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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流放后我怂恿上司造反了
作者：落雨秋寒
内容简介
 姚春暖刚升职并正式迈入公司高管行列时穿了。 她所穿的原主于危难之中抛弃夫家和新婚丈夫，后更自恃美貌，嫁给了原夫家对头的属下。可惜好日子没过几年，就被咸鱼翻身的前夫家清算。别问，问就是家破人亡预定。 同样穿过来的还有她的死对头魏秋瑜，两人同时穿为罪臣之妻。 面对同样流放千里的命运，死对头大义凛然地选择了不离不弃。 姚春暖依然决定继承原主的遗志，继续做那大难临头各自飞的同林鸟。反正吧，流放是不可能流放的，这辈子都不可能，只能找个靠山苟一苟才能活命的样子。 然而，千算万算，肚子里的娃打不掉，她也因为这个孩子踏上了流放之路。彼时，她已经得罪了将来会位高权重的反派前夫。姚春暖咬咬牙，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一路碾压着他，比他早出头，比他早上位，让他永远只能屈居于自己之下好了。 注：本文剧情流爽文，女主非传统善良好女人，不喜默默走开，看自己喜欢的文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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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姚春暖死了，在她升职技术总监的第二天。
那天早上，她刚从四季酒店出来，刚好撞见竞争对手，不，是手下败将和她的狗腿子。
两人估计是见着总经理和她一前一后出来，追着过来，那狗腿子嘴里不干不净地叫嚣着，骂她卑鄙无耻，说她业务能力不如人，便使了手段，抢走了她秋瑜姐的技术总监……
姚春暖懒理她们，技术总监的位置乃无主之物，竞争者各凭本事争取，她羸了凭什么说她是抢的？说起业务能力，或许是比魏秋瑜稍弱一点，但论综合能力，指定比她强。况且技术总监这个位子，也算是公司高管，任命肯定是经过高层深思熟虑的结果，哪是她嘴里瞎逼逼的那样？
那两人，不依不饶地追上来纠缠她。嗯，应该是那狗腿子一意孤行，魏秋瑜阻止不能，一直在一旁茶里茶气地劝着。
但姚春暖是谁啊，鉴婊能力一流，直接将两人捆成一伙的了。
纠缠中，一辆车失控地朝她们冲了过来。
姚春暖想避开，但手被狗腿子抓着。而那狗腿子被变故惊呆，下意识地更用力了。
无妄之灾！
姚春暖当时都气死了，她挣脱不开，魏秋瑜还想跑，她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手直接一拉，反手将两人死死拖住，要死要伤大家一起！
同事一场，就应该整整齐齐的。
没想到，她死是死了，魏秋瑜两人有没有一起就不得而知了。当时那情景，她和魏秋瑜首当其冲，恐怕对方也好不到哪去。
只是可惜了她刚升职，可惜了她的百万年薪。
一时间，姚春暖惆怅无比。
惆怅归惆怅，但日子还是得继续的呀，就当换新跑道了，尽管一条不如一条。
对于目前的处境，说实话，姚春暖有点麻爪。
她记得，她第一次醒来的时候周遭嘈杂得很。后来才知道，她当时身在抄家名现场，因领队的长官和主家有怨，对手下的行径不曾加以约束，官差抄查的时候粗暴得很。
女眷丫环们的惊叫声，还有孩子的哭声，整个场面乱轰轰的，宛如鬼子进村，她只清醒没过多久，又没了意识，只以为是在做梦。
等她彻底清醒，她已经回到了娘家。
同时，整合了记忆，再结合目前收集到的信息，她也搞明白了自己的处境。如果没猜错的话，她应该是穿越了，而且还是穿进了一本书里。会有这么个猜测，归根结底，还是原主贪生怕死的罪臣之妻的人设，让她似曾相识。这与她听过的一本小说非常相似。
会知道这本小说，全然是因为这本小说里，它的女主和女配的名字，正好对应了竞争对手魏秋瑜和她姚春暖的名字。这本书，也被魏秋瑜的狗腿子极力安利给部门的同事。
身为部门的实权经理，她当然是没有时间去看那劳什子小说的，就连电视剧，她也是因为客户需要，才会针对性地看一点。
不过因为她的身份，下面的人多的是想讨好她的。
很快，她便从下属那里，知道了那本小说的内容。
原主姚春暖，是一名村花。一家子本居住在京城三四十里外的金牛村子上，大伯是村长，依着这层关系，加上家里二三十亩良田，一家子的日子相对于其他村民而言，还算滋润。
如无意外，等年岁到了，她应该会嫁给个门当户对的汉子而已。或许高嫁一点，也不过是嫁到镇上县里。
一切的改变，还需从她帮忙救了人之后说起。那会，一群公子哥，不知发什么疯，跑到他们金牛村这边的山林里来打猎，男主王朗便是其中一位。不幸的是，他们那天不仅遇上大雨，还遇到山体滑坡。王朗为了救人，受伤最严重。
那一日，原主和村里的几个小姐妹上山采点山菌野果，正巧将人给救了。原主还一眼就喜欢上了王朗，救人的时候，和其他姑娘矜持迟疑不同，她是真的尽力了，也是她和王朗的身体接触最多。
王家乃钟鸣鼎食之家，王大人乃名声清正的御史大夫，王朗是家中嫡次子，救命之恩，焉能不报？
对于王家和其他公子家的报答，那日参与了救人的几位姑娘家里都很识趣，接了他们的厚礼做了了结。
而姚家，因为原主的女儿家心事，加上自家长辈们商量之后，一致咬死了那日救人，伤了原主的清白，希望王家负责。
王家家风清正，对于姚家挟恩求报的要求，纵然心中不大乐意，还是答应了将原主娶进门来。
原主由此实现了阶层的跨越。
如果一切到此的话，倒也不失一个圆满的结局。可惜，原主成亲半年后，王家因为朝堂纷争被人陷害，全家都下了大狱，并判了流放之罪。
遭此大难，原主又惊又怕，后来在家人做主下，与王朗和离了，二嫁还嫁给了王家的死对头的得力属下，甚至不惜打掉了肚子里才一个多月的胎儿。
王朗遭此巨变，流放的那些年，王家的人死的死，亡的亡，而他的身体也被折腾得很破败。不知道他具体经历了什么，硬将他从一个单纯的世家子弟，磨砺成了心思诡谲擅长弄权心狠手辣的大佬，身体孱弱，内心凶残。
到了后来，所有和他做对的人下场都不太好。原主也不例外，夫家娘家都被他弄个家破人亡，后来生的一对儿女也没有逃过厄运。
说起来，原主只是王朗黑化过程中一颗微不足道的稻草。至于会落得那个下场，全因她打掉了王家的骨血。
王朗虽然最终杀回了权力巅峰，但他的身体在流放的那些年里，已经被折腾得残破不堪，甚至已经丧失了孕育子嗣的能力。
所以，打掉王家骨血的原主以及姚家才显得那么可恶，但凡他们能留下这个孩子，看在这唯一的骨血的面子上，王朗放她一马，保她一世富贵，那是完全没问题的。
那么，重点来了，这本书里，和她同名同姓的原主这样的下场，自然不是为惨而惨。她的惨，是为了反衬女主的幸福的，这女主不是别人，正是和她死对头同名同姓的魏秋瑜。书里，原主就是为魏秋瑜做配的，是她的对照组。用生命，来衬托女主的高贵美丽幸福。
与原主相比，魏秋瑜人品真是好太多了。在原主挟恩求报，妄图攀龙附凤之时，魏秋瑜很有自知之明，领了贵公子们的谢礼，了结了这场救命之恩，然后带着丰厚的嫁妆嫁给了县里前程远大的秀才公，脚踏实地地过日子。后来秀才公考上了进士，踏入了官场，她也成了官夫人。只是因为根基浅薄，她夫君成就有限，但她所生的儿子却很厉害，连中三元，最后官居一品，她也成为了受人景仰的老封君。
那会，听下属简单地叙述完整个故事之后，姚春暖笑了笑，将之置于脑后，意淫而已，能奈她何？
现在？意识到自己的处境之后，姚春暖的笑容渐渐消失。而且这会的剧情，已经进行到了王家获罪并被判流放这里了。家破人亡预定，谁他妈还能笑嘻嘻？
姚春暖此刻只觉得心里像是泡在了黄莲水里，苦逼极了。百万年薪没了，还有她的车她的房，她那好不容易刚刚突破了七百位的存款！全都便宜了别人！
再思及现在的身份，姚春暖气成了河豚，穿在这个时间点，荣华富贵没有享到，吃苦受罪倒在跟前了。
一想到这，姚春暖真是恨死了魏秋瑜和她的狗腿子。她要画圈圈诅咒她们！不管是投胎还是穿越，都要过得比她凄惨千百倍，才能消她损失数百万软妹币之恨！
就在这时，她听到了大门被推开的声音，还有一年老一年少妇人隐约的交谈声。姚春暖认出来，这是原主她娘和大嫂的声音。
“气死个人了，我们舍不得女儿去吃苦有什么错？那些人凭什么说我们？一个个咸吃萝卜淡操心！”
“可不是吗？小姑子回来就回来，又没吃他家大米！漠北那么远，听说冬天一不小心是会死人的，这些人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想那王家都被贬漠北了，难不成还要你妹妹跟着一道吃苦？没得这样的道理。”说起这个，姚母是理直气壮啊。
一旁的姚大嫂不住地点头，小姑子姚春暖嫁入封家不到一年，又没孩子，遇上这种祸事，他们家的做法是人之常情，好几家媳妇都是这么做的，通常世人也不会太过苛责。
偏偏呢，他们家旁边有个与亲家同甘共苦的魏家比着。那魏秋瑜的夫家周家，同样在被流放之列，那魏秋瑜不和离，表现得不离不弃，倒显得他们姚家无情无义了。
果然，她婆母也提起了魏家，“还有那魏家，也够心狠的，女儿被流放千里也不接回来，却拿着这点得了好名声，这和趴在女儿身上吸血有什么不同？可恨他家沽名钓誉，却让咱们家饱受非议。”
姚大嫂附和两句，手上接过婆母的篮子，提着进了厨房。
“我们回来那么久了，杏子那妮子也不见出来，也不知野哪里去了，真是一个个指望不上！”
“娘，人不在，大概是去了隔壁吧？”
“这孩子，她小姑还病着，让她看着点，也不耐烦。”
姚大嫂看着姚母一边发着牢骚一边朝小姑的出嫁前的闺房走去，想了想，转身进了厨房。
两人的谈话，让姚春暖一愣，再扒拉一下原主的记忆，她发现了一个惊天大转变，魏秋瑜没有嫁给县上的秀才公，而是嫁给了将军府的世子！
姚春暖：……这就离谱了，这年头难道连女主也嫌贫爱富了？难不成她错了，并非穿书？
再思及魏秋瑜近一年的表现，特别是八个月前和八个月后，不一样了。姚春暖摸着下巴，咂摸出点味道来了，这勾一个搭一个还吊着一个的行径，很有死对头茶里茶气内味。难道，魏秋瑜也来了？
意识到这点，姚春暖摩拳擦掌，脸上狰狞地龇了龇牙，很好，魏秋瑜，你也来了，那就等着接招吧。老娘不盘一盘你，你是不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一想到魏秋瑜那手下败将，姚春暖又想到她来不及拥有的百万年薪，一瞬间，雌虎落泪。不行，不能想了，一想她就心好痛。

第2章
吱呀一声，她的房门便被她名义上的娘亲推开了。
姚大娘见到清醒着的姚春暖，先是一愣，接着便是一喜，“你这孩子，醒了怎么也不出声？”
姚春暖收拾了一下情绪，道，“刚醒过来，还迷糊着呢。”
“脑袋疼不疼？”
姚春暖摸了摸额头缠着的纱布，摇了摇头。她这是王家被抄家那天受的伤，因场面太混乱，她被冲撞了，然后脑袋磕着了一下，在牢里也是晕晕呼呼的。
这次被牵连的不止王家，有疼爱女儿并害怕被连累的人家直接让女儿和夫家和离，和儿女都断绝了关系，然后接回了娘家。姚家有样学样，并宣告她与王朗和离了，她也因此昏睡了两天。
索性姚家人请了大夫来看，大夫说她没大碍，开了几副安神茶，家里人便也安心等她醒来。
“娘，有镜子吗？”姚春暖才想起来还不知道她这具身体具体长啥样呢。她是美貌经济学的践行者，可别给她一张平平无奇的脸蛋啊，姚春暖心中暗暗祈祷。
不过她刚才摸了摸，下巴有肉，颌骨圆润，颧骨不突，太阳穴也不凹陷，应该是个美人胚子。但不看一看，还是不放心。
姚母摇了摇头，去给她取镜子，“放心，你的脸没事，伤口在额头往上，正好被头发盖住。”
姚春暖没说话，记忆中，原主是十里八村出了名的村花，艳压同辈，见过她的人，无不感叹她长得好的。唯一能比上一比的，就是同村的魏秋瑜了，不过魏秋瑜的长相就是清秀那挂的，气质柔弱温和，属于贤妻良母型的女人。
等从不太清晰的铜镜中看到那张和她先前有八九分相像但更年轻更饱满的脸蛋时，她心里狠狠地松了口气，太好了，朕的美貌还在。
看着看着，她忍不住伸出手指头戳了戳，弹性很好，这种弹性是上了年纪之后，打多少水光童颜针都达不到的状态。年轻十岁，这算是穿越之后，唯一让她感到划算的地方了。
看到女儿只关心自己的脸，姚母都愁死了，忍不住叨叨开了，“你说好好的御史府，怎么突然间说败就败了呢？”
这题她会，答案一：人无百日好，花无百日红：答案二：水满则溢月盈则亏：喜欢哪个拿哪个，不谢。
“对了，我爹他们呢？”姚春暖迅速地转移了话话题。
这声爹娘，姚春暖很自然地喊了出来，并且没有多少心里负担。她需要正常的社会关系。不喊，她还能立即穿回去咋滴？而且不是有句话叫有奶便是娘吗？现在家里管她吃管她喝，喊一声不过分吧？
“你爹跟你大伯去衙门打听消息呢。”姚母也没瞒她，直接将姚家人的意图说了，他们到城里去打听消息，一来是想看看王家这次的事还有没有转机，二来是看看能不能取回她的嫁妆。
“也不知道能不能顺利？”
姚春暖挑眉，姚家这是想屁吃。王家的家产是直接被封印充公了，女眷们的嫁妆就别想了，能和离归家不被一起流放就算不错了。
不过她也能理解，姚家人只是普通的小老百姓的心态，心中有点不切实际的想法，也很正常不是吗？毕竟她那笔嫁妆还是挺厚的，当初王家下聘时是浩浩荡荡的，她虽然只带回去了七成，要是能拿回来，她后半辈子就不愁了。
“为娘这心纠结得很，既希望这事吧，有个转机。但是吧，又担心这事真的反转了。”姚母皱着眉道。
“别想太多了。”姚春暖能明白她的纠结，那天姚家人慌里慌乱地从牢里将她带回了家，心里其实是很不安的。一如姚母的心态，有转机，女儿也回不去了，可也没恶毒到就希望王家就此获罪翻不了身。
“总之，这事一天没个定论，为娘这心就一日放不下。”姚母更怕的是哪天衙门的官差上门又将女儿给抓了回去。
对此，姚春暖并不是很担心。她综合了多方信息，王家获罪实属被牵连，如今主要人员关键人物，一网打尽就行。俗话说，抓大放小，像他们这种小鱼小虾，对方不会紧抓着不放的。毕竟对方并不打算弄得民怨沸反盈天。
“放心吧，问题不大。”姚春暖安慰道。
得了她的安慰，姚母刚放下对丈夫他们的担忧，转眼又愁上了，“……我可怜的儿啊，你年纪轻轻的就和离，以后可咋办啊？”
瞧她说的，年纪轻了和离才好找下家呢，不然等成了老菜帮子再来和离吗？其实姚春暖此时心里也无语得很，好家伙，想她在现代二十八的高龄还没将自己嫁出去，原主这才十八，就已经结了又离，即将打一个来回了。
可看到姚母一脸忧愁的样子，姚春暖还是安慰道，“娘，您别担心了，船到桥头自然直，总会有办法的。”
两人在屋里喁喁的说话声，将厨房里的姚大嫂引了来，“阿暖，你总算醒了。”
“大嫂。”
姚大嫂关心了几句，又去厨房灶台忙碌去了。
姚母也连忙起身，让姚春暖好好休息，她自个儿准备去后院逮只老母鸡杀了炖汤来给她补身子。
姚春暖哪里还躺得住，她现在就想起来走走，活动活动。
姚母依了，让她在院子里坐坐。
姚母和姚大嫂都是干活的好手，鸡很快杀好并准备退毛。
姚春暖就坐在姚父的专属摇椅上，并没有上前帮忙，一只鸡两个人拔毛，她再挤进去，人比鸡毛都多了。
这会，姚家的大门被推开。
姚春暖顺势看过去，发现是她大侄女背着小侄子回来了。
姚母一见她就骂，“死妮子，跑哪去了，成天不知道着家！”想到方才家里没人，她更来气了，“你倒是心大，之前你小姑还昏着，你就跑出去！”
杏子背着弟弟，闻言，眼中不服气一闪而逝，但她很快就低下头，嘴巴动了动，低声道，“我去香草家看花样子去了。”
香草家里请了个老绣娘来教她刺绣，杏子想学，家里商量了后，找了香草家和老绣娘，使了点钱，让老绣娘顺便教教。
姚母继续骂道，“这个时候看什么花样子？脑子怎么长的，现在是学样子的时候吗？”
姚春暖没出声，闭着眼睛继续躺着，家长教育孩子就是在给他们树立规则，最怕的便是有两个声音，会让孩子无所适从。不就是被骂两句吗，谁不是这样过来的？
杏子的眼泪吧嗒吧嗒地下。
“娘，面应该和好了，饼子您去贴一下吧，贴饼子的手艺我不如您，阿暖也喜欢吃你贴的饼子。”姚大嫂手下不停，笑吟吟地劝道，“还有，这凳子太矮了，坐久了您腰该疼了。”
姚母哪里不知道大儿媳这是给她女儿解围，一边起身一边摇头，“惯，你就惯着她吧，这性子以后掰不回来，你就知道了。”
姚大嫂还是笑，“娘，杏子还小呢，咱们慢慢教啊。”心中却是不以为意，当年她宠小姑子不也宠得厉害吗？
杏子噔噔噔跑到她跟前，“小姑，你带虎子，我去给奶奶和娘帮忙。”
姚春暖睁开眼，挑眉看了眼鼓着双颊的小屁孩，这孩子是对她有敌意？再看向她后背那虎头虎脑的小可爱，也不是不能带一带的，“行叭，孩子给我。”
姚母站在厨房门口，板着脸道，“孩子给我，别支使你小姑，你小姑身体还没好呢。”
姚大嫂对杏子说道，“行了，你继续带虎子吧，这里用不着你！”
姚春暖又躺了回去，懒理这女人间的鸡毛蒜皮。
下午的时候，得知她醒来，她祖母踩着小脚，特意从她大伯家过来看她，不仅安慰她，让她看开些，还给她带了两个压箱底的芝麻饼。
她祖母离开后，姚春暖瞬间有些怅然和伤感，姚祖母的长相和她乡下奶奶长得一模一样，见了她之后，不免想到她奶。
她是九零头生人，出身乡下，父母常年在外务工，她可以说是她奶带大的。在她八岁的时候，父亲在工地上意外去世，老板赔了一笔钱了事。
她妈改嫁，她奶当时握着赔偿款问她是留下还是跟着她妈妈走？如果留下，她就跟着她一起生活，她会用这笔钱供她读书，直到她念不动为止。如果她要跟着她妈，钱她就让她妈带走大半，后面她的事她就不会再管。
她当时选择留下，她奶果然只分给了她妈一点钱，剩下的都攥在手里，供她生活借她上学，甚至拦住了两个叔叔家里对那笔赔偿款的觊觎。
两个婶婶对此颇有微词，后来对赡养老人并不上心。她奶要强，自己领着她住在老宅，至于钱粮，两个叔叔给就要，不要也不会去索要。
她和她奶的感情很深。她大学毕业出来工作之后，自然而然地就接过了赡养义务。
她奶啥都好，就是有个怪癖，喜欢囤粮。许是经历了那个特殊年代，她奶对粮食物资有着非同常人的执着。用她的话说，就是手里有粮心不慌。
对此，她能怎么办呢，只能宠着了。她毕业第一年，就用工资将老宅翻新了，让她奶住得更舒心，并囤上多多的粮食并定时补充。可以说，这么些年，老宅囤放粮食的大屋子就没空过。穿越前，她刚趁着十一长假回去看望老人之际为她补充了一小货车的粮食还有日常生活用品和药品。
如今她意外身故，她除了对奋斗而来却来不及享受的财产感到惋惜之外，最放心不下的便是她奶了。
幸运的是，她立了医嘱，她奶是她财产的唯一继承人。她奶人不糊涂，再者，便是为了她奶手里的钱，她那两叔叔都会孝顺她的，晚年无忧。

第3章
傍晚的时候，姚父和姚大哥踏着夕阳归来了。
他们得知姚春暖醒来了，都很高兴，但因为王家一事尚未解决，这点高兴也是转瞬即逝。
姚大哥像是饿坏了，看到姚春暖放在碗柜里的芝麻饼子，忍不住掰了半块来吃。另一半递给姚父时，姚父罢罢手没要，只咕咚咕咚地喝了一大碗水。
姚母看着心疼，这一看就是在城里办事也舍不得花钱吃喝了，她连忙招呼姚大嫂烧晚饭。
姚父估计他爹和大哥要过来，连忙让多烧点。
姚春暖呆在院子里帮忙择青菜。
没多久，姚祖父和姚大伯果然来了。
姚祖父年过花甲，身材干瘦，容长脸，鼻子挺拔，一双眼睛并不混沌，不时有精光闪烁。姚大伯则有点富态，五官和姚祖父有五六分相像。许是村长当久了，有几分威严。
姚春暖发现，姚家人的容貌都挺好的，五官周正，其中又以姚春暖为最，她几乎是集了父母的优点来长，不然姚家挟恩求报时，王家也不会捏着鼻子就认了。
姚家原祖籍在哪已不可考，只知道姚家生活在金牛村已经有四五代人了。村民间村子与村子间，都沾亲带故的。加上这两三代姚家人都挺出息，在村子里威望也足。
繁衍至她祖父这一代，因为当了十几年的里正，人丁财运都旺盛起来了。
祖父往上不在的长辈就不提了，如今她祖父这一辈，一共生了三子一女。她大伯情商智商都不错，便继承了里正的位子。如今，她祖父祖母跟着大伯一家子过日子。她爹行二，家里安排去学了一门木匠的手艺。她姑姑嫁给了隔壁镇上布庄老板的大儿子。小叔很有读书的天分，十六岁就过了童生试，可惜后面在赶考的时候在路上不幸遇上贼子罹难了。因为没成亲，连点血脉都没留下。这件事发生时，姚家人都很悲痛。
她大伯生养了三子两女，她爹生养了两子两女。她亲哥堂哥们有成亲了的，下面还生了些小萝卜头。
姚大伯那边暂时不提，她家，大姐嫁到隔壁村，她二哥二嫂带着孩子去了镇上。
人丁兴旺，财运也不错。这些年来，她大伯家和她家分别置下了不少田地，她大伯家就有近五十亩，她家也就比大伯家少个十亩这样。
先前，她家比大伯家要差上一点，等原主嫁进王家后，情况就反超了。
因为原主成亲时，王家所下的聘礼，原主带走了七成，留下三成给家里。得益于此，家里才有富余的银钱到镇上盘了一个带后院的铺子做点小买卖。这会，夫妻两人留在镇上打听消息。
独生子女的姚春暖，暗暗为家中庞大的人口啧舌。
在等待吃晚饭的空档，几个男人没说王家的事，而是聊起了地里的活。王家的事，一时半会可说不清楚，等吃了饭再细说。
姚家的晚饭烧得很快，没多久，姚母就招呼姚大哥在院子里支桌子了。
姚大嫂擦了把手，说道，“娘，杏子还没回来，估计是在香草家，我过去喊一喊。”
姚母喝道，“回来！喊什么喊！都什么时候了，还不知道着家？吃个饭还要大人去请，干脆别吃了！”这两天家里那么乱，那死妮子还尽想着她自己的事，一点也不为家里分担，气死人了。
他娘骂女儿，姚大哥没吭声，天都快黑了还不着家，确实不像话。
姚大嫂不作声，不再执意去喊人后，姚母骂两句也就算了。
今天杀了一只老母鸡，炖了一锅汤，除了中午的时候，姚母特意给姚春暖盛了一大碗之外，剩下的又加了一些水下去煮。这会，姚母让姚大嫂炒了一大盘青菜，一碟子韭菜炒鸡蛋，还有一大碗的咸菜疙瘩。主食是杂粮粥，熬得还挺稠的。一大家子人，每人都分到一碗鸡汤和两三块鸡肉。这伙食在金牛村已经是极好的了。
姚大嫂看着那锅空了的鸡汤，看了一眼板着脸的婆婆，没敢吭声。
晚饭吃得很快，然后姚母收拾碗筷，姚大嫂领着虎子去洗澡。
姚祖父几人进了堂屋，事关姚春暖，她有幸旁听。
他们将所有打听来的消息汇总，最终得出一个结论，情况并不乐观。
姚父压低了声音道，“今天打听到，衙门不日就要提审他们了。”
闻言，姚大伯吃了一惊，“这么快？”他身为里正，和衙门打交道的机会比普通村民要多，里面的弯弯道道也略懂一些。王家魏家的案子，从事发到即将官盖定论，才几天！
姚春暖暗忖，能不快吗？这事归根结底是上位者皇权之争，王家所牵涉的案子根本经不起推敲，上面那人当然要速战速决了。
场面一度沉默。这些征兆都昭示着王家几乎看不到反转的可能。
“罢了，这样也好，开弓没有回头箭，咱们将阿暖带回来，就已经没了回去的可能。”虽然富贵没了，但好歹没有再牵扯进去。姚父只能这么安慰自己。
姚春暖倒是挺能理解他们的纠结与不甘的。但说实话吧，王家所牵连的事，真不是他们这种小老百姓能参合得了的，能在风大雨大的时候避上一避已属万幸。
“对了阿暖，今天咱们是遇到了邓副统领，打听消息才格外顺利。临走前，他问起了你，还送了一份药材，让你保重身体。”说着，姚大哥拿来一只长方形的木盒子。
打开一看，里面放着好几味药材，看着挺贵重的，单说两支小人参，年份约摸有二十来年。
姚父点了点头，“邓副统领确实是个好人，那天我们去牢里接阿暖，也是多亏了他通融。”
大家都看向姚春暖，都是成年人，邓副统领这番举动，是对她有意啊。
姚春暖一愣，那个叫邓副统领的，便是原主后头嫁的那位？
这时，姚祖父眼中精光一闪，然后撩了撩眼皮，看向她，“阿暖，你是怎么想的？”
突然被点名，姚春暖有些不明所以，她祖父是问她对那邓副统领的看法，但又不像。
“我把话说明白来吧，阿暖，王家这事了结之后，你想嫁个什么样的人？”
姚春暖隐约明白了他的意思，苦笑道，“我还有别的选择吗？”
姚祖父点了点头，“看来你是明白的。但是，选择还是有的。”
姚父坐不住了，“爹，现在说这个是不是太早了点。”
姚祖父说道，“或许现在提这个有点快，但形势如此。我们不得不早做打算。”
他们如今，已经得罪了王家，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与王家交好的关系盘根错节，指不定哪天就朝他们出手了，所以他们姚家必须再找一个靠山。目前来看，邓副统领是最优选择。毕竟县官不如现管。
姚祖父继续说道，“我们继续来说你的选择。要么是王朗，要么就是邓副统领，阿暖，你选谁？”
王家的情况是很不妙，但罪不至死。俗话说，烂船尚有三斤铁，活着就有希望，谁也不确定王家以后会不会咸鱼大翻身。所以，这会的选择就很重要了。
姚父等人惊呆了，王家刚不是出局了吗，怎么还有王家的事儿？
姚春暖也是不解，她还能吃回头草？生啃吗？
姚祖父解释道，“那天我们将你带回家时，你是昏迷着的，我们听到别的女人和离了便能平安归家，脱离牢狱之灾，便做主对差爷说你也与王朗和离，还不知道你心里的想法呢。”
他这么一说，大家都明白了。
他老人家这话的意思，如果她选择的是王朗，也不是没有回旋的余地，反正她当时是昏迷着的，只要将令两人合离的责任推到他们身上就可以了。
“阿暖，你也别怨家里。从你决定嫁入王家博富贵时，就已经没了退路。”姚祖父说完这句，就闭上了眼睛，等她做选择。
其实此时姚祖父内心也不平静，但他自认已经做到了他所能做的了。魏家在博，他们姚家，也必须赌一次。因为与他们朝夕相处的人是好暖，是结亲，不是结仇，她的意愿才是最重要的。加上，他目前确实看不出哪个选择会更好。所以阿暖是关键，筹码压在谁身上，端看她的选择了。
姚春暖轻叹，姚祖父这样，将问题考虑得这么全面，已经算得上是深谋远虑了。
最重要的是他们也不容易，帮她和离，努力将她拉出王家的沼泽，固然出于对她的疼爱，但家里不止她一个孩子，还有这么多的家人需要兼顾。她不能将压力全部都转接给家里。
至于选谁，王家她是不会回去的，至于邓副统领，以后再说。
她可从来没想过和王家人一起流放，她没有那么高的情操。
她不认为，跟着一起流放吃个十几年的苦，最终就能妻凭夫贵。王宝钏苦守寒窑十八载，结果又怎么样呢？只能共贫穷，不能同富贵的男人多了去了，焉知王朗不是其中之一？况且王朗对原主并没有多深的感情。
即使真能妻凭夫贵吧，前提是，她能活下来，活到他王者归来的时候。只是可能吗？要知道到了最后王家都死绝了，除了王朗。她不觉得自己就能成为那个唯一。她可没忘记，自己可是怀有身孕的人，说不好，她就死在了流放的路上也不一定。富贵也得有命享才行啊。
至于肚子里的孩子，她想了一天，决定不打掉。之所以下这么个决定，一来这古代的堕胎药她信不过，便是后世，打胎仍旧很危险呢，搞不好就附送一尸两命或者失去生育功能豪华越级大套餐。二来，黑化后的王朗不正是因为深恨她打掉了他的骨血，让王家绝了血脉，才对她赶尽杀绝的吗？她留下这血脉，是底牌。她就是这么一个现实的人。
她今天仔细地衡量了利弊，决定就呆在京畿之地！京畿之地历来乃一国之文化经济中心，各方面肯定比边境要好得多得多。她不信自己发展不出一番势力来，成为即使王朗归来亦不惧之的存在。
当然，即使最后结果不如预期也没关系，她不是还有王家的唯一血脉吗？结局应该不会太差吧。
“王家我是不会再回去的了。”
姚春暖此话一出，大家都明白了她的选择了。
不得不说，她这选择让王父王大哥狠狠松了口气。
姚祖父点了点头，“那便如此吧。”
姚大伯也觉得这个选择不错，好处是看得见的，王家还是太冒险了。
“如此一来，我们明天还去城里吗？”姚大郎问。他是觉得，既然已经做出选择了，就没必要再去关心王家的事了。
姚祖父眉头一皱。
姚春暖就接道，“去啊，干嘛不去？祖父，我想准备点东西，去牢里看看，好歹夫妻一场。咱们不能表现得那么凉薄。”即使她没打算和王朗同甘共苦，也希望能做点事，尽量消弥掉双方的恩怨，让王家尽量不记恨于她。还有，如果没错的话，她那死对头也在大牢里蹲着呢，她想去看看。
姚祖父沉吟，人的名树的影，这半年多来，事儿太多，他们姚家的形象有点坏了，这面子工程，确实有必要做一做。
姚大伯道，“这不太好吧？”他担心侄女去牢里看望王家人，被邓副统领知道了，会以为她对王朗情根深种什么的。
姚大伯将自己的担忧说了出来。
姚春暖笑道，“大伯你就放心吧，如果他真的对我有意，我这样做，他知道了，心里会更放心和更认同我这个人。”这人啊，即便自己心思阴暗，也会希望身边的人是个有情有义光明磊落的人。
“行吧，你既然想去看，那便去吧。”姚祖父对姚春暖说完这句，又转头和姚大伯姚父说话，“等阿暖看过人之后，看看他们的态度如何。若是好的，回头使点银子打点一下，也让王家人在牢里好过一点。若是往死里恨我们，便罢了。“
就是这么现实。
姚大伯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
谁家的银子都不是大风刮来的，咳，虽然吧，之前阿暖嫁入王家，他们姚家赚了一笔，但也是小赚。王家的聘礼说是留下三成，七成带回去，但嫁女儿哪能一毛不拔呢？所以，整个操办下来，其实也花去了一成。也就是说，他们落到姚家手里的，只有两成而已。如今阿暖这样，这笔财物，他弟一家不得拿出一部分甚至大部分来替她筹划筹划？
姚父和姚大哥没作声，像是已经见惯不怪了。
就这样，姚春暖去牢里看望王家人的事就这么定下来了。
看着这一幕，姚春暖有些好笑，她一直都知道自己并非传统意义的那种好人，在该争该抢的时候，该用手段的时候她绝不吝啬。当然，她不犯法。否则，没有背景没有后台学历也仅是211大本的她，如何能在二十八岁年纪轻轻的就晋升公司高管呢？
她自己是这样，所以看到这样的姚家人，那是倍感亲切。换句话说，就是确认过眼神，是一家人无疑了，都坏得有盐有味。

第4章
商量完事，姚祖父和姚大伯就想回去了。
这会天刚擦黑，天空有一点点星月，能见度不强。
姚母将家里的灯笼翻了出来，准备点亮了让姚祖父提着走。这路不平整，就怕老人不小心摔跤了。
就在这时，姚家的大门被砰砰砰地敲响，姚春暖离得近，起身去开了。
杏子捂着嘴哭着进来。
姚春暖一愣，随口问了一句，“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杏子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不用你管！”然后越过她冲回了屋里。
姚春暖嗤笑一声，转身回屋。什么毛病，惯得她！她从来就不是什么好性的人，才不会拿热脸去贴别人的冷屁股呢。
姚祖父皱了皱眉，没说什么，招呼和大儿子一起往回走。
刚才那一幕刚好被姚母看到，姚母的脸马上拉下来了，但看到公爹和大伯哥还在，便忍着没说什么。
姚大嫂赶在婆婆骂人前喊她赶紧吃饭，吃完后帮忙收拾碗筷厨房啥的，以此消除婆婆的怒气。
杏子估计心情不好，没给一点反应。
姚祖父和姚大伯走后，姚母当下就叉腰直骂，“反了天了！吃个饭还要长辈三催四请，哪家姑娘是这样的？既然不想吃，那就别吃了！”说完二话不说，拿锁头将碗柜给锁上了。
屋里，姚杏眼泪落得更凶猛了。
母女俩独处时，姚春暖就问起这事儿来了，“杏子怎地对我意见忒大？莫不是嫌弃我这小姑姑回娘家吃白饭吧？”
姚母眼睛一瞪，“她敢？！”
其实姚春暖心里挺纳闷的，她和离回娘家，没碍着那丫头什么事吧？
姚春暖不明所以，是因为她不在村里走动，但她不一样，她在村里有几个老姐妹的，便是这阵子家里事多没怎么在村子里走动，该知道的事她是半点不漏。
“还不是她那未婚夫陈家，这两日传出要退亲的消息来。”
听到这家子人，姚春暖一脸嫌弃，“咋给她说了这样的人家？”从原主记忆中扒拉了一下，姚春暖记得这家子人前两年就想和她家结亲了，结亲的对象可不是姚杏儿，而是她本人！
姚母自然知道女儿这一脸嫌弃是为何，两年前陈家为了他们那大儿子来探过他们家的口风，可在姚母看来，陈家老大哪里配得上她的宝贝女儿，自然是一口就回绝了。
如今提起这一家子，姚母同样不虞，“陈家来说媒时，她自己乐意的。我们劝也劝过了，但是那死丫头倔得很，就稀罕那陈家小子，我们能如何？”自然是多要聘礼了。但那会，他们家正使劲正往王家身上使劲儿呢，陈家那老虔婆估计是非常想和他们王家结亲的了，所以面对她的狮子大开口，竟然咬牙应下了。
这情况出乎意料，当时她一下子都麻爪了，再看自己孙女一脸羞意，得，这郎情妾意的，她也懒得理会了。这庄媒就是这么成了的。
姚春暖回过味来，“她这是将陈家想退亲这事怪到我身上来了？”
可不是？她大孙女那点脑容量，姚母料得死死的，“别理她，她就是个没脑子的。”
另一个屋，姚大嫂在烧热水的时候悄悄儿给她埋了两个地瓜，将地瓜给姚杏时，姚大嫂也疑惑，“你今儿是怎么了，在外头被欺负了？”
姚杏儿没吭声，倒是坐实了她在外被人欺负的事，姚大嫂也知道，最近村子里的长舌妇说话不会好听，她叹了口气道，“你在外头受欺负，回来冲你小姑撒什么气？”
听到这话，姚杏儿的眼睛瞬间红了，“连你也护着她，奶是，太奶奶是，你们都偏心！”若不是她，自己近日来怎么会遭遇这些！不是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吗？她为什么就不能像别人家的姑姑那样对夫家不离不弃？就只会败坏他们姚家的名声！
姚大嫂不解她这是怎么了，怎么就和她小姑杠上了？“你快闭嘴吧。”两老偏心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
“你别处处想和你小姑比，没用的。”自打她进门，这小姑子就让一家子人娇宠着，重活都不让干的。那会，姚家上下就存着将来让小姑子高嫁的心思了。事实证明，她确实有那个命。别看她现在落魄了，凭她的容貌，指定不知什么时候又一飞冲天了。
听到这话，姚杏儿很不服气。
“这人哪各有各的命，你也别不服气。”
姚杏儿气哭，“有你这样当娘的吗？一个劲地埋汰亲生女儿？”
姚大嫂叹气，“你要是长你小姑那样，为娘就不说啥了。”姚家人容貌不差，其中又以小姑为最，无论如何都有人愿意帮她兜底。女儿杏子才十五，长得是不差，比村里的姑娘出挑，可女儿的长相和她小姑一比，确实是有段差距的。
偏偏这掐尖要强的性子像极了她小姨。看来，以后得让她少去她姥姥家才行。最后姚大嫂摇了摇头，回屋看儿子去了。
不多时候，姚大伯就通知她，说大牢那边已经打点过了，她可以去探望王家人了。
去之前，姚母并姚大嫂忙忙碌碌了了大半天，做了一篮子耐放又顶饿的芝麻饼，其中有部分还剁了点碎肉和打了点鸡蛋进去，给他们补充能量的。另外，就是出发前，他们还炖了一大盅驱寒的姜汤。
这回由大堂哥陪她去的。大堂哥是姚大伯的长子，加上脑子也灵活，被姚祖父和姚大伯当成了姚家年轻一代的领头羊来培养的，为人一向圆滑，由他陪着出面打点，再合适不过了。
他们一大早出发，坐着村里的驴车到了城里。一路上，有好奇的婶子打听他们上哪去。大堂哥接过话，就和这些大婶大娘们侃了起来。没多久，这一驴车的人都知道了姚春暖做了些吃食去大牢看望前夫家王家人的事了。
乡里乡亲，最讲究个人情味。这方面做到了，世人便不会苛求了。他们似乎一下子就理解了姚春暖的无奈和为难，有些个还称赞她有情有义。
姚春暖故作腼腆的全笑纳了这些宽慰溢美之词。
到了城里，他们兄妹二人直奔大牢。
因为事先打点过，官差并不为难人，头头直接指了个人领着他们进去。
姚春暖提着篮子走在最后，越往里，大牢越是阴暗潮湿，鼻子间还弥漫着一股子霉味，甚至她还隐约听到某种小可爱的吱吱声！姚春暖心中无比庆幸家里人把她捞了出去，在这种地方坐牢，天天和小可爱为伍，她不行的。
七拐八弯地走了一会就到了，只听那官差说，“诺，人在这，你们快点！”
“谢谢差大哥。”大堂哥连忙笑着谢过官差，又给姚春暖一个眼色，然后便簇拥着人出去，将空间留给她，走远了还听到她大堂哥说他在明月酒馆订了几个酒菜什么的。
这个大牢分男女牢，她现在这个是男牢，关押王家男丁的地方。
他们此番动静颇大，自然引起了周遭犯人的注意。
她刚将手中沉重的竹篮放下，便见王朗走了出来，冷冷地看着她，“你来干什么？”
王朗的弟弟王朝紧随其后，王父和王大哥正靠坐在墙上，没动，但也朝外面看了过来。
姚春暖扫了一眼他冷漠落魄中也难掩清俊的少年郎君，心中啧啧，可怜哪，一朝变故，贵公子变成了阶下囚。
“来看看你们。”
王朝是个小霸王，脾气更是火爆，当下就呛道，“你是来看我们笑话的吗？”
他对这个二嫂意见可大了，他们家刚落难，她就和他二哥和离，显然是迫不及待地与王家撇清关系。果然是趋炎附势之辈，也不想想当初是怎么死皮赖脸让二哥娶她的！如果他们王家能过了这一劫，定要她明白何为覆水难收！他恨恨地想。
姚春暖反问，“看你们笑话，我有什么好处？你以为这大牢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进来的么？不用花银子的啊？”
王朝一噎。
王朗蹙眉，“你到底是何来意？”
“咱们好歹曾经夫妻一场，这次来主要是给你们送点吃的。”说着，姚春暖蹲下身，将垫在篮子底下的布取了出来，递进去铺在地上，然后再将篮子里的芝麻饼一一取出，再放在布料上。
芝麻饼的香味散了开来，王朝感到饥肠辘辘。牢里的饭菜，和猪食差不多，连他们下人吃的都不如！这些日子，他很少吃喝，都瘦了好几斤了。
王朝警惕道，“你会那么好心？”
“我会啊。”她就是好心又美丽的小仙女本仙！
王朝狐疑又不信。
“东西你拿回去吧。”王朗淡淡地道。
王朝点头，“对，我们不吃嗟来之食！”

第5章
“你也是这么想的吗？不食嗟来之食？”姚春暖定定地看着王朗，他能活到最后，绝境逆袭，心中不会没点衡量吧？他们的敌人尚且知道抓大放小，他竟打算将所有有负于他有负王家的人全都恨上么？还是该死的天真傲气啊。
“恨我弃你们而去？”
王朝嘴角一抿，作为一家人，她贪生怕死，抛夫弃子，他们难道不该生气不该恨吗？
看他这表情，姚春暖在心里摇了摇头，果然还是孩子啊，心性就是单纯。都这个时候了，尚在耿耿于怀这些小事。
而王朗没有说话，面无表情的，她也很难出他脸上看出什么来。
但是没关系，她和王朝对话也是一样的。
这一路挺累的，姚春暖干脆就倚在大牢墙上，闲闲地道，“你们也不用对我有那么大的怨气，活像我占了王家多大的便宜一样。”
“要知道当初，我对你二哥那可是救命之恩，王家想报答，姚家要求他娶我，不算过分吧？虽然吧，我俩身份不对等，他是世家子没错，但如果没有我救他，或许他人都不在了。难道你二哥一条命还比不上你们王家嫡次子一个妻子之位？”从不甘不愿地应下婚约，到将人迎进门，王家拖了将近一年。
王家人沉默，这也是他们当初愿意妥协的主要原因。
“在你看来，我是个什么样的人？”姚春暖问。
王朝不明白她为什么问起这个来了，但不妨碍他鄙视她，你是个什么样的人，你自己不知道吗？
迎着他的鄙视，姚春暖继续，“在你看来，我爱慕虚荣，贪恋荣华富贵，对吧？”
“难道你不是这样的人吗？”王朝忍不住道。
“我是啊，我没说我不是。”姚春暖很干脆地承认了。
王朝惊呆了，不敢相信这女人竟然这么说她自己！难道她弃他们而去之后，自我进行了深刻的反省？
王朗的眉头微拧，不明白这女人葫芦里卖什么药！
姚春暖继续说道，“我嫁进王家半年，一来，你二哥对我并无多少感情，二来，我也并无孩子傍身。如今王家就如同一个泥沼，我自行求去，与王家脱离关系，或许无情无义了点，却也是人之常情，对吗？”
原主嫁进去半年，与王家人的感情还没处出来，他们对她的态度淡淡的，不失礼却也不咋亲近。在有另一条路的情况下，原主怎么会心甘情愿地跟着王家吃苦受罪？
“你们对我有怨气，无非是想让我留下来一起同甘共苦。但是，你们提这样高品质的要求，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
前面说了，她就是个爱慕虚荣贪恋富贵的女人，现在加个贪生怕死也不出奇。再说了，谁不贪生怕死呢？
王朝瞪大了眼，如此无耻的话是怎么从她嘴里说出来的？！
大牢里，被迫听了全程的王御史和王阳，父子俩的表情也是一言难尽，第一次听到有人如此理直气壮地承认自己卑劣的一面！但莫名觉得有几分歪理是怎么回事？是啊，她就是这么一个女人，要求她有高尚的品质，真是太强人所难了。
“你对自己的品性倒是了解得明明白白。”王朗眼角微抬，微讽了一句。
姚春暖供认不讳，“那是的，我不仅明白自己的品性并不高尚，同时也对自己的废材程度很了解，不管是牢狱之灾还是流放千里还是上断头台，哪一个我都承受不了。”
然后她跟着回了一个假假的笑，“我知你看不起我，但就是我这么一个人，还会顾念着往日夫妻一场的份上来给你们送点吃的。若你当初娶了个门当户对的妻子，搞不好连人都不会再出现在你们跟前哩。”
上头的人不介意她这种小人物来探监，因为在对方看来，她以及姚家能发挥的能量太小了。但是与王家门当户对的人家就不一样了。而且，她敢说，对方为撇清关系，一定会避不见面的，省得被误会被牵连。
王朝不服气地鼓了鼓脸颊，不想相信她的鬼话。
“难道不是吗？这些日子，难道除了我，还有别人来看过你们？”姚春暖一脸讶异。她刚才都和看守的官差打听过了，当然知道这段时间有没有人来看望王家人了。
她的话，让王家众人心中俱是一黯，这话虽不中听，却也是事实。
气氛沉闷，姚春暖罢罢手道，“行啦，不说这些了，都过去了，咱们人哪，还是得往前看。我一直觉得，活着走下去，前面才会有千万种可能。”生命是一，后面是零。只有保住了一，后面的零才有意义。
王御史在审判之后，便触柱而亡。他是御史，蒙受不白之冤，可不就想以死证清白？
王御史就是太过刚正不阿了，身为御史，监察百官记录要事没错，但皇家的事，哪有不龌龊的，特别涉及的皇位之争，你非记录个明明白白，这不是逼着某些人动刀子吗？
所以说，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她敬佩她恻然但她做不到，但不妨她提一句。
想到这个，一时间，她有些萧索，也没什么兴致呆下去了。
她说这些时，没注意到王朗也在看着她，眼中若有所思。
“行啦，我时间不多了。食物你们接着吧，估计是最后一次了。据我所知，衙门不日便要提审你们，日后便是想送都没机会了。如果不想吃，你们就拿来喂老鼠吧！剩下的，我一会带到女牢那边。”
闻言，王朗心中一动，她透露的这个消息，还有先前那句活着走下去才会有千万种可能，会是她故意的吗？这女人还有良心？
姚春暖没再多说什么，提着半篮子的芝麻饼走了。
王朗嘴角一抿，眸色一深，向她道了声谢，“多谢。”
他回来得太晚了，醒来已经全家进了大牢，来不及做任何安排。牢里的吃食，他们男人都食不下咽，估计女眷那边可能会更惨。
只是，有些计划需要改变一下了，他的眼睛无意扫了她的腰身一眼。
姚春暖走远了，听到他那声谢，潇洒地罢罢手，只是心中偷偷比了个剪刀。
姚春暖走后，王朝迟疑地道，“二哥，你有没有觉得她像是变了个人？”
她嫁进王家半年来，面对他们王家人时，说话细声细气的，总让人觉得她腰杆子没挺起来。可不像现在这般穿着藕色双襟上衣，深蓝色的襦裙，千层底绣花布鞋，一副村姑的打扮，整个人腰杆直挺挺的，理直气壮的，和他说话也没半点客气。
“或许这才是她本来的样子吧。” 上一世，她家便是在此地宣布与他脱离关系挣出大牢后，他便没有再见过她了，即使后来他重回权力之巅后恨她为了自己的荣华富贵落了他们的孩子而出手，她因此而求见他，他都不见。
这回，姚春暖来看他们，说实话，他很意外，这在前世并没有发生。
王朗取了个饼子，撕了一块，扔到角落，没一会便听到吱吱声。半个时辰之后，啥事都没发生，他才将饼分给了父兄。
姚春暖很快就到了女牢这边。
她刚才为了攻略王朗，在王家男人们跟前倾情表演了一回。如今面对王家女着们的防备和怀疑，她可简单粗暴多了。
只见她翻了个白眼，“怎么，怕我下毒啊？我没那么无聊。如果你们实在担心，可以喂点给小老鼠，就知道我有没有做手脚了。”饼子姜汤给了，爱吃不吃，不吃拉倒。
王家女眷面面相觑，这话很有道理，要不要试试？
姚春暖说完也不管她们，径直看向旁边的监牢。只能说不是冤家不聚头，好巧不巧的，王家女着旁边就是韩家人，也就是魏秋瑜的夫家。
姚春暖的到来，将魏秋瑜给惊着了，那书里可是说过，面对落难流放的王家，姚春暖可是一去不复返的。还有这风风火火肆意张扬的态度，太像她那死对头了。
“姚春暖，是你吗？”她试探地问。
她这话，别人听到只觉怪异，但姚春暖和魏秋瑜两人嘛，懂得都懂。
现在，魏秋瑜暴露了，她还没有。
姚春暖眉毛一扬，“是我又如何，不是又如何，难道你要在这大牢请我喝茶吗？”先前魏秋瑜的茶味太浓了，私底下被不少女同事戏称茶艺大师。
魏秋瑜暗暗磨牙，是死对头没错了。
她穿来快一年了，进大牢之前，姚春暖还不是这个样子的，没想到，她被家人接出去后，再见时，这嚣张至极的样子，像极了那女人，所以她刚才才试探地问了那句话。
此时，王家女眷们已经在试验小老鼠了。饼子的香味让牢里的人更觉饥肠辘辘。
魏秋瑜看了一眼，道，“你来探监，我娘他们没托你带些吃食来吗？”
姚春暖嗤笑，这话说的，像是他们两家感情很好一样。但内里如何，她不知道吗？装什么傻！
“没有！”
魏秋瑜的视线落在她带来的那半篮子芝麻饼上，“那能不能分——”
“不能！”
魏秋瑜气，“我们这边还有孩子，你不能那么狠心。”
“我能！”要多狠心有多狠心。
“好歹咱们来自同一个地方，何必这么绝情——”
姚春暖杏眼一瞪，“你还有脸提这个？”
别人听到只以为魏秋瑜说的是她们同样来自金牛村，但姚春暖知道她说的是她们同样来自后世。一想到害她来到此地的罪魁祸首，姚春暖就憋不住自己体内的洪荒之力！
“小英她不是故意的，而且因为你最后拉的那一下，我也这样了，可是我也没怨你啊。”魏秋瑜觉得她不可理喻。
小英便是她那狗腿子。
她这话让姚春暖气笑了，“你不怨我，你觉得你很大肚？我告诉你魏秋瑜，人和人的能力是不一样的。你信不信，要不是你造成的意外，接下来，你拍马都追不上我！”
被这样看扁，魏秋瑜磨了磨牙。
姚春暖注意到王韩两家的女眷都在看她们，加上她在里面的时间也不短了，她懒得和魏秋瑜哔哔了，“算了，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你就好好坐牢吧。”另外，祝旅途愉快。
看她要走，魏秋瑜追问了一句，“姚春暖，你真的和王朗脱离关系了？”
“关你什么事？”
“看在我们都是来自同一个地方的份上，我告诫你一句，你如今选择一时安逸，总有一天你会后悔的。”这话魏秋瑜说得意味深长。
姚春暖翻了个白眼，后悔没坐牢还是后悔没流放？
姚春暖走后，魏秋瑜回到稻草堆里坐下，嘴角泛起一抹莫名的笑意，看来，姚春暖并不知道她穿到一本书里了，否则她怎么可能会那么干脆地与王家撇清关系？趋炎附势趋利避害是那个女人的本质啊，知道自己丈夫是条金大腿，她能不紧紧抱住吗？
不过等她回想了一下两人的对话时，小脸又阴沉了下来。虽然她不想承认，但不可否认姚春暖的能力是真的很强，她若留在京中，未必不能发展出一方势力来。
魏秋瑜不知想到什么，眼眸一闪，倒不如……反正王家也恶了她！

第6章
出来大牢，姚春暖感到胸口有点心悸，她想了想，再次确认，“大堂哥，我和王朗那样，算是和离了吗？”他们那样，相当于单方面宣布解除婚姻关系，官方承认吗？如果不承认，她要堵上这个漏洞才好。
“算的。”
“那就好。”
难得来城里，姚春暖想给家里添点东西，她出门前她娘给她拿钱了，她也想顺便看看接下来能做点什么营生。
她大堂哥也正有此意，两人买的东西不同，干脆就分头行动，只约定了集合的时间和地点。
姚春暖先去买了些牙粉盐巴和一块布，在看布料时，看中了一款头巾，也拿下了。她娘自己用的那方头巾已经很旧了，新买的这款颜色挺适合她的。
经过医馆时，姚春暖想了想，取出头巾，将自己的脸包裹严实了，才走进去。
最终得出结论，她好像怀孕了，只是月份尚浅，脉象还不太摸得出来。
当她吞吞吐吐地问起落胎是否安全时，老大夫告诉她，她不适合吃落胎药，否则的话，极有可能会造成难以挽回的后果，建议她三思而后行。
金牛村江阳西南，依山傍水，良田肥沃，即使在灾年，靠着大自然的赐予，也甚少饿死人。
金牛村西侧有一条小河，河的源头不知起源于何处，由北向南，奔腾而去。居住在金牛村的先辈们，在某任父母官的号令下，在河的上游选了高地，修筑了堤坝，然后挖溪渠，引河水，浇灌田地。
这小溪，在村口处修了一个小型的码头，专供村民们洗衣洗菜之用。都说三个女人一台戏，这处小码头早中午都被女人占据着。久而久之，这里也成了八卦聚集之地。
魏婆子来的时候，小码头已经全被人占领了，挤不进去了。她只能暂时等着，等有人洗好了衣裳离开才有位子。但这并不妨碍她八卦，只见她一屁股坐在木盆里，扯着她那大嗓门咋咋呼呼地道，“你们知道不，隔壁村陈家昨儿个都吵翻天了。”
她这话头一撩，自然有人接腔，“他们又在吵什么？”
“还不是陈家老二和姚家那亲事，陈家婆子想退，他家爷们不肯。”
“那陈老二自己呢，想不想退？”
魏婆子哪知道陈老二自己想不想退亲啊，只含糊地道，“应该是想退的，不然陈家父子联手，陈家婆子还折腾个什么劲啊。”
魏婆子话音一转，又说道，“要我说呀，这姚春暖也是造孽，在大牢里和人王家撇清关系，回了娘家，又将侄女的亲事闹没了。不仅如此，我听说，最近说亲的听到女方是咱们金牛村的，都有点打退堂鼓呢。她真是老鼠屎啊，小小一颗就败坏了我们金牛村的风气！”
她这话，让几个和她不对付的婆娘嘘她。
“魏婆子，你别尽给人家阿暖扣帽子了！而且你们家才搬来多久啊，二十年都没有吧，金牛村就成了你们的了？”
“没有二十年，也就十来年吧。”
“照你这样的说法，那再过个十来二十年的，岂不是我们这清河镇都是你们魏家的了？”
“你魏婆子可代表不了金牛村，所以少拿金牛村的名号说事！”
魏婆子恼怒地道，“去去去，我和你们说，姚家肯定要倒大霉的。韩家和王家都是什么，公侯之家，对，就是这个！这次遭了点难，结果指定没事的，你们等着瞧好吧！”
有知道姚春暖今天行程的村妇说道，“魏婆子，你别尽埋汰人家阿暖，人阿暖今儿个特意提了一篮子芝麻饼去探监了。你们魏家呢？嘴上说得冠冕堂皇，那是一次都没去过吧？你们真疼女儿，好歹去大牢探望一次啊。”
魏婆子一拍大腿，“瞧我刚才说什么来着，我就说韩家和王家会没事的吧，所以她姚阿暖才想去探监示好。可是现在才想起来去大牢看人家？晚了，王家指定不会要她了的。我们阿瑜就不一样了，她不离不弃，和夫家一起同甘共苦，不日韩家洗脱罪名恢复荣光，指定对阿瑜死心踏地的。”
先前说话那人撇嘴，这魏婆子，向来只选择听自己想听的，后面那段直接忽略了。
有人低声咕哝，“有什么用？不过多进去一个人坐牢，还不如人阿暖在外面呢，好歹还能吃上点干净的干粮！”大牢如何，他们没进去过，但也听说过啊。他们平民都不愿意吃的牢饭，那些贵人能吃得下？
这时，姚杏挑着两木桶的衣服过来。好巧不巧，只剩下魏婆子对面还有空位了。
“哟，杏子，你这是你小姑的衣裳吧？”魏婆子眼尖，一下子就认出衣服堆顶上那条鲜艳的裙子正是姚春暖穿过的。
亵衣亵裤在晚上洗澡后姚春暖顺手就洗了，只是这条襦裙是她今早刚换下来的。今日去探监，她不想穿得太好，就换下来了，当时出门急，想着回来再洗干净。姚母进她的房间看到了，就顺手扔给杏子拿去洗了。
姚杏没搭理她，拿着洗衣棍闷头锤打。
魏婆子眼珠子一转，“诶呀，你奶真是偏心啊，你小姑害得你连婚事都保不住了，你还得前前后后地伺候她？要是我啊，恨不得将她这衣裳扔水里去！”
杏子猛地抬头看向魏婆子。
“怎么，你不信啊？”紧接着魏婆子又将陈家吵架的事拿出来说了。
完了后，魏婆子再看一眼杏子失魂落魄的模样，佯装一脸惋惜地道，“杏子，这个你也不能怪陈家。你小姑那做法，正是应了那句‘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的话，搁谁谁不怕？谁敢娶你们姚家女啊。”
听完这些，杏子浑浑噩噩地敲打着衣服，心神都不知道飞哪儿去了。
旁边几个婶娘对视一眼，都在心里摇头，杏子这孩子，真不像桂兰的种，别人都欺上门这样说她小姑，她怎么也不怼回去啊，甭管最后是输是羸，好歹态度放出来啊。
正当魏婆子暗暗得意之时，没注意到周围的人眼睛里都带上了看好戏的神色。
只见姚母随手拿了把扫帚，取了其中一支，悄悄儿地过来，就往她肥胖的身子上招呼。
啪！
嗷！魏婆子跳了起来。
啪！啪！啪！
姚母一边抽一边骂，“好你个魏婆子，个碎嘴婆娘，你算个什么东西，一个劲拿我家阿暖说嘴！这些日子我忍你好久了，我家接人回来，那是官府都允了的，就你家一个劲地叽叽歪歪！”
魏婆子被打得嗷嗷叫，一个劲地躲，“章桂兰，你够了啊，都打了我好几下了！”
够什么够？“我叫你说嘴！我叫你天天败坏我姚家的名声！十四年前你家逃荒到我们金牛村，要不是我公爹收留了你们让你们在金牛村落户，你们一家子早不知道死绝了！收了你们家四十两怎地？不给了你们两亩好田了吗？是我公爹逼你们的吗？还不是你和你家魏大山跪着求我公爹让你们落户！现在倒好，算起旧帐来了！”姚母将这些话都骂了出来，狠狠地出了一口恶气。他们金牛村这地方好，压根就不愁人落户，当年收了魏家四十两没错，那两亩好田在那会也值二十多两，但他们要落户，不得花银子打点？多收点银子怎了？难不成还要她公爹贴银子帮他们落户不成，多大脸！
魏婆子躲了几下，发现她还抽自己，怒而转身冲向姚母，“我和你拼了！”
看她冲过来，姚母干脆利落地扔了手上的扫帚枝，和她扭打在一起。
其他人赶紧上来劝架，有人赶紧去叫村长。
直到姚大伯来了，才将两人分开。
姚父和姚大哥来了，魏家也来人了。
魏婆子浑身哪哪都疼，头发还被薅了一大把，凄惨极了，坐在地上直哭。
姚大伯看得直抽抽，扫了一眼姚母，发现她没吃亏之后，便开始做工作了。将两人一通批评之后，又罚姚母赔给魏婆子十个鸡蛋了事。
魏婆子的伤比姚母严重多了，十个鸡蛋魏家哪愿意？但是这回是姚母先打人没错，可这打架的起因却是因为魏婆子碎嘴，最终只能认了。
姚春暖午时过后才回到，一回来就发现了姚母脸上的伤口，“娘，你的脸怎么了？”这一道道的，看着像是抓痕。
姚母不在意地道，“今儿个和魏婆子干了一仗。”
“没吃亏吧？”姚春暖连忙问。
“放心，那魏婆子不是你娘我的对手，当时为娘正好抓了根扫帚枝，抽得她嗷嗷叫，还有她那头头发，也被我薅掉不少。”
姚春暖闻言，肃然起敬，母上大人威武！“怎么和她打起来了？”
提起起因，姚母一脸厌恶，“还不是她那张嘴……”
说完前因后果，姚母就想起姚杏来了，“外人指着她的鼻子骂咱们家的时候，她屁都不敢放一个！”姚母显然对大孙女姚杏非常不满。
对于姚杏，姚春暖不评价。
她决定只哄姚母，“娘，别气了，今儿我去大牢时，还遇到了魏秋瑜，她被关在里面可惨了，蓬头垢面不说，见到我给王家女眷送饼子，还张嘴问我要呢。”
姚母连忙问，“那你给没给？”
“当然没给啊，她是我谁啊？而且近两年来，他们魏家还老家找咱们姚家的茬，咱家的饼就是喂狗也不给她吃！”
“没给就对了。”姚母笑容满满。
瞧，母上大人真好哄，不需要什么光伟正的言论，只要站在她们那方，同仇敌忾，和她们一条心就够了。这就是小人物的快乐。
姚春暖突然想起她在城里买回来的东西，赶紧拿出来献上。
姚母摸着那块头巾爱不释手。
“对了，我还买了一刀肉回来！娘，咱们今晚做肉吃啊。”
“哟，这刀肉是块好肉啊。”看到那肉，姚母眼睛一亮，连忙将头巾放下。
瞧那肥脂白白的，足有一指厚，只一眼，姚母就敢肯定能炼出不少油来。
“那是，这是唯一一块好肉了。”姚春暖得意地道，“我和大堂哥从大牢里出来可不早了，去到肉摊的时候，剩下的肉可不多了，还是被人挑拣过的，大堂哥翻来看去老不满意了。当时没辙，我都劝他买点骨头回来熬汤算了。后来那杀猪的小儿子偷摸从底下拿出来一块好肉问我们要不要，大堂哥一看那肉，乐了，立即白板说要了。这不，咱们两家一家一半。”
姚春暖不知道，那块肉是杀猪的自己精挑细选留下来准备拿去孝敬人的，却被傻儿子拿出来卖给了他们，偏偏还是当成普通肉卖的，差点没气死，直骂他儿子看到美女就走不动路！
偏偏左邻右舍的街坊还起哄，说姑娘他们看了，是真的俊，而小朱是为了讨好人姑娘和大舅子才将精肉便宜卖的。
后来那杀猪匠一问更气了，儿子一问三不知，精肉便宜卖了，最后连人家姑娘姓名和住址都没打听出来。
女儿的运气一向好，姚母听着没多想。
“娘，咱们做个红烧肉吧。”姚春暖双眼发光地建议，这刀肉肥多瘦少，足有两斤，红烧再合适不过了。
“你说的红烧肉咋做？”
“先切块，再焯一遍水，接着放肉桂八角茴香等大料下去煮小半个时辰，然后再放葱姜盐糖酱油酒，大火烧开，小火慢炖。这样做出来的红烧肉颤颤巍巍，香气四溢，肥而不腻，最是美味不过。”说到最后，姚春暖都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姚母一听到做个红烧肉，得用掉这一刀肉，她的心一颤一颤的，“暖啊，咱不吃这红烧肉了吧，咱吃饺子！先将这肉拿来炼个油，然后用油渣子拌韭菜包饺子也是很好吃的。”
这肉犒了油还有什么吃头？想也知道她娘指定将肉里的油都给犒得干干净净的。不过想到地里青翠嫩绿的小韭菜，姚春暖咂摸了一下嘴，免为其难地同意了，“那就吃饺子！娘，放点花生碎进去，那个香。”
“行行。”姚母满口应下，花生是自家种的，只要她不惦记着将这肉霍霍完，有什么不行的。

第7章
姚春暖午睡醒来时，院子里飘满了热猪油的味道，姚母和姚大嫂正在挑拣韭菜，虎子在一旁捣乱，其余人不在家。
许是厨房的香味太诱人，虎子一个劲地往里张望，最后忍不住了，拉着他娘的手使劲往厨房里拽，“娘，那里，吃吃——”
这小模样将她们都逗笑了。
“你这小馋猫——”姚大嫂用手指背轻点了一下他的小鼻尖，“还要等一会才能吃。”
见拉不动她，虎子又探头看了一眼姚母，发现向来最疼爱自己的奶奶也没看他，只顾着手中的绿草，立即换了一个目标，他转身，摇摇晃晃地朝一把抱住姚春暖的双腿，仰起小脸蛋。
姚春暖挑眉，低下头，和他大眼瞪小眼。
“嘟嘟——”
小家伙才两岁左右，咬字不清，姑姑喊成嘟嘟，但拉长的奶声，让人听得心都化了。
“怎么啦？”姚春暖蹲下身，轻轻地拥着小家伙。姚春暖以为，小孩子两三岁三头身的时候是最可爱的，身体小小的，圆滚滚的，五岁之后就会调皮捣蛋了，人憎猫嫌。
小家伙着急地拉起她一只手，指着厨房，“去去——”
“想吃是吧？那姑姑带去你。”姚春暖由着他拉着自己走。
到了厨房，那肥肉还在锅里滋滋地冒着油，她取来小碗，弄了两三块到碗里，顺便磨了点细盐撒了上去，还顺手削了只签子插在上面，省得他上手弄得满手油乎乎的。
最后小家伙依偎在她的怀里，小短手捏着签子，一口一块地往小嘴里塞油渣，小小一只乖得很。
姚母和姚大嫂看得心都化了。
接下来，两人准备包饺子了。姚大嫂也不让她帮忙，只让她看着虎子就行。
晚上，姚家美美地吃上了一顿饺子。
姚春暖自认为，该做的都做了，接下来，便是静静地等待王家一案出结果了结了。
不料，这日家中来客。来人是姚大嫂的姑姑余氏，说是吃酒走亲戚，途经金牛村，就顺道来看看她大嫂这外甥女。
姚春暖倒是听家里人说起过，她大嫂这姑姑和她侄女姚杏感情很好，每年家里农活不忙的时候姚杏都会去她那里小住几日。
只是姚春暖觉得对方对自己过分热情了，还有就是她打量自己的目光也让她很不舒服。
姚春暖打了招呼就想回屋了，不想尬聊。这里还有她大嫂和她娘招待客人，她这样也不算失礼。
“阿暖别走！”余氏叫住了她。
嗯？姚春暖回眸。
余氏笑着说道，“是这样的，我一直都觉得你是个好孩子，就是命里有些坎坷，姻缘也不太顺利。”
姚母听不得别人说她女儿命不好的话，所以她一听余氏的话，脸色就变了。
姚大嫂一个劲地给她姑使眼色，但余氏并不理会，自顾自说道，“乡下多流言蜚语，大姑实在不忍心见你为流言所中伤，所以，我想给你说门亲事，也好摆脱目前的困境。”
要给她说亲？姚春暖眨了眨眼。
姚母坐不住了，立即问道，“她大姑，你是认真的？”
“瞧大姐您说的，说亲的事，岂能玩笑？”余氏和姚母是平辈，所以她称呼姚母为大姐。
姚春暖不想相亲，对她口中的男方也不感兴趣，“这事你跟我母亲谈吧，一切由我父母做主。”
姚母严肃而郑重地点了点头。
“这——”余氏先是迟疑，后是无奈地道，“父母做主自是不错的，只是，不是还有另一个说法，初嫁从父，再嫁从己吗？自己的第二春，你也该拿拿主意才是。”
姚春暖好笑，余氏说这话，又让她留下，难道以为她好忽悠？
“不必，我相信我娘。失陪。”姚春暖干脆地起身，她不担心她娘会应下这门亲事，别说她对自己这个女儿是真心的疼爱，一般的男人她就看不上，更遑论她这边还有一个邓副统领等着，她娘的底气足着呢。
余氏无奈地看着她走远。
姚春暖一走，姚母便问道，“男方是怎么样的？”
闻言，余氏连忙打起精神来，“男方啊，其实是我夫家那边的一个侄子。说起来，咱们两家也算是知根知底的人了。我指定不能给你们介绍差了不是？我那侄子，是个好小伙，身体健壮，长得也周正。性子嘛，老实巴交的，关键是人孝顺。”
这性子，姚母一听就不是很喜欢，老实巴交，也意味着脑子不灵活不知变通。
从她刚才说女儿命不好这话，姚母就不太信任她介绍的男方。有句话叫，你在媒人眼里是什么样的人，对方就会给你介绍什么样的人。所以她接下来问得很仔细。
“几岁了？”
“二十四，还不到二十五呢。”
“头婚？”
“是的。”
问到这里，姚母眼睛都拉下来了，“这个年纪才头婚，怕不是有什么毛病吧？”
“放心，孩子没毛病，就是家里穷了点。原来家里还算殷实，前些年，祖父爹娘接连生病，这孩子孝顺，砸锅卖铁也要治。你们也知道，家里有人生病，可费钱了。这不，几年下来，又接连送走了三位长辈之后，家里一贫如洗，他也跟着耽误了。”
姚春暖倚在她父母的房门后，将她们的话听了个一清二楚，心中暗暗摇头，抱歉，她没有精准扶贫的打算。
这会姚母的脸色也很难看了，余氏怎敢介绍这样的男人？根本就配不上她的阿暖！
姚大嫂在一旁坐立不安，心里直打鼓，她大姑说的那个侄子，她是见过的，有一点她大姑倒是说对了，确实是老实本分的一个人，但也确实很平庸，在这十里八村的，她能找出不下十人来！这样的人她都不看不上，何况她婆婆了？她这小姑也确实出挑，两人一点也不般配！
“来之前我已经探过我那侄儿的口风了，他并不介意也不嫌弃阿暖这段经历。双方相互迁就一下，夫妻俩也能和和美美的。老姐姐，你信我一回。我那侄儿是个好人，不嫖不赌，不作奸犯科，为人还孝顺，阿暖错过他，是真的很可惜的。”
门墙后，姚春暖有些想笑，余家这是想捡漏呢？不嫌弃？他们有什么资格谈嫌弃两个字？
一口一个不嫌弃，一口一个不介意。潜在意思不就是‘你确实是有问题的，但我们不在意’，完全是将自己放在了与他们姚家同等的地位，甚至更高的地位，有种屈尊降贵的意味。
还有，不作奸犯科就是好男人了？有点可笑，这不是做人最基本的吗？她们对好男人的标准如此低？她这样的，就低人一等了？可见她余氏身为女人都看不起女人。
“她大姑，谢谢你的好意了，只是我们家暂时没有让阿暖再嫁的打算。”姚母硬邦邦地道，要不是有姚大嫂这层亲戚关系在，她真恨不得用大扫帚将人打出门去！
“大姐，你先别忙着拒绝。阿暖这情况，一直留在姚家是不是不太好？我都听说了，陈家因为阿暖都打算不要杏子这门亲事了。我说了这么多，也是为你们好。女儿家嘛，终归是要嫁出去的，早嫁和晚嫁都是要嫁。她早一点出门了，围绕你们家的闲言碎语也就少了，杏子和陈家的亲事也不用崩。如此一来，家宅就和乐安宁了。我知道你疼女儿，但也不能不管孙女吧？你考虑考虑我那侄子吧。”
姚母眼神一利，“是杏子让你来的？”
余氏突然被她的眼神吓住了，目光闪了闪，然后摇头否认了，“不是。”
她再怎么否认，也改变不了姚母心中认定的事实，只见她忍着气道，“我也实话实说，你不用再纠缠了。我是不会让她嫁去过苦日子的。”人品如何还不知道，姚母只能捏着穷这点来说事了。
余氏不高兴地道，“日子是夫妻俩过出来的，你又何必那么看重钱呢？这世间的夫妻家庭，大多都是先苦后甜的。我那侄儿为人老实，阿暖嫁过去指定不会被欺负。他家长辈都没了，真成了，相当于你们两老多了半个儿子，这样不好吗？”
“首先，我家不缺儿子！其次你的意思是你不看重钱？你刚才话里话外都瞧不上我家阿暖，你又不看重钱，你说你图啥？”
“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不管你什么意思！反正以你那侄子的条件，我就看不上！”姚母说话很不客气，接近撕破脸了。
“你话说那么绝，就不怕你女儿再嫁也是嫁给穷小子？”
“那是以后的事了。若是阿暖要嫁给穷小子，指定与男方有了感情，就是穷我这当娘的也认了，家里自然该帮衬的会帮衬。但如今你那侄子与阿暖而言不过是一陌生人，我女儿要嫁人，我为什么不能挑个更好的呢？这天下的男人又不是死绝了，为什么一定要便宜你家侄子呢？”
姚春暖忍不住摇头，她娘这话真的很气人，那意思‘反正无论如何，也不让你家捡漏，你就死了这条心吧’。后面的话，她没有再听下去了，只知道余氏走的时候，神色愠怒。
余氏走后，姚母板着脸坐在那，也没说话。
姚大嫂从刚才婆母问她大姑此行是不是杏子让来的时候，她心里就开始惴惴不安。她不知道这到底是不是杏子的主意，但一想到有这个可能，她就头皮发麻。
砰！姚母一拍桌子，咬牙问，“杏子呢？”
“去去打猪草了。”
“去，将她找回来！”
打猪草就在村边的几个地方，要找人并不难。
姚大嫂小小声地替女儿说了一句，“娘，杏子她怎么会这么做？这中间怕不是有什么误会吧？”
姚母似笑非笑，“你把她人找回来就知道有没有误会了。”

第8章
这边，姚母将姚大嫂打发出去找人后，还是气得不行，姚春暖正想宽慰她几句，省得被气出个什么好歹来，也都四五十的人了。
姚二哥姚二嫂就是在这时候回来的，带着俩孩子，另外还都大包小包的。
姚二嫂为人有点眼力见，一看婆母那脸色就知道里面有事情，正打算找机会悄悄向她小姑子打听发生什么事呢，就听见她丈夫大大咧咧地问开了。
“娘，你脸色好差，是咋滴啦？”
姚二嫂抚额，这憨货，没看到婆母大人正在气头上吗？气得头发都快竖起来了。他还去拱火吗？就不怕引火烧身的吗？
姚母的喷火口正对着别人呢，姚二哥这么一问，相当于给她个出口泄火了。姚母瞬间倾倒间倒豆子一样，向姚二哥怒斥对余氏的不满。
姚大嫂是在村西北角的野地那找到姚杏的，远远的她就看到杏子和她大姑站在一块说话，她立即快步走上前。
等到跑到姚杏跟前的时候，余大姑已经离开了。一时间，姚大嫂的心沉甸甸的。
“回去吧。”姚大嫂主动背起那筐猪草，“你大姑婆和你说什么了？”
姚杏的心情不好，根本不想搭理她娘，“没什么。”
“杏子，你老实说，你大姑婆这次来咱家，和你有没有关系？”
姚杏抿了抿嘴，“没关系。”
“真的？”
姚杏发脾气，“你既然不相信我，干嘛还问我！”
“你大姑婆这次可把你奶气得不轻，如果里面有你的手脚，你回去好好和你奶认个错。”姚大嫂叹气，她不明白为什么女儿要这么做，就那么容不下她小姑吗？可姚家也是小姑子的家啊。
姚家院子，等姚母将愤怒的情绪发泄完毕。
听完，姚二哥也无语了，“娘，别气了，你就当她喝醉了酒后胡说八道呗。”吃了酒上他家来的，怕是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
姚春暖点头，确实，但凡喝之前多吃点花生米，也不至于醉成这样。
就在这时，姚大嫂和姚杏回到了。
看到姚杏，姚母眼神一厉，喝道，“跪下！”
姚杏瑟缩一下，往姚大嫂身后躲了躲。
“我让你跪下，听到没有？”
姚二嫂被吓了一跳，诚然，她婆母的脾气火爆，可从来都不会搓磨孙女的。
姚大嫂将人拉了出来，示意她跪下。
“余大姑婆是你叫来的？”
“我没有。”
姚母冷哼，“还不承认？做就做了，你最好老老实实地承认，你人在金牛村，能让余大姑婆过来，无非是传话那一套，我让你大伯在两个村子一查，不愁查不出来。”
姚杏心一紧，没作声。
姚二嫂在一旁都惊呆了，听娘的意思，余大姑来家里做媒这事和姚杏有关，甚至还有可能是她在背后撺掇的？不是吧不会吧她要立即知道！姚二嫂朝姚春暖疯狂使眼色。
姚春暖点头，用眼神回答她，就是你想的那样。
确认了姚杏的壮举，姚二嫂咋舌，没想到啊没想到，杏子竟然是咱们家胆子最大的人。她小姑二婚是肯定的，至于嫁给谁何时嫁，抱歉，她做不了主，顶多有点建议权，这点建议权比指甲盖也大不了多少。
而她这大侄女是真胆大妄为啊，竟敢直接越过长辈插手这事，也不想想这家里哪一个是她能摆布的？
“这叫不叫崽卖爷田不心疼？”姚二嫂喃喃。
“胡说什么。”姚二哥连忙扯了姚二嫂一把。
姚春暖睨了自家二嫂一眼，会不会说话的？谁是崽谁是田？
“姚杏，你长能耐了啊，敢做你小姑的主了啊。说说，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小姑是哪里对不起你，要安排这么个男人来埋汰她？”
姚杏的眼眶忽的就红了，“你们都偏心，光为她想了，什么时候为我想一想！陈家都快要退亲了，你们考虑过这个问题吗？你们不处理，我只能自己来了，有错吗？”
几乎所有人都没想到会听到这么个答案。事有轻重缓急，总得一件件来办，再者姚春暖这边的情况又比较紧急，故先处理有什么不对吗？
姚母暴怒了，“他陈家算什么东西？还干涉到我们姚家来了。反正爱娶不娶！你也真够出息的，陈家说退亲，都是传言，他们人倒是亲自来啊！一点传言就让你慌了手脚，就那么稀罕陈老二？”
在姚母看来，姚杏这个孙女是废了，嫁进去也是被陈家拿捏得死死的那种。她不是非要女儿孙女不顾夫家全然贴补娘家那种人，但也不希望女儿孙女吸娘家的血贴补夫家。嫁出去之后，回来家里就是客了，既是客，人情间有来有往才好。
姚杏咬着唇，“你们都一样，明明有更好的解决办法，却总不肯为我想一想！”
“你说的更好的解决办法是牺牲我来成全你的姻缘？”本来姚春暖不打算出声的，但看看她说的什么话，是完全不拿她当人看了是吧？
说实话，姚春暖穿来不久，但她还是比较满意和认同这一世的亲人的。
她祖父和大伯虽是村官，却不是那种老好人的村长。老好人的村长，村民们固然受益，但作为家人嘛，就难受了。她反倒喜欢她祖父和大伯这种的，有手段，精明中带着点奸诈，甚至可以说，在外人眼里就是坏人那一挂的。这样的人，办事的时候，该拿的会拿，但也顶得住事儿。他们姚家的生活在金牛村算得上是顶顶好的那一阶层了，这一切，全赖大家长的英明领导。
姚父寡言但可靠，姚母泼辣，大哥四平八稳，脑子不是机灵那一挂的，但胜在有自知之明，知道跟谁走，从不自作主张。大嫂性子有点软，但不是那种搅家的。二哥二嫂开朗大方，几个小侄子小侄女也都可可爱爱的。
这样就很不错了，她可不想自己的父母亲人是老好人，就是那种谁都可以上来捏一捏的包子。别人拿实惠自己受委屈，哪有自己占便宜别人受委屈来得爽快？在律法不健全的古代，这种软包子估计会被啃得骨头渣子都不见。若真摊上这样的父母，光想想就糟心得不行。
唯独大侄女姚杏差强人意，她性子过于掐尖好强，且自我为中心，这样的人，但凡有一点怠慢，就会心生不满。
不过姚春暖想得很开，在大前提向好的情况下，就当她是个搭头，懒理便是。
姚杏瞪了她一眼，“本来这些问题就是你引起的，你回来不仅让陈家想退婚，同是也让我们一家子人受了多少非议多少排挤！”
姚二嫂连忙道，“大侄女，我们可没这么想，都是一家人，阿暖好的时候我们跟着沾光，遇到事了，肯定要站在她身后的呀。在村里，谁人背后不说人，谁人背后不被说？懒理便是，真听不下去，就扑上去干一仗便是了。”
“非议？我怎么没听说，你们听说了吗？”见一个个摇头了，姚母才嗤笑道，“人家不敢在我们跟前叽叽歪歪，却也在你面前酸你，你道是为何？因为你就是个只会窝里横的废物啊！你有本事冲家里人撒气，有能耐你倒是对着外人使啊。谁非议你，谁带头排挤你，你直接上手啊，孬货！”
姚春暖汗，母上大人太彪了。不过她二嫂说得也是啊，在村里，谁人背后不说人，谁人背后不被说？可因为她祖父和大伯的原因，许多村民敢怒不敢言，却在背后嘀嘀咕咕。她就喜欢欣赏这种你看我不顺眼却又干不掉我的样子。她觉得这异常爽快。而姚杏儿呢，看样子却觉得异常耻辱。这就搞不懂了。
“老二家的，赶紧的，找个人把她嫁出去，宁可彩礼少要或者不要，我见不得她留在家里了。”
就在这时，姚祖父拍拍身上的烟灰，走进来之后指了指姚杏，就交待了这么一句话。
姚大伯跟在后头。
原来在姚母让姚杏跪下的时候，姚二哥家的小闺女就跑去请姚祖父和姚大伯了。他们已经在门外听了一阵了。
听到姚祖父的话，姚杏脸色一白。
姚母点了点头，应下了姚祖父的话，然后低下头对姚杏说，“既然你那么稀罕陈老二，明儿我就让人去探探陈家的口风，若是他们同意，择日你就嫁过去吧。”
姚祖父嗯了一声，“要快，陈家那边要是吞吐不应，就退了，另找一家！要镇得住她的！”
姚大嫂哪里听不出来，这是家里要放弃她女儿了啊，她连忙哀求道，“祖父，娘，不然将杏子留在家里再教教？”
姚母罢罢手，“教什么？不教了，钻了牛角尖，说什么都听不进去的，你为着她好，她还以为你是害她喱。”与其放在家里气人，不如放出去气别人。正好，她瞧着搅风搅雨的陈家人也不顺眼得很！
姚杏此刻，有如愿以偿的欣喜，还有一点担忧，但这担忧却不多。她想着，别看她奶和太祖父话说得绝情，等她在陈家站稳了脚跟，多带点厚礼回娘家几趟，气就会消的。她也是没办法，陈家是她能构得上的条件最好的对象了。日后慢慢说来，他们会谅解自己的。
此事接近尾生，就在众人以为告一段落准备四散的时候，沉默了一会的姚母浑身一震，像是被人打通了任督二脉。
只见她用探究的目光看向姚杏，“老娘第一次看走眼了，没想到你不但自私，还势利得很。”她一直知道这大孙女好强，还有点自私。
姚杏睁着一双大眼，“奶，你说什么？”这年头，多为自己想想有错吗？
姚母冷笑，“你一直控诉我们偏心你小姑，不就是拿自己和你小姑比嘛。我实话告诉你，你比不了。就冲着你这德性，我现在就敢断言，这辈子你拍马都赶不上她！”
姚春暖汗一个，她没想到她在她娘眼里是这么完美的一个崽。
姚杏不信，若说之前，她小姑嫁进王家的时候，她比不了是肯定的。但现在和离又声名狼藉的她，四体不勤五谷不分，连家务活都干不利索，她不信一辈子都比不过。
“恐怕在你心里，你小姑如今没什么价值了，也只配嫁给你大姑婆嘴里那种男人是吧？但你又知不知道，目前已经有个手握实权的副统领和咱们家能过气，等王家的事一了，你小姑一点头，她就能嫁过去做副统领夫人？”
姚杏听得一愣一愣的，接着她脸色更白了，那她做的一切，和挑梁小丑有什么分别？
姚母如愿看到她变脸，“哼，如今一切如你所愿，嫁出去以后呢，没事别回来，有事也别回来！”
姚春暖同情地朝她看了一眼，她今天干这事，真是踢到铁板了，完完全全拉足了姚母的仇恨。临到结束了，还吃了一记姚母发出的大招。诶呀，母上大人的战斗力太强，以至于没有她发挥的余地，真是遗憾。
天快擦黑的时候，姚父和姚大哥回到了。他们刚给人打完一批家具，紧赶慢赶地交了货，近来打算歇息几天，不接活了，顺便等王家的事出结果。这一天鞋子不落地，心就一天天悬着不得安宁。
姚杏的事，姚父和姚大哥分别从自家婆娘那里得知了。
姚父没说什么。
姚大哥姚大嫂有点伤脑筋，不明白女儿怎么长着长着就歪成这样了？
他们家的日子在金牛村而言都是有数的，比起同村其他一天忙到晚没个停歇的姑娘们，她还能识字还能学点刺绣的手艺，幸福得像泡在蜜罐子里了好吗？他们虽然更看重两个儿子，但因为她是长女，对她也不错的好吗？
“杏子她太掐尖好强了！”姚大嫂叹气。
姚大哥点头，偏偏又没那个本事。他娘本来就拿小妹当宝来疼的啊，连他这当儿子都得让步，她作为孙女偏要计较这个，这不是没事找事吗？
“她小姑好了，咱们背靠大树好乘凉不好吗？为什么非盼着她小姑不好呢？”她也不想想，她小姑真嫁给了那样的人，有什么前途？
“算了，不想了，正好她年纪也到了，像娘说的那样，打发出门吧。”
“杏子惹了娘不快，嫁妆方面怕是不会太尽心。”
“咱们拿私房给她贴补一点就是了。”

第9章
“你说你选的是什么人家！我和你婶娘好声好气地上门，商量你和陈家老二的婚事提前办的事，好家伙，陈家竟然不愿意！”姚母没好气地数落着。
姚杏站在那，低着头，任凭她说。
“如果不是我态度强硬，直接告诉他们，若他们家愿意提前办，嫁妆家里多给两成。如果不愿意，那就退亲，但他们陈家下的定礼，我们家只退一半。若不是这通威逼利利诱的手段下来，这事还有得磨呢。”
姚母说完，嫌弃地看了她一眼，便挥挥手打发她离开。
那天之后，姚杏安分了很多，也沉默了。
她从姚母的房间出来，就看到她小姑和堂伯站在檐下说话。她脚步停顿了一下，没有过去，而是转身回屋了。
姚春暖和大堂哥姚庆丰也看到她了，两人却不是很在意。
夏天的雨总是来得又急又快。大堂哥是过来给她送消息的，正好被这场大雨困住了。
“明天开始提审王韩两家了，去看看吗？”
姚春暖伸手接住檐前滴落的雨水，“不去。”
她的心情也随这雨天，闷闷的，不得劲儿。所以听到他的话，想也没想就拒绝了，又不是沉冤昭雪真理得明的案子，去了也只是给自己添堵。她虽然不是什么彻头彻尾的好人，但还是希望这个世界好人多一点的。
可惜，这世界就是喜欢将好人变成坏人，这场王朗黑化的重头戏啊，使一个阳光开朗的帅小伙变成了一个心狠手辣的阴谋家。
她叹息，好人又少一个，这社会又难混了一点。
姚春暖不去看，是因为早已知道结果，但姚家人不知道，自然是关心的。
案情涉及王韩两家，府伊前后审了一旬。
姚家人的心情先是沉重，后面倒像是接受了最坏的结果，渐渐地都平静下来了。
大牢里，随着案子的进展，涉案的两家成员心情也是起起伏伏的。
即将最终审判，形势并不乐观，案情对他们很不利。
男人那边还好，有相对较高的抗压能力，只是心情沉重。女眷这边就不行了，所有人都呆呆地坐在牢里，绝望的气氛在弥漫。
魏秋瑜双手抱膝，将脸埋在期间，哑着声音说道，“也不知道明天是怎么一个审判结果。”
没有人搭理她，没有人愿意开腔，每个人连说话的欲望都没有。
“我们会不会被杀头？！”魏秋瑜迟疑地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她一句话，引得两个牢里的女眷骚动起来。
“杀头？不会吧？”
“娘，我害怕……”
“不，我不想被砍头！”
两个牢里的女眷都骚动起来，有人开始低泣。
王夫人轻喝，“都别哭了，我们罪不至死。她不懂你们还不懂吗？”说着王夫人还淡淡地扫了一眼引起恐怖的魏秋瑜。
魏秋瑜讪讪的，“不用杀头就好，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活下去，才有沉冤昭雪的一天。”
接着她故作轻松地道，“阿暖出去了，挺好的，我们这样的下场，真没必要再多一个她。”
王家这边，一个庶出的媳妇子张氏掀了掀眼眸，冷嘲道，“你倒是好心。”
“阿暖这样做是有苦衷的，你们不要怪她。”魏秋瑜说完这话，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张氏瞧见她一副‘我有事，但我不说，你们快来问我呀’的样子，不屑地撇了撇嘴，魏秋瑜这手段简单直白得可笑，她十五之后就不玩了的把戏，她倒是玩得起劲。而且她是不是忘了？上次姚春暖来牢里看她们顺便给她们送饼时，姚春暖对她那叫一个不客气，话都差点怼到她脸上了，她现在怎么还一副两人很要好，能代表对方说话的样子？
不过，她们现在都这样了，也无所谓被不被利用了，就听听她说什么好了。
于是，她冷冷地接话，“她能有什么苦衷？”
只见魏秋瑜迟疑了一下，才道，“阿暖她——她怀孕了！我知道她是想保住她肚子里的孩子，才会狠心和王家脱离关系的。”
一石激起千层浪，魏秋瑜这话让王家女眷们集体出声。
“你说什么？”
“姚春暖怀孕了？”
“你怎么知道的？”最后一句是王大嫂问的，她管理内院，上个月姚春暖还有换洗的，连她都不知道姚春暖怀孕了，魏秋瑜是怎么知道的？
魏秋瑜双手捂住嘴巴，眼里惊慌失措，像是刚察觉自己失言了一样。
张氏啧啧有声，这魏秋瑜可以啊，嘴上笑嘻嘻，底下下手那叫一个狠。姚春暖成亲半年，没有孩子，能脱离王家这泥沼，真多亏了上头人拿大放小，不欲弄得民怨沸腾的心思。如果她怀了王家的子嗣，那肯定得回来大牢了。
听到这个消息，王夫人又惊又怒，惊的自然是姚春暖怀孕了，孩子是她家老二的，怒的是魏秋瑜的所作所为，略微一想，便知道她是见不得姚春暖过得好，想借刀杀人，拉她下水。
其余人也渐渐平静下来了，魏秋瑜在这个时候捅出姚春暖怀孕一事，指定没安好心，她是将她们都当成了蠢货不成？
王夫人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后对韩夫人说道，“好，很好，韩夫人，你们韩家真是娶了一个好媳妇！今日种种，我王家是记住了。”
说实话，她已预感这次他们王家怕是好不了了。如果魏秋瑜没捅出姚春暖怀孕一事，他们王家有可能还能遗留一点血脉。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无辜被王夫人掂出来的韩夫人，不悦地道，“就你聪明，别人家的事，你掺和什么？”
在场的女眷哪个不是千年的狐狸，她这点小伎俩，能糊弄得了谁？
王夫人或许不在意和他们王家断绝了关系的姚春暖，但一定在意她肚子里的孩子。魏秋瑜这么一揭露，等于绝了她那孙子的活路，狠狠地得罪了王家。
要搁以前，得罪便得罪了，现在，多条人脉多一缕生机，多得罪一个人，或许就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蠢货！
魏秋瑜嘴巴发苦，她何尝不知道自己这么做痕迹太重呢？可是她也没办法，在大牢，无人配合，可供她发挥的余地不多，而且她再不说就没时间了，明天就判他们流放了，她总不能在最后关头高声喊出这个秘密吧？
最后一天提审，王韩两家最终被判了流放。王家的流放之地是一千四百里外的伊春，伊春位于大凉国东北。而韩家就比较不幸了，他们的流放之地是丰庆，那里比伊春更北，也更苦寒。
不用流放丰庆了，王朗心中悄悄地松了口气。伊春，这是他暗中斡旋的结果。他回来得太晚了，不然他能尽量想办法，让王家避过此次的祸事。
他手上可利用的筹码和资源不多，每一个对他都很重要，不能浪费。
前世他还不会极致地谋算，几乎将它们都浪费在这件案子上，浪费在与三皇子的对抗上。殊不知，大皇子昏迷不醒，皇上龙体欠安等等原因存在，他羸不了的。
所以，他回来的那一晚，只有一个想法，就是将家人全都保全下来再说。
现在这结果，已经是他能做到的最好的了。
伊春比丰庆好太多了，气候也较为温暖，他相信这一次，他能保住家里的人。他娘不会在路上摔断腿，然后在丰庆受罪了苦楚，小侄女也不会因为一场风寒，就丢了性命，还有大哥小弟……
韩晋安听到他们被流放丰庆时脸色大变，“丰庆？怎么会是丰庆？”
韩家人也开始骚动。
“丰庆，出了名的苦寒之地啊。”
“为什么他们王家去的是伊春，我们韩家却要去丰庆？”
俗话说，不患寡而患不均，若是他们两家人同时流放丰庆，韩家人的怨气也不会那么大。偏偏这一好一坏的流放点，将韩家某些人的怨气和怒气值刺激到了顶点。
于是，韩晋安的妹妹站出来了，“大人，听说举报有功，对吗？”
“这得看你举报什么人什么事了，你是要举报吗？”
“对，我要举报王朗的妻子姚春暖！”昨晚的话她也听到了。
此话一出，王家女着脸色一变，王夫人的脸色最难看。
魏秋瑜低垂着眼眸，掩饰眼中的笑意。
韩夫人不语。
韩小妹朗声道，“姚春暖怀有王家的骨血，隶属流放罪臣之家眷，她自行与王朗和离，后归家，并不符合被赦免的行列。”
王朗脸色微变，没想到他念在她上次来探监时的一饼之恩没有出手，但她自己做事不秘，被人拿住了把柄。
而王父和王阳王朝等人听到这话，都吃了一惊。
“此话当真？”
“请大人明查！”
“查！必须查明！来人！”
邓副统领犹豫了一下，出列，“这事我去吧。”心里叹气，说实话，这事他完全没想到。一天，只需过了一天，案子了结之后，后续一些无关痛痒的问题，衙门并不会紧抓着不放。没想到她这么倒霉。
此时混在旁听百姓中的姚大哥和大堂哥也是惊出了一身冷汗，两人对视一眼，急急往家那头赶，甚至来不及说更多了。
“大人，如果情况属实，会有奖励吗？”
“你想要什么奖励？”
韩小妹很想说赦自己无罪，但她心里也清楚，这是不可能的，再看到家里人正烔烔有神地看着自己，她舔了一下嘴唇，说道，“能换一个流放之地吗？大人，您将我们流放到伊春吧。”
刚才府衙大人判处两家的流放之地时，她能感觉到她大哥对王家流放伊春的惊讶和羡慕。她想换一个好点的流放之地，但又怕上面的人做手脚，那就干脆指定伊春吧。
韩小妹的话让王朗眸色一深，拿他的骨血做筹码让府衙大人给韩家换了个流放之地，真好。

第10章
姚春暖没想到，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
姚大哥兄弟俩急急忙忙回到家，见到姚春暖第一句就是，“阿暖，你怀孕了？”
听到这话，姚春暖瞳孔微缩，他们怎么知道这事的？
想到他们今天去旁观王韩两家的最终判决，这般急里忙慌的，定是从衙门赶回来的。再一想，唯一知道她怀孕的人便是看过原著的魏秋瑜了。也就是说，魏秋瑜把她曝了？
心思电转间，她一下子就明白了，但是她不能说，不能让任何人知道这事，包括她自己，最好也要装作不知道才好。
“我怀孕了吗？我不知道啊。”
姚春暖一脸的懵，明显不在状况。
姚大哥疑惑，“你不知道你怀孕吗，那韩家小妹怎么知道的？”
三人面面相觑。
大堂哥想了想，问她，“那你觉得你有没有怀孕？”
“我真不知道。”
大堂哥很想问她这个月有没有换洗，但实在问不出口，偏偏这会他二婶又不在。
邓辉带着人已经站在篱笆墙外听了有一会了，对于姚春暖本人都没弄清楚自己有没有怀孕这点很是无语。由此可以推断出来一点就是，如果她真的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怀孕，那应该不是存心隐瞒的。
这倒叫自己好受了些，至少她不是在明知自己怀有前夫身孕的情况下，还接下了自己示好的礼物。其实怀不怀孕这一点他并不在意，因为他自己是个鳏夫，有两个孩子。但这事有个先后秩序。自己愿意接受她带来的麻烦是一回事，她故意坑自己又是另一回事。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如果姚春暖本人都不知道不确定的事，韩小妹又从何得知？看她方才在公堂上信誓旦旦的模样，可不像是猜测出来的。她语气态度都很肯定，没有猜测的那种不确定和迟疑。
虽然因为职业的关系，邓辉仍有所保留，却也没想过姚春暖此时此刻的表现是演的，自己都没露面，她在自家兄弟跟前还会不说实话吗？
等他带人推门进去，院子里的三人俱是一脸惊讶地朝他们看了过来，他就越发偏向于自己刚才的判断。
大堂哥连忙迎上前，“邓副统领，怎是你亲自来？”
“本官来带姚春暖回衙门，她需要检查一下是否真的怀孕了。”邓辉板着脸，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公事公办挺好，没有恶意就好，这代表他不曾因堂妹怀孕一事迁怒他们，大堂哥悄悄地松了口气。
看到一帮官差，姚春暖颤抖了一下，然后咬着唇，后退了两步，很害怕的样子。当听到她大堂哥的称呼时，她顿了顿，飞快地扫了他一眼，这便是原著里后来原主嫁的那位？
姚春暖的表现全落在邓辉眼里，他是喜欢她这长相的，若不然也不会在大牢外见了她一面之后，便主动示好。如果她真的怀有身孕，他们怕是有缘无分了。
“姚氏，请吧——”邓副统领伸出手示意她可以走了，毕竟是曾经有意过的女人，他不想粗暴办案。
姚春暖对这个称呼有点不适应，心中腹诽不已，嫁过人了，连一声姚姑娘的称呼都混不上了。
她非常怀念后世五花八门的称呼啊，靓女，美女，小姐姐，亲爱的，大暖暖……哪个不比冷冰冰的姚氏好听啊。
但面上，她却一副踌躇不前的样子。
“去吧，我们陪你一起去，或许没怀孕呢。”大堂哥乐观地劝道。
“万一呢？”姚春暖看着自家哥哥，可怜兮兮地道。
大堂哥：……别问他，他此刻心里也乱得很，你说怎么就出了这样的纰漏呢？
邓辉眼睛的余光扫到姚春暖，那泫然欲泣的小模样让他叹了口气，刚才在公堂上因听到她怀孕的消息而心里堵着的那口气突然就散了，罢了，也不是她故意这样的，怪只怪造化弄人。
邓辉那一瞬间的怔忡和软化被姚春暖看在眼里，她觉得自己挺虚伪的，但是她也没办法，人生如戏，全靠演技。该示弱的时候还是得示弱该扮无辜的时候还是得演起来，一切都是为了消除了他的芥蒂，否则他们姚家可扛不住他的怒火。而男人确实也就那么回事，对于有好感的女人通常都会相对宽容一些的，她赌对了。
他们一行人坐上马车急忙往城里去。
出村的半道上，姚父和姚母得知了消息，追了上来。
邓副统领没有在这事上为难他们，将他们都带上了。
“老头子，如果咱们阿暖真怀孕了会怎么样？”姚母感到自己浑身发软，使不上力。
姚父愁眉不已，“怕是要不好啊。”
到了衙门，姚母哆嗦着要上前，被姚父拉住并制止了，这里不是金牛村，姚母那一套是行不通的。
姚春暖也冲两老摇了摇头。
府衙大人看到邓副统领将人带回了，立即吩咐，“去将两位大夫请上来。”
姚春暖进了衙门，整了整衣袖道，“等等，在看大夫之前，我能知道是谁说我怀孕的吗？”这一路上，她已经想好了该怎么做了，指定不能被别人牵着鼻子走。所以，该争取的时候她要出声争取。
府衙大人一指韩小妹，“她说的。”还差一点，就能结案了，所以府衙大人心情颇好，对于姚春暖提问题这一举措，并不为难于她。
姚春暖问韩小妹，“你为什么会说我怀孕了？”
“我嫂子说的。”韩小妹双手环胸，一句话就将她嫂子抖了出来。
姚春暖随即看向魏秋瑜，眼神犀利，小贱人，我就知道是你！
听到使坏的人是魏秋瑜，姚家人都恨得不行，特别是姚母，那目光恨不得择人而食。
姚春暖缓缓地走近魏秋瑜，“你呢，又是怎么知道我有没有怀孕的？”
面对姚春暖的质问，魏秋瑜挺直了背脊。这和她想的有所出入，她以为姚春暖一来，大夫就能诊断出她怀孕一事，有了结果出来，自然就不会有人关心她是怎么知道对方怀孕一事这细节的了，不过她也不惧就是了。
“你就是怀孕了啊。”她听到自己这么说。
“我自个儿都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怀孕，你就知道了？”
魏秋瑜心道，她当然知道了，她是看过原著的呢，“是你告诉我的呀。”谎言张嘴就来，魏秋瑜就吃定了姚春暖百口莫辩。
“你以为你是谁，我怀孕了，夫君婆家不告诉，亲爹亲妈也不告诉，就告诉了你？你觉得可能吗？”
众人也觉得这不合逻辑。
“我就是知道了，如果不是你告诉我，我还能掐会算吗？而且你也确实怀孕了嘛。”
啪！啪！
姚春暖一下子出手抽了她两巴掌。
所有人都惊呆了，他们都没料到她冷不丁地说动手就动手了，也没个预告。
魏秋瑜也懵了，等痛楚传来，她才反应过来，整个人完全不敢置信，“你敢打我？！”
姚春暖微微一抬下巴，“打的就是你，我没怀孕！你污蔑我，我打你两巴掌怎么了？”
然后她抢在魏秋瑜说话前，小嘴噼里啪啦地说开了，“刚刚在金牛村听到有人指证我怀孕时，我懵了，也不确定自己是不是怀孕。但在来的路上，我就想明白了，我是不可能怀孕的，因为自打上个月换洗之后，我和王朗就没再同房过！所以，你说我怀孕，就是在污蔑我。”
姚春暖当然知道自己确实怀孕了，但现在不是还没诊出来吗？她就是找理由抽她怎么了！
所有的人都没想到她会将闺房秘事抖了出来，一个个都惊呆了。
可对于来自后世信息大爆炸大时代的姚春暖而言，这才哪到哪啊。
得知女儿婚后如守活寡，姚母只觉得难过，恨恨地瞪了王朗一眼。
此时众人的内心全是大戏，瞧姚春暖那理直气壮的样子，她刚才的话应该不假。这样说来，她说自己不可能怀孕，是真的？那魏秋瑜挨的这两巴掌不冤。同时他们看向王朗的眼神顿时就不对味了，一个月都不和美貌的妻子同房，加上他没有通房妾室，如此一来，莫不是身体有什么毛病吧？
王朗的脸黑黑的，甚至暗暗磨了磨牙，这女人！
王朗的黑脸她看到了，但她姚春暖不care,原主和王朗不常同房是事实，而且她不怕王朗不兜底。不兜底更好，那呆会诊出她怀孕的话，就证明她怀的不是王家的孩子，就更不用跟他们一起流放了。
当然，她也知道她这是想得美。事情没那么简单，孩子并非她说不是王家的骨血就不是的，但不妨她有恃无恐。
王朗咬着牙道，“你忘了，那次你醉酒去我书房那晚了？”
众人：哦嚯，王朗自己都承认了，确实有这么一回事，也就是说戴绿帽一事不成立咯？
闻言，魏秋瑜哪里还不知道姚春暖这女人故意找机会抽她？她要疯了，只见她冲姚春暖厉声喊道，“你说你没怀孕，你敢不敢让大夫给你诊脉？”
“我敢！”她当然敢了，有什么不敢的？就算诊出了她怀孕又怎么样，两巴掌打出去了，她也爽了一下下。

第11章
此时，两位大夫已经等候在一旁了。
府衙大人一发话，两个大夫便上前轮流给她诊脉。
所有人都屏息等待着结果，姚母比姚春暖本人更加焦躁不安。
最终两位大夫把脉后，得出的结论是，她确实怀孕了，只是月份尚浅，只有一个来月这样。
对于这个结果姚春暖早就知道了，但演戏演全套，脸上吃惊惊讶的表情一个也不能少。
最不能接受的，反而是她的家人，特别是姚母，比她更焦虑难过，“怎么就有了呢？大夫，这孩子我们不要。我女儿都和王家和离了的，只要没有这个孩子，两者就没有关系了对不对，那我女儿也就不用和他们一起流放了。”
姚母的话冷酷又无情，但是对姚母来说，一个未出生的孩子，比不上活生生的女儿重要。
要知道流放多苦啊，一路走下来，壮年男子都得去层皮，死在路上的老弱妇孺不要太多了，他们家阿暖怀着孕被流放，这不是要她的命吗？
想到上次她蒙着脸去回春堂时那位坐堂大夫说的话，姚春暖没抱什么希望。生活不易，暖暖叹气，她仿佛看到了流放之路在朝她招手。
所以，有些麻烦她还是先解决比较好，不能给姚家留下隐患。
因为这场意外，在场审案的大人未必就完全信了她的说辞，他们心中对于她是否故意隐瞒怀孕一事抱有疑虑。她之前果断地与丈夫一家断绝关系，表现得贪生怕死，未尝不是故意如此，以保存王家的骨血。
她需要做的是彻底地消除他们的怀疑。
府衙大人和邓副统领都是三皇子的人，若她不洗清嫌疑，姚家也会因她而被归类到王家那方去。她有一种不详的预感，她似乎逃离不了流放一途了。但姚家还要在他们治下过日子，被他们厌恶上的话，她大伯这个村长怕是不好过了。
只见姚春暖顺着姚母的话，眼巴巴地看着两位大夫，“大夫，我肚子里的孩子能打掉吗？”
姚春暖这话一问出来，王朗攸地抬头，眼中有暗芒飞逝，早就知道的不是吗？
姚春暖捕捉到了，但她顾不得了。
姚春暖不惜打胎也要极力与他们撇清关系的样子，王家人心里很不是滋味，对于她的选择，又无权置喙，干脆都撇过脸去来个眼不见为净。
那两位大夫又一番望闻问切之后，便摇着头道，“你体质特殊，不适合打胎。”
“如果我就是要打掉它呢？”姚春暖将她的贪生怕死演绎得淋漓尽致，肚子里的亲生骨肉说舍弃就舍弃。
大家伙这会只觉得齿冷，大夫都这么说了，她还执意打胎，怎么这么狠心。
两位大夫很认真严肃地告知她，“如果她执意如此，会造成严重的后果，或许终身不孕，或许一尸两命。”
这番话和之前她看过的大夫说的意思一模一样！
众人一惊，好么，姚春暖肚子里这块肉也是个狠的，要么一起死，要么就让她以后绝了生育权，反正就是不能舍弃它！
“我可怜的儿啊。”姚母放声大哭。
王朗垂下眼眸，看来姚春暖流放是板钉钉的事实了。毕竟左一条路是死，右一条路也是死，区别在于堕胎可能立即死，流放还能活得长一点。她会怎么选择他用膝盖猜都能猜到，肯定好死不如赖活，能晚死一天是一天了。他觉得疑惑的是，上一世应该不是这样的，从她后面还能生育两个孩子来看，她打掉这孩子是顺顺利利的。
府衙大人无奈，这姚氏真倒霉，这下他也不用为难了，一并划去流放就行了。
邓副统领内心也在摇头，看来他们真真是有缘无分了，在她身上发生的这些事，真是半点不由人。
姚春暖面上很平静地接受了这个结果，内心却充满了愤怒和委屈。去他的，这是什么品种的变异，这剧情崩的还能看吗？原主打胎就没事，轮到她，连打也不能打了是吧？一个孕妇，流放一千多公里，她还能活吗？
魏秋瑜这分明是想要她的命啊！姚春暖突然觉得那两巴掌还是打轻了。
一直以来，她都只想着过好自己的日子而已，可是因为魏秋瑜这贱人，她的生活，被她毁了一次又一次！既然如此，那就来吧，互相伤害吧！
姚春暖眼睛瞬间燃烧起了熊熊烈焰。
她在结案的最后关头慢悠悠地说道，“其实我有一件事始终觉得奇怪。”
鉴于她的倒霉，她这番最后发言没有人打断。
“我这喜脉应该很难诊出来吧？”姚春暖问那两个老大夫。
两个老大夫点头，“是的，再往前个三五天都诊不出来。”
姚春暖又问，“那么，可以通过我走路的姿势什么的判断出来我有身孕吗？”
两位老大夫摇头，“有些经验老道的稳婆可以，但你这么浅的月份，靠眼力是完全看不出来的。”
“那我就不明白了，魏秋瑜你究竟是通过什么途径得知我怀孕的？我最后一次见你是六七天之前吧？别说是有人通过观察我，就察觉我怀孕了哦，要知道，你连个通风报信的人都没有呢。”
魏婆子一家怂得很，魏秋瑜在大牢，他们是一次都没去探望过。哦，其实去探望过一次的，就是她探监回来的第二天，但他们连大牢的门都摸不着。魏家人没啥本事，又爱财吝啬，舍不得拿钱打点，监守们理会他们才怪。
因为姚春暖也被没判流放了，魏秋瑜好不容易高兴了一下下，可听到她内涵自己的话，忍不住磨了磨牙，就好气。
“在大牢这种封闭的空间里，又无人通风报信的情况下，你还能比我更早得知我怀孕了。你是能掐会算吧？”说到后面，姚春暖还笑了。
魏秋瑜心说，不是她能掐会算，而是她看过原著啊。通过这事，她再次确定姚春暖并不知道她们都穿书了这一事实。
魏秋瑜正暗暗得意自己又坑了姚春暖一回。但姚春暖此时的反应让她警惕，她这是什么意思？都已成定局了，她还紧抓着这个问题做什么？
王朗眼睛一闪，他是文人，加上历经一世，玩心眼儿那是他的拿手绝活了。他将姚春暖的话含在嘴里咂摸了两遍，就隐约猜出她想干什么了。
韩晋安是武将，脑子转得就没那么快了，但直觉她说这番话是不怀好意。
就见姚春暖点头了，“我说这个你没否认，那就是承认咯？原来你真的是能掐会算啊。那你有没有算到韩家有此一劫呢？”
魏秋瑜表情微妙，不知道姚春暖想干什么。
“看来应该是算到了。你算到了王家有此一劫，本来你和我一样，嫁进去时间尚短，又还没孩子，完全可以脱离韩家这个泥沼的，但你没有。那是为什么呢？”
在场的众人忍不住随着姚春暖的引导思索起来，是啊，为什么呢？如果她算到了，为什么不逃离？
“是因为韩家最终会逆风大翻盘吧。我思来想去，只有这个解释了。魏秋瑜，你说我猜得对吗？”
“你胡说！”姚春暖这话惊出了她一身冷汗，魏秋瑜惊惧地看着她，终于意识到不对了。
韩晋安，“慎言。”
“住口！”一旁的韩夫人终于忍不住喝止。
府衙大人惊疑不定，邓副统领也是皱眉不已，魏秋瑜能掐会算，所以算到了韩家最终会逆风大翻盘？那么陷害韩家的主子们，和韩家做对的他们呢？会是个什么下场？
这推论虽然有点离奇，但逻辑上却是说得通的。不然魏秋瑜怎么解释她先于所有人之前得知姚春暖怀孕一事呢？而且，若是魏秋瑜真会这一手的话，三皇子能不好奇自己最终是否能登上那九五至尊之位吗？
府衙大人看了一眼姚春暖，摇了摇头，这姚氏可真够狠的，三言两语的，就给韩家树了个大敌。她这么一弄，韩家的处境可谓雪上加霜了。
但是吧，明知她后面故意说这么一段话有可能是想打击报复，他能不呈上去吗？
王朗眼中划过一抹笑意，这招真是毒得很，杀人诛心都不为过了。也好，这下子韩家把所有的压力都扛过去了，接下来他们王家会好过很多。
韩家人这副又惊又怒的模样让其他人一头雾水，他们还不晓得姚春暖方才那番话术的厉害。
韩老夫人很生气，举着拐杖指着姚春暖，“想不到你年纪小小，心肠这么歹毒！”
姚春暖冷哼，“我说得不对吗？怎么就心肠歹毒了？这词留给你儿媳吧，我觉得这词简直是为她量身打造的。”他们韩家举报她，害她一个孕妇走一千多公里流放，这和要她的命有什么区别？先撩者贱，韩家踩着她换取利益，那就别怪她报复回来。
“姚氏你误会了，我们夫妻俩情比金坚，阿瑜她纯粹是夫唱妇随。你不能以己度人，胡乱揣测。”最初的惊慌过后，韩晋安冷静下来了。他这番话解释了魏秋瑜选择和韩家一起流放的原因，顺便小小地讽刺了姚春暖一下。
姚春暖点头，“很有道理，但我更偏向于我方才的推测，两者之间逻辑链更完整更紧密不是吗？”
魏秋瑜解释不清楚她到底从何得知姚春暖怀孕一事的话，这事就过不去了是吧？
“你究竟是怎么知道姚春暖怀孕一事的，快说！”韩老夫人催促魏秋瑜。
魏秋瑜倒是想到一个理由，就说是她娘告诉她的，她娘生养过，看出来了，可她娘压根就没来牢里看过她，怎么编？
她这会才发现，所有的路地在刚刚都被姚春暖堵死了，她解释不了。
让人气结！
“快说呀！”韩老夫人越来越着急，眼神也越来越冷。
魏秋瑜张了张嘴，百口莫辩。她想找别的理由，但是她绞尽脑汁都没想出来一个合适的。因为她进入大牢后，就没有自己的私人时间了，也相当于一举一动都在别人的监视之下，根本找不到让人信服的借口解释她知道姚春暖怀孕一事。
姚春暖冷冷地看着魏秋瑜，她当然知道她从何得知的了，但她敢说出她所知的一切是从一本书中得来的吗？她敢透露她来自后世吗？或许她敢，但她没法说出来。因为她已经实验过了，或许是这方天道压制吧，这些信息都说不出口。
最后魏秋瑜瑟缩了一下，道，“我哪有测算的本事，我乱说的，没想到歪打正着了而已。”她打算耍赖到底，反正就是不能承认她扣的帽子。
姚春暖再次赞道，“乱说也一说一个准，真是好一张金嘴。”
完了，这帽子怎么越戴越牢了？
韩老夫人看出了魏秋瑜束手无策，而真正的原因，她不知道碍于什么，不敢说，意识到这点，她满眼的失望和颓然。他们韩家要被三皇子惦记上了，本来好不容易换了一个流放之地，现在被姚春暖反手一弄，比之前更惨了。
王韩两家的判决最终下来了，两家一起流放伊春。
不管魏秋瑜是不是神棍，也不管韩家最终如何，姚春暖确实怀孕了，韩家也算举报有功，该兑现的奖励还是要的，再者给罪犯别的奖励也不合适。
姚春暖因为怀有王家的骨血，无法打胎，最终被判一起流放伊春。
人当即就被收押进了牢记，姚母哭成了泪人，姚家其他人也不好受。
姚春暖最终只能担忧地看了姚家人一眼，就被催着走了。
走进大牢，姚春暖在和魏秋瑜擦身而过时，缓了一下脚步，侧着脸低声道，“你还是一如既往地又蠢又毒。”
不管是在后世还是这里，损人不利己的事她已经不是头一回干了。
魏秋瑜看向姚春暖的目光是又恨又怕，当下也不敢再招惹她。

第12章
姚春暖进来牢房，选了一处相对干净的地方，拿了些稻草铺在上面，就席地而坐了。
她背靠着墙面，膝盖微屈，看着大白天也敢明目张胆出来上蹿下跳的老鼠们，幽幽地叹了口气，想不到最终她还是逃不了和牢里的小可爱们为舞的命运。
王家女眷们面面相觑，鉴于她刚才在公堂上怒怼魏秋瑜的英姿，不复之前在王家时畏畏缩缩的模样，没人敢招惹她，甚至连王家的两个女娃都被他们母亲拘在怀里。
话又说回来，如今也不知道怎么界定她和王朗的关系。若说有关系，她先前单方面和王朗宣布和离时是那么决绝。若说没关系，她肚子里怀着的又是王朗的孩子，而她本人也因此受牵连被流放。他们王家不闻不问不管不顾的，好像也不太好，真是叫人为难。
韩家那边与王家女眷们的纠结不一样，看到姚春暖穿着干干净净的衣裳进了大牢，她们莫名地感到一丝安慰，先前逃离这里了又怎么样呢，最终还不是白费力？希望失望绝望交替着折磨她，煎熬着她，怎么想都觉得姚春暖比她们更惨。对比之下，她们吃的苦好像没那么苦了。
相反，姚春暖的心情很不虞，即使坑了韩家一把，都没能让她心情好一点。因为坑了他们，自己的处境也没有变好。
两相对比，可见人的悲欢并不相通。
姚春暖闭上眼，开始复盘所发生的一切。
这场祸事，从一开始就埋下了。而她之前，过于想当然了，竟然以为老老实实地走剧情就能避免被王家牵连。
是啊，想她穿来之后，是能让原主肚子里那只坯胎瞬间消失，还是能让王家不被陷害，还是能让魏秋瑜闭嘴？既然都不能，所以，这一劫不可避免。
古代刑法实行连坐制度，同时也是男权主导的社会，女子的荣辱皆系于男儿，既然有封妻荫子一说，那便不乏祸及妻儿祸及九族的可能。
她便是祸及妻儿的倒霉蛋，她本人的确是好不容易摆脱了王朗妻子的身份，可惜肚子不争气，怀了人家的崽，这下想撇清都难。
即使她愿意自污，赔上姚家的名声，担负与外男通奸的骂名，藉此否认肚子里的孩子是王朗的，来摆脱与王家的关系，也不一定能成功，应该说是有极大的可能会失败。
因为她太弱了，姚家也太弱了。弱者，就是别人砧板上的鱼，对方一句轻飘飘的宁可错杀，不可放过，就足以让她所做的牺牲化为乌有。
正因为她清楚这一点，所以她才没那么做，她不能让姚家成为一个笑话，没有意义。及时止损，保存实力，比赌得眼红后梭哈一把更难得，更需要克制力。不能任性，不拉姚家下水，这也是她在此时仅能为姚家做的一点事了。
如今案子判决下来了，想必不日他们就要启程了吧。现在已是七月底，走上两三个月，到伊春时，怕是接近入冬了。
一千四百公里，在后世，也就是两个小时的飞机，动车走五个小时，自驾一天，便是绿皮火车，两天两夜也尽够了。但是搁古代，靠11路自行车，日夜兼程，恐怕得走上两三个月。
这两三个月，她将吃不好喝不好睡不好，天天就是走路走路再走路，机械地迈动着两条腿，如同行尸走肉。
如果能平安到达伊春还是好的，就怕她半道坚持不住，那就完了。
不知是否是日有所思便有所梦，姚春暖感觉自己身体变得沉重无比，每走一步都是累极，然后一个不小心摔倒在地，微微隆起的小腹狠狠地磕在地上一块尖锐的石块下，然后身下流出一汨汨鲜红的血液来。
姚春暖身体一个哆嗦，眼睛突然就睁开了，原来她刚才想着想着竟然犯困眯过去了吗？
想到刚才的梦境，她眼睛一片通红，她抬起头，直直地看向旁边韩家女眷所在。
韩家举报她后，得到的奖励是将流放地从丰庆转为伊春是吧？不错啊，要是她真的死在路上，正好可以拉个垫背的。如果她最后还是死了的话，魏秋瑜也跟着一起好了，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一回生二回熟嘛，她们谁跟谁啊，都是黄泉路上的固定搭档了。
她的目光犹如实质，魏秋瑜若有所感，朝她这边看过来，看到她通红的双眼时，竟吓了一跳。
姚春暖冲她露出一个恶意满满的笑容，魏秋瑜吓得赶紧把头缩了回去。
孬货！这么孬的一个人，怎么就想不开三番两次来招惹自己呢？
不知道过了多久，约摸是快天黑了吧，因为牢里的光线暗下来了，狱卒们送来了犯人们的晚饭。分给王家女眷这边的是半桶稀得看不出米粒的粥，半桶粘糊了青菜且颜色暗沉的窝头。就这，已经是难得干净的饭菜了。
姚春暖早有准备，在狱卒放下桶的时候，最先一个将木桶里的勺子拿到手。
慢了一步的庶出媳妇子张氏撇了撇嘴，“你没看到这里老的老小的小么？也不知道让让！果然是小门小户出来的，没有教养，连尊老爱幼都不懂。”
凭实力抢到勺子的姚春暖充耳不闻，在牢里还讲究这个？那活该饿肚子！
窝窝头刚上手，一股子掩饰不住的陈年粮食的霉味就扑面而来。
姚春暖窝窝头放下，然后大勺子使劲往木桶底下挖，给自己装了一大婉能看得见米粒的粥，见张氏还要逼逼，她抢先一步抢着自己的肚子道，“喏，牢里最小的这个在这呢。”说罢，她端着粥慢悠悠地回到她刚才坐着的地方。
张氏一噎，见姚春暖不再理会自己，只能咽下这口气舀粥去了。
姚春暖端着粥，正打算喝，凑近鼻子的时候，端碗的手忍不住顿了顿。免费的牢饭果然不好吃，这粥稀得跟水一样也就罢了，怎么还有一股子酸味？仔细一闻，能闻到淡淡的嗖味。
罢了，这样的日子以后估计多得是，总得适应的，总不能饿死吧？
想到这，姚春暖自嘲，她这日子，混得真是一日不如一日。然后一张嘴，喝了一大口粥，完全不敢咀嚼，直接就咽下去了，生怕慢了那么味道更冲。
姚春暖不敢吃窝窝头，不是矫情，而是嗖了的粥顶多让她拉拉肚子，但这窝窝头应该是用发霉的陈粮参和着青菜野菜来做的，谁知道发霉到哪种程度了，她怕中毒。
一碗粥下去，她顶多就混了个三四分饱吧。再去看木桶，桶里的粥真的就是粥水而已了，精华是一滴也木有了，她只能悻悻地将碗放下。
她重新坐下，摸了摸肚子，不知道是不是怀孕的关系，她发现自己此时莫名地馋肉，特别特别地想，抓心挠肺的那种想。
就在这时，小可爱们又出来了。
看着某只有三四两重的小可爱，姚春暖目光幽幽的，红烧小可爱，烧烤小可爱，她不是不可以。
姚春暖不知道自己不知不觉地说出了心声。
王大嫂吓了一跳，“老鼠什么的可不能吃啊！”
姚春暖撇嘴，古代除了砒霜，又没有农药什么的，这些老鼠等于纯天然无公害，为什么不能吃？她记得她小的时候，在农村老家是吃过老鼠肉的，那会九零年代，农药啥的没那么普及，老鼠还是能吃的。杀了之后抹上盐，放在通风处腊干后和姜块炒着吃可好吃了。
稍晚的时候，狱卒给姚春暖送来一件薄袄子，惹来众女眷羡慕的眼神。这袄子搁以前，她们是看都不会看一眼的，但此时，要是能穿上这么一件袄子，真的是太合适了。
姚春暖客气地向狱卒道了谢，她用膝盖都能猜到是她家里人托关系送进来的。
袄子特意做长的，直到臀下，暗色的衣服里续了一层棉棉的棉花。这个时节白天穿有点热，但在晚上，在这阴冷的牢房里，比那结成硬块且不知道被多少犯人用过的棉被要好上百倍。
袄子里还团了三个用油纸包好的胡饼，摸着还有点温热。
食物的香味引得众女直勾勾地看着她手中的饼，有些个还不争气地咽了咽口水，多久了，她们多久没有吃到过正常的食物了？上次吃的时候还是姚春暖来探监时送来的芝麻饼，那会姚春暖走了之后，韩家孩子哭闹，加上大人哀求，王家还分了两个饼给她们。
“二嫂，能不能——”张氏第一个开口。
姚春暖冷酷无情地道，“不能！”
张氏不死心，“二嫂，分孩子一点吧？她还是个孩子，吃不了多少的。我们大人无所谓，可孩子饿不得啊。”
“我肚子里还有一个更小的呢，你怎么说？”姚春暖不为所动，拒绝得干干脆脆，她又不欠王家的。
况且刚才不是刚吃了牢饭了吗？别以为她刚才没听见她女儿在哭闹挑食。
说到娇生惯养，她自认在后世的日子并不比王家过得差，连她都得吃嗖食，小孩子为什么不可以吃？
当然了，有能力，可以让孩子吃好喝好，满足他们一切要求。但没能力嘛，就让孩子认清现实，别让他们滋生不切实际的想法。
姚春暖拿她肚子里的孩子说事，张氏都语塞。姚春暖的意思就是，她一个人吃两个人补，她们好意思虎口夺食？
韩家那边看到这一幕，真心觉得姚春暖冷心冷肺的，但王家都没法从她手里拿到吃的，她们就更别想了。于是，一个个哄孩子的哄孩子，揍孩子的揍孩子。
两家人终于安静了，姚春暖将胡饼掰成两半，她只吃了半只，细嚼慢咽的，争取让食物在嘴里多呆一会，增加饮腹咸和满足感。
剩下的都放起来了，并非她不饿，也并非她吃不完，而是她不知道明天会是个什么情况。流放途中生存环境恶劣，她可没指望王朗会照顾她。当然，她也不敢把生存的希望放在他人身上就是了。她只能多保存一些资源，也好应对接下来的日子。

第13章
姚春暖做梦了，梦到回到老家的老宅里，老宅维持着她最后一次离开时的模样，东西屋囤满了粮食和日用品。
她在老宅里转了一圈，可惜没有看到她奶也没有小黑贝。
许是晚上吃得少，她感觉有些饥肠辘辘。看到随意摆放的食物，尽管知道是梦，她还是忍不住拿起了一颗巧克力，那浓郁的香味扑鼻而来，她惊讶了，好真实的感觉，不知道能不能拿到外面？
这个念头一起，她就醒了，低头一看，手中拿着的赫然是她刚才在老宅所取的巧克力。
她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老宅跟着她来了？而她能随时取用里面的物资？那岂不是说，她再也不会饿肚子了，再也不用为食物发愁了？
意识到这点，她整个人都兴奋了。这一兴奋，人就清醒，然后她是彻底地睡不着了，翻了个身之后，她竖起耳朵悄悄地留意周围的动静，等发现周遭的人都进入黑甜乡后，她便开始摸索老宅的使用规则来。
但她想多了，在她取出了那颗巧克力之后，她是再也取不出任何东西来了，堆满了物资的老宅倒是还能看见。
姚春暖：……这和发现满目的金山银山，却让她望洋兴叹有什么区别？
她不死心地又试了几次，老宅如同老王八，一点反应都没有。最终她只能悻悻然地偃旗息鼓，疲惫睡去。
不管如何，老宅的存在，让她有了底气。尽管如何取用老宅的物资尚在摸索中，但她坚信，不会一直这样的，等她找到使用规则，她活命的概率就能直线上升了。怀着美好的念想，她进入了梦乡。
次日一早，姚春暖见到双眼通红的王朗。他来通知他们，王御史昨晚触柱亡故了。府衙大人允许她们去见王御史最后一面，送他最后一程。
韩老夫人也提出了去送一送王御史的请求，带路的官差大人无可无不可地允了。
在王御史的尸身跟前，王家女眷们个个放声大哭。
韩家女眷那边也愕然，许是出于兔死狐悲之感，她们一个个也挺伤感。
未免显得格格不入，姚春暖低下了头，心中默哀。或许对于王御史来说，死反倒是种解脱，活着才难呢。
在这悲伤弥漫的氛围中，韩家女眷那边突然一个半大的小娘子指着姚春暖道，“他们都哭，为什么你不哭？”因为身高的原因，韩瑶看到了王家那边的大人们眼泪扑簌朴素地往下掉，唯独昨天欺负了他们家的坏人没有哭，她肯定是低头装哭！
韩家小娘子的话一出，大家的目光都落在姚春暖身上。
王朗的眼神也跟着落在她身上，看她一直低着头，抿了抿嘴。
姚春暖装模作样地抹了抹眼角，慢慢地抬起头来。哭她是哭不出来的，王御史于她而言，比陌生人好不了多少。一个刚正不阿的官员被逼死，她是会惆怅，会伤感，但是很抱歉，她哭不出来。
再说了，王御史他不完全是被人害死的，他选择死亡是有所求，未尝不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求仁得仁，死得其所。她哭什么哭呢？
但是呢，她哭不出来并不代表她愿意被人像她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一样指责她。
姚春暖淡淡地瞥了韩瑶一眼，“我哭不哭，关你什么事？小孩子操心那么多，小心长不高成了矮冬瓜一只。”
聪明人都听出来姚春暖讽刺人小姑娘心眼子太多，坠着了，所以长不高。可她一个大人，和一个孩子计较，也太不讲究了。
听着这些人细声的谴责，姚春暖翻了个白眼，不会说话就闭嘴，显摆她能还是咋滴？不怀好意地乱说话被人怼也是活该！还有，都十四五了还小姑娘什么？要比年龄，她今年十八，比她也大不了几岁，谁还不是小姑娘了？
韩老夫人对她恼得很，当下不客气地道，“的确，王御史是你公爹，你哭不哭的，确实和我韩家没什么关系，我家娘子只是看不过眼罢了。”
好一番挑拨离间的话！姚春暖冲着韩家皮笑肉不笑地说道，“你们韩家道德真是高尚啊。王家长辈去世，你们家一个小娘子看到我一个晚辈不哭，也能发出不平之音，真是令人敬佩的好品格。可是好奇怪啊，高贵无暇容不得半点沙子的你们昨天怎么就举报我了呢？就为了换一个流放之地？”
姚春暖这番话让韩家的打抱不平成了一个笑话。
韩家被她这番话弄得灰头土脸，在举报她一事上，他们韩家的确站不住脚。一时间，韩家人讪讪无言。
王朝低吼，“够了，不想送我爹一程的，出去！”说完，他直直地看着姚春暖。
这就很明了了，他这话说的就是她呗！看来他对自己不流一滴眼泪这点很有意见呢。
姚春暖转身就走，稀罕！
这些人真的很奇怪，爹死了，自己伤心自己的就可以了啊，只管尽自己的心意和哀思。为什么要管别人那么多呢？她只是没哭而已，也并没有做出大笑啊或者更失礼冒犯死者的举动，怎么就一个个上纲上线地容不下了呢？他们非得将自己的意愿强加到别人身上吗？
“姚氏！”王朗喊住她。
姚春暖无语地转身，“是赶是留，你们意见倒是先统一啊。”
“你怎么那么冷血——”王朝眼睛通红地看着她，仿佛她干了什么不可饶恕的事一样。
姚春暖的脸色攸地拉下来，“这话我就不爱听了，我体谅你们爹死了你们难过，但是，你一副恨天恨地的样子摆给谁看呢？我告诉你，少将你们的情绪发泄到我身上！要怪，你们最该怪的人是你们自己，三四个大男人还看不住一个老人，废物！”
姚春暖的话让王朗的后槽牙更加绷紧。她那句废物与其说是骂他们几兄弟，倒不如说是在骂他，他都重生一世了，还救不回他爹。
这时官差头子上前催促他们搞快点，等此事闭，他们就该启程了。一点时间都不给他们消化和调整。
王朗好言好语地应下，王朝气闷地不说话。
姚春暖撇嘴，这人就是挑软柿子捏，瞧，狱卒那么对他，一点也不体谅他们的心情，怎么没见他有意见？她就是对他们太好脸色了，才让他们蹬鼻子上脸。姚春暖后悔上次探监并给他们送芝麻饼了。
最后一刻，王家所有人除了王夫人，其余人都跪下给王御史磕头，做最后的告别。
姚春暖没有跪，她只是代肚子里的孩子给王御史鞠了三个躬。
接着，王家三个嫡子各举一个火把，站于不同方位，同时将架好的柴火点着。
这时，差役分别给他们发了一点干粮和水。
趁着焚烧之际，王朗来到姚春暖旁边。
姚春暖稀奇地看了他一眼，没动，继续小口小口地吃着干粮。
王朗提起刚才她与韩家争执的事，叹了口气，劝她，“别那么刚硬，你这样死死得罪韩家并没有什么好处。流放路上，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一点点恶意，说不准就能让人丢命。”
姚春暖皱了皱秀气的鼻子，就算你们全死光了她都不会死。在流放路上，以为人多就能取胜？残酷的现实会告诉你们，人多没用的，都是负担！等她弄明白了她家老宅怎么使用，她一个才滋润呢。
然后她歪着头看他，“你挺搞笑的，说得好像是我故意先挑事一样。难不成他韩家一巴掌打过来之后，我还得换上另一半的脸给他们打吗？不换就是得罪他们，你说我换还是不换？”
王朗皱眉，“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不知道你什么意思，也不想知道。我只问你，如果这事发生在你身上，你就说你会怎么做吧。”姚春暖才不相信最终能成长为心思诡谲擅长弄权心狠手辣的大佬的王朗会是个好相与的呢。
王朗不说话了。
姚春暖撇嘴，她就说嘛，劝别人时倒轻巧，那是刀子不落在自己身上，永远不知道疼。
王朗似乎拿她没奈何，一言不发地走了。可走了两步，他又停下，“还记得你上次来探监说的话吗？只有活着走下去，才有千万种可能。我说那么多，也只是想你活下去罢了。”
看着这人，姚春暖心里也是摇头不已。姚春暖看不起他，有本事弄死他们啊，别忘了，她还怀着他的孩子呢，如果她出事就是一尸两命，光让她忍让有什么用？
王御史被火化完后，他们就一个个的手都被上了镣铐，然后就被赶着出发了。
姚春暖看着手上的镣铐，心知这是防着他们逃跑呢，就跟下马威一般，短时间内别想取下来了。
他们这些人才来到街上，姚春暖就看到姚父姚母他们了。
两人的状态明显不是很好，姚母的眼睛都是肿的，如核桃一般大：姚父眼底也是青黑一片，想必昨晚必然是辗转难眠的。
姚大哥和姚二哥姚二嫂都来了，姚大伯也领着姚大哥站在一旁，姚祖父姚祖母毕竟老了，就没来，姚大嫂在家看家，也没来。
姚家人一路相送，一直送到城外又走了五里地，才停下。除了姚家外，还有一些同行犯人的亲人也跟着一起。
押送他们的官差还算通情达理，在这里给了他们一会儿时间道别。
姚母第一个忍不住，她抱着姚春暖大哭，“早知道当初咱就不贪这富贵了。”姚母后悔了，后悔让女儿嫁进王家，真是福没享到，就被殃及池鱼。此去后，今生还不知道有没有相见的一日。
姚春暖连回抱他们都不能，只能任由他们抱着，热泪盈眶。
千言万语，终须一别。
临分别之际，姚春暖靠近姚母的耳畔说道，“娘，如果以后，万一家里遇到大事撑不下去，你们就到伊春找我！”
她有老宅了，老宅的物资合理利用起来的话，能不能成大事另说，但护住姚家肯定是没问题的。
谁的父母谁心疼，她这话，也算给姚家一个退路和希望，但愿用不到吧。
姚母听罢，讶异地看着她，虽然不曾当真，却也记在心里。女儿临别前的一言，应是很重要的吧，她一定要记住。

第14章
姚家人最后递给她一个包裹，里面都是姚家连夜给她准备的物资，一些衣物布鞋药材和干粮等，看着最贵重的竟然是一只外形破旧的牛皮水囊，不贵重但胜在实用。
“你要走一两千里地，太费鞋了，我连夜给你赶了两双。”姚母说鞋子的时候，握着她手腕的手用力一捏，顿了顿才继续说道，“衣服则是你大伯母大嫂二嫂几个缝的，还有药材是你祖父……”
说到这里，姚母已经说不下去了，只一个劲地流泪，“可怜的孩子，这一路上不知道要吃多少苦。”
姚春暖心领神会，看来是有东西在鞋子，她想了想，应该是银票吧，不然藏不住。可惜即使是银票，在到达伊春前，她都不能取出来的。
包裹没到姚春暖手里，亲人给他们这些人准备的东西，一律先交到官差手上。由他们检查，检查完之后会给到他们手中，但具体到他们手里还剩下点什么就不好说了。
这些犯人竟然被判流放而不是死刑，那说明不能在途中让他们无缘无故地没了性命。他们负责押送，可以因为意外死掉一些人，但死得太多，他们也不好交差。
所以大梁国并不禁这个，毕竟流放途中真的很苦，有亲人朋友提供一些物资，也能更大限度地保障他们的性命。
而押送犯人，官府也会给他们一笔银子做为途中的经费，犯人们有了亲人朋友的贴补，他们途中所需的经费也能少点，这些省下来的经费最终是进了他们的腰包的，这都是惯例了。
姚家显然尽力地打点过了，只见官差打开包裹检查，连衣服的边边角角都没放过，发现没什么贵重物品，只将水囊取出来给了她，其余的就随手给它打上结，随意地堆放在马车上。
是的，押送官们能申请一到两辆马车沿途做为搭载行李之用。
姚春暖接过水囊，道了声谢。
姚家人心细，特意弄了根带子系在水囊上，让它能够背起来。
这么方便的水囊，让人频频打量，便是官差们都看了几眼，只不过那牛皮水囊太陈旧了，一看就不是新的，上面还黑一块红一块的，丑极了，抢夺的价值不大。
姚春暖也挺满意这个水囊的。这些犯人有水囊的可不多，大多数都是用竹筒，一个犯人腰上挂一只两只竹筒的，可太常见了。如果不是姚家准备得周到，她估计也是和其他犯人一样的。
和姚家这边浓浓的惜别场景不同，魏秋瑜盼啊盼的，终于盼到魏家人来了。
魏家确实也来人了，其实他们不想来，主要是姚家来了，他们不来个人，村里说话太难听了。
魏家同样给魏秋瑜准备了一些物资，但一点也不如姚家的精心准备。只有两套旧衣裳和一双鞋以及一些廉价的干粮，水囊他们没准备，更别提药材了。
看到这些，魏秋瑜差点气哭，忍不住埋怨了几句。
却不料魏婆子振振有词，“咱们家哪能和姚家比？人家姚家接连两任村长，本来就攒有家底过得比咱家好。后来你和姚春暖同时出嫁，人家姚家留下两三成聘礼，就更有钱了。你呢？说为了面子好看，为了让你腰杆子挺直，为了以后能更好地照顾娘家，所有聘礼都带了回去！你叫我们魏家怎么和人家姚家比？”说到最后，魏婆子阴阳怪气的，她现在无比后悔当初怎么就听了女儿那番鬼话，生生将到手的金银珠宝又给推了出去！
亲娘在婆家面前将这些个打算一一抖落出来，魏秋瑜难堪极了。
在姚春暖和姚家人依依惜别的时候，王韩两家也在翘首以盼，他们的姻亲故旧不少，应该会有人来送一下他们的吧？再不济，给他们整点物资，上下打点一番也可以啊。
可惜让他们失望了，他们没等来人也没等人物资。对于他们那些姻亲故旧来说，这会正是风声鹤唳的时候，他们撇清关系都来不及，哪敢冒头啊。
特别是韩家那边的亲戚，更是不敢吭气了。要知道最后审判那天，姚氏那话历历在目，他们虽然没去旁听，但派家丁去了啊，家丁回来这么一学，他们直觉要糟。
后来，听说三皇子听到下面汇报的这段时，冷笑连连。他们真恨不得将自己团起来，就怕被那位盯上，将他们当成了韩家将来逆风大翻盘的助力。
面对家人们难掩失望的脸，已经经历过一次，早已见识过世态炎凉的王朗倒是接受良好。只是他没想到姚家人还挺有情有义的，对姚春暖这个女儿没说的。
不过这些都是小事，押送官好不好，在流放路上才是重中之重。前世那次流放，他们才叫吃足了苦头。这次他用手中的筹码打点了一二，想来一定会比前世要好的。
这么一想，王朗的目光无意地扫了此次的押送官大人田启刚，也是这一路上的主要负责人。这人的口碑不错，所带领的押送队伍名声也比较好，想来这回他们能少受点罪。
今秋被流放的不止王韩两家犯人，流放到伊春的也不止他们两家。这不，他们刚出了京城的地界，就有两批官差各押送了二三十名犯人来汇合。也就是说他们这批八九十个犯人将由三四十名押送官押送前往伊春。
后面两批人，姚春暖扫了一眼，年长的多，年少的少。她在这里说的年长是三十以上的，没办法，古人人均寿命短，三十以上都自称中年人了。
他们主要以男犯人以主，女犯人也有，少，但姚春暖相信她们每一个都不是好惹的。
这两波人，可不像王韩两家是被大家长获罪祸及流放的，他们中，大多都是一些作奸犯科之辈，想来手上有人命的也不少。
这里面有几个人值得姚春暖留意一二，其中呢又有两个人姚春暖格外注意。那两人是一男一女，男的叫萧解命，女的叫罗素衣。
两人都很年轻，看起来也就二十左右吧。容貌在一堆作奸犯科的犯人中算是很出众的了。
男的身形瘦削，擎长，面容自是好的，他掩嘴咳嗽时，手骨很好看，只是他一直咳一直咳，咳得像是要把肺都从胸腔里咳出来一样。
刚看到萧解命囚服上的名字时，姚春暖忍不住笑了。
察觉到姚春暖的目光时，朝她看了过来，这人甚至还不自觉地歪了歪头，眼中有着明显的困惑和不解。
姚春暖微微颔首，便移开了目光，心想，这人倒是敏锐。
那女的，表情比较木讷，一副柔弱可欺的模样。
这两人站在那，其余犯人都不自觉地尽量远离他们。就连押送的官差，在对待两人的态度上也略有不同，给人一种，仿佛只要对方不找事，他们也不会主动招惹的感觉。
这两人，让她忆起一句话，最优秀的猎人，通常都是以猎物的方式出现的。
三方队伍汇合之后，田启刚不曾让休息，带着他们全速赶路。
流放不是自行出游，每天要走多少路，都是有定数的。再加上因为火化王御史耽误了点时间，启程晚了，所以押送他们的官差像是赶鸭子似的催促他们前进，催促个一两次，发现还是不听话，他们就直接上鞋子了。
姚春暖观察了一下，虽然是三波人联合押送，但显然，真有事儿落实到具体的犯人身上时，还是各管各的。
但很快，姚春暖就没有时间去关注别人的事了，主要是因为大热天的赶路实在是太难受了。这气温估计都有三十四五度吧？而她只披着一块头巾便顶着烈日赶路，她觉得自己气短胸闷，就差没晕过去了！但她不敢晕，刚才就有人晕过去了，是魏秋瑜的妯娌，然后她就被用水泼醒了，连衣服都没得换，就得继续赶路。
她估计她要是晕过去，也是这种待遇。所以，她不能晕！要是有瓶藿香正气液就好了，她迫切需要！
这么一想，她立即感到手中多了一管胶瓶子，意识到什么，她立即将手缩进衣袖里，一摸，果然是她奶喜欢的老包装藿香正气液。她奶就喜欢这种，她常说老包装的才够味，大夏天的一管下去，保准神清气爽，想晕都晕不过去。
姚春暖趁着队伍小憩让大家解决三急的时候，找了个隐秘处将藿香正气液喝了下去，然后立即感到好多了。她喝完之后，胶瓶子自动消失了。
她从林子出来时，看到王朗站在路口，看她出来了，才缓步走回王家休息地。
她和萧解命擦身而过时，他鼻子动了动，特意看了她一眼。
姚春暖没管这些，而是低头，内心频频发出呼唤老宅。
再给她来点糖水？她觉得自己急需补充能量。
没反应。
那来点盐水吧？这是退而求其次的要求了，总得答应了吧？
可惜，还是没反应。
好吧好吧，那她不提要求了，随便来点什么吧，就算给她一包纸也行的。
姚春暖仰头，迎着风，望了望天，对于时灵时不灵的老宅，她能怎么办呢？当然继续过着呗，还能离咋滴？

第15章
今天他们大约走了四十公里，直到金乌西坠，大地风起，田启刚才在一处河流附近找了一处临河的地方扎营。
就这速度，田启刚还摆出了一副不大满意的样子。
姚春暖才不管这些事，他刚下令扎营，她就找了一片草地坐下了。
她取下水囊仰头喝了一大口水才感觉自己活了过来。这下马威真是足足的啊，这么热的天，又那么晚才出发，走了四十公里，他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然后，他下令将部下将犯人的手铐卸了换到脚上。
姚春暖明白，这是为了防止他们逃跑嘛。
接着，田启刚让人给他们分发个人物资。
姚春暖去领了独属于自己的铺盖和锅碗，食物是每顿按量发放，这次有干粮、芋头杂粮和糙米可选择。
王家和韩家是家庭式领取，姚春暖要单独领，官差们也不管，因为更多的是像姚春暖一样单独领取的。
最后姚春暖领到了小半碗的糙米和一大勺咸菜疙瘩，另外还分到了一点点盐巴。
王朗叫住她，“姚氏，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
姚春暖看了王家人一眼，见他们也没领干粮，领的是糙米和小芋头，想必是这些日子吃干粮吃得够够的了。
对于王朗的提议，她平静地道，“你确定你们家有人会做饭？”
王朗失语，他们家应该有人会做吧？应该也不难才对。
灵魂拷问完王朗，姚春暖便越过他，朝官差所在的那片歇息地走去。
姚春暖注意到不远处有一片竹林，她和官差借了一把镰刀。
官差看了她一眼就给她拿了，没有为难她。
姚春暖掂量了一下那镰刀，口子不算锋利，但砍竹子是够了。
在出发前，她选了一处相对避风的坡地作为休息地，又事先将糙米给洗了。她一边洗一边在心里吐槽：这米，真是碎得很，唯一的优点就是没有发霉了。洗干净的糙米，她用水泡在陶罐里，然后才出发去砍竹子。
姚春暖挑了一根刚长成的竹子便动手砍了。然后取了中间最好的两节，又稍微处理了一下，便打算往回走了。
“你好，镰刀可以借我一下吗？”一道好听的男声在旁边响起。
姚春暖侧头一看，发现来人是萧解命。
只见他站在她一米开外，提出请求后，整个人像是不好意思极了，说完话后，他又咳了两下，“咳咳——”
他们那队押送官对他们很防备，像镰刀这样的武器是轻易不会给他们的。
姚春暖没有拒绝，直接将镰刀递了过去。
萧解命微讶，他没想到她这么干脆，说借就借。他见过太多的女子，遇事时总是扭捏犹豫，并不善断。
姚春明觉得这都不是事，拿公家的东西做自己的人情，她最拿手了。有权不用，过期作废嘛。反正这把镰刀她借过来了，这段时间它的使用权就属于自己。再说了，她拒绝外借，也不会让官差对她印象更好。
萧解命和她一样，取了两节竹筒，但他不是重新再砍一根竹子，而是在她抛弃的那根上选取了两节。这样省时省力多了，没一会，他便将镰刀还了回来。
回去的路上，姚春暖扒了一些爬在地上的马齿苋，挑嫩的摘。
萧解命并没有跟着摘上一些，他没有要米，而是选择了干粮。很多单蹦的犯人们都选择吃干粮，毕竟走了一天的路，他们只想尽快填饱肚子，然后躺平休息。
姚春暖回到她选好的休息地时，罗素衣提着她领到的物资走了过来，将粮食放在她面前，“一起，好吗？”
姚春暖挑眉，这是要和她一起搭伙的意思？同时她心里很不解，怎么一个个都找上她？但她也知道，两到三个人搭伙，做起事来，要比她一个人效率高很多。于是她想了想便同意了。
虽然罗素衣不简单，但自己也不是好惹的。既然要搭伙要组队，当然选个强的了，选个弱鸡，岂不是还要自己照应她？相互照应，才是搭伙的根本。
姚春暖同意搭伙后，问她懂不懂灶上的活。
罗素衣摇了摇头，于是她就被安排去附近拾柴。
她拿着镰刀做工具，在地上掏了两个灶肚出来。
其实弄这个，最好用的是铁钊，三两下就能弄好了，镰刀还是有些不趁手。但聊胜于无吧，总比徒手或者拿尖石来掏好多了。
紧接着，她搬来四五块大石块过来，垒出了两个灶台，
她刚弄好，罗素衣抱着一捆柴火回来了。接着，她安排罗素衣去河边将马齿苋给洗了。
她自己则去还镰刀，官差那边也开始埋锅造饭，有擅长打猎的人还去林子里猎了两只山鸡和一只兔子，正在处理。姚春暖就顺便和他们那边借了火。
顺利升好火之后，她将泡好的糙米和清楚按比例灌进竹筒里，她想弄个竹筒粥，这是仿照竹筒鸡的做法。毕竟那糙米她能闻到带了些许的陈味，拿来做竹筒粥的话，竹子的清香味多少都能让它味道更好些。
这时，萧解命给她送来两条成人两指宽的鱼，说是感谢她刚才借他镰刀了。
姚春暖没想到他还有这种本事，刚才她也看到河里有鱼了，但她手头没弄鱼的工具，徒手抓鱼她真的不在行，只能望鱼兴叹了。没想到她还能吃上鱼，这让她很高兴。
看她选的这地方，弄的这灶台，萧解命发现这地方还真挺不错的，于是就在她旁边不远处选了块地方做为今晚的歇息之地。
姚春暖没想到的是，她刚收下萧解命送来的鱼，王朗也给她送来了两条。
他们这批犯人在此扎营，很多男犯人都忍不住下水抓鱼了，有人抓到，有人没抓到，毕竟双脚都带着镣铐，限制很大。其中，韩家因为是行伍出身，收获最多。他们王家几兄弟都下水了，也收藏了八、九尾鱼。
对于王朗送来的鱼，姚春暖秉承着不收白不收的心态收下了。
王朗送了鱼，没有立即离开，而是朝不远处的萧解命看了一眼，沉声道，“你最好离萧解命和罗素衣远点，这两人都不是什么好人。”
姚春暖此刻的心神都在那四条鱼上，对他的告诫根本没有听进去，只嗯嗯啊啊地应付着。
王朗看出她的心不在焉，没有再多说就走了。
王朗一走，她便开始处理那四条小鱼。
没有油，她只能用陶罐小火干煎，等她将几条鱼煎得有点焦香，便将它们起出来，放在她随手摘回来的大叶子上，连粘锅的鱼肉渣渣她都没放过。
她重新将陶罐洗干净又灌满水，坐在一个灶上。
罗素衣回来的时候，不仅将洗干净的马齿苋带了回来，还提回来一小把柴火，加上前面拾的，足够她们今晚用了。
姚春暖将马齿苋烫熟，和分到的那咸菜疙瘩拌在一起。弄好这个，两管竹筒里的粥烧开了，姚春暖等米半开的时候，将它们倒进陶罐里，放下煎好的小鱼，放了盐巴，又加了一碗热水下去继续烧。
很快，她们就能开饭了，每人一碗浓稠暖胃的杂鱼粥，就着马齿苋拌咸菜疙瘩的小菜，两人吃得津津有味。
旁边，一人就霸占了四条烤鱼，用烤鱼就饼的萧解命顿觉鱼也不香了，有点干巴巴的。
这些犯人中，除了官差那边，要说吃得比她们好的，一个都没有。
相比姚春暖这边井井有条的一顿忙碌之后吃上美味的晚饭，有些人真的是一阵鸡飞狗跳。
“你不是农家出身的吗？怎么连做饭都不会？好好的鱼都让你给糟蹋了！”韩大夫人嫌弃地冲着魏秋瑜发火。
魏秋瑜心里也很委屈，她穿越前也是个娇小姐啊，连碗都没洗过的人，本就不擅长做饭，她擅长的烤小点心！
等王韩两家磕磕拌拌地吃完一顿不怎么美味的晚饭时，姚春暖已经吃饱喝足靠在一块大石头上休息了。灶上的陶罐还在烧着水，罗素衣在吃好后很自觉地包揽了洗碗的工作。
接下来，有洗漱需求的分成男女两部分分别去洗漱，押送官们会守在关键的位置上，防止他们逃跑。
还能洗漱？姚春暖有点喜出望外了。看来田启刚这个押送官是真的不错，她虽然是第一次流放，却也能想到在别的押送官手里，犯人们估计都不太好过。
姚春暖和罗素衣结伴，选择在一块大石头后面洗漱。
洗漱完毕，换上干爽的衣服，将换下的衣服洗了洗，两人便回到休息地。
姚春暖将铺盖铺好，人就躺了上去，那一瞬间，她长长地叹了口气，这操蛋的一天，终于结束了。
明天恐怕也不会太好过，因为她刚才洗漱时发现了，她的脚明天估计得起水泡。这也算是预料中的事吧，这路坑坑洼洼的，费鞋也费脚。
她脚下的鞋，平时在家能穿一两个月的鞋子，按今天这样地走，最多半个月，就得废。在她看来，古人的鞋有点不不经用，走这样的路，至少得来双减震鞋，再不济来双球鞋，最低限度就是解放鞋了，抗摔抗打。
不过老宅里的物资主要还是以粮食为主，一些日用品更多的是她奶的，她自己的东西比较少，毕竟她要在大城市上班，只是偶尔回去老家，减震鞋在老宅好像没有，后两者倒是有。
可即使是有，她也不敢拿出来穿，因为这里除了她，还有一个魏秋瑜。如果这里没有魏秋瑜就好了，有些东西，找到合适的机会拿出来，顶多让人感到新奇，但若被魏秋瑜看到，那肯定是个大麻烦。
所以，如果她想随心所欲地利用老宅的物资，就一定要处理好魏秋瑜这个人，要么就让她和自己分开，不在一处，要么就是让她……消失……
但是，在此之前，她还是尽量隐蔽吧。

第16章
躺在野地里，魏秋瑜紧紧挨着韩晋安，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让她感到足够的安全感。
此刻她的心久久不能平静。她有点后悔自己选的这条路了，撇开前头蹲大牢的苦不算，流放之路要吃的苦远超她的想象，更别提到了之后，估计也是苦活累活等着他们。
这些都是她从来没有吃过的苦。她把事情想当然了，她以为自己能撑过去的，先苦后甜，可是这才第一天，就让她感到窒息了。后面的，她是一点也不敢去想象。一时间，她眼泪直流，这是一条回不了头的路，除了走下去，她还能怎么办呢？
她无声地落泪韩晋安感觉到了，他轻拍着她的背给予安慰，“让你跟着受苦了。”
魏秋瑜转过身，埋首在他怀里，胡乱地摇着头，“这是我愿意的，为了你，我怎么样都可以。”
韩晋安紧紧地抱着她。
接下来的日子都是赶路，田启刚带着他们每天必须走五十里地及以上。姚春暖不是最拖后腿的那个，相反，她一直都保持着走在队伍中前段。
姚春暖有自己的计划，她知道自己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上路的时候被迫戴上手铐，一点自主权都没有，她得想办法改变一下自身的处境。正因为有了这么个想法，所以她不能表现得像一摊烂泥，她得稍微积极一点，让官差们看到她是个省心的。
其实乐观点想，不就是走路而已吗，又不像那些需要修运河水渠的犯人那么辛苦。有了对比，这路走起来就不那么难受了。
直到他们大部分力竭，他们才走到一处破旧的驿站。今晚，他们就在此处打尖。
不用露宿荒野，大家都挺高兴。
他们这晚被安排住大通铺，分男女。
对此，姚春暖早有预料，他们是犯人，还能住单间不成，有大通铺也比住野外好啊。
其实不止她，像王朗韩晋安萧解命等人都料到了。大家老实地吃了驿站提供的粗糙的晚饭，就被赶去休息了。
这次是没法洗澡了，因为热水太贵了，押送的官差们可不会给他们花那个冤枉钱。
房门口放着一大缸水，估计就是他们能用的了。可是，这怎么分？
所有女犯人都看着这缸水，没人上前。
韩老夫人清了清嗓子道，“只有一缸水，就由我大儿媳来分吧，她以前管理大宅子，还算公平公正。”
王家这边，张氏最是快言快语，“谁不是管理大宅啊院子出身了？这缸水，凭啥让你们韩家来分配？”
王老夫人和王大夫人等对韩家未经商量就擅自决定有所不满，所以她们没作声。这虽然只是一件小事，但影响深远，要是以后再遇到这样的事，是不是就默认由韩家挑头了？
姚春暖累得不行，只想快点洗漱然后躺平，可不想陪她们在这吵。
她正要上前，就被韩瑶拦住，“你想干嘛，还有没有点规矩了？”
王家人看着，也没人出声。
魏秋瑜在一旁嘲讽地笑了，姚春暖一向爱出头，她就看看这次她有没有好果子吃。
姚春暖双手环胸，“行，这缸水由你们韩家来分配，但是，你们韩家的女眷有一半得排在最后用水。”反正韩家别想一气地将水用完不管后面。
张氏不服气地道，“哎，我说姚氏你凭什么做这决定？”
韩氏女眷们也不说话，她们对姚春暖的要求很不满。
“凭我累了，凭我想尽快梳洗，不想被你们罗里吧嗦地争来争气耽误时间！够了吗？你们想不想快点梳洗？”姚春暖问那些个落单的女犯人。
罗素衣没说话，默默地站在她身后，无声地支持。其他人也不傻，当下就站在姚春暖身后。
这下三方势力形成，王家那边也不好说什么，于是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
便宜没占着，韩家女眷们心里憋屈。王家女眷这边，被姚春暖下了面子，也很不高兴。
姚春暖才不管她们，最先洗好后，就进去房间，挑了最边边的位置就占了。
她坐下之后，拿起脚脚来看，不出所料，她脚底果然长水泡了。其实不止她，这批犯人中很多人都长了。
姚家给她准备的包裹里就有一小瓶金创药，她取了出来，就是一般药店都有卖的，挑的还是便宜的那种，效果估计也有限，但聊胜于无吧。
没有针，她只好用手将水泡撕开，再给它上药。
罗素衣选了她旁边的位置，沉默地整理自己为数不多的包袱。
姚春暖上好药之后，将药瓶递了过去。
罗素衣朝她看了过来。
“拿去用吧。”姚春暖将药瓶扔给她就躺下了。
罗素衣默默地将药瓶抓在手里，好一会才开始给自己上药，用完之后，她将药瓶塞回姚春暖的包裹里。
姚春暖翻了个身，面向墙壁，思索起老宅的事来。
经过一番摸索，她发现自己想多了。老宅的物资她应该不能随便地取用的，每天只有一次往外取东西的机会，每次只能取一样。更丧心病狂的是，老宅对取出的物资的单位还进行了限定。比如鸡蛋，她不能取一斤，也不能取一盒，只能取一只！
这是什么丧心病狂地限定？如果她要取的是大米，难道只让她往外拿一粒吗？
后来经过不断的实验，她终于搞清楚了规则。这老宅更像是为了保障她饿不死才存在的一样，每日只有一次将老宅的物资往外拿的机会。至于量嘛，是适合她一人吃用的量，比如她要取大米，她一次最多能取出来二两大米，这是一人份的量！
弄明白老宅的使用规则，姚春暖惆怅，就犹如明明她就拥有一座金山银山，却无法大富大贵，只能保证自己饿不死一样。
这天半夜的时候闹了一阵，但很快就平息了。
对此时的姚春暖而言，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被吵醒后她连起身都不曾，仅仅是翻个身又继续睡过去。
一旁罗素衣已经坐起来了，看她这样，先是朝外面看了一眼，然后坐着发了一会呆，最后也跟着默默躺平。
早上起来才知道，原来是男犯人那边有人试图逃跑，被抓回来狠狠打了一顿。
姚春暖吃了早饭之后，找到田启刚，说出自己的请求，“田大人，我能不能不戴这手铐啊？您放心，我怀着孕呢，我保证不逃跑。况且这一路荒郊野岭的，我要是逃跑不是自寻死路吗？再说我的家人都在清河镇金牛村，我要是逃跑了不是给他们招祸吗，我肯定不会这么做的。”
田启刚否决了，“这不行，不合规定。”平时他带的犯人在上路和休息时，手铐脚铐的替换，能让犯人们生活自理，这已经是在担风险了。没看旁边的两队，手铐脚铐都没给犯人取下来过。
“田大人，其实是这样的，我还懂一些基本的草药知识。当然水平也不高，只有村里赤脚大夫的水平。但是我要是双手能自由活动的话，可以帮忙沿途采摘一些草药，像这种热天，犯人们也容易中暑，来煮点消暑茶也能预防一下，也省得给你们增添负担不是？银花、薄荷、淡竹叶等等都可以入药呢。”姚春暖极力展现自己的长处，证明自己是有用的。
她这点皮毛，其实是在后世跟她奶学的。她奶家学渊源，祖上就是行医的，只不过因为那十年破四旧失传了很多，她奶也只会用一些草药治点寻常或者比较偏门的病症罢了。轮到姚春暖，会的就更少了。但是配点消暑饮还是洒洒水的。
姚春暖说得他们都心动了。
姚春暖的举动，被一直留意她的魏秋瑜看到了。
她还是那样一如既往地会钻营，魏秋瑜不屑地想到。魏秋瑜想了想，决定上前看看，恰好就听到她最后那段话。
当下就插话道，“田大人，你不要被她骗了，我和她一个村的，她哪会认什么草药啊。”
姚春暖看到来坏她事的魏秋瑜，当下就恼了，“你就这么笃定？”又来了，这贱人就是见不得她好！
“你？我还不知道吗？咱金牛村哪有赤脚大夫，你跟谁学的认草药？”坏了她的事，魏秋瑜就高兴，管她恼不恼。
“你管我是跟谁学的，你既然笃定我不会认草药，那你敢不敢吃了它？”姚春暖去三米开外的地方拔了一株小灌木扔在她跟前，挑衅地问。
“这是什么草？我为什么要吃？”魏秋瑜警惕地看着她。这株植物上面还结着红红的果子，有点像传说中的人参。但她觉得姚春暖可不会那么好心。而且，人参好像也不是随手就能采到的吧？
“你不是说我根本不会认什么药草吗？那么这株药草是什么我是不认识的才对。所以我随手摘摘，你随便吃吃，你应该不会太担心才对。怎么，不敢了？怕我害你？”
魏秋瑜怂了，“谁知道它是不是一株毒草？”
“你不是说我不会认草药吗？怎么又这么肯定我随手拔的是一株毒药呢？”
“不是，我不知道它是不是毒药，但我们不能乱吃吧？”魏秋瑜强行辩解。
田启刚看着魏秋瑜，一言难尽，这是一株断肠草，他懒得啰嗦了，直接道，“行了，小方，来给她卸了手铐！”
听到这话，姚春暖知道自己成功了，心里很高兴。
魏秋瑜一听，跟着连忙道，“田大人，能帮我解开吗？我也不想戴着这镣铐了，我也不会跑！”
田启刚的反应是，摇着头走去安排出发事宜了。
姚春暖的手铐解开了，她活动了一下手腕，朝一旁的魏秋瑜得意一笑，气不死她。
魏秋瑜果然气得鼻子都歪了。

第17章
“你去招惹她干嘛？吃饱了撑着？”韩老夫人嫌弃地道。去找人家麻烦，又没本事，反倒将自己弄得灰头土脸的，也没谁了。
魏秋瑜辩解道，“娘，我们韩家和她嫌隙大了，难道你就愿意看到她越过越好？”
韩老夫人气闷，这魏氏战斗力不行，挑拨离间的能力倒是不弱。姚春暖之前往死里整他们韩家，她当然不愿意她越过越好。但是，前提是他们得有余力才能去计较这些吧，现在他们连生存都得用尽全力，还去费力和人家对抗，这不是脑子有毛病吗？
“晋安，把你媳妇领到一旁去，我胸口闷，暂时不想看到她。”韩老夫人罢罢手，让儿子赶紧将人领走。
韩晋安闭目靠坐在一旁，昨儿个小侄女崴到脚了走不动路，一路都是他背着走的，他此刻没有精力也不想掺和到他老娘和媳妇之间去。但现在被他娘点名了，他不得不站起身。
韩晋安将人拉到一旁，低声道，“咱一路上够艰难了，能不能先别找那姚氏的麻烦了？”那个姚氏实在不是好惹的，
魏秋瑜心里委屈死了，她发现姚秋暖现在特别凶残，比后世时还要凶残一百倍。每次对线，她都极快地败下阵来，她实在搞不明白。现在丈夫婆婆都劝她避其锋芒，真的让她很憋屈。
她不明白就对了，后世时，她未婚也算小美女一枚，公司里又是狼多肉少，所以围绕在她身边的脑残有点多。之前姚春暖忙得很，不屑理他们，反正他们除了在她背后瞎逼逼几句，也没人敢冲到她跟前来。现在姚春暖闲了，人枪头一对准她，她没有一合之力。
她该庆幸后世法律足够严谨，保护了她这种自以为聪明又跳得欢的傻逼，不然以她那勾勾缠缠又当又立的行径，早不知道被人弄死多少次了。
队伍出发后，姚春暖被卸了手铐脚铐，落在最后面擒着一个布袋子采摘草药。当然，她身边还是有官差看守着的。
一路上，在保证自己不掉队的情况下，她将看到的草药有用的都采了，眼看差不多了，她就放慢了动作，遇到长势十分齐整的才会弯下腰来。
总体而言，姚春暖虽然选择采草药，却不会让自己累着，反正她保证采的分量足够熬一大锅了。
这一大锅凉茶，足够供应田启刚及其属下的份量，当然，也保证有自己的一份。除此之外，还能剩下一半，怎么分，犯人们能分到多少，她就不管了。
她做这些事，是为了交好押送官，其他犯人，她管他们是够还是不够呢。
中午的时候，在犯人们都找到树荫处坐下休息顺便啃食干粮午饭的时候，姚春暖拎着她采的草药来到一旁的小溪边清洗。
大中午的天太热，田启刚会给他们半个时辰休息时间，一边吃饭一边歇歇脚，速度快的还能在树底下眯一会。这是入夜前休息时间最长的一次了，他们都很珍惜。
看她忙忙碌碌地张罗着煮消暑凉茶，且并未戴着手铐脚铐，犯人们这才知道她讨了这么个差事，免了戴这手铐脚铐的苦。一时间，犯人们羡慕坏了。
姚春暖清洗草药的时候，罗素衣也没有休息，而是主动上前帮忙，挖土垒灶，因带着镣铐，她干起来并不轻松，但她还是认真地去做。
看到她忙着忙后的，王朗犹豫着要不要上前帮一把。可是他这一帮，性质就不一样了。这正是他犹豫的地方。可他这么一犹豫，就有别的男人上前帮忙了！
“我也来帮忙吧。”萧解命走了过来。
罗素衣看了他一眼，默默地让开了一个身位。
对于这两人，二队的黑脸押送官并不如何管他们休息时的活动，只要不是想着逃跑就行，但要像田启刚那队一样，在晚上休息时给他们手铐脚铐互换，那是没有的。概因他们二队和三队，押解的犯人中，有不少亡命之徒，他们可不冒那个险。
在两人的努力下，一个简易版的灶台就搭好了。
姚春暖回来时，看到他们，愣了一下，然后朝他们微微颔首，并未多说什么。
田启刚只给了她一口大锅，更多的优待，没有！当然，要是她有其他人愿意帮她，他也是不管的。他估计是想着能做就做，不能做就恢复原样，收回优待，没什么大不了的。但她好不容易争取来的机会，她又怎会轻易放弃呢。
在他们两人的帮助下，姚春暖很快便将一大锅的消暑凉茶煮上了。
升好火，架上大柴，她才扶着有点酸的腰肢坐下吃口干粮，再偷偷喝上一口水囊里的牛奶，才感觉自己活过来。
她怀孕了，一个人吃两个人补，每日一次从老宅取物资的机会，几乎都被她拿来兑换吃的了。或者是一颗红方糖，或者是一把白糖，都是一些高能量且方便隐藏的食物。
姚春暖啃干粮的时候，很多犯人都已经吃完了在闭目休息了，她还得在一旁看着火。她感叹，想额外获得一点自由真不容易啊。不过她早就知道了，想要得到什么，总得付出点什么的，有时候付出要比得到要多得多也是常有的。
“马屁精！哗众取宠！”韩瑶看着姚春暖自由的双手双脚，恨声道。
“她一向如此。”魏秋瑜咬着唇看着忙碌不已的姚春暖，不甘地道。
韩家的歇息地离姚春暖那不远，韩瑶的声音不小，周围的人都听见了，心中也颇为认同这个说法。
王朗整个人有些怔然。
萧解命也看着姚春暖，目光兴味。
姚春暖自然也听见了，不过她不打算理会，这样的非议，在后世她刚进入公司时，着实经历过不少。
当年她是好不容易才应聘进了他们那公司的，一进去，她就干劲十足，做事非常地积极。这样的表现让一贯混水摸鱼的同事们很看不惯，有人让她别出头，这样同事们才会喜欢你。
一开始她也迷茫过一阵子，试着和同事们的步调一致，但没多久她就放弃了，她大概是过不了咸鱼那样的人生的吧。她也没那个资本咸鱼，她需要买房，需要赡养老人，需要生存，她没有父母给她打算，家里也没有六个口袋，不努力不拼搏，她连生存都困难更别提生活了。
后来她就开始发力了，努力地抓住一切机会往上爬，没有机会创造机会，积极地帮上级解决他们的问题和困扰。慢慢地，她开始获得上级的赏识，开始晋升，开始加薪，和同事们的距离也越拉越远。
她刚开始脱离他们的群体时，他们说话可难听了。但到了后来，她渐渐和他们拉开了足够远的距离后，他们就闭嘴了，至少在她跟前闭嘴了。
后来她想啊，他们的认可和喜欢，能给她带来什么呢？能给她带来晋升的机会吗，能给她更大的平台吗，还是能让她赚到更多的钱？
并不会。
所以，我又怎么能因为你不开心，我就放弃展露自己，我因为你不开心，就放弃那些向上的机会呢？
众人的视线若有似无地扫向她这边，都想看看她听到那话后会是个什么反应。
被人这样评价，又是个妇道人家，一般人估计都羞红了脸，甚至红了眼眶了吧。
但姚春暖很抱歉，让他们失望了。
她需要她们喜欢需要她们认可吗？一条龙，会需要众蚯蚓的认可？
她不会因为别人的目光，让自己抿然众人，不会因为别人的闲话，而选择和光同尘。
她需要改善自己的处境！她想过更好的生活，努力往上爬的时候，自然能吸引来同样不甘于现状的志同道合的同伴！这些蚯蚓，都不是她的同伴！所以，他们的话和他们的想法都不重要！
凉茶煮好了之后，姚春暖招呼萧解命一起，抬起放到一旁的溪水里晾着。
萧解命也坏，“她们这么说你，你就不打算说两句吗？”说着还故意朝魏秋瑜韩瑶那边看了一眼。
姚春暖一言难尽地看着他，怎么会有人在这种情况上上赶着对号入座的？“说什么，有什么好说的？你看看她，再看看我，嘴里说着酸话，心里怕是恨不得取而代之呢。”
“你——”韩瑶被她这么一怼，脸色胀红。
魏秋瑜咬着唇，看着姚春暖自顾自地做着自己的事，对旁人的话全然不入耳。这一幕和她在后世刚进公司那会何其相似？同事的嘲讽，同事的闲言闲语，她全都不在意，只一心做着自己要做的事。想到她的晋升速度，魏秋瑜没由来地感到内心深处生出来一丝恐惧。
等消暑饮凉了之后，姚春暖当场给自己灌了一水囊，又招呼萧解命和罗素衣过来，分别给他们各自带着的两管竹筒都灌满了。
对此，田启刚等人没有反对。
三人都是聪明人，知道田启刚他们的担心。于是，三人就站在那，若无其事地喝着凉茶。
姚春暖自己配的凉茶，是将自己孕妇的体质考虑进去的，所以喝着无碍。
见三人喝着都没事了，田启刚才领人上来，接过了那一锅消暑凉茶。
姚春暖的消暑凉茶效果很好，非常解暑，喝过的感觉身上暑气一消。除了田启刚这队的官差，另外两队的官差喝着都觉得不错，也都往各自的水囊里灌了不少。这样一来，他们这队犯人们分到的就有点少了。但是谁在意呢。

第18章
这晚，又是露宿郊野。
姚春暖趁着在河边掏米的空档，从老宅里弄了只鸭蛋出来，假装是在河边的草丛捡到的。
她本来想弄只鹅蛋的，因为鹅蛋个头大，能多吃两口，但她担心万一被人看到她不好解释来源。鸭蛋就不一样了，她完全可以让它冒充野鸭蛋。
这颗鸭蛋她过了明路，一是想观察一下押送官那边的反应，二来，流放也有几天了，别人都黑瘦黑瘦的，独她因为有老宅的贴补，不怎么瘦，或者说瘦得不明显。现在还好，再过一段时间，对比就明显了。所以有些时候补充营养时，还是过了明路得好。
于是，所有犯人都知道她运气好地在河边捡了一只鸭蛋。接着，一群犯人朝河边的草丛奔去，开始扫荡。结果当然是什么也没找到。
魏秋瑜没发现姚春暖的运气这么好，随便去河边溜一圈都能捡到个鸭蛋。
姚春暖没管这些失望的犯人们，她一直留意押送官那边，见他们对她的鸭蛋没有太大的反应，她松了口气。她就是看到押送官们有打到猎物，看不上她一颗蛋，才敢拿出来的。为了保证营养又不能引人注目，她太难了。
王朗从晚餐里拿了两只品相最好的芋头，打算拿去给姚春暖。
他们扎营的这处河流□□，带着脚铐的男犯人没法下河摸鱼抓虾，所以今晚的晚饭很寒酸。
“送什么送？人家吃的比咱们可好多了！”张氏不满地发着牢骚，“你看她一天天还折腾那消暑茶，也不愿意回归家里，帮家里做个饭！既然她宁愿与那两个杀人犯为伍，那就随她去啊，还管她那么多做什么！”
姚春暖宁愿对外人好，都不愿意照拂一下王家，让人憋闷。
本来食物就不多，还要分出一部分来给她，气人！但好些额外的食物都是孩子她二叔带着家中几位男丁去弄回来的，她又不敢明说。
一路走来，可以看出来她厨艺怪好的，即使在荒郊野外，也能利用有限的条件，做出美味的食物来。但是姚春暖不回来，对送去的东西照收不误，就难怪她不满了。
王老夫人和王大夫人没说话，她们都属于思想比较正派的人，她肚子里怀着的是王家的孩子，给她送点吃的是应该的。
姚春暖不知道王家女眷的不满，在别人还在讨论野鸭蛋的时候，甚至有些垂涎的目光看过来的时候，姚春暖三下五除二几口就吃将那颗白水鸭蛋吃完了。就是吃得太快，有点噎人。
期间，姚春暖一直留意罗素衣的反应，毕竟两人搭伙嘛，要是对方不对劲，就立即散伙。
让她意外的是，对于她捡到的白鸭蛋，对方是看也不看，甚至得知她没打算分享而是吃独食时，看她的眼神里还有柔光，这是什么毛病？姚春暖实在不解。
王朗就是这时过来的，对于他带来的肥芋头，她笑纳了。这个时候，谁也不会嫌食物多，况且她肚子里的孩子对方也有份，她才不会死犟着不收呢。
给了食物王朗并没有走，而是看着她吃完，又开始熬煮生津止渴的凉茶，有些不解，同时他也问出了口。
“你为什么要这么折腾呢？”她折腾这事，其中的暗潮汹涌让人心惊。不患寡而患不均，要是大家一起惨，也就没什么了，问题是，现在明显一队犯人的待遇比二队三队要好得多得多。一定会出事的。
姚春暖理所当然地道，“当然为了过得更好啊。”能活得像个人样，谁会愿意像狗一样被人闩着呢。
“其实就流放而言，我们过得并不差了。”田启刚是他托了关系和花了一笔钱财仔细打点过的，所以他们这队的犯人，吃的要比另外两队好，其他方面也较为宽松。
就比如，前两天，田启刚他们猎到不少猎物，吃不完的，还会分给他们这些犯人一些边边角角的。其中他们王家得到的那份看着分量不多，却是最好的。王朗知道田启刚是通过这样的办法不着痕迹地照顾他们。
所以在最初要不要出面来帮她的时候，他才会犹豫。如果他帮了，姚氏也因为消暑茶的事得到了优待，那就比较打眼了，会使田启刚暗地里的照顾被放到明面上来。这与他低调的打算相悖。流放途中，他只想保住家人，全员安然抵达伊春再另行计议。这里不是他的主战场，田启刚也不是他需要攻略的目标。
“这样你就满足了吗？”姚春暖讶异，“你还记得你王家公子的身份吗？你不要因为自己习惯了黑暗选择了苟且，就来劝说我与你为伍，滩成一团烂泥。我和你不一样，我的内心是炽热的，它向往自由的天空更美好的生活。但凡我还能努力，我就不会放弃。”
王朗顿了顿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你没必要这么辛苦。”
“好啊，如果我不努力不辛苦，我要的东西，你能给我吗？”
王朗再次语塞，良久才道，“罢了，你有能力让自己过得轻快一点，我应当为你高兴。不过我还是想提醒你，萧解命和罗素衣都不是什么好人，我言尽于此，你多注意。”
姚春暖没说话，她并不知道萧解命和罗素衣背后的故事，或许王朗知道才会一再提醒，但是她有眼睛有自己的判断，不需要别人来指手画脚。
王朗深深地凝视她，见她不为别人的言语所动，自顾自地做着自己的事。回想这段时间以来发生在她身上的一切以及她的应对，让他深感陌生。
在和离前，她不是这样的性子的，也没看出来她有这样的手段。当然也有可能是两人只成亲了了半年时间，不够了解的原因。
但是，这样的性子，这样的手段，不愁混不出头，前世怎么会成为一个默默无闻的深宅妇人呢？难道前世是因为性别的限制以及嫁人后限制了她的发展？他百思不得其解。
不过从中，她的各种行为举动，让他意识到他家人有很多不如她的地方，包括他自己。比起她某些不要脸面为了目的或者利益低下身段做事的行径，他们王家人高高在上惯了，不知道如何做好一个好下属，这些等他们到了伊春，怕是有得来学了。
他也一样，前世在高位久了，早已忘记在尘埃时的低微。
意识到这点，也算是一种警醒吧。
姚春暖煮的消暑凉茶确实管用，这么几天下来，田启刚所带的那队犯人没人晕倒，甚至精神头都比另外两队要好。
说实话，一般进去过大牢的，出来后身体好的是少数。流放路途艰苦，生病真的太常见了。
以往这种天气，他们带着犯人们在烈日下赶路，总要病倒几个体弱的犯人。这样一来，耽误行程不说，救治吧，麻烦又费钱，不救吧，倒是可以将人硬生生用冷水泼醒，但这样带病上路的，身体日渐沉珂，通常都熬不到终点，闹心。
当然，他们是准备有消暑药的，但那是给他们自己准备的，哪能全给犯人用了呢。
现在好了，姚春暖给他们解决了大麻烦。她的要求也很低，不让她戴手铐脚铐就行了。这点完全可以啊，他们只需要分出一个人看着她就行了。
一时间，田启刚及所带的官差们对她无比满意。这一趟有她帮忙，太省心了！
另外两队押送官负责人张黑脸和高大熊一个个看得眼热，若能省心，谁喜欢处理这些破事呢。当下，张黑脸就拉着高大熊来找到田启刚，提议让姚春暖煮消暑茶时也给他们两队的所有人煮上一份。
田启刚看他们俩两手空空嘴皮子一掀就想美事，想也不想就拒绝了。没好处白担风险的事，他干嘛要做？
被拒绝了，两队的负责人心情不好。恰好他们又听到底下押送的犯人在嘀咕一队的犯人吃得比他们两队都好，现在每天都还有消暑茶喝。
张黑脸当下就怒了，一边抽出鞭子抽人一边嘲笑他，“滚！羡慕一队，你们倒是去啊！去不了，怪只怪你们打点不到位，才落到老子手里！就你们还想喝凉茶？你们之中，有谁会摘草药吗？别到最后煮了一锅毒药，将自己喝死了，还累得老子替你们埋尸。”

第19章
接下来几天仍旧是高温天气，二队三队陆续有犯人晕倒。负责人张黑脸和高大熊都不是心慈之人，当下两桶凉水一泼，就将人给弄醒了，连喘气的时间都不给，直接拿鞭子抽，催促他们上路。
晚上露营的时候，他们到了一处全是石头的地方，姚春暖照例挑了一个地势稍高的矮坡作为休息地，她垒照烧水，罗素衣照旧去拾柴。
韩家这次很奇怪，特意选了她边上不远处的平地作为休息地，双方抬头不见低头见。更离谱的是，魏秋瑜竟然不用干活，此刻就坐在一旁的石头上看她干活，嘴里还不停地逼逼叨叨。
“阿暖，我真佩服你，随便采点药草就能熬出一大锅的消暑凉茶。”
不不，我更佩服你，佩服你的厚脸皮！佩服你怎么能用这阴阳怪气的词说出恭维的话的。随便采的草药？那你也随便采一个试试？
要说这么些年，魏秋瑜有什么特质让姚春暖印象深刻，那便是她钓男人那一套了。但这一套，在古代，特别是她嫁人后，在这流放途中，没太发挥出来。
除了这点外，还有另外一点，也是最让姚春暖佩服的一点，那便是她的厚脸皮。魏秋瑜这个人，不管之前两人多么撕破脸，场面多么难堪，她都能若无其事，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心理素质杠杠的。
她就不行了，她出身农村，为了生存，能屈能伸，那也是咬着牙的。谁要拿她不当人看，死命地践踏过她，除非没机会，有机会她肯定弄他！
“你看今天中暑的人，他们差点就死了，好可怜啊。”
姚春暖：……
他们不可怜，她觉得自己更可怜好不好？走了一天的路，好不容易能坐下来休息了，还要被她恶心，真是造孽。
“要是他们也都能喝上消暑茶水就好了，阿暖，你下次摘草药的时候能不能多摘点啊，多熬点凉茶，也分点给他们呗。”
魏秋瑜的声音不小，周围的犯人都看到了，特别是二三队的，皆目光灼灼地朝他们这边看过来。
“不能！”
“阿暖，他们真的好可怜的，你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更多人因为暑气倒下，这对你来说又不难。”
不，她能。不在其位不谋其政，她是谁啊，不就一女犯人吗？
田启刚都不管的事，她管？
消暑凉茶的效果所有人都看到了，她不信张黑脸和高大熊不心动，既然心动，却又没活下来，就说明三方没谈拢。这情况下她去掺和？真当自己是盘菜了啊。
再说了，她要一边赶路，一边采摘草药。在保证自己不那么累的情况下，让一队所有人都能喝上消暑茶，这是她之前保证的，这已经很不容易了。她毕竟是有双身子的人，如果管完所有犯人，她会累死，
魏秋瑜这是道德绑架她呢！
姚春暖还没想好用哪一种方式将魏秋瑜拍回去，就听到韩瑶嘲讽出声了。
“有些人就是冷血，明明抬抬手就能帮到很多人就是不愿意。”
姚春暖瞥了她们一眼，“你行你上，不行别哔哔。”
“你——”韩瑶气结。
“其实你们这种废物也并非没有用武之地，喏，你们不是觉得他们可怜吗？那你们完全可以将自己那份消暑茶让给他们嘛，你们这样善良，想必一定乐意非常的对吧？”道德绑架应该是这样用没错了。
魏秋瑜韩瑶一噎。
说话的时候，姚春暖还朝二队和三队看了一眼，机会她给他们撕出来了，就看有没有聪明人抓住了。
二队有个老婆子非常机灵，当下就给跑到她们跟前给她们跪下了，“两位心地善良的仙女，能不能请你们将一份消暑茶让出来？老婆子替孙女谢谢你们了，我孙女身体弱，老婆子好怕她下一刻就因为暑气晕厥过去啊……”
这老婆子一边说还一边磕头。
两女都不说话，实在是不知道怎么说，这老婆子只要一份消暑茶，没有贪心地全都要，还给她们留了一人份，这让她们怎么拒绝，拒绝就是冷血就是不善良。
“怎么，合着你们都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啊，别人做牺牲和让步，好处你们拿了，好名声自己得了，轮到自己做点贡献做点牺牲就不吭声了？空手套白狼都没你们这么套的。”
魏秋瑜姑嫂俩被姚春暖训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
“行了，你们别不吭声了，好歹表个态啊，人老婆婆还跪着你们呢，就说行不行吧！”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们身上，二三队的犯人们就想知道个结果。而押送官们则是看戏居多，旅途烦闷，难得有个乐子瞧，阻止个啥啊，女犯人们打打嘴仗也怪好看的。
韩瑶受不了欲发作，被魏秋瑜拦住了，“那行吧，我们就匀你一份，再多就没有了，毕竟我们也不富裕。”后面那句，她声音更大了，像是在无声地杜绝什么。
韩瑶听到她竟然将一份消暑茶让了出去，吃了一惊，正想问她是不是疯了，就见她冲自己轻轻地摇了摇头。
最后韩瑶撇过头，这让出去一份是她嫂子做的主，她让她的，若她硬说让出去的那份是她的，她是不会认的。
小小地教训了魏秋瑜姑嫂一顿，姚春暖高兴了，脸色也好多了，至少对韩家人说话时还带着笑容，“我说，韩老夫人，你们能换个地方吗？我以为有些事咱们双方都心照不宣了。生活都这么苦了，犯不着这时候还要相互恶心对方，你说对吗？”
不是，韩家人不明白好好儿的，怎么就搞成这样了？他们本意并不是让魏秋瑜去得罪她的啊。他们又不是脑子进水了，在这个时候还要得罪她。
姚春暖的价值，在这几日在一队犯人们一个都不曾中暑的情况下体现得淋漓尽致。他们不就是想缓和缓和双方的关系吗？
现在他们才走了六七百公里，接下来还有一半多距离。暑天过后，就是秋了，越往北就越冷，谁也不敢保证自己在路上不会生病不是？命很重要，其他恩怨都可以放两旁。
姚春暖会摘药用药这手，甭管人家是不是皮毛水平，就凭这，就有有交好的必要。他们才打算在她旁边扎营，然后一步步，慢慢来缓和关系。
他们真不知道魏秋瑜姑嫂二人能将事搞砸成这样啊。
要是姚春暖知晓这事的初衷是想交好她的话，一定会说，不，你们是想恶心死我，然后继承我的花呗！
对于姚春暖的驱赶，韩瑶不愤地道，“这地方又不是你的，你凭什么要求我们换？”
“那行吧，你们不换，我换！”为了不被恶心，姚春暖打算换个地方。反正这片石头地，好地方多着呢。
来日方长，没必要为这点事扛上，利益不够，杠上又没什么好处，她精力好好攒着不行吗？
再说，对方人多势众的，她就一个单蹦，真冲起来，自己怕是要吃亏啊。她一向当自己是珍贵的瓷器，才不和这些瓦砾硬碰硬呢。
姚春暖要搬，罗素衣就在她后头利落地收拾着她们的所有家当。
经过韩家人的时候，姚春暖脚步顿了顿，道，“记住了，条件允许的情况下，魏秋瑜与狗，不得靠近我一丈以内，你们韩家同上。不然我可不保证发生什么事。”正好她这两天还采到几珠特别的草药没人试呢。
“她是什么意思？！”韩家人不解之中又气愤，虽然他们没听过其中的典故，但姚春将将他们和狗相提并论，能是什么好话么？
魏秋瑜咬着唇，愤怒恨毒让她红了眼眶。
萧解衣拿着大叶子捧着一大捧蚬子和螺回来，似笑非笑地看着韩家一家人，高门大户就是高高在上，交好一个人姿态都摆得高高的，一副施恩的嘴脸。
他看着自己今天的收获，朝两人前进的方向追去，这才是交好一个人该有的样子。
韩老夫人从来没被人这么嫌弃过，她拿姚春暖没办法，却再也忍不住骂了罪魁祸首，“连交好一个人都不会，没用的东西！”
魏秋瑜眼泪汪汪的，她姚春暖不就会一点草药知识吗，值当什么？在后世，谁还喝这种纯草药熬制的中药啊，有事去大医院，挂个水再拿个药一用，就好得差不多了。
去找食物的韩晋安领着韩家的男丁们回来了，得知了刚才发生的事，忍不住抹了一把脸，“既然她这么说了，以后咱们家就远着她吧。”姚春暖正当用，在田启刚那有点说话的分量，他们别再去招惹她就行，至于其他，等真遇上事再说。
刚才那一幕也被王家女眷们看在眼里，男人们都去河边摸鱼去了。
男人们回来后，她们免不得拿出来说嘴。
“老二，你这媳妇，人说她冷血确实没错的，你看她什么都只管她自己，冷冰冰的不近人情，甚至甘于那二三队那两个杀人犯为伍，都不屑我们。我们王家自认没什么对不起她的地方吧？好歹我们也是她肚子里的孩子的亲人，她现在会点认药的技艺，硬气，等她生孩子的时候还不得靠我们？真是一点也不懂事。”
王朗将鱼肚子最嫩的部位分给了他娘，自己啃着鱼头和鱼骨，“她想如何便如何，又不吃咱们家喝咱们家，你们对她那么大意见做什么？有那精力，多找点吃的不行吗？”

