高级火力已经能够对北魏形成碾压战局。
已经很多人都开始畅想北定中原了。
事实证明，人就是不能太飘。
这边刚觉得他们所向无敌，紧接着前线的战局就陷入了焦灼。

第317章
凌福的战报送来的时候，正好是在小朝会。
萧子瑢看了一眼直接递给了萧雪行。
萧衍跟柴河等萧雪行看完了才知道是怎么回事，两人脸上的表情都不太好看，一个骂道：“无耻！”
一个骂道：“丧心病狂！”
比起他们两个反而是萧子瑢十分淡定。
他甚至还叹了口气说道：“元恪的手下能做出驱赶百姓为先锋的事情来也不稀奇。”
其实他都有预感的，对方早晚会这么做。
屠杀平民无论在什么时候都会被人唾弃，至于做出这种事情的人……那就是价值观问题了。
北魏皇室和大部分官员都是鲜卑族后裔，学习汉学是一回事，三观是否一致是另外一回事。
他们学习汉学归根结底也不过是两方面，第一是汉人各种科技的确比较发达，至少比游牧民族强，想要长久占据中原，就必须努力学习这一点。
第二则是儒家是统治者的利器，汉武帝罢黜百家独尊儒术是有道理的，这一点有点眼光的皇帝都能看出来。
北魏也出过明君，哪怕是现在的元恪，虽然人神经病了一些，但北魏在他手上也算是蒸蒸日上，可以称得上是一个厉害的皇帝。
至于算不算明君，萧子瑢觉得他来下定义不好，不够客观。
毕竟在他眼里让手下研究瘟疫的人怎么都算不上明君。
可说不定人家的臣子觉得这样很好呢。
众人对视了一眼，看着他们的皇帝还有心情感慨，心里都安稳了一些。
在场的都是老熟人了，很清楚萧子瑢的脾气，如果是意外事件，他们的陛下现在肯定会紧急磋商，讨论出一个办法才行，哪儿有心情内涵隔壁皇帝啊。
柴河跟萧衍下意识地看向了萧雪行，这位可以算得上是皇帝的枕边人，想必能够知道更多消息。
萧雪行接触到他们的目光之后摇了摇头，不过这样的场合他跟萧子瑢之间都比较随意，转头就说道：“陛下不慌不忙，想来是胜券在握。”
萧子瑢说道：“之前就想到元恪会这么做，不过还要等一等才行。”
哦，众人放心了，决定老实不说话等着散朝。
萧子瑢也没跟他们解释，反而是快散朝的时候说了一句：“摄政王留一下。”
众人听了之后对视一眼，眼神带着些许暧昧。
如果说之前没人知道皇帝跟摄政王的关系，自从摄政王开始正大光明留宿宫中之后就有了猜测。
要知道以前摄政王可是从来没有留宿宫中过。
当然也可以说是摄政王跟皇帝兄弟情深，但是联想到萧雪行当年花了那么长的时间一心一意寻找萧子瑢，再想一想萧子瑢对他的特殊——到现在奶油蛋糕这种东西还只是摄政王生日特供，别的时候谁都别想吃。
倒是也有人曾经试图还原奶油的配方，只不过一方面是还原出来的味道跟人家的味道就是不一样，另外一方面则是就算做了出来也不敢公开拿出来，除非冒着得罪摄政王和晋陵王两位实权在握的诸侯王的风险。
哦，现在要换成冒着得罪皇帝和摄政王的风险。
不划算不划算，为了点吃的把前途搭进去，何必呢。
而除了奶油蛋糕就是如今大名鼎鼎的天在水，那座庄园到现在也只有每年摄政王寿辰才会开园邀请一些人进去。
还不是所有人都能进，然而但凡去过的人都对那里赞不绝口，甚至颇有些乐不思蜀的意思。
当时大家都觉得晋陵王对摄政王也太好了一点，但若说这些东西都是送给心上人的，那就没问题了啊。
大臣们也不是没想过劝皇帝，不管怎么说，您得娶个皇后吧？哪怕做个样子呢？
娶了皇后当然也要生个儿子才好，要不然以后皇位传给谁呢？
结果让他们没想到的是皇帝快刀斩乱麻，直接定下了侄子萧准为太子，把人都给噎回去了。
反对是不可能反对的，真当太上皇和前太子如今的巴山王是死人啊？你敢反对，他们就敢让你没有人头反对！
现在唯一能劝的就是不能让武帝无后，然而这个时候又遇到了北魏突然进犯。
哪一件事情都比现在的事情重要，大家不好在这个时候提。
萧衍跟柴河两个人出去之后就叹了口气，萧衍说道：“陛下现在连遮掩都不遮掩了。”
柴河忧愁：“这样下去可怎么是好。”
一旁的御史大夫倒是乐观：“两位也不必如此担忧，年少情热，陛下不过是贪图一时新鲜，等……人老珠黄之后，陛下自然会回心转意。”
萧衍抬抬眼皮看向他：“人老珠黄？你不知道摄政王的年岁吗？”
这蠢货不会真的把摄政王跟男宠一流相提并论吧？
最主要的是现在看来两个人地位有差，但这俩人当年……可是晋陵王矮一头的。
御史大夫表情一僵，默然无语，知道自己是进入了思维误区。
按照道理来说摄政王这个年岁……的确不是首选，咳，他们这些上层人士一般都是男女通吃，但就算找男人也是找那些年纪不大的小郎君，最好就是十四五岁正在鲜嫩的时候。
摄政王……样貌不俗，哪怕是御史大夫都得承认整个建康都再找不出能够跟他媲美的人。
但人家不是走那个路子的啊。
于是御史大夫也跟着犯愁，低声说道：“若是与北魏一战能够定鼎中原，只怕没人能劝得动陛下。”
皇帝的威严一看手段和时间，二看实绩。
如果一时半会不出实绩就要等年纪渐长，把那些老臣都熬走，他自然就是说一不二的君王。
但是如果在年轻的时候就有大功绩，那话语权可就不一样了，他们这些老臣也无法压对方一头。
柴河沉声说道：“慎言，陛下大节无亏！”
御史大夫顿时闭上了嘴，也是，比起之前的那些昏君来说，这位好多了。
之前那两位，一位武帝的孙子，一位东昏侯，两个人除了好色什么都不会，昏招一个接着一个的出。
而他们这位……除了不好色什么都会，让他选的话……算了还是这位吧。
唉，可他们这些人也是武帝旧臣，当初摄政王把他们给捞回来的，真的不忍心看着武帝绝后啊。
他们在外面讨论，萧子瑢抬头看向萧雪行眨了眨眼说道：“这些人肯定又在八卦了。”
萧雪行没什么表示，似乎并不放在心上。
对于萧子瑢这近乎于昭告天下的举动他反而比较支持，只不过现在也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你让我留下来不是说这个的吧？”
萧子瑢皮了一句：“说不定你猜错了呢？”
萧雪行看了一眼外面：“你不是不喜欢白天？若我说，白天倒也别有一番风味……”
“咳，你看看这个。”萧子瑢菊花一紧，立刻不敢皮了。
他知道再皮下去萧雪行是真的敢大白天把他按在御案上这样那样。
虽然他已经屏退左右，也知道哪怕是白天没有他的命令也没人敢靠近书房，但终归觉得别扭。
尤其是书房如今都换上了玻璃，晚上挂上窗帘还好，大白天的就挂窗帘，那不是明摆着告诉人他们两个在白日宣淫吗？
萧雪行笑盈盈看了他一眼：“真不想？”
萧子瑢脸上浮现出一抹粉，一路蔓延到领口之下，他瞪了一眼萧雪行点了点御案说道：“说正事呢。”
萧雪行慢条斯理说道：“臣说的也是正事，陛下的需求可是大于一切。”
萧子瑢很清楚他越是害羞，萧雪行这老流氓就越是过分，忍不住哼唧了一句：“闭嘴！”
萧雪行见好就收也不再逗他，怕把人逗急了自己怕是要被踹下床。
他拿起萧子瑢刚刚推过来的那张纸，直接坐在萧子瑢身边慢慢看，也亏了御座够大，装两个人完全不是问题。
萧子瑢干脆将腿搭在了他的腿上一边晃悠一边问道：“看出什么来了吗？”
萧雪行空出一只手揽着他的腰仔细看了半晌才说道：“这是……飞鸢？”
“没错，知道做什么用的吗？”
萧子瑢认真看了看：“这飞鸢……与普通飞鸢似乎有些区别，看上去很大，中间这里……是需要放什么东西？人还是物？”
萧子瑢凑过去亲了他一口说道：“聪明，这种飞鸢能够载人上天，只是操控不易，但是放到战场上绝对是大杀器，你想想，若是从空中飞过去，找到对方的中帐直接把火药竹筒扔下去……”
萧雪行听后不由得眼睛一亮，若是如此，无论北魏出什么招都无法抵挡。
但他终究思维缜密，立刻问道：“这飞鸢能够飞多高？维持多久？火药竹筒如何控制到地上才爆炸？”
空中打击固然好，但对方又不是没有射雕手，那些射雕手个个力大无穷，用的弓箭不同凡响，射出的箭矢自然也足够远，若是飞鸢飞的不够高，那么并没有什么用。
火药竹筒他也知道，需要点燃引线，若是从空中投掷的话，万一在半空火药竹筒的引线就燃烧完毕怎么办？或者说在半空的时候，引线被吹灭怎么办？
这都是问题。
萧子瑢得意洋洋说道：“这些小问题我当然都已经解决啦。”

第318章
萧雪行微微一怔：“解决了？”
他看到图纸的时候还以为这是萧子瑢的概念，嗯，概念这个词还是从萧子瑢嘴里说出来的。
没想到居然不声不响的就搞出来了？
萧子瑢说道：“元恪多神经病我可太了解了，当然要早做防范。”
“嗯？”萧雪行斜眼看他：“你很了解他？”
萧子瑢笑嘻嘻的揽着他的脖子：“别乱吃飞醋，你知道我什么意思。”
萧雪行将图纸放下来，一只手抱着萧子瑢，另外一只手则有些不老实，漫不经心问道：“那你是怎么解决的？”
萧子瑢下意识的挺直了腰背，思路都被打乱了一瞬，他咽了口口水推了推萧雪行说道：“别闹，说正事呢。”
萧雪行抬眸看他：“不喜欢？”
萧子瑢：……
那还是有些喜欢的。
萧雪行继续说道：“陛下说陛下的，臣做臣的。”
萧子瑢直接趴在他身上咬了萧雪行一口，努力保持着清明说道：“飞鸢的高度取决于风向和起飞高度，起飞高度可以选附近的山峰或者，嗯……云梯也不是不行，慢……慢点……”
萧雪行说了一声：“那火药竹筒呢？”
萧子瑢心跳加速，紧紧抱着他说道：“改……改了触发方式，变成只有受到剧烈震动才会爆炸，还……还加了……加了一点东西。”
他说到后面的时候都已经有些思路无法集中，要不是这飞鸢还有火药竹筒都是他找了各种资料最后“设计”出来交给桃源城那边实验，他恐怕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
萧雪行也没再问。
这时萧子瑢头高高扬起，露出喉结，引得萧雪行凑过去疼爱了一番。
过了好一会，萧子瑢才放松了紧绷的身体，软绵绵地靠在萧雪行身上，看着对方慢条斯理的擦拭着指尖的污浊。
夕阳的光芒透进来照射在萧雪行的身上，映衬的那双手都充满了色气。
萧子瑢脸上一红，凑到萧雪行耳边抱怨道：“明明说正事，你偏要乱来。”
萧雪行看了一眼图纸说道：“你这不是解决了？而且我怎么也得在走之前喂饱你才行。”
萧子瑢听后一惊：“你要去哪儿？”
萧雪行说道：“按照现在的进度，打到洛阳是迟早的事情，若是飞鸢真的派上用场，只怕用不了两个月就能兵临洛阳。”
萧子瑢算了算也没毛病，本来他们就占据了豫州一部分城池，距离洛阳很近。
这一次北魏打过来拿走的也是那部分城池，所以他们当时是从那边出兵，萧雪行的判断也没什么错。
他有些困惑问道：“那你要做什么去？”
萧雪行亲了亲他说道：“我去亲自把元恪抓回来。”
萧子瑢瞪大眼睛，萧雪行帮他理了理略有些散乱的发丝说道：“当初我答应过你，一定会把元恪抓回来让你出气。”
只不过那个时候他都以为萧子瑢不会当皇帝，所以想要达成这一点不太容易，结果没想到峰回路转。
如今萧子瑢一声令下当然有人会去抓元恪，凌福他们都在跃跃欲试，俘虏敌方皇帝那可是天大的功勋，史书上都会记载一笔。
萧雪行不在乎功勋也不在乎青史留名，但他想要兑现当初的承诺。
萧子瑢抱着他的脖子说道：“不去不去，大老远的跑去那里做什么？元恪也配你亲自出手？”
萧雪行一把抱起他往外走，萧子瑢吓了一跳：“做什么？放手？”
好在萧雪行没真的把他抱出书房，在门口就把他放下来，然后牵着他的手说道：“但我想去。”
萧子瑢认真看着萧雪行半晌，这才叹了口气：“好吧，你都不在乎我孤枕难眠，去吧去吧。”
萧雪行失笑，他们两个又不是天天睡在一起，有的时候萧雪行需要处理事情也是要离开的。
他凑到萧子瑢耳边说道：“要不然我给你留下点东西？”
萧子瑢一扭脸：“你还是出宫吧。”
萧雪行大笑，最后还是跟着萧子瑢一起去了浴堂殿。
虽然萧雪行说要去洛阳亲自把元恪抓回来，但实际上现在还不至于立刻过去。
飞鸢还需要测试。
飞鸢的条件太苛刻，如果不是元恪突然发疯打过来，说实话他是不太想拿出来的。
“你都让人做了还不想拿出来？”萧雪行站在萧子瑢的身边看着一点点飞上天空的飞鸢，饶是他也不由得心中向往。
飞翔这种东西大概是人类永恒的追求，哪怕再理智的人眼见能够飞上天空也不由得心生激动。
萧子瑢抬头看着飞鸢说道：“这东西原本是想拿来给咱俩玩的，用在战场上有点不稳定。”
不容易控制方向，起飞条件苛刻，这都是比较大的缺点，如果可以萧子瑢可能更想用热气球。
只是暂时没找到特别好的材料制作热气球的球体部分而已，索性就先做个飞鸢出来玩一玩，也不飞多高，就是让萧雪行感受一下。
结果没想到萧雪行还没感受到，就要先把飞鸢送上战场了。
萧雪行这才了然，他原本以为萧子瑢做飞鸢就是为了对付元恪。
虽然未雨绸缪是个很好的品质，但问题在于如果萧子瑢心心念念惦记着元恪，萧雪行就不怎么开心了。
结果没想到这居然是萧子瑢要带他上天玩的，结果他还没用上又用去打元恪。
元恪果然是他一生之敌。
萧雪行抬头看着飞鸢越飞越高越飞越远，忽然想到了一个十分严肃的问题：“他们要怎么回来？”
萧子瑢说道：“飞鸢上有减速板的，一般会先用减速板减速，然后飞鸢上的操作者控制高度一点点下来，不过这一次太仓促，不是所有地方都有适合飞鸢降落的地方，所以要做好地面勘察才行。”
实际上这对操作者要求也很高，萧子瑢手下也一共就十来个擅长飞鸢的。
飞鸢落地之后萧子瑢就拉着萧雪行过去看。
在一旁观看飞鸢起飞的时候还不明显，等距离近了才发现飞鸢整体十分巨大，并且全钢制的骨架看上去就很沉重。
整个飞鸢呈现出三角形的模样，通体黑色，就连钢架都是黑色，自带一股神秘气息，上面装有放置物品的篮子和一个座位。
萧雪行绕着飞鸢走了一圈有些不可思议：“这么简单就能飞起来？”
萧子瑢站在一旁说道：“看着简单，但是这里面很多东西都是经过好多次实验才弄好的，要考虑到空气的升力和阻力甚至对操作者的体重都有要求。”
萧雪行拍了拍吊篮前看上去略显简陋的操纵杆问道：“这个是控制方向的？”
萧子瑢点了点头：“飞鸢跟别的不同，不好直接控制飞翼，所以这个是利用操作者自身的重量来控制方向以及降落。”
萧雪行围绕着飞鸢转了一圈，越看越是心痒难耐，很想飞上天去看一看。
萧子瑢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这个东西不好操控，双人的飞鸢还没做好，现在可能不好飞上去。”
萧雪行转头看向他：“不是利用重量操控？”
“不是操控方向，而是操控降落，起飞都比操控容易。”
实际上就是防护措施还没做好，他可不敢冒险让萧雪行上天去飞。
萧雪行也能理解感慨说道：“若是能控制在水上降落就好了。”
如果不是直接从很高的地方掉下来，那么在水上降落的缓冲肯定比在陆地强，就算出现了危险也能救援，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怎么保证入水安全。
萧子瑢听到这句话不由得灵光一闪：“水上降落？配备浮筒啊，真是的，我怎么没想到？”
他开心的抱着萧雪行说道：“哥哥真聪明！”
萧雪行看着他又问道：“还有我看了一下既然是需要助跑起飞，何必非要找高处？用汽车做牵引能否可行？”
萧子瑢眨了眨眼，这个……好像还真可以啊，后世也是有用其他交通工具做牵引的。
他忍不住抱着萧雪行亲了一口说道：“亲爱的，你是个天才！”
他转头就让人实验用汽车牵引的可能性，如今的汽车发动机已经比之前动力强了一些，时速也提高了一点。
虽然变速箱还很简易，但至少也算是有了。
唯一需要担心的大概就是能不能拖动这么中的飞鸢。
萧子瑢让人将汽车调过来试了一下，幸好飞鸢上面的滑轮足够灵活，让汽车拖动的不是那么费力，而滑翔兵在一开始的时候还不太习惯，没有及时调整飞鸢的朝向导致无法起飞。
等到适应了之后，飞鸢的滑轮渐渐离地，滑翔使发现差不多之后就将飞鸢上的牵引绳抛下，然后然后一点点调整方位，最后让飞鸢飞上了于之前差不多的高度。
萧子瑢眼睛一亮：“这样的话飞鸢对于场地的要求就大大降低了！”
接下来就是训练滑翔兵定点投放，这些滑翔兵不仅需要有强健的体魄，极好的视力，还必须懂得一定的物理知识。
毕竟从高空投雷需要考虑到风速和相对运动，这个很复杂。
好在萧子瑢也不要求他们多么精准，只要在大致范围内就行，反正大概率是往敌军的军营投雷，或者是城主府一类的，面积都不小。
两个月之后，数十架飞鸢缓缓运向前线。

第319章
前线如今战事依旧焦灼，凌福等人固然不会弃百姓不顾，但也不会坐以待毙。
偷袭、布阵、挑拨离间、栽赃嫁祸无所不用其极。
其中栽赃嫁祸这事儿更多的时候是杀平民的时候嫁祸给北魏。
反正平民对于被强迫征离家乡来做炮灰这种事情肯定是对北魏朝廷有怨恨的，他们干脆就直接派人潜入，那么大批的百姓怎么可能每一个都造册登记能够查到来历？
这时候晋陵王当初弄的枢密院算是帮了大忙，那些天下行走一个个都是人精，做什么像什么，直接卧底到了那些百姓之中开始煽动造反。
百姓的情绪本来就在激愤之中，毫无理智，北魏朝廷又开始高压，那可太容易了。
实际上北魏选出来的这些人大部分都是难民，不管是今年的还是往年的，这些难民遭灾之后无力重建家园，朝廷又没那么多钱去管他们，无论到了哪里，他们都是朝廷的负担。
北魏朝廷从上到下都很想甩脱这个包袱，只不过之前是没有办法，不能直接屠杀平民吧？
那样北魏的统治很可能会被动摇，哪怕这些百姓掀不起风浪，但是谁喜欢自己统治的土地没事儿造反玩儿呢？
实际上这次纠集难民也不是直接告诉他们要把他们送到战场上当炮灰，而是忽悠他们要给他们重新分地，原来的家园要么正在遭灾，要么遭灾之后无力重建。
这些百姓本来就惶惶不可终日，什么故土难离在生存面前不值一提，于是就这么被忽悠走了，结果谁都没想到这一走，就再也回不去。
无论是凌福还是荆什都十分气愤，也都骂北魏朝廷不当人子。
然而该下手的时候他们还是毫不犹豫的下手，并且很默契的没有将这件事情报上去。
反正就算朝廷过来查验他们的功勋是否作伪也是主要看杀敌战俘以及战损，除了皇帝可能没人会在乎他们杀的是什么人。
好在凌福跟荆什两个人也算是跟在萧子瑢身边耳濡目染，有着自己的底线，除非逼不得已，否则也不会随意对平民动手。
只是之前的胜利来的太快太顺利，如今遭受挫折，凌福还好，荆什就显得有些焦躁，恨不得一天问八遍皇帝有没有什么指示。
他现在就希望皇帝让他们放开手脚干，至于杀人……荆什只是服气萧子瑢，三观还没有彻底同化，在他看来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反正是北魏先用出这种绝户计，难道他们就只能坐困愁城吗？
在荆什再一次找上凌福之后，凌福无奈说道：“陛下已经有了办法，并且派了滑翔兵过来。”
“滑翔兵？”荆什一脸茫然：“那是什么兵种？”
凌福有些诧异地看着他：“我还想问你呢，你不知道？”
他们两个之中荆什才是一直跟在陛下身边的人好吧？
荆什摇了摇头：“晋陵没有这种建制。”
凌福轻咳一声：“那个……有没有可能……这个是陛下的秘密武器？”
他说的委婉，实际上就是在说晋陵王可能瞒着荆什弄出来的。
荆什淡定看他一眼：“就算是秘密武器动用人手也肯定会留下蛛丝马迹，如果真的不能让我知道就会是我知道这件事情，但不知道具体情况，现在我连这件事情都不知道。”
凌福皱眉：“那难道是咱们出来这段时间新弄出来的？”
荆什迟疑说道：“咱们出来也才四个月，这么短的时间内搞出一支军队……哪儿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别的不说，陛下对于军队的要求有多高你又不是不知道。”
凌福有些茫然：“那到底是什么？”
荆什十分心大：“猜什么猜，反正都快到了，等他们到了之后自然水落石出。”
凌福摸着下巴：“我在摄政王身边也没得到消息，那可能是桃源城那边的行动。”
这个推测合情合理，然而荆什并不打算继续猜下去。
过了大概十来天，飞鸢跟滑翔兵一同抵达了军营。
凌福和荆什没亲自过去，只是派人过去接收，然后让人将传令兵引过。
传令兵匆忙过来之后也不废话，一抱拳说道：“两位将军，陛下让我护送的飞鸢到了，请问要放在哪里？”
“飞鸢？”凌福跟荆什对视一眼，他们两个不约而同在脑子里浮现出了春天放的纸鸢的模样，心中有些奇怪。
皇帝给他们送飞鸢做什么？难道用来传递消息？
实际上以前打仗的确有用飞鸢传递消息的，但是他们有信号弹还有旗语，都比飞鸢好用多了，给他们送这个东西有什么用？
凌福问道：“送来了多少？”
“一共十架。”
才十个……凌福说道：“随便找个地方放吧。”
传令兵有些迟疑：“这……需要的场地可能有点大，还请将军划分一块地方。”
需要的场地大？
这个时候熟悉萧子瑢的两个人默契地对视了一眼，起身说道：“带我们去看看。”
一旦事有反常就意味着他们陛下肯定弄出了新的东西，而这个东西可能就是他们制胜的法宝，所以他们需要过去看看。
凌福跟荆什跟着人过去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挽马拉着的汽车和庞大的钢铁骨架。
是的，作为交通工具的汽车其实是被运输过来的，因为这一路上并不是所有地方都有官路，而为了最短时间内到达前线，他们肯定选择最近的道路。
更何况中间还要渡河，需要用船运过来，几项对比下来还不如用挽马来的容易。
此时飞鸢并不是组装状态，组装好了拉过来不太容易，所以萧子瑢干脆就把技术人员跟滑翔兵一起派过来了。
滑翔兵一共二十个人，每一架飞鸢都配备两个，万一有一个牺牲了也能有另外一个顶上。
当然实际上一架飞鸢两个人肯定是不够的，这东西容易出意外，一旦出事情，人可能就没了，但是飞鸢用的都是最好的材料，修一修可能还可以用。
凌福和荆什两个人绕着那些个钢架转了好几圈都没明白到底是什么，好在技师都是做实事儿的，下了车就开始组装飞鸢。
然后滑翔兵的队长则跟凌福他们解释飞鸢的用处。
直到这个时候凌福跟荆什两个人才知道，滑翔兵一共也就二十个人，这个人数……哪儿用得着多大的动静啊。
不过荆什猜得也没错，飞鸢的确是在桃源城搞出来的，但是滑翔兵……是紧急训练出来的。
凌福听完了飞鸢的使用方法之后瞬间双眼发亮：“太好了，太好了。”
能够从空中给予打击，他很想说这是神仙手段，不过，眼前这个飞鸢是有科学依据的，而且也是脱胎于纸鸢而来，跟神仙根本没有任何关系。
最多也只能说是他们陛下厉害，这种东西都能弄出来。
荆什激动之后摸着下巴说道：“飞鸢虽好，但也有其缺点，不能放置在军营附近。”
凌福认同地点了点头，飞鸢起飞的时候是最危险的时候，若是被敌人发现的话很容易就能将坐在上面的滑翔兵一箭射死。
所以必须在大后方才行，而且还要保密，对方一直在派斥候打探他们军营的消息，飞鸢的骨架和过来的汽车都太明显了，不能让对方知道。
凌福跟荆什选定了一个地方之后也不拖延，直接就派飞鸢先炸了对方的中帐。
当然炸不到中帐也没关系，只要往对方的军营里扔东西就行了。
飞鸢第一次起飞让所有人看的都十分激动，而当这一架巨大的飞鸢逐渐飞至北魏军营上空的时候，北魏瞭望兵自然也是发现了这个陌生的东西的。
一开始他还以为是鸟，只是飞鸢的两翼是从来都不动的，瞭望兵察觉到不对之后立刻派人去禀告上司。
北魏军营大部分将领都被惊动出来抬头看着天上缓缓飞翔的飞鸢。
“那是什么？”
没有人能够回答，但都知道肯定不是鸟。
“好像有什么东西从上面掉下来了。”
一个小黑点迅速掉落下来，北魏将领倒是很谨慎，沉声说道：“弓箭手，将它射下来！”
弓箭手立刻准备，等那个小黑点出现在射程范围之内以后就松开了弓弦。
他们并不全是神射手，但这么多人总有人能射中。
实际上也的确射中了，那个黑点在半空中爆炸。
“原来是南齐的火药，将军真是料事如……啊！”
这些人还没来得及夸赞上司的谨慎，就被从天上掉下来的铁蒺藜打了个正着。
萧子瑢之前就说过将火药改良了一下，里面加了点东西，为的就是应对这种可能的场面。
因为爆炸而激射出的铁蒺藜力道很大，当场就有许多人被射中。
这些铁蒺藜每个个头不大，不至于当场殒命，但却是很好地威慑。
紧接着再掉下来，北魏的将领就不敢再让人打坏。
“南齐的火药需要引燃，这个东西显然没有，他们就是打着利用我们的警惕谨慎触发机关的主意，若是我们不射箭这个东西或许就没有威胁了！”
谁都知道箭尖在跟别的金属碰撞的时候容易产生火星，这点火星说不定就足以引爆那个藏着暗器的东西。
这一次上面的滑翔兵直接扔下来了好几个火药竹筒，没有人射爆的情况下，这些火药竹筒都安全的落在了地上。
北魏将领眼神不错，一眼就看出那个火药并没有被点燃，刚要得意的吹嘘自己料事如神，结果掉落在地上的火药竹筒又爆炸了。
北魏将领：！！！！！
明明没有引线点燃，怎么还爆炸了？没有道理啊！
滑翔兵可不管他的疑惑，眼见下面的军营被他炸的人仰马翻，一时之间竟然得了乐趣，开心的操作着飞鸢盘旋在军营上空，然后扔火药。
当然说盘旋也不对，真想要长时间留在这里需要对风向很敏感并且及时判断下一步操作，滑翔兵没那么厉害，最多只能绕一圈，然后就飞回了齐国的军营。
事实证明，空中火力在这个时代而言算得上是致命打击。
原本已经形成对峙之势的战况再一次升级，胜利逐渐向齐国倾斜。
而这一次无论元恪在洛阳皇宫发多大的疯也没人能够想出解决飞鸢的办法。
除非他们也能短时间内弄出飞上天的东西。
建康那边又开始频繁收到捷报，甚至连朝堂上的大佬们都已经从一开始的精神振奋到了后来的：哦，又赢了啊。
齐国现在的确已经进入了赢麻了的阶段。
在洛阳下了第一场雪的时候，萧雪行放下手中的毛笔转头看向萧子瑢：“我该出征了。”

第320章
萧子瑢听后手一顿，抬头看向萧雪行迟疑问道：“不能不去？”
萧雪行摇头：“如果我所料不错的话，越是靠近洛阳，凌福他们就越是打得艰难，前期胜利很容易，但是现在……只怕没那么容易了。”
飞鸢所带来的压倒性优势是真的，但并不代表真的能够一往无前。
飞鸢炸敌营的前提是你能找到对方的据点在哪里，而一旦对方化整为零的话就算是飞鸢也没什么好办法。
毕竟现在还不能实现精准定位。
而且对方分散或者隐藏起来让斥候找不到方位之后，就算是飞鸢也不容易动手。
好在凌福倒也不是迂腐之人，立刻将千里镜交给了滑翔兵，不能轰炸那就去当斥候吧。
北魏也并不是全无对策，北魏士兵竟然被萧子瑢逼得提前学会了各种伪装，当从空中看下去的时候，如果对方不移动的话，基本上看不出对方都在哪里。
萧子瑢得到消息的时候还感慨战争进步了，但就算是这样，齐国先期优势已经建立，还占据了对方的几个粮仓，并不需要那么着急。
现在反而是元恪他们着急才是真的。
萧子瑢看着萧雪行认真说道：“我没打算毕其功于一役，灭国之战听上去威风但实际上并不容易做到，所以这一次抓不到他，我们慢慢耗也行。”
齐国的科技已经不是北魏能够追的上的了，到了现在萧子瑢也不需要遮掩什么，甚至会广泛宣传。
哎，我们齐国就是有各种高科技，军用设备是一方面，最多的就是民用设备啊。
只要是人都会向往更舒适的生活，后世普通人家里那种有自来水有电有网有空调的生活在这个时代就是天堂。
萧子瑢做不到这一点，网络这个东西暂时不搞，必须等整体科技水平上来才行，或者说是等民间铺设到一定程度才行。
要不然只有他们这些高层能够享受到，于是网络世界天天来来往往都是这点人，你换八百个昵称也能猜到是谁啊，没意思没意思。
但是自来水和电如今已经比较容易达到了，至于空调……还要再等等。
哪怕是这样齐国的生活在很多人眼里已经便利的不行了，萧子瑢十分鸡贼的在驿馆上了自来水和电。
当然这些自来水没有经过过滤和消毒，但大家也不觉得有什么，这年头连喝热水的都少，自然更没有消毒的概念。
做到这种程度已经能够让外来者惊讶。
他完全可以慢慢吸引魏国的人才，之前可是还有人投奔齐国，而且还是北魏皇室，姓元的。
再加上嚈噠，北魏的衰落不可避免，萧子瑢倒也不着急了。
萧雪行说道：“你之前不是说过可以从海上登陆，这样能够跟凌福他们形成里应外合之势，能解决还是一次就解决了吧，拖得时间长了难免节外生枝。”
北魏的武器不行，装备也不行是真的，但是谁知道元恪还有没有其他的手段？
更甚至北魏本来就是胡人建国，那些胡人不同种族部落之间会有争夺，但一旦面对汉人的时候就会下意识的结盟。
万一元恪再次引入胡人怎么办？
别的不说，嚈噠就很麻烦。
嚈噠打北魏目的不是占领北魏的土地，而是想让北魏纳贡称臣，实际上哪怕元恪不称臣，只要给了嚈噠足够的好处，嚈噠是会退兵的。
他们是游牧民族，并且没有自己的城池，并不会跟元恪死磕。
元恪之前不想低头，如今万一他愿意对嚈噠低头了呢？甚至想要跟嚈噠联合抢夺齐国呢？
中原经受不起再一次的五胡乱华，更何况收复中原近在咫尺，对于汉人来讲，真的是一分一秒都不想再等下去。
萧子瑢虽然也有着大一统的心，但那是从小到大经受的教育带来的习惯。
跟南边的汉人那种带着悲愤的心情不同，如果非要说的话，大概就是齐国人对待五胡乱华就如同后世种花家的百姓对待近代史。
那是一段充满着屈辱无力的岁月，种花家好歹把自己的地盘都抢了回来，而南边……这么多年了，都没能收复中原，是多少人的憾事。
哪怕是萧雪行都难免激进一次。
萧子瑢眼见萧雪行已经下定了决心也就不再劝阻，其实他知道自己劝阻也没啥用，因为萧雪行早就打点好了，这种事情他自己都能做决定，压根不需要请示萧子瑢。
谁让他是摄政王呢？
他们两个心意相通，萧雪行在面对萧子瑢的时候连点权臣的谨慎都没有。
所有人都以为萧雪行正走在历朝历代权臣的老路之上，却没想到这些都是萧子瑢默许的。
萧子瑢没办法给萧雪行一个名分，那就只好让对方继续在摄政王的位置上跟他平分天下。
萧雪行出征的那一天，萧子瑢并没有亲自去送。
因为是走海路，所以萧雪行需要从晋陵出发，如今朝中正是调整官制的最重要阶段，萧子瑢也无法抽身，只能在萧雪行去晋陵的那天送送他。
就算送也没送太远，只是露了个面，勉强说了几句话就又回到了车上。
众人都觉得皇帝的态度比较耐人寻味，要知道以往皇帝在面对摄政王的时候可没这么没耐心。
联想一下这次战争压根就不需要摄政王亲自过去，结果偏偏他出征了。
萧雪行要抓元恪为萧子瑢报仇这件事情谁都没说，大家只是觉得摄政王大材小用被赶了出去，再加上送行事件。
一时之间很多人都在猜测摄政王是不是“失宠”了。
如果是的话，那就要努把力了，搬到一个摄政王，能够分到的好处那是巨大的。
萧雪行一个人霸占着多少资源，他并不仅仅是自己有权有势他还带着一批手下呢。
整个朝堂如果真的论起来，皇帝手下的人都没他的多。
这么一算，皇帝忌惮他似乎也是正常的。
回去的路上众人眼神纷飞，然而萧衍跟柴河却一个都没参与。
他们是知道萧雪行为什么非要过去的，什么“失宠”，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至于萧子瑢为什么都没多说话……还不是怕被人看出来自己的不适吗？
萧雪行这一去不知道多长时间，保守估计一两个月是要有的。
自从萧子瑢登基之后，两个人第一次分开这么长时间，甚至哪怕之前萧子瑢还在晋陵的时候，除了萧铉反对的时候他们都没分开过这么久。
一想到要分别两个人都有点依依不舍，尤其是想到萧雪行是为了让他出气，萧子瑢就忍不住心头一软，对于萧雪行的要求差不多都到了来者不拒的份。
而且不是一个晚上，一连好几天的夜夜笙歌，要不是萧子瑢年轻身体还不错，只怕真的撑不住。
哪怕是这样，在昨天晚上又折腾了大半宿之后，今天萧子瑢是真的差点下不了床。
每走一步路感觉腿都在打颤，身上的皮肤也变得敏感了许多，只是动一动，身上的布料摩擦皮肤都有了异样的感觉。
如果不是他昨晚爆发真的差点把人踹下床，他真担心自己会死在床上。
萧雪行精神倒是不错，甚至还能骑马，让萧子瑢怀疑练武跟不练武差距这么大吗？
这么一想，他甚至有点怀念萧雪行当初的病弱状态。
如果对方身体没病还能保持那个状态就完美了。
萧雪行的船队可以算的上是如今齐国最强大的一只船队，打头的是被称之为蛟龙号的主舰。
这艘主舰比当初萧子瑢去波斯的那艘船还要大一些，配备的武器也更加精良。
甚至萧子瑢还给配备上了飞鸢。
嗯，虽然飞鸢在甲板上不一定能够飞得起来，但还是要带上的，万一呢？
萧子瑢在搞这个的时候甚至有了一种自己在搞冒牌航母的错觉。
这可以说是萧雪行第一次远航，最后他们选择了自浮阳登陆，也就是后世的渤海湾处。
萧雪行并没有选择在晚上登录，他一向谨慎，夜晚的海有可能出现任何事情，在黑暗的情况下很难及时处理，哪怕他们带着应急照明设备，但实际上经常用的还是火把。
谁让北魏这里没有电呢，他们没带发电机，就算带了发电机也没用，这里没有发电的条件，而且需要定点，十分容易被打击。
若是黑暗登陆，他的大船没有深港无法靠太近，只能用登陆艇，登陆艇安全系数不是特别高，海里晚上会有一些比较危险的生物，就算是火把都吓不走。
而如果直接开火的话……那还选夜晚登陆干什么？
不过选择白天登陆自然是有危险的，所以萧雪行直接派了火铳队先行登陆，如果遇到敌人的话就直接先来一轮火力打击，如果是百姓的话就先用来威胁。
萧雪行没有急着下船而是等着先锋那边传来消息。
过不多时，他新提拔上来的小将霍肆匆匆忙忙走上来单膝跪地说道：“将军，末将刚刚派斥候探查，发现浮阳数十村落皆无人烟！”

第321章
“嗯？”萧雪行睁开眼睛：“没有人？是荒废的村落？”
霍肆说道：“应该不是，末将派人查看发现有些村落有烧抢的痕迹，有些村落则是半月之前还有人，器具翻到，显然离开的时候非常匆忙。
萧雪行皱眉，浮阳算得上是北魏的腹地，齐国的兵马还没打到这里，更何况就算打到了也不可能直接将人都弄走。
“再探。”
萧雪行转头看向身后的舆图，思索这些百姓难道就是被驱赶到前线的那些？
也不对，之前斥候曾经打探到那些百姓大多都是流离失所的难民，元恪这个人是不择手段了一些，但作为一个皇帝应该还不至于丧心病狂到这个地步。
可惜，现在的北境已经快要入冬，田间的庄稼大部分都已经收了，无法从田地的状态上判断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很快霍肆跑回来面色凝重：“将军，只怕北魏也不太平，有一些村落被屠，大部分都是老人，青壮和女人小孩都不在，百姓家里的存粮也不在，您说……是不是劫匪？”
北边虽然山不如南边多，但也有，山匪自然也是有的。
萧雪行看了他一眼：“元恪不可能放任这里出现这么厉害的山匪。”
这些年元恪逐渐将大权收回，这个年轻的帝王有他自己的手段，如果说萧子瑢是凭着武力和生财有道将大权握在手中，那么元恪就是政斗满级的皇帝。
这两者不好说哪种更好，但无疑一个皇帝的气质能够影响一个国家的大部分臣子。
元恪擅长玩弄权术，所以他手下的大臣也都擅长此道。
而齐国如今擅长玩弄权术的在萧子瑢这里碰壁不是一次两次了，久而久之他们干脆也不再这么折腾，坦荡行事反而能够得到更多，官场风气也是为之一清。
对下面人来讲，肯定是萧子瑢这样的皇帝更好一些，但元恪也不差，北魏如今国力蒸蒸日上，不可能放任出现这样的山匪。
更何况什么样的山匪能够直接荡平十余座村庄？
霍肆表情凝重：“那又是什么人？”
萧雪行目光看着西北方向说道：“嚈噠。”
霍肆愣了一下：“嚈噠？”
萧雪行说道：“掳走青壮和女子甚至是孩童，却屠杀老人是游牧民族的一贯作风。”
青壮是生产力，女人能够生孩子，孩童则是未来，只有老人什么都做不了还浪费粮食，如果遇到宽和一些的将领，最多也就是将这些老人丢在这里不闻不问。
不过粮食被抢走，这些老人大概率也活不下去。
遇到那些心狠的，就是这么一个下场。
霍肆的表情很难看：“嚈噠怎么会在这里？”
嚈噠的大本营在西边，入侵北魏也自然是从西边打过来的，现在连浮阳都有了嚈噠的身影，那么北魏到底丢了多少领土？
萧雪行微微沉思：“也不一定是嚈噠，或许是其他胡人，无论如何，先登岸吧，这些人若是来了就留下好了。”
萧雪行脸上没有任何畏惧的神色，霍肆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
的确，现在也没什么敌人是他们的对手，之前他还在担心己方会不会腹背受敌，同时开战两个国家那可不是容易的事情。
萧雪行这次也不留在船上，而是上了登陆艇准备登岸。
他身上裹着黑色的裘衣，并没有穿铠甲。
如今他已经不需要亲自上战场，需要做的就是坐镇中军，下达命令。
齐军上岸之后如入无人之境，一路上没有收到任何抵抗，偶尔会看到零零散散逃跑出来的村民也没惊扰。
那些村民见到他们的时候第一反应是害怕，只是分辨出齐国士兵身上的军服跟胡人不同之后就大着胆子来寻求庇护。
虽然语言不通，但是在交流过后这些百姓得知是齐国军队反而放下了心。
对于他们而言，无论是北魏的军队还是其他胡人的军队都没有齐兵让人来的亲切，毕竟是同族。
尤其是萧雪行对军队约束十分严格，不曾惊扰甚至还带着他们一路前往浮阳城，这些百姓更是感恩戴德。
而由此萧雪行也得知了不少相关情报，这些百姓不知道侵略过来的胡人到底是什么民族，只知道他们会带来一种黑乎乎的油，能燃烧很久，沾之难除。
黑火油！
萧雪行瞬间判断出果然是嚈噠，忍不住面色一沉：“元恪这个废物！”
让嚈噠从西边一路打到了东边，不是废物是什么？
主动打齐国的时候看上去挺厉害，怎么面对嚈噠就这么怂？
萧雪行微微扬了扬下巴说道：“去，派人去问问那些嚈噠人都在什么地方。”
然而百姓哪里知道他们的营地在哪儿？恨不得绕道走，怎么可能主动探听？
萧雪行无奈只能让人询问附近还有什么村庄。
这些嚈噠人的目的十分明显，抢钱财抢粮食，如果遇到抵抗就把人杀了，如果抵抗不是特别强，那就把人掳走。
所以有人的地方就很容易找到嚈噠。
尤其是没有保护措施的村庄，最容易侵略的地方。
这个倒是很容易问了出来，萧雪行一边让人将其记录在舆图之上一边调转军队的行进方向。
霍肆有些好奇问道：“将军，我们要去打嚈噠吗？”
萧雪行面色沉肃：“先把这群牲口赶跑再说。”
他们将军都开始骂人了啊，看来气得不轻。
霍肆迟疑了一下还是问道：“若是北魏趁机打过来怎么办？”
萧雪行眼皮一抬：“他们最好有这个胆子。”
嚈噠长线作战，派来的士兵必然不会特别多，在这种情况下北魏几乎毫无还手之力，至少浮阳这里不值得的萧雪行上心了。
然而他见不得胡人在这片土地上肆虐，五胡乱胡是所有汉人心中的痛，遇到这种事情他宁可先把北魏放在一边也要把嚈噠给赶走。
反正北魏就在那里呆着也跑不掉，他们要是跑了反而省事儿。
萧雪行派出去的先锋跟嚈噠遭遇的时候对方正在劫掠一个村子，烧杀掳掠，无恶不作。
甚至有人看到嚈噠人用枪挑起婴儿的尸体肆意大笑。
百姓的哭喊声逐渐微弱，先锋营看到这一幕几乎是目眦欲裂，立刻派出了弓箭手。
村落里还有活着的人，不能动用火器。
嚈噠人正在肆意屠杀抢掠，在数十人中箭之后才意识到有敌人过来，立刻整军准备冲锋。
嚈噠人在发现先锋营的时候并没有把这些人放在眼里，只不过是一些弓箭手而已，骑兵一个冲锋就能打乱对方的阵型。
尤其是在看到对方连重骑兵和重弩都没有的时候自然更是轻敌。
在这种情况下，步兵是打不过骑兵的。
嚈噠将领嘴里说了一串，他的士兵立刻跟着他准备冲锋。
游牧民族的冲锋跟汉人不同，他们压根就没什么阵型可言，散散乱乱从哪里出来的都有。
然而也正是这样让弓箭手十分难以处理，射击迅速跑动中的骑兵全靠运气，这样零散跑过来，哪个方位都有，弓箭手也要分成不同的方位射击，射中的概率大大降低。
更何况这些骑兵手中弯刀玩的也很溜，身体伏地贴着马背的情况下，射中马都不一定能够射中人。
而嚈噠骑兵的马身上也有防护用的皮革，一场箭雨下来，能够对骑兵造成的伤害非常有限。
至于在过程中会不会有人中流矢而亡，大部分将领都不会在乎这个问题，打仗哪儿有不死人的？
也就萧子瑢这个火力不足恐惧症外加缺人缺到头痛的人会疯狂堆武力值，争取让自己人少牺牲一些。
就在嚈噠将领已经开始畅想等等将对方冲散了之后去抢夺对方的粮草。
说实话，这边的百姓都穷的不行，抢过来的粮食根本不多，也就是够他们往返开销而已，更不要提钱财。
他们已经决定将附近村落都抢一遍之后跑去再打城池，还是城镇比较有油水。
只是无论是村落还是城镇都无法跟军队的粮草比，本来他还很遗憾魏国的军队一直没有出动，怀疑自己是不是杀的人还不够多，否则为什么他们不派兵抵抗呢？
结果没想到居然就在这里遇上了。
嚈噠人看得出眼前这些人身上的衣服和精气神都跟魏军不太一样，但也没当回事儿，只以为对方是派出了精锐。
谁也想不到齐国会走海陆登岸，甚至这些嚈噠人都不太记得齐国的存在。
冲锋营的弓箭手没有变换阵型，只是直接将手中的箭矢射了出去。
这个时候嚈噠将领才发现对方的弓上似乎有着别的东西，看上去跟普通的弓不一样，而且准头十分吓人，这一波下来就折损了比以往更多的人数。
当然这个多也在能够承受的范围之内，所以他并没有下令停止。
他们距离对方已经很近，只要一口气冲过去就能冲散对方的阵型！
而那些弓箭手射完一轮之后竟然收起了弓箭直接起身井然有序的向后退去，露出了被他们挡在身后的同袍。
于是嚈噠将领看到了那些士兵手里平举着黑色的奇怪的管子对准了他们。

