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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息素重度依赖
作者：执笔忆流年
内容简介
 时易一家都是优质Alpha，他也从小就展现出了超强的体力和耐力，极具压倒性的气势。原本十拿九稳的分化，却突然变成了Omega。 而那个被他一直当小媳妇一样宠着护着，谁都不准碰的江逐，竟然分化成了高级Alpha。 一夜之间，情势完全颠倒。 所有嫉妒他害怕他曾经被他扁过的人瞬间翻身，嘲讽欺.辱践踏，恨不得将他狠狠踩进泥坑里。 时易却用自己的实力，狠狠打了所有人的脸，强弱从来都与性别无关。 而虫族来袭时，他逆流而上，力挽狂澜的身影，多年以后依旧令人惊艳不已。 可能因为分化太过异常，时易的身体出了点问题。他排斥所有Alpha的信息素，只觉得恶心暴躁想打人，除了江逐。 于是时易直接将人堵在墙角，嗅闻着那好闻的味道，软声撒娇道，好宝贝，乖崽崽，咱们商量一下，咬我一口好不好？ 江一杯倒逐闻着鼻尖浓烈的威士忌味道，暗沉的眼珠泛上血丝，手指克制又轻颤地抚上他微微泛红的漂亮后颈，哑着嗓子叹息道：一口怎么够？ 时易知道越强大的Alpha易感期行为就越反常，但是他怎么也没想到竟然会是这样！ 他低声哄着那个缩在他衣服里筑巢的某人，无奈极了：我真的只是出去买点东西，不是要离开你。 然后举了举手上的碗：吃完奖励亲一口，好不好？ 江逐红着眼眶看他，颤巍巍伸出一根手指，执拗道：吃一口亲一口。 时易： 年少时期可望而不可及的梦，终于坠落在了他的掌心。 又狼又狗占有欲超强A*又撩又浪超强BUG受 多剧情，联手打怪撒狗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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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拿命护你我只喜欢你的……
无数小型飞行器停在一处庞大恢弘的建筑群外，密密麻麻地排列开来，却不显得杂乱。
对比后面堪比城堡的建筑群，这些飞行器渺小得简直像蚂蚁。可仔细看去，每一台都无比精致，使用的材料极为稀少不说，不仅能最大限度地提升它的防御力和速度，还有那明显出自名家之手的设计，都足以判断它们的主人绝对非富即贵。
顺着一路望进大门，才发现这竟然只是一所学校。
整个学校一片寂静，一直往里深入才看到所有人都挤在了巨型的露天礼堂，外面围了一圈看热闹的人，紧紧盯着那些高清大荧幕。
而礼堂中央则是一个个穿着耀眼银灰色西装校服，精神面貌极佳的学生们，一字排开站在演讲台下面，难掩骄傲地看着自己的亲人。
对面的亲属区全是衣着华丽神态温婉的贵妇们，间或还有一两名穿军装身姿笔挺的Alpha，胸.前的勋章熠熠生辉，小心翼翼地跟周围的夫人们保持距离，目光专注地盯着上面的演讲台。
校长丁铭微微抬手，制止了下面的喧闹，沉稳有力的声音被扩音器传到了学校的各个角落。
“首先感谢诸位百忙之中能抽空来参加我们的报告会，同时我也很欣慰。”
丁铭看向台下那群瞬间将腰杆挺得更直的学生，继续道，“预检80分以上的三十多人，这是非常漂亮的成绩单，你们都将是帝国未来优秀的作战人员……”
所有人差不多都在十七八岁左右分化，可总有人想提前知道自己的资质如何。
比如某些来自偏远星系或是家境贫寒的学生，如果没法确定自己能成功分化成Omega或者Alpha来减免学费，极有可能就会提前终止学业，或者转学到学费更便宜的小行星上去了。
当然，对于某些势力来说，提前筛选人才进行拉拢也是必不可少的，所以才有个这么个预测。
80分以上就表示会分化成Alpha，90以上绝对是高级Alpha，成为众多势力争相抢夺的对象；60到80分则会分化成Omega，至于60以下么……自然就是那些没有信息素的普通Beta了。
Alpha和Omega都是极其稀少的资源，只占总数的10%不到，而这次光确定能分化成Alpha的就有三十多人，也难怪丁铭这么高兴。
“此外，本次预检还有一个人，交出了98分的好成绩。他就是……时易！”丁铭偏头看向演讲台的右方，看着时易慢慢朝这里走过来，微微侧过身子，准备将演讲台交给他。
全场沉默了一秒，然后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所有人都高举手臂，叠声呼喊着他的名字，宛如什么大明星一般。
而时易本人，有着比明星还要艳丽夺目的容貌，他皮肤白皙体态修长，缓缓走到话筒前，沉声道，“大家好，我是时易。”
下面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目露狂热，神色难掩激动。
那可是98分！
全星际都还没出过那么高的分，95以上的也才那么寥寥两三个，也就是说，时易极有可能会分化为极其稀少的顶级Alpha！
“关于这次的预检，我只想说两点。首先，这并不是结束，而仅仅是我们提前交上的一份空白试卷，至于后面能取得什么样的成绩，完全是由个人努力决定的。”
“分数高的同学不要沾沾自喜而荒废训练，其余人也不用过于沮丧，这并不代表什么……”清亮的嗓音回荡在每一个角落，时易就那么站着，自信又张扬的表情让他整个人看上去像是在发光，让人根本没法从他脸上移开视线。
他平静地看着下面，目光扫过贺婉舒时微微一顿，嘴角几不可查地上扬了一个浅浅的弧度，眼神越发柔和了。
妈妈穿这一身很漂亮，她平时都不怎么出门，若不是这个机会，怕是一直闷在家里。
虽然因为身份保密关系，不能直接作为他的亲属出席，而是被校长特邀来的，但是能亲眼见证这一幕，她也应该很开心吧？
发表完讲话，丁铭又把剩下的预检高分同学叫上来勉励几句，这场大会上半场就算落下帷幕了，下面就是家长们之间的聚会了。
当然，贺婉舒是不会参加的。
他刚刚眼角余光看到他讲话结束之后她就匆匆转身离开了。
时易刚走下台，就被林度撞了一下，笑嘻嘻道，“今天怎么是贺阿姨来啊？煜哥这么重要的场合也不露面吗？”
时易神色微黯，没有说话。
林度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他吐了吐舌头，又努力挑起话题，“那啥，我可听说了，前两天预检分刚出来的时候，就有好几个Omega被带来上门拜访，这么多人哭着喊着给你生猴子，易哥感觉怎么样？好看不？听说这些还跟以前的不一样，都是嫩生生的，更漂亮不说还多才多艺……”
“滚蛋！”时易笑骂了一声，给了他一手肘，将人推远了些，“我又没见过，再说了，我也不认识他们。”
那些带着孩子上门的家长，其实根本连他的长相都没见过，对于他的年龄身高人品性格更是一无所知，只是知道时将军有个小儿子，天资出众非常优秀，就迫不及待想要攀附。
自己携子带女，却连话题中心另外一位主人公的面都没见上，这不公平的地位差本该令人不满，但却根本没人敢说些什么。
甚至还要以能踏进时家大门而沾沾自喜，这就是绝对地位带来的特权好处。
而时易平时都住校根本不回家，正好避开各种明里暗里的打量和信息采集，反正能被他们收集到的信息，一定是错的。
“说的也是。”林度晃了晃脑袋，又笑嘻嘻跟了上来，“我就说呢，易哥从来都对那些娇滴滴的Omega不来电，更何况这种送上门的。”
林度摊了摊手，叹气道，“联姻工具罢了。”
语气轻飘飘的。
从小他们身边就不缺各色凑上来的想要交朋友的，都是同个圈子的，父母之间也都在一起共事或是有利益牵扯，所以能认识倒也不算奇怪。
其实孩子都还不懂那么多，一是父母提点着，二是觉得时易长得好看，所以他总是格外受欢迎。再有就是时易讲义气，打小就喜欢打抱不平，跟他玩的孩子就不能受了别人的欺负。
但随着年岁慢慢长大，除了有事时会为他们出头，时易反倒离那些长得越发精致，明显以后是会分化成Omega的孩子越来越疏远，尽可能避免一切亲密接触。
可以说除了他们这帮兄弟，只有江逐，是被他一直带在身边，百般照顾着的。
可惜那小子从来都是那副冷冰冰的死样子，半点不领情……
“不是送上门的。”时易偏头看他，刚想说些什么，就听到身后传来了异响，两人回头，正对上一张漂亮的脸蛋，现在挂了两行清泪，眼底满是屈辱与羞恼，还有难过。
这好像就是前两天上门拜访过的其中一名Omega……
好巧不巧，这还是个见过时易的。
正好那天他临时有事回家，撞上了这一家子，虽说时凛后面应该敲打过，他们也该知道什么不能说，否则恐怕会触犯法律，但终究也算是打过照面了。
那名Omega愣愣地看着这里，可能是想来搭讪的，结果就听到了林度那些话。
哪怕是被父母要求着来跟时易拉近关系，也是再也待不下去，转身就跑了。
“你这张嘴啊……”时易凉凉地瞥了林度，转身快步追了上去。
林度吐了吐舌头，也有些不好意思，本来在背后说人就不好，还让人给听见了，更何况那到底是Omega，心思细腻又敏.感，确实怪他这张嘴，口无遮拦的。
“请等一下！”时易两步追上了那名Omega，歉意道，“你……是叫苏因吧？很抱歉，我朋友从来都是一根筋说话不过脑子的，他刚刚只是在跟我开玩笑，没有贬低你们的意思。”
苏因偏过头，死死咬住下唇，鼻头微微抽动两下，配上那张泪痕未干微微泛粉的脸颊和通红的眼眶，让时易感到越发愧疚了些。
“你也那么想吗？”苏因哑声道，嗓音细软得像是小猫叫。
“怎么会？”时易摇了摇头，“那不是你们的错。”
是他们的父母私心太重，倒也不必对他们过于苛责。
而且Omega从来都被当成最好的联姻工具，甚至那些平民家庭，一旦养出一个Omega，也能跟着瞬间跻身上流社会。
可这性别，从来不是他们能决定的。
“我只是想跟你说声感谢，那天……非常谢谢你。”苏因深呼吸一口气，终于敢转头看他，努力把眼泪憋了回去，想让时易看清自己眼底的真诚。
他的父母过于急躁了点，难得有机会见到正主，一看就是非常优秀的资质，便推搡着他想要他主动一些，差点让场面变得很难看。还是时易帮忙缓解了尴尬，让他一度心生感激，所以今天才没有拒绝父母的敦促，想来表达一下谢意。
“只是一件小事，不用在意……”时易见他终于止住了哭意，稍稍松了口气。
本来还想再安慰两句，结果微一扭头，就看到江逐往这里看了一眼，脸色突变，然后直接离开了会场。
神色极为糟糕，脚步匆匆。
时易心头一紧，快速地跟苏因告罪一声，小跑着追了上去，想要去拉江逐的手腕，也被他无比冷漠地避开。
“我刚刚一直在找你，都没看到你。”被甩了冷脸时易也不在意，加快脚步跟着他穿过校门，往学校后面较为偏僻的窄巷走去。
“你生气了？那是个误会，林度说了些不该说的话，我去跟那个Omega道歉的，我们不熟，也没有别的任何关系……”时易快速解释道，但是江逐的脚步更快了，像是气狠了，非要把他甩开一样。
“别生气了，你该是知道我的，那些联姻我不可能答应，更是见都不会去见他们……”眼见江逐像是醋得狠了，一句都不肯听他解释，再加上最近这半年两个人的关系越发浅淡，这人似乎总是有意无意避着自己，时易更加焦急，他一点都不想被江逐误会。
于是时易紧赶两步，跑到人前面去拦住他，再度伸手去拉他的手腕，尽量放低声音，柔声道，“我只喜欢你，不管你会分化成Omega还是Beta，我都不在意，所以我不可能跟他们有什么的……”
他努力解释着，江逐的预检分只有30多，恐怕连Omega都不是，只会是最多且最平庸的Beta。
可他不在意这些。
从小一起长大，护着宠了那么久的孩子，早就被他当做自己的童养媳了，又怎么会在意那些莫名其妙的东西。
他匆匆解释了这一大堆，江逐还是没有正眼看他，而是显得越发焦躁起来，目光匆匆环视一圈，直接挣开他的手，越过他就往小巷深处钻去，冷声道，“别跟着我！”
看来这次是真的误会大了。
时易心脏微微一跳，连忙追了上去，又转过两个弯越跑越偏，到后面他甚至已经有点难以置信这是无比繁华，寸土寸金的首都星了。
蜘蛛网一样细密的窄巷，入目都是斑驳杂乱的墙皮，随着他的跑动还会卷起一阵微尘，不时震掉那么一两块，露出后面丑陋的混合墙面，怎么看都像是个杀人抛尸的好地方。
期间不管江逐怎么呵斥驱逐他都无动于衷，只想着把这人哄好，不要对自己产生什么误解。
“我说让你别跟了，你听不懂吗？！”眼见前面的路越发难走，江逐突然转过身，主动来拉时易的胳膊，想把他往外推，“你走，马上离开这里！”
时易见他终于肯搭理自己，面色一喜，刚准备说点什么，却听到身后传来了些微的脚步声。
他转头看去，只有细窄空荡的陋巷，别的什么没有，然后他后颈一痛，整个人瞬间没了意识，落入一个温热的怀抱中。
他对身后这个人，从来是毫无防备的。
“滚出来！”江逐小心翼翼抱着软倒的人，目光冰冷地看着前方。
过了两秒之后，七八个从头到脚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人从拐角处走了出来，把本就狭窄的小巷堵了个严严实实。
他们的脸上是一种高科技投屏仪，展现出来的脸绝对不是他们的真正长相，眼睛处能看到虹膜追踪设备，身上是纯然的白，除了腰间挂的工具袋，再也没有任何可以识别身份的东西了。
“跟我们走。”为首那个人也没有半句废话，直接了当道。
“时间，还没到。”江逐咬了咬牙，把时易抱得更紧，整个人微微弓起身子，像是一只蓄势待发的猎豹，随时会发起进攻。
那人对他的敌意和抗拒毫不在意，轻嗤一声，“时间是我们说了算的，你是乖乖的自己跟我们走，还是半死不活的被拖回去？”
江逐深呼吸一口气，沉声道，“我跟你们走，但我要先把他安全送回学校。”
那人的目光扫过时易，眼中闪过一抹忌惮，冷笑道，“不敢让他看到我们的是你，把人打晕的也是你，现在又凭什么要浪费我们的时间？你要是一开始不逃，就什么事都不会有。”
“再说了，什么时候轮到你来跟我们谈条件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掏出了腰间的激光枪，似乎是准备直接来硬的了。
如果时易还醒着，他就会发现，这人手里拿着的，是军部最新研制的成品，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拿到手的。
然而那人逼近过去的脚步微微顿住，站在了离两人五米远的位置，一扫之前的游刃有余，满脸愤怒地瞪着江逐。
只见他不知从哪掏出了一把枪，形状很奇怪，制作工艺极其粗糙，就像是孩子玩的那种玩具枪，跟领头人手里拿的，完全不是一个等级。
似乎是自行组装的，估计顶多只能崩出一个小洞来，没什么杀伤力。
“我会回去的。”江逐第一次抬头正视那个人，神色极冷，黝黑的瞳孔像是两个深不见底的旋涡，又强调了一遍，“但我，要先确保他没事。”
那把枪的枪口直直对着他自己的太阳穴，哪怕再是玩具抢，可这么近的距离，对上肉.体凡胎，都足够让他的脑袋彻底开花了，就是医疗再发达也救不回来。
“你想造反吗？别忘了自己的身份！”那人眉头紧拧，显然对这种威胁恼怒至极。
“我说过了，我要，确保他安全，听不懂吗？”江逐的语气平淡，表情自始至终都没有一丝动容。
单从他的脸上，根本看不出那致命的枪孔正对着自己的头。
眼见那人似乎还在犹豫，他手中枪柄又往前送了送，彻底贴在那块皮肤上，甚至能感受到金属冰冷的触感。
“他是时将军的儿子，没人敢把他怎么样，”那人还在试图劝说。
可江逐只是一脸漠然地看着他，维持着那个动作，丝毫不肯退步，也半点不在意这种粗制滥造的东西，会不会有走火的可能性。
那人死死盯着他的手，眼中满是被冒犯的怒意和不甘，又不敢轻举妄动。
他想说这小子不可能会自己造枪，也想说他枪里肯定没有子弹或是足够的激发能量，但半分钟之后，他还是面对着江逐，带人默默退出了这片战场。
他赌不起。
这个人就算伤了傻了，哪怕残了都没关系。
但不能死。
否则那后果，绝对是他承担不起的。
直到确认那群人彻底退走，江逐随手将那激光枪甩开，把时易搂得更紧了些。
他轻车熟路地摆弄了一下时易手腕上的智脑报险，然后又摸了摸他的脸，整个人才像浑身失力一般彻底松懈下来。
“我不会让你有事的。”江逐低声喃喃道，用自己的鼻尖顶了顶时易柔软的侧脸，又强调了一遍，“就是豁出这条命，我也绝对不会让你出事。”
不知道是说给谁听的。
他闭着眼，维持着这个姿势，睫毛轻轻颤了颤。
因为情绪波动过大，他眼前的景象逐渐变得模糊起来，身体开始感到酸软无力，伴随着发热的症状，但是他本人对此却都毫无所觉。
他的整个人和意识像是被彻底剥离开来一样，没有了半点真实感，只能不断抱紧怀里的人，想从他身上汲取那点微末热度。
时易，时易，时易……
他的嘴唇不断开合，似乎只能吐出这两个字，脑海里浮现的也都是他的身影，和那张总是扬着笑意的漂亮脸庞。
一股无形的能量从他身上散发出来，将怀里的人紧紧裹缚住，极具占有欲地将人缠了一圈又一圈，半点不肯散逸开来，全都孩子般地赖在时易身上，挨挨蹭蹭着。
时易虽然处在昏迷之中，但隐隐闻到了一股极为熟悉的，香甜好闻的气味，让他不自觉地朝那处靠了靠，整个人完全缩进了江逐怀里。
然后慢慢的，似乎是被那气味缠得久了，他身上也开始发热，整个人汗涔涔的，脸颊烧得通红，像是从直接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昏迷中的时易并不知道，是分化开始了。

第2章 分化成了Omega？绝望
时易的身体越发难受，软绵绵地提不上力气，总感觉哪里不太对，可即使拼尽全力也挣不开眼睛，偏偏耳边还能听到声声低沉隐忍的呼喊。
似乎极为深情，又很悲伤。
等他再度清醒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在医院了。
他被面前这乌泱泱围了一大圈人吓了一跳，就连平时忙到脚不沾地的父亲也来了，只是看着他的神色极为冷淡，姐姐时清站在床边，眼眶隐隐泛红，妈妈则是彻底哭红了眼。
倒是依旧没看到哥哥的身影。
“江逐呢？”时易的意识缓慢回归，晕倒前的一幕映入脑海，轻啧一声。
他对这家伙从来是毫无防备的，倒是被他摆了一道。
就那么生气吗？
这般想着，时易索性掀开被子，想要下床去找人解释清楚，却被姐姐时清按住了肩膀，满脸不赞同地看着他。
“你还有心情关心他？你分化了，这个时候还到处乱跑，知不知道有多危险？妈妈都快被你吓死了！”
时易看向一旁的贺婉舒，有些歉疚地朝她笑了下，可她却小声啜泣了起来，最后索性转过身去，避开了他的视线。
时易只当自己是彻底吓到自己这位素来胆小的母亲了，其实大会后面就是长辈们互相吹捧拉关系的时刻，所以他们若是想，是可以提前回去的，于是跟着江逐跑了出来，一时倒也忘了跟她报备。
然后又看向自己的时清，无所谓道，“分化就分化，我早晚要分化的，江逐呢？我有话想跟他说，嘶……”
他揉了揉自己因为转动幅度过大而有些抽筋的脖子，随意转了转脑袋，总觉得身上异常酸痛，倒像是高烧之后的疲惫期，哪哪都不太舒服。
这倒是少见，他从小到大生病的次数都屈指可数，更别提这么难受了。
时易再次试图起身，又被时清拦住。
而周围所有人看着他的目光都有些奇怪，像是在极力隐忍着什么，母亲的肩膀微微耸动，鼻音越发浓重了
时易茫然地扫了一圈，视线落在眼眶已经彻底泛红的时清身上。
他这位姐姐，性子最是刚烈，自己从来没见她哭过。
“你怎么了？”时易不明白，分化而已，为什么他们会是这个表情。
“你的确是分化了，但不是Alpha，”时清眸光微闪，也有些不敢对上他的眼睛，稍稍侧过身子，捧起他的一只手握在手心，哽咽道。
“你分化成了一个……Omega……”
“什……么？”时易眨眨眼，他一度觉得自己是还没清醒，都产生了幻听。
他们在开什么玩笑？
这怎么可能呢？
“别闹了，姐……”
时易揉了揉自己胀痛不已的额头，神色恹恹：“我怎么可能分化成Omega？要是这样那我预检分数起码得是80分以下。”
“时易，”时凛开口打断他走上前来，军装穿得笔挺，神色极淡，满是身为上位者不怒自威的威势：“我从不开玩笑，你确实分化成Omega了。”
时易猛地瞪大了眼睛，张了张嘴，却没法吐出一个字来。
如果说这里所有人都会戏弄他，只唯独他这位父亲不会。
从军多年早已将他的性子磨得严肃坚毅无比，他是唯一一个绝对不会撒谎说笑的。
“不可能啊……这怎么可能？”
时易摇了摇头，不可置信地喃喃道，慌乱一点一滴自心底逸出，根本没法接受这样的定论，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庞更是苍白一片。
他从小就展现出了惊人的天赋，可以说是完美继承了他这位天才父亲的一切优点甚至还要更胜一筹，他已经可以想象到自己未来会做出怎样一番惊天动地的事业，现在却告诉他分化成了一个Omega？
几乎被扼杀了一切未来，只能被迫嫁人或是在无休止的发.情期里挣扎沉迷的Omega？！
“既然醒了，就收拾一下，准备回去吧。”
时凛冷冰冰地说完就转身离开了，顺便带走了屋里所有人，留他一个人消化这对他来说几乎是毁灭性的消息。
显然并没有因为这是他的儿子，且现在已经分化成了Omega而对他多半分温柔和体贴。
甚至连原本的那点温度都消散，时易只觉得浑身发冷。
等他勉强收拾好心情回家之后，时清因为工作问题已经被重新叫了回去，走之前紧紧抱了他一下，嘴唇嗫嚅着似乎想安慰些什么，却到底因为不善言辞，没能说出口。
时易将自己关在房间里，呆呆地坐在床上，一时竟什么都想不起来，整个人魂不守舍的，半天才能眨一下眼，像个没有灵魂的漂亮玩.偶，完全失去了生机与活力。
大哥时煜不知怎么跟家里关系闹得很僵，几年前就离家出走，联系淡到几乎没有，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而时清虽然也是高级Alpha，但是她却在机甲制造与设计方面展现了惊人的天赋，小小年纪就被科研院要了去，现在已经是最年轻的高级设计师了。
可到底没有从军，跟政治也没有太多的牵扯。
时凛身为四将军之首，手下三个军团，除了老元帅外算是只手遮天的人物了，所以从小就对他寄予了厚望，培养着他成为自己的接班人。
他已经是家里唯一的希望了。
可现在……
回想起之前时凛冷淡的眼神，时易就觉得浑身发冷，他一定让父亲失望了吧？
但他真的不甘心啊！
他也怎么都想不明白，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若说他是一开始就资质不好，那他也就认了，可十拿九稳的分化却失败了，所有希望全部落空，这让他怎么能够接受？
时易咬住下唇，犹豫了半响，终于打开门，朝时凛的书房走去，想要跟他好好聊一聊，也是因为他的事，才让一年在家呆不了几天的人没有去军部。
然而走到门外，他就顿住了脚步。
母亲也在里面，两人似乎在争吵些什么。
这是从来没有过的。
贺婉舒从来都温婉贤淑，似乎什么时候都是盈盈浅笑包容着所有，而时凛就算再冷漠，对待他的Omega，也从来没大声说话过。
可这次，两人的情绪都是难得的激烈。
时易屏住呼吸，站在门外静静地听着。
“已经有很多人找上门了，消息根本不可能封锁住，他从小被多少人盯着，你应该是知道的！”时凛冷声道，“既然分化成了Omega，就只能嫁人！”
“你不能这样做，那孩子自尊心那么强，你明明知道他会……”贺婉舒的声音没有那么清晰，断断续续的，但也足够时易补充完剩下的话了。
想来是母亲舍不得他像个普通的Omega一样嫁人，跟父亲起了冲突。
这对夫妻几十年都没有争吵过，如今却真的红了脸。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他太过无用，甚至可以说让整个家族都变成了一个笑话！
时易感觉鼻头一酸，再也听不下去了，失魂落魄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而里面的争吵声还在继续。
“你这等于是在逼他，那该有多危险……”贺婉舒的眼眶通红一片甚至微微肿起，再也不是那个温婉的贵妇人形象。
“这么大的人了，不管将会面对什么，都是他自己的选择，你也该明白，这世上没有哪一条路是容易走的。”时凛态度强硬，语气冷淡，明明之前她就是微微蹙一下眉都能心疼许久，这次却彻底狠下了心肠。
贺婉舒没再说话了，像是不愿再见他，转身出去了。
她敲响了时易的门，却没有应答，推门进去一看，时易正蜷缩在床上，目光呆滞地放空着，双手抱膝，一个极其没有安全感的姿势。
贺婉舒慢慢走过去，轻轻抱住了这个她最疼爱的孩子，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时易终于回神，缓慢地眨了眨眼，抬手摸了摸她泛红的眼尾，哑着嗓子道，“别哭啊妈妈，都不漂亮了。”
贺婉舒的眼泪又止不住了，都说Omega是水做的，这话一点都不错，时易有些手忙脚乱地想要帮她擦，却只是不小心将她的脸蛋蹭红了一片，顿时不敢再动了。
Omega总是娇贵又脆弱的。
“没事的妈妈，我会做好的，无论是什么，我都会做好的。”时易强撑起精神想要安慰她，她的眼泪却流的更凶了。
她摇了摇头，似乎想说些什么，却哽咽到难以开口，那些所谓安慰放到眼下，都是苍白无力的，起不了任何实质性的帮助。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呆了一会，一直到贺婉舒累到睡过去，时易才轻轻抱起她送回了自己房间。
从自己出事以来，妈妈也没睡过一个好觉。
再次回到房间，时易强忍着极度的排斥和不甘，操控智脑翻看了几本Omega的书，眉头越拧越紧。
Omega必须永远忠于自己的Alpha，不得与他人产生过密行为？
倘若自己的Alpha死亡，重新洗去标记后可以改嫁，但一生不得超过两次？
发.情期尽量呆在家里，除非自己的Alpha无法在一日内赶回，才可使用抑制剂？
Omega超过20岁还未被标记，将会得到政府分配？
时易的手都在抖，差点直接狠狠将智脑砸在了墙上。
这都是什么？

第3章 你想嫁人吗？只要你想，我就能帮你
一瞬间时易恍惚觉得看的不是所谓Omega的行为指南，而是一条条板上钉钉的监狱律法，从衣食住行到行为举止，甚至他们什么时候能出门，什么时候该笑，什么要求不该提都框得死死的。
不像是对待极为珍稀的Omega，倒更像是对待脆弱珍贵的小宠物，虽然自认为体贴周全，但就是没当成是个人。
他们没有思想，没有自由，没有选择，从确定性别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被规划好了一切。
没有自我。
这就是Omega？
时易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迷茫。
虽然父亲就像所有的高级Alpha一样，对Omega是那种容忍却也掌控欲很强的态度，可在母亲的教导下，他一直以为自己对Omega算是很尊重的。
却也没真正去看过考虑过，他们都是生活在怎样令人窒息的环境中，又遭受着怎样不公平的对待。
看似珍贵，实则轻贱。
这就是Omega的真实境况？而他也即将遭受这些，就像之前那些被父母带上门来的Omega一样，成为最佳的政治联姻工具？
从此再也不能碰机甲，甚至连上学的权利都被剥夺？
开什么玩笑？！
时易突然感觉浑身发冷，眼眶酸涩得厉害，心里憋着一股浓浓的郁气，难以排解。
他想去训练场里好好发泄一下。
可他又怕出门就撞上时凛，直接从这位父亲的嘴里听到某些理所当然且盖棺定论的话，那他恐怕会登时就陷入崩溃。
正当他处在一种极度暴躁又揪心的状态中难以自拔时，突然被一只大手整个从地上提了起来，拽着往外走去。
“哥？”时易下意识想动手，结果抬眼就看到是他那离家出走近乎两年多没见的大哥，连忙收回拳头调整好脚步，主动跟了上去，甚至反手握住他的手腕生怕人跑了，“你怎么突然回来了？这些年你跑哪去了？你……”
时煜一句话都没有，冷着一张脸把人直接拉到了地下训练场又锁了门。
这是一个足有数个足球场大小的地下训练场，一旁的角落里停着几台机甲，把两人衬托地更渺小了些。
时易左右看了看，显然没明白他的意思，他的确是想来发泄一下不错，但他也不认为这个几年没见的大哥宛若他肚子里的蛔虫一样，这么精准地猜到他的想法。
时煜在智脑上操作了一下，地面上突然升起十几面高清显示屏，这本来是平时对战之后用来复盘的。
可现在上面显示的，却是这两天家里的监控。
他不过才分化几天，消息竟已经远远地传了出去，所有人都知道时将军家的幼子意外变成了Omega，这让那些曾想着要塞Omega给他的人懊悔不已。
但同样给了别人希望，不能嫁，但可以娶啊！
这可是时家最小最受宠的孩子，98分的预检分更是能笃定他起码是个高级Omega，绝对的珍稀资源！
于是前赴后继的人涌了进来，就像之前那些卖孩子的父母一样，但这次，却是想着要怎么把他给套上枷锁然后撬走。
母亲的脸色很难看，眼眶红红的，却还要维持着那勉强的笑，“小易还小，也是刚刚分化，不着急的，不着急……”
父亲坐在那边，神色很冷，虽然他一贯都是这个表情，但作为朝夕相处那么久的亲人，时易就是能从他微微下压的嘴角看出他心底的不悦和隐忍的怒意。
“着不着急的，总是要定下来的，我们家儿子就不错啊，精神力体力都是A，又是特优班的学生，学号还靠前，等以后进了您的部队，绝对能帮上您的……”
“哪又有什么？我家孩子精神力A+，极有可能突破的，还没毕业呢就已经在部队里有了自己的军衔了，时将军要嫁孩子，不得挑挑选选最好的？”
“真大的脸，一个两个吹起来真是不害臊，光实力强有什么用？谁还能差了不成，既然要娶小易这样的，那肯定得是温柔会疼人的，谁不知道你们家那几个还没订婚了，外面就已经勾搭好几个Omega，不要个脸……”
纷乱嘈杂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偏偏训练场里荧幕为了能最好地复盘之前的状况，所有的荧幕将整个场地包围了起来，360度无死角，也就让这些人的对话原原本本一字不漏地都传到了时易的耳中。
甚至眼见时凛他们怎么都不肯松口，更是有之前被时易明确拒绝过的夫人们也找上门来看热闹，换了一副高高在上的嘴脸，说起了风凉话。
“哎呀，夫人你也就别报什么不切实际的幻想了，这孩子就算以前再厉害，既然分化了，那早晚是要嫁人的。孩子大了留不住，挑挑选选地过了年纪就不好了，到时候统一分配，是个什么结果那可说不准，就算是将军您，也不能干预分配结果的……”
“可不是么，既然都是Omega了，还是早点定下来，没学的课程好学起来了，磨磨性子，别天天喊打喊杀的，Omega没有Omega的样子，婚后是不会幸福的，不然到时候孩子怕还要怪你这个当母亲的没教好呢，是吧……”
冷嘲热讽一句句往耳朵里钻，她们也根本没有收敛的意思，说起来也是别的将军手下的人，料定了时凛拿她们没办法，也不可能对Omega动手，又仗着贺婉舒不善言辞，言谈间越发肆无忌惮起来。
“说完了？”室内声响越吵越大，时凛动了动身子，终于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冷冽的视线扫向众人，从尸山尸海中拼杀出来的杀气，显然不是这些被养在深闺，柔弱的Omega们可以抵挡的，一个两个煞白了脸，乖乖闭了嘴。
“只要耳朵没聋的话，我太太的话都该听到了，要是耳朵不好使，可以来找我，跟我亲自谈。”
众人瞬间安静了，面面相觑。
就算有那么一两个仗着身份还想多嘴两句的夫人，对上时凛冰冷无机质的眼神，也不自觉颤了颤，抖着嘴唇，低下了头。
“很好，那么我还有事要忙，就不招呼了，送客。”时凛大手一挥，直接拉着贺婉舒走了，留下管家将这群面如土色的夫人们恭敬送了出去。
时易觉得浑身发冷，手指都是冰凉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些人的嘴脸，一时之间失去了反应能力。
原来不光是母亲，父亲也在为他承担着压力。
因为他，从不吵架的模范夫妻有了第一次剧烈冲突。
因为他，时家将会被更多人盯上，毕竟一个Omega可比Alpha好掌控得多，没人会放弃这个联姻的机会，等于掐住了整个时家的命脉和权利。
也是因为他，曾经时家人出去受到了多少吹捧，现在就要遭到多少嘲笑，他甚至已经可以想象得到，那群人就算面上恭敬，背地里又会怎样奚落他的家人。
“你想嫁人吗？”时煜看着他这幅失魂落魄的模样，伸手抬起他的下巴，将他转向荧幕，丝毫不准他逃避。
“我还能有什么选择？让爸爸为了我，去跟整个制度对抗吗？”时易扯了扯嘴角，却怎么都笑不出来，整个人都精气神似乎都散了。
就算时凛愿意保住他，可到了年纪他就要被强制分配了，这是帝国最高宪法的规定，就算他是四将军之首，也没法例外。
时煜微微眯了下眼，毫不客气地往他脸上来了一拳。
时易被完全打蒙了，整个人往后摔去，后脑勺在地上狠狠撞了一下，眼前的景象都模糊了一瞬。
“我再问一遍，你想嫁人吗？”时煜蹲下身，又逼问了一遍。
他手指微动，荧幕上的画面再度转换，变成了前段时间预检成绩刚出来时，那群人带着Omega上门的画面。
那些Omega各个坐姿拘谨，神态极其不自然，间或在父母的督促下才能努力上前，想要跟时易搭话两句。
可这才几天，形势完全逆转，而他也即将面临同样的境遇。
“就像他们一样。”时煜指了指荧幕，垂眸看他，神色很冷，像是对他极为失望。
时易被他那样的眼神烫到，仿佛受到极大的侮辱，再加上这两天承受的心理压力，生生将他的最后一丝理智也抽了去，径直翻身起来朝时煜冲了过去，两人瞬间战在一起。
就像小时候一样，有什么不开心的直接拳头解决，等累趴下了就什么情绪都没了。
而这次，他完全不是时煜的对手，轻易地被他单手掀飞出去，狠狠砸在墙上，半点没有留情。
明明以前，就是这人大了他几岁，都是被他压着打的，再不济也是个平手。
“再来。”
时易咬咬牙，从地上爬了起来，再次冲上去，投入到这场明显不公平的打斗中去。
他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像是被完全抽干了般，却怎么也不肯认输。
一次次冲锋，一次次被掀翻，从始至终时煜都是那么一副冷淡的表情，仿佛看着的不是自己最疼爱的弟弟，而仅仅是一个陌生人，冰冷又无情，却最大强度地激发了时易的战意。
可并没有什么用，他现在太虚弱了，那之前能徒手折断钢板的力气，都化为了灰烬，就像是他的一场梦一般。
一直到他再也爬不起来为止，时煜才收了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分化成Omega会导致身体机能的各项指数下降，这是你自己无法决定的。”
“所以，你就只是这样吗？”
时易狠狠咬住下唇，坚硬的牙齿直接刺破了柔软的唇.瓣，浓郁的血腥味冲入口中，带来一股苦涩的甜味。
他狼一般狠厉的视线直勾勾盯着时煜，明明已经累到爬不起来了，却半点也没有认命的样子，那双眼睛甚至越发明亮了些，燃烧着某种不肯服输的情绪。
时易双手撑着地板，勉强着爬起来，顶着他的视线一步三晃地走向了最近的一台机甲，然后钻了进去。
时煜挑了挑眉，瞬间明白他的意思，也跟着上了机甲，不过顾忌着他现在近乎脱力的情况，选择了模拟对抗。
但即使是模拟对抗，里面的各项数值也是跟真人对抗完全一致的，只是用精神力操控，能最大限度地减轻损伤罢了。
而坐上机甲的时易却一改之前的颓势有如神助，一上来就将时煜掀翻了出去，紧追上去将人压着暴揍了一顿，一拳一脚毫不留情，时煜竟是没有半分反抗的余地。
好不容易泄完火，时易才算是身心舒畅了，从驾驶舱里爬出来，一屁.股软倒在地上，再也动不了了。
“你故意让着我？”他拧眉看向时煜，神色极为不满。
“没有。”时煜径直走到他身边坐下，无比熟练地在他汗湿的脑袋上摸了一把。
时易微微一愣，这个动作，就像回到他跟家里还没闹翻那几年，极为亲密又自然。
“你该知道的，模拟对战跟真人实战是一样的。”他看向时易，神色终于柔软了几分，“你是不是觉得O就应该很弱？可弥补了力量和速度差距之后，再看看结果如何？而这些，都是可以提高的。”
“可以提高吗？”时易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满怀希冀地看了过去。
众所周知，分化之后不同性别的人就会朝着两个极端方向去进化。
Alpha们会在体能和精神力方面飞速成长，比如力气变大，身高猛长，抗压能力变强，精神力变得更为精悍等等，一切都是朝着更强的方向去进化。
而Omega，就算原本资质还算不错，为了基因能得到更好的延续，他们的身体会自动停止体能方面的进化，甚至还会不自觉牺牲部分精神力体力来对生育方面进行强化。
并不是因为偏见才觉得Omega们都身娇体软的，这是虽然残酷但不可违逆的自然进化法则。
Omega就是柔弱的，像是温室里的花儿一般，需要精心呵护，受不得半点伤害。
而现在，时煜却说这不是无法解决的。
时煜看着他终于精神起来的样子，心头一暖，神色也稍稍温和了几分，没忍住又在他头上呼噜了两把。
“当然。”时煜笃定道，“我可以帮你。”
他抬手按住时易的后颈，眼神无比坚定，沉声道，“只要你说你想要，我就会帮你。你不是一直想当元帅吗？而且你忘了你之前在报告会上说了什么吗？”
时易眨眨眼，回忆了起来。
“分数高的同学不要沾沾自喜而荒废训练，其余人也不用过于沮丧，这并不代表什么……”
时易努力晃了晃身子想往他那边靠近，难掩惊喜道，“那场报告会，你有看吗？”
时煜拍了拍他的肩，笑容温柔又宠溺。
但很快，时易的情绪再度低落下来，“你要怎么帮我？帮我去买那种能假性提高实力的禁药，还是让我也离家出走？这些年妈妈多难过你知道吗？学校也很快就要重新分配了。”
分化后就会根据自身的性别选择新的专业，这是铁定的校规。
帝国军校在学生的培养方向的确非常出色，机甲作战系，指挥系，机甲制造系，机甲维修与养护，后勤部，只要顺利毕业就能成为军部的预备役，除此之外还有全能系的特优班。
可是在分化前，为了公平起见，所有人都上了两年的预备班，大部分Omega预测之后都会开始做准备，选择自己提前看好的新娘课程，保养课，插花厨艺等等，这样临到选专业也不至于手忙脚乱。
难得的药剂课也是Omega可以选的，虽然自由程度还算可以，不过由于太过枯燥无聊，所以人气并不高。
但也仅止于此了。
想要重新像别的Alpha一样开机甲修体能课，是根本不可能的。
毕竟单单是Omega那会不断下降，甚至跌入低谷变得与废人无异的奇葩体质就注定了他们不适合机甲这种需要高消耗的运动。
再加上来势汹汹的发.情期，烧得神志不清完全失去自我，还会诱导别的Alpha来争夺，这样的人，注定不适合出现在战场上。
时煜对他突如其来的迟钝颇为不满，在他肩头用力捏了一把，耐着性子循循善诱道，“学校的规则是有漏洞的，Omega不能选机甲系只是默认的规则，却没有明白写进校规里。”
“况且只要你足够强，规则可以由你亲手打破。哪怕是特优班，从始至终它的要求都只是资质双A，从来没有规定说不收Omega，只是从来没有Omega能达到而已。”
“而且，我可以很明确地告诉你，哪怕是Omega，如果继续训练，你的资质和各方面数据都还是有提升空间的，不过是大多数人分化成Omega之后便放弃了这么一条路，才会变得越发羸弱。我曾经亲眼见证过……所以我相信你可以。”
“你自己的能力你该清楚，虽然分化之后会不断消耗掉你的天赋去升级那见鬼的生育机能，但我有办法，能遏制这种衰弱。”
“所以说只要你愿意，甚至可以恢复到以前的水平！”
时易瞬间燃起了希望，他不怕苦更不怕累，哪怕只有千分之一的可能性也绝不愿意放弃。
他的目标还没有完成。
“只是信息素该怎么办？Alpha的信息素可以引发Omega发.情，这是自然规律办没法违抗，还有那绝对压制。”
时易微微蹙起了眉，这是现实问题，不是逃避就能解决的。
如果他下决心要走这样一条路，将会面临的危险绝对是难以想象的，任何一名Alpha的信息素，都足以威胁到他的安全，这和他本身强不强没有实质性的关联。
信息素才是决定一切的存在。
也奠定了Alpha们的统治地位永远不会被动摇。
“你以为我离家这么多年什么都没做吗？我不会让你和他一样……”时煜的眼中燃烧这炙热的火焰和令人触目惊心的恨意，烫得时易下意识打了个哆嗦。
却识趣地没有再问。
“我也知道你不甘心，保不齐哪天就会走上什么弯路。”时煜定定地看着他，认真道：“所以你只需要告诉我，你想要去做，我就会帮你。”
时易的心脏疯狂跳动起来，甚至没有经过一秒的思考，他的头就已经重重点下。
想！怎么不想？发了疯地想！
甚至只要能有一丝希望，无论让他付出什么代价都可以。
“好孩子。”时煜的神色越发缓和，轻轻跟他讲起了这几年自己的研究成果。
是基于目前世面上普遍的Omega抑制剂，从另一个角度进行的深度研究。
与普通抑制剂工作原理不同的是，它并不是采用封闭Omega腺体这种简单粗暴的方式，而是作用于腺体下最脆弱的神经，能让使用者失去接收Alpha信息素的能力，屏蔽来自Alpha们极具诱导性和压迫力的信号。
失去了信息素压制，他相信以时易的能力，再想要伤害他，绝对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时易嘴唇微张，眼睛瞪得溜圆，单是听听就能知道这该是多么逆天的药剂，如果能大面积推广，绝对会被所有Omega们疯抢。
但同样的，在这个A权至上的时代，这也是对他们掌控权力的一种极大威胁。
“你……”时易猛地抓住他的胳膊，左右看了一圈，小心翼翼地凑过去，压低声音道，“这种药剂绝对是违法的，如果被爸爸知道，他恐怕会亲手将你送进军事法庭！”
时凛有多么死板不近人情，没有人比他们更清楚了！
“所以，”时煜安抚性地捏了捏他的手背，目光灼灼地看着他，“告诉我，你的决定？”
选择权交回到时易手上，他只是提供了一个或许可行的方案，但这样一条路，注定危险重重。
“当然。”时易直勾勾回视他，眼神坚毅，不闪不避，“绝不后悔！”
做了决定之后，时易的行动也很快，转头就去找了时凛，表达了自己要继续上学，而且要转去机甲专业的决定。
时凛定定地看着他，目光极冷，身上的威压毫不掩饰地朝他压了过来，时易的脸色瞬间就白了。
即使是分化前的他，也远远不是这位父亲的对手，仅有的几次指导对练他从来都是输得很难看，更别提现在。
但他紧咬住牙齿，手指狠狠地扣进掌心，一滴滴鲜红的血液争先恐后地往外涌，在脚下汇聚成一滩，就连嘴里也满是浓浓的铁锈味。
可即使浑身都难以抑制地发着抖，时易也努力挺直腰背，站得笔挺，只是房间里的血腥味越来越浓，而他额头沁出的汗珠汇聚了满脸，有不少甚至流进了眼里，让他眼前的视线模糊成雾蒙蒙的一片。
时易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在近乎恐怖的威压下，连氧气都变得稀薄，呼吸都是一种奢望，似乎下一秒就会彻底失去意识昏厥过去。
在这种状态下，他已经失去了对时间的感知能力，似乎感觉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身上的压力才陡然一轻。
“决定了？”时凛又问了一遍，表情是一如既往的冰冷，仿佛面对的不是自己曾经无比疼爱过的小儿子，而是个彻头彻尾的陌生人。
“是，我绝不嫁人！”时易干哑着嗓子，态度依旧坚决。
“我不会给你提供任何帮助，你也别想打着时家的名号去走后门，学校里，也不会有人知道你的身份。”时凛淡声道，冷漠地陈述着这个事实。
“自然。”时易朝人点点头，强撑着不断发颤的腿往外走去，直到关上门，才彻底脱力摔在地上，又是一阵钻心的疼。
旋即一双手伸了过来，轻轻将他抱了起来，放在了床上，时煜抬手摸了摸他惨白的脸，安抚道，“你做得很好，好好休息一下吧。”
时易的精神已经高度疲惫，连日来的高压打击和接连两场对战，真的是将他彻底掏空，偏偏这还不是外伤，连修复舱都没用。
就这么昏天黑地地睡了一天，再次醒来的时候，他是被一阵说话声吵醒的。
他们的私人医生韩文轩就在门口，不知道在跟时煜说些什么，察觉到这边的动静之后，他快步走了过来，将人扶起，“我来给小易送你的信息素检测报告。”
时易接过来，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
竟然是全星际都最为稀有的等级：S级！
韩文轩看着他惊喜的表情，有些心疼，也隐隐有些悲悯。
如果时易还是Alpha，他就是最厉害的顶级Alpha，可惜却是个Omega……
这样不光帝国损失了一颗珍宝，他的信息素也很难被其他低等级的Alpha捕捉到，也就是说……
他的婚配可能会很艰难，可随后他就对上了少年的眼神。
像一团愤怒燃烧的，永不熄灭的烈火，灼热无比。
他于是明白，这个少年或许不需要可惜，更不需要怜悯。
因为他会亲手，把本该属于自己的一切，全部夺回来！

第4章 争取不肯服输
既然下定了决心，时易就不会有任何迟疑和退缩，他当天晚上就给校长发了转专业的申请，想要转去机甲系的普通班。
然后没到两小时，智脑叮咚响了一声。
被拒了。
明明一周之前，别说是普通班，就是特优班的老师都专门找他聊过，只是希望他在进班争夺学号的时候能够稍稍收敛一些，不要给那些提前分化许久的学生造成太大的心理压力。
而现在，即使是一个基础班的名额，对他来说都难于登天。
不过时易对此早有心理准备，仅仅分化才一周，他就算是见识到了世俗对待Omega是多么的“特殊照顾”，哪怕他以前在母亲的影响下自认为对他们算是体贴又尊重的，却也不曾对他们的真实境遇有过半分了解。
终归是难以感同身受，可眼下……
时易冷笑一声，随手关闭了页面，没有过于在意。
意料之中的事罢了。
他站在屋里巨大的穿衣镜前，掀起了自己的衣服下摆，细细打量。
只见他原本结实漂亮的六块腹肌已经变得平坦一片，皮肤紧致柔软，触手光滑，但一看就知道，是没经过任何锻炼的。
时易又往前凑了凑，近到几乎快把整张脸都怼进了镜子里。
但就是这么近的距离，他的脸上也看不见一点毛孔，细腻白皙得宛如最上等的白瓷，那是他之前风吹日晒着训练，从来不敢想的白净。
就像那些被娇养着的Omega一样，日日花着各种心思保养着自己的皮肤，可即使拉来一个他曾见过的最漂亮的Omega，似乎也比不上他眼下的状态。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的脸部轮廓，似乎也更柔和了一些，头发变得细软，整个人看起来都柔弱了一圈。
难怪之前他之前跟时凛对战会输得那么难看。
竟然是用的这样一幅身体！
时易嘭的一拳砸在了镜子上，光滑的镜面瞬间爆开蜘蛛网一样的裂纹，尖锐的镜片撒了一地，还有些直接嵌进了他眼下无比细嫩的手指上。
指缝里染上了些许的血色。
极致的红与白交织，折射出近乎妖异的美感。
时易轻哼一声，随意甩甩手，取来镊子，将嵌进肉里的碎渣拔了出来。
如果放在以前，别说这面镜子，单是他拳头释放出来的气能，后面这面墙也得塌！
果然，体能下降得太严重了，看来训练量得加倍……
时易一边处理着伤口，一边思索着调整训练方向，结果不知不觉，眼前又模糊成了一片。
他微微一愣，抬手摸去，发现脸上竟不知不觉地湿了一片，时易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颤巍巍地摸了摸眼眶，眼睫不自觉上下眨动了一瞬，挤出了更多的水汽。
他眼前倒是暂时清晰了，但是时易盯着指尖那一滴晶莹的水珠，半天回不过神来，整个人僵成了一根木棍。
他……哭了？
时易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还在流血的伤口，又伸手按了按，刺骨的疼痛这才后知后觉地由脊椎蔓延而上，令他浑身的汗毛都立了起来，泪腺还在不自觉地分泌泪水。
出身军人世家，时易从小就奉行着流血流汗不流泪的准则，哪怕作为家里最小的孩子是被无比宠溺的，但是在他的训练上，却也从来没有手下留情过。
就算之前对战不小心被打断胳膊或是肋骨，他也是咬着牙从地上爬起来，乖乖去泡修复舱，还能维持着绝对的清醒去回想着刚才战斗中的失误。
从来没有流过一滴泪。
可现在，仅仅是因为这么一个小到不能再小，放在以前他甚至连药都不会上的小伤口而泪流满面。
就跟那些柔弱无比的Omega一样。
这实在是太……
令人难以接受了。
原来除了那些体质上的东西，Omega的弱化还表现在五感和敏.感度的提升上，虽然不想承认，但他似乎明白这种令人无语的进化是为了什么了。
原来之前那些总是红着脸，不吃疼又娇软的Omega们，并不是不想忍住他们的泪水，而是没有办法。
原来他们感受到的痛感，是真的要比Alpha们痛十倍以上。
生物进化法则，一切为了繁衍。
呵……
真是太可笑了。
Omega们究竟处在一个怎样无力又绝望的境地中啊！
时易深呼吸一口气，面色沉沉地收拾好地上的一切，又随意往手上倒了一瓶抑菌的药剂，草草缠了两圈，然后抹掉脸上那一片水渍，直接去了地下训练场。
体能也好，肌肉也好，加倍训练补回来也就是了。
于是接下去这几天，时易几乎是住在了训练场里，饿了就一袋营养液解决，累了困了也不肯休息，非要把自己的体能彻底耗空，连翻身的力气都没有才罢休，然后稍稍恢复了一点就再度投入明显超量的训练中去。
近乎残忍地折磨着自己的身体，但好处也是显而易见的。
都说人的潜力是无限的，他这样几次三番试探自己的极限，在已经遏制了继续衰弱的基础上，身体各项指标都在缓慢回升中，甚至已经隐隐能看到自己的腹肌轮廓，整个人再也不是那种弱柳扶风般过于脆弱的模样。
再痛再累再难又怎样，只要决定了的事，就必须去做，无论过程有多艰难困苦，都没有关系。
总好过那么浑浑噩噩地将就下去。
更何况不是所有人都认为Omega就是只会哭着拖人后腿的美貌废物吗？
总得让他们见识一下，以貌取人，还有性别歧视，都是片面且浅薄的。
第二天时易叼着一袋草莓牛奶晃晃荡荡地走进了校长丁铭的办公室，自从知道他的身高很可能也就停滞在这个阶段了，时易简直是拿牛奶当水喝。
虽然他未分化前的身形就已经是修长匀称，即使放在普通Beta间也是不矮，可对比那群分化就就开始猛长的Alpha，倒是还是要差许多，这令他感到分外不爽。
总得想办法补救一些，绝不能坐以待毙。
丁铭听到动静抬起头来，看到时易并不惊讶，倒是有几分果然如此的无奈。
时易总说他是个老头子，但其实也不过才一百多岁，在这个平均寿命二三百的世界里，还算是壮年。
所以丁铭其实是个长相儒雅的中年人，一副和气慈爱的模样，看谁都带着笑，所以常常令人忽视他以一己之力将帝国军校带到如今这个地位，绝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小易啊，怎么有空过来，请假这几天，身体恢复得怎么样了？刚分化要多注意休息……”丁铭满脸温和地看着时易，似乎面前这个不是三天两个给他惹事的混世小魔王，而是自家疼爱的后辈一般。
“我听说您把我转专业的申请书给否了，所以想来找您聊聊。怎么，就连您也认为，我适合去学那劳什子新娘课程或者茶艺插花课？”时易大咧咧坐在人对面，以一个Omega绝对不会有的，堪称豪放的姿势。
“唔，这事啊……”丁铭推了推鼻梁上的眼睛，笑道，“小易啊，你的心情呢，我能理解，毕竟你从小就是那么优秀，但是机甲专业从来就不收Omega的，这不符合规定，你就别为难叔叔了。”
“不收Omega？你们这是性别歧视？”时易轻嗤一声，毫不退让地直视着他。
“这话怎么说的，这是为了更好地保护珍贵的Omega……”丁铭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脸色已经不太好看了。
虽然这个社会处处都充斥着对Omega的歧视和偏见，但是性别歧视这罪名扣下来，可也是件很严重的事，谁敢担这么个帽子。
更何况这是由实际情况决定的，Omega就是与机甲无缘。
无论是那差到人神共愤的体力值，还是那宛如□□一般的发.情期。
“这样吗？我想也是。”时易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似乎也很认同，“那么在具有自保能力的情况下，却仍旧强行剥夺了我们上学甚至为国奉献的权利，这又算什么呢？”
“你这孩子，”丁铭轻叹了声，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就像看着自家不懂事的晚辈一样，用宽容又略显责备的眼神看着他，劝慰道，“Omega们到底体弱，操控机甲更是需要极高的精神力，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你要是喜欢机甲，叔叔以后送你一台，但这对战，可就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了，你若是出点什么差错，我该怎么向你爸爸交代？”
丁铭作为校长，时易的身份他自然是知道的，所以对他平时干的那些事，只要不太过分的，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为什么要您向我爸交代？军人世家的孩子，因为实力不济而负伤本就该感到羞愧了，哪里还有脸面去责怪学校？更何况……”时易顿住话头，直勾勾看着丁铭，一字一顿道，“您怎么就确定，我有没有那个自保能力？”
“这……”丁铭还有几分犹豫，98分的预检分，足以被载入史册，甚至前所未有，但毕竟是个Omega。
只要分化成了Omega，那一切就都尘埃落定了，没有任何讨论纠结的意义和价值。
更何况以时易的身份，但凡出点事，谁都担不起这个责任。
“Omega不能进机甲系，可巧并没有直接写进校规里，只不过它不在Omega的专业选择范围内。”时易轻笑了声，“但若是去翻翻校规，倒是没有这一条，这点您应该清楚。”
他又在智脑上稍稍拨弄了一下，一份资料直接投屏到了一旁的墙上，“而且关于我到底有没有自保能力……正巧，昨天晚上我的私人医生把我的信息素检测报告发过来了，我想这会比我空口白牙的更有说服力一些。”
上面明明白白地显示了，信息素等级：S
这才是他98分的预检分数下，应有的资质。
信息素等级跟别的不一样，它代表了一个人的潜力上限。
就像时易，信息素等级为S，那么如果他是Alpha，精神力和体力为双A+都毫不稀奇，甚至还有进一步突破的可能性，虽然大部分人可能终其一生都没办法实现突破。
但他是Omega，即使没有以前那么厉害了，相信差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毕竟单就这一项信息素等级，就奠定了时易再某些尴尬场合不一定会吃亏。
Omega又怎样？
这样的等级差异，根本是难以跨越的，所以他的安全问题，似乎并不能成为一个有力的拒绝借口。
丁铭看着那刺目的S级，神色隐隐激动，却仍旧有几分犹豫。
这样的人，要是真的像普通Omega一样结婚嫁人，简直就是暴殄天物，可Omega实在是太不稳定了，就算发.情期这个难关他有办法保护自己，但是体能上的差异却依旧不够说服他去开那么个特例。
他的手指不自觉摸索着报告上近乎恐怖的数值，过了良久才长叹一口气，“就算这样，想要去机甲系起码也需要资质达标，这是最低标准了。你既然想要跟Alpha们享有同样的教育，那么入学标准总是要遵守的。”
“不然我跟别的老师不好交代……”
丁铭话还没说完，时易就敏锐地抓住了他话里的关窍，兴奋道，“所以只要资质检测达到入学标准，就没有问题了对吧？谢谢校长！”
说完，还没等丁铭反应过来，就开心跑了出去，根本没给他反悔的机会。
“这孩子……”丁铭无奈地摇了摇头，给检测那边的人员去了个电话。
他认识时易这么多年了，也算是看着他长大的，除了性子过于招摇了些总是经常会惹出些事端来，他的性格之坚毅也是有目共睹。
只要是他想做的事，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会努力去达成，与其让他再整出些幺蛾子导致情势彻底失控，倒不如就遂了他的心愿。
可要是资质不达标，那就不怪他了，也正好让他彻底歇了这心思。

第5章 资质检测达标
离开校长室的时易心脏狂跳。
他其实很紧张，远没有看起来那么轻松。
这毕竟不是随便一次辩论，是关系到他未来的大事。
Omega在这个社会举步维艰，他们——不，是他。
他的机会太少了、希望也太少了。
所以不允许有任何失误，这是他唯一的机会，哥哥都冒着提前暴露药剂的风险帮他了，绝不能失败。
时易心情略微沉重，在加上他现在的情况特殊，于是一脚踏进了旁边的小路。
平时Alpha们恨不得穿着笔挺帅气的校服来回晃荡好吸引Omega的注意，所以像这种偏僻冷清的小路从来都不怎么受欢迎。
但可能真的是人倒霉起来喝凉水都塞牙，时易还没走多久，就隐隐听到前面传来了谈话声。
而且好死不死的是，里面正好带了他的大名。
“昨儿我叔给我透露了个消息，你们绝对猜不到！那个时易，竟然分化成了一个Omega！”
“Omega？哈哈哈哈，笑死我了，预检分数出来时拽到天上去了，98分都能让他分化失败，他到底是有多废啊！别是造假的吧？”
“不光是这样呢，你听我说，”带头的那个人接着道，“我叔不是管教务系统的吗？你猜他昨天晚上看到了什么？时易这家伙，竟然异想天开地提交了一份想要转进机甲系的申请书！简直是笑死我了。”
时易的脚步顿了下来，里面有个人的声音他倒是很熟，平时被他打到绕道走，一听说他似乎出了事，就瞬间嚣张了起来，整个人都扬眉吐气了，嗓门越来越大。
那边的谈话还在继续，似乎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打击敌人一雪前耻的切入点，言语间透露的信息也越来越露骨了些，恨不得将人直接贬进尘埃里去了。
“你说说这都分化成Omega了，还想去全部都是Alpha的机甲系，安的什么心？倒是看不出来这时易，这么开放啊？已经忍不住要提前给自己找依靠了？哈哈哈哈哈……”
“谁说不是呢？变成Omega之后除了生孩子也就一无是处了，他倒是敢想。帝国军校建校几百年，校规都是一条一条刻在金刚石上的，他当自己还是以前，能让学校一再为他破例？也未免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吧……”
时易的眼神瞬间就冷了下来，他深呼吸一口气，加快速度往前走去。
他的脚步声不轻，那群人听到后转头，瞬间跳了起来，在背后说人的心虚还有被他打怕了，已经几乎刻进基因里的恐惧，让他们看到时易的那一刻，就条件反射地想逃。
可脚步刚刚转动一下，才反应过来。
不对啊，这人现在都是个Omega了，还有什么可怕的？！
于是几人也就不动了，梗着脖子，直勾勾盯着他，却见时易真的直愣愣朝自己走来，又是下意识想让开。
察觉到自己惧怕一个Omega是件极为丢人的事，为了找回点面子，他们便恶狠狠地瞪了时易一眼，姜恒更是连腿肚子都在抖，实在是被揍怕了，完全是难以自制的恐惧。
虽然心里依旧打鼓，毕竟谁都没真的见过时易的分化报告，但是输人不输阵，梗着脖子，怎么也不肯服输。
但令他们惊讶的是，时易竟然面色平静地穿过了他们，径直朝外走去，一个眼神都没往他们身上放。
几人面面相觑，惊疑不定。
放在以前，别说他们刚说的话那么难听，就是被时易听到两句讽刺的，就能拎着拳头追杀他们半个校园，可现在……
所以那个消息是真的？
他真的变成Omega了？
否则没法解释一个混世魔王是怎么突然变得脾气这么好的。
想来也是知道自己不是他们的对手，所以终于学会夹着尾巴做人了？
没想到啊，从来不可一世嚣张无比的时易，竟然也有这么一天？
“呦，这不是时易吗？这么急匆匆准备去哪啊？哥几个刚好聊到你，你说你就来了，巧不巧？”姜恒迅速回过神来，扯开一个恶劣的笑，晃悠悠跟了上去，“咱刚刚夸你来着，你听到没啊？”
时易脚步匆匆，面色极冷，却没有回话，更没有辩驳。
这下他们更加确定了，时易现在就是只拔了牙的老虎，还是纸老虎！
都变成Omega了，那不是任由他们捏圆搓扁？
姜恒冷笑一声，之前那么多年挨过的揍遭过的侮辱全部涌进脑海，令他止不住地气血上涌，两步追了上去就想拽住时易的衣领，将他狠狠揍趴下解气。
也只有彻底打败他，才能解开他这么多年的心魔，不至于继续遭受那“时易恐惧症”的折磨。
他的两个小弟也已经不怀好意地绕到了时易前面把人堵住，想要好好撒撒气。
“大哥，咱过两天的，不急在这一时……”姜恒的手都快抓住时易的衣领了，突然被另一个小弟抬手拽住，朝他挤挤眼，又看了眼不远处。
从他们这个位置已经能看到大路上影影倬倬的身影了。
姜恒瞬间反应过来，这里离出口已经很近了，但凡闹出点什么动静把人引进来，到时候可就难收场了。
毕竟这家伙现在是个Omega，攻击Omega的罪名可不小，更何况还是这么多人，肯定会被严肃查处的。
倒不如等以后找个好机会，或者找个没人的地方……
姜恒狠狠磨了磨牙，放下了手，挑衅般的看向时易，却对上了他冷得没有半点温度的视线，又下意识开始腿肚子发软，差点没当场跪了。
这么多年了，实在是积威深重，一时半会反应不过来而已，绝对不是他没用！
时易的手指狠狠扣进肉里，平复着胸腔里鼓荡不休的怒意和不甘，但他现在只能忍。
他已经不是从前了，作为尖子生，就算违反校规，一众领导也不过是睁只眼闭只眼。
可现在，单是一个校内斗殴，就足够令他违反校规，正好顺了老头的意，也不需要怎么纠结了，索性连检测机会都不给他。
绝对不能那样！
这次机会难得，不容有失！
时易死死咬住下唇，面无表情又脚步沉稳地从几人间的缝隙里穿过，快步走向了检测中心。
姜恒感觉自己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衅和侮辱，连个Omega都敢对他甩脸了，正当他准备不管不顾冲上去给时易一个教训时，之前那个小弟再次开口，“大哥，他这方向好像是去检测中心的。鹏子不是说了他想进机甲系吗？那肯定要检测资质，要不咱跟去看看？你想他要是连个仪器都启动不了，那得多丢人！”
姜恒瞬间来了兴趣，带着所有小弟前呼后拥地朝检测中心走去。
资质检测中心是一栋椭圆形的建筑，里面热闹非常，不过Omega和Alpha是两个检测通道，彼此泾渭分明，时易左右看了看，朝着中间的咨询台走去。
不能直接就测，得先登记。
否则要是到时候那老头用这个当做理由说他不符合规范，那才真的冤，而且巧的是，那坐在咨询台后面的人，他正好认识。
“余老师，我来检测。”时易把自己的身份信息提交上去，准备先登记然后领个号。
“那边。”余盛炎看都没看他一眼，抬手朝左边指了指，“直接进去就行。”
“那个……余主任，你指错了，他是Omega，应该去Omega专用通道才对，在右边来着。”坐在他旁边的一个年轻女老师犹豫了片刻，以为他不小心指错了方向，轻声提醒道，却被余盛炎冷冷地刮了一眼，瞬间收声。
见状时易又把这个余盛炎好生打量了一番，确实有些不对。
以前这人对他的态度可以称得上是殷勤的，平日里嘘寒问暖不在少数，更何况他还管理着修复舱的登记和使用情况，所以很多时候时易打了人需要帮他们定个修复舱，跟余盛炎也能聊上两句。
可从他站在这里到现在，这人就一直没用正眼看过他。
与以往的态度可谓是天差地别。
“你懂个屁！”余盛炎毫不客气地怼了那女老师一句，“人家就算是个Omega，但志气高着呢，是要进机甲系的。校长可都发话了，能达到最低标准就行。那不得一视同仁？Omega专用的检测室哪里能测得出人家的真实水平呢！”
“要是连检测都要特殊对待，那还学什么机甲，学绣花算了！”
他阴阳怪气说了这么一通，时易算是明白了，这人要么是看他不可能分化成高级Alpha，就见风使舵地想要让他出丑，要么就是自己在不知不觉中曾经得罪过他。
但自己是个大大咧咧的性子，没怎么放在心上，而余盛炎眼见他分化出了问题，这才懒得伪装，露出了真实面目。
时易懒得跟这种人计较，更何况时间不等人，他现在经不起任何一点变数，只想尽快完成所有流程尽早入学，于是直接朝Alpha的检测通道走去。
那个女老师看着他的背影，连忙跟在余盛炎身后一起跟了过去，神色隐隐忧心。
后面跟进来的姜恒他们也一股脑往检测室涌，顺便驱散开周围那些看热闹的。
不知道出于什么心里，余盛炎并没有呵斥他们这种行为，甚至默认了他们可以呆在这个本该绝对私密安静的检测空间内。
时易打量着眼前这个不算大的房间，其实也不是说Omega不能来这里检测，而是Alpha们天生就比他们强，所以这仪器的参数设定跟那边是不一样的，浓度和阈值完全不是一个等级。
这对Omega来说，过于勉强了些。
而且也担心里面还残留有之前Alpha的精神力波动甚至带有攻击性的信息素，一个不小心将会引发极其严重的后果。
更何况一旦检测开始了，事情就没有任何回寰的余地了，不能中途强行关停，届时就算时易觉得太过勉强想要停下来，也是没有办法的。
余盛炎无比轻蔑地看着他，这种强度的测试，时易根本不可能完成，就算他侥幸都通过了，那后面……
呵，慢慢等着看好戏吧。
在所有人都注视下，时易转身毫不犹豫地朝一旁测精神力的检测台走去。
那是一个圆形的台面，上面有一个半覆盖的头盔，他轻轻戴在头上，面前的面板亮了起来，提示道，“请使用精神力，辨认尽可能远的数字。”
然后他的脑海中瞬间出现了许多高低远近大小都不同的模拟数值，一眨一眨，过了一段时间还会消失。
较近的数字又大又清晰，而远处的则是模糊的一个小黑点，就跟一粒灰尘差不多大小，可当你集中注意力努力去辨认的时候，那些数字会慢慢变大变清晰。
这就是精神力检测的核心，精神力强度决定了能看多远，而注意力够不够集中则决定了能不能等到它的轮廓逐渐清晰，一旦有瞬间的松懈，就会功亏一篑重新变回又小又模糊的一团。
精神力强度和持续性缺一不可。
时易努力辨认了一下，一直到脑子都开始胀痛，像是有根银针在扎刺才停下继续深入的想法，有些更远的他是无论如何都看不清了，这应该就是他目前的精神力上限。
于是他摘掉了头盔，睁眼看去。
只见屏幕上有一个鲜红的，明晃晃的A。
时易稍稍松了口气，这倒是比他预想的好一些，起码已经超过大多数的Alpha了，看来他原本的精神力真的是高得吓人。
就在这时，余盛炎又开口了，他轻嗤一声，冷嘲道，“本来Omega们的精神力就不错，有的分化后反倒会涨，甚至会比一些Alpha还要高，所以适合修习药剂，没什么了不起的。”
“老师说很对，我就知道好几个Omega精神力挺高的，多正常的事，某些人不要太沾沾自喜了。”姜恒也笑嘻嘻地补了一句，余盛炎偏头看他，两人交换了一个彼此都懂的信息，继续看戏。
“也不是大部分人都行吧？我就没见过几个Omega有这个等级……”女老师不由感慨了一句，被余盛炎冷冷扫了一眼，乖乖闭嘴了。
时易充耳不闻，半个眼神都没往他身上放，径直走向下一处。
余盛炎看着他，眼底闪过一抹暗色。
这东西，一个不小心，可是会反噬的啊……
检测体力的仪器只有两根垂落下来的手柄，椭圆形，正好被握在掌心。
时易拿在手里捏了捏，硬的。
随着他捏的力道，面前屏幕上鲜红色的数字开始跳动，30，52这样慢慢往上跳，一旦松手，又会迅速归零。
于是他按照提示将它完全握住，猛地朝前挥出一拳，那些数字开始疯狂闪烁起来，几乎转瞬就突破了60，可还要继续往上，提升的速度就变得无比缓慢了，几秒钟才能堪堪动一下。
时易的手臂已经开始酸胀，但他的眼神紧紧盯着那鲜红的数字，手里不由得握得更紧了些。
手柄很硬，硌得指骨生疼，他甚至能听到骨头间相互摩擦，发出的令人发酸的咯吱声。
可他却仿佛没有知觉一样，还在努力施加压力，一直到最后一丝力气被耗空。
他松手的那一刻，数字刚刚跳过70，而他已经彻底脱力了，手腕呈现一个虚握的形状，半天缓不过来。
鲜红的数字跳动了两下，缓缓游移融合，拼凑出一个醒目的B+。
时易稍稍松了口气，还好，合格了。
帝国军校的招生标准是出了名的严苛，最低标准也是B级，对他来说虽然跟之前完全没有可比性，但起码入学是稳了。
时易用力甩了甩已经彻底麻木的手腕，正准备去拿自己的检测报告，余盛炎却又插了一嘴，“还没测完呢，急什么？”
时易抬头朝他看去，一旁的女老师也明显紧张起来，视线在他们之间来回游移，有些不知所措。
姜恒则抱臂站在一旁，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Omgea需要加测信息素，否则不够达到入学标准。”余盛炎冷笑道，“最后一项，去吧。还是说，你怕了，想反悔？”
女老师倒吸一口冷气，犹豫半响还是没忍住拽了拽余盛炎的衣摆，“余主任，这不符合规定吧？入学检测没有查信息素的要求啊……”
毕竟信息素基本就是体力和精神力中较高的那个等级了，不可能比它们低。
所以只要这两样合格，信息素就根本没有检查的必要。
更何况信息素检测跟前两项都不一样，它是引导检测者释放信息素，然后将它们全部抽空，以此来检测浓度和其中蕴含的能量等级。
所以除了某些特殊情况，没人会专门去测信息素等级的。
Alpha们到底体质好，极强的身体素质能帮他们很好地对抗这种压力，说是抽空，其实没有机器能达到那个水平。
但对Omega来说可就完全不同了。
因为没有用信息素对敌的需求和训练，所以他们对自己的信息素掌控可以说是极其微弱的，发.情期完全无法控制暂且不提，就连平时，哪怕打了抑制剂都会忍不住散逸出来，更别提这种检测方法了。
这个漂亮的孩子一定会被毁掉的！
到时候如果不小心损伤到腺体，轻则信息素紊乱，重则彻底消失，那他就连以后的婚嫁恐怕都成了难题。
女老师看着时易精致却隐隐发白的脸，心有不忍，还想再劝两句，还没开口就被余盛炎打断了。
“你眼前不就是个特例？”余盛炎冷笑一声，“身为Omega都要去Alpha的班级了，要是比赛或是对战的时候被人的信息素吓得动都动不了，学校可丢不起这个人！”
“人家既然想要破例，自然是特事特办。”
女老师不说话了，她的职级比余盛炎低太多了，基本没什么发言权，只能满脸担忧地朝时易看过去。
“这位同学，你可要想清楚，信息素检测不是Omega能做的项目，不要跟自己的身体过不去……”她忍不住劝道。
“是啊是啊，Omega们多娇贵，哪里能做这种测试呢？还是不要闹了，乖乖回去学插花吧！不然万一出了什么差错，到时候赖上咱们学校，百年的名誉难不成还要毁在一个Omega身上？啧啧啧……”姜恒适时讥讽道。
时易目光沉沉地瞥了这烦人的家伙一眼，没有丝毫停顿地走向了内侧的小门。
女老师急出了一头的汗，开始低头拨弄智脑联系医疗队，得确保这孩子出来第一时间就能得到及时救治。
老天保佑，那么漂亮的孩子，可千万别被那检测仪给弄废了！
不然实在是太可惜了。

第6章 聪明反被聪明误成功通过
信息素检测的需求量少，平常也很少被启用，所以安置在最里面了。
时易稍稍打量了一番，就直接躺进了圆形舱体内，轻轻握上手边两根接触杆，开始释放自己的信息素。
随着信息素浓度的加深，舱体上的屏幕浮现出一根白色的细线，一路从D级往上猛蹿，突破A.级之后趋势也没有放缓，直接触顶，变成一条平行的横线，时不时跳跃两下，但是一直没法真正突破。
时易躺在舱内也不太舒服，他觉得自己就像是被关在一个狭窄的笼子里一般，有种看不见的势能正在拼命挤压他的身体，想让他释放更多信息素，然后全部吞噬殆尽。
简直像个无底洞一般，怎么也填不满。
不喜欢这种被控制的感觉，再加上刚才被那个余盛炎和姜恒一再挑衅，让他的情绪也不自觉暴躁起来，于是他开始加大释放力度。
那根线抽风一样地上下跳动，不断窜顶并试图突破A.级的界限，颜色甚至从白色变成了深红色，然后开始疯狂闪烁起来。
而这一切，时易都毫无所觉。
直到舱内的警报突然响起，在他耳边炸开，他才睁开眼，就那么一瞬间没控制住，整个舱体发出“滋啦”一声长鸣，彻底陷入了黑暗中。
甚至还隐隐有些焦糊味传来，似乎是哪处的电线烧短路了，导致检测仪直接陷入瘫痪。
时易用力推开舱门坐起来，拧着眉仔细打量了一下这仪器。
估计是这东西太长时间不用，所以质量不太过硬。
但当他的视线扫过一旁仪表盘上的刻度，才回过神来。
学校的仪器好像最多只能测到A.级来着。
能量过载了……
但也没人告诉过他。
应该……不用赔吧？估计又要被那人借题发挥了。
时易轻啧一声，拍拍身上的灰，开门走了出去，就对上外面那些人无比震惊的表情。
“你没事？”余盛炎把他仔细打量了一番，眉头拧得死紧，还隐隐有些失望。
“那不知道老师认为，我该有什么事？”时易转了转躺久了略微酸痛的脖子，定定地看着他，“检测结果有了吗？”
余盛炎铁青着一张脸去旁边调数据，结果打开来只有一段异常的波段，非常不稳定，到后面上下猛地跳动了一下，直接断掉了。
根本什么都没采集到。
“怎么会这样？”余盛炎极度阴鸷的目光似乎要将时易捅穿，姜恒也满脸讶异地盯着他。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机器年久失修，碰一碰就坏了，所以没法使用吧，”时易拖长了语调，又逼近了一步，哑声道：“说起来老师知道，那仪器，其实不太好吗？”
“坏了？！”余盛炎脸色一变，连忙拨开人群冲了进去，刚推开们，就被一股略微刺鼻的味道惊住了。
他又摆弄了两下，确定这台仪器是彻底罢工了，再出来的时候，表情已经狰狞到近乎可怕。
“你究竟做了什么？你竟然敢毁坏学校的仪器？这次说什么也必须要赔偿了，不给你点惩罚，某些人真的就无法无天，拿学校当自己家，半点规矩和敬畏之心都没有！”
“赔偿倒是小事，”时易轻声道，那都是小钱，“只是老师怎么会认为是我弄坏的仪器呢？”
他看着余盛炎，眼中闪过一道暗芒，冷声道，“我只是一个柔弱的，没什么用的Omega，体力精神力也没多突出，要是连我都能轻易损坏，那你让之前那些检测过的Alpha们情何以堪？毕竟我进来前都搜身过，可没带什么违禁物品。”
像是仅仅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一般，他的语气极为平淡，可那眼中浓浓的压迫感，却让人不敢跟他对视，甚至头脑空白一瞬，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回击。
余盛炎被他怼地哑口无言，要是说是因为他信息素过强轰炸了仪器，那打死他也不会信的。
不过是个Omega。
可要说是暴力损坏，他也仔细检查过了，仪器内外没有任何被破坏的痕迹，应该是内部线路出了问题。
若是说因为这台仪器太久没有被使用，年久失修，所以才会导致一启用就自动罢工，那这情况可就不对了……
时易像是没看到他乍青乍白的脸色一般，继续道：“说起来我倒是好奇，作为检测中心的主任，每一台仪器的使用和保养情况你应该是最清楚的，却故意安排我去有问题的机器上进行检测，老师你这又是……安的什么心？”
余盛炎铁青着一张脸，胸膛剧烈起伏着，却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原本想好了要直接废掉他的主意，非但没有如愿还搭上了一台检测仪器，就算是他，也不可能轻描淡写地把这事抹平，购置新仪器的时候一定会被询问，到时候……
“你把仪器弄坏的倒怪起老师来了？有些人果然是脸皮够厚，从来就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我倒要看看没了精神力的检测报告你还能怎么入学！”
时易丝毫不惧，甚至又往前跨了一句，骇得人又倒退了两步，竟显出了几分咄咄逼人的气势来。
“说起来我其实很好奇，老师既然这么熟读校规，那不知道是哪条哪例上面写了需要做信息素检测的？”他轻轻扇了扇手上的报告，脆弱的纸张发出几声轻响，“还是说什么增加了新的入学要求？那可得赶紧昭示一下，免得耽误了后面的同学入学。”
“另外我的信息度等级校长是知道的，测不测没什么意义，如果老师连校长都信不过，坚持要测，那就给我再找台机器来吧，毕竟我得遵守你的规定不是？”
余盛炎的表情已经可以用恐怖来形容了，整张脸涨得通红，扭曲成一片，似乎再用点力，皮下的血管就要直接爆裂开来了。
他们倒是都因为时易曾经逆天的武力值而忽略了，他的口才其实也很不错。
一字一句毒辣又直击重点。
就他现在说的这些话，一旦传到校长耳朵里，他这个主任算是做到头了。
既然他一开始就做过检测了甚至直接交给了校长，那他刚才为什么不说？
就是为了看他因为故作聪明而出丑吗？！
余盛炎的精神力彻底暴动了起来，越是这样的人越是习惯用最大的恶意去揣测别人。他也不想想时易根本不知道他会用这项莫须有的检测来为难他，又哪来的提前算计？
若不是他自己想着用那么恶毒的手段借机废了时易，又怎么会被人反将一军？
十拿九稳的陷害却被时易轻易破解，他自己没法轻易释怀。
但这种人，是从来不会，也绝不可能自省的。
时易再也不想看这张丑脸一眼，他现在只想赶紧把后面的流程全部走完，于是直接拿了自己的检测报告往外走，反正精神力和体力值的数据已经记录完毕，那就够了。
“你等等！你给我站住！你……”余盛炎依旧不愿意这么放过他，结果刚刚往那个方向追了两步，就捂着头痛苦地跪了下去。
“啊……啊啊啊！我的头……”他一下一下地锤着自己的头，用力往地上磕撞，想要借这种实在疼痛压住精神力暴.乱造成的刺骨痛意。
可是没有丝毫用处。
原本平顺强大的精神力这时候就会变成索命的恶鬼，就像他之前想要借用那台仪器达成的效果一样。
他正是想要时易也经受这样，甚至十倍于此的痛苦！
谁都知道这时候只要能平静下来再慢慢疏导，就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可他做不到。
随着他的怒意和不甘越强烈，暴.乱的程度就越深。
最终女老师因为好心叫来的医疗队匆匆赶到，倒是来得及保住他一条命，但人已经翻着白眼，彻底不省人事。
时易没管身后惨烈的痛呼，着急去送报告，刚走出门，就看到林度站在那里，朝他快步跑过来。
“易哥！”就在快要习惯性扑到他身上时，林度在他一步之外顿住了脚步，然后抬手缓慢地，当着时易的面，轻轻在他肩膀上怼了一下，朝人扬起一个笑。
就像以前一样，没有任何过激的态度或是大惊小怪。
这样平常的态度也让时易稍稍放松下来，眼中的冰寒消散，升腾起了几许暖意。
“你要来做检测怎么不叫我？我都在学校里等你好几天了，”林度笑嘻嘻道，然后视线慢慢凝固在他脸上，半天说不出话来。
“你在看什么？”时易对这种视线变得极为敏.感，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惊得林度瞬间收回目光，死死盯着地面。
然后慢慢红了脸。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时易好像又变好看了不少，虽说他本来长得就挺逆天的，现在则是更加精致了，整个人似乎都在发光，让人有些不敢直视。
“咳，没什么，几天不见，易哥又变帅了，让我等凡人可怎么活啊……”林度习惯性地吹了一通，扫过他手上的检测报告，“那这是都结束了咯？下面去哪啊？我陪你吧……”
话还没说完，就看到了跟着时易出来的姜恒。
姜恒本来因为帮余盛炎搭腔反倒被打脸感觉面子上挂不住，想跟出去找机会把时易扯到一个没人的地方好好教训一顿。
谁知道林度竟然也在这里！
“看什么看？这点眼力都没有？还是挨揍没挨够？”林度收敛了笑意，毫不客气道。
姜恒憋红了一张脸，好不容易从时易那里找回的一点底气又瞬间泄了，仿佛又回到了之前被他们完全压制的恐惧。
毕竟这个林度，可是时易身边的第一小弟兼打手，他在他手下挨过的打半点不少，这两人是一个赛一个的凶残。
而且林度就像是时易养的一条无比忠心的狗，非常听他的话。
姜恒毫不怀疑，要是时易把他刚才树林里挑衅过的那些话说了出去，恐怕他今天就得提前预订半个月的修复舱了！
他怎么就忘了，时易就算变成了Omega，可他到底不是一个人呢！
“还不滚？等我来请你？”林度见姜恒傻愣愣地盯着自己，却就是不动，微微挑眉，作势要朝他走去。
姜恒猛地后退了一步，又无比鄙夷地偷瞥了他一眼，转身跑走了。
竟然那么听一个Omega的话，简直丢尽了所有Alpha的脸！
以前的时易也就算了，现在的他……
哼！
“这家伙发什么疯？胆肥了今天？”林度轻啧一声，不明白这个素来见到他们就像老鼠见了猫一样的人今天怎么这么反常。
时易摇了摇头，转身朝校长办公室走去。
那些话，他不想提，只是在心里默默定下变强的决心。
这样刺耳的声音和议论，以后只会更多，当他想要以一个Omega的身份去走那条路时，就已经预见到了。
可那又怎么样？
就算再苦再难再荆棘密布，他也绝对不会退缩。
更何况，他也早已没有了别的退路，只能不断地前进。
无论前面还有多少艰难险阻，他都绝不能停下脚步。
这次丁铭倒是没有再为难他什么，只是像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般神情复杂地盯了他许久。
至于检测中心的冲突，他自然也是听说了的。
没想到余盛炎敢拿着鸡毛当令箭，直接去为难时易，如果他真的出了什么事，那后果，根本是难以想象的。
毕竟这是个极品Omega啊！
“你放心，那件事，我会给你个交代。”丁铭叹息着通过了入学申请，嘴唇微微了一下，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却只憋出这么一句。
时易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转身就走。
最难的一关过了，后面的流程就快了许多，从提交信息安排宿舍到申领校服，也不过半个小时。
他终于又重新回到了校园。
因为每个人分化的时间都不同，再加上Omega都比较珍贵，上一批刚刚分配完毕，所以他暂时住着一个单间，林度帮忙把东西搬到Omega寝区门口，总算是暂时安定下来了。
新入班级一般来说明天正式去报道也就是了，但是时易有些迫不及待，几乎是一刻也等不了地赶去了教室，正好下午有课，而且还是体能课。
教导他们的老师是个名叫孙冕的高级Alpha，从前线部队上伤退下来的，为人还可以，就是性子比较直，所以在某些事情上，有些转不过弯来。
比如说他已经收到了通知，说是会来个新人，还是个Omega。
然而当他看到时易的那一刻时，还是不免.流露出几分诧异。
这张脸，可以说整所学校，没有一个人不认识的。
时易曾经作为绝顶的天才享受了多少的赞誉，现在就要承受多少的嘲讽和看好戏的轻蔑。
孙冕的眉头狠狠拧了起来，他对时易没有什么意见，但是他却是绝对不会赞同一个Omega进入全是Alpha的班级的，尤其是感受到班级里学生几乎是直勾勾赤.裸裸落在时易脸上的眼神，脸色猛地沉了下来。
“都在看什么？准备活动做完了？”
说完，又看向时易，“来了就去准备，很快就要上课了。”
时易本以为会被为难，而他这种不冷不热的态度反倒令他松了一口气。
这样就很好。
但他似乎还是放心地太早，等大家准备完毕，孙冕就下达了第一个命令。
“所有人，围着操场跑二十圈！”
众人面面相觑，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又同时落到了时易身上。
这可比他们平时的课前热身训练量的一倍还要多，就是他们想要坚持下来，都有点费劲，是为了针对谁，真的是再明显不过了。
对于Omega来说，别说二十圈了，就是五圈，恐怕就得软在地上，瘫成烂泥，哭喊着求饶。
时易抿了抿唇，仿佛没有感受到那些落在身上的幸灾乐祸又或是埋怨鄙夷的视线，兀自活动了一下手脚，听着出发的口令，深呼吸一口气，以一个平稳却不慢的速度冲了出去，瞬间融入进那长长的队列里。
看起来就跟别的Alpha没有任何不同。
等过了第八圈，已经有人开始有些喘了，而时易的呼吸也粗重了几分，脸颊微微泛粉，显然不太好受。
孙冕在一旁看着，目光紧紧盯着场上那道依旧在匀速前行的身影，眸色沉沉。
他并不是想针对时易或是羞辱他，只是他从心底里认为这不是Omega该呆的地方，可偏偏又是校长亲自批准的，所以他希望这孩子能知难而退。
在引起更大的祸患，或是毁了他自己之前，及时纠正这个错误。
可随着五圈，十圈，十五圈，就连许多Alpha都已经有了明显的疲态，甚至干脆缓慢走动起来，时易却依旧在坚持。
哪怕速度很慢，脚步很艰难，也依旧牢牢地缀在队尾，没有被彻底甩开。
他的脸色已经是一种病态的潮红，大滴大滴的汗珠不要命地往下淌，浅绿色的校服衣领被彻底浸透，变成了墨绿色，整个前胸后背都被汗湿，每一根头发丝都在往下淌着水，狼狈不已。
他的速度比起最开始，慢了不止一星半点，可以说完全是在靠着一口气硬撑着。
但即使顶着这样一幅似乎下一秒就要晕过去的虚弱神色，竟也让他挣扎到了终点。
甚至超过了班里的半数人。
毕竟他们还在那里缓慢地走着，又或者是干脆躺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喘息着。
动弹不得。

第7章 实战对练我想揍你，很久了
孙冕盯着那道摇摇晃晃的身影看了半响，眼中悄然划过一抹欣赏，又很快移开，高声道，“才二十圈就跑成了这样，成何体统！看来是我平时太惯着你们了，调整一下，两分钟后开始自由对战！”
所有人都苦了脸色，哀嚎声四起。
以前最多跑十圈，跑完后还能休息十分钟，可今天，真的是造孽啊！
于是他们开始不自觉寻找那个“罪魁祸首”，却看到时易站在终点的位置，闭眼平复着呼吸。
众人一愣，看了看自己的位置，又看了眼他的，不禁开始怀疑这家伙是怎么到的那里。
估计是这个时易实在扛不住，所以中途放弃，直接在终点位置休息了吧？
一定是这样，就连他们都很难坚持全程，更别提这么一个柔弱的Omega了，任他之前再厉害，Omega就是Omega，身娇体弱就是不争的事实。
亏得他们刚刚竟然有一瞬间的怀疑自己，也是好笑。
姜恒就是没能坚持全程的其中一人，他满是怨毒和轻蔑的视线刀子一般朝时易身上扎去，过于剧烈的运动让他的头脑产生了短暂的晕眩，所以他也没能看清时易究竟有没有跑完。
但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没有的。
而等会是自由对战啊……
之前被他无限打压的憋屈都转化为了浓浓的愤恨，让他甚至顾不得什么面子里子，直接朝时易走过去并发起了挑战，“等会的对手是我，怎么样，敢吗？”
自由对战，顾名思义，只有时间限制，没有规则限制，只要将人彻底掷出圈子，或是能在圈子里坚持到时间结束，也能勉强算个平手。
至于对手，当然可以随心指定，但一般都会选择实力差距不大的，不然未免有欺软怕硬的嫌疑，也是会惹人笑话的。
可姜恒早就被能够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报仇，将时易的脸面狠狠踩在地上的快感给冲昏了头。
他的目的实在太过明显了些，别的同学虽然有些鄙夷这样的做法，却也难掩期待，磨磨蹭蹭的在周围围拢了一群，怎么也不肯散开。
人数越多，姜恒就越兴奋，甚至激动得脸都有些红了。
他曾无数次幻想过这样场景，在每次挑衅却都被时易狠狠教训之后，梦想着能亲自报仇，把他的那些狼狈不堪十倍奉还。
欺负Omega又怎样？
这已经快要成为他的心魔了！
时易瞬间就懂了他的意思，眼睑微垂，遮住了其中所有的情绪，跟着他走到了对战圈内。
一旁的孙冕蹙紧了眉头，他虽然希望这孩子知难而退，但是却并不想让他真的出什么事。
毕竟姜恒眼中的恶意太过明显，目的也太过明确，让他不得不防。
但指令已经下了，本来就是要给时易一个下马威，断没有中途叫停的道理，所以他只是走到了圈外，一个稍近的距离，方便任何情况下都能及时救援。
观众，演员，场地都已就位，虽然跟姜恒曾经预想的能光明正大把人这打败有所出入，但是没关系。
他已经等不了了。
这样一雪前耻的机会，他不可能放过。
“你放心，我对Omega，一向是怜惜的，而且我下手很有分寸，不会疼的，当然了……”姜恒拔高了声音，目光扫视过周围一张张看热闹的脸，兴奋地连尾音都有些抖，“你要是实在害怕，想认输也是可以的，毕竟Omega嘛，这拳脚无眼的，要是不小心伤到脸可就不好了，再说我要是收不住力道，把你给打哭了，那我得多……”
“废话说完了吗？还打不打？”时易打断他，神色冷冷淡淡的，如果不是掌心不断沁出的薄汗已经让他整个手掌都变得无比粘腻，根本没人会察觉到他的紧张。
他虽然能确定自己在不断进步，但是姜恒不是时煜，甚至可以说是跟他有着不共戴天之仇的敌人。
这一场，也是他严格意义上，第一次以这样的身体正式跟Alpha对战，所以他不免有些紧张。
但他知道，自己必须全力以赴，也绝不能输！
可他这样的面无表情，就像什么都不在意一般，依旧刺痛了姜恒，将他原本打好的腹稿全部碾碎。
又是这样！
又是这种眼神！
他时易当自己是谁？还是那个众人追捧的绝顶天才吗？
现在不过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Omega，深受发.情期困扰，只不过是他们的玩物罢了！
就该乖乖地滚去做Omega该做的事，呆在家里相夫教子！
毁了他！让他再也不敢用这样的眼神看着自己！
弄哭他！让他在所有人面前成为一个可怜的失败者！
种种纷乱的思绪一股脑地往上涌，姜恒的脸颊泛上了红，眼睛里布满了细细密密的血丝。
他的脑中已经构思了无数种能够将时易摁在地上暴揍的场景，甚至模拟了他之前对付自己的招式，但时易还是那副冷冷淡淡的模样，而周围的起哄声越发响亮，显然不容他多想。
姜恒站直了身体，五指张开，稍稍活动了一下身体，然后勾起一个自认邪魅的笑，径直朝时易冲了过去。
他的眼中倒映着时易越来越近的面孔，直接伸手朝他的脖子抓去，可伸出去的手却被几根皓白的指节从下方挡开，顺势捏住，借力将他朝一边抡了出去。
时易早在这家伙冲过来的时候就发现了，他还是跟以前一样，半点进步都没有。
实在是他们之间争斗太久了，或者说他单方面把人暴揍了许多年，这人的所有招式套路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了。
虽然他现在的力气和以前远不能比，但是他的动态视力不错，再加上对他的了解，能够准确地看到并预判出他的下一个动作，却依旧不敢掉以轻心。
Omega和Alpha之间的力量差不是说说玩的，姜恒就是再差劲，体能测试也是80多分，所以他没有直接跟他硬碰硬，而是采取借力打力四两拨千斤的方式，来尽可能扬长避短。
姜恒的瞳孔猛地一缩，拼命在空中扭转姿势，依旧以一个略微狼狈的姿势落了地，差点崴了脚，堪堪在边界线周围止住身体。
整个场地陷入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惊疑不定地盯着时易，有些没反应过来。
刚刚发生了什么？
是他们眼花了，还是跑圈跑太多，大脑缺氧都出现幻觉了？
只是个意外吧？姜恒就是再不堪，也不可能输给一个Omega啊……
众人骚动一瞬，又安静下来，努力伸长脖子，不肯放过任何一个细节，想看看这个Omega究竟会输得多惨。
出师不利，姜恒绝对不会轻易放过他的。
孙冕倒是把一切都看得无比清楚，神色微微讶异，又不自觉蹙了蹙眉头。
姜恒虽说实力不算特别强，但是在班级里也能排个中等，这个时易……
而姜恒愣愣地翻看着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对面身形修长甚至略显瘦弱的少年，满是不可置信的震惊和滔天的怒意。
他大吼一声，再度朝人扑了过去，速度比方才还快几分，力道更是毫不收敛，坚硬的拳头直接朝着他的头去的。
若是对待Alpha也就罢了，皮糙肉厚的最多痛上那么几天，可若是对付Omega，轻则晶状体脱落眼球受损，鼻梁断裂，甚至直接被打得昏死过去变成脑震荡都有可能。
显然他是真的气疯了，顾不得任何可能产生的严重后果。
他现在，只想要时易付出惨痛的代价！
时易一击得手，呼吸都急促了几分，又被他强自稳定下来。
面对再次冲过来的人，他站在原地不闪不避，只在人快到近前时身体向后仰，整个人弯成一个韧性极佳的弧度，然后单手在一撑，右腿顺势上抬，狠狠踢在了姜恒的腰腹处，疼得他整个人都面色扭曲了一瞬，滚落在地。
再一次失败显然没有让他就此罢手的打算，可一次次的冲锋全部都被时易化解，甚至在最后一次，无比凌厉的一脚踹在他的胸口，将他直接踢了出去，在地上滚了几圈，整个人都变得灰扑扑的，分外狼狈。
额头也被一块尖锐的石子滑破了一个口子，鲜血顺着流了满脸，看起来颇为凄惨。
“你……你……”姜恒一双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时易，恨到快要滴血了。
扑腾着想要从地上爬起来，却不知道是体力消耗过大还是情绪太过激动，手软脚软的怎么也没法重新站立。
时易用力捏紧了拳头，平复着过快的呼吸，慢慢朝人走过去。
原来，即使是这样的身体，面对Alpha们，也不是毫无胜算的。
虽然这样的结果比起之前还差得远，按照他刚才的力度，放在以前，姜恒断上几根肋骨都是轻的，可眼下也只不过让他在地上滚了几圈罢了。
但起码证明，他的努力是有用的。
“多谢指教。”时易站在姜恒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真是要感谢这场比试呢，姜恒同学，毕竟……”时易轻声道，最后几个字却自动消了音。
他目光沉沉地看着姜恒，黝黑的眼眸像是两个漩涡般，令人遍体身寒。
嘴唇微张，一字一顿地无声道。
毕竟，我想揍你，很久了。

第8章 不肯认输关心
时易用力攥紧了一下拳头，再没看地上那人，转身走回了圈内，准备第二轮。
两轮之后就结束了，这样的自由对抗，可以自己挑选对手也可以抽签分组，不过想来经过刚才那一轮，没有人会再主动往上凑了。
赢了，对手是个Omega，胜之不武；输了……输给一个Omega，以后更是别想要这张脸了。
反正怎么都不划算，除非是像姜恒这样跟他有仇的，或者不幸被分配到的，没人会愿意来触这个霉头。
而雷诺，就是那个“不幸”的倒霉蛋。
但他跟姜恒不同，他当年只差一分就能进特优班的，即使在这里，也是数一数二的存在。
所有人瞬间起哄，再度激动起来。
雷诺跟姜恒是完全没有可比性的两个极端，就算这个时易不知道走了什么好运侥幸赢了姜恒，对上雷诺，也是不会有任何胜算的。
而且他的体力值可是A.级，万一不小心下手重了，伤了娇弱的Omega……
众人想看热闹的心思瞬间暴涨到了十分，互相之间推推搡搡的，一步一回头，怎么也不肯去自己对战圈。
“磨蹭什么？等着我来请你们吗？还是想再跑二十圈？”孙冕冷厉的视线扫过，所有人感觉背后一凉，缩了缩脖子，乖乖散开来，只是架势都摆好了，许多人已经动起手来，眼角余光却还是瞄着那边，根本定不下心。
雷诺接近两米的身高，充满了力量感的肌肉和古铜色的肌肤昭示出他的强大，在Alpha之间都是鹤立鸡群的存在，对上矮他一头，简直可以用弱柳扶风来形容的时易，就像是大人欺负孩子一般。
他盯着屏幕上分配出来的号码，微微蹙起眉。
“雷诺，你听我说……”姜恒好不容易从地上爬起来，狠狠地推开两个小弟想要搀扶他去休息的手，捂着额头，踉踉跄跄地朝雷诺走过去，睁着一双隐隐透出血色的眼，哑声道，“你一定要狠狠给这个Omega一个教训！这样的人……竟然让他进我们班，根本就是所有Alpha的奇耻大辱！”
“要是再不让他们认清自己的地位，恐怕……”
姜恒还在努力挑着事，怨毒的目光直直射向不远处的时易，恨得连嗓音都在颤，丑态毕露。
“闭嘴！”雷诺看着他这幅模样，眉头皱得更紧了，鄙夷道，“离我远点，丢人现眼！”
输给一个Omega也就算了，竟然还这么没风度，想挑拨自己对人家下毒手，真是丢尽了Alpha的脸！
单是跟这种人说话，都让他觉得格外难以忍受，所以直接跨步离开，走进了对战圈内。
“我建议你还是直接认输，毕竟如果真的开始了，我不会手下留情。”雷诺把时易仔细打量了一番，除了对他那张脸感到惊艳之外，便没有再多的情绪波动了。
这也不是他危言耸听，他本身就是一个很严肃又死板的人，只要开始了比斗，就是对手。
那全力以赴，才是对对手的最大尊重，无论对手是什么情况，甚至是个……Omega。
这是他的为人准则。
“不用。”二十圈加上之前那一场比斗让时易稍稍有些脱力，他闭眼努力调整呼吸，将全身力量都调动起来，再睁开眼时，微微弯下身子，呈防御状态。
这个人很强，起码对于现在的他来说，绝对是个劲敌，所以他丝毫不敢掉以轻心。
雷诺见状，也明白了他的决心，虽然觉得他完全是自不量力，但还是甩了甩手，认真起来。
“那就开始了。”他主动出声道，话音刚落，整个人就已经向离弦的箭的一样朝时易冲了过来。
好快！
时易的瞳孔猛地一缩，他努力偏转身子往旁边避让，又伸手想要将他拍开，那无比凌厉的一拳虽然没有真的落在他身上，但仅仅是从肩侧擦过，就已经感觉到了一阵火.辣辣的疼，不知道是单纯擦伤还是避让太急扭到了神经。
“咦？”雷诺停下脚步，站在离他两米远的距离，又看了看自己的手臂。
十拿九稳的一击落空，让他不免有些惊诧。
刚才时易跟姜恒的打斗他看了全程，对时易的实力也差不多有个了解，所以虽说没到全力以赴的地步，但也是估算着他的极限，又高出那么几分的力量和速度罢了。
毕竟他不可能输给这个Omega，但也不能真的收不住力道伤了他。
可眼下看来，刚才那似乎并不是时易的极限？
雷诺看了眼时易捂着的胳膊，他不确定这人伤到了什么程度，蹙眉道，“你确定不认输？”
时易缓慢却坚定地摇了摇头，放下手之后用力转了转胳膊，尽量忽略那刺骨的疼，抿了抿道，又重复了遍，“不用。”
神色越发冷淡了。
“好。”雷诺点点头，“那我要开始认真了。”
打完招呼，他便再次冲了上去，时易睁大了眼睛看着他逼近，呼吸稍稍急促了几分。
他的动态视力极其优越，这人速度虽然快，但是落在他眼中，行动轨迹却是清晰可见的，但他的下一步没有那么容易预判。
而且就算能看得清，时易的身体反应能力也远远比不上脑子的速度，明明大脑清晰地指示着如何反击，手脚却没法及时作出调整，就像是最高科技的智脑被安装进了一台老旧仪器中一样，指令一条条快速下达，却还要等它们慢慢传达再完成。
更何况雷诺的速度比起姜恒快了一倍有余，放在以前，他的战斗意识和本能足够他做出相应的还击，正所谓一力降十会，可现在……
却只能勉勉强强躲闪着，尽量不让自己伤得太重。
连着两三次冲击都失败，仅仅只擦到了时易的一点衣角。
在没有任何放水的情况下，雷诺的神情越发严肃起来，速度一提再提，重重的一拳狠狠砸向他的胸口，势必要将这个Omega彻底扔出战圈。
这下是避无可避了。
时易呼吸一滞，两手用力擒住他的手腕，想要往另一侧去掰却掰不动，索性用自己的身体来抵抗，双.腿在地上蹬出两条长长的印子，就在快要出圈的一瞬间，整个人用尽全身力气往下一坠，从人身侧滑铲过去，又将雷洛往反方向拉了一把，在两方力的作用下，差点将他给甩出圈子。
雷诺看了眼自己手腕上的抓痕，不深，甚至不疼，但这是一个Omega留下的。
是被他们从来看不起，认为没有任何威胁性和战斗力的Omega。
“有意思。”他转了转手腕，再次看向时易，神色越发严肃了些。
既然一种攻击模式无效，那就换一种。
雷诺的一拳一脚总能落到那名瘦弱的Omega身上，有时候甚至会被他直接甩出去，可时易竟然拼着关节错位的风险，硬生生在空中扭转身形，狼狈地砸在地上又滚了两圈，借此来延缓冲势，堪堪停在线内。
一次，又一次。
时易的手腕，脖颈，所有裸露出来的皮肤都红肿起来，他却像感受不到身上的疼痛一般，狼一样的视线紧紧锁定着自己的对手。
有时候宁愿挨上那么一下，然后抓住他的拳脚顺势下压，甚至趁着雷诺来不及挣脱，还能回击一脚。
从最开始的狼狈闪避到现在的偶尔还击，挨了一下又一下，在地上滚了无数圈，时易的身上越发狼狈，唇角都被他自己不小心咬破，可他依旧不肯认输。
所有人都停下了对战，甚至顾不得会被孙冕怎样责罚，只是望着这里，惊讶之余，还不免有些佩服。
这真的是他们印象中身娇体软又吃不起疼的柔弱Omega吗？
都已经到这个地步了，他还在坚持什么呢？
“你还不认输吗？”雷诺拍了拍胸.前那个明晃晃的脚印，简直忍不住想要叹气。
再打下去，他真怕把人打出个好歹来。
明明知道自己肯定赢不了，他还在坚持什么呢？
这种莫名其妙的坚持有什么意义？
这人喜欢自虐不成？
“还早。”时易惨白着一张脸，抬手随意抹了一把唇角，在皓白的手背留下一抹鲜红。
他浑身已经疼到没有知觉了，但他感觉自己已经稍微摸到了一些这人的进攻套路。
于是这次，他采取了主动攻击。
以左手手臂的一拳，换了雷诺腹部的第二个脚印。
很值。
“时间到！”而正当雷诺准备乘胜追击时，孙冕喊出了结束的口号。
众人这才从那种看戏的状态中脱离出来，面面相觑一瞬，再看向时易的目光，不免染上了几分古怪。
这自由对战，将人扔出线外算赢，如果一直到时间结束都没能分出胜负，则是平局。
而现在时易，还好好地站在圈内。
虽然他整个人已经狼狈到了极致，但确确实实，是没有输的。
这下，众人的眼神更加不对了。
这个Omega拼了一身伤，就为了……不输？
值吗？
不过这么算下来，他赢了一场，平局一场，对手还是班里数一数二的存在，也算是破纪录了。
雷诺也才反应过来，有些惊讶于时易对自己的心狠程度，却又不免生出几分钦佩和欣赏。
这可是素来最怕苦怕疼的Omeag啊……
他慢慢走到时易面前，朝人伸出手，认真道，“你，很不错，是我见过最厉害的Omega。”
时易抿了抿唇，缓缓握了上去。
以一个对手的身份。
“谢谢，你也很厉害。”
然后他没有再管身后那群人的打量视线，尽量平稳着脚步，朝外走去。
两场对练，这节课就算是结束了。
而他也真的到极限了。
走出门后，直到再也感受不到那些窥视，时易才稍稍松了口气，想要在墙边靠一靠，一偏头却看到江逐站在走廊后面，定定地看着自己。
他的眉头微微拧起，从小就没什么表情的脸崩得死紧，像是生气了。
“你来做什么？看我笑话吗？”时易又站直了身子，神色冷漠地看着他。
毕竟两人的身份变了，江逐再也不是那个被他认定了，将来会娶进门的小媳妇了。
江逐慢慢朝他走了过来，时易不想被他看到自己眼下这幅模样，转身想走，却被一只大手拉住了胳膊。
然后眼看着江逐伸手，轻轻擦了擦自己的眼睫。
时易这才发现，他的眼前已经彻底模糊成了一片，想来是这一身伤闹得，Omega的奇葩体质又开始作祟了。
“不用你管！”时易恶狠狠地拍开他的手，又用力挣了下胳膊，“你不是早就讨厌我了吗？现在又是在做什么！”
他眼下最不想见的，就是这个人。
他很累了，只想找个没人的地方，好好休息一下。
可江逐握着他的手依旧很稳，然后时易突然感觉自己脖颈一凉。
他低头一看，是一袋草莓牛奶。
被江逐瘫着一张脸，轻轻摁在了他颈侧的皮肤上。
那里曾被雷诺的拳风扫到，而现在，火.辣辣的疼被彻底压了下去。
冰冰凉凉的，有些舒服。

第9章 江逐的心疼不再需要他的保护
江逐的目光在时易身上寸寸扫过，如有实质。
还带了一丝血迹的唇角，颈侧擦伤的红痕，手上格挡出来的淤青，现在甚至已经微微肿了起来，有往深紫色发展的趋势。
尤其时易的皮肤白，现在更是娇嫩，每一处伤痕都刺眼到近乎狰狞。
每扫过一处，江逐的眼神就暗沉了几分，到后面，他的脸色紧绷，后槽牙狠狠磨了磨，浑身的气势倾斜而出，瞬间将那大门扇了回去，狠.狠碰上，发出一声巨响。
但他还记得，控制着自己，没有握痛时易的胳膊。
时易被他这样毫不掩饰的打量视线闹得越发烦躁，就像是被人扒光了一样，将他之前所有的骄傲和自尊全部撕碎，尤其这个人还是江逐！
这令他格外无法忍受。
时煜也好，贺婉舒也好，那都是他血脉相连的亲人，就是再狼狈再不堪，在他们面前都没有什么好遮掩的。
林度是他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也不曾因为这个意外而有什么态度上的转变。
至于那些看热闹的，想要看他出丑的，他全都可以强迫自己不去在意，只要努力提升，用实力来证明一切就好。
可江逐……
时易的目光落到对面那人身上，墨绿色的校服跟他们所有人都不一样，是特优班的标志。
也就是说，江逐不光分化成了Alpha，还是起码精神力体力都达到双A的高级Alpha！
预检分30的江逐分化成了Alpha，而他却是个Omega……
哪怕他对这人再喜欢，可一夕之间情势完全颠倒，他再怎么心性坚韧也不过是个才18岁的少年，从来顺风顺水没受过什么挫折，真的没法轻易释怀。
甚至上次见面，他还信誓旦旦说以后会娶他的……
现在想来，却像是一个极度讽刺的笑话，令他脸颊都开始发烧。
“我说了，不用你管！”时易偏过头，紧抿着唇显出几分抗拒的疏离来，神色越发冷淡，“再说了，上次不还让我走吗？躲了我那么久，现在是想怎样？”
甚至自己都还么反应过来，那些排斥甚至略带讽刺的话就已经脱口而出。
又沾染了几分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委屈。
“我……”江逐瞬间收紧了手掌，在听到时易一声闷哼时，又立刻松开，眉间甚至拧出了一道深深的刻痕。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解释些什么，却最终什么都没说，朝旁边瞥了一眼，将牛奶塞进他手里，然后快步走远了。
原本不知是想彻底跟他划清界限，还是隐隐期待着他能解释点什么的时易，见他竟然就这么干脆了走了，脾气也一下子上来了，就想把手里的东西甩出去。
“谁稀罕！”
原本冰凉的牛奶袋子已经被他的体温同化，沾上了一点暖意，可那手，到底是没能真的松开。
“易哥！”正当他纠结的时候，林度从外面跑了进来，看到他这副凄惨的模样，也是吓了一跳，“我的天哪，咱们去定个修复舱吧？”
他伸手想扶他一把，都不知道该从哪下手，肉眼可见的没有一块好地方。
“这点小伤，要什么修复舱？”时易冷声道，眼眶还有些红，但是表情已经跌破冰点。
他避开林度伸过来的手，努力站直身体，缓慢却坚定地往宿舍走。
他自己的身体他自己知道，大部分的要害都被他避开了，只是看着吓人罢了，也没真的伤筋动骨，就不去挤占修复舱了。
像帝国军校这样的存在，从上课到私下，可以说无时无刻都在发生着争斗事件，而且Alpha们生性好斗，断条胳膊断条腿的再正常不过了，修复舱往往都是满的，需要提前预约。
除非是有特权能插队，否则等起来也是没个数的。
像他这种程度，根本连伤都算不上，去预定恐怕还要惹人笑话。
“可是……”林度知道他的性子，只要是他决定了的事，不管别人怎么说，都不会改变了。
可他看着，却觉得有些心疼。
这是他从小当神祗一样崇拜追随的人啊，以前的他那么强大，除了在家里，就没见他受过任何伤，整个学校由他横着走，从来都是他把别人送进修复舱，但现在……
仅仅是普通班的一名学生，竟然就能将他伤成这样！
该是很疼的吧？
然而时易依旧脊背笔挺，仅仅几天时间，身形似乎更加消瘦了，单薄得仿佛一阵风都能吹走，步伐却很沉稳。
那是军人家庭养出来的，从小言传身教已经刻进骨子里的东西，不会因为任何外物而改变。
“你那是什么眼神？”时易走了两步，发现后面没了动静，转头对上林度的眼神，心头一跳。
“走不走？”他不习惯被人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整个人又焦躁了几分，加快脚步往前走，想要做些别的事来转移注意力，于是下意识拆了手里的东西。
当清甜的牛奶入口，他才反应过来，整个人更加纠结了。
江逐那小孩，从小就是那副死样子，冷冷的没什么表情，跟谁都不亲。
有看不惯他这副总是很拽的样子的，有嫉妒他长得好看的，有知道他爹不疼妈不爱，想要欺负孤立他的，也有嫉妒他跟时易走得近，还能被他特殊照顾的。
所以这小孩三天两头被人找茬已经是家常便饭了，就算时易再怎么警告，也没法把人时时刻刻拴在身边，直到他后来彻底火了，抓了个典型下了狠手，那群人才消停些。
也真正明白了江逐在他心中的地位和分量。
除了跟着一并讨好，似乎没有什么别的更好办法了。
而每次这小孩遭了欺负挨了揍，时易把坏人赶跑之后，总是从自己的早餐里给他分享一袋草莓牛奶。
甜甜的，用来哄孩子，最合适不过了。
可现在……
时易嘴里包着那一口，吞也不是，吐也不是。
怎样都显得矫情。
“怎么啦？这奶过期了？”林度跟上来，眼见他盯着手上的牛奶发呆，神色不太对，关切道。
时易默默咽了这口，摇摇头，若无其事道，“没事。”
扭扭捏捏的更不像话了，他只是分化失误而已，难不成连性子都要变成Omega那样敏感多思？
更何况他还有那么多事没做完。
“江逐进了特优班？”时易看向林度，这家伙比他分化得早，半年前就是特优班的学生了。
林度愣了一瞬，偷瞄了眼时易的脸色，冷冷淡淡的，一时也分不清他究竟是怎么个想法。
其实对于江逐分化成Alpha这事，他也挺不能理解的，甚至还是双A，简直就是令人难以置信。
可有了时易这个前车之鉴，总让人怀疑是不是这次的预检根本就是有问题的。
但时易以前表现出来的逆天武力值又是实实在在的……
不管怎么说，江逐分化成Alpha，对时易来说恐怕都是个不小的打击，所以也一直没敢跟他说，却不想他竟然已经知道了。
“嗯……啊……就前两天的事，也没多久……”林度挠挠头，轻声道。
“他学号多少？”时易继续问道。
众所周知，这是一个实力为尊弱肉强食的世界，特优班更是如此。
而且每个人分化的时间都并不一致，所以每次有新同学，都会进行一次学号排序。
既能直接展示自己的实力，还能明确自己在班级中的位置，定好想要超越的目标，这个方法可以说是公平且合理，更何况1号还有额外奖励的学分和一些能强化体质的东西，对所有人来说都是个不小的诱.惑。
新人可以随意挑战，赢了就夺取他们的学号，并决定是否要继续挑战，其余人顺次往后延，若是连最后一名都赢不了，就没有资格加入。
而林度的学号是10，也就意味着他在班级里的战力排第十。
“他啊……”林度咕哝道，“他现在是39。”
“全班总共也才四十多人，几乎是垫底嘞，没什么好稀奇的！”林度的声音拔高了两分，像是想要安慰他一样，“真的，那场比斗我看了，平平常常的，赢得也怪艰难的……”
时易晃了下神，39……
在特优班里，确实不算强，但是已经比他厉害了。
这孩子，也不再需要他的照看了。
时易说不清眼下是种怎么样的滋味，努力把自己的精力全部放到刚才的对战中，在脑中反复模拟演练了几遍。
当力量不够的时候，应该采取更加灵活的对战方式，而且这具身体的柔韧性比之前更好，这点也可以利用上。
速度和力量都可以通过训练来提升，或是通过机甲来弥补，他最需要做的，还是不断提高自己的反应能力……
时易一边想着，一边应着林度三五不着调的话，等他打开寝室大门的时候，却微微愣住了。
只见一道纤长的人影在屋子里转来转去，将他原本随地摆放的一些东西都好好地规整起来，整间屋子看起来干净又整洁。
一旁的两扇窗开了一面，白色的窗帘被吹得微微荡起，飘逸的尾巴不断扫过桌面，和桌角上摆放的一个花瓶，高低错落地插着几只漂亮花束。
时易一度以为自己走错了房间。
直到屋里那人听到动静转过身来，他感到更诧异了。
“苏因？”不就是之前检测报告会上，被林度气哭的Omega吗？
他怎么会在这里？
“你回来了？我是你的新舍友，我今天搬过来然后稍稍收拾了一下，对不起没经过你的同意……”苏因略带闪烁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顿时紧张起来，“怎么回事？你受伤了？我给你上药……”
“不用不用……”时易连连摆手，下意识往后退，跟人保持着一个绝对安全的距离。
苏因不知道是因为担心他，还是被他干脆的拒绝气到了，又往前逼近了两步，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往沙发那里拖。
“都是Omega，上个药怎么了？！”
时易这才反应过来，有些木木地被他扯着走，没有再挣扎了。
之前那么多年，他都对所有Omega敬而远之，保持着尽可能的绅士风度和距离，可眼下……
他仅仅是一个晃神的功夫，就已经被苏因捏着药签棉掀起袖口，兀自处理起来。
这一瞬间，他竟不知该如何反应，又能说些什么来缓和气氛，索性闭着嘴，假装那胳膊都不是自己的。
“我听老师说你这边缺一个室友，就主动要求调过来了。”苏因低着头，轻声道，嗓音还是猫儿一样，细细软软的。
“为什么？”时易下意识问道。
然而苏因摇了摇头，却没有回答，只是给他已经明显破皮的伤口贴上了无菌贴，又小心地放下了袖子。
一时间两人相对无言，整个屋子里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
正在这时，时易的通讯器响了起来。
接开一看，是个有些脸生的人，似乎是班里的同学，今天草草见过一面。
“时易！为了庆祝你成功进入班级，晚上出来喝酒啊！以后都是同学了，你应该不会拒绝吧？”那人道。
“不去。”时易直接了当拒绝道。
他的确喜欢喝酒，甚至可以说嗜酒如命，但家里从来管得严，以前趁着在学校偷偷溜出去解馋也就算了，眼下，却绝对不是一个好机会。
“哎哎？别着急拒绝嘛，是雷诺的邀请哦，他很欣赏你，你再好好想想？”
雷诺？

第10章 失控酒吧事故
“他怎么会邀请我？”时易微微蹙眉，不太明白那人的目的。
“所有新进来的同学都是这流程，你随便找个人问问就知道了。雷诺下午还有封闭式训练，他似乎快要晋级，准备冲特优班了，所以就让我来问你一声。大家都是这么互相认识的，谁还不好两口，不过你是个Omega，所以需要先询问你一下。”
“主要是雷诺特别欣赏你，他刚刚一直在夸你，你今天的表现也确实……非常不错，所以你看看怎么说，我等他结束了回他一下，好提前安排位置。”
时易回想了一下方才对战时雷诺的种种表现，不得不说，他倒是一个值得交朋友的对象。
既没有因为他的性别对他另眼相待或是放水，也没有使什么阴损手段，始终把他当成一个平等的对手来看待。
这样的态度，足够令他对这个人生出几分好感来。
“行，我知道了。”想了想，时易还是答应了这次邀约。
既然已经进入班级了，以后他们会有很长一段时间一起上课，而且他也不想把同学关系闹得太僵。
挂了通讯之后，时易又联系了林度。
这可是个嗜酒如命的家伙，要是被他知道自己去酒吧不带他，肯定要跟他好生闹一番。
听到有酒喝，林度自然乐得答应，不过特优班的课程量更大，所以他会晚点到。
时易草草处理了一下脸和脖子的伤，又换了件长袖的风衣，整个人看起来倒是没有任何异样了。
这家叫“格调”的酒吧位置偏僻但是里面的酒味道很好，而且老板格外会做人，去的客人总是能够满意而归，所以他们也算是这里的常客。
之前偶尔跟林度偷溜出来喝酒，不光有专门的包厢供他们休息，还会在回学校前帮他们处理上衣服上的酒味，服务是非常贴心了。
酒吧老板见到时易，自然地将他领到了常去的卡座，时易环视一圈，微微蹙起眉。
气氛不太对。
准确来说，是空气里的味道不对。
散发着一种阴冷的，令人感动不安的气息。
时易从来都对自己的直觉很有信心，所以几乎瞬间提高了警惕，看似懒懒散散地靠在座位上，实则浑身都紧绷了起来，不动声色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倒确实是他们班的学生，但是人数并不多，没有到达所谓庆祝的规模。
更何况原本的几乎天天来的那些常客也不在，不知是集体有事还是被清了场。
人一少整个空间就显得有些空旷，哪怕头顶的炫彩灯再漂亮，音乐再怎么震耳欲聋，都让人不由得生出一种违和感来。
“来了啊？先认识一下，我叫张欣，非常欢迎你加入我们班级，你真的挺厉害的。”之前打来通讯的那个人端着两杯酒走了过来，笑容灿烂。
像是将他当成了真正的朋友一般。
“雷诺呢？”时易朝后靠了靠，眼睑微垂，遮住了越发凛冽的寒光。
“他还在训练呢，很快过来，我们先喝一杯吧，这干了一杯酒，以后都是朋友，毕竟你也不是一般Omega，我很看好你……”那人絮絮叨叨说了一大串，把手里的酒杯推过去，却难以遮掩他眼底的恶意。
时易从小什么样的人没有见过，阿谀奉承的，谄媚讨好的，明明心里恨他恨到要死却还要强撑着笑意来接近他，那种违和感就跟眼前这人一模一样。
“那就等他来了再喝，毕竟邀请我的主人还没到就已经开始了，可不像话。”时易道。
那人明显有些急了，但无论他怎么劝说，时易都不为所动，他的情绪肉眼可见地焦躁起来。
时易的神色始终冷冷淡淡，实则一直在排查最可疑的人，他能感受到无比强烈的窥伺视线，但是因为那人在暗处，所以他暂时没办法确定方位，但是不急。
既然布了局，就不可能置身事外。
又过了会，时易直接起身，“既然雷诺没空，那我就先回去了。”
“不行！”那人大声道，见他自始至终没有喝一口酒，瞬间站起来拦在他面前，又不敢直接碰他，却也不知道还能用什么理由把人留下。
“为什么不行？”时易挑眉看他，“或者你让安排这一切的人出面，那也可以，还是你想直接对我采取暴力措施？”
他的右手默默扣紧了手腕内侧的一个小按钮，哪怕之前是打着雷诺的旗号，来这种地方他也不可能全无防备。
更何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他对所有事都保持着绝对的警惕心，多做准备总是没错的。
而他手里的底牌，是时凛最新发明出来的药剂，足够把在场所有人都放倒。
“呦，这不是时易吗？在这里都能遇到，真是有缘啊……”正当两人胶着时，姜恒晃晃荡荡地从一侧走了出来，做出一副恰巧遇见的惊讶表情，“我知道我下午说的话有些过分，不过我现在承认你是个厉害的Omega，为表诚意，我请你喝一杯？”
时易瞬间明白了，看来从头到尾，都是这家伙在搞鬼了。
“不用。”跟这种人，时易简直一句话都不想多说，直接从他身边绕开，准备直接离开。
但姜恒显然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他。
原来的那些人瞬间分散开来，两人堵住了门口，剩下的不断朝时易身边逼近，直到他停下脚步。
“不喝我的酒，那就是不给我面子，不给我面子，这我可就不开心了，怎么能放你走呢？所以这酒……”姜恒晃了晃手里的杯子，往时易面前一推，冷笑道，“你喝也得喝，不喝，也得喝！”
时易轻轻扫过那杯深红色的液体，看来里面是加东西了啊。
他们想怎么做？
以姜恒睚眦必报又阴狠的性格，想毁掉一个Omega绝对是采用最下作的手段，再加上这些人的态度，足够明显了。
Omega已经生活得足够艰难了，被当做商品和附属品，还要提防各种暗害和下作手段，已经没法控制自己的婚事和身体了，却连平安长到足以婚配都难？！
时易无比冰冷的视线盯着姜恒，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他是真的生气了。
以前这人只是出于对他的不满，各种挑衅和恶作剧也就算了，但是今天，是真真切切地令他感到反感和厌恶。
时易浑身都血液开始沸腾，神经绷得越来越紧，似乎就要无法忍耐了。
“你那是什么眼神？！”姜恒也被他这种视线盯得心里一颤，甚至有那么一瞬间又开始腿软。
但等他回过神来发觉自己被一个Omega仅仅一个眼神给吓住，更觉得恼怒，直接放出了信息素，朝时易扑了过去。
之前的对战，光明正大的他反而不好使用信息素，但毕竟是个Omega，想要教训他，只要将他彻底控制住，然后将那杯酒灌下去，就足够将这人毁个彻底！
这可是从来都是那么高高在上，好像什么都不在乎的时易啊！
同样也是他这么多年的心魔。
必须采用这种方式，只有时易越惨，自己才会越开心，这些年遭受的屈辱才能得到些许慰藉……
一想到等会的场景，姜恒就止不住的兴奋，他的眼睛越来越亮，整个人陷入一种病态的癫狂中。
“都给老子滚开！”突然，他们后方传来了骚动，姜恒跟刚想偏头看去，意想不到的情况发生了。
林度刚赶来酒吧就察觉事情不对，直接连门带人踹了开来，一脚一个毫不客气地将人掀飞，疯了般得往里面挤，生怕晚上一秒。
然而当他终于把碍事的家伙都收拾了之后，看着眼前的场景，却愣在了原地，半响没有动弹。
只见时易单手抓着姜恒的脑袋，一下一下用力地朝桌子上撞着，而姜恒所有的反抗都被他轻易镇压，直到将人撞得鲜血淋漓都没有松手。
而沙发脚边也躺了两个陷入昏迷的人，脸上高高肿起，像是被人狠狠揍了一拳。
“易哥？”林度蹙了蹙眉，虽然知道肯定是那家伙作妖，但是也不敢让时易手上沾上人命，所以想要阻止他一下。
这过于混乱的情况让他甚至都忘了时易现在该是个武力值低下的Omega，而不是之前那个即使处处留情还能将人虐爆的超级天才。
然而连着唤了两声都没有反应，林度才察觉到事情不对，快上前把姜恒从他手里抢过来扔在地上，抓住他的手腕，连声唤道，“易哥？易哥！”
时易的眼神没有神采，满满都是暴戾和疯狂的杀意，挣脱他的力道也很大。
甚至大得过分了些，甚至有那么一瞬间让他觉得看到了以前的时易。
林度抬脚把姜恒踢远了些，他的脑袋撞在墙边，彻底昏死过去。
然后时易眨了眨眼，看着死死握着他手腕，满脸紧张的林度，有些莫名奇妙。
“干嘛呢你，给我松开？”他将林度的手拍开，转了转手腕，“你训练都结束了？不过我都准备走了。”
“不是，易哥啊……”林度有些纠结道，“虽然我能理解你，但是你这万一把人弄死，到底不好交代……”
“你说什么呢……”时易拧了拧眉，不太明白他的话，可当他的视线扫过这一片狼藉的“凶杀现场”和显然出气多进气少的姜恒，也愣住了。
“你说……这是我弄的？”他眉头紧拧，颇有些不可思议。
就是以前，他下手都极有分寸，都是胳膊腿肋骨那类能让人疼又不至于闹出大乱子的地方，而绝不是这种明显可能会要人命的脑部。
而且为什么刚刚发生的事，他一点印象都没有？
“不管怎么说，等我把这处理了，咱们就离开哈……”林度见他终于正常了，也顾不得询问更多，把人带到一边，又叫了自己家里的医生过来，才带着时易从小门离开。
“易哥，刚刚你的状态不太对啊……”被外面清冷的夜风一吹，两人的情绪稍稍平静下来，林度有些担心道。
“状态？我不记得了……”时易摇摇头，也是一头雾水，这种情况以前从来没有出现过。
“要不还是去轩哥那个看一下？我总担心……”林度的话还没说完，突然踉跄了一瞬，翕动了两下鼻头转向时易，满脸茫然，“易哥，你有没有闻到一股什么味道？”
“一股好浓的酒味啊……”
“你这不废话吗？”时易有些无语，“去了酒吧没有酒味，难不成有香味啊？”
林度表情有些奇怪，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闻着倒确实像是威士忌的味道，可莫名惹人头晕是怎么回事？
更何况他根本还没开始喝啊？??