第20章
姚春暖和罗素衣两人刚确定好今晚的休息地,萧解命就捧着一大大捧的蚬子还有石螺过来了,这是他在靠近水源处翻了一片石头弄到手的,
目前呢，她们俩女的和萧解命处于半搭伙的状态。
她们的晚餐，但凡情况允许，都不会选择吃干粮的。早一顿午一顿的都是干粮，晚饭再吃干粮，人都要吃伤了。
萧解命这人对弄吃的有点手段,每每都能就地取材,弄来对犯人们而言不错的食材,补充到餐单里。偏偏他对烹饪一窍不通,经常拜托她们帮忙料理,用一半的食材做报酬，她和罗素衣跟着沾光了。
石螺她不打算吃，这玩意寄生虫多，她这边连个像样的锅都没有，没法深度处理。不过她不吃,他们可以吃,只是这玩意没点辣椒下去,怕也不咋好吃。辣椒老宅里倒是有,但她也不敢拿出来用啊.
不过辣椒没法放,她沿路倒是摘到了几串花椒,可以做为替代品,除此之外,她还挖到过几块野姜,去腥是够了。再者,她注意到附近草丛里有紫苏的影子,可以摘点放下去,味道应该能好很多。
说干就干，姚春暖开始指派活儿。罗素衣去拾柴，这活她熟，做得又快又好，经常能找到足够他们一晚所用的柴火。萧解命则去处理石螺尾巴，没有铁钳，只能找一块扁平又锋利的石头将处理砸掉。
罗素衣将柴火捡回来后，去解决三急，刚转身要出来林子的时候被两个犯人堵了。
“以后每天你得到的两竹筒消暑凉茶要分给我们一竹筒，听到没有？”
说话的人叫刘大，他和他兄弟刘二是亲兄弟，两人是第三队高熊底下押送的犯人，在三队的犯人里也是蛮横的存在。
方才魏秋瑜与姚春暖那番争执，虽然以‘姚春暖反将她一军，让她们姑嫂俩被迫让出一份消暑凉茶’为结束，
还是带来了不好的影响，主要还是二三队犯人的生存环境太恶劣了，这事像是按动了某种开头，让人心思浮动。
他们早就注意到了，姚春暖每天都会亲手给萧解命和罗素衣这两个犯人灌上两竹筒的消暑凉茶，田启刚见着了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俗话说，柿子挑软的捏。能分到消暑凉茶的人中，他们不敢惹官差：也不敢惹王韩两家：姚春暖就是制消暑凉菜的人，正当用，也不能动：萧解命和他们同在三队，人阴着呢，也不好惹：算来算去，就只有罗素衣这个弱女子好拿捏了。
罗素衣冷冷地看了他们一眼。
她这一眼即使不说话，两人也能明白对方对他们的要求不屑一顾。
“做梦！”
“臭娘们，敬酒不吃吃罚酒！”两人对视一眼，分开朝她包抄过去。
……
当姚春暖他们听到动静围上来的时候，见到的就是这么一个场景。
只见罗素衣扑在一个男犯人身上，两人相互牵制着，但她的牙齿死死地咬在那个男犯人的脖子。身后，另一个男犯人双手并着镣铐一下一下地往她的头砸着。
被咬的男犯人发出痛苦的呻、吟。
罗素衣的眼神幽深执着，即使头部承受着不断的击打，她都没有松口，仿佛不知道疼痛一样。
姚春暖注意到罗素衣头部已经有血液流出。再一看，这么大的骚动，二队和三队的押放官并没有及时出现并制止。当下她就蹲下身，抄起一块三斤多重的石头就朝罗素衣身后那男犯人走去。
看到她冷着脸，一脸煞气的模样，三队的犯人吓了一跳。有和那刘氏兄弟交好的，看到姚春暖扬手就要将手中的石头往刘大头上砸，立即上前用力抓着刘大的胳膊想将人拖走，不料被随后赶来的萧解命制止了，“急啥走呢？”
旁边的犯人都无语了，为啥急着走他没看见？得了，这下不用着急了。因为就这么一瞬间，姚春暖手上的石头啪的一下，就拍到了刘大的头上。
只听见一记尖厉的嗷叫响彻半空。
刘大感觉到自己的头部被硬物重重地砸了一下，有温热的液体缓缓流下，拿手一摸，发现果然是血，当下一个转身，朝他身后的姚春暖恶狠狠地瞪去，许是动作太大，他感到一阵眩晕。
这一幕让围观的犯人噤若寒蝉，王韩两家的女眷们，大部分看向姚春暖的眼光中都不自觉地带上了些许恐惧。
姚春暖没动，她不后悔刚才的做法，她这股狠劲是当初被校园霸凌的时候练出来的。
这年头，横的怕不要命的。对方都不想后果，你却担心来担心去，注定落入下风。
面对这些亡命之徒,她不能露出底线,甚至不能有底线。一定得让这些人知道，他们凝视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凝视他们。
萧解命也扯开那个之前想帮忙的犯人，来到她身边。
就在僵局之际，押送官大人们终于出现了。
“怎么了怎么了，要造反啊你们？！”
警察总是最晚到的，押送官也是如此。
姚春暖垂下眼眸，她就知道，犯人之中适当的争斗，只要不出人命。押送官们都是不管的。
此时，姚春暖和刘大对恃归对恃，至少没在打了，但罗素衣还死死咬着刘二呢。
二三队的官差们赶紧上前，但他们扯不动罗素衣，眼看她嘴下的刘二都疼得快晕厥过去，他们正想动手打晕罗素衣，姚春暖上前阻止。
“差大哥，让我来吧。”
官差们自然不会反对，因为这种情况他们见多了，即使他们将罗素衣打晕，她也未必会松嘴的。
姚春暖上前，蹲在罗素衣的对面，双手抓住她的双肩，直视她的眼睛，“罗素衣，把嘴松开！”
随着姚春暖的声音响起，影像落入她的眼中，罗素衣的瞳孔渐渐聚焦。
姚春暖伸出手拉起她的手，“乖，松开吧，已经没事了。”
她果然听话地慢慢地松开了嘴。
三队的押送官连忙将被咬的男犯人抢了出来。
只见刘二的脖子的伤口很深，汨汨地溢血，止血药粉洒了半瓶上去，才堪堪止住血，估计是疼吧，刘二人一个劲地嚎叫。
刘大刘二这次都见血了，真难兄难弟，这俩货还挺无耻，直接哭唧唧地求三队负责人高大熊做主。
高大熊烦死他们了，做主，做什么主？他们一个欺负二队的罗素衣被反制，一个直接被一队的姚春暖开了瓢，他给他们做主，岂不是要找田启刚和张黑脸要说法？想什么美事呢。他倒想拿刘大头上的伤去和田启刚要点好处，但这事刘大刘二不占理，能要到才怪！况且犯人间的争斗，只要不出人命，伤着了就是伤着了，自认倒霉，都是约定俗成的惯例了。
所以高大熊啥也不说，直接让人将这两货拖回三队的地盘上去了。
王朗背着他娘回到的时候，这场争端已经结束了。没能及时出现，他心里涌现出一股说不清的怅然。但他也没办法，前世，他娘就是在这一片乱石营地摔伤了腿，后来更是成了老寒腿，受足了罪。所以他今天格外留神他娘的动静，没能第一时间赶到争端现场。
姚春暖发现三队果然不在意那对刘姓犯人兄弟的死活。她不知道这两人就是刺头，在队伍里搅风搅雨的，让高大熊他们不好管理，即使没有今天的事，再下去，高大熊都会找理由弄他们。
这场争斗，三个队的犯人都参与了，一队姚春暖，二队罗素衣萧解命，三队就是那对刘姓兄弟。但很奇异的，姚春暖、罗素衣和萧解命等人没有被惩罚。
这一幕，将王韩两家的人都震撼到了，同时也让他们直观的感受到，何为亡命之徒。在这里，被打了就被打了，连个说理的地方都没。
姚春暖扶着罗素衣回到他们的休息地，她头上的伤口被刘大的木制镣铐砸了一道挺深的口子，必须先清创才能上药，幸亏此时已经渐渐止血了。
她让罗素先躺下休息，又张罗了一陶罐的清水烧上，让萧解命帮忙看火，她人就去了田启刚那边，问他们借了个大水盆。
姚春暖没有仗着自己目前得用就狮子大开口和他们借珍贵的伤药，只是借个水盆，田启刚他们也不为难她，便借了。
一路上，她听到不少人在议论方才的事，但一看到她，就都个个紧闭了嘴巴。但是这些人一个一句，也足够她了解到某些事了。
“刘大和刘二怎么敢去招惹罗素衣那女罗煞？”
“他们俩怕是不知道她的厉害吧？”
从二队犯人的纷纷议论中，姚春暖终于了解了罗素衣的犯罪史。
原来她也是个命苦的人，亲爹死后，她跟着她妈改嫁，改嫁的人家姓方，改嫁过去的时候，她才五岁。
她跟着去了方家后，就没过过一天好日子。才五岁，打猪草，拾柴禾，洗碗洗衣洗菜，扫地喂鸡等等这些活全都由她包揽了。她从天没亮就起来干活了，一直到天黑了，她才能躺在柴房里休息。每天都是方家的人吃好了，她才能吃他们剩下的残羹冷炙。身上永远只穿着单薄的破衣裳，铺盖永远都是硬成一团不会变暖的破旧棉被。
她亲妈对此也无力，只会私底下叫她忍耐，说方家好歹给她提供了一处容身之处以及吃喝，等她长大了嫁出去了就会好了。
可这样的日子，一过就是十年。这十年里，她亲娘接连生了四胎女娃。可怜的是她这些妹妹不是被溺死在恭桶里，就是被扔到山上，最好的下场竟然是送人。最后她亲娘身体也败了，死在罗素衣十四岁那年冬天。
眼看她十五岁了，罗素衣终于长大到了她娘口中长大了嫁出去就会好的年纪。可惜方家不做人，没有把她嫁出去，而是对外说她是他们方家的童养媳，并在她十五来葵水之后那方家独苗就强迫她圆了房。
她没有等来解脱的那天，而是继续做牛做马侍候着方家老小。除此之外，她还要忍受丈夫不时的拳打脚踢，
此后没多久，她就怀孕了。大概真应了那句‘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的话吧。她的孩子在丈夫的暴打中流掉了，而她也疯了，浑浑噩噩一段时间之后，在某天夜晚，趁着方家上下熟睡毫无防备之际，拿着大刀，将方家一家四口全送进了阎王殿。作孽的方婆子，装聋作哑的方老头，她狠心的继父，还有她那残暴无能的丈夫。
这起案件震惊当地，当时她杀完方家四口，不躲不逃，官差上门拿人时，轻易就将人拿下了。
听完这些，姚春暖有些不解。按理说，这种骇人听闻的案件，罗素衣身为凶手，理应被斩首才对的。她的意思不是说那方家四口无辜，那一家压根就不配称为人！而是这种案子，当官的一般都会考虑舆情的影响，会直接处死凶手。
或许判案的官员是个同理心比较强的好官？想不明白，但罗素衣确实是被判流放而非斩首，这样的结果，姚春暖还是比较愿意看到的。
这些日子，她留意到罗素衣身上很是有一些陈年旧伤，有些伤疤像是烧烫伤的，凹凸不平，面积也大，可以想象当时她是受了多严重的伤。这么大面积的烧烫伤，在这医疗落后的年代，且在对方不可能尽心为请延医用药的情况下活下来，是真的要很幸运才行的。这些都足以佐证她继父一家的恶行。
姚春暖将水盆清洗干净之后，便将烧开的水倒进去晾着。接着抓紧时间做晚饭，不管发生什么，饭还是要吃的，在流放的路上，保住小命才是最重要的事，没有之一。
“把你今晚分到的粮食拿过来吧。”姚春暖对萧解命说道。
萧解命先是挑眉，然后眉开眼笑地应道，“好哇。”不容易啊。
看他乐颠颠地回去拿食物，姚春暖一边熬竹筒粥，一边煮着石螺焯水。
一开始时，每次露宿野外，萧解命总能弄到些鱼虾蟹泥鳅黄鳝等野物来，每次都会说吃不完送些给她们，却从来不说搭伙的事。只是每次都将休息地选在他们旁边，磕着干粮，吃着随意糊弄熟的野物，眼巴巴地看着她们吃饭。
他那表情像什么呢，对了，就像是在看吃播。
后来，姚春暖让他用一半食物做为报酬，由她来帮料理食材，他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姚春暖一直没像答应罗素衣那样爽快让他一起搭伙，他也不提。现在看来，是个心机boy无疑了。
萧解命有些不好意思地将今晚分到的硬杂粮馒头拿过来，“咳，有点寒酸了。”
“没事。”姚春暖接过之后，将它们放在干净的叶子上，一会她打算像铁锅炖大鹅一样炖这石螺，再将这杂粮馒头沾水贴在边上，炖上一炖，想必会很美味。
田启刚押送犯人时不磋磨犯人的好名声在外，有愿意打点犯人的亲人们就会努力动作将人移到他名下由他负责押送。有这打底，所以一队的犯人伙食是最好的，二队三队差远了。所以对他晚饭只分到干粮也并不意外，幸亏有他不时的补充，他们晚饭品质不会太下降。
“以后咱们仨就一起搭伙过了？”萧解命轻声问。
“是啊。”
这些都是她权衡再三之后做的决定，包括刚才直接干上刘大。
她知道自己很强，一个人，光有利用价值是不行的，没有护住自己的爪牙，迟早都会被人分食怠尽。
为什么刘氏兄弟不去威胁王韩两家的人,不就是因为他们人多势众吗
这世道，独木难支，所以适当的结盟乃至组建一个团队是很有必要的。
前世，她的专业技能在部门里确实不是顶尖的，但她的综合能力却是最强的，她所组建和带领的团队核心凝聚力很强，双方互为助力相互成全，交出了一张张漂亮的成绩单。
魏秋瑜作为她曾经的对手，有后台有背景，专业能力甚至比她还要强上一分半分。毕竟她要操心的事多，心思就没那么纯，也不可能有那么多精力放在专业技能的提升上。但最终还是她胜出了，靠的可不单单是她个人。
罗素衣这人，在合伙期间一直都挺合格的，脏活累活都愿意干。最重要的是，两人之中，以她为主，对她的决定几乎全部服从，也从不瞎哔哔惹麻烦，培养成一个忠诚的下属完全可行。
趁着蚬子粥和紫苏炖螺还没好，姚春暖赶紧用已经放凉了的开水给罗素衣清创，凉白开用完之后，她最后给她清创用的是双氧水，凉白开清创只不过是掩人耳目罢了。
清创完，姚春暖就给她上金疮药，然后包扎起来。
萧解命一边看火，时不时地回头看一眼，见她那么仔细，内心很满足。他想，作为同伴之一，如果他受伤了，她也会这么照顾他的对吧？
今晚这事，促使姚春暖萧解命罗素衣三人正式结盟。对某些犯人来说，心里也很不平静。
王韩两家的女眷们觉得她下手黑，不好惹。
而男人们则看到更多，见微知著，这一路来看，姚春暖这人有野心，有能力，敢拼敢干，最让人难以置信的是，她还有情有义！
外人怎么看不重要，至少作为她的队友看来确实是这样的。一般女人遇到这种情况，都怕得要死了吧，她竟然敢直接抓着一块石板就给那男犯人开瓢。
这已经是当领导的特质了，很多男人都比不上，若是再有机遇，显名发迹也未尝不可。万万没想到的是，这样的性格竟然会出现在姚春暖一介女子身上！

第21章
营地里很安静,犯人们都自觉离他们仨远远的安置。只不过随着紫苏炖螺的霸道香味四散开来，引起了一波骚动，甚至连押送官手上吃着的烤肉都觉得不香了。
罗素衣吃的只是竹筒清粥,里面还撕了一些馒头块下去,显得浓稠一些。
蚬子粥算是发物，她有伤在身，姚春暖也没敢给她吃。可惜她每天一次老宅的使用权用完了，不然还能弄个鸡蛋鸭蛋的出来。
让罗素衣吃完歇下之后,姚春暖和萧解命干掉了一小锅的紫苏炖螺，锅贴馒头和一竹筒的蚬子粥。
吃完后，萧解命很自觉地将锅碗都洗好了，才心满意足地躺下,然后一脸地回味，好久没有吃得那么畅快了。再想到以后能经常吃到,他的心情就愉快得不得了。
“头,那姚氏做饭的手艺真好呀。”天黑后，田启刚的属下找到他,笑嘻嘻地说,说完之后还疯狂暗示，“而且不止我一个这么认为的,兄弟们都这么觉得。”
田启刚一看过去，他那些属下们一个个探头探脑的，撞上他的目光时忙露出讨好的笑脸。
“头,说实话,能不能让姚氏把晚饭给咱们做了呀？咱们给点好处。”主要是他们今天弄的紫苏炖螺香味实在是太霸道了,光闻着味就知道有多好吃了。这接下来还得走一两个月呢,他们也想吃点好的呀。
田启刚笑骂,“滚你们的，以前也没见你们这么多要求。”
那属下撇嘴，以前不是没机会吗，那些犯人们的手艺也不行啊。
本来嘛，流放的女犯人就比较少。就比如这回，他们这些犯人里，王韩两家的女眷属于高门大户的，哪有什么厨艺。其他的吧，生活在底层的多，一日三餐能满足就算不错了，对滋味要求不高，手艺也是粗糙得很。煮得跟猪食一样，还不如他们呢。
“头，你就看看行不行吧。”
对于属下的提议，田启刚在权衡，可是这样一来，给姚氏的自由和方便是不是太多了？而且对方还懂点草药知识，他也担心会出意外，万一她一把药将他们放倒了可怎么办？
那属下不以为然地道，“姚氏看着挺老实的，况且有咱们看着，他们翻不出什么浪来。”
让人家多干活，哪能啥好处都不给呢？压迫固然不用付出什么，但对方未必会尽心尽力。所以在有限的范围里让自己吃得好点过得好点怎么了？反正给姚氏的好处，也不用他们掏荷包，双方合作愉快，何乐而不为呢。
“而且头，你担心这个是不是有点太晚了，她熬的消暑凉茶咱们就没少喝，也没见出什么问题啊。”
田启刚想想也是，便点了点头。
当田启刚来找她，和她说，想让她每晚负责给押送官们料理晚饭时，姚春暖没有拿乔，立即应了下来，她心想，这必须答应啊！
接下来，犯人们就看到队伍一到时上扎营的时间，姚春暖就领着萧解命和罗素衣来到押送官们的地盘，押送官们就会拿出粮食来，让她随意挑选着来做，连他们猎回来的野物，也全部交给她操刀。
三人忙忙碌碌，很快就整治出来一锅主食和两道大菜和一道肉沫炒咸菜。
田启刚做主分给他们仨一些后，一队的押送官们便开始大快朵颐，汤汁浓郁的野山鸡菌菇汤，滋味咸香的炖兔肉，让他们一个个吃得心满意足。
看看姚春暖他们仨吃的，再看看自己吃的，犯人们目瞪口呆之余，心里都酸溜溜的。瞧瞧人家混的，再瞧瞧自己，失败啊！
没两天，二三队的押送官也加入进来。
他们也受不了了，都是押送犯人的官差，一队的开始天天晚上吃喝的喝辣的，他们就得天天吃干巴巴的食物？这是什么道理？
二三队的官差这么一闹他们的头领，张黑脸和高大熊也得动摇啊。他们找到田启刚，给了好处，好歹让他们的属下们也享受到了一队的待遇。
田启刚都开口了，姚春暖自然没意见。但是一下子做三十号人的饭，姚春暖可忙不过来，她也直接和田启刚说了。于是田启刚给她拔了两个打下手的官差，加上有萧解命和罗素衣帮忙，倒也能应付得过来。
接下来一段日子，姚春暖过得特别舒心。
首先，再也没有不长眼的人跑到她跟前哔哔了，许是那晚见识过她给人开瓢的狠劲，加上她和萧解命、罗素衣共同进退，在田启刚跟前又得用，妥妥的不好欺负，所以他们都闭嘴了。
再者，自打姚春暖开始给三个队伍的押送官们负责晚饭后，他们的伙食质量直线上升。因为每晚打尖露营时，但凡有机会，他们都会派人去林子里狩猎。押送官们吃肉，他们再不济也能混上点汤喝，可不就改善伙食了吗？
因为这段时间吃得不错，罗素衣的伤很快就养得差不多了。
而姚春暖的肚子有两个多月了，营养估计全被肚子里的小家伙给吸收了，她仍旧纤细苗条，但万幸的是，肚子里的孩子没怎么折腾她，她的早孕反应不大。
罗素衣伤好后，对她死心踏地的，什么脏活累活，能干的她都干了，尽量不让她沾手，让她能多歇歇。
至于那对受了伤的刘氏兄弟，在没有得到好的治疗，适当的营养补充，还要赶路没有充足的休息的情况下，没有熬过去，一个星期后，兄弟俩前后咽气，被押送官们在野外随意挖个坑一埋了事。
姚春暖凭着那手在后世练出来的厨艺，让她在这些押送官跟前如鱼得水，加上她又是个极有眼色的，即使偶尔提一些要求，也不会过分，官差们也乐意给她点薄面。
以致于他们三人目前在犯人里的待遇是一等一的，这就离谱。
她这么个混法，所有犯人都没想到，简直看直了眼。虽然大家都是第一次当犯人，但谁不知道流放的犯人路上过得苦呢？两三个月，在路上丢了命也不鲜见。谁像她啊，不仅没吃什么苦，更可恶的是这一路上她还攒下了不少物资。他们也是长见识了，艺多不压身，古人诚不欺我。
是的，姚春暖不但吃好喝好不用戴镣铐，她还开始收集物资了！
每次在外露宿，押送官们都会派出打猎的好手进林子里搜刮一番，每次都不落空，都能猎回来一些野物。这些野物的皮毛，就是她要收集的物资。
当然，一些珍贵完整的皮子，会被押送官他们收走。毕竟这年头，皮子值钱，他们既然弄到了便囤着放着，不管是自用，还是等到了伊春或者回到京城都能出手，这年头谁也不会嫌钱多。
一些不怎么值钱的或者损坏太严重的，就给了姚春暖处理。她自是不会嫌弃，全都收拢起来了。伊春那地方听说冷得很，她不多收集一些保暖物资怎么行呢？所以她就开始一点一点地攒家底了。
这些被官差们舍弃的皮子由萧解命帮她粗粗地鞣制了一遍，不是他不想精细地弄好来，这不是防人之心不可无吗？
就连有时他们猎到野鸭子，鸭绒也被她收拾出来洗干净放稳妥了。
她老宅里是不缺御寒的棉被大衣，甚至连羽绒被都有两三床，可是吧，这一路上，老宅的东西，除了吃的，有哪样能拿出来见光呢
不出意料的话，她娘家还给她准备了银票缝在鞋面夹层。这银票等到了伊春她再取出来，找个机会和当地的游商兑换成银子。
如果是一百两的银票，能兑回来七八十两就算不错了。
毕竟大梁的钱庄，可比不上后世的银联银行，可以异地取款，也可以跨行取款。和游商兑换，他们走货的时候再到当地兑出来，一来一回的挣个差价，想必会愿意的。
其实她也可以和田启刚兑换，但是押送官差里人员素质参差不齐，她有点担心财一露白会被吃掉。到时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魏秋瑜见姚春暖收集野鸭鸭绒，便知她是想弄来做羽绒服的。
这段日子，她的心情很低落。她从来都以为她和姚春暖之间没什么差距，只不过是因为她擅使手段，擅长拍马溜须，做人又没什么底线，自己当初才会竞争输了的。
可这些日子看她过得顺风顺水，自己呢，干啥啥不会，吃啥啥不剩，被韩家人嫌弃得不行。被姚春暖这么一衬托，两人差距太大了，她就成了废物本废，谁能高兴得起来呢。偏偏她又奈何不得姚春暖，只能自己憋屈着。
王韩两家又有谁会高兴呢，只能尽量地不去看，忽略姚春暖这么一个人，否则时时注意着，太扎心了。
他们一路往北，随着时间的推移，天气也渐渐凉快了，姚春暖的消暑凉茶也没了用武之地。但是没关系，因为她的好厨艺，她的地位和待遇都没有变动。
特别是当田启刚宣布还有半个月就到伊春时，犯人们松了口气之余还感到了些许高兴。听说很多流放的犯人有不少死在了路上，便是不死，也得脱层皮。他们很庆幸自己活到了现在，也觉得这一路并没有那些传言所说的那么可怕，如无意外的话，想必他们能安然走到伊春了？
不止犯人们庆幸，押送官们也感到一阵轻松，再半个月，就能卸掉任务了。如果能一直保持现在的人数抵达伊春，他们这回算是超额完成任务了，回去还能有一笔奖励，想想就高兴。
这回押送犯人，真的可以说是他们这么些年以来最轻松的一回了。有些个别官差都动了心思，想干脆将姚春暖留下，不给伊春了。让她跟着他们一来一回地走，路上就负责熬药做饭的。回京时，就给她一间干净的牢房安置。如果能这样，这押送犯人的差事也不算苦差事了，他可以一年打两个来回，没关系的。
这意见一提出来，就被他们头一巴掌招呼过来了，“想什么美事呢？”
那下属嗷的一声，摸着后脑勺，控诉地看着他们顶头上司，“头啊，你不觉得这个建议非常好吗？”
“好是好，但你也不看看姚氏的身份？”
身份？什么身份？那下属脑袋瓜还一时没转过来。
“她肚子里怀的还是王家的骨肉呢。”
下属一拍脑袋，是了，他想起来了，都怪姚氏一向不搭理王家，害他一时都忘了这一茬了。行吧，这主意可以打住了。
姚春明不知道因为她展露出来的两个小本事，就让押送的官差给惦记上了，知道了估计也是哭笑不得。
这样的提议她是不愿意的，人都图个安稳，一直奔波算什么事呢？虽然她到了伊春，日子过得可能还不如现在，但是，总会慢慢好起来的，她相信自己。

第22章
这日,趁着王朗出去觅食的当口，韩晋安悄悄地跟了上去了，“还有半个月就到伊春了,你难道就没有什么想法？”
王朗和韩晋安这一路来基本不怎么找机会单独碰面,这回是他们两人第一次私下碰面。
王朗微微侧头看向他，不语。
韩晋安尴尬一笑，打着哈哈，“你媳妇儿都打进押送官内部了,要做什么不是方便得很。”
提起姚春暖，王朗难得沉默了，一会后开口道，“韩晋安,我可没忘当初姚氏是怎么在虎口逃生后又被抓回来流放伊春的？”
韩晋安呼吸一滞。
“你来找我说这样的话，不会以为我忘了吧？”王朗眼神冰冷。
他以为当时他在公堂上已经用眼神表示过歉意了,这也就算翻篇了。
韩晋安急切地道,“我们兄弟一场，我想你应该能明白的对吗？流放丰庆和流放伊春之间的区别,我不信你不懂,这是我韩家十几二十口人命啊。”
王朗笑了，“你要我理解你拿我妻子和我的孩子为你们韩家换取利益的心情？我只希望将来有一天你也能这么理解我才好呢。”
韩晋安沉默了一下才道,“事已至此，我无话可说。但是我还是觉得，即将到伊春,咱们应该联手了,就当是为了我们的家人。”
况且姚氏这一路不是过得挺滋润的吗？过得比他们所有人都好,他为什么还要紧揪着他们先前的错处不放呢？好歹他们也那么多年的交情了。
强盗逻辑,她能过得好,那是她本事，难不成还要多谢你们一家子的举报吗？王朗冷冰冰地道，“所以，没有联手，也不会联手，各凭本事活，活不了就死吧。”
说完他转身就走了。他可没忘流放前姚氏给韩家挖的那个坑，他韩家可是被三皇子监视的人呢，冒头越快，估计死得越快，自己又怎么可能与他联手呢？
韩晋安那个气啊。他们韩家武将出身，有部下：王家文臣之家，应该有不少门生故吏。他提议合作，只是想着两家到了伊春后，互为助力，尽快站稳脚跟，也省得被人搓磨。他不会真当自家没点底牌吧？真以为离了王家他们就活不了了？可笑！
看着王朗头也不回的背影，韩晋安头疼，他不后悔家人为了换个流放地举报了姚春暖有孕一事，流放路上死人多真不是传言，如果他们家真被安排流放到丰庆，一路上不知道会死掉多少，又会剩下几个。这回他们跟着流放伊春，近百名犯人，只死了四五人，他们一队的犯人一个也没死，这属于奇迹，不可能再有的。但也因此失去了和王家合作的基础。弄成这样，也是无解。
天气开始入秋，俗话说，一场秋雨一场凉。
这样的天气，田启刚他们都尽量找能有片瓦遮身的地方过夜，尽量地少露宿荒野了。毕竟谁也不想睡觉睡到一半的时候，雨淅淅沥沥一下，还得跑起来躲雨，关键是还没地方可躲。多亏了他们经常走这条路，对哪里有落脚点还算熟悉，不至于两眼一抹黑。
这日，他们淋着雨赶了两刻钟的路，终于来到一处破庙处落脚。
这一段，是罗素衣护着姚春暖走的，罗素衣力气大，一直稳稳当当地扶着她。
风雨中，王朗扶着他娘，抬眼就看到前面姚春暖和罗素衣两人迎着风雨前进着，两人的头发衣服很快就被打湿，他心一沉，再一看，家里几个男人不是顾着老人就是顾着三个孩子，实在丢不开手。他只能紧随其后，防着意外发生。
破庙很破，屋顶还因为年久失修漏水了，能遮风挡雨的地方有限，外面下大雨，里面也在滴水。
托了她在田启刚面前比较得脸的福，他们三人在官差们将最干爽的那块地方挑走之后，占领了他们旁边的一个没有漏水的角落。
这时姚春暖的肚子已经有三个月了，小腹微凸。这么两刻钟快走快跑下来，她感到肚子有点隐隐作疼。
晚饭是姚春暖指点罗素衣做的，她本来就挺擅长灶上的活，加上这段时间一直给她打下手，厨艺也上来了。做出来的饭菜味道仅略逊色于姚春暖做的，但已经很好了。偶尔一次，押送官们也没挑理。
她还指导罗素衣熬了一锅姜汤水出来，用的是这些日子收集到的野姜，用以驱寒。
田启刚也承她的情，每人发了半碗。
吃完了晚饭，姚春暖感觉到自己有点鼻塞和昏沉，没敢大意，找出了当初姚家为她准备的药材让罗素衣帮忙熬成了药汤。这副药材是家人特意给她抓的，应该是将她怀孕的体质考虑进去了的。
就在她裹紧了自己的小袄子靠在角落等着喝药的时候，破庙的其他人也不好过。
王家地界处，传来张氏一阵惊呼，“好烫，不好，小曦发热了！”
王朗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然后出去了一趟，但回来之后脸色难看。
这样治疗风寒发热的药材，他私底下让田启刚帮忙备了两副，可惜一直没用上。他没安置妥当，被雨淋着了。
特别是其中一味主药，因为淋了雨已经不能用了，如果缺了这味主药，效果会大打折扣。
张氏希冀地看着他，待看到他的脸色，她眼神一黯，紧接着，她的眼睛突然又亮了起来，“姚氏那里，她那里一定还有药材！”
“可是她好像也不小心着了凉，那边正在熬药。”王朝迟疑地道。
“姚家为她准备的药材肯定不止一份！”张氏笃定地道。
王朗抿着嘴没有说话，便是姚家准备了，可是也不会准备太多，毕竟包裹有限，还要准备其他的东西。
张氏摸着女儿火烫火烫的额头，心急火燎的，根本管不了那么多了，“她二伯，你快拿主意，小曦再发热下去，即使救回来了脑子也要被烧成痴傻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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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多久，王老夫人、张氏以及抱着孩子的王朗就来到了姚春暖跟前求药，其他人没来。
“二嫂，不管如何，她还只是一个孩子啊，也是你肚子里的孩子的姐姐，你就救救她吧！”张氏抱着孩子哭喊着。
“姚氏，这小姑娘确实烧得挺重，若没有药的话，怕是熬不过去，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考虑一下吧。”
田启刚劝了两句，就走开了。
这小妇人挺倔的，一路来，对王家的示好，给她的好处拿了，毫不手软，但啥表示也没有。出于好意，他还是希望姚氏能与王家修好的，不然到了伊春，没人帮衬，怕是不会太好过。伊春这地界，可不是她那两下子就能混出头的。还有就是王朗私下托他买的药材没法用，这也是田启刚感到歉意的地方，希望劝上两句，能弥补一二。
姚春暖抬眼看了一下，那孩子确实烧得脸颊通红。孩子体弱，这几个月又是入狱又是流放，风餐露宿的，淋了一场大雨才发病，已经算是身子骨好的了。
“来，药好了，你赶紧喝吧。”萧解命不管他们，端来一碗熬好的药来给姚春暖，催促她喝下，生怕被人给抢了。
姚春暖接过之后，一口一口地喝下去。
张氏眼巴巴地看着，“二嫂，求求你了，行行好吧。”
萧解命听不下去了，直接将手中的碗朝王朗的门面摔了过去，“姓王的，你知不知道她也发热了，你将她的药材借去，不谛于拿走她的救命稻草，别忘了她肚子里还怀着你的孩子！”
姚春暖没有做声，是，她在流放途中，即使是所有犯人中过得最好的。但别忘了她怀着身孕呢，这样的环境，怎能比得上安稳的环境，高床软卧，被人妥善照顾来得健康？所以，她手头上的资源，不管是吃食还是药材都很珍贵。
王朗扭头躲过，深吸了口气道，“你把那份药材借我，就当我欠你一次，我以后十倍百倍还你。”这次若不救小曦，她熬不过去的。
姚春暖心中嗤笑，这单单是药材吗？这是人命！说十倍百倍还她，他拿什么还？
姚春暖磕着眼没说话，但她不得不考虑田启刚的态度，一路走来，她和押送官们打交道挺多的，她岂能察觉不到田启刚对王家的暗中照顾？现在明显田启刚是偏向王家的，形势比人强，便是他暗中将她的药材给了出去她也没辙。
所以，“药材你们可以拿去，但我有一个条件。”
张氏惊喜，“什么条件？不管是什么条件我们都答应！”
独王朗心一紧，沉声问道，“什么条件？”
“以后，我肚子里的孩子与你王家无关，它只是我姚春暖一个人的孩子，你王家不得以任何借口要回孩子！”姚春暖冷哼，在他一次次罔顾她的身体让她做出牺牲和让步时，就等同于放弃了这个孩子。
与王家的关系断就断了，孩子她自己养，不然十月怀胎辛苦生下的孩子要是给了王家，她能气死。
她在后世时，她奶催她相亲催她结婚，到了最后她奶都妥协了，先结个婚，只要她生个孩子，将来好有个依靠，其他的她就不管了。
王老夫人道，“老二家的，不必如此吧，我们只是暂时需要这副药来渡过此次难关而已。”
姚春暖抬眼，“我就只有这么个要求，答应就将药材拿走，不答应就请回吧。”
王朗嘴一抿，提出这样的条件，她这是笃定他们王家起不来了？才付出一点就要断绝关系，难道他以后不会对她和对孩子好吗？
姚春暖倒不是笃定王家起不来，毕竟在原著中，他王朗能重回权势巅峰，应该是有真本事的。
尽管目前剧情已经大为不同，她记得原著中，流放路上，王家肯定是死人了的，然后导致他逐步黑化。或许是流放地点改变了，导致剧情也有了变化。
姚春暖不知道，他们这条路和前往丰庆的路有一截是重合的，直至那乱石滩之后，才分开岔道。
这一路来，一家子倒是被王朗几个男丁护得好好的，倒也本事。但也正因为王朗将家人保护得太好了，这就是一堆拖后腿的。重回权力巅峰不是那么容易的，其中的艰难和牺牲定然超乎常人想象。她害怕不和王家断开，会再次被牺牲，被让步。
“现在，告诉我你们的答案。”吃了药，姚春暖有些昏昏欲睡，便不欲与他们多加纠缠。
张氏焦急地看着婆婆和王朗。
王老夫人心里叹气，这手心手背都是肉，这选择太为难了。
最终，王朗还是将那份药材拿走了。
即使拿回了救命药材，王家那边的气氛也不是很好。
张氏一边将熬好的药喂给女儿，一边在心里嘀咕姚春暖，冷冰冰，一点人情味都没有，她就注定是个孤家寡人！以前怎么就没发现姚氏这性子这么不讨喜？

第23章
药材送出去后,姚春暖就没再关注王家那边了。在翌日她歇了一晚感觉身体好多了就去让王朗补充了一份协议，王朗黑着脸给她补了。
她拿着协议离开时，王朗周身的冷气让王家所有人都噤若寒蝉,连一向嘴碎的张氏都不敢吭声了。
“你别难过。”萧解命不知道说什么好。
“我没难过。”人有亲疏远近罢了,本来对王朗就没抱有期待，没有期望自然就不会失望。
万幸的是，她喝药及时，风寒好转了,不需要再用药。当然，即使恶化了她老宅里也有感冒药和退烧药，有西药也有中药丸剂。只是她怀孕了，还是要谨慎点,能不吃药就不吃药吧。
接下来的十天半个月，越是临近伊春,姚春暖心中若有所感,私底下开始做一些防备。值钱的物件尽量随时穿戴，比如那双缝了银票在鞋面夹层的布鞋,比如她刚进大牢时,家里托狱卒带进去的盖臀薄袄，还有那只牛皮囊,都尽量不离身。
至于她这一路上收集到的皮子还有鸭绒啥的，随着天气变凉，她就陆续交到罗素衣手上了,由她打补丁一样,一块一块地缝在她自己和萧解命的衣服上。
因皮子数量不足,只能缝在一些关键的部位上,并不美观,但好歹起到了保暖的作用了，上头的人看到了也兴不起抢夺的心思，
姚春暖的预感很准，在还有四五天就抵达伊春时，稍显贵重的物品开始莫名消失，也有人衣角被划开的，些个犯人们私藏的铜板子、银角子、金银饰物都被摸走了。
有家人送行的犯人们都被重点照顾，姚春暖的包袱也被人摸过了，因为姚春暖的警觉，所以损失不大。
被偷的犯人敢怒不敢言，最终只能自认倒霉。
对此，姚春暖都不知道说什么，只能在心中赞叹家人藏银票的本事，竟然连那些惯会搜查的官差都没察觉。
晚上的时候，萧解命悄悄问她，“你东西没少吧？”
罗素衣也看了过来。
姚春暖冲他们摇了摇头。
两人意会，再没有多问。
五天之后，伊春终于到了！
而此时已经是十月中旬，伊春已经是秋末冬初的时节。姚春暖裹紧了自己的小花袄，伊春给她的第一印象是，石砖垒起的城墙又高又厚，风很大，吹得人眼睛都快睁不开。
进城之前，姚春暖私底下拉住田启刚，“田大人，进城之后，能不能和负责人说说，让我们仨尽量分到一处？”他们仨能住一处的话，也能相互照应。
“不和王家一处？”
听他这意思，王家和韩家应该是以家庭为单位来划分的吧。姚春暖摇头。
“我看看吧。”田启刚没给准话。
姚春暖也没办法，只能寄希望于这一路来刷的好感了。
田启刚他们到了之后，第一时间就和当地接管犯人的负责人做了交接。
交接完之后，他们的镣铐都被卸了。
临分别之际，田启刚将他们一路上用的碗筷瓢盆和铺盖都分给了他们，都是些便宜货，押送官们也不稀罕，就都给了他们。
除了她一路用着的那口陶罐，田启刚还额外送了她一口旁边破了个洞的破铁锅。
姚春暖也不嫌弃，铁锅多招人稀罕啊。
三个人或背或抱的，将分到的家当都拿上，跟着队伍排队进城。
进城后没多久，王韩两家人就分别被领走了，属于最先划走的一批。
分开前，王朗特意看了她一眼，姚春暖淡淡地回视。
伊春城实施的是军屯管理，管理他们这一批犯人的是一位姓赵的百夫长，名叫赵宏。百夫长算是底层军阶官员，这样的在伊春很多，他们手底下管理着一两百号犯人。
姚春暖三人被分派到他手里，他清点完人数之后，就一挥手，让属下带他们去安置了。
姚春暖三人再次被分到一个叫陈进的小头目手里。
陈进一人就管理着五十号边境犯人，他领着他们到仓储处领了相关的物资。
来到这里的每个犯人，在进城后都会发下一个月的口粮以及一床铺盖，还有二两盐巴，别的就没有了。
这回他们仨只分到了一百斤的糙粮，这是他们一个月的伙食，他们早晚自己解决，午饭看守处会管他们一顿。
姚春暖看了一眼，粮食是糙粮，铺盖也是破破旧旧的，估计是之前的人留下的。都是必要的物资，保证他们冻不死饿不死而已。不过这情况已经比预料中好很多了。
发完物资之后，便是分发住处了。
最终，姚春暖他们仨被分到了一处破旧的泥房里。
这座泥房修成三面环抱的格式，中间是一排三明两暗的房子，除此之外，两旁还各修了两间矮矮的厢房。这厢房矮到那种程度呢，人走进去都得弯腰，进去后都不敢挺直背的那种。说是厢房，其实就是杂物房。还有墙体都开裂了的那种，也不知道能坚持多久。
这座泥房明显已经住进进了人，中间的大厅，应该是公用的，但现在，大厅明显被霸占了。只分给他们左边的一明一暗两间泥房。
三人对视了一眼，决定看看再说。
这分给他们的两间房一样大，大概每间都有二十平左右，甚至边上的那间因为不用被走廊占据过道，比里边的那间还要大上一两个平方。只是最靠外那间在角落里被砌了一个简易的灶台。
这两间房里有两张床，但都破破烂烂的堆在地上，有些是木材被虫蛀了，有些是直接断了，估计好的床板都被人给抽走了。
他们很快就分配好了住处。姚春暖和罗素衣住里面小间，萧解命就住在砌有灶台那间，先暂时安置下来，后面再做个隔断就好了。
有了定论，三人就忙活开了。
萧解命去找些木材回来，将三人的床铺给修一修，这是最重要的。伊春这么冷的天，不能不睡床的，睡地上的话，很容易生病。
三人都是利索人，当下二话不说，啃了些干粮便撸起袖子开始干活。
萧解命拿了一双他们路上缝制的皮子手套出去了，修理床铺和打造一点桌椅等家具都需要用到工具，他打算去仓储处问问，拿皮子手套也是想打点一下。
罗素衣找着了一只破木桶，去打了水回来，负责将屋里屋外收拾出来。
姚春暖把那灶台给弄弄，顺便将他们的物资给规整一下。
没多久，萧解命就借了一把锤子、锯子和刨子回来。接着又陆续地去扛了一些木料回来。
伊春靠近林区，别的不说，木材管够。
有了工具，有了材料，萧解命就在天井里开始敲敲打打。
因为工具有借用时限，姚春暖确定那土灶能用之后，直接接手了清扫的工作，让罗素衣过去帮忙打下手。
他们边上住着两男一女，特别是那女的，见他们在公用的天井里忙得热火朝天，白眼都翻上了天了。
萧解命紧赶慢赶的，在天擦黑时，才停工。花了小半天时间，他不仅将两张床和两间房间的门窗都给修好了，还做了一张简易版的小方桌，外加两个木桶，一斗方柜。只是做好了而已，没时间细细打磨，摸着还有点小毛刺。
光这样就到了天黑了，连两把椅子都来不及做，这还是萧解命速度够快的情况下。没办法，时间有限，他只能先紧着紧要的来做。方柜用来存放粮食，此乃重中之重，床和木桶小方桌都是必须品。
“有机会咱们再打几把椅子，一两只柜子，咱们这个家就差不多齐活了。”萧解命盘算着。
这进度姚春暖还挺满意的，“这样已经很好了，其他的慢慢来吧。”至少有床可睡，有片瓦遮身，不用餐风露宿了不是吗？
等萧解命去还了工具回来，他们就开饭了。
晚饭他们吃的是杂粮贴饼，菜呢，则是野菜干炖山竹鼠。野菜干和山竹鼠都是他们沿路收集的物资，山竹鼠逮着之后剥皮去内脏，然后就一路风干。
这一顿对于犯人而言已经很丰盛了。隐隐逸散而出的香气惹来四邻侧目。
吃罢了饭，三人又烧了点热水稍稍洗漱了下，就各自躺下了，忙活了一天，大家都累了。而且明天上头估计会安排活下来，多多休息明天才能应付得来。
目前房间里只有一张床，姚春暖和罗素衣一块儿睡。两人一共分得了四床铺盖，这些铺盖有好有坏，今天来不及洗了，等洗好了铺在床上，两人再挤一挤，还是很暖和的。等到深冬时，她再弄点棉花出来补充一下，或者点个碳盆，过冬应该不成问题。
可惜没有炕，穿之前她是南方人，也不懂盘炕之法，不然这冬天会更好过一点。
想对于姚春暖这边对生活井井有条的安排，渐入佳境的情况，王韩两家则是鸡飞狗跳。
要说他们两家分得的房子比姚春暖那边好多了，一家子人单独住一座房子，里面的家具也没有那么破，农家小院一般。只是这两家人都是富贵人家，动手能力差。王朗一位王者带一串青铜，忙到天黑，才总算安置下来。

第24章
抵达伊春的翌日,因为睡得早，大家精神头都不错。
或许是到了安稳的环境，姚春暖这一觉睡得可香甜了,睡起来后感觉整个人都舒展了。
罗素衣更是早早就起来做早饭。
萧解命也跟着起床了,他去提了两桶水回来。
这里的河水，山顶化雪，森林浸润，水源清澈,没有工业污染，姚春暖是不介意吃的，并不是非井水不可。
三人简单地吃了点早饭，期间他们还相互交换了一些刚获得的信息。
收集信息的工作,他们自进城之后就有意识地在做了。其实这些是她和萧解命在做，罗素衣更适合做后勤工作。
姚春暖觉得,到了一个新环境,最紧要的是掌握时局，分析情况,选择最佳的生存方式,然后尽快地建立起自己立足的资本和家底。
他们当前最需要了解的当然是自己的顶头上司了，总不能两眼一抹黑,然后纳头就拜吧？谁知道他是个什么人呢。
刚简短交流完，就听到小兵喊集合的声音，出门前姚春暖悄悄地给自己补了点钙片。
出门的时候,他们正巧遇上隔壁的两男一女。那女的见了他们,冷冷地哼了一声。
姚春暖无语,这大概就是一山不能容二虎吧？她也没打算拿热脸去贴人家的冷屁股,于是朝萧解命看了一眼。
萧解命笑嘻嘻地招呼那两男的,“两位大哥，不知怎么称呼？我们昨天刚来，忙乱得很，一直到晚上也没找着时间前往拜会，还请不要见怪。”
这两男的显然并不擅交际，面对萧解命言笑晏晏的招呼，好一会才讷讷地道，“我们兄弟二人姓曾，桃花她姓李。”
李桃花性子显然不是很好，听到兄弟二人提她，当下就冷了脸，“人家问的是你们兄弟俩，你们说你们的，扯我做什么！”
简短两句话，姚春暖心里有了谱，看来伊春这个流放地还不错，除了三人精神面貌不错之外，像李桃花这样的，还能有这样的性子，必然是生活以及环境不恶劣才行。
一时间，姚春暖给小头目陈进的印象分又加了一点。
李桃花落在他们后面，看着姚春暖微凸的小腹，冷笑，都是犯人，腰收得那么紧，她还想得到优待啊？
集合很快，四五十号犯人三三两两地站着，大家相互打量着。
姚春暖发现，这四五十号犯人，青壮很少，老弱病残孕几乎占了一半过，且个个面有菜色，精神面貌不佳。就犯人而言，他们神色还算可以，有愁苦但没有绝望。
据这一两天他们收集到的消息，负责他们这四五十号犯人的小头目陈进赵宏亲兵之一，为人忠诚讲义气，曾在出征时替赵宏挡过刀，一直被他照着。
伊春这边的军屯，百夫长不算什么，百夫长每个月有三两银子，外加一百石的碌食。而千夫长才算是正式迈入了武官行列，有朝廷文书承认，一个月的俸禄是八两银，外加粮食三百石，手底下还可诏令五名亲兵。
赵宏这个百夫长算是这一行列里顶尖的那一批了，因为能力强悍，在上层的将领跟前挂了号的。
将近年末，朝廷会相应地增加少量武官官职，赵宏竞争千夫长，若无意外，应是手到擒来。
但现在他毕竟还没成为千夫长，和其他百夫长是竞争关系。竞争这回事，并不单是自己和对手的竞争而已，它涉及方方面面，比如双方手下的亲兵在军屯管理方面的表现以及任务的完成度等等。
这样一来，涉及的就不仅仅是亲兵小头目的管理能力了，还包括手底下犯人们的质量。
被判终身流放，永世不得回京的犯人很多，即使大家绝了前程，只要活着，还是想过得好一点的。所以他们也是有追求的。
陈进本人运气不错，总能收到一些资质不错的犯人。但他穷小子出身，在伊春没有什么根基，不如别的亲兵有前途，加上野心不大。一些能力过人的犯人会暗地里运作，调到心仪的管理者底下去。渐渐的，他手底下剩下的都是些老弱病残孕了。
陈进清了清嗓子道，“好了，人都到齐了，因为有新的犯人加入，所以我简单说说咱们这边军屯犯人平日怎么做事的……”
姚春暖一路听下来，发现伊春这边对犯人的管理还算人性化。
犯人没有假期，如果官方有召，需要无条件应召。若服役期间立有大功，会有相应的奖励。
平日的任务劳作一般有两种方式选择，第一种可以领取规定量的任务。
领任务的，只要你完成了任务，就可以休息了。这种方式的存在是为了调动犯人们的劳动积极性，对犯人规定了每天的任务量。这样杜绝了磨洋工的可能。当然这任务量也是不轻的，几乎是按照一个人一天的极限来定的。
第二种劳作方式便是跟着大部队出工，统一干活统一吃饭休息，不到回去时间就得一直干着。这和后世的生产队一样，一起出工，一起收工。不同的是，在后世磨洋工顶多被生产队长骂几句。但在这里，要是被发现磨洋工的话，会被监察官直接拿鞭子抽，抽完你还得继续干活。
接下来，陈进宣布因伊春的城郭需要加固，他们近期的工作主要是储存河沙。
这泥沙需要从河道挖起来，然后经过筛选之后，运到指定的地点储存起来，方便日后使用。
他们这批犯人，男的负责从河里将沙子挖起来，女的负责筛选和搬运。
说完之后，陈进就宣布，“要领任务的到这边来，不想领的，可以开始干活了。”
“我们仨去领任务吧？”三人凑到一起，姚春暖提议。和一群老弱病残一起出工，一天到晚像个骡子一样不停地转着有什么意思？
“我和罗素衣是没问题，只是你可以吗？”萧解命无所谓选哪种干活的方式。
“放心吧，我有办法的。”
姚春暖决定积极表现，让他们仨出圈。综合手上的信息来看，陈进这个小头目为人还是可以的，一则现官不如现管。二则他虽然看着不够前程远大，这也味道着竞争小，不是吗？再说了，别的亲兵，再前程远大不也有限吗，还得看他们顶头那位。
姚春暖都这样说了，萧解命和罗素衣自然没意见。
他们仨来到陈进跟前说要领任务，他的视线一扫到她的肚子，眉头就拧紧了，一个孕妇……
他板着脸道，“你们可知，若是你们选择领取任务，男犯人一天必须挖十大箩筐的河沙，女犯人也必须一天筛出十担的沙子，还必须是合格品。”
她心里暗道失策，今天她穿的衣服有点收腰，能看出来她小腹微凸，本希望负责人看在她怀孕了的份上给安排点轻省的活。但刚才看到那么多犯人老的老弱的弱，她就知道没戏了。
姚春暖道，“我们知道的。”
见他们执意如此，陈进没有再劝。
姚春暖问了一下他们三人一起合作是不是允许的。
反正任务就那么多，陈进也不反对他们合作，只再次强调，“随你们，但是，等到了晚上，要是你们今天完不成任务，每人十鞭，扣一日口粮，我绝不手软！”
犯人们做好选择，接下来便是发放工具了。他们每人都分到了一把工具，男的是铁锹铲子之类的，女的就是竹筛子。
四五十号犯人里，除了姚春暖他们这一队是选择领取任务之外，还有曾氏兄弟和李桃花三人也做了一样的选择。
其他犯人并不羡慕也不嫉妒，都是二十左右的小姑娘小伙子，年轻力壮，比不得啊比不得。心里嘀咕着，他们在监察兵的催促下老老实实地开始干活了。
年纪大的男犯人，拿着铲子，挽着裤管慢慢下水了。
脚刚碰到水，他们就忍不住一个哆嗦，“也不知道这挖沙子的活要干多久？”
“估计得干不短时间，毕竟伊春四座城郭都需要修补和加固。”
闻言一个个苦笑，他们这些老骨头要是在水里泡上十天半个月，今冬怕是难过了。幸亏现在是秋冬季节，非汛期，河水瘦了很多，露出了两旁的河道，有利于男犯人挖沙子。
姚春暖抓着竹筛子，舀了一斗干河沙进去试着扬了扬，发现这样子做，好费力啊，期间需要不断晃动手臂还有弯腰，真筛出来二十箩筐，她这腰估计都要废了。
她再看一眼已经开始干活的犯人们，她发现这些犯人干活真是实诚，不管是挖沙子筛沙子还是运沙子，十足的人力，连半自动工具都没有。
姚春暖抓着竹筛子，想着怎么把它改一改，改得更省力更好用一点。
这在外人看来她就是在发呆，李桃花的嘲讽声打断了她的思路。
“听说你这一路凭借一手厨艺这一路都过得很滋润？但是这里可不是路上，没人会因为你厨艺好就让你少干活！”
姚春暖侧头，有些不解她对自己的敌意从何而来？
在有些人眼里，你过得比他们好就是原罪。
李桃花的敌意来处，在于同人不同命。她当初也是怀着身孕流放的，只不过腹中的孩子不堪路途的艰难流掉了，还因此伤了身子。到了伊春之后，她一个人过了一段艰难的日子，后来和曾氏兄弟在一起之后，日子才好过起来的。
而姚春暖太好命了，听说她一路流放，吃好喝好，甚至连镣铐都不必带。到了伊春，还有两个小伙伴照顾她。这一对比，李桃花心里难受得不行。
姚春暖不知道这一层原因，要是知道也会觉得无语，就因为这就对她有敌意？她应该怨恨自己无能才对，把错处归咎到别人身上，情绪过剩吗？
姚春暖懒得和她吵吵，完全没意义，只要自己把日子过好了，她能比谁都难受。

第25章
姚春暖去和陈进借工具,“是这样的，我们想借锯子锤子等工具一用。”这挖河沙筛沙子的活估计得持续干一阵子，她还是想做点相关的便宜的器械出来,好让他们能轻省点。
她要的工具就堆在他的座位处,陈进并不多为难她。
拿到了工具，他们又找来了一些木材，就开始动手了。因为有前一晚打家具的磨合，他们这次合作更顺畅了。
俗话说,磨刀不误砍柴功。萧解命和罗素衣因为对姚春暖很信任，相信她不会无的放矢的，一直陪着她捯饬。
但他们一直没开始，在其他犯人看来,像是在不务正业，一个个摇头不已,开始以为是王者,没想到一下子就露陷了，是白衣。
陈进磕着眼睡觉,也不管,反正他就看最后的结果！
没多久，姚春暖他们做出来了一辆简易版的独轮斗车,双层半自动筛沙网。
“来，咱们试试！”
“好。”
他们就近找了一颗大树。在姚春暖的示意下，萧解命将一根粗麻绳甩到树枝上。麻绳的两头垂下,她和罗素衣一人抓着一端,拿来大竹筛子系好。
大竹筛子正下方,四十五度角摆着一面网,这张网是细孔鱼网,如今正正方方地镶嵌在木框里。
安装好后，姚春暖又检查了一遍，这个双层半自动筛沙网，第一层用的是孔稍微大一点的竹筛子进行初筛，经过初筛的沙子随重力往下，掉入第二层斜鱼网里，能穿过这层斜鱼网的，就是合格的细沙。
一切准备就绪，姚春暖示意罗素衣倒沙子。
沙子一倒上去，姚春暖就站着，双手抓着大竹筛的两端，规律地摇晃着，大筛子里的沙子簌簌地往下掉，进入第二层斜鱼网面，再次分离出合格的细沙和少许粗砂。
萧解命和罗素衣眼睛一亮。
沙子扑簌簌的响动声，让陈进睁开了眼。
其他人本来也在不时地关注他们，他们一动，就被注意到了，“快，快看那边！”
其他人陆续朝他们看了过来。
“这样子筛沙还真是快啊。”
“好像很省力，你看那孕妇都没怎么用力，随便摇晃一下沙子就一个劲地往下掉了。”
姚春暖摇了一会停下来，看了一眼筛出来的细沙，又摸了摸鱼网，不是很满意，要是有铁丝或者钢丝就好了，织一张网，那就结实耐造了，效率肯定会有大幅上升的。不过现在不用费这老大的劲，还能节省人力物力，姚春暖也觉得可以了。
陈进正蹲在地上检查她筛选出来的细沙，姚春暖问他，“这细沙合格了吗？”
“合格的。”
“这就是你们仨折腾出来的小玩意？”陈进问。
姚春暖点了点头。独轮斗车能运沙子，不用人力挑着走，省力气了。而且车小好掉头，非常灵活。双层半自动筛沙机更是解放了她的腰和手臂。至于挖河沙的活，只能靠萧解命人工自动化了，她没办法弄出来挖掘机的，无能为力。其实也不是多高明的改造，只不过犯人干活下死力气，很少动脑筋想轻省的法子罢了。
陈进底下的犯人们渐渐地围了过来，有个干瘦的老头小声问，“能不能让我试试？”
“这有什么不行的？”姚春暖让开了位置。
干瘦老头试了试，发现只管将原沙往里倒，然后刷刷刷的，细沙就出来了，“真的好省时省力啊。”
其他人也在一旁附和，“要是能用上这样的工具，何愁一天筛不出二十大筐沙子来？”
又有人去试了试那独轮斗车，这一试，那人就发现这辆古里古怪的独轮车，运起沙子来实在太方便啦，激动之下甚至放出豪言，“我一个人可以来回运二十趟都不会累！”
陈进又去看了看那独轮斗车，“这一箩筐的沙子正好装满一斗车。”
姚春暖点头，“是的，这已经能承受的极限了，多了，轮子怕是要承受不住。”
所有的犯人都看向陈进，“什长……”
有了两玩意帮忙，他们也可以申请领取任务的。若是可以，谁不想早早地下工休息呢？集体上工，一天忙到晚，摸鱼磨洋工的机会有限，搞不好刚想抻抻腰，旁边一道鞭子就打来了。
“你们怎么说？这独轮斗车，双层半自动筛沙网能不能再做十套出来？”陈进问，他估摸着十套应该够他们这一队用了。
“只要材料足够，并不难做到。”姚春暖肯定地回道。
她和陈进，相当于新员工和新上司。姚春暖觉得，只要新上司不太差，那她就得好好表现，展示自己的价值，后面才能获得话语权。
他这么问，想要听到的答案肯定不是她的谦词。所以，我行我可以，领导，你放心把活交给我吧，保证能完成。
“大人，这网如果能用铁丝或者铜丝来织的话，会更好用的。”
姚春暖还是忍不住提了个要求，她太想要一张铁丝网了，鱼网筛沙那是没办法。钢丝她是不想了，钢和精铁差不多，在古代应该产量很少的，哪会拿出来给她霍霍啊。铁丝和铜丝她也可以，不挑的。
“行，我给你们弄一批材料来，你们就专心弄这两玩意吧。其他人继续干活！”
不争馒头争口气，他带领的这队犯人在干活这方面，向来都是垫底的存在。头看到他这边老的老弱的弱，也没批评他。
倒是和他同等级的亲兵，常在背后笑他妇人之仁，但他们也不想想，这些个老弱病残，便是使劲压榨又能榨出多少来？所以就这样吧。
但若能表现好，谁不想呢，现在有这个机会，做起来好像也不难，他想试试。
其他犯人纷纷点头附和，“是啊是啊，你们专心弄，只要将独轮斗车和双层半自动筛沙网弄出来，你们三人的任务我们包了！”
干瘦老头突然一合掌，“筛沙和运沙的工具都有了，你们能不能再弄个东西出来，让我们在河里挖沙子的轻省点？”
他的话让需要下河挖沙的男犯人们一个个眼巴巴地看过来。
姚春暖汗，这也太看得起她了。她艰难地摇头说不行。
陈进离开了一会，没多久他们需要的材料就有了，姚春暖没想到的是，他还真给自己弄回来了一卷铁丝。
材料一到位，姚春暖三人二话不说就开干。
在他们制作工具的时候，其他犯人都自觉地下河道挖沙，他们之前做出来的那套独轮斗车和双层半自动筛沙网都被征用了。后面每做出一样，都被投入使用。
这一日，犯人们推着一辆辆独轮斗车，将筛选出来的细沙从河边运到沙场交任务。
一个个挑着两箩筐河沙的犯人目瞪口呆看着这怪车，看着那又老又瘦的犯人推着车从他们身边飞快走过，突然觉得自己好傻，肩膀也疼得厉害。
“罗老头，你推着的是啥玩意，还能运沙子？速度挺快呀，健步如飞一样。”
干瘦年老的犯人罢罢手，“我们又老又弱，没你们年轻人力气大能挑着走，我们只能推着斗车一次次地将河沙运过来了。”
“但看着好省力气啊，比我们挑担子轻松多了。”
另一个老头又推着一辆装沙的独轮车撵了上来，顺嘴搭了一句，“哪里，比不上你们比不上你们，你们挑着担子走一趟，我们要推着车子跑两趟呢。”
挑担的中年人眼睁睁地看着两老头走远，心中暗骂，妈蛋，多运两趟有什么，推车子能有挑担子辛苦？这些人太讨厌了！
沙场里，圈出来了十块地，上面或堆放着石头，或堆放着河沙，说明今天有十队犯人在出工，每一块地上面都有记录官在做记录。
划分给陈进存放河沙的随着斗车一车车河沙地往里倒，渐渐堆满堆高，比其他九块地方冒尖了。
午饭是由军屯负责的，大家伙在分饭的厨子来之前，早早就端着自己的碗筷在等候了。
姚春暖发现用饭前气氛很热烈，有些不明所以。
“闺女，过来！”
一位身形微胖的大婶招呼她过去，姚春暖就顺势坐到她旁边去了。
“大家怎么了这么高兴？”姚春暖好奇地问道。
大婶姓云，让姚春暖唤她云婶，“今天我们队的任务完成得不错，能领到一等饭食，大家都在暗暗期待呢，不知道里面有没有肉？”
这时，旁边一位姓罗的老头也凑了过来，“是啊，今天多亏了你了，不然中午的午饭指定又是杂粮馒头和菜窝窝头！”关键是量还少，压根吃不饱。
姚春暖认出来这位姓罗的老头就是刚才那位提出让她再弄个挖沙工具的人。
她附和着聊了几句，就知道大家为什么那么高兴了。
原来军屯在管理上实行了奖惩制度，比如今天有十个队在出工，午饭就会被分成四个等级，一等饭食一名，二等二到五名，三等六到九名，四等最后。
陈进这一队犯人从来就没拿过一等饭食，因为表现差强人意，他们这一队犯人分得的粮食也是最少的，经常就分到一两个窝窝头之类的。但比起繁重的任务，克扣口粮似乎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了，毕竟以这些犯人的身体是真干不了那么重的活。
一等饭食，姚春暖感叹，竞争真是无处不在啊。
在所有人的期盼中，厨房的人端着盆提着桶过来了，老远就闻到饭菜的香味。
他们排着队，每人分到了一碗杂粮米饭以及两勺菜。米饭没有陈味，菜看起来油汪汪的，有人甚至还分到了一两块肉沫，果然是好饭好菜！
大家都眉开眼笑的，罗老头笑呵呵地道，“多亏了你们，不然这顿饭咱们还吃不上呢。”
一旁的云婶大口地扒着饭，也附和道，“五六个月后，老婆子亲自给你接生。”

第26章
众人一边吃饭一边说说笑笑,姚春暖混迹期间，如鱼得水。
看到周围人对姚春暖的恭维让李桃花难受死了，连碗里难得吃到的饭菜都不香了。
气氛正欢快的时候,一道尖锐刺耳的声音打破了和谐的气氛。
“投机取巧！偷奸耍滑！有什么可得意的？！”
这话像是一滴冷水滴入滚烫热辣的油锅里,嗞的一声，场上先是一默，然后反弹似的，大家七嘴八舌地说话了。
“李氏,你什么意思，是觉得我们不配吃这一等饭食？”她骂的话要是被别的队或者上头的人听到，真要计较起来，又是一场风波。现在他们分到了好饭菜,明明是既得利益，实在不愿意承受失去的风险。
“现在我们干活干得比你多干得比你轻松,你眼气就直说！”
“就是,这怎么能叫偷奸耍滑呢？我们是没完成一人十筐沙子的任务还是怎地？”
李桃花脸色一白，看着大家伙每一句都在指责自己,又是害怕又是愤怒的,“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几个意思？骂别人偷奸耍滑时怎不想想自己？”云婶板着脸道，“你自己都还要男人帮衬,你是见不得我们轻省，恨不得看我们每天累得跟条狗似的，你才有优越感,对吧？”
云婶这话很刻毒,但李桃花犯了众怒是事实。
“快别说了。”曾老大拉了拉她。
李桃花气急了,甩开他的手道,“不就是一顿饭吗？瞧把你们给收买的！”
她这话让众人更怒了。
“李氏,怎么说话的？”
“对啊，你会不会好好说话的？要是不会，喷粪之前麻烦别端着沾人家的光分到的饭食！”
“李氏，你说得对，不就是一顿饭，挺轻巧的，你也拿出来收买收买我们啊。”
“各位对不住，她不会说话，我们和她到那边说说。”曾老大和曾老二硬是将李桃花拉走了。
众人罢罢手，“去去，赶紧说说她吧，在这边境，整得跟娇小姐似的不识人间烟火。”
姚春暖津津有味地瞧着这一场以多欺少的闹剧，享受着众人为她出头，手撕李桃花的快感，更高兴的是撕羸了。虽然这羸是肯定能羸的，毫无悬念，但是羸谁不喜欢呢。
这三人离开后，看着他们的背影，还有不少老人不住地摇头。
云婶此刻就站在姚春暖旁边，见她不作声，以为她还在介意刚才的事，当下拍了拍她的手，安抚道，“她的话你别放心上，把它放个屁放了。”
姚春暖噗嗤一笑，然后慢吞吞地说道，“其实她有句话说得也没错，这就只是一顿饭而已。”
云婶摇头，“不，这不是一顿饭那么简单的，她说这话是因为她不懂。这顿饭，往严重了说，这是一条命啊。”
啊？姚春暖小嘴微张，一脸吃惊的小表情取悦了云婶，她是好久没见到这么鲜活的人了，来这里的人，即使一开始很鲜活，到了后面都会变得麻木没有活力。
“你刚来，还不懂，久了你就知道了。”云婶道。
见姚春暖好奇，离开工还有点时间，云婶干脆和她一边去河边洗碗一边和她细说。
边境罪犯辛苦，在这里，没有男女之分，每个人几乎每天都要干一天的活，修整城墙，修整周边河运河道。陀螺一样连轴转的边境生活，似乎不将犯人身上的价值压榨怠净便不罢休。
边境罪犯，很少有长寿的，活重，吃的还不好，年轻的时候还好，一旦年纪上来，就病魔缠身，加上缺医少药，慢慢地就没有了活路。很多犯人死了就死了，一张草席一裹，往乱葬岗一扔完事。反正这样的犯人朝廷很多，每年都会送来。
他们伊春还好一点，上头的人对他们这些被牵连那部分罪犯还算爱惜，没有一个劲地作贱他们。当然，那种草菅人命的重型犯例外。
身体是一个人的本钱，只有身体好了，他们才能活得更久。身体要好，吃的就得跟上，但他们这些人，老弱病残集中营的称呼，一点也不过，如何能挣来吃的？
至于别的渠道的贴补？他们自己都是被牵连的，亲朋要么就是不在了，要么就是过得比他们还苦，要么就是早和他们断绝了关系。
总之一句话，他们这些人过得苦，其中有大部分人都多久没沾过油水荤腥了。
今天托福吃上这么一顿，便是以后都没了，也足以支撑他们度过一些时日。李氏她自己委身曾氏兄弟，日子过得不错，哪里知道别人的艰难呢。没看到她哔哔的时候，其实大家伙一个个摸着鼓鼓的肚皮，连眼神都懒得给她一个吗？
还有一点，李氏她不懂，那就是今天既然已经吃上了第一顿，第二顿还会远吗？他们队死气沉沉太久，有些改变，哪怕不知道能不能维持，又能维持多久，都是好的。他们也会拼命地去维护，不会让任何人去破坏。
想到这里，云婶下意识地看了姚春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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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到伊春，不止姚春暖在争取机会表现，魏秋瑜也一样，她甚至祭出了九九乘法表和表格整理法给管理他们的小头目宁真，以期在接下来的日子能过得好一点，最好是能得到提拔重用，有点权力。
她这么做，并非是有什么深远的想法和打算，纯粹是因为这里实在是太苦了。
没到伊春时，在路上过得苦，她还有所期待，等真到了伊春，真的让她大失所望。先是住的房子，住的是茅草屋，上面不说盖瓦片吧，连后世最差劲的羊毛毡都比不上。她已经可以想象等到了雨季，外面下大雨，里面下小雨的情况了。她简直要崩溃了！内心开始疯狂地想念后世的高床软枕，各式美食……
其实这段日子，她比姚春暖难熬多了。
姚春暖好歹有一手好厨艺，尽管食材短缺，但只要有食材，她就能发挥。
她呢，城市出身，又是家中独女，可以说四体不勤，五谷不分。这不奇怪，她平日在家连碗都不用洗的。厨艺方面，她就会泡个泡面，榨个果汁，不对，她还会烤一些西式小点心。但这些目前于她而言没用啊。
其实不光是吃的差，穿的住的用的，简直和乞丐差不多！
她最近一直在后悔，后悔当初不该放任小英去闹姚春暖，这样的话，就不会出车祸。不对，说来说去，还是该怪姚春暖，要不是她用手段抢走了属于她的技术总监，要不是她报复心重，拉着自己垫背，自己都不至于会穿！都怪她，害得自己那么苦！
她还后悔跟韩家流放了，一想到这样的日子她还得过上十年八年的，她就受不了。
她觉得自己一开始还不如不折腾，走剧情好好地当她的秀才娘子，将来状元郎的娘，一品大臣家中的老封君！不也挺好的吗？至少不用受这份苦这份罪了。
魏秋瑜进上的九九乘法表和表格数据整理法后，就在等消息了，她现在就希望这两样东西能打动上面的人，让自己过得好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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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春三座城墙需要修葺和加固，首先要做一些前期的工作，比如收集足够的材料原料，像石头沙子必不可少，还有木头……
邵自西邵将军负责这一摊，今天是第一日开工，需要他亲自巡视一番。
赵宏和另外几个千夫长陪在一侧。
在前往屯田所的路上，千夫长厉新晨状似玩笑地道，“昨天底下的人和我汇报，说这回的活，他领了最辛苦的挖石运石的任务，也不知道干成什么样子了？”
听到这样的话，邵将军挺高兴也挺感兴趣的，“这是你底下的哪个兵？听着挺尽心的啊。”
“就是上回和你提过一嘴的那个叫宁真的小子。”
一提起这话题，另外两个千夫长就冲赵宏挤眼，来了，他又来了！
赵宏见了，嘴角抽了抽。
“是他啊，那小伙精神头不错的。”邵将军点了点头，显然对他口中的属下还有点印象。
“是吧，卑职也这么觉得的。”厉新晨说得更起劲了，“您不知道，昨儿个他话说出来了，说要好好干，争个第一，他还说要给立军令状，这么争强好胜，叫我给骂了一顿。”
“你别骂他，小伙子有冲劲挺好。”邵将军不住地点头，然后顿了顿又道，“这也是你调，教得好，你做事我是放心的。”
得了邵将军的话，厉新晨得意地朝赵宏一看。
赵宏真想给他一个白眼，这人真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提起属下能干，也间接夸一夸自己慧眼识人，有识人之能，以及容人之能。
厉新晨见好就收，没有继续忤在上峰跟前，而是和同僚搭起话来，“赵老弟啊，你这回负责的是供给河沙的任务？”
听到这话，刚才给赵宏挤眉弄眼的两名千夫长精神一震，来了来了，继拉自己之后，踩别人的桥段终于还是出现了！
赵宏不想搭理他。
厉新晨像是感觉不到他的冷淡，继续道，“其实我觉得吧，这任务还好，不像挖石运石那么辛苦，适合你底下的人。”
是适合他手下的人还是适合他？赵宏连话都不想说了，这人可太讨厌了！总是这样，拿话抬升自己还不够，还要贬低别人！
“赵老弟，不是我说，你底下那个姓陈的亲兵，能力着实不如何，不管分给他什么任务，总是完成得拉拉垮垮的，叫人不知道怎么说才好。这回该不会又是垫底的那个吧？”
不知道怎么说那就闭嘴啊。赵宏扯扯嘴角，给他表演了一个何谓勉强的微笑。
“俗话说，有能者上，无能者下。这样的属下，总让你丢脸，实在不行就把他撤下来吧，换个合适的上去。听老哥的，要是你这边没合适的人，老哥可以给你介绍几个，保证比那陈进有用！”
“这倒不至于，陈进这人不错，只是术业有专攻，可能是他只是在这方面不在行而已。再者，有比较就会有长短，第一和倒数第一，都得有人的嘛。”后面那句，是赵宏自嘲。
他这种半认输的话，厉新晨总算满意了消停了。
走在最前面的邵将军心里忍不住地摇头，这小厉啊……
说话间，他们一行人就到了屯田所的大门。他们一到，就有穿着制式衣服的小头目迎了上来。
厉新晨眼睛一亮，“哟，是宁真你来迎接我们的呀。”
宁真抓着手中的利器，深吸了口气，步伐坚定地小跑上去。
在他小跑到他们跟前之前，厉新晨还和左右道，“这孩子挺懂事的，对吧？”
宁真来到邵将军跟前，正经地行了个军礼，“报——卑职有情况向邵将军汇报！”
厉新晨的笑脸僵住了。
其他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什么情况？
哟，这一下就搞那么刺激？赵宏眼睛亮了。
寻常时候，越级上报，乃大怠，但现在，宁真他做了。
邵将军也是一愣，他先看了厉新晨一眼，才道，“行，那就边走边汇报吧。”
赵宏看了一眼他旁边已经黑了脸的同僚，内心不厚道的哈哈大笑。他这还是百夫长而已呢，厉新晨一直将自己视为劲敌。宁真是其手上得力干将，经常被他挂在嘴边表扬，同时还不时拉踩他底下的亲兵比如陈进等人，以此来打他的脸。
宁真做为属下，能力是不错，但这人心眼太活泛，性子也不够沉稳，不是甘于屈居人下之辈，现在他果然踹了他往上爬了。
赵宏拍拍厉新晨的肩膀，示意他跟上，“走吧，这小伙子挺懂事的，（都没劳驾你动口），对吧？”。不知他有没有想起他刚才那句‘有能者上，无能者下’的话，他自己真真就是眼前的写照。
被打脸了，厉新晨一噎，心里那个气啊，恨赵宏哪壶不开提哪壶，更恨宁真这个害他被打脸的人。
瞬间，他恶狠狠地盯着宁真的后背，像是要吃人一样。
可惜宁真不曾理会，只专心与邵将军应对，“细说不必，将军请看——”
嗯？不用汇报，而是需要他亲眼看？邵将军也知道，宁真敢越级汇报，手上必有点东西，于是顺着他的话看了过去。
“咦？”这一看，他就停住了脚步。
“将军，这是属下新得的一种新的记账方法，可以设计好表格，可以将各种数据填入进去，而且看起来直观简洁明了。将军，属下觉得这样的记账法非常适合后勤军需啊。”
“好！这样的记账方法前所未有！而且你说得对，这叫表格是吧？有用，有大用！”
听到这话，宁真一直提着那口气蓦然一松。
邵将军大赞之后，看了看厉新晨又看了宁真，拧着眉，似乎在思考，又有些为难的样子。
宁真的心又提了起来。
邵将军沉吟了片刻道，“这样，你之后调到我帐下听用，职位暂定为百夫长吧。”
果然，他赌对了。宁真这回长长地吁了口气，当下叩首，感激地道，“谢将军提拔！”

第27章
“对了,这表格记账法你哪来的，别忘了打赏。”邵将军突然想到。
宁真只顿了顿便道，“是我底下那批新到的犯人里进献上来的。”
众人闻言,有些惊讶这样的记录法，竟是新来的犯人想出来的？大才啊。
邵将军想了想，这批犯人中,有几户曾是高门大户,脑子灵活,能拿出这样的东西也不奇怪。
宁真笑着说道,“将军,您刚才叮嘱我别忘了打赏，卑职想将人提到身边听用,您意下如何？”将人绑在他的阵营里,这是他的私心，对方既然能拿出九九乘法表和表格记账法，手上未必就没有别的东西。
“随你。”邵将军不甚在意地道，“对了,进上来的人叫什么名字？哪一家的？”能有这样才能的人，应该不是默默无闻之辈，他觉得有必要问清楚一点。
宁真连忙道，“就是前阵子被下狱的安远将军府韩家的人献上的。”
“是他们家？”说实话，邵将军挺意外,他以为这样精妙的记录法应该出自文臣世家或者某位经年的老账房。
“是的。”
“是韩家的话……”邵将军沉吟了片刻，又看了一眼手中规整的表格，道,“提到身边听用就罢了。”
闻言,宁真吃了一惊,刚才将军不是没反对吗，怎么？难道这里面有他不知道的事？
其他人，有人若有所思，也有人不解。
“就这样吧。”邵将军没有解释，其实他心中不无惋惜，怎么这样大才的人偏偏就是韩家的呢？
到了他这个位子，对京中的消息还是灵通的。王韩两家被判流放之前，在公堂上相互揭底，其中姚氏对韩家的猜测，那诛心的言论，因他们被判流放伊春，都被他京中的朋友来信特意告知了。
就他们所知，三皇子此人可不算心胸开阔之辈。加上王韩两家的倒台有他的手笔，他肯定会关注案子的进展，姚氏那番言论定会传到他耳朵里的，他是那种宁可错杀不可放过的人。
他猜，韩家没有死在流放路上，怕是托了王家的福了。
王御史刚直，为官时得罪的人多，但受其恩惠的人也不少。三皇子势大，做了局，王御史一家被下狱，他本人更是触柱而亡，本就让那些受王家恩惠的人又恨又怒。
若是三皇子铁了心要弄死韩家，王韩两家一起上路，不保证会误伤王家人。王家人在流放路上这么一死，那就太过了。
三皇子估计被幕僚劝下了杀心，但不代表韩家就安全了。他不想沾染麻烦，所以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他不去为难韩家，但也不会亲近。
在这里已经耽搁够久了，邵将军说完，抬脚就往里走去，赵宏等人连忙跟上，宁真也无视了厉新晨的怒目，若无其事地跟上。
此时离下工时间还有两个时辰，一路检查过来，这里的一切都井然有序，犯人们都兢兢业业地干着活，邵将军暗暗点头。
很快，他们就到了石沙木等物的堆放处，这也是劳动成果的体现之地，直观无虚假。
走到这里，赵宏旁边那两位千夫长开始咬耳朵。
“这宁真了不得啊，刚刚才被将军提拔成了百夫长，一会进去要是还是他表现得最好，将军肯定要表扬一下的，那岂不是要扎厉新晨的心？”
“嘘，小声点，你看厉新晨那脸黑成什么样了，想想就心有戚戚。刚才他有多得意，这会就有多懊悔。”
赵宏是真的想给他们一个白眼了，还小声点，你们知道你们的声音大成什么样子了吗？所有人都听到了好不好？
听到同僚的调侃，厉新晨侧过脸狠狠地瞪了宁真一眼。
“哟，右边第二堆沙子是谁负责的啊，完成得不错啊，一大堆，都冒尖了，再一会，估计就能完成每一队今天规定的任务了吧？”
宁真微微低下头。
“头，这一片是咱们队的！”赵宏手底下的记录兵看到他们迅速跑了过来。
赵宏看了他两眼，迟疑地道，“你是陈进的手下？”有几分面熟。
“对的。”
嗯？还真是！赵宏都惊讶了。
其他人同样很吃惊，也就是说，刚才被厉新晨嫌弃得不行的废物竟是任务完成得最好的？
“怎么做到的？”众人好奇了，一个平时表现很好的人，将成绩从八十做到一百，不如一个平时表现很差的人将成绩由十分做到九十来得让人吃惊，而且他们都知道赵宏底下那个叫陈进的亲兵管理的犯人都是老弱病残。
记录兵就笑，“是有新人做出了两件利器。”没办法，他们队有了独轮斗车和双层半自动筛沙网，负责的储存泥沙的任务完成得又快又好。
于是，邵将军他们就在小兵的带领下一起来到他们劳作的河道，在那里，就见到了姚春暖带头制作出来的独轮斗车和双层半自动筛沙网。
这些武将们都上手试了试。
邵将军打量了姚春暖两眼，这位便是坑了韩家一把的姚氏？
察觉到视线，姚春暖回望过去，发现是邵将军，朝他礼貌地笑笑，最先移开眼。
据说她出身农家，是以农家女的身份嫁入王家。颜色倒是不错，嗯？她肚子还在？邵将军眼神中有一抹讶色闪过，在流放路上那么辛苦还能保住胎儿，是个有本事的，难怪刚到伊春就冒头了。
武将们试玩了，笑道，“将军，这两玩意真不错。”
“确实省时省力。”邵将军肯定地道，他看向姚春暖，“听说这两玩意儿是你弄出来的？”
姚春暖笑着道，“是我带着他们俩做出来的。”她指了指旁边站着的萧解命和罗素衣。
邵将军顺着她的视线朝两人看了一眼，点点头，“这一批新到的犯人不错啊。”
他接着又道，“这两玩意不难弄，胜在有巧思，还不错。”
这个姚春暖是不否认的。
“这独轮斗车能不能用来运石头？”说话的千夫长跃跃欲试。
姚春暖连忙摇头。“运沙子可以，但没法运石头，轮子和车身材料都不行，不抗造。真装满石头，我怕它走不了多远就会散架。”
没多久，姚春暖领着萧解命和罗素衣两人自觉退下，继续干活去。
邵将军等人呆了没多久就沿途回去了，接着姚春暖他们就听说了陈进被邵将军夸奖了的消息，同时还有赵宏被夸带兵带得好的话。
临走前，邵将军还拍了陈进的肩膀两下，让他好好干。
这一遭，可把其他的小头目羡慕坏了，被大将军亲口表扬了啊，尽管只有两句话，但也算在大将军跟前挂了号了。
有人说陈进运气好，这会姚春暖信了。就是那句话，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种啊，上天偏爱，还不是实力吗？
陈进根基是浅了点，但人还挺果决的，不然也抓不住今天这机会。
姚春暖最怕遇到那种想要进一步又不敢拼一把犹犹豫豫的上司。别说，这样的人还不少，说好听是谨慎，说难听点就是优柔寡断。
什么叫机遇，机遇就是可遇不可求的，这样的人面对机遇，总是犹豫不前没敢抓住，偏偏过去后又在长吁短叹，懊悔时机流逝。
在姚春暖看来，成功的上位者，骨子里都带着赌性。
她刚进公司的时候，曾有幸跟随上司拜访过一个有本事的玄学先生。那次是她上司面临重大抉择，关乎今后半生际遇，偏偏留给他考虑的时间并不多。
当时她就站在上司身后，那位老先生并没有对她上司长篇大论，因为他相信，种种利弊对方一定都慎重地考虑过了。
老先生只道，一个人的一生，上天给的大机遇是不多的，一次两次，再得天独厚的人也不会超过三次。这样的大机遇抓住了就能风云化龙，至少事业上一个大台阶是没问题的。
但这样的机遇太少太少了，有些人一辈子也就有且仅有一次。很多人遇到的时候都尚且懵懂，并没有太清晰的认知，后面错过了，都不知道自己失去的是什么。
她上司也是因为这两句话下定了决心，离开舒适区，另开赛道。因为他知道有些大机遇错过了就是错过了，即使后面你再想拼再想赌都没辙，因为你根本没有机会了。
令姚春暖印象深刻的，就是这两句话。可以说，这两句话对她影响很大，她后面能做到公司高管，它们功不可没。
人这一生，少年学习，打基础，前期获得资本，对今后的人生高度起着重要的作用。前期基础打得好的人，后半生都不会太差。但高度如何，就在于面临重大机遇的时候，能不能抓住。同样的基础，有些人只是过得殷实，小有成就，而有些人，却能抓住大机遇，成为时代的弄潮儿。当然，首先你要有能力辨别，这是机遇还是坑。
几日后，京城
三皇子收到伊春来的加急秘信，原本懒滚滚躺在贵妃椅上的人，看完信后瞬间嗤笑，“这韩家确实有点本事，难怪那谁死心踏地都要跟着一起流放，原来是成竹在胸啊。”
三皇子的首席幕僚摇着扇子，心里直摇头，韩家这也太沉不住气了。
“王爷，接下来咱们要不要钓鱼？”若钓鱼，总得下点铒吧。
三皇子罢手，“不用，看那韩家也不是能吃苦的，这不刚到伊春就冒头了嘛。”只要他们过得够苦，为改变处境，他们就得不断地往外拿东西。他们这边呢，连饵都不用下！这样最好，省得给他们吃了铒，沾了权力，壮大了实力，收拾起来麻烦。
首席幕僚替韩家默哀，三皇子摆明了要将他们捆倒了收拾，但权力，他们一点也别想沾。

第28章
他们队最早完成一天的任务,看时间还早，萧解命喊上两个年轻队员下水摸鱼。
陈进他也不管。不过犯人打猎的收获，需要上交一半给所里，他们愿意就干,不愿意也没人逼着。
伊春江的水质很好,河里的鱼是不少,但尾尾都很灵活,不易抓捕。
其他人看着,羡慕他们年轻火力壮。这河里的鱼是多，但水也是真的凉。这个时节也敢下水摸鱼,搁他们这些人身上,泡上一会,回头指定生病，能不能抓到鱼还另说。所以没得为了不一定到手的鱼去冒险。
三人没有趁手的工具，忙和了好久,才抓到几条大小不等的鱼。上交后，各自将分到的鱼带回家去。萧解命做为抓鱼主力,分到了两条三指大小的鱼,加起来大概有一斤一二两。
姚春暖两人下工后就回家了，云婶半道拉走她，说是邀请她过去家里串门。
云婶家住得不远,同一队的犯人都住在同一片区域,好几个队就近住着,相当于一个小型的村庄。她俩走了两分钟就到了,也是一样的泥巴墙草顶房,万幸的是这里只住了他们一家。
她家有两儿一孙女,大儿媳在到伊春的第二年,就因为体弱，没办法养身体，渐渐病亡的。
她家的孙女今年九岁了，看着挺瘦小，就像六七岁的孩子。人很乖，看到有客上门，她还给姚春暖搬来了一张椅子。
姚春暖看得心有戚戚，边境犯人辛苦，真不是说说的。
不过她这两天观察了一下周边的人，他们四五十号犯人，大部分人身上的气息都还好，并不会令人十分厌恶。不像作奸犯科的人，身上难免会有煞气。
云婶失笑，告诉她如果犯人们在营地里寻衅滋事的会被带走。所以，久而久之，能留在这里的人都不是逞凶斗狠之人。
云婶给她倒上一杯热水，姚春暖喝了几口，略坐了会就回去了，一来是天色将晚，二来他们刚落户，家里需要收拾的地方很多，还需要再添置一些生活用品。
云婶也没拦着，邀请她过来串门是想相互认认门，方便日后走动的，相交不必急于一时。
本来姚春暖还想问问，如果他们需要添置东西，有没有交易的地方。但想想，还是晚些时候再问吧。
在外面找个合法的渠道添置东西很有必要。
她老宅里的东西，怕是无法拿出来支应他们日常的开销的，因为光支应她肚子里的小家伙都不够。
因为老宅里没有叶酸，她孕前三个月和孕后三个月都没有补充到叶酸。但她先前找机会查看了一下，里面有她给她姥买的复合维生素。她看了一下说明书，说其中含有含量更高的叶酸，可以在孕后三个月用，对避免新生儿畸形同样的有效。估计以后每一日老宅的使用权，她都得用来按时服用叶酸了。
姚春暖诡异地想到穿之前她奶心心念念让她有个孩子的事，她有种感觉，这老宅更像是为了她肚子里的孩子服务的。
临走前，云婶还送了一把她自己做的腌野菜。
这让姚春暖不好意思极了，她是半道随云婶家来的，两手空空，怎好拿人家的礼，特别是对这里的人食物的紧缺程度有了清晰的认知之后，更不能收了。
“不值当什么，都是挖的野菜，费点工夫腌制而已，你不嫌弃才好。”
怎么可能嫌弃呢？姚春暖道了谢，就先回去了，以后再找个机会将礼还回去吧。
回去之后，在院子里遇到眼睛红肿的李桃花，对方见了她，扭头就往回走，不哼哼了，也不丢白眼了。
姚春暖暗暗点头，退避三舍，挺好。
她回来没多久，萧解命就提着两尾鱼儿回来了。
行叭，咸菜炖鱼，今晚的菜是有了，但是没有油啊。鱼肉本来就必须有大油才好吃，但是没办法，他们目前搞不来油。
想到这个，姚春暖就感到糟心。老天爷就像渣男，最爱拉良家妇女下水，劝失足少女从良。想想后世时，她为了管理身材，每年运动加两三个月的轻食是常有的事。吃饭的时候最怕油多的菜，有时为了不长胖，还矫情地过一遍水，把油给洗掉才入口。对比现在，真是造孽！
没有油，她还能怎么着，只能使出十八般武艺来炖这两尾鱼鱼了。
她让罗素衣熬点粥。这么冷的天，喝点热呼的也挺好，加上晚上了，吃了好睡觉。
她先前咸野菜洗干净，放进锅里炒干水，这里的咸野菜不需要浸泡来稀释其中的盐分。这里每个人每个月的盐量都是规定好的，不像后世，盐价便宜，随便造。云婶估计也不舍得多放，顶多能保证它不坏能储存就算了。
姚春暖拿了一根洗干净的咸野菜试了一试，和她想的那样，云婶这咸野菜腌得好，咸味刚刚好，还带着一股子爽脆劲儿，口感极佳。
两条鱼的鱼腩都被她切下来当板油来小火慢煎，等煎出油脂，再将鱼段放进去小火煎一下，煎好了，再放入姜块、花椒、香叶等大料炒一炒，激出香味之后就放适量的水进去，大火烧开之后放腌咸菜，差不多就起锅了。
饭菜做好后，姚春暖招呼萧解命关门吃饭。伊春这个时节的风是真的大，越夜气温越低，而且关上门，正好不让香味飘出去。高调做事，低调做人，她今天出的风头够了。
即使他们关上了门，但和隔壁离得太近了，香味还是飘到了隔壁。
恰好对面也在吃晚饭，三人扒饭的运作一顿，曾老二是个憨憨，闻到香味还使劲地嗅了嗅。
李桃花一个眼刀横过去，曾老二脸色讪讪。
李桃花将筷子往桌上一摔，“顿顿吃好吃的，金山银山都不够造的。”
曾老大低头慢慢咀嚼着嘴里的食物，“过好自己的就行了，管别人那么多干嘛。”在这一片，他们仨的日子算是好的了，何必非要和别人置那个气呢。
想到中午曾老大训她的话，李桃花气闷，却也没再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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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秋瑜将九九乘法表和表格进献上去之后，就安心在等消息了。
可是，一天过去，两天过去，三天过去，却始终没有等来她想听的好消息，魏秋瑜失望之余又难免焦躁，她是真的不想再干筛河沙的工作了。可是到底是哪里出问题了呢？这两者的价值，明眼人一看就能看到的呀，怎么会那么久都没消息？
“看你这两天坐立不安的，是有什么事吗？”韩晋安问。
他今天劳作了一天，饶是他是武将出身，也是累得很。关键是劳作量大，吃得不好，身体还得不到补充，疲惫感就更重了。
魏秋瑜看着他们这间屋子，除了一张床和一个破旧的床头柜，房间的空间都被一堆破破烂烂堆满了。
他们韩家分到一座泥房，格局和姚春暖他们住的那座一样。三明两暗带左右各两间杂物房的格局，住了韩家十来口子人，住得挤挤挨挨的。其他房间住的都是两口子带孩子，就连韩老夫人都没有自己单独的房间，得带着一个孙子睡。
韩晋安和魏秋瑜新婚，没好意思让他们带一个孩子睡，就只能尽量把东西都放他们房间，在其他地方腾挪出更多的空间来了。
但魏秋瑜每天看着房间里的破烂，偶尔还能闻到一股子异味，心里就烦躁得不行。她迫切地想做点什么，所以她才将九九乘法表和表格进献上去，并且没有和丈夫商量。
如今情况不对，魏秋瑜心慌呀，恰好此时韩晋安问起，她就想，干脆说了吧，于是她就吞吞吐吐地说了。
“你说的九九乘法表和表格是什么东西？”
魏秋瑜取了两张纸，慢吞吞地给他画了样图。
韩晋安拿起来一看，脸色就是一变，“你做这事怎么也不和我商量商量？你有没有把我当成你的丈夫？我告诉你，这下好了，咱们韩家要被你害死了！”
听到他说的后果这么严重，魏秋瑜吓了一跳，“不可能吧，你别吓唬我！”
“我吓唬你？我倒想只是吓唬你！”韩晋安心里又急又怒，他没想到魏秋瑜胆子这么大。
就在这时，砰砰砰的拍门声响起，门外响起家人的问话，“老二，老二媳妇，发生什么事了？”
两人的争吵声，不，应该说是韩晋安激动的声音引来了家人。
魏秋瑜用祈求的眼神看关他，她害怕了。
韩晋安一抹脸，走去开门，他很清楚，这事不能捂着，得摊开来说，否则后果难料。
韩晋安也懒得迂回，直接将魏秋瑜干的好事在家人跟前捅了出来。
在场的人，除了魏秋瑜，皆出身高门大户，只一眼，就能看出这两图纸的价值。
但是听听，他们听到什么了？他们的二嫂，竟然瞒着他们偷偷地将这两样图纸献出去了。关键是献出去好几天，也没个回响！
“既然这两样东西有价值，对方没反应，要么就是看不出它们的价值，要么就是想空手套白狼。东西是好的，那就换一个人献呗。”韩小四慢吞吞地道，在伊春干活太累了，他也想轻松点。
“她把东西给了厉新晨千夫长的亲兵宁真，而宁真在前天就调到了邵将军帐下升为百夫长听用。”韩晋安脸沉沉地道。
韩家人面面相觑，也就是说，对方在两日前升官了？
韩小四低低咒骂，“这狗东西！”他依靠他们韩家献上去的东西升官，却一点好处都没给他们韩家，可恶！
“你们难道就只想到这点？”韩老夫人沉着脸问。
韩家人茫然，还有别的问题不成？
魏秋瑜也是一脸忐忑。
“你们忘了三皇子了。”韩晋安头疼地道。
这又关三皇子什么事了？
其他人还是茫然，魏秋瑜直接脸色一变。
“能掐会算、逆风大翻盘……”韩晋安直接提示了几个关键词。
他不怪他们想不起来，若非半个多月前他和王朗私下见的唯一一面，被他拒韩家千里之外的态度提醒，回去后又琢磨了两天，也想不起来流放前被姚春暖坑了的那事了。
韩老三皱眉，“那只是姚氏的污蔑而已，别人不会相信的吧？”他们韩家自己都不确定能不能洗脱罪名，重回京城权贵行列，外人又怎么能确定呢？
韩老夫人摇头，坏就坏在魏秋瑜的身份，姚春暖是以魏秋瑜的行为来下定义的。外人会想，魏秋瑜那么笃定，不离不弃，指定将来能够得到高额回报才这么做的，是不是她的丈夫韩晋安本人有周祥的翻盘计划呢？
韩老夫人问，“这么大的事，她没和你说？”
韩晋安摇摇头。
韩家其他女眷不可思议地看着魏秋瑜，她做事，怎么没点三纲五常的啊，这么大的事，好歹和丈夫说一声啊。
“跪下！”韩老夫人喝道。
“娘——”魏秋瑜先是求助丈夫，但韩晋安扭过头去了，最终她只能缓缓跪下。
韩老夫指着她的鼻子骂，“老婆子压着全家男人不敢冒头，你倒好，不知打哪弄来的乘法表和表格，就悄悄献出去了？！这样的东西，能随便献的吗？你知不知道你此举会祸连全家？！你拿出了这两样稀罕玩意，越发印证了姚氏当初那话的可信度。”
魏秋瑜被骂得眼泪都出来了，姚春暖，你坑得我好苦！
她那个坑挖得太深了，她笃定了自己会忍不住用后世的知识！
这个阴险的女人！
自己用得越多，就越发证明了她当初的话是对的，意识到这点，魏秋瑜愤怒之余又感到绝望。

第29章
魏秋瑜这事搞得韩家人仰马翻。
但韩家人又不能打杀了她,只能罚她跪一顿骂一顿，再饿她几顿，省得她还有力气折腾。
魏秋瑜被罚去跪祖宗牌位的时候,韩家人都没有散。
韩老三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二哥，你有问过二嫂，那两样东西，她一个村姑怎么会的？”
“现在的村姑可厉害得很。”韩瑶阴阳怪气地道。
她这话让韩家人想起了另一个他们熟悉的村姑——姚春暖,她现在不也有本事混得好好的？
姚春暖这村姑确实本事，即使他们没呆在同一队,也有所耳闻，主要是独轮斗车和双层半自动筛沙网对犯人们太友好了,议论声很高。
众人没有理会韩瑶，径直看向韩晋安。
说起这个，韩晋安的脸色很不好,“问过,但她没说。”
当时韩晋安问的时候,魏秋瑜不吭声,因为她知道,一个谎言需要用无数谎言来圆。她笃定了她不说话,他们也猜不到九九乘法表和表格的来源。
众人借此品出点什么来了，魏秋瑜这是没把他们当家人看啊。
子不语乱力鬼神,韩家人也没往这方面想，只是纷纷猜测她从何处何人手里偷来的。
“说实话,我现在有点佩服姚春暖了。”韩老三叹了口气道。之前在流放路上,她虽然过得比所有犯人都好,但他也只是认为她恰逢其会会点厨艺而已。现在他为她走一步看三步的才智所折服。
“你说这话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的威风啊。”韩小四不满地道。本来家里气氛就低迷了,三哥还夸起敌人来了，都不考虑影响的吗？
韩老三摇头，“姚春暖的厉害是事实，难道我不说它就不存了吗？想当初她被我们所举报，完全处于被动，我相信她肯定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但她却在短短的应对时间里打出这么一个大招，将咱们韩家拿捏得死死的，至今深受其害。真不敢让人相信她真的是一名村姑。”
韩老三的这段话，把韩家人都说沉默了，虽然很不想承认姚春暖的厉害，但事实就是如此伤人。
韩家其他人问，“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如果他们韩家真被三皇子盯上的话，真的很让人绝望啊。
韩晋安捏了捏眉心，“做好心理准备吧，估计我们韩家得过一段时间的苦日子了。”原本他们到了伊春，就该蛰伏一阵子的，韩家的复起，需要稳扎稳打，谨慎谋划。但现在被他妻子这么一搞，什么蛰伏都成了笑话。
他的话，让韩家所有人嘴巴里都充满了苦意，这日子还不够苦吗？
韩小四道，“既然和三皇子作对不行，那投靠他呢？”他们换条路行不行，总不能一条道路走到黑吧。
“没用的。”韩晋安解释，“三皇子可不是个心胸宽广的主子，因为先前姚氏那番近乎预言的存在，三皇子会始终对我们保持着戒心。”和投靠他的其他人及势力比，他们就属于先天发育不良的一方。不被主子全然信任的属下，他们即使再努力，爬得再高，也如同空中楼阁，随时都会因为主子的一个怀疑而跌落云端。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二哥你说我们该怎么办吧！”
韩家人这才深切地感受到姚春暖当初在公堂上那番话所产生的深远影响。
韩晋安其实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他们韩家的路，似乎看不到光明。
现在的情况，皇上年迈，太子昏迷，三皇子正值壮年，事业如日中天，其他皇子一个能打的都没有。除非三皇子失势或者死亡，但谈何容易？
“二哥，说实话，我都有点后悔我们韩家当初算计她了，你说，得到的那点子好处，能抵得上她反击带来的深远影响吗？”目前的处境太让人绝望了。
这话韩晋安没法回答他。如果不举报她，换不了流放地，此时他们家还剩下几个人就不好说了。毕竟有命在才有一切可能。那样假设的情况和目前糟糕的现状对比，也说不上哪一个更好一点。
韩晋安甚至有一个很不好的预感，无论他们韩家投靠什么样的势力，无论怎么努力，估计也只能活得轻省一点而已，想摸权力，想都不要想。对韩家，那些势力只会用而不信。
在韩家气氛一片低迷的时候，王家也是一阵鸡飞狗跳。
王朗很累，不管是身体还是心理，都累。
他利用前世的记忆，暗中投了一个将来有大发展的小将。如今分到那人的帐下听用，明面上是个打杂的，暗地里的身份类似于幕僚。
对方目前只是一个小将，两人的关系是暗地里的。所以明面上也不可能给他及他的家人很多的照顾，他们王家那么多人，他只能紧着他娘来，让上面给她分配轻省点的活计。
还有就是家里的小辈，也得略微照顾一下，省得夭折了，这又要动用到王家一些门生故旧的关系。这些关系真的是用一点少一点的，但为了小一辈也没办法。
俗话说，不患寡而患不均。特别是几个劳作繁累的女眷，羡慕家中老小干活轻省之余，又忍不住心生怨气，觉得他明明有能力让她们不那么辛苦，却不愿意去做。
人一生怨，便看什么都不顺眼，几个女人的怨气叠加起来，王家天天鸡飞狗跳的。
这样一搞，全家老小辛辛苦苦上工一天，下工回来也没口热呼饭吃，当然也心情不佳。
如此恶性循环，王家的日子过得噩梦似的。
这让王朗繁忙之余不得腾出手来处理这一摊子事。
“娘，大嫂，你们必须把家里管起来，家里不能再这样乱下去了。这里是伊春，不是京城了，我们也不再是御史王家。在这里，活着都要用尽力气，我们一家子得将力气往同一处使才行。”王朗一脸严肃地道。
所有人都不吭声。
王朗继续道，“你们有什么怨气和不满都可以说出来，我们会重视的。但是今天你们要是不说，以后再无缘无故地挑刺找茬，我是不容忍的。”今天，他要让所有人将不满和怨气都说出来，有则改之无则加勉，要将内部家庭成员之间的隔阂消弥掉。
张氏急性子，第一个站出来，“那我先说！我就是不满意……”
“那我也说说吧……”
王家的人陆续将自己的不满说了出来，王朗一一针对性地解决，说说目前的难处，顺便告诉对方需要做什么样的努力，之后会在什么时候给予帮助，怎样让他们得到一个满意的结果。
开诚布公谈了一次之后，王家总算和谐多了，甚至在开完这个会后，一个个自发地去给家里干点活。
此时客厅里只剩下王老夫人、王朗和大哥王阳了。王阳是王朗特意留下的，他觉得他们家问题最大的就是他大哥。
王朗看着状态很差的大哥，忍不住先说道，“大哥，你最近是怎么了？是太累了吗？”
被点名，王阳精神恍惚地抬起头来，勉强地笑笑，“二弟，我现在才发现，自己就是个废物。你比我要出色得多，家里以后就靠你了。”
王老夫人叹息，这一路来她已经感觉到了，老大这些年太顺风顺水了，遇到大事扛不起来。这段时间，大儿子一直表现得抑郁不得志，她也很心疼很无奈，同时又恨铁不成钢。
听到他如此丧气的话，王朗眼神幽深，他捏了捏拳头，抑住内心逸出的一丝怒气，因为他出色，他就想逃避属于他嫡长子的责任吗？他大哥哪里知道他的出色是上一世各种磨难练就的呢？
“大哥，我不知道你怎么会这样的想法，但是你觉得，咱们这一大家子的人，光靠我一个人就能撑起来了吗？你是想我累死吗？”
王阳轻声道，“能力有多大，责任就有多大。”
王朗忍着怒气问，“你知不知道你是在逃避责任，属于你王家嫡长子的责任？”他出色他努力，他大哥就心安理得的颓废？什么狗屁！
王阳不语，嫡长子，他算哪门子的嫡长子呢？
他爹自缢那晚，他们是被二弟叫醒的，当时他爹已经是进气多出气少了，他们匆匆被叫醒的几个兄弟只来得及和他做最后的道别。
他叮嘱他们一定要好好活下去，还让他们遇事商量着来。
当时他没多想，直到经历了流放以及来到伊春后他二弟给自己找了活又给家中老小换了更轻省的活计。他又不傻，随即意识到他爹已经将家中仅剩的人脉财物等资源都交到二弟手上了。现在想来，他爹那话分明就是说给他听的话，让他遇事多听听二弟的。
王阳乃嫡长子，一直都是天之骄子般的存在，突然间遭遇家中巨变，全家下狱，然后父亲含冤自缢，全家被判流放，来到伊春后的辛苦，看不到的未来……
这些一件件一庄庄，接连的发生，早就压得他喘不过气来了，内心很多的仿徨和迷茫，但他一直记得他是家中嫡长子，所以拼命地撑着。
但在意识到他爹将王家交给他二弟而非他这一点之后，他的精神气一下就散了。
王朗也没再说话了，他皱着眉思考，到底是哪里出问题了？
王老夫人心里着急，这手心手背都是肉，她是真心希望她的儿子们都好好的，希望他们相互扶持一起努力。
王朗想了好一会，隐约摸到点他大哥的心思了，就有些无语。看来他大哥还是不够苦，否则哪有心情想东想西的！等他找个机会给他来一剂猛药，他就知道自己目前的想法有多天真了。

第30章
姚春暖每日就好好上工,并不知道王韩两家的近况，但想也知道不会太好。
王韩两家乃高门权贵，由高位跌落底层,首先是心态转换有难度。
她不一样，在后世时本来就是草根出身,然后奋斗到高层。现在的情况于她而言，不过是重头来一遍罢了,心态比他们要平和。
有时在路上遇到韩家的人，他们看到她时,表现很奇怪,有看眼不是眼看鼻子不是鼻子的，有害怕的，有一脸复杂的。
魏秋瑜一脸的憔悴,看她的目光有怨恨之外还有一丝畏惧。多新鲜啊,她竟然有一天从魏秋瑜脸上看到了真正的害怕了。
再一结合近来听到的一些小道消息,负责管理他们的小头目宁真高升一事，还有九九乘法表及表格在军中的传播和使用，姚春暖摸了摸下巴,她好像知道韩家这些人异常的原因了。韩家，或者说魏秋瑜被宁真坑了？这不很明显吗？宁真应该是借由九九乘法表及表格升上去了,却没听到韩家包括魏秋瑜得到什么好处，他们还是干着原本的苦活累活,可见是被坑了。
但据她了解，宁真此人应该不是目光短浅之辈，多少都会给韩家一点甜头的,也好从他们身上继续薅羊毛。偏偏却没有,就很容易猜出他应该是在顾忌什么。顺着这思路一想,不难推断出三皇子肯定在里面起作用了。
可怜的韩家，难怪一看到她就表现得奇奇怪怪。看来她当初那根刺种得不错，三皇子真的很忌讳韩家呀，姚春暖愉快地想。看到他们过得不好，她就放心了。
白天不能说人，晚上不能说鬼。这不，她白天刚想了想宁真这个人，他傍晚就找过来了。
他是个利索人，一见她就开门见山，“……你跟着陈进混是没前途的。良禽择木而栖，你那么聪明，应该懂这个道理的。”
姚春暖看了看四周，这是陈进的地盘吧？宁真也真是大胆，直接跑到人家的地盘里来挖墙角了。甚至旁边还有人不时地特意经过，他也丝毫不惧。
“不是我说，你瞧，你让他在邵将军跟着大大地露了一次脸，他给你什么好处了吗？既没给你换个好点的住处，也没给你一些粮食。”能踩对手的时候，宁真可是一点也不吝啬力气的。
嗯……姚春暖暗忖，之前确实没给什么好处，但是现在嘛，我把你卖了，陈进他指定要给我好处的。
“如果是我，决不会这样，至少要帮你把吃住的问题都给解决了。当然，你现在还有机会，你来我队里，我肯定是不会亏待你的，后面立功越多，或许还可以帮你脱了罪犯的身份。”宁真发现一般这么说，很少有犯人能抵得住诱惑。
姚春暖好笑，宁真这是在给她画大饼？
这一手她在后世时用得可娴熟了，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诱之以利，许之以名，她画的大饼，那是又大又圆，听起来还香喷喷的，她的团队成员都是这么被她忽悠来的。他们来了之后，一个个大呼上当。她可以说得比唱的还好听，在这方面，他得叫她祖宗。
“该说的我已经说了，我自认为我已经很有诚意了，你是怎么想的？”
这么多的好处，要是别人，早就被忽悠得找不着北了，但姚春暖是谁啊，一眼就看出宁真是什么货色了，别看他说得好听，能兑现几分还另说呢。把自己说成大梁好领导一样，但做事底线低的人，指不定什么时候就翻脸了，姚春暖才不去赌他的良心呢。
“你知道王家犯的什么罪吗？”关键是她肚子里怀的是王家的骨血，而她并不打算放弃这个孩子。所以，让她脱罪，谈何容易？
她当然知道，如果她将孩子生下后，把它给回王家，她后面的路肯定要容易得多。如果它只是一颗没有自主意识的受精卵，她也能狠心舍弃。但现在的它，已经有了一点自主意识，她也有了胎动，十月怀胎，血肉相连，她是真的没办法舍弃了。
姚氏这是不相信他？宁真不悦地想。他想了想自己刚才的话，发现自己好像说得太虚了点？于是他又道，“即使最后没有办法脱罪，我也会努力让你做个小头目或者管事的，难道你就想一辈子屈居人下吗？”
这都不放弃？她并不觉得宁真有这么看重她呀，估计是他只管说，不管后面能不能兑现吧。
“承蒙抬爱，但我一介女流，实在没什么进取心，只是想稍微不那么辛苦，然后平平安安地把孩子生下来，活下去就行。什么脱罪啊当管事啊，我是不敢想了。所以很抱歉，不能去你队里了。”
宁真的笑脸渐渐消失。他特意前来，主要是留意到那日邵将军似乎对她有两分关注，却没想到她会拒绝自己的招揽。
姚春暖心中啧的一声，这人的表面功夫没练到家啊，不过估计也是对方没将自己当一回事吧，
“你真是不识抬举！”
“实在是能力浅薄，帮不上大人的忙。”
“哼！”见她执意不松口，宁真拂袖而去。
宁真走后，有相识的队友好奇地问她是不是受到宁管事的招揽了。
队友猜得这么准，还有刚才宁真挖人那娴熟的姿态，想必他挖陈进的人已经是惯例了。
姚春暖点了点头，然后告诉他们她拒绝了。
队友听了，替她感到可惜。
姚春暖只问了一句，“那他先前挖的人怎么样了呢？”
队友们沉默了，是啊，那些人后面都不怎么听说了。
姚春暖确实是一点也不觉得可惜。
一切的行为，最终都有一个结果导向。宁真画的大饼还是很有诱惑力的，不管是帮她脱罪还是让她单干。
单干，谁不想？但凡有点野心的都想经营自己的势力和版图。但是她一介犯人，现在在伊春有什么呢？是有银呢还是有得力干将还是有人脉？什么都没有。
正因为有这么个清晰的认知，所以，她将自己当成一个项目来经营，瑕疵可以有，但必须是无伤大雅，非致命的。因为她目前的身份，比普通人还不如，对道德的要求就比较苛刻。
她是个会做蛋糕的人，选择辅助陈进，其实就是在经营她自己。对方会不会重用她，她不敢百分百肯定，但她因此获得了机会成本，展现了自己的能力和价值，或许就有别的当权者看见她了呢？
对于宁真的招揽，姚春暖没有自己默默硬扛着，而是直接捅到了陈进那里。一来是表忠心，二来嘛，自己付出了什么，总得让领导知道。拒绝了还藏着掖着，背地里让陈进知道，难免会阴暗地揣测她是不是还在犹豫考虑呢。这种风险她才不担呢。她不捅，万一宁真给她使坏，来个反间计，那她就被动了。
至于陈进知道后，对宁真会不会不满，就不关她的事了。
宁真和陈进同级，让他们自己过招去吧，她目前只是个小虾米，掺和什么呢？
姚春暖将事情告知陈进之后，就慢悠悠地晃回去了。
他们队挖沙筛沙的活干了十来日。这段时间，他们队每天都能领到一份很不错的午饭，十来天下来，人虽然没有看出胖没胖，但精神头确实比之前好了。
这已经很难得了，下河挖沙筛沙本就是苦活累活，这次被累垮的犯人不知凡几，
挖沙结束之后，陈进还让放他们集体休息一天，大家都很高兴，对他谢了又谢。
姚春暖打算利用这一天去附近的山脚扒点柴火。
这些日子他们烧的柴火都是每日下工之后，在附近的竹林沙滩灌木地随便拾回去的。
几乎都是当日烧没了，他们需要积累过冬的柴火了。伊春的冬天会很累，他们不储备足够的柴火很难过冬。前些日子，他们已经开始有意识地积累木炭了。
云婶和罗老爹知道他们要去扒柴火，一个劲点头，嘴上说道同去同去。
萧解命和罗素衣都不同意她的提议，柴火肯定是要扒的，但她一个孕妇就不用去了。这些体力活，他们都能做好，何必让她挺着肚子爬上爬下的操劳？
姚春暖想了想，没有拂了两人的好意，她现在确实也不适合干太多的体力活，于是她就想着去集市上看看。
她这些日子打听清楚了，他们屯田所犯人区也是有集的，每旬一集，逢五开集。家里还缺很多东西，她得到集市上去补充。
前些日子，她将姚家来送行时给她送的两双鞋子的鞋面都拆了，不出所料，里面有两张汇通钱庄的银票，一张八十两，一张五十两，是她家人缝进去的。
她将银票拿出来的时候也没有避着萧解命和罗素衣两人。
接着，两人变戏法似的，萧解命从手里一直带着的一颗空心佛珠里取出了一张两百两的银票，罗素衣取下头上的木簪子一掰，里面滚出两粒小指指头大小的小金珠，只是光泽不太好。
姚春暖当时都无语了，她还以为家人将银票缝在鞋面里，已经是很高明了呢，却没想到身边的小伙伴一个个都是藏宝小能手。
她替最后还要搜刮他们一顿的押送官默哀，他们估计抓到的只是一些小鱼小虾，大鱼都被漏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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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进有些挠头，姚春暖没有被宁真挖走，这下他该怎么办？
遇事不决问上峰，于是陈进找到了赵宏那里。
赵宏听完直摇头，“你啊，真不是做领导的料。”
陈进憨憨一笑，他本来就不是那块料啊，他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所以一心只想做他的亲兵而已。
赵宏好奇问了一句，“半个月前，你怎么会答应让她去做独轮木斗车和双层省力筛沙网的？”
陈进想了想，老实说道，“我当时的想法是，她想试就让她试呗，反正后果也是由她自己承担。后来她带着她的伙伴做出来了，确实好用，我就想让他们多做点出来给其他犯人用用。”同时也想给他上司争口气。后来任务完成得出色，还得了邵将军的称赞，这是他完全没想到的。
“真是傻人有傻福。”
“大人，你还没说我该怎么办呢？”
赵宏想了想道，“你身边不是只有一个林辉吗？那姚氏挺有能力的，而且经受得住诱惑，让她做一个你可以给予一定信任和托付的下属吧。她不是怀孕了吗？她应该是识字的，你将记录这样的活计派给她做吧。”
看她做的件件桩桩，真的很对上级的胃口，不排除她本人很擅长揣摩上意。
赵宏觉得这样也不错，蠢属下太多了，难得来一个有能力又懂分寸的。有能力却又忠心，妥妥有得力干将的潜质啊。怕只怕陈进压不住她，到时候再看吧，看她怎么处理，也正好进一步摸摸她这人的品性。
陈进也知道大人对他兄弟林辉不是很满意，他这次给姚氏的安排，和林辉负责的工作有所重合。不过他本来就是来向赵大人请教的，他既给出了建议，他自然不会反对。

第31章
次日的集,姚春暖拿了一粒金珠去当铺当了。
银票兑换的事不急，如果等南北商队的话，等她再往上爬一点再说,以免被黑吃黑了。或者等她有机会走出屯田所了，伊春也是汇通钱庄的分号的，只不过她打听了一下，异地通兑,折价十分之一。也就是说,她京城一百两的银票,在伊春，只能取出九十两来。这手续费真是贵。
当铺小二拿着金珠看了又看，才给她估了价。金珠颗粒不大，成色也不新,兑银子，只能按一比七来兑换，还是死当。
姚春暖知道里面的利润，这金珠是实心的，当了兑银子,一比九应该可以的。因为这金珠炸一炸就跟新的差不多了，当铺伙计说这些,就是想压价而已。
对方摆明了要赚那么多，而且边境犯人少自由，人家在这一片地开当铺，还是独一家,人家根本不怕她不点头。
姚春暖的想法很对,此时当铺小二昂着头,都在心里拟好腹稿拒绝她想多兑点银子的哀求了。
他们的当铺开在这一片,专门做军屯的生意。这军屯里吧，有东西两个区，东区住着的都是军士及他们的家属，西区住的则是犯人劳役。通常呢，来当东西的都是犯人劳役。特别是新到伊春的犯人劳役，手底攒着点东西，伊春过得苦，就想当一点改善生活或者有急用。
当铺的人都习惯了，前段时间伊春不是来了一批流放犯人吗，最近都是做他们的生意，所以最近当铺的生意可好了，眼前这位妇人还是来得迟的呢。
可惜姚春暖知道能开当铺的人，心都黑且硬，当然不会白费口舌，更不会自取其辱，所以姚春暖没有纠结于价格，而是道，“如果我兑成铜子，能兑三千文对吧？”
话题很跳跃，当铺小二一时没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她的话时，当铺小二还想，这妇人还挺识趣的，没有苦苦哀求他，虽然求了他也不可能涨价收那金珠。同时也颇觉遗憾，这妇人虽然挺着个肚子，但长得挺标志的，声音也好听，若能被她温言软语地哀求一番，也挺美的。
这当铺小二明显在走神，姚春暖秀眉微蹙，又将她的问题问了一遍。
“啊，是，是的吧？”当铺小二不怎么确定地道。
“那劳烦您点齐三…贯钱给我。”姚春暖本来想说三千文的，其实意思一样，但是吧，她觉得还是换个词比较好，万一当铺小二是个神经敏感的人，指定就反应过来了。
“好的。”于是当铺小二开始数铜子。一边数一边纳闷，客人挺爽快的，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直到他将数出来的三吊钱交给姚春暖，还是没弄明白哪里不对劲。
姚春暖拿到钱，道了声谢就离开了。
她不知道这一幕全落在了二楼对面包厢里的两位男客人的眼中。
“好个聪明的小妇人！”年轻男子赞了一句。
那颗金珠有四五钱重，一兑七，得三两银子，三两银子换三千铜钱，看似是没错的。但通常银子和铜子的兑换比例是达不到一比十在，在当铺里就更不能达到这个比例了。也就是说，她这颗金珠换到的铜钱根本就不到三千文。
年长那位男子喝茶不语。
年轻男子又道，“长风，这家当铺你家是掺有股的吧？怎地见了自家吃亏也不出声提醒一下店小二？”
“商场战场各凭本事，我为何要多言？”
“啧啧，真是狠心啊。”
刑长风放下杯子，敛眉垂目。况且，他提醒了也没用，反而会污了当铺名声。因为那等于变相地承认他们当铺的银子成色不行。那小妇人确实聪明，连后路都给当铺给堵上了。
在集市上，姚春暖购买了好几只大小不等的缸，家里缺一只水缸，一只米缸，一只腌酸菜咸菜的缸，还有各种储物小缸。
别以为她买的缸多，实在是需要。
水缸是必须的，安顿下来后，他们家的木桶由最初的两只，变成了四五只，每天这四五只木桶都会被萧解命装满了水。即使这样，还是很不方便。如果有一口大水缸的话，就很方便了，特别是等天冷的时候，可以一次性多打些水回来，不需要用完之后总出去。
一口大米缸也是必须的，虽然他们目前还没有那么多粮食，但她打算将它当成粮仓来用。他们住的泥房虫蚁多，各种物资保存十分不易。有一口大米缸的话，她可以将吃的分门类别全放进去，然后再用木盖子盖住，便能隔绝虫蚁了。
其他的缸也是很需要的，就不多作叙述了。
卖缸的店家人挺好的，见她买的缸多，又是孕妇，愿意帮她送上门。
姚春暖连连道谢，然后又对老板娘说了几句生意兴隆的吉祥话，逗得老板娘眉开眼笑的，没了听到方才她丈夫说要给姚春暖送货时的不悦。
姚春暖陆续一些其他的物资，比如七八丈的粗土布和一些针线，盐巴鸡蛋等物。只是要家里缺的必须品，她都添置了。甚至她还咬了咬牙，买了二两豆油。不是不想买多，而是她手里的大钱不允许。
她今天去当铺了，搞不好就会落入某些有心人的眼里，今天兑出来的银钱留在手里并不安全。当然，也不能全花了个一干二净，连点应急钱都不留，这不摆明了他们家还藏着东西吗？所以她看剩下三百钱而已了，就果断打道回府了。
而且二两豆油也可以了，等后面有机会，她还能从老宅偷渡一点调和油出来混进去。萧解命和罗素衣两人会帮忙做饭洗菜，但对家中物资只有个大概的印象，精准数向来是不太清楚的。
回去的路上，她碰到了王老夫人王朗等几个王家的人。
王老夫人看着她的肚子，想走过来。
姚春暖啥也不说，就用略带凉意的目光看向王朗，王朗看她面色比别的犯人要好，小腹微凸，就将他娘拉走了。
王老夫人直叹气，“行了，我不过去，老二，你把今天买的骨头送她两根。”
王朗抿着嘴道，“她不会要的。”
“她要不要是她的事，我们给不给是我们的心意！”而且在流放路上，他们王家给她送东西，她也是收的呀，尽管收了之后对他们王家还是没有好脸。
王朗拗不过他娘，从筐里取了两根肉最多的骨头朝姚春暖走来。
“拿走！既然没有关系，那就不要往来，我说的不止是人还包括物。”
姚春暖可不想将来孩子大了，不认他们，被王家来一句，当初他在肚子里的时候可是吃过王家送的吃食的，那她能呕死。
一如他所料，被拒绝了，王朗板着脸站在那。
王老夫人叹着气，“罢了，老二，回来吧。”
王老夫人上前拉走王朗，临走前还依依不舍地朝她的肚子看了一眼。
姚春暖不明白，王老夫人明明有孙子孙女，对她肚子里的孩子怎么还一脸放不下的样子？都是孙子辈，有什么不一样的吗？说白了就是贪心。
姚春明回到的时候，卖缸的老板和他儿子赶着牛车将他们买的缸送来了。
萧解命和罗素衣去山里扒柴去了，还没回来。姚春暖连忙开了门，让他们将缸给她搬进去。
父子俩将缸送到之后，没有多呆，赶着牛车回去了。
姚春暖关上门，从老宅里拿出了一块斤来重的腊肉。这次机会是她特意省下来的，今天她没有服用叶酸。
因为腊肉的香味太霸道了，所以她不打算炝炒，而是做一锅简易版的腊味饭，腊肉切薄了全埋在糙米饭里，再炒个咸菜，凉拌个青菜，晚饭就成了。
萧解命和罗素衣两人今天弄回来了一大堆柴火，将旁边的库房都堆了七八成满，还有好些不够干的堆放在墙根晾晒。
看到今天姚春暖给家里添置的东西，两人都十分满足。
对于今天的晚饭，辛苦了一天的两人吃得十分开心。吃完之后，他们三人陆续洗澡歇息了，明天又是劳累的一天。
翌日，他们队的犯人劳役刚集合，陈进就宣布了一件事。姚春暖升官了，由普通犯人，升为记录员！
场面先是一静，紧接着众人便炸了锅了。
记录员这个职位一般都是小头目的左臂右膀方能胜任，活轻松就不说了，最重要的是小头目的信任啊，这在犯人里多难得。
很少有平民出身的犯人能做到这点的，当然，有背景的犯人除外，反正他们是没见过。
说实话，姚春暖也挺意外的，她能猜到陈进会奖励她，却没想到会一步到位，这不太像他能拿出来的魄力。但他偏偏这么做了，也不管他旁边的林辉脸色难看成什么样子。
林辉这段时间不在，今天刚回到，但据他们收集到的消息，他可是很得陈进看重的。
看林辉的脸色就知道他肯定是极力反对她上位的，但陈进半点犹豫和为难都没有。鉴于林辉刚从老家归来，可以排除两人闹翻的可能。这样一来，就只有一个答案了，有人给他拿了主意，他的心很定。给陈进拿主意的人，官职一定比他高，如果她没猜错的话，这个人很有可能就是赵宏。
推测到这点，姚春暖很高兴，这代表有比陈进更高层次的人注意到她了。或许离入他的眼还有很远的路要走，但现在已经有了一个好的开始不是吗？
“她凭什么啊？”李桃花恼火地道，她恨啊，为什么所有好事都被姚春暖这个女人给赶上了？
这话姚春暖也听到了，她心说，她凭什么，当然是凭本事了。
李桃花旁边的人就劝她，“你就少说两句吧，记录员这活，即使不是姚氏担任也轮不到你，何必闹得那么难看？”都呆这里多少年啦，要是能入陈进的眼早入了。
看着姚春暖虽然高兴，却没有太失态的样子。老人们都摇了摇头，生不起嫉妒，真的生不起嫉妒，升官又不是按资排辈来，又不是来得久了，就能升官的。人姚氏年轻归年轻，本事也是本事。
姚春暖升职一事，除了李桃花之外，还有另外一个人很不爽，那个人就是林辉。
林辉没想到他只是休个假回老家看望一下爹娘，一回来，就多了一个劲敌！
“林前辈，以后咱们就在同一个锅里搅勺了，请多指教。”
林辉皮笑肉不笑地道，“指教可不敢当。”
姚春暖不以为意，林辉不高兴，那不是正常的吗？
在陈进这个团队里，她和他之间算是定位重合了，偏偏陈进这个蛋糕又不大，多了她这么一个来抢食的，他不气疯才怪。
姚春暖没想错，林辉是气疯了，休个假回来，他房踏了，连修的时间都没给他，敌人就直接挤了进来了。
她担任记录员的事，在这一片都传遍了。
王韩两家的女眷们听到这个消息，不少人心里发酸，记录，她们也会啊。她们谁不会记账看账册啊。凭啥她一个村姑就能被提拔，然后干那又体面又轻松的活计？
“在来的路上不就知道了吗，她一向会钻营。这次又不知道是怎么钻营来的记录员！”幸亏姚春暖怀孕了，王韩等女眷也没将她的升职往男女关系那方面去想。
姚春暖才不管别人怎么议论呢，以后这样的事多了，他们就会习惯了。
众人：并不是很想要这种习惯。

第32章
林辉以现在活不多,让姚春暖先熟悉一下工作内容为由，让她去整理历年的数据记录等文书。
姚春暖像是感受不到他的排斥和欺压，不争不吵,去了。
小样,以为这样她就没办法了吗？
或许对很多人来说,整理过往的资料是一件很烦人的事,繁琐又难出成绩,对于急需表现的新手而言很不友好。
但姚春暖是谁啊,她在后世,能爬到公司高层,本身就是复合型人才。会计方面虽然不是她的长项，但一张初级会计师资格证她早已到手。整理数据,洒洒水啦。而且过往的数据,能看出来很多的东西，所以她并不反感去整理这个。
说实话，姚春暖不争不抢的态度,让陈进很是松了口气的，他实在担心两人吵起来他可怎么办哟。
这次整理,姚春暖运用了大量的表格对数据进行整合。每整理好一份，本来她想在尾笺处写上一点自己的意见或建议,但想了想，没写,干货一下子掏出来太多,她怕吓着别人。况且,在陈进这里,不需要她表现得这么厉害。
几天之后,姚春暖便将整理好的资料上交了。
陈进当时无事,随手一翻，就瞪大了眼，因为他发现，以往对他而言非常头疼的资料，他竟然能看懂了。要知道他识字不多的，看材料资料的时候，都是一知半解的。
但姚氏整理过的这次资料，让他有了很直观的感觉，他感觉自己完全看懂了这么些玩意！甚至对接下来的事如何着手，都有了一个模糊的方向。
这样很吓人的。
他虽然只是个小头目不假，但军屯处有专门处理资料文书的部门，在里面办公的人多如牛毛。就他所知，里面没有一个能将资料处理得那么漂亮的，便是向来备受上层赞扬的郑沛也不能。
陈进看着手中的资料，发了半晌的呆，然后猛地站了起来！陈进认为姚氏是有大才的，当自己的左右手，屈才了。这样的人才，就该配给他的上峰用啊。给他，太浪费了。于是他抱着姚春暖整理好的那叠资料去请见上级去了。
陈进求见的时候，赵宏这边正好在接待客人。此时竞选千夫长的比试已经过了，他打败了所有的竞争对手，如无意外，关于他晋升千夫长的文书在年前就会下达。
在此之前，他完全没有想到会在伊春见到他小舅，“小舅，你要调来伊春了？”
旁边的吴管家点头道，“调令已下，不日便走马上任。”
“朝廷给什么职位啊？”
“冠军大将军。”
赵宏：……
竟是正三品的冠军大将军！他小舅今年几岁来着？二十一还是二十二？二十一岁的冠军大将军，你能信？
他呢，今年二十有三，才堪堪成为一名千夫长，他顿时觉得自己这些年都活到了狗肚子里去了！
感觉到他的难以置信以及些许的沮丧，吴管家安慰道，“你们不一样的。将军的功勋都是在北境拼杀出来的。你才从军两三年，并且没有暴露家门，目前已经成为千夫长了，已经很不错了。”
赵宏更郁闷了，这安慰还不如没有呢。但算了，他早就知道他小舅是个妖孽了不是吗？和他比是自己找罪受。
“可是好奇怪，朝廷怎么把您给调来伊春大营了呢？”比起伊春，西北境更需要他小舅这样实力强横的悍将吧？
“非伊春大营，而是伊春军屯。”吴管家纠正。
这什么鬼？这调令古古怪怪的，将他小舅调来伊春也行，但不应该直接调到伊春大营的吗？调来伊春军屯处算怎么回事呢？
目前军屯处就两个区，一个是犯人劳役区，一个换防军士及家属区。比起伊春大营那些见过血的士兵，他们这里像极了家禽区，把小舅这头猛虎放到这里来，是想做什么？
看出他的不解，吴管家皮笑肉不笑地道，“上头的人认为将军还年轻，需要再锻炼锻炼。”
赵宏：……明升实贬？
他听懂了，早就听说三皇子喜欢瞎搞，为了能将西北军拿下，竟然不管不顾，将他小舅这头能征善战的小雄狮从北境调离。他这小舅也太倒霉了，调离北境之后，又被伊春大营那边的人摆了一道。
赵宏再一看，发现他小舅的眼神也有点凉，他缩了缩脖子，看来伊春大营那边有人要倒霉了。
就在这时，陈进求见。
赵宏纳闷，前几天不是刚指点了他一番吗，今天怎么又来？但赵宏也知道陈进不是个会钻营的，以往十天半个月甚至一两个月他都不会来未见自己一回。这次求见，想必也是有要事。
赵宏看向他小舅。
刑长风喝了一口茶水，轻轻一瞥，“需要我回避？”
“没有没有。”他哪敢让他小舅回避啊，别看他这小舅，平日看着挺无害的，却是标准的人狠话不多的类型。人家说，嘴上无毛，办事不牢。但他手底下有一群骄兵悍将，就服气他。
“只是我在这传召下属，会不会打扰到您？不然，我换个地方？”
“既然人就在外头了，你见你的，不必管我。”
“行吧，那就让他进来吧。”在他小舅跟前见个亲兵而已，他小舅都不介意，他更没什么可避讳的。
陈进进来后，发现左边尊位上，一名穿着窄袖玄衣的年轻男子坐姿随意地喝着茶。只一眼，就让他感到气势逼人，陈进心神一凛，连忙目不斜视。
“说吧，求见我有什么事？”
“大人请看。”陈进将手中的资料高举过头。为了能有更直观的对比，他将未整理的材料都带上了。
赵宏接过之后翻阅起来。嗯？没想到这表格还能这样用？！然后神色越来越认真。
“去将周开平叫来。”周开平乃他帐下管理文书的老书吏了。他与郑沛同出一脉，想必能看出点东西来。
“何需周开平？是这资料有问题？如果方便的话，我帮你看看吧。”吴管家提议。
“杀鸡何需用牛刀？我把周开平叫来，是有几个问题要问他。不敢劳烦吴管家您老人家。”
吴管家出身他外祖刑家，他们吴家世代为刑家管家，庶务能力一流。
他小舅参军之后，刑家便将他派了过去，打理他身边的庶务，包括人际来往文书处理等等的方方面面。如果赵宏去过后世，就知道吴管家这样的人物，用后世的话说，就相当于一号大秘的存在。
他不管军中怎么称呼他，本人就喜欢喜欢别人称他为吴管家。因为吴管家已经成为他们家的传承称号了，并深以为荣。其实他应该被称为小吴管家的，因为还有一位吴管家，也是是他爹，还在为刑家服务。但他被派来军中之后，他自动给自己长了辈分成为吴管家，也给他爹长了辈分，变成老吴管家。
赵宏知道这一点，刑赵两家又是姻亲，所以他从善如流地如此称呼他。
周开平就在不远处办公，所以一被传唤，人很快就来了。
赵宏将手中的资料递了过去。
周开平接过资料一看，越看越吃惊。
近来，这种表格法进入军中高层以及传到三皇子手里之后，因为它可使数据精美直观，简单明了，配合着那九九乘法表，在数据的统筹有很大的优势。目前整个军屯乃至朝廷户部开始使用这么一种记录记账方式。
他本人也很喜欢表格法，他隐约能感到表格法用途的多样化，但苦于没有人教导，他对表格法的使用尚处于摸索阶段。
但瞧瞧，他看到了什么？在他们所有人还在摸索阶段时，有人已经玩出花样来了！
周开平看资料时，吴管家好奇地靠了过来。
他跟着周开平看了一会，忍不住拍大腿道，“妙啊！这资料整理得真是精妙！化繁为简，一目了然，关键是，重点信息丝毫没有漏下！”这样一来，极高地节省上级的时间，同时也省了他们长时间去翻阅长篇累牍的精力了。
他也是来了伊春，才知道表格法这回事，却没想到有人能如此娴熟的使用了。
“你能做到她这样吗？”赵宏问周开平。
周开平艰难地摇了摇头，“属下做不到。”
“宏少爷，你别为难他了，我敢说，这军中，不，整个伊春，很少有人能做到的。”吴管家继续说道，“能做到这样的人，对数据信息有非常高的敏锐，且擅于总结和提取。这些都需要极高的认知能力。这样的人很厉害，一般人不敢这么整理，人才啊。”
吴管家拿起资料又看了一遍，隐约觉得那人可以做得更好。因为资料里某些指向性已经很明确了，完全可以化为文字。一时间，他又忍不住赞了一遍，然后想了想，还将资料拿给他家将军看看。
赵宏没在意这点，而是去问陈进，“这资料是谁整理的？”他其实隐约有了答案。因为陈进手底下有几个人他是知道的，然后能接触到这些陈年资料的人，除了他就是他底下的林辉和姚氏了。林辉什么才能什么水平，他也知道。那么唯一一个例外就是姚氏了。
“是姚氏。”
果然是她！
“前些日子，您不是建议属下可以让她负责起平时记录相关的活计吗？”
“于是你就照做了？”
“是的，只不过林辉有点不相信她的能力，所以让她去整理以往的资料，想让她证明一下她确实能胜任记录员的活计。”
赵宏点了点头。林辉这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啊，他自己恐怕都没想到只是为难了她一番，反而将她送上了另一条青云之路。不过那姚氏有能力，迟早都会脱颖而出的。
“这个林辉，你真的不考虑处理一下？”
陈进还是沉默。当初他初进兵营，啥都不懂，是林辉带他的，所以有些事，他不想去计较。
赵宏又被他的死脑筋气了一次，没好气地道，“行了，你下去吧！”
赵宏叫住他，问道，“等等，你把这些资料拿给我看，知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他手底下好容易有个能干的下属，就眼巴巴给他送来？真不知道怎么说他才好。
“知道的。只是那姚氏虽是个女流之辈，却是有个有才的，留在我那里，能发挥的作用不大。到了大人这里，比留在我那里更有用。”陈进很耿直地回道。
这个憨货！姚氏有那样的能力，能辅助他往上走，这叫能发挥的作用不大？“行了行了，你下去吧！”
人走了，刑长风突然来了一句，“你这个属下还不错。”
赵宏道，“这人能力平平，胜在忠心，还有那不错的运气了。”
这时吴管家出声道，“将军，这姚氏是一位很好的辅助型人才，有文书处理方面能力很强，老奴建议将其调到麾下听用。”
闻言，赵宏瞪大了眼，截胡，这绝对是截胡！
刑长风问赵宏，“你怎么说？”
他能怎么说？他还能怎么说？“小舅您随意。”
于是刑长风朝吴管家点了点头，“可！”这是同意了他刚才的提议。
“宏少爷，麻烦你让人将刚才那位叫回来吧。”吴管家道。
赵宏能怎么办，只能照办了。他错了，这姚氏哪是踏上青云路而已啊，她这是要上天啊！
“宏少爷，你也别太过伤心了。其实你刚才那属下说得对，人才也要物尽其用才好。”
赵宏：……过分了啊，抢他的人才，还要往他身上捅刀子。
说完，吴总管走了出去，他得和陈进打听一下这姚氏是个什么情况。

第33章
陈进整个人有点恍惚,他没想到，完全没想到姚氏竟然得到了冠军大将军的亲睐。虽然他有意成全姚氏往上走，但这往上走的速度也太快了吧？不过这事还要一点时间落实,吴管家叮咛他保密,他自会守口如瓶的。
回到家时，发现林辉买了好酒好菜来他家里。
陈进想起方才赵宏千夫长问他的话,他在心里叹了口气,坐下后拿起酒和他默默地喝了起来。
他沉默,林辉便一个劲地招呼他,这顿酒喝得也算热闹。
酒过三巡,林辉提起了姚氏,言语间对姚氏这一女流之辈很是看不起,希望他不要再让她当记录员了。
陈进忍不住道,“她并不会碍着你什么,你大可不必如此介意。”人家都要高升了，你以后只有仰望的份，还逼叨别人干啥。
一听这话,林辉便知道他是不会改变主意了，瞬间脸色很难看。
这酒也喝不下去了,他站起来抱拳道，“兄弟，这酒刚才可能喝急了,我头有点晕，想回去歇一歇了,告辞。”
陈进也喝得有些晕了,也不在意他走不走了。谁让他今天受到的冲击也有点大呢,他给自己又倒了一杯酒,轻叹，人和人是不一样的，为什么非要和别人比较呢？
林辉从陈进家里出来，越想越气愤，眼神渐渐阴狠。他没有回家，直接拐进了一条阴暗逼仄的巷子里。
******
伊春的冬夜，北风呼呼地吹，发出一阵阵怪响，姚春暖几人早早就擦了身烫了脚歇下了。
这阵子，萧解命寻着空隙又打了一张床，现在姚春暖和罗素衣各睡一张，不用再挤在同一张床上睡了。
外头的风大得仿佛要将屋顶给掀翻，姚春暖裹紧了自己的小被子，她想，如果有可能，她要尽量换一座房子住。
和李桃花同住一座屋子，对方每次见了她都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她虽然不惧对方，但看多了她也烦，她现在是孕妇，需要保持愉快的心情。
新房子呢，最好屋顶是瓦盖的，因为茅草的屋顶，让她实在没什么安全感，保暖性也差。姚春暖入睡之际迷迷糊糊地想到。
半夜的时候，姚春暖被一阵打斗声和闷哼声惊醒。她从梦中惊坐起，就着些许月色星光，看到两三道人影就在她们的房门口扭做一团。
有贼人趁夜色摸进了她们屋子！
孕妇嗜睡，萧解命和罗素衣比她警觉。在来人刚撬门的时候，萧解命和罗素衣就醒了。
她分辩出来声音，里面有萧解命和罗素衣。二对一！而且听情况是他们这边占了优势。
姚春暖没有贸然上前，而是压低了声音道，“解命素衣，打他！给我狠狠地打！打死算我的！”
黑暗中，萧解命和罗素衣的动作先是一顿，然后就开始发力，死命地往来人身上痛殴。
来人痛得想嗷嗷叫，不料却被萧解命掐住了牙关。不能痛呼，那贼人眼泪都流出来了，这两人是魔鬼吗？尽往他身上最疼的地方招呼着。
姚春暖这边一切都在黑暗中进行，在深夜里动静蛮大的。
离得最近的便是李桃花一家，曾老大大被惊醒，正想掀了被子下床去外头看看，被早已清醒的李桃花死死抱住，“你干嘛？”
“我去看看——”
“有什么好看的，你万一被伤着可怎么办？”
曾老大用力地扯开她的手，“你闭嘴，这人命关天的事，遇上了哪能当不知道！你就想想，万一遇上这事的人是我们……”说话间，曾老大去将熟睡的曾老二，然后就随手拿了根手臂粗细的木棒出去了。
李桃花气得直捶床。
曾老大来到的时候，发现贼人就一个，已经被制服了，整个人平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他一惊，“你们把人弄死了？”
“没。”还有一口气在。
就着油灯的光，姚春暖的视线落在曾老大手里那根粗木棒上，冲他点了点头。
曾老大笑了笑，“刚听到响动出来看看，可惜没帮上忙。”
没帮上忙，姚春暖也承他的情了，“多谢了。”
萧解命抓着对方的头发，提起来问，“说，谁派你来的？”
“没，没人。”贼人艰难地摇头。
他是惯偷了，白天的时候无意中听到一个消息，就选定了偷盗的对象，他真的只是想来弄几个钱而已。他们犯人劳役区夜晚是不能哗变的，他有自信在对方发现他后反应过来前跑出去，却没料到刚动手，就被他们发现并堵住了后路，倒霉！
“还是说是吧？别忘了这里是哪里，你觉得你能嘴硬到什么时候？”
贼人艰难地说道，“真没有人指使我。”他快哭了，真有人，他肯定招的啊。
后面穿好衣服出来的李桃花翻了个白眼道，“鬼知道她得罪了谁，才让人三更半夜摸上门来。”
姚春暖道，“我得罪的人不就是你吗？难道你就是幕后主使？”
闻言，李桃花顿时瞪大了眼，急了，“姓姚的，你可别含血喷人！”
“你可闭嘴吧！不会说话就不要说！老二，将她带回去。”曾老大头疼，他竟不知道李桃花这张破嘴那么容易得罪人。本来呢，他半夜摸起来帮忙，尽管没帮上，但看那姚氏刚才的态度，他这点好意她心领了的，可随后李桃花一开口，得，这下人家不见怪就好了。
姚春暖说，“曾老大，你也回去吧。”
曾老大点了点头，姚氏明显不想和他们深交，他懂。
没了闲杂人等，萧解命继续审问贼人，“那你是怎么想到摸上咱们这的？”
贼人仰着头对着姚春暖说道，“就是今儿个白天的时候，突然听了一耳朵你在集市上花钱如流水的消息，想着你定是一头肥羊。就想到你这拿几个钱花花。”
她在集市花钱如流水，那都是小半个月前的老黄历了，“你还记得你是听谁说的吗？”
贼人摇头。
姚春暖若有所思，她不相信巧合，更相信这是有人故意为之。
她迄今为止得罪过的人之中有王韩两家，还有一个林辉，嗯，顶多再加一个成天哔哔的李桃花。
这些人中，首先可以排除王家。
因为贼人趁夜色摸到她屋里来偷盗，她极有可能会受到惊吓，或者双方发生争斗，引发流血事件，肚子里的孩子有可能不保。
王家人虽然不喜她，但应该不会伤害她肚子里的孩子。
如果王家人真那么丧心病狂，要动手的话，应该在集市后的第二三天就会行动。因为集市后第二日，她就升职了。那时是他们受刺激最大的时候，要动手也是在那个时间段。
第二个排除的是韩家，也是后面的理由，最刺激的那段时间过了都没动手，后面就不会再动手了。而且韩家最近有点怕她，处境也不太好，自顾不暇。
当然，也不排除有人心思险恶，特意拖到现在才动手。概率偏小，暂不钻这牛角尖。
李桃花也是一样的，她升职后那两三天，是她负面情绪波动最厉害的时候，而且她今晚直面这个贼人也没有什么异常，基本可以排除嫌疑。
相比于其他人，姚春暖更怀疑林辉。
其实她担任记录员，最受刺激的人应该是林辉。
他会不想动手吗？不，他想的。只是她的升职打了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她的存在，持续地伤害到对方的利益，最终让对方忍无可忍。
再反向思考一下，如果她在这次贼人摸上门时受到惊吓，或者双方发生争斗，引发流血事件，最终流产或者受伤，林辉就是目前直接的受益人，因为她再也没法担任记录员一职了。
所以她说，相比另外三方，林辉的嫌疑才是最大的。
“现在怎么办？”萧解命问。
“离天亮还早，先把人捆起来吧，明早送给陈进。”姚春暖看着两人脸上的伤，想了想说道，“一会我给你们拿点药水回去抹一下伤口。”
翌日，天没亮，姚春暖和萧解命罗素衣三人就押着那贼人去见陈进，姚春暖还对他说了自己的猜测。
听到林辉有可能是故意诱导贼人去姚春暖家盗窃的幕后之人时，陈进下意识想反驳，但想想昨晚他一边喝酒一边劝自己不要任用姚氏，而自己没有如他的意时，他那难看的脸色，又觉得很有这个可能。
姚春暖将他的迟疑看在眼里，陈进对林辉有怀疑就好，她就怕他对林辉全然信任，那自己要对付林辉，怕是要费一番工夫了。
姚春暖不知道，即使他对林辉没有怀疑，他也会重视她的提议的，因为她是冠军大将军预定的人才，她的话分量不一样了，她的安危不容有失。
但有些话，姚春暖还是要说的，省得陈进以为自己在逼迫他，而且人在为自己办事时才是最积极的。
“大人，按理说，昨晚虽然有贼人摸上门，但我们仨都没人受伤，还将贼人给逮住了，很多人会觉得事情到此就可以了，没必要究根掘底，咄咄逼人。”
“其实我想说我个人出事倒也没什么，反正也是烂命一条。但如果我的猜测为真，大人身边有这么一个人，我始终觉得不太好。我好歹是大人的属下，大人提拔我，想必也是认可我的能力的，我对大人来说应该是有用的。俗话说一个好汉三个帮，大人出身军中，若想往上走，底下的助力也很重要。而林辉不顾这一点来算计我，未偿不是没将大人的利益放在心里。”
“虽然大人性子淡泊，不在乎能不能更进一步，但自己不在乎，和被人损公肥私导致无法更进一步，还是有区别的。如果大人宁愿一直牺牲自己的利益来成全对方，就当我什么都没说吧。”人都是自私的，很少人能容忍自己的权力利益被别人一直损害。
姚春暖的一番话下来，直将陈进说得灵台清明，他以前在处理林辉一事上，总是犹豫不决，是理不清此事的利弊。
陈进想了想道，“你的怀疑很有道理，但是整件事听下来，林辉在其中的影子很淡，没有证据，很难让他认罪吧？”
“我有一法可以一试。”
“怎么试，我配合你。”
“谢谢大人。”

第34章
这天一早,姚春暖他们这一片区域都在议论她昨晚被贼人摸上门一事。
“听说昨晚有人摸进姚记录员和她女同伴一起睡的屋子。”
“这也太可怕了吧？她人没事吧？”
“听说动了胎气，都见血了，和她一起住的一男一女今早特意来求咱们什长请了个大夫回去看,据说现在人都起不来了。”
“那个贼人呢？”
“被他们抓住了,正在拷问呢。”
林辉听着这些议论，一路慢悠悠地走着，心情颇好。
他的想法很简单，既然不能让陈进改变主意，他让姚氏自己不能胜任也是一样的。他可没谋财害命哦，姚氏不是怀孕了吗？他只是想吓一吓她，让她卧床休息一段时间。至于她被惊吓流产,怪只怪她自己倒霉吧。
林辉刚来到办公的地方,就看到陈进身后站着四名兵丁,只见他指着自己，一声令下，“将他拿下！”
林辉大惊，死命挣扎，却无果,“大人,这是为何？”
“杨大头已经招了,说你昨晚和他在家中密谋杀害姚氏。”
闻言，林辉先是一惊,然后大喊,“不可能！我昨晚一晚都在家，根本没有见过他！”
陈进眼一眯,“你知道杨大头是谁？”
林辉一噎,“不管他是谁,都是污蔑，我怎么可能会和人密谋杀害姚氏？”可恶，这杨大头也不知道给谁办事的，竟敢把锅扣到他头上来！
陈进说道，“如今姚氏受了重伤，性命垂危，杨大头指认你，你要是拿不出证据来证明自己的清白，我就只能让人将你拿下了。”
姚春暖说服了昨晚的贼人杨大头做污点证人。她敢这么干，是因为萧解命去打听了一下林辉昨天的行踪，影影绰绰的，又将他的嫌疑拔高了两分。
姚氏受了重伤要追究责任，这没错，但杨大头指认他是什么鬼？他什么时候和他密谋了，他怎么不知道？好大一盆污水泼来，林辉简直要疯了。
俗话说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现在姚春暖就是那个造谣的人，林辉就是辟谣的那个。
姚春暖这一手，相当于直接将军。她能这么搞，关键是这林辉并不清白。
而林辉主张自己是清白的，那就得举证。
林辉现在就在烦恼这个，他要怎么证明？他昨晚从平安巷回来，为了避嫌，就一直呆在家里啊。
现在，说自己昨晚一整晚都呆在家，明显是不行的了。这会坐实他和杨大头在家中密谋这一点。难道他要暴露他昨晚去过平安巷的行踪吗？
林辉神色不定，他在计量疯狂地计算得失。
现在有一个更可恶的幕后主使在那里，姚氏也废了，他的目的也达到了。
现在最重要的是将自己从这件事里摘出去，免得自己真被打成了和杨大头密谋的凶手。两害相权取其轻。为此，便是暴露了他用言语诱导的行为也是值得的。即使陈进会生气，回头他再好好解释，想必过一阵子就会气消了。
就在林辉沉默不语的时候，陈进挥手道，“将人带走吧。”
“等等——”
林辉连忙大喊，他不能被抓走，姚氏不是受了重伤吗？孕妇动胎气见血，那是有可能一尸两命的呀，他再不坦白，洗不脱嫌疑，这锅就背实了。
“其实我昨晚去了一趟安平巷，就是从你家喝酒出来后。”
“你昨晚从我家喝完酒，不是说回家的吗？”
“没有直接回家。”
“你去平安巷做什么？”那里鱼龙混杂，是灰色地带，寻常的犯人劳役是不会去的。这一点信息，离姚氏的猜测又近了一步。
“心里憋闷，就想去那走走。”
林辉明显说的不是实话，陈进道，“随便你说不说实话，但你昨晚去了平安巷这一点可有人能证明？”
林辉迟疑了一下然后苦笑道，“我就随便走走，谁会认得我？”
“如果没人给你做证明，谁也不能保证你所言为真。那么抱歉，杨大头的指认你还是得担下。”
林辉也知道他的话有些牵强，杨大头豁出性命死咬着这点，他要是拿不出证据来自证清白，这盆污水他也得生受了。
林辉心中无奈，道，“我想起来了，我还和卖炊饼的小贩交谈了两句。”
“你们说了什么？”
林辉不语。他去平安巷，为了避开人，减少露脸的可能，只有这么一次交谈，交谈的内容可想而知。
“你不说也没关系，如果卖炊饼的大爷不记得你，你这番证言是没有用的。”
“就随口聊了两句，实在不记得说什么了。”
陈进让人去将平安巷那个卖炊饼的朱大爷请了来，对方对林辉果然没什么印象，因为每天送往迎来的客人还蛮多的。
林辉道，“朱老汉，你应该记得我才对，我当时还和你闲聊了两句来着。”
朱老爹道，“嗐，客人有所不知，来老汉这买炊饼的，健谈的都会和老汉唠几句，老汉并不能全都记住呀。”接着，他提议，“要不您说说当时和老汉唠了啥，老汉看看能不能想起来。”
林辉含糊地道，“我也不太记得聊什么了，隐约像是提到了今冬这批初到伊春的犯人，出手阔绰的不少。”
朱老爹一听，就拍大腿，“是了是了，老汉有印象了……”
“有印象了就好——”林辉连忙阻止他往下说。
朱老爹兴奋地道，“你当时还提到了你们队有个叫姚氏的孕妇，一天就花出去二三两银子，对吧？”
林辉一僵。
“没错了，你那天在老汉摊子上买炊饼，是这么说的，我记得就是这样没错的！”
入骰了！陈进在心里默默地道。
还真被姚氏料中了，她说林辉能力平平，排挤人的手段一流，却不是个有急智的。只要局设计得好，围三缺一，林辉一定会上钩的。
这个局，不是多么精妙的局。但看他的样子，估计是以己度人吧，所以相信了杨大头背后还有人，而杨大头为了保护对方所以将脏水泼给他。他丝毫不怀疑，为什么脏水不泼到别人身上就泼到他身上？可能是心里有鬼的人，总会疑心秘密暴露吧。
陈进看向他的眼神别有深意，他接着问林辉，“还有没有别的人能证明你去了平安巷？”
林辉摇头，“没有别人了，不过就这一个也足以证明我的清白了吧，我怎么可能和那杨大头密谋呢，真要密谋什么，谁会将地点选在家里啊。”
陈进摇头，“不，你错了，恰恰这一点就证明了你不清白！”
林辉错愕，这是什么意思？
“我也想起来了，昨晚我确实是在平安巷听到这两句话才起了歹意的。”一道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
林辉转身一看，他身后的门被推开，姚氏和一个被打得鼻青脸肿的犯人就站在那里，他立即反应过来了，一切都是骗局！而他竟然没有察觉！
一时间，他的脸色又青又白，像个调色盘。
林辉，“你们算计我！”
姚春暖点头，“是的呀。”林辉都动手要她的命了，她还客气什么？
“卑鄙无耻！”
陈进，“林辉，你还这么执迷不悟吗？”
林辉深吸了口气，笑了笑道，“阿进，没那么严重，我只不过是在大厅广众之下说了两句大实话而已，至于别人听怎么想，我哪管得着呀，对吧？”
“你说得对，你只是用心险恶了点，也没犯法。要是你的工作能力像你这脸皮一样厚，你早就高升了。也就是你自己能力平平，才需要用各种手段排除异己。有你这样的属下，你的上级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了。”姚春暖骂人不带脏子，哪里是林辉的痛点她就往哪里踩。
林辉的脸瞬间铁青。
陈进嘴角抽搐，他就是那倒了八辈子霉的上级呗？
“你说你这些年，就扒在陈什长身上吸血。你吸血也就罢了，还腐蚀着他的根基。你别否认，他作为一个小头目，都多少年了，还是一个小头目，不得寸进，说到底都是你的功劳。”
“他拿你当兄弟，但他作为一个有点权力的人，底下也是需要属下做事的。你能力不行，你分担不了，但也别一天到晚地想把那些能为你兄弟分担正事的人坑害了呀。”
被人这样指着鼻子骂，谁受得了，反正林辉受不了，他大声吼回去，“那你这样又算什么，设局来诬陷于我，排除异己吗？”
姚春暖嗤笑一声，“排除异己，你也配？”
若非他算计到她头上，她才懒理这种能力连半桶水晃荡都没有的人，不努力提升自己的能力，成天就想着把比自己优秀的人挤兑走。林辉这种人，只有内卷能力厉害。
陈进说道，“林辉，你想多了，姚记录员根本不需要这么做。你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呢？我昨晚不是和你说过吗？姚记录员的存在，根本就不会妨碍到你什么。”
“她现在已经妨碍到我了！”
陈进忍不住高声道，“她就要调去冠军大将军麾下效命了，她最多只会再呆几日。林辉，我不知你心胸如此狭小！竟连几日都忍不得！”
“她？不可能！”林辉一脸不可置信。
最近是有消息说他们伊春军屯不日会派来一位大将军主理军屯一事。他们私底下都在猜测，自己是否有机会追随。却没想到，这个姚氏已经搭上船了。
“是真的。她是大将军麾下大总管点名要的人。”
林辉是嫉妒又吐血，那他这样算什么？
要是陈进早告诉他，他只要忍一忍就好了。记录员只是对方的一个踏板，轻轻地踩了一下，人家直接就跳到前面去了，完全碍不着他。现在可好，他平白无故地得罪了一个前程远大的对手，他怎么就不多忍忍呢？
听到这个消息，姚春暖也有点惊讶。她是完全没想到啊，她整理那些资料，只有一个很现实的想法，那就是在林辉的排挤下站稳脚跟。也不知道陈进是怎么操作的，竟然让她入了冠军大将军麾下大总管的眼。不过这个恩情，她得领。
姚春暖发现，在她努力又努力，一件件一桩桩地理顺了身边的人和事之后，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运气在变好，有种想什么来什么的顺畅感，事情顺利得好像她才是天道垂青的女主。
就像这回，就……蛮不好意思的，特别是魏秋瑜辛苦白忙活了那么久，最后是她升迁又升迁，咳咳咳。
“你怎么不早告诉我？”林辉质问。
陈进先是一愣，然后释怀一笑，他就是这么一个人啊，永远只会责怪别人，永远都不会反省自己。
“林辉，我这里也不留你了，你看你是去伊春大营还是别处？”
林辉不敢置信，“连你也要赶我走？你别忘了当初你进军营时……”
“我没忘！但是，想想你这些年在我手底下干的事吧，多少的恩情都足以抵消了。”
方才姚氏和他谈过话后，陈进认真地回想了一下过往。分到他底下的犯人，但凡有点能力的，为什么都会被人挖走，除了外面有人一直挖他墙角，内里还有人不断地将有才的劳役往外推，内外夹击，能不走吗？
姚氏说林辉一直在吸他的血，腐蚀他的根基，这话没错，他从未如此清晰地意识到林辉的害处。
即使林辉再不愿意，也被陈进给送走了。
送走的原因，陈进也没替他遮掩，军屯里的人很快便知道了他的丰功伟绩，特别是最后姚春暖点评他的那几句话，更是让他声名远扬。
他这辈子也就这样了，本身能力平平，还喜欢排挤陷害同伴，哪个小头目敢用呢？即使小头目敢，他底下的属下也不愿意啊。
随着林辉被送走，姚春暖即将调到大将军麾下效命的消息也尘嚣而上。
陈进想到因为自己一时嘴快，将消息给提前泄露了，连忙去未见了吴总管解释了一番。
吴总管津津有味地听完来龙去脉，并没有责怪他。反而提前去见了姚春暖一面，落实了这件事。
*******
“升了，又升了！”
“谁生了？是隔壁队的吧，咱们队没人怀孕啊。不对，有人怀孕，但姚氏的肚子才四个月，那不叫生，那叫流产！”
“不是生孩子的生，而是升职的升。”
“哦哦，那是谁升了？”
“姚记录员！”
众人愣愣的，“有消息说是直接调到大将军麾下对吗？竟然不是谣言？”
“听什长说文书都快要下达了，没跑了。”
什长都这么说了，那就是真的了。天惹噜，她又升职了！
姚春暖这样一连三级跳，让所有犯人目瞪口呆。
其实不止犯人劳役们，军属区那边也为之侧目。
姚春暖此番算是真正的脱颖而出了。
可是她凭什么呢？这几乎是所有人的疑问。
几乎没有人会将她的升迁往男女事上扯，因为她是个怀孕四个多月的孕妇。能让她调任的，必是军中高层，要什么女人没有，不至于口味那么重，看上她这么个大肚婆吧。
姚春暖能调任大将军麾下的原因也不难打听，因为冠军大将军就职很快，他就职之后，麾下的吴总管便将姚春暖先前整理好的资料下发给下面的文书官参考以及学习。
但最先一批打听到消息的军屯中高层，面色都古里古怪的，盖因他们有门路的都知道这表格法由韩老二的妻子魏秋瑜贡献出来，却没想到竟在姚春暖手里发扬光大。
魏秋瑜：就很气。
是的，魏秋瑜也知道姚春暖升迁的原因了，她想吐血，真的。
姚春暖她凭什么啊？
她才是第一个拿出表格法的人！偏偏作为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她不仅没能吃到大肉，还因此被韩家又骂又罚的，丈夫也不帮她……
表格法是自己先拿出来的，却像烫手山芋一样，她勉力吃下，却烫得她一身的伤。
姚春暖她呢？跟在她后头，捡她的漏！
得到这么一个结果，说实话，魏秋瑜是又后悔又怀疑的，后悔自己的轻率，同时又忍不住怀疑，自己穿的，真是是书中的女主角吗如果是，为什么自己会命途多桀？
魏秋瑜是百思不得其解。
察觉到她情绪波动不对，韩晋安警告她，“别去惹那姚氏啊。”
魏秋瑜委屈地看着他。
韩晋安叹气，“我知道你委屈。但姚氏真的不好惹，手也黑，你瞧她，一出手就断人前程。和当初对付我们时何其相似，连后路都给他们断了。”
那林辉的事不大，但被姚春暖点评之后，性质就变得很严重了。他敢说，这林辉有了那么一个吸主子血腐蚀主子根基的名声，没有一个上位者愿意用他的。
“可是，她获得的那些，本来应该是我们韩家的啊。”魏秋瑜气得流泪。她恨，那林辉怎么没把姚春暖给弄死啊。
韩晋安叹了口气，他又何尝不深深地感到可惜呢，姚氏这运气也没谁了，简简单单就搭上了冠军大将军这条线。这本来是他们韩家的机会啊。
姚春暖大跨越升职这一大事，相对于韩家，王家这边相对平静很多。
但王家的人，特别是男人们，受到的冲击挺大，所有的观感，汇成了三个字，厉害啊。
王韩两家的女眷们：……
不是，她姚春暖不是刚由一介犯人劳役升为记录员吗？这才多久，半个月不到吧？又升了？她怎么就那么能呢？

第35章
吴总管登门,陈进陪着过来的。
姚春暖带着萧解命罗素衣相迎。
陈进看了看，发现他们这个小院竟然没有招待客人的地方，他连忙给萧解命使了个眼色。他也是没办法了,现在吴总管和姚氏就站在门口寒暄着，总不能就这样吧？
萧解命去找曾老大,没一会就过来将他们迎到了中间的大厅。
罗素衣连忙上了两杯水。
等人进去后，曾老大才擦了擦额头沁出的冷汗。这大厅本就是共用的，姚春暖三人没住进来之前，就是他们仨在用着的。若住进来的是弱鸡,他们占着也就罢了，随着姚氏声名显露,其实已经有点不合适了,但对方一直不提,他们也有点逃避的心理，就装作不知道。
天哪，早知道就早点把这大厅收拾出来一家一半了,也省了今天的难堪,还不知道会不会让里面的三位对他观感不好呢。
万幸的是他刚才就让老二将李桃花远远地拉走,就怕她轴性犯了在这当口闹起来。
姚春暖走进大厅，神色如常。曾老大的忐忑她看在眼里，却没放在心上,这破房子的公用大厅,她没放在眼里,所以才会一直都维持着现状。
吴总管将一切都收在眼里,却没有多说什么。
“姚记录员,我们都是明白人,我觉得接下来咱们就开门见山地谈吧,没必要兜圈子了。”吴总管神色温和地道。
“吴总管，您请说。”姚春暖手一伸，做了个请的动作。
吴总管给姚春暖的感觉，和她后世跟着的某任大区经理很像。在他手下，她学到了很多东西。
“是这样的，经过我们的调查，发现你是一个很有能力的人，我们大将军想将你调到麾下做事，你意下如何？”
姚春暖腹诽，上位者就是阴险，说话永远都只说一半，关键的没说，比如她的职位，她的待遇，都没说，就问她意下如何。
糟老头子坏得很，刚才还说开门见山不兜圈子呢，谁信谁吃亏。
“承蒙抬爱，在下承认自己在陈什长这里确实算得上是有那么点能力的，但想必大将军麾下更是人才济济才对，在下那点能力怕是不够看吧。”
吴总管失笑，这小狐狸在问她的待遇啊，还隐隐告诉自己，要是待遇不好，她就继续留在陈进这里了。
“姚记录员切勿妄自菲薄，你的能力是有目共睹的。你到了那边暂代主薄，负责文书方面的工作。”
姚春暖挑眉，这个职位很高啊，他们就不怕她胜任不了吗？
吴总管笑而不语，他了解过她的，以她的能力，胜任代理主薄不在话下。如果她胜任不了，就说明他看走眼了，先前获得的信息有假。那么结果不过是打哪来回哪去罢了，回去后处境不好，就不在他关心的范围里了。
再说，如果他只是需要一个能力平平的记室，又何必找上她一介在役犯人？花了大代价，自然是看中了她的大价值。
转念一想，姚春暖一下就明白了其中的关键。
姚春暖没有问什么时候转为正式，因为她是罪犯转劳役的身份，若想成为正式的主薄，必须要洗去这层身份才行。她这层身份，并不是冠军大将军能决定的，必须得上报朝廷，得到允许后才行。
谈了职位，接下来便是谈待遇了。
姚春暖略过待遇，问了一个她最关心的问题，“我想带上两个人，可以吗？”
她试探着提出条件。新领导，她得摸摸性子，也好确定自己接下来是出几分力。
“你要带上的人是外面那两位？”
“是的。”
“可以的。”
这个问题之后，吴总管一反刚才死捏着主动权那套，主动地说道，“调令不日即将下达，我们那边会分给你一座房子，你趁着这两天尽快搬进去。你也不用操心一日三餐，饭菜我们都差不多，管饱。除此之外，每月还会有些许月例。另外，还会给你分配一个粗使婆子。嗯，目前的待遇暂定这样，你有没有什么要补充的？”
“住处是怎么样的？”这也是姚春暖最关心的，她想了想又道，“我并不是说挑剔住处，我想问的是，如果分给我们的还是茅草泥房的话，等我们自己有能力了，能否自己修葺或者推倒重建？”这时伊春已经不是有小雪飘落了，茅草泥房保暖性很差。
“你们的住处，统一是泥砖瓦房。”军屯这边青砖瓦房可不多，“可以的，如果你们有能力推倒重建，随便你们折腾。”
泥砖瓦房啊，那就好。姚春暖思索着他刚刚的话，想看看还有没有什么可补充的，“等等，你们还给我分了粗使婆子？”
“是的，大将军麾下的长史、参军、主薄、记室等都会配备一到两位使唤兵。咱们大将军不差饿兵，也不差伺候你的一两个人。”吴总管说道。
洗衣做饭这些事，能做的人多了去，但姚氏只有一个，如果她的能力真那么强，让她洗衣做饭就太屈才了，她的时间不应该浪费在这上面。
“吴总管，我带去的两个人，不知能否让他们分别担任使唤兵和粗使女仆？”她既然将他们带过去了，总不能还让他们继续干着劳役的活吧？没机会的时候是没办法，有机会了她当然得帮他们争取一下。即使是粗使女仆，干的活也比劳役要轻松。
“不管是使唤兵还是粗使女仆都是为你效命的，你觉得他们可以就可以。”对于姚春暖的要求，吴总管一直笑眯眯的，没有半点不耐烦。有需求是好事，又想马儿跑又想马儿不吃草，哪有这样的美事呢。
姚春暖想了想，道，“那我没什么问题了。”
吴总管露出笑容，“欢迎加入我们。”
从陈进那里了解过她的过往信息，吴总管对她还是挺满意的，有能力，识时务，爱惜名声。爱惜名声好啊，爱惜名声的人，背叛的底线就高，这世道没有无缘无故的忠诚，在底下新人建立起忠诚度之前，对方背叛需要的筹码高一点当然是最好的。
“日后请吴总管多指教。”
“好说，日后咱们一起好好辅助冠军大将军。”
谈妥之后，吴总管就要走了，他在冠军大将军麾下，可以说得上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负责的事很多，他能来这一趟，完全是因为对姚春暖的重视。
临走前，他嘱咐她这两天尽快把家搬了，因为明后天，她随时可能被要求就职。至于调令，他回去后就下发。最后还留下个小兵帮她。
陈进紧跟着也免了她这两日的劳动。
他们前脚刚走，这一片的所有犯人都知道她高升的事确定下来了，并且不日便要搬离此处。
云婶和罗老头都非常舍不得他们，但也明白这对她来说是天大的好事。
姚春暖跟着吴总管留下的小兵去看了分配给她的房子，此时没到上工时间，一群劳役好奇地跟去了。
分给姚春暖的房子坐落在南区，同时，南区也是军屯办事处的所在。
整座房子和她目前住的房子格局差不多，但整体看起来好多了。首先地基就打得很好，一层层石头垒上去，足到成年人膝盖的高度，完全不惧雨雪。院子完好，大门结实，俨然一座农家小院的模样。房子里，吴总管还给配备了基本的家具和生活用品。
这一切，让身后来参观的众劳役羡慕极了。
因为吴总管叮嘱她尽快搬家，陈进也给他们仨放了假，姚春暖当即立断就决定今天搬了。再说了，原先的破房子也没啥可留恋的。
他们搬家也很快，毕竟家当也不多，能用得上的，新房子那边缺少的，他们就带上。用不上的，姚春暖就做主分给了云婶和罗老头两家人。比如他们的铺盖，他们一开始做的木桶木盆木桌等等。两家人也不嫌弃，都扒拉回家去了，伊春的冬天多冷啊，多一床铺盖都是好的。
整理好后，搬家就开始了。一看她动了，大家伙都争先恐后地来帮忙，一来是向高升后的姚春暖示好，二来是想顺便再去南区看一看热闹。一行人你拎一个箩，我抱一个瓮，浩浩荡荡地朝南区走去。特别是姚春暖先前买的几口大缸，得套上绳子，三四个人抬着走才行。
等家什搬到了，姚春暖和他们道谢。
姚春暖搬进了新房，没多久，就有小兵送来了两袋粮食。姚春暖看了，都是好粮食。
夜晚，姚春暖洗了澡洗了头躺在床榻上。枕着柔软的枕头，盖着暖和又没有异味的棉被，她长长的叹了口气，流放至今，才算活出个人样。
虽然对姚春暖来说，如今只是恢复正常人的生活水准，但对于伊春的犯人劳役们来说，她如今的日子已经是极好极好的了。
躺在床上，姚春暖有些想姚父姚母他们了，这些日子，为了生存，她一直都绷紧了神经，不敢有丝毫懈怠。
到了如今，她总算能喘口气了，难免就想起家人来了。
抵达伊春的时候，她本想请田启刚在回去后给她家人带个她已平安抵达伊春的消息。她知道流放路上死人多，恐怕这几个月家人一直都在担心她。如果能得一个她平安的消息，心会安定很多。
但考虑到入城时，已麻烦过田启刚了，就是拜托田启刚帮忙和负责人说尽量让他们仨分到一起那事，她身无长物的，实在不好再麻烦他。毕竟不知分寸的话，难免惹人不快。
至于流放路上她所做的，不管是熬煮消暑凉茶还是给押送官们做晚饭，她本人也得到了不带镣铐的优待以及吃穿方面的报酬，已经两清了。姚春暖很清楚这一点，所以她可不敢认为两人有交情。
所以她按捺住没有再麻烦他，况且她相信，即使她没有捎消息回去，她的家人祖父大伯也会去打点田启刚拿到她平安的消息的。
不知道家中现在可好？父母身体如何？姚杏有没有再给家里添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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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春暖搬家的热闹，伴随着她高升消息的落地，叫人不注意都难。
人人羡慕姚春暖高升不同，从听闻消息，王朗的眉头就一直是皱着的。
她总是和这样的人牵扯在一起。前有萧解命、罗素衣，现在又是刑长风，将来呢？
偏偏这些个人在前世没一个是有好下场的。
上一世，萧解命是他一个手下败将的属下，来刺杀他，被他下令五马分尸而亡。
罗素衣是一个杀男狂魔，在上一世赫赫有名，因为所有死在她手里的男人都是被虐杀，手段之阴狠，叫人不寒而栗。
至于刑长风，别看他现在年纪轻轻就成为正三品的冠军大将军，将来下场也很凄惨。
说起来，还是三皇子造的孽，因为听信谗言，屠了刑家满门。
比起被诬陷的王韩两家，这位冠军大将军才是真正有反意的人啊。不过也能理解，任谁一家几十口人被屠戮个干净，而自己手下又有一支骄兵悍将，能不想报仇吗？三皇子所为，不谛于官逼民反！
他起兵之后，一路势如破竹，连下好几城。可惜，最后他是被自己的亲妹妹刑星月给害死的，刑星月是刑府唯一幸存下来的人。
若非如此，此人最后还真有可能陈兵京师。
刑长风此人闪耀如彗星，光芒是够闪耀了，就是太短暂了。
他现在追随的小将纪泽，才是福源深厚之人。
其实纪泽的前途和这位冠军大将军息息相关，前世，从冠军大将军调来伊春军屯开始，纪泽就极得这位的看重。
后来冠军大将军身死，是纪泽替他报了仇。
他报仇的方式也简单，弄死了蛊惑刑星月的男人，同时还在刑星月产子后将其弄死，将其子过继到刑长风名下，并好好抚养着那孩子。就此，冠军大将军的旧部归心于他，他底下有了两万以一抵十的精兵。
那时的大梁被三皇子搞得怨声载道，民不聊生。纪泽在犹豫反与不反之际，太子醒来了。
之后，纪泽配合太子清君侧，立下从龙之功，封侯拜将。
而他王朗也藉此立于文臣之巅。他没说的是，前世他找机会早早就离开了丰庆，来到伊春，投于纪泽的一个属下的底下。纪泽替刑长风报仇的方式是他提供的，他也因此一跃而成为纪泽的幕僚。后来太子醒了之后，他斡旋于两人之间，建立起自己的势力。
重生之后，他选择流放伊春，一来是想救家人的命，二来，是不想走前世的弯路。
他没想到，他选了自己的路之后，会和姚春暖的选择有交集，甚至两人将来有可能会共事。按她目前的职位，日后自己估计要矮她一头。而且因为她的关系，自己注定会被他人所关注，这样一来，极不利于他行事。可偏偏他现在没法阻止姚春暖就职。因为她整理的资料，他有幸传阅一二，整理得确实好，化繁为简，精准概括，一目了然。
王朗惊叹之余，也颇感疑惑。由于姚家人的宠爱，姚春暖是识字的，可是应该不足以支撑她这份才能吧？
可又觉得自己想多了，因为自和离之后，姚氏就一直表现得挺聪明的，脑子好的人，学什么都比别人快，这也挺正常的吧？

第36章
姚春暖走马上任的时候,陈进也高升了，升为百夫长。虽然只升一级，但好歹是迈上去一个梯队了。
想他被林辉吸血这么多年,那是半级都没升啊。要不是赵宏保他，以他连年垫底的评级，连小头目都干不下去了。
陈进这升职，惹来众小头目和百夫长们的侧目，主要是他升职的理由在众人看来很扯蛋啊，给上头选拔输送高级人才，上头赞他忠心为主,这样的理由也能升职？
中午吃饭的时候，这些人端着饭蹲在一起吃时,又忍不住提起这事来。
“娘耶,不就是举荐给个人吗？还有这样的好事？”
“你们发现没，姚氏和陈进这两人,一前一后地高升，完全是相互成就啊。”
“诶呀妈呀，发现新式升官方法，推荐一位升一级,推荐两位升两级，很快我就能成为升为偏将了,哈哈哈……”这名年轻小头目笑得像是发现了财富密码，嚣张得很。
啪！他旁边的大胡子老大哥一巴掌将他拍醒，“别做梦了，你以为像姚氏那样的人才是大白菜啊,满地都是等着你去捡！”
他那些兄弟也纷纷附和道,“就是,你的眼光向来不好，比之前的陈进好不了多少，陈进好歹运气好，你连运气都莫得，小心举荐个垃圾上去，连累你这身皮子被一扒到底。”
这些话，说得那年轻小头目瑟瑟发抖。
“其实我倒是不羡慕姚氏能升上去，我羡慕的是萧解命和罗素衣这两人。”大胡子老大哥道。
大胡子老大哥这话说出了这一片军屯里很多人的心声，比起羡慕姚春暖，但更多人羡慕萧解命和罗素衣。
姚春暖凭能力上位，变成她的难度太大了，都是成年人了，对自己什么能力能没点逼数吗？成为不了姚春暖，但他们可以成为萧解命和罗素衣啊。腿部挂件而已，又不是难度多高的事儿。
“你羡慕他俩做什么？”些个别人脑子还没转过来，萧解命和罗素衣，听说是跟着姚氏去了南区没错，但一个是护卫一个是女仆，护卫也只是叫着好听，可没有得到官方承认的。他们呢，好歹不是百夫长就是小头目了，用得着去羡慕这两人吗？
大胡子老大哥瞥了他们一眼，“吃软饭你们不羡慕？还是唯二的两碗。”
羡慕！
“而且只要姚氏不倒，这碗软饭他们就能一直吃一直吃，这饭还能越吃越香……”
求求别说了，他们承认他们酸了。
他们都不是陈进那傻子，大胡子老大哥一点就通了。
虽然他们当中有很大一部分人也有追随的主子，但主子底下可不像姚氏那样，目前就萧解命和罗素衣两人，可以说，如果姚氏真能在冠军大将军的麾下站稳脚跟，萧解命和罗素衣的前程绝对比他们大多数人都要好。
“我咋就那么难过呢，这样的软饭我也想吃啊。”年轻小头目一脸吃不到的怅然。
废话，谁不想呢？
这对话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姚春暖的强势崛起，确实让军屯里很多人注意到了她。不过很多人都能沉得住气，都在等她到了大将军麾下之后的表现，才会决定要不要追随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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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春暖搬家之后，吴总管又给了她一天时间休整，第二天就正式走马上任。
姚春暖就职冠军大将军幕府代理主薄。那么，一应人员都需要给配齐了。姚春暖自带两人，占去了她身边的护卫和丫环一职，吴总管这边只需再配给她一名副手，协助她做事便可。
这天，姚春暖领到了两套统一制式的衣服和一枚腰牌，同时配给她的副手桂七也被领来拜见她。
上工这天，吴总管特意领着她进了大将军府和幕府成员打了个招呼。
大将军的幕府，和伊春军屯管理层，一公一私，是两个不同的系统。办公地点自然也不一样。
姚春暖成为大将军幕府的代理主薄，是他幕府的成员之一，可以说，她是替冠军大将军工作的，工作地就在大将军府内。
幕府设在大将军府的前院，吴总管领着她直走再左拐就到了。
他们一到，里面的人都朝他们走了过来。
冠军大将军从北境调来伊春，自是带着自己的班底来的。
听说大将军的幕府设长史两名，参军四名……主薄四名，记室若干。但姚春暖扫了一眼，发现此时幕府的成员不多，姚春暖见到的只有六个人，貌似人员没到齐？
吴总管告诉她，有一小部分人尚未抵达伊春，他们这些是最先过来的，需要先展开工作。
众成员对她还是挺好奇的，她是吴总管到了伊春之后，第一个招揽的人才。
严格来说，姚春暖是军屯的犯人劳役，升迁入幕府，算是公器私用。但因为她又是代理主薄，这半公半私的身份，算是打了个擦边球。
用后世的话说，就是大将军的幕府成员，有一部分是朝廷给了编制的，享受朝廷俸禄，有一部分是无编制的，领的是大将军发的俸碌。
但有一点是共同的，那就是幕府的成员都是为大将军效命的，是利益共同体。
所以，对于姚春暖的加入，或许些个别幕府成员会因为吴总管对她的礼遇心里会有稍微的不舒服。但总体而言，真心欢迎她加入的占了大部分，毕竟她的能力越强，就越能帮到大将军。
一番简单的介绍，好友的寒暄之后，吴总管就挥手，让他们各自忙去了。
那六人也不多留，朝她点了点头，就回到自己的工作区，开始按步就班地干活了，他们每个人都有自己负责的那一摊子，伊春这边万事开头难，他们也是真忙。
“这段日子，你就负责整理伊春军屯这两三年的过往资料吧。”吴总管对姚春说道。
“好的。”姚春暖爽快地应下。
这和之前林辉刁难她，才故意让她整理过往的资料不一样，相反，这是重视和倚仗她的表现。冠军大将军初来乍到，没有什么比查看过往资料更能全面又迅速地了解伊春的方式的了，所以她这项工作很重要。
对姚春暖的服从，吴总管很满意。他也不多说，便离开了，他身为总统筹，也是忙得脚不踮地。
“先将第一年的资料给我搬来吧。”姚春暖吩咐桂七，然后她拿出粗制的碳笔，这是她这两日准备的，没想到立即就派上用场了。
整理资料，这活挺麻烦的，但先分类，整理出重点之后，再作归纳，就会简单很多。这时候，比起毛笔，碳笔就比较实用了。
毛笔字她会，后世学的，没办法，生活不易，唯有多才多艺。她只是个没背景的本科生，当初为了搞定一个书法老艺术家客户去学的速成班，学的是标准的楷书，而非老艺术家擅长的狂草。
姚春暖虽然想藉由书法接近老艺术家，但还是挺有自知之名的，她学不来狂草，就别贻笑大方了。
那老艺术家虽然最后被她攻略下来了，但是挺嫌弃她的，书法是艺术，却被她拿来当作某种牟利的工具。
那老艺术家是个德艺双馨的老前辈，看出她学毛笔字挺功利的，但还是肯定了她的努力，加上公司的产品和服务不错，就把单签给她了。
姚春暖被训得一脸讪然，但也只能老实听着。她当时还挺年轻，脸皮也不如后来刀枪不入，要脸，然后愣是在攻略完老艺术家之后，没有立即过河拆桥，将毛笔字给扔了，反而将这门课程又给续了半年。练了大半年之后，后来发现它能让人宁心静气，就坚持下来了。
但是说实话，这练字需要点天分，加上姚春暖心思不在上面，便是一路练下来，那字也只是能见人而已，离一手好字还有好大一段距离。
但对她来说，不管是前世还是如今，都够用了。
桂七搬来了一大堆资料，姚春暖也顺势收敛住神思。她一眼看去，发现不出所料，今儿个的工作量挺大的。
桂七放好资料，就退到一旁给她磨墨。
姚春暖也不管他，拿起资料，一目十行地看着，手中的碳笔不时地在上面画根横线。看完之后便是分类，重要的放在左边，一般重要的放在中间，不重要的放在右边。
一旁磨墨伺候的桂七发现她看文书资料的速度那叫一个快，几乎是从她拿起文件就开始往后翻了，除了偶尔用那支怪异的长条黑碳在上面画一笔之外，几乎没有停顿，桂七怀疑她到底有没有看清楚上面写的啥。
就在桂七的腹诽中，他搬来的资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减少。
一个时辰左右，桂七发现，他搬来的资料已经被姚春暖分类好了。最左边那叠最矮，约摸只占了全部资料的五分之一，中间的占了三分之一，右边的是最高的。
接着，桂七就看到她开始处理最左边的资料了，速度比之前慢了很多，甚至偶尔还会去翻动中间的资料，精准地取出某一份或者两份出来，然后将它们一字摊开，一边看一边在思考什么。
完了之后，她便将这些资料放在一旁，然后拿出空白的折子，开始写写了画画。她一直写一直画，甚至不需要再去翻看先前的资料，仿佛对所有内容和数据都了然于胸。
桂七能被安排来给姚春暖跑腿及伺候笔墨，自然不是白丁一族。他是书童出身，是识字的。用后世的话说，他文化水平颇高。从姚春暖开始进入工作状态，他就一直看着，到了这会，他有个大胆的想法。如果姚春暖整理出来的资料和她之前的水准一样的话，他怀疑姚春暖有过目不忘的能力。
桂七被自己这个大胆的猜测吓了一跳，但是他就站在姚春暖旁边，越看越像，心砰砰地跳着。

第37章
姚春暖吩咐道,“这些整理好了，你拿下去吧。”
她是分类整理的，目前整理好的这些,她想了想,好像没什么需要补充的了,可以撤下去了。毕竟桌子就那么大,放在那碍手碍脚的。
桂七抱着整理好的资料憋着气轻手轻脚地出去,出去之后拔腿狂奔,直奔吴总管的理事处。
“吴总管——”唤完之后，桂七才发现他们大将军也在，心情似乎很不好,环绕在他们之间的气氛很压抑。
看他跑得那么急,吴总管以为出什么事了，连忙走了出来问道，“怎么了？可是姚主薄那边出什么事了？”
“是——不是——”桂七有点害怕，他怕自己突然出现打扰到他们,会惹大将军不快。
岂料刑长风只是看了他一眼，又将视线落在眼前的舆图上。
“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先喘口气,慢点说。”
吴总管的安抚还是有用的,桂七很快就平复下来,“吴总管，是这样的，属下觉得姚主薄可能有过目不忘的本领。”
吴总管一愣，那姚氏竟有如此天赋？
闻言,刑长风也朝他看了过来。
“你确定吗？”吴总管问。
“属下不敢百分百确定,但只要你见过她处理资料时的状态,你也会这样觉得的。”他可是亲眼所见，姚主薄放下那些旧材料，拿起笔来刷刷刷就开始奋笔疾书，后面那是一眼都没再看过先前的资料了。只是没有得到姚主薄的亲口承认，始终都是猜测。
吴总管知道桂七是个谨慎的人，他敢这么说，肯定是有八成以上的把握的。他是真没想到，姚氏一介女子，能过目不忘，如果再配合她对数据信息的处理能力，不得了啊。
可以说，吴总管本身就是幕府大总管，他处理文字信息的能力也是顶尖的，十分明白姚春暖这样的人才的难得。
“你瞧着姚主薄活干得怎么样？”吴总管随口一问。
“就——又快又好？”桂七伸手挠了挠头，他估摸着，如果不出意外，这军屯一年份的资料，姚主薄可能两天就给整理出来了。
“你怀里抱着的是军屯往年的资料吗？”吴总管的目光落在他怀里抱着的那叠资料上。
桂七低头一看，猛地拍了拍自己脑袋，“啊？瞧我这记性，怎么把这给忘了！这是姚主薄处理好的一部分资料。”
“这么快？”吴总管讶异，“你确定她不需要再复核一下？”
“姚主薄吩咐我搬走，说这些是已经处理好的。”
刑长风也挑眉，他开口道，“拿来我看看。”
资料一下子就到了刑长风手里，他顺手就翻开了。只是他越看，神色越严肃。他自己都没察觉，他已经由原来的随意不自觉地挺直了背脊。
吴总管和桂七就静静站在一旁。
刑长风将姚春暖整理好的这份资料仔细地看完，然后闭上眼和自己这些日子收集到的信息做对比，发现重合度挺高。
他既来了伊春军屯，自是想完全掌控它的，想做到这点，自然要对它有个全盘的了解。让姚氏整理军屯这两三年的资料，也是看中了她在这方面的能力。这也只是他了解伊春军屯的途径之一，他自己获取信息的渠道多样，不可能单一地就听某个人告诉他伊春军屯是怎么样就怎么样的。
“吴叔，这些资料确实能看出不少东西来。这姚氏你招揽得好。”刑长风对吴总管说。
吴总管闻言也挺高兴，这姚氏果然能帮上忙，“大将军说好那就是好。她那身份是个麻烦，不比白身容易，将她招进幕府，也是费了点功夫的。”
“这些都是值得的。”刑长风不在意地道，人才难得。
“对了，之后姚主薄整理出来的资料，你让人放在我的案牍上。”刑长风吩咐下去。
姚氏整理的资料，他看了，有些视角很新颖，或给他带来启发，或与他不谋而合。甚至一些因为资料的缺失，导致她视角的不全，她也比较慎重地给标出一两个最有可能的线头来，沿着这线头思考下去，也能有所得。
甚至，他竟然从这份不厚的资料里，从一介女子身上，看出了她有做长史的潜质。
所以，她整理出来的资料被他列为重点参考资料之一。希望她能一直保持这样的水准。
“听到了吗？”吴总管对桂七说道，“你回去好协助姚主薄，她有什么需求，不过分的话尽量地给她解决了。好好跟着她干，她前程不止于此。”说到最后，他还拍了拍桂七的肩膀做鼓励。
得了这么个准信，桂七满心的激动，回头他一准把姚主薄伺候好咯！
******
姚春暖做事很专注，期间，连桂七出去了一趟又回来了她都没察觉。
整理文件不仅需要她极度的专注，还需要她的头脑一直在高度运转，这样一来，实在是太费脑了，消耗的能量也大，加上现在是冬天了，这不，整理出来一批资料之后，她就饿得心慌。
姚春暖看了一眼沙漏，还没到午饭时间。可是饥饿让注意力开始分散，处理资料的速度自然就慢下来了。她甚至忍不住捂了捂肚子。
她的异样，桂七一下子就察觉了。
“你怎么了？”桂七以为她不舒服，紧张地问道，“是不是肚子不舒服？”
从刚才大将军和吴总管对她的态度，姚主薄在他心目中的重要性直线上升。看她捂着肚子，眉头也皱着，还有她孕妇的身份，他以为出什么问题了，紧张得不行。
姚春暖摇头，“不是。我不是肚子不舒服，而是我肚子饿了。”
桂七一呆，他没想到是这个问题。可是现在离午饭时间还有半个时辰哪。
姚春暖苦笑，她这肚子五个月，正是嘴壮的时候。在军屯里，她能吃饱，离吃好还有一段距离。要不是有老宅不时地补充一些必需的营养，她真担忧肚子里孩子的健康。如今，每顿摄入的这点能量供她以及肚子里的孩子之外，还得提供高强度脑力劳动的消耗。这不，还没到饭点就消耗完了嘛。
“那姚主薄你等会，我去厨房看看有什么吃的，给你端点来。”
姚春暖点了点头，没有拒绝。她是真的饿得发慌，挠心挠肺的，她现在满心都是吃的，文件暂时是整理不下去了。正好，她也连续高强度工作三个小时了，这会正好让大脑休息一下。
桂七把问题和吴总管一反应，吴总管才意识到自己考虑不周。姚主薄是孕妇，随着她肚子月份越来越大，多吃点都会胀得慌，肯定需要少食多餐的，这吃饭问题必须得解决！
于是吴总管一声令下，吩咐大将军府大厨房那边再开辟个小厨房，专供幕府使用，平日里随时供应热水热茶汤水点心小吃食。
吴总管跟着桂七过来的，一来是告诉她小厨房的设立，二来是向她确认她是否拥有过目不忘的天赋。
得知小厨房的设立，姚春暖很高兴，这福利真是贴心极了。对于他的询问，姚春暖直言不讳。
虽然早有预料，但吴总管还是禁不住一叹，真是老天爷赏饭吃。
桂七就只有兴奋了，上级能力越强，他们底下的人各种福利就会越好，不管是明面上的还是暗地里的。
便是吴总管吩咐下去，大将军府这边也没办法一下子就弄好，何解决姚春暖肚子饿的问题，唯今之计，只能提前开饭。
幕府这边主事六七个人，早饭可以去厨房拿，午饭是在他们办公的地方吃的，由大厨房将饭菜送来，晚饭自行解决。
幕府的主事不多，一起吃午饭，有利于他们讨论问题和加同僚情谊。
按计划他们中午吃的是炒菜，如今提前开饭，总得告知一声。
对于提前开饭一事，幕府成员们先是讶异，得知了原因，都能体谅姚春暖，再说也没提前多长时间。
八菜一汤，都是大厨房那边装在封闭的竹笼里送过来的，竹笼底下还煨着碳火，所以这饭菜拿出来的时候还是热乎的。
吃饭的时候，郭怀关心地问了姚春暖一句，“怎么样，能适应这边的工作强度吗？”
他在幕府成员中年纪最大，属于老大哥，做个代表，关心一下新成员，正常。
能适应，她能适应！闻言，桂七在心中大喊。
姚春暖想了想，道，“还行。”
“那就好，其实一开始不能适应也没关系，慢慢地，上手了就会好了。”
“是啊是啊，我们都是这么过来的，不用太紧张。”
“有什么不懂的也可以来问我们。”
“谢谢大家。”
姚春暖发现幕府的成员还挺友好的，不管是不是真心的，至少明面上都挺和睦。
“我说你们真是小瞧人家了，知道我刚才遇到吴总管，得知了个什么惊天大消息吗？”姚春暖左手边一个白面书生样的男子笑眯眯地说道。
“朱永年，别兜圈子了，有屁快放！”
“就是，钓什么胃口呢！”
其余人一个个都在用眼神催促他。
朱永年清了清嗓子，“那你们准备好了啊，算了，你们还是先把手中的碗筷先放下吧，不然一会你们打破了就只能手抓了。”
“屁事真多！”
嘟囔着，抱怨着，但一个个都把手中的碗给放下了。
朱永年沉声道，“吴总管告诉我，咱们的姚主薄，拥有过目不忘的能力！”
闻言，所有人刷的转头看向姚春暖，然后一个个目瞪口呆。
看到他们这样，桂七偷笑，一个个都被吓着了吧？
“姚主薄，他说的是真的吗？”
被那么多人看着，姚春暖也吃不下去了，于是放下筷子，道，“是真的。”
“原来是真的。”
“你好厉害。”
“就是可惜了你是女儿身。”
姚春暖挑眉。
在座的都是大将军府的幕僚主事，脑子比普通人好使，姚春暖一挑眉，他们就意识到刚才那句话不妥。
于是刚刚说那话的人连忙解释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如果你是男儿身的话，功名利禄唾手可得，随随便便都能获得一个官身。”
就他们所知，拥有过目不忘的天赋的大多都是神童般的存在。如果他们有这样的天赋，早就什么功名都拿到手了，秀才举人进士乃至状元，什么小三元□□，更不在话下。
姚春暖点了点头，古代科举确实是男人的权力。
郭怀招呼大家，“来来来，大家别光顾着说话呀，吃菜，今天咱们幕府多了姚主薄这一员大将，愿咱们大将军府越来越好。”
他这话中听，大家听了都挺高兴的。
他们将军明升暗贬从北境大营调来伊春军屯，他们作为他的班底，自然会忧心前程不明。但是吧，他们刚到，吴总管就招揽到姚主薄这名得力干将，算是开了一个好头，说明他们大将军府运势还挺旺的。
这顿饭热热闹闹地吃到了最后，有人忍不住问姚春暖，“对了，姚主薄，你过目不忘的能力是天生的吗？”
姚春暖喝汤的手一顿，其实她过目不忘的能力不算天生的，不是天赋，只能说，打小她的记忆力就比普通人强一点。
但记忆力是可以训练的，国际上就有记忆大师这个组织和群体。她身在后世，有很多资源可以利用。
她本身基础不错，加上参加了特意的培训，短时间内做到过目不忘是可以的。上班之后，她又去学了点速记，两相结合，她的记忆力在他们看来就很出众了。
但这些就不用告诉他们了，于他们无益，就让他们以为她过目不忘的能力是天生的吧。
提起这个话题，姚春暖就忍不住想起了从前，实在是这一段经历于她而言太深刻了。
她参加记忆训练班是在上大学的时候，其实那时已经有一点晚了。
但没办法，谁让她是在那时候觉醒的呢？
她是农村出身的，打小过得苦，虽然七岁之后，因为她爸的抚恤金让她不用发愁上学的钱，但是她的吃穿用度还有零花钱都是很紧张的。所以小时候为了挣点钱，她跟着她奶采过草药、给搞养殖的叔伯钓过青蛙、剖过干桂圆、还搬过砖……
她人生的转折点其实是在高考后暑假的那两个月。
高考后她被邻居家的一个婶婶带到深市做过两个月的小保姆。她的野心就是在那时激发的，雇主的家庭是金领级别的家庭，在她眼里，那是一种完全不同于农村的生活，甚至和市里的生活也有很大的差别。
两个月的保姆生活开阔了她的眼界，让她知道，原来人还可以活成这样。
她心里很明确地知道，她也想过上那样的生活。
她很感激隔壁婶婶，是那两个月的经历让她在十七八岁年纪轻轻的时候就知道了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并愿意为此而付出努力和汗水。
年轻真的是一个人的资本，不对，应该说，年轻是每个人的资本。
但很多人在二十左右的时候都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日子也过得迷糊，不知道如何去规划，去达到自己的目的，获得自己想要的东西。她十八岁就萌芽的野心，相当于让她领跑了很多年，占便宜了。