第322章
还没等嚈噠将领搞明白先锋营已经开火。
沉闷但极具震撼力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嚈噠将军先是看到了微小的火星，然后便听到了耳边传来爆炸声。
爆炸声不大，甚至不如嚈噠士兵哀嚎的声音大。
只是一瞬间，嚈噠军队就被打得人仰马翻。
这还真不是形容词，火铳的弹药并不是后世那些小却威力大的子弹，而是缩小了数倍的火炮弹药，目的也不是精准打击，而是扩大打击面，尤其是面对那些游牧民族的散乱骑兵的时候，火铳更好用。
就算火铳打不到人的身上，爆炸的声音也能够惊到马匹从而导致减员。
同时火铳打到地上炸出来的坑也对马匹十分不友好，地上任何坑洞都容易造成马匹失衡。
而一旦马匹不小心伤到了腿，倒下去之后骑兵想要活下来就很不容易了。
先锋营的火铳兵排成了两排，人与人之间正好间隔一个身位，第一波火铳开火之后，这些人就退后去上弹药。
第二排上前再来一波打击，等他们开完之后第一排已经上好弹药又可以来一波。
井然有序的状态让这样的火力打击几乎没有停歇的时候。
不过先锋营没有一直用火铳，强大的火力代表的是花钱如流水。
虽然他们出来的时候摄政王给他们带了不少弹药，但先锋营的将领还是节省本性发作，能少用就少用。
两波远程火力交叉覆盖之后，对面的嚈噠士兵要么已经躺在地上哀嚎，要么已经开始撤退。
先锋营干脆收起了火铳，派出了早就准备好的骑兵去追击。
他们的骑兵不多，满打满算也就三十人。
当然这并不是因为骑兵培养不易，纯属是因为马匹不容易运输，而且南方的马到了北方也可能水土不服。
如果是以往，先锋营未必会派人追击，但是现在……他馋对方的马啊！
只要有马，以落雪卫的素质有多少匹马就能多多少个骑兵！
骑兵出去追击之后，先锋营就开始打扫战场。
这些士兵里有一部分是跟着萧雪行打过不少仗的，有一部分则是新兵。
新兵对于眼前的场景有些不适应，一时之间呕吐声响起。
老兵笑嘻嘻的在一旁看着新兵狼狈的样子起哄说道：“小娃娃们不行啊。”
新兵们自觉丢脸，但是生理冲动无法压制下去。
等打扫完战场去村子里看的时候，打了胜仗带来的轻松气氛一扫而空。
他们没有任何伤亡，所以值得高兴，然而这里的百姓都太惨了。
这里应该算是个小镇，人不少，却没有任何防御措施，所以在敌人来临的时候，这些手无寸铁的平民无法抵抗。
他们或许也想过要反抗，一路上那些尸骸很多都握着锄头等农具。
只是这些农具之中带着金属的少，很多甚至还是石头做的。
这样的“武器”又能反抗什么？
所以他们都死在了嚈噠人的刀下，除此之外死亡最多的不是老人，而是婴儿。
半大不大的孩童有留下来的价值，但是婴儿这种娇气容易夭折的存在留下来也只是浪费粮食。
而且游牧民族的习性更偏向野兽，很多野兽的雌性在失去雄性却孩子的时候是不会跟其他雄性交配，也不会生下别的雄性的孩子，所以那些雄性会想办法弄死这些婴儿，然后让雌性生下自己的孩子。
饶是老兵都有些不忍心见到这样的场景。
他们交手最多的就是北魏，而北魏对汉学吸收不错，坐拥中原这么久也明白了老百姓的重要意义，所以他们在打起来的时候很少会用到坚壁清野这样的战术。
村落里的男男女女看着这些突然冒出来的齐国士兵，这些士兵身上的黑色衣服是他们从来没见过的。
北魏的士兵大部分都是装备自己花钱，哪里会有这么整齐的着装。
元恪也不可能舍得花这么多钱去搞这些，这是一直以来的习惯，也就萧子瑢注意军容军貌，花了大价钱弄这些。
不过就算如此也只是覆盖到了晋陵卫和落雪卫。
让人耳目一新又能碾压胡人的军队给百姓们带来了希望。
老村长丢了一条胳膊，精神萎靡却充满希望问道：“你们……你们是天帝派来救我们的天兵天将吗？”
信奉仙神是这个时代比较普遍的情况，在人力不能及的时候，他们都会下意识地去找个心灵依靠，神仙就是如此。
佛教在北魏香火十分旺盛，只不过落雪卫一看就不是和尚，所以应该是天帝。
先锋营派人清点了一下村落的情况，然后让人去沟通。
在得知不是天兵天将而是齐兵的时候，村落里的人都有些茫然。
他们已经不知道在遥远的南边还有着汉祚传承，但这并不妨碍他们将这些人视为再生父母。
先锋营有些犯愁，这些村民扔在这里，嚈噠很可能过来打击报复，但是带走的话……他们还要打仗，带着一群百姓也不是回事儿啊。
更何况人家也未必愿意背井离乡。
先锋营的将领比较心硬，打算直接离开。
然而那些老百姓拦着他们跪地磕头求保护的样子又让他有些犹豫。
犹豫之间他只好派斥候过去禀报。
先锋营如今在霍肆的手下，霍肆听了之后立刻去禀报萧雪行。
萧雪行诧异地看着他：“先锋营打了半天连个俘虏都没留下？”
霍肆先是愣了一下，继而很快反应过来，对啊，弄个俘虏过来严刑拷打逼问一下他们的军营在那里，直接冲过去把嚈噠军营灭了就行了啊。
霍肆十分惭愧，立刻派人去询问。
先锋营的将领听了之后整个人都木了。
坏了，他们太长时间没有出征，打得太嗨了，再加上那些嚈噠人实在是太丧心病狂，一个没忍住把那些重伤的俘虏全杀了。
至于轻伤……不好意思，在火铳的统治之下，不存在轻伤这个概念。
先锋营将领求爷爷告奶奶希望派出去的骑兵争气，要不然等他回去肯定会被骂的狗血淋头！
先锋营将领的运气还不错，骑兵追击出去杀的人不多，因为他们发现嚈噠骑兵的行进方向是人家的营地，为了避免出现关门打狗的情况发生，他们十分识时务地退了回来。
对比起手下的郁闷，先锋营将领听到之后差点高兴的手舞足蹈：“太好了，太好了！”
骑兵：？？？？您是怕我们立功还是怎么着？
先锋营将领问清楚地方之后立刻派斥候查看了一下对方的人数，如果人多的话他就要求援了。
在得知嚈噠那边人至少有万人之数以后，先锋营立刻带着人回到了营地，准备上报。
他回去的时候萧雪行正在给萧子瑢写信，将这一路的见闻写给萧子瑢看，他觉得萧子瑢应该还没见过冬天的海什么样子。
说实话，北地这边冬天的海其实没什么看头，海水颜色深一些，海风又大又冷，等到靠岸的时候就发现这个时节北地的植物都已经凋零，只剩下枯枝败叶，一眼过去荒凉的很。
但萧雪行还是将这些都写了进去，等到听了先锋营那边的报告之后，他想了想干脆又把嚈噠的事情写了写，顺便还写了他们打跑了嚈噠。
嗯，虽然还没出兵，但是对于这场战争他还是挺有信心的。
若是连这些嚈噠人都打不跑的话，他也不用打北魏，干脆打道回府得了。
萧子瑢在看到信的时候整个人都有些意外，他知道嚈噠一直在跟北魏缠缠绵绵，对方想要让北魏纳贡，顺便俯首称臣，但是元恪明显不愿意，只是他没想到嚈噠居然能够打到东部地区。
萧子瑢在看了嚈噠士兵的所作所为之后，十分生气的跟萧雪行下了同样的结论：“元恪这个废物！”
胜利的捷报是在半个月之后到达建康的，两地间隔较远，消息传递自然也慢，不过萧子瑢一眼就看出萧雪行是先给自己写的信后来才跟嚈噠开战的。
萧子瑢拿着捷报轻笑了一声：“真有自信。”
不过也正是因为对方这一份胸有成竹的自信，让萧子瑢忽然很想去看看。
他还未曾真正见过萧雪行领兵打仗的模样，只可惜当初没有机会，现在更是不太可能。
哪怕朝中诸公同意，萧雪行也不可能同意。
萧子瑢匆匆扫了一眼那份捷报就没再多看，而是开始思考回来之后怎么赏才好。
摄政王的地位够高权力够大的确麻烦，都已经赏无可赏了，看来只能写信“勉慰”一番。
萧子瑢一边想着一边抽出了一张信纸，萧雪行不在他身边，他就可以肆无忌惮的皮了，信上写的话语甚是露骨，写完之后他偷偷笑了两声，也不知道萧雪行看了之后会不会睡不着觉。
萧子瑢刚把信装起来吩咐快马送去给摄政王就听到急匆匆的脚步不由得微微蹙眉，一般宫人这么快步走过来意味着有大事。
果不其然，小黄门在外面轻声说道：“启禀陛下，兵部尚书求见。”
萧子瑢沉声：“让他进来。”
兵部尚书急匆匆进来一行礼说道：“陛下，刚刚传来消息征北将军营中火器爆炸，恰逢北魏偷袭，不敌，退兵二十里。”

第323章
萧子瑢听到之后立刻问道：“我军伤亡如何？”
火器爆炸肯定不是小范围，若是运气不好可能放置火器的整个营地都会被炸上天，比起退兵二十里这话总是情，他更关心麾下士兵的死活，那可都是晋陵卫和落雪卫的精锐。
火器没了可以再做，如果这些精锐没了，萧子瑢能够心疼死。
“伤亡四十余人。”
四十多个人，放到后世那就是大案，但放到当下，尤其是战场上似乎又不算什么。
萧子瑢沉默半晌才叹息说道：“知道了，有没有查明为何爆炸？”
他没有质问是不是防护措施没做好，火器危险这四个字基本上已经刻在晋陵卫和落雪卫的心里了，他们的军营墙上挂着的除了军纪就是这些基础知识，为的就是潜移默化的灌输思想。
而且凌福跟荆什两个人都是粗中有细，之前一直进攻的时候都没问题，现在突然出现了问题那肯定有外部因素。
唔，考虑到北方如今天气干燥寒冷，他怀疑跟这个也有关系。
兵部尚书眉头紧蹙说道：“根据前线传来的消息，似乎是有细作往火器营泼了一种水状物体，点燃之后难以扑灭，哦，征北将军言那东西是黑色的，十分粘稠。”
萧子瑢猛地抬头：“黑火油！”
“黑火油！”同样得到消息的萧雪行也一瞬间判断出了这个东西。
自从萧子瑢登基之后，很多产业之类的都转移到了他的手上，提炼黑火油的炼油厂他也是去过的，见过黑火油原本的样子是什么。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北魏手上竟然也有黑火油。
萧雪行站在舆图之前，在上面画了一个红圈，那个红圈正好是他们最近探查出来的嚈噠打过的地方，红圈之内是整个浮阳，再没有其他。
萧雪行他们如今正好在浮阳城之内，他们在去偷袭嚈噠军营的时候，嚈噠人并没有全部留在军营，而是有一部分出动去劫掠，目标正好是浮阳城。
萧雪行派人留下收尾，转头带着人去了浮阳城。
他们到了浮阳城的时候，嚈噠人刚刚进城要实施抢掠，萧雪行他们来的正好，直接将城门一关，关门打狗。
在城内，萧雪行不敢动用火器，但是在这里嚈噠的骑兵也发挥不了优势。
只比拼冷兵器的话，落雪卫在瞄准器的加持下几乎人人都是神射手。
萧雪行让人大声告诉百姓找地方躲避，然后弄出了重弩。
前后不出两个时辰，嚈噠人基本上就被剿灭，因为情况特殊，一个活口都没留下。
等打完之后萧雪行一路带人去了郡守府，等到了那里之后发现府门大开，里面都是一些自裁而死的家丁侍。
萧雪行带着人一路进去，刚走到正堂就看到一个身着北魏官服的中年男人吊在大堂正中央，而在迎面的墙壁上写着鲜血淋漓的几个大字：勿伤吾民。
萧雪行沉默地看了半晌，知道这应该就是浮阳郡守。
最后叹息说道：“收敛了吧。”
霍肆指挥着人将这位郡守救下来，顺便派人四处探查，最后得出的结果是郡守一家全部殉城。
霍肆感慨说道：“太傻了，嚈噠人又看不懂这几个字。更何况那些畜生就算看得明白也不会真的就不伤害百姓。”
“但他没有选择。”萧雪行负手而立：“此人有傲骨，不愿弃城投降苟且偷生，无论如何都值得尊重，厚葬吧。”
而就是在这个时候，萧雪行收到了雪字营送来的消息，得知了火器营爆炸以及北魏手上疑似有黑火油。
现在唯一不明白的就是北魏手上的黑火油是从什么渠道来的。
看上去追究这件事情似乎没什么用，但实际上通过渠道可以判断出对方手上黑火油的数量，以及说不定可以从源头掐死给北魏输送黑火油的渠道。
毕竟他们跟波斯和嚈噠都有往来，甚至还是交易大户，大不了花一些钱财，还不行的话那就只能先礼后兵。
萧雪行想着这些问道：“留活口了吗？”
霍肆低头：“没有。”
萧雪行微微蹙眉，却也没说什么。
当时的情况的确不适合留手，他们打嚈噠，嚈噠就用平民做挡箭牌。
萧雪行当时就下令不要留手，真若是投鼠忌器，到时候只会死的人更多。
只不过这个就不用跟萧子瑢说了，他的瑢儿心软，大概会不好受。
不过虽然杀入城中的这些嚈噠人没有留下活口，但大本营那边却活捉了嚈噠首领。
萧雪行让人将嚈噠首领带过来决定亲自审问——不亲自审问也没办法，他这次没带通译过来。
比几个是跟北魏交战，没想到会碰到嚈噠人，也幸好当初萧雪行对嚈噠语和波斯语都很感兴趣，这位记忆力超强的摄政王学习语言跟玩一样。
萧子瑢再一次被碾压的毫无脾气。
萧雪行坐在上手，下面是被按着跪在地上的嚈噠首领，这位首领身高体壮，身上肌肉十分结实，看上去就不像是好对付的人。
此时正一脸桀骜地看着萧雪行，似乎十分不服气的样子。
萧雪行开口问道：“你们来了多少人？都占领了什么地方？大本营在何处？”
嚈噠将领冷哼一声，一扭头一言不发。
萧雪行也不废话直接一挥手：“好好招待他。”然后他又换了嚈噠语：“记得，如果愿意说了就点三次头，这里除了我之外没人能听懂你说的话，求饶也是没用的。”
他说完之后就让霍肆把人给提了下去。
过了大概两个时辰左右，此时天已经黑了，萧雪行刚给萧子瑢写完信就听到霍肆站在门外说道：“将军，他愿意招了。”
萧雪行起身去了正堂，此时的嚈噠将领已经不复之前的桀骜，整个人萎靡不振，身上隐隐还传来了一股糊了的味道。
长达两个时辰的折磨让这位将领无法坚持下去，恨不得这些人给他一个痛快。
萧雪行坐下问道：“还记得我问你的问题吗？”
嚈噠将领喘息了两声说道：“记得，我们一共来了一万人，都死在你们手上了。”
萧雪行明显不信：“一万人？一万人就让你们从西打到东？”
北魏战斗力再差也不可能到这个地步，更何况能够跟他们打的有来有回，北魏的战斗力怎么可能差？
嚈噠将领摇头说道：“我们没有打别的地方，只打了浮阳。”
萧雪行蹙眉：“那你们是怎么过来的？”
“北魏皇帝给我们了一张舆图，走那条路可以避开所有的关卡。”
萧雪行立刻坐直了身体：“元恪给了你们舆图？”
他听到这个消息第一反应就是元恪提前知晓了他会从浮阳登陆，所以直接让嚈噠人过来跟他们打个两败俱伤。
不过很快他又否定了这个猜想，元恪真这么干的话那就是真的脑残。
如果他能提前知晓的话还不如预先埋伏一波，不管成不成的好歹能够抢一个先手。
嚈噠将领倒也上道，直接给了答案：“北魏皇帝用浮阳跟我们换了黑火油。”
萧雪行沉默了一瞬，隐隐有些动怒：“他承诺你们什么？”
嚈噠将领说道：“任由我们劫掠一旬，一旬之后我们必须退兵。”
萧雪行问道：“他换了多少？”
嚈噠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这不是他这个小小的将领能够接触到的东西。
萧雪行又问了几个问题，得知嚈噠军队真的已经被他灭了之后，直接一挥手：“给他一个痛快。”
嚈噠将领听后反而松了口气，他知道自己活不了，现在他也只希望能痛痛快快的死。
嚈噠将领被带下去之后，萧雪行抬头看了一眼洛阳的方向叹息一声：“北魏气数已尽。”
遇到这样一位不择手段的皇帝，北魏气数不尽才怪。
萧雪行在浮阳整顿一番直接带兵长驱直入。
元恪当然是猜不到他在海上登陆的，根据北魏从嚈噠那里搜集来的情报，只以为是齐国的商船厉害。
而且冬天的时候北境的海在最冷的时候甚至会结冰，再加上北魏没有能够供齐国那些大船靠岸的深水港，他们想要登陆就必须用登陆艇。
登陆艇承载人数有限，想要登陆很容易被发现，元恪并不畏惧。
只是他没想到，萧雪行恰好就选择了浮阳，而之前他曾经秘密吩咐过手下，有关浮阳的军情暂且不要上报，等一旬之后再上报，若是有军情递上来，不重要的就毁了，重要的就改一改日期。
等那个时候大局已定，就算知道了也没关系，派兵过去也不会得到什么结果。
毕竟这是他跟嚈噠的约定，而这个约定让他暂时击退了几乎战无不胜的齐兵，让魏国低迷的士气都振奋起来。
但也正是因为这个所谓的约定，让他错失了拦截萧雪行最后的机会。
等他意识到打过来的是齐军的时候，萧雪行已经打到了相州。
洛阳，近在咫尺。

第324章
元恪在得知北魏经受内外夹击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愤怒的：“齐兵海上登陆这么大的事情你们居然没上报！都是做什么吃的！”
这个时候他已经忘了是他压下了所有关于浮阳的军报，不过就算他没忘也不可能背这个锅。
明面上那些立了奇功的黑火油是他派人从波斯买来的，跟嚈噠没有任何关系。
但这件事情是必须要有一个结果的，军报滞后，并且导致了这么严重的后果，必须有人为此负责。
在齐兵突然出现在相州的消息传来的时候，相关官员就已经知道这件事情不会善了。
于是他一咬牙干脆将消息又压了两天，然后将自己的家人全部送走。
现在最安全的就是往齐国走，但往南走应该是来不及了，所以他干脆就让家人往东北方向走，让他们去找齐军。
根据这么长时间的交手来看，齐军虽然彪悍，但秉性仁慈，不会过分欺压百姓，也不会虐待俘虏。
对待投靠过去的北魏臣子，哪怕是鲜卑族都会善待，有能力也会允许对方入朝为官。
在走投无路的时候，去寻找齐军是最好的选择。
而这位官员自己则留了下来。
这件事情必须有个结果，也需要有一个替罪羊。
是，命令是皇帝下的，然而他没有证据，皇帝的密令给他看过之后就被带来密令的密探给烧了。
更何况就算他有证据又能如何？难道还能让皇帝认罪吗？
他只能认罪，承认自己渎职。
可他又怎么甘心呢？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北魏如今大势已去，可明明之前北魏还在实力上压制齐国的，却因为昏君一而再再而三的判断失误造成了今天的局面。
除非这个时候能够出现一个力挽狂澜之人，否则北魏很难再翻身。
官员不甘心自己死，他死也要拉别人下水垫背，于是他干脆将一些自己知道的军情和布防图让家人带着去投靠齐军。
这也是他给家人的底牌，有了这些，齐军想必会善待他的儿子。
至于他的妻子则非要留下来跟他同生共死。
官员在家中自尽的消息传来，因为是相关责任人，所以在仵作验尸确定是自杀之后很快就被确认是畏罪自尽。
元恪通过密探知晓这位官员的家人已经出逃之后心中一沉，担心那些人手上拿着什么证据，沉声说道：“派人去追，斩草除根！”
这件事情不能让别人知道，否则对他的声望是最大的打击。
战事接连失利已经让他焦头烂额，凭借着黑火油炸了对方的火器营之后勉强能够维持短时间内的平衡。
他原本是想要趁着这段时间直接将齐军打回去。
所有人都以为没有了那些宛若仙神之力的火器之后，齐军会变得跟以往一样，不再是魏国的对手。
只是这一次他们并没有达成自己的目的，在战事再一次失利之后，他们这才发现齐军的强大已经是全方面的，并不仅仅因为火器营。
他们的士兵穿的皮甲，拿的武器全部都是个人所买，自然也是良莠不齐，而齐军军备整齐，他们的皮甲都是统一制式，手上的长刀长枪也都是统一发放，这些东西无一例外都十分精良。
如果双方士兵战斗力差不多，那么武器装备好的一方肯定赢面更大，更不要说对方的士兵看上去战力更强，真正做到了令行禁止。
在这种情况下，魏国的失败似乎变得没那么难以理解。
可是为什么魏国对齐国的了解这么少？
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从什么时候开始齐国变得这么陌生了呢？
是因为那个晋陵王吗？
晋陵王的事迹魏国许多人也都有所耳闻，毕竟这人的经历堪称传奇，只是那个时候大家都以为他不过是有点才华的少年郎罢了。
毕竟无论是搞工业区还是出海经商，证明他似乎只在赚钱方面天赋异禀，直到如今魏国众人才发现自己错的离谱。
当然就算对了也没用，晋陵王身在齐国腹地，他们还能怎么做？派人刺杀？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元恪叹息，难道真的是他错了？
不，他没错。
嚈噠这一次本来就是奔着要让北魏纳贡称臣的目的来的，他放任嚈噠劫掠浮阳为的是维持大魏的威严。
这样相当于给嚈噠纳贡却并未称臣，甚至都没人知道这其实就是一场变相的上贡。
而嚈噠这样的国家并不在乎那些虚名，他们要的就是钱财粮食人口，只要让他们拿到这些，其他都无所谓。
他是为了大魏才做此决定，错的不是他！
更何况现在追究这些似乎已经没有了意义，齐军对他们形成了将夹击之势，现在最重要的是怎么处理。
元恪开口说道：“盘踞在相州的齐军由南齐摄政王萧雪行所领，你们……谁去与他交手？”
北魏诸位官员听后都表示不相信，深入敌国腹地这种事情太危险，南齐摄政王对于南齐而言多么重要。
他们对曾经的晋陵王如今的南齐皇帝了解不多，但在各种资料之中都未曾言明对方有治国之才。
在如今南齐太上皇身体不适，废太子巴山王双目失明的情况下，只有摄政王能够撑得起齐国。
当初南齐太上皇连同巴山王出事情他们还以为是上天助魏国一臂之力，便要趁机夺取齐国土地，却没料到如今急转直下。
可无论如何，萧雪行都不应该亲身犯险。
元恪沉声说道：“情报无误，的确是萧雪行。”
魏国朝堂之上一片安静，没有人说话，元恪锐利的目光扫视全场，半晌之后愤怒说道：“你们这些百战之将难道还怕了他吗？”
没人说话，怕当然是怕的，当初齐国的军备并不高级，萧雪行依旧能够夺取他们数座城池，并且把他们打的毫无还手之力。
虽然最后不知道为什么他又突然回去，跟当初出兵一样突然，但他留给齐国将领的心理阴影实在是太大了。
元恪十分愤怒，最后直接点了两个人让他们去会会萧雪行。
被点的人知道此一去生死难料，却不敢违抗命令。
只不过后来他们从一些特殊渠道得知了浮阳地区军报滞后的真相，当即愣在那里半晌回不过神。
过了许久，才似哭似笑：“陛下……都做了什么啊。”
他多少是了解元恪的，所谓的为了大魏的面子更多可能是为了自己的面子。
君王一己之私，血屠千里。
被委任的将领坐在家里半晌之后，才起身让人收拾东西，准备让家人离开。
他可以为了国家征战，但是他不想为了一个昏君去死。
所以在将家人都秘密安排到了军中随着一起出行之后，这位将领直奔相州，到了那里直接投靠了萧雪行。
萧雪行这里先是接到了一批魏官家眷，在得知真相之后也并不意外。
元恪做的这件事情很容易失民心，他肯定不敢让人知道真相。
所以必须有一个人“畏罪”自尽，他原本不想管这些人，任由他们来去，一个不是那么重要的官员的家眷也不必他费心。
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这些家眷居然带来了不少有关魏军的资料。
在拿到那些资料的时候，萧雪行都有些意外，他没想到费尽心机查了半天都难以碰触到的东西居然就这么轻易得到了。
他刚拿到资料不久就得到了元恪点兵让人迎战的消息，萧雪行也不意外，若是到了这个时候元恪都没有及时反应过来，那他这么多年皇帝怕是白做了。
萧雪行当即将那些资料研究了一遍之后，心中对如何打这场仗已经有了想法。
火器固然好，但若是入城的话就不能用，至于飞鸢……现在船上的飞鸢等同于摆设，没办法，出来的匆忙，他们都忘记带汽车，没有汽车不能让飞鸢平地起飞，若是要找山峰的话又太容易受制于人。
萧雪行干脆就打算不用飞鸢，反正当初他手里没有这些东西也一样打的赢北魏。
只是让萧雪行没料到的是他想办法研究了半天这位将领的行军风格，等到即将两军交战的时候，这位将领直接托人送来了降书。
饶是萧雪行计谋过人此时也有些反应不过来，拿着降书翻来覆去的看，从格式到印章都没有任何问题，并且措辞也十分真挚。
他到底有所怀疑并没有立刻收兵，直到对方单枪匹马孤身一人来见萧雪行，萧雪行这才放心了不少。
在得知对方的确是因为对元恪失去信心才倒戈之后，这是萧雪行第一次强烈的感受到“得道多助失道寡助”这句话的含义。
只是不知道……元恪现在感受到了吗？
收到消息元恪感受到没感受到不好说，大发雷霆是真的，他难得在大朝会上无比失态，险些就给将领定了个诛九族的罪过，最后还是让人给劝下来的。
然而这件事情对于魏国的打击实在是太大，谁都知道萧雪行不好对付，并且知道对方带着上万人浩浩荡荡过来，沿途甚至还在征兵。
所以为了对付萧雪行，元恪直接派出了多余对方五倍的人数，五万人马，觉得哪怕用命去填也能把萧雪行给留下。
一旦能够活捉萧雪行，他必然能够占据上风。
齐国皇帝或许会忌惮萧雪行，不愿意萧雪行活着回去，这一次萧雪行出现在浮阳就是一个例子，说不定就是被年轻皇帝逼迫而来。
但萧雪行在齐国掌权多年，必然有后手，齐国新帝怎么都要救他。
结果呢？
直接为人做嫁衣！
元恪险些一口血喷出来，险些御驾亲征！
然而如今魏国少了五万兵马，不算元气大伤也不好再跟萧雪行硬碰硬，更遑论御驾亲征。
“这不行那不行，朕养你们是养了一帮酒囊饭袋吗？你们说怎么办？！”元恪现在全凭着仅剩的理智让自己坐在御座之上。
众臣对视一眼，尚书令陆睿出列沉声说道：“请陛下迁都。”
元恪的表情瞬间凝固：“你说什么？”

第325章
陆睿声音十分清新地又说了一句：“请陛下迁都！”
元恪再也无法忍受，霍然起身说道：“你疯了？”
如果说战败是打击士气，那么迁都则可以说的上是动摇国本。
尤其是如今这种情况，所有人心里都清楚，说得好听叫迁都，实际上是在让元恪逃跑。
元恪一直觉得大魏还有一战之力，可现在这些人却要他逃跑！
陆睿十分冷静：“陛下，如今齐军已经对我形成夹击之势，再调兵未必来得及，不若迁都再作图谋。”
元恪沉着脸说道：“火器营已经被废，短期内不可能再启用，萧雪行那边暂时不管，先打退凌福！”
陆睿叹息：“陛下，难道萧雪行就没带火器营过来吗？他就没有飞鸢吗？连凌福都有的东西，他怎么可能没有？”
元恪轻笑：“飞鸢这东西，凌福可以有，但萧雪行必然不会有，因为他是齐国摄政王！”
陆睿抬头看向元恪，觉得他们这位陛下似乎话中有话。
元恪轻声说道：“摄政王掌权两朝，当年连萧铉都拿他无可奈何，你说齐国新帝能容得下他吗？凌福是他的手下，领兵作战不在话下，就算如此还是派了一位云骑将军跟随，那位云骑将军听说是晋陵王旧人，你看不明白吗？”
陆睿摇头：“陛下此言有理，但如今他们目标都直指洛阳，齐帝在此时必然不会生事。”
毕竟只要什么都不做，他就能等着打下洛阳的捷报送到案头。
元恪冷笑：“那又如何？他是派萧雪行来送死的，怎么可能让萧雪行再次立功？萧雪行已经是摄政王，在南齐威望日隆，多少人只知摄政王不知皇帝，你觉得萧子瑢能忍？”
陆睿总觉得这里面有点问题，最大的问题就在于齐帝让萧雪行来送死，那么萧雪行就真的心甘情愿地来了，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萧雪行若是真的在齐国一手遮天，又怎么可能会来冒险？
陆睿越想越是不安，分析完毕之后，便说道：“就算齐帝真想让萧雪行死，但萧雪行敢来说明他有极大的把握，陛下，莫要忘记，嚈噠已经被他打退了。”
元恪面色逐渐阴沉狰狞，他不甘心就此退走，然而放眼望去，只看到满朝诸公脸上的怯色。
元恪的心渐渐冷了下来，半晌之后一甩衣袖起身说道：“你们莫要后悔。”
萧子瑢得到元恪“迁都”的消息已经是半个月之后，跟着洛阳被占领的消息一起过来的。
当时大朝会大家听到洛阳被占领的时候都十分激动，仿佛真的已经灭了北魏一样。
只可惜北魏皇帝跟大部分重要官员已经离开了洛阳，前往咸阳。
虽然说还能追击，但显然不太好打，魏国对北边的掌控力明显比南边要强一些。
捷报上并没有详细写如何取胜，萧子瑢还是通过萧雪行的书信知道的。
在看到元恪派去的将领直接带着兵马投靠萧雪行的时候，萧子瑢的脑子里跟萧雪行一样闪现出一行字：得道多助，失道寡助。
虽然从表面上看来，只是因为元恪将浮阳卖给嚈噠人的导火索。
但实际上知道这件事情的人并不多，随着那个主办官的自尽，其他人也被元恪清除的差不多，除了齐国这边，魏国那边是没人知道的。
如今魏国走到这个地步，只能说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能够眨眼间不管浮阳数万百姓死活，将人推出去换取能够赢得一时胜利的黑火油，元恪平日里的行事作风难道就会收敛了吗？
或许他没有做太多错事，但权术玩弄多了，外加不把别人的命当命，自然会让手下人心寒。
北魏汉化程度再深也有限，忠君思想并不是那么牢固。
更何况就算是忠君思想牢固的汉人也是能喊出“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的存在。
这些人现在没反元恪是因为魏国已经朝不保夕，他们都在一条船上，不能内斗，更何况就算反了也找不到更合适的人。
萧子瑢将信放到旁边，开始眼巴巴地盼着萧雪行回来。
元恪若是能够守住洛阳还好，洛阳守不住，北魏的人心就散了，反正萧雪行抓到元恪是迟早的事情。
可惜萧雪行这个人有的时候也很固执，要让萧子瑢说如今几乎已经胜券在握，打下洛阳已经让齐国军民弹冠相庆，他何必非要留在北地呢？
转眼就要到正旦，他虽然并没有要求正旦要跟萧雪行一起过，却担心北地寒冷，萧雪行的身体不习惯。
所以他写了好几封信给萧雪行，各种撒娇耍赖地让萧雪行回来。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若是萧雪行再不回来，他都要想办法看能不能偷溜过去了。
哎，想想也不可能，他走了这一家老小怎么办。
如果他还是晋陵王就好了，想去就去，天下间有哪里去不得？如今却是枷锁满身。
萧子瑢难得文艺了一把，叹息着回了自己的寝宫坐在窗边看外面的景色。
建康也是会下雪的，虽然这个雪在前北方人眼里跟冰渣差不多，但阴沉的天气显然让萧子瑢的心情更不好了一些。
就在萧子瑢趴在窗台上伸手接着雪粒玩耍的时候，忽然听到有人说道：“怎么不开心？”
萧子瑢先是一愣，继而迅速转头一眼就看到了一袭青衣站在那里的萧雪行。
萧子瑢原本略显黯然的双眼瞬间亮了起来，起身直接冲过去跳到了萧雪行身上。
萧雪行稳稳地接住他还顺便感受了一下萧子瑢的重量，嗯，似乎轻了一些。
萧子瑢捧着他的脸二话不说低下头亲过去。
他心里有很多疑问，然而这些疑问都可以往后放一放，他需要切实的肌肤接触来安抚内心。
所谓小别胜新婚，萧子瑢现在大概就是这个状态，恨不得跟萧雪行变成连体婴。
他趴在萧雪行身上星眸半眯问道：“怎么回来也不说一声？”
萧雪行说道：“只是临时回来看看你，顺便给元恪一个机会。”
“给元恪一个机会？”萧子瑢有些迷迷糊糊地看着他：“他又怎么了？”
萧雪行摇了摇头：“我只是有个猜想而已，从他卖浮阳这件事情来看，只换一点黑火油你觉得值得吗？”
萧子瑢懒洋洋说道：“不要用你的思维去揣摩脑子里装着海洋的人。”
“嗯？装着海洋？”萧雪行有些茫然，这是在说元恪心胸宽广吗？
萧子瑢解释说道：“就是说他没脑子，脑袋里全是水。”
萧雪行失笑：“真没脑子的人坐不稳皇位的。”
萧子瑢撇嘴说道：“反正我觉得他太糊涂了，把百姓送给外族肆意屠戮，何必呢？他多给点钱我都能卖黑火油给他，甚至他也可以跟波斯交易啊。”
萧雪行捏了捏他的鼻子问道：“那你有没有想过这是元恪变相的妥协？他打不过嚈噠，但又不想轻易认输称臣，所以就用了这种方式，这样之后就是下面的官员延误军机，斩几个大臣就是了，就算放到史书上他也不过是个被蒙在鼓里的可怜皇帝。”
萧子瑢打了个哈欠：“那他就没想过会重用这种欺上瞒下官员的皇帝是什么好皇帝吗？”
官场上欺上瞒下很正常，但那要看是什么。
比如说一些中饱私囊的事情，只要后果不严重，萧子瑢就算知道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种欺上瞒下就算了。
但是这种重要事情敢欺瞒的，有一个他砍一个！
不过他多少也理解了为什么元恪派出去的将领会直接投降了，太惨了，若是真的做了，事情败露或许还会认命，可明明什么都没做还要背锅。
如果是自己背锅也就算了，甚至皇帝还会降罪于家人，这给谁谁都受不了啊。
再加上毫无胜算，不投降等死吗？
萧雪行说道：“史书最多也就说他一个识人不明而已，又有什么关系？”
萧子瑢没多说，只是问道：“你担心你在那里他不敢有下一步的举动？”
萧雪行坦然说道：“你可以把这个当成一个借口，我就是想回来看看你。”
从洛阳到建康其实距离并不远，从魏国出来可以走水路，等到了齐国境内可以直接坐汽车回来。
萧雪行此次回来轻车简行，自然会更快一些。
萧子瑢开心地笑了笑：“要留多久？”
萧雪行摸了摸他的头：“三天后我再回去，哦，对了，我记得前两天有嚈噠使者过来，我去见见他。”
他总觉得元恪跟嚈噠的交易有些不对，因为元恪所表现出来的似乎手上并没有那么多黑火油，这就很奇怪了，卖了一整个浮阳，结果到最后却还是被逼迫的不得不迁都，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只是等萧雪行派人去寻找那位嚈噠使者的时候，竟然发现这位嚈噠使者居然失踪了