第11章 意外的发.情期特殊的信息素
估计也是酒吧里带出来的味道，林度甩了甩略显昏沉的头，没再关心了。
今天的训练量确实大，稍稍有些超负荷了才会这么累的吧。
“易哥，刚到底是咋回事？”林度回想起刚才的一幕，就忍不住后怕。
时易跟他简单描述了一下事情经过，轻轻捏了捏无比酸疼的肩颈。
不知道是不是刚才动手牵扯到神经了，还是之前的训练太猛了，总感觉有点脖子疼。
自顾自按摩放松了几圈都没有用，又轻轻挠了挠开始逐渐发痒的后颈，浑身都不太舒服，但也没什么很好的解决办法，只能加快脚步往学校赶，想早点回去好好休息一下。
远远地能看到学校大门，两人轻车熟路地绕开了那一段准备走小门进去，毕竟作为军校学生偷偷溜出去酒吧不是什么光荣的事，学校在这方面管理很严。
虽说上有政策下有对策，但是要是被人当场抓包，那就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了。
“等等！时易！”结果大门口那几道人影也跟着追了上来，既然被叫破了名字，再逃也就没有意义了。
于是两人停下脚步，转过身来，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好巧啊，老师这么晚了还没有休息嘛？我们就是觉得学校里太闷了出去散散心的……”
“是啊是啊，就走了两圈，散散心。”林度跟着附和道。
但是那几人看都没看林度一眼，甚至颇为戒备地盯了他几眼，瞬间将时易围了起来，关切道，“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什么不舒服？头晕乏力之类的？”
时易这才发现，这几人并不单纯是老师，他们都穿着统一的白色大褂，看起来倒更像是校医室的那些医务人员。
“没什么不舒服啊……”时易眨眨眼，咕哝道，又抬手挠了挠自己越发痒得厉害的后颈，“就是感觉脖子有点痒……”
几人面面相觑，其中一名领头的女老师从怀里掏出了一根针剂，温声哄道，“十几分钟前我们发现你的信息素数值波动异常，之后就一直没有彻底稳定下来，怀疑你是到发.情期了，所以给你准备了抑制剂。”
“不疼的，别怕好吗？”
发.情期？
时易愣神了一瞬，有些不太确定道，但仅仅是耽搁这么一小会功夫，后颈的酸胀感越发明显了。
因为自信会分化成Alpha，身边也没有人从小在他耳边念叨，所以除了那些浅显的应对方案，时易对这种事可以说是无比陌生的。
而即使分化失败，匆匆忙忙恶补的那些知识，都只是浅显地留在脑子里，却没有太多真实感，所以并没有第一时间联想到这上面去。
更何况他明明按期打抑制剂了的，按理说应该没有问题了啊？
不是说Omega一月一次发情期吗？
可距离他上次打针，才过了不到半个月啊……
但身上的难受是实实在在的，更何况丁铭知道他的身份，虽说默许了他进入普通班继续学习，但也不敢真的对他不闻不问，所以连接了他的智脑时时检测他的身体状况，这些人才会来得这么准时这么快。
数据是不会说谎的，他现在可能真的不太好。
不远处的林度也恍然大悟，原来刚才的味道是易哥的信息素？
一般Omega不都是香甜的水果味甚至蜂蜜味，让人总觉得诱惑又甜美，可这烈性威士忌的味道……
只能说时易不愧是时易，连信息素都那么特别。
于是他又默默站远了一些，收敛了浑身的气息，一丝一毫都不敢放出来。
这种事情上面，时易向来拎得清，乖乖撸起袖子将嫩白的胳膊递过去，当针筒扎进肉里时，他不自觉抖了一瞬，然后很快平静下来。
不过几毫升的计量，打完之后，所有人都长抒一口气，一直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
林度远远地站在离人几米远的地方巴巴看着，不敢离开，更不敢靠近。
“没事了，回去好好睡一觉，要是明天早上还是感觉头晕，就跟老师请个假，这种特殊时候不能逞强知道吗？”女老师看着时易微微泛粉的脸颊，语气温柔地叮嘱道。
“我知道了，谢谢老师。”时易全部认真听完了，然后朝人道了谢，跟林度打了个眼色，就准备往寝室走，可刚刚抬步，原本压下去的那种不适瞬间爆发席卷全身，整个人都晃了一下，差点一头栽倒。
而那女老师手腕上的智脑也发出了尖锐刺耳的警报声，一根深红的线条不断上下跃动，极不稳定。
“怎么会这样？抑制剂怎么可能失效？”老师尖叫出声，不可思议道。
这对Omega来说可是顶天的大事，学校绝不会购买那种伪劣的药剂以次充好，除非抑制剂失效了！
如果是那样的话……
他们简直不敢往下想，手忙脚乱地在工具箱里翻找起来，准备给人再来一针。
时易身上越发烫了起来，一阵阵浓烈的威士忌气息扩散开来，将人兜头罩了进去，饶是林度早有准备，也被勾得信息素乱了一瞬。
虽然他很快就控制住了，但是还是散逸出去几分，不远处的时易突然转头，直勾勾地看过来。
下一瞬，浓烈到近乎窒息的威士忌味铺天盖地地朝他压过来，林度顿时觉得不太妙，他没打Alpha专用的阻隔剂！
而发.情期的Omega会不断释放极其诱.惑的气息，让周围所有的Alpha全部失去理智，只剩下那唯一的目标。
他感觉到自己的意志在逐渐消散，努力控制着自己不要扑上去，却突然大脑充血，双膝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大脑晕晕乎乎，就像喝醉了一样。
眼前时易的脑袋似乎变成了三个，连距离也从原本的十几米远，变成了近在咫尺。
然后身上一痛，就被时易一脚踹翻，在地上咕噜噜滚了两圈，努力想爬起来，但是浑身都不听指挥，踉踉跄跄左腿拌右腿又跌了下去，脑子疼得一个清醒，嘟囔了句，“不能喝了啊易哥……真不能再来了……”
明明没有喝酒，但仅仅是闻着那浓烈的信息素味道，就让他整个人陷入醉意中。
时易又是一脚抬起，却生生定在离人不过几厘米处，眼眶通红，犯上密密麻麻的血丝，浑身肌肉紧绷，裸.露出来的脖颈处甚至能看到凸起的浅绿色青筋。
他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只是闻着身边那极具侵略性和占有欲的信息素感到格外暴躁。
好呛人好恶心的感觉！
好想打人！
是不是把他打死了就不会再有这么令人反感的味道了？！
弄死他弄死他弄死他……
时易的脑中满是疯狂的破坏欲和冷冽的杀意，只想把那些令他厌烦的气息全部毁灭掉。
林度的声音令他觉得熟悉，仅剩的为数不多的理智拉扯着他赶紧离开。
于是他猛地往后退了两大步，用力甩了甩越发昏沉的脑袋，勉强辨认了一下方向，快递朝一个地方逃去。
他隐隐记得那里似乎有全封闭式的训练馆！
必须要尽快赶到那里去。
而那群老师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将林度踹翻之后扬长而去，因为知道现在情况特殊，所以派来的都是Omega或者Beta，根本没人能阻止他。
眼见人跑了，连忙招呼着追了上去，必须得给他再扎一针，不然怕是要出大乱子了！
可是随着身上燥热的感觉越发明显，那浓烈的威士忌气息不要命地往外扩散，偏生时易的信息素等级高，覆盖范围广，几乎一瞬间，全校的Alpha都知道了，有Omega发.情了！
那些已经结婚的老师也就算了，顶多失神一瞬，很快就恢复理智，满脸凝重地往那处赶，又或者是打了阻隔剂，根本闻不到的。
其他人几乎瞬间就陷入了疯狂了，跟平时一样，不管他们原本在做什么，想去哪里，此刻都被抛诸脑后，红着眼朝信息素味道最浓的地方涌去。
是个柔弱的，诱人的Omega……
标记他！
占有他！
所有人的脑海里只剩下这唯一的信息，是所有Alpha的天性，完全无法抗拒。
可就在他们已经隐隐能看到人影的时候，却突然莫名其妙身体一软，浑身的力气都散了，一个个软趴趴地瘫在地上，陀红着一张脸，不知看到什么场面想到了什么美事，痴痴地笑了起来。
完全就是醉了的状态，丑态毕现。
也有那么一些酒量不错或是不易醉的，还在努力伸手想要去抓时易，却被他反手抓住胳膊，干脆利落地拧断，剧烈的疼痛让他们瞬间发出一声惨叫，努力释放自己的信息素想要让面前这个胆大包天的Omega臣服，却激得时易更加暴躁。
伴随着高热时易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全凭本能做事，他的力气也暴涨了几倍，整个人就像吃了兴奋剂一样无比亢奋，那些杂乱的信息素味道越浓，他就越发难以自制地下狠手。
折断他们的手脚，用信息素将那些恶心的味道通通压回去！
发.情期他不自觉释放信息素吸引来Alpha，而Alpha的信息素又会导致他发狂，然后下意识地想用更多等级更高的信息素压制回去……
简直就像是个死循环，要么他把所有Alpha全部打晕弄废让他们再也无法释放那令人暴躁恶心的味道，要么有老师赶得及来帮他再打上一针抑制剂强行冷静，要么只能等他体内所有的信息素全部耗尽，陷入虚脱，不然根本无解。
可不管时易的精神再亢奋，他这具身体的体力总是有上限的，长时间高强度的打斗，令他的肌肉神经都隐隐作痛，似乎快要痉挛了。
然后在这一片混乱中，他突然闻到一股极其香甜好闻的气息。
简直像黑夜里的探照灯一样明显，破开了这浓浓的，令人窒息的迷雾，瞬间将他的注意力全部吸引了过去。
几乎是本能地，时易拨开人群朝那处靠近。
于是江逐刚刚转过一个拐角，就被一道纤长的人影扑了满怀。

第12章 高度契合99%的匹配度
江逐眼神一凛，下意识要将人甩出去，却在看到时易的脸时瞬间收回手，握着他的胳膊将人牢牢扶稳，担忧道，“时易？”
连着喊了两声，那人都没有任何反应，一双漂亮的眼睛失去了往日的神采，迷迷茫茫地看着他，没有焦距，晕着一层淡淡的水汽。
看起来又乖又可爱，但却是时易平时绝对不会有的状态。
而且他浑身都在散发着高热，即使隔着衣袖，江逐都能感受到掌心传来源源不断的热度，甚至还有些微的颤抖。
时易已经全完失去了神智，他分不清面前人是谁，也不知道自己眼下是个什么状况，只觉得那股味道分外好闻。
能让他体内一直躁动不休的好战因子都稍稍平静下来，缓解了因为过度紧绷而不断叫嚣着抗议的神经和肌肉，舒适到令人沉醉。
可那股气息太过浅淡，只有丝丝缕缕的味道被他捕捉到，于是他本能地往前凑了凑，靠上一片温热。
耸动着鼻子，一点一点地来回巡察，想要找出那散发出好闻气息的地方。
就在时易贴上来的时候，江逐整个人都僵住了，他猛地后退了一大步，握着时易胳膊的手都在抖，轻轻将人扯开，眼神慌乱到根本不敢往他脸上放，“不行……你不能……”
话还没说完，他突然想到了什么，猛地扭头死死盯着时易。
不光是身上，他裸露在外的脖颈也微微泛着粉，脸颊更是烧得通红，诱得人想去咬上一口。
于是江逐抬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蛋，烫得他根本停不住手。
他的手指微微蜷缩，可对比时易的高热，江逐的掌心温度简直凉爽到令人不舍，于是时易下意识抬了抬头，将自己的脸蛋直接送进他的掌心，还尤嫌不够地蹭了蹭。
他的脸真的很小，几乎摊开手指就能完全包住，细腻嫩滑的触感让江逐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太近了……
他小时候也不过是沉默地跟在时易身后而已，维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而上次将他打晕抱在怀里，已经是最亲密的接触了。
可这一切都比不上他眼下正在经历的。
心心念念那么久，还要强迫着自己百般克制疏远的人，现在正像一只猫儿一样，缩在他怀里，全心信赖地贴过来，两人相贴的部分渐渐升温，让他仿佛有种要被烫伤的错觉。
他打了Alpha隔绝剂，虽然闻不到时易身上的信息素，却莫名觉得心跳加速，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占有，将他搂进怀里，藏起来，谁都不给看。
江逐也知道自己现在的情况很不对，明明闻不到任何诱导性的味道，却能感觉脑中理智的那根弦越绷越紧，似乎随时都会彻底断裂。
江逐的掌心很快被时易脸颊的温度同化，没有那样微凉之后，便也失去了吸引力，时易努努嘴，继续寻找那股令他舒适的味道。
眼看人又要凑到自己身上，江逐不自觉加大了推搡的力道，只想把他拉开，可时易就像没有骨头的小猫一样，丝毫不在意自己被禁锢住的手臂，黏黏糊糊地往上贴。
除非将他用力推倒或是打晕，否则根本没法摆脱纠缠。
江逐闭了闭眼，深呼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知道时易现在情况不对，再这样下去，恐怕人都要烧傻了，必须尽早给他打抑制剂，而且他在外面停留越久，就越危险。
于是他稍稍放松了禁锢，任由时易黏上来，正准备将人弄晕带走，却猛地伸手将人反手搂进怀里，抬眼无比狠厉地盯着墙角，身上的气势猛然一变，高度警戒起来。
几名Alpha摇摇晃晃着朝这里走来，脚步歪歪斜斜，脸色坨红，一副喝醉了的模样。
他们本来走的就慢，还有人突然左脚拌右脚，狠狠在地上摔了一下，然后再度爬起来，游魂一般锲而不舍地朝这里逼近。
目标很明确，正是他怀里的人。
江逐将时易的头按在自己胸.前，经过这段时间，他已经比时易要高出半个头了，原本还有些过于羸弱的身形也快速成长起来，显得无比健硕。
一手按在他脑后，一手箍住他的腰，将人挡了个严严实实。
就像是守护财宝的巨龙，不肯让怀里的珍宝被人觊觎半分。
他将人牢牢抱着，直接放出了自己的信息素，将时易密密麻麻缠了起来，把他的信息素全部笼罩在自己圈出来的空间里，无比霸道地环绕在人周围，宣誓着主权。
江逐警惕地盯着那些还在不断靠近的人，周身的信息素吞吞吐吐，正当他准备直接使用绝对的等级压制将这群人全部压趴下时，却感觉脖颈处微微一热。
像是被什么温热的物体扫过，然后又是一阵凉意。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连信息素都没控制好，直接将离得最近的一名Alpha整个掀飞了出去，狠狠砸在墙上，顿时失去了意识。
江逐瞪大了眼，呼吸都凝滞了，就着这个姿势呆愣了几秒。
两人现在是面对面拥抱的姿势，时易的下巴正磕在他的颈窝，也就说，刚刚他是……
意识到刚才时易做了什么，江逐的呼吸瞬间就乱了，粗粗喘了一口气，从脚底窜上一阵酥麻，在脑中炸开了片片烟花。
他想把人拉开，让他不能再这么撩拨自己，又想将人搂得再紧一些，恨不得将他整个揉进怀里，塞进自己的胸膛，再也没法分开。
可是他不能。
只有他不能……
江逐深呼吸两下，勉强自己镇定下来，假装刚才什么都没发生，又将剩下几个还在逼近的Alpha以同样的方式弄晕过去，然后轻轻捏住时易的后颈，让他没法再作乱，就想将人抱起带去一个安全的地方。
他的听力很好，附近还有更多人，正在朝这个地方赶来。
越拖，情况就越危险。
“等一下！等等！你不能动他！”就在这时，之前给注射抑制剂的老师也气喘吁吁地赶了过来。
他们到底只是普通Omega，平时一整天都在校医室里坐着，基本没什么运动量。
追着时易跑了这一路，差点一口气喘不上来，七八个人东倒西歪的，零零散散拖成一个长队列。
眼见江逐要抱着人离开，带队老师瞬间提速冲过来，急得眼睛都红了。
先不说这是校长叮嘱绝对不能出事的，同样作为Omega，他们自然知道这孩子接下去可能会面对什么可怕的事。
虽然他们不知道抑制剂为什么会失效，但是也无论如何没法眼睁睁看着时易就这么落入一个陌生Alpha的手中，活生生毁掉。
而且听说他之前资质相当好，本来该是能分化成高级Alpha的最终却闹成这样，想必他从小就没接受过任何Omega相关的教育和叮嘱，才让自己落到这么尴尬的地步。
如果他是名Alpha，就不用经受这些了。
可怜的孩子，所以哪怕已经被强悍霸道的Alpha气息逼到腿软，老师也丝毫不肯让步，想要护住时易。
“您身上有抑制剂是吗？老师？”江逐把人楼得更紧了些，后退一步避开了那老师想要拉时易的手。
他将人仔细打量了下，似乎有点眼熟，应该是学校的校医。
看他们盯着自己紧张的样子，江逐大致猜到了什么情况，但他并没有将人交出去的意思。
“对，我们需要需要给这位同学注射抑制剂，请你把他交给我们。”那名老师再度伸手，虎视眈眈地盯着江逐，也有些害怕。
生怕他做出什么不理智的来，伤害自己或是时易。
可这话出口了，他才察觉到不对。
被Omega信息素诱导发.情的Alpha是没有理智的，他们不会说话，无法沟通，更没有任何逻辑性可言，只是本能地争斗，想要打败对手获得那唯一的交.配权，标记这个甜美的Omega。
但是眼前这名少年明显是清醒的。
这怎么可能呢？
看看周围摇摇晃晃还在往这里逼近的人群，就可见时易的资质非常好，吸引来的人也格外多，按理说不会有例外才是。
而且就算是他意志力超群，暂时还算安稳，也没法保证他之后不会对这个Omgea起什么心思。
这个时期的Omega面对那些豺狼虎豹般的Alpha信息素可以说是没有任何反抗余地的，哪怕时易平时还能跟他们争斗一番，眼下怕是都被削弱了个十成十。
所以必须要赶紧把人抢过来。
“我是他朋友，我打了阻隔剂。”江逐明白那老师在顾虑什么，直接道，但依旧没有松手的意思。
老师微微讶异，又看了看江逐，眼中的敌意稍稍淡去。
要知道一般Alpha根本不会去打阻隔剂这种东西，隔绝开Omega的信息素对他们来说是失去了艳.遇的资本。
更何况他们从来都认为只有Omega才需要控制好自己的信息素免得让自己落到什么尴尬的境地。
至于Alpha
只要开心做自己就好。
发达的嗅觉和信息素接收器能让他们更好地体会到Omega的甜美，如果遇上有人发.情期，更是他们能够完全掌控Omega的标志。
能够接收到Omega的信息素越多越详细，证明他们的信息素等级越高，这是能力的象征，更是茶余饭后最好的谈资。
所以即使有阻隔剂这种能让他们保持理智的东西，除了军队里硬性要求，除非是极度自律，或是真的发自内心尊重Omega，不想用信息素去强迫他们的人，一般都不会用。
所以这孩子真的令他感到吃惊。
“就算如此，也请你把他交给我们，他现在情况很不好。”老师看着江逐，坚持道。
江逐沉默了一瞬，抬手按住怀里的人，想要将人稍稍推开。
可仅仅拉开了半点微末距离，时易哼吟一声，猫叫般细软粘腻的鼻音，扭了扭身子又再度贴了回去。
虽然他体内那股暴躁好斗的因子已经被墙压下去了，但那股好闻的味道让他觉得浑身舒畅，怎么都不肯从江逐身边离开。
“老师，要不您把抑制剂给我把，我来帮他打。”江逐眼神微软，稍稍松了手，任由那没了神智还在耍赖的家伙黏黏糊糊地凑上来，又安抚性地拍了拍他的背，看向老师道。
眼前这一幕十足怪异，老师在他们两人间巡视的眼神也逐渐不对劲起来。
刚才时易对待那些Alpha的样子他可还记得清楚，就连自己的好朋友都没法幸免，这样的情况虽然少见，但是可以理解为是时易尚且还有一丝理智，不想被人标记所以在顽强抵抗。
但是他一路走来一路打，马路边上现在还躺着几个浑身淤青没有神志的Alpha,很显然时易就是非常倔强的性子，怎么几秒钟不见，原本煞神一般的Omega竟突然变成了乖巧的猫咪。
他就这么信任这名陌生的Alpha吗？
而且他竟然只是在他怀里乖巧地呆着，黏糊糊地挨挨蹭蹭，却并没有像陷入发.情期的普通Omega一样，极具诱.惑地勾.引着人来标记自己。
从大魔王变成了温顺粘人的小猫咪，甚至一反常态地没有勾.引人。
而这个Alpha也能抵抗住他的魅力……
眼前这一幕太过匪夷所思，那老师就那么傻愣愣地看着他们，有些回不过神来。
“您还是给我吧，他现在的情况不太稳定，尽早注射比较好。”江逐看向老师，眼神清明，催促道。
那老师想想也是，而且时易的情况不能再拖了，要是继续这么下去，恐怕全校都要惊动了，到时候后果不堪设想。
仅仅靠这么一个打了隔绝剂的Alpha和那些闻讯赶来的老师，恐怕没法阻止全校几万人的队伍。
于是他匆匆忙忙从怀里掏出抑制剂递给江逐，眼看他拔开塞子，不忘叮嘱道，“他现在已经陷入深度发.情了，直接打脖子，起效会更快一些，不过你要小心点，力道不要太重，免得伤到他……”
江逐深屏住呼吸，缓缓将药剂推入那纤长白皙的后颈中，眼神微闪，强迫自己不去看那极具诱惑性的腺体。
因为尖锐的刺痛，时易的身体僵硬了一瞬，然后慢慢瘫软了下来，乖乖地靠在江逐身上，脸颊贴着他的脖颈，呼吸都平复了许多，像是彻底稳定下来了。
“好了好了，终于安静，来，我带他去休息吧……”老师也松了一口气，想要将时易扶稳，回想起方才他的光荣战绩，不由咋舌道，“这孩子真能折腾，打了一针都没用，非要打两针，这玩意又不是什么好东西，用多了伤身体。还有他体力也是真的好，不愧是能进机甲系的人，发.情期了还能自由跑动还能打架，啧……”
江逐松开手，指尖从时易背上划过，略微有些不舍。
他微垂下头，正准备将时易推过去，那人却再度挣扎起来。
“啊！唔……”时易再度躁动起来，开始难以抑制地扭动身体，他茫茫然地睁着一双眼，鼻头微微翕动了两下，眼底泛上浓浓的杀意，就想抬步朝那些Alpha冲去。
太难闻了！
一定要将这种恶心的味道彻底解决掉！
江逐连忙将人重新抱紧，又朝后退了退，免得他伤到一脸震惊的女老师。
“好了好了，没事了……乖，嘘……”江逐一下一下轻拍着他的脊背，索性又放出自己的信息素，将人再度包裹起来。
他的本意是将这人跟别的Alpha隔绝开来，这样就算有任何情况，时易也只会冲着自己来。
而也只有他自己才能保证，无论发生任何情况，都能护着这人安全。
可奇迹般的，时易闻着他的信息素，再度安静下来。
微微合上眼，不再是那副暴躁想杀人的模样，软软地靠在他身上，用鼻尖不断蹭着他颈部的肌肤，十足的乖巧无害。
似乎自己的信息素能让时易冷静下来？
江逐眼睫微颤，重新把人抱紧了，看向老师，“他的情况还是不稳定，我会帮忙联系他的私人医生，但现在他的发.情热似乎没有被完全抑制住，所以我需要帶他去一个完全封闭的地方休息。”说完就将人抱了起来。
随着体位的变化，时易也双手勾着他的脖子，半分都没有松开。
“但是……”老师蹙了蹙眉，颇有些不赞同。
可又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要是抑制剂不管用，就算把人送回校医室也没用，照样会吸引来别的Alpha，如果是有信息素隔绝罩的Omega寝室，又难保证他不会再度表现出攻击性。
似乎封闭的独立空间是唯一也是最有效的办法。
但是他怎么也不能放心让时易跟一名陌生的Alpha同处在一个密闭空间中，于是他再度在两人进入封闭训练室之前将人拦住，“不然还是我陪他进去等抑制剂起效……”
可这点也很快被打破。
只要时易离开江逐身边，整个人就会再度变得焦躁起来，眼皮疯狂颤动，嘴里发出无意识的哼吟，表情也略微狰狞，似乎随时要冲出去跟人干架一样。
半点都消停不了。
这下是没办法了，即使再不愿意，也只能让他们一起进去，而老师则守在一旁的角落里。
好在这时候的时易乖巧了许多，就以一个孩子般的姿势缩在江逐怀里，头靠在他的肩膀上，挨挨蹭蹭。
江逐深呼吸一口气，真是甜蜜的折磨。
可随着时间的流逝，时易越发觉得不满足了些，直接上手扯开江逐的衣领，在锁骨的位置轻轻咬了一口又一口，像是品尝什么极品美味一样。
江逐觉得自己简直要疯了，但超强的意志力依旧让他控制住了自己。
他转了个身，用自己的背影将人彻底挡住，隔绝开老师打量的视线。
然后顺着他的力道解开了自己衣领的第一个扣子，任由时易撒娇般的在那皮肤上又啃又咬。
只要能让时易感到舒服，哪怕只有那么一点，他都会毫不犹豫地去做。
整个空间里弥漫着极度粘稠的暧昧气息，将那点不可言说的少年心思全部融化在了这一场纯然的安抚中。
等时易再度醒来，他已经在医院了。
而且还是韩文轩的私人医院。
“醒了？”他转了转疼的有些厉害的脖颈，被人递了一杯水，“喝点润润嗓子。”
韩文轩站在一旁，看着他的目光隐隐担忧。
时易从没见过他这么严肃的表情，疑惑道，“怎么了，这个表情。”
“之前你的抑制剂失效，陷入发.情请，这些你都记得吗？”韩文轩确认他已经完全清醒又退热了，拉着人往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时易拧眉，之前的记忆非常模糊，他只隐隐记得自己似乎闻到了很难闻的味道，又跟人打了架，然后抬手按了按酸痛的后颈，脸色更难看了。
他没想到发.情期对人的影响竟然这么大，完全失去理智，半点都没法自控。
难怪那些Omega每到发.情期总是战战兢兢的，提前许久开始担忧，到了那天索性请假不出门，就连平时都会随身装着抑制剂以备不时之需。
既可以在自己有突发.情况时及时处理以免陷入险境，也可以帮助其他处在危险期的Omega。
无论从那个角度来说，这个发.情期对于Omega都极其不友好，甚至可以说是讽刺又刻薄的。
夺取他们的理智，将人变成只知道交.配和掠夺的生物，这还能算是人吗？
无怪乎Alpha们从来没把Omega真的当一回事，连他们自己都没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又哪里能奢求什么尊重呢？
可这一切，并不是他们想要这样的啊……
“在我们赶到之前，你已经注射过两针抑制剂，但是都没有起到应该有的效果，”韩文轩眼见他是记起来了，继续道，“我猜想是因为你的信息素等级太高，所以那些抑制剂对你的作用不是很大。”
毕竟从来没有过S级的极品Omega，市面上那些普通的抑制剂达不到效果也是可以理解的。
但这样一来，时易就会处在一种极其危险的境地中。
“那你是怎么处理的？”时易偏头看他，如果完全没有办法，自己也就不会是现在这种状态了。
“时煜送来了一种特殊的药剂，能够帮你强行压下去，但是只是暂时性的。”韩文轩眉头紧拧，显然是不太赞同，“而且还有很强的副作用，会对你的身体造成极大的损害。”
时易沉默了一瞬，可他没有别的选择，不是么？
如果没法控制住发.情期以及自己那种的特殊的状态，恐怕他是没法继续学业的。
学校不会愿意接纳这样一个定时炸.弹般的存在。
“但除此以外，我还有一个主意，想听听你的意见。”正巧两人已经走到了门，韩文轩打开门，将人推了进去。
里面已经有人了，江逐坐在靠窗的位置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他怎么在这？”时易微微蹙起眉，下意识有些反感，他绝不希望自己眼下憔悴的模样被江逐看到。
“我要说的事跟他有关系，所以这次需要他也一起听听。”韩文轩推着时易坐下，又安抚性地拍了拍他的肩，示意他稍安勿躁。
韩文轩的目光在两人间来回扫了几次，轻声道，“我们赶来的时候你跟他离得很近，信息素浓度已经高到接近阈值，但是却没有什么过激举动。一旦离开他身边又会开始变得有些焦躁，他似乎能让你的信息素和情绪稳定下来，于是我们把他也带回来做了检测。”
韩文轩的手指在桌子上轻轻敲了敲，一字一顿道。
“你们的匹配度是99%。”
时易猛地瞪大了眼，就连江逐都有一瞬间的愣神。
这么高的契合度，整个星际历史上都不曾出现过，90%以上就已经是契合度极高的“命定伴侣”了。
99%……
这该是多么可怕的概念啊！
虽然能理解他们现在的惊讶，但韩文轩还是接着道，“所以想要避免这种危险的情况再次发生还有一个办法，就是你们进行一下临时标记，这样……”
不可能！
“不行。”时易还没来得及张口，江逐却率先拒绝了。
时易下意识扭头，愣愣地看着江逐。
虽然他也是不愿意被标记的，但是被江逐就这么直白地拒绝，更是令他无法接受。
就像是被活活往脸上甩了一巴掌，火.辣辣地疼。
原来……
他竟然真的这么讨厌我。
正好，时易的自尊也绝对不允许自己被Alpha标记，从此成为他们的附属品，那他一定会疯的。
那他之前坚持的一切就都失去了意义。
“这个不考虑，肯定还有别的办法。”时易定定地看向韩文轩，斩钉截铁道。
“我说过了，那药剂对身体负担很重，长此下去你吃不消的……”韩文轩拧眉道，虽然顾忌着江逐没有说得太明白，但他也不允许这孩子这般胡闹。
这是他最不希望看到的。
“没关系，我的身体我自己知道。”时易冷声道，站起身快步走了出去，一秒都不想再这个地方多呆，或是跟那人呼吸同一个空间的空气。
挺直着脊背，维持着最后的骄傲。
“这孩子，从小就那么倔。”韩文轩收回目光，轻叹一声，看向江逐温声道，“谢谢你照顾小易，这次多亏了你，你也被那臭小子折腾得够呛，早点回去休息吧。”
江逐没有动，他在椅子上坐了良久，抬头道，“韩医生，你刚刚说我的信息素能安抚他，那么我有一个想法。”
“如果说，将我的信息素提取出来，融合进抑制剂中呢？是不是能制作出一款专门针对他的抑制剂？这样下次发.情期，他也就不用那么难受了。”
韩文轩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学医他从没听过这种理论，但是却莫名觉得可行。
“但是……”他看着江逐，犹豫道，“这可能会对你造成极大的损伤和痛苦。”
虽然他是看着时易长大的，感情上更偏向他一些，但是作为一名医生，他的职业操守让他必须提前把所有可能发生的危险和后果都告诉病患。
毕竟提取信息素可跟主动释放信息素不一样，而且被Omega勾动发.情时的信息素浓度也和平时不同。
也就是说江逐可能要被使用药剂强制进入紊乱失智状态，然后进行抽取。
在不能打抑制剂的情况下，生生受着忍耐着那种折磨，一次又一次，这极有可能会损伤到腺体，影响到正常信息素的接收，甚至让江逐整个人都极速衰弱下来，造成永久性的等级下降。
这就等于完全在用自己的健康和前途去换时易平安度过发.情期罢了。
一般人哪有那么傻的？
更何况明明有更简单的标记可以选择。
那是互惠互赢的。
时易从小就对这个孩子特别上心，受了伤也会带人来他这里治疗，他们也算是认识的。
所以以他的眼光来看，这孩子对时易绝对不可能讨厌。
可为什么也会拒绝地那么干脆？
就算只是普通朋友甚至陌生人，将这算作一次简单的帮助的话，也没有人会拒绝时易那样的Omega。
更何况他现在眼中流露出来的担忧和关切，不容作伪。
“没事，不用担心我，尽力抽取就是了，我能扛得住。”江逐道。
只要他好，我怎么样都没关系。
哪怕豁出了这条命去。

第13章 草莓气息江逐的坚持
韩文轩轻叹一口气，这是从来没有做过的尝试，需要投入的时间精力无数，自然是越快越好。
况且时易现在的情况也不容乐观，那种特殊药剂连他都还没能解析出来里面的成分，时煜也一再强调要谨慎使用。
Omega每月一次发.情期，偏偏时易还很不稳定，他现在经不起任何一点意外，还是越早解决这个隐患越好。
不然怕是要出大事。
“那你什么时候……”
“现在就可以，直接开始吧。”江逐起身，毫不犹豫道。
韩文轩又瞥了他两眼，这孩子从小时候的瘦弱不堪，长成现在这样，也是吃了不少苦的。
江逐像是完全没感受到他对自己的打量，又或者是毫不在意，跟着韩文轩走进了实验室，站在了那台信息素检测仪器旁。
能抽取然后进行检测的仪器，稍稍改装一下就能起到别的效果。
“你要做好心理准备，整个过程可能会非常痛苦，如果实在熬不住，我会给你打抑制剂……”韩文轩捏着针管，再次提醒了一下注意事项，就将手中的兴奋剂给他注射进去。
江逐自始至终不发一语，直接躺进了检测舱，舱门关闭的一瞬间，一股无形的力狠狠砸在透明的观测舱口上，整台机器都摇晃了一瞬，然后又是第二波，第三波。
一次次的势能冲击看得韩文轩心惊胆战，幸好他作为时家的私人医生，了解他们家变态般的实力，所有仪器都是按照军队的标准配置的最高版本，不然还真有可能让他直接给崩坏了！
倒是没想到那个瘦弱无比的孩子，仅仅30的预检分，竟能有这么可怕的实力，让他甚至一度怀疑当初他可能跟时易拿错了检测报告。
江逐脸颊通红，浑身的肌肉都紧绷起来，拳头捏得死紧，他现在就模拟着闻到Omega信息素而失去理智的情况，只想着用自己的信息素将那人彻底征服。
偏偏不久前他刚经历过一次那样的考验。
眼神雾呆呆的时易，无比粘人的时易，对他分外信赖的时易……
时易时易时易……
他的脑中全是那一张脸，温柔的生气的暴躁的，一幕幕从脑中掠过，几乎要生生将他逼疯。
原来从那么早之前，他的生命里除了活着，就只剩下这个人了。
这台仪器的检测功能已经被关闭，不然韩文轩就能看到，那近乎恐怖的数值，还在不断增长中。
“唔……”江逐没忍住闷哼一声，现在他就是像是被关在一个真空的罐子里，不断挤压着他的身体，想让他释放出更多的信息素来，而经脉已经承受不住这种程度的躁动，脖颈上青筋暴起，浑身都在难以抑制地发颤。
疼。
刺骨的疼。
近乎暴虐的信息素在他身体里横冲直撞，偏生得不到任何抚慰，既不能像平常一样跟那群Alpha打一架发散过多的精力，也没有香甜的Omega气息能让他得到些许的慰藉，只能生生受着这近乎能将人直接逼疯的折磨。
韩文轩在一旁看着，都替他捏一把冷汗。
这样的强度下，江逐竟然不哭也不叫，除了脸色过于难看了些，令人难以置信他现在正在遭受什么。
更何况作为无比崇尚力量的Alpha，要将他的信息素抽空等于让他完全变成一个废人，没有半点力气，也再没法调动精神力，甚至连动弹一下都难，成为任人宰割的存在。
可以说，就算是最弱的Omega，甚至是个孩子，都能轻易杀死他。
没有人会愿意将自己放在这么不利的一个地位，更何况Alpha都是多么骄傲的存在啊……
把自己的生死安危全部交到另一个人手里，又该需要怎样的勇气和信念？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时易。
韩文轩的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他紧紧盯着数值面板，不敢出现任何差错。
现在整个操作已经进入到尾声了，随着这台仪器将江逐的信息素提取过度，又会变成另外一种痛苦。
身上明明已经快要耗空了，还要被继续压榨，就像完全干涸的河床还要不断接受高温的炙烤一样，真的是半点也没有了。
甚至再继续抽取下去，会损伤到腺体，造成难以逆转的损伤。
“好了，今天先这样，辛苦你了。”韩文轩卡在他的承受极限上关闭了仪器，又瞥了眼一旁收集信息素的容器，感到很满意，看着江逐的眼神都越发温和了几分。
“给我两小时，然后再来一次。”江逐从舱体里被扶出来，软软地靠在椅子上，浑身都湿透了，嘴唇苍白如纸。
那是自他分化后，再也没出现过的狼狈景象。
“别胡闹，今天到此为止，再来一次你的身体会吃不消的。”韩文轩狠狠蹙了蹙眉，给人喂了一只营养液恢复体力，不赞成道。
这对身体的负荷太重了，再来两次恐怕这孩子就真的废了。
“我的身体我知道，快没时间了。”江逐闭着眼，努力平复着呼吸，“更何况你要做实验的话，应该需求量不少。”
韩文轩一愣，这话有些耳熟。
稍稍回想一下，不就是方才时易说过的吗？！
这两孩子，明明性子南辕北辙，倒是如出一辙的倔！
韩文轩还想再劝些什么，虽然他知道江逐说的都是实话，但是他也没法眼睁睁看着这人这么糟践自己的身体，可江逐就完全没有这种顾虑，刚刚能动弹，又给自己打了一针兴奋剂，势必要让自己快速恢复信息素浓度。
韩文轩没能拦住，眼看这人稍稍坐了一会又走回了检测舱，只能把话咽了回去，配合着他继续。
等到所有一切都完成之后，江逐已经彻底陷入了昏迷，可就连睡梦中，他的眼珠子依旧不安地颤动着，嘴唇微颤，轻声呢喃着那两个字。
韩文轩将人安置在客房，就无比兴奋地一头扎进了实验室，等人醒后告诉他这将会是一场长期的研究，以后可能还需要他的帮助。
而江逐只是说了句随时联系，就拖着一副没什么力气的身体走了。
韩文轩看着手下活跃道近乎可怕的数值，又盯着江逐的档案看了会，有些愣神。
按理说两人契合度这么高，资质应该是同样好的。
江逐在学校的档案里显示信息素等级为A.级，可是……
能压制住S级的，只有S级啊！
这孩子……
而这边时易趁着那禁药带来的短暂理智期，快速赶回了家，将自己关进了封闭地下室中。
这种药剂只能暂时压制，也就是说他之后还会发疯，那么不闻到任何Alpha的信息素，然后硬扛过去，是目前最好的办法了。
等了一段时间之后，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开始发热，酸软无力，却再也没出现那种极度暴戾失去理智的情况，看来他的反常真的是跟那群Alpha有关。
那他之前极度排斥的那种令人恶心的味道是什么呢？
Alpha的信息素吗？
但是这不科学啊，一般Omega发.情，面对Alpha的信息素挑.逗只会感觉越发燥热难耐，恨不得将人缠得死死的直接融为一体，绝不会是他这样暴躁到想杀人。
所以究竟是为什么？
但这个问题饶是他想了半天，也毫无头绪，毕竟他对Omega的了解实在是有限，索性趁着现在清醒开始训练，将所有精神力体力全部耗光，累到再也无法动弹为止。
而他唯一清晰记得的就是迷迷糊糊中传来的那股好闻的气息。
会是江逐那小子的信息素吗？
似乎是……
清甜的草莓味。

第14章 倒打一耙姜恒的结果
这方法虽说过于简单粗暴了些，但是不得不说很有用，当时易累到一根手指头都动不了，甚至都不太清醒的时候，自然没法在意那些身体的异状，只想睡觉。
而等一觉睡醒，如果还有余波就继续，一直到彻底挺过去为止。
他一次次挑战自己的身体极限，甚至到全身的神经和肌肉都开始痉挛为止，务必要熬到什么都想不起来，甚至恍惚觉得自己的灵魂和肉身完全分裂，再也感受不到那点微弱的身体燥热。
他宁愿自己这段时间是浑浑噩噩睡过去的，也不愿意自己被那种莫名其妙的东西所控制而失去理智。
和自尊。
好不容易这几天难受的日子算是勉强度过去了，等他睡了长长的一觉彻底清醒之后，竟然奇迹般地觉得身心舒畅，尤其是跑跳起来的脚步都轻盈了许多。
就像是过度的强压之下，连正常走路都已经变成了奢侈，所以一旦恢复，就格外舒爽。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的体力似乎比之前更好了些，做常规训练的时候，以往跑到25圈已经是极限了，但今天连着多跑了两圈，才将将觉得腿有些抖。
于是去了韩文轩的诊室里做检测，发现体力值竟然真的有所增长！
从原本的70涨到了75。
虽说不是多么逆天的涨幅，但是足够令时易感到欣喜若狂。
那意味着，他做的所有努力，都是有意义的！是能看见回报的！
哪怕分化成Omega之后被削弱得再厉害，可只要他不放弃，就还能有希望恢复。
他从来不怕吃苦受累，只要给他一点希望。
哪怕一点点……
所以这对他来说，绝对已经是目前所能听到的最好的消息了。
时易带着稍稍松快一些的心情去了学校，进教室之后，却发现所有同学都用无比复杂的眼神看着他。
说不上来是种什么样的感觉，惊奇又隐隐排斥，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个彻底，就好像他突然变异成了什么怪物一般。
“你……”雷诺看到他，快步走过来正准备说些什么，就听到大门外有人在喊，“时易！校长叫你去他办公室！”
时易有些疑惑地起身，雷诺又紧赶着说了两句，“你等会态度好一点，不要急躁，道道歉就过去了……”
还是压低声音在他耳旁说的。
而且似乎还没说完，但是门外那人催得越发急了，跟催魂一样，时易没辙，虽然被闹得满头雾水，但也只能跟着去了。
当他走进丁铭的办公室时，看清那塞得满满当当整整一屋子的人，以及那个正用一脸愤恨鄙夷的目光恶狠狠瞪着他的姜恒，大致已经猜到是闹的哪出了。
时易眼睑微垂，跟丁铭打了声招呼之后就站在了一旁，从头到尾都没看旁边一眼。
“咳，那个时易啊，身体好点没？这次叫你来呢……”丁铭轻咳一声，想要打破僵局，稍稍缓和一下气氛，但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姜恒打断。
“校长，我们今天聚集在这里，是要控告时易无故殴打同学，虽然因为他是个Omega所以我们没有还手，但并不能因为我们友爱同学就要遭受这样的待遇，校内斗殴情节严重者需要勒令退学，绝不姑息，还请校长给我们一个说法！”
姜恒目光灼灼，盯着时易的目光愤怒到快要喷火了。
情绪激动之下，他的脸色狰狞了一瞬，抬手捂住了额头，流露出痛苦的表情。
之前酒吧里，失去意识情况下，时易下手太狠了，直接冲着杀了他的目的去，几乎招招致命。
所以姜恒的伤到底还是留下了后遗症，还是在脑子里。
他一旦调动精神力或者尝试释放信息素就会觉得头疼欲裂，情绪激动的时候也会牵扯到受伤的神经，根本没法继续上学，要修养相当长一段时间，还不知道有没有办法恢复。
就算做手术，痊愈的可能性也不大。
所以这次，他真的是将时易恨到骨子里去了。
姜恒起了头，后面那群Alpha也纷纷附和，操作智脑调出了之前自己受伤的图片投影到墙上，重叠在一起乍看起来还有些令人毛骨悚然。
虽然发生意外那段时期他们的意识也不是很清醒，没法完整描述出发生了什么，但是学校里的监控可是明明白白记录下了，就是时易对他们进行了这场单方面的施暴。
根本无从抵赖。
这样肆意妄为的人，绝对不能因为是个Omega就轻易放过。
时易听着众人叽叽喳喳的控诉，冷冷淡淡一个眼神扫过，所有人都闭了嘴，房间里终于再度安静下来。
“在我替自己申辩之前，有个东西，希望你们看一看，正好校长也在，倒是省去了我主动来找您的麻烦。”时易走向丁铭，在手腕上轻轻敲击了两下，整个墙面上的屏幕开启，画面闪了闪，露出姜恒那张笑得张扬又欠扁的脸。
姜恒心里咯噔一下，隐隐觉得事情有些不妙，顿时感觉头更疼了。
“不喝我的酒，那就是不给我面子，不给我面子，这我可就不开心了，怎么能放你走呢？所以这酒……”
“你喝也得喝，不喝，也得喝！”
那天晚上酒吧发生的事情，以时易为主视角，被通过智脑清晰地记录下来。
时易站在一旁，神色淡淡的，竟显出几分事不关己的淡然来。
早在察觉不对的一瞬间，他就已经开始做准备了。
他太了解姜恒这个人，从来都是彻头彻尾的小人，不得不防。
于是一直到姜恒强硬地将酒杯塞进时易手中，画面戛然而止，随即跳转出来一封检测报告。
“我的智脑上安装了目前最新款的实验室版本检测仪器，只要轻轻沾取一点，数据就会同时被传导回实验室进行数据分析比对，比对结果你们可以看得很清晰，时间也对得上。”
检测结果那一栏，明明白白地标注了酒里添加了会令Omega抑制剂失效从而提前进入发.情期的诱发剂，还有能让他神经紧张，变得很主动的兴奋剂。
也就是说他会变成那副模样，那般暴躁疯狂全部是姜恒陷害的。
这下所有人看姜恒的表情都变了。
“他在说慌！我没有……这是假的！都是假的！”姜恒捂着头，情绪激动到眼珠子都泛起了血色，头疼得快要裂开了。
“检测仪器和报告都出自韩家的实验室，权威性相信不用我多做解释。”时易冷声补充道。
韩文轩是目前最年轻的科研人员和药剂师，甚至已经有了自己的私人医院，他的天分和成就是科研院所那些老头子都大家赞赏的。
“另外如果对时间点存疑，我可以去请求调取实验室的数据备份。”
“就算我加了东西……”姜恒已经疼到神志都不清楚了，拼命想要为自己辩解，只能揪着这话里的唯一一个漏洞咬死，“但是他没喝那杯酒！他没喝……没喝……”
这下不打自招，众人看他的眼神越发鄙夷，连丁铭的脸色都沉了下来，很不好看。
用非法手段逼迫诱导或者迷.奸Omega，这个罪名可是大到离谱，按照现在对Omega安全性的保护程度，一旦事情闹大，足够他将牢底坐穿。
如果造成的后果严重，死刑都有可能。
其实这样的情况并不算少，毕竟每个群体里总有那么些渣滓，或是纯粹人品低劣恶毒或是求而不得，宁愿用这种方法彻底毁掉Omega，但要真正追究起来，却并没有想象中容易。
因为往往这个时候，那名可怜的Omega已经被完全标记了。
而被标记的Omega，是没法违抗，甚至去告发自己的Alpha的。
那该死的信息素压制，足够让他们连最后为自己申辩喊冤的机会都失去。
更何况婚前失贞，这是极其严重的。
在世人眼里，Omega象征着美好，纯洁，单纯……
这样的意外足够给他们的人生染上不可抹去的污点，哪怕他们是受害者。
就算最后他们告发成功，犯罪者被判刑入狱了，作为已经被标记过的Omega，他们就必须被送去强行洗掉标记，生生去了半条命。
之后的人生，也将是截然不同的走向，可能会被随即分配给某些资质不太好，根本没法凭借自己本事娶到Omega的Alpha，又或者是被人百般嫌弃，顶着莫大的心理压力，卑微可怜地度过短暂的一生。
所以以前发生这样的事，大多数Omega只能哑巴吃黄连，自己咽下这委屈，甚至被迫跟这个给他带来羞辱和恐惧的罪魁祸首度过一生。
也有性格坚毅的，哪怕给自己打上抑制剂也要告发，如果那Alpha家里有权有势，可能会采取某些方式让他们偷偷消失，神不知鬼不觉。
可偏偏姜恒这个蠢货竟主动将事情闹得这么大，找来这么多见证者，甚至亲口承认了他企图迷.奸Omega的罪行，这下就算他爹妈是元帅，明面上来说都没法保证他全身而退。
他这一遭，算是彻底把自己作死了。
“至于诸位同学……”时易看向其他人，眼带歉疚，“首先我要向你们道个歉，因为兴奋剂的关系，所以我有点失去理智了，为了保护自己只能拼命反抗，才不小心误伤了你们，也幸亏你们都是非常优秀的Alpha，才没有让事情变得更糟。”
“诸位同学因此产生的所有医疗费和护理费等等损失，都会由我全部承担，再次向你们表示歉意。”
时易轻声道，他本来就是个容貌艳丽的少年，分化成了Omega之后又多了几分柔弱的气质。
被一名极其漂亮的Omega这样道歉，那群Alpha反倒不好意思起来，毕竟他们都是受害者而已。
况且自己闻到发.情期Omega信息素的味道，本来就会失去理智，是他们唐突在先才是。
至于时易为什么能将他们打成那样……
也只能理解为自己那时候神志不清状态不好，再加上时易又被打了兴奋剂，众所周知那东西会让体力值成倍飙升，甚至感觉不到疼痛和疲惫，在必须自我保护的绝境中，凶悍一点也是可以理解的。
更何况时易本来就不是什么普通的Omega，他不是都进机甲系了吗？
那体力值和精神力肯定是不错的。
这般安慰自己之后，虽然隐隐还是觉得有些不对，比如为什么陷入发.情期的Omega不是主动勾.引而是奋起反抗，以及为什么这么多人都被时易以极其惨烈的手段给揍了似乎还无力反抗。
但这到底不是什么光彩的事，他们恨不得在场所有人立刻就失忆，将他们今天被姜恒骗着一起胁迫诬陷一名Omega的事情彻底忘记，哪里还敢去纠缠到底。
于是确定了罪魁或者和赔偿方案，这件事算是彻底翻篇了。
出了这个门，相信他们都会将这件事彻底按死在自己肚子里，毕竟被一名Omega打成重伤去泡修复舱这种事，最好这辈子都不会有人知道。
而姜恒也在恼羞成怒想要攻击时易时被学校警卫带走。
这下药剂强迫加上暴力袭击Omega，罪上加罪，根本都没有联系他父母，直接将人送走关押了。
全校通报批评开除学籍，并且择日开庭。
虽然事情还算圆满解决，但时易心底那根紧绷的弦却一直没有彻底松下来。
他知道姜恒家里有点势力，甚至可以算是家世不错的，所以才能支持他在学校那么呼朋唤友为非作歹。
能教出那样的儿子，这对父母的品行也可见一般，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时易甚至都做好了被纠缠或威胁的准备。
可自从姜恒进去到现在，那对夫妻始终没有出面，就好像没有这个儿子一样。
就连他的失控，都被学校解释为抑制剂失效，被摘得干干净净。
所有事情全都按照他的预期在走，显得无比自然和顺畅，但正是这样才让时易觉得心里不安。
就好像冥冥之中有人在背后操控，帮了他一样。
可无论怎么想，都毫无头绪。

第15章 别扭的心思我想看你变强
回寝室的路上，时易碰上了专门等他的林度，从那次意外之后，倒是都各自修养了。
“身体怎么样？”时易把人扫了一遍，他那时候没有意识，虽然说是因为药剂的原因，但他自己很清楚，他根本没喝那杯酒，失控也不是因为兴奋剂。
所以具体发生了什么，他需要跟这位当事人对一对。
“唔，还好，”林度还是一张灿烂的笑脸，“肋骨有轻微的骨裂，但是不严重，我只泡了半天就好了。”
“相比较呢？”时易蹙眉，他竟然也会对林度出手，这是他始料未及的。
看来是真的陷入深度发狂，半点分辨能力都没有了。
“大概……有五六分的样子。”林度瞬间领会，知道他是想问比起他以前的实力如何，凑过来轻声道。
时易瞳孔猛地一缩，有些难以置信。
如果说他未分化前的实力是十分，分化后只剩下一分了的话，林度现在却说他发狂后约莫有五六分？
那时候他的确是不记事，但是那种极度暴躁疯狂悍不畏死的感觉，倒真有几分像打了兴奋剂，浑身有使不完的劲。
最初的兴奋过后，时易快速冷静下来，一个人的实力不会突然变强或者削弱，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不好的影响。
“那你就不知道还手啊，那种程度的话，跑远点总是没问题的吧？”时易不解道，这么一比较，两人也算是可以拉平手，但绝对不至于被他打成那样。
“易哥，你是不是忘了那时候是什么情况了啊……”林度苦着一张脸，冤得厉害。
闻到发.情期Omega的信息素，Alpha们本来就是会失去理智的，只想靠近，哪有远离的说法，更何况……
他拧了拧眉，仔细回忆了半天，有些不确定道，“而且那时候我闻到你的信息素，失去理智之后，身上好像没什么力气，可不是只有挨打的份了嘛。”
时易也满脸茫然，这种情况他也没有听说过。
本来他就对Omega一些比较隐私的问题了解并不透彻，这会儿更是迷惑了。
但他情况特殊，不好随意找人询问更不能声张，只能抽时间让韩文轩帮他做更系统的检查，仔细研究下了。
这一段小插曲算是暂时告一段落，有了危机感和接近目标的激励，时易的训练越发刻苦了些，除了上课，所有的时间几乎都消耗在训练场了。
因为他情况特殊，再加上姜恒的事让丁铭对他的情况越发关注起来，所以给他专门安排了一间跟Alpha同样规格，带地下训练场的寝室，苏因也跟着一起搬了过来。
跑完三十圈又做了一千个仰卧起坐加上一串增肌训练之后，时易彻底瘫在地上起不来了。
苏因蹲在他身边，手里拿了个帕子帮他擦拭着几乎滚成线珠子的汗，一下一下不厌其烦，等他身上稍稍干爽了，又拿起几张纸，用最原始的办法帮他扇着。
毕竟他的身体现在正是最虚弱的时候，不能直接调低模拟温度，不然恐怕会生病。
时易已经累到神智都有些模糊了，全身上下仅有眼珠子能稍稍转动下，他看向苏因，动了动嘴唇，想告诉他地上脏，不要坐，想让他先回去，不用管自己，但现在就连开口说句完整的话都成了一种奢求。
然后他被人扶了起来，苏因将人架在自己肩上，踉跄了一瞬努力稳住脚步，往楼上大厅走。
时易虽然身高没怎么再变化了，但是随着他不要命的训练，身上也慢慢长回了点肌肉，虽然跟那群Alpha没有可比性，但是对比柔弱的Omega，还是要健壮不少的。
苏因的脚步有些吃力，但自始至终将人扶得稳稳的，甚至稍稍侧了一下身子，让时易大半个人都挂在了自己身上，确保就算他不小心把人弄摔了，这人也能摔在他身上。
从地下到一楼大厅，短短几步的路走了近十分钟，一直到将时易放倒在床上，苏因的整张脸都憋红了，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这对他来说，也过于勉强了些。
但他没有丝毫的怨言，又帮时易换了衣服，盖上被子，然后才去下面收拾糟乱成一团的训练场。
时易最近的实力有所提升，毁坏的器具数量也在逐渐增加。
柔软的床和床头的香氛实在是令人难以拒绝，时易神经一松，几乎闭眼就睡了过去，等他再醒来，身上的疲累消除大半，正感觉肚子有点饿，苏因就端着托盘，摆满了美食进来了。
时易饶是脸皮再厚都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连忙起身想去帮忙端，也被苏因避过。
直到手里被塞了一双筷子和一只碗，不由感慨一句，“真是麻烦你了，等我训练完了让我在那躺会就好了，干嘛对我那么好呀……”
毕竟他知道两人之前严格来说并没有什么过多的交情，放在以前他可能还会以为这些Omega是想要巴结自己，所以做出一副温柔体贴的模样，可现在……
他又不可能娶他，而且苏因家没有Alpha，犯不着这么委屈自己来讨好他，只能是他真心实意想对自己好。
但这事有些说不通，所以闹得时易越发迷茫，还有些受宠若惊。
“那你已经是个Omega了，为什么还要那么拼命？”苏因没有回答他，反而问了另外一个问题。
时易一愣，脸上些微的笑意淡了下去，他看着苏因，神色坚毅，一字一顿道，“我要变强。”
不是我想，而是我要。
是他一定会达成的目的，所以过程再如何艰辛痛苦，都不值一提。
苏因缓慢眨了眨眼，歪了歪头，倏地笑了一下。
他从盘子里挑了最大的一块肉放进时易碗里，轻声道，“你会的，所以我想看你变强。”
时易一愣，原本还算平静的心绪突然颤抖了一下，鼻头一酸，感觉胸口闷闷地疼。
他嘴唇微张，似乎想再说些什么，却只是死死咬住下唇，以最快的速度扒完了碗里的饭，又回了训练室。
在他这种近乎透支自己，不要命的训练强度之下，他的身体各项数值正在缓慢提升中，偶尔的自由对战也是有输有赢，而且随着经验增长，赢的次数越发多了。
时易也已经能慢慢融入班级。
Alpha们本来就是一个慕强的种族，他们原本对时易的排斥一是因为他打破了机甲班素来只收Alpha的特权，二则是惯有的对于Omega就是美貌废物的偏见。
但这特权既然已经被打破了，他们就是再不甘心不舒服，也不能真的像姜恒一样用那种龌龊手段去对付一名Omega，那才更加丢人。
再加上那么多场对战下来，从最初输给他的不甘惊讶，到后面的敬佩坦然，也不是多难的事。
毕竟能证明自己和掌控话语权的只有实力。
而且上次被姜恒借着自己的名字将时易框出去这事，雷诺是又愤怒又愧疚，有他在中间调和，同学间的关系缓和了不少。
另外这几天，所有人都在讨论着同一件事，今年的全校排名赛开始了。
每次都会引来所有人争相报名，毕竟报酬丰厚，排名前二十都会有学分奖励，前十名更是有各种能稍稍改善资质的东西。
当然光这些吸引力还不够大，能让自己在全校所有人面前出尽风头，人气高实力强的还会有自己的后援会和粉丝团，这对从来都很要面子的Alpha来说，绝对是足够风光了。
更何况在学校里，他们更看重的是，背后能带来的连锁利益。
军校这种地方，免不了切磋和对练，亦或是某些不能搬到台面上来说的斗殴挑事。
为了让学生之间没有太大的心理负担能展现自己的真正实力，身份背景之类的消息都是完全保密的。
除非像姜恒那样整天炫耀般地挂在嘴上，不然没人会知道。
起码在学校里，他们都还算是平等的身份，唯一能区分出个高低的就是实力，而且默认除非出了重大事故甚至是人命，长辈都不会出面。
但即使如此，也没有人会天真地以为，自己跟那些隐藏身份的天之骄子，就真的是一样的了。
人家可能毕业就能去自己长辈的军团势力中担任高官，最次也是将士了，而那些没有任何身份背景，仅仅只是凭借自己实力考进帝国军校的学生，即使毕业了，也需要从底层小兵做起，慢慢熬资历。
这个过程太漫长了，所以一旦现在有另一条路摆在他们面前，所有人都会拼命抓住。
所有比赛都是全程直播的，只要有心去搜索，军部那些大人物都能看到，还有那些想要扩张势力的家族，集团，也非常热衷于借机筛选有实力又家世清白的Alpha。
但前提是他们足够有实力。
更何况学习机甲本就是一件花费极大的事，就算帝国军校豪气到免费为所有学生都配备了一台机甲，但是后期的修缮保养费就是一笔不小的开销，更何况谁不希望能给自己吸引来有实力的赞助商，用上更高档的私人订制款呢？
所以每到这个时候，全校都会疯狂起来，拼了命地表现自己。
只有爬得更高，站得更高，才能被更多人看到，为自己赢取更多的筹码和牌面。
时易对那种改善资质的药剂不感兴趣，这种东西往往都是有后遗症的，不如靠自己锻炼，至于给自己确立地位拉赞助他也没兴趣。
但是他想知道自己现在大概是一个什么样的水平了。
几乎全校所有Alpha都会参加，按照实力排出一个名次来，这本身就是一件很有意思和挑战性的事不是么？
更何况他恐怕会是唯一一个参加报名的Omega了。
于是时易毫不犹豫去报了名，没管那名老师满脸惊讶欲言又止的模样，回去专心做准备了。
此外而且还有一件事令他颇为在意。
就在报名的时候，他也看到了江逐的名字。
这让他觉得有些惊异，却又理所当然。
全校Alpha都在意的事，这家伙报名当然无可厚非，但是这孩子从小给他的印象，就是一个有点阴郁内向，总是过分沉默寡言的人。
不管什么东西，他从来都是不争不抢，每次份例里的肉被人挑走，他不会有所反应，被人莫名其妙找茬了，也就是静静地站在哪里，不跑也不哭，忍过那一顿，然后一瘸一拐的离开。
被老师夸奖或是批评也都不会有任何情绪波动，若不是每次时易抱着他都还能感受那小小的身子散发出来的热量，他甚至都会怀疑这就是一个漂亮的娃娃，没有半点生气。
就连凭着好资质进了特优班，也是稳稳地挂在倒数第二名，没有再挑战前面的人，平时也没有任何冒头的征兆。
根据林度的说法，他活得就像一个透明人。
所以这种会出风头，或是需要证明自己的事，似乎跟他完全无法联系一起。
时易下意识想拨个通讯问问这孩子的想法，但考虑一下两人眼下尴尬的关系，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更何况上次被他那么干脆利落地拒绝嫌弃，就像一根刺一样扎在时易的胸口，时不时搅上一搅，激起绵密的疼痛和委屈。
就算谁都可以嫌弃他，但那个家伙不可以！
明明他小时候从来也不曾嫌弃过那个冷冰冰的死小孩。
察觉到自己情绪不太对，时易甩甩头，投入更加高强度的训练中去，将那种别扭的情绪彻底抛之脑后。
排名赛分为体能和机甲操作两大块，所有人都是先要经过体能比试才会进行机甲比拼，而按照等级划分。
没想到在同样体力为B的等级范畴内，时易竟然连赢五场，被要求进入为期三天的休赛期。
因为这些人的实力连他班级里那些实力最差的人都比不上，所以时易并没有沾沾自喜，而是趁着没事转道去看了另一边的机甲比赛，苏因全程跟着他，两人一起坐在了观众席上，有说有笑。
突然，时易的笑容僵住了，他吸了吸鼻子，那股极其熟悉的甜香味浅浅淡淡地飘了过来，越来越近也越来越浓。
然后就看到江逐走了过来，坐在跟他隔了一个位置的空位上，两眼直勾勾盯着上面的大屏幕，好像是在认真看比赛。
但时易就是知道，这家伙是冲他来的。
这算什么？
来道歉还是想求和？
可他盯了江逐一会，那人都没有转过头来跟他说话的意思，像是看得无比投入，而放在膝头上的手指却微微蜷缩了一下。
那是他紧张的表现。
时易轻哼一声，心里更加憋闷了，也懒得去猜那家伙那些别扭烦人的小心思，转头跟苏因介绍起了对战台上的那些机甲。
“这台机甲呢，叫卡奎因，”时易温声道，“它的特点就是速度快，但是力量感不够，而且需要非常高的精神力才能驱动，它的全身都采用硬度极高的特殊合金，但只有一处例外。”
他抬手指了指那台机甲膝盖的位置，“为了提高速度，使关节更加灵活，所以这一处的连接器采用了更为柔韧的特殊材料，正面抗击的水平也还算不错，可如果从侧面施以重力，轻易就能让它解体……”
时易滔滔不绝地讲解着台上每一台机甲的优缺点和需要注意的关键部位；各个机甲的构造和零部件；如何能让损失降到最小，又或者是在哪些部位损坏的情况下还能进行移动和攻击，眼中满是自信的光。
对时易来说，这些知识早就是常识了，跟吃饭喝水一样无比自然地刻在了脑子里，甚至不需要刻意去想，就能自然地运用和讲述。
更何况他二姐时清可是帝国高级设计和维修师。
小时候他刚能走路就被时煜拎到机甲里去体验，结果非但没有被伤到还用那萝卜丁一样的小身体真的控制着机甲动了起来。
从那以后，他的所有机甲都被时清一手承包了，外人看来再珍稀的原材料，都能出现在一台不过一两米的迷你小机甲上。
毫不夸张地说，他什么时候学会走路，就什么时候会开的机甲。
更何况男孩子总是会皮一些，时易偏偏还聪明，机甲玩多了自然对它们的构成也会产生浓厚的兴趣，偏生又有两个宠弟狂魔的哥姐。
甚至可以说，他亲手拆过的机甲，可能比别人一辈子见过的都多。
自始至终苏因都是满脸微笑地安静聆听，时不时发出两声惊异的喟叹。
时易被他这种纯然崇拜和好奇的眼神看得心头一软，说得越发多了些，却突然听到上面喊出了江逐的名字。
他下意识扭头看去，一旁的位置已经没有人了，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走的。
江逐开的是一台学校配置的普通机甲，他对面则是一架装备精良的高级货，正是之前时易点名过的卡奎因。
比赛一开始，那台机甲就以极高的速度消失在原地，江逐却静静地站着一动不动，等到那台机甲现身准备偷袭时，他直接横踢一脚，正中之前时易说过格外脆弱的部位。
然后那台机甲就彻底失去平衡滚了出去，直接摔下了对战台。
前后过程不到一秒。
场上静默了一秒，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谁都知道卡奎因速度快抗打击能力强，是比较难缠的对手，谁能想到竟然被人一招就废了？！
时易眼睛微眯，狠狠磨了磨后槽牙。
这家伙……

第16章 依赖误会解开
而且好巧不巧，江逐连着五场都遇上了之前被时易拉出来讲过的机甲，所以他这赢法在观众眼里颇有几分莫名其妙。
从最开始的全场欢呼到集体沉默直至最后的嘘声一片，时易都替他觉得尴尬。
Alpha们就是实力的化身，他们更愿意看到的是拳拳到肉绝对的力量碰撞，又或者是机甲与机甲之间速度与智慧的比拼，而不是这种……
近乎投机取巧的方式。
虽然看似也解决得很快速，但总是让人感觉分外憋屈。
就连高清摄像头放慢倍速，一帧一帧去放，似乎也没什么太多的讲究，平时打斗里磕磕碰碰的，也没这么脆弱。
难道是这个叫江逐的力气格外大些，所以轻易就让它们彻底报废？
众人百思不得其解，只有机甲制造与维修专业的学生，看着他的眼神充满了深意。
但不管怎么说，为了公平起见，连赢五场之后就要暂时休息几天了，所以时易也没管他，准备回去复盘一下别的场次的录像。
可当他走在校园里，却发现总是能隐隐约约闻到那股草莓甜香。
他知道江逐一定在附近。
而且无论他走在哪里，两人之间的距离有多远，中间夹杂着再多乱七八糟的味道，他都能准备捕捉到那份不同。
时易停下脚步，仔细分辨了下，发现其实并不完全是草莓味，里面还夹杂了一种别的，非常浅淡的甜香，但不管怎么说，他都能确定，这就是那家伙的信息素。
他这又算什么？
跟踪吗？
时易依旧在意之前的事，被气到根本不想理他，而且江逐也没有来找他的意思，就像个跟踪狂一样无时无刻都在彰显存在感。
于是时易索性把自己关进了地下训练场，准备趁着这几天好好训练一下。
更何况这里有信息素隔绝装置，他就不信那味道还能飘得进来！
按照之前的强度进行了第一轮的训练之后，时易突然觉得身体有些不舒服，似乎格外疲惫。
他倒是也没太放在心上，毕竟为了这次比赛他重新制定了训练计划，确实有些超量了，于是他稍微稍微休息一会之后进行了调整，改成目前身体能够承受的训练方式。
但似乎没有太大的作用。
身体的疲累感越发明显，手脚就像灌了铅一样抬都抬不起来，就连意识都有些模糊。
这种感觉莫名有些熟悉，时易不由得警惕起来，但是今天就是他恢复比赛的日子。
为了公平起见，赛前会有专门的药剂检查，那种禁.药成分不明，不知道会不会被检测出什么东西来，倒时候不光他自己会被禁赛取消资格，就连哥哥可能都会被牵连。
实在没有办法，时易只能咬牙给自己注射了三针普通的抑制剂，他记得上次轩哥就是用这样的方式让他勉强稳定下来。
既然对他来说等级低了些，那就加大用量，总归能起效，更何况说不定只是他自己多心了。
毕竟现在距离上次发.情期，才过去小半个月，一般Omega不都一月一次吗？
于是时易也没有太过担忧，循着指示走上了对战台，依旧是体能对抗。
对面是一个长相还算英俊的Alpha，只是他的眼尾微微下垂，看着有点阴鸷。
“时易？我知道你，”那人道，“本来以为是传言，没想到你竟然真的分化成Omega了……”他轻嗤一声，甩了甩胳膊，“我会轻一点的，放心……”
时易眼神微冷，根本不想听他废话，铃声一响就主动冲了过去，那人一愣，眼神有些轻蔑，随便摆了个防御姿势。
Omega能有多大力道？
可仅仅这一瞬间的轻敌，他就被时易一脚踹飞了出去，差点直接跌下对战台，还是他反应过来之后及时补救，才没直接输的那么难看。
“你这个……该死的……”那人从地上爬起来，整张脸都憋红了，牙齿近乎咬出血，他浑身的气势躁动起来，发丝都被吹动，形成威势直接朝时易压了过去。
时易的脸色瞬间变了，却不是因为那点压力，那对他来说根本不值一提，而是里面夹杂着少量的Alpha信息素。
他甚至都来不及分辨哪个人的信息素究竟是什么味道，整个人就已经陷入了狂躁之中，远比对方浓烈得多的信息素铺天盖地地朝人碾压了过去，让他瞬间失去了反应力，只能昏沉沉呆愣愣地站在原地，生生被时易拎着领子暴揍两拳砸晕过去，再像个垃圾一样地被扔出对战台。
时易站在台子中央，微红着眼眶，迷迷茫茫地扫向四周。
他的信息素发散出来就收不回去，离观战台近的那些Alpha也开始神智昏聩，不自觉散发信息素，这下时易就越发暴躁了。
来自Omega和Alpha的信息素在空中交缠对碰，明明该是引人遐想暧.昧场景，下一秒就要发生什么不可描述的事了，可偏偏Alpha们一个个头晕腿软，站都站不起来，而时易……
周围令人恶心的味道太多了，他竟不知道该先揍谁好。
突然，在一片污浊中飘来了熟悉的，令人沉醉的甜香。
时易下意识朝那边望过去，他的眼睛雾蒙蒙的，看不清东西，但身体已经自觉动了起来，一步一步，朝那个方向走过去。
越靠近，那味道就越浓，时易的脚步焦躁起来，甚至开始跑动，以一个极高的速度一头扎进了那泛着浓郁草莓香气的怀里。
“没事了……没事了，别怕，我在……”江逐第一时间发现了不对，从观众席上赶了过来，正好将人接住。
他就是担心这种突发情况，这段时间才一直跟着时易，幸好，这次还没造成什么太过恶劣的影响。
周围的Alpha被刺激得摇摇晃晃着身子也要往这里靠近，江逐眸色一沉，干脆利落地将人打横抱起，飞速掠了出去。
有了上次的经验，江逐带着人，避开了人流较多的街道，钻进了他提前准备好的训练场。
这里甚至还被贴心地安置了一张床。
江逐小心地将人放在床上，伸手想要去拉被子，却被时易黏糊糊地将那只胳膊搂进怀里，身子越发凑过来，白皙微粉的脸蛋无比信赖地贴着他的胸口。
嘴唇微张，轻声嘟囔了些什么，黏黏糊糊地根本听不清，江逐却听懂了，索性也不管被子，长臂一伸，将人完全揽入怀中，轻拍着他的脊背，低声哄诱道，“不走不走，我在……”
眼神微软，语气温柔缱绻，哄小朋友一样。
他抱着人，不厌其烦地哄着，思绪却有些飘远。
他小时候刚逃出来那会，整宿整宿地做噩梦，时易也是这么哄他照顾他的。
而一转眼，那个他从来都只能默默看着仰望着，将所有在意都藏进心底的少年，现在却变成了这副模样，令人心疼得紧。
心甘情愿地为他付出一切，哪怕是生命。
原本稍稍安静下来的人再度躁动起来，江逐一惊，不得不释放更多的信息素来进行安抚，韩文轩特地叮嘱过，那种禁药副作用大，不到最紧急关头，不要给时易使用。
而他们这99%的高契合度，不该毫无用处的。
被那香甜的味道哄得舒服了，时易不再闹了，却又觉得不够，于是一点一点往上蹭着，小手自觉地扯开江逐扣得严实的衣领，伸手在那光滑的脖颈锁骨上戳了戳，然后着迷般地凑过去。
在那突出的喉结上亲了一口。
江逐整个人都僵住了，环着人的手臂瞬间收紧，痛得时易呜咽了一声才放开，又心疼地替他揉了揉，但依旧有些回不过神来。
要害被人掌握的感觉令他既兴奋又紧张，只要时易张嘴咬上这么一口，就能轻易要了他的命。
可时易显然不会那么做。
他亲完一口，似乎觉得感觉不错，傻乎乎地笑了两声，又将柔软的唇贴上去，然后闭上眼睛。
就着这个姿势睡了过去。
江逐只能维持着这么一个姿势，不断挤压自己为数不多的信息素，想让他感觉更舒服些。
浑身经脉都因为过度透支而隐隐作痛起来，他却没什么多余的表情，甚至嘴角微微翘起，享受着这份甜蜜的折磨。
等时易再醒来时，就发现自己整个人缩在江逐怀中，手脚跟八爪鱼一样缠在他身上，极度亲密的姿势。
他几乎是下意识将人踹了下去，又惊又怒，“你在做什么？！”
江逐因为信息素消耗过度，头疼得厉害，也没反应过来，就这么坐在地上看他，眼神却没多少焦距。
时易环视一周，才发现这是个他不认识的地方。
失去意识之前的一幕幕窜回脑海，闻到信息素，失控，然后……
时易的脸色极其难看，他知道一定是这家伙把自己带到这里，避免他发狂，可他究竟是怎么……
时易下意识伸手摸了一下后颈，没有任何异常，更没有破口，显然不曾被标记。
“你放心，我什么都没做。”江逐缓过最初那一阵晕眩，站起来走回床边，对上时易警惕的目光，又默默后退，“只要离开人多的地方，就能安静下来，赛场也都好好的，没有人员受伤。”
时易轻嗤一声，为这家伙说谎不打草稿的精神。
只要离开人多的地方？
他以为自己没试过么？
上次在家里的地下训练场，就算隔绝开所有Alpha的信息素，他也必须用大量的训练消耗掉自己的体力，生生累晕过去才算消停。
更何况眼前有个匹配度这么高的Alpha，什么都没发生是不可能的，但却没有标记……
所以这家伙究竟是怎么让他安静下来的？
江逐眼见时易脸色不好，又在摸自己的腺体，轻叹一声自觉解释道，“真的，是你自己熬过去的，我不会标记你……”
时易猛地抬头看向他，怒极反笑。
他已经知道这人有不愿跟他扯上关系，有必要再一次次重复吗？
“是么，那我还要谢谢你，那么讨厌我了？”
这话对比他以前跟江逐说话时的柔声细语，称得上是尖酸刻薄了，可他就是忍不住。
这世上谁都可以嫌弃他，谁都可以看不起他Omega的身份，只有江逐不可以！
他这条命都是自己救的，他怎么能，又怎么敢！
江逐听到这话，脸色微僵，又很快恢复正常，却没有为自己解释的意思，他眼睑低垂，轻声道，“既然没事了，那我就先走了，赛方和学校那里我已经帮你请假了，你可以在这多休息一会。”
说完就走了，脚步匆匆。
时易看他这么迫不及待逃离的模样，用力砸了一下床。
出于恩情护着他，但又不想被他纠缠上是吧？
还真是体贴得令人感动，呵……
江逐一路走得飞快，直到爬上飞行器，设置了自动驾驶，才彻底瘫倒在地上，抬手捏住自己的腺体，因为使用过度，有些钝钝的疼。
这几天不要命地提取信息素，他的身体透支亏空得厉害，再加上那边……
江逐眼睫轻颤，神色越发坚定起来，不管自己最后落得什么下场，他都必须要保证时易这辈子都能安稳度日，过他自己喜欢的生活。
韩文轩正在研制新型药剂，大门就被人打开，他的手一抖，滴错了计量，整瓶药剂直接报废。
“谁啊！我都说了我做实验的时候不准……”
韩文轩扭头看去，脸上的愤怒逐渐转为惊恐，连忙迎了上去，“你怎么来了？我记得定的不是今天啊，还有你脸色怎么那么难看，我帮你检查一下……”
“不用，直接提取吧。”江逐避开韩文轩的搀扶，就想往仪器那边走。
“胡闹！不要命了你，看看你现在是副什么样子，状态这么差还敢动用信息素，一不小心就彻底毁了你知道吗？”韩文轩怒斥道，他就算再着急，也不可能生生逼死一个无辜的少年。
更何况他是名医生，江逐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已经算是他的病人了。
“时间不够了，”江逐看向韩文轩，“昨天时易又犯了。”
韩文轩一愣，“又犯了？”
可这才安生几天啊……
“对，所以你该抓紧了。”江逐面无表情道，趁着韩文轩愣神的空档，抓起一旁的兴奋剂就打进了自己的脖颈，根本没给他反应的机会。
“来吧。”他将针管一扔，就走进了检测舱。
这下韩文轩是不想弄也得弄了，不然江逐反倒会被过度活跃的信息素而生生逼疯。
这一个两个的，怎么就那么让人不省心！
韩文轩无奈，也只能去帮忙收拾烂摊子。
休息两天等这一波过去之后，时易重新回到赛场，好在他只是将一个对手暴揍了一顿，乍看之下除了觉得他下手有点狠，没有别的任何问题。
而那些被他信息素影响的Alpha们，也仅仅是头晕乏力了一阵子，等萦绕在空气里的信息素消散之后，什么异常都不会发觉。
时易坐在台下，看着上面江逐的比赛，眉头蹙得死紧。
今天这家伙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似乎一直不在状态，好几次都差点被人直接掀出圈子，又在最后关头稳住，输倒是没输，只是赢得很艰难。
可……这只是几个体力为B的对手啊！
江逐就算再怎么弱，现在也是资质双A的特优班学生，不应该只有这个水平。
“他从前两天就这样了。”苏因见时易直勾勾盯着上面的人，似乎很担心的样子，自觉解释道，“看起来像是生病了，状态不好。”
“前几天？”时易瞳孔猛地一缩，隐隐猜到了什么，眉头拧出一道深深的沟壑来。
“大概就是三四天吧，应该是从你请假的那天开始。”苏因仔细回想了下，“具体我也不太清楚，你不在我就没看几场。”
时易的手指狠狠扣进自己掌心，他沉默地看着江逐以微弱的优势赢了这场本来没有任何悬念的比赛。
等那人下场，时易立刻起身想要跟上去，可仅仅被散场的人群阻了一瞬，面前就没了那人的身影，连那种隐隐约约的甜香也消失了。
说明他已经离开了。
时易轻啧一声，正当他思考要不要直接拨通讯过去时，他的智脑倒是率先响了起来，韩文轩的声音带着满满的喜意，“小易！快过来，成功了！”
时易恍惚了一瞬，没太明白他的意思。
什么东西成功了？
但韩文轩已经挂断了电话，时易只能暂时把那件事放在一边，赶去了他的私人实验室。
然后就被那个专为他订制的大惊喜给砸懵了。
特殊抑制剂，可以隔绝开其他Alpha的信息素，只要不接收，他自然就不会被影响，从而失去理智。
时易迫不及待地给自己打了一针，然后韩文轩放出了之前收集的Alpha信息素做模拟测试，时易感觉自己的情绪只是稍稍有些亢奋，身上似乎有使不完的力气，没有太大影响。
起码不会完全失去理智，陷入那种极度狂暴的情况。
时易简直有些想要喜极而泣了，这么久以来积压的委屈，担忧，身不由已的恐惧无奈，几乎要将他压垮。
他到底也只是个才18岁的孩子，在此之前都没受过什么太大的挫折，心性再坚定，当知道自己的情况真的能得到解决之后，仍旧忍不住想哭。
这段时日以来，他走得真的太艰难了。
“对了，关于我闻到那些Alpha的信息素会陷入暴躁这件事，轩哥你有什么看法？”短暂的感性过后，时易抹去眼角的潮湿，继续追问道。
过去的已经过去，他需要向前看。
“你说的这点我也想过，”韩文轩把人拉到椅子旁坐下，“我觉得是你的信息素等级太高了。”
时易一愣，越发迷惑了。
“哪怕是AO之间，信息素等级也是有严格划分的，”韩文轩解释道，“A.级Alpha能够压制自身等级及以下的对手，面对Omega也一样。能让A.级以下的Omega接收到自己的信息素，感受到他的强大进而臣服，产生想要与之结合繁衍后代的强烈愿望。”
“而Omega散发出来的极具诱导性的信息素却可以被任何等级的任何Alpha所接收，因为根据进化原则，他们只需要最强的Alpha来完成标记过程，所以会引诱他们失去理智互相厮杀，直到有人胜出。”
韩文轩简单介绍了下发.情期期间Omega和Alpha之间的相互吸引，看向时易，轻声道，“但你的信息素等级是S级，这世上S级的Alpha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那群等级比你低的Alpha闻到你的信息素之后，下意识想要释放自己的信息素让你臣服，可等级差距摆在那里，根本没法被你体内的接收器顺利接收，反倒会激起强烈的排斥情绪，就像赤.裸裸的挑衅一样，才会让你感觉那么暴躁且难以忍受。”
“但偏偏你的等级过高，能吸引来的Alpha实力强数量也多，你就算再厉害也双拳难敌四手，那太危险了，所以以后发.情期前的几天就要给自己打上抑制剂，身上还要随时备着，以防意外，知道了吗？”
韩文轩看着时易低头沉思的样子，没忍住摸了摸他的头，这也是他看着长大，当弟弟疼了那么久的孩子啊。
却被那么多豺狼虎豹窥伺，非但躲不了还要主动迎面出击，这份心性和勇气令人佩服，他们作为家人，也只能尽全力支持他了。
即使生生熬了这么多天没合眼，也觉得分外值得。
“我知道了，谢谢轩哥，我会小心的。”时易听着，稍稍松了口气，因为等级太高了啊……
他莫名有些高兴起来，再加上这份特殊的礼物，整个人都轻松了些许。
他朝韩文轩认真道了谢，背着那几只成品准备走，却被人再度叫住。
“小易，那个江逐……他最近怎么样？”韩文轩想了想，还是没忍住问出口。
毕竟上次这家伙从他这里离开时的状态，就好像随时能断气一样，太虚弱了。
“我哪知道？”时易的脸色沉了下来，明明也很担心，可想起那家伙虚弱的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冷声道，“人家避我避得紧，我可管不了他！”
韩文轩看他这一幅吵了架的模样，更加担心了。
虽然他答应过江逐不会说出去，但是这孩子太苦了，他也不忍心看着时易一直误会他。
更何况时易的性子他了解，哪怕再怎么嘴硬，实则是最心软不过的，要是等他以后才知道江逐都为他做了什么，又付出了什么样的代价，恐怕就要跟自己过不去了。
“小易，你听我说，有件事，我觉得有必要让你知道。”韩文轩拉住时易的胳膊，一字一顿把江逐的请求和这段时间虚弱的状态都说了一遍。
没有任何添油加醋，却已经听得时易整颗心脏都被攥紧了，连呼吸都开始疼。
他的嘴里隐隐尝到了腥甜的味道，还等不及韩文轩再劝些什么，就挣开他的手往门外冲。
那个……
死小孩??

第17章 异常不速之客？
时易感觉自己浑身气血上涌，除了那个家伙，再也记不清别的任何东西了。
他一边跑一边拨通讯，却都是无人接听。
智脑就佩戴在手腕上，就连洗澡都不会摘下来，无人接听是几个意思？
除非是封闭式训练，被屏蔽了信号。
时易的眉头蹙得更紧了，江逐比赛时虚弱的状态一再冲击他的脑海和理智。
都那副模样了，那死小孩还敢去训练？！
时易越发生气了，直接一处一处不厌其烦地找遍了学校的每一间训练室，每个犄角旮旯都没有放过。
可仍旧一无所获。
时易坐在飞行器里，低头沉思了一会。
江逐的性子，注定他在学校里不会有什么朋友，林度最喜欢嘲笑他的就是，除了上学就是回家，活得像个幼儿园小朋友一样，乖得令人想笑。
无论什么想跟他交朋友都会铩羽而归，不管什么邀约，吃饭喝酒还是休闲娱乐都请不动他，所以说他活得像个透明人一样不是没有道理的。
毕竟三番四次被拒绝，就不会有人再对他产生任何兴趣了。
这家伙简直像是要把他活生生关死在那个只有他自己的世界里。
回想着这些评语，时易的胸口越发憋闷了，既然学校没有，也不会出去玩，那就只可能是回家了。
虽然江逐似乎很不喜欢自己去家里找他，但他真的是一刻都等不了了。
飞行器快速掉头冲了出去，几乎开出了生平最高速度，然后停在了一栋充满高科技元素的建筑楼前。
江逐的父亲名叫江仁，是帝国科研院的终身院士，年纪不算大，成就却不小，甚至有开立私人实验室，单独研究项目的特权。
每年从他的实验室里流出来的药剂和改善资质的东西都会受到强烈追捧，所以无论在军部还是皇室那里，都是说得上话的人物。
“江叔叔，我找江逐。”时易下车走进去，见到他的每个人都是满脸诧异，然后飞速跑动起来去通知家主。
“小易？怎么有空过来，江逐他有事出去了，不在家。”江仁快步出来迎接，因为江逐的原因，他跟时易一家都算是认识的，关系还算不错。
“没关系，他又没有朋友，肯定不是出去玩了，可能有什么事吧，不过他不是再晚都会回家吗？我可以在这等他吗？”时易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个有几年没见过的男人，轻声问道。
小时候刚把江逐送回去，他倒还来过几次，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江逐特反感自己过来找他，而江仁也从来没带他出去交际过，就没怎么见过了。
现在看着，江仁还是那副温润儒雅的模样，戴了副金丝边框的眼睛，看上去更像是一位智慧的学者。
而这房子也明显是翻新过了，每一处都能体现目前帝国的最高水平，精致得令人赞叹。
“当然可以，”江仁挂着温和的笑意，把时易请了进去，“那你在这好好休息一下，我去给那臭小子打个通讯，让他早点回来。”
时易走进大厅，顿住了脚步，不动声色地笑道，“谢谢江叔叔，我能去他房间等他吗？”
江仁对他过于殷勤的态度和那些仆人看他的异样眼神令他不喜，索性直接避开。
一个Omega主动要求去Alpha的房间，这本该是件令人无比震惊的事，但时易从前就是嚣张惯了的，反倒没人觉出任何不对来，好像不管他提出任何奇怪的要求都是正常的。
江仁亲自带时易去了江逐房间，知道他不喜欢被打扰，让人送了点心来，就体贴道，“那小易在这儿好好休息，叔叔那边还有点事，就先失陪了。”
时易点了点头，坐在这个仅仅来过几次的房间，思索着等会见了江逐该怎么说。
可坐了几分钟，他突然察觉不对，站起身来在屋里转了一圈。
这是江逐的房间没错，无论是第一次把那孩子送回家，还是之前的每一次上门拜访，他都是被领到这个房间。
看起来也的确是男孩子喜欢的装修风格。
但时易的眉头却蹙得更紧了，以前他是发现不了，可现在……
他轻嗅了两口，空气里没有任何熟悉的味道。
Alpha的信息素味道千奇百怪，但那唯一极有识别度的甜香，他不可能认错。
江逐几乎不住宿，有空就会回家，为什么他的房间却没有沾染他的信息素？
时易有些坐不住了，他轻轻推开门，沿着那长长的走廊缓慢前行，仔细辨别着空气中的味道。
离开走廊，穿过大厅，一直到小花园里，才算稍稍有了点踪迹，但依旧淡到难以察觉。
时易顺着花园往外走，越来越偏，浓郁的花香扑了满鼻，却都遮不住那股甜香，而且越发浓烈了。
时易的脚步越来越快，穿过花园，后面是一处废弃的厂房，看着破落不堪，就像是拆迁完的老建筑，跟前面现代时尚的房子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产物。
“时易少爷！您怎么跑到这儿来了！”正当时易准备走近一探究竟，不远处跑来一个女仆，神色慌张地将他拦住，“这儿太乱了，别弄脏您的衣服。”
时易眼睑微垂，轻声道，“这里是做什么的？”
那女仆拦在门前，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门把手，干笑了一声，“就是间废弃不用的储物间，之前老房子是修在这的，后来翻新了也懒得拆就这么荒废了，装点杂物什么的。”
时易的指甲扣住掌心，到底还记得这里是别人家里，忍住了冲进去一探究竟的想法，快步转身离开。
等他回到大厅，江仁也被惊动了，一脸诧异地望过来，时易板着一张脸，冷声道，“抱歉啊江叔叔，我看你院子里的花种得太漂亮了，就想数数有些什么品种，一不留神就穿过去了，真是抱歉。”
江仁哪里敢说什么，连道不会，又给他拿了些新的果盘零食来，时易都没动，而是就这么直愣愣地坐在大厅里，也不愿再去那个房间。
而另一处密闭的房间内，江逐正平躺着，身上连接着无数的仪器贴片，几名穿着隔离服全副武装的人在他身边转来转去。
“行了，有人来找他，先把人弄醒。”其中一人道。
于是江逐的手臂被人抬起，往里面注射了一针药剂，可几分钟过去，什么都没发生。
“怎么还不醒？你们是不是给他麻醉的时候剂量加多了？”之前那人凑过去，扒开他的眼皮看了看，仍旧是深度昏迷之中。
“哪能呢，这我们怎么可能搞错，”另外一人不服气道，“是他自己身体太虚弱了，不知道这家伙干了什么，一幅被人抽干了快要没命的样子，身体这么差，按照原本的量可能确实多了些，那也没办法了，弄是弄不醒了。”
领头人轻啧一声，也确实无可奈何，“再打一针就算醒了脑子也是不清楚的，送回去不还是得露馅，就这样吧，你去回话……”
时易就这么等，一直到深夜，都没能看到人。
“实在不好意思啊小易，这孩子通讯也不接，可能是临时有什么事或者跟谁一块出去了，这么大的孩子我们也不好时时看管着，你看这么晚了，你要不要在这里休息一晚？”江仁歉意道，脸上还有几分忧心。
“不用了，我先回去了，很抱歉打扰您。”时易抿了抿唇，跟人说了一声，就起身离开了。
他的胸口堵得厉害，闷闷地疼，被他用力锤了两下，也得不到丝毫缓解。
他不知道江逐去了哪里，更不知道他现在是什么状况，但那些纷杂的思绪，乱七八糟的猜测几乎要将他逼疯了。
时易一路游魂般地飘回家，一直到进门往楼上走的一瞬间，他整个人警觉起来，随手拿了一根长棍握在手中。
家里有股陌生的气息，越往上走，那味道就越浓，一直停在他门口。
薄薄的一扇门根本阻挡不住那源源不断散发出来的香气。
时易握紧了铁棍，猛地打开门，就被浓郁到令人窒息的牛奶味扑了满脸。
他的视线在屋内巡视一圈，目光定在自己的衣柜上。
有一截衣袖落在外面，被柜门夹住，搭在地上。
时易轻手轻脚地走过去，瞬间打开门。
只见他原本收拾整齐的衣柜已经是一片糟乱，挂着的衣服都被扯了下来，徒留一个个衣架还挂在上面。
而那些散落下来的衣服层层叠叠堆在一起，鼓起一个小包，听到动静，似乎还微微蠕动了下。
时易用棍子轻轻戳了戳那不明物体，然后一件一件拨开盖在上面的衣服，露出一颗毛绒绒的脑袋，听到动静转过头来。
时易的瞳孔猛地一缩，钢管瞬间掉在了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江……逐？”

第18章 易感期的粘人精吃一口亲一口……
时易已经震惊到说不出话来了，江逐怎么会突然来他家，还藏在他的衣柜里？
要知道自从这小孩长大之后，来他家的次数就屈指可数，哄着骗着甚至威逼利诱都不肯来，一度让时易觉得自己家就像专门拐骗小孩的洪水猛兽一样，无奈又郁闷。
而且打那之后，江逐便躲他躲得明显，就连好好说话都做不到，见了他就避着走，更加不会来了。
“你怎么在这里？快出来，闷不闷啊……”时易弯腰想去拽他，可伸出的那只手，却被江逐握在手中。
江逐坐在衣柜的角落里，衣柜就是普通的大小，上面的横格用来放置一些不用的被子衣物之类的，剩下的空间并没有多少。
他就膝盖微曲抵在胸前，接近一米九的个字，缩成了极小的一团，看着可怜极了。
现在，他两只手握住时易的手腕，小心翼翼地捧着，像是捧着什么极其贵重的东西，甚至不敢用太大的力气，生怕将它捏碎了一般。
江逐看着那只莹润白皙的手，柔软的指腹轻轻滑过微暖的掌心，从手掌，到指骨，到指尖，细细摩挲了个遍，像是从来没见过似的，小心谨慎到近乎虔诚。
那力道太轻了，就像被一根羽毛轻柔划过，激起一阵深至皮肉的痒意，时易不自觉抖了一瞬，手掌往回缩，却被握得稍稍紧了一些。
但也仅仅是一些，像是怕捏疼了他，所以是一个坚定却又不容挣脱的力道。
江逐低下头，高.挺的鼻尖代替了手指的工作，沿着之前的路线寸寸划过，然后鼻头翕动了两下，用力嗅了几口空气。
时易甚至都能感受到掌心处随着他的呼吸，被一阵凉风刮过，留下一阵湿热的潮意。
黏糊糊的，连空气都躁动起来。
时易不自觉红了脸，哪怕是小时候，江逐最黏他的时候，都没有过这么亲密的行为，更何况他现在已经完全是个成年人了，还分化成了Alpha，这实在是……
过头了些。
但不知道是因为被握得太紧，还是他已经被这种过度暧昧的举动砸懵了，就傻愣愣地站在那里，没有反应。
江逐感受不到时易此刻略显崩溃的情绪，似乎是对闻到的气味很满意，就着这个姿势抬起头，略显迷茫的视线缓缓落在时易脸上，盯了好一会，才动了动唇瓣，轻声念了句，“时易？”
时易呼吸一滞，喉咙像堵了块棉花，根本说不出话来。
江逐本来就长得极为好看，随着分化身形抽长，脸部轮廓也越发清晰了些，眼窝深邃鼻梁高.挺，嘴唇薄而漂亮。
平日里不笑的时候，下颚线条绷紧，神色冷淡漠然，显出几分拒人于千里之外，近乎凌厉的俊美来，极富攻击性。
可现在，他脸部线条都柔化了，眼神不再犀利，雾蒙蒙地望过来，他的下巴搁在自己掌心，看起来又纯又无辜，有那么一瞬间，时易竟差点将他跟小时候那张脸重叠在一起。
会软软地喊他哥哥，会小尾巴一样地跟在身后，会在找不到他时放声大哭，会在替他打架之后含泪亲亲他的伤口……
简直是……要了命啊！
江逐不懂他这些情绪，见没有得到回应，稍稍有些不安起来，将时易的手腕拽进自己怀里，仰头仔仔细细将人看了看，又唤了一声，“时易？”
语调轻柔，语气软软的，小心翼翼的，听得时易心尖发颤。
“嗯……”时易闭了闭眼，差点被那灼热的视线烫到，微微偏过头去，泄露了一声鼻音，藏在发梢中的耳尖泛着粉。
“时易……”江逐这才算是满意了，轻声低喃了几遍，宝贝般地掏出被自己藏在怀里的，时易的手掌，用自己的鼻尖轻轻在那柔软的掌心蹭了蹭。
然后偏头，将自己柔软的侧脸埋了进去。
时易被掌心异常的触感惊到，回过头来，彻底失去了反应能力。
“你……你在做什么？”时易哑着嗓子，迟疑道。
没有回应。
他动了动手腕想要挣脱，连带着江逐的脸蛋也在他掌心滑动了两下，过于柔嫩的触感令他浑身汗毛直立，顿时不敢再动了。
江逐却像是以为在跟他闹着玩，见时易不动了，又自己主动蹭了蹭，轻声咕哝道，“时易，时易……时……易……”
黏黏糊糊，翻来覆去就这么两个字。
时易这才从极度的震惊中缓过神来，察觉不对。
这可太不对劲了，哪哪都不对！
且不说江逐最近对他的表现可以说是极度厌恶排斥的，跟避瘟神一样地避着他，就算是之前两人还没闹翻的时候，这家伙也没有这么粘人过！
他从来都是板着一张脸，跟在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怎么也不肯越过那条线。
但现在的江逐，竟有些向小时候靠拢了。
可这黏糊劲，是幼年版的他都比不上的。
还有掌心那明显高于正常体温的热度，再加上之前对这家伙身体情况的担忧，他恐怕是病了，还病得很严重！
“你先起来，你现在情况不对，我送你去医院好不好？”时易狠狠心，手上使力，用力将人从柜子里拽了出来。
江逐站在屋中央，愣神了片刻，然后张开双臂朝时易抱了过去。
结结实实一个熊抱，他现在生得人高马大力气又大，手脚并用这么一缠，时易便彻底挪不动脚步了。
“别闹，你在发烧，我们要去医院。”时易用力挣扎了两下，却被江逐缠得更紧，他直接将头埋进时易的颈窝，有些陶醉地吸了两口气，不动了。
时易简直要被他气笑了，但是这家伙现在这副模样，去叫外面的任何亲人进来，都不太合适，于是他没辙，只能拨通了韩文轩的通讯。
“轩哥，江逐好像有些发烧，你能带些药过来吗？我现在在家。”时易低声道。
“好的，稍等我马上到，”韩文轩一听，立马放下手里的事，拿了药箱就往外赶，走到门口，却突然觉得不对，“你说……他在你家里？”
“是啊……”时易动了动肩膀，那颗大脑袋才不情不愿地动了动位置，没有直接压着他的骨头了。
“等会，你先跟我形容下他现在的症状，”韩文轩看了眼手里的药箱，“我好准备充分些。”
“他现在就是变得……”时易脸色微红，略带耻意地斟酌道，“有些粘人，像小朋友一样，浑身都在发烫，感觉像是烧傻了，还有就是对我的气息很依赖……”
韩文轩彻底不动了，他深呼吸一口气，脚步越发急了，边走边道，“那个小易……他这应该不是发烧。”
“嗯？”时易没明白他的意思，这人都快烧傻了，还不是发烧？
“咳，发烧不会改变人的性格，起码不会有什么太大的转变，而且莫名其妙跑到别人家里这种行为，江逐他是肯定不会做的。”
韩文轩轻声解释道，“更何况气息敏.感这个……小易你应该懂的啊，Alpha也有特殊时期啊！”
时易瞬间明悟了。
易感期。
独属于Alpha的特殊时期，在此期间，Alpha们会变得脆弱粘人，对自己Omega的信息素渴求和占有欲简直爆棚，而且情绪易怒敏.感，偏执又自我，完全没法讲道理。
Alpha的易感期并没有规定时间发作，有的人可能一辈子都不会进入易感期，有的人可能会不定期来那么一次，但总体来说比起Omega的一月一次已经算少得足以令人忽视。
所以时易才没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而且最糟糕的是，易感期这东西，无解。
根本没有像抑制剂一样的东西能帮他们抑制住，毕竟不算什么大问题，最多不过是抱着自己的Omega腻歪几天就能平安度过。
“小易你听我说，我马上就到，你先安抚住他，如果有什么危险，直接大声呼救明白吗？不行，我现在就给清清打电话……”韩文轩急的不得了，一个陷入易感期的Alpha，面对和自己匹配度近乎百分百的Omega，会做出什么事来他根本难以想象。
虽然两人的关系是众所周知的暧.昧，江逐也确实为时易付出了许多，但有些事绝不该在这种情况下发生。
他不能眼看着时易出事。
“不用了，轩哥你休息吧，不用过来了，我来处理。”时易思考了一阵，下决心道。
易感期的Alpha对于在意的Omega以外的所有人都会报有强烈的敌意，不管什么性别，只要靠近自己圈定的领地范围，都会被他视为敌人进而攻击。
韩文轩要是贸贸然跑过来，说不定会被江逐狠狠暴揍一顿。
更何况他会采取的措施自己也大概能猜到，至多不过是给他打上一针强效镇定剂，让他昏睡过去。
但江逐的身体状况恐怕经不起这么折腾。
“啊？可是……”韩文轩一惊，还想再说些什么，通讯就被突然伸过来的一只手挂断了。
江逐在人身上蹭了许久都没得到回应，顿时不开心了，再加上那突如其来的占.有欲作祟，趁着时易偏头，满脸怒意看过来时，抬手捂上了他的嘴。
“不准跟他说话。”他道，语气强硬。
看着嘴唇微瘪，满脸委屈不满的江逐，时易心头那点怒意瞬间就散了。
跟他计较什么呢？
易感期的Alpha就是彻头彻尾的小朋友，凡事都得顺着，跟他对着干只能让事态变得更糟。
于是时易抬了抬下巴，示意自己不会再打通讯，让江逐把自己放开。
江逐犹豫了一瞬，慢慢把手放下来，眼神下垂，直勾勾盯着时易粉色的唇瓣，又抬手摁了摁。
甚至轻轻揉了两下。
这本该极度暧.昧的举动，时易却没有过多害羞，江逐现在就跟个粘人的小朋友一样，这不过是表达亲近的一种方式，他可能并不懂其中的涵义。
于是他稍稍偏开头，趁着那人还没来得及发作，把他扯到床边，拍了拍自己的床，“很晚了，我们先休息好不好？”
听到休息两个字，江逐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顺着时易的力道躺倒下去，扯过一旁时易的枕头抱进怀里，埋头深吸几口气。
这下意识的举动看得时易无语又好笑。
真当自己是三岁小朋友，要抱着东西才能睡着吗？
他用力把自己的枕头抢回来铺好，这次江逐没有生气，因为他慢慢蹭过来，再次把人楼进怀里。
有了本尊在身边，哪里还需要一个沾着他气味的枕头呢？
两个人面对面拥抱着，时易有些不适应这样过度亲密的姿势，可他只要挣扎一点，就会被搂得更紧，紧到连腰都开始痛，索性放弃挣扎了。
就着这个姿势，谁也没闭眼，对上那双满是深情，装了满满一个自己的眼睛，时易没忍住，抬手想要摸摸他的眼尾。
江逐偏了偏头，又微扬了下巴，轻轻在他指尖落下一吻，烫得时易抖了一瞬。
“你……”他犹豫了一瞬，突然意识到现在可能是个问话的好时机。
以前就连一起安静地坐下来都办不到，更别提好好聊聊了。
“你为什么要提取自己的信息素帮我制作抑制剂？强行提取信息素很痛苦的，傻吗你？”时易稍稍严肃了表情，直勾勾看着江逐。
江逐缓慢地眨了下眼，浓密卷翘的睫毛上下颤动了一瞬，他轻声，却无比认真道，“我想保护你，不管付出什么代价都没关系。”
时易心头一滞，像是被一块大石从高处狠狠砸落在胸口，重得他连呼吸都感到困难。
这是江逐长大后，第一次这么明确地向他表达在意和关心。
面对那样冷冰冰的江逐，时易不是不曾气馁过，可到底真心实意疼了那么多年，怎么也没办法轻易放下，也就一直这么拉拉扯扯到现在。
他也曾怀疑过是不是真的仅仅是自己一厢情愿。
可现在江逐却亲口承认了在意，甚至不惜用透支伤害自己的方式。
他对自己的在意，可能真的不比自己少，只是不知道出于什么愿意，让他宁愿用那种方式把自己推开。
时易眼珠子一转，故意朝后仰了仰身子，冷声道，“是吗？可是你见到我就走，话都不肯跟我多说一句，明明那么讨厌我，为什么还要为我付出那么多？”
“我不讨厌你！”江逐整个人都弹起来，努力往前凑，可他越往前凑，时易的身子就越发后仰，到最后已经弯成了一个半圆，实在是颇具有挑战性的姿势。
江逐实在没了办法，直接掰住人的肩膀平躺在床上，自己翻身压上。
双头撑在他的头两旁，不准他再躲。
“我不讨厌你……”他看着时易，喃喃道，“我怎么可能会讨厌你呢？我不会……”
说是解释，但反反复复就这么两句话，江逐眼见身下人没有反应，以为他是不相信自己，于是他歪头想了想，突然俯身轻轻吻上了时易的额头。
温软的唇，夹杂着浓郁的甜香，无比珍重地印在他的额心。
就像是烙下一块标记。
烫得人心尖发颤。
温柔地像是蝴蝶振翅，时易就算是再迟钝的人，也能从他这动作里感受到那颗赤城的真心。
“好了，我知道了。”时易动手将人推开，偏过头去，耳尖已经红到滴血了。
他曾以为自己分化成Omega之后，会极度排斥与所有的Alpha亲密接触，却没想到眼睁睁看着那人逐渐越过安全界限，竟然都没想到拒绝。
主要是他的表情太无辜了，像极了幼时的那个小朋友，实在是令他提不起什么警惕心。
江逐凑过来，仔细打量了眼他的神色，确认他是真的不生气了，才翻身下去乖乖躺在一边，只是抬手摸着时易的脸颊，不肯松开。
时易被他摸得痒，拽住他的手腕想要稍稍阻止一下，却察觉到了不一样的触感。
他脸色一变，抓住江逐的袖子用力往上一扯，露出来的手臂上满是大大小小的针孔。
直径大的约有两毫米宽，留下了一个红色的疤，直径小的就像是一个普通红色小痣，而靠近掌心的静脉处有一个洞，还在往外渗着血珠。
“谁干的？”时易神色极冷，用力握住手腕不准他收回，抬手轻轻摸了摸那个血洞，气到牙齿都开始抖。
“是不是你父亲？”时易回想起江家那些奇怪的状况，心里的猜想几乎证实了一多半，“他是不是对你不好？你别怕，你告诉我，我能帮你……”
江逐抿了抿唇，把手从他掌心抽出来，背到身后，眼见时易似乎真的生气了，凑过来又想亲他，“不疼的，不疼……”
“我问你是谁干的！”时易心头的火越烧越旺，本来这家伙为了替他解决发.情期的问题已经被过度提取信息素，身体虚弱至极，却没想到这种状态下竟然还被人伤成这样！
他现在连直接冲回江家把那伪君子拎起来暴揍一顿的心都有了。
可即使是眼下这种情况，江逐的行为完全不受理智掌控，全部出于本能，他却都死咬着牙关，不肯吐露半个字。
只是睁着一双有些委屈的大眼睛看着时易，不开口，也不敢再凑上来了。
到底是什么原因，竟连这种情况都能忍着不开口？
像是被刻进骨子里了一般。
时易的火气更大了，直接将他的手从自己腰上扯开，翻了个身背对着他躺下。
即使江逐以为他睡着了，偷偷摸摸把手伸过来，也会被他拍开，一副不想再理他的模样。
他气自己看着这孩子长大的，这么多年啊，竟然都没有发现他的异常，也没有深究过他不愿自己去他家的真相。
气江仁是个人面兽心的，就算不是主谋也是知情不报，眼睁睁看着别人把他儿子折磨成这样。
更气江逐。
气他从来不肯信任自己，明明小时候被自己捡回来的那一刻，时易就已经承诺过，以后都会保护他的。
江逐的惨状让时易不自觉回想到他们第一次见面时的样子。
那时候时易才刚刚五岁，哭闹着不肯去上学，时凛又是个硬汉风格，根本不会哄孩子，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他沟通，只是威胁他如果不去学校就要将他所有的玩具和机甲全部扔掉。
从来都是被当成全家宝贝宠了这么久的时易哪里受过这种委屈，跟时凛吵了一架之后就跑了出去，生怕被抓回去，闷头往偏僻陋巷里钻，刚转过一个弯就跟一个浑身是伤穿得破破烂烂的孩子撞在一起，两人同时摔倒在地上，但是那孩子却半天都没能爬起来。
那就是才4岁的江逐。
“对不起，你没事吧？”时易到底吃得好，身材虽小但很结实，自己从地上爬起来又去看那个孩子，伸手想将他拉起来。
那孩子一张脸污糟糟的，头发很长搭在额前，遮住了大半张脸，根本看不清长什么样。
他直接拍开了时易的手，爬起来就想继续跑。
“喂！你爸妈难道没教过你，撞到人要说对不起吗？”时易的小霸王脾气瞬间上来了，抓住那孩子的胳膊不准他走，非要他跟自己道歉。
那孩子挣扎得很剧烈，对时易拳打脚踢的，可越是这样，时易就越是不肯放手，更何况那小孩跟没吃饱饭一样，根本没多大劲。
就这么拉拉扯扯的功夫，后面追上来了几个人，见此情形，几步冲上来就想把那孩子抱走。
时易瞬间急了，一把抱住那人的大.腿狠狠咬了一口，那人吃痛，下意识想踢他，幸好时凛及时赶到，这才救下了两个孩子。
江逐被带回了时家，住了两个多月。
最开始他总是警惕地看着四周，有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会摆出戒备的姿势，所有放在他面前的食物，都要时易当着他的面先尝过才肯动。
而且不知道他之前都是吃的什么长大的，稍微荤腥油腻一些就会呕吐不止，倒像是饿了太久之后暴饮暴食的应激反应。
到了晚上，他就缩在角落里，睁大一双眼睛，就这么整宿整宿地熬，哪怕实在熬不住累到睡过去，轻微一点声响都会惊醒，再次陷入戒备状态。
时易没有办法，只能卷着自己的小被子慢慢挪去那个角落，一点一点接近他，抖开被子将人罩住，然后慢慢地抱住他。
每一个动作都做得极慢，让江逐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对他没有任何恶意。
就这样，在哪个泛着淡淡奶香的怀抱里，他才能睡上第一个好觉。
后面又过了几天，经过他的不懈努力，时易终于能将人拐回床上，安安稳稳地睡着。
时易从来是家里最小的，被千疼万宠地长大，骤然间来了一个比他还要小，还瘦弱得像猫儿一样的小孩，似乎还吃了不少苦，瞬间让他生出了几分当哥哥的责任感，自己所有好吃的好玩的全部堆在江逐面前。
要是不愿意吃饭就学母亲一样，拿了小勺子一勺一勺地喂。
要是吐了就带他去洗澡，给人换上自己的小衣服，然后接着玩玩具哄他开心，没有打骂，没有责怪，不厌其烦。
终于是让江逐稍稍敞开了心扉，越发黏着时易了。
本来他们是可以就这样一直生活下去的，以时家的财力多养一个小孩完全不成问题，可是江仁找上了门。
说这是他走丢多年的孩子，之前不小心被人拐走，找了许久，声泪俱下又拿出了一份基因认证，这下江逐就必须回家了。
就算时凛再位高权重，也断然没有抢了别人家的孩子来养的道理。
可爱粘人的弟弟被送走了，时易哭闹了许久，但这次他毫无办法，最后只能跟时凛商量，要想他去上学，除非让江逐跟着一起去。
这倒是不难，帝国规定五岁左右的孩子可以安排入学，但江逐只差一点点，稍稍运作一下还是可以达成的，不算什么大事，再加上江仁的身份比时凛低上许多，就算为了巴结他，这事都能成。
于是没过多久，时易终于在学校里重新见到了自己的漂亮弟弟，可他又变回了那副冷冰冰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时易只以为小孩子健忘，分开一段时间不记得自己了，撒泼卖萌主动黏了好久，才重新跟江逐混熟，从此身后多了一个小跟班。
那时候他只知道喜欢谁就要护着谁，生怕自己不在江逐就会被人欺负，处处对人说这是他定下的人，是他们时家的人，传来传去，就传成了他的童养媳，时易想想还挺美，这么多年了，也都成了默认的事实。
现在想想，在学校重逢那会江逐对他的戒备和疏离，说不定是在怨自己将他重新推入火坑。
虽然后面两人关系缓和，但随着江逐长大，他又开始主动避着自己了，那这是为什么？
还是说其中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变故？
时易努力思考着其中的逻辑，没注意到身后贴上来的滚烫的体温。
时易不准抱，江逐就没敢伸手，而是伸长脖子，隔着睡衣一下一下亲吻着他的脊背。
然后慢慢上移到漂亮的蝴蝶骨，细腻的颈窝，直至那敏.感的腺体。
时易不自觉缩了缩脖子，他现在这个姿势，微微蜷缩一下身体，等于将自己直接送进了江逐怀里，这就像是一个信号，鼓励他大着胆子，再度把人抱紧。
“你别生气，”江逐轻声道，一下一下蹭着那个格外敏.感脆弱的地方，“也别不理我，好不好……”
语气黏黏糊糊的，鼻音浓重，像是快哭了。
小时候做错事，他就是这样讨饶的，带着哭音委屈地喊，“你别生气也别不理我……”
时易便什么脾气都没有了。
时易的心脏被人闷声砸了一拳，又狠狠揉捏了一把，疼到几乎快要失去知觉了。
他默默伸手搭上了时易的手背，算是默许了他这种亲近。
时易瞬间开心了，把人抱得更紧，大脑袋一下一下在他颈窝蹭着，痒得时易直缩。
最后被人缠得实在是受不了了，时易有些艰难地又转了回去，面对着江逐，伸手揪了揪他的耳朵，“你这小混蛋，老是跟我的腺体过不去，是想标记我吗？”
这话他故意问的，上次实验室里江逐斩钉截铁的拒绝，到底是让他伤心了。
虽然他对江逐目前更多的是一种当成弟弟家人般的呵护在意，可被人明晃晃的嫌弃拒绝，依旧令他受不了。
江逐愣神了一瞬，眼珠子转了一圈，似乎在仔细思考其中的含义，然后摇了摇头。
时易目光微沉。
江逐生怕他看不到一般，又用力摇了摇头。
“我不能，”他微垂下头，抿了抿唇，委屈又无奈，“我不配，不能是我……”
可再问，就什么都不肯说了，就像之前那个问题一样，无解。
反反复复就这么两句话，听得时易心里烧得慌。
他主动把人抱进怀里，一下一下拍着他的后背，就像小时候一样，“好了，别想了，是我的错，我不问了，睡吧……”
江逐安静下来，乖乖缩在他怀里，大睁着一双眼睛看他，满是信赖与无辜，跟十几年前的那些夜晚一模一样。
时易抬手捂住他的眼睛，没有停下拍抚的手，等江逐彻底睡过去了，他才轻叹一口气。
江逐已经比他高大许多了，这么个姿势缩在他怀里其实很别扭，但两人都没有在意。
时易闻着鼻尖浓郁的牛奶甜香，陷入了沉思。
平时他闻着明明是草莓味，怎么Alpha的信息素还会变的么？
不过仔细回忆一下，说是草莓香味其实也不纯粹，里面确实掺杂了股淡淡的香气，因为太淡了所以有些难以分辨，但现在看来可能就是牛奶味了。
所以这家伙其实是……草莓牛奶味？
只不过他平时草莓味重一些，而易感期了就是牛奶味更重一些？
时易觉得有些好笑，这家伙这么冷淡的性子，信息素的味道竟然是这么……
甜？
难不成他逼这小孩喝草莓牛奶喝多了，还能影响他的信息素不成？
乱七八糟想了一通，又没有头绪，时易怀抱着跟着小孩重新拉近关系的放松心情，也沉沉睡了过去。
第二天他醒来的时候，江逐还在睡，想来是体力透支严重，太累了。
时易轻手轻脚下床，没有吵醒他，直接去了楼下餐厅，贺婉舒早就做好了早饭，而巧的是，家庭成员基本都在，除了时煜。
似乎解决完自己这件事之后，这位哥哥跟家里还是没法和平共处，几天见不到人影都是正常的。
时凛坐在首位翻看着今天的信息，听到动静瞥了他一眼，又低头做自己的事去了。
时清招招手把人唤过来，推了一盘松仁玉米华夫饼过去，配上一杯香甜的草莓牛奶，都是时易最喜欢的。
时易用刀叉切开一个角，缓慢地咀嚼了两口，眼珠子转了两圈。
“怎么没去学校？”时凛放在智脑看过来，眉心微锁，不自觉带上了质问的语气。
“哦，我前两天又经历了一次发.情期，担心还有什么余波，所以想在家里休息两天。”时易随口答道。
时凛的眉头蹙得更紧了，轻哼一声，“Omega……”
时易不用猜就已经知道这位速来A权至上的铁血直男会说些什么了，不过就是些Omega就是娇弱麻烦之类的话。
不想听那些乱七八糟的理论，更不想一大早就跟父亲吵架，时易直接端了自己的盘子和牛奶准备上楼，一转身却差点撞上端碗过来的母亲。
“小心些，怎么不吃了？不合胃口吗？”贺婉舒放下碗，看了眼基本没动的早餐，有些担忧。
“怎么会呢妈妈，特别好吃，”时易笑嘻嘻地哄道，“正是因为太好吃了所以我要端回去慢慢吃，午饭不用叫我哈，我自己下来……”
等人从她身边经过，贺婉舒的表情瞬间变了，她盯着时易的背影，颇有几分惊疑不定。
“小易！”她快走几步赶上了时易，将人上下打量了一番，压低声音问道，“江逐……怎么样了？”
时易悚然一惊，下意识抬头看了楼上一眼，他差点以为自己在房间里藏人被发现了。
但转念一想，可能是母亲太久没见江逐了，想问问他的近况，便含糊道，“挺好的，都挺好，那个……我先上去了！”说完就飞速上楼，堪称落荒而逃。
“怎么？”时凛注意到她的失态，看向时易，“小易有什么不对吗？”
“没……”贺婉舒强打起精神，朝他笑了笑，埋头吃起了早饭。
等时易推开门，床上已经没人了。
他把手里的东西放在桌上，目光在屋里扫视了一圈，他很确定人还没走，因为那浓郁的牛奶香气还没散掉。
突然他想到了什么，有些迟疑地转身走向衣柜。
打开门，同样的场景映入眼帘，让他陡然生出几分果然如此的无奈来。
曾经被当做精英Alpha培养的时易当然知道，这种行为叫做筑巢。
当易感期的Alpha得不到Omega信息素的抚.慰时，就会自动搜寻带有他气味的物品给自己筑巢，堆出一个窝来钻进去，这样才能获得足够的安全感，勉强压下心里的那些不安和躁动。
可能是他离开的时间有点长，这家伙又不安了。
“我没走，真的，我去拿早饭了，我们出来吃饭好不好？”时易伸手拉他，哄小孩一样地哄着。
原本江逐还算乖顺被他牵着，却突然神色一变，反手拽过时易的手腕，将他反手推到了门边压制住。
“什么味道？！”江逐的嗓音暗哑，眼珠赤红，变得极为恐怖，“是谁？”
他低下头，不断在时易身上嗅闻着，脸色越来越难看。
时易哑然，刚才大厅里不光有他姐还有时凛，两人都是极其优质的高级Alpha，同处一个空间，自己身上肯定不小心沾上了他们的信息素。
虽说信息素的收放是自己能主观控制的，但是在极度放松的环境下，偶尔不经意泄露一些也是正常的，不会造成什么过于恶劣的影响。
“是我姐姐和爸爸，不是外人。”时易虽然觉得有些不可理喻，但他也理解易感期的Alpha本身就是不能去讲道理的，只能软下身子哄着。
“不准。”江逐也稍稍松开手，没再死死压着他，但语气却越发委屈了，“讨厌别人的味道。”
“那又能怎么样？我总不可能不出门不跟别人接触吧，唔……”时易下意识反驳道，然后发出一声又痛又爽的呜.咽，瞬间软了腰肢。
江逐那属狗的，虽然还有最后一丝理智记着不能标记他，但却贴上了那块脆弱的皮肤，狠狠嘬了一口！
腺体的神经是全身上下最敏.感丰富的，哪里经得起他这么折腾！
江逐嘬完，又贴了贴，然后放出自己的信息素将人从上到下裹了个严严实实，把其他所有人的信息素都排斥出去，这才算满意，大发慈悲地将人放开了。
就像是小朋友给自己最喜欢的东西盖上专属印章一样，幼稚得令人想笑。
时易抬手摸了摸自己隐隐刺痛的后颈，眼睛都要喷火了，可他又不能对这个病人做些什么。
要忍……
这家伙现在不正常……
时易深呼吸两口气，才强压下把人暴揍一顿的冲动，领着人去吃了饭。
吃过早饭，两个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地坐着，时易只要稍稍一动弹，江逐就条件反射地站起来要跟着他走。
“我真的不去哪里，我保证……”可无论他怎么保证都没用，江逐小尾巴一样地跟进跟出，逮着机会就要无尾熊一样地缠上来，拖着这样一个巨大的人形挂件，时易真的是累到不想说话。
可眼看离吃中饭时间越来越近了，他又不得不亲自下去拿。
现在这情况，让妈妈帮忙送上来都不可能，他可没法保证江逐看到贺婉舒会有什么反应。
“我就是下去拿个午饭，不会走远的，真的……”
但没用。
时易无奈，只能板下脸，佯装生气道，“你再这样，我就真的走了啊！”
江逐眨眨眼，缓慢低下头，转过身去背对着他，重新将自己缩成一团，不动了。
时易长叹一口气，他又哪里真的舍得凶他呢？
这是他疼了这么多年的孩子啊……
但眼下实在情况特殊，只能速战速决了。
可当他来到饭厅，却发现自己面前餐盘里饭量格外多，似乎都是平时的两倍了。
“妈妈，是不是搞错了，怎么这么多？”时易端起来，有些迷惑，似乎连汤都是两碗的量。
“不多，正长身体呢，多吃点。”贺婉舒轻声道，“去吧，不够再下来拿，妈妈正好做多了，能吃完真是帮我大忙了。”
时易有些迷惑，却也来不及细思，端着快步上楼了。
贺婉舒看了眼他着急的背影，又闻了闻空气里明显不一样的味道，无奈摇了摇头，转身收拾去了。
再次打开门，没有看到本该在床上的身影，时易已经见怪不怪了。
他熟门熟路地打开衣柜，把托盘端给他看，“你看我没骗你吧？我只是去拿饭了，不是要离开你。”
江逐就维持着一个抬头看他的姿势，薄唇微抿，眼神微软，像是委屈狠了。
“出来吃饭好不好？”时易伸手想拉他，这次却没拉动。
看着真的闹脾气的某人，时易恍然觉得自己是在跟三岁的孩子对话，想起之前妈妈是怎么哄自己的，只能举了举手上的碗，厚着脸皮哄道，“吃完奖励亲一口，好不好？”
江逐的眼睛瞬间亮了，让人感觉那些委屈似乎都是装出来的。
他死死盯着时易的脸，像是在判断他话里的真实性，然后顶着时易期待的目光，伸出一根手指，执拗道。
“吃一口，亲一口。”
时易：……

第19章 忘了？撩完就跑，大猪蹄子！
时易感觉自己的额角突突直跳，虽然是很可爱没错……
但也太得寸进尺了些吧！
江逐眼见时易的脸色不对，也没有回应他，瘪瘪嘴，又缩了回去，还扒拉了两件时易的衣服抱在怀里，把头埋进去，彻底缩成了一个球。
看起来简直可怜到了极点。
不给哄就要闹脾气的小孩，今年到底有没有三岁啊！
时易按了按自己的眉心，在柜子旁半蹲下来，伸手想把人的脑袋抬起来，也不太顺利。
江逐甚至就着这个姿势转了转身，背对着他。
这哪像是哄了一晚的结果？
明明是脾气更大了。
时易的确是知道，越是强大的Alpha，易感期行为就越反常，但他怎么也没想到竟然会是这样！
“那你想怎么样？”时易手上使了点力气，把人掰过来面对自己，又轻轻揉捏了一下他的耳朵，拎着往上提了提，露出一双微红的眼，软下语调，“好好说话。”
别一口一个亲的，就是从小宠到大的弟弟，现在更加心疼的孩子，也不是这么个宠法。
江逐却没那么好糊弄，顺着他的力道抬起头，又偏头，用自己的侧脸去蹭时易的手腕，粘腻乎乎地吻着手臂内侧最细嫩的皮肤。
“小混蛋……”时易有些不自在的收回手，不敢再碰他了。
实在是太粘人了点，让他有些招架不住。
亲昵的动作收回，好闻的气息也淡了下去，江逐又挪了挪身子想要转回去。
时易连忙掰住他的肩膀，不准动了。
“不亲，不吃。”江逐眼巴巴看着人，虽然很怕时易生气，但也不肯松口，又伸出那根手指在时易面前晃了晃，眼神越发可怜了些。
“吃吃吃！出来吃饭！”时易别开脸，顺势握住他的手指把人拉了出来，摆好小桌子，又将碗筷塞进他手里。
江逐看了看手里的东西，又看了眼横在两人之间的小桌子，怎么也不肯动筷子。
“吃啊，这么大的人了，不会还要我喂吧？”时易别开头，尽量不去看那委屈巴巴宛若小狗崽一样眼睛，免得自己心软。
江逐举起筷子勉强扒了一口，像只小仓鼠一样嘴里包得满满的，快速咀嚼了两口咽了下去，然后抬头无比期待地看着他。
时易即使不看他，也没法完全忽视那灼热的，如有实质的视线，不由的有些脸颊发热，凶道，“你管你吃！看我做什么？”
知道这人是想耍赖，江逐也不乐意了，把碗一扔，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时易的侧脸，不肯再动筷子。
时易简直气到咬牙，却也拿他毫无办法，而且这家伙是没脑子吗？
难道还指望他主动去亲他？
想什么呢！
“别看了，你管你吃。”过了良久，时易被那一副看负心人的眼神盯到实在受不了，只能低声提醒。
江逐又把碗往前推了推，明确表达自己的不满，可突然，他的眼睛亮了起来，直勾勾盯着时易，歪了歪脑袋，开始思索。
如果刚才那句话，他没有理解错误的话……
于是江逐双手撑着小桌子，探出半个身子，慢慢朝时易靠近。
眼见时易被他的鼻息喷到，也只是有些不自在地眨了眨眼却没有躲，江逐胆子更大了，直接凑过去在他脸颊上贴了一瞬。
然后在时易发火之前又乖乖坐了回去，端着碗刨了一口。
“油。”时易没好气地看着他，扯过一旁的纸巾擦了擦脸，江逐怔楞了半响才反应过来，直接把那一盒纸扯到了自己面前，用力擦了擦嘴。
这下吃饭是不用催了，吃完一口眼巴巴地望着，见时易还是没有生气，就凑过去再亲一口。
慢慢的，他的胆子也大了，后来甚至嫌那小桌子碍事，一点一点地趁着起身的空档把小桌子移到了一旁，直接贴着时易坐下。
炙热的体温隔着薄薄一层裤子传递过来，时易有些不自在地往旁边让了让，很快又会被再度贴上。
连那点微末的距离都被拉近，到最后差点被他挤到墙边去。
这家伙就像患上了皮肤饥.渴症，不挨着他碰着他，就安静不下来。
直到被他在额头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才算消停，委屈巴巴地刨着饭，只是亲他的力度也重了几分。
就像小孩子一样，不分轻重的，亲人还带出响来。
好不容易消停地吃完这顿饭，时易倒还好，江逐的嘴唇已经快要被他自己擦肿了，没眼看他那蠢样，时易拿着自己方才顺手带上来的医药箱给他处理伤口。
其实早就结痂了，昨天还流血的那些新鲜伤口也早已恢复，不过是看上去可怕一些，密密麻麻的错落在白皙的手臂上，可见当时伤得有多重。
时易甚至都能想象得出，那该是多粗的针管，□□的时候恐怕扯掉了一块肉，才会形成这样一个血洞。
他捏着药管，用手指沾着，一处一处地涂抹着，虽然已经结了痂，但这药能促进皮肤的自我修复，降低痛感。
伤成这样，总归还是疼的。
“不疼的，别难受。”江逐乖乖地伸手给人涂药，看着时易蹙得越来越紧的眉头，用手指按了按，然后凑上去主动亲了亲。
亲完眼见时易没有反应，又凑过去在他脸颊亲了一口，像是怎么都腻歪不够。
然后带着偷.腥成功的笑意坐了回去，兀自回味去了。
“还是不能告诉我？”时易帮他把袖子放下来，又将药膏塞进他的衣服口袋里，对上那双无比单纯的眼睛，柔声道，“我说过会保护你，你是不信我吗？”
江逐的眼神黯淡了一瞬，抬手握紧了口袋里似乎还带着时易掌心温度的药膏，坚定决绝地摇了摇头。
哪怕真的惹时易生气了，这也是不能说的秘密。
时易无奈点点头，虽然早就知道他的答案了，却还是觉得有几分深深的无力感。
他抬手摸了摸江逐的脸蛋，又捏了一把，扯面团一样地往外扯了扯，就跟小时候手感一样好，乖到令人心尖发颤。
“不想说就不说吧。”时易站起身来，在他头上揉了一把，反正这事他自己会去查，“我要去洗个澡。”
他本来就是个稍微有点洁癖的人，分化之后Omega刻进本能里的那种爱洁更是把这种特质放大，昨天奔忙一天又被江逐的事给打乱了节奏，可到了现在，的确是再也忍耐不下去了。
好在他的房间里就有浴室，所以不算什么大事，只是拿着衣服进去之前，还记得给江逐塞了一个自己睡过的枕头抱着。
衣柜太小了，缩着实在不舒服。
“不要吵也不准乱跑，更不能开门出去，我会尽快，好吗？”时易站在门口，抬手捏了捏江逐的脸蛋，看着他乖乖点了头，才放心地走进去。
速战速决。
可他刚刚打开淋浴不到三分钟，就听到外面传来了敲门声。
“好了吗？”江逐趴在门上，轻轻敲了两下，没听到动静，又敲了敲。
时易感觉自己生平全部的自制力都耗在这人身上了，深呼吸一口气，尽量语气平稳道，“还没好。”
“哦……”江逐的声音轻了些，听着有些委屈，但好歹是没再敲门了。
时易加快了速度，浴室门他上了锁，也不担心江逐会暴力冲进来，因为他一直都是一个无比乖巧的孩子。
哪怕因为易感期变得有些敏.感幼稚，但他也绝对不会做任何会惹自己真的生气的事，单从昨天晚上他们的和平相处就能看出。
他只是像个孩子一样，不断撒娇装可怜来给博取同情，却不会用任何强迫的手段来伤害他。
这小孩啊……
时易刚觉得有几分欣慰，没过几分钟，门又被敲响了。
“好了嘛？”江逐的声音焦急了几分，音量拔高，连清晰度都提升了不少，就像贴在门口说的。
“还没。”时易平静道，加快了冲洗的动作。
“哦……”江逐的声音又轻了下去。
然后不到三十秒再度响起，“好……“
门被从里面打开了，时易连吹头发都来不及，顶着一头湿漉漉还在滴水的头发拎着毛巾就出来了。
前后加起来不到五分钟，真是地道的战斗澡。
江逐见时易面无表情地看过来，也知道是自己太吵了一些，但他根本控制不住。
哪怕只有一秒看不到这个人，闻不到那熟悉的味道，都足够令他心慌不已。
而他已经生生忍耐了那么长时间。
越想越委屈，江逐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伸手想抱他，却没有被拍开，于是瞬间收紧了手臂，把人搂紧了，又用自己的脸贴上他的，轻轻蹭了蹭。
“你进去了好久。”他轻声道，嗓音带着颤，“我见不到你。”
时易又叹了口气。
光是这两天叹的气，恐怕比他出生以来的次数加起来还多。
他把毛巾塞进江逐手里，推开人往床边走，“帮我擦头发。”
他不擅长哄人，但他知道，这样会让江逐感到安心，进而开心，也就意味着他没有生气。
果然，江逐拿着毛巾，欢天喜地地跟了过来，修长的手指张开，抓着毛巾，贴着他的头皮轻轻擦拭起来。
他擦拭的力道太舒服了，按摩一样，时易刚被蒸汽熏得有些发晕的脑袋再度昏沉起来，迷迷糊糊竟差点睡过去。
而等头发差不多擦干了，江逐把毛巾放在一旁，抱着歪倒在他怀里的人，搂得紧紧的，无比满足。
他就这么静静地望着时易熟睡的脸蛋，然后偷偷咽了口口水，俯下身去，轻轻落下一吻。
亲完就跟做贼心虚一样瞬间坐直了身子，生怕吵醒了时易，可人就在怀里，这诱.惑实在太大了，好不容易挨了几分钟，没忍住又亲了一口。
直到时易被他闹得眉心微蹙，似乎快要醒了，才没有接着折腾人，屏住呼吸等了一会，等时易再度睡熟，搂着人一起躺了下去。
难得的悠闲时光。
等到第二天醒来后身边没了人，而空气里那浓郁的牛奶味也淡了不少之后，时易瞬间惊醒。
他快步跑到衣柜旁，里里外外检查了一遍，又在整栋房子里转了一圈，都没有那人的痕迹，除了还遗留一点浅淡的味道，就好像这个人从来没来过一样。
江逐去哪了？
是易感期结束，回学校了，还是说回家了？
要是回家的话……
时易咬了咬嘴唇，给人拨了个通讯过去，这次连接倒是没问题，响了两声，然后被挂断了。
那小子敢挂他通讯？！
时易又拨了两次，无一例外都被挂了，可又担心他是出了什么事，毕竟身体那副模样，于是他只能强压着脾气给江仁去了个电话，但那的回复却是，江逐也没有回家。
联系不上人，时易有些着急起来，快速洗了个澡，又收拾了一下东西，准备直接回学校。
可当他去衣柜里找校服的时候，却发现有套校服胸.前的纽扣不见了一颗。
正正好好第二颗的位置，这下衣服是不能穿了，好在他还有一套备用的，只能换了套新的，刚走出门就碰上了准备上楼的贺婉舒，匆匆朝人打了个招呼就想走。
她看了眼时易的背包，又往屋里看了眼，“准备回学校了？东西都整理好了吗？江逐呢？情况稳定了吗？”
时易感觉自己的脑子瞬间炸开了，满是不可思议地看过去。
所以昨天妈妈问到江逐不是偶然，她知道他在这里？
“妈，你怎么知道……”时易喉结滚动了下，干笑两声，莫名还有几分心虚。
就好像偷偷背着家长做了什么坏事一样。
“江逐来了我们肯定知道啊，虽然家里的安保系统都不会阻止他，但若是家里突然进个人我们都不知道，也太危险了点吧！”贺婉舒有些嗔怪地看了时易一眼，闹得他自己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是他自己过于担忧江逐的状况，都忘了家里是个什么地方了。
虽说时家所有人都拿江逐当自己人看待，那些安保系统也都不会发出预警，但通报一下还是正常的。
“那他什么时候来的？来的时候状况怎么样？”时易凑到贺婉舒面前，追问道。
“就在你回来之前没多久，整个人烧得滚烫，正好那时候小煜还在，给他打了一针睡过去了，就把他扶回自己房间了，可怎么……又跑到你这来了？”贺婉舒也有些奇怪，江逐在这里是有自己的房间的，而且打完针之后据说应该陷入沉睡，打雷都叫不醒才是啊。
“你……没什么事吧？”说着，她又有些担忧地把时易上下打量了下，敏锐地察觉到空气中那股陌生Alpha的信息素味道淡了不少。
看来真的只是沾上的，而不是发生了什么。
虽然她对自己的儿子很信任，相信他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再加上江逐那种虚弱的状态根本不能将他怎么样，但作为母亲总归是担心的。
更何况时易现在的身份已经不对了，两个人不再是小时候可以睡同一个被窝的好兄弟了。
“啊，我能有什么事，是那家伙有点发烧，等我醒来就不见了，我正准备去找他呢。”时易摸了摸头，随口解释道。
“那孩子的状态确实很不好，从小没有母亲，可怜见的，你呀，以后可以多邀请他来家里玩玩，小时候不是关系还很好吗？”贺婉舒走上前，替时易翻好领子，又抚平了袖口的褶皱，耐心叮嘱道，“你自己在学校里，凡事都要当心，虽然有林度一直跟着，但他毕竟只是一个人，而江逐那孩子既然分化成了Alpha，你们还从小就要好，要跟人多多接触，知道吗？“
时易连连点头，伸手抱了抱她。
贺婉舒对他们，真的是倾尽一切的好了，甚至之前还为了他的事跟自己的丈夫起了争执。
时易感觉眼眶酸酸的，闷声道，“我会照顾好自己，你也是，妈妈不要光担心我。”
贺婉舒笑了笑，轻轻摸了摸他的后脑勺。
她只希望孩子们幸福，所以只要是时易想去做的，她就会支持。
稍稍跟人交代两句，时易连忙开着飞行器冲回了学校，马不停蹄地赶去了特优班，可里外里找了一圈，都没看到江逐。
正好林度从外面走进来，被他一把扯住，拉到一遍，压低声音问道，“江逐呢？”
“江逐？没看到啊，”林度满脸莫名其妙，“你之前不是还说以后都不想跟他有什么牵扯了吗？怎么突然想起来找他？”
“还是你有什么是要去做？啊？我陪你啊易哥！”林度笑嘻嘻地往前凑，被时易有些嫌弃地推开。
“你懂什么，我去别的地儿找了，要是看到他记得告诉我一声。”说完，就风风火火地跑了，留下林度一个人莫名其妙。
易哥之前不是一直避着那家伙的吗？
才几天不见，难道又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
时易在学校里兜了两个大圈子，才在比赛会场门前抓住了正准备进场的江逐。
“原来你在这啊，我找了你好久，来看比赛？走，一起进去吧……”时易快步跑过去，将人上下打量了一番，应该是没再受什么伤，才算放下心，看来是神志清醒以后，自己跑了。
于是他主动伸手，无比自然地想要去拉他的手腕，就像没有那段彼此疏离的时光一样。
本来也是，经过了前几晚，时易觉得江逐还是那个会乖乖跟在他身后的可爱弟弟，对他信任又依赖，只是因为家庭关系才会性情大变，也让他不自觉想对这家伙更好些。
但是他伸出去的手，却被江逐避开了。
江逐甚至后退了一步，神色迟疑地看了他一眼，然后绕过他转身进去了。
时易看着自己落空的手，有些愣然。
这是怎么了？易感期还没结束？还是又生他的气了？
可如果还在易感期，那他现在应该黏糊糊地贴上来了才是，而不是这幅冷冰冰的模样，但要说生气……
睡觉前两人还好好的，怎么会醒来就生气了？
没有这种说法吧……
时易百思不得其解，只能跟着一起走了进去，甚至来到了江逐所在的赛区，绕过那些穿行碍事的人，坐在了他旁边的椅子上。
时易能感觉到，他坐下的一瞬，江逐浑身就僵住了。
他的大.腿跟自己相隔只有几厘米的距离，可江逐愣是稍稍换了个方向，侧对着观战台，离时易远了些。
这里的椅子间隙不大，两个人并排坐着，体格再宽敞些，挨挨碰碰是正常的，而时易和江逐之间硬生生划开了一片银河系，从肩膀到大.腿，都相隔很远。
时易抿了抿唇，脾气也上来了。
被人黏黏糊糊地缠了那么久，本以为两人关系应该有所缓和，甚至能像以前一样开心自在地相处，结果却被人跟避瘟神一样避着，这也太莫名其妙了点。
于是他又坐过去了些，江逐也跟着往旁边挪了挪，大半个身子都靠到另一只椅子上，看起来像是快要被挤出去了。
“你……”他这般异常的反应终于是让时易坐不住了，转过头凝眉看着他，“你到底……”
结果他刚一转头，江逐似乎被吓住了，索性又往旁边坐了坐。
这下两人之间隔了整整一个空位置了。
“我又不是什么洪水猛兽，你离我那么远做什么？”时易奇怪道，“我是有话问你。”
“问什么？”江逐直勾勾盯着台上，身躯坐得笔直，在时易说话的时候也没有扭头看他，像是完全不想搭理他一样。
“你身体感觉怎么样了？还烧不烧？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时易打量了下他的神色，下意识伸手想要去摸摸他的额头，却被江逐直接拍开。
“那不关你的事。”他冷声道，神色冷淡表情漠然，仿佛面对的就是一个陌生人，而不是昨天才被他百般依赖过，离开半步都不行的高匹配度Omega。
“你这是什么意思？”时易有些不解，说开之后就该恢复以前的相处模式，怎么这家伙还是这幅死样子？
难道是神志恢复了，回想起自己易感期期间的所作所为，有些不好意思了？
这似乎是目前最合理的解释了，更何况江逐的脸皮有多薄，没人比时易更清楚了。
于是时易轻笑一声，故意臊他，“现在害羞有什么用，是谁在我刚离开几分钟就忍不住要哭鼻子的？再说了，这也不算丢人啊，那些只有我知道，我又不会笑话你……”
他调侃道，“Alpha嘛，有这么个时期很正常，别跟自己置气了，嗯？”
可他的话音还没落，江逐就满脸震惊地望过来，嘴唇微张，说话的语调都有些抖了，“哭……鼻子？丢人？什么时期？你在……说什么？”
他的嗓音微颤，满脸信仰崩塌的绝望和惊惧。
时易也呆住了。
江逐……忘了？
把那两天的事，给彻底忘了？！
他怎么敢！