第38章
姚春暖现在过的日子和后世差不多了。每天按时上值,下值之后，饭来张口衣来伸手。
其实罗素衣烧菜可以的。若不然，方家也不能让她一直料理一日三餐。她那手艺,不拘是烧饭做菜,火侯拿捏得特别好，比姚春暖拿捏得还好,她只是没机会像姚春暖一样使用调料，也没她那样多的见识而已。
但这些日子，姚春暖做菜的时候,都会指点她，什么菜该怎么处理,什么菜该和什么配菜搭配，出来的味道才会独特。
姚春暖教得毫无保留啊，这不废话吗,她想将自己从厨房中解脱出来,当然不能有所保留了。说实话，她本人是喜欢做饭的，但做多了,真的很让人厌烦。
罗素衣也争气,她在这方面本来就有天赋。没多久,她家常菜就做得很好吃了。
到了南区之后，罗素衣像个勤劳的田螺姑娘，一个人就将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的,得闲时就做针线，给她肚子里的小宝贝缝小衣服,缝尿片等等。每五日姚春暖还要洗头,但她大着肚子不方便,每每都是她躺着，罗素衣帮她洗的。不仅帮她洗干净，还会仔细地帮她擦干，薰干。总的来说，罗素衣将她这个孕妇照顾得很好。
姚春暖对目前的小日子还算满意。
姚春暖第一次见到顶头上司——冠军大将军刑长风，是在一个飘着小雪的午后。她当时办公久了，眼睛有点不舒服，便到院子里散散。
幕府设在大将军府外院，他当时从府外大踏步归来，后面跟着几位小将，尾巴还缀着一队小跑的士兵，玄色的披风随着他的行走猎猎作响，一双大长腿随着他的走动若隐若现，人没走近，一身的血煞之气迎而而来。
这位大将军看到外院园子有人，顿了顿，远远朝她微微颔首，带着人从另一条道上进了第二进院子。
姚春暖挑眉，这位大将军见过她？但很快她就反应过来，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凸起的小肚子，也是，那么明显的特征呢，即使没见过，也能猜出来她的身份。
除了大将军外，姚春暖还注意到其中一个小将看着她的目光里带着一点奇异之色。
后来姚春暖才知道这个小将名叫纪泽，王朗在他手底下效命。
当日下值的时候，大将军身边的亲卫跑来告诉他们，大将军今天去山上打猎，打到不少猎物，吃不完，就拿出一部分让幕府的人分一分。
姚春暖恍然，难怪大将军回府的时候一身的血煞之气，原来是上山打猎去了啊。
大家伙听到能分肉都很高兴，晚上带回去给家里添个肉菜！
姚春暖分到了一条七八斤重的大鱼并两只山鸡，大将军猎到的兔子挺多的，而且一只只还挺肥硕，但考虑到她怀孕，没分给她。
分给他们的猎物里，鱼不多。但因她前两日吃饭时，干鱼头干得欢快，无意中提了一句，吃鱼对孕妇好对肚子里的孩子也好，所以大家一致将最大的那条鱼让给她。还有野鸡，鸡汤她也是喝的，野鸡肉柴，但炖出来的汤味道鲜美。他们都在照顾她呢。
因分了肉，晚饭的时候，姚春暖高兴地叫上桂七一起家去。
像桂七这样的，早中晚都和大将军府的亲卫们一起吃的大锅饭。其实他们若想自己单独开火，也是可以申请的，让账房那边按月把粮食分配给他们，就可以自己做来吃了。
但桂七才不呢，他单蹦一个，开什么火，嫌自己太闲呢，况且大厨房的饭菜也怪好吃的，比自己做的好吃多了。
但现在姚主薄是他上级，喊他去吃晚饭，他就去呗，带上七八只冻梨，也不两手空空地去。
于是一行三人，姚春暖揣着小手手走在前面：萧解命提着一只桶，桶里就装着那条大鱼：桂七手里抓着两只还在咕咕叫的野鸡。
姚春暖看着还在木桶里苟延残喘的大鱼，心里在盘算着怎么吃它。七八斤的鱼这会很少见，还是野生的，大冬天的，也不知道大将军他们怎么捕获的。
这鱼处理好，应该只有六斤多左右，再一去头去骨，顶了天了能有四斤肉。鱼就得趁新鲜才好吃，她可没打算留到下一顿，所以，他们四个人，应该能搞定它吧？
她馋木桶鱼了。难得遇到这么大的鱼，拿来红烧和香煎，都不太得她意。况且做木桶鱼的话，也是可以的嘛。青花椒，家里还有一些。鹅卵石和雨花石，当初他们在河道挖沙子筛沙子的时候，罗素衣有收集。罗素衣会收集这个，只因姚春暖提过一嘴木桶鱼的做法，并一直遗憾他们没有逮到过大鱼，所以做不了。目前就差个香杉木做的木桶了。
而伊春，别的不多，就木材多，以姚春暖目前主薄的身份，要几根香杉木来做个木桶能是个事儿？
为吃个鱼，这么劳师动众，桂七也是服气。
可是，当他将一片清香麻辣的鱼片吃进嘴里之后，便啥也不说了。好吃好吃，实在是太好吃了。鱼片鲜香滑嫩，鱼汤鲜浓，喝两口，能感觉到汤从嘴里直往胃里去，浑身都暖乎起来，这效果和军中最烈的酒有得一拼。
一顿饭的功夫，桂七和萧解命就混熟了。
桂七走的时候，萧解命去送。
桂七吃饱喝足，勾着萧解命的肩，和他说着掏心窝子的话，“兄弟，以后咱们就是一个锅里搅勺的了。姚主薄上值时我看着，你看你平时有空想去校场那边练练的话尽管去。”桂七有注意到每每府里的亲兵在操练时，萧解命都有所意动，才说这话的。萧解命若想增加自身实力，去求一下吴总管，应该不难。
萧解命近来确实在思考着如何提升自己的实力，闻言，回握他的手，告诉他自己会考虑的。
姚春暖这顿木桶鱼被桂七一顿夸赞和宣传，弄得大将军府里人尽皆知。
不管是幕府的人还是府里的兵丁都好奇了，木桶鱼究竟是什么样的味道，值得桂七这样往死里夸？他们这一好奇，为难的就是大厨房。
大厨房这边没辙，只得来问姚春暖，而姚春暖呢，直接将罗素衣给推了出来。
好嘛，一番沟通，罗素衣就被姚春暖派到将军府大厨房做指导去了。
大厨房的人也是长了见识，就说这青红花椒吧，一向被贵族拿来做香料佩戴的，不然就是做药材用的，现在被姚主薄家拿来当调料用。
还有那雨花石和鹅卵石，用碳火烤热之后，将腌制好的鱼肉放下去，滋滋响，香味一下子就冒出来了。再将熬好的滚烫的野鸡棒骨汤往香杉木桶一冲，一股清香混合着麻辣的香气扑鼻而来，让人食欲大动。大厨房的人也是不客气，一个个拿了双筷子往木桶里捞鱼吃。
正巧，大将军晚上要招待客人，大厨房这边的首席大师傅正头疼做什么新鲜菜肴献上去呢。
主要是这么冷的天，可选择的菜就不多了，还有，再精致的菜肴从大厨房端过去，都冷完了好吗？是，他们是可以用火碳煨着送过去，就不愁菜凉了，但这样一来，味道肯定不如出锅的时候了。自己吃没什么问题，但招待客人，就有点不太好了。
大师傅正在自己御用的灶台上愁着呢，大厨房大锅灶这边，就因为木桶鱼发出阵阵惊呼，又隐约听到什么好香啊的话，他就忍不住走过来了。
这么一看，这木桶石就被他看上了！今晚的特色菜有了！
这木桶鱼本就是个新吃法，肯定不能在厨房里做好再端过去。
大师傅决定，除了野鸡大骨汤是在大厨房里熬好之外，其余的活，都在宴会上完成，也好让大将军和客人们开开眼。
大将军这次的晚宴是成功的，宾主尽欢，特别是那道木桶鱼，确实让客人们都开了眼界。山珍海味，他们什么没吃过，什么菜肴没见过，却从来没有见识过这样做鱼的。关键是那鱼片味道好，汤也好，喝下去整个人都暖融融的，是非常适合冬天的一道菜。
所以这宴还没散呢，就有好几个人向大将军询问起这道鱼的做法来。
大将军直接答应他们，等他们走的时候，会把这菜木桶鱼的做法给他们带上的。
因为这道木桶鱼，罗素衣还得了吴总管下发的赏银。
罗素衣捧着赏银不知所措，她这人，打小到大，极少得到过别人的赞赏和肯定。便是姚春暖意识到她因为一直被方家PUA一直很自卑后，就时常地鼓励她夸她，也只是一开始还有点效果，后来罗素衣只当她是好心，心里对她感激，却不相信自己会是她口中那么好的一个人。但吴总管的赏银，让她有点相信姚春暖先前对她说的话了，她很好，并不差。
姚春暖看她红了眼眶，然后眼睛渐渐有了光，笑了笑，她被人踩在底下太久太久了，所以需要别人的肯定才能渐渐地重拾自信。她的分量，和吴总管的分量，加起来比得过她认识的很多人，所以她今天情绪波动才会那么大。
纪泽府上
纪泽刚从大将军府归来，因喝了点酒，醉态微显，说话也随意，“你那前妻了不得啊，在大将军府混得可好了，如鱼得水一样。”
王朗没出声，但他知道姚春暖已经成为大将军幕府的代理主薄了，并且没多久就十分得大将军看重，在幕府站稳了脚跟。
“你们俩，真没可能了吗？”纪泽又问。
“不知道。”
问这话时，纪泽挺遗憾的，多好的一条搭上大将军的线啊，可姚氏不给机会，他们就搭不上。
而且他也有点搞不懂，王朗不傻啊，究竟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让姚氏给冷了心冷了肺地不和他过了呢？
这姚氏虽然是平民出身，但才能手段一点都不缺，不然也不能从一介犯妇爬到如今的地位。大将军府的幕府主薄，可不是一般人能胜任的。许多男儿都做不到这点呢。
有时他自己都暗暗可惜下手晚了，不然将她划拉到自己手下，让她为自己效力多好啊，这是连大将军都看重的人才呢。
“若是实在没有可能了，那你也考虑一下娶一个伊春本地的妻子吧，到时我给你保个媒。”现在以姚氏在大将军幕府的地位，他会更多地考虑姚氏的意愿。如果她不愿意复合的话，他也不希望王朗继续去打扰她，免得引起她厌恶，然后在大将军跟前给他上眼药。
王朗心一颤，“再说吧。”

第39章
从纪泽府中出来,夜色中，王朗脸色一沉。
他没想到，纪泽会干涉他再婚一事。
要搁前世,最后那个要求，纪泽连提都不会提,反而会反过来安慰他。
如今，只因他在纪泽跟前藏了拙，所以,纪泽和他说那话,是因为他展现出来的才能不够让他像前世那样顾及他的感受？
他会藏拙，主要是因为上一世。前世,他到伊春投到纪泽门下之后,为了往上爬，他真的是殚精竭虑智计百出,纪泽对他很是信重,门下诸人对他也很拜服。
太子醒来后，暗中拉拢他,许以为王家的重诺，让他配合遏制刑家军。
后来他脱离幕僚的身份,在太子的默许下,重回文臣之巅。最后吧,因为新皇的意愿,因为立场的问题，他和纪泽还交过几次手。因为纪泽及其部下熟悉他的手段,他对付起来颇为不易,双方互有胜负吧。
他现在藏拙,是想多留点底牌以待将来。
这一世,他不是没想过不投纪泽门下，另投他人。刚到伊春时，他有考虑过，先在军屯熬一阵子，等刑长风来伊春之后，他直接投入其麾下。
但考虑到他前世那凄惨的下场，他便打住了那个念头。
历经一世，若有什么让他感悟深刻，那便是，做为一方大势力首领，要有足够的运气。这点很重要，没有运气，即使这个首领再有才干都没有用，整天被各种厄运磨难折腾，这个势力军队迟早要完。
刑长风这人有才干，天生的将才帅才，谁也不能否认这一点。他麾下的亲兵战斗力凶猛，能以一敌十，而且对他忠心耿耿。但是吧，他欠缺了那么一点运气，所以最终为他人作嫁衣。
纪泽此子有气运。他自己呢，运气呢，是有，但大运晚成。上辈子他前期的运气着实是差，甚至一度丧命。
这辈子在流放前，他下了狠力去改变命运的齿轮，他发现运气也只是有所好转，免了那些苦难而已，就和普通人差不多。在他看来，还不如姚春暖的运气。
所以在抵达伊春之后，他几经思考，还是决定先投入纪泽门下。
还有就是，刑长风这个人吧，如果直接算计他，还是挺让人胆寒的。所以，他还是稳着点来吧。他不是孤身一个人了，他身后有那么多家人。
话又说回来，再度拜入纪泽门下是一回事，听从他的话再婚又是另一回事。
他这提议若是刚到伊春的时候提的话，他应该不会拒绝。
前世，他亲人死绝，辗转来到伊春投到纪泽门下。但因他出身高门，即使跌落云端，零落成泥，他的涵养气质沉淀在那，依然有不少女人前扑后继。
前世如此，今生他的桃花运应该也不会太差。
所以先前姚春暖死活要和离，他是挺无所谓的。
他现在又不像前世，因为饱受磨难，导致浑身是病，不仅患了迎风一吹就偏头痛的毛病，还因历经生死大劫，伤了肾水，无法让女人怀孕，也就无法拥有自己的亲生骨肉。如今，孩子，只要他想，要几个就有几个。
但是经历了那么多，他的想法变了，特别是在观察过家里的几个孩子，发现他们的资质比平民要好，但若说绝顶聪明，真算不上。
更别说，他见识到姚春暖的智慧不在他之下之后，他不这么想了。并不是随便一个女人都能给他生下聪明绝顶的孩子的。但他莫名自信，他和姚春暖生出来的孩子一定是绝顶聪明的。
再想想前世，姚春暖改嫁后，生的孩子，他虽然一面都没见过，但回京后也听人提起也是赞不绝口的。
所以，再娶妻的事，他还是想个法子回绝了。他只是藏拙，又不是没能力需要娶一个伊春当地的姑娘来借力。
郑沛府上
“郑夫人，我已经修好了，您看看是不是还有哪里修得不到位的？”魏秋瑜从矮凳子上起身，收起刀片。
郑夫人忍不住拿手摸了摸自己光滑粉嫩的三寸金莲，满意地点了点头，“你修得很好。”
“那夫人，我先下去整理一下，再上来给你做足部保养。”
“去吧。”
魏秋瑜去了郑家的茅房，进去后将门反锁了，然后疯狂洗手，洗着洗着，她忍不住痛哭出声，她不明白自己怎么就沦落到这步田地了？给人修脚？她以前都是被服务的那个！
但是，她没办法了。眼看着姚春暖步步高升，而自己却在泥潭里挣扎，她怎么甘心呢？所以，为了攀上郑家，再通过郑家攀上那个关系，再脏再累的活，她都要忍下来。
魏秋瑜离开后，郑夫人对在一旁吃茶的好友梁音说道，“这人于保养身体方面有些门道，伺候起来人还怪舒服的。你要不要也试试？”
“这人是怎么跟你搭上线的？”梁音认出来魏秋瑜了，她及她夫家一家子都是忌讳的人，她家夫君指过给她看的。
“你知道的，我一直都为双脚感到苦恼。不知道魏氏是怎么晓得了，有一回我出门，她悄悄跑到我跟前自荐。我心想，那就试试呗。”
“可是听邵将军说，这姓韩的一家人很不招三皇子待见。不止如此，听说她和大将军府幕府的姚主薄还很不对付。”
“姚主薄？别人怕她，我可不怕！”郑夫人下巴微仰，面露不屑。她男人在伊春大营那边可是有关系的。一个小小的主薄，她还得退避三舍不成？
梁音在心中摇了摇头，难怪好友提起姚主薄来有情绪，原来她夫君郑沛，因处理文书方面极其出色，备受上层赞扬，姚春暖的冒头，夺走了郑沛不少光芒。
便是这样，她也不认为好友将魏氏抬起来是明智之举。的确，魏氏起来的话，确实会给姚主薄添堵或者恶心到对方。可是这么做除了能出口气之外，并没有别的好处。
她们这种官吏夫人的身份，就是中不溜的而已，对上对下都应谨慎应对，不然阴沟里翻船的事太常见了。
“至于三皇子——”提到这个，郑夫人还是有点顾忌的，但又实在舍不得魏秋瑜那手手艺，她是真的被脚底一直生长的厚皮屑困扰死了，“没关系的，我只是用她，又没打算提拔她或者韩家，货银两讫的事罢了。说起来都怪这些死丫头，一个个手笨得很，始终没能学会她那手修脚的手法。”
丫环们被骂了也不吭声，那刀子挺锋利的，被魏秋瑜直接拿来往夫人的脚上削着，层层的皮屑就往下掉了。她们可不敢，要是一不小心，将夫人的脚划伤了怎么办？而且看着也怪恶心的。
梁音摇了摇头，真的是货银两讫就好了，问题是，好友领着魏氏同进同出的，明显是抬举她啊。罢了，该劝的都劝了，随她了，不管如何，希望她做什么事之前多想想她家郑沛吧。
就在这时，魏秋瑜回来了，整个人平静得像是没有痛哭过。
大将军府幕府
午饭的时候大家又凑在一桌吃饭，吃着吃着大家就说起话来了。
“大将军这两日心情不好。”
“废话，能好得了吗？这两天盘账盘库房，才知道伊春大营那边不干人事。今秋收的粮食，被他们直接拉走了七成。剩下的三成粮食里，不好的占了一半，比如那谷子，一把里有一小半是瘪的。瘪谷子里面有啥粮食，磨出来全是糠！真是缺了大德了他们。”
“伊春大营那边真是欺人太甚！”
姚春暖一边吃一边听，少说多听，将听到的信息和自己收集到的相结合，放在心底琢磨。
按道理说，他们伊春属于边境，边地军队军士屯守比例应该是四六分，也就是说边地军队四分守城，六分屯种。但伊春大营那边，以防范外族冬天南下为由，直接进驻了七成的军士。这批军士是经过挑选的，剩下不好的三成，才被伊春大营那边踢到军屯来。
也就是说，他们军屯加上犯人劳役，目前只有三四成的人，却只分到三成的粮食。认真算来，这些粮食应该只占总收成不到两成。
即使犯人劳役那边可以吃得差一些，也是不够的吃的。
而且大将军底下的六千刑家军也陆续抵达伊春军屯，这几千兵马的嚼用也是个大数目。
现在军屯基本实现自给自足，朝廷不会再发下粮草了，除了打仗需要将士用命的时候可能会拔来粮草。
而且现在是三皇子辅助皇上监国，他才将刑长风从北境踢走，被迫给他封了冠军大将军，又迫不得已让他带走六千亲兵。三皇子知道，若想顺利地掌控北境的军队，这六千人他必须放走，否则他的人啃不下北境。这种前提下，指望朝廷补给，那是不可能的。
接着，消息一向最灵通的朱永年又暴出一个消息，“还有更缺德的呢，听说，打明年起，伊春大营那边实行精兵制，不会再和军屯这边轮流屯田了。”
一向沉稳的老大哥郭怀闻言都瞪大了眼，怒道，“他们这是什么意思？叫我们屯田来供养他们伊春大营不成？”
其他人冷笑连连，“想得倒挺美的！”
郭怀最后说道，“大将军估计都愁死了，大家知道了这些消息，也开动脑筋帮想想办法，别忘了咱们幕僚的责任就是为主子排忧解难解决麻烦的。”
确实让人发愁啊，粮食粮食没有，来年的情况也不乐观。伊春大营那边的来年计划需要朝廷方面的许可，但姚春暖觉得吧，以三皇子的尿性，想必对这事会乐见其成。
等等，粮食事关她的口粮吧？粮食缺乏等于她口粮缺乏？刚才因为吃饭，胃部血液回流，让她有点犯困，精神不集中，但好歹，这个等号终于划上了。
姚春暖瞬间支棱起来了，不行，事关口粮，这事她不能划水。

第40章
众所周知,幕府成员是大将军的智囊及近臣心腹。
姚春暖如今好歹也是幕府成员之一，这样的发展势头很猛。她如今是同一批流放人员中混得最好的，最靓的崽。自然有人打听她的好恶,想与她交好，或避免与她交恶。
她和王家的关系，与韩家及魏秋瑜之间的恩怨，并不是秘密。所以，就有人悄悄眯地将魏秋瑜的事和她说了。
听到魏秋瑜给郑沛的夫人修脚，姚春暖挑眉,魏秋瑜她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修脚和做脸部及身体的美容护养还不一样。修脚在现代还不会被嫌弃,一切向钱看齐。但在古代,细分了三教九流之后,修脚真真就是下九流了。
不管她现在图的是什么，做了这个行当，以后不回到官官宦阶层便罢，回到了，这便是她一生的污点,甚至她的孩子都会被这事影响着。除非她能做出更大的功迹，才能让这样的污点成为人人津津有道的苦难,但是她能吗？
算了，她脑子一向不怎么好使，不意外。
姚春暖没想到,她刚得知魏秋瑜的近况，她人就找了过来。
正是下值的时候,通常呢,她都是最早走的一个,没办法,办事效率高嘛，况且她怀孕了，也没办法久坐。
被她高效的工作方式所影响，幕府的成员们在上值的时候都聚精会神地干活，然后跟着她准时下值回家。
姚春暖刚出来，就看到魏秋瑜了，萧解命下意识就将她护在身后。
“你出来，我有话和你说！”魏秋瑜道。
姚春暖看她鼻头通红，眼睛也是红红的，从北区跑到南区，就为和她说话？这决心有点大啊。
姚春暖没有依她所言地出去，而是抱着肚子，说道，“说两句话可以，但你就站在那，别靠过来。”她现在可是大着肚子，万一魏秋瑜想不开推她一把，即使她给自己赔命都不够的。
幕府众人侧目，都知道你和韩家老二媳妇魏氏不合，但这样防备，也是少见。
姚春暖面不改色。
她这么一副贪生怕死的样子，魏秋瑜瞪她，“你就这么怕死？”
姚春暖反问，“难道你不怕？”现在的生活她刚奋斗得有起色，多有奔头啊，她还没活够呢，“你要是不怕你可以试试去死一死啊。”
幕府众人：……
没想到他们只是落在后面一点，停了脚步一下，就听到这么劲爆的话。原来姚主薄这张嘴这么毒的吗？动不动就让人去死一个试试，只怕试试就逝世哦。
魏秋瑜气。她深吸口气，告诉自己正事要紧，不气不气。
最后当然是魏秋瑜妥协啦，两人站在将军府外的东北方向，离得有两米远，且魏秋瑜的双脚还被萧解命用绳子绑在了一起。萧解命站的地方能随时策应，却又保证了两人说话的隐私。幕府的人则陆续回家了，她们两人明显有话说，他们又不是那等没眼色的人，自是不会留下来打扰的。
魏秋瑜吸吸鼻子道，“你能不能高抬贵手，别再针对我针对韩家了？”
姚春暖：……
真是天降一口大锅，她认真反思，她最近并没有对韩家出手吧？
嗯，虽然没有出手，却一直在关注，他们如今混得蛮惨的，她也就没出手，省得给他们送同情分，让他们有机会卖惨。她一直知道自己只需要在他们每次冒头的时候，像敲地鼠那样将他们敲下去就可以了。
还有啊，韩家有魏秋瑜这个自作主张瞎折腾的人，自己都能把自己搅和得一团糟，还用得着她出手？
况且除了她以外，还有三皇子在虎视眈眈呢。
啧，韩家这是头上压着两座，不，三座大山啊，想起来，难咯。
心里的计划是这么回事，但是呢，面对魏秋瑜，又是另一番说辞了，“啧，瞧瞧你这话说的，好像我不出手都对不住这句污蔑，谢谢你的提醒啊，回头我就落实下去。”
魏秋瑜一噎，好一会，她才哭丧着脸道，“你别这样，韩家现在已经够难的了，你把我们当一只屁放了行吗？”
姚春暖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看她这意思，像是真来求饶的？但是要她相信魏秋瑜歇了对付她的心思，她才不信呢。左不过是想先麻痹她罢了。
“听说，你近来颇得郑沛夫人的赏识啊。”姚春暖慢悠悠地道。
闻言，魏秋瑜那个气啊，自己都这么求她了，姚春暖还专往她的痛处踩。
她已经知道自己走了一步蠢棋，因为这又是她自作主张，现在韩家人更不待见她了，甚至连丈夫都和她分被窝了。她觉得，若不是条件不允许，他应该想和自己分房睡的吧。
在这样的情况下，她痛定思痛，才决定来找姚春暖的，希望能将军折罪。她希望自己的低头，能让姚春暖别再针对韩家了，让韩家有个喘息发展的机会。因了姚春暖此时的身份，便是她不出手，也多的是讨好她的小人出手为难韩家。所以，她需要姚春暖的一个态度，一个放他们一马的表态。
姚春暖见她气红了眼还在忍，再次出言道，“我万万没有想到你能放低身段去做这个事。我很好奇你当初是怎么想的？”
魏秋瑜深吸着气，胸、脯起伏着，“我们好歹也是故人，你说话难道就不能别这么挟枪带棒的吗？”
姚春暖果断道，“不能。”魏秋瑜这忍功，又精进了。
她永远都不会忘记她俩之间有生死大仇，魏秋瑜算计她的命都算计两回了。
如果说前世车祸那次是她无意的，那么举报她让她跟着流放就是故意的。流放一路多辛苦啊，一不小心就可能一尸两命。她虽然凭本事活着走过来了并且站起来了，可没忘她遭受这一切是谁造的孽。
她还想自己对她和颜悦色？她只会将她的尖酸刻薄留给她。
魏秋瑜没想到自己都放低了姿态来求和了，她还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还一直出言讽刺自己，顿时不忍了，“姚春暖，你也就现在过得风光了，我劝你得饶人处且饶人，免得自己将来下场凄凉，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姚春暖挑眉，魏秋瑜这是要爆了吗？
“你不信对吧？我告诉你，我们俩穿的是一本书，在书里你的结局好不凄惨，儿女、丈夫、娘家人包括你自己，要么不得好死，要么都穷困潦倒。”魏秋瑜满是恶意地道。
姚春暖好笑，她没想到，魏秋瑜会满嘴谎话，这是为了扰乱她打击她？
魏秋瑜说完那话之后，就一直盯着姚春暖。
像是对她的发疯很满意，姚春暖点了点头，“对，就是这样！支棱起来，咱俩的关系就该直呼其名。记着啊，以后见着我，可别装什么故人故交什么姐妹情深，我会吐的。”
“你没听到我刚才的话吗？”魏秋瑜要疯，姚春暖是不是脑子有病，连重点都不会听？
“听到了啊，你突然告诉我这件事，是想告诉我，无论我怎么挣扎努力都难逃悲惨的结局是吗？怎么，没看到我惊慌失措，然后心神失守的灰败样子失望了？你觉得我会相信你的话吗？”
“反正你爱信不信，结局就是如此。”
“那么，知道剧情的你，怎么就混成了这么个样子呢？”姚春暖缓缓打出一记暴击。
魏秋瑜的脸瞬间就青青白白的，姚春暖这话，明晃晃地在嘲讽她能力不行。可不是吗？在知道剧情的前提下，她还混得不如姚春暖多矣。难道，一个人的综合能力就那么重要？魏秋瑜不相信，她只相信这是姚春暖的运气，因为自己在公司，真的没比她差多少的。
“你不相信我的话？对，我目前是混得不如你好，但这只是暂时的！”说着她还自己用力地咬了咬牙，仿佛这样才能说服自己，“你知道书中的男主是谁吗？是你的前夫——王朗，他最终将重回权力巅峰，你的下场，就是他的手笔。可惜啊，本来你可以躺羸的，你却和他闹掰了。”魏秋瑜盯着她看，想看到她后悔莫及的样子。
姚春暖好笑，没想到啊，魏秋瑜也学聪明了，说的话九真一假。她说的是书中原主原本的结局。若站在这里的人不是姚春暖，是别人，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看她说得那么详尽，估计会忍不住相信她的。
“你说的内容我相信，但是这一切不都被你改变了吗？”
姚春暖的话让魏秋瑜脸色骤变，她眼睛瞪得极大，显然被姚春暖的话骇住了，“你你你——知道？”那她刚才岂不是像看跳梁小丑一样在看她？
“你难道没发现吗？穿书一事，你只能在我跟前透露。别的人，老天爷根本不让你说出口。你无法对人言这里是一本书的世界，所以你也就这本事了，对我无能狂怒？”姚春暖的话直指她的恶意。
姚春暖直接摊牌，省得她以后再跑来她跟前演这蹩脚的戏。而且她有自信，便是摊牌了，她依然能将韩家，王家以及魏秋瑜给踩在脚底下，便是不能，他们也休息拿捏她！
那本原著已经没什么可说的了，都被改得面目全非了，估计作者他妈都不认识了。魏秋瑜现在能仰仗的做为底牌的可利用的，恐怕就是书中提及的某些大人物还有大事件了。
可是大事件的发生，都有迹可循，并非一促而就的。她姚春暖未必就不能顺势而为。
还有那些大人物，以魏秋瑜的格局和脑容量，估计是想提前投资或者施恩于这些人。但是吧，他们都是活生生的人，有思想有自己的行为模式，可不是书中的纸片人。
人与人之间的交情的建立，说白了就是利益的交换，循环交换，然后形成共同的更大的利益团体。
所以即使大佬落难，眼皮子也不会太浅，以她现在一穷二白的现状，能为人家提供什么？所以她想空手套大佬，哪有那么简单。
“原来你一直都知道原著。”魏秋瑜喃喃，“原来如此，我说呢，你哪有这么厉害……姚春暖，你也不过如此，呵呵呵。”
姚春暖翻了个白眼，承认别人的优秀，有那么难吗？
魏秋瑜开始自言自语，姚春暖挑眉，她知道这是她自己的保护机制，在受到巨大刺激的时候，不愿意面对某些事时升起的。看来魏秋瑜近来受到的打击不轻啊，再来一击，她整个人怕是要崩溃。
但是姚春暖会手软吗？不，就差最后一击了，只要击溃她的自欺欺人，她就废了，以后魏秋瑜见她一次怕她一次。
“魏秋瑜，你想走捷径，却没有走捷径的能力。你说你好好做你的秀才娘子、举人媳妇，进士夫人，状元他娘，将来的老封君不好么？落到这样的下场，都是你贪心又无能造成的。”姚春暖压低了声音缓缓地道，一个字一个字地说进了她的心里。
果然，魏秋瑜瑟缩了一下。
魏秋瑜的想法其实很好懂。
那本书的内容她是知道的，女主是个先苦后甜的路子，魏秋瑜前面二三十年的日子可不太好。
魏秋瑜原路不想走，无非是等她儿子位极人臣时，她都人老珠黄了，晚享受多少年啊。嫁进将军府，她立即就能享受到荣华富贵。而且韩家在原著中，比王家还早平反，只在边境呆了不到十年。且因为有旧部的庇护，他们也不算太吃苦。平反之后，又是荣华富贵，妥妥的将军夫人，她连荣华富贵都要提前享受，不想等五六十之后，才因儿子荫封。

第41章
姚春暖不知道这一幕落在正往家里赶的某人的眼中。虽然因为离得太远,他没有听见她们之间的对话，但魏秋瑜的神色变化那是清清楚楚的，特别是魏秋瑜的情绪明显不对劲了,他家姚主薄明显看出来了,然后不知又说了什么,越发将人刺激得不行了。
他家这位新聘主薄完全是趁他病要他命,完全没有女人家的心慈手软,就——挺好的。
魏秋瑜走的时候失魂落魄的，这魂不守舍的样子,独自一人走在这大雪天挺危险的。
看着她这副模样，姚春暖眼神一暗，她想弄死她,真的。虽然她这回将魏秋瑜打击得够呛，她应该是起不来了,可凡事都有万一,哪有弄死她来得一劳永逸呢。但是不行啊,姚春暖压下自己弑杀的冲动，她没忘自己一直以来做的,将自己当成是一个项目来经营,现在她还没实力肆意妄为。而且她是个有上级的人,她真杀了人的话，也不知道上面会怎么看她。诶,这地位还是低了点,还是得努力往上爬啊。
姚春暖和她分开的时候,特意让人看见了,然后回去的时候更是一路微笑着打招呼,争取人证,好叫她死了也别赖在她身上。她这番亲和的表现倒叫南区的一些普通军属受宠若惊。
她这番举动的用意，大将军瞧得真真的，他笑了笑，谨慎心狠有底线，这样的人他用着放心。
姚春暖回到家时，罗素衣直接将生好的火盆放到她跟前，然后就回到灶台开始炒菜。今天冬至，他们杀了一只鸡，此刻大块的鸡肉正在铁锅里咕嘟古都地冒着香气呢，等差不多了，她就将铁锅搬到已经放上碳火的炉子上。
晚饭是铁锅炖鸡，主食是贴在铁锅边沿的饼子，然后他们三个就围着炉子吃晚饭。
姚春暖看了罗素衣一眼，给她挟了一个鸡腿，然后将她跟前的鸡爪子挟过来一只。
罗素衣看了一眼碗里的鸡腿，又看了一眼被她挟去的鸡爪子，急道，“阿暖，这鸡腿你吃吧，鸡爪子好吃，我喜欢吃这个。”
姚春暖赞同地点了点头，“对呀，鸡爪子你炖得很烂很入味，很好吃，我也爱吃呢。”小样，真当她看不出来啊，鸡爪子好吃是没错，但鸡屁股鸡头鸡脖子也好吃吗？不见得。她总是这样，总想把好吃的留给她和萧解命，自己呢就吃那些边角料。
罗素衣无措。
“别发呆了，赶紧趁热吃。”姚春暖催促她，她也没骗她，这鸡爪子确实好吃啊，肉呼呼的，炖烂了，上手就是一手的胶原蛋白。
罗素衣看她吃得津津有味，知道她是真喜欢，又有些懊恼刚才自己吃的另一只了，阿暖喜欢这个，要是她没吃的话全留给她吃多好啊。
啃完鸡爪，姚春暖有些意犹未尽地道，“这鸡爪子好吃着呢。改天我教你卤点鸡爪鸭爪和鸭脖子鸭头，那味道可是一绝。”说起这个卤鸡爪，她在后世时吃过很多地方的，但最让她惦记的是川省风味的鸡爪子了。卤得恰到好处，火候也是刚好的那种，不软不烂有韧性却又不费牙，而且你完全吃不出里面放的香料来，那味道一绝。
罗素衣点头，“好，你教我，我好好学。”学好了就卤给你吃。
这几日，因为大将军目前面临的两个困境，幕府这边的气氛一直是严肃又带点压抑的。
这日上午，大将军召集他们议事，与会者有大将军的部将及幕府成员，议的便是当前军屯的缺粮危机以及营春大营那边来年即将提出的精兵简制的危机。
姚春暖也得了一个露脸的机会，只不过她因为是新加入大将军府，所以座次靠后。
姚春暖还发现王朗也在，他站在偏将纪泽的身后。
姚春暖没想到啊，纪泽那么快就得到大将军看重了，而王朗也混成了他的心腹或者是头号幕僚。她猜，以王朗骨子里的骄傲，应该是后者才对。
察觉到她的目光，王朗朝她看过来，微微颔首。
姚春暖直接扭开头，完全不给回应。
议会刚开始，就有暴躁的将领直接请兵，“大将军，请给末将两千兵马，蒙毅带着小子们冲过去干他丫的！”
紧接着，又有一个将领出列，“大将军，末将也去，末将只要一千五的精兵，去教训这些不当人子的东西！简直欺人太甚！”
“对，营春大营那边来年提出的精兵简制，完全是针对我们嘛，想将我们刑家军六千精兵变成纯粹的屯田的汉子，其心可诛！”
“大将军，伊春大营的朱成玉三番两次算计您，咱们可不能一忍再忍啊，咱底下的士兵都憋着一股气哪。”
吴总管露出欣慰的笑容，将士们虽然莽撞，但军心可用。
大将军点了点头道，“你们先退下，放心吧，会有用得着你们的时候的。”
吴总管道，“大将军，看着军粮危机迫在眉睫，其实缺粮的问题倒还是其次，燃眉之急，是伊春大营提出的精兵简制的事。现在都腊月了，伊春大营那边肯定会有折子送进京的，咱们可千万不能让请求精简的折子进京。”现在三皇子协助老皇帝监国，三皇子不待见他他，这精兵简制的折子一上，对方肯定会乐见其成的。
“对，我们不能让他们得逞，只要我们能出征，就不愁粮食。”只要他们还能外出征战，粮食就不成问题。他们在北境的时候，也不是没缺过粮的，但他们刑家军以战养战，愣是撑过来了。
上折子是人家的权力，他们怎么才能阻止得了呢？
“把他给咔嚓——”蒙毅眼神凶狠，做了一个手起刀落的手势。
姚春暖：好胆，不愧是大将军的手下，连大元帅都不放在眼里了。
大将军皱眉，“慎言！蒙毅，你真是什么话都敢说！”
其他人也无语，不过都知道他是一员猛将，用脑不是他长项。
“不然我带兵去关卡设哨？”
大将军坐在上首，静静地听着下属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
姚春暖坐在末位静静地听着，她这两日也一直在查资料，希望能帮上忙。其实在最开始的时候她就有点眉目了，幸亏先前整理军屯三年过往资料的时候，里面有些东西。
虽然蒙毅的提议不靠谱，但方向是对的，俗话说擒贼先擒王。还有另外一句话，我解决不了这个问题，就解决弄出这个问题的人。上折子是你的权力，我让你自动放弃这个权力不就好了。
当然，杀是肯定不能杀的。但朱成玉也不是没有弱点，他的弱点是吃空饷和贪墨。一直以来没被发现，是因为
他底下做账的人厉害，将账都给他平了而已。
而且她查了军屯这边多年相关的资料，推测他每年贪墨那么多粮食，姚春暖不信他会全拉回伊春大营。姚春暖敢笃定他肯定是有自己的小金库的，就是不知道在哪。伊春那么大，可不好猜。
她将自己整理出来的推断和证据都上交了，其实她这资料还是有点单薄了，但方向是对的，料想如果大将军再深挖的话，定能找出制肘朱玉成的办法。
这便是姚春暖想出来的办法，你不让我活，你也别想活。你搞我之前得想清楚了，你出手在前我也不怕，我后发先至。你搞不搞得死我不一定，但我肯定是能搞死你的。
这方法不难想出来，只是证据难找，也是多亏了她在这资料数据方面敏锐的直觉，她才能顺利搜集到那么多相关的证据。
姚春暖觉得，一把搞死他，大可不必。握住了对方的把柄，相互制肘吧。按她的意思，是这样，若是一把把朱玉成放倒了，下一任伊春大帅品性如何是未知的，倒不如留着朱玉成。
但她不是决策者，她只是一小小主薄，证据她整理好交上去，大将军要拿它做什么，怎么做，就不关她的事了。
刑长风的想法和她不谋而合，他没兴趣替大梁替三皇子清除朱玉成这条蛀虫。对方都不怜惜他的兵，他会可怜对方的国？
其实，解决粮食，她还有个更不讲究的办法。不过她想了想，没提。
吴总管看了她的折子后，给了她一本不知从哪弄来的私密账册，具体也没说让她干什么，只说让她研究研究。
于是姚春暖就研究啊，看了一两日，她好像还真咂摸出了点东西来。等她动手，大半日后，她发现自己将私密账册隐藏的某个地点找出来了，这个很有可能是朱玉成的私库所在。
等她将这个消息告诉吴总管时，吴总管眼睛一亮，直夸她做得好。
因为解这个地点，耽搁了她下值的时间，以致于她下值的时候，天都快黑了。
出去的时候，她无意中看到一队换装的士兵，那装扮，像极了匪蔻。而大将军和吴总管也在。这是准备去干坏事？
姚春暖惊讶的表情取悦了他们。
吴总管笑道，“你要习惯，兵痞兵痞，穿上那层皮就是兵，脱下就是痞。以后你就知道了。”
刑长风眼底也闪过几丝笑意。
姚春暖：……
她不是不习惯，而是吃惊于他们的想法与她不谋而合，只不过她没有写在折子上。她想着，好歹先立个正直的人设，好歹稳着点形象，手段别太偏，别让上司觉得自己手段鬼谲。
可现在这情况，如同她捂住了自己人设，对方却爆马了。
夜黑风大，吴总管对姚春暖说道，“回去吧，天越来越黑了，明天你来上值就会有好消息了。”
他们倒是不瞒她，话说得这么明了，她有啥猜不着的？一时间，姚春暖心情怪好的。

第42章
今晚的军屯,注定是戒严的热闹的。
因为今晚，他们精兵尽出，倾情演绎了一出明面打山贼‘黑吃黑’,实则暗地里一人分饰两角的戏,他们忙坏了。
但收获也是满满的，无数的战利品被悄悄地运了回来。
这不,天还没亮呢，就有哨兵敲锣打鼓喊大家起来领口粮了。连姚春暖也被通知了，让做好准备，因为他们这一领是领三个月的口粮。
闻言，姚春暖挑眉,看来昨晚他们发财了啊。
听到要发口粮了，所有军屯里一大早就被吵醒的人一个鲤鱼打挺就起来了,起床气也没了,也不嫌早上气温低了,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发粮了发粮了。
其实军屯缺粮的事，南区的军士军属都有所耳闻，内心也在暗暗担忧，有些甚至在心里祈祷能赶紧和伊春大营那边换防，等换过去大营那里驻守,就不用担心吃喝了。
这几日，军屯里暗地里又有说法，说伊春大营那边来年准备实行精兵简制,目前留在大营那边的士兵们以后就专门训练以及打仗,不需要干屯田的活了,所以,他们不准备和军屯这边轮换了，
听到这个说法，目前留在军屯的士兵们天都要塌了。他们再傻也意识到了，他们这是被大营那边放弃了啊，加上军屯缺粮，以及家里见底的粮食，他们该怎么办呀。
大将军有自己的精兵，他们以后在军屯里，只怕要沦为二等人了，恐怕也就比北区的犯人劳役好一点罢了。而且军屯缺粮，他们以后是不是要吃不饱了？正人心惶惶呢，突然就听到大将军要分粮的消息，一个个不敢置信。
刘大贵便是其中一员，他连忙地起床，草草地洗了把脸就出门了，然后遇到熟人，成群结队地来到分粮处，此时分粮处已经站满了人，并开始排队了。
说分粮，可大家都知道军屯仓库里的粮食并不宽裕，在这样的前提下，也不知道这回能分到多少粮食。
刘大贵先不忙排队，和小伙伴一起特意走上前去看了。只见粮食都是用大麻袋装的，一袋袋地堆在那，很是壮观。看到那么多粮食，他们一个个喜笑颜开。
他们南区一共设了三个分粮点，他们眼前这个只是其中之一。还有，听说不止他们南区这边分粮了，北区那边也运了一批粮食过去，整个军屯，大家都有份。
就在这时，负责分粮的领头来了，他一个踏步，站在桌子上，朝大家大声说道，“大家赶紧排好队啊，排十队，排好了就开始发粮了啊。咱们这回搞快点，速战速决，能不能做到？！”
“能！”现场吼声震天。
领到粮食的瞬间，很多军士眼睛都湿润了。伊春大营那边，朱大帅都嫌弃他们放弃他们了，是大将军接手了他们，给他们发了口粮，让他们活命。一瞬间，将士们归心。
姚春暖照样上值，只让罗素衣拿着她的印信去领粮，并让萧解命去帮忙。
他们三个人中，无疑她分到的口粮是最好的，细粮占了七八成，粗粮只占了两三成。而他们俩分到的粗粮占了八成，细粮只有两成。不过他们三个人三个月的口粮，加起来也有七八百斤了，罗素衣一个人可弄不回去。
对于姚春暖的安排，萧解命点了点头，将她送到大将军府，就回去给罗素衣帮忙。
姚春暖是在大将军府吃的早饭，全由大厨房供应。往日，他们的早饭都有好几种选择的，但今天发的都是定餐，每人两白面馒头，一碗小米粥，还破例发了两枚鸡蛋。
若搁后世，姚春暖顶多能把鸡蛋小米粥和一个馒头干掉，再多就吃不下了。但现在，她都能干掉，主要还是缺油水啊，她唏嘘。
朱永年来得最晚，他一来就东瞅瞅西瞅瞅，然后发现大家都一样，“哟，今天咱们都吃一样的早饭啊？”
郭怀道，“嗯，听说大厨房那边今早很忙，就不搞那么多花样了，所以整个大将军府都统一吃这样的早饭。”
“咦，今天还有水煮鸡蛋啊？还一下子给了两枚？”他们的早饭，规定是每三天发一枚水煮蛋，今天也不是发蛋的日子呀。
“吃吧，反正大厨房发啥咱就咱吃呗。”
后来他们这些人才知道，昨晚他们端了人家一个山头的鸡，自然也没放过人家生的鸡蛋，一家子就得整整齐齐的。所以大厨房那边今天才会格外大方。
他们刚吃完早饭，大厨房就来人了，说要给他们发放肉食，让他们赶紧到大厨房领取。
大厨房那边催得紧，所以他们吃完早饭还没开始干活就一起去了大厨房那边。去到了才发现，说是发肉食，其实发的是裸鸡，每人两只，鸡毛都统一处理掉了。
用大厨房管事的话说就是，昨儿个夜里大将军率兵上山打匪，运气好，不仅端了几个山寨，还在路上端了好些个野鸡窝子，所以今儿个他们才有鸡吃。
看着那明显是家鸡的鸡爪子，姚春暖一默，心里默念道，你是老大，鸡是你弄来的，你说是野鸡就野鸡、吧。幸亏只是家鸡冒充野鸡，要是指鹿为马，他们也得点头称是啊。
其他人也不傻，一个个挤眉弄眼的。
姚春暖分到了两只大肥鸡，一公一母，两只加起来足足有十斤重了。
姚春暖刚拿到鸡，大厨房管事又给她递来一包鸡爪，“姚主薄，听说你喜欢吃鸡爪，吴总管特意交待我们给你分一点，我们大厨房那里也留下了上百只鸡。诺，这上百只鸡的鸡爪都在这了，你拿好了。”反正厨房大锅菜，鸡里有没有爪子将军府的亲兵们也不在意，所以大厨房管事让人砍吧砍吧就把鸡爪子全剁了给姚主薄。
“谢了啊。”姚春暖没有拒绝，现在伊春下雪，屋外就是天然的冰箱，上百只鸡爪吃不完也没关系，就放外头冻着。
分完了鸡，临走前，大厨房管事再次强调，“记着啊，今天咱们发的是野鸡。”
“是是是，咱们今天领的全是野鸡，没家鸡什么事。”那些小将千夫长们嘻嘻哈哈地回道。
大厨房管事满意地点点头。
姚春暖在一旁看着都乐死了。
伊春军屯这边在欢乐地分粮，大营那边朱玉成朱大帅要气疯了，
这一大早，他的心腹就跌跌撞撞地跑来告诉他，他自己的小金库不知道被什么人一口端了，里面的钱粮一颗都没给他留。
听到这个消息，朱大帅头晕目眩的，一口气差点没上来，他的小金库啊，他攒了多年的小金库啊，是哪个王八蛋干的，等他查出来，都得给他死！
同时朱大帅非常庆幸深谙狡兔三窟之道，将私产分成了三份分别藏在不同的地方，现在一份没了，另外两处还在。可就算这样，被端的那个仓库主要是存放粮食为主，金银并不多，可它依然是他存了将近三成的私产啊，损失太大了。不行，这事不能想，一想他就心口疼。
就在这时，还有小厮跑来请示，“大帅，前儿个订的玉容班的班主带着他的戏班子到了，他让小的来问，这第一出戏大帅想点哪一出？”
“滚！让他们打哪来就回哪去！”都这个时候了，他哪还有什么闲心看戏？“还有，这玉容班以后给老子列为拒绝来往户！”这玉容班是他第一次请，这才第一次来他就出事，定是他们太晦气了。这种晦气的戏班子，不能再踏入他的大帅府！
察觉主子心情忒差，小厮连滚带爬地跑了。
这事刚发生，朱大帅感觉自己还没缓过劲来，几个他老朱派系的小将鬼哭狼嚎地跑来，告诉他家里的仓库失窃了，私藏的粮食都给搬走了。更嚣张的是，他们还在仓库里留下云化寨到此一游，青龙寨借用等等的大字，生怕别人不知道这事是他们干的一样。
更丧心病狂的是，一个偏将军私下让人养在山林里的两三千只鸡也被人一锅端了，一根毛都没给他留。
“大帅啊，这些山贼真是缺了大德了。咱们领兵过去将他们灭了吧，好将我们损失的金银和粮食都抢回来啊。”
云化寨：真是天降一口大锅！
青龙寨：我们什么都没干啊。
“大帅，这些杀千刀的山贼不能留了。”
“未必就是山贼干的。”损失太大，此时朱大帅反而冷静下来了。
“大帅，您是说是那位干的？”其中一位心腹将领指了指伊春军屯的方向。
完全有可能啊，那位可是铁血将军，人原先好好地在北境呆着，三皇子一纸调令，将人给弄到了伊春来。
咳，本来人家应该调到同是前线的伊春大营的，被他家大帅弄去了军屯，还在他抵达前，拉走了军屯那边近八成的粮食，甚至明年大帅还打算上个精兵简制的折子，欲将人家一直摁着在军屯里，替他们屯田输送粮食。
说起来，自打那位大将军到了伊春，已经被他们大帅坑了两回，第三回 坑他的大招已经在酝酿了。这事搁谁身上，谁心里都不舒服呀。
“对对，那些山贼应该没那个胆子来抢咱们，即使有胆子，但一群散兵游勇，能在不惊动他们的前提下偷袭他们的仓库吗？所以，是那位干的可能性很大。”
“让人去军屯那边看看有没有异常。”朱大帅吩咐。昨晚动静不会小，如果真是刑长风干的，一定会有蛛丝马迹露出来的。
没多久，派去打听消息的亲兵就跌跌撞撞地回来了，“大帅，军屯那边在分粮食！”

第43章
朱大帅等人霍地站了起来,军屯那边的粮仓空的能跑耗子，他们拿什么来分粮？没跑了，准是他们刑家军干的好事,现在分的就是他们的粮食！
昨晚刚偷了他们的粮食,今天就分粮。嚣张，太嚣张了,他们这是一点也没有掩饰啊！
“不行，大帅，这个哑巴亏咱们不能吃！”他们加起来被偷了那么多钱粮啊，金银且不说了，光是粮食就几千上万石了。况且他们屯的粮食都是上等粮食,多以细粮为主。
“走，带上人马,咱们去一趟军屯！”
********
刑长风率领六千精兵干了一晚的活,三更之后又找了两座最近的山寨意思意思地灭了,然后才收兵。
回来后，大家伙吃了顿饱饭。
大厨房直接杀了近千只鸡，连院子外的空地都用上了，垒上了好几个灶，灶上都放着大锅烤着。鸡丝肉粥，鸡肉包的饺子,鸡肉馅的包子，外加好几大锅用拆解出来的鸡骨头炖得香香的鸡汤，让今晚的功臣们任舀任吃,管饱管够。
吃饱喝足,刑长风就赶那些精兵去短暂地休息下。休息归休息,但他们须衣不卸甲。因为他估计,没多久，他得拉他们出来亮个相。朱玉成应该会来军屯一趟，打应该是打不起来的，除非他朱玉成疯了。但他们这边也不能示人以弱。
刑长风没有去休息，他和将士们一起吃了点东西后，就去洗漱了。刚才吃饭的时候，他就交待吴总管尽快将他们拉回来的粮食分下去。
他们弄回来的这批粮食质量实在是太好了，吴总管想了想，扣下一批和他们军屯粮仓那些粮食等量的细粮，将粮仓里那批质量不怎么好的粮食拉出来，参杂着发下去。
洗漱完毕，刑长风就坐在书房前处理公务，顺便等消息。大概是年轻吧，精力充沛，一宿没睡他也没见疲惫。
他在伊春军屯至伊春大营这条路上沿路放置了斥侯，这不，朱大帅他们刚气势汹汹地出发，没多久他就收到了消息。接着，他让人去将短暂休息后的刑家军都叫起来，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客人。
传令的士兵一说，刑家军们一个个精神抖擞起来。
朱大帅领着一个军团的精兵气势汹汹地来。
今天守门的是纪泽，他早就得了密令，见他果然来者不善，示意小兵关闭军屯大门且去通知大将军，而他则走上前交涉。
“见过大帅，不知大帅如此劳师动众，所为何来？”
朱大帅脸色阴沉地看着被锁上的大门，对纪泽道，“命他们将大门打开！否则别怪我不客气！”说着，他就抽刀。
“大帅息怒，有话好好说。”大门自然是不能开的。
“哼！”朱大帅二话不说，直接朝他辟了一刀。
纪泽早就防备着了，他灵敏一闪，只让那刀削掉了他半只袖子，再一看，只受了点皮肉伤。
一刀不成再一刀，纪泽看着锋利的刀锋暗暗叫苦，大将军，你快点来啊，泽快支持不住了。
就在这时，大门一开，刑长风走在最前面，他身后的精兵一个个手持弓箭迅速朝两边散开，以扇形的弧度包围他们。
朱大帅数了数，一二三，三层，是刑家军如雷贯耳的三段射击法无疑了。还有军屯的墙头上也扒满了弓箭手。
他们这边也迅速地展开了阵型，防备着这些弓箭手。
朱大帅虎目一瞪，“刑长风，你想造反吗？”
刑长风把玩着手中的匕首，不轻不重地道，“朱大帅，你来者不善，我虽不知原因，但总不能束手就擒不是？”
“刑长风，你别给我装，你会不知道我的来意？我且问你，昨晚偷袭了我军几个私库的人是不是你？”
“朱大帅，你说笑了，我可是尊纪守法的好人，怎么会做这样的事呢？想当初你将我的调令弄到军屯来，又趁我入职前拉走了军屯近八成的粮食，我有说过什么做过什么吗？”不过是你做初一，我做十五罢了。
啊呸，都是当兵的，谁还不知道谁啊，还遵纪守法呢。
“是，你是没做什么，但你一直记在心里，就等着回这么一下呢。”朱大帅这边有将领大着胆子说。
朱大帅黑着脸，他的意思他是听出来了，不过是一报还一报罢了。
刑长风理都没理那将领，而是对朱大帅说道，“朱大帅，你军中部下仓库失窃一事，我能体谅你的心情，可我分明听说此乃周边的山寨所为，你也别赖到我身上来啊。”
朱大帅那边的偏将不忿地道，“不是你还有谁？你这一大早的就给军屯发粮食，还一发就发三个月，分明就是分赃！”
蒙毅他们见朱大帅身边的将领都插嘴了，也不甘示弱地呛声，“就不许是我们自己粮仓拿出来粮食给屯民们发的？”
“你们军屯的粮食才多少粮食，空的能跑耗子了，哪有能力一下子给全军屯的人发放三个月的粮食！”
“原来你们都知道啊。”蒙毅等人讽刺一笑。
“说起来，本将军昨晚心血来潮，带兵去扫荡了附近的两个山寨，漯头寨和青龙寨，今天发放的粮食都是从这两个山寨里缴获的。虽不知这两个山寨与你们仓库失窃是否有关系，但我军灭了它们，你和你的部下应该感激我才对。”
去你妈的感激！朱大帅这边的人听到这话都要吐了。
还有，骗鬼呢，两座破落户的山寨能有近万石的粮食让他们白捡？
却有人灵机一动，“这两山寨确实与我们仓库失窃有关，他们还在我们的仓库里留了字，所以冠军大将军可否将在山寨缴获的粮食还给我们？”
刑长风还没说话，他旁边的将士就不干了，“这是我们的战利品，凭啥还给你们啊。”
“我们分属伊春大营和伊春军屯，本就该守望互助的，虽然你们说你们的粮食是在两个山寨缴获的，但确实是我们的粮食啊，你们该还给我们不该独吞的。”
刑长风一脸讶异和为难，“这死无对证的，总不能你说是就是吧，况且粮食都发完下去了，怎好叫屯民们再拿出来？”没错，这两个山寨的人做恶多端，全被他下令灭了口。
不少屯民就在旁边听着，闻言暗暗点头，不管，到了他们碗里就是他们的，凭啥还能让煮熟的鸭子给飞走啊。
突然，那被偷了鸡的小将直直拉着朱大帅的袖子，指着远处叫道，“大帅，鸡——鸡——那是我们的鸡！”小将想哭，他养得白白胖胖的鸡，全进了敌人的肚子！
姚春暖觉得对方指的就是他们。
他们幕府的成员们刚分到鸡，这不，还没得空提回家去呢，朱大帅就找上门来了。大将军领着六千精兵出门，他们这些人就跟在后边看热闹，连鸡都没来得及放下呢，这不，就给人看了个正着。
姚春暖他们面面相觑，他们这样是不是不太好，好像太明目张胆了点，可别将他们刺激疯了才好。
刑长风瞥了一眼，见到幕府的成员人人手里都提着两只大肥鸡，满头黑线。这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竟然敢提着鸡来看热闹，这是嫌刺激人刺激得不够？
朱大帅道，“刑长风，你太过分了！”
“你说这鸡是你的，你叫它，你看它应你吗？”
养鸡小将无语，它都被杀了，怎么应？就是没死之前，它也不会应人啊。
朱大帅那边的将领都被刺激得不汉，“大帅，别和他们废话了，咱们进去，把粮食抢回来！”就不信他们分粮分得那么快！
朱大帅道，“刑长风，识趣的就把那几个仓库的东西给我还回来，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你要怎么不客气？你确定要硬闯？你想清楚后果了吗？”刑长风慢悠悠地提出三连问。
刑长风说完这话，所有的弓箭手气势一变。
刑长风的话如当头喝棒，朱大帅终于冷静下来了，同室操戈乃大怠，违反军纪的重罪。只要他一声令下，回头刑长风就能参他一本。他这大帅的位子，多的是人虎视眈眈，如果他被参，那些人一定会一起动手将他拉下马的。
即使事出有因也不行，更别提他还没确切的证据能证明他以及部下们的私库确实是为他所劫。况且刑长风并非软蛋，由着他捏了就捏了，屁都不敢放的那种人，他乃冠军大将军，只比他低一级。
朱大帅再往里看了一眼，发现不止是刑家军，便是原来军屯的士兵都用绿油油的眼神看着他们，仿佛只要他们一动，他们就会亦无妨地扑上来。
他刚才是气疯了，冷静下来后，背后惊出一身冷汗。太久没有被人这样挑衅，太久没有吃过那么大的亏了，所以才会一气之下头脑发昏。
姚春暖远远地站着，看到这一幕，眼睛亮晶晶的，对‘大丈夫不可一日无权’这句话有了更深刻的认识。
她本身在干事业的时候就是个强势的人，她同样喜欢手腕强势的上司。人都是挑软杮子捏的，强势的人不容易吃亏。而且强势，意味着锐意进取，意味着护短，跟着这样的上司，才有可能一步步往上走。
“这就对了吗，有话好好说，咱不兴喊打喊杀的啊。”
朱大帅气闷加吐血，敢情吃亏的不是你。参他，必须参他一本！还有精兵简制的折子，他回去就让人快马加鞭送到京城去！
“朱大帅来亲自到咱们军屯来视察，我们伊春军屯是很欢迎的，还请大将军入内详叙。只是这些护送的士兵，就在此止步吧。”刑长风一句话便给这事定了性。朱大帅不反对的话，便不会再动手了。

第44章
大将军发出邀请。所有人都看向朱大帅,等他决定。
朱大帅哈哈大笑，“既然刑大将军盛情邀请，那我等便却之不恭了。”
两人都心知肚明,这个邀请他是必应的，不然还以为他朱大帅怕了他。再者，没法动武，但事情总得有个了结,这就得坐下来谈一谈了。
最后一点,也是他的私心,他之前就有疑问，他被端的那个仓库，修得那么隐秘，刑长风是怎么发现的？他另外两个仓库还安全吗？这事不搞清楚，他睡都睡不安稳。
转眼间，朱大帅等人就被迎进了军屯，他带来的兵也不走，由他的心腹带着候在军屯大门外头。里面一不对劲,他们就会带兵攻进去。
刑长风麾下的精兵也没撤走,双方形成对恃的局面。
只不过,他们这边的六千精兵是吃饱喝足了的。伊春大营那边的兵是一大早被临时召集的，他们还没来得及吃早饭，一个个都饿着肚子呢。
刑长风将朱大帅等人请进了议事大厅。
得知他们还没吃早饭,就吩咐下去让大厨房那边送些早饭过来，不拘什么,有啥送啥,要快。
这可叫大厨房那边为难了,因为大厨房这边已经开始着手做午饭了,他们今天做的饭菜，都是以鸡为原料的。
听说刚才在大门口两军对恃的时候，幕府那起子人竟然提着他分给他们的大肥鸡去看戏了，还被那边眼尖的小将们看到了，朱大帅他们被刺激得不行。
再来一次的话……
最后是大厨房管事眼一闭，指了几样让他们送过去。反正朱大帅他们也不是第一次了，一回生二回熟，刺激刺激就习惯了嘛。
大盘鸡，小鸡炖蘑菇，烧鸡块：主食：鸡丝汤面。
看着这一道道端上来的菜，刑长风嘴角抽了抽，这一个个的，都是看热闹不怕事大的主。
朱大帅的部将们一个个都瞪大了眼，气愤又难以置信。
朱大帅似笑非笑地道，“没想到咱军屯里的伙食变得这么好了，一大早的，就吃全鸡宴啊。”
“没办法，昨晚扫荡山寨的时候运气好端了几个野鸡窝子，加上两个山寨的缴获……”
编，你就编！
吴总管道，“诸位，趁着饭菜没凉，赶紧去吃吧，请——”
这议事厅分为内外厅，此刻他们坐在内厅，饭菜本来是端到他们跟前的，却被示意放到了外厅。此时对方说这话，摆明了要支开他们。朱大帅的部下一个个看向他。
朱大帅挥挥手，让他们到外厅吃去。
小将埋头苦吃，没法子了，他的鸡是要不回来了，只能用力吃，回本是不可能回本的，能吃回多少就多少吧。别说，放山里养的鸡，吃起来就是香。
此时内议事厅就剩下朱大帅和刑长风了。
刑长风随意地每道菜都吃了几口就放下筷子了。
果然，他放下筷子后，朱大帅这边的人才开始吃了起来。
朱大帅也举筷吃了起来，他一边吃一边恼火地道，“刑大将军，你这样不行啊。你也别把责任推给咱附近那几个山寨了，内里情况如何你我心知肚明。这样，你把弄走的钱粮还我七成，这事我就不计较了，这三成就当是我的谢礼。否则，我指定不能善罢甘休的。”
“不着急，朱大帅先看看这个再说。”刑长风推着一本册子过来。这册子里有他吃空饷、贪赃枉法、中饱私囊等证据。
朱大帅翻开来看，越看脸色越难看。他自己这些年干了什么，当然不会以为能将所有人都蒙在鼓里，但他也有自信，他们能找到的证据不会太多，顶多只能伤他点皮毛，没法撼动他的。但他万万没想到，刑长风能挖那么深，这册子交上去，足以让他伤筋动骨了。
朱大帅捏着那册子，皮笑肉不笑地道，“刑大将军，你真是能耐啊。”他的内心很不平静，有些证据非他心腹拿不到的，到底是哪里出问题了，难道真有人背叛他了吗？
“不及大帅。”
朱大帅清了清嗓子，套起了近乎，打起了感情牌，“咳咳，长风啊，朱叔叔知道先前有很多不是之处。这样吧，那些粮食呢，不管你从哪里弄来的，叔叔都不追究了。只一点，你得把这册子以及册子相关的证物交给叔叔，行不行？”
说这话时朱大帅心在滴血，这相当于他将他自己的一个私库和属下的几个库房都给舍了，亏死他了。
刑长风笑了笑，“朱叔叔能体谅小侄的难处实在是太好了。你不知道，小侄刚拉到调令时，整个人都是懵的。本以为到了伊春大营就好了，哪知道最后却到了军屯来。但来都来了，本想既来之则安之，可看到军屯的粮仓里只有浅浅两层不到的粮食，心情那叫一个沉重啊。”
刑长风笑着点出他干的好事，朱大帅能怎么样，只能干笑两声了。可是脸上笑嘻嘻，心里却呕得不行，军屯秋季的八成粮算什么？那八成粮有一大半进了伊春大营的粮仓，到他手里的并没多少，抵得上他损失的那只仓库吗？他亏大了他！这小崽子也不是人，得了便宜还卖乖！
但是把柄捏在对方手上，他能怎么办呢？“朱叔叔觉得呢，这些都过去了，咱们总得往前看对不对。你看，你不是一个晚上就把粮食问题给解决了嘛。以后呢，朱叔叔再也不犯浑了，你也别总记着前面的事了。”
朱大帅疯狂暗示，这事一报还一报，他们呢就算两清了，以后他们各自发展，谁也别想搞谁。
“朱叔叔的话，小侄非常赞同。但小侄觉得应该再补充两点。”
他还有要求？看到他手边的册子，朱大帅不得不忍气吞声，“你说。”
“关于军屯的出息。因为你只给了三成军士过来屯种，所以我打算每年会按照目前军屯所拥有的田亩数所出的产量，给伊春大营三成，其余的不够的缺口，你们自己解决。”
“不行！绝对不行！按屯守比，你们只留三成，给我们七成还差不多。”朱大帅疯狂摇头，这相当于刑长风只用了三成的出息便将他们这些年经营得好好的军屯据为己有，他不能同意！“而且三成粮食养不活整个伊春大营。”
“朱叔叔你好好考虑呀，军屯不是你的军屯，但这册子却是事关你的身家性命前程呢。再说了，你的部下能私底下让人在山上养鸡，想必再开个军屯也并非难事。”啧，白得三成粮食还有啥不满足的？如果可以，他连一成也不想给！
此刻朱大帅脸上阴阴沉沉的，但不得不说，刑长风的话，又正好说到他的心坎上，军屯又不是他一个人的军屯……
刑长风一点都不担心他不答应，若他不是一个损公肥私的人，他们也抓不到他的把柄。
朱大帅左思右想，“你胃口那么大，我是有把柄在你手上奈何不了你，但你就不怕伊春大营那边的将领参你一本？”
刑长风扬眉，“参我？这不是伊春大营那边将我调来军屯时说好的条件吗？”
什么好说的条件？等朱大帅反应过来，不由得一噎，他们当初私自将他调来军屯，给朝中去信就说这事他本人也同意了的。如果大营那边有人参他，他就说这是他们之前谈好的条件。
没辙了，“好，我答应你！”
“朱叔叔，你年后打算上的折子，是不是可以撕了？”
这便是他的第二个条件了？“你是说精兵简制的折子？没问题，我不会上这道折子了。”朱大帅并不意外他会知道这事，他连自己那么隐秘的罪证都挖得出来，这事哪能瞒得住他呢。
“可是光我封口没用啊，伊春大营不是我一个人的，精兵简制的事大营里很中高层的将领都知道，有资格给京城那边递折子的人不止我一个。”朱大帅拿他刚才的话来堵他，心里爽翻了，哼哼，你在我这占到再多便宜又怎么样，只要这问题不解决，你们迟早都得困死在军屯这一块上。
刑长风一弹指，“这事好办，给我一个番号。”他们提不提精兵简制，对他影响不大。
给他一个番号？朱大帅一口气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这样一来，那他前面岂不是白折腾了？不，不算白折腾，他不仅损失了他自己以及本派系的几个仓库，还损失了军屯的自主权！亏大了亏大了。
“不可能的，我办不到！”他之前为什么能那么顺利将他踢到军屯来，还不是三皇子也不待见他？他要是给他申请个番号，难就是逆势而为，难度大了去了。
刑长风没有继续逼迫，而是转而说道，“你难道就不想知道你那座秘库地址是怎么泄露的吗？”
他想啊，做梦都想知道哪里泄的秘！从而推断他另外两座秘库还安不安全。
最终，朱大帅的私心占了上风，他咬牙道，“好，我答应你替刑家军申请一个番号，但是你必须告诉我我的秘库地址是怎么泄露的。”
成了？刑长风挑眉，意外呢。
“我现在肯定是不能告诉你原因的，但我保证你其他秘库是安全的。”朱大帅有不止一座秘库，这是姚主薄的猜测，但是她也只能推断出其中一座秘库的位子，另外的就不得而知了。虽然不知其址，但拿来诈一诈朱大帅，效果还是很好的。
另外两座秘库果然也泄露了！朱大帅大恨，他想掀桌子，但一掀桌子，他就得死，不死也得脱层皮，只能忍忍忍！
“行，有你这话就够了，你提的条件我都答应了！但若是我其他的秘库再出事，别怪我鱼死网破！”
“朱叔叔你就放心吧。相比其他人，我还是喜欢朱叔叔坐在伊春大营的帅位上的。”
“哼！”朱大帅走的时候脸色乌漆墨黑的，领着他带来的部属怒气冲冲地走了。
一路上，军屯的人一看便知他没讨着便宜，一颗颗提着的心都放下来了。
没多久，吴总管和幕府的人通报此次双方谈判的结果，幕府的人都欢欣鼓舞，这次谈判，成果太大了。
大将军威武，竟然从朱大帅身上撕下这么大一块肉，不对，是几块肉了。姚春暖也没敢想，几乎他们所有预定的目标都达成了。
吴总管看向姚春暖的目光慈祥极了，这次谈判那么顺利，她功不可没。从下个月起就给她涨俸禄！回头看看有什么她能用得上的，也发下去。还有她的肚子，他得让人开始留意稳婆了。这样的人才，一定要保护好才行。

第45章
大帅府
从伊春军屯处回来,朱大帅心里一直都不平静，“佟真啊，你说刑长风有没有可能是诳我的？他其实根本不知道我另外两座秘库在哪？而且他用词用的都是泛数……”说会保证其他秘库的安全,并没有特指两座啊。
心腹冯佟真心想，还有另外一种可能，那就是对方只是不想将你逼急了呢？不过他也很理解大帅想将两个秘库的物资转移到别处的迫切的想法，毕竟是他的命根子啊。
“属下觉得,这会一动不如一静。”冯佟真轻声解释,“如果真如大帅所猜测的,他是诳我们的，那么我们一动，岂不是要被他所察觉？如果他是真的知道另外两座秘库的具体地点，他也说了保证其他秘库不会出事。您要是一动，他可不保证那些秘库会不会再次失窃。”他们不得不防着这点。
朱大帅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他左思右想，“是要知道他们是怎么弄到秘库地址的就好了。你说，是不是有人……”背叛了？
冯佟真知道他未出口的话是什么,他摇了摇头,“应该不会,修那几个秘库的奴隶和犯人全都死绝了。”知道秘库的人不到十人，而且他们很多人都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这些人都是他心腹的心腹,决不会背叛他的。
其实朱大帅也知道这点，但因为找不到别的原因,就忍不住怀疑起他们来了。
朱大帅最后叹了口气道,“老伙计,被人挟制的滋味不好受哇。”
心腹默默点头,可不是吗，一向都是他们挟制别人，这次被人掐着脖子，贼难受了。可是刑长风这人又不是他们一鼓作气就能干掉的。
“说实话，我有点后悔去招惹他了。”朱大帅玩笑似地说道。心腹大祸，心腹大祸啊，更郁闷的是他竟没有什么可以挟制他的。
姚春暖在屯民眼中是挺平易近人的一个人，虽然在大将军的幕府当差，但人真没什么架子。
每天上下值，遇到不认识的人会友善地点点头，有人和她打招呼也会回应。他们私下都说她人很好。
这天她下值，路上碰着她的人大着胆子问她，发下来的粮食会不会被收回去？他们都知道了，这些粮食是山贼窃了朱大帅他们的，而他们大将军又把两个山寨的山贼给扫荡了，所以粮食就落到了大将军手里。
虽然朱大帅是黑着脸走的，也没再提粮食的事，但他们心里正忐忑呢。要是能得个答案，也好叫他们心安啊。
“到了你们手的粮食就是你们的，可别什么人说要交，你们就傻傻地交出去了啊。”姚春暖玩笑似地点了点他们。
听到的屯民若有所思。
姚春暖第一句话，迅速地传开，屯民都知道发给他们的粮食不会被拿回去了。一个个都放下了心，看着家里满当当的粮食喜笑颜开。这么多粮食，今儿能过个好年了。
除此以外，他们还听说了一个好消息，从明年开始，他们军屯每年只需供给伊春大营田地总出息的三成，剩余的全是军屯的。
军屯里能截留更多的粮食，这对屯民而言是一件喜事，这意味着分子大了，不管是兵屯还是犯人劳役，能有更多的获取粮食的可能。
屯民高兴，大将军府里的文臣武将也高兴。
因为双方谈判过后没多主，大将军的赏赐就下来了，论功行赏，人人有份。
他们当晚跟着出去干活的将士们，都分到了不少金银。功勋则记着，等他们有了番号，就会累积上去。番号的事，也是军屯中上层的人才知道的消息，毕竟这事还只是一个开头，但军中的将领却已经暗中摩拳擦掌想着招兵的事了。
另外赐下了不少赏赐给幕府的成员们，赏赐以金银及过冬物资为主。这下整个军屯都知道幕府的幕僚们出了大力了，特别是姚春暖，得到的嘉奖最多，这不由得让人浮想联翩。
吴总管隐晦地提醒，“大将军，这样会不会太张扬了？”这不是将姚主薄放在火上烤吗？
刑长风不以为意地道，“张扬？难道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就好了？论功绩，幕府的成员，特别是姚主薄，是出了大力的。算计了朱大帅一把的事不好明说，但不能明说，还不能大力嘉奖了吗？这是他们应得的荣誉，为什么要遮遮掩掩的呢？”
吴总管想了想，确实如此，作为幕僚，扬名立万也是他们的追求之一，私下给再多的金银也不如大将军明面上的肯定更让他们欢喜。
对于大将军如此及时又意有所指的赏赐，幕府的成员们都很高兴。大将军这是肯定和认可了他们幕府在其中起到的作用，这是一个很大的功绩，足以在他们的幕僚生涯上划下浓重的一笔。他们不怕高调，更不怕张扬，更不惧朱大帅知道后会如何。
但他们也知道，这回，他们怕是沾了姚春暖的光了。能做幕僚的都不傻，他们大将军能从朱大帅身上撕下那么一大块肉，而朱大帅予取予求，定然是大将军拿住了对方不得了的把柄。这个把柄明显就是姚春暖提供的。
相比整个军屯的欢快和轻松，某些人明显就很困扰。此刻王朗坐在他的房间隔出来的小书房里，正在写写画画。
打劫来的粮食过了明路：拿到了军屯百分百的自主权，申请番号，有了番号，他们就能名正言顺地出征，不必拘在军屯里，只能打打匪蔻，同时，也意味着能招兵买马。
他将这些连成一条线，发现几个条件谈下来后，这局面一下就打开了。
面对这样的谈判结果，王朗皱眉，不是这样的。尽管前世这个时候他还在丰庆，没有抵达伊春，但他后来到了伊春投在纪泽门下之后，有翻阅过军屯的过往资料。前世也有这么一出，刑长风让麾下的兵马假扮山贼偷袭了朱大帅几个亲信小将的仓库，然后又回头挑了两三个山寨窝，圆了这场戏。
但他记得他翻阅的资料里，朱大帅的秘库是不在其中的，想必是没有找到。
朱大帅率兵来讨要说法，和今儿个一样，对恃了一会之后便进入谈判阶段，但谈判并不顺利，双方都非常强势，一度剑拔弩张。最终谈判的结果，也不过是朱大帅不再追究失窃的几个仓库的粮食，军屯的自主权没有拿到，至于刑家军要的新番号，就更拿不到了。
同样一件事，却形成了两种不一样的结果，两者差别太大了。
不难推断出来，这一次，刑长风应该是拿捏住了朱大帅的把柄，才会让他一再退让。而不像上一世，刑长风强势，没被拿住把柄的朱大帅也毫不退让，所以形成了针锋相对之局。最后刑长风自然没讨到多少便宜。
两世之中，最大的不同，便是这一世，刑长风的大将军幕府里有了姚春暖的加入。所以，引起这番巨变的根子会是姚春暖吗？她又是怎么拿到朱大帅的把柄的呢？可是那天在议事厅，她基本就没出声呀。
王朗叹息，他以为他对姚春暖已经很高看了，没想到还是低估了她。现在该怎么办呢，真是伤脑筋。
朱大帅也在和心腹谈论姚春暖，刑长风这么高调地封赏，就差没明说姚春暖在坑害他这事上起着举足轻重的作用了。
“你说刑长风将她推出来，会不会是故布疑阵？”
“属下觉得这应该是真的。刑长风这个人还挺骄傲的，若那姚氏没那本事，他不屑于如此礼遇一个女人。”
朱大帅点了点头，“刑长风这人我了解过，是一名难得的虎将悍将，才能全在打仗上，于阴谋诡计方面并不算出众，而且他的首席幕僚于宸还不在。就这样的阵容，还让我们吃了那么大的亏。”
回想那天谈判的内容，刑长风真的是步步蚕食得寸进尺啊，自己不知不觉中一步步退让了。且每一步退让，对方都有理由让自己心服口服。
要是刚坐下来，知道自己会失去那么多，他是无论如何都接受不了的，指定甩袖就走。管他什么后果，后果就是干一仗，灭了刑长风！
对方拿着他的把柄，将人心拿捏得明明白白，他们不得不猜测，他身后有高人。更可笑的是，这个高人很有可能是一介女流。
“让人去和那姚氏接触一下。”
其实他和心腹商量来商量去，觉得秘库泄露，只有两个原因，一是有人背叛，二是被窃的那座秘库是被他们不知道用什么方式发现的，只希望能从姚氏口中挖到点确切的信息才好。
翌日，姚春暖上值时，萧解命端着一口锅走在她身后。
幕府的成员见到姚春暖时都很给面子，也更亲切了。
她进来后就招呼大家，“快来瞧瞧，我给你们带啥好东西了。”
锅盖一揭开，锅里的半锅鸡爪子就暴露在众人眼里。鸡爪金黄油亮，还带着热乎气，让人一看就非常有食欲。
“这是厨房昨儿个给你的两百只鸡爪？”
“是啊，大家都尝尝，这鸡爪子我家素衣可是忙活了半宿才卤出来的呢。”姚春暖率先拿了一只。
都是自己人，大家看了看，便不客气地上手了。反正就吃呗，谁也别嫌弃谁。
正巧大厨房的小厮来给他们送早饭，姚春暖顺手送了他几只。
他们一边吃着，一边还忍不住品头论足。
“味道不错，适合做下酒菜。”
“还别说，你家素衣的手艺就是好。”
“对了，你家的两只鸡是怎么做的？”
“昨晚啊，那只公的拿来白切了。”这种标准地养在山里的走地鸡，必须白切啊。
不得不说，朱大帅麾下那小将养得一手好鸡。鸡肉就不消说了，因为运动量足，肉结实有弹性，煎炸炒煮，怎么做都好吃。鸡肉以外，这鸡爪子个个都有二三两重，拿来卤，很有吃头。
可惜那小将一看就知道是朱大帅的心腹，不然想个法子把他弄来军屯多好啊，啥也不用他干，就负责养鸡！
养鸡小将不知道，军屯这边的人吃了他的鸡，还惦记上了他的人。
正吃着呢，厨房大管事来了。见他们在吃吃喝喝，也丝毫不客气地加入进去。
姚春暖这半锅鸡爪东分西分的，没多久就被消灭干净了。
厨房大管事挠头，“卤鸡爪是好吃，只是没那么多鸡爪可卤。”
姚春暖蠢蠢欲动，很想鼓动厨房大管事一起惦记那养鸡小将，但想了想还是算了，“其实这卤水调好后，还可以卤点别的。”
一旁的朱永年见逢插针地问，“还能卤点别的？我生平最爱吃的是猪耳朵，能不能帮我卤点？”
“姚主薄忙着呢，你们别麻烦她。”厨房大管事挤开他，对姚春暖说道，“姚主薄，是这样的，我过来呢，是想问问你这卤鸡爪的方子能不能给咱们大厨房一份，你不知道，军中的汉子们挺多人好这一口的。”
姚春暖比了个剪刀的手势，“没问题，晚点我把方子给大厨房。”一个方子不算什么，反正她现在也不靠这赚钱。要是大厨房弄了卤水，她也能经常吃到卤味。而且大厨房能弄到的材料肯定比她要多要好。
厨房大管事暗暗点头，他就喜欢姚主薄这大气的样子，“这鸡爪是罗姑娘卤的吧？大厨房的人笨着咧，你还是让罗姑娘直接过来教他们一遍算了。”投桃报李，他也愿意抬举罗素衣。
“行，一会我让人回去喊她过来。”

第46章
朱大帅吩咐下去让人去和姚春暖接触一下。
可朱大帅的人找来找去,便找到王家人头上，实在是没人选啊。
人家姚春暖如今就单蹦一个，爹娘兄弟都不在身边,又与丈夫这边断绝了关系，至于她身边的一男一女，女的估计是说不动她的，男的又几乎与她形影不离,也不好搞,干脆就让王家人去试试吧。
其实朱大帅的人查到这些资料的时候,也是真心服气，女人狠起来，就没男人什么事了。看这姚氏就知道了，流放的时候就一脚踢开了碍事的前夫一大家子，然后没有了拖累，然后一个劲蹭蹭地往上爬。现在日子过得比他们都滋润，不，应该说,比军屯大部分人都滋润。
朱大帅的人,找到王朗的时候,他大哥王阳也在，就一起被叫住了。来人说明了来意，又许诺了好处,打算留点时间给他们考虑。
王朗想也没想，当下就拒绝了。
朱大帅的人一下子就傻眼了,可是他们给出的条件已经很好了,对方明显不为所动,他们的算盘怕是要落空了。罢了,王家人其实也不怎么合适，他们还是回去再找找，看看有没有更合适的人。
走在回家的路上，王阳还觉得挺可惜的。
王朗脑阔疼，想法很美好，关键是姚春暖不会配合呀。这事不用想都知道结果，人自己在大将军府干得好好的，干嘛冒这种风险？姚春暖很爱惜羽毛，他是知道的。他们王家在她眼里连根蒜都比不上。而且那女人狠心着呢，对他们王家没有感情，他们要真敢去她跟前试探，她转头就能将他们卖了。
王朗知道他大哥想弄点功劳好往上爬一爬，但朱大帅和刑大将军明显是两个阵营的，他们不能看见利益就上啊。
回去把这事和家人一说，家里人也不赞同。并不是她们全部都很清醒，而是她们怕了啊。就看韩家被她折腾成啥样了，对王家，她应该算是手下留情了。若是惹毛了她，谁知道她会不会像对韩家那样对待他们？
“前些日子，有人看到她和魏秋瑜就站在大将军府外说话，也不知道她对魏秋瑜说了啥，如今魏秋瑜整个人跟傻了似的浑浑噩噩的。”
“那就是个没有心的女人，而且又正得势，随便给咱们找点事都够咱们受的了。”
“咱们如今的日子，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别折腾了。”
王家人不知道的是，朱大帅的人暗中找上他们一事已被刑长风通过刑家军的探子知晓了。幸亏王朗一口回绝了朱大帅的人，不然等待他们的就是被驱赶出军屯的下场。
这么冷的天，被赶出去，若无人收留，便是死路一条。
只能说王朗脑子没糊涂，王家运气也够好，命不该绝。
可惜姚春暖不知道这一出，要是知道的话，肯定会很高兴王家人如此识趣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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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姚春暖正在院子里休息走动，正好看到蒙毅在缠磨他家大将军，想要扩招想要征兵。
两人见了她，相互间打了个招呼，继续走着。
姚春暖听着两人的对话怪有意思的，就默默坠在他们的尾巴后面。
“大将军，你知道的，冬天就是征兵的最好时候。”
大将军对这些闹事的属下无语，番号没下来，他们哪有资格征兵？大将军拒绝。
“我们可以用军屯的名义招人！”说这话时，蒙毅眉眼飞扬的。哼，别想拒绝他，来之前，他法子都想好了。
姚春暖：你这是教你家大将军阳奉阴违。
大将军不语。
“大将军，这是征兵最好的时候，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姚春暖：胡说，过了这个村，人还会在下一个村等你的。
大将军估计是被他缠得不行了，只好道，“行了，去吧，只一点，动静别搞那么大。”
得了准话，蒙毅果断抛下他刚才一直缠着的大将军，飞也似地跑走了。
得，结果出来了，他们的大将军还是禁不住属下的念叨，松口了。姚春暖从另一条走廊溜溜达达地走了。
她转身刚走，大将军回头看了她一眼。
蒙毅的亲卫见自家小将军跑了，连忙追了上去。一边追一边想，不怪小将军欢欣雀跃，小将军之前就一直在念叨他们刑家军，才六千精兵，底子还是有点薄啊。
军屯这边，说实话，先前被朱大帅那么一搞，好的兵都弄进了伊春大营，换到军屯这边来的都是些不太行的。便是矮个子里挑高个，也挑不出几个来，所以还是别勉强了，这些人真的就老老实实地屯田吧。实在舍不下这身衣服还想当兵的，最多最多还能做个伙头兵，前线是别想了。
南区那边的犯人劳役就就更不用说了，这么多年的苦力干下来，加上吃不好穿不好的，没一个身体素质是合格的。
就是有合格的也不能征召入伍啊，一个个都头顶着个边境罪犯的身份，不好搞。当然，要是里面有像他们姚主薄那样的，就另说，另说哈。
别以为他们不知道，因为姚主薄的冒头，他们底层军官，像小头目百夫长乃至千夫长都开始将目光落在这些犯人劳役身上，就想慧眼识炬，再找个聪明的扒拉到他们小队来，不要求像姚主薄那样厉害的，有她一半也行了，放在身边，当个小幕僚来用也不错哒。
这样一来，就导致了一时间，陈进的人缘贼好。大中午的时候，时常有小头目百夫长之类的端着饭碗晃荡到他的队里，勾肩搭背之余，只一双眼睛直往人劳役上溜。
陈进：并不是很想要这样的好人缘。这些个人，一个个醉翁之意不在酒，不怀好意想挖他墙角！
其实姚主薄厉害在哪有多厉害他们不知道，大将军他们知道就行了，他们是哪个牌面上的人，需要人家在他们跟前证明？但他们会看啊，他们大将军他们还不知道吗？一切唯实力说话。大将军对她提拔加礼遇，吴总管对她也是赞不绝口，这还不能证明她很厉害吗？
姚春暖不知道这些大头兵的想法，但她也挺庆幸，刑家军里刑长风是一言堂，军屯也是他一个人说了算。她不是自比诸葛孔明，但真像诸葛孔明刚辅助刘备那样，头上有三位婆婆，加盟后还得折服了关羽和张飞两位，才能取得话语权，太累了。
没人搞事的日子，总是过得飞快。
冬至过后，转眼间便到了大寒。这日，吴总管欢喜地和他们说，他们幕府的首席幕僚于宸带着剩下的人不日就要抵达伊春了。
先前，刑长风接到调令的第一时间就带着先遣部队来了伊春，精兵随后，于宸另的任务，以及负责收尾的工作，就留到了最后。
于宸抵达的那天，是刑长风带着底下的将领和幕僚亲自到大门迎接的。
看到大将军亲迎，他连忙跳下马车，快步朝他们走来。
“属下拜见大将军。”
他礼才行了一半，就被刑长风给扶了起来，“免礼，这段时间真是辛苦你了。”
“不辛苦，幸不辱命。”
姚春暖观于宸这位首席智囊，三十出头的模样，容长脸，留着小胡子，双眼温和明亮不浑浊，给人第一感觉很好。
似是察觉到她的目光，他看了过来，朝她微微颔首，眼神温和友好。
姚春暖也朝他笑了笑。
于宸比他们靠前预计的来得晚，刑长风正欲询问原因，便见他们的第二辆马车跳下来一对男女，男的扶着少女着朝他们跑来。
吴总管嘴巴微张，显然很吃惊。
刑长风则眼睛微眯。
少女脚步越来越慢。
姚春暖眨了眨眼，视线在这对男女间来回打量了两遍。
“四小姐，你怎么来了？”吴总管看向扶着她的儿郎，“还有这位——”
这时，于宸和大将军解释，他是在出北境的时候遇上这两位的。
这位四小姐不满意家里给她订的那门亲事，赌气之下就想到北境找她哥哥给她做主。这位儿郎名叫姜褚宁，是护送她来的。
这么蹩脚的谎言，在场的人听了后都觉得一言难尽。
两人抵达北境时，一身的狼狈。幸亏这位四小姐和大将军长得有五六分相像，又能拿出身份凭证，加上留给他的老兵里，有跟着大将军回乡见过她的。所以他才将两人给捎上。
另外，四小姐还给他亲哥带来了一个消息，家里年前给他订下的亲事，半年前女方落水，自昏迷醒来后就闹得厉害，家里顶不住，给他解除了。
大将军面无表情。
吴总管一脸无奈，这门亲事老爷来信相询时，大将军根本就没点头，估计是老爷夫人私下做主订下了。现在好了，继大龄不婚之后，又落下个被退亲的名声。
“你可知这位四小姐的名讳？”姚春暖悄悄地问幕府的成员。
“听大将军生气时喊过一次，好像叫刑星月。”
刑星月！姚春暖只觉得脑阔疼，她好像又想起来了一点原著的剧情。主要是这个名字太特别了，特别到让她自然而然地想起一句话来，‘长风跌倒，亲信吃饱’，刑长风的死，他留下的基业，直接供养出了一武侯一文豪。而让刑长风跌倒的人，不是别人，正是自己的亲妹妹刑星月。
想到这么坑哥的亲妹，姚春暖替大将军拘了一把同情泪，“真是太阳哦——”投契的上司要不保啦，不知道这个死劫能不能过。可惜了，这安生的日子她还没过够呢。
听到她话的幕府成员抬头望了望天，“姚主薄，今天没出太阳啊。不过下了这么久的雪，确实也怪想念太阳的。”
“是的是的。”姚春暖胡乱应着。
知道他有这么一劫，救她肯定会救的，她也不是那等铁石心肠的人，对吧？只不过，阎王要他三更死，她也不知道能不能留他到五更？
罢了，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反正就是混口饭吃，东家不行就去西家，在哪吃不是吃？

第47章
姚春暖看着眼眶发红和不断安慰着刑星月的男人,再看大将军黑如锅底的脸色，决定溜了溜了。反正迎接人的活已经干好了,至于大将军的家务事，她不参和哦。
大家不是没眼见见的，几乎姚春暖前脚一走，他们后腿也紧跟着溜了。
几乎是人刚走光，大将军就下令，将两人押回马车，立即安排人将他们送回镇江府。
刑星月挣扎着喊道，“哥,你不能这样。”刑星月吓着了，她没想到她亲哥见着她的第一面，竟然是二话不说要将她扭送回镇江府。
对于刑星月的挣扎，刑长风不为所动。
“我会死的，我会死的。”
“死不了。”从镇江到北境再到伊春，有将近两千公里了吧,这样她都活得好好的,回去的路可比先前的轻松多了，又怎么会死？
“哥,我是你的嫡亲妹妹呀,你不能这么对我！”
“哥,你太冷血了！”
“哥,我怀孕了！”
刑长风一直不为所动，直到她最后那句话出来，表情裂开,额头青筋直跳。
吴总管也懵了。看得出来四小姐和这男的有私情,却没料到他们已经走到这一步了。
一直没说话的男子开口了,他低着头道，“大夫说了，星月的身体不能再奔波劳碌，否则……否则……”
吴总管小声地劝着，“大将军，这会天色已晚，便是要走，那也明天再启程吧？”
“你来安排，但是，不许将不相干的人安排在大将军府里！”刑长风说完，看也没再看他妹妹一眼，大踏走离去了。
刑星月看向吴总管，可怜兮兮地道，“吴叔——”
吴总管头疼，不能安排在大将军府里，那他只能在南区的军属区找间房子来安置他了。嗯，或许不用安排在南区，南区这边的住房紧张着咧，北区是劳役区房子就比较富余了，那些房子吧，破是破了点。但他年纪轻轻的，想必火力也壮，房子漏点风应该无碍的。
可惜一切的想法来不及付诸行动，就被掐灭了。盖因他家四小姐放心不下情郎，非要跟着去看他安置。
女生外向，真是女生外向。吴总管只能一边摇头一边放弃原本的打算。
好巧不巧，姚春暖出来院子拿个东西，就看到吴总管将刑星月的情郎安排在她家隔壁。啧，果然啊，连大将军府都进不去。
姚春暖幸灾乐祸没多久，脸就垮下来了，只因她一眼就看出刑星月就不是个让人省心的主。她男人就住她家隔壁，恐怕以后要热闹了。
吴总管看到她，走了过来，由着刑星月和那男的作话别。
吴总管先将她走后发生的事说完，才低声道，“……大将军这手段太简单粗暴了。这要是处理不好，怕是要生怨啊。”
姚春暖暗暗撇嘴，做错事的是刑星月啊，难道还要别人小心翼翼地捧着她？
这些都是小事，吴总管提了两句，就转到今日抵达的于宸身上了。
“于先生是个挺宽和的人，能力也很强，先前大将军在北境的时候，幕府几乎是他一力支撑起来的。明儿个我给你俩相互引荐一下。”
“好啊，麻烦吴总管了。”吴总管特意和她说这个，也是对她的重视。
“大将军的意思，于先生来了之后，你俩的工作按你们擅长的，做一下划分，各自负责一摊子。除此之外，于先生还像以前那样负责幕府的统筹管理。”
“我这边没问题。”她对当首席幕僚没兴趣，她能保证自己在幕府是不可或缺的就行了，况且她目前的身体状况，也不适合担任首席。
先前，于宸没来之前，她无疑是幕府扛把子的那位，名义上不是，但实际上是。于宸的到来，她反而还能轻松点。再者，他们整个团队目前还处于将蛋糕做大的阶段，她肯定不会主动掀起内斗的。但她也能理解吴总管的担心。
听到她这话，吴总管松了口气，笑道，“你是个好的，很有大局观。请你放心，大将军也不会让你受委屈就是。”
“那吴总管，我先进去了哈。”站了好一会，冷得姚春暖忍不住跺脚。
“快回去吧。”吴总管催促她回屋。
“那行，我先进去，您忙完也赶紧回吧，这天太冷了。”说完，她连忙小跑着回屋。
吴总管看了看她，又回头看了一眼还在和男人你侬我侬的四小姐，忍不住摇头，为什么别人家的孩子都那么省心？
于宸这边，也安顿下来了，他没去管大将军是怎么安置他妹和那男的，他将人平安带到，就算完成任务了。后面的事他无需操心，也不想操心。
屋子是吴总管一早就准备好了的，打扫得干干净净，生活用品还是按他的习惯置办的。几乎他人一到，就有人提着热水来了，等他洗了个舒服的热水澡，一出来就有热乎可口的饭菜可食用。
用罢了饭，又沏了一杯茶，他慢悠悠地喝完，脑海中的思绪也整理得差不多了，便起身来到大将军府面见大将军。
先是他述职，这个所用时间并不多。一则是那边的事已成定局，二则嘛是因为这段时间，他们双方都有通信的。他现在只需要补充一些细节就够了。
倒是伊春这边的情况，吴总管讲了很多，他静静地听着。这里是他即将展开工作的地方，有些方面他知道得越多越好。
姚总管说起他们在伊春这段时间的发展，难免提起姚春暖，主要是她在其中所起的作用太大了，不可忽视。
于宸极认真地听着，先前他虽然没在伊春，但和大将军吴总管的通信是不断的，所以对于姚春暖这个人他也是知道的。
对她，他只有感激的份。
他先前没跟来，心是一直牵挂着伊春这边的，他怕局面打不开，怕大将军吃亏，身边也没个出谋划策的人。他深知，跟来的幕府成员，能力是有的，但和顶级幕僚比，只能说还有很大的进步的空间。是姚春暖，弥补了这个短板。
“大将军究竟拿捏住了朱大帅的什么把柄？”关于这点，于宸是真的挺好奇的。因为通信并不安全，所有一些机密的信息，若不是非要传递便不会传递。所以他只知道大将军打了个漂亮的翻身仗，成果斐然，关键的信息他是不知道的。
“你看这个，看你能不能看出什么名堂来。”大将军推过来一本册子。
于宸拿过来一番，发现册子里，有些地方划上了横线，他没有刻意地去看划线的地方，而是先将册子迅速地看了一遍，“这是朱大帅贪墨军费的账册？”
“嗯。”
于宸再次翻动册子，发现朱大帅早期的贪墨手段，主要体现在重复性的人员俸禄支出，营地工程建设，日常的军需物资采购等。账目仔细查的话，还是能够发现端倪的。
到了后面，他只在军队每年的铠甲、武器、战马等损耗上动手脚，隐秘，手段有所提升。
大梁因为有商屯，商屯的价值实现形式与粮食和盐有关，朱大帅作为伊春大营的最高主事者，自然能接触到盐铁。然后他还用各种手段，将经手的盐铁产量给漂没了。再将这些漂没了的盐铁拿去私下买卖。
于宸顺着划线的地方，得出这个结论时，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
他问，“是姚主薄发现的？”
“嗯。”
“这么隐秘，她是怎么发现的？”本来这些活他们做惯做熟了，都有一套了，理应不会被发现才对。
吴总管笑道，“可能是一直以来的顺风顺水，让他们自大了。他们漂没的盐铁，也是需要容器来装的。你看看这里，麻袋以及竹筐的采购量是异常的。”
“就这？”于宸无语，“朱大帅那边负责这事的主事者怎么想的？怎么连这些容器都从军中拿啊？”朱大帅栽得还真是栽得冤啊。就因为几十上百两的容器钱，就被人摸到贪墨的线索。
“你再看看这里——”
“那是八年前记的一条账，购进了三十斤钨铁。再看姚春暖整理出来的一条记录，当年，又有上万斤生铁被朱大帅漂没了。伊春军屯在这一年，有一条记录，当年有一百八十青壮被调到山上采石，然后遇上事故无一生还。”
生铁-钨铁-人力，于宸咂摸出点东西来了。
这三条信息分开来看，完全看不出来什么的，但一合并，所隐藏的信息不要太明显了。
“那几年附近可有荒废的哨所？”于宸问。
吴总管含笑点头，“有，当时姚主薄也是这么问的。”
“厉害！”于宸赞叹，能从这蛛丝马迹，扯出来朱大帅藏得最深的秘密，可不是厉害么。
“当时推测出来的时候，大将军也是抱着试一试的想法去找了那个哨所。没想到里面果然有大惊喜。”
“听说现在朱大帅还在排查泄密源？”
“嗯。他肯定没想到我们只通过一本账册就摸到了他一个秘库上面。”
“怪只怪他自己薅羊毛薅得太狠了。”连建秘库所用的材料和人力等都是从伊春大营和军屯榨出来的，于宸摇头。
吴总管道，“另外姚主薄推测，朱大帅应该不止一处秘库。”
于宸点头，赞同她这个推测，“嗯，这处经他手改造的废弃哨所应该是他的第一个秘库。”
“但另外的，就猜不到具体地址了。”这话吴总管是笑着说的，但笑容里并没有遗憾，因为他们已经将这点信息利用到了极致，也得到了想要的好处。
“这样已经很厉害了。吴总管，你看人的眼光还是一样的毒辣。”于宸既是恭维也是叹服。他更佩服他家大将军，当时姚主薄还是一名犯人劳役吧，就敢起用她。
于宸和大将军又说了一会话，眼见天色不早，便由吴总管送出来了。
“明儿个我给你和姚主薄引荐引荐啊。”吴总管一边走一边说道。
“求之不得。”
“姚主薄这人，不难相处，你也好说话。你们都是大将军的左臂右膀，要好好相处，一起辅助大将军才是啊。我们毕竟是外来户，现在境况虽然比当初来得时候有所改善，但还是不能松懈啊。”
左臂右膀，这是抬举之言。
于宸没有立即接话，因为他看出来了吴总管还打算继续唠叨，“姚主薄年轻，又是个女子，还怀着孕，若是平时有什么不周到的地方，你也别放心上。不过姚主薄这个人一向懂分寸，平时相处应该不会让你难堪的。”
于宸哭笑不得，对姚春暖这个人，他了解过，听其言观其行，从她最后对林辉所说的那番话来看，她的大局观很好，不是那等小肚子鸡肠，眼睛只看到眼前一亩三分地的人。
“吴总管，你就放心吧，这点容人的肚量于某还是有的。你担心的事应该不会发生。”
“诶呀，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大概是年纪大了，就是有操不完的心啊。”

第48章
若说刑星月的到来,受影响最大的人，不是大将军，也不是姚春暖,而是王朗。可以说,刑星月的到来,惊到他了。明明这样的事在前世是发生在两年后，这一世怎么提前了那么多？
一直以来，刑星月对她亲哥的坑害，被他当作标志性事件，标志着一代将星刑长风的陨落,标志着他展露头角的开始。
他这时才惊觉，他原来以为他这次会有充足的时间来慢慢部署,竟是错的。如今所有的轨迹全都乱套了乱套了。
翌日,吴总管亲自出面,正式介绍姚春暖和于宸认识。
幕府成员们都挺紧张的,一山不容二虎,会不会斗起来啊。
显然他们想多了,两人都面带微笑,友好地互道了句幸会。
接着便是分工，于宸负责的工作偏军事向,姚春暖则偏政务向。工作划分和交接时,两人都非常爽快,并不恋权和拖泥带水。
交接时，于宸对她说道,“咱们一起努力把这一摊子做大了。”
“好。”她也是这个意思呢。
刑星月如愿地住下来了,没有被送回去。因为快过年了,加上她怀着孕,大夫看了，说确实不适合长途奔波。大将军就松了口，允许她过完年再送回去。
和姚春暖预料的那样，刑星月的到来，还是影响到她了。这位四小姐不知道怎么回事，经常在她出现的地方出没。而她远远见了这位四小姐，都是躲着走的。幕府的成员也给她帮忙打掩护。
看着再次被忽悠走的刑星月，姚春暖拱手谢同僚。虽不知她找自己干什么，但多半离不开她那破事，她是真心不想掺和啊。
此时正好是他们吃午饭的时间，姚春暖吐槽道，“你说咱们幕府好歹也十来号人了，她怎么不找你们，偏偏就盯上我了呢？”于宸来的时候把幕府剩下的人员也一并带来了，现在幕府成员十来号了。
幕府的成员提起她，表情都是一言难尽。
“大概是觉得你一女的比较好说话吧？”
其他人也附和，“嗯，应该是觉得你比较容易心软，加上同样是孕妇，更有可能站在她的立场为她着想。”
“最重要的一点当然是人家觉得你在大将军和吴总管跟前挺得脸的，比咱得脸比咱说得上话。”
姚春暖苦着脸，饶了她吧，这份偏爱她承受不来。
其他人都笑了。
傍晚的时候，姚春暖如常地下值，在进家门前被叫住了，“姚姐姐，等等——”
姚春看着侧过头，看到刑星月就站在隔壁的院子里，虎视眈眈地看着自己。
躲过了初一，没躲过十五，姚春暖无奈地道，“好巧。”对于她的自来熟，姚春暖直接忽略，不就是个称呼吗？
“姚姐姐，你能和说我说说话吗？”
“你想说什么？”
刑星月想说的可多了。她逮着了人，开始絮絮叨叨她与她的情郎相识相知相爱的过程，甜甜的恋爱之后，她鼓起勇气反抗家人先前给她订的那门亲事，然后被棒打鸳鸯，最后和情郎一起私奔到北境找哥哥的故事。
说完可歌要泣的凄美爱情之后，刑星月哀求她，“姚姐姐，听说我哥很听得进你的话，你能不能帮我们求求情？”
姚春暖在心里不断吐槽，你自己的亲哥说不通，让我一个外人去给你求情，你是怎么想的？
刑星月还在盯着她看，姚春暖清了清嗓子道，“其实我觉得这事，你们俩一起去和大将军说比较合适呢。”她说话的时候，看了一眼隔壁掩着的大门，对于这位闭门不出万事让女人顶在前头的男人都无语了。
刑星月皱了皱眉，委屈地道，“我说过了，可我大哥根本不听。”
亲，我刚才说的是你们，不是你哦。小妹妹，你现在都还没弄懂你亲哥为什么生气吧。他生气不在于你反抗家里安排的亲事，而在于你哥看不上那男的，觉得自家你眼光不行，还不听劝。
“姚姐姐，你就帮帮我们吧。”
“我很抱歉，最近肚子里的孩子大了，精力不济，实在没力气再去做别的事了。四小姐也怀孕了，应该能理解的吧？”
刑星月连忙道，“只是说说话，不费精力的。”
姚春暖呵呵，曹多无口，和上司说话不费精力？干涉上司的家务事不得小心谨慎？算了，她和她说什么呢，两人分属不同频道，完全说不通好吗？
“姚姐姐，我是真的喜欢景州，而且我们还有了共同的孩子，我希望能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你能理解吗？”
抱歉，她不能理解恋爱脑。
“你也是一个孩子的母亲，你应该能理解的吧？”说这话的时候，刑星月的目光落在她圆滚滚的肚子上。
这是你逼我的，姚春暖深呼吸，然后繃紧小脸，平铺直述地道，“我是一个孩子的母亲没错，但我和孩子他爹和离并断绝关系了，现在我住在南区，他和他的家人十几口子挤在北区，你觉得我能不能理解？”
刑星月受惊一样，眼睛瞪得大大的，“这这——”
最后姚春暖笑眯眯地道，“你的忙我帮不上，天黑路滑，你回去吧，走路的时候小心点哦，别一个不小心把你和你情郎的宝贝结晶给摔没了。”
但她的笑落在刑星月眼里，可怕极了，她噔噔噔地后退，看姚春暖仿佛在看一个魔鬼。
姚春暖潇洒地进屋了，还哼着不成调的曲儿，她心想，这回刑星月应该不会再去堵她了吧？
快过年了，加上军屯开始招兵了，军屯的氛围很热烈欢快。既然征召新兵，那就得安排住处，现在军屯里的房屋就不够了，势必要扩建，这事由由于宸和姚春暖共同负责，分工合作。
姚春暖负责整个新兵住处的设计，当然会有相关的人员辅助她。
姚春暖觉得这活挺适合她的，她有后世的见闻，种花国号称基建狂魔不是白叫的。建筑嘛，一般是所见即所得。因为见得多了，连姚春暖一个非建筑专业的，也能说个一二三来，当然这一二三是外行的一二三。如今要修个新兵营，她又有相关人员辅助，自然不在话下。反正她提的建议，能行的就采用，行不通的就弃用，她不搞一言堂，这让辅助她的老师傅松了口气。
老师傅松了口气之余，将她提的意见中可行的整理出来。哟呵，姚主薄提的建议好像也不是瞎折腾嘛。这么整出来，还怪能看的，比伊春大营那边的兵营也不差，而且还省了点人力和财力。
综合了几个老家伙的意见，大家伙一拍板，得，就这么修了！
人力的统筹，就交给于宸负责。
扩建需要的人手是够的，现在整个军屯的屯民都处于猫冬状态，就犯人劳役那边会适当地安排一些活计，比如扫雪什么的，不让他们闲下来。劳动强度也是一年中最轻省的了。现在用到他们干活，也是采取轮三休一的制度，并不一味的压榨他们。
军屯兴土木，屯民和劳役们干得热火朝天。士兵和军官们则外出招兵，早上出去，晚上总能带回来一群新兵蛋子。
军屯呈现一派欣欣向荣之像，屯民们除了偶尔会遇到经常愁眉不展的刑星月这一点点不和谐之外，一切都是美好向上的。
这天，一小队精兵扛着大旗从大将军府门口走过，他们准备到伊春城门口，替换在那征兵的同伴。就在大将军府门口，他们遇到了同样出门的刑星月。他们连忙止步，让她过了他们才走。
刑星月眉头紧锁地往前走着，一副苦大愁深的模样，根本没注意到别的。
走着走着，年轻的士兵憋不住了，“你们说她为什么一直愁眉苦脸的啊，几乎每一次见，都是这样，没一次是有笑脸的。”简直晦气。
“不知道啊，她的日子应该好过吧，按理说不应该这样啊。”大将军的妹妹，有什么愁的呢？
其中一个士兵慢吞吞地道，“她发愁的事，应该和她一起来的男人有关吧。”
此话一出，大家脸上神情都古古怪怪。
刑星月那事，吴总管想替她遮掩一二来着，偏她总是去军属区找那男的，真是瞒都瞒不住。
看他们越说越过，小队长连忙喝道，“快走快走，议论什么哪，大将军的妹妹能是咱们议论的？”好歹给他们大将军留点面子。
他的兵闻言，撇了撇嘴，嘀咕道，“她？简直给大将军丢脸。”
“可不是吗？天天丧着张脸，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大将军多亏待她一样。我要有这样的妹妹，我准能气死。”
“就是，姚主薄都比她还要像我们大将军的妹妹。”姚主薄当妹妹，挣脸啊。
小队长看他们一个个桀骜不驯，直接上脚，“你们还说？皮痒了是不是？！”
小兵们一个个捂着屁股跑开了，个别还回头气他，“没踹到没踹到！”别以为他们不知道，队长嘴上骂着他们，内心指不定多赞同他们的话呢。
“小兔崽子！”

第49章
伊春城,城门外
通向城门口的官道两旁，一左一右各设了一处招兵处。它们像打擂台一样，双方各拼了几张桌子,桌子后端坐着几个穿着铠甲的士兵，士兵身后各插一杆大旗,一杆大旗飘着伊春大营几个大字,另一杆则飘着伊春军屯。
道上还没人来，这两处招兵处就先斗上了。
伊春大营那边,一黑脸军官冲他们喊道，“蒙毅,你要不要脸，你们军屯有征兵资格吗？就来和我们抢人？”
蒙毅大咧咧地道,“番号不是你们元帅在弄吗？再说了,我们军屯也是需要招人的啊。”
“行,你们招人就招人,去别处不行吗？非要将摊子摆在我们伊春大营的对面？”
“你们对面风水好呗。”
说话间,蒙毅身边的小兵连忙提醒他,“将军，快看，来人了。”
叮！他摇了一下旁边的钟，大喊道,“招兵啦招兵啦伊春军屯招兵啦……快过来看啊,史无前列的优待啊,只要人一进大门，就给发三个月的口粮,说到做到,童叟无欺啦！”
来人是一群人,衣衫褴褛的，说是流民也没人不信。他们听到吆喝声，抬头一看，他们到了伊春城啦，城门外还设置了招兵处，等等，怎么有两处招兵处？
他们看看左边，再看看右边，嗯，他们身后的大旗也不一样，最后一个字不同。好像真的是两个招兵处，他们迷惑了，踌躇了。
军屯这边的一个大兵最先跑上前去和看中的大个子说话，“大兄弟，过来我们伊春军屯看看吗？只要应征上，就给安排住处，就给发三个月的粮食，要银子也可以，给二两银子安家费。”
伊春军屯这边的条件一放出来，就将这一大波人给吸引住了。他们走上前，围着军屯的桌子七嘴八舌地问开了。
“真的一应征上就给发三个月的粮食？”
“真的！”
“那兵大哥，你看我行不行，能不能应征上？”
“你这身板还行，就是太瘦了，不过没关系，进去之后养养就壮了，来，过来摁手指吧。摁了就让人带走领粮食。”
“嗷，好咧。”
“我不要银子，我要粮食，要过冬的物资，可以吗？”
“可以。”
“我爹娘生病了，需要看大夫。”
“安排！”
伊春大营的人目瞪口呆地看着对手手脚麻利地将这一群流民中最好的几个苗子给挑走了。
黑脸军官反应过来后，一边跳脚一边强调，“你们别被他们骗了，他们那只是一个军屯招兵，我们才是正规军营！”
刚才还高兴自己应征上的几个流民眼睛刷地看向蒙毅他们，“他们说你们骗人？”
蒙毅开始训人了，“骗你们个大头鬼哦，是没给粮食没给银子还是没安排大夫给你们家人看病？反正你们都是来当兵的，在哪当兵不是当？军屯兵和军营兵有区别吗？”
一个个被训得一愣一愣的，好像也是啊。
“带走！”
随着蒙颜一声令下，这些人一个个都乖乖地被带走了。
伊春大营几位负责招兵的军士们干瞪眼。接下来他们发现，每每有不错的兵苗子出现的时候，伊春军屯那边的人就会跑上去抢人。
几次之后，他们忍不住抗议，“不是，伊春军屯的，你们这样不行啊，看见好的就冲，害我们都招不到人了！”
“对啊，你们军屯那边怎么回事，净和我们抢人？再这样我们就不客气了啊。”
“你们招屯兵，那么挑剔做什么？能拿得动锄头，铁铲种地就行了呗。瞧那边，不用你们发三个月的粮食，一个月，他们都愿意跟你们走。”
伊春军屯这边招兵的往他们指的方向扫了一眼，然后撇嘴，矮矮挫挫的，他们要来干嘛？
伊春大营那边的人抗议了，但对于军屯这边的招兵队来说，该抢人的时候还是没留手。
伊春大营的招兵队是真的生气了，也跟着上前抢人，但因为伊春军屯那边给出的招兵条件太好了，基本是一出手一个准，除非是不给他们染指的机会，他们大营才能招到兵。
这样一个上午过去，他们大营招到的兵竟然比军屯少三分之一，就很气人。
中午轮换的时候，伊春大营那边来了个白面小将，蒙毅见之，眼睛一亮。
白面小将看到伊春军屯也来了人招兵时，眼皮就是一跳。等负责招兵的小队长哭丧着脸回禀了上午的招兵情况时，他心里暗叫，他就知道军屯的人一出现准没好事。
“周小将军，军屯那边太有粮食了，导致我们被截胡了不少好苗子。”
“对啊，我们该怎么办，抢又抢不过他们……”
对面的粮食怎么来的，周玉树可太清楚了。该死的刑家军，拿他们的粮食，抢他们要招的兵！可恶！
周玉树想了想，朝对面走了过去，他打算和他们讲讲道理，让他们挪一下位子，不要和他们军营打擂台了。不行的话，他们军营将招兵处挪到别处去也可以，但不能让军屯那边的人跟着了。
他一走近，蒙毅就大咧咧地道，“咦，你不是那个被山贼偷了三千只鸡的养鸡小将吗？”
周玉树黑脸，什么养鸡小将？什么被山贼偷了，分明就是你们偷了栽赃到人山贼头上，无耻之徒！
周玉树没理会他，板着脸将意思一说，就等对方的答复。
蒙毅挺遗憾的，但对方话都放出来了，肯定不会再容忍他们军屯跟在他们左右了。他点点头答应了下来。
周玉树对交涉的结果很满意，刚转身，就被叫住了。
“喂，其实周小将军你也可以考虑来我们军屯啊，我们姚主薄和蔺总管可看好你了。”
周玉树转身，面无表情：我谢谢你们？
伊春大营招兵小队的一个个瞪大了眼：你们伊春军屯的可别太过分啊，和我们抢兵源就算了，挖墙角还挖到我们头上来了？
“诶呀，你们别这样看着我，我也没说错呀，在哪当兵不是当？”蒙毅吊儿郎当地道。
“那你来我们伊春大营呗。”周玉树反向邀请。
“这不行！”
“呵呵。”
*******
伊春军屯开始招兵后，就不断有新面孔被送到军屯来。或者单蹦一个，或者拖家带口，一进军屯，让老大夫们看看，有病的治病，没病的就会被安排住处，安排领取相关物资，安排新兵训练……
姚春暖这日去看了新兵营的修建进度，然后正好溜达到这边，看到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人，忍不住问一旁的小队长，“怎么一下子招进来这么多人？”看着衣衫褴褛的，流民一样。
小队长道，“习惯了，每年冬天都这样，还有不少百姓啊流民的在赶来的路上呢，都是为了活命。”
姚春暖站着看了好一会，才慢吞吞地回去了。
大梁每到冬天都会出现这么多的流民，还有大将军这次一下子就吸纳了那么多人，这两者反复在她脑海里交替出现，然后又引着她的思绪延伸到别的问题去。
等她回到幕府坐下后，忍不住按了按有些发用的太阳穴。刚才的发现，让她不得不考虑刑星月的出现，所代表的变数。
前面说过，这剧情已经崩得没法看了。谁也没法肯定刑家还会不会被灭门，刑长风还会不会死。而刑家被灭门的确切原因又是什么？她猜，多半与猜忌有关。
说实话，刑长风到了伊春之后所做的种种，着实算不上安分。往好的方面说，可以说是武将的桀骜不驯，往坏的方面说，就是那方面的征兆了。
但姚春暖知道不是，据她观察，刑长风目前应该是处于一个点，想忠君吧，大梁又不能让他服气：说是想反吧，他似乎还没那个意识。
偏偏他没意识到，他这样半露不露，才是最危险的。
那三皇子就是个疯子。她曾利用他来对付过韩家，但不妨碍她骂他。他本来就是个疯批，坐在万人之上，一人之下的高位，完全不懂什么叫克己慎独。
先前他们坑了朱大帅一把，带得他不得不帮他们申请一个番号。申请番号的事恐怕又会刺激到三皇子一番。朱大帅那边，怕也不会安分，对方憋着一肚子气呢，申请番号会申请，对方也会暗中使坏。
三番两次的刺激，如果再有人进点谗言，对三皇子这种疯批而言，刑长风就成了‘宁可错杀，不可放过’的存在了。
原著中没写刑家灭门的原因，但多半是刑长风良好的发展势头刺激了三皇子，加上谗言什么的，让三皇子决定防爆。刑长风也因此走上了造反那一步。
于宸正好过来将一份资料交给她，“想什么呢，满头是汗的？”
“想到了一些不好的事。”姚春暖避重就轻地道，“对了，我打算将家里人接来伊春。”
于宸惊讶，“怎么突然有这个想法？叔叔婶婶在京郊住了那么多年，突然来伊春，恐怕也不能适应吧？”
姚春暖心里摇头，于宸是幕府的智囊没错，但因自小接受的忠君思想，他显然没想到那方面去，估计只想辅助大将军扩张势力，变得兵多将广，在伊春这一块取得更重的话语权。
她罢罢手道，“比起命来，这点不适应不算什么。”
于宸这下真的吃惊了，“这话怎么说来着？难道有什么人欲伤害你的父母吗？”
姚春暖开着玩笑道，“我如今也算声名在外，大将军也不是没有敌人的，日后随着大将军的势力越发壮大，估计想要我命的人也会越来越多的。我住在军屯里，别人想对付我不容易，但可以拿我的家人来威胁我啊，到时我该怎么办？从还是不从？这不是让人为难吗？所以呀，自己的把柄软肋，就得纳入羽翼保护好，我可不想因此而受到制肘。”
于宸听着若有所思，姚主薄想得还挺深远，听着也不无道理。这个问题他也得好好想想了。
肯深思就行，她先提醒一遍，晚点去和大将军借兵往京城接人，等于再提醒一遍，她尽力了。
再者，再过两年，大梁会有一次旱涝灾害，逃慌让许多人背井离乡的，连金牛村也没能免俗。这也是她和家人分别时说过的，如果他们混不下去，就让他们来伊春找她。她当时也没料到自己能爬得那么快，说出那话，不过是仰仗老宅的存在罢了。也不知道老宅是个吝啬的，只愿保她不死，保肚子里的孩子平安，更多的指望不上。

第50章
“你想将你的家人接来伊春？”大将军问。
“嗯。”姚春暖将先前对于宸说的那番话和他又说了一遍,“我很感激大将军重用我，并且不因我是女子就隐藏我的功劳，让我得到相应的荣誉。如今我也算声名在外,这事有利有弊吧，大将军你也不是没有敌人的,而且我相信日后随着大将军的势力越发壮大,想要我命的人也会越来越多的。我住在军屯里，敌人想对付我还是很难的,但我的家人却无人保护。所以才有了这么个想法，希望大将军能应允。”
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你很看好我将来的发展？”
姚春暖点了点头，没有避让他的目光,尽管他那方面的野心还没完全地萌芽,但午夜梦回时,能不想想自己要走的路吗？想得多了,多少都会有点感觉的。
“大将军的能力有目共睹,而且我相信我的眼光。”
“我不放心三皇子。我的家人离他太近了。”
大将军沉思,京郊离京城确实不远，但镇江府离京城就远吗？距离是远了一点，但溥天之下，莫非王土。
“我的家人们是我的把柄软肋,我想将他们纳入羽翼保护好,我不能让它成为敌人制肘自己把柄。我这么做也是预防万一,省得将来真出了事，然后追悔莫及。”
大将军心一凛,然后应允了她的请求,这是她入职以来提的第一个要求,也不是很难办的事，“只是现在大冬天的路不好走，这一来一回怕是得费不少时间。”
“没关系，只要将人平安接来就行。”事情说完，姚春暖就想回了。但走到门口，她想了想，还是顿住了脚步，回身对大将军说，“大将军，你要不要往京城递个折子，向三皇子示弱，顺便告个状？”
姚春暖的话题太跳跃了，刑长风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此话怎讲？”
“我是觉得朱大帅肯定不会安安分分地给我们申请番号，他暗地里肯定会搞点事的，最简单的也是最效的，便是将大将军架在火上烤。”
刑长风对一旁的吴总管道，“去将于宸请来。”
这是有事相商，吴总管疾步去了。
吩咐完刑长风默默地拿出一封秘信，往她的方向推了推。
姚春暖一愣，然后两步上前，将这封拆开过的秘信取出来看了。发现信中所述，正是她方才所言。
幕府离这不远，没多久，于宸和吴总管就回到了。
大将军将姚春暖方才建议他向三皇子告状并示意的事一说。
姚春暖补充道，“总得将我们从朱大帅身上撕下的好处，在朝廷方面过了明路才好。”她总觉得这些事他们不说，三皇子那里也未必就不知道了。
于宸道，“这时候才告状，是不是有点迟了？”
“迟有迟的好处。”消息那么灵通，是想做什么？刺激三皇子那根敏感的神经么？“三皇子那边，肯定能猜到我们和朱大帅达成了某种协议。我们这迟来的告状，完全可以被解释成没想到有协议在他还不老实。”
这解释行得通。
对于姚春暖提议的向三皇子示弱，于宸也是赞同的，“以咱们目前的境况，摊子铺得很大，需要时间来发展，我认为可以适当地向三皇子示弱。”
姚春暖真心觉得以他们目前的基础是有点薄的，尽管他们有发展成大势力的潜力，但这不是需要时间吗？应该猥琐发育一波，何必头铁和三皇子硬杠呢。反正就是上几封奏折示弱而已嘛，又不用自己亲自卑躬屈膝，姚春暖觉得这买卖划算。
吴总管忍不住说了一句，“他会相信吗？”
姚春暖道，“相不相信有什么关系？”只要他们表态后，对方不盯着他们就行了呗。
于宸也点头，“是的，说白了，在他看来，我们现在于三皇子而言只是疥癣之疾，又不是心腹之患，不会太在意我们的。”
是的，伊春这嘎达，非中原腹地，不在三皇子虎视眈眈的范围里。
对于一心为大梁国着想的忠臣而言，三皇子就是个可怕又惹人嫌的魔鬼。明里暗里，有不少人在和斗智斗勇。
在姚春暖看来，三皇子就像个打地鼠的，这些反对他的人，哪个冒头他就打哪个。他们只要示弱，然后降低他对他们的戒备心，不冒头被他留意到，完全可以全心发展自己。
两位幕僚说得很明白了，示弱的好处那么多，不示弱的话，有可能是为他人做嫁衣，大将军用膝盖想都知道怎么选。只是他始终对三皇子观感很差。
姚春暖留意到他着实对三皇子不感冒，忍不住暗暗偷笑，忠臣喜欢明君，逆臣妄臣喜欢昏君，所以不要对三皇子观感不好嘛，混水才能摸鱼，以后搞不好你会感激他的存在和乱来呢。
事情决定了就执行，大将军立即去写折子，吴总管去收拾黄金。告状总得给好处吧，不然你随便告告，人家也随便听听。嗯，上次打劫朱大帅的秘库那批黄金成色很不错，就它们了！
姚春暖提醒吴总管，“对了，三皇子身边最能说得上话的，是他的心腹严在春对吧，别忘了打点打点他。”打点好了，有他帮忙敲敲边鼓，事半功倍！
于宸看她，这种事你怎么那么熟练？
姚春暖无辜地回望他，她能说这是她后世送礼送出来的经验吗？
没什么事了，两人就离开大将军的书房，回到幕府那边。
吴总管接过大将军写好的折子，将之与黄金一起交给了暗卫，让他们快马加鞭送到京城。
忙完这事，吴总管就想起姚春暖接人的请求来，“姚主薄也算给咱们提了一个醒，咱们要不要也派人回镇江府将老爷夫人等人接来？”
“接吧。”大将军磕上眼。
“那我这就去安排。”吴总管想了想，干脆问一下军屯的中高层，还有谁需要将亲人接来的，一并安排下去。
*******
今天干好了两件事，又是成就感满满的一天呢。姚春暖抬头看了看天色，不打算回去继续坐班了，准备往新兵营那边溜达一圈就就下值。
她刚出大门就遇到外出招兵的回来了，后面还带了新人。
兵头子向她问好，“姚主薄下午好。”
姚春暖朝他们点了点头，“辛苦了。”
姚春暖带着萧解命和桂七穿过他们，往新兵营走去。
“那位是谁？”新人大着胆子问。
“那是我们姚主薄。”兵头子与有荣焉地道。
新人很吃惊，“你们这边还有女军官啊？”
“不是女官，主薄是幕僚，姚主薄是大将军幕府的排名第二的幕僚哦。”
“很厉害吗？”
“很厉害。”说完，兵头子还不忘趁机教育新人，“进来了就给我好好干啊，干得好了就能出头。”
新兵蛋子激动地点头，对他的话深信不疑，这个军屯，连女人有能力了都能晋升，他们还有什么担心的，努力，只要努力到了就有晋升的机会！
一不小心，姚春暖竟成了大将军不拘一格用人用人唯才的榜样。
姚春暖刚到新兵营，就看到云婶和罗老爹在收拾碎木屑。
看到熟人，她便走了过去，“云婶，罗老爹，你俩最近过得好吗？”
云婶见了她，连忙点头，“现在的日子比以前好过多了。前些日子，我家还领到了三百斤粮食，还真是多亏了大将军。”先前有传军屯缺粮的时候，他们真是担心得不行。
犯人劳役那边，男人每月的口粮是三十斤，女人是二十五斤，孩子是十五斤，都是粗粮，可以换成细粮，但这样的话分到手的粮食就会更少。
她家四口人，她和两个儿子以及一个孙女，一个月能领到的粮食是一百斤。领三个月就是三百斤。这回发的粮食质量比之前好，有十分之一也就是三十斤的细粮。
得知军屯给他们发细粮，虽然这细粮只占了很小一部分，但还是让他们激动坏了，天知道他们都多久没吃过细粮了。如今这三十斤细粮被她他细地收好了，这细粮啊饥荒的时候能救命用，一斤细粮能换两斤多三斤粗粮呢，他们可是尝到军屯换主人的好处了。
罗老爹并不赞同她这话，“不是军屯换主人就好的，是大将军人好。”换了别人，同样不管他们劳役死活的，
云婶连连点头，“对对，是这个理儿。”
姚春暖知道，其实犯人劳役们分到的口粮不算多的，还都是带壳带皮的粗粮，去壳去皮又得去掉四分之一或五分之一。但很多人，是连皮和壳都舍不得扔的。皮和壳都可以磨成粉或者糠，再煮成糊糊，吃吧吃吧也能填饱肚子。但军屯的现状就是这样，甚至外头的百姓也有一部分人是这么过的，她也没办法。
姚春暖又问他们，“现在大冬天地修房子，累不累？”
“现在轮三休一，累咱们心里也敞亮。”修房子的活是重活，怎么会不累呢，但上工三天就能休一天，他们心里就有盼头，活干得也快。
“好好干，日子会越来越好的。”姚春暖鼓励了他们一句，才又到别处巡查去了。
姚春暖刚走，就有别的劳役好奇地蹲过来问他们了，“罗叔云婶，刚才和你们唠嗑的那位，我看她来巡查，后面还跟着护卫，你们认识啊？”
“认识，怎么不认识。你们来得晚不知道，她可是从咱们劳役区走出去的呢，现在在大将军府当主薄……”
“她也是犯人劳役啊？”
“嗯，是的，她本身没犯罪，是被她夫家连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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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长风的折子到时，三皇子正看着朱大帅申请新番号的折子不高兴呢。
朱大帅的折子里用的是捧杀之法，对刑长风是夸了又夸，折子末尾又哭诉自己一把老骨头不容易，请三皇子允了他的请求。
朱大帅没敢提伊春军屯易主，刑长风成了军屯的主人一事。他怕自己提了，让三皇子对刑长风忌惮太过，然后番号就不批了。申请番号的事，他还是要办成的。要是办不下来，刑长风一个发疯，他就该担心他另外两座秘库的安危了。总之，他的想法就是，希望番号能获准，同时希望刑长风的优秀能引起三皇子的忌惮，进而打压他。
这时，心腹严在春走了进来，后面跟着个侍卫搬着一口箱子。
“三皇子，刑长风也来信了，你瞧瞧，这箱黄金也是他送来的。”
三皇子先看了一眼黄金，才拿起秘折看了起来。
他看完之后将之递给严在春，“这刑长风什么意思？”
严在春看完，笑道，“他这是向您求饶示弱呢。将一员猛虎弄到军屯去，确实不妥。”
三皇子怀疑，“不会有炸吧？之前本殿下可是生生将他调离北境，他会不会因此怀恨于心？”
“这都是老黄历了，听说他刚到伊春就被朱玉成弄到了伊春军屯，在他抵达之前朱太成差点没将军屯的仓库搬空，这才是狠狠得罪了他呢。对比起来，当然是朱玉成更可恶了。况且殿下你是君，他是臣，这气他是受也得受不受也得受！”
“而且您看朱玉成这折子，通篇恨不得殿下你搞刑长风，却又不得不憋屈地替刑长风申请番号，看来朱玉成确实是被刑长风捏住了把柄啊。”
三皇子点了点头，这两人明显不合嘛。
严在春握着手中成色十足的黄金，笑道，“刑长风既然给殿下来信示弱，这也是一个施恩的机会，殿下不妨允了他。就让他们狗咬狗，相互牵制，不也挺好？”

第51章
那天之后,姚春暖认为刑星月已经明白过来她们分属两类人，不会再来纠缠她了。事情一开始确实和她想的一样，先前是她躲着刑星月走,现在是刑星月远远见了她就绕道。接连过了两天平静日子，姚春暖暗自满意。
大将军府里很多人都知道，外院的那个小院子,是姚主薄每每饭后或者干活累了想小憩时喜欢溜达的去处，大家都会避着点。
这日也不例外，她干完饭就打算到院子里走两步再回去干活。
就在这时,刑星月裹着纯白色的狐狸披风，提着裙摆，直直冲她走来。
看她这副来势汹汹的样子，姚春暖捧着自己的大西瓜,很想扭头就走。但她也知道刑星月这个人吧,性子挺执拗的。也就是说，她要找她,她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她索性就等着了。
“姚姐姐,我求求你了，你帮我向我哥求求情吧。我和林郎是真心相爱的。你就让他同意了我们的事吧。”
姚春暖：……
她让大将军同意他们的事？她怎么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有了这么大的权力？
“既然你们这么相爱,你也舍不得和他分开，他同不同意你们都要在一起的吧？”既然如此的话，何必去为难他,又何必来为难我呢？
“不不，不是这样的。我是很希望我哥能同意我俩的事的。我爹娘已经不同意了,长兄如父,我哥一定要同意的。而且嫁人是一辈子的事,你说为什么他们就不能成全我呢？”说着说着,刑星月又掉眼泪了。
姚春暖有点明白了，刑星月死活要她哥同意，是想利用他来反制她爹娘吧？长兄如父，加上刑长风又是他们的亲儿子，亲儿子都同意了，他们估计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往深一点说，她就是想找一个可以甩锅的人，啧啧，没看出来啊。
“要是他就是不同意呢？”
“你去和他说，你说了，他肯定愿意听你的。”
姚春暖：真是日了狗了，“妹妹，咱们讲点道理好伐？这事我真不适合去说。”
“我觉得合适啊，你就帮我说说话会怎么样？”姚春暖一直在推脱，这让刑星月的口气也是充满了怨念。
前两日，她哥再也没提送她回家的事。她正松了一口气呢，就无意中就听到她哥打算将父母家人接来伊春的消息，她当下便什么也顾不得了。
她以为她有时间慢慢磨着让她哥同意的，但现在她没有时间了。姚春暖她为什么要让她哥派人去接她的家人呢？她要是不提出这个要求，她哥肯定也没想起来要将她爹娘接来伊春这一茬来的。她造成的这一切，难道不该帮她说说情吗？
既然她一定要强人所难，那她就给她表演个当场翻脸。然后姚春暖板着脸说出那句噎人的话，“我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
她一直以来的好声好气，完全是看在她姓刑的份上。但是，刑星月嘴里说着柔柔弱弱的话，可态度却是柔弱中带着强硬，总要强迫她去做她不愿意做的事，非职责范围里的事，神烦。
她目前效忠的是大将军，或者说大将军的军团这个团队，而非刑氏集团。别说现在的大将军还没造反那方面的想法，就算有了，刑家人想参与进来发展成家族事业，真到了那一步，涉及利益的组合与分配，和军团这边的部属们还有得磨合呢。现在刑星月就想仗着一个姓氏来指使她，还早了点。
正好通过这件事让她看看大将军的态度，要是他执意护短，站亲不站理，那她大概可以另谋出路了，她可不想自己将来头上全是姓刑的婆婆。
别说，姚春暖这腰一挺，脸一板，还挺有气势的。
刑星月当场嚅嗫难言，“姚——”姚春暖的眼神太可怕了，让她叫不出姐姐这两个字，她将这两个字生生地咽了回去，“你别这样，我只是想请你帮我向我哥求求情，让他替我做个主而已。”
“可以！”大将军大步走来，“你不过是仗着血缘关系，拿自己来逼迫我们就范而已。无论我们怎么和你说林景书不好，你都那么笃定。那么好，我可以替你做主，也可以成全你。但是刑星月，这是你自己一意孤行的选择，你做好承担相应后果的心理准备了吗？”
“什么？”刑星月睁着一双泪眼看着她哥大步走近。
大将军对姚春暖温和地道，“你先回去。”
姚春暖巴不得呢，她人走远了还能隐约听到两人的话。
“她是幕府的主薄，不是你的侍女，也不是可以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不要再拿你的破事来烦她或者幕府的任何一个人。”
听着这话，姚春暖心想，瞧着大将军对他这妹妹也不算亲近和宠溺啊，还挺严厉的，那他在原著里怎么会着了他妹妹的道呢？
********
王朗发现，近日的军屯，随时随地都在散发着蓬勃向上的味道。此外，在精兵间，还暗暗地流转着一股较劲的意味。
这不，他出来打个水，就看到两个精兵勾肩搭背地走到一旁的角落小声地说起话来。
“现在有个机会，年后去一趟京城，你要不要争取一下……”
“你是说去京城的目的是将姚主薄的家人接来？”
“对。姚主薄年后不是要生产吗？估计是想有家人陪在身边吧。”
姚春暖对外接人的借口确实是她快生了，想让她爹娘过来看看她，顺便伺候她坐月子。
“那必须争取呀。”
“那走，我带你去报个名！”
“咳咳，你们在说什么？”王朗出声。
两个精兵被吓了一跳，回头一看发现是王朗时，其中一个抓了抓头，“就是年后有个任务，是去接姚主薄的家人的，大家都在争取呢。”
其实不止姚主薄的家人要接，其他军中高层的家人也有要接的，但他们武将手里就有自己信任的亲兵，轮不到他们这些小卒，他们能争取的就是幕府各成员的机会。
听到这话，王朗愣了愣，这事听着有点突然，但想想好像又说得过去。
趁着他愣神的瞬间，那两精兵相互拉扯着赶紧走人了，他们这才想起来这位是姚主薄的前夫呢，够尴尬的。
*******
与姚春暖在流放地伊春混得风声水起不同，流放的日子对韩家来说就一个字，苦啊，实在是太苦了。特别是姚春暖高升之后，在她的阴影笼罩下，日子就更没盼头了。
这日傍晚，韩晋安刚完成一天的劳作，拖着疲惫的身躯往家里走。经过一条巷子时，他人被拖了进去。
片刻之后，得知来人的意图，韩晋安先是一愣，然后便是狂喜，“太子醒了？”
来人瞪了他一眼，“不该你打听的事别瞎打听！”
韩晋安会意地点了点头。
承恩公府的人看着他这副胡子拉渣满面风霜的模样，暗自摇头，啧啧，这韩家是真惨啊。
“行叭，上头的意思你省得了就行，注意隐蔽。这包银子你拿着，自己努努力，往上爬一爬啊，你这身份也太低了。”来人嫌弃地道，就这身份，能起得了什么作用哦。
韩晋安顾不得银子，连忙道，“大人有所不知，我们韩家在这军屯要往上爬太难了。大将军府幕府的主薄姚春暖对我韩家有极深的成见，此女乃真小人，又极得冠军大将军看重，她一定会对我们极尽打压，不会让我们有起复的机会的。”
“此话何解？”来人来的太匆忙，并没有全面地了解过伊春军屯的情况。但姚春暖这人，他还是知道的，因为她在公堂上公然坑了韩家一把，使得韩家至今被三皇子惦记着。
韩晋安在心里打了打腹稿，将姚春暖的可恶之处娓娓道来。
因为姚春暖出身犯人劳役区，却凭自己的能力一跃成为大将军的幕僚，任职期间也干得有声有色的原因，让很多军中的中低层军官都跑来劳役区这边找明珠。
姚春暖原先所在的那一队，被那些人用眼睛犁地地一样，犁了一遍又一遍。陈进管辖下的劳役，流动性是最大的。因为但凡能看得过眼的，都会被挑走，接着上面又给他补充了，然后又被挑走了。
陈进这人很奇怪，应该说是自带一种奇怪的运气，每回都会有一些出众的劳役会分到他底下。所以，任凭陈进怎么抗议，那些中低层军官都当没听见，逮着他一个劲地薅，就差没把人薅秃噜了。
但是陈进那队能提供的人才毕竟有限，没办法，那些小头目百夫长千夫长只好将目光稍微转移到别的劳役身上。
他包括他的家人，好歹也是出身大家，能力不差，自然也是有人看上的。
一开始，他们全家都挺高兴的。这是一个机会，跟着这些中低层军官，比当普通的劳役好多了，再不济也能换个轻省的活计，他们当然愿意啊。
他们当时正高兴地等着被提走，哪知道转眼间，看中他们的那些个小头目就被他们的同伴拉到一旁交头接耳去了。
看到那一幕，他瞬间就有了不详的预感，果然，这些小头目被嘀嘀咕咕之后，就不要他们了。
当时他刚好听到那小头目看着自己嘀咕了一句什么，原来是姚主薄的手下败将，那他不能要。
他当时听了血液都飙升了。气死他了，这些当兵的，竟然一点血性都没有！真是怂，竟然害怕一个女人！
有一就有二，类似的情形不时地发生，他们一家子都麻木了，后来他们就无人问津了。
他不知道，真有二愣子兵头子跑到姚春暖跟前问，还介不介意韩家？姚春暖直白又肯定地回答还介意的。
一句话，结结实实地杜绝了他们上升的通道。
这之后，就再也没有中低层军官再关注他们韩家的人了。他们似乎达成了某种共识，将他们一家子直接忽略掉了。
听完这些，来人摸了摸下巴，问他，“你觉得如果我去拉拢她，能将她拉拢过来吗？”
闻言，韩晋安瞪圆了眼睛，你什么意思？
来人摸了摸鼻子，讪讪地道，“咱们都是为主子效力的，一切都是为了主子嘛。”反正他是来布局的，都是埋钉子，选个有能力的当然比无能的好啦。
来人咂摸了一下，在心里肯定了姚春暖的能力，关键心够狠，也不要脸，不在意什么面子不面子的。你是我的仇人，我就要将你踩到尘埃里，不让你有任何冒头的机会。
就比如她‘还介意的’那话一出，少不了得沾个心胸狭窄睚眦必报的名声。便是男人处在她那位子被问起还介不介意以前的对手时，也得假意两句，以示自己的宽宏大量能容人。但她偏不，少见有女人这么不在意自己的名声的。
“我劝你还是打消拉拢她的念头吧。”韩晋安道。
“为何？”
韩晋安忍住心中的焦虑，他当然不想姚春暖被成功地拉拢到太子这边的阵营来。她那层出不穷的手段，她那打压人不遗余力的狠劲，说实话，他有点忤她。他有预感，要是他们真的处在同一个阵营，自己未必能搞得过她。真到了那时，她能把他们韩家的生存空间给挤兑没了吧，到时太子一个惜才，他们韩家还有活路吗？姚春暖那样的人，最好是放在太子的对立面，被太子杀了才好。
“她因受王家的牵连而被流放伊春，本就对朝廷不满。”
来人打断他的话，“这不关太子的事吧，是三皇子的阴谋，她要恨应该恨三皇子才对吧。”
韩晋安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她会觉得是太子不作为。”
来人不满地想，韩晋安胡说，太子当时还昏迷着呢，怎么作为？
韩晋安越说越觉得应该就是这么回事，“她是个没什么是非观的人，你说她恨三皇子吗？我看未必，她利用三皇子打压我们韩家时，可是丝毫没觉得她是恨三皇子的。”
“她让你们狗咬狗，也没看出来不恨啊。”
“那她可以在恨三皇子的同时也恨太子。”
“同时恨，可以的。但总有个第一恨和第二恨吧？”如果三皇子排第一，他们排第二，也不是没有机会拉拢她的呀。
看他还不死心，韩晋安只得说道，“是冠军大将军慧眼识珠于苦难之中提拔了她，她这人挺死心眼的。”
死心眼这点来人赞同，从韩家得罪了她，她便一直不遗余力地打压他们，没有一刻松懈就知道她是多么地死心眼了。
“你得考虑万一拉拢不成，暴露的后果。”
来人闻言，这才打消了刚才那突如其来的念头。这一点，正是他慎重考虑之后暗中选定韩晋安为钉子的原因。韩家目前都被作贱到了尘埃了，太子是他们唯一的机会，肯定会死死抓住的。以后韩家就是太子的疯狗，指哪打哪。
直至他放弃拉拢姚春暖的念头，他还在心里直呼可惜了，真是可惜了。
其实韩晋安心里一直有个疑问。太子既然看得上刑长风的这点势力，为什么不直接与他接触呢？太子这面招牌打出来，文臣武将没有不愿意的吧，从龙之功呢？难道是刑长风不愿意吗？
但韩晋安知道这是他们的机会。
韩晋安不知道，其实来人去试探过，但刑长风的态度太含糊了，所以来人就放弃了继续游说的想法。
但是他也不想想，他连太子是否已经醒来这一点都不透露给刑长风，就让人家冲锋陷阵，刑长风又不傻，哪里会给准话？

第52章
韩晋安是真心想调走的,他非常深刻地认识到了他们家继续留在这没前途的。
要是姚春暖得知，一定会感到稀奇的，怎么这么快就打算投降撤退了呢？
她这副欠揍的模样,便是韩家最小的孩子看到都要呸她一脸的，这有啥好稀奇的，你盯人家盯得那么紧，一点上进的门路都不给人家留,人家不跑还继续留在这被你磋磨吗？
可惜,韩晋安的请求被无情地拒绝了。
韩晋安整个人没精打采的,心里也有怀疑，这着实不太像太子的作风。
还有就是,韩晋安怀疑,自己就是对方随手撒的种子,能发芽最好,不能也无所谓。这种预感真是太糟糕了。
沉浸在自己心事的韩晋安没有注意到本来也是走这一条道的一道身影，在看到他之后又迅速地退了回去。
等韩晋安的人影都看不到之后,王朗才从后面出来，他紧盯着刚才另一道人影所在的方向，眉头紧锁。那个人好像是承恩府的人,他不会认错的,因为上辈子,也是对方私底下和他联络上的。
当时他满心的悲愤与狠戾,对于他伸出的橄榄枝想也没想就抓住了。
这一世对方竟先联系韩晋安？他略想一想就知道,韩家这一世过得比他们王家惨多了,确实符合他们选人的标准。以他们的选人标准,在这些人眼中,这一世的韩晋安确实比他王朗要有培养价值。
王朗心一沉,也是前一世后来他才知道，这会太子只醒过来一会，又陷入了昏迷或者昏睡。都是这些不知所谓的人在乱搞，损害太子的威望。
承恩公府是太子外家没错，但他的舅舅们确实没什么脑子，就比如这次他们私下联系拉拢人，就做得很不好。可以说，他们什么都不做，都比他们私下串联强。
他们估计都没想到自己这么做会带来什么负面的后果吧。但他们私下接触的那些人肯定会想，太子醒了怎么还暗地里行事？他是正统啊，醒了难道不该振臂一呼吗？只要太子一醒，站出来，多的是愿意维护正统的文武百官追随。
现在被他们搞得，像是太子连与三皇子正面刚都不敢，实在是有损太子威仪。不是说不能私下与人联络，他能理解他们迫切地想帮太子巩固实力的心情，但这么做有个前提，就是太子醒后先发声。俗话说，以正合以奇胜，承恩公府此举光剑走偏锋了，它先发制人，却让太子有失王道。
记得前世太子完全清醒后，后面得知舅舅的骚操作，差点没一口血吐出来又昏过去，后面更是费了老大的精力来拾掇这一烂摊子。
现在唯一能制止这些人自作主张的，只有老承恩公了。王朗心里清楚，他既然打算继续走太子这条路，这次的事便是一个很好的机会，他不能再被动地等待了，于是他果断上船。
这天一大早，姚春暖起床洗漱，就听到隔壁院子传来一阵男女喁喁的说话声。她只听了两句，鸡皮疙瘩就全起来了，头皮渐渐发麻，救命，大将军怎么还不把他们处理了呢，求别一大早就放出来恶心她好吗？
罗素衣给她打了小半桶水，放在外头她平时洗漱的地方了，见她迟迟不踏出大门，便疑惑地唤了她一声，“阿暖？”
姚春暖深吸一口气，勇敢地踏出去，拿出简易版的牙刷沾上青盐开始刷牙，旁边的偶像剧开始了，还是立体环绕音。
“我是个没本事的，没办法让你爹娘同意咱们的事，也没办法让你哥认可我，让你受委屈了。”
姚春暖一边漱口，一边心里回道：你确实没本事啊，事事都让女方冲在前面，还想让大将军认可你？
“你知道我不在乎这些的，只要你对我好就行了。”
姚春暖噗地吐出一口水，心道，啧啧，这是有多缺爱啊。你好歹也是刑家正正常常长大的姑娘，怎么将自己整得跟地里的小白菜一样缺爱？
“你放心，我肯定会对你好的。但凡我有十文钱，我只花一文就可以了，剩下的都给你花。”
姚春暖心里疯狂吐槽，你当然要拼命地对她好啊，因为你就是个穷屌丝，你的时间精力不值钱，你除了对她好，就没有别的办法能留得住她了。就是刑星月眼睛跟屎糊了一样，不对，是脑子，被男人哄得团团转。
罗素衣对姚春暖的情绪变化比较敏感，因为察觉到她有点不对劲，所以姚春暖洗漱时，她并没有离开，渐渐的她明白了，阿暖这样明显是受了不旁边那对男女了。
“阿暖，你先回屋吧，剩下的我来收拾。”
“哦，好的。”
罗素衣等她进了门后，才提起那桶被她用过的脏水，旁边院子那对男女隐约可见，罗素衣将桶里的水往那个方向狠狠一泼。
顿时尖叫声起，还有男人的咒骂声。
“你长不长眼睛啊，没看到这里有人吗？还往这里泼水？”
“这水什么味道？啊，这是她们用过的脏水！好恶心啊，救命！”
姚春暖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听到他们骂恶心，她却深感解气，恶心就对了，谁让你们一大早不干人事要来恶心她？幸亏她昨晚吃得少，不然隔夜饭都要给吐出来了。
“姚春暖，你是故意的，你真的太过分了，我要把你这么欺负我的事告诉我哥！”
去啊，必须去，谁不去谁是小狗！
后面刑星月告没告状姚春暖不知道，反正她没被罚也没被训。
或许是上天听到了她的呐喊，没过两日，姚春暖就听说大将军将刑星月送走了，隔壁的房子也空了。
第二天又听说幸运不好遇上了山贼强盗，连人都没了。大将军一怒之下，率兵去将那个山寨给挑了，连带着抢回来不少东西。
姚春暖：……你们还可以更敷衍一点。
XX山寨：我们招谁惹谁了，帽子一戴就被人灭了。
挑掉山寨那晚的庆祝宴上，大将军拎着一瓶酒倚在窗边喝着，默默地望着天边的一轮弯月，她不是说长兄为父，他可以做主的吗？那这主他便做了。她既然与人私奔了，索性就当她没了，省得他爹娘过来还要处理这一摊子事，没必要再让爹娘伤第二次心。
姚春暖没管他，挑着想吃的饭菜吃着。反正人又不是真死了，他能有多伤心？顶多觉得伤感罢了。要她说，连伤感都不必，送走她这个人，相当于送走了一把催命夺魂刀，他该感到庆幸才对。
而且她相信刑长风即使将她远远地送走了，也会给足了盘缠，反正他也不缺这点。只是刑星月守不守得住那笔银子就不好说了。不过都是她自己的选择，怪得了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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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山贼掠走，被暴毙……
听到这个传遍了伊春的消息，刑星月先是一呆，然后哭得不能自已，“景书，我哥不要我了，他放弃我了……”
她不止是死了，还是名声毁了才死的，这摆明了不让她有回头路可走，“他好狠的心啊。”
林景书也是深恨，“你别哭，咱们往回走！你爹娘他们不是要来伊春了吗，我们就在这里等他们。你哥放弃你，他们不会不管你的。”说着，他将所有的金银盘缠都放到刑星月的包袱里，让她抱着走。
“对对，我们回伊春等他们来。”她哥错了，林郎是良人，那么多的金银他眼睛眨也不眨地给了自己，他是不会骗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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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队的办事效果就是高，雷厉风行的，她前儿个刚和大将军申请让人回去接一下她的家人，今天吴总管就和她说回去的人安排好了。
姚春暖去见了见他们，去接她家人的是一个小队，一队十二人，且各有所长，有斥侯，有擅御的，有擅长与人打交道的……
此刻这些人就站在她跟前，年纪都在十六到二十五之间，一个个挺胸收腹，站得直挺挺的像一棵棵小白扬，精神抖擞的，回望她的目光里，眼神清正热烈又带着一点好奇。
姚春暖将整理出来的信物交给了小队长，另给了他两百五十两，其中两百两是给她家人准备的。半年过去，她不知道家里现在过得好不好。如果过得不好，有这两百两，应该够家里人打点了。同时，这也是取信于家人的方式之一，毕竟没有谁会花两百两银子去忽悠他们搬家的。
这两百两里，其中有一百两是当初家里人给的银票。她往上爬得太快，这银票没有派上用场。趁这次他们去接她家人，就顺便带回京城去钱庄兑成银子好了。
另外一百两的现银是她这两三个月在幕府工作所得的俸禄和赏赐。幕府的俸禄不高，但赏赐高。上回大将军端了朱大帅的秘库之后，她得的赏赐就有六百两，她这份赏赐属于分到赏赐最多的第一梯队的人了，
最后那五十两，供他们一队人在路上的花用。
小队长推辞，说此次他们出任务，上头是给了银子了的。
姚春暖直说穷家富路，多备点银子以防万一，小队长这才收下了。
最后她低声交待了一些家里人的喜好与习惯等等，才意犹未尽地打住了话头让他们出发。

第53章
姚春暖挂念的姚家,此时正不平静。
昔日平静的农家小院传来压抑又愤怒的吵架声。
姚母冷声道，“当初在你不管不顾执意嫁给陈大的时候我就说了，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以后不管贫穷还是富贵,都与我们无关，所以你这事我们不会管，银子也不会借！”
姚杏不服气，“可是,小姑落难,你怎么不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了？轮到我有难了,你们就狠心的袖手旁观！小姑去流放了，你们还偷偷给她塞了一百两。”
“这是老娘的银子，老娘乐意给谁就给谁，你管得着吗？你爹娘二叔二婶都不敢吭声，你倒是意见大啊。”说起这个,姚母就恨,忍不住剜了姚大嫂一眼,都怪她说漏了嘴。
姚大嫂瑟缩了一下。
姚杏跺脚，“你们就偏心吧,这一百两，至今还不确定能不能到小姑手里呢。搞不好到最后都被押送官收走了。”
“你放一百个心,我知道你不盼她好,但你小姑聪明着呢。”说到这，姚母就忍不住得意。田启刚回来之后,孩子他爹随着他大伯一道携了礼登门拜访,从他那里得知女儿一路上没吃什么苦。又从别的押送官那里旁敲侧击地打听了一下,确定了他们给她缝在鞋面的那一百两银票没有被押送官发现并收走。
得意完,再看姚杏，姚母又嫌弃上了，“都嫁出去了，还惦记娘家的银子，你可真够出息的。”
她奶的话太难听了，姚杏差点气哭了，“你们真的太偏心了。我成亲，你们才给二十两银子压箱底，其余嫁妆置办下来也就十两出头。”她嫁出去的时候并不知道他们还给小姑塞了一百两，不然怎么会愿意家里只用了二十多两银子就打发了她？
“养你这么大，你给家里挣过一厘银子吗？给二十两押箱钱，十两置办嫁妆，你还不知足，你看咱金牛村和附近几个村子，哪个不是十两以内就打发了。”
“奶，我求求你公平点行不行？嫁妆的事过去就过去了。但这事，您就帮帮我们吧。不然的话，娘的银子就回不来了。只要一百二十两，那铺子就能起死回生。”
“别说一百二十两，十二两老娘都不会给你。至于你娘那银子，回不来就回不来，反正那银子是你娘的体己，辜负她信任的是你，是你这个好女儿让她血本无归的。”说起这个，姚母又恨不得骂媳妇了，“她那次回来借银子开店我就说不借，偏你要偷偷给她银子。现在损失是你自己的，我可不替你找补。”
她奶的铁石心肠她早就知道了，但现在还是让姚杏惊到了，“奶，家里又不是拿不出这笔银子。他没嫖没赌，就是做买卖亏了而已，您为什么就不能拉我们一把呢？”
“是没嫖没赌，胆子却大得敢去借高利贷。怎么会没有办法呢？你可以和离啊，和离后陈家的那些债务就和你无关了。”姚母冷哼，她看不上姚杏，也看不上陈大。还想让她在这两个讨厌鬼身上花银子？没门！
姚杏脸色一变，艰难地说道，“俗话说，嫁鸡随鸡随狗随狗。怎么能轻易和离呢？况且家里已经有小姑一个和离的了，我再和离的话，家里的姑娘怕要不好说亲了。”
“那就让陈大将县学附近那座小房子卖了抵债。”
闻方，姚杏惊骇地看向姚母，她怎么会知道？置办那座小房子时，他们夫妻二人明明是小心又小心的。被揭了老底的姚杏只能灰溜溜地撤退。
姚母冷冷一笑，小样，作鬼作到娘家身上来了。看到一旁的大儿媳，又忍不住迁怒上了，“你那女儿，真不像咱们姚家人，满身的心眼子都对准了娘家来使。”
姚大嫂被说得头垂得低低的。
姚母觉得没趣，便回到了屋里，坐到榻上后，那股昂扬的精神气一下子就瘪了，女儿走了，她连个说话的贴心人都没有了。姚杏就是个祸头子，记仇不记恩的，她是决不会再搭银子到她身上的。
她扔开姚杏，专心地想女儿。半年了，也不知道她过得好不好？现在冬天，伊春那么冷，住的屋可暖和，吃的如何，穿的如何？肚子里的孩子有没有折腾她？还有生产的事，差不多也该准备起来了。件件桩桩，实在是让人挂心。
*********
以康晓东为首的接人小队，经过半个月疾驰，他们总算到了京郊。
“金牛村，应该是这里吧？”
“老汉儿，金牛村是不是从这个路口进去啊？”
“是是……”
“走！”
康晓东等人一路打听过来，村民看到他们都露出害怕的神情，又不得不给他们指路，等来到姚家时，姚家正热闹呢。
“她早嫁出去了，她和她丈夫欠的债和我们姚家有什么关系？”姚父问。
“你个扫把星，专门给娘家招祸，当初你娘将你生下来时我真恨不得一把将你溺死！”姚母恨哪。
姚杏瑟缩在一旁。
姚大哥姚大嫂对这个女儿也失望至极。
高利贷头子嚣张地放话，“我们不管什么娘家婆家的，我们只要拿到钱。”他底下的人说了，陈家太瘦了，炸不出二两油来，还是姚家家底厚哇。
姚家人敢怒不敢言。
“让人去衙门请人了吗？”姚祖父问。
“去了。”其实姚大伯心里也忐忑，他如今在衙门说话不比以前了。现在就看这高利贷的后台硬不硬了。
“干什么，你们干什么？”康晓东一挥手，底下的兵迅速地将高利贷的打手给制住了。
高利贷头子大声喊道，“你们是谁？别多管闲事！”
“你们是？”看着这一幕，姚家人也很迷惑，这些年轻人虽然穿着便服，但气质很不一样，令行禁止，运作划一。
“在下康晓东，请问你们是姚春暖的家人吗？”
姚母忙不迭地点头，“是是，我是她娘，他是她爹。”
康晓东咧嘴一笑，“伯父好伯母好，在下伊春军屯千夫长康晓东！”
哟，这态度一摆出来，就让人知道他们和姚家是友非敌了。
千夫长！军职！高利贷头子瞳孔一缩，色厉内荏地道，“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便是你们军爷来了，也不能罔顾这条规矩吧？”
康晓东看向姚父姚母，迟疑地道，“你们欠他们钱了？”欠钱难办，利息的部分能抹掉，就不知道本金欠了多少，他兜里一共有三百多两，不知道够不够还？
姚杏蜷缩在那里，哀求地看向她爷奶爹娘等人。
“没有！”姚母断然否认，不是她家的锅，谁都不许背！
“那这些人……”
康晓东等人的脸色顿时就变了，看向高利贷等人的眼神一个个凶神恶煞似的，都是上过战场见过血沾过人命的，气势一发，普通人腿都得软。
“欠债的人在那呢。”姚母手往姚杏那里一指，然后三言两语地将事情解释清楚，“她是我的孙女，嫁出去了，她借的钱不归我们管，我们也不想管。这些大兄弟欺软怕硬，不去找她夫家闹，偏偏来我们姚家闹，让我们还钱。”
大兄弟：大娘，求求你了，少说两句行吗？
康晓东听明白了，一挥手，十来个士兵一起，将这些大兄弟连带姚杏一起扔了出去，顺便警告，“冤有头债有主，谁借你们钱你们找谁要去！再敢来闹，打断腿！”
随后，他利眼一扫，原先扒在墙头的，看热闹的，都麻利地走人了。
“你们认识我家阿暖啊？”姚母给他们各倒上一碗热水，然后亲热地问道。
康晓东双手接过碗，笑道，“认识的，我们都认识姚主薄。”
“主薄？”姚祖父耳朵很灵，敏锐地抓住这个词，“阿暖不是犯人吗？怎么你却称呼她为主薄？”
康晓东一板一眼地答道，“姚主薄确实是主薄。”
他的副队挤开他，“头，让我来，让我来和大爷大娘唠唠。”
姚母挺喜欢眼前这位圆胖脸的小子的，“那小伙子，你来说。”
圆胖脸的副队清了清嗓子就开始了，“大爷大娘，这事咱从头说起吧。姚主薄一开始呢，确实是犯人没错。但她也是个能耐人，在流放路上时，就凭着一手能辨认草药并熬煮消暑茶的功夫得到了押送官的优待。然后姚主薄的厨艺也不错，后面顺势包揽了押送队的晚饭……”
姚家的人都默默地听着，听到这里，都在心里点了点头，负责押送队的晚饭啊，那就能吃点好的了，再不济也能吃饱点。
“姚主薄到了伊春后，先是被赵千夫长的亲兵陈进提拔重用……然后我们大总管慧眼识珠发现了她，目前在伊春军屯冠军大将军府的幕府就职……”
临行前，她吩咐他们可以和她家人多说说她的情况，是想告诉家人，这一路上她没吃什么苦，以及她现在已经有能力照拂他们了，让他们放心搬来，不用太过忧心到了这边的生计。
但她没想到，康晓东这些大头兵，对她的发迹史了若指掌，在述说的时候，还用了夸张的修辞手法，把她塑造得太能耐了。幸亏她不在现声，否则，她能尴尬得用脚趾抠出一个院子来，太羞耻了。
说完这些，他顺便将他们此行的目的也一并说了，“姚主薄在伊春时常挂念你们，她这次费了老大的人情才说动大将军派我们来接你们的呢，你们真的要好好考虑这件事啊。”
“对了，还有这些都是姚主薄托我们带回来给你们的。”康晓东连忙将包袱递给了姚母。
“这是咱们阿暖吗？听着怎么那么不像呢？”姚大哥听完后，云里雾里的。
“听着好玄幻啊。”姚二哥也一样。
“不是你妹妹还能有谁？谁会拿两百两来和你开玩笑啊？”姚母直接两巴掌拍到两儿子后背上，包袱她看了，里面还有一封信，她取了出来递给老爷子。

第54章
姚祖父看完信,沉吟不语。
姚二哥等不及了问道，“爷啊，阿暖在信上说什么了？”
“她让我们一大家子都去伊春。”话是说了,但信没给别人,被姚祖父紧紧拽在手里。
姚大哥姚二哥等人啊了一声，他们还以为是阿暖想爹娘了，想接他们去住一阵子而已呢。没想到竟是一大家子都接去伊春么？
“阿暖这是让我们也去？”姚大伯问。爷说的‘我们’，而不是‘你们’,这里应该包括他们一家。
姚祖父点头。信上还说了别的,但大概意思就是这个。
姚大伯闻言,眼睛也发亮。这去不去伊春另说，但大侄女在信里邀请了，说明她惦记着他这大伯一家子呢，听着就让人心里舒服。
姚母不管这个，是他们两老去也好,一家子去也罢。她倒是真想去看看女儿,毕竟话说得再好,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去了还能顺便照顾女儿的月子。
康晓东连忙道，“老爷子,伯父伯母,诸位哥哥嫂嫂，姚主薄确实是这么个意思,你们瞧,为此她还特意安排我们这么多人来接呢。”
副队江文斌也紧跟着附和,“伊春还不错的,土地肥沃，河清鱼肥，山里的山货也多，除了偏远了一点，冷了一点，就没啥毛病了。”
姚大哥道，“知道她过得好就行，伊春咱们就不去了吧？”人离家贱，千里迢迢地搬个家，说实话，他心里挺忤的。况且他们这日子也不是过不下去，千里迢迢去投奔妹妹，即使这妹妹是亲的，也不像话啊。
“快闭嘴你，这事自有长辈做主，你急啥拒绝啊？”姚母没好气地对大儿子说，这就是个傻子，没见他爷和大伯亲爹都没说话吗？
还有，按她说，大儿子一家子才是最应该搬去伊春的，不对，应该是他们这一家子都去，省得被姚杏给带累了。这次的高利贷事件还没解决，等解决了，以姚杏惹祸的尿性，谁知道自家还会不会被她连累？离这种人就得远远的，让她挨不上才好。
“兹事体大，能不能容我们考虑几天？”姚祖父谨慎地道。
康晓东点头，“可以的，我们来的时候，上面是给足了时间的，加上我们一路快马加鞭地赶来，时间是够的。”
姚母一听就心疼了，连忙道，“那你们应该还没吃饭吧？我去做饭！”都是好小伙啊。
江文斌狗腿地道，“大娘，我去给您烧火！”
“好小子，用不着你，你们好好坐着歇会啊。”听到这话，姚母心里高兴，甭管是真帮忙还是嘴上客气，但听着让人舒服。
康晓东笑道，“不，大娘，我们不累，你就让他去给你烧火吧。他是伙房出身的，一天不烧个火他就不得劲。”
江文斌斜看了自家队长一眼：头，我记住了。
姚母还待说什么，就被自来熟的江文斌簇拥着进了厨房。
姚母从善如流，江文斌又是个会说话的，进了厨房，干活也没耽误他叨叨，而且他叨的还是姚春暖的事儿，哄得老太太眉开眼笑，干活可来劲了。
女儿的发家史和上位史，姚母可爱听了，真的是百听不厌。
她女儿真厉害，还有女儿手底下的兵一个个可太会来事了。姚母美滋滋地想。
在她的想法里，这些兵遵照着女儿的意思千里迢迢来接他们，四舍五入，可不等于女儿手底下的兵了么？
要是姚春暖得知她的想法，指定要感叹一句：娘，你可太会了。
姚祖父和姚大伯也没走，以往老二家来客，也会请他们作陪，这次家里来了这么多大兵，他们肯定要作陪的，再说了，这里面还有他们的事呢。
姚祖父和姚大伯姚父和康晓东聊姚春暖聊伊春军屯聊伊春这个地方，去不去伊春另说，多了解点没有坏处。
不过姚大伯还让姚二哥去了一趟他家里，告诉他妻子家里来客了，让他给逮只鸡拿点肉。
姚二哥回来时，不仅带回来了鸡和肉，他大伯娘也跟来了，说是要来给他娘打下手。
姚大嫂和姚二嫂也没闲着，她俩忙着收拾屋子。这么多人来家里，留宿的话，他们至少得将能住人的屋子都收拾出来，铺盖不够的话，还得和邻居借几床，嗯，大伯家应该也有富余的屋子和铺盖，到时看看能安排几个人过去住。
姚大哥则和几个精兵一起去安置那些那些马匹，十几匹矫健的俊马就在外头的树桩子随意地轩着，需要喂水喂草料。幸亏今天没有下雪，外面不太冷，这样轩着也没事。
姚大哥带着他们，忙得兜兜转。他们家里养了牛，草料是有的，但因为不知道他们会停留多久，十几匹马的嚼用也需要不少，所以未雨绸缪的姚大哥已经在和村里有草料的人家购买了大量的草料。
姚家的动静那么大，村子里的人没有不好奇的，听说来的还是伊春那边的大兵，十几个人，一个个都骑着马儿，气势得很。
民不与官斗，更不与兵斗，都是老百姓们口口相传的常识了。兵痞兵痞，最是不讲道理的，对上他们，被打了也只能自认倒霉。
但他们听说，这些大兵进了姚家，对姚家人客气得很，还出手帮忙解决了被姚杏引来的高利贷。
围观的村民们还想听下去，可惜那些大兵霸道得很，直接清场了，导致他们并不知道后续。
他们都说，应该是姚家那个流放伊春的女儿发达了。可是任凭他们想破了脑袋，都想不明白，一个流放的犯人能怎么发达？靠美色上位也不太对啊，姚家阿暖是长得挺好的，但她不还是王家的媳妇么，听说还怀着孕。难道伊春那边真有大人物不介意她的身份她怀孕什么的只看中她那张脸？
现在姚大出来了，他们不得可劲儿的打听么？
姚大哥想了想，觉得也没什么不能说的，便将他妹如今在伊春军屯的大将军手底下做事，混得还不错，所以想将他们一家子都接到伊春的事说了。
他妹成了幕府主薄的事，刚才康晓东叮咛他们自己知道就行了，不要说出去。他也不明白为什么。
倒是姚祖父和康晓东就这一点聊过之后，就明白了，孙女这主薄的身份，因其戴罪之身，未得到官方的承认，如今只能享受对应的俸禄及其他的福利补偿。便是大将军有心帮孙女脱罪，也得她将孩子生下来后才能办，到时她这主薄就名至实归了。
便是这样，姚大哥透露的消息也足够村民们惊叹的了。
他们之前听说那些流放的犯人到了流放地可苦了，干的都是最重最脏最累的活，吃的也不好，死亡率也高，通常三十多四十多就去世了，少有长寿的。
现在姚家阿暖在大将军手底下做事啊，那一定很得用，否则的话，大将军能让一队千里迢迢地来帮忙接人？就是不知道她怎么混的，真有本事，也实在让人好奇。
“话说，魏秋瑜不也是流放伊春的么？同人还是同一批上路的呢，现在姚春暖都混出头，让人回来接父母家人了，她混得怎么了呢？”
这话一起，勾得众人心痒痒的。
跟着就有人问起正在一旁拾掇草料的姚大哥，“姚大，那些大兵有没有说起这个？”
姚大哥摇头，他们刚才聊他妹妹和搬不搬家的事还没够呢，哪有时间聊起别的不相干的人？
这时，一个大兵从草料里抬起头，瓮声瓮气地问，“你们问的人是不是嫁给了姓韩的？”
“是的是的。”
“哦，那就是她了。她一直作死，一直找姚主薄的麻烦，人又蠢又傻，现在还是底层劳役，最近听说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人都精神恍惚不正常了。”一句话，就是她凉了。
这话正好被听到消息赶来的魏婆子听见，她整个人向大兵扑了上去，“嗷！我不相信！”
然后毫无意外被大兵一脚踹开，“什么玩意？”
魏婆子呻吟着还不忘撒泼，“我女儿聪明着呢，一定是姚春暖仗势欺压她！”
众人只见那大兵一把扯过魏婆子的衣领，冷冷地道，“我们军屯公平着呢，你女儿混成那样只能怪她自己。你——别攀扯姚主薄，否则要你好看！”
魏婆子抖了抖，不敢再放肆，这人眼里有杀气，他说的是真的。
突然间，有人惊呼，“等等，你刚才说的姚主薄，谁啊？”
“这姚主薄不会是姚春暖吧？”
那大兵想了想，点了点头。
那人惊叫，“还真是她啊？！也就是说，姚春暖成为主薄了？！”
姚大哥：……，不是说他妹是主薄的事不能说漏嘴的吗？康队长，你叮嘱了我，怎么忘了和你手下的兵说呢？
“田二，主薄是什么啊？”
“主薄就是管理文书给主事者出主意的。”
众人倒吸一口气，“也就是说，姚春暖现在是给大将军管理文书以及出主意的人？”主薄这个职位不稀奇，关键是给谁当主薄！天惹噜，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这下金牛村的村民们都知道了，姚春暖是混出头了，关键是人家还孝顺不忘本，才起来吧，就想把家人接过去享福了。一时之间，羡慕姚父姚母的大有人在，大多数还是同辈。
村民们的羡慕嫉妒对姚家人影响不大，他们现在最重要的还是考虑要不要举家搬迁至伊春的大事情。
吃完饭，姚祖父等人要回去的时候，康晓东还专门送了他们一程，“老爷子，大伯，你们一定要好好考虑这事啊。姚主薄正在伊春翘首以盼呢，她一个人坐在主薄位子上，其实也挺辛苦的，独木难支。你们去了，能帮她一点是一点。真帮不了，照顾一下她的生活，也是可以的。虽然她现在也不缺人照顾，但亲人终归是不一样的。再不济，也能让她不用担心远在京郊的你们。”
他看出来了，姚父姚母那边问题不大，关键还是姚祖父和姚大伯两人，只要两人同意了，那一切都不是问题。
“放心吧，这事不小，我们定会慎重考虑的。”姚祖父一直想让姚家更换门庭，但奈何姚家的男丁们在读书科举一途上并不擅长，书也多了，考试就是考不中，奈何？幸亏一个个为人还算机灵，懂些待人处事之道，所以混得比一般的村民们强些。
但现在孙女混上了主薄一职，虽然因为种种原因只有实职没有实名，但他听得出来，孙女在大将军跟前很得脸很受重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他的心思就划开了，这对他们姚家来说，是一次机会呢。而且孙女这会想必也挺难的，不能光让她自己努力啊。

第55章
等安置好这队护卫之后,姚父姚母召集儿子儿媳们开了个会，主要是集中一下意见。
甫一开始，姚母就表态了,“我要一定要去的,老头子，你也得跟我一起！”
“爹娘，一定要这样吗？你们大可以去妹妹那小住几个月，半年一年都行，等住够了再回来不行吗？”姚大哥看着自家媳妇，有点犹豫,这一去,媳妇恐怕就难得回一次娘家了。而且他内心是不愿意搬迁的,人离乡贱,在金牛村，他随便混着,都能活下去,去了伊春,他们又能做什么？
其实姚大哥这状态很容易理解，那就是害怕未知。
姚大的犹豫和抵触是那么明显,姚母自然也看出来了。
“你们不想去伊春的，都可以留下。但你们留下后，我只有一个条件,那就是不许给你妹惹麻烦！”姚母只有一个念头,都不许拖累她女儿！
姚大哥姚二哥等人都无语，一千多公里的距离,他们能给他妹惹什么麻烦哦。
“还说呢,这次要不是你妹妹的人回来得及时,我们一家子要被姚杏那死妮子害死。这算不算麻烦？”
提起这事，姚大哥好不愧疚。好叭，这事说来还真的是托了他妹的福了。所以他娘这话也没说错。
“爹娘，你们都走了，我们留下干啥，我和我媳妇及孩子们跟着一起走得了。”姚二哥笑嘻嘻地道。跟着爹娘，他们还能沾沾妹子的光，有肉吃。爹娘去了伊春，他们这些年轻的留下有什么意思？反正他不是爱当家做主的。
姚二嫂对丈夫的话没意见，做买卖得背靠大树才好乘凉，作为尝过甜头又失去大树的他们，深知这一点。他们那店，刚开张的时候生意多好啊，那会王家还没落难。后来王家失势之后，他们也失去了王家庇护，不时有地痞流氓上门，让他们烦不胜烦，如今他们在镇上开那店更是生意平平。
姚母颔首，对姚二哥说道，“可以，晚点你们就可以开始收拾行李了，还有记得将镇上的铺子兑出去。”完了，她又对姚大哥说，“家里的地，我们卖掉一半，剩下一半就留给你们，这座房子也留给你们。家里的银子，就留三分之一给你们吧。”留多了这两货也是守不住，后面还不知道便宜谁呢。
姚二哥侧耳听着，觉得他娘这般分法还算公平，便没吱声。
姚母这番话，几乎就相当于分家了，雷厉风行的，弄得姚大哥姚大嫂心慌慌的，爹娘就这样将他们给撇下了？
“爹娘，你们真决定搬迁呀？不管爷奶了？”姚大哥挣扎着问出了这么个问题。
一直没作声的姚父说话了，“以我对你爷爷的了解，他十之八九会同意举家搬往伊春的。”
姚大哥没想到会得到这么个答案，爷奶都去了伊春的话，他大伯岂不是也会跟着一道去？想到金牛村就剩下他们这个小家，他便慌了神。
“大哥，我觉得你们一家子才是最应该走的人。你们夫妻二人都不如姚杏心狠，我和你爹一走，你们不被她拆吃得骨头渣子都没了才怪。要知道你们可不止杏儿一个女儿，总得为虎子想一想吧？”姚二哥说道，他实在搞不懂他大哥在留恋什么？
姚大哥讪讪，“老二，没那么严重吧？杏子都被你说成了可怕的妖魔了。”
姚二哥挑眉，“我就问你们一个问题，你觉得你们夫妻俩能搞得过姚杏？”
姚大哥姚大嫂为难，这个女儿执拗起来，他们还真搞不过。
姚母听着她家老二的话，暗暗点头，老二在镇上做了段日子的买卖，人确实通透了点。
“大哥，别犹豫了，咱们一起去伊春吧，你别忘了你可是长子。”需要顶门立户的！
“老二，你也别勉强你大哥大嫂了，强扭的瓜不甜。你们想留下便留下，但我丑话可说在前头，我们走了，你们夫妻俩可得自力更生了，千里之遥，有什么困难得你们自个儿解决，别指望你爹娘我们和你妹。到时候不是我们不想帮，而是等消息传到伊春我们再回来，估计黄花菜都凉了，真遇上危急情况，应该恰好能赶回来给你们收个尸。”
姚大哥姚大嫂：这话扎心了。
最后姚大哥抹了一把脸，“爹娘，我们也跟着你们一道去伊春！”
他们这番话被在客房里休息的康晓东等人听进耳朵里，他们相互之间比了个胜利的手势。
“对了，阿暖写的那封信呢？”姚母突然想起这事来了，当时信封上写着祖父亲启，所以她才会把信给了公爹。
“应该是我爹拿走了？”姚父不怎么确定地道。
姚母纳闷，“那封信你爹看了之后就一直没放下过？”
“好像真是这样？应该是忘了吧，爹他年纪也大了，忘性大也正常。”
他们哪知道姚祖父一直拽着那封信不放手的原因，是因为姚春暖在信中给姚家规划了将来发展的方向呢。
若说姚祖父这把年纪了，最担忧的莫过于子孙没出息。如今他的孙女在信中给他指了一条明路：再加上她的担忧也不无道理，随着她越来越声名在外，不管是她的敌人也好还是她上峰的敌人也好，对付不了她，难免会想些歪门邪道，他们两家至亲就是靶子。所以姚祖父在看完信之后，就开始思索举家搬迁的利弊了。
回到家后，姚大伯家也开起了会议。
“爹，你是怎么想的？”姚大伯最先要确定他爹的想法。
“说实话，我想去伊春！”姚祖父毫不掩饰自己内心的想法，甚至在说起这话时，双眼发光。
“你是知道我的心病的。”
身为长子，他当然知道的。
“我做了梦都想让姚家更换门庭，可惜你们一个个都不是读书科举的料，便只能这么中不溜地混着。”
姚大伯惭愧地低下了头。
“你应该明白，一个人有没有出身之间的区别。”
姚大伯点头，确实是这样的，这些年，要不是他们姚家接连出了两任村长，说不定他们名下的土地都会被人低价强买强卖。而且没点出身，再没点本事的话，求人办事多难啊，有时候钱财去了，都拜不到正神。
“现在阿暖好不容易找到了另一条路，并且已经走了上去，我们应该去帮她！而不是任由她一个人单打独斗，独自打拼，我们却只享受她带来的威望和荣誉。”姚祖父说这话时，整个人神采奕奕的。
姚大伯有一瞬间的失神，他是好久都没有见过这么有斗志，这么精神抖擞的父亲了。
“你呢？是在犹豫？是故土难离还是舍不得你的村长之位？”
姚大伯摇头，本来确实有点舍不得的，但听了他父亲的一席话，比起侄女的主薄之位，他这个不入流的村长之位，便也没什么稀罕的了。至于故土难离什么的，更不存在了，他们姚家往上数几代，也不是金牛村人。而且经历了侄女被牵连流放的事之后，他的威望也不如以前了，办事不如以前顺滑。
姚祖父点了点头，“你这么想就对了，你注意到了吗？这两年的赋税一年比一年多了。”
听到这话，姚大伯当然明白他爹的意思，也就是说，往后他这村长的位子只会更不好坐。只是吧，要举家去投奔侄女，他还是觉得不得劲。而且，他还有疑虑，“爹，阿暖以前瞧着没那么聪慧啊。”
“后辈出息了还不好吗？难得糊涂知不知道？而且不是有个叫做大器晚成的词吗？阿暖估计就是这样的吧。到底是环境锻炼人，让她不得不成长起来。”
姚大伯想想，确实，再也没有比他侄女经历的还要更恶劣的环境了。她不奋起，估计真的没法善终。
“别想那么多了，如果不是亲的，谁会那么费心出钱出力地安排我们呢？”
姚大伯想想也是。
“行了，既然决定了，就行动起来吧。赶紧着手处理田产和房产吧，春耕还没开始，田地的事也好处理。自理完了，就可以启程了，别让那些大兵一直等我们。还有你们，该回娘家的回娘家，该走亲戚的走亲戚，好好和各家亲戚道个别吧。”说完这话，姚祖父缓缓地吐出一口气，看向地里的皑皑白雪，只希望他做这个决定是对的，新年新气象，他们姚家在新地头有新的开始。
姚家的媳妇们都生育了孩子，对于姚祖父和姚大伯做出全家搬迁至伊春的决定，有对于离开的不舍也有对新生活的期盼，她们都听话地回了娘家，该道别的道别。
姚家这么一动，动静还蛮大的。首先是处理田产，他们特意去问姚祖父的堂兄弟那房亲人他们要不要买地？如果要的话，上等田给他们十两一亩，中等田给个七两一亩就行。
姚大伯家和姚父家的田加起来有近百亩，都是上等的田居多，中等田约占四分之一这样，都是从姚祖父开始慢慢淘换来的。说实话，若说举家搬迁，姚家人最舍不得的便是这些田地了。要知道这些上等田都是熟田，每年的粮食产量在金牛村都是领先的。且它们都是连成片的，没有东一块西一块的。
所以姚家一放话出来要处理这批田产，更别提这个价钱要比市面上每亩还便宜了二两。虽然姚家有意优先给同族的房头先买，但同村的人还是闻风而动。
面对姚家放出来的这些上等好田，姚祖父堂兄弟那房人有七八户人家，全都咬牙尽量地吃下了，押箱底的银子全拿出来，不够的话，再和亲戚借上一些，能吃多少就吃多少。反正田地买下后，种上粮食就有收成，有了收成卖了钱就能还得上债。
最后，姚祖父堂兄弟那房人最后吃下了近五十亩的上等水田，剩下的那些，全被金牛村的村民们你两亩我三亩地消化掉了。
另外，姚家的两座房子也是极好的，不管是整个的格局，在村里的位置，还是建造的时候的用料，在金牛村来说，都是好房子，更别说姚家人平时很爱惜房子，房子看起来也很新。所以要出手，并不难。
也是两家一同处理田产时，金牛村的村民才知道，原来姚春暖不仅将自己的亲爹亲妈亲哥一家子接到伊春，连带地连自己亲爷奶大伯一家都接去了。
得知这个消息，加上大家伙儿瓜分了姚家的田地，一个个都使劲儿地夸姚春暖有孝心。其实也是有孝心啊，人家刚混好，就不忘将亲人接去享福。这样的，有些男儿都做不到呢。
姚家这动静，周边几个村子都有所耳闻，更别提一直在关注他们的姚杏和陈家了。
“你那小姑可真是个能耐人。”陈婆子感叹。当初她就是想将她说给她家老大的，可惜姚母没应。
姚杏此时悔得肠子都青了。她小姑果然克她，为什么偏偏在她将娘家得罪死了之后，她小姑的人才出现呢？但凡那些人回来早一天，不，早到半天，她都不至于没有了退路。
陈婆子看了一眼没作声的大儿媳，“你回去好好求一求你爹娘他们，好歹把这桩事给解决了。”
姚杏低声道，“他们不会愿意出钱的。”祸水东引之后，她奶肯定连门都不会让她登了的。
陈婆子说道，“这钱他们不愿意出便不出吧。有那些当兵的在，高利贷那边好歹有点顾忌。正好，你们将县学附近那座小房子卖了，把这事给了结了。这事要尽快啊。”否则等姚家跟那些大兵一走，高利贷那边就真的无所顾忌了，现在好歹还能借点势。
“还有啊，你真的要回去多求求你娘，这门亲不能断！”
姚杏低声应了。
姚杏不敢耽搁，她生怕哪天一睁眼，她娘家人就全走了。但她也不敢登姚家的门，至少短期内是不敢的，所以她只能金牛村的洗衣码头附近出没，看看有没有可能偶遇她娘。
村里的人正得了姚家的恩惠，再加上姚杏将高利贷引到娘家来霍霍，大家都看不上她这个人，所以这些媳妇大娘们偷偷把她的行踪告诉了姚家人。
姚母得知后，连连冷笑，后又对大儿子大儿媳耳提面命一番，特别是大儿媳，姚杏出没的地方可不就是冲着她来的？其他人她不担心，姚杏敢在他们跟前出现，他们就敢拿大棒子揍她！
姚杏蹲守了两三天，没蹲到她娘，她回味过来之后，略施小计，终于堵到她娘了。
“娘——”
姚大嫂闷头走路，根本不应她。
姚杏却一直跟在她身后。
“你别跟着我了。”姚大嫂连连后退，“也别说话，你说什么我都不会信的。”
说实话，经过这回的事，姚大嫂寒心了。她自认她这当娘的够可以的了，女儿嫁人后回来说要盘个铺子开店，她奶不支持她，是她这当娘的从体己里挪出来二十两银子帮她，而她又是怎么对她的？高利贷啊，她也敢往娘家引，她就没想过她亲老子亲老娘还有她弟弟的安危吗？她婆婆说得对啊，这个女儿就是个讨债鬼。
“娘，我知道错了。”
回应姚杏的是，姚大嫂拔腿就跑，不听不听，和尚念经。
“娘！”姚杏追了上去。
“你别跟着我了，咱们以后各过各的，你也别再来家里了，家里没有一个人是欢迎你的。”姚大嫂头也不回地说完这句，跟得更快了，还是往家的方向跑的，那慌乱的模样仿佛有鬼在追。
姚杏闻言，终于停止了追逐，她呆呆地看着原来家的方向，一动不动的。
姚大嫂远远地回头看了一眼，害怕极了。

第56章
姚春暖在期盼家人到来的同时,也有自己的本职工作要做。
近来军屯在建设，在不断地招人，尽管将近年关，但事情还是很多。
俗话说好男不当兵好女不嫁丁,也就是这时候了,因为寒冬,缺吃少喝且缺乏御寒物资的人极多,为了能顺利地渡过这个冬天，不被饿死冻死，他们才能顺利地招到那么多人。
蒙毅正干劲十足地招兵,然后突然就被紧急叫停了。
他摊子没辙,让手底下的人继续招兵，而他自己则风风火火地赶回来,仓库总管也正巧在大将军府和大将军他们诉苦呢,于宸和姚春暖作为幕府的一把手二把手,自然都在。
蒙毅一问,才知道是是仓库那边主张叫停的。
“老蔡，你怎么回事？”
蔡总管苦着脸道，“我也不想啊,可你也不想想最近招了多少人！每天的开支又是多少。新增两万六千八百人，仓库物资这边的压力很大的。反正我统筹过了，这人再招下去,就得动用到库存了。这库存一部分是开春后要下发的粮食，以及紧急储备。”
蒙毅沉默半晌，问旁边的同僚,“我们招了这么多人了吗？”
“确实有的,我们从冬至开始招兵,一共招了两万六千八百余人，其中新兵丁八千六百人，家属将近一万七千余人。”
这一下子多了两三万张嘴吃吃喝喝，要不是端了朱大帅及其属下的几个库房，早就支应不起了。饶是这样，军屯现在压力也很大。总之一句话，地主家也没有余粮了。
蒙毅挠了挠头，好像他们一下子吃进的人真的有点多？
蔡总管继续诉苦，“粮食倒还是其次，缺口还不明显，关键是这御寒物资，我们的御寒物资早就告罄了。”
一听粮食没问题，蒙毅又来精神了，“御寒物资少，你不会视情况而定，少分点啊，比如一家子四五口人，你给发三四床被子，两身冬衣不就行了？反正现在冬天也没啥活干，出来干活也只需要出一半丁口而已，所以不用全都发给冬衣的。”干活的就穿冬衣出来，另一半就在家窝着呗。
蔡总管委屈地道，“我们就是这样发的啊。这倒还是其次，关键是这些家属中，一路投奔而来，挨饿受冻过来的，故而得了寒冻病的可不少。发下去的御寒物资不能再少了。”
他的意思在场的都明白，解决不了御寒物资短缺的问题，就不能再继续招兵。否则的话，现在吃进来的，后面超过他们军屯的物资承受极限，也得吐出去。
听到这个，蒙毅连忙道，“大将军，蔡总管，以及诸位，你们有所不知，我们招的兵都是好兵，现在累赘是累赘了点，可不能裁出去，而且好多都是我们从伊春大营抢过来的，堪称虎口夺食啊。”
还虎口夺食？当我们不知道伊春大营那边的人每次都被你们气得跳脚，恨不得让你们当场去世。
玩笑归玩笑，但他们得承认，招兵确实不易。’
姚春暖一直觉得，一个地方势力要强大，根基就在人口。特别是这段日子，她综合性地了解过大梁之后，更觉得增强己方实力很重要。
大梁，一听这个国号就不是开拓盛世的王朝。事实也确实如此，现任皇帝就是个守成皇帝。大梁挺积弱的，比起秦汉唐宋元明清，差得太远了。
因为接触军机，姚春暖了解到大梁的国土面积只有后世的四分之三，东南西北四个方向，除了东边，其他三个方向都被占去不少边边角角。比如伊春，位于大梁东北边，外围的异族主要以狄罗族最为强大，他们有一颗南下的心，不时就会试着冲一波。
从舆图上看，大梁像一只瘦了两斤的公鸡，特别是背部，也就是北方，被女真族侵蚀得厉害，直往中原腹地南移，整只像被挖了一块，都瘦得畸形了。
就这样，三皇子还将大将军这员抗击女真族的猛将给调离北境，真的很任性就是了。就说那纸调令被女真得知后，怕不得彻夜狂欢？
姚春暖也是佩服，果然是儿卖爷田不心疼，为了大权在握，为了当家做主，他真是不计较得失啊。只要能当家就行了，十亩之家和八亩之家，有什么区别呢？
但国家积弱，四邻便起，仗就不会少。
原来的军屯人口，有六千大将军带过来的精兵，剩下的都是屯田兵及其家属，这个人数大概在两万左右，还有犯人劳役约在三四千人之间。原先的伊春军屯和大营是一体的，三万的军屯人口，约占去十分之三，也就是说，伊春大营那边有六七万的纯兵丁。就这样，今年伊春大营那边还不忘去吸收新血液。
他们伊春军屯就更不能落后了，姚春暖觉得他们不仅要尽量消化这招进来的两三万人，如果可以的话，还得继续吸纳新人。
所以遇到问题就得解决，而非因噎废食。只要让他们安危地渡过这个冬天，开春之后，这些人口不是转为兵丁就是转为劳力，实在是再划算也没有了。
“大将军，不然再让我带兵去挑几个山寨？”有部将提议并跃跃欲试。
大家都无语了，现在你军在伊春及四周什么名声，你心里没点逼数吗？人家现在直接闭寨不出，就是怕了你们了。还想挑几个山寨呢，估计你一个都挑不到。
姚春暖说道，“我觉得应该继续招兵，蒙将军说得对，机会难得。再者，我们军屯的兵还是少了点，精兵加上新兵，一共也才一万出头。要知道伊春大营那边有六七万兵士呢。咱们将些日子坑了朱大帅一把，他不一定在什么时候就还回来了。到时如果双方实力太过悬殊，我们就太被动了。”这一点，她站蒙毅这边。
蒙毅高兴地道，“姚主薄，你说得太好了。我就是这么想的。”
蔡总管还是摇头，“姚主薄，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可是御寒物资我真的解决不了。”他这家当得也太难了。
“我来解决。”
在场众人闻言全都朝她看了过来。
蔡总管激动地问，“姚主薄，你说你能解决御寒物资短缺的问题？”如果这是真的，那代表着他又有大批的物资可以收进仓库了，哈哈。他这人有个毛病，就喜欢多多地收集物资，只要有物资进入他管的仓库，他就高兴。同僚没少笑话他一定是貔貅转世。大将军他们都不知道，这段日子看着仓库里的物资被一抬接一抬地搬出仓库，他心里有多难过，他都感觉他的心在滴血。
蒙毅眼睛发亮地问她，“你是不是找到朱大帅的又一座私库了？”
看着在场的众人一个个神采奕奕地看着自己，姚春暖无语，“你们想多了，是用别的办法解决御寒物资短缺的问题。再说了，朱大帅的私库哪有那么好发现的？”
蒙毅不以为然，“梦想还是要有的，万一哪天他某座私库又被你发现了呢？“第一座不就是这样来的吗？
姚春暖睨了他一眼，你是在想屁吃。
不是又发现朱大帅的秘库啊，一时间众人不知道该失望还是该松一口气。因为如果真的发现了朱大帅的第二座秘库，他们是真的不知道该不该再次借用了。咳咳，主要还是怕朱大帅承受不住损失，直接掀桌子了。
蔡总管和蒙毅连忙追问她怎么解决御寒物资短缺的问题，前者是实在不想自己仓库里的物资越来越少了，后者是想着解决掉这个问题后，他又能愉快地招兵了。
姚春暖也没兜圈子，直接和他们说了。御寒物资短缺的问题要解决也不难，她的办法很简单，那就是在屋里砌火炕。
不知道什么原因，皇朝传至大梁，竟然还没有火炕这玩意出现。正巧新兵营建设完毕，家属院也需要扩建，她直接让人在新建的家属院加上火炕就可以了。只可惜，她是南方人，只在网上见火炕这玩意，也知其原理，却不知道怎么个砌法。不过这些都可以交给工匠，多实验几次，应该不难弄出来。
众人疑惑，火炕，这是何物？
姚春暖和他们大概地解释一下火炕的盘法和取暖的原理等等。
大将军当即拍板，让吴总管安排工匠试一试，姚春暖从旁协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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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时间，军屯里每天都有士兵将新人送进来。
军屯里的几个大厨房烟囱就没熄过，随着送进来的人越来越多，甚至还另外加建了三四处厨房，才堪堪够用。大厨房灶里的火，白天几乎没让熄过，随时随地地供应着白粥和米汤。
这会也是，大锅里，浓稠的二米粥散发着食物的清香味，香味甚至从大厨房飘了出去。一锅锅煮好的二米粥被倒入干净的木桶里，然后被安排在厨房干活的人挑到定餐供应处，由那里干活的大娘分给刚接进军屯的新人。
这些新人，没有一个不是因为缺吃少喝难找活路才来军屯的。长期忍饥受饿的人，不宜暴饮暴食大鱼大肉，所以一碗浓稠的二米粥是最好的选择，热热的米粥下肚，肚子里顿时暖洋洋的，舒服！
有一队十来人，排在领粥的队伍的后面，可以看出来他们应该是一家了轮廓有些相似。这十来口人，老的小的都有，看着不太健康。青壮也是高高瘦瘦的，要么面带病容，要么面有菜色。其中一名年轻男子，腿是瘸的，被他兄弟搀扶着等候着。
他们中有人一边排队，一边四下打量着，好奇极了。
在此维护秩序的士兵见状，请求了头头之后进去厨房里搬了一张凳子出来给他们。
这家人得了凳子，连忙地道谢。
秩序兵罢罢手笑道，“不客气，你们家这几位小哥以后是进新兵营的吧？”
戚老头连连点头，“是的呢，我家四个小子都会进新兵营。”这是已经说好了的。
“挺好的，这四个小哥看着很精神。”秩序兵又指了指瘸腿的年轻男子，“大爷，这位是你侄子还是儿子啊，他的腿看着像是新瘸的对吗？”
这一家子人像是逃荒人员，衣衫褴褛风霜味很重。偏偏年轻男子脚上还裹着一团干净的布呢，那种情况下，也难为他们能这么照料伤患，看得出来他们是重视亲人的家庭。所以他不介意多指点几句。
“是的，半个多月前被人打折的。”说起这个，一家人的情绪都低落下来了。
“这样啊，那你们一会领了粥，安顿好之后，带他到军医大夫那里看看吧，或许老大夫们有办法治好。”
这一家人闻言都激动了。
“你说的是真的吗？你们这里的军医真能治好我儿子的腿？”
瘸腿年轻男子眼睛也是一亮。
秩序兵挠了挠头，“这个我也不确定，得你们亲自去问问军医才知道。不过我知道有一个伤患也是伤了腿的，走路都一跛一跛的了，都被治好了。”
“要是真能治好我儿子的腿，那可太好了。不行，我们这就去找军医！”
“不用急于一时，前面还有六七个人就轮到你们领粥了，先吃点垫垫肚子再去吧。”
“诶，还真是，那我们就缓一缓再去。大兄弟，真是谢谢你啊。”
“不客气，以后就是袍泽了，我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秩序兵说完之后就回去先前的岗位了。
戚家人低声感叹，“哎，这个军屯的兵人挺好的。”