第326章
到了这个时候，萧子瑢也意识到事情有点不对。
嚈噠使者跑什么？
如果说是因为萧雪行在北魏灭了他们一万人，那正好过来质问，他跑什么？
萧子瑢问道：“他走了多久？”
萧雪行面色难得严肃：“据说三天之前就病了不怎么出房间。”
三天之前，萧雪行在北魏打了嚈噠的事情除了高层并没有多少人知道，当初捷报露布至京的时候干脆将这嚈噠的一万人算在了北魏头上。
为的就是不想现在跟嚈噠起冲突，而萧雪行当时也做了一些伪装，若是嚈噠人过去查看的话会得出是北魏士兵反抗的结果。
至于为什么元恪答应将驻军撤出来结果出尔反尔，那就是元恪需要跟嚈噠解释的事情了。
嚈噠使者三天之前就装病不出，然后偷偷摸摸离开，现在想来很可能是得了消息。
萧子瑢分析了一通之后又觉得有些莫名：“不对啊，如果摸不准我们的态度的话，难道不应该来问吗？”
莫名少了一万军队，嚈噠人这么大方的就不打算管了？质问没有，甚至连使者都怂的跑掉了，仿佛怕死在齐国一样，这态度实在是耐人寻味。
萧雪行开口说道：“我们跟嚈噠正在进行什么交易？”
萧子瑢直接让人将账本记录拿来，扫了一眼之后说道：“是重弩和火铳。”
至于其他东西那就是生活日用品一类，倒是不用多想。
萧雪行立刻起身说道：“元恪跟嚈噠交易的东西不仅仅是黑火油，还有火铳！”
萧子瑢被他吓了一跳，仔细一想也不由得汗毛直竖，他没问萧雪行为什么做出这样的判断，嚈噠使者的态度就是最好的解释。
他转头立刻吩咐道：“传令下去，从今天开始，所有前往嚈噠的船只全部停航，违令者杀无赦！另外，让晋陵那边将之前的交易记录全部拿过来！”
军火贸易属于国与国之间的交易范畴，按照道理来说，萧子瑢只要停航朝廷麾下的商船就好，哪怕是晋陵，运送军火的商船也是在朝廷名下的。
只是他担心停航之后，嚈噠那边会为了满足元恪的要求求购火铳，导致火铳价格水涨船高，到时候总有一些亡命之徒会冒险走私。
至于齐国士兵在战场上被火铳射杀……跟这些亡命之徒有什么关系呢？他们不会在乎别人的性命。
萧子瑢让人严格管控军火工厂，工人出入不得带出任何工具零件，赤条条来赤条条走，甚至还用上了搜身的办法。
至于人权，不好意思，他现在是封建帝王，不打算讲究人权。
萧子瑢一声令下，下面人立刻开始行动起来。
这件事情是绕不开三省的，所以很快三省就得了消息，柴河立刻颠颠地跑过来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萧子瑢上任以来反而不像是当初在晋陵时候那样任性，作为一个在大家心里比较靠谱，并且寄予厚望的皇帝，他们当然不觉得这位小皇帝是突然抽风，那必然是他又得到了什么消息。
难道是枢密院那边传来的？
现在朝中众臣对于枢密院的感情很复杂，说枢密院没用吧，人家的确是能够送上来很多有用的情报，能力堪比汉武帝时期的绣衣使者，被称作天下行走的那些人也都个顶个的神秘。
但是这样一个机构不在他们管控之内就让人不太舒服了，最主要是他们连拉拢都不好拉拢——人家的话事人是位小娘子！
之前许多人都觉得晋陵王让女人来管理枢密院是胡来，现在才发现这才是皇帝最高明的地方啊。
柴河的满脑子问号等见了摄政王之后就全离开了。
柴河有些困惑问道：“摄政何时归京？”
萧雪行坦然说道：“本王此次秘密归京带回来一个消息，因为此事太过重要，便不曾假手于人。”
柴河看了他一眼心说行啦，别解释啦，你说不说我都知道你是回来看皇帝的。
这样也好，至少他们小皇帝还能笼络住摄政王，并且这两位大佬应该不至于翻脸。
对于他们这些大臣来讲，最不想看到的就是皇帝跟摄政王针锋相对，这俩人站在一起的确让人头疼，但是这两位要是打起来，那一不小心，他们可能就没头了！
萧子瑢问道：“尚书令可是为了停航一事而来？”
柴河认真点头：“陛下，如今数以万计的百姓依靠海运而活，贸然停航可能会导致很多问题。”
萧子瑢叹了口气说道：“朕也不想，不过此次停航只针对嚈噠，若是嚈噠，波斯等地不受影响。”
毕竟也只有嚈噠跟他们有军火交易，印度跟他们接壤，军火交易是肯定没有的。
柴河眼巴巴看着萧子瑢，所以……您还没说为啥呢。
这件事情当然就交给萧雪行来解释了，萧雪行三言两语就说清楚了情况，并且说道：“现在还不确定嚈噠是不是跟元恪交易了火铳，不过陛下还是决定谨慎行事。”
柴河听后倒是没有慌乱深吸口气问道：“若是魏军真的拿到了火铳，他们可有胜算？”
萧雪行摇头：“我们拥有的不止火铳，不过之前前线那边火器营炸了，北魏道路崎岖运送不便，到现在也没完全补充上，飞鸢更是难以运输，所以若对方真的有火铳，短时间内可能我们会比较吃亏。”
短时间内吃亏啊，柴河放心了，直接说道：“这便好，臣立刻派人前往嚈噠！”
不管事情是不是真的，都需要派人探听一下，最主要的是要搞明白北魏手上到底有没有火铳，如果有那么有多少。
萧子瑢淡淡说道：“当初跟嚈噠约定的时候，嚈噠曾经答应过朕不会将火铳外销，派人去问问他们是不是想要跟我们道兵相见？”
柴河不用萧子瑢多说就知道如果对方不能给一个满意的答复的话，恐怕打完北魏，就要收拾嚈噠了。
这一次他倒是没有劝阻萧子瑢，嚈噠如今已经开始在北魏北方肆虐，等到他们打败北魏，那些地方就都是齐国的国土，如果嚈噠不退的话，他们早晚都要跟嚈噠再来一次。
如今他们也不说什么打仗消耗国库了，打仗这话总事情最好一鼓作气，否则拖来拖去就容易拖出问题。
纵观历史，除了开国时候武力强盛，越往后越不行，除非能够出现一个力挽狂澜的强人。
为了子孙后代，还是先把嚈噠人赶出去吧。
柴河来的快走的也快。
他走之前萧雪行特地叮嘱说道：“本王回来的事情不要传出去。”
柴河顿时心中有数。
而他们派去嚈噠的使者还没带回来消息，前线就传来战报：北魏果然拿出了火铳，目前还不知道有多少根。
萧子瑢沉吟半晌转头说道：“召枢密使过来觐见。”
谢恋云来的很快，如今的她虽然没有在正经官员体系之内，但萧子瑢也给枢密院定制了专门的制服，谢恋云身上穿的就是一身黑色的枢密使服装。
萧子瑢特地让人给她做的女装，并没有让她穿男装，这让谢恋云更加充满干劲。
萧子瑢说道：“这次北魏迁都有人跟过去吗？”
谢恋云十分自信说道：“陛下放心，已经安排人潜入了，只是迁都的时候北魏皇帝杀了不少人，咱们的探子也被牵连了一些，重要情报送不出来了。”
萧子瑢转头看向萧雪行：“有用吗？”
萧雪行沉吟半晌问道：“军营中可有我们的人？”
谢恋云点头：“有，好多伙夫都是我们的人。”
萧子瑢微微一愣：“伙夫？”
谢恋云抿嘴笑道：“这还多亏了陛下，陛下弄出来的一些菜色虽然普通但味道极好，我安排人学了两手派去了北魏，手艺好的那些十分受欢迎，手艺一般的也能混进军营当伙夫。”
萧子瑢：……
他真是万万没想到。
一开始他弄出来的那些菜色都是为了给萧雪行和萧铉他们尝鲜的，其中一些需要用到珍贵食材的菜谱都保密，而普通一些的也没藏私，直接流传了出去。
结果却促进了枢密院探子的再就业。
萧子瑢有些好奇问道：“他们会这些菜色难道没有被怀疑？”
谢恋云说道：“这些探子一般都是在市井之中，就算混进军营也是冲当伙夫，能有什么影响？”
魏国根本不把这些人放在眼里，因为他们能够接触到的信息实在是有限。
萧子瑢一想也是，就算是他现在也不可能关注民间是不是有擅长做北魏菜色的厨子过来开店。
他转头看向萧雪行：“这个帮不上你吧？”
萧雪行却笑道：“怎么帮不上？用得好也是一步好棋。”
萧子瑢吩咐道：“你选出几个人到时候听从摄政王吩咐，去吧。”
谢恋云领命而去，萧子瑢转头看向萧雪行问道：“你打算怎么做？”
萧雪行看着他：“我记得你曾经说过一句话，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第327章
萧子瑢听后略显迟疑：“你是说炸了他们的火器营吗？可是北魏必然有所防备。”
北魏出其不意炸了他们的火器营，让他们只能暂停进攻，北魏再傻也知道肯定要防着才行。
萧雪行说道：“一切等过去再说，先摸清楚对方到底有多少火铳。”
不得不说，伙夫也有伙夫的好处，尤其是做饭好吃的伙夫，连北魏的将军都会和善对待。
他们或许不能拿到机密消息，但是火铳这种压根遮掩不了的火器倒是还能打探到一些。
唯一困难的就是怎么将消息传递出去。
不过也只是有点困难而已，北魏的军队在军纪方面完全比不上齐国，若是齐国那种纪律严明的军营，他这个消息肯定无法传递出去。
而现在嘛，他只要想办法将消息送到指定地点就行。
这个过程实施的无比顺利，现在整个北魏的军营都处在一种有信心但又十分焦虑的状态中。
北魏将领天天发愁，他们拿到了火铳是真的，但没人会用啊。
火铳这种东西需要训练，虽然说不需要特别严格的准头，但实际上火铳的声音还有后坐力这些都需要熟悉。
然而最大的问题是他们弹药不够多，他们本身不生产这些东西，所有的一切据说都是皇帝节衣缩食高价换来的。
到现在还没人知道浮阳的事情，高层或许听到了一些风声，但没有人会站出来说。
毕竟他们没有证据，而且在这个时候把事情暴露出来对他们也没好处。
北魏的士气不能再跌了，火铳的出现极大的鼓舞了士兵，众人衡量了一下，觉得若是能够让北魏翻盘的话，那……大家也就干脆当做没有这件事情。
反正事情都发生了，就算口诛笔伐皇帝又能换来什么？
萧雪行带着人秘密回到前线的时候正好凌福拿到了情报，匆匆过来说道：“将军，对方手上的火铳一共二十根，弹药大概两箱左右。”
北魏大概就是想用这种方法防止齐国也有样学样的去炸他们的火铳。
齐国的火器营炸了不过就是损失一点钱财以及需要时间运输过来，但若是这些火铳炸了，那么北魏很可能得不到更多的火铳了。
这一点火铳就已经让北魏付出了巨大的代价，而且齐国在发现他们有火铳之后怎么可能坐视不理？
首先要做的就是切断对嚈噠的火器供给，嚈噠自己手上火器都少，这些火铳还是他们觉得暂时用不上，不如换点钱，有钱可以跟齐国买更多的火铳，所以才卖给了北魏。
若是齐国真的要切断供给的话，嚈噠肯定会保护好手上的那些火器不再交易给别人。
萧雪行听了之后挑了挑眉：“倒也不多。”
不过不多也不能让对方真的在战场上用出来，他让凌福去联络情报人员想办法将汽油带进去。
他知道北魏肯定会防着齐国的细作炸火器，所以对于黑火油会严重排查。
然而齐国对黑火油的炼制已经掌握的差不多了，提炼出来的汽油跟黑火油的颜色相差十万八千里，就算真的看到了也不会认为那是黑火油。
唯一需要纠结的就是汽油的味道非常重，很容易被人发现。
但这不是萧雪行需要烦恼的事情，他只需要让下面的人去评估能不能做到。
能做到，那么齐国的士兵就能多活下来一些，若是不能做到，这二十根火铳还有几箱弹药也不足以做到覆灭齐军。
只是伤亡会多一些，但也不是不行。
可惜飞鸢不好运输过来，自从飞鸢现世之后，北魏对于飞鸢的忌惮更大，飞鸢运输的目标很大，之前运输别的东西的队伍就被魏军偷袭。
虽然偷袭的魏军全军覆没，但他们运输的东西也都沉入了水中难以打捞，实际上那些只不过是过来建军营的器械而已。
如今北地是冬天，萧子瑢心疼萧雪行大冬天的还要出去打仗，干脆就让人运输一些器械过去，准备建个简单的军营，反正现在他们跟北魏基本上进入了对峙状态。
咸阳坐拥骊山，勉强算得上易守难攻，飞鸢对于咸阳的威胁的确更大。
对此萧雪行也没再要求运输飞鸢，飞鸢制作不易，耗费太多钱财那就不值得了。
只是凭借着如今手上的火器，他依旧能拿下咸阳。
谢恋云的手下到底还有几把刷子，这一次将汽油运进去的并不是伙夫而是杂役。
这个杂役直接将汽油放到了夜香桶里运输进去，北魏的检查并不严格，倒夜香的车更是没人会认真排查，再加上车辆味道大，跟汽油的味道一混合就成了神憎鬼厌的气味，一般人没闻过汽油的味道只会觉得今天的夜香车味道更难闻，不会多想。
当然这样运进去的汽油也到不了军营内部，他们这些杂役只有在收夜香的时候才能进去，但那个时候又不能将汽油带进去，否则容易暴露。
这个时候就有伙夫来接手，伙夫见到杂役之后感慨说道：“还以为有多难，这要是在咱们那……”
“慎言！”这人警告了一声之后叹息说道：“之后……还请保重，你放心，枢密院会照顾你的家人的。”
伙夫这一去大概是九死一生，或者说是根本没有活下来的机会。
伙夫咧嘴笑了笑说道：“我知道，我出来的时候枢密使亲自答应我会送我儿子去学宫。”
他眼睛里带着希冀说道：“我家世代奴籍，若是用我一条命能给我儿子换一个好前程，那也值了。”
晋陵的学宫只有良民才能进去，枢密使这么承诺就代表着他家从此以后都是良民，他死也值了。
杂役看着他叹了口气，沉声说道：“放心，兄弟姐妹们都会照看他的。”
伙夫笑着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停留时间过长容易引起他人疑心，于是便十分洒脱的提着油桶走了，路上有人问起来他就神神秘秘的说道：“是最新研究出来的东西，等晚上给将军做饭用。”
伙夫经常会研究一些新鲜玩意给将军送过去，现在他几乎已经成了将军的专属伙夫，大家见怪不怪也没人非要看。
上次非要看伙夫食桶的那个人已经投胎去了，大家都不想触这个霉头。
萧雪行一直等到月上三更才听到北魏军营火器爆炸的消息，他睁开眼睛说道：“整军，出征。”
这一战直接打了魏军一个措手不及，魏军的抵抗力也就那样。
魏国将军咬牙切齿地喊道：“萧雪行，有种你我凭行军布阵的真本事比拼一场！”
所有的计策，所有的兵阵在强大的火器面前仿佛是三岁孩童手中的玩具，根本不值一提。
萧雪行听到之后只说了两个字：“有病。”
他要的是胜利，又不是要跟人斗智斗勇，怎么可能放弃优势？
而得到消息的元恪将御案上所有的东西全都掀到了地上，犹如困兽一般在书房里转了几圈，喘着粗气说道：“废物，废物，全是废物！”
虽然他没有将所有的希望都放在火铳上，但火铳的确是他们翻身的一个重要节点，然而这些废物居然再有前车之鉴的情况下还让人炸了弹药！
是的，伙夫并没有选择去炸火铳，一般人的思路肯定是觉得火铳炸了，那么就算有弹药也没用。
然而伙夫却觉得，北魏这么珍惜这些火铳，必然是因为难得，那么弹药炸了，短时间内火铳也没用，这样摄政王能够发动雷霆一击，不用担心战损太多人。
他要做的就是制造这个机会而。
弹药爆炸的时候伙夫自然也没能出来，杂役看着起火的军营眼眶含泪，行了一礼之后转身趁乱离开了营地。
元恪闭了闭眼让人将丞相等人全部喊来。
诸位大臣表情都很凝重，看上去似乎是没有了办法。
元恪也没指望他们，甚至他觉得这些人可能已经跟之前那个将领一样，想着怎么投降了。
只要投降，把皇帝交出去，那么他们依旧能够活下来。
唯一活不下来的就是皇室而已。
在这方面，元恪看得很明白，似乎他也不知不觉之间就走到了一个众叛亲离的地步。
果不其然立刻有人尝试问道：“齐国从不杀降，不若暂且投降，积蓄力量，等待明日反扑。”
元恪扯了扯嘴角说道：“这话你们自己信吗？”
众人都在等着他发怒，然而他却十分平静，甚至可以称得上是慢条斯理：“事到如今，也只能用最后一个办法了。”
众人有些诧异，没想到这位皇帝居然还有后手。
元恪脸上忽然浮现出一抹诡异的笑容问道：“诸位家中最近是否有人得急症？”
众人听后有些茫然，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么问，他们对视一眼，从彼此的表情和目光之中就得出一个结论：皇帝说的是真的。
他们瞬间有些毛骨悚然，元恪是怎么知道这件事情的？
元恪大笑说道：“别以为朕不知道你们的打算。”
他说完这句话收敛了笑容，冷冰冰看着那些人说道：“诸位，你们族人的性命都掌握在你们手中，如今你们也只有两个选择，要么跟南齐死战到底，要么殉国，自己选吧。”
元恪说完也不管其他人面色大变拂袖而去。

第328章
随着运输队伍到达齐国军营，凌福派人去接收清点之后搓搓手回来说道：“将军，火铳跟火炮都运来了，这一次看那元恪还能往哪里跑。”
萧雪行正坐在案几后面拆萧子瑢给他写的信，跟平日里他们两个凑在一起哪怕连体状态的时候都偶尔讨论政事不同，写信的时候萧子瑢反而没有那么害羞，嘴甜得很，露骨的话也敢说，所以萧雪行有的时候还故意离开几天，就为了看萧子瑢给他写信。
等看完信之后他才说道：“火铳跟火炮也不是万能的，齐国那边有什么动静？”
凌福说道：“动静倒是没什么，除了正常防守之外什么反应都没有，将军，你说他们是不是怕了？会不会投降？”
“投降？”萧雪行嗤笑一声：“魏国其他人都有可能投降，只有元恪不可能。”
就算元恪想要投降他也不会给对方这个机会。
从现在来看当初萧子瑢是没受到什么伤害，但如果萧子瑢没有那身通天本领呢？若是他没有寻到地宫所在，甚至不能炸开地宫呢？
后果会是什么？被囚禁在宫中，被元恪侵犯，生不如死。
每每想到这一点，萧雪行都恨不得将元恪大卸八块。
不过这样似乎也太便宜他了，不如让他也尝尝被囚禁的滋味。
若是元恪投降的话，哪怕为了安抚魏国那些士兵也要表现出善待的样子来，这跟萧雪行的初衷可是完全相反的。
当然以萧雪行对元恪的了解，对方想必不会轻易投降，那就不是个正常人。
萧雪行继续派斥候去打探消息，同时稳扎稳打，手下的军队也在一点点推进。
但凡跟他们对峙的魏军不是被杀的丢盔弃甲，四散奔逃，就是直接扔兵器投降。
这些投降的魏军被萧雪行安置在别的地方，不敢跟齐军放在一起，一方面是因为对方军容军纪都太差。
按照道理说以前齐军其实也比魏军好不到哪儿去，但是自从萧子瑢搞出了让人耳目一新的训兵方式，并且出了成果之后，萧雪行就再也忍受不了这样的情况。
当初所有人都觉得萧子瑢这样做是哗众取宠，为的就是训兵的时候好看而已。
然而等到真的打起来了，当初对这种训兵方式嗤之以鼻的将领都灰溜溜的闭上了嘴。
令行禁止是多少将领努力都达不到的，中间总是会出些叉子，然而这些在晋陵卫和雪字营之中却没有出现过。
第一是因为这些士兵都被教育的对摄政王对皇帝绝对忠诚，第二就是他们识字，写在纸上的字传过去总比口口相传更加准确。
甚至萧子瑢还搞出了旗语，实在不行还能用这种方式来传递消息。
所以齐军能够推进得这么快也并不全是火器的功劳。
这些魏军被安置在一旁，就连他们的将领都老老实实。
凌福有些担心问道：“将军，万一他们再反了怎么办？”
萧雪行看了凌福一眼：“到了这个地步，他们反了还能怎么做？投降了还能老老实实被编入我军或者放回去当个普通百姓，再反……那就只能跑去当流民了。”
如果魏国指望的上他们还投降做什么？
所以别说萧雪行派人看管着这些人，哪怕不派人过去，这些人也未必会跑，当然多呆上两天他们也跑不了了。
以萧雪行的黑心程度，怎么可能让这些魏军吃饱？吃都吃不饱还怎么可能跑得掉。
因为长时间以来战事接连不利，魏军的人心已经散了。
再加上枢密院派人在魏军之中煽风点火，时不时就有人跑过来投靠萧雪行，一开始的时候人还比较少，等到了后来人越来越多。
甚至出现许多伍长什长带着人偷偷的跑出来之后在路上遇到了其他兄弟，然后在欢声笑语之中跑去齐军营地投降。
萧雪行对这些人自然是来者不拒，然后统统打发他们去管那些魏军。
一开始荆什还有些疑惑，让魏军管魏军，能行吗？
后来他才明白，摄政王这是把人心已经摸透了。
在战场上投降的魏军跟过来投靠的魏军是两种待遇，投靠过来的魏军本来就是想要寻一条出路，就算被齐军接纳了他们也未必心安，所以他们需要表现出自己的忠诚。
可现在又不让他们上战场，毕竟现在上战场就等于拿军功，萧雪行提拔自己人还来不及呢，哪里用得着这些人去表忠心用。
于是这些人就想着法地折腾这些被俘虏的魏军，却又不会真的危及他们的性命，俘虏营地几乎每天都能听到叫骂之声，大多都是以前的一些同袍互相辱骂。
被折磨的人是为了泄愤，被辱骂的人则是为了跟他们划清界线。
等到后来吵的萧雪行都有点烦了，就派人过去让他们闭嘴，这才安静了下来。
比起俘虏营地的吵吵闹闹，咸阳那边显得安静了许多。
这隐隐让萧雪行有了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就在他们打到咸阳百里范围之内的时候，明显感觉到魏军变得更加奋勇，跟之前那种消极抵抗完全不同。
之前那些魏军可能是怕被降罪，又不敢直接投降，所以意思意思地打一打，然后等着被俘虏。
而现在那些魏军则真的开始拼命，哪怕面对火铳跟火炮也悍不畏死的冲上来，似乎企图用性命来将战线推进。
火铳还好，火炮若是被近身之后，基本上就等同于失去了效力，再加上火炮难以移动，这些人打的注意似乎就是毁掉火炮。
魏军突如其来的奋起让齐军有些措手不及，凌福跟荆什两个人都如临大敌。
而萧雪行则坐在中帐之中，不曾着甲，一袭青衣坐在那里十分镇定说道：“无妨，派飞鸢出去。”
之前虽然没有飞鸢再运过来，但当初火器营被炸了之后，那些火器残骸也没有真的消失不见，而是被凌福收集了起来。
萧雪行来了之后就让活下来的两个技师将飞鸢残骸收拾了一下，制作出了一架比较小的飞鸢。
这一架飞鸢因为缩水的缘故无法带人上天，但它自己还是能飞上天的。
萧雪行没有让飞鸢上面带任何东西，只是让下面的人将飞鸢调整成冲向魏军的方向放飞到天上。
飞鸢上天之后，魏军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到了飞鸢之上。
人们对于高空中的物体大小判断并不是十分准确，再加上魏军对飞鸢有着心理阴影，所以在见到飞鸢的一瞬间慌乱的不行。
而就在这个时候，两队重甲骑兵从两侧分别杀出，冲进魏军阵地，纵横之处将魏军阵地切割开来，魏军的冲锋队被斩杀的七零八落，人海战术自然也就不起作用。
如果换成以往，此时此刻魏军肯定已经丢盔弃甲的准备投降。
然而这一次魏军只是召回了麾下士兵，躲进了城墙之内，然而看那个意思却像是整军再战的样子。
萧雪行站在校场手挽长弓，一边将手中的箭送上靶心一边听着斥候的报告。
将手中最后一箭射出去之后，斥候也报告完毕。
一旁的荆什皱眉说道：“殿下，情况不对，魏军怎么突然摆出了殊死一搏的样子，难道现在他们才反应过来要灭国了？”
萧雪行将长弓递给旁边的侍从说道：“不，你应该想是元恪做了什么？”
“啊？”荆什有些茫然。
他对魏国皇帝的了解很少仅限于道听途说的那些，怎么可能知道元恪做了什么？
萧雪行一边往中帐走一边思考，如果魏军真的有宁可自己死也要保卫国家的思想觉悟，不可能被打到这个地步，早在之前就会拿出这种气势了。
虽然萧雪行很有自信最后的结果一样，但是悍不畏死的魏军肯定会让他们的人力物力消耗得更大。
到时候哪怕是萧雪行可能也要衡量一下，因为齐军能够在寒冷的北地继续战斗的士兵并不多。
哪怕这些年来无论是萧子瑢还是他都有意无意的在让晋陵卫和雪字营经受寒冷训练，但南边冬天跟北边的冬天是不一样的。
也就是萧子瑢把羊毛制品给弄了出来，有钱的人买羊绒衫保暖，没钱的则是寻求羊绒衣物，所以在魏军要么穿不起厚衣服冻的瑟瑟发抖要么因为衣物太厚而行动不便的时候，齐军反而比他们更有优势。
这些优势加起来让魏军一点点落败，到了现在拼死还有什么意义？
就算元恪想，他手下的那些人会这么想吗？
所以这样的反常意味着元恪不肯坐以待毙，肯定做了什么。
哪怕让萧雪行来，也不外乎是威逼利诱。
利诱的话，对普通士兵而言用钱就可以了，但是对那些清楚情况的将领们朝臣们而言，比起命，钱财反而不那么重要。
所以对底层可能是利诱，对高层肯定是威逼。
什么样的威逼能够让魏国那些老狐狸一样的大臣们妥协，甚至不顾生死？
除非死亡近在咫尺。
萧雪行想到这里脚步一顿，面色微微一变，转头说道：“吩咐下去，从今天开始军营之中喝水必须喝烧开的热水，并且尽量减少跟俘虏营的接触，跟俘虏营接触的人回来之后必须用盐水清洗全身，并且喝药，衣服也要脱下来用开水煮一遍。”
荆什茫然：“殿下？这是为何？”
这一系列的举措很像是遇到瘟疫的样子，可现在是冬天，而且北边暂时也没受灾，怎么会有瘟疫？
萧雪行目光看向咸阳的方向：“若是我所料不错，疫病就是元恪最后的底牌。”

第329章
在齐军营地开始进入紧急状态之后，俘虏营那边开始传来了消息——最近的确有一些人得急症而死。
这个一些人其实数目并不少，基本上在三百左右。
其实下面人倒是没有瞒报这个消息，萧雪行没管也是故意放任自流。
他让投靠过来的魏军去看管俘虏营为的就是让这些人将俘虏营里面那些受伤的士兵解决一下。
这些士兵已经没有了战斗能力，甚至很可能治不好，但他又不能直接杀了，否则容易失民心，可是留着他们除了浪费粮食也没什么别的作用。
哪怕是如今的齐国，军粮也是十分珍贵的，更不要提千里迢迢运输过来。
萧子瑢为了保证齐军的粮食供给和他们的营养均衡，其实是背负着巨大的财政压力的。
要不是他早年之间生财有道，现在也在用自己的钱来补贴，国库肯定无法支撑现在的军粮。
别的不说，萧雪行出征一向喜欢跟士卒同甘共苦，他吃的东西最多也就是比士卒稍微好那么一点。
毕竟身份地位摆在那里，一直跟大家都吃一样的反而会让大家惶恐担忧，生怕回去之后皇帝会生气。
现在谁都看得出来，皇帝一点都不忌惮摄政王，反而对摄政王非常倚重。
而如今萧雪行每顿饭几乎都是按照萧子瑢给安排的食谱来的，肉菜蛋几乎都有，味道也不差。
这可是北地的冬天，肉和蛋还好说，青菜的运输和保存那可是要耗费极大人力物力的，可就算是这样萧子瑢还是抗住了朝中反对的声音，让士兵们多少能够吃到青菜。
所以齐军的每一份军粮都十分珍贵，多一百人都是加大财政压力。
他不希望看到萧子瑢殚精竭虑去思考怎么赚钱，他的陛下不应该将精力耗费在这上面。
索性就让魏军去当这个恶人，把那些老弱病残都给弄死，剩下的都是青壮，哪怕不能让他们上战场也能让他们做做杂活。
结果没想到差点除了纰漏，如果是一个人得急症，那么还只是疑似，若是很多人得急症，那么很可能就是疫病。
这一次也不用限制俘虏营的出入了，萧雪行干脆封锁了整个俘虏营。
他现在万分庆幸当初因为嫌弃魏军而给他们单独弄了一个驻地，否则此时此刻，齐军只怕也要全军覆没了。
萧雪行紧急召集将领开会，凌福等人听到的时候整个人都傻了：“这……这些士兵都是之前俘虏或者投靠的，距离现在已经半月有余，这……怎么会……”
是的，这半个月魏军仿佛疯了一样，悍不畏死，一场仗下来要么魏军死绝，要么就是活着的人退兵，反正没有给他们继续俘虏的机会。
如果有新俘虏的士兵或者投靠过来的，那么疫病也有个来源，可是……半个月……难道说魏军早就开始布局了？
萧雪行依旧十分镇定：“魏军如今已经打算破釜沉舟，从今天开始全力攻城拔寨。”
他不知道军营之中有没有感染疫病的人，现在除了先想办法排查之外就是加快进攻步伐，就算有人感染，那么也要趁着没有发病之前将咸阳打下来。
萧雪行转头给萧子瑢写了一封信，将自己的猜测和俘虏营的情况全部说了一遍，并且在信的结尾措辞十分严厉的告诉他不准过来。
现在的萧子瑢不仅仅负担着自己的性命，还负担着整个齐国。
如果他出了事情，萧子瑢再出事情，让宫里的老弱病残都怎么办？
欢儿尚未长大，如果萧子瑢出了事情，欢儿就算能够上位也不过就是个傀儡，更甚至很快就会被赶下台。
萧雪行写完信之后犹豫了半晌才将自己的一块玉佩解下来让人一同送去。
那块玉佩能够调遣雪字营所有兵马以及处置他名下所有的财产。
萧子瑢在接到这封信看到玉佩的时候差点没眼前一黑直接晕过去，闭上眼缓了一会才说道：“召翟希。”
如今翟希还是在工部做事情，只是她的情况很特殊，当不上工部尚书，就算她有能力，还收拢了不少墨家子弟也不行。
而在发现翟希无法担任工部尚书之后，她手下那些心里没数的墨家男儿上蹿下跳想要取而代之。
萧子瑢当时没管，让翟希去解决，然后翟希就将那些墨家子弟驱逐出去，至于工部这边就只能让萧子瑢来了。
萧子瑢想了想直接选了一位即将乞骸骨的老人去担任工部尚书，这位在朝堂上算得上是中庸之才，就是没什么特别大的本事，但是交给他的事情也能做好。
否则按照之前南齐短短的时间内换了三任皇帝的情况，这位也不可能安安稳稳在朝廷中呆这么长时间。
除了中庸之外，这位最大的特点就是识时务。
一看让自己担任工部尚书他就知道自己其实是个傀儡，真正能做主的是那位小娘子。
于是这位干脆什么都不管，安安心心地当自己的傀儡。
朝中大臣心里都清楚怎么回事，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办法，就算想要用男女大防抨击都不行，这年头男女之防本来就没那么严重，再加上这位老臣已经八十岁了，你现在要污他的名声，他真能跟你拼命。
于是翟希顶着女官的头衔却成了工部的实际掌权人。
她也不在意，只要自己能够做出有用的东西，让朝廷离不开她和她的手下，那么早晚都能被承认。
她很清楚，小娘子想要在朝堂上占据一席之地，想要争夺话语权最主要的就是要证明自己的能力，当然也不能太沉默，否则那些功劳就要被一些无耻的男人偷走了。
之前她无法担任工部尚书的消息传来的时候，她手下就有一些男人试图将功劳按在自己身上，看起来颠倒黑白不可能成真的事情却在朝中大臣都默许的情况下差点成真。
也幸亏她还有皇帝力挺，朝中但凡试图扶持那些男弟子上位的人都被打发去穷乡僻壤了。
很多都是明升暗降，从那之后大家才偃旗息鼓。
可翟希心里还是着急的，她的成就大多都是在桃源城的时候弄出来的，到了建康之后她还没有新的发明，大家虽然不能反对她实领工部，但是能够无视她啊！
然而发明这种东西又哪里是她说了算的？
没有方向就是没有方向，有方向的也未必能够成功。
如今皇帝有召，翟希又是忐忑又是激动，忐忑是担心皇帝会询问工部的情况，激动则是猜测皇帝可能又要做什么新的东西，否则不会轻易召见她。
翟希迅速进了皇宫，行礼过后，萧子瑢抬头看向她说道：“准备一下，朕要制作一种消毒剂。”
翟希有些茫然：“消毒……？”
她的理解是这个东西是解毒用的，当然实际上也差不多。
萧子瑢也没多解释：“这个东西需要批量生产，朕要你在确定能够制作出来之后迅速投入生产，这里面需要应该能到大量的电和食盐水，拿着朕的手令去户部调吧。”
电这东西当然不需要走户部，实际上如今的建康只有高官富户的区域才覆盖了电网，平民区域还没有开始整修。
不是萧子瑢不想管百姓，因为他看了好久的舆图发现建康的平民乃至于贫民区域布局都很乱。
就如同后世的港岛一样，为了能够有更多住的地方，基本上那是见缝插针地盖房子，虽然都是一层民房，并不会耽误高空走线，但问题在于怎么将电输送到百姓家里才是问题，这么乱的布局怎么走线？
除非重新规划推倒重建，但这个影响太大，钱都是其次的，就算户部没那么多钱，萧子瑢也未必拿不出来。
到了他这个地步，什么山珍海味奇珍异兽之类的都见识过了，钱对于他而言真的就成了个数字。
拿出来改善一下建康百姓生活也没什么关系，要不然总不能堂堂国都还不如晋陵一个城吧？
然而问题就在于这不是钱能解决的问题，那些地方住着的百姓是为高官富户服务的，他们做的是最底层的脏活累活，如果想要推倒重建，这些人要放到哪里去？一旦这些人不能在建康待下去，那么许多人的生活都会受到影响。
哪怕是萧子瑢也不敢轻易动手，除非有空余的地方能够供给这些人居住。
不过萧子瑢已经规划好了等战争结束再弄。
现在他能做的就是紧急调遣便携式的发电机，咳，当然这是好听的说法，实际上就是最开始他弄的那种简陋发电机。
用这些发电机来制作消毒液。
消毒液在后世算得上是民生产品，大部分家庭随手能买，然而在这个时代却属于比较贵重的产品。
这东西是通过电解饱和食盐水产生的次氯酸钠来制作，整体制作不是特别麻烦，但无论是电还是盐都价格高昂。
想要供应一座军营……别的不说，白燕过去给翟希送钱的时候都觉得肉痛。
要知道到了现在她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等闲小钱都不被她放在眼里。
白燕问道：“现在如何？”
距离萧子瑢吩咐已经过去了五天的时间，翟希带着两个黑眼圈有气无力说道：“已经送了一部分过去……你说……这有用吗？”
现在疫病已经出现，消毒液最多也就是防止进一步传染，但……如果提前感染了呢？
白燕叹了口气：“尽人事听天命吧，陛下会想办法的。”
然而萧子瑢并没有什么办法，萧雪行写给他的信上详细描写了那些得病俘虏的症状，从发现俘虏营得急症到一些病人的死亡，总共过程不超过五天。
萧子瑢对比了病人的症状通过图书馆检索之后，得出了一个让他心沉的结论：元恪散布出来的疫病很大概率是鼠疫。

第330章
鼠疫，最初出现的时间是公元六世纪，很可能是在公元五百四十一年出现在埃及，并且在公元五百四十二年传播到了东罗马帝国的首都君士坦丁堡并且很快就覆盖了整个帝国。
而这个时候正好是东罗马帝国皇帝查士丁尼一世，所以这年头这种瘟疫还不叫鼠疫，叫查士丁尼瘟疫。
现在萧子瑢所处的时间换算成公历的话则是公元五百一十七年。
萧子瑢在做出这个判断的时候心态差点都崩了。
恨不得直接冲过去掐死元恪得了，他怎么那么厉害呢，直接让鼠疫提前那么多年出现！
只不过事到如今就算掐死元恪也没有什么用，鼠疫是真的能够覆灭一个国家的存在。
通过目前萧雪行掌握的情况来看，元恪手中掌握的应该是最常见腺鼠疫，而这种病症的治疗首先需要解热镇痛药物，其次则是需要链霉菌素。
特么他现在连青霉素都没搞出来呢！
他只是给了下面人一个方向，青霉素正在研究当中，而链霉菌素则是在青霉素之后。
显微镜自然是早就出现了，只是精度没有后世那么高而已。
他现在倒是可以让人转道开始研究链霉菌素，毕竟眼下的危机才是最重要的，现在是北魏士兵得了这种病症，可是谁知道还有什么人身体之内潜伏着这种病？
可是远水解不了近渴，什么时候能够研究出链霉菌素谁也不知道。
他现在唯一庆幸的大概就是链霉菌在自然界算得上是广泛存在——土里就有。
但是把链霉菌研制成链霉菌素，谁也不知道需要多久，因为现在齐国的科技树是残缺的啊！
因为萧子瑢这个外挂的缘故，齐国的科技树发展就特别畸形，并不是顺其自然全面发展，而是他需要什么就顺手点开什么。
实际上以萧子瑢个人的力量根本没办法全面发展科技，因为他个人的思维还是有局限性的，而图书馆这个外挂比较被动，只能萧子瑢需要什么去搜索才能查阅出来。
他想不到的，那么图书馆也不会提醒，所以才造就了今天的局面。
想要全面发展也不是不行，那就需要萧子瑢闭关，开始整理归纳所有资料，然后招收助手来一点点研究。
可惜当初他没有这份定力，如今则是没有这份时间。
萧子瑢只能奋笔疾书将可能用到的东西送到桃源城，然后又给萧雪行写信，让他赶快回来！
他不在乎这一次能不能打败魏国，魏国现在已经元气大伤，占领魏国是早晚的事情，甚至如果魏国真的爆发鼠疫的话，连之前占领的地方都要撤出来。
元恪不在乎魏国百姓的性命，萧子瑢可不舍得让自己的子民去送死。
与此同时，他还开始直接下令三省做好甄别工作，最近但凡是从魏国过来的人都必须隔离，并且要四处宣讲，如今还在魏国的人可能携带瘟疫，若是十天之内从魏国过来的必须再次隔离，他接触的人也必须隔离。
除此之外则是重点排查有没有出现高热并且脖子肿大的情况……等等等等。
萧子瑢知道一旦这个消息传出去，很多从魏国回来或者原本是魏国人的那些百姓可能会受到敌视。
如果站在百姓的角度肯定会觉得朝廷这样做未免太过懒政，但是站在统治者的角度，萧子瑢也没办法。
哪怕在后世遇到疫情的时候朝廷掰开了揉碎了各种威逼利诱的警告都没用，总有人隐瞒病情，更不要说这年头。
不说严重一些，万一齐国内部也爆发鼠疫的话，那就完了。
萧子瑢这一份份诏令直接惊动了所有人，不仅仅是大臣们都跑进宫，甚至连深居简出的太上皇萧铉都忍不住过来询问一声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萧子瑢临时开了一个小朝会，请太上皇坐在上首，他和萧霁坐在太上皇的左右两侧。
萧霁如今出入都带这个墨镜，若不是事态严重，萧子瑢可能还会调侃他一下，这样看起来挺酷的。
可惜他现在没有了心情，在短暂地解释了一下情况之后。
所有人的面色都很凝重，却没有惊慌失措之人。
萧铉严肃问道：“瑢儿，鼠疫真的那么厉害？”
萧子瑢沉默半晌才干涩说道：“若真的爆发，灭一国也不在话下。”
众人倒抽一口气，没有人去问萧子瑢为什么会这么确定，他们这位皇帝陛下身上的谜团太多了，他们自然也知晓不能多问的道理。
而且根据他们对陛下的了解，对方很少夸大其词，这种容易引起民心慌乱的事情，若非真有其事，他不可能贸然发布诏令。
萧子瑢深吸口气说道：“现在最主要的问题就在于必须做好防疫，如果可以的话，能跟魏国断绝往来更好。”
这个倒也不是不可能，这年头商业是很发达，但商人终究是少数，哪怕真的“闭关锁国”也不会动摇国本。
萧衍老成持重开口说道：“防止魏国人进入倒是不难，可若是像陛下所说，我国境内真的出现鼠疫又当如何？”
萧子瑢深吸口气：“隔离，但凡出现鼠疫的村镇都必须立刻隔离，不能扩大传染，我已经让桃源城开始加紧研发治疗药物。”
他顿了顿说道：“治疗药物的制作方法有，但……短期之内未必能够做的出来。”
众人这才微微松了口气，幸好他们还有陛下在，想起之前他们还觉得陛下研究格物理论算是不务正业，一个个不由得脸上犹如火烧，看来以后……还真不能拦着了。
在短暂的商议过后，这些老臣一个个健步如飞的开始回去做应急准备。
萧子瑢给出的方案之中只有如何防疫，他们需要做的不仅是防疫，还有稳定人心。
与此同时大家都在担心出征在外的齐军，他们……还能回来吗？
出征在外的萧雪行收到萧子瑢信的时候并没有准备回去，他现在的心情跟当初萧子瑢差不多，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也感染了疫病，所以他需要在这里停留八九日才行。
而且他也要看看能不能应对一下鼠疫，虽然这些年来大家都不把元恪研究瘟疫这件事情放在心上，但他却从来没有放松过警惕。
早在当初萧子瑢将有关北魏研究疫病的手书带回来之后他就让人加紧研究，准备了许多对付这种疫病的药方。
这一次出征他就带着这些药材。
现在齐军这边还没有出现症状的人，消毒液被运送过来之后，整个军营都开始弥漫着刺鼻的味道。
萧雪行一边让人给俘虏营那边的人送药，一边继续加紧攻城。
俘虏营那边自然是感恩戴德，一个个都对齐国变得死心塌地。
毕竟萧雪行之前已经派人宣讲过他们会生病的原因，他们原本的国家，原本效忠的君王把他们当成工具，不顾他们的死活，而齐国这边虽然跟他们割裂却也没有放弃他们还送来药材，他们怎么能不感激？
凌福有些不解问道：“将军，何必救那些人？”
那些感染疫病的人比之前那些老弱病残还可怕，之前那些也就是浪费粮食，而这些人一不小心就会毁灭以整座军营。
萧雪行看了他一眼说道：“我需要知道元恪手上的疫病到了什么程度。”
元恪在这个时候放出这个大招意味着他在过去那么多年一直没有停下研究的脚步。
之前他们的确将元恪那些研究疫病的地下窝点想办法全部毁去。
当然这并不仅仅是萧雪行派人做的，如果他能这么轻易就捣毁元恪在魏国腹地安置的秘密基地，那也不至于容忍他这么多年。
他当时是联合了北魏内部的官员。
魏国跟齐国你来我往打了这么多年，双方的确是敌人，但是在元恪丧心病狂地操作之下，大家也是可以成为短暂的盟友的。
尤其是那些当地官员，若是秘密基地不出问题也就罢了，一旦出了问题那一死就不仅仅是一城的人。
到时候他们全家可能都会死在疫病之下，就算侥幸逃脱也还要面临朝廷的惩罚。
凭什么啊，人家兢兢业业当着官员，若本来就不是好人也就算了，权当为民除害，可偏偏元恪选的地方都是一些中庸官员所在的地方。
这些官员自身资质有限，辖地也平庸不出彩，在魏国不说隐形也不会被人关注。
但这些官员本身也兢兢业业在努力做事情，结果元恪就逮着老实人往死里欺负。
老实人也是有脾气的，于是这些秘密基地全都被一锅端了。
萧雪行也没想到当初事情败露，元恪承受了那么大的非议，差点被朝臣们联手赶下台都没能让他收敛。
他甚至还继续研究，只是没有了那些记录，他研究出来的这些疫病跟原来还是不是一样谁也不清楚。
萧雪行需要知道之前那些药方的疗效，自然就需要有人来测试，这才是他给俘虏营送药的原因。
原本他是挑选了一些病的比较严重的人给药的，并不是所有人都给。
萧子瑢在收到他的信的时候，心都是凉的，最后也只能强迫自己进入理智状态，然后给萧雪行送去了一大批药材，不仅仅是药材还有防毒面具。
这些东西到达魏国的时候，萧雪行已经停下了进攻的脚步，并且带着人撤退了三十里左右的范围。
他们前面那座距离咸阳最近的一座小城，此时已经成了人间炼狱。

第331章
正如萧子瑢的“预言”一样，这个瘟疫的潜伏期在十天左右。
此时距离俘虏营第一个人发病已经过去了十天，十天过后，那座小城几乎人人都开始出现了发热的情况——这是枢密院派出去的探子送回来的情报。
他送回来的情报都是在隔离状态下看的。
饶是萧雪行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也不由得心中一沉，立刻带着人远离。
哪怕已经跟咸阳近在咫尺，也必须放弃这一次的进攻。
倒是齐军的军营仿佛如有神助一般，竟然没有被传染。
萧雪行退兵的时候并没有带俘虏营走，此时的俘虏营其实比那座小城也好不到哪儿去。
唯一好一点就是因为之前萧雪行要知道消毒液有没有用，药方有没有用而抑制了一下。
目前看来，消毒液的确是能够阻止疫病传染，而那些药方的作用似乎不怎么明显，有些人能够痊愈，有些人却没有扛过去。
萧雪行不可能冒着风险把俘虏营也带走，要不然齐军营地的好运气恐怕就要被打破。
与此同时萧雪行还开始派人捕杀老鼠，毕竟他弟弟说了这个叫鼠疫，能够由老鼠传播，说实话人类传播的危险性还不如老鼠来的高。
只不过人类捕杀老鼠的效率似乎并不是很高，于是凌福出了个绝招——找来了一堆猫。
在给猫都做了几天隔离，确定没有问题之后，他就将猫放进了驻地。
于是在某一天晚上，萧雪行硬生生被这些猫给喊醒了。
萧雪行捂着额头坐起来，听着外面那些猫一声比一声高的叫声，心里十分纳闷，这大冬天的，这些猫发的哪门子的情？
外面的侍从听到了他的动静起身询问：“将军？”
萧雪行听着外面的猫叫声忽然问道：“咱们撤离到这里几天了？”
侍从立刻回答：“已经八天了。”
萧雪行计算了一下，从知道疫病的存在到今天，已经过去快一个月了，他没有任何问题，目前来看是并没有被感染的。
他有点想萧子瑢了，目前北魏这个情况也不适合再继续跟他们打下去，否则被感染疫病那就有意思了。
萧雪行决定班师回朝，能够占领洛阳已经达到了他的目的，这一次没有抓到元恪的确遗憾，但没关系，无论是他还是萧子瑢都还有足够的时间去等待。
萧子瑢已经开始让人加紧研发治疗鼠疫的药，等到那个时候，他们就可以再次北上彻底了解元恪。
当然也有可能在他们研发出药品之前，元恪就被他愤怒的朝臣给弄死了。
萧雪行在确定齐军真的没有感染之后便打算直接班师回朝。
元恪却仿佛猜到了他会走一样，直接派人来要见他。
使者想要见萧雪行是不可能的，甚至连军营都没让他进去，直接扔在了俘虏营旁边的隔离点，然后让人询问元恪的目的。
若是以往，使者肯定会对此表达不满，然而这位使者到达齐军营地的时候状态已经不太好，看上去像鬼多过人，连表达不满的力气都没有，第二天就断气了。
凌福愤怒说道：“元恪一定是故意的！”
然而他就算生气也没有冲动的说要去找元恪算账，因为很可能一不小心就把自己给搭进去了。
萧雪行说道：“他不这么做我才奇怪，让人加紧巡逻，元恪不会让我们走得太容易的。”
对方不惜用这种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的办法那就证明元恪已经什么都不在乎了，他只想跟齐国玉石俱焚。
萧雪行他们就算走了也不可能把所有士兵都撤走，至少要留下人防止元恪投毒。
现在最怕的就是担心元恪丧心病狂真的把感染疫病的人直接扔到了长江或者黄河之中。
这两大水域供给着无数人的饮用灌溉，若是疫病通过水域扩散，那简直就是打击性的。
一旁的荆什犹豫了一下说道：“北魏使者临死之前说了一句话。”
萧雪行转头看向他，荆什才说道：“他说元恪手里有解药。”
萧雪行原本想要写撤离令的手停了下来，饶是他此时也不由得有些犹豫。
只是元恪似乎并不想给他犹豫的时间，使者死在齐军这里，虽然大家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但并不妨碍元恪借故发兵。
已经瘦了好几圈的尚书令陆睿听闻之后忍不住站出来说道：“陛下，如今军中感染者众多，只怕未必能够对齐军形成有效打击。”
元恪搂着一个衣着暴露的小郎君，完全不过对方眉宇间的畏惧，勾起对方的下颚仔细观察了半晌皱了皱眉：“这才半月有余，你这嘴就已经长得不像他了。”说着他松开了那个少年伸手一推，将他推下御座漫不经心说道：“赏给将士们吧。”
小郎君顿时面色如土浑身颤抖却一个字都不敢说，一旁有人面露不忍也只能别过头去。
等小郎君被拖下去之后元恪才说道：“生病好啊，让那些生病的人去，你猜萧雪行还敢不敢派人与我军交战？”
众人一听就知道了他的打算，一时之间面面相觑，这是个办法，但……这又是什么好办法？
陆睿咬牙说道：“陛下，此举有违天和！”
元恪倾身一只胳膊杵在膝盖上说道：“天和？大魏要败了，到时候在座的都得死，比起这个天和又算得了什么？”
陆睿抬头看着元恪，眼中是深深的失望。
他不知道元恪是怎么变成现在这样的，当年刚登基的时候，虽然稚嫩却有明主之相，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元恪坐直身体问道：“尚书令还有何可说？”
陆睿沉默半晌，缓缓抬手，将头上的发冠摘下来露出白多黑少的头发，而后捧着发冠跪地叩首：“臣年事已高，精力不济，请乞骸骨。”
元恪冷漠地看了他一眼：“准了，尚书令之位空缺，你们选个人上来吧。”
众人对视一眼，颇有一些人跃跃欲试。
哪怕北魏如今已经政局混乱，皇帝发疯外加失去了很多国土，但眼看皇帝拿出了连齐国都无可奈何的“毒药”，说不定什么时候他们就收复失地了。
至于“毒药”危害很大，那又算什么呢？皇帝手里有解药啊，没看之前有几位感染的老臣吃了药之后都好了吗？
尚书令这个位置是实权中的实权，总有人会按捺不住引诱的。
元恪看着下面那些跃跃欲试的人，满意的笑了笑。
在无人反对之后，元恪出兵的计划就这么通过了。
面对这样的情况，萧雪行反而不能继续撤离。
他倒是可以撤退，而且朝中肯定也不会有人因为这个对他发起攻讦。
但他一退就相当于齐国失去了最前端的防线。
萧雪行叹了口气，转头问道：“之前陛下送来的飞鸢组装好了吗？”
凌福立刻应道：“已经组装完毕。”
萧雪行点了点头：“按照之前的方法将魏军炸退吧。”
原本这架飞鸢是萧子瑢送过来给军营喷洒消毒液用的，人工喷洒总有不到位的地方，在天上喷洒应该会好很多。
然而现在看起来，这飞鸢终究还是要在战场上才能起到最大的作用。
与此同时他开始安排火器营带上防毒面具穿上简陋的防护服去阻拦魏军。
可这有哪里是容易阻拦的？炮火的确能够杀灭许多得病的魏军，但问题在于他们的炮火也不是无穷无尽的。
元恪也是看准了这一点，魏军固然损失惨重，然而实际上却是齐军在节节败退。
元恪脸上带着笑容对着新任的尚书令元嘉问道：“你说萧雪行现在还得意得起来吗？”
元嘉勉强扯了扯嘴角：“陛下圣明。”
元嘉这辈子都没想到有一天自己能当尚书令，可问题是现在这种情况下的尚书令谁愿意当啊！
之前哪怕是魏国一输再输他都没怎么慌张，毕竟这些年他的商业帝国已经扩张到了全国，现在的损失他还能承受得起，更何况齐国对于占领地的百姓都十分温柔，从来没有出现过烧杀抢掠的现象。
可是这一次元恪突然发难直接导致他手下折损了不少，相应的钱财也折损了不少。
战争无情，元嘉原本也没想太多，就准备躺平等结果，反正无论哪边赢他都能留下一条命。
之前尚书令乞骸骨，他并没有动心，只想坐在一旁看一堆人打破狗头，结果没想到一堆人打了半天还没分出胜负，元恪就直接钦点了他当尚书令。
元嘉不笨，知道元恪肯定不是看上了他的能力，对方只是需要一个听话的尚书令而已。
不过他还是低估了元恪的无耻，元恪选他当尚书令不仅仅是因为他听话，还因为他有钱。
元恪以器重他，将尚书令给了他为由要他“报答”，直接掏空了元嘉大半身家。
在这种情况下，元嘉能够笑得出来才是怪事。
元恪也不在乎他的想法，到了如今这个地步，他谁的想法都不在乎了，反正等他重新夺回失去的领土甚至打败齐国之后，他就是天下共主，那个时候有的是人对他歌功颂德。
元恪松开怀里的小郎君说道：“派个人给萧雪行传信，就说朕要见齐帝一面，顺便如果他肯把萧闻送过来再退到长江以南，朕也可以跟齐国议和。”