第20章 保护你的决心下作的人，下作手段……
时易眉头紧拧，死死盯着江逐，不肯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他更倾向于这家伙是因为害羞所以想要否认，但是那惊惧又茫然的神色却不似作伪。
“你昨天和前天在哪儿？”时易沉下脸色，追问道。
“我……”江逐拧眉思索了一会，摇了摇头，“我不记得了。”
仔细想想，他那两天发生了什么，竟然一点印象都没有，记忆全无。
就算再怎么努力去回想，也都是一片空白。
时易看了他一会，别开头，脸色不太好看。
他知道，江逐这个人，不会说谎。
而且以他的性格，也不会这样遮遮掩掩地假装无事发生。
时易抿了抿唇，又转头看他，轻声问道，“那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头疼不疼？”
一个人不会莫名其妙失去记忆，除非是遭受了什么巨大的痛苦让他选择性遗忘，或者是身体出了什么问题，损伤到大脑了。
前者明显不可能，至于后者……
是他最不愿意看到的。
江逐对上时易充满关心的眼睛，下意识往后挪了一下，“我……”
他想说让这人不要管他，可面对那张脸，到底是说不出口，只能沉默地摇摇头。
事实上，不光是这两天，就连之前的记忆也有些模模糊糊，他记得自己回了家，照常去了那个地方，然后……
然后呢？
一片空白。
只知道今天早上醒来的时候，自己就已经躺在了寝室的床上，衣服整整齐齐地穿着，鞋子都没脱，但鞋底有泥，而外面下过雨，显然是出去过的。
“我这两天……”江逐迟疑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听刚才时易话里的意思，他突然有个荒唐可怕的猜想。
“你那两天发高烧，跑到我家来了。”时易板着脸道。
既然这家伙自己都忘了，他也没脸提起，更何况江逐的那些举动……也确实尴尬了些。
这小孩素来脸皮薄，不记得也就算了，要是突然间记起来，还指不定以后要怎么避着他呢。
可他已经决定了要好好护着他，所以怎么也不愿意让两人的关系重新回归到之前那种冷淡疏离还隐隐有几分敌视的状态中去。
江逐的眼睛猛地瞪大了，紧张到手都在抖。
他猛地凑上前，伸手想要去抓时易的肩膀，紧张道，“那我到底做了什么？你……你之前说……什么粘人？哭？”
他自己的心思自己再明白不过了，失去意识的情况下，却跑去了时易的家里，恐怕做了什么，唐突了他。
“没有，你听错了。”时易冷声道，“你发着高烧，我哥给你打了一针之后你就在自己房间睡着了，睡了两天，等我早上去看的时候，你就已经走了。”
时易面不改色道，转过头去看着台上，再也没给他一个眼神，下颚线崩得死紧。
江逐还想问些什么，但以他对这人这么多年的了解，他应该是生气了。
可是为什么？
记忆断层，单凭时易两句话，他实在是想不明白，但眼见时易似乎对自己再度冷淡下来，没有方才那种熟络亲热的感觉，也不自觉松了口气。
这样也好。
时易本来就不该跟自己这样的人有任何牵扯。
“等会比赛结束，你跟我去趟轩哥那里。”时易冷声道，虽然还是没有看他，但这话的的确确是对着他说的。
“我……”江逐下意识想拒绝。
“如果不去，以后也就不用再跟着我了，我会避开所有你在的地方，出什么事都跟你没关系。”时易打断道，毫不客气地用自己作为筹码。
如果经过那两天相处，他还不明白这傻孩子有多在乎他，那他这脑子才算是白长了。
其实从这个角度出发，之前那些类似跟踪一样的行为也都有了解释，那时候他还没有打特殊抑制剂，发.情期也不稳定，随时都可以陷入失去理智的狂躁状态中去。
所以江逐才会时时刻刻跟着他，哪怕被他甩了冷脸又冷言冷语嘲讽，却怎么都不肯离开。
也难怪上次自己失控，他会出现地那么及时。
眼见江逐还在犹豫，似乎并没有太过动容，时易又加了一句，“那种抑制剂我也不会再打，既然你那么讨厌我，我也不好意思使用你的东西，你觉得呢？”
江逐的瞳孔猛然一缩，连呼吸都停滞了，他嗓音暗哑，干涩道，“你知道了……”
时易没有回答，依旧看着上面看台，“所以，去不去？”
“去……”
听到旁边传来声如蚊呐的一声应和，时易轻哼一声，没再理他了。
起码现在不想理他。
乖巧粘人的弟弟又变回了这个冷漠还故作坚强的死小孩，这气起码得生一天！
谈完了条件，两人就隔着一个座位的距离继续看比赛，但是气氛已经完全不对了。
之前的轻松和熟稔彻底消失，变得无比僵硬又冰冷，两人之间似乎隔了一堵看不见的墙，连空气都凝滞了。
好不容易等到比赛结束，学校也差不多放学，时易起身就往外走，江逐连忙跟上，两人一前一后来到韩文轩的私人实验室。
韩文轩看到他们进来，有些惊诧的迎上来，“小易，你那天……”
他还在担心那两天里时易会不会受到什么伤害，可被挂断通讯之后时易又给他来过简讯，让他不要担心，而且时家也没有任何反应，想来应该是没出什么事。
那今天这是来干嘛？
时易朝韩文轩轻轻摇了摇头，让他略过这个话题，然后指了指江逐，“给他做个全身检查。”
江逐瞬间后退了一步，下意识将那只受伤的胳膊藏在身后，紧拧着眉头，又瞟了一眼门口，似乎随时准备逃离。
“自己进去，别忘了你答应过什么。”时易抱臂站在那台仪器旁，眼睑微微下垂，眼尾上挑，透露出几分事不关己的疏离和淡漠来。
江逐往门口挪动的脚步顿住了。
他太了解时易了，不管什么事，他说得出，那必然做得到。
时易的安危，和被他发现自己的异样……
这似乎根本不能放在一起比较。
于是江逐，无声叹息一口气，乖乖走进了检测仪器中。
等江逐被催眠气体迷晕过去，时易隔着透明的钢化玻璃罩子看了眼他依旧苍白的脸，才泄露了几分温柔和担忧。
“轩哥，仔细检查一下，尤其是头，他把易感期那两天的事都忘了，我很担心。”时易道。
“忘了？”韩文轩也愣了一瞬，打开旁边的扫描仪器，重点关照了一下他的头，没发现任何问题。
“头部不像是有什么创伤，淤血，磕伤碰伤，血脉扩张之类的都没有，没有问题，”他放大之后一点一点仔细检查，倒是也松了口气，“至于你说的失忆……”
韩文轩低头思索了一会，“之前没听说有这种情况，但是易感期本身就是一个比较特殊的时期，Alpha们的信息素浓度和基础信息也会随之产生改变，所以会变得敏.感易怒，攻击性和占有欲极强，越是强大的Alpha易感期变化就越大，江逐资质这么好，你要说性情大变那都是正常的，失忆么……”
信息素基础信息都会变？
时易有一瞬间的晃神，难怪那家伙变成了浓郁的牛奶味。
韩文轩微微拧了拧眉，道，“这个不好说，但也并非完全不可能，毕竟易感期期间的信息素变化本身就是一种异常转变，而且转变强度还大，要是产生什么连锁反应，倒也算正常。”
他瞥了一眼时易的脸色，继续道，“而且失忆这事，有可能是暂时性的，也可能是永久性的，如果是忘了什么重要的东西，我也可以想想办法……”
“不用，没事就好。”时易轻咳一声，目光游移了一瞬，略显不自在道，“我只是担心会不会有什么不好的后遗症，那些记忆，不打紧的。你看看他这些伤。”
他说着，打开舱门，捞起江逐的手臂，把那骇人的针孔展示给韩文轩看，“这些痕迹，我猜你应该很熟悉。”
韩文轩猛地瞪大了眼，凑上来仔细检查了下，神色逐渐凝重。
这是实验室里常用的针头，专门用来抽血和提取一些特殊的液体，不同型号和功能的针头创伤几乎都在这手臂上出现了。
“他这是……”韩文轩连忙把人搀扶出来，又拿了便携式的透视仪器过来，反复扫了两三遍，表情越发不对了，甚至带上了几分惊恐。
“怎么了？有什么不对？”时易看他这样，也有些紧张起来。
难道只是看着创面小，其实是很严重的伤？
“他这伤口……不太对，”韩文轩没有第一时间回应，而是又做了两轮检测，才算安静下来，直愣愣地看着江逐，把人上下打量了一遍，像是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他一样。
“表面创口这么大且深，结痂明显，而且有的还是很新鲜的伤口，但是里面已经完全复原了，看不出半点问题。似乎他身体的自我修复极强，而这些疤也只是看起来可怕，很快也会消失的无影无踪。”
时易猛地瞪大了眼，恢复能力强？
所以这些年，他从来没发现过异样，是因为……江逐的恢复能力强？
那他本该伤得多重？
时易用力捏住了一旁的仪器把手，那也是合金制成的，却微微凹进去一块，连接着里面的线路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韩文轩一惊，连忙往他胳膊上拍了一下，“小易，冷静点……”
时易默默松了手，后退一步，深呼吸一口气，心里酸疼得厉害。
心底的那个猜想配上江逐这体质，简直要将他生生逼疯。
自觉不能再在这里待下去，时易转身去了淋浴室，往头上冲了一捧凉水，才能勉强消下那怒意。
他真的不是多么大方的人，从小就只在乎这么一个孩子，从救回来的那一刻，宠着护着，生怕他受半点委屈。
可现在看来，江逐身上发生的所有事他都一无所知，面对他的疏远，自己竟还觉得委屈。
等他收拾完情绪回到实验室之后，韩文轩已经把江逐扶到床上了，一遍收拾检测仪器一边道，“而且我检查了一下，之前明明为了那个……他的信息素已经透支到极限了，照道理说没个小半月是恢复不了的，他倒好，除了有些贫血，身体各项指标全部正常，甚至有那么几项还略有提高，就像……”
说着，他自己住了嘴。
就像被强化了体质，又或者是资质得到了提升。
但这可能吗？
江逐分化才多久？而且他的等级已经够高了，A.级之后每提升一点都难如登天，无数人耗费一辈子的时间训练都没办法跨过体能从89到90分的转变。
江逐身上到底有什么秘密，为什么会那么特殊？
时易抿了抿唇，他现在只想弄清江逐到底经历了什么，既然确定他现在没什么大问题，就让韩文轩把人弄醒，准备回去了。
江逐从麻醉中醒来，下意识绷紧了身体，然后才意识到自己现在在哪里，慢慢放松下来。
可看到时易一脸漠然的模样，又开始担心。
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跟时易解释。
时易从来都很聪明，而且只要他起疑的事，就会想尽办法去弄清楚，偏偏自己又没办法撒谎骗他。
“结束了，回去吧。”时易喊了声，又跟韩文轩打了个招呼，自顾自往外走。
江逐一愣，这发展显然有点出乎他的意料，于是一路都很忐忑，但直到安全回学校，时易都没再跟他说过半句话。
又好像根本没有看到他身上的那些伤一样。
难道真的是他多虑了？
江逐翻来覆去想了很多，都没有个头绪，也只能先放在一边，盘算着以后要更冷淡些，必须让时易彻底不愿再关注自己。
而这边，时易回了寝室之后，就给林度去了个通讯。
“有两件事要你去做。”时易言简意赅道，“第一，我要你自己想办法搬去跟江逐一起住，盯着他点，要是他准备回家了，就通知我。”
“啊？？？”林度满脸问号，没明白这小祖宗又是闹的哪出。
这人家回自己家，跟他有什么好报备的？
“第二，你去查查江仁名下的所有实验室，明的暗的都要查，顺便给他找点事做，让他忙起来。短期内我不想看到他经常回家。”根本没给林度开口的机会，时易又快速跟上了第二条。
这下林度是彻底懵了，这好好的，时易怎么突然跟江仁过不去了？
虽说时易一直不是很喜欢这些做研究的，但是看在江逐的面子上，对江仁也算是挺尊敬，眼下这待遇可不对啊。
“听明白了就去做，另外如果我爸问起来了，你知道该怎么说。”时易冷声道。
林度是时凛副将的儿子，所以才能从小跟他一起长大，很多事由他去做，会比自己方便很多。
“不是，我不明白啊，”林度挠了挠头，“这江逐回个家怎么跟回魔窟似的？那江仁是他亲生父亲，又不是什么洪水猛兽。”
他无心的一句玩笑话，却让时易的脸色更难看了。
“睡吧，早点想办法搬过去，我等你的消息。”说完，时易就挂了通讯，躺在床上，想了整整一.夜。
脑中翻来覆去都是江逐刚被救下时可怜的样子，乖巧可爱的样子，后来冷漠疏离的样子，以及不久前，再度变得粘人的样子。
其实也有个说法，易感期是Alpha心底最深的欲.望无限放大的结果，难道江逐变成那样，是因为极度缺乏安全感吗？
就这么想了一整晚，第二天刚醒，时易就主动出门去找了江逐。
邀请他一起看比赛。
自然江逐还是那样一副无比冷淡又不耐烦的模样，可即使他转身离开了，时易也会主动跟在他身后，也没有像以前一样被他轻松气走，就像感受不到他的冷淡一样。
时易开始主动跟他说话，即使得到不任何回应，又或者是跟人讨论上面机甲的优势裂项，把所有机甲的问题都掰开来揉碎了，不厌其烦地讲。
江逐没法回话，只能一直冷着脸装作不理他的样子，毕竟也没法真的说出什么伤害他的话，只希望他少爷脾气上来，能自己觉得无趣，离开自己。
可这次，时易的耐心竟然出奇的好。
时光仿佛回到了小时候，奶团子时易一点一点不厌其烦地教着江逐这个世界所有美好的东西，将他拉出了那片暗无天日的沼泽。
哪怕只是暂时的。
于是两人之间维持了一个诡异的平衡，一个说，一个听，比起之前的剑拔弩张，气氛称得上是和谐。
林度迅速找了个借口搬进了江逐的寝室，对此江逐似乎没什么所谓，依旧照常上课回寝，只是发现偶尔准备回家的时候，却都能“碰巧”撞上时易，而且还总会发生各种各样的意外。
不是身体不舒服，就是飞行器坏了，再不就是贺婉舒想邀请他去家里吃饭。
这么算下来，他确实基本没什么机会单独离开学校。
而且林度也把江仁查了个底朝天，可是这个人就是干干净净，从学校毕业之后就进了研究所，然后名气一点点大起来，地位也水涨船高，但是从来没有投入那个阵.营党.派的说法，乍看起来，还是个清高的文人。
专心做研究罢了。
就连名下的实验室，也都是过了明路的，所有研究在上面都有登记备案，申领的药剂也没有任何纰漏。
但时易并不觉得是自己想错了，他从来都很信任自己的直觉，唯一的可能就是他现在手头的信息太少，又或者是漏掉了什么关键的环节。
可起码林度的确给江仁找了不少的事，让他基本这一个月，都回不了家了。
处理完这些，时易之前在赛委会那里请的假也到时候了，他就重新回去参加比赛。
今天已经是体力赛的最后一场，赢了这个人，就能进入全校前一百名，之后就是机甲操控了。
而且随着时易的比赛进度推进，他面前这个人已经是双A等级了，体力为B级的Alpha单纯在体能对抗上将会被他彻底碾压，这也算是他遇到的第一个，需要更加谨慎对待对手。
对面那人叫刘金，长相过于阴鸷了些，鹰钩鼻让他脸上的忠厚气质减去一半，看起来就是个不好惹的角色。
“Omega能走到这一步，挺不容易了，我也算是佩服你。”刘金轻飘飘地说道，“不过你的胜绩，那些过家家的小把戏，也就到此为止了。”
一个Omeag，体力值还只有B，要是这样他都会输，那不如退学算了！
“呵……”时易根本都不想搭理他，正准备直接开始，结果就听到一旁震耳欲聋的加油声。
“时易加油！易哥你是最棒的！”
“男神加油！打败这群直A癌！”
“易哥太美太帅了，考虑OO恋吗？我可以呜呜呜……”
时易有些诧异地扭头看去，就发现原本还算空旷的观赛台今天意外地坐满了人，其中一群白色校服的Omega最为亮眼，都坐在看台的最中间位置，周围密密麻麻围满了人，显然是怀了某些小心思。
但结果那些Omega放着他们这么英俊帅气的Alpha不看，竟然一个两个无比激动地扯着嗓子给一名Omega加油？
作为一个Omega不好好学些该学的，跑来这种地方跟一群Alpha打架，各种肢体接触，真的好吗？
又有什么值得崇拜的？
而且Omega本来校服颜色就亮眼，他们还拉了横幅，更加显眼了些，再加上他们的嗓音略微尖细一些，扯着嗓子这么一喊，真的全场都能听到。
时易看了眼坐在最前面，高高举着牌子的苏因，朝他露出一个浅淡的笑，然后快速向刘金发起攻击。
刘金速度不算快，但胜在力气大，所以时易都尽量躲避着不跟他产生正面冲突，以自己的速度优势几次三番贴近之后再展开攻击，然后在他还击之前退走，令他的攻击全部落空。
三两次下来，时易也发现了不对，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胳膊，微微沉下了脸色。
这家伙不仅实力不怎么样，人品更是差劲！
知道这样下去可能会被他耗得体力不支，于是他总是趁着打斗时整一些比较阴损的点子，比如用手指去掐时易手臂内侧的软肉，又或者是朝时易的眼睛吹气，更有甚者直接伸手朝一些比较敏.感的部位摸去，逼得时易不得不暂时避让。
这些下作手段实在是令人恶心又难以言齿，时易也没有举手报告，而是再度提速，拼着被他正面踢中侧腰的伤势抓住了那条腿，从上往下照着膝盖用力砸下，让他彻底丧失了战斗力，站都站不起来。
险胜。
虽然他的腰侧也是一阵剧痛，但对面那人显然更惨一些。
这反转令不少人都颇为惊讶，明明看着那名Omega不是刘金的对手，只能一次次地避着他跑啊，怎么突然就把人给废了？
裁判喊了结束，医疗队迅速冲上台，把在地上哀嚎打滚的刘金抬起来，准备直接送下去治疗，结果经过时易身边，那家伙猛地推开医疗人员，赤红着一双盯着他。
恶狠狠道，“你该死！都是你！”
连Omega都打不过的Alpha还是退学算了。
刚才的鄙夷想法现在就像一个巴掌一样狠狠甩在他的脸上，令他完全招架不住，只想着要废了他！
让这个Omega变得更惨，更加出丑，这样谁也不会记得自己输给了一个Omega。
于是他毫不客气地释放了自己的信息素，铺天盖地地朝时易碾压了过去，甚至恶意地带了几分引诱的味道。
Omega，就该有Omega的样子啊！
就让他来教教这个自大的Omega，有些事，是他们不配去做的！有些人，更是他不能惹的！
时易瞬间变了脸色，猛地后退一步，有些嫌弃地捂住了鼻子。
好臭

第21章 理论上无敌疯子精神
有了之前两次不太愉快的经历，时易浑身都紧绷了起来，下意识有些紧张，但又想起自己打了抑制剂，整个人才稍稍放松下来。
专门替他量身定制的特殊抑制剂，可以隔绝开其他Alpha的信息素，但尽管如此，也只是针对他体内的接收器，而不是嗅觉。
所以他依然可以闻到那过于刺鼻呛人的味道。
分不清是大蒜味还是什么东西被捂久了散发出来的恶臭味，熏得他眼睛都开始疼。
而且他这次的确没有完全丧失理智，但不知道是不是韩文轩对于抑制剂的效果解释稍稍有些偏差，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身体在被那陌生信息素包围的一刹那，全身的毛孔都炸开，瞬间陷入了高度戒备状态。
那种低级的，充满攻击性和恶意的信息素，令他下意识感到不适，可明晃晃的等级差距摆在那里，又激起了时易强烈的排斥情绪，就像挑衅一样。
那是根植于本能的，不同信息素之间碰撞产生的反应，让他开始变得兴奋。
但不是被激起了情.欲，而是被挑衅之后，控制不住想要将人狠狠教训一顿的冲动。
好在他的神志是完全清醒的。
时易轻轻捏紧了拳头，又慢慢放开，努力深呼吸两口气，依然没法彻底冷静下来，那浓郁的恶臭气息不断在挑战着他的忍耐极限，连带着他的信息素也开始躁动起来。
想要狠狠碾压回去，让那自以为是的Alpha感受一下，究竟什么才叫真正的等级压制！
顺便将那家伙暴揍一顿，折断他的手脚，让他再也不敢用那样的眼神看自己，如果他还敢再说些什么难听的话……
脑海里一个个凶残的想法不自觉往外蹦，时易用力闭了闭眼，意识到到自己现在的情绪不对，有些过于暴躁了点。
而且他还记得这里是比赛，想要消停点息事宁人，但架不住刘金想要作死。
他眼看着那个Omega面对他的信息素竟然毫无反应，原本十拿九稳的手段竟然失效，让他感觉颇有些下不来台。
让他在万众瞩目下出丑，让他只能哭着求自己，让他作为一个Omega再也不敢这么嚣张……
理想很美好，但现实很骨感，时易甚至闭上了眼，看都懒得看他。
他怎么敢！
他一个Omega，怎么敢！
Omega生来就该是Alpha的附庸，想让他们发.情他们就得发.情，想让他们疯狂他们就会疯狂，平时当个稀罕玩意宠着捧着，还真拿自己当个人物了！
于是他定定神，加大了信息素浓度的释放，必须要让时易丢脸，让他为自己臣服，他才能找回面子！
时易闭着眼睛，忍了又忍，忍到浑身的肌肉和神经都开始感受到疼痛，体内肾上腺素飙升，压抑到极致之后，积压许久的信息素倾泻而出，气势汹汹地朝对面那蠢货压了过去，连带着周围两个医疗队成员都没能幸免，不自觉松了手，这家伙就被彻底扔在地上了。
如果说刘金的信息素给人的压力像是重重的一拳的话，那时易的信息素就像是一座巍峨的大山横空砸下，浓郁的威士忌气息呛得人喘不过气来。
刘金有些惊愕地瞪大眼，动动手指想要从地上爬起来，结果随着周围那极具存在感的威士忌气息越发浓郁，他竟然莫名觉得有些手脚酸软，意识也开始模糊，满心满眼只有那容貌昳丽的Omega。
迷迷糊糊地想要朝人靠近，却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头也开始变得昏沉，甚至不知想到了什么美事，嘿嘿傻笑起来，就像是喝醉了一般。
然后下一瞬，疾风骤雨一般的拳头重重地砸在他的脸上和身上，疼到近乎窒息，他下意识想要反击，也没能抬起手来，就像只死狗一样被时易揪着衣领，将整张脸打成了猪头。
时易无比清晰地感知着自己做的这一切，他甚至能感受到随着自己情绪的变动，实力也有所上涨，就像之前林度说的。
大概有他之前实力的五六分，就像打了兴奋剂一样，根本停不下来。
他的意识全程都是清醒的，只是情绪特别激动，无比亢奋。
直到将刘金彻底砸晕过去，又折了他的另一条腿，那种恶心的信息素味道消失，时易才松了手。
他后退两步，站在赛场中央，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余光瞥见那两名医疗队的人瘫软在地上，一脸沉醉地望着这里，甚至想要拖着没什么力气的身体往这边爬。
他刚才好像没碰到他们吧？
怎么也跟被人揍了一样，爬都爬不起来？
时易拧了拧眉，直觉有什么不对，可眼下肯定不是深究的好时机，他能感受到下面看台上那群人无比震惊的视线，深呼吸一口气，转身快步离开了赛台。
一路闷头直走，直到来到了一处僻静无人的树林里，被清新的林间风一吹，草木香和花朵的甜香终于压下了恶心反胃的感觉，让时易慢慢冷静下来。
后知后觉的疲惫感慢慢涌上来，时易又看了看自己的手，轻轻握了两下，神色逐渐凝重。
情绪激动的情况下，就会跟吃了兴.奋剂一样实力暴涨？
但后遗症就是身体上的疲累？
还有即使没被他触碰到，却依旧变得无比软弱又神志不清的那两名医疗队员，他突然想到了上次酒吧意外之后问林度的话。
“而且那时候我闻到你的信息素，失去理智之后，身上好像没什么力气，可不是只有挨打的份了嘛。”
再想想刘金被他暴揍时的蠢样子，打不打得过先另说，但作为一个Alpha被人这样直接打脸，肯定是要拼命反抗和还手的，可他当时的神情……
一脸的蠢样，偶尔泄露两声傻笑，似乎神志不清？
所以说这并不是个例，能让健康的Alpha直接失去力气和理智？
看来作为极为稀有的S级信息素，他这身体还是有很多不为人知的小秘密啊。
毕竟以往那些S级信息素持有者随便拉出来一个都是权势滔天的顶级人物，没有谁会放心把自己的信息素交给别人去进行彻底检查研究。
如果不是因为是韩文轩，时易恐怕也宁愿一直隐瞒着这份不同，毕竟没有什么比自身的安全更重要了。
但眼下这情况终归有些不放心，正好他晚上没课，准备抽空去一趟实验室。
有了大致的猜测方向之后，这次的信息素检测做得格外细致，韩文轩提取了将近几百份的Alpha信息素样本来做对比，发现无一例外，在面对时易的信息素时都会有不同程度的削弱。
等级差距大的，基本就完全失去活性了，倒像是反向臣服了一般，而A.级的信息素，虽然不至于完全失去反抗能力，但被削弱的程度可也不轻。
要知道同等级之间，89分和90就能产生完全压制，更别提再被削弱了。
而且除此以外他还发现了一件非常奇怪的事。
时易的信息素里，有一种特殊的物质，浓度很高不说，还有一种近似酒精的功效，能影响到对方的神经系统，外在表现就是像喝醉了一样，手脚无力，反应能力下降，痛觉神经迟缓，甚至有可能产生醉后幻觉。
所以他的信息素闻起来是威士忌味，也是受了这种物质的影响。
但之前从来没有过这样的先例，不过可能也是因为从来没人会对自己的信息素有这么细致的调查，毕竟S级的资质，有些异常也是可以理解的。
这样一看，时易的信息素，不光能削弱对方的真实水平，还能让人直接陷入醉酒状态，神志不清浑身无力，而他自己却会在被挑衅之后信息素浓度飙升连带着身体机能的提升，实力暴涨。
此消彼长之下，一旦时易释放信息素，那他简直可以说是……
无敌的。
这太可怕了，韩文轩瞬间联想到了某些很敏.感的东西，一把按住了时易的肩膀，沉声道，“小易，在你有绝对的实力保护自己之前，要尽可能少地使用信息素，你太特殊了，知道吗？”
时易愣神了一瞬，瞬间明白过来。
不过他本来就是这么想的。
虽说眼下看来他似乎拥有了完全对抗Alpha的资本，但是也不可能就此懈怠。
他并不想像那些A一样，动不动以势压人，用信息素来控制对方。他更沉迷于绝对的力量，超高的精神力和对机甲的熟练掌握，只有这些才是切实需要提升的，也真正意味着一个人的强弱。
Alpha们都是天生追求力量的种族，要是仅仅靠着他逆天的信息素等级进行压制，那根本谁也不会服气。
虽然他们自己就是这样做的，凭着自己的等级碾压并看不起一切比自己等级低的人，认为他们就是永远的弱者，但这些放到一个Omega身上，可就完全变了味了。
他都能想象到那群人会用怎样的语气来评判自己。
“一个Omega，也就靠那点信息素了，除此以外他还有什么本事？”
“除了信息素比较强点，他跟别的Omega又有什么区别？”
时易不会愿意听到那样的话，而且他也知道，以自己的信息素等级为目标，他的体力和精神力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眼下根本不是沾沾自喜的时候。
信息素等级代表了一个人的等级上限，他曾经亲眼见证过自己的体力值上升，也就是说，他应该追求的是更高等级的力量和速度，而不是学着Alpha那一套，动不动就等级压制。
他更喜欢，将人打到服。
所以他该更努力地训练了。
韩文轩了解时易的脾气和性格，这才稍稍松了口气，非常迅速地销毁了他在这里留下的一切痕迹和信息素样本，将所有一切都彻底抹去。
虽然他可以确保自己永远不会生出什么别的心思，但是他毕竟拥有一处私人实验室，还有一间医院，他不能允许从自己这里流出丁点可能会伤害这孩子的东西来。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时易连夜赶回了寝室，却发现苏因竟然还没睡。
他抱着自己的膝盖缩在沙发上，远远看起来是小小的一团，猫儿般的大小，明明已经困到不停小鸡啄米般的点头，却又强撑着不肯睡，正对着房门的位置，听到开门声就猛然惊醒，一脸关切地迎上来，“你回来了！你没事吧？我看到你离开赛场有些担心，但是怎么都找不到你……”
时易一愣，对面漂亮的少年脸上是无比真诚的担心，还有几分惊惧般的后怕。
从前的他很强，没人会用这样的眼神看他，分化后的他成了所有人的笑柄，他不算Omega，融不进那些从小就在Omega环境里生活的精致圈子也没有兴趣，更加不会被Alpha群体所接受。
他们对他嘲讽，谩骂，想着无数的手段想要看着他出丑，想要将他毁掉重新踩进泥坑里。
这条路他走得很辛苦，但他从来没有诉过苦，也没人懂，即使从小一起长大的林度，对他这段时间的遭遇都没法感同身受。
可这么一个柔弱的，放在以前他根本不会多看一眼的Omega，看他的眼神，却是真的心疼得快要哭出来了。
“怎么呢？”时易没忍住，伸手摸了摸苏因的头，就像面对一个可爱的小弟弟般，“那人的信息素味道太臭了，所以我换了个空气清新的地方休息了一会，没事。”
苏因眨眨眼，下意识抬头在他掌心蹭了蹭，又有些不信地围着他转了一圈，确实没有什么外伤，才算放下一颗心。
“其实我随身都带着抑制剂，我知道被Alpha信息素包围的感觉很难受，如果你被影响觉得不舒服的话，可以直接来找我。”苏因咬住下唇，轻声道。
他不是没听说过时易被Alpha的信息素一激会发狂，但是他更安心他的安全。
而且Omega跟Alpha不同，他的靠近应该不会激起他太过强烈的反应才是。
时易愣愣地看着苏因，心口软成一团。
“你们平时，都会这么难受吗？”他自己是特殊情况，但放在其他Omega身上，可能还真就让那下作玩意得逞了。
而且除了这样刻意的，还有不自觉流露出来的信息素，恐怕都会让这群柔弱的Omega难受许久。
“习惯了，也就还好，所以虽说抑制剂是每个月打一次，能管上小十天，但平时，我们也都是会打的，基本上不会间断吧，这样安全一些……”
时易听着，眉心渐渐蹙起了一道浅浅的痕迹。
这就是Omega们的生存现状？
这样强行压制的药剂肯定会有相应的副作用，本来有效时间和间隔频率都是有严格规定的，他们却要为了那群不懂得好好收敛信息素和尊重他人的Alpha而伤害自己的身体？
时易感到怒火中烧，但他暂时也没有什么很好的手段可以解决这种问题。
可起码，他身上的转变，已经是一个尝试的方向了，毕竟他也是个Omega不是吗？
“放心吧，会好起来的。”时易拍拍苏因的肩，温声安慰道，“未来的某一天，你们可以开心做任何自己想做的事，想从事的职业，不会被那些人渣用信息素胁迫。”
“你信我，一定会有那么一天的。”
苏因呆呆地看着时易在暖橘色灯光下显得格外好看的脸，虽然觉得这话有些天方夜谭了些，但他还是不自觉点了点头。
不管怎么说，这都是一个美好期许，不是么？
第二天时易重新回到赛场，他已经完成了体能比赛，进入前一百强，接下来将要进行的就是机甲操控实战了。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到场来加油的Omega人数似乎比昨天还要多，白色的校服已经占据了观众席最好的位置，连着一大片，看着干净又夺目。
他也没有细想，而是仔细观察了下眼前的对手。
机甲对抗赛，自然是考验机甲的实际操作，而且像帝国军校这样土豪的存在，给每个机甲系的学生都免费提供了一台机甲，当然你要是有钱有势的话，可以选择自己私人订制的，这完全没问题。
在实力和速度上都会有极大的不同，这是没办法的事。
毕竟这世界本来就是不公平的，唯一能拿出来说话的只有实力。
实力强的，就是使用基础款，也能打败对手，这就是现实。
时易家里有很多时清给他私人订制的高级货色，安装的零件和功能都是军队高级将领级别的，但介于他在学校只是个普通的学生，所以从来也没用过，一直使着学校发的基础款。
但这种比赛如果学生有需要，也是可以临时再申请一台的，时易没多想，就去要了一台。
他自己的对他来说太熟悉了些，如臂指使的，没什么太大的难度和挑战性。
对于机甲这种从小被他当玩具玩惯了的东西，他还是更喜欢去挑战每一台机甲的极限，发掘它们的潜力。
时易的对手就是一台有着漂亮配色和武器装备的高级机甲，虽然比赛禁止使用武器系统，但是一看那腿部的材料，就知道它在速度方面是做过加强的。
高级货。
时易轻轻扫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趁着比赛前的一分钟，他操控着机甲，上下动了动手臂，跑跳跃进再后撤，又模拟了一套拳法，从稍显滞涩到流畅，才花了二十秒不到。
他这一番行为在旁人看来就像抽风一般，甚至还会嘲笑他的愚蠢。
一般人除非是机甲坏了，就算再怎么想贪小便宜，也不会在这么重要的比赛时申领新的机甲。
毕竟一名战士想要跟自己的机甲彻底磨合，花费的时间根本是难以估量的，反正不是这么几分钟几天就能完全适应的。
这家伙是在自寻死路吧？
还是说成功通过了体能比赛，就飘了？
有着这种想法的首当其冲就是他的对手，那人一听到比赛铃声响起，就想冲过去把人秒了，让这个只知道作秀又不知道天高地厚的Omega了解一下什么才叫做真正的实力。
“对手在这，你在看什么地方？”可他刚朝人扑过去，面前却已经没了人，时易的声音从背后传来，隔着通讯器，显得有些缥缈，像是鬼魅一般。
这人瞬间转身想朝后面攻击，但是他挥出去的拳头却被时易轻松地架住，像是已经完全预判了到了他接下去会有的所有举动一般。
这就是时易的目的。
他知道每款机甲的弱点，但他偏偏没有选择直接击破弱点，而是选择直接去对抗对面的强项。
既然它擅长的是速度，那就正好，凭借自己优越的动态视力，在那人全力以赴避让攻击的情况下，测试自己对机甲操控的反射能力，以及预判成功的情况下能不能做出及时反应。
那人已经抓狂到把速度调至最高档，虽然时易的机甲已经有点跟不上它的速度了，但是无论是从哪里攻来的，都能被时易以各种刁钻的角度拦下，顺便将那合金制的机甲外壳捏一把，测试这台机甲的握力。
比赛结束时那家伙的精神力耗尽，高强度地操控机甲作战已经令他的额头隐隐胀痛，但是却连时易一片外壳都没碰上，反倒是自己的机甲已经变得坑坑洼洼，完全看不出最初的光鲜亮丽。
有些地方凹陷得厉害，看着似乎需要大修。
这种赢法在那群Alpha看来就是完全靠拖赢的，一点都不够光明正大，也体现不出什么实力来，所以台下嘘声一片，但是很快就被后援团铺天盖地的欢呼声给压了下去。
管他怎么赢的，反正是赢了！
是一个Omega，赢了素来高高在上的Alpha，那就够了！
时易没在意他们之间的这些暗潮汹涌，等到第二天，他又换了一台机甲。
虽然说是只可以申领一台，但是在归还的前提下，可以选择“置换”。
于是采取一样的套路，今天的对手是力量型的，坚硬的合金但是看看就觉得蕴含了恐怖的实力，时易简单粗暴地选择了正面碰撞，来测试机甲的承受极限。
他的机甲很快就变得破破烂烂，而且似乎一直在被动防御，看着像是毫无还手之力。
下面的观众不由沸腾起来，他们有机会亲眼见证这个不可一世的Omega落败吗？
时易聚精会神地做着自己的事，一点一点测试出了这台机甲的极限，在什么样的情况下会受到最大损伤，什么样的损伤不会影响性能，什么样的力道是它可以承受的，如果承受不了用哪个部位进行代偿能够避开……
一点一点，摸得无比透彻，甚至不夸张地说可能比设计师都要清楚了。
他不在乎自己在观众眼里是不是傻，是不是在以卵击石，还是在单纯送死。
他认为，作为一名战士必须要能适应任何武器，而不是一味挑选自己擅长的，来补充短板。
毕竟战场上，他们自己的机甲随时可能损坏，届时需要随便捡台破旧的都要能开，不然就会没命。
而且说到底，机甲只是武器而已，武器随时可能被替换，不能对它的依赖程度太高。更要善于利用手上已有的东西，克服它的劣势获取最大的赢面，这样才能真正提升实力。
于是在旁人眼里，他赢得无比狼狈，但势头却很疯狂，像是非要把这台机甲造作坏为止。
一直到他全部摸透了，他才使力将那台比他的机甲大了一圈的力量型机甲，直接举起来，扔出了对战圈。
这神一般的反转令全场震惊，本来期待好戏的Alpha也被打脸。
要是到现在了他们还看不清两人的实力差距，那这眼睛才是白长了。
既然一开始他就能直接将人打败，为什么非要操控着机甲去挨那些打，承受那些冲击呢？
单纯为了自虐着好玩吗？
看着那台破破烂烂的机甲慢慢走出圈子，众人不禁有些无语。
“这时易，根本就是个疯子吧？！”

第22章 第一次撒谎气氛胶着
与之相反的，就是时易后援团们几乎要震破天际的欢呼声。
他们看不懂是怎么赢的，只知道时易是赢了的！
虽然看着好像有些艰难，到最后一秒才反败为胜，但也很厉害了，足够他们开心许久，甚至比自己在插花比赛上得到老师的当众表扬都要来的兴奋。
这是一个Omega，跟他们一样的Omega，但现在他却在做着Alpha才能做的事，按照自己的意愿选择了机甲系，听说跟班级里那些从来眼高于顶的Alpha还相处得不错，自由对抗也展现出了非凡的实力。
就连发.情期药剂失效，也都能安然度过，没有发生什么惨剧，只有姜恒被秘密处理勒令退学之后再也没有了音讯，那些Alpha对此更是缄口不言。
现在甚至还参加了这个从来只有Alpha会报名的校内排名赛，又进入了前一百强……
这单独每一条列出来，都是此前从没有Omega尝试过，更是完全做不到的。
时易的形象已经可以算是被神话了。
他在走一条所有人都羡慕，甚至根本都不敢去想的路，虽然好像真的很艰辛，但哪怕仅仅只有一点希望，一点进步，都足够令他们艳羡不已。
这是在成就他们希望的一个奇迹。
虽然不知道他能走多远，但是只要时易还在努力，他们就想支持他。
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不绝于耳，时易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惊到，往台下看了一眼。
见他的视线扫了过来，所有Omega都站了起来，把横幅举得高高的，甚至还微微踮起脚，兴奋得脸都红了，嘴里高声喊着他的名字。
时易定睛一看，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红底白字，大大的“宇宙第一Omega”，“时易最帅！”，“男神我要给你生猴子！”等等，仿佛是集体来搞笑的一般，实在是太过可爱了一些。
这都是些什么啊……
他就是以前都没受过这样的待遇，当然也可能跟他从来都和那些Omega不太亲近有关，总是维持着一个绅士般的距离，令他们根本难以靠近。
那一双双眼里满是热切和灼人的光，让时易不禁有些感动，于是下意识朝人挥挥手，顿时那欢呼声更响了。
一直持续到他下台，然后下一批对战的人上来，他们才坐回原位，收了横幅，一脸冷漠地看着，甚至有些直接起身走人了。
对战的Alpha：……
他们是长得太丑还是实力太差，区别对待要不要这么明显啊！
作为一群Omega不来欣赏他们的英姿感受他们的强大，却去崇拜另一名Omega？
这都什么毛病，不是都说同性相斥吗？
怎么他们这还被区别对待了？
怀着满腔的愤懑和不满打完了这场比赛，但是等结束的时候，看台上的Omega都已经全部走光了，他们顿时更郁闷了。
时易还不知道自己已经不知不觉中又拉了一波仇恨值，他看着自己今天的对手，沉默了一瞬。
虽说前一百人是不太多，但也绝对不算少，这么快就能遇上，他还真是没想到。
不过也好，他也很想知道这家伙现在的实力究竟怎样。
江逐用的也是一台学校统一发放的普通机甲，一白一灰面对面战立，除了颜色，大小款式都一模一样，就跟照镜子一样。
等裁判喊了开始，时易都摆好了架势，江逐却缓缓后退了一步，说了句，“我认输。”
然后毫不留恋地转身走下台，离开了赛场。
这神一般的转折令全场哗然，众人面面相觑，都没懂这是个什么操作。
当场认输，虽然有点丢人，但也不是没有过。
当你认为你面对的对手太强大了，你没有任何胜算还有可能会受重伤从而影响接下来的安排，那认输也是可以理解的。
可……他面对的是一个Omega啊！
这么一来，就多少有点侮辱人的意味了。
而且还是个从小就关系很好，两人一度传出绯闻来的Omega。
这么一想，众人徘徊在两人间的视线又染上了几分暧昧的神色。
时易没管那些如芒在背的目光，快步脱离机甲追了上去，赶在出口处把人叫住。
“给我一个理由。”他看着江逐，直接道。
弃权的话，江逐的排名会自动下降一名，虽然不是什么大事，但这确实是他没有预想到的。
不管怎么说，那些侮辱的说法，他是肯定不会信的，但他需要一个解释。
江逐沉默了几秒钟，看着时易比起以往要柔和得多的眉眼，他下意识想说，“我永远不会对你动手。”
可脱口而出的却是，“你是一个Omega。”
你是一个Omega，而我是一个Alpha，所以不屑跟你对战。
他知道，以时易的傲气和自尊，不可能受得了这样的轻视，真的惹他生气的话，恐怕以后就再也不会理他了。
可江逐也明白，他自己已经身在沼泽里了，他是怎么也舍不得把时易也拖进来的。
时易这条路走得有多艰难，他又是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累，江逐全都看在眼里，心疼得紧，所以必须，也只能狠狠地推开他。
他该有一个光明的未来，而不是跟自己这么个……
搅和在一起。
更何况还有隐藏在后面的危险，他绝不能允许那样的事发生。
时易一愣，这说话风格，还真是江逐一贯的作风，但这话，他不信。
“哦，不过不管你怎么说，我们总会有机会对上的。”时易神色正常，淡淡地点了点头。
完全出乎江逐意料的是，时易竟然没有生气，甚至像是听不懂他话里的讽刺意味一样，神色都没变化一下。
时易想了想，又把他上下打量了遍，“说起来，你信息素等级是什么？”
这次江逐沉默的时间更长了，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下，嗓音艰涩道，“是A。”
这是他长这么大以来，撒的第一个慌。
时易看着江逐，将他脸上的纠结与挣扎全部收入眼中。
他太了解江逐了，两人从小一起长大，甚至还同床共枕过不短的时间，可以说如有还有人能从他那张面瘫脸上看出什么的话，那一定是时易了。
时易轻叹一口气，直接转身离开了，却没有多生气。
他能懂江逐的挣扎，毕竟那是他连易感期，那么痛苦时都没有泄露的秘密。
看来这件事，哪怕再怎么毫无头绪，也要追查到底的。
江逐站在原地，看着时易离去的背影，缓缓攥紧了拳头，他有些迷茫。
时易究竟为什么会突然对他的态度产生那么大的变化？
仅仅是因为知道了他提取信息素的事？
但这明明可以理解为报恩。
他欠了时家一条命，就是拿这条命去赔，都是理所当然的，但他现在却莫名觉得时易似乎猜到了他那些心思和感情。
可他本该隐藏得很好的，从两人稍微懂事之后，他就已经在渐渐疏远这人了，从来没有任何一点超越朋友界限的事发生，更是远远比不上跟林度的熟稔。
所以究竟是为什么？
江逐怎么也想不明白，只能反复告诫自己，不要抱有任何不切实际的幻想，更不能生出什么不该有的心思。
后面几场比赛都还算顺利，从100左右冲到了八十多名，随着越来越响的名气，时易也逐渐感受到了些许违和感。
除了学生外，最近观战台上来自不同势力的人越来越多，还有些隐在暗处，看不清是谁，但那种被窥伺的感觉却很明显。
这点令人非常奇怪，以往这种学生级的比赛，没到最后几场是吸引不来什么大人物的，毕竟只有靠自己走到一个还算不错的成绩，这样的人才值得他们拉拢。
但现在赛事仅仅进行了一半，单是时易曾经听说过的势力，就来了好几个，巡视着参加比赛的所有人。
虽说来的不算什么核心人物，但对于这群学生来说，已经算是高看了，也从侧面反应出了对他们的感兴趣程度。
这是极反常的。
按理说这个时候的参赛学生，完全没有吸引他们的本钱才是。
而且就在几乎同一时间，所有人的智脑上都收到了一条讯息，军部竟然针对民间开始进行临时征兵了，这可以是有许多年没有过的事。
一般来说除非是情况紧急，甚至是很危机，否则都不会采用这么简单粗暴的手段来直接扩大军团人数。而且自从二十年前贺铭元帅拼着最后一口气调动精神力自爆跟虫族女皇同归于尽，让整个虫族生态遭到重创之后，按照重新孵化虫族女王的速度，起码百年内对人类都没法构成任何威胁。
也就是在这无比珍贵来之不易的二十年里，科技快速发展，人口数量激增，弥补了之前常年战乱而锐减的缺口。
所以在眼下这种时间点，发这种公告，总是隐隐让人觉得不安的。
而且就最近两天跟母亲的通讯才知道，时凛已经快一个月没有回家了，就连时清都几乎吃住在科研院内，连打个通讯的时间都没有。
更诡异的是，学校这边突然下了通知，把比赛场次由原本的一天一场改为了一天两场，整个加快了进度，似乎很着急想要得出一个排名结果，好尽早筛选出一批优秀人才来。
这绝对不是巧合，几件事情联系起来很容易给人一种不太好的猜测。
更何况时易的家世和生存环境让他对这种氛围越发敏.感。
看来真的是风雨欲来啊，他该想想办法早点毕业了。
毕竟他们这种重点军校的学生，都是按照将官标准培养的，虽说不能保证一毕业就能获得多高的职位，但肯定也跟那种临时征兵征来新兵蛋子不一样，那是地道的炮灰，而他们，是稍微有些价值的炮灰。
所以想要进入军部，必须通过正常途径完成学校设置的课程和难关，全部达标之后毕业，才能成为一名合格的军人。
若是无法完成学业或是被中途退学，就证明他是没有成为一名军人的基本素养的，此生也就与军部无缘了。
哪怕他们动了心，想要去参加临时征兵的初选都是不行的。
提前毕业……
不知道有没有什么好的方法。

第23章 这叫兵不厌诈！ 第一次惨败
虽说其他人不像时易他们这么敏.感，但是看台上那些明显跟学生不同的势力代表还是能轻易辨认出来的，即使不知道为什么他们比预想中提前了那么久出现，却也不妨碍众人存了要好好表现的心思。
一旦被看中，毕业后直接进入该势力的底气，高额的资金支持，还有远远拉开其他同学的权势和声望，对于这些以进入军部出人头地为最终目标的学生来说，吸引力简直爆表。
在这样略显焦灼的气氛之下，参赛的所有人都显得有些浮躁，一天两场不光是对体能的巨大消耗，对精神力的考验也是极大的，很多人全神贯注打完第一场之后，到了下半场都会产生焦躁的情绪。
任由气氛变得越发焦灼，时易始终稳扎稳打，随着排名上升，他遇到的对手也越发难缠。
毕竟就算拉平了一定的力量和速度差距，可时易的等级是明白摆在那里的。
而他所有的对手，不是双A，起码也都是体力为A的，再加上机甲的加持，也就是他实验经验丰富，而且还在战斗中不停反思进步弥补短板，才能稳住现在的成绩。
其实严格来说，这也算是件好事。
以前的他，毫不夸张地说，太强了些。
正所谓一力降十会，就是那些指导员老师，在他手下恐怕都撑不过几分钟。
在绝对实力之下，所有阴谋诡计都是空谈，甚至都够不上对手两个字。
所以时易从来没真的将跟他们的对战放在眼里，不过是随手还击，将人甩出去罢了。
轻飘飘的，随意的，还有几分傲慢的。
他从来不会过多地去思考面前的人使了什么招式，用了什么手段，又是不是针对他的强项做了什么针对性训练，从仅仅能抗五招变成十招……
因为没有意义。
再怎么努力，他们都不过是手下败将罢了。
可现在不同，被最大程度削弱之后，成为了曾经自己口中的弱者，还想要赢，那必须要想些法子，将所有的优势全部发挥到最大，来弥补短板。
可随着对手的逐渐强大，时易也从最初的游刃有余逐渐变得有些吃力，比赛时间还被不断拉长。
若是彼此之间的差距本来就无比巨大也就算了，可偏偏就是那种差距不大，或者只是稍微弱了一线的，时易更是宁愿拼到最后一分力气，不惜任何代价，也要揪住那人瞬间的松懈或者漏洞反败为胜。
好处是他的经验和排名稳步上升，即使不小心输了几场，也很快会在接下来的对战中赢回来，最后稳定在五十名上下，这已经是个极为惊人的数据了。
在此之前，从来没有任何一个Omega参加过排名赛，而且他还只是体力为B的普通等级。
更何况Omega本来体能方面就比较弱势，体能80分的Omega和80分的Alpha都根本没法相提并论，他却不光打败了所有B级的Alpha，还获得了一个相当不错的排名。
作为剩下赛场中唯一的B级选手，还是个Omega，实在过于扎眼了些，很快除了那群Omega，还吸引了无数的围观群众，自然也包括那群势力的代表者。
但他们仅仅是诧异了一瞬，稍稍多看了两眼，就没有再过多关注了。
一个Omega，以后又不可能进军部，不过是觉得好玩来摆弄摆弄机甲，又或者是想趁着成婚彻底失去自由之前装模作样地叛逆一回，没什么好在意的。
更何况他现在这么扎眼，也不过因为Omega的身份罢了，走到这一步确实不容易。
但要是撇除掉这一点，放在剩下这么多人里来看，又没什么特殊的了。
即使真的实力很强，拉拢了也没用，除非他被自己人标记了，否则根本就是留不住的，除此以外还有无休无止的发.情期……
所以那群人也就是看看热闹，顺便嘲讽一下时易的天真和无知。
时易对此毫无所觉，就算知道也不会在意，现在的对手跟他实力差距越来越大，他不得不花费更多时间和精力来应对，有的时候一场要打半天。而即使如此，赛制改革之后，他也不得不拖着极度疲累的身体，稍稍修整之后就快速投入下一场。
也幸好这是机甲对抗，要是实战对练这么一场下来估计是真的连动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而且操控机甲对精神力损耗巨大，时间过长或者透支甚至会导致头疼或者神经损伤等等一系列问题。
亏得时易的精神力等级是A，才不至于太过狼狈，但也依旧很艰难。
他看完了自己的排名，又看了眼江逐的，发现这家伙弃权和他的比赛之后，似乎是怕再不小心跟他撞上，直接挑了第三十名进行越级挑战，没什么波动地赢了之后就一直维持在这么一个不上不下的位置，再也没有动过了。
有人挑战，他就会把人打下去，但是不会继续往上爬名次，像是仅仅想保住这个位置一般。
作为特优班的学生，这个排名不算太差，但也不够优秀，倒是符合他一贯万事不在意的做法。
可时易就是觉得事情不太对。
如果仅仅是这样，那他为什么要来参加比赛？
他知道，吸引江逐的绝对不是那些赞助商，后援团等等这些东西，那又是为什么？
如果想出名，那他不该这么慢慢悠悠，倒像是在等什么时机一般。
什么时机？
按照现在的进度，最多再有半个月，就能确定最终结果了。
时易怎么想都想不通，直到看见自己今天的对手，略微有些意外。
“好巧。”他抬手朝人挥了挥，两台巨型机甲隔着一段距离像小朋友一样打了个招呼，意外地有点萌。
“你这名次爬得飞快，我紧赶慢赶才能撞上。”雷诺爽朗地笑了笑，他开的是一架订制款的冰蓝色机甲，看着精致漂亮，却是实打实的力量型机甲。
就像他本人给人的感觉一样，沉稳厚实，非常有爆发力。
“那不是因为你一直在封闭式训练，错过了第一批报名么？”时易淡声道，“这应该是我们第一次机甲对抗吧？我很期待。”
自由对抗他们进行过很多次了，从最初的一面倒到后来又输有赢，现在一个是用机甲拉平了体力差距，另一个则是被老师单独抓去开小灶，进行了长达几个月的封闭式训练，孰强孰弱，还真不好说。
叙旧结束，等到比赛正式开始，时易毫不犹豫地朝人冲了过去，准备先发制人，他知道雷诺在速度方面有所不足，而且他逼近90的体力值可不是闹着玩的，要是被他正面攻击，以这台基础款的壳子，可能真的扛不住。
然而他的攻击却被雷诺轻轻松松挡住了，架住那条横扫过来的机械腿之后，雷诺还有心思笑，“我看到了呦，说起来这段时间的特训还是有用的，以前你的攻击轨迹我是完全看不清的，但是现在么……”
“现在怎么样？”时易随口回道，就着这个姿势，另一条腿在地上用力一蹬，整个人凌空而起，狠狠踹在他的胸口，朝后踉跄了一步。
“看得见，也不代表就能松口气。”时易轻飘飘地落地，淡声道。
毕竟以他的动态视力，什么行为轨迹看不见？
可有些时候，避不开的就是避不开，身体的反应速度跟不上脑子的转速，这是没办法的事。
只能是靠不停的训练，反复训练形成肌肉记忆，来降低这种延迟。
“说得也是，受教了。”雷诺收敛了笑意，认真起来，整个人的气势都变了。
他的心中早已将时易当成了一个可敬的，平等的对手，所以越发不会手下留情，拎起拳头朝时易砸了过去，被他以毫厘之差避了开去。
时易眯了眯眼，默默估算了下，这家伙的速度提升了10%左右，力量应该也是有所提高的，但是没有正面碰撞，无从对比数据。
这个转变已经很惊人了，之前就说这家伙在准备冲双A，难道是成功了吗？
这么一瞬间的距离很快被再度缩小，雷诺整个人变得极富攻击性，他也知道自己速度方面不是很占优势，所以全程跟得非常紧，不遗余力地想要把时易抓住，又或者是逼出对战圈。
时易眼看着那快要逼到身前的拳头，电光火石之间，有了个主意。
他没有着急避开，而是在那拳头快要落到胸前的一瞬间，双手抓住了他的手腕，然后控制着机甲完全下坠，借着自身的重量和雷诺本身的冲势，将他反向甩了出去。
又赶在他站稳之前狠狠地踹了一脚，眼看着就要滚出圈子，雷诺单手用力往地上砸了一圈，地面整个凹下去一个深坑，借力稳住了身形。
另一只脚都已经踩在线上了。
“你又来这招。”雷诺站起身，胸前的钢板凹下去了一大块，再深一点可就是驾驶室的位置了，这家伙下手还真是毫不留情。
“招式不嫌老，管用就行。”时易道，打量了一下他胸前那个坑，这下数据都明确了。
体力增强了5%，速度增强了10%，而且这台新定制的机甲硬度也有所提升，有点棘手啊……
就在这一瞬间，雷诺又攻了上来，而且这款机甲的设计没有什么太大的缺陷，都很平均，没有可以作为突破口的地方，真的是一场硬仗。
两人你来我往地围着赛台跑了一圈又一圈，雷诺的每一次攻击总是能被恰到好处地躲过，实在避不开的时易就用不那么重要的部位挡了，丝毫不影响机甲的正常运行。
而他在雷诺身上留下深深浅浅的凹坑，让整台机甲都显得有些破破烂烂，分外狼狈，机能下降严重，导致他的精神力消耗巨大，有些支撑不住了。
雷诺属于爆发性选手，长时间作战对他来说有些棘手，可偏偏又遇上了时易这么个跟泥鳅一样滑不溜手的，抓又抓不住，打又打不死，偶尔挨那么两下还要想尽办法在他身上也留下同样的伤，计较得很！
两个人可以说谁都奈何不了对方，赛事一度陷入胶着，连着三个小时下来，两个人差不多都快要到极限了。
时易本身体力就有限，而雷诺持续输出暴发性攻击都没得手之后，这台订制机甲又消耗了他太多的精神力，整个人都显得疲惫不堪。
从来没打过这么艰难的一场，对手还是一个Omega！
雷诺喘气之余还不由得感慨，真是魔幻，看来Alpha们真的不能沾沾自喜，性别优势也不是绝对无法超越的。
又对峙了一小段时间，到底是时易先撑不住，站在原地没有动弹了，似乎挪动一步都很艰难，已经呈现完全的颓势。
“看来最后，还是我赢。”雷诺哼笑一声，积蓄最后一点力量朝着已经完全没有还手之力的时易扑过去，挥拳想将他砸出去，“体力这块，还是我略胜一筹，那我就不客气了！”
时易的脾气他知道，不战斗到最后一秒绝不罢休，所以哪怕可能连站立的力气都没了，除非被对手打下去，是绝对不会主动认输的。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十几米的距离缩减至不够一米，即使这么近的距离时易也没有丝毫反应，似乎真的像是连躲避的力气都没了，又或者是因为精神力消耗过大，整个人都有些恍惚了，根本来不及反应。
可就在他的拳头快要触到胸.前那层合金时，时易却瞬间扭转了身形，单手后撑避开了这致命的一击，然后一脚踹在雷诺腾空又没有着力点的另一脚上，让他整个人失去平衡。
又在要踩上他胸.前的那一瞬间顿住了脚。
虚虚悬在上方五厘米处，默默后退一步，没有再追击了。
那一块正好是驾驶室的位置，之前已经被他狠狠击中过，要是再来一次，导致驾驶室扭曲变形的话，伤筋动骨都算轻的，恐怕会伤到性命。
“可以啊你，装死降低我的警惕心？”雷诺丝毫没有差点跟死亡擦肩而过的惶恐，直接举手认输，然后就这么大咧咧躺在地上，根本是动都不想动了。
“有吗？”时易慢悠悠从机甲爬下来，也是满头满脸的汗，身上没剩多少力气了，轻飘飘瞥了那人一眼，回道，“这叫兵不厌诈。”
雷诺没说话了，竟然就这么睡了过去，任由医疗队上来把他抬走，也丝毫不嫌丢人。
时易也累得够呛，这一场实在是太耗时耗力了，他慢慢走回休息区，脚步都有些虚浮，匆匆灌了两只营养液，然后靠在墙上闭目养神。
既然赢了，那等会就还有一场，不管有多累，最多休息一个小时，就要继续参加。
也没有什么公平不公平的说法，大家都是打过一场的人，不过是剩下精力充沛程度不同，但那也是自身实力决定的。
时易一边修养，一边把刚才那场比斗在脑子里反复回放模拟，发现他当时的选择虽然都是出自潜意识，但很少有明显失误，最多是有几处可以有更好的处理方法。
每一处细节都被他反复推敲，一直到下场比赛的预备广播响起，才去换了台机甲，重新回到了台上。
然后看着对面那台无比招摇的机甲和熟悉的名字，微微蹙起了眉。
这可是个麻烦的人。
严格来说，他跟时易算是老相识了。
如果说时易算是帝国军校一霸，那这个屠申宇，就是高不可攀的冰山男神了。
他有着无比出众的资质和相貌，虽然从来对任何人都冷冰冰的不假辞色，但也是爱慕者众多的，之前的预测是92分的好成绩，地地道道的双A资质，也是现在特优班的第一名。
放在以前，就是时易也要稍稍费点功夫才能赢他，更别提现在了。
两人之间的差距太大了，根本是无法弥补的。
“是你？”屠申宇显然也有些惊诧，“我以为你会来特优班。”
平平淡淡的语气，像是仅仅在陈述一个事实，不带任何情绪在里面。
时易也算是对这家伙的性格有所了解，淡淡地回了一句，“会来的，只是出了些意外。”
屠申宇点点头，没有嘲讽他的不自量力，也没任何过激行为，只是简单说了一句，“我不会手下留情。”
然后就朝时易冲了过来。
时易瞳孔猛地一缩。
好快！
上次感受到这种几乎令人窒息的气氛，眼睛跟上了身体却没法完全反应的情况还是在刚进机甲系时，面对雷诺，真正意义上第一次以Omega的身份跟Alpha进行自由对抗。
自从他在不断有意识地训练这种肌肉反射，实力也在缓慢提升之后，已经有段时间没有感受过这种根本升不起抵抗想法的恐惧感。
更何况屠申宇的速度太快了，远远不是雷诺那家伙能比的，就算他乘上机甲，恐怕刚刚够跟这人差不多速度。
时易的眼睛勉强能看见轮廓，脑子反应稍稍慢一些，身体反应更是要再慢上一些的，等他的手抬起来抵挡时，整个人已经倒飞出去，好险就要被人直接秒杀了。
而且就那么看似轻轻巧巧的一拳，落在机甲上，直接将他那只胳膊震麻了，连接处的关节似乎出现了短暂性的接触不.良，不那么听话了。
这还是在他稍微控制的情况下。
时易太清楚了，他们原本，都是足够手撕机甲的存在。
这一拳下去，要是砸结实了，不直接崩出一地零件才怪了呢！
下面所有人都不自觉屏住了呼吸，有些紧张起来。
连着十几场都毫无败绩的时易，这次碰到钉子了吗？
而且看起来差距还不小啊……
“不认输？”屠申宇看了眼时易无力垂落的机甲胳膊，随着他的操控偶尔往上收缩两下，但是很快就彻底失去了反应，直直垂下来，应该是报废了。
“不用。”时易摇摇头，他直接抬手将那条没用又碍事的机甲胳膊扯了下来，整体质量稍轻了一些。
这通操作看呆了所有人，这可是要赔的啊！
但时易毫不在意，这次选择了主动进攻，可即使这样，挥出去的拳头却连对方的一个残影都没碰到，相反换来的只有腹部的一拳，让他整台机甲都震动了起来，甚至驾驶舱的电流甚至开始发出细微的滋啦声，明显撑不了多久了。
即便如此，时易也没有喊停，而是索性利用自己作为诱饵，在吸引屠申宇来攻击的同时，想着以伤换伤来进行反击，似乎在试探着能够反击的最佳时间点，却根本没用。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所有阴谋诡计都是浮云，时易仿佛看见了曾经的自己，就像是座无法跨越的大山一样，甚至让人看不到丝毫希望。
这是一场没有任何悬念的惨败。
也是时易的第一次当众狼狈。

第24章 晋级都是值得的
这场甚至可以说是败得有点惨烈，毫无还手的余地。
就像是小孩跟大人打架一样，被轻易地拎着领子提起来，偶尔的挣扎都无异于是蜉蝣撼树，造成不了任何威胁。
而且等下场的时候，时易走出来，整个人脸色惨白，带着体力透支的过度疲累和明显被打击到有些恍惚的茫然。
看着分外惹人心疼。
“他没事吧？”看着他摇摇晃晃的身影，苏因第一个冲出去，剩下的人跟着站起身来，伸长脖子无比关切地往后台看。
既心疼又关切，害怕时易受打击太大，心态崩了，没法继续了。
之前就算也有输，但从来没有输的这么惨烈过。
“啧啧啧真是好惨呢小可怜，看着太惹人怜惜了，你们说他要是没那么多事，乖乖学他该学的礼仪课，是不是就不用遭这种罪了？”
“是啊，瞧瞧这被人打得，毫无还手之力，我都不忍心看了……”
之前被打过的，曾经做过他对手的，单纯看他不顺眼又或者是觉得被一个Omega一路闯进前一百无比丢脸的Alpha们瞬间翻身，极尽嘲讽。
甚至看着那群Omega脸上明显的担忧，笑得越发肆意了。
“所以说，他有什么值得你们关心的，输得那么难看，弱就是弱，就算偶尔因为走狗.屎运赢了两场，也很快就会被打回原形的……”
“他才不弱！”一名长相漂亮的Omega含着泪水，捏紧了拳头，红着一张小脸大声反驳道，“时易很厉害的！特别特别厉害，他今天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状态不好？”那名Alpha轻嗤一声，“不会吧？输了就推状态不好？真是好笑……”
漂亮的Omega无从辩驳，张了张嘴，呐呐道，“他毕竟是个Omega啊，能走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了，就算输了又……怎样嘛……”
说着，自己没忍住，先哭了出来。
“这话说的，”那名Alpha更加来劲了，居高临下地看着缩成一团的可怜Omega，毫不客气地嘲讽道，“他赢了，就是厉害，Alpha们都不是对手，输了就是毕竟是个Omega？原来你们的逻辑就是双标啊，啧啧……”
这样毫不客气的讥讽惹得另外几名Omega也跟着哭了起来，却找不到什么合适的理由反驳。
平时就连正常跟Alpha说句话都难，更别提跟他们争执了。
再加上脸皮又薄，就是急得脸都红了，良好的教养也让他们说不出什么难听的话，只能自己伤心落泪。
一时之间，呜呜咽咽的声音细碎传开，最初只是几个人，到后来变成一片，或轻或重，将整个赛场笼罩在一片哀愁悲惨的情绪之中。
那几名Alpha也终于意识到坏了事，却根本无从下手去哄，也压根连他们为什么这么难过都不懂。
怎么Omega都这么娇弱，小气还敏.感，说不得碰不得，真的是麻烦死了！
时易沉重的脚步顿住，转过头去，视线缓慢地扫过台上。
他的精神力很强，那些话……
都听了个清楚明白，一字不漏。
看着那些孩子哭红的眼眶，颤抖的肩膀，还有一张张写满委屈和心酸的脸庞，时易感觉自己的心也被揪紧了。
原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已经不是单纯在为自己努力了。
他的身后，还有那么多Omega看着呢，他们期待着他能走出一条不同的路来，撕碎这个从来都不公平的假象。
所以他不能输，这单单几场的输赢，也根本说明不了什么。
时易背过身去，听着那些细碎的哭声，脚步越发沉稳，神色也越发坚定了。
苏因追上了时易，发现他的状态是真的很差，浑身绵软地没有什么力气，眼睛也没有焦距，似乎神游天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等回到寝室之后，他把人扶到了沙发上坐了，然后自己坐在地上，握着时易的手，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
“你怎么也哭了？”时易有些慌神，轻轻地想为他抹去眼泪，却越流越多了些，“吓到了？还是我今天实在输得太惨，失望了？”
苏因摇了摇头，用力抿住唇，才能勉强让自己不要太过丢脸，等到情绪稍稍稳定下来，才哽咽道，“你太辛苦了，其实你完全不用这么拼命的。”
“为什么不呢？”时易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发顶，“这是我想做的事，是我想过的生活，所以不管我是Alpha，Beta还是Omega，我都会去做，然后拼尽全力，仅此而已。”
“真的可以吗？”苏因喃喃道。
他其实早就知道了时易的决心，可这条路真的太苦了，而且这样的恒心，他又能坚持多久？
明明他可以选择一种更简单的生活方式的。
时易捏了一把他的肩，撑着扶手缓慢站了起来，直接钻进了地下训练场。
连着一场长达三小时的激烈比斗和一场惨败，他的的身体几乎被彻底掏空。
但他却想不起来休息，而是把跟屠申宇的所有对战细节全部通过智能模拟重现，一遍一遍思考着最优解。
不能因为差距太大，就完全不去思考反抗的事了，如果这是在战场上，那就连死亡，都是毫无意义和价值的。
肯定还有什么是他当时应该考虑到的……
时易的脑子转得飞快，明明身体已经极度疲惫了，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休息，精神却极度亢奋，一遍遍的演算和测试，就这么一直忙碌到早晨，熬得眼睛都红了，布满了可怕的红血丝。
第二天赢了一场开门红，可他丝毫没有放松下来，就这样稳扎稳打上去，不断把之前累积的经验融会贯通，务求发挥到最好。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给自己的压力太大了，莫名觉得很容易累，可非要说起来，这个强度可能还比不上之前跟雷诺的长时间拉锯战。
而且距离发.情期还有很长一段时间，肯定也不是那个原因。
就连他抽空去校医室检查了一下，也是什么都没有，只是说要好好休息。
随着比赛进程推进，时易稳定在了三十多名，差一点就要追上江逐了。
可这天，学校又推出了新的赛制改革。
排名前二十可以跟毕业生一起参加毕业考核，只要能通过，就能提前毕业进入军部。而前三名则是可以直接领少尉军衔，这是极诱人的！
继上次民间征兵之后，终于还是对他们出手了，看来是真的有大事件发生。
这种氛围能不能感受到还是其次，主要是这种奖励制度对于参赛的每一位学生来说都很有吸引力，省去整整一年的学校时间，还能直接成为士官，这可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
于是比赛瞬间变得有些凶残，尤其是前二十名的追逐，已经到了一个近乎疯狂的程度，彼此之间下手越发狠辣，恨不得让对手直接失去继续作战的能力，好让自己少一个竞争者。
你来我往之间再也没有顾忌，除了不能光明正大杀人，许多阴损手段也被使了个遍，很多人的排名甚至稳不住半天。
而这对时易来说，也是很诱人的机会。
正中下怀！
于是他在对目前排名前二十的所有比赛记录进行分析回放之后，发现除了特优班排名前十的人，其他的也不是不能挑战一下。
其实并没有那么难。
他也开始加快速度，但没有冒进，而是一次性往前进3名，很快就到了能挑战第20名的时候，这次比赛拖得更久，整整六个小时。
台下坐着的还是那群Omega，似乎上次的伤心难过都是假的，一个个扯着嗓子喊得无比凶，恨不得直接把房顶震穿，仿佛觉得这样就能给时易一点力量般。
这场虽然有些艰难，但时易的的确确是赢了，单凭这一点，就足够令所有的Omega为他疯狂，到了后来，有他的场次，满座率几乎是98%，很多Alpha甚至不得不来得早点来抢位置，否则只能挤在过道里看比赛了。
时易没有焦躁，而是打算先稳住现有的名次，再慢慢往上爬，结果当天下午就收到了越级挑战。
又是雷诺的。
那家伙那么快就追上来了？
再次见到人，和那台张扬的蓝色机甲时，时易怔楞了一瞬，如果他没感受错的话……
“你晋级了？”他有些诧异道。
虽然知道雷诺一直在闭关冲A.级，但多少人这一辈子都没可能摸到那个坎，他竟然真的做到了？
“是啊，所以这不是迫不及待想试试嘛，你可别说我故意报复你啊，谁让你正好第20名呢？”雷诺爽朗的笑声传过来，带着他独有的洒脱。
“恭喜啊。”时易真心实意道了句喜，想要达成这样的条件，绝不是单单一句运气就可以囊括的。
而且雷诺稳扎稳打训练那么久，一点也不比那些特优班自视甚高的家伙差。
其中付出的汗水和努力，外人根本难以想象，这家伙的恒心和毅力，真的值得。
也是个可以相交的朋友。
“嘿嘿，所以这次，你可要当心咯！”雷诺打完招呼，就跟时易战在了一起。
晋级之后，他速度方面的劣势被拉平，而时易的体力值又不如他，好生吃了一番苦头。
另外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时易感觉自己的体能消耗非常快，之前缠斗六小时都还算有余力，现在才刚刚两个小时过去，他就像是被抽空了一样，抬手的力气都不剩多少。
怎么感觉自己像是变弱了？
还有之前没有休息好的后遗症也显现出来了，整个人的疲累感越发明显，甚至出现了精神都开始恍惚的状态。
就仅仅一个晃神的功夫，雷诺的拳头已经携着万钧之力朝着他的面门狠狠砸来，速度极快。
那速度和力量，要是砸实了，他这台机甲非得被生生爆头不可！
时易眼睁睁看着，脑子在拼命下达指令，可是浑身上下出奇地累，连抬抬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
动啊……
快动起来！
时易急得浑身直冒汗，后背都湿透了，肌肉努力收缩，甚至开始痉挛起来。手臂就像挂了上百斤的巨石，狠狠拉扯着，让他没法做出任何反应。
就在雷诺的拳头已经砸上他机甲的那一刻，不知道哪来的力量，时易瞬间后撤，单手握住那只拳头，将人用力甩了出去。
这一下可毫不留情，直接越过赛圈狠狠砸在了赛场的墙上，甚至深深朝下砸出了一个深坑。
然后又脱离斑驳的墙面，慢慢滑在了地上。
这一切落在时易眼里，就像慢镜头一样，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虚虚握了两下，颇有些不可置信地挥出一拳，噼啪的音爆声在整个赛场炸开，惊得全场寂静。
不光感觉非常有力，就连身体的疲累都一扫而空，浑身舒畅，说不出的轻松。
“你小子，吃了兴奋剂啊！下手用不用这么狠！”雷诺从操控室里走出来，转了转有些错位的胳膊，看着对面那台愣在中央没有动弹的机甲，不满道，“甩出去就甩出去嘛！甩墙上是几个意思，喂……”
说完，才觉得不对。
他跟时易相处也有不小一段时间了，这家伙的实力他清楚，两个人比斗起来半斤八两的，他还刚刚晋了级，不应该输得那么惨才是啊？
不对！
时易的力气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大了？
要是他有能把自己直接砸进墙里的力道，那还用跟他磨那么长时间？
他自己也知道，要是论实战经验，十个他也不够时易玩的，他现在不过是仗着Alpha的体力好，等级又高罢了，就这样才勉强跟人打个平手。
雷诺正打算开口问个清楚，就见机甲的门打开，时易匆匆忙忙跑了出去，招呼都没来得及和他打。
时易风风火火地冲进了检测中心，直接租了一间检测室，自从上次那个恶心的老师被处置之后，这里的管理都换成了温和的Omega或者Beta，见他这幅样子，以为他是有什么急事，便给他开了一个专门的小房间。
时易心里隐隐有个猜测，握住检测手杆的那一瞬间，手指还有些抖。
还是那些流程，直到他看清上面那个红彤彤的“A”时，整个人差点落下泪来。
他也晋级了……
原来之前那些疲累，无力的征兆，都是因为快要晋级啊……
真的一切都值了。

第25章 质疑打脸
走出检测大厅的一刻，被明媚的阳光晒到，时易下意识抬手挡住，微微眯起了眼。
刺眼的阳光透过指缝，让整只手显出一种透明质感的玉色来，修长白皙，肤色细腻，甚至连指腹都是柔软的，没有那种常年操.练留下来的疤痕和老茧。
时易的训练已经够刻苦了，可由于体质问题，还是能轻易看出这是Omega的手。
漂亮得像是足以直接摆进展示台的工艺品，而现在，他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强大力量，远不是看上去那么无害。
时易至今都还有些恍惚，甚至没有多少真实感。
从七十出头升到七十五分，这让他知道努力是可以有效果，但这毕竟是同等级间的提高，只要方法得当训练足够，应该是不难的。
可是跨级，尤其是从B到A，这等于是逆袭式的跨越，雷诺是他现实里见过的唯一一个升级成功了的，那也是因为他原本的检测分数就是79。
从79跨越到80分，都花费了这么长的时间，原本就连老师也只是说他有可能冲刺，却没法打包票保证一定会成功。
毕竟整个历史上都没几个成功的。
而现在时易也是其中之一了。
从B级下的资质，提升到了A级，再回头想想这段时间的经历，却又觉得没什么好提的。
那些委屈也好，流的汗也好，受的伤也好，还是一次次累到直接躺在训练场的地上一觉睡到天亮，导致第二天起来浑身酸痛的无奈也好。
都没什么好说的。
甚至根本不值一提。
他要做的事还有很多，不能因为这么一点进步就沾沾自喜。
时易沉下心来，缓步又走回了赛场。
刚踏进去，来自四面八方的声音就将他包围起来。
有时候会觉得精神力太高也有点烦恼，过于敏锐了些，不得清净。
“时易怎么跑了那么久？他该不是用了兴奋剂怕被检查出来，所以想着躲出去一段时间，等药效过了再回来吧？”有人质疑道。
“你胡说！那个人本来就是他打败过的人，他为什么要为了一个手下败将去违规？赢了就觉得人家用了违禁药物，你们也太阴暗了！”还有些细软委屈的声音，在努力为他辩驳，应该是那群Omega。
“是吗？可是你们没看资料卡吗？那个雷诺，已经是双A了哦，时易打败他的时候，他速度是B，都跟人拖了那么长时间，现在人家都晋级了，还赢得那么轻松，你觉得可能吗？合理吗？”
“双A怎么了？他之前的对手也都是双A的啊，你自己说说五十名之后，除了他还有谁不是双A的？”
“那突然爆发怎么说？他要是真的有那个实力，之前还会拖那么久？什么情况下会有爆发你知道吗？是本来还有余力的时候，他当时明明已经精疲力尽了，而且一个Omega，还能有力气最后一搏把一名Alpha抡到墙上去？搞笑呢！为什么不敢承认他就是用了禁药，所以才突然间实力暴涨的？”
“你们怎么又扯到Omega上去了，他是个Omega，就连绝对反击的资格都没有了吗？”
还有比这更难听的话，全都一字不落地钻进了时易的耳朵。
打赢了就是侥幸，输了就是使用违禁药剂？
这就是这群Alpha的逻辑？
时易神色不变，慢慢从走廊的尽头往赛场走，就在跨出去的一瞬间，突然感觉一股极强的压力从身上扫了过去，现场瞬间收声，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那是高等级对低等级的绝对压制，让他们连张嘴都办不到。
但仅仅是威势而已，带着一种警告的意味，等到那些细碎的声音全部轻了下去，又消失了，没有半点痕迹。
若不是刚才身上仿佛压了座山一样的巨大压力，都让人不禁怀疑那是不是自己的一个错觉。
Omega们看着刚才还在跟自己激烈争辩的Alpha一个个瞬间哑火，也感到惊奇。
“谁啊这是，等级高了不起啊，每次都这样，偷偷摸摸偷听别人讲话，还都帮着那个Omega，真是丢我们Alpha的脸！啧……”
压力过后，再度能动弹的Alpha们颇有些不满地嘟囔道，但声音到底是轻了很多。
时易听着，微微有些讶异地挑眉。
时易知道只要有自己参加的比赛，就免不了这样一场争辩，却原来在他走后，都会被另外一个神秘人用这种方式强行制止吗？
是竞赛委的老师，还是单纯不喜欢这种话题，还是……
时易脚步一顿，又猛地疾走两步，等到视野开阔之后，速度极快地在观众席上扫了一圈，却都没有看到想象中那人的影子。
是他猜错了吗？
而且空气中也没有那种极熟悉的味道。
时易眼睑微垂，静默了一瞬之后，重新走回了赛场上，距离中途休息时间掐得刚刚好。
负责比赛进程的老师看到他来了，在旁边的大屏幕上敲击了两下，将他现在的排名信息调出来，问道，“你是主动挑战还是接受挑战？”
如果主动挑战，可以无视别人对自己发起的挑战，主动去选择排名在自己之上的对手，如果选择接受挑战，就会有一种意外情况出现。
比如没有人去挑战他，只要在赛圈里呆上半个小时，然后维持现有的名次，不升不降，俗称躺赢。
对于那种实力还可以，只想保住现有名次的人来说，是最舒适的了。
“我要挑战，”时易走到光屏前，把排名往上拉了拉，然后选中了第九名。
正是林度。
全场哗然，甚至已经开始有了零星的笑意传出来。
这个时易，真的太看得起自己了！
从20名往上，所有人的之间的差距都已经被缩小的微乎其微了，除了屠申宇那变态直接三级跳窜到第一，剩下人单是往上爬一爬，都不知道要经历几场比斗。
就算勉强赢了爬上去一名，恐怕很快又会被后面的人咬下来，反反复复就是想要维持现有排名都很难，还直接从20挑战第9名？
而且他们之前都是亲眼看着他爬榜，最多就是一次三名地往上挑战，从来没有跨度这么大的说法。
只能说他是在找死。
另外所有人都知道，这两个人是一起长大的，林度就是时易的小弟，从小像尾巴一样跟在人身后，这怕是达成了什么协定，准备卖个人情给他，然后故意输了呢！
德不配位，就算使了这种手段赢了那名次，也很快就会被打下来的，到时会成为所有人嘲讽的笑料。
就等着看吧！
没有人相信他会赢，就算赢了肯定也是有恶心的黑幕，一时间嗤笑嘲讽声不断。
就连林度上来，都有几分懵逼。
“易哥？”他坐在驾驶舱里挠了挠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你真的要和我打啊？”
不是他不相信时易，而是他太清楚时易的情况了，现在这个名次，恐怕已经是他的极限了，他本来还在为时易也能提前毕业而开心，却没想到这么快就对上了。
同时也感到有些纠结。
他已经猜不透时易的心思了。
现在来挑战自己，易哥是希望他怎么做，全力以赴还是帮他检测一下现有实力？
但他从来没有怀疑过时易是想凭着那些交情让他故意输，他知道时易不是那种人，也不会做那么无聊的事。
这种所谓的名次，他根本不会放在眼中。
“来。”时易甩了甩手，他又换了台普通的机甲，非常朴素的外观，照常是一套熟悉的动作，却让人感觉莫名有些不同了，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可是易哥，我觉得我们还是……”林度还有些纠结，磨磨蹭蹭地不肯动，时易轻啧一声，率先冲了过去，随便一推就让他差点摔个大跟头，还没来得及反应，又是一脚临门踹了过来，几乎直接将他踢出圈子。
“我……我去！易哥你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厉害了？”林度摇晃着从地上爬起来，还有些没缓过神来，差点直接爆了粗口。
突然他眼前一亮，无比惊喜道，“难道说你是……”
“话多。”还没说完，就被时易沉声打断了，“现在是比赛，要全力以赴。”
“我明白了！”林度无比兴奋地点点头，连带着那台大家伙也跟着晃了晃脑袋，看着无比可爱，“那我来了啊！”
说完，就朝时易冲了过去，力量和速度都被放到最大，就像以前跟时易对战一样，拼尽全力才能保证不会输得太难看。
而这一次，就像以往的许多次一样，还没碰到人，就被时易轻轻松松掀了出去，但凡再用力些，就能将他直接甩出圈子了。
任凭他再怎么努力想要突破和攻击，都没法给时易造成任何伤害。
这强了可不止一星半点，几乎是呈几何倍数的增长。
“输了输了！不来了……”连着冲锋许多次，却连时易的机甲都没摸到，也根本没有心思再打下去，林度索性认了输，然后兴冲冲地脱离机甲朝人跑过去，“易哥！你实话告诉我，你是怎么做到的？这进步也太大了，不不不，这已经不是进步的事了，差别大的就跟坐了火箭一样……”
“我晋级了。”时易走出来，淡声道，“但是具体恢复到什么程度我也没数，所以找你确定一下。”
“唔，我觉得吧……”林度摸了摸下巴，仔细回忆了下，那种被完全压制到毫无还手之力的感觉可太熟悉了，“我觉得跟之前差不多了已经，非常厉害！可以直接夺冠了！”
“没有那么夸张。”时易摇了摇头，脸色不变，丝毫看不到半分突破后的沾沾自喜，反倒更沉稳了些，“大概七八分。”
也就是说，还有很大的上升空间。
不过起码，他可以试着去挑战一下屠申宇，这样对自己的实力将会有一个更准确的判断。
两人在上面说着小话，下面也几乎吵疯了，破天盖地的嘲讽谩骂和嘘声如潮水一般涌来，吵得人头疼不已。
“看吧看吧，我就说有黑幕吧？输得这么明显，到后面根本是打都不打了直接认输，这小弟当得可以啊，以前追着人当舔狗也就算了，现在对一个Omega还那么听话，真的是丢尽了Alpha的脸！”
“轻轻推一下就自己摔出去了看到没？后面冲上去那几次根本连人家的边都没碰到，这也太假了吧，第20名打第9名碾压，啧啧……老师！作弊管不管啊！”
“是啊！有人破坏比赛规则，假输啊！送分违规啊！！”
哄哄闹闹的，声音越来越响了，显然怨气很重。
有些人甚至站起来往台上冲，被安保人员拦住，但是群情激愤，眼看就要出事了。
就在这一瞬间，旁边的排名动了。
时易跳到了第九，林度第十，后面的人依序往后退一位，这都没什么。
可下一秒，前三名，突然也有了变动。
江逐的名字，赫然出现在了第一的位置，红彤彤的榜首，分外显眼，屠申宇变成了第二。
因为突然多了一个人，于是所有人都往后挤了挤，名次再度变动，时易成了第十。
继他这个Omega超常发挥之后，第二件从未有过的神奇事件发生了。
江逐，一个平平无奇的Alpha，在距离比赛结束仅剩最后几天的紧要关头，从30多名一下子跳到了第一？
这两人怎么回事？约好了一起磕药吗？
开什么玩笑！
时易跟林度也就算了，肯定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交易内幕，但屠申宇是谁？
他是继时易分化彻底没了威胁性之后，全校最强的新星。
检测是最高分，上的是特优班，排名是第一名，却被这么一个……根本没有任何名气和实力的家伙给打败了？
这谁能服气？！
时易也有些震惊，他能猜到江逐大概隐藏了实力，却没想到他竟然这么强！
那他现在暴露的目的是什么？
他之前稳在三十多名没有动弹，是在等待现在这个机会吗？
为什么？
为了令所有人都大吃一惊然后对他刮目相看？
可是以江逐的性子，绝对不会做任何没有意义仅仅是出风头的事。
时易怎么也想不通，但他知道江逐一定有自己的理由，于是他原本打算挑战第一的想法淡了下来，还是准备回归原本那个他最在意的问题。
现在的他，跟屠申宇比起来，到底孰强孰弱。
不过他今天的两次挑战已经用完了，只能先预定着，明天再继续。
等回了寝室，他下载了一份江逐跟屠申宇的对战视频。
他发现整个过程非常简单，甚至简单到有些丧心病狂，甚至匪夷所思。
原本可以看出来，屠申宇对于这么莫名其妙想挑战自己，尤其在班级里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的家伙并不怎么上心，只是淡淡地说了句，“你来吧。”然后就站在原地等待进攻。
浑身无比放松，甚至有些漫不经心。
可下一瞬，江逐竟然直接消失在了原地，等再度出现的时候，他距离屠申宇的距离不过半米，然后一拳击在他的腹部，顿时将那里的合金钢板都击出一个大洞，差点被整个贯穿。
他的速度太快了，时易将视频放慢了数倍，才能勉强看到一个行动轨迹，而出现的那一瞬间，屠申宇其实已经反应极快地准备了防御，可他的手刚抬起一到一半，自己的机甲就已经废了。
就像常速面对八倍速一样，毫无还手的余地。
然后被狠狠掀飞出去，彻底丧失全部机能。
仅仅一个回合就定了胜负，对手甚至还是所有人公认的天才？
时易把视频反反复复看了几十遍，又闭上眼仔细模拟了一下，有些惊愕的发现，江逐的实力已经远超他的想象了，甚至可以说，跟他未分化前的全盛时期都有得一拼。
那种让人完全没有还手之力的绝对实力。
江逐怎么会这么强？
不管是之前在特优班里，堪堪吊车尾的排名也好，还是排名赛只是稳住三十多名仿佛没有任何攻击性的形象也好，都跟今天这个迅猛强大攻击性极强的人没法联系到一起去。
这么可怕的实力，在隐藏了那么久那么好的情况下，突然全力以赴然后震惊所有人，这绝对不是一个好主意，这样的异常一定会引起别人的警觉和好奇，对他的安全会很不利。
时易自己都还好说，毕竟他之前的数据摆在那里，仅仅是恢复了A.级还不算太离谱，但江逐……
这根本不符合他的风格啊……
时易思来想去怎么都想不通，给江逐打通讯那家伙也不接，他甚至已经可以想象得到，观察团的人会对他产生多大的兴趣，无数的势力都会盯着他，危险程度可想而知。
时易怎么都不放心，只能手动给他编辑了几条信息过去，想让他之后小心点主动来接触的人，但也都是泥牛入海，没有任何回应。
这家伙，似乎是铁了心的要跟他彻底拉开距离了。
第二天轮到时易和屠申宇对战的时候，整个赛场都挤满了人，甚至连过道里都是前胸贴后背的人头，一个个伸长脖子，看着这戏剧性的一幕。
时易是刚被定性为违规使用禁药或者非法交易获取名次的无耻小人，竟然当真以为自己实力够了，再次越阶挑战，所有人都等着看他出丑。
而屠申宇，则是昨天莫名其妙被一个无名小卒给打败，丢了一个大脸的新星天才，这样的对战规模简直吸引力爆表。
就连Omega们也都眼眶红红的，担心又有几分后怕。
他们虽然希望时易无坚不摧永远赢下去，给这些眼睛长在头顶上的Alpha狠狠一个教训，证明Omega不是全部都软弱无能的，但是同时也担忧着他。
明明可以慢慢提升实力，为什么要用那种手段呢？
没错，连他们都不相信时易昨天的胜利是靠自己得来的。
只有苏因，一脸坚定地看着时易，单手放在胸.前，听着自己越发快速的心跳声，无声说了句加油。
屠申宇的脸色不太好看，显然也是一整晚没睡，看来被江逐一招打败这件事，对他的影响真的不小。
“我昨天输了，但不代表你也可以赢我。”他淡声道，给这名Omega最后一句忠告。
毕竟一旦比赛开始，他就不会手下留情了。
“不用。”时易漠然道，然后选择了主动进攻。
之前那种完全没法反抗的状态消失了，两人你来我往几乎打了个平手。
屠申宇有些诧异地瞪大了眼，一再提升速度和力量，却都被时易堵了回去，两人缠斗数小时之后，他被时易一招击中腹部，就跟江逐一样的位置，然后将人掀飞出去，砸在了圈子外。
这一变故，令所有人都惊呆了。
“我眼睛没花吧？你掐一下我，看疼不疼……”
“靠！连屠申宇都被这个卑劣的Omega收买了吗？他怎么可能会输？他绝对不会输，我不相信！”
“假的吧，我肯定还没睡醒……”
Alpha们一副天塌下来的绝望和崩溃，哀嚎声怒吼声夹杂在一块，纷乱嘈杂。
就这么吵闹了有几秒钟，突然爆发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啊啊啊啊啊易哥！时易！男神！我爱你！”
“太帅了！呜呜呜我不是在做梦吧？”
“我愿称之为史上最强Omega，没有之一！”
所以人尖叫着往台上冲，安保人员想拦，但这又是一群Omega，根本不敢真的对他们动手推搡，于是被轻易突破了封锁线。
时易瞬间被淹没在了一片纯白的海洋里。
暖洋洋的。

第26章 提前结束的比赛没人救得了你
因为情绪太过激动，无数双手往时易身上摸去，惊得他四处闪躲，但是都没什么用，他被团团围住，根本脱不开身，又不敢推搡他们，只能紧紧拽住自己的衣领，差点就被扒下一层衣服来。
那一张张脸太热切了，红扑扑的，满是激动和新奇，羡慕，还有浓浓的渴望，骄傲。
像是所有人类能想象到的美好情感都囊括了，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仰头看着他们的神明。
时易差点被这样的眼神烫到，一度想不起来要脱身，要不是他们知道自己力气小，恐怕都想学那些Alpha的样子，把人往天上抛，满脸的喜色挡也挡不住。
最初的慌乱过去，时易渐渐冷静下来，神色温和地看着那群过激激动的Omega，无比耐心地回复着他们一个又一个的问题，不厌其烦，直到安保人员上来劝阻，才不情不愿地散开，还一步三回头地望着，握拳跟他喊两句加油。
看得时易心头一软，嘴角微微上迁一点弧度。
好不容易场地都清空了，时易一回头，却发现屠申宇还在这里，一直没有离开，他定定地看着时易，沉声道，“兴奋剂是违规的，如果你只是想进前二十的话，真的没有必要……”
语调清冷，还隐隐带着劝诫的味道，并没有多少讽刺，所以也没有让时易产生什么恶感。
他其实一直对这家伙感官不错，即使是以前，两人是王不见王的竞争关系，也一直没有什么矛盾，毕竟他就是那么个性子。
“我没有，只是晋级了。”时易随口解释了句。
屠申宇微微诧异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认真道，“我知道了。”他转身朝场外走去，没再纠结这个问题。
虽然他跟时易不熟，但他知道他没必要在这种事上撒谎，本来也不是个计较的性子，所以没有过多在意。
只是对这场输的比赛还是很在意，所以晚上回去给时易发了一条通讯，表示明天想要继续挑战他，好知道自己的弱项和跟他们之间的差距。
时易对他这种态度挺有好感，非常爽快得答应了，跟屠申宇这种人对战，他能收获更多。
而就在这天晚上，江逐一整夜都没有回寝室，时易本来还想找他问些事，也没有了办法，也幸好是林度说最近江仁忙得很，绝对没有时间回家或是去找江逐的麻烦，这才稍微放心一点。
毕竟他再怎么样也不可能在学校关闭之后□□出去，这是足够被记大过的，严重违反校规，真要追究起来可不是小事，只能给江逐留了几条语音，让他有时间记得回给自己。
而江逐这边，随便编了个身体不舒服的慌，连夜出了学校，七拐八绕地走进一处破旧的小楼，打开门却是别有洞天，来来往往的工作人员看到他毫不吃惊，继续做着自己手头的事，有几人准备好了各种各样的器具，整齐地摆放在床边。
江逐熟练地开始脱衣服，刚脱了外面的校服，江仁就从门外急匆匆冲了进来，狠狠一巴掌甩在他的脸上，白皙的皮肤上瞬间浮起几道红色的痕迹，比平整的肌肤还要高起一块，看着非常吓人。
“比赛第一？我怎么不知道我儿子还有这么大的本事，这风头出的，够可以啊！”江仁在外人面前那副温润谦和的君子形象完全崩裂，狰狞着一张脸，凶狠的眼神像是在面对杀父仇人，而不是自己的孩子。
“失控罢了。”江逐的脸被打得偏向一边，他却躲都不躲，神色漠然，继续脱着衣服，很快光.裸了上身，随手拿过一旁工作人员递过来的贴片贴在了身上。
“失控？你当我三岁小孩吗？”江仁几乎气疯了，他没想到这个从来都懦弱不堪逆来顺受的孩子，竟然敢在这时候摆他一道！
“我能量不稳定，失控而已，有什么奇怪的？”江逐躺在床上，闭上了眼，任由那酥麻的电流穿过自己的身体。
“你想做什么？嗯？出人头地？进入军部？还是怎样？”江仁直接伸手，狠狠掐住了他的脖子，直到他的脸颊因为缺氧而憋红，才稍稍松了力道，“你未免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不过是个小小的排名赛，第一名又怎么样？我就是现在杀了你，也不过是少了一个学生罢了！”
“那你就动手吧，正好我也累了。”江逐闭着眼，除了呼吸急促些，嗓音微哑，整个人依旧是沉静的，像是一滩死水一般，油盐不进，“不过我觉得你不敢，毕竟我是最后一个了，不是吗？”
“你不用激我，”江仁深呼吸一口气，慢慢松了手，亲自从助理手上取来针管，照着他的的手臂狠狠捅了进去，“你现在为什么躺在这儿，你自己心里清楚，别忘了。”
“就算你走了狗.屎运侥幸得到了谁的赏识，进了军部，出了名有了靠山又能怎么样？你永远也逃不出我的掌控，永远也离不开这里！这么多年，你应该早就认清现实了才对，不然当年为什么不求时凛救你？”
“因为没人救得了你……”
这句话江逐没听见，他已经陷入了深度昏迷。
当然就算听见了，也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反应。
时家，是他绝对不想牵扯进来的，还有时易。
时易……
本来都约好了，该挑战的挑战，看戏的看戏，可就在第二天，所有人都准备来现场观摩一场对决的时候，校长丁铭却亲自到场，宣布比赛提前结束，就以现在的排名作为最终成绩，不再进行更改，如果有不服气的可以上报到老师那里，统一处理。
这事一出，所有人都震惊了。
这接二连三的变故实在是让人有些疑惑，先是民间征兵，又是赛制改革，现在甚至连结束时间都要推前，到底是出了什么大事，闹得这么紧张？
等反应过来，众人都不干了。
按照现在的排名，也就是那个江逐第一，时易第二？
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普通人，预检分数不过30，分化后就算去了特优班也只是普普通通，没有任何特殊的地方，一飞冲天打败了那么多特优班的学生，夺得了第一？
他要是有这本事，之前在班级里还会没有半点存在感？扯呢！
时易就更加离谱了，以一个Omega的身份爬到前20就足够惹人怀疑，竟然还收买自己以前的手下，然后直接使用禁药把他们的天才给轻松打败了？
这谁能信，现在干脆连再次挑战的机会都不给屠申宇，难道是连校方都想包庇他这种无耻的行为？
所有人越想越生气，给自己脑补出了一场大戏之后，怎么也不服气，于是直接联合了一大群人一起联名上报给老师。
他们有足够的理由怀疑时易跟江逐两人用令人不齿的下作手段赢得了比赛的胜利，所以必须要对他们进行严查，给所有人一个交代！
这次排名赛得到了全校的关注，丁铭也不得不重视，只能沉着一张脸将两人带去了检测机构。
距离上次比赛不过一天，虽说已经代谢得差不多了，但是像这种专门检测的仪器，还是能从身体里任何一点微量的数据差里检查出残余来了，而且整个检测过程都有全校监督，根本做不得假。
但当检测结果出来，所有人都惊呆了。
江逐的数据没有任何异常，就跟之前进入特优班时一模一样，完全看不出来有能打败屠申宇的潜质。
而时易，非但没有任何所谓的药物残留，身体各项指标都飙升，再仔细一检查，竟然晋级了！
一个有个双A资质的Omega……
简直是令人觉得匪夷所思，虽然之前也不是没出现过资质出众的Omega，但是时易是在资质极差的情况下晋级的，这对Alpha来说都是终生追求，还不知什么时候能达成的，却被时易做到了，无异于狠狠往这群素来自命不凡的Alpha脸上甩了一巴掌。
火.辣辣的，令人震惊不已，根本是难以置信，可这数据确实实实在在的，而且整个过程都被他们看在眼中，做不得假。
这下是只能消停了，已经质疑过一次，要是再闹，恐怕反倒会得一个处分，得不偿失。
反正现在这个排名，他们是肯定要去参加毕业生的毕业考核的，那也不是轻松能过关的，一不小心甚至可能会丢了性命。
毕竟再多的阴谋诡计，在虫族面前都使不出来，他们可没法被任何东西收买，只喜欢新鲜的血肉。
既然这两人这么喜欢出风头，那就让他们好好感受一下，德不配位的下场，说不定会被那些丑陋的东西生生吓死，直接选择了弃权呢！
这么一想，众人心里又平衡了许多，为了虚无缥缈的名次而冒生命危险，他们只要等着看好戏就行。
与Alpha这边略带恶毒的心思相反的是，Omega们简直快要落下泪来了。
他们就知道，时易就是他们的光，是他们的神，他竟然真的做到了，于是一股脑涌到了检测机构那边，迎接他们的英雄。
时易从检测舱里走出来，转了转躺久了有些酸痛的脖子，扭头看到江逐，连打两声招呼都没搭理，就直接上手去抓他的胳膊，“给你打通讯为什么不回？我想问你……”
就在他的手指触碰到那片肌肤的一瞬间，江逐不自觉瑟缩了一下，肌肉瞬间绷紧，然后直接甩开了他的手。
“不想回。”他冷声道，大跨步离开了房间，脚步匆匆，像是很焦急。
时易低头看着自己手，他没感受错的话，刚才江逐那下意识的举动，像是疼的。
他受伤了？
手臂……有伤？
突然，时易意识到了什么，脸色变得极为难看，朝门外冲了出去，却被汹涌的人潮给包围，根本看不到那家伙的影子。
江逐……

第27章 毕业考核开始生死自负
好不容易将这群过度兴奋的Omega劝回家，时易知道自己的通讯这家伙是不会接的，只能有些焦急地给林度打了通讯，好在是知道他回了寝室。
时易想让林度帮忙观察一下这家伙到底是不是受伤了，可想想那惊人的恢复能力，以及两人的武力差，林度根本是拿他毫无办法，也只能作罢了。
他正愁该怎么把这家伙稳定在学校里不要乱跑，学校却突然开始加强管控，严禁学生随意外出，连请假没有特殊原因都不允许，弄得气氛日渐紧张，学生们的情绪也越发焦躁起来，就像被困在笼子里一样，失去了自由。
毕竟人性多少都有些叛逆，越是不被允许的，总是会被愈发放大，更何况还是从来都心高气傲的学生们。
可没过两天，就有不知道从哪里传来的小道消息，说是学校戒严是因为陆续有学生失踪，学校已经安排了许多人手出去找，却都没有任何音讯。
按理说这是绝不可能的事，每个人出生之后就会在手腕上佩戴一个智脑，大小甚至能随着长大而进行调节，材质也很特殊，很难被破坏，水火不侵，想要摘下来必须要去政府部门提出申请，然后戴上一个临时的号牌，规定时间里更换新的智脑。
不光是个人基本信息，最重要的就是定位，这么多大活人凭空消失，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简直是令人难以置信。
所以这连人带信号一无所获，总归给人一种极度不详的感觉。
而且最新消息是，这些人多数都是一些资质不错，但是家境一般的，不那么有存在感，有好几个都是连着几天没有回寝室，通讯也接不通，才察觉可能出了事。
这是在太匪夷所思了些，虽说学校对于他们的出入确实管得不算严，但是谁都知道帝国军校就是军部的预备役，背后的资本深靠山重，谁又敢对帝国军校的学生下手？
图的又是什么呢？
学校也没收到什么敲诈勒索的电话，不然还能稍稍有头绪些，哪怕是不那么有身份的学生，可这种事，终归有损学校的形象，对学校的安定也是没有任何好处的。
时易听着心里总觉得不舒服，只能叮嘱林度千万把江逐看紧一些，他也不知道自己那些莫名其妙的不安从何而来。
但这个人，他是没法不管的。
失踪事件成为了新的谈资，终于稍稍冲淡了对于校园戒严的不满，等排名赛的最终成绩敲定上传记录进档案，他们又被通知着这这次的毕业考核也提前了。
也就是说时易他们这些排名前二十的，要跟着那群毕业生一起去参加毕业考核，只要能成功通过，就能直接进入军部，时易他们这前三更是已经有了军衔。
有了前面那一连串变故，考核提前似乎也没什么好奇怪的了，虽然不知道是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但是这对他们来说总归是件好事，提前结束学业，节省了整整一年的时间！
等通知下来，所有人都被打包带上了飞船，准备投放到提前准备好的米索纳星球上。
人类跟虫族之间的战争由来已久，而且伤亡惨重，但这些年越发安逸的军校学生，一直到进入军部正式投入战争之前，可能根本连虫族的面都没有见过，所有的了解都仅仅来源于那些纪录片和科普以及之前牺牲战士的影像记录仪。
虽说已经是全景式投放，可跟真刀实枪拼杀还是有极大区别的，所以为了锻炼学生的血性和勇气，专门圈定了这么一片地方，成为他们的终极训练场。
上面都是一些虫族幼崽，由军部控制着大小和数量，不会对人类造成致命伤害的程度，但同样的，学生们的装备也都被削减，分到手的不过是一把不能连发的激光枪，和一把军用匕首，和足够支撑三天的口粮。
他们的目标，就是在虫族肆虐的星球上生存三天。
灭杀至少一只虫族幼崽，然后活着回来，就那么简单。
可即使是幼崽，体型也差不多是人的1.5倍高，他们还有锋利的镰刀和坚硬的躯壳，所以这种考核，是存在危险性的，而且不低。
基本从来没有过哪一届是满员回去的，但若是连这样的幼虫都对付不来，等真的上了战场，亲眼看到那些足有楼房高，能够轻易撕碎机甲合金的成年虫族，恐怕只有等死的份了。
所以这传统被保持到现在，而时易他们也要提前面对这一切了。
坐在飞船上，教官跟他们惯例嘱咐了一些注意事项，翻来覆去其实就那么两条，灭杀虫族，然后活着回来，只要有一口气，修复舱就能就回来，但要是死在了那里，那就只能成为那些虫子的晚餐，连根骨头都剩不下。
他语速极快，唾沫横飞地讲完了所有，最后叮嘱了句，“注意安全，扛不住可以按下求救按钮，但也就意味着考核失败，需要留级一年。”
他的视线在所有人身上逐一扫过，像是仪式感一样想要记住他们的脸，却在略过时易时顿住了。
太精致艳丽了些，看着身形也瘦小一整圈，明显跟这个大环境有些格格不入。
他皱着眉，仔细核对了一下成员名单，反反复复在时易脸上扫过，眉头拧得更紧了。
“Omega？”教官快步朝时易走了过去，语调都拔高了几声，“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你就算不爱惜自己，你们学校也不管吗？这是能开玩笑的地方吗？！”
教官是军部派来的，倒是连着带了几届，却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他甚至一度以为自己花了眼。
Omega天生就不适合出现在这种危险的地方，更何况他身边全是Alpha，极有可能被那信息素诱导进入假性发.情，到时候别说考核了，这将成为帝国军校建校以来最大的丑闻！
时易蹙了蹙眉，还没来得及开口，林度就举了手，“报告教官，他是我们机甲系的学生，而且这次校园排名赛夺得第二名，很强的。”
那教官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他是听说过这次赛制改革的事，结果一群Alpha却被一个Omgea给压到头上去了？
开什么玩笑！
就Omega那柔弱的体质，恐怕等见到虫族，连逃跑的力气都没了，简直是胡闹。
“让Omega进入机甲系，简直是我听过最可笑的笑话，你们学校究竟在搞什么？你马上给我出来，我会联系副官给你另外安排一架飞行器送你回去……”
“教官。”时易抬眼看他，冷声道，“我进入机甲系也好，参加排名赛也好，都没有违反任何一条规定，现在出现在这里，也都是规则允许的，你又是凭着哪条律法要将我强制遣送回去？剥夺学生的考核资格，在没有犯任何错误的前提下，就算你是教官，也没有这个权利吧？”
即使是坐着，时易的声音依旧掷地有声，丝毫没有面对一个强大Alpha的胆怯和不安，甚至隐隐有分庭抗衡的味道，丝毫不肯相让。
所有人都望了过来，尤其是那群毕业生，他们早就对这个特殊的Omega无比好奇，偷偷摸摸的视线变得明目张胆起来，甚至期待着事态闹大。
反抗教官，这胆子真够大的。
更何况教官说的也没错，Omega本来就跟这种地方无缘。
“你是在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教官的脸已经黑透了，毫不怀疑他下一秒就会彻底发飙。
“来之前不是都签过合约了吗？”时易挑眉，这种带有不低伤亡率的考核，肯定是会需要学生自愿的，“生死自负。”
“所以就不劳教官费心了。”
“你……”那人还想说些什么，但仅仅这么几个呼吸的功夫，目的地就到了，所有人开始有序起身，整理包裹准备下飞船。
离开了这扇门，就是另一个世界了。
一瞬间所有学生都朝着门口涌去，时易瞬间就不见了踪影，教官哪怕再焦急，也没有任何办法了。
除非有学生遇险求救，否则他是不允许下这趟飞船的，否则就是重度违规。
那家伙，只能由着他去送死了！
考核既然存在着危险，自然是允许组队的，但也有人数限制，最多不能超过三人。
林度自然地跟时易打了个招呼，又嘱咐他当心，然后朝着另外一个方向跃去。
对于他们这种水平来说，现在是最好的自我检验的时候，所以在时易明确表示自己不需要保护的前提下，林度也没有选择任何队友，而是准备好好证明一下自己。
他也需要交出一份令人满意的答卷，不能总是依靠父亲的光环。
时易环视了一圈，那群Alpha似乎生怕被他选中，要携带一个累赘一样，快速组好了队，然后分散开来。
时易锁定了目标，直接朝江逐走了过去，自然地发出了邀请，“要一起吗？”
江逐冷淡地瞥了他一眼，用快速消失的背影回答了他这个问题。
一旁的屠申宇倒是想要跟时易一起，也被他拒绝了。
如果不是江逐的话，他更喜欢自己一个人。
几乎转瞬之间，这片土地上就剩下时易自己了，他随便挑了一个方向走，速度不快不慢，并不着急的样子。
可过了没多久，他就闻到了那股熟悉的，淡淡的草莓香气，在离他很远的地方，没有靠近，也没有消失过。
那个别扭的家伙

第28章 异变关心
时易随手甩了两下那把匕首，发现质量非常不错，估计用的制作机甲的那种合金，还有一些别的稀有金属，几乎是照着军部的标准来的。
于是他随手把激光枪别进了腰间，就握着这把可伸缩的匕首走进了丛林里。
从踏进这里那一刻，真正的狩猎就开始了，危机也随之而来。
虫族的体型相较于人类，算是相当庞大的了，按理说在这样的丛林里也应该很显眼才是，但是随着进化，他们逐渐有了类似的保护色，甚至还有了类似智商的东西。
虽说并不算多聪明，按照大数据，虫族的智商可能不到人类的十分之一，但也多少懂得一些伏击或是伪装出无害的外表，哄诱人类放下戒心。
当它们一动不动卧在那里时，就像是一块巨大的褐色石头，又或者是一大片绿色的草木从……
但问题就出在这里。
时易迅速飞身上前，手握匕首毫不犹豫地朝着头部的位置扎下，那虫子瞬间痛得舒展开身子，剧烈挣扎起来，将近两米半的高度，八只长而尖的腿不断地蹬踏，想要把时易甩下去。
时易握紧了匕首，顺着它挣扎的力道加上自身体重狠狠朝下一坠，瞬间将那椭圆扁长的绿色脑袋划开一个大口子，然后轻飘飘落在地上，正好避开那恶心的黏液。
虫子又挣扎了几下，踹断了几颗树木之后逐渐失去了生机，重重砸在地上，身体瞬间僵硬了。
与此同时，时易的智脑叮咚响了一下，原本的“0”往上跳动了下，变成一个鲜红色的"1"，代表击杀数量为1。
智脑已经被屏蔽了彼此的位置信息，毕竟之前出现过学生之间为了争取积分而互相残杀的恶□□件，只有校方能对他们进行定位，方便救援。
所以这玩意现在除了计数和求援，没有任何别的用处了。
时易随手将那把匕首在草地上擦了两下，放轻脚步继续往深处走，很快遇到了第二第三只。
对于这种东西，他的了解远在那些普通学生之上，达鲁虫的弱点在口器，被他生生切开了半个脑袋；秘翅虫的弱点在较为隐秘的腹部，被他引着来扑杀自己的时候，顺手帮它开了个膛，任由那青青绿绿的恶心脏器流了一地。
迅翼虫是速度型的，但同样弱点也是在这较为脆弱的三对足上，它们的足关节因为过于灵活柔软，可以被轻易地削开，所以被时易戏弄着，砍了所有的腿之后，成为了案板上的鱼肉，被一击毙命的。
当然也有些他都没有见过的，或者是因为幼虫形态和成虫相差太多而没法成功辨认出来的，只能一点一点去寻找试探，实在不行就暴力拆解，好在幼虫的躯壳还没有那么坚硬。
所有曾经的影视资料和书面知识都在一次次的实战中化为了最宝贵的经验，时易智脑上的数字一路飙升，虽然暂时还无从比较，但是他丝毫不敢停下来。
无论是屠申宇，还是那群有着更多经验也实力不俗的毕业生们，都是劲敌。
更何况就算不为了名次和比赛，击杀这种东西也几乎成为了本能，他消灭得越多，其他人就会少一分危险。
但随着他的深入，遇到的虫族似乎体型上也要越发庞大一些了。
如果说外围的那些有成人的1.5倍大小的话，越往里走，就要接近成年人的两倍高了，而且外壳也更坚硬些，隐隐有朝着第二阶段进化的趋势。
但一般来说，学校对于这种作为考核场地的虫子是有过筛选和管控的，毕竟这只是一场筛选，而不是屠杀，他们不可能真的将学生们赤手空拳地投放到一个炼狱场里，成为那群虫子的盘中餐。
学校不可能也没胆子做这种事。
较大的虫子按理说都被提前绞杀了才是，按理说不会有这样的情况发生，除非是它们的成长速度突然增快，不然学校不会不知道。
随着虫子的体型越大，时易也从最开始的游刃有余变得稍显吃力，而且他一直没有休息过，体能也快速下降。
此消彼长之下，险象环生，时易不断扫视着片丛林，开始思索着退路。
可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就在这么危机的关头，竟然有一群迅翼虫听到动静赶了过来，粗略看看足有七八只，加上那过于庞大的体型，一眼望去几乎将所有路都堵死了，令人头皮发麻。
它们的口器里不断发出一种嗡隆的震颤音，单独听着还不算什么，可数量一多，宛如魔音灌耳，杂乱又惹人心烦。
本来就是速度型的虫子，时易几乎瞬间就被它们包围起来，他翻身从一只迅翼虫的身下滚过去，顺手砍去一侧的三条腿，让它瞬间失去平衡摔倒在地，剩下的三条只能无助地在地上乱蹬乱戳，甚至不小心将自己的同伴踹了个踉跄。
时易就抓住这么一瞬间的破绽，趁着那只虫子后撤躲避的时候，直接抬手划开了它的腹部，然后朝着一侧数量少的位置突围。
那群虫子几乎立刻就发现他的意图，失去两个同伴之后，快速追了上来，然后逐渐收窄包围圈，无数尖长的腿高高抬起再重重落下，想要将时易生生踩死。
时易左右闪躲，不断扭转身体，无比灵活地从那缝隙中脱身出来，然后重重一跃，直接踏上一只虫子的背，反手又收割了一颗脑袋，才踩着这东西的身体继续往远处掠去。
突然，他的身形踉跄了一瞬，旁边一只虫子竟然趁着这个空档，狠狠撞了过来，时易脚下踩空，眼看就要翻身滚下去，再度落进那虫子堆里。
他瞅准时机，迅速蜷缩起身体，准备就地一滚躲到它的腹部下面去。
可落地的一瞬间，却被一只大手截住，温热的大掌捞住了他的腰，将他牢牢抱在怀里。
背后是坚实的心跳，宽厚的胸膛，鼻尖是甜美诱人的草莓香气，时易几乎立刻就放松了下来，然后才觉得一直紧绷的肌肉神经有些疼得发紧了。
江逐踩中一只虫子的脑袋高高跃起，将时易轻轻安置在了一根粗壮的树杈上，然后扬起手腕，砍瓜切菜一般地将所有虫子全部分了尸，整个过程不超过五秒，强到变态的地步。
时易静静地看着这一幕，他这才意识到，也许这家伙的实力，远比他想像中的还要强大可怕得多。
却能一直默默无闻那么久，也不得不承认他的心性之坚韧城府之深，简直令人咋舌。
还有他的那些伤……
时易眯了眯眼，他最难理解的是，有这样的实力，江逐为什么会受制于人，还把自己弄成那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思绪流转间，江逐已经把所有危机都处理完了，他收了刀，缓步走到树下，仰头看向时易。
没有说话，只是这么静静地看着他，将他从头到脚仔细打量了一番，确认没有任何受伤的痕迹，就转过了身，直接靠在那棵树上，双手抱胸闭目养神起来。
时易微愣，他没理解错的话，这家伙是想让自己休息，然后他就守在这里？
江逐这个人啊，什么事都憋在心里，关心也好，担忧也罢，甚至是喜欢……
想从他嘴里听到一两句软话，简直比登天还难，明明关心得要死，却拒绝了他的组队的请求，明明担忧得要命，却更愿意直接行动帮他扫清所有障碍，但也不会开口。
仅仅是易感期那两天说的话，已经基本赶上他这大半年的总和了。
这别扭又傲娇的性子。
时易轻叹一口气，晃了晃腿，轻飘飘从树上跃了下来，落在他身边的那一刻，江逐睁开了眼，淡淡地看了过来。
“不是说不跟我组队，那跟着我干嘛？”时易挑眉道。
“路过。”江逐言简意赅道。
时易：……
他深呼吸一口气，提醒自己不能跟这死小孩置气，毕竟他一直都是这幅死样子，自己明明早就了解的。
而且他是不是不知道，他的信息素味道……
真的很特别。
特别到根本无法忽视的地步。
不管在哪里，不管自己打没打抑制剂，只要这家伙出现在他身边，总是能被他准确地捕捉到那清甜的草莓香气，混杂了丝丝缕缕淡淡的牛奶味。
时易动了动胳膊，绕过这满地的虫子准备继续往丛林深处走，却被江逐抬手拦住。
“去哪？”他眉心微蹙，满满都是不赞同。
“继续考核啊，谢谢你的仗义援手，不过不是小组成员的话还是不要走太近的好，容易引起误会，所以还是各走各的吧。”时易说着，脚步不停，这回却被直接拽住了胳膊。
“休息。”江逐冷声道，“你已经连续作战将近六个小时，必须……”
话说到一半，自己顿住了。
时易眼中有了笑意，歪头看他，“你不是路过？”他又晃了晃胳膊，连带着江逐的手都被带得晃动了一瞬。
“怎么知道我已经六个小时没休息了？”
江逐不说话了，只是稍稍加大了力道，显然不打算放他继续冒险。
眼见人逗得差不多了，时易心情也好了不少，乖乖坐下来休息了一会，又喝了一袋营养剂，才继续往前搜寻。
既然已经暴露了，又担心时易为了证明自己而太过冒进，江逐也没有再藏起来，就这么默默地跟在他身后，让他能放心去拼杀，又确保他的绝对安全。
两人往林子深处钻了一段路，突然听到前面传来细微的呜咽声，对视一眼之后加速冲了过去，就见到一只足足有三米多高的虫子，正在撕咬一个学生的身体，看样子似乎是毕业生。
而那人已经没有多少神志了，半条胳膊不见了踪影，只在被咬中身体的时候痛得哼吟了声，显然是出气多进气少了。
不是幼虫吗？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体积未免有些离谱！

第29章 血腥屠宰场信号源消失
可那名学生的情况非常不容乐观，根本容不得他们多想，江逐非常快速地将那虫子砍了头，接住那人的身体，轻轻放在地上。
为了防止它疼痛的时候加大撕咬力度，会生生将他这条腿也扯下来，斩首是最简单便捷的，但也会造成一个问题。
所有虫子死亡之后，身体会迅速僵硬钙化，可现在它接近成人小臂粗细的獠牙狠狠扎在大.腿动脉的位置上，若是拔出来恐怕这人直接就要没命了，但就这么挂个脑袋在身上根本不现实，更何况也不知道它的口器中到底有没有毒素。
于是时易和江逐对视一眼，无比默契地同时动作起来。
时易抬手隔着叶片抓住了那獠牙的末端，江逐手起刀落，将它丑陋的头再度砍削，只剩下椭圆形的粗壮一截，高出皮肤大概两厘米，然后又是一阵强效药剂打下去。
除了必备的食物，他们的背包里还是有专门的医药包的，起码要能保证他们撑到救援来临。
打过针之后，过了大约一分钟，那名学生醒了过来，眸子黯淡无神，瞳孔微微放大，满是极度惊惧之后的疲惫放空。
他这辈子，恐怕都没法忘记今天跟虫子那般负距离接触的惨烈场面了。
他就这么神情呆滞地静默了两秒，然后又突然一脸惊惧地剧烈挣扎起来，但强效药剂让他的身体暂时没法移动，嘴里呜呜咽咽着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时易当机立断，再度给他扎下一针镇定剂，等他稍稍平静下来，才开始询问究竟发生了什么，他们又遭遇了什么。
“我们沿着这条路……有虫……虫！好多，好大……我逃了，其他人……虫……”
他的神志还是不太清醒，显然已经被吓破了胆，一番话说得颠三倒四，但其中透露出来的信息却让时易他们不自觉蹙起了眉。
也就是说这个方向还有不少他们的同学，而且在严重低估了虫族实力的情况之下，会遭遇什么可怕的事根本是难以想象的！
甚至他们的智脑哪怕是求援也仅仅只能发送一个位置信号回去，却不能具体通报情况，也就是说学校恐怕对他们目前所面临的处境也是一无所知！
时易抓住他的手腕，用他的智脑发送了求救信号，然后左右看了看，将周围的环境都仔细打量了番。
江逐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直接抓住那人的腰，在不会扩大他伤口的情况下，将他提到了最高的一棵树上放着，靠着一根粗壮的树干，又将他包里还算完整的激光枪掏出来塞进他手里。
求救信号已经发出，很快学校的飞船就会过来，看到这副惨状自然就能明白形势的严峻了。
看刚才那只虫子的大小，似乎快要进入第二阶段了，但到底还差一些。
虫子的成长一共分为三个阶段，第一阶段就是从孵化之后到幼虫时期，这个阶段它们体型最大长至三四米，躯壳也还没有那么坚硬，可以被人类徒手杀死。
第二阶段则是进化，开始蜕皮，长出翅膀和如铠甲一般坚硬的躯壳来，到那时候飞天遁地，已经不是他们目前能够解决的了。
最后就是成年期，进化为完全的成熟体，体型巨大数十米高，能和机甲直接正面硬刚的存在。
好在现在那些虫还没彻底进入第二阶段，不然一旦飞起来，不断在星球上方盘旋监控的飞船肯定会发现端倪的。
既然还没有长出翅膀，那么按照它最大不过三四米的身高，又不会爬树，就算跳跃最高也不到十米，江逐给人选了一棵近十五米高的粗壮树木作为暂时的避难所，算是比较安全的。
他们不能一直守在这里，必须要往前去搜寻，恐怕还有更多的同学处于极度的危急之中。
“别走……别！别丢下我……啊……”那人眼看着两人离开，神志突然清醒了一瞬，挣扎着想要伸手挽留，可眼前却模糊一片，很快连那两人的背影都看不见了。
“你怎么看？”时易问道。
两人在丛林间飞速奔跑着，江逐也不提让他休息的事了，只是跟在他身旁不到半米的距离，沉默却又令人安心。
“情况不太对。”江逐沉声道，难得憋出半句担忧的话，“要小心。”
说完，又默默提速，落在了时易身前两米远的位置，确保有任何危险都能第一时间解决。
时易看着江逐的背影，他似乎从来没有在这个角度好好打量过他。
已经是跟印象中的削瘦截然不同的宽阔有力，紧身的作战服清晰地勾勒出流畅漂亮的肌肉线条，充满了爆发力和美感。
这孩子……长大了啊。
两人认识太久了，从那个满身是伤的豆芽菜，到眼前这个强大俊美的男人，明明没过多久，却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成长到不会再跟在他身后，而是护在他身前；成长到受了什么挫折委屈都不会再说，全都默默咽进肚子里；成长到心思深沉得连他都看不透的地步。
甚至隐隐让他觉得陌生。
时易眨眨眼，强压下这突如其来的感慨，两人的速度还在不断加快，很快就遇到了下一个学生。
但非常不幸的是，他的半边身子不见了踪影，从腰部以下完全消失，两条胳膊也都被咬得血肉模糊，人早就没了气息。
江逐蹲下身检查了一下，发现他胸腹和胳膊上的咬痕并不一致，看来这个可怜的倒霉蛋遭遇了不止一只虫子，所以死得格外惨烈些。
这也是时易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场景，就算在此之前，做过再多的心理建设，看过再多的影像资料，也知道从踏上这条路起，牺牲和流血都是在所难免的，但到底没法做到完全的心如止水。
半天前还跟他们坐在同一艘飞船上无比鲜活的生命，甚至还在畅想着顺利毕业之后的美好生活，现在却已经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时易微微蹙起眉，呼吸急促了几分，心口闷闷得疼。
“走吧。”江逐看他这副模样，抬手按住了他的肩膀，用力往下压了压。
明明没说任何安慰的话，仅仅是这么一个动作，却让时易彻底冷静，定下心来。
“嗯。”他闷声应道，毫不嫌弃地翻出那人手腕上占满血液的智脑，发送了一个特殊指令。
除了求救信号之外，就是这个特殊信号，意味着该人员死亡，并发送了定位信息。
帝国军校校训，不会留下任何一个同胞。
但活人永远比死人重要。
所以飞船会来接，不过需要保证优先营救受伤人员，最后才是帮他们收尸。
而眼下情况不容乐观，也根本没有时间留给他们悲春伤秋，时易站起身来，眯眼瞧着地上那蜿蜒的足迹，冷声道，“我们需要再快一些了！”
所有的悲伤都被压下，化为滔天的愤怒和杀意，两人沿着那足迹往里面追寻，看到虫子就杀，两人配合无间，一度杀红了眼。
一路上他们也救下了不少被虫群围攻的学生，少数没来得及等到救援，但多数人仅仅是受了伤。
伤势重的被他们照例安置在了树上等待救援，伤势轻的简单打药包扎之后，就跟着一起，灭杀虫族搜寻同伴，渐渐地队伍扩展到十几人。
大量的人员跑动加上没能及时愈合的伤口成为了吸引虫族的最佳诱饵，越来越多的虫子聚拢过来，小的还是幼虫阶段，可是大的，已经是无限接近第二进化阶段了。
几十只虫子将他们完全包围在里面，对比来看，这十几名人类简直瘦弱到近乎渺小的程度，撕碎了都不够它们塞牙缝的。
看着那一双双绿油油的巨大复眼，尖锐有利的足，和不断滴落恶心液体的口器，早就被吓破胆的学生们不免有些绝望，握着匕首和激光枪的手都在抖。
往常一个人单挑一只幼虫都有些吃力，更别提这么多了。
“不想死就动起来！”时易和江逐已经冲进了虫堆里，明明身体已经疲累到极致，他却不敢也不能停下来，头也不回地故意激道，“你们这群Alpha不会这么没用，直接吓破胆了吧？如果真的害怕，那就乖乖躲在我后面就好了。”
这话一出，这群人才想起来。
时易，他是个Omega啊！
他们竟然被一个Omeag从虫子的嘴下救了，现在还要躲在一个Omega身后，让他来保护自己？
这群人心底的那把怒火和少年意气被瞬间点燃，嘶吼着冲了上去，喊杀声震天。
死就死了，要是被人知道他们是活生生被虫子吓破了胆而失去还手的力气才死的，那还不如直接在这里就被撕碎！
更何况任由一个Omega为他们卖命？开什么玩笑！
战局胶着且激烈，人类面对虫子本来就不占优，更何况几乎是赤手空拳，数量上还有着这么大的差距，原本如果只有时易和江逐两个人也就算了，他们就算没法杀光，但全身而退问题总是不大的。
但是身后有这么一群伤员病患，面对眼前的敌人还要时刻提防着他们不会丧命，时易的体力消耗得越发快了，有好几次都险险被咬到。
江逐就不一样了，他不管任何人，自始至终都紧紧跟在时易身边，替他挡去大部分攻击还要小心着他不会受伤，也被掣肘住，没法发挥全部实力。
就算拼尽全力，人类这边的劣势还是太大了，平均一个人要对付两只虫子，就算有时易他们照看着，伤亡数也还在不断增加，时易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动作却一如既往地迅猛。
他眼眶微红，甚至能看到明显的红血丝，嘴唇被他自己咬破了，身上的信息素都开始躁动起来。
如果他没控制住释放了信息素，非但帮不上什么忙，还会让这群Alpha都失去战斗力，得不偿失。
江逐有些紧张地盯着他，准备随时安抚。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枚炮弹直接在距离他们不到五十米的距离炸裂开来，一股浓郁的令人恶心的血腥气在空气中弥漫开来，瞬间将所有虫子都吸引了过去。
学校的飞船从空中降落下来，那名教官看到他们这副惨状也是惊了一跳。
带过学生那么多届，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惨烈。
“快上来！”除了一个驾驶员，剩下的所有医疗人员也纷纷出来帮忙，把人一一抚上了飞船，确定没有遗漏之后才飞了起来，原本宽阔的机舱里已经躺了不少人，看来都是之前他们循着信号救下的。
“到底是怎么回事？”那教官看着时易他们，有些焦急地询问道。
地上这群基本都用了药陷入深度昏迷，只有这几个还算神智清醒。
“虫子的情况不对……”
“太大了，根本不是幼虫……”
“而且成群结队，好多同学都被直接撕裂了！”
“数量也很多，学校怎么会挑选这样的地方给我们？”
“这哪是什么考核，根本就是一个屠宰场！你们什么都不知道吗？你们为什么没有监控到异常？”
众人噼里啪啦地说了出来，死里逃生的后怕和眼睁睁看着同伴被吃掉的恐惧终于压垮了这群根本还是温室花朵的学生，他们嘶吼着挣扎着，不断朝那教官涌去，推搡着他想要一个说法。
今天发生的一切实在太过可怕，生生压断了他们的最后一丝理智，有的甚至像孩子一般嚎啕大哭起来。
一瞬间整艘飞船都陷入了混乱，眼看着就要产生二次冲突。
他们太害怕了，所有的情绪堆积在一起，必须要有一个宣泄口。
时易好几次想要插话，都被更加喧闹的人声盖了过去，他本来就透支得厉害，听到这动静，更是觉得太阳穴突突得疼。
除了刚和江逐重逢时勉强休息的小个时辰，他已经绷紧神经就近十个小时，无论是精神力还是体力都已经到了极限，实在没有精力再去跟那些人吼什么。
突然“嘭”的一声巨响在他耳边炸开，江逐狠狠地一拳砸在了墙上，生生将合金的钢板往下砸了一个坑。
所有人都一脸震惊地看了过来，瞬间安静了。
“闭嘴。”他道。
然后转头看向时易，示意他可以说话了。
时易按了按自己疼得厉害的额头，朝教官走了过去，那群Alpha不知是被江逐的冷脸吓到，还是还算记得这人救了他们的命，乖乖让开一条通道来，没有再多话了。
“情况上报了吗？”时易看向教官，“学校救援还有多久？”
“上报了，还需要大约半天。”那教官下意识蹙眉，想要说些什么，但到底没有讲什么扫兴的话。
毕竟他下来的时候，是亲眼看到时易在虫堆里厮杀的。
而早在他连续收到三次求救信号，又看到那群学生过于凄惨的状况，就已经察觉到不对，第一时间上报了。
“半天……”时易喃喃道，眉心蹙得死紧。
需要这么一个考核的地方，不能惊扰到普通居民，所以远离首都星，这都可以理解，但是半天。
哪怕每一分每一秒，都可能会有学生丧命，那是一条条鲜活的人命，绝不该葬送在这莫名其妙的血腥屠宰场里。
“你应该有权限吧？把所有考生的信号屏蔽全部解除并对我们开放，一起搜寻剩下的同学。”时易沉声道，即使额头疼得快要爆炸，也依旧条理清晰，“飞船上应该有配备的武器吧？赶紧分发一下，这里的虫族到底还没成长到第二阶段，高频激光枪可以解决……”
“绝对不行！”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那教官严词打断，“这不是你们该管的事，学校的救援队很快就到，等我先把剩下的考生接到然后马上返回学校……”
他说着，手指不断在大屏幕上点着，还有几个信号闪烁着，直接设定成降落目标。
时易直接伸手按住了屏幕，力道不轻，显示屏都闪了闪，荡开了一圈彩色波纹才恢复平静。
“看来教官对眼下的情况，还是没有足够的了解，也是……”他轻嗤一声，“高高在上地坐在飞船里，通过不那么敏锐的卫星监控一切，偶尔凭借着接收到的信号来救下一两个，可你真的知道，什么样的人才会发出信号吗？”
时易抬手指了指地上躺着的，完全没了意识的家伙，有些甚至缺胳膊少了腿，脸色苍白如鬼。
“他，他，还有他们，”时易的手指一个个点过去，“这些人的求救信号都是我们发的，更多的人等我们赶到是已经没命了，所以发送了特殊信号，您觉得……”
时易用上了敬语，但微微上挑的眼尾斜睨着他，满满都是讽刺，“剩下的没有发出信号也暂时没有踪影的，您觉得他们现在是什么境况？”
“是死是活？又被多少只虫子包围着？”
“是一息尚存还是已经变成了冰冷的尸体？”
“甚至……还有没有个全尸？”
“你……你……”那教官不自觉后退了一步，胸口一滞，被他堵得说不出话来，意识到自己竟然被一个学生，甚至还是个Omega吓到，他的脸色阴沉下来，怒道，“你在胡说些什么，我说过了，这件事有学校处理，救援很快就到……”
时易半句都听不下去了，随手抓了身边离得最近的一个学生，扯过来站稳，指着人道，“来，告诉我们教官，咱们这一路上碰到的同学，都是什么状态。”
那个Alpha接近一米九的个子，却被矮了他一个头的时易提溜在手里，下意识想要挣扎，可是对上他那双冰冷到极致的眼，下意识塌下了肩，嗫嚅了两下唇，神色有些痛苦，显然是回忆起了某些极为不好的场景，嗓音都开始颤，磕巴道，“很多虫，有人已经死了，有的昏迷，只有我们几个还能动……”
而其他人的表情也是如出一辙的痛苦，都从侧面证实了时易刚才说的并不是危言耸听。
“所以您觉得，”时易把人松开，轻轻扯了扯唇角，怒极反笑，“半天时间，剩下的人，还能活几个？”
“也不知道有多少人，是根本连发出信号都来不及，就那么活生生丢了性命！”
他嘴里说着，视线却一直落在教官脸上，明白就是说给他听的。
“可是……可是，”教官狠狠拧了拧眉，“我会加快搜寻速度，定位信息也会同步发给学校，但是不能分享给你们，这是规定！”
时易的眼睛瞬间就红了，他跨步朝那人走了过去，长久的忍耐和额头的胀痛让他的情绪极度不稳，正当他准备采取某些特殊手段时，却被一只大手握住了手肘朝后拉去。
然后眼睁睁看着江逐又是狠狠一拳，砸在了一个按钮上。
那是武器库的门禁，被他直接暴力捅开，大门朝一侧划开，露出后面的各式标配武器。
所有人都愣愣地看着他们，视线在三人之间来回转换，一时竟不知道该帮谁。
“多耽搁一分钟，就可能多一个人丧命，帝国军校的学生，要死也该死在战场上，而不是这种可笑的逻辑之下。”时易深呼吸一口气，借着江逐的力道站稳身子，冷着一张脸，掷地有声道。
“究竟是规则重要，还是人命重要？”
“因为你的坚持而死去，这个责任，你负吗？”
他的耐心已经全部耗尽了，正准备使用信息素让这个家伙直接让开道，没想到那家伙这回不知道是被唬住了还是想开了，沉默了一瞬，主动走进武器库把所有的枪械分发下去，然后又在光幕上操作了两下，顿时所有信号屏蔽器全部关闭。
所有人的位置都用红蓝绿色标记出来，红色是特殊信号，代表已经死亡，需要最后去收尸，蓝色是求救信号，绿色则是他们这群，根本没有触发过信号的人。
现在他们集中在一起，剩下的分散在树林的各个角落，然后被同步传导到每个人的智脑上，只要点击一下具体的小点，还能查看身份信息和姓名。
“不对，这不对！”时易快速翻看了两下，脸色瞬间白了，“人少了，剩下的人呢？！”
他抬头看向教官，那人莫名了一瞬，等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连忙将所有光点进行了一个统计。
参加考核的算上他们一共是一百五十人，可现在有信号的还有一百三十多，那剩下的二十几人呢？
就算死了，就算没有来得及触发求救信号，哪怕只是尸体，就算智脑被虫子吞了，基本的位置信息也应该反馈回来才是啊！
而且信号屏蔽不可能只屏蔽部分，这颗星球上除了他们就只有虫子了，他们设置的屏蔽器已经关闭，那些人不该毫无踪影才是。
时易抖着手将所有的信号全部点开来查看了一遍，抿了抿唇，握紧手里的激光枪就往门口走。
“你留下，我去找。”江逐再度拽住他，想将他往一旁的休息区拉去。
“江逐，林度不见了。”时易反手按住他的手腕，深呼吸一口气，手指轻颤，“我必须去。”
他抬眼看向江逐，轻声道，“就算你把我留下……”
“他们拦不住我，你知道的。”

第30章 以身犯险失踪的人
江逐满脸不赞同，还想说些什么，时易已经挣脱他的桎梏准备开门了。
“等下！”那教官反应过来，拎了把激光枪走到门口，“要去也是我们去，你一个Omega，之前坚持了那么长时间应该已经到极限了吧？还是……”
他这话一说，江逐的眉头就皱了起来，直觉要糟。
帮倒忙可真是把能手！
于是他默不作声地挡在时易面前，将他跟这群人隔开。
如果可以的话，无论是那些自以为体贴的令人厌烦的话，还是那种眼神，他通通不希望时易面对。
“是吗？那谁去比较合适？”时易透过江逐的肩，神色冷淡地看向对面的人群。
“当然是……”教官下意识扭头，准备招呼着剩下的还能动的人出去，却发现他们把手里的武器握得死紧，甚至手背隐隐能看到凸起的青筋，明显就能感觉出他们整个人都处于一种极度的紧绷状态中。
对上他扫过来的视线，下意识后退了一步，神色是显而易见的慌乱和后怕。
“我们……都还受着伤，况且那么多虫子，又没有机甲，这些武器根本不够……”
“是啊是啊，我们还是等待学校的救援，反正半天，很快的，到时候我们伤也好了，也能帮着一起搜寻。”
“主要是剩下这些连定位信息都没了的人，谁也不知道他们现在是个什么情况，说不定已经陷进虫子堆里去了，我们就拿着这种装备贸贸然去救，到时候人没救上来，连我们这几个幸存者都得搭进去……”
“是啊是啊，还是等学校的救援再一起行动吧！”
“我也觉得，规定就是规定，作为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我们就这么草率地跳下去，说不定还会打乱学校的救援计划……”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原本还有几分心虚气弱的，随着开口的人越来越多，正所谓人多力量大，气势越来越足，那点别扭的情绪瞬间消散了，甚至变得理直气壮了起来。
他们只是学生，平均年龄不过19岁，二十年前的那场惨烈战役之后，虫族败走彻底隐匿起来人类才得以修养生息。
虽说谁都知道它们迟早会卷土重来，但对于这群孩子来说，那些战争也好牺牲也好，没有亲眼见过，便没有多少真实感。
努力训练着想早点毕业进入军部也不过是为了能出人头地扬名立万，却对于这种危及生命的可怕变故没有任何太多的心理准备。
就算脑子里有这个概念，知道自己以后迟早会面对，但将它们从书本上的知识转化为那腥臭的口器，尖锐可怕的长足，眼睁睁看着一个个同学在自己面前被撕裂，早上还在跟自己嬉笑打闹的人已经成为了鲜红的血肉团。
这真的不是简简单单一句话就能适应的。
而且他们刚经历了一场恶战，算是九死一生才逃出来的，现在却要求他们再回到那片塞满了虫子的危险地带，换谁都不愿意。
更何况他们只是学生，还不算军人，遇上这样的异变本来就该乖乖接受学校的庇佑，而不是白白送死。
那教官愣住了，这是他没想到的。
他回头看了眼神色越发不耐的时易，又看了看这群明显已经被吓破了胆的学生，有些人甚至索性避开了他的视线。
他突然感觉有点荒谬的可笑。
要是放在以前也就算了，他也坚持地认为保证现有的学生安全是最重要的，剩下的只能等到救援，听天由命。
至于那些连求救信号都来不及发出就已经丧命的，只能成为“弃子”。
死了只能怪自己实力不济，生存本就该是这么残酷的。
可偏偏现在多了个时易。
比起自保他更在乎人命，作为一名Omega却比这群Alpha还要敢冲，为了救援失踪的同学不顾自身安危，这已经不是单单一句“勇气可嘉”足够囊括的了。
他似乎更有“人性”一些。
更何况以他的性别，他本该乖巧地等在这里，不用去面对任何的危险和血腥。
可现在情势似乎完全颠倒了。
虽然贪生怕死想要保全自己也是人性的本能，但还能顾忌着他人，这本身就更容易让人产生好感和信任度。
两相比较之下，就连教官心里那杆平衡了几十年的秤杆都不自觉产生了倾斜，甚至隐隐对这群贪生怕死的家伙产生了怒意。
“自己觉得实力不错的，或者受伤不严重愿意帮忙搜寻的跟我们走，剩下的留在飞船里修整。”
“这的确违反规定，但有任何后果，我一力承担！”
他拨动了一下扳机，将□□别到腰间，□□抗在肩头，等飞船缓缓降落时打开了大门，时易迫不及待地跳了下去，江逐紧随其后，两人很快就没了踪影。
而他落地之后，听到稀稀拉拉的动静，扭头一看，只跟下来了两个人。
他闭了闭眼，说不上来是失望还是感慨，只能握紧了枪械，沉声道，“一会记得跟紧我。”
只有亲眼见了，他才明白情况究竟糟糕到一个怎样的地步。
满地的断肢残骸，的确是像时易说的，半天时间，他们根本撑不到救援来。
多耽搁哪怕一秒钟都有可能会多死一个人。
于是他也带着人快速跑动起来，飞船会跟着他们的定位走，现在能多救一个是一个。
时易和江逐以最快的速度冲向了这片丛林的腹地，周围所有地方都有或多或少的信号源，只有这里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这样的反常引起了时易的警觉。
尤其是联想到那些突然联系不上的学生身上，更是令他莫名在意。
而且奇怪的是，之前还能看到散乱分布开来的虫子，越是深入越是连一只都见不着了。
这里就像是一片禁地。
没有虫，也没有人。
突然，时易顿住了脚步，他走到一棵树旁，仔细观察了一下树干上一滩恶心的黏浊液，像鼻涕一样的黄色透明液体，散发出一种难以形容的味道。
他的脸色微沉，又往前走了几步，每一棵树都不放过，发现越往里面深入，这种黏液就越多。
“怎么了？”江逐看他这明显不对的神色，有些担忧地跟了上来，他甚至能感受到时易身上细微的势能波动。
说明他现在情绪很不稳。
“我有个很不妙的猜想。”时易指了指那滩东西，扭头向江逐解释，“我曾经听我父亲提起过一种特殊的虫子。”
时凛今年不到五十，二十年前他也是最意气风发的时候，完整地参与了所有战争，再加上实力超群又作战勇猛才能一路晋升，可以说他现在的地位，都是他自己亲手挣来的，做不得半点假。
时时刻刻冲在第一线，甚至曾经有幸亲眼目睹贺铭元帅跟虫族女皇同归于尽的那场终极之战，也让他对虫族的了解远超一般人。
曾经将时易作为唯一继承人培养的时候，许多事都是对他和盘托出的。
这种虫子叫巴特鲁，从星际语音译过来，是“守卫”的意思。
它们是女皇亲勋卫队，跟别的虫子不一样，跟女皇是共生关系。
严格来说它们并没有太强的攻击性，但是它们却能散发一种黄色的，带有神经催眠作用的雾气来迷惑敌人保卫女皇。
这种黄色黏浊液就是发散雾气之后的分泌物，颜色特性都跟时凛讲述过的一般无二。
另外它们还会喷射一种特殊的黏液，将其他虫族捕捉到的生物裹缠起来，就像蜘蛛丝一样，能起到保鲜作用，随时可以供女皇享用，甚至还有可能被寄生孵卵！
“但是女皇已死，这种虫子也应该已经灭绝了才是。”时易嗓音微哑，也透露出几分不可置信来。
可眼前的种种迹象都表明，如果时凛的记忆没错的话，那他们可能真的真的陷入了一个巨大的危机。
甚至就连这群虫子为什么突然成长得这么快，就连学校为什么没能发现并及时控制都有了合理解释。
女皇的存在是会催化虫族进化的。
但现在才刚刚过去二十年啊……
而且这片无人区域，明显是释放过神经毒素之后的分泌物，没有虫族敢踏足的禁地……
种种的一切都昭示着一个可怕的事实。
如果真的是巴特鲁，就算女皇的情况不是他们现在该考虑的，但那些莫名消失的学生，只怕是真的凶多吉少了。
它们天生就善于藏匿食物，捕捉和掘洞是它们的本能，等他们掘地三尺把那藏人的地方找出来，都不知道还能不能剩下一幅骨架。
“我有一个想法。”时易看向江逐，面色微肃，像是下定了决心。
“不行。”江逐想都没想地拒绝了。
他知道时易想做什么，他想利用巴特鲁的习性，用自己当诱饵，帮他们找到洞穴。
“要去也是我去。”江逐道，甚至抬手按住了他的肩膀，生怕他想不开。
“你要救他，我帮你，但你不可以。”江逐执拗道，眼神冷冷的，满是如果他固执己见，就要将他直接打晕的胁迫感。
“如果是巴特鲁，它们没有尖锐的口器和锋利的足，甚至没有弄伤猎物的喜好，它们更喜欢完整地将人活捉，所以我不会有危险。就算它们弄伤了我，但还有你可以保证我的安全，你的实力，我信得过。”
“而且它们生性胆小，稍微有一点风吹草动就会逃得不见影，来硬的肯定是不行，你不要想着全部杀光，先把人找到才是最重要的。”
“如果你去当诱饵的话，一旦你被它们弄伤了，或者还有什么我也不知道的手段让你失去了意识，凭我现在的状态，没法从虫堆里将你抢出来再保证我们两全身而退。”
“你知道我说的是最佳方案了，不是吗？”时易软下语调，努力劝道。
他知道这家伙的执拗，但这事必须要有他的配合。
“我去，你不用保护我，我失去意识或者遇到虫群你直接离开，然后发送信号求援。”江逐坚持道，按住他肩膀的力道又重了几分。
“可就算是这样，我也不会放弃找人，没有你的保护，只剩我一个人面对虫群，你觉得我还能活吗？”时易轻声道，他知道江逐对自己的在意远超其他，所以不介意用点卑劣手段。
“乖，听话。”眼见江逐的眉头蹙得越来越紧，眼睛都开始发红，时易轻叹一口气，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跟小时候一样软。
“我做这个决定，不是为了逞英雄。”
“是因为我信任你，我相信你可以保护好我。”
“所以哪怕可能短暂地失去意识也没有关系。”
他语调轻柔，连哄带骗，终于将江逐的手从自己肩上拿下，然后孤身一人走向了丛林深处。
甜美无害的新鲜血肉，身上没有任何强大的气息，就像是只误入迷途的可怜羔羊一样，充满了诱.惑力。
一根树枝晃动了下，时易假装没有看到，还在兀自往前走着，突然他的面前窜出来一只丑陋的虫子，只是粗粗看了一眼，就吓得他立马转身朝后逃，正好被迎面而来的一股黄色气体扑中。
时易的身子晃了晃，软软地倒了下去。
一只虫子走上来，它似乎非常谨慎，等了两分多钟，才伸出粗钝的足将时易翻了个面。
时易没有动。
它又抬起脚，在时易肚子上戳了戳。
仅仅是呼吸乱了一瞬，但也很快就被时易控制住了，就像一个陷入深度昏迷的人一样，没有表现出半点异常。
而不远处藏匿在树上江逐，拳头握得死紧，生生将自己的指骨掰断了，才强压下将那两只虫子直接撕碎的冲动。
他紧紧盯着时易，眼睛一眨不眨，随时准备着营救。
他此刻甚至都产生了随便抓一个人来当诱饵的想法。
去他的同学，去他的林度，去他的最好办法！
如果时易出了什么事，那这整颗星球包括那飞船上的所有人，都得死！
又连着拨弄了两下时易都没动静，这下那虫子才放心，跟对面自己的同伴吱吱地沟通了两下，便小心翼翼地咬着他的衣领，将他甩到了另外那只虫子背上，然后快速跑远。
它们的本能告诉它们，人类这种脆弱的“食物”，一旦受了伤，留下伤口，就像被划了一刀的水果一样，会很容易腐坏。
所以为了鲜活和完整，它们更喜欢将他们迷晕，然后完整地带走储存起来。
这样保鲜期才足够长。
那虫子的背上有倒刺，虽然不算锋利，但是一下一下磨着时易的背，就像被粗糙的刷子用力刷过一样，加上他现在这身皮肤格外娇嫩，几乎立刻就被磨红了一大片，再来两下恐怕要被直接划出血来。
可自始至终时易都一声不吭，任由一条粗壮的腿关节将他的腰硌出血痕来，也依旧沉默地生受了。
虫子的速度很快，跑出了丛林之后很快就钻进了一片连绵的山石群中。
这里的石头高高垒起，形状千奇百怪，若是不小心误闯，肯定会迷路，更别提还要找人了。
江逐一路跟着，亲眼看着它们钻进了一处不起眼的山洞里，再也忍耐不住，径直冲了上去。
而时易这边，被那虫子侧了侧身子，甩在了地上，他就地一滚，反手狠狠将它的头砍了下来，根本没有给它发出声音的机会。
此时外面也传来了吱哇乱叫的动响，知道是江逐守在外面，时易彻底放下了心。
他绝不会放任何一只虫子进来的。
但自己的时间也不多，于是时易撑起几乎被颠散架，疼痛无比的身体，沿着这个洞穴快步往里面搜寻。
手上的智脑发挥了照明的作用，光线不算强，但是面前够他看清，渐渐的，干燥的地面被湿滑的黏液所覆盖，时易心头一紧，强忍着恶心快速朝内跑去。
洞穴很深，就像蚂蚁洞一样，四通八达，但是时易只顺着这个痕迹去寻找，终于抵达了终点，有些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
只见十几个人都被一层透明黏液包裹起来，像蚕蛹一样地堆在一起，依稀能看清身上穿的作战服和脸部轮廓，时易腿上一软，几乎是踉跄着摔到那群人佣中间，甚至顾不得恶心，将覆盖在他们脸上的东西拨弄开来。
不是林度，但幸好，还有鼻息。
时易稍稍定神，一个一个检查过去，有好几人都是熟面孔，甚至他还看到了屠申宇。
没想到连这家伙都中了招。
不过想来也是，正面对决谁都不会怕虫子，可谁能想到还有麻醉神经这么一回事呢？
自从确定巴特鲁已经灭绝之后，教科书上对它都只是浅浅带过两笔，再加上又没什么攻击性，所以并没有引起什么重视。
谁能想到竟会栽在这样的虫子手里呢？
一直翻找到最后，终于见到了林度，时易那颗心才算是彻底放下。
如果这家伙出事，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又该怎么对林叔叔交代。
“林度？林度！醒醒！”时易在林度脸上拍了拍，又掐了掐人中，丝毫没有反应，连眼珠子都没有转动一下，显然是陷入了深度昏迷，很难叫醒。
他轻啧一声，继续动手，想把他整个人都剥出来，身上这东西实在是太恶心了，几乎让他无从下手。
林度的手上也覆盖着一层黏液，当时易把它全部弄掉之后，他手上的智脑突然发出叮的一声。
他的智脑早就跟林度的互相关注了，甚至是亲密好友关系，彼此的位置信息能够随时共享。
而之前因为丢失信号的事，时易直接将林度的信号源设为了特别关注，只要出现，自己就会收到提醒。
可……从他进来到现在，林度一直在这里，智脑都没有反应。
就在刚才，却突然恢复了信号连接？
他刚刚做了什么？
时易低头看了看，目光凝在那些恶心的黏液上，失神了一瞬。
他连忙扯过旁边一人，直接将他带着智脑的手腕剥出来，果然，定位信号又多了一个绿色小点。
这玩意……还有这种功能？
都说生物进化会不断强化自身来弥补弱项，没想到这种虫子虽然战斗力极低，但是凭借着神经毒素和这种能够彻底屏蔽信号的恶心黏液，足够让它们神不知鬼不觉地吞掉任何人了。
尤其是在战场上，甚至任何地方，只要吸入这么一口，根本不会有人知道少了这么个人，等再醒来时，恐怕已经身处.女皇的巢穴，等待着成为腹中餐了。
但不管怎么说，人没事就好。
时易直接将自己的位置信息发给了教官，让他们开着飞船赶过来营救，然后看着这一群怎么叫都没反应的人犯了难。
一个两个也就算了，他跟江逐可以直接背出去，但是这么多人，就算他拿绳子将所有人都捆了拖走，且不说太耗费体力，大目标行动还极有可能将虫群引来，到时候只有他们两个，根本护不住这么多人。
所以目前看来，先确认洞穴安全，然后由他和江逐死守着洞口等待救援，是唯一可行的办法了。
他正准备起身去别的地方查探一下有没有危险，转头就看到江逐快步跑了进来。
他的身上沾满了虫子的血和黏液，除了一张脸还算干净，浑身都很狼狈，但好在没有什么显眼的伤口，应该是没有受伤的。
“虫潮来了。”时易还没开口问，江逐就语速极快道。
“还有不到一公里，最多一分钟，数量很多，大概有上百只。”
时易狠狠拧了拧眉，呼吸急促了几分，感觉额头疼得更厉害了。
他早已到了极限，全都是靠着一股气撑到现在。
“你要救林度，我背着他走。”江逐匆匆扫了一眼，两步上前，抓过林度就要往自己背上放。
这话的意思，他是要放弃所有剩下的人了。
毕竟虫群，除了喜欢收集猎物的巴特鲁虫，肯定还有别的嗜好新鲜血肉的普通虫子。
它们涌了过来，这里剩下的所有人都得死。
而且毫无还手之力，死得憋屈又惨烈。
时易怎么能眼睁睁看着这种事发生？
可目前看来似乎没有任何别的办法，就凭他们两个，别说带林度走了，他还会牵连江逐一起丢了性命。
怎么办？
丢下这些人，看着他们送死？还是固执己见死守？
时易的太阳穴突突直跳，疼到他眼前发黑。
他死死咬住下唇，将那片软肉咬得鲜血淋漓，然后猛地转身，从自己腰后拔出了一把匕首，蹲下身，毫不犹豫地扎进了屠申宇的左手小臂中！
屠申宇痛得哼吟了一声，眼珠子猛烈转动，终于是快要醒来了。
时易咬了咬牙，又将匕首微微上下晃动了瞬。
伤口二次撕裂的疼足以让一个成年人丢脸得哭出来，屠申宇猛地睁开眼，初识眼神还有些涣散迷茫，然后视线下移，盯着时易依旧扎在他手臂上的匕首，有些反应不过来。
时易将匕首猛地拔了出去，鲜血飚了出来，被他随手撕了一块布堵上，冷声道，“回去之后，你可以还我一刀，但是现在，请你像个军人一样，站起来准备战斗！”
说着，又去捅下一个。
江逐眼见这一幕，毫不犹豫地将林度从他背上甩了下去，也依葫芦画瓢地给他来了一刀。
他们挑的都是既痛又不会伤及根本，导致影响行动的地方。
初时的迷茫过去时候，屠申宇站起身来，看着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明显没有意识的人，和不断给人放血的凶残二人组，失去意识前的记忆也缓慢回笼，脸色逐渐难看起来。
没想到，他竟然栽在了这里！
一分钟后，所有人都被强制唤醒了，而虫群也赶到了。
嗡隆的震颤声从洞口传来，还在不断逼近。
听得人头皮发麻。