第57章
戚家老一辈的感叹军屯的兵人好的时候,年轻一辈的也都齐齐点头，军屯的兵好，军屯的主人也好,不但收留了他们一家人,给他们安置,给他们粥喝,现在还给他们哥哥|弟弟看病,好人啊。
队伍前进得很快，说话间,就轮到他们领粥了,每人一碗，直接倒到八分满,粥也浓稠得很,不像他们在城里时那些富贵人家施粥，稀拉拉的全是水，一碗粥里能看到些许米粒悬浮其中。
戚家人高兴地领了粥到一旁围成一团慢慢地喝着。
戚家最小的孩子双手捧着碗,小心地喝了一口二米粥,“爷爷，这粥好稠好香啊。”
戚老头端着碗笑呵呵地道，“香吧,慢慢喝，小心烫。”光看这粥这军屯的主人真是实诚,一时间他的心就定了。看来，他为家里找了个好去处。
“爷爷，我们进来的时候,招募我们的人说了,会一下子给我们发放三个月的口粮,看来这事应该能兑现。”戚老大小声的道，光看这粥，就知道这军屯不缺粮。
他说话时，他旁边的一个小姑娘眼睛睁得大大的，“爹，你是说军屯真会一下子给我们发三个月的口粮？”要知道他们一大家子十四口人，三个月的粮食，岂不是得发很多很多粮食给他们？
戚老头沉吟道，“吃完这顿，咱们就随着那边的士兵先去安置，粮食的事看看再说。不过你们也不用太担心，我估计即使没办法一下子发下来我们一家子三个月的口粮，发一个月应该是没问题的。”说完，他顿了顿，看向瘸了腿的孙子，“阿善，你觉得呢？”
名叫阿善的瘸腿年轻男子正坐在椅子上默默地喝粥，二米粥散发出来的潮气氤氲了他的双眼，听到他爷爷问他，他才抬起头来，“我赞同爷爷你的猜测。”
军屯的一切，比他预料的还要好上几分。先前在城门口，他们一家一前一后遇上了两波招兵的人，伊春大营和伊春军屯。
他们一大家子人，三个不满十岁的孩子，四个大人，一对年满六十的老人，两对中年夫妻，还有他这么一位瘸腿的伤患，权衡之下，他极力劝他爷爷选了军屯。现在看来，他的选择没错。
有了爷孙两人的话，戚家人提着的心都放下了。因为一直以来，在老戚家，当家做主的都是他们老爷子。这两三年，阿善长大了，渐渐表现出了聪敏智慧的一面，特别善经济，他的一些建议让家中的生活有了很大的改善，于是他们家能参与决策的人又多了他一个。
他们喝完了粥，像先前那些喝完粥的人一样，拿着碗到了一旁用水冲洗干净之后，再放回固定的地方。
他们刚弄好，就有一个年轻的军士招呼他们，“你们是一家子对吧？吃好了的话，就跟我走吧。”
“这位军爷，我们这是要去哪里啊？”
“带你们去营房安置。”
“哦哦，好的。”
“军爷，像我们这样一大家子进来军屯的人家多么？一般都会怎么安置我们啊？”
年轻军士扫了他们一大家子一眼，道，“像你们这么一大家子进来的不多，但也有，但大多数招进来的家庭都是六口之家以下的。”非人家的人口不多，而是一路流浪过来，总会死掉几个的，“你们不错啊，看得出来你们也是经过长途跋涉的，像你们这样，家人还能这么齐整的不多。你们家是什么情况啊？”
戚家人看得出来这位军士挺好说话的，听到他的问题，他们便将自家的情况说了，一来是为了套近乎，二来他们家的情况也没什么不能与外人说道的。
原来戚家人所在的村只是个小村落，村子里的田地不多，就说他们家十几口人，也就开垦出了七八亩地。但村子里的青壮都会些打猎的本事，他们家的男人们打猎的本事在村子里是数一数二的，加上靠山吃山，平时他们除了打猎，还会时常地进山采些山货去卖，所以他们戚家的日子还是不错的。
只是今年他们先是遭了雪灾，后来又遭了马贼，财物粮食被抢了不说，还有不少人都受伤了。
提起这茬，戚老爹心痛啊，他家老四应善，多好的孩子啊，也在和马匪打斗中，腿骨被打折了。关键是老四脑子也好使，马贼祸害村里，是他给村民们出主意，才让大家抵挡了那么久，争取了时间将妻女送到后山，老四也因此被愤恨的马贼打折的。
听到这里，年轻军士佩服地看了瘸腿的戚应善一眼，同样给了他们尽快去医务处找军医看一下的建议。
戚家人将这事记在了心里，又连忙向年轻军士道谢。
年轻军士罢罢手，“不用谢，老爷子你们安置下来就带这位小哥去军医处看看，能治就治，要是不能治，小哥你也别灰心丧气，只要你这还在，一样可以有出息。”他用手指指了指太阳穴。
此时的年轻军士并不知道，他一语成谶。前世的戚家一样走上逃离之路，只是他们千辛万苦逃到了伊春，却没有这么一个伊春大营来安置他们一家子人。而且在入城前，还非常不幸地被伊春周围的山寨打劫了一次，他们钱财早就没了，遭殃的是他们家的女眷。戚家的男人们当然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家的女人惨遭毒手，极力对抗之下是男丁也被杀的杀伤的伤。
戚家没了几个能顶门立户的男丁，剩下的老人孩子在没有人帮助的情况下支撑不了多久，就死在了那个冬天。
戚应善的家人死绝，仅剩下他和一个妹妹。后来他带着他妹妹逃到了狄罗族，因为他极善管理货值经济，很受那边的大人物的重用。他也因为自身的遭遇，恨死了大梁，一心为狄罗族敛财，为狄罗族的壮大贡献了不可磨灭的功勋。
这一世，谁知命运拐了一个弯儿，把他们一家子送到了刑长风姚春暖这里。他们的命运也与上一世截然不同。
戚家人惊讶地看着他，包括戚应善，都没想到他会出言安慰他们，这里的兵对他们也太友善了吧？
年轻军士笑了笑道，“我们这些当兵的最佩服脑子好使的人了，你们在军屯呆久了就知道了。”就比如他们姚主薄，脑子多好使啊，一下子就找着了朱大帅的秘库，给他们省了多少力啊。
戚老头接着往下说，因为这事，他们报官了，官府也不管，也不说剿匪啥的，对遭了难的百姓更没有任何的补偿，也没有给予任何的帮助，冷漠得叫人心寒。
后来更听说那群马匪就在他们村二三十里外，占了一座山，住下来了。
村民们一听都慌了，马贼离他们那么近，那他们村子以后岂不是成了他们的佃农了？他们只需要在夏收和秋收之后定时来掠夺一番，每回都像这次一样，给他们留下一点粮食，他们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想明白这一层，不，光知道马匪窝就在村子三十里外，村民们都开始惊慌出逃了，或者投奔远亲，或者投奔故友，反正就是拼了命地逃离那个地方。
他们戚家自然也不会留来。能带走的他们都带走了，不能带走的都是些不值钱的东西，还有家具，虽然可惜，但是等他们安了新家，可以再打。至于他们开垦出来的几亩荒地，地里肥沃程度一般，因为偏僻，也卖不了什么价钱，丢下就丢下，倒也没有什么可惜的。
听完这一家子的遭遇，年轻军士唏嘘，幸福的人都是相似的，不幸的人各有各的不幸。像他们这样的人，军屯新收进来的有很多很多。
“你们这样想就对了，人挪活树挪死，在哪生活不是生活呢，对吧？”
戚老头点头，“是这个理，活下去最重要。”
“不过你们那里的马贼这么猖狂的吗？要知道我们伊春这一带的山贼因为我们军屯刑家精兵的扫荡，压根就不敢冒头了。”年轻军士说这话时，满是遗憾，这么嚣张的马贼咋离得那么远呢，要是在他们军屯的扫荡范围内该多好啊，黑吃黑，才是最佳暴富之路啊。
仅余的几个山寨：岂止是不敢冒头啊，若是可以，他们真想连夜逃离伊春这片可怕的地界。
戚家的小辈们瞪大眼，他们来的这个地方竟然一点也不怕那些马贼？
戚老头笑着连连点头，“这个我们有所耳闻，这也是我们在选择南下或者北上伊春的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我们老百姓不就图个安稳么？试想，我们好不容易到了一个新地方，一切都得重新开始吧？我们最怕的是等我们努力干活有了自己的房子自己的田地，马贼那事又来一次，我们是走呢还是不走呢？”
年轻军士一拍手，“那你们来咱们军屯就对了！”
戚家人点头，他们也觉得他们来对了，因为迄今为止，军屯没有给他们任何不好的印象。
说话间，他们就来到了新兵营。
“给我们住这么好的房子？”戚家人看着眼前这一排排的新房，吃了一惊。
“这些营房都是新修好的，不过是给你们暂住的。”
哦，原来只是暂时给他们住的啊。
“等新的军属区修好之后，你们就得搬到那边去。这边是新兵营，是给新兵住的。现在只是暂时用来安置你们而已。”
啊？听他这话的意思是军屯还给他们修新房子住？这这也太好了叭？
年轻军士将他们领到一间营房门外，“你们一家十四口，就住这间营房吧，每人一张床，还空着的两个床位，晚点我会再安排两个人住进来，你们可别欺负人家。”
这是一间大营房，里面放了八个架子床，分上下铺。他们第一次看到这种床，比他们预料中的大通铺要好多了。
将人领到这里，年轻军士的任务就差不多完成了，他最后交待道，“好了，你们安置吧，我还得继续去领人。你们要是有问题，可以去找这一片营房的管事，管事处就在大门口左侧那一排三间的房子里，都记住了吗？”
戚家人连连点头。
“行了，你们好好安置吧。还有，你们明天要早起干活了，别忘了。”
“不会忘的。”进来后是要干活的，这是先前就说好了的。能活命就好，没啥可抱怨的，不就是干活吗？况且军屯还给了他们半天时间安置呢。
“爷爷，粮食——”旁边的小姑娘扯了扯戚老头的衣摆。
“小姑娘，我听到了。关于军屯招募的时候就答应分给你们的粮食，是肯定会不赖账的。首先当兵的和负责屯田的军属们每个月分得的粮食是不一样的。为避免新兵们将自己的口粮让渡给家人，自己吃不饱，然后训练跟不上的情况，新兵早中晚都在食堂吃，管饱，但不许浪费。我们屯田的军属，男的每个月的口粮四十五斤，女人是三十斤，孩子是十八斤，老人与孩子等例。另外，有新兵入伍的家庭，每名新兵每个月会有十斤粮食补贴给家人。目前军屯暂行的分粮方案是这个，听说来年可能会有变动。到时会另行通知的。”
小姑娘仰着巴掌大的小脸，掰着指着在数。大军哥二军哥大海哥小海哥都是新兵，也就是说我们家一年月还能额外领到四十斤粮食。这样一来的话，他们家能领到多少粮食啊？
“你们安置好之后去管事处，能领到相应的身份凭证。如果你们想自己开火，凭着身份凭证就可以去仓库那边将对应的粮食领出来了。如果不想开火，就可以吃食堂，也是凭身份凭证去的，有定餐。”
年轻军士交待完之后，就匆匆走了，他也是真的忙啊。
“方才那位军爷的意思是，我们拿着凭证，随时可以去仓库将属于我们的粮食领出来。”
“是这意思没错。”
“有了粮食，但我们只有一口锅和一只陶罐，烧饭做菜并不方便。而且大家别忘了，刚才那位军爷说了这营房还会再安排两个人住进来。”
营房有了外人，也意味着这里并不是绝对的安全的，至少对他们手中仅剩的财物以及粮食而言。
“我寻思着，咱们先吃几天食堂看看，如果食堂里的伙食还过得去，咱们就先吃一阵子，等新的军属区建好，分到属于我们的房子，我们再把粮食领出来自己开火怎么样？”
这个建议得到了戚家人一致的认同。

第58章
军医处人满为患,戚家人发现，被安置在这里的都是难民。
老军医杳看了戚应善左腿的情况，不无惋惜地说道,“你来得太晚了,要是腿刚被打折时就来,我有八九分的把握把你的腿治好,并且不留残疾。但看得出来,你腿被打折之后，你家里的人将你照顾得很好。”比起很多人断腿后形成的各种形状,他这腿真的很周整了。
要是以前,他拿断手断腿这些意外事故也没办法的，只能帮患者将伤口清理后撒上药粉包裹起来,至于后面断肢长得好赖,真的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但上次姚主薄无意中路过军营，恰好看到他给一位摔断胳膊的士兵治疗，就顺口指点了他一句，让他清创上药后给伤者上夹板。
他当时琢磨了一下,确实有道理，于是他就试了试，等拆夹板时,那名士兵的手长得很齐整。
“是的。”戚应善平静地道。他垂下眼眸,遮住里面的黯然，他这条腿恐怕一辈子都得这样了。
反倒是戚家的其他人因为希望太大,失望也很大，一家人都难受得不行。
“老大夫,真的没有办法了吗？您看他还这么年轻,要是治不好瘸了跛了以后可怎么生活啊。”
“对啊老大夫,想想办法吧，他还没娶媳妇啊。”
老大夫被他们缠得没法，只得沉吟道，“其实还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将腿再打断一次，然后重新接骨重新包扎，但不保证效果。”有了姚主薄那回无意中的指点，现在这个办法，是他举一反三琢磨出来的。他自己甚至还用了两三头羊来试验过。倒真叫他琢磨出来点东西，比如这骨头如何打断，在何处打，是有法门的，需要用到巧劲，不能盲目乱来。
听到这话，戚家人一时失语。
反而是戚应善，这时表现出前所未有的果决，“我治！”不就是再遭一次罪吗？为了能正常走路，他不怕。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维持原样罢了。
“别急。便是你们下决定了决心要断骨重治，我这边也要做些准备呢。”说完这个，老大夫就让他们先回去，等他准备妥当了再让人通知他们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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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定了姚家大房二房会一起举家迁至伊春时，康晓东和手下的人就开始着手离开的准备了。
姚家人因为售卖田地房产的，手里有钱，所以姚春暖给的两百两没派上用场。康晓东索性拿笔银子置办了十二座马车的车厢，倒不必买马了。
马是重要的战略资源，一匹普通的马都得几十两上百两，她给的这两百两，顶了天了能买四五匹马，完全不够。但他们小队每人一骑，买了车厢，套上了就能用了。
整个姚家加起来二十三口人，姚大伯家就有十四口人，姚父家九口，还真就必须那么多马车才行。并且这十二辆马车，还得搭载一部分行李。考虑到马车载重有限，两家人还出掉了一部分粮食，只带上了六百斤最好的粮食。
有了这十二辆马车，即使他们错过了宿头，露宿荒野的时候，也能睡在马车里，每辆马车睡两三个人，完全可以。
临走前，姚大伯作为金牛村的现任村长，在下一任村长的人选上，推荐了同房的一个堂弟，顺便还指点了一下对方一番，现在他们一家子正在努力把村长之位拿下来。
要说姚家举家搬迁，最舍不得的便是那些出嫁了的姑娘们了。临走前她们都回到了娘家送别，然后私底下她们都得了娘家给的一笔银子，让她们防身的。
这事姚家的媳妇们都知道，也没反对。姚家两房人家出售田产房产粮食等，一共入账一千两左右。毕竟是亲生骨肉，公公婆婆只拿了百多两分给这些小姑子，已经是很明理了。
离开那天的早上，十二辆崭新的马车排成了一排，极其壮观，至少在金牛村的村民们看来是这样的。村民们知道他们今天走，都早早地过来，看看有没有什么帮得上忙的地方，再不济也能送一送他们。
姚家人和那些大兵都忙着将行李搬到马车上去。其实根本就不用姚家人怎么动手，重活都是康晓东领着底下的兵干了。这些周正的小伙子干起活来干净利落的样子，倒叫村里的老大娘们眼馋得慌，多好的小伙子啊，要不是离得那么远，她们准捉一个给自家女儿|侄女。
“老村长，你们真要走啊？”
姚家人没有说话，他旁边的侄怼了那人一句，“你问的不是废话吗，这都收拾行李了，还能有假啊？”
“你们别吵，老村长他们是去享福，你们可别一大早就触人霉头。”
众人闻言，心中纷纷点头，可不是去享福吗？看来姚阿暖真的发达了，不然怎舍得一下子出手十二辆马车以及一队士兵来接人啊。而且他们站在旁边的都看到了，每辆马车的车厢里都铺上了厚褥子，人坐在上面，人坐在上面，又暖和又不颠簸，真是考虑得周周全全的。
说话间，行李已经装车完毕。女眷和孩子们都陆续登上了车，姚祖父领着家中几个男丁抱拳和村民们做最后的道别。
“真舍不得你们，以后有空了要常回来看看老邻居啊。”
“会的会的。”
等姚家人全都上了马车之后，康晓东他们整个小队，全都化身为车夫在前面赶车。
十二辆马车在晨雾中驶出了金牛村，徒留剩下的人叹息惆怅。
“这般折腾也叫享福？”魏老婆子酸溜溜地道。
魏老婆子一大早就散发出酸菜鱼的味道，但旁人可不会惯她这毛病，“如果这都不叫享福，而叫吃苦的话，这样的苦，我愿意吃一辈子。”
“我也是。”
“我也是。”
魏老婆子顿时黑了脸，扭头就往回走，心里狠狠地诅咒姚家这些人最好在路上遇到山匪马贼，然后被烧杀淫掠，全都死光光。
康晓东：你当我们是死的啊。
伊春军屯招兵处
蒙毅正哼着曲儿数着今儿个捞到多少鱼了，不对，是招到多少兵了。数完之后，发现离每日目标还有一点点距离，他瞥了一眼不远处门可罗雀的伊春大营招兵处，心里哼笑了一声。
就在这时，他底下的小兵朝他跑来，“蒙将军，快来，有事找你拿主意。”
“什么事啊？”说着他就朝小兵走去。
没多久，小兵就将他领到了前面，指着石凳上那一坨说道，“蒙将军，你看，这名女壮士想加入我们军屯，她也没啥别的要求，唯一的要求就是能让她吃饱。”
那一坨听到声音缓缓地转了过来，然后可怜巴巴地看着自己。
蒙毅一瞧就乐了，哟，这块头真不愧这声女壮士，“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阿夏。”
“你想加入我们军屯？”
阿夏乖巧点头，“是的。将军请你收了我吧，我很能干的，唯一的缺点就是吃得有点多。”
闻言，两人旁边的士兵们噗噗地笑出声。
蒙毅黑脸，“不要说这种有歧义的话。”
“哦。”阿夏哦了一声，挠头，她有说什么有歧义的话吗？行叭，他说有就有吧。不懂。
小兵凑到蒙毅耳边说了一句，蒙毅奇异地看向阿夏，“你去过伊春大营那边的招兵处了？他们不收你？”
“去过了，没收我。”阿夏一脸的失落。
“没事，他们不收你，我们伊春军屯收。阿力，你领她回军屯，先去找吴总管，然后再去问问姚主薄，要不要收了她？”蒙毅记得吴总管提过一句，他要帮姚主薄物色合适的女护卫。姚主薄毕竟是一名女子，随着她肚子越来越大，男护卫终归不如女护卫方便，偏她负责的事物多，又很忙，无法闲下来静养，她的安危就至关重要了。
“诺！”
蒙毅最后还好奇地问了她，“对了，你到底一顿能吃多少？”
阿夏羞涩一笑，“五个人的饭量吧。”
唔，确实有点多，不过他们军中也有好些大块头一顿吃三人的饭量，不稀奇。但蒙毅不知道的是，这还是她保守的说法。
伊春军屯家属新区建设处
又一批新招进来的新兵蛋子和军属在安置好之后被送来这里干活，戚家成员也在里面。整个场面干活的人很多，一片火热。
目前军屯当务之急要做的事，是修军属区的房子，修多多的房子。人力呢，几乎都是往这边送的。
负责安排活计的头目们见了他们就吆喝开了。
“会木匠手艺的来我这里报道。”
“会糊墙砌房子的来这边。”
“会……”
……
一大批人，被分流之后，一下子就缩水了一半。
剩下的人中，有人大着胆子问，“大人，要是啥都不会呢？”
“什么？啥都不会？伐木打石头打泥胚会不会？不会就学，不想学只想好吃懒做就只好请你们圆润地滚走了！军屯不养懒汉！”
这话一出，干着活的大家伙哄然大笑，哈哈哈……
这些人是不是有毛病？新来的军属不明白负责人都骂人了，他们还能笑得那么开心。
“哼，笑什么笑？这是给你们建的军属房，都一个个上心点！”
可惜大家伙都不怕他，一边干着活还一边嘻嘻哈哈的。他们干着最苦最累的活，却从不言苦，因为他们知道，这是在为自己为家人建设自己的房子自己的家。
姚春暖被吴总管的人请过去时，正在验收一个盘好的火炕成品。火炕并不难盘，难的是从无到有的一过程，姚春暖先是提出火炕这个概念，然后又提供了相应的原理。工匠们经过数十次实验和改动，终于将火炕给弄出来了。
姚春暖看过之后，确定通风性和保暖性都很好，便让记录员给这些工匠记下他们应得的功勋值才去见吴总管了。
一路上，她已经得知吴总管请她过去所为何事，所以对于一进大门就见到的一大陀时并不意外。
这人长得高高壮壮的，女生男相，身高应该有一米八了。这在古代及其少见的，她的块头也很大，相当于正常男人的一倍半大小了。
她坐在那里，长手长腿的，却习惯性含胸驼背，试图将自己缩小。
“你叫阿夏对吗？”
“是的。”她眼巴巴地看着姚春暖，她知道自己能不能加入军屯，以后能不能吃饱，全由眼前这位女子决定。
“我力气很大的，能保护得了你。”她鼓起勇气说道。
姚春暖笑笑，“那你和我的护卫练练，可以吗？”
阿夏点头。
萧解命自是不会违背她的意思。
于是两人便交起手来。萧解命这段时间没少混迹在大将军府的府兵们之中，技巧见长。可阿夏的力气是真的很大，而且下盘很稳，有种磐石无转移的感觉。任萧解命花招百出，一时半会也奈何不了她。
姚春暖看了一会，暗暗点头，这个阿夏可以做个肉盾，而且别看她壮，她的运作也很灵敏，做个护卫是够的。
“住手吧，可以了。”
两人一停手，阿夏的肚子适时咕咕咕地叫了起来，她顿时胀红了脸，而且还低下了头。
姚春暖没有取笑她，而是让人去大厨房取了饭食来，还特意交待多拿些米饭馒头等主食。
阿夏闻言，眼睛亮亮的。
两刻钟后，看着叠在一起已经空了的大海碗，姚春暖一阵沉默。
“那个主子，我好久都没有吃过一顿饱饭了。”阿夏小小声地说道。
她虽然也能干，但更能吃，在她老家那片她的饭量是出了名的，以致于无人敢娶。今冬收成少，家里粮也不多，她也尽量地少吃了，但还是受嫂子白眼。半个月前，父母和她说家里养不活她了，便将她赶了出来。她也不怪他们，毕竟要养活她是真的挺费劲的。
“那你现在吃饱了吗？不够我再让他们给你上两屉馒头？”
阿夏摸摸已经难得八分饱的肚子，又恋恋不舍地看了厨房一眼，才艰难地摇摇头，有八分饱已经很好了，不要吓到新主人了。
姚春暖笑笑，“我知道你没吃饱，这次就算了，你近来应该是一直挨饿的吧，所以一下子不要吃太饱。但以后你想吃多少就吃多少，不用担心。”
“可是如果放开了肚皮吃，我真的能吃好多的。”阿夏很认真地说道。
姚春暖笑了，“放心吧，以后就跟着我，如果在伊春军屯我都没办法让你吃饱，那我也太无能了。”
阿夏眼睛一亮，“那好，我以后就跟着你了，我一定会好好保护你的。”神情认真。

第59章
两儿子被安排去砌房子,四个孙子被安排去挖沟渠，说弄什么下水道。戚老爹最后被分到了木匠组，做家具去了。他会点木匠的手艺,农家人嘛，做张桌子钉个椅子，都不叫事。
戚老爹没想到他一去,就正好遇到之前有过一面之缘的老大哥。
那人也看见他了，朝他招手。
戚老爹笑呵呵地走过去，“罗老哥，你也在这里干活啊？咱俩挺有缘的哈。”
“来,搭把手，不能光说话不干活呀。”
两人搭配着干活,不时聊上几句。
“咱们在这里干活,努力点的话,一天能拿十个工分。等我们下工的时候，小队长会记录起来的。”罗老头说道。
戚老头一愣,“工分,是工钱吗？”
罗老头和他解释,“工分不是工钱,但工分在军屯的用处很大，晚点你们分房的时候，就会用到工分了。每座房子都要扣掉相应的工分你们才能入住。除此之外,还可以用它来兑换粮食和钱币。”
“可是我们听说，这一片新建的军属房不是分给我们的吗？只要我们努力干活。”
“话是这样没错。但新建的军属房大小不一的，有三间的,五间的,有小院子的,有大院子，比如你家十四口人，只分给你们一个五间房带小院子的，你们乐意？”
戚老头想了想，“我们十四口人，五间房，挤吧挤吧也不是不能住，而且我四个孙子是新兵，会住到营房里。”
“如果别人家的十口人，也分到了和你一样大的房子呢，关键是那家人干的活还没你和你家人那么多，你乐意吗？”
“那不能，不是老汉吹牛，我家就没有懒汉，我和我的儿子孙子们，每个人都勤快着咧。若是这样子分房，老汉心里不舒服。”
“这不就行了。房子肯定不是白给你们的。用工分兑换最公平！”
戚老爹想了想，房子的价值与他们工分的总值是等值的，“那每个人干一天活，领到的工分是一样的吗？”
“不一样的。干活勤快的和干活拉稀的，拿到的工分不一样，还要看工种。但一个人一天最高能拿十个工分。少的四五个我也见过。”
“这么说来，这工分还真是个好东西啊。”
“可不，而且我听说，等军屯的兑换楼建起来，会有些稀罕东西，只能用工分甚至只能用功勋值兑换。”
“功勋值又是什么？”戚老爹感觉挺新鲜，这军屯的新玩意还真不少。
“功勋值其实是将士们用的，他们出征或者立功后会获得相应的功勋值。功勋值可值钱了，咱们的孩子在军队晋升快慢，就全靠它呢。听说以后功勋值可以兑换成工分，但工分不能兑换成功勋值。”
“这么说来，这功勋值挺值钱的哈。我们这些屯民能获得功勋值吗？”
“可以，但很难，必须做出特大贡献才会获得。我知道前两日有一队泥瓦匠弄出来一个叫火炕的东西，一队的人每人得了十个功勋值。”
两老汉不知道，因为这些匠人是在有了姚春暖指点的基础上将火炕弄出来的，所以才每人只得了十个功勋值，领队得了十五个。若是这火炕是他们从无到有搞出来的话，每人五十个功勋值是少不了的。
这天，戚老头下工的时候，记录工分时，他问小队长，“大人，咱们屯里有没有适合半大的孩子们干的活？”
昨晚他下工后拿到了一本关于他们老戚家成员上工的总工分记录册，他们家十四口人，九口人出来干活，剩下他老伴、应善和最小的三个孩子在家，他们家一天一共赚到了八十六个工分。这也是意料中的事，他们家出来干活的九口人除了他之外都是壮劳力，男丁们都拿了十个的满工分，两个儿媳则拿了八分，这在女人中已经很高了。
家人得知了工分这回事之后，都觉得要勤快点，多挣点工分，甚至最大的两个孩子都表示要出来干活，所以才有了他今天这一问。
小队长道，“我记得你家已经有八九口人出来干活了吧？还需要孩子出来干活啊？”
“大人记性真好。只是两孩子都八九岁大了，心疼我们，也想分担点。都是农家孩子，以往都会给家里打打猪草，扒拉柴火，或者也会去地里给庄稼拔拔草什么的，不怕干活。”
小队长无语，孩子们也没闲着，在家里干家务活还不够帮你们分担的啊？
戚老头表示，他们现在住在新兵营，吃的是食堂，没多少家务。
“倒是有那么个工作。”小队长突然想起来那个捡牛粪羊粪的工作，不就挺适合八九岁大的小孩子的吗？就是埋汰了点，但也有六七个工分一天。
戚老爹愣了愣，“怎么还有这样的活？”
“怎么没有？咱们军屯不仅有那么多人，还养了七八百头牛和几千只羊，但你瞧瞧，咱们军屯周遭是不是挺干净挺整洁的？”
戚老爹想了想，确实如此。
“这都是多亏了我们姚主薄啊。”
听到这名字，戚老爹并不陌生，军屯里难得的一位女实权人物，还是在大将军的幕府干活的，她的上位史，新来的都有所耳闻，并且有不少人深受鼓舞。戚老爹听完后的想法就是，这女娃如果不是特别有本事就是特别虚假，是大将军特意推出来的一个榜样架子。
戚老爹听下去，才知道军屯里为什么会有捡牛屎这样的工作。
如今的军屯每三四十丈就建有一个公用的茅房，这些公用的茅房是姚春暖针对乱尿乱拉的现象让建的。
军屯里糙汉子特别多，而男人们嘛，方便起来也真是方便。军屯里很多人都经历过，一夜起来，在门外在路上，不定什么地方，就有那么一坨玩意，它就在白雪皑皑的地上，特别显眼。这还是看得见的，另外一种看不见的，就更多了。
姚春暖无数次庆幸现在是大冬天，味道被冻住了大半，若是炎热的夏天，这味道那叫一个酸爽。
所以姚春暖一上位，第一件事便是建公厕。既能整洁居住环境，又能攒肥料，挺好的。若是放任不管，等春天化雪的时候，极有可能会滋生很多细菌，疫病就来了。
公厕一建好，解决了人的乱拉乱排的问题之后，就轮到动物的了。
军屯有自己的耕牛的，但是不多，只在七八百头，平均百多亩地才分到一头牛。也有羊，两三千头，原来是有五六千头的。在大将军入主军屯之前，被伊春大营那边，借着拉粮食的机会牵走了两三头正当年的成年羊。还有猪……
这些牛羊走着走着就拉一坨，姚春暖另外还让人在偏僻处建了几处化粪房，用来收集牛羊鸡等畜生的粪便。在北区劳役那边安排了人负责捡这些牛羊猪粪。甚至还安排了人沿途打扫一些主干道。
一开始，不少人都在心中肺腑姚主薄太讲究了。但这些公用茅房一建好，没多久，屯民们就察觉到好处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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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屯那边的勃发之像，伊春大营这边察觉到了。军屯那边每天都能招到大量的流民，军屯里，一整片的新兵营房，一整片的军属房拔地而起，特别是围起来的院墙，建得那叫一个高，也不知道在防着谁！
朱大帅将手中的茶杯重重地往桌子上一放，“招兵买马，建营房，建军属房，能养得起那么多人，花的都是我的钱粮！”生气，啊——
他底下的部将都没作声，心里无不在想，大帅，那边已经养起三万人了。你秘库里究竟被他们端走了多少钱粮啊？
“大帅，不然咱们大营也把兵营整整？”有部将建议。
今冬狄罗不会南下，因为狄罗的老首领病危，已起不了帐了，他的儿子们全都围着他，对首领之位虎视眈眈。正好有时间把新兵营扩一扩。听说伊春军屯那边的新兵营修得可好了。他们看着也是眼热啊。
老账房接着道，干脆起一座秘库出来用一用好了，拿出来后，他们也能多招点兵嘛。
之前他们大营就是因为没有粮食没有银子发给新兵们，一直被伊春军屯那边的碾压，搞得好好的一个正规的兵营招起兵来还不如一个军屯受欢迎，上哪说理去。如果大帅将其中一个秘库拿出来，他们也有了底气，不让伊春军屯专美于前了。
“不行！”朱大帅拒绝，三座私库他已经没了一座，就剩下两座了，他不会动的！
朱大帅此话一出，场面变得很安静，大家都微微低垂着头，心里想什么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
老账房：他们大帅啥都好，就是性格有点守财奴，不然也攒不下三大秘库的钱粮。可是这样不行的，他虽然不懂后世的经济学，钱粮财币等物，要用起来，局面才能盘活，放在那里，不过是死物罢了。
施眉摇着羽扇，身为朱大帅的头号心腹幕僚，他感到深深的忧虑，一个大帅私欲太重，太任由性子来，是不太合格的，有时候越想守住某些东西，就越是守不住，可他还没意识到这点。
而且实力都是此消彼涨的，作为一方主帅，自己的地盘都不好好经营，短时间内看不出来什么，但长期一定是受影响的，更别提旁边还有个蒸蒸日上的伊春军屯做对比。
众武将：大帅老了，开拓进取的锐气不如当年。
朱大帅看到部下的神色不太好，情知自己拒绝得太生硬了，于是缓声道，“我们的营房前年才加建了不少，现在也没到非加建不可的地步。回头老于，你拔一笔钱下去，将营房修葺一番，务必要让将士们住得舒心。至于招新兵，今年我们已经招了五千新兵，加上原来的七万老卒，我军对新兵蛋子的渴求不大。你们既觉得与军屯对比难堪了，就暂停招兵也可以。现在咱们还是想想来年屯田的事吧。”
施眉想了想，说道，“大帅，先前刑大将军答应来年给我们总田产三成出息一事，我觉得我们可以做点文章。”
“怎么说？”
……
伊春军屯呈现一片欣欣向荣之象，其实不止伊春大营这些外人注意到了，生活在军屯里的王朗感触更深。他有预感，这军屯会一直忙碌着，一直向上走，不会闲下来的。
伊春大营停止招兵时，他悠悠地叹了口气，亡秦必楚，亡朱必刑。
王朗的预料没错，在军屯上层的计划里，从年末到来年春，军屯进入一个高速发展期。
连带着，他也跟着忙得脚不掂地，他不得不如此，他是被挟裹着往前的，如果他敢停下，就会被抛弃。他只能跟着先将糕点做大，将来……分的时候能分到多少，就各凭本事。

第60章
狄罗正逢新旧交替之际,无暇南下。大将军点了四千精兵，悄悄地摸到对方的领地去了，打算趁火打劫一番。目前人不在伊春,出发前，将伊春大营托付给几位得力属下，姚春暖也是其中之一。
刑长风他很清楚术业有专攻这句话的意思,所以他负责征战，内政多仰仗幕府。而且幕府经手的几件大事，也没辜负他的信任。军屯中高层一致认可，姚春暖对军屯营地的建造有一套。
其实军屯建设这一块,是于宸和她商量着来的，其他人则查漏补缺,给他们补充一些小意见。
姚春暖在军屯基建和制度制定方面都是参照后世的经验来的,必须有法度,有上升的通道。工分系统是她弄出来的，功勋值是本来他们军队内部就有,作为记功所用，她只是将其量化了而已。两者的关联是单向的,也是她设计的。
弄出来了,并不意味着完事了，她要让两者显得有价值，至少在军屯里,不能逊色于真金白银。提升工分和功勋值价值这一点,必须通过兑换楼来实现。兑换楼说白了就是商店,兑换楼里的物品或者说商品,必须种类繁多,且必须有珍品,或者某些独一无二的孤品。想要做到这点，就必须有自己的商队，走南闯北，无处不到。
弄好兑换楼，可以提升他们的荣誉感和归属感，有利于军屯建设。
她老宅里的一些药，比如某些消炎药，伤药等，如有必要，如需要救人时，她可以偷渡出来充当孤品。只可惜，里面的药品也不多，这事需要仔细斟酌。还有就是不知道到时老宅是否会有变化，反正这些日子她一直在用钙片补钙，她现在晚上睡觉时总是不自觉地抽筋，甚至偶尔还能感觉到牙齿的松动，偶尔用手摇的时候，竟然能感觉它们动了，吓坏她了。反正这么久以来，吃完叶酸吃钙片，每日一次的机会用得光光的，没能将老宅的其他东西偷渡出来，也是醉醉的。
所以姚春暖是真的忙，很多的构架要搭建。其实不止她，整个幕府的成员也是忙得脚不踮地。还有屯民们也是，等建设好新兵营，新军属区，就差不多翻过年了，顶多能休息几天，就到了开春，开春军屯才忙呢，因为要种地了。
这会离开春也不远了，春耕怎么弄，章程是怎么样的，都要商量好的，他们这些人肯定要走在民众前面的。
于宸率先说道，“我们军屯目前有田地约为一百一十万亩，目前军屯总人口约九万人。其中三万被伊春大营淘汰的老兵，两万原来的军属，一万北区劳役，新招人丁三万。”
姚春暖认真地听着。也就是说，他们人均十二亩地。那些土地她去看了，肥力还可以的。也看了往年的资料，亩产量很低，仅有两三百斤。这是指年景好风调雨顺的时候的收成，若是遇上旱灾水灾早灾的，产量减半或者颗粒无收。
“我建议，咱们军屯的田地可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是公田，这个约占总田亩的三分之二，一部分为私田，私田以佃种的方式放手给屯民耕种。另外，我们可以制定，作为军屯的屯民，一个月必须出够二十个工，其余的时间，愿意出工就出，不愿意就不出。”
“我觉得姚主薄这个建议很好。因为近来有有人询问我能不能和军屯买些田地。”郭怀说道。
“他们还有买地的钱？”朱永年神色古怪地问。
“别小看了人，别看人家衣衫褴褛的，指不定人手里就捏着重宝。”而且，现在没有买地的钱，不代表以后没有啊。买田置产，几乎是老百姓骨子里的深切热爱，如今他们很多人都即将分到了自己的房子，目光当然就落到田地上头了。
“田地是军屯的共有财产，不会出售，但可以佃来耕种。”
“所以我说姚主薄的建议很好嘛。”
姚春暖心中屯民的耕地最理想的结构是公田、私田、新开垦的荒田。
无数的经验证明，人都有私心，吃大锅饭是没有前途的，积极性会变差，所以她弄了工分出来约束他们，又弄了兑换楼出来，让他们干公田的活时，用心一点。
但是光有公田是不够的，这些军属成为屯民，又不是奴隶，强制性让人家天天干活，久了，会引发暴动的。所以，是不是得定期给他们放假？但这一放假，时间不就浪费了么？索性，给他们弄点私田。有了空闲时间，就会想着为自己家干活了。如果还有精力，就去开荒，军屯是鼓励开荒的。
但姚春暖觉得，今年这批军属屯民对开荒的积极性不会太高，因为不管是公田还是私田，人均差不多得耕种十一二亩地了，哪还有精力去开荒啊。果然还是招进来的人少了。
于宸回过味来了，姚春暖这样子弄，真的是最大程度地压榨这些屯民的劳动力啊。想要工分，得努力干活，自家佃了地，想要粮食，那他们能怎么办？只能挤着时间更卖力地干活了。她这真的是将屯民的心理拿捏得死死的。
他们正商量着呢，就有小兵来报，“伊春大营来人了，说要面见大将军。”
众人面面相觑，怎么说登门就登门了呢？“有说什么事吗？”
“说是要来明确一下关于大将军答应的将军屯总产出的三成给伊春大营的事。”
“是朱大帅来了？”
“朱大帅没来，但他的第一心腹施眉来了。”
姚春暖和于宸两人对视一眼，如此一来，倒不必大将军出面，甚好甚好。如果朱大帅人亲自到了，他们大将军却没有出面，倒显得他们军屯失礼了。而且大将军不在军屯这件事也会暴露出来。
对方来了四五个人，有两人挺面熟的，之前打过交道，一位是养鸡小将周玉树，一位是朱大帅的心腹谋臣施眉。
他们一进来，其中一位大胡子一见了姚春暖在列，就先声夺人笑开了，“早就听说你们军屯里女人能当一半的家，哈哈，看来果然如此。难道你们军屯有本事的男人是死绝了吗？让一个女人，还是个大肚婆，骑在你们头上。”
郭怀等人对他怒目而视，这人的嘴巴实在是太臭了。
他仰头大笑时，姚春暖身边的阿夏一个大踏步，到了他跟前，然后将他举了起来，再往地上一掼，然后再一脚踩在他的胸口上。
大胡子的笑声戛然而止，闷哼声应声而起。
幸亏地上铺设了地毯，加上阿夏只用了两分力，饶是这样，大胡子也被摔得龇牙咧齿，嘶嘶地抽着气。
姚春暖淡淡地问他，“你们伊春大营有本事的男人是死绝了吗？像你这样连女人一招都没接住的没用男人也能当上将军？”
柴骁没吭声。
伊春大营那边的成员嘴角抽了抽，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偏偏他们伊春大营这边还不能指责对方，是柴骁先用言语冒犯的，如今只不过被人一大耳瓜抽回来罢了。
幕府成员们同情地看着被踩在地上的柴骁，叫你嘴贱，你说你这又是何必呢，你们朱大帅在她手里吃了多大的亏啊，你还敢招惹她？
接着，他们看向阿夏。幕府众人也没想到，姚主薄新招的护卫那么强，他们一开始只以为她块头大，力气也比常人大一点而已。现在见她一招就制服了一个将军，一个个都非常眼热地看向她身后。
施眉瞧都不瞧地上的柴骁一眼，出来打圆场，“于长史，姚主薄，朱将军这人大毛病没有，就是嘴臭，他这会也得了教训了，你俩就大人大量先让他起来吧。”
他这话还算中听，于是姚春暖朝阿夏点头示意。
“不许骂我主子，不然我还揍你。”撤脚之前，阿夏还亮了亮自己拳头以示威胁。
柴骁瞬间黑了脸。
施眉笑道，“姚主薄，你这这女护卫的块头真大，力气也大，仅一招就将柴骁举了起来掼到地上，真是巾幗不让须眉啊。”
“阿夏的力气确实大。说起来，阿夏还差点成为你们的属下呢。”
施眉一愣，“此话何解？”
“阿夏是前两天才到我身边来的。在此之前，她去伊春大营的招兵处应征过，但被你们的人拒绝了。”
伊春大营众人：……，扎心了！内心却在咆哮，到底是哪个不长眼的将人给拒了，是眼睛被屎糊了吗？
施眉嘴角也忍不住抽了抽，这种能以一敌十的人才，怎么就给放走了？这会能说什么，只能打着哈哈，“想不到还有这等渊源，呵呵。大概是我们伊春大营和阿夏的缘分不够吧。”
阿夏在一旁，深以为然地点点头。她觉得她和她主子最有缘分，一见面，姚主子就请她吃饭了，真的深得她心，一点也不拖泥带水。当时她就想，如果自己的主子是她就好了。
姚春暖小小地刺了伊春大营的众人一句，见主事的施眉应对得体，便放开了这事，看向于宸。
于宸会意，将对方一行人请进屋内，看茶。

第61章
双方没怎么寒暄,伊春大营那边更是直接进入了正题，他们的来意很简单，就是落实先前关于军屯总产出出来后交给营春大营的那部分粮食数额。先前约定是总出息的三成,但伊春大营这次来,非要落实到具体数目。
“按照先前的约定，你们来年每次收获之后,必须交给我们八十八万石粮食。”这是伊春大营那边给出的原话。
闻言,军屯这边幕府的成员们都瞪大了眼,他们主管文书内政的,于算学方面也是精的，很快就算出来对方是按多少亩产量要求他们交付的八十八万石,他们是按亩产三百斤来算的。
武将们尚不知所以，只觉得要交给伊春大营的粮食有点多，近百万石了,都是他们军屯的人辛辛苦苦种出来的呢。
“放屁,三成可不等于八十八万石！”幕府中朱永年忍不住爆了粗口。
怎么了怎么了？他们都听糊涂了。武将们巴巴地看着幕府的成员,他们在等一个解释。
“一百一十万亩地，三成出息,你们让交八十八万石粮食,完全是按亩产最高产量三百斤来算的,谁能保证每亩产都是最高产？就是你们亲自来种,也不能保证这个产量！”
闻言,蒙毅和武将们倒吸一口气，朝施眉等人怒目而视,“你们怎么不去抢！”
周玉树哼哼,他们现在就是在抢啊。先前总是他们被对方气得跳脚,现在终于轮到他们看到军屯这边的人气急败坏的样子了,真是三伏天吃了冰镇的瓜一样，舒爽啊。
蒙毅小声地放话，“有种呆会你先别急着走，咱们军屯东边那片小树林见。”大将军这次偷袭狄罗部落竟然不带他！说什么因为近来他负责招兵，经常招惹伊春大营的人，名气太大了，伊春大营上下都传遍了他的大名，他突然消失太敏感，容易惊扰伊春大营。可把他郁闷的。
周玉树硬气地道，“见就见，谁怕谁啊。”
“咳咳——”于宸瞪了蒙毅一眼，示意他消停点，正经场合呢，约战什么的太不庄重了。
“你们的要求太强人所难了，我们军屯不能答应。要么你们降一点，咱们约定个差不多大家都能接受的固定数目：要么你们就等我们军屯收粮了，你们再来拉走，总粮食的三成，一分都不会少你们的。”
“不行，谁知道你们会不会种地呢，万一不会，亩产量只有百几十斤，那我们大营那边岂不是亏了？反正我们要求就放在这，你们做不到吗？做不到就把军屯还来。”伊春大营那边的人傲慢地道。
姚春暖在心里算了算，一石为一百二十斤，十斗为一石，也就是说，伊春大营那边要求他们每亩地就必须给他们九十六斤粮食，也就是八斗粮食。
“我们答应了。”姚春暖一口应下。
这事吵也没用，对方只是找个由头来将他们的军而已，要么答应他们这个无理的要求，让他们占便宜：要么就给对方借口收回军屯的管理权，理由都是现成的，你们管理的军屯产量太低，原因当然是不会管理了。
而且这事还不能拖，本来自主权在他们手里，板钉钉的事，可不能因此被伊春大营那边撬动。
朱永年连忙道，“于长史姚主薄，这事不能答应。这个根本就不合理，要是遇上灾年呢？”
“对，遇上灾年呢？”姚春暖这边的人全看向对面。
这——伊春大营的人看向自家的负责人施眉。
他方才任由底下的人发挥，自己则一直在打量姚春暖这位冠军大将军的新晋心腹兼得力干将，越是看下来，他的心情就越是沉重。
特别是方才，她代表伊春军屯这边一口答应下来他们的无理要求，那么快，没有多少犹豫，施眉还是挺失望的。
这个人谋的方面没亲眼见识，但是善断这方面倒是亲眼见识到了。他们这次来，是临时决定的，这种重大决策，她竟然做对了。
现在伊春军屯这边的所有人也都虎视眈眈地看着他，大有一种仿佛他只要说出‘这个我们是不管的，灾年也是如此’这句话的话，他们就要灭了他的感觉。
施眉敛了敛心神，道，“灾年减半！”
“四分之一！灾年我们只给寻常年景的四分之一。”
对面诸人：……
行吧，四分之一就四分之一，也有两斗，到时你们颗粒无收，看你们怎么付得起我们的粮食！
“立个字据吧。”姚春暖道。
于宸看向姚春暖，她几不可见地微微颔首。他心里就有数了，即使答应了伊春大营这么无理的要求，她应该也有办法解决，于是他定了定心神，立即拟了一份字据出来。
但其他人不知啊，被迫答应了这种条件，幕府的成员们和其余武将们都很憋气。幸亏这么一段时间以来，姚春暖的声望算是经营起来了，尽管他们这方的人心里很不舒服，却也没有反对她做下的决断。
施眉的眉头微皱，他怎么感觉情况有些出乎他的掌控呢。应该是他们这边要求立字据才对，怎么是姚春暖要求的呢，难道有什么问题是他忽略了不成？
施眉不做声，伊春大营这边的人也没敢做声。
似乎明白他的疑心，姚春暖冷哼一声，“你们这一下一出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会变卦，还是立下字据比较好，白纸黑字，省得你们没两天又反悔。我最后问你们一句，这字据是立还是不立？若是不立，你们便请回吧，我们权当你们今天没来过，一切照旧。”怀疑什么呢，任你想破了头，都猜不到我的打算。
施眉笑道，“这字据嘛，当然是要立的，正如姚主薄所言，我们双方的约定还是落到白字黑字上为好。”
说着，他将字据拿起来一看，上面的意思确实是按他们的要求所写：伊春军屯每次收成，按军屯已有的一百一十万亩总田地的总收成付给伊春大营八十八万石粮食，粮食以粟麦椒为主，灾年减为常年的四分之一，计二十二万石。协议落下之后，双方十年以内不得增减。
然后他利落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然后再取出自己的私章，还有他们带来的公章，一一盖了上去。
字据乃一式两份，双方各拿走一份。
这事至此，算是完成了。
伊春大营这边的人面面相觑，挺意外对方那么爽快的。要知道他们最开始的时候还担心会发生武力冲突呢。
伊春军屯的人看着他们碍眼极了，偏偏又奈何不了对方，憋气，只能纷纷端起已经凉掉的茶水喝了起来。
端茶送客，他们懂。
顺利扳回一城，伊春大营的武将们一个个眉开眼笑的，也不介意对方赶客了。以为快告辞了，周玉树反问蒙毅，“喂，小树林还去不去？”
去你妹的去！蒙毅正想吼道。
姚春暖看到开口的人，哟，养鸡小将啊，玩味一笑，替他答应下来，“去！”
蒙毅，“不去！”
两人几乎异口同声地说道。
蒙毅看向姚春暖，气都气死了，哪还有心情比划？
姚春暖再次笑道，“去吧，都是兄弟盟军，相互间切磋一下怎么了？”
在场的绝大多数人不分敌我，都怪异地看着她，你脑子没毛病吧，你还记得你口中兄弟盟军刚才才狠狠地坑了你们一把吗？
唯独于宸和施眉看着她若有所思，但施眉不可能在此时喝令周玉树退下的。
蒙毅皱着眉，他们这姚主薄可不是无地放矢的人，她这么做肯定是有深意的。于是他装作被说服的样子勉强地道，“那行吧，就切磋一下。”
姚春暖对周玉树说道，“你看，他现在答应你去小树林的邀请了。你们之间的切磋挺让人期待的，只是切磋没有彩头怎么行呢？”
施眉有种不好的预感。
事情怎么发展到这的？周玉树整个人有点懵，“要什么彩头？”
“这样吧，输的人就到对方的地盘服役三个月怎么样？”图穷匕现，姚春暖笑眯眯的，终于露出了她的真面目。若是蒙毅羸了，就帮他们赚个小将军回来，挺好。
蒙毅眼睛一瞪，“姚主薄，就不怕我输了？”
“不怕，我相信你。”即使你输了，你也会身在曹营心在汉的。
听到这话，深感姚主薄对他实力的认可，他心里美滋滋的。一时间，看向周玉树的目光里战意十足。
“姚主薄，我觉得这彩头不……”这样的比试，施眉是拒绝的，周玉树是嫩瓜秧子，这蒙毅一看就是老油条了。若周玉树输了，那是羊入虎口。蒙毅输了，那是虎入羊群。怎么看都是他们吃亏。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姚春暖给打断了，“施大人，你对自己的袍泽不会连这点自信都没有吧？”她这话一语双关。
施眉拧着眉，这话他当然不能承认，不能承认周玉树不如蒙毅，也不能说他担忧周玉树到了军屯三个月后会变节。
施眉没法开口阻止，周玉树只能赶鸭子上架了，自己约的战，含泪也要打完。
于是一群武将簇拥着出去了，难得有热闹看，幕府的成员们也跑出去了一些。
议事厅里，姚春暖、于宸、施眉等人都还在。
这会施眉心气不顺，于是不客气地问道，“听说军屯新建了新兵营和新的家属区？我这一时半会也走不了，不知能否去参观参观？”
啧，真的是有来有往啊。
姚春暖知道他是故意的，但也不能不答应啊，“当然可以了，我叫个人来领你过去。”
当议事厅只剩下姚春暖和于宸时，于宸才道，“今天签的那份协议，条件那么苛刻，你怎么就答应了他们？”
姚春暖和他解释了答应下来的原因，一切都是为了军屯的自主权不被他们撬动。
另外，姚春暖还给他交了个底，告诉他她最近找到一种高产作物，回头他们种上之后，完全有能力支付答应给伊春大营那边的八十八石粮食。
没错，姚春暖打算将红薯给拿出来了。若论高产的粮食，红薯土豆玉米一出，谁与争峰？红薯土豆随随便便亩产两三千斤，玉米少一点，但也有上千斤的产量，完败现今的每一种作物。真到了那个时候，她还担心对方反悔呢，所以这字据必须立！
这红薯不拿不行啊，不拿出来估计玩不转整个盘子。别看现在军屯搞基建一片火热，但食物的压力是最大的。这个问题，她早就在考虑了。
为了让红薯正式亮相，她连借口都想好了，就说是罗素衣上山时无意中发现的。伊春的山，物种极多，加一个红薯进去，也不怕什么。

第62章
尽管姚春暖和于宸说她找到了高产作物,于宸还是担心。于是姚春暖就领他到家里，打算将养在房间的红薯藤给他看。
因为家里铺了炕，他们一进屋,热气铺面而来。两人连忙将身上的大氅脱下。
迎着暖风，于宸笑道,“你这火炕,可谓得到了屯民的一致称赞，特别是我爹娘那样的老人,都说有了火炕之后，寒冬好过多了。白天里有火炕的屋里暖洋洋的，晚上往炕上一躺,都不需要盖太厚的被子，舒服着呢，关键是不咋费柴火。”当初接他爹娘来时，他也怕他们在伊春住不惯，毕竟这里的冬天是真的冷。现在有了火炕,他爹娘都再也不提回老家的事了。
姚春暖点了点头，他们是最先一批用上火炕的。
“你不知道那些人因为见识过火炕的好处,如今干活可积极了，就想早日住上盘了火炕的房子。”
新军属区那边的房子盖好之后都会盘上火炕，然后就分下去，决不会有房子空着的情况存在的。现在已经陆陆续续有过半的军属们住进新房了。老军属区以及北区劳役区也在修火炕，反正这火炕在军军里是全面开花了。
“你家人大概还要多久能抵达伊春？”于宸随口问着，他家人还有一些中高层的家属们都陆续抵达了，刑家和姚家的都没到。
“不出意外的话,估摸着最多还有十天,必到了。”康晓东出发前,用驿站传了信回伊春，告知她她家搬迁的情况。
姚春暖是有功勋值的，并且功勋值还不低，她已经拿功勋值兑两座大院子，她爹娘和大伯一家一家一座，完全住得下。
说话间，两人就来到一间耳房里。
姚春暖推开门后，随口道，“其实烧炕的屋里还可以种点小青菜吃的。”
于宸看到了这间屋里打了一些木架子，架子里放了泥，泥土里还长了只有半指高的菜苗了，“回头让屯里的人都学学。”
“看看，就是它。”姚春暖指着炕边那已经长出了两三枝藤的红薯盆栽说道。
“这便是你说的高产作物？”
“嗯。”
“它是块茎类植物，这是它的果实。”姚春暖取来四五根红薯，有大有小，“找到它时，它就长了一串的红果实。挖起来后，称量过，大约有六七斤重。”
“一株结出的果实就有六七斤重？”于宸吃了一惊，如果真是这样，那可真真是名副其实的高产。
“有的，你看这四五只有大有小，大的得有半斤多了吧，小的也就一两这样。”
于宸将大的拿在手里掂了掂，“六两应该有。”
“所以我猜啊，要是侍弄好了，这些小个头的果实应该也能长到半斤多。”姚春暖心累，明明是常识的东西，还要装作新发现。
于宸点了点头，认可她的说法，“这四五只大概只有三斤多而已了，其他的呢？”
“咳咳，被我们拿来试吃了，吃过之后才确定是一种新吃食。可以生吃，可以烤熟了吃，也可以煮熟了吃。滋味还怪好的，生吃甘甜像甜薯，煮熟后很绵软，但我还是觉得烤熟的味道最好。”想她为了偷渡这一窝红薯出来也是极不容易的，“对了，因为它生吃味道甘甜像甜薯，果实又是红色的，所以我们叫它红薯。”
对于新作物的命名于宸没有意见，他无语的是，“你们吃掉了一半？”
姚春暖有点心虚，“太好吃了，一时嘴馋没忍住。”
“知不知道这红薯要真是高产作物，你吃掉的都是种子啊。”于宸得知红薯块茎是可以生芽的，她这盆盆栽就是用一颗红薯发出来的，顿时就心疼得不行，仿佛她吃掉的都是黄金。
姚春暖摸摸鼻子，幸亏他不知道后世有句话，今天红薯烂二两，明年地里少十斤，不然肯定给她念叨上。
于宸将所有的红薯都给没收了，连带她那盆盆栽，说要找个地方让专人伺弄。
姚春暖无所谓，反正红薯这种植物，挺好养活的。带走也好，否则看着它们绿油油水嫩嫩却一副无知的样子，她怕哪天管不住自己的手给它全掐了。她想知红苕尖了，呲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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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晋安结束上午的劳作，回到家没多久便被他庶弟韩潮生强拉出门，“跟我走。”
韩晋安皱眉，不悦地道，“潮生，去哪？”
“别废话，跟我来就是了。”
然后没多久，只见韩晋安眼睛通红，直勾勾地看着魏秋瑜拉着一个男人的衣袖，神情忐忑中又带着一丝娇羞。
“这便是你当初跪着求爹也要娶的女人？”韩潮生淡淡地问。当初韩晋安想娶魏秋瑜，他爹娘都不大同意的，是他跪了一天，他爹才勉强同意。
这句话问得韩晋安满身的狼狈。
“那个男的叫施眉，朱大帅的心腹谋臣，现在魏秋瑜搭上了他，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韩晋安不语，但韩潮生没有放过他，他残忍地说道，“意味着她要踹开你，踹开韩家，离开军屯这个泥沼。”
韩潮生不知道施眉为什么会愿意带她离开，他的人不敢靠得太近，但事实就是如此。
“不，不可能！”韩晋安不相信，尽管这段日子他对妻子有所不满，也仅仅只是冷落了她而已，并没有抛弃她的打算。但现在他庶弟告诉他，在他妻子惹了那么多祸，他和他的家人也承担了那么多之后，他妻子却要抛弃他枇杷别抱了。这教他如何接受？
韩潮生再次不顾他的意愿，将他拉回了家。带回家后，便扔开手，径直拿起桌上的温水喝了起来。
韩老夫人不悦地看着这一幕，“你带他出去做了什么？让他这样魂不守舍！”
一杯温水下肚，韩潮生摸了摸瘪瘪的肚子，轻叹了口气，不曾理会他这位名义上的母亲，“韩晋安，都到了现在，你还不愿意面对现实？”
“我带你走那一趟，不是让你考虑夫妻男女之间那点事的！我相信，一直作为家族继承人培养的你，不会没脑子到看不出来我们韩家危在旦夕。”
“你再这么浑浑噩噩下去，我们一家子人只能给你们夫妻陪葬了。”
韩潮生此话一出，韩家都骚动了，而韩晋安则是脸色煞白。
“潮生，你是说有人欲置我们一家人于死地？”
韩家人第一个怀疑是姚春暖，韩潮生没有说话，然后就听到他们一言一语地开始抨击姚春暖，他忍不住往桌子一拍，“韩晋安，你说呢？”
韩晋安知道不是她，而是三皇子。他们终究还是惹怒了三皇子。
韩潮生道，“你们真是可怜，恐怕死后都不知道杀身仇人是谁。”
韩家众人：不是姚春暖？那是——
“是三皇子，欲置我们一家子于死地的人是三皇子！”韩晋安终于说了出来。
是他？怎么会？
韩晋安之所以确定要他们一家子命的人不是姚春暖，不止是因为有别的证据，还有就是姚春暖的做法他懂。
姚春暖不动手杀他们，却死压着他们韩家，不让他们有出头的机会。至少在军屯里，她的势力范围内，他们别想出头，永远都只能做着最低贱的活。她不会动手杀他们，但她这样的做法真的比杀了他们还让他们难受。如果他们最终受不了这无望的生活想要自杀的话，也合她意。
而且他怀疑，三皇子之所以一下子对他们杀心那么盛，不乏她在其中推波助澜。
金牛村的女人，真是一个比一个狠心，一个比一个薄情寡义！
“那我们该怎么办？我们还有活路吗？”韩家人沮丧地问，在这个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的年代，这样的答案，让韩家人心生绝望。
这话问得韩晋安失神，因为他们韩家似乎将路子给走绝了，就连他都不知道他们韩家的出路在哪里。
“有！”
大家茫然地看向出声的韩潮生。
韩潮生解释道，“我们韩家有活路，也是唯一有可能的活路。”
韩家所有的人都朝他看了过来，“潮生，你说，有需要我们做的，你直接说。”
接下来就是肉戏了，韩家男人们让女眷们带着孩子到了别处。
韩潮生微微一笑，“老夫人，之前老爷子一直捏在手里那件东西现在在那你吧？”
韩老夫人下意识道，“你要那件东西？那是我们唯一的倚仗了。”
韩潮生点头，“你要是不舍得，就作为我们一家子的陪葬带到棺材里去好了。”
“娘——”
“那件东西，你要送给谁？”韩晋安想知道他口中的出路。
韩潮生咧嘴一笑，“姚春暖！”说话的时候，他露出一抹奇怪的笑容，其实他一直都在观察她，从她身上，他看到了一些有意思的东西。她做到了他做不到的事。
“她？”
“没错，就是她。”
答案确定，在场的韩家人都跳了起来，“你要送给她？你疯了。难道你不知道她和他们韩家有仇吗？”
“我没疯。”韩潮生道，他看向韩晋安，“我们和她的仇是怎么结的，二哥心里清楚。”
韩晋安当然清楚，韩家与姚春暖最初的时候是没有恩怨的，是因为魏秋瑜才结的怨。魏秋瑜点出姚春媛有孕一事，他们韩家也想借此换个流放之地，故而举报了她。自此，姚春暖算是恨上了她也恨上了韩家人。
夫妻一体，姚春暖的报复他都承担着。但说实话，那次是他们韩家对她不起。那次之后，更多的是为了维护魏秋瑜才会和她对上的。他也是真心不想与她为敌，应该说他不想竖敌，都已经跌落尘埃了，多个朋友多条路，多个敌人多道墙，他都懂。
但姚春暖不依不饶地给他们难堪，找他们麻烦，他也不耐烦了，他作为世家子的骄傲难道还怕迎战？可惜，和她对立，他们韩家就没讨得了好过。其实后面他和他的家人们都怕了她了。只是他妻子死不悔改，不时地去撩拨对方，导致姚春暖对他们也越来越恨。
想到这里，韩晋安又想到魏秋瑜的背叛。身为枕边人，妻子越渐冷淡，他并不是没有感觉。
众韩家人这才恍然，他们家好像真的是因为魏秋瑜才和姚春暖的过节越结越深的。
韩潮生继续说道，“眼下这处境，除了她，没有人能救得了我们。亲爱的二哥，你暗地里投的那位，我相信你已经试过了吧，结果又是怎么样呢？”
韩晋安默然。
韩家其他兄弟道，“我不信，我们有那件东西，完全可以越过她，找更上面的人！”
韩潮生道，“没人敢管这事，你要是去，就做好被黑吃黑的准备！”
“难道我们投给姚春暖，她就会管吗，她就不会黑吃黑吗？”
“所以，我说，这是唯一有可能的生机，如果她都不愿意管，那我们一家子就去死好了。”
在场的韩家人失语。
韩晋安知道他说的是对的，没办法，即使姚春暖一次又一次地朝他们韩家挥刀，他这次也得带着韩家臣服于她了，因为韩家已经无路可走了，除了她那里。
“我们投了她，可是她快生产了吧，期间要坐月子，无法出来做事，这段时间会不会被人取而代之？”
“不，这是我们的机会！你只看到了风险，我却看到了机遇！再说我们韩家还有什么可以失去的吗？”
韩家人最终还是被他说服了。
韩晋安没想到，一直在家中没什么存在感的庶弟竟然是这么强势的一个人，原来他以前都是在藏拙！
谈完了正事，韩家人又忍不住想起魏秋瑜来。
韩小弟气得红了眼，“哥，魏秋瑜把咱们家害成这样，现在就想一脚将咱们踹开，我不会放过她的！”
幼弟气愤的声音将韩晋安的思绪拉了回来，他说道，“别想那么多，她心都不在这里了，想走就走。”他这个妻子，看死了韩家，所以才想一脚将韩家踹开，另攀高枝。
韩潮生似笑非笑地道，“我说她走了才好呢，她呆在韩家，就犹如一道催命符。”她走了，他们韩家才会有活路。而且姚春暖对她的恨比对韩家更甚，可以说，如今没了魏秋瑜，他们韩家或许能从她手里讨得一线生机的，对吧？
******
姚春暖送走了于宸之后，打算先在家里歇歇。
就在这时，一个小兵冲了进来，“姚主薄，你快去军屯办事处看看吧，有人要带走魏秋瑜。”
“谁？”
“施眉施大人。”
魏秋瑜攀上了施眉？
军屯办事处，施眉要将魏秋瑜带走，先找了劳役那边的相关负责人。
负责人得知他要带走的人是魏秋瑜时，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行，施大人，别的都可以，唯独这韩家人，我不能让你带走。”
“这是为何？”施眉也没料到他要带走魏秋瑜会那么麻烦。
“我和你说实话吧，你要带走的人不是别人，没有姚主薄点头，我们可不敢放人。”他们谁不知道姚主薄和姓韩那一家从不对付。
施眉看出来眼前之人说的话是认真的，他只得道，“那行，劳烦你们派个人去将姚主薄请来吧。”
负责人腹诽，早就有小兵飞也似地去告知姚主薄了好吗？嘴上却道，“行的，那施大人你稍等。”

第63章
姚春暖来得不慢,但远远地瞧见这边的情况，她眨了眨眼，放慢了脚步。
因为有了上次朱大帅带兵威逼军屯的前科，以及各种劣迹,军屯的人对伊春大营并不感冒。今天伊春大营施眉等人浩浩荡荡地来,其实屯民们都暗算警惕着呢。
这不,会议一结束,就有人大着胆子来打听施眉等人的来意了。于宸姚春暖等人并未要求参与会议的众人封口,所以,双方协议的内容很快就被屯民们知道了。
那协议的内容放这会看来，伊春大营那边实在是太过分了,竟然要他们军屯每年强制性地上交那么多粮食，种地本来就是靠天吃饭,谁敢保证自己的田产回回都高产啊。所以施眉在参观新兵营和新家属区时,屯民们对他可冷淡了。
后来施眉要带魏秋瑜离开，事不保密,一路走来的时候，知道的人很多。
屯民一看他们搅和到一起，对他们都很不友善，所以经过军屯办事处看到他们站在外头,土坷垃、雪团、烂菜帮子全往魏秋瑜身上招呼,扔完就跑,也不管施眉身边的护卫如何的气急败坏。
施眉问，“这种情况，你们也不管管？”真是穷山恶山出刁民,伊春军屯何时变成这样了？
魏秋瑜心里也气得不行,她对这个军屯一点好感都无。
负责人摊手,“你也看到了，我们军屯办事处就这么点人在，那些砸你们的人又跑得飞快，我们人力有限，管不来管不来。”谁让你俩都不是好人还偏要搅和在一起呢？
走得再慢，这点距离她人还是到了。姚春暖到的时候，正好看到魏秋瑜半藏在施眉的身后，将弱小无助演绎到了极致。但她朝自己看过来时，神色确实是怯生生的，但眉眼间皆是得意。
姚春暖挑眉，天晴了雨停了，你觉得你又行了？
姚春暖没有理会她，这都没蹦跶出去呢，现在就开始得意，早了。其实她早有预感，魏秋瑜不会那么容易死绝的。但没死绝没关系，活蹦乱跳的是没死绝，缺胳膊少腿也是没死绝。就是她另攀高枝这点她都不意外。试想，魏秋瑜的官配、现在的韩晋安，都能算得上是好男人。但股都是好股，但魏秋瑜没耐心，且自视甚高，捂不住。
“听说施大人要带走魏秋瑜？”一见面，姚春暖就直奔主题。
“嗯，她长得很像我那早夭的妹妹。我俩一见如故，所以看到她在军屯吃苦受罪，我心里特别不忍落，还请姚主薄通融一下。”
姚春暖点头，很好的借口，“里面说吧。”说着，她率先朝军屯办事处的议事大厅走了进去。
施眉跟上，魏秋瑜自然而然地跟着了，但她却被守门的士兵拦下了，“你不能进去。”
魏秋瑜看向施眉。
姚春暖回头说道，“她没资格进来这里，来人，将她带到隔壁。”
魏秋瑜紧紧地拽着他的衣袖，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愿意和施眉分开。
“你要是硬要带上她，那咱们可以直接不谈了。”姚春暖双手环胸，好整以暇地道，此刻她将自己对魏秋瑜的反感直接表现出来了。
施眉皱眉，意识到姚春暖的强势，他拍拍魏秋瑜的手臂，“你先到隔壁等我一会儿。”然后又叫了两个人保护她。
姚春暖心中冷哼，倒是挺警觉。
萧解命人影一闪，悄无声息地走开了。
双方坐下之后，姚春暖就说道，“你知不知道她是嫁了人有婆家的，并不是单蹦一个。她夫家那边，你打算怎么做？”她还挺好奇他打算怎么韩家。
施眉反问她，“姚主薄这么问，是答应放她走了吗？”
“当然不，若她是军属也就罢了，去留还相对容易一点，偏偏她是犯人，这就难办了。便是我自己，想要离开军屯，也是不行的呢。”
“你俩的情况不一样。她的问题好解决，和离就行了。她本身并未犯罪，会被流放至此不过是被王家所累，和离后自然不受原来罪名的限制。”一箭双雕地解决两个问题。
姚春暖心里呵呵，这走的还是她之前的老路。
“这事你就松口算了，我领你这个情。你也别一脸为难的样子，对于我们这样的人来说，不过是多走几道程序多盖几个章的事。”
“那施大人大可以把手续办齐乎了再来，也不必强我所难。”
施眉没出声，他怕到时候出什么变故，那他不得后悔死。他这会也没想到，在他的要求下，这么点小事还被人卡着。要知道刑长风没来军屯时，调动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施大人，我不妨和你明说，此女三番两次欲害我性命，乃我的仇人，你确定要与我做对？”
“姚主薄这话就言重了，你们的恩怨略有耳闻。可姚主薄你是做大事的，她就是一个小姑娘，何不化干戈为玉帛呢？”
“不可能的。”
“我这会挺想见见刑大将军的，就不知道他会不会愿意让你为了这点小事开罪伊春大营了。”
“你找他也没用。”
她之所以在这个世界上那么辛苦又那么努力地活着，就是不愿意让别的什么人来磨灭她的梭角，让她违背意愿一再妥协和退让。她的努力，就是在不断地提升自己武装自己，让自己变得越来越强大，好挤开别人，为自己的梭角留下足够的生存空间。刑长风这人的性子在这一点上和她是一致的。她相信刑长风不会因为他两句话就让她妥协。
她的油盐不进实在叫人恼火，施眉收住了惯有的微笑，沉着脸道，“如果说今天我一定要将她带走呢？”
姚春暖挑眉，“甚至不惜大动干戈？”她知道他身边有人回去搬救兵了，看来他对魏秋瑜真是势在必得啊。就是不知道魏秋瑜和他说了什么，让他那么重视她。至于他之前说的，魏秋瑜和他早夭的妹妹长得很相像，她一个字都不信。
“对！”他干脆地承认，输人不输阵。
他这么做，同时也是在试探，他怀疑刑长风人并不在军屯，他就是赌姚春暖不敢和他硬碰硬……
“施大人，莫要忘了我们军屯如今也有了正规的番号，而且首-祸-者-死，你确定要开此先例？”
一如他赌她不敢与他硬碰硬，她料准了施眉搬来的救兵不会太多，否则就是犯忌！自古以来，都是禁止军阀混战的。上次为什么朱大帅都带着兵围着军屯大门了，都不敢下令冲，还不是承担不起首祸者的罪名。
当她吐出这四个字时，施眉瞳孔一缩，这约定俗成的规定近两百年来已经甚少有人提及了，他以为她不懂，偏她看透了他的虚张声势。
气氛一下子就僵持了。
大将军府那边送来了一些点心，姚春暖没有负担地吃吃喝喝。
好一会，施眉打破了这场僵持，软声道，“姚主薄，方才我言语多有冒犯，还请不要怪罪。但请你体谅一下家母和我的心情，我是真心想带走她的。那么相像的两个人，看她在军屯里吃苦，我做不到。你有什么条件也可以提，只要能让我将人带走。”
就在这时，蒙毅和周玉树的小树林之约也出结果了。这局，是蒙毅胜了。两波人一前一后地回到了。
姚春暖的视线落在人群后面的萧解命身上，他朝她隐晦地比了一个事成了的暗号。
“施大人这么一说，我倒是有个条件，如果你能答应，魏秋瑜让你带走也不是不行。”
“什么条件？”
姚春暖指着周玉树，“他和魏秋瑜交换！”
姚春暖话落，原本神色还算轻松的周玉树脸色一变，紧张地看着施眉。
“他本来就是我赚来的，咋还需要你用条件交换啊？”曾毅大咧咧地说道，“还是说伊春大营输不起？”
姚春暖无语。这憨货，赌注涉及两方的小将，他真以为切磋羸了就能兑现了？恐怕施眉早就想好了对策让这赌局不了了之。但她加上这交换条件，便让这赌注实现的可能性增加到了八、九成。
施眉拧着眉，在沉吟，在考虑。
姚春暖没有出声，她并不着急。按理说，周玉树这事涉及一位小将军外出服役三个月，是需要大帅点头的。但显然，施眉也能做这个主。真不愧是大帅信任的心腹。
“施大人，不能答应他们啊。”营春大营那边的人纷纷劝道。
他们不知道那个魏秋瑜是谁，听着像是一个女人的名字，究竟是什么样的女人，有什么过人之处，竟然会让他考虑用一位年轻小将将人换回来？
“能不能换一个人？周玉树是一名小将军了，我无权将他换出去。”
“没让你将他换出来，我的意思是让周玉树小将军按赌约履行，来我们军屯服役三个月。或许在你眼里，魏秋瑜的价值和周玉树小将军相当，但在我眼里，她就只值这么个赌约。”
挑拔离间！妥妥的挑拔离间！
施眉闻言松了口气，撇开她挑拔的意图不谈，这条件他还算可以接受，他刚想答应，却被打断了。
“但我还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等周玉树小将军在军屯服役满三个月后，他的去留由他自己决定。”
“什么意思？”
“就是说，三个月后，他若想回去我们不会阻拦，他若不想回去，你们也不得强制干涉。”
“这我不能答应！”这条件一加，他有将人弄丢的风险。周玉树是大帅的部曲不假，但他来到大帅身边的年限并不长，忠心归忠心，但……
姚春暖摊手，“那就没什么可谈的了。”
到了这会，伊春大营那边的人也看出了姚春暖对他们这位小将军的觊觎。这女的眼光这么好的吗？周玉树小将军骑术好，带兵能力虽然还稚嫩，却已经有章法了。
他们哪里知道，最开始，姚春暖看中的是周玉树小将军的养鸡技术。
周玉树谁都不看，就紧紧地盯着施眉。
蒙毅不爽地道，“你们伊春大营可真有意思，输不起就不要赌啊！现在输了倒也罢了，你们要从我们军屯将魏秋瑜带走，我们姚主薄也答应了，只是要求你们履行赌约而已，难道说，你们之前压根就没想过要履行赌约？”
蒙毅这番话喷得伊春大营那边的人个个哑口无言，神色尴尬。这番话虽然不中听，但确实是他们干出来的事。
施眉也在衡量着得失，最终，他抬头看向周玉树，“你且来他们军屯服役三个月，三个月后，我和大帅亲自来接你回去。你要记得，我所做的一切都为了我们大帅以及大营！”
这番话，施眉做了一个什么样的选择，在场的人还有谁不明白的？
周玉树闻言，失落地低下头，双眼无神。说得再好听，最后还不是把他给舍了？
“施大人，咱们立个字据？”
又是字据！施眉心中厌恶，却也只能点头，“立吧。”
姚春暖拍了三下手，“啪啪啪！”
没多久，便有人将笔墨奉上。
接着便有文书执笔立契，文书将字据写好后，姚春暖和施眉确认无误之后，都分别签字并用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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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春暖和施眉在谈判的时候，魏秋瑜在两名护卫的护送下去了隔壁。
魏秋瑜进了隔壁房，一会挑剔这个茶水太涩，一会挑剔那个点心味道不好。
侍女们只能赔着小心，不断给她替换点心。但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茶水没换。
魏秋瑜一边嘴巴不停地吃着干果点心，一边在焦急地等着结果。她此刻迫切地想脱离伊春军屯，脱离姚春暖的势力范围。
不知过了多久，魏秋瑜只觉得渴极了，她端起茶水喝了一口，发现味道还是先前那个，当即将茶水吐了出来，然后大发雷霆，“狗眼看人低的东西，连上个好茶都不会吗？”
“好好，这就上这就上！”
魏秋瑜一直在留意隔壁的动静，当隐约听到立字据的字眼时，大概知道事情成了。
就在这时，侍女将茶水端了进来，她心中欣喜，接过茶水将之一饮而尽。
茶水一入口，她脸上的欣喜尽褪，只剩下满脸的惊恐，她将手中的茶碗往地上一摔，“你——”给我喝了什么？！
她的喉咙火辣辣的疼，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护着魏秋瑜的两个侍卫立即拔刀，“你干什么了？！快，去通知施大人过来！”
这边的动静很快就惊动了隔壁的姚春暖等人。
侍卫来喊人时，施眉脸色一变，三步并作两步冲向隔壁。当他看到涕泪连连捂着鼻子说不出话来的魏秋瑜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魏秋瑜被毒哑了！这姚春暖就没打算让他完完整整地将人带走，那三下拍掌声便是让人动手的信号，他大意了。
“好，很好。”施眉看着姚春暖，咬牙道。
姚春暖微笑着朝他颔首，一脸的无辜，表情欠揍。
后世的东西，魏秋瑜不懂用，但换个人，就不一定了，她不可能放任她全须全尾地离开的，所以她让人一把药毒哑了她。
军医来了，结果和大家猜测的那样，魏秋瑜哑了，恢复不了的那种。
闻言，魏秋瑜整个人都崩溃了。
姚春暖说道，“哑了啊，真是太遗憾了。不过幸好只是伤了喉咙，容貌身段无损，手也无事，可以写字。还是酷似你的亲妹妹的。”魏秋瑜啊魏秋瑜，好容易将你打落尘埃，我是不可能让你死灰复燃的。
魏秋瑜惊恐地看着她。
伊春大营那边的人：这女人，真是心狠手辣。
施眉咬牙，“姚氏，你太过分了！我们立好了字据的，她是我的人了，你还向她下毒手！”
姚春暖关心地问，“那你还换不换？不换的话，字据就在这，大可以撕掉。”本来呢，她打算让人将魏秋瑜的手筋都给挑了的，但她怕施眉一怒之下走人，不答应交换了，才只是毒哑了而已。
施眉咬牙，“换！”
姚春暖眼中划一抹笑意，很好，这买卖没砸手里。

第64章
得知以后自己将永远成为一个哑巴,魏秋瑜哭着闹着，要施眉给她报仇。她说不了话，但她可以写字，她找了茶水,在地上写了两句字：报仇,给我报仇。
报字的繁体字是報,魏秋瑜写的简体报，他们也能猜出是什么意思，只当她一时情急,简化了。加上是茶水写的，才写完就干了,没留下一丝踪影。
施眉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其他人都挺无语的。如果是他们，真想追究责任，肯定是直接咬破了指头用鲜血来写这字的，以示决心。可魏秋瑜用的是什么，茶水,一下就干的玩意,别人能拿她当一回事？
“姚主薄，你怎么说？”施眉问。
姚春暖看向他,两人都知道,这事交涉下来也是没结果的，但施眉后面还要用到魏秋瑜,所以他这是想哄哄对方？
姚春暖无所谓,她看向事发后跪在一旁的侍女,“这么烫的水,怎么可以直接拿给魏犯人呢？”
“奴婢的错。”
“行了,鉴于你认错态度诚恳,就罚你这一个月里负责清扫军屯办事处里外的雪花吧。”
“是。”
“下去吧。”
得令后，侍女飞也似地下去了。
伊春大营众人：就这就这？他们裤子都脱了，就给他们看这个？
己方：很有姚主薄的风格了。
施眉：这罚得也太没诚意了，还能再敷衍一点吗？这姚氏太不把他放在眼里了，不承认下毒也就罢了，连替罪羊出气桶都不给他们！
魏秋瑜气得吐血，这算什么惩罚？
“施大人，这处理结果你满意吗？”姚春暖问。
施眉：我满不满意你能不知道吗？
魏秋瑜狠狠地拽着他的衣袖。
施眉皮笑肉不笑地道，“姚主薄，你把咱们都当傻子是吧？”
“施大人，你这样说，我可不答应。魏秋瑜被茶水烫伤，侍女固然有错，但她自己也要承担一部分现任的呀。这么烫的茶水，她怎么就喝下去了呢？她又不是傻子，茶水烫不烫嘴，自己不知道吗？所以，我严重怀疑她是故意的，目的就是想讹诈我。”姚春暖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众人目瞪口呆，什么叫倒打一耙，这就是了！
“她把自己弄哑巴了就为了讹诈你？”施眉不自觉地将声线拔高了。
姚春暖罢罢手，“施大人不用大惊小怪，魏秋瑜这人我了解，她经常这样干的，我都习惯了她这样子给我制造麻烦。”
众人：她这话的意思就是魏秋瑜这回哑了完全是她咎由自取呗，要不是他们心知肚明魏秋瑜是被毒哑的，他们都信了她的邪了。
魏秋瑜说不了话，气得眼泪猛掉。
众人顿时觉得魏秋瑜挺可怜的，成了哑巴之后，姚主薄还欺负她说不了话，帽子一个劲地往她头上扣。
施眉意识到，这人歪理太多，斜诨打插的能力一流，想从她手里讨点便宜太难了，再说下去，搞不好就该轮到她问自己要赔偿了。意识到这点，施眉不想和她啰嗦了。
施眉提出要走，姚春暖热烈欢送。
魏秋瑜成了哑巴，不愿意露脸。施眉只能给她弄来一顶轿子。
施眉气不过，所以不曾封锁魏秋瑜在那么一会功夫就变成了哑巴一事，言语间更是隐约指向魏秋全是被他们的姚主薄毒哑的。
韩家人得知魏秋瑜哑了，只觉得解气。
而军屯办事处以及幕府成员和大将军府的部将们对外的说辞则是魏秋瑜喝茶的时候太急了，把喉咙给烫伤了，以后估计就成了哑巴了。遮羞布还是要的。
即使有人猜测，前面的说法更真实，他们姚主薄真的朝魏秋瑜下手了。即使是这样，屯民也没觉得她这样做错了，本来两人就有宿怨，魏秋瑜一介犯人劳役要从军屯出去，留下点什么也很正常，对吧。
魏秋瑜坐在轿子，一直落泪，以前再苦再难，她都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变成个残疾人。姚春暖的狠让她胆寒，她甚至觉得，如果有机会，姚春暖真的会杀了她的。
现在的魏秋瑜非常非常怀念后世的生活，在那里，依法制国，连吵架，当事者若是愿意，都可以报警让警察介入，人身安全有绝对的保障。她这会才深刻的认识到，法律的作用便是保护她们这样的人。
如果姚春暖知道她的想法，肯定会翻个白眼的，她怀念的是当初肆意妄为，即使伤害到了别人，别人却奈何不了她，被她气得心肝疼的日子吧。
后世法律健全，绝大多数公民都是遵法守法的好公民，道德层面另说。这样的好环境，大家轻易不敢越雷池一步，就便宜了这些绿茶精和道德精，因为道德方面人品方面的缺陷，法律制裁不了。
伊春大营，大帅府
朱大帅怎么也没想到，心腹施眉带着人去伊春军屯谈判，去的时候好好的，回来的时候他的白马小将没了！换回来的是一不知所谓的女人，而且还是个哑巴！
“你把周玉树弄丢了，就带回来这么个玩意？老施，你想要女人，没问题，老子让人给你搜罗，但你不能拿老子的人去换呀。”朱大帅捶胸顿足地道，他是非常看好周玉树的。他年轻，有一身好骑术，且立志要带出一支精锐骑兵。只是大营里没那么多战马，他只能将人放在身边先培养。
施眉哭笑不得，“大帅，你想哪去了，我把魏秋瑜带回来，是有原因的。”
“像你早夭的亲妹？”
“大帅，那只是一个借口，我将人带走的借口，你且听我慢慢道来。”
“那你说吧。”
施眉神色转正，“大帅，今天我们去伊春军屯，说实话，我很震撼，它里面的变化太大了。”他所说的变化，不仅仅是军屯里一片片拔地而起基础建设，还包括了人的精神气。他们大营里都是精挑细选留下的兵，但瞧着那精神气竟然比不上军屯那些屯民，这就有点扯了。
“我今天在里面看了一些地方，就敢断言，若是我们什么都不做，任由对方发展起来，一定会是我们的劲敌的。综合我收集到的信息，这些变化，离不开一个人——刑长风新任命的那个姓姚的女主薄。”
朱大帅默默地听着，等他说到姚春暖的时候，他才努力回忆他上次去伊春军屯的情况，发现他对他口中的女主薄没什么印象，“你没弄错，这女人真那么厉害？”
“我们今天去到军屯，和她打过交道了。我只能说，名副其实，是个厉害的。”想起姚春暖的难缠，施眉感觉头又疼了。
“然后这跟你今天拿周玉树换回一个女的有什么关系？”
“因为魏秋瑜告诉我，她和姚春暖来自同一个地方，对方会的东西她也会。”
“果真？”
“我验证过了，别的不说，就说之前的表格法，其实是她先创出来的，姚春暖拾人牙慧而已。”所以他才会态度强硬地想将魏秋瑜弄出来，甚至冒着失去周玉树的风险。
“那这换法，还不算太亏。”朱大帅心里总算舒服一点了，然后他又交待，“即使周玉树去了伊春军屯，你也得让人和他保持着联系，可别让军屯那边的人将他笼络了去。”
施眉嗯了一声，颇有些遗憾地道，“可惜姚氏太警觉了，我一时大意，叫她把人给毒哑了。”想到这事，施眉现在都还在后悔，他是真没想到，就那么点时间，他还派了人专门保护魏秋瑜，最终还让姚春暖得逞了。
朱大帅一愣，“那手没事吧？”
“双手完好无损。”
“那还能写。”
施眉没说话，他现在严重怀疑这手是姚氏故意给魏秋瑜留下的，不，应该说是给他留下的，就怕他毁约。偏偏姚春暖做的恰好就踩在他的底线上，他只能捏着鼻子将人换了回来。
送走施眉一行人之后，姚春暖就让他们各归各位，主持自己的工作去。至于周玉树，姚春暖让蒙毅招呼他。他们将人赚回来了，如何将人留住才是关键。蒙毅不傻的话，应该知道怎么做的。
呆在军屯办事处的诸位中高层听到姚主薄喊散就散了，回到各自的位置上好好干活。今天他们都听话得很，一个个乖得不行。
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于宸就劝她，“今天天色不早了，你身子越来越笨重了，差不多就回去歇歇吧。”
姚春暖犹豫了一下，今天和伊春大营的人打了两场交道，真的是劳心劳力的，她怀着孕，也确实感到疲乏。
“放心吧，不用守在这里了，有事他们也不敢来烦你，至少今天是不敢的。”
姚春暖疑惑地看向他，这是什么意思？原谅她，她今天的精力都耗在刚才的两场没有硝烟的战斗里了，真的一滴都没有了。
于宸笑而不语。
姚春暖不知道她以一介女流之身，晋身大将军府幕府的主薄，还是幕府的二把手。一路走来，纵然她才智过人，同僚们对她的能力是服气的，但女人给人的固有形象，就是心慈手软。
在他们看来，姚春暖也不例外，特别是她一直以来，对与她有仇有过节的魏秋瑜及韩家众人等处置方式，仅仅只是压着他们不让出头，有些轻拿轻放了。
他知道私下里些个别人还暗笑她即使身处高位，也难以摆脱女人的妇人之仁。
这些都是表面上的事，他们哪里知道，韩家一家子还有三皇子在一旁虎视眈眈呢。姚春暖的打压甚合他意，要是姚春暖一上来，就将他的小猎物们弄死，指不定三皇子那疯批回头就得弄她了。她现在还不想和三皇子对上，还不到时候。
还有，她与王家断绝关系一事。因为王家挺识趣，没来打扰她，所以她没有打压王家，只是一直没搭理他们而已。这就给人造成了一种错觉，她是在和王朗王家人置气。甚至有人在偷偷地猜测，她和王朗何时会重归于好。因着这点，军屯的中低层在安排王家人的事情上，都会比旁人宽松一点。
总之一句话，先前的她，缺少了一份狠辣的。原来军屯的中高层对她敬而少畏。于宸还在想，她什么时候能展现出狠辣的一面呢。
但这次，她直接将魏秋瑜毒哑，让幕府成员以及军屯的中高层对她大为改观，她是一位合格的上位者了。
于宸不说原因，她也懒得追问，倒也没拂了他的好意，打算收拾收拾回家歇去了。
到家后，萧解命出现，低声地问，“主子，没有废了魏秋瑜的手，不要紧吗？”当时约定的是另一种信号，但她只击掌三下，是毒哑的意思。
“没关系。”她既然敢将魏秋瑜放出去，就不担心她会成为自己的威胁。因为后世的很多知识，便是用言语都很难说得清楚，更何况只能写着了。
还有，魏秋瑜从来都不是一个擅于控制情绪的人，她遭此打击，还不知道怎么作呢，希望朱大帅他们能对她多点包容，阿门。
而且后世的简体字，在这些古人看来，缺胳膊断腿的。她是因为当初想讨好那位老先生才特意学的毛笔字，那家书法培训机构让他们练的是繁体字，加上当上主薄之后，她也在不断地学习，这才成了一名古代的文化人。
姚文化人春暖都能想象出来施眉等人对着魏秋瑜写出来的东西拧眉瞪眼的模样。

第65章
侍女来报,“主子，韩晋安在外面，欲未见于你。”
“不见。”承恩公府的人接触韩晋安这事就发生在军屯，他们的眼皮底下,姚春暖自是知道的,当时她就觉得韩家要完了。
他们都能知道的消息,更何况严密监视他们的三皇子呢？太子两字，足以刺激三皇子那疯批的神经了。三皇子绝对会手起刀落，送他们一家子去见阎罗王的。魏秋瑜和韩家都得死。在这节骨眼,她干嘛要见韩晋安？
魏秋瑜有点运道，赶在三皇子的人动手前，跳出了韩家这个坑。这么巧合的事,足以让三皇子更加深信魏秋瑜是能掐会算的,三皇子对她绝对会穷追不舍的。
“主子,他跪在门外,说如果主子不见他,他便一跪不起。”
姚春暖挑眉，为了求见她,竟然都跪下了？“那就别管他，他喜欢跪便让他跪着。”笑话,她会是那么被道德绑架的人吗？
等她午睡起床,得知他还在外面跪着,姚春暖看了一下天色,这跪了差不多有一个多时辰了吧？
“主子,他和他弟弟跪在那里,引来好多人指指点点。”
姚春暖想了想,让人将他请进来。
韩晋安进来的时候,整个冻得直发抖，脸色都青白青白的。他身后还跟了一人，那人比他更瘦削，跪了一个时辰，但这个人的眼睛很亮。
“行啊，韩晋安，你真是能屈能伸啊。”
韩晋安的脸色很不自然，面对姚春暖的调侃，更不自在了。
韩晋安身后那位瘦竹杆探出头来，“今非昔比，姚主薄，你自然当得起我们这一跪。”
“你是他弟弟？”
“在下韩潮生，韩家庶子。”
庶子啊，难怪之前存在感不强，而且也比韩晋安更难屈能伸。对于他的恭维，姚春暖只是笑笑，“说吧，非要见我，有什么事？”
韩潮生在心底惊叹，他说话的时候其实一直在留心她的神色，她真不像出身草根的平民啊，身上完全没有一朝得意便猖狂的轻狂劲。他知道自己目前的身份和她不对等，但他以前好歹也是名门之后，他以为姚春暖面对他的恭维，便是面上不动声色，至少眉眼间也多少会有点得色的，但她没有。
韩潮生道，“姚主薄，我想求你救一救我们韩家。”
“你说笑了，你和你的家人现在不是好好的吗？”姚春暖装作听不懂，她不想蹚这趟浑水。
韩潮生看向他。
若说她听不懂，韩晋安是不信的，他有些别扭地道，“姚-姚主薄，你救韩家一次，我以及韩家男丁愿为爪牙，为你效犬马之劳。”
闻言，姚春暖吃了一惊，她没想到韩晋安会带着韩家转头认她为主，这人不会得了斯德哥尔摩综合症了吧？她自认对他们韩家下手挺狠的，从来没有手下留情过。
姚春暖问他，“你觉得我像缺干活的人吗？你不会以为，你们跪一跪，再表表忠心，我便会将我们之间的恩怨一笔勾销了吧？”
“其实在来未见你之前，我仔细想过了。我们家如今落到这步田地是多方原因的，固然有你的一部分原因，但也是因为我们韩家先算计你的，你怎么报复我们韩家都不冤。但姚主薄，你并非寻常女子，你和我们韩家之间，没有夹杂人命，所以算不上生死大仇，何不一笑抿恩仇？”这是韩潮生的心里话。魏秋瑜还在的时候，他们是真的恨透了她姚春暖，但是越到底层，他深刻反思之后，他们韩家落到这步田地，真的是因为姚春暖一个人的原因吗？三皇子的威逼，太子的袖手旁观。都是造成他们韩家处境艰难的重要原因。
“呵呵，韩潮生，你真是胸怀宽广。”
“而且我知道你恨魏秋瑜，我也恨她，我们一家人都恨她，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不是么？”韩潮生绞尽脑汁来证明他们韩家是有用的。
姚春暖好整以暇地道，“魏秋瑜她翻不出我的手掌心，我用不上你们。”
“实话告诉你们吧，想必你们应该懂得城门立信的典故，你们韩家于我而言便是我立在城门的那根木头，彰显我的威信。我要是收下你们，就是自己打自己的脸，于我来说没半点好处。所以，你们请回吧。”
“姚主薄，如果我们韩家投奔你的事发生在今天之前，确实有损你的威信。但是你在魏秋瑜变成哑巴之后收下我们韩家，冤有头债有主，你只诛首恶，反而会显得你不计前嫌，宽宏大量。这事为外人所闻之后，会有更多的人才来投奔你。而且，最重要的是，我们不会让你为难。我们只需要一条生路，这条生路并不一定要活在人前。而且姚主薄是不缺人，但有些事，我觉得由给了一条活路的我们来做更合适不是吗？”韩潮生暗示性地说道。
姚春暖眼眸一闪，他的意思是韩家的男丁们可以转到暗处咯？“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知道。”韩潮生傲然地道，“姚主薄，我韩家虽不才，也是有点用的。”说着，在韩潮生的示意下，韩晋安从怀中取出一份羊皮纸，递给姚春暖，姚春暖不接，他才转而放到一旁的案几上。
看他那小心翼翼的模样，姚春暖并不着急将羊皮皮打开，而是对韩潮生道，“太子的人不是私下和你联系了吗？如今你举家来投我，太子那么你又该怎么交待？”这韩潮生有点意思，比起韩晋安，她更乐意和他打交道。
韩晋安心想，她果然知道了承恩公府的人与他私下接触的事。
韩潮生不以为然地道，“虽说学成文武艺，货与帝王家，但如今上位者不仁，我们韩家全家又命在旦夕，顾不了那么多了。姚主薄，如果你肯救韩家，以后韩家就只认你一个主子！”说着，他人就单膝跪下了，这是将士对主子的礼，以示忠诚。
姚春暖惊呆了，她没想到，韩潮生竟然想当她的二五仔。而且他如此大逆不道的发言，他这是将把柄送至她手上？
姚春暖看向一旁的韩晋安，这是韩潮生一个人的决定还是韩家的？他在她的目光注视下缓缓屈膝，他在心中自嘲，在来之前，不就说好的吗？
得知三皇子欲取他们韩家人性命，他拼命向太子的势力求助，但至今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以及援助。不是他不想尽忠，而是他们一家子的性命都受到威胁了。现在回想起来，从他秘密加入太子的阵营，得到的帮助就极少极少，只能说他失望了，太子辜负了他的信任。
姚春暖沉默了良久，才道，“你们都想清楚了吗？我实话告诉你们，我是不可能信任你们的，我对你们包括你们韩家，只会用而不会信。至于什么时候会信任，说不准，或许你们这一辈子都得不到我的信任。”
“那你会庇佑我们一家子的性命吗？”
“如果我有能力做到的话。”
“那就够了。”
她的坦白，让韩晋安心里松了口气，他这步棋走对了，他们韩家有了生机。姚春暖能说出这话，她其实是个挺坦荡的人，最怕的就是嘴上笑嘻嘻地答应着，心里却一点也不以为然的。
姚春暖揉了揉眉心，她也有点拿不准收下韩晋安等人是好是坏了。
姚春暖没说话，拿起桌面的羊皮纸。
韩晋安的心提了起来。
韩潮生反而心生喜悦，这是她内心已经偏向于他们了，没见她先前看都不看那羊皮纸一眼吗？
姚春暖一打开，她就忍不住坐直了身子，这是一份西北境的军事防布图！这会姚春暖更能感觉到韩家一心想投奔她的诚意和决心了。这张西北境的军事防布图他们现在还用不上，但谁也不能否认它的价值。
啪，姚春暖合上了，道，“你们准备转明为暗，将计就计，三皇子的人动手的时候，就是你们离开的时候成年男丁只能留一人，你们商量好让谁留下。算了，还是我安排吧。韩晋安你是必须消失的，最好是你们最小的幼弟留下。之后，你们韩家女眷我不会再为难。”
姚春暖一口气的安排，合情合理，韩家兄弟只有应声份，“是。”
姚春暖挥手，让他们回去。
韩晋安心里松了口气，慢慢地退出去，这时他才隐约感觉到他背后都被汁水打湿了，也是，她这人并不好说服。
他们快退到门外的时候，里面传来姚春暖的声音，“珍惜这次机会吧，别想着左右逢源，首鼠两端，敢背叛我，你们是知道我的手段的。”
韩潮生失笑。
韩晋安：岂止是知道，他是深深地领教过好么？
*******
冰天雪地里，姚春暖就站在伊春大营的大门外，翘首远望。
一片雪白的世界，渐渐的远处出现了几个黑点，接着黑点越来越近。
“主子，我看到了，五六七八辆马车，应该是他们到了。”罗素衣扶着姚春暖，有些激动地道。
果然，前后十辆马车在他们跟前缓缓地停下。
康晓东打头，马车停好后，他从车辕上跳下来，三步并作两步来到姚春暖跟前行了一个军礼，“报姚主薄，属下康晓东回来复命！”
“辛苦了，康队长。”姚春暖对康晓东等人说道。
康晓东咧嘴一笑，“不辛苦。”
“洗尘宴已经为你们准备好了，一会带着兄弟们去吧。”
“谢谢姚主薄。”康晓东极会看人眼色，当下就退到一旁。
马车上的人陆续下车，姚家人看着庄严威武大气的军屯大门口，很是震撼。
伊春军屯的大门是推倒重建过的，姚春暖给的图纸，参照的是后世的军营画的，初次见到的人很难不被震撼到。
“这里就是伊春军屯？”一下马车，姚祖父姚大伯等人眯着眼睛看着庄严的军屯大门。
姚春暖扶着肚子在罗素衣的搀扶下迎了上去，阿夏站在姚春暖斜后方，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打算一有危险就冲上去。
姚春暖最先来到姚父姚母身边，笑着说道，“爹娘，可算将你们盼来了。”
“你这肚子，快生了吧？”姚母盯着她的肚子看。
姚春暖道，“嗯，就等娘你来呢。”
姚母拍着胸脯保证着，“放心，娘到了，你安心地生吧，娘指定能伺候好你的月子。”
姚春暖看向姚母旁边的姚二哥，“二哥。”
“阿暖。”
刚才是姚二哥扶着他爹娘下来的，这会看着他娘精神抖擞的模样也是佩服。他娘可真厉害，一路颠簸，连他这个大男人都有点吃不消，偏他娘，不喊苦不喊累的，一心就想快点到伊春见他妹妹。
除了陪着姚祖父四处打量的姚大伯，几乎所有姚家女眷的视线都落在姚春暖身上，只见他们这大侄女脸色红润，穿得也体面，有侍女，还有一个大块头的女护卫在一旁护着，看来是真的混出头了，不是诳他们的。一时间，大伯娘等人提着的心总算放下了。不怪她们，人离乡贱，这一路她们的心都是忐忑极了。
姚春暖和姚父姚母说了两句话后，就走向了姚祖父和姚大伯等人，“祖父，大伯大伯母，欢迎来到伊春，同时阿暖也感谢你们的信任。”确实是浓厚的信任，不然也不能一大家子背井离乡地迁徙千里。
姚祖父拍拍她的小手臂，“你这次的安排很不错。”
姚大伯说道，“都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如果非要客套，我们麻烦你的地方更多。”
“祖父、大伯大伯娘、爹娘，各位哥嫂，我已经让人将房子收拾好了，也烧上炕了，外面天太冷了，咱们先进去吧。”姚春暖注意到了，马车里的孩子们正探头探脑的呢。这会下马车的都是大人，还能透透气，活动活动筋骨，孩子们被拘在马车上，估计要呆不住了。
“好好好，先进去。”听说房子已经收拾好，他们便迫不及待地想看一看即将入住的房子是何等模样，是比老家的好呢还是不如老家的。

第66章
十辆马车一一从军屯大门驶了进去,进去之后，路就好走多了，因为沿途的主干道的雪都被清扫干净了。
姚祖父进了军屯之后,就将马车帘子撩起来了，他想看看军屯里的景象是怎么样的。
姚祖父看到远处有人在扫雪,于是问道,“你们军屯安排了人扫雪？”
“嗯,是安排了人扫雪,这人选主要是军屯南区的那些犯人劳役,每天清扫军屯各主干道。”
马车在经过其中一人时，姚祖父无意中瞥见那人的脸,瞬间瞪大了眼睛,“那是亲——”他想喊亲家大嫂的，但他顿了一下改口道,“王大夫人？”
“或许是吧。”姚春暖淡淡地道,她没看到对方的正脸，但既然她祖父说是,应该没看错的。
姚大伯等人闻言面面相觑,然后唏嘘，想当初，王大夫人登门提亲的时候，是何等的矜持与尊贵,现在却轮落到扫大街的地步。
姚春暖知道他们为何唏嘘,但这人生啊家族啊起落落真没法说，打江山不容易,守江山也不容易。一朝不慎,从云端到泥底也不罕见。不过他们家目前正处于努力上升的阶段,思考如何守江山的太还早了点。
“你别为难他们。”姚祖父特意交待，对王家人，他孙女可以不亲近，但最好不要仗势刻意去践踏他们。这种人家是有底蕴的，若不小心将他们的仇恨全引到自己身上，万一他们选择同归于尽，那就不好了。
“我没为难他们。”只是无视他们而已。她也不怕王家，只要她爬得够高，便是以后他们平反了，至少自己也能和他们平起平坐。姚春暖一向明白，指望别人好心放自己一马，不如寄望于自己的努力，让对方忌惮。
而且在姚春暖看来，这扫大街在王家等人看来虽然丢脸了点，却确实是轻松活。现在冬天还看不出来，等夏天他们就知道好了。轻松，一天得的工分也不少。
姚祖父点了点头，他说这句，就怕她年轻气盛，给自己竖了没必要的敌人。
马车很快就停在两处大宅子前，姚春暖说到了，他们便陆续下车。
这三座并排的宅子是她拿功勋值兑换下来的。古人以左为尊，故而她将左手边那座宅子给了她大伯家，中间给了她爹娘，右手边那座是她的，至于她祖父祖母，想住哪家都可以。是的，姚春暖也搬新家了，毕竟随着她的直系属下越来越多，原来的房子明显就不够宽敞了。
她也是这么说的，“大伯，左边这座房子是给你们家的。爹娘，中间这座是给咱家的。最右边这座是我的。其实这三座房子的格局和大小都差不多。”
姚祖父和姚大伯看了连连点头，两家连在一起挺好的。先前他家那位还担心来了伊春之后，会和老二家的一起住，都是当家做主惯的人，短时间内住在一起还好，住一起久了，肯定会有摩擦的。像现在这样就挺不错的，亲近而不亲密。
“至于祖父祖母，你俩就按自己的心意来，想住哪家就住哪家。可以上旬住大伯家，中旬住我爹娘那，下旬住我那里。”
姚祖父姚祖母被她的话逗笑了。
“行，改明儿我们就照着阿暖的话试试，每家住上一旬。”姚祖母笑得露出了牙床。
确认好房子之后，他们便开始往里面搬东西。
他们的马车就停在外面，住这一片安家的都是军屯里的中高层。路过的人不少，每个人见了姚春暖都和她打招呼。
“姚主薄，是你的家人到了啊？”
“是啊，刚到。”
从他们停下来，姚家人就看到不断有人和他们阿暖打招呼，就挺稀奇的。这样的景象，在金牛村时，只有姚祖父和姚大伯出去遛弯时才会发生的。
这让姚家的女眷们都看了个稀奇，姚母更是自豪得不行。
姚大伯娘低声和姚母说，“看来阿暖真是出息了。”
进来大门之后，姚春暖大堂嫂眼睛亮亮的，“这真是我们家的房子吗？”这房子好大，而且她数了数，除了主屋，另外还有两三个小院子。他们完全可以几兄弟各住一处，带着妻子和儿女，像一个小家一样。他们堂妹这事办得妥帖啊。
姚春暖给他们兑换的房子都是两进的，院墙一围，里面是大院子套小院子，同时兼顾热闹和隐私。
“小姑姑，这屋里好暖和。”孩子们发出欢呼声。
姚春暖笑道，“屋子里铺了火炕，厨房里的火不熄的话，屋里就会一直暖和着。”
姚家人听了个稀奇。
将孩子们全赶上炕，让他们暖和暖和。这一路尽管康晓东已经安排得很妥贴了，但单薄的马车可挡不住寒意，所以到了后半程，他们几乎都龟缩在被褥里，轻易不下车。
姚春暖先去和她娘说两句体己话。
姚母拉着她的手，感叹道，“暖啊，这次真是多亏了你啊，不然可真是险了。”
“怎么回事？”
姚母将姚杏和她丈夫借了高利贷，要还债的时候却把人往娘家引的事说了。
姚母的话让在一旁收拾的姚大嫂面色讪讪的，但是没办法，女儿的所作所为让她脸上无光，对比养出了小姑的婆婆，姚杏实在太差劲了。
姚春暖不客气地道，“这样的人你就当她死绝好了，以后敢登门直接打出去就是了，犯不着生气。”
姚母点头，她也是这么个意思，“是这个理儿，那就是个养不熟的。怕就怕以后你大哥心软。”
说什么她大哥，她娘这是在敲打她大嫂呢。姚春暖摇头，“放心吧，京城和伊春相距近两千公里，若无意外，相见的可能性很低的了。”
姚母想想也是，若无意外，此生他们应该不会再相见了。
她姚春暖刚和姚母说了一会话，她祖父就支使了个孩子来请她出去。
原来他们刚安顿好，就不断有人送礼上门。
先是吴总管带着礼物亲自来了一趟，他一来先是说明大将军不在军屯，他是代表大将军来欢迎他们的。然后他和姚祖父姚父说话时，提起他们的中间人姚春暖时，他言语间全是溢美之词。他庶务繁忙，就呆了一刻钟左右便告辞了，临走前还一直强调，让他们安心住下，将军屯当成自己的家。
之后又陆续来了一些人，不过他们并没有亲自来，而是让家人或者管家送上表礼而已。
甚至大将军府的大厨房那边也让小徒弟送来了食物，“姚主薄，听说你家人到了，估计你的家人一时间没空开火，大管事特地让小的给你送来一盆面和一对大猪蹄添个菜。”
这盆面是和好的，这一对大猪蹄是卤好的，一只怕得有七八斤重，一大家子人都尽够吃了。
“米大管事有心了，回头我再亲自谢谢他。”
他们可算见识到了姚春暖在伊春军屯的声望了。
搬迁新房，总是忙碌又繁琐的，等他们一家子人吃过午饭，才总算闲下来了。
姚春暖陪着她祖父、大伯、亲爹和几位哥哥在大厅里喝茶。
“这两座房子得花不少钱吧。”姚祖父最先点出来这点。
姚大伯接口道，“是啊，阿暖，你告诉大伯置办这座宅子花了多少银子？大伯还你。你不能说不要，亲兄弟明算账，不然你几个哥哥就不好带了。而且你不用替我们担心，咱们这次过来，将田地和房子都卖了，买房子的银子还是有的。”
这么大的房子，用的木料也都是好的，泥墙夯得也结实，上面的瓦片铺得也好，地基也是抬高了建的。周遭他也看了，即便是化雪或者下大雨，家里都不会被淹。宅子里的格局也正，真是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
这房子是给他们一大家子人住的，哪可能让侄女出钱呢？阿暖只是他的侄女，又不是女儿，对他以及这些个堂哥们没那个义务和责任。再说了，安顿下来后，他们一家子何以谋生，何以置产，这些都有可能需要侄女搭上她的人情来给他们安排。这些方面，因为他们新来，人生地不熟，没有门路，让她帮忙就算了。房子的钱若还是装傻不给，那就是便宜没占够，没分寸！
姚春暖笑笑，虽然她不在意这座宅子的花费，但她大伯这态度摆出来了，亲人没有死扒着她吸血，这让她很高兴。
“这是我用功勋值换的，倒没有怎么花钱。”
这个词，让在场的姚家人一愣，“功勋值是什么，好得吗？”
紧接着，姚春暖就和他们解释了一下目前军屯使用的两种与金钱货币相互关联且通用的制度——公分和功勋值。
姚家众男丁们听了个稀奇，这军屯和外面大不一样啊。
“阿暖，这房子钱咋办？我们又没有功勋值，也没有工分。”
“不着急，等你们做工了，得了工分，后面凭工分分了粮食，就还我等量的粮食好了。”
姚大伯想了想，同意了她的方案，“这样也行。”
大家略说了会话，主要是姚春暖给他们讲了一些军屯这边的基本情况。考虑到姚家人周车劳顿，极需休息，而姚春暖身子也重，便各自散了。
姚春暖走后，姚大堂哥感叹，“堂妹挺有本事的。如果她没有嫁给王家那段经历，或者说，和离后没有怀孕即将产子这段，凭她现在的声望，再嫁的话，肯定能嫁得更高。”
说这话时，姚大堂哥的心里不无惋惜，他这堂妹，人情达练，有手腕，懂用人，便是嫁入顶级阀门世家成为宗妇成为当家主母，也足够胜任。
偏偏她开窍晚了。他说这话也不是嫌弃，而是世情如此。他堂妹能在这里经营出自己的势力，是得益于边境的特殊性，这里唯才是举，对男女性别并没有过分看重。在中原地带就不行了，她一个女子即使再有才能，也不可能让她走到高位上的。
姚大堂哥发现自己说完这话时，竟没有人附和，忍不住朝他爹和祖父看去，他爹估计是对他的话深以为然，眼中有淡淡的痛惜，而他祖父呢？咦，他只看到他祖父笑而不语。
一直到了很久以后，等他堂妹一路往上走，辅助明太、祖继往开来，定鼎江山，成为四大辅臣之一的女家主时，姚大堂哥无意中想起今日他祖父的那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原来那个时候，他祖父已经猜到他堂妹要走的是一条与人不同的道路了。而他还在为他堂妹未能嫁入高门而惋惜。

第67章
姚家到伊春的第一晚,姚母抛下自己的老头儿，跑去和女儿睡了。
姚父委委屈屈地抱着簇新的被子，躺在宽敞又暖和的火炕上,想着自家老婆子,然后睡着了。
姚春暖的肚子很大了，每晚睡前都会抹点茶油,这茶油里面还混点橄榄油，橄榄油是老宅的存货。其实橄榄油的去妊娠纹的效果比茶油好，但这个世界的橄榄油还没出世，她也只能用挂羊头卖狗肉的法子来偷偷地用着。
据她派出去的商队说,他们在南方找到了橄榄树。她想着等明年果实成熟，再想法子弄点粗制的橄榄油。虽然是粗制的,但因为是纯天然的,使用起来倒也无妨。等真弄出来后,她就将橄榄油放进兑换楼，这将成为兑换楼的一个特色品种。她预计兑换的人指定不少，比如军屯里的中高层他们的女眷。
今晚姚春暖和姚母睡，抹油的活就由姚母代劳了。
姚母一边抹油,一边想着女儿挺着圆滚滚的大肚子忙上忙下,就心疼不已。
“当初你嫁人时，我对你的担心就放下了大半,因为你嫁的是王家,进门后，至少这一生就避免了被风吹雨打。我寻思着你再生个儿子，你这一辈子就稳当了。可惜了,也是你命苦。”
别人只看到女儿的风光,她却看到了女儿的辛苦。在军屯里,她一个女人和一群男人竞争，还稳稳当当地上位了。不是她说，便是她公爹和她大伯哥都做不到吧，她女儿做到了，其中肯定是付出了很多的。
对姚母的话，姚春暖不以为然。命苦吗？她不觉得。男人未必就能替你遮风挡雨好不好，甚至有些风雨还是男人带来的。而且目前这种竞争，她还算适应。
只能说各有各的苦，和男人竞争是苦是累，但在内宅和女人争斗就不累了吗？
和男人竞争，各凭本事和手段，顶多上面还有个君权压着，但天高皇帝远，皇权的压制很多时候可以忽略不计。但女人之间的斗争，你胜了对方还不算赢，有可能还会遭遇夫权父权的评判，要是他们再偏心点对手，还可能遭遇不公平待遇。
“你真的和王家完全断绝关系了？”
“这还有假？来到军屯后，就基本断了来往。”
姚母眼睛一瞪，“然后他们就没管过了？钱粮什么的都没给你送点？”
姚春暖有点哭笑不得，断绝关系是她要求的，怎地她娘这意思是让王朗当舔狗？
“这王家倒是捡了个大便宜，啥都不用管，然后就白得一个孩子？”姚母嘀咕。
她娘以为她这孩子生下来会给王家？姚春暖正色道，“娘，这孩子生下来后我自己养，不会给王家。它姓姚，不姓王。”
“而且，我听说大将军欲帮你脱罪，但因为你肚子里的孩子是王家的，所以才不行……”因此，姚母对她肚子里的孩子观感挺复杂的，她想如果把孩子给王家的话，女儿是不是就能顺利脱罪变回良民了？
“脱罪的事，我另外想办法，但孩子不给王家。”
“可那毕竟是王朗的种，这是不能否认的。”在姚母的老观念里，孩子就是为男人生的。
“娘，你要这样想，王朗只是贡献了一颗种子，然后它在我的肚子里生根发芽，以后也将由我们家将它抚养成人，中间有王家什么事？你完全可以将它看成我血脉的延续。娘，我那么聪明，王朗的脑子也比普通人好一点，加上我长得漂亮，王朗的长相也是好的。我的孩子肯定也不会差的。你就当多了个孙子或者孙女，他|她所取得的荣耀与成就是属于我们姚家的，与王家无关。你这么想，就不会老觉得女儿吃亏了。”姚春暖开解着姚母。她很清楚，很多时候，她的态度影响着姚母的态度。她希望孩子出生之后，是在友爱的环境里长大的，而不是被自己的亲人嫌弃。
“乖囡，我想想啊，你容我想想。”姚母躺平了喃喃地道，今天母女间的夜话，对她的冲击有点大。
******
“老施，你怎么把魏秋瑜给弄回大营来了？”邵将军从外面匆匆赶回来，从得知这件事之后，他连洗漱都不曾就过来了。
施眉正一肚子气呢，孔子说得对，唯小人与女人难养也。
魏秋瑜这女人矫情，还不会看眼色，他把她从军屯带回大营，承受了多么大的压力，她不说早点干活，体现自己的价值，也好让他对上对下都有个交代。
她倒好，一回到大营就闹着要他请大夫。大夫请了一波又一波，全伊春城有名气的大夫他都请来帮她看过病了，每一个都摇头说没办法治她的哑病。她就是不信，又哭又闹的。她现在只能发出无意义的音节，就是这样，也闹人得很。施眉被闹得头疼时，甚至无比庆幸她哑了。
大夫看完，她像是认命了，他想着这会应该冷静下来干点活了吧？哪知人家不闹了，但也不理人了，整个人像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了。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种完全没有一点当人属下的自觉的人，她只关心自己的事自己的情绪。看到这样的魏秋瑜，施眉那个气啊，偏偏对她又不能打也不能骂，就怕她后面不配合，给他乱说一气。
今天好不容易好点，他就抓紧机会问她，姚春暖折腾出的工分和功勋值有什么特殊的作用？
功勋值的作用他大概猜出来了，是记录将士们的功劳的。但是工分，魏秋瑜说的语焉不详的，什么物资贫乏的年代可以用作分粮的凭证，更多的就说不清楚了。
毕竟在伊春军屯，工分完全可以用金钱来替代的，偏偏姚春暖弃之不用，若说她没有点目的，他是不信的。她折腾出这个工分体系之后，又是怎么保障工分的价值的，也是他亟欲知道的。他有预感，最有价值的部分就在里面。
而且工分和功勋值在军屯里竟然可以通兑，尽管只是单方向的通兑，功勋值可以按一定比例转为工分，工分却不可以转为功勋值。
他隐约感觉到，这是一个军屯内部的大循环。现在缺了一个关键的点，但他问魏秋瑜，她却只说了点皮毛，其余一问三不知。气得他火冒三丈。
她当初说什么，姚春暖会的，她都会。今天一试，他就明白了，他被骗了！魏秋瑜这只是半桶水在晃荡。他拿周玉树换她，亏大发了。他只希望她接下来表现得好一点，把自己的价值展现出来。
邵将军听了他一通抱怨都无语了，但他又不能不给他雪上加霜，“还有更麻烦的。”
“什么？”
邵将军赶紧将‘王韩两家被判流放之前，在公堂上相互揭底，其中姚春暖对韩家的猜测，那番诛心的言论’给他说了。先前他还在军屯时，不想沾染麻烦，对韩家以及魏秋瑜采取的便是漠视的态度。他没想到，施眉竟然将她给捡回来了。
“我不知道这个。”施眉僵硬着说道。
“也怪我，没有和你说过。”邵将军也挺懊恼，这事在伊春军屯不算秘密。但伊春大营毕竟不是伊春军屯，且魏秋瑜他们这批犯人到伊春也有好几个月了，关于他们的闲话也渐渐少有人提及了，施眉不知道是情有可原的。
施眉紧张地问，“魏秋瑜看好韩家能逆风翻盘，所以不离不弃，吃苦受罪也在所不惜。那么现在，魏秋瑜弃了韩家，外人会不会猜测，魏秋瑜找上他，是不是代表他或者朱大帅将来比韩家前程更远大？”
邵将军点了点头，“别人怎么猜测不重要，但三皇子肯定会这样猜的。”三皇子的疑心病很重。
施眉心情沉重，原本以为是个有价值的人才，现在看来这就是个扫把星啊，他还花了大代价将这扫把星请了回来。
亏她还敢说，姚春暖会的，她都会呢。人姚春暖一个设计，就让她在坑里翻不了身。真是太大言不惭了，太没有自知这明了！
施眉想了想，决定将魏秋瑜的事先放到一边，“不提这个了，让你去查的事查得怎么样了？”
“你猜得不错，刑长风应该不在军屯，连带着三四千精兵也不在，只有两千左右精兵留守。”
等两人商量完事情从里面出来时，正好听到两名士兵在聊天，一听，他们就停住了脚步。
“听说伊春军屯那边安排了人去山上采石，遇到雪崩，失踪了三四个人，死了五六个人。”
“伊春军屯怎么回事？这种时候还安排人上山采石？”
“伊春军屯那边正在建设新的营房和新的军属房，各种材料肯定是缺乏的。他们之前一直都安排人去采石的，只是之前地形勘查和各种防护措施做得不错，一直都没有出事，直到今天……而且死的都是南区那边的犯人劳役，这种人死不足惜的啦。”
“那也是人命啊。”
“嗯，听说死的四五个人中，有三个是三兄弟，雪崩的时候一个滑薄，另外两人去救，最后三兄弟都没了，独独最小的小兄弟还在，听说当时那个小兄弟都哭死了。没办法不哭啊，他家除了他，剩下的都是女人孩子。以前家中兄弟在的时候，还能勉强维持生计，现在怕是难了。”
“这也太惨了吧？这家人姓什么啊？”
“听说姓韩，去岁才流放伊春的，原来家里是京中的武将世家。”
邵将军和施眉两人一听，对视一眼，这姓韩的倒霉的一家子不会是魏秋瑜的前夫家吧？
邵将军让属下去和士兵打听更多的细节。
没多久，去打听的属下就回来了。
“怎么样？”施眉连忙问。
“是那一家子。”
“完了，老邵，我完了。”韩家这一出事，越发佐证了姚春暖当初的猜测，也越发佐证了魏秋瑜有能掐会算的本事。她离开韩家是因为她算到了韩家即将惨遭厄运，来到大帅这里，完全是趋吉避凶啊。
“老邵，你说这魏秋瑜是不是真有点掐算的本事？”
“得了吧，她要是真能掐会算，咋就没算出来自己会被姚春暖毒哑了呢？”
施眉的最后一丝侥幸也被他这话给浇灭了。这魏秋瑜就是个坑，他和朱大帅要被她坑死了。姚春暖也是个坏种，像魏秋瑜这种扫把星，咋不早点弄死算了呢，还让她活蹦乱跳地害人呢？
“你觉得我将她送回伊春军屯怎么样？”施眉问。对于魏秋瑜，他现在有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只有一个念头：不要靠近，会变得不幸。
邵将军无语地回望他，“你觉得姚氏会回收？”
施眉摇了摇头，“要是将她弄死呢？”
“那姚氏估计会谢谢你。”帮她铲除了一个旧敌。
那他该怎么办？
韩晋安向不断向太子求助的事王朗知道了，他一直想和韩晋安好好谈一谈，但对方一直在回避自己，而他自己也忙，便一直拖着了。
王朗没想到，这一拖，就等来了韩家的男丁几乎死绝的消息。他不敢相信，他还特意跑去事故发生地去看了，可惜尸体一时还没有找到，等过了几天，只找到一些被野兽啃食过的残骸。他始终不肯相信这些残骸是韩家兄弟的，可事实又摆在眼前，他只能将信将疑，将疑问埋在了心头。
而这时的韩家三兄弟，已经死遁并换了新的身份，在暗处替姚春暖办事了。

第68章
伊春大营里全是士兵,军营里讲的是忠君爱国，忠心，意味着从一而终。
施眉将魏秋瑜带回来,都是悄悄的,尽量动静不大，安排她的住处也是在军营的边缘地带,就怕影响了军心。
那你现在如此，离得近的，大约都知道了他们军营里来了这么一号人物。毕竟他们好多人之前都是大营军屯轮流换的，对伊春大营也是熟悉的。将士们对魏秋瑜并不感冒,在他们看来，她就是一个人品败坏的女人。所以,韩家出事的消息传来,就有人故意将消息刺到魏秋瑜跟前。
“你前夫死了,连带着还死了两个兄弟，整个家里就剩下些老弱妇孺了，可怜哪。”
听到韩晋安和另外两个大伯小叔出事，魏秋瑜有一瞬间的失神和不敢相信,她不敢相信她才离开这么短短的时间,韩晋安就不在了。
其实到了后面，韩晋安待她也不如从前了,韩家人就更不用说了,不然她也不会心生离意。韩家其他人出事，她只觉得解气，但韩晋安出事,想到这个人以后再也见不到了,她感觉茫然和彷徨。毕竟她来到这里,韩晋安是她的第一个男人，也是她的丈夫，同时也是对她很好的人。
之前，虽然她背弃了他，选择了跟施眉来到伊春大营，但是那会他没出事，还好好的，她总觉得他还在，自己就还有退路。但现在失去了他，她感觉自己失去了某种倚靠。瞬间，危机感袭上心头。
当施眉接到属下的消息，说魏秋瑜请他过去，说有重要事情要向他禀报时，他挑了挑眉，真是难得她那么积极要干活。
*******
京城，摄政王府灯火通明。
三皇子手敲着桌子，问道，“本王先前吩咐下去的事怎么样了？有结果反馈回来了吗？韩家的人是不是都死绝了？”敢搭上太子，都给他死！
底下负责对外的联络网的属下回道，“韩家的成年男丁，四个死了三个，还是最有出息的那几个，其余的女人和孩子还在。”
“怎么还有一个漏网之鱼？还有韩家的女人孩子，一个也没出事？”三皇子不满地道。
“这——”没办法，在伊春军屯，主势力是刑长风，他们经营的那点势力根本不占主导。韩家的人，男女都不都在一处干活的。要一下子弄死韩家一大片，得在军屯的几个工地同时出手，他们做不到啊。
严在春知道这是三皇子的强迫症又犯了，“摄政王，算了吧，这事我觉得到此为止。毕竟最有出息的几个男丁已经弄死了。韩家剩下的那个男丁才刚满十五，还是个半大小子，之前在京城时也是平平无奇的，没什么才干，留他一命也没什么。还有韩家的女人孩子，在军屯那种地方的劳役，能活多久还不一定呢。没必要为了他们再大动干戈。再出手的话，就太刻意了。咱们在伊春军屯培养颗棋子不容易，为了韩家的女人孩子，暴露不值得。”
没错，三皇子在上个月已经‘请’他父皇给他加封摄政王的称号了。
三皇子强大的掌控欲占了上风，就这样被劝住了，“等等，光死了三个男的，那个魏氏呢？”韩家的其他女人孩子他可以不在意，但这个魏氏必须死。
听到这个，严在春一愣，略想一下才想起这个是谁，然后他摇了摇头，被三皇子惦记上，真不知道是幸还是不幸。
“我们的人动手晚了，他们动手之前，她就在伊春大营朱大帅的心腹的帮助下，脱离了军屯，如今去了伊春大营。”
严在春略略吃惊，“这么幸运的吗？”
三皇子冷笑，“可不就是幸运吗？”
严在春拧着眉道，“摄政王，这就是巧合。”他敢说他们的人没有泄密。
三皇子也相信，韩家死的那三个成年男丁就是战果，既然有战果，就杜绝了泄密的可能。
但他们不知道，他们三皇子一系因为承恩公府的人私下接触了韩晋安一事，忍无可忍，欲对韩家出手的打算，已经被有心人猜出来了。
事情发展到了这一步，魏秋瑜的这份趋吉避凶的幸运，却让三皇子产生了很不好的联想。
“很好。”三皇子面目狰狞，魏氏这女人可以因为看好韩家不惜吃苦受罪也要不离不弃，现在又因为看好朱大帅？弃韩投朱！她就从来没有想过投奔他，是看不起他吧？哼，既然不能为他所用，那就去死吧！
“摄政王，息怒。”严在春了解三皇子，知道他疑心病极重，极擅长举一反三，这会肯定通过魏秋瑜弃韩投朱的行径联想到了一些不好的猜测。最有可能的猜测就是，魏秋瑜从来没有想过投奔他，是不是算到了他并非最终继承大宝的人？
如果姚春暖在此，肯定会腹诽，这是举一反三吗？这是脑补！
三皇子恨声道，“息怒不了！前面你们爱惜人手，让我不要牺牲他们去对付韩家剩余的人，我听了。反正他们也成不了气候。但这个魏氏，本王忍她很久了，不想再忍下去了！”一直以来，她就如同一根刺一样地扎在他身上，疼是不怎么疼，但就是让人生厌。
严在春想了想，道，“摄政王，一个魏氏，你想杀就杀了，不值当你动怒，横死就是她的最终结局。”
严在春的劝解让三皇子的脸色缓下来了。
“但这魏氏还有利用价值，何不榨干她的利用价值再给她死？”
“什么利用价值？”以为又是他的缓兵之计，三皇子的脸色又开始不好了，若他说不出个子寅卯丑来，他就立即下令让人动手结果了魏氏！
“摄政王，如今我们坐守京城，对外面的势力只有个模糊大概的认知，不算知之甚详。若魏氏真的能掐会算未卜先知，那么她就如一只萤火虫，一个指引。我们且看她投奔谁，投奔的人是我们的人就提拔重用，不是我们的人，就拉拢，拉拢不了就给他毁灭。”
三皇子摩挲着下巴，听起来有点意思。她的利用价值挺大的，杀她只能泄愤，若好好利用她，或许会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行，就照你说的办！”
*********
姚春暖家人来了，同时她又搬了新房，便在幕府成员的起哄下打算办个乔迁宴。只是摆几桌，算是小宴。
摆这场小宴，是她深思熟虑之后做的决定。她打算赶在她生产坐月子前，将她爹她大伯的工作安排好。
经过一家人商议，他们决定服从军屯的安排，定期和大家伙一起出工干公田的活赚取工分，然后再和军屯佃上二三十亩地。
听阿暖说，工分还是很重要的。怎么个重要法，阿暖竟然还卖关子，没仔细说。但既然她说了工分很重要，那他们就挣呗，而且他们还欠着阿暖的房子钱没给呢，阿暖说可以让他们赚了工分兑换成粮食还给她。
不就是在地里干活吗？他们在金牛村老家时，一样干。毕竟几十亩地，家里人手多的情况下全租给佃农不划算，倒不如自己种自己管理。顶多农忙的时候雇一下短工，也不会让家里人太累。
佃地也是很有必要的，毕竟他们干公田的活，得的工分最终能分到多少粮食还不知道。佃二三十亩地，最终他们分到的粮食至少保证了基本的口粮。其实军屯收的租子不算多的，因为交了租子，剩下的就落入他们的口袋了，也不用再交粮税什么的。他们给军屯的租子，也就比交税多了一成这样。但税可不是一成不变的，偶尔会出现一些别的苛捐杂税，租子却是不变的。
公田私田就这么安排，等一切都上手了，还有余力的话，他们或者雇人或者自己上，去弄点开荒田。开荒出来的田地，前三年都是免税的，伊春的地挺肥沃的，三年后，他们的地也养熟了，交了税，也能剩下不少粮食。姚祖父告诫他们，这一项，他们有时间就得去做，产业就是这么一点点一点点地积攒下来的。
说完田地的安排，就轮到人事的安排了。
姚春暖对她祖父说道，“祖父，你去兑换楼当个副掌柜吧？”兑换楼的地位会越来越重要的，掌柜她打算让刑长风来安排，她让自己人占个副掌柜的位置，没毛病。
“合适吗？”姚祖父关心地问。
“合适啊怎么不合适？”古人成年早，成亲也早，她祖父今年也才五十五，在后世机关以及企事业单位中，还是年富力强的年纪。而且他识字，能写会算，年轻的时候当过村长，一个副掌柜，应该能胜任。
“行，你觉得合适，咱就上。”姚祖父爽快得很。
姚春暖看向她爹。
她还没说话，她爹就罢罢手，“我做不了你安排的这些，你安排好你大伯他们就行。”他就是个木匠外加种地的，让他管人，他哪懂啊。
“那行，回头咱们挑个位置好的地方给爹你开个店，专门做家具卖家具。”姚春暖没有勉强，她爹就是个搞技术的，到时给他开个店，让他带着她大哥，再收几个徒弟，生意应该不错。军屯里好几万人呢，现在新兵营和军属区配给的家具都只是最基本的而已，人住进去了，肯定还要添置新的。
她大哥也做不来和失打交道的活，倒是她二哥，能往这方面培养一下。她将他安排给人带，带个一两年出师了就能独挡一面了。
她大伯就先安排进管理组当个小头目，管军屯的基层建设，和他之前当村长的工作性质差不多。等做出成绩了，再往上升，还有大堂哥等人，也得看着安排。
姚春暖这么一个个地安排下来，得了活计的家人们都踌躇满志眉开眼笑的。
姚大伯娘和姚大堂嫂等人也都很满意，不枉他们迁徙千里来投奔阿暖一个女娃娃，从启程到现在，没有一处不妥帖没有一处不满意。
她们是听不出来姚春暖安排的工作好赖的，但她们要的不过是一个态度，姚春暖重视他们的态度。
“一下子安排那么多人，会不会对你造成什么不好的影响？”姚祖父问。
“放心吧，虽然一下子把你们都安排了，索性给你们的职位都不高，不会有问题的。”这只相当于她给了他们一个机会一个起点而已，有什么可逼逼叨叨的。
听到这个，姚祖父放心了，“那就好。”至于孙女说的职位不高，有什么关系呢？要在老家，最底层的巡街差役他都安排不了呢。现在孙女给了机会，是龙是虫就看自己的能力了。而且因为孙女身居高位，他们做出成绩来之后，不愁被人眜下功劳，也不愁没人提拔。这么好的条件，他们还不满足，是想上天啊？
“你们一个个，记得给我好好干，别给你们妹妹拖后腿！否则我就抽他！”姚祖父最后告诫道。

第69章
入夜上炕时,姚二嫂和姚二哥闲话，“咱妹这样，以后怕是不好嫁人了吧？”
她这小姑,如今气势那叫一个足，在祖父和大伯以及她公爹跟前,俨然有了平起平坐的资格，才半年多不见，堪称翻天覆地的变化。如今做事说话说一不二的,她想不出来她以后会嫁个什么样的男人,什么样的男人能降得住她哦。
姚二哥无语，“你觉得她现在顾得上这事吗？”
姚二嫂想想也是,她都快生了,军屯的工作也要安排和交接，他们一大家子刚到,也得安排妥当，方方面面的事情很多。
“你呀,闲吃萝卜淡操心。俗话说，初嫁从父,再嫁从心,这事也轮不到咱们操心。而且阿暖那么大的军屯都管得了,等她想嫁人时,肯定能自己弄好的。”姚二哥说这话时，难掩得瑟。
姚二嫂晓得他在得意什么，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是你妹厉害有本事,又不是你！
算了,她丈夫说得也对,他们现在都是被管的那个，哪好意思去管她这事啊。虽然他们是她的哥哥和嫂子，但上头还有爹娘和大哥大嫂呢，要操心也轮不到他们。
姚主薄欲举办乔迁小宴，军屯的中高层，能来的都来了。随大将军出征在外的，也让属下或者家人送了礼。低层的军官小头目，也得三三五五的凑作一团，一起送了乔迁礼。当然姚春暖也备了回礼。
曾毅拉着周玉树去赴宴。
周玉树不想去，嘴里一直念叨着，“等三个月一到，我就要回伊春大营的。”
蒙毅吊儿郎当地道，“回就回呗，又没人拦着不让你回，但这也不妨碍你去参加个宴席吧？”小样，到了大将军的碗里，你还想跑？
周玉树词穷，只能被他拖着去了。
“我和你说，姚主薄这小宴，听说会出来几道新菜，味道应该不错，你要是不去那得多亏啊。”
姚祖父姚大伯和姚父等人坐在主位上，姚春暖领着她大堂哥和二哥负责迎宾事宜。
她领着两人一桌桌敬酒，“我以茶代酒敬诸位一杯，感谢你们拔冗前来，这茶我干了，你们随意，要吃好喝好啊。”
乔迁小宴，主要是吃好喝好，关于她家人的安排，姚春暖和他们打了声招呼，安排下去问题不大。
当姚春暖带着她两位哥哥来到蒙毅这一桌时，周玉树埋头苦吃，对于桌上的话题，不参与不议论，完全不和别人交流。
姚春暖看向蒙毅，给了他一个眼神，这么久都没把人搞定？
蒙毅回了她一个无奈的眼神，这养鸡小将年纪小归小，但人特别顽固，他这些日子没少在他身上费功夫，效果没看出来。
姚春暖同情地看了他一眼，示意他继续努力。
大将军不在，大家各自负责一摊事，故而很克制，在宴会上酒水都少沾了。
纪泽不在，身为他的属下，王朗倒想代他走这一趟，却被他的老部将拦下了，只托人送礼过去。开什么玩笑，军屯里谁不知道这位是姚主薄的前夫啊，现在姚主薄挺着个大肚子快生了，他要是这么一去，把人给气到了，然后早产的话，算谁的？大将军出征，带走了不少年轻的将领。他们不在，一样是让家人或者属下送一份礼聊表心意。他宁愿像他们一样礼到人不到，无功无过，他也不愿意在主子不在的时候冒险。
些个别人在猜测两人会复合，若王朗自己也有意，那他私下使力去，若真能复合，有姚主薄这样的自己人在大将军跟前，于他们主子而言，也是好事一桩。但王朗想借此机会去修复关系，就不必了。
姚春暖的新居乔迁宴，王朗未能前往还挺遗憾的。
当他知道她将家人全接来伊春时，他是越来越佩服他这个前妻了，早早就将家人接来，将自己的软肋保护起来，真算得上是未雨绸缪了。
他也佩服姚家当家做主的人，远在京郊，竟然对她这个女儿所说的深信不疑，说搬家就搬家，这是多大的信任和魄力啊。他以前怎么就没发现呢，这样的姚家，有野心，敢拼敢搏，只要给他们机会，是可以起来的。
近来军屯的中高层，陆续地将家人接来伊春。也不知道这主意是谁出的，真真是看得长远。
他能看出来，刑长风这是要将伊春军屯当成根基来经营了。而且这样的举动很有深意，让他不得不怀疑，刑长风是不是这个时候就有那个苗头了。
他算了算日子，要不了多久，她应该就要临盆了。王朗告诉自己，要忍耐。只是不知道这一胎是男是女，长得像她还是像他？
姚家的乔迁宴之后，军屯一派风平浪静。直到有一日，入夜了，大将军府那边派来了两位府兵来请她。
深夜相请，定是出事了。姚春暖没有多言，在家人担忧的视线中，给自己披上一件厚斗篷，带着阿夏出门了。
姚春暖到了将军府，立即转道议事厅，一进去，发现只有吴总管、于宸、蒙毅三个人在，她率先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吴总管抬起头来，紧紧地盯着她的眼睛，“姚春暖，我们可以信任你吗？”
这个称呼？姚春暖心中一动，不是姚主薄，不是姚氏，而是她姚春暖这个人，“是大将军那里出事了？”可是怎么会呢？前两天他们还收到他们报平安的信，说一切安好，不日便返回了。
于宸道，“我就说瞒不了她的。”
果然出事了。姚春暖心道。
“我们可以信任你吗？”吴总管又问了一遍。
姚春暖正色道，“吴总管，你当然可以相信我。我这个人是大将军和你一手提拔起来的，没有你们，我现在都还在南区呢。我说句不好听的，便是于宸于长史背叛了大将军我都不会。你以为像大将军这样不拘一格用人的上峰很多吗？”
她这话让于宸失笑。
“我很珍惜现在的生活。而且你们也知道，如今我的家人都被我接到了伊春。我希望能给他们一个安定的环境，不希望动荡。我和我肚子里的孩子，我的家人，都在伊春军屯，相当于我的身家性命都在这了。可以说，如果大将军出事，我是损失最大的那一波人。所以，我是最不希望大将军出事的人了。”姚春暖说话时候，感觉到肚子在隐隐作痛，她只能缓缓呼吸，将疼痛感缓一缓。
吴总管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她的话，其实若不信任她，也不会大晚上地将她请过来了，“我们接到消息，有一队人马在大将军回程的路上埋伏他们……”
“他们是在哪被埋伏的？”
“五指坡。”
五指坡已经是伊春境内了。姚春暖思索，大将军他们带出去的虽然只是四千精兵，但一个个是骁勇善战，能以一抵十的精锐。
埋伏大将军他们的不可能是山寨马贼，毕竟伊春境内的山寨之前都被大将军他们收拾了个遍，不敢冒头。便是敢冒头的，也不敢对上他们的四千精兵啊。所以埋伏他们的人马，不出意料的话，应该出自伊春大营无疑了。
施眉乃谋臣，指定是心细如发之人，他上回领人前来军屯谈判，然后又在屯里溜达了一圈，不定发现了什么。现在看来，那会他应该是察觉到大将军并不在军屯里了，后来应该去印证过了。
姚春暖道，“埋伏大将军的人，应该是伊春大营的，确切的说，应该是朱大帅的直系兵团。”
吴总管和于宸等人也是这样猜测的。
“也不知道埋伏他们的那队兵马有多少人。”
“预估是四五倍于大将军他们的人数。”吴总管神色凝重。
也就是一万六到两万人？真是大手笔。这相当于将伊春大营三分之一的兵力都派出去了，姚春暖越发肯定他们之前的猜测，“是他们无疑了。”
“他们埋伏的目的是大将军他们缴获的金银战俘？”先前姚春暖看邸报得知这次他们出奇不异的偷袭了狄罗辖区内较为富裕的佳木县，大胜，带回来的战利品很多。
“朱大帅这是打算趁火打劫了？”蒙毅恼火地道。
“嗯。”这不明摆着吗？对方打算黑吃黑是一定的了，估计是想报当初他们军屯当初端了朱大帅等人的私库的仇。
“本来他们驻守伊春，与狄罗族对抗就是他们的责任和任务。双方注定是宿敌的前提下，今年狄罗因为首领之位之争，无暇南下，但朱大帅等人竟然也不组织兵力偷袭一下，来个趁火打劫，然后顺便削弱一下对方的实力！只知道龟缩在伊春大营里。现在大将军替他干了他该干的事，他倒好，反过来要抢咱们的战争缴获！有没有点大局观了？”蒙毅恨声道。
于宸皱着眉头道，“现在骂死他们也没用，怎么解决目前的危机才是关键。大将军派探子传讯回来，也是想看看他们能不能解了这局。要是没法子，这次的缴获估计就得拱手于人了。”
吴总管也点头，“嗯，快点想办法吧，估计他们拖不了多久的。”大将军让人送信回来时，伊春大营那边的军队还不知道他们已经被发现了。但对方不傻，怕是用不了多久就会发现端倪了。
若是平时，倒也不惧，但他们刚大战过，肯定有伤员，而且人疲马乏的，对方以劳待逸，怕是不好搞。
“我们能抽出多少兵力前往五指坡支援大将军？”支援是一定要的。
这块蒙毅最了解，“我们招聘的新兵里，能出征的只占四分之一。”
四分之一，也就是两千左右？加上原来大将军留下的两千精兵，他们一共能派出去支援的，只有四千兵马。可对方有近两万兵马。双方人马数量相差太大，便是他们将这四千兵马全部派出去，也未必能起到作用啊。终归还是实力太过悬殊了。
他们不约而同地看向姚春暖。
事态紧急，姚春暖没拿乔也没卖关子，“倒是有一法。”
三人闻言眼睛一亮，“什么法子？”
“围魏救赵。”她习惯留一手，兵马不归她管，她擅长抽丝剥茧。这些日子，她没少研究韩家兄弟死盾前给她留的羊皮纸，尽管那是西北境的军事防布图，但军事防布图嘛，就算不是大同小异，也有共通之处。研究之后，她好像隐隐约约猜到朱大帅的第二个秘库有可能会在的两处地方。
“不一定有用，但试试吧。”姚春暖道，毕竟只是推测，这一次的把握还没有上一次那么足。
“一定有用的！”
虽然朱大帅是伊春大营的主帅，但伊春大营里面还有其他派系，他们推测派去埋伏大将军的两万兵马应该是朱大帅的嫡系了。如果发现他的第二座秘库有失，他肯定得调兵回援的。这样一来，就能解了大将军之危了。

第70章
姚春暖等人商量好之后,便安排出兵了。两千精兵抽了一千六再加一千新兵，由鲁成钧带领，前往五指坡支援大将军。蒙毅则带着四百精兵,并一千新兵，前往姚春暖圈出的两个地方查探,作虚张声势之用。
任务安排下去之后，鲁成钧迅速地点兵点将，然后出发。
蒙毅任务重,成败的关键在他这里了。但他只有一千四的兵马,如果分别前往两个地方，是不太够的。
终归还是兵力太少了,吴总管于宸等人轻叹。
这情况姚春暖、吴总管、于宸等人也知道,但要怎么解决呢？其实最好是两处地方，有个侧重。也就是说,他们最好能估算出来，哪个地方是秘库所在的可能性更大。
姚春暖坐在那,眼睛出神地望着虚空，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相熟久了,他们都知道这是姚春暖深入思考时的表现。所有人都没出声,在等着她。
等姚春暖回过神后,她直指其中一处,“抚宁区，你带一千人去那里。另外的黄石区，剩下的四百人前往。”
所有人的眼中都闪过一丝喜悦，她这样安排,应该是朱大帅的第二座秘库在抚宁区的可能性最大？
蒙毅得令之后,点了兵就差不多得立即出发了。
出发前,他将周玉树叫来问他，“我将你带上，也不给你堵嘴，但你一路不准给伊春大营的人出声示警，可做得到？”
周玉树迟疑地点了点头，一般这种紧急情况，将领是不可能会带上他这个敌对阵营的人的，他就当自己一直呆在军屯好了。没有出去军屯，就无从预警了。主要是目前刑大将军面临的困境他已知，他实在好奇伊春军屯怎么解开这一局。
出发前，蒙还发着狠道，“这次的事过后，老子一定要多招点兵，多练点兵，让以后出征归来的将士们有人接应。”
伊春大帅府
朱大帅今儿个心情好，整个大帅府张灯结彩的，戏班子开始登台，咿呀咿呀地唱起来。
唔，这玉祥班的小桃红戏唱得真不错，身段儿好，扮相佳。朱大帅极为享受地坐在戏台子正前方，喝着小酒吃着小菜，惬意得点评着。
这会，他一边看戏一边等施眉传来的捷报。一想到即将有大批的物资充盈他的府库，他就高兴不已。刑长风啊刑长风，你没想到吧，你带着四五千精兵，悄咪咪地出伊春去打劫狄罗，最终便宜的是我老朱！
其实缴获不缴获的，他不在意的啦。他比较在意的是，施眉这回给他狠狠地出了一口恶气，第一座秘库被刑长风端了的恶气！
这回他要以牙还牙，让他们有苦说不出。喜欢装山贼披着山贼的皮行事是吧？他这次要告诉刑长风，这招可不独独只有他才会，他们也会的哦，哼哼。
玉祥班的班主在后台的角落看到朱大帅一脸的笑容，频频点头，显然对他们安排的戏很满意，他心里狠狠地松了口气，觉得这回应该稳了。
这玉祥班其实就是玉容班，上次被大帅嫌弃晦气赶出府，他们的生意一落千丈。后来他打听了一下，也是他们戏班子倒霉，正巧遇上朱大帅倒大霉的时候，他们就被迁怒了，真是无妄之灾。
班主痛定思痛，决定改名玉祥班，还费心地培养了新花旦小桃红，又使了手段买通了大帅的一个亲信，让他给朱大帅推荐推荐，再给他唱一回戏，就指望这次能一雪前耻。
朱大帅正美滋滋地听着戏呢，一名亲信步履匆匆地朝他走来，“大帅，不好了！”
朱大帅和玉祥班的班主心里都咯噔了一下。
“快说，什么不好了？”朱大帅连忙问。
“刚才抚宁看守处那边的人来报，那里突然出现了一支兵团，不知意欲何为。”
朱大帅一听，整个人都跳起来了。意欲何为？目的当然是他的秘库啦！他毫不怀疑这个消息的真实性，一切只因他虽然不能明目张胆地派人保护他的秘库们，却安排了人在附近隐秘地看守，甚至还安排了人巡逻。他们送回来的消息还能有假？
又来这招！不用想，一定是伊春军屯的那帮家伙干的！妈的，军屯那些人能不能别盯着他的命根子了？朱大帅如同被踩着尾巴的老虎，炸毛了。
姚春暖：熟悉的味道，熟悉的配方。招旧不怕，好用就行。
“快说，那支兵团有多少人？”朱大帅大声地问。
“夜晚太黑了看不清多少人，但根据脚步声计算，约摸有一两千人。”
闻言，朱大帅开始来回踱步转起圈圈来了。一两千人一两千人。刑长风领的兵是出了名的能打。也就是说，他至少得抽五六千人过去，才能行。但现在，别说五六千人了，就是两千人，他也抽不出来！但他又不想让伊春大营其他的老家伙帮忙。不然，他赶走了老虎，引来了豺狼。
朱大帅迅速下令，“去，给施眉下令，让他至少抽五千，不，六千人回来镇守抚宁区！”
“大帅，这样的话，施先生剩下的兵力怕是难以抗衡刑长风啊。”他的卿客劝道。他这话的意思也委婉地表达了，如果大帅执意如此，那么他们这回的突袭，怕是要失败了。
比起没到手的战利品，当然是他自己的秘库更重要啦。那些战利品还不知道有多少呢，如果战利品的数量和质量远远不如他那第二座秘库，那他得了战利品，丢了他第二座秘库，岂不是捡了芝麻丢了西瓜？最最重要的是，万鸟在林，不如一鸟在手。
其实最好的办法是，他让施眉弄回来六千兵，再请大营的其他老家伙帮忙，带去几千兵，帮忙对付刑长风，得到的战利品再按出兵多少进行分配。但大营有几个老顽固，刑长风刚打完狄罗回来，让他们去截刑长风的胡，估计是不肯的。搞不好还会拖他后腿！
“等等，多带几份命令书过去！”
命令是下达了，但朱大帅还是忍不住走来走去，只要一时没解决在抚宁的那支兵团，他就一刻也不得安宁。
走着走着，他无意中看到噤若寒蝉的戏班子成员，他们已经停止了唱戏了，但朱大帅一时怒从心头起，“下来！滚滚，都给老子滚！”
朱大帅怒意盎然地骂着，“你们就是一群晦气的，还玉祥班，祥个屁，你们就该改名叫不祥班才对！”娘的，每请一次这个戏班，他的私库就出事一次！他以后要再请这劳什子的玉祥班，他就是猪！
再次被赶出府的玉祥班成员个个人心惶惶。班主一咬牙，带着全班人马转头去了伊春军屯处，他未见军屯管事，提出免费给大将军唱戏的。哼哼，那朱大帅自己衰，还怪他的戏班子晦气，他不伺候了！小人物怎么了，小人物也是有脾气的！
五指坡那里，
一如孙总管于宸等人所料，刑长风在让人给军屯送了信之后，就用起了拖延之策，迟迟不进入埋伏者的包围圈。
刑长风等人的拖延之策很快就被施眉察觉了。随着他一声令下，埋伏在此地的大军都跳了出来，将刀、长枪、弓箭等武器对准了刑家军。
施眉看着己方军队的阵型，暗道了一声可惜，他原本是打算以围三缺一之势包围刑家军的，但对方有所察觉，所以将自己的队伍往长了拉，让他们很难合围。
不过无所谓，他们兵力数倍于对方，亮出阵势之后，施眉示意旁边的小兵喊话，“对面的，放下所有缴获，包括财物钱粮和奴隶，我们便让你们过去，不与你们为难。”
“做梦！”这是他们浴血奋战，在狄罗身上撕下的肉，现在伊春大营这群不要脸的却想吞掉他们的出征成果，所有的将士一个个都义愤填膺。
“我给你们一刻钟的时间考虑，识相的就花钱消灾，不识相的，就甭怪我们不客气了！”
刑家军喊话，“伊春大营的，你们要不要脸？这些是我们千辛万苦打狄罗的收获，你们也好意思来抢？”他们辛苦出征，好不容易活着回来，还要被打劫，真是操蛋。
只听见对方得意洋洋地道，“谁说我们是伊春大营的，我们是鸭绿山寨的！”
刑家军气得骂娘，靠，狗屁的鸭绿山寨！这帮人还学会像他们之前假扮山寨行事了。要是他们处于战力巅峰状态的话，非扒了你们这身皮不可！
刑长风旁边的副将喊道，“一刻钟太短了，我们统一不了意见，多给点时间！”
想用拖延战术？施眉不上当，“就一刻钟，多一点都不行！”
副将皱眉道，“大将军，对方不上当，怎么办？”
其他将领也道，“不知道吴总管和幕府的大人们能不能想出法子来？”
让他们将所有的缴获让出去，真的很不甘心。可惜他们真的太疲惫了，有些个都是强撑着，如果让他们坐下，不出一盏茶的功夫，指定能呼呼睡过去。这样的状态，实在不宜开战。而且还是和袍泽打。

第71章
一刻钟一过,施眉这边就喊话问起他们的决定来。
刑长风这边还想用拖字决，但施眉坚决不上当，“少废话,只需告诉我你们的决定，你们手中的战利品,是给还是给？”
他问出这话时，只见对方的斥侯耳朵动了动，然后他迅速地扒下,耳朵贴在地上,仔细地倾听着什么。
施眉也朝己方的斥侯使了个眼色，然后己方的斥侯也跟着趴下了。
没多久,斥侯就从地上一个鲤鱼打挺站起来了,“报，大将军,有一队大约两三千人的人马正在朝咱们这边赶来。”
施眉看向己方的斥侯，只见他也点了点头。
双方心里都清楚,这时候来的人极有可能是军屯的人。因为施眉这回出门，为了保险起见,几乎将朱大帅能调动的兵力都带走了。
“刑长风,你以为再增援两三千人,我就会怕你们了吗？”
他两万兵马,他们呢？顶了天还能战斗的也就五千之数。
刑长风心一沉，他很清楚，增援的两三千人，几乎已经是军屯全部的剩余兵力了。拿全部剩余兵力来支援他这里,并非上上之策。他不由得往最坏的方向去想,是不是于宸姚春暖他们都想不出什么好办法来解这一局？
他们说话间,鲁成钧带着两三千人就到了。
伊春大营的军队有四分之一转过身，武器对准了鲁成钧等人，
“看来你们是选择要钱不要命了，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说着，施眉就举起手来，战事一触即发，只待他的手一划下，相互对恃的双方就会开始厮杀。
就在这时，后方又传来动静，他们都不约而同地看向声源处，没多久，传令小将的声音伴随着马蹄声远远传来，“报——施先生，大帅有令，命你点六千兵给末将带回去！”
军屯众将士闻言，心中一喜，伊春大营这是要分兵了？同时在心里盘算，对方撤掉六千兵马，剩下一万四左右，他们前后还能战的士兵在五千左右，五千对阵一万四，也不是不能搞。
刑家军们只顾着高兴，还不知道朱大帅为何会下这样的命令。但鲁成钧知道啊，朱大帅下这样的决定，难道姚主薄猜对了，朱大帅的第二座秘库真在抚宁区？这也太厉害了。第一座是她找出来的，第二座也是她找出来的，姚主薄真乃朱大帅的克星。
传令小将的喊话让伊春大营的将士们骚乱了一下，唯独施眉板着脸，“别管他，动手！”
闻言，传令小将怒极，将朱大帅的命令书甩到他跟前，“施先生，你想抗令不遵？”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传令小将咬牙低声道，“施先生，你知道这六千兵马我带回去欲支援哪里吗？抚宁区！若大帅的秘库有失，你担待得起吗？”
施眉浑身一振，他知道抚宁区是朱大帅的第二座秘库所在地，朱大帅让他分兵支援抚宁区，难道是第二座秘库被伊春军屯那边的人找到了？但怎么可能呢？秘库在那么隐秘的地方，怎么会被人发现？
施眉道，“既然抚宁区有失，这里就更不能放弃了！”
“施先生，你疯了吗？我出发前，对方还没找到确切的位置。现在你让我带六千兵马回去，抚宁区那边还能救，你要是再拖延就真的不好说了。大帅的态度很强硬，就是必须回援抚宁区，你立即点六千兵马给我，立刻马上。”
对面的刑长风等人也不作声，默默地看着他们交涉。这仗打与不打，全看他们的交涉结果了。
施眉还在挣扎。目前刑家军们的平均战力是以一敌三，他这六千兵马一撤，剩下一万四千人，可压不住刑家军这些骄兵悍将，他的计划就功败垂成了。
这次埋伏刑长风的机会很难的，错过了，以后估计都不会有了。同时他也很清楚，伊春军屯可用的兵力有限，如今增援了刑长风这边三千兵马，他们拿什么去打劫秘库嘛！顶了天能有一千兵马就算不错了。大帅完全可以组织剩余的人手去拦一拦对方嘛，等他收拾完这里，立即回援便是。
大帅府
朱大帅还在等施眉回援，然后亲信又来报，“大帅，黄石区也发现了一队来历不明的人马。”
朱大帅心一颤，黄石区虽然不是他第三座秘库的所在地，但离得也并不远了！
“施眉带兵回来了吗？”
“还没。”传令小将估计连一半的路都没走到呢。
“再去催！让他走快点，老子的第二座秘库但凡有个闪失，老子唯他是问！”
就在施眉还在犹豫的时候，他又接到一道来自朱大帅的命令，半刻钟左右又是一道，再半刻钟又一道……
朱大帅连发五道秘令，一道比一道焦急，一道比一道严厉。
施眉不知道岳飞的故事，不知道岳飞也是在收复旧山河之际，被宋高宗连发十二道金牌召回的故事。但此刻他的心情和岳飞是一样的，跟太阳了狗一样。明知这是伊春军屯那边围魏救赵的计策，他看得清楚也想得明白，但上头的大帅不清楚啊。
他不由得仰天长叹，下令，“撤兵！”
命令下达了，但他真的好不甘心啊。别让他知道是谁想出这么阴损的计谋的，否则他要他好看！
传令小将愣了，“怎么回事，不是让你分兵而已吗，你怎么撤兵了？”
施眉问，“你觉得你抽走六千兵马之后，剩下的人能搞定他们吗？”
他们不是还有一万四千人吗？还搞不定对方区区五六千人？当他思及刑家军的士兵们那恐怖的战斗力时，只能讪讪地笑了笑。
伊春大营毕竟是正规军，进退非常有章法，施眉下令撤退之后，他们很快就整理好队伍，然后退走了。
“怎么回事？对方怎么撤兵了？不是说分兵而已吗？朱大帅在发什么疯？”凯旋而归的那部分刑家军一头雾水的，不是说准备开战的吗？怎么对方跑了？
刑长风的副将等人连忙追问鲁成钧。他们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鲁成钧是从军屯出发来支援的，一定知道原因的！
“大概是蒙毅将军真的找到了朱大帅的第二座秘库了。所以他才会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不管不顾了。”
“什么，朱大帅的第二座秘库找到了？”一听到这个消息，所有人如同打了鸡血，一个个支棱起来了。
“可是军屯里剩下的那点兵力能将朱大帅的第二座秘库端回来吗？大将军，卑职建议，咱们全速赶回，去支援蒙将军！”将士们火急火燎地建议。
副将喝道，“施眉刚刚撤走，就是回援抚宁区了，你觉得我们还有机会吗？”
但这些个骄兵悍将不听啊，一个个跃跃欲试。
刑长风只能道，“想什么美事呢？这应该是幕府的客卿智囊们给我们解围用的计策。”围魏救赵，效果是真的好。
闻言，将士们一个个唉声叹气的，为了给他们解围，竟然将这么重要的信息都拿来用了，打草惊蛇了，不值得，太不值得了。
鲁成钧点头，附和了大将军的猜测，“是的，一切都是姚主薄推测的只推断出大概的位置在抚宁区，并不知道确切的位置。”用此不够精确的消息将朱大帅惊走，还是挺划算的。
刑长风点头，这就对了，估计这是幕府那边接到他们请求救援的信息，得已才用的策略。因为鲁成钧也说了，当时姚主薄并不知道确切的位置，只知道个大概，但情况紧急，她也只能姑且一试。
许是前一次他们端了朱大帅的第一座秘库太让他记忆深刻了，所以这回，蒙毅带着人刚摸到抚宁区，朱大帅如惊弓之鸟，炸毛了。一连五道命令让施眉回援，也是少见。
站在队伍中的王朗也在侧耳倾听。围魏救赵这计策的制定极其隐秘，只有军屯的几个高层知道，这里面包括姚春暖、于宸、吴总管以及蒙毅鲁成钧两位将军。他是这会，通过鲁成钧才知道他们制定的一系列计划。
王朗是越来越好奇了，伊春那么大，姚春暖是怎么推测出来朱大帅的第二座秘库的具体位置的?
第一座秘库的推测方法先前因为于宸到来时，在军屯的中高层小范围流传。他得纪泽看重，也有幸得知。当时就觉得她心细如发，逻辑推测能力极强。但这会，他只觉得这能力也太恐怖了点，别人在她跟前还有秘密可言吗？
在王朗想着自己的心事的时候，底下的战士们终于弄明白了所发生的事情，特别是他们姚主薄一招围魏救赵，着实厉害。有人忍不住心中的激荡，呐喊出声，“姚主薄威武！”
“姚主薄威武！”有人自发地跟着呐喊。
最开始稀稀拉拉，最后汇成一片，“姚主薄威武！”
姚主薄又让他们免战一次！让他们保住了自己出征胜利的果实。
王朗愕然，他竟不知道姚春暖在刑家军里也有如此高的威望。她主持军屯事务，在屯民心中威望高是正常的。但是在刑家军中，那么受将士们爱戴，他始料未及。
其实这并不奇怪，姚春暖虽然不掌兵事，但她有且仅有参与的两回，都让参与的战士们收获最大危险性也降到最低。
他们当兵的最想要的是什么，打胜仗打赢仗，最好还是零伤亡。他们不怕战不惧战，不怕流血不怕牺牲，若上面的将领能让他们少流点血少点牺牲，他们又怎么会不乐意呢？在他们看来，姚主薄就是这样的将领。
刑家军们呐喊时，伊春大营的大部队才撤出去大概五六里地，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海啸般的欢呼声。施眉一言一不发，命令将士们低头赶路。此刻施眉一心赶到抚宁区，收拾那些小老鼠。
刑长风由着他们呐喊，由着他们发泄。等他们喊够之后，他才抬手，对全军说道，“此次危机已解，但我们需要尽快赶回！然后鲁成钧，纪泽，你二人各领两千人在抚宁和军屯这两处的必经之路上接应蒙毅。”
“是！”纪泽出列领命。
于危急中，他领兵前来，仗没打起来，鲁成钧正失望呢。听到大将军布下的任务，立即应道，“诺！”
来支援大将军，没打起来，算是小功一件，去接应蒙将军也是有功的。两者的功勋加起来，就让人比较满意了。
大将军府，灯火通明，大家都没睡，姚春暖也没有回去，都在等消息。
传令兵冲进了大将军府，“成了成了，伊春大营撤兵了！”
“太好了！”吴总管于宸两人忍不住站了起来。
于宸道，“现在就担心蒙毅那边，就怕有人见钱眼开，耽误了回程。”一切皆因他们去的地方，极有可能找到朱大帅的第二座秘库的。
姚春暖也挺担心的，他的撤退时间是有讲究的，撤得早了，怕鱼儿不咬饵，撤得晚了，有被吃掉的危险。现在伊春大营一撤兵，蒙毅他们就变得危险了。
姚春暖太知道了，有些人有些事做着做着，就忘记初衷了。所以在出发时，她一再叮嘱蒙毅。可他带的一千四兵马里，有一千是新兵，新兵出状况太正常了。她现在只希望，他们只管跑回来就是，能有多快跑多快！特别是到了这会，一定不能恋栈，一定不能贪。
姚春暖并不知道，大将军已经安排人前去接应蒙毅了。此时的她，肚子是越来越肚了，脸色也开始变得煞白。
她额头上的细汗引起了于宸的注意，“姚主薄，你不舒服吗？”
姚春暖虚弱地笑笑，“我怕是要生了，等不及看大将军和蒙将军等人平安归来了。”
“什么，你要生了？”

第72章
阿夏二话不说,一个公主抱将姚春暖抱起就想往家里冲。
吴总管连忙喊住阿夏，让下人取了披风给姚春暖披上，这么冷的天冲出去，别把人给冻病了。不过她快生了,确实是回去生比较好,她家里早就为她的生产做好了准备,而大将军府这边啥也没有。
吴总管正打算吩咐个人往她家里跑一趟，通知他们做准备,但阿夏抱着个人,罗素衣打着灯笼,两个女人竟然跑得比侍卫还快。
女人产子如同过鬼门关，吴总管紧接着吩咐下去，让医术最好的老军医前往姚主薄家中待命，务必保证她和孩子的平安。另外还交待了，大将军府自备的药房府库，一切药材随他取用。
“算了，咱俩也移步姚主薄府上吧。”于宸提议。
反正他们也是在等消息,在哪等都是一样的。现在姚主薄不光是一个女人，她还是幕府的二把手,于他们军屯而言，是很重要的存在，不容有失。有他们坐镇，多少能震慑一下暗处的牛鬼蛇神。
吴总管同意了他的建议，前往的路上他还说了一句,“姚主薄肚子里的孩子挺懂事的,差不多尘埃落定才挣扎着要出来。”
是要在上半夜就发动,他们还不好意思去请她,只怕那会她也有心无力。那么大将军这次就危险了。伊春大营那边假冒山贼行事，说是只打劫粮草，谁知道最后他们会不会搂草打兔子，顺便干掉他们的将领或者精锐呢？
如果让对方得逞，他们刑家军以及军屯这边，士气肯定低落的，搞不好还会军心不稳。毕竟他们冒着严寒大雪的天气出征去打敌人，回来的时候却惨遭己方军队埋伏，被抢了战利品不说，还有可能被杀。搁谁身上都受不了。
想出这个主意的人真是操蛋，他们伊春军屯和伊春大营本来就该守望相助，平常打打闹闹就算了，谁也不会下这种黑手。他们这次干的事，性质就不对。
于宸赞同，“是啊，这回是真多亏了她。这紧急关头，连我都束手无策。”他们军屯和伊春大营实力太悬殊了，否则还能硬杠硬和他们对恃一番。而且他们刚到伊春不久，算是客场作战，朱大帅的把柄并不好拿捏，难道他们还能冲进伊春大营抓了朱大帅的家人，或者拿刀逼迫朱大帅撤兵吗？
说话间，他们就到了姚春暖的宅子。
此时，她的宅子灯火通明，下人们进进出出，忙而不乱地干着自己的活计。
姚春暖深夜生产，一大家子人都起来了。吴总管和于宸到了之后，就与姚祖父等人坐在大厅里等候着。
姚春暖请了两个稳婆，而且她们早几天就住进来了。云婶也请来了，作为备用，给两位稳婆打打下手什么的。事关自己的安危，姚春暖事先调查过，这两位的接生水平确实有口皆碑，而且为人也好，人品没有大瑕疵。
吴总管见着稳婆的第一时间，特意交待道，“稳婆，姚主薄对咱们军屯很重要，你一定要尽全力帮她接生好吗？”
“吴总管，您放心，老婆子一定尽力。”其中一个稳婆慎重地应道。
此时姚春暖已经被阿夏抱进了之前就准备好的产房，她躺在床榻上，发誓，她从来不知道生产这么地疼。下面一抽一抽地痉挛着，每抽一次，她呼吸就一窒。就这么一会的功夫，姚春暖的额头已经沁满了细汗。
她此时心里就一个想法，得亏这个孩子是为她自己生的，和王朗王家没有半文钱关系，否则辛辛苦苦拿命生下来的孩子给王家？她心里得呕死。
体谅她第一次生产，稳婆坐在她旁边温言安慰她，“放心，你肚子里的孩子不大，胎位也正，很好生的。”
这个姚春暖知道的，她在肚子里的孩子进入八月份的时候，就有意控制糖分、淀粉、脂肪等的摄入了。她听她好友说过，孩子有六斤以上，就算发育完整了，孩子也不会孱弱，再大，产妇就不好生了。六斤多重的孩子出来后好好照顾，几乎见风就长，长到七八斤很快的。
“现在离开始生还有多久？”姚春暖问。
稳婆看了一眼，回答道，“下面开了两指，大概还要好一会。对一胎都是这样的，你这个速度算正常，不着急哈。”
“娘，给我来碗面吧，我想吃点。”姚春暖对陪产的姚母说道。纵然她没生过娃，也知道生娃是力气活。她刚才费了一番脑力，精力耗光，趁着没开始，她吃点东西补充一下。
听到这个请求，姚母连忙问稳婆，“大妹子，我女儿可以吃面的吧？”
稳婆点了点头，“可以，只要产妇想吃且能吃得下。”
“那行，娘这就让你大嫂给你做！”
姚大嫂被吩咐给姚春暖煮面，只觉得她这小姑实在是与众不同，都这个时候了，还能冷静地吃得下东西。她和姚二嫂说，还记得她们生头胎的时候，紧张得不行，哪还记得饿不饿吃没吃饱啊。
就在姚春暖努力生产的时候，抚宁区，蒙毅带着的人终于找到了秘库的确切地点。
“蒙将军，这里应该就是秘库入口了。”
尽管姚春暖只给了个大概的猜测，但蒙毅到了抚宁后，群策群力，竟然真的摸到秘库的边上了。
蒙毅也很意外，姚春暖让他带的有一部分兵是工兵，在处理地形地貌方面能力极强的，没想到他们人来了抚宁，真的立大功了。
周玉树至今还是懵的，朱大帅的第二座秘库竟然真的被伊春大营的人找到了？犹记得，他们出发后就直奔抚宁这个目的地，然后有两三百的工兵出列，拿着一把形状奇怪的铲子，一路东敲西打，一路走走停停，然后就到了这里。
此时大家都兴奋地看着秘库入口，目光热切。
蒙毅问，“从我们出发到现在过了多久了？”
“一个半时辰了。”
蒙毅算了一下，从伊春大营快马加鞭到五指山传令，然后伊春大营的军队从五指山急速回归，要走的路程，要花的时间。发现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他们必须马上撤离抚宁，回去军屯了。
“全部都有！现在传我命令，立即列阵，回军屯！”
许多新兵面面相觑，有人大着胆子道，“蒙将军，我们不下去吗？好不容易找到的秘库呢。”
蒙毅不为所动，“是的，我们不下去。现在我们要做的是，立即撤离此处，回到军屯去！”
新兵们还不懂什么叫军令如山，一个个听到不下去秘库，都很不甘。
“蒙将军，给我们一刻钟，我们就下山一刻钟！我们总不能入宝山却空手而归吧？”
“是啊，我们一千多人呢，一人拿一点，又能供咱们军屯嚼用一段时间了。”
“我们不挑重的的拿，只拿轻省贵重的。”
“不行！”蒙毅忆起了出发前姚主薄的叮咛，毫不留情地拒绝道，“现在我再说一遍，列队，立刻、马上！”
最先行动好的是刑家军出身的老兵，接着新兵也跟着列队了，尽管因为不甘，运作有点拖拉。
“将军！”其余人都归队了，只剩下两三人不甘地抓着门迟迟没有行动，他们不甘地喊着。
“什么都不用说了。现在，违令者，斩！动摇军心者，斩！”
蒙毅话落，那三人立即人头落地。三位老兵将带血的刀收回刀鞘。
“这这——”新兵蛋子们一阵语塞加胆寒。
“本将军给过他们机会了，他们一而再再而三地无视军令。这种见钱眼开，不遵纪律的，不配做我们的伙伴我们的袍泽。他们只顾自己的贪欲，却不知这么做会连累三军！”
周玉树知道蒙毅的做法是对的，他对朱大帅麾下骑兵的两千骑兵的实力很了解。他们逃跑的时间不多了。一旦被骑兵咬上，必然陷入酣战，等后面伊春大营的大军再压上，他们全都跑不了。而且人一下秘库，宝藏迷人心，想再集合走人就难了。
同时，他也高看蒙毅一眼，他以为这家伙就是个不着调只会动粗不会用脑子的，在这么大的功劳和财富面前，也能忍住不动心，定力不差。
他却不知道，出发前，姚春暖就一再告诫蒙毅，抚宁区极有可能是朱大帅第二座秘库的所在地，而他有很大的可能性会找到它。他必须记住，他的目的是打草惊蛇，进而围魏救赵，解除大将军他们那边的危机，而不是去取朱大帅的第二座秘库。做任何决定前，不要忘了初衷。
这三人的尸首，蒙毅也没让人收敛，人一集合，他就领着人抄着近道往军屯方向撤退了。
或许是因为死了几个同伴，又或许是因为过宝山而不入的原因，总之，他们这一千多人撤退是撤退了，但气氛却不是很好，新兵蛋子们看着都很沮丧。
蒙毅和底下的亲兵对视一眼，便有老兵慢悠悠地开口了，“你们一个个怎么没精打采的？还在想刚才那座秘库呢？”
一个圆脸的新兵看到说话的是他队长，忍不住嘟囔，“我就不信队长你一点也不觉得可惜。”
“可惜什么？有什么可惜的？刚才那仨就是眼皮子浅的家伙！死不足惜。”老兵告诫第一次出任务的新兵蛋子们，“你们不要学他们仨，我以过来人的身份告诉你们啊，这不过是一次小小的机会罢了，错过这次还有下次。”
吹，你就吹吧，真以为他们伊春处处都有宝藏秘库啊。新兵们一个个在心里吐槽。
“你们不信啊？来，队长我告诉你们我为什么会这么说。首先，朱大帅第一座秘库是咱们姚主薄发现的。”
新兵蛋子点头不已：嗯嗯嗯，有听说过哈。
“朱大帅的第二座秘库，就是刚刚那座，也是咱们姚主薄发现的。”老兵的语气骄傲得不得了。
新兵蛋子：今晚见识到了。
“你们想啊，有了第一第二，第三还会远吗？”反正他觉得不会远了。
新兵蛋子：有点道理。
老兵慢悠悠地道，“所以啊，错过了这次，也没啥可惜的。只要咱们姚主薄想找，他朱大帅无论把宝库修得多隐秘，我们姚主薄一找一个准。所以啊，你们眼光放长远点，以后有的是机会挖宝！”
一旁的周玉树听得挺无语的，喂喂，他们是不是忘了他这个伊春大营的小将？还有，你们这样说，朱大帅会恨不得将你们姚主薄除之后快的。

第74章
蒙毅他们撤退一刻多钟的时候,一队骑兵来到秘库外，看到了三具尸首异处的尸体，有人上前查看了一番，根据尸首的情况判断,他们走了大概一刻钟左右。
旁边的屋后面,有人大着胆子推开一道门缝问,“是木野将军吗？骑兵营的木野将军？”
木野看了过去，“是我！”
里面的老汉推门出来,“木野将军,可算将你们盼来了。差一点,刚才那波人差一点就冲进秘库了。”
木野脸一沉，“他们找到这里却没有闯进去？”心中不无可惜，进去了秘库才好呢，他们就能将之一网打尽了。
“是的，我们守在这里的人，已经做好了为大帅尽忠的准备了。但他们只在大门外吵吵了几句，又杀了三个人,就跑走了。”
“哼，算他们跑得快,他们走了多久了？”
“大概一刻多钟不到两刻钟。”
和他们刚才预估的时间差不多。
这会老汉一脸的欲言又止，显然还有话没说。
“还有什么事，说吧。”
“老汉似乎看到周玉树周小将军也在那群人里头。”
“我知道了。”
亲信问，“木野将军，我们要不要追上去？”
“追！”木野将军说道,“抚宁往军屯方向有两条近道,咱们兵分两路。你领一路,我带一路走。你们在此好好守着,等候施先生上来，向他汇报所有情况。”最后一句，是对那老汉说的。
“是。”亲信和老汉齐声应道。
蒙毅这边，老兵和新兵蛋子正说得起劲呢，这么一阵斜插打诨，很快便消除了新兵们刚才见血的不适感。
正说着呢，蒙毅身边斥侯的耳朵动了动，然后往地上一扒。
“有状况？”
没多久斥侯就起来说道，“蒙将军，有骑兵营往咱们这方向追来了。”
果然来得够快啊，蒙毅心想。
新兵蛋子们面面相觑，幸亏他们撤得果断，他们要是真下去秘库了，这会就被人瓮中捉鳖了。
“咱们全速前进！”
但是两条腿的人哪跑得赢四条腿的马呢？
马蹄声越来越近了，士气有点被影响，蒙毅立即刺激道，“赶紧，赶紧，前面就是伊春河最大的支流了，上面的冰层还没化，咱们直接过去。对方骑着马，不敢追的。”不怕冰层破裂，就追吧！
大家精神一振，也就是说，到了前面伊春河的大支流，他们就安全了。
显然，即使在深夜，木野也很清楚这附近的地型，也在命令骑兵们加速。
“蒙将军，对方的骑兵越来越近了，怕是没等我们跑到伊春支流，就会被他们追上了，怎么办？”他身边的亲兵问。
蒙毅盯着前面，心中盘算着双方的距离，正打算一咬牙，领着老兵回去挡一挡骑兵，给新兵们争取跑到支流的时间时，有人朝他们喊话了，“是蒙将军吗，我是纪泽，是来接应你们的，你们现在散开，往两边跑，快！”
蒙毅及一千多兵丁，闻言就是一喜，“都听到了吗？往两边跑，快！”他大声喊完，然后就率先朝右边跑去。
纪泽带来接应的人就安排在道路两侧，“这里这里——你们快穿过冰层过河吧。”
蒙毅问，“你们呢？”
对方指着绊马绳等物说道，“我们布了点小玩意，让追兵退走后，我们再撤。”
蒙毅点点头，果断地道，“那行，我带着他们走下游，上游留给你们撤退用。”
纪泽忍不住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兄弟想得周全哪。”
“那是。”说完这句，他们就不再废话，开始渡过冰面。
自古以来，船小好调头，人也是一样的。蒙毅等人接到纪泽的示意后，能迅速地改道往两边而去。追在他们后面加速的骑兵由于惯性，很难一下子改道。
木野虽然没有听到纪泽喊他们往两边跑的声音，但看一眼就猜得出来，前方必有陷阱。而针对骑兵的陷阱，不是绊马绳或者拒马之类的玩意，这么短的时间准备，最有可能的是绊马绳，因为拒马需要时间挖掘。
“将军，我们还追吗？”追了那么久，一个人都没逮着，让人憋气得很哪。但要是追吧，道路两旁是小树林，单人好过，但他们骑着马可不好过呀。
“来不及了。”恐怕他们追的那波人已经渡过了河的冰面，“朝两旁放箭！”木野将军果断下令。
随着他一声令下，他身后的骑兵争先恐后地朝道路两边的小树林处放箭，泄愤似的乱射一通。
“趴下，都趴下！”
射完之后，木野还是很不甘，深夜，密林，能给他们造成的伤害有限。
“将军，我们要进入密林和他们撕杀吗？”前言有陷阱，他们的马儿骑不上前去，但单兵上前去清理陷阱的话，对方一定会射杀他们的。但若不清理陷阱，他们只能单兵进入密林和他们撕杀了。
“不。”骑兵精贵，他不能将他们当成普通的士兵来用，太暴殄天物了，“撤吧。”
听到这话，骑兵们不发一言地撤退着。无疑，这次的追杀是失败的。木野他们撤的时候，没有追来时那么快的速度。
眼见他们撤了，纪泽也没有下令让援兵撤退。
“回头，冲！”往回走了一小段路的木野将军突然喝道。
紧接着，尾巴三分之一的骑兵调头了。他们甚至还放开了一匹马，那匹没有人骑的俊马嘶鸣着一马当先地朝前冲去，以此来试探对方还在不在，对方的陷阱是绊马线还是拒马。
王朗目光烔烔地注视着眼前发生的一幕，“来了，对方果然耍了个回马枪！”
看到木野的回马枪，纪泽心有余悸，“这姓木的心眼子可真多，王朗，幸亏有你提醒我们做了防范，否则的话，我们就危险了。”他们要是正在渡过冰面，对方只需放出几匹马在结冰的河面上横冲直撞，足以让他们都掉进冰河里，全军覆没，真是好险啊。
往前冲的俊马并没有冲到冰面上，在他怀疑有陷阱的地上倒下了，是拒马！
木野骑着马，又回到了那片陷阱地之前。密林两边安静得很，虽然对方没有发出声音，但木野知道，他们还在。这下麻烦了，对方既然弄了拒马，就一定会有绊马线。而且对方的队伍里也有聪明人，竟然料到了他会来个回马枪！
有夜色和密林的掩护，他还真奈何不了他们。若想活抓对方或者造成对方伤亡，必须用兑子的形势，但这样的办法对他们来说是不划算的，讨不了便宜了。
“撤了，回去吧。”木野下令。
“对方这次应该是真撤兵了吧？”纪泽说道。
王朗也觉得应该是真撤了，“应该吧，但我们还是再等等吧，小心驶得万年船。”
“好，王朗，今晚你立了大功了。首先，这接应的地点选得真好！其次，便是看穿了木野的回马枪。回去后，我必向大将军为你请功！”纪泽大赞王朗。
“纪将军，你才是首功。”
“都有都有，咱们都有功劳。”
“嗯。”此时的王朗也有一些激荡，在沙场上，久违的运筹帷幄的感觉，让人着迷啊。
他们等了一会，木野果然没有再回来。于是他们纷纷开始过河回家了。
*******
木野率着众骑兵回到的时候，施眉已经等候在那里了。
施眉看到只有他们自己的骑兵回来，没有一个俘虏，不由得失望地问道，“如何？”
木野回道，“我们慢了一步！”
“不是你们慢了一步，而是对方太机贼了。”他已经问清楚了，对方过宝山而不入，端的果断理智。
“我们追过去时，对方还派了一队人马来接应。”木野将情况交待清楚，不是他们不努力，而是对方有实力。
施眉想了想，道，“应该是刑长风派来的人。”军屯已经没有军力再派出来接应他们了。
施眉又问，“黄石那边呢？”
“那边的消息报来，说人早就跑了，我们的人说他们只在黄石溜达了一圈，然后就跑走了。”
施眉：所以，他派去的另一队人马又扑了个空是吗？
施眉脸色发黑，这回算是他和伊春军屯那边的智囊第一次正式交手，他先发制人，本应该是他压着刑长风打的，不料军屯的智囊们加入后，走一步看三步，他后面却处处被对方料敌于先，他走的每一步都被对方料到了，并且作出了最恰当的反应。一想到这个，他就憋闷。
“施先生，事已至此，你别想太多了，咱们现在就回去向大帅复命吧。”他们行军打仗的人都不喜欢吃败仗，木野能理解他的感受，但此局俨然已经结束了，后面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没必要一直耿耿于怀。而且保住了大帅的第二座秘库，他们也算完成了任务，只是没有讨到便宜而已。另外，他们还掂量了一下伊春军屯的实力，不是没有收获。
施眉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心里想的却是，回去后一定要让大帅查查，伊春军屯后续的作战计划是出自何人之手。不搞清楚这个问题，他恐怕要食不知味了。
蒙毅他们小心地渡过冰面之后，就在河岸等了一等纪泽他们，顺便稍作休息。一放松，新兵蛋子们都在庆幸刚才跑得快，到后面时，他们真的是被骑兵撵得屁股尿流。
“周小将军，你们伊春大营的骑兵真厉害，刚才领兵那位是谁啊，一身气势酷烈得很。”和周玉树相处多日，军屯的兵早就不拿他外人看了，问话很随意，再者，他今天跟着他们一路，却没有搞任何的小运作向伊春大营那边的人示警，总之一句话，他们对周玉树这个人很满意。
“那位是木野将军，他是骑兵营的马上将军。”
“哦，周小将军，你是不是一直想自己亲自打造一支骑兵营？”
“嗯。”
戚老三感叹，“伊春大营好富有啊，竟然有那么多马儿吗？”
周玉树：……你不说话咱们还能当兄弟。
蒙毅就在一旁听着，他忍不住喷笑，“你们想多了，伊春大营还没富裕到拉起两支骑兵营的地步。”
兵蛋子戚老三嘴巴大张：啊，没有两支骑兵营吗？
“伊春大营确实没有两支骑兵营，但你这身板确实当骑兵的好料子，箭术上佳，以后若有机会，你尽量争取去骑兵营吧。”周玉树笑道。
蒙毅突然从河坝上跳下来，“周玉树，你信不信，这次大将军归来，别的没有，但一定牵回来了很多战马。”
周玉树疑惑，他说这个是想做什么？
“我想说的是，我们的骑兵营也要扩建了。我诚挚地邀请你留下来吧，留在我们军屯，我会极力向大将军推荐你，由你来组建我们军屯新的骑兵营。你就不用再回去伊春大营慢慢地等机会了。以后咱们还能一起并肩作战。”蒙毅第一次正式地向周玉树提出邀请。
旁边的士兵也开始起哄，“留下来留下来！”
周玉树先是吓了一跳，然后连忙道，“大家不要起哄，不要哗然！”可是他们还在一个劲地呼喊着，他只能大声说道，“大家容我再考虑考虑。”
蒙毅看出来了，一时间难以让周玉树就范的，于是对着起哄的新兵老兵们喊道，“行了行了，都别瞎起哄了！也不看看现在几点，扰人清梦！”他说话时，还一脸嫌弃。
众兵员：……蒙将军真狗，好想给他套麻袋啊，也不想想他们起哄是为了帮谁！过河拆桥都没这么快的！
周玉树看到这一幕，是好气又好笑。面对蒙毅和一千多名士兵的热情，周玉树说不感动是假的，但他觉得这事，他不能脑子一热就冲动地答应下来。他若想留下，必然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另一边，朱大帅也在庆幸。特别是当他得知对方已经摸到秘库大门了，他心都提到嗓子眼上了。万幸啊，他将兵马调回来的及时。
因为这事，几方人马都是一宿没睡。
姚春暖最辛苦，忙完了上半场，又开始下半场。前后两场戏，她不是主力就是主角。后面那场，更是无人可替代。她现在就只有一个感觉，那就是生孩子好痛，真的，就像有人拿着尖锐的刀器将她的身体剖开的那种痛。
“用力，看到孩子的头了。”
随着稳婆的口号声，她机械般地一次次用力，到了后面，她都分不清脸上是汗还是泪，或许是两者兼而有之吧。在稳婆的高声呐喊中，为了结束这场酷刑，她真的是用尽了吃奶的力气将肚子里的东西给挤出去。
不记得第几次用力了，她只记得用力之后，浑身一松，就听到稳婆高兴地说道，“出来了，生出来了！”
紧接着，就是孩子呜哇呜哇的哭声。
“姚主薄，恭喜你生了一位千金。”
姚春暖正浑身无力，任由她们帮忙清理自己，闻言，笑了笑。女儿啊，女儿挺好的。
其中一位稳婆将孩子清洗干净包裹好，等她这边收拾干净了，就把孩子放在她的旁边。众所周知，这刚出生的孩子皮肤都是红红的，样子也不好看，像个小老头子。
稳婆却很有经验，告诉她这孩子长得不错的，皮肤红代表了以后皮肤白皙，眼缝细长的，长大后眼睛不会小，而且她女儿的额头饱满，鼻子小小挺挺的，已经可以预见是个美人胚子了。
姚春暖听了挺高兴的，本来她和王朗的长相就不差，遗传基因好，孩子的基础不会差。稳婆接生多了，看孩子有一套，说的话应该不假。姚春暖一高兴，就吩咐罗素衣看赏，所有今晚忙碌的人都有赏。

第74章
姚春暖刚平安产女,就有机灵的小厮冲到大厅去报喜了，“姚主薄生了，生了个小千金,母女平安。”
听到这个消息,客厅里的人都挺高兴的。
对姚家人而言，听到母女平安的消息，单纯的只剩下高兴了。无论如何，添了人口，总是值得高兴的嘛。要知道小姑娘姓姚的哦。
对吴总管和于宸而言,姚春暖生男生女和他们更没关系了,能顺利生产，母女平安,她本人安然无恙，就是最好的了。再说生的是女儿又怎么样呢？这以后又不是不生了,先开花后结果的多了去了。而且为姚春暖的将来考虑，按照世俗的眼光,她带个女儿改嫁比带个儿子好。最后，姚春暖本身就比很多男人都强,有姚春暖这么一个娘,女儿应该也不会太差才对。
所以两人诚挚地向姚祖父道喜,“恭喜恭喜,姚老太爷,姚家又添丁进口了。”
“谢谢谢谢,等孩子满月，你们要来喝杯喜酒啊。”
“一定一定。”
就在姚春暖产女后不久,有传讯兵回来报,大将军所带领的大军已经回到伊春了,还有七八里地，就到家了。
另外，前往前往抚宁区和黄石区的两支队伍也谴人回来报平安了，大家都没被施眉派去的骑兵追上，都在归来的路上。
传讯兵先是去了大将军府，得知吴总管和于宸两位大人都在姚主薄这里，又转道来了姚宅，他才来就得知姚主薄平安产女的好消息，还被姚母塞了一把瓜子干果等物，说是让他一起沾沾喜气。
传讯兵传完这则消息之后，任务就算完成了，可以休息了。他干脆也不走了，揣着一手的瓜子干果，跑去和吴总管和于宸出门时带出来的将军府的其他士兵一起呆着了。
接到三波人报平安的消息，吴总管和于宸都很高兴。
这一高兴啊，就忍不住夸人，“姚主薄的千金真是个小福星，她这刚出生，好消息就一个接一个的。”
“可不是嘛。”于宸没觉得这么夸有什么不对，你说这是巧合吧，也太巧了，这便是好福气的兆头啊。
这些恭维的好话，甭管是真是假，姚家人听着也高兴。
确认姚春暖平安之后，加上大将军等人凯旋快到家门了，吴总管和于宸便告辞了。他们得去迎一迎大将军他们，还有做好这次战利品的接收工作，以及战士们的安置及犒赏等工作。其实要不是姚春暖恰好生产完还得坐月子，她也得一起去的。现在她坐月子，很多工作都得他们分担开来。
天光微曦时，刑长风领着大部队终于回到了伊春军屯。
看着那座屹立在那里的大门，战士们忍不住欢呼起来。时隔半个多月，他们终于又回到了军屯了。这段时间，他们经历的生死险境颇多，如今看到他们军屯宏伟大气的大门，他们有种回家的喜悦以及想哭的冲动。
吴总管和于宸领着军屯的其他中高层，远远就看到了他们。
一眼望去，吴总管等人颇有些忍俊不禁，犹记得大部队出发的时候，军容整齐，气氛肃杀。可回来的时候呢，由于缴获及伤兵，大家都不讲究什么队形了。三三两两扎堆走，马背上，要么驮着人，要么驮着众多的物资，士兵的身上，也是或背或提着东西，一个个脸上布满了风霜，偏偏又一个个眼睛发亮，充满了喜悦。
吴总管和于宸迎了上来，“大将军，你们终于平安归来了。诸位战士们，辛苦了。”说着，两人带着众位高层一起朝他们抱拳示意。
大将军总觉得少了个人，视线又在人群中扫了一遍，才疑惑道，“对了，怎么不见姚主薄？”
士兵们在心里小鸡啄米一般地点着头，是啊是啊，他们刚才就发现了，来迎接他们的人里面没有姚主薄。
士兵们没有见到她，都有点失望呢，他们都想好了，他们在狄罗搜刮了不少战利品，他们要挑出最好的那一份送给她，感谢她的救命之恩。比如最好的战马，比如通体雪白没有一丝杂毛的狐狸皮子，再比如……诶呀，好东西太多了，一起打包给她算了。
听到这话，吴总管就笑，“你们回来前一刻钟，姚主薄刚生了个女儿。”
听到这个消息，战士们七嘴八舌地议论开来了。
“姚主薄生了？好快啊。”
“快什么快？怀胎十月生产不是正常的吗？也不想想我们出去多久了，姚主薄怀的又不是妖怪，还不生才不正常吧？”
“哟，是生了个小千金啊，这个好这个好。我最烦臭小子了，越大越烦人，狗憎猫嫌的。”
“对对，还是香香软软的小千金好。”
“不管生儿子还是生女儿，只是要姚主薄生的都好，儿子的话等他长大让他来咱们军屯当兵，小姑娘的话就让咱们生的那些臭小子护着点，快快乐乐的长大好了。”
“你是人小闺女什么人啊，就给人家安排上了？”
“我是她大伯！安排我家臭小子保护她不行啊？”
战士们一言不合就掐起来了，打打闹闹的。对于姚春暖和她的女儿，他们都抱着极大的善意和好感。
唯独刑长风一愣，然后拧眉，他完全没想到她竟是在今夜生产的，“那她辛苦了。”
大将军这话让聪明的一小部分将士们意识到其中的惊险，姚主薄上半夜还在给他们出谋划策，下半夜就赶场似地生娃。所有复杂的情绪只化作一句对小千金的夸赞，“姚主薄这小闺女好乖呀。”
他们闲话的时候，军屯的管理层和军队的头目们对接，战利品的登记，伤员的交接，以及此次出征将士们获得的功勋值也需要再次确认和登记在册，所有的事情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对了，姚主薄的小千金取名了吗？”刑长风问了一句。
一般新生儿都是由父亲或者男方的男性长辈如祖父太祖父等人取名，换句话说，就是没有母亲及其娘家什么事。姚主薄与王家已经说好了断绝关系，肯定不会让王家取名的。他想着，要是还没取名，姚春暖又不介意的话，他这个上级倒是挺愿意代劳的。主要他对这个刚出生却素未谋面的孩子有一种天然的好感。
“姚老太爷倒是取了一个挺好听的名字，叫姚芝兰。”
芝兰玉树，很美好的寓意，隐含着长辈对晚辈的期许。可他记得，朱大帅身边的一个小将貌似就叫周玉树？刑长风提出自己的疑惑。
听到这里，吴总管又笑了，“确实有这么一名小将军，不过这名小将，被咱们姚主薄和蒙将军一起合力给赚回来了，目前正在咱们军屯服役呢，三个月的期限。”
一直留意着两人对话的战士们都竖起了耳朵，听起来，他们出征的这段日子，军屯也很热闹嘛。
见大将军感兴趣，随后吴总管将那日的事简短地说了一下。
听他说完这事，大家伙儿都开怀大笑不已。
“那姚主薄的小闺女的名字就叫姚芝兰吗？”大将军再次问道。
“哪能啊？这名字在问过姚主薄的意见之后，被她否了。后来姚主薄想了一个名字，现在小千金叫姚晞，日希晞。”
大将军点了点头，“这名字也挺好的。”光明的希望。
姚春暖不同意姚芝兰这名字，主要还是因为芝兰玉树明显就是一对儿的名字，一般都会给亲姐弟这样子取。她明白她祖父取这名字，是打算将玉树这个名字也预定了给她下一个孩子。但是姚春暖并不想这样，再者，养鸡小将就叫周玉树啊。她给女儿取名姚芝兰，让人家怎么想？这不是占人便宜让人家尴尬吗？
大将军领着大部队最先回到军屯的，紧接着的是前往黄石的四百来人，最后回来的是蒙毅纪泽他们。
王朗此次立功了，留守之功，随鲁成钧前往五指坡驰援大将军之功，另外就是前往抚宁接应蒙毅的队伍的功劳，后者他的功劳最突出，因为他的出谋划策，成功地接应了蒙毅那支千余人的队伍，并由于他的机智应变，使得他所在的队伍安然撤退，最重要的是两支队伍都是零伤亡，
三功并立，登记官给他估了八百的功勋值。功勋值很值钱，八百的功勋值已经很高了，是他这次出战的时候有突出表现才能拿到这么高的功勋值。要知道他的上司纪泽，随大将军出征半个月，然后又领着军部去接应蒙毅，折合下来的功勋值也就一千六这样。
说起来，他和纪泽算是这次出征狄罗后，结算时获得功勋值最多的那批人之一了。他们这批人都是军屯或者刑家军里的俊杰英才，中流砥柱的人物。
可是若说这次功勋值最高的获得者，除了刑长风这个大将军之外，就是姚春暖了。大将军做为一军统帅，带领着麾下的部曲打了胜仗，他的功勋值按最高等级计算是没错的。
而姚春暖，因为提出了围魏救赵的计策，且推测出了朱大帅第二座秘库的大概地址，后续的一切部署，都是按照她的计划来的。所以这次，她的功劳也很大，换算出来，足足有三千八的功勋值。
他从功勋楼出来的时候，正好听到两个小将在谈论姚春暖平安产女的事。他的心情顿时一阵激荡，恨不得立即去见一见他的小闺女，两辈子他第一次当爹啊！
他们先是说了小闺女有多乖，上半夜没有打扰亲娘干活，下半夜才发动要出来，谈完这个，甚至还谈起了小闺女的取名风波。
听到姚芝兰这个名字，王朗的脸一下子就白了。