第332章
元嘉听了之后下意识地看了元恪一眼总算是明白之前那些被处理掉的男宠所谓的“不像他”是说的谁了。
一时之间他都觉得难以置信，元恪这个人风流成性，他后宫都没有受宠超过一年的，总有新人取代，却没想到这么多年来他对萧闻还念念不忘。
元嘉小心说道：“若是萧雪行不同意……”
元恪冷笑一声：“一个人跟成千上万的士兵甚至是百姓的性命相比哪个重要，他心里有数的。”
他说着隐隐有些兴奋，他对萧闻有爱有恨，现在混合在一起连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感情。
他想得到萧闻，想了许多年，现在终于有了机会。
元嘉叹了口气，心里有些同情萧闻，然而也只是同情，他现在自己都自顾不暇又哪里还能管萧闻的死活？
这一次元嘉派了一个建康的使者过去，哦，说建康也不确定，应该说这个使者之前曾经感染过鼠疫，只不过怂得快，所以及时得到了解药救了自己一命。
萧雪行在听到元恪要萧闻的时候微微愣了一下，继而打量了一下使者转头对凌福说道：“拿下。”
使者显然没想到萧雪行会翻脸，他顿时又惊又怒：“你敢！”
萧雪行看着他这生龙活虎的样子满意地点了点头说道：“看上去的确已经痊愈了，不错，先送去给工部侍郎吧。”
所谓的工部侍郎就是翟希，因为这次鼠疫，萧子瑢顺便把她就给提拔了起来。
朝中大臣一个个都捏着鼻子同意了，反正先把这一波疫病扛过去，剩下的等以后再说。
之前萧子瑢给萧雪行写信要了几个人，分别是得了鼠疫的轻症和重症患者，而翟希已经带着人奔赴豫州，打算在那里建立一个研究基地。
这个研究基地研究的不是如何治病，而是如何预防。
萧子瑢之前还想要一个得过鼠疫并且痊愈的人，可是俘虏营那边但凡得病的基本都死了，一个符合条件的都没有，而这个使者则是正好撞了上来。
萧雪行十分满意，至于元恪的要求，他理都不理。
不过他还是写信将事情告诉了萧子瑢，元恪要萧闻他勉强能够猜到对方的想法，但是对方要见萧子瑢他就不懂了。
目前看来，元恪还不知道萧闻的真正身份，那么也就是说他跟萧子瑢没有任何交集，对方突然要见萧子瑢又是为了什么？
萧雪行猜不出来，他觉得应该让萧子瑢去浪费脑细胞。
而萧子瑢在得到消息的时候十分暴躁说道：“我见他大爷！”
他爆粗口的时候正在后花园放松，身旁太上皇巴山王还有新任太子殿下全都在，然而每个人都没有对他爆粗口表示谴责。
萧霁也只是温温柔柔地对萧准说道：“不许学。”
萧准老老实实点了点头。
萧子瑢按捺了一下脾气，抹了把脸说道：“我这两天可能脾气不太好，比较暴躁，下次不用喊我了。”
他不想对着家人或者当着家人的面发脾气，负面情绪是能够传染的，更何况在场的都是对他十分关心的人，他也不想让这些人跟着发愁。
可他实在是克制不住，这些日子以来萧雪行在前线不好过，他在后面也不好过。
白天要处理政务，要紧盯着防疫，生怕下面人一个懈怠齐国直接玩完，晚上还要在图书馆里学习生化知识，为的就是制造出能够治疗鼠疫的药。
他对这方面了解的不多，张琴啊他虽然折腾出了很多东西，但实际上那些可能只涉及到了高中知识，那都是他所学过的，哪怕他已经忘得差不多，只要再重新看一看还是能够看明白的。
可微生物方面涉及到的理论知识就不是他学过的了，偏偏他还只能自学，连个能够给他解答问题的老师都没有。
鼠疫就像是悬在头顶的雷劫，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劈下来，在这种情况下他又很着急。
事务缠身缺乏睡眠，还吃不下，再加上对萧雪行的担心，这些都在影响着他的心情，让他处在焦虑之中，在这种情况下他脾气能好才怪。
欢儿十分乖巧地走到萧子瑢身后伸出手一边帮他按摩太阳穴和其他穴位一边说道：“叔父已经好久都没有休息过了，这样下去身体会吃不消的。”
萧子瑢眉眼微微舒展，享受着侄子的服务，无奈地叹了口气：“我知道，可我没办法。”
萧铉语气温和：“你已经做到最好，别说我，就算兄长在位也不会比你处理得更好，哪怕萧雪行在京最多也就是这个局面，你不要把自己逼得太狠。”
传染性强致死率高的疫病出现谁都惶恐，最让人担忧的则是此乃人为，如果只是突然出现的疫病，还能用封城等等来作为防疫手段，可防得了百姓也防不住元恪投毒，所以研究出治疗药物才是重中之重。
萧子瑢长长出了口气：“你们不懂，现在也只有我才能研究出来这东西了，可偏偏我没时间。”
图书馆中的那些书对于现在所有学子而言都十分深奥，哪怕是已经从学宫毕业的学子也未曾接触到过这些。
原本萧子瑢的意思是让这些学子一点点填补那些科技树上残缺的部分，他们需要了，他就能够提供理论支持，然后再让这些人去研究，或许用不了多久就能将基础科学填补得差不多。
结果没想到突然就出了这种事情，萧子瑢没时间让那些学子去学习，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让自己搞懂其中的理论，然后手把手教给一些领悟力强有些基础的人，让他们去做实验。
这些人不需要明白理论，只要按照萧子瑢说的做就行。
一时间这些压力都在萧子瑢身上，偏偏他已经好多年都没进过研究室，并且以为以后他去研究室就是验收成果的。
萧铉看着短短时间内就瘦了一圈的萧子瑢犹豫了一番说道：“如今国内事务并不繁忙，交给丞相和尚书令让三省协同他们处理便是。”
萧子瑢苦笑：“可有的事情他们纵然能够处理也需要我的大印才行。”
他跟萧雪行有意在收拢权力，很多时候重要事情如果没有皇帝许可，就算满朝文武都同意也不行。
那么文书都送上来了，萧子瑢总不能闭着眼就盖印，还是要看一眼的，那么多奏疏，哪怕一份看一眼都要消耗很多时间。
萧铉叹了口气，没说话，萧子瑢转头可怜巴巴看着他问道：“叔父，要不你帮帮我吧？”
萧铉第一反应就是拒绝，他已经是太上皇了，而且又不是萧子瑢的亲生父亲，最好不要再碰政事，否则万一萧雪行起了疑心，到时候萧子瑢反而不好处理。
然而萧子瑢此时此刻的状态的确十分差劲，再这样下去他真担心魏国没搞定，他侄子就要累死了。
无论从感情还是理智上而言，他都不希望萧子瑢出事情。
于是在萧子瑢可怜巴巴的拜托之下，他无奈叹了口气，答应了下来。
萧子瑢顺口说道：“让大哥带着欢儿跟您学学。”
萧铉挑眉：“欢儿不该跟着你学吗？”
这也是萧铉一直以来比较担心的一点，萧子瑢一直把萧准留在东宫父母身边，似乎并不想教导萧准的样子。
他倒不是非要让侄子教导孙子，主要是这样容易给朝臣不太好的信号。
萧子瑢沉默了半晌才哀怨说道：“哥哥不让，怕我把欢儿带坏了，想等欢儿长大一点沉稳一点再送到我身边。”
萧铉听了之后忍不住想起了萧子瑢的“丰功伟绩”，不由得说道：“阿行此乃老成持国之言。”
萧子瑢十分不满意的哼了一声，转头抱着萧准问道：“等这件事情结束了我就把欢儿接过来，不过，说不定那个时候我们就要迁都了呢。”
萧霁失笑：“你倒是有信心。”
谁刚才还因为魏国国君的一句话烦的破口大骂。
萧子瑢跟欢儿对着做鬼脸，然后就将欢儿交给了萧霁说道：“好啦，我也该去继续处理事情了。”
他这一天能够放松的时间也就半个时辰，如今时间差不多了，他也该回去了。
萧铉看着清瘦的背影叹了口气：“这孩子……命苦啊。”
是的，在萧铉看来，萧子瑢的命真的不好，年少时过着颠沛流离的生活，后来哪怕回来了也面临着权臣相争不得不远走他乡隐姓埋名，原本可以太太平平当一辈子不愁吃穿的诸侯王，结果他们父子又出了事情，逼得他不得不登基为帝。
好不容易当上了皇帝又遇到了元恪发疯，好像他就没有休息的时候。
萧霁沉默半晌才说道：“要不要写信给阿行？瑢儿现在最担心的就是他，他若回来应该会好一些。”
萧铉缓缓摇头：“你说的这些阿行能不明白吗？但他需要留在那里稳定军心，不能轻离。”
萧霁沉默，心中越发同情堂弟。
被他们同情的萧子瑢倒是还好，在知道不用花费那么多时间处理政务之后，他就挽着袖子钻进了御书房开始埋头苦读，那架势基本上快把高三的劲头给拿出来了。
不就是链菌素吗？他就不信他搞不定这玩意

第333章
元恪等同于挑衅一般的话没有收到任何回音，甚至还被扣下了使者。
原本他还摆着胜券在握的架势，只是在得到这个消息之后，他的表情立刻变了，十分暴躁说道：“萧雪行怎么敢！”
萧雪行当然敢了，事到如今元恪也算是手段频出，他能做的基本上都已经做了。
实际上现在齐军的敌人已经不是元恪而是病毒。
元恪所谓的他手上有解药也没用，除非对方会给他们药方，否则那些解药又能够救多少人？
现在就连咸阳附近的一些村镇百姓被感染了都没有得到救治，元恪怎么可能给他们那么多药救治齐军？
鼠疫这种疫病潜伏和发作都很快，时间并不长，萧雪行要做的就是挡住这一波，等时间长了之后元恪总不能看着他自己的军队被鼠疫吞噬殆尽。
他要么救要么放弃，无论是哪一种，只要坚持下来最后赢的必然是齐军。
萧雪行看得分明，不过，在如今这种状况之下人心惶惶，若不是他一直没走还能稳定一波军心，只怕齐军营地早就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在魏军自杀式的攻击之下，齐军也还是出现了感染的人。
不过萧雪行当初在选人出战的时候就已经承诺了好处，活着回来的有奖赏，若是感染了也会尽力救治，哪怕救不回来也会照顾士兵全家。
萧雪行的承诺还是很多人信的，无论是晋陵卫还是雪字营都知道哪怕在战场上伤了残了，以后不能打仗也不能种地，摄政王和陛下也会给他们妥善安置，让他们能够平平安安度过下半辈子，最低线就是吃饱穿暖。
也正是因为这样，选人出征的时候，没人退缩。
这些出征的人出去就没回军营，而是另外找个地方安营扎寨进行单人隔离。
每天都会给他们送去消毒液和生活物资，再加上出征的时候他们每个人几乎都配备了防毒面具，最后被感染的数量并不多。
这些人都是运气不好被魏军近身破坏了防毒面具的人。
当时他们就被隔离在了别的地方。
总体而言，军营的情况还算可控。
最主要的是萧雪行得了消息，知道萧子瑢将朝政交给太上皇萧铉，自己则开始闭门研究治疗鼠疫的药物。
萧雪行也没隐瞒，直接将这件事情散布了出去。
不得不说，这个消息宛如一颗定心丸。
大家或许不懂皇帝陛下的外挂到底多厉害，但是他们知道当初摄政王几乎已经被郎中判了死刑，都说他活不了多久，甚至在人生的最后几年也不过是苟延残喘。
可最后摄政王还是被陛下给救了回来，萧雪行的存在就能证明陛下有多厉害，只要他想，肯定能够救人。
萧子瑢大概是古往今来第一个不务正业还被百姓士兵感激的皇帝。
萧雪行表面上表现的很轻松，但实际上心里也开始焦虑。
萧子瑢给他写信从来不写不好的地方，可是萧霁的信件却会将萧子瑢的近况全部告知，他知道萧子瑢现在压力很大却无法帮助对方，心中对元恪的恨意又深了一层。
而没得到自己想要结果的元恪很想再疯狂一次，只是正如萧雪行所说，他麾下的士兵已经不能支持了，甚至那些士兵已经开始抗命。
如果只是上战场也就算了，虽然都说上战场九死一生，但总有生还的机会。
可现在在上战场之前他们需要先主动感染疫病，这就不是九死一生，是必死啊！
士兵不怕上战场，反正运气好还能赚军功，可这种注定会死的事情谁也不愿意做。
一开始被派出去的那些是不知不觉之中被感染的，他们别无选择，甚至去了还能得一笔抚恤金用来留给家人，总好过在家里无声无息地死去。
这些被感染的士兵终究消耗的差不多了，剩下建康的士兵自然不愿意。
元恪在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十分诧异：“怎么可能？怎么会没有了？”
他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按照之前的计划，他的疫病大军应该源源不断才是，怎么会这么快就消耗殆尽？
实际上他也算是无心插柳，那些士兵如果留在军营之内，早晚会把所有的士兵都感染，然而他为了逼迫萧雪行，逼迫齐国退兵，直接将这些人全都派了出去。
这些士兵还没来得及将疫病传播出去就被火器杀死，战后萧雪行也没派人打扫战场，而是用了大量的汽油将战地焚烧。
结果变相的阻断了疫病的传染，导致魏军的军营现在看起来似乎比齐军还要安全一些。
元嘉见元恪要发怒，立刻说道：“陛下息怒，臣会想办法，只是需要几天的时间，不过，臣听闻齐军那边已经出现了感染疫病的士兵，想必很快他们就坚持不住，陛下不如耐心等待一下。”
元恪在听到齐军军营之内出现感染疫病之人的时候脸上露出了笑容：“这一次，看萧雪行还能不能撑住，唔，想办法让齐军那边知道，他们现在之所以感染了只能等死，就是因为萧雪行不肯将他的男宠萧闻交出来。”
他手下的士兵会反抗，难道萧雪行手下的士兵就不会反抗了吗？
虽然当初他猜测萧闻跟萧雪行可能有点血缘关系，但如果这是血缘亲人的话，萧雪行不肯交出来也没人能够指责他。
只要给萧闻定性只是萧雪行的男宠，那萧雪行不交出来就是被美色所惑，想必会有人“劝服”他的。
借刀杀人这个办法，元恪早就想到了，只是之前时机不成熟，齐军反应太快，或者说是齐军运气太好，居然没被感染，现在终于有了机会，他怎么可能放过？
若是萧雪行执意不肯将萧闻交出来的话，他可不介意推波助澜。
齐军营地那边早在这个传言出现的一开始萧雪行就已经得到了消息，凌福是知道情况的，有些犹豫问道：“将军，现在怎么办？”
事关皇帝，虽然说出真相可能是最简单的办法，但他觉得他们家将军应该不肯。
果不其然，萧雪行眯了眯眼说道：“到了现在居然还有北魏的细作，把他们给我盯住了，一个一个找出来处理掉。”
凌福看着萧雪行那张冷若冰霜的脸小心问道：“然……然后呢？”
萧雪行垂眸：“喊荆什过来。”
荆什此时正在让人严查军营的消毒措施，但凡有消毒不到位的就是一顿臭骂，听了之后立刻将全身消毒一遍然后才去了中帐。
他进去之后萧雪行抬头看向他说道：“去选一千人带队偷袭咸阳。”
荆什整个人都石化了，迟疑地看了一眼萧雪行：“偷袭咸阳……一千人可能不够。”
萧雪行轻笑：“放心，够的。”
因为鼠疫的存在，他已经忍受的够久了，实际上再忍下去也不是不行，他有的是耐心，可元恪千不该万不该还在打萧子瑢的主意。
新仇旧恨加在一起，萧雪行还会忍下去才怪！
荆什有些困惑地看着萧雪行，不知道他根据什么判断出来的，不过想了想还是按照他说的去做。
说不定是枢密院那边的消息，荆什也不担心萧雪行会故意让他送死，好歹他也是皇帝心腹，又没得罪摄政王，如果真的是派人送死就不会让他去了。
荆什带着一队人马出征，在他临走之前，萧雪行给了他一个信号弹说道：“十天之后子时放出去，会有人联络你。”
荆什本来以为摄政王说的是会有援军，然而他没想到联络他的居然是魏军！
这一枚信号弹跟他们军中用的都不太一样是白色的，连荆什都不知道北魏自然更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下面的人看到之后也没有报告上去，不知道的事情就不重要，万一皇帝问起来他们说不上来反而会被惩罚，还不如不说！
荆什放了信号弹之后就跑到了比较远的地方去蹲守，他出来的时候带着千里镜，之前是担心信号弹会暴露自己的位置，结果万万没想到魏军的确来了，只不过来的人手里竟然拿着属于雪字营的密令！
对方不仅手持密令，并且还知晓他们的秘密传唤方式，荆什皱了皱眉，没有贸然暴露他们埋伏的地点，派出一名斥候绕了个路试探性的接触了一下对方。
在短暂接触之后，斥候确认了对方手中密令和密语都正确，这才吹了一声口哨通知荆什。
荆什过去之后，对方立刻拱手说道：“参见荆将军，敢问荆将军可曾带来火药？”
荆什这才明白萧雪行为什么非要他们带上那么多火药竹筒。
他二话不说将带来的火药竹筒分出了一部分交给这个人。
这人立刻让人将火药竹筒运走，然后对着荆什说道：“还请耐心等待。”
荆什隐隐察觉到了什么。
当天凌晨，在所有人都熟睡的时候，咸阳的行宫之中响起了巨大的爆炸声。
元恪被从梦中惊醒，恍惚间仿佛回到了当年萧闻炸地宫的那天。

第334章
咸阳行宫之内一片慌乱，元恪沉着脸起身喊人想要询问到底发生何事。
他身边的宦官一脸惊慌的跑过来说道：“陛下，齐军打进来了！”
元恪十分果断的否定：“不可能！”
他又不是没想过齐军可能会过来偷袭，所以早就安排斥候各种探查。
若是斥候都没发现要么是齐军根本没过来，要么就是萧雪行只是派了死士过来，无论是哪一种都不存在齐军打过来的情况。
但是火药这东西的确只有齐国才有，北魏不是没有研究过，然而到现在都没有研究出来。
或者说到现在都没有研究出来能够达到齐国那种程度的火药，所以这火药肯定是来自齐军。
元恪冷着脸说道：“去看看到底哪里被炸。”
他现在依旧能够勉强保持冷静，毕竟他的寝殿没有被炸到可以说对方无论是安排了细作还是策反了他手下的人，都不是能够接触到核心位置的人，是以他生气却还没有失去理智。
但他却知道齐国或者说是萧雪行坐不住了，要不然对方不会铤而走险。
元恪一边任由人帮他穿戴好衣冠，一边往外走一边冷笑说道：“正好，萧雪行拔了朕放在他那里的钉子，朕也可以把他的人清除干净。”
然而等元恪出去的时候赫然发现宫中已经混乱一团。
爆炸带来的并不仅仅是巨大的声响和建筑物的破坏，还有火灾。
这个时代的建筑大部分都是砖瓦和木质，甚至木质占据更多，屋子里的易燃易爆之物更多。
而暗藏炸药的人甚至还特地选了膳房这种易燃易爆的地方，以膳房为中心，周围的建筑全都遭了殃，熊熊火焰甚至映红了天空。
这样巨大的火势水龙队虽然努力却也莫可奈何，甚至因为冬天风大干燥更是助长了火势的蔓延。
元恪脸上肌肉抖动，咬牙说道：“慌什么！侍卫统领呢？”
宦官立刻安排人去寻找侍卫统领，过了一刻钟，侍卫统领才红着脸满身酒气的匆匆而来，行礼说话都不甚清醒。
元恪抬脚将行礼的侍卫统领踹到了一旁恨恨说道：“废物！”
他一连点了许多官员，全都是应该在现场处理事情的，结果一个个不是醉生梦死，就是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直到这个时候，元恪才发现他的手下不知道什么时候全换成了一群头脑空空的废物。
不应该是这样的，以前不是这样的！
元恪有一瞬间的眩晕，身旁的宦官说道：“陛下，火势快要蔓延过来了，咱们快走吧。”
“走什么走！”从洛阳跑到这里，元恪已经十分狼狈，若是连咸阳行宫都保不住的话，他跟丧家之犬又有什么区别？
元恪直接让人去将宫中侍卫全部喊来，亲自吩咐他们如何阻挡火势。
为今之计，最简单的办法就是隔绝火势，已经燃烧起来的宫室想要救下来不太容易，那就用沙土将那些地方全部隔离起来，让它们去烧。
至于那些燃烧的宫室里还有一些是他的嫔妃男宠所住的地方，他也顾不了这许多。
后宫之中一时之间充满了绝望的悲泣。
元恪转头问道：“都来了吗？”
他问的自然是官员。
宦官偷偷看了看他的脸色，低声说道：“只来了一部分。”
元恪忽然有了不太好的预感：“来了一部分？剩下的人呢？”
他一边说着一边往前朝步履匆匆的走去。
宦官低声说道：“老奴已经派人去传唤，但……还没有回音。”
元恪一路到了前朝进去之后发现宦官说的一部分还是委婉的，满朝文武，三品以上百多个人，此时此刻竟然只来了十几个！
而这十几个基本上都是他到了咸阳之后提拔替换上来的，一个个没什么大本事，唯一的特点就是听话。
之前他觉得手下的官员不需要有自己的想法，只要听他的话就行，然而这个时候他才发现这些只会听话的官员做什么都不行，事事都要仰仗他。
不……不对，他提拔上来的人还有一个没在。
他咆哮道：“元嘉呢？元嘉去了哪里？”
宦官硬着头皮说道：“尚书令未在家中，他的家人也不知他的去向。”
元恪忽然就安静了下来，轻声问道：“不知去向？还有多少不知去向的人？”
宦官说道：“还……还在寻找。”
“不必寻找了。”元恪面无表情说道：“直接让人带兵将他们的家人全部抓起来！”
宦官身体一抖小声说道：“陛下三思。”
元恪冷冷看着他：“你说什么？”
宦官立刻低头：“老奴这就去办。”
他匆匆走出去，然而却没有再回来，先是一个小宦官带着一身血冲进来说道：“陛下……陛下，有人谋反！反贼已经攻进了皇宫！”
元恪起身说道：“侍卫何在？”
然而任凭他如何呼唤，都没有人再理会他。
就在这个时候，侍卫统领带着一班侍卫走进来问道：“陛下可是在找臣？”
元恪看着那些拿着兵器对着自己的侍卫，咬牙问道：“尔等竟敢谋反，就不怕诛九族吗？”
“陛下若是要诛臣九族的话，恐怕连陛下也逃脱不了。”元嘉从众位侍卫的身后走出来，冷冰冰看着元恪。
元恪脸上难得出现愕然的表情：“元嘉？你竟然谋反？你竟然敢谋反！”
他从来没想过元嘉会谋反，毕竟元嘉是他一手提拔上来的，一直以来也表现的忠心耿耿。
元嘉表情难得有些阴沉：“元恪，你倒行逆施，豺狼成性，残害忠良，置百姓于水火，我等已经忍耐你许久！”
元恪坐在御座之上，表情狰狞：“还有谁，除了你还有谁！”
仅凭元嘉一个没有实权的尚书令，不可能有那个能力逼宫。
元恪一边等着看到底有多少人谋反，一边想着怎么通知心腹把这些乱臣贼子拿下。
结果他就看到从后面走出来了一堆人，包括但不限于丞相、卫尉、太子太傅、咸阳郡守等等……他刚刚想要通知的心腹也在其内。
那一瞬间元恪有些茫然，他怎么就真的变成了孤家寡人？
元嘉一声令下：“将这昏君捉拿起来！”
元恪回神握紧剑柄略显慌乱说道：“你们疯了吗？不想要解药了？”
丞相咬牙切齿说道：“那根本不是什么解药！”
之前他们就听信了元恪的话，以为真的有解药，结果所谓的解药给他们之后，有的人的确是缓了过来，但还有一部分压根就没用！
这些大臣家里都有因此而死的家人，甚至因为没有做好防护措施，“解药”又不一定对所有人都有用，家族损失惨重。
到了如今丞相家中竟然只剩下了一儿一孙，对元恪可以说是恨入骨髓。
这时候他们才知道所谓的解药根本就不存在，元恪手中的药不过是误打误撞对症而已。
尤其是从齐国那边传来的消息，很明确的表示这是一种疫病，这个时候他们才不对所谓的解药抱希望，同时也觉得不能任由元恪这样胡作非为。
若非如此，这些大臣未必会叛乱，自古以来谋反都是一件需要勇气的事情。
元恪一脸的不可置信：“不可能，不可能，那就是解药。”
他让人研究疫病怎么可能真的任由其失控？当初这药方是他试了很多次，但凡吃了这个药方的都好了，怎么可能没用？
侍卫们上去了几个准备将元恪压下去，这些侍卫也早就受够了这个昏君，他们是除了宦官之外跟昏君接触最多的，最近昏君喜怒无常，动不动就杀宦官杖责侍卫，那些被打的侍卫好几个没挺过去，大家已经忍无可忍。
元恪挥舞着手上的宝剑说道：“你们敢！”
然而也不过是垂死挣扎，侍卫们一开始还不敢，后来有两个被捅伤之后就大着胆子将元恪捆了起来。
元恪被绑起来之后，元嘉身边的卫尉说道：“国不可一日无君，这帝位……不知各位有何打算？”
元嘉看了他一眼，卫尉有个妹妹是先帝的妃子，生了一位皇子，这次随着逃难到了咸阳，同时他还有个女儿在元恪后宫，也生了一个儿子，看样子这老家伙是想推自己人。
丞相心灰意冷说道：“事到如今，是谁又有什么关系？”
无论是哪个皇帝都救不会家里人了。
元嘉没有说话，一时之间现场安静下来，元恪狼狈抬头冷笑道：“已经有人通敌卖国了，你们还做梦呢？皇位怕是轮不到你们决定！”
众人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一同看向元嘉，这场谋逆从头到尾都是元嘉在串联谋划，结合之前炸了皇宫的火药，跟齐国勾连的人是他？
元嘉面色平静地看着众人说道：“我已让人去开城门迎齐军入城。”
“岂有此理！”卫尉大怒拔剑指着元嘉说道：“你也不怕他日黄泉之下无颜面对列祖列宗！”
元嘉深吸口气：“我若不这样做才是无颜面对列祖列宗，再让昏君这样搞下去，整个咸阳城的人都要死绝了，你们有一个算一个都跑不掉。”
“这也不是你投降齐国的原因！”
元嘉挑眉：“至少齐军之中没有疫病泛滥，并且齐帝已经在让人研制真正的解药，你们想想齐国的摄政王就知道齐帝的能力。”
卫尉眼睛转了转说道：“那也不应投降，不如……我们推举尚书令为帝！”
元嘉：……
我看你们是想我死

第335章
现场因为帝位和投降一事一片混乱，卫尉的逻辑是扶持元嘉上位，说不定他就不想投降了。
谁不想当皇帝呢？
然而元嘉还真不想，到了现在这个地步，魏国已经是日薄西山，这些人居然还做着一统天下的美梦。
他拒绝之后干脆利落的带人走了，临走之前说道：“你们随意商量，我都无异议。”
嗯，现在城门应该已经开了，他们商量出花来都没意义。
元嘉走了，丞相也跟着走了，他们走的时候顺便将已经无人问津的前昏君元恪给带走。
丞相看了一眼元恪问道：“带他做什么？”
元嘉微微叹气：“他毕竟于我有恩，不好把他放在那里任人折辱。”
一旁被架着走的元恪冷笑了一声。
元嘉也不在乎，他谋反是忍无可忍，他不想某一天起来跟丞相一样家里空空如也，就连下人都死了不少。
元嘉一路往外走，丞相原本以为他要回家，结果没想到他直接上了马车吩咐出城。
丞相想了想，也跟着上了他的马车问道：“你现在是要做什么？”
元嘉说道：“派人传告其他城池昏君被废的消息，然后迎齐军进城。”
丞相有些犹豫：“你真想好了？这可是要背千古骂名的。”
元嘉笑了笑：“命都要没了，还管得了那些吗？丞相，我听闻您的儿孙也出现了不同的症状，现在若是还有人能救他们，那就只有齐国了。”
丞相身体微微前倾：“你说真的？”
元嘉低声说道：“我得到了确切消息，之前齐军也有一部分人被感染，然而齐军到现在依旧没有任何问题，那些人之中有些人没抗住死了，有些人则是被治好，齐帝在这方面下了血本，不惜钱财在研究治疗的药物，现在就算扶持新帝也未必能够稳住局面。”
丞相果断说道：“我同你一起出城！”
身后名跟他的儿孙比起来，还是儿孙比较重要，他已经承受不了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悲痛，更不要说这一儿一孙若是再出问题，他就绝后了！
元嘉派人将元恪安置在他府中囚禁起来，然后带着丞相一路出城，等到了郊外才见到了全副武装的荆什。
丞相在看到荆什带着防毒面具，身上也穿着奇怪衣物的时候，迟疑问道：“这……是齐军？”
荆什闷闷的声音传来，他抱拳说道：“我们身上所穿乃是防护衣物，各位身上可能有病毒，嗯，这是陛下说的，为了不被传染所以接触的时候需要防护。”
丞相又多看了他几眼，心里从原本的将信将疑慢慢变得更多信了一些。
他有些奇怪问道：“诸位为何不进城？”
他在试探，他怀疑对方的人数可能并不多，因为担心进城之后会被埋伏或者寡不敌众而不敢进去。
荆什看了他们一眼说道：“咸阳有时疫流行，得先处理之后才能进城。”
元嘉面色严肃：“要如何处理？”
荆什直接展开一卷书轴开始念各种防疫措施，这些都是在齐国都已经推广开的，其中隔离都要分好几种情况。
家里有人感染的是在一处集体隔离，家里没人感染，但是跟感染之人有密切接触的是一处隔离，还有跟这些密切接触有密切接触的还是一处隔离，家里没人感染也没跟感染之人有密切接触的是另外一处隔离。
一连串的措施听的元嘉和丞相两人一愣一愣的。
丞相听完之后忍不住感慨说道：“齐国多人才。”
他是丞相，对于这些民生举措十分熟悉，这一套措施虽然他不懂都是做什么用的，但方方面面都已经考虑到，可以说是滴水不漏了。
荆什十分得意说道：“这些皆是陛下下令。”
丞相沉默半晌，想了想元恪，脊背不由得弯了弯叹气：“时也命也。”
元嘉有些犹豫说道：“如今城内情势混乱，只怕……难以达成。”
这要求的执行力度也太大了，最主要的是元嘉只掌握了一部分禁军，数量不多，根本不足以完成这些。
荆什将卷轴卷起来，直接交给元嘉说道：“摄政王已经吩咐我等协同尚书令办理此事，并且一部分药材也已经在路上。”
元嘉会意转头看向丞相说道：“还请丞相下令允许他们通关。”
虽然卫尉掌握着兵权，但是以现在魏国的情况，只怕卫尉手里的兵权也不多，真正能够下诏令的一个是尚书令一个是丞相，当这两个人联合在一起的时候，那么就算那些人扶持上来新帝也没用了。
丞相十分干脆：“好。”
元嘉接过卷轴转身就要走，回去之后就让人打开了国库开始招募人员进行隔离行动。
大部分反对的人都被他派兵围在了家里，只有以卫尉为首的人让元嘉忌惮。
不过元嘉也不是没办法对付这些人，他直接说道：“这是从齐国那边学来的防疫方法，我可以把你们放在一起隔离，然后你们商量选谁出来登基，一应吃穿供奉皆不短缺，你们总不会希望等皇帝选出来了，大家还要面临疫病的威胁吧？”
卫尉一想也行，尤其是元嘉没有收走他的兵权，让他们自由隔离，但不能出规划下来的区域。
而他们这些党羽大部分都住在那片区域，也不影响他们勾连。
最主要的是他听得出对方是在跟他交换条件，元嘉不管他们让谁登基，条件就是要让元嘉顺利防疫。
这就没问题了，时疫如果被控制住对他们也有好处，而且齐军一直迟迟未来，他觉得可能只是元嘉通过某种手段拿到了火药而已。
卫尉干脆利落的同意了，元嘉深深觉得魏国有今天倒也不奇怪，连卫尉脑子都一根筋。
他怎么不想想火药这么重要的东西，如果是他会放任手下人走私吗？
更不要是齐帝在走私方面严防死守，看管的非常严格，他得到的消息是自从齐帝拒绝贩卖火器给嚈噠之后，嚈噠就真的再也没有买到过火器，哪怕花高价想让人偷运出来都做不到。
一开始的确有齐国人试图走私，然而结果就是全被抓到，并且被砍头明正典刑。
从那之后就在没人敢动这个歪脑筋。
元嘉转头带着人开始做各种防疫工作，只是他终究没有经验，哪怕荆什连方案都给他了，他还是做的不太顺手。
他终究不是当尚书令的料子！
好在三天之后，齐国大军一路行至城外，甚至连摄政王都来了，在看到防疫措施已经搭起初步框架之后，萧雪行就直接派兵进来接管，领头的自然还是荆什。
至于他……则是等元恪被隔离了半个月确定对方没有得疫病之后才见了对方一面。
此时的元恪披头散发，十分萎靡不振。
他身上还穿着帝王常服，只是那件衣服已经褶皱脏污的不行。
萧雪行看了他一眼皱了皱眉：“带下去清理干净。”
哪怕是冬天十来天不洗澡不换衣服人也要臭了啊，他一向喜洁，自然无法忍受。
元恪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带了下去，等清洗干净之后，给他套上了一身麻布衣服，这个时候他才有了一种沦为他人阶下囚的真实感。
元恪被带到萧雪行面前的时候表情很平静，他抬头看了一眼坐在案几后面的萧雪行。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对方，虽然他跟萧雪行交手过，并且彼此之间都有所研究，但实际上这才是他们第一次见面。
以往无论打成什么样子，他们两个身为掌权者，身为主帅也不可能真的见面。
只是没想到第一次见面竟然是这种场面。
他微微有些愣神，没想到萧雪行比他想象之中年轻很多，对方这模样看起来也就二十八九的样子。
至于长相……他回过神来带着十分恶意的笑了笑：“难怪摄政王能够服侍两代帝王，哦，不对，应该算是三代帝王，果然好颜色。”
萧雪行听后也不生气，反问道：“堂堂魏国皇帝如今只能靠耍嘴皮子了吗？哦，倒是本王疏忽，你现在是废帝。”
果不其然，元恪表情狰狞颇为咬牙切齿的样子：“摄政王倒是伶牙俐齿。”
萧雪行往后一靠动作十分舒展：“彼此彼此。”
元恪勉强冷静下来说道：“说出你的目的。”
萧雪行也十分干脆：“交出药方，本王可保你一命。”
原本按照萧雪行的想法是直接搞死元恪得了，反正现在中原已经深陷鼠疫灾难之中，说元恪一句天下罪人不为过，这样的人本来就该杀。
但是萧雪行觉得元恪手上那个所谓的解药也未必没用，至少真的有人吃了以后好了，说不定能够给萧子瑢一些启发。
他在研究药物这方面帮不上什么忙，也只能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不放过任何可能性。
反正……他只是答应保元恪一命，至于以后元恪活的怎么样，他可没有承诺。
元恪抬头看向他：“萧闻呢？你让我见他一面，我就把药方给你。”
萧雪行表情倏然一冷。

第336章
“萧闻？”萧雪行冷冷说道：“这个世界上没有萧闻这个人。”
元恪不为所动：“我只要见萧闻，除此以外免谈。”
萧雪行一挥手：“药方本王也未必非要问你，你那些手下想必会愿意说实话的。”
元恪诡异地笑了笑：“手下？你觉得朕会留着他们？现在这个世界上知道药方的只有朕，当初在让他们炼制出药丸之后，那些人全都被朕赐死了。”
萧雪行看了他一眼：“你或许还不知道，如今元嘉已经登基称帝。”
他看着元恪的表情变得无比愤怒，一挥手让人将元恪带了下去。
他转头吩咐道：“让元嘉去找药方。”
凌福应了一声立刻派人去通知荆什。
荆什得到命令之后大大咧咧就去了皇宫见到了正坐立难安的元嘉。
元嘉在见到他之后问道：“摄政王什么时候来？我已经将降书写好了。”
荆什没着急收降书，到了现在这个地步，魏国灭亡是板上钉钉的事情，比起元嘉投降，更重要的大概是鼠疫的防治和治疗。
他看着元嘉问道：“元恪手上的药方找到了吗？”
元嘉表情一僵，无奈摇头说道：“找不到，所有人都被他灭口了。”
这倒是跟元恪所说的吻合，他倒是不担心元嘉骗他，除非元嘉自己也不想活了。
现在元嘉着急投降还不是想要赶紧离开咸阳前往建康。
荆什看了他一眼说道：“摄政王已经在咸阳附近驻扎，你且等等。”
元嘉苦涩说道：“快点吧，我可管不了手下这群人。”
当初筹谋造反的事情已经算是他爆种的结果了，让他当皇帝是万万不行的。
实际上他都没想到自己会当皇帝，原本他以为会从元恪的几个孩子之中选出一个傀儡。
然而朝堂讲究一个平衡，卫尉已经手握兵权，怎么可能再让他的外甥或者外孙当皇帝？而且其他的诸侯王和皇子背后各有势力，众人僵持不下，都觉得让对方登基自己可能要倒霉。
最后选来选去居然觉得卫尉当初的那个提议很不错，元嘉此前对自己的定位就是个富家翁，很少过问政治，而且跟齐国关系还不错，这个人当皇帝对谁都公平。
至于元嘉的推辞……那是什么？
于是元嘉几乎是被架上了皇位。
元嘉登基之后只觉得这不是御座而是烤架，天天盼着摄政王收了他的降书，从此他就可以老老实实当个商人。
反正当初在跟摄政王牵上线的时候对方已经保证不仅会保他的性命，还能让他安心做个富贵闲人。
元嘉这就很满意了。
可惜摄政王不着急。
他大概要成为古往今来第一个着急投降的皇帝了。
萧雪行倒也不是真的不收降书，在确定元恪真的把相关人员灭口，只有他知道药方之后就准备回去了。
咸阳这里留给荆什驻守，大军也留下，他带人轻车简行先回建康。
哦，元嘉和元恪也要带回去，还有那些魏国大臣，把他们留下来就是等于给荆什留下了隐患，他是不会这么做的。
只是在过长江之前，萧雪行带着这一群人隔离了半个月，直到确认没有任何人感染鼠疫之后这才踏入齐国境内。
不过一路上为了保险起见还是没有跟任何郡府县衙接触，一路到建康又是小半个月，确定没有任何病例之后他才放下了心。
萧雪行到达建康的当天，萧子瑢直接从研究室里冲出来去接他。
在见到风采依旧却难掩疲惫的萧雪行的时候，他忍不住冲上去抱住萧雪行深呼吸了好几次才说道：“你可算回来了！”
萧雪行也不在乎旁边有没有人，回抱住他，心情也难得十分放松：“嗯，我回来了。”
萧子瑢有很多话想跟他说，但是脑子里各种想法纠缠在一起反而不知道说什么，干脆拉着他的手说道：“事情先放一放，不急，你好好休息两天再说。”
虽然需要处理的事情还很多，但萧子瑢就是想要任性一次。
前前后后大半年的时间，无论是他还是萧雪行心里都承受着很大的压力，这时候就需要放松一下。
萧雪行任由萧子瑢拉着他一路去了浴堂殿，舒舒服服泡个澡之后两个人就躲回了萧子瑢的寝宫。
原本得到萧雪行回归消息的萧铉跟萧霁在知道之后沉默了半晌，父子俩十分有默契地说道：“咱们吃咱们的吧。”
小别胜新婚，这俩人的午膳……估计未必吃的上了。
反正膳房不会缺了吃的，他们也不用担心太多。
实际上无论是萧铉还是萧霁都是松了口气的，萧雪行回归意味着萧子瑢多少能够放松一些，嗯，萧铉也能放松一些。
要知道萧铉执政的时候身边有萧雪行，并且从来没遇到过太大的事情。
最多也就是处理各种天灾，就连跟北魏的战争都不需要他担心。
这就导致萧铉在处理某些事情的时候应变能力不是那么强，至少比不上萧雪行。
这段时间，大小事务都要让太上皇定夺，皇帝闷头搞药物研发，快把萧铉给累死了！
自从之前那一场地震之后，萧铉的身体本来就不太好，更是不能劳累。
三省自动自发的承担了大部分职责，就算是这样萧铉都觉得自己有点扛不住。
天天盼星星盼月亮地希望萧雪行赶紧回来。
现在对方可回来了，他当然松了口气。
只是这一次他们猜错了，萧子瑢跟萧雪行两个人并没有做，而是安安静静地抱着躺在床上，甚至都没说话。
以往的时候萧子瑢是个闲不住的，虽然他也会觉得这样抱在一起静静躺着很温馨，但更多时候他喜欢和萧雪行讨论各种事情，或者拉着萧雪行出去玩。
也就是经过这一次他才发现原来两个人能够安静相处都有可能成为一种奢望。
萧雪行轻轻亲吻他，也没急着做别的，这种亲吻更多是为了安抚萧子瑢。
或许是这样的氛围太过温馨，最后两个人竟然就这么睡着了。
一觉睡到晚上，萧子瑢这才有了一种充满电的感觉。
有些人哪怕什么都不做，只要在身边都能成为支柱。
他醒来的时候萧雪行还在睡，难得萧雪行也有如此疲惫的时候。
他抬头看了看对方，发现萧雪行下颚处竟然有了青色的胡茬，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这样的萧雪行，要知道以往对方总是会把自己打理的十分干净整洁。
也可能是担心跟萧子瑢的年龄差，别人都力求让自己更加成熟稳重，只有他是尽量把自己往年轻了打扮，是以他并没有跟主流士大夫一样还留有胡须。
萧子瑢伸手摸了摸他的下颚，嗯，萧大美人还是别留胡子比较好看。
萧雪行醒来的时候都已经到了后半夜，萧子瑢十分心疼说道：“起来先吃点东西，这两天什么都别想，好好休息缓口气再说。”
萧雪行抱着他深吸了口气，闻到萧子瑢身上的熟悉气息之后，恢复精神的身体开始变得蠢蠢欲动。
他轻笑了一声说道：“不急着吃饭，先喂饱我再说。”
萧子瑢瞬间就理解了这句看似矛盾的话，脸上微微一红，却十分主动的迎了上去。
他这幅予取予求的姿态更是刺激了萧雪行。
等两个人停歇下来的时候外面已经天光微亮。
萧子瑢原本想再睡一会的，结果硬是被萧雪行抱在怀里一口一口的喂了一碗肉蓉瑶柱粥。
吃完之后他也睡不下，干脆躺了一会起来说道：“我得继续去研究室，等我回来跟你一起用午膳。”
虽然他也很想跟萧雪行一起腻歪，压抑了大半年，无论是身体上的渴望还是心理上的渴望都让他不想离开对方，可现在研究已经进入到了关键时期，他不能这么任性。
萧雪行心里很清楚，也没有挽留只是问道：“我把魏帝带了回来，你要见吗？”
萧子瑢皱了皱眉，萧雪行之前给他写过信，他知道元恪的要求是见“萧闻”才会给药方。
原本他是懒得见元恪的，担心自己见到元恪会忍不住一剑捅死他。
以前他年轻，只是个诸侯王，并且还是惩罚自己的手下，捅死人也就捅死了，只要他能摆平，朝廷才不管。
可现在他不能那么冲动，再加上对方是投降的皇帝，不管以后怎么对待，至少明面上不能直接杀了，容易让投降的魏臣提心吊胆。
虽然萧子瑢觉得杀了元恪那些魏臣也不会有什么想法。
他抿了抿嘴说道：“见见吧。”
虽然讨厌这个人，但是不得不说，他还挺期望元恪看待自己时候的那个表情的，不知道对方会不会气死？
这么一想倒也不那么排斥了。
只不过等宫宴备好，魏帝被接引而来的时候，萧子瑢跟元嘉面面相觑。
元嘉大惊：“你居然是齐帝？”
萧子瑢也大惊：“你怎么变成了魏帝？”