第31章 得救羞愧
所有人刚醒来都还弄不清状况，在他们的印象里，明明刚进入丛林没多久，然后睁眼就在这里了，还被人莫名其妙捅了一刀，换谁都不会太开心。
简直是莫名其妙，这人跟他们有仇不成？
难道是害怕他们成绩优先，所以想要先下手为强，直接让他们失去战斗力？
“闭嘴！”然而他们的嘴还没张开，那些抱怨和咒骂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江逐生生堵了回去。
他眼神极冷，单手扶住明显已经有些站不稳的时易，通身的狼狈都掩盖不了那近乎骇人的恐怖气势，刀尖还在往下淌血。
鲜红的，绝对不属于虫子的血液。
顺着锋利的刀刃向下滴，落在地上溅起一个小小的红梅血花，顿时让他们感觉自己的伤口更痛了。
就像地狱归来的嗜血修罗，冷漠又无情。
“你……”有个人不太服气，可江逐一个眼神扫过来，他就瞬间白了脸，彻底消停了。
那眼神……看他们根本不像是在看同学，倒像是一个死人。
甚至隐隐有种预感，他们要是敢再多说一句话，那把利刃，会毫不犹豫地划开他们的脖子！
这种错觉简直令人毛骨悚然，他还敢杀人不成？！
还是这么多人！
可终究是被吓到了，乖乖找东西给自己包扎起来，他们的包在被掳来的时候早就不见了踪影，只能撕了最里面还算干净的衣服草草缠上几圈，疼得龇牙咧嘴。
颇为不满的视线狠狠瞪向时易，却又乖乖缩了回去。
“如果不是时易坚持，我也不用浪费力气给那么一刀，就让你们在昏迷中被虫子吃掉算了。现在，想活的自己滚起来，想死的别挡着别人的生路！”
火气好大！
时易看着江逐崩得死紧的侧脸，这小孩已经很久没有说过这么长一段话了，一度都是那么一副游离在世界之外，万事不在意的冷淡模样。
语气用词从来都很精简，要听他多说两个字，简直比登天还难。
而现在，很明显是真的动了火。
并且三两句话，就把所有的功劳安到了时易头上，捅人的锅却自己背了。
这家伙……
时易想要安抚一下他的情绪，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眼下显然也不是个好时机，他只是拍了拍江逐的肩，然后看向那群人，“准备一下吧，虫潮来了，学校救援很快就到，但我们要先撑到那个时候……”
他的话还没说完，洞口那群虫子就已经涌了进来，对于接近第二阶段的虫子来说，这个山洞着实小了一些，毕竟巴特鲁是按照自己的体型挖的洞。
所以有些体型较大的，只能在外面焦躁地来回跺脚，然后用自己庞大的身体一下一下撞击着洞口，石块不停地往下坠.落，快要埋住洞口的时候又会被它们用脚抛开，然后继续撞击动作。
似乎是想要生生将这通道都撞开。
整个地面都能感受到明显的震颤，恐怕没多久就会塌了。
剩下那些涌进洞里的，说是体型小，但是比起人类和这个洞穴来说，也算是庞大了，很快洞口就被堵了个严严实实。
过于窄小的通道对于虫子来说不利于移动，前面的挡住了后面的路，除了闷头向前冲没有任何办法，而人类相较而言活动范围大了许多，但是却被直接堵住了生路。
“前面有片空地。”江逐沉声说了句，就拽着时易往那处冲去，他握着时易手腕的力道很重，甚至都捏出了红痕，但也丝毫没有放开人的意思。
“你放开我，我自己走。”时易挣了挣，江逐为了让他方便右手拿枪，拽的是他的左手，而他自己只能用左手握持匕首一路拼杀，显然是很不方便的。
甚至在这种境况下，是极度危险的。
简直就是在拿自己的安全开玩笑。
“闭嘴！”江逐咬牙道，扯过人躲开一条刺过来的虫足，反手将它砍断，“再吵，我就把你打晕！”
时易瞬间哑了声，这家伙看来是真的生气了。
而且他向来说到做到。
他也知道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都是因为自己的任性和一意孤行，可江逐明明知道危险，却也一直在陪他胡闹，反倒连累他也陷入了险境之中，有点火气是正常的。
于是乖顺地没有再挣扎，而是调整好脚步，紧紧护着江逐的后背，让他不会遭到偷袭。
虫子涌进来的时候，这群学生几乎吓得魂都飞了，他们进树林没多久就被迷晕，可以说根本没有经历什么惨烈的场面，一上来就这么刺激，着实有些接受不能。
但虫子显然不会给他们什么反应的时间，张着巨大的口器和尖锐的獠牙一窝蜂涌了上来，有时易和江逐两个人在前面开道，屠申宇也很快跟了上去，三人很快就要冲出虫子的包围了。
他们就算再害怕，也知道一旦落单必死无疑，此刻也顾不得什么愤怒什么伤口，手忙脚乱地掏出军靴里统一藏着的匕首，有些慌乱地拼杀起来。
对于这些用惯了热武器和机甲的学生来说，这样一把匕首真的是哪那都不方便，可此刻却是他们唯一的倚仗了。
也该庆幸学校没有因为机甲强大就让他们松懈了体能和格斗术方面的训练，不然现在怕是连一争之力都没有。
可能人到绝境才能激发出真正潜力，又或许是手臂上的那道伤口不断刺激着他们的神经，令他们肾上腺素飙升，一直到冲进那片石洞平台，竟然都没有减员，只有几个负了伤。
“留下四个人在这里守着，屠申宇你带几个人去清理出口，剩下的人去找找有没有别的路。”时易被江逐牢牢护在身后，视线扫过场地并快速地分析眼下的局势。
这片空地虽然给了他们施展的空间，但现在算是前后夹击了，洞口还在源源不断有虫子涌进来，到时候全部堵在这里，谁都活不了。
屠申宇的实力他清楚，这种程度的虫子对他来说，不算太大的威胁，至于洞里的情形，有他们在这里吸引注意力，不会过于危险的。
“谁要去探查啊！你凭什么指挥我们……”有个学生已经被吓破了胆，脑子里是一团乱麻，陡然听到这么一句近乎命令的话，下意识回嘴道。
“好啊，那你们留在这里，或者跟着一起去清扫洞口，我们去找别的出路。”时易冷淡道，看都没看那人一眼，他自己就哑了火。
清扫洞口将会面对多少虫子简直是可以想象的，至于留在这里……
显然也不是一个好主意。
在这间隙，屠申宇已经率先往洞口冲去，他的实力强，体力保存完整，所以战斗力甚至可以算是这里最强的。
剩下的人自觉按照时易的安排分好了队，可转了几圈才发现，这里确实没有其他出口，其他的都是死路，估计是巴特鲁用来储存“食物”的地方，于是所有人都开始有意识地往洞口撤退。
洞口很窄，只能容纳两三个人并肩而行，一路上还能看到被屠申宇杀掉的虫子尸体，就这么横七竖八一躺，顿时将路堵得更死了。
所有人只能小心翼翼地钻着缝隙甚至是从它们曲起来的腿下钻过去，虽然分外狼狈，但好处也是显而易见的。
它们同样挡住了自己同伴的步伐。
那群一路跟着追杀过来的虫子，就是再气再急也只能吱哇乱叫地跳脚，却怎么也没法冲过来。
就算低着头朝前猛冲，也只是让那尸体堆得更紧密一些，显然不能直接顶出一条路来。
所有人成功钻了出去，打眼一望，却顿时感觉绝望。
里面的虫子不够外面的三分之一数量，就连体型都明显不是一个等级的。
这哪里还有活路？
视线所及之处全是密密麻麻的虫子，而且他们还没有衬手的武器。
可再怎么看不到希望，都坚持到这里了，要他们乖乖送死到底也是办不到的，只能支撑着几乎被吓到腿软的身体继续奋力拼杀，全把这一场当成是学校的全息模拟测试了。
“易哥，你没事吧？”时易突然感觉眼前一黑，不小心踩到了一块石头，整个人顿时失去平衡往一侧栽去，江逐眼疾手快地将他捞进怀里，就发现他浑身都微微发着抖，软绵绵的，似乎已经彻底脱力了。
林度看到这一幕，也连忙杀了过来。
既然一只手被江逐握着不好操作，时易索性把自己的那把枪甩给了林度，他倒也还算幸运，几乎没受什么伤。
“这该死的虫子，杀都杀不光，学校救援到底还有多久？非得等人死完了才来吗？”林度看着时易白得跟鬼一样的脸色，心里越发难受，狠狠啐了一口，握着枪就是一圈扫射，像是恨不得直接冲上去跟它们同归于尽一般。
就在他的激光弹射进一只虫子腹部的瞬间，那东西猛地爆裂开来，绿色的液体四处飞溅，肢体横飞。
林度愣住了，这枪还有这实力？
然后是第二只，第三只，越来越多的虫子直接爆炸开来，整个场面壮观又令人振奋。
然后所有人都意识到，是救援！
他们猛地抬头，就看到一艘巨大的飞船遮天蔽日地落了下来，无数荷枪实弹的士兵和机甲从空中跃下。
一瞬间，情势完全颠倒。
原本凶猛的虫子像是感受到了天敌，惊叫着四处逃窜，被巨大的机甲轻易地踩碎捏爆，那原本还算坚硬的壳，对上真正的合金巨兽和先进武器根本是不值一提。
就像纸糊的一样，轻轻一捅就破。
所有人都欢呼起来，还有几人没忍住嚎啕大哭起来，满是劫后余生的喜悦。
时易看着这一幕，嘴角浅浅勾起一个弧度，然后彻底失去了意识，被江逐整个抱进了怀里。
“来，这位同学，可以把人交给我们，然后你也去做个检查。”十几名医疗官也跟着冲了过来，帮忙救治伤员，看到时易这副模样，便以为他是受了重伤，想要将人接过来。
“不用。”江逐站起来，将人抱得稳稳的，避开了医疗官伸过来的手，直接朝飞船走去。
林度挠了挠头，也快步跟了上去。
虽然不知道这家伙抽的什么风，怎么突然好像对老大跟关心的样子，但是按照老大对他的在意，应该是会……高兴的吧？
所以好像也没什么阻止的必要。
飞船上塞满了人，来来往往井然有序，江逐抱着时易绕开喧闹的人群，将他小心地平放在一块干净的地面上，那医疗官才得以上前查看。
“噫？这是个Omega？”医疗官惊叹一声，手下动作顿时更轻了些，各种便携式仪器招呼了个遍，才算松了口气，“还好还好，没受什么伤，只是太累了，精神力波动太大，体力完全透支了，休息休息就好了。”
“看来你们把他保护得很好，不过怎么能让一个Omega来这种地方呢？简直是胡闹嘛……”
这话一出，无论是看到他们正在走过来的教官，还是被安置进来包扎伤口的伤员，甚至是林度，都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羞愧与难堪。
他们把他保护得很好？
到底是谁保护谁啊？
甚至如果不是时易的坚持，在场还能有多少人活着坐在这里？
一群Alpha，却被他们素来看不起当成弱者的Omega救了性命，这种感觉实在酸涩又复杂，尤其是当他们听到时易累到昏厥的时候。
明明那种时候，外面是即将到来的虫群，换做任何一个人恐怕都会选择自己逃命吧……
可他没有。
无论是在飞船上执意不肯放弃任何一个人的执着，甚至不惜冒着顶撞教官被记大过的风险，还是山洞里用那样特殊的方式将他们所有人唤醒，给他们带来了生路。
都是旁人所不及的，甚至根本是难以想象的。
怎么会有这么傻的人呢？
还是个Omega……
林度蹲在时易面前，被说得面红耳赤满脸羞愧，吧嗒吧嗒抹着眼泪。
他知道，江逐全听时易的，而时易选择死守那个山洞，一方面是因为他心中的道义不允许他丢下这么多人送死，另一大原因就是因为他。
小的时候他跟在时易身后，像个小跟班一样，崇拜他仰视他，接受他的庇佑和照顾，没想到长大了，自己分化成Alpha了，而他都变成Omega了，却还要被他费心保护。
他以为自己已经稍稍变强了一些的……
林度心酸得不行，越想越难受，眼泪根本就止不住。
江逐一直注视着时易的眼神专注，好不容易抬头分给他一缕目光。
“吵。”他道。
林度哽住了，可江逐不是时易，对上他冷冽又带着明显嫌弃意味的目光，林度觉得脸上有些挂不住。
虽然很气为什么他可以守在老大身边，但是想想这家伙在时易心中的分量，只能委委屈屈换了个角落蹲着，继续反思自责去了。
剩下的人也不说话了，甚至下意识放轻了声音，连呼吸都降到最低。
医疗官虽然好奇这群方才还痛到龇牙咧嘴的Alpha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安静，但总归是好事，于是他们也加紧了手上包扎的速度，快速给这群可怜的孩子处理伤口。
这样的变故，能活下来，真的是相当不容易了。
时易醒来的时候，他正躺在自己寝室的大床上，鼻尖是熟悉的令人好闻的花香，苏因趴在他的床边，看起来像是睡着了。
“唔……”时易试图坐起来，却浑身都酸软无力，甚至骨头都无比酸涩，像是睡久了之后的后遗症。
“你醒了！”苏因听到动静抬起头来，除了脸颊被自己的手臂压出了一道红印，眼眶更是红肿得没法看。
他猛地扑上来，将时易牢牢抱住。
不管多少次，时易的潜意识中都没法接受跟Omega有太亲密的接触，授受不清那套在他脑海中根深蒂固十几年，实在不是一时半会能改掉的，可当他的手准备当人推开时，却愣住了。
这小孩在发抖。
“怎么了？怎么哭了？谁欺负你了？”时易拍了拍他的后背，温声哄道。
“你睡了三天了！三天！怎么叫都叫不醒，吓死我了……”苏因把人抱得死紧，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时易的肩膀都快被他的眼泪浸湿了。
时易呆愣了一瞬。
这么久？
难道他的身体出了什么问题？

第32章 最终结果被盯上了
“别担心，你只是太累了，又睡了太久，校医来检查过，说是等醒了吃点东西修养几天就能恢复了，你要注意一下自己的身体啊，不要总是这么拼命苏因看他脸色疲惫，快速解释了两句，可说了没两句，眼眶又红了。
时易无奈叹气，Omega真的是水做的吧？
好容易才哄好，苏因揉了揉通红的眼睛，转进厨房端出来一盘盘色香味俱全的饭菜。
诱人的香气一个劲儿往鼻子里钻，原本还没那么饥饿的感觉瞬间暴涨，看着小孩无比贤惠地摆弄碗筷忙前忙后，时易有些不好意思地想要帮忙，却被他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被人当成重度病号照顾了一下午，时易终于算是缓过来，长时间沉睡之后的疲累感消退，整个人是前所未有的轻松。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的体力似乎又好了一些，自己去检测中心检测，确实是提高了到了85，连带精神力也涨了两分。
有了之前的经验，不断挑战自己的底线，激发潜能，虽然危险度高，但总体来说也算是好事。
而且林度是个憋不住事的，知道他醒来后第一时间冲过来，分享了不少的他昏迷时的战况。
虽然这次考核结果很惨烈，去了一百五十多名学生，活着回来的只有一百三十多人，其中缺胳膊断腿以致重伤的就有接近五十人，其他大小轻伤更是不计其数。
伤亡人数可以说是创了建校以来的最高记录了。
有几人死得更是惨烈，等到学校地毯式搜寻之后，连具全尸都不剩下，只有一只不会被轻易腐蚀的智脑被从虫子肚子里刨出来，令人遍体生寒。
学校连着召开了三天的高层会议，将这次的情况加上那颗星球的异常之处仔细盘查商讨之后上报军部，据说差点吵翻了天。
无论是虫子们惊人的成长速度，和女皇共生体系的巴特鲁虫的出现，都在传递一个非常可怕的信号。
女皇也许提前被孵化出来了。
二十年前的那场大战，虫族女皇灭绝，而按照自然进展规律，没有一百年新的女皇是不会诞生的，人类好不容易休养生息这些年，这个消息对他们来说，绝对可以称得上是一个噩耗。
这已经不是死伤几十名学生的事了，这直接关系到全人类的生死存亡，由不得半点马虎。
所以学校做了前期工作之后，后续的扫尾包括那颗星球的彻底盘查工作，就移交给了军部。
于是剩下的事，虽然悲痛，但也在有条不紊地安排中。
首先当然是追悼大会，一条条鲜活的生命就那么消逝，他们本该在真正的战场上发光发热，而不是这样一颗小行星上，甚至是被学校控制着生长的虫子嘴里。
整个大厅沉默一片，所有人都穿着最正式的衣服，神色是前所未有的沉重，他们将在今天，送别那十几名同学。
明明几天前还在同一个教室上课，嬉笑怒骂着打闹，期待着顺利毕业之后该怎么大展拳脚，现在却成了一个个十平方厘米大小的盒子。
惊慌，无措，悲伤，恐惧等等情绪交织着，出现在这一张张还算稚嫩的脸上，莫名惹人心酸。
整场仪式鸦雀无声，气氛无比压抑。
丁铭沉痛地发表完讲话之后，轻咳一声，似乎想要驱散这种过于悲伤又丧气的氛围，拔高了音调道，“好，那么接下来就是这次毕业考核的最终结果判定！”
因为之前的会议而拖延到现在，一起公布倒也算是刚刚好。
“第一名，江逐！击杀虫族73只，第二名，时易！”
“击杀虫族59。”
话音刚落，全场哗然。
第一就是那个爆冷门，在比赛最后关头一击打败屠申宇霸占榜首的江逐？
可他之前真的一直是没有任何存在感的，难道他一直隐藏了实力，真实情况却强悍得这么吓人？
要知道自从有毕业考核开始，最高纪录不过三十，那还是之前一位非常天才的学生交出来的答卷，已经足够震惊全校了。
而且人家那是整整三天，他们从被投放到被营救，也不过才一天时间！
至于时易那就更扯了！
他不是个Omega吗？
之前的排名赛已经让众人心中不服，虽然检测下来是没有使用任何违禁药剂，但到底让人没法相信，一个Omega竟真的能将一群Alpha压着打，那他们还要不要活了？
对于这个数据，时易倒是没有太大的惊讶。
最初那几个小时，江逐一直跟在他身后，所以他的击杀数量肯定是领先的，但是自从发现情况不对之后，两人并肩作战，再加上抵挡虫潮。
都说在面对极度危险的时候人的潜力是无限的，不杀就要死，如果不是时间有限，估计那个山洞里出来的人，个个都能破纪录。
至于他那分数到最后他已经精疲力尽了，几乎没什么战斗力，江逐为了护着他跟疯了一样拼杀，比他高出一截是很正常的事。
“第三名，屠申宇，击杀虫族32。”
作为唯一体力保存完整又战斗力爆表的家伙，时间虽然短，但这成绩也不用奇怪。
一瞬间，满场哗然，下意识扭头看向那群毕业生。
毕业考核，前三名却都让低年级的给包圆了？
开的什么玩笑？！
那群毕业生感受到投注到自己脸上的视线，尤其是飞机上被怼过和山洞里被救出来的那一群，更是恨不得直接挖道缝，把自己整个埋进去。
一方面是这次的经历实在是太过可怕，另一方面是被时易救了这件事实在是令他们有点难以启齿，所以从回来到现在，对考核中发生的事都是缄口不言。
本来以为这次意外可能会导致考核成绩作废，没想到学校竟然这么强硬，他们现在等于是被完全拉到了阳光下，公开处刑了，一个个又羞又恼，低头看着鞋尖，就是不敢对上自己同学的目光。
他们这副样子落在旁人眼中，就变得有些耐人寻味起来。
难道大四的真的干不过大三的？
这群低年级的这么牛？
从排名赛到毕业考核，处处都压他们一头？
而且另外两人也就算了，毕竟是资质双A的Alpha，可时易……
“你说，那Omega是不是……啊？“有个人捅了捅身旁同学的肩膀，笑容猥琐，”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让别人把打得快死的虫子让给他？”
“你这么一说，有这种可能哎！毕竟是个Omega，还长了那么一张脸，是个男人都没法拒绝，啧，越说越觉得是这么回事……”
“更何况Omega从来都是胆小的易惊吓体质，见到那么多虫子，没吓晕过去就不错了，还击杀？毕竟那玩意丑得跟什么似的，还怪恶心的，我就没见过不爱干净的Omega……”
“哎哎，我也是这么想的，我觉着有没有可能是他不小心发.情了，然后发生点什么，那你说人家心有愧疚，不就被他随意拿捏了吗？”
各种恶心又恶意的揣测零零散散响起，甚至越发嚣张，声音响了不少。
一旁的Omega对他们怒目而视，却都能被他们完全无视，自顾自贬低得起劲。
毕竟要让他们承认那么多Alpha不如一个Omgea，那真的是比杀了他们还要难受的。
“行了，闭嘴！吵死了，给自己嘴上积点德！”到最后，还是那群被救了的毕业生听不下去，主动板着脸教训道。
本来已经够羞愧了，现在更是觉得没脸见人，一群Alpha这样的气度，着实丢人！
“这枚奖章送给你。”下面闹哄哄一片，上面的人也有了动静。
屠申宇拿着自己的奖牌，走到时易面前，双手递上，“非常感谢你救了我，和那么多人的命，这次的名次和荣誉，你都是实至名归。”
“你是一个可敬的对手，我会继续努力，追赶你的。”
时易一愣，下面人的质疑他自然是听到了，本来没有多在意，屠申宇这是……
想帮他正名？
“感激我就收下了，奖牌可不敢当，你杀的虫子数量也不少，下次有机会，要再比试比试。”时易将奖牌推了回去，这家伙确实人品不错，适合当朋友。
“好，那我们军部见。”
屠申宇说完，往旁边看了一眼，那群被救过的学生挣扎犹豫了一瞬，纷纷上前向时易表达谢意。
虽说大庭广众之下承认自己的命是一个Omega救的多少有点丢人，但是平心而论，这事放在任何一个人身上，都不一定能做到他这个程度。
跟自己这条命相比，那点面子真的就算不上什么了。
时易再次成为了众人的焦点，簇拥的对象，只不过这次身边围的都是Alpha，而不是那群仅仅出于崇拜和激动的Omega。
这一场面狠狠打了刚才那群起哄的家伙的脸，人家高年级生自己都承认了，他们的那些诋毁瞬间就变成了小丑把戏，低俗又惹人厌恶。
而另外一处昏暗的房间里，巨大的墙壁上投放着一段录像，时易和江逐拼杀的画面无比清晰地播放着，每一次抬手每一个动作都是那么充满力量感。
“江逐？这孩子……真是令人着迷的力量……”
“至于这个时易，真是令人赞叹的美，极品Omega，还能有这样的实力，简直就像是造物主偏爱的宠儿，让他来我面前……”
声音暗哑，宛若磨砂纸般粗粝难听，压抑着极致的渴望与激动。
最佳的猎物，出现了

第33章 苏因失踪传销组织？
从这天起，时易身边就没闲下来过，无数的Omega成天地围着，也是知道他很快就要毕业了，所以显得格外不舍。
而他们反复问的也就是那么几个问题，怎么变厉害，怎么训练，怎么提高体力，怎么控制自己的发.情期等等，似乎自从看到时易之后，就让他们见识到了第二种生存方式。
原来Omega可以变强，原来Omega可以打败Alpha，原来Omega可以杀虫子，原来Omega也能活得这么帅气，甚至受人尊敬……
之前那么多年一贯的思维逻辑被打开，被朝着一个特定方向教养了那么多年的Omega突然意识到了不对，那些理所当然被剥夺的东西，竟然是那么地诱人。
尤其是自由，可以做任何想做的事的自由。
对于这些话题，时易都乐意回复，但也担心他们被一时的激动冲昏了头脑，变得过于冒进，所以虽然告知了正确训练方法，却也一遍一遍地强调要顾忌自己的身体承受底线，以及过度透支对自身可能造成的永久性损伤，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就在这么热闹的气氛中，三天一晃就过去了，所有活着的毕业生和排名赛前二十人员都收到了自己的通知，江逐和屠申宇更是已经获得了少尉军衔，去军团报道了。
只有时易，整整五天过去了，什么都没发生。
他作为排名赛第二，毕业考核第二，交出了破纪录的成绩，甚至还救了那么多人的性命，却像是被遗忘了一样，没有通知，没有军装，甚至连进入第几军团的消息都没有。
似乎从来就没这么个人存在一般。
这跟之前说好的完全不一样，难道就因为他是个Omega？
所以军部甚至可以在这种事情上赖账？
时易隐隐察觉到不对，但他没有直接去闹，现在时机不对，绝对不能冲动，否则会给那群人足够的借口撸掉他的名额。
于是他又在寝室等了一天，没等来通知，却来了一个名叫白柯的Omega。
他是苏因的好友，平时虽然是同一间寝室，但时易的训练任务重，两个人又不在同一个系上课，所以苏因一直是跟这个白柯同进同出的，算是关系很亲近的了。
“时易，我我我不知道还能找谁，但是我真的很担心……”白柯长得漂亮柔弱，还没说话先红了眼眶，一番话颠三倒四说了半天时易才听懂。
苏因失踪了！
这两天确实没见到他的影子，但他以为这小孩是考完试回家去了，结果竟然是失踪！
“什么时候的事？”时易一惊，快速对苏因进行了呼叫，都是没有回应。
“三天前我还跟他在一起玩，看电影喝奶茶，然后回寝室之后，第二天就没见着他了，你也一直在外面，我不知道还能联系谁……”白柯抹了抹眼泪，“我开始以为他就是没告诉我自己出去玩了，可是一直到昨天，他的通讯都接不通，我就特别害怕……”
“那联系他爸妈了吗？”时易快速追问道。
“联系了，叔叔阿姨很着急，直接去报了警，警察也来问过，说是会定位他的信号，但是又说信号丢失什么的……”白柯越说越害怕，“之前不是就有学生失踪的事吗？好像一直也没解决，你说他是不是也出事了……”
信号丢失？
时易心头一紧，联想到了某些极其不好的事，打开智脑开始试图搜寻苏因的信号，果然，显示根本查无此人。
他的信号就像是彻底被从这个高度发达的科技世界中屏蔽了一样，只是不知道是通过某种科技手段还是信号干扰，不管是哪种，都证明他现在的情况恐怕非常不妙。
而且他上网搜索了一下，原来类似的情况还不少，最近的确陆续有几名Omega失踪，警局为此还成立了专案组，来重点侦办这类案件。
但很可惜，一无所获。
他们用尽了手段，都没法使消失的信号重新显现，按理来说通过电磁干扰的信号是可以用同样的方式进行再次定位的，更何况现在几乎处处都有监控，那么一个大活人凭空消失，怎么想都有些匪夷所思。
“先别慌，你把你们最后见面那天做过的所有事，仔仔细细跟我复述一遍。”时易拍了拍哭到呛咳的小孩，又给他倒了杯温水，想让他的情绪尽量稳定下来。
“他说要给你买礼物，所以我就陪他出了门。”白柯稍稍冷静下来，哽咽道。
时易感觉心里一阵酸涩，但还是勉强忍住了情绪，安静听了下去。
“他觉得麻烦我陪他很不好意思，所以请我看了场电影，喝了奶茶，然后我们去抓娃娃，他的手气特别好，一下就抓到了一只很稀有的限量款娃娃，填了一份客户满意度问卷，然后我们就回家了。”
“没什么特别的，我是真的想不通。”
“你把那几家店的具体情况和位置跟我详细描述一下。”时易继续追问道。
白柯又仔细回想了遍，连电影是什么场次，几排几座，娃娃机是哪一台，都努力复述了出来。
“我知道了，现在已经闭寝，那些店也早就关门了，明天一早我就去查探。”时易安慰道。
“啊？”白柯有些迷茫，“可是那些店警察都去调查过了，没什么特别的，我担心的是不是他后面路上出了什么事……”
“放心，监控我也会去看的。”
时易百般保证，白柯才算稍稍放了心，有些落寞地回了自己寝室。
其实他也知道时易做不了什么，警察都束手无策的事，他一个普通学生又能怎么办呢？
就算他很能打，可现在连敌人是谁都不知道，根本就是无从下手。
特意跑来告诉他……
不过是想有人能说说话，一起承担这份不安和惶恐。
时易是苏因最信任的人，除了他，根本不知道还能找谁去说。
送走了人，时易直接联系了林度，调个监控，对他来说是轻而易举的事。
但是传回来的图像，是他走过一段路之后，突然失去了踪影。
说起来也好笑，那段路上的监控，不是恰巧坏了，就是受到了什么东西的干扰，滋滋啦啦根本什么都没拍到。
越是这样，越证明这件事的不同寻常。
于是第二天一早时易就出了门，先是去了电影院，他坐在苏因曾经做过的位置上，选了同一场次的电影，仔细将整个影院的每个角落都打量了一番，没有发现任何不同寻常的地方。
连着后面的奶茶店，他坐了整整一个小时，所有的布局，包括工作人员，甚至来来往往的食客，都没能逃过他的眼睛。
但是没有任何异常的，就只是一家普通的奶茶店。
等到抓娃娃店时，店里冷冷清清的，假期结束之后学生都回去上课了，所以没什么人也能够理解。
时易站在了苏因站过的位置，随意挑了一个巨大的比熊娃娃，割绳子的刀似乎非常锋利，轻而易举就将绳子割断，倒是不像普通的娃娃店里一样，总是偏差那么两三分。
等到那只大熊落下来时，一旁等候多时的服务员过来，满面春风地将它从机器里取出来，朝时易笑道，“恭喜你呀，客人的手气真好，你是我们第88名幸运顾客，这只大熊是你的了，那么不知道客人有没有时间，帮我们填一份问卷？”
说着，她双手合十朝时易眨了眨眼，“拜托了，就给个好评就行，然后我们会额外赠送一份精美礼品的……”
时易做出一副很高兴的样子，跟着服务员去了柜台，那边有一个单独的屏幕，被她三两下调出了一份问卷，然后就离开了。
时易看了看题，原本以为是普通的客户满意度调查，结果竟然是类似心理问答卷的东西。
平时喜欢做什么？最爱的运动是什么？平时怎么消化不好的情绪等等。
这种东西不算难，时易很快就填完了，前面五十道题都是这种类似的内容，直到出现，“你是否习惯性妥协一切？”
“你对眼下的生活是否满意？”
时易眯了眯眼，下意识站直了身子，手指在屏幕上游移了一瞬，全都选了否。
后面的问题越发露骨了些，甚至可以说是带着某种诱导性的信号。
“你觉得现在地位的平等吗？”
“你是否经常遭受某些不公平的待遇？”
“你是否面对自己的发.情期感觉痛恨又无能为力？”
时易已经确定了这玩意有鬼，于是所有的答案全部选了最激进的，就像是些对眼下制度极度不满的愤青一样。
结果中间这十道题之后，后面又是普通的心理咨询题，然后再是十道类似的指向性问题。
一直到了最后，如果不是耐心很好的人，恐怕早就放弃了。
然后所有的问题消失，只剩下最后一道。
“你想改变现状吗？”
时易瞳孔微缩，毫不犹豫地点了“想”。
然后屏幕一黯，再次出现的时候，是一串微小的文字，缩在角落里。
“我们都是一群不甘于囚在笼中的鸟，他们斩断了我们的翅膀使我们失去了飞翔的能力。”
“而现在，我们有办法能够改变这一切。”
“请在XX日独自来到鑫海路X号，我们会让你看到诚意。”
“我们什么都没有，除了自由。”

第34章 被抓深入敌腹
原来如此，难怪警察什么都没有发觉，毕竟对他们来说，这只是一个无比普通的抓娃娃店。
就算有人关注到这个问卷，相信他们拿出来的也不会是同一份东西，更何况监控可是明白拍到他们离开店的画面。
完美地洗清了嫌疑。
而且这些所谓的心理测试，相信只是用来筛选目标人物的，尤其内容还是他们最关心的。
尤其对那些Omega来说简直有惊人的吸引力，他们对社会的不满，对现状的改变的高度渴求，以及想要掌控自己命运的强烈愿望。
都让他们轻易地落入这个陷阱当中。
尤其在这样的环境中，所有人都被教养的那么单纯，哪怕只有一丝一毫的希望他们也绝对不愿意放弃。
这简直就是专门为Omega设定的陷阱，没有人能够逃脱。
目标之精准，内容之明确简直令人咋舌。
但是这些到目前为止都只是时易的猜测而已。
没有任何确凿的证据警方也不会相信他，更何况就算他报了警也非常容易打草惊蛇。
恐怕那么浩浩荡荡一群人还没等到目的地，就已经让人闻风而动人去楼空了，到时候那群Omega会被转移去了哪里，谁都不知道。
所以眼下最好也是唯一的办法就是，挑选一个Omega，让他按照指示去到那个地方，但那背后极有可能是一个团伙，谁都不能保证会发生什么事。
必须是足够能让人放下戒心的Omega，还要有自保的能力……
可以说根本没有第二种选择。
他默默记下了时间和地点，却也没有头脑一热直接冲出去当什么大英雄，而是先去找了韩文轩。
因为之前有着信号丢失的先例，所以他不得不防。
韩文轩知道他想做什么之后，虽然还是百般不赞同，但是他也知道但凡是时易决定的事情，就没有任何回头的余地了。
所以他只能默默提供帮助，正好最近他研究出了一款新型的追踪器，只有不过几纳米大小，打进皮肤里根本是毫无所觉，就在他脖颈的位置，等事情结束之后还可以随时取出来。
而且目前还没有研制出针对它的破解办法，所以相对来说还算是安全。
然后又给林度去了一条信息，让他带着人做好准备，防止任何突发.情况的发生。
又考虑到他这张脸，在校园排名赛和毕业考核中已经算是出过风头了，万一那群家伙觉得他不够无害，而不能放下戒心，恐怕会功亏一篑。
于是还特意让韩文轩调用了军部特供的高科技投屏仪，就像一副小耳钉一样挂在耳朵上，直接给自己换了一张脸。
变成了白柯那张漂亮无害又带了几分可怜气息的脸。
他走在去往目的地的路上，穿过那一大片高楼之后，就是一处处低矮的平民房，破破烂烂地将道路分割成了杂乱的小巷子，七拐八绕的，若是不熟悉路况，恐怕会直接迷路在这里。
时易的目光扫过一旁墙上的监控探头，果然没有任何在工作的迹象。
要么已经是非常老旧的款式了，要么就索性没有信号接入，成为了一个彻底的摆设。
而且还要来的Omega不能告诉任何人，独身前往。
虽然按理来说，这种明显不靠谱的邀请话术不该有人上当才对，可是经过那些异常的性格测试，能坚持到最后的本来就是一些叛逆心重，对眼下境遇极度不满的孩子。再加上法律的保护，以及无处不在几乎无法破解的智脑定位，他们根本就没想过自己可能出什么事。
再说实在不行还能求救呢。
那智脑不是摆设，除非是发.情期神志不清，根本想不起来这茬，不然只要按下那个按钮，很快就会有最近的警察过来勘探情况，可以说是相对安全的了。
再说万一呢？
万一真的有办法，能让他们摆脱眼下这种无能为力，永远为发.情期所困，被迫成为Alpha附庸的日子，那岂不是很美好？
哪怕只有一点点希望，对于他们这群从来没有看到过希望的人来说，都是极度诱人的。
更何况警戒心再高，Omega有那么多，总会有人上当的。
时易现在甚至怀疑他自己排到的那第88号，该不会就是目前失踪的Omega数量总和吧？
思绪纷纷扰扰，时易的脚步不停，很快就来到了目的地门外。
那是一处小别墅，相比外面待拆的危楼来说，算是干净整洁得多。
他上去摁了门铃，静静地等待了一会，开门的是个漂亮的女性Omega。
“你好，请问你找谁？”她看着时易，神色微软，还带了几分见到陌生人的恐惧和害怕。
“我……”时易抿了抿唇，也尽量自己显得柔弱无害一些，他捏了捏自己的衣角，“我抓娃娃，看到了那个……信息，然后想来问问……就是，嗯……”
一句话说得磕磕巴巴，把一个想要改变命运却又有些怯懦担忧的形象表现得惟妙惟肖。
“啊，这样啊，我明白了。”明白了眼前人的来意，那名Omega脸上装出来的恐惧瞬间就消失了，站直了身子，定定地看着时易，死死盯着他的眼，气势突变，甚至带了几分咄咄逼人的气势问道，“那么你的诉求是什么？”
“我要改变现状，我想要自由，我不甘心，我……”时易抿了抿唇，轻声道。
那女人没有说话，依旧是那副高高在上的嘴脸，似乎对他的表现并不满意。
“我就是想不通，凭什么！”时易猛地抬头，眼眶微红，甚至能看到一层薄薄的晶莹液体，“凭什么！Alpha就能掌控一切，而我们从分化的那一刻起，兴趣爱好，生活方式，甚至连自己的身体都没法掌控！凭什么我们不能开机甲，凭什么我们不能选择自己喜欢的专业，凭什么我们除了生孩子就一无是处？！！”
他拳头捏得死紧，整张小脸都憋红了，情绪激动异常。
像是再逼问下去，就要直接哭出来了。
那女人确定了他的诚意，终于满意了，抬手抚上了时易的肩，宽慰道，“你能来到这里，就已经是做了非常伟大且了不起的决定。”
“我们的命运本来就该掌握在自己手里，就像我们承诺过的那样。”
“我们什么都没有，除了自由。”
她说着，将时易牵了进去，慢慢走过回廊，客厅，一直走进了一间小房间里。
布置得非常温馨且朴素，能让人迅速放松下来。
“先喝点东西，吃些喜欢吃的糕点，我去找我的老师汇报一下，很高兴又有一个新的孩子能够看清这个污浊不堪的世界，投向自由的怀抱。”那女人端来了不少零食饮料，全部是Omega喜欢的，又宽慰了两句，就关门出去了。
时易端起牛奶，作势要喝，过于敏锐的嗅觉却让他瞬间感受到了某种不太一样的气息。
呵……
他握紧了牛奶杯，又伸手去拿了一块糕点，同样放在嘴边，然后似乎是觉得不好意思，所以又乖乖放了回去。
整个人就乖乖地坐在那里，但是不吃不喝任何东西，显得有些局促不安。
他早在进来的那一瞬间就已经感受到了房间里的监控设备，起码有不下三只，那种被人窥伺的感觉令他极度不爽。
他倒是想知道，他就是不吃不喝，那群人还能有什么别的手段。
又过去了十五分钟，似乎是觉得他没什么可能吃下那些东西，一直晾着又怕人不耐烦，所以那女人终于回来了，借口道那所谓的老师不在，不过她可以先帮忙说明一下他们那些所谓的帮忙手段。
无外乎意识觉醒内心强大那一类大空话，时易却表现得非常激动，像是终于找到了知音，一副恨不得直接加入的渴望模样。
然后他就闻到了一副非常香甜的气息。
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飘出来的，从下往上，瞬间塞满了整间屋子，他感觉头越来越晕，眼前那女人的笑容也越发诡异，终于失去了意识，倒在了地上。
这时墙壁朝一侧打开，走出来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看着地上较小脆弱的Omega，轻嗤一声，“没脑子的蠢货。”
“赶紧的，把人搬上飞船，这一批应该够用一段时间了，正好最近闹得也有点大，告诉上面人，先停一停，等避过风头……”
时易迷迷糊糊的，强撑着听到了些模糊的东西，然后彻底失去了意识。
等他再度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是在一个不大的房间里，看脚底的那合金硬度，似乎是光速式飞船。
而且他的身边还有许许多多容貌憔悴的孩子，一个个目光呆滞略显绝望麻木地看着前方，应该就是那群失踪的Omega了。
时易想要坐起来，却发现自己的手被不知道什么东西绑在身后，而且手腕上似乎盖了一层什么东西。
他有些艰难地用肩膀抵着地面撑起来，扫了一眼其他人，目光凝在他们手腕上的那层透明薄膜。
这个位置……
让人不得不多想，这恐怕就是能够屏蔽信号的东西了。
但是这情景，怎么那么像山洞里那群人？
时易的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没有看到苏因，挣扎的动作缓了下来，不由得心头一紧。
“你说说，闹腾什么闹腾，一个个没眼力劲的，要不是说得安全送到，老子早就一巴掌上去了！”外面突然传来了脚步声，门被打开了，两名高大的Alpha又甩了一个人进来，跟他们是一样的状态。
“等等！”时易连忙把人叫住，大声道，“我要换地方！我不要留在这里！”
“嘿！个小贱人事儿还挺多！”那人本来就憋了一肚子火，见状毫不犹豫地朝时易走了过来，抬手朝他脸上挥去。

第35章 获救彻底失控
“我有先天性心脏病，”时易不紧不慢道，那手掌带起的掌风撩动他额前的发丝，在距离他脸颊还有不到五厘米时顿住。
“还有密闭恐惧症，这里人太多空气不流畅，我感觉快要喘不上气了……”时易说着，蹙了蹙眉，连带着脸色都难看了几分，胸口剧烈起伏了两下，像是下一秒就会发病一样。
那两人面面相觑，虽然觉得有些怀疑，但是Omega身娇体弱的也是事实，没经过什么锻炼的身体加上那奇差无比的体质，有这病那病的倒也不是不能理解。
而且刚才也只是被之前那个闹腾的Omega激出了火气，被这么一打断连自己都不免出了一身冷汗。
这可是个Omega！
脆弱又娇贵的存在，他这一巴掌下去没轻没重的，要是不小心把人打傻了，或者惹出什么别的乱子，甚至害他发病直接死了，那自己可是几条命都不够赔的！
上面对这批Omega的数量是有严格要求的，好不容易才凑够数准备送走，因为任何差错少了一个，谁都没法交代。
“啧，麻烦……”那人想清楚这层，心里憋屈，又不敢不拿时易的话当回事，走过去单手拽起时易的胳膊。
时易双手被绑在身后，重心不稳，被拽了个踉跄，那人径直拖着他出了门。
时易的视线快速扫过，这是一架军用规格的高科技高速式飞船，周围每个拐角都有一名荷枪实弹的武装分子，在来回巡视着周围，任何异动都不放过。
而他们的衣服肩头都有一个非常耀眼的红色裂纹。
竟然是星际海盗！
那人拽着时易，刷开了另一扇门，里面果然也都是被绑来的Omega，不过人数少了很多，目测只有十几个。
他们有些恐惧地往后缩了缩，拼命把脸往自己怀里埋，生怕遭遇什么不测，时易仔细辨认了下，也没有苏因。
“这里可以了吧？！”那人抬手就想把时易推进去，他却侧了侧身，用自己的肩膀抵住门框。
“我不要！这里的味道太难闻了！我不要在这里！”时易大声尖叫起来，把Omega的骄纵任性发挥了个十成十，甚至还要过些。
“你是不是真当我不敢对你怎么样？”那人陡然生出一种被戏耍的感觉，正想不管不顾就那么把人塞进去，时易却索性顺着门框滑落在地，哽咽着抽泣，“我的胸口好痛，要喘不上气了……”
“我就不要呆在这里，你就是杀了我我也不要进去，好痛……”
那人深呼吸一口气，本来就不是个好性子的人，又遇上了难缠又磨人的Omega，偏偏还打不得骂不得，索性给他再来一针让他直接睡过去吧？
但是Omega的身子太弱了，本来就是刚醒没多久，过度的麻醉药剂谁都不能确保万无一失。
真是令人头疼。
于是他没辙，再度将人扯起来，几乎是连拖带拽地往下一个房间走去。
这里空间稍大一些，所以相应的人员就较为分散，除了十几人恐惧地挤在墙角，中间空了一大片。
而苏因，就在那个角落里，一脸震惊地看着这里。
然后瞬间红了眼眶，动了动身子，努力想要朝这里接近。
他怎么也没想到，竟然能看到自己的好友，这该是多绝望的事啊！
“这里总可以了吧？再屁事多我就给你单独关一间，让你在黑暗的空间里活生生憋死！”那人见时易没再多说些什么，也算是松了口气，迅速关门闪人，生怕跟这个Omega再多呆一秒，就会忍不住想要直接对他动手。
时易径直朝苏因走过去，那群Omega仍旧是呆呆地望着前方，满脸的麻木，根本也不在意自己又多了一个受难同胞。
毕竟他们连自己都救不了。
“你怎么也会在这里？你又去了那家抓娃娃店？是为了找我吗？还是你也……”苏因情绪无比激动，可是重心不稳，想要往前凑凑，却整个栽进了时易的怀里。
“嘘，别怕，是我。”时易稍稍一用力，就把那缚手的东西挣开了，只是普通的扎带。
对于Alpha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可对于Omega来说，越挣扎越紧不断摩擦着他们娇嫩的皮肤，轻易就会磨出血来，激烈的疼痛会让他们自己乖顺下来，更何况那点力气，就是把手腕都磨断了也挣不开。
但谁能想到还有时易这么个BUG一般的存在呢？
“时……时易？”苏因的侧脸贴着他的胸.前，听着那过于熟悉的声音，满是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
可是……这不是白柯的脸吗？
他都有点糊涂了……
“忍一下。”时易就着这个环抱的姿势，双手伸到他身后，用力将他手上的扎带也扯断，然后摘下了耳朵上的投屏仪。
苏因已经什么都听不见了，满心满眼都是眼前这个人。
时易太强大了，在他们心中，简直就是无所不能的神。
谁能想到上一秒刚想到的人，难受着以后没机会再见了，下一秒就直接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他猛地扑上去把人抱紧了，双手死死勒住他的腰，将头埋在他的怀里，将这几天的恐惧不甘和绝望通通发泄了出来。
却也只是闷着嗓子，无声地流泪，浑身都在难以抑制地颤抖。
“没事了，信我。”时易一下一下拍着他的背，温声劝慰道，“时间不多了，我们现在不知道他们的目的地是哪，一旦飞船进入了外宇宙系或者是虫族的领地，我们的处境会变得非常危险。”
毕竟星际海盗常年生活在宇宙的空间间隙中，那里都是可怕的磁场风暴，所以一旦出了公共领域，林度他们就不好继续追踪了。
“会有人来救我们的，你们的任务就是保护好自己，等会无论发生什么听到什么，都不要出去，听明白了吗？”
时易说着，从自己的后腰皮带中又拉出了一把小型匕首，仅仅只有拇指大小，弹开来却足有十公分长，而且非常锋利。
可能因为是Omega，所以搜身仅仅是掏走了所有的通讯和定位设备，就连没法摘除的智脑都进行了物理屏蔽，却对这种挂饰一样的小匕首没有太过在意。
他将匕首塞进苏因手里，让他负责把所有人手上的扎带都割断，又随意扯掉了覆盖在智脑上的那层膜，迅速给林度发去了指令。
那种柔韧粘稠的触感，总是会让他联想到某些不太好的东西。
周围陆陆续续也有人认出了他，实在是在Omega圈子里，时易这张脸太出名了些。
甚至能出现在这里的，多数都是以他为榜样，甚至是受了他的刺激，才想着要争取自由，却落入了这样无耻的陷阱中。
时易朝他们做了个手势，众人都乖乖地没有动，然后他又揉了把苏因的头发，重新把手背到背后，走到门口，毫不犹豫地踹了两脚门。
“又特么什么事……”开门的还是之前那个Alpha，骂骂咧咧的话却在接触到时易的脸时，生生卡在了嗓子里。
这个Omega……
有点过分好看了！
他丝毫没有意识到这就是之前将他几乎折磨出火气的人，轻咳一声，不自觉收敛了怒意，故作镇定道，“什么事？”
“其实从你刚刚进门我就想说……”时易歪了歪脑袋，轻声道，“真是好令人恶心的味道。”
他像是感受不到对面那人瞬间变得极度难看的脸色，毫不客气地继续刺激道，“是你的信息素吗？我的天哪……我长这么大从来没闻过这么令人难闻的味道，简直能让我的隔夜饭都吐出来……”
“你以后还能找得到Omega吗？恐怕就算有人对你有好感，也会被刺激得直接反悔吧？”
那人的太阳穴突突直跳，眼眶瞬间就红了，满是狰狞地怒意，叫嚣着要扑上来狠狠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Omega。
他不知道自己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的，但就算再难闻，想要控制一个Omega还是轻而易举的，本来就只是床榻上的玩意，竟然还敢这么拿自己当回事？
这是上面要的Omega……
这人在侮辱他，根本忍不了，必须给个教训……
要毫发无伤……
没死就行吧？
明明已经忍到快要内伤了，两种思想在他脑中拼命拉扯着他脆弱的神经，几乎要将他生生逼疯。
不死就行！
他们都已经抓了这么多Omega了，只要不完全标记，就不算什么大事！
恶念终于战胜了对幕后者的恐惧，那人狞笑了一声，身上的信息素吞吞吐吐，直接朝时易扑了过去，将他整个包裹起来。
要看他崩溃，要看他求饶，要看他变成一个淫.荡的贱人，要让他永远后悔那么挑衅一个Alpha！
那人的整张脸都泛着不正常的红晕，似乎已经想象到了某些美好的场景，激动异常。
然而令他惊讶的是，时易仅仅是蹙了蹙眉，似乎是真的被他的信息素味道熏到了，分外嫌弃的表情。
然后微微低头，勾起了一个浅浅的，非常漂亮，却又令人捉摸不透的笑。
他来之前，刻意没有打抑制剂。
现在，就是验收成果的时候了。
那人心里隐隐不安，他从没见过有哪个Omega在面对Alpha的信息素压制之下还能这么平静。
就算打了抑制剂不至于马上进入假性发.情，起码也会被那比自己强大得多的威势逼得瑟瑟发抖，站立不稳才是。
“你……”他下意识往前走了一步，还没开口，一股极其浓郁的威士忌香味，夹杂着极其恐怖的威势朝他铺天盖地压了过来，直接从鼻腔钻入，让他的意识瞬间开始昏沉。
独属于Omega的诱人信息素，本该引发某种极其暧.昧的化学变化，却在令他神经高度紧张的同时，席卷了他的神志，连眼前的人都看不清了。
但那气息又太过诱人，所以无意识地伸手，想要朝那处抓去。
可时易远比他的速度还要快，单手捏住了他的脖颈，感受到体内的信息素暴动和体力的暴涨，随手将人甩了出去，然后用最后一丝神智，关上了身后的门。
他靠在门上，微微垂着头，整座飞船的Alpha都被这过于浓郁的信息素吸引了过来，一个个行尸走肉一般地靠近，甚至连手上的枪都端不稳了。
时易闻着鼻尖越发杂乱的各色信息素，体内血液沸腾，兴奋到手都开始抖。
好恶心的味道……
令人无比想要破坏……
他放空了思绪，任由自己被那滔天的破坏欲和暴戾所吞噬。
再度睁开眼时，明亮的双眸已经彻底失去了光泽，是一片木然，完全由本能所掌控。
可偏偏他的速度不降反升，几乎转瞬就捏断了凑过来的两人的脖子。
那恶心的气味，淡一些了。
看来有效。
随着他的实力增长，这种状态下的力量和破坏力是惊人的，而且没有任何的顾虑和担忧，只想着让这种恶心的味道消失，把所有挡在他前面的碍眼的家伙全部清除。
运气好的，被他随手一拍甩到墙上晕了过去，运气不好的，直接这么稀里糊涂地丢了性命。
恐怕他们到死也想不到，为什么这个Omega竟然会有这么可怕的实力，为什么自己浑身的力量都使不出来，就像个废人一样。
要不是飞船有自动驾驶功能，而且驾驶舱是牢牢闭合的，不会受到他的干扰，不然恐怕整个飞船都要坠毁了。
船舱里打得热火朝天，时易经过的所有地方横七竖八地倒了一片人，有的甚至叠在一起，头枕着别人的腿，除了昏死过去的，就是彻底醉了的，时不时傻笑两声，不知道梦到了什么好事，看着格外惊悚。
随着时易脚步不停，除他以外整个飞船舱里已经没有站着的人了，不知过了多久，飞船猛地震颤了一下，随后又是一声巨响。
像是有什么东西狠狠砸在了上面。
几声清脆的机械启动音之后，机舱大门被从外面暴力拆解开来，无数人涌了进来，却接二连三都软了膝盖。
也就是提前打了隔离剂的林度还好一些，也被这过于浓郁的威士忌味熏得够呛。
他就是泡在酒桶里也搞不成这样啊！
“易……易哥……”他哑着嗓子喊了声，那道修长的身影晃了晃，缓慢转过头来。
又来了，那种令人讨厌的气息……
时易眯了眯眼，脚下一蹬，瞬间冲了过来，他此刻已经没了神智，自然分不清敌我，就连林度都认不出了。
可就在这电光火石的一瞬间，他又闻到了一种不一样的味道。
香甜的草莓味。
好诱人……
于是想也不想地放弃了原本的进攻轨迹，一头扎进了江逐的怀里，被他接个正着。
江逐脱下自己外套将人兜头罩住，又放出自己的信息素将他从头到脚包裹起来，温柔缓慢地安抚着他过于激动的神经和过于活跃的信息素。
原本极具攻击性的信息素勾缠上空气里那甜美的草莓味，就不再向外扩散了，孩子般地乖乖黏在了江逐身上，连带着空气里散逸的那些都被收回。
空气终于清新了。
“去救人，你善后，他我就带走了。”江逐将人整个抱进自己怀里，就像是珍宝一样不准旁人窥伺分毫，然后转身就走，甚至都没给林度一个拒绝的机会。
虽然易哥确实挺在乎这家伙，但是这种被当成他私有物品的感觉，还是令人不爽啊……
林度挠挠头，也知道眼下不是个好时机，指挥着重新清醒过来的人将那群彻底失去反抗能力的死鱼一窝端了，又一间一间打开门查看，救出了整整49人！
Omega们小心翼翼地越过地上那些尸体，虽然很害怕，却一个个闹着不肯撤离，非要见时易。
林度好说歹说他是太累了去休息了，才将人劝走，然后赶紧上报。
这么大的事，已经不是他们这个级别的人能处理的了。
整个军部都会被惊动，更何况还会涉及到那些人的后续审问关押以及判刑的问题，忙得脚不沾地。
而江逐这边，把人塞进了自己的小型飞行器，就彻底脱离了出去，设置自动驾驶之后，抱着人缩在驾驶座后面的小床上。
仅仅是启动飞行器的那么一小会功夫，时易都粘人的不行。
之前的嗜血罗刹形象不复存在，只剩下一只过度粘人的小猫咪，江逐稍稍拉开一点距离，都会被他哼哼唧唧着重新贴近。
“真是胡闹。”江逐看着怀里现在乖巧的人，想想刚来冲进来时看到的那一幕，就恨到咬牙。
他抬手捏了捏时易的鼻子，又舍不得用力，只能兀自磨牙。
这么大的事，都叫上林度了却不通知他。
如果不是他察觉到林度调配人员，也没法跟着一起过来。
更何况时易还胆大包天地没打抑制剂，到时候别说这一飞船的坏人了，就是林度他们都得全军覆没！
难得几个打了阻隔剂神志清醒的家伙，也根本不是他的对手，会造成什么严重的后果，简直难以想象。
“唔……”他的思绪再怎么沉重，时易都感受不到，他只觉得空气里那种好闻的气味没有那么淡了，耸动了两下小鼻子，在他脖颈的地方拱了拱，努力寻找他的腺体。
江逐长叹一口气，却扬了扬脖子，甚至配合地解开了喉结处的那颗口子。
然后，就被人在那凸起的位置上咬了一口。
又软软地蹭了蹭，磨人得紧。

第36章 民意 第七军团
飞行器平稳缓慢地着陆，舱门却没有打开，江逐一直等到时易那种状态褪下，后知后觉的疲累感涌上来，迷迷糊糊睡过去才抱着人小心翼翼地走下去。
韩文轩已经等在门口，神色无比焦急，而许久没有露面的时清竟然也在这里。
他快步上来想要接过，江逐往后避了避，却不是避的他，而是时清。
时清下意识蹙了蹙眉，刚想说什么，就见时易因为她的气息而再度不安起来。
虽然不至于暴躁，但也令他戒备，眼珠子都开始转动，似乎下一秒就要醒来。
时清愣了一瞬，默默后退一步，将自己的气息收得更严实了些。
“简直是胡闹，竟然连抑制剂都没打！我早说过他这种状态不稳定，这样反复恐怕会对他的精神力都产生极大的损伤……”
眼见江逐终于将人放下，韩文轩连忙给人做了一个细致的检查，结果却让他再也说不出什么话了。
时易，他的体力和精神力，竟然又涨了……
这简直是令人匪夷所思，换成任何一个人这样毫无顾忌地一次次挑战自己的身体和精神力极限，都极有可能会导致神经崩溃，甚至造成永久性的损伤。
可时易……
倒像是他本来的承受力就强，只是在不断地释放原本被暂时封禁储存起来的那些力量……
但这可能吗？
韩文轩百思不得其解，握着他的手臂给他重新打上了抑制剂，时易的状态再次稳定下来，那些信息素也都慢慢收回体内。
时清一直站得很远，她自然也闻到了那威士忌的气息，但可能因为是血亲的原因，所以虽然也受到了影响，却还不至于丧失行动能力，只是目光沉沉地看着床上昏睡的人，神色复杂。
这么强悍的信息素，如果是个Alpha，该多好……
就不用像现在这样受制于人了。
这般想着，她的目光又移到了一旁的江逐身上，他为时易做的那些事，他们自然是知道的。
以前时易喜欢，他们不会阻拦些什么，也不需要他为了家族去跟自己不喜欢的人联姻，可现在时易是个Omega了。
这就跟以前完全不同，他的伴侣，自然不是任何一个Alpha都能胜任，他们也不会允许任何有半点不轨心思的人留在他身边。
毕竟以Alpha对Omega的绝对掌控来说，这对时易非常不利。
所以江逐，可不仅仅是跟以前一样骗到时易的心就够了，他必须要证明自己。
江逐完全屏蔽了身后那投注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又静静凝视了时易一会，确定他稳定下来了，才揉了揉因为提取信息素抽取过度而有些酸胀的额头道，“那人就交给你了，我还有事，另外如果可以的话……”
他犹豫了一瞬，接着道，“别告诉他我来过。”
说完转身，朝时清点了点头，快步离开了。
韩文轩见时清一直盯着江逐的背影，脸色不太好看，走上去拉住她的手腕，温声道，“这孩子挺好的，对小易也真心，强行提取信息素是有可能导致腺体永久性损伤的……”
时清看着他，目光沉沉，没有说话。
“再说了他也算是我们看着长大的，性格虽然冷又不太爱说话，但总归比什么不清不楚的人强吧？”
“小易就算一直不结婚，我们也可以养他一辈子。”时清冷声道，“如果不是诚心对他，那我们宁愿当这个恶人。”
她走到床边，用手背摸了摸时易的颈侧，感受那已经稳定下来的脉搏，气息柔和了几分，却不知想到了什么，眼神陡然一厉。
“不管他有什么苦衷，时家的人，不是他想巴结就巴结，想甩开就甩开的！”
听这话的意思，显然还是在意着之前江逐故意躲着时易的事。
如果他还是小易的童养媳也就算了，不管是个Omega甚至Beta他们都认了，但是作为一个Alpha……
呵……
这事可没那么容易翻篇！
“好啦，孩子们的事，小易自己有分寸的，你一直在研究院里，是不是很久没好好休息过了？去我办公室睡一会吧？”韩文轩看着时清眼下淡淡的乌青，有些心疼。
自从他自己成立了实验室，跟科研院的关系就没有那么亲近了，不知道他们现在到底在忙些为什么，也不能去问，只是担心以时清那工作狂的性子，忙起来就完全顾不上自己的身体。
就连今天过来，恐怕都是实在放心不下弟弟，百忙之中抽空过来，指不定还为此答应了那些老头子什么条件呢。
“不用了，我也该回去了，小易就拜托你多关心一下。”时清抬手看了一下智脑上的时间，正好挣开了他的手腕。
“这事……”她犹豫了一瞬，还是道，“我知道就行，暂时不要传到父亲那边去，妈妈会担心的。”
说着大步朝外走去，脚步很急。
她似乎总是这样，工作认真，却时时刻刻都把自己逼得很紧，没有半分空闲的时间。
父亲严厉，上面的兄长又不靠谱，下面还有年幼的弟弟，其实她的压力，真的很大……
韩文轩维持着那个姿势，手掌虚握着，半响都没有动弹。
直到听到时易的的闷哼声，才快步走了回去，一脸关切地将人扶起来。
时易坐起身，还有些茫然，头很疼，身上酸软无力，像是被抽空了一样。
过了好几分钟，迟滞的思绪才重新开始转动，总算是弄明白自己为什么出现在这里了。
“头疼？你也太胡闹了，次次精神力暴动，我跟你强调过的，这不是一般的小事，多少Alpha因为这个丧命，你可别不当回事……”
“再说人家精神力暴动还能由自己Omega的梳理抚慰，你能怎么办，难不成找……”这话说到一半，韩文轩自己都卡壳了。
从来都只有Omega为Alpha进行精神力疏导这回事，难道反过来也可以？
所以江逐才次次都在那种时候出现？
还是说那家伙已经意识到了这件事情，所以格外在意？
但这事毕竟从来没有出现过，Omega的精神力本来就弱，形成不了什么规模，所以从没想过这种可能性。
“轩哥，那些Omega……”时易捂着胀痛不已的额头，还想着那些人。
虽然知道自己失控发疯是只针对Alpha的，再说又有门挡着，但当时情况实在是太乱了，他不确定自己有没有做出什么事来。
“放心，都没事，林度在处理善后，倒是你，能不能想想你自己？你知道再这样来几次，一旦你的身体适应了这种失控状态，那种特殊抑制剂会慢慢失效的你明白吗？到那时候你要怎么办？”
“我也是没办法，毕竟没有别的选择……”时易轻声道，思绪却逐渐飘远。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自己迷迷糊糊的时候好像看到江逐了。
但是那家伙现在离他十万八千里，这次的事也根本没告诉他，他怎么会来。
“想什么呢？我说的话到底你到底有没有听进去……”韩文轩说了半天，发现时易竟然就这么发起呆来，气得他伸手敲了敲他的脑门。
“想江逐。”时易随口答道。
韩文轩：……
“咳，我是说，真不好意思又麻烦你了呢……”时易连忙扬起一个无害的笑意，试图蒙混过关。
韩文轩无奈叹了口气。
时家人啊……
从来都让人拿他们没有任何办法。
时易想想还是有点不安心，又给林度发了个通讯过去询问伤亡情况。
他也是上任的新官，要是因为自己出了什么大纰漏，那自己这心里是绝对过不去的。
但反馈回来的结果远比他想象中要好得多。
甚至因为他信息素的特殊性，整艘飞船的海盗全部失去了反抗能力，被一锅端了，而自己这边的人手没有任何折损，还成功救出了那群Omega。
然后他又想起来一件很关键的事，嘱咐林度之后记得把那种奇怪的屏蔽材料送来给韩文轩检测。
比目前的所有屏蔽手段都先进，因为是物理性质反倒令人无法破解，不得不防。
一切都安排好了，时易这才算彻底放下心，强撑着的精气神散了，又沉沉睡了过去。
他真的太累了。
而另外一头，昏暗的房间里，江逐同样躺在床上，只是身上插满了管子，脸色惨白，神色极度痛苦，甚至能看到手臂下的肌肉痉挛。
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皮肤下缓慢爬行一样，极度骇人。
“我劝你，最好还是乖乖想办法脱离军部，不然会出什么事，可别说我没提醒过你。”江仁站在一旁，欣赏着他这副狼狈痛苦的模样，眼中满是疯狂的快意。
“上面的命令……不可……违抗……”江逐一开口，就疼到嗓音都开始发颤，很快就被他稳住，淡声道，“这次事情闹得那么大，所有参与救援的人都会论功行赏，如果少了个人……”
话没说完，但其中满满的威胁之意不难感受到。
“毕竟学校不比军部，不是么？”
江仁深呼吸一口气，滔天的愤怒涌上心头，缓缓捏紧了拳头，呼吸都粗重了许多。
但他知道，江逐说的是事实。
而且这也是他一直担忧的事。
他们现在在做的事，是不能曝光的。
可偏偏小的时候，江逐狗.屎运地跑了出去，遇上了时易，他被逼着不得不同意他出去上学，大了又被时易百般关照，根本不敢将他完全关起来。
后来又莫名其妙出了风头，获得了那么多人的关注，甚至他知道的远比江逐知道的还要多，很多大家族都对他起了心思，甚至就连上面的人都隐隐有让他暂停实验的意思！
江逐似乎不再是他掌心里那个，可以被翻来覆去任意揉捏的玩物了。
他愤怒又无可奈何，手心里拿捏了那么久的人要脱离掌控，这令他无比焦躁，明明那个实验就快要成功了！
他不该是唯一的选择才对！
事情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究竟是哪一步走错了，竟让这小畜生好运地翻了身？
江仁想不明白，可就算这样，也别指望他会现在就放过他。
于是他毫不犹豫地按下了旁边的按钮，加大了剂量。
江逐瞬间疼得发颤，眼睛都失去了焦距。
江仁弯下腰，凑到他耳边，宛如恶魔般低吟道，“既然不能常来，那就加倍履行自己的义务吧！”
“乖儿子，也别嚣张，只要她还在我手里，你就永远别想逃出我的手掌心！”
回应他的是一片死寂，不知道江逐已经彻底疼晕过去了，还是根本懒得跟他说话。
江仁也不在意，眼睛死死盯着江逐，不想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微小的痛苦表情，无比享受着这种变态般的愉悦。
与此同时，军部最高级的会议厅里，一名元帅四个将军，目前所有的掌权者都在这里了。
毕竟这次绑架Omega的事件实在是太过恶劣，Omega的安全对于社会稳定来说有多重要是不言而喻，更何况还牵扯进了星际海盗。
那是跟他们作对了几十年，令所有人都深恶痛绝的存在。
星际海盗的成员一般都是被判了死刑的□□或者流民，本来也是没法回归正常的人类生活了，只要被抓到就是个死，所以更加凶残勇猛。
加上他们又没有固定的居所，平时靠掠夺平民或者军部的物资过活，得手之后立马逃窜去别的星系，通过空间裂缝屏蔽掉追踪信号，让人火气十足又无可奈何。
数十次的围剿都仅仅是重伤了他们，而没有斩草除根，也一直令军部都头疼的存在。
却没想到竟然胆大包天到敢直接绑架挟持Omega了！
“审了吗？”老元帅欧柏涵坐在上位，自从几十年前贺铭元帅自爆，戚霁重伤，他就是唯一的实权者了。
但因着年岁越来越大，精力体力都慢慢跟不上，所以也逐渐放权，扶持下面的四大将军，形成了五方势力割据的局面，但到底积威深重，还是非常有话语权又是极受爱戴的。
毕竟虽然他今年五百多岁了，但年轻时也是战功赫赫的民族英雄，单枪匹马挑了虫族老巢，拼了一身伤才得了如今的地位，令人不得不服。
而四大将军里以时凛为首，表面看着和谐，其实谁都不服谁。
这人有了权力之后，自然会想要更多的权利，更高的地位。
所以也是各怀鬼胎。
欧柏涵的视线扫过在座众人，平静却暗藏锐利，所有人都坐直了身子，不敢有丝毫的放肆。
“审了，但他们知道的也不多，奉命把这一批Omega送到塔塔娜星球上，具体的接头人是谁都不知道，据说只要将人关进房间里，剩下的任何事都不用管。”最终还是时凛开的口，他的神色依旧冷淡，但声音却比往日都低沉三分。
“塔塔娜星？”欧柏涵眯了眯眼，本来还算慈祥的一张脸，瞬间严肃了下来。
“我们已经派人去查看过了，什么都没有，应该是提前得到了消息匆忙撤离的。”
“这么快？”所有人都陷入了沉思，毕竟那群星际海盗被捕的时候也在第一时间屏蔽了他们的智脑信号，出事的时候又是那种状态，应该根本想不起来传信才是。
要么是接头人发现过了接头时间，所以直接转移了，要么就是……
有人通风报信。
但这事不能胡乱猜测，必须要有足够的证据，所以先暂时放在一旁。
“那群Omega怎么说？被绑架的过程呢？”
“都是在一些类似奶茶店蛋糕店抓娃娃店之类的店里接到了信息，去某个地方查看然后被迷晕的，那些店也去勘察过了，店面全部转让，人员不知所踪。”时凛道。
会议室里瞬间陷入了沉默。
手脚这么快，如果说之前还算是巧合，那这次是绝对有内鬼无疑了。
军部里竟然有人勾结星际海盗绑架自己国家的Omega？
简直是令人匪夷所思。
“那群孩子好好的怎么会跟着一条陌生信息走？太危险了……”欧柏涵叹了口气，捏了捏眉心，痛心疾首道。
“说起来也奇怪，当被问到这点，所有人都是眼神闪烁，甚至开始撒谎，所以没法继续盘问。”
“给他们惯的！”一旁的许魇冷哼一声，毫不客气道，“因为自己的愚蠢被绑架，花费那么多兵力去救，竟然还敢有所隐瞒，真是没吃够苦头！要我说，就该给这群自以为是的Omega也判个刑涨涨教训，免得一个个都反了天，半点脑子都没有！”
“好了，这话也是能随便说的？亏你还是个将军！”欧柏涵轻斥一声，沉吟道，“说起来，有件事倒是也令人不得不在意，不知道你们听说没有。”
“这次参与救援的，里面有一个叫时易的Omega，甚至准确来说，整场救援行动都是由他指挥主导的，这次的零伤亡率，也是因为他以身犯险，将自己当成了目标假装被抓，然后提前控制了飞船，又让那些星际海盗都丧失了反抗能力……”欧柏涵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许魇打断。
“开什么玩笑？Omega有这实力，那还要军队，还要Alpha做什么？啧，要是没什么别的事，我就先走了。”许魇满脸不耐烦，根本没有继续听下去的欲.望。
“这孩子因为情况特殊，我倒是有所了解，”欧柏涵抬手，调出了他的档案，“虽然不知道他是怎么以一个Omega的身份报名进入机甲系的，但是后面的排名赛和考核都有参与，而且成绩优异表现不俗。”
他看着画面上时易跟人对战的场景，眼神中带了几分温和的慈祥和欣赏，“S级信息素，好多年没见过了，是个有天赋的孩子。”
“有天赋？我看是有一肚子歪门邪道的心思吧？”一直没说过话的雷越突然开口，定定地看着时凛。
他跟时凛从来不对付，偏偏时凛又是个冷淡的性子，被三番五次无视挑衅之后，简直要将他恨到骨子里去了。
“Omega本来就没有参赛的资格，他以为用些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得了名次就能进入军部了？这事根本从源头上就是错的，这次还跑去充什么大英雄，让人对他感恩戴德，然后煽动那些Omega为他请愿，一天几十封信地往军部投，张口闭口就是我们埋没人才，出尔反尔，狂妄自大，哼……”
“他又算得哪门子的人才？！”
“你说是吧？时凛？”雷越微扬下巴，一副盛气凌人的模样，毫不避讳道，“他也姓时，而且我记得不久前你的小儿子就分化成Omega了，应该不是巧合吧？”
这话一说，所有人都瞬间转头看向时凛，又瞥了眼时易的脸，仔细打量几下，发现还真是有几分相似的。
只是时凛周身的寒气和面无表情压下了那种俊美，而时易，则像是一朵正在盛花期的花朵，美得张扬又肆意。
“他是我儿子不错。”时凛神色不动，“不过他从小就是个主意大的，我管不了。”
“所以这次的事情，也根本就是你一手策划的吧？为了把你儿子塞进军部？”雷越目光如炙，咄咄逼人道，“怎么，这是想培养一个继承人？但是Omega……真是笑死我了，也不怕他进来了，被人啃得连骨头都不剩，你倒还真舍得。”
时凛终于施舍了一个眼神给他，表情依旧冷淡，“他已经成年了，从选了修机甲系那刻起，就跟我没有什么关系了，他想做什么，我也不会干涉。”
“我看你明明就是心虚！Omega会有这样的实力？你使了什么手段你自己心里清楚……”雷越喋喋不休地继续攀咬，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自认为的把柄，便怎么也不肯放过，非要从时凛身上狠狠咬下一块肉来，让他伤筋动骨才好！
“好了，听我说说。”欧柏涵抬手做了个手势，又将那些投诉信调出来，一封封查看过去。
“其实之前考核结束，就应该按照规定给他授予军衔并且提前收入军部的，但是因为这个性别问题，他们压下了这件事，打算等这段时间过去了，以身份资质不合格的理由驳回申请，但这其实已经算是我们违反规则了。”
“规则就是规则，既然没有一开始就想办法禁止像他这样的意外出现，当他做出成绩之后再来补救，只会让人对我们的制度感到失望，”欧柏涵语重心长道，“那人既然还活着，不给他应有的奖励，确实容易给人留下话柄。偏偏这次的事他又实在办得太漂亮，不知道谁把之前我们没有给与他军衔并且压下他入伍的事散播出去，就算是有理也变成没理了。”
“现在都在疯传是我们出尔反尔，埋没人才，甚至已经上升到歧视Omega，这可不是个好现象。”
所有人都没有接话，不管什么问题上升到AO歧视，都会变得无比棘手。
就算他们没法容忍有任何Omega挑战自己的权威和地位，而且生理条件上也不允许Omega出现在战场，但这事都不能草率解决，不然恐怕要出大乱子。
毕竟谁也不能保证那群Omega情绪激动之下会闹出什么事儿来，到时候可能导致社会动荡，对军部的影响也不好。
不能让他们生出什么不该有的心思，但还是要以安抚为上。
“其实从根本上来说，时易参赛就是违背规定的，虽然没有明文规定写进去，但也算是钻了漏洞，所以少尉军衔是不可能的了，总要给点惩罚。又要给他们一个交代，那不如让他去第七军团吧。”欧柏涵最后拍板道。
众人微微诧异，第七军团？
那可是个刺头啊！
然后他们瞬间反应过来，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既然那个不知死活的Omega削尖脑袋也想进军部，那就让他进。
只是给他安排个好去处，让他好好感受一下，自己便会知难而退了。
总得让他知道知道，有些事情，不是他们Omega能够肖想的

第37章 第七军团来练练吧
这第七军团，情况非常复杂。
当年贺铭元帅自爆之后，他手下的第三军团就是由时凛接手的，时凛原本就是他最得力的副将，实力也非常出众，在那次大战里也立下赫赫战功，所以这事本来该是顺理成章的。
但偏偏贺铭元帅无论是实力还是那些光荣的一爆，平时对手下又都很好，所有人都很信服他，有部分人甚至可以称得上是他的死忠粉。
虽然时凛也不错，可老上级这么一死，虫族又受到了重创，那些人就没了多少斗志，自请脱离出去，成为了一只普通的散兵队伍。
最高军衔才不过是少将，人数少又没有领导人，自然也没了之前作为王牌部队的军备和待遇，虽然不至于缺衣少弹，但终归不像是一只正规军，就跟民间随便拉出来的小队伍一般。
后来随着人类休养生息各大军团也在不断壮大招人，因为这个问题，没有多少新生力量愿意加入这么一只小队伍，渐渐地就越来越不成气候。
于是正所谓踩高捧低，后面慢慢的军团里有人犯错的，伤重导致战斗力下降的，不服管教的怀有异心的，都被往那只队伍里打发，竟也慢慢形成了一定的规模，统称为第七军团了。
但这可不是什么好去处，一水的军痞子，没有长官的约束，军部对他们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没闹出什么大乱子或者涉及到原则性的问题，都随着他们去。
性格顽劣心高气傲不服管教，又或者是重伤后有些厌世甚至自暴自弃……
没一个好相与的。
而且越是这样的人，自尊心就越强，平时见到别的军团的人也都是鼻孔朝天直翻白眼，甚至巴不得闹出点什么事好让自己被开除，直接回去养老呢！
这种情况下，派去一个Omega……
对他们来说，简直就是赤.裸裸的羞辱！
时易会遭受什么，也就完全可以预见到了。
既成全了那群整天闹闹嚷嚷委屈了他们英雄的Omega，让他们好好认清一下自己的地位。
就连他们心中的“神”，都讨不到什么好，甚至极有可能引发某些极其惨烈的事故，那有了这个前车之鉴，想必他们也能彻底消停了。
瞧！不是没给你们机会。
而是Omega能做的，就只是学学插花提高厨艺和繁衍后嗣而已！
什么英雄什么战斗力超群，Omega，就是不行！
根本没资格出现在战场上！
众人交换了一个略带恶意的笑，似乎已经可以想象那个Omega会被修理得多惨，又会因为他这自负又愚蠢的决定付出怎样惨痛的代价！
毕竟Alpha的尊严不容挑衅，这一切，都只是他咎由自取罢了。
心思流转间，他们的视线又都凝在了时凛身上。
人家的亲生父亲可还在这坐着呢。
他就真的忍心看着自己疼爱了那么多年的小儿子被扔进那么一个狼窝里？
这样想想，如果一切都按照原本的轨道发展，时易肯定会被时凛带进他自己的第三军团，有之前的考核成绩和这次的大功做铺垫，他的地位基本算是稳了。
他这亲爹再帮忙筹划一下，说不得真的能让他以一个Omega的身份在军部站稳脚跟。
想想那场景就令人觉得心头直冒火。
但没想到，从一开始，时易的任命就被扣下了。
呵……
这样想着，他们的神情甚至带上了几分幸灾乐祸，雷越更是得意，阴阳怪气地刺道，“哎呀，差点忘了这是你儿子了，你看他一个Omega，吃这苦干什么？第七军团可不是什么好地方，你还是回去劝劝他，打消什么进军部的想法吧……”
“Omega，就该有Omega的样子么……”
时凛神色不变，即使在听说时易将要被塞进第七军团，表情也没有任何松动，依旧是那么一副万事不放在心上的模样，“我说过了，管不了他。他要是不愿意，自己会退出的。”
“呵……”雷越冷笑一声，满怀恶意地刺道，“那你可要多费点心了，把人看看好，万一出了什么意外白发人送黑发人，可是后悔都来不及了。”
“不用。”时凛漠然道，“那都是他自己的决定，肯定也做好了承担一切后果的心里准备。”
雷越的脸扭曲了一瞬，浑身气势暴涨，差点控制不住直接当众袭击他。
又是这副嘴脸！
冷淡的好像什么都不在意的样子，就连自己的亲儿子都没法让他产生什么情绪波动吗？
他果然就是个没有心的家伙，彻头彻尾的怪胎！
就连生出来的儿子也是个异想天开的小怪物！
既然装得这么淡定，那就让他拭目以待，当他看到那小子尸体的时候，还能不能维持这么一副表情！
“既然都没什么意见，那就这样吧。”欧柏涵乐呵呵道，“你们啊，也没必要那么苛刻，孩子们有为国效力的想法是好事，看看连Omega都想要保卫家园了，这样的觉悟值得鼓励不是吗？”
但这话却没人附和，甚至有人不屑地轻嗤一声。
欧柏涵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了。
是考验也是机遇，战场上远比这凶险得多，但愿那个漂亮的孩子不会有什么事吧。
于是有了上面人的示意，时易被压下的任命终于发到了他的终端。
当看清第七军团的时候，他也不免微微诧异。
但仔细一想，就明白了那些人的心思，十分坦然地接受了。
既然选择了这条路，这种情况他就早有预料，起码现在已经成功进入了军部，总算也是个好消息。
至于后面能做到什么程度，那就完全看他自己了。
而一个Omega进入军部这么大的事，无异于一滴清水滴进了沸腾的油锅里，再加上现在无比先进的通讯技术，几乎不到半小时，所有军团都知道了！
无数人幸灾乐祸，哀悼着这个可能活不了多久的Omega，更有人直接开起了荤段子，嬉笑着怎么来的不是自己的军团。
都说当兵满三年母猪赛貂蝉，平时就是那些长得稍微清秀好看些的Beta都没少被他们开玩笑，更何况这可是个地地道道的Omega！
平时都在部队里猫着，压根没有出去见生人的机会，除了那些军功卓越的Alpha能得到系统的直接分配，奖励一个Omega，大部分人可能都是要打光棍了，或者只能勉强跟Beta一起凑合一下了。
这这这……这简直是送福利啊！
在一众单身人士的恶意揣度和心潮澎湃之下，时易这个名字被传遍了所有角落。
当然，出于某些恶意看热闹的隐瞒和家属保护政策，他跟时凛的关系依旧是保密的。
所以，这只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柔弱美貌Omega。
光是这些透露出来的信息，就足够令人振奋了。
林度第一时间发来了通讯，也是满脸震惊，他以为时易肯定会跟他一起来第三军团的！
他父亲是时凛的副将，所以他身上早就打下了时家的标签，除了第三军团，也没人敢用他。
却没想到，时易竟然又被为难了！
“没关系，不是什么大事。”时易冷静道，“我本来就没打算来第三军团，相信父亲也并不想在自己的部队里看到我。”
“易哥，我觉得时将军他也不一定是真的想让你……”林度有些犹豫道，被时易直接打断。
“行了，别说这些没用的，你现在军衔可是比我高了，好好干，以后等你罩我，你也不想总是被人说是靠林叔叔吧？”时易笑着跟他打趣道，让林度被臊得赌咒发誓一定勤努力，才算揭过这茬。
消息传得那么疯，江逐自然也知道了。
他拖着还有些疼痛的身体偶然听了一嘴，就再也挪不动脚步了。
第七军团……
他怔楞在原地足足有几分钟，过了良久，才重新动了起来，却换了方向，不是他自己的寝室，而是长官办公室。
他进去了半个多小时，没人知道他们谈了些什么，只知道里面的声音越发响了，像是有人在争执些什么，拍桌子摔椅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凶杀现场。
江逐走出来的时候，捂着近乎脱臼的胳膊，惨白着一张脸去领了军法，然后又关了禁闭。
时易收拾好自己来报道的时候，虽然已经有了相应的心理准备，但也着实被眼前这个又偏又破旧的基地震惊了一把。
按理说军部虽然不怎么管他们，但也不至于虐待才是啊，这一副边缘地区饱受排挤衣食不足饱受压榨的小可怜样，也实在是够令人心酸的。
他来的消息已经传达了，没有了少尉军衔，只是一个普通的小队长，此刻那近百号人正在等着迎接他。
不过神色都非常漫不经心，举止散漫罢了。
丝毫没有即将见到长官的模样，有说有笑，甚至兴起了互相推搡打闹一番，没有任何纪律可言。
有几个人甚至坐在了地上，嘴里叼了根草，单手支着下巴，一副颇为不耐的模样。
当时易走进去，所有人的目光唰得一下刺了过来，集体安静了一秒。
竟然……这么好看！
虽然他们早就看过时易的资料，上面自然是有照片的，还有大比时的录像也在整个军中被广泛传阅，却没想到那记录下来的影像，竟比不上他真人的十分之一！
直面冲击那种令人窒息的美，绝对是令人震撼的。
他们不自觉站直了身子，眼睛似乎都不会转了，可是很快，那足够直白的眼神就转化成了另一种意义上的肆无忌惮。
Omega啊……
还是这么个大美人。
真够有意思的。
就算我们战斗力不强规模也不大，但也算是个正规的军团，平时往这里塞些歪瓜裂枣也就算了，现在连Omega都送过来了，把我们当什么了？
过家家的游戏吗？
更何况那可是Omega！
他能干什么？
跳个舞助兴，还是用那独特的信息素引诱所有人，直接表演个战场发.情，直接给虫族送菜？
能想出这种点子，同意这种荒唐事的人，恐怕是脑子被门夹了吧？
他们再不济也是上过战场流过血杀过虫族的Alpha，无论怎么样都轮不到一个小小的Omega骑到他们头上来！
再说能自己哭着喊着非要往军队里挤的Omega，恐怕是抱了某些不可告人的心思的吧？
所有人的目光都开始变得耐人寻味起来，甚至掺杂了几分令人极为不适的打量。
毫无顾忌。
时易将这些视线全部屏蔽，站在了所有人面前，虽然身形削弱但是身子笔挺，嗓音铿锵有力，“我叫时易，今年18，提前毕业于帝国军校，现任你们队伍的队长……”
他话还没说完，就听到一个再熟悉不过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报告，副队长江逐，前来报道。”
时易整个人都僵住了，像沉重的木门一样缓慢转过了头，看向站在门边的人。
虽然神色略微有些疲惫，但确实是江逐没错。
可……
这家伙明明应该在元帅所在的第一军团啊！
那么多人关注他，凭他的实力，可以说是前途一片光明的，怎么会……
江逐走进来，身上的威势毫不客气地朝除时易以外的所有人碾压过去，让他们瞬间收敛了那种眼神站直身子，下意识严肃起来，满脸戒备地看着他。
这家伙，很强！
时易直勾勾盯着江逐，一时有点语塞，原本打好的草稿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江逐默默穿过人群，自然地站在他身后，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肩，那口气才算通顺。
时易突然觉得，那么一丁点对于能不能管理好这些人的担忧都全部消散了，肩膀上的那只手，透过衣服传来的温度，令他下意识觉得安心。
“我体力和精神力为双A，同时是S级信息素持有者，我知道大家都不服气，那废话不多说，直接练练？”
时易微扬下巴，浑身的气势再不掩饰，满满的自信和无畏。

第38章 你比任何都重要不躲了
话音刚落，所有人都愣住了。
然后不知道是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很快那笑声越来越响，逐渐连成一片，有些人笑得捂住了肚子，肩膀都在难以抑制地发颤，憋得整张脸通红，差点就要背过气去了。
他们听到了什么？
这个……
这个Omega说要跟他们……练练？
哪种练？
他不会真的以为自己打败了几个学校里的学生，就能跟自己这种经历过真实战场的老兵相比了吧？
而且论起年纪，在场的那个不比他那稚龄再翻上一翻，就是普通的B级Alpha也有两百多的寿命，他们个个都是参加了无数场战役的，今儿却被这么一个小孩，还是Omega挑衅了，可真是有意思。
“我们可不敢。”一个男子笑得止不住，索性大咧咧坐在了地上，朝他摊了摊手，“你是队长，以下犯上钓鱼执法？我们可不傻，再说了，你这小胳膊细腿的，万一我们要是没收住力道，给你整残了，你说是算普通对练，还是私人恩怨？”
“再说了，”他闷笑一声，“我们要是敢把你弄伤了，这广大的单身Alpha们，就不会放过我们不是？”
这话虽然还是调笑的语气，但是已经带上几分羞辱意味了，周围的人顿时笑得更欢了，也有一些学着他的样子，索性坐了下来，根本没把那所谓的队长当回事。
不过是个过于天真的Omega小孩罢了。
时易也不恼，从他分化开始，对于这样的场景就已经有了足够的心理预期，而且在学校里听到的，智脑上看到的，早已让他有了足够的免疫力。
更何况他比任何人都清楚，Alpha就是一个实力至上的种群。
任何花架子的言语控制在他们面前都没有什么影响力，既然不服，那就打到他们服！
“陈勇是吧，我以队长的身份和我个人的名义起誓，这只是一场友好的对练赛，不是钓鱼执法。当然，你就算失手把我打残了，也只是证明我实力不济，不用负任何责任，在场这么多人都能证明，怎么样？”
“你愿意接受我的挑战吗？”
时易缓慢地走进人群，居高临下看着那个耍无赖一般坐在地上的男人。
之所以挑上他，是因为他也算这些人的头，还是个刺头。
资质双A，实力也是排得上前三的，性格非常不讨喜，但偏偏很有号召力，他想要树立威信，就必须获得这种人的认可。
“不来不来，我这好日子还没过够呢，Omega最会哄人了，再说了，咱们法律可是有规定的，伤害Omega的从重论处，你的那些承诺屁都不算。”陈勇摇头晃脑道，甚至不肯抬头看他，兀自哼起了小曲。
“是吗？我还以为你是怕了呢。”时易站在原地，漠然道，“毕竟连一个Omega的挑战都不敢接受，这倒是真的令我有些惊讶，难怪第七军团落没成这个样子的，连兵都没了斗志，也就分毫不奇怪了。”
陈勇猛地从地上站起来，阴沉着一张脸瞪他，佯装出来的笑意消失，满是冰冷的寒意。
说他可以，说第七军团，不行！
他们都是曾经贺铭元帅手下的精兵，陪他走南闯北一路厮杀过来的，哪里轮得到一个Omega来评头论足？！
但他到底还记得眼前这人的身份，深呼吸一口气，猛地转身就准备离开。
再待下去，他怕自己会真的忍不住出手让那自大的Omega在修复舱里躺上一个月的。
可他想着息事宁人，时易却没有这种顾虑，眼见他转身，将整个后背暴露出来，他毫不犹豫地冲了上去，一脚踹在他的后心。
陈勇就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一样，以毫厘之差险险避开，再度看向时易的表情，已经可以用狰狞来形容了。
“要是不敢就直说，落荒而逃可不是Alpha的作风。”时易丝毫没有在人家雷区上蹦迪的自觉，轻轻转了转手腕，“我不过是想看看，那么令人仰慕的贺铭元帅，都带出了一群怎么样的手下，却没想到竟然是这种情况。”
“第七军团啊……啧啧，可惜了。”
陈勇的胸膛剧烈起伏着，拳头捏得死紧，手臂上青筋暴起，不难想象他单是为了压下心头暴虐的杀意，就耗费了多少心神。
“既然你这么想找死，那我就成全你。”陈勇轻声道，“放心，我不会真的打死你的，只是有必要让你知道知道，有些话，不是你这种人能说的。”
话音未落，整个人就已经消失在原地，再次出现的时候，无比凌厉的一拳直直挥向了时易的脑袋，再也没有半分顾忌。
按照一般Alpha的力气和Omega的柔弱度来说，他这一拳是真的冲着直接废了他去的，下手不可谓不狠辣。
看来是真的生气了。
时易抿了抿唇，眼睛都没有眨一下，身子微微后仰，单手抓住他的领口，顺势甩了出去。
他跟雷诺对战时最喜欢用这一招，所以做得无比顺手，甚至身体都已经产生了肌肉记忆。
陈勇被他直接扔开四五米远，周围看热闹的人群瞬间散开，发出一声惊呼。
程勇右手在地上撑了一下，就势一滚，才没狼狈地摔个狗吃屎。
那么令人心惊肉跳的一次袭击，百分百没有悬念的一次袭击，竟然就被这么轻飘飘地化解了？
而且就这么看起来，陈勇好像出师不利，第一局就落在了下风啊……
所有人都不说话了，齐刷刷的视线扫向时易，就连陈勇也被从那种暴怒的情绪中强行拉出来，有些疑惑地看了看自己的手。
他对自己的速度一向很有自信。
平时别说是Omega了，就是在场随便拉一个出来，都得吃上那么一拳，再不济也能从他们身上狠狠擦过。
但这时易是怎么回事？
是凑巧好运躲过，还是他真的颇有实力？
不，这绝不可能！
Alpha和Omega之间的等级差异也是完全不同的，Alpha对Omega有着绝对的等级压制。
就算是双A资质，在Omega那种分化的本能削弱之下，可能还比不上一个普通的B级Alpha，怎么可能跟他打个平手？
绝对只是好运而已！
“你的手看完了吗？”时易适时出声打断，“我不记得有碰过你的手，你这算不算碰瓷？”
他的唇边隐隐笑意，站姿闲适，像是丝毫没有感受到周围那刺目的视线，更是没有把这当成一场正式的比试。
也没将他当成一个对手，所以态度甚至可以说是有些轻慢的。
这种态度成功地激怒了陈勇，他用力甩了甩手，冷笑一声，“这次，我可不会再大意了。”
“啊啊，求之不得。”时易没什么诚意的敷衍了两声，两人再度战在一起，你来我往之间互不相让。
所有看戏的人自觉围成了一个圈，无比诧异地看着那个可以跟陈勇打成平手，甚至稳稳占着上风的人，恨不得回去洗洗眼睛。
这是Omega？
是他们太久没接触过外面的社会了，所以不知道Omega都已经变异成这样了吗？
江逐看着斗得难舍难分的两人，没过多久就收回了视线。
这个人不是时易的对手。
他的目光缓慢地扫过在场所有人，默默感受着他们的武力值水平和信息素浓度，然后彻底放下心来。
问题不大。
时易最开始跟陈勇是打了个平手，但他的战斗经验毫不夸张的说，可能跟这家伙差不多，甚至比他还要多。
不说他从小到大打的那些架，就连每次时凛和时煜回来，他的暑期夏令营项目都是被扔去偏远星系进行荒野求生，唯一的邻居就是那群虫子。
要说他的招式，都是无数的杀招之中练出来的，也毫不夸张。
尤其现在体力值和精神力等级跟上了，再配上那极度优越的动态视力，那些经验都能十成十地发挥出来，陈勇的每一次动作都能被他精准捕捉，身体还没动，脑子里已经构思出了数十种应对方法。
就像人机对战一样，你走一步，对面已经自动规划好了后面十步，根本没有胜算可言。
而且陈勇他引以为傲的双A资质，在时易面前，也是不够看的。
比起他之前全盛时期都要差得远了，不过是仗着自己是个Alpha，又有多年战斗经验罢了。
很快，破解了他所有攻击路数之后，时易再也没有留情，一次次将他甩出去。
却都没有真的伤到他，甚至每次快要彻底胜利的时候，那拳脚还会留情几分，没有真的踢下去。
于是在场所有人都看到他们这里打架最狠的那个，不仅连人家一个边都没摸到，还要被人家手下留情，逗狗似的一下下扔开再扑回去，直接刷新了他们所有的认知。
Omega……
这么强的吗？
是他们没睡醒，还是这时代变了？
“你……”连续无数次冲击失败，把所有面子里子都输个精光之后，陈勇也没有在做什么无意义的挣扎，他站在离时易两米远的距离，满脸惊疑不定地看着他，又羞又怒，还有几分难以置信的试探，“你真的是Omega？你这身力气是怎么回事？还有格斗技巧……好像是军队里的路数，你到底是……”
“服吗？”时易没回答他，打了这么久，这么激烈，甚至连呼吸都没乱上几分，眼中甚至含了几分笑意，“这次，总不会说我是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吧？你要是觉得我用了药，也可以等那所谓的药效过了，明后天再来几次，毕竟我不能天天使用那种禁药，不是么？”
“哼……”陈勇感觉自己老脸有些挂不住，输给一个Omega，绝对够写进他此生最羞耻的事件中，没有之一！
但输了还找各种理由不认，那更丢人，他也做不出那种事。
“输了就是输了，你很厉害，我承认。”他动了动有些酸疼的胳膊，那是被时易一次次扔出去的结果。
但是没有明显的疼痛感，的确是对他真的手下留情了的。
竟然要被一个Omega让步体贴……
他的脸色难看了几分，但也没再说什么难听的话，乖乖走进了圈子里站着，感觉到周围人投注在自己身上的视线，瞬间暴躁了，“看屁！你要觉得行你自己上！”
所有人面面相觑，这赢了没有奖励输了还丢脸，怎么想怎么不划算好吧？
但他们想息事宁人装死揭过这一篇，时易却没这么容易打发。
好不容易打开了局面，他不可能就这么收手。
第一次见面，总得给他们一点震慑才行。
“张文斌。”他又喊了第二个人的名字，朝人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来练练？”
他从来不打没准备的仗，早在来报道之前，他就把整个小队所有人的身份信息和详细资料搞到了手并且仔细研究一遍。
那些人可以重用，那些人需要安抚，那些人需要震慑，全都摸得透透的。
于是又是第二场，第三场，场场必赢。
时易连着挑了这里战力前十的家伙，觉得火候差不多了，他自己也累了。
起码那群人看他的眼神，已经不含任何鄙夷或是仅仅对他这张脸的惊艳。
而是能拿他当成一个独立强大的人来看待，无关性别。
“好了，今天先到这里，你们的热情，我也感受到了。”时易走回了最前端，看着他们，眼中有几分促狭。
所有人都有些尴尬地移开了视线，不敢跟他对视。
“那么，对于我成为队长这件事，还有谁有疑议？”时易接着问道。
下面一片鸦雀无声，这几个刺头和那几个最能打的都没捞着什么好，谁还敢有疑议？
“很好，接下来的日子，希望我们相处愉快。”时易轻声道，“至于我的信息素……等级摆在那里，免得说我欺负你们，这个就不演示了。”
“为什么？是不能展示吗？”下面突然有人不怕死地问了句。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
对啊！
这还是个地地道道的Omega！他就是再能打，信息素等级再高，一旦释放，会引起什么后果，已经是可以预见到的了。
体力高和战斗意识强是一回事，信息素压制可就是另一回事了。
作为一个Omega，信息素等级就是再高，也只能证明他有极佳的生育资质罢了，一旦遇上Alpha的信息素，只有被彻底压制的份。
似乎是找到了能挽回面子的办法，尤其是刚刚被打败的那几个，瞬间闹腾了起来，“让我们见识见识呗！”
“是啊队长！别那么小气，怎么会觉得你是欺负我们呢？得让我输得心服口服啊！”
“是啊，你不会是不敢了吧？”
吵吵嚷嚷的，似乎又要往另外一个方向发展，时易轻嗤一声，“你们确定？可别说我没提醒过你们。”
得到了确定的答案后，他偏头看了江逐一眼。
正好这家伙在，他可以说是毫无后顾之忧了。
于是他毫不犹豫地释放了信息素，而且直接调到了最高浓度。
无比浓郁的威士忌味瞬间充斥着整间屋子，也席卷了所有人的神志。
时易察觉到空气里那些被引着不自觉散逸出来的信息素，默不作声地往江逐身边退了一步。
他打了特殊抑制剂，这些信息素对他的影响没有那么大了，起码不会让他失去神志，只是会略显暴躁而已。
好在还有江逐……
他偏头看了江逐一眼，彻底沉下了脸，眼中丁点笑意都不剩，“你跟我出来。”
说着率先走了出去，等江逐也出来之后，直接关上了门。
既然想见识，那就让那群家伙在里面好好感受吧！
时易拉着江逐一路疾走，直到推门进了自己的办公室，才轻轻喘了口气，靠在门边闭眼休息了会。
这里的每个人都不算弱，他为了有足够的威慑力，场场全力以赴，还要强撑着精神，稍稍有些吃力了。
缓了一会，等确定自己说话语气平稳了，才看着眼前一句话都没说过的人道，“你不应该跟我解释下吗？你为什么会来这里？”
“放着最有底蕴的第一军团不呆，少尉军衔不要，跑来这破地方当个副队长？你脑子是被门夹了吗？”
时易越说越生气，甚至直接伸手戳了戳他的脑门，在那白皙的皮肤上留下了一片红色的痕迹。
江逐看着他，没有回答。
“那我换个说法，”时易双手抱胸，微微抬头看他，“你自己想做的事呢？你的目标呢？你进军部，不单单只是为了好玩，或是什么保家卫国吧？”
时易目光如炬，直勾勾的盯着他。
“放弃你原本的计划，值吗？”
时易能猜到江逐有事瞒着他，也知道他之前大比上的那番表现，就是为了能让自己一举成名，虽然具体目的他还猜不清，但结合江仁和那一身伤，恐怕也是为了摆脱他。
所以他需要一个足够有力的靠山，和绝对高贵的身份，以及握在手中的实实在在的权利。
这种情况下，老元帅所在的第一军团是最好的选择了。
欧柏涵已经老了，五百多岁的他接近迟暮，身体一天不如一天，最近这几年他都在努力地寻找自己的继任者，而且他性格又宽和，从来不会打压有能力的年轻人，相反非常愿意给他们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
而以江逐的实力，他只差一个机会而已！
至于其他军团，四位将军都正当壮年，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他们不一定愿意看到一个新人崛起得那么快，甚至威胁到自己的地位。
想要出人头地，原本那是最好的机会。
可现在，江逐却放弃了近在眼前的捷径，出现在了他面前。
江逐静静地看着他，摇了摇头，轻声道，“没关系。”
只是时间长短而已，但我最终都会达成我的目标。
而且我没办法放任你一个人处在这种险境中。
没关系？
没关系……
时易低声喃喃，把这三个字揉开来嚼碎了，咽进肚子里，彻底懂了他没说出口的话。
他有自己的目标，也的确有事需要去做，可这一切都比不上自己。
他是担心自己的安危。
换言之，时易在他心中，恐怕远比他自己想象的还要重要。
他排在了江逐的所有安排和目标之前。
时易突然感觉鼻子有些酸，他低下头，害怕自己会丢脸地哭出来，生硬地转了话题，“怎么？想开了？不躲我了？”
之前那几年时易对他的躲避，现在想想，如果从另外一个角度，以江逐对他极度在意为前提的情况下重新思考的话，很轻易就能发现端倪。
恐怕是不想连累他。
这个人啊……
“已经没有关系了。”江逐摇摇头，神色微黯。
一开始，他确实是不想把时易牵扯进去，将他陷入那种两难的境地中。
但是现在，他竟然处在一个比自己还要危险的境地中，那他就没法袖手旁观。
时易感觉自己的胸口闷闷地疼，像是被一只大手反复揉捏，焦躁无比却又找不到宣泄口。
他抬手握住了江逐的手腕，用了点力，捏得死紧。
“没想到有一天……”他仍旧低着头，长长的睫毛遮掩了眼中所有复杂的情绪。
“我竟然也会成为你的负累。”
江逐呼吸一滞，拧了拧眉，沉声道，“永远不会！”
语气斩钉截铁，像是有些生气了。
时易听着，酸酸涩涩的感觉蔓延整颗心脏，让他有些说不出话来。
反正他们两个，谁欠谁更多一点早就说不清楚了。
左不过他也会尽全力护着这家伙，让他能早日达到自己的目的也就是了。
“说起来……”时易刚准备把这茬结果，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抬头，满脸严肃地看着他，“他们是怎么可能同意你转过来的？”
正常情况下，不同部队是不允许随便转的，除非有上面的调令。
而且私人方面提出，总归会有种背叛的感觉，更何况还是时易这种从好的队伍转到差的队伍，外加上降级。
要么就是想当一个逃兵，不愿在王牌队伍里履行自己更多的责任，要么就是……
赤.裸裸的嫌弃。
但他怎么敢？！
能提出这种要求并且真的成功实现了，想也知道不可能仅仅是一句话的事，所以这家伙到底付出了什么代价？
“你跟他们怎么谈的条件？告诉我？”时易伸手抓住他的胳膊，“又受到了什么惩罚？”
他这一下握得重了，感觉到江逐的肌肉紧绷了一瞬，虽然他勉强自己努力放松下来，但仅仅是那么一瞬，跟他贴得那么近的时易不可能没有察觉。
于是他沉着一张脸，就要去扯江逐的扣子，想要把他的外套扒下来。
“别动，你现在已经是队长了，难看……”江逐连忙捉住了他的手，不准他再乱动。
时易死死咬住下唇，毫不犹豫地挣脱一只手，直接扯开了那只袖子。
随着嘶啦一声布料破裂的声音，江逐的整只胳膊都露在外面，上面布满了紫红色的痕迹，微微浮肿起来。
是鞭痕。
部队里不允许有体罚，但特殊事件特殊对待，更何况只要受害人自己不去告发，就不会有任何人发现，也算是另一种意义上的“私刑”了。
方法千千万，总是没法彻底杜绝的。
“我就带了两套衣服来啊。”江逐看时易的脸色实在是太难看了，但偏偏嘴笨，又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只能强硬地转移话题，又把手臂往身后藏了藏，“已经好了，不严重。”
“闭嘴！”时易咬牙切齿道，摁住了他那条胳膊不准动，手指轻轻抚摸上去，“我赔你！”
浮肿的部分蹭过他柔嫩敏.感的指尖，能察觉到那不同于普通肌肤的灼热温度，还有凹凸不平的手感。
“你这个……笨蛋！”

第39章 服气收服
因为时易他们没管，也是下定决心想要给他们点颜色看看，再说他的信息素已经释放出来了，除非打开通风系统等它自行消散，不然就是将这群人全部拉去打阻隔剂。
但这显然不现实。
所以那群醉得连今夕是何夕都不知道的家伙到底还是被发现了，这可算是犯了大错。
营地里当值期间喝酒，这件事要是认真追究起来，够他们所有人脱层皮的。
更何况当被问起来为什么会这样，酒是哪里来的，是否有人指使怂恿，所有人都是神色古怪，然后一股脑揽在了自己身上。
就说是因为酒瘾上来又馋了，再加上来了新的长官心里不痛快，所以才没忍住。
笑话，要是让别人知道他们是因为一个Omega的信息素变成这幅样子，一张老脸往哪搁？
不要面子的啊！
更何况是他们自己强硬要求时易释放信息素，原本是存着调戏羞辱他的意思的，结果却被反制了，现在出了事还要把这么个Omega推出去顶包的话，连他们自己都会看不起自己。
这个理由倒也算有理有据，但鉴于情节实在恶劣，于是这个队伍所有人被罚连续两周训练量翻倍，取消今年的所有假期，另外还有三天小黑屋。
这惩罚不算轻，但谁都不敢去闹，更不敢说些什么，巴不得这事赶紧翻篇。
然而令他们震惊的是，时易竟然自请跟着他们一起接受惩罚。
其实他完全没有必要这么做，毕竟他们没有把他供出来，所以他根本不算在这次的惩罚名单里。
但时易只是表示，既然他是队长，也就是小队成员，自然是要同甘共苦了。
这一举动本来就赢得了不少的好感，更令人惊讶的是他竟然全程都跟下了那堪称魔鬼难度的加倍训练！
要知道他们再不济也是正规军，平时的训练量都是有规定的，每个人的身体素质都不错，每天也算是堪堪卡着他们的身体承受极限，不会让他们太轻松的。
这样的情况下还要翻倍，纵然是他们都觉得差点没了半条命，每天都想直接昏死过去，可时易……
一个Omega，竟然真的跟完了全程！
而且看着状态还不错，除了气息微乱稍稍有点喘，貌似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乍然一看似乎体能比他们这些老兵油子还要好！
但这怎么可能？
军校里就是再严格，训练量也是绝对及不上真正的军队的，所以他们称之为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那是半点都没说错，看不上他们也是理所当然的。
可时易却一再刷新了他们对于Omega的认知。
不光实力可怕，连耐力都这么强的吗？
其实也是因为时易的生长环境特殊，既然是被当做继承人培养的，从他五岁开始就是按照军队里的训练方式来的。
但也不至于到损伤根本的程度，每次都是卡着他的承受极限，然后随着年岁增长一点点往上加的，到了差不多十几岁，就已经是跟他们完全类似的训练模式了。
而当他分化之后，为了快速恢复，时易更是拼命，给自己的训练量足足翻了好几倍，在不伤害基底的情况下，直到将自己活活累晕过去为止，遭受的折磨根本是难以想象的。
所以现在这个量，即使翻了一翻，对他来说也不过是稍稍吃力，却不至于难以忍受。
相比之下，倒是显得这群Alpha平时有些懈怠了。
这下他们算是服了，再怎么不甘不愿也只能初步认可他，哪怕他是个Omega，却谁都不敢再拿这个性别来说事了。
就连信息素都是那么变态般的强，还有那种奇异的附加作用，还有谁敢搞性别歧视，嚷嚷Omega就是不配从军那一套呢？
实力上真的是无可指摘，令人不得不服。
而且等他们惩罚结束小黑屋也蹲完，江逐也用了同样的方式，把队伍里所有人都毫不留情地虐了一遍。
他的体力和耐力都比时易好得多，所以他真的是丝毫没有留手，更没有放过任何一个人，在一天时间内挑战了所有人，完胜。
全部是干脆利落的一回合结束，没有任何例外。
在这里他没有什么隐藏实力的必要，相反他需要尽快让自己确立威信。
他必须成为时易最可靠的后盾，就算这群人有什么别的心思，也得掂量着自己的本事。
两个毕业生，愣是把这群几十岁的老油子虐得体无完肤，于是这凶残二人组就以这么一种简单粗暴的办法在第七军团扎下根来，很快就打成一片。
后面陈勇他们跟其他军团相遇时还被调笑，“怎么样，你们那个Omega队长，长得不错吧？有没有点小道消息透露？”
“Omega说话是不是都温声细语的？光看着就能多吃两碗饭？”
想想时易跟他们一起训练喊口号的样子，陈勇就忍不住撇嘴，虽然声音好听，但那可跟温声细语搭不上任何边！
“还有还有，他的信息素是什么味的？我可不信你们没使过手段……”那群人露出一个略带猥琐的笑，等着某些猛料。
想想那次因为他们愚蠢地去刺激时易，结果遭受的惩罚，还有那过于有压迫感的信息素，以及连着几天都疼痛不已的额头，陈勇就忍不住感觉一阵腿软。
“我劝你们别瞎说。”他左右看了看，凑过去小声道，“别的不能透露，但是这个时易……”
“很强，不要小看他，甚至别拿他当Omega看待。”他不自觉将时易的脸带入了曾经幻想中温柔娇软的Omega，顿时打了个寒颤。
这样的Omega……
娶回家会没命的吧？
就连信息素都压制不了，真的可以说是挺可怕的了。
所以哪怕他的脸生得再漂亮，甚至比他见过的任何Omega都要好看，也是不敢再有任何别的心思了。
Omega诚可贵，生命价更高，打还打不过……
不敢想不敢想……
说完，就带着队友匆匆地走了，生怕他们再问一些什么细节。
留下那群人面面相觑，不太明白眼下这情况。
至于吗？
不就是个Omega？
可得不到证实又见不着人，他们也只能把那些疑惑埋进肚子里，又给时易增加了一点迷幻色彩。
这边刚刚稳定下来，时易就收到了韩文轩的消息。
之前绑架事件中那种屏蔽信号的薄膜被他送去检测之后，证实跟毕业考核中遇到的巴特鲁虫的黏液是同一种物质，甚至还进行了一番操作让它的韧性变得更好，屏蔽效果更佳。
韩文轩做了测试，就算在一米的范围内，信号检测仪器也不会有任何反应的。
除了近乎恐怖的屏蔽能力，这东西同时还表达出了一个可怕的事实。
他们所有人，都是在那次考核中，第一次见到这种传说中早该绝迹的虫子，才一时不查着了它的道。
可失踪案件早在这之前就已经有了，这说明了什么？
证明有人早就知道了巴特鲁虫的存在，也就是女王提前被孵化出来的消息，非但没有上报军部，反而在暗中进行着秘密研究，最终的研究成品甚至到了星际海盗的手里。
那群海盗审过了，说是为了绑架Omega去为他们繁衍后代，但这现在看来完全就是胡扯。
他们自己都靠打家劫舍过日子，还要躲避军方的追捕和围剿，没有自己的固定住所，更不可能有资金去养一个实验室，研究这种东西。
还有那虫子的资源是怎么来的？
靠他们自己抓的吗？
就连军方都没发现这种黏液的特殊用途，怎么会被一群海盗提前知悉，又是谁提供给他们的？
更何况还有虫族女皇的事，这才是最可怕的，为什么一百年会被缩短至短短二十年，难道虫族又发生了什么人类尚未得知的异变？
而且女皇复生，会同时缩短所有虫子的进化时间，恐怕过不了多久，虫族就会得到迅速壮大，他们就要重新跟它们开战了。
韩文轩在研究所还是挂了名的，时易让他赶紧把这些消息上报，通过他的身份让上面那群安逸了不少日子的人重新产生危机感。
毕竟这已经不是他，或者韩文轩那么一个小小的私人实验室能够解决的了。
事关整个人类的安危大事，根本不容忽视。
这事着急上火也没用，只能暂时放在一边，等候上面的部署，于是时易开始带着自己的小队去出他们这个级别能接的任务。
类似米索纳星这样被人工投放虫族作为考核地点的星球还不少，有了之前的经验，恐怕那些偏远星系上残留的虫子早已发展到了一个恐怖的规模，于是他们奉命对那些星球进行围剿。
这倒不算难，机甲上阵，配上飞船的高科技武器支援，对付那么些虫子是绰绰有余的。
所有人也发现了时易对于这些虫子远超预期的了解程度，原本还想着等他见到真正的虫子，说不定会出丑，这下是彻底歇了心思，只能跟着乖乖扫荡，偶尔还会被时易反过来教训，直接攻击哪里会让它们最快失去战斗力。
原本还有些不信的人几次尝试之后都不得不服了。
但是时易表现出来的种种，都令他的真实身份成谜。
毕竟这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普通的Omega，不知道是怎样的环境才能教养出这样的人来。
随着扫荡不断深入，一切都还算顺利，可这天时易查看着每天发送给自己的消息。
竟然又有人失踪！
而且还是在军队里，正是他们那一批同期进来的新生。
学校里也有不少，已经可以说是明目张胆了。

第40章 你不要管了阻碍
而且将这些失踪者的消息放在一起去看，能发现有一个共同点。
都是非常年轻，资质不错，但没什么背景的Alpha。
军校里的那些，大多是偏远星系来的，想凭着自己的资质和本事拼一个未来，平时也非常刻苦，在各项比赛和课程中表现优异，按理说是前途无量的，却是最早出事的那一批。
很快除了这些丢了都没什么人回去找的寒门学子之外，辐射范围甚至慢慢变宽，不光是刚进军队的军人，又或者是年龄还小没有入学，但是早早显露出来不错资质的孩童。
再联合之前的Omega事件，可以说是从大到小从Omega到Alpha全部齐聚了。
虽然不知道幕后是不是同一伙人，但他的目的是在令人不解。
如果说拐卖Omega是想给自己培养生育机器，孩子是那些无法生育后代的贵权阶级想要满足自己的私欲，那Alpha的价值又在哪里？
就算他们有着无限的潜力和极佳的资质，除非是被那种星际海盗抓去充了人头，也没法产生什么实质性的价值。
毕竟他们可跟那些被判了死刑不得不流浪的犯人不同，放着大好的前途不要，跟着他们打家劫舍，一辈子见不了光。
更何况一旦洗脑不成功，以他们的武力值，还非常容易造反，可不像Omega那么好控制，等于是绑了一群刺头去。
时易对此百思不得其解，而且这事明明已经经由学校上报上去了，可是却没有引起太大的重视。
“暂时没办法是什么意思？”他看着投影那处的林度，以他目前的身份地位自然没什么分量，可是林度现在的第三军团直属时凛，更何况他们军团也有人失踪的。
“就是没有办法，易哥，这事不是目前我们能插手的。”林度也是一个头两个大，本来以为这事已经翻篇了，Omega都救回来了，那群星际海盗也都认罪伏法，虽然没有抓到幕后黑手，但是相信短时间内他们是不敢再出现了。
可谁能想到，他们竟然这么猖獗呢？
“叔叔也关注了这件事，但是真的毫无头绪，就算查到是那种巴特鲁虫的黏液作祟，但是对方还剩多少存货，用什么手段将人悄无声息绑走的，被关在了哪里……这些真的是一无所知的，尤其智脑定位失效之后，暂时没有更好的解决办法。”
“而且他们亲近的朋友之类的也都问了，可是没有什么用，在事发之前没有任何异常。”
时易蹙紧了眉，跟虫族的大战在即，他们这里竟然还出了这样的事，军心不稳啊……
“我知道你的顾虑，所以你也应该明白上面人的意思，”林度看他那表情，知道他也想到了这一层，稍稍松了口气，“所以这事只能秘密去查，闹得腥风血雨满城皆知绝对不是一个好办法，所以不是不管，是暂时只能先放放，不是我们能关心的。”
可这么大的事，却被强行压下了影响，而且那毕竟是几百条人命，他甚至都不敢想那些人会经历些什么。
“易哥，听我的，这事咱们插不了手，你就别操心了，”林度努力转移话题道，“我听说你在那混得还不错，那群老兵油子天不怕地不怕的，从来是谁都不服谁，倒是都被你教训服帖了，一起出任务拉练都没啥闲话，而且跟别的军团偶遇的时候，愣是没敢说一句你的坏话，厉害啊！”
时易随口附和了两句，态度明显已经有几分敷衍了，林度也非常知趣地准备挂掉通讯，却还不忘提醒，“易哥，这事你可千万别太上心了，上面那么多人顶着呢，你现在情况特殊，知道吗？”
他太了解时易的性子了，单从他敢为了苏因单枪匹马用自己当诱饵去挑整个海盗集团，就能证明他真的不是怕事的。
甚至他这个性格，还是承袭了从小就养成了优良品格，讲义气。
遇到不公平的事都会管一管，作为他的朋友来说，真的是满满的安全感，可作为领导，尤其是有着那样伟大志向的人，他就该明白有些事是势必要做取舍的。
通过各种手段达到最优平衡，可能才是领导者最擅长的手段。
这事会造成的后果元帅他们不是不知道，但既然选择了暂且压下，那就肯定有他们的道理，不要多加揣度比较好。
时易挂了通讯，躺在床上，长抒一口气。
道理他都懂，可他这个人就是爱较真的性子，更何况事关人命令他不得不在意，哪怕没法光明正大地查，但是了解一下更多情况总没错吧？
于是他直接打开智脑，手指飞速地动作起来，屏蔽掉主网络信号之后登陆上了之前时清为他做过的一个小玩意，无比轻松地调取了所有失踪人员失踪前三天的录像。
经过对比发现，他们虽然曾经在镜头前面出现过，那时看起来都没有任何异常，但是往往就是一个转头的功夫，从镜头前消失了，然后再也没有了踪迹。
无比巧的是，他们走的那个方向，摄像头不是坏的，就是根本没有安装。
一次两次也就罢了，次次都是如此，说明了什么？
又有谁有这个能力，能提前知悉这些地方的监控漏洞，并及时出手？
这样一想，排查范围就缩小了一大半，虽然依旧是一个近乎可怕的数字。
时易快速将这几处重点位置标记下来，拷贝了一份进入自己的独立终端中，因为没法联网所以可以保证绝对安全。
可因为出事地点较多文件太大，他眼睁睁看着在传完了两段录像之后，智脑界面闪了闪，然后彻底黑屏。
是软件出了问题吗？
时易微微蹙眉，连忙重启然后继续操作，可这次那个软件根本都打不开，一开就是黑屏死机重启。
这倒是新奇，以现在的智脑技术，能保证从他们出生起到一百岁，都不会有任何卡顿和死机情况，他倒是一晚上就看全了。
很明显，既然之前成功进去过，证明时清的软件靠谱，只是恐怕有人意识到他在调查这事，所以将他给强行踢出去了。
能拥有这个权限和实力的人……
研究院？科研所？私人实验室？那些天才，还是……
上面的那些人？
时易紧紧咬住下唇，看着手上那个再度变成一块黑疙瘩的东西发呆。
这件事都有谁在里面插手，又扮演了怎样的角色？
因为过于在意，时易连着两天都没有睡好，虽然训练方面依旧没有落下，但是整个人看着就是不太对劲。
江逐站在他身后，盯了他一整天。
发呆三次，神游四十五秒，做错动作一次，这在以前是绝对不被允许的，他甚至会自虐般地给自己增加更多的惩罚性训练。
可现在，他甚至都没意识到自己的那个错误。
“跟我来一下。”江逐直接伸手，将时易拽到了一旁的，隐进门后。
所有看似还在认真训练人，都微微抬头有些八卦地瞄向这里。
队长和副队长，总感觉有奸情啊……
虽然两个人平时都没什么交流，但是偶尔的眼神对视和彼此之间的默契十足，总是令人无比在意。
更何况听说这个江逐还是刻意从前途光明的第一军团自请被发配到这来的，那是为了谁，简直就是再明显不过了。
“林度跟我说了。”江逐看着时易，神情是难得的专注，“他让我看好你。”
“臭小子，要反天啊他！”时易轻啧一声，瞪了他一眼，“怎么，你会听他的？”
江逐摇了摇头，神色没有什么变化，平静道，“虽然知道你不会听，但我也希望你能放弃对这件事的追查，而且……”
他眯了眯眼，“你查不出什么来的，就算有，也是绝对的假消息。”
时易一愣，这话的意思……
他微微往前倾身，远远看着整个人都要贴到江逐身上去了，鼻尖那香甜的草莓气息越发浓郁，“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江逐眼都不眨，只是定定地看着这个有些过界的人，沉默不语。
“你知道，却不愿意告诉我是吗？”时易站回原位，明白了他的态度。
“这件事，我会处理，但你，不能参与。”江逐道，态度很坚定。
这已经近乎明示的话，时易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这恐怕，跟他之前的目的有所重合吧？
“江逐，你有没有想过，就算没有这些失踪案，仅仅是你的事，我也不会袖手旁观。”时易轻声问道，紧紧盯着他的眼，不愿错过他脸上的任何一个表情。
“没有必要。”江逐轻叹一口气，声调稍稍软了几分，像是无奈到了极致，“时易，我们没有任何关系，所以你没必要，关注我。”
所以不会回应你的感情，没法毫无顾忌地享受你的好，不敢像以前一样粘着你，更不敢标记你。
时易一愣，他微微瞪大了眼，不可思议道，“你不觉得你这话很虚伪吗？啊，江逐？”
“你人都在这了，却让我不要太关注你？！你有本事走啊！”
江逐微微动了动嘴唇，最终却什么都没说，不解释，也不反驳。
更加不会离开。
时易简直要被他这态度气炸，就在这要命的关头，还能听到外面有人来喊，“虫族来袭，我们军团负责迎战！”
这可真是……来得好啊

第41章 奇怪的凶案现场无人……生还？……
“汇报情况！”他脚步如飞，这么个空档，所有人都已经准备好了，飞船待命，武器弹药填充完毕，甚至连机甲都已经被收进了下方的货舱中。
“一只虫族先锋队靠近了边缘的穆达星系，所有守军损失惨重濒临全灭，请求我们的支援。”陈勇站在一旁，神色严肃地看向那片被彻底标记为红色区域的地方，十指快速操作着，定下来了降落地点和攻击方式。
“为什么提前没有收到示警？”时易感受到身后那道熟悉的气息靠近，看都没看他一眼，一边指挥着飞船起航，一边排查事故原因。
人类目前居住的这颗星系名叫天辰星，作为人类的净土，防御手段之严密是不言而喻的。
除了时时刻刻检测着那些虫子动向的监测站，还有周围的许多临近星系上也都有派兵驻扎，虽然条件恶劣了些，但是作为抵抗虫族入侵的第一道防线，他们自然也是没有任何异议的。
这次遭受袭击的穆达星系就是其中一颗检测卫星，上面只有少量的居民维持基本运转，剩下的都是装备精良的部队。
虽说随着这将近二十年的太平日子过去，精气神都稍稍有些松懈，却也不至于所有防御手段全线崩溃，甚至连示警都做不到。
更何况穆达星球的外围还有一颗卫星，距离它不过半小时的路程，虫子想要攻击穆达，就必须先将那颗卫星及上面的少量驻守人员彻底摧毁才行。
一共三道防线，几乎没有任何征兆地被层层击破，恍然给人一种那些虫子都生出了神智的错觉。
没想到消停了二十年，第一次见面就给他们送了一份这么大的惊喜！
“所有人准备！”时易跃上了机甲，距离穆达星球越来越近，等飞船找到一个好的降落地点就直接加入战斗。
他率领的不过是自己的这只小队，而收到命令的是整个第七军团，所以除了他们所乘坐的飞船，还有另外三四艘船也在飞速靠近。
但相比整个军团而言，人数还是少了些的。
虽然因为这只能算是一次小规模袭击，目前的这些兵力对于支援穆达星系来说是足够的，更多的原因则是因为……
第七军团因为那特殊性，更是从来被当成靶子和炮灰用的。
所以那位目前的最高指挥官少校对此也很清楚，无论什么大事小事总是他们像顶包一样地冲在前面，任谁都没法完全无动于衷的，他也不傻。
多少总是会有所保留，每次只派出那么几只队伍。
其中，时易所在的这只队伍，又是最特殊的。
像陈勇他们，都是实实在在跟过贺铭元帅的，严格算起来可以说得上是第七军团的“根”，但是当初既然能因为心高气傲而脱离出来不肯接受别人的掌控，自然也不会听从那所谓少校的命令。
再说后面被分进来的，一个个也都是那么多少有点问题的刺头，跟原本的军团合不来，跟陈勇他们更加是互相排斥。
不讨喜又自大的这么一只队伍，成为炮灰中的炮灰，也就毫不稀奇了。
没看到即使是另外几只队伍，也都隔了一段距离跟在他们身后么？
所以原本说把时易派到这么个地方来，那群自大又自负的将军们才没有什么意见。
等到了指定地点，时易率先跃了出去，红色的机甲无比张扬，虽然看着是比别的机甲秀气上一圈，但是速度却极快，直接将那不断蠕动的虫群撕开了一道口子。
这台机甲是时清最新的杰作，专门针对他的身体各项指标而订制的，既能弥补他体力方面的不足，还能将他的速度优势发挥到最大，更能承受他近乎变态的S级信息素威势。
有机甲加持，他的实力起码恢复到了原本的八成。
而这么一台机甲，放在外面，恐怕得是妥妥将军级的配置，几乎没法用星币来衡量，更别提其他普通人想要启动这样一台机甲，没有那么强大的精神力，都会被直接抽干。
这也是为什么机甲间的等级划分往往也比较严格，A.级开B级的机甲，发挥不出真正实力还会觉得憋屈操作不顺畅，B级去勉强开A.级的机甲，一个不小心可是会反伤自己的。
除非是到了战场自己的机甲损坏，没办法随手捡一台开，一般没人会干这种蠢事。
这个世界以实力为尊，自然连机甲都是等级分明的，好在每个等级之间没有特别大的限制，所以每次申领新机甲，不至于产生更多的麻烦。
本来这样一台机甲，除了颜色稍微亮眼点，单从外观是看不出什么的，可这近乎凶残的战斗力，瞬间镇住了剩下的人，陈勇他们站在出舱口，一时竟忘记了跟着跳。
转眼间时易就清空了一片，赤手空拳仅靠一把匕首都能跟它们肉搏，更别提现在了，那血色的机甲几乎化身成了死神的镰刀，无情地收割着性命。
他左手是一把高频式激光枪，右手是一把坚硬的长刀，跟机甲外壳属于同一种材料，耐磨损也耐腐蚀，不断从那些虫子的身体里捅进再抽出，都没有任何变形。
这样攻守兼备，无论是近距离还是远距离通通被他照顾到，一只也别想逃掉。
“看什么？”江逐轻飘飘瞥了他们一眼，“怕就滚回去。”
然后纵身一跃，一台纯黑色的机甲瞬间加入战局，两人直接拉开了整场攻击的序幕。
陈勇等人这才回过神来，一个一个下饺子一样地往下跃，开始了彻底的清除计划。
有个时易的示范，其他人怎么也不想承认自己连机甲操控上都会输给一名Omega，于是一个赛一个的努力，跟打了鸡血一样，士气前所未有的高涨，很快就清空了这片区域。
后面的小队一看，这妥妥的是没他们什么事了，也不凑这份热闹，去了别的降落地点。
等将这一片的虫子都清空，他们顺利进入了驻地，留下人员在外面值守，时易跳下了机甲，用指令解开了门禁，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
满地的尸体，除了荷枪实弹的守卫军，就是穿着普通的平民，但是他们的腹部或者颈侧都有极其恐怖的撕裂伤。
轻易就能判定死亡方式。
可……
平民怎么能进入驻地？
又是谁袭击了他们？
时易蹲下身，仔细查看过每一个人，没有打斗痕迹，桌面没有丝毫凌乱，只有一旁发出求救信号的中控台上有一只血手印，下面跪倒了一个人，维持着单手上举的姿势，另一手捂着腹部，眼睛睁得很大，面部表情却很狰狞，不知道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而且除了过于整洁的台面，这里总给他一种非常浓重的违和感。
到底是什么呢？
时易在脑中模拟了一下，外面有虫子袭击，平民前来寻求基地寻求庇护，守卫的官兵将他们放了进来，然后……
然后发生了什么？
有人冲进来对所有人进行了屠杀？
但现场的痕迹不像，可也不可能是虫子所为，门口安装的识别装置依旧在正常运作，还有大门口没有任何被强行破坏的痕迹，虫子可不会礼貌开门。
时易抬头，又仔仔细细打量了每一处角落，心头那种违和感越来越重。
“这里。”江逐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他身后，抬手指了指那些人的伤口，“没有凶器。”
时易猛然一惊，是了！
不光.气氛诡异，守卫军似乎对施害者没有任何戒备心，现场更是没有看到任何凶器。
仔细看看他们的伤，无论是差点将他们整颗头颅砍掉的伤口，还是几乎将他们整个开膛破肚的巨大豁口，都能证明凶器应该是刀具一类锋利的武器，而不是激光枪这个点射爆炸式的。
所以是这里的人中出了奸细，将所有人杀死后携带凶器逃离现场？
可看这现场，起码是在极短的时间内动手，快到根本让人来不及反应，这又该是多可怕的实力？
时易眉心微蹙，紧咬住唇，鼻尖充斥着浓郁的血腥气，一时之间有些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这里由我们接手，你们有新任务。”突然，外面的大门再度打开，另外一个小队的队长端着枪，趾高气昂地走进来，“我们会收拾好残局的。”
“凭什么？我们灭了虫族发现了这里的情况，哪里轮得到你们来截胡？”陈勇是个暴脾气，差点忍不住直接冲上去将人暴揍一顿。
时易挡在了他的面前，看着那名队长，微微眯眼道，“什么新任务？”
“这颗星球外围的那颗卫星已经彻底被虫子占领了，上面指示你们去摧毁那颗荒星，连颗虫卵都不能剩下。”
“至于这里么……”他低头扫了眼，无所谓眼下这血腥的景象，撇撇嘴道，“收拾收拾还能用，不过要加强守卫了，不然这一片等于出现了防御漏洞。”
时易瞳孔猛地一缩，那颗卫星上，也是有少量驻军的！
“确定不是救援任务，而是直接摧毁？”他追问道。
“没有任何生命迹象，不摧毁留着过年啊？”
无人……生还？