第75章
前世她那对儿女叫什么名字来着,姐姐好像是叫邓兰芝，弟弟叫邓玉树，玉树兰芝,象征着对儿女美好的期待。
姚玉芝,邓玉芝！不会的不会的。王朗拼命摇头，想甩掉脑子里某种可怕的猜测。
偏偏他的记忆很好，虽不及姚春暖的过目不忘，但记忆也是很好的。他越是不想回想，脑子却不由自主地去想去分析。前世他重回权力巅峰时,回京后找仇人们算账,谁多人家都被他提前送一副棺材过去，对于姚春暖这个前妻,他也没打算放过。他当时想的是，既然她嫌贫爱富,那他就要让她的夫家和娘家都穷困潦倒。她既然不要他们的孩子，那后来改嫁后生的两个孩子也一起不要好了,这才公平嘛。所以他让人悄无声息地弄死了她的两个孩子，一对姐弟。
这一世,因为魏秋瑜的揭露以及韩家人的举报,他在公堂上亲耳所闻,她的体质不适合打胎。也因此,他们的孩子才一直在她的肚子里成长着。
现在看来,人还是那个人,这一世不适合打胎，那前一世就会适合吗？再往深一点想,以姚父姚母对她的宠爱,那么高的死亡风险,他们一定会拦着的。她后头嫁的那个姓邓的，本来也是鳏夫，带着两个拖油瓶，鉴于她体质特殊，让她将孩子生下也不无可能。况且孩子生下来后，发现是个女儿，就更不介意了。
这些他一直没有细想，但如今他们女儿的出生，以及取名，逼得他不得不面对那些刻意忽略的细节。但这些细节，他细思极恐。
他上辈子好像亲手弄死了自己的亲生女儿？不，这不是真的！
王朗被无意中发现的可能的真相弄得心神不宁。王朗决定去见一见姚春暖，他必须去见一见她，事情一定不是他想象中的那样的。
姚春暖睡了一个长长的觉，醒来之后精神好多了，也饥肠辘辘的，她感觉自己能吃下一头牛。
姚母连忙让人端来一大碗鸡汤和面。她呼噜噜地喝下一口，当即皱眉，“娘，这鸡汤是不是忘了放盐了？”
姚母说道，“没忘，只是你月子间不能吃重油重盐的食物。”
姚春暖苦着脸，清淡饮食她不怕，她本就是南方人，吃的也清淡。但她娘让弄的鸡汤面食等月子间的食物也太淡了吧？
“娘，你最好了，能给我再加点盐不？”姚春暖撒着娇和姚母讨价还价。这食物啊，要是没了盐味，就如同没了灵魂。
姚母拿食指点了点她的额头，“你啊，别调皮，这事真不行。”
好叭。姚春暖只能快速地干完一碗鸡汤以及吃了一碗软烂的面条，慢了她怕自己就吃不下去了。
就在姚春暖干饭的时候，睡在她旁边的女儿醒了，在襁褓里动了动，还发出细微的哼唧声。她好奇过凑过去，小姚晞还是小老头的模样，但看着比刚出生那会好多了，眼睛还没睁开，两只小手手放在胸前，似乎感觉到了她的目光，她的小嘴扁了扁。
“她这是不是要哭了？”姚春暖紧张地问。
她话音一落，小姚晞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真哭了？该怎么办？孩子实在是太小了，姚春暖有点不敢上手抱。
姚母没这个顾忌，她上前熟练地将孩子抱起来，“估计是尿了，我看看。”
为迎接这个小生命，姚春暖将自己的大壁柜空出来四分之一，给小姑娘放她的小衣服小鞋子小帽子，最重要的是她的尿布。
她娘到伊春后，第一件事就是查看他们为迎接新生儿所做的准备。当发现她们只做了二十片尿布时，她摇了摇头，又发动家里的大嫂二嫂帮忙做了三四十片。
姚春暖都觉得这做得也太多了，五六十片的尿布，孩子能穿得过来么？而且做这个也挺麻烦的，她娘拆了她好些旧衣裳，一片片缝好，清洗的时候反复捶打，这个过程需要好几轮，直到尿布变得柔软亲肤。还记得当时她娘说，如果不是她屋里有暖炕，她还担心不够呢。
姚母告诉她，刚出生的孩子小小的，胃也浅，吃得多餐，拉得也多。小姚晞今天已经用掉了六七八条尿片了，也吃了四顿了。
因为姚春暖坚持母乳喂养，所以家里只请了一个奶娘。她记得她好友说过，前三个月还是前六个月的母乳里含=母体的免疫力，对婴儿好。在这缺医少药的年代，姚春暖不敢大意。请个奶娘呢，一来能当个备用口粮，二来也能帮忙照顾孩子，因为她不可能将全部的精力都用在孩子身上的。不是不爱孩子，而是除了孩子她还有责任。等出月子后，她就得马不停蹄地开始工作了。
尽管姚母说她能照顾好孩子，但姚春暖可不想她太累。请个奶娘照顾，她娘从旁协助，一样能把孩子照顾好，她娘还不用那么累。
母女俩说话间，姚母已经帮小姚晞用温水清洗了小屁屁，又给她包上了尿布，穿好了小裙子，还让奶娘进来喂了她一顿。清爽干净的小姚晞在吃饱喝足之后，就渐渐睡了过去了。
看着孩子睡得得知，姚春暖自己也觉得困了。生孩子真伤元气啊，想她才睡醒过来，吃了顿饭的工夫，又觉得累了，这分明是身体虚弱了。
就在这时，姚祖父让大堂嫂过来和她说，王朗想见见她和孩子，问她愿不愿意让他看看孩子。
“王朗他做什么了？”姚春暖问，她刚生产，正是虚弱的时候，并不方便见外人，要不是王朗做了什么，她祖父不会让大堂嫂来问她的。
“他一早就来了，一直忤在门外，说要见见你和孩子，也不走。他一直站在外面，影响不好，祖父没办法了，就让他进屋了。”
“我不见他，让他走。”王朗以为他是谁啊，她才刚生产完，就让她见外客？反正她不见，爱闹就闹去，看谁没脸。
正在被姚祖父招待着喝茶的王朗也发现自己来得冲动了，但那个问题，他要是不弄清楚的话，他寝食难安。姚大堂嫂带回来姚春暖拒绝的回复，他们以为王朗还会纠缠呢，不料他只点了点头，就告辞了。
孩子出生第三天时，要办个洗三宴，姚祖父和姚春暖商量后，决定就家里人小小的地办一个就是了。
洗三宴前夕，姚春暖接到王朗的拜帖，拜帖写得很文雅，但意思却不斯文。总结下来这拜帖的意思是：要么姚春暖今天见他，要么他明天洗三登门。
姚春暖冷哼了一声，狗男人无耻，拿女儿的洗三宴来威胁她！看来有些人记性不好，把某些事给忘了，她觉得她有义务提醒一下。他不是要见她吗？那就见！她倒要看看，他这两天三番两次想见她到底有什么事！
姚春暖是在卧室外的小厅见的王朗，小姚晞躺在摇篮里睡得香甜，由罗素衣一边做着针线一边看着她，阿夏陪在她身边。
王朗被请进来时，姚春暖吃了一惊，盖因眼前的男人双眼通红，神情疲惫，胡子能看出来刚刮过，但整体的状态不佳，看起来像是几天几夜没怎么休息的样子，完全颠覆他以往的形象。
“说吧，有什么事非得见我？”
王朗先是朝那边的摇篮看了一眼，然后又看向她身后的阿夏，“是有点事想问你，能不能咱俩单独谈？”
姚春暖拒绝，“不能，我没什么不可对人言的，你有是你自己的事。”笑话，她现在那么虚弱，怎么可能离开阿夏的保护？
姚春暖态度强硬，王朗惦记着心中的问题，也顾不得这点细节了，他一双红红的眼睛盯着姚春暖看，“行，那你告诉我，即使你没被流放，周围认识的人也没有一个叫玉树的名字，你也不会让女儿取名芝兰。”
王朗的声音很大，这话正好被恰巧经过的姚祖父听到了。
姚祖父顿时吹胡子瞪眼，芝兰不让取，芝兰这个名字得罪你啦？芝兰，多好的名字啊，当然，后来取的姚晞寓意也好，也很好听就是了。
姚春暖不解，王朗怎么和芝兰这个名字杠上了？还有，他说这话是在和她要保证？她女儿叫不叫芝兰，和他有什么关系，对他很重要吗？看他眼睛通红，瞬也不瞬地盯着自己，显然很紧张答案。
王朗不对劲，瞧他说那句，即使你没被流放……意思就是，她没被流话的话，即使她祖父好心给孩子取名芝兰，她也不会用呗。等等，他说的没被流放、不认识周玉树、有女儿，这说的不是原主吗？
姚春暖多聪明的一个人啊，加上对原著剧情也知道个大概，王朗才露出这么点马脚，她就回过味来，王朗这是重生了？
姚春暖心中有了这个怀疑之后，思及他在流放路上的表现还有来到军屯后的表现，有些细节是越想越像。
“很难回答吗？”久等不到答案，王朗忍不住问。
“这问题倒是不难回答。”姚春暖嘴上说着，脑子却在迅速地转动着，她能明显感觉到王朗不希望她和他的女儿的名字叫做芝兰。
她记得，在原著中，王朗报复原主时，搞她的娘家夫家还不够，还弄死了她的两个孩子？难道原著里，原主的两个孩子中，有叫芝兰的？她怀里的小闺女差点取名芝兰，是王朗的亲生女儿，也就是说，他弄死的原主的女儿，有可能是他的孩子？啧啧，是个狠人。
“如果我没有被流放，周遭也没认识的人叫玉树的话，我应该会同意我祖父给她取名兰芝。”姚春暖一脸的老实样。
“不不，这不是真的！是你为了报复我才告诉这么说的，对吧？”王朗摇着头，不愿意相信她的话，这个答案对他来说太残忍了。
姚春暖翻了个白眼，“这么点小事，我至于骗你吗？”她又没说假话，以她对原主的了解，她应该是不会拒绝她祖父给孩子取的这个名字。
王朗掩面，不让人看到他的眼泪。是的，她不知道他这么问的目的，就是因为不是骗他的，不是故意给的错误的答案，他才感到痛彻心扉啊。
他当时大开杀戒，还不是因为王家血脉断绝，他自己也再不能生育，他当时的痛，只想拉着所有人一起。在他眼里，姚春暖最可恨的一点就是为了和他们王家撇清关系以及为了改嫁打掉了他们的孩子。
回京后看到她生活美满，他就忍不住毁掉她的一切。想藉此告诉她，她有今日之祸，皆是她咎由自取。他想过的，在那晚的酩酊大醉中，拉着心腹说的，但凡她当初生下他们俩的孩子，他可以一切既往不咎，不计较她当时的背叛，不计较她改嫁，不计较她的一切。
原来一切都如他所想的发展，上天不曾辜负他，竟然真的给了他一个女儿。
他现在只恨，当时他回京的时候，她为什么不来告诉他？！如果她告诉他，一切都不会是那样的。王朗全然忘了，当时原主去到他府上求见他，却被他无情拒绝的事。
王朗的痛苦，她能感觉得到，但恕她无法感同身受。俗话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但凡他前世得势时做事留一线，也不至于后悔莫及，怪得了谁呢。
或许很多人会觉得她心狠，她从来不敢小看一个人的韧性，比如魏秋瑜，比如王朗这种前一世就成功的人，他此刻的伤心是真的，痛和悔也是真的，但等情绪过后，只怕这位心思诡谲心狠手辣的男人又会重新戴上面具。
这人藏得可真好，若非无意之中发现的真相，让他痛彻心扉，以至于今天露了点形迹，他还不会暴露出来。她还不知道他是重生的呢。重生归来的他，太点过于平凡了，姚春暖心中警惕，这人要么就是个能忍的，要么就是在下一盘大棋。偏偏她忘了自己因为想上爬锋芒毕露的原因，也掩盖掉了不少人的光芒，包括王朗。
王朗情绪平复后的第一句话就是，“我想要回她，她是我的女儿，条件随便你开。”
姚春暖冷笑，“你做梦！”果然，狗男人不值得同情！

第76章
王朗说道,“咱能不能好好说话？有事好好商量？”
姚春暖道，“没办法不这么说，谁让你大中午的就喝高了呢,但凡你喝之前多吃点花生米，也不至于醉成这样子说话。”
王朗：这是说他痴人说梦的意思？
“行了，你回吧，这事没什么好说的，我不答应。”姚春暖站了起来,懒得和他多说,连生气都不想和他生气。
“姚春暖,我是认真的,女儿我一定要带走的。”王朗很认真地宣布。
姚春暖攸地停住了脚步,她听出了一点不一样的味道，有所倚仗的、摊牌的味道,她缓缓转身，“你凭什么？凭你脸大吗？”
“我是她的生父。”
“是啊,你是她的生父，可那又怎么样呢？你除了贡献过一颗种子，你还做过什么吗？你为她做过什么吗？怀孕的辛苦和生产的艰难，你体会过吗？现在孩子生出来了,你有什么脸来和我争？”怀孕的辛苦且不说了,就拿生产那会来说，那会她就像一只青蛙一样，挺着个大肚子躺在产床上，既疼痛又无助。但她还不能表现出来,都是她一个个默默承受了的。
“我承认,我之前确实不作为,但我愿意尽我所能地去弥补，你有什么条件尽管提。”他想要回女儿，只想要回女儿，他想补偿她，哪怕为此付出巨大的代价！
“呵呵，你以为我和你说这些是想向你诉苦或者索取什么吗？不，我只想告诉你，你没资格问我要女儿！”
王朗一副有没有资格不是你说了算的模样，姚春暖看到他这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就来气，她直接将先前他自己签字同意的断亲协议扔他脸，“王朗，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断亲协议书！当初在流放途中，你为了救你的侄女签下的。还答应了从此，我肚子里的孩子与你无关，与你们王家无关，你还记得嘛？”
“我记得。”
“哦，你记得却不想遵守是吧？确实，协议只能约束君子，不能约束小人。”说着，姚春暖还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
王朗抿了抿嘴，“你不用激我，我只能说那时因为你的逼迫才产生的一时的权宜之计。”
姚春暖真想大笑两声，这会倒成了她逼他做选择才产生的权宜之计了，哼，什么都想要，说白了就是贪心。
“一时的权宜之计是吧？但你有没有想过，这是一条脆弱的小生命，当时我们母女俩人很有可能，因为你的一时权宜，就没有了。在你为了你的侄女放弃她的时候，你已经没有资格再拥有她了。覆水难收，知道吗？明白吗？懂？”姚春暖专门往他的痛处上踩。
姚春暖越说他越狼狈，但他还是坚持，“不管你怎么说，我承认我有理亏之处，但这断亲协议，却是不作数的。大梁以孝治天下，从来没有孩子不认亲爹的情况。”
最可恨的就是王朗这样的人，你说他不知道自己理亏不知道自己已经失去再拥有女儿的资格了吗？不，他知道。难道他不知道女儿跟着她这母亲比跟着他在王家好吗？他也知道。但他就是要强求，甚至不惜侵占别人的权力和利益，说白了就是自私，什么都只想着自己，只关心自己的感受。
他说来说去，就是要废了她手中这纸协议呗，“断亲协议作不作数，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的。你不讲道理，军屯却是个讲理的地方。”
姚春暖无比庆幸，自己到了军屯之后，一直努力经营，一直努力地往上爬，现在所站的位子比他高，在大将军那里，比他得脸。否则的话，今天她就要被他用权力霸凌了，一想到这个场景，能把她气死。
说这话时，姚春暖一直在留意王朗的表情。他应该听明白了她的暗示了，在军屯里，她的权力比他大。
王朗伤感地道，“姚春暖，我们俩人为什么要一直这样针锋相对呢，我们曾经是夫妻，是最亲密的人不是吗？现在我们又有了共同的女儿，你对我有什么不满的，说出来，我改。已经过去的事，咱们就让它过去，行吗？”
这是硬的不成来软的？姚春暖不为所动，在她看来，王朗的伤感就是鳄鱼的眼泪，“要我们不针锋相对，很简单，那就是你退一步，遵守约定，不再肖想我的女儿。”
王朗做不到，所以他无视了这一句，转而轻声道，“姚春暖，我们能复合吗？这是目前我能想到的，解决我俩矛盾和冲突的最好的办法。这样的话，女儿不用离开你，我也能尽我所能地补偿她。你放心，以后我一定会对你们母女俩好的，咱们一起抚养女儿长大。这样，我们也不用为了争夺女儿而大打出手了。相信我，如果我们继续争斗下去，便宜的只会是其他人。”
姚春暖像是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复合？你是觉得我嫌自己的负担不够重吗？你们王家就是一个泥沼，你自己都带着一家子拖油瓶生活在苦水里，还妄想拖我和女儿下水？”
她那嫌弃的语气让王朗脸都黑了，心中叹气，其实他早猜到答案了不是吗？这个女人，真的是一如既往的现实又冷血。
“姚春暖，你不会以为我拿你没办法吧？”王朗冷静地说道，”我只是不想置你于死地而已。“
“王朗，瞧瞧你这变脸的速度，啧啧。”他的掌控欲太强了，想要的就要得到，得不到就毁掉，完全没有成人之美的品德，她是疯了才会答应和他复合。
“至于你说的有办法置我于死地，我信。我知道你隐藏了实力，但我在军屯里经营大半年，也并非浪得虚名。你大可以试一试。”行啊，要掀桌子是吧？来啊，来互相伤害啊。拼个鱼死网破啊。鱼死不死不知道，但网是肯定要破了。
“姚春暖，这半年多你确实做得很好，辅佐刑长风，经营军屯的方方面面，也有了自己的势力，但你太急了，暴露了一点你的致命缺陷。”
“愿闻其详。”
王朗吐出四个词，“军屯，工分，功勋值，兑换楼。”
姚春暖心一紧，面上却故作疑惑，“往下说，详细点。”
“详细点就是，你-有-不-臣-之-心。”王朗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哈哈，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你说我有不臣之心，我是招兵了还是买马了？还是示恩于民了？我一个女人，难道还想当女皇？”不管内心如何的惊涛骇浪，姚春暖面上却像听到一个天大的笑话一样。
“这些都是表象浅显的做法，你的做法更高明。可以说，是在挖大梁的根基。名与器，不可假于人也。而你在军屯弄那样一个制度，削弱了君王的影响，让属于君王的权力下移了。”
发现这点的时候，王朗也是很不可思议的，一介女子，竟有如此大逆不道的想法，更不可思议的是这个女人还是他的前妻。便是他前世在权力巅峰的时候，都没敢生出的野心歪心。可惜她乃女子之身，不然，有野心有手段有识人之能，再加上机遇，搞不好还真的能成一番大业。
这也是他今日冒险摊牌的原因之一。
在他来之前他就已经想好了的，女儿他是最想要回的，其实最好的结果是他和姚春暖复合。而姚春暖这个人，不太可能委身于弱者，如果他不暴露一点实力的话，很难让她低点臣服的，但他一暴露实力，在军屯呆下去的意义就不大了。他只是没想到，冒了这么大的风险，他还是没有看到预期的结果。幸亏，他已做好了准备。
“王朗，你为了抢女儿，既然往我身上胡乱安罪名，君王的权力下移，关我什么事？想要增加君王的影响，除了养士以外就养兵养民啊！”让大梁王朝从户部下拔粮草至各处军队养兵！而不是一分粮草不出，让军屯供给军队，自给自足！后面这句未尽之言有些大逆不道，有些事可以做，有些话却不可以说，不可落人把柄。但姚春暖相信王朗一定听懂了。
王朗沉默，道理都明白，但大梁做得到吗？
“王朗，我知道你是太子的人，我猜猜，你今天如此强势，是太子醒了？便是你自觉有了靠山，也不能污蔑于我呀。女儿已经有了一个罪臣的父亲了，你还捏造这样的罪名污蔑她的生母，你是生怕她不够惨是吗？”
不是醒了，而是将醒。王朗不语，果然啊，他还以为自己隐藏得极好呢，没想到她早就知道了。她的分析能力和逻辑思维真的太强了。他不亮底牌的话，在讨要女儿不成之后，恐怕要被这女人打压死了。她向来就不是个心慈手软的。
双方对视着，阿夏感觉到两人之间有刀光剑影一样。
他在逼她，她也在逼他，两人各持一剑，双双架到对方的脖子上。
姚春暖心想，王朗不愧是原著的男主，她先前都有些小瞧他了。不料人家藏得那么深，在扮猪吃老虎。而且眼光也毒辣，她才刚布局呢，他就看出了其中的深意。不过幸亏她布这个局，可进可退。即使他点明了她布此局的野心又怎么样，这又不是实质的东西，能被他拿住，她不承认的话，他拿她一点办法也没有。
王朗轻叹，真是聪明啊。早就猜到她不是胆小之人了，不会轻易被吓住的不是吗？他知道自己今天赌输了，要无功而返了。
他最后不舍地看了一眼兀自睡得香甜的女儿，抬头对姚春暖说道，“你要好好照顾她。”
姚春暖翻了个白眼，这还用他说吗？小闺女是她十月怀胎艰难生下来的孩子，她当然会好好照顾她了。
王朗走后，姚春暖连忙吩咐了一句，“去告诉大将军，王朗要出走！”
姚春暖话一说完，人就晕了过去。被阿夏缓缓地接住。
姚春暖毕竟才生产三天，刚才又和王朗交锋，一番交手，心力精力和体力都耗费极大，情绪波动也大，身体不堪负荷了。

第77章
“你干什么？”王朗皱着眉不悦地看着抓住自己小臂的大掌,挣又挣脱不了。
原来阿夏将姚春暖抱回床上让罗素衣照顾之后，就追上了王朗。至于主子晕倒前说的话，自有人去办。彼时王朗刚走出姚家,就被阿夏的大掌给钳制住了。
“揍你！”阿夏只扔给他两个字，就一拳打在他的眼窝和鼻梁处。
王朗何曾遭过这种暴力的对待，当下眼泪都情不自禁地流出来了。
揍了他一拳头还不够，王朗低头后，脸不好揍了,她就揍他的肚子,反正主子和她说过,一般的打架只揍肚子臀部这些肉多的地方,别弄出人命。要是生死之战,才能往人的致命点上招呼。
阿夏风也似地追出来，引起了姚家人的注意,姚母想了想，有点不对,就和姚二嫂一起尾随过来了，刚到大门正好看到阿夏痛殴王朗的一幕，“阿夏，你在干什么？”
“他把主子气晕了,我揍他一顿！”
姚母闻言,忍不住道，“揍得好！”真是狗男人，不知道她女儿刚生产完没到三天吗？还在坐月子呢，气出病来,那可是一辈子的事！
此时王朗被揍得流了鼻血,阿夏停手之后,他摇晃着扶着墙站了起来。
看到他站起来了，阿夏拳头又硬了，蠢蠢欲动想再来一次。
就在这时，大将军和吴总管于宸等人步履匆匆地来到了，阿夏只好遗憾地放弃了再揍他两拳的想法。
“怎么回事？”
……
姚春暖醒来的时候，得知王朗带着王家人和一些追随他的人，成功出走了。
没办法，他身上有太子的秘折和特赦令，军屯不能不放人，大将军也不能拦着，总不能公然和太子对抗吧。
姚春暖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谋定而后动，有心算无心，王朗能成功出走，并不叫人意外。
王朗此次出走伊春军屯，损失最大的是纪泽，因为他挖了纪泽的墙角，带走了他麾下四五个准备逐一提上来听用的属下。
走了也好，以后就手底下见真章吧。姚春暖心想。
王朗有前世的记忆，又有太子做靠山，能逼他出走，已经算是很好的成果了。
姚春暖不着急，饭要一口一口地吃，说实话，王朗和魏秋瑜都是身负大运之人，包括她自己，也是。王朗是原著男主，而她和魏秋瑜两人的气运不差，是从她和魏秋瑜都无法向外人说道她们来自后世这一点就可推测。在他们的气运不耗尽，很难置他们于死地，他们总能绝处逢生，所以这是一场拉锯战。
不过王朗这一波操作，对她来说也不是没有好处的，至少太子帮王家平反了，王朗以及整个王家都不是罪犯了。那么她自然就不是罪臣之妻了，前妻也不是。
她女儿也不是罪臣之女了。不然她还得绞尽脑汁帮自己和帮女儿争取一个脱罪成为良民的机会，真是可喜可贺啊。
姚春暖心里一高兴，便侧着身子，支着头，看着一旁小姚晞，她的一对小手蜷缩着放在耳朵两旁作投降状，睡得呼呼的。真是一只小睡猪，除了吃喝拉撒，她算了一下她几乎要睡去十八到二十个小时。
姚母告诉她，刚出生的婴儿都是这样的，睡得越多，长得越快。
姚春暖看着，手指头蠢蠢欲动，她很想戳戳她肉鼓鼓的脸颊。
姚母拍掉她的指头，不准她打扰小姚晞睡觉。
“娘，我怎么觉得有了小姚晞之后你就不爱我了？”姚春暖举着不怎么疼痛的指头，不依地闹她。
姚母憋了憋道，“你这孩子，什么爱不爱的。”怎么能将这么肉麻的话挂在嘴边呢？
看到姚母不好意思的模样，姚春暖大笑。
隐在暗处的韩家兄弟，也得知了王朗携家人出走的消息，却一个个心绪不平。果然，大臣和大臣还是不一样的。先前为了应对三皇子的杀招，他们韩家求爷爷告姥姥的给太子的联络处去了多少求救信，都是石沉大海。现在王朗出走，还是平反了罪名的，带着一家子人的，显然太子明显更看重王家。意识到这点，韩家几兄弟也是发了狠，一心想做事，让所有人看看，他们韩家并不比王家差！
王朗等人没有离开伊春，而是去了伊春大营。
谁能想到呢，前两天，他还出谋划策，成功接应蒙毅队伍，让追击的伊春大营骑兵营无功而返，转眼间就加入了伊春大营。这年头，敌人和队友的身份，真的是说变就变哈。
这一切发生的都是那么的突然，几乎所有人都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其实对王朗来说，也是意料之外的，他没想到自己会走到出走这一步。这么仓促，他也不是没有损失的。只是事赶事的，最重要的是，因为女儿的刺激，他想要回女儿就不得不调整自己的计划，做出相应的改变。只能说，一步慢，步步慢。在伊春军屯，他想要超越姚春暖太难了。只是可惜了他为自己以及家人准备的一手底牌，用了，就没有了。
朱大帅很烦，此刻头都要大了。
三皇子刚私底下派人来拉拢他，这不，他的使臣都还在大帅府上住着呢。那位还没打发走，太子的人又来了！加上他的几座秘库总出事，烦恼事太多，他只觉得自己今年苍老了很多。
王朗是拿着履职宗卷来的，他又不能不安排。
朱大帅看着脸上还带着伤的王朗，感叹道，“伊春军屯，真是一个个卧虎藏龙啊。”
“大帅过誉了。”王朗淡淡地说道。
为能尽快取信朱大帅，以及尽快融入伊春大营，王朗过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将姚春暖给卖了作为投名状，他所透露的信息，重中之重，便是她如何推测朱大帅的两座秘库所在。不臣之心这点他没说，一来是没必要，二来，他也极为看重她弄的工分功勋兑换楼的制度，自然不会轻易给外人解秘其中的奥妙。
但是，光是听闻王朗所透露的细节，朱大帅的阵营里，有资格与会的成员都倒吸了一口凉气，一个女人，这么妖孽的吗？
施眉恍神了一下，原来那天和他交锋的人竟然是一个女人吗？
朱大帅的心腹幕僚佟真忍不住打量了他一眼，王朗是个狠人无疑了，这姚春暖还是他的前妻呢，听说前几天刚给他生下了一个女儿，他说卖就卖了。啧，果然是无毒不丈夫啊。
别人目光里的异样，王朗感觉到了，那又怎么样呢？他没觉得他出卖姚春暖有什么不对，难道他不出卖，她接二连三地对朱大帅的秘库出手，朱大帅就查不到她了吗？既然结果都一样，让他利用一下又何妨。至于会不会伤害到姚春暖？与他何干。
朱大帅这下知道了罪魁祸首了，但是，王朗说了那么多，他还是不知道她是怎么找到秘库的啊，用什么方法，“所以我那第二座秘库究竟是怎么泄秘的？具体的细节，你知道吗？或者你知道防范的方法吗？”
王朗摇头，“具体细节不知道。”说起这个，他也挺遗憾的，要是知道姚春暖的推测过程就好了，他定能从中学到一些东西。
朱大帅想来想去，最后发狠地道，“不行我就找人把她做掉！”已经第二座了，第一座被搬空还没有半年呢，第二座就险遭毒手，怎么不叫朱大帅狗急跳墙？
而且第一座第二座都是被姚氏这个女人发现的，娘的，这女人就是邪门，专门生来克他的！
听到朱大帅发的狠话，王朗依然不为所动。
*******
王朗出走，举家来投伊春大营，这么大的事，魏秋瑜也知道了。
“哈呃嗬……”魏秋瑜发出大笑声，她心中恨恨地想，姚春暖，你再厉害又如何，你还不是拿男人没办法！
施眉恰好有事来问她，就看到这一幕，隐约猜到她想什么。
接着就看到她抓着笔在纸上问起了王朗的事。
看着她歪歪扭扭的字，施眉点了点头，肯定了她的问题。
魏秋瑜又开始发出奇怪的笑声。
施眉心情不好，觉得魏秋瑜真是眼皮子浅，“这有什么好笑的？姚春暖若是想要男人，以她目前的身份，多少年轻力壮的男人愿意前扑后继。”
尽管站在敌对的立场，但饶是施眉也不得不承认姚春暖的优秀。姚春暖长得貌美，身段，先前怀孕看不出来，但美人通常都有好身段，等她出了月子恢复过来，应该也是不差的。
况且就男人看男人的目光，施眉并不觉得王朗是个良人。这种男人，离了就离了呗。而且他觉得，不是王朗不要姚春暖，而是相反的情况，姚春暖看不上王朗这个男人了。
娶姚春暖这样的女人做妻子，稍微蠢笨一点的，都会被对方压得喘不过气来，但好处也是显而易见的，可令家族兴盛，他不信王朗没起过复合的心思。
听到施眉的话，魏秋瑜脸上的笑容戛然而止，就和在后世时一样吗？姚春暖虽然没有她在男人堆里吃得开，但追她的年轻男人并不少，更可恨的是，那些男人质量还不差。
来到这里，她早早嫁人，自己的本事一成也没发挥出来，现在她脱离了韩家来到伊春大营，身边依然没有什么高质量的男人。和姚春暖一对比，她焉能愉悦？
魏秋瑜生气地扔了笔，不想理会施眉了。
但施眉可不惯着她，“你不是说，姚春暖会的东西，你也会吗？大帅的两座秘库是她推测出来的，你能不能和她一样，就拿大帅的第三座秘库来演习，你试着推测一下，这些资料随便你用，外面也随便你进出。”
魏秋瑜先是一呆。
施眉一直以观察她，当下就知道她可能做不到了，“做不到吗？”
魏秋瑜不吭声。前世公司里就盛传，姚春暖最擅长分析各种情报，各种信息，各种资料。再难缠的客户到了她那里，她总能找到最有利的突破口，从而破冰，建立起交流通道……没想到，她来了这里，也一样的厉害。
施眉忍不住道，“你真是个废物。”
“你那么厉害，你来啊。”魏秋瑜忍不住抓着笔反唇相讥。
“哼！”施眉被她这话一堵，甩袖而去。

第78章
伊春大营,王家
突然间，从伊春军屯搬到了伊春大营，还住进了军属区这边的大房子,王家人现在都还是懵的。等回过神来,一个个都喜出望外。他们终于洗脱罪名了,终于不用再吃劳役之苦了！
“还是搬来伊春大营好,先前我们在军屯过的是什么日子啊。他二伯也真是的，手中握有那么多筹码，也没舍得拿出来用。”
“现在亲生女儿一出生,他倒是舍得了。果然，亲生的就是亲生的，做父亲的舍不得亲生女儿背上罪臣之女的名声。平日里娘常说我们是一家人，还叫我们多体谅体谅他的不容易,现在看来，我们体谅他，人家却未必拿我们当一家人来看。”张氏嘀咕着，言语间,颇有埋怨之意。先前在伊春大营的时候，就他二伯的活计是体面的，其他人的活计，都挺苦的。
莫怪她埋怨，毕竟在张氏看来，二伯哥王朗手中的底牌就是王家的底牌,凭什么只有他一个人决定用不用,什么时候用啊。太子看重的是王家这个家族,又不是光看重他一个人。
旁边同样在整理行李的王大夫人说道,“你可少说两句吧,如今的日子还堵不上你的嘴？”其实王大夫人对王朗这个越过了丈夫俨然当家做主的小叔子心里也是颇有些不是滋味的。
张氏没找到同仇敌忾的人，顿时不依了，她将手中的旧褥子一扔，都是些破落玩意儿，整理还整理个啥？“大嫂，这伊春大营的军属区虽好，但也比不得京城啊。我不明白，既然都已经沉冤昭雪了，我们何不直接回京呢？莫不是咱们二伯舍不得这里吧？”张氏并不知道王朗和姚春暖已经真正撕破脸了，绝无再续前缘的可能。她觉得王朗将履职的地点放在伊春大营，就是舍不得姚春暖母女。
王大夫人听她提起回京一事，心中也颇有些意动。
王大夫人和张氏的对话，正巧被归来的王朗听到，他自暗处缓缓走出，“老四家的，我需要你教我做事？你若不想呆在伊春，大可以自己回京，反正我们王家人现在都是良民了。还有谁想走的，都可以，我这里，去留随意。”
看到他，张氏噤若寒蝉。
王朗最后扫了她一眼，然后慢慢地朝书房走去。
王朗没想到，他带家人们脱了罪，也免了劳役之苦，反而还落下了埋怨，真是可笑。他们知道他一下子打完那么多底牌的惶恐，另起灶炉的担忧，过早暴露自己的煎熬吗？这些他们知道嘛？太子给的那些底牌，可不是看在王家的份上给的，而是看在他王朗有可用价值的份上给的。这是等价交换，他拿了，是要还的。呆在伊春，就是还债的开始。
回京？他们有什么资本回京？真以为回京后，他们就能恢复以前没有下大牢被流放之前的日子了吗？不懂，他们都不懂。这条路，他只能禹禹独行，家人，并没有他想象中那么美好，甚至他们还不如农户出身的姚家团结。
直到看不到他的身影，张氏才将胸口憋着的气长长地吐出，王朗这个二伯变得越来越阴沉，也越来越可怕了。
*******
小姚晞的洗三宴办得很热闹，给她添盆的长辈很多，其中又以小巧的银锞子最多，更有一把一把的新铜钱添到盆里，喜得收生姥姥眉开眼笑，好话儿一茬接一茬，做事也尽心周到。
响盆的那一刻，哭声嘹亮，惹来宾客们善意的哄笑声。
小姚晞脾气挺好的，也不爱哭闹，饿了拉了才会发出声响，就是吃奶的时候有点凶，一副早吃完早睡觉的模样，奶娘都说很少见到这么乖巧的孩子。
小姚晞的洗三宴，姚家没打算请酒。毕竟他们之前的乔迁宴刚办过不久，等孩子满月后还得办个满月酒，所以洗三宴就简简单单的操办一下就行了。
听说洗三宴不摆酒，吴总管都亲自过来问了，是不是手上银钱不凑手什么的，如果是，他们可以帮忙的。
姚祖父和姚父连忙解释了一通。
吴总管点了点头，叮嘱道，“行叭，洗三宴不办，那满月宴可得大办啊，因为好多人问，好多人想来，大家都想来沾沾小千金的喜气和福气。”
姚祖父和姚父都没想到屯里的人那么热情。
姚祖父连连点头，“好的，满月宴肯定办，我们打算预备摆上二十桌的席面，到时候大将军和吴总管要赏光来啊。”
吴总管连忙罢手说不行，“你们得准备五，不，准备六十桌。”
姚父听着都傻眼了，六十桌？那么多！“有那么多宾客来吗？”
吴总管点头，“相信我，有的。我没说错，你也没听错。”
这帮大兵早就琢磨上了小千金的洗三宴和满月宴，他们也知道不可能全员出席，所以一个个摩拳擦掌打算大展身手。要不是他们拦着又做了相关的限制，人还会更多。所以这席面的数量还真不能少。
吴总管看两人为难的样子，说道，“姚太爷，姚主薄小千金的洗三宴简单办，那满月宴确实应该大办。这不，因为王家脱罪了，姚主薄也不受其牵连，并非罪臣之妻了，小千金也并非罪臣之女，母女俩都成了良民，这也算大喜事一件。双喜临门，办个六十桌并不过分。如果你们拿不准主意，可以去问问姚主薄的意思。”
姚祖父想想也是。
而且吴总管还说道，“姚家置办六十桌的席面钱，他们军屯出一半。如果姚家打算办上百桌，军屯一样出一半。”甚至他们都打算好了，要是办成流水席，他们军屯一样是出一半的钱。
“这怎么可以？”哪有私人办喜事，公家出钱的？
“你别推辞，这也是大将军的意思。姚主薄为军屯做了很多，大将军一直想替她恢复良民的身份，但一直没有办成，实在是……”
姚春暖要恢复良民的身份，难点在于她怀了王家的孩子，因为王家一家子罪臣，这个孩子生来就带着原罪。这就造成了，想要帮姚春暖脱掉罪妇的身份，除非王家洗清罪名，但这个难度很大，大将军做不到。大梁朝廷中，武将与文臣的关系并不好。可以说，镇守边境的武将，和朝廷中人的关系并不亲密。所以，大将军往朝中使力很难，除非他真正地投靠了某个皇子，才能帮王家帮姚春暖洗脱罪名。
这次王朗能那么轻易地出走，与大将军示意他们不要过多为难也有关系。不管如何，姚主薄母女二人在这一点上是受益的。
对于王朗的出走，说实话，军屯的高层并不如何在意。既然王朗早有二心，早点暴露，不是坏事。而且他在纪泽麾下做事，也接触不到军屯的机密要事。只是苦了纪泽，被他挖了不少墙角。
吴总管将大将军的意思表达清楚就回去了，临走前，还得了姚家准备的一份喜饼喜桃等物。
姚家没有大办洗三宴的意思，所以对于客人们送的礼，都退回去了一半，并做了一些喜饼喜桃做为回礼。
虽然不办酒席，但姚家请戏班子搭高台，唱了三天的戏，让屯民们乐呵了几天。
姚家请的戏班子不是别家，就是大将军他们凯旋那天被朱大帅赶出府跑来军屯自茬的玉祥班。玉祥班的班主虽然一咬牙跑来军屯自茬了，但心里也着实没底。但他没想到第二日他便接到了姚家的邀请，给全屯的人唱三天的戏。
当下他便跳了起来，当即就带着戏班子进驻军屯，协助他们在大食堂的边上扎高台，同时交待底下的伶人旦角们给他唱好这三天的戏。
这三天，他和他的戏班子，是整个军屯里最受欢迎的崽。
走的时候，他们得到了最先说好的工钱之外，还得了军屯一笔打赏。最后还约定了每个月，军屯就请他们来唱一回戏。
班主回过神来，热泪盈眶的，看来不是他们玉祥班不祥，瞧他们来了伊春军屯，军屯里不就变得喜庆了嘛。反倒是朱大帅的大帅府和他们玉祥班气场不合啊，所以每次去大帅府唱戏，都是多灾多难的。其实班主心里觉得，是朱大帅本人不祥晦气，带累了他的戏班子才对。
******
接下来，姚春暖安心坐月子，万事不操心。
坐月子期间，她倒也不是不工作了，于宸和吴总管等人，若是遇到拿不准的事，也会来姚家咨询她的意见。
在姚春暖坐月子期间，大将军的家人终于姗姗来迟到了伊春。他们并不住在大将军府，而是住在姚春暖他们这一片的居中的几座大宅子里。
因姚春暖在月子期间，并没有和刑家人打过照面。两家人倒是例行地互送了一些特产。
此时的伊春，渐渐入春，雪水融化，冰面化开，田野里，渐渐点上了绿意。
一年之计在于春，土地一化冻，于宸就连忙组织屯民开始整地了。
整地之前，于宸特地来拜访了姚春暖，告诉她红薯育苗的情况。
姚春暖有点不敢相信，从她将几斤红薯并一盆红薯苗转交到他手上才多久，他就告诉她，他已经培养出了能够扦插两亩地的红薯藤了？
“纤插的苗茎可不能太短了。”姚春暖连忙说道，接着她强调，“不能短于九寸。”九寸就是二十七八厘米，其实扦插的红薯苗，三十到五十厘米最佳。就怕他十厘米也扦插，太短种不活咋办。
于宸说道，“你放心，我是那等没谱的人吗，我就是按照九寸长的藤茎来算的。”
育种高手。姚春暖冲他竖起了大拇指。
姚春暖心里盘算着，这些红薯藤种上一季，以育苗养藤为主，等夏收时，大概能收上一千斤到两千斤的红薯，红薯藤在没割只翻的情况下，应该能产两三千斤。
夏收之后，再将藤茎一掐，全部扦插上，红薯也全做种子种下，大概能种六七百亩地了。只要种上两趟，后面就不用为红薯种子发愁了。
“红薯这作物是我们军屯的秘密，一定要注意保密。”姚春暖叮嘱。
于宸点头，“放心。”后面他会安排信得过的人来种植这宝贝。
如果红薯的产量真那么高，到了秋收的时候，这六七百亩地，他们大概就能收获两百万石红薯，外加一两百万石的红薯藤。一想到那个产量，他情不自禁地咧开了嘴。
虽然他还没见识到红薯的结果盛况，但他育种的红薯藤极能长。而且姚春暖和他说过，这红薯藤不止可以掐尖尖的部分来炒菜让人吃，还可以成为牛羊猪等的饲料，反正就是浑身都是宝。在春雪没化冻的时候，看着满室绿油油嫩呼呼的红薯藤，他其实心里也挺痒痒的，想掐一篮子试试味道。但一想到苗还少，他就舍不得了。

第79章
春耕还未正式开始,伊春军屯就进入了忙碌期。
没办法不忙啊，今年很多屯民每家每户向军屯佃了不少私田，平均五口之家,佃个二十亩地吧。
这些人家,壮劳力呢,就每天跟着出工,忙公田的事，赚公分。家里的老小及妇人，就忙着私田的活。这些人干活比不上壮劳力,但一个个勤快得不得了。
这些忙碌是自发的，积极的。因为可以看见，众人干活虽然很累，但每个人的眼睛是明亮的,脸上的神情也是愉悦轻松的。
这不，天刚擦亮，军属区各家的门院就悄悄打开了，壮劳力们三三两两地从家里出来,往公田方向走去。
戚老爹带着两儿子刚出门，就遇到了隔壁的邻居，当下招呼道，“老李头，今儿个你和你两个儿子都出工了？”
老李头点点头，“嗯,我们爷仨去公田干活,能多挣点工分,也好早点还上拖欠军屯的工分。”
戚老爹赞同,“老哥,我懂，欠债的滋味不好受。”
老李头没说话，他们李家也是去岁冬的时候逃荒到伊春的，那会全家人除了几身单衣，什么都没有。是军屯看他两个大儿子个头高，是当兵的料，于是就收留了他们一家子。一进军屯，他的两个大儿子就去当兵了。然后又安排他们家还能干活的去干活挣工分。他们来得晚，没挣下多少工分，军属区就建好了。分房子的时候，他们分到了一座，但因为他们工分不够支付，就还拖欠军屯一笔工分。军屯允许他们慢慢还。
像他们家这种情况的人家在军屯不少，他们隔壁的戚家也是。戚家的人口多，房子比他们李家的大，欠的工分也不老少。
现在的日子，有房子住，有粮食吃，冻不着饿不死，一家人都好好地活着，李家人很满足了。拖欠的工分也好说，不就是种地干活吗？他们农民还怕这个？但老李头私心里还是想尽快还上的。
可惜他那去当兵的两儿子资质普通，不像老戚家的四个孩子，身手是个顶个的好，前些日子戚老三还跟着蒙将军出去执行任务了，回来听说得了一大笔的功勋值。这笔功勋值应该足够让老戚家一下子就还清了欠军屯的工分。现在戚家是无债一身轻咯。嗯，回头他得叮咛两个儿子在军队里要努力一点才行了。
“你们戚家不欠债了吧？”老李头问。
“还欠着。”戚老爹慢悠悠地回道。
“嗯？你家老三这回不是得了一大笔功勋值？听说有五六十呢。”
戚老爹比了一个八的手指，“八十。”显然对戚老三出一趟任务就得到八十的功勋值很满意。
老李头疑惑，这么多，应该足够还债还能剩余一些才对啊。
“我家老四说，功勋值有大用，让老三攒着，先不要动。因为在兑换楼里，有些比较珍惜的物品，拿工分换不到，只能用功勋值才能兑换。”
闻言，老李头点了点头，“这功勋值和工分值可都是好东西呀。”所以他们不勤快点怎么行？
“当然还是咱们军屯的兑换楼好，啥都能兑换。”
“很多东西外头都没得卖，也就是咱们这兑换楼能兑换到。”
如果姚春暖听到他们的对话，一定会失笑的，这才哪到哪啊。尽管她一有好东西就往兑换楼里放，就连上回大将军他们带回来的战利品，都被她让人搜刮了不少填充到兑换楼，但品种还是太少了。
“嗯，就连盐巴，算起来都比外面便宜便宜两三文钱呢。”
虽然兑换楼用的是工分和功勋值才能兑换到里面的东西，但老百姓们有自己朴素的计算方法，他们大概能算出来一个工分的价值。
因为她走的是大宗交易的路线，她手底下有自己的商队，走南闯北的，每个月都能送回来不少各地的商品，有珍稀货，有大众货。珍稀货就放在二楼，需要花功勋值才能兑换，大众货则价格比外面略低，走的是亲民路线。
“对了，我家老四说，兑换楼那边能兑换耕牛出来使用了。”戚老头突然想到，“只不过军屯里的耕牛还少，兑换楼里每天只能兑换一百头牛的使用权，而且只能用功勋值兑换，使用耕牛一天两个功勋值。”
老李头瞠目结舌，“这也能兑换？”疯了。
戚老爹失笑，“这有啥啊，以后我们军屯出征多了，俘虏多了，连奴隶都能换哩。”
他心里盘算着，他家佃了五十亩的私田，三个孙子当兵去了，阿善干不了重活，如果家里的地有了一头耕牛干活，能省他们多少功夫呀，人也不用那么累。两个功勋值，他家也不是没有。
“你要习惯，以后咱们的兑换楼物品会越来越多，工分和功勋值的用处也会越来越大的。”这都是他家阿善告诉他的。
老李头胡乱地点着头，听他刚才提起他家老四，不由得问道，“对了，你家老四的腿怎么样了？”
“准备治了。”时间拖得有点久，他们也没料到。
“能治好就好啊。治好了，再让他上头几个哥哥帮忙寻摸一门活计，然后再娶个媳妇，这日子就过起来了。”老李头越发觉得军屯是个好地方，戚应善的腿瘸了都还能打断了重新治，他们生病了也能去军医处找大夫看。不像以前，他们住得偏僻，看大夫麻烦死了，家里人生点小病都是熬过去的，有大病也不敢去，就怕去一次，家底都得掏空。在军屯不一样，看一次病，工分和功勋值也能抵，实在是太好了。
“这倒不用。”戚老爹罢罢手。
“怎么？”
“活计他自己寻摸到了一个，那边也应下了，等他的腿脚一好利索就能上工了。”说到这个，戚老爹就自得地笑了笑。
“好本事！”听到戚老四自己给自己找了个活，老李头竖起了大拇指。老李头没有追问是什么活计，因为还没确定下来，对方求稳也不会泄露的，不过看戚老爹的模样，活计应该蛮好，戚家的几个儿郎确实本事。
说话间，他们就到了公田集合的地方，他们找到了各自的小队长，然后被安排了活计，就下田去了。
吴总管和于宸去了田间，查看整地的情况，看到公田里干活的人四面开花，且一溜的壮劳力，满意地直点头。可以说，给姚春暖这么一整，军属区的壮劳力都上交军屯了，而且一个个为了拿满十工分，干活都卖力得很，哪有以前吃大锅饭的散漫啊？反正工分值钱，多干多得，少干少得，你不想赚，有的是人想赚。
春耕来了，新兵营那边也只训练半日，另外半日也都得下地干活。这么多人干活，整地的速度那叫一个快。
他们到私田那边一看，田地间满是干活的人。
他们这时才理解了，当初姚春暖主张将田地分为公田和私田两部分时，那句意味深长的话，人的潜力是无限的。军属们真是厉害，竟然做到了公田私田两不耽误。
姚春暖的月子坐得极好，脸色在姚母等人的调理下，眼见的红润。还有小姚晞，眼见地长肉，有时候姚春暖将人抱起来掂了掂，估计有八九斤重了。大半个月，长两三斤，在古代而言，已经是养得极好的了。而且小姚晞已经从一个红皮小老头，渐渐变成了一只眉清目秀的嫩包子，还有那藕节似的手脚，可可爱爱的小模样，常惹得姚春暖对着她的小肚肚狂亲不已。
每当这时，小姚晞也不哭，只当她娘亲在逗她玩，咧着无齿小嘴嘎嘎地笑出了声，眉眼弯弯的，特别可爱。抱着她，让人心都融化了。
姚春暖坐月子期间，除了前半个月是必须被姚母拘在卧室之外，后半个月，她已经能在屋子里走动走动了。偶尔还会和家里人一起吃个晚饭什么的。
这天，姚祖父和她说，“阿暖，我看中一个小伙子，挺善货值经济的，我想将他招来给我当个助手，可以吗？”
戚应善腿脚不便，他觉得兑换楼贼有意思，就常常去那里。姚祖父呢，又是兑换楼的副掌柜。两人一来二往的，就混熟了。姚祖父渐渐发现这个年轻人本事不小，特别适合在兑换楼工作。
她祖父这是挖掘到了人才？姚春暖好奇地问，“那人叫什么名字啊？我让人查一查，要是确实有能力，让他去给您当助手也不是不可以。”
“那人叫戚应善，家里也是十几口人，上头还有三个哥哥，都到军营里当兵了，前阵子他三哥还跟着蒙将军出任务立了功了。”姚祖父将戚应善当成了忘年交，还挺了解他家的情况的。
“那他怎么不去当兵啊？”家里三个哥哥都当兵了，显然这一家子的体质应该蛮优秀的，他三哥还能被蒙毅挑中前往抚宁区执行任务，那应该是新兵中的尖子优秀兵了，料想他自己的身体素质应该不差才对。
“他腿脚不便……”接着姚祖父就将他了解到的戚家的情况说了。
姚春暖颔首，听着像是一个经济型管理人才，“祖父你放心，我这边查个人很快的，确认没问题之后，他就可以走马上任了。”
“这个倒不急，我只是先和你打声招呼，阿善他要治腿了，得等他治好了才能出来干活。”
姚春暖哦了一声，并不知道她祖父口中的治腿是要将腿打断了重新接骨治疗，这法子还是她当初去军营时和老军医随口提起的呢。二次伤害，风险极大，还不一定能得到想要的结果。她说出来，只是给老军医一个研究的方向而已。

第80章
伊春军屯,开始进入春耕的忙碌季节。王朗到了伊春大营那边，也是主抓屯田事宜。大家都不约而同地休战，停止了针锋相对,转而专注于自身的发展。
军屯新成立了一个农稼院,目前成员数为零。
这日，吴总管和于宸召集了数十位从军屯抽调来的种地经验特别丰富的老农，他们自己就是种地的好手。
这些被召集来的老农都有些不明所以外加惴惴不安。
于宸站上高台后，说的第一句话，便是，“大家不用紧张，这次请大家来,主要是想请大家帮个忙。”
他话音一落,下面的议论声嗡嗡的,大家都不知道自己能帮上什么忙。
于宸继续说道,“大家应该都知道,我们和伊春大营那边签了一份协议。协议的内容就是今年我们军屯收获时，必须交给伊春大营八十八万石的粮食。”
是的，这事整个军屯都有所耳闻。如今再次听到这个庞大的数目,大家伙的心情都不算太好。这数十位老农，太知道种地全靠老天爷赏脸,想要高产有多难了。
“但这协议对我们而言，并非完全就是坏事。它有一点好处，就是交给伊春大营的粮食的数量是固定。也就是说,我们种的粮食越好，收获越多,能留下的就越多,分到大家手里的粮食也越多。”
下面的老农忍不住说道,“可是于大人，平均亩产三百斤已经是最高产了。”
“这个我们都知道。但是大家放心，我们军屯的高层也不傻，如果没有一点把握，我们也不可能答应这么荒唐的条件。”于宸先给大家吃了一颗定心丸。
下面的人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这样。军屯和伊春大营交手过几次，吃亏的时候很少，都是占便宜的多。难道大人他们真有什么法子能提高产量吗？
“将你们召集起来，是因为你们在种地方面是好手。我相信大家对种地，都有自己的小窍门。”
于宸这话一出，好些个老农都笑了。
“是极是极，我是南方人，擅长种稻，每逢秋收，稻穗总是沉甸甸的，比别人家的要长。”
“我擅长种麦子，这些年，经我手侍弄的地，产量就没有低于三百斤的。”
“我家世代种黍……”
老农们七嘴八舌地讨论开。
于宸满意地看着这一幕，姚春暖让他不要小看了种地的农民，让他集思广益，好好摸索出一些能提高农作物产量的办法来。
等他们议论过一阵，于宸又再次说道，“此次召集大家过来，是想恳求大家集思广议，将你们种地时能让作物高产的小窍门告知我们。放心，军屯不白用你们的建议，一经采纳，证明确实有用，会给发放相应的功勋值。”
老农们的反应各不相同，总体可分为三类。
第一类是大方感恩型，“我种地是有点小技巧，我愿意上交给军屯，毕竟在最难的时候是军屯收留了我和我的家人们。”
第二类是现实型，“也不知道会发多少功勋值？”现在大家都知道功勋值是个好东西。
第三类是敝扫自珍型，更多的人迟疑着。
吴总管看了一眼，适时出来说话，“这些种地的小窍门，大家不必敝扫自珍，藏着掖着。其实姚主薄已经收集了很多种地高产的小窍门，都在这了。比如溲种法、黍桑套作、菽麦套种……”
吴总管越说，底下的老农们一个个面露吃惊之色，后面不少人面露颓色。
说完这些，于宸将他们带到他特意空出来的十几间红薯藤培育室。
这些老农看到屋子都爬满了绿油油的红薯藤，个个都瞪圆了眼睛。这大冬天刚过去，田间的野菜也才刚冒头，于长史竟然私下里培育出来长得这么好的绿植？听说这也是一种食物。
有了火炕，他们在冬天的时候也用破盆烂桶种了点小菜，但长势肯定是不如正常的季节的，也堪堪够家里三天两头吃上一两顿而已。可没有于长史这个叫红薯藤的长得好。
于宸没有隐瞒红薯的培育方式，除了光照和温暖恒定的温度之外，他还用了不少姚春暖之前已经发酵好的肥料。
老农们这才知道，除了草木灰和粪水之外，军屯在姚主薄的指导下还弄出来了一种固体的肥料，那肥料是用猪牛羊的粪便混合草木灰加上山上的腐土混合发酵而成的，看着这长得极为粗壮的红薯藤便知这肥施得好。
他们还被告知，等他们整完地后，这种肥料会做为基肥，施到公田里。
“这次问过你们之后，后面我们军屯还会张榜求贤，但凡屯民有能给出有用的经验或者建议的，我们都会给予相应的奖赏。如果有人先于你们给出了相同的建议，那么奖赏就会优先发给最先响应号召之人。最后，你们提供的有用的经验和建议都会被收录在册子里，然后用于指导屯民耕种，大家一起努力提高军屯一百一十万亩地的产量。最后要不要说，你们自己决定吧。”于宸开城布公地讲，懒得和这些老农试探来试探去的。
到了这会，这些老农们一个个都服气了。原来军屯已经掌握了挺多的种地的窍门了，于长史来问他们，估计也是可以查漏补缺吧。哪还有什么不愿意的呀，好多都不是独门的小技巧，他们不说，别人也会说的，倒不如自己说了，还能赚点功勋值。而且于长史也说了，以后这些窍门都会变成军屯公用的。他们也能用上，提高田间庄稼的产量，挺好的一件事。
事情进展得很顺利，于宸当即收录了不少种地的小窍门。回头再张榜收录一些，就能整理成册了。然后他们军屯的屯种，就有了一套能提高产量的方式。
看着目前还粗糙的册子，于宸想，难怪姚春暖说，其实现在的耕种方式不算低下，但囿于国人总喜欢敝扫自珍的想法，以及传播方式受限，他们一直没有找到一条能大幅提高农作物产量的方法。
而且经过这次，他还从中甄别出来一些私心较重的家伙，这些家伙不适合纳入农稼院。一些合适的人，他后面分别提出邀请，相信他们不会拒绝的。
事情果然如于宸所料，那些被邀请的老农都十分乐意。特别是得知他们负责的活不算重，暂时需要负责红薯扦插移植和一些其他新品种农作物的种植。这些新品种，都是商队去到各地后收集的物种。而且他们加入农稼院之后，会挂管事头衔，平时给他们算工分，一旦有突出贡献，则会再给他们计算功勋值。
那两亩移栽扦插的红薯地，在移植前，于宸特意让人圈了十亩地出来，围上围墙，这十亩地，两亩用于移栽红薯，其余的，用于种植新物种。
不然万灰丛中一点绿，太扎眼了。要知道，这可是他们的秘密武器。
王朗在伊春大营那边，主管屯田事宜。比起最开始时，姚春暖等人的摧枯拉朽与游刃有余，王朗深感疲惫与人手不足，还有就是屯兵们做事都太散漫了，没有一点积极性。
同时，王朗一直在关注着军屯这边的春耕进展。他无法不关注，毕竟今年军屯那边答应了要给出八十八万石粮食给伊春大营这边。听说当初这事是姚春暖一力应下的，他怀疑姚春暖应该有什么办法能让伊春军屯在给出八十八万石粮食之后，也不伤筋动骨。其实他怀疑她应该有什么办法能大幅提高农作物的产量。
果然，他的留意是对的，他们竟然想出了这样的办法来！这个法子他一定要弄到手。而且这不难办到不是吗？
于宸只花了几天的时间，就整理出了一本农作物种植技要的册子来。并在姚春暖的强烈建议下，将它放进了兑换楼，有需要的屯民可以通过工分或功勋值兑换相关的部分。所花工分也不高，单项作物的种植技要只需要二十个工分罢了。
诸位老农：……
什么叫做羊毛出在羊身上，这就是了。
这日，王朗接到那边发来的交易讯息，带着属下，左等右等，只等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王朗扭头就走。
蒙毅叫住他，笑嘻嘻地道，“诶，你别走啊，你这次走了，下次等来的人还是我。”
王朗顿住脚步，回头，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你懂的啦，你们也别想着找别人了，不管你们找上谁，都是现在这个结果。你要么就和我交易，要么就不交易，没有第三条路可走。”
王朗冷笑，伊春军屯这是在防着他呢，“说说看，怎么交易？”
“四千八百两，一套完整的《农作物种植技要》。”
王朗脸色一黑，“你们这份种植技要，在兑换楼里，你们十几个工分几个功勋值就能换到的玩意，你确定要收我四千八百两？”
“确定啊。这是一整套的种植技要，我好不容易凑齐的。”
“你们怎么不去抢？”王朗的属下嚷道。
“现在不就是在抢你们吗？”蒙毅鄙视地睨了他们一眼，“反正就这个价，你们就说要不要吧！”
伊春军屯的高层真是缺德，好好一本种植技要，非要按不同的农作物拆分成近十个部分，什么水稻种植技要，什么小麦种植技要……加大了他们偷师的难度。
“谁也不知道你们会不会在给我们的的资料里动手脚啊。”
“我们伊春军屯向来光明正大，你们要怀疑，交了银子之后，允许你们到兑换楼一观。”
“而且就算是真的，还不知道你们的种植技要有没有用呢。”
“幕府出品，必属精品。我最后问一次，要还是不要？不要的话，就过了春耕了。”
“要。”
“这就对了嘛。老老实实地交易不好么？”蒙毅嘀嘀咕咕。小样，想占他们军屯的便宜，上面的人早就防着你们了。
”四千八百两，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用了我们军屯的种植技要，回头你们新开垦的土地增产两三成，你们就会觉得值了。“

第81章
这天天气好,春日融融，明亮又不晒人，姚春暖带着小姚晞在院子里晒太阳。她这月子要坐四十天,但满三十天后，她在屋子里就呆不住了，连姚母都阻止不了她出屋子了。
于宸也带来了他家夫人和三岁的小女儿。花园里飞来了几只蝴蝶,她在侍女的护卫下跌跌撞撞地追着它们跑，一边跑还一边发出咯咯的笑声。这动静引得小姚晞频频向声源侧扭头。
蒙毅归来的时候,径直来了姚府。
于夫人见他来了,晓得他们有事要谈，便带着女儿和闲杂人等清场了。姚母在厨房忙碌着，见状忙招呼她们母女俩进去品尝好吃的去了。
蒙毅进来后,一屁股往椅子上一坐，“我回来了,圆满完成任务！而且我还将银子全换成了金子。”说着,他还将手上鼓鼓的荷包往上抛了抛。
“好歹是小姚晞的爹，这么敲诈他好么？”于宸假意劝道。
姚春暖翻了个白眼，“他挖我的墙角偷咱们的成果时也没手软啊。还有,你劝人的时候,先把你那一副看好戏的脸色收敛一下吧。”
“就是,姚主薄已经手下留情了,指定是看在咱们小姚晞的份上才只要了四千八百两。对不对啊,小姚晞？”说着，蒙毅将自己的大脑袋凑到小姚晞的摇篮上方。
小姚晞被他从天而降的大脸震了一下,眼睛瞪得圆圆的,连手手都忘了吸了。
“瞎几把乱猜什么呢？”姚春暖连忙赶走他,省得女儿被他吓到,“咱们要体谅一下人家刚转到伊春大营那边根基未稳的难处，你信不信，你要的数目超过五千，这交易准黄。”
蒙毅：呃，合则王朗身上就只能榨出这么点油来？这也太瘦了。
蒙毅被赶走，也不慌，拿着红艳艳的荷包，在小姚晞上方晃来晃去。
小姚晞躺在摇篮里，重新吸着自己的小拳头，眼睛随着那红艳艳的荷包转来转去。
“这些金子给咱们小姚晞当私房钱好不好？”
姚春暖黑脸，“拿走。”被王朗知道这银子最终落到小姚晞口袋，不定会意、淫成啥样。
“可这四千八百两银子，叫我怎么入公账嘛。”蒙毅将这一袋金子往旁边一扔，一副看不上的样子。
“过分了啊蒙将军，四千八百两还委屈你了？膨胀了膨胀了。”于宸摇头，一脸唏嘘。
“本来就是啊，我现在出场可贵可贵了。”蒙毅傲娇地道，“其实这事完全可以派个小将去嘛，量他王朗也不敢不换。”
于宸笑，“你是必须要走这么一趟的。”
姚春暖没说话，由着于宸解释。
“为什么？”
“傻瓜，当然是为了转移王朗的视线，消除他的疑心，保护我方的红薯藤啊。”
红薯藤？那两亩藤状的玩意，于长史的宝贝？这玩意有什么特别之处吗？蒙毅疑惑。
目前红薯是高产作物的消息，整个军屯只有四个人知道，大将军、吴总管和于宸以及她自己。
看出来他的疑惑，于宸什么也没解释，只拍了拍他的肩膀道，“等以后你就知道了，现在你只要记得这红薯藤是我们军屯的宝贝，很特殊很重要。平日时，我们一定要将它们保护好。”
这四千八百两，在请示过之后，最终还是用在给屯民们加菜上了。
小姚晞的满月宴，姚春暖思来想去，摆了六十桌，宴请军屯的大小头目，另外让几个大食堂杀了三十头猪，给军屯的屯民们加一个菜。
这三十头猪，有十头是军屯的养猪场的，另外二十头是和外面的屠户订的。不是不想买更多，而是想买也没货了。
小姚晞满月这天，整个军屯还特意放一天假，军屯的气氛很热烈。特别是厨房的人牵着三十头猪排着队等杀的时候，军里的老人孩子都过来看热闹，那热闹劲就和过年在村里吃杀猪菜一样。
“奶，肉肉——”军屯的孩子手指着大肥猪流着口水冲着大人喊道。
“是啊，肉肉，今天是姚主薄的小千金满月，咱们小宝才有机会吃到肉肉呢。以后有机会要谢谢小妹妹，知道吗？”
类似的对话很多。
这三十头猪，五头是拉去做席面去了，剩下的二十五头，全做成炖菜，让食堂的人分给屯民，给他们加个菜。其实这二十五头猪，满打满算，也就两三千斤肉，包括下水。分到八九万人手中，每人也就能分到两三片肉。但好歹菜是有油水的。
满月这天，天公作美，天气晴朗，六十桌的酒席就摆在军屯一号大厨房的地坝上，分四列由里往外延伸开来。
为了避免某些麻烦，坐席都是事先安排好了的。
刑父刑母带着其他刑家人在第二排第二列找到了他们一家子的坐席。
刑母环视四顾之后，说道，“这满月酒，是不是过于热闹了？”她还听说，这办酒席的钱，有一半是军屯出的，这不是专门给姚家做脸吗？难道女儿说的是真的，儿子真的对那女人有什么别的念头？
吴总管笑着解释，“这是开春后，军屯的第一桩喜事，热闹点也是应该的。而且近来军屯的人忙着春耕，活也吃重，正该补点油水的时候，借着姚主薄千金的满月宴来办，再好不过了。”
姚家一家的坐席正好就在刑家隔壁，刑母的话，姚母也听见了，当下笑着转过身说道，“刑夫人，这才哪到哪呀，等将来大将军成亲的时候，席开百桌，那才叫热闹呢。”
听到这话，刑母笑了笑。
即将开席，这会刑长风也过来了。他一路走来，属下一路和他打招呼。
“大将军……”
“大将军……”
刑长风的席位不在刑家这桌，而是位于首桌，那桌是专门为军屯的高层准备的。但他经过父母那桌时，特意略坐了下和家人们一起聊了会。
“长风，你妹她——”看儿子高兴，刑母试探地开口。
刑长风皱眉，“娘，大喜的日子，不要提她。而且在我这里，她已经死了。你们要认就认，别扯上我，反正我没有这么个妹妹。”
刑母还想说什么，却被刑父制止了。
刑家的其他人闻言，相互间换了个眼神，看来，他们以后对刑星月这个姑奶奶，敬而远之就是了。
刑长风早就知道他那妹妹还在伊春，而且还和那个男的在一起，他没有理会却也没有驱赶。等他爹娘家人来到伊春后，没多久她就偷偷地联系上了他娘，想通过他娘来让他接受她和她肚子里的孩子以及林景州。
这些他都知道，却十分厌恶她这一做法。他这妹妹，什么都想要，却又没那个本事，只会拿血缘关系拿亲情来做伐子要挟他们这些亲人。她自己蠢笨如猪愿意被人利用也就罢了，偏偏她还要死活地拖着家里人和她一起被利用才肯罢休。
这些他都看在眼里，只是他娘慈母心肠看不清他这妹妹如今变成了这么个自私自利的玩意。正是考虑到他爹娘，他才没有把事情做绝，但他的耐心有限，她若一直挑衅，就别怪他狠心了。
刑母神色黯然。
看互母亲如此，刑长风也没心思坐在这桌了，于是起身去了首桌。吴总管也连忙跟上。那里，于宸、蒙毅、纪泽、鲁成钧、周玉树等人已经列席，其中还有一个座位是留给姚春暖的。
快开席时，姚春暖才抱着女儿姗姗来迟。小姚晞也带出来了，今天是她是大日子，怎能缺席呢？
母女二人都盛妆打扮过，妥妥的主角范。姚春暖是一身中国红的春衫春裙，略带了一些异域的风情，稍微宽松的腰部设计很好地修饰了她的腰身，加上脸上的桃花妆，让她整个人显得端庄明媚又不失礼。小姚晞，则是和母亲同款的帽子同款的襁褓。
开席后，她略吃了两口垫了垫肚子，将女儿交给姚母，然后就由姚大堂哥和姚二哥陪着她一桌桌敬酒，阿夏拎着洒壶跟在后面。
第一桌自是敬大将军和那些同僚们。
姚春暖端着酒杯，笑着说道，“大将军、吴总管、于长史以及诸位同僚，旁的不多说，这些日子承蒙你们担待，我敬你们一杯。”
大家都不约而同地站了起来，满饮此杯。
一饮而尽之后，她酒杯倒挂，同时说道，“今日之后，我便回归了。”
大将军道，“欢迎归来。”
接着，其他人纷纷笑道，“赶紧回来，把属于你的活领回去，你坐月子的这段时间，真是累死我们了。”
“哈哈，不止我们盼着你赶紧归来，还有好多人望眼欲穿。”
嗯，这是什么意思？
“你一会就知道了。”几位武将打着哈哈，一副看好戏的样子，就是不说。
姚春暖敬完首桌，接着便是按秩序敬酒。
很快，他们就来到刑家这桌。这是姚春暖第一次见到大将军的父母。因为刑家是在她坐月子期间从镇江抵达伊春的，来得有点慢，想必出发前收拾了很久。
刑母气质温婉，容貌，刑星月与其有六七分相像，只是她打量自己的目光有点奇怪，说讨厌吧又不像，更多的是探究。姚春暖没觉得自己身上有什么值得对方探究的。同时，还有点纠结，目光像是忍了又忍不住一样，一次又一次地落在她的脸上。让她差点怀疑她脸上是不是有什么东西。
刑父刑母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位在军屯里名声仅次于儿子的姚主薄。
刑母是个心软的人，她有个毛病，就是喜欢长得好的小辈，不管是小姑娘还是小伙子。在后世俗称颜控。刑母一直觉得，长得好看的人，前世一定是积满了功德，转世的时候，才会长得好看。所以，她对长得好看的人，向来比普通人多了几分宽容。
先前星月说，她哥对姚氏比对她还好。现在，刑母觉得还好啊。没办法，刚才没见到正主时，她还能挑剔几分，见了这张脸，她只剩下满心的欢喜。
刑父一看妻子这模样，就知道她老毛病又犯了，忍不住拉了她一把，提醒她注意点。
敬完了刑家，接着就到军屯的大小头目们，最后三十桌是军屯的大兵们，这些人都是通过抓阄得到机会前来喝喜酒的幸运者。
“姚主薄出山了。”
“嗯，终于出山了，嘿嘿。”
这些大兵在她越走越近的时候忍不住窃窃私语。
姚春暖一边拘着酒一边想，这些大兵不对劲儿，有点兴奋的样子，是她感觉错误吗？
最先他们还克制着，等到她敬了十来桌，剩下最后十来桌的时候，他们憋不住了。
一个个端着嘴站起来道：
“来，这杯我们敬小千金。”
“这杯敬姚主薄。”
“姚主薄，你终于出山了，你不知道我们盼你盼得好苦哇。”
姚春暖满头问号，这是什么情况？
这会，蒙毅不知道何时从首席跑了过来，在她旁边幽幽地说道，“姚主薄坐月子的一个月，他们都有点寂寞了呢。他们想着你出山了，什么时候带他们干一票大的。”
姚春暖：……
没想到你们是这样的，原来你们盼着我出月子，就是盼着我带你们干一票大的？
听到这个答案，姚春暖看向这些大兵。
这些大兵一个个嘿嘿直笑，跟姚主薄干活，通常都是直捣黄龙，实在是太爽快了，他们喜欢。
姚春暖哼笑，“想干一票大的，没问题。就看你们有没有本事了。问你们，移动靶子能射中几箭？跑三十圈喘不喘气？埋伏敌人的时候能坚持两刻钟一动不动吗？马上功夫如何？”
被她目光扫到的大兵们一个个大惊失色，姚主薄怎么还懂这个啊，她不是幕僚而已吗？
军屯的大小头目们看到这一幕，都笑疯了。

第82章
满月宴放在中午,吃完的人陆续告辞，今儿难得放假一天，现在还有半天,有什么事可以抓紧时间去办了，没事也可以抓紧时间睡个懒觉，毕竟春天最好眠嘛。
刑母临走前,看着儿子那叫一个欲言又止，她是真的想和儿子好好谈谈女儿的事的,奈何儿子在这件事上就是不松口,女儿那边又追问得紧，让她夹在中间为难极了。
她最后是被刑父拖着走的。
“刚才你没听见儿子的话吗？还有他的态度，他是明显不想管这事。他不认星月这个妹妹,也没阻止我们认，也就是不阻止你不时地接济她,这还不够吗？难道你要以当娘的身份逼着他认？”在刑父眼里,无论如何，刑星月这个女儿都没有刑长风这个儿子重要的。
“可是老爷，光接济解决不了问题啊。这手心手背都是肉。儿子这边已经是大将军,还有军屯这么大的地盘。女儿那边呢,穷困潦倒的,只有一间破屋子,那男人是个识字的,每日到街头给人写信为生，可这赚不到几个钱啊。看着女儿这般,我这日子过得也不安生,煎熬啊。”儿子这边那么好,女儿那边那么差,不帮一帮她，刑母总觉得心难安。
“这是儿子流血流泪豁出命挣来的日子，你过着这样的日子，就应该心安理得呀。”刑父不能理解，这是什么毛病？儿子给他们挣的好日子，他们安心享福就是，女儿若是愿意回来，看在亲缘关系的份上，儿子必然不会多说什么的。但如果她偏要带着那个儿子不喜的男人一起来，那不是为难人吗？
“不行啊，我一想到女儿就难受。这打也打了，骂也骂了，她就是认定了那个男人，我们做父母的又能怎么样呢。她的肚子都五个月子，打胎对孩子伤害太大了……”刑母一边说一边抹泪。
“别哭了，说说你想怎么样吧。”刑父头都大了。
“其实我觉得林景州也不是那么一无是处的。每天都去街头给人写信，风雪无阻，恒心毅力都有，就是缺了个机会。”
“这话是谁说的，星月和你说的吧？然后呢，你就打算让儿子捏着鼻子认下他这个妹夫？你这不是为难儿子吗？”
刑母想了想道，“不然这样，咱们让小吴给林景州安排个闲差，这样一来，他们有了稳定的收入也能把日子过起来。”
“你——”糊涂呀。刑父这话还没出口就见自家老婆子快步地冲出门去了。
“小吴，你回来了？来来来，我正好有点事让你帮忙。”
吴总管是被大将军吩咐回来刑家一趟的，他母亲临走前那神色他看到了，所以差他回来一趟，听到老夫人有事让他帮忙，连忙问道，“什么事啊老夫人？”
看到这一幕，刑父索性就不说话了。小吴是不会跟着老婆子乱来的。
刑母悄悄问吴总管，“小吴啊，我这边有个人，你能不能帮忙安排个活计啊。”
和之前姚春暖安排家人的活计一样，吴总管在大将军的同意以及授意下，也给刑家一些能用的人安排了活计。
吴总管一愣，难道他漏了谁没安排吗？他这么想的，也是这么问的。
刑母连忙罢罢手，说道，“不是刑家这边的人，是星月她男人。她男人好歹也是断文识字的，也不要多高的职位，就安排在兑换楼吧，听说副掌柜需要一个助手，能安排吗？”
“那个姓林的？”四小姐的男人？
“嗯。”
“老夫人，恐怕不行啊。”大将军有多厌恶这姓林的，他是知道的。而且一张口还是兑换楼副掌柜的助手这么重要的位子？这一定是对方要求的，老夫人去哪里知道这么个职位哦。
兑换楼的存在，他们军屯的人是越来越有凝聚力了，而且它里面已经贮藏了他们军屯近半的物资，是越来越重要了。
“为什么？”女儿不是说这就是个闲职吗？
“您老有所不知，如今的兑换楼的副掌柜是姚主薄的祖父，他的助手这个位子，前几天就差人来打过招呼了，已经有人预定了。”
一听是姚春暖，刑母顿时就不做声了。
意料之中的静音，吴总管松了口气，他也是知道老夫人的毛病的，对美人有着无限的包容心。一旦有事牵涉到对方身上，只要不是明显的错处，她总是维护对方的，她那句口头禅一度让阖府上下都觉得害怕。
“咋不说话了？听到事关姚春暖就不争一争了？”刑父好整以暇地问。
刑母白了自家老头一眼，“扯她干什么，她长得美，肯定不是她的错。”
来了来了，又来了，可怕的一句话。吴总管头皮发麻，如果他生在后世，就知道他家老夫人这是标准的三观跟着五官走。
“小吴，你老实说，长风是不是对姚氏有意？”刑母又问。
吴总管一听，顿时大惊失色，“老夫人，你可别乱点鸳鸯谱！”他可是知道，近来北境的一位老将军，正在极力撮合大将军和战神霍霆之女。这时候如果有这种流言传出，不管是对大将军还是对姚主薄，都是极为不利的。
“不是吗？我还以为真有这么回事，想着……”她是真的很喜欢姚春暖那个长相，总忍不住多看几眼。
吴总管连忙道，“老夫人，你啥也不用多想！”她根本不知道姚主薄是多难得的一个人才，能生儿育女的女人得多的，将她困于后院，是最大的浪费。
楼还到这里，刑母已经不记得女儿交待的事情了。
小姚晞的满月宴上，姚家人忙前忙后的，终于将所有的客人都送走了。
姚春暖懒懒地坐在椅子上。
姚母招呼她回去，然后被她拒绝了，“不，你们先回去，我想四处走一走。”
看着她有些醉态了，姚母不放心，“那我陪你走走？不然就先回去，睡一觉起来再走？”
姚春暖头摇得跟波浪鼓似的，“不不不，我要自己走。你们回去，把小姚晞也带回去！”
“这样啊，那让阿夏跟着你。”姚母知道，她这是憋得慌了。坐了四十天月子，一直被拘在屋里。
姚春暖想了一下，才点了点头。
姚家人都看出来她有点醉了，交待阿夏看好她，这才陆续回家。
在后世时，姚春暖的酒量就挺好的。毕竟是场面上的人，交际应酬也需要，所以她的酒量就练出来了。在姚春暖看来，这里的酒度数极低。所以这次敬酒她并没有搞什么以茶代酒那套。这一路敬酒下来，即使她喝的是小杯，也将近喝去了一壶多。而且她现在这具身体可不是后世那具已经练出来的身体。所以她是真的有点醉了。
家里人全走光了之后，她才慢悠悠地站起来，也不让阿夏扶着，自己慢慢地走着。她走着走着，不由自主地来到糊畔边柳树荫荫之处。
春天的傍晚，微风带着凉意，冒着嫩芽的柳枝也随风摇摆着。此处靠河，一路走来，人并不多。
因酒产生的燥意，让姚春暖忍不住张开手拥抱沁凉的春风，这让她感到舒服。
姚春暖没注意到，有个人恰好在她侧后方，正坐在树墩下，眺望远处。
阿夏倒是注意到了，但因为此处是人家先来的，故而并未多言。
凉快了些后，姚春暖想到前面去看看。
就在这时，身后一道好听的男声叫住了她，“姚主薄，你的发带掉了。”
她回眸，风顺势吹起她的一头青丝，挡住眼睛了，她有点手忙脚乱地撩开。
“你认识我？”姚春暖伸手，欲接过发带，但因为有拢人的春风，加上发带又飘逸，一时间是怎么也抓不住。因为酒意，她双眸水润，两颊嫣红，如同抹上了一层淡粉的胭脂，加上她认真的样子，就让人忍俊不禁。
戚应善轻咳了一下，“姚主薄说笑了，在伊春军屯，又有谁不认识你呢。”
知道她的名字归知道，但不一定能和人对得上她这个人吧？姚春暖一边抓发带一边想。
看她抓了几次都没抓到，戚应善忍不住隔着衣袖轻轻地抓着她的手臂，然后将发带放到她的掌手处，“拿好。”
姚春暖抬眸，“谢——”另一个谢字还没说出口，她就有点呆住了，只因眼前这张俊颜。
要说只是一个帅哥，她也不至于就此呆住，主要还是这张脸，全长在她的审美点上。特别是那双极好看的眼睛，眼皮轻薄，眼窝的形状生得极好，狭长而有棱角。与之注视时，让人忍不住心砰砰地跳。
她自己知道自己，就是个隐形颜狗。对另一半的颜值其实要求蛮高的。对方整张脸的轮廓要好，还要大气，额头要饱满，眉眼间还不能太窄，鼻子要挺拔，嘴唇不能太厚也不能太薄，厚了显得呆笨，薄了无情。牙齿不能黄……
还有，比起脸，她更看重一个人的身材。她个人觉得，如果一个男人，连自己的身材都管理不好，那他在自制力方面估计不太行的。
另外，她不喜欢肌肉猛男，她喜欢那种穿衣显瘦，脱衣有肉，最好是有八块腹肌的那种，有少年感。
好友常说，她太挑剔了。但她自己并不觉得，她自己能赚钱，长得也不差，性格也没有太大的缺陷，为什么要将就为什么不能找个合心意的？当然，对方若是人格魅力十分吸引她，她也不是不能将颜值暂时忽略掉的。但后者这种人很少呢。
“你长得真好看。”微醺的她，脑子不若平时转得那么快，反应都慢了一拍。话说出去后，才发现有点不妥。
阿夏站在十步之后，左看右看，纠结死了。她家主子夸一个男人好看，她该怎么办？是走是留？诶呀，没人教过她这个呀。回去得问问罗姐姐。
戚应善先是一愣，然后就笑了，“谢谢夸奖。”

第83章
姚春暖又问,“你的腿怎么了吗？”
阿夏：我的主子哎，你当着人家的面问这个问题,是不是不太好？她这下确定她家主子是真的喝醉了。
“瘸了。”
“要治吗？”她知道最近几个月，军屯里的老军医朱大夫一直在研究断腿再生长的技术。姚春暖歪着头，小声地说道，“还是治一治吧，不然太可惜了。治这腿旁的应该没什么，就是得疼一下。”试想一下,如松柏一般修长挺拔的身躯，因为腿脚问题无法昂首挺胸，这也太可惜了。
戚应善也跟着她放低了音量,“要治的,就在这两日了。”
姚春暖突然问他，“你认识我祖父吗？”她脑子里突然想起她祖父前几天和她提起过的一个人,和眼前的人有点像呢。
“姚副掌柜的？认识的。”
于是姚春暖哦了一声，然后手往衣袖里掏啊掏的,没多久拿出一样东西来，“这药你拿着，治疗后涂抹，好好治呀。”她最见不得美人有瑕了。
姚春暖将药塞给他之后,就对阿夏说,“阿夏，你背我。”姚春暖觉得自己困了，眼睛要睁不开了，靠她一个人是走不回去咯。
“好。”阿夏忙不迭地点头,然后就在她身前蹲下。
姚春暖趴上去之后,阿夏背着她吭哧吭哧地往家里走,她没多久就睡着了。
剩下戚应善看着这一幕摇头失笑。当他低头看着手中的瓷瓶，却忍不住握紧了。
稍晚他回去劈柴的时候，故意弄出了一道伤口，他将伤口清理之后，抹上了姚主薄给的药膏。药膏是透明的胶状，比高级的细浆糊还透明，没有一丝药味，他没敢多用，只珍惜地涂了薄薄的一层。但药膏涂上去之后，伤口很舒适，一下子就没有了那种火辣辣的疼痛感。只这一点，就足以让他相信，这药是好药，朱大夫手里都没有的好药。
他一直知道，姚主薄手里有一批人，散布全国，走南闯北，能弄来各种物品，他是真没想到她手里还有这样的好药。不过她既然没放到兑换楼里，想来这样的药，是极稀少的。
戚应善没想错，姚春暖给他的药取自老宅，是当初她患中耳炎时囤的一款生物胶，能止血止痛、减少渗出、缓和刺激，抑菌抗感染，阻止病毒及细菌对组织的侵袭、促进上皮及创面组织的修复与愈合。比较难买，必须去三甲医院里专门的科室才买得到，但好用。于是她就囤了一组。这药她还从来没有拿出来过，这回完全是美色惑人？
第二天姚春暖醒来后，就回幕府上值了，全程没提半点昨天下午的事。
阿夏纠结啊，昨天下午的事不知道主子还记不记得，
如果主子不记得了，她要不要告诉她，她昨天对着人家一个年轻男人夸人家好看。
她又没喝断片，怎么会不记得昨天发生的事？她不提，主要是都是成年人了，昨天下午那事也只是言间语有些放纵，值当什么呢。因为醉意，她的言行更顺从本心而已。
还有那药给出去她并不后悔，她现在已经具备了一定的抗风险的能力，即使真出什么纰漏，她也能应付。
姚春暖到了幕府，就开始处理这一个多月积攒的公务，一些紧急的她不是在月子期间处理了，就是同僚们帮忙了。剩下的这些是比较琐碎，也没有那么着急的。
快下值的时候，姚春暖就准备回去了，要喂小姚晞喝母乳，不能像以前那样在幕府用午膳了。不知道小姚晞一早上没见到她会不会哭闹？而且她现在胀得慌，她昨天喝的是果子酒，度数不高，但早上的时候也没敢给小姚晞喂，全挤出来让阿夏处理掉了。
临走前，看到吴总管那张发愁的脸，姚春暖想到刚才无意中听到的话，问道，“刑星月的事还没解决？”
“僵持着了。”吴总管知道，现在唯独老夫人放不下。刑星月现在能拿捏的也就老夫人而已。大将军不管她死活，老爷子管也只管她的生死，刑家其他人，都是看他们三人的态度行事，不用考虑他们。
姚春暖沉吟，这事她觉得吧，还是得想个法子解决掉的。并非她要多管闲事，因为刑星月的事不能单纯地将它看作是大将军的家事。便是吴总管，不也很慎重地对待这事吗？
先前，大将军处理刑星月的时候，大刀阔斧的，看似将问题解决了，其实并非如此。大将军能狠得下来心来不管这个妹妹，他的家人未必能。
如今刑星月找上刑母，大将军只摆明了自己的态度，不管他们母女俩如何，本意是好的，但这样不上不下的僵持，只会将刑星月越推越远。
其实刑星月的问题，麻烦就麻烦在刑星月本人。谁都知道林景州身后隐约有其他势力的影子，偏她对林景州又非常信任，死心踏地，言听计从的。
他们现在是投鼠忌器。
姚春暖想了想，顺嘴问了句，“要不要我给你们出个主意啊，我只管说，你只管听，不保证效果的那种。”
吴总管点头如捣蒜，“行啊，你说说看你打算怎么办？那姓林的伪装得可好了，非常不好对付。”他死死拿捏着刑星月，他们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四小姐刑星月和林景州一直呆在伊春，大将军知道，他也知道。大将军说不管，他哪能真的撒开手呢。他想出了不少法子对付那姓林的，吃喝嫖赌，都让人引诱过了，可那个男的就是精明，就是不上钩。他后数直接让人给他套麻袋揍了他一顿，他转头就和四小姐告起状来了，这就让人恼火！
啧，这些个人，一个个的，手段都太粗暴了。姚春暖心里摇了摇头，对他说道，“你们这样，先去找个人……”
林景州那男人，不就是仗着能拿捏住刑星月，然后不断作怪吗？
她的办法很简单，与其去针对林景州这个男人，还不如将重点放在刑星月身上。这并不是说去劝她什么的，因为他们永远叫不醒一个执意装睡的人。刑星月的缺点也很明显，不就是恋爱脑，需要别人关怀嘛，那就给她量身定做一个这样的男人。林景州不是想到军屯工作吗？那就给他安排一个看似重要实则接触不到什么核心的工作，藉此调虎离山。一段时间之后，刑星月心不在他身上了，便是林景州这人他们还不是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这个法子管用吗？”
“怎么不管用呢？你们就是脑子僵化，既然可以对男人使美人计，为什么不可以对女人使美男计？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嘛。”
是人就有缺点，而且刑星月的缺点还蛮明显的。从她能干出私奔及未婚先育的事，想来也有一颗奔放的心，非保守之辈。姚春暖实在不觉得她是一个多么坚贞的人，现在的所有的坚持，一来是林景州这人对她心里拿捏得十分到位，二来大概是因为家里人的反对吧，十六七岁正处于叛逆期，这些外部力量促使两人紧紧抱团。
“有道理。”吴总管点了点头，“现在的问题是要找个什么样的男人呢？”
“这人一定得是你们四小姐喜欢的那种类型，然后呢，这人的口才要好……”
吴总管听着，姚春暖让找的男人就像是油嘴滑舌之辈啊，真用了这计，四小姐岂不是从这个坑掉到了另一个坑？他坦白了自己的担忧。
“问题是，你家四小姐这人本来就废了啊。我就问你，正经有担当的男人，你们老爷老夫人没替她张罗过吗？”
“张罗过的。”她的未婚夫就是这样的男人。
“所以——”姚春暖一摊手，承认吧，她就喜欢那样的男人，“吴总管，我们可以换另一个角度嘛。你与其指望她一团烂泥扶上墙壁，还不如降低点要求，让她变得没有杀伤力，别坑到娘家众人就行了。这个不也是你处理这事的目的吗？对她期望和要求都不要太高了。”
她这么一劝，好像也是这么个道理哈，事情有了眉目，吴总管也有心思开玩笑了，“姚主薄，以前没发现你说话那么犀利啊。”
姚春暖心中暗忖，你是内涵我嘴巴毒吧？但是没关系，我原谅你了。
“对了，如果你最近常常偶遇刑老夫人，你别介意，她没有恶意的。”
“为什么这样说？”
吴总管觉得好丢脸，可又不能不说，为了看美人，常去人家家里或者人家出没的地方蹲点，这是他家老夫人会干的事。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误会，他还是说了吧。他抹了一把脸，将他家老夫人的癖好据实相告。
“她喜欢看美人，爱看美人，常常说多看几眼，她觉得自己又能长命几天。”吴总管觉得这完全是胡说八道，完全是为了她的癖好找的借口。得亏老夫人是女的，要是男子，小的被叫小色胚，老了还要被叫老不修的。
姚春暖完全没想到，来到这里收获的第一只资深颜狗竟然是刑老夫人。
“我觉得老夫人这话挺有道理的。”她轻咳了下老实说道。
“你这话是认真的？”吴总管有点不可思议，“这里也没别人，你不用恭维老夫人这点。”
“真不是恭维，你想啊，老夫人喜欢看美女，她看到美女的时候，是不是就心情愉悦了？这心情一好，那不是百病就消了？这百病一消，自然就长寿了。”
这都能被你绕对上，佩服，“你这话老夫人听了一定开心。”
姚春暖哭笑不得，怎么这年头说真话也没信了？

第84章
姚春暖到家时,看到刑老夫人果然在她家，和她娘聊得正嗨呢。只能说吴总管料事如神。
她听了一下,两人倒是挺有共同话题的。
先是她娘的恭维声，“真羡慕你，生的儿子，既有本事又孝顺。不像我，儿子资质平平，孙子辈更差,特别是我那个大孙女，提起她，我的心肝都在痛。”
刑老夫人说道,“没有吧,你也别一个劲地埋汰儿女呀，幸亏那些孩子我都见过,不然还以为他们真像你口中说的那么差呢，你儿子他们看着都挺老实的,女儿春暖又美又能干。我还羡慕呢。”
“他们确实都还好。但杨姐，你是不知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我那个大孙女,就是白眼狼一只……”姚母也不忌讳家丑,将姚杏的事和刑母摊开来说。
姚春暖在一旁听得一愣一愣的，这才多久，两人就已经称姐道妹了？
刑老夫人听得认真，但她听着听着,不知怎地,感觉姚母说的大孙女和女儿是越来越像,都是为了男人要死要活的，也不管家里同不同意，只是姚杏更过分一点，竟然将高利贷往家里引。对于这点，刑老夫人暗算庆幸，突然觉得女儿好像也没那么糟。
要是姚春暖知道她此刻心里的想法，一定会告诉她，你还是太天真了，前世在你不知道的情况下，你女儿可是将你儿子都给害死了。这杀伤力不比姚杏弱。
刑老夫人想了想，也将自己的烦恼说出来。
听到刑家也有这么个女儿，刑母自个儿还在偷偷和她来往，甚至还想让儿子给她男人安排个轻松的活计，姚母目瞪口呆，当下就劝道，“杨姐，我劝你还是防着点吧，我这血淋淋的例子就摆在这呢，你这女儿和我家姚杏是一个样的。要知道，我们家可从来没有对不起我大孙女的地方，但她们这种满心满眼都是自家男人的姑娘家真的是什么都敢干。”
“不至于吧？”刑老夫人始终不相信她家星月会那么坏。
姚春暖看出来刑老夫人有点不开心了。知道是她娘的话让她心生不愉，她娘也是，太热心肠了，交浅言深啊。
她走了出来，笑着说道，“刑大娘，我娘说话直，但想法不坏，你听了别往心里去。其实四小姐私奔一事，她本人固然有错处，但我觉得男方的错处更大。毕竟男方比四小姐年长，又比她一个小姑娘有见识。”
姚春暖注意到，刑母见了她，眼睛就是一亮，“阿暖，过来这边坐呀。”她指了指身边的椅子说道。
等姚春暖说完，她频频点头，“是的是的，我也是这么想的。”这一席话下来，刑母看姚春暖就更顺眼了。
姚春暖继续说道，“私奔这事已成定局，咱就不说了。就说说现在吧，我觉得你对四小姐太溺爱了。这段日子你没少为难吧？也没少让大将军为难吧？其实说到底，那姓林的也不过是一外男，要不是傍上了您女儿，算得了什么？恐怕你连正眼都不会给他一个呢。”千错万错，自家的孩子没错，错的都是带坏自家的孩子的坏人。
是的是的。她说得极有道理。
“大将军知道您为了一个外男那么操心，指定心里又酸又心疼。”
先前是为了女儿，让儿子让一让也没什么，但现在刑母脑子里就一个想法，那就是，她为了一个外男，让自己儿子委屈了，这怎么可以？
“所以以后四小姐提的要求，你打个折给她办。妥协都是相互的。哪有一方一让再让，另一方却寸步不让的呢？你就忍心让大将军一让再让？”
“好，以后我就这么办！”姚春暖的一席话让刑母感觉自己像是打通了会任督二脉，“阿暖，你真出主意。”关键是这些话她愿意听，也听得进去。
看姚春暖将刑母哄得眉开眼笑，姚母心里酸酸的。
姚春暖看着是好气又好笑，太受欢迎也让人烦恼啊。当下她就上前挽住姚母的手，问她今天给她做什么好吃的？她的亲娘哎，要不是为了替她解围，她犯得着费这脑子费这口舌啊。
姚母假意地抽了抽手，没能将手从女儿怀里抽出来，当下矜持地道，“前两天你不是说想吃荠菜饺子吗？今早我特意去挖了一篮子荠菜回来给你包饺子吃。”
看到灶上瓷盆里已经调好的荠菜猪肉馅，姚春暖是真惊喜了，春天的野菜里，没有比这一口更鲜美的了。拌上芝麻香油撞陈醋的蘸料，这滋味，神仙也不换啊。
“娘，你真是太好了，是天底下最好的娘！”姚春暖的好话不要钱一样往她娘身上扔。
就在这时，内院传来孩子的哭声。姚春暖顿时想起小姚晞来，当时什么也顾不得了，她和她们打了声招呼报，就风也似地院子里冲。
姚春暖刚踏进她的院子里，就听到小姚晞的震天哭声。走近了发现，奶娘在手忙脚乱地哄着，罗素衣在一旁也是一脸焦急。但是谁上手哄都不行，她就一个劲地干嚎。
“怕是想她娘了。”奶娘对罗素衣说道。
“快了，主子快下值了。”罗素衣回道。
“我回来了！”姚春暖三步并作两步地冲了过去，从奶娘手里将女儿接过来，哄道，“来来来，娘的小宝贝，想死娘了，别哭了啊，哭得娘都心碎了，哦哦哦——”
许是闻到了姚春暖的气息，小姚晞肉眼可见地安静下来，安静下来之后，还睁着如同被雨水洗过的眼眸一个劲地瞅着她看。一颗晶莹的泪珠挂在她长长的睫毛上，配合她微红的眼睛和鼻头，姚春暖看了心软得一踏糊涂。
孩子不哭了，罗素衣也松了口气，“这小家伙，早上一睁开眼就在找你了。没找着，是扁着嘴喝的奶，喝完之后睡了一觉，醒来后她又继续找你，一直未能如愿，就扯着小嗓门哭了好久。”
*******
姚春暖随口给出的主意，吴总管越想越可行，但他最后还是请示了大将军和刑老爷，得到了两人一致首肯。
刑母从姚家回来，就被吴总管告知，儿子和丈夫都同意了给姓林的安排一个活，他之前想要的在兑换楼当副掌柜的助手的那个活就别想了，是别的活，但也很轻松，刑母当即喜出望外。
翌日她特意去伊春城见女儿一面。
对于母亲带来的消息，刑星月并不满意，她挺着个大肚子发着脾气道，“先前在兑换楼那个职位怎么不行呢？你看那姚春暖只是一个主薄，都给她家人安排了那么多职位，凭挑任选的。怎么到了我这里，就只要一个职位，还不能如愿。我好歹是爹娘你们的女儿大哥的妹妹，他是你们的女婿，为什么要将就啊？”
问题是，林景州的身份，你哥你爹都不承认啊。刑母心中说道。
“姚主薄给她家人安排是她的事，如果出了问题，自有她自己承担。”而你哥明确说过，可不想替他，不，是不想替你收拾烂摊子。这是先前说起这个问题的时候，儿子和她说过的。
“娘，你怎么尽帮她说话？”
刑母不磕声。
刑星月狐疑地打量着她娘，看见她娘完全不敢与她对视的样子，又突然间想起姚春暖那模样正是她母亲喜欢的样子，她恍然，“娘，你的老毛病又犯了？”
刑母心虚。
“娘，你怎么这样啊！她再怎么好看，我也是你的亲生女儿啊，你怎么能站在她那边？”刑星月大叫。
“你别胡思乱想了，我要是不帮你，我犯得着一个劲让你哥为难吗？反正工作的事，我这当娘的就只能帮你们争取到这个了，去不去就随你们吧。”刑母头疼，谁还能没点自己的爱好呢，她就喜欢看美好的人，怎么了吗？
林景州上前握住刑星月的手挽住她的圆滚滚的腰，“谢谢岳母，这职位我干了。”那工作和兑换楼还是挨点边的，他先干着，再慢慢谋划吧。
“可是——”刑星月还是不满意，怎么能让他受委屈呢？
“没关系的，咱们慢慢来，以后都会好的。”
********
军属区，戚家
戚婆子在炖一只老母鸡给老四进补，这只老母鸡是家里用两个功勋值换的，在军屯外还买不到这么老的老母鸡呢。
朱大夫今天特意过来看戚应善的恢复情况，看完伤口之后，他微微吃惊，“你小子，你这伤口愈合的情况比我预料中要好。”果然是年轻力壮，恢复力就是好。嗯，家里人照顾得也好，他都闻到厨房里飘来的鸡汤味了。
“你是不是没用我配的膏药？”朱大夫注意到了，他配的药膏是带点红色的，他的伤口很干净，不像是用过他那药的样子。
戚应善如实说了，他用的是另一款药膏，连续几天用下来，已经没剩下多少了。
朱大夫拿起来看了看，“你小子从哪弄来的膏药？比我亲自调配的祖传秘方还好使？”
姚主薄说过，伤口溃烂发热，让伤患丧命，是因为伤口处有他们看不见的细盅做怪。要不是他学会了缝合术，断骨重接的事，他肯定不敢的。有了这缝合术，他能让创口缩到最小。再配合用药，和注意卫生清洁，他才有八成把握。如今戚应善恢复得极好，他一下子就认定了这药膏起了大用了。
戚应善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下意识地不想让他知道这药是姚主薄给的。
*****
“祖父，你预定的那个助手，什么时候能入职？”不知不觉的，姚春暖想起了那位清俊的少年郎君，就随口问道。
“他已经断骨重接了，是朱大夫帮他做的治疗，目前是恢复期，等痊愈了，就能入职了，估计还得十天半个月吧。”
真做了断骨重接的手术了？希望一切顺利吧。姚春暖在心里默默地道。
自打姚春暖给吴总管出了个主意，两天后，他又找到了她，“一事不烦二主，给四小姐准备的人都在这了，帮忙挑一挑吧。”
吴总管递过来一张名单，想必是符合她先前提到过的要求的，姚春暖接过来一看，发现上面有十个名字，不多不少。
姚春暖发现上面有一个眼熟的名字，趁着吴总管倒水喝的空档，拿毛笔给划掉了。
倒完水的吴总管正好看到这一幕，“你划掉了一个人？”
“嗯。”俊俏的小白扬，才不白送给刑星月呢。
“为什么划掉啊？”
“不适合的人。”姚春暖若无其事地道。
“怎么不合适了？”这么快就看出不合适了？
“据我所知，这人还瘸着腿呢。”
“瘸腿的啊，确实不怎么合适。”
“这上面的人，你们都问过他们本人的意思了吗？这种事，最好还是自愿的好。”姚春暖一边喝着水一边说道。她赌小白杨压根不知道这事。嗯，他不像是会吃刑星月这碗软饭的。
“还没，这不是初筛吗？”等十进五再去问也不迟嘛，五个里，总有一个会愿意的吧？
“十选一，划掉一个还有九个呢，你自己慢慢选吧。”姚春暖端着水杯起身往外走。啧啧，十里挑一，刑星月也真是有福气。
吴总管冲她喊道，“诶，你不帮忙啊？”
“不帮，说到底这是大将军的家务事。”她已经插手够多了。
“不帮？那你刚才划掉一个名字是几个意思？”
“我助人为乐，顺手而为？”

第85章
对伊春军屯的屯民而言,今年的春耕是稀奇的，一些新式的种地方式，让他们开了眼界。在农稼院的农博士的指导下,军屯的公田全都按照军屯收集总结出来的那本《农作物种植技要》指导种下各种农作物,比如麦子、稻子、黍菽豆芝麻等等。
军屯无数的新鲜事物告诉屯民们，种地,军屯是认真的。
屯民们听说公田里种植的水稻,光稻种品种就有三四十种，军屯在公田都种上了，还标上了记号,就等成熟的时候，看看哪些品种产量高虫害少,适合他们这片土地种植。
一些新物种新品种,都由农稼院管理，就种在特定的公田里。屯民们的私田，推荐种的都是确定的优质的粮种。
军屯有良种,他们私人也可以在兑换楼里拿工分或者功勋值兑换，然后种在私田里。但是这个需要登记,严禁他们将种子倒卖给外面的人。一经发现，便记录在册，以后兑换楼里有什么稀罕物,那些有前科的别想优待兑换了。
经过大半个月近一个月的忙碌,他们掐着时节,将应季的作物都给种下了。还没种的,都已经打好了沟垄,再不济也整好了地了,就等时节到了下种。
这天下午,大将军府的大厨房送来了送来了新鲜出炉的春日点心。于宸和姚春暖见此，让人搬来桌椅，放到外头的小花园里。其他成员纷纷放下手头的活，移步小花园，稍作小憩，顺便吃些点心。
他们这边正准备开始，蒙毅就拎着一壶酒过来了。看见小花园的布置，当下就笑了，“你们倒是会忙里偷闲。”
朱永年迅速吞下一口饼子，正经地道，“适当的休息是为了更好地干活。还是说说你吧，怎么才下午就喝上了？”
姚春暖随口一接，“看他红光满面，眉梢飞扬的样子，怕是有喜事。”
蒙毅朝她竖起了个大拇指，“猜对了。昨晚，我已得了周玉树的亲口应允，会留下来，留在军屯。”
其他人纷纷说道，“恭喜蒙将军，这不容易啊。”
蒙毅喝了一口酒，心道，可不是吗？别看周玉树小小年纪的，却顽固得很。说服他，真是费了老鼻子功夫了。
对这个结果，姚春暖觉得是意料之外也是情理之中。周玉树这人，观其品性气质，有些像三国时期的儒将赵云，并不好收服。
要不是当初施眉为了能顺利带走魏秋瑜将他推出来，致使他们两者之间的关系出现了裂痕，便是蒙毅如何用使出水磨的功夫，他们如何施恩于他，三个月一到，他都是要走的。
但事实却是有利于他们的。先是他和伊春大营那边的关系有了裂缝，蒙毅又趁虚而入，不断地将他往伊春军屯这边拽，最后一击，应该是大将军的重视了。大将军从狄罗缴获了两千多匹马儿，欲再建一个新的骑兵营，连先前的骑兵营的战损都没给他们补齐，就怕补了，新的骑兵营会因马儿太少建不起来。这第二个骑兵营，大将军在考察过周玉树这个人之后，也是属意他来做。而周玉树碍于三个月的服役时间，自己的归属不明，一直推拒。但这两个月，大将军就是虚位以待，周玉树能不感动吗？
姚春暖说道，“既然周小将军答应你留下来了，那有一件事，你必须去做了。”
蒙毅：“什么事啊。”
姚春暖示意他凑近，然后小声地交待起来。
其他人也不好奇姚春暖交待了什么，有些事不该知道的，知道了就是麻烦。
蒙毅听完之后，整个人猛地站了起来，“不是，你的消息怎么那么及时？”
“我这不是寻思着那三个月的约定期限快到了，有备无患吗？哪知道真的派上用场了？行了，别啰嗦了，你赶紧去把事给办了吧。”
蒙毅惊诧她的消息那么及时，姚春暖能说连她也没想到韩潮生能做到这一步吗？
韩晋安和他大哥跟着她底下的商队出去了，而他留了下来。她原来的情报网比较粗糙，先前也暂时找不到对口的人。她弄这个，只是不想当个聋子，对伊春对外面的消息一无所知而已。
韩潮生留下来后，就接管了情报部，在原有的基础上进行了优化和扩建，目前活跃在伊春。可以说，她现在耳清目明得很，发生在伊春城的事，不消多久，她便能拿到最详细的信息，伊春城外，大的消息也休想瞒过她。
说实话，韩家兄弟投奔她之后，干活都挺卖力的。姚春暖投桃报李，让人暗中照拂韩家的老弱成员。
没两天，就到了三月之期。伊春大营那边来人了，阵仗还挺大的。
施眉来了，王朗来了，并几位在伊春大营就和周玉树交好的武将，最重要的是，朱大帅的大儿子也来了。
大家都能理解，朱大帅毕竟是伊春军营的最高掌权者，即使再重视一个将领也不可能亲临军屯的，但他让他大儿子代表他前来，已经是诚意十足了。
施眉等人事隔三个月后再次走进伊春军屯，发现这里和冬天相比，产生了大变化。
伊春的田地经过重新的规划，春耕没多久，应季的作物都种下了，有些已经冒了头，一望无垠的田野里是一片莹莹绿光。远远望去，阡陌交通，鸡犬相闻，好一派田园风光。让人看着心情就舒适。
在议事大厅里，周玉树见到了施眉等人，他嘴唇动了动，然后就是沉默。
“周小将军，我们来接你回去了。”
“是啊，我们来了，有我们在，量他们也不敢硬是将你扣留下来。”
伊春大营那边的人先声夺人地道。
见此，姚春暖笑了笑。三个月前，打赌将周玉树留下的人是她，这次主持议会的人也是她，俗称有始有终。
姚春暖也没废话，直接说道，“当初我们双方说好了，三个月服役时间一到，是走是留，全由周小将军自己决定，我们双方都不得干涉。周小将军，你现在可以宣布，是走还是留了。”
“周小将军，之前让你留在伊春军屯是我的错，我向你道歉。”施眉深吸口气，率先说道。
紧接着，朱大帅的大儿子朱国涛接着道，“周小将军，我父亲正在大帅府等着我们一起回去，他已让备好了宴席，说许久没与你畅饮了。”
“回来吧，三个月了，我们都在等你回家。”与周玉树交好的武将们异口同声地说道。
阵仗那么大，看来伊春大营那边也察觉到不妙了呀。姚春暖端起茶水喝着，心情很不错地想道。
蒙毅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只说了一句，“不管你做出什么选择，自己都要好好的。”
周玉树重重地点了点头。
伊春大营的人对蒙毅怒目而视，好心机啊！他说这话，倒显得他们先前诚意满满的话像是逼迫周玉树一样！
相比伊春大营那边的郑重严肃，军屯这边的人都挺淡定的，三个月的时间，该努力的他们都努力了，相信周小将军也看到了他们的诚意，做什么决定就看他了。
一直没说话的王朗此时开口了，“周小将军这三个月都呆在伊春军屯，对我们大营今年的规划有所不知，我们伊春大营今年秋预计购进三千匹马，准备组建第二个骑兵营，如今司马之职虚位以待，周小将军，回来吧。”
周玉树闻言，先是一愣，然后眼中划过一丝遗憾。
王朗一直在观察着周玉树的反应，当下急切地道，“周小将军回来吧，你姨妈也在大营里盼着你呢。”
周玉树闻言，懵了一下，然后他不可置信地问道，“你说什么？我姨妈在伊春大营？”
周玉树父母双亡，除了授业恩师，就剩下这么一位老姨至亲了，还是养育过几年的娘妈。
“是的，这三个月周小将军是在伊春军屯过的，我们体恤你和亲人的思念之情，故而将你姨妈从你老家请来了。就想给你个惊喜。人也是这两天刚到伊春的，我寻思着，今儿来接你回去，正好让你们团聚。”
“你——”卑鄙！
伊春军屯这边的人也是义愤填膺，说得那么好听，事实还不是拿人家亲人逼人就范？
伊春大营的人都没有作声，显然是默认了王朗这一做法了。他们能从军营里那么多人中拼杀出来坐上高位，脑子不笨，还可以称得上聪明，自然看出来周玉树去意已决。
现在，端看周玉树怎么选择了。先将人赚回去再说，想来王朗不笨，周姨妈那边定然是安抚好了的，回头让周姨妈劝劝周玉树，这件事就能慢慢过去。
这时，不忍周玉树为难，蒙毅跳出来了，气愤地道，“王大人，这便是你做事不地道了，你将人家周小将军的姨妈接来，怎么不告诉周姨妈他大外甥人在我们军屯而非你们大营呢？”
王朗哼笑，没理会他的叫嚣。
姚春暖仍旧慢斯条理地喝着茶。
“幸亏我底下的人上街遇到了她老人家，她老人家得知周小将军在我们军屯，就主动跟我们回来了。”蒙毅咬紧了主动这两个字。
“你——”王朗愕然，“不可能！”
“树儿！”这时，随着这一声叫唤，外面冲进来一个四旬妇人。
“姨妈！”周玉树转头，迎了上去。
看到周玉树的姨妈出现在此处，他就意识到了。输了，他们输了，棋差一着！王朗缓缓地坐下。不知是不是巧合，他正好坐在姚春暖的斜对面，又刚好看到她闲适喝茶的模样，再思及她从头到尾的反应，似乎都是这么闲适？这时若王朗还看不出姚春暖表现出来的胜券在握，他就太傻了。
“是你对吗？”是你看穿了我的计谋，也是你坏了我的事。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但王朗知道姚春暖听得懂。
果然听姚春暖说道，“你说是就是咯，我否认也没用不是吗？”
王朗深吸了一口气，“你把我想得那么坏？”就那么笃定我会走这一步？
“不是我把你想得那么坏，而是你本来就那么坏啊。我向来不惮以最大的恶意来揣测你。”
王朗笑了笑，说道，“你能猜到我的想法，到过一样的思想深度，是不是表示，你和我其实是一样的人呢？”
姚春暖皱眉，然后松开，笑容中带着点无谓，“淫者见淫，你说是就是咯。”
王朗像是被她这话镇住了，狐疑地看着她。
王朗啊王朗，你不明白，谁都想成功，不想失败，手段可以脏，可以用阴谋诡计，可阴谋诡计终非王道，我们不可能靠阴谋诡计立于世的。做人终究得有自己的底线，如果人没了底线，就没了规矩，就成了坏了名声的惯犯恶鬼，真成了那样，谁还敢与你对话？谁又敢与你交易呢？
在她眼里，王朗的毛病太多了，不懂取舍之道，只知一味的狠绝。就拿周玉树这事来说，聪明人一眼就能看出周玉树是倾向于军屯的。在这种情况下，聪明人的做法就是优雅地放手，这样至少还能让周玉树留有一丝愧疚，以后合作什么都好说。再说也就一个周玉树而已，损失了一个人才，再找就是了。伊春那么大，大梁那么大，人才肯定是有的。何必就死磕不属于自己的那个呢。
姚春暖没再说话了，两人既然注定是对手，她干嘛指点纠正他呢？那不是资敌吗？不鼓励他再接再厉继续错下去都算她人美心善了。
至于小姚晞与他的血缘关系，尽管斩不断，但只要她一直压着王朗，一直比他优秀，那么以后王朗再大的恶名，都无法被人拿来作伐子伤害小姚晞。

第86章
经过这档子事,周玉树对于去留当下是一点犹豫也没有了。
“我现在宣布，我要留在伊春军屯，不再回伊春大营了。”
蒙毅上前揽住他的肩膀,“好兄弟，以后咱们就在同一个锅里搅勺了。”
“周小将军,欢迎加入我们伊春军屯。”
“欢迎——”
对于这个结果，伊春大营那边早有预料,再看着簇拥着周玉树的军屯众人,他们一个个灰头土脸的。他们也没脸继续呆着了。
还没出军屯,朱国涛就发作了,只见他阴沉着脸质问王朗，“谁让你自作主张的？”
其他人也没作声,这事太丢脸了，得有个人来背这口锅。之前施眉是最佳人选，谁让他当初做主将人给换出去的,偏今天王朗冒头自作主张将周玉树的姨妈给请了来，要是成功了便是深谋远虑,失败了自然就得承担责任了。
“前面我们已经打动了周玉树了,可惜全被你一句威胁给毁了。”
王朗冷笑，一群自欺欺人的家伙，他看得分明，周玉树从头到尾都没有想过回伊春大营好不好。
施眉理解他的做法,却也不想为了他与朱国涛对上。
“你们确定,在丢了那么大的脸之后,临走前还要在人家的地盘表演一个余兴节目？”王朗冷冷地反问。
看看军屯三五成群盯着他们看的屯民,朱国涛等人不做声了。
一群人沉默地走着,因为回去的时候,他们抄的是近道，所以遇到了不一样的风景。
经过一片水田时，发现里面种植的秧苗横平竖直，秧苗和秧苗之间的距离就像度量过一般，所有人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蹲在那里看着。
“他们军屯种的稻子是用新式法种植的？”《农作物种植技要》里面一些新的种地方法，被伊春大营那边归纳为新式法。
“应该是，可这又拔秧又插秧地折腾，现在看着，竟然还长得不错？”不比他们省略了育苗秧这一步的差啊。
可他们问过老农的，都觉得那样不妥，会伤到根系，稍有不慎就容易死苗。
“这片稻田看着好像很不错啊，都生根返绿了，一株株还挺茁壮的。”一眼看去，绿油油的，比他们的还好。
他们面面相觑，难道是他们错了？
“你们瞧那里，他们竟然将菽和麦竟然混合着种？”
“岂止，那边的菽和芝麻混种。”
“那片果树下冒头的是不是菽苗？”
伊春大营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伊春军屯的人是怎么了，怎么这样子种植，和菽干上了？
菽就是大豆，大豆有根瘤菌，大豆和其他农作物混种套种，比如和小麦混种，主要是看大豆的固氮能力。
和芝麻混种是为了保收，这种方式就是以大豆为主，芝麻为辅。如果天气比较干旱，则有利于芝麻生长，雨水较多时，则有利于大豆生长，增强了抗灾能力。
而大豆和果树等高杆作物套种间作，能合理利用地力，空间和光能，提高土地的复种指数，增加土地的产量。其实最种方式最好是和玉米套种。但姚春暖将红薯从老宅里拿出来了，玉米没有。
现在他们其实只是看了个稀奇，看不出其中的玄妙，等到收获季节，他们就知道了。
王朗没做声，他没什么好说的，他在伊春大营做事，想落实自己的想法，遇到很多阻碍。就拿他一力做主拿四千八百两换回来的《农作物种植技要》来说，就很不被伊春大营的同僚认同。现在才看到人家的一点点成果，就忍不住自我怀疑和后悔了吧？王朗觉得，等夏收的时候，这些人还得捶胸顿足一回。
施眉等人离开时一路的表现，都被跟在他们身后的小兵汇报给幕府了，姚春暖等人倒不是很在意，他们想看就看呗，反正现在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的。
王朗施眉等人刚走，大将军和吴总管就过来了，对周玉树的加入表示了欢迎。
大将军也很高兴自己的麾下再添一员得力干将，“明日，你这位新任骑兵营的司马，也该就职了，本将军很期待不久的将来，你能练出一支骑兵强旅。”
“诺！”被委以重任，周玉树满脸坚毅，他单膝跪下应诺！
大将军事多，只呆了一会就离开了。
吴总管留了下来，逮着姚春暖和于宸后，连忙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来，“来来来，趁着你俩都在，快来帮我参谋参谋，就剩下三个了，选谁呢？还是先找他们谈一谈？”
于宸和姚春暖对视了一眼，吴总管抓壮丁了。
姚春暖拿起笔，迅速划掉了韩潮生的名字。韩潮生由明转暗的事也只有他们军屯的几个最高层知道，她没想到他都是暗处的人还能进入前三。
吴总管大惊，“咋了这人咋了，让你一言不合就给划掉？”
人是送给刑星月的，基本是肉包子打狗，为了防止她再次被利用，搞不好得管她一辈子。姚春暖答道，“这人我有大用。”不能浪费在四小姐身上。
人才难得，根本就不够用，干嘛浪费啊。姚春暖腹诽，那个十个侯选人是谁选的啊，眼光真够毒辣的。
于宸忍着笑，有样学样，也拿起了笔，却被吴总管呵止了。吴总管护犊子一样护着名单上仅剩的两个人，死活不肯让于宸划了。
“算了算了，不找你们商量了，这两个人我亲自去会一会，然后就决定下来了。”现在二选一，他至少还有个选择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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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上值前，姚春暖特意穿了那条她在小姚晞满月宴上所穿的中国红的裙子，那条裙子她还挺喜欢的。三四月，暮春之际，不冷不热的天气，穿裙子最好了。还让罗素衣帮她挽了个随云髻，配上玉簪花步摇，脚下踩一双描花绣鞋，站起来时，给人一种亭亭玉立的感觉，甚至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摇曳的风姿。
姚春暖最后还用了一点口脂，她本来就是冷白皮，捂了一个冬天再加坐了一个多月的月子，肌肤是完全养回来了，抿上口脂之后，更显得她肤白如雪，气色红润。
阿夏纳闷，今天是什么日子，主子打扮得这么漂亮？
罗素衣抿嘴笑了笑，她倒喜欢主子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样子的，“大概是春天来了吧。”
阿夏更纳闷了，春天不是早就来了吗？
“走，去兑换楼看看。”
兑换楼
戚应善的腿脚终于休养好了，已经能正常行走，只要不做剧烈的运动，比如跑步什么的，就没大碍。他休养好之后第一件事便是去兑换楼报道并入职。
姚祖父在给他讲他的工作以及工作中应该注意的地方，“……你平日里要做的基本上就是这些，如果有什么不懂的，你尽可以来问我。”
戚应善点了点头，表示他都听懂了。
就在这时，姚春暖带着阿夏走了进来。
姚祖父看到姚春暖，愣了一下，“你怎么来了？”
“好久没来这边了，过来看看。”兑换楼在她辖下，她有巡视监察之权，“楼里没什么难处或者解决不了的事吧？”
姚春暖其实看到戚应善了，他的腿脚好了之后，身姿果然挺拔如松。她朝他点了点头，但注意力更多地还是放在和她祖父的谈话上。
姚祖父想了想，说道，“倒也没什么解决不了的大问题，都是些小问题，比如昨天就有妇人来问咱们兑换楼里有没有糜花油。这个糜花油咱们兑换楼里没有。”
糜花油是西南某个地方的一种特产植物，这种植物开出来的花很小，却是可以在采摘后炼出油来的，对小孩子的病如腹痛腹泄等有奇效。
自打兑换楼不断地上架自种可兑换的物品，屯民们越发觉得他们军屯的兑换楼神通广大，给人一处什么东西都有可能出现在兑换楼的感觉。特别是春耕的时候，兑换楼将三十几个品种的水稻种子拿出来的时候，这种感觉就达到了巅峰。
反正屯民们觉得，有什么需要，在外面买不到的物品，在兑换楼一定能换到的，即使现在没有，不久的将来也会有。而他们只需要努力干活攒工分或者功勋值就好了。而他们的勤劳，也让军屯如臂使指，进入一个高速的发展阶段。
只是屯民们不知道，最近姚春暖也烦恼啊，最近她底下的三路商队反馈，兑换楼里需要再添加的物品，有些还是比较稀少和珍贵的，真金白银开道，已经不太行了。南北商道，虽然也可以以物易物，但他们手上的东西不够让人稀罕，有些东西，别的商户也不是很乐意换给他们。
姚春暖最担心的问题还是出现了，他们军屯里，没有自己独一无二的核心产品，让南北商都趋之若鞪的产品。但这也没办法，这是发展到了这个阶段必然会面临的。
其实盐就很符合，这是大家都喜欢的宝贝，硬通货，但盐铁是国家管控，实在是不好动啊，即使她有晒盐法，能轻而易举地弄到大批高质量的食盐。
没办法动盐铁这一块，她只能将视线从盐上挪开，落在糖这一稀罕的物品上。他们大梁，糖挺稀缺的，市面上最多的就是麦牙糖，但价格并不亲民。所以，如果她弄出了糖，糖一定能大行其道的。
甜菜制糖，这是她能想到的一个办法，甘蔗制糖也是一个法子，但甘蔗种比较难找。弄来的甜菜种子，都种下了，可甜菜离糖还有一个季节的距离。嗯，还是得想办法弄点稀罕物出来才行，才能让她的商队无往不利。
除了交换物品，他们几个商队还顺势网罗人才。
什么烧砖高手，什么制瓦大师，什么烧陶传人……只要是遇难了，在当地呆不下去了，被商队的人遇见的手艺人，就会劝他们，去伊春吧，都去，去到就给安家银子。
从过年到现在，他们军屯都陆陆续续接收了不少手艺人了。
姚春暖沉思得有点久，姚祖父以为她在烦恼，还安慰她，“你也不必太烦恼了，咱们兑换楼的物品品种已经够多的了。屯民们也是想一出是一出，他们也不想想有纛他们要的物品实在是太小众了，商队也不好弄到啊。”
姚春暖嗯了一声，没有多说其他的，有些事她自己规划好就行，没必要说出来让老人跟着一起担忧。
戚应善一直安静地站在一旁，等两人说完话了，他才上前一步说道，“姚主薄，谢谢你当日赠药之恩。”对姚春暖，戚应善心怀感激，她那药很管用。只是那天姚主薄醉了，也不知道还记不记得他？
“不用客气。”
她还记得自己，戚应善的眼睛亮了一下。
“你们认识？”姚祖父狐疑。
“见过一面。”
“什么时候？”
“就小姚晞满月那天。”
“就是你喝醉那天？”
“嗯哪。”
姚祖父的视线在两人身上来回地打量了一两遍，姚春暖泰然自若，戚应善却莫名有点小紧张。
看到这一幕，姚祖父罢罢手，对戚应善说道，“你先去忙吧，不用在跟前应答了。”
“是。”戚应善应下之后，不自觉地看了姚春暖一眼，才转身去忙了。
姚祖父狐疑地看着明显装扮过，更明艳动人的孙女，“阿暖，你——”后面的话，他迟疑着要不要说。
“祖父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不是什么重要的话，一下子就忘了。诶，人老了，记性不好。”
“哦。”姚春暖哦了一声之后，喝完最后一口茶，就站起来了，“行了，这边没事的话，那我就回幕府了。”

第87章
姚春暖临走前忍不住最后看一眼小白杨,嗯，宽肩蜂腰大长腿，高高瘦瘦,好！咳，好像还有翘臀？听说男生屁股翘的话,那方面，嗯……
想到这个,她感到自己脸蛋一热,然后赶紧收回视线,一脚跨出大门。
正在整理货架的戚应善感觉到有一道存在感很强的视线落在身上,可等他转身看去的时候，只看中姚春暖中国红的裙摆的一角了。难道是？他心中微动。
就在这时,姚祖父喊他了，他连忙敛起眼中的波动。
兑换楼下值的时间很准，戚应善刚到家,就被他娘塞进了一条三斤重的鱼，还活蹦乱跳的,显然是看到他回来了刚从水缸里起出来的。
只听他娘交待,“这条鱼给姚主薄送去。”
好家伙，这条鱼是前两天他两位哥哥下河摸的。一共弄了四五尾，这尾是最大的，放在水缸里养了两天,刚吐完泥,正是能吃的时候。他三哥嗜鱼,估计正惦记着呢,他娘就让他拿去送人了,他三哥知道,送的人他还不敢反对，怕是要欲哭无泪。
戚大娘催促，“拿去啊，你这孩子，得了姚主薄赠的药也不吱一声，要不是朱大夫，为娘我都还被蒙在骨里呢，咱家没点表示，人家还当我们不懂礼呢。”
戚应善想了想，接过鱼，同时说道，“这事我心里有数。”
姚春暖家来，走进大门的时候，侧边冲来两个小牛犊子，应急反应让她下意识地后退。
“小心！”一声有点耳熟的男音急促地响起。
紧接着，姚春暖只感觉自己的手臂先被人一拉，然后腰肢被一只强有力的手臂一扎，将她旋转着带离了原地。而她整个都顺着他的力道扑进了男人的怀里。因为力道太大，姚春暖钗环落地，发出珠玉落地清脆的叮叮声，头发也自然散落。又因为某人的胸膛太硬，姚春暖扑进去的时候磕到了鼻子，那痛意刺激得她不由自主地沁出了泪意。
戚应善确定她站稳之后便放下她，蹲下身去帮她捡掉落的钗环，再看向她时，才发现她鼻尖红红的，眼睛也蒙上了一层水雾，“抱歉，刚才一时情急……”
“没关系，你也是好意。”姚春暖吸了吸鼻子说道。
“四叔，鱼！”
刚才情况紧急，他下意识就将手里的鱼给扔了，这会他五岁的侄子吃力地拖着那条鱼过来。那鱼离水有点久了，睁着两只死鱼眼，半死不活的。
戚应善接过之后将鱼给姚春暖递了过去，“给你。”
“这鱼？”给她的？
“我娘知道了你赠药的事，一定要我将鱼送来。”戚应善苦笑着说道。
“那你先拿着，等我一下。”她可没忘罪魁祸首。
刚才两个孩子差点撞到她时，被阿夏化解了。此刻被阿夏拎在手里，还在相互埋怨打着嘴仗。
“啊，撞到人了？”
“差点撞到，没有真正撞到。”
“都怪你，叫你不要跑那么快，非要！”
“虎子，榆儿，是你们？”这俩孩子是她侄儿侄女。
“姑姑——”两人眨巴着眼睛可怜兮兮地看着姚春暖，刚才就发现了他们差点撞到的人是他们姑姑。
“把他们放下来吧。”姚春暖对阿夏说。
“你们下次记得别跑那么快了知道吗？这样容易撞到别人，自己也会受伤的。”姚春暖交待完，也不欲多作责备，孩子就没有不顽皮的，特别是到了两侄子侄女这个年纪，正是猫厌狗嫌的时候。
“知道了。”两孩子乖乖地应道。耶，没被骂，小姑姑最好了。
“你们是来找你们太爷爷的？”刚才两人吵嘴时，她听了一两句，恰好听到这点。
如今她祖父带着祖母就住在她家里，所以他们才会横冲直撞地跑进她家大门。
来伊春之后，姚祖父带着姚祖母三家轮流住，并不固定住在姚大伯家了。姚春暖略想一想，便明白她祖父这么做的深意。他是在表态，同时也是安她那些属下的心，她在姚家乃自成一家，与姚大伯姚父并非附属关系。
她思绪散发的时候，两小的回她道，“是啊。听娘说，明天是花朝节，城里有庙会，我们想让太爷爷带我们出去玩儿。”
到了伊春后，她祖父偶尔上街会带上他们，这不，一听到花朝节庙会，两小家伙就惦记上了。
“姑姑，不然你带我们出去玩吧？带上小晞妹妹。”姚榆儿抱着她姑姑的腿，仰着好看的小脸蛋说道。
花朝节，庙会啊，姚春暖眼波一转，笑道，“去，都去！”谁还不是个小姑娘了？
“四叔，我也好想去看庙会哦。”一道稚嫩的童音羡慕地说道。
姚春暖朝戚应善看过去，正巧，他也朝她看了过来。
两人对视着，没说话。
戚应善心中一动，试探着提出，“明天一起去看庙会？我带上我的侄子。”
姚春暖眨了眨眼睛，笑着答应，“好呀。”
送完鱼之后，戚应善拉着小侄儿擒着笑意往回走，认识他的人，看到他行走与常人无异，都向他道喜。
身后，他们都在感叹他好运，第一次断腿时，没有得到及时的治疗，还有第二次治好的机会。
唯有他知道，他确实幸运，他的幸运不仅仅是遇到了朱大夫这位妙手仁心的军医，还有赠药与他的姚主薄。
******
花朝节很热闹，军屯里进城的人不少。
姚母不爱凑这个热闹，姚大嫂姚二嫂倒是想去，但花朝节，也是姚父的家具店生意最好的时候，她俩估计都得去铺子支应才能应付今天的旺场。
最后，由姚春暖带着两个侄子侄女出门，阿夏肯定也带上的。另外还带了一些侍卫。没办法，她怕死，玩归玩，安全问题不容忽视。
小姚晞留在家，她才两三个月大，她也不放心带出去。
一听小姚晞不出门，罗素衣也赶紧表示自己要留下。自打小姚晞出生，罗素衣就一心扑在这孩子身上了，比她这当娘的还上心。
姚春暖带着一行人，率先来到约定的悦来茶楼。决定来城里玩之后，她日前就让人到悦来酒楼订下一间茶室。
她发现这间茶室的视野不错，是临街的，虽不是悦来最好的茶室，也是第一档的了。要知道像它这种有名气的茶楼，又恰适花朝节，像她这间茶室早就没了，她昨天才让人来订，还能订到，想来是她的名号起了作用，让悦来茶楼放出了这么一间茶室给她。
他们刚进来，悦来茶楼的点心茶水就上来了，少东家还专门来了一趟，和姚春暖寒暄了几句。
在等戚应善的空档，姚春暖没想到自己还目睹了一场好戏，这出戏恰好就在他们这间茶室下方，他们这处成为了观赏最佳的地方。
“阿月，当心！”一年轻英俊的男子将大腹便便的刑星月护在身后，就上前与人理论，“诶，你这人怎么走路的，看都不看的吗？撞到了她，我看你怎么赔？！”
那挑担子的汉子也不是软杮子，“你有病吧？明明是她自己突然转身横插过来，我没怪她让我洒了水都算我宽宏大量！”
“我不管，反正撞到她就是你不对！快给她道歉！”年轻男子一副执意要给刑星月讨回公道的样子。
“蒋明，你别这样。”刑星月拉了拉他的衣袖，她知道这事是自己不对，但看到他这么维护她，还是感到很窝心的。
刑星月的劝说下，蒋明像是听进去了，“哼，既然她不计较，那我这次就放过你，你走吧。”
“有病！”那男的啐了一口，走了。
姚春暖在楼上，玩味地看着这一幕，人才啊人才，这才多久，这人就在刑星月身边站稳了脚跟了。
“要上楼吗？楼上的包间会安静舒适一点。”
姚春暖听到蒋明这样问，她心里说，别上楼啊，上楼她就没戏可看了。
果然，刑星月迟疑地摇了摇头。
然后蒋明扶着她坐下，又给她倒了杯水，再把吃的都端到她抬手就能够得着的地方，“我说过的，你需要什么，只管和我说，我买好给你送去就是了，外面太危险了。”
“在家里太闷了。”刑星月闷声说道，说完，又好久没听见蒋明的回答，“你怎么不说话了？”
“我在想，有什么法子能让你呆在家里也不觉得闷。可惜我是个男的，不好上你家去陪你，不然你会被人说闲话的。女人家名声要紧。”
刑星月听到这话一愣，女人家的名声么？
“你那相公，不是我说，他怎么忍心留你一个人在家。你那么辛苦地为他孕育子嗣，难道他就不能陪你几个月，等你生产后再出去工作吗？工作就那么重要吗？比妻子孩子还重要？若是我，定舍不得离开半步。”蒋明状似发着牢骚地抱怨道。
男子这番怜惜十足的话语，真的说到了刑星月的心坎里了，心里一直压着的委屈情绪瞬间上涌。
林景州的工作，让他每天忙忙碌碌，一天下来，累得跟条狗似的，回来后，刑星月还总粘着他，他实在是没有力气安抚她了。回到家也不爱说话。
刑星月呢，她本就是一个很娇气且很关注自身感受的人，一开始还挺体谅他工作辛苦的。久了，她也觉得委屈苦闷，觉得他不关心她了。
刑星月吸了吸鼻子，凶他，“不许你说他！”
“好好好，我不说，真不知道那家伙前世烧了什么香，才能娶到你这么好的媳妇。”蒋明嘀嘀咕咕。
刑星月抿了抿嘴，掩饰眼中的欢悦和笑意。
姚春暖在上面看得叹为观止。
年轻男子满眼的真诚，看不到半点虚伪，大梁欠你一座小金人，姚春暖心说。
“在看什么？”
好听的男声从身后响起，姚春暖转身，原来是戚应善到了。
姚春暖笑着将他引回室内，“没什么，喝茶吗？这里的茶挺清香宜人的。”
“是吗？那倒要好好品尝一下。”戚应善说道。
姚春暖伸出纤纤素手，给他倒了一杯，“我国盛产茶业，茶的文化源远流长，不拘男女，皆有爱茶者呢。”比如刚才楼下那位，就是资深人士，茶颜悦色一流的。
刚才戚应善的第一句话，惊动了下面的两人。
蒋明抬头的时候，正好看到姚春暖转身的侧脸，愣了一下。而刑星月身体笨重，等她转身抬头去看的时候，窗边已经没人了。
“那女声好耳熟，你有看到楼上的是什么人吗？”
将明摇头，“只看到一个背影。”
“刚才咱们的话——”都被听去了。意识到这点，刑星月的脸色很难看。
“没事没事，也不是认识的人，就算认识，咱们也没说什么见不得人的话，不用担心。”蒋明安抚道。
刑星月想想也是。
为避免节外生枝，蒋明将刑星月引走了，而刑星月一想到方才两人的话被另人看了全程，也是浑身不得劲，毫不迟疑地走人了。

第88章
尽管喝着茶,姚春暖的思绪还在刚才那位少年郎君的身上，没转过来。
方才那位少年郎君，在老一辈人看来,就一油嘴滑舌之辈，既不老实也不稳重可靠，如果加上一事无成的话，实非托付终身的人选，但架不住人刑星月就是喜欢这口啊。
所以姚春暖才会在心里感叹，世上本无庸才,只有放错位置的人才。从这事可以看出，在他们军屯，各类人才就像那乳、沟，找一找挤一挤总是有的。
“姑姑，姑姑，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去庙会啊？”茶喝了好吃的点心也吃了,小家伙们终于耐不住了。
姚春暖想了想，悦来茶楼离城隍庙也就两条街的距离，倒是不远。
“我让你们赵叔叔安排人带你们过去吧，这天气有点闷热，人又多,我就不去了,在茶楼等你们回来。”姚春暖一本正经地道，
“好吧。”听到姚春暖不亲自带他们去，两孩子还有点怏怏不乐的,声音拖得长长的,但一想到庙会上那些好吃好玩的,又立即支棱起来了。
姚春暖笑了笑,小孩子只要有热闹看，才不管自家长辈有没有一起呢。
“你呢？要亲自带你家小侄子过去吗？”姚春暖问戚应善。
说话间，姚春暖那双美目瞬也不瞬地看着他。
戚应善会意，“小孩子都是喜欢和小孩子玩的，我跟着去的话，他们反而会觉得拘束，倒不如不去，好让他们玩得尽兴一点。就是我家这小子要麻烦赵侍卫了。”最后一句，他有些不好意思。
对这个答案，姚春暖很满意，赞道，“你是对的。”
赵侍卫先看了姚春暖一眼，她微微点头之后，才木着一张脸，“不麻烦。”姚主薄都同意了，他能怎么样呢，反正带两个崽是带，多加一个，也没什么。
小孩子就是性子急。这事确定下来，姚瑜儿和虎子就迫不及待要去城隍庙了。就这样，呼啦啦地走了一群人，茶室一下子就空了。
他们出去的时候，恰好与王家人遇上了。
王家人恰好从打开的大门里看到相对而坐的两人，张氏惊呼，“是姚春暖和一个男子！”。
姚春暖眉头微微一皱，是伊春太小了，还是她太倒霉？好容易出来军屯一趟，就遇上两波她不待见的人。
王朝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张氏跟上，两人被阿夏给拦住，然后在她跟前将门缓缓拉上。
姚春暖是看到了仿若抓奸的王家人，在他们的瞪视下，她镇定自若地喝着茶。
看到门还关上，而姚春暖竟然不阻止不避嫌，张氏的眼睛瞪得老大，对着大门叫嚣，“姚春暖，和一个年轻男子单独共处一室，你要不要脸？”
“闭嘴，否则要你好看！”阿夏扬着拳头威胁道。
张氏憋屈地退后两步，现在姚春暖小人得势，竟然连下人都敢威胁她了。
王朝阴着一张脸，“走，先回茶室，等二哥来了再说。”
茶室内，姚春暖解释了一句，“那两位我前夫的弟弟和弟媳。”她一边说，一边看他。
戚应善颔首，“原来是他们。这种满嘴喷粪的人，你不用将她的话放在心上。说实在的，你都和他们断绝关系了，他们还纠缠不清，实在是没一点自知之明。也就是你了，不计较，所以对方还能这么嚣张，换了别人，早整得她见你如同老鼠见到猫一样了。”
姚春暖眼中划过一抹异色，没想到啊小白杨，你很有刚才那位的风范哦。要不是两人刚才没碰面，她还以为小白杨是得了那位的精髓呢。
不过，这些话她真是听得心花怒放啊。对对，你长得帅，说什么都是对的。这样的话多说点，她觉得自己完全受得起这样的夸赞。她就是这么宽宏大量人美心善的一个人。
“说了那么多话，口渴了吧？来来来，喝茶，吃点心。”姚春暖柔声说道，顺便将茶水点心往他那边移动，“对了，点心你喜欢吃咸口还是甜口的？”
“甜口的。”
小白杨喜欢吃甜口的点心？这倒是她没想到的，“我倒是喜欢吃咸口的。”姚春暖仿佛下意识地嘟囔了一句，“咱们这样会不会吃不到一块去啊？”
戚应善清了清嗓子，“其实咸口的点心也很好吃啊，我也是吃的。”
姚春暖托着香腮，含笑地看着他说话，所以不会吃不到一起对吗？
“只不过甜口的我以前比较少吃到，所以比较执着吧。”说着戚应善耳根红了一片，他连忙端起茶喝了一口，然后又急急地说道，“我说真的，你遇到前夫家的人，真不用和他们太客气，有些人就是这样的，你客气了，他们反倒当你好欺负。”
这话题转移得……姚春暖含笑点头，权当不知道他转移话题了，“你说得对，下次我一定不和他们客气。”
怎么办？她越看越觉得小白杨这性子合她的胃口。她不喜欢闷骚的男人，也不喜欢冰山男，这些人不是不好，而是不会沟通。恋人之间，夫妻之间，沟通很重要的啊。每个人对同一件事，都有不同的想法和看法。不沟通，真的很容易就产生矛盾了。生活已经那么累了，工作也费脑，若她回来还要和男人玩猜来猜去的游戏，那不是难上加难累上加累吗？
这边，暧昧的气氛弥漫着整间茶室。
另一边，张氏和王朝终于等来了王朗，“二哥，你来了，快，我们去隔壁！”他们一边走一边说，一下子就将情况交待清楚了。
王朗过来的时候，阿夏带着人守在门口，理都不理他。
王朗直接说道，“我要见你家主子一面，进去问问你家主子见是不见吧。”
阿夏昂着头道，“不用问，主子不见你！”
王朗耐着性子道，“去问问，别急着拒绝，我带的人不少，便是你能以一敌十，来硬的，我一样是能见到她本人的。”
茶室的门墙隔音效果并不好，加上王朗的音量不小，他的话，里面的姚春暖和戚应善都听得清清楚楚。
姚春暖眉眼间闪过一丝不耐，她在想灭掉王朗的可能，她的美好生活，他不时的在她的世界里进进出出蹦跶来蹦跶去，是真的碍事。
“你也听到了？”姚春暖问戚应善。
戚应善微微颔首，“这人也是过分，不请自来，还威胁阿夏，他们王家人都这样的吗？丝毫不懂得尊重人，也没将你放在眼里。”
这上眼药的功夫，姚春暖都想笑了，也确实笑了，“你说得对，只是现在他在外面堵着门不好看，我和他说两句话，把他打发掉。”
感觉被看穿了，戚应善不好意思地道，“那我去开门吧。”戚应善主动揽事，他要是不去的话，就得她亲自去给王朗开门，美不死他！
姚春暖点头，“好。”
戚应善去开门，“进来吧，姚主薄在里面。”
王朗的视线一下子就落到他的身上，如鹰聿一般锋利，这就是姚春暖毫不避嫌地与之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的男人？长得倒是清俊，身姿也挺拔，气质嘛，有种介于成熟与青涩之间的矛盾感，却可以看出来出身是普通的。
他的视线虽然凌厉，但戚应善丝毫不惧，他官大又如何，那也是伊春军营的官，可管不到他头上来。
王朗不得不承认，这男人，长得不比他差。最重要的是，出身低微，在他迫人的视线下，面对出身比他好的自己，却难得没有局促感，这就很难得了。这样的人，一般内心都较常人要强大。
看到这个男人，他不得不想起姚春暖看人的眼光，真的是一如既往的毒辣啊。
“门开了就进来吧，不请自来，还要耽搁多久？”姚春暖出声，小白杨还没成长起来呢，应对王朗未免太勉强了。
听到姚春暖的话，王朗收回视线，踏步而入，坐到了她对面。
戚应善紧随其后，越来越近的时候他迟疑了。这间茶室桌子是长桌，适合两人面对面坐下来喝茶，就像方才他们那样，而非四方形四面都可以坐人的桌子，此刻王朗坐了他先前的位子，与姚春暖面对面，他就没了位子了。
就在这时，姚春暖朝他招手，示意他坐在她旁边。
王朝和张氏也进来了，就站在王朗身后，所以戚应善摇了摇头，站到了她左侧。阿夏也进来了，站在姚春暖右侧策应，外面由别的侍卫守着。
王朗率先开口，“此情此景，我想和你谈一件事，事关女儿姚晞。”
“你没资格和我谈女儿的任何事情。”
“姚春暖，你不觉得，女儿跟着他爹，比跟着她改嫁的娘当拖油瓶要好么？”
“不觉得。我不否认会再找，难道你就不会？”
王朗没反驳。
姚春暖反问他，“所以你凭什么会觉得姚晞跟着你会比跟着我要好？”
张氏忍不住说道，“自古以来都是这样的，父母和离，孩子跟着亲爹，女人自己改嫁！”
戚应善忍不住帮腔，“难道你们没听说过有了后娘就有了后爹这句话吗？但小千金跟着姚主薄就不一样了，爹不一定是亲爹，但娘一定是亲娘。”
“哟，这位就是你继我二哥之后再找的啊。”张氏指着戚应善嘲讽道。
“阿夏，给我掌嘴！”她一次次的挑衅，实在让姚春暖厌恶。况且她言语间鄙夷戚应善的样子，也让她不爽。
阿夏听令，二话不说，上前逮着人，蒲扇般的大掌就呼呼地往她脸上招呼。
被抓住时，张氏还有点懵，当下色令内荏地喊，“姚春暖，你敢？”可惜话还没喊完，脸就被扇到一边去了。
“住手！”王朗皱眉。
但姚春暖环胸端坐在那里，板着俏脸，就是不动。

第89章
戚应善站直了身子,她这是冲冠一怒为蓝颜吗？而且他刚才说的话她也听进去了呢，她果然没有对王家人再客气下去了，他美滋滋地想。
等王朗的人上前制止的时候,为了避免阿夏吃亏，姚春暖才出声，“阿夏，够了，住手吧。”这时，张氏的脸已经被来回扇了好几巴掌了。
“他二伯！”顶着一张猪头脸,眼泪直流，说话都不清晰了。
她现在知道害怕了，姚春暖这女人真的变得好可怕，说动手就动手。她以为还是以前在御史府的时候啊，对她说任何过分的话都不用承担责任，顶多就只是被长辈口头训斥几句,再道个没诚意的歉就完了。
王朝也忍不住朝姚春暖怒目而视，“姚氏，你太过分了！”
姚春暖发现自己的手不知何时沾了一些粉末，她将它们吹掉了，“说这些之前,好好反省一下自己。记住,别去招惹那些自己得罪不起的人。否则，打一顿都是轻的，一不小心,那可是会丢掉小命的哦。”
王朗没有理会张氏,而是一直看着姚春暖,“你觉得他比我好？”为了一个男人大动干戈,她是认真的？
戚应善听到王朗提起他，他耳朵竖了起来，表面却是一副眼观鼻鼻观心的样子。
“他是比你好啊。”姚春暖干脆地说道。
她说他比王朗好？真的吗？
“他哪里比我好？能力、家世还是人？”王朗压抑着怒火问。
姚春暖心说，你咋不说人品呢，原来你也知道自己人品不好啊？
其实他们双方都心知肚明，他们和离了，她不可能一个人守着的，他也一样。
姚春暖没有说再嫁，她找男人不等于再嫁好吧。况且以她目前在军屯的地位，以及以后的体量，再嫁并不是她一个人的事，事关军屯，事关姚家，是一件很慎重的事。
王朗再婚是想借势，而她则是被不想被借。
“他好在哪里你不需要知道。你只需要知道，你没有机会，你我之间绝无可能。”就说说他们复合，她会失去什么，姚春暖就绝不愿意了。
他们一旦复合，她的所有她的一切都会被王朗接手，她也变成了他的附庸，以后她的诰命品级，还要靠他立功来封荫，有功分不到她的头上。她自己大权在握不香吗？
她冷心冷肺的回答，这话听在王家人耳朵里，那是刺耳极了。
“姚氏，你的权力欲真重，你以为出了伊春，谁又会接受一个女人的领导，与你共事？”推己及人，王朗大概明白她说自己绝无机会的原因。
“那就是我的事了，不劳你费尽。”大不了她就将整个大梁都变成伊春一样好了。
王朝忍了又忍，终于还是受不了，他冲姚春暖喊道，“我二哥即将要娶雷太守的女儿为妻了！你就自视甚高吧，真当自己是香饽饽，以为我二哥离了你就娶不到好妻了。”
闻言，姚春暖心中一动。她想得更多的，却是王朗与雷太守联姻后，会对伊春军屯产生的影响。其实更多的是她心里莫名地松了口气，她没忘记在满月宴上，那些大兵们渴望她再带他们干一票大的的愿望。本来呢，要对非仇非敌的雷太守下手，她的良心还有点过不去的。但现在，无了。
“王朝！”王朗轻喝。
看到自家二哥责备的眼神，王朝才攸地意识到自己竟然一气之下，将偷听到的消息给说了出来，二哥和雷太守女儿结亲一事，还处于保密阶段的。
张氏也忍不住探出头说道，“就是，他二伯，不就是一个丫头片子吗，当我们王家稀罕啊。”
真是记吃不记打，姚春暖憋了她一眼，吓得她立即又缩回了王朗身后。
但她想到刚才听到的消息，又恨恨地探出头来，“姚氏，你不就是仗着一个主薄身份吗？我看你就像那秋后的蚱蜢，也蹦跶不了多久了。”
姚春暖眼睛微眯，干脆地放话，“你们真要这样说的话，那我回头就让大将军答应三皇子那边了。要知道我们现在虽然没有答应太子，但也没有接受三皇子的拉拢，我们如果彻底倒向三皇子，就问太子会不会怪罪你们吧。”
姚春暖就赌，赌王朗身边不可能没有太子的人。
她的话，不仅让太子的人忌惮，同时也让三皇子的人浮想联翩。姚春暖在军屯的话语权还挺重的，难保在她的影响下，刑长风难保不会真的做出那样的选择，于是这些人私底下勒令王朗等人别再去招惹她。
三皇子的人则在暗地里期待他们打起来，最好能让他们不费吹灰之力地坐享其成。
这次交锋，以王家众人的败退告终。
王家人一走，戚应善就赶来上眼药了，“王朗好恶心啊，他自己和雷太守打得火热，都准备联姻了，还肖想和你复合。”
姚春暖失笑，“他的恶心我不是第一天才知道了。”
这时，茶室里又剩下他俩了，茶水重新上过。
姚春暖想了想，决定和他摊开来说，“刚才的话，想必你也听见了。”
“嗯。”
“那我和你说件事儿，你认真听完好吗？”
“嗯。”戚应善心有所感，莫名地紧张起来了。
“是这样的，我不否认，对你有好感，是男女之间那种。我是希望我俩能在一起的，但是我却不能光明正大地嫁给你，至少现在还不能。你懂我的意思吗？”姚春暖直接挑明了想睡人家的心思，嫁人对她而言，弊大于利，所以不能嫁。
其实她也知道，她这样问，太突兀了。但事赶事的，就走到了需要挑明的这一步，她也就问了。反正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戚应善抬眼看向她，她想让他当她的情人，是这个意思吗？他这么想的，也是这么问的。
姚春暖呼吸一窒，话糙理不糙，她还是艰难地点头了，“我是真的挺喜欢你的，希望你能认真考虑。我短处是有，但长处也很明显啊。你要是愿意，咱们就试着在一起。要是不愿，出了这个门，咱们就当啥也没发生过。”
走到这一步，她不会放弃自己奋斗到手的权力的。但她是个女人，有欲、望，也需要正常的感情生活，是的，是感情生活，而非婚姻。
即使是婚姻，她的选择也是不多的，在她要保有自己手中的权力的前提下。首先，大将军不行，非她配不上，而是她不愿意做成功男人背后的女人，这和她不愿意和王朗复合的原因差不多的。其他的武将文臣也不行，和后世的大公司忌办公室恋情一样的道理，怕引起忌讳。所以，她在和大将军以及同僚们相处时，很注意分寸的。
那么排除了这些人，她只能在下面选。女强男弱，需要男方心脏非常强大才行。男人在自己专业领域里有相应的能力，又能让她看得上的，其实蛮难的。而且他将来的发展，势力也会受她所影响，这影响是好是坏，还真不好说。
她不后悔主动提出这样的要求，也不怕万一被人知道会怎么想她。如果连这点异样的目光她都承受不住，她趁早嫁人，相夫教子算了。
她走的是不一样的路，也足够洒脱。如果戚应善拒绝，她虽然遗憾，也能接受。这种事，讲究个你情我愿。其实她也知道，太仓促了。如果多一点时间相处，会更好一点。但形势逼人，容不得她慢慢谈一段感情了。这里不比后世，在这里，她如果失败了，是会死的。
“那以后我们会成亲吗？”戚应善问。
姚春暖遗憾地道，“我敢肯定的是现在不会，以后不好说。这是客观方面的原因决定的，主观方面的话，我是愿意和你成亲的。”
“这样啊。”戚应善说道，“我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你只能有我这么一个男人。若出现第二个，除非我死。你能答应吗？”
“可以，我答应你。”
对于这个答案，姚春暖是意外又不意外，从他没有当即拒绝，还问了她后面的问题，她就知道她是有机会的。
戚应善不笨，相反他有内秀聪明，更难得的是思想通透。
从她赐给他膏药，看到她娇美的醉态，他对她就有好感了。可能这份好感更早就埋在心间了吧，毕竟军屯里她的事迹一直在流传，是鼓励屯民上进的典范。他早就知道她很强了，各种意义上的，但他不怕她强。
去岁冬的时候，他们一家子受了大灾大难大委屈，辗转来到伊春，真的是走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多亏了伊春军屯的征召和收留，让他们一家子得已活命。
家人不知道的是，他因为腿伤，发了几天的恶梦。那是一个很不好的梦，梦里，家人死得仅剩下他和他妹妹，他的腿也没有治好。因为那个梦，越靠近伊春，他一直拖着家人，想让他们抵达伊春的时间更慢一点。一直等他们入了城，又进入了军屯，他梦里的事都没发生。他后来得知，在年前，军屯出动过几次大军扫荡山贼。他那时就觉得冥冥中一切都不一样了。
那么好的军屯，有她的一份功劳呢。
戚应善也知道他们两人之间的进展很快，但机会来了，放在他面前了，他会犹豫，但一想到放弃，他更不甘。比起心中浓浓的不甘，那点犹豫就不值一提了。所以就答应了吧。
再说了，他是经历了生死，经历了病残，又是呆在伊春这种边境，自有一股洒脱。说到底，这事，其实是她吃亏的。对他，只是名声上不好听而已，他从来也不在意这些。就是他爹娘，得好好和他们说说。

第90章
仅一个晚上,姚主薄和军屯一年轻男子花朝节出游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军屯。
很快，男子的身份就被调查清楚了，名叫戚应善,只是一个普通人,除了长得俊点,高点，挺拔点,脑子比普通人好使一点,就没别的了。
众多单身小伙子：……,就很酸。
内心同时发出呐喊：姚主薄,你看看我们啊！
对姚春暖的事,军屯高层却极为重视,反应也迅速，他们还让于宸来探探她的口风。
“这是想成亲了，想给小姚晞找个爹？”于宸玩笑似地问她。
姚春暖摇了摇头，“这才哪到哪啊,只是看着你和嫂夫人出双入对的，我也羡慕啊。所以这个先处着,成亲的事不着急。”
她这么说,于宸就明白了。他轻咳了一下,笑道，“你这想法不错，确实，形单影只也未免孤单了点。有个人陪着挺好的。”
于宸此行目的达到后就溜了。
得知姚春暖的想法，大家伙都咋舌于她的大胆。
大将军先是静默了一下,才笑着道,“这样不是挺好的吗？”
蒙毅先是虎躯一震,然后便大声叫好，“姚主薄不愧是姚主薄。”
姚春暖走进议事厅的时候，看到开小会的大家并不意外，“大家都在呢，正好，有件事需要和你们说一声。”
蒙毅站起来，殷勤地给她拉椅子，“姚主薄，你坐。”
姚春暖坐下后就说道，“昨儿个出去，我得知了一个消息，雷太守要和王朗联姻了。”
这个消息一放出来，大家的神色都认真了。
“这是真的吗？”
其实不用问，也知道这消息必然是真的，她才会拿出来说。
伊春原有以雷太守为首的地方官派系、伊春大营一系、伊春军屯一系，三系并立，互为犄角，处于一种微妙的平衡中。王朗与雷太守联姻，代表了伊春大营和太守一系的联手或者合作，势必会打破三者的平衡。
“王朗因为我和他之间的恩怨，肯定会给军屯使绊子的。给大家带来麻烦，我很抱歉。”有些话，该的姚春暖还是要说的。
大将军表态，“你不用这样，谁还没个对手仇敌什么的。”她给军屯带来的利大大地大于弊端，“再者，本来他和我们的立场就不一样。”立场不一样，就注定了争斗的可能性就大。
底下的大将问，“我们能不能破坏他们的联盟啊？”联姻既是联盟，很明显不是吗？
接着便有人起哄，“吴总管，你前段时间不是让人收集了一些优秀的适婚男子吗？那名单还有吗？赶紧给雷太守的女儿安排上啊。”
“停——”姚春暖抬手，“王朗不会给我们这个机会的。”
她了解王朗，王朗也防着她，特别是在她得知了此事之后，他肯定会极力促成联姻一事的。
他们都相信姚春暖的判断，只觉得太遗憾了。
大将军说道，“以静制动吧，慌是没有用的。”
姚春暖点了点头，认真地说道，“不过大家放心，如果他们真的对我们军屯动手了，我不会让我们军屯吃亏的。”
蒙毅此人最警醒，闻言，眼睛就是一亮，“姚主薄，你打算怎么做？尽管吩咐，我保证给你办得漂漂亮亮的。”
姚春暖被她逗笑了，“还要再等等的。”
“我这边也有一件事要告诉大家。”吴总管笑笑说道，“北境那边不日会来人，咱们军屯要做好接待工作。”
高层都知晓近来北境的一位老将军，正在极力撮合大将军和战神霍霆之女。他们此次来，估计也是为了此事而来，他们军屯需要彰显热情诚意，最重要的还是大将军本人的表现。如果事情进展顺利，他们大将军将和霍老将军之女结亲了。
姚春暖不擅长这个，招待工作由吴总管来办。
大将军关心地问，“西北之地已经有干旱的消息传来了，咱们军屯还好吧？”
其他人也附和着。
“嗯，我也有所耳闻，西北那边闹干旱了。”
“说起来，伊春也有大半个月没下过雨了。”
一提起这个，大家的心情都有些沉重。
“一出现极端天气，粮食就得减产。”
于宸说道，“放心吧，我们军屯的水渠加宽加深过，还能灌溉，有些河道的关键处还挖了水潭子蓄水。”现在，各种农作物进入了开花结果期，伊春的干旱刚冒头，便是后面一直不下雨，对他们影响也不大。
如今便是不懂农事的人看了军屯的种类植物的生长情况，都觉得今年军屯的粮食会丰收。就说那稻穗，老长一串，比他们以往看到的稻穗都要长，他们已经能想见等谷粒灌浆饱满起来，肯定得弯下腰的。
据农稼院那群农博士估计，他们军屯所有的产量，保守估计比去年增加五成，也就是说，是去年的一点五倍。
种子优良，科学种植，合理施肥，单项作物在以往最高产的情况下增加两成产量，加上套种间作，又增加两三成产量。
从于宸嘴里说出来的数据，他们知道军屯夏季粮食丰收，大家都很高兴。
“对了西北闹干旱，北境那边来人，有没有可能不仅是商量婚事，还有可能是前来借粮的？”有人大着胆子猜测。
“不排除这个可能。”
“可他们并不知道我们军屯丰收啊。”
“估计他们是觉得伊春受干旱影响小，情况比他们好多了。”
有人突然想道，“话说，太子不是醒了吗？北境那边若是粮草不够，完全可以向朝廷开口嘛。”
姚春暖心说，太子醒是醒了，但别忘了三皇子已经是摄政王了，大权在握，还掌管着军粮的拨放。
现在是太子和摄政王一起逼着各路大将总统站队。太子是明正言顺的继承人，他们是想站太子，可他们一旦站太子，军粮就会被摄政王卡着。可站摄政王吧，万一太子登基，又得被算后账。头上的婆婆由一位变成了两位，霍老将军也为难啊。
如果正在赶来的霍家军统领得知姚春暖这想法时，肯定会痛哭流涕地说，为难，为难死个人了。
吴总管赶紧道，“都别乱猜了，等人到了，就什么都知道了。”
傍晚下值的时候，姚春暖往外走。
才到大门，就有侍卫表情古古怪怪的，“姚主薄，外面有人在等你。”
姚春暖出来一看，发现等她的人是戚应善，当下就笑了。
“我来送你回家。”
“好呀。”
两人在夕阳下，慢慢地走着。
屯民们的目光不时会落在两人身上，两人大大方方的任由他们打量，不躲不闪。
姚春暖并不反感戚应善来接她，因为他们越是避讳，人们就越是好奇，索性想看就看吧，看的次数多了就习惯了。
到姚府时，姚母正和奶娘罗素衣等人抱着小姚晞在大门的过堂里等她。一看就是小姚晞闹人了，她们等在这里，就想让她第一时间安抚这个小豆丁。
但姚母看到并排走来的两人，踌躇了，出来也不是，不出也不是。
姚春暖没理姚母，而是问戚应善，“要进去坐坐吗？”
“先不了吧？你应该还没和你的家人说吧？”戚应善想到今天姚祖父在兑换楼看他的眼神，那叫一个纠结啊。
“还没来得及说。”
“正巧，我也还没说。”
两人相视而笑，姚春暖说首，“那行，你先回吧。”
“好。”
“你和那姓戚的小伙子……”姚母纠结啊，早上的时候就听到一些风声了，刚才看到两人结伴而行，就知道这事估计是真的。只是两人是不是有点门不当户不对啊，姚母只是觉得女儿能嫁一个更好的，完全不知道她女儿只想睡人家，并不想结婚。
姚春暖连忙说道，“娘，你不觉得人小伙子长得挺精神的吗？”
姚母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了，“是挺精神的。”
姚春暖无意挑战她的三观，就让她慢慢接受吧。
姚春暖回到二进时，就发现她祖父在客厅等她了。
她走了进去，如今家里，也就姚父姚母还有她祖父会以及敢过问她的事了，最多加上她大伯，搞定她祖父和她娘，基本就搞定了全家。
一整天，姚祖父的心情都怪复杂的，是他将耗子放进米缸了？先前姚祖父就看出一点端倪来了，只是他没想到事情进展得这么快。
“传言是真的？”
“嗯。”
“看上他了？”
“是啊，挺好的一个小伙子不是吗？祖父放心吧，暂时不会成亲。”
“这个暂时是多久？”
姚春暖想了想道，“三五年吧，等我做什么都不会被人轻易动摇根基的时候，具体再看，或许还会更久也不一定。”
还很理智，并未耽于情爱，姚祖父松了口气，“你是个理智的孩子，我想你是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的。”说不清是谁吃亏，但若是转换一下，将他这孙女当成男娃来看待，这事就真的是再小不过的一件事。
这件事，姚春暖只和军屯高层交待了一下，家中的人也仅她祖父知晓她的真实想法，其他人，就随他们揣测去呗。
且说戚家这边，当戚家人得知和姚主薄花朝节同游的年轻男子竟然是他们家老四应善时，一时间都懵了，他们都不知道该夸儿子本事还是该赞姚主薄有眼光。
戚应善一回到家就面临着家人的会审。
“姚主薄喜欢你？”戚老爹问出最关键的问题。
戚应善未答，他三哥就帮他回答了，“那是肯定的啊，若姚主薄不愿意，老四也强迫不了她啊。”
“既然姚主薄喜欢你，你就和人家好好处吧。”戚老爹叹息着说道。
戚应善：从头到尾都没得说一句，就被决定了命运。

第91章
军屯底层的屯民只当它是姚主薄的风流韵事,从一开始的稀奇到后面的平平无奇。
“姚主薄找男人就找呗，人家和离了，难道就不能再找了吗？”
“男人不是军屯高层,不是军中将领,只是个普通人,这有什么的，姚主薄喜欢最重要。”
“人一愿打另一个愿挨,用得着你们咸吃萝卜淡操心？”
更多的是家长的念叨声,“唉呀,姚主薄都找了,你们一个个还要挑到什么时候？”
是的,现在伊春军屯的屯民在说亲市场里贼受欢迎。
现在谁不知道他们军屯的日子过得好啊。特别是兑换楼的日常用品,同样的东西，他们凭工分兑换，要比外面少个一两成价这样。
现在谁不知道工分和功勋值是好东西呢？可是外人挣不到，只有军屯的人才能挣工分,只有军屯的兵才能挣功勋值，外人只有羡慕的份。
伊春底层的老百姓们琢磨过,干同样的活,他们的日子并没有比伊春军屯的屯民好过多少,甚至还要差上一两等。于是，陆陆续续有不少人主动跑到伊春军屯来当屯民。
军屯经过一定的筛选之后，合适的都笑纳了。
这小半年时间，军屯的人口就增长了万余人。
这挺不容易的，毕竟现在伊春处于平稳期,没有大灾难,便是青黄不接的时候,靠着大地大山大河，大家都能找到食物果脯。就这样，还能招收到万余人，真是军屯的魅力大了。
不过雷太守府上已有客卿注意到这一现象。
沈三娘骂完自家的倒霉孩子，就出门了，遇到了邻居，邻居马四妹笑她，“听说你最近要给你家老二说亲了？挑花了眼吧？”
沈三娘：“哪里哪里。”
马四妹：“嗨，别谦虚了，你是挡不住人家一听咱是军屯的，乐意啊。”
沈三娘不甘示弱，反笑回去，“你家也不差啊，听说你女儿要嫁人，光我知道的，外面就有好几个殷实人家让媒人来探你口风呢。”
马四妹叹了口气，“诶。”
沈三娘稀奇道，“你叹什么气啊。”
马四妹愁啊，“我在纠结啊，比起那几个殷实人家，我更看中一个小伙子。小伙子很好，就是家里穷，家里父母长辈全没了，只有一个弟弟跟着他，他想来给我家当上门女婿。”
“这有什么好发愁的，这不过是好与更好的选择而已，再怎么你女儿嫁的也差不了。”
“说的也是。”马四妹点头，“其实我是属意女儿留在军屯的，军屯多好啊。对方家庭人口简单，上不上门的无所谓，如果一起在军屯生活就行。”离家近，他们也能照拂一二，“就是不知道军屯会不会像之前那样，给我女儿这样的新生小家庭统一建个房子？”
在军屯，像她们这样的人家是很多的。过上好日子的他们，心里一直心怀感激，军屯太好了，感谢军屯。
******
每日酉时，姚春暖都会去马场练习骑术。
一切皆因吴总管突发奇想的一个点子，北境那边的人不是快到了吗？他想让所有迎接的人都骑马相迎。
姚春暖：你确定不是下马威？
吴总管执意如此，所有人都只能屈服。
其他人出身军营或军屯，多少都会骑马，就姚春暖不会这个，她在后世，学的东西挺多又杂，毛笔字高尔夫这些都会，独独没有学过骑术。
既然不会，那就学，而且在这世道，会骑马很有必要啊。就和后世会开车一样，逃命必备技能。
于是，她开始每日的马术练习。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她还拉上了戚应善。戚应善是家贫，没有学骑马的条件。姚春暖让他一起学，他也学得认真，反正酉时之后练习的，那会已经下值了，不耽误工作。
两人脑子不笨，运动神经也还行，学着没多久，就能骑在马上小跑了。
不出姚春暖所料，雷太守和王朗就宣布联姻了接着，没多久，王朗拔刀了。官府那边先是限制他们军屯的人口，说他们的人口已经超过了军屯的限定。接着便是他们军屯的用地，不允许他们再开荒，不给他们登记。
其实伊春军屯的人口和土地的问题，是很含糊的。毕竟他们军屯，还得拿出先前和伊春大营约定的粮食供应他们，如果按照他们那边的人数来扩展土地和人口，是完全可以的。但显然，王朗要将这个漏洞给堵住，不让他们这么干了。
王朗这一招，从根子上拿捏住了伊春军屯。要知道，伊春就那么大，伊春的资源，除了土地就是人口。他们之前就一直在争夺资源。如今王朗双管齐下，加以限制，就能限制伊春军屯的发展。
王朗会这么做，姚春暖并不意外。但是，你有你的张良计，我有我的过墙梯！但同时她也知道，这会肯定是王朗防备他们最严密的时候，所以她先按兵不动，先将小半年来吸纳的人口梳理以及吸收了再说。再者，也快夏收了，将每一粒粮食都收进粮仓比较要紧。
姚春暖想得没错，王朗出招后，就在防备他们了。
不止他自己防备，他还要提醒他新岳父。
他此刻就坐在太守府，喝着香茶，等着他岳父接见。
王朗没等多久，雷太守就来了。
对于王朗这个女婿，雷太守是很满意的。因为他不仅是太子的心腹之臣，本身也是才智绝伦之辈，特别是在相识没多久的时候，就帮他解决了一个棘手的问题。
尽管他成过亲，与前妻和离了，可那又如何呢？这并不妨碍他觉得他优秀不是吗？听说还是他前妻在王家落难的时候就一脚踹开了他，大难临头想各自飞。可笑的是，造化弄人，她肚子里怀了王朗的种，不得不被流放。后来两人一直也没有复合。嗯，听说那女的在伊春军屯里混得不错，那女的甚至将孩子生下来了，听说是个女儿。
酒过三巡，茶过五味，雷太守忍不住问起他的来意，“朗儿特意前来，可是有什么要紧的事？”
“岳父，不知您是否有什么贵重之物放在府外？”
此话一出，雷太守的脸色瞬间变了。
王朗连忙道，“岳父，你不要误会，我并非有意打探什么。我这么问是有缘由的。”
“哦。”
王朗赶紧解释，“我前妻姚氏，是个厉害的女人。去年，朱大帅丢了一座秘库的事，岳父知道吗？”
“略有耳闻。”
“那您可知，他的秘库地址是如何泄露的？”
“可是有内鬼？”
王朗摇头。
“不是内鬼？那就稀奇了，他的秘库地址是如何被人知道的？”朱大帅那人他是知道的，都是在伊春为官，对方这么多年没有出过岔子，最是谨慎不过。他调来伊春多年，经营多年，若说手上没点东西，他是不信的。所以听到对方有秘库，雷太守并不意外。
“有一个人，光靠收集到的资料，加上踩点，就能推断出他的秘库所在。”
“不可能吧？”雷太守不信，真有这种人，岂不是多智近妖？
“岳父你有所不知，朱大帅的第一座秘库在去年被盗。”
雷太守听这话，有第一座，那就有第二座咯？
果然，只听王朗继续往下说道，“第二座秘库也差点出事。我之所以说差点，并非是对方没找到确切的地址，而是找到了……”接着王朗将刑长风率军偷袭狄罗一族，回来的时候被施眉半道设伏，然后军屯智囊们围魏救赵的事说了。
雷太守听得都呆住了。
“岳父，一次可以说是意外，如果两次三次呢？”
雷太守听着，冷汗直冒，“这人是谁？”这样的人活着，实在让人太不放心了。偏偏这人还在伊春，他就更不放心了。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我的前妻姚氏姚春暖，她现在是伊春军屯的主薄，刑长风的左臂右膀。”
“你这前妻这么厉害？”雷太守脸色都变了。
王朗苦笑，“不得不承认，她在这方面确实很厉害。我说这些，是怕她故技重施。我们先前出手了，为了压制军屯，限制他们再扩大田地和壮大人口。以我对她的了解，她就不是一个肯吃亏的人。”
雷太守听了，心情沉甸甸的。不止朱大帅弄了几个秘库的浮财，他也有啊。千里当官只为财，便是他自认清廉，这些年也没少敛财，他也没将所有钱财都放在家里。像他们这样的，谁会将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里呢？
“能不能把她……”未尽之语，雷太守做了一个手起刀落的手势。
“她极少出军屯，身边又有一明一暗两重护卫。特别是明处那个叫阿夏的女壮士，力气大得很，能以一敌十，寻常人可近不了她的身。”王朗也是轻叹，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怕死的女人了。在还没那么多人想弄死她的时候，早早就给自己弄了两重防卫。等他们想出手了，却发现手伸不进去了。
“朱大帅知道是她干的好事吗？”雷太守不信朱大帅能容忍得了这么一个人存在。
王朗给了他一个‘你觉得呢’的眼神。
这这，朱大帅知道了，她还活得好好的，证明朱大帅也弄不死她啊，“容我想想，容我想想。”他不敢说，有一瞬间他后悔听女婿的话出手为难伊春军屯了。
雷太守想了想又问，“后来朱大帅的秘库还出事吗？”
王朗摇头，“他破罐子破摔，直接派重兵镇守那两处秘库了。”所以才没出事。
雷太守：……
这和裸奔有什么区别？
瞧朱大帅都被逼成什么样子了。可怕的女人。

第92章
这天,姚春暖骑着马儿在校场上小跑着。她刚学会骑马，正是瘾大的时候。而且每天骑上个把时辰，运动一场,大汗淋漓过后,身体特别舒爽。
周玉树现在凭军屯第二骑兵营的司马,近来一直领着新兵在校场上操练。
姚春暖要学马术，也是在校场的跑道上学的，之前教姚春暖和戚应善骑术的人是个老骑兵。周玉树见了偶尔也会指点他们几句,有时戚应善来得晚,周玉树也没避讳和她聊几句。
这时,姚春暖跑完最后一圈,干脆就在周玉树身边停下。
校场上的兵丁们见了一幕,也没多想,两位大人在校场上牵着马儿聊两句，这有什么呢？
姚春暖留意到这一点,忍不住想畅快大笑，她找个男人的做法对了！
她加入大将军的幕府的时候,就已经大腹便便，母性极大地压制了单身女性的特征。上司同僚士兵和她相处时,对她的第一印象估计就是孩子的娘。她生产后,随着月子后，她身材的恢复,单身女性的特征显露到了极致。满月那日，敬酒时，尽管那些男性的目光很克制,但还是让姚春暖察觉到了。
她当时就觉得她的单身是个隐患,她必须正视的隐患。
想想后世那些男性官员,到了一定年纪不结婚，都会影响仕途的升迁。因为单身总给人一种不稳重不可靠的印象。在这里，也是的，男的可能还无所谓，但对于她，如果一直单身，与那么多同僚相处，会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烦，比如一些暧昧和桃色传言。
所以她没多久就找了戚应善。对他，她也不否认有利用的成分，但她喜欢他也是真的。这个男人呆在她身边，她觉得赏心悦目，心情愉快。
如果他拒绝，她虽然遗憾，却也不会死缠烂打或者以权压人什么的。但是他既然答应了，那就是能接受她提的条件的。况且她也没打算脚踏两条船三条船什么的，只是为了自己的势力不被分流，为免底下的属下多思，不准备那么早成亲而已。她就是这么一个自私的女人。
对于姚春暖在他身边下马，周玉树只扫了一眼，便专心地给自己的爱马喂饴糖。
“周司马，你在小鸡山上养的鸡现在多大了？”
周玉树闻言，防备地看着她。她喜欢吃鸡，犹爱鸡爪，幕府的人就没有不知道的，幕府的人知道了，大将军府的人也知道了。她特意问起他的鸡，准没安好心。
“听说快有两斤重了。”
“已经两斤多重了。”周玉树说，现在那些鸡是他姨妈在管，他每晚都会去山上看看，对具体的情况也知道得清清楚楚。
姚春暖眼睛一亮，连皮毛两斤多重？正是做叫花鸡最好的年纪啊。
“回去我让阿夏去姨妈那拿两只鸡，好吗？”
周玉树扭开脸，“这些鸡养养能长到五六斤重呢。而且它们快下蛋了。”初生蛋是可营养了，是母鸡鸡生的精华之精。
他上了军屯这条贼船才知道，军屯最先注意他的，不是他练兵的技术，而是那手养鸡的绝活。他刚得知的时候，满心的萧索，一切都是有预谋的。
姚春暖不知道他心里的纠结，还在盘算着，两只是不是太少了？“三只吧，等我做好后，分你一只。”
周玉树：……
谁给你的勇气寸还没得就进尺的？两只他都不想给，还三只？不过只给两只的话，就没他的份了？那他的鸡不是白养了？
“就这么说定了啊。”
周玉树忍了忍，“非吃不可吗？”
姚春暖点头，“非吃不可。”
“它们真的还小。”周玉树强调。
“大有大的吃头，小有小的风味。拜托，不用这么为难吧？那只是你养的鸡，又不是你儿子。”姚春暖哭笑不得，她心中发了狠地要好好弄这鸡，好堵住这位养鸡小将的嘴！
“见者有份，我也来两只。”蒙毅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
“没有没有！”周玉树掉头就走。
为避免蒙毅硬要，导致周玉树反悔，姚春暖连忙拉住蒙毅，“你来干什么？”
“这不，过两天北境的人不是要到了吗？吴总管想起马儿没有捯饬，让你们把座骑都牵到马厩去，那里安排了手艺人给马儿修脚呢。”
啧，吴总管这绝对是强迫症犯了！
但姚春暖还是好奇地跟着去看了。
一匹匹马儿被拉上前，然后在老师傅的咔嚓声中，多余的蹄子前部都被修剪掉了。
姚春暖看得津津有味，这就是民间手艺人啊，等她回过神时，已经过去了一刻多钟了，她竟然看入迷了？姚春暖心中直呼有毒。
第三天，北境贵客到的那天，他们需要出城迎接，以示诚意。
姚春暖他们一个个穿着骑马装，整装待发，对于吴总管的话并无意见。
他们这边，由大将军带队，军屯一干高层都去了，顺便还带上了三千精兵。
这兵没少带，很好。姚春暖暗暗点头，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他们托大，只带几百精兵，万一被人一锅端了怎么办？要知道此次为了展现他们军屯的郑重以及诚意，他们军屯高层可是全员出动了呢。
大将军准备在伊春城外的十里亭恭候北境贵客的大驾。
他们刚到十里亭不久，身后又传来大批人前来的声响，他们回头一看，发现是太守府的人，约摸有五百人，为首之人不是别人正是王朗。
王朗和雷太守的女儿大婚的日子就在三日后，这几日，陆续有宾客从不同的地方前来。
看对方的阵势，显然对方也是来迎接客人的。
王朗出走的时候，很不好看，还挖了纪泽的墙角，本没什么香火情了。和雷太守联姻之后，太守府还在人口和土地的问题上为难军屯这边，军屯这边的高层想也知道是他从中作梗。
所以此时见了他，军屯这边也没人与他打招呼。好在他也识趣，没有上前自取其辱。
蒙毅骑着马儿，就在姚春暖边上，见此，忍不住小声问她，“雷太守和你那前夫都骑到咱头上了，咱还不搞他们吗？”
姚春暖盘算着自己的计划，白了他一眼，“急什么？现在最重要的是招待好北境的来客，搞黄了大将军的婚事，大将军能饶了你，吴总管也得揍你。”
因为他们军屯这边的人先到，占据了十里亭。王朗又不欲上前和他们商量，所以只能任由他们霸占着了。
如果来人是别的势力，他们还稍微让出一点位置，但是对方是太守府是王朗，那抱歉，先到先得。
太守府的人眼睁睁地看着伊春军屯的人一字排开，完完全全占据了十里亭，搞得他们只能挤在右边的边上。他们没办法，如果这个位置不要，他们就只能被伊春军屯的人完全地挡在后面了。
其实他们也知道，最近他们太守和军屯的人有点不和谐，迎着伊春军屯的精兵们睨向他们的不善的目光，他们能怎么样呢，也不敢说，也不敢问。就怕他们暴起打人。他们其实也委屈啊，自家大人不做人，关他们什么事嘛。
王朗坐在一旁沉思，伊春军屯是要迎接什么人？连大将军都亲迎，还有，他瞧了瞧，高层也全出动了？
他们没有等多久，地面就传来大军行进的震动声。
姚春暖等人就在前排，极目望去，然后大家伙就七嘴八舌地讨论开了。
“咦，怎么来了那么多人？”
“对啊，北境那边来消息不是说只来五百人而已吗？”
“这一眼看去，肯定不止五百。”
“至少得有八百人。”
“不止，一千。”
“两千！”
这尘土飞扬的，军屯的人面面相觑，来这么多久，真借粮的话，是打算将他们搬空的节奏？
“别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了，来人三面旌旗飘扬，证明里面有三股人马。”
可不是吗？三面旌旗，上面分别写着大大的‘霍’、‘孟’、‘潘’。
只见前面的部队飞出一人，来人一骑领先，大笑着朝他们冲过来，在他们跟前紧急煞住马儿，然后一跃下马。
大将军也跟着翻身下马，姚春暖等人也跟着下了马。
可以看出来人是一位久战沙场的老将军，甫见面，他就一把抱住大将军，蒲扇般的大掌还在他的背后拍了两下，“刑老弟，好久不见，这风采依旧啊。”
“秦老将军，仍旧老当益壮。”
随着他们的寒暄，对面又有几个人牵着马儿过来了。
秦老将军连忙给他们双方介绍，“霍幍，战神霍霆的二儿子。潘步仪，潘将军兼高山族少族长。孟冲，孟小将军。”霍大统帅之女没来。
高山族长居嘉川之地，嘉川界于北境和伊春之间，更偏向北境。
“这两位，是我们在路上遇到的兄弟军队。”
经秦老将军解释，姚春暖等人才知道，他们三股人是在半道上遇到的，北境霍家军的目的是伊春，孟义也是来伊春喝喜酒，是雷太守的客人。两股人听到双方目的地一致，当即一拍即合，决定结伴而行。潘步仪想了想，回头和军队里的人一商量，也决定来伊春看看，反正他们相遇的地方离伊春也不远了。
于是，就有了眼前这一幕。
说话的时候，一个个肚子咕噜噜的响，他们面面相觑，尴尬极了。
吴总管善解人意地道，“没事没事，这都中午了，我们也饿了。不过我们出来的时候，大厨房那边已经杀猪宰羊了。现在人也全到了，咱们就回吧？一起回！”
“可是——”潘将军迟疑地道。
“不用可是了，认识了就是兄弟了，兄弟招待一顿饭一顿酒不是应分的么？”
“是极是极——”
气氛很热烈，大家说说笑笑间，就要往回走了。
就在这时，王朗在侍卫的护送下，挤了上来，“可是孟冲孟将军？我是雷太守的新女婿王朗，特地来此地迎接贵客的。”
孟冲脸上划过一丝尴尬，他能说，他忘了自己是来给人道贺的么？只能说军屯的人太热情了，差点就跟着他们一起走了。
请完孟冲，王朗又朝潘步仪拱手道，“这位是潘将军？久仰大名，也一起来喝杯水酒吧？”他强忍心中的激动，这位就是潘步仪啊，嘉川名将啊！
“其实我们还有一半的人坠在后面。”潘步仪慢吞吞地说道。
军屯和雷太守那边的人闻言都吃了一惊，兄弟，你这是要干啥大事啊，率着三千多人从嘉川到了伊春？
为避免他们多想，潘步仪连忙说道，“其实我们是出来荡匪的，只不过后面我们越走越远。”
姚春暖挑眉，西北那边干旱的情况这么严峻了吗？
太守府那边的人也是脸色发黑，这这，不请自来也就罢了，可来的人也太多了。怎么安置啊？他们也是欲哭无泪，谁会拉着一队军队来庆贺的啊。
姚春暖朝吴总管和于宸各看了一眼。他们伊春军屯作为一个大组织大团体，如今地盘也有了，接下来发展地盘的同时，也要多多地发展盟友。这高山族就很适合发展嘛。作为兄弟盟军，可以多多交流。以后发生什么事，也好守望相助。总之多个朋友多条路嘛。
接到姚春暖的暗示，于宸立即上前说道，“王大人，先来后到懂不懂？潘将军是我们秦老将军霍少将的朋友，自然也是我们的朋友，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呼？自然是我们来招待，和你有什么关系？”
吴总管也跟着说道，“是的，潘将军，啥也不说，你让人去把你后面的一千多兄弟叫上，咱们一起回军屯！”
王朗还待说什么，却被人暗中扯了扯袖子。明白了暗示的王朗嘴巴瞬间发苦，这明明是多好地结交高山族的机会啊，偏偏他做不了主。他想越过这些辖制自己上吧，又没钱，他发誓，回头他一定要找一个擅货值经济的属下！
潘步仪眼睛多利啊，当下就将去往雷太守那处排除在外了，至于要不要去伊春军屯？他看向自家军师，只见他冲自己点了点头。既然他也觉得可以去，那就去吧。他的族人他的兵确实也应该个修整一番了。

第93章
王朗心塞啊,眼见着军屯这边得了潘步仪还不够，末了蒙毅还对人家孟冲说，“孟小将军,你到雷太守那喝完喜酒,也可以来我们军屯作客啊。”
你们这么贪心,咋不被噎死呢？
蒙毅手挥啊挥的。
搞得最后孟冲带着人是一步三回头地跟着王朗等人走了。要不是出门之前，有他爹给的命令压着，他早撒丫子跑了。
王朗心情也很不好,但他还是打起精神来和贵客交流。但孟冲情绪正低落着呢,完全不想与人说话。最终王朗也只能回归沉默。
姚春暖等人在十里亭等了一刻多钟这样,就等来了潘将军坠在后面的一半兵马。
“多谢招待,等吃完这顿,咱就走。”潘步仪拉出来三千兵士,他知道吃这一顿，让人家破费了。
刑长风说道,“潘将军不必如此客气，汝之大名,我早已如雷贯耳。俗话说，在家靠父母,出外靠朋友,我相信，如果你我情况互换,潘将军也不会袖手旁观的。”
回程，大将军吴总管和秦老将军霍少将军及潘将军走在最前面，落后一些的便是姚春暖于宸蒙毅等人陪同着两军的军师将部之属走着。
于宸也是北境出身,他和北境的将领们更能聊得来,于是他们愉快地互通有无。
姚春暖就骑着马,走在蒙毅旁边，听他和高山族的小将们在交谈，没有贸然开口。
“你们的马，真是神俊彪悍啊。”看着他们胯下骏马，蒙毅满眼都是羡慕。
潘步仪弟弟骑着的俊马似乎知道在说它，忍不住蠢蠢欲动，欲扬蹄仰天长啸，潘小弟摸了摸底下的坐骑，安抚了它的情绪，“你们的马也很不错了。”
“不不，你们不用恭维我们，这明眼人都可以看出来，两者是有差距的。”
“没办法，我们高山人世代养马，也极善养马。”出征的都是好马。
姚春暖赶紧接过话题，此情此景，不宜过多赞美对方的马儿了，省得让人多想，以为他们挟一饭之恩求报什么的，就不美了。
“嘉川的干旱是不是很严重啊？”
姚春暖一开口，就将潘家军的将领们给镇住了，伊春这边消息那么灵通的吗？从见面到现在，他们谁也没提嘉川的干旱情况吧？即使和北境的秦老将军，他们都没提过呢。
军师贺伦早就注意到姚春暖的存在了，万绿丛中一点红，多么突兀的存在。偏偏，看她的着装气质，又不像是某将领的女眷，后来听伊春军屯的人称呼她为姚主薄，心里是吃了一惊的。
伊春军屯，他近来也有所了解。这军屯原先是军队的附庸，但从秦老将军那里得知，刑长风到了伊春之后，没多久就掌握了军屯。可以说，现在的伊春军屯，已经是军队大营和军屯的结合了，只不过名字依然用着伊春军屯而已。
她一个女人在这样的地方混出头，那肯定是有两把刷子的了。
他们这次来迎接霍少将军的都是他们伊春军屯的高层，据他观察，他们军屯的高层和她说话都很和气，甚至还挺恭敬的，没有不服气的存在。后来知道她竟然是冠军大将军幕府的成员，据说还是数一数二的存在，就不意外了。
此时看她适时接过话茬，他也顺势搭话，“可不是吗？因为干旱，嘉川夏收只能收个两三成，去年我们那里就遭了雪灾，今年上半年是旱灾，据族里一些积古的老人说，下半年估计也不会太好。”
“咋不向朝廷求助啊。”姚春暖唠家常一样问道。
“哪没有求助啊，可是没有回音，石沉大海啊。”他们高山族，不像北境霍家军那样，有拜码头的顾虑。太子和摄政王让他们站队，那他们就站呗，只要给粮食，他们纳头就拜。他们拜山头的折子早就送去京城了，但没有回复，也没有粮食到来。
“啧啧，这朝廷……”蒙毅露出一个一言难尽的表情。
群聊陷入沉默。
姚春暖清了清嗓子道，“所以你们潘将军就领着你们打山贼啊？收获好吗？”估计是不好，不然也不能一路从嘉川打到伊春来了。
“是啊，扫荡山寨这也是一条路，不是吗？”反正那些山贼们也是取之于民，他们用之于民又有什么不对？
蒙毅听到这话，像是找到了知音，当下乐道，“兄弟，你这想法硬是要得，我们军屯去年就是这么干的，干了一票大的。还别说，没什么比黑吃黑更快发家的了。”
听他这么说，贺伦潘小弟也很感兴趣啊，“你们伊春的山寨很富裕吗？”
蒙毅摇头，“兄弟，你们这趟来晚了。”
蒙毅此话一出，贺伦潘小弟等人心就咯噔一下。
但蒙毅话刚说完，就被人暗中踹了一脚，瞎说什么大实话，人家这才来，就给人家泼冷水！而且还坏她的事！
姚春暖踢了人之后，说道，“别听他说，他啥都不懂。或许哪天，咱们可以联手干点小活啊。”
潘小弟频频点头，“好啊好啊，可以的，什么时候干，你们招呼一声就行。我们干活绝对卖力！”贺伦和潘小弟听说他们之前也打山贼，还以为她口中的是联手干点小活是一起扫匪荡蔻。
“那行，回头有消息再说。”
说话间，他们就回到军屯了。姚春暖朝大将军他们那里看了一眼，发现他们氛围愉快，想来这一路交流得不错。
一进军屯，特别是经过农田时，不管是北境的霍家军还是嘉川的潘家军们都忍不住驻足观看。
一大片一望无垠的田地，上面的作物长得葱葱郁郁，有些已经染上黄色，上面硕果累累。屯民们正在挥汗如雨地劳作着。
“你们屯里的庄稼长得也太好了。”
伊春受干旱影响不大，他们进入伊春后也留意过农田里的农作物，还是有点发蔫的，长势完全比不上军屯这些。
贺伦蹲在地头，在心里算了一下，“这田地的收成，保守估计，每亩地有三石吧？”
其他非军屯的人都吃了一惊，“这么多的吗？”他们一眼就看出军屯夏收是丰收的，但不知道竟然如此丰收。
他们见伊春军屯的人笑而不语，就知道贺伦那估算是真的了。
秦老将军当即就抓住大将军的手，热切地道，“长风，回去的时候你一定要给我们一些良种带走。”
“好的好的，这个没问题。”刑长风答应下来。
贺伦动了动唇，良种，他们也想要啊，但奈何他们和人家没交情，他心中叹了口气。
潘步仪也是沉默。
讨论完庄稼还不算，这些人还讨论起屯民来了。
“这里的屯民日子过得很不错。”
“从哪里看出来的？”
“你看看人家，一个个面色红润，神情轻松，面带笑意，这说明了人家精神头足。”
“关键是人家干活也卖力，真不知道伊春军屯怎么调教的。”说这话时，他们知道不应该，但还是忍不住发酸，他们那里也是有军屯的好不好，但屯民们干活，根本不像他们那么卖力。
姚春暖笑了笑给他们解释，“其实这很简单，他们努力干活了，自家的日子才会越过越好。你说，这看得见摸得着的日子，他们能不卖力吗？”
说话间，就到了大食堂。为了招待他们，一号大食堂今天特意让屯民错开了吃饭的时间。
他们人一到，就可以开饭了。伊春军屯招待他们的这顿饭可丰盛了，光是猪和羊都各杀了十头。
士兵们吃的都是大锅菜，但油水很足，两勺青菜一勺肉，饭管够。士兵们好久没吃得那么饱那么好了，一个个心满意足，对这个热情大方招待他们的伊春军屯，好感直线上升。
看着明显饱餐了一顿的族人兼士兵，潘步仪也很感激伊春军屯，这些他都放在了心里。吃饱喝足就该离开了，不能再麻烦人家了。这是他之前就说好的。
可是他刚准备动员，刑长风和他的属下就一起过来了，“潘兄，你们别急着走，先在咱们军屯歇一晚，也好让将士们恢复一下精力。而且你们现在还没找到落脚处吧？你们先派人去找好落脚点，明天你们再走。”
“这……”说实话，他很心动，若他的族人能休息一晚明天再走，精神头肯定能大大地恢复过来。
一方有意挽留，一方要走的心又不是很坚决，加上秦老将军在一旁敲边鼓，再加上那些高山族的兵都眼巴巴地看着他们将军，潘步仪很快就妥协下来了。住进了军屯为他们准备的屋子。这些屋子有架子床，就是没有铺盖。但他们出来扫荡匪蔻，本就带了一些铺盖的，用自己的就行了。再者，现在的天气，即使没有铺盖也没关系。住在屋子里，可比他们露宿荒野好多了，也安全多了。
有人不解，“姚主薄，为什么不将他们收留住下呢？我们收拾出来的地方，完全可以让他们住到离开嘛。”
姚春暖笑而不语，“以后你就会知道了。”
且说王朗领着孟冲回到太守府，去见了他岳父，言明北境来人和嘉川潘步仪也到了伊春的情况，建议他前去请秦老将军霍幍以及潘步仪等人前来喝喜酒。
雷太守想了想还是作罢，秦老将军霍幍等人与他没交情，人家到了伊春直接住进了伊春军屯，明显和那边有交情嘛。至于潘步仪，再厉害也是一条过江龙，对方若来道贺，他自会招待，但让自己登门去请，还是罢了。
这个结果让王朗心中生起一股挥不去的不好的预感。