第337章
震惊兄弟二人组在众人的围观之下勉强恢复了神智。
最先回神的就是萧子瑢，他转头看向萧雪行。
萧雪行含笑说道：“之前因为快回来了就没着急告诉你，元嘉带头废了元恪的帝位，登基为帝。”
元嘉立刻解释说道：“不是我要当皇帝啊，他们非要我当皇帝，等会……降书我带来了，给你给你！”
萧子瑢没好气的瞪了萧雪行一眼，确定这货就是故意的。
什么因为快回来没着急，他怎么就还记得告诉他元恪要见“萧闻”才给药方？
不过现在不是跟萧雪行算账的时候，他也只能放置不管，转头打量了一番元嘉失笑道：“当年可真没想到你能当皇帝。”
元嘉也就处在受到惊吓之中：“我也没想到，你的真实身份居然……居然……”
元嘉已经不知道怎么形容了，他早就猜过萧闻的身份应该不简单。
无论是他能拿到精盐还是后来萧雪行冲冠一怒带兵突袭都表明对方非常重视萧子瑢。
可那个时候他们都猜测萧子瑢跟萧雪行有血缘关系，元恪甚至一度认为萧闻是萧雪行的私生子。
万万没想到，他们两个虽然没有血缘关系，却是义兄弟。
这么一想，那些疑问也就得到了解答。
萧子瑢作为萧雪行义父仅剩的儿子，对方一直都十分重视，这是连远在魏国的他都知道的事情。
元恪扣下了萧子瑢，对方可不就要疯了。
元嘉特别想问问当初这位陛下是怎么想的，以他的身份何必冒险跑去魏国啊。
然而他怂，不敢问。
萧子瑢问了问元嘉现在的情况，不得不说，比元恪在位好像还好那么一点点，至少元嘉是真的怂且听话。
萧雪行让他怎么做他就怎么做，只求保住自己的狗头。
萧子瑢听着听着就忍不住笑了出来，十分大方说道：“放心，摄政王既然承诺了你，我也不会亏待你，封爵以为国宾。”
元嘉瞬间狂喜：“多谢陛下。”
嗯，反正他也没把自己当成皇帝过，这一声陛下喊的可十分真情实感。
毕竟萧子瑢是真的善待他了。
而实际上萧子瑢只是想起来当年他带着那些小娘子刚落脚的时候十分艰难，若非跟元嘉做生意，只怕后来也没那么顺利。
甚至之后很长一段时间，跟元嘉的交易都是支撑桃源城建设的主要来源。
冲着这一点，哪怕元嘉不配合他都会留对方一条性命，更何况对方十分听话呢？
元嘉也就一开始不知道结果的时候有些担心，所以紧张放不开，等知道自己的确能做个富家翁之后，他也就放松了下来，十分好奇问道：“之前便听闻陛下闭关潜心研制解药，如今陛下出关可是已经成功？”
萧子瑢十分开心说道：“没有，但也差不多了。”
元嘉没有多问，略说两句话之后就离开了。
萧雪行看着他问道：“已经差不多了？”
昨天他特意没有询问这方面相关的消息就是不想给萧子瑢带来压力，在他看来只要能将鼠疫控制在长江以北就行。
然后在逐步一点点推进加强控制，那些灾害十分严重的地方到最后也只能选择放弃。
这是以往疫病的处理方法，南方温热的时间比较长，蚊虫多就更容易滋生各种病菌，也算是形成了一定的防疫体系。
虽然这个体系在萧子瑢看来几乎可以算是漏洞百出。
萧子瑢说道：“还要一段时间，但是我已经找到灰链霉菌啦！”
链霉菌的菌属太广泛了，千余种都在土壤之中，想要找到其中有用的灰链霉菌真是难上加难。
在这之中还要夹杂着测试显微镜到底能不能用，这一切都要萧子瑢亲自来，因为除了他没有人知道链霉菌到底是什么样子，他们通过显微镜观察到的到底是不是链霉菌。
这么多麻烦的事情哪怕萧子瑢手里有外挂也要遵循科研基本法，不可能真的随随便便就找出灰链霉菌。
而找出灰链霉菌基本上可以说是刚开始，接下来他们要一边培养灰链霉菌一边研究抗生素。
灰链霉菌最适宜的生长温度是三十七度，而生产抗生素的最适宜温度却是二十八度，所以还要有控制温度的温室。
萧子瑢从一开始的头痛到了后来按部就班一点点弄，倒也算是顺手了。
他忽然问道：“对了，之前那些得了鼠疫又痊愈的人找到了多少？”
“大概三百人左右，你找他们做什么？”萧雪行有些奇怪。
萧子瑢叹气说道：“链菌素还不知道啥时候能弄出来，不能放任鼠疫这么猖狂下去，短时间内想要控制鼠疫还是要靠这些人。”
萧雪行皱眉：“靠他们？”
萧子瑢干脆带着他去了研究室，把研究室的研究员们都喊到了一起。
萧雪行一眼望去当即就被镇住了——这些研究员虽然算不上蓬头垢面，但有一个算一个都带着浓重的黑圆圈和掩盖不住的疲惫状态。
在这里似乎也不分什么男女了，一眼望去每个人都穿着松松垮垮的白色外袍以及最简单的那种发髻，让萧雪行恍惚间有一种他来的不是研究室而是监狱的错觉。
萧子瑢说道：“现在手头上的事情交给翟灵，翟希你带着一部分人去研究血清。”
翟希抬起头一脸茫然：“啊？血清？”
一旁的萧雪行安心了，连研究室的人都不知道血清是什么，那他肯定可以等到一个答案。
于是皇帝小课堂就开始了。
萧子瑢转身在身后的一块白板上用毛笔写下了血清的概念。
当然剔除了一些比较复杂现在这些人没有完全接触到的概念，重点在于告知他们血清之中是含有特异性抗体的。
于是关于抗体的一系列科普也要提上日程。
众人在听闻血清能够医治鼠疫的时候眼睛都亮了，说实话，他们最近一直在没日没夜的研究灰链霉菌，只是距离皇帝设定的目标太远，他们从一开始的信心满满到后来简直怀疑自己能不能在鼠疫肆虐中原之前做出能够治疗它的药物。
唯一需要庆幸的大概就是北边现在是冬天，鼠疫的传播也不那么容易，据说若是在夏天的话，恐怕现在咸阳附近已经没有多少人还活着了。
翟希问道：“那血清要怎么做？”
萧子瑢看着她说道：“首先，我们要做个离心机。”
翟希：……
好的，又是一个新的机器。
萧子瑢看着他们一脸菜色的样子笑了笑说道：“这东西其实你们以前未必没有见过。”
众人有些好奇的看着他，萧子瑢这才说道：“民间给纺织物脱水还有取蜂蜜都用到过，本质就是利用旋转时候产生的外力将血清从血液中分离出来。”
区别就在于现在的都是手工，而工业用的离心机对于旋转速度是有比较严格的要求的。
萧雪行坐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不过他倒也不急，本来他擅长的地方就不在这里，在听不懂之后他的注意力就转移到了萧子瑢身后的那块白板上。
看着现任皇帝那龙飞凤舞的字，萧雪行忍不住感慨，之前算是白压着萧子瑢练字了，这才多久，字写的都快走形了！
不过这一次萧雪行并没有打算再让萧子瑢练字，对方太忙了，给这群研究员解释完之后还要将离心机的各部位图画出来。
除了离心机，最重要的其实是血液采集，针筒倒是不难做，消毒也不难，问题在于可能很多人都无法接受。
这年头的人可不知道抽取一点血液不会对自身造成什么影响，或许很多人会觉得自己要死了。
关于采集血液不危及性命的宣传还是要到位的，萧子瑢将这个光荣的任务交给了萧雪行。
萧雪行倒也没说什么，只是问道：“既然有血清你为什么只派出了那么点人手？”
萧子瑢安排制作离心机的人不多，采集血液的人也不多，更多的人还是在研究灰链霉菌。
萧子瑢看了看四周发现没人之后就十分没有形象的伸展了一下身体说道：“血清只是权宜之计，如果北方那边感染人数太多的话，血清是不够的，每个人能够提供的血液有限，就三百人，你就算把他们全身的血都抽出来也不可能治得了那么多人啊。”
虽然研究链菌素可能需要很多时间很多钱，但是一旦研究出来对于鼠疫……不能说完全不用担心，但至少有抵抗风险的能力了。
萧雪行了然：“所以要用血清就必须有足够的得过鼠疫又痊愈的人？”
萧子瑢点头，然后看了一眼萧雪行挺了挺胸膛，一脸严肃说道：“所以我得见一见元恪。”
元恪的药未必真的能够治好所有人，可能是需要一定条件才能治好，但至少是个方向，链霉菌素也不一定能够治好很多人，万一有人过敏呢？
元恪交出药方的要求就是见他，当然萧子瑢也可以选择不见直接各种严刑拷打，但问题是万一元恪发疯给出的药方是错误的呢？还不如见他一面，看能不能采取怀柔政策。
这之中最大的问题在萧雪行身上，萧子瑢就很担心萧雪行会生气。
萧雪行看了他一眼：“见吧。”
他把元恪带过来本就是为了这件事情，一个手下败将阶下之囚也不值得他动气，更何况等元恪拿出了药方并且确定这个药方是真的，到时候怎么收拾他不行？
萧子瑢顿时松了口气，一看时间说道：“把他带来吧，速战速决，我不想跟他多废话。”

第338章
元恪被带进皇宫的时候表面上看起来十分镇定，但实际上心里却有些忐忑。
萧雪行同意他见萧闻让他有一种不敢相信的感觉，之前他一而再再而三要求，一方面是因为求而不得的不甘心，另外一方面也算是他唯一能刺激萧雪行的方式了。
他看得出来对方十分重视萧闻，那种重视程度根本不仅仅是亲人之间的。
萧雪行表现得越是在乎他就越是想要提醒对方，萧闻曾经被他囚禁过许久，哪怕他自己不会好过，但一想能够离间这两个人也是好的。
是以从一开始他就没想过还能真的见到萧闻。
只是现在他开始有所怀疑，萧雪行真的是让他见萧闻吗？为什么会入宫？
他被带到一处偏殿的时候还站在那里等了半个时辰左右，刚开始他还负手站在那里观察着跟魏国风格完全不同的地方，等过了一会他累了之后一转头发现周围连个坐秤都没有。
元恪这个人倒也光棍，没有坐的地方他干脆就坐在了地上。
若是刚被抓起来的时候他肯定拉不下这个脸，高高在上惯了，在乎脸面惯了，怎么可能做得出这种事情？
只是后来……齐国这边折磨阶下囚的方式太多了，尤其是他落在萧雪行手里，又能得什么好？
虽然身体上没有受到酷刑，但心理折磨不少。
也亏了元恪本身就不太正常，在这种时候反而出乎意料的坚韧，痛痛快快的就抛开了所有的包袱。
虽然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还坚持活下来是为了什么。
就在他发呆的时候，一阵脚步声响起，他抬头看过去当时就愣住了。
齐国的皇帝穿着一身暗红常服走了进来，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甚至让他有些恍惚。
只看脸的话，的确跟萧闻很像，只是比起当初那个还稍显青涩的小郎君，眼前这个人无论是气质还是眼神都成熟了很多，在配上那张依旧漂亮的脸，比之当年甚至更吸引人了一些。
无论是外貌还是气质的变化都不至于让元恪太过失态，可对方就那么堂而皇之的坐在了属于齐国皇帝的御座之上，看着他的时候那双灵动的眼睛带着些许戏谑。
他知道对方可能就是在等着看他震惊的样子，但他没办法不震惊。
他几乎是的一瞬间从地上撑着爬起来想要冲过去，只是如今他们两个情势倒转，元恪起来要冲过去的时候就被萧子瑢身边的强壮宦官给按在了地上。
元恪抬头一脸的不可置信：“你……你是萧子瑢？”
“大胆，竟敢直呼陛下名讳！”
嗯，这时候就必须有狗腿子站出来了。
萧子瑢一开始也总觉得身边有这样的狗腿子不舒服，不过后来他才明白，这些狗腿子就是为了维护主人脸面用的，就算要宽容也不该是他们来，而是要主人来。
萧子瑢抬了抬手，靠在御座之上问道：“对。”
本来他还想跟着问一句：没想到吧？
然而他作为皇帝还是要有点包袱的，这话真问出口就太轻佻了，所以他也没说什么。
元恪的喘息很粗重，似乎根本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他盯着萧子瑢一字一句说道：“当初我就该直接把你关起来。”
如果说之前萧闻只是让他觉得也有些遗憾和生气的话，那么萧子瑢却是在真的让他产生了悔恨的感觉。
原本他有过一统天下的机会的，只要他把这个人真的囚禁起来，按照当时齐国的国力未必能够打的到洛阳，救不出萧子瑢的话，那么齐国还会有今天吗？
萧子瑢听了也不生气，只是说道：“当初我能离开也不是你放我走的。”
哪怕元恪真的什么都不给他，他也未必没有办法，在他脑子里的图书馆就是他最大的倚仗。
因为姿势的缘故，元恪的表情显得有些狰狞。
萧子瑢收敛了脸上的笑容面无表情盯着他看说道：“你到现在都不明白魏国会有如今这样的下场是因为你自己倒行逆施。”
嗯，至于跟齐国的关系他就想下个结论了：先撩者贱。
你自己先打过来的，又不是我们主动打你。
如果不是元恪想要趁人之危，按照当时混乱的情况，萧子瑢短时间内都不可能打北魏的主意。
他刚登基先建立自己的权威都来不及，哪儿有时间去打仗啊？更何况他想打别人也未必会让他打。
结果元恪自己送上门来，对于齐国来说的确是猝不及防，但对于萧子瑢来说却是一个好坏参半的消息。
坏是因为他本身就不太喜欢打仗，好则是因为当时就将新帝与老臣之间可能产生的矛盾转移到了外部，这一场仗打完，携战胜之威外加紧急情况处理的有条不紊，萧子瑢的皇位也稳固了下来。
可惜，那些话还是不能说，掉价。
萧子瑢深深感慨皇帝也不好当，说话都要特别注意，若他还是诸侯王，恐怕能把元恪气死在当场。
元恪气喘如牛，萧子瑢安静的等着他说话。
好久没打嘴炮了，他真的是寂寞如雪，朝上大臣现在对他都特别温柔，就算是劝谏都商量着来。
他又是个吃软不吃硬的，对方态度都那么好，一个个年纪又不小了，再加上最近也没什么冲突，他也不好跟人斗嘴，最多也就是跟萧霁两个人你来我往。
但那是他堂兄，也只是逗着玩而已。
现在元恪过来了，他总算找到了发泄口，而且一想到自己最近这段时间累死累活都是因为这王八蛋，要不是亲自动手掉价，他早就揍元恪了。
哎，当皇帝真难，都不能亲手揍人。
结果他等了半天都没等到元恪说话，就在他思索再说点什么刺激一下对方的时候就看到元恪抽了两下，两眼一翻，直接倒了下去。
萧子瑢：？？？？
他震惊地坐直身体问道：“死了？”
宦官试探了一下元恪的鼻息说道：“回陛下，晕了。”
晕了？萧子瑢冷笑着一拍御案：“把他给我弄醒！”
他怎么不知道元恪竟然这么脆弱？不是挺疯的吗？动不动就晕他以为自己是林妹妹吗？
就在这个时候，萧雪行从外面走进来问道：“怎么了？”
萧子瑢一指元恪：“晕了，我正让人弄醒他呢。”
萧雪行含笑看着他：“被你气的？”
萧子瑢瞪大眼睛：“我还什么都没说呢！”
萧雪行心想你不用说话，只要坐在那里就能把他气死了。
萧雪行看着宦官拿冷水泼元恪都泼不醒，皱了皱眉说道：“何必这么麻烦？荆鞭呢？”
等人把鞭子那过来之后，萧雪行斜了身旁的侍卫一眼：“怎么？还等我动手？拖出去打，别弄脏了陛下的书房。”
“等……等会。”萧子瑢纠结了一下：“换个温和点的方式，别弄伤了。”
“嗯？”萧雪行凝视萧子瑢，萧子瑢立刻说道：“我答应了一个人不伤害他。”
萧雪行问道：“谁？”
“穆麟。”萧子瑢说道：“他托人求到了我这里，等拿到东西我把元恪交给他，以后我俩也算是两清了。”
萧雪行一听也没说什么，严格说起来穆麟对萧子瑢有救命之恩，这个恩情不好还，最主要的是萧子瑢现在是皇帝，欠人情很麻烦。
用元恪来换取两清其实很划算。
萧雪行没再说什么，把人打醒是最简单的办法，既然不行那就换一个方式。
他们直接找来了郎中。
郎中对于人体穴位可太了解了，萧子瑢趴在御案上看着他拿着针随便戳戳戳，一会就听到元恪哀嚎一声，醒了过来。
萧子瑢一脸羡慕说道：“这技能可真不错，我也想学。”
萧雪行深深觉得他弟弟已经快被憋疯了，只要不让他进研究室，那真是什么都能干。
郎中跟他也熟悉，很了解萧子瑢的，笑了笑说道：“以陛下之聪慧，想必学上五六年也就能掌握了。”
萧子瑢：告辞！
谁肯放他去学五六年的医啊，除非他退位。
哎，当皇帝真难。
元恪醒过来之后头上冷汗直冒，恍恍惚惚抬头看向萧子瑢然后问了一句：“你跟萧雪行是什么关系？”
萧子瑢心想那关系可多了，义兄弟、君臣、情侣，哦，甚至还能勉强挨上一个师生的边，毕竟这些年萧雪行教了他很多。
他想了想直接屏退左右，一个人都没留下，他也不怕元恪暴起伤人。
对方现在战斗力估计已经到底了，更何况萧雪行在他身边啊，估计萧雪行能打十个元恪。
等人都出去之后，萧子瑢对着萧雪行招了招手：“哥哥过来。”
萧雪行十分配合，萧子瑢让他做什么就做什么。
于是他就被萧子瑢拉到了御座上，然后被对方抱着脖子亲了一口。
萧子瑢眉眼含笑看着元恪说道：“就是这样的关系。”
元恪有很多嘲讽的话想说，比如“堂堂摄政王竟然沦落到了给皇帝当男宠”，又或者“不知道齐国满朝文武知不知道你们两个搞到了一起？”
然而一张口他就吐出了一口血。
萧子瑢：刺激。

第339章
元恪这口血吐出去之后，脑子是最近这段时间前所未有地清明。
想到之前种种，元恪竟然有了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在那口气散去之后，他整个人都颓废下来，他沉默地看着萧子瑢。
萧子瑢见他的脊背骤然弯下去也有些意外。
不是吧？
被谋反被废都没见他怎么样，哪怕被俘虏了也依旧满不在乎的样子，现在反而破防了？
看到这样的场景若说元恪对他十分执着，他倒是有些相信了，可问题是元恪对他这份执着是从哪儿来的？
元恪漠然说道：“纸笔呢？”
萧子瑢刚想喊人把纸笔给他，结果尴尬的发现刚刚为了气元恪，他把所有人都给赶了出去。
这时候只好再让人进来，不过他也没让萧雪行离开御座。
在他身边伺候的这些人实际上是都知道他们两个的关系的，刚刚把人赶出去还不是因为有人在这里他要端着皇帝的架子，不能太轻佻。
元恪拿着笔龙飞凤舞写了一堆之后说道：“这是解药的药方。”
萧子瑢让人拿过来看了一眼，然后发现元恪这个异族人字竟然写的比他好看，跟萧雪行有的一拼，不过两个人的字体都不是一个风格。
萧雪行的字是锋芒含于其内，隐而不露，只有认真观察才能看得出丝丝缕缕的桀骜之气。
元恪就比较狂放，跟他那股神经病气质挺合拍的。
萧子瑢让人将药方交给了郎中，朗中看完之后说了一堆，萧子瑢一个字都没听懂，什么内淤之气之类之类的，他坐在那里装出一副听进去的样子，最后才问了一句：“没问题？”
郎中迟疑说道：“要试一试。”
“那就试试吧。”
萧子瑢一挥手：“让穆麟果然把人带走。”
元恪听到穆麟这个名字耳朵动了动。
过不多时，穆麟被人带着走了进来。
过了这么多年，穆麟也不再是当初那个天真的小公子，如今的他眉眼舒展，竟然比少年时期还要大气好看几分。
他进来之后看了一眼元恪，这才对着萧子瑢行礼说道：“多谢陛下成全。”
萧子瑢忍不住问道：“就这么一个烂人，你还对他余情未了？”
穆麟沉默了半晌才苦笑一声：“道理我都懂，或许只不过是年少时期的意难平罢了。”
算起来元恪也是他的求而不得，他在后宫的时候，元恪身边那么多人，能够分给他的眼神有几分？
当初他离开与其说是对元恪彻底心死，不如说是少年郎的一时意气。
只不过别的少年郎一时意气还能回去，只是阴差阳错之下，穆麟也只能在齐国定居。
他之前日子也过得不错，原本已经不再去想元恪了。
结果没想到峰回路转，他竟然还有机会见到这个人。
萧子瑢提醒道：“你要想好，你把他带走的话，可能这辈子都无法踏出建康一步了。”
元恪是废帝没错，但也不是真的一个忠于他的人都没有，只是那些人职位不够高，再加上元恪估计这辈子都没想过元嘉会谋反，并且还跟齐国有所勾连，猝不及防之下才被元嘉得了手。
现在元嘉投降是真心实意的，然而元恪或许不会甘心，所以萧子瑢担心对方跑出去再搞出个复国口号。
穆麟爽朗地笑了笑：“我如今吃穿不愁，建康又什么都有，也没什么别的需求了。”
萧子瑢能够提醒的都已经提醒了，见穆麟坚持便说道：“那你把人带走吧。”
穆麟对着他再次躬身行礼，然后转头看向元恪，走到对方面前说道：“走吧。”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看向元恪的眼神也不怎么热烈。
元恪恍惚说道：“你竟然……已经长这么高了。”
也不知为何，只是这么简简单单一句话，穆麟就不由得眼眶一热，没再说什么，率先走了出去。
元恪又回头看了一眼，眼神在萧子瑢和萧雪行身上转了一圈，自嘲笑道：“怪不得你始终对我无动于衷，却原来早就与他两情相悦。”
说完他就走了。
萧子瑢哼了一声，从一开始这个人选择的方法就错了。
他又不是穆麟，对虐恋情深没什么想法。
一旁的萧雪行冷笑着说道：“你说他是烂人倒也没说错，到现在他都没觉得囚禁你有什么不对。”
萧子瑢转头凝视他：“你说这句话不觉得亏心吗？”
萧雪行一噎，恍然想起来自己当初犯病的时候好像也没好到哪里去。
元恪囚禁萧子瑢好歹还是关在后宫，也没有抹消萧子瑢的存在，当初他可是想要萧子瑢“死去”的。
萧子瑢见他表情尴尬这才舒服了，他现在真觉得这些位高权重年少有为的国家精英有一个算一个，可能心理都不怎么建康。
不过元恪不健康，萧子瑢可不会包容他。
而萧雪行……没办法，谁让萧雪行童年的确很惨，而且之前真的是不求回报地对他好。
最最最主要的是他喜欢这个人嘛。
那当然就能忍受了。
萧雪行沉默半晌才转头看向萧子瑢：“若是当初我没放你出来……”
萧子瑢干脆说道：“那你家也没了。”
他都说了对虐恋情深不感兴趣，他可以容忍萧雪行一时“走火入魔”，可要是自己已经把一颗心都碰到对方面前，对方还无动于衷的话，他可就要翻脸了。
萧雪行听后轻笑一声，抱着他亲了一口：“这么看来，还真要感谢陛下手下留情。”
萧子瑢闻着他身上的冷香，一时之间有些意动，他跟萧雪行分开太久了，也憋了很久。
以往对方不在的时候倒也不怎么想，毕竟有更多的事情要忙。
现在萧雪行回来，再加上又开了荤，那真是只要两个人挨得近一些就想纠缠在一起。
萧雪行对他的气息十分敏感，一见他白皙的脖颈泛上一抹粉色就知道怎么回事，刚想挥退众人在书房来一发的时候，就听到有宦官禀报说道：“启禀陛下，丞相求见。”
萧子瑢：……
他都已经握住萧雪行放在他腰间的手了，放下吧，不舍得，可是不放吧……萧衍肯定是有事情要禀报才汇过来，否则有什么都可以等到明天朝会上说，不必跑这一趟。
萧雪行伸手捏住他的下巴亲了上去，算是短暂的安抚。
然而在萧子瑢看来还不如不安抚，反而快把他的欲念给勾起来了。
萧雪行放开他之后，萧子瑢平复了一会才说道：“请丞相进来。”
萧雪行起身离开了御座，萧衍进来之后行完礼一看萧子瑢的状态心里就有数了。
丞相大人是经历过的，年轻的时候也是男女不忌，心中也十分可惜，他们的陛下真的是超乎他们预料的合适这个位置。
他或许不够成熟，或许有的时候还带着少年人的冲动，但萧衍觉得换个人也不会比他做的更好了。
怎么就不肯娶个皇后呢？他家里有好几个长得很好看的小娘子，真的是只要皇帝点头，他立刻就能把那些小娘子送进来。
萧衍心里转着这些念头也不耽误他禀报事情。
“陛下，中原之地的鼠疫扩散情况已经初步得出了结论，除了浮阳之外皆有病例，其中幽州等地病例较少，比较容易控制，咸阳至洛阳这一段最多。”
萧子瑢听了之后脸就垮了，咸阳到洛阳哪怕只是按照直线距离来算都占据魏国……哦，前魏国三分之一的面积了。
而剩下三分之二也不是一点没有，至于浮阳……浮阳大概是因为人都死的差不多了。
毕竟嚈噠当初真的是坚壁清野，青壮女子没杀也都带走了。
萧子瑢叹了口气：“宣户部尚书进来。”
防疫是需要钱的，其实最好的办法就是把那些有病例的城池或者村镇封锁，直接谁都别想出来。
等人和可能会被传染的动物死的差不多了，到时候再解封，也就安全了。
可这种办法也太丧心病狂，萧子瑢管不了别人，反正他自己做不出来。
当然之前也有人暗示，他不需要直接下令，就一层一层的暗示下去，最后到了郡守或者县令那里，让他们去下令，到时候背锅的是他们，皇帝把他们处理了，照样会被歌功颂德。
萧子瑢当时就差点炸了，他是在乎那点名声吗？
他要是在乎名声都不会因为萧雪行坚持不娶妻，他很清楚以后的史书上会怎么写他跟萧雪行，甚至后世还可能会歪曲他们之间的感情。
而只要他娶妻了，跟萧雪行之间隐瞒得好一点，按照之前的计划等欢儿长大就退位，到时候还是清清白白的好皇帝。
可他不想，这也是如此，更何况这里面还有那么多条人命。
死亡人数或许报上来就是冷冰冰的数字，如果萧雪行是从小在皇宫内院长大，可能对百姓疾苦不是特别了解，可惜他自己也一穷二白过，甚至有过连自己的房间都只是一道布帘隔开的床位。
他做不了这个决定，那就只能加大投入。
然而等户部尚书过来嘴一张将最近的花费说出口之后，萧子瑢整个人都木了，他转头看向萧雪行和萧衍，僵硬说道：“朕觉得……这魏国其实不要也罢，要不我们把元嘉放回去当皇帝吧。”
他们刚打完仗啊，国库本来就空虚，他身家再丰厚也扛不住这样的花销

第340章
萧雪行跟萧衍两个人都没搭理他，反正萧子瑢时不时就这么抽风一把。
不过萧子瑢的态度也能表明很多，他这种在国家大事上花钱毫不眨眼的人都有些受不了，他们就更心疼了。
萧衍有的时候特别想让萧子瑢放弃那些老百姓，救他们花的钱比他们能创造出来的价值多多了，身为丞相，很轻松就能通过北魏那边的情况计算出来。
然而萧衍也不好提，这种事情怎么能摆到台面上呢，只能暗中心照不宣，要不然谁敢说谁就是千古罪人，还是被刻在耻辱柱上的那种。
萧子瑢看着预估需要的钱财开始皱眉。
现在的情况是以南齐一地养北魏外加南齐，这怎么做的到？
尤其是他们跟嚈噠的交易已经停止，只靠着波斯和印度，不是很容易。
萧雪行见萧子瑢难得一脸凝重，虽然觉得对方这样比较有皇帝的架势，但他同样也见不得萧子瑢为了这些事情烦心，干脆说道：“魏国皇室应当有不少钱财，具体你可以问问元嘉。”
他没说太明白，但萧子瑢一听就懂了，这不就是让他去薅魏国人的羊毛吗？
不过这也的确是条路子，魏国皇室不用说了，有一个算一个想要活命就拿钱买命吧。
还有魏国一些庸官，虽然魏国是战败国，但也不可能真的将所有官员都撸下去。
调整是肯定要调整的，那么这里面可操作的空间肯定很大。
萧子瑢脑子里立刻出现了一系列的措施，最后轻咳一声说道：“这个还是要想方设法规定一下的。”
要不然到最后变成了给钱就能保住官位，那不就跟卖官一样了？发展到最后可能还会有人趁机浑水摸鱼大肆敛财贪污。
不行不行，那些皇室和闲散贵族这么搞可以，花钱买命，但是官员绝对不能这么搞。
萧子瑢直接划下了道来，那就是官员必须能者上庸者下。
在场倒是没人反对，只有萧雪行说了句：“可能现在也没人想去。”
萧子瑢：……
扎心了，大哥！
现在这情况就算让人过去当郡守都没人愿意，有本事能够做好防疫的还好，若是做不好只怕竖着过去横着回来。
恐怕没人愿意背这个锅。
萧子瑢意兴阑珊：“算了算了，先让人去测试一下那个药方到底有没有用吧。”
药方要测试就需要选病人，肯定要先去魏国那边，萧子瑢想了想在这方面动了点脑筋：“把药方的情况宣传出去，同时接受志愿者报名，志愿者分两种，一种是花钱买药治疗，不保证能够治疗好，第二种是朝廷负责治疗，如果没治好就算了，如果治好就要去血清站献血，嗯，告诉他们献血不死人！”
离心机已经在制作，现在他真的特别庆幸当初搞出了电，要不然离心机这玩意怕是只能靠人工。
话又说回来，靠人工也未必能够搞得定血清。
郎中一脸凝重说道：“定不负陛下所托！”
萧子瑢看着郎中们都带着一股悲壮之气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说什么，他很想说防疫站那里其实不是很危险，毕竟他给医护人员配置的消毒用品还是挺齐全的。
不过他想了想还是别插旗的好，万一打脸可怎么办。
等郎中走了之后，萧雪行才说道：“我去安排巡逻事宜。”
他原本想说的是边境巡逻，但想一想现在那边已经不是边境，他们的边境已经扩展到了北边。
这个巡逻也是为的不让人跑到南边来，这年头跟后世还不一样，哪怕后世在高科技的加持之下都能有人从疫区偷偷跑掉，这年头就更容易了。
现在他们能做的大概也就是小心谨慎，而后杀一儆百。
只要发现的就杀，发现一个杀一个，发现一家杀一家，大概也只有这样才能阻止那些人跑过来的脚步。
萧子瑢叹气，难得没有阻止萧雪行杀人，要不然怎么办呢？
只是他好像还是低估了老百姓的恐慌程度。
萧雪行在长江沿岸都安排了哨所，派过去的人手也多，老百姓渡河肯定是要选择水流比较缓和的地方，这些地方自然要重点看守。
在第一批偷渡过来的被杀之后，那些没被感染或者还有行动力的病人就聚集在了长江对岸，似乎在寻找这些巡逻兵的漏洞，甚至还有人准备聚集一波冲击防线。
萧雪行紧急调了火铳过去，直接给防疫警戒线那边的哨所都配备了火铳和火炮。
萧子瑢接到消息的时候有些诧异：“难道没人跟他们说明情况吗？这么多人聚集在一起是不是都不想活了啊？”
根据现在报上来的数据，估计快有万人左右，只要有一个人感染，那基本上其他人都完了啊！
尤其是他们聚集在长江沿岸，代表着吃喝拉撒都在长江边上，很可能把江水都污染，长江水可是供应很多百姓的水源，虽然最近为了防疫天天要求大家喝烧开的水，但坦白讲并不是所有人都有这个条件的。
烧水要能源，在发电站还没建立起几个来之前，电能不是所有人都能用上的，所以到现在可能也只是个口号而已。
萧子瑢想一想都觉得绝望，他到底做错了什么碰上了元恪这么个神经病？
真是想一想都恨不得冲穆麟家里去揍他一顿！
萧雪行眼见萧子瑢眼睛都要直了，按住他的肩膀说道：“不必担心，实在不行就驱离他们。”
萧子瑢默默看了萧雪行一眼，很明白他的意思并不是简简单单的驱离。
大概率就是几枚炮弹下去，让人跟着病毒一起去死。
萧子瑢缩在他怀里问道：“我们又不是没管他们，何必呢？”
萧雪行摸了摸他的头说道：“这些魏国百姓原本就对朝廷失去了信心，如今魏国又成了战败国，自然会更难一些。”
萧子瑢一想也是，就算他们这边说的再好听也没用，毕竟那边的百姓对齐国朝廷还没有建立起信心。
萧雪行见他郁郁不乐，便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是决定回头派人威逼利诱也要把这些人都给弄走。
说起来，这些人其实一般都是比较有身价，还有点文化的。
普通百姓没有那个能力离开故土，这些普通人是被剥削的最厉害的，他们手上没有能够支撑远离财物，真离开了可能会死在半路，留在家里反而还有一线希望。
对这些人，萧雪行也不打算手软，一个个又不是愚昧无知的老百姓，看得懂字也明白一些道理，就差掰开了揉碎了跟他们说了，还在反抗，那他可就要下结论这些人是魏国遗臣不甘心泯于众人，所以借机谋反了。
当然这件事情他没跟萧子瑢说，为了不让萧子瑢更不开心，他一开始只会想办法驱离，如果还不行那他就要下狠手了。
在他这里没有什么不能轻易杀人的想法，该杀就要杀。
萧雪行命令下去之后，这些人的确是被驱离了，原本这些人只不过就是想要找漏洞，或者是因为在魏国被灌输的齐国弱小的思想已经根深蒂固，觉得对方不会下狠手才跳得高。
等火器搬上来，几枚炮弹往水里一扔，岸边那些跃跃欲试的都跑了。
萧雪行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这些人一路往北边赶。
他也担心这些人之中有感染者，所以想让他们去更寒冷的地方，他只是听说寒冷的地方不容易传染，虽然不知道是不是，但终归没有问题。
不过他也没有赶尽杀绝，差不多就让军队停下了脚步，这还是担心他们的士兵不适应北方的寒冷，也担心士兵深入之后也会感染，所以在尽量不跟北方城镇接触之后就退了回来。
而就在这个时候，血清的研制也进入了可以进行临床试验的阶段。
其实血清的分离并不难，离心机横空出世大部分问题都能解决，最难解决的其实是无菌保存。
在制取血清的过程中都可以用消毒来代替，但是长时间保存就很难了，必须要保证密封。
萧子瑢为了这件事情头都秃了，现在再去出海找天然橡胶也来不及了啊！
这一次倒是波斯帮了他们一把，因为萧子瑢居然在波斯国王送给他的酒瓶上看到了软木塞！
没有橡胶密封，那么软硬度适中有弹性的软木塞自然也是很好的选择。
萧子瑢连忙从波斯下单了一堆软木塞，接到订单的波斯商人都懵了，再三确认了只要软木塞不要葡萄酒也不要瓶子之后，才表示他们也需要从别的地方去大量购买。
毕竟能够做软木塞的树木只有在特定地方生长，波斯也没有啊！
萧子瑢现在也不在乎那些了，之前元嘉十分有眼色的贡献出了许多家产，其中一大部分是曾经属于元恪或者说是曾经属于魏国皇室的资产，一小部分是他自己的。
唯一让萧子瑢不开心的则是那些资产之中土地和奇珍异玩很多，真正的钱财却没多少，但也算解决燃眉之急。
他原本倒是想要将那些珍玩变卖，反正他也不喜欢这些，后来还是萧雪行阻止了他：“朝廷还没穷到这个份上。”
真的让皇宫珍宝流落出去的话，民间不定又要有什么样的传言了。
萧子瑢十分遗憾，但知道他说得没问题，也就只能算了。
血清站那边在第一批软木塞到达的时候，就开始了注射血清的工作。
志愿者是早就找好了，普通百姓有，但更多的是给钱的富豪。
原本他想的是一半一半，然而那些富商给的钱实在是太多了，最后只好一咬牙，变成了三分之二都是花钱卖血清，三分之一是志愿者。
这个数字不能再降了，否则血清会不够。
而就在血清有条不紊的进行实验的时候，萧子瑢看着下面报上来的数字皱眉：“等会，为什么北地统计出来的感染人数大量变少？是不是有官员私自杀人了？”

第341章
萧子瑢当时脸色就一变，他一直在担心这个问题。
虽然他三令五申说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大规模屠杀感染者，毕竟想要研制药物也需要临床试验，而且临床试验需要很多样本才可以测试出不良反应等等。
病例都给搞没了他上哪儿去做临床测试？
萧子瑢十分生气，他已经收拾过那么多阳奉阴违的人了，齐国这边肯定没人敢这么搞，很可能就是北边的官员。
萧衍跟柴河两个人一同看向萧雪行，萧雪行原本是想不搭理他们，但又觉得这件事情大概也只有他来说，萧子瑢才会不发脾气，只好开口说道：“消失的人并不仅仅是得了病的。”
萧子瑢听到了他的重点：“消失？没死？”
萧雪行点头说道：“没错，这些人是被带走了。”
萧子瑢一懵：“带走了？被谁带走了啊？”
谁那么想不开把病人都带走了？
萧雪行说道：“嚈噠。”
萧子瑢：……
他都快忘了北边还有嚈噠虎视眈眈呢。
毕竟最近疫病实在是太消耗心力，这些东西他理所应当地就交给了萧铉跟萧雪行他们去处理。
而前段时间萧铉处理朝政把自己累的够呛，萧雪行回来之后就立刻跟他做交接，说什么也不管了。
嚈噠就是在这段时间趁虚而入。
实际上就算萧雪行已经掌控了朝政也无可奈何，现在就是魏军他们没有全部掌握，齐军又不敢派过去，生怕派去的人都回不来。
北地现在几乎都是各个郡守各自为政。
在这种情况下嚈噠打那些郡守那不是跟玩一样？
萧子瑢表情有些不好看，但这件事情却又怪不了谁，只是问道：“他们是想自立为王吗？”
萧雪行嗤笑：“一开始大概是想的，现在估计是没人敢。”
第一是有嚈噠在旁边虎视眈眈，没有一个州敢说他们能够挡得住嚈噠的铁骑。
第二就是他们就算想要自立为王也要考虑疫病，尤其是在血清横空出世，据说现在已经有些人在接种了血清之后病症好转。
哪怕不管百姓，只是为了自家人能够活下去，这些人也要向齐国低头啊。
其实就算他们真的自立为王萧雪行也不担心，等疫病稳定下来之后再打过去就是了。
只是没想到嚈噠动手这么快。
萧子瑢叹了口气：“现在北边什么情况？”
萧雪行将数据一摆说道：“州府一般都可以依靠城墙和护城河自守，周围的村镇情况不容乐观，那些感染鼠疫并且已经病入膏肓的人被杀，轻症连同青壮一起就被带走了。”
萧子瑢听了之后表情有些古怪。
看到死去的人数，他心疼是真的，但嚈噠这基本上是自寻灭亡啊。
要是他们不把人抢走，老老实实离开或许还没事，但是他们非要留在这里还抢人……鼠疫可不是闹着玩的，再加上游牧民族在清洁方面真的不怎么样。
萧子瑢摸了摸下巴说道：“派个使者去嚈噠警告他们，就说是朕说的，让他们现在停手，并且把人都送回来，否则小心遭天谴。”
萧雪行转头看向他好气又好笑：“你这是要做什么？”
他知道萧子瑢一向不喜欢装神弄鬼的，怎么这次反而主动这么搞？
萧子瑢说道：“嚈噠这些年东征西战肯定劫掠了很多好东西。”
大家瞬间就懂了，他们陛下又想到了新的薅羊毛的方法。
实际上萧子瑢之前搞那个血清就已经缓解了不少财政压力，北地那些富豪还真都挺有钱的。
毕竟之前北魏把持着丝绸之路，他们跟周边的胡人关系也还行，若非萧子瑢开辟了航海路线，齐国在财政上恐怕真的未必比得上北魏。
而在这个过程中，齐国一些富人也担心，想要打血清，甚至有些官员都想尝试一下，最后全被萧子瑢打了回来。
现在治疗病人都来不及，这些人凑什么热闹？
更何况血清又不是疫苗，没事儿闲得那么喜欢挨针啊？
但是只压榨北地的富豪不行，这些富豪乡绅手里的钱其实都是从百姓那里夺来的，现在萧子瑢压榨这些富豪这些富豪乡绅就能去压榨百姓，到最后苦的还是老百姓。
所以这只不过是个权宜之计，必须真正想办法开源节流。
正好之前他还在想要怎么招募志愿者参与链霉素的实验，药物实验不是开玩笑，真的可能会死人的。
他也想用动物做实验，然而实际上，这年头没有能够用来专门做实验的动物，小白鼠的培养这才刚开始。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哪怕他不想承认也必须承认，那就是有些人的性命比小白鼠要便宜多了。
用人命来测试比用小白鼠还用的钱少，萧子瑢都不知道该怎么评价这种事情。
然而这却是当下最普遍的情况。
萧子瑢没有克扣过实验室的钱财，他手上有一笔钱专门就是留给实验室的，然而翟希他们又不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多少也听说了齐国如今财政压力紧张。
所以翟希带头提交了申请书，希望能够直接进行人体试验。
翟希也算是了解民生疾苦的，并且身为这个时代的理科生，她本人很理性同时也知道一份计划想要从他们陛下那里通过必须有数据作为支撑。
于是她将数据列了上去，别的不说，北地那边现在卖儿卖女的太多了，有很多都是轻症患者，更是贱价，可能一条人命也只是一斤米一斤面而已。
齐国粮仓的确能够支撑，但也不能全都拨过去，也要留一些应对灾祸。
萧子瑢理智上知道这样做是最好的，他可以买粮食去换这些人过来做实验，但却迟迟下不了朱批。
之前他还苦笑着对萧雪行说道：“感觉当皇帝，太有良心了好像也不好。”
萧雪行当时就说道：“你做的这些决定都是为了更多的人，没有人能做到真正的太上忘情。”
萧子瑢摇了摇头没说什么，只是嘀咕说道：“总有更好的办法的。”
现在他倒是庆幸自己当初坚持了一下，现在真的有更好的办法了。
一开嚈噠那边没有任何动静，不仅如此，他们甚至还把齐国派去的使者给赶了出来。
嚈噠那边对于齐国断掉跟他们的贸易往来还是很生气的，之前甚至连他们的特勒都要亲自来求情，结果却被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嚈噠自认为他们姿态已经放得足够低，结果齐国却依旧不肯同他们恢复贸易往来。
很难说现在他们还徘徊在北地不走是不是跃跃欲试想要打到齐国。
要知道嚈噠跑到他们这边来算得上是远征，他们劫掠走的那些粮食钱财最多也就是能够支撑这次远征的花销，想要留下钱财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若是魏国没败，有魏国纳贡他们肯定不亏，现在魏国已经落入齐国囊中，就连皇室的那些资产都已经被萧雪行掌控在手里，能带走的带走，不能带走的就让人看住。
可以说嚈噠在这里一天就赔一天的钱，要不是想要报复，萧子瑢都想不通他们还不退兵是为了什么。
萧子瑢也不在意使者被赶，他本来就是恶趣味萌生，就是想看嚈噠发现自己把身上带着疫病的人带回去之后的反应，至少嚈噠还没丧心病狂的打算连使者都杀。
萧子瑢让枢密院盯着嚈噠那边的动向。
别说，嚈噠能够纵横这片大陆还是有一定道理的，他们在把魏国那些感染了的百姓带走之后，发现疫病当场就将那些人处死，甚至跟他们聚在一起的健康人都没逃离魔爪。
可就算是他们把所有的中原人都杀了也无济于事，毕竟这一路上他们接触的也不少。
底层人接触到了这些俘虏会传染给上级，这样一级一级传染上去，只能说贵族被感染的人数比较少，最多的则是中层。
嚈噠在用了所有的方法之后都无济于事，祈求上天，祈求他们的神都没用。
这个时候他们才想起来当初齐国曾经派使节警告过他们，难道这就是那个使节所说的天谴？
嚈噠特勒叹息说道：“我曾说过，齐国皇帝有巫觋的资质，他之前也不过是因为吃了亏而恼怒，我们不应当惹怒他。”
因为他一直比较偏向齐国的缘故，最近过的不太好，被许多人排挤，甚至有人怀疑他跟齐国私下勾连。
如今却又因为他偏向齐国而受到了重视。
几年过去，特勒的两鬓已经有了白发，他看着求到他这里的想要让齐帝帮忙化解天谴的族人叹了口气：“我也没有把握，不过我还是会亲自走一趟。”
没办法，他们嚈噠派去好多使臣都被赶回来了。
萧子瑢在得到嚈噠特勒要过来，并且带着那些建康的中原百姓一起来的时候转头对萧雪行说道：“你看，这些嚈噠人真是属驴的，牵着不走打着倒退。”
要是当初他好声好气的跟对方说不要带走那些百姓，这些人肯定不会同意。
萧雪行看向萧子瑢：“你打算怎么办？”
萧子瑢袖子一挽：“等着看我怎么忽悠他吧。”