第42章 寄生彻底清洗
“行了，别啰嗦了，赶紧去，上面的命令哪里轮的到我们质疑，还是说……你怕了？”那人挑了挑眉，轻飘飘瞥过时易，掠过他身后的江逐和陈勇等人又泄露了几分鄙夷。
一个个的身为Alpha竟然被个Omega治得服服帖帖，真跟条狗一样乖乖跟在人身后，简直丢人！
他跟时易是平级，自然不怕他什么，而且对他的身份又百般看不惯，阴阳怪气都算是客气的了。
时易不愿跟他多争执什么，扫过这一片狼藉，深呼吸一口气，快步朝外走去。
虽然事态紧急让他来不及仔细检查，但是这里的异状终究是深深映入了他的脑海，成为了一块沉甸甸的石头，轻易没法宽怀。
通过这扇小门走出去，外面的空地里已经塞满了不少虫子尸体，不少人正在安排清运，好歹是让出了一条路来。
时易的视线快速扫过，却突然凝在一处。
他刚刚好像看到，一只虫子身上，沾了些什么？
可当他再看过去时，那只虫子已经被拖走了，八条丑陋的腿朝天翻着，露出来的肚子鼓鼓囊囊，看起来没有任何特殊的地方。
“怎么？”江逐跟上来，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已经没有任何异常了。
“走吧。”时易深呼吸一口气，捏紧了拳头，“时间紧急，我们得加快速度了。”
重新乘上飞船，更改定位之后就急速冲了出去，整个舱体内无比寂静，没有人说话，都定定地看着那颗越来越近的卫星。
原本还能看点星星点点的绿色植被，现在一眼望去竟然只剩下黄褐色的一片，连空气都是灰蒙蒙的，真的没有了半点生机。
飞船很快到达了预定地点，这颗卫星不大，甚至可以说只有那颗穆达星的二十分之一，在没有任何生命体全是虫子的情况下，他们的任务非常简单。
在这个高度，用飞船上携带的高能粒子炮直接来个“彻底清洗”。
只要轻轻按下那个按钮，上面所有的一切都会被全部抹去，连渣都不一定剩得下。
简单高效，不能更省力。
时易站在那里，握着手柄，冰凉的外壳都被他的掌心焐热，全部准备就绪了，他却迟迟没能按下去。
所有人都望着他，不明白这又是突然怎么了。
陈勇跟自己的队友互看一眼，又看了看下面隐约能看见虫群蠕动的星球，心里闪过一个念头。
难道……
他这是害怕了？
虽然时易这段时间的表现已经让他们初步认可了他，但说到底也就是个Omega，平时单打独斗再凶，面对这样可怕的场面，多少都会有些胆怯的吧？
可刚才他率先跳下去灭杀虫族的表现又不像是那么敏.感脆弱的人……
百思不得其解之下，索性就不想了，陈勇走上前一步，问道，“队长如果下不了手的话，可以由我来。”
另一侧的江逐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顿时让他感觉被极可怕的生物盯上，浑身寒毛都竖了起来，舌头都有些打结了，磕磕巴巴道，“时间……不多了，怕耽误了时间，上面，怪罪……”
时易依旧没有反应，甚至根本没有听到他说的话。
他死死盯着下面那颗即将毁灭的星球，不知怎么的，手里的按钮仿佛有千斤重，怎么都按下去。
随着时间的流逝，他心里那种不安的感觉越发浓重了，深呼了口气，慢慢松开了按钮，沉声道，“重新设定目的地，准备降落。”
“啊？！”这话一出，不光是陈勇，舱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来了。
他们看了看下面已经几乎被虫子覆盖的星球，又看了眼时易，眼神反复变化，最终成为一种怒气腾腾的不善。
下面全是虫，根本连着陆点都没有。
明明一颗导弹就能解决的事，他却下这种可笑的命令，他这是在让他们去送死！
“我觉得还是执行上锋的命令比较好，降落？怎么降落？直接扎进虫堆里吗？！”陈勇毫不客气地刺道，他就是这么个直爽性子。
被时易打败，认可他的实力，也暂时认可他队长的身份。
可当他觉得时易没能力坐稳这个位置，甚至是非常昏庸荒唐的长官，自然就会直接顶他。
连时凛都不服的人，又怎么可能真的对一个Omega言听计从？
队长又怎么了？
第七军团那个少校在他面前都是个屁！
“绕行一周，寻找着陆点。”时易的手指在大屏幕上飞快地动作起来，将它的整个地貌完整展示，然后指了指一处目前看来还没有被过多虫子包围的地方。
确定方位后，他直起身子，冷冷地瞥向身后没有任何动作的人群，“执行命令，准备战斗！”
众人还想说些什么，但却突然被一股极其强大的威势生生钉死在原地，像是他们再多说一句话，就会瞬间被压成肉饼。
这是从来没感受过的可怕力量，根本升不起任何反抗的心思，只有完完全全的绝望。
仔细比较起来，竟觉得这人可能比贺铭元帅还要强上一些。
他们定定地看向站在时易身后，沉默不语的江逐。
明明这个少年看起来才不到双十的年纪啊……
在时易的强硬和江逐的武力压制之下，他们再不情愿也只能跟着跑动起来，为等会可能出现的恶战做准备。
飞船偏离了原定轨道，飞速朝着时易指定的地点靠近。
那里是一片山谷，隐隐还能看到属于人类的建筑，应该是之前的部队驻扎点，不过已经是一片废墟了，被虫群占领冲撞后，坍塌了大半。
留下部分人看守飞船，剩下的跟在时易身后，一边戒备着周围，一遍朝着那处基地靠近。
就在快要到达大门的时候，时易眼尖地看到了一个蠕动的身影。
那应该是个平民，从膝盖往下的地方鲜血淋漓，整个人只能用胳膊撑着身子，无比狼狈地在地上爬行，经过的地方留下了两道蜿蜒的血痕。
时易瞳孔猛地一缩，快步跑了过去，机甲的重量让整个地面都在震颤，那人有些茫然地看过来，露出了一张鲜血淋漓的脸，眼神没有任何焦距，茫茫然地张开嘴，咳出一口血。
所有人都惊呆了，眼尖的士兵甚至发现了另外一处也有活的人类，只是没了一只手，身后甚至还有幼虫在撕咬着他的身体。
“分散开来，去找幸存者！”时易跳下机甲，下令道。
这下根本没人再敢反驳什么了，任谁看到自己的同伴被虫子追逐生吞，撕裂身体都没法再维持平静。
他们心里更是感到阵阵后怕。
这里还有活人！
还有幸存者！
那刚才如果时易没有坚持，而是轻易遵循着上锋的指令按下了按钮，这些人便连一点生的希望都没有了！
他们该是有多绝望啊。
好不容易活了下来，好不容易等来了救援，结果却是被自己的同胞断送了最后一口气，这种事……
这种事怎么能发生！
为什么生命检测仪没有反应？！
科研院那群家伙都是吃干饭的吗？
所有人瞬间分散开来，既然检测仪出了问题，他们只能自己去检查有没有幸存者了，而且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一旦虫子朝这边围拢，就不得不提前撤退了。
时易飞速扑到了那人身边，检查了一下他的身体，还好除了两条腿，没有别的损伤，他动作迅速地给人打了一剂强效针吊住命，见他一双没有任何焦距的空洞双眼朝自己看过来，时易还是没忍住问道。
“我是第七军团第一小队的队长，奉命来救你们的，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吗？为什么你会出现在这里？”
这里应该只有少量的驻守部队才是。
“啊……哈！啊啊……嗬嗬……”那人根本没法说出一句完整的话，一张嘴只发出了一段意义不明的嘶吼声，估计是从没见过这种场面，被吓得暂时失语。
时易虽然心急但也知道以他现在的情况受不得刺激，更加不能强迫什么，刚想吩咐人先把他装进机甲的储物舱里，异变突生。
原本情况已经稍稍稳定下来的人突然全身开始抽搐，脸色涨红，一会又显出几分死灰般的青色来，神色都显出几分狰狞来，看着无比痛苦。
“不好，他被感染了！”时易神色一凛，刚准备伸手掏东西，江逐就已经将一只镇定剂递了过来。
一针扎了进去，看着那人慢慢平静下来，时易才算松了口气。
部分虫子的口器和八只利爪上面都有毒，如果不小心被它们划伤了，必须要及时送医，首先将毒素控制住排出，然后将已经被感染的腐肉挖掉，才能放进修复舱里进行修复。
如果处理得太晚了或者被感染程度太深，就会全身腐烂，极其痛苦得死去。
他又看了眼那人缺失的双.腿，看来这人就是被那种虫砍去了双足，即使拼尽全力逃脱了，也摆脱不了被感染的命运。
“你们将他护送回飞船，上面应该有抗剂，他这情况拖不得了。”时易起身吩咐道。
不管怎么样，能救一个是一个，虽然不知道这里怎么会有平民，但是再拖下去，等到毒素蔓延全身，这人就真的没命了。
就在那两人俯身去搀扶，而时易准备继续查看的一瞬间，地上那人睁开了双眼。
却不是黑色的眼睛，而是通红的。
整颗眼珠变成了血红一片，就像是所有的血液都涌到了那处，这绝不是属于人类的眼睛。
那两人骤然对上这样一双眼，一时愣在了当场，维持着弯腰的那么一个姿势，半响反应不过来。
然后眼睁睁看着地上那人，一只手迅速变粗，涨大，纤细的五指逐渐合拢，像璞一样粘黏在一起，然后变得尖细弯曲。
皮肤也开始长出灰褐色的铠甲一般的鳞片，一片一片粘合起来，将原本的肤色全部掩盖住，慢慢长成了虫族的利爪！
然后那根尖锐的东西无比迅速地朝着毫无防备的时易的脚踝划去！
又狠又利，生生要将他这一双.腿砍下来，变得和自己一样！
人类长出虫足……
眼前这一幕实在太可怕了，甚至都超出了他们这么多年所有的认知，所以那两人只能就那么呆呆地看着时易陷入危险，张嘴想要喊，嗓子里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怪物！
时易直觉不对，回头的一瞬间，那只快要触到他脚踝的利足被一条腿踩住，江逐冷冷地看着眼前这一幕，毫不犹豫地手起刀落，将那只属于虫子的腿砍下，踢到一旁。
那人……
不，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
“它”似乎也感受到了痛，张嘴嘶吼起来，可发出的声音已经不再是人类的嗓音，而是像虫子一般，尖锐的，类似音波一般的鸣响。
几人分散开来，江逐也退了一步，“它”瞬间把自己像虾米一样缩成一团，皮肤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出虫子的外壳来，但是又慢慢腐烂下去，然后眼睁睁看着他用仅剩下的那只手开始抠挖自己的伤口。
这是……寄生？

第43章 彻底虫族化小姑娘
可最多是虫子会将虫卵产在人类体内帮忙孵化，然后再慢慢吞吃掉这个温床，却从没有听说过会让人变成虫的！
明明现在还是盛夏，他们甚至刚刚经历过一场激战，所有人过高的体温都还没来得及降下去，现在却觉得从脚底升腾起一片凉意，顺着脊椎一路窜上了脑门，几乎要被冻成了人棍，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摆了。
虫子不可怕，人类更不可怕，但是变成虫子的人，却令人毛骨悚然！
人……还能变成虫？
以往就是有不小心被有毒的虫子划伤的人，排毒打疫苗之后，也能遏制病毒传播，就算没救回来也最多不过是浑身腐烂，可从来没有听说过有人会变成虫子！
基因突变？
还是那些虫子又异变出了什么新型毒素，竟然会有这么骇人的效果，让人完全变成虫，甚至连神智都被那种攻击性和食欲所侵占。
这太可怕了，幸好时易坚持下来查看，能不能救上来几个幸存者先不说，单是这种异变，如果都被一起“清除”了，那下次跟虫子直面对上时，毫无防备的他们将会面临什么，简直不敢想象。
原本还是并肩作战的队友，因为受伤感染异变成了虫，然后转身就加入了屠杀自己人的行列里……
嘶……
那两名士兵搓了搓自己的胳膊，呆呆地看着那个还在挣扎扭曲的“人”，一动也不敢动。
就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它”的另一只手臂也完全异变了，被砍断的腿重新长了出来，不过是丑陋尖锐的虫足，从腹部的位置蠕动着伸出了一只柔软的触手，然后逐渐变得坚硬，眼看着也正在不断往虫足的状态裂变。
其实整个过程发生不过才短短一分钟，但是在他们眼中却被无限拉长，只能眼睁睁看着刚才还算人的家伙变成了半人半虫的怪物。
“杀……杀了他！快快快！”其中一名士兵拉了拉另外一人的胳膊，把他往前推了推，自己却后退了一步，仔细看看，腿脚都是发抖的。
“为……为什么是我？你自己去！我……我才不要……”那人的嗓音也抖得厉害，握枪的手都不太稳当了。
最可怕的是，这家伙似乎异变完成，操控着利足站了起来，身上的衣服全部崩裂，可偏偏脸还是人类的模样！
人头虫身，一双赤红的眼直勾勾盯着他们，嘴巴逐渐向外裂开，甚至长出了口器。
“嘶哈……”它张嘴咆哮了声，另外两人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根本都忘了自己手上的武器，完全沉浸在世界观崩塌的绝望中。
嘭的一声枪响，张牙舞爪着要朝他们扑过来的家伙被一枪爆了头，正好从口器的位置炸开，然后缓缓倒了下去，抽搐两下，彻底没有了生机。
绿色的恶心黏液流了一地，没想到竟然连血液都不再是鲜红的了。
然后顶着那么多人的视线，再度变回了人形。
看着跟普通人没有任何不同，只是额头那个大洞格外惨烈些。
还能变回来？！
这特么到底是是什么鬼东西？！
时易放下枪，手指几不可查地抖了一瞬，又被他自己死死按紧了裤腿，压制住那种毫无意义的恐惧。
“你们手里的家伙，都是摆设吗？”他哑着嗓子，平稳着语气道，“还是你们想用自己的身体，去试试它还有没有同胞情？”
那两人愣愣的看了眼已经彻底死亡的怪物，又看了看时易冷若冰霜的脸，猛地摇了摇头，迅速从地上爬起来，低垂着脑袋乖乖挨训。
实则背后已经出了一身的冷汗。
他们刚刚，离死亡，就差那么一点点。
“把它弄起来，放进机甲的储物舱里。”时易盯着地上那东西看了一会，突然道。
“队……队长？”那两人猛地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执行命令！”时易直接道，抬眸看他们的眼神再不复往日的温和，满是身为上位者的威严和不容置疑的坚定，“这样的情况，必须要上报。”
两人瞬间懂了，虽然不太情愿，也只能强忍着恶心把这东西拖走安置好。
到时候扔给研究院去查查看，一无所知才是最危险的。
时易看了眼不远处的建筑群，原本发现幸存者的欣喜荡然无存，他突然意识到为什么生命检测仪显示这里没有任何波动。
恐怕不是仪器坏了，而是这里真的……
已经没有活人了。
准确来说，是不会异变，被判定为人类的活人。
“进去看看。”时易深呼吸一口气，快步朝那里前进。
然后他面前闪过一道黑影，江逐走在他前面两米远的位置，而他身后也同样有人护卫，将他牢牢护在了中间。
时易眼睫微颤，什么都没说，只是脚步更坚定了些。
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必须要弄清楚！
门上的把手已经被酸性黏液腐蚀了，江逐直接举枪暴力破开，里面的场景跟穆达星系一模一样。
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平民，身上有着各式各样的伤，有的缺了胳膊，有的肚子上被划了一道极深的口子，却还在地上蠕动，鲜血内脏流了满地。
而所有的守军都死绝了，脖子和胸腹处全是致命伤。
听到动静，剩下那些还活着的都拼命挣扎嘶吼着往门口涌，伸出沾满鲜血的手朝他们抓去。
江逐微微让开点身子，好让时易把屋里的情形看得更清楚一些。
面对这样的场景，已经吃过一次亏的众人谁都不敢轻举妄动，端着枪就那么静静等着，不知道是感染刚刚好到了异变阶段，还是闻到了他们这些新鲜血肉的气息，这些人也开开慢慢地发生了变化。
同样的噩梦再次上演，而这次面对的，却是一屋子里，近二十个由人类变异来的虫子。
时易打了个手势，众人慢慢往后退，尽量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可他们一动，那些东西也像是彻底惊醒了一般，挣扎嘶吼着操控刚刚生出来，还不是那么熟练的虫足往他们这里涌来。
彼此间偶尔会发生碰撞摩擦，但令人惊讶的是，他们竟然一转头，也互相撕咬了起来！
难道在他们现在的认知里，对方还是被判定为人类的？
还是变成这幅德行之后，已经彻底沦为了杀戮的奴隶，甚至不分敌我？
于是现在的情况就是一部分怪物在里面自相残杀，靠近出口的那一批依旧锲而不舍地朝着时易他们逼近。
而且随着时间流逝，它们对于自己新长出来的虫足似乎逐渐适应了，速度瞬间飙升，几乎转眼就逼到了近前，跟那些普通的虫子一模一样。
原本的衣服因为突然涨大的身形而变成了碎片，落了满地，有些则被背刺穿透，就剩一块破布挂在上面，随风飘扬。
几人一边迎击一边往机甲的地方退，时易和江逐火力全开，但剩下那两人，根本不怎么敢看这东西，攻击也大都冲着它们的四肢去的。
明明都知道一枪爆头是消灭虫子最有效的办法，可……
可那现在还是颗人脑袋呀！
虽然还在不断地异变，但对着那样一张脸，实在是怎么都下不去手，所以一时之间被追击得无比狼狈。
“有办法活捉吗？”时易一边闪躲，一边思考，这种诡异的情况，必须要掌握足够多的情报才好。
死的那只也不知道会不会影响检测结果，如果可以的话，最好能活捉一只。
江逐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两人对视一眼，然后立即分开，往相反的方向跑去。
时易在前面吸引它们的注意力，引来一只落单的，然后收了枪一弯腰从反方向避开，顺手砍了它的四条腿。
那东西重心不稳栽倒在地，剩下的四只再怎么挣扎也爬不起来，就在这时江逐突然跃到它背后，手里的针筒瞬间刺进了还没来得及异变的颈部皮肤，它仰头尖叫了一瞬，拼命挣扎起来想要把背上的东西甩上去，可江逐一手牢牢扣住了它背上的尖刺，等药剂完全注射完毕才一跃而下。
然后那硕大的身子晃了晃，一头栽倒在地，没了生息。
江逐走上前检查了一下，还活着。
于是他从背包里掏出了军用绳，三下五除二将它像捆大闸蟹一样扎了个结实，这样确保就算醒来也没有任何威胁性了，甚至毫不客气地在它的口器位置也狠狠绕了两圈，让它没法闭合嘴巴。
时易又抬手帮忙解决掉两只正在追着那两个笨蛋的虫，然后瞥了一眼江逐。
只见他给绳子留出一截来，然后飞快地拖动着它来跟自己汇合。
似乎从最初异变发生到现在，他的神色都没有过任何变化。
认识了这么多年，虽然江逐总是一张面瘫脸，但他好歹也能从他的眼神中看出细微的情绪变化来。
可对于这件事，他似乎一点都不惊讶。
究竟是因为适应能力超强，还是……
他知道什么内情呢？
不知道为什么，如果不是他坚持，这里的一切都会被彻底清洗，什么痕迹都留不下，这一切完全出于他的主观意愿，该是跟江逐没有任何关系才是。
可他莫名就是觉得，这家伙的正常反应，才是最大的反常。
但眼下显然容不得他多想，他们停落的机甲就在附近，时易直接跳了上去，然后单手一抬，对着还在蹦跶追杀的虫子们一顿扫射，沉声道，“走！回飞船！”
附近已经有不少虫子听到动静在往这个方向靠拢了，要是被它们包了饺子，那麻烦可就大了。
等到好不容易摆脱追杀平安回到了飞船上，没想到他们竟是动作最慢的，剩余的其他人已经全部到位，除了身上狼狈一些，倒是没有受任何伤。
时易下令起航，目光扫过陈勇时，往里面走的脚步瞬间顿住。
只见他怀里抱着一个小女孩，穿了一条白色连衣裙，已经沾了很多尘土变得灰扑扑的了，刘海脏乱，但依旧不可否认这是个非常漂亮的小姑娘。
一双大眼睛水汪汪的，看过来的表情充满了好奇。
她双手搂着陈勇的脖子，坐在他的胳膊上，嫩藕一样的手臂上扎了个红色蝴蝶结，此刻正被其他人逗弄着，想要哄她笑一笑。
“队长！你看，我找到一个幸存者！”陈勇看到时易他们，也非常开心，将手上的小姑娘颠了颠，兴冲冲道，“还好我来的及时，宰了两只虫，没伤着。”
但时易他们就站在那里，死死盯着那个女孩子，神情非常严肃，而他身后两人更夸张，就跟见了鬼一样，瞪大了双眼，甚至下意识举起了枪。
仿佛他怀里抱着的不是个漂亮的小姑娘，而是只恶鬼一般。
“你们这是干嘛？”陈勇满头雾水，“还拿枪指我，疯了吧？”
“那是虫！你快放开！扔出去……”一人哆嗦道，用枪指了指那小姑娘，害怕得嗓音都在抖。
其余人面面相觑，看了眼乖巧的小孩，又看了看时易他们四人，满头雾水。
“不是，你们没看到吗？”那人眼见他们不信他，情绪更激动了，“这星球上根本没活人了，他们都会变成虫子的！你们没见到吗？”
剩下的人更茫然了，看来是真的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难道那群东西，只集中在驻地附近和里面？
所以分散开来去搜寻幸存者的人，并没有见到大变活虫的惊悚瞬间。
时易定定心，慢慢走了过去，江逐紧紧跟在他身后，而那两人却是死活都不肯接近了。
“给我吧。”他朝陈勇伸手，将小姑娘抱过来，仔细检查了一下她的身上，没有看到任何伤口。
也许是因为没有受伤，所以才没有被感染。
时易这么宽慰着自己，但他心里却很清楚，生命检测仪并没有检测到她。
如果不是检测仪坏了，就是她也……
但既然没有受伤，也许会是个例外？
“告诉哥哥你叫什么名字呀？还记不记得自己怎么来到这里的？”时易拍了拍她的后背，语气轻松地问道。
可那小姑娘没有回话，只是直勾勾地盯着江逐，眼睛一眨不眨。
“你认识他？”时易抱着她往江逐那边凑了凑，小姑娘还是没有任何反应，江逐也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两张如出一辙的面瘫脸对立而视，竟然还有几分喜感。
“这……到底是怎么了？你们刚刚遇到啥了吗？”陈勇挠挠头，不明白眼下究竟是个什么情况，总觉得这气氛怪怪的，可不像是救到了幸存者的样子。
“她一直没有开口说话吗？”时易问道，抱着她又换了个方向，结果她扭过头去，还是盯着江逐，似乎对他格外感兴趣。
“好像是的，”陈勇回忆了一下，“可能是被虫子吓到了吧，反正我也没听她出过声，你们听到了吗？”
其他人也连连摇头，好像不管他们怎么逗弄，这孩子都是这么一幅表情，不哭不闹也不笑，更不说话。
“先开船吧，她就放我这。”时易抱着孩子坐在一旁的位置上，小姑娘似乎是累了，就这么窝在他怀里闭眼睡着了。
时易轻微摇晃着胳膊，伸手一下一下地拍着她的背，仿佛面对的只是一个普通的小姑娘，而不是随时可能会发生异变的怪物。
她睡着的样子可爱极了，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像小扇子一样扑闪了两下，嘴唇嘟起，不知道做了什么美梦，还咂摸了两下嘴。
时易的心软了下来，努力放松身体，想让她睡得舒服些，却突然感觉掌下小小的身躯突然震颤了一下。
小姑娘发出了一声类似痛苦的哼吟，整个身子都蜷缩了起来，将自己的脑袋完全埋进了时易怀中。
时易浑身一僵，将她稍稍拉开一点距离，让自己的脖子离她的脑袋远了一些。
“怎么了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告诉叔叔……”陈勇连忙凑上来，小姑娘将自己完全缩成了一团，挣扎的幅度越发大了些，甚至小腿都开始隐隐抽搐。
“要变了要变了！队长！快快快，快扔了！”靠门边的那两人一直注意着这里，见状更是差点跳起来，见时易还是没有反应，简直急得冒火。
时易紧紧盯着怀里的孩子，眼中泄露一丝难以抑制的恐慌。
他在等，等一个令人恐惧的结果，甚至连呼吸都乱了。
下一瞬，那孩子猛地睁开了眼，一片鲜红。
她整个人朝上弹起，张大了嘴，嘴里是已经异变完成的，锋利的牙，目标极其明确地冲着时易的脖颈而去，要将他的脖子生生咬断！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只大手猛地掐住她纤细的脖子，将她摁在了地上，任由她怎么挣扎，那只铁钳一般的大手都没有放松分毫。
江逐的手很大，对比起来，像是轻易就能将它的脖子拧断。
“我靠！你疯了吗？你他.妈在干什么？”陈勇惊叫一声，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是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都没法让他对眼前的景象无动于衷。
他用力伸手去掰江逐的手腕，在江逐的不断施力之下，小姑娘的整张脸已经因为缺氧而变得通红，挣扎间坚硬的指甲在他手背上挠出了鲜红的血痕，都没能让他的神色动容一下。
“滚！”江逐冷声道，直接用威势将陈勇掀翻，然后就着这个姿势将小孩甩了出去。
她瘦弱的身体在地上滚了好几圈，好不容易摆脱了桎梏，翻了个身四肢着地，像蜘蛛一样的姿势，张嘴大喊了声，发出了虫子般嘶鸣。
然后四肢开始抽长，腰部也被拉伸，熟悉的一幕再次上演。
所有没见过的人都目瞪口呆地望着这一幕，张大了嘴，根本发不出一个音节。
她的异变速度比之前见过的都要快，半分钟不到，出现在他们面前的就是一只一米高的黑色大虫，长啸了一声，就要朝人群扑来，被江逐无比干脆地一枪爆头。
庞大的身体倒在了地上，发出了沉重一声闷响，就像敲在所有人的心上。
而这次，丑陋的虫身就一直维持着这个样子，没有变回人类的躯体。
不知道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区别。
时易眼睁睁看着，有些痛苦地闭了闭眼。
“别看了。”江逐收了枪，走过去，抬手捂上了他的眼睛。
他知道时易躲得过，也知道时易的期待，更知道时易现在心里无边的愧疚和无力。
“我该知道的……”时易闭着眼，浓密的睫毛扫过柔软的掌心，喃喃道，“我早该知道的。”
这孩子太像正常人了，甚至没有半点被感染的痕迹。
可如果一开始就没有期待，现在是不是也就不会这么难过了？
这里……究竟是怎么了，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不是你的错，别想了。”江逐察觉到空气里异常的能量波动，又抬手按住了他的肩膀，沉声道，“时易！看着我！”
可时易却已经听不清他的话了，满脑里都想着那些扭曲的人体，半人半虫的形态，还有从人变成虫之后满是贪婪与食欲的血红色瞳孔。
以及小姑娘原本乖巧漂亮得像天使一样的脸蛋。
她手上的那个蝴蝶结被时易衣服上扣子挂住落了下来，被他死死捏在掌心，是唯一一个还算完整的物品了。
“我知道的，我不该有期待的，可是……”时易哽咽了一瞬，心脏疼得快要裂开。
训练累到浑身疼痛起不来身他没有哭，面对铺天盖地的虫子成为决死之战他没有害怕，面对刚刚那么多人的异变他都能冷静地分析情况，可偏偏这个孩子，却让他彻底破防。
他想，他本该做些什么的。
可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一切的发生。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随着他的精神力波动剧烈，连带着信息素也开始不受控制地往外逸散，陈勇他们瞬间软了膝盖，惊惧道，“队……队长！！”然后彻底失去了神智。
可是没有任何用，时易根本听不到。
江逐狠狠拧了拧眉，他把时易搂进怀里，让他的额头贴着自己的胸口，释放信息素将人整个包裹起来。
想要安抚他躁动的情绪。
可以前管用的手段这次似乎也失了效，在时易精神力暴动的情况下，就连他都拿他没有任何办法。
最要命的是这里还是密闭空间，一旦他的信息素飘到了驾驶室，就算有自动驾驶这东西，但没人监督着，谁也不保证会不会撞上什么巨型陨石，到时候他们可就都完了。
而且精神力暴动可不是一般的情绪激动，时易过强的精神力会在他的精神识海里拼命翻搅作祟，逼得人发疯，之前多少Alpha都是因为精神力暴动又得不到自己Omega的精神力疏导而爆体。
就算他自己熬过去了，恐怕也会彻底疯掉！
江逐眼里的挣扎一闪而过，然后用力地将时易压进自己怀里，抬手扯下了他的衣领。
又拨开了细碎的短发，在那不断散发着高热的腺体上吻了一下。
“对不起……”他道。
然后毫不犹豫地一口咬下。
“忍一忍。”

第44章 临时标记阴谋论
“唔……”时易发出一声闷哼，尖锐的疼痛稍稍扯回了他的理智，又瞬间被卷进了更深的旋涡中。
属于江逐的信息素被注入他体内，找到了时易的信息素部分，勾勾缠缠绕在了一起，慢慢融合，最终成为一体。
因为不是在进行亲密运动的同时实行标记，所以这仅仅是一个临时标记，但时易身上也开始缓慢散发出甜美的草莓味，中和了烈酒的辛辣。
原本躁动不已的气息也逐渐平和下来，不再那么具有攻击性。
江逐把人放开，看着那个带了破了皮的伤口，轻轻将上面的血迹舔去。
然后低头，双手捧着他的脸颊，与之额头相抵。
“放松，别怕……”说着，他释放了自己的精神力，进入时易的精神识海，帮他梳理过于狂乱的精神力暴动。
这是一个非常危险又大胆的尝试。
从来都只有Alpha才会发生精神力暴动，因为他们的精神力非常强悍，而且常年作战，操控机甲都需要耗费精神力，可能一场战斗下来，所有的精神力全部耗空了，休息不了多久又要被强制投入下一场。
营养液只能快速恢复体力，精神力的损耗只能靠足够的休息来补充，但在某些重要时刻，却是毫无办法的。
更何况有的时候为了提升机甲速度，或者进行某些较高难度的动作操控，还要加大精神力输出，这样反复耗空甚至偶尔爆发，对于神经的压迫和损伤是非常严重的，导致精神力暴动的概率上升到一个令人难以忽视的数值。
Alpha又都是非常强势且具有极强领地意识的人群，只有被他们标记过了的，身上带有他们气息的Omega，在那么关键的时刻靠近才不会被下意识攻击。
Omega想要安抚陷入暴动的Alpha有两种途径，一是直接释放自己的信息素去引诱他们陷入情.欲。
这样能稍稍分散他们的注意力，但弊端也是显而易见的，这时候的Alpha攻击性极强，直接伸手掐死身下人都是有可能的，再不然就是完全失去控制，在那样几乎能将人逼疯的折磨中，用另一种方式转移自己的痛苦，生生将人做死。
Omega本就娇弱，出人命是非常正常的。
第二种方式则是用他们自己的精神力去引导疏通Alpha已经糟乱成一团的精神识海，但……
且不说Omega本就精神力较差，平时不需要开机甲，也就没学过任何关于操控精神力的技巧，就这么贸贸然地去试，一个不小心被判定为危险入侵者，到时会对他们实施精神力绞杀，程度轻的彻底变成白痴，程度重的脑内神经都爆掉，直接没命。
反正不管怎么选，都是极危险的一件事，所以除非是深爱，否则很少有人敢直面陷入精神力暴动的Alpha。
而Omega的精神力暴动……
却是从来没听说过的。
没有任何先例可以参考，江逐只能凭着自己的一腔在意去试，毕竟精神力是个非常精细脆弱的东西，只要时易想，在自己的精神识海中，可以轻易对他发动绞杀，从而彻底废了他！
但他信时易。
信他对自己总是特殊的。
时易的精神识海现在是一片糟乱，就算是江逐也只能小心翼翼地探进去，避开那些杂乱的攻击，找到其中几乎缠成毛线球的一团，释放了自己最大的善意，一边哄着一边帮忙梳理，忙出了一身的汗。
他虽然隐藏了实力，作为整个星际唯一一个三S的存在，却也要担心自己的精神力攻击性太强，会引起时易的反感，只能尽量让自己显得温柔无害，甚至撤去了所有防御，把所有主动权都交到了时易手中。
这种感觉并不好受，整个过程也非常漫长，等时易好不容易稳定下来，他也几乎要虚脱了。
“我……”时易眨眨眼，对于眼下这过于亲昵的姿势，有瞬间的晃神，甚至一度以为自己还没清醒。
“好些了？”江逐把人放开，稍稍往后退了一些，他的精神力透支了，现在头疼得快要炸开，面上却依旧看不出任何异常，如果不注意他汗湿的后背和微微颤抖的手，根本察觉不出他此刻正经历着怎样的痛苦折磨。
“嗯……”时易眼睫微垂，扫过地上那只虫子的尸体，和那一群显然陷入醉酒状态的人，瞬间明白过来，恐怕是自己情绪之下，信息素泄露了。
可就这么一个转动脖子的瞬间，他察觉到颈后传来近乎尖锐的疼痛，下意识伸手摸了一下，然后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
原本光滑的皮肤变得凹凸不平，他的手指缓慢拂过，能轻易察觉到这是一圈椭圆形的伤，这么敏.感的位置，几乎没有第二种可能了！
他无比震惊的看着江逐，一时竟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好。
刚才他失控的那段时间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对不起。”江逐对上时易的视线，眼神游移了一瞬，然后定在了时易脸上，语速极快地解释道，“你刚才精神力暴动了，我怕你彻底失控，但是要给你做精神力疏导的话，必须是彼此之间有关系的人才行。”
标记过的Alpha和Omega会产生更深的羁绊，成功的概率也会大大提高。
看着时易那一脸无法接受的震惊，江逐想了想，又补充了句，“你放心，只是临时标记，很快就好了。”
时易沉默了一瞬，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了。
以他的自尊，他是绝对不会愿意被人标记然后完全受制于人的，可江逐……
更可笑的是江逐明明也不愿意标记他，这么做还是为了救他。
这又算什么呢？
时易偏过头，静默半响，冷哼一声，“你不是不愿意么？”
上次在韩文轩那里，被江逐那么直白的拒绝，他终究还是有点在意的。
江逐维持着那么一个半蹲的姿势，莫名想要叹气。
“我不会让你出事。”江逐轻声道，只是这声真的太轻了，就像压在嗓子里的喟叹，如果不是时易离得近，恐怕真的会以为他没有开口过。
江逐快速起身，打开了飞船内的通风系统，将那些带着时易信息素的空气全部排了出去。
不知道怎么了，就连他都隐隐感受到了一丝头晕。
阻隔剂不可能失效，难道是因为刚才的标记？
江逐就站在通风口，想等着那阵晕眩过去，却觉得好像没什么用，只能冲进卫生间，开了水之后对着头冲。
过了差不多五分钟，才稍稍好受一些，关了水，随意甩了甩头又捋了两下头发，开门出去了。
外面的空气已经彻底换过了，就是躺在地上那群人分外碍眼，江逐走过去，毫不客气地一人给了一脚。
“唔……怎么了怎么了……虫子！”陈勇等人迷迷糊糊从地上爬起来，一翻身就看到倒在他身旁的大虫子，瞬间吓得清醒了，然后失去的记忆缓慢回归，又沉默了下来，神色隐隐伤痛。
那么可爱的小孩……
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呢？
“去前面看看驾驶室。”江逐又发话了，陈勇反应过来，瞥了一眼他明显比平日还要阴沉不少的脸，快步跑了。
“这里收拾了。”江逐又道，剩下的人快速动作起来，很快那虫子就被拖走，地面也被清洁干净，然后他们随意找了个角落坐着，都没了嬉戏打闹的心情。
来的时候斗志昂扬，降落的时候满心愤怒，现在却是情绪低落。
短短一小时不到，天差地别。
江逐等自己头晕的症状稍微减轻了之后，偏头看去，发现时易还是维持着那个姿势没有动过，但看他的眼神，就知道他是在想事，所以也没有去打扰，而是在一个距他不远不近的距离坐下，闭上眼睛养神。
时易把这场异变在脑子里面过了一遍，再联系一下之前穆达星系上的惨状，突然有一个大胆的猜测。
假设穆达星球基地里的平民，也是像这里一样，会异变成虫子的。
首先这里的卫星被侵占，没能发出预警来，于是无数的虫族大军直接冲到了穆达星系上，展开了猛烈的攻击，这些所谓的平民集中到了基地附近寻求庇佑。
守卫的官兵自然会将他们放进来，将整个基地作为最后一道安全门，然后自己准备迎战。
可就在他们转身部署战略方式和准备求援的同时，身后的那些所谓的平民开始了异变，手足都变成了锋利的虫足，轻而易举且悄无声息地划开了所有人的脖子和肚子。
这点从那个房间里没有打斗痕迹可以得到部分佐证，他之前就预测过了，这些官兵没有任何抵抗，也就是说他们对于施暴者没有戒心。
再有就是江逐说的，现场没有留下凶器。
看伤口应该是利刃，可所有人的匕首都贴身收着，没有被□□过，如果说凶器是虫族利爪，也就可以理解了。
等将所有人类杀死，他们的杀欲并没有停歇，而是像刚才看到的一样，继续互相残杀，直到所有人都倒下，最后虫足褪.去，只留下了一地的人类尸体。
且伤口是如出一辙的细长型。
这个推论实在是太过荒谬了些，却又意外得符合逻辑，时易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接着往下想。
如果这个推断成立，那么接下来有两个问题。
第一，这些人之间这种异变是否会相互传染？如果不会的话，怎么能确保这里的所有平民都变成这样？如果说是被虫子感染，恰巧将所有人都感染的可能性是微乎其微的，它们更倾向于直接吞食！
第二，如果这些人是被有人故意投放到这里的，目的暂时还不确定，姑且认为是想达成兵不血刃的目的，就像现在这样，所有防线全部崩溃，被打到眼前了才能发现异常。
所以……难道有人类在跟虫族合作，为了达成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以及……
这个情况，上面人知道吗？
他们下达“清洁”的命令，是为了彻底消灭卫星上的虫子，还是……
为了隐藏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毕竟如果他当时按下去了那个按钮，别说是带回来的这三只标体了，任何痕迹都留不下，下次再发生，人类依旧毫无防备。
虽然知道这个猜测越发离谱了，但是时易的直觉让他没法自我宽慰，而且时凛从来也没想将他养成柔弱的菟丝花，这点敏锐度他还是有的。
不管怎么说，这都已经不是他们可以解决的范畴了。
飞船速度很快，一行人很快就回到了基地，第七军团的那个最高领导人少校正等在那里，但看表情，百分百是来兴师问罪的。
“你们竟然敢违抗命令！你简直是……”却根本没人听他说话，时易指挥着人把那三具尸体抬出来，才看向他，淡声道，“有什么惩罚我都认，不过眼下，我有件事需要向长官汇报。”
那人虽然对他的态度极度不满，但也不能不给他开口的机会，轻哼一声冷着一张脸进了办公室，在里面跟时易谈了差不多十分钟。
走出来的时候，腿都软了，一张脸惨白，显然是受到了极大的打击。
甚至都记不得什么惩罚什么树立威信的事，软手软脚地爬上飞行器，逃命般地离开了这个鬼地方。
他甚至不敢看地上那虫子一眼。
这事实在太过惊世骇俗了一些，层层上报的效率格外高，不到半小时，时易就坐在了最高会议厅的末尾位置上，周围是熟悉又陌生的五个人。
每一个人都是响当当的名头，在电视上不知道出现过多少次，时凛更不用说了。
任何一个，都不是他现在能够得上的等级。
欧柏涵还是那副笑呵呵的样子，看着两人的眼神充满了慈爱，像是在看自己的后辈一样，还颇有几分欣赏；雷越看了时凛一眼，轻嗤一声，明明白白的不屑摆在脸上，根本懒得遮掩半分；许魇两腿岔开，单手搁置在桌面上，神色是显而易见的烦躁和不满；周谨还是笑咪.咪的，看不出真实情绪。
而时凛……根本看都没看时易一眼，仿佛这不是跟他血脉相连又宠了那么多年的儿子，只是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
“这次把你们紧急招来，是小朋友带回了一些消息。”说起正事，欧柏涵的神情严肃了不少，抬手隔空操控了一下投屏仪，一段影像出现在了对面的白墙上，角度还可以，就是晃动幅度特别大。
他们出任务都会有随身影像记录，方便后期总结和复盘，一旦有什么意外也可以及时反馈回来，而这次的东西，显然也远远超出了他们的预期。
雷越和许魇脸上的不耐烦和轻浮都收了起来，面色沉重了许多。
他们不是白活那么多年的，很多事想得比时易还要透彻和深远。
原本百年的安稳时光被缩短至二十年，现在看来就连人类内部都不太平，真正的大战，一触即发。
这次不过是虫族给他们释放的一个信号，昭示着它们已经卷土重来了，而且这里面的异变，也令人极度不安。
“带回来的那三个人……虫呢？”雷越看向时易，见着他那张跟时凛有几分像的脸，又生生转了回去，如果不是事态紧急，恐怕就连一句话都是不想跟他说的。
“我已经将它们送到了科研院，另外关于我违抗命令的事，在对我进行惩罚之前，我还需要再请示一下，是否要对那颗卫星进行彻底清洗？”时易直接将自己违抗命令的事毫不避讳地点出来，毕竟发现了异常之后，他们是直接撤离，而没有执行之前的命令。
一方面是这颗卫星已经被彻底侵占了，而且这个消息人类已经熟知，清不清除不过是一颗导弹的事，没了出其不意自然对他们不会再构成什么重大威胁，另一方面就是这么重要消息传回来，仅仅靠那三只带回来的虫子尸体是远远不够的。
上面极有可能需要派出专门的人员去进行更加细致的勘察和信息收集，所以他选择了直接放弃这次任务。
“你做得很好，对形势的判断也很准确，”欧柏涵笑眯眯道，“这件事我会派人去处理的，你们出任务辛苦了，去休息吧……”
“等等！”雷越直接打断道，没有看时易，而是死死盯着时凛，冷笑了声，“你也知道自己违抗了命令？”
“不管带回来什么消息，违抗命令都是事实，必须接受惩罚！”

第45章 他很强挖墙脚失败
虽然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雷越跟时凛之间的不合由来已久，只是时凛从来没将他放在眼中，每次见面火.药味总是少不了的。
这眼看着拿老子毫无办法，转而去为难儿子，还是个Omega，实在有些失了风度，但偏偏他说的又没错。
规矩就是规矩，如果随随便便打破却不用受到任何惩罚，那这军队也只会变成一盘散沙，谁都能做自己的主了。
“你说是不是啊？铁面无私的时凛将军？”雷越直勾勾盯着时凛，下巴微扬，满满的嘲讽和挑衅。
永远这么一幅清高淡漠万事不关系的样子，那你儿子呢？
“有错，自然该罚，”时凛淡声道，“按照军规处置。”
一字一顿无比清晰，没有半点犹豫，似乎毫不关心时易会遭受什么，也不想为他求情。
雷越微微瞪大眼，视线在他和时易脸上来回扫过，眼底的讽刺更浓了。
哈，不过想想也是，都舍得把他扔进那么一个狼窝了，看来也没有多心疼。
果然，像这样的家伙，从来都只在意自己罢了。
“我觉得……”倒是一旁的欧柏涵有些犹豫，“虽然时易确实是违背了命令，但是结果是好的，带回来的消息也非常重要。军规处置什么的……他毕竟是个Omega，不如……”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却被时易自己打断了。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更何况是部队？错了就是错了，任何处罚我都认，在这里的只有军人，不分什么Omega还是Alpha。”他斩钉截铁道，明明是一张年轻得甚至有些稚嫩的脸蛋，但神情却是意外地坚定。
没有半分娇弱的感觉，甚至忽视掉那张过于漂亮的脸蛋，让人有些难以相信这竟然是个Omega。
他身上那种锐利的气势，实在是令人没法跟脑海中固有的印象联系起来。
这就是时家的家教吗？
欧柏涵一愣，倒也没有生气，看了看时凛那张万年不变的冷淡脸，有些无奈又欣慰地叹了声，“哎……行咯，我老头不插嘴，你们先回去吧。”
欧柏涵老好人般的笑了笑，突然想到了什么，接着道，“对了，那个……那个江逐是吧？你留一下。”
于是所有人都次序井然地出了会议厅，时凛穿过一条走廊，还是微微顿住脚步，往后看了一眼。
时易出了大门，没有直接离开，而是靠在了墙上，闭目宁息，似乎是准备等江逐一起走。
时凛定定地看着这个许久都没有好好打量过的孩子，虽然所有关于他的信息都会定时发过来，但终究不能表现出任何关心来。
而刚刚在会议室里，他察觉到了时易身上，不一样的气息。
虽然同为Alpha，他闻不到江逐的信息素，但他却能感受到这两个孩子间的气息变化，融洽得过分了。
作为一名有妻室有孩子的优质Alpha，他当然明白这种变化是因为什么，但是江逐的身份……
时凛嘴唇微抿，转身快步离开了。
“你别紧张，也别当我是元帅，咱们随便聊聊。”欧柏涵笑呵呵的看着江逐，即使身上穿着板正的军装，胸.前的勋章更是多到能闪瞎眼，但他看起来却更像是个儒雅的学者，充满了岁月沉淀后的智慧与通透。
让人生不出半分恶感来。
他年轻时也是铁血将军，可随着年纪增长，少了几分锐利，多了几分包容与宽和，也因为他的功劳实在太多，影响力又大，才能稳稳压着下面几个不那么安分的将军。
四位将军并上一个元帅，但之前可是三名元帅六位将军的盛况，已经到了这个位置，谁不想再往上争一争？
更何况贺铭元帅自爆，戚霁元帅被虫子偷袭精神力受损陷入昏迷，这么多年都没能醒过来，等于是个透明人了。
江逐坐在他对面，神色是惯常的冷漠，丝毫没有半分所谓的紧张，欧柏涵也不觉得尴尬，温声道，“我知道你宁愿自己受罚也要从第一军团转到第七军团的事，其实你的资料我看过，小朋友实力不错，前途很光明，我也一直有关注你，所以，是为了那个孩子，对吗？”
这话虽然是疑问句，但已经是肯定的语气了。
说到这里，他的语调微沉，神色也有所变化，说不上兴师问罪，但显然也有几分不理解。
毕竟一个Alpha追着一名Omega跑，就从来没有这样的事，甚至还为了他自毁前途。
“非常感谢您的关心，”江逐道，“这只是我自己做的决定，跟他没有关系。”
欧柏涵的神色稍稍严肃了几分，身体微微前倾，似乎想要跟他好好讲讲道理，“我能理解你想要保护他的心情，但你有没有想过，作为一名Alpha，是应该做出一番事业的。”
欧柏涵以一个过来人，甚至是一个长者的身份，谆谆教诲道，“只有绝对强大的实力，掌握足够的权利和地位，才能更好地保护你喜欢的人，不是吗？”
江逐静静地听着，没有接话也没有反驳，直到听到了这句，才微微挑眉，“保护？”
他摇了摇头，“不，他不需要人保护。”
欧柏涵一愣，没明白他的意思。
他说谁？
时易吗？
可他到底是个Omega啊……
“您不了解他，”江逐自顾自道，“他比任何人都强，他不需要谁的保护，只要是他想做的事，就一定能做成。”
江逐的眼神微缓，轻声道，“他从来都不是弱者。”
所以我只要看着他，陪着他就好。
欧柏涵沉默了一瞬，眉心微蹙，似乎想再劝些什么，但又碍着身份不好开口。
毕竟能说那些话，已经是因为他惜才之心了，更多的就不合适了。
欧柏涵有些惋惜地轻叹一声，带了几分看着不懂事的晚辈的责备，挥挥手让他出去了。
到底是年纪轻所以才会显得格外单纯，等他以后成长了就会明白，只有那些切实握在手中的才是最有用的。
哪有整天跟在一个Omega身后给他当手下的说法？
江逐推开门，时易也正好睁眼看过来，“走吧。”
说完，也没有问他们的谈话内容，两人一前一后地离开了。
彼此间没有任何交流，气氛却是非常的平和融洽。
刚刚对他的处分下来了，降职，加训，还有小黑屋。
队长的位置由江逐暂代。
等他回了军团，偏偏还天空不作美地下起了雨，时易也没什么矫情的，换了训练服之后，直接就开始加倍训练。
陈勇等人顶着大雨，看他一圈一圈地跑着，各种令他们都感觉有些腿肚子抽筋的训练一样接一样得上，偏偏上面还派了人来监督，哪怕任何一个动作不到位，都会被要求重新计数。
而且他大概是得了什么指令，似乎是想给他一个足以铭记终生的教训，看得格外严，完全冲着折磨人去的。
“散了散了！都围在这像个什么样子！”他替时易喊口令喊得高兴，却又觉得好像落在他身上的视线都恶狠狠的，转身一看整个小队的人都围在他身边，盯着他的眼神极为不善。
但根本没人听，雨越下越大，甚至已经有往倾盆大雨转化的趋势，可整个小队的所有人都聚集在这里，集体陪着淋雨，看他的神色更是恨不得将他狠狠揍一顿的模样。
那人浑身一僵，只觉得毛骨悚然，想来要不是他算是上面派来的，等会还能不能自己走出去都难说，原本嚣张的气焰收敛了许多，连带着声音都轻了不少，甚至渐渐被磅礴的雨声和雷声遮掩住，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怎么一时得意忘形，竟忘了这第七军团的人都是刺头呢？
所有人陪着，眼睁睁看着时易一个人接受惩罚，绝对超量的体能训练之后没给人喘口气的功夫就被赶去了小黑屋。
里面没有光线，没有水，没有营养液，甚至闷热又潮湿，能让人不停地流汗直至虚脱。
连着好几天的小黑屋，外面的人从来没有间断过，江逐是从头守到尾的，而剩下的人也都无心训练，本来时易不在，也没人会考校这个，所以除非有急事，基本也都等在外面，片刻不肯离开。
三天过后，时易的惩罚终于结束了，脚步虚浮，每根头发丝都变得粘腻潮湿，似乎随时能滴下水来。
虽然形容无比狼狈，但他的眼神却依旧坚韧且锐利，伸手半搭在江逐伸过来的胳膊上借力站稳，朝众人露出一个安抚的笑，“怎么都围在这？是不是偷懒了？”
“队……队长……你没事吧？”陈勇等一众糙汉子看着，都有些忍不住心酸，嘟嘟囔囔着抱怨，“明明是因为你的果断，他们才能及时得到这么重要的情报，不然一颗导弹下去，屁都不剩！凭什么还罚你？还罚得这么重……”
“做什么这个表情？”时易扯了扯嘴角，“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受罚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是我违抗命令在先，这种话以后不准说了。”他又严肃了脸色叮嘱道。
“可是……”陈勇他们不服，还想说些什么。
“还有，我已经不是队长了，”时易摇了摇头，“这点要注意，以后别叫错。”
不知道是真的有人铁了心要整死他，还是就那么恰巧，甚至没给他休息的机会，新的命令就下达了。
是扫荡任务，即刻出发。

第46章 基因实验秘密任务
“妈的我看那群人是真的不想好了……”陈勇不自觉哼声道，周围人也是一脸义愤填膺，只有时易看着那地点发呆。
这就是上次发现异常的那颗小卫星，既然是扫荡任务，也就是说该收集的证据已经收集完毕了，也不知道检测结果怎么样。
“即刻出发！”上面有命令，哪怕腿断了都得抬着去，所以也顾不上什么累不累的，所有人再次回到了那个充满了某些恐怖色彩的地方，展开了清扫任务。
但这次明显不能是一颗导弹那么简单粗暴的，他们必须仔细检查过去，如果还有什么遗漏的地方，要先将虫子清除干净再进行资料收集，这么下来时间花费就不得了，毕竟它就算再小，也是一颗小卫星，而不是尘埃般的微粒。
所有人下意识看向时易，等待着他的命令，时易喝掉两袋营养液，严肃道，“看我做什么？长官随时有可能牺牲，你们要有随时顶上的觉悟和信心。”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震惊了，瞪大了眼睛看着他，似乎没想到一个Omega竟然能有这样的觉悟。
江逐抬手捏了捏他的肩，制止了他还想往下说的话，看向众人，“听我指令，飞船跟在上方随时等待接应，注意虫群的动向，及时汇报，以及……”
字字坚毅，条理清晰，也有让人信服的气势。
于是接了命令散开，江逐看了看时易明显惨白得过分的小脸，本来想让他找个地方休息，但想想他那要强的性子，最后还是默默咽回了那句话，只说了句，“你跟紧我。”
然后转身，带头走了。
这次花费的时间果然不短，而且又发现了不少平民，或者说隐约能猜到原本还是人类的尸体，一路收集了不少，而且这次他们还发现了一个奇怪现象。
那些虫子对于这些人类的尸体，依旧是有食欲的。
也就是说，如果他们异变后变回了人类形态，就会被虫子认定为人类而进行啃食，所以许多尸体已经不完整了，但那些彻底异变成虫子的尸体，则不会再吸引虫子的注意力。
众所周知，虫子的视力是非常差的，它们靠的是声音的震动和气味，难道这些人连气味都变成了虫子？
那种感染究竟是一种怎样的程度呢？
怀着这样的疑问结束了任务，以最快的速度赶回了基地，而巧的是，刚坐下不到五分钟，上面就派人来了，要时易他们去开会，说是有重要的事要商讨。
熟悉的会议厅，熟悉的五个人，时易微微挑眉，这可就奇怪了。
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以他跟江逐目前的地位，都没有资格一直参与这种等级的会议，就算是因为结果太过劲爆需要保密，但他们也绝对不属于那能够知道的范围内。
汇报完了扫荡任务，两个人默默坐回了位置上，凝视着对面的白墙上的照片，没有跟任何人产生眼神接触。
“这次把你们召来，是因为发现了非常重要的事，需要一起商讨一下。”欧柏涵敲了敲桌面，把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又转头看了眼时易，严肃道，“你们也一起听一下。”
“上次你们带回来的尸体已经被送到了科研院进行研究调查，后面搜寻队送来的那些也都佐证了同一个结论。”他说着，脸色沉了几分，“有人，在非常可耻地进行人体试验，而且实验方向是从来没有涉足过的，虫族化异变领域！”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震惊了，就连时凛都打破了那万年不变的冰山脸，泄露出几分惊讶来。
“带回来的所有人体内都发现了虫族基因，这并不是我们之前简单以为的感染，而是一种无法控制的异变。”欧柏涵说着，调出了一幅基因对比图，在场的人虽然对这些东西不太精通，但也能明显看出来，这已经不属于同一物种了。
“虫子的基因被人注射进人体内强行融合，这是两种完全不同且互相排斥的东西，恐怕会导致不少人立刻死亡，就算勉强融合成功了，结果也是绝对不稳定的，就像这样。”
他调出了之前时易送回来的记录视频，指了指那个正在快速长出虫足的人道，“也许是用了什么手段让它们在人体内勉强维持平衡，但是见到你们的时候……”
他抬头看了时易一眼，“新鲜的血肉刺激了属于虫族基因的部分，彻底压倒了人类基因并开始异变，然后就彻底被杀欲掌控失去理智，也就是你们后面遭遇的那些围攻。”
“但还检查到一个非常奇怪的点就是，这种压倒性优势并不是永久性的。”欧柏涵说着，又调出了两段视频，分别定格在它们以虫族形态死亡之后，一个缓慢恢复成了人形，一个就彻底维持了虫子的模样，再也看不出半点人类的样子。
“死亡之后，那种刺激消退，虫族基因和人类基因会再次展开身体的最终权掌控抢夺，如果他体内虫族基因更强，就会彻底灭杀掉属于人类的部分，即使以后再进行什么检测，也是彻彻底底的虫子了，半点分辨不出他本来的面貌。”
“但如果是人类基因更甚一筹，却是没法彻底消灭虫族基因的只能对其进行压制，最终表现形态就是人类尸体，可仔细检查，还是能查出其中的异常的。”
欧柏涵语速不快，但声音沉稳有力，可说到后来，也不免情绪激动起来。
长长的一段话说完，整个会议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几乎连呼吸声都听不到了。
所有人屏息凝神，盯着那一张张令人触目惊心的照片和视频截图，陷入了沉思。
“你们有什么看法？”欧柏涵坐回椅子上，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稍稍滋润了一下喉咙。
“所有带回来的目标体，全是这种情况？”时凛开口问道。
“没错，”欧柏涵点点头，“要么就是彻底变成了虫子，要么就是两者都有，甚至连身体内部都开始产生了某些难以察觉的异变。”
“看来是有人，动了不该有的心思。”时凛眯了眯眼，闪过一丝令人胆寒的杀意。
“我也是这个意思。”欧柏涵点了点头，“这种情况，绝不会被被虫咬之后导致的感染，更不可能是巧合，只是不知道他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毕竟把人变成虫子，显然不是什么具有划时代意义的伟大成就。
“生化武器，虫族……军队？”时易喃喃道。
“你说什么？！”即使他声音很轻，只是沉思中无意识说出来的，可在这样寂静的中间空，加上在座所有人都不低的精神力，依旧是如惊雷一般明显。
“我的意思是……”时易蹙了蹙眉，“一般情况下完全没有理由做这样的事，所以我想换个角度去思考。”
“虫族的缺点众所周知，那么它们的优点呢？坚硬的外壳，锋利的足和极其优越的跳跃能力，单体作战能力极强，面对成年虫子，人类必须要驾驶机甲才能有与之一战的能力，但如果……”
他的话还没说完，在场所有人都皱起了眉，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如果可以让人类虫族化，却又保持理智的话……”时易咬住下唇，没法再说下去了。
虽然荒唐，但这似乎是目前为止，比较合理的解释了。
“的确有这种可能……”欧柏涵率先打破宁静，叹息道，“如果是那样，就算他的本质是想要帮助人类，也绝对是用错了办法。”
“当然，这只是其中一种猜测，”欧柏涵说着，朝时易投去鼓励的目光，“但是小朋友能有这样的见地和思考，还是非常不错的。”
时易摇了摇头，没有接下这句夸奖，而是转而问起了另一个问题，“说起来有件事令我一直很在意。”
“当时我们小队接到的命令，为什么是直接摧毁那颗卫星，而不进行任何排查？即使生命检测仪显示已经没有人员存活了，但是就在虫族来袭前的检测数据，以及那些设备，全部都不需要了吗？是谁下达的命令？”
这其实是一个非常关键性的问题，就是那个下达命令的人，究竟知不知道卫星上的那些异变？
如果知道的话，这个命令可就更像是要毁尸灭迹，毕竟他那按钮按下去，灰都不剩，自然没人会发现这种令人惊悚的实验。
如果不知道的话，那些人又是被谁送上去的？不该没有任何痕迹才对，而那人的职级，绝对也不低。
“我下的命令，怎么？”许魇用力在桌子上拍了一下，斜睨了时易一眼，根本都懒得正眼看他，“你是想说，这些事都是本将军搞的鬼吗？！”
“反正也没活人了，全是虫子，不消灭干净还留着好看吗？至于那些检测数据……”他轻嗤一声，“都已经被虫子占领了，什么时候来的怎么来的，还重要吗？”
时易看了眼许魇，心头对于第一个猜想的笃定稍微淡化了一些。
这个许魇，即使在军队里，也是个彻头彻尾的奇葩。
如果他是那次的指挥官，会下达那样的指令真是毫不奇怪。
因为他对虫子的憎恶，远超在场的任何人。
他还小的时候，曾经遭遇过一次突袭，被藏进了通风管道内，然后亲眼看着自己的双亲被虫子咬成两段，一点一点吞吃干净，骨头血肉流了满地。
从那以后，他度过了长达三年的失语期，没有办法说出任何一句话发出一个音节来，并且一见到虫子就会发疯，然后长大，进入军部，成为了彻头彻尾的战斗狂人和杀戮机器。
他的脑海里没有任何关于组织和命令的存在，只有唯一的信念就是杀光所有虫子，所以临场抗命是经常的事，无数次深入虎穴甚至在应该撤退的时候，继续拼杀，导致手下人死伤无数。
死伤有多大，军功就有多大，同时因为违抗军令而受的惩罚也够大，所以职级升升降降，一直到贺铭元帅自爆虫族彻底龟缩起来，才算是勉强稳定，绝对是个令人头疼的人物。
但起码，他不会主导这种绝对反人类的实验，单是想象一下那些人类身上携带的虫族基因，恐怕就恨不得将他们直接捏死。
“所以是谁，将那些人送到了荒星上？是实验失败想要毁尸灭迹，还是想要检验成果？”时易没有在意他的态度，挑起了这个他最在意的问题。
整个会议厅再度陷入沉默，这问题算是一针见血了。
弄清楚这个，等于幕后那人就露出了马脚，对于他的身份，也会有更明确的认知。
“这个我查过，”欧柏涵看向时易，“说起来也跟你有一点关系。”
时易微讶，这怎么会跟他扯上关系？
“你还记得你之前去救那群Omega时，缴获的飞船吗？”时易瞬间反应过来，还有些略微的尴尬。
那次去救苏因，虽然是冒险了点，但好在结局是好的，只是那群孩子后来为了给他壮势和鸣不平，处处说他缴获了一艘飞船和几十名星际海盗，现在被领导这么说出来，就略显别扭了。
毕竟他那点功劳，拿到这里来说，真的只能算是班门弄斧了。
“这次遣送那些平民去卫星上的飞船我已经查到了，同样属于那只星际海盗，但具体目的不明。”
海盗……这里面怎么又牵扯进海盗的事？
平时不是除了打家劫舍就没什么事了，竟然还能跟这种反人类研究牵扯上？
“目前得知的信息就是这么多，我会派专人去查这件事的，先散会。”欧柏涵说完，闭眼用拇指按压着鼻梁，脸色有些疲倦。
这一场会开了这么几个小时，他着实有些吃不消了。
所有人陆陆续续往外走，只有时易定定地坐在位置上没有动，江逐陪在他旁边，自始至终都没有发表过任何意见。
时易看着欧柏涵，静静等待他的指令，如果他刚才没有会错意的话，这位老人有话对自己讲。
“你果然是个聪明的孩子，”欧柏涵睁开眼看到时易，露出一个欣慰的笑来，“现在所有线索都表明，目前一定有一股势力在暗中进行着什么不可告人的实验，所以时易。”
他看向时易，又瞥了一眼江逐，稍稍严肃了神色，“这个秘密任务我决定交给你们去探查。”
时易微讶，这可不是件小事，尤其是他目前这个等级来说，更何况他的Omega身份，按照设想暂时是申领不了什么重大任务的。
“你也别多想，”欧柏涵摆摆手，主动给他解惑道，“我这么做，自然有我的原因。一是你们现在地位不高，不容易引起警惕，而且那些异常也是你们发现的，另外为了消息不外泄引起民众恐慌和某些人的利用。所以这个任务，只有你们能胜任。”
“同时我会给你们放宽了权限，希望你们能全力以赴！”欧柏涵沉声道，“你是亲眼见过那种惨烈场景的，如果不希望它在我们的土地上重演，就好好看待这次任务，人类的未来，或许就系在你们身上了。”
这话虽然说得假大空了些，但是时易却敏锐地从中间读出了一些别的信息。
之前说过了，幕后之人的目的不明，但可以肯定的是，他的身份肯定不低，不然也没有那么大的财力人力去做这种事，更何况无论是雇佣还是圈养这样一直星际海盗，所花费的财力都是难以想象的。
看来老元帅连外面那四位都没法完全信任的。
而选择他们……
确实像他所说不容易引人注目，更多的原因恐怕还是因为他们地位不高，好掌控一些。
这位在军部叱咤风云近五百多年的老人，果然是不能小觑的。
领了任务出去，时易瞥了眼从头到尾都没开过口的江逐，调侃道，“看来老元帅对你很看重啊……”
选择他的另外一个重要原因，自然也是因为江逐了。
恐怕他也早就看上了他的潜力，才想要给他历练和积攒军功的机会吧？
江逐没有回应，自始至终只是沉默而坚定地跟在时易身后。
突然他手上的智脑震动了一下。
江仁传来了信息，让他无论用什么办法，自己回去找他，时间到了。
江逐轻轻摩挲了一下智脑，眸色越发暗沉。
到时间了吗？
也是时候了。
眼下不就有个绝佳的好时机么？

第47章 母亲二次易感期
时易领了任务，对这件事又很上心，回到自己的宿舍就开始排查起来。
欧柏涵倒也只是给了个空头承诺，他给他开放了权限，这下那些所有科研所和研究院的科研人员名下私人的研究机构，私人诊所，医院，等等所有能做实验的地方都能被查到。
当然那些没用自己名字报备而采用助理或者旁人名义的也有可能，这样排查难度依旧很大，毕竟他们跟幕后之人的关系是绝对保密的，但相比之前像无头苍蝇一样地乱撞，已经好太多了。
上千名科研人员的名字，上万处分散在各地的实验室，还不包括其他偏远星系上的私人诊所，也都是非常有嫌疑的。
毕竟越偏那么保密性越好，虽然可能资源和仪器质量稍微差一些，但只要提前准备得当，就都不是问题，怎么想都觉得这样的地方不能放过。
时易速度飞快地看下去，目光却不自觉地凝在了一个名字上。
江仁……
他下意识对这个人产生了极度排斥和厌恶的情绪，于是点开他名下的实验室仔细查看起来，眉心微微蹙了起来。
除了明面上那些，他还有两间私人实验室，一间早已废弃多年，据说很久没有使用过了，而另一间，在非常偏僻的陋巷中。
总感觉没干什么好事。
尤其有了江逐的原因在，时易更是看这个家伙哪哪都不顺眼，更何况还是这种私人的，明面上都查不到的实验室，总感觉有鬼。
就算是为了江逐身上那些伤，他都不可能会放过他。
反正是探查，那查到些别的什么，也是非常正常的吧？
于是时易手指微动，将那两处位置记录下来，准备作为重点关照目标。
然后他又接着往下看，罗列出了不少值得关注的地方和人物，就在这时，江逐敲门进来，静静地站在他面前。
“怎么，有事？”时易抬头看他，只见江逐换上了一身外出的作战服，腰间别着配枪，脚下蹬着靴子，一幅武装完毕准备出门的模样。
“我接到了特殊任务，需要暂时离开几天。”江逐道，目光定定地看着时易，“你自己要小心。”
“什么任务？”时易怔楞了一瞬，随口问道。
结果江逐沉默了一瞬，微微低下头，没有回答。
所以是……秘密任务？
时易明白了，估计是那位老元帅给他派了什么秘密任务，毕竟他看起来真的很看重他。
这也是好事，所以时易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你现在是队长了，不用来跟我汇报的。”他笑道，忍不住想调侃一下这总是没什么表情的人。
江逐沉沉地看了他一眼，转身出去了。
时易随意转了两圈手上的笔，总觉得刚才那家伙的眼神怪怪的，虽然他们确实自从一起进部队之后就没分开过，但也不至于黏黏糊糊着没法单独做任务吧？
更何况他也不觉得江逐会是那么脆弱的人，所以大概还是担心他吧？
时易心头微暖，继续查看那份表格，初步排查下来有几处格外引人注意，有的是靠近穆达星系，有的是它的拥有者曾经就因为想要做人体试验却被否决了的，还有的就是有办法弄到虫子的尸体，毕竟它们已经销声匿迹快二十年了。
时易仔仔细细看了好几遍，每一个地方都罗列出了好几处疑点，目光却还是不自觉地移到江仁身上。
那处建在陋巷中的实验室，总给他一种熟悉的感觉。
提到陋巷，他便会有一些非常不好的回忆以及联想。
比如他第一次分化前，追着江逐跑出去，就是在陋巷中晕倒；后面去救苏因，也是慢慢穿过了几条陋巷，拐进了一片杂乱的烂尾楼；还有那些坏了的监控，也大多安置在陋巷中……
时易猛地瞪大了眼，这么一想，总觉得这几件事也许并不是巧合！
而且那个地址……他连忙调出了地图，又将之前因为坏了监控而被他多看两眼的位置一连，发现它们竟然是处在同一片城区的！
前后相拒不过十几公里，而那些坏了的监控……
时易不知想到了什么，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他抓过一旁的投影仪，和自己的智脑一起，同时连接两个画面，在他的操控下飞速播放着。
左边是他自己之前在卫星上录下的影像，加上后来搜查队搜寻实验体时的资料，而右边则是所有无故失踪，失去信号，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那些人的照片。
能看清脸的那几个可以确定就是之前失踪的人，剩下的稍微有些难辨认，毕竟连个全尸都没了，脸上一片污糟血渍，有的甚至干脆没了头。
而这个念头一出，不停在他脑海中盘旋根本没法轻易淡下，时易掐住自己的掌心，努力往下想。
虽然都知道这些平民的异变是人为的，那么去哪里找来的这么些人呢？
这样的实验绝对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完成的，这么多人被带走做人体实验，他们的亲人就不会着急吗？
所以似乎只有一个答案，就是即使失踪了，这群人也像是人间蒸发一样，根本找不到。
这样就和之前闹得轰动的那些失踪案联系起来，而且同样是被屏蔽了信号，苏因他们被绑架似乎也是这样的情形。
苏因……星际海盗……
时易猛地站起来，就连撞到了膝盖都没有察觉，甚至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他记得老元帅说过，送这群平民去卫星的飞船，就属于星际海盗。
同样的失踪，同样的被屏蔽信号，那群Alpha和Omega的失踪，竟然是同一批人干的？
他们想做什么？
就算是人体实验，那些Alpha的下场已经可以预见到一部分了，就像这样成为了失败的实验体，被扔到了那么个地方让他们自生自灭，那Omega呢？
那些一直没有被找到的Omega呢？
他们又会经历什么？
时易几乎是立刻就冲了出去，甚至都顾不上差点被他撞到的人，一边联系欧柏涵，说是有重要的事汇报。
放在之前，像他这样一个低级的普通士兵想要见星际第一元帅，根本是天方夜谭，但既然特意交给他去查，自然也会给他某些特权。
于是十分钟之后他就来到了欧柏涵的私人住处，第一句话就是，“我请求进行基因匹配，把从卫星上带回来的所有人，跟之前无故失踪的人进行检测！”
他的所有设想都是建立在那些异变的尸体，就是之前失踪的那群人上的，所以必须要进行非常严格的对比查验。
但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缺胳膊断腿只剩下一些残骸了都不是什么大问题，关键是需要先去检测带回来的那些虫子尸体，究竟是真正的虫子，还是异变后的人类。
毕竟有些人死亡后，就会一直维持虫子的状态了。
然后再提取属于人类部分的基因进行比对，这可不是个小项目。
必须有欧柏涵的点头，勒令研究院的所有人一起动起来，才能尽快得出结论。
时易在欧柏涵的办公室里跟他密谈了半个多小时，出来时也是脚步匆匆，钻进飞行器里快速往研究所的方向飞去。
欧柏涵坐在椅子上，仰面躺着闭目养神，脸上是止不住的疲惫，就连那被岁月刻画下的印记都深了几分。
“您喝点水，休息下吧。”他的副官走进来，放了一杯加了营养剂的热水在他手边，自觉走过去替他按摩肩膀和太阳穴。
“逸晨，我是真的老了。”欧柏涵捏了捏眉心，端起水杯喝了一口，里面淡淡的甜味他都已经尝不出了。
“怎么会？是您这段时间太累了，”沈逸晨蹙了蹙眉道，“昨天一整晚您都没有休息，之前也是一直精神高度紧绷着，这样下去身体会吃不消的。”
欧柏涵叹了口气道，“可我年轻的时候，也曾经连续作战五个晚上没睡，还能精神抖擞地砍了那虫族小头领的脑袋，现在不过是稍微累了点……”
他笑道，“果然是岁月不饶人啊，这段时间我觉得连动动胳膊都痛得厉害，就像是要坏掉一样，果然要尽快选拔优秀人才，这未来啊，还是年轻人的天下……”
语气难掩落寞，就连眼神，都有几分令人不忍直视的悲凉。
沈逸晨站在他身边，默然无语，也想不出什么更好的话来安慰他。
这位为了帝国奉献整整五百多年青春，几乎是所有人精神标杆一样的英雄，是真的老了啊……
也不知道他看好的那几个年轻人担不担得起他那般浓厚的期许。
时易这几天干脆泡在了研究院里，而江逐，则像往常的那么多次一样，躺在一张窄小的床上，任由那管子插了满身。
红色的液体被从他体内抽出，然后又是一些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被注射进去。
本来江逐已经疼到涣散的瞳孔猛地一缩，整个人都开始剧烈抽搐起来，皮肤下的青筋暴起，像一条条蚯蚓般移动着，极度骇人。
这样的痛苦不知道经受了多久，就当他已经快要到达承受极限，精神力都开始暴动，极强的信息素不自觉外泄时，那些被他震得有些腿软的实验人员轻车熟路地用一块沾满了酒精的纱布往他嘴上一捂，整个人顿时就安静下来了。
呆滞着一双眼，没有任何光彩，一个指令一个动作，乖巧无比。
这么多年实验做下来，他的身体早就变得无比敏.感，所以对酒精极度不耐受，只要沾一点就醉。
极好控制，不是么？
等江逐再度清醒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感受不到自己的身体了。
那群人今天对他下手似乎格外狠一些，恨不得将他的血彻底抽干一般，还有那些打进他身体里的东西，总是令他感觉格外难受。
但是很快就被他身体里已有的抗体消灭掉，过了一会，慢慢恢复了行动能力。
他缓慢地穿上了衣服，在原地站了会，等到头脑彻底清醒，转头看向那群兀自忙活起来的实验人员，“江仁呢？”
没什么人搭理他。
也是，这么多年下来，江逐在他们眼里，就是个“试验品”，只能算是个“物品”，谁会在意一个东西说的话？
眼见无人搭理，江逐眼睑微垂，抬手一巴掌拍在了仪器上，登时就破了一个大洞，滋滋啦啦的电流乱窜，连带着屋里的灯闪了一瞬，隐隐传来一股焦糊味。
“我再问一遍，江仁在哪？”他眯了眯眼，没什么耐心道，眼见那群人瞪大了眼看着他，却依旧没什么动作，他干脆利落地抓过身旁一个实验人员，单手握住他的脖子将人悬空提了起来。
那人也是名Alpha，在他手中却没有丝毫反抗能力，信息素也被堵得死死的，半点释放不出来。
而且这还是江逐刚刚经历一场惨无人道的折磨，实力只剩下一成不到的情况下。
“你……你……”所有人一脸见鬼似地看着他，随手想拿些什么东西挡在自己面前，有的甚至掏出了枪，但他们也知道没用。
这么近的距离，他们绝对快不过江逐，而且这么多年，如果不是他自愿，恐怕他们都不知道死多少回了。
可向来被管得服服帖帖的江逐，怎么突然就起了反心呢？
江逐可不管他们心里在想什么，提着那个人一步一步朝他们走过去，冷声道，“你们，都死了，没关系吧？”
那群人哆嗦了一瞬，实在扛不住了，连忙给江仁去了个讯息，让他赶紧过来。
这尊瘟神他们是真的惹不起啊……
等到江仁风.尘仆仆赶过来的时候也是憋了一肚子火，他其实早就做好这家伙进了军部自以为翅膀硬了，不再听话的心理准备，他也想好了办法拿捏他。
但既然江逐乖乖回来了，他便以为是没事了，这又是闹得什么幺蛾子？
“疯了吗你是？我看你是真的在那里呆得连自己是谁都忘了吧？”江仁冷眼看他，嘴角扯起一抹冰冷讽刺的笑意。
翅膀硬了又怎么样？
折断就好了！
“我要见她。”江逐随手把那人甩开，看似轻巧，却直接撞在了墙上，猛地咳出了一口血，顿时昏死过去。
“呵……”江仁嗤笑一声，“你最近这么不乖，还想要奖励？”
他挥了挥手，让屋里的人都出去，转瞬间只剩下他们父子两，和一地七零八碎的破烂仪器。
“就这些东西，拆了你都不够赔的。”江仁轻飘飘扫了地上一眼，表情却看不出几分心疼来。
“也是，”江逐直接起身，大步流星地往外走去，“既然不能确定她还活着，那我以后也不会再来了。”
“你就不怕我直接杀了她？！”江仁瞬间变了脸色，冲着他的背影喊道，颇有几分气急败坏。
“那你就动手吧。”江逐回头，面无表情道，“你为什么觉得我会把一个没见过几面，甚至不确定是不是还活着的人看得比我自己的命还重要？”
“就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希望？”
江仁的表情瞬间扭曲了，甚至显出几分狰狞来。
他当然知道，如果不是因为在意她，江逐这么多年，怎么可能乖乖得任他摆布？
但他也知道，最近对这家伙下手确实太狠了些，甚至一度超过了人体的承受极限，江逐到现在都没疯，也着实令他惊奇。
主要是上面人对他似乎有了别的打算，甚至决定叫停这项实验，可要他看着江逐活得自由快活，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所以将人才折腾得他格外狠一些。
不过这人么，也还是要驯的，一味压榨不给甜头，恐怕真的会反，到那时没了任何能挟制他的东西，绝不是江仁想看到的。
于是他给江逐看了一段影像。
一个女人躺在床上，同时插着呼吸管和输送营养物质的进食管，她长得非常美丽，只是脸色过于苍白了些，甚至瘦得有些脱相了，身上盖着的被子，如果不仔细看过去，都难以察觉到下面包裹着的身体。
而且她看起来非常年轻，仔细辨认下，竟觉得跟江逐有那么几分相像。
一旁墙角有一台生命检测仪，上面显示的时间倒是和智脑一模一样，应该不是提前录好的录像，而检测仪上的指数显示她生命体征平稳，但非常虚弱。
恐怕只要拔掉那两根管子，就会立马死去。
江逐无比专注地将人打量了几遍，然后视线落在那台仪器上，仔细端详了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怎么样，我也没有亏待她吧？”江仁哼笑一声，关掉了视频，无比挑衅地看着江逐，“这么多年都醒不过来，养个活死人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所以你最好乖一点，她是死是活，可就完全看你了。”
江仁无比地自信，他甚至一度拿这个女人威胁了江逐那么多年，让他乖乖躺在那张床上，遭受各种惨无人道的实验。
甚至在逃跑之后都会乖乖回来，还努力去疏远时易。
因为这是江逐的母亲。
而且已经这样像活死人一般，沉睡将近二十年了。
小时候的江逐没法放弃她，现在的江逐也一样！
江仁越想越觉得解气，脸上的笑越发嚣张起来，“一开始就听我的，不是都不用遭这么大的罪了么？毕竟为了我们长长久久的合作，我还不至于想要把你弄死，可谁让你，总是喜欢去试探我的底线呢……”
他的语气逐渐阴森，表情也越发阴冷，像是地狱爬出来的恶鬼，嘶吼着要把人拽下去，一起腐烂在那片沼泽里。
江逐没有说话，甚至没有看他一眼，只是在原地静默了三秒，然后转身离开了。
“江逐！我说过了，除非死，否则你永远不可能逃出我的掌心！”
身后江仁满是嘲讽的笑意越发猖狂起来，江逐充耳不闻，只是迈着略显沉重的步伐，缓慢而坚定地往回走去。
由于研究院的数据比对实在不是项小工程，时易昼夜不分地盯了几天之后，也开始感到疲惫，被那群实验人员上报，欧柏涵亲自下了命令，让他回去休息了。
可当他回到宿舍时，刚推开门，还没来得及开灯，就敏锐地察觉到不对。
空气里那股过于浓郁的味道，差点熏得他短暂地失去神志。
非常甜的……牛奶味。
牛奶味？
时易猛地瞪大了眼，他印象中唯一的牛奶味信息素是……
果然，伴随着他无比惊愕的思绪被打断，一道宽厚健硕的人影扑了过来，将他狠狠撞在了墙上，想要开灯的手也被一起并拢收进怀抱里，慢慢地从开关上滑下。
“江逐……”时易不知道该摆什么表情好，这家伙，又易感期了？
虽说Alpha的易感期时间确实不固定，但他多少也了解过，中间相距的时间应该不会太短。
而在他的印象里，怎么觉得这家伙刚闹腾没到两个月？
“你先把我放开好不好？我开个灯……”时易努力放软了身子，想要跟他打商量。
但回应他的是脸侧的一个轻吻，和逐渐下移，落在颈侧的潮湿又令人莫名脸热的呼吸。
时易咬住下唇，心脏跳得极快，他趁江逐不注意，猛地用力将他朝另一个方向推去，让他的脊背砸到墙，正好撞开了那个开关。
灯光亮起的一瞬间时易下意识眯起了眼，眼中氤氲开一层水汽，然后被两瓣温热的唇贴上，轻车熟路地蹭了蹭。
江逐像是完全不在意那点微末的光线变化，无比霸道地将人搂在怀里，大狗一样地将脑袋埋在他的颈侧，无比眷恋地蹭着。
倒是难得没有钻衣柜……
时易微微仰起头，有些苦中作乐地想到。
但随即他看请了自己房间的布局，这里不是家里，没有那种双人立式大衣柜，仅仅只是一个单层的小衣柜，以江逐的个子根本钻不进去，看来不是不想，而是做不到。
那么唯一还能得到慰藉的地方就是……
时易顺着看过去，果不其然见到自己的床上一片糟乱，被子被圈成一个圆形的窝，可以看出那中间的圆洞里面曾经坐过一个人。
“你呀……”时易无奈道，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批评吧，又不至于，也是依赖他的表现，就当做没看到吧，实在是太过别扭了些。
“松开点，”他拍了拍江逐的背，想让他先把自己放开，结果江逐顿了一瞬，就假装没听到一般，反倒将他搂得更紧了。
两人的上半身完全贴合，甚至连最细微的呼吸都能清晰感受到那胸腔的起伏，而脖颈处塞了一颗毛茸茸的脑袋，还在不停地蹭动，这感觉绝对称不上舒服，更何况他这身体……非常敏.感。
“快要不能呼吸了……”时易呜咽道，又用力拍了他两下，江逐才像被烫到一样条件反射地松开手。
然后似乎又觉得这样不太有安全感，单手握住了他的手腕，然后无比自然地放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时易的脸刷得就红了。

第48章 粘人升级版狗崽子
他不是没见过这样的场景，但那都是在学校，在大街上，寒冷的冬天Alpha给自己的Omega取暖，又或者单纯表达亲昵用的动作。
却没想到江逐竟然这么会。
可偏偏那始作俑者完全不觉得自己做了件多么撩人的事，只是用那双清醒时绝不会有的，写满了无辜与深情的眼睛，定定地望着他。
然后凑过来，在他侧脸又贴了下，歪了歪头，似乎在问他为什么发呆。
这可怎么办？
现在可是在部队里，要是被人发现他们这样……
但说什么，时易也没法扔下这样的江逐不管。
易感期的Alpha除了粘人和占有欲强之外，攻击性也是非常强的，仅仅是无意识间泄露的一缕信息素，都足够被他认定为挑衅，或者是想抢夺自己的配偶，从而引起一系列的暴力冲突以及流血事件。
单是想想就已经开始头痛了。
“你是刚回来？任务结束了？饿了吗？”实在对眼下的场面有些尴尬，时易没话找话地问了一大串，完全忘记了眼前这家伙的状态，是没法思考并且完整回复的。
但也不是说成为了完全没有脑子的傀儡，于是他揪住了其中的某个字，轻声嘟囔了句，“饿……”
然后凑过去，在时易脸上又亲了一口。
时易整个人都僵住了，“我是问你饿不饿，不是让你吃我豆腐！”他有些愠怒道。
江逐不太明白他那突如其来的怒意是怎么回事，但本能地不想看到这个人蹙眉，于是又凑过去，这次直接在他唇上贴了贴，哄道，“不饿了，不生气……”
时易：……
他往后退了退，避开那可能被侵袭的范围，长叹了一口气。
这还能怎么办呢？
他也是魔怔了，竟然试图跟已经变成小孩心智的家伙沟通。
“松开点，我去给你找找有没有吃的。”时易挣了挣，却被握得更紧了，甚至江逐再度凑近过来，眼看就又要贴在一起。
“你别这样……”时易实在有些遭不住，抬手撑住他的胸膛，想把两人拉开点距离，却听到了一声闷哼。
虽然很轻，但他从来没怀疑过自己的听力，而且江逐的脸上肉眼可见地闪过了一抹痛色。
如果是平时，他哪怕就是痛得快要昏过去了，在时易面前都不会泄露半分，可眼下，站在自己全心信赖的人面前，却忘了掩饰。
时易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想起了上次江逐易感期时的情况，和那手臂上密密麻麻的针孔。
那次他的状态也同样很糟糕，难道这家伙易感期的诱因，是身体情况？还是又被抓去做什么实验了？
时易把两人相握的手从江逐口袋里掏出来，然后握着他的手腕，强硬地挣脱了他的桎梏。
“时易……”江逐眨眨眼，有些无措地想要再抱过来，被时易一个眼神钉在原地，“站那！”
江逐不敢动了，维持着一个两手平举，想要拥抱的姿势，尤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被凶，眼神有些委屈，浑身上下都透露出一种颓丧。
眼下已经一米九多高的个子，微微低着头，像做错事的孩子一样，看得时易几乎要心软。
但他用力掐了掐自己的掌心，愣是硬着心肠道，“把衣服脱了。”
江逐愣了一瞬，甚至歪了歪头，有些迷惑，不懂怎么会有这个要求。
“我说，衣服脱了，听得懂吗？”时易深呼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不去看那双眼睛，免得心软，索性偏头看向大门，“要么听话，要么你就出去。”
江逐快速且用力地摇了摇头，再也不是那副面瘫的模样，甚至过于丰富的表情令人有些难以把两人联系起来。
他绝对不要呆在一个没有时易的空间里。
闻不到他身上的味道，自己一定会疯掉的！
一而再再而三地被拒绝被推开，成功地激起了他心中的暴戾的占有欲和控制欲，这个人是他的！
不能拒绝他！
于是他脸上的神色微变，卸去了那种可怜的弱态，变得霸道又强势，动作极快地朝时易逼近，伸手就想把他抓进怀里。
如果是之前，时易恐怕半点反抗能力都没有，可随着这段日子的特训，他的实力上涨了不少，堪堪避开了他的手，两人就在这么个狭窄的空间里过起招来。
时易无比清楚他不是这家伙的对手，而且又担心他现在的身体状况根本不敢跟他硬碰硬，很快就落在了下风。
就当江逐越来越焦躁，即将成功的时候，时易冷着脸说道，“江逐，别惹我生气。”
江逐的动作瞬间僵住了，所有的凌厉全部消失，显出几分无措来。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能脱衣服，只是下意识觉得好像有什么事，是不能被时易知道的。
可时易明显是真的生气了。
是要坚定地保守那个秘密然后被赶出去，还是先哄好心上人，这似乎并不是一个需要纠结的问题。
无论何时何地什么情况，时易在他这里，都是最重要的。
于是他乖乖站好，纤长的手指缓慢地解着自己的扣子。
灰扑扑的作战服，枪套，衬衣，背心……
当最后一件衣服落地时，时易的呼吸都停滞了。
他死死盯着江逐赤.裸的上身，瞬间红了眼眶。
这次不仅仅只有手臂了，甚至那些令他觉得无比熟悉的针孔已经算不得什么了，他的胸膛上布满了各种伤口，血肉外翻，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恢复着。
有些已经淡得只能看见一道粉色的疤，不知道是不是刚才那一通打斗的原因，有的还在往外淌着血珠，而最严重的，则是胸口的那道将近一厘米宽的伤疤。
上面粗粗缝了两针，看那深度，就像是曾经有人剖开了他的心脏一样。
时易感觉自己的脑中一片混沌，满眼只剩下了那片浓郁的鲜红，他浑身的气息开始躁动，狂暴的精神力从体内激射而出，周围的桌椅都开始剧烈震动起来，桌上的水杯猛然碎裂，透明的水液顺着那破口处淌了满地。
但即使是这样，那所有的气刃都小心地避开了江逐，只是一下一下发泄般地砸在墙上，顿时又是几道深深的口子，露出后面丑陋斑驳的水泥墙体。
江逐左右看了看，直觉眼前人的状态不太对，倒是毫不担心可能会被他伤害，快步走过去将人搂进怀里，轻轻吻了吻他的额头，然后学着他小时候对自己做过的那样，一下一下拍着他的脊背，柔声哄道，“不气，不气……”
时易的头搁在他的胸口，眼睛直勾勾盯着那道刺目的伤口，耳边是沉稳的心跳声，告诉他这个人还算安好。
他微微侧头，轻轻在那伤口上亲了亲，然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取了药箱，拉着人往床边走。
江逐试探性地抱过去，就再也没有被推开了。
于是时易专心给他的伤口上药，除了两人紧贴着挡住了伤口，他都不会管，于是江逐越发大胆起来，不光两手将人搂着，就连腿都盘了起来，把时易完全圈在了自己的地盘里。
也彻底染上了自己的气味。
虽然知道江逐的体质异于旁人，这些伤都会好的，甚至连疤都不会留，他更是亲眼看到了伤口愈合的过程，但还是心疼得紧。
时易的手指轻轻拂过那些狰狞的伤口，心脏像是被人握紧了反复揉捏，又酸又涩，更是泛起细细密密的闷疼。
江逐也摸着他的眼眶，他不懂他眼中的悲伤和疼惜是因为什么，却直觉不喜欢看到他这副这样，只能笨拙地一下下亲吻着他的眼皮。
时易闭了闭眼，没有问那些问题，他知道这人不会说的。
也就是这时，他的神志稍稍冷静下来了，视线才被伤口以外的另一个小东西引走了注意力。
那是一枚扣子，金属的质感，上面雕着精致的花纹，但这也否认不了它仅仅只是一枚扣子的事实。
可就是这么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小东西，却被江逐用绳子穿了，无比珍惜地挂在脖子上，像什么绝世珍宝一样贴身收着。
这样的态度，让时易不由地多看了它两眼，甚至捏在指尖仔细端详。
上面的花色，多少有点眼熟……
他像是在哪见过。
但就算见过，又怎么会对这么一个小东西有印象呢？他又没丢……
时易的脑中瞬间闪过了什么，他打开智脑上自己拍摄的毕业照片，放大了某个部分。
墨绿色的校服上，赫然就是这种金属扣子，连花纹款式都一模一样。
而且很巧的是，也是上次江逐易感期，他照顾了人几天之后，等那家伙恢复理智跑了，他的校服就丢了第二颗纽扣，导致他不得不去重新申请了一套。
却原来是，被这家伙给顺走了吗？
而且还……
还这么珍重地收着。
时易突然感觉有些脸热，手上的扣子瞬间变成了烫手山芋，他忙不迭松手，任由那纽扣重新垂落在江逐的胸膛上，衬着那白皙的皮肤，让他越发不敢直视。
这人究竟对他，是个什么心思啊！
怎么就能把他看得这么重呢……
时易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对上江逐似乎有些担忧的目光，轻咳一声，问道，“饿吗？”
江逐非常坚定地摇了摇头，刚才的失控似乎似乎就是这个话题引起的，他绝不希望那场景重演。
而且他也根本感受不到饥饿，只想抱着这个人直到天长地久。
但这个姿势终归不太舒服，况且江逐还没有穿衣服，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恐怕要生病。
于是时易抱着人，一起躺回了床上，又扯过被子把他盖了个严严实实。
“这次任务，跟谁去的？”时易想起这家伙申请外出的理由，就是一肚子火。
特殊任务的理由都编得出来！
不，也有可能他确实用了某种方法去接了任务，只不过最终目的是为了……那件事罢了。
以他的实力，为什么会那么受制于人呢？
江逐眨眨眼，假装听不懂，抓了他的手握在掌心把玩。
时易算是明白了，就算是这种情况下，他不想说的事，也硬是能装傻充愣糊弄过去。
没想到清醒的江逐不好糊弄，这种情况下的他也依旧不是什么甜心娃娃。
而且江逐身上的味道太浓了。
时易蹙了蹙眉，不自觉往他怀里又缩了缩。
即使打了抑制剂，可就连那特殊抑制剂都是用江逐的信息素制成的，所以现在这种情况下，江逐对他的吸引力更是爆表。
倒没有那种恨不得被标记的欲.望，只是觉得非常舒服，下意识想赖在他身边，跟人凑得更近一些。
江逐显然对他这样的亲昵非常开心，连忙把人搂紧，一点缝隙都不留。
这个姿势并不舒服，可谁也没有介意，淡淡的温馨在两人间流转，就像是已经在一起多年的亲密爱.侣一样，温馨又甜蜜。
就着这个姿势睡过去，等到第二天，时易嗅了嗅空气中的味道，就知道这家伙还没恢复。
他仔细检查了遍，昨天还有些狰狞的伤口已经全部结痂了，程度轻的更是只剩下浅浅的白痕，完全看不出昨天那皮肉外翻的惨状。
可这样的奇景并没有让时易松口气，而是盯着那还在不断恢复的伤口发呆。
这样的体质，这家伙该受了多少苦啊？
无论多重的伤，只要没有伤到性命，就会在极短的时间内恢复，连半点印记都不会留下，可想而知，江仁那样的变态，又会对他做些什么。
想到小时候江逐总是一副弱弱的，走路都能摔倒的模样，说不定那个时候他就已经开始遭受非人的折磨了，却因为这该死的体质，所以一直被隐瞒得很好。
“不皱眉。”江逐抬手按上了时易的眉间，手指轻轻滑动，想要抚平那碍眼的褶皱。
“去洗澡。”时易强迫自己移开视线，拍了拍那大狗一样黏在他身上的家伙，刚出任务回来，昨天一身伤也就算了，今天已经好了，再不去弄弄干净，他会暴躁的。
江逐被他推进了一旁的浴室，像他们这个级别，多少还是有特权的，起码不用跟着去挤几十人的大澡堂。
浴室里虽然也有时易的气息，但已经很淡了，江逐看着时易转身，心头的恐慌根本难以用语言来形容。
他两步抢上前，抓住时易的肩膀，将他按在墙上，焦躁地在他颈间拱了拱，哑声道，“你帮我……”
时易感觉自己浑身的寒毛都要炸开了，这家伙知道他自己在说什么吗？
但显然，江逐并不懂这些，甚至也分不清两人现在的区别，只是本能地不想让他离开自己身边。
“那我不走，我就在这里陪你。”时易想起了上次自己洗澡的时候，江逐那分外没有安全感的样子，估计这次也差不多。
就算他现在出去了，恐怕也会被他接连不断的呼唤给闹得头疼。
压着他的那只手微微松开，温热的人体离开了他身后，应该是乖乖走回去了。
时易稍稍松了口气，但等了几分钟都没有水声传来。
他慢慢转过头去，倒没有看到什么不该看的，因为江逐还是那副样子傻愣愣地站在淋浴头下面，可怜巴巴地望着这里。
“帮我……”
时易感觉自己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一而再再而三地被挑战底线。
算了，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大不了不洗了。
于是他走过去，准备把人拽出去，结果下一秒，温热的水喷射而出，将他淋了个透彻，白色的衬衫瞬间就贴在了身上，透出一种朦胧的暧.昧来。
“我帮你！”江逐就像是个恶作剧得逞的小朋友，笑嘻嘻地伸手过来想要解时易的扣子，被他恶狠狠地拍开，又乐此不彼地再度凑上来，几乎要将人挤到墙角。
而他身上也已经湿透了，水珠划过光.裸的皮肤，再度紧贴在一起，那感觉可就……
完全不一样了。
时易瞬间黑了脸，用力将人推开，随手抹了把水珠，大步流星地往外走，江逐怎么叫他都不回应，来拉他也会被甩开。
时易快速用毛巾给自己裹了一下，然后换了衣服，等江逐跟出来的时候，他已经收拾完了，然后坐在床上看起了智脑。
一幅彻底不想搭理他的样子。
江逐走到时易身边蹲下，把下巴搁在他的膝盖上，从下往上看他。
原本狭长的眼眸瞪得溜圆，满是无辜与忐忑，尤其这个角度，真的是任何男人都没法抵抗的满足感。
时易闭了闭眼，转身换了个方向，不理他。
江逐也跟着转了一圈，还是那个姿势，大狗一般地蹲在他脚边。
就这么来来回回两三次，江逐终于忍不住了，抬手去扯他的手腕，伸出大掌想把智脑盖住，不给他看，哑声道，“理我！”
“你理理我……”
时易被他闹得简直没脾气，为什么做错事的家伙还能这么理直气壮？
但偏偏他现在就是个小朋友，还不能真跟他计较什么。
再说他又记不住这段时间发生的事……
等等。
时易又想起来了一个关键的点。
这家伙似乎会把易感期中间发生的事忘掉，也就是说……
他终于低头，看向浑身散发出可怜气息的家伙，板着一张脸道，“想要我理你？”
江逐猛地点点头，满脸期待。
时易：“那你叫我一声哥哥。”
毕竟这家伙明明比他小，可这么多年了，无论他怎么威逼利诱，都从来不肯软软地喊他一声“时易哥哥”，永远都是那么无比冷淡地喊他的名字。
明明是当童养媳养大的，却半分感受不到亲近，时易多少有些不甘心，就起了逗弄他的心思。
江逐呆住了，不知道为什么，他下意识有些排斥那么做。
可偷偷瞄两眼时易的表情，又无比确信自己如果不照做，这人还是会很生气，然后不理他。
纠结了半响，江逐握紧时易的手腕，甚至都不小心留下了一道红色的指印，可见他究竟有多挣扎。
“哥……”江逐抿着唇，无比小声地喊了句，“哥哥……”
时易眼睛微亮，俯身去看他，几乎要顶到他的鼻尖。
“什么？我没听清。”他故意逗道，甚至颇为不厚道地打开了智脑准备录下这历史性的一刻。
“哥哥！”江逐就像放弃了什么一般，闭着眼大声喊了句，然后偷偷睁开一条缝子，扯了扯他的衣摆，小声道，“你理我。”
时易捂住了嘴，将所有的笑意都憋了回去，捏了捏那张此刻显得格外软萌的脸，“那你保证，以后不会再让自己受伤，也绝对不会再瞒着我。”
江逐犹犹豫豫地跟着他重复了遍，两眼定定地盯着他，目光有些焦躁地在他脸上巡视，想确认他有没有消气。
被人这么哄着，时易哪里还能生得起气来，有些无奈又好笑地揉了一把他的脸。
“乖孩子……”
这下江逐才算松口气，连忙起身，有些后怕地将人抱进怀里，揉了又揉，捏了又捏。
时易不理他这件事，他真的是一秒钟都忍受不了。
有些害怕地将人搂紧了，牛皮糖一样黏在人身上，基本时易走一步，就得带着身上这个巨大的人型挂件跟着动一步，虽然不太累，但终究不舒服。
而且应该是到吃饭的时间了。
两人起的不算早，这么闹腾了一通，快接近中午了，再不吃点东西，估计身体扛不住，本来这家伙就有点虚弱。
但他的宿舍里没有储存食物，部队对这方面管得还是很严的，所以除了两袋营养剂，搜刮不出什么来，而且食堂用餐，这些都是有规定的，不像家里那么随意。
“该去吃饭了。”时易拖着那个人形摆件到了门口，稍稍有些用力地将人从身上撕下来，微微严肃了语气对他说道，“我们要去食堂，你乖一点，见到人不能攻击，还有在外面不能抱我。”
“为什么？”江逐瞬间变了脸色，阴沉沉的，染上了明显的不悦，甚至将他缠得更紧了，半点不肯放松。
“因为我们只是去吃个饭，时间不会太久，而你……”他想说你平时都很高冷，但想想他可能听不懂，就委婉地换了种方式，“而你要是在外面也这样对我，会给我造成困扰，可能会有人想要把我们分开，你不愿意那样吧？”
时易眼也不眨地说着慌，稍稍有些心虚，毕竟但凡江逐清醒了还记得，他都说不出这种似乎想要跟他一直在一起的话。
倒也不算彻头彻尾的谎言，一半一半吧。
以他现在身份尴尬，要是再闹出什么绯闻□□来，恐怕那些一直盯着他的家伙会更加开心的，恨不得将他直接拉下去，顺便在把江逐也毁掉。
强迫Omega，多大的罪。
他可还有辉煌的未来呢。
“不行……”江逐思考了一会，总觉得有些难以接受，不悦道，“我不同意，你不能离开我身边！”
他将时易的手腕握得死紧，像是生怕他会真的抛下自己一个人离开一般。
“我不走。”时易安抚性的捏了捏他的肩，“我会跟在你身边，半步都不离开，只是说你不能这样抱着我，这样很容易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你不希望那样吧？”
江逐浑身一僵，一想到会有别人盯着面前的人，就恨不得直接戳瞎他们的眼睛！
将他们揍得再也不敢看一眼为止！
可是对上时易深沉的，充满期待的眼睛，他又说不出什么话了。
已经连续犯两次错了，不能再惹他生气了……
“而且你要是听话的话，回来会有奖励。”时易眼见他有所松动，又加了一把火。
于是江逐深呼吸一口气，有些艰难地点了点头，然后低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用力在时易的脖子上亲了一口。
顿时就留下了一个印子，穿高领都遮不住的位置。
时易的脸瞬间就黑了，可对上某人那委屈又有几分不安的表情，到底说不出什么重话，只能随手扯了一条领带在脖子上饶了一圈。
领带配军装，看着不伦不类，但也没别的好办法了。
接下来，部队食堂里，就出现了诡异的一幕。
那个基本上一直默默跟在时易身后的江逐突然破天荒地跟在他身旁，而且两个人并肩走着，彼此之间挨得非常近，摆动手臂的间隙都会碰到彼此，这绝对不是一个令人舒适的距离。
可当事人却都毫无所觉，江逐甚至会在时易远离他身边不到十公分的位置时，主动伸手把人拉回来，然后抬头，用恶狠狠的视线瞪着所有人，吓得他们瞬间收回视线，埋头扒着自己碗里的饭。
虽然对这两人的关系一直隐隐都有猜测，但是两人平时也没什么出格的行为，就是普通的同学加上下级关系，只是比跟别的战友更加亲厚和彼此信任一些，怎么今儿个感觉这两人的氛围格外暧.昧呢？
这愣是连遮掩都懒得遮掩，准备直接高调地宣布恋情的节奏吗？
当事人都不知道他们的想法，打完饭找了一个偏僻的角落坐下，正巧边上还有一根圆的承重柱挡着，避开了大部分视线，于是江逐抓了抓时易的手腕，握着他手里的勺子想往自己嘴里送。
那表情可太熟悉了，是想让他喂。
时易唰得就脸红了，出来前竟然忘了把这事也一并叮嘱了，他能怎么办？
大庭广众之下让他亲一口吃一口？
绝对是杀了他都做不到的。
眼见时易不肯动，江逐也有些生气，出来就一直委屈着的情绪得不到发泄，索性撑着桌面想探过身子去亲他，时易吓得连忙后退。
“别乱来！”他深呼吸一口气，快速地扫了周围一圈，眼见周围没什么人关注到这里，才稍稍松了口气，软下声调安抚道，“你自己吃，听话，等回去……”
“回去给你奖励。”
这理由依旧有吸引力，而且察觉到时易身上浓浓的抗拒情绪，江逐也只能憋下那口气，筷子动得飞快，恨不得几秒钟就将这些东西都解决完，然后抓着这人回去。
只有他们两个人就够了。
顺便领取他的“奖励”。
时易出于某些心理，吃饭的速度也快了不少，等他们解决完了，又一起往宿舍走的时候，那些自以为隐蔽的偷窥视线逐渐明目张胆起来。
江逐抬手搂住时易的腰，把人死死拴在身边，然后无比嚣张地用威势将所有偷看的人全部轰了出去。
连人带餐盘撒了一地，噼里啪啦地声响不断，整个食堂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无比震惊地看过来。
“再看，打瞎你们的眼睛！”他薄唇微启，冷声道。
众人：好……好凶残！
虽说就算修复舱可以治，但是生生被打瞎，那也太疼了吧？！
而且这人怎么变得这么霸道，就连看一眼都不准了？
原本还有人不服气，但当他们发现自己身上就像压了一座沉重的大山，就连想起身收拾一下东西都做不到时，瞬间变了脸色。
有些甚至只能任由那些汤汤水水滴落在自己身上，都没法换一个姿势。
太强了……
虽然以前也知道这家伙强，但从来没想到这么强！
似乎只要他想，都不用动动手指就能弄死他们，根本连反抗意识都生不出。
明明他们也是A.级，为什么彼此之间的差距会这么大？
感觉完全不是一个等级的，就像小孩和大人对峙一般，没有任何胜算，就连求死都是奢望。
难道这家伙是传说中的……S级？
但想想也不可能，如果他体力或精神力为S的话，那肯定是整个星际的大事，怎么可能沦落到这小破军团来？
更何况他还是个Alpha，又不是时易那种仅仅只有信息素等级为S的Omega。
大概只是江逐的信息素特别强悍吧……
众人暗中寻思，一直等到两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食堂，他们身上的压力才瞬间消失，所有人都像重新活过来一般，瘫软在地，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了。
“你说那江逐，和咱队长……”一人有些迟疑道。
“啧，不就是那么回事？臭情侣，本以为来个Omega是给我们送温暖的，谁知道是个小恶魔。那个年纪小的更狠……没一个省油的灯！”
“哎……现在的年轻人啊，一个赛一个的强悍，真的是不给人活路……”
江逐不知道的是，因为他的打击，让这群人燃起了久违的斗志，自动地翻倍了训练量，起码争取下次不至于被压制地连反抗能力都没有。
那也太丢脸了些。
毕竟同为A.级Alpha，这样真的让他们很没面子。
回到宿舍，刚刚开门，时易就被人整个拽进去，然后狠狠压在墙上，用力攥住了他的唇舌，同时释放出自己的信息素，将人从头到脚细细密密地裹了一遍，将所有在外面沾到的气味全部排斥出去。
“疼……”时易被他这种狗啃式的亲吻方式闹得有些窝火，用力把人推开，抬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唇，一阵刺痛。
果然被这狗崽子给咬破了。
“奖励……”偏偏对面那家伙还不消停，锲而不舍地凑过来想要属于自己的奖励。
在外面憋了那么久，又被人窥伺了心上人，江逐的忍耐度真的已经到了极限，他的眼睛蔓延上了细细密密的红血丝，看着有几分骇人。
时易倒不害怕，他只是深刻认知到，这家伙是在认真地跟他讨要着奖励。
好笑又无奈地叹了口气，时易用手背在自己的唇上按了按，然后主动凑近过去，在他唇上贴了贴。
“乖孩子的奖励……”他道。
一触即分，想后退时却被一只大手揽过，再也逃不开了。
被咬了第二个口子之后，时易有些迷迷糊糊地想，这家伙果然是属狗的吧？
不然为什么会这么凶？
会吃人的……
好在除了一个吻，更多的事对于现在还是小朋友的江逐来说，似乎没有那么必要，所以没有接着闹下去。
为了避免方才的尴尬上演，时易还顺便打包了两份晚饭回来，他相信短时间内，那群人也并不想再看到他们了。
真的把脸都丢光了。
可是又有什么办法呢？
这是江逐啊……
是无论对他做了多过分的事，他都没法真正生气的江逐啊。
是他从小疼到大，已经习惯性宠爱的江逐啊……
所以除了宠着，没有任何办法。
第二天时易睁眼的时候，身边的人还没醒。
他费了一番功夫才把搭在自己腰上的粗壮手臂挪开，进去卫生间洗漱，等他全部收拾完毕，出来就看到江逐傻愣愣地站在屋中央，像是见鬼一般地上下打量着。
“你去洗漱吧，我在门口陪你。”时易随口道。
但是那人没动，没有说话，更没有粘过来。
时易走过去，被子叠到一半，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转头看向江逐，有些迟疑道，“江逐？”
江逐：“……嗯。”
他回应地有些许迟疑，但仅仅是这么一个音节，就足够时易确认，这家伙恢复了。
这次倒是没第一时间逃跑么。
于是他走过去，围着人打量了两圈，朝他抬了抬下巴，“还记得发生了什么吗？”
“我……”江逐蹙了蹙眉，刚说一个字，目光就死死凝在他的颈间撕不下来。
那里，有一个无比鲜艳的红痕。
他不是才几岁的毛头小子，当然知道那是什么痕迹。
“是谁？”江逐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一晃神就出现在了时易面前，抬手按上了那个刺眼的痕迹，甚至微微用力地擦了擦，似乎想要将它从皮肤上直接擦去。
“什么？”时易有些没反应过来。
“我问你，这个痕迹！”江逐深呼吸一口气，强忍着极端的愤怒和妒意，才能不至于发出颤音来，“是谁干的？”
时易这才明白他指的是什么。
时易：……
他冷冷地吐出了一个字。
“滚！”

第49章 捣毁实验室江逐的谋划
江逐浑身的气息开始不安地躁动起来，什么默默守护什么不能触碰什么只要看着他幸福就好，通通都是放屁！
他现在只想把那个胆敢染指时易的家伙揪出来，打得他以后再也不敢在他们面前出现，如果还不知悔改，索性直接弄死他！
前所未有的暴戾不断冲撞着他敏.感的神经，也许是几天前遭受的折磨让他变得有些脆弱，也许是长久以来压抑的情感让这嫉妒来得越发猛烈，他甚至不想听时易的解释，只想从他嘴里得到那么一个人名。
然后好好发泄一些那快要将他自己都焚毁的怒火。
“滚！”时易也很火大，任谁被狗啃了一身伤第二天还要面对那人一副抓奸模样的神色都不会有什么好心情。
更何况哪怕早就知道这家伙会忘，可心里那股郁气依旧没有减轻半分，这事是能那么轻易释怀的？
尤其是在那家伙还做得那么过火的情况下。
但眼下江逐也是怒火上涌，所有的克制理智全部被他抛诸脑后，抓紧了时易想要推开他的手，并在一起捏紧，让他完全挣脱不掉，语气阴森道，“我再问一遍，是谁？”
“关你什么事？”时易简直要被他气笑了，明明清醒的时候什么都不肯说，摆出一副似乎只要默默守护就好的是他，现在又是以什么身份来这么理所当然地质问他？
“而且，你又是我什么人，凭什么问我这种问题？”时易下巴微扬，扯起一抹讽刺的笑意，毫不犹豫地释放出最大的威势朝人撞了过去，即使是江逐也不得不暂时松开桎梏。
然后就见人快速冲向了门口，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不见了踪影。
江逐的脸色阴沉得可怕，想破坏些什么来发泄那几乎能将他彻底烧死的炙热怒意，可抬起的手却顿在了空中。
这是时易的房间。
如果乱来，他应该会很困扰吧？
于是他以最快的速度冲去了训练场，看也不看那群见到他瞬间变了脸色的人，甚至根本分不清究竟眼前的是谁，都是那个小队的人就直接挥拳，跟人打了起来。
而且还特意收起了威势和信息素，仅仅用拳脚和自己的身体跟上百号人打斗，疯得令人胆颤。
等到他好不容易冷静下来了，整个训练场除他以外已经没有站着的人。
一个个捂着肚子抱着头，哀嚎翻滚着，苦不堪言。
他们有足够的理由怀疑，这家伙就是打击报复！
报复他们昨天偷看了时易两眼，怎么平时好好的，突然醋劲这么大呢？
真的令人想不通。
而另一位当事人，时易好不容易想了个法子，把自己脖子上那痕迹遮住了，准备去参加训练的时候，只看到了一群伤残兵。
不是这里红就是那里肿，有的甚至是眼眶下面一片青紫，看着像是被人揍了。
“你们……这是怎么了？”时易有些惊异道，这回训练这么刻苦？
众人压根不敢说话，更不敢告状，现在谁不知道这两人是一对了？
于是只能扯出一个苦巴巴的笑，然后用无比哀怨的眼神盯着时易。
时易被闹得一头雾水，但既然他们不说，他也就没继续追问下去了。
至于一直没见人影的江逐么……
时易表示，懒得管他！
于是一个人找了个地方想让自己彻底冷静下来，另一个完全不想提起那茬，两人陷入了从未有过的非暴力冷战中，连着两天都没碰过面。
正好这时候实验室那边的对比结果出来了，时易被叫去开会，一份份对比资料雪花片一样地铺了满墙。
果不其然，那群异变的平民，就是之前失踪的新秀们。
这下所有事情都能连起来了。
星际海盗绑架Omega事件中发现的那种屏蔽信号的物质，证明早就有人知道虫族女皇提前复生，并且对它们展开了实验，甚至利用那种特殊黏液，绑架了那群无辜的学生做人体试验。
而且那群Alpha都有一个共同特点。
全都是资质不错，但却没有什么后台的普通人，又或者是来自偏远星系的贫民，就是丢了，都不会引起太多人的注意。
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所以单凭其中许多人都是在那片窄巷附近的监控死角消失的，就足够以此为据对那处实验室展开探查了。
虽然江仁是个非常有名望和地位的研究人员，但这么大的事上还是没有任何例外的。
甚至是由欧柏涵亲自下达的命令，给时易官复原职还升了一级，领少尉军衔，带三个大队对那处实验基地展开突袭。
“一队二队跟我行动，三队把控周围所有出入口，绝对不能放过任何一名可疑人员！”时易非常干脆地下达了指令，又忍不住偷偷观察了一下江逐的表情，发现他除了最初的惊讶之后，很快就恢复了淡然，甚至声称自己以前在那附近住过，所以可以帮忙带路。
时易沉默了一瞬，还是应允了，然后走到了队伍的最前面，但江逐却没有跟上去。
而是在一个偏中间的位置，虽然也没有什么不妥，但莫名就是能看出这两人闹别扭了。
这情况落在那些队员眼中，也是无比的迷惑。
怎么之前还好得跟什么似地，恨不得来个当街拥吻宣誓主权，这才两天，就吵架了？
小情侣都是这么阴晴不定的吗？
陈勇扛着枪，走过去怼了怼江逐的胳膊，挑眉看他，“咋啦？吵架啦？”
虽说有看好戏的嫌疑，但他也是真心希望这两小祖宗能早点和好的。
不然一个冷着一张脸放冷气，一个干脆利落动手打人，一吵架就虐别人，这谁受得了？
江逐没有理他，想越过他往前走一点。
陈勇连忙追上去，低声道，“兄弟，不是我说你啊，不管啥事，咱既然是Alpha，那总得先低头不是？再说你看你前天把人看得那么严，就是半步都不准离开你身边，更不准别人看，说明你自己也知道人家是个非常有魅力的Omega，那你这么凶是肯定不行的，没有哪个Omega会愿意被这么对待……”
明明还是单身汉的家伙倒是自誉为前辈地吧啦吧啦说了一大推，然后他看到江逐停下了脚步，以为他是被自己说动了，正准备再接再厉，就听到他说。
“前天，他身边的，是我？”江逐的表情无比震惊，还有几分难以置信的茫然。
“是啊，不然呢？”陈勇本来还以为他耍自己玩，结果仔细打量了一下他的神色，又不似作伪，惊异道，“你别告诉我你忘了！你根本也不准别人接近他啊！”
如果是这样的话……
他似乎突然明白两人为什么会吵架了。
这这这，这搁谁受得了？
“而且你们不光在一起，你还拉着队长回了他的寝室。”陈勇连忙补充道，“如果有什么误会，可千万要早点解开啊兄弟，Omega的心思真的很敏.感的，别犯傻……”
后面又絮絮叨叨了一大串，江逐都没再听了，他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
所以那天和时易在一起的是自己。
也对，自己有印象的时候，就已经在时易的房间里了，所以那个吻.痕也是他……
可为什么自己没有半点印象呢？
江逐微微蹙眉，无论怎么努力都回想不起半点细节，之前似乎也有过类似情况。
那天他在自己寝室的床上醒来，甚至连鞋子都没脱，而口袋里装了一枚纽扣。
虽然不太记得发生了什么，但直觉那是属于时易的东西，于是被他小心地穿了根绳子贴身收着，却原来错过了那么多吗？
可不管怎么说，他现在心情很好，一扫之前的阴霾，甚至有些……
愉悦得过头了。
于是江逐扛着枪，慢慢走到了时易身后，沉默地站在那个熟悉的位置。
时易察觉到身后靠近的气息，轻哼一身，转了一个方向，完全用后脑勺对着他。
江逐微微一笑，也不生气，目光温柔地看着他的背影，这两天不断冲刷他的暴戾气息被瞬间压下，只余一片柔和。
时易就算不转身，也能感受到那如有实质的视线，暗骂一声，又往前蹭了两步。
这次要是再那么轻易原谅他，他名字就倒过来念！
不过这点微末的别扭也没有维持多久，因为目的地到了。
所有人鱼贯而出，江逐在前面带路，无比熟练地穿过一条条蜘蛛网一样纵横相通的窄巷，半点没有迷失方向。
“这鸟不拉屎的破地方，你以前怎么会住在这儿？”陈勇快步跟着，被绕得有些眼晕，随口问道。
“到了！”时易打断他，看向前面隐隐露出一半的大门。
为了防止某些人生出某些心思来，所以并没有透露江仁跟江逐的关系，有些事还是要小心些好。
他更不希望因为那个人渣而让江逐被人用异样的眼光看待。
所有人端着枪，悄无声息地接近，确认三队已经把周围所有的通道全部堵死，就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之后，顿时展开了猛攻。
这扇门是目前最坚韧的特殊合金，子弹打在上面只能让它凹下去一个深坑，但是却并不能真正爆裂开来，众人连着开了数抢，都只留下了一个个圆溜溜的抢孔，并没有真正将它弄开。
江逐单手举枪，将势能凝聚在枪口，然后包裹着激光束一起激射出去，在没入进去的一颗瞬间裂开，顿时将它轰出了一个大洞，然后又是一脚，轻轻松松将门踹开。
于是江逐戴上面罩，率先走了进去。
所有人都以为他是担心实验室可能会存在的毒气，但只有时易知道，他是不希望自己这张脸被认出来。
时易跟着带上了面罩，脑子转得飞快。
所以果然江逐知道这里是属于江仁的实验室？
更有甚者……他可能就被那变态在这里折磨过……
那么他对于那些实验……
知情么？
又究竟了解几分？
时易的思绪不断发散，手下动作却不停，不断破坏着周围突然弹出来的机关武器，又或者是角落里冒出来的几名荷枪实弹的安保人员，统统成了他们的抢下鬼，争取以最快的速度，武装占领这片区域。
实验室就算再厉害，那群科研人员也不过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见到枪就差不多被吓了个半死，哆嗦着藏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时易快步上前，拎起其中一个扔在地上，踩中他的胸口，冷声问道，“被抓来的人呢？”
“人……什……什么人？”那人努力蜷缩起身子，想要将自己藏起来，抖着嗓子道，“我听不懂你在说些什么……”
“是么？”时易眯了眯眼，随便一甩手，就在他膝盖上开了一枪。
他手中的是特质的激光枪，杀伤力极大，这下差点彻底将那条腿崩断，整个创面被炸得血肉模糊，而且由于激光束温度极高，所以甚至有隐隐的焦糊味传来。
对于这种拿人类来做那种恶心实验的所谓科学家，他可没有任何好感。
就是直接杀了他们，他都不会有任何手软！
那人顿时惨嚎出声，过于剧烈的疼痛甚至顿了几秒才传达到脑中，用力把自己的头往地上撞，拼命想要减轻这种灼烧的痛感，却没有任何作用。
“麻醉剂，想要吗？”时易微微俯身，又从怀里掏出一只药剂，在他脸上拍了拍，“说了，我就让你解脱。”
那人已经疼到眼睛都失去了焦距，似乎下一秒就会彻底昏死过去一般，整张脸是一种近乎骇人的惨白。
“想想清楚再回答，”时易的眼角余光扫过剩下那群明显被他的凶残作风吓惨了的剩余几人，提高音量道，“毕竟人的忍痛能力是有极限的，超过了那个度，可能会活活痛死。”
“实验成果是别人的，但命，是自己的……”
那人哆嗦了半响，终于抬手指了指一个房间，张了张嘴，却没法说出一个完整的字来，满脸乞求地盯着时易。
时易面无表情地给他扎了一针，让人把他带下去治疗，免得真的死了，然后又去抓了一个人，拎着他的领子把一个比自己还要高壮的男人提到门前。
“开门。”他冷声道。
“我……我不知道密码……”那人连牙齿都在发颤，显然是被时易刚才堪称血腥的手段给彻底镇住了，但又不知道碍于什么，依旧不敢配合。
“真的吗？”时易把刚刚开过一枪，还有些微烫的枪管贴在了他的后颈处。
那处的皮肤瞬间就激起了一粒一粒的鸡皮疙瘩，整个人抖得更厉害了。
虽然里面的东西曝光了他们可能会被判死刑，但如果不开门，很显然他现在就得死。
于是那家伙犹豫了一瞬，在又被枪管顶了顶之后，哆嗦着手开了门。
时易随手把人扔开，在那门缝刚刚够一人侧身通过的时候，就迫不及待地钻了进去。
然后，无数声微弱细碎的惊叫声响起。
“怎么了？！”陈勇他们听到动静，第一时间冲过来，却被时易一声怒吼，“别进来！”
“可是……”他们的脚步生生顿在门口，但对里面的情况依旧不太放心，总不能就这么傻站着什么都不干吧？
“队长？”陈勇慢慢往门口挪了一步，伸长脖子喊了一声，“你没事吧？里面啥情……”
话没说完，时易就毫不犹豫地朝着大门来了一枪。
坚硬的合金门板瞬间往后凸起一块，几乎要顶到陈勇的鼻尖。
这是警告，也是命令。
证明时易是真的动了杀心，如果不是隔着门板，刚刚第一个冲进去的人，可能会真的被他一枪爆头。
到底怎么了？
队长怎么突然火气这么大？
所有人面面相觑，但谁也不敢再去触那个霉头，就连陈勇都后退了两大步，离那扇门远远的。
只有江逐，目光沉沉地盯着那扇门，神情是种难辨的复杂。
又过了几秒钟，时易从门里钻出来，他修长的人影横过来堵住门口，哑声道，“所有人，脱下外衣。”
啥？
所有人都是满脸茫然，这又是闹得哪出？
他们不是来执行任务的吗？
换做任何一个Omega对他们说这种话，似乎都很难不让人想歪，可……
他是时易啊！
是那个完全不能当成普通Omega来看待的时易啊……
但不管怎么说，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就算再奇葩的命令，既然时易是他们的长官，那他们就得照做。
更何况一旁的江逐早在听到命令时，就没有任何犹豫地开始解皮带了。
于是一件件宽大的作战服被脱下来扔到时易面前，时易把他们打量了一圈，又道，“衬衫也脱了。”
众人：……
再脱下去，里面可就只剩一件贴身背心了啊！
虽说他们都是大老爷们觉得没什么，但到底还顾忌着时易是个Omega，谁知道人家自己倒是毫不在意的。
“去把飞行器开到门口。”他又道，两分钟后，时易抱着整整一大捧的衣服重新钻进了门里。
里面是几十名柔弱的Omega，全部都是仅有少量衣物蔽体，有些甚至全身赤.裸。
而无一例外的是，他们的小腹都微微隆起，显然是怀孕了。
可这么多Omega，以这样一种姿态被集中在这里，不难想象他们的身孕，可能也没那么正常。
“别怕。”时易将门重新关上，慢慢朝他走过去，“我也是Omega。”
他说着，释放出了自己的信息素，温柔地安抚着眼前明显受惊过度的可怜Omega，“能感受到吗？我不会伤害你们的。”
他慢慢将那些衣服扔在地上，又慢慢蹲下身，尽量把每一个动作都放到最慢，充分展示自己的无害，然后轻轻摸上了其中一人的头顶，“别怕，别怕……”
“你们都安全了，我是来救你们的……”
所有人愣愣地望着他，在确定他同为Omega的身份，又感受到只温柔的手之后，终于忍不住扑进时易怀里，嚎啕大哭了起来。
在家里他们是父母宠爱的孩子，在学校他们是众星捧月的小公主小王子，现在却莫名其妙成了阶下囚，甚至遭受了非人的折磨和待遇，这真的不是一般人能够轻易接受的。
尤其在确定自己已经得救之后，压抑了那么许久的害怕和惶恐彻底爆发。
这一下更是像点燃了导火索，所有人都开始哭，像是要把这么久受的委屈全部宣泄出来。
时易也没有催促，只是展开那些衣服，一件一件往他们身上披，“来，先把衣服穿好，我们一起出去，再也没有人能伤害你们了……”
众人抖着手指，努力扣着扣子，遮盖住自己的赤.裸的身体，已经近乎麻木的羞耻心被再度唤醒，越发悲从中来，呜呜咽咽根本止不住。
里面的动静自然传到了外面，凝神听了一会，陈勇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我咋好像听见哭声了？谁哭了？总不能是队长吧？”
以时易那性格，怕是流血都不会流泪。
“你聋啊！那么多人的声音听不出来吗？怎么可能是队长……”另一人轻嗤一声。
“嘿我说你小子，是不是几天没揍你皮痒了……”陈勇正准备走过去给自己找回场子，紧闭多时的大门终于打开了。
里面一个个走出来的人，瞬间让所有人都看直了眼。
这是……Omega？
这么多？
而且怎么……怎么都这幅惨样……
乍然面对这么多Alpha，而且自己还没穿裤子，那群Omega顿时惊叫一声，踉跄着身子跑到时易身后，奢望他那并不健硕的身躯能遮挡住自己一点。
好在Alpha的衣服够宽大，几乎能遮到他们的膝盖，倒还不至于羞愤欲死。
“你们在看什么？”时易的声音突然响起，阴冷冷的，再对上他那明显不带任何温度的双眸，众人瞬间回神，抬头看天偏头看墙低头看地，反正就是不敢再看那群Omega了。
时易直接抬手，把枪握在手中，带头朝门口走去。
“给我管好你们的眼睛和手脚，不然我不介意替你们保管。”这群Omega已经是身心受创了，绝对不能再遭受任何一点的刺激，哪怕是一个自以为隐秘的窥伺。
他决不允许这种事情在他眼皮底下发生。
于是所有人自动分开两列，把头垂得低低的，确保自己的视线里只能看到自己的脚背，绝对扫不到任何一点不该看到的东西。
而时易身后的Omega紧紧抓着他的手臂，后面的人再度抓着他的肩，就这样互相拉拉扯扯连成一串，慢慢朝外走去。
走到了飞行器上面，已经安排好的队医迎了上来，因为这次行动比较大，所以特意安排了一名Beta和一名Omega，倒是没想到正好起了安抚的作用。
“你们别怕，他们都是医生，会带你们去医院检查。”时易拍了拍那个一直揪着自己衣服不放的孩子的手，温声道，“我保证，你们都是安全的，信我，好吗？”
那人看着时易过分温柔的脸，不自觉松了手。
然后时易关上了内侧的门，又分出了一个小队上去进行护送。
“给我记住了，任何人，敢做任何违反军纪的事，不用等到军法处置，我会亲手毙了你们，听明白了吗？”时易颇为不放心地又叮嘱了一遍。
如果不是因为他是这场行动的指挥官，还有任务没完成不能擅离职守，不然肯定要亲自将这群Omega护送回医院的。
不过他也留个一个心眼，内侧门的通行密码被他改了，只有定位到了医院，他才会遥控开门，不然外面那群家伙就是想要火力突破，他也会第一时间收到报警。
等他们轰开了那扇门，也足够他赶回去，将他们全部搞死了。
不能说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只能说在绝对的安全面前，所有基于人性的所谓信任都是空谈。
所以他不得不防。
他没法保证自己做的决定一定是万无一失的，就只能尽量将所有危险降到最低。
等他重新返回大厅的时候，发现所有人都穿着一件背心，围在一处操作台上，嘟嘟囔囔争执着些什么。
“吵什么？”时易快步走过去，所有人瞬间分开，露出中间的江逐来。
“队长，江逐刚刚不知道怎么碰了下操作台，跳出来一张图，上面还有两个位置，不知道是不是跟这里一样，还是有什么关联……”陈勇迫不及待地噼里啪啦说了一通。
中心思想就是，这里已经搜完了，除了那群Omega没有发现别的什么东西了，但另外两处说不定也会有惊喜……
时易瞥了江逐一眼，见他只是定定地盯着屏幕，像是完全没有察觉到他的视线。
“那就去看看吧，争取一网打尽，”时易道，“那边的路线……”
“我认识。”时易还没说完，就被江逐打断了。
他终于舍得从那屏幕上收回视线，淡声道，“那里我也去过，等会我发一份前进路线给你，我们分开行动，争取将他们一网打尽。”
时易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这话说得没问题，江逐也确实有能力独自率领一只小队。
可不知道为什么，他总隐隐觉得他们现在走的每一步，似乎都是江逐提前策划好的。
无论是这里的路线也好，还是那些看起来很厉害实则对江逐来说完全是空架子的安保系统也好，又或者是江仁的更多秘密实验基地，似乎都是在江逐的带领下，慢慢发现的。
这一切究竟是有心，还是无意？
时易一边快速分组下达命令，一边暗中观察江逐的神情，却发现现在这人的想法，就连他也猜不透了。
临到分开，时易只是对江逐说了一声小心，然后就互相错开，朝着完全相反的两个方向前进，不久他的智脑上就收到了江逐发来的路线图。
不光怎么走会节约时间，就连哪里有出口，可能会导致疑犯外逃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时易微微闭了闭眼，这家伙，果然是早有预谋吧？
可他终究什么也没说，再度提速，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那处荒地，来到了所谓的已经被废弃的实验室门口，强行轰开大门，没想到里面倒是装修得无比精致现代。
强行摧毁了所有的安保系统之后，果不其然又找到了几名实验人员，时易用老方法逼出了关押人员的地点。
而这次，里面都是Alpha。
不过都被全身用束缚带捆在床上，而他们的身体某个部位，或手或脚，都已经开始产生了部分异变。
他们的身上插着管子，痛苦地嘶吼着挣扎着，除了将自己的皮肤磨得鲜血淋漓外没有任何作用。
面对这样的场景，时易可不敢轻易把人放开，只能联系总部，将情况说明之后，让他们派专人来处理接应这些可怜的家伙。
等到这边都处理得差不多了，时易准备联系一下江逐那边，问问那边战况如何，结果却是陈勇的通讯先打进来。
他哭丧着一张脸道，“江逐失踪了！”
时易惊呆了，失踪是什么意思？
陈勇语气极快地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原来他们去的那处是真正的烂尾楼，还是一片没有建成的实验室，一般奢华一半还只是最基础的混凝土结构，连着检查了好几遍也没有找到被使用过的痕迹。
于是他们就想赶紧往回撤，跟时易回合。
结果他就一扭头的功夫，就发现原本应该在队伍中间的江逐不见了踪影。
而最神奇的是，那么一个大活人消失，整个队伍近百号人竟然没一个察觉的。
时易听完，掐断了通讯，那种仿佛被.操控的感觉越发浓烈了，夹杂着浓浓的不安，好像有什么极度不好的事将要发生。
所以这一切果然都是你策划的吧？
那你究竟又是一个人去了哪里？
时易连忙打开智脑搜索起来，却惊愕地发现，没有信号。
没有信号？
就连江逐，都学会使用那种手段了吗？
还是说，他一开始就知道并且能拥有哪种带有特殊屏蔽功能的薄膜？
时易恨恨咬牙，这家伙果然瞒了他不少事。
但他以为这样，自己就毫无办法了吗？
他连忙给韩文轩去了一个通讯，只有短短几个字，“轩哥，麻烦帮我把那个软件激活吧！”
自从上次他从星际海盗那里回来，分析完那种特殊物质之后，他就一直在思考解决办法。
如果这种东西被大面积使用，或者用在某些重要的人身上，那除非先找到人把膜撕了，不然岂不是毫无办法？
可既然能找到人，哪里还用撕膜呢？
所以这根本是个伪命题，就是让人完全找不到。
于是他跟韩文轩商量了好久，由他提出构想，韩文轩去执行，制作出了一款新型的追踪定位软件。
以前的人对智脑的信号定位太过依赖了，所以一旦这种特殊物质出现就会陷入被动，那既然如此，他们就换一种思路，采用别的物质进行定位。
比如说，信息素。
所以才有了这款微型转件，因为只是韩文轩给他做的，所以功能很单一，只能根据现有的数据库中存储的信息素进行追踪定位。
而且巧的事，韩文轩手里有的，能给出具体编号的，可不就只有那么几个人的信息素么？
时易又从贴身口袋里掏出了一只小小的针剂，里面是江逐给他做的特殊抑制剂，混有大量他的信息素，被滴在了智脑的信息存储槽中，提高它的定位精度。
猛地转了两圈之后，屏幕上出现了一个红点，时易有些惊愕地发现，那就是刚才陈勇报告是空的那间未造完的实验室。
但看那深度，应该是在它的下面。
时易心头的不安越发强烈，三两步跃上飞行器就往那边赶。
江逐一路无比顺畅地黑进系统开了门，一路走到了通道的尽头，那里还有一扇厚重的重金属大门。
他掏出早就准备好的属于江仁的身份信息卡轻轻一碰，两扇门瞬间往侧边划开，露出了一整面玻璃墙。
而后面，赫然躺着那个，他朝思暮想了那么多年的女人。
饶是江逐，也不由得瞪大了眼，呼吸急促了几分。
他快步走过去，拿着江仁的身份卡往中控台一划，结果非但没有打开，反倒是刺耳的警报声响起，吵得人心头发慌。
江逐索性扔了身份卡，走过去打量了一下玻璃的厚度，发现这不是普通的玻璃，而是最新的科技，比合金还要厚重的金属，提取加工而来的，厚度比整整一面墙还要厚，看起来却是晶莹剔透的，美丽又脆弱。
就是保护帝国第一元帅，恐怕都用不上这种规格的好东西。
平时被用来安装在航母上的，现在却仅仅用来关一个女人。
江逐眯了眯眼，重重敲了两下，然后估算了一下，如果自己毫无保留全力以赴的话，大概在三下之内就能将这东西砸碎。
不过之后他的时间就很有限了，这面玻璃除了关押之外，也起到承重的作用，几秒内整间屋子就会坍塌，随后延伸至整栋建筑，他必须在足够短的时间内将她连同仪器一起带走。
于是江逐积蓄力量于掌心，S级的实力全开，甚至还刻意让自己的信息素紊乱，好短时间内实力暴增。
猛地一拳挥下，那足够抵挡离子炮三击的高硬度合金玻璃就已经产生了轻微的裂纹。
正当他稍稍看到曙光，准备砸下第二拳的时候，突然一道熟悉得令人恶心的声音传来。
“乖儿子，我怪你还是不要乱动比较好。”