第94章
军屯给北境的客人和高山族的将士们都安排了住处,士兵们倒是累极歇下了。可双方的领头在见了伊春军屯的不一样之后之后，根本舍不得休息，他们就想走走逛逛,如果能取取经那是最好的。
两边的人在门口遇上了，交谈之后发现双方都有这个逛逛的意愿，当下一拍即合，一起行动。
各自站岗的士兵们对于这些好奇游走的人,几乎不管,因为上头早有交待，除了一些禁止入内的地方,其他地方,他们要看就让他们看个够。
他们先去新的军属区走了一圈,发现伊春军屯的屯民们，日子过得真是好，屋舍整洁，吃的饭食也好。好一点的家庭吃干饭，菜里有油水,差一点，也能吃上半干不稀的，就着咸菜青菜吃。在他们看来,老百姓能过成这样，就已经算是不错了。
等他们出来田舍的时候,忍不住逮着一位顶着烈日干活的老汉问了起来。
要说他们这些人里,还是秦老将军接地气，“老汉,这大太阳地干活还挺卖力的呀。”
“嗨,给自家干活,能不卖力吗？”那老汉也不怕生，可能也是干活累了想歇歇，当下就把锄头一搁，来到树阴下歇一会儿，“你们是今儿个大将军请回来的客人吧？”
“是啊。对了，你说你是在给自家干活，那他们也是吗？”秦老将军指着远处卖力干活的年轻汉子问。
“不是，他们是在给公田干活，不是自家的。”
“干公家活这么卖力？”
“瞧你说的，干公家活就能偷懒啦？军屯也没让我们白干活啊，都给工分的。为了拿满一天的工分，我们军里的人干活可卖力了。而且军屯也没强迫我们天天干活，一个月在公田干活二十天，剩下的十天，随我们爱干不干。但通常军屯里有活招呼我们，我们还是干的。这个时候给的工分也会比平时多一点。”
北境的客人和高山族都有些听懵了，给工分？工分是什么东西，比铜钱银子还值钱吗?
“你们这工分是什么？”
“工分就是工分啊。”
“有什么用？”
“可以在兑换楼里兑换东西，可有用了。”
这里的货币竟然是工分？他们听着很稀奇，“想要什么，拿银子买不成吗？”
老汉摇头，“银子在军屯花用不大，都是用工分和功勋值，不过银子倒是可以在军屯外花用。但是外面的东西算起来比军屯贵，不划算。在军屯里啥都有，缺什么，一般生活上所需，我们去一趟兑换楼就能配齐了。”
又多了一个功勋值出来？“你是说你们兑换楼的东西比军屯外的便宜？”
“是啊，就比如盐巴，一小罐比外面的便宜四五文。”一罐盐大概是二两左右。
潘小弟挠头，“你们军屯不是只用工分不用钱吗？怎么算的？”
老汉瞪他，“不用钱我们也能换算啊，我们又不傻。”
“大叔勿怪，我们只是好奇。”
“这很简单啊，比如像我们这样的壮劳力给地主去地里干一天活，大概能赚三十个大钱，还不管饭。”两天能买一小罐盐。
“但在军屯干活，两天能拿二十个工分，十八个工分，可以兑换一小罐盐。我们还能剩下两个工分。”
这种算法，倒也可以。
秦老将军问，“如果让你们离开伊春军屯去别处，干活一样给钱，你们愿意吗？”
那老汉连连罢手，“不去不去，且不说去岁最难的时候是军屯给了我们一口吃的和一处住的，让我们得已活命。就拿现在的日子来说，虽然我们需要天天干活，可干活归干活，在军屯能吃饱穿暖，有病可以去军医处看，每半个月还能看一天大戏。这已经是顶好的日子了。我们私底下都说，去了别处，我们便天天干活，都过不上这样的日子。光是为了每日的柴米油盐酱醋茶，就够一家子操心的了。”老汉没说的是，他听到风声，军屯还想办一所私塾，听说已经在选址和张罗人才了。这样的日子才有奔头呢。
秦老将军等人沉默了，这日子听着确实是好啊。难怪这些人干活那么卖力。
就在这时，老汉拿起水壶，越过他们，“闺女，下工回来啦？渴了吧？快喝口水。”
少女包着头巾，脸被太阳晒得红扑扑的，她接过她爹递来的水时，还好奇地看了秦老将军等人一眼，等老汉和她解释，说他们是大将军的贵客时，少女才冲他们腼腆地笑了笑。
“下午什么时辰上工啊？”
“未时末就得上工了，管事说，要趁着鲜花的季节多采一些。”军屯新开了个鲜花作坊，少女就是作坊的一名员工。
“好好，那你听管事的，赶紧回家，吃口饭歇一歇。”
秦老将军他们没有再打扰那对父女，“走，咱们去他们那个兑换楼看看。”
此次参观伊春军屯，对两波人的触动很深。
高山族这边的人回来后忍不住地感叹，“他们的兑换楼，里面什么都有，可惜我没有他们的工分和功勋值，否则，我真想……”
别想，想也没用。
“不知道他们怎么经营军屯的，生机勃勃又富裕。”
“我们不是打听过了吗，去年的时候，他们军屯的日子也是过得紧巴巴的。”一年之别，改变真的太大了。
“他们军屯有能人啊。”贺伦肯定地说道。
“如果我们高山族里也有这样的能人就好了，族人们的日子会过得好很多。”
这话一出，大家都沉默了，谁说不是呢？
其实这个能人是谁，贺伦其实已经有了一个模糊的想法。要知道，刑长风是去岁因为三皇子才从北境调离到了伊春的，伊春这边，一直沿用着他先前在北境的班底。他先前的班底不是好，而是没有如今那么出采。现在的班底，高层中唯有一个人例外，那人就是姚主薄姚春暖。这个能人，多半要落在这女子身上。且看吧，这军屯再经营两年，一定叫无数人惊艳的。
“阿伦哥，你说伊春军屯这个工分还有功勋值，咱们族里能不能用上？”
贺伦摇头，他已经看明白了，伊春军屯的工分和功勋值那么有用，全赖兑换楼的支撑，是兑换楼的各种物品让它们变得有价值。而支撑兑换楼的，除了真金白银，还有军屯背后强而有力的搞来物资的能力。他们并不具备这样的能力。
高山族的将领们深受触动，北境那边何尝不是呢？在参观了伊春军屯这么一回，在与刑长风联姻一事，大多数人心里就已经愿意了。
当晚，伊春军屯设宴款待两波客人。当然，与宴的，只能是高层。军屯这边也是高层出席，争取将两波客人照顾好，务必宾主尽欢。
“怎么不见姚主薄？”贺伦发现姚春暖没有出席。
“姚主薄在忙着给你们准备礼物。”蒙毅别有意味地答道。
礼物？
吴总管说道，“是的，所以潘将军贺军师，你们走之前一定要回来我们军屯一趟啊，我们会收拾一点土特产给你们带走。”
潘步仪：“这怎么好意思？”人家招待了他们一回，他们都还没报答，怎么好再拿人家的东西？
“没关系的，都是一些种子之类的特产，不值什么钱，记得啊，是兄弟就不要不告而别。”
是种子哎！他们之前就看到了，军屯种的作物特别丰收，当时他们就知道他们军屯有良种。听到这话，潘将军拒绝的话是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我们本来想支援你们一些粮食的，但奈何……”吴总管叹着气将与伊春大营的约定说了，“所以，你们别看我们军屯丰收，但有这么个约定在，一下子就没了几十万石粮食，而且下半年还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呢。”
高山族的人闻言一个个同仇敌忾，直骂伊春大营那边太不要脸了。
吴总管笑着说道，“高山族的兄弟们，有了良种还不够，我们还打算赠你们一本农书。你们也看到了，咱们军屯的农作物长得特别好对吧？”
一个个点头如捣蒜，那可不是特别好吗？
“我们能种出这么好的粮食，全赖这本《农作物种植技要》全册！”吴总管拿出一本册子，神秘地说道。
高山族的兄弟惊呼，“全赖这个？”眼睛都亮了。
“是的，老吴不骗人。”
如果姚春暖在这，肯定要捂脸，有种电视购物的即视感是怎么回事？
“你们可能不知道，上次伊春大营的王大人，就是今儿在十里亭你们见到的那位雷太守的新女婿，足足花了四千八百两来买它，求了我们好久，我们才勉为其难地卖给他。现在，我们大将军说了，和潘将军和你们这些高山族的兄弟们一见如故，故而我们军屯就看在我们之间的情谊上送给你们了，回去好好利用它，争取让你们的族人们都吃上饱饭。”为了彰显《农作物种植技要》的价值，吴总管毫不留情地揭起了王朗的短。
“多谢多谢。”
吴总管一席话，可把在场的高山族的感动坏了。授人鱼不如授人以渔，伊春军屯的这些人真是太好了，简直是手把手地帮他们啊。
将他们的对话听了个全程，北境那边的客人们也很激动啊。土特产他们想要，那本册子他们也想要。但秦老将军和霍少将军全都老神在在地端坐着，既然刑长风能送潘步仪这些好东西，作为他将来的岳家的他们，走的时候给的东西肯定不会差，所以他们不着急。
伊春军屯宴会前这波操作，直接将宴会的气氛拉燃，大家直接在宴会上称兄道弟，把酒言欢。
晚宴散了之后，潘步仪贺伦等人刚想睡下，伊春大营的人深夜敲开了他们的门。
等他们跟着对方来到议事厅，才发现深夜会见他们的是晚宴上没有出席的姚主薄姚春暖，还有军屯的其他高层。
对方见了他们第一句话就是，“深夜请你们来，是有个小活，想问问你们，愿不愿意干？”
潘小弟眼睛一亮，他反应也最快，“干，我们干！”先前在晚宴上，他们一点也没提一起干活的事，他们还以为没戏了呢。
潘步仪和贺伦对视一眼，干！那必须干啊。
他们拉了三千人的兵马出来，是打了几个山寨，但每个山寨都不算富裕，除掉外出的兵马的嚼用，他们至今收获寥寥，心酸啊。他们就希望能像伊春军屯去年那样，干一票大的呢。

第95章
“你们缺粮,打山寨的思路是对的。山寨里，那些落草为寇的山贼本就不是什么好人，你们这么做,一来可以除暴安良，二来也能缓解自己的缺粮危机。”姚春暖首先肯定了他们的做法。
潘步仪点头，他们就是这么想的。
“可是这年头，山寨也不好混啊。”姚春暖感叹。
伊春仅剩的几座山寨：你还好意思说,我们不好混,不都是因为你们？
贺伦想起他们打的那几个山寨的缴获，就头疼,“可不是吗？一个个都瘦得很。”实在是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所以,打山寨是没前途的！”姚春暖总结性地道。
潘小弟：？？？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说的活计不是打山寨吗？
潘步仪向来沉稳，只等她解惑。
贺伦心中一动，他想起了伊春军屯的某个传言，难道是真的吗？
蒙毅在一旁笑得打迭,“对对对，你们听姚主薄的，打山寨没前途的。”
“那你们去年干那票？”潘小弟不解。
蒙毅揽过潘小弟的肩,笑眯眯地道，“潘老弟,你不会真以为光打两个山寨,我们军屯就缴获那么多吧？”
“难道不是？”
蒙毅摇头，“当然不是,打那两座山寨不过是我们将弄来的财物粮食洗白的手段之一。”
潘小弟瞪大了眼,没想到你们是这样子的！
原来军屯里那个传言竟然是真的吗？姚春暖真凭自己一己之力就推测出来朱大帅的一座秘库的具体位置？在场的都不笨,尽管姚春暖等人将事情简略了说，但结合传言，就很快咂摸出了真相。
他们看向姚春暖的眼神瞬间就变了，太坏了，先是披着人家的马甲干活，回头还把人家端了，把盗窃的罪名彻底扣在了人家山寨头上。
姚春暖一脸的无奈，好吧，她的丰功伟绩这么快就被客人知道了吗？可是，前面披马甲那事，完全是大将军他们的主意好嘛。
“所以我们这次的活是？”
姚春暖直接摊牌，“不怕和你们交底，我们这次的活是雷太守位于城郊的一座私库。”
潘步仪等人都没有说话。
“雷太守他府中亦有无数财宝，那座私库，算是他的一个后手和退路，之所以设在城郊，是打算随时跑路的时候用的。七年前，他两袖清风，只身一人到了伊春。七年后，他有华服美宅，无数的金银珠宝粮食。这些财物从何而来？想必大家都很清楚了，我现在就想知道你们的决定，这活能不能干？”
蒙毅在一旁偷笑，姚主薄把搞雷太守的理由都说得那么清新脱俗，不就是报复他限制着他们军屯的人口和地吗？
潘小弟说道，“大哥，干吧，我们和雷太守又没交情，打了就打了，反正是不义之财。”
潘步仪和贺伦对视一眼，然后冲姚春暖点了点头，“干了。”
“很好，但有一件事，我必须先说清楚。”姚春暖说道，“这次的活，以你们高山族的士兵为主力，我们为辅。我们不会大规模出兵。”
“为什么啊？”
潘小弟等人不解，不是伊春军屯带他们干活吗？他还想着，军屯吃肉，他们喝汤呢。怎么一下子他们就成了主力了？
“这真是一件小活，里面的收获，根据我们幕府预计，价值也就在二十万两白银到三十万两白银之间。”
“你们连这都摸清楚了？”潘小弟愣愣的。
蒙毅笑而不语，你们太不清楚咱们军屯幕府的能力了。
他清了清嗓子道，“本来你们不来，我们就打算上了。但这不是兄弟你们来了，特别是看你们一路出来，颗粒无收的，看着心酸吗？”
姚春暖喝着水，看了他一眼，果然，这种酸了吧唧的话，不适合她。
潘小弟点头，“对对，可心酸了。”
“我们要是出了大力，不得分走一半的战利品啊？不是炫耀，我们军屯的日子比你们好过一些。这战利品不分吧，出去干活的兵们心里不得劲。分吧，你们得到的就少了一大半。而且，我们不出兵，不代表我们袖手旁观。这次我们会出两位将军帮你们，我蒙毅将军和纪泽将军，我们各带一小队人马，主要是协助你们。”蒙毅说着推心置腹的话。
听到这话，潘步仪和贺伦的心就定了。他们这下是完全相信伊春军屯是真心想帮助他们的了，不是想坑他们。
“虽然我们不会大规模出兵，但相信我，我们军屯不出兵比出兵好，一出兵，怕是会给你军我军都带来麻烦。而且这点小活，动静不会大，你们三千多将士都是好手吧？”
“对，都是好手。”潘小弟骄傲地挺胸，不是好手的，都留在族里呢，出不来。
姚春暖颔首，“干这点活净够了。”
接着，她招了招手，“来，我来说说这次的计划。咱们呢，不能直接对雷太守的秘库动手，那样会坏了咱们的名声的，咱们得穿上一层马甲。”
噗嗤，蒙毅一个忍不住笑了，军屯其余人也跟着笑了。姚主薄，自打你上次拿朱大帅那两座秘库开刀时，你觉得披马甲还有用吗？只要是伊春城内，某某大人物的秘库一出事，别人怀不怀疑你不知道，但朱大帅一准觉得就是你干的。
姚春暖白了他们一眼，马甲再不好看，她也得裹紧啊。
潘小弟秒懂，“懂了，像你们上次那样，穿上山贼的马甲。”
“不，马甲让山贼自己穿，咱们只需要在他们打劫成功之后，在他们回去的必经之路上，来一个黑吃黑。但是记住不要贪心，你们以逸待劳，只要抢走他们打劫来的一半财物就好。到时，你们只拿走小件而贵重的物品，留下那些笨重的玩意儿给他们。他们得了一半的财物，让他们不得不和之后来的官府的人斗着。记着不要全抢完，否则那些追兵就得追着你们跑了。”姚春暖交待着，特别是重点，一再强调。而且动手的山贼也算是伊春山贼里的佼佼者了，不容易啃。
潘小弟：黑吃黑啊，他喜欢。
贺伦和潘步仪想到的更多，按照她的来做，他们以逸待劳，只分走一半的财物，山贼方应该会同意，便是不同意，他们还不能杀掉几个刺头逼他们同意？这样一来，虽然只收获一半，但没有兵将折损，相当于白捡的便宜。要是多要，就得和山贼打生打死，己方的人马也会流血丢命。还有可能被雷太守派来的追兵追堵。两相一对比，哪个更划算就不用说了。
高明啊。此计深谙黑吃黑的精髓了。潘步仪和贺伦对视一眼，都发现对方惊异的眼神。
看他们不说话，蒙毅安抚道，“放心吧，我们这边都安排好了，你们依计行事，保证查不到你们身上。前期的活他们都做好了。”而且姚主薄说了，他们军屯不动，反而能降低对方的警戒心。
潘小弟锤了蒙毅一下，“兄弟，够仗义！”他们已经确定这计划通了。等一切顺利，有了这一票，他们也有脸回去面对族人了。
潘步仪和贺伦也站起来，郑重地向他们道谢。瞧人家这计划，前期工作都做好了，只等摘桃子了。他们一来，他们就将这桃子让给了他们。怎么感谢都不为过。
双方达成合作意向之后，又商量了一些关键的问题，然后眼见夜深了，也商议得差不多了，就散了。
回去的时候，潘小弟还一个劲地念叨着伊春军屯的人真是太好了。对他们真好，不止给吃给喝给地方休息，带他们干活，临了，还准备了土特产让他们带回去，亲人也就做到这份上了。
“对了大哥，他们军屯好像挺缺好马的，回头我们让人送一批小马犊子过来吧？和他们保持着友好的往来，我们不会吃亏的。”
潘步仪和贺伦都同意，一切都等他们回到族地再说。
高山族的人走后，蒙毅还缠着姚春暖问，“这次我们完全可以和高山族联手的，何不干一票大的，连带着直接偷袭朱大帅那两座秘库？”
姚春暖裹着披风往外走，一边走一边说，“朱大帅和雷太守一起动，你是嫌咱们的头太铁了吗？你这是逼人家两人联手！”
“难道这次我们只动雷太守，他们就不会联手了吗？”蒙毅觉得，该联手他们总会联手的。
姚春暖笑笑，没解释，反而说道，“咱不能总逮着朱大帅一个人薅羊毛啊。”况且人家都已经打明牌了，秘库变宝库，还直接派重兵镇守那两处宝库了，除了硬干，他们没有微操的空间。说起硬干，别忘了，朱大帅可是手上有七万兵马的大佬。
走出大门，看到一直戚应善迎了上来，蒙毅闭上了嘴，和姚春暖道别后就回自己的住处了。
北境的秦老将军和霍少将军并不知道自己的姻亲和自己半路上捡到的小伙伴，背着自己，准备联手干私活去了。
翌日，伊春军屯给高山族的将士们准备了一顿好早饭之后，就欢送他们离开了。
离开前，双方高层还交换了一个意味不明的眼神。
骑着马儿出了军屯，高山族的将士们都还在感叹伊春军屯人好。其他就不说了，连马匹也给他们喂得饱饱的，他们的士兵都看见了，他们给喂的都是很好的良草，他们的马儿饱餐了几顿，这会都精神着呢。
时间很快就到了王朗成亲的吉日。
将夜，月黑风高，正是适合干大事的日子。
热闹了一天之后，送完了客人，王朗没有回新房，而是进了一间密室，问起他最关心的问题，“伊春军屯那里没有异动吗？”
“没有。”
“确定没有以任务名目出兵？”
“没有。”
王朗听到这里，终于松了口气。看来是他想多了，以为姚春暖会趁着他新婚之夜发动奇袭。
而此时，姚春暖也躺到了床上。睡前，她心想，“王朗，送你一份皆生难忘的新婚礼物，你可还喜欢？”

第96章
春宵一刻值千金,送完宾客后，王老夫人见他还在外头逗留，便催促他赶紧回新房去。
站在大门口,王朗看着端坐着在喜床上盖着盖头的新娘子,深吸了口气,脚步一伸踏了进去,他觉得今晚是个注定无眠的夜晚。
姚春暖倒是入眠得快,没办法,她今晚注定只能睡三个时辰,三个时辰后，她就得醒来,去善后。
月黑风高，潘步仪、蒙毅、贺伦等人站在山谷里唯一的入口的高地处,只觉得凉快。
“就这里了吧？”
“没错了。”
“那就开始吧！”
“没问题。”
确定好之后，潘小弟和纪泽就下去部署了。
行军打仗,潘步仪等人他们是好手。故而他们和蒙毅、纪泽两位将军商议过之后,在原有的计划的基础上，做了一些调整，埋伏得更彻底，堵到对方的可能性更大。
这条路是黑龙寨的必经之路，而且离他们寨子也最近,这条路可埋伏点很少,危险性最低，而且这里是最适合埋伏的地点,离黑龙寨也近,一旦有什么大一点的动静,寨子那边也能及时支援。黑龙寨走这条路的可能性是最大的。
潘小弟吩咐下去之后,小将们开始低声吆喝。
“快，干活干活，一个个都给醒目点！”
“你们一个个都吃饱喝足了的，给我卖力点啊。”
“你们想想，要是放跑了肥羊，对得起族人吗？对得起带我们干活的伊春军屯的兄弟们吗？”
被自己的头儿这么一紧皮子，高山族的将士们神情瞬间认真，让搬石头搬石头，让搬木头就搬木头，让趴着就趴着，让蹲着就蹲着，都憋着一股劲呢。
潘步仪、蒙毅等人在上面看了，都觉得军心可用，心中暗暗点头。
随着他们一个个头顶树叶，或趴或卧或坐地开始埋伏之后，这一片山野渐渐地安静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隐隐传来了动静。
黑龙寨的山贼们，今儿个是真高兴，他们一个个或提或背或拿着抢来的财物粮食等，兴奋地走在回程的道上。
“大寨主，这一票太好捞了。”
“是啊，几乎没废什么力气。”只是在强行攻入的时候，填进去了几条人命，还有十来个人受了伤，但对比收获，这点战损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要是每次出来打劫都那么顺利就好了。”
“大寨主，你这消息是谁打听的，探得也太准了。”秘库的地点，秘库的守备，这些都打听得清清楚楚，甚至连里头的宝贝都能说出个一两件来，太详细了。
大寨主也觉得这次收获异常让人满意。
等黑龙寨的人完全进入了山涧之后，一道尖锐的哨声响起。
中埋伏了！山贼们瞬间警戒地背靠着背，面向两边的山坡。
高山族这边，一个大嗓门的汉子最先跳了出来，“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若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众山贼：……
草，被抢词了！
不是，这什么人哪，敢抢到他们黑龙寨的头上来？
“曹寨主，晚上好啊。”蒙毅蒙着脸从高处出来打招呼。没办法，他也不想抢这活，但潘将军向来严肃，和他们大将军一样，干不了这活。贺伦又太斯文了，潘小弟倒是跃跃欲试，但贺伦觉得让他先观摩学习一下比较好。
黑龙寨的人没有说话，看着这指着他们的黑黝黝的泛着冷光的箭头，保守估计，怕不得有三四千人？
二当家低声道，“大寨主，是个硬茬子。”要知道，他们全寨出动，也就这么多人了，而且对方一看就训练有素。
大寨主问，“敢问，你们是哪一路的朋友？”
他们今晚出来，也让人留意伊春几大势力，就为了防范黑吃黑，可是明明今晚他们就没有人出动的啊。这支三四千人的队伍是哪里冒出来的？
“甭管哪路的朋友，我觉得是不是见者有份？”蒙毅指着他们打劫而来的财物，笑吟吟地道。
山贼们：神他娘的见者有份。
“朋友，你们是早就知道我们黑龙寨的动向？”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大寨主不傻，他怀疑自己得到的消息来源了。
但蒙毅哪会告诉他啊，“这倒没有。只是我们刚好路经贵宝地，就看到你们收获满满，就想和你们化点缘。”
山贼们：信你们才怪！
“诶呀，黑龙寨的朋友，你们不能怪我们呀。大家日子都不好过，你带那么多东西出门子，这不是肥羊过街吗？”蒙毅贱贱地道。
山贼们：怪我们咯？
黑龙寨的山贼们都被他的话气得不轻，被抢也就罢了，还要被气。是他们想肥羊过街吗？他们恨不得一眨眼就回到山寨好不？
好想把他砍成肉酱啊，山贼们看向他们的几位当家，手中的刀蠢蠢欲动。
“好了，废话不多说了。现在，让你们放下兵器，放下财物。”蒙毅瞬间变脸。
潘小弟在一旁喊道，“对，我喊三声，你们再不丢下兵器，别怪我们不客气！”
山贼们心中暗骂，神经病啊！说变脸就变脸！
黑龙寨几个当家都捏紧了手中的兵器，人为财死，对方想黑吃黑，抢走他们所有的财物，他们也只能放手一搏了。
贺伦连忙道，“曹寨主，放心，你们今晚辛苦了，弄来这么多财物，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所以我们一致决定，财物我们只拿走一半，剩下的就留给你们，多一成我们都不拿。”
几个寨主对视一眼，这样也不是不能接受，真斗起来，两败俱伤是一定的，万一自己输了，那真是亏大发了。反正这回的财物他们抢得也轻松，还能有一半落下，对得起今晚的劳动了。
“行，希望你们说到做到！”大寨主率先扔下手中的长枪，几位当家见此，也不甘地扔掉手中的兵器。
蒙毅和潘步仪贺伦等人对视一眼，啧，全被姚主薄料准了。
“快，大家干活麻利点！”潘小弟一边招呼一边最先跳下去。
蒙毅和纪泽带来的两小队约二十人的老兵也下去了，给他们示范如何快速地拾取赃物。
曹寨主他们发现，他们刚扔下兵器，对方就动了，一半的人下来收缴战利品，一半的人仍旧拉着弓对准了他们这些山贼，眼神锐利，纹丝不动。
靠，这收缴战利品的姿势专业啊！而且令行禁止，比他们山贼还训练有素！
金子银子，体积小，价值大，直接拿走三分之二！
玉板指？要了。
金戒指？要了。
玉瓜盏？要了。
捡，我捡，捡捡捡！
大寨主发现对方只拿走小件而贵重的物品，留下那些笨重的玩意儿给他们，就很郁闷。偏偏对方拿的东西，价值确实只占了一半，这还没法说人家不守信用。
这熟练的架势，分明是早有预谋，刚才说那番话，将自己伪装成了见财起意，就是骗他们的！
等差不多了，高山族的将士们就收手了。
蒙毅笑哈哈地道，“谢谢曹寨主的盛情招待，咱们后会有期啊。”
曹寨主呵呵，在心里问候了他们祖宗十八代。
山贼们：瘟神快走吧，后会有期？谁要跟你后会有期？走你！
潘步仪一挥手，将士们开始训练有素地撤退，拾赃的队伍先走，弓箭部压阵。
从相遇到撤退，对方只用了半个时辰不到。黑龙寨的人只能郁闷地收拾起那些被对方嫌弃的大件财物。
“大寨主，对方是什么人哪？伊春没这种行事诡谲的团伙吧？”
“不晓得，但对方的领头们都蒙了脸，显然是怕被我们认出来。”
等他们收拾好，重新启程时，山寨那边也来人了，看到他们带回这么多的东西，一个个都很高兴。
大寨主和几位当家郁闷，他们完全不知道他们已经被打劫了一回，财物直接缩水一半了。
后来得知后，还反过来安慰他们，“这已经很好了。”
几位当家：好吧，无知就是幸福。知足常乐，古人诚不欺我。
人的悲欢不尽相同。且说高山族这边，一个个兴奋得飞起！一票，只干一票，他们就捞到了价值十三四万的财物！关键是零战损！这和捡钱没区别啊。
等他们来到预定的地点时，姚春暖已经等在那里了。
“潘将军，你们赶紧出城吧，剩下的尾巴，我们来料理就好。”姚春暖来时，还给他们带来了先前答应给他们的土特产粮种等物，满满当当二十几个麻袋堆在脚下。
潘步仪沉思了片刻，“也好。”他看向贺伦。
贺伦提着一个黑布袋过来，放在地上，“这些是我们今晚缴获的财物的一半，谢谢你们这些日子对我们的帮助。”虽然之前姚春暖他们就说过，所有斩获都给高山族，但他们却不能不懂事。
姚春暖看都没看那个布袋，只道，“这些你们都带走，留下给我们的话，我们会有麻烦的。我说这话不是客气，是真的。”
“那好吧。”高山族将士们都晓得不能给伊春军屯惹事，又见她说得认真，只能又将袋子拿起来。
“时间紧急，你们赶紧出城，来日方长，有机会我们再聚。”姚春暖看了看天色，催促他们。
“那好，以后若需要什么帮助，尽管派人到嘉川来，我们一定会有力出力的。”
“是的，你们都是高山族人的朋友。高山族和伊春军屯永以为好也。”
“感谢，太感谢了。”
临走前，一个个皮得不行。
“姚主薄，蒙将军，纪将军，你们有机会一定要来我们嘉川做客啊。我们高山族美女多，俊小伙子也多。你们来了，随便你们挑！”
“是啊是啊，姚主薄，我们高山族的男人随便你挑！如果你看中的人是我，我也不是不可以。”
姚春暖哭笑不得，你可以，我不行！

第97章
王朗被心腹拍着房门叫醒的时候,其实是刚入睡不久。本来因为别的事耽搁了时间，他进新房时就比较晚了，加上吃点东西洗漱什么的,也花了点时间,又处理了一下紧急的公文,等真正上榻的时候就已经很晚了。这些日子的不顺和压力,他都借着新婚夜发泄了出来,途中叫了两次水,然后才睡下。感觉没睡多久,就被惊醒了。
被叫醒时，他板着一张脸,任由新妻子替他张罗衣物，心都是沉甸甸的。他先前的预感果然没错,他的新婚夜，注定是不平静的。
出门前,他看了一眼时辰,寅时二刻。
心腹见了他，快速地交待，“大人，出事了，太守大人位于城郊的秘库被劫了。对方来了近两千号人。”
果然么？听到这话,就像另一只靴子落地,王朗的心瞬间平静了下来，“什么时候出的事？”
“子时。”
王朗顿了顿脚步,子时出的事,现在寅时二刻才有人来报？他先前并不知道他岳父将秘库设在了城郊,但城郊到主城,来报信，需要两个时辰么？就算是爬也披到了吧？
“太守大人也是刚得知消息，此刻正在大发雷霆。”
王朗不语，现在才发脾气有什么用呢？他一直提醒一直提醒，也没见他这岳父放在心上啊？
王朗问，“伊春军屯那边，下半夜有军队出来过吗？”两千兵马的出动，他的人不可能没察觉的。
“没有。”
那就奇怪了。王朗有点百思不得其解。
王朗到前厅的时候，雷太守见了他，如同见到救命稻草，“佳婿啊，岳父我悔不听汝之言啊。”
此刻雷太守的心情，怎么说呢，别问，问就是后悔。
王朗无视一地的狼藉，走了进去。
刚坐下，雷太守就连忙问计，“现在该怎么办？我已经命令一部分人顺着现有的线索追去了，现在是不是召集人马，然后直接封锁伊春军屯，查找赃物？”
现在雷太守就一心认定了是姚氏姚春暖所为，军屯助纣为虐。因为这一切，他女婿早就示警了，而事情恰好不出所料地发生了，不是她还能有谁？
王朗整个人还算冷静，“不知岳父你的私库里一共损失多少，具体都有什么样的财物？”
雷太守脸皮抽搐，“里面有金银珠宝，粮食以及一些古物。总计价值二十八万两银子。”
王朗不知道他这岳父原来挺有钱的。
“佳婿啊，你一定要帮我把贼子抓住，把财物给追回来啊。你是不知道我那银子攒了多久。”那是他唯一的备用仓库啊，七年攒七八十万，他容易吗他？姚氏一把就端走了他二三十万两的物资，那是在剜他的心头肉！
“岳父，你先别急，先等我弄清楚情况。”
王朗找来报信的人问话，他总觉得里面有些蹊跷之处。他总得弄清楚，哪里出了错。要是想不通的话，贸然去围伊春军屯，理亏就不好了。毕竟先前的一切都是他的猜测而已。
“你们和贼人正面交锋，可看清了贼人有何特征？”
“对方就是一群山贼！”报信的人一口咬准了这点。
王朗皱眉，“真的是山贼所为？”
“千真万确，不敢欺骗大人。”
王朗嘴唇一抿，“有没有可能是什么人假冒的？”
姚春暖要是在这里的话，一定会告诉他，专业的事就交给专业的人干，假冒什么的，不存在的。
“不可能。”他早就说过了，是山贼所为，其中一个，好像是黑龙寨的二当家，可是太守大人不听，非要认定这是什么姚氏所为，他也是费解啊。
听到报信之人认出其中一人是黑龙寨的二当家，王朗忍不住自我怀疑，难道他真的推测错了？但他内心还是偏向于是姚春暖所为的。只不过她用了什么法子，将黑龙寨也拉下水了而已。
“现在该怎么办啊？”雷太守焦急，这行动越晚，代表追回财物的可能性越低，他是知道的。
王朗道，“先查黑龙寨吧。”
雷太守急忙问，“那姚氏呢？伊春军屯呢，查不查？”
“先派人监视吧。”见他不满，王朗提醒他，“岳父，我们没有那么多兵力。”便是对付一个黑龙寨都够呛。
雷太守一时语塞，他确实没有同时开启两场战端的兵力。
他们坐在客厅里，等到了天亮，终于得到了确定的消息，昨晚的贼人果然是黑龙寨。气得雷太守直接将伊春太守处的整个兵力都朝黑龙寨压了上去。
黑龙寨也是这会才知道他们昨晚劫的竟然是雷太守的私库，劫到了父母官头上，就很无语。但是到了这时候，让他们将吃进肚子的赃物吐出去那是不可能的。他们黑龙寨本来就是比较杠的，真怕官府，真怕他雷太守，他们就不会在伊春的山头落草为蔻了。而且他们的山寨易守难攻，大不了他们就不下山了。昨晚干的那票，那些人拿走了轻巧的财物，剩下的笨重的，其中就有一部分是粮食，还是上好的新粮，足够他们整个寨子吃上好几个月的。
不过这会，曹大寨主已经隐约猜到自己着了别人的道了，想到对方轻松分走了一半的财物，还不用面对雷太守疯了似的围追截堵。越想越是这么回事，他冷哼一声，打算把自己山寨半道被劫去一半财物的消息放出去。丢脸就丢脸吧。休想他们黑龙寨帮他们扛锅！
他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整个山寨的当家的军师什么的一起议论了一遍，最终得出的结论和他猜测的那样，就算不一样，也得一样！
这消息放出后，雷太守将信将疑。
王朗却是一下子就信了，这消息让他突然间就豁然开朗了，伊春军屯、黑龙寨、潘步仪的三千将士！一切都串联起来了！他明白过来后，立即派人在伊春内大肆寻找潘步仪等人的踪迹。可结果，一如他想明白后心头挥之不去的不详预感那样，遍寻不着他们的踪迹了。三千兵马的踪迹，不好隐匿的，找不到的话，基本就不在伊春了。
伊春军屯这边也听到了曹大寨主放出的消息，姚春暖只叹息，这世上聪明人真不少啊。即使只是小小的山寨，也不能小看了。幸亏她一得手，就将潘将军等人送走了。便是他们都猜到是幕后之人是他们又怎么样？没有证据，一切都是猜测罢了，奈何不了她。
王朗将自己的猜测和雷太守说了，雷太守简直怒发冲冠，他直接找到朱大帅，想寻求合作，一起联手对付伊春军屯，最重要的是逼迫他们处置姚春暖！
雷太守亲自去见朱大帅。
王朗没有陪同，近来他隐隐察觉自己不受朱大帅待见。
雷太守秘库被劫，然后愤而剿匪，民众不知其内情，但朱大帅知道啊。得知他来见自己，忙不迭地让人将他请进来。
“哟，雷太守，稀客啊。”雷太守到大厅了，朱大帅才满面红光地起身相迎。他这话也不算错，两人同在伊春多年，却真没什么交集。都是各管各的一摊子，谁也别想捞过界。
等下人上完茶之后，朱大帅热心地道，“无事不登三宝殿，雷太守，有什么事不妨直说。”
“我那城郊的秘库被劫一事，想必你也知道了。”
“啊，你的秘库也出事了？”朱大帅：内心莫名的幸灾乐祸是怎么回事？
昨晚他想看戏，自打上次驱逐了玉祥班之后，他就没看过戏了。下人也看出来了他的意动，正准备给他找一个当红的戏班子来，他听了心痒痒的，却还是忍痛拒绝了。主要他想起他两次秘库出事的时候，都是在他看戏的时候，搞得他心里都有阴影了。拒绝的时候，他告诉自己，朱大帅，你要忍住啊。
看到雷太守这副灰头土脸的模样，此情此景，朱大帅无比庆幸，幸亏他昨晚忍住了，不然，昨晚出事的可能就是他的宝库了。
他就是这么迷信的一个人。以前他还小的时候，家里穷得揭不开锅，某日一算命先生经过他家，他爹娘给了对方一碗稀粥，然后让对方给他算一算。那算命先生一边喝着稀得不能再稀的粥，一边观他面相，然后一口喝尽碗里的粥，对他爹娘说，让他从军去吧，说他将来必是执掌一军的将帅。这不，就应验了吗？所以，他觉得看戏会出事，之后就没看了。果然，出事的变成了别人家。
“是的，出事了，七年努力没了一半。”这话夸张了，但他就得这么说，他要争取朱大帅的同情！
朱大帅唏嘘，“老雷啊，想开点吧，没了的你追追看，看能不能搞回来。搞不回来的话就算了，保住还在手里的要紧哪。”
“这事一定是姚氏姚春暖干的！我那秘库可隐秘了，知道的人不超过巴掌之数！除了她有那个能耐，谁也找不到我那秘库的。现在你让我想开点，我咽不下这口气！”
“你得罪她了？”朱大帅对姚氏对伊春军屯的作风有一定的了解了。
“谈不上得罪，我也是按规矩办事。”雷太守把他下令限制军屯的人口和土地一事说了。
朱大帅心想：你限制人家的土地和人口，你说你按规矩办事，人家在这事上拿你没办法，但人家可以转过头搞你的命根子。
“怎么样，我们联手吧，不能让她这么嚣张了，想动咱们的命根子就动，我们联手不信还搞不定一个丫头骗子！”雷太守问。
“你有证据吗？”朱大帅冷酷地问。
雷太守一愣，不是，朱大帅，你是怎么回事？这事不是明摆着吗，还需要什么证据才能搞吗？
搞？那也得搞得过才行啊。搞不过还硬搞，那不是找死吗？倒不如安心趴着算了。朱大帅现在的心理就是，只要我的宝库没事，我哪管身边洪水滔天。再说了，多一个人分担火力，也省得那女人总盯着他的宝库嘛。
朱大帅看他像是一宿没睡，又被自己冷酷拒绝，也怪可怜的，当下便道，“你先冷静冷静，听我说两句。我这人信命，有些人命好，有些人命不好。命好的人呆在身边，会给旁边的人带来好运。命不好的人，说白了就是灾星，会给身边的人带来厄运。越亲近的人，被影响就越大。你想想，你在伊春七年都没事，官路也亨通，怎么突然就出了这么大的事了？然后想想出事之前，身边有什么大的改变没有？比如多了什么人，比如动了什么坟，比如居住的房子是不是大动了？”
雷太守听着听着，人没那么激动了，反而露出一副若有所思之态。
朱大帅点到为止。
对于王朗，朱大帅早烦他了，难道他看不出伊春军屯的害处吗？还是那句话，都干不过人家，挡不住人家的强势崛起，倒不如化干戈为玉帛，便是不行，那就避其锋芒，不要再往深里得罪了。当然，如果有机会占伊春军屯的便宜，他还是会占的。
但王朗不是这么想，所以他烦他。但他是太子的人，不好下手，所以他现在一门心思就想把人弄走。
雷太守告辞时最后告诉朱大帅，他还咽不下那口气。
咽不下这口气啊，那是被毒打得还少了。
朱大帅听明白了他的意思，只能叹息着祸他好运啦。诶呀，没有戏班子唱戏，这现实里的大戏听听看看也是极不错的。

第98章
雷太守一到家,王朗就迎了上来，“岳父，如何了,朱大帅他答应下来了吗？”
雷太守摇了摇头。
王朗之妻雷倩悄然上前给两人续茶。
得知朱大帅拒绝了雷太守一起联手的邀请,王朗忍不住心中暗骂朱大帅目光短浅，朽木不可雕也,活该被姚春暖欺在头上。同时他内心一阵无力,都是只顾着自己的家伙，带不动啊带不动。
其实朱大帅不答应也在他的预料之中，这人就是个守财奴,因循守旧，没什么长远的目光的。他明明就看到伊春军屯弄得那么好，也没想着学学，对他的工作一点也不支持,从来都没想过扩大势力或者增加伊春大营的实力。王朗觉得要不是因为太子，他怕是一点都不会配合的。
突然,雷太守的目光落在王朗脸上，耐人寻味。
“怎么了？”王朗觉得他岳父的目光有点奇怪。
“没什么。”雷太守收回目光。
他有个要好的同年,很会看相,耳濡目染之下,他也会一点皮毛。细看之下,他这女婿的相貌,不像是命不好的人啊，分明是大富大贵，位极人臣之相啊。否则他也不可能爽快嫁女。可是朱大帅的话,好像也有一点道理。
只会皮毛的他没看出来,王朗命宫里有几根线杂乱无章,它们纠缠在一起，令他命宫晦涩，极大地破坏了他这幅‘天庭饱满，地阁方圆’的好面相。
雷倩在一旁静静地听着，昨晚是她的新婚之夜，丈夫没有陪她睡好一个整觉，但事出有因，她绝无怪罪，况且连她爹都彻夜未眠呢。
但当她得知令她爹和丈夫如此烦忧的罪魁祸首是她丈夫的前妻，她对姚春暖就很不满了。再一听，对付一介女流，还需要她爹和朱大帅联手，更觉得夸张。
她忍不住开口，“爹，你是伊春太守，为难一个军屯不容易，但为难一个人，还不是手到擒来？那姚氏有伊春军屯做后盾没错，但她的家人可没有。咱们随便动动手指，就够她以及她家里人喝一壶的了。”
雷倩的话让雷太守陷入沉思。
王朗推己及人，还是觉得不妥，这口子不能开的。他了解姚春暖，他们一旦先对她家人出手，她会做得比他们更绝更过分。
“岳父，咱们现在主要还是对付黑龙寨为主，不宜另启战端，牵扯和分散兵力，一切等打下黑龙寨再另作计较。”
雷太守也觉得这样做不错，打下黑龙寨，他至少还能挽回一半的损失。
他女婿和他分析过，以姚春暖的本事，军屯那边也不傻，他们决不会将从黑龙寨劫到的赃物留在军屯的。他被劫的那座私库的一半财物，极有可能被她送给高山族的潘步仪了，追都追不回来。一想到这个，他就心绞痛，败家婆娘！关键她败的不是自己家，而是败别人家，这不是造孽吗？
王朗安抚雷倩，“这事你也莫操心，有我和岳父担着呢。”
“是。”雷倩表面应诺，背地里，她觉得还是应该对姚春暖略施小惩。
稍晚，雷倩回到自己院子之后，想了想，找了个嬷嬷，将事情交待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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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春军屯这边自然也在密切留意雷太守的动向，比如他去了大帅府，呆了不到两刻钟，然后就离开了大帅府，他们知道得一清二楚。两人会面具体谈了什么不知道，但可以看到雷太守离开的时候，脸色不算好。
蒙毅整个人挠心挠肺的，就想知道他们说了啥，看着老神在在的姚春暖，他忍不住问，“你就不好奇？”
姚春暖头也未抬，“好奇什么？左不过是那些算计，只要知道他算计没成功就行了。”
这时，于宸拆开一封秘信，笑道，“有了，雷太守去谈两人联手对付我们的事，但朱大帅拒绝了他。”
“啊，果然是这事啊。”蒙毅又去问姚春暖，“真的被你料中了。你是不是早就料到朱大帅不可能答应雷太守与他联手的？”
姚春暖点头，“嗯，如果你了解朱大帅这人，就知道他不会答应与雷太守合作的。”且不说朱大帅的性格如何，单说，人年纪越大，胆子越小，他们偏向于守成，而不是孤掷一郑。
她让人劫雷太守的秘库，没动朱大帅的。就是分别和两人对话了，她对雷太守说的是，你卡着我们的人口和土地，我们在这事上拿你没办法，但我们却可以拿捏你的命脉。对朱大帅说的则是，你看你乖乖的，我就不动你。
显然，朱大帅领会了。
“如果我们动了朱大帅的宝库会怎么样？”蒙毅问。看着朱大帅挺怂的啊，他们可是劫过他一座秘库的，这样他都能放下？
姚春暖抬头，对他说了一句，“他会挥兵，和咱们拼命。”语气认真。
蒙毅：……这么现实的吗？他当时只想着人多好干活，一起吃肉一起喝汤，没想那么多。幸亏他们军屯有幕府，幕府的智囊还不少。不然让他瞎搞，即使昨晚得手了，今天也得灰头土脸。
于宸在一旁笑了，“所以，以后出去打仗要动动脑子，薅羊毛不能只逮着一个薅，得罪人也是，一次只得罪一小撮，不要得罪一大片，不要将人都得罪完。不然你就得被人群起而攻之了。还有，我们军屯现在的情况挺好，没到需要挺而走险那份上，火中取栗要不得啊。”
“受教了受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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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她昨晚加了个夜班，所以今天从幕府回来后，就一直在家歇息，没有去上值。
她歇觉起来时，发现女儿也四肢大张地躺在她身边，睡得呼呼的，小肚子一呼一吸的，好玩极了。
小姚晞刚刚四个月大，被喂养得很好，肉呼呼的，但不是那种肥胖的肉呼呼。自打小家伙会认人，就撵着人要抱，特别喜欢姚春暖。或许是母女连心，姚春暖带她的时间少，小家伙却很粘她。
如今才刚迈入四个月，她已经不满足于只能躺着了。
姚春暖带她的时候，偶尔会让她趴在枕头上了，下面还垫着一层软软的垫子，她就会颤巍巍地抬头看来看去。
小家伙还特别喜欢别人竖着抱她，完全不一样的视野，让她很开心，每每这个时候总会很兴奋地蹬腿，眼睛笑成月牙状，露出肉粉红的牙床。
姚春暖又侧首看了一会女儿，给她将薄被盖在肚子上，才起身去洗澡洗头。
等她洗好，披着半干的头发出来时，小家伙已经醒了，正被罗素衣带到大炕上玩耍。
姚春暖一边擦着头发，一边看着小家伙的小脚在空中踢啊踢的，突然，姚春暖吃惊瞪大了眼，“她翻身了！”
原来一个错眼的功夫，小姚晞就学会翻身了，翻身成功之后，还冲着她笑，可爱到了极点。
罗素衣也很惊喜，“真的啊？这还是小小姐第一次翻身呢。”
姚春暖扔掉手中的帕子，走过去将小家伙给抱了起来，“娘的小乖乖会翻身了，真棒！”说着，还忍不住亲了她几口。
小家伙以为娘亲在和她玩，乐得直咯咯地笑。
临近傍晚，姚春暖头发也干得差不多了，她决定带小家伙出去走走。一早一晚出去晒晒太阳，也能补一点钙，顺道还能去接一下戚应善。
戚应善去接过她下值很多次，礼尚往来，她这次也去接他一次。
她给小家伙穿好衣服，抱着她就往外面走去。
能出去放风，小家伙兴奋极了，感觉眼睛都不够用了。
姚春暖抱着小姚晞，去了兑换楼，到了地方后她也不进去，等在兑换楼门侧，夕阳的余晖洒在母女俩身上，美得像一幅画。
戚应善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你怎么来了？”
“来接你呀。”
经过他们的人，看到姚春暖带着女儿来接戚应善，都微微吃惊。然后和他们打了声招呼，就匆匆地走了。看来姚主薄也不是不重视男方的嘛，估计平时忙碌罢了。现在得了闲，不就带着女儿过来接男方了吗？
姚春暖对这些人微微颔首，这些人的不自在她都看在眼里。女强男弱，背地里一些酸言酸语指定是少不了的。她也只能尽量做到位来。
姚春暖的目光落在身边的男子身上，见他的视线不时落在小姚晞身上，她颠了颠怀里的女儿，问他，“要不要抱抱她？她很好玩的。”
戚应善有些紧张地问，“我？可以吗？”这么小的孩子，他很少抱的。
“试试。”说着，姚春暖就把女儿塞进他的怀里。
他连忙手忙脚乱地接住，然后直接紧紧地搂在怀里。
姚春暖看他抱小姚晞像抱着个炸弹，整个人僵硬得很，差点没忍住笑了出来。
从娘亲的怀里，突然到了一个陌生叔叔的怀里，小姚晞先是一懵，然后就开始扁嘴。
姚春暖连忙凑了过去，拉着她的小手手哄她，“娘亲在这呢，不哭不哭哦。娘亲累了，让叔叔抱抱你哦。”
姚祖父从兑换楼里出来，看到这一幕，忍不住摇了摇头，然后和他们打了个招呼之后，就溜溜达达地先走了。

第99章
北境的客人由吴总管招待,姚春暖也不管，她相信霍刑两家欲结两姓之好，吴总管就一定会招待好北境的客人的。
于对来自递增的霍幍及秦老将军等人而言,潘将军等小伙伴不辞而别,让他们有点措手不及。
潘步仪：非我不辞而别，而是根本没时间道别。
潘将军只给他们留了一张字条,还是托伊春军屯的姚主薄转交的。字条上面只道,族内有紧急情况，需要先走一步，来不及当面道别,实在抱歉。
“秦老将军，潘将军他们真的是族里有急事才走的吗？”这两日，伊春很热闹，各式各样的消息满天飞,霍幍脑子里渐渐形成了一个猜想。
秦老将军看了他一眼，“有些事看破不说破。”
“秦老将军,你说他们怎么就撇开我们单独行事啊？”
“有些事越少人越知道越好。”
“可是，我们即将联姻,也不是外人啊。”霍幍有点不开心,都是同一天认识的,说起来他们和刑家即将联姻,难道伊春军屯这边待他们不应该比待高山族的将士们更亲近一点吗？
秦老将军笑道,“因为你姓霍，咱们代表的是战神霍家军啊。”高山族将军去干黑活没事，他们就不行的。
“放心吧,刑长风能这么对潘将军等人,我们即将成为姻亲,他待自己人指定也不会差。”
这一趟，他们见识到了刑长风辖下的伊春军屯的实力，很强，而且很有潜力。刑家军的实力就不用说了。军屯和军队，二者向来都是相辅相成的。军队是军屯的利剑，是军屯的守护者，而军屯，则是军队的大后盾，强者恒强。接下来，就等他们霍家和刑家联姻了，然后两方势力正式结盟，互为犄角，守望相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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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饭的时候，姚春暖敏锐地察觉家里的气氛不对。特别是她爹和大哥的脸上，不止没了笑容，还眉头紧皱的。
姚春暖吃了八分饱就往下筷子，“爹，大哥，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姚父看向她，犹豫着要不要说。女儿已经够累了，听老婆子说她前两天夜里丑时就起了，去了外面一趟，一直忙碌到天亮才回来。家里的事还要麻烦她吗？
“是不是铺子那边出问题了？”家里没什么事，姚春暖想来想去，估计就是他们的家具铺子出问题了。
“爹？”姚大哥还是倾向于告诉妹妹的，妹妹脑瓜子比他们都好使，他们想了半天都没解决的问题，或许她一下子就能想到解决的办法呢？而且他们还没说呢，妹妹就猜到是家具铺子出问题了。
“大哥，你来说也是一样的。”姚春暖对姚大哥说道。
姚父朝姚大哥点了点头。
姚大哥心道，我来说就我来说。
他清了清嗓子道，“是这样的，确实是家具铺子那里出了点问题。”
姚春暖示意他说下去。
“咱们铺子的木料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是普通木料，这个军屯本身就有涉猎，所以普通木料我们一直是在军屯进货的。另一部分则是一些比较贵重的木料了，我们一直和伊春城的大力木材行合作，从它那里进货。今儿个我们突然接到消息，说大力木材行从今往后，都不会再提供类似榉木、花梨木等珍贵木材给我们了。就连先前说好的一批木材，对方也不给我们，宁愿赔钱也不给。”姚大哥把事情说明白了。
“是榉木、花梨木等珍贵木材涨价了吗？”
“不是。”姚大哥摇头。
那就是她爹这个铺子有可能被恶意针对咯？
“老妹，我们很需要这批珍贵的木材，因为很多预定用这批木材打的家具都已经预定出去了，订金都收了。如果做不出来，不止要双倍退还订金，我们店铺的声誉也会受影响。”姚大哥的声音满是低落，他们的家具店因为他妹妹的原因，加上他们手艺也很好，在军屯很红火的。现在出了这么个问题，要是没法解决木材的问题，店子怕是要受到影响了。
“其他的小型的木材行，可以买到你们要的珍贵木材吗？”
姚大哥说，“不行，问了好几家，不是说没货，就是直接说不卖。”这些办法他们都试过了。
“我先去查查是怎么回事。爹，然后你约大力木材行的主事出来谈谈吧，看看其中有没有什么误会，以及有没有回旋的余地。”其实姚春暖已经大概猜到是怎么回事了。
姚大哥道，“今天我们去约了，但对方就是避而不见。”
姚春暖冷哼，“再去，递够三回帖子！”
“好。”
大力木材行是伊春最大的木材供应商。伊春出产木材，这里的木材质量非常好。但木材这样的资源向来都归官府所管制，也就是说，大力木材行受制于太守府。
她刚得罪了太守府，对方出手卡一卡她爹她大哥的脖子，也是有可能的。但这手段，有点小家子气了，不太像是雷太守和王朗所为。像之前，王朗和雷太守，一出手就是辖制他们伊春军屯的人口和土地这样的命脉，绝不小打小闹。
还有一点，从她和王朗相斗至今，双方都有个默契，那就是不管他们怎么斗，总之避开对方的亲人家属。不是她高看王朗，而是因为他们两人都知道，谁没有亲人？谁没有家人？对亲属出手，容易没个轻重。结仇结怨，他们都不怕，但如果一旦沾染上对方亲属的人命，就真的是不死不休，结成死仇甚至世仇。
但现在嘛，不管如何，她爹的铺子出这个问题肯定是太守府的人所为。那么，她将账算到王朗头上，没毛病。即使不是他干的，那他也得受着。
*******
姚春暖要查大力木材行，幕府等人很快就知道姚父的家具店被人故意刁难了。幕后之人也一目了然。
朱永年最受不了这个，瞬间就控制不住站起来了，“好哇，双方势力交手之时，不祸及家人亲人，是约定俗成的规矩，他雷太守和王朗要带头坏了这条规矩是吧？姚主薄，他们搞姚二叔，我们也搞他的家人！”
姚春暖摇头，“不，我们不搞王家人。”
朱永年：“姚主薄，都什么时候了，你还那么仁慈？明明是他们先出手的，我们根本不需要遵守道义！”
姚春暖笑笑，她仁慈？
“你觉得王家人如何？是不是比我们姚家的好对付多了？”
“那当然！”王家人满头的小辫子，要抓随便都能抓。设个局，保准一逮一个准。
正因为王家人满身的缺点，她才不出手对付他们。王家人本身就麻烦不断，还一直拖王朗的后腿。如同长在王朗身上的脓疮，虽然腐烂，却也是他身上的肉。王朗狠心着呢，她一出手对付他们，有可能事得其反，反而会促使王朗下决心放弃他们，这怎么可以呢？她要留着王家人，一直拖累他。
姚春暖略微解释了一下，朱永年整个人都僵了。他刚才说姚主薄仁慈？抱歉，是他肤浅了。
“我们从另一个方面出手。这次，我要一绝后患。”痛打落水狗固然爽，但打的次数多了，也让人烦啊。
她觉得，如果朱大帅在这里，他们俩人应该会有共同话题。
朱大帅烦王朗，从他守成的性子，以及他对王朗在伊春大营开辟军屯大肆模仿他们的举动时的消极态度便可推知一二，用朱大帅的话说就是，我允许你进入我的大营，但我不允许你在我的大营里东搞西搞！
听到她的话，朱永年眼睛一亮，“一绝后患，是不是？”他做了一个手起刀落抹脖子的动作。
姚春暖无语，“你想多了。”
虽然她烦王朗，对他死不死的也不在意。但有一点，王朗可以死，但不能死在她手里。
不仅因为女儿姚晞，更因为曾经的身份，他们曾经是夫妻。不管他们之间的恩怨纠葛，如果王朗死在她手里，于她的名声没有好处，一个弑杀前夫的狠毒女人，谁会真心追随呢？再者，目前而言，王朗和她之间的恩怨也还没到达你死我活的地步。
生命，是值得敬畏的。除非有不共戴天之仇，否则她要了王朗的命，就更显得无理了。
所以她只能驱逐他，让他离开伊春。他离开伊春后，他们不用费尽精力地争斗，他们也能安下心来发展。时间不多了，真的是要争分夺秒求发展啊。

第100章
幕府的成员们纷纷说道：“不然我们来一招釜底抽薪,直接将雷太守给解决掉算了。”在伊春，他岳父雷太守是王朗的靠山，把他解决了,看他还能怎么蹦跶。
“我说你们一个个怎么戾气那么重？”姚春暖摇着头说道，“走了一个雷太守,还会再来陈太守刘太守，来的人不是太子的人就是三皇子的人,依然和我们不同立场。”不同的立场，就有争斗的可能。光是‘新官上任，又得掰掰腕子’就够让人烦的。所以，敌人还是老得好。就让雷太守一直呆在伊春，好好地做个工具人吧。
“雷太守，我们能不动就不动。”姚春暖沉思着,在心中打着腹稿。每一个决断,不是那么好下的，方方面面都需要考虑周到。
接着,姚春暖和他们具体地分析了论搞掉雷太守的利和弊。
“先说伊春的局势，伊春的局势,其实和朝堂太子及三皇子的争斗是息息相关的。可以说，太子和三皇子的博弈,是你落一子,我紧跟着也落一子。”
“现在的伊春,三方势力鼎足而立。霅太守，毫无疑问是太子阵营的人。朱大帅，在三皇子的人的骚扰下,勉强同意站队三皇子。唯独我们伊春军屯是独立的,目前正被太子和摄政王的人拉拢。因为他们已经在伊春各落下一子了,自觉已经对伊春有所掌控，因为不急迫，所以对我们军屯的态度是拉拢为主，并不逼迫。”
“三角关系是最平稳的关系，如今他们搞掉雷太守的话，这样的偏向，几乎就与表态无疑了。太子那边会震怒，三皇子那边定然是欢欣鼓舞的。俗话说，上赶着不是买卖，即使我们有意站队三皇子，也不能这么上赶着。”
“还有就是，雷太守没了之后，朝廷肯定会派新太守来的。新太守会在太子和三皇子之间的博弈中产生，博弈期间，太子和三皇子的人一定会再次向我们军屯施压，逼迫我们彻底站队的，这样一来，就让自己陷入了被动的局面，甚至挤压到自己的生存空间。”不美，太不美了。先苟着，两边钓着，猥琐发展不好吗？
“而且这样还会过分地暴露自身的实力，一城太守，你说搞掉就搞掉了，这会让太子和三皇子对他们军屯心生忌惮。”被这两位一直惦记，可不是什么好事。她欲将王朗弄走的原因，何尝不是不想他在一旁虎视眈眈地盯哨他们。
姚春暖并不吝啬与幕府成员分享自己的思路。
总而言之，搞掉雷太守，除了能出口气之外，弊端不少。
姚春暖的这番话，已经让他们打消了搞掉雷太守的想法。
幕府的议事厅外，以大将军为首的一群人将姚春暖的话听了个七七八八，然后在大将军的示意下，轻手轻脚地离开。
秦老将军最先回神的，他赞道，“你们这位姚主薄厉害啊。足够冷静，分析人和事入目三分，关键是大局观很好。非一般女子，难怪你会让一介女子入幕府，并许以高位。”关键是，她处理的还是自己的事，不是别人的事，还能如此客观冷静，真的很难得。
霍幍内心也是震动无比，真的很难想象刚才那番话是出自一位女子之口。她似乎极为擅长删繁就简，直抓主要脉络。在她嘴里，伊春和朝廷的局势如此简单，一目了然。
其实要不是刑长风示意他们离开，他还想继续听下去。不过，能听前面这一部分就已经足够让人惊叹了，后面关于计划的详细内容，大概事关一些机密，他们也不适合再听下去。
他们刚离开没多久，幕府那边就有人来请吴总管。吴总管想到怕是幕府需要他的帮助，于是便弃他们而去。
霍幍看着吴总管的背影，心里痒痒的，真的好想知道后续啊。
那厢，幕府的成员在简短的沉默之后，消化了刚才姚主薄的话之后，问道：
“姚主薄，不动雷太守，你要怎么收拾王朗呢？”虽然王朗总和他们做对，但不得不说王朗将自己收拾得挺干净的，他只图名，不贪不腐，把柄几乎没有，这就很棘手。
“对啊，姚主薄，要怎么做，你说。”
其实他们也烦王朗啊，他这个人由于敌意和偏见还是什么的，一直致力于找姚主薄的茬找伊春军屯的茬儿，给他们添了多少麻烦，又让他们多干了多少工作。要是能将他弄走，想必他们也会轻松很多。
姚春暖缓缓地说道，“王朗真正的靠山是太子，我们可以让他主子主动将他弄走。”
幕府成员：这个想法要得。
“现在我们要考虑的是，什么情况下，太子才会主动将王朗能弄走？”
姚春暖的话薄，大家一个个开始绞尽脑汁，然后发表自己的看法。
“我觉得是太子发现王朗在伊春一事无成的时候。”
“或者太子发现别的地方更需要王朗的时候？”
……
姚春暖喝着水，听着他们七嘴八舌地讨论。
“姚主薄，我们猜对了吗？”
姚春暖揭谜，“其实是让太子发现王朗留在伊春的害处比好处大的时候，太子就会将他调离伊春了。你们想的也对，大意是差不多的，但是都太被动了。不过你们提醒我了，可以双管齐下。”太被动的话，可以化被动为主动。三皇子身边的人他们都有收买，太子那边也不能落下才是啊。
到这里已经看出姚主薄已经想好了计策了，幕府的成员都看着她，等她往下说。
课上到这里，已经差不多了，更多的就看个人的领悟了。所以姚春暖也不卖关子了，直接说出她的计划。
“从林景州入手。”她不动王家人，不动雷太守，甚至不动王朗，但她要动一个人，那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刑家四小姐刑四月的丈夫林景州。
林景州背后是有人的，大将军他们猜测，他背后之人不是三皇子就是太子。
鉴于上辈子是刑星月这个亲妹妹害死了大将军刑长风，姚春暖更倾向于林景州的幕后之人是太子。因为前世刑长风一死，纪泽等人固然是第一得利者，但大梁王朝也是受益者。刑长风这位第一个举反旗的谋逆者死掉了，很大地彰显了大梁的国威。
三皇子就是个疯批，没有大局观，或者说他就不想顾全大局，他只管自己好，只自己过得舒服。
而太子正是在那段时间前后醒来的，大将军的死更像是太子这位大梁储君的手笔。所以姚春暖怀疑，林景州即使不是太子系的人，也是亲太子派。
而且挺有意思的一点是，王朗似乎并不知道林景州是太子的人？他们这位太子不简单啊。
“为什么要从林景州入手？”幕府的成员不解。
“我怀疑林景州是王朗的人。”林景州是太子的人，王朗也是太子的人，等于林景州是王朗的人，没毛病。“动了林景州之后，嫁祸给王朗，让太子的人得知是他们伊春军屯的人查王朗的时候，查出来林景州的隐秘身份的。”这便是姚春暖的计划，埋得那么深的一颗钉子因为王朗被挖了出来，太子知道估计要难过死了。
“不会吧不会吧？这两人明明没关系的啊。”关于林景州的调查资料，他们也看过，这两人完全不认识的啊，也从来没有过联系。
“你们怀疑我的判断吗？”姚春暖问。
幕府的人个个都摇头，他们都知道姚主薄的恐怖的分析能力的，她既然这么说，肯定就掌握了一定的证据。
“那我去请吴总管。”朱永年积极地道。
吴总管很快就到了。
姚春暖直接问道，“我想问问林景州目前是个什么情况。”
吴总管说道，“这个林景州果然有问题，先前一直是装的文弱书生，他处理事物的能力很强，如果没有意外的话，他会在下次考核取得优秀的结果时，被调入兑换楼。”
“那就是打入核心内部了呀，他现在一定很激动很期待吧？”
“嗯，一直很卖力工作。”
“刑四小姐那边也可以收网了吧？”她估摸着，刑星月和蒋明应该正是恋奸情热的时候。
“应该吧？”吴总管不怎么确定。
“你问一下派去的那男的，如果他觉得可以，应该就可以了。”姚春暖从不小看男绿茶对攻略对象的判断。
吴总管颔首，然后积极地去办，他想剪除林景州这颗毒瘤很久了。因为他犯了忌讳，说实话，他们军屯里的探子钉子不少，这些他们都能容忍。但林景州动的是大将军的亲妹妹，太让人汗毛直立了。

第101章
蒋明接到询问是否可以收网的问题时,寻思着火候也到了，此时收网也是可以的。
当天下雪就提了两盒极品燕窝去见了刑星月家里见了她。
“这东西不好弄到手吧？”刑星月很惊喜。
蒋明点头，“是费了点功夫,但听说这燕窝对女人好，对孩子也好,一想到这个，就什么都值了。你不用管这些,你喜欢吃就只管吃就行。”
这话听得刑星月心里涌出一阵甜蜜。
趁着她泡发燕窝的空档，蒋明揉了揉脸，不自觉露出苦恼发愁的神色。
恰好就被刑星月年岁了，她当下关心地问，“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吗？”
蒋明苦涩地道,“阿月,家里人要给我说媒了，为这事我和家人大吵了一架。”说着,他将脸埋在双手里。
刑星月呆住了。
蒋明抬起头来，苦恼地道,“阿月，你说我该怎么办？我不想娶别人,我就想娶你。”
“阿明哥,可是我已经嫁过人了,还怀了孩子。”
蒋明闻言，眼睛一亮，有戏。
他急忙抓住刑星月的手,“阿月,你知道我不介意的,我只恨我们相遇太晚。而且你怎么算嫁人呢，三媒六聘，林景州都没给你。这分明是无媒苟合。如果是我，我怎么会舍得让你这么委屈？如果我是他，你娘家那边不答应的话，那我宁愿心痛死，独自一人承受分离之苦，也不愿意你这样委屈求全。”
“你说得对，我们相遇太晚了，如果我没有怀孕就好了。”刑星月怅然地说道。
“我不介意你肚子里的孩子，只要是你生的。但是你得答应，以后也得为我生孩子。”蒋明带点醋意地说。
刑星月面对蒋明这样深情的男人，实在是为难极了。
“阿明哥，我毕竟跟过了林景州，你爹娘会不会介意啊？”刑星月惴惴不安地说道。
“傻瓜，那不是你的错，你只是年少无知，有什么错呢？以后，咱们单独一个院子，除了请安之后，平日也不怎么见面的。而且你放心，我也会护着你的。”
“阿月，你就答应我吧，嫁给我，只要你点头，我就回去和我爹娘说，然后再请他们去和你爹娘说，争取让他们同意。实在不行，我就去给他们跪下。看在我那么诚心的份上，他们肯定会同意的。”
刑星月很意动。
蒋明将她抱着，坐在自己的大腿上，刑星月假意地挣扎一下，蒋明却抱紧了她，“阿月，别动。你先听我把话说完。这事你别告诉林景州，虽然我觉得他不是你的良配，但我也担心你父母不同意。如果我努力过后，他们都不同意，咱们就罢了，你就当这事没发生过。你别告诉林景州，至少这样的话，你还有林景州这条退路。”
听到这里，刑星月很感动，他真的是方方面面都在为她打算。这是林景州从来没有给过她的。
“阿月，我这么做行不行？你只要点个头，表个态就可以。我俩之间的一百步，我可以为了你走完九十九步，你只要踏出一步，一步就行，我就有勇气走完所有的路。”
刑星月终于扛不住了，她轻轻地点了点头。
蒋明大喜，“太好了，阿月，你不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终于，你终于愿意点头了。你放心，我这就回去找我爹娘说。我以后肯定会对你好的，但凡我有十文钱，你一定能花八文，我只要两文来吃饭喝水就行了。”他有些语无伦次。
“阿明哥，你对我真是太好了。”
“傻瓜，我爱你啊，我不对你好对谁好？有时我都恨不得将天上的星星给你摘下来，可惜我没本事。”
未免夜长梦多，蒋明回去后，就立即开始办事了。
他家人没什么可说的，他选的这条路，他爹和他哥都知道。他哥当兵了，是个小头目。他走了这步，自己不贪心有分寸的话，不仅能保自己一世荣华富贵，对他哥也是有帮助的。至少刑家不倒，他就不用担心自己的生活，反正他是没什么本事的，除了一张嘴还过得去，所以事业什么的，他是不想了。
家里这边搞定了之后，蒋明先去见吴总管，由他领着去见了大将军，当时，他整个人都是紧张的。搞定刑星月不算什么，得到大将军的认可，他的所做所为才算有意义。
大将军见了他，显然他也是知道那个美男计的人。
他等了一会，大将军将他打量了一遍之后，说道，“这事我同意了，以后好好过吧，自己也要开心。”
蒋明听明白了大将军的话，这是说即使他和刑星月成亲了，也不要太委屈自己的意思，亲哥啊。
蒋明离开之后，刑星月一直是心不在焉的，既忐忑又羞涩又兴奋。她等来等去，等来了自己亲娘。
“阿月，你和蒋明的事是真的？”刑母见到她的第一句话就是问她这个。
“嗯。”刑星月羞涩地点了点头。
刑母看着大着肚子却一脸羞涩的女儿，一时无言。这算什么事啊。她闭上眼，告诉自己，这是亲生的亲生的。
“罢了，你和他的事，家里同意了。你哥看他比较顺眼，说他比林景州好。”
“真的啊？”
“真的。”
“那就好那就好。”他们这桩事，竟然得了家人的认同，说实话，真的是出乎刑星月的意料。难道林景州真的那么差？
“我来接你，先家去住两天。后面我们做主你和林景生断了。”
刑星月大喜，这是要给她做主的意思吗？太好了。还有，这是她和林景州私奔后，家里第一次让她回去小住。她以为自己不在意的，原来还是很介意的。突然间，她心里的天平又向蒋明偏了一点。
“嗯，你哥同意的，但是，你只能以我干女儿的身份回去。”刑母劝她，“你也要体量一下你哥，他现在是军屯的掌权者，一口唾沫一口钉，说出的话不能不算数。”
刑星月有点失落，她的身份由嫡亲的四小姐，变成了她爹娘的干女儿哥哥的干妹妹。算了，这身份总比她哥口中那早已死了的妹妹强。
等到林景州下值，刑星月就迫不及待地说道，“我肚子有点不舒服，我娘接我回家照顾两天。”
林景州先是吃惊，然后就是高兴，他以为刑家终于软化了。
“那行，你回去住两天也好。”林景州想了想又道歉道，“娘子，实在对不住，这段时间我太忙了，忽略了你。所幸这段日子我的忙碌没有白费，等过一段日子，我调职之后，就有更多时间来陪你陪咱们的孩子了。”
刑星月摇了摇头，“没关系的。”是的，已经没关系了。
刑星月有些不对劲，但林景州也只是以为她久未回娘家一时产生的激动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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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力木材行的东家于林生被姚记家具店的东家连下了三回帖子，终于同意见面了。
这日下午，姚春暖陪着她爹和大哥来到伊春城的悦来茶楼，准备见一见大力木材行的东家。她爹没事是不愿意麻烦她的，但这事吧，已经不仅仅是姚记家具铺的事了。
本来姚父是见不着大力木材行的东家的，他一直打交道的也只是木材行的一位中年管事而已。但因为太守之女雷倩的介入，后又有姚家三下请帖，大力木材行的东家于林生就不得不出面了。没办法，神仙打架，小鬼遭殃。
姚春暖父女三人到了好一会，于东林才姗姗来迟。
“于东家真是难请啊。”姚春暖喝着茶，第一句就讽意十足。
“路上耽搁了，姚主薄，姚东家勿怪。”于东林坐下道。
“于东家先是宁愿赔上违约金也不愿意与我们姚记交易，接着，又三催四请地不来，是不打算做我们姚记的生意了？”从他敢迟到，姚春暖就知道他没将他们放在眼里，当下说出的话，自然也不会客气到哪去。
姚父：女儿也太直接了。
姚大哥：妹妹太强势了。
于东林勉强地笑笑，“姚主薄，我也没办法啊。有生意谁不想做呢，可我端的饭碗得看太守府的脸色行事，我总不能不顾自己的饭碗吧？你们神仙打架，我是被祸及的池鱼啊。”
“哦，这样吗？你不敢得罪太守府的某个人，你就觉得伊春军屯觉得我姚家好得罪？”要是雷太守放话，他这么干也就罢了，一个阿猫阿狗放话，他也不打折扣地听了，分明是没将他们放在眼里。
于林生感觉后背汗都要出来了，这女人也太强势了，
这时，他们茶室的门被推开，走进来一少妇装扮的女子。
逆着光，姚春暖眼睛微眯地看向来者。
来人轻慢地道，“姚氏，是我吩咐他不卖木材给你们姚家的，你何必为难于东家呢？有什么事大可以冲着我来。”
够嚣张。姚春暖玩味一笑，“你是雷倩？你爹你丈夫在我面前都不敢这么放话。”
想到前两日彻夜未眠的丈夫和老爹，雷倩冷冷一哼。
“你弄这么一手，包括今天来见我，他们知道吗？”
雷倩心一堵，她怎么这么问？笃定她是偷偷行事的？
“你不必拿他们来压我，他们就是手段太光明了，才拿你没办法。但你那些女人的手段，我一清二楚。瞧瞧这下，光我一人，不就让你灰头土脸了吗？当然，冤家宜解不宜结，如果你诚心道歉，我也不是不能高抬贵手。”
姚春暖笑了笑，你真的一清二楚才好呢。
“那行吧，咱们就走着瞧吧，三日后见分晓。”说完这句，姚春暖就站了起来，姚父姚大哥也紧跟着她。至于后面道歉什么的，别想。
她本意是没打算如何为难于林生，只是想请他将答应交易的木材留个三天。三天之内，她爹想要的那批贵重木材不要运走也不要卖给别人，三天之后，便见分晓。但他既然将雷倩都请了出来，那她便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于林生眸光一闪，三天，难道还会有什么反转不成？
而雷倩，则被姚春暖的嚣张给气着了。
姚春暖出门的时候，很巧地遇上了王朗。
王朗看到她们也很吃惊，“姚春暖？雷倩？你们怎么在这？”再看于林生和姚父等人，他隐约明白了什么。
姚春暖连个眼神都没给她，越过他就往外走。
王朗心一紧，“姚春暖，不管你想做什么，给我打住！”
姚春暖顿住脚步，侧身，“你妻子刚才可是很嚣张地放话，让我有什么直接冲着她来的呢，你不会胆子比她还小吧？”
“你别乱来，我们这边可以对你让人劫走的雷太守的一半私库的事既往不咎。”
“王大人，你这话好没道理。抓奸拿双，抓贼拿赃。我不信你们没有派人监视我们军屯，我们军屯这些日子可没有派兵出去干小活！”
是的，他没证据。
对，就是这样，一脸的无力感，太棒了。姚春暖又欣赏了两秒，才道，“行啦，你也别那么紧张，多向你那位新婚妻子学学，大胆点。”说完之后，姚春暖就转身提着裙摆下楼了。
姚春暖一行人走后，于长林也找机会溜了。
王朗和雷倩结伴回家，雷倩有点忐忑。
一回到，王朗忍着怒火问，“我不是让你不要管这件事吗？你嘴上答应得好好的，却背地里给我来了这么一出？你以为你的手段很高明吗？”
她根本不了解姚春暖是个多么恐怖的女人，他们多次交手，连他都在她里吃了不少亏，雷倩以为自己能拿捏得了她？
雷倩委屈，她不是在替他出气吗？她手段高不高明没关系，管用就行，现在她不就将姚家拿捏得死死的吗？
看她这样，王朗连解释的心情都没有，难道要他给她普及姚春暖的丰功伟绩吗？他直接甩袖而去。
王朗回王家后，约束好家人，让他们最近最好安分守己，让他们别出什么幺蛾子，否则会酿成事故。便是做好了准备，王朗还是觉得心底隐隐不安。

第102章
这天,林景州默默地收拾着手中的资料。他整理的动作很慢，如果仔细看，可以看出他的双眼似乎在失神。
他在默默地背诵其中一部分重要资料。很少人知道，其实他的记忆力很好,虽然没有达到姚春暖过目不忘的程度,但相比普通人来说,却好太多。
就在这时,纪泽带着四位穿着制服的军士出现,其中两位守在门口，他领着两位走了进来。
“林景州,你偷盗军事机密,现在上头下令将你缉拿。”
听到这话，林景州心一紧，嘴上却道，“纪小将军，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是大将军的妹夫,说直白点,这军屯都是我大舅哥的,我也是得利者,怎么可能做出那种吃里扒外的事呢？”
“你不用狡辩，给我带走！”后面那句,纪泽是对两位军士说的。
林景州挣扎，“你们不能这么对我,我是你们大将军的妹夫！我要见你们大将军。”同时，在惊首前,林景州隐秘地打了一个手势,就有一个外围的小厮不着痕迹地退下,朝刑府狂奔而去。
林景州不安分，闹着要见大将军，后面也确实见到了。
大将军在议事厅里看着沙盘，头也未抬，“听说你要见我？都罪证确凿了，就别费劲了吧。”
林景州振振有词地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那些事做没做过我心里清楚。”
大将军轻笑，“见了棺材也不落泪，你不就是仗着刑星月会无条件地信任你吗？”
林景州心道，他就是这样想的又如何。但面上，却不见丝毫有恃无恐，“大将军，你误会我了。”
“好了，别狡辩了，你不就是想让刑星月来保你吗？她来了。”
林景州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果然见到刑星月挺着肚子来了，但脸上的神情，怎么一点也不着急？
大将军指着林景州，对刑星月说道，“看看吧，这个男人偷盗伊春军屯的军事机密，我欲按律处置，你怎么说？”
赶在刑星月开口前，林景州急忙说道，“阿月，你哥误会了。我现在的职位每天就整理一些日常的资料，哪里能接触到什么军事机密啊。”林景州企图模糊焦点，模糊概念。
“不管资料重不重要，你这做法就算不对。”
“阿月，我没做过，你相信我。这是他们故意做的局，你知道的，你哥一直没同意我们的事。只是我没想到，到了现在他对我的意见还是那么大。”林景州企图让大将军和刑星月对立起来。
刑星月失望地对他说，“我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刑星月的话让林景州瞬间愣住了，这反应不对啊。刑星月冷淡的态度也让他警觉，似乎有什么事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发生了。
“阿月，你这是怎么了？”林景州小心翼翼地问，“是不是还生我的气？”
就在这时，蒋明走了进来，他一进来就快步地来到刑星月的身边，将手中的披风披到她身上，嘴里同时埋怨，“你怎么走那么快？我不过是回头给你拿一件披风，转眼就不见你人影了。”
“星月你，你们——”林景州瞠目结舌地看着这一幕。
他墙角被挖了？是这样吗？林景州懵了。
蒋明将刑星月拉到身后护着，防备地看着林景州，而刑星月没有拒绝。
看着两人的互动，林景州觉得太可笑了，终日打雁，终被雁啄。
刑星月有多喜欢他他是知道的，她对他可谓死心塌地。
而且当兵的人，都挺一根筋的，先前刑长风多不满意他啊。但因为他拿捏着刑星月，最后刑长风只能连刑星月都放弃了，对外宣告她死亡。在他看来，都是无能狂怒，伤不到他半分。
因为血缘关系哪里是他说断就能断的，何况他们兄妹上头还有亲爹亲妈呢。这一切果然如他所料地发展了。
他没想到，有朝一日会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美男计，他们竟然用了美男计。
刑星月不在意他了，相当于他失去了最紧要的护身符。
林景州深吸了两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星月，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在我为了你为了咱们的孩子咱们的家奋斗的时候，你却背叛了我？”他在试图勾起她的愧疚感。他早就知道女人一旦对你没了感情，狠起心来有多冷酷了。一味的哀求是没用的。
果然，刑星月因为他的质问愧疚了。
这时，蒋明握住了她的手，“这不是你的错，是他最开始别有目的地接近你，你只是醒悟过来了而已。他的努力只为实现他的抱负，哪里是为了你呢？你想啊，你本来就能过上锦衣玉食的生活，用不着他辛苦用不着他奋斗。他现在反倒怪罪起你，这是什么道理？”
刑星月：是啊，她本来就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的，跟了他，才过的穷日子。他努力奋斗不应该吗？
林景州呵呵一笑，光听这男人说话就知道他对女人很有一套，而且将刑星月的性子吃得死死的。他不再白费口舌了，怪只怪他太大意了，以致后院失火。
林景州很快就被押了下去。
大将军挥了挥手，让刑星月和蒋明离开。
蒋明识趣，赶紧拉着刑星月离开，别在这招人烦。
林景州被押下去拷问了。
“来，坦白交待吧，你是谁的人？”纪泽甩子鞭子问，姚春暖驱逐王朗的整个计划，纪泽最为积极办事，他要报当日王朗挖他根基之仇。
被抽了一鞭子，林景州哼声，“你们逮住了我，我就不信你们查不到我身后的人。”
“啧，嘴还挺硬。但你不知道吧？因为王朗，我们将你查了个底朝天。表面上看，你是异姓王汝阴王的人，但实际上，你是太子的人吧？”
此话一出，林景州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他完全没想到，自己那么隐秘的身份，会被他们扒了个彻底。还有，这和王朗有什么关系？他一直以为，是自己哪里没做好，暴露了。
“这和王朗有什么关系？”林景州忍着痛，势必要将事情问清楚。听纪泽的意思，因为王朗的原因，所以害得自己暴露了？可是，太子布局伊春，是明暗两条不同的线的啊，可以说，他基本只单线听令于太子，和王朗没有过任何的联系。
“当然有关系啊，要不是咱们姚主薄查他，我们也查不到你身上来。”
所以，是他倒霉咯？
纪泽点到为止，不再提起这个话题。过犹不及嘛，只提一点点信息就够了。聪明人最会多想了，虚虚实实，实实虚虚，聪明人自己就能想出一个完整的故事来。
想到自己落败，完全是败王朗所赐，林景州面沉如水。
稍晚的时候，林景州隐秘地做了一件事。
但他的举动瞒不过伊春军屯的高层们。
纪泽说，“他们送信的渠道很隐秘。”
“姚主薄，我们不知他送出了什么讯息，不知内容会否如我们先前所料？”
姚春暖道，“放心吧，林景州的暴露和陨落是肯定的了。他自己也知道，不管我们说的话是真是假，王朗都是他发泄的对象。毕竟错误推到别人身上，总好过自己背着吧？被同伴连累死，总比自己犯错死，更好听更体面不是吗？”
*******
接下的几天，王朗将家人看得死死的，严防死守，就怕姚春暖下手。
雷倩也被他那番话吓到，暗暗地警惕起来。
可是王朗一直等，一直等，等来等去，等来了一纸调令。太子密令，让他调离伊春，调往东南方。
王朗先是一愣，然后是不可置信，“这是为何？”
太子怎么突然将他调离伊春？关键是，调离也就罢了，竟然也没提前和他说一声？难道他做错了什么，惹得太子不满？
监察者没说话。难道要告诉他因为他的原因，折损了太子府一枚埋得很深的棋子吗？那枚棋子如果不被发现，将来或许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想到折进去的林景州，监察者也惋惜不已。难怪太子也怒了。
但监察者知道，不给个原因的话，王朗只怕难服调令。于是简单地将事情说了一下。
王朗没想到，林景州竟然是太子的人。不过想起上辈子刑长风的结局，似乎一切又有迹可寻。
“不是，林景州被发现，怎么能说是因为我呢？”他们俩人一直都没有交集，这不是胡说八道吗？
这是暗地里的人，接到林景州好不容易递出来的讯息，讯息里确实是这么说的。
突然，王朗不知道想到什么，脸色一变，“我知道了，这是姚春暖的计谋。”
他终于意识到了姚春暖的目的，是将他驱逐出伊春！
想到这点，王朗急忙说道，“监察大人，太子将我调离伊春，怕是正中她的下怀！”姚春暖真是厉害啊，他一直东防西防，独独没有想到她会出这样一招。
“王大人，你不适合留在伊春了。”监察者指出这一点。
王朗脸色阴沉，败走伊春，将是他政治生涯上的污点。伊春是他的起点，但这个起点，他先前以为会是无比光明闪耀的，却不料是这么个结局。
“监察大人，真的没有回旋的余地了吗？我们现在明明就已经猜到这是姚春暖的计谋，为什么还要往里跳呢？”王朗是真不甘心。
监察者叹气，“王大人，你还得考虑到目前的形势，形势逼人，懂了吗王大人？”
太子殿下在伊春安排了明暗两层人手，安排林景书这么一个人，并不容易。就指望他在关键的时候起到作用，现在因为王朗折了。很难让人不联想到，如果让他继续待在伊春，难免不会继续出纰漏。
王朗也算是个人才，既然在伊春没办法发挥作用，那就挪一挪，物尽其用。
王朗沉默，他也知道，但凡太子还有其他的布局，他还留在伊春的话，这些布局有可能因为他，最终变成为流局，功亏一篑。
这是威胁，姚春暖的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王大人，你离开伊春也好。在这里，你太专注和你前妻的争斗了，对伊春的经营不够。太子将您派去东南，那里也是战略要地，希望你能在那里做出成绩来，不辜负太子的期望。”
“我走之后，伊春会有谁来接手？”王朗突然问起这个。
监察者摇头，“太子暂时不会派人过来了。”伊春这边有伊春军屯这样强势的势力在，雷太守已经是太子的人了，朱大帅站三皇子那边，局面维持着相对的平衡，所以他们暂时不会再派人过来。伊春维持现状就好，他们要求不高。毕竟各地布局，他们人手也紧缺啊。
“王大人，以后的路还长着，咱们尽量往前看吧。现在，我们的目的是布局各地，你不能只着眼于伊春，太局限了。”其实监察者也觉得可惜，王朗在伊春的作为，方向确实错了。他的前妻姚春暖，一个能力卓绝的女子，在他坚持不懈的努力下，连带着伊春军屯越来越敌视太子。
本来他们孕育了一个共同的孩子，多么良好的合作基础啊。不能说仅凭这一点就能将人完全拉入太子的阵营来，但是双方合作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但王朗走远了，双方渐渐就走到了对立面。让王朗调离的原因里也有一部分是因为这个，不能让水越来越沸腾，还不到白热化的时候。
其实王朗说这是她的计谋又怎么样呢？人家就是有本事让事情按照她的想法来发展。

第103章
得知王朗接到太子的调令,雷太守一时无言。因为他也接到了太子的密令，让他好好经营伊春，意思很明显,这是让他不要再和伊春军屯死磕了。
雷太守身为太子阵营里在伊春职位最高的人,有资格知道内情。当然,这是在林景州暴露了的情况下，如果他不暴露,雷太守和王朗是不会知道他这一层身份的。
正是得知了内情，加之王朗的猜测,雷太守才失语。如果王朗的推测为真，他调离伊春一事是姚春暖的算计的话,那就太可怕了。
对方要达到这个目的很不容易的，首先分寸拿捏就得精准。因为浅了或不及达不到这个效果,深了过了容易激怒太子,引起他的反扑。可瞧瞧,人家一击即中，其中对分寸的拿捏,人心的计算，精准到了极点,这计确实用得高明。
他拍拍女婿的肩膀，“听宣吧,去了黔东南那边好好干。”对方棋高一招,奈何奈何？他能说,王朗这个女婿的离开,他心底里也是暗暗地松了一口气的吗？
王朗新置办的宅子,内院里,雷倩也在听取底下的人的汇报。
那天,丈夫王朗那番话，让她悚然一惊，害怕自己真惹了不得了的存在，给娘家给夫家带来了灾难。所以这两天，她也一直在密切地提防着姚氏的打击报复。
“王家那边没人出事吧？”
“没有。”
雷倩心想他们雷家这边的人也好好的，都好好的呢，于是她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丈夫就是大惊小怪，这姚氏，也没想象中那么厉害嘛。过了今天，三天的时间一过，她倒要看看姚春暖还有什么脸在她跟前大放厥词。也不知道她是当上伊春军屯的主薄的，伊春军屯的高层也眼瞎，雷倩心中暗道。
不得不说，姚春暖这一层被官方承认的身份让雷倩心口发酸。她虽然看不上姚氏在男人堆里混荡，但对方能获得整个军屯的认可，也让人眼热。
雷倩刚听下人汇报完，就看到丈夫沉着脸走了进来。雷倩对男人的情绪很敏感，当下就知道丈夫的心情不是很好。
“是发生什么事了吗？”她柔声问。
王朗想到刚才一进来，就看到雷倩一脸的笑模样，整个人也很放松，和前两日的紧绷完全不同，大致猜到她的心理，怕是以为姚春暖那天的话只是放放狠话，其实拿他们没辙吧？
“我的调令已经下来了，不日便要启程举家前往黔东南，你准备一下。”
“这是什么意思？”雷倩颤抖着声音问。
王朗垂眸看她，“你不是和我一样在等姚春暖的报复吗？这便是了。”
雷倩眼前一黑。说谎！难道姚春暖还能管到他头上不成？而且她不是一介农女吗？便是现在成了伊春军屯的主薄，也没那个权力管到他的调令吧？
看着妻子不可置信的神色，王朗解释，“我的调令是太子亲下的。你太小看她了，她手段诡谲，她想办成的事，有千千万万种方法，让人防不胜防。”
“太子怎么会听她的？”
“这便是她的厉害之处了。”王朗怅然道。
“事已至此，多思无异，调往黔东南一事已是定局，多多准备吧。”他已经不想多说了。
王朗走后，雷倩整个人跌坐在椅子上，真如丈夫所言，姚氏果然心狠手黑，一动手，丈夫被赶出伊春了，说是调令，和驱逐有什么区别？去的还是千里之外的黔东南等穷乡僻壤之地！
这个结果，说实话，真的太出乎意料了，也超出了她的承受能力。因为她也被这个结果深深地连累着，她也将随丈夫一起，前往黔东南。虽然说嫁鸡随鸡，但谁不想嫁得离娘家近一点呢？况且她娘家还有势力，在伊春，她的婚后生活会过得顺遂，去了黔东南，娘家的影响就要大打折扣。她已经能预见，比现在艰难是肯定的。
后果这样严重，一时间，雷倩心里是又悔又恨，悔的是自己冲动，惹到了姚春暖，恨也是恨姚春暖，出手太狠。
通知了妻子，王朗也回家和家里人知会了一声。
听到王朗接到了调往黔东南的调令，王家人都懵了，“怎么会那么突然？”
“中间发生了一些事，加上太子需要我到那边主持大局，所以就下令了。”中间的博弈，王朗没和家里面人说。
但王家人都知道他近来和姚春暖斗得凶狠，连雷太守这个亲家，都损失了一座秘库。他们都在心里默默猜测，这其中有没有姚春暖的手笔。
王老夫人扫视了众人一眼，“我们有几天时间准备？”
王朗：“三天。”
“好，为娘晓得了，会准备好的，放心吧。”
王家人心中惶惶，好不容易脱离伊春军屯这个苦海，来到伊春大营安顿下来，可是才过了多久啊，儿子|二弟|二叔又要调离，他们又要过上颠沛流离的生活吗？还有黔东南，听说是穷乡僻壤之地啊。
*******
王朗走了？他梦想成真了？朱大帅神情恍惚。
先前王朗来势汹汹，一上来新官上任也烧了三把火，后面更与雷太守联姻，分明是大干一场的架势啊。转眼，他就被人弄出了伊春。想必此刻他肯定懵了吧？脑袋瓜子嗡嗡的吧？
因为这事，朱大帅高兴得多吃了一碗饭。他突然觉得，伊春军屯的人也不是那么可恶的嘛。
关于王朗的调令，他爽快地批了，朱印一按，从此伊春大营少了王朗这么一号人。
按完大印，朱大帅又在想，只不知道伊春军屯那边用了什么方法让太子下了调令的？
他先前是想将王朗弄走的，但这不一直没找到机会嘛，他没办到的事，当然，也是他这边没下死力气去办才没办到的，伊春军屯那边竟然办到了，说实话，朱大帅还挺好奇。好奇之余，他不由得暗暗警惕伊春军屯的实力和手段。
伊春军屯那边也接到了消息，听说关于王朗的调令已经下来了，事情进展顺利，姚春暖心情很好。
终于啊，终于让王朗这个人滚出她的世界了。没有他在她的世界里来回地折腾，姚春暖觉得神清气爽。
“姚主薄，王朗三日后离开伊春，你要去送送人家吗？”朱永年挤眉弄眼地问她。
说是送，其实就是去看他的笑话。
姚春暖摇头，“不去。”
高调做事，低调做人。王朗已经被她弄出伊春了，人家黯然退场的那一刻，她要是还去看他的笑话，无异于奚落，这样就太过了，让人心里不舒服。
人心是很奇怪的东西，离别也最容易牵引某些情绪，他们只会看到王家人被迫背井离乡的可怜，进而同情起他们来，不会再去想他们是不是做了什么过分的事。
朱永年惊讶，所以再次确认，“真不去啊？”
“说不去就不去。”不给垃圾眼神，不给他们关注。就让他们静悄悄地沉没吧。
幕府的成员都听到了姚春暖的话，心中暗暗佩服，王朗离开伊春的那一刻，应该是她最得意的时候，她竟然能忍住不去享受，不愧是姚主薄。
王朗走的那天，天气也不好，昏昏暗暗的，象征着他在伊春的政绩。
王朗走的时候，带上了魏秋瑜。
雷倩得知他要带上一个女人的时候，匆匆赶来，只得了一句交待，“我和她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别为难她。她这个人，等到了黔南之地，我有用。”
雷倩还能说什么，只能憋屈着给魏秋瑜安排马车。
王家人走的并不算落魄，王朗直接雇了一支镖局的人护送他们。但官场的人看事情哪里只会看表面呢？
离开前，王朗回头张望，来送他，或者说来看他笑话的人很多，但是他来回看了两次，这些人中都没有姚春暖的身影。
他神色一黯，离开伊春前的最后一面，她都不来么？他们彼此都知道，此去经年，他们估计都不会再见面。他想见见他女儿，说实话，自她出生至今，他也就见过她一面。这次没有机会见一见的话，他们父女下次相见的时机，不知道是猴年马月了。
王朗最终是带着遗憾离开的。
得知王朗走时带上了魏秋瑜这个消息的时候，姚春暖挑眉。
她是真的没想到，魏秋瑜和韩家闹掰，韩家直接入了她麾下，而魏秋瑜竟然和王朗凑到了一起。这番势力重组，真是有意思。
此时有管事农事的管事来问，“姚主薄，于长史派人来问，农稼院管理的两亩红薯地，是不是可以栽苗和移植了？”
和姚春暖一样，在王朗离开一事成定局之后，于宸就扔开不关注了，他更关心那两亩红薯地。
姚春暖道，“我去看看。”
夏收之后，好多作物又开始新一轮的种植了，唯独红薯，先前因为王朗的原因，一直都栽在田里育种育苗，没有开始大范围种植。红薯这个高产利器，她一直在防着王朗。现在他离开伊春了，他们也能放开手脚来种了。

第104章
“姚主薄,快来，见证奇迹的一刻到了。”
姚春暖刚出现在田头，于宸就连忙招呼她过去了。
姚春暖好笑,“奇迹？还没开挖呢,你就那么相信会有奇迹？”
“当然。”于宸对这两亩地的期望很高，“废话不多说了，咱们开始吧。这第一锄，让大将军来。”他说着,给大将军递过来一把锄头。
听说要挖红薯，大将军等所有军屯的高层都来了，还有北境的秦老将军和霍少将军等客人们,后者是来看稀奇的。他们不知道这红薯是啥玩意儿,只知道是伊春军屯发现的新的粮食物种,茎块果实根叶都能吃,全身都是宝。而军屯高层的人挺重视，就跟着一道来了。
这两亩地的红薯被侍弄得很好，藤蔓长得很茂盛,蔓延了整整一片地。
现在他们需要藤蔓扦插，所以长得越茂盛越好,能得到更多的扦插的红薯藤。但等真正种植想要的时候,就不能这样了。藤蔓过于茂盛，会影响地里的红薯的果实的,毕竟营养都在藤蔓上,不好。
“早上我们吃的那盘青菜是不是就是这个叶子？”秦老将军辨认了一下问道。
于宸冲他竖起了大拇指,“秦老将军眼眼好,正是它。”于宸今早奢侈地掐了一篮子红薯尖,能尝到的只有军屯高层和北境的客人们。
“这红薯尖的味道还怪好的。”秦老将军咂巴了一下嘴道。
说话的空当,屯民们手脚麻利地地里的红薯藤都被收割好了，并且都剪成九寸的长短，垒在一起，然后被高高壮壮的屯民们搬走，搬去指定的沙田里种下。
大将军一锄头下去，翻出来的泥块里就有红薯。
这些挖出来的红薯，会两次被埋到疏松的水质土壤里，然后催芽，等长出了芽，再切片种进沙田里。这样能最大量地获得红薯种子。
大将军只象征性地动了动手，就交给屯民来挖了。专业的事就交给专业的人来做。
于宸站在田梗上叮咛，“小心点，别挖坏了。”挖坏了的红薯不好催芽。
秦老将军感叹，“这玩意可真高产啊。”这才挖了一分地吧？就挖出来一堆的红薯。
秦老将军掂量了其中一根的分量，估计着这一堆，估计有两百多斤？这玩意也太高产了吧？
一亩地，不得有两千多斤啊。加上它的藤蔓也可食用，嫩的部分人可以吃，老的部分，人嚼不动，可以喂猪喂马喂牛羊。两者加起来，亩产三千斤是一定的。
算出来这个数，秦老将军呼吸都急促了，他一把拉住大将军，急切地说道，“长风，这个红薯，你一定要给我们一些。”就算其他东西都不要，都放弃，只要带回去这个红薯，就是莫大的收获。
所有人都看向大将军，北境的客人怕大将军不答应。军屯这边的人怕他一下子许出去太多，特别是于宸，他很紧张，就怕大将军一下子给出去一半或者三分之一，如果真这样，他发誓他要当场表演晕厥。
大将军想了想说道，“行，到时给你们一百斤红薯，你们拿回去自己育种自己种。”
一百斤已经很多了，比起他们最初十来根的起点。他们只需要种上两轮，就能大面积大范围地种植了。
秦老将军和霍幍连忙道谢，“谢谢，太感谢了。”他们刚才已经知道军屯种植这些红薯时，开局也是很艰难的。他们一下子得了一百斤的红薯，比他们当初的情况好太多了。至少这一百斤的红薯，能让他们省下一轮的育种时间。
大将军知道挖坏的红薯，育种不容易，于是就做主拿了几根坏的去洗，然后分吧分吧地吃了。
所有尝过的人都纷纷表态，“这玩意味道怪好。甘甜脆爽。”
姚春暖笑道，“这玩意，生吃是一个味，熟了吃又是一个味。大家想不想试一试熟的红薯？”她想吃窑番薯了。
姚春暖这么一说，于宸就想起被她吃掉的那些个红薯，至今还痛心疾首呢。你说当初她要是没吃那些红薯，多留点种，他们何止只种两亩地啊。她吃掉的不是几根红薯，是几百斤啊。
其他人不知于宸的心痛，而是好奇姚春暖的话，“怎么试？挑一些挖坏的让人拿回去煮？”
“不用那么麻烦，咱们搭个窑子，就地解决。”在姚春暖看来，熟的红薯最好吃的是窑出来的，其次是放在火碳里烤熟的，味道最差的是煮熟的。
“行，那咱们就试试。”大将军拍板。
就现在看来，这次红薯的收获不会少，他们这些人，还不能吃上一点吗？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他们所有人，除了姚主薄，都没吃熟的红薯呢，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滋味？
姚春暖心情好，亲自动手垒了一个大土窑。因为人多，有些将领及大人们的随从手巧的，学着另垒了几个，然后都烧上火。
大家都不愿意走，都想看看这两亩地的红薯起出来，会有多少。
没多久，姚春暖吃上了窑番薯。
香糯甜软的窑番薯，将他们一个个都征服了。
等他们吃完，关于红薯的两亩地产量已经被统计出来了，红薯茎块是四千二百六下六斤。也就是说，一亩地的产出是两千一百多斤。
听到这个产量，在场的除了姚春暖，没有一个不吃惊的，真是好高的产量！比起稻谷小麦菽藜等大多数只有两三石的亩产量，红薯差不多是它们的十倍了。这红薯堪称神种，活人的神种！如果整个大梁都种上它，岂不是再也没有人会饿肚子？大家浮想连篇。
秦老将军和霍幍心里都很火热。
于宸看到了，为避免某些麻烦，他嘴里嘀咕道，“这三四千斤的红薯，还不知道能育出多少红薯苗来？”
据他们估计，一亩地需要一百斤红薯，这四千斤红薯，也只能种四十亩地，加上之前的红薯藤移栽扦插的部分，勉强能种上七十来亩地吧。
秦老将军对数字很敏感，听到这话，下意识就在心里算了起来。
七十多亩地，就按亩产两千斤算，等秋收时，那也是十四万斤，何况这亩产肯定是高于两千斤的，也就是说，保守估计，秋收时，他们光红薯这项就能收十二三万石以上。对了，他还没算上红薯藤的产量！
这还只是种了七十多亩地而已，而且还是种在称上是好田的沙地里，要是种上七百亩七千亩或者七万亩呢？那岂不是要收千万石，万万石的红薯？这么多的粮食，多少兵马招不到啊！
他这想法太理所当然了，首先，这红薯根本不可能一直保密，搞不好今年秋收之后，就会有一部分红薯流落到外面。要是老百姓能靠着这红薯果腹了，他们招兵反而会更艰难才对。
这些都是可以预见的，姚春暖也没想阻止。主要是比起后世，这里的老百姓们过得太苦了，很多人一家子从年头忙到年尾，也只是堪堪饿不死，可能一年都不知道肉味。每到灾年，为了一袋子半袋子粗粮，卖儿卖女的多了去了。只能说，兴，百姓苦，亡，百姓苦。她只希望这红薯流传出去之后，能让老百姓们过得稍微好一点。
就在这时，有人来报，“大将军，朱大帅那边派人来了，问我们答应给的八十八万石粮食什么时候给他们？他们说了，这次夏收，他们至少要拿到一半的粮食。”
伊春军屯丰收的消息，不胫而走，毕竟作物上头的果实骗不了人的。这不，他们刚收割完所有成熟的作物，好多都还没晒干入仓呢，朱大帅就迫不及待地派人来要粮了。
“给他们！”有了高产的红薯，大将军给粮食爽快极了，根本懒得和朱大帅扯皮。再说也是之前答应了的。
说完这话，大将军朝姚春暖那里扫了一眼，反正以朱大帅守财奴的性子，这些粮食到了他手里，至少得有一小半进了他的私库。等以后他们军屯缺粮了，他们还不能到朱大帅那里拿一点吗？现在呢，就当是存到他那里了。
大帅府里，正在盘算着即将有一大笔粮食入账的朱大帅突然心底一阵恶寒，左看右看，没找着原因，只当是自己的错觉。
有了大将军的命令，伊春军屯粮仓大开。伊春军屯大晒场，一麻袋一麻袋的粮食有序地垒在上面。
四十四万石的粮食，伊春大营的人来回地检查过，检查完了之后他们发现军屯的人很实诚，给的都是饱满的好粮食，没有以次充好，也没有短斤两。
伊春军屯来讨粮的小头目们一个个面面相觑，这这——怎么就那么实诚呢？不敢相信啊？不是他们揭自家的底，要是这事让他们大营的大人来干，指定是好粮和差粮掺杂着给了。只要颗粒饱满的好粮占到七成以上，他们家大人就能拍着自己的胸脯说这是绝世好粮。
伊春军屯这边负责给粮的小头目不耐烦了，“我说你们伊春大营的人有完没完，说说这都第几次了，第六次了吧？人家最多也就检查个三四遍，你们检查五六次，还没有住手的意思，太丧心病狂了吧？”
不就是检查个粮食吗？没问题就交接，交接完就拉走好了。而且他们还一边检查一边偷瞒他们，这是什么意思？搁心里偷偷骂他们呢？
伊春大营那边的人被说得，脸色讪讪，他们能说他们在出门前被上级耳提面命要好好检查伊春军屯上交的粮食吗？他们这不是没敢相信伊春军屯这边会按质按量地把粮食给他们嘛。
“你们军屯给我们的粮食太好了，我们有点不敢相信。”伊春大营的人实话实说。
伊春军屯的交粮官翻了个优雅的白眼，小看人了不是？区区四十四万石粮食，他们用得着弄手段？他们伊春军屯的计谋都是出自大将军的幕府。但没个两三倍的利，他们军屯幕府的大人们都不爱动弹好吗？
想完，交粮官不客气地道，“你们检查好了就麻利地把粮食拉走，实在不想和你们再浪费时间了。而且你们干活这么磨蹭，要搁咱们军屯，那都是垫底的存在，晓得不？”干活不积极，思想有问题。在他们军屯，上头的人一招呼干活，不管是兵卒还是屯民，一个个都积极得很。因为每次这种活，干完之后，总会有一大笔的功勋值或者工分进账，比平时干日常的活计好多了，可惜这样的机会不常有。
伊春大营来押粮的将士们：草，被嫌弃了。
伊春大营的收粮官一边示意属下加快检查的速度，一边和交粮官套近乎，“哥们，听说你们军屯上百万亩田丰收了，这事是真的哈？”
伊春军屯的交粮官不解地反问，“你们新开辟的屯田没有丰收吗？”
伊春大营的收粮官：这是什么意思？
“我记得你们的王朗王大人，花了四千八百两，从我们军屯买走了《农作物种植技要》全册的吗？你们要是按照上面的方法来种植，产量应该都不低才对啊。”
伊春大营的收粮官和属下们相对无言，问题是，他们屯田并没有丰收啊。这是怎么回事？
属下悄声和他说，“听说，我们大营开僻的屯田并没有全部按照那本小册子教的来做。”说完这句，他还给了头头一个‘你懂的’的眼神。
收粮官懵，他懂？他不懂，不懂他们大营为什么花了大价钱买了人家的种植册子，咋又不按照人家说的来做呢？这不是脑子有坑吗？还是银子多了没处使？

第105章
三天,真的是三天后见分晓！
于林生悔啊，悔当日把事情做绝。他当日若是没给雷倩通风报信，一切也就有了回旋的余地。现在好了,姚春暖只用了三天，就将为难她的人弄出了伊春。
正主都不在了，他还为难人家姚记干啥啊。他又不傻,当然不会再一根筋地帮雷倩办事了，除非这事，是雷太守授意,那他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关键是雷太守得知了雷倩的所作所为之后，还召见了他,告诉他商场的事情，官府女眷插手本就不合适,让他有问题,用商场上那那一套来解决。意思就是先前雷倩交待的话不作算呗,这不是服软是什么？好了,他现在赶紧想办法赔罪完事。
对于于林生的赔罪,姚春暖没看在眼里,让父兄按照自己的想法来处理即可。
两人拒绝了于林生的赔罪,换了一家木材行合作。
姚父姚大哥又不傻，女儿|妹妹那么高调地给他们将轿子抬起来了,狠狠地让他们涨了一回脸,若他们还要低下身去，膈应谁呢？
而姚父和姚大哥的做法也让姚春暖点头，如果对方得罪了你,却能通过一次赔礼就将事情揭过去,别人怎么会把你当回事呢？因为对方得罪你的成本太低,还不是想得罪就得罪？
*******
夏收的时候，伊春军屯两亩地收了四千两百多斤的红薯，外加一大片茂盛的的红薯藤。红薯藤已经重新修剪然后扦插到地里了，一共种了约三十亩。
红薯也将好的挑了出来，扣出了给北境的一百斤之后，全部都埋到了沙地里去催芽。等催芽成功，再切片种到地里，于宸琢磨着，一亩地需要用到一百斤红薯做种子，他们挖出来的四千多斤红薯大概还能种四十一二亩这样。等秋收的时候，大概能收获二十万斤红薯？想到这个，他内心就火热。再种一茬，以后他们就不缺红薯种子了。
目前红薯这个作物还处于保密的阶段，能接触到这个的，无疑都是军屯的高层以及他们的心腹。
这些事做完，还剩下五六十斤挖坏的红薯。于宸想了想，将它们交给大厢房做了一大锅的红薯汤。当天下午，军屯高层有幸分到一碗，吃完都意犹未尽。
于宸后来和他们透露，等这次秋收之后，他们军屯收获了更多的红薯，会拿出一部分放在兑换楼里，让将士和屯民都能通过功勋值或者工分进行兑换。
军屯高层听了这个消息，都是眼睛一亮。他们都能体谅军屯的不易，但看到军屯有了这么高产的作物，说心里没点想法是假话。现在听了于宸透露出来的消息，他们都想着得叮嘱家人要好好好好干活，攒点功勋值或者工分了。诶，兑换楼的好东西太多了，更是不时会有新玩意出现，以致他们的功勋值和工分都很难攒下来。
军屯没有什么秘密的，除非是严苛勒令要保密的东西或者人，很快，军屯里就有小道消息在流传，大家都知道年底有兑换楼里有好东西开放给他们兑换，一个个都卯足了劲地干活。
晋西
一支商队在烈日下缓缓而行，直到快到驿站时，看到旁边茶水店插着的幌子，才精神一震，加快了速度往茶水店的方向走。
到了茶水店，韩晋安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招呼着底下商队的人进去路边的茶水店里打尖。
他此时与先前已经大有不同，长时间奔走在外，让他的肤色由白皙变得黝黑，从一个少年郎君变成了一个身板结实的大汉，甚至因为脸上的胡子因为没怎么处理，让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还要年长几岁。整个人看起来很不好惹。
先前，他时常锦衣加身，大热天在外都是穿得整整齐齐的。现在在外行走，热的时候和属下们一起打赤膊，即便有女人的目光不时地往他身上溜达，他都能面不改色了。
他进去店里，将几张桌子拼在一起，然后让店家上了当地的面食——碗坨，还有胡饼以及牛肉干。
接着韩晋安安排下去，将商队的人分成两批，一批看货，一批吃饭，轮流着来。
晋西集山岭、谷地、大河、森林之地貌，气候以及地形复杂，物产丰富多样，且地处中原与塞上交汇之处，农牧相错，除此之外，金属制品也很多。
他们这次晋西之行，收获了不少好货，比如并州的铁制品刀剪，他们就弄了不少。这里的刀剪铁质优良，工匠们手艺也很好。除了刀剪，还有铜镜，矾石、麻布、烈酒等物，都被他们收入囊中。
他们很快坐下吃了起来，一边吃一边说话。
“这天气也太热了，咱们这次出来也够久了，什么时候回去军屯啊？我喜欢伊春那地，一年到头，闷热的时候少。”这外头也太热了，待不习惯。
“你就知足吧，比起跑南方的那支商队，咱们够好的了。南方火炉一样的闷热，那才叫难受呢。”
韩晋安听着同伴的话，倒了一碗茶，仰头咕噜咕噜地往下灌着，喝完后，就算解决了午食。
他才说道，“晋西这边还剩下一个地方，跑完之后，我们再往北走，再弄一些羊毛，就可以回去了。”这大热天，那些胡人的羊毛也不好卖，他们能用低价买到。
想到再跑两三个地方就能回去，大家都是精神一震。
提起伊春军屯，韩晋安也想起了在那生活的家人们。通过韩潮生不时传给他的消息，韩晋安知道，现在有他们兄弟几个在暗处做事，他娘他们在军屯的日子其实过得不差，除了身上的罪名没有洗脱。
他自己和他大哥三弟就在商队做事，天南地北地走，也说不上这日子算得上好，还是不好。
他也不想想那么多，只要一家子都还活得好好的就行了。
自打韩潮生带着他转投姚春暖的阵营并成功，他就知道，其实这个庶弟比他能干。
后来的一切，他索性都交给韩潮生来安排，他让干啥就干啥。就这样吧。情况不会比全家死绝差了。是的，在韩晋安的推测里，如果他们几兄弟真的死在三皇子的人手里。他们的家人，仅剩下老弱妇孺的家人，是活不到寿终正寝的，多半不是死于意外，就是饿死病死以及过劳死。
“我们需要等那三位吗？”韩老三问。
“不用。”韩晋安摇头。他知道韩老三问的是萧解命以及他带着的两位老者。
在韩家兄弟死遁，由明转暗之后，最开始的一段时间，是萧解命带他们的。后来韩潮生很快成长起来，能独挡一面之后，韩潮生就留在了伊春接手情报处。
而萧解命则带着他们又从别的商队里抽了几位骨干，一起组了一支新的商队。
商队的事，等他上手之后，萧解命就不怎么管了，每到一个地方，他就带着那两位老者去勘察一些特殊的地脉地形，并作相关的记录。
至于记录的是什么，他没资格看，也不关心。
但即使他再不关心，将门出身受过良好教育的他，也隐约明白萧解命在做的事，其实是伊春军屯在提前布局一些什么，不，这应该是姚春暖的授意，因为萧解命和兑换楼旗下的商队都归她辖管。
韩晋安心里隐约明白这一点之后，对姚春暖这个主子，真的是无言了。像她这种走一步看三步的人物，他们韩家栽她手里，不冤。越是了解，韩晋安越是生不起二心。
和这样的人斗，真的是让人头皮发麻。因为你永远都不知道她准备了多少后手。他觉得他还是老老实实干活吧。
就在这时，他接到了他弟弟韩潮生发来的密信，信上说了王朗以及他的新婚妻子太守之女被姚春暖弄走了，一家子离开了伊春的事。
韩晋安：……
要吓尿了好吗？他们跟着的是什么大魔王？要知道王朗是太子的人啊，在太子那里有名有姓的，甚至一醒过来，就给王家脱了罪，可比他们韩家得脸多了。
还有他的妻子，伊春太守之女。这两股势力在伊春，那是一手遮天的存在，可姚春暖说弄走就弄走了，厉害两个字都不足以形容她了。
他明白韩潮生的意思，因为他们韩家转投姚春暖，是韩潮生生拖硬拽的结果，他是被推着走的那个人，韩潮生知道他心里不得劲，所以不时和他通信，希望他有一天能想通来。
韩潮生知道韩晋安的目光一直放在朝廷放在皇室上，所以觉得看不到希望，所以有点得过且过的心理。他做事也尽心尽责，但和用心做事还是有点区别的，至少在韩潮生看来，他还可以做得更好。
韩老三注意到他面色不对，探头过来，“什么事啊？”
“你看看吧。”韩晋安随手把信给了他。
韩老三看完之后，也是无言了许久，最终他将信给收了起来放妥，只说了一句，“好好干活吧。”其他的就不要多想啦，万幸的是，他们已经是同一条船的人了，姚春暖还是他们的主子，她越强，对他们来说越好不是吗？

第106章
就在这时,萧解命带着两位老者和几位随从回来了。韩晋安留意到他们三人神色轻松，脸上甚至还带上了一点微微的红，显然收获不错。
这时,属下轮换，吃饱了的出去守着，换外面的人进来吃饭。
店小二正在麻利地上菜,和一个属下错身而过的时候，不小心绊倒了，汤汁往旁边桌穿着孺袍的老者的老者身上溅去。
老者躲闪了,可惜还是被溅到了两三滴汤汁。
店小二见闯祸了，一个劲地鞠躬道歉。
老者皱眉看着自己脏了的衣袍,没有理会店小二。
这边的动静，很快地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
萧解命在看到那位老者时,眼中精光一闪。
韩晋安发现涉及到他的属下,也走了过来。萧解命也跟了上去。
“老仗,真是对不住,把你的衣衫给弄脏了,您看,我们赔你一身外袍如何？”
“不必了。”老者看了他们一眼,生硬地拒绝了。
“老先生在喝闷酒，不如我们给你赔酒一杯如何？”说着,萧解命就坐了下来。
韩晋安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多事,他坐下，自己也只好跟着坐下。
老者看了他们一眼，并未出声赶人。
萧解命便知他默许了,当下便让店小二再拿两壶酒过来,酒来之前他先就着先前的酒壶,执壶先给他斟满酒，又给自己和韩晋安倒了一杯，然后双手饮满赔罪。
赔酒之后，店小二也将他们要的酒水给送来了。
萧解命不着急走，他一边斟酒一边撩人家说话，也不管人家反不反感，“不知老先生何故在此喝闷酒，但我想，人生苦短，若是可以，咱们都应该选择快活地活着才是。”
老者听到他的劝语，谓然一叹，是啊，人生苦短，惜他年过半百，仍旧郁郁不得志，且这种状态还将持续不知道多少年，总之一眼望不到尽头，又如何能快活呢？
“话虽如此，可谈何容易？”
“老先生，可是晋西太守府干活不顺心？”
老者瞥了他一眼，“小兄弟话里有话啊。”
“老先生勿怪，要我说啊，给谁干活不是干？但如果上头的人不对，自己干得也不开心，倒不如快刀斩乱麻，别谋他处。正所谓树挪死人挪活，何必执着于一城一人呢？”
“你很了解我啊，认识我？”老者眯着眼睛看向萧解命。
萧解命点头，坦白道，“嗯，如果小子没猜错的话，你是许翀许功曹吧？恕在下方才没有直言。见过许功曹。”
功曹，太守府属官，除掌人事外，得以参预一郡的政务。
“什么功曹，干的不过是功曹书佐的活罢了。”许翀自嘲。
功曹书佐，乃功曹从事下属。
许翀的事萧解命还真知道，不过他知道的信息都来源于情报处。因为他也是他家主子想招揽的人才之一。
姚春暖将几支商队派出去，萧解命另领了秘密的任务就算了，其他商队还兼职着招揽人才的任务。
姚春暖非常清楚，大梁目前的取士方式是举孝廉。
举孝廉做官，举的是那种大家交口称赞的忠孝仁义之辈。这种取士方法的目的是为了更好地管理国家统一思想，而非发展国力。
他们不管你的管理能力如何，至少你的思想是正确的，能够服从朝廷服从皇室的管理，那就够了。
举孝廉的取士方式，容易选出一些思想正确的无能之辈。而在交通交流不便的古代，想要管理好一个偏远的地方，十分适合派一个思想正确、能力不足的人前去当一把手。
大梁选官基本都是按照这个原则取士，比如伊春的雷太守，比如晋西府的魏元望，就是很典型的代表人物。只要思想正确了，就能保证他不会轻易地反叛或者作乱，而能力不足，则保证他即使反判了也造不成多大的威胁。
许翀出身于一个没落的贵族，是一个内政型人才，为人很有才干。但性子执拗，略带偏激，是个睚眦必报之人。
他的性子怎么说呢，只能用那句，爱之欲其生，恨之欲其死吧。对于敌人，他从来都是能踩两脚，决不会只踩一脚，对于对他好的有恩的人，他也是真心以待的。
晋西府太守魏元望不喜他这种锱铢必较的性格，所以这些年，他一直屈居人下，郁郁不得志。
其实两人不容是可以预见的。因为许翀和晋西太守魏元望是大梁官场里相反的两类人，他是治理地方{国家}发展地方{国家}的能吏，而魏元望呢，则是思想正确的无能之辈。
大梁这样的取士方式，是对人才的压制，有才之士出不了头，头上永远有那么一位思想正确却并无才能的上司给压制着。
有德无才的上司，与有才品行略暇的下属，两看两相厌就不奇怪了。
正因为姚春暖很深刻地认识到这一点，她知道现在的大梁，其实有识之士有才之人是很多的，甚至大部分人都因为大梁的选官制度而被浪费着。
但是，她现在也只能暗戳戳地招揽着人才，招揽不到的话，就像现在这样，留个联系方式，万一哪天人家自投罗网了呢？
“许老先生，或许你应该到伊春去看看。”
“刚才老朽不小心听到你们说话了，你们是伊春人？”
“算是吧。”韩晋安模棱两可地答道，这位老者有时给人一种锋芒毕露的感觉，让他有种汗毛直立的感觉。
萧解命白了他一眼，爽快地回道，“是啊，我们来自伊春军屯。”
“你们的口音很杂啊，听不出伊春的口音，去过很多地方吧？”
韩晋安警醒。
许翀瞥了他一眼，然后给自己倒了一杯酒自顾自地喝了起来，嗤笑道，“你不用那么紧张，说到底，我只是一个失意的老头子罢了，对你们的事没有一点兴趣。”
萧解命连忙道，“许老先生，你别理会他这个说话做事一根筋的二愣子。”
许翀指着萧解命道，“你不错，有机会老夫会去伊春看看的。”
“好的呀，随时欢迎。”萧解命从怀里取出一块木牌子给他，“许老先生到了伊春军屯，将这块牌子给守门卒，我家主人自会安排人来接您。”
许翀接过牌子，看了看，就扔进袖袋里了。没多久，他便离开了。
他走后，店小二磨磨蹭蹭地上来擦桌子，“客官对不住啊，刚才因为我，连累两位给许老先生赔酒，破费了。”
“你认识他啊？”
“认识，他经常来的。只是听说那位许老先生的脾气不好，得罪他的人都会被他报复得很惨，我们都不敢怠慢他。”
萧解命哦了一声，“原来这样。”
“客官，刚才小的在后面听了一耳朵，您劝他另谋他处，是不是想将他引荐给谁啊。可您不知道，听说太守府的人都不喜欢他，他在太守府应该快待不下去了吧？小的劝你慎重考虑啊。”
“为什么？”
店小二一呆，他觉得他都说得这么清楚了，客官怎么还问为什么？于是他只得详细解释道，“他脾气不好啊，还锱铢必较，他在晋西府时，常常因为一些小事就报复人，常弄得太守府怨声载道，他要是去了您引荐的那处，您就不怕他带来麻烦吗？”
萧解命双眼有暗芒一闪而逝，“嗨，这有什么。真正有才的人，谁还没点自己的忌讳。晓得了，避开就是。而且得罪人被报复这不是应当的吗？你伤害了人家，还不许别人略施小惩？而且，你放心吧，你担心的问题不会发生。我家主子就曾说过一句话，我劝天公重抖擞，不拘一格降人才。我家主子用人就挺不拘一格的。比如你眼前这位，当初我们还是主子的死对头呢，现在不也一样在我主子手底下好好儿地干活？”最后那句，萧解命是指着韩晋安说的。
搞得韩晋安都不好意思了。
姚春暖一直认为，品行和能力不是每个人都能同时兼具的，她要用人，光有品行，没有能力也不行啊。而且总不能因为一个人的人品微瑕，就否定人家的能力，断了人家的生计。
店小二看了看韩晋安，摇了摇头，表示是真没想到。
等商队的人吃饱喝足又休息了一会，重新启程之后，店小二拐进了二楼的一个房间。
没多久，一男声拍案而起，“好一句‘我劝天公重抖擞，不拘一格降人才’！”好大气的胸襟，好大气的格局！
最后，只剩下一句呢喃，“伊春……”

第107章
这日,伊春军屯的私塾成立了，同时也是学生报名的日子。
军屯高层都来了，毕竟百年大计,教育为本。培养孩子培养下一代人才的事早做比晚做好，现在军屯也有这个条件不是吗？
私塾有后世的一所小学那么大，其实相对于十万人的军屯而言还是有点小了，但已经预留了空地,后面可以随时扩建。
私塾设了十个教室,只教识字和一些算学。没有什么大孺，只请来十位在伊春有点名望的读书人,轮流给学生们上课。
说是私塾,其实和扫盲班差不多。军屯里,近九成的人不识字，家长这样，孩子识字的就更少了。所以姚春暖和于宸他们商量过之后，决定暂时只开两个科目,后面视情况再陆续增加。万事开头难啊，但难也得一件件做起来了。
大将军上台说了两句话就走了，他一走，军屯高层的人也陆续离开了。毕竟大家手里都有活,忙碌得很。姚春暖留下了，因为她要给两位小侄子报名呢。
有意送孩子读书的屯民，一个个牵着孩子陆陆续续地来了。相熟的人还相互打招呼,然后凑在一块儿说话。
“你也送孩子来私塾啊？”
“嗯,来认点字,不做睁眼瞎挺好的。”
“对对,识点字挺好,反正只扣工分，又不要银子。”
“想不到咱们来了军屯，孩子也能上得起学了。”
说话的人一个个露出了笑模样。
“是啊，就是工分扣得有点多。”一次要扣五百个工分，心疼。相当于两口子壮劳力干两三个月才能攒下这么多工分。
“反正工分嘛，再挣就是了，勤快点，总能挣得到的。但搁以前，光束脩费，一年就得拿上几两银子，庄户人家，一年到头也攒不下几个大钱，哪能拿得出来哦。”
“对对，让孩子念书，以前我们哪敢想啊，那是村长家的孩子才有的待遇。”
就交学费的空档，一个个感叹不已。他们是真心觉得军屯真好，因为来到军屯后，他们好多人都把日子过起来了。
姚春暖和戚应善一前一后地排着队，他们都是带侄子侄女来报名的，两人低声地交谈着。
戚时嘉被小叔牵着，有些害羞，不时会好奇地抬眼看向姚春暖，听说姚主薄以后会是他的小婶婶呢。小伙伴们都挺羡慕他的小婶婶是姚主薄的，他也与有荣焉，就是不知道姚主薄什么时候才嫁给小叔呢？
就在这时，贵七冲了进来，“姚主薄，马！马！马！”
他的话让姚春暖听不明白，“什么马？”
贵七大喘气了一下，才能把话说顺，“好多马啊！高山族给我们送了好多小马驹来！就在马厩那边，你快去看看吧。”
姚春暖闻言看向戚应善。
他将她两侄子侄女接过来，“快去看看吧，孩子报名的事交给我就行了。”他知道她肯定想去看看的。
姚春暖没有客气，“那行，麻烦你了。”
“快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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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马，都是好马。”周玉树摸摸这个，又摸摸那个，每一匹都爱不释手。
大将军也在其中，和周玉树差不多的表现，只不过更隐忍一些。
“这次潘叔叔回去说起了你们伊春军屯对我们高山族帮助很大。听说你们军屯极度缺马，所以我们给你们送来了三百匹小马驹。我们高山族从来不会让朋友吃亏的。这些小马驹都是我们族人精心养育的，以后长大，就是很好的战马。”潘小弟旁边的姑娘手里握着马鞭，傲然说道。
姚春暖来到马厩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景象。
“谢谢你们，这些小马驹正是我们需要的。”吴总管对着小姑娘笑得慈祥极了。
这些神俊的小家伙，便是出价一百两一匹，中原地带也多的是人愿意买，不信就问朱大帅。这年头，战马是很贵的，而且北方各族对中原的战马封锁得很紧，他们想大规模采买都没渠道。即使对方愿意出售了，给他们这边的马也被他们动过手脚，想要繁育出良种小马是非常不容易的。
潘小弟说道，“吴总管，不用客气。我们族长很感激你们上次的招待和帮助，如果可以，我们高山族愿意和你们军屯交好，以后相互帮助互通有无。”
“我们非常乐意。”
得了这个答案，潘小弟也很高兴。
他们打劫黑龙寨得来的赃物，在回程的时候就出手了，一边销赃，一边沿路采买粮食以及一些生活物资。
为了能迅速销赃，他们把价格压低了一两成，回到的时候，他们已经将价值十四五万的赃物都出完了，便是这样，他们也得了十一二万银子，购买了一大堆的物资回族里。
回到的时候，族人们看到他们的收获，都沸腾了。后来族里的族长和族老们才知道，他们出去的时候，一路上打的几个山寨，战损多，收获还寥寥无几。
若非遇到好心的伊春军屯，收留了他们一天，给他们吃喝，让他们得到了充分的休息时间，还帮他们出主意，带他们玩，他们可能就要空手而回了。
族长听完，觉得这样不行啊，哪能光接受别人的赠予和帮助呢？
他们带回来的，不仅是珍贵的粮食和物资，还有种子以及相关的种植技术，人家是真心拿高山族当朋友的，既是朋友，那就不能光得到不付出，非长远之道。于是，族里就一致决定给伊春军屯送来三百匹小马驹。
姚春暖到了，潘小弟给她和旁边的姑娘做了介绍。
姚春暖这才知道，原来刚才这位拿马鞭的傲娇小姑娘是高山族族长的女儿啊。
潘娜看向姚春暖的目光满满都是佩服，“我都听说了你们先前的黑吃黑的计谋，听说大部分都是你出的主意，你好厉害。”
姚春暖眨了眨眼睛，调皮地说了一句，“一般一般，军屯第三。”
“那第一第二分别是谁啊？”潘娜好奇地问。
姚春暖：……“你猜？”
高山族给伊春军屯送来三百匹小马驹，动静太大了，瞒都瞒不住，至少朱大帅和雷太守在这批小马驹抵达伊春的时候就知道了。
朱大帅得知后，羡慕得眼睛都绿了。要知道，他老朱兵马七万，骑兵营也仅有六千多匹战马而已，再扣除老弱病残的，也仅仅只能拉出一支四五千的骑兵营而已。
而伊春大营，原先刑家军刚从北境过来那会，就带着两千多骑兵，后来又在北狄那里缴获了近三千的马匹，等训练出来，他们的骑兵一下子就直逼他这边了。
现在高山族又给他们送来了三百匹小马驹，听说每一匹都神俊得很。
或许三百匹不管对伊春大营还是伊春军屯来说，或许数目都不算大，但意义不一样，这代表了他们双方交易的开端，这次只是三百，下次可能就是五百七百一千！
朱大帅走来走去，思来想去，最后还是决定问问他的心腹谋臣，不问，他不甘心啊。
“你们觉得，如果我们愿意出钱，高山族会愿意和我们交易马匹吗？”
佟真委婉地道，“这个，得看人家伊春军屯答不答应吧？”明显伊春军屯就是有野心的，可能高山族能提供的马匹，都不够人家自己消化，怎么可能让您分一杯羹呢。
朱大帅又问，“如果我们派人去当说，你们觉得伊春军屯那边会不会答应让我们和高山族购买一部分马匹呢？”
施眉：这样不是虎口夺食吗？我看你在想屁吃。
“大帅，我们刚从伊春军屯运回来四十四万石的粮食。”这回说话的是施眉，他委婉地提醒道。刚才狠狠地得罪了人家，你觉得人家会让你吗？
朱大帅呼吸一窒。
佟真看了一下自己的搭档一眼，觉得他很难得没有趁机拱火。
施眉有现在的态度不奇怪，先前为了伊春大营，为了打压伊春军屯的崛起，施眉狠狠地折腾了一回，为了一个魏秋瑜，搭进去了周玉树，后来半道伏击从北狄归来的刑家军，也把他弄得灰头土脸的，很是消沉了一阵。
后来，他不折腾了，王朗折腾啊。那折腾的劲，比他先前也不遑多让。可是结果呢？再看王朗的下场，他心有戚戚，有着太子做靠山，有雷太守这个岳父，就在伊春这地界，可以说是王朗的主场，都被姚春暖给弄走了，人家要对付他，还不是易如反掌？
伊春军屯的崛起是挡不住压不住的了，况且便是他想压，又拿什么压？棺材板吗？光他一副也压不住啊，大帅自己都不想斗。他也就跟着歇心得了，反正不管怎么过，他日子都不会差，何必劳心劳力最后还落不着好呢？
这厢，姚春暖他们和潘小弟潘娜等人商量后，决定了对外的一致说法，就是这三百匹小马驹是双方的交易，而非高山族送给伊春军屯的礼物。
因为如果是后者的说法的话，就太刺激人雷太守了。人家就会疑惑啊，高山族三百匹价值几万两银子的小马驹说送就送了，为什么啊？这三百匹小马驹该不会是谢礼吧，是报答伊春军屯的谢礼？伊春军屯干什么了？值当这么一大笔谢礼？很容易就让他想到他先前被盗的私库，以及王朗先前的猜测。
便是这样，人雷太守还半信半疑呢。
潘小弟和潘娜完全没有意见。他们出门之前，族长他们都交待过了，只要他们安全把小马驹送到伊春军屯就可以了，他们想怎么处理，对外的说法怎么样，他们不用管。
将这三百匹小马驹说成是交易的，而不是赠送的，表面上是他们高山族吃亏了，但人家伊春军屯先前做了那么多前期工作，快到收获了，主动让他们摘了果实，人家也没对外说什么。而且这个交易的说法，也很好地掩盖了他们高山族因为打劫而暴富的真相。
这说法对双方都有好处，反正他们双方的友谊是建起来了，有肉不在褶子上了。

第108章
晚上,伊春军屯自然得设宴款待远道而来的朋友。
姚春暖也出席了，她的位置极靠前，她的旁边安排了潘娜。
北境的客人前些日子就走了,他们着急将伊春军屯送的红薯拿回去种下，不想错过接下来几个月的繁育期。走之前，双方交换了庚帖婚书，约定了今年冬,他们大将军前往北境迎娶他的新娘。
酒过三巡,正酣畅时，大将军问潘小弟,“你们送来的这三百匹小马驹对我们军屯的帮助太大了,你们族里可还有什么缺的？”
他们检查过了,这三百匹小马驹，不像高山族和其他游牧民族售出的成年马，会动一点手脚，并且有三分之一是母马。这些百分之百健康的小马驹,等进入成熟期之后，就会交配，然后产下马崽子。如此一来，让他们军屯繁育几年,他们的战马将会自给自足，不再需要从外面买回来。
说起这个，他们还真有需要军屯帮助的地方。想起老族长的话,潘小弟和潘娜对视一眼。
潘小弟腼腆地说道,“其他的都还好,上次我们都补充得差不多了。只是这盐,我们族里常年都缺得很,上次我们有钱了，也没买到多少。”
他们高山族所处的地理位置，盐的价格死贵死贵的，就这样，还经常断货。
这盐，先前在出手了赃物，购入粮食以及其他生活物资的时候，他们也想多买一点，想着一时吃不完囤起来也好啊。可惜，即使他们出了大价钱，也没买进多少。
有钱都买不到盐，上哪说理去？没办法，大梁对盐铁的管控更加严格了，特别是今年。除此之外，朝廷还开始严厉打击走私盐铁犯罪，简直了。
听到高山族说他们缺粮，军屯的高层们都露出为难的神色。
“可是，我们军屯的盐也不多了。”
潘小弟说他们高山族缺盐，按道理来说，这忙无论如何他们都要帮的。可是，就他所知，他们军屯的盐也不多。这还是姚主薄经营有方，才能一直维持着军屯不缺盐的情况。毕竟军屯十万余人的每天每月的用盐量是很可观的，更别提，他们兑换楼里的盐要比外面的价格低一两成。
“是的，我们军屯的盐确实不多了。”姚春暖沉思了片刻，然后说道，“这样，我们军屯先匀给你们三百斤盐，后面你们吃完了，咱们再给你们想办法？”
本来看到军屯高层等人面露为难，说军屯盐也不多的时候，他的心就咯噔一下。后来姚主薄点头附和说军屯的盐确实不多了的时候，他的心啊，简直沉入了谷底。他还以为这回要空手而归了，哪知姚主薄话峰一转，竟然决定匀给他们三百斤盐！真是峰回路转啊。
“好的好的，感谢感谢。”潘小弟点头如捣蒜，出门前，老族长他们的预想是一百斤，最好的情况是两百斤，三百斤盐，已经大大地出乎他们的意料了。
潘娜也是喜出望外，她连忙说道，“这次咱们不要你们送，咱们拿钱买，我们有银子的。”
军屯的人哈哈大笑，“行行行，这次我们不白送，让你们拿钱买。”
对于姚春暖答应匀给高山族三百斤食盐的事，军屯高层无一反对，这事本就归她管，她既然能答应送出去三百斤，肯定是有富余或者有办法让军屯不会断盐的。
宴会上气氛热烈欢快，大家相互劝着又喝了一杯酒。
潘小弟喝得有点高了，开始拉着吴总管说话，“吴总管，你不知道，朝廷不干人事啊。”
吴总管拉住他，“这话在外面还是少说为妙，当心隔墙有耳。”
“放心，我也就是和你们说说，在外面我是一个屁都不会放。”
“那就好，来来来，喝酒喝酒。”
“吴总管，你听我说完，我们族里有些老人为了省一小撮盐给孩子吃，已经有好几位身体出问题了，有些是肢体浮肿，有些是脖子变大。”
“这么严重啊，后来呢？有没有让大夫看看是出了什么毛病？”吴总管关心地问。
“神医巴渊去过我们去过嘉川，我们族长得知他的行踪后，特意请他到族里来看看。他去看了，说是缺盐造成的。让我们给他们多补充点盐巴就好了。”
“既然巴渊这么说，那肯定就是缺盐造成的了。你们就按他说的给那些老人多吃点盐巴就行。”吴总管安慰他，还是个小伙子哪，比他儿子也没大到哪儿去。
巴渊在场的人都知道，是一位很出名的游医，医术极高，喜欢四处游走，走到哪就治病治到哪儿。
“我们就是这么想的，可是族里没粮没盐啊，我们能怎么办？”想起之前的日子，潘小弟都快哭了。
说真的，朝廷本来就不干人事啊，还不许他抱怨几句吗？就比如上回，他们族里缺粮草，向朝廷求助，甚至不惜站队。可他们得到什么了？得不到任何回音，他们的求助信像石沉大海一样，杳无音讯，没有回复，也没有给粮食。简直了。朝廷根本没拿他们高山族当一回事嘛。
那些话说出来了就说了呗，便是被传出去了他也不怕，他们嘉川本来就是边境之地，如果朝廷真要计较，发兵来攻，大不了他们将家当收拾收拾，往北边一跑。
这场晚宴，一直进行到亥时才散。
翌日一大早，姚春暖去了兑换楼，问起盐巴的储存量，“我们仓库里的盐巴还有多少？”
下属报了一个数目，姚春暖估摸着，也就够军屯十万余人吃一个月而已了。
“一会让人多搬点盐出来，放在兑换楼的大堂里。”接下来几日，可能会有挤兑的风险。
高山族缺盐的事瞒不住，因为没盐，他们族人生病的事也瞒不住，她答应匀给对方三百斤盐巴的事更瞒不住，后世一出事，老百姓们就抢盐抢醋的事，可是屡见不鲜。只要抵遏住第一轮的挤兑风波，屯民们在看到大堂还放着那么多的盐巴，他们的心就定了。
这样子做，其实治标不治本。
想要治本，除非伊春太守府那边放开对他们军屯盐铁方面的严格管制。但是姚春暖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太守府先前限制他们军屯的人口和土地的地方政策，在他们军屯上了一道喊穷的折子之后，就不复存在了。但是官府对他们伊春军屯能购入的盐铁的量限制更大了，特别是这个月之后。要不是她手底下有好几支商队不断地从其他地方弄到食盐，不断地给军屯输血，才没被他们卡中脖子。否则，他们军屯就产生食盐危机了。
估计这是太子的意思了，因为要仰仗你们这支军队抵御外敌，帮忙镇守伊春，我限制不了你的人口和土地，但是，我可以卡着盐铁这一关卡啊。每月就堪堪按照配给的量给你，你想多招人多开垦土地，随便你啊。但人不能不吃盐的吧？当然，你们买不到朝廷的盐，可以买私盐，这没问题。私盐价格更高，光这一项就是不小的开支。你们招的人越多，负担就越重，这样也能达到消耗你们军屯财富的目的。
除此之外，还有另一个办法，那就是自己在海边弄个地盘来晒海盐，大概的流程她会。先前她还有点转不过弯来，还想着不要和朝廷对着干。
但现在，姚春暖陡然意识到，太子出招了。差点，他们就中了太子温水煮青蛙那一套。
姚春暖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不能被对方牵着鼻子走，否则真的就只有死路一条了。或许有人会觉得她有被害妄想症，觉得这不是死路？难道他们乖乖地让太子削弱了他们军屯的实力之后，会放过他们吗？太天真了吧。
其实这些都是有迹可循的。比如她，要说太子对她没意见，那不可能。她先是将太子其中一根暗线林景州连根拔起，又逼着他将他的心腹爱将王朗调离了伊春。比如大将军，一个纵容之罪是跑不了的。还有就是，他做为军屯的最高负责人，至今对他的招揽含糊其辞，在他和三皇子之间摇摆。在太子看来，他们伊春军屯就如同刺头一般的存在，能对他们有好感才怪。
显而易见的，如果最终是太子继承大宝，她估计不会有好下场。
真等到了那时，她的小命就真的被太子捏在了手里，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她不喜欢失败，不喜欢将主动权移交给别人。就当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好了。谋士的五层境界，谋己、谋主、谋兵、谋国、谋天下。她不好说自己能达到几层，但谋己，肯定是需要做最坏的打算的。
即使她所担心的事没有发生，但如果他们归附太子，比起一开始就追随他的王朗，自己这个半道入伙的，肯定是比不上王朗在他心中的地位的。
圣心，王朗得了圣心。这便意味着，她将永远需要屈居于王朗之下，甚至有可能需要从台前转到幕后，这让她怎么甘心呢？
她那么努力，像他们男人一样奋斗，做得不比他们男人差，凭什么不能像他们男人一样享有权力？
其实摆在他们跟前的路，已经很清晰了。
姚春暖坐在书桌前，将大梁王室的人物关系图一一列举出来。
大梁，皇帝已老迈，目前来看，最有可能继位之人，除了太子就是摄政王三皇子了，其余的小皇子，要么就年纪太小，要么就是本身实力差，完全不具备和两位年长的哥竞争的资格。
剩下的这三个人里。姚春暖首先将三皇子划掉，因为先前他想一举拿下北境大军一事，硬生生将大将军踢到了伊春，从而注定了他们投三皇子的可能性很小。而且三皇子是个很任性的疯批，爱之欲其生，恨之欲其死。如果他成了新皇，他们就等着倒霉吧。
接着，她划掉了太子。太子，本来获得他们效忠的可能性很大的，但因为王朗的原因，致使双方渐渐地站到了对立面上。
最后，姚春暖的目光落在老皇帝的名讳上，思索了久久，还是将上面的名字划掉了。因为他们不可能站队老皇帝的。这个时候站老皇帝，不谛于四九年入国民党。俗话说，一朝天子一朝臣。姚春暖知道，不止她一个人这么想。那些忠皇党也是一样的，表面上他们只忠于皇帝，但谁又知道他们底的脚是不是已经上了某条船呢？
他们要是投了老皇帝，大概还没过几天好日子呢，就落到了新帝手底下讨生活了。新帝非太子或者三皇子还好，若是他们二人，结局一样惨淡收场。偏偏根据老皇帝的性格，新皇又只有可能从他们二位中选出。
姚春暖凝眉，看着三个被她划掉的名字，久久不语。
现在来看，他们是没有路的。
姚春暖的眼里划过一抹厉色，所以，如果有机会，乱天下的机会，他们是一定要冲的。没有机会，那便创造机会！这天下越乱，对他们越有利。破而后立吧，反正这大梁也不是多好的国家，对他的百姓也不好。单说这几个月里，大梁境内也发生了不少的天灾，朝廷却没有什么作为，任由百姓们在地狱里挣扎，就让人寒心。
俗话说，天下大势如此，合久必分，分久必合。连她都看出来一点乱世的端倪了，她不信那些隐在暗处的阴谋家没有看出来。
天下大势如此，不管他们是推波助澜，还是力挽狂澜，如果逆势而为，都是很渺小的力量。顺势而为的话，则是一股摧枯拉朽的力量。
现在他们要做的是不断地充裕自己，丰满自己的力量。
如果他们最终真的走上争霸之路，不管最后他们能不能走到最高处，或者最终只能割据一方，或者身死道消。前者是最好的结局，第二则有了谈判的资本，如果落到最后那个下场，也没什么可说的。
想明白了这些，姚春暖决定去见大将军。

第109章
在去大将军府的路上,姚春暖一直在心里打腹稿。
大将军刑长风不是个迂腐的人，至少不是那种君要臣死，臣不问缘由就刎颈而亡的人。否则,书中他也不可能在家人死绝后就造了老梁家的反,虽然没成功。
若说，他是为了给全家报仇,才造的反,也不尽然。姚春暖觉得，应该是报仇与野心两者兼而有之。男人嘛,怎么会缺得了征战天下的野心呢？只不过大将军的野心,被掩藏在报仇之下。这样的悲情英雄，起义就顺理成章了，也更加名正言顺。
先前姚春暖觉得时间还多,可以等大将军慢慢觉醒争霸天下的野心。
而她也趁着这个时候,努力地经营军屯，增强自己的肌肉。
甚至考虑到他没觉醒的情况，因此她约束自己,奉公守法，尽量不去掠朝廷的锋芒,给她给军屯都留一条退路。比如她明明可以弄个盐场来晒盐,让军屯用盐不再受制于官府。而且有了盐场,她底下的几支商队,可以为军屯创造更多的财富，让军屯进入高速发展,实力大增。但她并没有这么做。
现在,她察觉了太子隐在暗处的獠牙,就不这么想了。事关小命,主动权还是紧紧地握在自己手里才行。
为了确定接下来她自己或者他们要走的路线，她需要逼迫大将军正视以及面对他们其实无路可走的现实。
她需要看看他到底是怎么想的，是就此认怂，归附于太子或者三皇子这一方的势力呢，还是和她想的一样，觉醒野心，走上另一条不同的道路。这条路有可能是王者之路，也有可能是穷途末路。
姚春暖来到大将军的书房外求见他，她到达的时候，正好看到刑星月被挡在门外。
守门的侍卫见了她，示意她稍等，然后就进去通报。
期间，刑星月挺着个大肚子斜睨她，“你来找我哥？”说话的时候还上下打量她，目光让人很不舒服。
姚春暖只嗯了一声，她此刻正在心里盘算大事，没空搭理她。
看她心不在焉的样子，刑星月火气就上来了，她正想说什么，就被旁边的蒋明一把拉住，他刷的一下打开扇子给她扇风，“阿月，是不是天气太热了让人心情烦躁？不然咱们就先回去，下次凉快点再过来找大舅哥。”
天惹噜，这女人真是傻大胆，没事去招惹姚春暖干嘛？姚春暖这人看着挺温和的，也甚少发脾气，甚至脸上时常带笑。但蒋明每次面对她，他都忍不住汗毛直立，像是在面对什么危险物种一样，这是属于小动物的直觉。蒋明有时觉得刑星月这傻女人真该庆幸自己姓刑，有个好哥哥，不然下场指定凄惨。
刑星月不开心地道，“可是，我们都等了那么久了。”现在打道回府，她不甘心。
“走啦走啦，咱们先回去，晚点等凉快点，我再陪你过来就是了。现在看你热得脸蛋都红了，我心疼。”
蒋明看出来姚春暖是过来谈事的，恐怕他们一时半会都不可能见到大将军的。而且蒋明有自知之明，大将军也不愿意见他们，只是刑星月怀孕后，性子越发执拗，他只能跟着过来，关键时刻劝上一劝。
刑星月被他劝得意动了，她出来有一阵了，确实感觉到疲惫了。
他们说话的时候，姚春暖终于回过神了。蒋明的茶言茶语引得她朝他看了两眼。刑星月这肚子，快生了吧？但看她这状态，一点产前忧郁什么的都没有，估计全是身边有棵清新宜人的树叶的功劳。
“她刚才看了你两眼是什么意思？”刑星月扯着蒋明的衣袖问。
“有吗？”
“有！我都看见了。”
“可是我光顾着看你了，没注意到。你也别生气，当心气坏了身子，我心疼。”
蒋明这话一出，刑星月的注意力果然就被转移了。
啧，真像哄小女孩过家家。姚春暖暗自摇头。
就在这时，侍卫回来了，请姚春暖进去书房。
这动静被刑星月回头看一眼时看见了，当下就忍不住咬唇，“我哥太过分了！”她哥竟然见姚春暖不见她!
“别生气啦，或许她和大将军有要事相商呢。”
刑星月振振有词，“我的事也很重要啊。”
蒋明暗忖，再重要能比军屯的事还重要？
她嘟囔道，“你说她怎么就那么能呢。”
“别不开心了，你换个角度想，她就是帮你哥做事的，她能力越好，对你哥对军屯越好，这样想是不是开心点？”
被蒋明这么一开解，刑星月果然好受了点，她嚷嚷道，“一会我还要再来，你陪我来！”她哥见了姚春暖之后，应该会见她了吧？
大将军书房内
大将军搁下笔，问道，“这个时候过来，是有事吗？”
姚春暖深吸了一口气，神色郑重地道，“是的。还请大将军摒退左右。”
大将军脸上的讶色一闪而逝，为避免不必要的误会，双方一向都注意避嫌，向来不会单独地同处一室。
大将军看她神色认真，凝重，抬手挥退了左右，“什么事，说吧。”
姚春暖只问了他三个问题：
“大将军，你觉得将来继位的新帝有可能是谁？”
“到时，你觉得我们军屯是会越来越好，还是越来越差？”
“你对朝廷震灾不力的情况怎么看？”
几个问题问出来，大将军的脸色也渐渐凝重起来。
姚春暖没再多言，放下一份自己写的分析报告，就退下了。这份报告里，有对老皇帝、太子、三皇子的性格分析，以及以往得罪他们的人的下场，还有今年各地的灾情报告以及朝廷的处理情况。
姚春暖回了前院的幕府办公，她知道大将军需要时间思考，她等着。
大将军将自己关在书房里很久，吩咐了守卫，不许放任何人进去。对于刑星月的两次求见，守卫直接说了大将军不见客。当天晚上，他甚至都没有出来用晚膳。
姚春暖很理解，因为要下定决心是非常难的，特别是这个心路历程，得自己慢慢理顺了才行。
翌日一大早，吴总管被大将军传召，他刚安排好人带潘小弟和潘娜游玩伊春的事宜。他进来书房后，看到的大将军双眼通红，神色却隐隐带着一股亢奋。
他正打算关心两句，就大将军罢罢手，让他拿起姚春暖留下的报告来看。
看完这份报告，吴总管的脸色很不好，按照报告上对老皇帝、太子、三皇子性格的推测，不管是是太子还是三皇子继位，对他们军屯的高层而言，结局都不会太好。再看另一份，吴总管发现是关于今年各地的灾情报告以及朝廷的处理情况。
吴总管看完之后，有点似懂非懂，“姚春暖这是想干什么？”
这时，大将军将昨天姚春暖问他的三个问题转述出来。
“现在，结合那三个问题，就很容易明白她的意图了。一句话，她想让我带着你们一起造反！”
“这这，姚春暖一介女子，哪来这么大胆包天的想法？”等他意识到姚春暖的意图时，吴总管神色惊骇。
大将军的神色倒是平静，但是隐瞒在平静视色下的，是澎湃汹涌的情绪。且看太子三皇子的行事，以及朝廷的腐朽，老百姓们活在麻木不已。这样的大梁皇帝、太子，摄政王，如何让他服气？
“大将军，你不会是想？”吴总管瞪大了双眼。
大将军指着那纸分析报告，“你觉得我们还有选择吗？”
“让人去将姚春暖和于宸请来吧。”
一大早的，姚春暖起床洗漱后，慢慢地用着朝食，她有预感，今天大将军会有答案了。
这不，她刚用完朝食，大将军就派人来请了。
等她在路上遇到同样被请的于宸时，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这时，于宸还不知道大将军一大早找他有什么事呢。
“来了？你知道我叫你来的原因吧。”大将军后面那话是对姚春暖说的。
姚春暖：“知道，大将军，不管你做出什么样的决定，我都欣然接受，并为之努力。”
看她的神色，大将军就知道她已经猜到了自己的答案了，他摇了摇头，“看了你那份分析报告，你觉得我还有别的选择吗？”选择归附太子，那真是头铁了。都是拼搏都是奋斗，何不为自己拼一回呢？
他们俩人说话时，吴总管将于宸拉到一旁，嘀嘀咕咕，期间于宸的表情很是惊讶。
姚春暖平静地说道，“其实大将军，不管你做出什么样的选择，早做准备都没错。如果畏惧皇权，不敢冒天之下大不讳的话，早点归附太子或者三皇子，也好多刷一点印象分。如果不选择归附，那我只能说，打天下要趁早。”
她说的趁早不就是立即就上马，而是趁早做准备。打天下，打的是兵将，打的是人才，打是的经济。这些，都不是一下子就能有的。其实这些准备，她已经在做了。但是她毕竟只是一个主薄，即使是大将军的左臂右膀，但也不能越俎代庖。有些大事，还需要他拍板才行。最重要的是双方需要统一思想，然后再往同一个方向使力才是。
于宸此时已经弄清楚了所有的事情了，他当下也附和道，“姚主薄说得对，不管你做任何选择，早做准备是没错的。我竟然没有察觉到我们军屯已经深陷危机之中了，属下失职。”谁能知道太子还没继位，就对他们有了成见，并且已经着手限制他们做大做强了呢。
大将军深吸一口气，郑重地说道，“我决定，谁也不归附。”
姚春暖三人相视一眼，“我们明白了。”谁也不归附，那就是靠自己闯出一条康庄大道来。
“你们三位，是我最信任的心腹爱将。以后，咱们荣辱与共，倘若他日有我刑长风上位的一日，也绝不有负尔等。”大将军郑重地说道。像蒙毅这些，不是不信任，而是有时候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反正现在还不需要告诉蒙毅等人。
三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吾等必竭尽全力辅佐大将军！”
此刻，他们伊春军屯以大将军刑长风为中心的最高层，终于统一了思想。
他们可以围绕着这一思想来发展军屯，比如扩张军队，比如招揽人才，比如发展经济，扩大地盘等等。
他们四人，就着这些，商量了起来。这些都是他们接下来要做的。
而起义的节点，他们也商量了，必须有人事先站出来举起反旗的。这个人，就是首祸者。
首祸者死，这是春秋以来，对各方诸侯的训言，至今依然适用。
周天子那会足够式微了，国内各方诸侯相互牵制着。很长时间之内，无一人敢作乱，敢将周天子拉下马，就是因为这四个字。但凡有一方诸侯最先动手，必会被其他诸侯群起而攻之。
首祸者，一个乱臣贼子之名肯定是跑不掉了。可是，若是首祸者师出有名，比如前世的大将军就是如此，一个悲情英雄，情况又会大有不同。
首祸者，这些都要布局。
其实说白了就是那句话，要占据道德制高点。造反，更应如此。
于宸笑道，“早点统一了思想也好，我们可以早点谋划。”他们可以等首祸者揭竿而起之后，做为响应者，跟着登台。
早么？比之那些早就算准天下大势，准备搞风搞雨的阴谋家们，他们算是晚了。看着舆图，姚春暖趁着喝水的空档，想起书里大将军的结局。到了此时，姚春暖可以肯定地说，前世的大将军，肯定是匆忙上马的。甚至有可能还是被算计着，身后有人推着他前进，目的是让他成为首祸者。

第110章
自打王朗调离伊春,举家搬走之后，姚父的家具铺子的危机就迎刃而解了。
在姚父拒绝于林生的次日，伊春地界的第二大木材供应商主动找来,原意为他们提供贵重木材,给的价格还挺公道的。
姚父姚大哥去人家良材木材厂参观过之后，就决定和他们合作了,以后家具店所需的贵重木材就从良材木材厂拿。
良材木材厂是伊春的一个世家齐家所开,对方有意与姚氏父子交好，冲的就是姚主薄的面子和军屯的实力。
双方有生意来往,加上齐家似乎有意与姚家交好。一来二去的,齐家的小儿子齐修远就和姚二哥混熟了。齐修远嫌姚大哥太木讷，不爱和他处，相比之下,姚二哥还有点机灵劲儿,他就比较喜欢。
有一回，他们出去应酬，都喝得有点高了,齐修远扯着姚二哥的袖子告诉他，“我家老爷子挺欣赏你妹妹姚春暖的。嗝,在你家妹子刚刚展露头角的时候,我家老爷子就注意到她了。”
经过一阵子的接触,姚二哥对齐家也有了一点了解,齐老爷子是个喜欢四处下注的，不管是人才还是产业,只要他看得上眼,就投资。
姚二哥问他,“你们齐家的良材木材厂之前之所以找上我们姚记,是不是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是啊，嗝……”
原来如此，姚二哥恍然。
“姚二，我和你说，那于林生，他不和你们合作，就是个傻子。”齐修远说着醉言醉语。伊春是个什么地方？狄罗族可不是好惹的，才过了一年的安稳日子，就忘了狄罗族的可怕了？
姚二哥顺手又给他斟满了酒，“话也不能这么说，或许人家于东家已经有了更好的合作伙伴了呢。”
齐修远吐槽，“更好的合作伙伴？就雷太守啊？”指望雷太守？雷太守真遇上事，还指望伊春大营那边呢。
“姚二，你等着瞧好了吧，于林生指定会后悔的，这是我家老爷子说的。”他双手将能和军屯交好的机会白白给放走了，不后悔才怪呢。
“来，喝酒，别提这种不相干的人了，扫兴。”
“可惜我家老爷子生性谨慎，想再观察观察，然后再招揽以及培养她。后面的事，你应该知道的。”说着，齐修远又喝了一杯。
后面的事，姚二哥确实知道，他家阿暖展露头角没多久，就受到大将军的学识，被大将军划拉到他的幕府里了。
齐修远放下酒杯，“你不知道，我家老爷子因为一时下手慢了，没少拍大腿，至今还遗憾呢。”特别是军屯每有什么好消息传来的时候，他家老爷子总要长吁短叹一番，哀叹他错失的人才。
当时姚二哥就暗道，齐老爷子有眼光，只是错过了就只能一直遗憾了。而且现在就拍大腿直呼后悔，以后可怎么办哦。他现在在军屯参与一些工作，对他妹在军屯的地位和作用，有了更直观和更深刻的了解，且现在看来，大将军还有更器重她的趋势。
对于齐修远的话，姚二哥和姚二嫂两人夫妻夜话时，和妻子说了。
姚二嫂又和姚母闲话时说了。并非姚二嫂不想和小姑子说话，她是想的，这样一来也好卖个乖，但现在姚春暖忙得脚不踮地，回来后，除了休息就想陪陪女儿。她又不是那等没眼色的，反正跟她婆婆说也一样的，她婆婆肯定会和小姑娘唠的。
姚春暖是真忙，统一思想之后，他们当务之急便是先挣脱官府对他们的辖制，解决盐铁的问题迫在眉睫。
姚春暖先前网罗的各式人才里有一些精通地理的人，她把萧解命放出去时，让萧解命挑上其中两位，他并跟着商队跑，沿途勘察一些特殊的地脉地形。
她所说的特殊地脉地形，包括露天的煤矿、天然气的凹陷地，石油地、铁矿脉等等。如果地师们认不出来没关系，只要当地的居民觉得怪异的地方，都标注起来，并标上形态特征。
萧解命这里只是其中一队，另外两支商队里，也配备了这样特殊的勘察队伍。他们绘制的地形图，现在就派上了用场。
姚春暖将这地形图拿出来时，大将军三人才知道她背地里还做了这么多事。
解决盐铁问题，盐是比较紧急的，最好是选在有海滩沙滩的地方，而铁，则需要铁矿。然后呢，这一个或者两个地方，最好离他们近一点。
最后，他们看上了望涯滩。这里是离他们军屯最近的海滩了，而且，这附近还有个未被开采的小型铁矿脉。若是能将之据为己有，在上面修筑工事，修建盐场……
畅想了一会，他们最终决定，不动用军事手段，先进行商业活动，比如发展捕渔鱼业什么的，他们派人先和当地的官府相商，把看中的地盘买下来，再派兵过去，掩护隐藏在其中的盐场。
等盐场建起来后，他们就能晒出白花花的海盐，到时再加工提炼一下，就能得到大量的食盐，这些食盐不仅能满足他们军屯的日常所需，还能供给商队，这样他们办起事来，也会更加顺利。
这事已经安排下去了，让朱永年去办。
姚父铺子里的事以及家里的这些事还是闲暇之余听姚母念叨时提起的，听到这些，她的心情颇好。父亲兄长能独立处理这些事情，不用麻烦她亲自出手，就挺好的。不管是不是借了她的势。
对于齐家老爷子的恭维，她只是笑笑。先前她最早的规划，就是将自己当成一个项目来经营，会有伯乐慧眼如炬，这是迟早的事。
*******
这日，姚春暖接到一封密报，密报上写着一个大大地急字，她连忙拆开，一目十行地看完，当下脸色就变了。她拿着密报匆匆去找了大将军。
“大将军，巴渊遇难，劳烦你派人去接应一下他！”
姚春暖底下的商队遇见过他，当时就来信，和她说起招揽他前往伊春却失败了的事，对方只想悬壶济世，并不想被拘在一处。
得知这个消息时，她还挺遗憾的，当时军屯已经有大几万人了，如果能招揽到对方，他们军屯也能多一层保障。尽管她已经很注意为军屯招揽大夫了，现在的军医处修建得特别好，大夫们的待遇也是极好的。但是大夫，特别是医术高超的大夫，谁会嫌多呢？特别是像巴渊这种名声在外的，医术高超的大夫，军屯是真的缺。如果能招揽到对方，军屯就等于多了一重保障，特别是对于将士们而言，他有可能是多一条命的存在。
可惜，对方并没有长住某地的打算，但她也知道，商队的人肯定是尽力了。姚春暖心生遗憾的同时，心生一计，那就是让巴渊去往狄罗境区给老北狄王治病！
计划实施前，她让商队的人向他陈明了厉害关系，去与不去，由他自愿，他们不会勉强。他们请巴渊前往北狄，是去救人，而非害人，巴渊想了想，欣然同意了。
这事她向大将军汇报过，他是知道内情的。
本来老北狄王再熬一熬就差不多断气了，但因为有了巴渊这个神医的帮助，又顽强地活了下来。为了给这位老北狄王治病，巴渊是什么药材都敢用，珍贵的如人参雪芝这些，不珍贵的，如天麻砭石之类，都用，一切都是为了给他续命。
人老了，大多怕死，老北狄王只想活着，但凡有一丝希望，他都想活。同时他也不想把权力出让，他需要珍贵的药材吊着命，他担心让出了权力之后，自己所需的药材会断掉供应。这个时候，他已经不去想自己活着会对北狄产生什么样的影响了。
老北狄王苟延残喘地活着，其实是在消耗北狄整体的部落之力。
从他大病卧床开始，他的儿子们就盯着他什么时候嗝屁，还要谨防其他兄弟的陷害，正事根本没法做。去岁冬天的时候，按理说，狄罗族向来都会骚扰伊春城的，进攻伊春城，进城掠夺过冬的物资。
但因为老北狄王病重，他们停止了这项军事活动。就怕出征后，离王帐远了，一个不留神，他们父汗一去，就让其他兄弟捷足先登了。偏偏老北狄王经历几次病危，都在巴渊妙手回春的医术下，救了回来。
情况就一直这么胶着着，持续了大半年。
直到今年年中干旱，北狄受旱灾影响很大，大片草原的牧草枯死，许多狄罗人都面临着饥饿的威胁。
老北狄王的所有儿子中，大儿子隗建东出身大势力母族，二儿子隗天力勇武，三儿子隗希哲隗聪慧。北狄的现状，让隗希哲忧心，他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他看出来了，他们父汗这样病着，对狄罗一族而言并非好事。他不敢弑父，最后只能把主意打到巴渊身上。巴渊没什么错，一直都在尽力救治他父汗，他错就错在太尽力了。
隗希哲也聪明，他当然不会明说因为巴渊的存在，让他的老父亲活得太长了，而是污蔑巴渊用药不当，扬言要杀巴渊。
听到这污蔑他医德的话，巴渊简直怒发冲冠。他赌上他一辈子的清誉，赌咒发誓，他给狄罗老可汗的用药，真的没有掺杂一丝的私心。如今被隗希哲这样污蔑，他委屈大了。他要去找隗希哲理论！
最后，巴渊被他的用药童子硬拽着偷摸跑了出来的。
此等变故，情报处的探子们立即给她送来了加急密报。

第111章
接应巴渊,事关狄罗族，怎么着也是一件大事，所以军屯的高层包括军队那边的各部将领都被召集来了。只是他们没想到,自己军屯竟然跟神医巴渊扯得上关系？
她又干什么了？
唯独吴总管和于宸，一进议事厅,就发现姚春暖已经在了,特别是看她手边的点心盘子已经吃没了一半，就知道她早就来了。再一听这次要议的事，很难不往她身上联想。
姚春暖无辜着一张脸,看她做什么？
吴总管和于宸都不相信她，特别是于宸，看你就看你，你肯定是做了什么的，别不承认了。
双方眼神交汇，一阵厮杀。
姚春暖哭笑不得，她当时真是灵光一闪，随处落下的一子,完全没有想到起到的作用那么大。甚至当时提这个建议的时候,都不知道巴渊会不会答应,因为他确实是一名心怀仁心的大医。
“今天我们要议的事是巴渊巴神医在狄罗有难，他这几个月一直在北狄境内给老北狄王治病，前些日子,北狄三皇子隗希哲诬陷巴神医给老北狄王的治疗和用药有问题,下令追杀巴神医。我们需要安排人去接应一下他。”
大将军话音刚落，就有一武将嘟囔道,“不是,巴渊都给老北狄王治病了,我们为什么要救他啊？”这位武将就差没说巴渊是非不分了。
大将军扫了那武将一眼，“巴渊去给老北狄王治病是我们引导和建议的。”
啊？巴渊会去北狄还是他们军屯引导的？
大家能坐到这里，并非草包，至少脑子里也并不是塞的稻草。有些个人很快就回味过来他们军屯这么做的原因，即使没想明白的，也知道事情并非表面上那么简单，他们听着就是。
而吴总管和于宸对视一眼，果然，他们俩猜对了，巴渊是她故意放进去狄罗境内的，虽然大将军没有明说。
大将军说道，“大家别只看到巴渊去给老北狄王这个敌人治病。你们想想，将近一年的时间，老北狄王都缠绵病榻，吊着一条老命，连接是不是平静多了？”
“是的，不然按照惯例，去岁冬他们就会南下的。”
“今年上半年旱灾，听说听狄的早情也很严重呢，如果不是老北狄王病着，他底下的儿子忙于争位，夏收的时候，他们肯定也会来骚扰的。”
他们都听明白了，所以，巴渊去北狄，其实是延长北狄内耗的时间？
这些武将们对他们军屯幕府的首脑们简直佩服死了，他们接手军屯不到一年吧，竟然连北狄王帐都插手进去了。
周玉树疑惑地道，“可是，竟然隗希哲敢诬陷巴神医，为什么他不直接让老狄罗王暴毙，然后嫁祸给巴渊之后，再将之处死？”这样做的好处太多了，还能明正言顺顺理成章地接手老狄罗王的位子，甚至还能将老北狄王的死嫁祸给大梁，为什么隗希哲不做？
在伊春多年，伊春大营和北狄交手无数次，周玉树对隗希哲也是有所了解的。他算一个文武双全的将领了。
于宸反问，“你当隗希哲不想吗？巴渊医术极高，且给人治病从不分国界种族不分好人坏人，而且他游历天下，谁也不知道他给多少达官贵族，多少亡命之徒看过病。他若是死了，不知道凶手还好，知道的话，凶手指定是别想好了。”
是的，隗希哲想，他想疯了好么？他可以做出来，让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的巧合。他还可以在杀了巴渊之后，再给他栽赃一个理由，一个成为狄罗发兵掠夺伊春的理由。
这一举数得的做法，但他知道不能这么做。
但凡给老狄罗王治病的人不是巴渊，隗希哲早就这么干了。可这人偏偏就是巴渊，杀了他，会给自己给北狄带来无数的麻烦。
姚春暖紧跟着笑了起来，这便是她当初敢建议巴渊前往北狄王帐的原因。便是最终隗希哲等人看出来了又怎么样呢？老北狄王一心想活命，已经不管不顾了。但凡隗希哲还想上位，就不能对巴渊动手。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他敢吗？
其他人也笑了。
大将军说道，“是的，隗希哲不敢杀巴渊的，如果他真的要杀，早就直接动手了，不需要如此扬言。对方大肆放出消息来，未尝没有他们自己的算计在内。”
这便涉及到接下来的计划了，巴渊肯定是要接应的，只是具体要怎么接应，需要安排一下，这次他们极有可能会与隗希哲短兵相接。
将领们一个个摩拳擦掌，因为这是极大的一次出名的机会啊。
大将军说道，“这次去接应巴神医，需要请潘小将军他们帮忙，借用他们高山族的名头，假装在游猎的时候偶遇巴神医，然后将人救起。”
“为什么啊？”将领们都不解，他们直接挥兵接应不行吗？还能隐隐地展现他们伊春军屯深谋远虑的一面。
他们直接挥兵接应，不就明摆着他们和巴神医有着密切的联系吗？隗希哲正愁找不到机会发兵伊春呢，他们正好给递上去一个？
而且这确实能他们伊春军屯深谋远虑的一面，固然会让人震惊，引来部分追随者。可是展现了，然后呢？先是引来狄罗族的仇恨，再引来各方算计？
他们所谋者大，那些暂时无用的虚名，可以先隐藏，等以后必要的时候再拿出来用，届时能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暂时深藏功与名，一时的得失并不算什么，得了实惠就可以了。
这些是刚才姚春暖和大将军暂时议定的一部分方案。
大将军抬手，示意大家安静，“我知道大家这半年多憋久了，渴望战争。但是这回大家都别争，这次之后，估计很快就会有战事了，军功什么都会有的。”
大将军常年和这些外族打交道，他也一直在关注狄罗境内的情况，情况很糟糕。这个狄罗族很擅长将自身的矛盾转嫁到别国，特别是勤劳的中原人，是他们狩猎和掠夺的首要目标。估计，要不了多久，老北狄王就会暴毙了。接着，便是战争响起。
大将军这话之后，大家都表示服从安排。
接下来，他们找到潘小弟和潘娜，表示他们伊春军屯需要他们帮个忙，借用一下他们高山族的名义去救巴渊巴神医。
潘小弟和潘娜当即表示，去接巴神医，我们义不容辞。
情况紧急，军队早在他们议事前就召集了，他们一声令下，便能开拔。
周玉树和潘小弟潘娜等人带一支骑兵营作为接应的第一队。首先潘小弟和潘娜等人都是马上好手，他们带的人也是骑兵为主。第一队，少部分高山族人，大部分是伊春军屯骑兵营的骑兵。
出门的借口当然是伊春军屯招待客人，带他们在伊春狄罗交界处游玩，然后遇到巴渊巴神医，有什么不对？
为确保万无一失，大将军亲自率军，作为策应。因为没什么危险，所以姚春暖也跟着去了。
周玉树等人骑着马，一路向北狄方向前进，不知道跑了多久，远远的就看到一年轻小伙驾着马车快速地朝伊春方向飞来。
后面是一位年轻的将领带着一堆的追兵。
潘小弟和周玉树快马加鞭地迎了上去。
年轻小伙见了他们，眼睛就是一亮，马鞭甩得更狠了，一边驱车一边喊，“救命啊，救救巴神医！”
很快，双方就汇合了，周玉树的骑兵将马车护下了。
“巴神医，你们还好吧？”周玉树和潘小弟在马车边上问道。
巴渊从马车出来，眯眼看向潘小弟和周玉树等人，“是你们啊，高山族的小子！”
潘小弟激动地道，“正是我们呢。”
这时，隗希哲带人撵了上来，“你们是谁？”
“高山族潘越！”
“高山族潘娜！”
“伊春周玉树。”
高山族的人怎么会在伊春？隗希哲没想到，他内心推测，来接应巴渊的人，必是让巴渊在狄罗王帐搅风搅雨的人。现在他反倒有些不确定了，高山族和他们狄罗又接壤，总不会插手这种事吧？
“狄罗小儿，你污蔑老夫，你给老夫等着。”人身安全了，巴渊小老头回过头放话。
隗希哲皱眉，难道他想错了？可是汉人多奸诈。
看巴渊这神态，也不像作伪，再思及他巴渊本就是游医，以往到各族治病的情况也是有的，也并未传出什么针对各族首领不好的流言。

第112章
放完狠话之后,巴渊小老头就钻回马车上了。他这回托大了，差点阴沟里翻船，他哪里知道隗希哲这么不讲武德。吖吖的,这帽子说扣就扣！气死老头了！
隗希哲连上的一个副将冲他们喊话，“你们把巴渊交出来,我们需要带他回去。”
周玉树拒绝,“不可能！巴神医是我们大梁的神医，我们救定了。”
潘小弟也紧接着表态，“对,巴神医对我们高山族有恩，他有难，我们不可能袖手旁观!”
对方满脸阴狠地道，“你们这是要铁了心地和我们狄罗族做对咯？”
周玉树骑在马上，道，“是又如何，人我们是保定了。你们是退是进，尽管划下道来。”
双方阵势一触即发,特别是狄罗族的兵卒们,只等隗希哲一声令下,他们就会狠狠地冲向他们的敌人。
隗希哲看着严阵以待，戒备起来的骑兵，估摸着对方的实力,倒不是要抢回巴渊,而是另有打算，想掂量一下伊春这边军事力量。
只是他越看,神情越凝重。他看出来了,这支骑兵虽然稚嫩,但训练有素，来日，只要经历几次战场，就能磨砺成一支尖兵。只不知道这支骑兵是高山族的还是伊春固有的？
最终，隗希哲冷哼一声，“念在以往巴渊对我狄罗族的帮助，这次的事到此为止，我们回！”说完，就率众转身离去。
这副宽宏大量的口吻，气得巴渊钻出了马车，冲着他的背狠狠地呸了一声。
嚣张是吧？给他等着。
显然，隗希哲已经上了巴渊老头子的黑色小本本里。
年轻健康的隗希哲绝对想不到，有朝一日他身患重疾，欲请巴渊治病时，却被他放话出来一口拒绝，想让人将他直接绑来吧，却遍寻不着。他最终只能接受一般大夫的治疗，治不好，又死不掉，终日与病魔为伍。
所以说，得罪谁也不能得罪大夫，特别是医术高明的大夫。
在周玉树护送着巴渊回来前，大将军派出去的斥侯已经回来禀报了。隗希哲后面果然还有一支队伍策应。所以，他们一拥而上，想将他留住的想法是行不通的。
周玉树潘越等人很快就回到了。
听到马蹄声振振，大将军和姚春暖等人忍不住从凉亭里走了出来。
回到了，周玉树等人纷纷下马拜见。
“接到人了吗？”姚春暖有点好奇神医是什么样的。
周玉树抱拳，“幸不辱使命。”
就在这时，马车上走出来一干瘦老头儿。
尽管灰头土脸，但他眼神仍旧锐利，只见他目光往他们身上一扫，就落在姚春暖身上，“你就是当初建议我往狄罗境内去的小丫头？”
不用想，这位应该就是巴渊了。
听到他喊自己小丫头，姚春暖有点哭笑不得，“巴神医，我今年二十了。”平日里上值时，为了增加自己的威严，她大多时候都穿深色的衣裙，妆走的也是轻熟女的妆容。
巴渊嗤她，“二十咋了，二十也还是小丫头！”
姚春暖：……
行叭，你是神医，你说得对。谁让她长得脸嫩呢。
巴潘对建议他前往狄罗境内给老狄罗王治病的姚春暖没什么恶感，对方将利用他的事，事先已明明白白告知，甚至连其中的风险都据实以告。狄罗是他自己想去的，他想看看老狄罗王究竟得的是什么病。况且得知他有难，伊春军屯还特意派人来接应他，他们双方算扯平了。
“巴神医，咱们先回伊春军屯休整如何？”姚春暖邀请他。这老头子做事风风火火得很，她怕再不说，进城之后，他便带着童子一溜烟地跑掉了。
“您老可以在那里住一段时间，休整好了之后，随查想走都可以。当然，您老如果不想走了，想留下来也是可以的。我们很欢迎。”姚春暖这番话，并未掩饰他们伊春军屯老巴渊这位神医的觊觎。
巴渊显然很习惯了这样，哼哼两声道，“你先帮老夫一个忙。”
姚春暖连忙问，“什么忙？”他这是松口了呀，别说一个忙，三个十个都可以呢。
“派人和老狄罗王说，先前我灵光乍现，能治好他病的药我已经动手配得差不多了，可惜最后关头被他这三儿子一搞，什么都没了。而我也再也配不出那样的药来了。”追杀他是吧？撵着他跑是吧？污蔑他是吧？给他扣帽子是吧？他也是个记仇的小老头子，哼哼。
姚春暖闻言，眼睛瞪得圆溜溜的，显得很‘震惊’，其实内心早就笑翻了，原来老兔子逼急了，也会跳起来咬人的。这位巴神医也是性情中人啊。她都可以想见老狄罗王得知这话时吐血的模样了，
巴渊不满姚春暖这副表情，显得他很坏一样，“干嘛这样子看着我，让我去给老狄罗王治病的是你，能想出法这样的法子的也不是个好的。”大家都是半斤八两的坏水，别装！
姚春暖连呼冤枉，天地良心，她真的是好心。她只是不忍心一代汗王就此没了，他们中原有神医，就给他治治呗，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于宸朝她翻了个白眼，信你才怪，糟老头子坏，你也坏滴很。
就在这时，戚应善插话道，“巴神医，您就放心吧，您交待的事姚主薄肯定能办好的。是吧，姚主薄？”
这次出来，没什么危险性，姚春暖带上了戚应善，男人嘛，多出来见识见识还是很有必要的。
闹了一会，姚春暖正了正神色，点了点头，好吧，即使巴渊巴神医不回踩，她也准备派人去补刀的。轻轻地补上这刀，狄罗又能乱上一阵子，为什么不呢？
紧接着，幕府成员团开始同仇敌忾，嘘寒问暖。
“巴神医您这次受委屈了，想想您那么尽心尽力地给老狄罗王治病，还要被他们污蔑，实在是太气人了。”
“对啊，分明是他们自己心思龌龊，想赶紧弄死老子继位，却要巴神医您背黑锅，实在是太过分了。”
“一定要狠狠地教训他们，才能消掉心头之气！”
干瘦的老头儿巴渊一个劲地点头，可不就是这样吗？
幕府成员的表现，让在场的众武将目瞪口呆，“不是，你们怎么回事，一个个变得油腔滑调的？”
其中一个武将不小心说出了心中的观后感，却被众幕府成员叮了包。
“什么油腔滑调，这都是我们的心里话，你不要污蔑我们。”这是他们向主薄大人学到的新技能，姚主薄说了，嘴甜一点，说话好听一点，又吃不了亏，上不了当！
“就是，你不会说话就不要开口！”
偏偏巴渊老头还附和幕府成员，嫌弃地对那位武将说道，“对，你不会说话就不要开口了。”
“行，你们一个个说话那么好听，我看你们顺眼，就跟你们回去军屯住一阵子。”说着巴渊就爬上了马车。
巴渊的用药童子吃惊地看着这一幕，他家神医竟然答应了要去伊春军屯小住了？他从来不知道他家神医吃人恭维这一套的啊。他是神医，每天多的是人对他恭维有加。他以为他家神医都听腻了，怎么刚才伊春军屯这帮人的恭维，他家神医却听得津津有味的呢？
巴神医既然答应去伊春军屯小住，那他们就不耽搁了，肃整军容，打道回府。
巴渊交待的事只是传个话到老狄罗王那里而已，好办。姚春暖立即回去前就已经交待下去了。
等隗希哲从伊春北狄的交界处回来，又让人安顿好他的兵卒，洗漱后去见老狄罗王时，一进帐子，就差点被迎面而来的茶碗砸破了头。
“你这个逆子，竟然敢把给我治病的神医撵跑了？”老狄罗王没想到自己最看重的三儿子竟然将能给自己治病的神医给赶走了。最开始接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他整个人心里拔凉拔凉的。自己的三儿子，欲传位的三儿子，不会嫌弃自己这个老父亲活得太久了吧？
“父汗，你听我说，那巴渊忧心叵测，他给你配的药肯定是有问题的，我们还是请巫医来看看吧。”
老狄罗王怒道，“能有什么问题？忧心叵测？你知不知道，人家巴渊就快配出能完全治好我的病的药了？”
隗希哲一怔。
“可惜，他在配药的最后关头，被你的人硬闯，所有灵感都一闪而逝。药没了，神医也被你撵跑了，你父汗我的病再也难治好了。”思及此，老狄罗王痛心疾首啊。万万没想到，阻碍自己看病治病的竟然是他的三儿子。
隗希哲立即转身，“我去把巴渊给抓回来，让他给你再配一副药，让你赶紧好起来。”配不出来，他就杀了他！他是完全不信这一套说辞的，这就是个简单的离间计！
“回来！没用了，巴渊不会再给我治病了。”老狄罗王一脸失落和灰败地说道。自己这个儿子将人神医给狠狠得罪了，人家肯定是不会也不敢跟他回来狄罗了的。对于这点，老狄罗王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而通过逼迫手段得来的药，他可不敢吃。
看到自己父汗情绪波动如此之大，他不得不指出一个残忍的事实，“父汗，这有可能是他们的离间计，您不要中计了呀。”
闻言，老狄罗王暴怒，“离间个屁，我看你就是不想我好了！”一想到这个，老狄罗王面色呈现不自然地胀红，“你——面壁思过去，将手中的权力交给你大哥！咳咳——”
“父汗！”隗哲希大喊。
“来人！把他带下去！咳咳——”

第113章
他们整个大部队回到军屯之后,大将军邀请巴渊入将军府，被他拒绝了，他指了指姚春暖,点了她的名让她招待。
大将军只能作罢，交待姚春暖好好招待他之后，便去了校场督促兵卒演练去了。
人巴神医这会不想坐马车了，想下来走走逛逛,姚春明地只能奉陪了。他们一人下了马车，一人下了马,接着就有人来将它们牵走。
“哟，你们军屯的老百姓过得不错嘛。”一路走来，巴渊的眼睛就没闲过。
他走南闯北的，哪里没去过，但那么多地方的百姓，像伊春军屯这些屯民们生活得这么好的,两只巴掌都数得出来。特别是今年干旱，朝廷赈灾又不力,更是饿殍遍地。
但这里不一样,这一路上遇到的屯民，衣衫完整，没有一个是袒胸露乳的。即使衣衫上面打着补丁,也可以看出来浆洗得很干净。
还有啊，他们脸上即使没有洋溢着笑容,至少也没苦着一张脸,这样的景象太难得了。一个两个也就罢了,但整个军屯的人都如此,就不得不让人深思了。
另外,整个军屯，给人一种很整洁的感觉，他甚至还看到有人在扫大路。
姚春暖告诉他，每个公共区域，他们都安排了人专门打扫。
仓廪实而知礼节，巴渊脑海里率先浮现的便是这么一句话。
“还有，你们军屯的茅厕也多。”
姚春暖随口答道，“这样方便啊。我们伊春军屯有十万出头的人呢。”
要是不建这些公共茅厕，他们赶不及回家，就会乱拉乱尿，那军屯岂不是变成臭烘烘的了？有了公厕，他们还能攒点肥料。俗话说，庄稼一支花，全靠肥当家。在没有现代化肥的前提下，农家肥就成了重中之重啦。
“姚主薄午安——”
“你好。”
“姚主薄吃了吗？”
“吃了吃了，你呢？”
姚春暖陪着巴渊在军屯晃悠，遇到很多人，不断有人和她打招呼。
巴渊瞅她，“你还挺受这里的人爱戴的嘛。”
姚春暖：她能说自己压根分不清谁是谁吗？
姚春暖转头给他灌起了迷汤，“其实巴神医，大家不知道是你而已。而且你如果答应留下来，你会比我更受他们爱戴的。”
“嗯哼，这是自然！”巴渊这小老头子一昂头，像只傲娇的公鸡。
“那您这是答应……”留下来了？
后面那几个字还没出口，就被他打断了，“住口，老夫可什么都没答应你！”说着，还警惕地看着姚春暖。这小丫头也太坏了，怎么就喜欢随时随地地给他老人家挖坑呢，害他差点一不小心就中招了，可恶！
姚春暖笑了笑，如他所愿地住嘴了。
最后大概巴渊也累了，就问起她给安排的住处来。姚春暖说了几处，最后，他选择在伊春军屯的医务处那一片小住。
对于巴渊的到来，医务处的军医朱大夫可谓是喜出望外。两人都痴迷医术，才见面没多久，就打成一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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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天还没亮，姚春暖就被罗素衣叫醒，说是门房来报，大将军有请。
姚春暖本来还迷糊着，闻言，以为有什么大事发生了，立即清醒。
等她来到大将军府时，才看到吴总管于宸都来了，其余人则没被传唤。
大将军看他们都到了，告诉他们，“朱永年回来了！”
姚春暖三人这时才知道，不仅他回来了，还带回来了几大马车的海盐！
看到几十只装满了海盐的麻袋随便堆在那里，除了姚春暖以外，大将军吴总管和于宸等人都有些动容。
朱永年因为要押运海盐回来，一夜未睡，但整个人很亢奋。这时，他向大将军等人讲述了建盐池洗盐的经过。
“我们拿下望涯滩之后，先修筑工事，再清理周遭的探子和百姓。等一切准备就绪之后，我们就先建了一个小型的盐池。大将军，你们不知道，姚主薄交给我们的法子可好使可省力了。一群的汉子，站在烈日下，只需要不断地将海水拔到固定的斜坡，在海水不断地冲刷下，白花花的海盐就出来了！”第一次见到这一幕的他们，可震撼了。原来盐是这样来的？也太容易了！
听完朱永年的话，大将军他们只觉得神奇，“这么容易的吗？”
朱永年猛地点头，可不是吗？真的是太容易了。
“听你说，这洗盐的工作是在烈日下进行的，要是阴天呢？”于宸有些不明白，这样就能得到海盐了吗？这是什么原理？
“阴天也没关系，太阳不出来的话，如果有海风，也可以析出海盐，只是速度慢一点而已。”
要是姚春暖知道他的疑惑，一定会告诉他，这是饱和原理。
三人听完后，对姚春暖满是惊叹，这样子的法子，也就她能想得出来。
“这才是第一步而已，这些海盐还只是粗盐，里面会含有一些有害的杂质，需要进一步加工和提纯，才能食用。否则，吃了这样的粗盐，人会生病的。”后面的提纯，姚春暖安排在军屯进行。
朱永年只需要将盐池里的海盐装上麻袋就行了，大将军另安排了一队人马专门护送这些粗盐回军屯。因为这是第一批，朱永年不放心，就跟着回来了。
大将军拍了拍他的肩膀，“辛苦了，我们的盐场，一定要重兵把守知道吗？”
朱永年点头，这些姚主薄都交待过的，只不过现在大将军又交待了一遍而已。
接下来，姚春暖便是忙海盐加工坊的事了，这回的加工坊，对工人的甄选非常严格，严格到了宁缺毋滥的程度。当然，里面的工人待遇也是极好的。不少有幸被选上的人，听了待遇都喜出望外，心里暗暗下定决心要把这份工作做好。
*****
巴渊到了伊春，被伊春军屯迎了回去的事，被朱大帅知道了。
朱大帅那叫一个羡慕啊，谁不想自己的地盘里有位医术出神入化的大医坐镇呢。
“你们说，怎么什么好事都能让他们遇上呢？”
朱大帅和狄罗族打了那么多年的交道，对狄罗族也算了解。他有感觉，狄罗族因为老狄罗王病重引发的继任者之争快结束了。持续了半年多的无声的内乱啊，就要结束了。
正因为意识到快要打仗了，所以他才会对伊春军屯那么羡慕，只是陪客人出门游玩，就捡到了巴神医，啧，这运气实在是太好了。
“怎么就那么幸运呢？”朱大帅再次感叹。
施眉突然道，“或许不是运气问题呢？”
姚春暖这女人的手段他是真领教过的，走一步看三步。这次的事，是周玉树作为东道主，陪高山族的两位客人出门游玩，恰好就遇到被狄罗族追杀的巴神医，真有那么巧合吗？他总觉得，一切的巧合都是人为的精心地算计好的结果。
朱大帅皱眉，“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可能是我想差了。”
施眉突然就不想说了，说姚春暖有多厉害？虽然这是事实，但也不能总说总说啊，这不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古风吗？而且他家大帅已经够羡慕刑长风的了，他不需要再说这个，涂添不快。
“算了，巴渊纵然去了伊春军屯又如何，他这人最受不了拘束，恐怕要不了多久，他就要跑了。”
等姚春暖忙完海盐加工坊的事，发现已经过半月。这时，巴渊踢踢踏踏地来找到她，和她说，他欲向大将军辞行了。
姚春暖连忙问，“可是我们有什么招待不周之处？”
巴渊摇头，“并无。”说实话，他在伊春军屯住得很舒服。晨起，便去最近的大食堂吃上一顿早饭，然后就去医务处，和住在那里的重伤病患聊聊天，偶尔给来求医的病人把把脉，再和朱康臣交流一下行医经验。要是还有空，就在军屯里溜达溜达。总之，这半个月来，他的日子过得极为惬意。嗯，也没耽误他给人看病。
“实话实说，你们那个医务处，办得着实不错。”巴渊忍不住称赞。犹记得他刚踏进医务处时，不像一般伤病营，满是污秽和腐臭味，以及病患的哀嚎声。医务处里，屋舍摆设都设置得十分规整，处处井然有序，里面的大夫和打下手的护工都穿着干净的白褂子，忙碌却不慌乱，只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醋和艾草的气味。
后来他才知道，原来一早一晚，医务处都会用醋和艾草将里里外外都熏上一熏，据说还是眼前这个小丫头交待的，说是用来消灭天地间他们看不到的细微之物什么的。除了醋艾熏炙，每隔一段时间，还会用石灰泼洒四周，清除毒虫。
他在那里呆了半个月，每逢早晚太阳初升或者夕阳西下之时，都有病患躺在一种造型奇怪的榻上晒太阳，面上没有痛苦和绝望，心态十分地平和。
他初时还觉得奇怪，后来一问，才知道自从他们受伤，经过大夫们处理伤口之后，已经在医务处休养了半个月了，因为被照顾得很好，身上的伤好转得很快。
那些伤兵还和他说，受伤后住在医务处休养，这里的护工比家里人都照顾得好。可惜不能一直住下去，因为等伤口好得差不多了，医务处就会撵人。
巴渊就觉得奇了，看病用药也就罢了，这是必须得花的银子，可是病都治好了还赖着不走，难道在伊春军屯的医务处休养不收费？
那些伤兵告诉他，他们不花银子，花的是功勋值，而且他们来医务处看病，有优待权。在伊春军屯的医务处休养也要花功勋值的，但他们乐意。拼死拼活的，生病了受伤了，还不许他们稍微奢侈一下啊？自此，巴渊又知道了伊春军屯的将士可以用功勋值在兑换楼里兑换东西，屯民则用工分。
巴渊这段时间默默地统计了一下，在医务处的病人伤患，不管多重的病多重的伤，如果能救治下来，没有当场死亡，他们就会得到妥善的照顾，而且痊愈的概率很高。
这给了他某些启发。
对于他提到的医务处，姚春暖只笑了笑，“其实医务处还有很多可以改进的地方。巴神医，您有没有想过，一人之力，终有穷尽之时？”
巴渊抬了抬下巴，示意她说下去。
姚春暖正色道，“巴神医，我不知道你这些年一共救了多少人。但是我觉得，比起到处游走救人，著书立学，形成一种系统的教学。然后开班授学，将您的经验传授下去，教出千千万万的弟子。他们出师之后，能治好的病人，不比你一个人治好的多么？而且，医术，需要传承。”

第114章
巴渊沉默了片刻,说道，“你说的这事，我也想过,我本想等我老了再也走不动了的时候来做。我现在还能走，就想多走走，能多治几个人也是好的。”
他无儿无女，只有一个侄儿,资质还愚钝，确实也有心把毕生所学传承下去。只是他一直也没找到可心的徒弟。他那用药童子已经是他看得比较顺眼的人了,可惜资质离他要求的还差了一截，只能跟着他学点皮毛罢了。
一位年轻的幕府成员在旁边听了好一会了，这时他插了一句话，“巴神医，你要多治几个人还不简单吗？找一处好地方住下，自然有病患慕名而来。”历来只有病人去找大夫,哪有大夫去找病人的？
巴渊摇头，“你不懂。”
“巴神医心怀悲悯。”姚春暖能理解他的想法,巴渊固然可以像年轻大夫说的那样做。她完全可以想象,当巴渊在某地坐诊之后，一开始，确实是人人平等,老百姓们只要来了，都能看上病。渐渐的,估计就会变味了,来的人大概就只会是达官贵族了。上层挤压下层,最终的结果就是,穷苦百姓连看病的资格都被挤压。这估计就是巴神医一直当游医的原因之一吧。
“巴神医,还有一件事，你想过没有？”姚春暖决定再给他加一剂猛药。
“什么？”
“还是那句话，一个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就算巴神医你一天十二个时辰不睡觉，能治好的病人也是有数的。但如果您能针对典型的病症研究出来对应治疗的成药就不一样了。”姚春暖决定忽悠他做一些后世很大众的非处方中成药。
“此话何解？”听她这么一说，巴渊总觉得自己抓到了什么，可细细一想，又没什么头绪。
“这么说吧，比如夏天，人们多因暑湿暑热而患病，医务处因此进了大量的藿香、陈皮、白术等草药。您和朱大夫这样的大医，对这类的病，应该有固定的方子的吧？然后在这个基础上，再根据病人的情况作增减。”
巴渊微微颔首，示意她说对了。
“那么我们是不是可以将方子完善一下，做成针对大众都适用的成药？这类的成药，疗效确切、稳定、且安全性高，适合大众用药。可不可以呢？”
巴渊若有所思。
“我再举个例子啊，比如初感风寒，也就是风寒在腠理时，用一个成药：几日之后，风寒由表入里，症状渐重，再用一个成药：风寒如果入肺腑之后……”
说到这里时，姚春暖发现巴渊瞪她，立即改口，“那就必须看大夫啦，而且还得找医术高明的大夫来看才行。”因为那会，肯定是重症了，用固定的成药其实不太适合了。
以上，姚春暖说的是处方药和非处方药的区别。
“风热入体也一样的，都是分几个阶段，您可以根据不同的阶段，配置一种药，将药材进行适当的处理之后，制成药丸子。这些您都可以做到的吧？”
“这有何难的？”巴渊傲然地道，不就是配药搓丸子吗？还是风寒风热入体初中级阶段这么简单的病！他之前不怎么弄药丸子，全因游走在外，并不那么方便，才不做而已。
“巴神医，你想啊，我们可以在装药丸子的瓶子外面写上适用症，如此一来，对穷苦老百姓而言，看病是不是方便很多？”
她了解过，这里的医术并不发达，一个半桶水晃荡的赤脚医生，都会受到几个村子的追捧。如果有了成药，治对应症，总比赤脚大夫胡乱用药要好吧？
而且药瓶外面写了适用症。这天下，识字的人肯定比懂医的人多。一些小毛病，只要有药，在家就能解决，不会越拖越严重，也不用千里求医了。
巴渊在思索着她说的话的可行性，但越思索，发现好像真的行得通？
“巴神医，您看您就别走了吧？留在这，一举三得。可比你到处跑，有用多了。”姚春暖想说性价比高多了。
在军屯，一人三用，研究非处方成药，收徒教学、给人看病，三不误。跑出去当游医，只能一人一用或者一人两用。可以给人治病，可以收徒，但绝对制不了成药的。另外，科研和教学，都是需要时间的。巴神医虽然看着年轻，但她敢说，他后面一定会感叹时间不够用的。
姚春暖又缓缓地打出一张牌，“而且如果你留在我们伊春军屯，你研究所需的药材，我们军屯会尽量供给。”种植药材，伊春这里，太得天独厚了。用不了三年，就能成气候。
她这话之后，巴渊最后一点犹豫也没有了。但他要面子，使劲地瞪了姚春暖一眼，嘴硬地道，“话都被你说完了，我还能说啥？”
姚春暖忍着笑，“巴神医，你答应留下就可以了，其他什么都不用说，我都明白的。”明白你死鸭子嘴硬。
巴渊哼哼两声，懒得和她计较，“你说的成药，先研究什么好呢？”
“这还不简单？现在是暑夏最热之时，当然是研究祛暑良方啦。”这也是他们军屯目前最迫切需要的。
“按季节的顺序来？那也可以，每个季节，先针对多发病研究一两个成药，后续再根据病症可以慢慢添加。那就先来个藿香正气丸吧！”
闻言，姚春暖眼睛一亮，“藿香正气丸？好，这个好，相关的药材您列给我，我让人给你准备好场地和所需的相关物资。”藿香正气丸在夏季乃药王啊，是夏季正当用的时候，暑热暑湿引起的症状，用它就对了。
“对了，除此之外，您可以提前将接下来要做的成药所需要的药材单子提供给我，我好让人提前准备。”他们需要大批量的药材，需要提前收集，否则一下子可真拿不出来。
“伊春入冬早，秋季短，也没有什么季节病，后面直接制点感冒疏风颗粒和九味羌活丸好了。”
姚春暖清了清嗓子，建议道，“巴神医，等感冒疏风颗粒和九味羌活丸制好之后，咱们制点止血药吧？”
巴渊睨了她一眼，嗯了一声，拿她这种挟带私货的行为没辙。
既然决定留下来，又安排好了接下来的工作，巴渊就打算回去了，他要回去整理一下行医笔记，编写教材等等，一堆的活等着他干呢。
回到住处，遇到用药童子，他看到巴神医回来了，正想站起来问问是不是可以走了？不料却被风风火火的巴神医告知，他们不走了，要在伊春军屯住下了。
用药童子顿时傻眼。不是，巴神医，你不是去辞行的吗？我行李都收拾好了，随时都能走，你去了姚主薄那里一趟，回来就告诉我不走了？而且不是小住，而是直接长住，或者永住？
姚主薄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啊？用药童子目瞪口呆。他是真想知道姚主薄是怎么忽悠他家神医的，这主意改得也太彻底了吧？
接下来，不管巴渊招弟子，还是做成药，姚春暖都给予了大力的支持，甚至给他划了一片地，修建了教学区和成药厂。当然，还和他谈了相关的待遇。皇帝不能差饿兵，对吧？
一切都在井井有条地发展着。
海盐加工坊对粗海盐的提纯和加工也很顺利，经过处理的粗海盐，变成了一种雪白如细沙的食盐，并且在兑换楼上架了。
只是军屯一直没怎么缺过盐，虽然他们觉得新盐更好看更高档，也没引起什么轰动，平平稳稳地过去了。但等巴神医研制出来的第一批成药藿香正气丸上架时，不到半天，就被抢购一空。
开始时，因为兑换楼限售，大家习惯性抢购，并不知道它是个好东西。但没两天，等用过它的人现身说法之后，一切情况就不同了。
也是巧了，一位第一时间抢购了藿香正气丸的大姐，在回去的时候正好遇上了在太阳底下干农活干久了觉得胸闷的邻居，看她脸色苍白，整个人浑身乏力的样子，大姐觉得不正应着她抢购到的十粒药丸子对应的症状吗？
于是就将三粒药喂给了邻居，邻居吃了之后，立即就感觉好多了，至少没有恶心呕吐的感觉了，在树底下休息了一会，就能在亲人的搀扶下慢慢地走回家了。
这位大姐看得眼睛都直了，要知道她那邻居刚才恨不得软成一摊烂泥的呀，才多久，就能走动了？看到这情况，她立即意识到这是个好药呀，一拍大腿，又折回了兑换楼，一口气想兑换六十粒。不料却被告知，每个人只能兑换十粒，她已经把份额给用完了。她反手就将儿子的功勋薄给拿出来，一下子就有了三十粒的兑换资格。同时，也一下子花去了五个功勋值。
大姐感叹，这药丸子还挺贵。
邻居回到之后，立即让儿子拿着工分薄去兑换楼再兑换一些藿香正气丸。
他们换好后，还告诉相好的，让他们也去换。就这样，藿香正气丸的名字就悄悄传了开来。兑换楼这第一批新上的藿香正气丸只半天，就没了。
没有换到的屯民懊悔得直拍大腿，都说了，兑换楼要常盯着才行，因为它冷不丁地就会上一些好东西。不盯紧一点，一下子它就给人挤兑没了。
等越来越多人证实，这药丸对暑湿感冒，头痛身重胸闷，腹胀呕吐泄泻等症有奇效，三粒下去，人立即就会感觉舒服多了。这藿香正气丸的药效一传十十传百，知道的屯民也越来越多。
屯民们嗷嗷地让兑换楼赶紧上第二批。军队那边也派人来说，想要藿香正气丸，大批量要，要多少功勋值不成问题。
巴渊没想到，他一时兴起搓出来的药丸子那么受屯民欢迎。而且这药丸子也确实管用，光他知道的，就救了几个在高温下因为暑气身体不适的人。
一时间，他颇有些感慨，或许姚春暖那丫头是对的。
应广大群众要求，成药厂那边加班加点，第二批藿香正气丸没多久就制出来了。为避免踩踏事件的发生，只好下通知，让屯民们都在家等着，他们安排人每家每户地去送药，需要的，就用功勋值或工分兑换，不需要也不勉强。
兑换楼的公告一出，大家就安心地等着了。
兑换楼自然没有那么多人的，只好和新兵营借人了。
这次依然限购。没办法，第二批药丸子数量有限，平摊到军屯每个人头上也就十五粒左右，不管是屯民还是兵卒，一个个磨刀霍霍的，不限购不行。