第342章
萧子瑢说忽悠那是真的忽悠，首先他姿态摆了出来，一开始不肯见特勒，甚至连海关都不让特勒进，那些跟着过来的百姓自然也是不让进的。
当然表面上似乎是他还在生嚈噠的气，实际上……他哪儿敢轻易把人给放进来啊，先给老子在那边隔离半个月再说吧！
只不过就算直说嚈噠那边也可能认为是他在找理由，更何况如果要让对方明白为什么要隔离，就得把鼠疫的情况解释清楚，至少把传染方式和潜伏期之类的给说清楚，都让对方明白了，他还怎么忽悠啊？
还不如就摆出这种任性的样子，反正半个月一过，他就在摄政王、丞相以及尚书令联合劝说之下同意见嚈噠特勒。
这样到时候如果嚈噠那边态度不让他高兴，他能当场翻脸。
皇帝的架子有的时候也包括任性，尤其是他年轻，嗯，在政治层面来说，不到三十岁是真的很年轻，哪怕放到后世这个年纪如果能当上个县长都会让人怀疑是不是有什么内幕的程度。
更不要说他是皇帝，有任性的资格。
他任性了就可以放萧雪行他们出去跟嚈噠他们谈，要不然……总不能让两位老人家去耍脾气吧？萧雪行就更不行了，萧子瑢可没办法想象他哥当众发脾气的样子。
萧雪行这个人就算生气了也只是脸色变得更冷，从来不会有任何失态举动。
这种微妙的变化亲近的人自然看得出来，但若是不那么了解他的就很可能发现不了。
所以经常有一些人得罪了萧雪行还不知道，等回头被整的时候还莫名其妙。
这么看下来还是他来扮那个红脸比较好。
萧子瑢在见到嚈噠特勒的时候还有些恍惚：“这些年过去，特勒竟然已是风霜满面。”
不知道是因为经常相处还是因为他周围的人都老得慢，反正他只有在过年的时候才会感慨一句又过了一年。
实际上对于过年却没什么感触，唯一让他有真实感的就是之前晋陵那边按照他的各种计划在推进，每年都能超额完成他布置下去的任务。
现在见到这位特勒才恍惚发现距离他们第一次见面，已经过去了六年。
特勒微微躬身行礼，眼神依旧温润：“陛下风采更胜往昔。”
嚈噠特勒的雅言这些年也没放下，若是给他换上一身齐国衣衫，只怕都没人能够看出他不是齐国人。
毕竟因为五胡乱华的缘故，哪怕是齐国也有不少胡人存在。
萧子瑢感慨过后便让特勒坐下，嚈噠特勒却没坐反而先跟萧子瑢道歉。
萧子瑢一瞬间就有些麻了，他这个人吃软不吃硬，如果嚈噠这边的态度强硬一些他或许还会也跟着强硬一把，现在对方姿态放得这么低，而且十分没脾气的样子让他都有点不太好处理。
他也只好板着脸说道：“朕曾好心好意派人告知于嚈噠，你们却不听劝告，如今天谴已降再求上门来还有何意义？”
特勒脾气很好地说道：“神已经替陛下惩罚了我们的愚蠢，我亦无颜面见陛下，只是为了嚈噠，还是厚颜求陛下赐一条明路。”
萧子瑢心想你这样还怎么让我狮子大张口啊？
一旁的萧雪行开口说道：“陛下日理万机，此事已经交由本王处理。”
萧子瑢默默给他哥点了个赞，说实话，谈生意这种事情他还真不擅长，别看他之前卖过很多东西，但那时候都是凭着独一无二所以敢要价。
而且当时就算影响再大也不过是个人利益，根本不影响国家什么，这一次却是国与国之间的交易，需要考虑到方方面面。
之前的确是萧雪行一直在忙活这件事情，他则盯着链霉素的研发，交给萧雪行他是放心的。
萧雪行这么说嚈噠特勒反而松了口气。
跟摄政王交涉总比跟皇帝交涉容易，上位者总是不那么容易满足，但是换成摄政王应该会好说话一些。
不过他们并没有当时就进行会谈，这些日子萧子瑢在闭关，萧雪行也等了很久，需要询问萧子瑢要怎么跟对方形容那些治病的针剂。
萧子瑢听了之后想了半晌才说道：“这个也容易，就直接告诉他们想要天神息怒也容易，要他们自我惩罚才行，得了病的人都是被天神降下罪责的，这些针剂就是对他们的惩罚，若是打了之后扛过去痊愈了，就说明天神原谅了那个人，若是没扛过去那也没什么好说的。”
没扛过去自然就是死了，那就是被天神惩罚死的还说啥。
萧雪行听后笑着看向他：“你可真是越来越会编，但是有个问题，你怎么能保证他们会给所有人注射针剂？”
萧雪行这么问倒也不是心胸宽广悲悯众生，而是嚈噠特么现在离他们太近了，若是他们这边好不容易稳定住了疫情，消灭了鼠疫，等回头嚈噠那边没控制住又把他们的人感染那可怎么办？
他们不可能永远不跟嚈噠做交易，嚈噠手上好东西可不少的。
萧子瑢歪头想了想说道：“那也容易，告诉他们，只要是感染的人都要接受天神的评判，只要有一个人没有接受，天神都可能迁怒于其他人。”
至于这些为什么他们手里有天神问责的道具，这时候特勒曾经邀请萧子瑢去当巫觋的好处就出来了。
天神教给他的呀。
所以嚈噠还要花钱将这些问责的道具给带回去，并且萧子瑢需要派人跟过去给那些人注射，这就是所谓的代天行罚，想想还挺刺激的。
那么对方需要花多少钱买，那就看萧雪行的了。
在萧子瑢的想法之中，每一管针剂能够卖一两金子就很不错了，然而最后萧雪行谈完之后，一管针剂五两金子，并且概不赊账。
萧子瑢觉得嚈噠特勒走的时候整个人都有些恍惚，脸色很是苍白，也不知道萧雪行到底对他进行了什么惨无人道的折磨。
等送走了嚈噠特勒，萧子瑢过去问的时候，萧雪行捏着他的下巴好笑地问道：“在你眼里我就是这样的人？”
萧子瑢握着他的手腕警惕说道：“我只是问问，你联想到什么了？”
萧雪行直接揽着他的腰倒在了床上。
等第二天萧子瑢扶着腰觉得经受惨无人道折磨的是他。
萧雪行则一边往他身上留印记一边含笑说道：“你最近锻炼少了，体力不如以前，不如我们……”
萧子瑢踹了他一脚……没踹动，没好气说道：“今天有朝会，快起来。”
不行，他得节制一点，自从链菌素初步得到成果之后，萧雪行就似乎不再顾忌，每次都想要真的把他吞吃入腹一样。
有好几次刺激到了萧子瑢怀疑自己真的要死在床上了。
因为有嚈噠的“帮忙”，北地那边的百姓反而都老实了一点，毕竟到处乱跑是会被嚈噠抓走的。
如果遇到齐国军队还好一些，只是被驱逐，遇到嚈噠……那就大概率没命了。
通过上一次的驱逐，大家发现齐国军队是真的不会伤害他们，至少不会搞出人命，再加上嚈噠劫掠的消息传来，各个都瑟瑟发抖，恨不得鼠疫立刻消失。
原本萧子瑢觉得现在逐步先用血清治疗一下重症病人，然后等待嚈噠那边的反馈结果就可以了。
然而他万万没想到嚈噠那边压根就没有什么反馈结果，或者说是反馈样本不够多！
萧子瑢看着送上来的数据皱了皱眉：“怎么这么点人？是遇到什么问题了吗？”
枢密使谢恋云说道：“这些就是他们接种地所有人。”
“不可能，他们那边没传染开？如果真的没传染开干嘛还来我们这边求药？”
谢恋云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十分气愤说道：“嚈噠把很多感染了的平民都杀了！”
之前她听说过嚈噠杀了俘虏过去的中原鼠疫感染者，如果不是萧子瑢派使者透露出了一点消息，只怕那些被俘虏过去的人一个都活不了。
萧子瑢听了之后忍不住觉得有些魔幻：“他们……把所有人都杀了？”
“在王帐附近的都杀了，其他部落则被驱逐。”
至于那些被驱逐的部落都去了哪里枢密院还没有查到最新的消息。
萧子瑢整个人都麻了，转头看向刚帮他处理完文书的萧雪行说道：“我真是低估他们了，他们这样也不怕没人？”
“为什么要怕？”萧雪行显然是见过大世面的，嗤笑一声说道：“他们这些日子必然少不了继续入侵别国，人少了就继续俘虏好了。”
反正在嚈噠贵族眼里，本国人外国人都没什么区别，都是奴隶。
萧子瑢一想也是，别看中原现在进入了封建王朝，但实际上奴隶社会的遗风还是很重的，律书里关于奴隶的条款法则分布在各个地方，反正限制多多。
连他们这里都这样，就更不要说还是奴隶制社会的嚈噠了。
萧子瑢现在没空同情那些嚈噠人，只觉得头都大了：“样本数据不够这怎么办？”

第343章
手上的样本不够多就代表很多情况都没办法顾及，说不定到时候真的有打针打死的情况！
萧雪行抬头看向他：“这个很重要？现在北地那边不是很多感染的人？”
萧子瑢叹了口气：“这玩意的研发不是那么容易的。”
他这已经是开着顶级外挂，到现在已经一年的时间了，中间经历了春夏高传播度时期的北地现在都不知道什么样。
最主要的是这样一直抑制不住的情况下，鼠疫的病菌到底会变成什么样谁也不知道。
现在萧子瑢就是拿着后世能够治疗鼠疫的抗生素在治疗现在的鼠疫，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对症。
嚈噠那边有人打了就好了，有人打了就死了，但是这年头医疗水平比较低下，打了好了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抗生素，还是因为人家本身自己产生了抗体，而打了就死了的也说不好是不是因为抗生素，万一是别的并发症导致的呢？
在没办法检查的情况下，只能依靠大量样本，如果治疗好的人多，那么至少是有用的，若是人少，他就要想办法分析鼠疫病菌到底什么情况。
萧子瑢实在不想用中原百姓做实验，但现在似乎也没有了办法。
唯一能够说服自己的大概就是嚈噠人属于突厥人种，跟汉人不太一样，不能完全作为参考。
他将情报放下叹了口气说道：“让研究室那边准备招收志愿者吧。”
招收志愿者其实也挺容易的，被感染之后能够产生抗体自己痊愈的人很少，大部分人能买到药还好，买不到药……
据萧子瑢所知，现在北地那边已经有中草药断档炒到了很高的价格，并且扬言是解药配方。
他当时就让人狠抓了一批，但凡敢在这个时候发灾难财的，有一个算一个全抓。
抓完之后财产充公，又是一笔收入。
反正抓北地的那些黑心商人也不会动摇齐国的统治。
随着根据嚈噠那边的反馈调整链菌素的各项数据，在看了北地报名志愿者的分布范围之后，萧子瑢直接让人尽量选择某个村落城镇集体做实验，这样比较方便一点。
其实到了现在这个地步，无论是血清还是链菌素都已经能够将一部分救治好。
但问题就在于齐国不可能真的用国库里的钱无偿去给百姓医治，就算萧子瑢有这个心，也有这个财力，朝中大臣也是不会答应的。
后世种花家的那种魄力并不是谁都有，在疫情肆虐的时候，许多国家根本不管打不打疫苗的事情，甚至疫苗还要高价才能打，更不要说现在。
萧子瑢对于大家反对这件事情还是挺能平心静气的，他只是问道：“那么现在问题来了，你们打算怎么将鼠疫扑灭？”
现在齐国的问题就在于能够治疗但是并不能预防，疫苗这东西他也动过心，若是打疫苗就能防止鼠疫感染，那么他完全可以搞个财政补贴，让百姓少花点钱打个疫苗。
如今很多百姓得了病也不舍得去打链菌素一方面是对这种医疗手段不太理解，另外一方面无论是血清还是链菌素都无法将人百分百治愈。
所以很多人都不愿意搭上大半身家去赌一个可能。
这是萧子瑢再一次感受到这年头的人命不值钱。
他每次见到这样的事情都恨不得摇晃那些人，留下那些钱有什么用？给子孙吗？可是只要人还活着，就总能再把钱赚回来的，人没了可就什么都没了啊！
只不过这个时代大部分人都只能通过勤勤恳恳种地劳动才能积累一点家财，很多人的身家看上去还行，但那可能是好几代人积累下来的，所以他们也要继续为了子孙后代努力。
萧子瑢对于这样的现象已经尽量平常心，但鼠疫太危险了，而且现在都不知道变异成了什么样，血清跟链菌素偶尔效果不好，他就怀疑很可能是病毒变异了。
至于疫苗……算了，后世的时候都没有有效疫苗，这就相当于他最大的外挂也没有了。
众人对视一眼，对于皇帝这个问题其实心里都有数，有什么难的呢？有钱治的就治，治好的人把他们迁到别的城池，一些地方直接留给那些疫病之人，然后封锁，好了的可以出来，不好的就只能在里面呆着。
等人都死的差不多了，鼠疫也就没了。
然而没人敢当着萧子瑢的面这么说，他们这位陛下看上去性格强硬激烈的很，但实际上心软的不行。
要不是不想死那么多人，他又哪里用得找亲自泡实验室？
可事到如今已经不是想不想的问题，鼠疫的事情不能拖下去，再继续拖下去很容易出问题。
在一片安静之中，萧雪行开口说道：“陛下就将此事交给臣吧。”
如果换一个人，萧子瑢此时肯定要开口质问是不是要杀人，但萧雪行……他从来都不舍得让萧雪行当众下不来台，最后也只能板着一张脸说道：“再议！”
这个商议当然是他们两个私底下商议。
回到书房之后，萧子瑢问道：“没别的办法了吗？”
萧雪行反问道：“我还没说要怎么做你怎么知道我用什么办法？”
萧子瑢抿了抿嘴才哼哼唧唧说道：“猜都猜的到。”
萧雪行淡定说道：“别猜，也别问，这件事情交给我，你就不要管了，我总会给你一个没有疫病的江山。”
萧子瑢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不由得气鼓鼓说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萧雪行抬手想要摸摸他的头，萧子瑢直接把他的手拍开说道：“好好说话，少动手动脚，商量正事呢。”
“咱俩商量正事动手动脚的时候还少吗？”
萧子瑢脑子里立刻闪过了一连串少儿不宜的画面，不由得脸上一热，嗯，比不要脸，他是真的比不过这位了。
萧雪行温言说道：“这件事情让我来，就算没有处理好，骂名也是我来担。”
萧子瑢气急败坏：“我是担心骂名吗？我只是……”
“我知道是因为什么，但这个世界上没有十全十美。”
萧子瑢表情一僵，半晌才揉了揉脸叹了口气说道：“拿我的大印来。”
宦官立刻去将萧子瑢的印玺拿了过来，萧子瑢直接拽过来好几张空白信笺，一个字都不写直接在上面盖大印，然后交给萧雪行说道：“拿去用，我答应了你，那你的决定就是我的决定，没道理让你一个人挨骂。”
更何况，其实身处这个时代，他们已经做的够好，他花那么多钱防疫，朝中大臣之前也只是跟着发愁，都没怎么抗议过。
其实大家心里都有一份悲天悯人的情怀，百姓如刍狗，但大部分官员并不是真的不在乎他们的性命。
实在是到了这个地步，已经没办法撑下去了。
北地因为疫情，这一年的收成基本打水漂，税收也没有，全靠南边支撑，要不是有晋陵之前打通的商道在恐怕齐国的财政早就撑不下去了。
萧子瑢不能因为北地就不顾齐国啊。
他没问萧雪行会怎么做，实际上他心里很清楚。
这也导致他好几天都有些郁郁寡欢，那种无能为力的感觉其实并不太好。
他这个状态让很多人都不懂，尤其是萧铉，觉得这孩子的情绪来的莫名其妙，明明没见识过鼠疫肆虐的北方，怎么看上去那么感同身受？
实际上哪怕萧子瑢没有去北边也是知道的，因为他可是经历过全国封城的人啊。
而现在北边的情况可能比他经历过的那些更加惨绝人寰。
萧铉越老越注重儿孙，对这个侄子也是最担心的，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劝，最主要的是他说的那些萧子瑢都明白，可他就是不见开心。
萧霁虽然已经看不到，但老父亲的念叨他还是听得到的，萧雪行已经亲自奔赴北方处理这方面的事情，萧霁觉得作为小一辈最大的那个人，应该去劝解一下他的堂弟。
这也就是萧子瑢跟他们关系好，一家人都住在皇宫里没什么隔阂。
就算萧子瑢跟巴山王妃因为男女有别的关系相处不是很多，但逢年过节或者是巴山王妃有什么不舒服都能收到萧子瑢及时送来的好东西或者药。
巴山王妃对这个堂弟都很关心。
要不是因为关系实在好，萧霁还真不太好跟萧子瑢说这些。
萧霁去找萧子瑢说的第一句话就是：“瑢儿，你得相信，人的命，天注定。”
如果萧子瑢还是中二少年，他肯定会插腰昂头顶一句：“我命由我不由天！”
然而看看萧霁再看看自己，他自己都不得不叹了口气。
有的时候不信命还是不行。
萧霁没有得到他的回应也不急，只是慢吞吞说道：“你现在与其心疼，倒不如想想等阿行处理好之后，要怎么做才能恢复北地的生机。”
萧子瑢：！！！
对哦，经过这一波，北地那边元气大伤，人口大量锐减，想要恢复肯定不容易。
萧子瑢想了想说道：“大哥，你说……咱们迁都怎么样？”
萧霁一口水直接喷了出去。

第344章
萧子瑢一脸嫌弃地看着萧霁：“你干嘛？”
萧霁把耳朵冲向他：“你说什么？”
萧子瑢一脸自然说道：“迁都啊。”
他看着萧霁的表情震惊问道：“你们都没想过吗？”
南边的士人已经喊了多少年的收复失土了，做梦都想回去北边，怎么现在这么震惊的样子？
萧霁放下手中的水盏说道：“迁都干系重大，未必会有人同意。”
萧子瑢皱眉：“我以为大家回想要回去。”
萧霁无奈：“回去？回哪儿啊？”
当然是回北边了。
萧子瑢这句话还没说出口就反应了过来，想要回北边其实是祖辈遗志，这都过去两百年了，当年衣冠南渡的人在这片土地上繁衍生息，北边大概就是跟后世档案上的祖籍一栏差不多，没有在祖籍长大的对那边没什么感情。
大家会想要收复北地，因为那是一代又一代人的执念，但搬家这种事情……大概率会扯皮。
萧子瑢说道：“但是如果不迁都的话，想要快速恢复经济不太容易。”
除非他跟后世一样圈定几个地方大力发展经济，但后世跟现在体制不同。
正所谓家天下，这个天下就是他们萧家的，萧子瑢最近花大力气防疫也是多亏萧铉和萧霁两个人对他包容，但也不是没有别的皇室旁支有异议。
只不过那些旁支都没什么话语权，皇室资产也跟他们没关系。
否则哪怕是皇帝都不能这么花钱。
或者说皇帝想要自己过的奢华一点没关系，但是把钱用在不相干的人身上，大家就要有微词了。
萧子瑢忍不住嘀咕了一句：“还是晋陵省心。”
可不是么，晋陵没有什么世家大族，就算有一些豪强在萧子瑢刚到晋陵就搞死两个校尉之后也都安静如鸡了。
所以他推行各种政策都特别顺畅。
萧霁说道：“你可以跟众臣商议一下，不过这件事情可能要拖很久，你不要着急。”
萧子瑢说道：“也没说现在迁都，那边的疫情都没平稳下来呢。”
这件事情的确要安排上，迁都北地的好处很多，第一是能够稳定民心，战火加疫情两重状态叠加，北地的百姓如今可以说是水深火热，在这种情况下民心惶惶是很正常的事情。
第二就是带动经济，京师所在之地必然是繁华的，哪怕一开始不那么繁华，等过个几年也会变成人流如织。
不过萧子瑢除了跟萧霁提这件事情之外，并没有贸然提出这个想法，而是转头让人将地契拿了来。
这些地契大多都是北魏皇室和贵族手里的，还有一些是官员为了保命交上来的，再加上一些富绅为了医治鼠疫卖给他们的，那数量连萧子瑢见了都有些震惊。
这么说来也幸好元恪自取灭亡，最后北魏在元嘉的带领下直接投降，算得上是和平占领，所有的文书记载之类的都在，这些地契也能承认。
虽然形制不同，但最多也就是按照地契上的记载实地考察一下，然后转成齐国承认的文书。
萧子瑢拿到地契之后转头就去了后边找太上皇。
萧铉看到他让人抬着两个箱子过来的时候还吓了一跳：“这是做什么？”
萧子瑢说道：“这些都是地契，我琢磨着疫情虽然还没有彻底扑灭，但战争是结束了，也到了论功行赏的时候，我就先把这些东西带过来让您和大哥先挑一挑，剩下的我再赏下去。”
萧铉听后点头：“也的确是时候了？”
要不是这破鼠疫闹得他们到现在都不算完全控制住北地，早就该论功行赏了。
现在大家连催都没催，其实也是被这疫情给折腾的够呛。
萧铉让人把萧霁一家四口都喊了过来，直接坐地分赃。
萧霁一看萧子瑢这个架势就知道他弟弟在为迁都铺路了。
看看这些地契都是哪儿的？
长安、咸阳、洛阳，都是围绕着三个地方的好地，无论从肥沃程度还是地理位置上看都是一等一的。
齐国这边建康附近这样的土地都已经是天价了，而且大部分都掌握在世家手里，人家不卖！
就连朝上六部九卿都没几个手里有建康附近的土地。
这些赏赐发下去之后，一旦迁都这地价值可就翻倍涨，这些手中握有实权的大佬肯定会同意。
萧霁都忍不住感慨，他弟弟算是把利诱这一手段给玩明白了。
别说那些大臣，就连他在分到那么多土地之后都忍不住想问问啥时候迁都了。
要知道他手里的庄园距离建康其实已经挺远了，别说他，就连他爹手上的地也就那样，甚至跟世家没办法比。
萧霁还不能打这些地的主意，因为他是巴山王，他的正经封地在巴山，你往建康凑什么热闹？
谁会嫌自己手上的财产多呢？两个儿子他是不用担心了，一个太子一个未来的晋陵王，哪怕不是晋陵王，无论是萧子瑢还是萧准都不会亏待萧呈。
不过他老婆两个月之前刚给他生了一个女儿，他也算是儿女双全了，在开心之余，就想给女儿攒点嫁妆，这些地很不错。
在自家人分的差不多，萧子瑢顺便将萧雪行的那一份也给留下来之后就让人收了起来。
萧霁迟疑了一下问道：“你给阿行留的是不是太少了？”
北征这件事情上萧雪行可以说是最大的功臣，不仅仅是因为他带人从海上登陆突袭奠定了胜利，还因为在疫情开始的时候他不顾安危坐镇北边，严防死守没让鼠疫大规模传染到南边。
现在南边能够安居乐业，萧雪行可以说是居功至伟。
萧子瑢大大咧咧说道：“这就是意思意思，我的就是他的，无所谓啦。”
实际上到了萧雪行这个地步，身份地位和钱财对他而言都那样，更何况他已经是摄政王了啊，还能怎么赏？
恐怕这些赏赐还不如萧子瑢同意他玩一些刺激的让他来的高兴。
萧铉有心叮嘱萧子瑢别不注意，他跟萧雪行再怎么样也不可能合同为一体。
但是他想想好像也没什么好叮嘱的，萧子瑢在钱财上没有特殊照顾的话，肯定还有别的补偿。
什么时候看他亏待过自己人？
等家里人都选完之后，萧子瑢又留下了一些不错的地或者庄子留着以后赏人用，然后就通知大家开始分赃，哦，是论功行赏了。
有好处分当然是好的，但是除了钱财之外，大家更注重的是加官进爵。
然而分完钱之后……就没了。
大家都有些转不过弯来。
没了？这就没了？我裤子都脱了你告诉我没了？
知道他们都在想什么，萧子瑢直接说了一句：“摄政王尚未归来。”
于是许多人直接熄火了，如果把北征论功行赏比喻成分猪肉，那摄政王一定能分到最大的那块，他们这些人都是跟着喝汤的。
当然丞相和尚书令都觉得摄政王不在也不影响加官进爵啊。
然而此时萧子瑢已经话题一转说道：“朕有意迁都长安，诸位爱卿意下如何。”
迁都长安？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之间都有点反应不过来，为什么突然要迁都长安？
户部尚书出列说道：“陛下，北地如今时疫尚未稳定，迁都风险极大。”
萧子瑢立刻说道：“自然不是现在迁都，就算迁都也要重新修整长安。”
他说着就叹了口气：“如今建康已经难以进行改造，堂堂国都还不如京口繁华。”
他这句话倒也是说到了大家的心坎里，建康如今只有三分之一的面积能够通电，大部分人还是用不上电，除了一些个别富豪家里能够自己买小型发电机。
线路的问题到现在都没解决。
而长安稍微容易一些，毕竟北魏当初也是用洛阳当国都，长安人口流失的差不多了，再加上元恪一通骚操作，迁都到了咸阳。
咸阳距离长安那都不是一般的近，导致长安也是人口锐减，想要动工倒是容易很多。
户部尚书顺口就说道：“陛下，国库没钱了啊。”
萧子瑢看了他一眼：“你们只需要讨论可不可，其他不必你们担心。”
众人：……
如果是别的皇帝，他们肯定要劝，但是换成这位陛下，那他们就没话说了。
谁不知道这位陛下被成为钱童，别的不说，赚钱能力是一等一的。
众人看了看刚分到手里的猪肉，啊，是地皮，一个个都有些纠结。
皇帝是真的实在，给他们的庄子也是真的好，若是长安成为国都，说不定一些寒门出身的能成为下一个世家开创者，小世家能发展成大世家。
柴河有些不解问道：“陛下为何选定长安？”
如果迁都的话，应该是洛阳更合适吧？毕竟一切设施都很全，想要重建也不是不行。
萧子瑢理直气壮说道：“秦皇汉武都在咸阳长安附近！”
他就是想追个星怎么啦？不管不管，就要去长安！
众人：……来了来了，熟悉的任性熊孩子又来了！
萧衍很淡定，他直接问道：“那建康如何？”
你迁都了就不管建康，到时候北地的百姓倒是稳住了，南边百姓就要担心了啊，而且会对经济也产生一定的影响，甚至很多人的生计都可能出问题。
毕竟迁都之后要建康肯定要走一大批人，这些人走肯定会让建康变得萧条。
萧子瑢犹豫了一下才说道：“实行两京制！”

第345章
两京制？
这个名字其实挺通俗易懂的，但问题就在于这个两京制要怎么实行，实行到什么程度，两边京城要怎么安排？
两京制其实在之后的朝代，不说最有名的明朝，就算是唐朝都已经有了两京制。
只是明朝的时候两京制更加彻底，一模一样的官职体系北京一套南京一套，而唐朝时期的两京制就没这么“泾渭分明”。
萧子瑢在提起两京制的时候之所以犹豫也是有点把握不好这其中的度。
如果不安排同样的官职体系，那么怎么能凸显出是两京呢？建康到时候也只是名存实亡。
而有两套同样的体系的话很容易造成分裂，明朝那愈演愈烈的党争也有一部分跟两京制有关系。
更何况在明朝的时候南京就相当于是“流放”的，一些官员得罪人又不至于判罪的情况下就会送过来养老，以后的前途自然也就没了。
萧子瑢一点也不希望建康会变成这样，一旦没有了奋斗动力，来这里的官员就很容易消极怠工。
一旦他们消极怠工，建康的没落都是早晚的事情。
他对建康又不是真的一点感情都没有。
所以最后萧子瑢定下来的就是建康也有一套官职体系，但并不是三省六部制，而是九卿制，年少有为或者有能力的官员就放到建康来锻炼一下，若是合格就直接升入长安中枢。
当然在担任九卿之前，这些官员都必须经历过外放，甚至萧子瑢已经盘算好了，跟后世一样，别管你多厉害出身多好，只要入朝就必须通过科举，然后经过一系列的学习之后外放当亲民官，一点点往上升。
举荐制度肯定也还是有的，但是通过举荐上来的就相当于走了捷径，想要跟那些考上来的人一样升官那就必须能力不逊于这些人。
实际上有这个能力的人一般读书也不会太差，哦，萧子瑢甚至还打算等稳定下来之后，将公务员考试系统也给搬过来。
后世的一些公务员在这年头算是小吏，小吏属于不入流的职位，能走正经科举仕途的人都瞧不起小吏。
可就是这些小吏才是亲临一线，最知民生疾苦的人，所以若是有些人家里供不起读书，只要他认识几个字，那就可以给一个机会。
若是足够有心气，肯定有人会想办法把读书这一块短板给补齐。
朝中大臣不知道皇帝的思维已经发散到了什么地步，他们还在讨论两京制。
萧子瑢这个两京制其实也并不是没有缺陷，只不过目前而言是最好的。
最主要的是算是明确了晋升渠道，皇帝的态度摆出来了：想要当三公六部九卿？去干活吧！
不懂民生疾苦的人也不是没有官职，很多清贵官职就是用来养着这些世家大族的闲人的，萧子瑢也没打算取消。
虽然看上去很花钱，但这些人祖辈都是为国出过力的，有大功于国，若是这样的人子孙后代连个富贵都保不住的话，那谁还会为国家尽心尽力？
当然那些犯了罪的就不说了，不过萧子瑢上台以来还没像大家想的一样嫉恶如仇，动不动就砍人。
他每次下令查办必然有理有据。
从国家角度来看，萧子瑢这个想法不能说不好，虽然看上去这些世家大族或者高官的后代一旦没能力就容易被边缘化，但现在也不比这个好，而且现在的话，一旦有一代人撑不住下去了，想要再回来那可是难上加难。
若是按照这个制度来的话，只要子孙后代还有那么一两个出息的，就不用担心以后。
只是具体还要慢慢磋商才行，官员体系突然多了一套，谁留在这里谁跟着走都是问题。
不过大家很确定的是只要能够留下来，必然前途无量。
等散朝之后，萧子瑢又把萧衍跟柴河留下来。
他笑眯眯地看着柴河问道：“柴束忍最近怎么样？”
柴束忍之前是晋陵王的长史，后来变成了晋陵国相，萧子瑢被封太子再登基之后，他作为东宫旧臣理应是鸡犬升天的那波。
只不过萧子瑢跟朝中这些大佬们相处得还好，再加上有萧雪行这个摄政王坐镇，柴束忍就算回来顶天也就是能混个六部侍郎。
所以萧子瑢思前想后干脆就把柴束忍留在了晋陵继续当国相，晋陵国他没有废除，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以后肯定还会有一位晋陵王。
柴河若有所觉笑呵呵说道：“他已经许久没回家，每次来信都是一切皆好，看起来应该也不错。”
萧子瑢点头：“他在晋陵也时间不短，经历不少，等迁都之后，建康这边朕打算弄成跟晋陵差不多模式，具体还要再商议，但朕思前想后，还是觉得他有经验最适合留下来，尚书令到时候不要舍不得啊。”
柴河简直要被这个馅饼砸晕了，萧子瑢虽然没有直接给柴束忍升官，但那意思就是要让柴束忍领头，建康就以他为首啊。
谁都知道建康以后会成为培养人才的地方，柴束忍这有机会当丞相候选人啊，柴河很清楚，他这辈子想要当丞相恐怕是不太容易了，但他儿子有机会也不错。
柴河眉开眼笑：“年轻人就该去磨砺，为了他以后着想，臣又有何舍不得呢？”
一旁的萧衍羡慕地看了一眼柴河，有的时候自己有能力值得骄傲，但如果后代也很厉害那就更值得骄傲了。
可惜萧衍的后代没有比柴束忍更出彩的。
萧子瑢转头看向萧衍说道：“萧统也留下吧。”
萧衍顿时也开心了，他的长子虽然比不上柴束忍，但也不错。
其实萧子瑢也挺无奈的，两京制一出，为了争取支持他肯定要选一两个朝中大员的子孙或者小辈留在建康栽培的。
柴束忍不用说，他早就很看好，这些年他不在晋陵，柴束忍按照他的计划一步一个脚印走的很踏实，就算有些计划不合适他也有随机应变的本事。
但萧衍的儿子就让他有些头皮发麻了，萧衍本人政治军事都还行，但是他的儿子偏偏一个比一个文艺。
哪怕是在历史上，萧统当太子还没薨逝的时候就号称东宫十万藏书，简文皇帝萧纲更是文采出众，创作风格甚至形成了“宫体诗”，元帝萧绎文画双全。
这些人文艺细胞是有了，但政治上只能勉强算是合格。
可谁让萧衍跟他是一家，若是别人还能选个旁支，到了萧衍这里选旁支并不能惠及他家，只能矮子里拔将军，选一个萧统。
这样一看，两京制的话，儿子留在建康相当于之后一片坦途，若是不迁都，以后是什么情况那就看运气了。
于是萧衍跟柴河立刻站到了萧子瑢的阵营之中。
萧子瑢也不单单是留下他们的儿子，又挑了几个名声不错，做官也不错的年轻人留下，其中不乏六部官员子弟。
一下子就拉拢到了一大批人，而现在有幸看到内部名单的也没什么意见，毕竟这些年轻人的确都是好苗子，他们这位陛下还没到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程度。
于是等到第二次上朝的时候，萧子瑢就发现大部分人已经开始动摇，不，不仅是动摇，基本上大家都已经开始商量迁都事宜了。
虽然只是一个意向，但不出意外基本上是不会出什么问题的。
萧子瑢下了朝之后就开心的跑去找萧铉顺便把萧霁和萧准都喊了过来。
一家人都很疑惑，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而萧子瑢则是让人拿来了一张舆图说道：“来来来，我们看看未央宫要怎么修。”
未央宫，大汉朝的皇宫，在经过多次战火之后现在基本上也就比只剩下地基好那么一星半点。
但那是强盛的象征，萧子瑢决定在遗址上重修，然后留出扩展的余地。
因为事关叔父兄长和他的太子的住处，当然要询问大家的意见了。
萧铉和萧霁两个人现在都不怎么关心国事，萧铉是之前累着了，只想养老。
萧霁则是因为儿子是太子所以要避讳。
他们两个异口同声问道：“真要迁都了？”
萧子瑢点头：“差不多，不过一时半会迁不过去，怎么也要等长安修建完毕才行。”
长安的规划图基本上已经弄好了，皇宫也有专人设计，现在咨询的其实不过是内装。
除了皇宫之外，萧子瑢还打算把咸阳宫和阿房宫安排上。
现在距离那个时代还没有很久远，记载和遗迹都能找得到，修复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一想到能够亲眼见到修复后的未央宫、咸阳宫和阿房宫，萧子瑢就觉得特别幸福，满脑子都是：洒家这辈子值了。
在看过未央宫的布局之后，作为太子的欢儿小朋友小心翼翼问道：“皇叔，如此一来怕是要大兴土木，国库……还有钱吗？”
萧子瑢想起国库账本上所剩不多的红字以及接下来防疫需要拨下去的钱款，再加上北地歉收，南边又即将进入雨季概率会有洪涝灾害，忍不住陷入了沉思。
欢儿见皇叔难得皱眉的样子，转头对旁边吩咐了一声，不一会就有个小宦官急匆匆离去又急匆匆回来，只不过回来的时候手里捧着一个小匣子。
欢儿接过匣子十分大气的往他皇叔面前一推：“皇叔，给，我有钱！”

第346章
萧子瑢被欢儿的举动弄得哭笑不得，他对欢儿是真的好，要啥给啥，要不是欢儿身边还有亲生父亲管着，只怕这孩子早晚被萧子瑢惯成熊孩子。
所以作为太子，欢儿是从来不缺钱的。
可他也没地方花钱，他的衣食住行有皇叔有父母甚至还有他退了休的皇祖父，作为太子，欢儿小朋友可以说是集万千钟爱于一身了。
他也真的被萧霁教导的很好，再加上他们这一支简直是一脉相承的温柔，欢儿最见不得他皇叔不开心的样子。
于是小朋友十分大方的贡献出了自己的小金库。
萧子瑢抱着欢儿开心的亲了两口：“没白疼你，好啦，你自己的钱自己收着，喜欢什么就去买什么，别苛待自己就好了。”
一旁的萧霁叹了口气，决定回去继续跟儿子谈心。
夭寿哦，再这么下去，他儿子怕是要被带坏了。
齐国已经有了一个任性的皇帝，不能再有第二个了。
不过别看萧子瑢在欢儿面前表现的十分自信，等人走了之后他的脸就垮了下来。
说实话，除了刚到桃源城的时候，萧子瑢这辈子就没怎么缺过钱。
现在应该算得上是他历年之最，而这一次更夸张一点，以往无论是桃源城还是晋陵缺钱也不会引起太大的连锁反应，可国库缺钱……萧子瑢想想都头痛。
他能赚钱是没错，可他也要有时间去赚钱啊，哪怕他带着外挂也是要自己努力的好吧，又不是真的随便做点什么就能赚钱。
最主要的是他已经是皇帝了，很多事情就不好去做，要不然就算他自己不在乎，也肯定会有人劝他的。
他觉得自己需要一个“代言人”帮他去做生意。
萧子瑢脑子里盘算着这些，在给萧雪行写信的时候就忍不住撒娇：“你什么时候回来啊，我好想你啊。”
其实想念萧雪行的不仅仅是萧子瑢，还有朝中诸位大臣。
然后萧雪行就在他写完信的第四天出现在了他面前。
萧子瑢在见到萧雪行之后，四下看了一眼发现身边都是自己人，这才欢呼一声冲过去跳到了萧雪行的身上。
萧雪行稳稳地抱住他，萧子瑢低头捧着他的脸说道：“瘦了！”
不过虽然瘦了，但比上一次出征之后回来的状态要好很多，所以萧子瑢也没太心痛，人回来了好好养就是了。
萧雪行抱着他走到御座上坐下来问道：“最近烦心事多？”
萧子瑢的体重也有点减轻的趋势。
实际上如今他跟萧子瑢的年纪都已经不是很容易减体重了，好在他们两个体质不错外加不爱胖，所以不需要控制饮食，君不见萧霁现在已经开始吃养生餐了。
所以一旦萧子瑢体重减轻，那必然是又出了什么事情干扰到了他的情绪进而干扰到他进食。
萧雪行不觉得自己离开这段时间会让萧子瑢茶不思饭不想，他们两个虽然凑在一起就像时时刻刻处在热恋期一样，但却也有理智的一面。
萧子瑢抱着他，下巴搭在他的肩膀上嘀嘀咕咕将最近的事情都说了一遍。
简单来讲除了缺钱，其他都好说。
然而缺钱这件事情，就算是萧雪行也没什么好办法。
他弟弟在赚钱这方面天赋满点，萧子瑢都没办法，他又能怎么样？
萧雪行手上当然有钱，不过他没有说要把钱拿出来弄这些，自从萧子瑢大手笔的不顾一切防疫，他就决定自己的钱一定要留下来，万一某一天萧子瑢心头一软又花了许多钱在民生之上而忘了自己，他的钱就是保障萧子瑢生活水平不下降的存在。
萧子瑢本来也不是让萧雪行跟着一起发愁，只不过是除了萧雪行也没人能让他不过大脑想说什么说什么了。
要不然怎么说皇帝孤家寡人呢？
萧子瑢没有去问萧雪行北地的疫情如何，或许是潜意识里不想去询问。
而且就算他不问萧雪行也会整理成书面报告形式送上来的。
等第二天两个人暂时告别连体婴状态之后，萧子瑢拿起萧雪行递上来的文书打开看了一眼。
然后发现萧雪行倒也没有直接封城，而是选择将已经发病的病人全都迁到一起，健康人就继续留在城里。
核心思想大概就是：发病的并且治不起的就别去感染正常人了。
在这个过程中肯定是会遭到老百姓的阻拦，对于别人来讲那些人是感染了时疫的可怕存在，但是对于亲人来讲怎么舍得让家里人生死听天？
只是封建社会，掌权者一声令下，普通人的感受是没人去关注的。
更何况萧雪行还是坚持不下狠手这疫情永远也平息不下来。
不过萧雪行也没真的让这些人自生自灭，而是花钱弄来了草药，按照元恪给的那张方子熬药给这些人喝。
谁都知道那个药不一定有用，但胜在材料简单而且便宜。
看来元恪当初在研究这玩意的时候脑子里也有一根弦，很清楚容易传染开，所以解药都是想办法弄的比较便宜常见的药材，应该是为了控制疫情做准备。
可惜谁知道他后来精神就不正常了呢？若是在咸阳的时候，他有这份理智，如今北地的疫情应该就没那么厉害。
萧子瑢看到这一条的时候忍不住含笑看了一眼，萧雪行头都不抬就说道：“别高兴太早，如果真的没救这些人还是要处理掉的。”
哎，他真是越来越心软了，若是以前，他不会留着这些不确定的危险。
但是真都杀了他弟弟又该不开心了，能救就救一下吧。
萧子瑢偷偷笑了笑，不仅仅是为了这件事情，最主要的是北地的疫情比他想象的好很多。
每次一想到后世那个疫情程度他都头皮发麻，现在这年头医疗手段不行，防护手段不行，普通人连最基本的卫生可能都保障不了，喝生水的比比皆是，他都不知道真到那个地步齐国会不会因为这件事情灭国。
结果没想到疫情更多是在咸阳周边，别的地方虽然也有，但因为那个时候大部分地方已经被齐国接收，所以控制的还不错。
萧子瑢一开始还觉得这个数据是不是有人谎报，后来才想明白，北地那边……交通不便利啊！
比起南边已经修了不少平坦的水泥路，甚至铁路网也在一点点的规划建成，北地就还处在这个时代平均的交通水平，最通达平坦的是夯土垒成的官路。
也是因为交通不发达，所以北地的商业贸易不如南边，但相应的人员流动也比南边低，这就出现了虽然疫情很厉害，但很多比较封闭的地方压根就没出现。
萧子瑢长出了口气放下手里的文书对萧雪行说道：“比我想的要好很多。”
萧雪行抬头说道：“长安虽然跟咸阳距离很近，但已经初步控制住了，你若是想要修城倒也不是不行。”
萧子瑢眼睛一亮：“正好让你看看新设计好的长安城。”
萧子瑢不仅把长安城设计好了，甚至连沙盘都做了出来。
萧雪行看了一眼就知道长安城整体规划跟晋陵的工业区其实差不多，只是规模更大更整齐了一些。
萧子瑢指着距离皇宫最近的一处宅院说道：“我把这里留给你了，你可以想想怎么装。”
萧雪行是去过长安的，把沙盘往长安目前的舆图上一套便说道：“唔，这恐怕要不少钱。”
萧子瑢已经不发愁了：“没事儿，大不了多开航道，现在最远的贸易就是到波斯，还没到理论上的极限。”
说完这个他忽然有些纳闷：“不对啊，上个月怎么没有商船回来？”
现在萧子瑢日理万机，其实并不经常关注商行那边的消息，但下面的人比较细心，每个月都会把数据报上来，比如说交易了多少东西，成本多少赚了多少，商船跑了几趟，都不会隐瞒。
一般都是下一个月的月出给出上一个月的数据，然而这个月都已经月中了上个月的数据都没给出来。
萧子瑢招人过来询问了一番，商行如今的掌柜愁眉苦脸说道：“陛下之前规定回来的一定要进行隔离，结果上个月回来的人就有人感染了鼠疫，现在正在给这些水手医治顺便给货物消毒。”
货物能不能抗住消毒液的消毒谁也不知道，万一这之中有损毁怎么办？所以掌柜的也不太敢将数据报上来。
萧子瑢一听不由得诧异：“怎么会感染鼠疫的？不是说了暂时不要跟嚈噠有所接触？”
商行掌柜也不知道啊，他的确严格要求下面人不要跟嚈噠人接触，结果还是感染了。
他为此还严查了一下，万一有人为了钱铤而走险呢？
结果就是没有人违规，这些水手赚的钱都不少，没必要为了点钱冒着生命危险去。
萧子瑢在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就心里有了不太好的预感。
结果没两天来自波斯和印度的商船都带着他们国家的使者过来，要求就一个：高价求购神药。
萧子瑢看着这两边互相攀比直线上升的报价一脸懵逼。
这就来钱了？