第50章 失去绝望
江逐神色微冷，看着一道修长的身影从玻璃的另一侧走过来，站在了那张床边，满脸讥讽地看着他。
江仁身上非常狼狈，白色的外套已经是污脏一片，沾上了泥水，灰尘，血渍，甚至还被炸断了一截，而他的左眼也被划开一道深深的口子，鲜血已经凝固，显得半张脸可怖如恶鬼，偏偏另外半张脸还是带着温润如君子般的温柔笑意，过于剧烈的反差令人胆寒。
很明显他赶回来的时候也遭到了阻击，但还是以一种绝对不可能的速度出现在了这里。
“果然是长大了，翅膀硬了。”江仁咧开嘴，露出一个笑，连牙龈都带着血丝，他随意地抹了一把嘴角，眼神微冷，再度看向江逐时，又恢复成了那种满满的讽刺。
“你能找到这里，就足够令我惊讶了，倒还知道要想办法将我支开。”江仁伸手，摸了摸那女人的脸，微一抬头，果不其然看到了江逐瞬间变得无比可怕的眼神，自觉找到了一种无比好的报复方式的他，瞬间多了几分胜券在握的豪气。
就好像他还是那个高高在上，彻底掌握江逐命运的神，而江逐，不过是他的握在掌心里把玩的小玩意。
无论生死，还是痛苦折磨，都由他来掌控。
至于赶回来时经历的那些挫折，他已经完全不在意了。
至少现在，江逐的最大软肋就在他手里。
“让我想想，你是怎么找到这个地方的呢？”虽然觉得自己目前占了上风，但是江逐自始至终都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这令他又感到无聊，没什么成就感，于是他抬手捏住了那根输气管，一圈一圈地缠在指尖上把玩，抬眼看向江逐，故作沉思道，“想不出，还是由你来告诉我吧，嗯？”
他说着，又用指尖掐了掐那管子，威胁的意味浓重。
毕竟他只要稍稍用力，就能不费吹灰之力地杀死眼前这个女人。
“仪器。”江逐眼睑微垂，一边不动声色地用智脑解析着这种玻璃的材质，确定自己可以一击毙命的射击点，一边无比顺从地回答了他的问题，就像是完全认命了一样。
他的配合让江仁感到非常满意，稍稍松开了手，转念一想也就明白了。
想来是那天他为了让江逐继续听话，给他开过几分钟的录像，而这家伙竟然就凭着床头的这台仪器，一路排查定位到了这里。
如果不是他中途察觉到不对，宁愿舍弃掉所有的护卫，又拼着这一身伤赶回来，恐怕真的要让这家伙得逞了。
他倒是小看了他。
可那又怎样？
在自己面前，他永远都只会是个输家！
江仁低头抚摸着那个女人的脸，眼神略带痴迷，“多漂亮的脸蛋啊，你知道吗，其实黎子夜她，算是我养大的，甚至可以说，她是我最完美的作品，可她却偏偏选择了背叛！”
江仁说着，微微收紧了手腕，顿时将她的脖颈勒出了几道红痕，江逐的攻击瞬间轰到了玻璃屏障上，江仁却没在意那巨响，而是松了手，瞬间变脸，略带愧疚地心疼地摸了摸那伤，柔声道，“弄疼你了吧？都怪这小杂种……”
然后偏头看向江逐，冷嗤一声，“我跟你.妈妈说话的时候，最好不要插嘴，这点礼貌都没学过吗？小畜生……”
江逐像是没听到那充满侮辱性的话语，只是死死盯着江仁那只手，恨不得将它直接砍断！
“真是不错的眼神。”江仁丝毫不在意那宛如实质的杀意，甚至心情颇好地拍了拍手，下巴微扬，轻嗤道，“只是，令我感到无比恶心。”
“你想怎么样？”江逐沉声道，连肩膀都微微垮塌下来，似乎是真的放弃了什么，彻底落在了下风。
“我想怎样，你都会同意吗？”江仁冷笑道，“我想要你的命啊，可惜我不能。”
他看向江逐，把人上下打量了一遍，目光凝在玻璃上的蜘蛛网一样的裂痕上，眯了眯眼，“看来你果然是隐藏了实力，我自以为已经对你解析得够透彻了，竟然都被你瞒了过去。”
他的眼中闪过一抹厌恶，声音极低地叹了一句，“难怪他对你那么看重。”
“那么，我要的很简单，”江仁抬头，露出一个满是恶意的笑，“我要你精神力自爆，否则她就得死，做得到吗？”
江逐神色不变，似乎丝毫不意外他会提出这样的要求，只是语气平淡地反问道，“就只是这样？我以为你更想要我的命。”
江仁伸手按上了黎子夜的脖颈，只要轻轻一用力就能让她彻底失去生机，“我要你的贱命做什么？我更喜欢看到你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废人，只能苟延残喘地活着，就连一个稍微有点能力的孩童都能轻易捏死你！”
“我要你饱受伤痛折磨痛苦一生，我要你遭到所有人的厌弃，我要你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失去曾经拥有的一切！”江仁接连不断地说了这么一长串的话，丝毫不怕把人刺激过头索性不管这个女人独自离开。
他太了解这个儿子了，看似冰冷的躯壳下是比谁都要火热的心，重情重义到令他都觉得作呕！
“所以，你的决定？是选择保住自己的天赋，还是她的命？”他说完，微微低下头，凑到那个一直沉睡的女人耳边，哑着嗓子道，“我说的是认真的，你也知道他会听从的对吧，所以你还不醒吗？真的打算眼睁睁看着儿子自毁在你面前？”
果不其然，他看到女人的眼珠轻微地转动起来，又迅速扭头看向一旁的仪器，一直无比平稳的线条突然有了强烈波动。
江仁的眼中闪过一抹狂喜，他深呼吸一口气，继续刺激道，“看来你不信？不然我就让他先断只手给你看看好不好？你还喜欢看什么？弄瞎自己？还是砍手砍脚？不行不行，那些修复舱都能治好，没什么意思……”
江仁丝毫不在意虎视眈眈的江逐，满心满眼只有眼前这个女人，“啊，我想到了！”
他紧紧盯着黎子夜颤动幅度越来越大的睫毛，欣喜道，“不然让他把自己心脏挖出来吧！就在你面前！”
“到时候我给你捧来，放在你的心口上，你的皮肤那么白，被血色一衬，肯定美极了，”说完，像是想起了什么美好的场景，露出了一个堪称甜蜜的笑，扭曲了那种儒雅，显得疯狂又诡异，“这份礼物，你会喜欢的。”
江仁毫不在意地当着江逐的面说着要将他折磨致死的话，甚至商量般的语气询问江逐，“你觉得我这个提议怎么样？是不是棒极了，你那么孝顺，肯定愿意为她付出一切的吧？”
江逐沉默地站在那里，看着江仁的眼神依旧淡淡的，像是完全没把他放在眼中一样。
“你疯了。”他直白地陈述了这个事实。
江仁笑了起来，从最初的肩膀微颤到放声大笑，甚至因为表情过大崩裂了眼睛处的伤口，再度涌出鲜血来，顺着他的下巴滴落到衣服上，晕开一片鲜红的痕迹，让他看起来就像来自地域的恶鬼，无比骇人。
就这模样，说是个正常人恐怕都没人会信。
江仁的眼神越发晦暗疯狂，他怎么能不疯？
就在今天，他失去了所有的实验室，他的名誉地位，还有那些在他看来已经趋近完美的实验体。
明明他已经快要成功了，就快要能取代这家伙的特殊性了，可却全都被他毁了！
而他竟然还妄想连自己最爱的人都一并抢走，这让他怎么能不疯？！
“所以，你的决定？”江仁偏头看向江逐，“既然当了我这么多年的乖儿子，我倒是能给你个机会，手，脚，还是心脏，你自己选，相信你不会让你母亲失望的，对吧？”
“等等！”
眼看江逐真的抬起了手，似乎就要伤害自己，时易再也听不下去了，他快步从门口走出来，甚至收了枪，表明自己的无害。
他停在了江逐的右前方，看着江仁道，“虽然很抱歉打扰了你们父子叙旧，但作为江逐目前的顶头上司，我想我队员的生死，还是该由我说了算的，你觉得呢？”
“你也知道我很在意他，所以为了他，我也可以破例，放你离开。”时易沉声道，“以江叔叔的城府，肯定还有不少落脚之处和资本，想要东山再起不是件难事，毕竟只有人活着，才能图谋以后，不是吗？”
他一边跟江仁打着马虎眼，左手背在身后，跟江逐比了几个手势。
陈勇他们已经赶了回来，早在他发现这间房间的特殊之处时就被他安排着从另一侧入手，刚刚挖通了地面到达了江仁的身后，虽然也有一片坚硬的合金墙阻挡，但比起前面这扇玻璃墙，根本就不算什么了。
而且他的本意也不是想从背后发动突袭，他已经让陈勇在那面合金墙上安好了炸药，只要他一个指令就会引爆，发出的巨响势必会吸引江仁的注意力，哪怕仅仅只有一瞬，都足够江逐轰开这面碍事的玻璃，然后他会在同一时间把江仁射杀。
因为时间紧迫来不及指定更完美的计划，但这个也需要他们有相当高的默契，对此，时易是毫不担心的。
所以继续语气悠然地跟江仁说着废话。
“说起来我小时候，就觉得您不是一般科研人员，果不其然，竟然能弄出那样的东西来……”时易似真似假的赞叹道，一时之间竟分不清他是真的在夸奖还是反讽。
江仁死死盯着时易的脸，看着他状似无意地把江逐挡在了身后，甚至不惜将所有的矛头和炮火都吸引到自己头上来，保护的意味浓重。
他的视线又落回江逐身上，眼眶隐隐发红。
为什么，就这么一个杂种，却永远运气那么好！
小时候逃跑一次就被时易救了，从此护持他那么多年，害的自己根本没机会下手；明明是那么差的体制，被断言根本活不过十八岁的，却在分化后拥有了那么逆天的实力，甚至都敢于反抗他。
甚至是现在！
都能让那个时易，以一个Omega的身份也坚持着想要保护他。
他算什么东西？！
他又凭什么？！
“我改主意了。”江仁冷着一张脸，猩红的眸子对准时易，扯出一个近乎残忍的笑，他抬起手指直勾勾指着时易，眼珠子却转向了江逐，“我改主意了。”他又重复了遍。
“我要你杀了他。”江仁的嘴角咧得越发大了，“只要你杀了他，我就把你母亲还给你，这样你的资质也保住了，你最在乎的人也平安，怎么样？”
江仁的眼神越发疯狂，甚至从床边离开，趴在了玻璃上，留下两道鲜红的血手印，整个就像是精神失常的疯子，神志极度混乱。
“杀了他，动手啊！”
可无论他怎么催促，江逐都站在原地，一脸平静地看着他，似乎完全没有听从指令的意思。
“我叫你动手！不然我杀了她！”他说着，从怀里掏出枪，对准了床上的女人，可他的一双眼睛，还是死死盯着江逐。
一眨也不眨，瞪得溜圆，能清晰地看出里面蔓延的红血丝还有近乎疯狂的兴奋。
他非常期待着看到江逐在两个最爱的人中艰难挣扎的样子。
不管怎么选，他都一定会疯！
哈，之前倒是没想到竟然还有这么完美的折磨他的办法，简直令他激动得手指都在颤。
走到这一步，他早就已经不在意自己会落得什么样的下场了，反正都是一无所有，他宁愿给自己留颗子弹。
可在那之前，他必须要让这小杂种也感受到远超于自己，甚至十倍百倍的痛苦！
“嗯，那就动手吧。”时易微微挑眉，丝毫不在意道。
他相信江逐会明白自己的意思。
他一定会动手，不过目标却是朝着那扇玻璃，正好按照之前定好的方案来。
没想到江仁的想法竟然从某种程度上助攻了他们一把。
“动手啊！”江仁也有些着急，枪口已经彻底怼到了黎子夜的头上，只要江逐再迟疑一秒，他就会毫不犹豫地开枪，让他就这么痛苦一辈子。
“来吧。”时易也点点头，表明自己已经做好了准备。
江逐缓慢地抬起了手，时易看似认命地闭上了眼，江仁无比兴奋地贴在了玻璃上，神情极度紧张又兴奋。
然而就在江逐暗中蓄力准备全力一击的时候，异变突生。
江仁的胸口被一柄长长的尖刀一般的物体穿透，甚至碰到了玻璃，将它又戳出了一点裂纹来。
他的表情也是无比震惊，夹杂着一点狂喜，胸口鲜红的血液瞬间浸透了白色的外衣，身体无力地软倒，却还是拼命努力转头，想要去看身后的人。
露出了那张美得令人不敢直视的脸孔，只是还有几分长久沉睡之后的苍白，身形显得有些许单薄。
而她的左手，幻化成了虫族的利足，缓缓从江逐身体里拔.出，然后重新变回了人类的手。
白皙纤长，漂亮地宛如陶瓷，只是指缝里沾了一点红色的血迹，红与白的对比强烈，更添诱惑。
时易猛地瞪大了眼。
没想到江逐的母亲竟然也是实验体！
而且经过之前的实验数据比对证明，就算他们能将部分躯体进行异变，但这种变化是单向的，不可逆的！
也就是说，一旦变成了虫足，也就证明身体里属于虫族的基因开始盖过并吞噬属于人类的部分，之后只会产生两种结果：要么死后彻底虫族化，要么完全恢复成人形。
绝对没有说一部分变成虫足之后还能自由切换回来的。
更何况……
他们是亲眼见证过的，那些……实验体，一旦开始异变，就会彻底丧失人性，变得疯狂嗜血甚至嗜杀。
但眼前这个女人显然不会，因为她正用一种极度温柔的眼神看着江逐。
充满了母性光辉的浓浓爱意，从小就生活这种眼神下的时易绝对不会认错。
“宝宝……”黎子夜抬手抚摸了一下玻璃，似乎想隔着玻璃仔细描绘一下自己孩子的面容。
她睡得太久了，久到甚至差点认不出，眼前这个，俊美高大的男人是自己儿子。
但母性的本能，却让她得以在最后一刻挣扎醒来，试图保护自己的孩子。
“你……你等我一下，我马上救你出来……”江逐第一次，紧张到连嗓音都在抖。
“你稍微往后退一退，我会很快，很轻……”江逐说着，走上前，双手贴上玻璃，准备用暴力将它弄碎。
不知道开关在哪里，显然他也没有心思和时间去慢慢找，所以索性采取这种最直接的办法。
他等这刻等了太久，久到一秒钟都等不下去了。
过度的激动让他甚至没法思考，只想尽快把人解救出来。
“等等哦，宝宝乖……”黎子夜露出一个极美极温柔的笑，又偏头看向时易，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显然是对他非常满意。
时易有些紧张地站直了身子，从来都能说会道的嘴也有点哽住了，脑子里一团浆糊，尤其在她如此的美貌冲击下，更是有点晕乎乎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但黎子夜也没有跟他说话的意图，她微微低头，看向江仁，目光非常专注，隐隐还带了几分悲悯，“你老了。”
“是啊，快二十年了。”江仁近乎痴迷地盯着她的脸，丝毫不顾忌自己还在流血的伤口，甚至多说两句话，还会直接从嘴里咳出血来，“你还是那么完美。”
他靠在那张床的桌角处，前所未有的狼狈。
黎子夜摇了摇头，表情自始至终都温温柔柔的，“他呢？”
“死了！”江仁大笑出声，“我亲眼看着咽气的！”越笑胸口的血就流得越快，脸色苍白如雪。
“是吗？”黎子夜轻叹一口气，有几分淡淡的失望，“你不该动他的。”
“他该死！”江仁的情绪越发激动了，“因为他该死！不光是他，还有……还有这个小杂种……”江仁转头，直勾勾地看向江逐。
见外面两人都看着自己，顿时作恶欲起，反正他也活不长了，更不可能会让他们好过！
所以他微微前倾身体，抖着手扯开了自己胸.前的衣服，露出那个血红的伤口，却不是朝着江逐，而是时易。
他甚至丧心病狂地伸出一根手指捅进了伤口里，疼到整张脸都开始扭曲，笑意却不减，断断续续道。
“你看到了吧？你一定看到了，呵呵……”他猩红的眸子死死盯着时易，一边吐血一边抖着嗓子努力说道，“他的母亲，是个怪物，你觉得……你觉得江逐，江逐……又是什么？哈……他……”
然而这次，他的话却没法完整说出口了。
因为他的表情定格在了那个狰狞的表情上，然后整颗头都滚了下来。
动手的正是立在一旁的黎子夜。
美到极致的女人，将手幻化成了虫族的镰刀利爪，生生砍下了江仁的脑袋。
而她的表情，还是那般淡然温柔，丝毫没有半点杀人的恐慌和不安。
她甚至将手变回去，又有些嫌弃地擦了擦。
平静地令人胆寒，真是就连那温温柔柔的表情，都显得有些可怕起来。
黎子夜蹲下身，在江仁身上摩挲了两下，掏出了一个小按钮来，朝外面两人扬了扬。
江逐和时易都稍稍松了口气，看来这应该是开门的东西。
黎子夜握着按钮，走到玻璃前，朝时易招了招手。
时易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往前走了一步，任由那个女人将他完整地打量了一遍，然后眼睁睁见她露出一个满意的笑。
时易不知怎么的，有些脸红。
他直觉想劝她先出来，等到了外面让她跟儿子好好叙旧，毕竟那么多年没见了，再说那里面还有具尸体，怎么看都不是一个叙话的好场景。
“你叫什么？”黎子夜目光专注地看着时易道。
“时易。”
黎子夜点点头，一本正经道，“很好听，你也是个好孩子。”
“以后，宝宝就拜托你照顾了。”
她有些歉疚地看了江逐一眼，轻声道。
什么意思？
时易还没反应过来，下一秒，她就按下了手中的按钮。
然后她整个身体瞬间爆裂开来，鲜红的血液溅了满墙，又顺着过于光滑的玻璃缓缓滑落。
甚至能清晰地看到其中的血肉，内脏，骨架……
时易惊呆了，整个人彻底失去了反应能力。
“啊啊啊啊啊！”江逐的怒吼声从身后传来，时易又一瞬间的晃神。
原来……那不是开门的按钮，而是……
她的身体里被安装了炸弹。
可是为什么……
是她知道自己走不出这间屋子，还是不希望自己这种异常被别人发现？
时易想不通，他现在头痛欲裂，心脏快速地跳动着，浑身血液冲顶，几乎就要崩溃了。
而显然有人比他更疯狂，刚才的爆炸距离玻璃实在是太近了，原本的裂纹又被加深，再加上江逐失控时的能量暴动，整面玻璃墙瞬间碎裂，那些鲜红夹杂着锋利的碎渣浇了他们一头一脸。
“队长！”就在时易也快要扛不住，精神力暴动的时候，他的智脑突然传来的响动，陈勇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队长！里面……发生什么事了？我听到了爆炸，那我们这边还炸不炸？”
“撤退。”时易用力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强行把自己的精神力暴动压制下来。
他现在不是崩溃的时候。
他还有必须要做的事，必须要保护的人！
“队……队长！通道快……塌了！”陈勇那边传来了轰隆轰隆的响动，看来已经开始坍塌了。
而他们这里，玻璃墙也是最重要的承重墙之一，这么一来，这间房间肯定也安全不到哪里去。
“我说了，你们立刻撤退！”时易冷静地下达了命令，然后彻底关闭了智脑，慢慢朝江逐走过去。
他现在就像是个迷途的孩子一般，被淋了一头一脸的血渍，还是来自他最亲最爱的人。
这一瞬间，时易甚至不合时宜地对那个过度漂亮的女人产生了几分淡淡的埋怨。
她太决绝，也太残忍了。
竟然当着江逐的面这么自爆。
“江逐……”时易慢慢蹲下身，想要握住他的手。
江逐只是赤着一双手，将那些散碎的玻璃慢慢拢进怀里，似乎这样就能重新拼凑出一个完整的人来。
他的眼睛暗沉沉一片，彻底没有了焦距和光亮。
而且他身上的信息素彻底紊乱，开始狂暴地攻击着周围的一切，不分敌我，就连他自己，身上的衣服都被割裂，皮肤出现了无数看不见的小口，瞬间变成了一个血人。
时易自然也不能幸免，因为江逐已经，完全疯魔了。
他甚至不认得人，只余满心的暴戾和杀意。
时易的脸上被划了长长的一道口子，最致命的是靠近颈侧大动脉的那道，险险擦过，只是破了点皮，但看起来无比骇人。
“江逐，你看看我。”时易蹲下身，强忍着身体被不停破开的痛苦，慢慢把江逐抱进了怀里。
跟他额头对着额头，鼻尖顶着鼻尖，捧着他的脸，语调轻缓地说道，“我是时易，你还记得吗？”
江逐的眼皮颤了颤，但没有太大的反应。
而此刻，上面的屋顶已经开始坍塌了。
无数细碎的石块砸落在两人周围，时易却不闪也不避，只是维持着这个姿势，柔声道，“我不会离开你的，如果你想留在这里，我也陪着你……”
他的话刚说完，两人头顶上就有一块巨大的石板砸落，时易用威势将它轰开，然后把江逐扑倒，用自己的背承接了散落下来的小石块，发出了一声闷哼，甚至嘴角隐隐有了血迹。
“你小时候最爱粘着我了，”时易默默咽下了那口血，继续道，“我就想着，以后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一定要护着你，因为你是我的童养媳。”
“还有没告诉你的是，其实无论是之前还是什么时候，我从来没真的生过你的气……”
“我很喜欢你，所以不会离开你……”
时易说着，第一次，主动吻上了江逐的唇。
交换了一个带着血腥气的吻。
同时放开自己的精神力，探入他近乎狂暴的精神识海中，原以为会需要费些周折，却没想到江逐的精神力对自己半点不排斥，甚至颇为乖顺地缠上来，就像他们之前就已经有过这样互相梳理精神力的举动一般……
而他A.级的精神力，想要疏离江逐S级的精神力，不免有些吃力，但他却没有半点迟疑，甚至毫不犹豫地打算抽干自己。
“所以，你希望我死吗？”时易说着，带了几分淡淡的忧伤，“你……真的希望我死吗？”
死这个字太沉重了，无论是谁的死亡他都再也承受不起了，于是江逐稍稍恢复神智，就看到了整个天花板都往下砸落。
而时易压在他身上，显然会最先承受这一切。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陈勇他们焦急地等在外面，整个地面已经全部塌陷，剩下一个深坑，看着令人胆战心惊。
“队长他们……不会全给压里头了吧？”一旁的队员瑟瑟发抖，就是个A.级的Alpha，这种规模的坍塌，全身骨头都给压断，或者直接砸到了头，那也是十死无生啊！
“给老子闭嘴，不乌鸦嘴你是不会说话了吗？赶紧挖！”陈勇的嗓音也有些抖，但还要控制着自己不能表现出来。
一个总指挥一个副队长，两人一起埋下边了，他就是目前职务最高的，不能乱了方寸。
所有人都开始小心翼翼地挖掘着，然后眼睁睁看着中间的地面微微颤动，最上面的那块石头似乎在被人不停地推动。
众人对视一眼，连忙把那石头搬开，又往下挖了点。
然后看到了两个灰头土脸的血人。
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时易被江逐死死抱在怀里，人已经昏过去了。
但好在，都活着。

第51章 我只有你了精神力晋级
时易醒来的时候，脑中还是一片空白，甚至出现了短暂的视觉错乱，眼前只剩白茫茫的一片，无论怎么聚焦都看不清东西。
他想要撑着床坐起来，却仿佛感受不到自己的身体，努力了半天，也只是勉强挪动了一下，然后就彻底失去了力气，只能继续维持着那个姿势，无力地望着那片朦胧的纯白。
然后他感觉自己的手似乎被握住了，有人在耳边说了些什么，但听不清楚。
整个人就像被浸在水里一样，全身都充满了巨大的阻力，耳朵更像是隔了一层水膜，只能隐隐约约听到点动响，嗡隆嗡隆的，却辨不清内容，甚至分不清男女。
尤其被无限放大之后，更像是怪兽的嘶吼，闷沉沉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时易的眼前逐渐清晰起来，那些朦胧的灰色褪.去，白色的光点凝成一束，原来是纯白的白炽灯，一颗一颗嵌在天花板上，将整间屋子照的无比明亮，可被强行模糊了之后，看起来就是惨白的一片了。
先是视觉，然后就是听觉，旁边那人说话的声音逐渐清晰起来，时易感觉到自己被人扶着坐起来，靠在身后绵软的枕头上。
“哥……”他轻声唤道。
竟然是许久不见的时煜，此刻正黑着一张脸，帮他调整好姿势，又帮他把盖在腰间的被子往下压了压。
看着细致周到替他忙前忙后，却从听到时易的呼唤声之后，就没有再开口说过一句话了，甚至都不曾跟他眼神对上。
该是生气了。
“哥，你怎么过来了，我好想你啊……”时易勉强伸出手，握住那他垂落一截的袖子，没什么力气地晃了晃，带了几分讨好的笑，落在时煜眼中都是无比的勉强。
尤其看着他那张惨白的小脸，嘴唇没有一丝血色，眼神还有些初醒时的迷蒙，没有半点从前那般狡黠如小狐狸般的明媚活波。
“想个屁！我看你是心里有人了干脆连自己是谁都忘了！没出息的家伙……”时煜破有些恨铁不成钢道，又伸手在他脸上重重捏了两下，直接留下了两个红印。
回想起他刚赶到时这小孩满身是血的样子，他就恨不得直接结果了那个江逐！
可到底没能下手，因为即使是昏迷之中，时易也紧紧抓着江逐的衣服，甚至还喃喃地安慰他“别怕”。
更何况以时家的家教，他也做不出那种所谓迁怒的事，但当他听陈勇说起时易是因为江逐才会重新返回那片荒地，甚至没有在第一时间撤出时，到底还是没忍住，在江逐刚出修复舱的第一时间就把人按着狠狠揍了一顿。
硬生生让他在修复舱里又躺了三天。
而时易也才刚刚转醒，毕竟他的身体强悍程度毕竟比不上Alpha，所以伤得更重些。
更何况他强行抽干自己的精神力去为江逐压制精神力暴动，导致自己的精神识海收到了极大的冲击，这一个搞不好可是要命的事，直接疯掉甚至变成傻子都有可能，虽然他算是勉强熬过来了，还得到了些许好处，可这种冒险的办法是时煜怎么都没法轻易接受的。
这毕竟是他的弟弟，从小被全家捧在掌心里，疼了宠了那么多年的幺子啊！
“你要是还敢冒险，再不拿自己的身体当回事，我就给你来一针，让你连着几天都只能躺在床上，除了眼睛哪都不能动，你知道我说到做到！”时煜没忍住，还是恶狠狠地威胁了两声，但他知道，自己是怎么都舍不得的。
毕竟这孩子都多要强，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了。
他但凡愿意妥协，就不会出现在这里了，恐怕早就像别的Omega一样，嫁人生子，不再去谈什么目标和理想。
“啊，我下次一定注意，好哥哥，别生气咯，你看我都这么可怜了……”时易微微扭动了一下脖子，顿时感觉酸痛得厉害。
这次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究竟是伤到哪了，怎么感觉浑身都极其不舒服。
放在以前，就是连着超额训练好几天，只要修复舱里面一躺，缓上一个晚上，就马上活蹦乱跳了，不会有这么难受的感觉。
难道他们没给他用修复舱？
但是怎么可能呢……时煜对他的在意是毋庸置疑的，别说是受这种伤了，以往就是擦破点皮，都要被念叨许久。
“下次？你还想有下次？！”时煜瞬间炸了，直接拎着他的耳朵把人往上提了提，对着吼了两声，“再有下次你也别叫我哥了，听到没！”
“唉唉，疼……”时易顺着他的力道往上蹿了蹿了，在外面威风八面的队长总指挥，在时煜面前，就还是那个乖巧又需要操心的弟弟，仿佛什么都没变过。
“你晋级了。”时煜眼见真的把他耳朵捏红了，才把人松开，淡声道。
“什么？”时易有些没听明白。
“你的精神力，又突破了。”时煜轻哼一声，转过头去，根本都不想夸奖他。
哪怕最终结果是好的，但是中间的过程实在是太令人胆战心惊了，所以他依旧是憋了一肚子火。
时易有些微愣，他的精神力本来就有A.级了，再度突破的话，也就是说……
“真的？真的吗？哥……”时易瞬间兴奋起来，抬手想再去扯他的袖子，却被有些嫌弃地揉了一把脑袋。
“多大的人了，半点都不稳重……”话是这么说的，但看着时易脸上明明白白的欢喜，时煜的嘴角也禁不住上扬。
多久了？
自从分化之后，已经多久没看到他这样明媚的笑意了，就好像还是那个恣意又自信的少年。
时易脸上的笑遮都遮不住，但当那极度的兴奋过去之后，回忆起了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下意识在屋里扫视了一圈，问道，“江逐呢？”
时煜的脸瞬间黑了，强忍着才没给时易头上再狠狠敲一个包出来。
这是自己弟弟……重伤刚醒……还是个Omega……
时煜默念了几遍，想要把那火气压下去，却在听到时易问第二遍时，终于没忍住，给他脑袋上狠狠来了一下。
“我怎么知道！”说完就气哼哼地开门出去了。
正对上江逐略显憔悴的脸，不知道已经在门外呆了多久。
时煜阴冷的视线把人上下剐了一遍，终究是什么都没说，从他身侧快步离开了。
“不进来吗？”时易的声音从里面传来，江逐深呼吸一口气，慢慢走了进去，见到时易的那一刻，还是不免有些心疼。
他眼下，真的看起来太糟糕了些。
因为精神力突破，所以没办法简单粗暴地送进修复舱里，唯恐里面的磁场会影响他的自我修复，毕竟精神力是非常精密且脆弱的，只能勉强治了外伤安置在这里，等他自己醒来，精神力彻底稳定后才能进一步检查有没有别的伤。
“为什么这个表情？来坐。”时易全身放松地靠在枕头上，拍了拍自己床边的空档。
江逐在门口站了一会，才走过去，定定地盯着他瞧。
时易微愣，这种眼神……
这小孩的心思他知道，但从来都别别扭扭的，试图用冰冷的外壳掩饰自己炙热的感情。
可现在，却像是没了任何顾忌，满心满眼看到的都是他，甚至让时易都感觉有些不自在起来。
“你的伤都好了吗？头痛不痛？”时易轻咳一声，想要摆脱这种略显尴尬的对视，回想起那天这家伙的状态，又真的开始担忧起来。
江逐摇了摇头，还是那么专注地盯着他看，目光划过他还缠着绷带的身体，眼中闪过一抹黯然，叹息一声，“你怎么那么傻，那种时候了，还不知道跑。”
时易微愣，眼见这家伙满满的愧疚和心疼，伸手在他肩膀上推了一把，笑道，“我答应过你的啊，会保护你，你忘了？”
这话是真的，但完全可以当成孩童时期的戏言，没人会当真的。
可时易，却真的傻乎乎地为他做到了这个地步。
换做任何一个别的什么人，在那样的情况下，都不会这样奋不顾身地想要救他。
更何况那件事本来就跟时易没有任何关系，无论是一开始他冲出来帮他一起对抗江仁也好，还是陪着发疯的他也好，那都不是他的义务，时易却义无反顾。
回忆起那块狠狠往时易背上砸去的巨石，江逐现在还有几分心有余悸。
如果他没有及时清醒过来……
江逐的呼吸乱了，胸口剧烈起伏了两下，然后突然倾身。
第一次在完全两人都完全清醒的情况下，把时易抱进怀里，无比珍视地吻了下他的额头。
“下次别这样了。”他喟叹出声，又埋首在他颈窝处，嗓音低沉暗哑。
时易有些不太敢动，也不知道该是怎么个态度比较好。
“真的，以后不准再这么傻……”江逐闷声道，又重复了一遍。
“我知道，我不会做什么傻事的，我还没活够呢……”时易察觉到他过于脆弱的情绪，抬手揽上他的肩背，安抚性地拍了拍，“这次只是个意外。”
他想让他减少点罪恶感，可江逐接下来的一句话却彻底把他砸懵了。
“时易……”
“我只有你了……”
“所以，以后别这样了……”

第52章 江逐的秘密为了我们的未来
时易觉得自己胸口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捏了一把，又塞进了水里，被沉重的水压所包围，说不出的沉闷和难受。
是啊，江逐曾经在一天之内连续失去两个亲人。
虽然江仁那个人渣不作数，但黎子夜……
那是他想了那么久，念了那么多年的母亲啊……
时易以前也曾好奇过，除了仿佛永远戴着一张假面的江仁，他就从来没见过江逐的母亲，每次问起，江仁总是挂上一幅忧伤悲痛的表情，江逐则是木着一张脸，瞬间失去了生机。
时易隐隐猜到了什么，知道自己戳到了他的伤心事，也就体贴地不再问，只是暗中猜测可能是去世了。
却没想到，竟然是被江仁囚住，用来威胁江逐成为他的试验品！
想到这里，时易的心脏就隐隐作痛。
那样疯子一样的江仁，江逐满身的针孔伤痕，近乎变态般的自愈能力，还有……黎子夜那种诡异的状态。
江逐这些年，到底都经历了些什么啊……
时易缓慢伸手，轻轻搂上江逐的背，然后用力把人拥紧，紧到没有一丝缝隙，甚至连彼此呼吸间，轻微的胸膛起伏都能清晰感知。
就好像完全融合成了一个人般。
两人都有些难以抑制地轻颤，因为那死里逃生的后怕，因为对彼此的怜惜，因为这从未有过的亲密接触。
一时间气氛竟有些温馨，直到两人的情绪都稍稍平静下来，才慢慢松开，但依旧是鼻尖顶着鼻尖，以一个过分亲昵的姿势，可谁也没有率先退开。
“现在能告诉我，你这些年，究竟发生了什么吗？”时易的指尖划过他细软的黑发，又顺着脖颈轻轻摩挲过敏.感的皮肉，亲昵至极。
“没什么可说的。”江逐微微偏过头，甚至想从他身前退开，脸色也变得有些沉重。
“当然有。”时易捏住了他的耳垂，揉了揉那片嫩肉，坚定道，“关于你的事，我都想知道，更想直接听你说。”
江逐轻叹了一口气，微微闭了下眼，有些许沙哑地开口道，“真的没什么好说的，跟你想的差不多，我是在实验室长大的……”
时易的心脏猛地跳动了一瞬，听着他讲述那个迷茫无助的孩子的过去。
江逐从有意识起，就已经在实验室了，他甚至一度怀疑自己就是在实验室出生的，甚至在熟悉营养液的味道之前，江逐就已经先熟悉了疼痛的感觉。
“那你是……怎么熬过来的？”时易感觉自己喉咙发涩，被那一口气堵得无比难受，竟像是被刀子划过一遍，变得沙哑又暗沉。
他难以想象，那么小的孩子，从出生开始，就要不间断地经受那些，甚至都不知道，原来普通孩子过的根本不是这样的生活。
江逐抿了抿唇，声音又沉了几分，“所以我逃过。”
时易愣住了，他似乎也跟着想起了什么。
而江逐也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之前有一次，实验室发生暴动，所有警卫人员都被惊动了，我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仗着人小，还是跟着跑了出去，然后……”
“遇到了你。”
时易的手一抖，回想起第一次见到这孩子的样子，那明显比同龄人瘦弱的身体，污糟糟的脸蛋，还有极度的警惕，不敢吃别人给的食物，不敢在床上睡，甚至连续好几天都只能睁眼熬着，直到实在熬不过才勉强缩在角落休息一会，却只要有一点声音就会被惊醒。
曾经时易花了无数的心思和时间，所有耐心都耗尽了，才让他稍稍走出阴霾，愿意信任自己，亲近自己，然后……
然后那个男人来了，他们却又亲手把江逐送回了恶魔手里！
还有什么比这更令人绝望的？
以为自己好不容易找到了避风港，拥有了可以信赖的家人，却转身就被重新拉回了地狱。
现在想想那时候在学校重逢，小小的江逐别说是对他冷着一张脸了，恐怕是真的已经被伤透了心，再也没法相信任何人了。
时易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心脏，一阵阵尖锐的刺痛传来，甚至连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稀薄，略微有些窒息。
“原来……”时易深呼吸几口气，哽咽道，“当年我把你送回家，才是真正地害了你……”
“怎么会呢？”江逐瞳孔一缩，没想到竟然会惹得他伤心，手忙脚乱地帮忙擦着眼泪，却不小心把过于细嫩的脸蛋蹭得更红了。
“不是这样的。”江逐看着那刺眼的红痕，有些不太敢继续动作了，可眼见时易的情绪波动越发大了，眼泪有些停不下来，索性直接倾身，低头吻住了他的眼皮。
时易有些被吓到了，失去了反应能力，自然也就稳定下来了。
“是你给了我希望，让我想继续活下去。”江逐轻轻摩挲着他的脸颊，眼底的深情再不掩饰，赤诚滚烫，令人心尖发颤。
“那你回去后，为什么没有想过跟我说明情况？甚至还越发疏远我。”时易眨眨眼，现在想来，重逢后江逐对他的疏远绝对不仅仅是因为他将自己送了回去，毕竟他们也曾经和好过，度过一段非常快乐的童年时光。
“我刚被带回去，关了几天之后，江仁带我去见了一个人。”江逐沉声道，眼神有一瞬间的飘忽，似乎也陷入了回忆里，“说这是我的母亲。”
其实也不需要怎么特别说明，江逐一见到她，就觉得亲近，所以没有丝毫怀疑地信了。
江仁见他那样，当下狠狠给了他一巴掌，脸上的表情略显狰狞，说不出来的感受。
现在想想，应该是憎恶，因为那张跟她过于相似的脸庞。
但江逐并不在意，从小经受的那些，让他忍痛的能力比常人强得多，所以他甚至连表情都没变一下，只是紧紧盯着床上那个女人，询问眼下唯一可能知情的男人，“她怎么了？”
“她？快要死了……”江仁伸手摸了摸她的脸，脸上的笑竟显得有几分温暖，然后又是彻骨的寒意，不断来回转换着，变得狰狞而可怕。
“看到她身上那些管子没，只要我把它拔掉，她马上就会死，然后你就会变成没妈的野孩子了，彻头彻尾的杂种，没人愿意要你，没人会关心你，死了都没人知道！”
于是江逐不再逃了，为了这唯一的一个亲人，也因为他知道没人救得了他。
而且随着年岁越大，他虽然因为时易的坚持可以出去上学，但全程都处在江仁的监控之下，甚至他们当天说过的话，做过的事，晚上就会出现在江仁的桌子上，无所遁形。
尤其当他看到许多只有星网上才能看到的大人物们专程上门拜访江仁时，他才明白他的势力真的很大。
而且上过实验课的他很清楚地了解了，江仁做的那些实验，绝对是违法的。虽然不知道他的具体目的是什么，但仅凭这点，他就绝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泄露秘密的可能性。
所以即使时易对他再好，他跟他相处也总是小心翼翼的，不敢漏说半个字，生怕会给他带来灾祸。
就算时凛是四大将军之首，要面对江仁这样的小人暗害，恐怕也遭受不住，更何况他没有证据。
除了自己身上永远会及时复原的伤，他没有任何证据，江仁的过度警惕让他连揭发都做不到，更何况又能向谁揭发呢？
他甚至都不知道江仁背后是不是有人，那人的职级又是多高。
所以逃不了，也就不逃了，隐忍下来，远离时易，再寻找时机。
时易听得越发难受了，他捉住江逐不断在自己耳边摩挲的手，攥进掌心，难过道，“可是我不明白，明明从来没有想处过，仅仅只是见了一面，你为什么会那么在意她呢？”
甚至愿意为了她，将自己彻底当成一个试验品，任由江仁折磨……
“不然我不知道为什么还要活着。”江逐有一瞬间的停顿，“小时候单纯受折磨，每天每天都希望自己干脆醒不过来比较好，可是如果她还在，那我就还有目标。”
“我想等她睁眼看看我，”江逐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虚虚握了两下，“我还有目标可以支撑下去。”
尤其在时易家呆的那几个月，温柔漂亮的贺婉舒，严厉却也关怀的时凛，每次放学回来总是会给他带各种小玩具的时清和时煜，还有总是想尽办法哄他开心，明明自己也是个孩子却固执地要给他喂饭的时易……
如果这就是家人的话，那他是期待的。
而且除了实验室，他确实无处可去，他那时候太小了，至于时易……
如果不想给他招惹来麻烦，就只能离他远点，随着他年岁越大，对江仁的势力就越发了解，所以甚至还要克制着自己，对时易越发冷淡。
他知道江仁放纵自己跟时易接触，不仅仅是因为时易的要求，更多的是因为他的身份。
他想从时易身上，或者说他背后的时家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所以清楚这一点的江逐，除了越发疏远时易，跟他相处时也愈发寡言，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问，完全当成个陌生人对待，可能就是对他最好的保护。
也是年幼的他，唯一能想到的办法。
只是江逐没想到，以时易那样的身份地位，却无论被他怎么冷遇，都从来没有真正疏远过他，那些关心和靠近，就像毒药一样，明明知道不能沉溺，不能奢望，却到底情难自禁。
时易就像个小太阳一样，让人根本没法把视线从他身上移走半分。
所以即使是在闹别扭的那些日子里，江逐也从没有看进除了他以外的任何人。
“是了，江仁那个……那个……”时易蠕动了一下唇角，到底把那句难听的脏话咽了回去，“那样的人才不是你的父亲，而且我有十足的理由怀疑当年那张基因鉴定书也是假的。”
他有些义愤填膺地挥了挥拳头，语气森然道，“他是什么身份？又是做什么的？他想要伪造一份证明实在是太容易！”
那分明只是江仁将要把他要回去继续折磨的借口罢了！
可他们当时却没有怀疑过，甚至任由他得逞，把江逐的希望生生掐断了。
每次回想起这件事，时易都觉得心口闷疼不已，他颤抖着手指抚摸上江逐的眼皮，敏.感的指腹被柔软的羽睫划过，让他越发心疼，这么好的孩子……
“傻不傻，怎么就不知道反抗呢……”时易也知道这话问得没什么道理，却还是忍不住难受。
“我不是一直这么强的。”江逐把他的手捉住，放在唇边，轻轻吻了吻那粉红的指尖，叹息道，“小时候每天做实验，我的身体非常差，是那么多实验体里最差的，甚至江仁曾经断言我活不过十八岁，所以他对我下手才越发无所顾忌，想要在我死之前获取更多资料和实验数据。”
时易这才反应过来，好像确实是这样。
小的时候江逐身体极差，甚至有时候走路都会平地摔，就是女孩子都能轻易将他推一个跟头，所以自己才格外担心在意他，更不准任何人欺负他。
“一直到分化之后才突然好起来，就好像……”江逐继续说道。
他自己也有些不确定，就好像有什么隐藏基因被彻底开启一般。
“好像什么？”时易有些奇怪，回想起黎子夜的模样，不由地打了个寒颤，握紧了他的大掌，有些紧张又小心地问道，“那这些年，你遭受的那些……是什么实验？”
从试验室里救出来的那些人，还有那些异变，让他不得不多想。
可毕竟江逐从那么小开始就被拉去做实验了，而人类虫族化应该不是那么早就被研究出来……
时易心里很忐忑，却不是因为恐惧江逐身体里可能已经被注射了什么东西，随时随地会变成恶心的虫子，而是怕他会受到什么伤害，会不会有什么后遗症。
“没有，具体他在做些什么我是不知道的。”江逐微微蹙眉，努力回想了一下，“我一般都是被抽血抽髓，然后被打各种各样的东西，但是除了让我感到恶心想吐痛苦难当，没有什么别的反应。”
“当然，也从来没有发生过什么异变。”他看了时易紧张的小脸，安慰道。
“我只是，数着日子计算自己的死亡时间罢了，随着我越长越大，身体已经差到不行，那时候我能明显感受到生命的流逝。”
时易眨眨眼，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所以你不愿意标记我，是怕自己什么时候就会出事，我还要去洗标记，会害了我？”
当是那么决绝的拒绝，如果以江逐对他无比的在意为前提，那么似乎还有另外一种解释。
更甚者，他是在担心自己会因此被江仁盯上，连时家一起牵扯进去。
江逐微微低头，没说话。
“可即使这样，你还是在努力地跟他抗争，”时易情绪略微激动起来，江逐学院排名赛上的举动，计算好了一切时间大放异彩，顺利进入军部，都说明了他并没有认命，“你还在争取……”
“我想试试。”江逐叹了一口气，坚定道，“哪怕只有一线希望，我也想试试。”
“为了母亲，为了你。”
“为了我们能有一个未来……”

第53章 没有血缘关系全面开战
时易感觉无边的苦涩从嘴里蔓延开来，心脏已经疼得快要失去知觉了。
胸腔里所有的空气都被排挤了出去，直到江逐伸手捧住他的脸，急切地呼唤了两声，才反应过来大口呼吸起来，胸膛剧烈起伏着，脸颊憋得通红，狼狈不堪。
江逐明明都做好了完全的准备，在排名赛那样被军部无限关注的地方大放异彩，后面的毕业考核也是绝对的出彩，甚至直接打破了历史记录。
而他也的确成功了，绝佳的资质和实力获取了足够多的关注和栽培，和其他普通学生不一样，直接进入了欧柏涵所在的第一军团，职位还不低，甚至受到这位帝国第一元帅的照看。
绝对的前途无量，只要假以时日，积攒些军功，早晚都能出头，拥有属于自己的，可以和江仁对抗的实力。
又或者可以借此跟他谈条件，换取自己的自由和黎子夜的平安。
再不济，当他真正入了欧柏涵的眼，江仁都不敢再那么随意拿他当成个试验品对待了，跟在欧柏涵身边的人，他绝对不敢轻易动手，不然一个不慎露出些马脚，绝对会让他的所有努力前功尽弃！
所以无论从那个角度来看，江逐留在第一军团是最有利也是最容易出头的，他明明什么都计算好了，却还是来了众人嫌恶鸟不拉屎的第七军团。
放弃了所有捷径来陪着他，甚至让自己再度陷入那种难以逃离的痛苦中去。
时易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张了张嘴，却又感觉任何语言在这样的感情下，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他捉住江逐的手，扯进怀里抱着，让他的手背贴着自己砰砰直跳的胸口。
其实也必要说什么，他们之间，根本不用说那些谢谢或是对不起的话，左不过是，将这个人放在自己即使豁出性命也要努力保护的位置上。
“休息会吧。”江逐眼见时易的精神状态不是特别好，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似乎是有些低烧，但是唯恐他的精神力还没有彻底稳定，所以依旧不敢使用修复舱，只能吃点药，多休息。
时易感受到铺天盖地的倦意，也没有勉强，侧身在床上躺下，留出了大半张床的空档，一双漂亮的眼睛软软地盯着江逐。
明明已经困得快要睁不开眼了，却固执地不肯闭眼。
江逐心尖一颤，默默脱了鞋子和外衣上.床，轻轻把那又瘦了一圈的人揽进怀里，无比珍视地贴了贴他的额头。
“睡吧，我在。”
一下一下轻拍着他的后背哄眠，一边释放自己的信息素，无比温柔地将人包裹起来。
明明自己才是那个最需要安慰的人，却总是时时刻刻把时易放在了第一位上，生怕他受了任何委屈。
时易陷在这满是令人安心的气息的怀抱中沉沉睡去。
他们这边是一片岁月静好，而外面早就已经吵翻了天。
因为时易和江逐重伤，两人当然不至于再被拉去开会，可最高级的会议厅里却是无比热闹。
他们这次得到的信息和查获的证据，实在是太令人震撼了。
据那些被救回来的Omega所说，他们也都是在奶茶店娃娃店甜品店这种Omega们最喜欢的场所，得到了某些信息，所以前往一个场所赴会。
有的是刚进门就被迷幻性气体迷晕，有的是被安抚着说了两句话，吃了些点心之后失去神智，还有的警惕心稍微强一些，察觉到不对之后想逃，被强制打晕，等再醒来时，就已经被剥光了衣服，躺在了冰冷的手术台上。
不过才十几岁的少年，哪里见过这等阵仗，可无论他们怎么哭闹威胁，都阻挡不了那些穿着白大褂的人，无数冰冷的仪器往身上招呼，活生生吓晕过去再被弄醒，吃足了苦头。
而唯一不知道是该觉得庆幸还是悲哀的是，他们那微微隆起的肚子，都不是被侵.犯的结果。
从头到尾他们都没有见过除了实验人员以外的Alpha，但还是亲眼看着自己的肚子一天天大了起来，甚至清晰地感受到里面的小生命。
明显是被采用了人工干预的手段强制受孕，但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
他们不知道孩子的父亲是谁，甚至不清楚自己肚子里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所有Omega从小都会学习无数的东西，从自己的发.情期到生.育腔的构造到怀孕后可能会有的各种反应，帮助他们能最快地适应母亲这个角色，然后更好地保护好自己，成功诞下子嗣。
可无论是书上还是纪录片中看来的各种信息都跟自己眼下的情况不符，它们在拼命地吸收着母体的营养不说，而且长得太快了些。
即使他们的认知有些局限，都能轻易地察觉到自己肚子有问题，更别提这些策划了整场行动的将军们。
再加上时易他们从另一处基地查到的那些已经异变的Alpha，很难不让人产生某些可怕的联想。
如果真的是那样，那他们肚子里怀的，恐怕真的不是什么普通孩子，而是那些异变的Alpha留下的孽种！
看来江仁不仅在进行人体虫族化的实验，甚至还想将培养出第二代来，这样的行为绝对已经触犯到所有人类的底线了，但他已经死得无比透彻了，也没法追责。
剩下的那些实验人员也都被抓起来严加拷问，但同样不容乐观的是，这些人也没法讲清楚江仁究竟有什么目的。
他们每个人都仅仅负责自己那一块的任务，有的专门进行虫族化实验，就是用不知道哪里来的血液基因去改造那群Alpha，看他们究竟会不会发生异变，以及能否维持理智。
有的则是负责照顾这群Omega，人工受孕后检测他们身体的各项指标症状，及时发现问题，确保胎儿一切正常，以及准备胎儿出生后的各项数据比对，看看基因融合够不够完美。
有的则是单纯负责采集样本，不断提取血液样本，以及对虫族尸体进行基因提纯，供给另外两间实验室。
还有的只负责检测和后勤，每个队伍分工明确，彼此之间甚至不知道对方的存在。
而唯一知道所有项目内容和进程的那个实验室总管，却在这次行动中失踪了。
谁也说不清他究竟去了哪里，等出事之后就再也没见过，而且怎么都找不到行踪，信号被屏蔽之后宛如人间蒸发，只能下达通缉令，无论如何也要把这家伙揪出来。
他恐怕就是解开这些所有谜团的关键。
至于那群Omega……
其实最好的办法就是提前把他们肚子里的东西拿出来，但是由于Omega的特殊性，他们是由帝国法庭严密保护的，甚至专门针对Omega堕胎出台了相关法律，这一条是被严令禁止的，就算是军部，甚至帝国第一元帅都没有这个权利那么做。
毕竟怀了孕之后，他们的身体就不再属于自己，而是整个帝国。
所以无论是什么情况，在没有确定绝对的威胁之下，都不能提前终止妊娠。
哪怕所有人甚至连那些Omega自己都怀疑，肚子里那东西可能不正常。
实在没办法，他们只能放弃这个想法，将这群Omega隐秘地保护起来，精心照顾他们的起居，但毕竟情况特殊，所以不允许回家，除此以外没有更多限制了。
一切都要等到生产之后才能得到定论。
另外江仁已经死了，罪魁祸首伏法，也算稍稍安定人心。
至于他身后究竟还有没有别的势力，只能从别的地方去进行排查了，反正是狐狸总会露出尾巴的。
而那个失踪的实验人员，只能加大搜寻力度，反正不可能让他逃脱制裁。
对这些讨论的具体内容，时易并不太关心，他唯一只关注了两件事。
一就是，虽然江仁被砍了脑袋，尸体也被科研院收走，但时易依旧托了韩文轩的关系弄到了他的DNA。
他无比在意的想要证明江仁那个人渣，跟江逐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而事实证明，他们的猜测完全没错，那家伙根本就是靠着一张假的基因检测报告，把江逐从时家骗了回去，又用黎子夜作为诱饵，让他只能生生忍受着那些折磨！
对这个结果时易还是非常满意的，起码彻底斩断了江逐对着家伙的在意。
他根本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加杀母仇人罢了！
还有就是……
在那处坍塌的荒地进行后续资料收集时，在残留的□□残骸以及那面玻璃墙里发现了一种非常阴毒的东西。
黎子夜的身上被安装了感应式的炸弹，只要离开那面墙的范围，就会自动爆炸。
想来她也正是因为感应到了这一点，也明白只要她或者，江逐就不会放弃要把她带出去的想法，甚至还因为自己身体的特殊情况，她根本也不想就这样出去，所以才选择了那么惨烈的方式进行自爆。
虽然用心是好的，但未免对江逐打击太大，甚至一度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没法正常入眠，而是就那么静静盯着时易的睡颜，一看就是一整晚。
眼底的悲痛和忧郁简直浓郁得令人心惊。
这些异状时易都清楚，却也没有什么很好的解决办法，只能尽量多地陪在他身边，度过这段最艰难的时刻。
整件事暂时告一段落，时易他们，在这次的战斗中表现优异，时易直接晋升为上尉，江逐则是中尉，其他人也都论功行赏，倒是一个都没落下。
对于这个结果，时易是有些诧异的。
毕竟这次行动，往大了说可以算是清扫了损害帝国和人民利益的一大蛀虫，抓回来的人和那些资料，倒也对得起给他的这些奖励。
可往小了说，江仁背后是否还有幕后主使并不明晰，甚至逃脱了一名关键的实验人员，并不能算是一次完美的行动。
更何况以他Omega的身份，又受了那么重的伤回来，总归有的是借口抨击他，却没想到这次的升职竟然这么容易。
后来才知道，除了雷越那个跟时家永远不对盘的家伙，和许魇那个重度看不起Omega的杀胚疯子，另外两名将军都没什么意见，欧柏涵更是非常坚持，所以才算是勉强定下来，而时易他们也彻底出名了。
毕竟第七军团里有个Omega早就传得人尽皆知了，所有人都等着看他的笑话，却没想到这几个月过去，非但没听到什么意外标记的香.艳.事件，也没听说因为吃不了苦而哭着闹着自请退出的笑话，更没有收到什么因为实力不济而香消玉殒的劲爆消息。
倒是收服了那群刺头，立了大功，又升了职，彻底站稳了脚跟？
这事放在几个月前来讲，绝对会被人认为是彻头彻尾的玩笑话，可现在随口抓来问问，所有人都是一脸复杂，虽鄙夷轻贱觉得Omega就该乖乖呆在家里的想法还是不少，但是更多的却是对这个传奇人物充满了好奇心。
据说他长相非常明艳，比星网上那些大明星还要耀眼；据说他的实力非常强，稳稳压着手下所有的Alpha，无论是体力还是耐力，都让他们输得心服口服；据说他忍耐力非一般的强，竟然能摆脱发.情期这个所有Omega都无法越过去的鸿沟，不至于成为欲.望的奴隶，闹出什么丑闻来。
还有就是，他S级的信息素浓度，以及不久前刚刚晋升为S级的精神力。
这是什么概念？
自从有数据库以来，整个星网存储几百年的数据中，S级加起来都不够一只手的，现在却出现在一名Omega身上，这本来就是足以震惊全世界的事，却偏偏因为他的性别，因为某些人不愿意承认自己的资质恐怕比不上一名Omega而被强行忽视。
但事实证明，实力的强弱，从来都跟性别无关。
而且很快他们也没有时间考虑这些了，因为虫族和人类，全面开战。
这恐怕也是欧柏涵给他们强行升职的原因之一。

第54章 时易的力量人类叛徒？虫族进化？……
“那件事就那么暂时搁置了吗？不查了？”时易抱着枪，坐在前往前线的飞船上，还有些忧心忡忡。
虽说江仁死了基本宣布实验室事件的结束，但他始终觉得有些隐隐不安。
以江仁一个人的实力，就能设立三家地下的私人实验室，还能和星际海盗有所合作，让他们帮自己掳人，又同时获取了那群Alpha的资料，知道柿子要先挑软的捏，把那些没什么背景的给绑了做实验？
虽说其中每一项只要他有计划有意识地缓慢图谋，都是能达成的，但是要同时满足这么多条件，那将需要多大的人力和财力？
就算他作为科研院的顶级研究人员，也不应该这么夸张才是，甚至直接凌驾在法律和军权之上，这是极可怕且不可思议的。
更何况他做这些又是图什么？
把人变成虫子，再去制造出第二代人虫混血来？
难不成真的像时易之前猜测的那样，是为了制作生化武器不成？
可若真是这样，他一个科研家完全没必要操心那些事，除非他就是个疯子，想要不惜一切代价来证明自己的能力，所以才这么不择手段，要么就是……
恐怕他背后还有人。
而且是军部的，高层。
但这么一想……
时易的表情肉眼可见的沉了下去，一旁突然伸过来一只大手，在他头上揉了一把，又塞了一块草莓进他嘴里。
现在营养剂泛滥，方便快捷又成本低廉，饱腹感极强，所以慢慢的那些主食之类的产量越来越少，价格也是跟着疯涨，能顿顿吃上普通饭菜的，绝对算是家底雄厚了。
水果就更别提了，帝国军校里因为资本雄厚，还有每日配的份例，等进了军部，就是地地道道的奢侈品，也不知道江逐是从而搞来的这玩意。
但显然不是他们现在这个等级可以享受的。
时易偏头看了江逐一眼，张了张嘴想说话，又被塞了一口。
酸酸甜甜的草莓香气从嘴里爆裂开来，化作黏腻的果汁一路流下喉管，泛出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
Alpha们的精神力越高，五感就越灵敏，所有人都顺着香气看过来，当目光接触到那并排坐在一起，大.腿挨着大.腿，正在实行投喂的人，抽了抽嘴角，不约而同地扭过头去。
力道大得令人毫不怀疑他们可能会脖子抽筋。
连着被喂了四五颗，江逐手里的小盒子眼见空了，剩下最后一颗被时易强硬地塞进了江逐嘴里。
但到底是没机会再想那些有的没的了。
“江仁死了，就是告一段落，至于那些疑点，只能慢慢查，急不得。”江逐抿了抿唇，低声道，“毕竟眼下有更重要的事。”
时易一愣，才回过神来，自己确实是想岔了。
他从来就是个执拗又较真的性子，什么事情都喜欢打破砂锅问到底，像这样的事自然是希望一鼓作气全部端了，但既然线索暂时断了，而且虫族来袭，现在没有什么事比击退虫族更重要。
是他想岔了，虽然他也会忠实地执行任务，但脑子却隐隐有些转不过弯来，这样不好。
时易看向江逐，想说自己知道了，视线却凝在他的唇上，有些转不动了。
形状优美微薄的唇.瓣上面沾了些许粉红的汁水，在他的注视下被江逐舔去，露出一小节舌，竟显得有几分色气。
而且草莓……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鼻尖嗅到的草莓气息越发浓了些，不知道是刚才吃的那几只的草莓，还是某人的信息素。
那水果那么多，为什么偏偏是草莓？
时易控制不住自己略微发散的思维，越来越脸热，暗骂一声扭过了头去，开始仔细观察起飞船的内部构造，像是第一次登上来一般。
在他看不见的角度，江逐的唇角微微勾起半分，双手交叠放在脑后，颇为闲适地姿势，香甜的气息将身旁的人整个包裹起来，温柔体贴却又霸道得不容忽视。
而跟时易的放松依赖不同，飞船另一侧的所有人都在瑟瑟发抖，把自己缩成一团涨红了脸才勉强能抵御江逐偶尔散逸出来的一丝信息素。
即使它的目标是时易，只偶尔飘过来一缕，就足够令他们压力倍增，手脚都有些僵硬，浑身紧绷，算是提前热身了。
等级高了不起啊！实力强了不起啊！有对象了不起啊！
能不能顾忌一下他们这群单身狗，没对象还要被等级压制，合适吗？
但也都是敢怒不敢言，只能用自以为恶狠狠的视线盯着江逐，结果被忽视个彻底。
等好不容易到了目的地，所有人忙不迭地往外冲，却在落地的一瞬间，怔楞在原地。
一片焦黑的土地，残垣断壁的建筑物，满地的虫子残骸，还有一些属于人类的部分。
但那就显得更凄惨了些，出于虫子天生的□□，被它们占领的地方往往是一片人间炼狱，死无全尸都算轻的，更多的是被它们分食了，可能只剩下一地的血沫残渣，证明这里曾经有过一个人类。
而眼下，虫族全面入侵，虽然第一批先锋队已经被全灭了，但是由于人类并没有多少准备，所以也是损失惨重。
毕竟虫族女皇复生这件事牵连太大，包括江仁的异变实验，都仅仅是在军部高层间传播，对于底层士兵来说，多少还是有些惶恐的。
明明该有的百年安宁，仅仅过了二十年就被打破，任谁都没法轻易接受，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战友死去，更是悲痛欲绝，还要面对铺天盖地的虫族压境，简直绝望。
这下，虫族不到百年就卷土重来的消息，是再也压不住了。
所有人都不由地有些心情沉重。
“发什么呆？不知道情况紧急吗？”时易从舱门里走出来，拨弄了一下枪，“一队二队跟我去杀虫，三队负责救援和疏散平民。”
所有人都开始有条不紊地动了起来，时易抬头看了眼暗沉沉的天，以他的视力，还能隐约看到远处那不停蠕动的虫群，眸光微沉。
真是阴魂不散啊……
他跟江逐对视一眼，直接跃上了机甲，朝着那密集的虫堆里扎去，随便一炮就轰掉了一大片。
还在勉强跟它们对战的守军见状抬头，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发出几声劫后余生的欢呼声，“终于来了……”
“下去休息整顿吧。”时易轻声下达命令，然后随手抓住一只卸了它的腿摔进了虫堆里，硬生生砸翻了十几只虫子才停住滚动的冲势，整个布满黑色褐色的战场被他直接撕开了一条口子。
随即转身将那只虫足捅进了从他身后绕过来那只虫子的颈部，捅了个对穿，让它瞬间失去了战斗力。
这种战斗方法此前真是闻所未闻，在这个科技高度发达的热武器时代，所有人都高度依赖各种激光枪械，优点是杀伤力大省时省力，在不考虑防御的情况下，就是一个小孩子都能用激光枪磨死一只虫。
缺点也很明显，毕竟激光枪都有发数限制，而且随着对各类武器的依赖度越高，人类对于自身肉.体实力的增强就会稍微有所懈怠，此消彼长之下，一旦弹尽粮绝，瞬间就落在了下乘，甚至会直接导致丧命。
这也是为什么帝国军校的毕业考核是让他们赤手空拳对上幼虫的原因，必须要给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学生一个警醒，将他们从科技崇拜的虚幻中拉出来，弄明白只有自身实力提升，才是最好的防御。
而时易，显然给他们好好上了一课。
除了最开始为了救他们那一下，从他们冲进虫堆到现在，没有开过一枪一炮，却已经消灭了百来只虫，他身后那人也同样如此。
一红一黑两台机甲，宛如鬼魅般在虫潮中腾挪跳跃，用的仅仅是跟机甲配套的长弯匕首，但这东西由于会压低机甲的速度，还没有重武器杀伤力大，所以已经被很多人放弃了，再也不属于标配，却被这两人用得无比娴熟，速度快到只能看到一道残影，就又一只虫子被卸了长足。
“那是谁？”死里逃生的众人软手软脚地从机甲里钻出来，按了按因为长时间操控机甲而精神力耗尽有些隐隐作痛的额头，却还是伸长了脖子看着那边的战况，忍不住咋舌。
“明明一炮就能搞定的事，怎么非要去搞肉搏？”也有人表示不解。
“你忘了我们怎么搞成这样的？要是弹药耗尽，那不是等死？再说他们这速度，也不比我们慢多少……”还有人神色复杂，他们为了掩护平民撤退一上来就选择了火力压制，一开始确实清出了整整一片空地，但等后续第二批第三批的虫子涌上来而他们却没有弹药的时候，只能操控机甲去进行单体作战。
而这时，疏于训练的恶果就显现出来了。
他们是第一军团麾下的守卫军，有着欧柏涵的名头，平时各种补给和武器装备自然是少不了的，不仅如此，甚至可以称得上是整个部队里最好的一批，绝对的精锐了。
在这样的武装之下，就算平时也没有荒废训练，但到底比不上武器装备极差，只能依靠个人实力的第七军团了，再加上了所有人都公认的百年安全期，所以不免有些懈怠了，才会闹得如此狼狈。
现在看着这两个仿佛还沿用学校里的那种对战方式对敌的人，不免生出几分羞愧来。
“是第七军团的人，”有人眯眼看了看一旁停驻的飞船，破破烂烂的外观，即使保修了多次也没有修好，更没钱去申领新的，还有那些一个个跟疯了一样涌入战场的人，那气势，跟他们完全不一样。
“据说这次带队的是那个叫时易的Omega，开的就是一台红色的机甲，黑色那个应该是他的副将，毕业考核没有用机甲就干掉了近百只虫子……也是个狠角色。”
众人震惊了一瞬，再次看过去的时候，心态已经完全不同了。
那个无比凶悍的，速度奇快的家伙，就是那个有名的Omega？
他们比不过那个Alpha也就算了，现在竟然连Omega都不是对手了？
单是看看他们的战斗方式，就已经能确定，如果是对战，恐怕连他一招都接不下来。
Omega都这么这么恐怖了吗？
众人不禁打了个寒颤，越是看下去，越是察觉到他们跟那两人之间宛如天壑的差距，就那么傻愣愣地站着，甚至都忘了去处理伤口恢复体力。
等到后续的小队赶来的时候，时易他们已经清除了差不多一半的虫子，这才算勉强有了个喘息的机会。
感受到精神力消耗得差不多了，时易拉着江逐退到后方稍事休息，把机会让给陈勇他们，于是战况重新变得激烈，各色导弹激光乱飞，甚至有些会不小心砸到自己人身上。
他们也曾经试图想过像时易他们一样，放弃热武器，但到底没有那么顺手，可是因为上面有人做了榜样，所以也在勉强适应，到后面，一个个都跟砍瓜切菜一样顺手，比什么实战演练都要来得进步大。
时易看着这一幕，挑了挑眉，怼了怼旁边的江逐，“这群人跟打了鸡血似的，状态不错啊。”
“领导有方。”江逐淡声道。
他偏头看了眼那台绚丽至极的红色机甲，尽管上面已经沾上了各种虫子的液体，但却依旧无损它的美貌。
甚至似乎能透过它看清里面那个人，现在估计正兴致昂扬地看戏，说不定还会下意识地抿一下唇，露出一个笑来。
像时易这样的人，单是陪在他身边，看着他，就不自觉地被感染着想要努力，去进步，变得更好更强。
他就是有这样的魔力。
等精神力稍微恢复一些，时易又重新冲回了战局，就这样不间断地压榨自己，不仅感觉刚突破不久的精神力又凝实了许多，连带着体力都有了实质性的增长，于是他在战场上停留的时间也就更长了。
江逐自始至终都跟在他身后，牢牢护着他背后的位置，剿灭虫族的同时也看守这他的安全，没有离开过半步。
这两人不要命的模样彻底在战场上出了名，超强的战斗力之下还有超高的耐力以及绝佳的凝聚力，率领第七军团奋勇杀敌，不过半天时间，就将整个战局完全平定下来。
尤其那从来都被誉为废物军团的第七军团，也展现了超强的单体作战能，虽然他们的机甲破旧得令人不忍直视，也很少发射炮火似乎看上去武器弹药严重不足，但即使这样，也丝毫令人不敢小觑。
短短时间内，所有人都知道除了许魇那个战斗疯子，又多了两个杀胚，以及一群不要命的疯子。
他们的实力强到可怕，精神力更是仿佛用不完一般，击退了一波又一波，都没有申请任何支援。
仅仅靠着这三只小队，硬生生剿灭以往一整个军团才能消灭的数量，造就了一个不可磨灭的传奇！
而那台红色的机甲，更是成为了硝烟弥漫的战场上，最亮眼的一道风景线。
“差不多了，安排人手去收尾。”等到再也看不见大型的虫子，时易才跳下机甲，动作迅速地点了三只巡逻队出去进行最后的收尾。
成年体的虫子有近十米高，跟机甲差不多，所以一眼望去都非常显眼，但是它们着陆已经有好几天，按照虫族惊人的繁殖能力，恐怕还有大量的幼虫分散开来。
就跟毕业考核时见过的一样，不过一两米高，极有可能隐藏在那些残垣断壁后面，必须要全部清除干净，不然怕是会对手无寸铁的平民造成极大的威胁。
一队人马建起了观测站，剩余人都遵循着时易的指示开始有条不紊地行动起来，包括伤员的安置和应急药品发放，完全看不出是个刚毕业没多久的新生，倒像是当了许多年指挥官的，又或者是天生的领导者。
时易走在这片漆黑的土地上，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难言的味道，血腥气夹杂着虫子外壳被烤焦的恶臭，令人忍不住作呕。
即使在那群Alpha都忍不住嫌弃地戴上放毒面罩时，时易的表情却没有丝毫变化，他看了眼这片战场，脚下踩的似乎曾经是一处美丽的花坛，眼下却都成了一片焦炭。
“虫族来袭的时候，检测站什么都没监测到吗？”时易又抬头看了看天，神色微沉，这可不是一两只虫子，而是铺天盖地的一大片，驻地里的守军竟然是在人眼能看见的距离才发现来袭的，几乎转瞬就到了面前，这根本不科学。
像这样的地方，就是再怎么松懈惫懒，监测系统都是绝对不可能罢工的，要是有人敢在这上面动什么手脚，绝对是死刑，没有任何说辞的。
再说又有谁会背叛人类，转而去帮虫子呢？
“问过了，监测站的人说，在虫族来袭的前半个小时，所有监测仪器都突然出现了信号紊乱，目标丢失的现象，他们起初以为是由于附近的磁场干扰，正在加紧调试仪器，结果很快就被袭击了，几乎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江逐轻声道，语气也有几分沉重。
如果是这样，那对人类来说绝不是一个好消息。
一种可能是虫族的智慧也得到了进化，甚至能发明出这种可以干扰监测仪器的东西来，另一种是有人跟虫子达成了某种协议，为了达成自己某些不可告人的目的。
无论是那种，对人类来说都是绝对重大的打击，甚至一不小心极有可能演变成灭顶之灾。
时易紧紧拧了下眉，轻叹一口气，一转身就看到了陈勇他们端着枪亦步亦履地跟在他身后，一幅护卫队的模样，就气不打一处来，“跟着我做什么？要是没事干就去帮忙搜查有没有漏网之鱼，我还需要你们保护不成？”
虽说他的确是目前整片区域职级最高的，但别的长官动辄喜欢身边跟上一大片保安团，他可没那爱好，怎么看都觉得别扭，更何况真要论实力，这一群人加上枪，都不够他来上一轮的。
这不是浪费资源吗？！
陈勇他们被凶得一愣，反应过来快速散了开去，自发去巡逻了，再也不敢往这位面前凑。
等到周围没人了，江逐才跨了一步跟他并肩走着，抬手按住他的肩膀，把人往自己怀里捎带了一下，不怎么熟练的安慰道，“不管怎么说，能提前发现这种异状，都算是一件好事，后面可能会采用最古老的那种监测方法，总归是能找出应对策略的。”
他看着时易紧拧的眉心，不过才几个月，原本还有些肉感的脸已经彻底长开，显出几分锋利来，就像那出鞘的利刃，已然是近乎灼人的明艳瑰丽，让人完全没法将他跟素来绵软柔弱的Omega联系起来。
美得肆意又张扬，就像盛开的火红色月季，却是带刺的。
江逐心头一动，微微偏头，在他眉心落下一吻，柔软的唇.瓣贴了几秒才离开。
时易有些诧异地抬头看过去，他知道江逐素来都情绪内敛到近乎闷.骚的地步，却没想到彻底放开之后，竟然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做这种事。
江逐也有些愣住了，这完全不符合他的风格。
但时易已经是他唯一在意且深爱的人了，哪怕稍微放肆一点，应该没关系吧？
更何况这人对他素来是包容的，让他总忍不住想要恃宠而骄。
于是江逐顺应心意，又在他偏过来的侧脸落下一吻，下滑到唇角，轻轻贴了一下。
然后张了张嘴，几乎蹭着他的唇.瓣低声道，“来多少杀多少，没什么可担忧的。”
这话说的可狂，但时易就是被这么一句话轻易地安抚下来。
他露出一个明媚的笑意，抬手摸了摸江逐的脸，又转身快步往前走。
脚步有些急，步伐偏大，看着像是有些恼了。
但江逐的视线却凝在他微微泛红的耳朵尖上，摇头轻笑了声，快步追了上去，并肩走着。
两人偶尔偏头交流两句，气氛温馨又融洽，眼下这片苍凉的景象对他们并没有产生什么消极影响。
他们越走越偏，渐渐地已经脱离了大部队的范畴，周围随时都可能会有虫子跳出来袭击，但谁都没在意。
时易目光一扫，隐隐听到了什么动响，两人对视一眼，迅速朝那个地方靠近，果然遇上一个遇险的平民，正被两只幼虫追着，深一脚浅一脚地跑着，眼看着险象环生。
时易动作迅速地将一只虫子踹开，反手拧掉了它的脑袋，然后蹲下身去看那个人，好在只是轻微的擦伤和惊吓过度，没有什么大碍。
江逐将剩下的那只消灭掉，抬头看向天空，就连空气里都隐隐带上了些许胶着的气氛。
时易也有强烈的感觉，跟着抬头一看，密密麻麻小飞虫一般的虫群正在朝着这里扑来。
竟然这么快就来了第二波！

第55章 新的策略Omega为什么不可以？……
“看来情况很不妙啊……”时易喃喃道，好不容易舒展的眉心再度紧拧。
就连进攻套路都不一样了，虫子没有太多智慧，只会凭着本能和数量优势进攻，所以往往是聚集了一群就铺天盖地涌过来，饱餐一顿之后再退去，要么就是索性直接占领一片区域，作为它们的储备粮仓。
就算被全部消灭了，也不会很快反扑，因为它们固执地有着自己的一套逻辑，必须要集齐多少数量，形成多大规模，才能开展下一轮进攻，而不会去区分什么先锋队，大部队和后勤部队。
它们没有那个智慧，所以没有那种概念。
但现在，却已经学会车轮战了吗？
“回去！”江逐直接把地上已经昏迷过去的人扛了起来，拉了一把时易的胳膊，两人快速往回赶。
看这样子，他们建造起来的监测基站同样没有用，作为长官和指挥员，他们必须尽快下达迎战指令，避免陷入慌乱。
两人的速度都极快，几乎转瞬就回到了临时营地，甚至看都没看那摆设一样的监测中心一眼，迅速跃上机甲，一面飞到半空主动迎敌，一面让所有人做好准备，准备集中炮火攻击。
看着密密麻麻宛如小飞虫一般的虫群，实则彼此之间的距离起码差了几十米甚至上百米，贸然开炮不过是浪费弹药罢了。
但时易却直勾勾迎面冲了上去，甚至释放了一颗小型导弹。
这枚导弹的射程很近，在空中炸开一朵粉色的蘑菇云，然后就能看到那群虫子跟疯了一样，吱哇乱叫着往那片粉色区域钻去，彼此之间的距离瞬间缩小。
这是韩文轩发明的可以迷惑虫子的诱导喷雾，里面添加了许多对虫族来说极具吸引力的味道，能够让它们误以为这里有新鲜的血肉而在段时间内聚集在一起，好进行高密度炮火打击。
但这种气体挥发也非常快，所以在空旷的区域实用性不大，另外如果战况已经非常焦灼，所有人混战在一起，就不再适用了。
时易也不过是突然想起尝试一下，也好趁着它们还没降落，尽可能多的消灭一些。
于是原本空中肉眼可见的一大片，逐渐变成了细小的一簇，两分钟后，一台红色的机甲从那粉色的云团中钻出，身后跟了黑漆漆的一大团，乍看起来就像是搓不匀的泥球一般，紧紧跟在他身后，速度飞快。
“准备，开火！”时易下达了指令，然后瞬间加速，整台机甲化成了一道流光，直接窜向了另一边。
几乎是下一秒，无数的激光导弹离子炮流星一样地射进了那团“虫球”中，然后瞬间爆裂开来。
甚至因为不同的炮弹之间还会有能量对冲，于是第一波爆炸之后很快迎来第二波第三波，轰隆声不绝于耳，连带着后面冲势太急来不及躲避的虫子都被波及，瞬间被炸成了碎片，直接变成一片黑灰，洋洋洒洒地往下落。
远远看去就像是下了一场黑色的雪一般。
仅仅这么一下，起码消灭了能有上万只虫子！
因为使用条件苛刻，而且实际操作起来难度太大，所以从没有人见过这样的战斗模式。
毕竟不是谁都能有那个勇气直面那密密麻麻的虫群，更不是谁都能在成功将它们聚集在一起且被疯狂追击之后，还能赶在爆炸前躲开。
既要戏耍那些虫子让它们不至于太快散开，又要能掐准时间躲避，严格意义上来说，他的速度甚至能赶上导弹？
反应能力更是高得吓人。
这真的是个Omega？
时易对下面那些人的震惊毫不在意，眼见江逐也学着他的样子来了一次，但效果俨然已经没有上一次好了。
他知道虫子之间是有自己传达信息的方式的，就算再笨再傻，估计也不会在同一个坑里栽倒许多次，所以这种投机取巧并不能长久使用。
等它们彻底降落，就只能正面刚了。
不过好在有了前面两波大的袭击，这一批虫子已经只剩下一半不到了，第七军团就是再勇猛，连着两次抵抗数量几十倍于自己的虫子，到底也是有些疲累，所以通通挂了彩，但好在死亡人数不多。
可无论是断了胳膊断了腿还是因为机甲损坏被碾破胸腔，愣是谁都没嚎一声，他们的确表现得比以往都勇猛不说，但那点成绩，放在时易面前根本就是不够看的！
更何况顶头上司是名Omega，杀敌数比不上人家也就算了，要是再因为这点伤哼哼唧唧，那未免也太不像个Alpha了！
所以硬是忍着憋着，一直战斗到再也爬不起来为止，生生撑到第一军团和第三，第五军团的救援赶来为止。
欧柏涵的身体，已经不适合上前线了，派来的是他的贴身副官，向时易他们表达了鼓励和慰问之情，时凛直接接手了整个战场的指挥权，忙得团团转，自然没有时间过来。
而许魇那个疯批，一来就扎进了虫堆里，也没人管他，就当是个颇有实力的突击队好了。
好不容易能够喘口气，卸下了以一敌百的压力，时易连忙跳下了机甲，连衣服都来不及换，匆匆赶往了临时的医疗机构。
跟他一起来的人，到底也折损了不少，他不可能无动于衷，还是要亲眼看过才好。
结果刚刚踏进大门，就被突然冲出来的人影扑了满怀。
因为这人身上没有恶意，体型又较小，所以时易并没有怎么防备，被结结实实撞了个踉跄。
他刚想把人推开，就看到埋在他胸.前的那颗小脑袋慢慢抬起，大大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还有着狂喜和丝丝缕缕的委屈。
“苏……苏因？”时易看到那张布满泪痕的小脸，有一瞬间的愣神，有些惊慌地把人上下摩挲了遍，惊怒道，“你怎么在这里？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我当然知道。”苏因抹了把眼泪，夹杂着浓重的鼻音，哑声道，“但是你在这里。”
“所以我为什么不可以？”他颤抖着手指抓紧了时易的衣领。
瞬间将他的心都问乱了。
是啊，他们为什么不可以？
Omega为什么不可以？

第56章 时易的反思时煜的秘密
时易突然觉得自己有些过分。
其实即使他分化了，他也没能真正拿自己当成个Omega来看待。
他过了十八年的人上人生活，从来都是绝对的主宰者，他一直笃信着自己会分化成为一名高级Alpha，直到遭遇了当头棒喝。
那段时间，他迷茫他痛苦他不甘他怨恨，所有十几年都不曾有过的负面情绪铺天盖地向他倾轧过来，几乎要将他彻底逼疯。
尤其是作为绝对的天才，一夕之间跌落尘埃，这是任何人都无法轻易释怀的，更何况他还是那么骄傲的一个人。
让他经受这些，实在是太过残忍了一些。
所以他拼命努力，在时煜的帮助下，跟学校抗争，跟那群Alpha抗争，跟整个军部制度抗争，甚至于还要跟自己身体的本能进行抗争，一点一点爬上来，一步一步走到现在。
因为他笃信自己是个强者，他所作的一切，不过是为了“拿回自己失去的”。
甚至要比之前做得更好。
但他本质上，对Omega这个身份，是不认可的。
甚至是有些抗拒的。
因为他清楚地明白，Omega意味着柔弱，意味着圈禁，意味着身不由已，意味着被掌控，而这些都是他极度排斥的。
所以哪怕是江逐，他也不会愿意被他标记。
即使他对他的喜爱和疼惜之情已经浓厚到了可以为他豁出生命的程度，但标记不行。
只有这件事不行。
因为这关系到他的自尊。
那是比生命还要重要的东西，也是他一直努力，想要改变的初衷。
他听了许多风凉话，见识过无数的不公平，更是知道眼下自己得来的一切是有多可贵，那么……
对苏因他们来说呢？
他们一直都是Omega，他们听惯了那样嘲讽不甘的话，他们更是从来没有被公平对待过。
被精心养护着长大，做着自己不喜欢的事，学习着可能没有任何兴趣的课程为了方便嫁人，不能去触碰机甲因为不能受伤，不能随意出门因为可能会受到侵袭，即使那从来都不是他们的错。
是像他这样从云端跌落来得可怜，还是像苏因他们这样，从来都没有真正看到过希望来得可悲呢？
时易的胸口堵得厉害，他突然觉得自己很过分。
他相信自己能成功，他从来不甘于现状，他拼了命努力，其实全部都是为了摆脱Omega这个身份给他带来的一切灾难和不公。
他从来没有认可过这个身份。
不认可，所以才会想摆脱。
可那些Omega呢？
眼下的生活，又真的是他们想要的吗？
时易有瞬间的迷茫，他不清楚自己到底是怎么看待这件事，但他很确定一件事，他必须要去做些什么。
不光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打破这个本就畸形不公的既定规则。
“你是怎么进来的呢？”时易定了定心，下意识把人往怀里搂了一把，避开来来往往横冲直撞的士兵，仍旧止不住地担忧。
毕竟在没有提高自身的实力之前，贸然来到这种地方，还是有些冒险的。
“你走之后，我选修了药剂学，然后进了韩先生的实验室，这次是作为实习医生，跟着一起过来的。”苏因睁着一双漂亮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时易瞧。
无比依赖地拥着他的腰，脸上的欢喜和雀跃藏都藏不住。
其实他没说的是，他知道韩文轩跟时家的关系，所以当他以优异的成绩毕业时，明明有那么多选择，却偏偏去了韩文轩的实验室，更是不惜跟家里决裂，也要跟着一起来这危险的战场。
在这儿他见到了横飞的血肉，焦黑的伤口，痛到几个人都按不住的重伤士兵，还有那些可怕的虫子，但他都没有后悔。
因为这里有时易。
于是那所有的一切都变得不再可怕，他都能适应。
因为有时易，他似乎就有了希望。
时易轻抒了一口气，摸了摸苏因的脑袋，正准备说些什么，屋里突然冲出来一个人，蓬头垢面地扯着嗓子喊，“苏医生呢？病人反应太剧烈，需要加大用量……”
苏因浑身一僵，手臂突然收紧用力抱了抱时易，然后从他怀里挣开来，一边往病房里跑一边回头朝他喊，“你等我……我晚点来找你，等我啊！"
时易整个人还有些恍惚，下意识朝他挥挥手，然后站在原地不动了。
Omega要出现在战场上，除了像他这样战斗型的，就是成为军医，但这一项也是千难万难，毕竟部队里全是Alpha。
这孩子，又是下了多大的决心呢？
“怎么了？”江逐见他在发呆，有些担忧地走上来，碰了碰他的脸，紧张地问道。
“没事，我只是突然觉得……”时易轻轻咬住下唇，凝重道，“我好像，很过分……”
他不是Alpha，却也不认可Omega，似乎哪一方的阵营都没法融入进去。
而这一切都源于他心底对Omega先天弱势的观念，其实就连他，都是不愿意成为Omega的，所以才会那么拼命，才会那么想要改变。
明明这对于从来没有选择的Omega来说，才该是体会这种不公最深的。
时易闭了闭眼，用力捏紧了自己的掌心。
他不该只想着自己，也该为他们做些什么。
毕竟没有人比他更能体会到那份痛苦和不甘。
他更不该总想着逃离，而该接纳。
接纳这个身份，这样的身体，从心底里认可Omega藏在柔弱外表下，跟旁人没有任何区别的坚强的心。
他想，他有了除了变强之外，也需要拼尽全力去做的事了。
“不会。”江逐听到那句话，瞳孔微缩，抓紧了他的手腕，将他捏成拳的手掌强行摊开，轻轻摩挲着上面鲜红色的月牙形掐痕。
轻柔地按了按，又绕着打圈，在时易感到微痒想要收回的时候，将它握进掌心。
他的掌心温热，而时易的指尖冰凉，一冷一热触感明显，时易有些被烫到了，而且这人来人往的，他正想用力挣扎，就听到江逐低声道。
“你很好。”
似乎是觉得力道不够，又加重语气强调了遍。
“非常好！”
时易的心脏猛地一跳，不自觉红了耳朵，整个人都气息都柔软了下来，明明战场上是杀伐果断的煞神，此刻却像温软无害的小猫，诱得人只想在那绵软的发丝上轻揉一把。
而且明明羞得都快要暴躁了，却到底没有挣开他的手。
江逐对时易的所有情绪变化分外敏.感，虽然很想就这么不管不顾地跟他再亲近一会，甚至更亲密一些，但也很清楚如果他真的那么做了，这家伙恐怕会直接炸毛。
所以只能有些遗憾地赶在他彻底暴躁之前把人放开，又帮他理了理被苏因弄乱的衣领，按了一下他的肩，“你不是来看他们的吗？进去吧。”
时易瞬间回神，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颊，推开人往里面跑去。
战斗的时候不觉得，但这房间里面，可以称得上是人间炼狱了。
缺胳膊少腿都是好的，甚至还有被炸得只剩下半边身子的，被药吊着半条命，哀嚎着哼吟，气息都越来越弱，排队等着修复舱。
修复舱确实好，无论断手断脚就是只剩下一口气都能完全复原，但这样近乎逆天的功能自然也有弊端。
它的效率非常低。
像之前他打架，把人收拾得断手断脚，修复舱里得躺个三天左右，如果是连根砍断或者炸断，那要从经脉肌肉骨骼一点一点修复，起码要有个小十天半月，如果是像这种半边身子都没了，起码是好几个月的时间。
可受伤的人那么多，每个人都要占上起码好几天，而且修复舱价格又贵，就是几千几万台都不够用的。
所以很多轻伤的根本是来都不会来这边，领了药包扎一下就自己回了营地，第二天还得接着上战场，地位非常低的，就是重伤濒死也会被认定“没有救治价值”，可能就只是放在走廊里给打上镇定剂，眼睁睁看着那生命的流逝，连动手术的价值都没有。
时易看着胸口发涩，闷闷涨涨的不知道该怎么排解，然后他一抬眼就看到了苏因穿着一身白大褂忙前忙后，一张漂亮的小脸满是严肃。
而不远处同样有几个这样打扮的人，仔细看看，似乎都是他曾经见过的同学。
在这个病房里，相比之下竟然显得这群Omega要比别的Alpha和Beta医师更多一些。
也没有人会用奇奇怪怪的眼神看他们，甚至很多人都没意识到眼前替他们忙前忙后的人是名Omega。
这里的身份，只有医生和病人。
没想到难以共存的现象竟然在这种情况下达成了诡异的平衡。
时易微微低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可看着苏因他们认真的态度，隐隐觉得欣慰，又有些感动。
起码他们是在做自己想要做的事。
虽然不知道韩文轩把他们破例带进来花费了多少心思，又要花费多少心思照看，但起码确实是能帮上忙的。
时易定定神，卸了去找他们说话的念头，安慰了两句受伤严重的下属，结果一扭头就被一个当头暴栗敲懵了。
然后就在第二个暴栗即将落下来时，被江逐中途截住。
时易捂着脑袋抬头，这才看清，满脸怒意的时煜站在他面前，表情非常恐怖，恨不得要吃了他一般。
他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身子，瞬间怂了，呐呐开口道，“哥……”
“走开，我们兄弟俩的事还轮不到你插嘴！”时煜没理他，偏头看向握着自己手腕的江逐，恶声恶气道，然后用力将他甩开。
江逐也只是下意识举动，反应过来才发现这事自己确实没有插手资格，只能默默后退一步，站在了时易身旁。
时煜轻哼了一声，看向时易，又恢复成了那种恶狠狠的表情，握着他的手腕往外拖，“你给我过来！”
要不是这里人多，顾虑着时易现在的身份大小还是个领导，肯定直接拎着耳朵拖走了。
时易眼看这越走越偏，不知怎么有些怂了起来，“那什么哥，这还打仗呢，我还得回去指挥，有什么事等打完再说呗……”
时煜冷笑一声，“你们第七军团的阻击任务已经完成，连第一军团都来了，还有你们什么事？”
他推开一扇门，把时易甩了进去，然后反锁上门道，“再说了，咱爸都在这里，你还想怎么指挥？就算你自己不累，也得替你手下那群伤兵考虑吧？”
时易彻底被堵得没话说了，跟个犯了错的小学生一样，站在屋中央，头微垂，乖乖等训。
时煜看他这样，就是肚子里有再大的火气也发不出来，他将时易的作战影像投放到一旁的大墙上，从他放弃热武器直接跟虫子肉搏，到用自己做诱饵进行大爆破，甚至重点部分还放大，倒放。
赤.裸裸的公开处刑。
“看看这姿势，多英勇，这一招一式帅气的，一次性灭杀两只，简直是身先士卒浑然忘我啊……”
时煜每说一句，语气就加重几分，时易的小心脏下意识一抖，总觉得这人怕是已经气疯了，准备直接拎起他暴揍一顿。
毕竟他以前就是个惯爱惹事的料，时煜从小也没少揍他。
“不过，我想说。”时煜话头一转，抬起了手。
时易不自觉缩了缩脖子，他就是在外面再凶狠霸道，面对自家大哥总还是怂的明明白白的，毕竟这人收拾他从来不会手下留情。
然而想象中的一拳并没有落下，而是头顶传来温热的触感，又被稍显大力地揉了一把。
“做得很好。”
时易睁开眼，有些不可思议，然后被人轻轻环住了肩，“不愧是我弟弟，我为你感到骄傲。”
“你……不生气？”时易有些迟疑地问道，他是怎么也不信自家的暴躁老哥会突然之间转性，这概率比从来都醉心研究的姐姐突然情窦初开一样。
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气，当然气。”时煜板着一张脸，把人拉到床边坐下，“要是放在以前，那我们肯定没什么好担心的，但现在怕你受伤，怕你被针对，更怕你受委屈，偏偏你那性子，不管遇到什么都不会跟家里说，换谁谁能不担心？”
时易心头微暖，也知道自己从来都要强，估计没让家里少担心。
“所以这次我还是亲自过来看着你，就算受了伤，好歹我能照看下，正好我也制好了新的能增强体力的药剂，所以直接给你送来。”
“说起这个……”时易眼前一亮，握紧了时煜的胳膊用力晃了晃，“你发明的那个遏制体力精神力退化的药剂，别的Omega能用吗？会不会有什么副作用？对身体有负担吗？”
一连串的问题砸下来，时易的脸上满是焦急和忐忑，还有几分期许。
那神色，像极了他当时知道自己还有希望的样子。
可对于那将要用在自己身上的药，他却从来没有在意过那些副作用和身体承受能力，只是像溺水者仅仅抓住了最后一块浮木一样，半点希望都不肯放弃。
但现在要用在别人身上，他却开始担心起来了。
时煜静静地看着他，然后突然伸手在他脸上捏了一把，又揉了揉，叹息道，“看来我们小易长大了，也懂得了许多事。”
他拍了拍时易的手臂，让他先放开自己，“其实这东西，我很早就开始研究了，给你用的还只能算半成品，因为你确实是等不及了，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和信息的完善，新的增强药剂已经完成了，可以随时使用，没有限制，不过会影响信息素的浓度。”
时易微楞，这是什么意思？
时煜耐心地解释道，“分化之后，Omega的所有天赋和潜力会被不断削弱，用来增强生育功能，其中最重要的就是信息素浓度，因为他们需要借此来引诱Alpha发.情，好提高自己的受孕率，这已经算是动物法则了，一切以繁衍后代为主。”
“那么他们需要为此牺牲的就是对自己身体的掌控权，一辈子都只能看着自己被迫屈服在信息素的控制之下，同样的Omega之间等级划分也是以信息素浓度为标准的。”
“如果遏制了精神力和体力的衰退，自然信息素浓度就得不到足够的加强，也就会成为所谓的……”
时煜停顿了一下，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才不显得冒犯。
毕竟严格意义上来说，信息素浓度低等级低的Omega，在现在这个社会的评判标准中，只能算是“残次品”了。
因为他们不够诱人，甚至可能没法得到自己Alpha的喜爱和怜惜。
没有了足够的信息素吸引，他们也很难彻底笼络一个Alpha的心，这对Omega来说算是灭顶之灾了。
毕竟世间难有两全法，是要选择实力而不成为Alpha的附庸，还是凭借着自己先天的优势俘虏Alpha的心，让自己永远衣食无忧，全看他们自己。
然而可以预见的是，他做的这件事，绝对是在挑战目前Alpha至上的绝对权威。
但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时煜看了时易一眼，摸了把他细软的头发，反正他弟弟不光挑战了权威，甚至已经赢得了部分胜利，他们时家早就已经站在了整个社会的对立面了。
所以他不介意加一把火，也是为了那个人的愿望。
但对于这个解释，时易只觉得快要被从天而降的馅饼砸晕了。
Omega最担心什么？
发.情期控制不住自己遭到侵害，甚至平时走在路上，稍微泄露一丝的信息素都有可能受到恶意的窥伺乃至骚扰。
这所有一切都是由于他们的信息素太过诱人的缘故，如果既能增强体质和实力，还能削弱这种“不自觉且非自愿”的信息素吸引，这简直太棒了好吗？
而且最令人感动的是，这些都是可以选择的。
这对于从来都是被选择被控制被强制安排好人生的Omega来说，真的是非常大的惊喜了。
无论是想要变强，还是成为一名美貌优秀又持家Omega，都能如意，简直不能更棒。
“哥，你可真是个绝世天才！”时易激动地握住了时煜的手腕，甚至不小心捏出了几道红痕，足可见他用的力气之大。
“那还用你说。”时煜轻哼一声，微扬起头，“另外关于你和那小子的信息素匹配度高的问题……”
他说着，微微蹙眉。
时易瞬间乖巧下来，像是要接受审判一样地微垂下头，不知道将会听到怎么样的话。
“他帮你制作特殊抑制剂的事我也听文轩说过了，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匹配度高所以才能达成的，所以我下一个研究内容就准备从这个角度出发，如果可能的话，说不定能解决Omega的发.情期神志不清醒问题……”
“到时候说不定还要抽取你们两的信息素做实验，可别给我跑了……”
时煜絮絮叨叨地讲述着自己接下来的目的和想法，时易盯着他的脸却有些出神。
怎么说呢，时煜考虑得太周到了。
甚至完全不像一名Alpha会做的事。
毕竟立场不同，从来没有人能感同身受地去为另一个群体进行这么细致的考量，设身处地为他们着想并且提出解决方案。
就连他，在分化那么多个月之后，都还没能完全融入这个角色和身份中去，替Omega考虑他们目前面临的困境。
“哥，其实我一直很好奇……”时易清了清嗓子，哑声道，“你究竟……为什么这么在乎Omega的生存现状？”
其实从时煜第一次拿出那种药剂开始，他就有了这个疑问。
那样的东西，绝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完成的，几乎趋近成品了，可见他已经为此做了许久的努力。
时煜滔滔不绝的叙述停了下来，甚至连表情都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
就这么呆呆地坐在那里，整个人像是失了魂，完全没了半分之前意气风发的模样。
久到时易都准备糊弄过去这个话题时，却见他眸色微沉，悄然握紧了拳头，浑身都紧绷了起来，哑声道，“你还记得楚然吗？”
时易眨眨眼，也沉默了下来，有点不太敢接话。
楚然跟时煜曾经是同学，而且是名高级Alpha，两个人关系一直很好，甚至……
好到有点不正常的地步。
所有人都能察觉他们过于亲密了些，后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楚然突然消失了，然后时煜跟父亲大吵一架之后离家出走，一走就是这么多年，没有半点音讯，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
时易猜测可能是他们的恋情不被父亲认可，毕竟作为家里的长子，以后势必是要娶一名高级Omega的，更何况两名Alpha……
而且彼此间的信息素排斥，和那飘忽不定的易感期，如果没有契合的Omega在一旁疏导，就会痛苦万分，单是这一点，就注定他们长久不了。
所以时易对时煜这种不负责的逃避，虽然不赞同，却也没真正怪过他什么，而是默默训练不断提升自己，想把整个家族的重担都挑到自己身上。
“然然他，其实是名Omega。”
时易猛地瞪大了眼，满是不可置信。
时煜随意地望着一处，眼神放空，似乎陷入了某种缅怀的情绪中。
原来楚然是来自一个蛮荒星系的小家庭，因为父母双亡从小寄养在叔婶家受尽了白眼，可当他十八岁时分化成Omega之后，境遇完全颠倒。
正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用在Omega身上也是完全不违和的，哪家只要有一名Omega，哪怕再偏再穷，都能瞬间跻身上流社会，只要他们愿意把孩子送给那些身居高位的Alpha们，运气好可能是正妻，运气不好便是小老婆，但是也不打紧。
毕竟优秀的Alpha是可以同时拥有多名Omega的。
而楚然，便是被一位富商看中，他的儿子想要娶他当第四个老婆。
生活在那样的家庭里，楚然从小就没受到什么关爱，又哪里肯为了他们所谓的飞黄腾达把自己卖给一个面都没有见过的陌生人，于是他逃了，又深深地痛恨着自己Omega的身份，花光了所有的积蓄去黑市购买了违禁药物。
一只Alpha伪装剂。
这种东西是绝对明令禁止的，而且副作用明显，所以很少有人问津，再加上Omega们又被调.教得很好，从来都没有过别的想法，所以价格抬不上去，倒是便宜了他。
能够彻底掩饰并转化他的信息素，让他看起来完全像一名Alpha。
而且作为一名高级Omega，他本来就有体力B级，精神力A级的好资质，乍看上去和别的Alpha没有任何不同。
然后是入学，和时煜相识成为室友，一起训练晋级，所有一切都那么正常，除了两人间越发暧昧不明的关系。
楚然用的是会伪性改变自己信息素的药剂，这样强力的压制下，反弹势必会很严重，
很快后遗症就显现出来了，信息素紊乱，精神力暴乱，整个人变得非常暴躁易怒，甚至一度失去神智开始胡乱攻击人。
也就是在这时，那点遮掩彻底没了用，时煜才发现他的真实性别。
但因为他精神力紊乱的时间太长了，就算时煜拼着重伤的风险勉强将他打晕制服，也不可避免地对他的身体造成了难以逆转的损伤。
大脑是多精密的存在啊，就是任何一点损伤都足够彻底撕毁人的神志，更别提这种精神力暴动，几乎是致命的，所以他就此陷入了沉睡，再也没有醒过来。
然后时煜跟时凛大吵一架，没人知道他们的吵架内容是什么，再接着就是时煜离家，音讯全无。
从那以后，他真切地认识到这个世界对Omega的生存空间究竟压榨到了怎样一个近乎疯狂的程度，尤其是对于他们个人权利的剥夺，将他们物化，变成彻头彻尾的生育机器和欲.望的奴隶。
他不想这样的悲剧不断重演，所以哪怕跟整个Alpha为主导的社会体系对抗，他也要坚持去做那些事。
而当他知道自己最宝贝的弟弟也意外分化成了Omega之后，这种庆幸更是到达了顶峰。
还好，还来得及。
起码他还来得及给那个明媚的少年一个想要的未来。

第57章 父爱如山最深沉内敛的爱意
“对了，有件事我觉得有必要告诉你。”时煜突然严肃了神色，“关于你上次捣毁的那个实验室，我曾经跟他们做过交易。”
他虽然秘密成立了自己的实验室，甚至连欧柏涵那边都没有备案，但他明面上还是帝国的高级科研人员，那次那么大的事，后果又非常恶劣，他们都被紧急召回去协助调查过，所以知道些内情也没什么奇怪的。
“什么？”时易有些紧张地扯住他的袖子，“怎么会？什么交易？”
他的心瞬间被提到了嗓子眼，时煜怎么也会牵扯进来？
“那是差不多四五年前，我的实验已经颇具规模，但因为实验数据不够，所以没法支撑理论数据，我就跟一间神秘的实验室做了一个交易。”
“我需要大量的Omega信息素样本，但因为这东西比较难得，所以实验一度陷入停滞，而他们需要的是那种能增强Omega体质的药剂。”
因为对Omega的严密监视和保护，所以信息素是种非常隐秘且私人的东西，也为了防止有人非法获取之后专门针对他们发明什么诱.奸类的东西，所以这一条甚至是入了刑的，除了帝国最高科研院所，谁也拿不到那样大量的信息素样本。
私人收集的话，代价太高，暴露的风险也很大，毕竟没人会相信一个莫名其妙的人说是想要为你们解决体质问题这种鬼话。
时易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哥哥这可太冒险了些！
“我也曾经犹豫过，但是那些信息素样本对我来说真的是最急需的，如果没有它们，我的实验就会彻底终结，那些药剂自然也就失去了作用，我没有别的选择，另外如果他是想要举报我，那么估计也不会是仅仅提出合作请求，所以我同意了这场交易。”
时煜拍了拍他的手背，示意他不用太过紧张，“他不知道我的身份，那间实验室不管怎么查都不会跟我有任何关系，同样他的身份我也不清楚，所以这一点不需要太过担心。最后我确实凭借着那些信息素样本制作出了这款药剂，可那家伙我才知道他是江仁，恐怕你还需要提高一些警惕了。”
时易低头沉思了会，江仁到底想做什么？
能提升Omega资质的药剂么？
虽然乍然听上去这东西确实是为Omega好的，但是落到江仁那种人手里，总感觉没什么好事。
再联系他对那些Omega做的实验，令人没法不联系在一起。
提高Omega的身体素质和整体实力，然后再让他们怀上那些变异体的孩子？
这样生下来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时易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强忍下心悸，看来必须提醒科研院那边加强对那些怀孕Omega的管控了。
务必要在他们生产的第一时间就将他们和孩子隔绝起来，保证他们的绝对安全。
“行了，这事我告诉你也就是让你提高警惕的，我会挑个合适的时机透露给那群人知道，不需要你为它花费太多的时间和精力，你啊，现在保护好你自己我就谢天谢地了。”
时易点点头，起身往外走，“那我就先回去了，现在这情况，我不能离开我的士兵们。”
时煜单手撑在身后，整个人都松散下来，看着他急匆匆的步伐，轻叹一声，“别让我和爸担心。”
时易的脚步顿住了，他捏着门把手的拳头不自觉握紧了些，整个人都有些僵硬。
甚至能清晰地看到他脊背一瞬的起伏，微微往下压了几寸，像是在极力掩饰着什么难以忍受的情绪。
“他才不会，”时易轻声道，语调越来越轻，“他对我，肯定失望极了。”
所以才会在他分化后跟母亲爆发了那样剧烈的争吵，才会从来没再管过他的任何事，甚至连军部里相见，也完全像两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小易！”时煜懒散的表情瞬间变了，从床上站了起来，掰过他的肩膀将他按在了门板上，看着自家小孩有些微红的眼眶，知道他到底还是委屈了。
顿时感到又心疼又无奈，摸了摸他的侧脸，沉声道，“我必须告诉你，爸爸其实一直在关心着你，他对你的爱，从来都没变过。”
于是时易从他这里，听到了完全不同的另外一个故事。
甚至一度让时易怀疑，时煜口中所讲述的，跟他真实感受到的，不是同一个人。
原来当年时煜离家出走，时凛是知情甚至支持的，就连他实验室初建时的起始资金都是由时凛提供的，后续更是给予了无数的帮助，让他可以专心做自己想做的事。
而那场所谓的争执，不过是为了掩饰时煜的去向，断绝关系才是对他最好的保护。
不然有“第一将军的儿子”这种头衔在，注定他就低调不了。
原来当初他分化之后最迷茫无助的时候，是时凛私下联系了时煜，才把他从实验室里挖出来，给自己唯一的弟弟带来了希望。
甚至他当时还曾给时易安排了两条路，如果不愿意选择时煜的药剂，那么会给他秘密进行腺体摘除手术，让他变成一个Beta。
因为他太清楚了，就算是死，时易也不会愿意走寻常Omega嫁人生子的那条路。
原来当初他选择了第一条路，时凛非常开心，但也同样因为把儿子置于危险中，从而跟贺婉舒爆发了那么剧烈的争吵。
他希望时易可以实现自己的梦想，而母亲总归只求他能平安度过这一生。
甚至之前姜恒对他下药被他废了，而姜恒的父母又颇有背景，他曾一度以为会被那对夫妻报复从而失去继续读书的资格，却依旧能继续上学，这里面是多方博弈的结果，时凛占了相当大的一部分比重。
原来时凛一直关注着他的成长，但是因为身份，因为他代表的是最顶级阶层的高级Alpha，所以只能放任时易去闯。
尤其在军部里，他更是比任何人都知道想要抗过那些刁难获得认可只能靠时易自己，否则他身上的标签去不掉，他永远只是个依靠父亲的职权肆意妄为的无能Omega罢了。
他的所有努力和成就都会被彻底抹杀。
而那对时易来说，恐怕是杀了他还要令人难以接受。
所以就像当年的时煜一样，时凛表达父爱的方式，就是彻底放手，让他们能磕磕绊绊地自己走，去探寻一条属于自己的路。
时易微垂着头，半响没说话。
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更不知道现在该摆出什么表情比较好。
一直以为已经彻底被放弃，甚至还有几分埋怨的人，却发现他才是爱得最深沉的那一个。
因为爱他，所以选择了隐瞒，甚至不在乎会不会招来儿子的怨恨。
因为爱他，所以选择了推开，让他独自去试探荆棘，变得更坚强。
因为爱他，所以不能表现出任何一点的在意，甚至顶着所有人的压力和不理解甚至鄙夷，让自己成为一个孤家寡人。
这父爱，就像巍峨的山脉一样，沉默却可靠，初时觉得是自己必须要跨过去的坎，要打败的敌人，要证明的对象，现在才惊觉，原来他已经生在了山顶上。
时易整个人都有些发抖，甚至一度失去了思考能力，他从来不知道，原来父爱，真的可以这么深沉而又包容。
“小易。”时煜看他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有些心疼地把人揽进怀里，像小时候哄孩子一样拍了拍他的后背，“我们都很爱你，都在默默地关注着你，所以你只要做自己想做的事就好。”
“你的背后，永远有我们。”
时易揪住他背后的衣服，再也忍不住近乎崩溃的情绪，埋在自己兄长的怀里哭了个痛快。
所有压抑的苦闷委屈还有得不到理解的委屈都似乎找到了宣泄口，让他的情绪彻底崩盘。
时煜难得正经一回，放在以前肯定要狠狠嘲笑一番，毕竟能看到时易出丑的机会不多，可现在他却只觉得心疼。
等到情绪稳定下来，时易看着时煜肩膀上那一片深色的痕迹，突然感觉老脸一红，转身跑了。
迅速用冷水洗了把脸，又稍稍按了一下有些微红的眼眶，等到情绪稳定，整个人看不出什么破绽才回到了指挥中心。
“报告！请问我们现在有什么任务吗？”时易站在时凛面前，眼睛紧紧盯着他衣领的位置，视线没有半点偏移。
然后他就听到那许久没有仔细听过的磁性嗓音响起，“修整，待命！”
语调是惯常的冰冷，不带半分感情色彩，甚至是疏离的。
时易猛地抬头，直勾勾对上了时凛的眼睛。
时凛似乎没想到时易突然转性愿意跟他对视，眼中的担忧和关心还没来得及掩去，被时易敏锐地捕捉到。
原来藏在那冰冷外壳下的关切和爱，真的从来都没有变过。
时凛瞬间又恢复成了那种漠然的表情，甚至微微拧起眉，似乎极不耐烦，“服从命令！”
乍看起来像是对他的自以为是而感到不满，时易却清楚，怕是担心他连轴转休息不好，状态太差会受伤。
似乎他关心家人的方式一直都是这么别扭。
时易嘴角微微扬起一个弧度，眼睛里反射出细碎的光点，规规矩矩敬了个礼，腰杆挺得笔直。
“是！”
嗓门洪亮，整个人看着都精神了不少。
时凛直直盯着时易的背影，总觉得这孩子今天好像有些不太一样，但具体是什么，却猜不出来。
孩子大了，果然心思也多了吧？

第58章 感情和信息素的最终对决遵从本心
等回到营地，时易又看见了一个颇为不可思议的人。
“姐……”时易喊到一半，突然卡壳，降低了声音，快步跑过去朝人行了个礼，“长官好！”
虽说只是实验员，但是作为科研院的顶级人才，他们的价值可比普通的士官高得多，每个人都起码是中校以上的军衔，平时就算是那些将军们对他们也都是客客气气的，毕竟谁都不希望在武器弹药上被人穿了小鞋。
“你怎么会来啊？”时易放下手，压低了嗓音问道。
要是没什么事，时清是绝对不会踏出她那间研究室的，恨不得连喝营养剂的时间都三顿并做一顿。
“送武器，正好研发出了一批新的器械，送来组装说明一下。”时清抬手想要像往常一样揉揉他蓬松的发，但顾忌到周围人来人往，只是在他肩上拍了拍，“长高了，也黑了。”
时易龇开一口大白牙，乐道，“见天的训练可不是白做的。”
时清难得露出一个清浅的笑意来，朝他点点头，就准备错身往外走，被时易眼疾手快地抓住。
她永远是这么个性子，公事公办般的疏离，让人觉得难以接近，但时易却知道，她只是不擅长表达。
父亲和哥哥都是强大的Alpha，不需要她过多的关心，生性胆小的母亲也很少出门，总是被保护得很好，就连唯一状况不断的弟弟也很快适应自己新的身份，所以她总是能维持一贯的冷淡，醉心于自己想做的事。
“轩哥也作为医疗队来了，你不去看看他吗？”时易朝人挤挤眼，嘴里说着，已经动手把人往临时病区推，丝毫没给她选择的机会。
时清微微愣神了一瞬，眼睫微垂，顺着他的力道往前走，看得时易不停偷笑。
全家所有人都知道韩文轩对时清的那点心思，可偏偏事件本人却总是很迟钝。
虽然是一名女性Alpha，但是过于出众的容貌和那身清冷的气质依旧非常惹眼，更何况旁边还跟了个总是话题中心的时易，几乎所有人的视线都不自觉地飘了过来，除了某个依旧忙碌的家伙。
“轩哥！”时易连忙跑过去，扯着他的衣袖就要把人拖走，“你快看看谁来了……”
“等会，我这还没忙完……”韩文轩蹙了蹙眉，他素来不喜欢在做事的时候被打扰，却被时易摁着肩膀强行掰了过去，整个人眼睛都直了。
但他还是先把手里正在缝合的伤口处理好，才洗了手，有些紧张地走过去，“你怎么过来了？是有什么新任务吗？”
时易看着韩文轩突然变傻，有些不忍直视地退开，靠在门边闭目养神，可仅仅睁眼闭眼这么一会的功夫，时清面前就多了一个人。
微红着一张小脸，不知道捧了些什么东西，想要给她，而韩文轩却被挤到了边上，神色略微黯淡地看着他们交流，颇有几分委屈的模样。
这是怎么回事？
时易快步走了过去，仔细打量了一下那个孩子，才发现那似乎就是他的同学之一，跟苏因他们一起作为临时军医来的，名字叫不出，但看样子应该是名Omega。
而且时清也一反常态地对他语气温和，完全没有之前面对Omega时的不假辞色和冷漠。
时易怼了怼韩文轩，想问他怎么回事，他只是摇摇头，又转身回了手术台上，只是那笑怎么看都觉得是苦涩。
那边那个Omega还在喋喋不休地说些什么，时易大体听了都是些奉承的话，让他感觉更是浑身不舒服，连忙拉着时清就跑了。
“你……喜欢那个Omega？”等到四下无人，时易索性直接问出了口，得到时清一个诧异的眼神。
“想什么呢？”时清有些嫌弃道，“不过看他一个Omega都敢来这种地方，觉得挺不容易的。”
说着，又在时易头上揉了揉，“Omega其实也都厉害，对吧？”
知道她这是因为自己的原因爱屋及乌了，时易才算放下心来，接着追问道，“那你要不要在这多呆几天？虽说不需要你接着讲解那些武器的使用方法，”时易的眼珠子咕噜噜地转，努力怂恿道，“但毕竟是新造出来的，保不准有什么质量问题呢？你在这也能帮忙第一时间解决不是？”
时清认真思考了半响，答应了。
虽然她的任务就是护送，但是也没有命令让她即刻返程，更何况时易说的问题也还是有一定道理的，万一出了什么问题，有她在这里，总好过还要再额外派人来解决，一来一往也要耽误不少时间。
于是她就报备之后找了个地方住下。
但真实情况还是和时易预料的出入不小。
他原以为这两人多少能多点相处时间，毕竟时清从来就是个工作狂，在家呆的时间还不够在研究院的百分之一，在这里没有那些老头子盯着，总该有点自由时间，但韩文轩的工作性质却让他无论如何都放松不下来。
比起和心上人黏在一起，他首先是名医生。
现在是战场，每天的情况都还在急速恶化中，抬进抬出的人员非但没有减少，还在以一个惊人的数字不断增长着，情况不容乐观。
而且还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时易看着那个几乎每天都来报道的Omega，眉头拧得死紧，而且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感觉时清对他的态度，也温和得过分了些。
比如现在，本来能够清晰地看见时清后退了一步想要避开，可不知道那人说了些什么，她最终还是伸手接下了他递过来的东西，然后看着他有些娇羞地跑远了。
这种情况还不是第一次出现，不管时清最开始怎么拒绝，最后似乎都会不自觉地接下他的示好。
这不符合她的性格，只要是她不愿意做的事，几乎没有更改的可能性，所以这名Omega究竟是有什么不同？
“姐……”时易终于没忍住走了过去，探头往她怀里看，“什么东西啊，还神秘兮兮地塞给你。”
然后他哑住了，好像是一盘自己做的水果沙拉，上面还有些心形的糖片，看得出来确实是花了心思的。
“你以前不是从来不爱吃这些的嘛……”时易瘪瘪嘴，语气里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酸味，颇有几分为韩文轩心酸。
从他刚生下来，韩文轩就已经在为时家服务了，以他的身份和资质，就是进了科研院也是会被那群老头子当宝贝一样捧着的。
却心甘情愿当时家的私人医生，平时再自己做点实验，研究方向却也都是与他们有关，是因为什么几乎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除了这个素来迟钝的家伙。
“无所谓喜欢不喜欢，你想要啊？”时清耸了耸肩，直接往他怀里塞，“那你吃就是了……”
“我才不要！”时易差点炸毛了，就跟看到定时炸.弹一样，瞬间躲开，“你不喜欢的东西谁都说没用，我看你开始不是拒绝了吗？怎么突然改变心意了？”
其实他没说的是，这样的转变，对于一个存了别的心思的Omega来说，是很容易产生某些令人误会的联想的。
“我也不清楚，”时清转身的脚步顿住，看了看自己的手，神色也难得带上了一分迷茫，微微蹙眉，“本来是想拒绝的，不知道怎么，等反应过来，就已经接下了。”
时易瞬间严肃了神色，这种情况按理来说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
时清是个意志力无比坚定的人，她的家世和天资又让她从来不需要讨好迁就任何人，所以性子非常直。
可以就是可以，不行就是不行，不会因为对方是Omega就打破自己的原则。
这可不是个好现象。
于是时易冷着脸，拉着时清来找韩文轩这里做了个全身检查，但结果显示一切正常，甚至身体素质远比上一次检查好得多。
显然她没有因为实验繁忙而疏忽锻炼。
“那我姐说，她会不自觉对那个人心软，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你说这是为什么？”时易把韩文轩拉到一旁，总觉得这情况过于怪异，把当时他看到的画面跟人仔仔细细描述了一遍。
可这一次，韩文轩却沉默了很久，久到时易都怀疑他是不是也身体不舒服时，才听到他以一种极为沙哑的嗓音缓声道，“他们的匹配度，应该很高吧，估计在90%以上。”
时易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缓慢地扭头，看清韩文轩脸上明明白白的黯然和难过，才明白这真的不是一个玩笑。
AO之间的性向吸引，除了发.情期阶段那些难以控制的信息素，最重要的就是匹配度了。
匹配度高的情侣在帮助彼此度过发.情期和易感期以及梳理精神力上都有着更加得天独厚的优势。
基本上80%的匹配度就算高的了，一般拥有这么高匹配度的Alpha甚至都不会选择再找其他伴侣，免得破坏两人的默契，那90%意味着什么？
时易对此应该是深有体会的，那就是所谓的天选一对。
他们对彼此的吸引力完全无法抵抗，仅仅是稍微闻到点对方的信息素，就会不由自主地想要靠近。
像他明明已经发狂到完全六亲不认的地步，可江逐却能让他瞬间安静下来。
所以如果说时清跟那名Omega拥有那么高的匹配度的话，那她的那些反应真的是再正常不过了，甚至都稍显冷淡。
没有人能拒绝自己的天选Omega。
时易突然感觉自己胸口堵得厉害，他看着韩文轩脸上明明白白的黯淡和苦涩，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
韩文轩的痴情，这么多年了，有眼睛的人都没法说看不出来，可……
超高匹配度同样是绝对不能忽视的存在，毕竟从匹配度引申出来那种绝对吸引，不是一般人能够抵抗得了的，尤其是信息素。
时易现在明白为什么时清会转变态度了，恐怕当她明确表示出拒绝之后，那人就释放了信息素，一时不察之下，才会下意识按照他的想法去做。
十几年的感情，和超高匹配度，究竟哪个更重要呢？
而且可悲的是，仔细想想，似乎时清从来都没有正面回应过韩文轩的感情，他也因为自己是个Beta而有所顾忌，没有表明过自己的态度。
本来以为他们还有很多时间可以去磨合，去慢慢认清自己的心意，却没想到中途杀出这么一个人，让他都没有任何立场去说些劝诫的话。
“那什么，事情可能还没那么遭，毕竟我姐她还不知道，再说这也不能说明什么……”时易下意识想要安慰他两句，却在看到韩文轩微红的眼眶时，彻底哑了火。
不是当事人，又怎么能理解他的那种心情呢？
更何况他从来都是那么温柔一个人，以前不愿意耽误她追逐自己的梦选择了默默守护，现在恐怕更是不愿她有半分为难。
“她的身体没什么，病房里还有很多事，我先过去了。”说完拍了拍时易的肩，勉强扯出一个笑来，低着头快步从门口走了出去。
时易长叹一口气，用力耙了一下头发，有些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时清，甚至也很犹豫，到底要不要把匹配度的事情告诉她。
其实按理来说，他们都是没有隐瞒资格的，无论做什么决定，都是她作为事件本人的权利，但……
人心本来就是偏的啊！
这么多年下来，他早就把韩文轩当成半个亲人了，可眼下这事闹的……
连着深呼吸几口气，简直比上战场都还要艰难，时易又给自己做了会思想工作才推开门，却没见到时清，而是那个Omega。
他单手搭在门上，一张漂亮的小脸微红，不知道都听到了多少。
“你怎么在这里？”时易闭了闭眼，勉强压下那些浓郁的负面情绪，不管怎么说，匹配度高并不是他的错，绝对不能迁怒于他。
“对……对不起，我刚刚看到时清长官在这里，想问问她那水果新不新鲜，然后她突然接到了通讯，就先回去了，临走前托我跟你说一声。”
时易微微一愣，表示自己知道了，却见那人还是直勾勾盯着自己，“你还有什么事吗？”
“没有没有，”那Omega连连摇头，“只是觉得你和时清长官的关系很好，你们之前就认识吗？”
时易忍了又忍，终于是把那句“关你什么事”给咽了下去，朝人不太自然地笑了笑，也走了。
然后他就开始整个营地的转，想要把那事告诉时清，却一直没见到人影，等下午差不多快要吃晚饭了，才见她背着作战包，穿着来时的那身衣服，一幅准备随时离开的模样。
“刚刚开了个紧急会议，有一个实验需要我去盯一下，就先回去了，要是仪器有什么故障随时联系我。”说完，也没给时易开口的机会，就快步往外走。
他连忙跟了出去，本来以为以她雷厉风行的作风会直接上飞船，他都能看到在不远处待命的“雷鹰号”。
但时清却快步向病区走去，时易眼睛一亮，迅速跟了上去。
只见时清把韩文轩拉到了一边，低声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但看他的表情，情绪似乎还挺稳定。
就在这时，那名Omega又推门进来了，不知道他从哪听到了时清要走的消息，也许是一直关注着她的动向，所以不免有些着急起来，甚至顾不得矜持，主动走上去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很抱歉，但是请问能不能给我您的通讯方式？”
就在他过去的时候，韩文轩脸上的笑意全部消失，然后默默后退了一步，准备直接从后门离开。
“你等会，我还没说完。”时清眼疾手快地把人拉住，就着这个过度亲密的姿势，转头看向那名Omega，冷淡道，“我觉得没有那个必要，我们之后应该不会再见面了。”
那人明显急了，正是因为知道这一点所以他才会显得这么迫不及待，早在他发现时清对自己有种致命的吸引力时就主动调查过了，那过于优越的家世却只令他觉得不安。
还有时清那一连串的头衔，平时的繁忙程度可想而知，错过了这次机会，以他的身份，就算登门拜访恐怕连门都进不去，自然也就没法见到时清。
任凭他们有再高的匹配度，见不到人没法做检测，都是一句空谈。
所以这次也可以说是他唯一的一次机会，他必须抓住！
“不，如果是别人，您可以拒绝，但我……”他深呼吸一口气，抬手微微扯开衣领，露出精致漂亮的小巧喉结和大片漂亮的瓷白肌肤，抖着嗓子道，“我是您的专属Omega，您能感受得到的，对吧？”
话音刚落，整个屋里就弥漫开一股浓重的香味，时易对于同属Omega的信息素并不敏.感，而韩文轩是Beta，更加没有反应，但他对面的时清却直面冲击，甚至踉跄了一瞬，有些痛苦地捂住了自己的额头。
下一瞬，独属于时清的雪松味信息素也在空气中蔓延开来，高级Alpha的威势让韩文轩不免有些压力，而那名Omega更是双目含春，软着身子往时清怀里倒。
“他们没有告诉您吗？我们是匹配度超过90%的天选之人，您应该能感受得到，我是独属于你的……”
时易也被那浓浓的雪松味憋得够呛，但好在这是他的直系亲属，所以影响并不大，而且他的等级还在时清之上。
于是他迅速关了门，从口袋里摸了只抑制剂出来快步走了过去，不管这家伙是存了什么心思，在这种地方释放信息素，实在是太过危险了些，看来是真的孤注一掷了。
“专属Omega？”时清抬手捉住他的手腕，不让他接近自己，扭头看向韩文轩，“你也知道这事？”
韩文轩微微偏过头，不肯对上她的视线，但眼中的落寞清晰可见。
时清瞬间明白了，心头火起，对这名Omega也没了什么怜香惜玉的心思，伸手接过时易手中的抑制剂，直接朝他脖颈扎下。
“为……为什么？”那Omega瞪大了眼，还有几分难以置信。
从来没听说过有Alpha可以拒绝Omega的主动邀请，他长得并不丑，甚至在同龄人里都算是非常好看的，更何况还有那么高的契合度。
按理说时清知道了他们间的匹配度之后，会主动来抱他才是啊！
更何况对于这种家世的Alpha来说，明明只有跟匹配度最高的另一半结合，才能生下最优秀的宝宝，可是为什么……
他真的不明白。
时清毫不吝惜地给人打完抑制剂，单手提起他软绵绵的身子放在一旁的沙发上，冷声道，“我最讨厌的就是自主主张。”
她偏头看向韩文轩，一直握着他的手腕没有松开过，因为刚才突然的失态甚至不小心留下了一圈刺眼的红痕，被她不甚熟练地揉了揉，接着道。
“更何况，只有我在意的才能被我看在眼里。”
“而不是那些所谓的信息素吸引。”
当年贺婉舒不是时凛匹配度最高的伴侣，他们是自由恋爱，而作为家长他们也从来没有反对过时易追求江逐，甚至在江逐还不知道会分化成Omega还是Beta的时候。
所以时家真的从来不看那些。
只有最真挚的感情才是被放在第一位的。
说完，没再看那已经泫然欲泣的可怜Omega一眼，用前所未有的温柔语气对韩文轩说道，“妈说好久没见你了，让你有空去看看她，我这段时间都没空，要麻烦你多照看她一下。”
“好……”韩文轩整个人还没回过神来，呆呆的，是从没见过的迷糊模样。
他有些不太确定，时清说的话，是不是他自己想的那个意思。
“行，那我就先走了，保护好自己。”说完就要离开，却被时易一把拽住。
时易两眼亮晶晶地盯着她，又朝韩文轩那边努努嘴，“姐，这专属Omega都出来了，你话也没说明白啊？你不得给人吃颗定心丸？”
“什么东西？”时清有些莫名其妙，她这个人，在除了实验之外的地方，总是格外迟钝。
时易实在看不过去了，凑到她耳边嘀嘀咕咕说了一大串，然后她再看向那名Omega的眼神就已经带上了杀气。
“你……”她似乎是想对韩文轩说些安慰性的话，却又不怎么熟悉这种操作，只能轻叹一口气，然后快步走过去，一把捞过人的后脑勺，在他的额头贴了一下。
两人的身高差不多，这个姿势韩文轩几乎被动着整个人贴在她的身上，瞬间僵住了，瞪大了眼愣愣地看着近在咫尺的清冷容颜，有些反应不过来。
“别瞎想，嗯？”时清抬手摸上了他的侧脸，轻轻揉捏了一下那红得滴血的耳垂，眼神柔和了许多，“等我回来。”
前所未有的温柔语气。
她的智脑持续不断地响，外面人应该等急了，这下是不得不走了。
经过身边时，时易朝她比了个耶，笑嘻嘻地赞了句，“老姐威武霸气！”
被她瞪了一眼，但很明显心情不错。
时易慢悠悠地走回韩文轩身边，见他还没缓过神来，用力在他肩膀上拍了一把，朝人挤挤眼，“这下放心咯？”
时清从来就是说一不二的性子，她这个态度，证明两人的关系已经比放进保险柜还要安全，明白得不能再明白了。
就算将来遇上这个Omega发.情，相信她也能很好地控制自己，毕竟今天就已经是个不小的考验了。
原来她之前不说，只是觉得没有那个必要，在她心里早就已经把韩文轩当成了自己人，不然也不会任由他那么侵入自己的生活，甚至连身边的亲人都产生了那样的错觉。
都是不善言辞惹的祸。
韩文轩终于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意，却没有多说什么，依旧是那副温柔的模样，把那名Omega架起来，“你帮我一起把他送回营地吧。”
时易才想起来还有这么个人，虽说他试图勾.引时清失败了，但唯恐他身上还有没来得及散去的信息素，就这么大咧咧地出现在军队里，实在是太过危险了些，有时易在一旁镇镇场子，会安全很多。
那名Omega还没缓过来，整个人有些失魂落魄地，无论被怎么摆弄都没反应。
今天发生的事，想来对他产生了不小的冲击。
本来孤注一掷舍下脸皮去引诱一名Alpha恐怕就已经突破了他的羞耻下限，竟然还被那么干脆地拒绝了，而且被那个跟自己有着完美匹配度的人亲手打上了抑制剂，拒绝得彻彻底底，半点情面都没留。
为什么会这样呢？
他从来没有听说过有Alpha能放弃自己的天选Omega，那绝对的信息素吸引不光是身体层面的，对精神和心理层面也有着绝对的诱.惑力，为什么会被拒绝？
更何况如果是别的比他更优秀，匹配度更高的Omega他也就认了，可为什么是韩文轩呢？
他是个……Beta啊！
这两者放在一起，根本是没有比较的可能性的。
等把人送回帐篷里，韩文轩又给他检查了一下身体，确定没什么大碍之后先去忙了，时易却留着没走。
他看着那个神思恍惚的可怜人，轻声道，“匹配度也好，甚至性别也好，时家人从来不看那些。”
他抬手，按上了自己的胸口，“我们从来，都只遵从本心做事。”

第59章 紧急状态杀疯了
看完了整场乌龙，时易的心情无比激动，也有些复杂。
一方面是为韩文轩终于得偿所愿而高兴，也不禁感慨，原来除了感情，普通人需要考虑的东西还有那么多。
可在此之前，时家从来没有给他灌输过任何相关的思想，即使在无比确定他能分化成高级甚至顶级Alpha的情况下，也没有断了他跟江逐的来往，逼他非要去追求什么高匹配度。
只有能牵动自己思绪的，才是最重要的。
原来，信息素吸引其实那么重要吗？
如果江逐跟他的匹配度不是逆天的99%，难道他会放弃他选别人吗？
时易拧眉想了会，总觉得那可能性几乎为零，他甚至都没法想象自己跟旁人走在一起的样子，恐怕闻到那些充满挑衅和压制的信息素，第一反应就是拎起拳头揍人了。
就他这样的奇葩，想来也没人敢攀折。
“想什么呢？难得看你发呆。”因为韩文轩心情好，管得没有那么严，苏因好不容易有机会跑出来，问了半天路才找到时易的临时帐篷，却发现人在他面前站了大半天了，都没得到一个眼神。
以这人的警惕程度来说，几乎不可能看到他这样呆呆的模样。
“怎么过来了，这几天感觉怎么样？累吗？”时易回过神来，拍了拍自己身旁的座位，又给他倒了杯水，把人仔细打量了下，才发现这人比他印象里的模样消瘦了不少。
身形倒是没变，但却单薄了许多，就连原本还有些许婴儿肥的脸蛋都没了痕迹，下巴尖尖的，多了几分楚楚可怜的味道，但那双眼睛，却满是坚韧和沉静。
小孩长大了啊……
苏因被他的视线盯得有些脸热，不自在地喝了两口水，手指轻轻摩挲着杯壁，戳了戳自己右手的指尖，轻咳一声，“那个……你刚刚在想什么？想那么入神。”
“唔……”时易犹豫了一瞬，总感觉纠结这种问题的自己莫名有些矫情，似乎真的越来越向Omega的方向靠拢了。
那……他们也是这么想的吗？
时易轻轻瞥了眼苏因清秀的侧脸，晃了晃神，低声问道，“你觉得，是感情更重要，还是信息素吸引更重要？”
苏因猛地抬起头，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里是止不住的慌乱，几乎都要以为他看破自己那点见不得人的情愫了。
但时易的眼神很清澈，里面只有单纯的好奇，没有半点狎昵或是嘲讽，好歹让他稍稍放下心来。
意识到他真的只是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苏因偷偷咽了口口水，哑声道，“我觉得……还是感情更重要……吧……”
毕竟这世上大多数伴侣间的匹配度都不过百分之五六十，换成别人也没什么太大差别，像80%以上都是绝对的稀少物种了，这样的人一辈子都可能没法遇到，根本就是不能强求的。
更何况人类本身就是感性的，信息素吸引是身体层面的，而感情却是精神层面的，作为更深层次的东西，必然是更加吸引人且不得不对此过多在意的。
“而且如果是喜欢的人，”苏因偷偷瞥了时易一眼，“就不会管那么多了，信息素也好，身份，年龄，甚至是性别，都变得无关紧要。”
他偷偷扣紧了自己的掌心，声音越来越低，变得和缓又柔软。
“就觉得他像光一样，时时刻刻都在吸引自己，哪里还能顾忌到那么多呢？”
“所以就算以后出现匹配度非常高的人，也没法真的消磨掉这一份喜欢。”
苏因在心里偷偷做了总结，起码这是摒除掉ABO这些性别之外，作为一个人本身，可以控制的情感，而不是那些毫无缘由的信息素吸引。
原来，感情其实就是这么简单的东西么？
时易有一瞬间的恍然，那他对江逐呢？
在还没分化前，完全不需要考虑那些所谓的性别和信息素纠缠时，他就确信，不管这个孩子以后会分化成Omega还是Beta，自己都会娶他。
对他好，保护他这一辈子。
可为什么现在却有些排斥和他之间的关系呢？
时易低头沉思了一会，总感觉自己好像陷入了一个思维死角，怎么绕都绕不出来。
是因为信息素吗？
但仔细想想，其实并不是那样。
他排斥被标记是因为不愿意被掌控，被当成玩物和所有物，失去对自己身体乃至命运的掌控力，但……
江逐会吗？
他很清楚，江逐永远不会那样对他。
而且他对自己的实力也是有足够自信的，若是一个信息素就能打到他，那他现在也就不会站在这里了，而是早在那一场场阴谋里就已经倒了下去，彻底失去继续前进的动力。
所以说到底，他过不去的，还是自己心里那道坎。
是自己曾经作为顶级天才的自尊心，为那消逝的资质而感到不甘。
但那对江逐而言，却并不公平，只是算是莫名其妙的迁怒。
时易轻叹一口气，想起那个从小就跟在他身后的瘦弱男孩，对于他，自己又何尝不是亏欠良多呢？
但江逐对他的心，却从来没有变过，从羸弱的孩童，到现在高大的男人，一直都默默地用自己的方式，笨拙地守护着他。
想想这家伙会出现在第七军团的原因，时易就忍不住又想叹气。
这何尝不是一个傻子呢？
“你以后，一定会找到一个真心喜欢的人的，”时易揉了把苏因的头发，就跟他给人的感觉一样，柔软又坚韧，再也不是那被娇养着的，弱不禁风的菟丝花了。
苏因的眼神黯淡了一瞬，指尖有些不安地动了动，将纸质的被子捏出了几道褶皱，就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但很快，他就调整好了心情，无比信赖地在时易掌心蹭了蹭，露出一个甜甜的笑来，“一定会的，你也是！”
也许光，就真的只适合当成信仰和希望，远远看着就好。
不要奢望去拥有，而是跟随着他前进的方向，那样就很好了。
两人十分默契地跳过这个话题，苏因又问了些能提高体能方面的训练，时易都非常耐心地解答了，又根据他现在的身体情况制定了一个比较详细的计划表，苏因的表情越发无奈，听得却很认真。
好不容易送走了有些粘人的小朋友，时易伸了个懒腰，走出帐篷，抬手遮了遮过于明媚的阳光，透过指缝却看到一道人影立在一旁的阴影处，身姿笔挺，不知道站了多久。
“站岗哪这是？”时易朝人勾勾手指头，等江逐走近了，一把拽住他的衣领，将人按在了营帐后面。
柔软的质地瞬间凹进去一个浅浅的弧度，严丝合缝地将两人包了进去，就算有人从旁边走过，不仔细看，都察觉不出任何异常。
“没有。”江逐眼睑微垂，定定地看着时易，“路过。”
时易轻嗤一声，抬手捏住他的下巴，“我才不信！”
凭这家伙的闷.骚程度，指不定就是想见他，却又不好意思说。
“别动！”时易微微倾身，主动贴近了江逐，两人之间的距离从十公分缓慢缩短到仅剩一根手指的长度，几乎是鼻尖顶着鼻尖，彼此间呼吸缠绕，气氛显得过于暧.昧了些。
江逐有些不自在地错开视线，像是不太是适应他这种突然的贴近，只能转而去研究地上的石头，似乎第一次发现它们的形状竟然这么千奇百怪。
然后就感觉唇上一热，贴上来一片柔软。
江逐猛地瞪大了眼，整个人都僵成了一条人棍，全身肌肉紧绷，尤其在感受到温软的舌在他唇间扫过时，更是连呼吸都停滞了。
彻底失去了反应能力，呆呆的，竟难得有些犯迷糊。
江逐好不容易反应过来，往后让了让，抬手搂住他朝自己倾靠过来的身子，强忍住狠狠压制回去的冲动，用眼神询问时易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还是心情不好。
时易用力在他唇上咬了一口，然后才笑嘻嘻地退开，伸手将他的脸微微扯变形，然后又揉了揉，“没什么。”
时易歪头看他，目光微暖，“就是突然觉得，应该对你好一点。”
江逐一愣，不由自由地把人往自己怀里拢了拢，整个人的气息也柔和了下来，他从来都不善言辞，此刻却也想要说些什么来表达自己的心情。
“已经足够好了。”
仅仅是这么一句话，时易的脸倒是有些红了，撩人不成反被撩，似乎越是平时不声不响的家伙，说起情话来越是让人招架不住。
“走了走了！正副队长同时失踪，回头他们该找我们了！”时易有些不自在地从他怀里挣开，避开那双过于深情的眼，闷头往外走，结果突然听到了警报声。
“看来情况不太妙啊……”时易听着刺耳的最高等级警报声，还有远远不断往总指挥所涌去的人群，神色微冷，“走吧，也差不多是时候了。”
等走进指挥所，所有的高级将领全部到位，抬头就能看到大荧幕上密密麻麻的小黑点。
“这已经是第二十七波了，也是目前为止最大的一次进攻，所有人，进入紧急备战状态。”时凛的快速划分了战区，随着他的手指微动，虫子的分布更显得密集，几乎到了一种令人心悸的地步。
这下没有人再会怀疑女皇复生的消息了，因为没有它，以虫子正常的生长速度，根本不可能形成这么可怕的规模。
而且这届女皇似乎是前所未有的强大，繁殖能力强到近乎可怕的地步，按照以往的进攻规模，就他们这段时间消灭的虫子数量，几乎已经占了总数的三分之一。
可现在看来，情况远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还要糟糕。
甚至来不及分什么兵种或是伤员主力军，只要还能动的，都得顶上去。
时易他们自然又冲在了第一线，连着打退了两波进攻之后，除了机械性的挥动手臂砍杀虫族，已经给不出任何反应了。
而跟在他们身边的人也在不断减少，陈勇他们本来就是一群不要命的，已经不分能不能动了，哪怕肚子破了个口，强硬要求医生给自己缝上，又打上一针强效止痛针，强撑着手脚发麻的身体坐上机甲，然后在彻底失去行动力之后跃出控制舱，用自己的血肉将那些该死的东西吸引过来，方便精准的炮火打击。
几天时间里，这样的壮烈场景出现过无数次，漫天都是横飞的血肉和被炸断的黑色残肢外壳，但根本没有足够的时间留给他们悲伤，战友用生命争取来的攻击时间只有短短一瞬，一旦错过那人就白死了。
所以哪怕再沉重，再不甘愿，也只能红着眼眶亲手按下按钮，将那一团丑陋的虫球彻底炸为灰烬。
也有的机甲损毁严重，没法进行空中作战，索性抄着匕首和激光枪，跟那些成功降落的虫子进行正面肉搏，然后因为这不太熟悉的作战方式，被彻底撕成了碎片。
鲜红几乎染红了整片土地，从空中遥遥望下去都很难看到一片干净的地方，死亡无时无刻都在发生，却连多看一眼的时间都没有。
只想着多杀一些，再多一些！
不能让这群畜生这么猖狂！
二十多年前的地狱场景再度上演，瞬间打破了如镜花水月一般虚假的和平，再度暴露出这个赤.裸裸血淋淋的事实。
人类与虫族，永远无法共存！
它们嗜杀的天性就注定了只有你死我活这一条路，就像长达几百年的争斗中，先辈曾经做过的那样，将它们杀到再也不成规模，如果可以的话，让它们彻底灭绝！
战斗的因子被重新唤醒，这下已经不分什么军团什么竞争什么性别，所有人的脑子里都只剩下一件事，那就是尽全力杀光它们，然后尽量活下去！
随着战斗进入白热化状态，所有军团伤亡惨重，武器弹药也面临着极度短缺，而且就算是再强的单体作战实力，在这样绝对的数量压制中也很难起到大作用。
就算时易和江逐抬抬手就能毫不费力地彻底劈开一只虫子，可面对成千上万甚至根本数不清的黑色虫群，要重复抬手劈下这个动作，也足够磨人了。
这已经不是对自己实力的炫耀，而是无奈之下的举动。
第七军团作为爹不疼妈不爱的边缘炮灰部队，待遇从来都是一等一的差，就算时凛接过了指挥权对他们一视同仁，但在绝对的数量压制下再多的军火都是不够看的，更何况时易他们时时关注着场上自己的同伴，因为距离问题不能及时赶过去支援的时候只能通过炮火压制帮他们解除险情。
这也就导致当他们自己被虫子彻底包围的时候，除了这一身钢皮铜骨的机甲和已经隐隐砍卷了边的长刀，再也没有任何倚仗了。
更可怕的事，虫子也不是毫无智慧的生物。
它们能感受到这两个人是最强的，也知道那些能喷射出火焰和爆炸物的东西会对它们造成巨大的威胁，更加清楚他们现在就是两只待宰的羔羊。
于是空中出现了一颗前所未有的巨大虫球，直径比以往任何一次新鲜血肉的吸引来得都要大，铺天盖地地遮盖了半边天空，恐怕就算直接发射导弹进去，也没法将它彻底轰开，触到最里面的那几层。
“情况不太妙啊，好像被包围了。”时易和江逐背靠着背，一红一黑两台机甲虚虚浮在空中，闲适得好像在参加什么舞会，而不是面对数万只对他们摩拳擦掌，随时准备扑上来将他们撕碎的丑陋虫子。
“嗯。”江逐的声音从无线电里传出来，显得越发低沉沙哑，“我在。”
短促有力的两个字，就像是直接在时易耳边发出的一样，感觉耳蜗像是导过电流，又酥又麻。
要是别人，说不定会觉得江逐这回答根本是牛头不对马嘴，但时易却很清楚，江逐表达的是怎样一种态度。
他把自己当成了时易的最后一层屏障，永远坚定地挡在他面前，让他免于一切危险。
只要我还在，谁都不能伤害你。
人不行，虫子更不行！
甚至时易毫不怀疑，就算情况到了最糟的哪一步，这家伙肯定也会学贺铭元帅，就算是自爆，也要把他安全地送出去。
“哼，”时易轻嗤一声，强压下心头那一瞬间的悸动，“说什么傻话。”
他挥了挥手上已经砍到卷边，不知道沾上多少恶心液体的长刀，又动了动肩膀，扯起一个无比灿烂的笑，眼睛明亮极了，“我是说，它们被咱，包围了！”
“呵……”江逐低沉的笑声传过来，引得时易也禁不住想要微笑。
这话可是十足的嚣张，换做任何一个人来说都会让人觉得他一定是被吓破了胆，彻底疯了。
“不是吗？”时易歪了歪头，哼声道，“难得都凑到一块儿了，都不用花时间去找，直接一刀劈两只，简直完美……”
“是，没错，嗯……”他每说一句，都会得到江逐及时的应和，两人一边砍瓜切菜一般地杀着虫，一边闲适得聊着天，丝毫没有半点紧张气氛。
但他们的实际情况并没有表现出来得那么好，就算两个人已经强到以一敌百甚至上千的地步，但体力终究是有个上限的，体能消耗过大，速度下降，再加上敌人数量太多，不免会有所损伤。
再次劈开一只虫子之后，时易实在来不及避开，只能微微侧过身子，让那尖锐的虫族从手臂处划下，躲开了被腰斩的致命伤，但整个右臂机甲外壳完全脱落，露出里面斑驳交杂的线路来。
“啧，”时易迅速将长剑换到左手，索性将废掉的那只机械臂当成了盾牌，再想灵敏地进攻是有些困难，不过抵挡几次进攻问题还是不大的，“让我姐知道这机甲又废成这样，她得活撕了你们……”
江逐瞬间将他周围的一圈虫子全部荡开，正准备查看一下他的情况，却听到这么一句话，真是又气又无奈，这下几乎直接守在了他身边，半步都不肯远离。
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两人已经杀到麻木，几乎除了重复闪避和下劈的动作就再也想不起别的什么了。
突然，他们所处的空间感受到了剧烈的震动，连绵不绝的爆炸声传来，所有的虫子被一层层剥开，终于有刺眼的光照了进来。
然后看到了漫天的全新机甲，集中火力扫射着周围的一切。
终于来了，可够慢的……