第115章
伊春军屯军属区
虞大姐将准备好给娘家人的物件一下放进篮框里,检查完没有落下什么后，交待在院子里编箩筐的丈夫好好看家，她回一趟娘家,下午就回来了,饭菜她已经做好,就搁厨房里头,让他等女儿从私塾回来,热一热父女俩就能吃饭了。
她絮絮叨叨的,她丈夫好脾气地应下。
换上一套半新不旧的衣服和鞋子，她就出门了。
在回娘家的路上，她发现和打量她的人多了,和她打招呼的人也多了。
她家是在年初日子最艰难的时候加入伊春军屯的。当时她家当家的病了,也没钱看,家里两个小子才十三十四,半大不小的,去找活也没人用。家里还有一个十一岁的闺女,当时艰难到女儿哭喊着愿意卖身给父亲治病的程度。
后来伊春军屯招兵,当家的一咬牙,拉着一家子人上前应征，将两个儿子预定给了对方。
当时娘家人都反对,但她当家和她说，瞧好了吧，在伊春这地界,家里没个当兵的,会被欺负死的。
就这样,他们一家子人就搬进了伊春军屯,她家老大和老二直接进了新兵营,在那呆了小半年，个子长高了，身子板也结实了，现在两人因为身手敏捷，被周小将军挑去骑兵营了。
他们一家子都是勤快人，就这半年多的时间，她家把日子过起来了。两小子赚到的功勋值给当家的看病，这半年下来，他的病也渐好了，但还是做不了重活，但可以编编箩筐，做点手艺活，也能换到工分。
回想着这半年多的经历，虞大姐转眼就到了家门。她回来，娘家人都很欢喜。
她这次回娘家，给爹娘带了六粒藿香正气丸，还有二两食盐，一斤紫糯……其实食盐家里还有，但她也不想多给了。
看她一件一件地往外掏东西，娘家人都激动坏了。
“这是食盐吗？细白细白的，可真好看。”她娘说着，还捏了几粒尝了尝，口中的咸味让她脸上笑开了花。
“还有这紫糯，那是贵人才能吃上的。小姑对你们二老可真有孝心。”她大嫂抓着一小把紫糯闻了闻，那米香气让人沉醉。
虞大姐看了一眼，才收回目光。
听儿子说，夏收时收获的紫糯，留足了种子之后，大半拿来酿酒了，只有一小半留下以备不时之需，这一斤紫糯，是她用儿子的功勋值兑换的。这紫糯，听说营养很高，极适合病人和老人食用，所以她才咬咬牙兑换了一斤出来给父母用。
“别的都没啥，我最得意的是这几粒藿香正气丸。”她爹是个识货的，一眼就看上了这六粒藿香正气丸。
“哟，这就是藿香正气丸？”她大嫂眼睛一亮，现在伊春城谁不知道巴渊巴神医入驻伊春军屯了啊，还开始收徒了，不仅如此，他还开始制成药了，第一个成药就叫藿香正气丸。
听附近的大夫说，这是个‘解表化湿理气和中’的药，具体是什么意思她听不懂，只知道这是夏月常用药。大夫都说了，如果可以的话，就备点在家，家里人若有对应的症状，就能用上。这可比发现不舒服后，再去看大夫，再抓药再煎药，要方便多了。只要确定病症后，直接服用就可以了。病人也不用再难受两三个时辰。
趁着做午饭的空档，她大嫂和小姑子打听起军屯的日子来，“你们在军屯的生活怎么样？”
虞大姐肯定地道，“我觉得不错。其实好与不好，你看我就知道了。你看我现在穿得体体面面的，脸上也长肉了，有血色了。你两个外甥，现在在骑兵营，长高了也壮了，还学了点本事，现在哪个见了不竖大拇指的？还有你那最小的外甥女，现在在军屯的私塾里认字学点算学，等她十五，我们就能将她送到工坊干活，干上一两年，就在军屯里挑个顺眼的女婿让她出嫁。而且我们军屯里啥都不缺，便是这些日子，外头最缺盐的时候，我们军屯都没缺过。”
她大嫂吃惊，“小外甥女竟然可以进私塾学认字？出来还能进工坊干活？这也太好了吧。”声音难掩羡慕。
“是啊，私塾不拘男女，都可以去读的。至于到工坊干活，并不难啊，我们邻居的女孩们有些去了鲜花坊，有些去了成药坊。”而且她没说的是，军屯里的工坊不断在新建。
“一个月有多少工钱啊？”
“中午管饭，普通工人是一两银子一个月。”
她大嫂点点头，这也不少了，“对了，他小姑，那藿香正气丸你能再多弄点吗？我想给我娘家送几粒，不白要你的，我可以给钱。”
虞大姐为难，“大嫂，恐怕不行啊，这不是钱的问题。你有所不知，我们军屯的一些东西，如果比较稀少的话，通常都会限购的。要么就合靠抢，抢得到就有抢不到就认命。这藿香正气丸就是，普通屯民每人限购九粒，你两位外甥是骑兵营的，可以多买点，但这么热的天，他们要顶着烈日训练，家里实在不敢动用他们的份额。”
“那紫糯呢？能帮我兑换两斤不？”
虞大姐已经拒绝了一次，她不好拒绝第二次，最后她只能无奈答应。
“我给你拿钱去！”她大嫂飞快地拿钱，就怕小姑子反悔，给完钱之后，她又说道，“听说你们军屯的东西挺便宜的，他小姑你何不用工分兑换一些出来卖呢，赚点差价也是好的呀。”
虞大姐闻言，头摇得跟波浪鼓似的。
换钱来做什么呢？兑换楼那边收的工分和功勋值，又不收银子。再说换了银子买啥，兑换楼里啥都有，再说了在外面买粮食吗？可是外面的粮食比他们军屯用工分兑换的又要贵上一成左右。
军屯的上层可不傻。有人算过，他们屯民赚的工分值，每个月在公田干二十天的部分，也就堪堪够兑换一个人一个月吃个八、九分饱的口粮，但一个人满足了生存要求之后，想要活得稍微体面一点，不得添置点别的东西？这样就需要他们更努力地干活了。
如果你愿意拿工分去兑换楼换东西出来接济亲戚朋友，也没问题，你自己干活勤快点，卖力点呗。屯民愿意委屈自己，上面的人也是不管的。
十万民众里，这样的人还是不多的。毕竟大家都有从众心里，都是一样干活，按理说大家都能过上一样的日了。但因为自己接济亲朋的原因，使得自家的日子过得比别人差上一等，久而久之，自己心里也不是滋味。
虞大嫂送走了她家小姑后，琢磨了好半天，晚上的时候，和家里人说道，“爹娘，当家的，不然，我们也去投了伊春军屯吧？”
她琢磨了半天，深深觉得她小姑说得对呀。如今就看她小姑一家的生活好了，军屯为他们遮风挡雨，在军屯的庇护下，他们几乎不用操心太多，生病了就去医务处看，孩子大了就去上学，吃的喝的用的，缺了就去兑换楼，拿工分就能把缺的东西给换下来。
他们大人只需要干活就成。现在连巴渊巴神医都常住他们军屯了。再说不就是干活嘛，难道在外面就不用干了吗？恐怕干的多付出得多，得到的还少吧？比如他们这一家子，这半年多可也没少干，却明显不如小姑一家过得好。最重要的是现在伊春也不太平，他们已经陆续听了几起狄罗潜入伊春的小村庄烧杀掠夺的案子了。都是小股的狄罗人所为，官府至今未抓到人。
包刚是伊春军屯人口登记官，他发现近来想拖家带口迁入军屯的人不少。这些人他来者不拒，却也遵循上面的吩咐，做了一明一暗的册子，如此一来。便是官府，也没办法知道他们军屯到底藏匿了多少人。
这时，传来老狄罗王暴毙的消息。
先前朱大帅下令备战，可是等来等去，都没有等来狄罗掀兵来犯。至于那些小股作案的狄罗人，他们没管。
朱大帅派人一打听，才知道因为老狄罗王暴毙时，没有留下任何的遗嘱说明下一任狄罗王是谁。所以他的儿子们都觉得自己有机会，然后就内战了，疯狂地打起来了，人脑子打成了狗脑子。
朱大帅都无语了，所以他备战备了个寂寞？再看伊春军屯，先前他们备战，人家依然悠悠闲闲地训练，没有丝毫备战的紧张感，似乎笃定这场仗打不起来一样，至少短期内打不起来。这反应太奇怪了，像是掌握了什么秘密一样。但是打死他，他都不会相信狄罗如今的内乱是他们一手引导的，不可能那么能的，他不信。
他想了想，还是忍不住问道，“伊春军屯最近在干什么？”
底下的人回话，“他们最近一直派出小队的士兵在伊春各自巡逻，哪里有狄罗人祸害村子，他们就哇哇地冲上去。”
朱大帅一愣，那么积极的？
“是啊，关键是他们每每出动，都不会空手而归。那些狄罗人被他们五花大绑拖着走，他们招摇过市。伊春的老百姓们看了，一个个都觉得大快人心。”
“那些狄罗战俘没有当场杀掉？哼，心机！”想到满城的人对伊春军屯的将士们交口称赞的样子，朱大帅的语气有些酸。
普通的狄罗兵俘虏，他们不乐意要，战俘都当场杀掉，割下脑袋或者耳朵攒军功的。谁愿意去废那个劲抓捕战俘啊。
朱大帅不知道，这些狄罗战俘被带回伊春军屯后，将过上比死还悲惨的生活。每顿只给他们吃个半饱，然后都带上脚铐给他们开荒去，干得慢了，鞭子就会抽到身上。

第116章
伊春军屯屯民的生活,相对于整个伊春的普通老百姓来说要好很多。但也不是所有人都能过上这样的日子的，就比如南区的劳役们，日子相对而言就要差上一等,但也比之前好很多了。
因为姚春暖出身劳役,而且在军屯的地位眼见着越来越重要，他们整个劳役区都跟着沾光。尽管姚主薄没有明说过照拂南区的劳役,但她的存在,就是一种照拂。上面的小头目们不像以前那样，对劳役动辄打骂,但犯错了，被抽被骂的情况还是有的。
如今的劳役们也能赚工分,但劳作一天的工分，仅是普通屯民的一半。普通屯民一个月只需要在公田劳作二十田，就能基本赚够一个月的口粮了。他们则需要一个月连轴转，才能赚够自己的口粮，但比起以往不时地饿肚子,这情况已经很好了。一家子人勤快点,日子也能过得去。
只是有时候,劳役们发现自己和普通屯民干一样的活，等收工记工分时,自己只得了五个,人家得了十个,难免有点羡慕,羡慕之余，又有点泄气。
但这种心理,在看到被他们军屯俘虏的狄罗人,被驱赶着干活,却每餐只得半顿半饭时，完全消散了。而且这些俘虏们，干的还是开荒这种重活，多累啊。
有些聪明的劳役立即反应过来，其实军屯恐怕早有开荒的打算了吧。只不过上面的人爱惜人力，也就是爱惜他们，没有像用俘虏一样用他们。或许是有对比才有幸福，一时间，这些劳役们，心里既感动又窝心。尽管他们是劳役，但军屯高层没有作贱他们，相反还挺爱惜的。
而高层之中，会想到他们，替他们考虑的人，除了姚主薄不会有别人了。可以说，一时间，姚春暖在南区劳役们的心中，越过大将军，成为了他们心中的领袖。但是，那些聪明的劳役们对视了一眼，都没有说出来。爱她，就不要提她。
后来，姚春暖因为不可抗力的原因，自领一军时，南区那些有能力的劳役们，一个个冒出了头，都削尖了脑袋挤去她带的军队，为她冲锋陷阵，为她出生入死。
相比南区劳役们在参观过俘虏们的工作后的庆幸，狄罗的俘虏们感觉日子难过极了。
这一日，有个长得高高壮壮的俘虏找到负责监视他们干活的小头目，用蹩脚的中原话说道，“给我们吃饱，我们愿意干活！多多地干活！”
听到要吃的，小头目正想一鞭子抽过去，却被同伴拉住了，同伴直接越过他问那个俘虏，“你说的多多干活，是比现在干的还多吗？”
俘虏听懂了，猛的点头，“是的，你们给我们吃饱，我们能一天多开荒一亩地！”
听明白的小头目瞪大了眼，好哇，你们竟然隐藏了实力？小头目一鞭子抽过去，“想吃饱？没门。”给你们吃饱，好让你们逃跑呀？
“另外，不吃饱你们也得多多地干活！从现在开始，你们一天给我开荒三亩地，否则别怪我抽你们！”你们要隐藏实力是吧？那必须得压榨啊！幸亏小伙伴醒目，不然他还被蒙在骨里。
狄罗人：……
为什么？不给他们吃饱就算了，还要他们多干活？！大梁人太可怕了。
很多狄罗俘虏发现了，抓他们的这批大梁人，和以往跟他们打仗的那批不同。先前那批，他们被抓住，会被砍脑袋。这批人，不砍他们脑袋，但这批人让他们干活，还不给饱饭吃，比他们大梁的周扒皮还周扒皮。
更可怕的是，还有源源不断的族人被他们抓来。
甚至他们族人中有精通中原话的听到抓他们的大梁兵在上交了俘虏之后，还开心地和他的同伴说他今天抓了两个俘虏，得了一百功勋值，可以请客去小食堂吃红烧肉。难怪，这些大梁兵在发现他们时，眼睛那么亮，嗷嗷叫地朝他们冲过来，原来抓住他们能吃到很多红烧肉吗？
“啪！快干活，发什么呆呢？又想偷懒是不是？”小头目的呵斥声响起。
等收工的时候，其中一位狄罗俘虏回头一看，干了这么多天的活，他们已经替大梁开垦出了一片田野。一时间，他慕名地觉得悲伤。想他这辈子都没那么勤快过，以前不够吃了不够用了，就来伊春抢呗拿嘛，反正这些大梁人也奈何不了他们。他想大多数族人都和他是一样的想法的。
没想到这回阴沟里翻船了，他们被抓住了，还被迫参加劳动！他以后会不会靠自己的双手，养活无数的大梁人？一想到这个，他眼泪就直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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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姚春暖下值了，回到家里，抱了抱女儿，便又钻进了书房工作。
姚母亲自给她沏了一杯茶端进书房。
姚春暖发现来人是姚母，接过茶之后，问道，“娘，是有什么事吗？”
姚母说道，“是这样的，你舅来信了。”
姚春暖先是一愣，然后略想一下，就知道她说的是谁。
她娘口的这位舅舅其实是堂舅舅。但因为她娘没有亲兄弟，这位堂舅舅在她娘未出嫁前，对她这堂妹是很不错的。后来她娘出嫁了，离得远了，每年的中秋和春节，这位堂舅都还会使唤儿子送节礼到姚家来，和亲的也没什么两样了。
她这位舅舅以杀猪为生，甚至因为刀功好，还任过衙门的刽子手。
姚春暖出事那会，她这堂舅舅也是忙前忙后跑了好几天。后来她出来后，堂表哥们才把他给接回家里去了。而她因为昏迷，没有见上面。
年前，姚春暖派人回去接姚家人来伊春时，因为时间紧，家里又忙乱，加上两家又离得远，姚母也没时间到娘家去告知一声，最后只留了一封信，请同房的侄子帮忙转交。也不知道她舅和她娘是什么时候联系上的，就一直通着信了。
姚春暖问，“信上说什么了？”
“他说，他也想举家迁来伊春。”
“有没有说什么原因啊？”
姚母摇头，“原因到是没在信上说，只说了今年年景不好。今年不是旱情严重么？京城那地，也是旱情发生地之一。估计是生计受到影响了吧。”
姚春暖听了这些，大概就明白了，当初姚家举家搬迁时，她这堂舅还颇为遗憾呢，和她娘来信的时候，还埋怨这事没和他商量。可见她这堂舅，非常看重他们所住的位置离京城——天子脚下很近这一点的。他笃信，他们所在的地方是受京城庇护的。他会产生离意，估计这次朝廷赈灾，让他清醒地认识到，离天子脚下近也不一定就会受到天子庇护。
“对了，我上次写信，还写到了军屯这边的近况，告诉他伊春受旱情影响小。还告诉你舅巴神医入住军屯的事。会不会和这个有关啊？”姚母有些忐忑地道。
“娘，你回信让他和家人安心地来，但出发前最好雇佣一支镖师，然后，我会让人去半道接应他们。房子啥的，我们这边会给他们准备好的。”
姚母露出笑容，“这样太好了。”
娘小时候，受他这位堂哥照顾颇多，堂哥想举家迁来伊春，偏偏自己又做不了主，就挺难受的，好在她亲女儿没有让她忐忑太久，几乎她这当娘的一张口，她就答应了。
她家的亲戚来伊春投奔他们家，只要不是搅屎棍，她都是欢迎的。她连伊春那么多穷苦老百姓来投奔军屯时都接纳了，还容不下几个亲戚吗？
而且接下来，军屯会进入一个高速发展的阶段。届时，估计会出现夫人外交这种必要的活动形式，用以辅助和弥补正式社交的不足之处。
其实现在都已经有夫人外交了，而且这夫人外交会越来越重要的。
而她情况特殊，和女眷们说不到一块去，其实也不是说不到一块去，她要讨好什么人，只要投其所好，就没有不成的。但她觉得没那个必要，每天海量的工作都足以消耗完她的精力了，回头还要应付这些女眷吗？她那么努力地去奋斗，可不是为了过这样的日子的，可是总不能让戚应善去参加夫人外交这样的活动吧？
所以她需要这么一位或者两位亲人来帮她搞夫人外交，弥补这一块短板。
她大嫂不行，非善于交际的性格，脑子也不够灵光。她娘，她舍不得她费神。她娘这人，外粗内细，能不被人利用和算计就足够了。她不想让她娘因为她，变得束手束脚的。如果有阴阳人得罪她娘，她照骂就是了。凡事自有她兜着。
她二嫂倒也算是一个合适的人选，其他的堂嫂堂弟媳，她再看看，有好的可以挑出来培养一二。如果没有别的高的，她也只能从矮个子里挑高的来用了。
她舅舅一家子来了也好，她记得，舅舅家几个表哥也送去私塾读过两年书的，可以从表嫂等女眷里再挑挑看，或许会有比她二嫂更合适的人选呢？
所以，他家要来伊春，姚春暖是举双手欢迎。

第117章
有了加碘盐开道,姚春暖手底下的几支商队私底下的交易简直无往不利，任何想换的东西，只要他们拿加碘盐来换,就没有不乐意的商人。
商人因为被商队的人私底下告知,这批加碘精品盐但有且仅有一批，量虽然有点大,但他们也就出手几天,错过了的话，连他们都不确定什么时候还会弄到这样的精品加碘盐。
这精品食盐雪白如细沙,和如今市面上的任何盐种，私盐官盐卤盐等都大有不同,一看品相就很高档，定会受贵族喜爱和推崇的。而且听说里面添加了碘这种营养物质，人吃了不容易得大脖子病。
那些商人一听这样的高品质食盐竟然只卖几天，下一批不知道何时会出现，他们只想尽可能地吃货扫货。他们招呼着手下背着抬着金子银子而来,只想从商队手里拿到足够的精品食盐。至于商队说,不要金子银子,以物换物？那好的呀。你们需要换什么？我家有的你们尽管拿去，没有的,我也尽量给你们弄来。
这波交易持续了五天,无数的金银,无数海量的物资汇聚而来。
五天一过,商队们果断地结束了交易，韩晋安等几个商队首领一碰头,发现这几天,他们将手中的精品食盐都交易出去了,换回来了价值近百万银子的金银以及物资。这就有点吓人了，这才几天时间啊。
紧接着这些金银和物资，一部分被运回伊春，一部分按照上头的吩咐交给韩潮生，被他拿去打通水路航道。
因为伊春军屯的精品食盐的大量倾销，使得官盐的买卖都受影响了。有些消息灵通的老百姓，都知道现在出现了一种精品盐，听说里面加了什么东西，人吃了不会得大脖子病。一时间，无数人对这种盐趋之若鞪。甚至连一向和他们大梁国做大宗交易的西戎人都知道了精品加碘盐的存在，这次交易指定要精品加碘盐，不要官盐。
这个要求，无异于打了朝廷一个耳光。
太子得知后，也是大发雷霆，“一介私盐，竟然凌驾于官盐之上，真是岂有此理！”
底下的官员都低下了头，看着脚尖，心中腹诽，咱们的官盐都没人家的好，卖相比不上人家，功效也比不上人家，难怪西戎人指名了要这种盐了。
如果他们拿不出这种盐来，接下来的交易肯定要让利给西戎人的，太子大发脾气也没有用啊，除非能找到那家私盐主。
太子想了想，又问了一句，“这个私盐是什么时候冒出来的？”
“就是突然就冒出来了，一点征兆都没有。”
“和以往的私盐盐商有什么关系没有？”
“这个，不好说。”
“查！”
查是注定查不到的，那批精品加碘盐一脱手，几支商队立即化整为零，藏匿了起来。再者，因为他们一击得手，大捞了一笔之后，便没有再继续了。加上他们是游商，交易的时候也注意隐秘，愣是没有露出太多的痕迹。
太子沉吟片刻又道，“将这精品食盐交给底下的盐工，看看他们能不能做出这样的盐巴来！”
底下的官员头垂得更低了，距离与西戎的交易时间不久了，想要在这么短的时间有突破，几乎没有可能。
交待完事情，太子就让相关的官员退下了。
他整个人靠坐在炕上，以手抚额。
他的心腹淮安一看，便知他头痛的毛病又犯了，连忙上前帮他按捏起来。
“淮安，你说，为何这样的人才不效忠于朝廷，非要替那些私盐场主做事？”他父皇虽是个守成之君，但也没横征暴敛过啊，为何民心不向？
“太子殿下，或许对方只是身不由己呢。”
其实太子也知道，如今朝纲动荡，朝廷上出现了两个声音，对江山的治理很不利。他和摄政王的争斗，吸引来的只会是投机者阴谋家，吸引不来真正的治世能臣，甚至他们可能还会隐下去，等大势明朗才出来。
统一的声音，迫在眉睫。太子迫切地想让三皇子闭嘴，私下许诺了无数的好处，甚至连封地都许出去了，但对方就是不退，就是要坐在摄政王的位子上。
“有时孤真恨不得杀了他！”太子恨声道。这个皇弟一点大局观都没有，完全看不到大梁已经危机四伏！
难道他不知道现在的大梁，最好只发出一个声音吗？三皇子知道，可他就是不管，他就一个态度，太子登基也可以，他要当摄政王！并且是有实权的。
偏偏摄政王位比副王，他无法答应，答应了，他真的如鲠在喉。
摄政王如今就一个态度，你搞我的话，我必反搞回来，你敢弄死我，那我死也要拖你一起下地狱。鱼死不死不重要，网肯定是要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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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厢，王朗到黔南之后，任黔南功曹之职，算是黔南的二把手，权力不可谓不大。
当时姚春暖收到密信时，都深感有后台就是好，王朗败走伊春，都还能步步高升，实在让人羡慕。
没错，她在王朗身边放有人监视他，这人骚操作太多了，对她很有敌意，她不得不防。她相信王朗也是一样的，并不是离开了伊春，就会放弃了这边的情报。不过在王朗走后，她又让人将身边的可疑之人清洗了一遍，若王朗的人还能存活下来，算他命大。
王朗这一路上，反思了不短的时间，他痛定思痛，决定要脚踏实地，经营好黔南。
到了黔南，王朗先找来大夫给魏秋瑜医治嘴巴，在好几位当地名医都摇头表示没办法治之后，他找人来教魏秋瑜学认字，她的哑巴也被包装成了三敝五缺。魏秋瑜在彻底接受自己以后就是一个哑巴了之后，倒也乖乖地学了起来。
拉着，便是招揽人才。一个好汉三个帮，他决心学习姚春暖，将前世他知道的，出挑的人才请回来，组建一个班底。这一切的进展还算顺利，他的地位，他的智慧，他的诚意，让他顺利地招揽到了不少人才。
今天，他要三顾顾家。
顾家有一位少年天才，名顾宾，顾宾也是他迄今为止，最为看中的一位，兵法幍略，无一不精，是赫赫有名的军师之才。来日，将会在大梁与南蛮之战中，辅助少年将军苏义白一战成名。他的班底里，已经预留了一重要席位，虚位以待。
他前些日子提出到顾家拜访做客，对方欣然应允。对方态度的软化，叫他心喜不已。王朗觉得此行，他应该能得偿宿愿。思索间，他们一行人很快就到了顾家门前，他下了马车，长随前去叩门。
顾家的门房大爷从方形门孔里看到来人是王功曹主仆，立即将门打开。
门房大爷将大门重新关上之后，一位老仆将人领进客厅里。
没路走着的时候，王朗四处张望了一下，怎么感觉顾家一下子空旷了似的。
老仆给他们沏上茶之后，王朗终于意识到不对了，顾家的下人呢？
顾家虽非贵族，却也是殷实之家，怎地他们登门至今，只见着一位门房大爷和一位老仆？
“你家少爷呢？我和他约好的，怎地一直没出现，是不是身体不适？”
“王曹功勿怪，这是我家少爷给您留的信。”
王朗闻言，心就是一沉。他接过信后，看到封面上写着王曹功亲启五个字，笔迹确实是顾宾的笔迹，他迅速地打开。一目三行的看完，看完之后，他胸脯起伏不定。
信上顾宾说：王曹功，当您看到这封信时，我已带着我的父亲踏上了北上之路。我父亲身体不好，听说巴渊巴神医入驻伊春军屯，我想带他前往伊春，找巴神医看看病。归期不定，勿念。真的很谢谢你的赏识，同时也很抱歉无法辅佐一二。小友宾留。
这封信的存在，代表着他对顾宾的招揽失败了。
王朗终于意识到，自己被这位少年天才摆了一道。对方压根就没想过辅佐于他，只有第一次拒绝他的时候是真情实意的，后面都是与他虚与委蛇罢了。
王朗没想到，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这一路走来，从北至南，他这才发现伊春军屯经营得太好了、他之前身在其中，没有太深刻的感受，但出来走这么一遭，对比可就太明显了。正因为如此，他才太清楚这样的伊春军屯对人才对老百姓们的吸引力了。
如果他想和姚春暖再决高下，想帮上太子的忙，就必须建出另一个世外桃源，即使不是世外桃源，那也得是一片安居之地。而伊春军屯，一步快，步步快，他知道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可是，人才和百姓往伊春急涌而去的情形，比他预估的时间还要早上很多很多。
毕竟在他的预测中，刑长风姚春暖等人目前处于蛰伏阶段，除非时机成熟了，他们自己或者有人带头反了，才会明目张胆地宣传伊春，张贴招贤榜，招揽人才。
王朗觉得自己的预测是没错的，他了解姚春暖，这世上应该没有比他更了解她了。她争强好胜，不甘屈于人下，即使这个人是他也不行。他上次应该说中了，她就是有不臣之心，看伊春军屯至今不曾归附于太子或者三皇子，态度一直模棱两可的就可以看出点端倪了。
但他的估测，被巴渊入驻伊春军屯这件事打破了。因为他在伊春放了人，对伊春的情况还是比较了解的，巴渊往驻伊春军屯的事，他第一时间就得到了消息。当时他就隐约感觉到不妙。他只是没想到，巴渊对伊春军屯而言，竟然起到了招贤榜的作用。
他这次选择在伊春长住，同时还宣布要在那地方著书立说，开山教徒，吸引了无数人将目光落在伊春这一片土地上。更甚者，是落在伊春军屯上面。

第118章
此时被王朗惦记的顾宾父子俩,正带着仆人和友人一道到了之江府的一座码头上了。
“欸，这里竟然有直达伊春的船耶。”他们本来想走一段水路，再换陆路抵达伊春的,没想到竟然有直达的船只。
“船家，从这里到伊春,渡船船资多少？”
韩潮生扮演的阿生船长扫了他们一眼,才慢悠悠地道,“五两银子一位，包膳食。船上有什么，你们就跟着吃什么。”
“不贵啊。”
站在韩潮生旁边的下属暗道，当然不贵了,他们只收了一个成本好吧。上头交待了，载人前往伊春的船渡不能收太高的费用。
“有一点必须说明，个人所携带的行李不得超过三十斤，大小也不能太占地方,否则要另外收费。”
“好的好的。”顾宾等人没问题，示意自己明白的。本来载人全程收费本就不高,船家有这个规定也能理解。
他们一行人船舱里安顿下来之后，顾宾和友人便到了甲板上吹风。
甲板上除了他们还有一些客人,另外船长竟然也在，他和几位水手在摆弄帆布。
两人随意地聊着,对周遭的人也不太在意。
“阿宾,我瞧那王功曹挺欣赏你的，待人也诚心，你何不从了他呢？至少在他那里,你肯定会得到重用的。”顾宾因为要带自家老爹去伊春请巴神医看病,留信婉拒了王功曹的招揽,友人挺为他感到可惜的。
顾宾看向河面，目光悠远，“良禽择木而栖，凤凰非梧桐不栖。我顾宾虽不能与凤凰相提并论，却也不是见个人便屈膝下跪纳头就拜的。”言外之意，便是他还看不上王朗，故而不愿拜他为主。
友人一时失语，“王功曹不是挺好的吗？”一出仕便在黔南二把手麾下任重职，已经是很高的起点了。
顾宾笑而不语，王朗表面上待人诚心，外人看着一表人才，一副当执做宰之相。但他实则谋而少断，有智而迟，外宽内忌，且他在伊春，并未做出成绩来，到了黔南，反而直接升至二把手的位置，已是根基不稳。无功而升迁，肯定是有问题的。
王朗欲聘他为谋主，他不想上他的船。反正他又不着急建功立业，且四处看看再说呗。
韩潮生在旁边摆弄着帆绳，两人对话入耳这后，他眼睛一闪，没多久，就下了甲板。
顾宾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晋西府
在又一次受到不公平的待遇之后，许翀直接解官，挂印而去。
到家后，他一边让老妻收拾行李，一边将儿女叫到跟前。
“为父实在忍不了魏元望那老秃驴了，此前已解官，欲往伊春一趟。你们别怕，如果一切顺利，我会很快带人回来接你们一起前往伊春的。”
许夫人道，“夫君这些年受委屈了，大好的才华能力得不到施展，如今既忍不下，便不忍了罢。”
“是啊爹，你且安心去吧，家里我会好好看着的。”许翀的长子应声道。这些年，他爹为晋西府做了多少事啊，功劳全被魏太守给领了，落到他爹头上的寥寥无几。可以说，整个晋西太守府一半儿是靠他爹撑起来的。可是他爹平时还总被打压，有事想用他爹的时候才会给点特殊待遇。他也心疼他爹啊。
许翀闻言，欣慰一笑，“好孩子，不过你们放心，只要你们呆在晋西府，安全无虞。你爹突然来这么一下，他必会惊怒万分，若他追来家中，你们就告诉他说我出远门就行了，不能透露我前往伊春之事。放心吧，魏元望不敢动你们的，甚至还会让人保护你们，以示他的仁德。”那老秃驴有德无才，整个人就只剩下品德这一项了，如果丢掉这个，他如何坐得住晋西府太守之位？这些他都已经算准了。
他交待的事，家人一个劲地点头。
突来的变故，使得家里人心惶惶，看着家人强自镇定的神色，他脸上露出一个微笑，“放心放心这段日子，我仔细地了解了伊春军屯一番，我此番前去，有六七分把握能得到我想要的结果。”
许翀给家人吃了一枚定心丸，同时也是他的心里话。巴渊入驻伊春军屯的消息传来，他就暗算琢磨开了，巴渊那老头子别看一副死倔死倔的样子，但他精明着呢，另外，他看人也准。他走南闯北的，为何没遇上过性命之危？还不是因为那一双识人的利眼！
如今他既然选择了伊春军屯，这里定然有其过人之处。最重要的这是伊春军屯之主刑长风刑大将军，竟然敢任用姚春暖这位年轻二十的女子作主薄，就说明他唯才是用，用人不拘一格。这不正是他想要效忠的主子吗？
对比之下，他在晋西府的郁郁不顺。在这里，永没有出头之日。所有的功劳，要么落在上司的头上，要么就均摊在太守府几位同僚身上，他只分得一点点小小的荣誉。他干得好是应该的，功劳落在上司的头上，干得不好，上头的板子就会打到他身上。
正是各种原因综合到一块，他萌生了走一趟伊春的想法。然后又恰逢魏无望的侄儿也是他的同僚故技重施地欺压于他，他便借此机会爆发了。走你，老子撂担子了，不伺候了。你还有你看中的下属，能把我手上的活给整明白了，算你们本事。
许翀临走前，再次叮咛，“记住，不管听到什么消息，就算是我身死的消息，你们也千万别出晋西府，除非我来接你们。切记。”
许翀所料不差，他前脚刚混进先前已经联系好的镖局镖师队伍里。魏元望得知太守府的变故之后，将侄儿擒出来臭骂了一顿，然后亲自拎着侄子到了许家，欲给许翀赔罪。到了许家，得知许翀出门远游散心时，还命人追了出去。可惜这些人没能找到许翀，自然没法将人追回来。
得知结果，魏元望脸黑如锅底，当场直接甩了自己侄子两个耳光。同时后悔欺他太过，心中想着，等许翀远游回来再回到衙门后，不能再像以往那样苛待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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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小聪是伊春军屯的一名小兵，模样周正讨喜，近期被调到军屯大门来站岗轮值。上面的交待下来，近期或许会有一些远道而来想找巴神医看病的客人，让他们礼貌应对，不能给前来询问的人甩脸色什么的。
这不，他们刚上岗呢，就有人过来询问了。
“那个，你们这里是伊春军屯吗？”
“是的，这里是伊春军屯，请问你是需要什么帮助吗？”
“我走了很长的路，有点口渴，能否先讨杯水喝？”
“可以，我们这里有免费的凉茶，请问你需要吗？”
“有凉茶啊？太好了，给我来一杯吧。”
“客人，你可以到那边去歇个脚喝口茶。”宁小聪好脾气地道。
解决完这位大叔的口喝问题，又迎来一位想找巴神医看病的，他指引对方到旁边，“麻烦您到旁边做个登记。”
“好的。”
登记主要是登记姓名、籍贯、目前的住址以及病人的症状等信息，最后递给对方一个特制的木牌子号码，让他去排队缴费等待叫号。
转眼，又一位年轻男子踌躇地走了过来。
“请问客人有什么事吗？”
年轻男子似乎有点不好意思，“是这样的，我昨儿个陪我娘来看病，在你们看到挂了一块匾，上面写着军屯招聘各种人才，待遇从优，有意者面谈。这是真的吗？”
“是真的。”
不用说，这块长方形木匾是姚春暖让人暗戳戳地挂上去的。实在是现在的军屯，加上藏匿的人口，已经达到了十四五万人，从上到下阶层的人才很是缺乏。
“小的不才，不知能否在贵地谋个职？”
“想谋职啊？欢迎欢迎，不知先生擅长哪项技艺？”宁小聪一边问，一边递给他一杯茶水。
一番交谈之后，年轻人也得了一块牌子，去往下一个地点。
许翀跟随镖局的人到了伊春之后，第一时间就去伊春军屯蹲守。看了小半天，他才大摇大摆地走上前。
“这位客人，请问您是需要什么帮助吗？”
“老汉只想讨口水喝。”
“免费的茶水在那里，大爷您随意。”
喝完水之后，许翀又道，“小伙子，我内急。”
“大爷，您看左前方两丈外，有间房子，那里是茅厕，你可以去那方便。”
许翀去了，发现这公共的茅厕分男女，且里面很干净，显然这里经常有人打理。
其实这个公厕是新建的。包括大门门卫的接待要求都是姚春暖特意交待下去的。姚春暖深信，礼多人不怪。机会，都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与人方便就是与己方便。
首先守大门的守卫，向来就是一个人或者一方势力的门面，陌生人对主人对势力的第一印象，通常都由此而生。所以能来军屯大门当守卫的，都是经过训练的，姚春暖严禁他们狗眼看人低。
好言一句三冬暖，恶语伤人六月寒。前来求医之人，心中本就忐忑，且又是外地人，好不容易来到地方，问句话都要遭受别人恶劣的态度，岂不伤人？
这里前来求医之人，未必就没有人才，古人的自尊心比之现代人更甚。一旦有才之士感觉被轻视，自尊心强的，恐怕就会甩袖而去。如果因为一点疏忽，损失了大才，那就太得不偿失了。
在没有露出爪牙之前，招揽人才的事，只能暗戳戳进行，连招贤令都没办法往外贴。好不容易有人自投罗网，自己还没能抓住，岂不可惜？
只是姚春暖完全没想到，巴渊入驻伊春军屯的影响会那么大。这效果比他们张贴招贤令都还要大了吧？她以为，顶多能吸引一些生病的穷苦老百姓前来求医，而里面呢，或许会挟杂着一些有才之士。但她低估了巴渊巴神医的影响和吸引力。
巴渊这老头子有多难搞，姚春暖不觉得，但别人是知道的，他游历在外那么多年，不是没有势力之主挽留他，看到他的价值，想挽留他长住的人多了去了，却无一人成功过。
偏偏伊春军屯成功了，他不仅要在伊春军屯长住，还要著书立说，开山收徒，这伊春军屯到底有什么魔力？
许多人才心生好奇，就想来一探究竟。
另外，还有一些流离失所的老百姓听到巴渊要在伊春长住了，也一个个包袱款款地朝伊春而去。甭管什么原因了，巴神医既然选择在伊春长住，定然有他的道理的，至于你说伊春乃大梁国土与北狄接壤之处，随时有可能打起仗来，不安全？巴神医又不傻，他敢宣布自己长住伊春，那伊春安全肯定是无虞的。况且大梁国四邻，东有夷人、西有西戎，南有南蛮，北有北狄，真说起来，没有一处是安全的。

第119章
许翀到伊春的第一天,就跑到伊春军屯的门口观察了半天，喝了一杯茶，方便了一回,就回去了。
翌日，他沐浴洗发之后,穿着整齐,又用了朝食,这才体体面面地来到伊春军屯大门口。
守卫宁小聪见到人时还愣了一下，才道，“这位客人，请问有什么需要吗？”
许翀一直留意他,看他神色变化便知显然对方认出他是昨儿个来过的，认出来之后，语气没有一丝怠慢，许翀暗暗点了点头,“你——不错。”
随即他取出一枚造型特殊的木牌子，递到他跟前,“给我这枚木牌的年轻人说，只要我到了伊春军屯,将这块牌子拿出来，自会有人来接,可是真的？”
“是的,敢问老先生贵姓？”
“免贵姓许，单字一翀，来自晋西。”
“许老先生,请随我来。”宁小聪将自己的位置让给了同伴,准备亲自领他前去大将军府。在此之前,他已经打了个手势，示意报讯的小卒前去通报。
这是才子令，持此牌之人，不是贤者就是能者。他们相关的人都被交待过，无论何时何地，遇到持牌之人，都要礼遇。而他在此守门，见到此牌，对持牌之人一律放行。
许翀持才子令到来，小兵飞快地将消息传回大将军府。
许翀的到来，军屯这边，大将军郑重地接待了他，吴总管于宸姚春暖蒙毅周玉树等等军屯高层作陪。
许翀在宽敞的议事厅里，见到了伊春军屯的诸位高层。他特别留意了一下在场的唯一女性，也就是姚氏姚主薄，发现她的座次位列第四，心中暗暗吃惊。军屯任用女性，本就开了先例了，偏她还不是敬陪末座，那就非千金买骨马，加上她眉眼间并无惑主媚态，看来此女本事不小。
心思电转间，许翀已经思量了很多，从而对伊春军屯的评价再提高了一些，对接下来宾主间的谈话越发郑重。
此次谈话以吴总管为主，因为他们这些人中，吴总管比许翀稍微年长一些，且吴总管本人和许翀一样，对内政内务都极为精通，两人有话题可聊，大将军不时会说上几句，谈话的气氛十分融洽。
气氛浓烈，水到渠成之时，大将军顺势提出招揽，以参军之职拜之，问他意下如何。
许翀对军屯的高层们很有好感，很干脆地接受了对方的招揽，没有拿乔，“大将军的欣赏和厚爱，许某非常感激，亦十分乐意与诸位同僚一起在大将军麾下共事，但有一问题，我能否回晋西府，将家人接来后，再走马上任？”
“可以。不过你一人回去不安全，如果不介意的话，我令一将军带上一队兵马随你回去？”许家人还在晋西，想将他们从魏元望手里捞出来，怕不是那么容易。但怕他多想，大将军以提议的口吻询问他的意思。
“谢大将军，许某正有此意，便是大将军不安排，我也会向您请求帮助的。”
“小事尔，无足挂齿。”
接着，大将军看他神色挺疲惫的，建议他先到新府坻稍作休息，他们这边准备好兵马之后，再出发。
许翀欣然接受了大将军的好意，顺便去看看军屯分给他的新府邸。
后面，他们安排了周玉树，点了八百骑兵，护送他回晋西。
蒙毅也想争取这个护送许翀的机会，主要是他还没去过晋西呢，想去开开眼界。
被姚春暖残忍地拒绝了，刚才周玉树就是她提的建议，“这一趟你去不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的？”蒙毅反问，他承认养鸡小将也很实力啦，但他自己也不差的好么。
姚春暖笑而不语，反而问道，“抓捕进入伊春作乱的狄罗人还不够你忙和的？”
“前面我们抓的狄罗人太多了，可能对方也收到什么风声了，敢踏进伊春作乱的狄罗人是越来越少了，有点没劲。”
蒙毅在发现此事不可更改之后，便怏怏地回去校场练兵去了。
于宸若有所思，“你是担心蒙毅和许翀合不来？”
姚春暖点了点头，“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毛病，许翀注重细节，我们就不能安排大大咧咧的蒙毅给他做搭档。因为蒙毅有些行为可能会让他心里不舒服，偏蒙毅自己却感觉不到。”
于宸点了点头，“这样说来，周玉树确实比他合适这趟护送任务。”
姚春暖：“他我不担心。”周玉树文质彬彬，自带书生之气，礼仪不差，并且不是那等专横独断性子独的人，和许翀应该能合得来。
于宸道，“还是你想得周到。只是考虑那么多，是不是有点太麻烦了？”
姚春暖：“没有什么事是容易的。反正也没有什么事，就迁就着他的性子来吧。人家刚入伙，我们总不能明明都料到蒙毅有可能会惹人不快了，还安排过去吧？再说，现在这安排也能体现我们对他的看重和尊重。以后情况紧急了，该搭挡还是得搭档，我相信他也并非那种没有大局观的人。”平常时候，为什么不让人家心情愉快点呢？
出发前，姚春暖让人给了许翀一叠关于伊春军屯这一两年的旧资料，当然，一些核心的秘密的没给。相信看完这些资料，也好让他先适应适应军屯这边的工作方式，对军屯有个大致的了解，等他将家人从晋西府接回来后，就能立即上手了。
自打姚春暖先前依靠军屯的历年的旧资料推测出朱大帅的秘库所在地开始，军屯的高层们都意识到了旧资料的重要性，所以他们现在都很注意保护各种资料。
或许这些旧资料在能力平平的人手里，也就那么回事，但在能力卓绝的人手里，绝对能发挥出意想不到的效果。所以，姚春暖将这些资料交给许翀，绝对是重视他的一种表现。
许翀珍而重之地将资料接了过来，他自己就是搞内政的好手，自然明白这些资料的重要性。
尽管他还未正式上任，但他加入伊春军屯后，大将军以及诸位同僚的表现，都让他明白自己是被重视的。虽然因为他性子使然，未生出士为知己者死的动容，却也深感自己弃晋西太守府而就伊春军屯这步棋没有走错。
*****
因为巴渊的原因，这次北徙的老百姓和人才达到了一个惊人的数字。
而这些人，几乎都被伊春军屯给吸收了。
人离乡贱，在外的花销是很大的，能大老远跑来找巴神医的，大多数都是拖家带口的，毕竟病人需要家人照顾，而治病又不是一蹴而就的，
对伊春军屯而言，只要他们愿意干活，各种安排就下来了。有了工作，有了活干，他们渐渐就能在伊春安顿下来。等他们适应这里的生活，觉得伊春不错，想在伊春建居所的时候，就扎下根来了。
因为王朗的提醒，太子便吩咐雷太守注意，雷太守便注意到了这些现象，当下心中暗暗吃惊。
*****
这些人中，有人一到伊春，就忍不住向当地人打听伊春军屯的情况。顾宾就是这样的人。他们下了船之后，就近找了个客栈落脚，用过饭之后，他爹和友人都歇下了。他就自己出来逛逛。
被他拦住的大姐，“你问伊春军屯那地儿？很好很好的呀。我有亲戚就是那里的屯民，日子过得很好。”
顾宾发现，她脸上的欣羡之情做不了假，“你好像挺羡慕你家亲戚？那为什么不搬去军屯啊？军屯好像一直都在招收屯民不是吗？”
大姐叹了口气，“你看我这房子，前年咬牙起的。家里还有几亩薄田，还有两孩子的工作，也是托关系花钱给找的。桩桩件件，都不是可以丢开手的。所以军屯再好，我们也不能丢下这些就去了呀。”她只能感叹时机不对，伊春军屯要是两年前是这样的，她是坚决不会起这房子的，给两儿子托关系花银子找的工作也能省下来。
她家也是多年奋斗才有今天的殷实日子，可是她那位去了伊春军屯的亲戚，一家子奋斗大半年，日子竟然过得和她家都不差，这让她上哪说理去？
顾宾灵机一动，问道，“伊春军屯的屯民日子能过得那么好，比别的伊春百姓都要好，你觉得是什么原因？”
大姐发着牢骚，“还能是什么原因？我们作为老百姓都是勤快人，只能说，兵雄雄一个，将雄雄一窝。”最后那句，她也不敢大声了，只是低声嘟囔。
底层老百姓没错，那就是上头的人错了，也不是错，而是能力不够。
甚至有不少伊春的老百姓私底下说，若是整个伊春都是在军屯那帮高层的治理下就好了，他们也能过上伊春军屯屯民的日子，不，甚至还能过得更好。
顾宾：这话就扎心了，你们说这话，有没有想过你们伊春父母官的感觉？虽然你没点名，但我都明白。
大姐继续发着牢骚，“同为伊春人，连买个藿香正气丸，都比伊春军屯的屯民慢一步，你说气不气人？”
藿香正气丸在产能上来之后，限购的限额再次提升，由每人每月十五粒，上调到三十粒，军屯的人兑换起来已经很方便了。
此时，藿香正气丸的名声在伊春已经很响亮了。军屯外的伊春百姓对它趋之若鞪，他们或托关系，或出高价，从屯民手里换到藿香正气丸。
一时间，伊春军屯的屯民们极受欢迎，同时也忙坏了。屯民们自己留下必须的部分，富余的部分，都换出去了。赚了一笔的屯民们高兴得像是过年一样。
反倒是非屯民的伊春人口气发酸，说军屯自己有钱不赚，钱都让屯民自己赚去了。
屯民们是心虚又骄傲，心虚的是，那些人说的好像是对的，他们军屯高层们完全可以撇开他们这些屯民自己赚钱：骄傲的是，他们军屯的头头脑脑们那么聪明，肯定早就预测到了调高限购额度会这样，但他们还是这样做了，大概就是不介意他们赚这笔钱的。
屯民们猜得没错，这些都是姚春暖他们经过商议之后，故意的做法。一来可以藏富于民，提高屯民的凝聚力和向心力，以及军屯的吸引力。二来，可以造势。经过这一轮，藿香正气丸也因此炒得更热了，名声甚至已经由伊春往外扩散而去了。
等第一家以伊春军屯名义开的良药斋开张时，无数订单向他们蜂涌而来，军屯也因此赚得钵满盆满。

第120章
许翀看着晋西府的城墙,神色有些激动，快马加鞭的，时隔大半个月,他从晋西到了伊春，又从伊春回到了晋西。
八百人全进城,目标太大了,肯定是不行的。
周玉树让副将侯胜随许翀进城，再从中挑出一百八十好手,分批进城。而他则率领剩下的骑兵留在城外做策应,他们得预防最坏的情况,那就是，许翀此次回去，会被魏元望派兵扣押强留。
进城的一百八十人,会留一些在城门内以及几处关键之处做接应,去许家的兵将有三五十人应该够了,太多人也容易引人注意。
这些行动计划,都是许翀和周玉树在路上就商量好的。如姚春暖所料，两人相处得极为融洽。
此事宜早不宜迟,在吃过东西又稍作休息之后。侯胜带着人，跟着许翀,进了城,一路摸向了许家所在,在其周围,迅速制服太守府的人。
这些人对许家而言,是保护,也是监视。
在侯胜将这些放倒这后,许翀迅速地来到大门,先是三长两短地敲着，接着是两重一轻地交替了两次，大门就被迅速打开了。
进到屋里，他迅速找到妻儿。
他的妻儿见到他带着人平安归来，一个个都非常激动。
他抬手制止了想开口的家人，“没时间寒暄了，有话路上再说。现在，赶紧回屋收拾细软，只挑贵重的拿，别的就不要了。伊春军屯什么都有！快！”
他们虽然制服了守在许家周国的太守府的人，但他们也不确定对方有没有安排第二重人监视，早走早好。
因为许翀的交待，许家人只花了一刻钟就收拾好了。这已经是非常迅速的了。
许家人便在侯胜等将士的掩护下，迅速地朝城门而去。
眼看要出城了，后面却传来一声呼唤，“许功曹，且慢！”
许家人忍不住转身看了一眼，听声音，像是魏太守的声音？
唯独许翀和侯胜等人目不斜视地直往城门冲去，“别管他，冲！”
他们身后的见状，连忙冲城门守卫喊道，“严守将，太守有令，立即关闭城门！”
在外策应的周玉树也注意到了城门的变故，立即率兵上前，加上他们先前埋伏在城门内的好手也跟着发动了。三方一使力，晋西府城门被夺，许翀及其家人顺利出城，负责断后的侯胜等人，紧跟着也顺利出来了。
看着摇晃破损的城门，魏元望眉头紧锁，他没想到，许翀归来，竟是有备而来。
他带回来的那些人，看气势看手段，分明是军队才有的。一时间，他惊疑不定。他也不敢追，只敢踏上城墙，与许翀对视。
许翀和许家人都出来之后，反倒不急着走了。发现魏元望不敢追来，他还颇为失望，但他转念一想，晋西留着他这样的太守，对他们伊春军屯而言或许是一件好事？
是的，是他们的伊春军屯。许翀多聪明的一个人啊，他隐约已经意识到了什么。但他还是义无反顾地上了伊春军屯这条船。
魏元望站在高处问他，“许功曹，你这是为何啊？”
“为何，你应该心知肚明才对。怎么，我都解官了，你还打算强留我和我的家人在晋西府不成？”
“为那点小事，何至于生那么大的气？咱犯不着是不？”
许翀呵呵两声，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敢情一直吃亏的人不是你！
许家人闻言一个个都气愤极了，觉得他真不要脸。
“上回的事，确实是申吉那个孩子的错，我已经教训过他了，他也知道错了，回头我带着他给你赔罪，这一页就算揭过去了。”魏元望停顿了一下，又继续说道，“年轻人嘛，都需要成长，咱们做长辈的，也不该那么苛责对吗？许老弟，你回来吧，回来，仍旧是我晋西太守府的功曹。”
“是的，人是需要成长的，但成长是需要代价的。”许翀心中冷哼，那是你侄子，又不是我的谁，凭啥他成长的代价由我来支付呢？“相信这次的事，足以让他印象深刻了。侄子即将有出息，恭喜魏太守了。”
魏元望只觉得这话刺耳。但他还是想挽回许翀，没有许翀的晋西府，近来真是乱糟糟的。
“许老弟，回来吧，你要是不解气，回头我让他给你负荆请罪去！”
“魏太守，你这人虽然没有什么才能，喜欢标榜自己是有德之士，还喜欢任人唯亲，但还算有自知之明，晓得给晋西太守府留下一点有用之人，没有让整个太守府的班子都是假仁假义的蠢才。只是可怜了那一小撮有用之人，需要背负着一堆的蠢才往前走，也是辛苦极了。”
听到许翀这话，魏元望脸黑如锅底。
“想当初，我也是其中一员。现在，我已经跳出来了，你觉得我还会回去吗？”许翀一副‘你觉得我傻吗’的表情，气得魏元望甩袖而去。
许翀那边刚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的较量，伊春军屯这边倒还平静。
夜里，姚春暖还在干活，近来来军屯的人多了，事情也相对地多了很多。
等她稍作休息时，一旁的戚应善有些不好意思地道，“阿暖，有空看看我写的策划书吗？”
姚春暖抬眼，发现他手里正拿着一道折子，想必里面就是他所说的策划书吧。
“好呀，我看看。”越级报告，是职场大忌。但小戚同志还是这么做了，想来必然有他的道理。
这策划书，姚春暖越看越惊讶。
等她看完，她就知道为什么小戚同志会选择越级报告了。这份策划书，不管是交到兑换楼的掌柜那里，还是她祖父这个副掌柜那里，都是被打回头的命。
兑换楼是她一手创办的，工分和功勋制也是她一手建立的，随着军屯发展得越来越好，就越发证明她是正确的。甚至他们把她有些神化了。戚应善想改变她定下的规则，是很难被他们认同并赞成的。
戚应善的策划书则是针对兑换楼、工分和功勋制作了一些改革。
兑换楼里普通的大众的商品物件，他建议出清，或者将价格等值于外面的。剩下的物件，都是比较珍惜的或者数量稀少的，而且产地多数都在外地。可以继续延续先前的兑换方式，也就是说，这一部分珍惜的物件，需要用工分或功勋值才能兑换。
当然，食粮依然是用工分或者功勋值兑换，这是大头。
至于屯民们是不是愿意吃点好的，自己从外面弄回来精品粮食，他们就不管了。说实话，他们军屯的粮食的质量是很高的，外面的粮铺都不一定比得上。
戚应善这策划书，被姚春暖采纳了。她其实早有类似的打算，只是手头上的事情多，一直没来得及去弄这一块。
兑换楼先前包揽了太多商品的兑换了，包揽了几乎整个军屯屯民所有物资的兑换，包括日常用度等方方面面的兑换。现在军屯十四五万人，兑换楼压力太重了。
戚应善的改革是：索性，扔掉一部分包袱。
最初，他们接手军屯时，屯民几乎一穷二白，非常适合用先前的工分功勋制管理，也需要军屯奶着他们一点，补贴一下他们。二来可以培养他们对军屯的凝聚力向心力以及荣誉感。
但现在，军屯的凝聚力和向心力已经足够，即使兑换楼改革。再者，屯民们的荷包已经鼓起来了，兑换楼的兑换机制已经不适用于当前了，目前需要的以及适合的是自由市场经济。
戚应善改革里，扔掉的那一部分包袱，兑换楼里普通的大众的商品物件，在被兑换楼扔出去后，会进入自由市场经济。
他这个思路是对的。
她有后世的学识和见识，戚应善一个土生土长的大梁人，能看到这一点，很厉害。至少在经济货值方面，有极其敏锐的意识。
一时间，姚春暖看向戚应善的眼睛亮亮的。
她眼中有星星，被她用这般直白赞叹地目光看着，他有些不好意思却又忍不住心生雀跃。
“别这样看我。”戚应善忍不住伸出大掌，捂住她的眼睛。
姚春暖把他的大掌拿下来，“怎么会想到弄这个的？做得太好了。”
“多看多思。”戚应善被她直白地夸赞弄得有些腼然。
她很厉害，他和她站在一起，别人看向他的目光总是很奇怪的。虽然这些影响不了他，但有时候他也想更靠近她一点，证明他也是有让人眼睛一亮的地方的。咳，除了容貌身材之外。
“我知道你这策划书的出发点是为了让军屯发展得更好，但普通屯民只看到自己的利益被损害了，难免心中有怨。如果加上有心人士在其中煽动，怕会有流言蜚语对你造成不好的影响。我觉得你的策划书还可以更完善一点。”不能薅军屯的羊毛了，屯民心里不得劲是一定的。这一点需要引导。
“我不怕。”他一个大男人还能怕这个？
“你好好想想，最好是能以利益换利益。”他们就不会瞎逼逼了，“你那么聪明，肯定能想出办法来的。”姚春暖抱着他的腰，然后迅速抬头亲了他脸颊一下。
突然被袭击，他莹白如玉的耳朵突然就红了。
“好，我回去后好好想想。”戚应善力持镇定。
看他这样，姚春暖索性扔开工作，和他闹在一处。
后来，在姚春暖的提点下，戚应善举一反三，在其中增添了一个商业街，迅速地完善了整个策划。
他们军屯目前十四五万人，早就自成一镇。并且早已按照镇的管理，划分了不同的组。
兑换楼虽然取消了普通商品物品的工分兑换功能，但是军屯开辟了一个新的商业区，这个商业区是对外开放的，也就是说，除了军屯的人，外人也可以进来摆摊的。
这个商业区，可以划分为几个区域。
这些区域呢，有着许许多多的摊位，然后以一个区域为单位，打包给他们，每个组都分到一块。比如甲区，有摊位有铺子，军屯只收取外面市价一半的租子。区域分下去后，对于各组，是自己人去经营，还是转租出去赚个差价，军屯不管。
姚春暖甚至还暗戳戳地希望，从中能有几个商业奇才冒头，好让她捡漏。
策划一完善，于是兑换楼便进行了大刀阔斧的改革。这样的改革，其实更得外人的融入。同时，又保有着伊春军屯的独特性，凭工分和功勋值兑换粮食和一些珍稀的物品。同时还方便了屯民的生活。

第121章
许翀带着一干人夺门而出的动静有点大,加上他在城门说的那番话，一把扯开了晋西太守府的遮羞布，当时场在场的所有人那些异样的目光让魏元望羞愤难堪。
魏元望甩袖而去,回到太守府，他才想起,竟忘了问许翀如今在何处高就了。不过对方竟然能派上千兵马护送他回来,显然许翀在对方那里深受重用，一想到这,他心里除了忧心以外,还特别不是滋味。
“叔,听说许翀那厮不仅拒绝了你的挽留，还用言语侮辱了你？”
魏元望的侄子魏申吉大咧咧地推门进来，吊儿郎当的模样让他恨铁成不成钢地道,“看看你这样子,成何体统？”
“叔,你别管这个了。咱们说许翀吧,他让我们晋西太守府成了笑柄，就这么放过他么？”
魏太守看他一脸寻衅的模样,没好气地道，“他这次回来直接领了近千士卒回来！你要怎么不放过他？”
魏申吉叫嚣的声音戛然而止,然后悻悻然地坐了下来,“许翀这是找了什么人做靠山啊？”
“不知道。”他能说他一气之下忘了问了么？
许翀这是找了什么人做靠山？这也是我们最想知道的,太守府仅有的一小撮干实事的官员在心中呐喊。
太子府
太子在大发雷霆,宫娥太监抱头鼠窜。
发完火之后,他吩咐下去,“来人,立即修书一封,令雷朋前去伊春军屯请巴渊移步太守府居住！”
吩咐完之后，他犹自气不过，和心腹吐槽，“淮安，你说雷朋那人是不是傻？！有那个向孤请示的功夫，还不如赶紧去将人请到太守府去！真是酒囊饭袋，气死孤了！”
“太子息怒，仔细头疼。”
“孤倒想息怒，倒想惜身，但这些人一个个的，赈灾不行，治理地方也不行！还有那巴渊！不识抬举！”
其实大梁皇宫不止一次向巴渊发出过邀请，或请他担任首席御医，或者是太医院的院正，无一不被他拒绝了。他要是一直当个游医也就罢了，影响不大，偏偏现在跑到伊春军屯去了，吸引了无数人才和百姓往那边赶！
骂完之后，太子狠狠地灌两杯茶水下肚，才浇灭了心中的熊熊怒火，同时心里又愁上了，雷朋这样的人做伊春太守，忠心固然是无虞的，但不顶事啊。
太子在骂雷太守，这会，雷太守也在想太子。
在等待太子答复的时候，雷太守越琢磨伊春军屯，越觉得不对劲。
不对啊，伊春军屯一下子汇聚了那么多人，还给这些人管饭，盐的用度很大的，他们军屯能负担得过来？别忘了，因为被官府限制，他们每个月能买到的官盐是有数的。
有问题，一定有问题！至少对方一直有渠道能买到大量的私盐。
一直听说伊春军屯外面有几支商队在游走，听说他们军屯兑换楼那么多东西，都是他们的商队弄来的，那么弄来大量的私盐，应该也不是问题。
根据他们收买的眼线说，他们厨房用的正是太子要追查的精品加碘盐。那么，由此可以推断，并且可以肯定的一点，至少伊春军屯和私盐势力接触过！
意识到这一点，他眼睛一亮，太子一直在追查精品加砸食盐的私盐盐主的消息，甚至还给他下过秘令，让他留意。如果他此次能从军屯那些人口中撬出对方的身份信息来，那就立了大功了。
一想到这，他就坐不住了。吩咐衙门的捕头带足了捕快就直奔伊春军屯。
雷太守口中的管饭，是军屯直接在划给巴神医的地盘上建了一座新的食堂。算起来，军屯已经有十座公共食堂了，分别坐落在军屯各处。
划给巴渊的地盘，本就靠近医务区，那是一片相对比较安静的地方，如今加上教学区和成药厂，食堂比较喧嚣，就建在医务区一里以外。
姚春暖觉得，对于来求医的外地人的住宿问题，是必须给解决的，毕竟伊春军屯初建之时，是远离主城区的。总不能让人自带干粮，然后晚上就露天而睡吧？
其实姚春暖不知道，如果伊春军屯没将问题重视起来，这些外地来客，特别是手头不宽裕的，还真就打算这么干了。
现在呢，因为住的地方，是临时建起来的，相对外围一点。但对于前来求医谋职的外地人而言，已经很好了。目前的情况就是，前来求医的人，可以自己解决食宿问题，也可以在军屯里解决，而且军屯提供的住宿价格是非常亲民的。大家也乐意在军屯吃住，顺便再找个小活干干什么的。近来，伊春军屯在建什么商业区，活多得是。
雷太守刚到，就看到伊春军屯外围这一片也变得热热闹闹的。他记得，这一片地，之前还是空着的呢，现在建成了便民客栈。不仅如此，客栈的不远处还在大兴土木，听那些屯民说，要建什么商业区。
看着积极忙碌得连喝口水都争分夺秒的屯民，再想到每年的徭役，去干活的人恨不得一天到晚都偷懒的情况！雷太守心里发酸，也不知道刑长风他们是怎么调、教的，这些屯民那么愿意干活。
忙碌的屯民：给自家干活，和给官府干活能一样吗？
雷太守不请自来，姚春暖于宸是同时接到消息的，两人对视一眼，对于这位不速之客，怕是来者不善啊。
大将军带兵出去实地操练了，不在军屯。于是，雷太守便由吴总管领着于宸姚春暖二人共同招待。
一见面，雷太守就开门见山地道，“吴总管，本官要看一看你们军屯的食盐储量！”
三人对视一眼。
吴总管道，“为什么？总得给个原因吧。”
“本官怀疑你们藏有私盐！别废话，带我们去仓库！我要见到你们军屯目前所有储存的食盐！再推三阻四，本官立即给你们治罪！”
吴总管和于宸有些担心，他们的食盐储量还挺多的。
姚春暖给了他们稍安勿躁的眼神，“那便请吧。”
姚春暖没有弄虚作假，直接给他们看了伊春军屯某个仓库里的食盐储量，“这些就是我们军屯的食盐储量。”
他们的食盐是两百斤一麻袋地装好的，并且封好口，下面做好防水阶梯之后，再一麻袋一麻袋靠着墙壁一行一行地垒起来，挨挨挤挤的，都快垒到屋顶了。很是壮观。
雷太守的心腹无语了，就人家这个食盐的储量，他们官府限制人家购买官盐，屁用都没有。
雷太守关注点不在这里，他命人取了三袋，然后打开口子一看，发现这三麻袋的食盐里，竟然有两袋是精品加碘盐，一袋官盐。
于宸撇了撇嘴，要不是公共食堂那帮混蛋不喜欢用官盐，只喜欢用精品加碘盐，雷太守抽取的三麻袋里也不会有一袋官盐这漏网之鱼。
雷太守双眼放光，目露欣喜，他激动地问吴总管姚春暖等三人，“这些盐，你们怎么说？！”
姚春暖老神在在地反问他，“这些都是私盐，很稀奇吗？雷太守，军屯那么多张嘴，每日都要吃盐的呀，你们卡着官盐不卖给我们军屯，还不许我们军屯私下里和别人买点吗？如果这都不许，那是要逼死人的。”
“不稀奇，但就我所知，你们这些私盐，是如今市面上闹得沸沸扬扬的精品加碘盐。我要知道那些盐你们是从何处何人手中买来的。”
“我们只管买，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哪会去管别人的盐是从哪里来的。谁做买卖都不会刨根问底的。”
“不可能，这种大宗买卖的交易，你们会不相互留个联络方式？”雷太守不信。
“你既然那么了解这个精品加碘盐，想必也知道卖方当时说的话，人家说了，只做一锤子买卖，你觉得对方还会留下联络方式让人给揪尾巴吗？”
“反正不管，你们要是说不出这精品加加碘私盐哪来的，那这些精品加碘盐就是你们军屯弄出来的。”雷太守无赖地说道。他扫了一眼这一墙的盐，盘算着，要是他们给不出一个正当的理由来，治罪，应该足够了。
但他这话，却叫吴总管和于宸的心漏跳了一拍。
姚春暖反应最快，她一拍桌子，怒道，“雷太守，身为伊春的父母官，你讲话要凭证据的！随便两句话就想栽赃诬陷我们？真当我们军屯好欺负不成？”
吴总管和于宸也迅速地反应过来了。
“对，别想随便就给我们军屯安个罪名！”
“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
雷太守先是一懵，继而大怒，“你们不会是作贼心虚了吧？你们能弄来这么多的精品加碘盐，定然和那私盐盐主矫情匪浅。”
姚春暖冷笑，“这点子精品加碘盐，就让您大惊小怪了吗？听说过有钱能使鬼推磨吗？买一点盐而已，我们用得着和什么人有什么交情吗？”
雷太守冷笑，“好大的口气，这精品加碘盐价值不菲，你们一下子购买那么多，是有金山银山啊？”
“我们是没有金山银山，但我们有药山！你知道我们的良药斋一天出多少货吗？你知道开张那天，我们卖断了多少货吗？”姚春暖丝毫不惧，反而将雷太守逼问得节节败退。
雷太守狼狈地问道，“多少？”
“你猜？”真当她傻，会把具体的数据透露给他？“换句话说，就是我们有钱，你管我们买多少食盐呢！”
雷太守的心腹和捕快们：好嚣张！
雷太守被她这话狠狠地噎了一把。
雷太守的心腹连忙拉住他，“大人，姚氏说的这个可能是有的。”他们又没证据，但人家买那么多盐的原因有，购买的实力也摆出来了，逻辑是行得通的呀。
那他就无功而返了？雷太守不甘心。
雷太守的心腹：不甘心也没得法子。对方也不是软柿子，没可能屈打成招的呀。
等雷太守失魂落魄地带着他的人离开之后，吴总管和于宸提着的心才放下来，“姚主薄啊，你这胆子也太大了。”
姚春暖不甚在意地道，“怕什么，你们就是太容易心虚。如果雷太守真的发现了真相，今天就不会只带这么点人来，也不会和我们废话那么多，而是直接围了咱产的食盐加工坊。既然他只是注意到了这个问题，或者怀疑什么，我们藏着掖着是行不通的，倒不如一次性过了明路。”
吴总管和于宸对视一眼，笑了，是是，都是我们的错，怪我们太容易心虚。

第122章
姚春暖根据她舅舅启程的时间,估算着他们的脚程，估计他们快走到危险地带的时候，就让一支两百人的骑兵队出发去接应了。
许翀那里情况特殊，出动了八百骑兵,以防万一。
而她舅舅这边没有特殊情况,就寻常地接应一下,所以只派出了两百人的队伍，足够震慑一路的宵小的了。再者，军屯的将士们喜欢拿周遭的恶势力练手，所以，由伊春为中心，向周围辐射，这一大片的地方治安还是比较好的。
徐胤然领命而去。
在京城和伊春两点一线之间的半道上,徐胤然率两百骑兵到了义寿亭,这里是京城通伊春的必经之路。徐胤然决定就在此处扎营,在这里,他们肯定能等到姚主薄的舅舅一家。
在扎营前,徐胤然做了一个致词动员手下的兵,“大家都给我打起精神来！这次来接姚主薄的舅舅一家，是队长我好不容易抢到的任务,你们一个个都给我支棱起来！要是出了岔子，仔细我抽人啊。”
骑兵们起哄道，“放心吧头，保证不给你出岔子。”
上回康晓东他们运气好,抢到了去接姚主薄的家人,兄弟们可羡慕坏了。
而且他们顺利将人接回去之后,军屯按任务的完成度给他们划定了功勋值,而姚主薄私下里，又嘉奖了他们一些。这样一趟任务，就让他们得到了不少的功勋值，甩开其他人一大段距离。这样的结果就是，那十几个家伙升迁的速度都比别人快上一步。
虽然他们这趟任务只是半道接应一下人，得到的功勋值肯定没有康晓东他们多，但意义不一样。
扎营的时候，他们还派出了斥侯。
终于在第二天下午的时候，斥侯传回来了好消息，“来了来了！”
“兄弟们，准备啦！”徐胤然带着十余骑往来人的方向冲去。
果然，他们奔跑没多久，远远就看见打着荣威镖局四个字的幌子迎风招展，应该是他们要接的人无疑了。
徐胤然迎了上去，“诸位可是护送李家前来伊春军屯的荣威镖局的师父们？”
在发现徐胤然等人骑马而来时，荣威镖局就已经停下来不走了。
此时，总镖头上前应答，“正是，你们可是前来接人的伊春军屯的军官？”
“是的，在下徐胤然，奉姚主薄之命，率两百士卒接来接应李舅爷一家。”
这时，第三辆马车车帘被掀开，一位年近花甲的老爷子被他孙子扶下马车。
“小伙子，是阿暖让你们来接我们的？”
“是的，李舅爷。我们这十余骑只是一小部分人，还有近两百人在前面两里地的义寿亭等候。”
“好好好。”李舅爷连连道好。能派出这么多人来接，显然他妹妹说得是真的，他家外甥女果然是出息了，而且在伊春军屯的话语权很重。
李家人都忍不住从马车里探出头来，听到徐胤然的话，他们感觉到了被重视，都深感荣幸以及与有荣焉。
“李舅爷，这一带并不怎么安全，不如咱们先赶路，等进入伊春军屯的扫荡范围后，治安就会好很多，到时再稍作休息如何？而且姚主薄他们正在翘首以盼，等着你们的到来呢。”
“就依你所言。”李舅爷以身作则，率先折回去，爬上了马车。
这时徐胤然注意到荣威镖局的整支队伍后面缀着一小破马车，刚才他和李舅爷说话时，车帘似乎还晃动了一下，显然里面的人在倾听他们说话。
李舅爷的小孙子李星河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眼珠子一转，上前小声地说了两句，“徐大人——”
“别，别叫我徐大人，你唤我徐大哥或者徐队长就行。”
李星河会意地叫了声徐大哥，然后说道，“李大哥，想必你很好奇为何我们这支队伍后面会缀着这么一辆小破马车吧？”
徐胤然点头，是觉得有点奇怪。
“你别看那马车破，里面可是载着春暖姑姑她大侄女姚杏及夫家一大家子人呢。”说话间，李星河面上带笑，眼里却满含嘲讽。
徐胤然皱眉，“荣威镖局是怎么回事？还把他们给捎带上了？”
这姚杏，就是个十足的白眼狼。年初的时候，康晓东他们将姚主薄的家人接回军屯后，可没少和他们吐槽姚杏的极品。反正他们军屯里，听说过她的事迹的人，都不喜欢她。
李星河连忙说，“李大哥，你误会刘师傅他们了，并非他们主动稍带上陈家一家子的。估计在我们处理产业的时候听到我们即将举家迁至伊春军屯的风声了吧。在我们出发前，对方掐着点出现了，死皮赖脸地跟着后面。”粘上之后，甩都甩不掉！
徐胤然点头，示意他明白了，“算了，他们爱跟就让他们跟着吧，到了伊春军屯，敢再赖上来，自有人料理他们！”军屯可不是他们可以撒泼撒野的地方。
“你赶紧上马车吧，我们立即就要出发了。”
李星河闻言，忙不迭地爬上马车了。
他们先前进了两里地，和等候在此的骑兵汇合之后，徐胤然打了个手势，两百骑兵变换了阵型，有前有后，护送着队伍往伊春方向而去。
唯独没有那姚杏他们乘坐的那辆马车纳入保护范围，任由它游离在保护圈之外。加上他们的马车本身就破，为了跟上大部队，他们追得很辛苦。
摇晃颠簸之中，陈母还不忘吩咐大儿媳，“你那小姑，估计是真的出息了。到了伊春之后，我不管你用什么法子，你一定要让你的家人原谅你！”
上回姚春暖只派了十来个人回去接她父母家人，这次半道接应李家人，竟然直接派出了两百的骑兵。如此大手笔，叫他们又羡又悔。当初真不应该往死里得罪姚家的，不然现在沾光的机会多得是。而且他们还听说姚家人到了伊春军屯后，男丁们都当官了。如果他们没有之前的龌龊，凭借着姻亲的关系，至少她两儿子也都能当官吧？
对于陈母的吩咐，姚杏没有作声。若说后悔，姚杏心里的悔不会比陈母少。她十分后悔当初没听她奶的话，如果她当初听话点，不那么一意孤行，在姚家发达后，她肯定也能沾光过上好日子的。或许，她能借着姚家的势，嫁给伊春军屯的大官做官夫人也未可知。
徐胤然他们走了两三日，竟然神奇地和周玉树许翀他们那支八百多人的队伍相遇了。
双方一碰头，发现都是回伊春的，干脆合二为一一起走。
而许翀周玉树等人得知徐胤然护送的人是姚春暖的舅舅时，趁着打尖的时候，上前问候了一番。
看着周玉树和许翀两位不凡的人物对他们家老爷子礼遇有加，李家人喜笑颜开。
说实话，最初他家老爷子决定变卖产业前往伊春去投奔他们外甥女|表妹时，对于前景，他们并不是很乐观。人离乡贱，他们变卖铺子田产，放弃了原来经营的人际关系，到伊春，无论什么都要重新开始。虽然他们老姑回信说，让他们尽管来，他们会在伊春准备好一切等候他们的到来。但谁知道是不是客气话呢。这种不乐观的情绪，一直持续到徐胤然率兵来接之时。而现在？他们总算是完全放下心来了。
不提姚杏和陈家人在看到两支队伍合二为一之后，心中的悔恨又严重了。
且说军屯这边，周玉树和徐胤然两支队伍出发时，军屯的商业区才开始规划和建设。他们不在军屯的日子，军屯商业区的建设如火如荼的进行着。
商业区的建设由戚应善主持，商业区的设计和规划，他都参与了。虽然他并非专业人士，但他对于客户以及消费者的喜好及心理似乎天生就拿捏得十分精准，这份才能被他融合到商业区的设计上，他在设计师的规划草图上要求作增删和修改。
商业区的建筑采用的是徽派青砖白瓦的建筑特征。
因为姚春暖一直很注意招揽人才，伊春军屯现在有砖厂和瓦厂，砖瓦等建筑材料都不缺，里面的大师傅都是商队走南闯北时，从各地招揽来的。
他们怀着忐忑的心而来，来到这里之后，就舍不得走了。在这里还是干的老本行，却拥有了极大的自主权，待遇也是前所未有的，只要他们愿意好好干，干得越多，赚得越多。
因为商业区的利益和屯民息息相关，所以屯民们干活都很卖力。而且，人多力量大，那么多人参与进来，商业区可谓是一天一个模样。
约摸半个月的时候，商业区就竣工了。竣工的商业区，真真让人眼前一亮，说不出具体好在哪里，但人们看着这片商业区，就让人打心底里感觉到舒服。
不少外地来客见证了伊春军屯这片商业区从无到有的整个过程，都忍不住晃神了，这速度也太快了。晃神之余，又忍不住自豪，他们很多外地人也参与了这个商业区的建设呢，搬砖挑泥，也是参与了不是？
姚春暖却觉得这速度尚可。毕竟目前军屯有十几万人，搞起基建来，速度不快才怪。
商业区开张之后，如姚春暖所料，很热闹。因为伊春军屯商业区这一片现在就是外地人的聚集地，加上军屯本身就拥有十几万屯民，这些也是隐形的消费者，不少伊春的商人都挑着货担或者用马车拉着货过来商业区租摊位做买卖。这人气就炒起来了。
关于这片商业区，军屯还安排了巡逻队。
新商业区开业嘛，总少不了一些偷小摸的存在的。这时巡逻队就派上用场了。
对于小偷和扒手们来说，伊春军屯的巡逻队就是魔鬼。
以往他们被捕快们抓进伊春大牢，花钱打点打点，再交点钱，就能从牢里出来了。毕竟他们没怎么伤人，也是为财犯事，花钱消灾理所当然。
但落在伊春军屯的巡逻队手里就不行，他们心黑手狠，花钱打点他们，钱照收不误，但人家就是不放人。他们这些小偷扒手，全部都撵到地里开荒。按情节轻重程度不同，干活的天数也不一样，基本上是三天到半个月不等。这就离谱。
天惹噜，他们本来就是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人，最是好逸恶劳了，军屯的人给他们的惩罚竟然是让他们劳动？这也不知道是哪个孙子想出来的专门折腾他们的法子。
所有的骂骂咧咧，在见识到军屯的人对待狄罗俘虏的冷酷无情之后，全都识相地闭麦了。
干活干活，不就是三五天的活嘛，赶紧给他干完！出去之后，再也不到伊春军屯这破地方来了，真的对他们这些空空门太不友好了。
后来这些空空门才知道，别处巡逻队不管，但在伊春军屯的地界，就不能有偷鸡摸狗的行为。不然被抓住的话，会被抓去开荒的，没有丝毫情面可讲，花钱也消不了灾。
伊春军屯对小偷扒手们这样的惩罚，叫老百姓们拍手称快，总算有治住这些空空门的办法了。
巡逻队甚至放出话来，只要你在伊春军屯的地界上做买卖，被偷被抢的话，一切损失他们负责。
伊春军屯巡逻队的彪悍，让一众特地跑到军屯商业区来做买卖的商户们如同吃了定心丸似的。
但巡逻队却告诉这些商户们，不要掉以轻心。他们的承诺是有前提的，在伊春军屯的地界里适用。但出了伊春军屯的地界，那就抱歉了。那不属于他们管辖的地方，他们也管不来不是？
最后，巡逻队还给了商户们一个建议，如果对方实在担心身上的钱财出了伊春军屯的地界后有失，可以存在伊春军屯开设的钱庄里。或者，他们可以考虑在伊春军屯置产。
两条建议给出，至于商户们听不听，巡逻队完全不在意，在说完之后，很光棍地走了。

第123章
姚母知道女儿已经安排了人出发去接她舅舅一家后,接下来几天，她就一直处于等待的状态了。
当初，姚春暖接家人过来时,自掏腰包给他们两家分别置办了两座房子。如今,李舅爷一家要搬来,姚大伯和姚父一道，出钱出力为李舅爷一家置办了一座房子，就像当初阿暖为他们做的那样。
这座新房子,其他在置办的时候,已经铺设了基本的家具了。在李家人快到的这些日子，姚母一天至少会跑两趟那房子,不时给它添置一些物件。
在姚家人盼着李家人到的时候,李家人他们的车队,终于驶入伊春城，接着便直奔伊春军屯而来。
徐胤然指着不远处宏伟的大门，自豪地说道，“前面就是咱们伊春军屯了。”
打进入伊春城,李家人和许家人就觉得眼睛不够看了。伊春因为近来不断有外地人往来的原因，显得格外的热闹有活力。
“这军屯好热闹啊。”
“那是,咱们军屯人本来就挺多的,最近因为巴神医的原因，外地来客也很多，看起来当然热闹了。”
“那里是集市吗？”李家人指着伊春大门旁边热闹的街道问道。
看到这热闹的集市，李家人双眼放光。他们李家本来就是做生意的，杀猪卖肉的,最喜欢人气旺的街道铺面了。
这片街道,看起来就像是新开张的,李家人不少人在心里盘算开了，等安顿下来，一定要来看看有没有合适的铺子，或租或买，都行，他们就干回老本行。这片区域人气这么旺，开个肉铺，一定赚钱。在李家人的观念里，就没有人不喜欢吃肉的。
“这不是集市，是咱们军屯新修的商业区。说起来，我们出发去接你们的时候，这商业区还在建设中呢，没想到回来后，竟然已经竣工了，这才小半个月吧。”徐胤然感慨地道。
李家人有点不明白他的感慨，只因他们不知道这片商业区从开工到峻工，只用了不到一个月。他们的注意力依旧是放在铺子上。
听到李家人和他打听商业区铺子的租卖情况，徐胤然有些哭笑不得，“你们不用那么着急打听这个的。”
经过回程七八天的相处，李家人和徐胤然等人已经很熟悉了。闻言顿时用不赞同的目光看向他，为什么不着急，赚钱的事怎么能不着急呢？赚钱不积极，思想有问题。
徐胤然轻咳了一下，说道，“因为负责这片商业的规划和设计的人，是姚主薄的男人。他肯定知道的比我清楚。”当兵的人没有那么文雅，称呼戚应善为未婚夫什么的，他们私底下一律将之称为姚主薄的男人。
李家人：……
姚主薄，也就是他们小表妹？他们是听说小表妹生了个女儿，可并没有听到她和前夫和好如初的消息啊。他们倒是知道王家那边一直想复合，但小表妹一直咬紧了嘴巴没同意。那么徐胤然口中说的男人就决不会是她前夫，这是小表妹又找了一个吗？
说话间，他们就已经来到伊春军屯的大门前了，旁边的商业区，他们暂时不打算过去看看，想先安顿好了再说。
伊春军屯如今分了内层和外层。姚杏及陈家都进不去内层，他们暗戳戳地缀在后面，想顺道跟着进去。但陈母姚杏他们发现，不知道徐胤然吩咐一句什么之后，他们被军屯的守卫给拦下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李家人畅通无阻，长驱直入。
进入军屯之后，马车的速度就更慢了，因为路上以及周遭都有行人，不好纵马飞驰的。而且军屯有也规定，除了通讯兵，其他人禁止在军屯里纵马。
这么慢的速度，也方便了李家人和许家人，他们这里看看，那里瞧瞧，李家人发现伊春军屯可以和他们老家的镇上相比了，甚至看起来比他们镇还要好。许家人也觉得军屯很不错，不比晋西府差。
姚家人已经在新房里等待李家人的到来了，只要没有要事在身的，都来了。
亲人久别重逢，团聚，总是一件让很高兴的事。最激动的莫过于姚母和李舅爷了，无法不激动。到了他们这个年纪的人，不管是和亲人还是和朋友，都是见一次少一次。更别提先前他们相隔两千多里地，如今兄妹俩又再次重逢，是真的不容易。
在徐胤然等士卒的帮助下，他们很快就将马车上的行李搬进了新房子里。这些行李中，有李家特意给姚家人带来的很多京城那边的特产。
姚家人簇拥着李家人进去新房，听说这座新房是姚家人齐心合力为他们准备的落脚处，李家人是既窝心又好奇。
进屋后，李舅爷他们和姚祖父姚大伯姚父等人在客厅说话。
一坐下，姚祖父就为缺席的姚春暖赔了个礼，“他舅爷莫怪，阿暖在军屯担任要职，很是忙碌，不过晚膳她肯定会回来的，再怎么忙，也得替你们接风洗尘不是？”
李舅爷罢罢手，“没事没事，孩子忙就自忙去，都是一家子人，不用讲那些虚礼。”为他们搬来伊春的事，姚家已经帮衬很多了，也很周到。他们怎好意思为这点事挑理？
其余的李家男丁们也纷纷表达了和李舅爷一样的意思。
接着，姚祖父就和他们聊起了伊春军屯。李家人都听得认真，毕竟这地方，不出意外的话，是他们接下来几十甚至十几年一辈子要生活的地方，怎能不好好了解一番呢？
姚祖父打算先是聊军屯的方方面面，接着便是对李家众人的安排。他们姚家男丁都各有各的一摊子，说句敞亮话，那就是多少都小有实权，安排李家人应该问题不大。他这些做法，其实是延续了先前姚春暖的做法。
而姚母则带着两儿媳跟着她大嫂和侄媳妇他们去规整行李。一进屋，李舅娘就拉着姚母的手到一旁说话，行李则交给儿媳她们整理。
李舅娘将姚杏及其夫家跟来伊春的事说了。
姚母一听就炸了，“什么？姚杏那死丫头跟着你们来伊春了？”
听到这个消息，姚母是又惊又怒，怒的是她的厚脸皮，惊的是，怕她的到来给家里给女儿带来不好的影响。或者说，怕姚杏那白眼狼的到来会伤害到家里人。
李星河就知道她们肯定会提这件事的，所以就偷偷地跟了他奶进来，一看他姑婆的反应，李星河立即向姚母告状，“姑婆，你不知道，我们根本不愿意带上她和陈家那一家子人的。最初，她想让我们一起稍带上他们一家子，我们不愿意。他们就偷偷地缀在队伍的后面，我们撵她，不让他们跟着。她就说，我们李家人去投奔的人是她小姑，她只是跟在队伍后面而已，我们李家都不允许，没良心什么的，她一句话就把我们堵死了。”
李星河委屈死了，他说这些，向姚母表示他们也很无奈，最后对于姚杏和陈家死皮赖脸的行为，只能尽量无视了。至于驱赶？没得的，理不直气不壮啊。
姚母一听，更怒了，“她怎敢这么说，有点羞耻心吗？年前那一出，我们就已经表示过和她断绝关系，再无来往的，她现在倒好意思贴上来，还仗着姚家那层身份要好处，脸都不要了是吧？真是气死我了！”
一想到姚杏，姚母立即回头，找到姚大哥和姚大嫂，对他们耳提面命，不许他们偷偷接济或者帮助姚杏，否则让她知道的话，别怪她不客气！
这会大厅里，姚祖父李舅爷他们也提起了姚杏。
李舅爷首先表态，“既然阿暖那么忙，姚杏的事就不要拿去烦她了。”
姚祖父点头，赞同他的做法，他们这些老家伙又不是吃干饭的，一个小丫头而已，还搞不定吗？她的底气，不就是血缘亲情吗？他们姚家要是不在意，她还能作什么妖？
姚大伯对底下的儿子侄子说道，“听到没有，别什么事都麻烦你们妹妹！”
姚二哥示意自己明白，“祖父舅爷大伯爹，放心吧，这点小事咱们能处理好的。”
其他小辈也紧跟着表态，工什么玩笑，他们还能让一个小丫头拿捏了？
这时，正好就听见姚母识姚大哥和姚大嫂的声音，姚祖父让人将他俩叫进来，“姚杏的事，听你们娘的，别插手，我们自会料理。你们夫妻俩放心，反正不会让她饿死。至于要怎么料理她，自有我们拿章程，你们就别管了，别坏事。”
姚祖父给了个底线，姚大哥和姚大嫂一听，不会让姚杏饿死，就打算真不管姚杏这个女儿了。
现在姚家今非昔比，万一他们偷偷帮姚杏，引发或者导致某些问题就不好了。他们可不想成为罪人。再者，对于姚杏这个女儿，说实话，做父母的，被她折腾那么久，剩下的感情也不多了。他们现在的重心，更多的是放在儿子虎子身上。
儿子如今进了军屯的私塾，眼见的懂事知礼起来，他们夫妻俩对现在的生活很满意，也很知足。
他们也知道，如果没有他们小妹，家里要过上这样的日子，是很难的。姚大哥身为长子，感触更深，他小妹几乎将他作为长子的重担给挑过去了，他又怎么忍心再因为女儿的事给她添麻烦呢？就算他忍心，家里的长辈们知道了，也饶不了他，何必呢？
晚饭的时候，姚春暖准时回来参加了家人给舅舅一家举办的接风家宴。这是接风家宴，同时也是暖房宴。
几家人加起来，有三十七八人，一共席开四桌。当家话事的一桌，妇人们带着孩子们就占了两桌，剩下的一桌是姚大哥李星河等第三代男丁。
姚春暖自然是与姚祖父李舅爷等人坐在第一桌。总之，很是热闹。
席间，姚祖父和她说了一下对李家人的安排。
姚春暖静静地听着，最后只说，“舅爷舅娘，各位表叔表哥，要是有什么需要用到我的地方，只管开口。”
因为家人的一致隐瞒，姚春暖甚至都不知道姚杏及其夫家也跟着来伊春了。便是知道了，也只会哂然一笑。她的努力，终于有了成效。如姚杏这样的小人物，已经不用她费心地亲自去收拾了，这就很好。家族的发展壮大，需要每一个都为之努力，光靠一个人是不行的。不然，王者带着一拉的青铜，带得动带不动另说，首先就会很累啊。

第124章
他们吃饱后,姚春暖的表嫂们便手脚勤快地开始收拾这些残羹冷炙。而姚祖父李舅爷姚春暖等人则移频到了花厅，喝点花茶聊聊天消消食儿。
姚春暖体谅她娘和她舅久未见面，将她怀里的小姚晞接了过来,和戚应善一起带着。
是的,今晚的接风宴,姚春暖将戚应善带来了，不过他没有坐主桌，而是和李星河等小一辈坐一桌。还有小姚晞也带来了,正好让她来见见舅老爷舅老奶奶。
快九个月的小姚晞,长得很可爱，头上用红绳绑了两只小揪揪,穿着红肚兜和花色小短裤,看起来就像可可爱爱的糯米团子一枚。
九个月大的小姚晞早就会爬了,她在姚春暖怀里只安静地呆了一会，就挣扎着要下地了。她下地后，看了看，然后选定了一个目标,就朝那个目标爬去。
她的爬不是那种膝盖着地的爬法，而是四肢撑在地上,撅着小屁股,像小牛犊子似的爬，而且还爬得飞快。
她这模样，惹来众人哄堂大笑。
这样的爬法，身上的衣服不容易脏，但是容易累,这小家伙一累,加上众人突然一笑,有点吓着了，于是她就整个趴在地上，再翻过身来，再自己坐起来，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显然不知道众人在笑什么。
姚春暖抚额，这下可好，衣服正面和背面都脏了，无一处幸免。
没弄明白大人为何发笑，小姚晞又看到了感兴趣的东西，重新开始了新征程。
姚母盯着爬得飞快的小姚晞，小声说道，“小姚晞这样的爬法，将来一定是做大人物的。”
李舅娘也跟着姚母蹲下来，同样看得认真，听到姚母的话，还颇为赞同。
姚春暖：很想说一句，封建迷信要不得。但想想还是算了，随她们高兴吧。
小姚晞爬了一会，可能累了，然后又爬回姚春暖身边，张手让抱。姚春暖将小人儿抱了起来，小家伙已经戒了奶了，现在她的食谱是炖得烂烂的肉粥，米糊糊，牛奶等，大概是吃得食物很有营养，现在腿脚可有力了，常常试图攀着东西，小屁股一拱一搭地站起来，这会就是。
通常这个时候，姚春暖就会一个巴掌朝她肉嘟嘟的小屁屁呼过去，卸掉她的力。她才八九个月，腿骨没有长好，可不敢让她站起来。
小姚晞又试了试，再次被卸掉力之后，就躺平了，不再尝试站起来了，而是转头乐呵呵地玩别的去了。她这行为充分地表现了何为‘世上无难事，只要肯放弃’。
姚春暖盯着她，和戚应善嘀咕开了，“这孩子怎么这么轻易就放弃？是不是太没毅力了点？”这个时候可以稍微看出来，小家伙至少不是那种死倔死倔然后撞了南墙都不回头的性子。可如此一来，姚春暖又担心她没有毅力。
戚应善道，“我觉得这样挺好的。”硬干蛮干就一定好吗？况且人家小姚晞好歹还试了两次呢，确定站起来这事干不成之后，就转头玩儿别的，有问题吗？没问题。
姚春暖想了想，算了，孩子还小，性子不定，现在就发愁也太早了点，等以后看吧。
姚家人饭后在李家呆了两刻钟这样，就回去了。
姚家人回去后，李家的女眷们齐心合力地将客厅和厨房收拾干净。
聚在一起干活的她们忍不住说起戚应善来。
“小表姑后来找的那个男人好俊，不比前头那姓王的差。”
“我觉得他比姓王的好多了好不好。小表姑嫁给那姓王的，我们拢共见过他两三次吧，成天板着个脸，没一次是有笑脸的。你看小表姑后来找的这位，性格温和，见人时面带微笑，多好啊。”前面那位处起来很累吧。
“也不知道小表姑什么时候再婚。”
“据说短时间内他们俩都不会成亲的。”
“为什么啊？难道是男方那边不乐意？可是这样没名没份地在一块儿，小表姑要吃亏的吧？”
“听说短时间内不成亲是小表姑的意思。”说话的小表嫂暗忖，这可说不准谁吃亏，那小伙子一看就是黄花大闺男。
“啧，说到底还是小表姑有本事。”踹了一个，再找的也是优质男。成不成亲，还由她说了算。
接下来几日，姚家人都带着李家人四处交际，混脸熟。而军屯外的姚杏，也一直在努力，努力想混入军屯内层，想见一见她爹娘。
今天守在左上首位置的是宁小聪的好兄弟陈阁。宁小聪已经高升了，他走了狗屎运，被许翀许参谋看中，调到身边去了。临走前，他特意和守卫队长沟通，要将他的旺位留给自己的好兄弟陈阁，这不，陈阁就站上了左一位。
宁小聪觉得，他这兄弟啥都好，就是嘴巴有点毒。他调岗前，特意面授机宜了一番，叮咛又叮咛让他克制毒舌的毛病，才依依不舍地高升去了。
姚杏的努力是白费的，因为大门的守卫都得了姚家人的交待，她是怎么都进不去里面的。
在她第四次想进去未果之后，她忍不住大闹了起来，“我是你们伊春军屯姚主薄的侄女，有事要找我爹娘，你们凭什么不让我进去？”
陈阁温言温语地道，“你也不用和我大小声，你再大声点，我就当你是闹事的，给你扭送到劳改处开荒去！”伊春军屯的牢改处，在伊春已经是出了名了，让坏人们提起都两股战战。
因为几日的努力未果，姚杏也是火大，“好啊，你倒是将我送去啊，正好让所有人都看看，你们军屯是怎么对待姚主薄的嫡亲侄女的！”
守卫陈阁眼皮子一瞭，“你那么生气做什么？我又没为难你。你说你是姚主薄的侄女，有何凭证？凭证拿不出，我们怎么放行？”
姚杏一梗，“这还要凭证？”
陈阁气死人不偿命，“当然要啊，你不证明，谁知道你是姚主薄的侄女，万一你是假冒的呢？”
姚杏忍着气道，“这要怎么证明？”
陈阁：“这就是你的问题了。”哼，证明你是你，脑袋瓜嗡嗡的吧？
陈大在一旁说道，“守卫大哥，我们户籍有路引，都在这呢，能证明的，您看看。”
陈阁哦了一声之后慢斯条理地将材料一翻，翻完之后，他对姚杏说道，“这只能证明你和姚主薄一样来自金牛村，一样姓姚罢了。”
陈大一愣，“这样还不够吗？”
“当然不够了，金牛村姓姚的不少吧？难道每一个女的都是我们姚主薄的侄女？”
“对了，她和姚主薄是姑侄，两人还长得挺像的，守卫大哥您瞧瞧？”说着，陈大将妻子推到陈阁的面前。
陈阁扫了两眼，敷衍地说道，“没瞧出来哪里像了，长得像咱们姚主薄，那是多大的福气，她有吗？”
陈大：扎心了。
姚杏简直要疯了，“我和她长得那么像，你眼瞎啊，没看见？你就是故意刁难人是不是？！”
“我刁难人？你才不要胡搅蛮缠！”陈阁倒打一耙。
就在这时，姚祖父和姚大堂哥适时地出现了，原来在她刚出现在大门的时候，就有小兵跑去向姚家人报告了。
这几日他们都在忙和着安排李家人试岗的事，暂时没顾得上管姚杏。当然，姚祖父等人也存了晾她几日的打算，省得太早找她，她太把自己当回事。不过她的行踪他们还是掌握着的。
姚大堂哥没好气地道，“行了，姚杏，你不是要见我们吗？进来吧，你也别为难人家守卫小哥了。”
姚杏：你搞清楚，我才是被为难的那一个！但尽管满腹气愤和委屈，她还是听话地上前了。
临走前，姚祖父拍了拍陈阁的肩膀，“陈阁是吧？干得不错，以后继续努力。”
姚祖父和姚大堂哥领着姚杏和陈大进去军屯之后，陈阁身边的队友朝他凑了过来，“陈阁，姚副掌柜说那样的话，是不是你也快要升了？恭喜啊，等你高升之后，你能不能和队长说一声，把你这位子留给我？宁小聪那小子说对了，这就是个风水宝地旺位啊！”等他站上了这风水旺位，下一个高升的人是不是就轮到他了？
陈阁用手拔开小伙伴的脑袋，“去去去，八字还没一撇呢，或许他只是随口称赞一句呢。大白天的做什么美林呢。”
他们走了一段之后，姚祖父示意姚杏到一边来。
陈大亦步亦趋地想跟上前。
姚祖父停下脚步，对陈大说道，“你就不必跟来了，我们和你没什么可说的。”
陈大心一沉。
姚杏低声对他说了一句，“你就在这等一会吧。”

第125章
面对姚祖父和姚大堂哥,姚杏有点怕，又隐含希冀，“曾祖父,二叔。”
姚杏比姚春暖矮一辈,所以这么称呼姚祖父和姚二哥。
姚二哥没应，而是说道，“听说这几天,你一直想进来军屯找我们，现在人你也见到了，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她二叔这么直接的话,倒叫姚杏显得无措,“二叔，爷奶我爹娘二婶小姑虎子他们都还好吧？”
“没有你，家里很和睦,你奶也甚少生气了。你小姑可不许我们气你奶=,就怕将你奶气出个好歹来。”姚二哥觉得他这是实话实说,但姚杏却深觉被伤害了。
姚祖父对姚杏说道,“行了,废话不用说那么多,直接说出你的目的吧。”说得越多，她越会心生希冀,何必呢。
姚杏期期艾艾地道,“曾祖父,二叔,我想搬回家里住,可不可以？”
姚祖父闻言,若有所思,“你是一个人搬回来，还是带着陈家一起？”
姚杏连忙道，“我自然是希望带着陈家一起的，但如果我爷奶和小姑不喜陈家，我也可以一个人回来。”
姚祖父和姚二哥对视一眼，均摇头不已。
“别做梦了，你不会忘了你都对家里人做过什么吧？”
姚杏急忙解释，“曾祖父，二叔，你们听我说，当初那事是陈家半逼半诱我做的。我当初太单纯了，太相信陈大和陈家了，才会对他们的话言听计从。”
姚祖父摇头，“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当初的事，做了就是做了。你想过吗？如果不是你小姑的人及时赶到，等待姚家的会是什么下场？并不是说，姚家没事了，就必须原谅你的。”高利贷，利滚利，今天是一百两，没两天就是一千两了。当时姚家虽然略有薄财，但对上如同水蛭一样的高利贷也是无能为力的。
“曾祖父，我知道我错了，我想回来，我以后一定听话。好不好？”姚杏哀求。
姚祖父和姚二哥还是无动于衷。
姚杏呐喊，“我们是一家人啊。你们可以对李家那么好，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冷酷无情？”
姚祖父撩了撩眼皮，“你能和李家比？”说完这一句，他将她打量了一遍，摇了摇头，“你真不像我们姚家人，刀子永远对准了自己人，和自己人竞争。”有那个逞凶斗狠的本事，和外人厮杀去啊。
姚祖父的评价，让姚杏脸色一白。
姚二哥嘀咕，“不明白你为什么一定要回来。甚至不惜抛夫弃子。你的名声那么坏了，再加上这宗，别想嫁人了。”姚二哥这话已经算是站在她的立场上为着着想了。
姚祖父闻言，眼中若有所思，他想，他好像明白了姚杏为什么执意回姚家了。
这抛夫弃子的评价让姚杏忍不住回嘴，“小姑不也是吗？我以为你们已经习惯了才对。”
这话一下子将姚祖父和姚二哥激怒了，姚二哥年轻气盛，当下就怒道，“你小姑那会是落了难回来的，你是吗？而且你小姑帮衬娘家良多，你也一样吗？和你小姑比？你配吗？”
姚杏懊悔自己的失言，明知家人对她小姑那么维护，她就不该说那句话的。
姚祖父冷静地道，“你闹了那么久想回来，应该是想借姚家的势，再嫁一个好的吧？”
姚杏咬了咬唇，然后决定承认，“曾祖父，我听说像那种大家族都是需要联姻的，我愿意联姻，帮姚家巩固和其他势力的关系。”是的，她后悔了，后悔先前一意孤行嫁给陈大，特别是在听说了伊春军屯之主刑大将军的妹妹刑星月的事之后，这股悔意到达了顶峰。
姚二哥目瞪口呆，他这大侄女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她知道自己烂大街的名声吗？以为自己还是黄花大闺女呢。
他摇头，“你回来也没用，好点的人家估计都不愿意娶你，愿意娶你的，估计是冲着我们姚家来的，我们姚家可不乐意为你再添累赘。”
“你二叔说的话糙理不糙。年前，你将高利贷引到娘家那一出，被来接我们的将士们看到了，军屯里都传遍了，你觉得会有人愿意娶你吗？”也就是说，她的名声早就烂透了。毕竟连父母亲人都坑的女人，谁敢娶回家呢？
闻言，姚杏脸色一白，当日的所作所为，酿成了今日的苦果，但是她还是不甘心，特别是还有刑星月这么一个先例在眼前。
“同样的是做错事和错付他人，为什么刑家可以原谅刑星月，你们却不能原谅我，我都说了不是故意的！”
姚祖父玩味地道，“你羡慕刑四姑娘？想学她？如果家里出息的人是你弟弟虎子，以你爹娘那软绵的性子，你指不定还真能像她一样。但现在出息的人是你小姑，那可是隔了一层。你注定是无法如愿的。便是你小姑不介意你吸她的血，我也不允许！”后面那句，口气极是严厉。
希望落空，姚杏崩溃大哭，“你们太狠心了，一点活路都不给我，是不是要看着我去死，你们才甘心？”
姚二哥在一旁摇头，心比天高，命比纸薄，说的就是他这侄女。听不进意见，放不下过去，过不好现在，未来也不会好。有时候错了就是错了，没有谁会一直地包容你的错误。错了就要认，承担该承担的损失和责任。
姚二哥看向他祖父，以眼神询问他是不是可以走了，毕竟至亲一场，看她这样崩溃也挺没意思的。
姚祖父微微颔首，离开前，他挺认真地给姚杏这个重孙女说了这么一段话，“你刚才哭着喊着求我们原谅，说愿意听话。如果你真的还能听得进去话，回去之后，就和陈大好好过日子，做点小买卖什么都可以，只要勤快，大富大贵没有，小富即安还是可以达到的。对于姚家，不要再强求了，覆水难收，破镜难重圆。我们和你之前亲缘已断，再无重续的可能。”
如果她真能听得进去，至少在陈家人眼中，他们姚家依然是她的娘家她的靠山。姚家越强大，陈家就越不敢怠慢她。她在夫家也能过得舒服，这不就是她当初非要嫁给阿大的初衷吗？
这话充满了简朴的人生智慧，这也是他这做曾祖父的，对她的最后一点劝告。
姚祖父和姚二哥走后，陈大立即上前追问谈话的结果。虽然他刚才站在远远的地方，听不到他们的话，看起来谈话也不是很愉快，但万一呢？他还是希冀有一个好结果的。
姚杏仅摇了摇头，什么都不愿意说。姚祖父说的那些话，姚杏听进去了，可她不甘心的，她的亲人，所有人都过得比她好，只要她过得最差，她怎么甘心呢？
陈大不满，却碍于姚家，没有多加逼问。
回程，姚二哥忍不住问姚祖父，“祖父，你觉得她能听得进咱们的话嘛？”
姚祖父：“无所谓，继续派人监视着她，要是她安安分分的，那咱们就井水不犯河水，若她敢仗着姚家人的身份作乱，就不用和她客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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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厢，雷太守终于等来了带着太子指示的秘信。
看到信上太子让他将巴神医请到太守府的吩咐时，雷太守恍然回过神来，忍不住扇了自己一嘴巴子，自语道，“脑子怎么就一下子没想起这茬来呢？”
紧接着，他和心腹商量后，请了七八名在伊春很有名望的乡老，联袂前往伊春军屯，找到正给病人看病的巴渊巴神医。
看到雷太守等人，巴渊拧眉，吩咐医务处的管事，“去，将你家姚主薄请来。”
雷太守的随从对巴渊说道，“巴神医，太守大人来了，你能停一下吗？”
巴渊嗯了一声，但手上正骨的手法没停，“有什么事可以直说，小老儿听着呢。”
雷太守不悦，这人虽然医术好，但也太傲了。但有些话该说的还是要说的，谁知道他会忙到什么时候，“巴神医，本官乃伊春太守，今日和几位乡老前来欲请你移步到太守府居住。”
“不去！”巴渊干净利索地拒绝。
“不是，巴神医，你听我说完。前些日子，这些乡佬找到本官，说他们村里好多人病了都没法医治，偏偏伊春军屯太远，他们又不方便过来。巴神医，你看，那么多病人需要你，你菩萨心肠，可不能厚此薄彼，只给伊春军屯的人治病啊。”
治疗一直被打扰，加上他说话又不中听，巴渊直接爆了，“放屁，老子怎么时候放话出来只给伊春军屯的人治病了，眼前这么多外地人，你眼瞎吗？”
用药童子在一旁当缓冲，“是啊太守大人，巴神医并没有只给伊春军屯的人治病，只要来求医的，神医几乎都给治的。”
雷太守忍着被怼的气，耐心地解释，“是本官说错话了，可是伊春军屯，相对而言，还是偏僻了一些。神医一直呆在这里，伊春城中确实有好多人因为路程的原因没法过来看病。故而我们想请巴神医移步伊春太守府，这样对城中和乡下的病患而言，就方便很多了。”
因为巴神医不愿意借一步说话，所以他们的谈话都是在大厅广众之下一众病号之中进行的。
听明白雷太守的来意，伊春军屯的病人们心里那个急啊，内心疯狂在呼喊：
“姚主薄快来啊，雷太守跑来咱家抢咱们家的神医啦！”
“还有，巴神医，你别上当啊。太守府规矩大，您真去了，指定没有在伊春军屯那么自在！”

第126章
“姚主薄不好了,雷太守带了近十位乡老来到军屯的医务处，想将巴神医给请到太守府里去。巴神医让我赶紧来请你过去！”
医务处的管事气喘吁吁地冲到幕府把事情一说，大家伙噔的就站了起来。
姚春暖也站了起来,没有废话地直接往外走去,“走，看看去。”
今天吴总管于宸等人都不在，姚春暖一动,在场的幕府成员也跟了上去。
姚春暖的步子虽然快但是很稳，虽然还没到现场，但她心里对雷太守的行为有了大概的猜测。请巴渊移居太守府,估计不是他本人的主意。他是有那个敏感性,早在得知巴渊在他们伊春军屯的时候就该来请了。今天看他行事这么张扬，劳师动众，怕是得了太子的授意了。
想明白了这点,姚春暖就猜到,若雷太守拿太子来压他们,他们是不好拒绝的,拒绝的关键点还得在巴渊身上。
他们这个情况,伊春太守府向他们伊春军屯借调巴神医,一如后世的单位借调人才，如果巴神医是他们伊春军屯的正式工,就得服从上级指示,但偏偏他不是,就有了回旋的余地。其实他们两个单位,一军一政,太守府属于政府机构,他们属于军队系统。按理说,雷太守是很难直接管到他们头上来的。但太子是管军政的，直接插手，就没办法了。
姚春暖他们一到，医务处的人纷纷给他们让出一条道来，口中还喊道，“姚主薄来了！”
雷太守也循声看了过去，就看到姚春暖领着幕府众人沿着众人让开的道路施施然向他们走来，后面还跟着护卫队。
道路两边的屯民都忍不住目光热切地看着姚春暖和幕府众人。雷太守暗忖，这女人在伊春军屯的威望还真是大啊。
“雷太守，你这也太不厚道了，这挖人都挖到我们军屯来了。”姚春暖没有寒暄，直接开门见山。
雷太守哼了一声，然后朝京城的方向拱手，“太子有令，命伊春军屯所有人，对于我等请巴神医移居太守府一事，不得阻拦，甚至应该努力配合，促成此事。”
姚春暖微微一笑，“这当然是没问题的，只要巴神医愿意跟你们回去，我们肯定不会阻拦的，甚至还会努力配合促成此事。虽然我们为了能留住巴神医，方方面面地做了很多努力，花费了不少的人力物力财力，但为了太子，也不是不可以牺牲一下的。”
巴渊真想哼笑两声，雷太守从刚才起，就一直防止军屯的人和他接触了，但是防得了这个，能防得住姚春暖这个小坏蛋？
巴渊没想错，雷太守刚才就一直在防着这点了，他知道，有了太子的口谕，此事成不成的关键点就在巴渊身上，巴渊的意愿很重要，他当然不能让军屯的人给他说什么进而影响到他了。
而此雷太守只觉得姚春暖的话怪怪的，像是在向太子表忠心，还说得很夸张。
一时没想明白，他便暂时丢开，转身问起巴渊的意愿来，“巴神医，你看姚主薄都这么说了，你是不是就答应我们算了，一切都是为了更方便病人嘛。”
巴渊干脆地回道，“行啊，你要请我到太守府去给老百姓们看病是吧？你先修一个像这样大的集医务区、教学区、成药区三合一体的场所。另外，成药区里面准备的药材，不能比这里的少。等你们弄好了，派人来说一声，不用亲自来请，我自己就包袱款款地过去了。”
听到他提的条件，雷太守神色有些凝重，这么大一片场地的建设需要花费多少银子？
雷太守看向二尹，二尹拿着算盘算了一会，最后哆嗦着说道，“太守，这一片弄下来，估计得花不少银子。”
雷太守有些不耐烦，他当然知道要花不少银子啦，可是，“不少是多少？”
二尹咽了咽口水指着算盘说了一个数。
雷太守听完后，惊得瞪大了眼，失声不语。
他最后扭头问姚春暖，“你们这一片场所真花了那么多银子？”
姚春暖当然也听到他们的话了，当下便微笑道，“嗯，确实是花了这么多，不过这些都不算什么，成药区里的药材才是耗银大户，太守大人要去看看吗？”
这还不算什么？那多少才算呢？听前面一句时，这几乎是所有人第一时间浮现在脑海里的想法。
雷太守冷哼，药材是耗银大户没错，但等药材制成了成药，就是搂钱大户了。
“看就不必了，你直接告诉我，你们仓库里的药材花了多少银子吧。”
姚春暖报了一个和刚才二尹差不多的数字，“所以太守大人，您若想修一个像我们这个一样大的集医务区、教学区、成药区三合一体的场所，至少得准备这个数的银子。”
准备？他拿什么准备？雷太守的手有点抖，这一片场合一弄，得花掉他一个私库的的银子，不，他现在也没私库了。
“巴神医，能不能——”委屈一下？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不能！”巴渊板着脸道，“做不到就不要请小老儿，有好地方不呆，我傻啊。再说，我都习惯伊春军屯这片地了。最重要的是这里方便。”
巴渊说话很不客气。
“你不是神医吗？就不能克服一下艰苦的条件吗？你先前当游医的时候……”也没这么挑剔啊。
巴渊是个急性子，一听他提这个，就怼上了，“那时是那时，现在是现在，此一时彼一时，听过没？你小时候穿开裆裤，现在也没见你穿啊。再说凭啥要我克服？好，就算我能克服，病人能克服吗？即使我能看病，没有药材，也很难治好病人啊。”
他当初当游医那会，当然什么艰苦条件都能忍。现在长住伊春军屯了，他们给他弄的这片地不错，他住着习惯也舒心。现在雷太守让他挪窝？可以啊，准备好，给他的地方不能比军屯这边的差，工作的地方也不能差，还有药材一定要给他备足咯！
哼哼，雷朋这家伙还想让他委屈一二？迎只鸡回家还得做个漂亮的窝呢，更别提他这只凤凰了！一根破木烂枝就想打发他？没门。
这条件答应不下来，雷太守只能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了，“医者父母心，巴神医你想想那些主城区没办法来这里看病的病人！他们多难啊。”
姚春暖连忙接过话茬，才不给他机会道德绑架巴渊呢，“太守大人啊，其实你要是真心疼那些因为路途遥远而不能前来伊春军屯治疗的病人，大可以将伊春主城到伊春军屯的这条路修一修，拓宽一下宽度，再铺好路来。我们军屯呢，届时出个四五十辆马车充作公用，就在伊春主城和伊春军屯之间来回地跑，来回地接人，这样就能解决问题了，你意下如何？”道德绑架嘛，谁还不会了？只要我们走了他们的路，他们就无路可走。
雷太守被气得热气直喷，他真想回她一句，不如何！当他是傻呢还是傻呢，出钱出力修路，到最后全便宜了伊春军屯！得到好名声的是巴渊还有伊春军屯，谁还会记得那个修路的雷太守呢。
雷太守无声的拒绝，姚春暖其实挺可惜的。
其他有幸旁听的屯民和外地客人都暗暗点头，是这个理儿，伊春军屯说到底也是属于伊春的，属于他的辖区，
巴神医常住伊春军屯，其实就是常住伊春，产生的政绩都是他的啊。所以巴神医在伊春军屯和在太守府对他来说有区别吗？他们是真的挺不解为什么一定要巴神医移居太守府？是想软禁他还是想独占神医这个资源？一时间，有人就想歪了。
雷太守看巴渊是铁了心的不走，心里烦死了，但他总不能将人给硬绑了去吧？其实他倒是挺想的，但看到伊春军屯这边虎视眈眈的兵卒以及将目光落在他们身上的病人们，他觉得，如果他们真的硬来的话，这些人会不会直接就扑上来了？
一时间，他脸色阴晴不定，拿不准主意。最后，他咬牙道，“我们先回去！”请又请不动，抢估计又抢不过，雷太守只好领着人战略性撤退了。
大帅府
朱大帅在书房挥毫泼墨之际，就听说雷太守和伊春军屯又对上了，他立即高兴地撂下了笔，根本不管那写到一半的字。此时他心里暗暗鼓动，搞起来搞起来！就这样，你打我一拳我踢你一脚，最好是人脑子打成了狗脑子，哈哈。
朱大帅打发人去打听现场，他要知道最新的进展！
打听消息的人放出去之后，他让人泡了一壶茶，躺在摇椅上，乐呵上了。
关于他们的斗争，不管哪一方赢，他都不会少了乐子。若是雷太守赢了，他就看伊春军屯那帮子人的笑话，谁让他们端了他一座秘库的？还不时地欺负他！
若是伊春军屯赢了，啥，又是他们赢？算了，要是他们赢，那他也多了雷太守么一个分担火力的小伙伴，帮他把伊春军屯那帮子人的目光吸引走！
消息很快传来，听说雷太守对上伊春军屯时，被他们按在地上擦擦了，无功而返。
朱大帅乐呵呵地笑着，他这才发现，原来看戏的感觉是这么爽，只要挨打的主角不是他，被姚春暖被伊春军屯啪啪打脸的人不是他。
这心情一好，他就有点心痒痒想请戏班子来唱一出大闹天宫。但他想起前几次的血泪教训，拼命告诉自己，忍住忍住，朱大帅，你忍住不看戏就没损失，就不会有厄运降临到你头上，忍住就是胜利！

第127章
雷太守走后,医务处就炸窝了，特别是伊春军屯的屯民，尤其的激动。
“不是,这雷太守也太过分了吧，摘果子也不是这样摘的。没看到军屯为了留住巴神医做了多少努力啊,他一来就要抢，凭啥？”
“就是啊,人家巴神医在这里干得好好的,干嘛要逼人家挪窝啊。他就不怕逼着逼着，把人巴神医给逼走了吗？”
“他当然不怕了,反正他活蹦乱跳的,又不需要神医，可是如果巴神医被逼走,损失的是我们这些普通老百姓啊。”
“人吃五谷杂粮哪能不生病,等他将人逼走了,他自己生病了有他后悔的一天！”
“欸，不明白他折腾啥，人家巴神医呆在咱们军屯,和呆在太守府,有什么不一样的吗？不都是在伊春吗？一样是他的政绩啊！真是太不会算账了。”
这些话，都被还没走的姚春暖许翀等人听见了。
姚春暖暗忖，不会算账的雷太守？不，他可太会了。
“只希望不管雷太守能不能做到巴神医要求的条件,军屯高层们都不要妥协,不要将巴神医让给雷太守！”
“是啊,如果让雷太守得逞,那么他一定会变本加厉的。这一次来抢巴神医,下次是不是要将伊春军屯抢了去？”说这话的屯民，并不知道他一语中的，预言成真。
“他敢？他真敢这么做，军屯高层不会放过他的。”姚主薄不会放过他的，让他小心他的秘库！
“他没什么不敢的。”
“哼，他将军屯抢去，能管理得好吗？偌大的伊春还不够他治理的，又不是没给他当家做主过！这七八年来，他来伊春的时候，咱们老百姓过的是什么日子，七八年后，我们依然还过着同样的日子。还想来抢军屯？别糟蹋了这么好的地方才好！”
“是啊，我们不同意，我们不愿意，又不是没被他领导过。希望他有点自知之明，不要来祸害我们军屯。”
“应该不会吧？咱们大将军和姚主薄等高层都不是吃素的。”
“想是这么想，可是我还是好担心啊。”
说话的是伊春军屯的屯民居多，外地病人和家属们则是眼睁睁地看着。
顾宾在一旁听得津津有味，他发现，伊春军屯的屯民挺有意思的，言语胆大至极，俨然没有将雷太守这个父母官看在眼里，不知道是不是苦其久矣？而且一个个说话还挺有见识的，不像其他地方的百姓，性子老实木讷居多。
只能说，顾宾不知道屯民们来军屯前过的什么日子，来了之后过的什么日子，对比太明显了。难怪他们不愿意雷太守将军屯夺走。
姚春暖许翀等人在暗处听完这一番议论，与许翀的惊异不同，她觉得很欣慰，没有枉费她一直注重开启民智方面的工作，说书先生，戏班子，扫盲班等等，都是定期开展的活动，特别是戏班子和说书先生，他们会给屯民们讲一些故事，一些时事等，屯民们也爱听。吸收的东西多了，长了见识后，民智就渐开了。
言论出众的几人被姚春暖让人一一标记，若这几人无职务在身，就让人给他们安排一下。当个普通屯民，太浪费人才了。
这点小插曲之后，姚春暖等人又进入忙碌期。
姚春暖不知道的是，这段话不知道咋传的，就传到了雷太守耳朵里，据说他当时被气了个倒仰，脸色黑如锅底，同时还有心惊和狼狈。他信奉的是中庸之道和无为而治，可他万万没想到，老百姓们对他的意见这么大。
他自认没有鲜肉乡里。至于他的私库，七八年，才攒那么点银钱，多么？他已经拿得很少了，雷太守着实觉得委屈。
这时，雷太守门下一位姓苏的客卿站起来，愤怒地痛批伊春军屯的屯民，“伊春军屯那些人真是太过分了！对父母官一点敬重敬畏之心都没有，实在是该杀！”
客卿为他打抱不平，雷太守心里感觉到了安慰，他每年花那么多钱养着这些人，这钱总算没白花。
苏客卿的情绪仍旧很激动，“这些人说话也太难听了，而且还看扁人，伊春军屯富庶，各种系统职能已经自成一体，就算把它给一只猪，也能管理好的，好吧？！太守大人难道连一只猪都不如吗？他们这是看不起谁呢？而且伊春军屯真到了太守大人的手里，搞不好能发挥更大的作用呢。到时，您依样画葫芦，比照着军屯来治理伊春，还经营不好伊春吗？”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这话就像一颗种子，扎在了雷太守的心间上，让他下意识地想到某种情形，呼吸急促，心砰砰直跳。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宾，莫非王臣。他代太子行事，将伊春军屯要过来，是可以的吧？
他迫不及待地开口，“你们说，本官要是将伊春军屯拿过来，怎么样？”
他这话一出，场面先是一片死寂。
苏客卿眼中划过一抹得色，看他也没有作声。
良久之后，太守府才有人出声。
“太守大人，这样不太好吧？伊春军屯那些人不会肯的呀。”
属下这话像是一盆冷水泼来，冷冷地浇在头脑发热的雷太守头，他这时才想起来，伊春军屯刑长风姚春暖等人并不好对付。
冷静下来的雷太守连忙罢罢手，“算了算了，我刚才只是开个玩笑而已，咱们还是想想怎么把巴神医请到太守府来吧。”但是将伊春军屯夺过来的念头并未散去，而是一直萦绕在他心头。
他的话，让太守府的人转移了注意力。
“太守大人，太子交待的事没有办成，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啊？需要再请示一下太子吗？”太守府的二尹小心地问道。
这事没办成的原因还不是伊春军屯的阻挠，而是巴神医提出了条件，他们还在犹豫。可是真要修一个那样的场地，就得消耗掉太守府一半的官库。说实话，雷太守舍不得。他一直将太守府的官库当成是他的所有物的，一下子花掉那么多银子，他舍不得。
他们做不到，人家巴神医不愿意跟他们走，也很正常不是吗？
雷太守说道，“容我想想，先别请示太子。”请示太子，太子只会觉得他无能，或者会命令他完成巴渊提出的条件。无论是哪一个结果，他都没法接受。倒不如再看看，还有时间不是吗？
雷太守和属下们的此番对话，特别是关于他想将伊春军屯要过来的那些话，尽管后面雷太守描补了一下，说是开玩笑，却有人当了真了。
雷太守大概没想到，他的太守府，早已成了筛子，里面潜伏着好几路势力的探子，甚至他的班底，都不干净。
雷太守下午说的这些话，晚上就被韩潮生整理归纳好，呈到了姚春暖的案头上。
雷太守想谋夺他们军屯？姚春暖是真没想到，雷太守能力平平，野心倒挺大的。
据姚春暖推测，这事大概是雷太守自作主张，并非太子之意。太子现在忙着缝补大梁的江山，分、身乏术。他特意将王朗调走，就是不想伊春这锅水越烧越热，最后引爆，他想平稳过渡，或者说，让伊春这边的温度冷却一下，等他腾出手来了，再慢慢收拾他们。
可他万万没想到，雷太守没有领会他调走王朗的用意，或者说，雷太守因为某种私心，刻意地忘掉了，竟然想直接给他开一把大的。
姚春暖知道，若是她将这消息递给太子的人，太子知晓这事，肯定会敲打雷太守，但她需防雷太守发晕乱来，然后乱拳打死老师傅。别说没这个可能性，其实这个可能性还蛮大的。因为雷太守本来就不是擅断之人，对自己的能力又没有足够清晰的认知。
如今大将军不在军屯，他们有义务守护好军屯。事关军屯，姚春暖不敢托大。他们三人总揽诸事，并不等于是她或者他们仨的一言堂。
所以，她决定，召集高层们开个会，预防一下。
这个时候真是多事之秋，只不知道大将军他们抵达北境了吗？一切是否顺利？
先前就说过，今年干旱，特别是西北之地，旱情更是严重。半个月前，西戎人借着这次大梁有好盐不交易给他们，特意将次等盐交易给他们还不愿意降价的借口，攻打大梁。
当时听闻西戎这个出兵的理由时，大将军姚春暖等人：……
万万没想到他们家的私盐，最后坑到了自家姻亲头上。但是吧，谁都知道这只是借口，西戎人想侵入掠夺大梁的借口。不是这个，也会有别的，总之人家就是要兴兵。
连姚春暖他们听到这个借口都无语，更别提太子了，太子听到西戎起兵的借口，差点吐血。这哪是他不愿意将好盐交易给他们，而是他自己也没找到精品加碘盐的私盐主，上哪给他们弄来好盐交易？更可恶的是，官盐被西戎人说成是次等盐！他都还想揍他们呢。
因为北镜和西戎开战了，抗击西戎的主力就是递增战神霍老将军及其麾下的霍家军。三皇子先前扶持的那支军队，打得很拉垮，连吃败仗，无法有效地消灭他们应该消灭的敌人，反而还要霍家军前去营救，以致霍家军致军腹背受敌，应对得十分吃力。
大将军接到北境传来的消息之后，决定借着迎亲的理由，带兵前往西北支援一二。接到消息的当晚就带着四千骑兵六千悍卒共计一万兵马，整装出发了。
目前军屯的新兵老卒加在一起，还剩下两万的武装力量。
说实话，他们目前十四五万人的军屯，拉出三万士卒，且每一个都是精挑细选的，这个比例是正常的。如果需要，他们还可以再拉出三万来，再多，就真挤不出来了。
而且他们军屯目前有熟田一百一十万亩，目前北狄等劳改犯开荒出来的新田大概有三四万亩，养起十来万人，还是有点吃力的，更别提他们还得付给朱大帅每亩近乎一石的产出了。
要不是姚春暖擅经营，后面又有戚应善的辅助，还弄起了一个海盐场和一个成药厂，凭着精品加碘盐和成药，弄来了大批的物资和金银，恐怕军屯早就捉襟见肘了。尽管红薯是高产的粮食，奈何一开始种子太少，需要连续育种三四轮，才能解决粮食问题。也就是说，最早明年夏季，他们才能不用太为粮食发愁。

第128章
姚春暖和吴总管于宸三人一碰头,她将收到的消息和自己的担忧说了，三人觉得开个会议也好。
开会的决定通知下去，与会的成员都很积极,如今大将军不在，还带走了一万精兵，军屯正是虚弱的时候,他们都自觉地上心点。
姚春暖和吴总管三人是最早到的,没什么耍大牌压轴的想法。
在大家伙陆续抵达以及入座时，姚春暖在心里盘算着他们军屯目前拥有的人才以及人才储备。
大将军前去支援北境霍家军，带走了更为熟悉北境地形的骑兵一营的祝君澜祝校尉，步卒猛将蒙毅，幕府成员带走了老持成重的郭怀，负责后勤辎重等物资的管理和供应。
本来于宸应该跟上的，但大将军考虑再三，还是带走了郭怀,将于宸留下了。霍家军里有顶级的军师，他们支援北境,一切以听从对方调遣为主,于宸跟过去作用不大。
如今伊春军屯，剩下她和吴总管还有于宸三人总揽诸事。将领方面大将留下了老持成重的鲁成钧，骑兵二营的周玉树周校尉,还有纪泽小将军，以及诸位小将。
目前幕府中,姚春暖和许翀一样擅长大势和内政。她主抓情报以及应付各种意外，还有对外商业贸易的部分,以及负责招揽各种人才。
吴总管管人事,相当于居委主任。
于宸原本是抓生产的。许翀专攻内政,性子较真，管人事不好，他来了后给于宸搭档，当个副手，毕竟目前生产还是重中之重。后来大将军前去北境支援，于宸还同时兼顾起在外军队辎重的调配等职责。
但他们都没有上战场的经验，可以说在军略方面是欠缺的，而于宸是内政和军略都擅长的谋士，以后大将军出征，定然要带上的。
底下还有几个小家伙，戚应善也在其中，挺有潜力的，还需要再长长，才能独当一面，目前以辅佐他们几位为主。
其实现在大家所负责的那一块还有点乱，等以后地盘大了，他们各人的职能还需要再明确一下。
人才还是太少啊，姚春暖感叹，如今勉强凑了两套班子出来。等天下一乱，要是他们能多一些擅长谋略的军师型人才就好了，比如像诸葛亮、周瑜、郭嘉这样的顶级军师。
在她分心想这些的时候，大家伙先是汇报了各自负责的那一摊子的进度以及遇到的困难什么的，大家出谋划策地解决一下，保证军屯的健康发展。最后，吴总管将雷太守想谋夺军屯一事告知在场诸位了。
武将们闻言一个个拍案而起，“敢抢军屯？弄死他！”
“对啊，他是嫌日子活腻歪了是吧？！”
幕府的谋士们倒是相对冷静，许翀等人指出，雷太守的性格可不是这么敢想敢拼的，他们可不能鹬蚌相争，让渔翁得利才好。
姚春暖点头，肯定了许翀的推测，“许参军说到点子上了，太守府的客卿里，确实有那么一个人挺可疑的，一直在撩拨和引导雷太守向伊春军屯出手，已经派人去查了。”
韩潮生的人已经去追查那个刻意引导雷太守谋夺伊春军屯的苏姓客卿的身份以及追查他背后是不是有人。姚春暖当时想了想，给韩潮生指了一个方向。
“大家可以踊跃发言，把自己认为的幕后之人说出来，并给出相应的理由。”
说完这个，姚春暖于宸等人都没有再说话，而是任由他们讨论，想引导和培养他们独立思考的能力。
此时，大家都挺好奇会是谁在算计他们的，于是各种猜测就出来了。
“会不会是太子？”
这个猜测一出，大家都安静下来了。毕竟如果是太子下令雷太守动他们，就太让人不得劲了。
姚春暖很肯定地否定了他们的猜测，“不是太子。”只要大梁在，“其实军屯在我们手里和在雷太守手里，对太子而言，区别不大。当然，以目前的局势，伊春军屯，如果放在雷太守手里，他会更放心一些。但他却不会硬来，让我们将伊春军屯转交给雷太守。这样会激怒我们，激化矛盾。这有违他目前的施政策略。他将王朗调离伊春，就是不想伊春的势力继续相斗，水越煮越沸腾。”到最后失去控制。
与会的成员，都被她这话给说服了。对，就是这样的。
姚春暖隐隐有预感，似乎这一世，他们军屯一样被引着去做首祸者呢。试想经营得好好的军屯被抢，是可忍孰不可忍，搞不好一怒之下，他们就揭竿而起了。很熟悉的套路，简单有效，只因龙有逆麟，触之不得。更何况如今的伊春军屯，因为巴渊，正是名声大噪之时，他们要是一怒而反，恐怕会天下震动吧？
紧接着，他们又讨论开了。
“不是太子，会是谁呢？我们有得罪什么人吗？”
“咱们到伊春一年，得罪的人只有朱大帅和雷太守吧，唔，再加一个王朗？但王朗是太子的人，既然前面将太子排除了，基本可以排除王朗。那是朱大帅？他安分好久了，应该不会暗戳戳地谋事吧？”
“有可能哦，毕竟伊春就三方势力，如果我们和雷太守斗个你死我活，他不就是受益者吗？”
“我觉得不是朱大帅！”其中一个龅牙小将展开了另一个思路，“为什么一定要往那些大人物身上去想？不能是小人物作乱吗？”
单眼皮小将觉得他越说越离谱，“小人物作乱？那你说他图啥啊？”
说着说着，这些人就吵吵起来了。
龅牙小将倔强，“不图啥，就不能是个人喜好？或者个人恩怨，报复？”
“你说得也有可能啊。让我想想，我的仇人里没有在太守府任职的。”那位单眼皮小将说着，转过来问姚春暖，“对了，姚主薄，那个小人是姓啥啊？”
姚春暖喝了口茶，道，“姓苏。”
单眼皮小将拍拍胸膛，“那就好，我放心了，我的仇人里没有姓苏的。”
另外一位耳朵巨大的武将搭话过来，“不是兄弟，你什么毛病，怎么对你的仇人的行踪如数家珍似的？”
单眼皮小将翻了一个不明显的白眼，“废话啊，自己的死对头仇人，不得盯紧一点啊，好歹知道人家现在在哪混吧，混得好不好吧。要是一个不留意，万一被对方给嫩死了怎么办？”如果有可能，每当对方有机会起来的时候，就给对方添点堵。要是压制不住，人家最终还是起来了，能干得过就干，干不过就麻溜跑路吧。不过这些就不用说出来了。
大耳武将：好有道理，有点无言以对。
龅牙小将这次站单眼皮那边，“对啊，留意就留意了，这有啥，我留意对方，对方也在关注着我啊。我那仇敌前阵子还特意写了封信来骂我，说等他混出头了，就来弄死我。我当时就回了他一句话：伊春大舞台，有种你就来。老子等着。”
他们话落，其他人纷纷表态。
最后鲁成钧慢悠悠地道，“我的仇敌也没有在伊春的。”
纪泽：“好巧，我也是。”
周玉树：“我也——”
姚春暖一脸黑线，这些人真能歪楼。
听到这里，大耳武将都绝望了，没想到你们一个个这么贪生怕死，竟暗戳戳地关注着仇人的动向。同时他也在心里琢磨着，自己也得将自己的仇家留意起来才行！不能落后了！
大耳武将看向没说话的那些将领。
被他盯上的武将笑道，“我的仇家虽然追着我到了伊春，但他只会用蛮力，可没那个脑子去煽动雷太守。”
许翀看了这么一场戏，心情挺愉悦，伊春军屯这些人一个个都是性情中人，与之共事，真的比当初在晋西太守府轻松多了。虽然来到这里之后，要干的活也不少，但是很愉快也很有成就感。最重要的是，家里人在这边也适应良好。
所以，在吴总管于宸姚春暖等三人有意图地锻炼他们时，决定配合一二，“都别瞎猜了，那姓苏的肯定不是我们的仇敌，他们应该还没那等搅风搅雨的本事。他们要真有那个脑子，就不会至今还让我们活蹦乱跳着了。对方做这些，肯定是有目的的。想想，如果我们军屯被抢，我们会怎么做？”
“弄死雷太守！”
“雷太守好歹是一方父母官，还是伊春最大的父母官，这是公然和朝廷做对啊。”
在场的人面面相觑，有脾气爆的，直接道，“那又如何？干他娘的，真被逼到那份上，就干了！”
这话说出来时，在场所有人，都没能退的，也没有人出声反对。
姚春暖和吴总管于宸三人对视一眼，明白军心可用。
许翀指出，“你看，这只是假设，咱们都那么愤怒了，要是真的呢？”
在场有聪明的立即猜到了，“你的意思是，对方想逼咱们反？”
“有这个可能不是吗？”
“是的，可能性还很大。”
“可是逼反我们，对方有什么好处呢？对方很恨大梁王室？前朝余孽？”
有人否定了这个猜测，“估计不是，大梁都建国近两百年了。再说了，当初给前朝宫殿放的那把大火，哪有什么前朝余孽，估计都死得不能再死了。”
这时姚春暖出声了，给出了比较肯定的答案，“不是想报复，应该是想取而代之。”她本来就掌握了比众人还多的信息，引导到这里就可以了，没必要让他们像无头苍蝇一样乱猜了。
众人听到这个答案，不算太意外，但还是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谁？是谁想取大梁而代之？”

第129章
姚春暖说道,“我综合了所有掌握的信息，这一切应该是东南方那位异姓王汝阴王所为。大家还记得林景州吧？他是一位双面间谍，他效忠的第一层主子是汝阴王,第二层主子是太子，而太子也是他实际效忠的人。当初他应该没少往汝阴王那里传递信息。”
万万没想到！这个答案，出乎在场的绝大多数人的意料。
“啧,林景州厉害啊,双面间谍。”特别是他竟然效忠于太子这层身份，藏得可真够深的。
姚春暖暗忖，可不是万万没想到么？谁想会想到，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他们伊春和汝阴相隔千里，人家都还要用他们。
不管是书里还是现实中，在挑中大将军作为‘首祸者’这个倒霉蛋后，汝阴王应该前后派了不少人前来伊春活动。书中,太子这会还没醒呢。林景州这枚特殊的棋子应该没激活，所以前期林景州应该是在帮汝阴王做事的。在汝阴王等人的操纵下,三皇子要了刑家人的性命。汝阴王借此逼反了大将军之后,也高举清君侧的旗子，跟着反了。
接着，林景州借着刑星月的手弄死了大将军,正想利用唯一妹夫的身份接手刑家军，不料却被王朗坏了事,最终由纪泽捡了便宜。林景州一朝不慎死了，王朗也因此进入了太子的视线。后面就如同文中所写的那样了。
姚春暖都可以想象,如果没有王朗,林景州成功接手刑家军,汝阴王正高兴属下得手之际，被林景州反手一个出卖，刑家军反扑汝阴王，双方厮杀，最终两败俱伤太子得利的结果。
所以原著中，太子对王朗，应该是既恨之又要用之。推到这里，姚春暖对王朗也是深感同情，恐怕他最终也没落着什么好结局。
他们这位太子，布局深远，手段真是，让人不寒而栗。
看看和林景州有牵扯的各方势力，林景州这身份真的很关键，难怪此人被他们拔除之后，太子反应会那么大，直接将王朗调离伊春。
单眼皮小将何庆：“汝阴王想反，其实不奇怪。”
不怪人家汝阴王会有这么大逆不道的想法，如今大梁治下，赋税本来就不轻，加上地方势力剥削，百姓食不果腹，谁见了地方上民不聊生的场面，都会想着，就算自己上，都比现在的皇帝做得好。
大耳武将不明白汝阴王这么做的用意，乱猜道，“姚主薄，依你这么说，汝阴王引诱雷太守逼反我们，是想让我们撑个头？他们好跟进？”
武将们闻言一个个双眼发光。
何庆撩了撩他的单眼皮小眼睛，冷笑道，“撑头个鬼，姚大耳，对方是想借咱们人头一用，你借不借？还有，姚大耳，你不会说话能不能闭嘴？”这个傻大个竟然和姚主薄一样姓姚，姓姚也就罢了，还不时地卖蠢，真的是，他拳头硬了。
姚大耳听前一句，倒吸一口凉气，不借！头怎可乱借？后一句，他直接当没听到，凭啥不让他说话，他姓姚，他光荣，他和姚主薄五百年前是一家！他蠢点咋了，才显得姚主薄是他们姚氏的才智担当啊，他的存在告诉世人，并不是所有姓姚的都是聪明蛋好吧。
“姚主薄，现在知道搞鬼的是谁了，来而不往非礼也，咱们搞他吧！”
武将们好斗，一脸的跃跃欲试。
姚春暖他们正待说什么，他们就听到门外一阵慌乱的脚步声急促地响起，然后一个小兵冲了进来，“不好了不好了，各位大，雷太守又来了，此刻就在伊春大门口，而且他这回带着一位老道士来的！”
与会的成员们闻言霍地站起来，吴总管更是急切地道，“走，看看去！”看看这雷太守在搞什么鬼！
姚春暖没动，她将刚才报讯的小兵招到跟前问话，期间，还让阿夏回了家一趟给她取一样东西。
见此场景，有人想跟上，有人想留下。
“想跟上的就跟下，想留下的就听姚主薄的差遣！”于宸快速地扔下这句，就快步撵上吴总管了。
他们知道姚春暖素来有急智，她此时不着急前去，肯定是有更重要的事。那雷太守且由他和吴总管前去应付吧。
得了于宸这句话，在场的人一分为二，有些人跟着吴总管他们去会会雷太守，有人留了下来。留下来的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主，他们深感跟着姚主薄，必有大事要搞，姚主薄可是搞事小能手。
姚春暖：……原来你们是这么想我的？“雷太守此次应该是有备而来，除了以下几位，你们都去前面帮忙，最好集结军队过去！”随即，她点了几个有可能用得上的人。
“是！”其余没被点名的人应诺离开了。
许翀没走，他直接问姚春暖，“你想好怎么应对了吗？”雷太守的计谋很简单，他们这些明眼人一看就能猜出个大概来，可简单粗暴却有效，不好破局。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雷太守带来一个老道士，无非是想利用封建迷信逼迫他们让出伊春军屯罢了。这局说好破也好破，说难破也难破，端看谁的手法更高明更容易取信于人了。
“姚主薄，我们现在要干嘛？”留下的人急不可耐地问道。
姚春暖抬眼，正好看到阿夏回来了，她伸手，阿夏将一枚样式独特的钥匙放到她手上，“去确认一样东西。”
姚春暖拿到钥匙之后，就站了起来，朝外面走去。
众人二话不说地跟上。
许翀也挺好奇她要怎么破雷太守这一局的。
很快，众人发现姚春暖带他们来的地方竟然是军屯储存物资的仓库所在。他们以为她的目的地是这个时，她脚步一转，径直走到另外一座仓库。这座仓库远离刚才的仓库群，而且比之前的大仓库群要小得多得多，但是守卫很森严。穿过密密麻麻的守卫军，他们进入了内院。
姚春暖停下脚步，对他们说道，“你们且在外面稍等，一会有事让你们去办。”
来到这里，所有人都兴奋地点头。
他们高层都知道，他们军屯有仓库群，存放着他们整个军屯的物资，其中有一个很秘密的，里面放着什么东西，他们都不知道，只知道从来没有人打开来看过。那个秘库放的是什么东西，知道的人，不会超过一掌之数。而现在，他们则站在这个仓库之外。
姚春暖进去的时间不久的，等确认了里的东西之后，就出来了。
她出来后，发现外面的将领们一个个都双眼发亮地看着她，“姚主薄，你吩咐吧，上刀山下油锅，我们都不怕。”
“用不着上刀山下油锅。”接着姚春暖将她要办的事小声地将话交待下去……
“都听明白了吗？”
“明白。”活不难，还挺简单的。
“那东西你们一定要小心运送，不能沾到半点火星子，知道不？”姚春暖再次强调。
“姚主薄，我们都记住了。”
这回雷太守如姚春暖所料，是有备而来的。
雷太守有自己的小聪明，昨天会议之后，他知道自己露出了谋夺伊春军屯的心思，必然会很快被对方所察觉。因为他也不敢肯定他的属下都忠诚于他，所以雷太守决定，与其被他们防备着，倒不如他迅速出手，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所以，在和心腹商议之后，他只用了一个晚上，他请来了在北方一带很有名的度厄大师，另外借着太子的名义和两位将军借了两万兵马，真可谓是大手笔了。
吴总管一来就首先质问雷太守，“太守大人，你带着一个道士来我们军屯，还打伤了守卫，你到底想干什么？”
雷太守道，“吴总管，你不用那么紧张，度厄大师正在测算，一会就会出结果了。”
于宸他们一来，就看到一个长须飘飘的道士，拿着一个罗盘，在辨明了方向之后，径直走着，并未理会任何人。
鲁成钧等人欲上前阻拦，都被雷太守带来的兵卒拦下了。几位武将见此，当下就要动手，身后的守卫也呼拉拉地迅速上前支援。笑话，在自家地盘，还能被欺负了不成？
“你们要打架的话尽管动手，反正本官的两万兵马就在身后。”
这会，纪泽和周玉树一道领着上万兵马出来，正好听到雷太守那话，当下就回呛道，“怎么，太守大人，七千兵马就很了不起吗？”
伊春军屯的兵马还在陆续集合增添中，屯民们听到雷太守又来找事，再看到自家的子弟兵都动了，壮汉们一个个都扛着锄头铁锹跟着出来了。

第130章
雷太守脸色阴沉,他带来的两万兵马是他借着太子的名义借来的，不容有失。也就是说，他不敢下令让这两万兵马和伊春军屯的兵马真枪实刀地硬干。便是他下令了,带队的将领出来时肯定都被交待过了，根本不会听他的。
而伊春军屯的兵马还在集结，雷太守看着伊春军屯集结的兵马不语，但眉头死死地拧着。
刑长风不是带走了一万兵马支援北境吗？这事最开始是秘密的，但这么多人行动，是瞒不住有心人的。所以雷太守也是收到消息的。可是刑长风带走了一万兵马，怎么伊春军屯还能拉出这么多将士？雷太守有些惊疑不定。
情势一触即发,就在这时,老道士将罗盘一收，表示他已经看好了。
雷太守连忙问道，“如何？”
吴总管和于宸对视一眼，打了一个手势,让他们按兵不动，先看看这雷太守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老道士捋着胡须,“根据罗盘的指示和老道的推算,此地确实是龙阴福地，只是紫微遇煞众星暗淡之际,贪狼入宫化忌,直接影响大梁国运。若想化解，最好将此地的主事都全都撤换掉，然后再在此地建一座水陆道场,修复已经被扰乱以及被遏制的阴冥龙气。”
在场的军屯众高层全都沉着一张脸,用看傻子一样的目光注视着眼前发生的一切,还最好将此地的主事者全都撤换掉？如此明目张胆地来抢伊春军屯,雷太守不会以为，仅凭这位破道士的几句缄言，他们就会将军屯拱手相让吧？
“另外，根据贫道推算，此地应该有一实力强大的白虎精才对。”说话的时候地，老道士的眼睛往吴总管等人身上一扫而过，面上却是越来越迷惑，似乎在找寻什么，都没找到。
雷太守连忙追问，“敢问大师，这是何意？”
老道士解释道，“意思就是，这里的最高主事者之一，应该有一位是女人才对。”
雷太守连忙点头，“是的是的，道长算对了，他们伊春军屯除了刑长风之外，还有一位女主薄，姓姚，算是目前军屯三大主事者之一。”
军屯的人闻言都翻了个白眼，这还用算吗？这是全伊春都知道的事了好吧？说这个，还不如说别的更有说服力一点。
鲁成钧周玉树等青武将：拳头硬了。
老道士点头，“那贫道应该没算错。”
雷太守问站在最前面的吴总管和于宸等人，“姚春暖呢？是知道大师在此，不敢出现了吗？”
雷太守话音一落，就听到姚春暖高扬的声音，“谁家的狗没栓紧，在此地乱吠？”
“姚主薄来了！”
众人纷纷让道。
姚春暖背着双手，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领着身后诸君走在众将士让出的过道上，气势十足。
见到她，雷太守的脸色很难看。
雷太守还没说话，老道士指着姚春暖，然后开始掐算，不知道算到什么，竟然脸色大变，“祸国妖姬，牝鸡司晨，遏制龙气，难怪此地妖气横生，英魂震动，原来就是你引起的战端和纷争！”
说完这句，他转向雷太守，“太守大人，此女留不得，最好让太子将此女鸠杀于此！再不济，也要将此女驱离此地，此女一定不能留在此处，否则，灵魂不安，国家多难！”
听到老道士这话，姚春暖眼睛一眯，周遭的气势顿时变得很恐怖。
军屯的人闻言，个个都怒目而视。好毒的计谋，不仅要谋夺军屯，还要借老道士借舆论之手杀害姚主薄，如果杀不成，就要驱逐她，这是报当初姚主薄将王朗驱逐出伊春之仇吧？
有脾气暴躁的将领直接骂了，“放你娘的狗屁！”
姚春暖扬手，示意后面的人先不要冲动，后方安静下来后，她看向老道士，“牛鼻子老道士，你算天算地算空气，有没有算到今天是自己的死期？”
“什么？”老道士没反应过来。
“阿夏！”
这一声之后，不用姚春暖再说什么，阿夏直接出手。
“快，拦住她啊！”雷太守连忙喊。
护着老道士的两护卫连忙上前拦了一手，却被阿夏一推一扫，撞飞到一旁。阿夏的莽惊得老道士连忙往后躲，但他最终还是躲不掉。一瞬之间，老道士的脖子就被阿夏一个鹰爪，捏在手里，然后她一个使力，咔嚓一声，老道士脖子一歪，眼睛瞪得老大，就此咽了气。
现场一片安静，主要是事情发生得太快了。
仅一个照面，众人都来不及反应，老道士就命丧阿夏之手，片刻的安静之后，紧接着，惊呼声四起。
这时，阿夏踏着大步走回到姚春暖身后，雷太守带来的人无人敢拦。
在老道士喊出那句要鸠杀姚春暖的话时，阿夏的戾气就控制不住了，姚春暖一声令下，她直接出手，毫不留情地将人给弄死了。
“你你——敢杀人？”雷太守像是刚回神，他拿手指着姚春暖，但手指都是抖的。
姚春暖冷嗤，人都杀了，还问她敢不敢？这老道士那番话，很明显想置她于死地，这些话在将来甚至会成为别人攻讦她的武器，给她带来无数的后患和影响，杀他都不足以解恨！
“敢来抢人家地盘，就要有身死的觉悟，怎么，太守大人没有吗？”
这话，说得军屯的将士们热血沸腾，是的，雷太守他们敢来抢他们的地盘，就得有身死的觉悟！
“妖女！”雷太守紧接着厉声喝问吴总管于宸等人，“你们确定要维护这个祸害大梁，牝鸡司晨的妖女吗？”
雷太守这话让军屯的屯民们都气愤不已，他们一个个地握紧了手中的武器，只等大人们一声令下，他们就朝雷太守等人冲过去，撕碎他们！
吴总管和于宸不语，皆看向姚春暖，有种，是打还是不打，一切由她做主之意。皆余武将文臣皆然。
“我牝鸡司晨？我祸害大梁？所以要鸩杀我于此？”姚春暖眼睛微眯，逼近雷太守。
而阿夏则亦步亦趋地跟着她，护卫着她的安全，目光虎视眈眈地落在对面的侍卫身上。
姚春暖眼睛直视着雷太守，“汝等无德无才之蠡虫，都能忝居高位，才更加天理不容！雷朋，你说你身为伊春的父母官，上不能报效社稷，下有愧百姓的爱戴与敬重，你对得起父母官三个字吗？”
“你在任七年，毫无建树，这七年来，百姓的生活无一改善，你来时，百姓家无恒产，七年了，仍是家无恒产。另外，这些年伊春，因天灾人祸，冻死饿死之人高达十几万之数。你午夜梦回，难道就不觉得亏心么？”
姚春暖历数雷太守这些年的政绩，揭露他无能的事实，让伊春的百姓们听着异常爽快，就是这样的！
雷太守脸色铁青，心中怒不可歇，任谁被当着几万人面前这么揭短，都难以忍受。
“你不能说伊春这个地方不好，不能说伊春的百姓不好，所以你才改善不了民生，做不出政绩。我们伊春军屯，在没有朝廷扶持的情况下，仅用了一年不到的时间，解决了十来万屯民的生计，让许多难民从一无所有，变成小有资产，然后过上安定的生活。”
“如今，仅凭你不知从哪请来的一牛鼻子老道，抓着我是女儿身这点，就想用几句不知真假的诳语将我等变成祸国妖孽，将伊春军屯据为己有。然后又将军屯治理成伊春主城那种死样子？你也不问问这十几万的屯民答不答应？”
雷太守被她这般剥皮一般的数落，脸色变得苍白，整个人变得儿狼狈不堪，他抖着唇想反驳，却又不知从哪反驳起。
而随着姚春暖话音一落，她的身后，以及周遭，都传来了一道道应和声。
“姚主薄说得好！”
“我们不答应，我们不同意，我们不愿意！”
“雷太守，希望你有点自知之明！这偌大的伊春还不够你治理的吗？为什么还要来祸害我们军屯？”
“姚主薄才不是什么妖姬，无能又无德的你才该死！”
“妖女妖女！我要杀了你，来人，给我杀了她！”雷太守气疯了。
他这话，让阿夏迅速地挡在姚春暖身前。而伊春军屯的将士们则迅速向前，将姚春暖和阿夏护在军队之中。
姚春暖从头到尾躲都没躲，她看着对面果然纹丝不动的军队，笑了，她玩味地道，“你确定？要杀了我？可是你带来的军队听宣不听调呢。”
她敢说，这两万兵马是太子在伊春以及周国能调用到的军事力量了，这股军事力量估计是太子将来用在伊春这片地上的撒手锏，雷朋能调，却不能用。而且这股力量这次被雷朋全爆了出来，他回去后就等着迎接太子的狂风暴雨吧！
太守府二尹叹了口气，凑近了雷太守身边，低声说道，“太守大人，回吧。”还斗什么，底子都被敌人看得透透的了。这回丢脸真是丢大了，太守大人在伊春威望尽失是肯定的了。
雷太守也知道今日之谋划，是注定不成功的了，他还因此丢了大脸，这一切都怪姚春暖这个死女人！
“姚春暖，你给我等着，这次的事情没完！”
姚春暖心说，雷朋，你真的太不了解我了，这次的事情当然没完。
就在雷太守上马之际，姚春暖突然开口了，“太守大人，你如此相信那位老道士的话，那么你信不信，污蔑忠良，必遭灾厄？”
这话惊得雷太守马也不上了，“你想干什么？”
姚春暖笑了笑，不说了。
她身后众人却浮想联翩，姚主薄动手了，她一定做了什么，肯定是让雷太守后悔莫及的事，到底做了什么呢？好想知道！

第131章
“姚主薄,何小将军他们已经将仓库里的东西搬走了，这是钥匙。”
姚春暖嗯了一声，接过钥匙。
其实那座仓库里只存放着两样东西,一样是火药，另一样是石油，这两玩意是作为紧急战略物资备下的。火药是她给了大概的配方，交给韩潮生后，让他找个秘密之地实验，做出成品之后，拿回来的。石油是萧解命弄回来的。这玩意不好运输,他也仅仅弄回来五六千斤这样。这次搞雷太守,已经让去干活的何庆等人拿走了一半。
最开始的时候，她是想动用炸药的，直接在那两万兵马回程时的必经之路埋伏，直接将人送回老家。但后来综合考虑之后,还是决定不那么做了。一来，炸药她还想当作杀手锏的存在,所以不宜过早爆光。二来,这两万兵卒好歹也是大梁兵马。
中原，即将烽烟四起。如今西戎已经兴兵了。北狄估计也快了,因为老北狄王死隗哲希等人的王位之争已经进入了尾声了。南蛮之地,向来奸诈，估计会趁火打劫。而且，中原腹地,因为他们反手的算计,估计汝阴王也很快就会有动作的。
故而,留着这两万有生力量,可作抵御外族之用。再者，这也是避免他们伊春军屯成为首祸者的做法，若是他们将太子的这两万兵卒弄死，估计太子会怒火冲天。
雷太守的动静那么大，朱大帅第一时间就收到消息了。
朱大帅听闻雷太守的壮举时正在用膳，惊得他筷子都掉了。
听到雷太守竟然请了一个老道士，带着两万兵马，就敢谋夺伊春军屯。他当时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雷朋他疯了。不是疯了是什么？伊春军屯发展得好，谁不想要，谁不眼红？但谁敢伸手？反正他是不敢，拥有七万兵马的他都不敢。
可朱大帅没想到，他没敢想的事，雷朋敢，他太敢了。他这是打算将人家的军屯讹过来吧？好胆！他不知道自己此举是去捅马蜂窝吗？就不怕被蛰死？
他这次一定要瞪大眼睛看看，敢伸手的雷朋会不会被打骨折！
朱大帅连忙派出人去打听现场，果然，伊春军屯那帮人从来都不会辜负他的期望的，特别是姚春暖这个女人。
听到她一个照面就让她身边那个大块头的女护卫将那老道士给杀了，紧接着，又将雷朋骂了个狗血淋头。那些骂人的话可真犀利，专往雷朋的心窝子里捅。那些话更如一记记耳光，啪啪啪地甩在雷朋脸上。啧啧，即使他不在现场，他都能感觉到雷朋的脸皮被揭下来踩的那种疼。
最后，姚春暖放狠话了，果然放狠话了！污蔑忠良，必遭灾厄！好嚣张啊，姚春暖就差没明明白白地告诉他，要搞你了，准备好哦。勿谓言之不预。
雷朋要惨了。朱大帅同情地想到。最后，他还很好心地给雷太守送了一封信，让雷太守小心他的秘库。
信送出去后，朱大帅还不忘交待下面的人，“另外，咱们的那两座宝库，最近也要加强戒备，省得姚春暖搂草打兔子，回头顺手牵羊，我们跟着遭殃。”交待完之后，他是哼着曲儿走的，看戏嘛，增加点难度才更精彩呀。
而此时的太守府，确实一片人心惶惶。
收到朱大帅的信时，雷太守一度以为他这不是提醒，而是看戏！
“太守大人，朱大帅提醒得对，姚春暖素来喜欢对敌人的秘库宝库动手，太守大人您是不是要准备一下？”
“不用担心，我那宝库是四周的墙体融入了黑玄铁，只要钥匙不失，他们是打不开宝库大门也进不去的。”就更别提搬走里面的宝物了。
自从上次城郊那座秘库被盗，他痛定思痛，连地面都浇灌了铁水。没有钥匙，那些贼子无论用什么办法，都不可能将秘库打开，也就偷不了里面的金银财宝。
墙体融入了黑玄铁，地面也浇灌了铁水？真是大手笔。那宝库安全无虞了。
雷太守想，他就只剩下唯一的一座宝库了，为了确保它万无一失，才做了这么周全的准备的。姚春暖想动它？没可能！
太守府有人提出，“姚春暖也不一定会动手吧？或许只是放放狠话而已？”
太守府的一位客卿否定了这个说法，“那样的情形下，姚春暖不可能只是放放狠话的。她肯定会报复，只不知道会从哪方面出手。现在最重要的是，太守大人自己的安危也要小心。那句话，怎么听着都像是要对太守大人动手一样。”
雷太守冷哼一声，“不管如何，总之这段时间大家都警醒一点就对了，辛苦了。”
回房后的雷太守忧心忡忡，愁字都写在脸上了。如今他不仅要发愁自己的安危，还要担心太子那边，宝库他倒是不担心。最重要的是太子那边，监察者这几天不在，对方刚回来就得知了他今天干的大事，对方先是脸色铁青，然后只给他留下四个字‘好自为之’便离开了。但雷太守知道，对方肯定是去给太子传递消息去了。
伊春监察者给太子传递消息用的是飞鸽传书，当他的消息传来时，太子正在看伊春军屯的资料，并且看得很认真很仔细。
伊春军屯，如今发展得红红火火，几乎将整个伊春人乃至天下人的目光给吸引过去了。伊春军屯这个地方，发展蓬勃得异于大梁的任何地方。他觉得，等大梁稳定之后，某些地方完全可以借鉴伊春军屯的发展模式。此时的伊春军屯在太子眼里，就像是一只茁壮成长的肥猪，太子现在不着急动它。
就在这时，他接到了监察者的飞鸽传信，整个人的火气腾地就起来了。
太子最先看到监察者说雷太守想谋夺军屯，当下就骂道，“雷朋脑子里装的是稻草吗？被人利用了而不自知！蠢货一个！”
等他再看到，雷朋借来的两万兵马的出处时，整个人更是出离得愤怒，“雷朋，你该死！”
再看到姚春暖放的狠话，以及监察者的担忧时，太子是彻底坐不住了，“来人，召集人手，孤要出京！”
夜里丑时，太守府
一群身手矫健的黑衣人翻墙而入，然后有序地四散开来，开始寻找行动目标。他们早就摸清了太守府侍卫的巡逻路线，然后将巡逻兵一个个放倒。
等检查完没有漏网之鱼后，才有人翻墙出去通知大部队行动。
“干活干活，一个个都麻利点！”何兴的小眼睛注视着太守府，眼中闪烁着兴奋却又冷静的光芒。
“是！”
他一挥手，好几支小队开始按照分配到的任务行动起来。
先是太守府的房子搭上了云梯，接着，连续上去了好几位穿着黑衣的士卒，然后，一桶桶的石油通过简单的动滑轮被拉了上去，然后被士卒们用特制的扫帚扫在屋脊上，以及各处关键的地方也都刷上了石油！
更多的士卒去了雷太守的宝库那里。这座宝库的外墙是由黑玄铁打造的，坚固得很，此时大门正挂着一把大锁，似乎在嘲笑他们不自量力。
“干活了。挖壕沟的，你们麻利点。刷墙的，能刷到的地方都给我刷上！”
半个时辰不到，所有小队队长来汇报进度。
“何将——”
啪！
新任小队长何将军的军字还没说出口，就被教训了，“干暗活呢，叫什么将军，生怕别人不知道我们的身份是吧？叫头！”
那小兵捂着后脑勺，改口，“头，壕沟里已经倒满了石油。”
“好，活都干完了？”何庆眯着小眼睛问。
“是的！”
“好，那就撤退，一会等着看好戏！”
接着，这些身手矫健的精兵们一个个撤离了太守府，顺手还将自己到来过的痕迹给清掉了。整座太守府，今晚像是没有被人光临过一样。
他们撤离后，就埋伏在了计划好的地方，静待某个时刻的来临。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更夫经过太守府外两条街的时候，突然闻到一丝奇怪的味道，忍不住说了一句，“什么味道啊？那么难闻。”但他也只是闻到一下，估计夜风送过来的，再嗅的时候就没有了。
等他来到主街的时候，突然，在万赖寂静的夜里，听到咻的一声。
更夫下意识地抬头，就发现太守府的屋顶着火了，那火很奇怪，不是从底下燃起的，而是从最左边的屋角处亮起，然后像火蛇一样一蹿，一片片的屋脊屋顶就着起火来了。这还不算什么，火蛇冲到某处后，火光轰地亮起，将太守府这一片地照得亮如白昼。
这奇异的走水景象让更夫害怕，他当下就吓得哇哇大喊，“走水啦走水啦！”
寅时正，正是夜深人静，人们睡得最香甜的时候，都被更夫给吵醒来了。听到走水了，人们再往外一看，外面火光冲天，一个个都赶紧穿上衣服，拎着桶出来救火了。
而士卒们躲在某高处，兴奋地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
“呀，这应该是太守府的宝库那边也着起火来了吧？”
“应该是，宝库可是我们重点照顾的地方，在那里，我们用掉了一半多的石油呢。”
雷太守被惊醒，出来房门一看，大守府一副火光冲天的样子，让人看着腿都软了，特别是火光最盛之处，正是他的宝库所在。他当下什么都顾不得了，连忙喊人救火先救宝库那边。
可是人们一桶桶水泼过去，犹如杯水车薪，火势反而越来越旺。
突然，宝库轰的一声，爆炸开来！
一时间，火浪噬人，那些靠近的人因此而受伤，雷太守直接被火舌烧没了大半的头发，要不是属下反应快，直接给他泼了一桶冷水，估计另外一小半也留不住。
“完了，这火扑不灭！”
“天火！扑不灭的是天火！”
“上天在惩罚雷太守！”
“人姚主薄说了，污蔑忠良，必遭灾厄！都是雷太守造的孽啊。”
“看来是的，你看那熊熊的天火在烧着雷太守的宝库，雷太守的宝库受到天火的重点照顾，其他地方都还好，烧得并没那么严重。”
当发现这火扑不灭，还很危险时，来救火的百姓们都停下了救火的行动。救啥哦，这都是上天的惩罚，等天罚过了，一切就会好了。
窝在高地的士卒们也被石油强大的爆破力惊住了。
“这玩意这么厉害？这么烧下去，别说黑玄铁了，就是宝库里的金银财宝也能给它烧没了。”
“开始姚主薄说的时候，我还将信将疑，这下，真的是开了眼界了。”
“听姚主薄说这玩意叫石油？石头里面冒出来的油？真不知道姚主薄从哪里弄回来的这玩意。”
“这是我们军屯的秘密武器吧？这玩意加工一下，用来守城最好不过了。”
“攻城也行啊。”
“也不知道库房里还有多少？”
最后看了一眼被火光包围的太守府，何兴招呼道，“好啦，戏也看完了，咱们该撤了，可别等雷太守反应过来，咱们就不好走了。”
“走走！”
这火整整烧了一夜，太守府差点成了废墟，别的地方还好，就是雷太守的宝库烧没了，只剩下一堆的灰烬。
俗话说，真金不怕火炼。再雷太守的宝库里收藏了无数的金银珠宝瓷器布匹粮食，在天火的燃烧下，全部都化成了灰烬！老百姓得知这一结果时，心中暗暗摇头，这结果再一次证明了那是天火，是上天给雷太守的惩罚。
雷太守整个人都麻木了，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完了。他的宝库里装的不仅仅是他七年在伊春搜刮到的民膏民脂，还有他半辈子的财富啊，现在一切都完了，全都化成了尘土了！
听到这个消息，朱大帅心有戚戚，早就劝他不要去招惹伊春军屯那起子家伙的嘛，就是不听劝，现在好了吧，吃到教训了吧？养老钱都没了吧？以后可怎么办哟？

第132章
“查出来什么了吗？”朱大帅还挺好奇那天火是怎么回事的,听说一直都扑不灭，甚至当水浇到大火燃烧着的宝库上头时，那火势反而愈演愈烈。
施眉综合了他所了解到的情况回道,“没有，太守府被烧得面目全非，衙门的人查看过，并没有发现什么可疑之处。昨夜的更夫，是最早发现火势的人。被盘问当时有没有察觉什么异常时,他说，他当时看到的,火势是从最外围，最边上的一点开始烧起来的,火势像是见风就长,一下子就像一条火蛇蹿了出去，迅速地蔓延,太守府一下子就烧着了。衙门的人查看过他所说的最外层,那里是一间客室，火并不是从下面烧起来的。”
朱大帅沉吟，这天火确实诡异，像是无根之火。
“对了,那个更夫还说，那时他似乎闻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
“什么味道？”
“更夫说他不知道,是一种不同于他以前闻到过的任何东西的味道。”
朱大帅感叹道,“这手段,越发的神鬼莫测了。”
虽然没有证据,但朱大帅直觉就是伊春军屯那帮子人干的,不然怎么解释,白天人姚春暖刚放了狠话，太守府晚上就出事？
不招惹他们是对的。这一届的年轻人，是越来越厉害了。朱大帅深感长江后浪推前浪，不识相的前浪会被拍死在沙滩上。
施眉不说话，主要是他心里也颇为认可朱大帅的这个猜测的。否则，为何太守府其他地方还好，就是雷太守宝库那一片，像是被天火重点照顾似的，被烧得只剩下灰烬了，光秃秃的一片？
“大帅，这事还没完，太子一定会派钦差前来处理此事的。”
四五万兵马的对恃，已经是很严重的事件了，不能这么寥寥了之。
这事的对错只能按谁强谁就有道理来定义，若是雷太守顺利占据了伊春军屯，那他先前让老道士说的话就是真理。可惜他带来的老道士被反杀，带来两万兵马的他被逼退，那就是他没理。伊春军屯占理。
这事，因为是雷太守理亏，又因他挑衅在先，所以，明面上，太子还是得给伊春军屯一个交待的。
现如今太守府被烧得稀巴烂，不说这事到底是不是伊春军屯干的，至少他们明面上没有更过分的举动，施眉估计，就是在等太子那边的反应。
施眉猜测太子会派一位得力的大臣作为钦差来处理此事，只是连他都没有想到，会是太子亲自前来。
听到施眉的话，朱大帅再次同情起雷太守来，“你说他折腾啥啊？这一次，面子里子全都没了，大半辈子积攒的积蓄，也被这场天火付之一炬。”
施眉点头，雷太守这回，实惨！
“老施，我知道，你们都觉得我怂，不敢和伊春军屯开杠。但你们看看，这雷太守，就是和伊春军屯杠的结果，鸡飞蛋打了，惨不惨？”
“你别不以为然，别以为我们有大几万兵马就不一样了。这伊春军屯邪门得很，简直应了那句话，遇强则强。”
“再说了，我都奋斗大半辈子了，不想再争强斗胜了。目前最大的心愿，便是保住这大半辈子的心血。属于我们这些老家伙的辉煌时代已经过去了，现在是年轻人的时代，大势在他们身上，去和他们争和他们斗，很不智的。”
朱大帅这番话，正应了那句清代名诗‘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百年’，可惜他没有生在那个时代，但表达的意思是一样的。
******
太守府遭殃，伊春军屯的屯民却觉得异常痛快。见面时一个个挤眉弄眼交头接耳的。
“是咱们军屯干的吗？”
“肯定是姚主薄让人干的吧？”
啪！“你们是不是傻？谁干了坏事会迫不及待地往自己脑门上安？真是什么香的臭的都往自己身上扯！没听说吗？烧掉太守府和太守宝库的火是天火，那是老天爷干的，关我们什么事？”
“对对，我们明白了，是老天爷都看不惯雷太守鱼肉乡里污蔑忠良，才下了一道天火把他的太守府给烧没的。”
“这么想就对了。”
屯民们不知道，其实他们的姚主薄等几位高层中的核心一宿没睡。
高层中的核心人员如下：吴总管、于宸、姚春暖、许翀、鲁成钧、周玉树、纪泽。他们七人都是军屯的中流砥柱，吸纳许翀、鲁成多、周玉树、纪泽四人，是姚春暖三人一致决定的。
许翀本就在晋西府受尽了委屈，对朝廷的用人制度非常不满，加上他早有察觉，对于他们三人开诚布公地吸纳，很快就接受了。鲁成钧是大将军的心腹，自然是跟进的。周玉树此人有些赤子之心，从举大业成功后黎民百姓生活得更好的方面入手便说服了他。纪泽此人很会审时度势，因为姚春暖一直打压王朗这个他们共同的敌人，他对军屯也有很强的归属感。对于他们的吸纳，欣然接受。
尽管一宿没睡，但他们六七个人个个眼睛熬得通红，但每个人的眼里都闪烁着莫名的兴奋的光芒。当天夜里，经过高层一次次商议，一道道指令连夜发出。
原本，姚春暖考虑到外族入侵的情况，不想再在中原掀起内乱的。但大将军传回来的消息，让姚春暖改变了想法。在霍家军努力抵御外族侵略之时，朝廷竟然克扣北境的军粮武器，着实令人寒心，这样的朝廷还能要？干脆，破而后立，外患内忧一起引爆算了。
不过姚春暖还是给他们分析了一下目前他们伊春军屯将面临的形势。第一个，就雷太守谋夺军屯一事，等朝廷或者太子给他们军屯一个交待，他们可以提出合理的要求，不过分的话应该会得到应允。第二个，先前汝阴王在雷太守身后推波助澜欲逼反他们的事，来而不往非礼耶，他们将给汝阴王送出一份超级大礼包。不日，汝阴王将会有大动作，首祸者之名，他当定了！
形势如此，他们有两个选择，第一个，紧跟汝阴王之后，找个理由，举旗清君侧。
第二，就是他们不跟进，选择提要求，在此前提下，即使过分一点，太子应该都会答应。但弊端是，他们仍旧是大梁的军队，需要听候差遣。这和他们的大方向不符，如果最终还是要反的话，相当于绕了一个圈子，这相当于一种浪费，政治浪费！
经过大家讨论和商议，最终一致决定，干他娘的！时机难得，机不可失，失不再来，雷太守，借汝人头一用。
******
王朗在黔南也知道了自家岳父干的蠢事，就很无奈。
客观来说，其实他岳父的做法，对果对手不是他前妻姚春暖的话，这计策是极有可能成功的，他岳父低估了姚春暖那帮人的实力。
******
看着失魂落魄胡子拉渣的雷太守，监察使觉得他既可怜又可恨，但是，有些话该说他还是要说的，“太子不日便抵达伊春，你给我打起精神来！”
太子要来？雷太守惊着了，他的事竟然惊动了太子前来，天要亡他。
看他那样，监察使很不满，怎地，还想破罐子破摔，直接软成一摊烂泥？但太子都要亲自前来替他收拾残局，他有什么资格消极？但凡身上还有一点价值，都得给他榨出来贡献给太子！
“事已至此，已经没有更糟糕了，你还是打起精神来，不要消极怠工，否则，想想你的孩子家人！”
“是是是！”雷太守哆嗦着应道，“那这里？”
“先不收拾，派人看守，一切等太子来了再说。”或许太子带来的能人可以看出点蛛丝马迹来。
头上有刀悬着，雷太守强打起精神来，安排原先住在太守府后院的家眷们撤离，再封锁了此处，另外派人看守起来。
雷太守忙完这些，才拖着一宿没睡的疲惫的身躯回到爱妾那里。
他这模样，可把小妾心疼坏了，又是端茶又是递水的，好一阵温柔小意，这些对此时的雷太守来说特别受用。
“老爷，喝杯茶吧，瞧你累的，妾都心疼了。这位监察使也真是铁石心肠，老爷遭遇那么大的磨难，他就只会一味地要求你干这干那的！”
雷太守拍拍爱妾的小手，“行了，别说了，小心隔墙有耳。”
小妾在他旁边坐下，低声道，“老爷，我们那些金银珠宝真的都烧没了么？”
闻言，雷太守心中一痛，眼泪都快出来了。
“可是，我听人家说，那伊春军屯就是燕过拔毛的，他们真舍得让那些金银珠宝给烧没了？不会是他们将金银珠宝都弄走了，才放的火吧？你想啊，那么多金银珠宝，谁舍得？”
雷太守闻言，眼睛猛的一亮，“对，就是这样的，你说得没错，他们之前不止偷了我们一个京郊的私库还偷了朱大帅一个，就是惯犯来的，他们怎么会舍得烧掉那些财宝？”
看到雷太守也同意自己的猜测，小妾连忙催促道，“那老爷，你赶紧带人去把那些金银财宝拿回来啊！晚了，他们销赃了就来不及了。”
雷太守噌地站了起来，但很快又迟疑地顿住了脚步，人手不够……
“怎么了？”
“咱们人手不够。”
小妾扬声道，“人手不够就去借啊，那可是你半辈子的心血，你不要了？”
雷太守想到什么，一咬牙，出去了。
没多久，监察使的房间里传出一道惊怒交加的声音，“雷朋，你疯了，竟敢矫诏？！”
“我顾不了那么多了，我一定要拿回我的金银珠宝，同时，抓贼拿赃，治他们的罪！”雷朋红着眼睛道，“监察使，你且睡一觉吧，一觉醒来，就什么都好了。”
被塞住了嘴，监察使内心一片绝望，他觉得事情即将脱离控制，往不可预测的方向发展了。

第133章
太子一直忧心伊春那边的情势,所以在他赶往伊春的路上，伊春最新的情报，都很及时地送到太子手里,一直没停止过。
继雷朋谋夺伊春军屯失败的当晚，伊春太守府遭遇天火被焚烧得面目全非的消息，也以最快的速度送到了太子手中。
太子看得心惊不已，看完之后，连忙问外面,“咳咳，还有多久抵达伊春？”
“回太子殿下,不出意料，后天应该就能抵达伊春了。”
太子是真的辛苦,一接到消息就赶去伊春,奈何身体吃不消骑马之苦，只能骑一段,又坐一段马车,他们这些属下看了都心疼。目前他们日行六百里，除了打尖住宿，几乎就没停过。
“速度再加快点，孤撑得住！”
“可是太子殿下——”
“伊春接下来的局势走向,关键还在于孤——”太子摇头，叹息着说道,“还是快点吧,迟恐生变。”
太子无比后悔让雷朋来处理巴渊的事,不然,也不会引发这一连串的事。他早就该认清的,这些人打打顺风仗做点小事情可以,难当大任，大事指望不了他们的。
想到雷朋，太子忍不住和心腹淮安吐槽道，“那姚氏骂得对，雷朋是无能，不仅无能还很没有自知之明。他一时贪功，却掀了孤在伊春的底牌坏了孤的布局。他就是一祸害，孤真恨不得他死在那场天火中，这样还好，省得还有遗祸！”
“遗祸？雷太守已经闯了那么大的祸，还敢胆大妄为？”淮安不敢相信。
雷太守告诉你，他还敢。
“但愿是孤杞人忧天了吧。”太子一阵叹息，自打接到太守府连带雷朋半辈子的积攒都被天火焚之一尽后，他就知道，雷朋这人，废了。现在担心的是，这个废物，还要被人利用。
“若太子实在担心，直接让监察使抹掉他便是。”
太子摇了摇头，“后日我们便到伊春了，这会写信也不会比产早到多少的。”如果他担心的事真的要发生，怕是来不及阻止了。只希望真的是他多虑了吧。
太子在马车里休息了一个下午，才感觉好一点。
这晚，他们刚好能投宿到驿站。
太子拿出今日收到的紧急公文来处理，但刚看第一份，就震怒不已，直接砸了茶碗！
砰！伴随着茶碗被砸得四分五裂的声音，还有一道震怒的低吼声，“老三这个混蛋，竟然敢在这个时候克扣北境的军需物资！”
紧接着，便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咳咳咳——咳咳咳——”
“太子殿下，事已至此，勿要再动怒了。”淮安一边给他拍背一边着急地道。
太子咳得胀红了脸，他倒想不动怒，但一个个的，都不让他省心，他咳得眼泪都沁出来了。
动了这场大怒，太子呆不住了，让人连夜启程，欲尽快赶到伊春。
太子执意如此，侍卫和属下们都不敢多言，只能就着火把，慢慢地赶着马车。
这晚，在马车的摇晃中，太子做了一个梦，梦中的大梁也是一样地内忧外患。但因为他布局得早，特别是伊春的局势一直在他的掌握之中。不像这一世，一直脱离他的掌控。梦中，尽管因林景州的死，而不能尽其功，却因为有王朗续上，结局倒也还算圆满。醒来的太子，忆起梦中情景，怔怔的，他只可惜了林景州，这一世真正地出师未捷身先死。
汝阴王府
这日，汝阴王府举行赏花宴。宴会途中发生了一件事儿，有男客和女客竟然敢在假山里私通，却不幸被前来接人的女客的丈夫撞见。男人提着衣裤跌跌撞撞就跑，女客的丈夫一脚踢开拦路的女客去追。
这种好戏，大家当然要跟上啊，于是汝阴王府彻底热闹了。
因为私通的男客是汝阴王妃的弟弟，下人们不敢拦着，女客的丈夫是一位小武将，撵得王妃的弟弟四处乱蹿。
就在这一追一赶之间，他们竟到了汝阴王府的祠堂，小武将将私通男给堵住了，就是一顿胖揍，私通男当然不可能打不还手，于是两人扭打起来。
跑得快的客人们陆续地跟了上来，将两人团团围住地看热闹，有人开始不嫌事大地助威。
两人扭打间，撞翻了祠堂供奉的桌子，然后一套龙袍掉了出来。
现场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大厅广众之下，翻出龙袍，大家都傻眼了。
汝阴王府的人迅速地控制了现场，但是也只是勉强控制住而已。主要是在场的客人太多了，而且一个个还都是非富即贵之人，不可能将他们全都杀了。
更别提，在看到龙袍的那一刻起，所有客人为了自己的小命，都摒弃前嫌地挤到了一起，防备着汝阴王府的人。
此时，已经没有人去关注什么私通抓奸的了。大家都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汝阴王有谋反之心啊，龙袍都备上了，他们这些人，能安全地走出汝阴王府吗？
后来，客人们都被请到了花厅，性命无虞，但就是不能离开王府。汝阴王府，开始只能进，不能出。
王府的议事厅里，谋主司马贤对自家王爷无奈了，他是真没想到自家王爷竟然干出这样的糊涂事来，做了一身龙袍供奉在祠堂里。
汝阴王尴尬地笑笑，“今日之事，是否过于巧合了？”
“这事巧是巧，但私通一事不假，发展到这田地，要怪也只能怪你小舅子了。不过这里面有咱们东北那边的对手的手笔。”说到这里，司马贤无奈地笑笑。
“伊春军屯？”
“嗯。”
那没辙，他们算计人家，人家来算计他们，你来我往地交手，就看谁更计高一筹了。
“只是没想到，伊春军屯才发展一年吧，竟然有能力还手？”汝阴王挺吃惊的。
“王爷，切不可小看东北那位对手。”司马贤提醒，虽然那位对手还稚嫩，但野心有，地盘有，能力有，同时也敢为天下先，不惧道德束缚，那就具备了登台的资格。
其实司马臣在发现一个小小的军屯竟然生出了涿鹿天下的野望时，还挺吃惊的。他最初还以为自己看错了，等最后确认对方确实有那等心思之后，也是从那一刻起，刑长风此人，从猎物，变成了一个小对手。
汝阴王及司马臣对于多出来的一位小对手，并不反感。天下初乱，台上的对手当然是越多越好，后面谁能成为这天下之主，就各凭本事了。
而如今，这个小对手，还小小地反击了他们一下，这就有意思了。
“这下该怎么办吧？”汝阴王问。
野心藏不住了，“还能怎么办？不反也得反了。”司马贤说道，“也罢，就由王爷来做第一个敲鼓之人吧。”
“甚好。”
决议之后，司马贤走出议事厅，前去筹备诸事。突然，他停住了脚步，摇着扇子，朝东北方向微微一笑，吾主已经准备起事，接下来就看你敢不敢跟进了，小友？
汝阴王府的宴会上，那么多人看到了龙袍，官府也不能当做不知道啊，只能来人问汝阴王何意，要他给交待了。
汝阴王给的交待就是，他全然不知龙袍之事，这龙袍不知是谁栽赃给他的，他估计是杨氏父子吧，然后他话峰一转，就说，既然杨氏王朝容不得他，那他只能反了。
汝阴王一反，另一个异姓王安南王也紧跟着反了，打的是清君侧的旗号。
两位异姓王反了的消息，被当地官府快马加鞭送至京城。这消息也如同地震一般，天下震动。
伊春
孟超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牛眼，看着双眼通红的雷朋，“雷朋，你是不是疯了？竟然要调兵三万围攻伊春军屯？”
“见此物如见太子，你们敢抗命？”雷朋手里抓着从监察者那里拿来的半块虎符，哑着声音反问他们。
“你这虎符真是监察使大人给你的？”
“我竟然敢手持虎符，那么，一切后果我自会承担。”
“行，你竟然执意如此，那便如此吧。”他们确实不能违抗君命，孟超最后说道，“雷朋，你最好想清楚了自己在做什么。”
雷朋：他当然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姚春暖的人在设好局引爆龙袍那一幕后，就一直留意着汝阴王府的动静。汝阴王顺势举反旗的消息，被韩潮生以最快的速度传到了她的手里。
看到事情真如她所料的发展，姚春暖忍不住站了起来道了一个好字！这事不是小事啊，天下大势啊，她竟然有幸从中参了一脚。
如今，两位异姓王已举旗，天下人的目光都聚在两位身上，无数有才之士都在环视天下诸势力，谁是第三位敢冒天下之大不讳举旗之人。
“现在，大将军到哪了？”在他们那晚通宵议事后，就已经让人飞鸽传书于大将军，让他往回赶。如此盛事，怎能缺了他这个主角呢？
“已经在往回赶了，不出两日便能回到。”
“雷朋呢？”
“如您所料，已经凭借虎符，调集了三万兵马。”
“我们这边呢，准备得如何了？”
“一切准备就绪。”

第134章
太子接到加急邸报。
汝阴王反了。
安南王反了。
太子看信的手,都是抖的。
等他打开伊春送来的一封秘信时，脸色阴沉得都能滴出水来，怒气上涌,让他忍不住咳了起来，“咳咳——”
太子的属臣们大气都不敢出，他们不知道太子接到了什么消息，但此刻，他的气息实在是太恐怖了。
突然,太子咳嗽停了之后，竟然低低地笑了起来,“雷朋，好,很好！”太子对一个人从来没有那么愤怒过,他雷朋是第一！拿他的军队他的底牌来做赌资？真是千刀万剐，都不足以消他心头之恨！诛九族,一定要诛他九族！
“太子？”
“什么都不用说了,现在，给孤全速前进！快，一定要快！”
“是！”
驾！
太子坐在马车上，闭上了眼,希望还来得及！
*********
雷太守集结了三万多兵马，气势磅礴地朝伊春军屯碾压而去。
这两三天没怎么睡的他,显得异常的亢奋。
军队从西边来,经过商业区时,不小心挡了点道的几个伊春百姓,全都被无情地就地斩杀。
守卫们早已暗中得了命令,面对雷太守的大军,大门给他锁死了，人呢，就不要死死抵抗，意思意思就得了。所以，这会，他们都躲着呢。至于大门会被对方破坏，上面也说了，破坏就破坏吧，反正都是死物，后面再重建就是了。
雷太守带来的士兵发现伊春军屯这座大门，乃大理石并精钢所铸，破坏起来非常地难，想从大门进，除非用云梯。但是三万兵马，其中还有骑兵，全走云梯，那是有病。最后雷太守的人干脆将大门边上的围墙给推倒了，这才能长驱而入。
可是他们先头部队刚进去，就被守在那里伊春军屯的弓箭手扫射一通。
跑在最前面冲锋的士卒纷纷倒下，后面的士卒一边退一边喊，“有埋伏，别进了别进了！”
两支军队，一支在军屯外，一支在军屯内，对恃着，中间是一地的尸体或者伤员。
姚春暖冷着一张俏脸问，“雷太守，你一而再再而三地带兵前来偷袭攻打我们伊春军屯，是当我们伊春军屯好欺负是不是？”
“前晚，你等偷盗了本官放在西北角所建的仓库里的所有宝藏，然后纵火焚烧太守府，本官今日来，只为讨个公道！以及拿回本官的财物！”雷太守狞笑着说道。
姚春暖辱他太过，前日，他的名声威望都一落千丈，昨晚，他的宝库他大半辈子的积攒，全被一场火付之一炬，他什么都没有了。这一切都是败眼前这个女人所赐。
“证据呢？你有证据吗？没有证据就空口无凭地污蔑人？”
“证据就在你们伊春军屯的仓库里！”只要打开仓库，只要发现赃物就能扳倒他们。他的一切都能回来，他的名声他的宝藏。雷太守如同一个输红了眼的赌狗，赌上了一切，只为翻本。
姚春暖计算着大将军归来的时间点，心中祈祷他能赶得上，不然就得启用另一名弓箭手了。
她一心二用，并且有意拖延时间，所以口中解释道，“雷太守，不管你信不信，你说的宝物，我们伊春军屯见都没见过，更别说拿了。我姚春暖一口唾沫一个钉，说没拿你的宝物就是没拿。”
雷太守宝库里的金银珠宝不拿，并非她良心发现，而是拿起来难度大。雷太守将他那座宝库打造得和铜墙铁壁差不多，连地面，都是用掺杂了黑玄铁的铁水浇灌的，真要取出里面的金银珠宝，费时费力难度大，还容易将太守府里沉睡的人惊醒。
那会，她的目的是想给雷太守的一个教训，得有所取舍，索性就不拿了。现在，这事却正好可以拿来利用一下。
于宸突然就领会了她的用意，紧跟着道，“如果姚主薄的份量不够，那加上我呢？”他们确实没拿。
吴总管：“再加上我！”不明白为什么，但这两位乃军屯智囊，跟上就对了。
纪泽：“还有我！”
周玉树：“我！”
……
军屯高层逐一表态。
一开始，雷太守带那么多兵马前来讨要宝物说法，说实话，军屯的士卒和屯民其实是有点心慌和心虚的。面对雷太守，多少都有点直不起腰杆，理不直气不壮。尽管他遭受的一切，都是他先挑的头。
现在军屯的高层这么一表态，就说明了他们伊春军屯真没拿他的宝物，甚至连前晚太守府被烧，都不是他们干的！现在雷太守却将账算到他们头上来，派兵来攻打他们军屯，那可太让人气愤啦！
雷太守冷笑，“本官不信！　只要你们将仓库打开，将财物归还，本官可以既往不咎。”抓贼拿赃，真拿到赃物，看他不整死他们！
姚春暖在默默地估算着大将军归来的时间，突然，他们发现十里外升起了狼烟。姚春暖吴总管于宸三人隐晦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姚春暖笑道，“如果我们不答应呢？”
伊春军屯的士兵和屯民心中猛地点头：对啊，不能答应！谁会把仓库打开给他看啊，那是军屯的底子所在，万一他看了起了贪意怎么办？
“本官一定要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甚至不惜杀人？”
“对！”雷太守大言不惭地承认。他这次是真的破釜沉舟，何惧杀几个人？若是可以，他甚至想将眼前的这些人全都杀了，才能泄他心头之恨！
话锋一转，，姚春暖疑惑地问道，“雷太守，以你太守的身份，根本调集不了三万多的将士，你不会是矫诏吧？”
雷太守当然不会承认，“胡说！本官此次行动，奉的乃太子之命！”
姚春暖面上更疑惑了，“太子之命？你无凭无据，就想让我们打开军屯仓库赔偿你的宝物，甚至不惜动用武力！你们刚才是想冲进军屯吧，你们横冲直撞的，要是伤了人杀了人也不在乎吗？这是太子之命？实在是太让人难以置信了。”
这话让身后的屯民深有感触，“是啊，大将军带走一万精兵，前去支援北境，为他杨氏江山出生入死，太子却这么对待我们军屯的百姓，太让人失望了。”
又一个屯民附和，“是啊，虽然说，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但是我们没做过，就这样受死，实在是太过憋屈了。”
雷太守隐约察觉到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心中的不安，催促着他赶紧行动，“废话少说，你们既然不肯归还宝物，那本官就只能自取了，来人！给我——”
最后一个冲字还没喊出来，众人就眼睁睁地看到一道箭矢由远处疾射而来，雷太守就被射中了！
百步穿扬！一箭穿透他的心脏！
雷太守缓缓低头，眨了眨眼，似乎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就倒下了。
太守府的二尹蹲下身，颤巍巍地摸了一把他的鼻息，然后颤抖着声音喊道，“雷太守死啦！”
雷太守死后，他带来的三万多兵马出现了骚动。
孟家军原先的将领卢登连忙出来主持大局，对方大声喝问伊春军屯众高层，“大胆，你们竟敢诛杀朝廷命官，是想造反么？！”
就在这时，大将军率众归来，手里还持着弓箭，让人不难联想到方才那支箭矢乃他所射。
大将军一拉马绳，马儿在雷太守尸身前停下，他看着地上的尸体，傲然道，“是又如何？这样的朝廷命官，这样的朝廷，反了它又如何？”
姚春暖和于宸周玉树等七人立即跟上，“反了它！”
他们七人一表态，军屯的中低层紧跟而上，“反了它！”
紧接着是士兵们和屯民们，呼声震天，“反了它！”
雷太守调集而来的三万多兵马，先是茫然，然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之后，便是骇然。
然后，等他们回过神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等人被包围了。
卢登握紧了手中的长木仓，“刑大将军，你这是何意？”
姚春暖这会笑着说道，“卢将军，孟小将军，我们大将军想留你们在军屯做客一段时间，不知可否？”
孟超借出兵马之后，还派出了得力的部将随他儿子孟小将军一起，主要是他家儿子和伊春军屯的高层有过一面之缘，加上他以为这回多半也是打不起来的。却万万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卢登环视四顾，他们三万多的兵马，围着他们的伊春军屯的士卒大概是在四万之数，真要突围，也不是不行。但他看出来伊春军屯态度很强硬啊，如果他们突围，对方一定会拼尽全力截留他们的。但，他们是太子的人！和对方注定了是对立的，该冲还是得冲！
“道不同不相为谋！”接着，他扬声下令，“全体有令，往西边突围！”下令前，其实他看了姚春暖一眼，可看到她旁边虎视眈眈的阿夏，想到她恐怖的战力，随即放弃了擒拿姚春暖的想法。
大将军下令，“追！”
打仗，姚春暖等人就帮不上忙了，她和于宸等文人都退回安全之处。接下来是将士们登台的时间。这场仗是不可避免的。而且需要他们全力以赴，消灭太子的有生力量。幸亏他们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然后早就在北面这个方向设了大量的陷阱。他们伊春军屯在南，对方开始的时候是从西方来的，而大将军回来的时候，将西边的方向给堵上了。对方要突围，往北的可能性很大。有心算无心，他们果然没料错。