第347章
说实话萧子瑢从来没想过会因为卖药而赚一笔。
他之前想的也不过就是拓展一下跟其他国家的交易，而且如今北地已经被他们占领下来，所以严格来讲丝绸之路已经回到了他的手上，他已经开始筹谋着要怎么利用好这里了。
结果现在看来……什么路都先停一停吧。
萧子瑢先让人把使者隔离，去询问波斯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鼠疫怎么也跑那边去了？难道根本还是从西边传过来的？到现在他都怀疑元恪到底是怎么把鼠疫给弄出来的，若是从外面弄过来的倒是能够解释了。
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波斯那边真的是遭受了无妄之灾：他们现在跟嚈噠是臣属关系。
也就是说波斯是要给嚈噠纳贡的，而嚈噠经历过鼠疫之后，手里的钱都快被萧子瑢给掏空了。
他们现在打不赢齐国也不敢来打，生怕还被传染鼠疫，可不就要找别的打不过他们的国家的麻烦嘛。
波斯因为距离最近是第一个受到剥削的。
一开始嚈噠会把那些无法救治，或者说是他们压根不想救治的穷人奴隶给杀死，后来发现杀了也是白杀，还不如压榨这些人的剩余价值，让这些人替嚈噠去征战，能赢自然好，不能赢也没关系，还免得他们动手杀了。
要知道杀人也是要跟这些感染者接触的。
然后波斯在知道嚈噠那边死了不少人之后觉得自己还可以支棱一下，于是他们就想要来一波反杀，结果被嚈噠按着揍了一遍不说，还被传染了鼠疫。
至于齐国有神药的消息还是商人带过去的，不过很多商人一直都是走海上路线，并不知道鼠疫到底是怎么来的。
而那一阵子事情很多，嚈噠差不多屠了整个浮阳的消息萧子瑢也没压着，嚈噠跟他们买药的事情也没压着，顺便还宣传了一波，告诉大家他们利用嚈噠人做了一下实验，确定没有问题才给大家用的。
于是到了民间传言那里就是嚈噠把鼠疫带到了中原，他们陛下心怀天下，哪怕一开始感染的是北魏百姓，他也还是带头去研制出了能够治疗的药物。
商人这么说了，波斯那边也就信了，毕竟波斯跟齐国的关系一向不错，民间商贸往来很是繁荣，而波斯跟嚈噠那可是真的仇人。
于是他们一边仇恨嚈噠一边要求购买能够治疗鼠疫的药物。
不管波斯给嚈噠纳贡了多少，反正再穷也不会穷到波斯的贵族。
而现在波斯已经有贵族开始感染，大家都人心惶惶。
如果没有救治的办法可能会出大事情也说不定，但现在既然有希望，大家就把希望寄托在了齐国身上。
萧子瑢觉得有些棘手问道：“他们要出多少钱买？”
其实按照北地的形式，他们手上的链菌素严格来讲是不够用的。
但这个不够用是按照所有患者都打链菌素的指标来的，实际上……很多人压根打不起，哪怕萧子瑢已经把价格压到了近乎成本价，但更多的老百姓似乎还是打算听天由命。
萧子瑢之前就让晋陵那边紧急建立起了工厂生产链霉素，他不知道鼠疫会肆虐多长时间，但无论如何多备一些总是有用的。
因为鼠疫……并不仅仅是人能传染，叫鼠疫就是因为老鼠也能把病毒传染给人类啊。
所以按照现在生产的周期和数量，分出去一点也不是不行，反正萧雪行已经快刀斩乱麻，设立了几个点将所有得病的人都给圈在了一起，外界没有传染源的话，感染人数总是会降下来的。
结果波斯给出的价格比嚈噠还要高一些，这让萧子瑢十分诧异。
他本来以为波斯会以两国关系不错为理由让齐国这边降价的，没想到对方居然肯多出钱。
萧子瑢没有事事都询问波斯使者，而是找来了谢恋云，问问她枢密院最近得到的消息。
谢恋云听了之后抿嘴笑道：“波斯怕咱们呢。”
萧子瑢满脸问号：“怕我们干什么？我们又没欺负过他们。”
谢恋云说道：“因为摄政王把嚈噠给打跑了啊。”
波斯人恨嚈噠，但也畏惧嚈噠，嚈噠的战斗力太强了，而如今那个遥远的东方国度连嚈噠都能揍跑，甚至嚈噠作为最开始出现疫病的国家连他们都没有研制出能够治疗的药物，只能求助齐国，波斯更不敢说什么了，生怕齐国不卖给他们药。
萧子瑢听了之后哭笑不得，转头对萧雪行说道：“哎，说起来，无论波斯还是嚈噠都是有自己信仰的国家，我还以为他们会求助他们的神。”
其实齐国也有信仰，但是汉族的信仰体系就一直很奇怪，从来不会狂热崇拜某个神，都是信哪个的都有，还有很多是临时抱佛脚那种需要型相信。
萧雪行听了之后微微一笑：“能够坐上统治者位置的人都不傻，宗教不过是个工具而已。”
嗯，这话也就他跟萧子瑢私下聊天才能说一说了，跟任何人都不好说这些。
毕竟朝中还是有不少信佛教的人。
萧子瑢感慨了一番，转头让人去告知波斯使者会按照跟嚈噠一样的价格卖给他们药，不过运输费用还是要加上的，至于波斯人自己运就算了，他怕把病毒给带过来。
而实际上商船运输链菌素用到的地方不多，也不是专程运输这玩意，他们还会运输别的商品。
所以萧子瑢这是白赚了一波运费钱，还让波斯人对他感激涕零，觉得齐国皇帝真是个温柔的好人。
这个温柔的好人则立刻调整了玉絮商行跟波斯交易的物品结构，瓷器跟丝绸减少比例，食物的比例增加。
他甚至还让人将油炒面给弄了出来，这东西方便吃又抗饿，最主要是价格不高。
至于为什么用了油还价格不高……谁让他搞出了豆油呢，他之前就曾经让玉絮商行在魏国大量收购大豆，然后压榨成豆油卖出去。
说实话，现在的大豆出油量其实不大，再加上工艺也很粗糙，要不是油价高，恐怕不容易赚钱。
在萧子瑢让商船调整货物结构大家还理解，但是为什么是要运油炒面而不是粮食？
面对这样的疑问，萧子瑢面瘫着脸说道：“因为粮食是战略物资而油炒面这些方便食品不是。”
万一真的开始运输粮食的话，下面的商人一看皇帝都这么做，那他们为什么不可以？
这就是开了个坏头啊，至于若是别人也跟他一样运输油炒面，不说别的，这东西就算走私出去也不是谁都会买的。
萧子瑢所谓的物美价廉是在一定的基础之上，国家情况稳定的那些平民是不会买这东西的。
他让运过去只是基于对疫情期间物资短缺的判断，到时候粮食价格会飞涨，钱币贬值，越是贸易不够发达的国家越容易遭受这样的冲击。
到时候只怕就不仅仅是因为疫情而死，因为买不起粮食而死得更多，更可怕的是这些可能还是中产阶级。
萧子瑢瞄准的也是这些中产阶级，只有他们手里才有钱。
更妙的是波斯的钱一般都是金币或者银币，所以也不存在货币不流通的情况。
所有人都觉得皇帝这个命令下的有些莫名其妙，甚至很多人不看好他。
你要是觉得粮食是战略物资，还有其他东西呢，比如那些一点油都不含的硬邦邦的烤饼。
对此萧子瑢觉得他又不是要赚贫民的钱，费劲巴力运那么多烤饼有毛病吗？贫民手上才多少钱啊。
别说还真有人这么干，还是深受萧子瑢启发。
结果运了一船烤饼过去，算了算油费和其他费用，加加减减下来赚的利润少得可怜。
而那边因为气候温暖湿润，鼠疫已经全面爆发开来，丝绸跟瓷器这种华而不实的东西的确不太容易卖出去。
当然不是卖不出去，只是价格低了，因为现在有能力买的都是贵族，贵族又不傻，在发现没人跟他们抢这些之后自然是要压价的。
于是无论是卖烤饼的还是卖丝绸瓷器的，利润都降了一大截。
只有玉絮商行，逆流而上，又赚了不少。
他们定的油炒面价格已经比波斯那边的粮食都要便宜了，于是特别的受欢迎。
算上链菌素的钱，于是皇帝的小金库又充盈起来啦！
再加上北地那边已经初步控制下来，萧子瑢开开心心的在小朝会上表示：“开始论功行赏吧。”
钱财之类的之前已经赏过一波了，这一次主要是加官进爵。
像是三公六部这些官员不太好调动的就根据功劳给一些虚衔，就是给这些人多发一份工资。
当然功劳比较大的就会给爵位，不过大部分都是因战功封爵。
功劳最大的萧雪行反而没办法封爵，萧子瑢想了想直接给他加了一个太子太傅的头衔。
于是摄政王摇身一变又成了太子的老师，踏入了三公之列。
加官进爵外加大赦天下让所有人都喜气洋洋，就在这个时候，皇帝开口了：“好了，是时候讨论一下长安的修建问题了。”

第348章
众人算是看出来了，他们陛下就是故意这么搞的，为的就是让他们别反对修长安。
对此大家虽然都有些哭笑不得，但也不讨厌皇帝这样的小心机，甚至还很欢迎，反正皇帝想要收买他们就要给他们钱或者爵位嘛。
户部尚书出列问道：“陛下，徭役如何征发？”
其实征发徭役这中事情压根就不够格被搬到小朝会上讨论，但问题是现在天下初定，北魏那边跟他们这边实行的标准不一样，而且因为气候不同，征发的时间也不同，这些都是要考虑的事情，所以需要商议。
萧子瑢早就想过这个问题直接说道：“朕听闻北魏之前加重了百姓的徭役，既然大赦天下，那今年的徭役就免了吧。”
众人微微一愣：“免徭役？那……建城事宜……”
萧子瑢干脆说道：“雇佣他们！也不需要太多钱，给他们口吃的就行。”
萧子瑢说着就叹了口气：“经过战火和疫情，北地粮食歉收，百姓手中未必还有余粮，而冬天马上就要到了。”
剩下的话他没说，但大家都听得明白，很多没什么家底的百姓可能会抗不过这个冬天。
要知道战火虽然没有持续很长时间，涉及到的地方也不多，但是疫情是结结实实地闹了三年了，三年下来，哪怕原本小有余钱的家庭可能都要撑不住，更不要说那些为了治疗家人打了针的。
北地的冬天也没什么能做的，就连组织商队都很危险，更不要说海上贸易了。
更何况萧子瑢还要担心那边看管不够严格的话，海上贸易容易把鼠疫再带回来，那不是坑爹嘛。
所以需要给这些百姓一些进项，而建城就是他想的办法。
一方面是满足他自己迁都的想法，另外一方面就是至少给这些百姓一个吃饭的地方，工钱意思意思给一些，能够让他们撑过这个冬天，来年春天能顺利播中就行了。
也不是萧子瑢不想多给他们钱，只是这一次多给了，下一次干工程怎么办？更何况给太多的话，那么多受灾的百姓，他的小金库哪怕已经充盈了也受不住啊。
萧衍有些疑惑问道：“可就算如此也只是长安周边百姓能够得利，其他地方又当如何？”
北地的面积可不小啊，总不能这里的百姓管，别的地方就不管了吧？
萧子瑢一昂头说道：“为了让建城更加顺利，所以在建城之前需要把路都给修了！”
建城需要的东西太多了，大到土料石料木材小到建城过程中用到的工具，这些都需要别的地方支撑。
尤其是石料和木材这中重型材料的运输，如果路途不够平坦的话那真是事倍功半。
所以萧子瑢在最初就已经把修路的钱给准备好了，在确定修路之后还能支撑修建城池他才提出来的。
当然他手上的钱也不足以一口气支撑这么多攻城，不过他的商行还在赚钱，下限摆在那里，哪怕按照最低的利润来算，按照北地如今的建造进度，支撑下来也没什么问题。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长安周边的百姓修城赚钱，其他地方的百姓就是修路。
当然修路肯定不如修建城池持续的时间长，不过本来也是让他们能够勉强度过一个冬天，如果真的拨款的话，到时候这些钱能不能到老百姓手里谁知道呢。
等到明年再继续的话就是征发徭役了。
萧子瑢早就让人将要修的路规划完毕，他也很谨慎的就选择了最重要的路来做水泥路，剩下的路大部分就是把原本的夯土路给修整压实。
毕竟有些路是运输重型材料的，那个重量水泥路恐怕用不了多久就报废，还不如用夯土路，就算出问题补救起来也容易，当然最主要的是……便宜！
萧子瑢在搞工程这方面是老手了，手下一堆经验丰富的人，拿出来的方案根本让人无法反驳。
甚至朝廷里有一个算一个，能够在这方面跟他比经验的几乎没有。
所以坐在正堂里的朝臣们听着皇帝一项一项的跟他们商议，总有一中他们不是来商讨政事而是跟着皇帝学习的错觉。
大家是真的学到了不少，而很多人也是第一次在这位可以称得上是年轻的皇帝身上看到了细腻周全的一面。
在所有事情都确定的差不多之后，萧子瑢环视一周说道：“此事按照以前的习惯应该是各个部分交给当地郡守县衙去盯着做，只是北地如今情况特殊，所以朕准备成立一个临时部门。”
至于为什么说特殊，大家心里都清楚，因为北地的官员到现在基本上怎么换，当初北魏那边用的什么人，现在大部分还是那些人。
这些人可能是为了表现，在防疫的时候倒也兢兢业业。
有些人做得不错，让萧子瑢十分欣赏，但是有些人就让萧子瑢恨不得立刻把他换下去。
你说他渎职吧，也没有，天天都很认真，可就是昏招频出让人怀疑大脑里面是不是装的都是卤水。
在这中情况下，这么重要的事情肯定不能交给那些人，这就很麻烦了，萧子瑢也懒得再去分辨谁是清官谁是贪官，干脆就不用那边的人，直接成立一个部门。
工部尚书是个傀儡，不过能够被萧子瑢看中放到这个位置的也不是傻子，虽然在制作东西方面他插不上手，但是这个人强就强在人际关系方面。
工部尚书的手下就没有不喜欢他的。
原本他以为这么大的工程肯定要工部承担的，现在一听要重新成立一个部门，这位工部尚书就挽起袖子开始准备为手下人争好处。
他直接站出来问道：“陛下，新部门作何解释？”
萧子瑢立刻说道：“新部门隶属工部，直属工部管辖，其实就相当于把大家派出去出差办事。”
就是为了绕过当地官员，不让当地官员体系插手。
工部尚书一听松了口气，但他立刻又问道：“若是行进不顺可如何是好？”
这些事情原本都该是当地官员负责，结果才上面派下来了直属人员，总有人会不开心，正所谓强龙不压地头蛇，万一给他们使绊子什么的也很麻烦。
当然身为朝廷派出去的钦差，他们肯定有不理对方甚至反击的权力，现在工部尚书问的就是能够反击到什么程度。
萧子瑢十分痛快说道：“放心，会有晋陵卫和雪字营为大家保驾护航。”
反正那些官员原本就是魏人，好多都是鲜卑族，对于齐国朝堂上很多人来说，那些人都是仇人的后代。
只不过好不容易打回了天下，为了天下太平，这些人没打算跟仇人喊打喊杀，大不了朝堂上见真章嘛，能杀人的从来都不只有刀。
朝上的大佬在听了皇帝的话之后都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笑容，他们就知道皇帝肯定不会忍耐那些人的。
一时之间，竟然有很多人希望那些人别太长眼睛，最好是冒犯到晋陵卫或者雪字营身上，那他们就能名正言顺的修理这些人。
只不过，能够在元恪手下混出名堂，甚至平安渡过了乱世和疫情的官员也没有太多傻子。
除了一些基层的县令会出头之外，那些郡守有一个算一个都夹着尾巴识相的很，比说不满，他们甚至还会好好配合朝廷派去专门做工程的人，生怕这些大爷过的不如意一个御状告上去，他们就歇菜了。
若只是被革职还好，但这不是还没摸清楚这位皇帝的脾气，万一对方脾气不好直接给他们来个砍头怎么办？
为了小命着想，受点委屈算什么？
更何况这些工程队的到来算是解了他们的燃眉之急，不是所有的官员都不管百姓死活的，很多接受过儒家教育的官员也都心怀天下。
他们本来就在发愁冬天怎么过，粮仓的粮食不够了，最主要是他们还不敢做主放粮。
上面没有命令他们就私自放粮的话，很可能到时候就是一条罪状。
可问题是老百姓真的要撑不住了啊，皇帝真的不打算管他们吗？
幸好皇帝没让他们失望，在这中情况下，但凡有点良心的官员都不会非要找钦差的麻烦。
各地工程进行得顺利也让朝中松了口气，大赦天下原本已经让老百姓喜出望外了，后来招工更是让他们有了活下去的可能，一时之间歌功颂德者众。
萧子瑢甚至听说还有人特地为此写了歌颂他的诗文。
可惜，萧子瑢在这方面仿佛不是萧家人一样，只要他认识的姓萧的都比较文艺，无论是文学还是其他艺术，总有擅长的一面。
只有他偏偏擅长搞工程，一听诗文就脑袋大，在听到这些人研究用典那真是分分钟能够睡着。
萧铉十分纳闷：“这是随了谁啊？”
他大哥虽然被称为武帝，但人家当年也是文化人啊，怎么这孩子在这方面一点都不开窍？
对此萧子瑢十分心虚，本来……他就算是萧家人也是萧家不知道多少世的后代了。
长安城的重建比起迁都意义更像是稳定北地而存在的一样。
只是谁都没想到在萧子瑢规划中比晋陵更先进，比建康更大的一座城池竟然五年的时间就建设到能够投入使用的地步。

第349章
在萧子瑢的预估之中，长安城想要初具规模达到能够使用的地步至少需要十年到十五年的时间。
对于重新翻修一座城市外加还有一座规模宏大的皇宫来说时间已经算短的了。
君不见历史上多少皇宫别苑的建设都是以十年为单位的，换成大规模的建筑那真是二三十年都不是事儿。
在工业科技不高的时代这都是没办法的事情。
二三十年放到一个人的身上或许就是从青年到暮年，但放到历史进程之中就是沧海一粟。
萧子瑢原本也不着急，大家在知道一时半会也不能迁都之后也都不着急。
唯一需要处理的就是原北魏都城洛阳的定位。
萧子瑢直接将洛阳皇宫定为行宫的存在，也就是说他如果想要出去玩了或许会去那边住。
至于翻修就不用了，元恪是个会享受的人，他的皇宫每年都要修葺，后来萧雪行占领了洛阳之后也一度在皇宫里住，嗯，这是萧子瑢特许的，所以那里保存的还挺好。
北地开启建设模式的时候，朝中大佬一个个都很淡定，他们预估的时间更长，因为那座城池实在是太大了。
然而他们预估的都是基于当时科技水平的建设进度，可谁都没想到五年的时间，科学发展的居然那么快。
别说他们，萧子瑢都没想到。
他知道桃源城的学宫和晋陵学宫两边一起培养人才将来是能够支撑起科技的发展的，但没想到这些学子长大成才之后带来的进步不是一点半点。
后来他想了想可能是因为科技树的技能点平均了。
不像他之前折腾的时候是需要什么搞什么，全面发展之类的压根就没想过，一开始是因为眼界桎梏，后来就算发现了也没有那个心力。
他一个人就算皓首穷经也做不到建立起全面的科学基础啊。
但他没办法建立却能够输出大量的理论，他将这些理论交出去只需要那些学生验证成功，然后接下来就可以教给学宫里的学生作为教材。
在这种情况下，首先发展起来的就是对能源的运用，汽油柴油以及煤油的运用就不说了，这些能源还是属于比较高端的能源。
所谓高端就是本国不生产只能依赖其他国家。
一开始的时候大家研究得都比较保守，怕大规模运用万一有一天跟波斯或者别的地方交恶对方卡住石油交易让他们陷入被动。
而对比起来电能才是更加保险的，所以大家简直是卯足了劲儿去开发电能相关，相应的电站也自然是建起来了好几座。
虽然五年的时间还不足以让电能覆盖整个齐国，一些路途不太平坦的地区到现在还是过着跟以前差不多的日子，但主要城市基本上都覆盖上了电网。
更甚至还有人直接搞出了电车，哦，此电车非彼电车，就是那种在后世基本上看不到的电轨车，头顶上需要跟电线接触通能的那种。
至于电动车，萧子瑢压根就没往这方面想，哪怕到了后世电池的问题都没有完全解决别说现在了。
但是连电轨车都出来了，萧子瑢一度对这些人的科研能力叹为观止。
相比较而言，他要不是有图书馆做外挂，只怕还真不适合做科研。
因为第一座电站是从南方建立起来的，所以南边的电力行业一直比北边发达。
毕竟有许多水资源可以利用，建立水电站是不错的选择。
至于丰水期和枯水期也不是不能调节，反正现在对电能的需求没有后世那么高，那么对发电量要求自然也不高。
等到对发电量要求高的时候说不定发电站的技术又革新了呢。
相对应的则是北边没那么容易，无论长江还是黄河都是建立水电站的好地方，尤其是三峡，萧子瑢已经馋了很久了。
只不过他也只能馋下去，三峡大坝放到后世建造的都很艰难，更不要说现在。
当然比起后世现在还有一个好处就是萧子瑢是皇帝，他一声令下让百姓搬家的话，百姓也只能搬家，连抱怨都不敢说出口。
但问题在于这年头的人都迷信龙脉啊。
虽然萧子瑢自己也迷信龙脉，但他真的觉得三峡大坝的建成利大于弊，至少在减少洪涝灾害方面是非常有用的。
可惜没人听他的，在这方面萧雪行都不支持他。
萧子瑢只能用现在建了也不完美的理由遗憾放弃，同时决定加大科学观点输出，努力打破封建迷信。
在这种情况下，发电站就只能建立火电站，幸好，萧子瑢之前心心念念的煤矿如今已经属于他了。
北边的煤矿比南边多一些，大型煤矿大部分都集中在北边，开采起来也不那么费劲。
北边的第一座火电站就是建立在渭水边上的，至于为什么还需要水……那是因为火电站需要散热啊，若是没有天然水资源的话那就只能找地方挖水库了。
这座火电站供应的就是整个长安城外加咸阳等等周边的用电。
火电站建立起来之后其他东西也都跟着上来了，比如说吊塔之类的也在这个过程之中搞了出来。
长安城的进度简直是三个月一小变五个月一大变。
终于在五年后的今天，下面送上来奏疏表示已经可以开始让百姓迁入，同时商铺和民房可以开放购买了。
之前翻修长安城原本住在里面的百姓当然要搬出来，而重建之后的长安城要怎么安置这些百姓一开始都把大家难坏了。
还是萧子瑢拿出了后世十分成熟的回迁安置方案得到了一致的赞扬。
萧子瑢拿出这个方案之后就准备让下面去扯皮，毕竟安置费多少，回迁房给什么样的，面积多大，是按照原来的给还是后来的给，方位在哪里都需要一点点研究。
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方案出来的特别快，他看到那份方案之后都有些不安：这真能成？
按照方案的设置，回迁的百姓按照之前的位置也同样从长安城的最外侧开始布置。
也就是说你一开始在长安靠近城墙的地方，那么现在也是这样。
哦，不太一样的是现在刚进城门的两条街被征用做了一些公共职能部门，负责的就是来往人员登记等一系列的工作，所以就只好往内挪。
可是众所周知，新建出来的长安城几乎是原本的两倍，这意味着真按照这个方案的话，原本还能住在城中心的百姓这一次也就是在稍微靠近城中的地方。
用后世的方法比喻的话就是一下子从北京二环挪到了四环的程度。
这谁受得了啊，下面还不要闹起来？
实际上就是……没有人闹。
毕竟刚开始被赶出来的时候，大家都已经做好了无家可归的准备，更何况朝廷还给了他们补偿款。
按照都城的地皮价格来算的话，这些补偿款肯定不到位，但是长安之前不是京城啊，那些补偿款还让大家挺满意的，哪怕没有了房子等新城建好他们也能买房子。
如今百姓们都差不多开始搬迁，商户也开始陆续入驻。
萧子瑢十分兴奋问道：“皇宫呢？皇宫呢？”
他也想搬过去啊！
要知道这个长安城可是他结合了汉唐风格外加后世风格设计出来的，皇宫就更不用说了，可以说这座城池是完全符合萧子瑢的审美爱好的。
也亏了从上到下都宠他，不仅家里人没有反对他那些大胆的设计，就连朝野上下都没人反对，竟然就这么通过了。
萧子瑢当时都觉得不可思议。
萧雪行笑着呼噜了一把弟弟的毛，虽然萧子瑢现在也不再年少，但他身上似乎很好的保留了少年时期的热情和开朗。
这样的特质作为皇帝而言可能会让大家觉得不够沉稳，但在满朝文武年纪都不小的情况下，大家反而很喜欢这样的皇帝，也是奇怪。
当然这也得益于萧子瑢能赚钱，而且他从来不吃独食，每次赚钱都带上大家一起。
萧雪行看着他温柔说道：“已经建好了，就等你选一个黄道吉日搬过去。”
不仅建好了，就连各种配套设施都弄好了，甚至萧子瑢习惯地铺盖都搞定，他搬家啥都不用带，只要自己过去就行。
萧子瑢算了算，现在已经十月份了，百姓刚刚回迁，商人正在陆续入驻，初步估计至少要等到十二月份才能初具规模。
他想了想说道：“先让一部分人过去，我们最后过去，嗯，十二月份吧。”
正好搬新家过新年！
至于第一部 分先让谁过去也是个问题，萧子瑢决定让六部侍郎都先过去，尚书延后。
这倒是没问题，但大家马上发出了灵魂拷问：“丞相尚书令大司马一个都不去的话，只怕无人坐镇。”
说白了就是没人管他们，做中央统筹的工作容易出问题。
萧子瑢想了想做了一个十分有魄力的决定：“让太子过去监国！”

第350章
萧子瑢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是在小朝会上，欢儿当时坐在他右手边。
自从太子过了十五岁，那个位置就成了他的专属，虽然他还要继续读书练武，但萧子瑢已经开始让他接触朝政。
用皇帝陛下的话说就是他这个年纪的时候已经带着人开疆拓土去了——虽然只是建立桃源城，但还不等萧子瑢成为传说，这件事情已经被大家认为是皇帝天纵英才的证明。
毕竟别人家十四岁的小郎君还在调皮捣蛋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的状态。
至于有外挂这件事情，萧子瑢没算进去，他有外挂，萧准又不是没有！
萧准的外挂就是他啊！
萧准本来在朝堂上一直都是吃瓜模式，他不需要发表自己的见解，只需要听就好了。
萧子瑢就算要考校他也会等下了朝之后单独问他，避免太子因为年幼而思虑不周全在朝会上出丑从而让人看低。
此时此刻听到自己的名字，萧准当时就挺直了腰板，在听到那句话的时候整个人都石化了。
他不行啊啊啊啊啊。
大概因为太过惊讶，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下朝了，其他人好像也不反对的样子。
萧准战战兢兢地去找叔父，萧子瑢拍着他的肩膀：“你已经长大了，不能说自己不行。”
萧准如今已经十八岁快十九岁，这孩子被养得很好，举止斯文，温润有礼，逐渐脱离了少年稚气之后看上去比萧子瑢还沉稳一些。
反正皇帝陛下在大家的眼里压根就没沉稳过。
倒也不是萧子瑢跳脱，主要是他的新点子太多了，偏偏每个都不错，哪怕再稳妥在当时的人看来也有些让人摸不到头脑。
太子殿下就是大家心中完美的太子，毕竟他头上有四座大山，太上皇、巴山王、摄政王外加皇帝。
其中皇帝只负责这孩子的知识教育，如果萧子瑢试图灌输一下自己的思想还会被赶走，没办法他的有些思想跟主流思想实在是不一致。
长辈们不觉得太子开阔眼界不好，但也不能太极端，做皇帝嘛，如果没有萧子瑢那种天纵英才，能够文武百官让国家经济实力军事实力都蒸蒸日上的能力，那最好就是中庸一些，善于识人用人平衡朝堂，关键时刻也有相应的魄力是最好的。
萧子瑢别的都好，就是一生气就容易走极端。
还好萧准遗传了祖父和父亲的宽厚温和，当老臣们每次被皇帝那他们绞尽脑汁都跟不上的脑洞折磨的欲生欲死的时候，转头看一看年轻的太子，那颗老心就会被安抚下来。
他们不敢说自己比皇帝活得长，但太子长大了，偶尔也会帮着劝一劝皇帝，让他们的日子好歹有点盼头。
然而如今萧准则希望有人帮他劝劝叔父。
萧准头皮发麻：“叔父，我没有经验啊。”
萧子瑢一脸奇怪：“就是因为没经验才让你去啊，总不能让你一张白纸一样地登基吧？”
萧准小声说道：“可是我没信心处理好。”
那片地方五年之前还曾经是一个独立的国家，现在让他去就相当于去管一个国家，还基本上是百废待兴的那种。
说百废待兴倒不是那边现在多么落魄，而是这五年的时间，北边的科技水平一直追不上南边，没办法，齐国的经济中心和政治中心都在这里，北边换上去的官员都比较年轻。
年轻有好处，意味着敢打敢拼有魄力，但相应的他们的经验也少，容易出错。
这一切恐怕都要等迁都之后才能平衡一下。
萧准现在过去就是帮忙打地基，他心里很清楚，所以更加诚惶诚恐。
萧子瑢没理他，带着他往后走直接通知了萧铉跟萧霁。
太上皇跟巴山王听了之后是十分欣喜的，萧子瑢对萧准的培养是真的很用心，在知识方面就不说了，基本上他会的都教给了萧霁，同时政治上也没落下，从一开始的入朝听讲到现在让他去独当一面，都表现出萧子瑢对萧准的期望。
萧准原本还希望爷爷和父亲能够劝劝他皇叔，结果没想到这两位都一副好好干，不许偷懒的表情。
萧准整个人都要绝望了：“我我我……我怕做错事情。”
萧子瑢一脸费解地看着他：“做错事情不是很正常的吗？就算是我也会做错事情啊，做错了改正才能进步嘛，就像你读书一样，背错了写两遍反而记得更牢固不是吗？”
萧准忐忑不安：“可会影响很多人吧？”
萧霁安抚儿子：“你放心，你学的已经足够多，之前不也开始尝试议政？效果不错的。”
萧准的议政就是他带着人就朝上的一些问题商议出结果，然后跟大佬们商议出来的作对比。
很多时候萧准看事情很准，只不过还是年轻经验不足，所以就显得幼稚了一些，但这没关系，经验这种事情说难也难说容易也容易，放出去磨练几年就好了。
萧铉也说道：“不要怕。”
萧准还是不说话，他没有任何准备，这让他有些无所适从。
萧子瑢有些不解说道：“你担心什么？做错了又怎么样？谁还能说你不成？还有我呢啊。”
萧子瑢此时的样子看上去特别像那些熊孩子的家长，谁说他家孩子他就要反击回去。
幸好萧准不是熊孩子，而让人意外的是他的祖父和父亲无论怎么温柔安抚都没能让他平静接受，反而是他皇叔这一副你尽管去，有人罩着你的山大王模样让他的心静了下来。
萧铉跟萧霁都忍不住感慨，像萧准这样温柔又神经敏感的人身边还是需要有萧子瑢这样的人安抚，若是让萧铉跟萧霁两个人教他，说不定这孩子会更脆弱一些。
毕竟无论萧铉还是萧霁其实都有优柔寡断的一面。
反而是萧子瑢似乎跟他的父亲一脉相承，做事果断，只要下定决心就一往无前。
眼看萧准情绪平稳下来，萧子瑢就把他赶回去收拾东西了。
看着侄子已经逐渐往成年人靠拢的背影，他忍不住发愁说道：“这孩子真是随您二位了，怎么这么脆弱啊？”
太上皇跟巴山王一起瞪他，萧子瑢小嘴叭叭：“我在他这个年纪都去晋陵了，也没觉得担心啊，虽然晋陵没那么大，但北边的事情也不是全交给他啊。”
太上皇跟巴山王都懒得理这位了。
是是是，你胆子最大，你不仅不怕，到了那里就弄死了俩校尉，转头又搞军改，划地盘建城，简直要上天。
萧子瑢嘀咕完了之后就准备去找萧雪行问问要不要加强太子的心理教育，当皇帝怎么能胆怯呢？你只有自信才能压得住下面人啊。
如果连自己都不自信，岂不是要让人骑在头上？
萧子瑢走了之后，萧霁叹了口气说道：“瑢儿永远都想不明白这世界上不是所有人都能像他一样的。”
敢打敢拼，从不犯错，或者说是不犯大错，脾气倔却又很讲道理，出了错只要自己意识到了就会果断认下来及时改正。
许多人包括下面的大臣都觉得皇帝犯错只要不是太过分，大家就隐晦委婉的提醒一下，别太直白。
当然这样的想法只适用于关系还不错的君臣之间，否则大臣肯定会趁着这个机会死命压制君权。
偏偏萧子瑢承认错误十分痛快，改正也很痛快，不懂的地方也不会端着架子不好意思问。
这样的秉性没让大臣们觉得他好欺负，反而越发觉得他们的皇帝是真紫微星降世。
萧铉乐呵呵说道：“瑢儿看人准，他既然对欢儿要求高，就意味着欢儿能够达到他的要求。”
萧霁听后笑了笑，随着欢儿长大，他的确越来越因为这个儿子骄傲，大概是因为家庭环境不错，外加接受教育全面的原因，他实在是有诸位长辈之长而无长辈之短。
虽然萧子瑢觉得萧准的神经有些敏感，但在萧铉跟萧霁看来，欢儿已经很坚强了！
实际上哪怕萧准对监国一事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可他做的其实真的很好。
到了长安之后，长安那边的政务运转立刻组建了起来，连同北地的政务运转都变高效了许多。
而且他懂得真的不少，无论是军事政治还是经济，都有底子。
一开始他还会请教长辈，等顺手之后就被勒令除非重大事情，其余事情自己做决定。
他也没有辜负长辈们的期待，或许青涩，但处理的事情比一些废物基层官员强多了。
因为萧准监国的事情，萧子瑢甚至特地延缓了迁都的时间，为的就是给他多一点时间练手。
而且太仓促搬进长安城的话，可能一些配套设施还不完全，容易影响大家生活质量。
他原本以为等到长安城发展成一个成熟的城市至少需要三年时间，结果没想到，一年的时间萧准就把那里打理得井井有条。
萧子瑢一算时间，搬过去正好可以赶上过年，虽然推迟了一年，但也还是一样的嘛。
于是皇帝一声令下，迁都的车轮滚滚驶向长安。

第351章 【二更】351
迁都的过程实际上也正是一次巡游的过程，从南到北这一路可以逐渐看到这些年的变化。
萧铉坐在车上看着窗外的风景，一路过来便能看到许多城镇贸易往来不绝。
而等行到长江边上的时候，他都忍不住站起来看着宽阔的江水。
萧子瑢站在他身边说道：“现在正好是枯水期，如果是丰水期的话应该更波澜壮阔一些。”
枯水期的河道变窄，不过两边依稀能够看到江水流过的痕迹。
萧铉感慨说道：“十年之前想要长江还是天堑，若想渡江必须行船。”
然而如今桥梁已经横跨于其上，气势磅礴，只是看一眼都让萧铉都忍不住心生敬畏之情，他从来没有想过人力能够做到这一点。
当然实际上能够在长江上建桥肯定也不是人力的结果，而且也耗时了很久，像是汛期肯定不能建，只能在水流平缓的枯水期修工程。
但无论如何是修好了，乃至于中原跟南边的交通往来便利之后商贸也跟着发展了起来。
萧子瑢有些骄傲说道：“这算什么，等以后还修铁轨呢，到时候有了火车，来往更方便，若是叔父想建康了就回来，方便的很。”
让萧子瑢这么一说，萧铉因为离开故土的惆怅也减少了不少。
不过渡过长江之后，眼前的风貌就显得让人有些不适应。
冬天的北地因为树木枯黄的缘故显得有些萧条，有人烟的地方感觉还好，没有人烟的地方就会让人心生荒凉。
一路行来能发现北地虽然看上去不如南边商贸繁华，但城镇建设也还不错，并且比起南边的精巧，北边的建筑古朴大气一些，别有一分风味。
这一次搬迁过来的人除了萧雪行跟萧子瑢基本上都没见识过北边的情况，所以一个个显得比较兴奋。
随着距离长安越来越近，大家身上的衣服也越来越厚，等到了长安的时候，萧子瑢已经穿上了白狐裘。
幸好他提早想到了这些，给大家都准备上了。
萧铉跟萧霁两个人从来没有感受过北地的寒风，每次想要下车去溜达一下都会被寒风给吹回来。
而且北边的干燥也让很多人都不适应。
这个时候就体现出萧子瑢的先见之明了，他早就让人准备了各中润喉清肺的东西，煤炉油炉都带了不少，车上暖风常开，因为车足够宽敞的缘故，皇帝一家压根都不需要再安营扎寨。
这时候就体现出走得慢的好处，能够让人体有一个适应的过程。
等到了长安的时候，大家已经勉强适应了北边的气候。
其实在路上的时候很多人都很想回去，迁都什么的其实也没那么有必要，甚至有老大臣都开始想些奏疏劝劝皇帝了。
毕竟他们实在是没看出北地有什么好的，论文化论经济都不如南边，何必迁过来？
然而这些念头在看到长安城墙的时候就被打消了。
那应该是世界上最雄伟的城墙了。
萧铉远远看去的时候只觉得城墙下站着的人被衬托的仿佛是蚂蚁一般。
萧呈坐在父亲身边小嘴长得大大的，半晌才感叹说道：“这墙好高啊。”
他转头看向萧子瑢问道：“皇叔，这城墙起码有五六丈高了吧？”
萧子瑢微微一笑：“猜少了，不算墙垛，十丈左右。”
看不见的萧霁倒抽了一口气，这么高的城墙，得花费多少人力物力？
听起来十丈似乎不是很高的样子，但若是换算成后世的单位大约就是三十米左右的高度，跟后世十一二层楼的高度差不多。
在这个年代，这城墙可以称得上是壮举了，最主要的是城墙并不是夯土墙，而是石墙。
这城墙只要看一眼就能给人带来强大的安全感。
城墙上面挂着匾额，那上面的字还是萧霁写的。
萧子瑢总觉得萧霁颇有些外柔内刚的意思，眼睛看不见之后，他就没办法读书了，萧子瑢想了想直接让人给他弄了雕刻版本的书籍，他通过手一点点习惯，终于又可以开始“读”书。
本来萧子瑢就是让他有个消遣，结果没想到这位愣是把书法也给捡起来了。
并且因为有时间练习的缘故，书法可以说是一家人里最好的。
至于最差的那个……皇帝陛下十分坦然，练字又不是不需要天赋，他没那个天赋怎么啦。
在知道自己亲自题的字挂在了长安城墙上的时候，萧霁显得十分开心，也有了一点参与感。
此时太子萧准已经带着人在城下迎接，远远看到车队的时候就迎了上来。
三年的时间将原本那个青涩的少年打磨成了沉稳可靠的青年，萧准眼中光蕴依旧，温柔之外又多了一份坚毅。
萧子瑢打量着又长高了不少的侄子，拍了拍萧准的肩膀说道：“做的不错。”
萧准顿时眼眶一热。
三年的时间他也不是不想家，原本八月十五和正旦是要回去的，只是等他到了长安之后就改变了主意。
他发现北地这边的确需要有主心骨，要不然无论官员还是百姓都显得人心惶惶。
于是他果断留了下来，三年的时间除了跟家人通信，愣是没有回去过一次。
一开始来这里千头万绪，他也有些不知道怎么下手，等时间长了才慢慢步上正轨。
而他的皇叔从来都不吝于夸奖他。
可无论纸面上的褒奖有多少都比不上他的皇叔拍着他肩膀说一句“干得好”。
萧准吸了吸鼻子说道：“多谢皇叔夸奖，外面天寒，还请长辈们先入城。”
他这个人天生感情充沛，刚刚差点忍不住眼泪让他有些羞窘，已经准备好辩解说是外面风沙大了。
然而萧子瑢却什么都没说，是了，他的皇叔从来不会告诉他什么事情小郎君不该做。
迁都而来的官员们原本以为城墙已经够让人震撼的了，却没料到城内更是让人眼花缭乱。
虽然有皇室出行，但萧子瑢之前就下令不用清城，只要把主要干道清理出来就行了。
一进城之后通往皇城的主要干道宽阔的摆在众人面前，按照普通汽车的宽度来算的话，这条路估计能够供应来往十辆车同时行进。
就连宽大的皇帝銮驾在这里似乎都不显山不露水。
一路行进，对于长安城的里坊制度大家都很习惯了，晋陵那边很多新修的城池都是这样，但没有哪一个能有长安这样的规模。
而在道路尽头的未央宫更是地势偏高，整个地基都比长安城的地基要高出许多来。
是以宫墙看上去比长安城的城墙还高一样，实际上只是因为夯土台足够高罢了。
进了城之后，萧子瑢就开始让众人各回各家，这些天在路上都够疲惫的，就别再搞那些形式上的东西了。
众人也习惯了皇帝的脾气，不得不说，萧子瑢这样反而让大家十分放松，大家都回到了家里开始整顿。
实际上其实也没啥好整顿的，早前大部分人已经派了家人过来收拾府邸，现在回去直接休息就行。
萧子瑢就更不用说了，唯一需要选择的就是萧雪行。
萧子瑢转头看向萧雪行，拉着他的手说道：“你陪我在宫里玩两天再回去看吧。”
反正那个摄政王府邸就是个象征意义，萧雪行这些年大部分时间还是住在宫里，大家心里都清楚怎么回事也压根不说什么。
太子如今已经长大成人并且文韬武略都还不错，大家也就熄了非要让皇帝广选后宫的心。
萧铉在旁边轻咳一声，很不满地看了萧子瑢一眼，他还在呢，能不能别这么明目张胆？
萧子瑢对着萧铉露出了一个皮皮的笑容：“嘿嘿。”然后就拉着萧雪行跑了。
萧铉没好气说道：“都多大的人了，还这么跳脱，也不给欢儿做个好榜样。”
萧霁温温柔柔的笑着说道：“他已经把欢儿教的很好了。”
萧铉无奈，算了，全家都护着那臭小子，否则那臭小子怎么能十年如一日地不长进。
当然实际上萧铉也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看看这座未央宫如何。
以往他只在一些史书上通过文字想象着未央宫的锦绣华丽。
他从来没有想过有朝一日能够再见到这座传说中代表着汉族辉煌过往的宫殿。
当然在那之前，他需要先休息一下。
年轻人有活力，可他已经一把年纪，路上安排的再舒服也让人觉得疲惫。
等萧铉一觉醒来的时候，萧子瑢就带着他的儿子孙子还有萧雪行呼啦啦的掐着点过来了。
在听说太上皇醒了之后，萧子瑢就开开心心的跑过来说道：“叔父，我们去坐小火车呀！”
萧铉惊诧：“你在宫里还弄了火车？”
萧子瑢理所当然说道：“未央宫很大的，总不能走着看。”
就算有人抬着轿子也很慢啊，到了什么地方觉得喜欢就让火车停下来去看不也一样吗？
萧铉也不觉得有什么，他年纪大了就喜欢儿孙围在身边热热闹闹，开开心心的就跟着上了火车。
一开始的时候倒是还正常，很多地方都是还原了未央宫原本的布局，只是等到了扩充的地方之后，萧子瑢自由发挥的威力就显现了出来。
萧铉一脸呆滞地看着苍池之上的设施颤抖问道：“那……那都是什么？”