第60章 新的进攻不妙
救援的人显然也没想到里面竟然还有活口，从外面看到这么巨大的虫球，还以为是像之前一样，有人自爆用新鲜血肉吸引过来的，只是格外大些罢了。
不过那两人虽然狼狈，整台机甲都被恶心的液体糊得看不出本来的颜色了，但好歹是活着，所以他们扫射的时候不免要小心翼翼避开那片区域。
这就导致时易他们身边零星散落着几只虫子，剩下的地方都被清空了，无数黑色的身影被击中后发出一声声尖锐的惨嚎，然后像垃圾一样洋洋洒洒坠.落下去，被下面的人逮个正着。
眼看救援来了，时易早就到了极限，机械性地抬手将身旁的一只虫子逼退，精神松懈下来就感觉眼前一黑，整台机甲迅速往下坠去，甚至冲势越来越快，显然没有带上任何减速。
这一下要是砸实了，运气差的直接没命，运气好的也得碎完浑身的骨头，没个半年都起不来床。
可事情发生在电光火石的一瞬间，救援队的人都没反应过来，江逐就跟着坠了下去。
但在有意识控制的情况下，机甲速度总是被控制在一个时速限制里的，根本追不上已经完全呈现自由落体的时易。
江逐的瞳孔猛地一缩，关掉了智能辅助系统之后，非但没有减速，甚至还启动了加速装置，堪堪赶在时易撞地之前把他接住，可这时他们离地面的距离已经过近了，根本来不及再减速。
于是江逐将所剩不多的精神力全部调动起来，给了整台机甲一个向上的冲势，稍稍卸去下坠的力道之后，便将自己垫在时易身下狠狠砸在了地上。
一台机甲的重量就已经数吨了，更何况是两台还从空中直愣愣掉下来，地面瞬间被砸出了一个深坑，时易的红色机甲在上面，整台机甲已经低于地平线近两米，而黑色机甲则被它盖住完全看不见了，可见被埋得有多深。
周围人连忙涌上来把两台机甲挖出来，红色的机甲背部受损严重，右手彻底报废，身上划痕无数，时易倒是除了精神力体力透支导致昏迷之外，没有什么别的损伤。
而黑色机甲就要惨一些，作为一个金属垫子，要同时承受重力和来自上方的压力，整台机甲彻底被压扁，驾驶舱处已经彻底碎裂变形，好不容易小心翼翼地将舱门撬开，江逐也依旧彻底没有人形了。
浑身上下除了脑袋没有一块好肉，身上的骨头碎完了，每一个毛孔都在往外渗着血，让人根本无从下手。
甚至都没法确定这人是否还活着。
所有人都不敢去碰他，只能紧急联系专业救援队过来，才能将他从驾驶座上“撕”下来。
韩文轩看着病床上的时易，眉间难掩焦躁，又看了眼躺在修复舱里的江逐，更是忍不住想叹气。
这一个两个的，从来都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也不想想要是自己出了事，还拿什么去剿灭虫子，又让他们这些人怎么办。
但他也知道，这些都是空话，从他们决定投身部队的那刻起，生死都已经不再属于自己，就算因公殉职，也只能是一种荣耀。
韩文轩走到窗口，看着外面短暂的宁静，心里五味杂陈。
这几次的战斗实在是太惨烈了，他们作为医生就是看到再可怖的伤口和尸体，都不会觉得惊讶了。
空气里弥散着浅淡的血腥气，几天前，那味道已经浓烈到令人作呕，没有及时清理又被日间的烈日一晒，根本是场生化酷刑。
只有经历过的人，才会真正明白，就是这么短暂的平静，都是多么难得的事。
时易这是消耗过大有点透支了，神经方面有所损伤，伤在脑子里的总是格外需要注意，所以他也缓了整整一周才醒过来。
睁眼的第一件事，就是向韩文轩询问了当时的情况。
这次来的是跟时凛百般不对的雷越率领的第四军团，但他再怎么也不至于在这种大事上给人下绊子。
他们这里的情况越发恶劣，久站不下，一早就上报了，只是需要抽调兵力安排物资，再加上虫族攻势格外迅猛，才会显得格外慢了些。
而且除了军备补给，最重要的是欧柏涵竟然也跟着来了！
不管他现在年纪有多大，身体状况如何，他这个人的存在，就是一种信仰。
持续几百年的大战，经验丰富的老将，更何况二十年前的那场胜利就是由他带领的，那么相信这次，也同样没有问题。
这下，除了贺铭元帅手下暂时群龙无首的第二军团，还有周谨的第六军团，五大军团齐聚一处，颇有些终极之战的味道。
还有那些急需的东西也在陆陆续续往这里送，俨然成了另一个大本营。
可不管怎么说，这已经算是相当不错的规模了，总不可能把所有兵力都抽过来孤注一掷，毕竟虫子的数量是人类的数倍，一旦他们展开偷袭而没有足够的兵力防守拦截，那么边境地区的平民瞬间就会成为待宰的羔羊，后果不堪设想。
而那次救援非常及时，更何况战况那么惨烈，虫族也没讨到好，被全副武装的部队冲散一一剿灭，这几天消停多了。
时易走到修复舱里，隔着透明罩看了眼里面双目紧闭的男人，单是听人说说当时江逐被带出来时的惨状，他就忍不住胸口针扎般的疼。
说到底还是他太弱了。
他的精神力虽然上去了，但是体力却跟不上，如果他可以强到那群虫子完全无法用数量压倒，如果他可以快到再也不会被那些东西伤到，如果他能再多坚持那么几秒，如果……
那江逐都不会为了救他，变成现在这副惨状。
浓烈的自责和愧疚不断烧灼着他的心，甚至思绪还被不断扯回之前江逐为了他不断压榨自己的身体，透支提取信息素的样子。
一桩桩一件件被串联起来，让他感觉格外忍受不了。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自己太弱了。
时易几乎要陷入一个无限自责的怪圈，但时间却不允许他这么做，等自己稍微恢复一点，就重新返回了队伍，跟着扫荡残余的虫子。
“老大，你这次彻底出名了啊！”陈勇端着枪，屁颠屁颠地跟在时易身后，小尾巴一样左突又晃，伸长了脖子要跟他讲话，“现在去问问，整个军部还有谁不知道你的大名？那是如雷贯耳啊！”
“什么名，恶名吗？”时易的时刻警惕着周围，不怎么想搭理他。
“不是啊，你知道你这次跟副队解决了多少虫吗？”陈勇眼见他不怎么感兴趣，又往前窜了窜，跟他并排走着，伸出一根手指头抖了抖，“五千三，整整五千多啊！”
虽然是集体行动，但个人荣誉也是非常重要且被提倡鼓励的，所以每场战斗中个人消灭敌人的数量都是被记录并且上报，作为战后的个人功绩进行评定。
更何况以现在发达的技术，智脑甚至能对每一次的攻击进行准确判断，是个人努力，还是辅助，亦或是炮火攻击。
当时易和江逐的数据被上传之后，可想而知，又造成了怎样的轰动。
说实话一个人要是弹药充足准头不差，想要达成这样的成就并不难。
可问题是，机甲的负载是有限的，而且那场的激烈程度，所有能动不能动的都顶上去了，显然也没有时间给他们回去补充弹药。
所以这些都是实实在在，没法抵赖的，更何况被他们救下的人那么多，大家眼睛不瞎，那两道在场中不断穿梭身影，没人能否认他们的强大。
“这次伤亡的人数，怕就不止这个数了。”时易没有接他的奉承，抬头看了看天，神色郁郁。
陈勇瞬间闭嘴了，这话没法接，那些惨烈的景象被深深地印在脑海里，只要稍微一回想就会激动得双目赤红头疼不已。
“该死的虫子！”他低咒了一声，谁能想到一旦和平的假象被打破，几乎没有任何停顿地就变成了人间炼狱。
所有人都没了说笑的心思，抓紧时间清扫战场，就在他们完成任务准备返程的时候，时易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他的眉头微微蹙起，目光凝向一处，然后神色微冷，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马上回去！”
“哎？怎么了？是要回去了，但也不用那么急吧？”陈勇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天空，瞪到眼眶都酸了也没看出什么名堂来，又过了一分钟，时易都已经走远了，他才远远看到天空中飘来一片细小的黑点，半分钟之后变大了一点，又过了半分钟，已经明确能看到虫子的雏形了。
“我靠！又来！他.妈的阴魂不散啊！”陈勇瞬间跳了起来，拔腿就往回跑，就像炸了毛的猫一样，火急火燎的，“老大，隔那么老远你怎么看到的？还是你已经超神，能未卜先知啦！等我……”
然而哪里还有时易的影子？
他早就已经用最快的速度跑回了基地，准备重新登上机甲。
也不知道是不是几天前严重透支的问题，这次醒来他隐隐觉得自己的精神力好像又凝实了不少，但他却半点顾不上高兴，只想去把那该死的虫杀个干净！
可智脑却在这时候响了起来，让小部队先去前方御敌，他们需要去开一个紧急会议。
等他走进帐篷里，已经有不少人在了，任何一个拉出去都是赫赫有名的人物，现在却都围拢在一起，看着最中间那名精神奕奕的老人。
几天前他带着第四军团来的时候，就接过了指挥权，即使后面短暂地击退了来袭，也一直没有闲下来过，所以整个人看着比之前苍老了不少，眼睛里是明显的红血丝。
但周身的气势凌厉，目光如炬，隐隐又有当年战神的风范了。
“这次敌袭，许魇打头阵，按照以往虫族的进攻模式，后续还会有起码三到四波，所以时凛……”欧柏涵声线低沉嘶哑，甚至可以称得上粗粝难听，就像是砂纸在平面上来回摩擦发出的声音，有些刺耳。
他语速极快地进行了战略布局，条理清晰思路流畅，似乎还是那个守卫着整颗星球，战无不胜的战神。
而且他们还应该庆幸，那些虫子没有太高的智商，只有一身蛮力和足够的数量，不懂那些所谓的战略，才能给人类一丝喘气的余地。
所有人都按照命令行动起来，这一波的进攻不算猛烈，只是有些出乎意料，谁都没想到虫族竟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再次发起进攻，看来它们的规模和繁殖速度已经远远超过了人类之前那么多年的认知。
时易驾驶着新机甲，随手劈开一只虫，抬头往空中看去。
早已经没有了湛蓝的天，而是密密麻麻数不清的虫，黑压压一片，令人窒息又绝望。
他已经记不得这是第几批了，甚至也想不起来之前的所有布局，只觉得这些东西一次进攻比一次猛，就像没有极限一般毫无减少。
更离谱的是，感觉除了最开始那一波，后面的越来越难对付，就像是……虫子提前知悉了他们的布局一样。
难道有人还能背叛人类，跟虫子串联起来？

第61章 我不是你的责任密谈
好不容易打退一次凶猛的进攻，按照检测情况来看，能暂时消停两天，但这几次的损失，着实有些重了。
伤亡人数远超预计，甚至还在不断攀升中，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苦战，临时医院更是全部爆满，甚至还有更多等待治疗的人只能躺在床上围着帐篷摆放，哀嚎痛吟着，听得人心头发苦。
眼见战事初歇，所有人都无比疲惫，喝光两袋营养液之后，衣服都来不及换，随地一躺就睡了下去。
谁也不知道下一波进攻什么时候来，只能抓紧一切时间休息，补充好体力。
时易捏着一袋营养剂，微甜的味道尝在嘴里却泛出淡淡的苦味，他目光放空，明明精神已经高度疲惫了，却还在脑中一次次复盘之前的战斗。
之前欧柏涵的布局完全没问题，他们第七军团负责绕到后面包抄收尾，却遭遇了前所未有的猛烈攻击。
中部的所有虫子就像收到了指令一般，瞬间放弃正面对抗的第三军团转而朝他们扑来，近十倍的数量将整个第七军团瞬间包围，虽然有第三军团的救援，但依旧损失惨重。
第二波进攻时，虫子也非常巧妙地避开了他们下的圈套，并没有被引进提前布置好的炮火区，反而像是误打误撞一般，转向了负责协助的第五军团，把布置好的队形生生撕开一道口子，许魇那家伙气得直骂娘，直接脱离了自己的队伍追杀了几十公里路。
回来背了个处分，可谁也不能说他什么，毕竟这人是出了名的疯，难得肯配合一次进攻却被虫子耍了，不抓狂才怪。
第三次更加离奇，韩文轩发明的那款可以吸引虫子的□□都用上了，它们愣是没上当，只有一瞬间的迷惑之后，就照着原本预定的方向进攻，速度不降反升。
一次可以说是意外，两次三次就令人不得不在意了。
更何况，损失的可是一条条活生生的人命啊！
时易脸色阴沉，刷的一下站起来，随意把还没开封的营养剂扔进陈勇怀里，他也只是歪了歪脑袋，就接着睡了。
时易快步来到时凛的帐篷外，表达了有事禀报，想要求见长官的意愿，很快他的副官就出来，也就是林度的父亲。
他也算是看着时易长大的，但在外面，依旧保持着普通的上下级关系，将他带了进去。
“报告长官！”时易面对时凛，恭恭敬敬行了个礼，“我合理怀疑，我们内部有人无耻地跟虫子进行了合作，并提供了相关情报！”
时凛面色一凛，仅仅一个眼神，副官就心领神会地出去守住了门口。
“过来。”时凛朝人招招手，带他去了内间，战争期间，就算是他们这种等级的人，住的帐篷也最多只有两间，外面谈事情，里面休息，连元帅都不例外。
“你有什么证据？”时凛坐在了椅子上，指了指对面，时易却没动，而是直接打开智脑，将这几天从各个部分上传的作战影像进行了一个短暂的剪辑，然后切成了四个分屏同时播放，就能明显发现违和的地方。
它们原本还能按照之前定好的计划入套，可突然就像是收到了什么讯息一样，集体停顿了0.01秒，然后迅速调头往另一个方向冲去。
虽然停顿时间非常短，但是从四个角度对比来看就非常明显，令人不得不在意。
众所周知虫子都是没有理智的，除了能听从女王的号令集结进攻，剩下的全凭本能，几乎不会有任何例外。
就是这样，才让以智慧著称的人类稍稍有喘息的机会。
但这次的发现显然令人不那么愉快了。
“另外您再看下这两段，”时易又顺序播放了后面几次战斗，情况竟是惊人的相似，甚至到令人毛骨悚然的地步。
“虫子的情况您应该非常清楚，这种异常是绝对不能忽视的，而且知道所有布局的人，并不多。”时易微微顿了一秒，神色微黯。
次次精准，可就不是一个意外可以囊括的了，但这事说来实在是耸人听闻，没人想象得出，怎么会有人愿意去帮助那些吃人的虫子，葬送自己的同胞和人性。
这已经不是间谍或者叛国，而是彻底背叛整个人类社会。
根本就不是正常人能做出来的事。
更何况那幕后之人又图什么呢？
虫子没有理智，就算帮它们赢得了战争，最后的结果也不过是成为它的果腹餐罢了，可以说是百害而无一利，所以之前根本没人敢往这个方面去想。
就连时易，对此也颇为抗拒。
现在却不得不硬着头皮提出来，因为那后果，他们承担不起。
时凛一幕幕看过去，又落在了时易脸上，眸光微沉，“今天你说的这些话，知道意味着什么吗？”
“回长官，我很清楚！”时易毫不退让地直视回去，嗓音略显沙哑，语气却很坚定，“我也愿意为我的言行付出任何代价！”
他怎么会不清楚？
能参与战略部署的，留在那个帐篷里的都是些什么人？
个个都是顶着高级军衔，甚至百分之八十以上都是高官，全都是有赫赫战功，为人类社会做出过杰出贡献的。
怀疑他们中的任何一个，都是件揪心又令人无比痛苦的事。
更何况一旦被泄露出去，他又会面对多大的压力和危险，根本是难以想象的。
时凛定定地看着他，眉梢一松，刻意压下来的威势也瞬间消散了，他站起身，从时易身边经过的时候，状似无意地拍了拍他的肩，叹了声，“长大了。”
声音很轻，如果不是离得近，时易都要以为那就是被帘子掀起吹过的风声。
他愣愣地看着时凛的背影，有一瞬间的失神，直到时凛再次开口，才回过神来。
“发什么呆？走了。”
时凛的表情又恢复了冷漠，仿佛方才那一瞬的温和都是他的错觉。
时易迅速收敛了思绪，跟着时凛去了欧柏涵那，再次阐述了一遍这件事。
欧柏涵的神色极为严肃，额头上甚至能看到清晰的皱纹，满脸无法忽视的岁月痕迹。
他的眼眶通红，虽然没有直接参战，可是恐怕也是从开战之后就没再睡过一个好觉了。
“之前开会的时候，为什么你没有说？”每天作战结束之后，甚至大战开始之前，总会有一个非常简短的战略部署会议，几乎没有一句废话，却能掌控整个战局。
而那个人，肯定就在其中。
“这只是我自己的猜测，没有足够的证据，”时易微沉着一张脸，“我知道单凭这些不够，”他的手指点了点自己的智脑，用力抿了下嘴唇，“但是我可以为我自己的言行负责，如果有什么后果，我一力承担！”
欧柏涵静静地看了他几秒，抬手捏了捏自己的眉心，哪里已经能看到一道深深的沟壑，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更严肃，疲态尽显。
“更何况在这种时候动摇军心，绝对不是什么明智的事，”时易继续道。
“你倒是头脑清醒，”欧柏涵摇了摇头，似笑非笑道，“那想必也知道，如果你这种无端的指责是错误的，仅仅是你自己的臆想，将会面临怎样的处境，付出多么惨重的代价吧？”
参加会议的任何人，轻松都可以压死他了，无论是谁都不会喜欢自己被一个小卒这样怀疑，而且多的是名正言顺的报复方式，就是时凛也保不住他。
时易回视他的目光，没有半分闪躲，无比的坚毅。
情况他们都清楚，可要让他当做不知道，又是绝对办不到的。
“所以就算知道会面对怎样的险境，还是不肯放过任何一点可能的威胁吗？”欧柏涵站起身，对上时易毫不退让的视线，脸上的笑容终于真挚了几分。
“你做得很好，”他抬手拍了拍时易的肩膀，又偏头看向时凛，带了几分欣慰和感慨喟叹道，“你养了个好儿子啊！”
“看到帝国有你们这样的优秀年轻人，我真的很高兴。”欧柏涵负手收回了桌子前，在一旁的大屏上快速操作了两下，又是十几个分屏投放到墙上，视角远比时易收集得还要全面。
欧柏涵能调动全国所有的最高机密文件，包括哪些没有被上传的，需要授权才能查看的东西。
虽然那个间谍一定隐藏得很好，但是一旦有人起了疑心，就总能查到蛛丝马迹。
“其实这件事我之前也注意到了，但一直没想到可行的解决办法，包括可用的人手，倒是没想到被你这孩子先挑明开来，看来注定是需要你们为帝国尽一份力了……”
听到这话，时凛会意地起身退开，他现在也是嫌疑人之一，总归还是要避讳一些。
不过，叛徒么？
时凛的目光扫过荒凉残破的土地，神色极冷。
不管是谁，都该死！
时易在欧柏涵的帐篷里呆了一个多小时，没有人知道他们谈了什么，时易出来的时候神色也是淡淡的，就好像只是最普通的一次汇报。
他刚回到自己帐篷，就被陈勇猛地踹开了们，还没来得及发火，就听到他极度兴奋地说道，“副……副队醒了！”
他的话还没说完，面前就没了人影，一旁的帘布还在微微晃动，像是被风刮过。
等时易感到医疗部的时候，韩文轩正握着一只手柄绕着江逐转圈扫描，一边啧啧称奇，“你这身体，恢复力简直惊人啊，我本来以为光醒来起码就得三四个月，这才几天，而且就连骨头都长好了，我要不算是亲眼看着你长大的，都得怀疑你到底是不是机器人了……”
时易闻言，迅速转身关上了门，坚硬的门板差一点就撞到了后面陈勇的鼻子，门外传来他骂骂咧咧的声音，时易却都听不见了，他只能看到那个人，脚步有些沉重地朝他走过去。
“你来啦，速度够快的啊……”韩文轩瞥了时易一眼，收拢了一下那些乱七八糟的仪器，略带促狭地朝人挤挤眼，“这小子身体没什么问题了，最多再休息两天就又活蹦乱跳了，跟没伤过一样。”
“行，那你们慢慢聊，我就先出去了……”韩文轩絮絮叨叨地往门外走，手都握上门把了，突然转头看向时易，朝他露出一个略显暧.昧的笑，“不过你们可要友好交流，别动气，他现在的骨头可经不起你一拳。”
时易那脾气他太清楚了，江逐这回的举动，怕是把他给气疯了。
万一他那暴脾气上来，这小子就真得再躺上一个月了。
时易没回答，一双眼睛直勾勾落在江逐脸上，又扫过他缠得几乎看不到肉的身体，伸手戳了一下肋骨的位置，轻声道，”疼么？”
这里，据说曾经碎光了所有骨头，整个胸腔都凹陷下去，卡住了心脏，而碎裂的骨片只差一点点，就能彻底扎进那最脆弱的所在。
这个人也就没了。
不会跟在他身后，不会再用那样专注炙热的眼神看着他，不会默默地为他想好一切，更加不会陪着他了。
他差一点……就要失去这个人了！
江逐摇了摇头，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就感觉那根手指陡然加重了力道，原本还没好的伤口瞬间崩裂，连带着里面的骨头似乎也有二次创伤的征兆。
“我再问一遍，疼吗？”时易的脸色极冷，而漂亮的眼睛里却似乎燃着一团火，像是已经怒到了极点，随时可能爆炸的火.药桶。
江逐脱口而出的否定哽在了喉咙口，他的目光凝在了时易脸上，心口泛起些微的疼痛和酸涩。
看来自己这次，是真的吓着他了。
“疼的。”江逐微微垂眸，极小声地说了一句，然后抬手捉住了时易的手腕，把人往自己这边拽了拽，深呼吸一口气，软下语调又重复了一遍，“疼的。”
时易有一瞬间的晃神，就被江逐拽进了怀里，脸颊贴着他还缠着绷带的胸膛，听到那略带沙哑的嗓音在头顶响起。
“时易……我疼……”
时易轻轻抖了抖，眼眶酸的要命。
明明这是他要求的，可真的听到江逐的示弱，时易还有几分难以置信的恍然。
这家伙是多要强又多固执的一个人啊。
小时候遭遇了那样惨无人道的事，一个才几岁的孩子硬是能憋着谁都不说，疼了难受了永远躲起来自己消化，在他面前就还是那副乖巧的，好像没经历过任何阴霾的样子。
时易用力闭了闭眼，小心翼翼避开了他的伤处，抬手环上了他的腰，力道放得很轻。
“知道疼，下次就不要做这种傻事……”他粗粗喘了一口气，哽咽道，“你不能这么做，你不能这么对自己……”
“更不能这么残忍地对待我。”
如果江逐没能熬过来，那就是为他而死，这种事要他怎么能轻易接受？
江逐把人抱得更紧了些，垂首埋在他的颈窝，闷声道，“我没想那么多，完全是下意识的本能，我控制不了，也不想控制。”
那种情况下，他是绝对不可能眼睁睁看着时易出事的，更何况他也在尽力挽救危势。
他还有很多事没做，他还没替时易扫平所有障碍，又怎么舍得死？
时易顿时感觉更窝火了，用力从他怀里挣脱出来，抬手摁住他的后颈，微微倾身，以一个极具压迫感的姿势俯视他。
“我想你是不是弄错了什么？”时易越发逼近他的眼睛，“我不是你的附庸，更不是你的责任，你要是搞不清这一点，还是早点转去别的军团好了。”
免得再被我连累。
江逐对他的逼近不躲不避，自始至终神色温和，就像看一个闹脾气的小朋友一样包容着他。
“你不是责任。”他摇了摇头，抬手抚上他的脸颊，“你只是我喜欢的人，想要豁出性命保护的人，是我……”
江逐顿了顿，偏头吻了下他的手腕，倏地笑了。
“是我还想努力活下去的目标和希望。”
时易彻底说不出话了，之前打好的所有腹稿通通化为了一堆废话，一句都憋不出来，心头温温热热的，还泛上丝丝缕缕的暖意。
这个人啊……
怎么就能这么好呢……
“没有下次。”时易抿了抿唇，努力压下胸口的那分激动，强硬道，“如果你保证不了自己的安全，这个副队长完全可以换人当，本来以你的实力，第七军团就不是你该呆的地方。”
硬着心肠说完这些话，时易再也没看他一眼，转身朝外面走去，捏住门把手后，顿住了脚步，沉默了半分钟时间，才哑声道，“护好你自己，我会变强。”
强到不用你担心，强到能和你并肩战斗，而不是需要你去牺牲自己才能保全的存在。
“这几天好好休息，轩哥没说可以之前，哪儿都别想去。”
说完迅速开门离开，一直等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瘫坐在床上，他才低喘几口气，捂住了胸口，面露痛色。
江逐，江逐，江逐……
心脏处传来细细密密的疼痛，就像被一排小齿不规律地咬着，撕开一道道鲜血淋漓的伤口，灌进冷风，带来彻骨的寒意。
甚至一度让他除了这两个字和那张脸再也想不起任何其他的了。
时易用力闭了闭眼，缓了好一会，冰凉的手脚才重新恢复知觉，从那种江逐可能会出事的极度恐慌中脱离出来，后背已经完全湿透，明明房门紧闭，却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寒意。
不能再这样下去，他必须做点别的事来转移注意力。
于是他索性又跟着最近的搜寻小队，没发现什么漏网之鱼后，又去了最前沿的流动观测点，因为虫子似乎有了可以屏蔽监测的技术，所以只能采取最古老的人工监测了。
自然也是最危险的。
但上一次的打击似乎给它们造成了不小的冲击，一直平静了将近一周，才再度热闹起来。
而这次的数量，却是之前的两倍还要多！
这群东西是倾巢而出了吗？！
疯了不成，看这规模，怕是得女皇亲自到场才能指挥得了了

第62章 赢了？计策
时易冷凝着一张脸，快速汇报了数量和位置之后第一时间返回了基地，所有人都已经整装待发，他不出意外地在自己的队伍里看到了那张熟悉的脸。
“身体好了？”时易跳下巡逻机甲，一边换装备一边朝江逐那边走去，把他上下打量了遍，看着似乎没有什么问题，根本没人想象得出，两周前，他还是修复舱里的一滩烂肉，浑身骨头全部碎完，连个人形都维持不了。
而现在，他已经像个没事人一样，全副武装准备投入新的战斗。
“作为你的长官，我拒绝你归队。”时易套上防护服，走到了队伍最前列，不再看他。
江逐微愣，又自顾自跟到了他身后，在时易瞪过来的时候，无所谓地耸耸肩，“我已经好了，更何况，他们拦不住我。”
时易被噎了一下，表情更加难看了。
他说的还真是实话，除非趁着他不注意给他来上一针，否则如果这家伙自己不愿意呆着，那谁都强迫不了他。
时易上一秒走，他下一秒就能跟上来，没有任何意义。
“那作为副队长，你就和陈勇他们一起行动吧。”时易不想再看他，可等开始跑到自己的机甲旁边，江逐还是紧紧跟着他。
察觉到他的视线，江逐毫不畏惧地回视他，沉声道，“你在哪，我就在哪。”
语调虽轻，但异常坚定。
毕竟就如他所说，如果是他不愿意做的事，那谁都勉强不了他。
时易气得牙痒痒，可眼下的时机却也不允许他再多争执些什么，情况危急，一刻都耽搁不得了。
这次的进攻规模前所未有的庞大，所有驻地的人倾巢而出，仅仅只留下一只小队负责巡逻保障安全，这种决策虽然看起来太过冒险，但如此多的虫子数量，一旦被它们突破了防线，那么就算留多少兵力，这个基地也都是保不住的。
可这里还有这么多人，甚至是至今未曾清醒，依旧躺在修复舱里，手无寸铁的伤员。
所以只能孤注一掷，以期打退这次格外猛烈的进攻，第六军团的调令也已经下达，只要抗过这几天……
但形势远比他们想象的还要严峻，这次的虫子不光数量惊人，而且全都像吃了兴奋剂一样，攻击力暴涨不说，连速度都大大提升，极短时间内就已经伤亡惨重了。
“情况不太对。”时易打开了无线，扫了眼周围似乎没有丝毫减少的虫群，手上动作不停，“一般虫子像这么亢奋只有两种情况，一是感受到了危险，所以临死一搏。”
但这基本是不可能的，单从数量上来说，虫子都具有碾压性的优势，他们只会因为即将到口的新鲜血肉而变得亢奋，却不至于这么疯狂。
“第二种可能是……”时易顿了一瞬，眯了眯眼，语气变得森然又冷漠，“女皇……”
女皇会发射一种独特的，只有虫族才能接收到的电波，刺激它们的食欲和杀戮欲.望，变得疯狂且悍不畏死，产生类似狂化的效果。
所以之前的那么多场战役中，有虫族女皇亲自指挥的总是伤亡格外惨重。
但这也有一个弊端，女皇它这种激化士兵和超强繁殖能力之下的代价，就是防御力极弱。
它非但没有坚硬的外壳和锋利的足，就连体型也要比普通成虫小一些，可以说是非常柔弱的，就是普通士兵带上足够锋利的武器都能成功将她杀死。
可不知道为什么，几百年来，成功杀掉女皇的只有二十年前的贺铭元帅，而且采取的还是极为惨烈的自爆，拉着它同归于尽，才换来这些年的和平。
也许是因为它的柔弱，身边总是跟着无数的卫兵，它们悍不畏死地用自己的生命保卫女皇的安全，在被攻击时会变得格外狂躁，攻击性不亚于一艘大型军舰。
更何况它也知道自己的弱点，所以就算亲临指挥，位置也是在不停变动的，而且那样娇.小的身躯，想要藏匿在密密麻麻的虫堆里，真的是再容易不过了。
“你想怎么做？”江逐轰开他身边密密麻麻的虫子，赶到了时易身边，跟他背对背站立，“去把女皇找出来？”
“我也是这个意思。”时易沉声道，就算他们能以一敌百以一敌千甚至以一敌万，但是这种量级的战争，已经不是个人力量可以左右战局的了。
除非直接找到女皇，将它重创甚至击杀，不然这场战役的伤亡绝对是一个难以想象的数字。
他往后退了退，将自己完全纳入了江逐的保护圈中，然后快速调出附近虫族分布的扫描情况。
他们没有任何手段可以直接感知女皇的存在，但是按照它的习性判断，虫族聚集最多的地方，应该就是它的所在。
但同样的，危险系数也是直线上升。
之前不是没人打过这个主意，可一旦察觉到大批人马靠近，它们就会迅速转移并且召唤附近的所有虫子将人包围进去，就算拼着全军覆没的危险一路厮杀冲出包围，仅剩的那点人马也不是女皇护卫队的对手。
它们是直到全部战死，都会拼命保护女皇安全离开的。
所以说擒贼先擒王不是没人想到过，而是实施起来难度实在是太大了，不过是无畏的送死罢了。
“但是人数不适宜太多，避免引起它们的警觉。”时易快速道，如果仅仅只有少量分散的人，说不定不会被它们判定为极大的威胁，反而不会招来太大的围剿。
人数要少，实力强大，还要绝对彼此信任，配合默契……
除了他和江逐两人，根本没有第二种选择。
更何况这些都只是他们都猜测，眼下的情形显然也来不及向上汇报再等候批复，如果出了任何意外，都是要由他们自己来承担全部后果的。
但时易从来没想过江逐会拒绝他，甚至想甩掉这个人自己去也是不可能的，索性不废那个功夫了。
时易快速地圈出了几处最大的虫团，按照虫族的习性，女皇身边一定有着无数的守卫者，而且看起来无比躁动，速度很快，像极了被女皇狂化的结果。
他将最有可能的几处地点传给了江逐，两人之间一句交流都没有，却非常默契地同时动作，直接用热武器轰开了周围所有的虫子，然后在一瞬间跳出了战圈，无比迅速地朝着一个方向飞去，完全无视了身后吱哇乱叫的虫群。
一路上两人尽量隐蔽行踪，脱离了大部队之后果然没那么扎眼，避着虫群也没有引起太大的警觉，像幽灵一样快速穿行在夜色中，避开周围零散的巡逻兵，趁着它们都被大部队吸引了注意力，直接朝着第一个可能的目的地奔去。
远远的已经能看到那黑压压的巨大一团，嗡隆隆地不断发出着刺耳的尖鸣，吵得人心烦意乱，甚至可以对人的精神力产生冲击和破坏。
所以这里不能久留。
时易给人比了个手势，两人从不同角度一起发动攻击，使用最大火力，将这东西轰开，然后直接冲到最深处，也就是它们的包围圈中心，那是虫族女皇最有可能的藏匿地点。
就算不慎被包围也没有关系，他们之前的弹药消耗不多，足够他们突出重围再一个个搜寻过去。
就算不幸……那也没办法。
覆巢之下无完卵，这一仗如果赢不了，恐怕人类就要遭受前所未有的重大浩劫，那后果，远不是他们个人的安危可以比拟的。
两人照着原定计划冲进去扫视一通后，没有发现目标，于是发射了一枚干扰用的□□，然后趁机遁走，往第二处目的地疾行。
追上来的零星两三只虫被他们干脆利落地击杀，很快就隐匿了行踪，重新遁入了无边无际的黑暗里。
可就在已经隐约快到看到第二群巨大虫团时，时易却突然停住了。
江逐迅速挡在了他前面展开防御，没有对他突然的行为表现出任何不满和疑惑，只是专注地护卫在他身边，等着他思考结束。
或者说，无条件地信任着他。
“我突然想到，也许我们的思考方向……错了？”时易谨慎严肃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江逐没有回头，而是顺着他的话头轻声问道，“怎么说？”
“我们之前已经确定过，虫族拥有了可以屏蔽追查信号，隐匿行踪的能力，那你觉得，这次由女皇亲自领导的战役，会不会采用那种方式？如果是你，你会不会隐藏自己的踪迹来保证自己的安全？”
“你的意思是？”江逐一愣，立即反应过来，沉声道，“我们现在看到的，都是它们想要我们看到的。”
“女皇身边必定有大量守卫，这件事我们知道，它们也清楚却无法改变，可那是以前。”时易迅速调出了光幕，重新扫描了一遍，语速极快道，“即使知道人类已经掌握了这个逻辑，它们也毫无办法，毕竟女皇的安全比一切都重要，但既然它们掌握了新的技术，一个能更好的保护自己的技术，还能顺便给我们下套，它们会放弃不用吗？”
所以就算有人起了剿灭女皇的想法，也会像他们这样，被引着前往虫族最多的聚集地。
白白送死。
说不定那就是它们想看到的，还会在背地里嘲笑他们的愚蠢和自大。
“所以如果它们想要真正隐藏自己的行踪，那么最有可能的方位是在……这！”时易快速发送了一个定位过去，那里只有零零星星几只虫，乍看上去不会吸引任何人的注意力，虽然远离战场却能俯瞰全局，是一个非常适合指挥的位置。
方便它下达命令和进行全体激化，更何况任何方向都有数以万计的虫团聚集在一起，根本没法绕开它们发动攻击。
除非偷袭。
另外还有几处也很可疑，但经过分析，时易还是选定了这一处作为首要目标。
两人再不迟疑，飞速绕开了周围四面八方的虫子，也狠下心让自己不去看那过于凄惨的战争场面，以最小的动静减轻自己的存在感，顺利穿过了虫族的包围圈，来到了最里面那一层。
乍看上去，是荒凉又虚无的一片，漂浮着许多的太空垃圾和散碎的乱石，空荡荡的没有半点生物存在的痕迹。
时易和江逐默契地分开搜索，他对自己的判断还是颇有信心的，可是就连一个鬼影都没有，到底是有点令人心焦。
屏蔽信号，也仅仅是躲开搜查，并不能凭空消失，只是躲起来了而已。
那么……就让它们自己乖乖滚出来！
时易随手往一颗小行星上发射了引诱弹，更是大手笔地连续发射了十颗，整个荒星瞬间被笼罩在一片粉红色的雾气中，浓郁的血腥气弥散开来，就像是无数新鲜血肉散发出的极致吸引。
他躲在一颗碎石后面，继续通过屏幕观察那边的景象，没到三十秒，周围就传来了淅淅索索的声音，像是有无数虫子在地上爬行又或者是振翅飞行的声音，而且越来越响越来越接近，就像是在耳边响起一般，令人头皮发麻。
数不清的黑色虫子从那些碎石的孔洞中，背面的位置，甚至是垃圾堆里爬了出来，迅速飞向了那颗散发着诱人气息的荒星，口器不断震颤发出兴奋的嘶鸣。
时易探头出去，集中注意将精神力调到最高，无比迅速地扫过成千上万的虫子，想要从中找出那个最特殊，违和感最强的。
可入目全是黑压压的一片，除了大小略有不同，其他没有任何区别，间或夹杂着几十只颜色不同品种也不同的，更是极具迷惑性，让他不得不分心再去一一比对。
眼看着那迷惑性的雾气快要消失，那些虫子也发现自己被戏耍了，尖叫嘶鸣着快要往四面八方分散开来，时易急得直冒火。
正当他准备不管不顾冲出来时，一道身影比他更快地扎进了虫堆里。
江逐毫不犹豫地用自己做诱饵，直接将火力开到最大。
他孤身一人再加上刚被戏耍过的愤怒瞬间将那群本就没有太多智商的虫子给彻底点燃，嘶吼着涌上去，瞬间把江逐包围起来，再也看不见半点身影。
时易用力捏碎了手旁的石块，却强自按捺下极度的愤怒和恐慌，加快了搜寻和排查的速度，终于发现了一点端倪。
随着江逐那边的战斗久久没有结束，虫子逐渐分成了两部分，一队加速朝那边冲去，看那状态和飞行速度，应该是已经被女皇加持激化过的。
而另一队，正悄悄地从后方绕开战场，准备逃走。
时易毫不犹豫地跟了上去，离得这么近那些所谓的信号屏蔽已经完全没有了作用，虫子的一举一动完全暴露在他眼下，顺着它们频繁的回头和呈现护卫的态度，时易顺利地缩小了搜索范围。
然后他看到了被它们好好护在中间的，一只非常小的虫子。
它乍看起来跟别的虫子没有任何区别，只是体型要稍小一圈，对比头的尺寸，它的肚子简直大到有些反常，远超过了虫子正常标准。
而且它的颜色也是一种浅浅的灰色，只是在夜色里显得并不明显，但隐隐感觉应该是一种近乎透明的乳白色，以虫族标准来看，大概可以称得上的“眉清目秀”？
由于它们彼此之间都隔得很近，所以时易一开始并没有发现它的飞行速度很慢，其实是骑在一只黑色的成虫身上的。
不同寻常的颜色，娇.小的体型，看起来没有任何战斗力的羸弱，被密不透风地护卫在中间……
这种种的一切痕迹，都值得时易去试探一次真伪。
于是他瞄准了那虫，毫不犹豫地开了一炮，那颗炮弹呼啸着冲出去的一瞬间，他也跟着加速迎了上去，无比清晰地看到那些虫子像是感受到了危险，尖叫了一声，无数的黑色成虫组成了围墙挡在了它面前，被炮弹和余波层层炸开，然后再瞬间填补上。
自始至终都将它护得好好的，可整个队伍已经陷入了混乱，所有虫子都被激怒，嘶吼着朝时易冲过来，被他迎头又发射了几枚炮弹，毫不客气地直接将所有携带的热武器全部用光。
瞬间感觉机甲轻了不少。
那群虫子也已经死伤大半，毕竟放在以往面对这样的密集的炮火攻击，它们不会傻傻地等在那里被你打，可这次，它们没有选择。
因为身后是它们最重要的皇，所以哪怕知道是送死，也必须用自己的身体将它与危险隔绝开来。
仿佛这才是它们存在的全部意义。
时易拔.出长剑冲进了虫堆中，他将精神力直接拉满，整个人几乎化作了一道光，前来阻拦的所有虫子全都在转瞬之间被他砍成了两半，却没能阻碍他的行动哪怕半秒。
冲上来，被砍碎，再冲，再被砍……
周而复始，整个现场宛如一场无声的默剧，甚至还有几分悲凉。
那只黑色的大虫背着它拼命往远处突围，而剩下的所有虫子都飞蛾赴火一般往时易面前涌来，以求用自己的身体阻挡他近乎可怕的速度。
但时易丝毫不为所动，他的眼中只能看到那只特殊的虫子，被再三阻拦后厌了，仗着超高的速度直接从虫堆中钻了出去，直直朝那只虫冲了过去。
然后在近乎撕心裂肺的嘶鸣声中，捅穿了它的身体。
长剑在他手中绞了一圈，拔.出来之后，又从它的头上狠狠扎下，让它彻底绝了声息。
整个过程就发生在电光火石的一瞬间，就像是慢镜头一般，它的身体缓慢从那只虫子身上烖落下来，当着它所有护卫队的面，被时易又补了两下，彻底分尸。
所有的虫子都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一幕发生，被完全定格住了所有行动。
正当时易握紧长剑，准备接受它们疯狂的报复时，却看到所有虫子，瞬间往四面八方逃窜开来，一转眼就没了踪影。
他颇有几分疑惑，却也来不及多想，连忙转身往江逐的方向奔去，却在路上收到了来自总部的信息。
虫族，全部撤退了。

第63章 升职奖励远没有结束
时易还是先去找了江逐，好在他的机甲只是稍微有些破损，腹部的位置破了一个洞，但并没有伤到驾驶舱，人安全无损。
这么点虫子还不能对他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怎么回事？”两人加速往回赶，一路遇见的虫子看到他们都跟见到什么瘟疫一样迅速避开，丝毫没有以前那种不死不休的凶残模样，一个个火烧屁.股般的往外撤，没多久就再也看不见半只虫影了。
等回到基地的时候，刚刚着陆，就发现所有人看他们的眼神都不太对了，充满了狂喜，惊讶，羡慕，感激，嫉妒……
种种情绪混杂在一起，是前所未有的极高关注度。
“老大！副队！”陈勇远远看到他们，一路狂奔着跑过来，他的额头有一个七八公分长的伤口，还在往外涌着血，糊了满脸的鲜红，一条胳膊呈现不自然的弯折，随着他跑动的姿势前后晃动，伤得不轻，看得人跟着心头一跳。
他抬手用力抱了一下时易，受伤的手臂磕在了时易的肋骨上，他却像是完全感受不到疼痛一般，仅仅是在手臂被拉扯到伤处时稍微扭曲了一下表情，整个人喜气洋洋的，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们。
“牛逼啊你们！竟然干掉了女皇！你们创造了奇迹知道吗？！”陈勇龇开的牙还能看到血渍，笑容却越发灿烂。
“你们拯救了全人类啊！就刚刚，我都以为自己要不行了，结果一瞬间就全撤走了！”
“我这条命就是你给的，老大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啊！”
陈勇假模假样地嚎了一嗓子，他嗓门本来就洪亮块头就大，直愣愣地往这一杵，瞬间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过来了，顿时感觉他们的眼神更加不对了。
“别贫！”时易小心地绕开他已经鲜血淋漓的胸口，伸手将人推开。
“你怎么知道我们击杀了女皇？”这明明是几分钟前才发生的事，不该这么早传遍全军。
更何况仅仅是通过虫族撤军，顶多只能证明女皇出了事，不该那么笃定是他们动的手，毕竟这也算是一次私自行动，结果好自然最好，结果不好，背上处分都是轻的。
“就刚刚啊，虫族撤退过后没到一分钟，全军通报你们击杀了虫族女皇，还有视频呢！”陈勇说着，努力扒拉了一下受伤手臂上的智脑，弹出了一段录像，正是他和江逐分工合作，一起击杀女皇的录像。
看方位，应该是机甲上自带的录像功能，正好就在驾驶舱的正上方，所以拍摄的角度很好，视频非常清晰。
虽然这些资料最后都会被联网上传方便进行复盘和战后总结，但也完全是出于自愿原则，一般只有那些在战斗中立了功的战士才会主动提交好记功统计。
断没有不经本人允许，直接通过最高权限获取，甚至全军播放的说法。
哪怕任何一名将军都有这个权限可以做这种事，却没有这么做的理由。
时易和江逐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疑惑和凝重。
名声过盛，可不一定是什么好事啊……
更何况虫族才刚刚撤退，闹这一出，怎么看都有邀功的嫌疑。
时易还来不及细想，就被陈勇推着往前走，“快点快点！你们这次立了大功，元帅他们都等着嘉奖你呢！”
时易只能顺着他的力道往最大的帐篷那里去，江逐紧紧跟在他身后。
推开门，所有人都看了过来，只是神色不一，欧柏涵正笑眯眯地反复回放着他击杀女皇的那一幕，旁边还有一个分屏是江逐为了替他引开注意力，一头扎进虫堆的画面。
时凛还是那副冷冷淡淡的模样，但不难看出他眼底的温和与担忧，全都被掩藏在了坚冰般的漠然之下，仅仅是瞥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倒真像是关系极差的模样。
雷越则是满脸愤恨，阴冷的视线将他们从上到下刮了一遍，恨不得直接扑上吃肉的凶狠模样。
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他们之间有什么深仇大恨。
至于许魇……那疯子在这样的战争中根本没法维持理智，直接抛弃了大部队冲进了数以万计的虫群里，谁都没能跟上他。
等到虫族撤退之后，士兵们在一处空地上找到了他的机甲残骸，已经完全报废了，也彻底没了人形，断了一条胳膊和大.腿，脑部都凹下去一块，现在已经被第一时间用飞船送回了科研院总部进行抢救，可能不能醒来还是个未知数。
但现在任何人任何事，怕是都要盖不住时易的风头了。
“你们做的非常好，帝国为有你们这样的军人而感到骄傲。”欧柏涵仔仔细细把那段视频慢放了好几遍，直到整个房间都安静下来，他才转身，看向时易的目光，满是欣慰。
“我没有遵从上级指令私自行动，又以职权胁迫队员，应该受到处分。”时易没有接下这夸奖，而是先把他们错处搬出来，免得日后再有人拿这来作为抨击他们的把柄。
“哎，虽说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但战场形势瞬息万变，你们能及时发现异常并下定决心孤身潜入敌人大本营击杀女皇，这份勇气和实力都是绝对的不俗，更何况功大于过……”欧柏涵三言两语就把这事带了过去，重新拉回了女皇身上，然后就是长篇大论的夸赞和鼓励。
等观察两天，虫族没有卷土重来的迹象的话，就基本可以宣布这次的战争胜利，而且没有意外的话，起码能和之前一样，保持几十年的和平。
所以比起这些，违背军令这种小事，真的就不值一提了。
而且当着这些高层的面对他们进行了肯定，也算是另一种意义上的保护和肯定了，论功行赏是肯定的，不过都要等到战后才能一一清算了。
自觉已经说得差不多了，自己的态度也摆得足够明白，才挥挥手让他们离开，长时间的连轴转，他也已经差不多快到极限，通红的眼眶和摇摇欲坠的身形显示出了他极差的身体状况。
就这样，也还是在磕了一把药之后，想把江逐单独留下来说话。
又是江逐？
时易颇有些意外，倒是没想到这位老人对他竟然这么看好。
他退出去前，犹豫了一瞬，还是问出了那个问题，“元帅，那个录像，您……是怎么会关注到的？”
毕竟时机太凑巧了，让他不得不上心。
欧柏涵一愣，似乎没想到即使赢得那么漂亮，获得了难以想象的荣誉，时易依旧这么清醒，关注点这么独特。
“说起来这是我的错，”欧柏涵朝他歉疚地笑了笑，“那时候战况焦灼，我有些担心这孩子，”他说着，拍了拍江逐的肩膀，“所以看了眼你们那边的情况。”
“说起来没有提前征得你们的同意，是我的错，”欧柏涵自己说着也有些不好意思，虽然这些资料最后都是公开的，但是他这行为，确实不太妥，哪怕他是帝国元帅。
“这一波进攻实在是太强了，我们损失惨重，士气也遭受了前所未有的巨大打击，急需一场绝对强势的胜利来挽回，所以我做了这个安排，希望你能理解。”
这话他说得诚恳，也算是合情合理，更何况以他的身份，肯给出一个解释，就已经是非常难得了。
时易自然不好再纠结什么，朝人行了个礼就出去了。
屋内只剩下两个人，欧柏涵终于撑不住了，栽倒回椅子上，粗粗喘了两口气，连带着脸色都苍白了不少，整个人看起来精神极差，一双眼睛已经有点浑浊了。
江逐站在一旁，看着他哆嗦着手想要去够桌上的水杯，却连续试了两三次都没能抬起胳膊，便走上前帮忙把杯子直接递到了他手上。
“谢谢。”欧柏涵朝他笑了笑，嗓音粗粝难听，抿了两口水之后，目光和蔼地看着江逐，“上次的伤怎么样了？我听说你伤得很重。”
“谢谢您关心，已经没问题了。”江逐非常规矩地站在桌子后面，微垂着头看向桌面，没有跟他产生半分眼神对视。
“年轻真好。”欧柏涵感慨了一句，摇了摇头，神色稍稍严肃了几分，“你的表现我一直看在眼里，以你的实力，留在第七军团确实是屈才了，关于我上次的提议……”
“时易会被调离第七军团吗？”江逐终于开了口，关注的却还是时易。
“他……这次他立了大功，军部对他肯定会有重大嘉奖的。”欧柏涵沉吟了一瞬，“只是那孩子性子也倔，不然他要是愿意去第三军团，也不用拼的这么苦了……”
“那就够了。”江逐再次打断他，重新看向桌面，“我相信军部一定是非常公平的，同样，无论在哪都是为国效力。”
这话直接将欧柏涵接下去的所有话全部堵了回去，让他再也不好劝说什么。
毕竟这已经是他第二次询问了，以他的身份地位，再加上这么一副完全将他当成继承人来培养的重视程度，换做任何人都无法放弃这巨大的诱.惑。
毕竟但凡进了军部的，成了那千千万万人中的一员，谁不想往上争取一下，得到更大的权利呢？
可这，也是江逐第二次明确拒绝他了。
甚至都不需要问理由，想也知道，还是为了那个Omega……
欧柏涵长叹一口气，脸色越发颓败了，看着还颇有几分可怜。
并不是他觉得时易不好，可他毕竟是个Omega，想要培养一个继承人，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江逐都是最合适的。
更何况他身家清白，背后没有太多的利益牵扯，再配上那极佳的天赋和实力，实在是令他舍不得放手。
可偏偏，他又太过感情用事，竟为了一个Omega把自己生生拖累到这个程度……
欧柏涵长叹一口气，胸口疼的厉害，这下是连话都说不出了，只能挥挥手让江逐出去。
江逐缓步走了出去，果不其然看到时易等在不远处，但他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问，就这样一起慢慢走回了自己的营帐。
两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密不可分地纠缠在一起，就像一个人般。
等到确认虫族已经完全败退，短时间内都不会再有任何动作，留下部分人员收尾后，开始准备回程。
然后是表彰大会，论功行赏，时易和江逐是当之无愧的大英雄，再加上功劳实在是太大，按照特等功来算，直接破除了原有的晋升规则，连跳三.级。
时易被授予了中将军衔，仅仅只比时凛他们四大将军低一级，而江逐作为他的副官，则是少将军衔。
这哪里是什么晋升？
简直就是原地飞升！
从今天起，时易就从第七军团旗下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卒，一跃成为最年轻的将军，这在整个星际史上，都是从未有过的。
欧柏涵宣布之后，整个会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瞪大了眼，满脸的不可置信。
“元帅，这……”雷越着急忙慌地想要开口，却被欧柏涵一个眼神钉在原地，终于是没能说出什么反对的话。
时凛也是一脸严肃，许魇那疯子还在修复舱里生死未卜，周瑾又再边防布控还没及时调回来，一时之间竟没有一个人能表达抗议。
时易也非常惊讶，他不动声色地将所有人的神情纳入眼中，心下一沉，不由得微微蹙眉。
看来，老元帅做的这个决定，并没有跟其他人商量过。
怕是，奖励太过了些。
掌权者都没说什么，剩下的小兵更加不敢反对了，更何况时易这次的功劳是实打实的，凭着这点，他就是直接顶上去，成为第五大将军，都没人敢说什么。
更何况在不知道他跟时凛关系的前提下，只当他是个普通的小兵，能一步步走到现在，也足够励志了，毕竟高层已经几十年没有过变化，起码现在看到了希望。
至于他的性别……
就算大多数人心里都不服，在刚刚大战胜利，众人好不容易才死里逃生的前提下，也只能不情不愿地憋在肚子里，他们或多或少都因为时易的大胆举动捡回了一条命，再拿性别去为难他，连自己都会看不起自己。
再说单要比实力，谁都没法保证自己能比这个Omega还要强悍，再不甘心，绝对的实力面前都是空谈，谁都丢不起这个人，就无比默契地选择性遗忘了这件事。
授勋，上台发言，所有的流程有条不紊地进行，再然后就是由军部举行的庆功舞会，算是战后的放松，向来也很受推崇。
最重要的是，得到请柬的人可以再自由携带一名Omega或Beta舞伴，对于那群平时都在军队里窝着，憋得眼睛都要绿了的Alpha来说，简直就是天堂。
所以往常也是大型相亲现场，讨好上级，和许久没见过的美貌Omega们聊聊天，说不定还能得到美人的青睐，顺便放松心情，简直再幸福不过了。
时易是第一次参加这种舞会，虽然不怎么上心，但也知道自己现在无论走到哪里都是备受瞩目的，还是乖乖套上了时清专门派人送来的银灰色礼服，宽肩窄腰，一双大长腿无比吸睛，配上他那张艳丽到近乎荼蘼的脸庞，根本让人无法将视线从他身上移开半分。
而现在，这过于优越的外形条件也仅仅只是他的所有优点中，最不重要的一点了。
他身为Omega却吊打无数Alpha的实力，S级的天赋潜力，他超强的临场决断能力，超高的执行力，一切的一切让他就像暗夜里的玫瑰一样，危险又迷人，令人丝毫不敢小觑。
他的头发只是随意往后拨弄了几下，没有像普通Omega一样喷上香水或者做什么造型，也不像那些Alpha一样搔包地抹上定型搞个酷炫的大背头，无比随性又自然。
仅仅是往那一站，懒懒散散的，却令人见之难忘。
“发什么呆？”时易摸了一把苏因的头发，他没有准备什么舞伴，也根本不准备跳舞，空出来的那个名额浪费，索性带这小孩一起去凑凑热闹。
毕竟他在这次的战斗中也表现优异，该好好表扬下的。
“没，就是觉得……”苏因红着脸蛋，被他突然地逼近，直面那美貌冲击，顿时连话都有些说不利索了，“觉得你……今天很美……不是！漂亮！额……也不是……”
苏因很清楚时易并不喜欢别人把太多注意力放在他的脸上，毕竟他不是那些无比在意自己美貌的Omega，而是一名真正的战士。
却没想到多日不见之后，自己开口第一句话就踩了雷，苏因简直急得快哭了，伸手拽住他的袖口，想要解释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生怕自己越描越黑，整张脸都憋红了。
“谢谢，你也很可爱啊……”时易却没有生气，捏了把他红扑扑的脸蛋，目光温和又包容。
等这小孩的情绪再度稳定下来之后，时易便带着他坐上了自己的飞行器，来到了宴会厅外，却没着急进去。
一直等到另一台黑色的飞行器靠边停落，他才缓慢走了下去，一抬头就对上了另外一双眼，两人都是一愣。
江逐今天……明显也是精心打扮过的。
饶是无比熟悉的那张脸，依旧令人眼前一亮。
曾经那个羸弱的孩子已经彻底长大，甚至隐隐比他还要高上一头，一身黑色剪裁得体的西装衬托出他比明星还要优越的身段，紧绷的布料下可以隐隐看到肌肉线条的起伏，充满了力量的美感。
哪怕不用刻意去嗅，似乎都能闻到那浓浓的信息素味道扑面而来，熏得人头晕。
而且最巧妙的是，他身上这套黑色西装，显然和时易身上的是同一款式，就连衣领上的暗纹都一模一样，简直就是情侣款。
两人都不可避免地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惊艳，还是时易最先回过神来，无比自然地替他捋了一下无比规整的领口，问道，“你这衣服……”
“轩哥给我的。”江逐抿抿唇，看清时易的模样，再看看自己，后知后觉涌上来一点害羞和喜意，甚至连手脚都僵硬得不知道该往哪摆了。
时易无奈扶额，他的衣服是时清送来的，江逐的却是韩文轩送来的，这可真是……
难怪昨天说什么都要把江逐叫走，原来是为了这个。
也算是，变相承认了这家伙吧？
时易怎么也压不下嘴角微微上翘的弧度，和人并肩往里走去，苏因自觉地跟在他们身后，却莫名觉得这两人之间的相处，自然又融洽，根本插不进任何别的人和事。
两人作为最近的风云人物，一进门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本就逆天的颜值再加上精心打扮，又被头顶的灯光的一照，整个人似乎都在发光。
宴会厅里沉寂了一瞬，然后再度热闹起来，所有人都举着酒杯朝他们涌去。
这杯敬酒总是要意思意思喝一口的，江逐挡在时易面前，没有让任何人挤到他，等恭维的话说了一箩筐，却还没有散开的意思。偏偏人这么多，想要认识的那些话也说不出口，又不愿意离开，气氛一时竟有些尴尬。
正好这时悠扬的音乐声响起，不远处那些没有来凑热闹的家伙已经带着自己的舞伴一起滑入了舞池，顿时整个气氛更加微妙了。
Alpha们死死盯着时易，无论是相貌身材还是实力，在这里都没有任何Omega比得上他，甚至连Alpha都不是对手，骨子里的征服欲让他们都想不顾一切地攻略这个漂亮至极的Omega。
可……他是时易啊！
是让人无论如何都没法再将他单纯当做一个Omega看待的时易，是能在毕业考核中仅仅靠着一把匕首就缴杀近六十只虫子，开着机甲可以独自消灭虫族女皇的时易啊……
虽然不甘心，但他们不如他，这点令从来都心高气傲，仅仅将Omega当成柔弱菟丝花和自己附庸品的Alpha感到格外难以忍受。
无法抗拒地被吸引，却又不愿承认自己的弱势，怎么都舍不下面子，矛盾又纠结。
而Omega们就简单多了，恋恋不舍地从江逐脸上划过，然后一窝蜂地全部凑到了时易面前，眼底满是痴迷和近乎狂热的崇拜。
“我是你的粉丝，可以请你跳只舞吗？”
“我我我也喜欢你很久了，你的每次对战视频我都反复看过三四次……”
“我看过三十四遍！”
吵吵嚷嚷着，前所未有的热闹，更是前所未有的稀奇。
从来没有一个Omega这么受欢迎过，还是不分性别不分年龄段的全面通杀。
时易面对这样过度的热情也不知道该怎么好了，十几年接受的礼让Omega的教育让他也没法说出什么拒绝的话，可人这么多，显然也应付不过来，一时颇有些为难。
最后还是欧柏涵眼见他实在是有些处理不来，乐呵呵地让自己的副官把他叫过来，才算是帮他解了困。
两人随便聊了几句，他又说了些鼓励后辈的话，就放他去离开了。
时易回到大厅的时候，所有人都已经有了想要邀请的对象，就算是不跳舞，也可以在一旁的餐饮和休息区聊天，整体氛围和谐，就连苏因都在一名Alpha的陪伴下，轻声说笑着什么。
只除了角落里的那个人。
他就那么双手抱胸靠在墙上，冷淡的视线随意落在地上，附近也有几个Omega悄悄观察着他，却都没人敢上前，哪怕说上一句话。
至于Alpha，更是被他S级的威势压得动弹不得，没人会去触那个霉头。
明明江逐也是眼下最炙手可热的人物，各方面条件都是绝对的出挑，就连老元帅对他都是青睐有加，可没有时易在身边，他却宁愿将自己藏进一个没人的角落，用无边的冷意竖起一座高墙，将他自己完全和这片热闹剥离出来。
时易迈开脚步往他那边走去，江逐也像是感应到了一般抬头看过来。
两人眼神相接的一瞬间，时易恍惚觉得自己听到了冰山融化的声音，所有的冷意瞬间消失，泛上一层柔和的光。
“元帅和你说了什么？”江逐收回了生人勿进的高冷和浑身尖刺般的威势，主动朝时易迎了过去。
时易敏锐地察觉到他附近的Alpha脸上都隐隐松了口了气般，言谈间脸上的笑意都更真实了两分。
“没什么，就随便聊了两句，”时易朝他吐了吐舌头，自己也有几分不好意思，被一群Omega围到需要长官来帮忙解困，怎么说都很丢人了。
“你一个人呆在这里无不无聊啊……”时易接着道。
江逐以为他想让自己去结识一些大人物，皱了皱眉，下意识就想拒绝，却听到他说，“所以，要跟我跳支舞吗？”
江逐猛地瞪大了眼，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可他看到那朝自己伸来的手，鬼使神差地握了上去，然后被时易带进了舞池，周围人看到他们，都默契地让开了一点距离，然后投来八卦又羡慕的视线。
虽说这两个人从来都焦不离孟的，又是一A一O总是难免惹人瞎想，可毕竟从来没有确切消息说他们真的在一起了，也没有真的标记过，江逐在他们眼里，更多的是一个求而不得的形象。
可眼下看来，似乎不止如此。
两个人就那么站在一起，互相拥着彼此的腰侧，哪怕还没有开始动作，都美得像是一幅画卷。
竟是让人想不出，除了他们彼此，还有谁能与之相配了。
江逐感受着掌下温热纤细的腰肢，整个身子都僵硬了，被时易带着动了没两步就踩了他的脚，整个人顿时更加慌了，“我……我不太会……”
一般的家族，但凡养的是个Alpha或者Omega都会培养一些这类的兴趣爱好，起码以后遇到这种场面不至于丢脸，可江逐……
他是真的不会，在活下去都需要拼尽全力的时候，自然没心思关心这些。
“跟着我就行了。”时易又被踩了一脚，却连表情都没变化一下，其实这事对他来说，也是有些尴尬的。
毕竟他从小都是被当做Alpha培养，学的舞步也都是男步，要配合江逐这么个高大的汉子，一时之间不太好调整。
一只曲子跳得磕磕绊绊，江逐也在最初的慌乱之后迅速镇定下来，虽然动作还有些别扭，好歹是没有再踩脚了。
他还没来得及道歉，就被时易往外拉去，“走了，时间差不多了，回家！”
本来也只是遵从上级指令露个脸，又跳了舞，也算是玩过了，没有继续呆在这里的必要。
而且虽然不是很想承认，但……
他不太喜欢那些人围着这家伙的样子。
充满了挑衅，贪婪，算计，谄媚讨好，似乎也是确定他身后没有什么强有力的家族作为后盾，成年人间那点龌龊的心思再也不加掩饰，令人厌烦至极。
江逐只以为他是被自己惹恼了，也就乖乖跟着走，纠结着不知道该怎么道歉。
突然，时易顿住了脚步，眼神犀利地看向一个人的背影。
就在这人刚才与他擦肩而过的一瞬间，他从那人身上闻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
其实也说不上来熟悉，因为他没法立刻确认之前在哪闻到过，却令他莫名有种不安的感觉。
整个人都开始难以抑制地躁动，甚至有种想要冲上去跟他打一架的冲动。
可那明明是一张较为陌生的脸，他根本没有什么印象。
“那是谁？”时易死死盯着那人，他平时只顾训练，对这些人物记得确实没有江逐清楚。
“那是雷越的副官，职级不算高，所以平时没有直接跟在他身边，你没见过也是正常的。”江逐轻声解释道。
时易沉吟了一瞬，身上的敌意倒是消退了几分。
雷越的人，那倒是不奇怪了。
以他跟自家老爹那不死不休的架势，估计他平时也是见过雷越派系的人，只是没留下太多印象，但已经产生了生理性厌恶吧。
时易稍稍放松下来，继续往自己的飞行器边上走去，一边给苏因发信息，一边跟江逐说道，“你今天踩了我五脚。”
江逐瞬间磕巴了一瞬，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一直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被拉扯到极致，正在努力筹措着措辞想要解释，就听到时易语带笑意地继续说，“所以罚你回去，给我做五道菜。”
江逐还有些没反应过来，整个人的表情呈现一种空白状态。
就这样？
这到底算是惩罚，还是奖励啊？
能给喜欢的人做吃的，对他来说，一直是件无比幸福的事。
他突然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眼中也染上了星星点点的笑意。
“好。”
我可以，给你做一辈子的饭。
嘉奖升职授勋舞会全部结束之后，连虫族都不知道缩回那片犄角旮旯了，一切又都恢复了秩序，每天除了训练就是训练，区别就是，现在时易的军衔，已经彻底盖过了那个所谓的第七军团领导人，成为了名正言顺的最高指挥官。
就算是这样，他也丝毫没有懈怠过训练，甚至经历过残酷的战争之后，远比任何人都清楚实力的重要性，不要命地操.练他们，倒是让整个第七军团的风气焕然一新，注入了新的活力。
可一旦沉静下来之后，仔细复盘这次的胜利，他还是隐隐觉得有些不对。
太过顺利了些，总觉得令人感到不安。
而且应该还有什么事情是被他忽略了的。
如果女皇真的那么容易被杀死，贺铭元帅为什么会选择同归于尽这么惨烈的方式？
以他的感受来看，真的是比普通虫子还要弱的，他不觉得自己会比素来以天才著称的贺铭元帅还要厉害。
“哎呦，老大你就是想太多了，”陈勇瘫在地上，浑身上下一根手指头都动不了了，更加懒得擦脸上的汗。
他一看到时易陷入沉思，就知道他又在纠结这事了，实在没忍住吐槽道，“我看你就是觉得赢得太轻松了，才会心里不踏实，但你要相信，这人也是讲运气的，正好就被你撞上了，又才那么点守卫，杀它不是很容易的事？更何况你还那么强……”
“没有那么简单……”时易摇摇头，依旧神色肃穆，想不清楚这事，他真是连觉都睡不着了。
“那不管怎么说，女皇肯定是死了咯，”陈勇翻了个身，继续用自己滚烫的肚皮盖上冰凉的地面，舒服地喟叹出声，“虫族全部败退，这总造不得假吧？总不可能是人让他们撤退的咯……”
他随口嘟哝了句，却见时易整个人都弹了起来，满脸震惊地望着他。
“你刚刚说什么？”他连忙蹲下身，揪着陈勇的领子将他提了起来。
“女皇死了……虫族撤退？”陈勇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却还是乖乖重复了一遍。
“不是，后面那句！”
“总不可能是人让它们撤退的？”
时易手一松，程勇又瞬间摔回了地上，发出一声惨叫。
时易却都听不到了，他脑海里不断盘旋着这句话，无比震惊地看向江逐，从他的眼里读到了同样的凝重。
显然，他们都想到了同一处。
那个奸细！
那个……一直不曾露面，却背叛了人类，葬送无数鲜活生命的人类叛徒！

第64章 舆论风波正所谓以势压人
时易仔仔细细把从军校开始的全部细节都回想了一遍，毕业考核中女皇的行踪初现端倪，那种可以屏蔽信号的特殊粘膜，莫名其妙失踪的学生，这一切显然都没有因为江仁的死而终结。
因为他们甚至发现虫族掌握了这项技术，让所有的高科技勘探手段全部失效，导致人类从一开始就落入下风，损失惨重。
再有后来的军情泄露，种种迹象都足够表明这个人，一定拥有着较高的权势，他出于某些不可告人的阴谋跟虫族达成了合作，反过来出卖同胞，成为了血腥杀戮的刽子手。
这都是确认无疑的，可时易唯一想不通的是，这样一个显然已经有了较高地位的人，为什么会做这样的事。
他又能从虫族那里得到什么好处呢？
总不能是被虫子寄生了，想要直接借此控制消灭人类吧……
时易倒吸一口冷气，这个假设倒也不是不可能！
毕竟虽然少，但并非没有这个先例，只是想要达成目的，条件非常苛刻，不然满地球都被寄生了！
还是说……
他真的能从虫子那得到什么意想不到的好处？
虽然范围已经被缩到很小，每一个人都是对国家和人民作出过巨大贡献的，而且毫不夸张地说都跟虫族有过深仇大恨，无论怀疑他们中的任何一个，都是非常艰难的。
而且以他们的身份地位，想要查找相关证据，很难。
只能等他们自己露出马脚，可偏偏现在战事暂时告一段落，那人自然也就偃旗息鼓，没有了动静。
看来需要一个契机。
怀着满满的心事，时易失眠了整整一晚上，一直到天快蒙蒙亮才稍稍睡了一会，迷迷糊糊又回到了那一天。
在梦里，他旁观着自己和江逐一路追随着信号，看着自己突破女皇的护卫队截杀，冲到它面前，高高扬起了长剑。
就在这一刻，他仿佛被一股神秘的力量一把拽回了自己的身体里，眼睁睁看着自己重复了那天发生的事，手里的长剑用力捅进了女皇的身体里，脆弱的没有半点反抗地被他卸成了数块。
浅绿色的液体溅落在他的机甲外壳上，胸腔里如雷的心跳声一直到他安全降落，从驾驶舱里跳出来的那一刻才得以安稳。
然后电影继续，他看着自己往江逐那边走去，张嘴似乎跟他在说些什么，周遭的一切都是那么的熟悉。
直到他被一阵林间的风扑中，撩起的血腥味让他整个人愣在了当场。
然后直接从梦中惊醒，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浑身都被汗湿了，额上的头发被打湿成一缕一缕，还在往下滴着水。
时易浑身的肌肉因为过度紧绷，还在微微震颤，甚至产生了一丝酥麻的痛意，但他都毫不在意。
此刻他整个人处于一种极度的震惊中。
他想起来了！
雷越那个副官身上特殊的味道，他想起来是在哪里闻过了。
那是，虫族女皇的气息！
分化之后，身为Omega本来就非常敏感，随着他的精神力不断提高，五感方面更是强化了不少。
他第一次直面对上女皇时，就闻到了它身上那股和别的虫子都不一样的，独特的味道。
一直到他将女皇斩杀，被它的血液溅上机甲，跳下机甲之后他还在吐槽，这味道简直像是用极其劣质的香薰想要去掩盖腐尸的气息，混合成一种极度令人反胃的恶心味道，这令他印象深刻。
而那人身上只有浅淡的一缕，就像是从人身旁经过，不小心沾上了对方的香水味一样。
虽然很淡，但时易可以确定，那人身上有女皇的味道。
但那并不能说明什么，也许他只是负责战后清理时，不小心碰到了女皇的尸体。
可终究是一个疑点，让时易上了心。
雷越……
想起这个家伙，时易就头疼。
他常年跟时凛争论不停，从谁先当上将军争到谁手下的人多，甚至还能扯到军备物资的多寡。
不知道他对时凛哪来那么大的敌意，明明从来没正眼看过他，却像疯狗一样，一直咬着他们不放。
可具体两位将军之间究竟有什么深仇大恨，却谁都说不清楚，反正见面就是一股火.药味，每一条决策都要提出反对意见。
闹到现在这样，所有人都已经是习以为常了，但仔细想想，雷越的种种表现确实不太正常，而被虫族寄生后，有一点症状就是情绪不稳定。
虫族寄生的条件非常苛刻，毕竟它们跟人类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体系。
首先，需要在人类幼儿时期，或者身体情况最差，精神力极度不稳的时候，将虫卵寄生在他们体内，才不会遭到强烈的排斥。
一直等到它慢慢吸收宿主的养分，破卵成虫，也不是第一时间乱动，而是蛰伏起来，将自己伪装成身体的一部分，然后缓慢往头部移动，直至找到位置寄生下来，一点点蚕食周围的一切，同时向大脑发出信号，让它以为一切都正常。
等到时机成熟，就会开始代替大脑发送指令，从而达到彻底控制的结果。
这听起来非常可怕，可实际操作却是困难重重，甚至可以说是不可能完成的。
首先如果是幼儿时期寄生，等到孩子长大，虫卵也差不多孵化完毕了，然后他们就会经历第一次的入学检测。
军校的检测非常严格，体力精神力这些不过是基础测试，最重要的是身体素质方面的，有没有隐性疾病等等不适合从军的。
在那样的检测下，哪怕是再小的一条虫甚至虫卵都无所遁形，不可能等到它反客为主的一天。
如果不是军校学生……
按照帝国律法，非军校出身的不能升至中校及以上，基本只能算是基层士兵了，根本接触不到什么核心机密，更加左右不了战局。
至于趁着身体衰落精神力不稳强行寄生，相对来说可实施程度高一些，可成功率依旧低得令人发指。
首先，那人的精神力不能太强，不然等他恢复过来，迟早会发现自己身体的异常情况，从而产生严重的排斥反应，只要身体不适就会尽早就医，阴谋迟早会败露。
如果资质不高精神力较弱，重伤恢复之后，还要保证自己不会再受什么足以被送进修复舱的伤，否则依旧会被发现。
所以在这样矛盾又苛刻的条件之下，虫族寄生真的就只是个非常小概率的事情，甚至可以说是不可能完成的。
而且雷越既然能坐上这个位置，怎么也是双A级的强者，怎么看都不符合以上任意的条件。
唯一比较符合的就是被寄生后会因为各种排斥反应导致整个人情绪不稳，极度的暴躁易怒，倒有那么点相似。
不管怎么说，这事算是在时易心中埋下了疑点，所以他准备先自己私下调查一下这位将军的生平事迹，以及他身边得力的人，如果真的有什么异常，总会露出马脚的。
却没想到，他还没来得及行动，他们自己这里却先出了事。
从时易进入军部开始，就注定低调不了，后来他非但没有被开除，甚至在第七军团扎下根来，职位还在缓慢上升。
一群Alpha，被一名Omega压得服服帖帖，没传出任何暴.乱或者以下犯上的事，本来就足够稀奇了，谁都没想到他竟然真的能在那种地方生存下来。
那可是军营！
Alpha对Omega有着绝对的信息素和威势压制，再加上他们天然的侵略性和极高的自尊，绝不可能让他呆得如此舒服。
但时易偏偏做到了，就跟见鬼了一样。
不光如此，在他的带领下，第七军团从一滩散沙变成凝聚力极强的团队，像是终于把他们骨子里的那些，被背叛和放弃之后磨灭了大半的血性重新唤醒。
谁也不想承认自己还不如一个Omega，所以他们只能努力。
拼了命地训练，悍不畏死地往前线冲，士气前所未有的高涨。
这本来就足够令人惊奇了，他们却还在最关键的时机，缴杀女皇扭转战局，救了那么多人的命！
传奇性的经历再加上两人的高颜值，时易和江逐以一种近乎分疯狂的趋势席卷了整个星网，大火特火。
战功赫赫颜值还能打，简直就是新世纪男神，更有一群Omega在时易的星网账号下面哭着喊着要给他生猴子，非卿不嫁，偏偏还让那群Alpha就连嫉妒都无力。
正所谓人红是非多，更何况还是这样的爆火程度，于是很快就有一些风言风语传了出来。
而且非常恶毒地带有极强的指向性。
时易，极有可能是虫族奸细，甚至暗示他就是被虫族寄生的！
不然怎么解释他一个Omega为什么会有那么逆天的武力值？
Omega的柔弱是众所周知的，尤其在分化后，身体会不由自主地吸收掉他们的天赋来加强生育方面的能力，变得敏感脆弱，信息素极度诱人，与之相对的就是他们差到人神共愤的体力和耐力。
那么正常情况下，Omega怎么样才能拥有那样可怕的实力，甚至是全星际都顶尖的S级信息素呢？
除非他就是虫族埋在人类的卧底，甚至是被女皇亲自寄生了的，因为女皇的精神力就是高得可怕，才能在同一时间激化那么多虫子增强战斗力。
这么一想，似乎非常通顺，甚至可能是唯一合理的解释。
毕竟这怎么也不是单单一句天赋就可以轻易掩盖过去的，就算他分化前再是什么绝世天才，有可能直接成为顶级Alpha的存在，从分化的那一刻起就是会走下坡路，这是任何人都无法抑制和避免的。
对于时易而言，除非他出卖时煜私自研制的违禁药剂的事，将一切全部推到他头上，不然根本没法洗清自己的嫌疑。
第二个疑点，也就是非常凑巧的是，明明上一任女皇死亡之后，起码需要百年才能孕育出新的女皇来，为什么这次却是短短二十年？
而且为什么，偏偏在时易在违背规定进入机甲系，又参加了毕业考核的时候，才“恰好”露出了端倪？
他一个从来没有上过战场，甚至二十年前还没出生的毛头小子是怎么会认识几乎快要绝种的“巴鲁特”虫，又那么清楚它的黏液带有能够屏蔽信号的功能，并成为了怀疑女皇提前复生的疑点？
远的就不说了，单说说这次的胜利，虫族女皇，肯定是被整个虫族所有虫子拼尽全力保护的，甚至就算舍弃掉这次的攻击计划，也绝不会让女皇出事，它身边的守卫森严程度可想而知。
更何况它的行踪绝对是会被严格保密的，怎么就偏偏那么正好被时易和江逐发现，而且还那么“好运”的，它身边只有寥寥数百的护卫队？
贺铭将军那么强大，都需要自爆才能和女皇同归于尽，为什么时易竟然是那么轻松的，就像对付了一只普通的幼虫一样，这本身就是极不合理的。
难不成想说他一个Omega比贺铭元帅这位久经战场的元帅还要厉害？
开的什么玩笑！
一次巧合可以说是巧合，可两次三次，次次巧合，那就只能说是必然了。
无论从什么角度来说，作为既得利益者，时易都是最有嫌疑的。
目前发生的一切，单独来看似乎没有什么，可串联起来，就好像是专门为他设计，让他可以快速积攒功劳的阴谋一样。
毕竟看似他杀死了女皇，可那究竟是不是女皇，女皇怎么会那么弱，虫族是否只是想让他们暂时降低戒心，又在酝酿什么巨大的阴谋，一切都不得而知。
排斥掉那所谓的绝世天才的说法，唯一可能的解释就是，时易，根本就是虫族用来蒙蔽世人的阴谋，甚至他那一身异常的能力，根本就是被虫族寄生的结果！
说不定还是女皇亲自寄生，甚至不惜舍弃掉一个自己的“替身”，包括现在时易获得的一切都是在它们的计划之内！
试想一下，如果一个虫族奸细却成为了帝国英雄，享受千万人的追捧，一旦他反水，那整个帝国军防将没有任何安全可言。
而且最离谱的是，这里怀疑的每一条，都拿不出确凿的证据，可同样的，时易也没法用任何方式去证明自己。
他不能说自己为什么没有随着分化而变弱，解释不了为什么自己会认出那种特殊的虫子，甚至就算他能说他找出女皇的位置全靠分析和运气，也是不会有人信的。
会直接让人先入为主的怀疑他，从身为Omega的身份却有逆天武力值，到进军部的不光彩方式，那些所有突出表现，桩桩件件都能体现他的异常。
一条一条累积起来，偏偏还无法自辩，几乎是给他直接定了罪，不可谓不狠毒！
杀人诛心！
幕后放出消息的那个人，可以说对时易的身份和经历无比清楚，才能那么精准地利用大众心理，将他的一切不能明确说出来隐晦全部曲解成另一种意思，令他百口莫辩。
随着这些消息的不断扩散，而时易本人又没有进行任何解释，再加上幕后之人的操控，谣言愈演愈烈，甚至衍生出了无数的版本，就连他是怎么被虫子寄生的，曾经在学校表现出了那些不像人类的异常，都传的有鼻子有眼。
就跟亲眼见过一样。
更何况对那群Alpha而言，本身被一个Omega骑在头上就感觉很没面子了，如果说他是虫族奸细的话，那起码证明不是自己无能，而是对手太强大，似乎就没有那么丢人了。
所以他们默认了事态的发展，甚至会跟在后面嘲讽两句。
那些Omega倒是哭着喊着不信，可以他们的社会地位，根本对整个局势无法造成任何撼动。
于是新任帝国之星，很快就变成了人人喊打的虫族奸细，似乎已经板上钉钉，没有什么解释的空间了。
再任由这么一个人身居高位，恐怕会引起下面人的不满和恐慌，甚至极度的逆反心理，这对军队的稳定性也会产生极为恶劣的影响。
所以没过几天，时易和江逐就被叫到了元帅那里，还是熟悉的会议厅，不过上次来，他们不过是无足轻重的小喽啰，而现在，却是仅仅比四大将军低一级的存在。
除了许魇那疯子还没醒，人来得倒是齐全，就连周瑾都已经被从边防调回，还是那副笑眯眯的狐狸脸，似乎万事都不放在心上。
而雷越，满脸的幸灾乐祸混杂着十足的恶意，似乎已经看到了他们未来悲惨的样子。
毕竟能被叫到这里来开这种会，就说明并不只是单纯的谣言了，而是已经产生了某些十分恶劣的后果。
那时易和江逐两个就跑不了！
就算老元帅非常看好江逐想要培养他，那等把时易弄死把时家搞垮，他一个没有任何身份背景的孤儿，也不过就是案板上的一块肉。
欧柏涵总不可能时时刻刻看顾着他。
这么想着，他眼中的恶意已经明显到快要凝成实质了，嘴角微微上扬，挤出一抹扭曲的笑意，似乎已经看到对面这几个他讨厌的家伙，未来悲惨的下场了。
“今天叫你们来，主要是关于最近一些不好的流言，”欧柏涵敲了敲桌面，看向时易的目光依旧温和，还隐隐担忧，“关于你的体质问题，你有什么想解释的吗？”
时易神色不变，沉稳道，“没有。”
面对顶头上级的询问，这样的回答算是相当不客气了，甚至可以称得上挑衅，雷越简直忍不住快要炸了，却被欧柏涵一个眼神钉在了原地，没敢多说什么。
“分化后的衰弱，是不可违背的自然规律，并不是军部不肯招收Omega，而是体能和生理上的限制，这点你应该懂。”欧柏涵的语气依旧温和，眼神却锐利了几分，“我也知道，分化前你是个多耀眼的孩子，可规律是不会改变的，没有人能例外。”
“所以你是否使用什么药剂来提升实力呢？”
这话也算是在为时易辩解，甚至如果他够聪明，就该顺着往下接，毕竟哪怕使用违禁药剂，也仅仅是会被部队所不耻，并不会牵扯到虫族奸细上。
两相权衡取其轻，聪明人都该知道怎么做。
“我没有。”时易斩钉截铁道，并不买账，“虽说自然规律不可违背，但我想这也不能成为污蔑我的理由，如果有必要，我可以接受全面的检查，看我的身体里，到底有没有寄生什么恶心的东西！”
无论发生什么，他是绝对不可能把时煜供出来的。
一旁的时凛看了他一眼，眸光微闪，似乎也想到了什么，但他最终只是保持了沉默。
“那怎么正好你毕业了准备进军部女皇就开始活动？怎么那么多探测仪全都失灵却正好被你撞见女皇的踪迹，还恰好身边没带多少护卫？怎么就你那么厉害，还能毫发无损地剿灭女皇？”雷越彻底炸了，一连串的质问几乎没有给他任何反应的机会，似乎想让他都来不及思考一般。
“你该不会想说，这些，都是巧合吧？”
他双手撑着桌面，微微俯下身子，直勾勾盯着时易，浑身的气势躁动不休，属于高级Alpha的气息将时易整个笼罩起来，像是在示威。
可配上这情形，更像是逼供。
时凛的目光一寒，还没来得及做什么，雷越就像是被什么人重重推了一把，整个人往后踉跄了几步才站稳，完全脱离了桌子的范畴。
“我以为这些很巧合的东西，虽然我拿不出什么实际证据来证明自己的清白，但同样的，也构不成证据来对我进行起诉，不是么？”
时易安抚性地握住了江逐的大手，又捏了捏他食指和中指两根手指，等他身上躁动不休的气势稍稍稳定了，才接着往下说，“如果不放心，我等会就可以去做检测，至于其他的，只能说自由心证了。”
这样嚣张的态度瞬间将雷越激怒，眼见着快要打起来了，欧柏涵重重拍了一下桌子，冷冷地看着他，“够了！你当这儿是什么？菜市场吗？！”
雷越这家伙天不怕地不怕，唯独对欧柏涵还有那么两分尊敬，也消停了下来。
等屋里的气氛没再那么剑拔弩张，欧柏涵又问了些问题，时易全都认真答了。
就像他之前说的那样，所有的流言，都只会败坏他的名声，却没法给他真正定罪。
同样的，他也没法为自己辩解什么。
作为一名军人，尤其以他现在的地位，一旦人民和手下的将士对他失去了信心和信任，也无异于是灭顶之灾。
所以这事确实有点难办，整场会议都在扯一些虚无缥缈的东西，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进展，只能散场。
等人都陆陆续续走了，欧柏涵正准备让副官把时易叫回来，却发现他就等在走廊拐角不远处，似乎已经料到他会来找自己。
“你怎么知道的？”欧柏涵笑着把人迎了进来，又给他倒了杯水。
“直觉。”时易在他左手边的位置上坐下，“刚才开会时您的态度，我猜测您可能是有话想对我说。”
“聪明的孩子。”欧柏涵笑着摸了摸他的头发，像个慈爱的长辈一样，“其实那些谣言，老头子我都知道，没信。”
欧柏涵朝时易眨眨眼，颇有些调皮，“但总得让人以为我信了。”
时易瞬间懂了，看来他们是想到一块儿去了。
欧柏涵不愧是活了五百多岁，什么风风雨雨阴谋诡论没有见过，在这些谣言传出的第一时间就已经察觉到不对了。
可他并没有第一时间予以掐灭，而是任其自由发展，然后又像模像样地召开了今天这场会议，让人以为他已经对时易起了疑心。
起码，生了嫌隙。
上次他跟时易单独聊的时候就重点提过那个奸细，也告诉他一旦他冒头，一定会成为重点被针对的对象，希望他能做好心理准备。
倒是没想到会来的这么快。
“所以接下来，就要委屈你了。”欧柏涵拍了拍时易的肩膀，又捏了捏，交换了一个只有他们才懂的眼神。
这次的私下谈话除了江逐没有任何人知道，而随着流言愈演愈烈，非但没有等来正主的解释，反倒突然在某一天下达了调令，整个第七军团被调去了岭城。
岭城，顾名思义，就是在一处偏僻的崇山峻岭里，是帝国的边防线之一，却不那么重要，虫族重新活跃起来之后，倒是成为了避战的好去处。
可等时局稳定，又不过是等死的养老地罢了。
环境恶劣，地段偏僻，作为帝都的“正牌军”，直接被调去了边防，可以算是地地道道的下放了。
虽然时易的军衔没变，第七军团的一切福利待遇甚至军需都还跟原来一样，但基本就是从权利中心被彻底踢出去了。
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到了时易身上，所以这说明了什么？
虽然找不出确切证据证明他就是那个虫族奸细，但是这是已经对他产生了质疑和不满，在慢慢削弱他的影响力吧？
像这样的边防任务，再想下手整治，办法可就多了去了。
再说就算念着他那点不知道算不算功劳的“大功”，只要让他一直缩在这里一个小地方，慢慢被消磨掉所有斗志和势力，等他的热度下去，甚至大部分人都忘记他曾经做出的那些贡献之后，就到了清算的时候了。
所以基本上，他们第七军团，是再一次被放弃了。
而且这次还表现得很明显，就是因为被时易连累，看来也是希望他手下的人都能跟着一起怨上他。
失了民心又失了威信，这法子不可谓不阴毒。
“老大，凭什么就因为那些蠢货的几句风言风语咱们就要被发配到这鸟不拉屎的破地方？”陈勇一路上骂骂咧咧，他们来这破地方已经有几天了，虫族撤退，除了每日定点的巡逻，简直要闲出鸟来。
于是今天就商量着下班后一起出来休息一下玩一玩，留了一半人在基地保证安全，其余人除了江逐，倒是一个不落。
“说到底是没证据，不然早就开庭定罪了，所以才会用这么阴损的法子，贱不贱哪……”另一名副官也骂骂咧咧地替他打抱不平。
时易听得好笑，还有几分隐隐的愧疚，安抚性地劝了两句，“好了，是我连累了你们，等我这边的情况好点，我会去申请把你们调回去的。”
那群人瞬间不说话了，半句声音都没有，队伍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中。
他们的脚步不停，耳旁听到两旁店面里传来的吆喝吵闹声，街上来来往往的人流不少，却都在看他们。
虽然换下了军装穿着便服，但是这群人整体给人的感觉就非常不俗，一个个人高马大，甚至还有些凶神恶煞，看着不像是去喝酒，倒像是去打群架的。
更诡异的是领头的竟然是一个长得异常精致漂亮的少年，站在这群人中间，简直就像是被绑架了一般，可偏偏他们有说有笑，看着分外和谐。
看那张脸，应该是名Omega吧？
可哪有Omega会跟一群Alpha出来玩，还走的那么近，简直是……
不知羞耻！
周围人指指点点的视线全都被时易屏蔽了，他看着身后那群突然乖得跟鹌鹑一样的家伙，也有些好笑，“怎么都不说话了？”
“我说的也没错，你们确实是被我连累了，所以等过段时间情况好一些了，我会想办法把你们送回去的。”
陈勇他们本来脸色就不太好看，听他这么一说，顿时更臭了，愤愤不平的一脚踹在一旁的墙上，整栋房子都震了一下，把里面吃饭的人吓了一跳。
“反正你在哪我们就在哪，那群虚伪的家伙有什么好的，老子哪都不去！”他哼声道，引来一连串的附和。
“就是，我们都是跟你的，帝都也没什么好呆的，一群眼睛长在头顶的家伙……”
“老大，那些污蔑你也别在意，反正我们肯定是相信你的……”
所有人七嘴八舌地发表着自己的观点，明明都是群糙汉子，平时一个两个脾气倔得跟牛一样，不服就是干，现在却要绞尽脑汁地措辞试图安慰他。
时易心头一暖，嘴角也挂上了淡淡的笑意。
不管什么时候，能被人毫无保留地信任着，总归是件令人开心的事。
他随意应了两声缓解了一下气氛，众人有说有笑地往酒吧走去。
一群Alpha，休息时最喜欢的事自然就是喝酒了，而幸运的是，时易的酒量不赖，甚至可以说是相当不错。
以前就爱背着家里人跟林度偷偷溜出去来上那么一顿，可惜自从林度被他爹提溜在身边培养之后，也很少见面了。
“正好江逐那家伙不在，所有消费我全部报销，今天必须要喝得开心！”
“但是！要是喝醉了，可是要罚的。”
时易回头呼吁了两声，引来一片叫好的应和声，结果就这么一个没注意，就跟从门里出来的一个人撞在了一起。
对方是名身材高大的Alpha，时易的额头撞在了他的侧边下颌骨上，两人都往后退了一步，有些吃痛。
“抱歉。”时易没怎么在意，道歉一声就准备继续往里走，却被那家伙拦住。
“Omega？这里不欢迎Omega，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那人相貌倒是英俊，就是眼睛瞪大，眉毛竖起，看起来极凶，倒很有几分唬人的样子。
如果是普通Omega，这会儿恐怕已经被他吓哭了。
“能不能进应该是店家说了算吧，更何况，帝国哪条律法写着Omega不能进酒吧喝酒的？”
大多数其实是店家自己怕惹出什么乱子要担责，所以才强行加了那么条规定。
“长得倒是漂亮，就是这嘴，也太伶牙俐齿了些！”那人的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第一次被Omega这么呛声，顿时觉得没面子。
本来是出于好心想要劝两句，却没想到他竟然这么不识好歹！
“是比你好看些，你不用自卑。”时易不咸不淡地回了句，“可以让让吗？你的脸挡住我视线了。”
那人原本还算英俊的脸瞬间就绷不住了，熊熊怒意高涨到十分，扭曲了整张脸，忍不住想要教训一下这个小小的Omega。
在岭城这片地方，还从来没人敢这么对他！
可他还没往前踏一步，就被数股力量往后推了一把，顿时离时易远了些。
陈勇他们往前凑了凑，隐隐将时易护在中间，态度是一如既往的嚣张，“老大说了，让你躲远点，耳朵聋了没听见吗？！”
他们一个个的在进第七军团前就是刺头，就算被时易的人格魅力征服了，对待外人也从来是都不放在眼里的。
全都是上过战场正面砍杀过虫子的，尸山尸海里拼出来的煞气，又哪是这么个毛头小子可以比的。
那人被他们逼得脸色发白，隐隐都有些站不稳，靠着身后的墙才不至于丢脸地软倒。
他之前被时易的脸晃花了眼，现在才看到跟在他身后的那一群人，满身的杀意和血腥气是他无比熟悉的，顿时感觉自己又有了底气。
“你们是哪个小队的？知道我是谁吗？得罪了我，你们全部都得降职滚蛋！”
却没想到，他的威胁非但没让他们感到惧怕，反倒是引来了一阵哄笑。
虽然因为现在的人岁数长，所以差个几十岁都看不出差距，但陈勇他们却能看得出，这怕是个不到二十的毛头小子，以他们的岁数，做他爸爸都绰绰有余了，又哪里会被这么句没有任何威胁力的话给吓到。
“那么，请问你是谁？”时易也抿开一抹笑意，礼貌地问道。
“听好了，我是徐震，我爸是徐野，知道怕了就赶紧给我松开！”徐震努力动了动身子，却被十几道不同的威势压得死死的。
他到底年纪小，资质也不算特别好，但因为岭城真的是个小地方，他的身份又特殊，所以从小都是被人捧着长大的，还从来没吃过这么大的亏。
“徐野是谁？”时易偏头看向陈勇，他对这些人名着实不太敏感，要是给照片估计还能对上一点。
陈勇他们也是一脸茫然，互相对视一眼，都没什么印象。
但是看这小子一脸笃定，应该算是有点地位的？
“哦哦！我想起来了老大！”突然队伍最后面有个人挤到了前面，点开自己的智脑递到时易面前，“岭城原本的守城官不就叫徐野嘛！”
众人恍然大悟，勉强才算想起来了。
主要是等他们来的时候，这个叫徐野的已经安排好了一切，就来交接的时候汇报过一次，声音很轻不说还全程低着头，鬼才能记得他是谁。
这下他们看着徐震的眼神越发玩味了。
不过是个守城官的儿子，论职级恐怕也就是个上尉，他们任何一个都足够碾死他了。
“军部什么姓徐的说了算了，我怎么不知道？”时易眼角含笑，语气轻轻软软的，本来就艳丽至极的相貌更是像渡了一层朦胧的光一样，让徐震都有一瞬间的失神。
“你……你到底是谁？”徐震回过神来，没从他们脸上看到任何预料中的恐惧讨好，隐隐觉得事情有些超出他的控制了，可少年人的自尊依旧不允许他示弱，强撑着面子继续放狠话。
“反正不管你是谁，都得记住别得罪我，否则你们的职位都算是做到头了！”
静谧的环境里，只有他中气不那么足的嘶吼声。
不知道是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然后剩下的人也绷不住了，笑声一点一点蔓延开来，最后演变成哄堂大笑，陈勇更是笑得有些直不起腰，身上的威势都不太稳了。
时易摇了摇头，叹息一声，“如果你真的那么厉害，那就不可能不认识我。”
徐震一愣，听出了其中的讽刺，还没来得及回嘴，就听时易继续道，“你应该刚回来不久吧？”
徐震彻底失去了反应能力，他怎么知道的？
时易的语气冷冷淡淡的，声调也很平稳，只是在阐述着一个事实，“所以你得记住，出门在外，记得谦虚低调些，不然你父亲的官位，才算是做到头了！”

第65章 咬我一口呗得偿所愿
“你……你，我……”徐震嘴唇嗫嚅了一下，却什么都没能说出口，现在事情已经完全超出他的理解和认知了。
他只是封闭训练了一个多月，这世界怎么了，就连Omega都敢这么嚣张了？
他接近一米九快两米的个字，被那重重威势压着，身子不断下滑，强撑着才没丢脸地直接一屁.股坐下，腿都已经开始打哆嗦了。
“行了，都这么大人了，没事就好好训练，少祸害你老爹，他坐到这个位置，也不容易。”时易收回目光，抬步准备进去。
然后他突然抬头，盯着小酒馆后面的山顶，眉头紧拧。
“怎么了老大？”陈勇他们把人放开，却见时易直愣愣堵在门口，便也顺着他的目光远眺。
岭城就是片山区，因为位置偏僻和多山的特性所以不太好发展，算是地道的穷乡僻壤，但是自从虫族复兴大肆进攻开始，这里反倒成为了一处不错的避难场所。
而整座城就是在高山中间的低矮平原建起来的，这小酒馆是城里唯一一家，所以虽然偏，但是生意非常好。
它就建在边缘的一座山脚下，顺着房顶看过去，就是两座山峰交界的鞍部，酒馆里放着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夹杂着里面酒徒们高声调笑怒斥的声音。
可时易仍旧觉得不对，他似乎隐隐听到了一种，令他头皮发毛的震颤声，连带着浑身肌肉都紧绷了起来。
可等了半分钟，却什么都没发生，而被他们挡在门外进不去的人已经开始骂骂咧咧了。
“回去！”时易在智脑上按了一下，当机立断转身往外走，脚步很急。
陈勇他们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还是下意识跟着走了，谁也没再提喝酒的事，整只队伍井然有序，安静非常。
徐震没人按着，彻底软到在地，他挣扎着想要起身拉住他们，却见时易又突然回头，这下竟直接从腰间拔.出了激光枪，神情肃穆，瞬间吓退了周围喋喋不休的人。
“来不及了。”时易轻轻咬住了下唇，神色极冷，“真是……阴魂不散！准备战斗！”
话音刚落，他整个人就高高跃起，踩着酒馆的屋脊往上猛蹿了一段，正好对上了从鞍部穿出的第一只虫子，被他瞬间爆了头。
“啊啊啊啊！救命！”
“有虫！这里怎么还会有虫！”
铺天盖地的虫子顺着那豁口往外涌，呼啸着涌向了人群，黑压压的一片遮蔽了天空，带来令人窒息的恐怖压迫感。
人群瞬间乱了，尖叫着往四散逃窜，然后被虫子盯上，俯冲过去，眼见就要被咬到。
又是一枪爆头，时易连发三枪，直接灭了三只，又顺手抡过一只狠狠砸在陈勇他们面前的地面上，“呼叫支援，疏散人群！”
陈勇他们也很快反应过来，立刻加入战斗，分散开来试图拦截虫子，却都没有远离时易身边，可凭他们这些人，根本挡不住数以万计的虫。
该死的，怎么还会有这么多虫？
难道女皇真的没死？
时易咬了咬唇，躲过了一群虫子的俯冲，视线极快地扫过整个战场，眼见着那群四处乱跑的人群险象环生，而他面前的虫群，似乎并没有加入的意思，只是死死盯着他，不断冲击着想要将他彻底撕碎。
怎么好像是冲他来的？
但怎么可能呢……
时易仗着体型娇.小，在那些虫群中来回穿梭，然后他发现这一大批真的只随着他的移动而上下翻飞，一幅不将他弄死就誓不罢休的样子。
于是时易两个跃步直接往那鞍部冲去，同时对陈勇他们喊道，“我把它们引走，你们给我把剩下的杂碎全部剁了，保证群众安全！”
陈勇他们眼见真的有成千上万的虫子跟在时易后面不断飞远，拼命砍杀着眼前的虫子想要往他那里靠近，“老大！成子他们已经接到警报很快就会赶来了，你没有机甲，不要冲动啊！”
他们眼见着那一道瘦小的身影彻底被虫群吞噬，急得眼睛都红了，哪里还管的上什么命令，疯了一样地追着虫子离开的方向冲去，生怕时易出什么事。
陈勇的速度最快，已经隐隐能看到时易不断腾挪跳跃着杀虫，数枪连发想要帮他，却被他劈头盖脸吼了一顿。
“现在又没有机甲阻隔，等我的精神力下降信息素泄露，你们还有个屁用，赶紧滚，去救人！”
陈勇一僵，脚步顿住了，只能眼看着那乌泱泱的一大群以极快的速度消失，前所未有的无力涌上心头。
但他知道，时易说的都是对的。
一旦体力下降，精神力消耗过大，可能就没法完美地控制住自己的信息素，哪怕有一丝一毫的外泄，那酒味的信息素……
恐怕他们都得跪，到时候别说帮忙了，不帮倒忙就不错了！
可要他们眼睁睁看着时易一个人将所有危险都引走，依旧让他们觉得难以忍受。
明明是一群Alpha，却被一个Omega保护，还插不上手！
“走！剁光那群虫子，然后回去拿机甲！”
所有人的怒气值都被点燃到了极致，剩下那么百十来只虫根本不足为惧，哪怕他们现在没有机甲，但配枪却是随身携带的，不至于手无寸铁。
不过令人感到惊讶的是，他们还在杀虫的队伍里看到那个徐震。
倒是没想到，这小子还没临阵脱逃，不知道从而掰了根钢管，正在那砸一只较小的虫子，手有点抖，但气势不错。
“你们怎么回来了？”徐震好不容易砸死了一只虫，摸了把脸上的乱七八糟的液体，往他们身后瞥了一眼，“那个……那个Omega呢？”
眼见陈勇他们没有搭理他，而是非常默契地分散开来去击杀那些虫，他的视线顺着转了一圈，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你们……你们竟然把他一个人留在虫堆里，自己逃回来？”
他当然看到了时易的身手和杀虫时的老练，可那也改变不了他是一个Omega的事实！
今天经历的一切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他从来没想过Omega会有那么强悍的能力和心里素质，可Alpha必须保护Omega的信念几乎是刻在他脑子里，让他怎么都没法相信，这群人，竟然会真的抛下一个Omega自己面对那样恐怖的虫潮！
还是说……在刚刚那波袭击里，他已经……
出了意外？
这么一个愣神的功夫，他就被陈勇一脚踹飞，避开了从头顶劈下的大镰刀。
“要发呆滚回家里去，这里不是你该呆的地方！要是想像个战士一样战斗，就给老子拿起武器，否则死了都没什么可冤的！”陈勇随手砍死那只幼虫，眼见徐震还有些回不过神来，低吼一声。
“毛还没长齐呢，自己都管不好还担心别人，老大的实力，秒杀一百个你都绰绰有余！”
徐震心头一颤，还想说些什么，可眼下的情景显然不容他多想什么，时刻有无辜群众的痛呼和哀鸣声传来。
形势刻不容缓，他也只能强忍下心悸，冲向了一个手无寸铁的孩子，抱起他就往外跑。
时易这边的情况也不太好，他的速度算是很快了，可没有机甲，仅仅靠着双.腿的力量，再快也快不过体型数十倍于他，还长了翅膀会飞的虫。
他也是凭借着灵活的体型不断在虫群缝隙中穿梭，反倒让它们砍下来的利足只能伤到自己的同类，一个个气得吱哇乱叫，飞得更快下手更狠，却依旧没法伤到时易分毫。
时易一边上下跳跃着戏耍它们一边飞速扫视着周围的地势，现在这个峡谷距离城镇还是太近了，必须要把它们带的再远一点！
于是时易瞬间调转了方向，迅速往一片浓密的树林窜去，那后面有一片平缓地带，再加上树林的阻隔，就算它们突然对自己失去了兴趣，短时间也绝对赶不回去，足够撑到救援到来！
等到了预定地点，时易才止住了冲势，随手将因为连发烫得有些握不住的激光枪甩了两下换到左手，然后掏出了腰间的折叠匕首，舔了舔唇，神色晦暗。
密密麻麻数以千计的虫群，对面是渺小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瘦弱Omega，这场景换做任何一个人来看，怕是都会觉得这人是活不成了。
可下一秒，时易动了起来。
既然体型差这么大，他就不停地钻进虫子的腹部，在那最柔软的地方划下长长的一刀，等它痛到再也站不住满地打滚了，再高高跃起捅进那几乎占他两个头那么大的眼睛里，顺便划开它坚硬的头骨。
这法子不算容易，又很耗费体力，可也没有别的办法。
没有了机甲的加持，单凭他的臂力，想要像以前一样生撕虫子是根本不可能的，就算能划开他们坚硬的外壳，也根本没法造成什么致命伤，还会耗费大量的体力。
所以必须用最小的代价赢取最大的机会，最好一击毙命！
时易的速度很快，可虫子的数量更多，哪怕他只要不断躲避然后重复那两个动作，依旧迅速消耗着他的体力，精神高度集中之下，精神力也损耗巨大，整个人开始陷入一种极度疲累之中。
随着体温升高，头脑昏沉，甚至产生了阵阵钝痛，浑身都像从水里捞起来的一样汗涔涔湿淋淋的，眼前模糊一片，渐渐看不清东西了。
随着他的呼吸渐重，一股浓浓的烈性威士忌气息从时易身上散发开去，瞬间将整片区域全部包围了，那群虫子停顿了一瞬，然后全都暴躁起来，飞上飞下的就跟醉了酒一样，嗡嗡震颤着翅膀，像苍蝇一样烦人。
时易的头疼得厉害，但显然那群虫子也被他折磨得够呛，像是从来没闻到过这样的味道，完全陷入了疯魔，上下乱飞了一阵之后，歪歪斜斜地朝时易冲过来，还想要继续攻击。
时易抬起手臂连开数枪，因为过度使用，现在已经完全烫到握不住了，枪口隐隐发红，就像一块烧红的烙铁一样，甚至隐隐觉得自己掌心都被烫掉了一层皮。
时易用力甩了甩头，免得汗珠顺着发尖滴进眼睛里，这些都是成虫，外壳硬度堪比合金，普通士兵甚至都没法将它划开半点，而他已经连续砍杀近五十只了。
现在是真的透支了个彻底，就像每次训练榨干自己最后一丝力气一样，胳膊酸到抬不起来，眼睁睁看着那些虫子逼近，动了动脚步，却也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只能就地一滚，才勉强避开了被从头劈开的厄运，踉跄着爬起来，靠在一棵粗壮的树干上，看着越发逼近的虫群，脑子飞速转动起来。
激光枪是彻底报废了，匕首也已经卷刃，以他的体型，如果钻进树林里，多少应该能拖延一下它们的行动……
啧，大成他们怎么这么慢！机甲没能量了还是抛锚了？
再来晚点，就准备直接给他收尸吧！
但不管怎么样，起码不要让他死得太难看吧？
不然那小孩可能会疯……
时易有些苦中作乐地想到，眼前模模糊糊地看到成片放大的黑影，咬着用肩膀撑着树干站起来，准备继续战斗。
突然他眼前晃过一道人影，即将冲到面前的虫子都被一股极强的威势掀翻出去，狠狠栽了一个跟头，本来就有些飞得不太稳，这下更是半天爬不起来，无比艰难地用六只腿支撑住身体，摇摇晃晃地模样分外喜感。
然后时易感觉自己被一双手扶了起来，还没看清是谁，就被狠狠塞进一个温暖的怀抱。
隔着衣服，都能听到那剧烈的心跳声，正在一下一下，冲击着他的胸膛。
时易瞬间放松下来，整个人彻底没了力气，软绵绵地伸手想把人推开，眼下可不是煽情的好时机。
可那铁臂一样的手腕紧紧箍着他的腰背，半点没有松开的意思，而且自始至终，江逐都没有说半句话。
放在以前，他这么胡闹，肯定是要被狠狠教育一顿的。
“江逐？”时易又动了动，轻轻唤了一声。
没有动静。
而他透过江逐的肩膀，已经看到那些虫子慢慢往这里靠近，他整个人挣扎起来，却被抱得更紧。
时易顿时察觉到不对了，双手撑在他胸膛上，耗尽最后一丝力气隔开一段距离，脖子后仰，微微偏头看了眼江逐的脸，顿时神色一凛。
“江……逐？”时易有些小心地贴近，跟他鼻尖顶着鼻尖，彼此气息交缠，一个过分亲密的姿势。
江逐的眼神没有半点焦距，木着一张脸，脸颊泛起一片浅薄的红，嘴唇抿得死紧，看起来不太高兴的样子。
他这模样，时易可太熟悉了。
江逐这家伙，是个一杯倒！
小时候他不知道这事，自己又喜欢喝酒，还分外讲义气，自己带着一群小孩翻墙溜去酒馆，怎么也不肯落下自己最宝贝的弟弟。
结果仅仅是一小口，还是被时易担心他从来没喝过，所以调换了的低浓度果酒，就让江逐彻底失控。
小小的孩子，变得极其暴躁和不安，抄起一个板凳砸了整间酒馆，要不是他那时候力气不够大，以那凶残的势头，恐怕整间屋子都得被他弄塌。
最后还是闻讯赶来的时煜帮忙赔了钱，又狠狠揍了时易一顿，才算揭过这茬。
自此以后，时易是再也不敢带着江逐喝酒了，每次去小酒馆也都避着他。
为什么会这样，因为他的信息素？
时易眨眨眼，有些不明所以，可明明之前江逐都不会被他的信息素影响，甚至最初都还是他帮忙才能压制下去。
难道他这次没打阻隔剂？
时易勉力抬起胳膊摸了摸江逐的脸，被他无比信赖地在掌心贴了一下，脸颊微热的温度透过来，烫得人心头微软。
如果是别的任何Alpha在这里，还受到了他的信息素影响，恐怕时易都只能感受到绝望，还要考虑怎么能保住这家伙的命。
可他是，江逐啊！
是同样S级，且能够对他的信息素产生压制作用的顶级Alpha，而且看他刚才的行动也没有半点迟滞。
江逐嗅到那过于浓烈的威士忌味道，虽然神智不太清醒，却下意识想要凑近过去，近乎本能地想要贴上他的唇。
时易又往后仰了仰，避开了这若有似无的触碰，眼看着江逐眸色渐沉，显然是要发脾气了，才主动凑上去贴了贴。
然后又在那人想要狠狠碾压回来时，磨蹭着他的唇.瓣，轻轻逸出一声。
“疼……”
江逐收紧的手臂瞬间松开了一点缝隙，没什么焦距的眼睛闪过一丝慌乱，有些小心地开始在他身上摩挲，生怕被自己压到什么伤口。
时易心头一暖，不闪不避地任由那只大手将他全身揉捏了一遍，不管这家伙变成什么模样，眼下是个什么状态，对他的担心都像是刻进骨子里一般，高于一切。
永远被人放在第一位的感觉实在是太过窝心了些，时易忍住乱了几拍的心跳声，又低喃了一声，“好疼……”
江逐整个人都僵住了，目光终于落在了他的脸上，眼中是抑制不住的心疼，一双手都不知道该往哪放了，满满的无措。
“那群虫子弄伤了我……”
时易说着，倾身用自己柔软的侧脸蹭了蹭他的，直勾勾盯着飞速往这里靠近，距他们不到几米的虫子，眼神极冷。
然而转头看向江逐时，却又是从未有过的柔弱模样。
“所以，杀光它们！”
话音刚落，面前就没人了。
醉了酒的江逐，原本五分的实力暴涨到十分，更何况他本就强大到令人窒息，时易都还需要借助匕首才能划开的外壳，在他手里就像是豆腐一样，轻轻松松就被撕裂开来。
落到地上的时候还是新鲜的，四脚朝天地乱蹬，任由那黏腻的液体和脏器流了满地，似乎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一分钟不到的时间，冲过来的那十只就已经完全报废了，尸体堆起高高的一层，散发出难以形容的恶心味道。
时易靠在树干上，看着江逐快到几乎只能看到残影的动作，终于松了口气。
这家伙果然是强到变态。
凭他的实力，就算不能全灭，也不会被伤到，于是时易咬了口自己的舌尖，尖锐的刺痛让他已经彻底脱力的手臂终于得以抬起来，看了眼上面的位置信息，大概三分钟之后，救援就会到了。
真够慢的……
等陈勇他们好不容易赶到的时候，近千只虫子已经被消灭了一半以上，高高地垒起一座小山，看得人心惊肉跳。
有了机甲的加持，剩下的那么点虫子根本不足为惧，几乎在他们冲向战场的那一瞬间，江逐就已经脱离出去重新回到了时易身边，满是占有欲地将人圈在怀里，敌视地盯着周围所有人。
好不容易打扫完战场，陈勇他们本来想跳下机甲，但想想外面可能会有时易的信息素，只能操控着这个大家伙，想凑近了仔细瞧瞧。
“老大没事吧？伤得重不重？赶紧送回去让医师看看啊！”
江逐眼看着那群巨大的机甲向这边围拢，整张脸更臭了，毫不犹豫地将人打横抱起就想离开，却在最后关头被时易握住了胳膊，“等等！”
他抿了抿唇，有些不情不愿地停下脚步，却依旧背对着陈勇他们，把时易的按进自己怀里，不准他看他们。
“去查。”时易到底没能露头出来，些许微弱的声音从江逐身前传出，“控制住所有人，一个都不准放过！”
这么明显针对他，甚至连他出行的时间和地点都排摸得那么清楚，肯定是手下的人！
他来岭城时间这么短，看来已经碍了某些人的眼了！
甚至还勾结了虫族，真的是该死！
时易还在兀自发狠，脑中快速排查过所有可能的人员，就感觉眼前一花，被江逐抱着已经窜出去十几米远了。
眼见着时易说完这句就没了下文，江逐便知道他该是嘱咐完了，再也忍耐不了地将人直接掳走了，顺便放出自己的信息素，将人整个裹了起来，无比霸道地宣示着主权。
闻着那熟悉的草莓味甜香，时易的神经稍稍放松，浓浓的疲倦感后知后觉地涌了上来，安心地闭上眼，整个人窝进了他的怀里。
等回到基地，江逐带着人绕开了所有人，鬼魅一样地直接躲进了时易的寝室中，小心翼翼地把人放下，又轻轻推了推他，却怎么都没醒。
他呆愣了一瞬，明明知道眼下这情况，应该去叫医师来，可一想到会有人在自己面前触碰他，就暴躁到恨不得想杀人，可又怕他真的伤到哪了，所以犹豫了半分钟，还是抖着手，解开了时易的扣子。
当莹润瓷白的肌肤出现在眼前，江逐的呼吸瞬间粗重了几分，眼眶都开始泛红，浑身的气息躁动起来，一下一下轰在周围的墙壁上。
他努力抑制着自己心头疯狂滋生的欲.念和占有欲，屏住呼吸将人整个检查了一遍。
还好，没有什么外伤。
他又贴上了他的额头，将精神力探进去检查一番，也没有暴动的迹象。
看来就是累虚脱了。
确定没有危险，江逐才算放下心来，然后视线凝在了他瓷白漂亮的锁骨上，怎么都移不开了。
他后知后觉出害羞来，扯过被子把人整个包了起来，又觉得他似乎不会喜欢这么睡觉，便去他的衣柜里翻了套睡衣出来，好不容易给人收拾妥当了，才安心地连人带被子抱在怀里，就着这个极具占有欲的姿势睡了过去。
随着深入睡眠，体力得以缓慢恢复，精神力也逐渐稳定下来，时易的信息素慢慢收回体内，屋里只能闻到清甜的草莓香气。
他连眼睛都没挣，却自发地往旁边高热的怀抱里蹭去，顿时被抱得更紧了，胸膛贴着胸膛，几乎到了呼吸都有些困难的地步，却谁也没舍得放开。
半夜醒来的时候，时易是被渴醒的。
时易按了按有些昏沉的脑袋，总感觉眼前看出去都是雾蒙蒙的，他摇晃了两下脑袋，摸索着下床，凭着记忆中的方向走到了桌上，伸手去够桌上的茶杯。
然后就被人握住了手腕，塞了一杯水在掌心。
“怎么醒了？还早。”江逐自然地单手抚上他的腰，感受着掌下柔韧的弧度，没忍住轻轻摩挲了下。
“总感觉嘴里特别干，又热得心慌，睡不着了。”时易干完一整杯，还是觉得口渴，索性端起了壶喝。
江逐轻轻拍着他的背，生怕他喝太快呛着。
等把水喝完，时易单手撑着桌面，微垂着头，还是感觉身上说不出的难受。
江逐见他这副模样，探手一抹，发现他满头冷汗，额头却是滚烫的。
手指顺着衣领探进去，锁骨和后颈更是烫到停不住手。
“你发烧了。”江逐眉头紧拧，就要出门去给他找医生。
看来白天那一遭还是伤到了根本，必须要好好接受治疗。
随着他的走动，周身浓郁的草莓气息淡了一瞬，时易反而觉得越发不舒服了。
他抬手抓住了江逐的衣摆，用力甩了甩头，想把他看得清楚一些，“不是发烧，我觉得好像……唔！”
他话没说完，就被体内陡然升起的一股热浪冲击得神智溃散，好不容易安稳下来的信息素再度不安地躁动起来，丝丝缕缕飘散出来，勾缠着空气里清甜的香气，中和了那种过于烈性的辛辣。
时易死死咬住下唇才能勉强不发出什么丢脸至极的声音，熟悉的热浪，熟悉的情.潮，熟悉到骨子里的震颤。
毕竟不是第一次经历了，他几乎瞬间就反应过来，可与往常都不一样的是……
江逐在这里。
就在他面前。
于是空气里的威士忌气味更浓重了，铺天盖地朝江逐压了过去，让他握着门把的手瞬间收紧，整个人晃了一瞬，浑身都僵硬了。
“我去……帮你拿……抑制剂……”他在彻底失去理智之前，勉强憋出了一句，然后手就软软地垂了下去，再也抬不起来了。
与威士忌气息相对的草莓味也变得越发浓烈，你来我往之间谁也不肯退让，互相冲击着，再融合在一起，难分彼此。
两人隔着一米的距离对视，谁也没有动作，却都能感受到彼此越发粗重的呼吸，和那一触即发的暧.昧气息。
Alpha的本能让江逐想要征服眼前人，信息素虽然甜美，却无比霸道地想要将人整个包裹起来，一丝一毫都不愿泄露出去。
而时易，则是变得愈发兴奋，这是跟他匹配度高达99%的天选Alpha，所以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激起他浓烈的抵触情绪，只是觉得莫名焦躁。
他有些不满足于两人之间的距离，直接靠了上去，单手一推，摁着江逐的肩膀将人堵在了墙角，手指缓缓抚上他不断滚动的喉结，凑上去嗅闻了一下那浓郁到已经有些呛人的气息，满足地喟叹出声。
“要什么抑制剂？”
他单手解开了银白色的扣子，直接贴上亲了一下颈侧滚烫的肌肤，咕哝道，“我的抑制剂，不就在这儿？”
时易以前，对标记是极度排斥的。
他完全没法想象自己被一个Alpha完全压制住，失去自由，没有半点反抗之力会是种什么样的局面。
可……这是江逐。
是无数次为他豁出去命去的江逐。
是一直把他看得比任何事物都要重要的江逐。
是永远尊重他，不会那么残忍对他的江逐。
所以没关系。
是他的话……
时易单手抚上江逐不断震颤的胸膛，从他颈侧抬起头来，对上那双已经彻底失去焦距的眸子。
又在他的唇角贴了贴，顿时感觉到空气里的信息素愈发躁动不安，甚至开始无差别攻击着周围的一切。
像是在压抑着什么快要彻底失控的可怕念头。
可江逐依旧没有动，甚至为了防止自己做出什么暴行来，手指紧紧扣进了背后坚硬的墙面里，浑身肌肉都紧绷到发颤。
时易轻轻拂过他的胸膛，感受着那反常的紧张，也有些微讶。
都已经醉成这样了，还控制着自己不能伤害他吗？
应该是他知道，自己根本不愿意被标记吧……
时易的脑袋也被他的信息素刺激得有些昏昏沉沉，可直觉不想放这家伙真的去拿信息素，索性心一横，扯了他的一条胳膊环到自己腰间，将自己整个送进他怀里。
又凑上前，距离嘴唇仅两指的距离，嗅闻着那好闻的气息，软声撒娇道，“好宝贝，乖崽崽，咱们商量一下，咬我一口好不好？”
近乎哄诱的语气，就像小时候想骗他去做什么坏事一样，半骗半哄。
而江逐也从来招架不住，没法真正拒绝他什么。
话音刚落，就感觉腰间那只手瞬间箍紧了，甚至让他有种要被捏碎骨头的错觉。
江逐眼底的雾气散去几分，微微低头，直勾勾盯着时易的脸，眸色深沉的可怕。
时易毫不畏惧地又添了一把火，领着他的另一只手摸上了自己的后颈。
那里的腺体正在散发着高热，信息素已经浓到一个临界值。
时易正想再接再厉说些什么，就感觉眼前一花，两人的体位瞬间颠倒，他被江逐反向压在了墙上。
Alpha的身躯高大结实，瞬间挡住了所有的光，将人彻底锁进了自己的阴影里。
江逐微微低头，学着他的模样凑到时易颈边，闻着那浓烈的威士忌气息，暗沉的眼珠泛上血丝，手指克制又轻颤地抚上那最细嫩不过的腺体，揉按了一下。
时易瞬间软了腰肢，完全抵着墙才不至于丢脸地滑落。
似乎是对他的表现感到满意，迷迷糊糊中时易听到了一声轻叹。
“一口……怎么够？”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人翻了过去，已经空虚过久的腺体被一口咬住，注射进了另一股信息素。
过度的欢.愉从脚底升起，在脑中炸开片片烟花，时易形容不出这是种什么感觉。
就像是浮在半空中，轻飘飘地踩着云朵，舒适惬意到几乎忘了自己身在何处，只想就这么沉.沦。
然后便彻底失去了神志。
醉酒后失去神志的江逐格外凶，更何况还撞上了时易的发.情期，又是朝思慕想那么多年，爱而不得的人，更是疯到难以自制，几乎把人折腾散架。
时易醒来的时候，差点以为自己已经没了半条命。
他被人扶起来，身后靠上枕头，眼睛半天都没法聚焦，甚至没法感受到自己的身体。
“你……”脱口而出的话也卡在嗓子里，喉咙干涩极了，直到被江逐塞了一杯水，稍微滋润一下，才能说完整一句话。
“对不起。”倒是江逐先道的歉。
瞬间把时易想说的话又堵了回去。
他道什么歉呢？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他们两没一个是无辜的，更何况扪心自问，他对江逐，真的没有半分渴望吗？
就算是被发.情期影响搅乱了理智，但其实他内心也是有所期待。
所以才会主动，才会放任，才会沉沦。
时易摇了摇头，休息了一下，感觉稍微能动了，才打开门，正撞上准备敲门的陈勇。
“老大，都查清楚了！”

第66章 真正的江逐奸细暴露
“什么情况？”时易眼神一凛，瞬间站直了身体。
“果然是有杂碎！额……陈勇的话头一顿，一口气没来得及收回去，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他的目光在时易微红的眼眶和明显破损的唇瓣上扫过，还有白皙的脖颈处细碎暧.昧的红痕，整个人都僵住了。
如遭雷劈。
正好这时江逐也已经穿上衣服从他身后走了出来，陈勇惊惧的目光在他们之间来回穿梭，整个人差点闭过气去。
这这这……
这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发生了什么，但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样？
明明昨天晚上还是一副完全透支，受伤颇重，只能靠江逐抱着才能勉强移动的形象，怎么一转眼就滚到床上去了？
陈勇大张着嘴，半天没缓过神来，直到时易被眼下占有欲爆棚的人往身后推了一把，铺天盖地的威势朝人倾轧过去，江逐颇为不耐道，“说！”
一点眼力都没有，赶紧汇报完好让时易休息下，他的身体肯定还是不太舒服的。
“啊！额……陈勇默默后退了一步，擦了擦额上的冷汗，强忍着才没在那极具威胁性的压迫感下丢脸地晕厥过去。
“那什么，我查到了……”他连忙收回视线，低下头在自己的智脑上戳戳弄弄，紧张到舌头都有点捋不直，“就在昨天咱们出门之前，基地里的确有异常的信号波动，是往帝都那个方向的。”
陈勇说着，眸子暗沉几分，浑身燃烧起蓬勃的怒意。
他们前脚刚出基地，后脚就被本该龟缩起来的虫子埋伏个正着，要说仅仅是巧合，未免也太可笑了些！
更何况，这岭城，可从来都不是什么虫子所钟爱的地方，就连虫族大面积进攻时，这里都是被它们颇为嫌弃的，怎么会突然小心翼翼地绕过那大片的边线城市，跑到这儿来伏击它们？
所以不管背后之人是谁，跟虫子合作，想要除掉自己的同胞，都是绝对的不可饶恕！
“是守城军？”时易微微探头，又被江逐动了下身子，挡了个严实。
“是的，咱们自己人都很消停，从来这破地方开始，就基本跟那边断了联系。”陈勇沉声道。
他这话说得决绝，可他们第七军团因为之前对于时易那些莫须有的控诉，等于是被放逐到这么个破地方的，大家心里都憋着一口气，就算有来自帝都的通讯，也基本都是冷嘲热讽，又坚信着时易不会是那个奸细，便索性断了联系，倒是让排查难度降低了不少。
“大概有几个人？”时易继续问道。
“一共十二个，都已经被我们屏蔽了智脑信号，然后单独关押起来了。”陈勇接道，谁能想到，当初被那种薄膜摆了一道，闹出了那么大的乱子，现在竟然也被他们反向利用了一把。
“知道了，我马上过去。”时易准备探手去拿自己的外套，却被江逐捉住了手腕。
“你休息，我去。”江逐沉声道，毫不犹豫地将人重新推回了房间，然后顺手关上了门。
时易微楞的瞬间，面前就没了人，他试着去拧了拧门把手。
锁了。
这家伙……
时易无奈叹了口气，只能乖乖躺回了床上，身上由于发.情期带来的疲倦感还没彻底消退，很快又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而另一边的江逐裹挟着满身的怒意冲进房间的时候，根本看不出是来审讯的，倒像是来严刑逼供，甚至是准备直接杀人灭口的。
这里的监狱环境还可以，起码没有那么幽暗的氛围甚至是蛇虫鼠蚁作伴，但估计被背叛再加上差点伤到时易这事让陈勇他们颇为在意，竟将他们直接关进了惩罚用的小黑屋里。
那小黑屋还是改良版的，不过一平米宽，就像是一个竖立的棺材一样，以Alpha们雄伟的身材，只能站在里面，没法坐，更没法躺，呼吸不畅浑身冒汗直至虚脱。
“带过来。”这一连串的小黑屋旁边有间总控室，江逐随手拉了把椅子，无比随意地往那一坐，满满的压迫感。
第一个人被陈勇提着进来，浑身上下已经湿透了，嘴唇都干裂起皮，稍稍一动就会流血，眼睛也透露出几分热过劲的茫然，又因为突然的光亮刺激而闪躲流泪。
“你出去。”江逐朝门口点了点下巴，淡声道。
永远只有这么三个字，纯然命令的口吻，如果放在以前，陈勇说不定还要不怕死得跟他辩上两句，可既然知道了他跟时易的关系，再看他现在这副极力憋着怒火，满脸杀意的样子，就极为识相地没再啰嗦什么，把人随手甩在地上，还顺手带上了门。
“说吧。”江逐看着地上完全瘫软成一团的人，平素就非常冷淡的语气更像是掺了冰渣，冻得人心口发凉。
“什……什么？”那人眨眨眼，勉强挤掉眼眶里的泪水，可看出去还是白茫茫的一片，只能凭借声音判断那人的位置。
“昨天，你往帝都传送了什么消息？”江逐继续道。
那人怔楞了半分钟，都没有什么反应，过了良久，才稍稍坐起身来，呐呐开口，“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
下一秒，他就被整个轰飞出去，狠狠砸在墙壁上。
这样的强度，就是放在平时身体健全时都能让他狠狠吐一口血，现在更是直接被砸得头脑发昏，顿时连那一片白光都有点看不清了。
“没关系，我时间很多。”江逐坐在椅子上，从头到尾都没有移动过，可那恐怖的威势依旧在不断地挤压着那个人的身体。
而且它还极为刁钻地仅仅往一处使力，这种对威势的掌控力已经精准到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地步。
从来没听说有人能熟练地把威势掌控到这个程度。
“只是我这个人，耐心不是很好，所以你最好抓紧时间。”江逐淡漠道，话音刚落，那人的手指就被生生压碎了，变成扁平的一片，看着就像是被人狠狠踩了一脚，凄惨无比。
那人瞬间惨嚎一声，想要蜷缩起身子，却都被重重压力逼迫着，动弹不得。
只能生受着这一切。
眼见他还是紧咬着牙冠不松口，江逐嘴角轻轻上扬，扯出一个略带讽刺的笑意。
“你可能不知道，关于如何折磨人，没人比我更有心得了。”
随着他话音渐落，屋里再度传来鬼哭狼嚎的嘶吼声，到最后已经是连声音都发不出了，只能听到稀稀落落的喘气声。
陈勇站在外面，身体紧贴着门，时不时回头看一眼，然后不自觉地缩缩脖子。
果然刚才没跟这家伙起冲突，是极为正确的选择。
看这火气大的。
过了差不多半个小时，他听到江逐的声音，才推门进去，倒还是他退出来时的样子，看上去不至于像个凶杀现场那么恐怖。
“扔回去，下一个。”江逐冷声道。
陈勇点点头，准备把那死狗一样的家伙拖起来，等拎着他的领子一抬手，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人……
已经完全没有个人形了！
毫不夸张的说，除了胸腔那一部分的骨头，他浑身上下的骨骼全部碎成了粉末状，根本没法维持他的基本形状，就像瘪了气的橡皮人一样，软趴趴地瘫在地上。
陈勇顿时感觉从后心窜起一阵凉意，直达脑门，令他浑身都如置冰窖。
他是跟过贺铭元帅的，入伍的时候也差不多这么大，这些年经历的战争，杀过的虫，已经多到数不清，甚至都懒得去计算了。
可现在，他却实实在在地从这么一个小孩子身上感受到了一种绝对恐怖的压迫感。
从时易身后走出来的江逐，褪去了那似乎没什么存在感，无害的外衣，变得冷漠而令人生畏。
他似乎没有正常人的情感，面对铺天盖地的虫子面不改色还能解释是实力过于强大，根本不把它们放在心上。
可面对人类，哪怕是叛徒，他的手段却是连陈勇这种老兵油子都感到心里发寒的，就是专门的刑讯部队，也不过如此了。
但江逐，只是个不到二十的孩子啊！
他偷偷看了一眼江逐的表情，只见他的脸上没有半点不忍或惊慌，敛眉不知道在些什么。
突然，他察觉到自己的视线直勾勾望了过来，恍然让陈勇生出了一种……
似乎他跟那些叛徒，甚至别的普通人，都没有任何区别。
不……
准确来说，除了时易，江逐的眼里就从来没放进过任何人。
在他的世界里，似乎只有时易，和其他。
“记得让他们好好看看。”江逐突然开口道。
陈勇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心头的凉意更甚，直接拖着那倒霉蛋走了出去。
于是下一个人被提出来时，就看到了一滩烂肉在地上拖动，就像新鲜的蛇蜕一样，没有半点支撑，可以轻易被揉捏成各种形状。
很快第二个审讯结束，陈勇对这倒霉蛋的遭遇已经能做到目不斜视了，这回却听到江逐说，“带下去，治疗一下。”
后面他才知道，这十二个人里面，一共有三个人是奸细，没人能在江逐的审讯下扛过半小时。
身份暴露的直接被拖走了，而剩下的则会被扔进修复舱，起码性命无虞。
帮着处理了这一系列的事，陈勇都已经从最开始的震惊转化为现在的司空见惯了，同时也将江逐列为了除时易之外，最不能惹的人之一。
甚至危险程度还远在时易之上。
“所以说，接收消息的人是雷越那个副官，沈誓？”时易捏了捏眉心，听着江逐反馈回来的消息，心里那根线感觉一下子就串了起来。
“这个沈誓我有印象，你应该也记得，我们授勋仪式之后的那场舞会，他从我旁边经过时，我从他身上闻到了一股很奇怪的味道。”
江逐点点头，当时这个人的身份信息和资料，还是他提供的。
“回去之后我做了个梦，”时易眉心紧蹙，即使现在回想起当时斩杀女皇的感觉，依旧会令他觉得有几分不真实。
“然后我突然回想起了是在那闻到过那股味道，那是……”
“虫族女皇的气息。”
屋里瞬间陷入了沉默，江逐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只是陷入了沉思，而程勇的嘴已经大得快要塞进一只鸡蛋了。
“如果说，沈誓才是我们一直在找的那个虫族奸细的话，我一定是他头号针对的目标，之前不好动手所以才用舆论将我们逼来了这里，然后再联系虫族想要让我无声无息的死在这……”
时易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到了一声巨响，两人顺着看过去，江逐才松开了已经被他捏到变形的合金桌子，失去平衡之后栽倒，又是轰隆一声。
时易轻叹了口气，继续道，“如果他的计策成功了的话，那么现在整个帝都的形势，恐怕是前所未有的严峻，而且我敢肯定，虫族女皇一定没死，只是龟缩在某个地方，等着一个完美的时机。”
他抬起头，看向两人，突然扯出一抹笑，“既然他们都看到我是被江逐一路抱回来……”
时易说着，思绪又不自觉被拉回昨天，脸颊泛起一抹薄红，轻咳一声，在看不到的地方狠狠瞪了江逐一眼，然后继续道。
“那就放出风去，说我在昨天的袭击中受了重伤，精神力暴动，回来之后就陷入昏迷，没有一个月时间醒不过来。”
“哦！我明白了，你的意思是说……”陈勇用力拍了一下手掌，激动得脖子都红了。
这里一共只有三个人，江逐自然不用说，可这样隐秘的计划，时易也没瞒着他，看来是真的拿他当心腹了，激动得恨不得直接出去跑两圈。
“去吧，务必传达全军，下面人有想搞小动作的，一起料理了，”时易手指微动，“尤其是那边，懂了吗？”
既然人家送了他这么大的一份礼，也该给他们点成果验收验收，不然岂不是很挫败？
陈勇领了任务出去，整个人都有些飘飘然，看着极不沉稳。
时易眼角带了笑意，等门关上，又只剩他们两人，对上江逐看过来的视线，突然罕见地感受到了几分不好意思，微微别开头，沉声道，“那我们也收拾一下吧。”
“你要去帝都？”江逐走到他身边，目光凝在他微微泛着光泽的头发，顺着发尾看到后颈，那里若隐若现地露出了半个红色的齿印。
因为过了一个晚上，伤口附近淤血，所以显得更骇人了些，江逐知道，这痕迹没过多久会消掉，可也改变不了他们的关系了。
他们的关系……
江逐的眸色越发暗沉，他死死盯着那个由自己亲口留下的烙印，验证着他们之间关系变化的痕迹，不自觉地伸手摸了上去。
这是他的Omega。
独属于他的。
他一个人的……
小时候不是没幻想过这样的场景，没有人能从时易毫无保留的好中保持清醒。
他更做不到，这是他整个黑暗时期里唯一的一束光。
但光，就注定只能追随和凝视，而没法握在手中。
可现在，一切都美好得有些不真实。
会是梦么？
“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时易说了半天，没得到一个字的回应，有些嗔怒地抬起头来，正好错开了他的手。
于是江逐的手指擦过他柔软的耳垂，落在了柔嫩的脸蛋上。
江逐手指微曲，指关节蹭过那片皮肤，悄然舒了口气。
“你想回去直接揪出那个奸细。”他神色坦然道，时易这才满意地点点头，接着往下讨论自己的计划。
江逐一直盯着他的脸，还有那不断开合的，有稍许肿胀的嘴唇，根本没法移开视线。
其实他一句都没听进去，但以他对时易的了解，还是很轻易就能猜出他的想法，才能这么正大光明地开小差。
时易说到后来也隐隐觉得这人根本没在听，腰还疼的厉害，索性被子一卷睡了，眼不见心不烦。
他重伤的消息很快传了出去，所有手下人都很慌，吵着闹着要见他，却又怕打扰到他，只能每天自发组队轮流守在医疗室外，怎么说都没用。
时易听着汇报，觉得又好气又窝心，默默决定以后对他们好一点，又让陈勇派人关注了那群守城军的动向，就和江逐两人改变了形貌，偷偷又潜回了帝都。
“你打算怎么做？”两人现在就是最普通不过的样貌，就连那身恐怖的信息素都被压制到最低，就像是最普通不过的无名小卒一样，任何人从他们身边经过都不会多看两眼。
“先去找元帅。”时易眯了眯眼，他们毕竟是军人，更何况在现在这个科技高度发达的时代，他们的一举一动代表的不仅仅是自己，时凛已经足够小心谨慎了，决不能因为他们的莽撞而被牵连。
他们首先是一名军人，那些一腔孤勇的个人英雄主义，并不是完全适用的。
时易和江逐的身份都很特殊，再加上本来他们被外放这件事也是和欧柏涵商量之后的计策，所以并没有费多大功夫就在他副官的安排下，单独会见了这位老元帅。
这段时间不见，他的身体状况看起来又糟糕了不少。
刚刚睡醒起身，仅仅是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都要在副官的帮助下完成，然后整个人靠在床头不住喘气，过了一会才缓过来。
仔细看看，他头上的白发又增多了，几乎都看不到几根黑丝，整个人苍老得厉害。
“看来你们是得到了很有用的信息。”欧柏涵闷声咳嗽了两下，嗓音粗粝难听，“准备怎么做？”
“我们需要您的行动许可和逮捕令。”时易将他仔细打量了番，目光隐隐有些担忧，“您还好吗？”
“没事，”欧柏涵朝他摆摆手，避开了一旁副将的搀扶，努力撑着床头站起身，缓缓系上扣子，长抒一口气，“我这把老骨头，还能再折腾折腾。”
他抬手拍了拍时易的肩膀，目光温和，“起码要先看到你们这群孩子都走上正轨，再把那些害虫都清理干净。”
几句话的功夫，他已经整理完毕，又是精神奕奕的模样，腰杆挺直，看起来依旧沉稳可靠。
“去吧，把那些小虫子全部抓出来！”
时易和江逐对视一眼，瞬间就没了人影。
这件事必须要快，迟则生变。
京郊的将军府内，雷越他们正在举行一场小会。
“确定了？消息可靠？”雷越坐在首位上，晃着手里的红酒杯，透明的玻璃根本遮不住他微微上扬的嘴角。
“您放心，所有人都看见了，时易重伤，是被那谁一路抱回去的，都没法自己走路，然后就招了军医去，当晚就进了修复舱。”沈誓坐在他左边下首的位置，笑得颇为谄媚，伸手点了点自己的额头，“这回伤的是脑子，没一个月根本下不了床，这段时间足够我们把他的势力全部剪除。”
“做得不错，”雷越大发慈悲地给这个平时都没什么存在感的副官一个眼神，一口喝干了杯中的酒，重重地将杯子怼在了桌上面，瞬间碎裂开来，稀稀疏疏落了一地。
“我倒要看看，没了这个儿子，时凛那小人还能不能有心思继续跟我斗！”
在场所有人都是他的心腹，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偶尔附和两句，气氛非常轻松。
这场会议一直持续到凌晨，雷越才算心满意足地将他们放走。
所有人乘上自己的飞行器，沈誓设定了自动驾驶之后便开始闭目养神，放松紧绷过度的神经。
突然，飞行器产生了剧烈的颠簸，他瞬间起身躲在了防弹的座椅后面，单手扣紧扳机微微探出头，高度戒备起来。
他不知道是谁袭击了自己，面前的大屏也只显示了一块巨大的石块挡住了去路，像是那些星盗惯用的手段，利用一些意外骗他们出去查看情况好一网打尽。
但是星盗不是已经被剿灭得差不多了吗
沈誓一边快速地分析现状，一边将手伸向了通讯器，想要发送遇险信息。
可是屏幕却显示，无信号。
他瞬间感觉后心一凉，浑身都紧绷了起来，屏息凝神地关注着外面的动静。
飞行器非常坚固，除非采用大型拆卸装置根本没法破开，那么他们会用什么样的方式诱骗自己出去？
这里还有两把激光枪一门离子炮，应该足够支撑到救援……
可会有救援吗？
沈誓的心渐渐凉了下来，却也不敢掉以轻心，他甚至都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却没想到下一秒，整个飞行器像是被什么东西抬了起来，然后猛地掀飞出去。
他的头狠狠撞在坚硬的操作台上，瞬间肿起一个大包，骂骂咧咧地还没来得及起身，又被离心力拉扯着砸向另一个方向，完全不受控制。
就像是贪玩的孩子握住巴掌大的小汽车用力上下摇晃一样，沈誓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彻底砸晕了。
江逐这才把飞行器放下，比他身体庞大将近十倍的合金怪兽，在他手里却像是泡沫板一样，抛来扔去毫不费力。
然后他单脚踏上飞行器的大门，举起一拳用力砸了进去，握住凹陷变形的合金钢板，将整扇门都暴力扯开，把里面已经没了意识的人，像死狗一样拖了出去，扔在时易面前。
他这一番动作，震惊了所有跟随来的士兵，只有时易一脸淡定，还颇有几分无奈。
这家伙估计还记恨着之前那群虫子袭击自己的事。
从小到大鲜少看到他有什么情绪波动，更别提像这样的意气用事了，却回回都是为了自己。
“好了，你再折腾两下人就没了。”时易眼看那家伙似乎还想再补两拳，连忙按住他的手腕，将人往自己面前扯。
江逐轻哼一声，还是乖乖放下了手，那群人终于反应过来，一拥而上将沈誓双手背在身后拷上了镣铐。
时易安排好清扫机过来把这台飞行器和那些痕迹清理干净，一行人正准备往回走，他突然偏头看向沉沉的夜空深处，眸色微冷。
刚想说点什么，就被江逐一把搂过腰朝后跃去。
就在他们刚才站立的地方，出现了两个几米宽的深坑。
所有人都戒备起来，盯着那台一边发射着激光，一边飞速靠近的作战飞船。
圆形的飞船几乎瞬间就到了面前，舱门打开无数实抢核弹的士兵凌空跳了下来，将时易他们团团围住，雷越最后钻出来。
他的枪口直勾勾对着时易的脑袋，目光阴冷冷的，“你果然没事，不过无故羁押我的副官，想死我可以直接送你一程。”
“这是元帅亲批的逮捕令，这个人我们必须带走。”时易毫不在意那枪口，直接将东西发到他的智脑。
“站住！”雷越看都不看，冷笑一声，“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打的什么主意，又是用了什么肮脏手段才骗到的这些东西。”
“乖乖的给我把人送回来，不然我不介意直接帮军部铲除你们这两个虫族奸细！”
雷越直接给枪上了膛，所有包围他们的士兵也都举起了手里的枪，随时准备将他们直接射杀。
“将军，您是想连我们一起铲除了吗？”跟着时易他们一起来的人是欧柏涵的亲信，里面外面的人持枪对峙，气氛无比胶着，似乎一点就着。
他们的存在，可以说是代表了欧柏涵本人的立场了。
雷越的目光这才凝在他们身上，把所有人细细打量了一圈，神色越发冰冷。
“看来元帅是真的老了，竟然会被你们这两个小兔崽子所迷惑。”他哼声道，如果不是他突然想起要问一下之前袭击时易他们的细节却发现联系不上，恐怕就要被这两人得逞了。
“所以您还是把枪放下，这确实是元帅的命……”那领头侍卫长的话还没说完，突然感觉手里一轻，沈誓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过来，而且竟诡异挣脱开了电子镣铐，直接冲向了雷越，被他开枪护住，把人挡在了身后。
时易盯着落在地上的电子镣铐，微微眯起眼。
这可是最智能的捕获装置，不仅能跟随人手骨大小随意调节，而且使用的材质特殊轻易没法挣开，一旦被拷上，就是以江逐的实力，恐怕都要花费些时间来解决，绝不是这么一个实力平平的普通副官可以解开的。
他顶着雷越的枪口往前跨了两步，微微侧头去看沈誓背在身后的那只手，心下了然，如果沈誓真的被虫族寄生了，恐怕他就是趁着他们对峙时在瞬间将手幻化为虫足，然后再变回去，电子镣铐被撑大之后再想缩小也需要一个反应时间。
倒是忘了这茬。
“您确定要护着这个家伙？”时易看向雷越，“他是元帅亲自下令逮捕的虫族奸细，如果您执意维护，那很抱歉，只能以同罪论处了。”
“放你妈的屁！”雷越瞬间黑了脸，直接抬手将高能激光枪戳在了时易脑门上，甚至往后微微顶出了一个弧度，“贼喊捉贼倒是玩得好，究竟谁才是那群虫子的走狗，你们心知肚明！”
“是么？”时易按住了几乎快要爆发的江逐，目光沉沉地看着雷越，“那么我之前遇袭的事，想必您是知道的。”
雷越轻嗤一声，微微避开他的视线，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那么想必您也可以给我解释一下，为什么沈副官在获得了我准确的出行时间之后，来袭击我的却是一群虫子呢？”
“而且，”时易深呼吸一口气，“它们还对我的气息分外敏感，分明就是冲我来的，我倒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虫子也会听从一个人类指挥了？”
雷越拿枪的手僵住了，满脸不可思议地看着时易，“什么虫子？”
他很快意识到这可能是时易的挑拨离间计，又把枪口往前顶了顶，身子却微微后倾，低声叱问道，“你不是说他们是被星际海盗袭击重伤的吗？又关虫子什么……”
话还没说完，雷越猛地瞪大了眼，握枪的手都开始抖，他一脸不可置信地转过头，想要去看看身后的人，而他的胸口，穿胸而出一根尖细的虫足，氤氲开一个血洞，然后迅速流了满身。
“你……”雷越眼眶充血，再也顾不上时易，抬枪就要把这个一直跟在他身后似乎没什么存在感，但手臂已经彻底幻化成虫足的副官一枪崩了，可他眼下的情况早就失了准头，更是被他直接砍掉了拿枪的手。
江逐单手拎过雷越的肩膀将人扯出攻击范畴，然后毫不客气地在沈誓身上踹了一脚。
“嘶……啧啧……”沈誓晃晃悠悠从地上爬起里，整个身子都开始异变，腹部长出另外几对脚来，迅速膨胀变大。
这个场景时易他们无比熟悉，可这次明显不同，毕竟没有任何一只异变的虫子能像他这样，还维持着一颗人类的脑袋。
这种不完全异变才是最高级的，这就是寄生？
沈誓明显还维持着理智，他挥动了两下长足，嘴里发出啧啧不明的怪声。
“倒是没想到，你竟然没事。”沈誓一双赤红的眼睛牢牢盯着时易，将他上下打量了遍，胸膛鼓动了两下。
“看来你的威胁已经远远超出我们的想象，可那又怎么样？”他立起身子，短短时间内已经膨胀到数十米高，只有前方还是一颗人类的脑袋，显得极其突兀又诡异，令人心头发毛。
“很快了，你也得意不了多久，”沈誓说着，甚至舔了舔嘴唇，龇开一口已经长满利齿的牙，桀桀怪笑道，“等你没用了，你的肉尝起来一定很香……”
话还没说完，他就高高抬起了长足踩向时易，时易眼也不眨地盯着他那张逐渐扭曲的脸，见一旁的江逐已经冲了上去，连忙朝他喊了声，“要活的！”
听到这话，原本准备直接踢爆那颗头的长腿在空中微微顿住，单手撑了一下然后狠狠踩在了巨大的躯体上。
整只虫身失去平衡朝一侧栽倒，然后江逐又朝他的颈部注释了强效镇定剂，连续三只，才让他彻底失去意识。
“刚才你就应该直接让我把他打晕。”江逐落在时易身边，轻哼一声，显然那股怒火一直都没能消下去。
“他还是人形的时候被你打一下，是死是活就不好说了。”时易无奈道，安抚性地握住了他的两根手指头，松开时又在他掌心挠了挠，才感觉那人从刚才开始一直躁动不安的情绪慢慢平静下来。
时易转身去看雷越，他第一时间就把这人拉回了队伍里，随行部队随身都备有急救装置的，可是从刚才起，就一直在热切地讨论什么。
“吵什么？医疗队马上就到……”
他的话头，却在看到地上完全了无生息的人时顿住了。
时易脸色一变，迅速蹲下身探了探他的鼻息又按上颈部大动脉。
然后神色凝重地看向江逐，摇了摇头。
死了……

第67章 Alpha间的对决江逐……危！……
跟时凛一样战功赫赫为帝国征战数百年的四大将军之一，竟然以这么荒诞的方式结束了生命，这是谁都没有料到的。
他的胸腔被整个震碎了，沈誓那尖利的足直接捅进了心脏，然后整个膨胀爆裂开来，只剩下了一点肉糜，所以当即就没了气息，根本等不到任何救援。
就跟被直接砍了脑袋没什么两样。
“别想了，是他自找的。”江逐走过来，单手按住他的后脑，将人面向自己的方向。
他不希望时易看到这些乱糟糟的东西。
“我不明白……”时易那喃喃自语道，“为什么沈誓会选择直接杀掉雷越？明明以他的脾气，恐怕宁愿跟元帅硬碰硬，也会强硬地将他保下来的……”
雷越和时凛之间的关系毫不夸张的说，是根本无法共存的。
时易作为时家人，会被他针对是理所当然的事，更别提他还试图直接逮捕他的副官，不管是不是出自欧柏涵的亲自授意，既然来的是他时易，那就无异于是赤.裸裸的挑衅。
沈誓跟在雷越身边时间不短，对此应该很清楚才是。
无论如何，都没有说直接杀死自己眼下唯一的庇护者这个说法，就算他被寄生之后厌恶人类，也不会跟自己的性命过不去。
难道说虫族化的同时，连智商也一并被吞噬掉了？
那就不可能安然无恙地潜伏这么久了。
“那场袭击，恐怕是雷越策划的。”江逐沉声道，嗓音低哑暗沉，却意外地可靠。
“这我知道……”时易下意识道，想要他死的，除了那个虫族奸细，恐怕就只有雷越了。
他甚至直接怀疑过雷越就是那个奸细。
咦？
时易猛地抬起头，看向江逐，“对我下手是雷越的命令，可他没想到的是，沈誓安排的却是虫子……”
这就对了，雷越被杀之前，他说过这么句话，“你不是说他们是被星际海盗袭击重伤的吗？”
也就是说，雷越虽然想除掉自己，可他对沈誓的真实身份却是一无所知的，他没想到沈誓竟然引来了虫子，一旦这件事暴露出来，他等于是被迫绑在了虫族这条船上，再也洗不白了。
所以沈誓不敢让雷越听完整时易的话，不然保命符瞬间化身催命符。
这样想倒是也通顺，可时易总觉得还有哪里较为怪异。
可不管怎么样，这么大的事件，必须马上上报，今晚又将是一个不眠夜。
不到半小时，所有人都坐在了那间最高会议室里，神情肃穆。
“事情你们都已经听说了，来看一下行动细节，咳……”欧柏涵用力咳了两声，这一咳就停不下来，憋得满脸通红，像是要把肺都一起咳出来。
他的年纪实在太大了，身体情况无比糟糕，可眼下这形势，又不允许他像别的高龄老人一样直接退休，只能强撑着这副身子，努力稳定局势。
他接过副官递过来的茶水，连着灌了几口才稍稍平息，抖着手点开了录像，就阖上眼，整个人显得疲惫不堪。
“人证物证具在，虫族奸细果然就藏在我们之间。”没了成天拌嘴的家伙，整个人会议室里异常平静，倒是素来寡言的时凛最先开口。
周谨的视线在他身上转了一圈，又瞥了眼时易，知道他是想给自己的儿子彻底洗清嫌疑，索性在一旁悠哉哉地看戏。
“是的，这事还是孩子们办得漂亮，”欧柏涵好不容易缓过来，毫不掩饰他对时易和江逐的欣赏，将人狠狠夸了一遍，这才将他们之前定的计划简单说了遍。
算是变相为时易澄清，更是直白地表达了对他的信任。
时凛不再开口，周谨目光沉沉，也选择了沉默。
一时间整个会议厅除了伴随着画面出现的声音，寂静非常。
沈誓被送去了研究院，会经历什么暂且不提，肯定要想办法从他口中逼出关于虫族更多的阴谋。
然后就是雷越的追悼仪式，时易他们所在的第七军团也很快就能调回来，边防线也被加固不少，一切看起来似乎重新恢复宁静。
每天就是训练，对练，虫子们也不知道龟缩去了哪里，再也没露过头，就连别的军团的人见了他们都是恭恭敬敬的，往常那些嚣张气焰全都收了起来，地位上升得比窜火箭都快。
毕竟谁不知道，时易和江逐两人可是欧柏涵捧在手里重点培养的宝贝疙瘩，偏偏他们还有绝对傲人的实力和功绩，真的是让人连嫉妒都无力的。
更何况他们还是领了秘密任务，并成功抓获真正的虫族奸细的。
“好无聊……”陈勇刚打完两场，瘫在地上不怎么想动，若是生活一直平淡如水也就算了，可偏偏之前的战役和紧张局势成功唤起了他们的斗志，乍然之间闲下来，还颇为不适应。
“无聊就去打扫训练室，不然我陪你练练？”时易踢了踢他，陈勇顺着他的力道翻了个面，笑嘻嘻地缩成一团，“那还是算了，我觉得现在这样就挺好，挺好的……嘿嘿……”
跟时易练练，他这周都别想下床了。
生活那么美好，还是活着最好。
时易笑着摇了摇头，解散了这一群东倒西歪的家伙，独自回了寝室。
也不知道江逐那家伙现在在干嘛，半个月前被老元帅借走之后，就一直没见过他了。
虽说身为军人，随时都可能接到新的指令而离开，甚至都来不及多嘱咐些什么，可时易莫名还是会不自觉想起他。
自己明明不是那么多愁善感又粘人的性子，却在偶尔回头没看到那道沉默而坚毅的身影时，依旧会失神一瞬。
时易察觉到自己骤然跑偏的心思，用力甩了甩脑袋，又拍了拍自己的脸，逼自己去想一些工作上的安排，却在开门后毫无防备之下被一道人影扑了个结结实实。
鼻尖熟悉的气味让他的警惕心还没来得及升起就彻底散去，推了推颈间那颗毛绒绒的大脑袋，笑道，“还知道回来？嗯？干脆给你直接调第一军团去算了。”
明明刚才还自衬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可脱口而出的话却又是带了几分撒娇般的抱怨。
时易瞬间反应过来，微微红了耳垂，轻咳一声，“吃过饭没？我去给你……”
话还没说完，就感觉那抱住自己的手臂瞬间收紧，勒得他骨头都有些疼。
“谁的味道？”江逐微微弓起身子，用力摁住他的腰，将人牢牢固定在墙上，大犬一样地在他脖颈间来回嗅闻，浑身肌肉紧绷，像是随时都能投入战斗状态一样。
“哪有什么味道，你……”时易有些不舒服地往后缩了缩，又被人逼近了几分，他微愣了一瞬，终于意识到了什么，偏头在他的脖颈处闻了闻，后知后觉地察觉到那草莓味信息素中夹杂着的，愈发浓郁的牛奶味。
“你受伤了？脱衣服！”时易回想起之前两次易感期的状况，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伸手就想去扯江逐的衣领。
但是江仁都死了，没人敢再拿他做什么该死的实验才是啊！
“谁的味道？！”可伴随着易感期一起来的，还有江逐那些极度反常的小脾气和比以往更甚的近乎恐怖的占有欲。
时易稍微抬头就能看到江逐红得吓人的双眼，强忍下自己心头的焦躁，努力放轻声音，软下身子主动贴近他怀里，“没有谁，我在看他们训练时沾上的，你知道的。”
“训练……”江逐的眸色越发阴沉，几乎已经可以想象到这人站在满是Alpha的训练场里，和他们面对面，甚至可能会产生的肢体接触了。
单是想想那个画面，就令他嫉妒得几乎要发疯。
他整个人气血上涌，直接松开人，气势汹汹地往门口杀去，已经按上了门把手，却被时易从被背后用力抱住。
“你要去哪？”时易有些惊恐地问道，他是真的猜不透这个特殊时期的江逐的想法。
似乎他做出多么惊世骇俗的举动都不为过，毕竟他是现在星际史上唯一的一个3S极顶级Alpha，越是强大的Alpha易感期就越是反应大，再加上他那性子，行事作风根本无法预判。
“杀了他们！”江逐阴恻恻道，眼神冰冷，酝酿着极度的寒意。
时易从他身上鼓动不休的信息素判断出，这家伙竟然是认真的！
“不！不行……你不能去……”时易抱着人的腰用力往后拖，但他是怎么也犟不过暴怒中的Alpha的。
时易微微咬住下唇，索性一弯腰，从他手臂和门的缝隙中钻了进去，主动依偎进他的怀里，缓声道，“别去！你……这么久不见，不想我吗？”
时易明显感觉到江逐的身体僵硬了一瞬，那双手重新环上了他的腰，低下头无比缱绻地蹭着他的侧脸，整个人的气息都乖顺了下来。
终于将注意力全部落在了自己身上，不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时易轻抒一口气，抬手抚上他的后颈，一边安抚着他随时躁动的情绪，一边诱哄道，“乖，脱衣服让我检查一下好不好？”
这回江逐没动静，乖乖地趴在他肩上就像睡着了一样，让抬胳膊就抬胳膊，除了整个人就没彻底离开他身上，乖得不得了。
好不容易才从繁杂的作战服中剥出一具漂亮健硕的身躯，时易几乎是屏住呼吸将人细细打量了一遍。
好在没有任何伤口，他还特意扯过人寸寸摩挲过去，都没感受到愈合的迹象，看来是真的没有受伤。
那好好的怎么会突然易感期了？
虽说Alpha的易感期确实没有什么征兆，但江逐可不是一般人啊，而且前两次的情况都非常特殊，本来以为只要他不受伤，就会降低发作的风险，现在看来似乎这玩意真的是玄学，没有什么道理可言。
“你为什么不脱？”江逐一直乖顺地坐在床上，赤.裸着上身，看起来似乎人畜无害，可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时易身上，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他在走神。
这瞬间激起了他的不满，易感期的Alpha本就是敏.感又不可理喻的存在。
于是江逐直接伸手想要去解时易的扣子，却被他扭腰闪开。
“你干嘛？”时易悚然一惊。
以前就算是易感期，最多也就是亲亲抱抱，再暧.昧的举动都显得无比单纯，更何况就算闹脾气的江逐也只是个小朋友，非常好哄。
可这一旦涉及到脱衣服，总让人觉得纯洁不起来了。
“你也脱！”江逐在自己的胸膛拍了拍，瞪大了眼睛看时易，满满的都是控诉。
时易有些微囧，这应该只是闹了小性子，不是想做些什么吧？
为了避免这家伙暴躁再去找外面那群倒霉蛋血拼，时易咬咬牙，低头解起了扣子。
可这情形却又跟以往完全不一样，在身前不到二十公分的距离，有着另一个人的呼吸，又被他那双过于漂亮的眼睛死死盯着，里面浓烈滚烫的情绪几乎能将他灼伤。
时易的手指抖了抖，平时再灵活不过的动作都显得笨拙起来，试了好几次才勉强解开一颗，还急出了满头的汗，脸颊都染上了不正常的红晕。
江逐紧紧盯着他的动作，原本还有些期待的表情淡了下去，嘴唇紧抿，显然是不高兴了。
于是他盯着那一排纽扣的眼神，已经称得上是恶狠狠了。
时易呼吸一滞，陡然升起了几分想要落荒而逃的冲动。
总感觉这次，跟前两次都不同，有什么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仅仅一个愣神的功夫，他就被一只大手用力揽进了怀里，然后就感觉胸口一凉，无辜的扣子崩了满地，滚开几米远才停止了冲势。
“你……”时易彻底傻了眼，他怎么也没想到短短不到几个月，易感期的小朋友就已经进化到这个程度了，偏偏那他看自己的眼神依旧充满了不甘和愤怒，偏偏没有情.欲。
一时之间竟让时易怀疑是不是自己想法不纯洁，误会了他。
然后江逐手上用力，将人结结实实搂住，同样光.裸的肌肤贴在一起，让人升腾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耻意来，时易动了动胳膊，想要将人推开，却被搂得更紧了。
“额……”时易不太敢动，继续这个姿势好像很危险，可又怕不小心触到这家伙敏.感的神经，只能稍稍往后仰了仰脖子，伸手去够身后的被子，软下语调哄道，“你冷不冷啊？出任务那么久，不累吗？我们躺下来休息好不好，先把被子盖上……”
江逐没有说话，而是盯着他颈侧露出来的细腻肌肤，那里的咬痕已经彻底消失了，甚至没留下半点痕迹，光洁白皙，漂亮得宛如上好陶瓷。
这个认知让他突然不爽起来。
于是江逐把人按紧了，稍稍掰过他的身子，将那漂亮的腺体彻底暴露在了自己眼前。
“别！”被那粗重的呼吸喷到，时易下意识往后一缩，挣扎的力度大了几分，语调上扬，透露出明显的慌乱。
而这一举动落在江逐眼里，就是明明白白的拒绝了。
可他怎么能拒绝自己！
明明他们已经是那种关系了……
这个人，只能是自己的，也只能留在自己身边！
“你不愿意？”江逐毫不掩饰自己的怒气，将他的衣领又往下扯了几分，露出的漂亮皮肉几乎能晃花他的眼。
“不准……拒绝我！”
“没有，我……”时易咬住了下唇，不知道自己眼下究竟该是怎么个反应比较好。
易感期的Alpha是极度需要自己的Omega进行安抚的，他当然也很清楚什么样的安抚方式最有效，可眼下的江逐……
不知道为什么，让他都觉得有些陌生，不自觉就生出了几分抗拒的心思。
但……
这是江逐啊……
时易深呼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放松下来，微微垂下头，用额头抵着他的肩膀，乖顺得不得了。
而经历了真正结合和彻底标记的Alpha，显然也越发成熟了几分，也更加清楚这个人之于自己的意义，于是他轻轻在那漂亮的肌肤上落下一吻，然后重重咬了下去。
“唔……我现在又不在发.情期……你别……”时易有些难耐地扬起脖颈，又痛又爽的感觉令他头皮发麻。
整个身体软成一团，江逐的信息素明明是清甜可爱的草莓牛奶味，却具有极强的侵略性，让他开始难以抑制地战栗。
被熟悉的情.潮席卷了全部神志，迷迷糊糊昏过去之前时易还有些恍惚。
这小崽子，果然没那么纯洁了……
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时易看着头顶的天花板，都不由得产生了几分庆幸。
他竟然还活着……
而一旁的江逐将他搂得死紧，满脸餍足，好歹不再是那种随时要发病的骇人模样。
时易悄悄抒了一口气，伸手想要将他的胳膊移开，却骤然听到门外传来震天响的敲门声。
“老大！咋回事还没起呢？昨晚的训练叫了你那么多回都没反应，今儿可不会再放过你了啊！赶紧的出来练练……”
时易屏住呼吸，紧紧盯着江逐的脸，眼见他已经蹙起了眉，一面飞速调出陈勇的通讯号，准备让这家伙消停点，不然把这祖宗吵醒了，他们全部都得玩完！
但外面找死的家伙显然体会不到他紧张的心情，眼见敲了这么久的门里面都没人应，更是起劲，扯起嗓子嚎了一声，“老大！再不起今天就得加练了！翻倍嗷！”
时易倒吸一口冷气，手里的光屏刚刚亮起，就看到江逐睁开眼，在极短的时间内褪.去了迷茫，似乎记起了昨天失控前在时易身上闻到的那些味道，整个人顿时清醒了。
穿了衣服下床到打开门，一气呵成。
陈勇的敲门的手来不及收回，堪堪在砸上他胸口前停下。
陈勇整个人都僵住了，下意识后退了几步，朝旁边的号牌看了眼，确定这是时易的房间，又瞥了眼江逐没有任何表情，隐隐还透着几分冰冷杀意的眼，顿时感觉自己今天要不好了。
“呵……呵呵……副队也在啊……”
他平移着移开视线，木头人一样同手同脚地往外走，“那什么，我想起队长叫我去训练呢，我先走了……”
还在被窝里的队长：……
时易翻了个身，拿被子蒙住头，感觉自己是真的完全没脸见人了。
门被江逐从外面关上，所有的动静全部消失，时易又趴了一会，却总感觉心里毛毛的。
这家伙的易感期，估计还没完全过去，然后他又去了训练场……
时易的脊背阵阵发凉，顿时顾不得那些难受，随便从柜子里拿了衣服套上，也忘了要遮一遮脖子上的痕迹，就这么冲到了训练场，然后就看到了江逐拽着一个人腰带，将人用力往地上抡。
地面已经躺了一片，哀嚎着打滚，脸上青青紫紫，无措地捂着胳膊和腿，似乎都分不清是哪里更痛了。
远远缩在角落里的还有几个看着手脚健全的，也是一脸惊恐地盯着中间那人，眼神惊惧间还隐隐透露出几分绝望，直到看到时易的身影，才像是看到了亲人般，一窝蜂往他身边涌。
“老大！救命啊老大！”
可他们还没来得及赶到时易身边三米远，就被一股极强的威势轰了出去，滚了好几圈才勉强停住，痛到几乎飙泪。
这都叫什么事啊！
以前就算是顶着操.练他们的名头，副队也从来没有下手这么狠的，就跟见到了仇人一样。
对上所有人眼泪汪汪可怜兮兮的表情，时易有些不自在地轻咳一声，这事……
没看好这家伙，他确实是有责任的。
虽然知道Alpha易感期情绪不稳定，但这醋意，实在是太没道理了。
“先回去。”时易走过去，伸手拽了拽明显还没发泄够的家伙，要是再不把人带走，剩下这些还算手脚健全的恐怕也全都得交代了。
江逐低头盯着他握住自己的手，稍稍掰开了他的指节，然后将自己的手插.进去，变成十指相扣的模样。
时易脸一红，却乖乖地没有挣扎，甚至顺手把人往自己身边拽了拽，远离那些无辜被牵连的家伙。
“先回去好不好？好好的跟他们过不去干什么……”
这话说的他自己都心虚，易感期的Alpha本就没有任何道理可言，暴躁易怒，平素那些性格里的缺陷被放大个十乘十，就连他们自己都没有任何办法。
“他们，该打。”这话说得倒是十分欠揍了。
江逐微微偏头，盯着时易的目光无比专注，身上的威势却绕过他，把在场所有人都轰了一遍。
这下是一个站着的都没了。
“你……”
时易彻底无语，偏偏还没法对着家伙说什么狠话，只能主动贴近他身边，仰头对着那棱角分明的下颌线轻声呼气。
“先回去好不好？我有点腰疼……”时易微微咬住下唇，强忍着羞耻道。
毕竟他很清楚，只有他的事，才能盖过这家伙继续找麻烦的冲动。
果然，江逐的神色微动，有些紧张地搂上他的腰，不甚熟练地揉了揉，把人捎带进怀里就往外走。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江逐这家伙果然是继队长对外最最不能惹的，气量小到令人发指！
时易一直紧绷的神经也稍稍放松下来，如果只剩他们两个，那随这家伙怎么折腾都没事，所以得赶紧把他带回去，免得惹下什么更大的乱子。
可大概真的是所谓祸不单行吧，就从训练场到寝室这么短的距离，时易的通讯又响了，而且打来的还是时凛。
“喂爸？嗯……好的，我马上过来。”说是有什么事情要跟他交代一下，时易挂了通讯，有些犹豫地看了江逐一眼，“我爸叫我过去一趟。”
“嗯。”江逐点点头，目光依旧专注地落在他脸上，扶在他腰间的手轻柔地上下揉捏着，却没有挪动脚步。
“要不你……”先回去？
可最后三个字，时易到底没能说出口，看江逐这样，就知道这是绝对行不通的。
但要是带这样的江逐去见时凛……
他有种预感，情况可能不太妙。
但一时半会又想不到什么好的解决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将人往带了过去。
时凛住在部队的一栋独立别墅里，虽然看起来还不错，但相比较他如今的身份地位，可以说是很寒酸了，唯一不同的只是那个巨大的地下训练场，让他能随时随地开始模拟对战。
“来了？”时凛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前，盯着那些光幕眉头紧蹙，听到脚步声头也不抬道，“岭城那次的虫潮，虽然已经被打散了，可是它们来的轨迹依旧耐人寻味，顺着追查下去似乎是从一处时空裂隙中突然出现的，时间和地点都非常巧合，你要多加小……”
他说着，抬起来头，最后一个字却卡在舌尖，怎么也吐不出来。
“谁让你进来的？”时凛推了推镜框，看着江逐沉声道，“长官汇报的时候，应该在门外等候。”
他的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语气也是一如既往的冷淡，甚至称不上责问，只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部队里的规定就是如此，没有所谓的亲属关系，有的只是上下级，就连时易都不例外，更何况是江逐。
而他也不该是这么不懂分寸的人才是。
“报告长官，他是……那个……”时易纠结了一瞬，素来伶牙俐齿，此刻却有些失语，更何况又是在最亲的亲人面前，陡然升起的耻意让他几乎失去所有思考能力，只恨不得时光回溯，阻止那个竟然会答应这种荒唐要求的自己。
“他在哪，我就在哪。”结果江逐出声，直接打断了时凛的话，甚至还颇为挑衅地抬手搂上了时易的腰，把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时凛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本就没多少温度的神色直接跌破冰点。
他这行为，放在长辈面前已经是非常不庄重的了，更何况时凛还是他们的顶头上司。
在这里，根本没有什么亲缘，只有上下级关系，服从一切指令的信念罢了。
“看来你的副官，有点认不清他的地位。”时凛的食指第二关节轻轻地敲了下桌面，这是他在极力压抑自己怒火的前兆。
时易心头一跳，下意识脱口而出道，“爸爸，他现在是……”
话没说完，又被江逐截断。
“你凭什么凶他？他是我的！”江逐似乎非常不喜欢时易跟别的Alpha说话，明明知道眼前这人跟时易关系不一般，可易感期之下，他忍受不了从自己身上被夺走半点注意力，所以甚至微微侧过身子，将人完全挡在了自己身后。
哪怕是有血缘关系的亲生父亲也不行！
因为这是他的Omega！
除了自己，谁都不能对他指手画脚。
霸气宣誓完，似乎觉得还不够，伸手直接把时易扯过来，当着时凛的面，在他唇上落下重重一吻。
离开时甚至发出了“啵”的一声轻响。
时易倒吸一口冷气，他觉得自己简直要直接晕过去了。
他的后脑勺被江逐按着，没法偏移分毫，视线所及只能看到他那双充满着偏执和疯狂占有欲的眸子，眼角余光却瞥见时凛慢慢站了起来，然后绕过桌子，朝他们这里走来。
一瞬间，狂暴的威势直接朝两人铺天盖地碾压而来，凛冽的雪松味瞬间在房间里扩散开来，江逐微微收紧手臂，将人完全拢进怀里，让时易背对着时凛，然后毫不客气地放出了自己的信息素。
因为是易感期，牛奶味远远盖过了甜美的草莓味，谁也不知道原本是温润无害的，甚至是只会出现在Omega身上的甜美系信息素怎么会有这么强的攻击性。
顶级Alpha和高级Alpha直接在空中展开了对决，互不相让，俨然有种直接掀翻房顶的冲动。
时易被这种强大且极具攻击性的Alpha信息素挑衅到也有些快要失控，可因为一个是标记过他的Alpha，一个是他血脉相连，甚至亲密感受过不少次的亲人，所以没有直接暴起到不死不休的地步，却也忍耐得非常辛苦。
“很好。”时凛直勾勾盯着江逐的眼睛，又瞥见时易颈部露出来的点点红印，森然道，“以下犯上，看来，你是想要挑战我？”
时易眼见这发展不对，用力挣扎开一段距离，刚想开口，就又被江逐按回胸.前，甚至用力颇大，将他的口鼻完全捂在了自己的胸口，没法吐出哪怕一个字。
“你只需要知道一件事，”江逐也毫不客气地回视，眼中燃烧着浓浓的敌意，“他是我的！”
身后传来一声轻响，时凛似乎是笑了一下，时易瞬间感觉脊背发凉，一直禁锢他的怀抱好不容易松开些许，他转头就看到时凛已经打开了地下训练场的大门，扭头在往里进。
“爸爸！江逐他不是那个意思！他现在易感期，所以有点……”时易连忙高声喊道，想要阻止，时凛的背影却已经消失在了小门口。
“你留在这。”江逐板着脸，锁好了大门，将时易领到了一旁椅子旁坐着，似乎又觉得有些不保险，用力捏了捏他的肩膀，沉声道，“我回来，你要在。”
这不是询问的语气，而是一句陈述句。
甚至是带了些命令的语气。
易感期的Alpha，对自己的Omega，拥有着绝对掌控的欲.望。
时易呆愣了半秒，眼前就没人了，训练场的小门被再次关闭，而里面是两个他最在乎的亲人。
江逐是星际史上唯一一个3S级顶级Alpha，时凛却是有着十几年丰富战斗经验的高级Alpha，而且两人现在显然都不太理智，后果确实有些难以预料。
更何况，无论结果怎样，但凡有任何一个人受伤，对他来说都会是不小的打击。
可他现在却只能坐在这里，除了焦急等待和祈祷，什么都做不了。
那两人根本也没给他任何插手的余地。
大约半个小时之后，训练场的大门被再次打开，时易蹭的一下从座位上弹起来，有些紧张地探头望去。
江逐最先出来，似乎看到他还乖乖地呆在这里，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然后走过去长臂一伸将人抱进怀里，轻声咕哝了一句，“感觉好久没见你了……”
时易惊呆了，用力推开那颗在自己肩颈处挨挨蹭蹭的大脑袋，捧着他的下巴左右看了看。
眼窝处有明显的乌青，应该是被人狠狠地揍了一拳的结果，然后凸起的颧骨处也有明显的擦痕，甚至破了几道口子，往外面渗着血丝，嘴角也破损了一大片，唇边抿开一点鲜红。
这怎么看都像是被人狠揍了一顿。
还是完全冲着让他破相去的。
时易有些不可置信的回头盯着门口，江逐这模样，时凛绝对是下了死手，那时凛……
正混乱着，时凛也紧跟着出来了，好在除了衣服领口略微有点凌乱，整个人看起来没什么大问题。
时易悄悄抒了一口气，江逐这伤也就算了，但如果他真的在这个时候把时凛打了……
简直不敢想象。
可那颗心还没来得及稳稳放回肚子里，就发现时凛走路的姿势似乎有些怪异。
他的左腿有些不着力，虽然时凛极力地想要掩饰这种不同，而且他的表情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漠，没有流露出半点痛感来，可时易依旧觉得大事不妙。
依旧严重到，没法遮掩的程度了吗？
“滚！”时凛刚一出来，就看到再度黏糊在一起的两人，就跟连体婴儿似的，整张脸顿时更冷了，那种快要被抢走儿子的错觉让他甚至顾不得什么修养和身份，轻哼一声，索性坐回了办公桌后面，低头研究起了资料，半个眼神都懒得附赠。
“记住了，他……”就在江逐又要开口的时候，时易无比迅速地伸手捂住了他的嘴，将人强行拖了出去，又联系了时凛的副官，非常委婉地提醒他需要去关心一下自己的上级了。
江逐这幅模样实在是没法见人，时易便拉着他一路狂奔，江逐这才后知后觉出他的情绪不太对。
只要这个人一直在身边，而且周围没有别的威胁，他那些不太稳定的负面情绪才能被暂时压制下来。
于是江逐紧赶一步，追到他身边，把自己的脸凑过去，压低了嗓音，有些委屈道，“疼……”
时易没说话，只是微微往后退了退，避开那张大脸的侵袭范围，一直到赶回寝室，拿出药箱，都没回应他半句。
江逐这才有些慌了，直接把人堵在了墙角，握着他的手抚上自己的脸，又微微偏头蹭了蹭柔软的掌心，语气越发委屈了，“好疼，你摸摸……”
时易长叹一口气，一直堵着的那口气瞬间散了。
他这副样子，又还能怎么怪他呢？
于是只能安抚性地帮他揉了揉擦伤的地方，认命地给人上药，无奈道，“幸亏这些你都不会记得，不然我看你以后用什么表情踏进我家的门……”
伤口看着很惨烈，但真的都是皮外伤而已，根本用不上修复舱，只要连续涂两天药，连疤都不会留下。
闹了这么一天，江逐终于是感到累了，早早就抱着人睡下。
一直到第二天，时易被自己的生物钟唤醒后，整理完毕从浴室出来那一刻，敏锐地察觉到空气里的牛奶味淡了很多。
只剩下浅淡的草莓气息，都是隐隐约约的，看来是完全恢复意识，可以控制住自己的信息素了。
“醒了？”时易假装无事发生一般地绕过他打开自己的衣柜，尽量自然道，“昨晚你说有事要找我汇报，就聊得稍微晚了一些，赶紧回去洗漱吧，早上还有训练呢。”
可一口气说完，江逐都没有反应，更是不曾动弹过。
“发什么呆？时间要来不及了。”时易踢了踢他的小腿，试图唤回他的注意力。
江逐还是没有动。
时易这才弯下腰去细看他的表情，却见这家伙一脸世界崩塌般的木然和绝望。
“昨天……我好像把时将军……”他一字一顿，非常缓慢又有些不确定地说道，“打了？”
“下手似乎……还挺重？”
时易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
这怎么突然又记得了？

第68章 警惕制衡
“轩哥，他没什么问题吧？”自从知道江逐没有失去这次易感期的记忆，时易就火急火燎地把人拉来了韩文轩这儿做全身检查。
这次突发易感期的时机也很奇怪，总觉得不那么放心。
江逐依旧沉浸在自己似乎把媳妇亲爹给打了的震惊中，被摆弄了这么久都没能回过神来。
“目前看起来没什么问题，”韩文轩看着仪器上显示的数据，眉头紧拧，“各项指标都很正常，甚至还要远超标准。”
严格来说，相比上次来的时候，又变强了不少。
江逐的身体里就像有源源不断的能量一般，明明已经是全星际都顶尖的资质，却还能每次都给人新的惊喜。
他似乎没有上限。
“你最好也给我留下一些你的信息素样本。”韩文轩透过特殊成像仪看到江逐的信息素几乎要凝成实质了，全部裹在了时易身边，密不透风的，那明显超量的浓度也令人有些心惊。
太过了些。
“他有什么问题吗？”涉及到时易，江逐瞬间回神，有些紧张地看着韩文轩。
“没有，只是例行检查。”韩文轩摆摆手，捏了捏眉心，有些疲惫地叹了口气，然后开始轰人，“行了行了，都没啥事，赶紧回去吧，一个两个比机甲都健全的家伙，别没事自己吓自己。”
时易带着江逐坐上飞行器，直到开出一段距离了还有几分哭笑不得。
感觉自从韩文轩和时清在一起之后，整个人也跟着变得干脆利落了许多，就好像以前的温柔都是错觉。
“行了，别担心了。”眼见江逐还是恹恹不乐，一幅忧心忡忡的模样，时易抬手搭上他的肩，搂着人晃了晃，“我爸不是那么小气的人。”
这话说着，连他自己都有点心虚。
时凛确实不算小气，但有点好面子。
毕竟身居高位那么久，从来没人敢忤逆他什么，更别说动手了。
就算动手，也不可能捞着什么好来，毕竟实力摆在那里，从前就是能压着未分化前的时易暴揍的存在，却被江逐挑衅，还结结实实干了一架……
时易捂了捂脸，也很尴尬，偏偏他还不能明确表示自己的偏袒，只能颇为同情地拍了拍江逐，“嗨，就算我爸真记仇，顶多揍你一顿，现在有修复舱，他又不可能下死手……”
本来也就是开玩笑地说了一句，结果江逐整个人瞬间活了过来，用力地点点头，“你说的对，这次我无论如何都不会还手。”
时易被他这一本正经的语气逗乐了，心里像是被一只小猫爪用那粉嫩的肉垫踩了一下，软得一塌糊涂。
“行了，也没那么吓人，”时易捏了捏他的脸，“大不了到时候我跟你一起挨顿打嘛，也怪我没拦住你……”
两人断断续续说了会话，情绪稍稍放松下来，也消弭了不少紧张氛围，反正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这事本来就是他们做的不对，时凛又不可能真的对小辈下死手，也就不再过于担忧了。
至于以后会不会给江逐穿小鞋……
时易表示，以他对自家老爸的了解，虽然很好面子，但也不是输不起的人，不然也不可能短短时间内在军中积累那么高的威望，让所有手下人心悦诚服。
不知道是不是时易对时凛的评估半点不错，又或者是他最近太忙了，连续一个多月他们都没有再见过他，那件尴尬的事自然也就这么翻篇了。
可时易却开始为别的事忧心，表情也一天比一天严肃。
“怎么了？”江逐执行完欧柏涵指派的任务回来，脱下沾染了灰尘和血迹的作战服，眼见时易神情不对，顿住了往浴室走去的脚步，伸手揉了揉那一头顺滑的短发，“你在苦恼什么？”
江逐用手指绕着他的发梢，指尖划过敏感的耳垂和颈侧，却只是让时易下意识有些痒得缩了缩，都没能拉回他的注意力。
江逐的眸光微黯，眼神却很专注。
他不喜欢时易这个表情。
他该是像个少年般恣意快活又自信的，而不是蹙起眉头为着不知名的事情烦忧。
“嗯？”眼见即使这样时易都没有反应，江逐索性直接把人整个端了起来，像抱小孩一样放在了自己腿上。
视角和重心变化终于让时易回神，有些无语他这过于幼稚的举动，又懒得动，也就这么乖乖窝在人怀里了。
“你这个月出任务几次？”时易抬手戳儿戳江逐的胸膛，感觉到那块肌肉变硬，又换了个地方接着戳。
“六次。”江逐道。
“全是元帅亲自指派的？”时易追问道。
眼见江逐点了点头，时易再度陷入了沉思。
一个月六次大型任务，次次完美达成，又有他们本身的光环加成，江逐顶着“元帅最看好的继承人”名头，又是个Alpha，眼下在军中的威望已经隐隐压过他一头了。
“我觉得元帅对你的栽培，有些过头。”时易咬住下唇，瓮声道。
岂止是过头，简直已经到了一个夸张的地步。
明明江逐现在还是第七军团的人，是他的副官，欧柏涵却时时刻刻把人领进领出，就差别在裤腰带上了，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有多看中这个年轻人一般。
时易倒不是在意那些虚名，而是总觉得事态的发展，有些超出他们的控制和预料。
“这样不好吗？”江逐抵着他的额头，有些不明白他的忧虑从何而来。
时易对上那双暗沉沉又满是深情的眸子，像琉璃一般透彻干净。
真奇怪，明明这个人从小遭受的非人折磨简直令人发指，可他却半点没长歪，依旧执着赤诚，所有的心思都写在脸上，似乎一眼就能看透，所以对那些阴谋都不太敏感。
而时易则不同，被时凛从小当唯一的继承人培养，学会的可不仅仅只有战斗技能，还有对战况的及时判断能力，和身为领导者该有的敏锐度。
“雷越死了，许魇重伤，到现在都没有半点苏醒的迹象，甚至医生断言，他可能这辈子都醒不过来了。”时易低声解释道。
这两个跟时凛不对付的家伙，一死一伤，而老元帅年纪又大了，身体一天比一天不如，这样一来几乎整个军团要成为父亲的囊中之物。
仅剩的那个周瑾根本不是父亲的对手，所以欧柏涵现在应该尽快提拔跟时家毫无关系的人来达到一个平衡，否则就算时凛没有那个心，上位者会信吗？
欧柏涵是多少岁的人精了？
这种制衡的道理应该没人比他更明白才是，可他现在却一心为江逐铺路，似乎是将他看做自己的亲生儿子一般，几乎是当继承人在培养。
但他又比任何人都清楚江逐和时易的关系，江逐等于是绑死在时家这条船上了。
他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这样下去，军部就要改姓“时”了。
那局面绝对不会是他愿意看到的。
无论是谁，当权力过于集中，总会增加许多的不稳定性，也是上位者的大忌。
江逐沉思了半响，不得不说，时易的担忧很有道理，而且他总是有着比自己敏锐得多的预感，才能保护他们一次次度过危机。
“所以我们需要警惕欧柏涵是吗？”他歪了歪头，说道，“那以后我尽量少去他那里。”
“这倒不用。”时易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萌给逗乐了，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肉，摇了摇头，“我也仅仅是怀疑，又没有任何证据，万一我是瞎猜的呢？更何况他是咱们的顶头上司，有任务交给你还能不去？”
江逐想想也是，就没再提这事了，只是多长了个心眼，然后就发现，欧柏涵对他，确实是过于关注了些。
而且每次见到他时，眼底闪烁的欢喜和欣赏根本遮都遮不住，如果这些都是做戏的话，恐怕星网上演技最好的明星都要甘拜下风了。
不过除了那些明明白白的提携和偏爱，也没什么别的动作，便只能暂时压下那些疑惑，将所有差事都尽量办得漂亮。
就这样风平浪静地过了两个月，整体态势已经完全平稳下来，现在军部就剩两家独大。
周瑾这人从来都没什么存在感，几乎都是以欧柏涵马首是瞻，从来不会发表什么跟他相悖的观点，欧柏涵则是时时刻刻把江逐拽在身边，让人一度以为他已经被要去了第一军团，真的成为了接班人。
而另一派，自然就是以时凛为首的派系了，时易的站位根本不用想，一个第二军团加上第七军团，竟然隐隐有了跟欧柏涵相抗衡的力量，这本该足够引起上面人的警惕了。
他却又将失去了领导人的第四军团交给了时凛代管。
似乎真的准备自己百年之后，就将整个军部变成时家的囊中之物一般。
对此虽然很多将领对此都颇有微词，但是欧柏涵一意孤行，加上他的绝对权威，倒也没人敢再说些什么。
可这样异常的情况，已经让时易连续失眠将近一个月了，而且那种不详的预感也越来越浓，却没有任何办法可以消弭这种不安。
直到这天，江逐那里收到了不太好的消息。
欧柏涵，可能不行了。

第69章 最大的阴谋所有一切的真相
“怎么会突然恶化得那么严重？”时易陪着江逐赶往欧柏涵的住所，却被告知已经送进私人医院了。
由于事发太突然，他的身份又特殊，所以消息一直是严密封锁了，只单单通知了江逐去见他，似乎是有什么事情想交代。
“不清楚，据副官说是早上去叫他的时候就已经不太清醒了，身体状况恶化得非常厉害，还一直在咳血。”江逐盯着自己的智脑，不断刷新的消息令人心焦不已。
现代医学可以说是非常发达了，断臂重生什么的都是小事，就是被轰没了半边身子，都能帮你修复好，像没伤过一样。
可它唯一无法抵御的，就是衰老。
而且是已经快要行将朽木的自然衰老。
就算身上的所有器官都可以用更年轻更新鲜的去进行替换，但这副身子终究也是没法摆脱死神的召唤的。
就算他是帝国第一元帅，也不行。
这是自然规律，无法更改。
他们唯一需要关心的，是欧柏涵究竟还能撑多久，以及他去世后，该怎么稳定局面。
这位老人为整个帝国奉献了一生，参加大小战役数都数不清，而那一身无法消弭的伤痛和比同龄人衰老得更快的身子，都是独属于他的功勋，更何况他还终身未婚，也没有后代可以送终，可以说是为帝国奉献了一切。
可能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才让他格外重视江逐吧。
“那我就送你到这，有什么事随时联系。”时易拍了拍江逐的肩，大拇指又卡在他的锁骨处，轻轻按了下。
他知道，江逐会懂的。
一旦欧柏涵真的不行了，外面形势不明，他必须第一时间想办法控制住局势，免得引起骚乱。
这种时候，绝对不能给任何小人钻空子的机会，更何况外面还有虫族在虎视眈眈。
江逐点了点头，起身准备往外走。
这里是一家私人医院，就挂在欧柏涵名下，再加上他的身份地位和财力，所以占地面积不小，位置也非常隐秘，如果不是他的副官专门给江逐发了定位，恐怕轻易都找不到。
更别提外面层层叠叠的防护网和明里暗里的岗哨无数，几乎可以说是再安全不过了。
可就在江逐弯腰准备出门时，时易却隐约看到了一个身影，他速度极快地从一旁的偏门钻了进去，仅仅露出半张脸，却让时易感到一种莫名的熟悉。
欧柏涵的私人医院，应该只有他一手提拔筛选的医护人员才是，而且看那人的穿着，也不像是负责安保的，他怎么会对这样的人感到熟悉？
又究竟是在哪见过……
“等下，我跟你一起去。”时易突然叫住了江逐，跟他并肩走了出去。
大门口只有两名荷枪实弹的安保人员，见到时易显然也有些惊讶，尽职尽责地将他拦了下来，“我们没有收到命令，你不能进去。”
“很抱歉，但是这家伙这几天易感期，情绪非常不稳定，我需要跟在他身边，避免失控。”时易面不改色地说着慌，江逐几乎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僵住一张脸拽住他的手腕，把人强硬地半搂进怀里，又对着两名守卫释放威势。
他的眼神和表情都很坚决，握住时易的手腕更是直接将那块皮肤捏出了半圈微红的印子，一幅没得商量的强硬做派。
更何况易感期的Alpha本来就是极度自我又不稳定的存在，江逐的实力他们也是清楚的，要是用强……
很显然，那根本不现实。
于是两人有些为难地对视一眼，其中一个背过身去，向上级汇报这个消息。
而江逐则是变本加厉地将时易直接塞进自己怀里，甚至将他的脑袋按在自己胸前，就像一个害怕被人偷窥到自己最心爱的玩具的小孩，幼稚极了。
也十足地不讲理。
时易在旁人看不到的角落，憋笑憋得脸都红了。
看来这次没有失去记忆，这家伙还记得自己到底都做了些什么丢人又幼稚的事啊。
而且那两守卫不知道，他还能不知道？
他侧脸贴着的胸口，里面正在激烈跳动着，另外那惊人的热度即使隔着这么一层衣料也没法被完全遮盖住。
这家伙，害羞了。
过了两分钟，那人请示完毕，将他们恭恭敬敬地请了进去。
这间私人医院装修得非常具有科技感，毕竟里面除了医生，还有最顶尖的科研人员，科研院的不少院士们也都曾在这里任职。
来来往往穿行的人都脚步匆匆，很快就消失在了视线里，倒是没有看到其他的安保力量，可能是在暗处巡视。
那人将他们带到了一间房间里，“医生还在里面会诊，你们在这里稍微等一下。”然后就躬身退下了。
时易的手指在智脑上飞速动作起来，将之前韩文轩做过的一个反侦察小程序调了出来，周围所有的监控设施瞬间变成一个个红点出现在平面扫描图上面。
他和江逐对视一眼，快速开门闪了出去，在迷宫一般的医院里穿梭起来，想要找到那个让他颇为在意的人。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运气真的逆天，仅仅穿过了两处拐角，就听到了淅淅索索的人声，探头一看，正是之前那个家伙，而他的整张脸都暴露出来之后，时易的瞳孔猛然一缩。
而且那个人，看起来职级还不低，他指着光幕，对周围人不停地说着什么，语速很急，听上去还有些生气。
等那边的谈话结束，那人朝着他们的方向走过来，时易和江逐将头缩了回去，然后在他开门的时候，瞬间将人按住，推了进去。
“你……你们……你们怎么会在这里？”那人又惊又俱地瞪大了眼，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江逐捏着手腕，在他的智脑上碰了一下，顿时失去了信号。
这下就没法给外面的人发出警报了。
“好久不见啊，赵博士，”时易蹲下身子，直勾勾盯着他的眼睛，扯起一抹冷笑，“你可真是，让我好找……”
这人名叫赵鑫，正是之前江仁实验室被查封之后，失踪的那名研究人员。
这个人的资料……可是很有趣呢。
时易调出一张照片，上面是一个系着鲜艳蝴蝶结，笑容甜美的小姑娘，“不知道现在，我们能不能好好谈一谈……”
大约一刻钟后，他们绕开明显增多的守卫回到了那间接待室，门口已经站了五六个安保人员，全都是一脸焦急，甚至起了不小的争执。
“呦，这是怎么了？有虫子潜进来了？”时易挑了挑眉，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你们去哪里了？怎么能擅自离开！”带他们过来那人瞬间冲了过来，甚至都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音量。
时易敏锐地观察到，剩下的那些人，都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
似乎他们不见了，会发生了什么极可怕的事一样，他甚至看到有人偷着擦了擦脑门上的汗。
“去厕所，怎么，你也要管？”江逐把时易扯到自己身后，身上的威势毫不客气地将面前这人压弯了脊梁，甚至还在不断施加压力，想将人直接压趴，“谁准许你这么跟长官说话？”
“报……抱歉，是我……”那人挣扎了一下，整个人重心不稳，膝盖狠狠砸在地上，顿时就见了红。
“好了，别闹小脾气，是我们出去没有通知他们。”时易适时出来解围，轻轻松松的一句话，就让江逐瞬间收住了似乎已经在爆发边缘的怒气。
“不知道元帅现在情况怎么样，还需要我们在这里等着吗？”时易看向剩下的人，询问道。
“是，还请您耐心等待……”他们打开们，恭敬道。
时易点点头，带着江逐就走了进去，坐在沙发上，开始闲聊起来。
又过了几分钟，沙发底部突然往内凹进去，显现出一排小孔来，一种无色无味的气体悄无声息地在空气中弥散开来。
时易和江逐都毫无所觉，直到感觉头脑昏沉，然后身子一歪，倒在了沙发上。
这时候赵鑫推着一台仪器停在了接待室的门口，那些守卫看到他还有几分惊讶，“赵博士，怎么是您亲自过来？”
赵鑫乐呵呵地用自己的指纹刷开了密闭的大门，“这么重要的事，交给别人我可不放心……”
然后就拽着那台仪器走了进去。
等门再打开时，他便推着已经固定好江逐的仪器往外走去，刷开一扇门，将他在一旁的架子上安置好，又连接了几十根管子，才默默退了出去。
而另一旁，整面落地窗前，有一张圆弧形的办公桌，桌后放着一张皮椅，上面坐了一个人。
他缓慢地站起来，转过身，竟然是已经被下达了病危通知的欧柏涵！
而且看他那脸色，虽说比不上年轻人那么健康，但也绝对跟命不久矣毫不搭边。
欧柏涵缓慢的走到仪器前，低头看着里面静静躺着的江逐，心情很好地笑了笑，甚至毫不在意地坐在旁边的仪器盖子上，等待他醒来。
等江逐睁眼的时候，似乎对自己目前的状况有些不理解，可是他的手脚都被绑缚住，即使拼尽全力挣扎，也没有任何用处，那能轻易撕碎机甲的力气，似乎也都消失殆尽。
“醒了？”欧柏涵听到动静，站起身来看他。
这个像棺材一样的仪器，把江逐除了脸以下的部位全部遮挡住，用无数束缚带固定在下面的床板上，而且他刚刚吸入的气体也是特质的，会让他在两小时内完全无法动弹，更加释放不了丝毫的信息素。
只能张嘴说说话。
“元帅，您这是什么意思？”江逐稍稍平静下来，沉声道，“是我做错什么了吗？”
“不，当然不，你很好。”欧柏涵笑道，甚至伸手，隔着强化玻璃摸了摸他的脸，“你是我最喜欢，也最看重的孩子。”
“那这是？”江逐有些迷惑不解。
欧柏涵却笑而不答，转身看向窗外，“你看着这景，漂亮么？”
关着江逐的这个箱子，是有些倾斜角度摆放的，从他的角度低头，只能隐隐看见半片湛蓝的天空。
没有飞鸟，也没有下雨，和平时看的没什么两样，没什么看头。
可既然是元帅问的，江逐还是答了，“挺漂亮的。”
“是么？我也觉得。”欧柏涵转过头，像是很高兴自己的看法得到了认可，“所以我还想多看看。”
江逐有些迷茫，根本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说起来有件事你应该不知道。”欧柏涵也根本不需要他接话，低头看着他，露出了一个堪称慈祥的表情。
就像隔壁邻家的慈祥老爷爷一样，没有半点架子，更没有什么威胁性。
可他却说了一句令江逐牙呲欲裂的话。
“江仁他，其实是我的人。”
欧柏涵笑眯眯道，语气甚至还有几分小骄傲，“所以你小时候，我是抱过你的。”
他说着，比了个动作，却不是正常抱婴儿那样的姿势，而是提溜小狗一般，捏着后颈肉，随意得仿佛对待一个死物。
“如果早知道你的资质这么好，我一定让他对你好一点，让你度过一个美好的童年，”欧柏涵轻叹一口气，似乎有些无奈，“谁让你是那时候，最弱的呢？我甚至都没往你身上放半点希望。”
“不过这样也好，”欧柏涵继续自说自话道，“也许正是这样的压力，才让你能分化成功，变成我最完美的容器。”
“容……器？”江逐轻声道，有些回不过神来。
“是啊，我说过了，你是我最完美的作品啊……”欧柏涵毫不犹豫道，“我的身体很老了，而你还年轻，你的资质，非常好。”
“这怎么可能？”江逐嗤笑一声，“你还能用我的身体继续活下去不成？”
这里的科技再发达，也没到可以换脑的程度，而且欧柏涵的衰老是不可逆的，就算是大脑一样，又不可能说仅仅是思维转移，然后在另一个人身上存活。
“以前我也觉得不可能，但是我不能放过任何一丝希望，可是所有替换器官甚至换脑的想法全部考虑过，却都以失败告终，所以我得出了一个结论，人类的躯体，果然还是太弱了。”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事实就是，那些虫子不光有着比人类更坚硬的外壳，还有超高的精神力和极低的代谢，如果再能结合人类的智慧，会发生什么？”
会变成怪物。
江逐想，他屏住呼吸，隐隐觉得自己猜到了什么，却又不敢去深思。
可欧柏涵的情绪却越发激动起来，炫耀自己的功绩一般，得意洋洋地展示了自己的计划。
“会造出神。”
他喟叹出声，双手自然地展开平举，微微眯起了眼，脸上是全然的兴奋和期待，似乎已经看到了他幻想中的美好未来。
“那种事，根本是异想天开。”江逐冷声道，毫不客气地打击他。
“所以说，是老天都在眷顾我啊。”欧柏涵毫不在意他的讽刺，依旧笑眯眯，像是跟自己最亲近的孙子讲着故事。
“其实最初，江仁就是负责虫族化基因实验的，差不多五十年前吧，那真是一段非常灰暗的日子呢……”
五十年前，人类的科技远没有现在这般发达，星际战舰的数量和攻击能力很弱，机甲的坚固程度甚至没法抗住虫子的随意一击，再厚的铁皮都会被轻易撕开。
而那时候的医学也同样落后，受了伤只能简单止血，普通的手术方式，除非不差胳膊不差腿地回来，否则是不可能有什么断肢再生的奇迹发生，终生只能成为一个残废，再也没法继续战斗了。
偏偏那些该死的虫子繁殖能力还格外得强，此消彼长之下，人类死伤大半，战火蔓延到了每一个角落，人类的领地也在飞速流失。
那时候欧柏涵也是忧心忡忡，眼看着人类的形势实在危机，他才召集了以江仁为首的科学家们，秘密开展了一项基因研究。
人类虫族化实验。
他们最初的设想是希望人类能拥有虫子那般坚硬的外壳，极高的反应能力，却依旧保持着人类的理智，不会产生智力倒退，甚至是同类相食的欲.望。
可基因这种东西何其精妙，就算是人类自己，移植了同类的器官都有可能会产生排异反应，更别提完全不同的种族，还是非常有选择性地保留其中需要的部分，难度可想而知。
一开始选择了成年人，却无一例外地都发生了异变，彻底变成了虫子，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是虫子的基因远比人类基因霸道得多，根本没法维持一个平衡，只会进行吞噬。
后来不得已，他们只能从幼儿开始做实验，甚至一度选择了胚胎，最开始那些孩子还能维持一个正常的模样，可随着他们长大，身体也随之开始发生无法挽回的异变，这和最初的实验目的完全相悖，不得已只能让他们就这样沉睡在培养管中，并且每日给他们注射能增强人类基因的药剂，尽量延缓这种异变速度。
实验算是以失败告终了，这两种基因就是无法共存的。
与此同时，科研院也在努力发展科技，随着新型机甲问世，人类的处境才稍微好一些，慢慢挽回颓势，不至于处在随时倾覆的边缘，而二十多年前贺铭元帅的惊天自爆，更是彻底扭转的败局。
“那孩子，真的挺优秀的，我把他一手带大，为帝国鞠躬尽瘁，是值得所有人铭记的。”欧柏涵说到了贺铭元帅，神色温和了不少，眼神还有些怀念和感慨。
江逐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提到这些看起来风马牛不相及的往事，依旧选择了沉默。
“本来我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可能像他一样，撑着这副日渐衰老的身体，为帝国流尽最后一滴血，但可能是上天眷顾吧，我发现了一个秘密。”
欧柏涵朝江逐眨眨眼，神秘兮兮地伸出一根手指抵在唇边。
“永生的秘密。”
江逐猛地瞪大了眼，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这个老人。
他绝对已经疯了！
欧柏涵读懂他眼中的涵义，也不恼，继续道，“女皇死了几个月后，我的人在一处时空裂隙附近发现了异常的能量波动。”
为了防止虫族卷土重来，欧柏涵当时亲自带人去查看，却发现了一一只缩小版的，仅仅只有半米长的，雪白色的虫子，和上一任女皇相比，除了体型过于较小，可以说是一模一样了。
而女皇的孵化，按理说起码需要数百年才能完成。
于是他趁机拿捏住这只明显虚弱无比的虫子，用生命威胁，套出了一个令人震惊，甚至觉得是天方夜谭的真相。
原来每一任女皇，虽然强大，但是由于防御力很差，所以即使有着数不清的卫队保护，也很容易出现意外，于是在长久的时光中，它们进化出了一项新的能力。
它们会在体内孕育出一枚晶核，非常小，就在大脑里，上一任女皇死亡后，只要将这枚晶核植入选定好的幼虫身体里，就会诞生出下一任女皇，外壳颜色会慢慢淡化变成乳白色，孕.腔变大，身体变得越发柔软脆弱，精神力提升。
而且它将拥有女皇的全部记忆和能力，甚至可以说，它就是上一任女皇的克隆体。
它们的生命将会以这样奇异的方式延续下去，直至“永恒”。
也算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永生了。
这样的诱惑，对垂垂老矣，且时刻在忍受病痛折磨的欧柏涵来说，可以说是致命的，根本毫无抵抗力。
于是他毫不犹豫地抛弃了自己人类的身份，跟女皇做了交易，得到了它关于永生部分的基因密码，而他则允诺会给它们修养生息的机会。
毕竟这种事绝不可能在短期内完成，所以他需要女皇活着，自然也不介意顺势卖它一个好，上次的死亡让它元气大伤，重新恢复到巅峰时期需要的时间不短，也足够他完成自己想做的事了。
“你不知道，跟普通的虫子不同，它的基因是多么强大又美丽的存在……”欧柏涵眼神透露出几分癫狂，布满皱纹的脸颊涌上一抹病态的嫣红，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气色好了不少。
这下跟之前的虫族化研究正好对上，甚至歪打正着地让他提前完成了大量的前期准备工作，省去了不少时间，而且有了之前的失败经验，他对于采集回来的基因进行了二次提取。
他有了一个大胆且疯狂的设想，只要将他看好的目标假设为一个容器，那么既然要容纳他的全部记忆和能力，就需要极强的精神力和大脑，才不会导致崩溃异变或是精神力□□。
他是想要永生，而不是变成虫子。
这不是人类的身体能够做到的，女皇的强大基因起了决定性的作用。
所以剔除掉了其中可能会导致变异的部分，仅仅留下了女皇得以传承记忆和强化身体的部分基因。
这样一切准备工作才算就绪，之前被浸泡在培养管中那些缓慢成长的孩子，正好派上了用场。
她们体内本来就有削弱了的虫族基因，只要操作一番，就可以成为新的容器。
多么年轻，鲜嫩的生命啊……
可理论虽然很完善，但实际操作起来依旧是困难重重，新加入的女皇基因要不就是会刺激那部分虫族基因，导致他们虫族化进程加快，彻底变成虫子导致无法挽回；要不就会破坏原本的微妙平衡，直接暴毙，甚至死的时候都是一半人身一半虫身，非常可怖。
但眼看着自己还有一线希望，欧柏涵是怎么都不可能放弃的，于是就开始大肆搜罗孩子和资质不错的年轻人，把他们都变成了自己欲.望下的牺牲品。
无数惨烈的异变和死亡将实验缓慢推进，终于有了第一个堪称完美的实验体。
黎子夜。
她有着惊人的美貌，作为Omega却有着接近A+的精神力，非常强的精神稳定性和极其聪明的头脑。
而且最最关键的是，她可以自由在人形和虫态之间转换。
这两种基因似乎在她体内达到了一个非常微妙的平衡！
第一次看到黎子夜将她的手臂转化为虫足却没有失去理智之后，欧柏涵激动得落下泪来，这是承载了他全部希望的作品啊……
可后来，他却在更深入的研究报告中，发现了弊端，而显得愈发不满足。
首先，黎子夜是一名Omega，单是这个身份，就让他无法接受，他是想要活着继续成为整个星球的掌控者，而不是一个会被发.情期和地位限制住，一无是处的弱势群体。
其次，黎子夜的身体也并不算特别稳定，随着她融合得越发完美，转化次数增多，当她转化形态之后，偶尔会有短暂的暴躁和失去神智的情况出现，这是欧柏涵绝对不能接受的。
所以虽然时间紧急，但他还是做了一个重大决定。
他要以黎子夜的基因为模板，克隆出更多的孩子来，对他们都进行细微的调整和实验，直到两种基因达到一个最平衡状态，永远不会失控为止。
而黎子夜本人，他自然也不会放弃这么一个完美的研究体，既然她是Omega，就发挥她本身的最大的优势好了。
于是他派黎子夜，去勾引了另外一位元帅，戚霁。
戚霁的资质也非常好，如果黎子夜能成功生下他的孩子，那就是没有任何人工干预的第二代融合体，说不定会给他一个意想不到的惊喜。
只是后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戚霁重伤，黎子夜的精神力也几乎损毁殆尽，精神识海一片混乱，强撑着精神生下了江逐后，就陷入了沉睡，这么多年都几乎没醒过。
“所以说，你是我曾经最寄予厚望的孩子。”欧柏涵笑道，伸手隔着玻璃摸了摸江逐的脸，似乎想透过他，看到那个曾经风华绝代的女人。
江逐是在实验室内出生的，为了让他听话，索性将他当成了江仁的孩子每天接受检测。
但很可惜的是，他没有继承到半点来自父母的优点。
身体虚弱，资质极差，几乎检测不到任何精神力存在，似乎随便一个小感冒，就能将他的生命夺去。
连普通人都算不上，像是先天不足，根本没法健康长大。
最关键的是，从他体内没有检测到任何虫族的基因，哪怕半点碎片都没有。
就像是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柔弱的小孩。
这样的结果显然不是欧柏涵想要的，既然没有，那就改变他的基因，让他重新拥有，就跟那些抓来的人一样。
可奇怪的是，无论他们怎么做，江逐都没法携带上任何虫族基因，就像天然的排斥一样，根本没法感染他半分。
再加上他那过于虚弱的体格，明显活不了多久，终于让欧柏涵的目光从他身上移开。
直到所有参与实验的孩子都死了，只剩下这么个顽强的“残次品”。
却没想到，这人竟能给他这么大的惊喜。
“分化后的你，才是我最完美的容器，难道之前是因为两种基因在身体里相冲突，人类基因更强大一些掩盖了属于女皇的部分，才会导致你看起来那么平庸又脆弱，更是没有携带上基因的假象？”欧柏涵自言自语道，“看来以后可以往这个方向去考虑呢……”
“故事听完了，感想怎么样？”欧柏涵贴近玻璃，笑眯眯道，眼角余光却落在另外一旁的仪器上。
那是一台仅仅只有曲线的屏幕，随着他的讲述，上面的线条不断上下波动，越往上颜色越红。
“虽然很抱歉，但是你童年的悲剧，你经历的那一切，都是我造成的，生气吗？”
红线猛地向上跳动了一下，堪堪要够到那条象征着不详的鲜红色警戒线，不过很快又落了下去。
他想要江逐的身体，进行精神力和记忆转移，不光需要一具完美的容器，还需要江逐的精神处于极度兴奋的刺激中，才能保证转移过程不会造成脑死亡。
所以他才会说这么多，甚至将一切自爆出来，都是为了激怒他。
“原来你才是那个虫族奸细，”正当欧柏涵盯着屏幕发呆时，一直没出声的江逐突然开口，“你知道了女皇没死，自然也会知道它那些卫队虫子的黏液拥有屏蔽信号的作用，你用这些东西和你的势力筛选绑架那些Alpha和Omega，恐怕那些星盗也是跟你合作……不，他们根本就是你养着的。”
欧柏涵有些微微诧异地看过去，江逐的神色非常冷静，骤然之间听到了那样劲爆的消息，却还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冷静下来，看着他的眼神越发欣赏了。
“为什么？”江逐的声音提高了几分，“既然你的实验已经成功，目标定在了我身上，那为什么还要再去绑架那么多无辜的Alpha和Omega？他们对你来说，还有什么利用价值吗？”
一想起上次被时易解救出来的那群Omega的惨状，和他们肚子里根本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胎儿，就令人头皮发麻，还有之前在奉命清理的那颗卫星上，见到的那些变异体，这一切似乎都变得顺理成章起来。
恐怕是眼见实验失败产生了异变，就想要毁尸灭迹，结果却被时易发现端倪，整个捅了出来。
既然已经找到了所谓完美的容器，为什么还要继续那种残忍的实验？
“傻孩子，”欧柏涵听着，有些悲悯地看了他一眼，“人类啊，还是太脆弱了些，就算是你这具堪称完美的身体，也只有区区五百多年。”
“而我，要的是永恒。”
江逐感觉后心一凉，惊骇地看着眼前这个似乎慈眉善目的老人。
“你疯了。”他肯定道。
所以才会这么不择手段，甚至已经开始准备下一个所谓的完美容器了。
“怎么会？”欧柏涵摇摇头，就像看一个不会说话的后辈一般，自始至终没有真的动过气，“我会活得好好的。”
他站起身，又走回了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看这景，所有人都安居乐业，帝国是在我的带领下才能安稳发展到今天的，我比任何人都有继续活下去的权利，不是么？”
欧柏涵转过身，窗外的日光照进来，给他半边脸孔染上堪称圣洁的光晕，而另外半边则覆盖着一层诡谲的阴影。
让他整个人看起愈发诡异，就和他做的事一样，前半生都在为帝国鞠躬尽瘁，而现在却成为了帝国不稳定的最大危机！
“从你准备用人民的生命来换取自己渺茫的希望时，你就没资格说这种话了。”江逐闭了闭眼，不想再看那个疯子。
”你这孩子，我花了那么多心思为你铺路，还这个态度。“欧柏涵哑声道，语气低沉。
江逐都要被他气笑了，更是闭紧了嘴，一句话都不想多说。
他现在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欧柏涵对他那些毫无缘由的好和偏袒，如果说他是把江逐完全当成了未来的自己看来，一切都顺理成章了。
从他嫌弃黎子夜的Omega身份，宁愿多等这么二十年就能看出，他是个多么有野心的人啊！
身居高位，呼风唤雨这么多年，在延长自己寿命的同时，他是绝对不甘心大权旁落，成为一个寂寂无名的普通人的。
所以他早就下定了决心，无论是谁，只要确认是他的最佳容器，那他就会用自己现有的一切去给他铺路，让自己能在得到身体之后，以最快的速度重新夺回曾经的一切。
而很显然，他的计策非常成功。
江逐现在的地位，已经是他选定的继承人了，江逐和时易的关系又决定了，以后在他重新登上高位的时候，不会遇到太大的阻碍。
“看来雷越的死，和许魇重伤，你也都是幕后最大的推手。”江逐冷声道，当时那个虫族奸细那么干脆利落杀死雷越，还有什么不好理解的呢？
“他们也都是我一手提拔上来的，”欧柏涵温声道，“甚至无数次，都是我将他们从那死人堆里强行拖出来的。”
“所以，他们只是把欠我的命，还给我罢了。”欧柏涵笑了笑，“再说，最终受益人，可都是你啊……”
江逐抿了抿唇，感觉胃里翻江倒海般的恶心难受。
“为了自己的私欲不惜与虫子合作，像你这样的人……真让我恶心！”
欧柏涵轻叹口气，一字一句道，“我一开始就说过了，帝国是在我手上走向辉煌的，这种辉煌自然也会由我来延续，不过是权宜之计罢了。”
“到时候江逐成功击杀真正的虫族女皇，功勋卓越，作为星际唯一一个3S级强者，晋升元帅，一切，都顺理成章，不是么？”
江逐猛地睁开眼，女皇果然还没死！
“你为了自己能最后摘得这个大功，竟然不惜葬送那么多士兵……”江逐的嗓音都在抖，有女皇亲自坐镇的那场战役，伤亡那么惨重，竟然都只是为了这人的那一点点私心……
“那次，确实是我失算了，”没想到，欧柏涵脸色一变，显然也想到了什么极不愉快的事，“最初我只是想让你和时易积攒点功劳，然后就通知女皇撤退，却没想到经过这些年的修养，它竟然恢复得这么快，心也养大了，竟然想趁着这个机会一举歼灭我们……”
“好在被时易看破，最后不得不安排替身赴死，不过也好，起码又回到了我之前的设定。”
然而他气的，却并不是因为无辜死伤的那么多士兵，而是被区区一只虫子摆了一道，觉得有些羞辱罢了。
“好了，小朋友的疑惑都解得差不多了吧？我们该干正事了。”欧柏涵拖过来另外一台休眠舱一样的仪器，却没着急躺进去，而是走到那台测量精神力强度的仪器旁，盯着无比活跃的曲线，突然提起了另外一件事。
“对了，黎子夜，当时其实是，不用死的。”
江逐猛地瞪大了眼，不可思议地看向欧柏涵，有些不敢听他接下来的话。
“伤了精神力，这些年来，她醒的次数屈指可数，也就只有那些身体数据勉强还能派上些用场了，就这样养着，我倒是也不介意，可谁让你成长得太快，太完美了呢？”
欧柏涵看着江逐，满是恶意地刺激道，“你确实很完美，但还不够，我需要一个足够稳定的身体，自然要在任何情况下，都不会崩溃或者精神力暴动才是啊……”
他详细地向江逐讲述了自己当时是怎样安排江仁给她安装上了感应炸弹，又是怎么设计的机关，要确保黎子夜无论是自杀也好，还是被引爆也好，一定会死在江逐面前。
要让他亲眼见证那样悲惨的一幕，却依旧没有激发体内的虫族基因部分，产生什么异变，才能成为他的完美容器。
“所以说，这一切都要怪你才是……”
他说着，眼睛死死盯着荧幕，眼见那根曲线一路穿过了警戒线，停留了几秒钟的时间，又渐渐落了下去，堪堪停在离线不过一公分的位置，死活上不去了。
欧柏涵狠狠拧了下眉，眼神阴鸷，难道是刺激还不够？
除了亲人，还有什么能让他发狂的？
还有什么是他无比珍视的？
欧柏涵突然弯下腰，直勾勾盯着江逐道，“说起来，其实一开始，我是想杀了时易的。”
“他对你的影响太大了，这不是我希望看到的，而且这孩子也倔，非要用Omega的身份去挑战Alpha至高无上的权威，我怎么可能容得下他？”
“但是他的资质和能力实在是太令我惊喜了，所以也就放任了这一切，甚至给他也提供了不少的便利，我是真的很好奇，这个孩子，究竟还有多少潜力没被挖掘出来。”
欧柏涵看着江逐似乎快要喷火的眼睛，深知这次是真的踩中他的痛点了，瞬间把所有的焦躁都压下，整个人又变得游刃有余起来，甚至微微弯下身子，凑在他耳边，轻声道。
“你说，一个这样资质的Omega，如果能生下你的孩子，会不会比你，还要令我感到惊喜？”
江逐猛地瞪大了眼，这老不死的意思是……
“更何况他长得那么漂亮，我也很喜欢呢……”
滴滴滴——
跃动的曲线终于彻底超过了红色警戒线，甚至一度触顶，发出了刺耳的警报声。
欧柏涵飞快地在屏幕上操作起来，然后翻身躺进了另一边早就准备好的舱体里，任由盖子缓慢合上，闭上了眼。
等待着奇迹的发生，等待着自己从那个年轻完美的身体中醒来，等待自己重新站上权利的顶峰……
他的嘴角甚至带着浅浅的微笑，满是对未来的憧憬。
可五分钟过去了，什么都没发生。
欧柏涵脸色微变，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相信自己做了那么多年的准备不可能出错，江逐身体还携带有女皇关于永生部分的基因，他的精神力还那么强大，完全可以抵御住这种转换带来的损伤。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会没有反应？！
“赵鑫！你给我滚进来！”又过了两分钟，欧柏涵终于等不了了，推开舱门站起身，想要出去叫人。
却突然听到咔哒一声轻响。
他顺着转过头去，就看到一旁关着江逐的舱门也缓慢开启，里面的人坐了起来。
确实是江逐那张脸，可整个人却给人一种非常强烈的违和感。
他的肩膀没有那么宽，整个人看起来瘦弱纤细了不止一圈。
欧柏涵屏住呼吸，瞪大了眼，直觉接下来发生的事，可能会巅峰他的认知。
然后他眼睁睁看着那人伸手在脸上拨弄了两下，从耳朵上掉落下一个虚拟投屏仪。
露出了那张漂亮至极，属于时易的脸。

第70章 我是你的请永远不要放过我！
“你……你怎么……”欧柏涵卡壳了一瞬，一直以来的游刃有余瞬间消失，惊惧地瞪大了眼，半天都没能回过神来。
他的视线在时易脸上转了两圈，向下划过他纤细的身子，又不由自主地伸长了脖子往舱体里面看去，似乎想透过那窄小的空间看到另一个人的存在。
那个，本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江逐呢？”欧柏涵猛地冲过来，猩红着一双眼，推开时易，死死盯着空无一人的舱体，转身揪住时易的领子咆哮道，“我问你，江逐呢？！”
所有的从容淡定全部消失，因为过于激动，他的整张脸开始充血，配合着那些沟壑皱纹，深深浅浅的，像极了地狱来的恶鬼.
“江逐，不是在这里吗？”时易唇角微扬，扯出一个讽刺的笑来，举了举手上的智脑。
它的屏幕亮着，显然正在通话中。
欧柏涵呐呐地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来，甚至大脑都是空白一片。
本该万无一失的计划突然完全偏离了自己的预期，这是他从来没想过的，甚至没有准备一个备用的PlanB。
毕竟，这是不允许失败的。
可他知道，从时易出现在这里的那一刻，一切都完了。
“副官！副官在哪里？沈……”欧柏涵用力推了时易一把，转身往门边跑去，甚至极为过度惊惧而踉跄了一瞬，看起来倒真像是符合他这个年纪的老人模样，甚至有些失智。
就在他的手掌快要拍到大门的那一刻，金属材质的门缓缓往两边划开，露出后面那个他一直在寻找的人。
江逐冷着一张脸，将他推了进去，然后大门在他身后合拢。
整个空间再度沉寂下来，只剩下欧柏涵宛如陈旧风箱一般，粗重沙哑的喘息声。
“你们……为什么会没事？麻醉气体不可能失效，我亲眼看着赵鑫把你装进……赵鑫？”欧柏涵喃喃道，满脸不可置信，“为什么？赵鑫为什么会背叛我？”
时易嗤笑一声，声音不响，却瞬间将欧柏涵的注意力吸引过来，恨不得将他扒皮抽筋那般恶狠狠的模样。
“这话，应该问你自己。”时易投屏了那个小女孩的照片到墙壁上，讥讽道，“您还真是，毫无下限。”
自从上次抄没江仁的实验室却没找到这个人的踪迹后，赵鑫就引起了时易的注意，他将他的资料仔细研究了一下，发现他来自一个离异家庭，有一个同父异母的妹妹，而且两人相依为命地长大，关系很好。
只是突然有一天，这个小女孩消失了，就跟那些莫名其妙失踪的孩子一样，毫无头绪，直到加入江仁的实验室，也是想借着他背后的势力，找到自己的亲人。
之前就说过了，为了绝对安全，实验室的每一块都是有专人负责的，除了自己经手的项目，对别的版块毫不知情。
所以他竟然不知道，自己心心念念的妹妹，竟然跟他就处在同一处实验室里，可能只隔了一面墙，遭受了非人的折磨。
而她，显然也是属于“残次品”了，虽然勉强可以在人形和虫态之间转化，但是非常不稳定，且没法控制自己的杀戮欲，所以才会被当做垃圾，投放到那座卫星上，被“处理”掉。
也就是之前执行清理任务时，时易曾经抱过的那个小女孩。
她比之前资料里的脸长开了不少，可见被绑架了不短的时间，但那鲜红色的蝴蝶结却令时易印象深刻。
恐怕赵鑫自己也没想到，他的助纣为虐，竟然会反馈到自己的亲人身上，却是后悔都来不及了。
“那个叛徒……”欧柏涵赤红着眼珠，缓慢地从那张照片上移开了视线，定定地盯着时易，“还有你，这个该死的入侵者……”
他喃喃着，伸手在智脑上拨弄了两下，想要联系自己的副官，却惊愕地瞪大了眼。
没有信号。
再熟悉不过的手段却被用在了自己身上，这是何等的讽刺。
“所有一切都很明朗了，元帅还有什么想解释的吗？”时易收了投影，慢慢朝他走了过来，而江逐就站在欧柏涵身后。
前后夹击，毫无退路。
“解释？”欧柏涵哼笑一声，整个肩膀都耷拉了下来，颤巍巍地走到落地窗前的椅子上，一屁.股坐了下去，面朝着那大片美丽的景致，整个人看起来瞬间老了十岁不止。
精气神全都散了。
“我有什么错？”他轻声道，“如果没有我的带领，早在五十年前人类就已经灭绝了，死的人远远超出实验室里的那些，牺牲个把普通人，换取我这样的伟人永生，有什么不对？”
欧柏涵将椅子转过来，面对着时易他们，继续道，“他们该感到荣幸才是，为这样伟大神奇的实验奉献了自己的生命，总好过过就那么庸庸碌碌地度过一生！”
“这些你还是留着去军事法庭上说吧。”时易不想再理会这个疯子，准备直接缉拿他，“元帅也好，平民也罢，除了在战场上听从你的指挥，你们的生命其实是同等重要的，根本没有所谓的高低贵贱之分。”
“而从你为了自己欲.望肆意杀害平民开始，你就已经不配在这个位置上坐着了。”
欧柏涵低下头，陷入了沉思，“平等？平等……”
“怎么可能平等，哪有什么……真正的平等！”他猛然抬头，浑身的气势鼓动不休，呼啸着朝时易倾轧过来，“你一个Omega，应该最有体会才是，这个世界……哪有什么所谓的公平可言？！”
时易刚准备反击，就感觉浑身一轻，江逐站在他的面前，将那所有的威势一丝不漏地堵了回去，顺势将欧柏涵掀翻，重重砸在了玻璃墙面上。
欧柏涵确实厉害，也是双A+的资质，再加上这么多年尸山尸海中锻炼出来的威势，拼尽全力的一搏，足够对时易造成威胁。
可他，终究是老了。
而且时易的等级远在他之上，所以并没有那么看上去那么惊险，江逐是有些关心则乱了。
“你……”时易还想说些什么，就听到极其轻微的咔哒一声。
只见欧柏涵不知从哪里摸出来一把激光枪，枪口直接顶着自己的下颚，鲜红的血液顺着嘴角流下，又咳了两声，吐出两颗带血的牙来。
“我的功勋，我的研究，全都具有跨时代的意义，”他桀桀怪笑道，“我，才是整个星际，唯一的神话。”
“谁都没有资格，审判我！”
他说着，直接扣动了扳机，就在江逐离他还不到两米远的距离，整个脑袋爆裂开来，血溅满地。
时易和江逐都愣在了原地，这是他们都没想过的局面。
欧柏涵实在是太骄傲了，骄傲到让他没法接受自己的衰老，没法接受自己拥有一个Omega的身体，更没法接受自己成为阶下囚，失去现在所拥有的一切。
实在令人感慨非常，或许人性本来就是这么复杂的存在吧。
就在他们还有些怔楞的时候，大门被从外面打开，赵鑫有些慌张地闯了进来，“怎么这么大动静？沈逸晨就要来了，你们快点准备一下……”
他的话头，却在看到这惨状时顿住了。
“你……你们杀了元帅？”赵鑫倒吸一口冷气，虽说被人觊觎身体这种事算得上深仇大恨了，但是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两个年轻人竟然真的这么大胆！
“他是自杀的。”时易叹声道，堂堂星际元帅，却是这么个死法，也是令人唏嘘。
“他怎么……算了，时间来不及了，你们快点出去，这里我来善后。”赵鑫急得满身汗，直接上手把他们拽了出去，然后从里面锁上了门。
时易和江逐对视一眼，快速往出口的位置赶去，一路上没看到什么安保人员，看来都被提前引走了。
可就在他们即将登上停在侧门的飞行器时，却听到一阵令人心悸的动响，应声抬头，只见几十台飞行器同时降落，看标志，是欧柏涵的专属护卫队。
舱门打开，他的副官沈逸晨带头走了下来，看到江逐，似乎也没有半点诧异，缓步走近。
就在时易浑身紧绷，已经准备好殊死一搏了，却听到沈逸晨状似无意地插.进他们之间，将时易隔开后，对着江逐温声道，“您感觉怎么样？有什么不适吗？”
这人果然也是知情的！说不定还是最大的推手和帮凶！
时易猛地抬起头，江逐显然也些诧异，但他的反应更快，所有的情绪都没有在脸上表现出来。
“还好，就是有些头晕，感觉很累，似乎忘了很多东西。”江逐捏了捏眉心，模仿着欧柏涵的口吻道。
“明白，后续的工作也已经安排好了，还请移步。”他说着，抬手扶住了江逐的手腕，然后转头看向时易，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体贴笑意，“时将军，我安排人员送您回去，我们元帅找他有事，就不顺路了。”
“可是……”时易听懂了他的意思，沈逸晨看来以为欧柏涵的计策成功了，把江逐当成了他，还要瞒着自己。
他也猜到了江逐的打算，但这事实在太过危险，如果让江逐跟着走了，一旦露出什么马脚，情势可就危险了。
“你先回去。”就在时易准备努力争取能一起去的时候，江逐又开口了，“我和……元帅有事商谈，你今天不是觉得头晕吗？回去好好休息。”
时易狠狠拧了拧眉，可他们身后就是全副武装的帝国第一护卫队，更是有沈逸晨这个老狐狸看着，半点异常都有可能直接造成最坏的结果。
“好，我知道了，”时易扬起一个笑意，明媚地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我也不知道怎么了，好好的竟然会莫名其妙晕过去，你别太担心我，等过两天有空了找轩哥检查一下。”
“既然是元帅找你，你就快点去吧，别误了时间。”说完，朝人招招手，登上了为他准备好的飞行器，在那些人的监视下，只能装作被麻醉气体熏染后的精神不济，靠在墙壁上闭目养神，实则浑身都处于紧绷状态，随时准备暴起攻击，夺取飞行器的控制权。
等把碍眼的人送走，沈逸晨松开虚扶的手，又把江逐仔细打量了遍。
好在他从小就是个面瘫，泰山崩于前也能面不改色的，愣是没让人看出半点心虚来。
“一切都已经安排妥当了，短时的记忆丢失或者错乱是正常的，所以很抱歉这几日，您可能无法出现在公众视野了。”沈逸晨说着，将他带上了另一艘更为豪华的飞船。
所有护卫队都紧紧跟随，下方的景致逐渐缩小，变得模糊起来。
“清点人员。”沈逸晨站在操控台上，不停地发布指令，那边隐隐传来什么，似乎一切都在按照预定的轨迹走，于是他道，“执行2号任务。”
江逐一直悄悄观察着他，有些好奇那所谓的2号任务是什么。
可下一秒，剧烈的爆炸从身后传来，强烈的冲击波甚至让整个飞船都产生了一瞬间的震荡，但所有人都像是提前知道了一样，抓紧身边的扶手，身体没有半分倾斜。
江逐缓缓转过头去，通过小窗，能看到实验室的上方升腾起一片绚烂的蘑菇云，而整个实验室……
都被彻底夷为了平地。
那些安保人员，那些科学家，那些实验人员，那些仪器，那些数据……
通通化为了灰烬，也将欧柏涵的一切罪证，湮灭在了尘埃里，半点都不剩了。
真狠！
这个人筹划了这么多年，心思缜密又心狠手辣到令人发指的地步。
处理完这一切，沈逸晨站在他面前，面带微笑地说，“清理完毕，您可以先休息一下。”
江逐故作淡定地点点头，闭上眼开始回忆欧柏涵平日里的一举一动，然后又开始发散思维。
这个副官究竟知道多少内幕？
他们后面还有什么阴谋？
所有的一切都像是毫无头绪的毛线团一样纠缠在一起，谁能想到仅仅半天不到的时间，就几乎整个变了天。
等飞船降落的时候，江逐发现这里是一处风景秀丽的峡谷，中央修了一座巍峨漂亮的别墅，周边五步一哨十步一岗，守卫可以说是很严密了。
可任江逐在脑中怎么搜索，都找不到这个地方的任何资料，就好像凭空冒出来的一样，甚至让人怀疑，帝都竟然还有这种好地方。
看来也是欧柏涵一早就准备好，甚至刻意隐藏了它的存在。
“您好生休息，有任何问题或者需求都可以直接联系我。”沈逸晨朝他行了一礼，转身直接离开了。
江逐扫了眼周围的士兵，大步走了进去，整间别墅空荡荡的，但是不染尘埃，一看就是有人经常打扫的，同时他敏锐地察觉到监控的痕迹。
那种被人窥伺的感觉令他极度不爽，可眼下又不敢做出什么异常举动。
江逐仔细打量了一遍，发现这里竟然跟欧柏涵之前的公寓布局一模一样，然后他直接登上了二楼，打开了右手第二间的门，果然是书房。
他坐到了椅子前，毫不犹豫地打开了左手第二个抽屉，将里面一大摞资料全部抽了出来，又从笔筒里挑了只银灰色的笔出来捏在掌心。
这都是欧柏涵平时的小习惯，幸好江逐是个非常善于观察的人，才能表现得这么自然。
看到这一幕，沈逸晨才算是彻底放下心，转身去安排元帅失踪时期后续的事，没有再关注这里了。
江逐察觉到那种被窥伺的感觉弱了许多，也没有改变姿势，就着手上这些东西，细细查看起来，终于明白沈逸晨对他的奇怪态度，以及这一系列安排。
欧柏涵的设想很疯狂，但不得不说，成功率很高，甚至在之前，他就已经用自己的下属实验过，成功夺取了另外一名还算成功的实验体的身体。
只是那个实验体的资质没有这么好罢了。
所以他知道，在转换的那一瞬间，激怒对方，让实验体进入精神力暴.乱中，趁机绞杀，再由自己的精神力填补上，这个过程为了保证容器大脑的活性，所以会进行得非常缓慢，这样就会导致一个后遗症。
实验体的所有记忆并不可能在那一瞬间被完全清除，就会产生两种精神力和记忆同时共存的情况。
但是由于入侵进来的是完整且强大的，而实验体本身的已经被绞杀过，破败且脆弱，所以被完全取代只是时间问题。
可融合阶段，两种记忆碰撞，过程肯定痛苦不堪，而且那时候宿体会做出什么，谁也没法保证，所以欧柏涵才安排了这么一处地方，由沈逸晨看守，避免属于“江逐”的记忆占上风，闹出什么不可挽回的大乱子来。
算是变相囚禁了。
而另一方面，记忆融合和取代说起来容易，但具体操作起来可能会导致部分记忆丢失，为了避免这种情况发生，欧柏涵甚至贴心地将自己之前的所有安排，明岗暗哨甚至跟女皇的特殊联系方式都清楚地列了出来。
务必要求“自己”以最快的速度重新掌控住局面。
但谁也没想到，从那里活着出来的，却是江逐。
毕竟按照那个计划，就算江逐曾经对他过分殷勤的好产生过怀疑，也不可能想到精神转换这么惊世骇俗的实验上去。
所以今天这个局，如果不是因为时易眼尖，如果不是赵鑫恰好出现，如果不是时易仔细研究过这人的信息……
后果真的不敢想象，几乎是十死无生。
江逐放下文件，强压住心底的惊涛骇浪，用力捏了捏眉心。
此刻，他竟比任何时候都要想念那个人。
却同样不能表现出分毫，这么关键的时候，绝对不能有任何差错。
江逐静下心把所有的资料全部记下然后销毁，想想欧柏涵也是足够煞费苦心的，现在所有的讯息都被存储于智脑中，没人会用这么古老的纸笔了，他却一直保留着这种习惯。
以前觉得他可能是年纪大了，从那个艰苦的年代过来，比较恋旧，还算能理解，但恐怕他早就已经预见到了今天这个局面。
如果他“重生”成功，那这些布置和信息必须要第一时间让“自己”获悉，可智脑又是跟随人一生的东西，没法摘下或者更换主人，更不敢直接发送给还处于记忆混乱期的江逐，所以就连他现在的智脑，也是被强制关机，完全变成了一块废铁。
而交给别人，欧柏涵更不可能放心了，因为要做的事实在大胆，所以他的疑心极重，恐怕连沈逸晨都不一定知道所有内幕。
他唯一能相信的，只有“自己”。
于是像这样最古老的信件模式竟以一种奇异的方式成为了他的最佳选择，也方便了江逐。
过了三天后，按照记录上应该已经完成记忆融合的时间点，江逐叫了沈逸晨进来，第一句话就是，“元帅为帝国鞠躬尽瘁，于昨日突发疾病不幸去世，你去准备一下，仪式要足够盛大。”
沈逸晨松了口气，看来记忆融合成功，他的元帅回来了。
“是！”他死死盯着江逐，两眼亮晶晶的，满是狂热的崇拜和兴奋。
他是亲眼见证着欧柏涵一天比一天的衰老，还饱受病痛的折磨，现在能看到他这副年轻的模样，一时颇有些激动。
而且欧柏涵曾经承诺过，等这项技术成熟了，他也会获得一个名额。
永生，多么美好的承诺，没有人能够拒绝。
这也是他忠心的很大一部分原因，崇拜加上利益驱使，足够狼狈为奸了。
“另外为了不引起猜忌，我明天就会回到第七军团。”江逐沉声道，模仿着欧柏涵的神态和说话习惯，再对着这么一张脸，给人一种强烈的违和感和不真实感。
“可是……”沈逸晨还想说什么，毕竟现在他的情况不太稳定，贸贸然回到熟悉的人身边去，很容易被发现破绽。
“放心。”江逐挥了挥手，跨步往外走去，“时易是个很聪明的人，但他对江逐从来都是绝对信任，”就这么光明正大地说着时易对自己的那些依赖，江逐还有些不习惯，但依旧面不改色地继续道。
“以往我给江逐安排的特殊任务最多不会超过一周，离开时间久了反倒容易令他起疑，所以没有关系，更何况……”江逐眯了眯眼，冷笑道，“我已经通知女皇，一月后就是最终攻击的时间，很快就能尘埃落定了，这种时候尽量不要横生枝节。”
“是的，我明白了，我给您安排车。”沈逸晨点点头，他本来也是习惯服从命令的人，见他思路清晰表达流畅，也就没什么好担忧的了。
毕竟“换人”这种事，是谁都想不到的，而且他们做得很隐秘，所有痕迹都被抹去，时易就算起了疑心也死无对证。
“对了，”江逐叫住了匆匆转身的人，沉声嘱咐道，“在外人面前，你对我的态度要注意下，毕竟我现在是‘江逐’，明白吗？虽然职级在你之上，但你是直属于我的，以前怎么样，现在就怎么样吧，避免引起不必要的怀疑。”
沈逸晨一凛，显然也意识到这个问题，他对“江逐”的态度如果太过殷勤甚至尊敬，就本身就是最大的漏洞，因为很大程度上，他是代表欧柏涵的。
“我明白了”，沈逸晨严肃了一张脸，一本正经地朝江逐点点头，态度又恢复成之前那种亲密却不太过分，熟络却并不殷勤的状态上去。
等人走开，又非常有眼色地给他安排了一台普通的飞行器，江逐才稍稍松了口气。
可等他重新回到第七军团，站在那熟悉至极的门口，却有一瞬间的踌躇。
疯了般的思念，克制不住的后怕，还有……几分难以言说的忐忑。
“怎么不进来？”正当他犹豫不决的时候，门被从里面打开，时易直接上手把人扯了进来，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又想去扒他的衣服。
“没事吧？他们有没有把你怎么样？沈逸晨有发现什么吗？”
江逐握住了他不停在自己身上摩挲的手，把自己这几天的发现和之后的打算简单说了下，然后就愣愣地盯着时易出神。
看神情，似乎是想抱抱他。
可人却站在离他两步远的距离，手指紧紧扣住掌心，用力到手背指节都泛出白来。
“怎么了？这副表情看着我……”时易也有些摸不准头脑，尤其他现在这眼神……
满是惶恐不安，隐隐还有几分委屈和悲伤。
江逐张了张嘴，似乎想说点什么，但最终也就跟泄了气一般，抿唇后退了一步，离他更远了些。
时易从来没在这个异常坚强的男人身上看到过这种表情，一时也有些回不过神。
他在……犹豫些什么？
又害怕着什么？
所有的事都进展得很顺利，江逐甚至得到了跟女皇的联系方式和具体进攻时间，不都是好事吗？
时易细细回想了一下，突然一个激灵，抬头看向江逐，有些犹疑地缓慢道，“你……很在意之前欧柏涵说的那个实验？”
“还有身体里的……虫族基因？”
江逐眸光微闪，肉眼可见地泄露几分惶恐，再度后退了一步。
这下，他几乎整个人都贴在门上了，距离时易，整整两米远。
不知怎么的，看到江逐这脆弱的样子，时易感觉自己的火气蹭蹭蹭地往上冒。
他为什么总是对自己那么没信心，对他们的感情那么没信心？！
于是时易两个跨步，再度逼近，上半身几乎贴到了江逐身上，朝他轻轻吹了口气，“你在紧张？”
江逐抿了抿唇，没说话。
“你怕，我会嫌弃你？”时易索性直接挑起了他的下巴，逼他跟自己对视。
江逐眸色微黯，肉眼可见的不安，可见他就是这么想的。
时易简直要被他气笑了，“那你会伤害我吗？会变成虫子，会背叛人类吗？”
江逐非常坚定地摇了摇头。
他不可能做那种事，如果真有失控的那一天，他肯定第一时间就了结自己。
“那不就得了，”时易轻笑道，“我只知道你是我的人，是我最爱的人。那些实验不是你自愿的，被改造成这样也不是你愿意的，难道我还会怪你？”
在你经受了那么多的苦难之后，再去责怪你？
任何人都没有那个立场。
时易微微抬头，咬住了他的下唇，瓮声道，“你只要知道，如果有一天你失控了，我会亲手杀了你。”
“所以，把一切都交给我，好么？”
我不怕你，所以你也别怕。
江逐的眼睛瞬间亮了，张开手臂将人死死按进怀里，所有不安情绪瞬间消弭。
是，我是你的人。
请永远不要放过我！

第71章 唯一的Omega元帅永恒的传奇
“所以说，欧柏涵其实一直在跟女皇秘密联系，将我们所有的计划部署全部透露了出去……”时易深呼吸一口气，一想起之前那些战役的惨烈，一条条鲜活的生命就在他眼前消逝，更是有那些他曾经朝夕相处的兄弟们，拼着自爆为同伴争取那么一毫秒的时间，赢得活下去的希望。
可他们原来，是不用牺牲的。
起码不会牺牲得这么惨烈。
他们所有人，都做好了在战场上送命，为国家和人民付出一切，乃至生命的心理准备，可这并不包括被当成某些人欲.望的牺牲品。
江逐看到时易脸上明明白白的怒意，几乎将他的眼尾烧红，像是翩翩欲飞的红色蝶翼，令他突然有些心跳加速。
“是，但并不全是。”江逐凑过去，轻轻贴了贴他的眼皮，“欧柏涵只是想营造一种非常紧迫的局势，顺便给‘我’攒功劳，这样等最后成功击杀女皇，他才能以最快的速度凭着前所未有的漂亮胜利重新掌控权势。”
“再加上沈逸晨的帮助，又有咱们两的关系在，难度已经被降到最低了。”江逐把人抱进怀里，回想起欧柏涵那个疯狂的计划，还有几分后怕。
如果他真的成功了，那时易……
前所未有的怒意和惊恐让他不断加大了力道，甚至让时易都感受到了一种近乎窒息的错觉，都舍不得松手。
他差一点点，就要失去这个人了。
欧柏涵甚至还会顶着他的脸，来欺骗他最爱的人。
虽然他很清楚，以时易对他的了解程度，不可能上当受骗，可心上人被人肖想的认知，依旧令他出奇愤怒。
“所以他甚至提前把所有跟父亲不对盘的人都已经算计进去了。”时易有些不舒服地挣了挣，可察觉到那人身上传递过来的难得的脆弱，还是软下身子，乖乖让他抱着。
“他很清楚，如果是你的话，爸爸不会有意见的，想达成最后的目标，这是最快的捷径，”时易眯了眯眼，冷声道，“野心谁都有，可他千不该万不该，不该用士兵和那些无辜平民的命去换！”
“虽然一切都是他一手策划的，但欧柏涵本来也没想将战事变得这么惨烈，只是他怎么也没想到，会被素来看不上的女皇摆了一道。”
时易长叹一口气，也有些唏嘘。
欧柏涵以为自己是高明的猎手，将整个军部和自己的命运都捏在了掌心，更是从来没将智商不高的虫族女皇放在眼中，反正这不过是他放任成长，等着最后收割的功劳罢了。
可女皇也有她的野心和谋划，谁又能真的一直听从“食物”的指手画脚呢？
稍微恢复了实力，自然就想趁着熟悉布局将人类一网打尽，却没想到被时易横插一杠，慌乱之下只能牺牲掉一个替身，潜伏起来，等待人类彻底松懈。
“接下去你打算怎么做？”时易仰头问道。
“我用特殊的方式联系女皇，让她二十天后发动总攻，那时候人类的防御最弱。”江逐揉了一把他的头顶，后面几天怕是不得安宁了，可是这样的隐患，还是要尽早消除才好。
“二十天吗？”时易抿了抿唇，“看来要好好筹划一下了。”
不过在那之前，还有件更重要的事。
欧柏涵的葬礼，而且是国葬。
虽然他做了几乎背叛人类的事，可他前半生对帝国的奉献却是实实在在的，救的人未必没有杀的多，是英雄还是恶魔，根本已经计较不清了。
而且帝国现在的状况，人民需要一个英雄。
一个为了他们鞠躬尽瘁的元帅，显然比漠视人命的可怕领导者要强得多，国民的信心和信任在眼下这情况，比任何东西都重要。
他们需要老元帅“光荣病逝”，这样才不会引起沈逸晨他们对江逐的怀疑。
仪式办得很隆重，葬礼持续了整整三天三夜，所有重要军官和政要全部参加，而这一切，都是由江逐一手操办的。
隆重且盛大。
沈逸晨跟在他身后，默默表达了自己的立场，这下江逐“元帅继任者”的帽子几乎是彻底坐实，甚至他们都可以猜想得到，这位老人去世前是怎么关照自己的副官，以后要好好追随江逐。
从这以后，他就不再是“江逐”，而是背负了某种更沉重的东西，代表的意义也完全不同了，第一军团几乎已经彻底被他纳入囊中。
训兵操练，收拢人心，在沈逸晨的全力支持下，所有一切都进行得无比顺利，他仿佛真的成为了“欧柏涵”，只是更年轻，也更有实力。
之前欧柏涵已经把态度摆得很明白了，大部分人都适应良好，偶尔有些不服气的，也会被直接武力镇压到服气。
起码再也不敢当面挑衅了。
整体氛围稍稍稳定下来，最近军部发生的这一连串事也足够折磨人，可还没来得及松口气，边境的警报线被再次拉响。
而这次，所有的领导人都像是早有预感一般，没有半分慌乱，以目前身份地位最高的时凛为总指挥，有条不紊地开始迎击。
江逐布置完这里的事，驾驶着自己的机甲准备回到时易身边，临走前，他将沈逸晨叫到身边，沉声吩咐道，“等会你带着我们的人去往西南的方向开展阻击，那里是最安全的，记着，保存好自己的实力。”
沈逸晨瞬间听懂了他话里的意思，没有丝毫犹豫地点点头，转身安排去了。
“回来了。”当江逐回到时易身边的第一时间，他就察觉到了，但他此刻并没有驾驶机甲，而是站在指挥舰里，看着外面的炮火连天，“都安排好了？”
江逐沉默地站回了他的身后，和以往没有任何不同，看起来没什么存在感，却极为可靠。
“很快就结束了。”他道。
时易点点头，看着先锋队已经跟虫族交上火了，直接下令撤退，做出一副不敌败走的模样，虫族果然很兴奋，嘶鸣着冲进了他们事先准备好的包围圈。
这次来的虫子数量不少，看来也是倾巢而出，但这次情况不一样。
提前熟知的布局再加上没有任何不对付的人相掣肘，时凛的效率也是前所未有的高效，直接将虫子队伍撕开了一个口子，第一第三第七军团瞬间将他们分割包围，集中炮火打击，毫不留手。
“走，去会会那位女皇。”时易眼见战局没有太大异变，直接驾驶机甲冲了出去，直奔一处没有人烟的小山峰。
女皇跟欧柏涵之间的联系使用的是一种特殊的波段，他截取了这个频率让韩文轩加工了一下，就变成了专门针对女皇的追踪器，可循着定位找过去，却是空的。
连只虫影都没看见。
“看来，它是已经发现不对了啊。”时易抬手拍了拍一旁的山壁，闷沉沉的，显然里面也没有什么中空洞穴可以藏匿得了那么大的虫子。
“逃不远。”江逐沉声道，从接收频率到他们赶过来，中间间隔大约一刻钟，就算女皇发现了什么不对临时更改了方向，也肯定就在附近。
于是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点开了智脑，直接连通到时凛那里，查看了他们周围所有士兵的状况。
果然，反馈回来的信息显示，他们东边有一处凹地，那里的士兵生命体征正在急速衰弱。
于是他们急速赶了过去，果然发现了一队正在交火的人马，可粗粗一扫，也没有看到女皇的踪影。
时易直接通知那只小队暂时撤离，留给虫族逃窜的时间，而他们自己则躲在一旁暗中观察。
察觉到安全之后，陷入疯狂的卫队们稍稍冷静下来，甚至左右检查确认之后，才从一处狭窄的缝隙里迎出来了它们的皇。
时易微微眯眼，将那一块放大之后，终于看清了，那是一只纯白的虫子。
体型非常小，比他上次杀死的那个替身还要小上一圈，按照女皇的正常生长周期来说，二十年仅仅够她步入第二阶段，远远没到可以随军出征的程度。
可胜利的喜悦和对鲜血的渴求终于压过了本能的恐惧，让它不惜以身犯险。
而且它整体的颜色几乎是纯白的，甚至趋近透明，从那涨大的腹部隐隐能看到其中一颗颗圆润的卵，令人只觉得头皮发麻。
时易当机立断，毫不犹豫地一炮轰了过去，刚刚准备有序撤退的虫群瞬间骚动起来，尖叫着将它围了起来，形成了一个巨大的虫球，层层叠叠地将自己的王保护了起来。
还有速度型的直接迎头冲向了炮弹，让它在离虫球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被提前引爆，巨大的冲击波将它们往后冲了一下，却没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可这样的虫子，又有多少只呢？
时易毫不犹豫地又连续发射了几枚炮弹，要知道他从战斗开始到现在，可还没开过火呢！
虫子的壳再坚硬，也不可能硬过那些炮弹，直接被轰开了一个口子，里面那白色的身影终于露了出来。
两人操纵机甲冲了上去，江逐的速度要更快一些，几乎已经扎了进去，离女皇仅仅只有几米的距离，时易偏头看了一眼，就没往那边凑，而是开始斩杀周围的虫子，直接清出了一片真空地带，免得有虫打扰到那边。
江逐也非常干脆地捏死了女皇的三只护卫，抬手向它抓去，可那只机械臂却停在了距女皇仅仅半米远的距离，怎么也动不了了。
它浑身雪白，眼睛却是红的，像两颗红宝石一般，晶莹剔透，似乎还闪烁着某种诡异的光。
与此同时，一股异香从它身上散发出来，伴随着翅膀轻微震颤的频率，让江逐恍惚了一瞬。
下一秒，女皇就幻化成了时易的模样，眼角闪着泪意，一身洁白的衬衫，扣子扣到最上面，端的是一幅乖巧的模样，甚至连背景都变成了学校的模样。
他朝江逐歪了歪脑袋，又可爱地嘟了嘟嘴，伸手想来拉他，“你怎么来这么晚，典礼都要开始了。”
典礼？什么典礼？
江逐有些迷茫，左右看了看，看到了一旁墙上贴的欢迎新生的横幅，才反应过来，这是他们刚入学的时候。
很快就是开学典礼，时易作为新生里的风云人物，以所有模拟测试全部第一的好成绩，成为了新生代表，要上台发言，而他却特意在门口等自己。
“发什么呆，时间真的来不及了。”“时易”说着，伸手来够他的肩膀，江逐愣愣站在原地没有动。
可这一幕落在是时易眼中却是十足的惊悚，女皇尖利的长足已经快要捅进驾驶舱了！
可江逐却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任由周围的卫队不断撕扯着他的机甲，任由女皇将尖足对准他的致命点，却毫无反应。
“你在做什么？”时易直接撕裂了那几只虫，用力把江逐拽出了女皇的侵袭范围。
这么一瞬短暂的震颤，江逐眼前的所有景象都消失了，他抬头只能看到暗沉沉的天，和不远处虎视眈眈的虫群。
“你怎么了？”时易有些担心，他太了解江逐了，他不是那么没有轻重的人。
“我刚刚……”江逐下意识想解释，又觉得眼前实在不是一个好时机，而且女皇眼见这一瞬的空隙，直接往相反的方向逃窜，几乎转眼就没了踪影，毕竟它的卫队都是以速度见长的。
两人快速追了上去，没多久就将它们再次堵住了。
江逐挥了挥机械臂，直接瞄准女皇，就在按下按钮的那一瞬间，他眼前的场景又变了。
“时易”身上的白衬衫变得破破烂烂，被鲜血染红，脖颈上有一处很深的裂口，似乎稍微动一下，整个脑袋都会掉下来，腰腹处一片狼藉，甚至能看到里面的脏器。
明显是活不了了，下一秒就会断气一般。
“时易”张了张口，还没说话，就狠狠吐出一口血，气若游丝断断续续道，“江逐……你想我死吗？”
“你真的……想……亲手杀死……我吗？”
江逐浑身都僵硬了，甚至再也想不起来眼下是个什么情况，下意识地想冲过去替他处理伤口，紧张到眼眶都在充血。
他感觉自己胸腔里的空气全部都被挤了出去，想飞奔过去看看时易的伤势都觉得腿软，想迈一步都格外艰难。
“……逐，江……”江逐死死盯着眼前这个格外脆弱凄惨的“时易”，不受控制地想往他身边靠近，根本察觉不到危险近在咫尺。
而他似乎隐隐听到了有人在喊他，可实在太微弱了，逐渐被他忽视，全付心思都花在了眼前人身上。
直到他再次被人狠狠扯了一下，才从那种不正常的状况中脱离出来。
江逐扫了一眼时易，眼中的迷茫散去，变得锐利而冰冷，他毫不犹豫地转身扑向了卫队，将女皇留给了时易。
“你来动手。”
时易虽然有些疑惑，但眼下显然不是什么谦让的好时机，他拉出了机甲配置的长剑，直接朝女皇捅了过去。
他能看到女皇的翅膀似乎以极快的速度震颤了一下，同时鼻尖飘过一抹过于甜腻的香味，但也只是有些嫌弃地皱了皱眉，毫不犹豫地砍下了它的一侧利足。
刚刚就是这些脚，差一点伤了江逐。
女皇瞬间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就像两根铁棒互相摩擦一样又尖又细，震得时易耳膜生疼，同时它的翅膀也剧烈扇动起来，听起来似乎带有某种特殊的旋律，那种甜香也越发浓郁了，令人反胃。
时易感觉脑子一阵阵地疼，像是有大铁锤在不间断地敲击着，吵得人心烦意乱，他直接手起刀落将整只虫从下往上劈开。
世界安静了。
女皇娇.小的身子被彻底劈开，翅膀停止了震颤，软软地垂了下去，落在地上，只能看到两个小小的白点。
周围被江逐拦住的卫队们也静止了一瞬，然后疯了般地往下俯冲，甚至都顾不得防御被人再度砍下了一根翅膀。
它们尖叫嘶吼着冲向自己的皇，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它彻底失去生机，又是几声悲鸣，然后就开始动作统一地抢救它身体破口处流出来的卵，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一拍翅膀飞走了。
且非常有默契地朝着四面八方逃窜，速度很快，动作却很统一，看来是铁了心，无论如何都要抢救下这批后代。
还有十几只嗡嗡震颤着不知道在交流些什么，时易眼睁睁看着其中两只伸出了尖利的足，小心翼翼地扒开了女皇的大脑。
他眯了眯眼，又凑近了一点，却小心地没有惊动它们。
然后他亲眼看到，那两只虫一点一点地将女皇的大脑分解开来，极其小心谨慎，似乎在找什么重要的东西。
整个过程看似缓慢，实则只持续了几十秒，然后它们就全体崩溃了，尖叫着朝时易冲了过来，速度是前所未有的快，一幅要跟他同归于尽的架势。
“怎么突然发疯了？”江逐随手轰开两只，稍稍有些不解，毕竟女皇已死，没有人能再激化它们才是。
“怕是为了找这个东西，找不到就恼羞成怒了。”时易哼笑一声，毫不客气地直接开火将所有剩下的虫子全灭，然后面对江逐张开机械臂。
只见他的掌心处的合金凹陷下去一个坑，慢慢送上来一个椭圆形的物体，不过五六公分大，对比庞大的机械臂，简直渺小得像粒尘埃。
“这是……”江逐接过来看了眼，鹅卵石一般晶莹剔透，非常漂亮，里面隐隐有光晕流动，但没什么特别的。
“我猜测，是女皇的记忆晶石。”时易道，所以他选择了简单粗暴的直接劈开，并在看到这东西的一瞬间，就将它藏了起来。
江逐显然也回忆起了欧柏涵关于这东西的描述，难怪刚才那群卫兵那么疯狂，只要有这个东西在，那么很快它们就能孵化出新的女皇，不然起码百年都没法彻底恢复生机。
还好，时易从来都是那么的敏锐和谨慎。
“你刚刚是怎么回事？战场上分心，不是你的风格。”女皇已死，时易接到了时凛的信息，虫族全面溃逃，他正在派人扫荡追击。
“我没有办法杀死它。”两人转身往回赶，不过已经没有那么急迫了。
“什么叫没有办法？”时易疑惑道。
“它的翅膀一震，我听到了一种奇怪的旋律，然后闻到了一种奇怪的香味，”江逐深呼吸一口气，缓慢道，即使现在回想起来，那种恐怖模样的“时易”依旧能令他心口绞痛不已。
“我看到了你，满身都是血，你说是我害的你……”
“我将女皇看成了你，我没办法……杀它……”
江逐断断续续道，语调都有些颤，显然还没能从那种场景中彻底挣脱出来。
时易的心瞬间被吊起，难道是因为……江逐身体里的，那部分基因？
可仔细回想下，那种味道，他也闻到过，甚至还一度觉得很熏人而无比嫌弃。
更何况女皇不可能知道江逐的真实情况，它当时的举动……
倒更像是受到侵害时的下意识自卫举动。
时易突然有个猜想。
之前那么多年，从来没有人能直接斩杀女皇，一方面可能是因为她藏匿得好，卫队拼死保护，但身为虫族女皇，在防御力差到令人发指的情况下，她真的没有什么自我保护的手段吗？
如果假设她刚才释放的那种甜腻气体就是能让人产生幻觉，从而无法对它下手的话，他似乎就能理解当年贺铭元帅为什么要选择自爆跟它同归于尽了。
恐怕他也是没法下手。
那自己为什么没事？
时易顺着往下想，他跟江逐有什么不一样的？
似乎唯一的解释只有……他是个Omega。
而女皇的这种手段，怕是只对Alpha有效，Omega不可能出现在战场上，而普通Beta，根本没实力突破它的重重防御，不足为惧。
这恐怕，就是女皇这么多年和人类争斗，衍生出的自保手段。
等两人回到营地，战斗已经彻底结束了。
刚下机甲，时易他们就被兴奋不已的士兵高高举起抛向空中，周围都是眼含热泪的人群，这场历时上千年的战斗，终于以人类的胜利而暂时画上句号。
这下，虫族再想卷土重来，起码就是百年后了。
被兴奋过度的人群闹了许久，又是开会，各种事情杂乱堆砌在一起，一直忙到深夜才被放回去。
然后一进门，时易就被江逐按进了怀里，半点挣扎不了。
江逐将头埋在他的颈窝，浑身都在难以抑制地抖，胸膛剧烈起伏着，手劲大到似乎想将人直接塞进自己的身体里，彻底融为一体般。
“对不起。”他闷声道，嗓音沙哑，少见的情绪外露。
“道什么歉？女皇的手段罢了，你不可能对我下手。”时易抬手温柔地抚摸着他的脊背，低声安慰道，“这不是你的错。”
幻化成所有袭击者最在意的人的样子，手段够卑劣，可足够有效。
“你不能出事。”江逐的情绪还有些低迷不振，看来这次对他确实是个巨大的打击，他默默收紧了手臂，强调了一遍，“无论发生什么，护好自己。”
那样的场景……
那样可怕的一幕，他承受不住的。
时易没有说话，而是默默放软了身子，甚至不顾骨头的悲鸣，又自发往他怀里蹭了蹭，贴的更紧了些。
你别怕，我很强，你也把我护得很好。
所以我们都不会有事。
别怕……
江逐这样惶恐不安的情绪一直到两日后才消退，这几天几乎是时易走到哪他就跟到哪，惹人笑话的同时，也引来了无数的羡慕。
很快战后收尾工作也都完成，这次的伤亡完全在可控范围内，但比较奇怪的是欧柏涵元帅的一队亲信卫队，竟然非常不巧地撞上了虫族逃窜溃败的大批残兵，被当成是来追杀它们的。
本来女皇死了虫族就已经陷入狂暴之中，还要被人围追堵截，再加上这批人员格外少，只有几十人，几乎瞬间就被几十万的虫群包围，撕了个粉碎，全灭了。
这下欧柏涵的亲信，是一个都不剩了，江逐凭着之前他给铺的路，再加上这次大战的杰出贡献，顺利升职为将军，接手了欧柏涵的第一军团，甚至没有引起什么太大的抵触情绪，顺利到不可思议。
连续两次击杀虫族女皇，也让时易彻底出名，这下再没有任何一个人敢于质疑他的能力，Omega不能上战场那一套，再没人敢拿到台面上来说，而他的功勋，也远超目前军部的任何人，成为了名副其实的第一人，雷越的第四军团被他接手，而许魇一直没有醒来的迹象，五军团由时凛暂时接管。
毫不夸张地说，现在整个军部都是姓时的，于是趁着眼下这情况，国民对他的崇拜还没有褪.去，他联合科研院推出了一款药剂，可以降低和延缓对Omega的分化后，精神力体力无意识削弱的情况，虽然可能会选择性牺牲掉部分生育方面的优势，但却给了他们另外一种选择。
想要成为贤妻良母的，这种药剂对他们不会有任何影响，如果不甘愿只当个普通人的，想要在军部或者药剂方面凭借自己优越的精神力有所建树，那这对他们来说是最好的选择。
这款药剂一经推出，全国上下引起了剧烈的震荡，时易几乎成了Alpha们共同的敌人，可却受到了Omega的一致欢迎，Beta们对此可有可无，就保持中立，没有添什么大麻烦。
虽然因为军部高层无人反对而全票一致通过导致这种药剂发行格外顺利，但是时易在民间的风评急转直下，而且一度影响到他的信誉。
新一轮的阴谋论也都开始，他被称为破坏社会稳定的败类，似乎这样，就能将他的功绩全部抹杀，甚至恨不得直接将他送上军事法庭那般狠辣。
对此时易都没有任何回应，直到情况炒到最热，甚至要求他革职请罪的呼声越发凶猛之后，他突然开了一场直播。
并且是征用了所有频道的全星际直播。
这一瞬间，整个社会全部停摆，所有人都被迫停下手中的事，听这个让他们又爱又恨的人的讲话。
时易出现在镜头前，微微调整了一下方向，露出了他身后的人。
那是一个非常漂亮的孩子，一双明媚的大眼睛很讨喜，盯着镜头的模样还有几分害羞与胆怯。
他的身旁开始展示他的资料，西岑，21，Omega……
当然单从他过于漂亮的脸庞和瘦弱的身体，都不会让人认错他的性别。
时易一句话都没说，而是示意了一下，西岑就往后退了退，站到了一台机器旁边。
众人这才看清，这似乎是一间测试资质的地方，不禁有些疑惑，这人又要干嘛？
让这个柔弱的Omega当场测资质？
事实还这是他们所想的那样，西岑捏住了测试体力的圆球，轻轻一捏，上面的数值开始飙升，一路突破九十之后才稍稍放慢了速度，最终停留在95的高分上。
然后西岑放开了圆球，单手握拳，狠狠往前一砸，合金的测试仪器瞬间被他砸出了一个窟窿，里面的电线噼啪乱闪，屏幕也彻底碎裂开来。
而西岑却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收手站回了原地，微微低了低头，还是那副略带害羞的模样，根本看不出来他刚刚都干了件多么惊世骇俗的事。
屏幕前的众人倒吸一口冷气，觉得自己全身骨头似乎都在疼。
然后西岑又走到了一旁的信息素检测舱里，一切稳定，证明他没有吃任何兴奋类药剂。
时易挥了挥手让他离开，自己直面屏幕，沉声道，“我并不认为强行剥夺这样一个有战斗天赋的孩子，是件明智的事，如果你们的荣耀，需要靠拉低别人的实力才能达成，真是令人感到不耻。”
他毫不客气道，“我不知道你们抵触这款药剂的原因是什么，扰乱社会稳定？如果一向柔弱著称的Omega稍微变强一点都会扰乱稳定的话，那看来诸位的作用并不大，也低估了军部的实力。”
“另外，”他道，“西岑已经孕育两个孩子了，药剂对生育方面的影响并没有那么大，依旧是优于大多数人的。”
时易手指一动，一份份资料在屏幕前闪过，可以看出他们都是Omega，但精神力或者体力方面却有着极高的分数，红彤彤的A几乎刺瞎了他们的眼睛。
“不久前的惨烈你们应该还记得很清楚，与其增加一个需要保护的人，让他们拥有足够的自卫甚至反击能力，我想比任何部署手段都来的有效，既然实力足够了，再有认为Omega不配出现在战场上的，直接来找我，随时接受挑战！”
撂下这句极霸气的话，时易挂断了直播，留下所有人面面相觑，半响反应不过来。
Omega一向是以柔弱著称的，一旦服用了那种药剂，缩小了体力精神力方面差距，甚至显得比他们还要出众之后，似乎之前讽刺阻碍他们的所有理由都站不住脚，那还剩什么呢？
信息素！
Omega们永远也逃不过的话题，发.情期！
只要这种体质还在，他们就不配出现在战场上！
至于时易……那就是个怪物。
普通正常的Omega到底还是大多数。
于是他们就开始围绕着信息素这点重新闹腾起来，不知不觉被时易带偏了思绪，从“抵制药剂”发展到“抵制Omega进入军部”，莫名前进了一大步。
而这一次，时易再度推出了一款新型药剂，以他自己和江逐的信息素为模板研究近万对AO情侣之后得出了结论，就像每次Omega发.情都需要最强大的那个Alpha来实施标记一样，只要足够强大，那么这种强大信息素就可以帮助抑制情.潮。
说白了，就是低级信息素对高级信息素的绝对臣服。
那么这世上最强的，就是他和江逐，而江逐情况特殊，所以他提取了自己的信息素，用来压制发.情期Omega的信息素异动，并且能保证只要靠近的Alpha等级没有时易高，就没法对他们产生什么影响。
也就等于，那些Omega，解脱了。
而且由于时易和他们的等级差距过大，信息素压制时效性被拉长，甚至可以管到半年甚至一年以上，远远不是之前的普通抑制剂能比的。
没有了每月不稳定的发.情期，Omega也不用担心被坏心的Alpha用信息素引诱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因为在他们体内守护他们的那股力量，更加强大。
至此，Omega们终于安全了。
真正安全了。
体力精神力的增长，再加上不受发.情期的困扰，这让那些Alpha们再也没法用信息素来达成什么目的，只能正大光明认认真真地追求，甚至一度让他们度过了一段极为艰难的时光。
也因为时易的原因，军校甚至更改了专业限制，无数Omega得以选择新娘课程以外的专业，他们的细心和敏锐在某些方面得以跟大大咧咧的Alpha们形成互补，在军队和科研院里能看到更多Omega的身影。
虽然最开始Alpha们还有不满，可当他们发现这样也许更有机会接近平时怎么都见不着一个的珍贵Omega，脱单概率大大提升之后，也稍稍平息了怒火，算是慢慢接受这件事了。
三年后，时易以绝对领先的票数成为了新任的帝国元帅，也是星际史上第一名Omega元帅。
可对他，却没人能说出什么抨击的话来。
Omega的身份？
见过他动手的人，没人会异想天开地觉得自己还有什么Alpha的优势，连嫉妒都无力，差距太大，只剩下狂热的崇拜。
信息素？
回想起被那烈性威士忌味信息素支配的恐惧，就令他们腿肚子发软。
在他面前，所有Alpha都要小心翼翼地收紧自己的信息素，免得不小心引来那堪称可怕的“暴行”，关键是挨完打之后还会被那极其小心眼的江逐暗地里穿小鞋，只能用一个生不如死来形容了。
因为这么一个奇葩，形势完全颠倒，所有性别再也不是障碍，反倒成为了独属于时易的，特殊荣誉。
在我面前，所有信息素，都给老子乖乖收着！
不服也只能憋着。
至于功绩……
历时上一共只有两人成功缴杀过女皇，贺铭元帅，和时易，不可能有比这更高的功绩了。
所有阻碍他的一切都不再是问题，时易终于用实际行动证明了自己。
3S的元帅和将军，足以开创一个极度辉煌的新纪元，并成为永恒的传奇。

第72章 番外：分化的真相是你，怎样都好……
时易最近很忙，战后一系列事情都要过问，甚至他能感觉时凛也在有意无意地给他放权，仅仅是掌管一个军团，还是统领全军，那可是截然不同的概念。
虽然现在整个军部基本不会再有什么太大的阻力了，但那些经验到底不是他这个年纪可以轻易补足的，只能在一件件突发事件中快速成长，才能成为一个合格的领导人。
为此，他已经有三个多月没有回过自己的房子了。
身份不同之后，时易自然也有了分配的房子，和时凛一样的规格，他对住的要求不高，但这是真正意义上属于他自己的地方，再加上巨大的地下训练场，多少也是有点心动的。
可他现在却几乎直接住在了办公室，困了就在旁边的小房间里随便睡过去，有时候连外套都懒得脱，可见是疲惫到了极致。
他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每天处理这些琐碎的事，是真的能比体能训练还要磨人的。
长时间连轴转的加班，让时易的神经一直处于高度疲倦之中，精神力透支严重，最近经常感到思绪迟缓，有时候甚至需要过上几秒才能缓过来。
时易坐在一间昏暗的小房间里，整个屋子只有一张椅子，和整面墙高的大柜子，里面被分成一格一格的小格子，大小不一，形状不一。
有的摆放着一只破碎不堪的智脑，缺了大半边角，隐约能看到里面的散落的零部件。
有的是张完整的黑白相片，上面人笑得灿烂，甚至还对着镜头亮出了拳头。
相片占了大多数，所以整面墙看起来都是灰暗的，再加上这个房间没有窗户不通风，面积也不算大，更显逼仄。
唯一的亮色，就是墙壁正中间那个格子里，一只鲜艳漂亮的红色蝴蝶结。
来自那个在他怀中异变死去的小姑娘。
这里的每个格子里面，都是由时易亲手收集的，曾经也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现在却被永远地定格在了这一瞬。
每次过度疲累，或者心情不好的时候，时易都会把自己关在这个小房间里，那些所有的烦躁会慢慢沉淀下来，将他整个人打磨得更加沉稳。
时易不知道自己在这里呆多久了，每次完成工作之后再来，本来就是晚上应该休息的时间，经常性陷入自己的思绪里，一坐就忘了时间。
门被人从外面拧开，拥有这个房间钥匙的，一共只有两个人，所以时易闭着眼睛没动，甚至在江逐倾身把他抱起来的时候，自觉地往他怀里靠了靠。
“又没有睡？”江逐把人抱回了旁边的小房间里，轻轻放下，却曲起腿，让他的上半身舒服地陷在自己怀里，手指灵活地揉按着他的腰背，片刻都不肯离开。
“睡不着。”时易轻哼了声，有些痒地躲了躲，却也只是把自己更加往他怀里送去。
“多久没好好吃饭了？”江逐伸手，用虎口在他腰侧丈量了一下，语气瞬间冷了下来。
他最近也很忙，所以有段时间没能过来，却没想到这人竟然能把自己的身子造作成这样。
时易自知理亏，没有接话，抬头在他脖颈处蹭了蹭，猫咪一样绵软乖巧。
“你太不拿自己的身体当回事了。”江逐默默把人搂紧，又想起了他一个人坐在那个房间里发呆的样子，止不住的心疼，“你给自己太大的压力了，他们的死，并不是你的错，也不是你的责任。”
时易闭着眼，满脸的疲惫遮都遮不住。
“我知道，”他轻叹一声，“我只是觉得……”
“这样能让我时刻保持清醒。”
地位的提升，众人的吹捧，和之前完全不一样的环境，每天的琐碎事件，极其容易让人迷失，而这种方法能帮助他很好地保持清醒。
眼下的一切安宁，都来之不易。
这样，他就能逼迫自己，不停地努力下去，不敢有丝毫懈怠。
江逐想说些什么，可对着那张脸，终究是说不出什么重话，只能把人抱紧，自己也跟着躺下休息，然后放出信息素，轻柔地将人包裹住，又主动上手帮他按摩发疼的额头。
闻到熟悉好闻的味道，时易终于彻底放松下来，沉沉睡了过去，前所未有的香甜，甚至做了一个难得的美梦。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时易整个人还没清醒，就被江逐强行掳上飞行器，直接拉去了韩文轩哪里做了个全身检查。
身体倒是没什么问题，甚至比大部分Alpha都要强健，他只是盯着时易的信息素数值看了许久，又着急忙慌地调出他们前几次的数据对比之后，沉默半响。
“你们这匹配度，100%了啊……”韩文轩轻叹一声，完成标记后的情侣，这倒没什么稀奇的，只是……
重点不是这个。
“江逐，你先出去一下。”韩文轩道。
时易和江逐对视了一眼，虽然他们不觉得还有什么事情是彼此不能知道的，但江逐还是乖乖走了出去，靠在了门框上闭眼等待。
“怎么了轩哥？”时易疑惑道，难得看到他这么严肃的表情。
“这几年一直在抽取你的信息素进行培养，制成抑制剂供给那么多的Omega使用，我对你的信息素资料和任何一丁点的变化都算是非常了解的了。”韩文轩看着手里的东西，语调竟有些沉重。
“而每一次，只要你跟江逐有过亲密接触，闻到过他信息素的味道，”韩文轩直接道，瞥见时易略微闪躲的眼神，继续道，“你的信息素水平都会发生波动。”
“虽然很轻微，但每次都有。”
时易有些懵，这种事，在别的AO情侣那里也会发生吗？
除非是升级，按理说信息素数值是不会改变的才是，毕竟想要提升哪怕一分，都是极其艰难的，许多人可能穷极一生都没法达成。
“我这里还有你没分化前的数据，经过这些年的观察，我可以很肯定地说，你的信息素，是会受到江逐一定的影响的。”
时易眨眨眼，有些不明所以。
这又能说明什么？
“也就是说，我有理由怀疑，你之前的意外分化，也是被他影响了。”韩文轩凑近时易，直言不讳道，“你说过的吧，你分化前，和江逐在一起，而且隐隐约约闻到过什么味道，应该就是他的信息素。”
时易微微张嘴，想要反驳些什么，可是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是啊，江逐的信息素味，他不可能认错的。
“你的资质，我可以百分百肯定会分化为一个极品Alpha，再不济也是高级Alpha，这样的异常分化此前从来没有过。而唯一的解释就是，他分化比你早，他的等级优太高，信息素影响到你，将你……强行逆转了。”
“你们之间的羁绊太深，所以才会有那么高的匹配度，毕竟这世上，不会有比你们自己，更能影响彼此的存在了。”
“时易，你的异常分化，跟他脱不了干系，虽然我也纠结过，但这件事，我觉得你有知道的权利。”
时易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房门的，甚至连靠在门边的江逐都没看到，幽魂一样飘了出去，直到被人拽住了胳膊，才回过神来，看着眼前这张十几年如一日好看的脸，说不上来是种怎样的感觉。
“江逐，”他抬手，摸了摸江逐的发顶，又顺着捏了下他的耳朵，“那次你袭击我，分化前，你都在想什么？”
时易说的就是当时江逐为了他不发现江仁的秘密而打晕了他，等他醒来的时候，就已经分化成了Omega，出现在了医院里。
江逐抿了抿唇，满脸不高兴，显然不想去回忆过去那些不好的事。
但时易的表情格外认真，他只能努力去回想。
江仁的所有实验品全部虫族化，他是最后一个，江仁专门派那些人想要将他强行带回，却被他用自己的性命威胁着，短暂逃过一劫。
他当时抱着怀里的时易，唯一的想法就是恨，和想要保护他的强烈欲.望。
恨自己的无能，恨自己的弱小，恨自己身份低微，永远只能成为时易的累赘，不得不装出一副讨厌他的样子将人远远推开。
所以他比任何人都渴望着变强，为了能护住怀里这个人，他可以不惜付出任何代价。
只要能护住他。
“我想，变强。”江逐轻声道，“然后保护你。”
时易微微一愣，胸口的那股郁气，突然就散了。
江逐体内有女皇的基因，他的信息素太过强大，导致分化后因为那些意念，影响到了时易的精神力，分化成了Omega。
我想保护你，可什么人才会需要保护？
弱者才会需要保护。
时易长叹一口气，无数的思绪纷杂在脑海里，最终都只拼凑出那一张全然爱意和关心的脸。
分化成Omega，他经历的那些痛苦和折磨绝不是轻易能消弭的，可这一切却都是因为江逐对他的在意和爱。
多么讽刺，又凄美啊。
时易抿了抿，手指轻轻下滑，突然捏住了江逐的下巴，狠狠吻了上去，极其的凶猛霸道，离开时甚至在他的下唇出咬出了一个破口。
“好了，我不生气了。”时易“报仇”完毕，很快转换好心情，拉着人往外走。
江逐还有些莫名其妙，“你到底……在气什么？谁惹你生气了？”
“没有，只是突然想通了一些事。”时易摇摇头，对上江逐好奇的目光，轻声笑道，“就像我以前其实不喜欢草莓牛奶，但喝的时间久了，也就习惯了，喜不喜欢的，没那么重要了。”
过去的事，没那么重要了。
小时候为了长高，拼命喝牛奶，又嫌他味道寡淡，才换成了小孩子会喜欢的，略带甜味的草莓牛奶。
时间久了，也就习惯了，现在更是成了一种他怎么也离不开的味道。
江逐瞬间僵住了，有些受伤的看向他，“你不喜欢草莓牛奶？那我的信息素……”
时易朝他挑了挑眉，“你说呢？还用问？”
过去的事他可能确实一时半会难以释怀，可人总要往前看，一味纠缠于过去没有任何意义。
更何况，如果是这个人……
如果是江逐，那似乎无论他做了什么，自己都没法真正生气。
无论是因此导致自己成了一个无比艰难的Omega，还是那之前不曾喜欢过的味道，现在都变得不再重要。
更何况，他可是时易！
是无论Alpha还是Omega，无论困境还是逆境，永远不会停止进步，闪闪发光的时易！
所以外力因素并没有那么重要，他现在依旧很成功，甚至能让他变得更为坚强，那就够了。

第73章 番外：万人迷与小心眼遵命，我的元帅……
时易的房门外，有一名Alpha抱了束火红的玫瑰，像根柱子一样地立在那，路过的所有人都默契地当做没看到，转过身却开始窃窃私语。
“那家伙又来了，今天会不会被踹出来？”
“不然呢？连续一个月了吧？天天挨打都不长记性，咱老大是那么好肖想的吗？”
“要不是那谁出任务去没在基地，这人还能全头全尾站在这？啧啧啧……Omega虽好，也得看看是谁，自己有没有命享……”
那些议论声音并不轻，甚至像是专门说给那人听的，但是他却巍然不动，然后被时易干脆利落地一脚踹进了大厅。
今年的第三十六次告白，失败。
时易看着这家伙，也有些头疼。
他就是之前在岭城，被时易讽刺过的那名Alpha，当时仗着自己父亲是守城军，颇有些嚣张，被时易狠狠打脸教做人，原本以为徐震之后会消停点，却没想到他竟然大着胆子离开了自己父亲的庇佑，毫不犹豫地投身进了第七军团。
最初还是从小兵做起，每天都是成堆的训练，根本看不到什么领导人，后来攒了军功慢慢升职，被分到了陈勇那个小队，由时易亲自操练之后，就开始每天一束花，每天一次表白。
无论被揍多少次，骨头断了就去泡修复舱，仅仅是外伤就爬起来继续表白，直到再被揍一顿，疼到说不出话为止。
这样的行为可以称得上没脸没皮了，指不定要被别的Alpha怎么嘲笑丢人，可无论什么事情落在时易身上，似乎都变得理所当然了起来。
尤其是在他击杀女皇之后，彻底颠覆了Omega只会生孩子插花这种刻板印象，而且这样强大的实力，更是令人着迷，更别提前不久才传出来的劲爆消息。
他原来是就是时凛将军的亲生儿子！
却没想到他完全没想过靠着父亲的荫蔽投机取巧，而是隐藏身份去了最苦最差的第七军团，从最基础的士兵做起，一点一点地将他们带成现在这种规模，这是任何一个Alpha都不得不服的。
更是大大激起了他们的征服欲，可却没人敢去攀折这朵高岭之花。
也有不少别的军团高层动了心思，现在整个军部说是姓时也半点不夸张了，可时凛是名强大的Alpha，不出意外还能再活三百多年，江逐油盐不进，但时易……
他可是名Omega啊，再强大的Omega，只要嫁了人，就能被划归到自己的阵营里。
娶时易，几乎可以跟掌控军部直接挂钩了。
于是他们没少给自己的孩子出主意，什么近水楼台先得月，什么多多展示魅力，总之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希望，也绝对不能浪费。
至于江逐？
他就算再可怕，如果时易自己坚持要选择别人，他还敢做什么不成？
算盘打得噼啪响，信息一封一封送出去，却根本没人敢付诸行动。
凡是被时易操练过的Alpha纷纷表示：
那是想让我娶Omega吗？
那是想让我英年早逝啊！
我还想多活两年……
更何况完全没法拿他当一个omega看待，只要稍微瞪个眼自己就腿软，还追求什么？
上赶着丢人么不是！
于是这么久了，也只有徐震这么个傻子，契而不舍地试图用自己的所谓毅力感动美人，让人都有些看不下去了。
“我有喜欢的人了，他是你远远比不上的。”几次三番的被纠缠，时易也有些烦了，说话颇为不客气。
“我不会放弃的，就算……就算你很喜欢他，能多我一个，我也不介意……”徐震咬牙道。
让时易直接无语了。
是，这世界强者为尊，强大的Alpha可以同时拥有许多Omega，那么反过来也一样，只是从来没人有那实力。
但一想到好几个Alpha凑在一起打架，时易就觉得一阵恶寒。
“做梦呢你，恐怕连我的信息素都抗不过去。”时易赌气转身离开了，连着一周没有回过军团。
等他被叫回去的时候，发现江逐已经回来了，坐在他的床上，表情淡淡的。
但是这种多年的相处，还是让他轻易从那张脸上看出不爽来。
“怎么了？任务不顺利？”时易好奇走过去，结果下一秒就被人握住手腕狠狠拽进怀里，按牢了，又用自己的信息素将人里里外外上上下下盖了一层才罢休。
“徐震被我扔去第一军团了。”他直接道。
时易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笑到在人怀里，“怎么了？这都能醋？我怎么可能看上他嘛！”
可这回，江逐显然没有那么好哄。
他目光沉沉地盯着时易，“可还是有很多人觊觎你，他们似乎并不知道，你是我的人。”
“所以？”时易挑眉，有些好奇这家伙会说出什么来。
“结婚。”江逐直接道，“领导人之间稳定的关系，也有助于局势稳定。”
这话说的颇为大义凛然，时易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神兽挠了挠他的下巴，朝人轻轻喝了口气。
“遵命，我的……”
“元帅夫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