第352章 【一更】352
萧霁这辈子都没想过还能在皇宫见到一座山！
说山或许不太合适，因为整体一看就知道石头垒起来的，中间有薄薄的土，用一些青苔和花草点缀。
这不是重点，重点在于从山的上面居然有水流下，形成了小瀑布一般的水流。
可问题是这水流是从哪儿来的啊？
不仅如此，水池里面也是别有洞天，下面竟然还有一根盘龙柱，龙头在水雾之中若隐若现。
哦，龙头是萧子瑢说的，这年头的龙跟后世那种经过岁月演变的龙还不太一样，但不得不说的确很威风。
在水池的周围则是各种休闲设施，他甚至看到了双人车。
萧子瑢看了一眼说道：“哦，那个是新弄的喷泉，下面的龙头也是可以喷水的哦，到了晚上会很好看。”
为什么是到晚上好看呢，因为晚上有打光。
不管萧子瑢跑到长安是为了追星还是别的什么，但未央宫其实已经改变了不少，虽然主体宫殿什么的位置都没怎么变，形制却已经不太一样，尤其是后宫，各种游玩设施外加瑰丽景色让萧霁都觉得大开眼界。
这样一看他也明白了为什么皇宫跟长安城修的时间一样长了。
要知道当初在修建的时候长安城用了多少民夫皇宫就用了多少，花费的钱财比建一座城还多。
若是换成别的皇帝萧子瑢早就被奏疏淹没了，然而……他有钱。
这个有钱仅指私库，人家压根没有动用过国库的钱，就算朝上有人觉得他奢靡都没办法。
人家能花但也能赚啊。
以前的皇宫后宫与其说是皇帝的不如说是后妃的，那都是女眷们的地盘。
现在的后宫更像是皇帝游玩的场所，侧重了游乐属性。
反正萧子瑢这辈子都跟萧雪行绑死，拆都拆不开了，把后宫建那么好干什么？留着放灰吗？
至于子孙后代……有本事自己修去，他自己的皇宫当然要按照自己的想法来了。
萧铉万万没想到，坐着火车逛整个皇宫都能用去一天的时间。
等晚上用膳的时候，萧子瑢还开心地说道：“等明年就开始把建章宫也给修了。”
萧准咽了口口水：“皇叔，阿房宫……”
萧子瑢恍然想起来，哦，对，还有个阿房宫。
不过那个不着急，他想了想说道：“那个也不着急了。”
咦？大家都有些意外地看着他。
萧子瑢擦了擦手说道：“之前想搞那么多工程主要也是想让百姓们有个工作，现在我看已经缓过来，再大量搞工程就不合适了。”
这年头没有什么进口的粮食，百姓的主要任务还是种田。
或者说就算有粮食进口也不是一般人能吃的，贵族无论什么时候都能吃得起，哪怕遇到了大灾大疫，他们的生活质量也必然是最好的那一拨。
萧子瑢需要关心的是普通人，大型宫殿建设无形之中会减少许多劳动力。
毕竟他舍得给钱，种地靠天吃饭，努力了都不一定有收获，但给皇帝盖宫殿一定能有钱拿，谁不愿意做这样的工作呢？
萧子瑢大概也是破天荒头一个搞大工程百姓不仅不怨声载道，还盼着他多修一修的皇帝了。
大家听了之后倒是赞同萧子瑢的想法。
不过萧准小朋友之前听过他皇叔对未央宫和从未见过的阿房宫的向往，便小声说道：“我已经组织奴隶过去了，让他们先慢慢修吧。”
那些奴隶本来都是罪人，就是要做事情的，干脆弄过去修皇宫也不错，就是可能慢了一点。
萧子瑢大气地一挥手：“你自己看着办。”
萧雪行没好气说道：“你就是想偷懒。”
萧子瑢挑眉环视一圈：“欢儿做得好就让他做嘛，怎么能说我偷懒呢？”
萧准笑了笑说道：“正旦将近，还真有事情要向皇叔请示。”
具体就是赏格啊，宫中新年大宴啊，还有京城要不要也弄的热闹一点。
萧子瑢一听这些就头痛，尤其是他们今年是新搬过来的，更是要弄的红红火火一些才有好兆头。
可是过年的讲究太多了，小到衣服饰品大到宴会规模菜品都要根据典籍一点点来定，虽然有些东西想改也还能改，但不能改的太过火。
萧子瑢唉声叹气的带着萧准去研究这些东西了，哦，顺便还喊上了户部和礼部尚书。
别说，现在萧子瑢手下没有一个是酒囊饭袋，人家早就提前把工作做的差不多了，就等皇帝点头了！
唯一让他们犹豫的大概就是正旦当天皇帝还要与民同乐吗？
会有这个疑问是因为以往皇帝与民同乐也是登城墙。
然而现在皇宫的城墙太特么高了啊！
大家上去下面估计也看不到人，站那么高还有危险，所以这个是不是要改？
萧子瑢想了想说道：“与民同乐嘛，怎么乐不是乐？当天晚上咱们坐车出去溜达一圈就回来，然后再上城墙。”
萧准有些疑惑：“都出去了就不用上城墙了吧？”
萧子瑢看了他一眼：“傻孩子，上城墙是为了看夜景啊。”
两位尚书：……
萧子瑢看着他们一脸无语的样子说道：“你们信不信当天晚上的夜景一定很好看？”
萧准想都没想就认真点头：“皇叔说好看一定很好看。”
两位尚书忽然有点心累，亏他们之前还觉得太子殿下长大了，他们又多了一个助力——这个助力是指在皇帝又天马行空抽风的时候能有人帮着劝。
他们指望过太上皇，然而太上皇深居简出，听说皇帝弄了好多好玩的东西给太上皇，太上皇每天都玩的不亦乐乎，压根就不管事。
巴山王跟摄政王就更不用说了，只要皇帝不犯大错，他们两个压根就不会说一句重话。
太子好啊，在大家眼皮子底下长大，有太师太傅教着，脾性也很让大家满意。
但是他怎么也开始学那几位长辈了呢？
他们甚至怀疑就算皇帝要爬树，太子都能在下面架梯子！
两位尚书带着疑惑走了，萧子瑢往御座里一靠满脸慈爱地看着萧准：“你也长大啦，若是喜欢哪家小娘子提前跟皇叔说一声哦。”
萧准这都二十一岁了，是时候给他找个太子妃了。
之前一直没找一是孩子还小，不合适，第二则是建康的东宫太小了。
以前孩子小，需要父母照顾，萧子瑢也不放心让眼睛不方便的堂兄就藩，就直接让他们一家还住在东宫了。
可是随着孩子长大，想要娶妻生子，那个东宫明显不合适。
现在好了，未央宫足够大，太子宫也足够大，而且萧子瑢特地在太子宫旁边修了一座宫殿让萧铉养老用，因为宫殿多，萧霁他们夫妇住进去也没问题。
其实就算巴山王留京最好也是跟摄政王一样在外面有自己的府邸，只是萧子瑢总觉得让他们儿子住东宫，父母却要搬出去住王府有点不太好。
而且离得远了无论是跟父母还是跟兄弟姐妹感情也会变淡。
萧子瑢只是需要一个继承人又不是要抢人家儿子。
萧准听了之后脸上一红，有些腼腆说道：“还……还没有。”
萧子瑢逗他：“你要是自己没有喜欢的，那可就我们选了啊，到时候选出来的你不喜欢哭也没用哦。”
萧准挠了挠脸：“我……我都可以的。”
他的太子妃不是世家大族就是新锐之后，哪一种他都没有意见。
至于太子看上了平民百姓结果被拆散这种事情压根不会发生。
萧准压根就不是个好色的人，哦，当然也可能是因为在他皇叔身边久了，他皇叔跟摄政王两人的长相在他看来无人能及，这也就导致了就算有所谓的美色出现在他面前他也能免疫。
抛开长相那就看小娘子自身的素质了，平民女子想要跟太子有共同语言可太难了，更何况平民大多文盲。
萧准从小看着父母还有皇叔跟摄政王，一心也想要一个能够跟他琴瑟和鸣，谈天说地的女子，这一条上来看就注定不会有什么狗血感情戏出现。
萧准走了之后，萧子瑢有些困惑：“是不是我给他的压力太大了？这孩子怎么一点都没开窍？我也没拦着他跟小娘子接触啊。”
甚至萧准身边是有人的，不过那是教导太子生理知识用的，除了那两个他母亲给他准备的，这么多年身边愣是没有别人。
萧雪行摸了摸他的头：“不要想那么多，顺其自然，反正还有太上皇跟霁哥操心。”
萧子瑢一想也是，反正就算选太子妃也不可能在年前搞定了，于是他转头就去关心正旦新年的事宜。
他要给下面的人发红包不说，还要写一些福字赐下去，每年这件事情都让他无比痛苦，偏偏萧雪行还不肯帮他写。
毕竟皇帝赐字给臣属是莫大荣耀，让旁人代写就不是那个味了。
时间不紧不慢地过着，随着天气越来越冷，正旦也逐步临近。
到了新年大宴那一天，大家发现迁都之后的新年宴上的菜色竟然也有了许多不同。

第353章 正文完结
萧子瑢登基之后对新年宴的菜色进行过一次大调整，但是从那之后就固定了，到如今他登基小十年，一直没怎么变过。
今年怎么又变了？甚至这份菜单上还有一些他们都没见过。
这也没办法，以往在南边的时候，萧子瑢定下来的新年宴菜单是要海陆空全齐的，结果到了北边，海里的东西就别想了。
哪怕有速冻，运输过程中也能一直保持冷冻状态，但毕竟不新鲜了，不新鲜的海鲜吃了容易出问题。
参加新年大宴的大部分都是年龄大的，万一吃出点毛病来怎么好？
是以这一年的新年宴就特别扎实，全都是肉！
不过跟以往牛肉羊肉为主还不同，今年多了一些闻上去很香，看上去肥瘦相间很漂亮的肉。
众人有些疑惑，询问了旁边的宫人才得知居然是猪肉。
在听到猪肉两个字的时候，大家简直不敢想象眼前这色泽红亮，馥郁满堂的肉菜居然是猪肉做的。
这年头大多数猪肉都比较臭，除非是乳猪大家才勉强吃一点。
但是乳猪肉薄，必定不是这样子的。
鉴于皇帝对美食的品味从不掉链子，大家将信将疑地尝了尝。
色泽鲜亮的肉入口的一瞬间几乎是所有人都被这个味道所折服，入口即化，香甜松软，比牛肉多一分油脂的香气，又比羊肉少了一分膻味。
萧子瑢看着大家从疑惑到停不下筷子，心里十分美滋滋。
哎，总算是抽出时间让人去养猪了，养猪的重点不在于猪的大小，而在于一定要在猪的小时候给阉了。
这样长大的猪才不会有那股骚臭味。
其实他早就让人开始养猪，只是一开始养出来的猪跟他想的完全不一样。
肥肉没多少，瘦肉倒是很多，味道也一般。
他查了很久的资料才发现后世的猪是经过进口美国白猪进行品种改良的，种花家本土的黑猪就是长肉不快，肥肉也不那么多。
现在他上哪儿去找白猪啊，只能想办法改善猪的饮食结构。
不夸张的说，办一次这个宴会用的猪肉比以前宴会所有菜品用的钱加起来都多。
所以现在好吃的猪肉真的只能是贵族专供。
大臣们吃得很开心，他们发现自从这位陛下登基之后，新年大宴就一改以前只是走个形式的作风，越来越好吃了。
大家也从每年参加完新年宴还要回去补一顿到了每次参加完新年宴都红光满面。
吃完之后，萧子瑢又带着人浩浩荡荡去游街。
坐在宽大的汽车之上，看着两旁各种颜色的灯光，萧子瑢也不得不感慨其实百姓的创造力比天才也不差，毕竟人多。
他以前也曾经想过要一口气把各种多彩灯也给弄出来，只是一直腾不出手。
而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民间已经开始出现了五颜六色的灯光。
这些灯或许不够先进，但却体现了百姓的创造力。
萧子瑢一看这架势倒也松了口气，不打算难为自己继续学习了，反正他努力让科技树全面开花，至于以后，那就交给后来人吧。
游街的时候两旁都站着百姓，哪怕在寒风之中，萧子瑢依旧能够看清百姓脸上的笑容。
车辆所过之处，百姓都自动自发的行礼。
平民跪叩，士人躬身。
萧子瑢一直以为古往今来那么多人都喜欢争霸天下为的就是让天下人俯首，等到他登基之后才发现，碍于礼仪行礼其实挺没意思的。
看上去一个个恭敬无比，实际上心里不定怎么想。
反而像是如今这样，不说百姓多爱戴他，却也不会觉得他是昏君就够了。
车队在主干路上走了一圈之后就回到了西安门。
萧铉看着高大的西安门忍不住皱了皱眉说道：“这走上去得什么时候了？”
别说他们有没有那个体力，就算有，大冬天穿着大礼服也走不快啊。
萧子瑢笑了笑：“哪儿能让您走上去呢。”
于是他们直接换乘小一点的汽车。
嗯，作为皇宫的城墙，宽度是足以容纳两辆标准型的汽车在上面跑的，宫内也有专门供汽车开上去的坡路。
突出的就是一个阔气。
等上了城墙之后，站在最中央俯瞰整个长安城，一时之间竟然没人说话。
萧子瑢早就知道长安城建成之后肯定很好看，因为在当初设计的时候他就已经让人画过设想图。
然而等亲眼看到长安的夜景之后他才发现，有的时候画再好看也不如真实的景色好看。
放眼望去，他脑子里闪现的就是宋朝辛弃疾那一首青玉案元夕。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宝马雕车香满路。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上阙对应如今的长安城的确十分契合，尤其是在皇帝的巡游车辆离开之后，长安城内的主干路都出现了龙灯舞的队伍。
虽然如今科技发达，但龙灯舞还是原汁原味。
除了普通的以草、竹、布为主要材料的龙灯之外，还有一种“火龙”，用竹篾编成圆筒，形成笼子，糊上透明、漂亮的龙衣，里面放上油灯，在夜晚十分醒目漂亮。
正旦时节的龙灯舞更多是祈福，除此之外还有舞狮，反正这年头什么信仰都有，只要有用，百姓们都信，没用的话就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吧。
龙灯舞开始没一会，之前划定好的焰火盛宴也开始了。
在长安城最中央和四个城角都划定了放烟花的地方，一开始是最中央的广场燃放了一颗烟花。
那烟花就如同一颗树一样从下到上一点点出现在半空之中，最后形成了一棵绿色的树冠茂盛的大树。
而在那棵树还没有消散的时候，紧接着又有许多小烟花飞上空中，正好在树冠之上绽放出红色的花朵。
这还不是形容，是真的花朵形状烟花。
正旦又被称为春节，这就意味着春天要来了，百花盛开，这个烟花也算是一个好兆头。
这棵树消散之后，紧接着可以称得上是百花齐放，什么颜色都有，一时之间连天上的星光都显得暗淡无比。
而下面各种游乐项目把全长安的百姓都给吸引到了街上。
长安的百姓是第一次过这么热闹的新年，欢声笑语甚至从巍峨的宫墙之上都能听的一清二楚。
虽然宫墙上冷风吹的脸有点凉，但是这种景象却让人觉得心头一热。
萧子瑢趴在城墙上看着下面，一种成就感油然而生。
他想他应该没有辜负这一趟穿越也没辜负脑海里的图书馆。
就在他想这些的时候，忽然感觉视线受阻，一转头就看到萧雪行一边给他披上狐裘一边说道：“看一会就下去吧，晚上风硬。”
在烟火和灯光的映衬之下，此时的萧雪行显得格外地温柔。
萧子瑢忽然间也理解了那句“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的意境。
他握着萧雪行的手，另外一只手十分有气势地一划：“看，这是我们打下来的江山！”
萧雪行含笑看着他应了一声说道：“以后你的江山会比现在更大更好。”
他从来不怀疑萧子瑢的能力。
结果萧子瑢却摆手说道：“算啦算啦，现在已经达成当年给自己定下的目标了，我觉得我也可以退位啦。”
萧雪行有些诧异，虽然萧子瑢一直说不想当那么多年皇帝，但他也没想到对方现在就有了退位的想法。
不过还没等他说什么，就听到旁边萧铉和萧霁异口同声说道：“想都别想！”
萧子瑢转头哼哼唧唧说道：“干嘛偷听我们说话。”
然而不仅是太上皇和巴山王不同意，就连跟着上来的大臣也都开始劝。
齐国正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啊，看到这样的景象大家都很激动，正想挽起袖子来加油干，争取更上层楼。
您怎么能现在掉链子呢？
要说以前，大家想的是如果有一天能够天下一统就好了。
当时这还只是一个愿望，后来这个愿望实现了，大家想的是能够让百姓安居乐业就好了。
这个想法不说完全实现，但也实现了多一半。
再到后来就是如果能够光复大汉盛世就好了。
如今看着长安城这兴盛的样子，他们觉得或许能够野心再大一点，创造出一个比汉朝更繁华的盛世。
这样的伟业必须有一个能修明内政，武功赫赫的皇帝来带领。
太子怎么样不好说，但现在这位陛下可太合适了，不能让他就这么退位！
萧子瑢难得想要退休结果硬生生被打了回来，只能无奈：“知道了知道了，回去吧，站上面不冷吗？不着急回去跟家人团圆吗？快走快走，少在这里念叨朕！”
大臣们几乎是一步三回头地走了，要不是到正月十五之前都是封笔状态，他们还真怕明天就能看到皇帝的退位诏书。
萧子瑢把人轰走了，他自己自然也要回去。
临走的时候，他最后看了一眼灯火通明的长安城。
虽然现在的齐国能够达到温饱水平的百姓还不多，但他知道以后总会越来越好，数十年之后能够有这样繁荣景象的应当不止一个长安城。
未来，盛世可期。
——全文完——

第354章 番外航海时代
萧子瑢知道他退位这件事情可能会比较艰难，但是没想到这么艰难。
从他想要退位开始竟然跟大臣们拉锯了快十年才成功。
十年！人生有几个十年啊！
当然他是可以任性一下，可问题是每当他想不管这些直接退位，爱咋咋地的时候，总要搞出点事情来。
以前大家觉得一统天下了，大家可以松口气了。
然后就发现以前在南边的时候只要监视着北魏动向就行了，结果现在他们需要面对胡人和嚈噠双重打击。
嚈噠还好，毕竟他们的鼠疫这些年零零散散时不时还能冒出来，每次都要求到齐国头上，所以也还算老实。
真正不老实的是其他游牧民族，还有西域丝绸之路上的那些国家。
以前面对魏国的时候只要盯住战略要地的特殊举动就行，然而到了游牧民族身上，笑死，根本盯不住。
没办法萧子瑢只能在边防花大力气，首先那边人少就要调兵派人，其次就是各种武器装备。
可以说现在边防基本上是武器装备最丰富的部队。
好在火器还是能够镇住游牧民族的，然而西域上那些小国有的时候更加难缠，劫掠来往商队的事情比比皆是，只是抢劫货物的还好，大部分时候商队一个人都活不下来。
一开始萧子瑢还让人组织退伍老兵办镖局进行安保，但并不是所有商队都请得起带火器的保镖的。
不带火器的话，输赢可就不好说了。
问责小国也没用，因为进行劫掠的是劫匪，跟人家小国没有关系啊。
在玉絮商行的商队遇到比他们人数多三倍的劫匪最后只能弃货回来之后，萧子瑢就怒了。
他赚点钱容易吗，现在赚的钱可都是他的养老金！
于是蛰伏了许多年的齐国军队又踏上了征服西域的路线。
等整个西域打下来之后，萧子瑢掐指一算，发现周边国家对他们又是忌惮又是敌视，时不时还会挑衅一下，以他的脾气，敢伸爪子的都得剁，这样的话，未来大概率周边都要被他揍一顿才行。
不行不行，不能这么下去了，再打下去他就退不了位了。
于是这一次萧子瑢直接写了退位诏书，然后……被三省打了回来。
嗯，就算是皇帝的诏书也要盖了三省印章之后才能发出去。
同样三省想要发公文，没有皇帝的印章也无效，这就是一个互相制约的过程。
三省那边可能有一部分想要压制皇权的想法，但更多的是防止他们陛下抽风。
这不就是一个现成的例子？
萧子瑢直接把人都喊到了宣室，十分无赖说道：“朕不管，朕就要退位，再不退位朕哪儿还有时间周游世界！”
新上任的丞相柴束忍颇为头痛：“陛下，您若是觉得没意思就安排出巡好了。”
萧子瑢一摆手：“朕要轻车简行，不要那么多人。”
柴束忍面无表情：“陛下带一些侍卫就可以。”
萧子瑢有些心烦：“既然如此干嘛不让朕退位？反正有朕没朕都一样嘛。”
柴束忍心说这还有什么好说的啊？当然是大家还等着你带领我们走向新生活啊。
之前有一次中秋宴大家玩嗨了，喝的有点多，结果他们陛下就给他们讲了一下在梦中见过的盛世画卷，听的人无限向往，也激起了许多人的雄心壮志，若是有生之年能够让天下再无寒士，这一辈子也就值了。
萧子瑢：莫问，问就是后悔。
柴束忍劝道：“陛下春秋正盛，何必退位？”
萧子瑢哼了一声：“你非要朕说实话哦，朕要去跟摄政王过二人世界了，不想每天都埋首政事，也不想每天都看到你们了，你们就知道给朕找麻烦。”
可不是么，商议政事当然都是麻烦事情，不麻烦何必放到朝堂上商议呢？
柴束忍满头黑线：“有太子协助，陛下大可放松一些。”
一旁的萧准忍笑说道：“是啊，皇叔，您若是累了就休息一下，不必退位嘛。”
萧子瑢握着萧准的手深深望着他：“天下岂有二十年之太子乎？”
萧准面色大变：“皇叔莫要误会，侄儿倒希望永远当太子。”
别说二十年，四十年他也不在意啊。
毕竟他的情况跟辫子朝那位倒霉太子还不太一样，那位太子被压制的太惨，出头不行不出头也不行，兄弟一个个还都很凶残，爹又把持着大权不放。
他的话第一兄弟们没办法跟他竞争，第二他的皇叔放权放的十分痛快，只要他有勇气有能力，想做事情就做事情，甚至很多有能力的新秀都会放到他的麾下锻炼一番然后再调到朝中做官。
如今朝中三省六部虽然领头大臣大部分还是老臣，但侍郎之类的基本上都是从东宫出来的，他处理起朝政根本没什么不顺手的地方。
所以现在他的状态就是什么事情都能处理，太子的权利几乎到了顶峰，比之皇帝也就差了一星半点。
这样的状态萧准很满意，他能施展自己的抱负，他的皇叔从来不压制他甚至会鼓励他，就算他做错了，皇叔也会一边帮忙收拾烂摊子一边教他怎么去做。
若是没有皇叔，那他就要自己扛事情了啊。
萧准还没那个信心。
可惜萧子瑢这次是铁了心了。
没办法，就前两天沐浴的时候他赫然发现自己居然长了点小肚子，对比一下萧雪行依旧清晰的八块腹肌，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身体机能好像还不如比他大了十岁的萧雪行。
当然建康肯定是建康的，但是想要保持年轻的状态必须依靠运动，保持身心愉悦以及建康的作息时间。
这三样，萧子瑢能做到其中一两样就不错了，国家大了总是容易出问题。
一旦遇到什么大灾，说不好就要来个通宵达旦。
除此之外他还要跟其他国家的首领保持良好关系，随着外贸的发展，国与国之间的联系加强，国君的相互往来也很重要。
再加上各种纷乱的事情，萧子瑢这人又不是自制力特别好的那一波，自然就懈怠了。
其实他现在比起真实年纪来肯定还是年轻的，可架不住身边有个跟开了挂一样的萧雪行。
萧雪行可是比他大了十岁啊！
这要是他的状态还不如对方，这不是开玩笑呢么。
不干了不干了，说走就走。
众人见这次是真的劝不动，最后只好派出了柴束忍，柴束忍十分好脾气地问道：“陛下若是退位，则太上皇尊号当如何？”
以前没有两任皇帝都退位的情况好嘛，你退位了你就是太上皇啊，那现在的太上皇怎么办？
萧子瑢被他们缠的有点烦，随口就说道：“那就叫皇上皇嘛。”
一旁的萧准嘴角一抽，低声说道：“皇叔，玉絮商行麾下的火锅店叫煌上煌。”
萧子瑢：……
对哦，当初给火锅店取名字他也很头痛，随口就用了一个。
那就……换一个吧。
萧子瑢牌外挂翻了翻，这才翻到按照后世的历史记载，在他现在几十年后的北齐即将亡国的时候会出现皇帝为了避祸禅位于太子，也不知道太子太过幼小还是终究心疼儿子，他后来又让儿子将帝位禅位给另外一位诸侯王。
只可惜禅位诏书还没到那位诸侯王手里的时候北齐就灭国了。
不过这位北齐皇帝贡献出了一个名词：无上皇。
萧子瑢直接就用了这个名词，众人一听这个还比较靠谱。
那……就是他了吧。
他们实在是担心如果再不同意，皇帝就要用别的方法了，比如说直接跑路。
皇帝跑路的本事那不是一般人能够比得了的，这位真想跑路的话，估计跑了十天半个月之后他们才会发现，而且还压根找不到人。
算了，不为难自己了，反正太子比皇帝还要沉稳，虽然进取锐意不足，但现在的齐国需要的是守天下，倒也无妨。
萧子瑢迅速退位过起了快乐的退休生活。
然而他若是能坐住才奇怪，在参加完萧准的登基大典之后，萧子瑢就拉着萧雪行的手说道：“哥哥，我们出海吧。”
萧雪行倒也不意外：“去哪儿？”
萧子瑢眼睛亮亮的：“去大陆的另外一段。”
萧雪行微微一怔，大陆的另外一端？那是什么地方？
萧子瑢神神秘秘说道：“你信不信我们是生活在一颗球上面的？”
萧雪行第一反应就是皱眉驳斥：“怎么可能？若是球怎么能平稳站住？”
更何况那球得多大啊？
萧子瑢嘿嘿笑道：“之前不是已经证明了引力的存在吗？因为有引力才能平稳啊。”
萧雪行还是一脸不信地看着他，不过还好，他接受能力强，不至于觉得萧子瑢是在说胡话。
实际上，萧子瑢说出口的话一般都是真的。
但他还是很难想象，如果这件事情是真的……得颠覆多少人的认知？
萧子瑢见他皱眉的样子便说道：“走吧，我证明给你看！只要我们按照一个方向走，最终还会回到这片土地。”
星辰先放一边，但他们可以先选择征服大海！

第355章 番外航海时代
环球之旅的船队依旧是从扬州出航，这个地方对于萧子瑢来说多少还是有一些特殊意义的。
船队在出航之前就准备了许多东西。
萧雪行在看到下面的人送上来的名单的时候就有些惊讶：“怎么这么多？”
不说别的人都带了不少，尤其是技工，从修锅炉的到修船的全都准备了一个遍，还有各种零部件，这样齐全的准备让萧雪行都觉得有些心里没底。
萧子瑢看了他一眼说道：“你要知道，我们要去的地方非常非常遥远。”
听到这句话的新任皇帝萧准立刻警惕：“皇叔打算什么时候回来？”
萧子瑢笑眯眯说道：“那可说不准，海上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我也无法预料。”
萧铉立刻说道：“那就别去了！”
这些年出海的商船并不是一帆风顺，时不时能听到有船遇到了恶劣天气导致的沉船。
萧子瑢一脸严肃说道：“这一次航行至关重要，若是运气好能够找到新的粮食作物，那种粮食作物产量很高。”
萧霁将信将疑：“真的？”
萧子瑢有些不确定说道：“应该，反正去一趟没坏处的。”
什么马铃薯红薯西红柿辣椒的原产地都在美洲，只要能够引进，对于上层社会来说代表着能够平衡膳食，而对于普通百姓来说就是多了各种选择。
尤其是马铃薯跟红薯，一旦引进成功就代表着遇到大灾之类的抵抗能力也会增强很多。
哦，萧子瑢还有一个目标就是辣椒，不过这个比不上马铃薯和红薯的重要性。
众人见他表情严肃也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要说不信吧，萧子瑢认真的时候从来不骗人，但是中原土地肥沃，番邦居然有那么好的东西？
这些年齐国对外通商的路线越来越远，只是带回来的大多数是一些有特色的商品，粮食之类的倒是没多少，水果到是偶尔有，但是很多味道都让人很不适应。
萧子瑢不管他们的疑惑，坚持还是要出海，萧铉也管不了他，为了百姓温饱出海寻找产量更高的粮食这个理由一出，基本上也没人能够拦得住他了。
作为如今的晋陵王萧呈在听到消息之后就跑到了萧子瑢面前眼巴巴看着他：“皇叔皇叔，我也想去。”
萧子瑢一点他的额头把他那张大脸给往后推了推：“你跟着瞎凑什么热闹。”
萧呈在他身边蹭来蹭去：“侄儿也想去，侄儿还没出过海呢！”
没有男孩子会不向往外面的世界，尤其是萧呈跟萧准还是两种类型，萧呈可能身上不用承担那么多责任的缘故，比起萧准更加活泼一些，面对萧子瑢的时候也更加放松，撒娇耍赖什么都敢干。
不过，在他十五岁之前，撒娇耍赖是可爱，等到现在……萧子瑢缓缓转过头看着他：“你是没事情做了吗？还想出海？”
晋陵已经成为了齐国最为先进经济最发达的地区，这一点连长安都比不上。
当然长安所代表的政治意义也是晋陵所无法取代的。
萧呈还想说什么然后就看到他另外一个叔叔走了过来。
在看到萧雪行之后，萧呈就吐了吐舌头打了个招呼一溜烟的跑了。
萧子瑢一脸纳闷说道：“我就不懂了，为什么他们都怕你不怕我啊？”
严格说起来，萧子瑢罚起这俩孩子可一点都不心慈手软，一旦发现他们学习懈怠了会立刻敦促他们，反而是萧雪行基本不怎么管他们。
萧雪行轻笑一声：“大概因为你长得好说话。”
萧子瑢摇了摇头，要说他以前看上去很好说话是真的，但是从他当上晋陵王开始就不是那么好说话的人了。
太好说话也容易被欺负啊。
萧子瑢问道：“都准备好了？”
萧雪行略带疲惫说道：“都准备好了。”
虽然这一趟航行让人心里没底，但越是未知才越是刺激。
萧雪行早就知道只要萧子瑢退位，等待他的绝对是特别刺激的生活。
萧子瑢抱着萧雪行的腰说道：“走了走了，去休息了。明天一早走人！”
第二天萧呈一脸羡慕地看着皇叔上了船，那艘齐国最大的船，或者也能说是世界最大的船缓缓离开港口，驶向了未知的世界。
登船之后萧子瑢并没有跑去甲板之上而是再一次确定了航线。
这一次他的目标是美洲，所以直接就直接往东开。
从亚洲到美洲之间最短的距离必然是横跨太平洋。
然而真那样的话，萧子瑢觉得很可能他们要在太平洋上翻船。
太平洋太广阔了，危险也太大，如今他们对海洋探索之后所知的那点知识无法套用在太平洋上。
图书馆记载的那些也没太大参考价值，尤其是古代生物这一方便空白地带很多。
后世一提起来就觉得海洋之中危险的动物就是鲸鱼鲨鱼之类的，但谁知道这年头有没有别的什么还没灭绝的物种。
萧子瑢的确可以通过图书馆搜寻出来，但是没那个必要。
他规定的路线就是从黄海出发然后驶向东海。
哦，这个东海到后世还有争议，一部分人将后世日本附近的海称之为东海，但日本那边似乎喜欢叫日本海。
在路过的时候，萧子瑢思索了很久要不要提前让那座岛先沉了，毕竟没有了岛，这海就是东海，也没有后世那么多心塞的事情。
不过想了想，等回来再说吧，这地方目前而言还算是他们的一个重要补给点。
如今这片群岛上分为两个政权，一部分是大和国，也就是通常意义上认为的倭国。
随着航海事业的开展，倭国跟中原也算是往来通商比较多的。
然而萧子瑢这个船队还是惊动了倭国的大王，嗯，是的，这个时期的倭国还不存在天皇之类的称呼，要到六百五十四年的大和国大化改新之后才会确立天皇统治制度。
不过萧子瑢并没打算跟倭国的大王照面，基本上就是让人检查了船只和补给就走了。
因为这里距离扬州不算远，不需要大规模地检修。
在驶离大和国之后，他们在前往鄂霍次克海之前的一站是虾夷。
所谓的虾夷其实就是日后的北海道，这个地方的族群在中原的记录中是毛茸茸的人，因为纬度越来越高，这边的气温也开始逐渐降低。
这一片海域的海洋生物就已经跟黄海和东海有了很大的差别，这里盛产的鳕鱼和鲽鱼都是萧子瑢比较喜欢吃的类型。
可惜穿越过来之后他就没吃过这些东西了，这一次要不是出海估计也还是吃不到。
鳕鱼被他弄成了熘鱼段，鲽鱼就是清蒸才最好吃。
萧雪行对于他这种走到哪儿吃到哪儿的行为不予置评，毕竟还真的挺好吃的。
船队从鄂霍次克海一路驶向西伯利亚，然后在后世大洋城那里进行了一波修葺和补给。
在这里停留的是勘察加人，也被称为伊捷尔缅人，这里的人说的是洛拉维特兰语，并且还有自己的神话体系。
以上出自图书馆外挂，而这个国家在唐朝的时候会被称之为流鬼国。
至于为什么叫这个名字，根据历史记载中的夜叉国等等，在中原人眼里这些平均身高比较高，看上去颇有些茹毛饮血的样子的人可能跟传说中的夜叉鬼很相似。
就连萧雪行第一次见到这些人的时候都有些惊讶。
等他们继续沿着西伯利亚大陆航行的时候，在见到楚科奇人的时候，大部分船员都以为他们到了地狱——这些人怎么还长着獠牙！
萧雪行看到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把萧子瑢往身后拽了拽，生怕这些青面獠牙的人会冲上来伤害萧子瑢。
实际上那些人看到他们的反应也是下意识的后退。
萧子瑢觉得萧雪行之所以认为这些人青面獠牙，一方面是因为那些人因为天冷被冻得，另外一方面就是楚科奇人的民俗。
楚科奇人的男性会在下唇的两角穿孔，然后塞入兽牙、兽骨、贝壳、石块和木头之类的做装饰，看上去就好像长了獠牙一样。
萧子瑢无意跟当地人产生冲突，然而没办法交流的确是个问题。
幸好楚科奇人是有文字的，他们所讲的语言就是楚科奇语，用的文字则是西里尔文。
唯一不太确定的就是这个年代的西里尔文跟后世是否一样。
他顺手写了几句话，试图让人带过去交流，不过为了自己人的安全，他还是让人带上了武器。
萧雪行眼睁睁看着萧子瑢写了一堆鬼画符让人带过去，他有些担心说道：“如果可以还是别跟这些人过多接触，万一他们把我们当成敌人……”
结果他这句话还没说完就眼睁睁看着原本还警惕看着他们的楚科奇人在使者下船之后，互相对视了一眼，表情十分警惕地喊了两句什么，在看到使者又往前走两步之后，转头就一哄而散，嘴里叽里呱啦喊着什么就跑了。
萧子瑢沉默了一下看向萧雪行：“我觉得……他们好像更怕我们欺负他们。”

第356章 番外航海时代
萧子瑢想要跟楚科奇人交流的意愿十分强烈，然而人家并不打算理他。
毕竟除了萧子瑢之外其他人看这些人的目光跟看鬼一样，人家看他们自然也跟看神奇生物差不多。
如果时间多的话，萧子瑢倒是会选择留下来跟他们多接触一些，只是他们现在赶时间，如果可以他希望能在冬天之前回去而且拖时间太长也不好。
太靠北的地方物产并没有那么丰富，他们携带的水果和青菜保存时间有限，最好能够及时补充，虽然带了各种水果罐头和肉罐头还有脱水蔬菜，但制作过程中肯定有营养成分流失。
如果在陌生的土地没有找到合适的蔬菜水果，那么他们就要尽快回去。
最后萧子瑢在发现压根找不到这些楚科奇人的踪迹，甚至见到了也接触不到之后，他就留下了一张纸，而后带着人走了。
从楚科奇人的地盘离开之后他们就离开了亚洲进入了白令海，哦，当然现在这片海洋还没有被命名，毕竟丹麦航海家白令要到1741年才会率领船队来到这里。
亚洲和北美洲相连最近的大概就是楚科奇人的地盘和图勒人所在的地方。
而图勒人实际上也是因纽特人的祖先，因纽特还有一个更广为人知的名字那就是爱斯基摩人。
当然因纽特人不喜欢那个称呼，因为爱斯基摩翻译过来就是吃生肉的人，应该是他们的敌人给他们起的带有贬义的名词，而因纽特的含义则是土地上的主人。
船队在图勒人的居住地停靠的时间不长，不过比起楚科奇人，图勒人对他们更加好奇友好一些。
可能是因为大家都是黄种人的缘故，毕竟图勒人也是从亚洲迁徙过去的。
萧子瑢他们最先发现的图勒人是在海上，彼时那个图勒人驾驶着一叶扁舟，手里拿着最简单的石器正在海上捕鱼，看的众人都十分吃惊。
因为对方的装备实在是太简陋了，简陋到了如果用这样的装备，大部分齐国人都不会选择出远海捕鱼。
而跟简陋工具对应的则是图勒人强大的体能。
萧子瑢拿着千里镜眼睁睁看着那人从海里拖上来一条几乎是那条小舟一半长度的鱼，看着那条鱼的形状，再结合一下这个地理位置，萧子瑢觉得那可能是传说中的狗鲑，也就是后世称呼的大马哈鱼。
狗鲑本来就是肉食鱼类，生性十分生猛，那个图勒人努力想要把鱼打晕带上船却失败了好几次，有几次甚至连船都差点翻了。
萧雪行站在一旁皱眉说道：“他抓不上来，不该太过执着。”
万一船翻了，那人估计也没了。
萧子瑢拿着千里镜看着说道：“若是不带这条鱼回去，说不定他们一家人就要饿死了。”
如果不是被逼无奈，谁愿意冒着生命危险去海上捕鱼呢？
那个图勒人十分顽强，然而长时间跟鱼搏斗，同时还要稳住船只别翻让他的体力流失很快。
萧子瑢有点看不下去，让人给他扔了一块肉过去。
图勒人看了看船上的肉，又看了看跟他比划着手势的人，犹豫了一下才将绳子往腰间一缠，任由鱼继续扑腾，迅速捡起肉大口吃了下去。
吃了肉之后他缓了一会才重新将绳子拽起，此时那条鱼也已经挣扎的没有什么力气了。
那人将鱼收上来之后，有些迟疑地看着远方庞大的船队。
他从来没有见到过这么大的船，脸上混合着兴奋和恐惧。
萧子瑢派人送去了一张纸，上面还是写的西里尔语，图书馆外挂告诉他，因纽特人的语系也是西里尔语，图勒人作为他们的祖先应该也……差不多吧？
可惜这个人似乎不认识纸上的字，而齐国这边没有人听得懂，双方都很茫然。
不过皮肤颜色相近再加上刚刚对他的帮忙让图勒人没有那么强的防备之心，最后还是带着人去了他们的部落。
萧子瑢没跟着过去，虽然他很想去看看，但萧雪行硬是把他按在了船上，他们带来的人不够多，之后不知道还会遇到什么，火器也要节省使用，所以萧雪行是坚决反对他下船浪的。
萧子瑢有些遗憾，不过他们来的时间是春夏之交，就算上岸估计也看不到雪屋。
不过，他们派出去的人的确有能力，哪怕语言不通也硬生生的交流了下来。
图勒人整体都比较贫穷，嗯，至少在齐国人眼里看来是很贫穷的，这就导致他们这里基本上没什么能够交换给船队。
不过最后萧子瑢他们还是用皮毛跟图勒人换取了一些风干的鱼肉和鲜鱼。
这里因为气候寒冷的缘故，动物也不是很多，皮毛挡风却不易得，相反齐国每年都要组织人去山里猎杀老虎和狼。
没办法，不是萧子瑢不想环保，而是这年头环境太好，老虎和狼都对人类的生存产生了很大的威胁。
经常有老虎和狼进村的消息传来，不去猎杀的话，说不定什么时候村子里就来了一群狼，到时候一村人都别想活。
皮毛很受图勒人的欢迎，甚至想要换取更多，他们每年都有很多人因为冬天保暖不到位而冻死。
毕竟他们的生活环境恶劣，就算是冬天也要时不时出去寻找食物，没有足够的皮毛保暖很容易丧命。
只是他们能拿出来的东西太少，让萧子瑢感兴趣的也不多。
最后还是他无意间发现了两只狗子，那两只狗子通体黑色，脸部有白色花纹，被毛很厚，无论从体型还是长相都无限趋近于后世的阿拉斯加。
萧子瑢一个兴奋用一张狼皮换来了两只阿拉斯加幼犬。
然而等开船之后他就冷静了下来，他搞来两只狗有什么用啊，而且狗子离开了原本的生活环境还容易生病，甚至他们大部分时间都在船上，狗子能不能适应船上的生活还是两回事。
萧子瑢倒是不心疼那张狼皮，反正那东西对他而言也没什么珍贵的，而且越是前行这东西越是没用，也就在比较寒冷的地区才能换点东西，等到了南美洲，那里的温度已经不太需要这玩意了。
他只是担心狗子会活不下去，毕竟两条小生命呢。
不过让他意外的是这两只狗居然十分坚强，一开始的确出现了不太适应的症状，但没两天就又好吃好喝活泼无比。
等他们到了南美洲的时候，已经长成半大的狗子居然还会抓鱼！
而当他们路过霍霍卡姆文化、科蒙德文化、巴希奥文化、迪基斯文化、贾马科克文化、莫切文明以及玛雅文明之后，他们总算是来到了这片蛮荒大陆上第一个王国，位于后世秘鲁中部高原的瓦里王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