第135章
“那边情况如何？”姚春暖问的是伊春主城那边。
“已经在行动了。”
吴总管眺望着北面,那边的厮杀还在继续，“不知道这次能抓到多少俘虏？”
伊春军屯的工兵们在北面距离伊春军屯十里地的地方，设置了很多的拒马和绊马绳,目的不是杀人伤人，而是捉俘虏。正好对方选择北面突围，正中下怀。
“我觉得最少四五千应该有的。”于宸保守估计。
姚春暖估计应该不止这个数，“不管多少，咱们的思想教育课得跟上。”俘虏回来,先洗脑就对了。这方面，我党拥有着丰富的经验,姚春暖依样画葫芦，给拷了过来。大家都是中原人,大梁的百姓,好好地说说，上上课,让人带着融入军屯生活,很快就能转化为自己的兵源了。
主场作战，士气旺盛，伊春军屯的士卒们一个个像是打了鸡血似的，嗷嗷叫地撵着对方,“前面的，投降不杀！”
投降不杀？
呼——呼——
跑得好累,既然投降不杀,那他们还跑什么？特别是那些已经被陷阱绊倒的,直接躺平不挣扎了。
发现喊话有用,伊春军屯的士卒们大喜,一边追,一边喊，“投降不杀！”
戚老三对躺倒的敌军兄弟露出一口白牙，“兄弟，我抓你，你别挣扎行不？我不想弄伤了你。”
他这话整得对方都不知道怎么反应了。
等被拉起了，对方还没反应过来。
戚老三看对方挺乖巧的，又劝了一句，“别想逃哈，其实想开点就没啥了，大家都是伊春人，给谁当兵不是当？”
对方大着胆子问了一句话，“你们抓我们回去，还让我们当兵，不是当俘虏的吗？”
“哈哈哈，这得看你们的表现，表现好的，继续当兵……”
“表现不好呢？”
戚老三给了对方一个‘你懂的’的眼神。
对方激灵了一下，“大哥放心吧，我一定好好表现！”他要继续当兵，才不要当俘虏呢！
“这就对了。”戚老三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对对方的识相很满意。
对方嘀咕，“主要是当你们军屯的俘虏太惨了，听说每个人每天要开两亩地最少，还不给吃饱。”
戚老三翻了个白眼，“你们又不是狄罗人，别想享受这样的‘好’待遇了。”
对方先是大惊失色，“这样的待遇还叫好啊？”然后是欲哭无泪，“我来当兵就是为了吃饱饭的啊。”干活他不怕，就怕干活还吃不饱。
“兄弟，不然你悄悄放了我吧，等以后小弟发达了，会报答你的。”
闻言，戚老三将对方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遍，看走眼了啊，以为是个乖巧的小白兔，没想到是只大尾巴狼，“滚，你倒想得美！你知道我抓你这样的，一个能挣多少功勋值么？十个！足足十个！我是傻了才会放了你。”
那小兵缩了缩脖子，心中感慨，想不到他这么值钱！伊春军屯的功勋值，听说能在他们的兑换楼里兑换到一些稀有的好东西。
姚春暖他们没等多久，就有消息传回来，伊春主城已经拿下了。伊春主城的反抗很小，一来是雷太守抽调空了主城的武力，二来，是他们有心算无心，拿下伊春城自然迅速。
“好！”姚春暖高兴地道。
目前为止，一切的进展都很顺利，是个好兆头啊。
吴总管于宸姚春暖等人相视而笑。
“走，干活了干活了！”于宸招呼他俩。
忽略掉伊春大营的势力，伊春已经是他们的了，至少主城已经属于他们。战后区的清理和治理，都是他们的工作。
最后，他们三人，只姚春暖和于宸去了伊春主城。吴总管留在伊春军屯，毕竟伊春军屯的内务也不少，远的不说，就说近的，那些新抓获的俘虏，就得好好地梳理安置。这工作很重要，做不好的话，会出大乱子的。
姚春暖和于宸接手伊春主城的防务后，伊春城开始戒严，只许进，不许出。
********
雷太守率三万兵马往伊春军屯方向碾压而去的消息，耳目灵通的朱大帅很快就知道了。
“雷太守又去找伊春军屯的麻烦了？他是不是失智了？太子派的钦差不日就要到了吧？他这么做不是激化矛盾吗？”朱大帅现在已经没了看戏的想法，甚至心里还蒙上了淡淡的阴影。雷太守如今像是一只输红了眼的赌狗，这样的人，他很少看到有好下场的。
施眉等人也觉得疑惑，“大帅，你说他是不是擅做主张啊？”太子不可能让他这么做的。
雷太守刚带兵攻破了伊春军屯的大门，汝阴王和安南王反了的消息就传至伊春，朱大帅不敢置信，这也太突然了，事先他并没有收到任何有关汝阴王要反的消息，可谓是一点预演都没有。
就在朱大帅神情恍惚之际，通讯小兵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
如此失态，让朱大帅下意识就知道有大事发生了。但是吧，他自觉已经没有比两位异姓王在同一日一前一后举反旗还要大的事了。
“大帅，不好了，刑长风刑大将军反了！”
朱大帅噌地就站了起来，“你说什么？”他没听错吧？继两异姓王反了之后，转眼，刑长风就紧随其后？这下他们伊春要出名了，大大地出名了！
“刑长风不是带兵支援他老丈人去了吗？”
“回来了呀！回来后，第一件事，就是射杀雷太守。”
“你是说雷朋死了？”
“回大帅，是的，雷太守死了，被刑大将军一箭射中心脏而亡。”
“伊春主城呢？”施眉连忙问。
“伊春主城也被其迅速占领了。”
朱大帅磨了磨后槽牙，“雷朋，这个罪人！”要不是他一再挑衅伊春军屯，会演变成今天这个局面吗？
施眉深以为然，可不就是罪人吗？
但是，比起责骂雷朋，他们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大帅，这下我们该怎么办？”施眉也麻爪了。太快了，这天变得太快了！
朱大帅也焦躁啊。又到了该死的选择和站队的时候了，到底是站朝廷还是站刑长风？
若选择忠于朝廷，必然会被命令和伊春军屯拼杀，这个选择他也不愿意。那伊春军屯真的是一块硬骨头，真对上了，他们不一定能啃得下来，搞不好还会嘣坏牙齿……
可若是向刑长风服软，奉其为主，他也不愿。他有足足七万兵马，伊春军屯的兵马还没他多呢。
“先固守吧。”容他逃避一下，闹心！“该死的雷朋！”
“大帅，伊春军屯的反是有预谋的。”施眉回过味来了，伊春军屯反应那么迅速，加上刑长风也从北境赶了回来，肯定不是激、情上头脑子一热反的，而是有预谋的。
这么推测的话，雷太守恐怕只是伊春军屯要反的牺牲品罢了，可怜。
“就是可怜，也该死！”朱大帅现在不能听见这个名字，一听就要骂人。
********
这厢，太子一行人，紧赶慢赶，终于在最短的时间里抵达了伊春。
看着巍峨的城门，侍卫露出一丝喜意，“太子，伊春城到了！”
就在太子一行人打算稍做整理，然后进城的时候。
有个不起眼的人从一个时辰前，就站在伊春城大门外了，待看到太子一行人时，他连忙迎了上去，被太子的侍卫拦下后，他连忙出示身份铭牌。
然后人很快就被领到太子跟前，“太子，别进城了，刑长风反了。”
不用他说，其实太子已经察觉到不对了。他观察了一会，伊春城虽然大门洞开，但只有进城的人，没有人出城。
太子捏着拳头，死死地盯着伊春城的大门，咬牙问，“什么时候的事？”
“半个时辰前。”
太子死死地站在那里，内心不甘极了，就差一点，只差一点了！老天爷为什么不帮帮他们？他父皇是天子，他是储君，为什么天不佑大梁？！
所有人都沉默不语，特别是陪同太子一路日夜兼程赶来伊春的属下，心中更是叹息，紧赶慢赶，他们终究还是晚了一步，真的，就小半天！他们深切地感受到了一种时不我待的无力感。
“雷朋呢？”
“被刑长风一箭射死了。”
“孤的兵马呢？”
“被伊春军屯夹击，只回去了一半，另外一半不是被捕就是已经走散了。”
啊！太子仰天长啸，抽出腰间的配剑，一剑劈向一旁的大树。
好一会后，心腹淮安上前劝道，“太子，回去吧。”
看着伊春大门，太子满心地不甘。太子何尝不知道再进伊春，已经没有意义了，甚至会有危险。
开弓没有回头箭。他们既然反了，就不会回头的，即使他这位太子亲临。
更可恶的是，因为雷太守擅自调用了他的兵马，他如今甚至连进城的底气都没有，没有自己的军队的保障，他进去伊春，有去无回的风险很高。

第136章
伊春变天了。
姚春暖于宸等人率众进入伊春太守府前面的衙门接管防务,首先是卸掉了原先的武装力量，再者，就是接管伊春官方的仓库以及各种公用物资。
伊春太守府,其实分为两部分,前面的部分是衙门，也是雷太守并伊春等属官们公干的地方，后院才是原先雷太守及其家眷居住之处，他的宝库先前也是建在后院的。
他们那晚纵火,重点照顾了太守府的后院,前院无碍。
伊春主城一夕之间易主,因为时间短,对当地百姓而言，变化不大。老百姓们几乎没有什么抵抗地就接受了伊春主城易主一事。
要说有什么变化,就是主城的巡逻兵，比以往多了些，但这些巡逻兵不扰民，还会沿途缉拿宵小或者行迹可疑之人。
这也是姚春暖等人安排的，为的是让伊春主城平稳过度,另外，主要是严防宵小混水摸鱼趁乱扰民欺民。另外，老百姓们觉得他们不扰民,主要还是伊春军屯的军队军纪就很严格,其中有一条，就是严禁在非战时烧杀掠夺。
能进巡逻队的士兵都是品性过得去的,本来他们在伊春军屯当兵就不缺钱，伊春军屯的待遇是出了名的好，现在大将军一反,还顺势拿下了伊春城，以后，他们会打下越来越多的地盘，眼见着前程光明，他们自不会去做那等自毁前程的事。
老百姓们见自家安全无虞，又一个个安分地窝在家，没别的事干，可不就开始胡思乱想了吗？其实也不是胡思乱想，就是对伊春易主的各种猜测啊。
主要是雷太守身死的消息，姚春暖等人没有捂，甚至是有意地控制着舆论的方向，从而导致各种小道消息在疯传。
而百姓们私底下议论得太多的就是雷太守谋夺人家伊春军屯，没想到没成，反倒把伊春主城丢了不说，自己还送了命，都觉得是他咎由自取。这个猜测信的人还很多，主要是近来雷太守的骚操作太多了，一次次地去撩拨欺压人家伊春军屯。
对这个结果，有部分百姓甚喜闻乐见。
黔南，收到两异姓王一前一后举反旗的消息，王朗心突地就咯噔一下，连忙让人留意伊春那边的消息。等收到刑长风果然反了的消息时，他心里说不清什么滋味，像是另一只鞋子终于落地的感觉。
伊春城完全控制下来后，刑长风准备次日在东阳山祭天，并将准备好的檄文晓谕天下。
当晚，他们广发请帖，将伊春地界里，叫得上号的势力主都请来，比如朱大帅、孟超、以及一些世家家主和大商人。
面对伊春新主的邀请，这些接到请帖的人，大部分不敢不来。朱大帅属于例外，他就没来。还有孟超也没来。
祭天时，对外宣读了一篇檄文。这檄文乃姚春暖和于宸共同操刀的。
檄文里，先声讨朝政糜烂，吃着民膏民脂，却不管底下百姓死活。后面细数了刑长风这些年被朝廷错待以及饱受的委屈，让天下人明白，这样的大梁王朝究竟有多不堪，同时也让天下人明白，举反旗乃不得已而为之。
他十五六岁上战场，在北境和外族撕杀，靠着拼命努力，不怕流血牺牲的狠劲，从一名小兵，走到了将领之位，却在即将升迁的时候，被挤走了，让位于他人。从北境调离，他率领其部，本应进入伊春大营的，却被踢到了伊春军屯。
最初的伊春军屯，除了一百多万亩产量不高的土地，可什么都没有。等他们花了一年的时间，将军屯经营好。军屯的土地扩张了，地里的农作物也比以往的收成平均高了两三成，建立了各种作坊，还有军屯公学、医务区、成药区、精油坊、日化区等等，特别是让屯民们过上了相对富足的日子了。
这时，雷朋雷太守就一心想来摘桃子了，先是想抢巴渊巴神医：接着三番两次想动用计谋武力掠夺军屯，想将大将军以及军屯的高层要么弄死要么踢走：后面更是在太子殿下的支援下，动用几万人马的军队，栽赃陷害他们，想逼迫他们交出伊春军屯，是可忍孰不可忍。
中间还穿插了两位小人物在大梁治下的悲惨生活，更接地气，百姓们听了，泪流不止。
最后说道，谋反非吾等本意，是大梁无道，吾等才反的。
这一篇檄文说白了就是卖惨，偏偏这些都是有迹可寻的，刑大将军确实一次次地遭遇了朝廷的不公和错待。同时，也暗戳戳地对伊春军屯进行了一次介绍，应该能让人心生向往？
刑长风的檄文一出，天下震动。异姓王谋反，自古有之，但将领谋反，就比较少了。和两位异姓王野心勃勃的反不同，刑长风可以说是被逼着反的，天下人对他此举，指责的会有，但同情的估计也不少。
檄文里表述得很明白，雷太守以一己之力逼反了刑长风等人，再丢了伊春城。此举，继两位异姓王举反旗之后，可谓给了风雨飘摇的大梁一拳重击。
尚未离开的太子在第一时间就知道了檄文的内容，当下震怒，“乱臣贼子！全都是乱臣贼子！”人活于世，谁还能不受点委屈？！他堂堂太子，还不一样地受委屈？刑长风怎么就受不得了？
刑长风的檄文遍传天下之后，无数被错待或者自以为被错待的将领跃跃欲试，但他们都在等，等什么呢，自然是朝廷的反应。
不过这些都还在暗处发酵或者酝酿，他们可以暂时不管。
祭天后，他们将太守府更名为城主府。刑长风卸去大梁曾经封的冠军大将军的头衔，自封伊春城主。
姚春暖等人忙疯了，因为接下来，各种体系，以及封赏等事宜，这些都是他们幕府的活。
这次所有参与的将士屯民们，都有功劳，都要进行封赏。谋反一事，知情人少，知道计划的，无一不是军屯高层或者军屯的核心人物。而军屯的士卒以及屯民们，大多数都是被夹裹的。人家虽然是被动的，但好歹也算陪他们冒了那么大的风险了，有功者不少，封赏是必须的，这样才能稳定后方。
除了这些人，还有别的人。乱臣贼子可不是那么好当的，人家将身家性命提在裤腰带上给你卖命，为你出谋划策，为你冲锋陷阵，如今地盘打下来了，该封的就要封该赏的就要赏。只有将他们的利益和自己的利益捆绑在一处，底下的人才会继续为你拼命，大家才会一起朝同一个方向使劲。
刻薄寡恩可不行，不能让人家冒着巨大的风险，到最后，所获却寥寥无几，那是自毁根基。想让人给你卖命，想要他们的忠诚，就要让他们得到相应的回报，让他们看到封侯拜相，封妻荫子的希望，让他们看到璀璨的未来。
再者他们是新势力初建，也需要一次大的封赏来振奋人心，让士卒让百姓归心。特别这次的封赏，军屯的将士和屯民们，会拿走大头。正因为如此，封赏才更应该进行，姚春暖始终认为，军屯才是他们的根本，发展的根本。
其实不止她忙，幕府成员，以及诸位将领都忙，忙疯了，戚应善也不例外，他这次也立功了。等这次封赏后，他的地位会上升一大截。
这些天，姚春暖忙得脚不踮地的，真可谓睡得比牛晚，起得比鸡早，每晚回来，喝上半碗粥垫肚子，洗完澡之后，才会去看一下小姚晞这个小家伙，才去歇下。
这一晚也不例外，但是她回到后，发现姚母还没睡，像是特意在等她。看到她回来，连忙让下人将一直温着的粥端上来。
这会，姚母手里拿着针线在做，旁边睡着一个小团子。
灯光不好，姚春暖劝她晚上少做点针线，说话的空档，姚春暖忍不住上前看看女儿。
“怎么回事？”女儿的睫毛都粘在一块儿了，眼睛周围看着还有点红肿，像是大哭过？
“这小家伙多日不见你，很想你。今晚一直撑着不睡，最后因为太困，又想等你，都哭了，最后是哭着睡的。”姚母看着，是好气又好笑。
姚春暖心疼地将她抱了起来，在手里还掂了掂重量，“今晚就让她跟我睡吧。”
看着灯光下，一脸柔色的女儿，姚母神色恍惚，他们军屯大将军反了，女儿最近早出晚归的，没想到竟然是忙着这样的大事。
听说这次，大将军，不，已经是城主大人了，会对军屯所有立功之人，进行大封赏。女儿本来就是军屯的三四把手，听说这次功劳也不小，平移过去，岂不是要成为管理整个伊春的三四把手？一时间，她是激动又骄傲！
这两日，吃晚饭的时候，她公爹特意叮咛他们家最近低调点，可以高兴，行为别太张扬了。想来，封赏的事应该是真的。
对于伊春封城戒严一事，祭天之后，城主府也张贴了布告。布告的内容主要是告诉城中的老百姓，伊春城将于三日后开启大门，有离城需要的老百姓们，需要提前做个登记，等城主府这边确认没问题之后，便可离城了。
对于这则布告，百姓们议论纷纷。有想走的，有不想走的。
“你们想走就走呗，人家城主府这边只关了四五天城门就给咱们老百姓放行了，说明根本就不稀罕咱，别成天想着留在伊春有多么不好了。”
有高壮的大汉当下就嚷嚷开了，“老子不走，老子早就当腻了大梁国的百姓了，这回倒要当当刑城主治下的百姓试试。老子要求不高，活得像伊春军屯那些屯民一个样就行。”
“我也不走，现在的日子和以前又没什么不同，甚至更好一点，至少咱们城中的宵小不敢冒头了。”
“走，能往哪走？西北边在打仗，两异姓王反了，估计南边南蛮也快忍不住了，别说各地还有匪蔻，中原大地处处烽烟，哪里有安身之处啊？”
本来摇摆不定的老百姓们一听，有道理啊，走出去，遇到匪蔻，那是身家性命不保，况且他们又能去哪呢，这天下，哪还有安全之处啊。再者，原本伊春军屯的高层对底下的屯民那是真的好啊，先前还那么多人跑去当屯民了。现在他们伊春的老百姓也在对方的治下了，日子应该很快就能好起来了吧？
顾宾坐在旁边的茶楼，一边喝着茶，一边听着这些老百姓的议论，心中好笑，这些托啊，说的话，都说到老百姓们的心坎里去了。再加上，就他所知，这些日子，因为即将封赏的事，伊春军屯的屯民们可都活跃得很，和亲朋好友们勾勾缠缠的。
城主府这通操作下来，他敢说，三日后，离开的普通百姓肯定寥寥无几。至于要离开的那些非普通老百姓，就真的能全须全尾地离开吗？

第137章
对雷倩而言,这两日，她像是在做噩梦，地狱似的噩梦,因为随着刑长风反了的消息传来的还有她爹的死讯。
当即,雷倩哭肿了眼睛，问王朗，“夫君，朝廷什么时候发兵平叛啊？”当时是刑长风等人反的第一天,刑长风尚未在东阳山祭天,也尚未宣读檄文。
王朗没说话,她爹身为伊春太守,有守土之责，现在伊春丢了,刑长风等人反了，造成这样的成果，他那岳父便是死了，在太子那里，恐怕也是死不足惜的。他们能不被牵连都算好的,至于平判什么的，他还真不知道。
又一日，刑长风的檄文晓喻天下之时,黔南,王朗等人是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对方的反意和决心。这檄文一下，便是彻底地没了回头的可能。
这篇檄文,将刑长风塑造得无比无辜，将他们的谋反，说成了迫不得已而为之。只有王朗知道,他们蓄谋已久，先前，他说姚春暖等人有不臣之心，还真就说对了。
而雷倩呢，当听到刑长风的檄文时，整个人是又怒又怕，怒是因为对方将责任全都推到她爹身上去了！怕是因为怕被牵连。
此时的雷倩心里别提有多难过了，因为那篇檄文，说是杀人诛心都不为过，她爹都死了，还要背负骂名，可以说是身败名裂都不为过。怎么会有这么恶毒的人呢？檄文里只说她爹一次次地欺压挑衅他们，怎么不说他们每次她爹找茬之后，他们是如何报复她爹的呢？要不是他们的手段一次比一次恶毒，她爹怎么会被激得失去理智，做下那等不智之事？
若说这世上，还有谁和雷倩一样，因为刑长风谋反之事而难过不已的，非魏秋瑜莫属。
当魏秋瑜得知刑长风反了，且迅速占领伊春主城，而姚春暖在其中发挥了举重若轻的作用，并将受到大封赏，有可能官升几级时，整个人要疯了！
她拿着鹅毛笔，迅速地写下一行字：刑长风会反，肯定是被姚春暖怂恿的，罪魁祸首就是她，她一向都是个那么野心勃勃的人！
这行字，她写得又快又潦草，可见她心中真的是又气又急。
此时的魏秋瑜真的是又气又妒，为两人不同的境遇。明明她们两都是穿的，一开始，两人的身份地位，都相当，甚至嫁人后，夫家的地位都差不多，后来大家一起被流放，都没拉开过距离。可以说，起点都一样，是什么时候开始不一样的呢？是了，是从伊春军屯开始的！
老天爷真的太厚爱她了，这一路走来，姚春暖没吃什么苦，反倒是她，在姚春暖的刻意打压下，吃了太多的苦。到了如今，自己被毒哑，夫家也没了，孤苦飘零！
而姚春暖呢，到了伊春军屯后，就跟开了挂一样。在这男权当道的世界里，在官本位的世界里，她竟然得到了重用，混上了一官半职！关键是，魏秋瑜没觉得她有什么了不起的，都是利用后世的知识罢了。偏偏姚春暖的事业和地位，在后来步步高升，最后她竟然还找了小鲜肉！这还有天理吗？
对比之下，怎能不叫魏秋瑜心生不平？关键吧，姚春暖如此无视规则，这些男人们，都眼瞎吗？被一个女人踩在脚下，一个个都那么能忍？他们难道就没有一点不甘心吗？
魏秋瑜不知道，当一个人的能力很强很强的时候，就能突破性别的束缚，让仰望她的人忽略掉她的性别，转而关注她的能力以及人格魅力。与她平缓的人更是如此，都是有能力有手腕的人，当然不会肤浅地只去在意对方的性别。
难道魏秋瑜如此嫉妒，随着刑长风的檄文传遍天下，姚春暖之名，也为天下所知。其实不止是她，吴总管、于宸、周玉树等人，也跟着出名了。
因为造反，从来不是一个人的事，刑长风固然是扛旗的那一样，但是，他身后的团队，也很重要。特别是智囊团，因为这关系着他们能不能抵挡得了朝廷接下来的围剿，以及能走多远。
尤其是各势力团体，拿到刑长风的团队名单后，对前面几位，更是研究了一遍又一遍。姚春暖作为团队里的唯一一位女性，获得更多的目光并不奇怪。因为这实在太稀奇，太引人注目了。
原本一个小小的军屯女主薄虽然有点稀奇，可也不算什么，但如今，刑长风反了之后，还一举拿下了伊春，地盘势力一下子就扩张了近十倍。她主薄的身份也跟着水涨船高。
更别提她作为伊春军屯里的三四把手，地位也即将平移到相应的位子上。更有意思的是她先前的身份乃罪臣之妇。那么她如何从罪臣之妇，成为伊春城主刑长风的左臂右膀的？又是如何一步步走到今日的地位的？太有研究价值了。
对于姚春暖等人而言，外界如何揣测他们的，他们暂时顾不上，事情真的太多了，他们实在是太忙了，每个人都恨不得一人掰成两半来用，恨不得长了三头六臂，更恨不得自己一天有二十四个时辰！
姚春暖于宸等人接管伊春防备之后，韩潮生也从外地归来，坐镇伊春的情报总处。
雷太守身死之后，雷家的男丁和家眷们都被软禁起来了。没有被下大狱，同时也没有受到什么磋磨，但好的待遇也别想了，一日三餐，都是粗茶淡饭，只保证干净卫生，味道油水啥的就别想了。
所有人都没想到，在新任城主大人如此宽容的处理下，还是有人自裁了，自裁的人不是别人，正是雷太守生前最喜爱的小妾薛香凝。
在发现她自裁之后，尸身什么的，都由城主府的侍卫带走并处理。
韩潮生看着眼前一身黑色劲装的女子，她严肃的表情和这身装束压制了原先的媚惑之气，如今一脸无谓地站在他跟前。
“行了，伊春从此再无薛香凝这个人，你新的身份是……”
“是！”对于自己的新身份，薛香凝无所谓。
她先前乃一官家千金，只不过朝廷腐败，奸臣当道，她爹被陷害，一家子成了犯人被流放至伊春，父母死在了路上，只留下她和一个七岁的弟弟。到了伊春军屯后，她为了护着幼弟，性情大变。当韩潮生的人找到她，说要培养她时，她二话不说就答应了，只提出了一个条件，他们必须抚养她的弟弟，将他养大成人，并培养成才。
韩潮生答应了，而她则毅然决然地投入了他们的培训中，然后开始周旋在不同的男人中。现在她弟弟在军屯里生活得好好的，还上了私塾，读书很认真，许是经历了磨难，只到她腰身高的孩子性子很沉稳。
这晚，姚春暖是和戚应善一道回来的。下马车的时候，她抬头看了一眼天空，月圆之夜，月色很美。
“今晚月色真好，要喝点酒吗？”姚春暖转头问戚应善。
“那就喝点吧。”戚应善从善如流。
小家伙早就睡了，在下人准备酒菜之时，她稍作梳洗。
戚应善没有衣物在她这里，只是洗了把了脸，让自己舒服一点罢了。
等姚春暖披着半干的头发出来时，洒菜陆续上来了，姚春暖也不用下人伺候，小手一挥，让她们都退下了。
戚应善动手给两人倒酒，此酒乃他们军屯新酿的米酒，酿造时，还采用了蒸馏法，得出来的酒，又纯又清冽。
喝着喝着，两人不知何时就粘糊到了一起，先是姚春暖坐到人大腿上，整个人还窝在人怀里，一边赏月一边由美男给她喂酒，惬意得很。
后来，她越来越过分，先是亲了人家一下，然后勾着人家的脖子缠了上去，然后整间屋子的氛围突然就变得暧昧起来。
这段日子，其实她的压力很大。没反之前和反之后，是不一样的。反之前，怎么说都有一条退路，尽管这条退路也有可能走着走着就到了绝路。反了之后，是真的没有退路了，他们只能一往无前，即使前面充满了荆棘，趟过去，会流血流泪。万幸，到目前为止，一切顺利。
但是吧，刚经历一场大事，正是情绪激荡的时候，她体内情潮涌动，需要一场酣畅淋漓的宣泄。
“今晚不回去了，嗯？”姚主薄咬着人家的下巴，低喃道。
“嗯。”戚应善红着一张俊颜，低低地应了一声。
姚主薄轻啄了下他的嘴角。然后，没有然后了，都是月色太美惹得祸，姚主薄推倒了戚美人。没办法，戚美人还是个新手，咱们姚主薄好歹是个老司机，理论知识丰富，还开车上过路的，带个新手，应该没问题的叭？
早上的时候，戚家其他人还没起，在厨房忙碌的戚大娘拉着戚父回到厨房，低声道，“老四昨晚没回来。”
戚父先是一愣，随即想道，“在那边过夜了？”这还是老四第一次在外面过夜呢。
“大概是吧？”戚大娘有点不确定，但觉得八成是的。
这时，院子里又传来动静，戚父往外探了探，发现他爹也起了，想起刚才媳妇和他说的事，连忙朝他爹招了招手，低声喊道，“爹！”
“老四他昨晚没回来，可能是在那边过夜了。”
戚老爹看了一眼避出去的大儿媳，“这是你媳妇发现的？”
然后他叮嘱道，“老四的事你们别管了，就当不知道吧。”反正也做不了主。
两人点头，他们也知道对于姚春暖这个未来的儿媳，不能当作一般的儿媳来看待。宽容一点来看，她已经算是不错的了。逢年过节都有节礼送来，其中还包括家里三位老人的生辰，见到他们也很有礼貌，就是不太上家里来。两人确定下来后，到现在，只来过家里一次。
戚老爹又道，“等这次封赏下来，咱们家就换个大宅子，然后各选一处院子分开来住。”这次大将军举事，他的四个孙子都立了功，封赏应该不会低。反正这些孩子几乎都成家了，分开来住也好，省得像现在这样，挨挨挤挤的。

第138章
如今农历九月初,伊春的夜挺凉的，已经需要盖点薄被了。所以两个人紧挨着黏糊着睡，也不会觉得热。
姚春暖就是这么干的,她的睡姿着实称不上好，薄被盖至腰身处,整个人半趴在戚应善的身上,一条长腿还搁人腿上。
而戚应善呢，睡姿规规矩矩的，被这样缠着也没有睡不着。
晨光微曦之时,军屯里公鸡打鸣的声音一阵接一阵的远远传来。
戚应善睁开眼时，入目的是雪青色的帐顶，让他有一瞬间的茫然,等怀里的人儿在将醒未醒之时往他身上蹭了蹭时，他低头一看，触及姚春暖的睡颜以及那若隐若现的风光时，昨晚的记忆瞬间回笼。
“嚷——嚷——”小姚晞醒了，第一时间就想她娘了。小家伙才九个来月大，知道姚春暖是她娘,但咬字咬不准,一直嚷嚷地叫着。
罗素衣抱着她在院子里玩，看她一直指着主子的房门要过来,连忙低声哄道,“小主子等一下哦,你娘亲还没醒呢，咱们先吃点粥粥好不好？”
外面隐约传来罗素衣的声音，让还有些迷糊的姚春暖瞬间睡意全消，然后很自然就察觉到身下的人躯体一僵,她抬起头，对上戚应善的视线。
像是没料到她会突然醒来，戚应善眼睛睁圆了。
“早啊。”姚春暖笑着打了招呼。
戚应善清了清嗓子，“早。”
“要起了吗？”
“起吧。”戚应善慢吞吞地道。
姚春暖睡在外侧，当下一个翻身坐起来，随手拿起边的袍子一披一系就差不多了。
戚应善也坐起来了，有些不好意思地拿薄被围在腰间。
姚春暖注意到这一幕，想起方才她起身时大腿不小心触碰到的他那已经站起来的小兄弟，她忍住笑，递给他一件袍子，“这应该是新的，先穿上吧，一会派人回去取两身干净的衣服来。”这袍子看料子，和她这身应该是同色系的，估计是罗素衣顺手做的。
戚应善有些窘迫地微侧着身子，将袍子套上。
姚春暖好笑地转身去洗漱。说实话，试过之后，她挺满意戚应善那啥啥的，咳咳，粗长饱满。工作状态也很赞啊，是个精神抖擞的小伙。时间嘛，两刻钟左右，她觉得可以了。
至于说技巧生疏，可以多加练习嘛，问题不大，人卖油翁都说了，熟能生巧。
“来人，再给你们姑爷端一盆水上来。”姚春暖对下人说道。都拆吃入腹了，虽然不能成亲，但好歹改个称呼，也算给人一点交待啊。
她都发话了，下人们自然就改口了。
早膳的时候，姚母也在。她刚才看到戚应善留下过夜，有心和女儿说点什么，但看到容光焕发的女儿，姚母突然就不想说什么了。罢了，年轻人的事，就让年轻人自己解决吧。
用过早膳，两人一起登车前往城主府。
到了城主府，两人各去各的部门，姚春暖就进入工作状态了。
这天一早，他们高层打算一早开个碰头会。
因为他们的大动作，外面的人的目光全落在他们身上，对于朱大帅等人，下意识地被忽略了。
外人忽略了朱大帅等人，但刑长风和姚春暖等人不会。别看因为即将进行的大封赏，让整个伊春气氛都很燃，那也是表面的，军队仍在戒严，伊春其实是处于外松内紧的状态。他们不会以为这几日伊春大营那边安安静静的，就以为可以就此相安无事了。
如今，最要紧的大事处理了之后，如何处理与伊春大营的关系，就提上了日程。别的不说，单一句，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
虽然他们拥有军屯，并占领了伊春主城，加起来也不过只是伊春的十之四五。朱大帅所统的伊春大营，占去了十分之二，周边县镇约占十分之三左右。可周边的县镇他们还没来得及走一走呢。等料理好和伊春大营的关系之后，他们就得理一理伊春辖内的县镇了。
城主大人首先说道，“先给朱大帅发一张会晤的帖子吧。”
“要得。”
所有人都赞成，他们和朱大帅双方的问题，是得坐下来好好谈一谈了。
至于谈到最后，会是个什么结果，他们也做了一番预测。
最好的结果，当然是朱大帅率其旗下军队归顺于他们。只不过这个结果，目前的可能性不到两成。毕竟朱大帅所统领的兵马在数量上并不弱于他们，怎可能向他们臣服呢？至少目前是不可能的。
至于说，倒戈相向？也不至于，如果朱大帅真要打，早在确定他们要造反的时候，就攻过来了。既然那时候没动，这会他们都已经整顿好了，再动的可能性也不大。
谈判的结果嘛，多半是他们要和朱大帅就伊春这片土地划线而治了。
划线，怎么划，划到哪？这就需要他们商量了。让多了心疼，让少了又怕朱大帅不依，到时打起来，也是一桩麻烦事。他们目前的兵力，主要还是以防范朝廷围剿为主。
姚春暖开口了，“其实咱们大可以强势一点，给点甜头他就行了，多了反而会坏事。”
“那依你之见，分给他多少合适？”城主大人拿来舆图，问道。
所有人都聚了过去，并给姚春暖留了一个好位子。
姚春暖看着舆图，指着三处地方说道，“朱大帅的伊春大营目前所占据的嘉荫县不动，再割让乌伊岭镇、汤旺河镇、新青镇三镇给他。然后我们和他约定井水不犯河水。”
之所以割让以上三镇，因为嘉荫县直接与狄罗接壤，乌伊岭镇等三镇又与朱大帅的伊春大宫所在的嘉荫县比邻，将此三镇给他，也算是他们诚心示好了。
众高层看着舆图，这三镇挺小的，便是割让了这三镇，总体而言，他们伊春城主府也占据了伊春十分之七的土地。
“他会肯吗？不会操刀子和咱们干起来吧？”
姚春暖肯定地道，“他会肯的。”
因为经常交手，朱大帅的性格，早就被姚春暖摸得透透的了。奋斗了大半辈子的朱大帅到了他这个年纪，已经没有那种敢赌敢拼的冲劲了，他万事求稳。他不想站队，讨厌做选择。打个比方，朱大帅就是一个想从赌桌上下来的男人，他已经赢了一点筹码，他现在只想保有他的筹码，他害怕输，他不想继续。但赌场不让走，非要他玩，不玩还不行。现在，不用冒风险，就多分了土地，他会愿意的。
“那就试试。”
如果割让三镇能和朱大帅达成协议也不错，十分之七的伊春，也很大了，他们需要好好消化一番，如无意外，伊春将是他们的老巢，也是他们发展的根本，是需要他们好好经营的。
这事议完，姚春暖又提起了另一件事，“另外，城主大人，伊春的世家和商户们派了代表来找我们，说想和我们谈一谈。咱们最好抽个时间来见一见他们。”
他们现在自发组织，求见他们还好，即使他们没有这么做，等姚春暖腾出手来，也要召集他们来见一见的。
这些人，对伊春的发展还是很有用的，虽说那财富是他们自己打拼累积下来的，如果让这些人走了，带走了大笔的财产，那么伊春就瘦了。所以，他们城主府需要做的是，尽可能地将他们留在伊春。
姚春暖笑着道，“城主大人，有些人你可以不见，但有些人，咱最好见上一见。而且要做好扔出两个妾氏的位子的准备。”两个位子就够了，多了就不值钱了。
对于中小世家中小商户而言，如果他们伊春能提供一个平稳安定的环境，并在税收，以及政策上适应的让利，对这些对于中小型商户而言够了，他们就能留下来了。但对于盘踞在伊春城的一些老世家大商户而言，却是不够的。钱，他们要赚，但钱并不是他们所看重的。这些世家大商户们有自己的诉求。而他们想留住人家，最好的办法，莫过于大家都绑在同一条船上，利益休戚与共。
刑长风瞟了她一眼，无奈地摇头，这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啊。
说起这个，蒙毅等人开始纷纷打趣。
“城主大人，好事啊，升官发财娶老婆，人生三大喜啊。”
“不是老婆，只是妾！”
“一样一样。”
“放心吧，你们也逃不掉。”
说到纳妾，就不由得让在场的人想到霍家了，先前双方郎有情妾有意，已经差不多走到了迎亲的最后一步了。如今城主大人带头一反，这亲事，还能作数吗？
刑长风在接到姚春暖让他速归的传讯时，他在归来前，已经向霍老将军表明了己志，至于双方婚姻能否继续，刑长风将主动权交到了霍家手上。
如今嘛，他们只能等了，等霍家做出选择。
他们起事后，高山族快马加鞭送来了贺仪，霍家至今不见动静。
笑闹了一会，散会之前，城主大人再次问起封赏之事，“封赏之事，需尽快确定下来，然后颁发落实！”
姚春暖于宸对视一眼，领命，“是！”
今天是他们起事的第三日。
第一日斩雷朋，在两军见证下举事，然后占据伊春主城，接管防务。
第二日，东阳山祭天并宣读檄文晓喻天下。
第三日，也就是今天。其实这三日，军功核算部以及兑换楼都忙疯了，他们这三天都在统计将士们总军功功勋值，因这一项将作为封赏晋升的重要考虑指标。几万人的军功核算，这是一项大工程，更别提，还有伤亡的将士们的抚恤等的发放，也不能拖。如今城主大人要求他们加快速度，那还有什么说的，拼命干就是了。
还有一件事让姚春暖觉很奇怪，就是朝廷的反应，按理说，他们三方势力前后脚起事，朝廷应该会大为震怒，然后明发圣旨，发兵来围剿他们才对啊。即使第一天没收到消息，第二天也该收到了吧？收到之后，召集群臣，商量一下，就可以做决定了啊。按照她的推断，第三日，无论如何对方都应该商量出了对策了。可是，朝廷像是失了声一样，至今都没发声。
姚春暖哪里知道，太子因为来迟了半步，让他们起事成了定局，被这结果刺激，他当时就发起高烧来了。迷糊之前，他交待属下暂时不回京，留在此地，并且还写了一封八百里加急的信件回京，让他的人压制摄政王，让对方暂时别发声。

第139章
姚春暖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认真去想的时候，又想不起来。两三次都是这样，她索性就丢开手,不想了。
伊春大营，大帅府
朱大帅和他的心腹在商议明天与伊春城主府的高层会晤一事。没错,城主府那边的邀请，他们已经答应了，他们正在商议会晤的目的，以及过去时要带上多少兵马才合适。
就在这时，门房那边来人了，“孟将军来访。”
孟超？朱大帅等人对视一眼，“快有请——”
朱大帅弹了弹衣袖，走了出去。他们没有去大门相迎，但是出来门口这里迎一迎是很有必要的。
当他们远远就看到孟超等人到来时，连忙上前相迎，等看到跟在孟超身后那带着帷帽的人时,他们疑惑地停下了脚步。
那人缓缓取下帷帽，露出一张带点苍白的棱角分明的俊脸。
朱大帅失声叫道，“太子殿下？”
两人惊着了,太子殿下怎么在伊春？
“这里人多眼杂,先进去再说！”孟超道。
朱大帅能如何,他只能将人往里面请。
施眉恍悟,太子殿下该不会是来处理先前雷太守和伊春军屯的矛盾的吧？所以,没有钦差，而是太子亲至？
意识到这点，施眉不得不感叹太子着实敏锐，可不是么,能亲自赶来，说明他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可是他来晚了啊。
如果说他能提前几日赶到，可能局面也不会发展到现在这样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即使不能提前几日，能在他们刚举反旗的时候赶到，亮出身份，好好地和伊春军屯那帮子人谈一谈，即使劝不了他们回头，也不至于在后来被他们占据了大义。
试想，那个时候的场景就是，你们刑大将军你们伊春军屯是受了委屈不假，但孤一国太子堂堂储君，亲自前来为你们解决问题，这还不够吗？至少后面他们那个檄文就不能这么写了。
但是可惜呀，这些个机会都没抓到。而且，施眉觉得，在错过了这么多时机，在刑长风的檄文宣告天下之后，太子真的没必要再来了。
施眉又哪里知道，非太子来得太晚，而是因为日夜兼程，本就劳累，再加上受到刑长风反了的消息的刺激，他当时就发起了高热来。
等高热退去一点之后，他就和带来的属官谋臣们商量过要亮出身份，和刑长风等人谈话，告诉他们，这一切都是雷朋的错，如果他们愿意回头，他可以既往不咎。
可是一众的属官谋臣都觉得这样做不妥，太冒险了。主要原因就是因为雷朋的关系，太子在伊春，失去了防护自己的兵力，就相当于失去了利爪的老虎，难保刑长风等人不会丧心病狂地灭口。
即使现在，有了孟将军的军队的保护，太子的随行谋臣属官们，仍旧不赞成太子此行的做法，他们觉得太子应该尽快赶回京城主持大局。
他们认为仅凭孟将军的军队，不足以护卫太子的安全。朱大帅屁股已经偏向摄政王那边，不能信任。
但太子是个心智坚定的人，决定了的事很少更改。臣属的担心他当然知晓，但是他已经做了相关的部署，有八成的把握全身而退。
孟超的军队只有两万，确实不足以拱卫他的安全，但是朱大帅那边，他出现后，这货肯定会尽心尽力地护着他的安全的，至少在伊春地界内，他会如此。
因为他了解朱大帅，就看刑长风反了之后，这些日子他的表现便知他这人胆小守旧，若是他是一个野心勃勃之辈，此刻已经跟着一起反了，自立门户，但他没有。
综合以往的资料，如今的朱大帅应该是不想大环境改变的一个人。他去见了朱大帅之后，朱大帅就有了保护他的义务，如果他不想沾上麻烦，最好的结果就是让他全须全尾地离开伊春。若他死在伊春，那朱大帅也将被卷入旋涡，并且还是旋涡中心，这恐怕是他最不愿意见到的吧。
另外，他还有自己的考量。他堂堂太子，只身到伊春来，若这么灰溜溜的离开，有损他的声望。虽说行程保密，但这时，他可不认为还能完全保密了。故而，此行必不可少，会一会刑长风姚春暖等人是其一，其二，在两异姓王一位大将军举了反旗之后，他身为大梁储君，得表现出储君应有的样子和能力，才能让所有仰望大梁等候朝廷反应的人重拾信心。即使，他有可能因此而身死。
“太子殿下，您怎么还到伊春来了？这——这——俗话说，千金之子不垂堂。老臣连夜安排人送您离开吧？”朱大帅苦笑着提议，实则他如坐针毡，这烫手山芋啊，还是赶紧送走吧。
太子罢罢手，道，“这个不忙。听说刑长风那边约你会晤？”
“回太子，是的。”
“地点呢？”
朱大帅老老实实地回道，“在五营区。”同时，他心里纳闷，太子问这问题干嘛啊？
这地点是双方一致决定的，这地方离伊春大营不远，仅隔了两个县镇。他倒是想选更近一点的地方，但对方不干，朱大帅还挺遗憾的。
朱大帅防着姚春暖那帮人呢，都是一肚子坏水的家伙，他怕自己稍不注意就得吃大亏。显然，对方也防着他。
“明天孤随你们一道去。”
“太子殿下，您是想见刑长风等人？”
“嗯，孤想会一会他们。”
人家都反了，见了又能怎么样呢？朱大帅苦着一张脸道，“太子，老臣劝您还是赶紧离开伊春吧。”
姚春暖等人的恐怖，领教过的人是真不想再和他们交手。他怕这一见，太子露了行踪，会被姚春暖他们给弄死。
他承认太子做为储君，很有能力，也很有手腕，帝王心术是一等一的。但是，伊春现在可以说是刑长风姚春暖等人的主场，太子在伊春势单力薄，斗起来，他很难保证让太子全身而退。
太子轻笑，“不是还有你吗？朱爱卿，孤相信你能护孤周全的。”
朱大帅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不不不，不要这么信任他，他都不相信自己能护得住太子。
太子之意已决，根本就不听他的劝。
朱大帅最后只能苦笑着应下。
太子试探地道，“朱爱卿，若孤封你为镇北大元帅，出兵平叛……”
在朱大帅心里，他头已经摇得跟拨浪鼓似的，面上也是一片为难，口中说着推辞的话，“太子殿下，您太抬举我了，但是，老臣真的不是刑长风那帮子人的对手啊。”
太子目前一凝，“若孤没有记错，伊春大营总共应该有八、九万在役的将士吧。而刑长风手底下只有三万多不到四万的兵马？”
朱大帅一边点头一边心说，五万多了，你身后的孟将军，两天前因为雷朋的原因，又给人家贡献了一万多的俘虏。
“你八、九万兵马，是对方的两倍，还搞不过对方？”太子怀疑地看着他，就差没将废物两个字写在脸上了。
朱大帅苦着脸，“是真搞不过。”
刑长风的军队的战斗力，他们是专门研究过的，本就比他们强。更别提伊春军屯的那些屯民们，这大半年来，吃好喝好，还时常劳作或者跟着军队做一些简单的训练，那些男丁们拉出来也一样能当成兵丁来用。如此一来，拉个三四万兵卒还不是洒洒水的事儿？
更别提对方还擅长阴谋诡计。朱大帅总觉得，先前他的秘库那么隐秘，姚春暖都能推测出来位子，真打仗了，他们的粮草，是不是危险了？若是粮草被劫，他们还打个锤子哦。
太子蹙眉，朱大帅竟然如此惧怕刑长风姚春暖等人。
朱大帅如果知道太子这么想他，一定会翻白眼的。他惧怕他们才是正常的吧？他本身和对方交手过，哪一次不是啪啪啪地被打脸的？又亲眼看到对方是如何驱逐王朗，炮制雷朋的，这些血与泪的教训，都在跟前。如果见识过这些还不知道怕，这人一定是个傻子。
太子此番试探，得出了一个不算满意也不算失望的结果。
稍后，朱大帅只能安排太子去最奢华的院子休息，却被他拒绝了，他扮作长随直接歇在了孟超的房间里。
“咱们这位太子，其实挺能吃苦的。”朱大帅叹息着。
施眉亦点头，“是一位合格的储君。”奈何，身体不好，前头又因不明原因昏迷了一段时间。这段时间本就孱弱的大梁更是被三皇子糟蹋得不成样子。太子醒来，就一直在收拾烂摊子，奈何时不我待，天不佑大梁，成效很差。
翌日，五营区
姚春暖和于宸陪同城主大人前来会晤，蒙毅、周玉树率军跟随。
双方在入口处相遇了，姚春暖扫了一眼对方身后，笑笑说道，“朱大帅，你身后的兵马，怕是有三万之数了吧？没少带呀。”
朱大帅看了一眼对方身后不低于两万之数的兵马，“哼哼，咱们彼此彼此。”
姚春暖笑笑，双方都相互防备着呢，因五营区离伊春大营很近，他们也在美溪区和上甘岭都屯了兵。万一谈不拢动起了手，双方很快都能增援。
“朱大帅，请——”
“刑城主，请——”
城主大人和朱大帅同时伸手，两人对视一眼，均明白了双方之意，便同时迈步，并列前行。
双方成员都坐下之后，也不废话，直接进入谈判阶段。朱大帅那边施眉乃谈判主力，姚春暖他们这边于宸是谈判主力。
谈判的时候姚春暖留意了一下，朱大帅那边的态度概括起来就是九个字不主动不拒绝不负责，像个渣男，还挺有意思。
另外姚春暖还留意到朱大帅有点不对劲，他坐下之后，不时地变换着坐姿，不如以往沉稳，这是不安？还是痔疮犯了？
姚春暖哪里知道朱大帅心里的不自在呢。来之前，朱大帅本是想让太子和刑长风等人先会面的。但太子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之后，丢下一句让‘他们先谈，他等着’的话就走了。
听到姚春暖和朱大帅等人在谈判如何分割伊春，里面的太子的心如同烈火在焚烧。这些都是大梁的国土啊，如今却被他们双方三言两语的像分猪肉一样分掉了。
拿下乌伊岭镇、汤旺河镇、新青镇三镇之后，朱大帅忍不住提了一嘴，“对了，先前，我们伊春大营和伊春军屯关于屯田里所产粮食的约定……”
就是那个每年他们伊春军屯必须从粮食总产出里拿出八十八万石粮食给伊春大营的约定。
谈了那么久，告一段落后，于宸正在喝水，闻言，端茶的手顿了顿。
姚春暖接过话茬，戏谑地道，“那当然是没有了。”
他们都已经反了，可没那个义务再去供养伊春大营，先前的约定，当然是不作数了。
尽管早就料到，但朱大帅还是觉得心好痛。他们只收到了伊春军屯给的四十四万石粮食而已啊，早知道有今日，当初死活都应该让他们一次性把八十八万石的粮食给完了。
姚春暖蛊惑地道，“朱大帅，如果你想要，那就归顺我们伊春城主啊，以后伊春大营不必再屯田，军粮全部由我们供应。”意思简单明了，归顺我们，你们的军队，我们养了。
朱大帅没好气地道，“你们胃口那么大，也不怕噎死！”

第140章
趁着双方签署约定的空当,朱大帅问刑长风姚春暖等人，“没想过回头么？乱臣贼子不是那么好当的。”
朱大帅这话，算是替里面那位问的,他还是不希望太子和刑长风等人打照面，双方要是真干起来，他也得跟着出血，太不划算了。
姚春暖觉得疑惑,都到了这步田地了,怎么还问他们想过回头不回头的问题？如果他真的想劝，这番话应该在他们一见面的时候就说才对,而非双方已经开始签署约定后才说的。
疑惑归疑惑，姚春暖还是决定给朱大帅一点面子，和他扯下皮,“只能说官逼民反，我们也是没办法啊。”姚春暖还是那句话，他们是被逼反的。
朱大帅道，“你们那天要是忍一忍就好了，人生在世,谁能不受一点点委屈呢。”
姚春暖可不赞同这话,“谁都是第一次做人,谁就该受谁的委屈不成？况且那雷朋，也不是第一次找我们茬儿了,一次两次三次，逼反我们不也正常吗？”现在他们把天捅破了，也没见着会怎么样啊。
朱大帅翻了个白眼，“我不信你们除了反就没办法对付雷朋了。自打雷朋和你们不对付之后，他在你们手里都被炮制成什么样子了？”一次一次地失去重要的东西,大半辈子积攒的金银财宝，经营了大半辈子的名声官声，最后一次，将小命丢了，还被安上逼反刑长风的罪名。可以说，雷朋被他们利用到了极致。
“朱太守，你太高看我们了，当时确实是没办法了，只好反了。”对于雷朋惨不惨，姚春暖没什么可说的，成王败寇罢了。如果是他们败了，只会比他更惨。
“朝廷里，确实有些像雷朋的官员，但太子还是很好的，等他继位，一切都会好转的。你们真没必要走上那条路。”
姚春暖还是觉得疑惑，如果按朱大帅这个说法，他对太子对朝廷这么有信心的话，怎么刚才又和他们达成协议？他的言行，矛盾了。
听他提到太子，姚春暖想了想，还是回答了他这个问题，“太子这位储君是不错，他擅长帝王心术平衡之道，但经营管理不行。”大梁现在需要的是破而后立，之后需要大力地发展民生经济，太子在这方面不行。
朱大帅笑道，“太子懂用人就行了，不必亲自去经营管理吧。”
她接着说道，“你说的也对，其实太子擅长用人也可以，但他无人可用啊。这大梁啊，像雷朋这样的官员太多了。”
因为先前朝廷的选官制度，选出来的都是些什么人哪，这些人是搞民生经济的料吗？而且有能力有才干的人这些年被那些无能有德之人压制着，对朝廷也失去了信心。所以，即使太子继位了，也还是处于无人可用啊。
太子就坐在里面，这里面的屋子的门是拉上的，加上外面人多嘈杂，里面的人不出声，还放轻了呼吸，所以姚春暖他们并不知道太子近在咫尺。
但她的话，太子一字不落地听在耳里，甚至内心震动，天知道，他以及朝廷确实处于无人可用的窘迫境地。更另他没想到的是，姚春暖一介女流竟然拥有如此深刻的见解。
朱大帅还是坚持，“这情况是可以改变的吧，等太子继位。”
可是姚春暖并不看好，“现在这个局势，太子想力挽狂澜，好难的。大梁如同一位行将就木病入膏肓的老人，要将他治好，可太难了。另外，就是民心。对于大梁治下的老百姓而言，日子苦太久了，生活太麻木了，日复一日的苦，让人看不到希望。其实穷苦的百姓们内心深处何尝不渴望一场变革？因为日子再苦，也不可能比现在更苦了。变革还有可能过上好日子，不变，就永远这么苦下去吧。”
无数人在期待着这片土地破而后立，当所有人都期待着一场变革，期待着新的秩序的建立时，这就形成了大势啊。
朱大帅也不说话了。在场的人，听完姚春暖的分析之后，都感觉到自己对目前的形势看得更清晰了。
姚春暖的话，让里面的太子听得心里拔凉拔凉的，但他不相信大梁没救了，或许她说的情况或许是存在的，但绝对没有她说的那么严重！大梁它只是病了。太子相信，只要给他时间，他能把大梁治好的。
问题是，没人愿意给他时间了，老百姓们也不愿意。百姓们等太久了，他们等不了太子登基之后再作改变了。尤其是现在，两异姓王和一大将军举了反旗，一下子给大梁挖开了三道口子，改变，已经来了。
说白了，就是大梁王朝信用破产，老百姓宁愿相信别人有可能给他们带来好日子，也不愿意相信杨家皇室了。
这情况就和伊春军屯的屯民不信任雷太守，死活都不愿意他夺得军屯一样，就是那句话，他们这些伊春的老百姓又不是没被他领导管理过，既然你做不好，那就换人来！
外面的谈话已经进入尾生，太子看向身边的一位剑客，剑客摇了摇头，她带来的那个女护卫太强了。
太子见此，心中叹气，本以为刑长风是武夫，带不走实属正常，没想到连姚春暖也带不走。是的，此刻太子对姚春暖忌惮不已。他从她刚才那番话里，听出来她不可能为他所用了。所以，他想除掉她。
阿夏肌肉鼓起，有些焦躁不安地挪着脚掌。
姚春暖低声问道，“怎么了？”阿夏很少这样。
阿夏如今已今非昔比，最初的阿夏只有一身蛮力，后来姚春暖请了军中的高手教导她，她的拳脚现在也很厉害。最厉害的还是她对危险的敏锐感知。
“那里，有杀气。只是那杀气转瞬而逝……”
一听里面有杀气，刑长风蒙毅等人反应很迅速，只见他们握紧了兵器，不善地看向朱大帅等人。
杀气？姚春暖挑眉，然后陷入深思，朱大帅的反常，意有所指的话，至今未到的钦差，杀气？姚春暖蓦地瞪大了眼睛，里面的人莫不是太子？
思及这个可能，姚春暖迅速转身，在桌子下扯了一把刑长风的衣衫。
等他看过来时，姚春暖背着朱大帅等人，用气音和口型说了两个字，“太子！”
刑长风不笨，一下子就看懂了，太子竟然在伊春？尽管不可思议，但刑长风相信姚春暖的判断。
里面的太子此时也在迅速地思考着，他想见一见刑长风等人的目的，朱大帅已经帮他完成了。而他从朱大帅与姚春暖的对话中，明白即使他出面，承诺既往不咎，刑长风等人也不会放下反旗，回归大梁的。
至于质问他们？事已至此，有什么好质问的呢？倒不如抓住机会，让朱大帅和刑长风双方势力自相残杀，同时削弱他们双方的实力。
心思电转间，太子迅速地改变了计划！机不可失，失不再来，“来人啊，刑长风等人刺杀大帅啦！快动手！”
与此同时，姚春暖见刑长风听清楚了她的话之后，没再耽搁，立即扬声道，“城主，里面有想暗杀我们的贼子，快，杀了他！”
两人几乎是同时发声，然后双方几乎是同时动手。
很好，大家都不是善茬！
独剩下朱大帅没反应过来。太子的话，他听见了，他明明没事啊，可他又不能否认。他要是否认了，真让太子死在这里，那他也完犊子了。最终朱大帅张了张嘴，没有反驳太子的喊话。
知道里面的人是太子，刑长风眼中的光芒一闪而逝，然后提着长木仓就冲了过去。
蒙毅见机立即跟上。
里屋的太子听到姚春暖所说的话，心也是一惊，再一看，杀进来的人竟然是刑长风。他知道，他的身份已经为姚春暖所得知。什么贼子，只不过是他们想不费吹灰之力除掉他的借口罢了。
太子自嘲地笑笑，这姚春暖，真是聪明啊。从头到尾，他自认为没有露过什么马脚。
刑长风和太子的人很快就撕杀到了一处，刑长风的对手是孟超。太子的人一边应对刑长风等人，一边往外退去。
一如太子所料，伊春大营的将士和刑家军的将士也来了一场混战，其实是孟超旗下的将士响应太子的黑话，最先动手的。
看到这一幕，朱大帅心里拔凉拔凉的，完了，最担心的一幕还是发生了。他急得直跺脚，真他娘的是王不能见王啊！亏了亏了，这次他要被太子坑惨了。
姚春暖没有上前，阿夏的责任便是护卫她，也没有去追太子的人。
于宸也留在了原地，他们周国还有十来位护卫保护着他们。他们虎视眈眈地防备着对面的朱大帅等人，没办法，姚主薄和于长史太脆了，他们必须保护好两人。因为这两人不管伤亡哪一个，他们伊春城主府都损失不起。

第141章
太子等人不傻,一冲出去就大声喊道：
“太子在此，保护太子！”
“给我冲呀，把这些乱臣贼子给我杀了！”
朱家的士卒们立即被太子和孟超等人带起了节奏。他们下意识就想到,太子在此，他们大帅又没反，当然要保护太子啦！乱臣贼子，不用想,说的就是刑家军这些混蛋！冲呀！
“大家别上当,这些都是冒充太子的贼子！”刑长风等人紧跟着大声反驳，反正他们是坚决不承认太子的身份的。
外面的喊话,里面的人听得一清二楚。
姚春暖啧了一声，聊爆了，要是太子他们不自爆身份多好。但她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太子和孟超都知道朱大帅未必靠得住,所以趁两军乱杀的时候，孟超带人护着太子离开。
而姚春暖他们这边，是刑长风领着人不懈地追了出去。
两方的军队动起手来了，一时半会可收不住势。外面，混战,冲杀声不断。
看朱大帅一脸肉疼的表情,姚春暖就知道他这次是被太子给坑了。
朱大帅又不傻,太子此举是何用意，他哪里看不出来。
太子此举,无异于先放弃朱大帅，将他推离大梁那边。那她就不客气地笑纳了，于是姚春暖提议，“大帅，咱们一起出去让他们停手吧？”太子都跑了,城主大人也追上去了，他们在这打死打活的，也没有意义不是？
朱大帅求之不得，连声应好。
于是，朱大帅与姚春暖、于宸三人一起出去。
“住手，都给本大帅住手！”
“刑家军听令，停止攻击！”
下面的将领们，看到上首的三人，都让住手，那就是休战了？确认了上面确实是休战的意思，他们连忙出声叫停。有些士卒听到命令后就自发地住手了，有些人扭打得厉害的，一时半会分不开，都是小头目上前，一人踹上一脚，将两人拉扯开的。
刑家军这边，伤员都被送下去，由医务兵进行简单的止血和包扎，一个个伤员都得到妥当的安排。
而朱大帅这边，因为没有随行的医务兵，受伤的士兵要么忍着，要么就只能由自己或者同伴简单地处理一下。对比之下，伊春大营的大兵们只觉得嘴巴苦苦的，心里酸酸的，有点后悔刚才没有多揍对面那些混蛋两下。
朱大帅姚春暖于宸等人看着场面还很混乱，但好歹没再继续互殴了。
姚春暖提议回去坐坐，朱大帅想了想便同意了。
于宸在姚春暖开口提议的时候，隐约猜到她有动作了，于是就拉着施眉去了下面的军队巡视。
双方都没有走，姚春暖等人在等他们城主大人归来。而朱大帅也在等结果，他想知道太子有没有逃出去。
姚春暖估摸着朱大帅被太子坑了一把，正是伤心淌血的时候，不做点什么都对不起这么好的时机。
于是她开口说道，“朱大帅，你先前那话是替太子问的吧？可惜呀，好人没好报。”
朱大帅板着一张脸，“你们不是不承认人家太子的身份吗？还说人家是冒充的贼子。”
姚春暖罢罢手道，“诶呀，这不重要。”
朱大帅腹诽，这个还不重要？
姚春暖继续道，“我要说的是，你要是帮的是我们，结果就不一样了。我们伊春主城的人，良心可是大大的好，你的友好，能大大地促进我们双方的友谊呢。我们对自己人，向来都是很大方的。”疯狂暗示。
朱大帅哼哼，他们之间有个屁的友谊！姚春暖这精明过了头的家伙肯定是又想来骗他老人家！
“怎么没有了？你看，远的不说，就说周将军吧，是你们送来的吧？四十四万石粮食，是我们送过去的吧？我们双方有来有往，这不是交情是什么，这不是友谊又是什么？”
朱大帅听到姚春暖拿周玉树拿四十四万石粮食说事，好悬没气歪了鼻子。再看她一副认定了他们双方有交情的样子，朱大帅眼珠子一转，“想跟我樊交情也可以，先把之前你们偷去的那座秘库还来！”
“哎呀，您老怎么总记着那陈谷子烂芝麻的往事呢，眼光放长远一点嘛。”姚春暖左顾而言他，笑话，吃进肚子里的东西，哪还可能吐出来呢？
朱大帅又哼一声。其实在看到雷朋的下场之后，对于失去的那座秘库，他早就释怀了。
姚春暖慢慢地收起刚才玩笑的脸，正色地道，“有一说一，您老真该好好考虑你以及你麾下七八万将士的出路了。”
站在朱大帅的立场，姚春暖明说了，他只有三条路可走。第一，死心踏地做大梁的忠臣。第二，选一方势力依附。第三，跟着举反旗，自立为王！
朱大帅定位如此不清晰，也和他目前不愿冒险的想法有关。如果大梁但凡争气点，她觉得朱大帅会毫不犹豫地选择第一条的。
他没选择第一条，姚春暖也能理解他的做法，无非是大梁的形势很不妙。首先大梁国内，三方举反旗。另外，据她接到的消息，南蛮异动，与他们息息相关的北狄，隗希哲也干翻了一众兄弟，成为新任北狄王，正在整合各个势力。
可以说，大梁内忧外患的，眼见着要乱。朱大帅对大梁持怀疑态度，没信心是可以理解的。
这第一条，是他先前因为犹豫而没有选。但今天之后，再想选，也没机会了。这么说吧，他若是见到太子时，纳头就拜，誓死效忠，就走上了第一条的路。但是，朱大帅在经过和他们一起商议分割伊春之后，在太子看来，就已经有了不臣之心了。再看后来，太子刚才为了对付他们，还特意坑了他一把，这态度就很明显了。
第二条路，朱大帅是有所偏向的，但举目四望，可没有能让他心甘情愿依附的势力！
至于第三条路，多半他是不想的，如果朱大帅想自立为王的话，早在他们反了之后，也跟着反了。
姚春暖的话，朱大帅听进心里去了，良久之后，他长叹了一口气，显然也想明白了如今他以及麾下军队的处境。若是太子未来，他还能暗中划水。但现在，可选择的路又少了一条。
“朱大帅，我觉得不管你选择哪一条路，都需要尽快做选择。否则，你迷茫着，你底下的人也无所适从，这样就会混乱，于军心不利。”说完这句，姚春暖开始卖力地推销他们伊春主城的势力，“其实，你真的可以考虑我们城主大人。你不能光看我们军队的人数不如你们，你要看我们势力的成长潜力。虽然早跟随，风险是大，但收益也大啊。”
对于她的推销，朱大帅哼唧一声作为回答。
被无声地拒绝，姚春暖也不气馁，“朱大帅，我刚才的话你好好考虑啊。现在若是不想答应，拒绝也没关系。我们不像太子，冷酷无情，我们城主大人是很开明很大度的。当然，哪天你想明白了，可以随时通知我们。”
这话，被刚踏进大门的施眉听到了，当下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姚春暖真是深谙拉踩之术，这话说的，他们差点就信了。
朱大帅哼哼，开明大度？问问雷朋，这话他信不信？
姚春暖见施眉回来了，自己该说的也说完了，留点时间空间给他们考虑考虑，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结果哦。于是她起身，带着人出去了。
姚春暖等人一走，议事厅里就只剩下朱大帅的人了。
朱大帅的大儿子朱玉成迫不及待地道，“爹，你干嘛不直接拒绝那姚氏？”
“我自有我的考量。”
“爹，我们兵多将广的，刑长风都能反，我们为什么不能？我们干脆跟着一道反了，自立为王算了。”朱玉成不能理解，他们有这么强的实力，干嘛要屈居人下啊？
“自立为王？你想得倒挺美的。”朱大帅上上下下地将大儿子朱玉成打量了一遍，他是没想到大儿子竟然有这样的野心？
施眉也跟着道，“大公子，你想得太简单了。”真反了，朝廷第一个捏的肯定是他们这颗软柿子！
还有就是，他们伊春大营所在的地盘，东北方向与北狄接壤，往西北是嘉川一带的高山族所在，西南则是刑长风这个伊春城城主的辖区所在。也就是说，他们要是想发展想扩大地盘，很难。首先，北狄不好打，西南的刑长风他们打不过，往西北方向扩张吧，就是打高山族了，但高山族和伊春城主刑长风等人交好。细数下来，他们要扩张地盘，也只能往东南方，欺负一下别的软柿子而已。就这样，他敢反吗？敢自立为王吗？
朱玉成听完施眉的分析，满心的希望落空了，“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我们该怎么办？”
是啊，他们该怎么办呢？不然还是投了伊春主城那边的人算了？朱大帅脑子里突然冒出这么个念头，他随即摇头，不行不行，差点被姚春暖那死妮子洗脑了。
屋里，朱大帅等人一番商议之后还是一筹莫展。
屋外，于宸小声问姚春暖，“你觉得城主大人能成功截杀那伙贼人吗？”城主大人带人追出去那么久了，也不知道结果怎样。思及城主大人追杀的那人的身份，他的心砰砰地直跳。
姚春暖想了想说道，“成功的可能性四六开吧。”
闻言，于宸心一沉，也就是说成功的可能性只有四成？
虽然只打过一次交道，但姚春暖见识到了太子的聪明和果敢。他既然敢来，肯定是安排好了退路的。有心算无心，被他逃掉并不意外，也是他命不该绝。
“其实这事，怪我，早该想到的！”姚春暖挺懊恼。
先前，他们将第一次带兵前来的雷朋给蹶了回去时，她就寻思着太子肯定会派人来安抚伊春军屯的，她当时还寻思过要提什么条件才揭过那事的。后来她改变了想法，利用雷朋，制造了他们被逼反的假象。而那人迟迟不现身，她也忙得忘了这一茬。难怪她这两天一直觉得自己忘了什么，原来忘了就是这个。
她能估算到太子派来调解和安抚他们的人身份必然不低，但真的没想到是太子亲自前来。
太子能在雷太守第一次领兵意图谋夺伊春军屯之时，就动身赶来伊春想亲自处理这桩矛盾，估计就是推测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这会姚春暖也无比庆幸，他们将计就计，逼疯了雷朋，让他不管不顾地出兵围攻伊春军屯，给了他们顺势而反的机会。若他们犹豫不决，稍晚一步，恐怕结局就不是目前这个样子了。

第142章
对于姚春暖的判断,于宸还是很信服的，而且他也觉得很悬，“若太子逃了，经此一遭,他不会立即发重兵来围剿咱们吧？”这真的是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啊。
“不会。”姚春暖很肯定地道。
即使他太子恨不得灭了他们,大梁可不具备多线开战的实力。而且他们得益于地利。伊春处于大梁东北处,边远地带。比起地处中原腹地的汝阴王来说,汝阴王乃心腹之患,他们顶多算是疥癣之疾。大梁的火力重点肯定是冲着汝阴王的，谁让汝阴王是首祸者呢，他肯定是首当其冲的，大梁不拿他开刀都说不过去。
姚春暖话音一落,就被疯狂打脸了。
“报！”通迅兵手持邸报,骑着快马飞驰而来，抵达刑家军的旌旗处，迅速下马,然后人被带到姚春暖于宸二人跟前。
“报于长史姚主薄，朝廷颁布了圣旨，称汝阴王、安南王、冠军大将军刑长风，都是乱臣贼子,朝廷不日将兵分三路，出兵平叛！”
姚春暖抚额，怎忘了三皇子这货了。既然朝廷决定多线开战，那他们也没什么怕的,反正朝廷兵力不足。况且，太子真逃回京，部署军事时,肯定会有所侧重。还是那句话，他们伊春，决无可能是被重点照顾的那个。
姚春暖想了想道，“去，通知城主大人！”
城主大人追太子等人去了，沿途肯定会留下点记号的，通讯兵也不知道能不能追上，能追上最好。
在姚春暖看来，即使双方撕杀，但太子为了重新占据大义的一面，肯定会彰显自己宽宏大度的一面，劝降城主大人的。这邸报，正好打打他的脸。
太子和刑长风等人，在你追我赶之中，来到了伊春与嘉川的交界处，再过去，就不属于伊春的管辖了。
对太子等人来说，再往前一点，有接应他们的人，他们就安全了。
太子不顾滴着血的臂膀，傲然回视刑长风等追兵，“刑长风，你确定要做那乱臣贼子千古罪臣么？孤可以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只要你归降大梁，孤可以既往不咎！”
刑长风漫不经心地说着话，“这里没有什么太子，只有冒充太子的贼子，大胆贼子，还不快快束手就擒？”说话间，他挽了一个木仓花后，放下长木仓，伸手，属下将一弓箭放到他手上。
看到对方拿起弓，太子心一沉，“看来你要一条道走到黑了！你可要想清楚了，这是一条不归路，孤劝回头是岸，不为你自己，也想想你的家人！”
刑长风没说话，而是挽起长弓，瞄准了太子。窃勾者死，窃国者侯，既然反了，当然不可能再回头了。
就在这时，远处一骑飞驰而来，“城主大人——城主大人——朝廷下旨平叛啦，朝廷同时出兵汝阴、安南、伊春三地！”
刑长风嗤笑一声，“太子，朝廷颁布的这旨意，和你刚才所说的，不知哪一个是真哪一个是假？”说话间，刑长风渐渐地拉满了长弓。
太子阴沉着脸，只觉得一口血涌上了喉头，不用想，这旨意必定是老三下的！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
他此次所冒的险的政治意义，被一纸圣旨败得一点不剩！
他都已经设想好了，等平安从伊春出去之后，他就明发圣旨，昭告天下：他——大梁太子，为了大梁，冒着生命危险深入伊春，劝说刑长风，未果，并遭对方追杀。遂在逃出伊春之后，揭露他们的浪子野心！然后，再顺势下旨平叛，那么他堂堂太子爱惜忠良贤能的形象就立起来了。
如此一来，刑长风再也说不得他们是被朝廷逼反的，没了大义，刑长风就和那两异姓王样，一个个都成了不忠不孝大逆不道之辈！天下人，人人得尔诛之！后面收拾起来，就容易多了。
可惜，这道圣旨，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一切的布置，都没了意义。
太子的部署，又被摄政王打乱了。太子的臣属们都低下了头，他们心里也是气得不行。
太子不是不想按原计划对外这么宣称。可是，他被刑长风追杀的时间和圣旨颁布的时间，这个时间差，连操作的余地都没有。他解释不了，为什么前几日刑长风不动他，后面才追杀他。
如今平叛圣旨在前，他被追杀在后，是肯定的了。倒显得他活该一样！
太子铁青着脸，他受够了！朝堂上，再也不能有另一个声音了！
太子的侍卫长防备地看着刑长风，“太子殿下，走吧！”刑长风的长弓眼见就要拉满了，再不走，真来不及了。
太子沉声道，“我们走！”至于刑长风的弓和射过来的箭矢？自有人会为他挡下。
在太子转身的瞬间，刑长风的箭矢亦疾射而出。
太子被几名断后的暗卫护得严严实实的。
刑长风遗憾地看着那支箭穿透了两名暗卫后，没法更进一步。
刑长风站在那里，持弓目前太子等人离去，并渐渐消失在他们的视线里。
“回吧。”刑长风倒也看得开。尽人事听天命，一路追杀，他们已经尽力了，最终没能留下太子，只能说他命不该绝。
姚春暖等人弄了点吃的来吃，吃完之后没等多久，刑长风等人回来了。一如姚春暖所料，他们城主大人没能将太子留下。
对于这个结果，朱大帅心中五味陈杂，他说不清自己该松了口气好呢，还是遗憾刑长风等人的失手好。
此处事毕，既然城主大人归来，他们就准备返程了。他们地盘初占，城主府里还有很多事要忙，不能再耽搁了。
临走前，姚春暖开着玩笑，“朱大帅，我们回了，要不要随我们一道？”
对她这话，朱大帅只有一个字，“滚——”三言两语就想将他和他的伊春大营赚去？想得美！
“那，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咱们再会。”
回到伊春主城之后，姚春暖等人明显感觉到主城的气氛有些低迷。
原因也很明显，朝廷这平叛的圣旨一下，在百姓中，还是引起了恐慌了。
怎么安抚？只有魔法才能打败魔法。任何的言语，都不如一次大的全面的封赏，来得叫人安心。
俗话说，钱能壮人胆，而权力，或者说官位，又是比钱更好的东西。钱权的刺激，能振奋人心，能使人忘却忧愁。
所以，大封赏，已经刻不容缓。
姚春暖和于宸一合计，决定今晚连夜把将士们的军功给统计出来，明儿一早就进行大封赏。
另外，他们一回来，就着与朱大帅谈判的结果张贴了一张布告。布告主要是宣布新伊春的成立。伊春主城，及伊春军屯，并三县七镇，共占原伊春十分之七的土地，称为新伊春。而割让的三镇并伊春大营，不属于新伊春辖区。
说实话，新伊春的定义，让朱大帅既松了口气，又有点失落。
新伊春的成立，也让双方的协议曝光在全伊春百姓眼中。划归朱大帅的三镇，三镇的百姓在得知自己竟然不属于伊春城主府管辖，纷纷包袱款款地搬家了。他们从三镇搬离，搬到了新伊春的辖区。
朱大帅闻言，黑了脸，咋地，当他是雷朋啊？那么不看好他？
但是，老百姓们用脚投票，表明，相较于他，他们更看好伊春城主府高层们治理地方的能力。
*****
汝阴王那边收到了太子深入伊春，却被刑长风等人当成了贼子来追杀的消息。对于刑长风的果断出手，他们的评价是够狠够果决。却又可惜，他们没能将太子永远地留下。
以司马贤的智慧，听闻太子这个时候现身伊春，推断出太子肯定不是在刑长风反了之后才去的伊春，那么他去的时机，因何而去，就值得推敲了。这么一推，他就猜到了其中的种种。
他眼中划过一抹讶色。那会，双方都在抢时间，很显然，姚春暖他们抢赢了，太子抢输了。思及其中的惊险，司马贤为姚春暖他们捏了一把汗。
汝阴王见他嘴角含笑，忍不住问道，“文达，你笑什么？”司马贤，字文达。
司马贤便将自己的猜测和汝阴王说了。
一时间，汝阴王振奋了，太子紧赶慢赶地跑去伊春，竟然还阻止不及刑长风等人的起事？这代表了什么？代表了上天都不保佑大梁啊，同时也是他们能成事的征兆啊。
看着汝阴王摩拳擦掌的模样，司马贤摇了摇头。

第143章
这一夜,住得近的老百姓们都注意到城主府灯通明，亮了一夜。
姚春暖和于宸领着幕府众人,熬了一个通宵，终于将将士们的功勋统计完毕。
原伊春军屯所有人的功勋值都统计好之后，姚春暖和于宸一道呈给城主大人定夺。中下层的士卒的升迁，以军功为主，该怎么升就怎么升，没什么可说的，相应的奖励也按规矩来。城主大人需要定夺的是，中高层人员的升迁问题。
他们城主大人也是一晚没睡。拿到他们的统计表之后，他详细看了一遍,后决定召开一次会议。与会的成员乃原伊春军屯的中高层。
城主大人首先表示,他们的地盘由小小的伊春军屯,扩大为新伊春城，官署系统也得做出适当的调整或者改变。
对于这一点,大家都没意见。应该说，他们不止没意见,还很热烈地赞同。反对？开什么玩笑呢，官署系统的调整和改变,代表了官位的扩大和调整。这样一来,他们才好凭军功上位啊。
先前的伊春，除了一个伊春大营和一个伊春军屯以外,另辖十余座城池，共四十余万人口。如今,除掉朱大帅的伊春大营和另外三镇大约十万人口，新伊春大概还剩下三十余万人口。
这么大规模的人口城市，和一个大郡的人口相当,重新定义的新伊春称郡也是可以的。
所以，他们的官署系统也是按照大郡的标准来构建的。
经原伊春军屯中的高层商议，城主钦点，城主府的武官官署结构如下：
城主刑长风兼郡守、都尉：
于宸继续任长史，此乃首席副官：
吴总管任司马，即军事总监：
鲁成钧任帐下督，作战总监：
蒙毅任都护，乃大营指挥官：
祝君澜任别部司马，负责招募兵丁：
纪泽任别驾，管刑法治安：
周玉树任白马将军，
除了以上之人，单眼皮小将何庆姚大耳姚志以及城主大人的外甥赵宏等人，也都混上了偏将军或者卑将军的职位。
这些武将的任命，全由城主大人钦点。
姚春暖发现，他们城主大人挺擅用人的，在构建城主府的武官官署系统时，她就在心里偷偷琢磨过，他们城主麾下的将领们适合哪个职位。
等城主将武官官署职能架构好，并将对应的将领任命下去之后，就轮到城主府的文官官署结构了。
城主刑长风，主管新伊春之政务、军事、无所不管。
姚春暖卸任主薄，上任功曹。功曹，除掌人事外，得以参预一郡的政务。
听到这项任命，姚春暖微微吃惊。她没想到城主大人给官给得这么干脆，要知道功曹乃城主的主要佐官，几乎可以说，她一跃成为了城主府的文官之首。名义上，刑长风是新伊春的城主，但姚春暖能行使城主权力，治理新伊春。
许翀任主薄，典领文书，参与机要，总理府事。
这里其实挺有意思，许翀在来伊春军屯前，就任的是晋西府的功曹。如今姚春暖任功曹和许翀所任主薄，可谓调了个个。
从晋西府的功曹到新伊春的主薄，许翀没意见，就是压力很大，一切皆因姚春暖在主薄这一任上做得太好了。
城主大人接着宣布：
郭怀任督邮：主管纠察属县、监管本郡官民。
其余文官，诸如主记、记室、录事、文书书佐等官位，都是从原伊春军屯中表现优异的中小管事提拔上来的。他们中有人或为掾为史，分曹辅佐办理郡政。
后面让姚春暖惊讶的是，她二哥和大堂兄竟然也在这一次提拔的人中，等封赏榜张贴后，他们就会进入城主府就职。
至于先前的幕府成员，除了身负重大任务的，比如朱永年，因负责望涯滩的盐池等要务，暂时没有升迁，但功劳都是记着的，等他完成这一阶段的任务之后，就会有相应的调令。其余幕府成员，都被擢升为县属官员，如县令县丞县尉等，不日将下放管理各县镇。
如今他们反了，新伊春算是他们的大本营，一切支援作战的养分都将从这一片土地上汲取。所以，新伊春的经营工作乃重中之重，如何有效地将地方的经济开发出来，需要自上而下的共同努力。
至于原来的县属官员，则召回主城，先进行甄别筛选，通过的人后续会进行一定的培训。如果合格了，则安排到相应的岗位上工作一年，如若有才干出众的，等他们打下更多地盘之后，将会前往新地盘为官。
还有乡三老，在此次易城中，表现好的，再参考当地风评，是个好的，就继续，引起民怨的，直接革掉三老之职。
至此，新伊春形成了城主下军事、民政分属不同机构的双轨制的官署系统。
对于目前的官署系统，在场的人都挺满意的。姚春暖也很满意，其实她手中有更优越的官署系统，比如三省六部制，但并不适用于现在，俗话说到什么山就唱什么歌，没必要那么超前。或许等以后他们发展得更好了，地盘更大了，三省六部制这个官员系统可以拿出来一用。
城主大人最后还宣布，他决定，拿出在伊春主城缴获的总财务的三成财物来奖赏众人，半成由他们这些新任的新伊春城城主府官员分配，另外两成分给将士们，半成分给伊春军屯屯民们。最后，就说到原伊春军屯南区那些流放犯人劳役们了，除去本身犯罪罪大恶极之人，其余劳役都酌情去掉罪名，变更为良民了。
这份封赏榜，几乎将所有人都顾及到了，就连巴渊都得了一个医管掾吏的职位，主管医务处和成药厂。
“恭喜恭喜。”
“同喜同喜。”
大家笑呵呵地相互道贺。
很显然，在场的人都对自己的新职位很满意。而且除了官阶的擢升，还有金银财物或者宅子的奖赏。这一波血赚。
对于姚春暖任功曹，在场的，没有任何一个不服气的，因为这一路走来，她的能力大家有目共睹。
官员任务完毕，离天亮还有个把时辰而已了。厨房那边的管事是有眼色的，得知他们忙完了之时，就派了个人来问要不要上些早点粥食面食之类的。
他们对视一眼，然后都点了点头，通宵一晚，几乎每个人都饿了。
在姚春暖他们吃早饭的空当，所有的文书佐官们都在奋笔疾书，将一个个在此役中表现突出，立下功勋的将士名、小队名都写了上去。
全城的人都知道，今日是新伊春城主府进行大封赏的日子，天还未亮，老百姓们就三三俩俩地聚集到了城主府，翘首以盼。
时辰一到，城主府大门打开，小吏们人手一张红榜鱼贯而出。
老百姓只见，就那么一会功夫，小吏们就张完了榜，回去了。
老百姓们连忙凑近了去看。等凑近了才知道，新伊春城的大封赏直接用了红榜公布，十张红布，从左到右，贴满了城主府外的那面白墙。
第一张第二张，自然是新伊春城主府目前的文武官任命详情。这也算是一种公示吧。
然后从第三张开始，才是大头兵的封赏情况。虽然不是所有兵丁都能榜上有名，但他们所属的十人小队，百人小队，乃至千人小队，因作战时，表现突出的，都会榜上有名。
“升了升了，阮刚是我儿子！我儿子升百夫长了！”
“陈祥小队，我侄子就在这个小队里啊！”
“我看到我外甥的名字了，不行，我得回去告诉他去！”
……
老百姓们看到自己的儿子或者亲人在上面的，一个个都与有荣焉。
可以说，他们这个张红榜的仪式，做得极好。而且此次张榜公示之后，在此役中升官上位者，会有相关的任命书发到本人身上。
就在老百姓们还为红榜上的名字而欢呼的时候，一队队士兵出现在现场，甚至清出了一片真空地带。
老百姓们看着这一幕，疑惑得很，这是要干嘛？
就在这时，城主府的仓库打开，一箱箱金银铜钱被抬了出来，挨挨挤挤地摆在一块，百姓们看了，呼吸顿时乱了，眼睛差点就被闪瞎了。什么叫财大气粗，这就是啊！
等老百姓们看到在此役中，立下功勋的战士们们被喊来领钱时，立即意识到城主府这是要当场发放财物奖赏的节奏啊，刺激！

第144章
城主府外,纪泽纪别驾，当即走马上任,率本部士卒在周边巡逻，保护着分发金银的幕府成员，并做好百姓的疏散工作，确保不出现踩踏事件。
一波又一波的人马被通知来领钱。被通知到的就上前，没通知到的，就暂且等着，银钱管够，莫挤莫挨！
伊春主城，一大早的,就被主城府这波直接发银钱的操作给拉燃了。
“原伊春军屯的屯民,或者家里有当兵的人家,快到城主府领奖赏啊！”
“快，快去领钱啊！”
对新伊春的老百姓而言,这一大早的就听到城主府发钱的消息，真是太刺激了。不管自己有没有领钱的资格,他们都一窝蜂地跑到主城府，他们没有资格也没关系,过过眼瘾也好啊。张乐就是这么一位打算去过过干瘾的人,他是伊春主城的居民，伊春城易主后,发现新城主人挺好，也不嗜杀,便和家人商量着留了下来，没有离开伊春。
他注意到，前往城主府的各个道路都是人来人往的,热闹极了。甚至路上，还能看到不少人在相互打招呼。这些相互打招呼的人显然都是原来伊春军屯的屯民。
“你才接到通知？那你快去，我们这是已经领了回来了。”
“是啊才接到通知，对了，你家领了多少？”
“不多，就几百大钱。”家里没人当兵，只能领到这么多了。
“戚老爹，你家四个当兵的，领到不少吧？”
“还行还行，嘿嘿。”
张乐知道，城主府发布的封赏里，便是家中无人当兵的屯民，也能领到一些银钱，只不过这数量嘛，就比有人当兵的家庭要少得多得多了。
饶是这样，这些屯民们也很开心了，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他们领的钱比不上有人当兵的家庭，但也比新入伙的老百姓强了不是？
这些人聊着，注意到一旁的张乐，“这位兄弟，俺刚才看你是往城主方向走的，是去领钱的吧？赶紧吧，虽说城主府的大人们说了发放的银钱充足，让我们莫慌，但是吧，这钱总得入了咱们的口袋才安心不是？”
张乐抓了抓头，“我不是伊春军屯的人，是伊春城的居民，去了也领不到钱呢，刚才往城主府方向走，是想去看看热闹。真羡慕你们。”看着伊春军屯的人一个个眉开眼笑的样子，张乐说出了伊春主城的老百姓们的心声。
伊春军屯的几位大哥连忙安慰他，“欸，你也别愁眉苦脸的呀，城主府不是有告示说，免了你们新入伙的百姓今秋一半的赋税了吗？这也是好事对吧？你要这么想，比起伊春外那些赋税很重的老百姓来说，这样是不是也挺好的，自己也挺幸运的？”
张乐哭笑不得，“大叔，你这么一说，也是啊。”原来，幸福感都是对比出来的。
“而且你不用羡慕，以后你们也会有的吖。”
“对的，放心，以后这样的机会还有很多！”
这两波人，完全诠释了那句话，早跟随，风险大，但收益也大。
张乐点头，“嗯嗯，你说得对，以后我们也会有的，真希望那一天快点到来！”
“会的会的，咱们的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张乐也希望，他觉得也是怪，不当大梁国的百姓了，这日子倒是越来越有盼头了。大概是今早这件事莫名地给了他信心吧。因为呀，从来都只有他们老百姓交这样税那样税的，从来没有说衙门给他们发钱的。
伊春军屯的屯民们咕哝了两句：
“只希望城主府的大人们别被朝廷打倒了才好。”
“城主府的大人们在努力，我们也要努力干活啊。”
“嗯。”
坐在马车上慢悠悠地跟了这群人一路的顾宾：……
顾宾对刑长风及其团队是服气了，这引导掌控民心的手段，真是层出不穷。看着吧，接下来，在新伊春这一片土地上，百姓们多半会以当兵为荣，以军户为荣。
这次大封赏，城主府的人忙了整整一天，才将所有的封赏发放完毕。
他们这次封赏和免赋税的面积直接覆盖了整个新伊春，是有安抚之意的。特别是伊春军屯的屯民被他们夹裹了是真。
封赏之后，对于一小部分拿了赏钱对于造反一事还是又惧又怕的屯民，姚春暖就丢开不管了，干啥没点风险啊，真以为当大梁的百姓就没风险了吗？
而且他们就是杞人忧天，想太多。法不责众，便是他们起义败了，被砍头，大梁还能追究他们这些平民百姓的责任不成？再说了，他们害怕，不愿意，又如何呢？大势如此，不会以个人的意志为转移。
在城主府开始大肆发放赏银的时候，姚家也接到了姚春暖高升的消息，那会，姚春暖还在城主府主持大局。
“阿暖升任功曹了！”说这话时，姚祖父有点哆嗦，激动的。
其实在击败雷朋顺势起事占领伊春主城这一役中，姚家人都或多或少都立下了一些功劳，也都顺利地往上升了升，但相比之下，还是阿暖的升迁更振奋人心。
“功曹这官很大吗？”姚母不是很懂。
姚祖父解释，“功曹的权力很大，除掌人事外，还可以参预一郡的政务。”看姚母还是一脸的迷惑，姚祖父就干脆说得直白点，“功曹相当于代城主。”
“公爹你这么说，我就懂了。”代城主，好厉害！听到女儿当了这么大的官，姚母也忍不住喜意。女儿有多努力多拼，她是看在眼里的，吃起苦来，与男人相比也不遑多让。功曹是她努力的回报。
“不行，明儿个我得杀只鸡，拜拜祖宗。”当初她女儿只是一个军屯的主薄时，她都觉得不可思议，现在成了代城主，就更不可思议了。姚母决定要拜拜祖宗，她这心才能踏实。
“可以。祭拜一下，顺便告诉老祖宗姚家很好。”姚祖父点点头，赞成她这个做法。
“祖父，阿娘，快出来啊，舅爷来了！”姚二哥刚回家就遇到了登门的李舅爷，他连忙上前搀扶，却被风风火火的李舅爷嫌他碍事，拒绝了。然后他只起到了冲院子里嚷一嗓子的作用。
一旁的李星河冲他耸耸肩，表示无奈。他们刚得知红榜上的内容就着急急忙忙地过来了，就这，他爷还嫌走得慢呢。
等哥俩进去院子时，长辈们已经唠上了。
“他小姑，听说阿暖升任功曹了？恭喜恭喜啊。”这会李舅爷满面红光，出息的是他妹妹的女儿啊，他的外甥女，也算是他们老李家的后辈了不是？
“同喜同喜，听说阿海等人也升了？”
李舅爷家，也因为来伊春来得及时，李家子弟入职也及时，这次也多少捞到了一点军功，顺利往上挪了挪。
见亲家老爷提起这茬，李舅爷摇了摇头，“来晚了。”
姚祖父却不同意他这话，“不晚不晚。”
李舅爷愣了。
姚祖父轻声道，“建功立业之机才刚刚开始，算不上晚。”
得了提点，李舅爷立即就想通了，“是我想差了，确实不晚。”
“你妹可真厉害。”李星河拉着姚二哥到一旁说话。
“那也是你妹。”姚二哥白了他一眼。
“是是是——”有这么个厉害的妹妹，他们压力也好大的好不？
他们这些表兄弟，得知他们小表妹竟然得封新伊春的功曹时，一个个暗暗咋舌。当初，他们得知小表妹能当上一个十几万人的军屯的主薄，就知道她有两把刷子。
他们知道小表妹厉害，但不知道她这么厉害。关键是城主府那些大人们竟没有一个对这她升任功曹有异议的，这代表了什么，代表了他们小表妹的能力得到了众位大人的认可啊。
说起来，他们这小表妹是真的让身为男人的他都自愧不如。就说造反那么大的事，她竟然是核心参与者！当他们得知大将军夹裹着伊春军屯的屯民们一起反了的时候，他们吓都吓死了。后来看姚家人接受良好，主要还是起事顺利，他们才渐渐地接受了。
就在这时，李舅爷朝他们横了一眼过来，高声道，“时势造英雄，你们都要努力，不要给你们妹妹拖后腿知道吗？”
李星河姚二哥直接投降，“知道知道。”
“这些臭小子，都不知道机会多难得！”要不是他们年纪大了，老得只剩下两把老骨头，都恨不得去奋斗去拼杀。
戚家人这会也是眉开眼笑了，他们是刚把城主府奖励下来的银钱给领了回家。这次他们家得到的封赏很丰厚，银钱自不必说了，主要是家中的那四个小子，能军的三人都升了，特别是老三，直接升了偏将！老四走的是商路，非军非政，如今被擢拔为新伊春主城府商贸部的最高负责人，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第145章
韩潮生拿到了封赏文书,哈哈大笑。
韩家也平反了，和原伊春军屯南区那些被流放的劳役一起，先前的罪名,统一被赦免。也就是说,他们韩家不再是罪犯。
韩晋安都无言了,他没想到，刑长风和姚春暖他们会带着他们这些人走上这么一条不归路！
“二哥，你不开心？你在因为不能再当大梁的狗而不开心？”
韩晋安呼吸一窒，“是大梁的百姓！”
韩潮生一挥手,“你确定大梁的百姓还是百姓？你这半年来也走过不少地方了,应该看到很多地方,大梁的百姓活得还不如一条狗呢。”
这个韩晋安反驳不了。
“我是万万没想到，你会因为不能当大梁的狗而不开心。相反，我很开心,我开心得很！”说着,韩潮生还张扬地大笑了几声。
“为什么？”
“你问我为什么，我还想问你为什么呢？都是当狗子，既然给大梁当可以,为什么给他刑长风姚春暖当不可以？相比之下,后者对我们还好点呢。”韩潮生觉得他二哥脑子有点问题。
“可是刑长风姚春暖等人,毕竟行的是大逆不道之事。”
韩潮生嗤笑，“说这话之前，你应该想想，大梁祖先是从何人手中得来的皇位！大梁祖先推翻前朝，行的一样是大逆不道之事。现在刑长风姚春暖等人，不过是走着大梁先祖走过的路罢了。”
韩晋安又沉默了。
“我是真不明白你竟然还会怀念当大梁百姓的日子的，放着如今好日子不过,非要去过那犯人劳役的日子，你是贱吗？”
韩晋安被他骂得狼狈极了。
“我不管你怎么想的，但我们韩家，在洗脱罪名之后，下一步就是建功立业了。你不想拼，也别妨碍了想拼想闯的兄弟们。”
韩潮生警告他。尽管碍于他目前隐藏于暗算的身份，该给予他的封赏不能公布，但是城主大人和姚功曹都说了，都给他们记着呢。他等待着他们从黑暗出来的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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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赏榜一出，齐修远直接不敢回家。
但是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他终究还是得回家的。
磨磨蹭蹭，等他回到齐府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向管家打听他家老爷子的情况。
管家摇了摇头，告诉他老爷子听到封赏榜的消息后，直接回屋躺着了，躺到现在还没起。
齐修远一听躺了那么久，都惊着了。
他家老爷子因为生性谨慎，导致一时手慢，错失了姚春暖这个人才，先前在他跟前时就时常感叹悔得肠子都青了，现在得知她已为功曹，更是直接躺平了。
咚咚咚！齐修远在门外敲门，“爹？”
他敲了两遍，屋里没人应，齐修远估计是他不想搭理他，正想走呢，他爹出声了。
“臭小子，进来！”
他进来后，以为他爹该直挺挺地躺平在床上黯然神伤呢，哪知人家正在吃水果。
“从城主府回来的？”
“嗯呐。”
齐修远覤了覤他爹的神色，“爹，你很高兴？”
“臭小子哪壶不开提哪壶！”对于错失姚春暖这个人才，齐老爷子是真的心痛，一个年纪轻轻就成为了一郡功曹的实权人物啊，而且可以想见，这功曹的位子，还不一定就是她的终点。
齐修远摸摸鼻子，不说话了。
齐老爷子道，“说说今天城主府那边的情况吧。”
齐修远拉了一张椅子过来坐下，也跟着拿了颗果子来吃，“说啥？”这有啥好说的呀，他相信，他说的事，他爹早已从下人处得知得清清楚楚了。
“滚滚滚！你只要和姚家打好关系就行，别的不指望你了，老子已经让你大哥去运作乡三老的位子了。”
齐修远大叫，“不是啊老爷子，这乡三老的位子，以前你不是看不上的吗？”
“你懂什么？”此一时彼一时，刑长风的大方，让他们跟打了鸡血似的。
“俗话说，富贵险中求。”富他们已经有了，就差贵了。
“爹，你这么看好刑长风？”
“嗯。”这几日，城主府忙着整理新伊春，他们这些老家伙也没闲着，都聚在一起称量称量刑长风呢。
扯皮了两天，别家得出什么结果他没管，他只知道，他们齐家的机会来了。
他们一直都是商贾出身，虽号称世家，但谁还不知道谁啊。如果没有刑长风等人的造反，他们估计也就这样了。但如今眼看着属于他们的时机来了，更换门庭指日可待，还不出手更待何时？
都说商人胆子大，是这样没错。
********
这一天的伊春军屯，整个气氛因为城主府对整个军屯成员全方位覆盖的封赏而热烈着。只一人除外，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刑星月。
蒋明抱着哭泣的女儿，无奈地问道，“小祖宗，你又咋的了？”刚才还好好的，怎么一样子脸就阴下来了？而且今儿个大家都高兴，她为什么就不能和大家一样呢？
刑星月不高兴地扭过头去，成为城主大人的妹妹，她当然高兴。但一想到姚春暖那女人，竟然成为了新伊春的功曹，她就不爽。更别提，姚春暖那女人还找了一个身材精壮的俊小伙子，也不成亲，就那么处着。上次见了，那女人面若桃花的，显然日子过得比她还滋润！一个罪臣之妇，她凭什么过得比她还好啊？
刑星月忍不住心中的酸意，抱怨道，“你说大哥他怎么那么糊涂，竟然让姚春暖一个女的担任功曹之职呢？”功曹，那是多么重要的职位啊！姚春暖那女人得了，真真是大权在握。
蒋明无语，他知道她这是又酸上了。他觉得她这真的没必要。她过她的日子，人家过人家的日子，人家又没碍着你啥的。
娶了刑星月之后，他就时常在感叹，他就没见过这么不聪明的女人，对于强者，就算不能交好，但不要去得罪，这应该做得到吧？
说句不好的话，你哥能当上城主大人，也有人家的一份功劳在里面，人家凭功劳晋位，别的人像吴总管啊于长史他们都没意见呢，你倒是意见挺大的，毛病吧。
“你哥这么做，肯定是有他的道理的。行了，你身体弱，安心伺候相公就好，就别费神操心这些事了。”说着，蒋明还摸了摸她的脸。
她啊，真是没自知之明，城主大人对她这个妹妹的情谊只剩下一丁点皮而已了，她还妄想插手他城主府的事啊？罢了罢了，早就知道她蠢了，娶刑星月这样的蠢女人，好糊弄，就是挺费腰的。
这时，门外传来岳母大人的动静，她好像送东西来，给他们的那一份放下，拿起另一份就走。
刑星月一看她拿起另一份东西就来气，不用想，这一定是给姚家送去的，“娘，你又去姚家！”
“我去看看。”
女儿家里这种气氛，她不爱呆，她就觉得姚家氛围好，时常溜达过去。就算姚春暖忙，见不着她，见见她那小闺女，再和姚母唠唠嗑也挺好。
刑母走了之后，刑星月又气上了。
蒋明在一旁咬了咬牙，决定牺牲色相了。今天蠢妻子连受两波冲击，他不来一把大的，接下来几天，受罪的人就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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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发封赏的翌日，姚春暖来上值，刚踏进城主府，就停住了脚步，“你们是怎么回事？”
于宸、许翀等人身后一个个都跟着一个大块头。这配置，怎么和她有点像啊？
于宸幽怨地看了她身后的阿夏一眼，“还不是你的阿夏太馋人了。”近来阿夏屡立奇功，他们看着也眼馋啊。身边有这样的人保护着，可太有安全感了。
姚春暖无语，“于是你们就每人弄了一个大块头来保护自己？”在这五六万大军中，找出这么几个大块头，恐怕也不容易。
“是啊。”甭管这些大块头手上功夫如何，挨打扛刀子效果应该不错的，毕竟这么大的体积。
她都能想象，以后他们城主府的人出门谈判，一上前，一溜烟的大块头跟着亮相，想想都刺激。
这些日子，吴总管负责统计目前新伊春的数十万百姓、田地和还有的粮食。于宸还负责收编先前雷太守送人头送来的一万多士卒。忙碌了好些日子，他们总算将新地盘的诸事给理顺了。幕府的成员们，升官后，都下地方了。
接下来他们新伊春要做的头等民生大事，便是秋收。
军事方面，他们进入紧急备战状态。城主大人带着诸位将军，在城主府另辟了一个军机处，成天泡在那里，观看舆图，就着模拟沙盘，推演与朝廷平叛大军的每一场战役。但城主大人更多的目光是放在与新伊春接壤的大梁的各处城池。他没有掩饰自己的野心，都反了，谁还和他客气啊。

第146章
大封赏红榜之后,城主府又贴出来一张大红榜，不过是贴在另一面墙上了，这便是招贤榜。
招贤榜上写着：今欲行大道,扬远志,而人力不济。今求贤若渴,特向四海张榜求士，不使野有遗漏。所有怀才不遇之士，皆可往之。这里唯才是举，能者居之。彼有伯乐,以待千里驹,彼有梧桐,望凤来仪。
这招贤榜针对的是朝廷举孝廉之举措。‘唯才是举，能者居之’这八个字，足以让那些如许翀之流被压制的人才趋之若鹜。
恐怕王朗自己都没想到,第一个揭榜之人,竟然是顾宾。
一番交谈之后，姚春暖对顾宾的印象不错。只是，这顾宾,怎么看着有点眼熟？一问才知道,他来伊春月余了,是陪父亲来找巴渊看病的。他父亲得的是肝病，治疗月余，病情已大好。
来这里月余啊，那他应该经历了伊春的易主的整个过程，可以算是他们起事的见证者了。姚春暖暗忖，懂兵法，有理智,脑子清楚也有胆色，目光长远，算是个难得的人才了。于是带他去见了城主大人。一番问答之后，城主大人也肯定了他的才能，给了军师将军的封号，安排他辅佐蒙毅去了。
新伊春的大封赏以及招贤榜等一系列举措，都被人有意无意地传播出去了，反响还蛮大的。
一时间，无论是对普通老百姓还是人才，新伊春，都是一个充满了吸引力的地方。
对老百姓而言，有地可中，轻徭薄税，长官仁厚，加上居住的地方能看得起病，生命有所保障，这便是天堂一般的存在了。
对于有才之士而言，有功者赏，有过者罚，赏罚分明，一个公平公正的环境，才是人才最需要的。再加上新做春招贤榜上表明了新伊春唯才是举能者居之的用人标准，一时间，无数有识之士收拾行囊，打算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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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茶几上的酒樽被扫荡在地。
三皇子浑身狼狈，站都站不起来，他抹了一把嘴角溢出的血，阴狠地看着太子，“你狠，够狠！”关键是太子对别人狠，对自己也狠，不然他也不能上当。
太子此时也好不到哪去，他的身体本就差，加上这杯毒酒的摧残，尽管他立即服下了解药，但五脏六腑还是翻腾得厉害。
但是废掉了老三，一切都是值得的。
他的专属太医是极不建议他用这毒药的，毒酒从身体过，最直接的后果之一，就是妨碍他的寿元。太子倒是无所谓，寿数这东西，本就是未知的，多几年少几年，谁又知道呢。
“老三，你别怪我心狠。你知道吗？大梁已经经不起你的折腾了。”
“呵呵。”三皇子不屑，他喘着气说道，“不知道！你怪本王应对不当？这关键的三四天你人在哪里？”
“我人在伊春，可惜，去晚了一步，没来得及阻止刑长风起事……”太子絮絮叨叨地将自己的在伊春的心路历程与三皇子和盘托出。
“你知道吗？孤如今唯一的想法就是，不能让大梁绝在我们这一代的手里。孤甚至想过，如果孤的身体不行，大梁也只能交付到你手中。”
三皇子有些意外，紧接着他厉声道，“休想骗我！”太子敢动他，那他就要做好鱼死网破的准备！休想三言两语就让他服软？！
太子笑了笑，“没骗你，孤这个时候，还有骗你的必要吗？因为比起你，其他人更不行。你虽然性情乖张，但能力比其他几个要好得多。”
太子说完这话之后，在心腹地搀扶下，挣扎着起身，“晚点我让太医前来给你医治，孤不要你的命，你日后就安心呆在此处罢。如果孤有朝一日力挽狂澜，让大梁幸免于大夏倾倒，孤会放了你。”
太子站在大门处，似是疼痛难忍，好一会等平复了疼痛他才道，“如果孤不幸为叛军所杀，孤也会让人放了你。不管如何，最终孤都会还你自由。”说完，他才缓缓离开。
独留三皇子在屋里，脸色变幻不定，最后，忍不住将整间屋子砸了个稀巴烂。
这些动静，都被上报给太子。
太子眉目清冷，对此似乎早有预料。他这老三啊，内心深处还是有柔软的地方的，但他还是下令继续监视三皇子的势力的动向。
然后，他去看了一回他父皇。
那会，他正好喝完了药躺下。得知太子前来，他睁开浑浊的双眼，早些年被酒色掏空的身体已经起不来了，他看着太子，叹息一声，难得清醒地道，“想做什么就去做吧，一切骂名，朕替你背着。”
从他父皇的寝宫出来，太子就开始忙碌开来了。
“太子，你休息一下吧。”
“休息不得，时间来不及。”
接着，太子硬是拖着熬着，开始调兵谴将。
一如姚春暖所料，大梁兵源有限，没办法多线开战。特别是在东北的兵力，基本废了的前提下，兵力更是捉襟见肘。伊春军屯的直接反了，朱大帅的摇摆不定，如今又被刑长风的兵力压制，东北的兵力是指望不上了。
但是即使不能多线开战，平叛的阵仗也要摆出来，这事关朝廷的脸面，大梁的国威，不容有失。故而，太子只能布重兵攻打祸首汝阴王，安南和伊春方面，布轻兵。特别是伊春，兵力又更少一些，以防御为主。另外，他还下令缓化、会宁、松花府等州郡太守防备新伊春。
太子深知这一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如果可以，太子真想将他们三方全歼了。
其实这次交手，太子何尝不知道留着刑长风，一样的后患无穷，只是现实不允许啊。
南蛮已经蠢蠢欲动：北狄因为有伊春大营以及刑长风在那堵着，暂时可以不管：北戎正在交战中：让太子聊以安慰的是，东夷还算安分了。
外忧内患，真正的外忧内患。太子狠了狠心，如果平叛不顺，大不再征调兵马压过去，攘外必须安内！他是不会放弃铲除这些乱臣贼子的！
除此之外，太子还下令封锁安南所在的宁州，汝阴所在的徐州，伊春所在幽州等三地之盐铁，严禁盐铁流入三地。下了此令，太子心安了安，唯一的忧虑便是那加碘精品盐的私人盐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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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永年从望涯滩回伊春主城的城主府述职，城主大人和功曹大人同时接见了他。
看着这座已经属于他们的城和脚下这片已经属于他们的土地，朱永年满心的激动。早在接手望涯滩的时候，他私底上就有所猜测了，想不到啊想不到，他的猜测果然成真了，哈哈哈。
新伊春拿下之后，如今望涯滩已经属于他们了。接下来，盐铁的开发，乃新伊春工作的重中之重。如无意外，这两项肯定会被朝廷所封锁。所以，他们需要自给自足了。
最后城主大人对朱永年说，“放开手脚去干吧。”
朱永年大声应喏，他早就摩拳擦掌想大干特干了，奈何前面大将军、姚主薄让他悠着点，这才压着来的。现在，终于得了放手开干的命令，他一定要让望涯滩上铺满白色的海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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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难得休沐。姚春暖和戚应善都回到了姚府。先前因为忙，很多时候，他们都歇在主城。
他们这次回来是搬家的，毕竟伊春军屯离伊春主城所在的城主府还是太远了，来回实在是浪费时间。
姚春暖接管伊春主城后，她让人将离主城两条街的书院街给整理出来了。这条街上原先住着的，算是伊春主城的权贵了，宅子都是好的。
主要是原太守府的官员被一网打尽，里面好的，凤毛麟角，所以这条街的宅子被统一征用了，一点都不用良心不安，连补偿都不用给。
书院街的宅子，城主大人在封赏时，也按军功，将它们赏了下去。毫无疑问，姚春暖分得了一座。戚家也得了一座，主要是戚老三升偏将军了，其实这样还是有些不够的，但综合了戚家四兄弟的功勋，分一座宅子是完全可以的。
分封给高层之后，还剩余一些，城主大人干脆将它们放进兑换楼，允许用功勋值兑换。
姚父和姚大哥因为经营姚记，姚二哥此次立了功，在姚春暖的帮助下，也兑换了一座偏一点小一点的宅子。
还有姚大伯家，因姚大伯本人以及诸位堂兄先前在军屯做事，很是积攒了一些功勋值，加上此次大封赏，又进账一大笔功勋值，故而在姚祖父的帮助下，咬咬牙兑换了一座小宅子。
只有李舅爷家，因为来得晚，积攒的功勋值远远不够，只能在离书院街的两条街外买了一座宅子，所幸离得也不算远。
休沐的日子，姚春暖和戚应善两人难得放下公务，相互陪伴着在院子喝茶赏花看看书，顺便陪陪小姚晞。
那晚之后，两人视情况会一起过夜，姚春暖的衣柜里，放了他的备用衣服。新宅子里，姚春暖还给他另外还备了一个书房，两人的书房比邻，亲密，却又互不干扰。
戚应善和小姚晞也能处得来，他带孩子也挺娴熟的，小姚晞也愿意跟他，小家伙经常被他逗得咯咯直笑，口水糊了他一脸，他只淡笑着带娃。
就在他们仨悠悠闲闲的时候，门房大叔来说，有人找，对方说是南区那边的老朋友。
姚春暖一听，大概就猜到了来人的身份，等她拖家带口地来到门口时，发现罗老头、云婶和以前的邻居曾姓兄弟中的老大都来了。
他们这次是来感谢她的，一个个还不是空着手来的。如今他们已经不是被大梁流放的罪民，一个个已经成为新伊春的普通老百姓。
云婶和罗老头一个个的情绪都挺激动。大梁不赦免他们，自有人赦免他们！他们也不走，就留在新伊春，就留在军屯，好好地生活，好好地给他们中粮食。
这两位老人说完之后，曾老大有些不好意思地道，“以前桃花有不好的地方，望大人您大人大量不要计较。”
姚春暖失笑，这都多久的事了？要不是见了他们，她都差不多忘掉有这么一个人了。
“曾家两兄弟打算参军了。”云婶也在一旁说道。
云婶说完，忍不住打量姚春暖身边抱着孩子的戚应善，一边打量一边暗暗点头，小伙子身材擎长，面貌清俊，气质温和，和姚功曹很相配。
从他们三人口中得知，这些被赦免的犯人，成为新伊春的百姓之后，都没走，有些直接参军，有些则打算好好中地来支援他们。如此多的信任和期盼，姚春暖感受到了沉甸甸的责任。

第147章
大梁大军平叛,速度不快，加上他们伊春非他们重点打击之地，来得就更慢了。但是太子对宁州、徐州、幽州三地下达的禁盐铁之令,却及时下达了。
不过,造反的三地对此反应不大。就拿汝阴王来说，要造反的人，哪能没点准备呢。别说徐州本身就有铁矿,太子禁了，那他们就自己采挖自己炼制呗。至于食盐,他们囤积的食盐，支撑半年没问题，特别是后面弄到的那批精品加碘盐，一次性让他们多坚持了三个月。
太子的禁盐铁令，对新伊春来说就更不事了。望涯滩上的海盐,要是运回来加工好，足够他们新伊春的三十多万百姓一吃好几年的。至于铁？姚春暖敢说,她目前掌握的铁矿分布,比朝廷还要详细。就他们新伊春，都有好些质量很好的铁矿。
在大梁平叛军抵达新伊春之前,看着兵强马壮的军队,城主大人和诸位高层商议过后,决定带他们去干点小活。城主大人带着诸位将领，在军机处泡了两天之后，决定奇袭位于新伊春东南方相邻的会宁！
只因他们环视一圈,和他们新伊春毗邻的几处地方，在目前的时机里，适合出手的正是会宁,而且大小也适合他们消化。
这些日子，姚春暖一直让人密切留意北狄的动静。当北狄真的异动时，她想了想，以新伊春城主府的名义给朱大帅去了一封信。这封信的用意，一则是想减少伊春大营的伤亡，二则是想分散朱大帅等人的注意力，省得他们把目光总放在他们新伊春身上，不便于他们偷袭会宁。
随着信送去伊春大营的，还有十来位工匠和几大车粗瓷器粗碗等的碎片。
朱大帅挺纳闷新伊春城主府那帮子人会给他来信的，拆开来看，信上只有一个建议，就是说，明知北狄族会来侵略伊春，何不赶紧在他们来的路上埋伏一波？甭担心对方会不会上当，先做了再说，能带走一个是一个。信上，还附上了埋伏的地点和陷阱的设置之法。
朱大帅看完，有点不可思议，“新伊春城主府那帮家伙怎会那么好心地写信来指点我们？”
施眉暗忖，人家是看不过眼他们先前一味地防守防守吧。
“他们将咱们当成了第一道防线了，我们这道防线被打穿，他们就要直面狄罗族了，他们自是希望我们能坚持久一点的，最好是能把狄罗族打回老家去。”
随即，施眉想到他们伊春大营的位置，心情就不好，“不是我说，大帅，咱们伊春大营建成这样是不是合理啊？”伊春大营建在嘉荫县，整个嘉荫县的东北面与北狄接壤，形成了一道长长的防线。他们直面狄罗族，只要他们没被打穿，狄罗族就休想进入伊春腹地。
朱大帅也无言了，最初这样子建，目的是为了守护大梁百姓，为了将大梁百姓全都护在羽翼之下。
谁他妈知道他们身后有人会反啊，关键人家还成功地占据了他们身后的地盘，让他们伊春大营夹在新伊春和北狄之间，北狄攻过来，他们伊春大营不正好首当其冲吗？
施眉叹了口气，事情都到跟前了，再计较这个亦无用，倒不如考虑更现实的问题，“他们说的法子，要不要用？”
“用！”朱大帅肯定地道，他相信他们是真心帮忙的。
虽然刑长风姚春暖等人鬼计多端，但朱大帅相信对方不会在这上面弄鬼。因为造反归造反，民族大义归民族大义，民族大义高于一切！
如果刑长风姚春暖等人，为了对付他们伊春大营，与狄罗联手的话，那他们就是罔顾民族大义，这样的人是走不长远的，也没有人愿意追随这样的人。朱大帅相信他们不是那等不智之辈。
既然决定用他们的法子，那朱大帅和施眉又细细地将信件再读了一遍，尤其是陷阱设置的内容部分，读得更仔细。
看完之后，两人倒吸一口凉气。
“这法子好阴险。”
“学到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懂了对方眼睛中的想法，以后他们要是和新伊春那帮人打起来的话，要谨防他们这一招。
姚春暖提供给朱大帅的陷阱很简单，就是综合了以往北狄攻打伊春时，在城门外大军喜欢停留的地方，然后先确定地方，再挖陷阱，在挖好的陷阱里，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瓷器渣片以及倒刺。弄好这些，他们还会将路面复原。
这复原技术才是关键，人家能将平地恢复成原样。最厉害的是，这重新弄的平地，人站在上面走在上面没事，马踏上去，那事就大了！他们都能想象马掉进陷阱里，被伤着后发狂的景象了。
这陷阱，光想象都让人头皮发麻。
朱大帅忍不住道，“他们是笃定我们不会拒绝？”连匠人连几大车粗瓷器粗碗等的碎片都送来了。
施眉：“我们要拒绝吗？”
朱大帅哑然，“当然不。”
*******
金秋十月，正是大梁著名的收获季节。
隗希哲在将几个兄弟都弄死弄残之后，正式成为北狄一族新的王。北狄族这大半年过得极其艰辛，牛羊死了不少，族人食不果腹。刚整合了部落，隗希哲就想发兵南下了！给去部落回点血。
一听到新王吹响了战争的号角，北狄人一个个都激动坏了。最先响应召集的是各队的勇士和头头，他们或跑或冲地集合了。
隗希哲高坐上首，看着帐下聚集而来的勇士和前锋们，这一张张都是熟面孔，嗯，还有最勇武的那几位没来。
可是，等守卫放下代表人到齐的大帐的帘子，他很熟悉的那几位勇士还是没出现。
“等等，人都来齐了吗？”
“回大王，都来齐了。”
隗希哲觉得不对，“鬼方雄呢？”
无人应答。
“仇由仲山呢？”
还是无人应答。
他问及的两人是北狄部落里最野最有狼性的小伙，以往听到要集结攻打大梁，早就来到大帐，然后鬼哭狼嚎地欢呼起来了。
底下的人先是面面相觑，最后鬼方雄的表兄上前回答了一这个问题，“回大王，鬼方雄和仇由仲山已经被大梁人俘虏了。”
“什么？！”
“是这样的大王……”
此时隗希哲才知道，原来在这段他和兄弟们打生打死的混乱时期，族人们忍不了饥饿，跑到伊春打野食去了。
这一去就是有去无回，前面陷进去的人，还会托口信回来，招呼更多的族人过去。族人们上当了，以为有便宜可占，一窝蜂地去了。等他们意识到不对的时候，已经陷进去很多族人了。
隗希哲的脸色很难看，“统计一下，及至此时，去了伊春却没有回来的族人的数目。”
等隗希哲拿到结果，差点没气死，他完全没想到，族人们自发打野食的小组织行动，竟然会陷了一万多人进去！
“可惜了，鬼方雄和仇由仲山都是我族的大勇士，竟然会死在一次打野食的行动里。”
“大王，他们没死。”
“他们没死？”是啊，刚才说他们是被俘虏了。
“他们是被俘虏了，听一位侥幸逃回来的族人说，我们进入伊春的村庄打野食的小队全都被大梁人俘虏了。而且被俘虏的人可惨了，从天刚擦亮就开始干活了，干到天黑才允许休息。每天要开很多的荒地不说，还不给吃饱。偷跑回来的那位族人饿得剩下一层皮包骨了。”
在场的狄罗族人听了都心有戚戚，太惨了，大梁的手段真是残忍啊，天天干活不给吃饱，还不如一刀结果了他们呢。
隗希哲深思，这种手段，不像是朱大帅会用的啊，他们和朱大帅打交道多年了，他没有这么阴狠狡诈。突然，他想到了什么，问道，“年初那会，跑到我们北狄作乱的那支军队，不是伊春大营的军队吧？”
“不是，是伊春军屯的。”
有人疑惑，“这两者有什么不一样吗？”
隗希哲的属下解释，“原来是一样的。后来，听说他们闹掰了分家了，就不一样了。”
“俘虏我族勇士的有没有可能是伊春军屯的军队？”隗希哲还不是相信这是伊春大营的朱大帅所为。
鬼方雄的表兄回道，“这个不好说，逃出来的族人太少了。加上那人也不懂中原话。”
“只是被俘虏了也好，这次咱们也俘虏一些中原兵！到时要求和他们交换，把我族的勇士都换回来！”很好，新仇旧恨正好一并算！
说完这句，隗希哲站起来动员，振臂一呼，“北狄族的勇士们！我们的族人被俘虏了，我们要不要去营救？”
“要！”吼声震天。
隗希哲又大声问，“还有，大梁的粮食成熟了，我们要不要去收割？”
“要！”吼声更大了。
隗希哲手臂往下一划，“那好，我们今晚好好休息一晚，明天一早，集结，出击！”
“出击！出击！出击！”

第148章
春风吹,战鼓擂。
随着冲锋的号角响起，看着远处伊春的方向，隗希哲命令集结好的队伍全速前进。
和往年南下骑兵一马当先不同,今年隗希哲对冲锋在前的队伍做了一些改动。根据斥候回报,前两日，晚上城门处灯火通明的，好像是在练射箭,他们也没敢靠得太近。
听到这个消息，他留了个心眼,他觉得这很有必要，因为现在的伊春多了一支军队，这支军队还很奸诈，他不敢肯定伊春大营的朱大帅会不会被他们所影响，变坏了。
如今他们狄罗族最强壮的勇士在前面冲锋,骑兵在后，他认为这样很稳妥。
他的属下却很不解,“大王,我们用得着这样吗？以往我们都是直接冲锋，这些中原兵软蛋得很,从来没敢在路上伏击过我们,咐一味地守城！”
“用中原话讲,小心驶得万年船。现在驻守在伊春城的，不止原来的朱大帅一支军队了。就拿你们打野食这事来说，一下子被俘虏那么多人,这不也是之前没有过的事吗？”
属下被他说服，“好吧。”
隗希哲极目远眺，只见他的前锋们一路冲过去,无所阻碍，很快，前锋们就抵达了他们狄罗族和伊春叫阵的地方，并且往两旁散去，将最中间的位子空出来给骑兵。
前锋们无事，隗希哲想着看来是他想多了，他当即一挥马鞭，呼喝着大家冲啊，“所有狄罗的勇士们，冲啊！”
鬼方英是这次负责冲锋的步兵勇士，他们大王怀疑大梁人可能使诈，所以让他们冲在前面，他冲了，为了狄罗族虽死无悔。冲锋的时候，他一直提心吊胆的，等冲完之后，发现什么都没有。当下和小伙伴们一起往旁边走去，一边走还一边嘲笑大梁人软蛋。
“那是什么？”突然，他发现连上人路面有点不正常。
“不是，这片地怎么卷了起来？”
就在他们疑惑着蹭下身研究这路面的时候，狄罗族的骑兵冲上来了。他们大王还是一马当先冲在最前面的那一位。
然后他们惊恐的发现，变故发生了！
首先是感觉马儿踩空了，大王他整个人也随之往下冲。
随着骑兵踏上这一片空地，整片的道路竟然在他们跟前裂开了，露出底下插满一地的尖锐的瓷器片和倒刺。
隗希哲也懵了，这路竟然是中空的？是陷阱？
他这一懵，紧急着就是马腿受伤，底下的东西让马儿惊慌嘶鸣，它下意识地挣扎跑动，可惜每挣扎一下，受的伤更大，直至四肢跪地，血渐渐从它的身上流出来。
“停！停！前言有陷阱！都给我停下！”隗希哲大喊着。
可惜冲锋的惯性，不是他们想停就能一下子停下的。冲在前面的每一匹马，都上演着和他身下那匹马一样的悲剧。
后面因为惯性的原因，还发生了可怕的踩踏事件。
“中计了中计了！”
嘉荫城城墙上，无数战士在欢呼。
“哈哈，恭喜大帅，首战告捷！”施眉和其他将领一起，向朱大帅道贺。
“哈哈哈，真是大快人心！”朱大帅开怀大笑。
最开始，在发现狄罗族竟然让前锋在最前面奔跑的时候，朱大帅等人站在城墙上，心都提到嗓子眼上了。幸好幸好，最后他们的骑兵还是冲了。
一旁的姚二哥也很满意陷阱造成的效果。他这次负责送信以及送工匠送锋利的瓷器材料和半成品水泥来，是带着任务来的。
观察这次陷阱布置情况，也是他的任务之一。
“姚大人，你们的工匠可真厉害！”伊春大营的将领恭维姚二哥道，这也不算恭维，算是事实吧，毕竟依靠这十来位工匠的指导，他们竟然让狄罗一族刚出师就栽了个大跟斗！
姚二哥呵呵一笑，他们的工匠确实厉害。就比如布置这些陷阱最关键的材料之一——半成品水泥，就是他们的工匠根据他妹不知道从哪弄来的提示，弄出来的玩意。此物对道路对建筑能起到一定的硬化作用，用来布置这类中空的陷阱最合适不过了。
伊春城墙上头，因为首战告捷，而且还是赢得这么轻松，上至将领，下至士兵，都兴奋极了，轻松将对方的骑兵给干趴了，这多少年没感受过了？
通常都是北狄来势汹汹，他们呢？费老鼻子劲才勉强打退对方的第一波攻势。
但对北狄来说，这场出师不利，就太出乎意料了？多少年没栽得这么惨了？关键，栽的还是他们狄罗军最精锐的部分！这还是战争之初，甚至还没短兵相接。这样的开头，对士气的打击很大。
一看到狄罗族中了陷阱，还发生踩踏事件，伊春大营骑兵营的木野将军忍不住请命，“大帅，末将请命，出城追击！”痛打落水狗！
“准了！”朱大帅大手一挥。
没多久，大城城门就开了一半的门，木野将军领着他的兵蜂拥而出，趁机去收割狄罗族士兵的命。
隗希哲毕竟是宿将，在经过最初的慌乱之后，就防着伊春大劳趁机落井下石了，他让最后面得以幸免的三分之一骑兵从旁边绕过去，挡在他们前面，而后面的士兵对陷在陷阱里的同族展开自救。
此时的狄罗族是愤怒的，也是勇猛的。木野将军除了最开始占了点便宜之外，后面并没有占到多少便宜了。当木野将军发现，狄罗族后面的援救已经完成时，再不甘，也只能鸣金收兵了。
伊春的骑兵退去之后，隗希哲在看到因为一个陷阱，他们骑兵因此而伤亡的人数占了总骑兵的三分之二时，他的心在滴血。
********
“北狄又打过来了，咱们赶紧收粮啊！”
北狄和伊春又打仗的消息，让伊春的老百姓着急忙慌的开始收粮。
这情况被报告上来，姚春暖去地里查看之后，问了农稼院的管事们，都说有些庄稼还不够成熟，还能再养几天。现在收割掉的话，产量只有八九成，再养几天，能多收获一些粮食。
姚春暖连忙带人安抚百姓，让他们将成熟的粮食先收割，还没完全成熟的再等两天，不用担心北狄人会冲进伊春腹地烧杀掠夺。
出于对城主府的大人们的信任，他们停止了收割的动作。但一个个还是愁得不行，恨不得直接睡在地头，这几天，没把粮食收回来，他们就别想睡觉了。
尽管安抚了百姓，但姚春暖脸色仍旧凝重。
主要是北狄的可怕太深入民心了，他们年年南下，有时冲入腹地，烧杀掠夺，无恶不作。伊春的老百姓们都到了闻狄色变的程度，都给老百姓造成了心理创伤了。
她觉得，伊春对战狄罗，伊春需要一场大胜。也就是说，这次他们要给北狄来一次狠的才行。
对方太嚣张了，几乎将伊春当成了他们的粮仓和后花园，想来就来！就看前段时间不断有小股的北狄无组织无纪律地偷入伊春与北狄交界的村庄打野食就知道他们都是惯犯了。
这些惯犯，他们通过这些俘虏不断地利用各中方法引诱他们的族人过来，前后引来了一万多人。后面估计是北狄人也察觉到不对了，怎么引都没有人过来了。当时整个伊春军屯的士兵们都觉得蛮遗憾的。
这一万多北狄人，都是刺头。被抓后一个个都凶狠得厉害，嘴巴还不干不净，叫嚣着要弄死他们这些大梁人。
刑家军们对付这些刺头，第一个就是将他们绑起来，直接上马拖曳一阵，受伤了也不给治，等到了牢改场，开荒的时候，这些刺头也没少挨鞭子。反正不服就抽，抽到服软为止，惯得他们！
经过一两个月的调、教，现在一个个都乖顺得很，成为开慌的一把好手。什么不会中地，所以每年不得不南下来偷来抢大梁老百姓的粮食，其实说白了就是懒。伊春军屯，专治他们身上的懒劲！
不过对付狄罗的事，等他们城主带着将士们干完小活回来再说，朱大帅他们应该能撑到那个时候的吧？他们应该没那么废物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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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荫县城外，狄罗族后退了几里地扎营。他们就像一群鬣狗，没抢到粮食，他们是轻易不会退去的。
隗希哲浑身都包扎着，幸亏他身手好，受伤不算太严重，但此时他一脸的凝重，和大梁交锋，他们狄罗族是好久都没吃过这样的大亏了。
看到族人们一个个垂头丧气的，隗希哲直接上脚踹，在营地咆哮，“都给我抬起头来！只是一场小小的失败，你们就要垂头丧气的吗？”
“大王……”
“难道你们因为一次的挫折就不敢前进了？还是你们打算就这样回去狄罗？两手空空地回去？面对父母妻儿期盼的眼神，然后告诉他们，因为你们无能，所以没能给他们带回过冬的粮食？！”
哀兵必胜，所有的狄罗族人都被他们大王的话激起了血性，“不，我们不回去！”
“那好，今晚，我们要连夜攻城！他们不是会设陷阱吗？我们这次也要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隗希哲冷哼。
夜晚，属于战争的号角又响起了。
“大帅，北狄人疯了。”
“是疯了，竟然连夜攻城！”
夜晚攻城难度大，这个难度是双方的，攻城的难度大，守城的难度也大。
“守住，我们要守住！”
一夜酣战，总算没有让北狄人占到便宜，朱大帅带着其余将领面色疲惫地下了城墙。
就在这时，施眉匆匆赶来，“大帅，不好了，我们收到消息，会宁被刑长风带人攻占了。”
一下城墙就听到刑长风攻克了会宁，朱大帅：……
朱大帅憋气，刑长风那帮人是怎么回事？这个时候竟然还想着扩张地盘？
朱大帅有中被利用的感觉，娘的，老子在前面打生打死，你们躲在老子身后，不帮忙就算了，还趁机偷袭会宁，并且他们还偷袭成功了？
朱大帅问：“攻城战用了多久时间？”
施眉：“据说不到三个时辰，现在对方已经完全接管会宁。”
朱大帅听到这上，忍不住破口大骂，“会宁的县令县丞是猪吗？你们还能更废物一点吗？猪都比你们有出息！能多拖住两天。猪狗不如的东西！”
朱大帅实在是太生气了，骂完了会宁的县令班子又骂领兵前来伊春平叛的大将，“还有，甘化成！你是乌龟吗？从凉州调集兵马出发到伊春平叛，爬都爬到了，急行军会不会？”

第149章
在朱大帅埋怨会宁县的县令和县丞太无能的时候,以蒋欣为首的县令县尉等人也很郁闷呢。
说起来会宁县是一个万户大县，设有四个乡镇，有六千兵马。
可是人家刑长风大将军直接两三万大军压境,这叫他们怎么打嘛，他们整个县的防御就只有五六千兵马,给人家送菜吗？实力太悬殊,没有赢的可能，再说他们还没有援兵！
这样的情况,要么降,要么死磕到底,将五六千兵马打残之后,再让对方长驱直入。区别就是,前者，他们这些头头脑脑的或许还能有命在,后者，估计能保存家人都算人家刑长风仁慈的了。
蒋欣在刑长风等人率兵兵临城下之后，和同僚商议之后决定，干脆意思意思地反抗一下,然后就投降了算了。
反正他们降的也不是狄罗人也不是别的外族,好歹刑长风也同是中原人不是吗？况且,朝廷自己平叛不利,还怪他们投降吗？这么一想,他们降得心安理得。
至于朱大帅说他们是废物，他们承认自己很废。施眉说刑长风等人的攻城战用了六个时辰，是从出发的时间算起的，里面包括了赶路时间。
但蒋欣等人认为，他们废物,其他人如缓化、松花府等郡守也没比他们好到哪里去！一个能打的都没有，大家都是菜鸡互啄罢了。他们现在埋汰他们丢了会宁，只是因为刑长风第一站打的不是他们罢了。
此时，姚春暖带着许翀以及几位幕府的成员，随着大军进入接管会宁。他们进入之后，便是发布一系列安民措施，首先便是禁止军队扰民欺民，违者重罚！
蒋欣等人插配合交接的，但发现主持接管事宜的人竟是个女子，料想她便是新伊春城主府的姚功曹了。一时间，不由得多看了几眼。姚春暖之大名，早就随着刑长风的起事而遍传天下。毕竟她以一介女子之身，挤身为刑长风集团中排行前几的话事者之一，而且还手握实权。
她给人的感觉是明艳的，温和的，做事十分有条理，尽管她身穿深色缁衣，将颜色往下压了两分，但还是可以看出她容貌姣好。难得是是她自身所带的气势。这投气势打消了男人而她的颜色而起的念头。
因为蒋欣等人的配合，交接工作很是顺利。
而刑长风姚春暖他们接下来要议的，便是对蒋欣等一众会宁官员的处理了。
蒋欣是降将，而且还降得干脆，双方并未造成刑家军很大的伤亡。杀是肯定不能杀的。从此处这便是蒋欣等人的聪明之处了。
会宁是他们起事后，占据了新伊春大本营之后，第一个打下来的地方。他们以后还要打地盘，无数的守将将会以会宁作为参照。如果他们杀降将，那只会增加将来那些守将的抵抗力以及攻城的难度。
就冲着这点，他们也不能杀，千金买骨马，这是标杆。而且现在他们处于打拼阶段，需要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
最后，他们高层的几位一致决定，会宁的官员们就参照先前新伊春原有的那些官员的处理方式，好的官员先迁入新伊春，学习一段时间，视情况出仕。坏的全部革职，队伍里的害群之马，则剔除出去，给予他们应得的结局。
这般处理，蒋欣等人无语可说。同时也挺庆幸自己无事，听刑长风等人的意思，好像他们接下来表现得好的话，还可以再做官的？这个结果出乎他们的意料。招用降将，自古有之，但说实话，蒋欣等人以为，刑长风乃行伍出身，行伍出身的人做事很多都从心，考虑不长远。现在看来，并不是这样的？后来等他真正地上了这条船，他才发现刑长风的班子行事很有章法，并不是他以为的草台班子。
姚春暖打算将会宁县交给许翀来治理，这次带他来，就是这么个意思。他来伊春也有两个多月了，在这段时间，他一直兢兢业业的，内务能力很强。可以说许翀是他们培养成熟的一任官员，把他调来会宁，主要是想让他恢复民生，将民生经济搞上来。
许翀的调任，是经过她深思熟虑之后向城主大人建议的。因为她坐镇新伊春，有她在，能力与她重合的，多少都会被她压制一些，谁被压制久了都会郁闷的。所以，在确定了对方的忠诚度之后，把人调到别处为官。这样的结果，你好我好大家好，也是避免人才浪费的一种方式。
对许翀来说，调到会宁，甚合他意。对于城主大人和姚功曹的信任以及提拔重用，许翀是铭感五内。
因为先前在晋西府一直被压制，而且功劳也一直被抢的关系，他的心情是愤懑的郁结的。
来到伊春之后，得到了适合的岗位，以及上峰的器重，同僚们也挺好，他郁结愤懑的心态平和了很多，而且不管是刚来的伊春军屯还是后面到了城主府，都有很多值得他学习的地方。
从内心深处来说，他是渴望能当家做主的，将一地治理成他想要的样子，但他之前也知道，没到时候。现在，是时候了。封疆大使，这是他迈出的第一步！
“大将军，会宁这边事毕，咱们该调转过头来对付狄罗族了。”在军中，大家还是习惯称呼刑长风为大将军。
蒙毅等人一听这话，眼睛就是一亮。将领就没有不喜欢打仗的，本来以为这次攻打会宁能大干一场，没想到，结束得那么快，他们连热身都没有呢。
一个小将迟疑地道，“可是，现在北狄族不是伊春大营在守吗？”他们反了，不属于大梁，和伊春大营可以说是分属两个阵营，这打赢了算谁的？
姚春暖认真地说道，“对战北狄一族，没有两个阵营，只有一个阵营，那就是我们都是中原华夏民族。”
寡言的大将军也郑重地点头，认可姚春暖这话。
“打北狄，我没意见，听从大将军你们的安排！”
“我也没意见！”
“同上！”
姚春暖笑着道，“那行，你们让将士们好好准备一下，我们先行一步，和朱大帅商量商量，等商量好之后，我们就可以和伊春大营换防了。这一次，让将士们在不伤及自身的情况下，多抓点俘虏。”
听到要抓俘虏，在场的将领们都笑了，功曹大人还是那么稀罕俘虏。
姚春暖一脸的无奈，没办法，开荒挖河道挖矿等太多的重力活苦力活需要俘虏来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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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的心情很沉重，狄罗族一南下，南蛮也趁火打劫，跟着入侵大梁南方——黔南。
一时间，华夏这片土地烽烟四起，百姓们几乎很难找到完全不被战火涉及的世外桃源。因为即使没打仗的地方，当地的青壮也会被朝廷强制征去当兵。
但太子管不了这许多了。他只能说，皮之不存，毛之焉附？等消除了内患，等打退了外敌，好好地休生养息几年，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所幸黔南方面，王朗还是有点能力的，稳住了黔南。
太子不知道的是，王朗凭借着的是他的‘先知先觉’，将南蛮族人挡在黔南之外，只是他维持这个局面也很吃力，也无法让太子从黔南抽调兵马去平叛。
太子本来打算亲征的，但群臣反对，他身体不好，再加上老皇帝如今卧病在床，龙体是一日不如一日，如今的大梁烽火四起，也需要他居中调度。
如今前往徐州汝阴平叛的大将乃是与霍老战神齐名的樊冶樊老将军，这是一位因故荣养多年的老将军，是太子亲自去请，才将人请出山的。
集结了兵马粮草之后，老将军就率领大军出发了，途中遇到几股举反旗的小势力，列是一路碾压过去，直接收拾掉了，真的是什么阿猫阿狗都敢举反旗！
太子接到会宁在短短一夜就丢失了的消息，也和朱大帅一样，骂蒋欣等人无能，骂甘化城渎职。他甚至比朱大帅还生气，他明明都去公函交待缓化、会宁、松花府等负责人注意防备新伊春了。可是会宁该丢还是丢了，还丢得那么快！
还有甘化城，好歹你也是平叛大军，虽然给你的兵力有点少，也没指望你灭了刑长风等人，但你领兵快点抵达，就算围而不攻，让对方有所忌惮，你应该可以做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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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厢，朱大帅睡了两个时辰补了补觉，醒来后想到刑长风率军偷袭会宁一事，仍旧觉得很糟心。
主要还是因为朝廷太不作为了，别的就不说了，反正和他没多大关系。但是北狄南下一事，先前太子现身伊春的时候，就已经有了苗头。他当时也和太子说了，并且告诉太子，军队的兵器有部分磨损得很厉害，和北狄对打的时候，士兵们总因这个而吃亏，问他不能把已经磨损卷刃了的兵器给他们换一换。朱大帅当时觉得，粮草不用朝廷操心，但兵器好歹给点吧？
当时太子只说如今朝廷也困难得很，但他会尽力。可是从太子逃离伊春，已有时日了，未见朝廷给他们更换兵器也就罢了，限盐铁的令却下达了！朱大帅都不知道说什么好。如今北狄确确实实南下了了，对方集结的时候，他就派人快马加鞭将消息送往京城，也不知道朝廷这次会不会有所表示？增援他是不期待了，但他觉得，朝廷给点粮草安抚一下也好啊。要知道，他们是在为大梁打生打死的。
朱大帅长叹一口气道，“施眉啊，我觉得我们不能这样下去了。我们在前面和狄罗一族打生打死，刑长风等人却在我们身后使劲地扩大地盘，这样不行啊。这回他们偷袭会宁，明天他们会不会偷袭绥化或者松花府等地？我觉得，我们应该想个办法，让刑长风等人忙起来，当然若是能帮忙分担一下狄罗族的火力那就最好了。”
施眉欲言又止。
“怎么？有事就说事。”看到谋士这模样，朱大帅就脑壳痛，这些人难道不知道自己脑袋瓜子好使，别人有时候想问题真赶不上他们吗？
“大帅，属下明白你的意思。可是，除非刑长风主动帮我们打北狄族，否则我们还真不好祸水东引，拉他们入场。”
“怎么说？”
“大帅，你看舆图啊。北狄这祸水要引到新伊春，不管走哪条路，都需要经过我们新得的乌伊岭镇、汤旺河镇、新青镇三镇中的一镇。”
朱大帅看了舆图，也无言了。
良久之后，他才喃喃地道，“奸诈啊，我们伊春大营真成了新伊春的第一道防线了。我们的身后有属于我们的三镇，不能退，一退，北狄首先冲击的就是我们那三镇。”
施眉也是满心地懊恼，“怪我，完全没想到这一点。”当时不费吹灰之力得了三镇，他只顾着高兴了。
“当时，城主府那帮人做主将毗邻我们伊春大营所在地嘉荫县的乌伊岭镇、汤旺河镇、新青镇三镇划分给我们时，我还当他们是好心……”朱大帅一脸的恍然大悟。
姚春暖：……
她说这完全是她好心，他们相信吗？当初她的确是出于让他们方便管理的好意，才将紧挨着嘉荫县的三镇划分给他的。这三镇地广人稀，说是镇，都接近县的大小了，只是人口比较稀少，这才没升级。她也很舍不得的好吗？

第150章
既然刑长风姚春暖等人决定去见朱大帅与之商议对付狄罗族一事,当会宁这边主脉络一理顺，他们就走了。许翀及姚春暖带来的几位原幕府成员留下，与许翀一起组成会宁新的领导班子。
大将军他们走的时候,还带走了会宁原来用于防御的六千兵马，又给许翀留下了六千刑家军,相当一个置换。这样做,双方的兵力不曾减少，却保证会宁这边不会出意外,能让刑长风以及姚春暖等人更放心。
现在正是交战之初,伊春大营与狄罗打得火势,朱大帅坐镇城门,不可能在这个时候离开嘉荫县的。所以,需要他们亲自去见朱大帅。
情势如此，需要他们去见,那他们就去，这没什么可说的。但君子不立危墙，防人之心不可无。于是他们决定兵分两路，姚春暖带着五千兵马去见朱大帅,刑长风则带着三万军队就驻扎在红星区。而且深入伊春大营,没点别的准备怎么行呢？
朱大帅接到姚春暖传讯说要来和他商议共同抵抗北狄族的消息,哼哼一声,准了。
姚春暖等人来得极快。在伊春大营又一次抵住了敌方的攻城战之后,他们就到了。
姚春暖听到双方攻防战刚结束，坚持要去迎接朱大帅，接待他们的人只好将他们带到了城门下。
朱大帅一下城墙就发现，姚春暖这次前来，带上了蒙毅和周玉树,以及五千兵马。
朱大帅定定地看着眼前的女子，“你胆子真大。”就不怕他一时起恶意，将她以及她这五千兵马全都留在这里？
姚春暖笑而不语。别看她这次来的来只有五千兵马，两千骑兵，三千步卒。但这五千人都是军中好手，且配合默契，可以算是刑家军中的精英团了。如果真的发生两军械斗，这五千兵马，足够护着他们与侯命的三万军队汇合的了。
这会战士们正在打扫战场，有些狄罗族士兵冲上了城头，当时就被收拾了，只是当时将士们都在防守，尸体也只是搬运到一边，没来得及处理，而且里面可能还有没有死透的狄罗人，需要补刀。
还有城墙根下，也得下去一些人去处理双方人员的尸体，首先是将自己人和狄罗人分开来。己方的士卒还得检查一下有没有活着的，如果还有活着的，只是受伤严重的话，就赶紧送回城里医治。至于狄罗人的尸体，就收集到一处焚烧。那么多血迹和尸体要是不处理的话，一腐坏就容易引来苍蝇蚊虫，还会引发瘟疫，这些他们都是知道的。
姚春暖看着他们的处理，点了点头。
在将士们准备给还活着的北狄人补刀之时，姚春暖连忙说，“等等，朱大帅，那些受了伤的北狄人能不能先别杀？”
“怎么？”
“这些北狄士兵还活着，杀了多可惜啊，你把他们送给我们呗。”
“你要这些北狄人做什么？”说实话，朱大帅对年年南下侵略伊春的北狄人是一点好感也无。
“做奴隶啊！”姚春暖理直气壮地道。
朱大帅：“不是，你们新伊春竟然吝啬人力到了这种地步？”伊春军屯具体有多少屯民他是不知道，但是大几万是没跑的了。都已经这么多人干活了，还缺奴隶？
这时施眉也插了一句嘴，“对啊，姚功曹，听说你们伊春军屯那里已经有一万多的北狄奴隶了，这还不够？”
姚春暖叹气，“哪里够哦，再来一两万都不够用呢。奴隶，那是多多益善。比如开荒挖河道清淤泥挖矿等等这些重活累活交给这些俘虏去干多好。要是这些活都干完了，还能让他们上山打石，然后修路铺路啥的。”
听到这些，朱大帅和施眉面面相觑，心里同时浮现一个念头，那就是这些北狄俘虏太惨了。
看两人的神色不对，姚春暖连忙道，“大帅，你们别可怜这些侵略者！我这也是给他们一个为自己曾犯下的恶事赎罪的机会，赎罪后下辈子他们就能投个好胎了，免于畜生道，他们会感激我的。”
朱大帅：……忽悠吧，你就使劲忽悠吧。你这张嘴，真是骗人的鬼。
不过，将姚春暖的话听进去后，朱大帅沉默了，这些挖河道修路的活都是老百姓们的徭役，雷朋在伊春当了七八年的太守，他可从来不会怜惜民力。
他尚来不及感慨，就又听到姚春暖说话了。
她说，“而且我们新伊春家大业大的，不管是种植和养殖都需要大量的人手来做。对了，还有各种工坊也需要大量的人手。当然，这些精细活不敢交给这些北狄奴隶，但他们可以去做脏活累活，把我们的屯民啊老百姓啊解放出来，去干精细活。”
朱大帅黑脸，这是来眼馋他的是吧？滚蛋！“行了，别啰嗦了，那些活着的北狄人，你要就拿去！就当抵了先前你们派工匠来帮忙的人情了。”
“那就太感谢朱大帅了。”
姚春暖带来的将领上前查看后说道，“功曹大人，这些狄罗族人都受伤了，有些伤得还蛮重的，能不能活下来还不一定呢。”
“这些不用多作考虑，先把他们关押起来，然后也不必浪费大夫和药材给他们治伤，每天给点干净的食物和水，能活下来几个是几个。”姚春暖的话挺冷酷的，但这确实是她的想法。对待这些侵略者，治伤是不可能治伤的，给点干净的食物和水已经是她的极限了，熬得下来就做奴隶，熬不下来就去死呗。
姚春暖想了想，又交待道，“还有，如果活下来的狄罗人，有过于凶狠的，让看守的士兵不用顾忌，对这样的人，该抽抽，该打打。实在穷凶恶极的，弄死也没事。”
将领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了。其实曹工大人不交待也没关系，他们原军屯出身的人，就没有不知道她对北狄俘虏的态度的。就一句话，你北狄俘虏就是不如我们的屯民珍贵！
嘶，够狠心！
朱大帅和施眉就在一旁听着，当下只有这么一个念头。另外就是，姚春暖这么交待，分明是把看守的士兵的命看得比狄罗人重得多得多。别人怎么想他们不知道，但如果他们是看守的士兵，只到这番话，第一个念头就是窝心。啧，这收买人心的手段，杠杠的呀。
这时，已经是晚饭时间，伊春大营的将士们包括朱大帅都累了一天了。
现在这时候也不适合谈事，于是朱大帅大手一挥，“难得你们来我们伊春大营做客，走，本大帅请你们吃一顿！”
说着，他们就一路往大帅的主帐走去。这会，有部分士兵已经吃上了晚饭了。
他们正好经过一处分发饭食的地方，姚春暖忍不住伫足观望，却是越看越眉头紧皱，每个士兵手里拿着拳头大小的窝窝头两个，一碗稀疏的杂粮粥还有一勺水煮的不见一点油腥的青菜！
“朱大帅，你就给你的士兵们吃这个？”
朱大帅也停下来了，“咋的了，不都一直这样吃吗？”这些能吃饱的。
他知道战时吃这个，伙食是有点差了。但他也没办法啊，朝廷一点粮草不给，原来的军屯又被他们给抢了，不省着点能咋办？
姚春暖都给气笑了，虽然他们抢了军屯，也按往年最高收成的分三之一分他粮食了。说得好像他每年都能拿走军屯的全部收成一样！往年他除掉军屯屯民的花用，也就拿走三分之一这么多吧？毕竟当初士兵和屯民的比例是三比七，屯民的嚼用也是一笔大花销。后来他自己又在屯民里挑走了一半儿好的士兵，多养了人，自己不得多努力努力？
“不是啊朱大帅，你不是刚从伊春军屯拉走四十四万石粮食吗？好歹给战士们吃好点吧？”
朱大帅脸色一变，以为她故意说这话是在挑拨离间，朱大帅生气了，“那你们说说，你们都给底下的士兵们吃啥子？”
两人说话音量不小，惹得伊春大营附近吃饭的战士们都朝他们看了过来。
他生气姚春暖可不怕，而且她心中某个念头一闪，就决定和朱大帅说说他们军队里的伙食，“那你可听好了，我们那边的将士们每天的吃食，主食以糙米饭、粗面馒头、杂粮饼子为主，管饱，不够就吃到够，但不许浪费！每天伊春军屯必杀猪羊八头，鸡鸭若干！汤水，每顿都有，有时是紫菜蛋花汤，有时是其他的菜汤，做哪个汤端看厨房大师傅的心情，乐意做哪样就是哪样。”尽管这些汤水有点假，肯定不如自家做的时候放料那么实在，但听将士们的反响，还是很热烈的。
他们伊春军屯十几万人，其实每天杀猪羊八头，三头给是预留给屯民的，五头分发给士兵食堂。这些猪羊鸡鸭看似多，可分摊到每个士兵头上，也就只能沾点油水荤腥罢了。
这还是量入为出的结果，没办法，现在生产力还是不够，每天拿出这个数量的猪和羊，已经是军屯的极限了。
先前伊春军屯鼓励种植，养殖方面，各家自养牲畜也是鼓励的。如今军屯自有猪场、牛场、羊场若干，咳，还有鸡场！后者是周玉树的最爱。不过他喜欢自己圈个山头自己养上一些。
伊春的湿地资源丰富，水域湖泊也多，他们军屯附近就有河段湖泊，养鸭子极为便宜。所以伊春军屯每每出拦的鸭子也多，还有鸭蛋也多。
重点是，军屯养的猪都是煽过的，长得就快，加上军屯里春夏之季，青饲料特别多，他们也舍得喂，每一头猪长得都非常肥壮，养个半年，都有一百斤以上，且肉质很好。
他们军屯的猪出栏时一试，一下子就越过牛肉羊肉，成为军屯里最受欢迎的肉类。
咳咳，加上姚春暖本人比较重口，猪内脏她是吃的。爆炒猪肝腰花儿、青橄榄猪肺汤、酱爆肥肠、瘦肉粉肠粥、猪肚鸡，这些菜在她的口述下，被罗素衣还原之后，吃过的人，也和她一样，爱上了这口。因为她的带动，他们军屯的猪内脏的价格就没下来过。
小战士们眼巴巴地看着朱大帅和姚春暖，呲溜，原来伊春军屯的士兵们伙食都这么好吗？他们的伙食什么时候也能这么好呢？
朱大帅心里酸酸的，同时又很生气 ，刑家军那些将士们能吃那么好，全赖他和雷朋各自贡献了一所宝库啊！她现在还要在他跟前炫耀？

第151章
姚春暖叹了口气,说道，“所以说朱大帅，你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朱大帅：？？？他又咋了？
等回过神来时,朱大帅才发现原来自己一不小心把心里话给秃噜出来了。
其实施眉很想劝他家大帅一句，想开点,好歹您还有两座宝库，虽然暗地里的秘库变成了明面上的宝库，但它们好歹还在不是？想想雷朋,真的是毛都不剩,连人都没了。
“你没想明白一个问题，你给你的士兵吃这样的军粮，难道是想重蹈覆辙？”姚春暖是真的觉得出生入死的将士们应该吃得好一点,瞧瞧,好些都是十五六岁的男孩子,在后世那还是未成年,在这里已经拿起武器和外族打仗了。所以她才一直和朱大帅哔哔。
“你什么意思？”朱大帅感觉自己心脏在紧缩,他刚才提起他的两座宝库,她就提到重蹈覆辙这四个字，太吓人了。
“你这样没成算极了,你要明白,军队才是你立足的根本。你两座宝库的金银堆着放着，粮仓里的粮食也是堆着放着。你难道没想过，要是你没有军队保护,你的宝库你的钱还能保得住吗？大帅啊，你不会以为一直靠这点兵力，就能守住你的两个宝库吧？”
朱大帅这下是真跳起来了，防备又带点敌意地看着姚春暖,“你到底什么意思？打我宝库的主意？”那两座宝库以及装粮食的粮仓都是他的命根子啊！不容有失的那种。
“不是我打你宝库的主意，而是打铁还需自身硬啊，你自己软弱，就会被当成软柿子来捏，没有我们打主意，也还有别人，比如狄罗人。要是你们败了，你觉得狄罗人会好心地放过你的粮仓你的两座宝库吗？”其实姚春暖知道，朱大帅纯粹是抠门的劲儿犯了。伊春大营这伙食搁灾年搁平常已经算可以了，但现在是在战时啊，还不让战士们吃饱吃好，然后有力气和狄罗人打生打死？赢得更大的生存下来的几率？
朱大早的脸一阵青一阵白的。
“钱只有用起来才是钱，放在那里，只是破铜烂铁而已。把粮食把钱拿出来，好好培养你的军队吧。如今这世道，唯有自己拳头硬，才能活得好，不被欺负。”
朱大帅最后一咬牙，吩咐人去搬粮食。
周围伊春大营的士兵崇拜地看着姚春暖，天呀，这位姚功曹大人也太好了吧，竟然为他们向大帅争取到了更好的伙食。
姚春暖身后的刑家军们个个都不自觉地抬头挺胸，这么好的长官，是他们刑家军的哦。
自家士卒用崇拜的目光看着姚春暖，这让朱大帅有点郁闷。
朱大帅不算顽固的做法，让姚春暖很高兴，没枉费她费了这番唇舌，高兴之下，她给朱大帅出了一个生财之道，“朱大帅，这就对了嘛。而且，你要是把你的军队养得兵强马壮，完全可以反过来去抢劫狄罗族啊，这样就能填补自己花出去的钱财了。”羊毛出在羊身上，不亏哒。
这说法让周围听到的士兵瞪圆了眼睛，原来还可以这样吗？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这些士兵的惊讶，姚春暖注意到了。看着这些一张张犹显稚嫩的脸，好些都是十四五岁的孩子，在后世，也就是上初高中的年纪，加上从小到大耳濡目染的礼义廉耻德的教育，让他们想法很是单纯。估计他们只想着怎么打退了狄罗人，然后解甲归田，得些银子回去置几亩娶个媳妇生几个娃，这在他们眼里，估计是最好的结局了。但还有另一个更大可能的结局，就是死或者残。
但姚春暖的这番话，却与他们所听到过的，很不一样。
而姚春暖说这番话有些狼性，是宁愿让他们学着去欺负人，不对，是欺负外族，也不希望他们被欺负，或者等被欺负了才想着还手，这样太被动了。
说这话的姚春暖也是有感而发，她记得之前看过一场拳击比赛，就是这场比赛让她情绪波动很大，感触很深。
他们中国，有着五千年的文名，号称礼仪之邦。那场比赛，中国选手刚上场，裁判还没喊开始，就被某岛国选手卑鄙无耻地从背后偷袭了，中途对方还有好几次犯规，比如抓眼睛这些，裁判就像是眼瞎一样没有制止。等我国选手止住了颓势，反击之后，快赢得比赛的时候，某岛国在台下的教练竟然趁人不备出手偷袭！中途还跑上台攻击我国选手，岛国选二打一，裁判也当作没看见。
当时她看得心头火起，直接关掉电视，拔掉电源，连后续都没看！
当时她那个气啊，固然岛国的选手和教练不讲武德，但中国选手，在上台后，对自己的对手，竟然没有丝毫的防备心，竟然将自己的后背给了对手！还有就是，面对偷袭的教练，竟然秉承礼仪，不去攻击！想依靠裁判将对方赶下去！太被动了！
卑鄙的人，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那个岛国选手是，岛国的教练也是。那么卑鄙的手段，他们用了一次，就不能用第二次了吗？中国选手在有余力的时候，不将对方干扒下摁死，还死死地遵守拳击赛制规则？点到为止？就是因为如此，这才让对方有机可趁，重整旗鼓。
至今姚春暖都不知道那场比较的结果，不知中国选手是否有机会再次反败为胜夺得最终的胜利，还是因为对方的卑鄙而输掉了比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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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是在朱大帅的大帐里用的，他招待的晚饭还是挺好的。
饭间友好的氛围，朱大帅想起刚才提起的他被谋去的第一座私库，他忍不住试探地问，“姚功曹，听说本大帅的第一座秘库是你发现的，你能说说是能怎么找到具体的位置的么？”想起当初丢失的第一座秘库了，至今耿耿于怀。更别提还有第二座第三座，当时都差点被刑家军给摸走了！
朱大帅暗戳戳地想，说吧说吧，告诉了我，好教我知道哪里出了问题，回头我一定注意。
姚春暖笑眯眯地道，“朱大帅，这事不是山贼所为吗？我们大将军只是凑巧去打山贼，搂草打兔子才得了那些财物而已。”她坚决不松口，现在就告诉你，好让你多加防范啊？
朱大帅撇嘴，编，你就编！
姚春暖话峰一转，“不过，我们确实知道一些隐秘的信息。这些信息只有我们城主府内的高层知道，朱大帅想知道也很简单，加入我们，成了自己人，一切都好说。”保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又来了又来了，不听不听，王八念经！朱大帅开始打哈哈，招呼姚春暖等人吃菜，“来来来，不谈这个了，吃菜吃菜！”
她的招揽再次被无声的拒绝了，姚春暖也不着急，应着他的话，开始吃菜。
吃完了晚饭，就该开始商量正事了。
因为嘉荫县与北狄接壤，有三座城门，左右各一座小城门，中间的是大城门。如今朱大帅坐镇的便是中间这座大城门。
最终商量的结果是，由刑长风带两万将士来守上城门，辅助守城，自主调配自己的将士，对朱大帅，听宣不听调。毕竟这场战事，最终的主力还是伊春大营，毕竟姚春暖他们是来帮忙的。而且双方约法三章，在对阵狄罗期间，不得相互算计相互攻击盟友。
“那粮草方面？”朱大帅吞吞吐吐地问道。
其实朱大帅也知道，人家来帮忙，自己好歹也得给人家把帮忙的这段时间的粮草问题给解决了。不说全部承担，至少也得准备一些的，但他实在是……实在是……让他掏私库，他好心疼的！
朱大帅转念一想，这事不怪他，主要还是得赖朝廷不作为，一点粮草兵器都不支援给他！要是朝廷给粮草兵器，他是愿意拔一部分给刑长风他们的。这不是没有嘛。
姚春暖还不知道他吗？性子跟貔貅似的，进了他口袋里的东西，想让他掏出来太难了。他连自己的将士都舍不得给吃好，哪里还顾得上他们这些外人？
姚春暖道，“粮草我们自己解决！但是我们抓到的俘虏归我们！”只希望你别后悔哟。
“好好好，刑大将军和姚功曹你们真是深明大义。”这时候的朱大帅不介意说几句好话的。
谈完正事，送走了姚春暖等人，其实朱大帅的心情很怅然。
刑长风等人主动率军来帮忙打狄罗族，而朝廷方面呢？仍旧杳无音信。两相一对比，高下立见。朝廷的表现实在太让人失望了。
朱大帅摇了摇头，算了算了，有些问题，不能深想，一想就糟心。

第152章
姚春暖等大将军领军前来与她简单交接之后,便回新伊春坐镇并主持工作去了。
秋季，伊春军屯又是丰收的季节。
比起西北往南一带受干旱影响严重导致粮食减产，伊春一带受上天眷顾,旱情轻微。整个伊春境内粮食只减产一两成，就这样，伊春的老百姓们都谢天谢地了。
而伊春军屯,因为科学的种植管理，对粮食的产量有一定的促进和增幅。而且姚春暖等人在规划夏种时,考虑到干旱的影响，种的粮食大多都是耐干旱的品种,故而粮食产出还是正常的。这已经很难得了。
等几乎所有其他品种的粮食如小麦稻谷菽豆等收割完毕时,终于可以挖红薯了。
七十亩的红薯地，到了深秋，地上蔓延的红薯藤像是被吸完了营养,很是干枯,所有的红薯藤都没浪费，全都被割成一捆捆的,送回军屯的晒场制成青饲料，放到仓库里储存起来，等到冬天的时候，拿来喂牲畜。
红薯就栽在一行行的垄上,如今到了收获季节，垄上的泥土都裂开了,有些直接露出里红色的红薯。
一眼看去,垄上的裂缝很多，这代表了红薯丰收！
随着姚春暖一声令下，战士们开挖。
七十亩地的红薯挖出来,直接堆积成山。
挖完之后，光是称量，就花费了不少时间，但最终结果还是出来了，他们一共收获了二十万斤红薯，亩产达到了两千八百多斤。
听到这个产量，所有参与挖红薯的人除了姚春暖都呼吸一窒，尽管其中一部分人在夏季时已经经历过一次了，还是忍不住为之惊叹，这亩产两三千斤的红薯真是宝啊。
吴总管在一旁盘算着，有了这二十万斤红薯，明年年初种上两千亩地，夏收时就能收获四五百万斤红薯，也就是说，从明年下半年起，他们新伊春都不会缺粮了！也能养活更多的人，大将军也有了再征兵的资本。
“明天又到了给大将军那边送粮食的日子了，物资都准备好了吗？”吴总管问。
姚春暖点了点头，“吴总管放心吧，明天会送六头猪六只羊，外加一些新做的豆腐还有若干青菜过去，这是两天的量，一定如数送达的。”他们粮食选运了一批过去，青菜和肉类每两三天送一回。因为此时天气虽然不热，但也只能算是凉快，肉类还是放不住。所以新伊春那边，每两三天必送几头猪羊以及若干的青菜过去。
“嗯，大将军他们在前线杀敌，我们后勤一定要做好。”
伊春军屯丰收，这可真是个令人振奋的消息。因为今年干旱，如今的粮食价格已经被无粮商户抬得很高了。
姚春暖按照原本的计划，等粮食都晒干之后，给原先的伊春军屯的屯民分粮食结算工分。在打下伊春主城及周边县镇之后，工分制度已经不适用了。如今已经不需要工分制度来培养屯民对伊春军屯的归属感了。再者这个制度的基础是量入为出，需要庞大的计算能力，她一个人搞不来。而且随着以后他们的地盘的扩大以及越来越多的百姓加入进来，这个计算量太庞大了。
但功勋值依然适用，但功勋值的取得需要战士们通过做任务来获取，兑换楼里的东西，现在以稀少珍贵之物为主。兑换楼也一下子转为主要为军队服务。
不过在发粮食结算工分之前，在姚春暖等有心人的操作下，伊春粮食没有减产，甚至略有丰收的消息不胫而走。
这消息引得国人，在当地已经过不下去的国人，朝新伊春蜂拥而去。
因为有粮，就代表了活命的机会！更别提巴神医也在新伊春了。目前大梁的局势，像是乱世将始，而乱世，活着活下去才是头等大事。
这些投奔伊春而来的老百姓，姚春暖来者不拒，她深知，人口才是限制一个地方发展的最根本因素。对这些流民或者逃荒逃亡的老百姓，姚春暖让人进行登记归档安置，而且还很重视最先逃荒到新伊春的流民。
姚春暖觉得，如今整个大梁，伊春算是为数不多的安全地之一了。他们能第一时间赶到新伊春来，明有胆识，有眼光，再不济，也证明他们是有气运的人。
刑家军的伙食，对伊春大营的大头兵来说，是一种折磨。这种折磨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是从他们两军联合防御第二天开始的。
因为第二天，他们后勤就给他们运来了几头猪羊和一些其他的青菜。
伊春军屯的猪养得又好，被结束职业生涯时，叫声那叫一个高亢。当时伊春大营的士兵们就觉得，这猪叫声，应该是天底下第一好听的声音了。
他们眼睁睁地看着对方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的，一下子就将那些猪羊给杀了。
他们中有人还好忙地提醒对方别一下子杀那么多，现在的天气，肉放不住。
哪知道对方也吃惊地看着他们，回了一句，没有想将肉存放到第二天的想法，他们都是现杀现吃的。
什么？三头猪三头羊！他们要一天内全部吃掉这么多肉？！而且那些猪他们亲眼见了，都是肥嘟嘟的大猪，杀了后，那肥脂将近有中指的半指那么厚。
对方没理他们，把杀好的猪洗吧洗吧分解后就抬入大厨房去了，连猪血猪内脏也没放过。
没多久，他们大食堂的大厨房就飘出来一阵阵浓郁的肉香味，天惹，能馋死个人哦。
如果这样的伙食，只有偶尔一两次也就罢了，但天天如此，谁受得了？
本来呢，近来伙食有所改善的伊春大营的士兵们觉得这打仗的日子能吃上这样的饭菜还不错，但有了有刑家军这么个对比在，顿时让他们觉得碗里的饭菜都不香了。
这天，又到了饭点，伊春大营的一个小兵，端着饭碗挨近了同样端着饭碗在路边吃饭的刑家军老兵。当他看到对方碗里竟然有一片油亮软烂的肉片时，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说道，“你们刑家军军营的伙食是真的好啊。”
这些日子足够他们对刑家军的伙食有了个深刻的了解了，就像他们姚功曹姚大人那天说的，他们的主食是糙米饭、粗面馒头、杂粮饼子、黑面窝窝头等，管饱，不限量，但不能浪费！先前姚功曹姚大人说伊春军屯每天要杀八头猪八只成年羊，他们还将信将疑，现在他们完全信了。
刑家军的老兵一口将肉连饭扒进嘴巴里，等将肉吃下肚子后才道，笑道，“还行，今天比较幸运，抢到一块肉片。”
伊春大营的小兵说，“就算没有肉，你们的菜看起来油汪汪的，也比我们的白水煮菜好吃。”
就在这时，又有一个伊春大营的小兵蹲下，捶胸顿足地，“你们的后勤做得很好，还有你们长官对你们可真好。当初征兵的时候，我怎么就没去你们伊春军屯呢，悔啊，我悔啊。”他是年前刚加入伊春大营的新兵，这时真的恨不得时光倒流，回到年前让他重新做一次选择。
刑家军的老兵同情地看了两位新兵蛋子一眼，想了想安慰道，“其实一年前，咱们和你们的伙食是差不多的。”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的伙食开始变好的呢？好像是姚功曹姚大人加入大将军的幕府之后？
没多久，朱大帅就知道了刑家军的伙食馋人的事了。
这帮没出息的家伙！朱大帅骂完自己的兵又骂刑长风姚春暖等人奸诈，最后自掏腰包让后勤每日给士兵们供点肉食或者油水。
狄罗大军处
“大王，伊春那边好像增兵了。”刑家军和伊春大营换防的第一日，他们并没有刻意隐藏自己的动静，终于被狄罗军所察觉。
隗希哲觉得蹊跷，伊春怎么可能还增兵呢？
别以为他不知道，大梁如今烽烟四起，东南西北四个方面就有三个方面在开战，更别提两位异姓王和一位大将军前阵子举旗造反了，其腹地也是内战不断。
他研究过华夏的历史，他们喜欢说一句话，攘外必先安内。所以，他估计，在这种情况下，大梁朝廷应该将能抽调的兵力都抽调去平叛了。上位者都会选择速战速决安内，再来攘外。在这样的前提下，朝廷应该不会也无给边境增兵了。
那么这支增援伊春的军队的出现就很蹊跷了，让人猜不着来历。隗希哲对伊春军屯刑长风所带领的那支刑家军很是忌惮，他如今已经知道了当初趁着他们兄弟内乱的时候进入狄罗族境内打劫的是刑家军，捕捉他们打野食的狄罗人当俘虏的也是刑家军。
因为刑长风特意没有露脸，所以隗希哲并不知道新增的军队是刑家军。
打死隗希哲都没想到增援的军队会是刑长风率领的刑家军，因为在他的认知里，两者在这时根本主不可能联手。华夏人挺喜欢内斗的，两者应该势同水火才对。目前虽然没有打起来，那是时机未到，等时机到了，要么就是刑家军偷袭伊春大营，要么是伊春大营和前来平叛的大军前后夹击刑家军。
“明天，咱们的主力换成进攻上城门试试。”
隗希哲的心情很沉重，连续攻城三次，他们都没讨到便宜，此次伊春大营的士兵出乎意料地顽强。
自打头一天出师不利之后，他们北狄族就像是中了诅咒一样，被对方遏制了一往无前的势头，和往年相比，十分不顺。
本来他们北狄族经过这大半年的干旱，有不少族人没熬过去世了，加上后来打野食，更是直接损失了一万多的青壮，现在伊春又增兵，此消彼长，对方是越来越难打了。

第153章
狄罗族主力不攻正城门改攻上城门的动向,很快就被刑长风等人所察觉。
站在刑长风旁边的蒙毅当即笑道，“呵，对方将咱们当成了软柿子来捏呢。小的们,呆会给他们点颜色瞧瞧！”
看着蒙毅兴奋的模样，刑长风说了他一句，“别乱来，按计划执行防守！”
蒙毅双眼兴奋地注视着集结的北狄军，嘴上没心没肺地答道，“知道知道。”
狄罗族大军的动向很快也被伊春大营的将领们发现,朱大帅有点幸灾乐祸,“狄罗主力改攻上城门了？”
但他还是下令,“随时准备支援。”
狄罗每年都号称十万大军南下,实际数目其实只有八万余人。今年因为一众打野食的狄罗士兵被伊春军屯网走,十万大军直接变成了七万大军。这几次交战,又损耗掉不少。
根据他们推测，北狄军如今大概还有六七万将士，看样子，狄罗族仍旧兵分三路，主力全押过去上城门，至于正城门和下城门,他们也派了部分军队来牵制。
呜呜呜——
战争的号角响起。
“冲啊，冲上去，大王说了,冲上城墙者赏五头羊！”
一开始,刑家军守军们是很中规中矩的防守，弓箭扫射，滚水,滚木，大石头往下砸。
只一点是特别的，顾宾在确定了今日的风向和风力之后，向大将军提了一个意见，这个意见大将军采纳了，却让敌军跳脚不已。
北狄辅将跳脚确实在跳脚，“守上城门的敌将太卑鄙无耻了，竟然让人在风口处扬沙子！”
“是啊大王，今天风又大，对方在上风口处扬沙子，效果那不是一般的好，对我族攻城的勇士是一项不小的干扰。”
隗希哲冷着脸道，“把扬沙那人射下来！”
可是哪有这么容易，他们北狄有弓箭手没错，可是刑家军也有百步穿杨的弓箭手对他们的弓箭手进行压制啊。戚家几位兄弟都是优秀的弓箭手，此刻就被分配到负责扬沙子的战士身边对狄罗族的弓箭手进行反击压制。
就这样，刑家军挡住了北狄的第一波强攻，又按照计划隐约露出快坚持不住的样子，甚至在对方第一波强攻的最后，还让一个北狄族士兵冲上了城墙，虽然立即将之解决了，却让北狄族那边看到了希望，深受鼓舞。
北狄辅军强烈建议，“大王，有希望，咱们准备第二波进攻吧！”最重要的是，此时风向变了，对方扬沙子那招不能再用了！
“好！”
刑家军这边，蒙毅等人也是兴奋不已，“小的们，表演时间到！熊大块头，该你们上场了。”
狄罗族的辅官激动地道，“冲上去了冲上去了！”
隗希哲也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冲上去了，这上城门果然是伊春布兵的薄弱之处？攻城有了进展，隗希哲心里松了口气，脸上终于也有了笑模样。
“啊，冲上来了，好可怕！”砰，刚才被叫熊大块头的大掌往冲上来的狄罗士兵后脑勺一拍，狄罗士兵就晕菜了。
城墙上几处关键的位置都站着一个像熊大明这样的大块头，这些大块头趁着狄罗兵与防守的刑家兵对打时，一拳拍晕一个北狄人。
即使这些冲上了城墙的狄罗兵突破了守墙士兵以及大块头的防守也不怕，后面还有弓箭手在虎视眈眈。
无数的狄罗兵冲上了城墙，同时，也有无数的狄罗兵都被放倒了，然后默默地被拖走了。
隗希哲越看越不对劲，怎么回事？不是攻上去了吗？怎么一个个有去无回了？像是进了黑洞，如果隗希哲知道有这个词的话，一定是这么形容的。
等将近两千士兵攻上去却不见踪影，而对方的城门也丝毫没有被攻破的迹象后，隗希哲意识到他们可能中计了。
然后他果断下令，“鸣金收兵，暂停攻城！”
呜呜呜——
“收兵了，狄罗收兵了！”
“这么快就收兵了？我才抓了五个狄罗兵，军功还没攒够呢。”小兵咂摸着嘴，一脸遗憾地说道。
他旁边的伙计回道，“你抓了五个，好歹也有五十功勋值了，就知足吧。攻上城墙的狄罗兵音讯全无，狄罗族的将领也不傻，肯定知道有蹊跷了。”
狄罗族鸣金收兵的号角声响起，朱大帅也注意到了，对结果并不算太意外。
刑家军这几日吃得好休息也好，与疲惫作战的北狄军相比，那就是以逸待劳。北狄军是凶猛没错，但一直和外族交战的刑家军也非弱军，毫无意外，这次北狄军的攻城战又又失败告终。
朱大帅去找刑长风时，发现他正在一旁看刑家军们正在干净利索地打扫战场，说是打扫战场，其实更多的是在捆绑俘虏。
“刑老弟，你这仗打得漂亮啊。”
“小小地吃掉对方的四五千兵马，还行。”
朱大帅迅速地在心里算了算，挡住北狄第一波的强攻，对方士卒伤亡数大概在三千之间，也就是说，第二波进攻时，刑长风竟然抓了对方两千士卒？
朱大帅感叹，“你们对俘虏，真是情有独钟啊。”
刑长风嗯了一声，承认了。
朱大帅撇了撇嘴，看到他在忙碌了，哼了一声，带着他的将领们走了。
朱大帅以为今天的战役就此结果了，哪知刑长风竟然连夜发动夜袭，搞得狄罗将炸营了。
深夜的时候，他被亲兵摇醒，告诉他这个消息的时候，朱大帅火速起床，登上城墙一看，远处狄罗军的营地火光冲天。远远的还能听到狄罗人用狄罗话在喊敌袭敌袭！
守夜的士兵告诉朱大帅，狄罗军营地的火是一下子就烧起来的，好像还扑不灭，才导致了大范围的恐慌。
隗希哲脸色惨白地坐在一顶小帐内，他想，他已经知道驻扎在上城门的那支军队是谁了，伊春军屯刑长风刑家军！
狄罗营地炸营的真实情况远比伊春大营守夜士兵看到的还惨烈，对方首先对付的是骑兵营，将领的营帐也被对方重点照顾。战马乱蹿，冲击营地，引起阵阵惊叫和恐慌。还有，那火像是扑不灭的，吓得好些勇士跪地直呼天神直呼萨满。等天亮一统计，他们死伤以及丢失的勇士加起来又是一万多人近两万人！战马直接跑没了一大半！不过这是后话了。
在隗希哲猜出驻守在上城门的军队的身份时，朱大帅和他的谋主施眉也发现了一件大事，扑不灭的火，雷太守，天火！
施眉道，“大帅，刑大将军手里掌握着天火的秘密！”
朱大帅看着远处依然不灭的火，点了点头，“应该是真的。”因为狄罗族驻扎之地很靠近伊春河，就是为了防止敌人夜晚用火攻偷袭。
“走，我们去上城门！”朱大帅说完就走。
施眉及一众将士连忙跟上。
朱大帅一干人到时，蒙毅也领着出去干小活的军队回来了，没有意外的是，他们又抓了一批俘虏。
这一次炸营，刑家军拘回来的俘虏只有一两千人，无一例外，全被卸了下巴带回来的。
这两次交战，刑长风撕下了隗希哲好大一块肉，可谓真正的大丰收。
刑长风对于朱大帅的到来并不意外，对于他询问天火的事，一旁的顾宾坏笑着替他回道，“朱大帅，这是军事机密，咱们两军现在虽然是盟军，但还是无法告知。如果您想知道，加入我们吧。我们对自己人都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
朱大帅一甩袖，哼，贼心不死！走了。
施眉也是哭笑不得地领着众人追了出去。
等大将军安排人将这一批三千人的俘虏送回新伊春时，姚春暖正在给伊春军屯的屯民们发粮食。
一听说要发粮，屯民们奔走相告：
“发粮食了发粮食了！”
“快带上户籍本领粮食去啊！”
说发粮就发粮，秋天收的粮食都晒干了，并且都做了统计，只是还没入库。这些粮食肯定是要入库的，姚春暖一直知道，在这世道，粮食是最重要的物资，没有之一。在此之前，姚春暖肯定要把属于屯民的那部分发放下去后才好入库的。
一户户地对工分，对完之后就是称粮食领粮食。有些人家领到的粮食多，有些人家领到的少，这和他们手上的工分多寡还有平时的消耗有关。领到粮食之后，他们这一年来积攒的工分全都消了。
伊春屯民除了能用工分分到的粮食外，自家和军屯的佃田也丰收了，上交了该给军屯的部分，自己的粮仓依旧是满满当当的。
除了伊春屯民，属于新伊春的老百姓，粮仓也是满满当当的，这全赖城主府施恩于民实施的轻徭薄税的安民措施。
另外，因为城主府一直在做着平抑粮价的事，故而对比大梁很多地方粮食价格高昂和混乱，在新伊春，粮价啥的都正常。而且为了杜绝倒爷的存在，每户新伊春的百姓每月能买到的平价粮是有定量的，超过那个量，价格就直接上涨一半。
因为生活安定，粮食充足，大家都迫切地希望这次他们能将狄罗族打回去。对于大将军带兵出征，协助伊春大营守城一事，新伊春的百姓们都与有荣焉心怀感激。
这次押解俘虏回来的是将领是单眼皮小将何庆，由他和吴总管交接。正巧吴总管正和姚春暖一道，在伊春军屯坐镇分粮一事。
故而交接的时候，屯民们还有其他一些来观看分粮的新伊春老百姓都知道了，他们大将军在嘉荫城打了几场胜伏，抓了几千俘虏送回来。听到这个消息，现场爆发出了阵阵喜悦的欢呼。
姚春暖看到这么多俘虏，也很高兴，“将士们都辛苦了，何小将军，一会你回去的时候，多带点物资，算是犒劳诸位将士了。”
老百姓们看着这些垂头丧气的狄罗兵，觉得可恨又解气。他们都知道这些狄罗俘虏的用处。这么多的俘虏，都会安排去修水渠挖淤泥，还有修路什么的。
老百姓们已经渐渐接受了这样的处置方式。这些狄罗兵，杀了固然解气，但真没有让他们当俘虏带来的好处多。
看到这么多狄罗俘虏，下当就有人说道，“今年的徭役很轻，重活都由这些狄罗俘虏干了，”
“太好了。”
等今年的徭役颁布下来，果然很轻。服徭役的男人们神色轻松，各家的女人们高高兴兴地给自家男人或者儿子收拾了衣服薄被，送他们去给官家干活。

第154章
刑家军夜袭北狄军营地,造成北狄军炸营，伤亡无数，而刑家军却趁机擒获一干俘虏的事,一大早就被伊春大营的士卒们知道了。
这事在伊春大营的底层引起了热烈的讨论，主要是打胜仗的感觉太爽了，虽然不是他们出马打赢的，但既然他们两军是盟军，刑家军打了胜仗，和他们伊春大营赢了也没什么区别的,对吧？
余峰是伊春大营的一个伍长,他性格外向,极易和陌生人打成一片。如今,刑家军和伊春大营结盟联合防御没多久,他就和刑家军的几个士兵混熟了,特别是戚老三，余峰更是单方面宣布两人一见如故，只是戚老三一直不承认。但是没关系，余峰知道他也是一样的，只不过他脸皮薄。
昨晚的夜袭，听得他浑身热血沸腾,他真恨不得立即跑去刑家军的大营，但是不行，今天轮到他上城墙守城,得下值了才能过去。
但一下值,他就飞奔到了刑家军的营地。因为他经常来，守卫都认出他这张脸来了，很容易就让他进去了。
余峰围着戚老三打转,“戚三哥，你说你们刑家军怎么就那么牛呢。昨天的攻城战打得漂亮，没想到你们昨晚还搞夜袭！这下狄罗军要怕了你们了。”
“你说错了，狄罗军应该是恨死我们了才对。”这时，戚老三从帐篷里翻出一把刀子，打算去大食堂帮下忙。
他们昨晚夜袭的战士们回来后，就被安排下去休息了，他也是睡到刚刚才醒，现下也睡不着了。刚才大厨房来人，说后勤今儿个送来了五头猪，招呼他们去帮忙，他正好回头拿点趁手的工具就过去。
余峰好奇地跟着戚老三一道去了大厨房。当他看到大厨房外的坝坪边上摆放着五头用铁笼子里装着的吭哧吭哧的大肥猪时，忍不住大叫，“你们怎么又多了两头猪？”
刑家军的大厨房每天杀三头猪三头羊，他是知道的，而这些猪羊每天由后勤送来。一般送来之后，大厨房就安排人直接杀了。也就是说，一般送来的，都是让他们杀的。原来三头一天，现在变成五头了，每天杀五头了！他们才两三万人啊，吃得完吗？余峰心里酸溜溜地想道。
“嗯，昨儿个何小将军带人将几千俘虏送回伊春军屯，大人们一高兴，大手一挥，就每天多奖励我们两头猪吃。”
“你们长官对你们也太好了叭！”他承认他酸了，掉到醋里出不来了。
戚老三和在场的战士们善意地笑了，确实，他们的长官对他们这些士卒是真的好。
戚老三想了想，决定和他透露点信息，“其实你也不用羡慕我们，我们大将军和姚功曹大人一直想拉你们大帅入伙，只要你们大帅点头，你们就可以和我们一样享受同等的待遇了。”
余峰瞪大了眼，“真哒？”天惹，他没想到他竟然能听到这样的好消息。
“真的。”这事并不算机密，双方军中的一些将领都知道，功曹姚大人曾提出过两次邀请，都没成功，被朱大帅无声地拒绝了。今早的时候，他们的军师小将军顾宾又顺势提出了邀请，朱大帅扭头就走。不过那话，被进进出出不少战士们都听到了。
余峰对着那五头大肥猪流着哈喇子，“可是我们大帅什么时候点头呢？”
戚老三耸耸肩，“谁知道呢。”
啊，余峰叹气，好希望他们大帅立即点头啊。这样的话，他也能跟着混上一顿油水充足的杀猪菜了！是的，刑家军的大食堂，今天的晚饭竟然要做杀猪菜！
一如戚老三所料，他们大将军邀请朱大帅入伙的消息瞒不住，很快就在伊春大营的士兵层里传开。不少战士和余峰一样都在暗暗期待他们大帅尽快点头。
毕竟家军的将士们伙食好，是大家有目共睹的。吃得好，能打胜仗，这样的军队，对其他士兵的吸引力是非常大的。
很多伊春大营的士兵在暗戳戳地期待，有胆子大的士兵挨近了挨近了施眉，打听，“施大人，听说刑大将军邀请我们大帅入伙，是吗？”
在战时，施眉很多时候也和士兵们一起吃大锅饭，这才方便了战士们。
闻言，施眉挟菜的手一顿，“你从哪里听来的消息？”
“哎呀，施大人，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消息是不是真的？”
看着士兵期待的眼神，施眉问，“怎么，你们很想加入刑大将军的军队？”
士兵呵呵傻笑，左顾而言他，“施大人，刑家军的伙食可好了，而且对阵那么凶猛的狄罗军也不落下风……”
施眉环视四顾，发现不少士兵都在期待自己的答案，他斟酌着答道，“刑大将军那边确实向咱们大帅提出过邀请，但是咱们大帅还在考虑当中。”
也就是说，还没有确切的答案。
“这样啊……”听到这个回答，战士们难掩失望。
战士们的情绪，施眉没管，但入伙的问题，他需要和大帅谈一谈了，不能一直这样含糊不清地拖着了。
施眉去见朱大帅，将问题原原本本地向他反应了。
听到施眉提及的士兵们的期待，朱大帅后悔得直拍大腿，“中计了中计了，当初就不该让他们自备粮草的。”
施眉眉头微拧，“大帅，现在不是后悔这个的时候。您到底是怎么想的？有没有那个将伊春大营并入新伊春的想法？”
“你觉得呢，我们伊春大营要不要并入新伊春？”
“那大帅，我就说说自己的想法吧。在这之前，我问个问题，您想自立为王吗？”施眉问道。他想起先前在五星区与新伊春城主府等人会面时的场景，姚春暖说得对，无论如何，他们都要选一条路来走的，越早做选择，越好。
朱大帅沉默了一会，才摇了摇头。他坐拥十万兵马，若说没想过自立为王，那是不可能的。但因为身边有刑长风这个劲敌的存在，时刻地提醒着他，即使他跟着起事，也不可能走到最后的。最终也不过是为他人做嫁衣罢了。
而且他很清楚，打江山，并非一朝一夕之事，需要几年甚至十几年的时间。自己年纪大了，戎马半生，不知道老天爷肯不肯给他那么长的时间。再者，他的长子以及儿子们，资质都很平庸，可担不起这争霸天下的重任。
这些都是很现实的问题，避无可避，故而打消了他自立为王的念头。
施眉接着说道，“既然大帅你不想自立为王，最终定然要选择一方势力跟随的。朝廷你是不可能选的了。”是的，上次面见太子时，没有纳头就拜，就已经没办法再选择朝廷了。
“就目前展露头角的几方势力而言，汝阴王、安南王，刑大将军，其他的小势力我就不提了。这三股势力里，我更看好刑大将军。首先，刑长风姚春暖他们这股势力，潜力很大。两人一文一武，刑长风擅长打仗，姚春暖极善经营地方。如今的新伊春，老百姓们的生活完全不受局势的影响，不能不说是这两人的功劳。”
说到这个，朱大帅不得不承认施眉说得对，这两人，在打仗和治理地方，确实比很多人都强。
有潜力，就代表了有问鼎天下的资格，当然，现在说这个还太早，但既然要选择一方势力追随，为什么不选择潜力最大的那个呢？
“另外，就是刑长风姚春暖等人行事很正。在已经起事的情况下，还能来支援我们，一起抵御外族，这是胸怀黎民，深明大义的表现。追随这样的主公，就不必担心他们卸磨杀驴。”
朱大帅嚷道，“他们那是冲着俘虏来的！”这些日子，他算是看明白了！
“即使是这样又如何呢，他们完全可以躲在我们身后，等我们两败俱伤，或者被打残之后再出现，这样能收获更多的俘虏，但他们没有，不是吗？”有时候，真的不应该光盯着别人得到了什么，而是看看自己得到了什么。
其实施眉也知道，朱大帅只是习惯性地嚷嚷而已。
施眉的话说完，朱大帅算是勉强认可了他所说的内容。
“大帅，我们都知道养军队很费钱的。但是如果我们加入刑家军，就是刑长风负担这些粮草军耗了。”施眉疯狂暗示。
朱大帅摸着下巴，很是意动。这样一来，就不必动用他的粮仓，他的两座宝库了，而且加入之后，刑长风姚春暖那帮子人也不好再对他的宝库下手了不是？
朱大帅好不容易压住心动的想法，催促施眉，“你别光说好处啊，说说弊端！”光说好处，他要把持不住了。
施眉，“坏处就是与朝廷为敌。”
朱大帅：这确实是最大的坏处了，但现在明显朝廷也没拿他当自己人了。
“大帅，如果你真的想清楚了，将伊春大营并入新伊春，最好是在甘化城所领的平叛大军来到伊春之前，将事情给确定下来。”施眉真诚地建议。
“为什么？”他还没下定决心呢，用得着那么赶吗？
“因为刑长风的势力在一步步扩大，等刑长风他们占领了绥化、松花府，发展被限制的伊春大营，最终也会被其吞并，到时候就真的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目前而言，还没有势力跟随刑大将军，如果你点头，那我们就是第一个跟随的。”早跟随，风险大，收益也大，“既然决定了要入伙，我们何不多一些诚意，在甘化城所领的平叛大军来到伊春之前归附呢？”
“容我想想吧。”说完这句，朱大帅就挥手，让施眉先出去了。他怕施眉再多说两句，自己就忍不住答应了。
施眉知道，这事已经十拿九稳了。朱大帅要是不愿意并入新伊春，早在姚春暖和那个顾宾邀请他的时候就蹶回去了。他只是放不下面子，毕竟一入伙，肯定是以刑长风为主的，但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目前就差一个台阶了，施眉想了想，决定从中推一把。
施眉之所以极力促成伊春大营并入新伊春一事，是因为他真的看好刑长风姚春暖等人，好男儿就没有不想建功立业的，朱大帅这边是没机会了，那他就选一个最有潜力的势力来辅佐与跟随。但他自认刚才的话，发自肺腑，也是他最真诚的建议。
其实施眉没说的是，他还有个遗憾，就是遗憾姚春暖和刑长风，为何不是合而为一的一个人。如果是，这天下，真真就是明主已现了。

第155章
姚春暖并不知道,朱大帅归附之日不远了。她这会正忙着在伊春主城建立一座公学的事。
现在秋收已经收尾了，老百姓们也渐渐闲下来了，顶多再种点冬小麦，就进入漫长的猫冬时节,孩子就更闲了,这段时间不利用起来,实在太可惜了。
教育乃百年大计，功在当代，利在千秋。不管他们能走到哪一步,教育以及培养人才这一步都是不能少的。即使他们最终失败了,但人才，还是华夏的人才,是推动时代前进的动力。
如今伊春军屯有私塾,在伊春主城，姚春暖想办一所公学,集蒙学与大学为一体。
而办公学，最好能请到一位或者几位大儒来坐镇。可是她让人翻遍户籍室,也抽空拜访或者暗访了一些有名望的学者。能过得了她的眼的，有真才实说的，她都邀请前往公学任职。
对于她的邀请，这些学者都欣然应允。如今城主大人不在,她就是代城主,她的邀请,这些学者没办法不当一回事，更何况创办公学是一件利国利民的好事。
翻遍了新伊春，就得了这么些人，没有一位家喻户晓的大儒,姚春暖很不满意，并为此着急上火，伊春这个地方还是太小了太偏了。
她转而将主意打到前来新伊春避祸的老百姓头上。这些离乡避祸的老百姓，很多手里要是没有户籍路引。就是原先有的，但在路上丢失了。对于这部分人，到了伊春之后，一切的户藉都是新造的。她敢肯定，这些百姓里面肯定有大鱼，哪方面的大鱼不知道，只是对方不冒头，她就无从得知。
后来姚春暖想了想，趁着运送新药材给巴渊的时候也跟着回了伊春军屯，逮着巴渊说了她目前的难处，人才紧缺，让他帮忙留意人才。
姚春暖这么做也是没办法了。一来，巴渊走南闯北，认识的人多。二来，那些不冒头的大鱼，但凡自己或者家人生病，需要找巴渊看的话，难道还不通报真实姓名？
姚春暖和他说这事时，巴渊还不怎么放在心上，直到有一天，他这里来了一个人——当世大儒朱鸿涛。
在伊春见到他，巴渊明显愣了一下，“你怎么来了？”
朱鸿涛笑道，“你都来了，我怎么不能来？”
“确实，这世上没有你去不得的地方。”巴渊说完这句，就开始炮制起手中的药材来了。
朱鸿涛看他一副闲适的模样，打趣道，“怎么，你打算一直就窝在伊春了？”
“嗯哼。”
“一直帮刑长风干活？”
知道他要说什么，巴渊罢罢手道，“我不管这些的。”再说了，去哪不是给人看病？现在他还能教教徒弟，偶尔兴致好的时候制一点药粉药丸什么的挺好。
巴渊觉得现在的生活很惬意。做完这些事，他偶尔还能整理一下行医手稿什么的，将自己这些年的心得经验写下来。姚春暖说了，等他整理好，就给他印刷成书。一旦成书，那便是名流千古的存在啊。
其实不是没有人和他说过类似的话，但他觉得不靠谱，他们根本没有能力做好这事，尽忽悠他一个老头儿，太坏了。他相信姚春暖的能力，一定会让他心想事成的。有这么一颗萝卜在前面吊着，他是哪哪都不想去。
想到姚春暖，巴渊就想到她先前交待的事，不由得停下手中的活，“最近我听姚春暖那丫头说，她要在伊春主城办个公学，需要大儒坐镇，需不需要我给你引荐引荐？”
朱鸿涛喝茶的运作一顿，“不用。”
口是心非！巴渊撇嘴，“你就是个小气的，人来都来了，就不能做点事？别忘了你现在吃人家新伊春的喝人家新伊春的，住的还是人新伊春的房子，享受着姚春暖那帮子人实施的惠民政策……”
朱鸿涛黑脸，他以为他是他呢？想在哪干活就在哪干活？不过巴渊的话也很有道理，因为城主府一直在做着平抑粮价的事，故而伊春不像大梁很多地方粮食价格高昂和混乱，新伊春的粮价堪称良心价。在如今这样混乱的世道，新伊春老百姓们的生活，甚至可以说得上是安居乐业。还有，治安也很好，在收容了那么多来避难的老百姓，整座城仍旧井井有条的，没有出现混乱，可见新伊春城主府那些管理者的能力。
就在这时，姚春暖接到探子汇报，告知甘化城所率领的平叛大军已经抵达绥化，再往前走就到伊春了。
姚春暖让人将消息快马加鞭地给大将军送去之后，就是全城张榜，告知老百姓平叛大军即将到来，新伊春需要关闭城门的消息。姚春暖让人在榜上写道，她代表城主府，对于关闭城门给大家造成的不便道歉，望大家见谅。再者就是，希望所有新伊春的老百姓齐心协力共度难关。
这张榜言辞恳切，对于关闭城门造成的些许不便，那是一点不满都没有，甚至有些泪点低的老百姓听着都哭了。对于城主府的号召，很多老百姓都表示支持，一定不会做叛徒什么的。
这还是因为姚春暖所代表的城主府得了伊春的民心。自打伊春城换主人之后，老百姓的日子是实打实地好过了，所有人都不愿意现在的生活被人破坏。听说朝廷的平叛大军已经在路上了，快到了，老百姓们一个个心生不虞。
有些嘴快的老百姓忍不住抱怨，平什么叛啊，他们一点都不想回到之前当大梁百姓的日子好吗？另外，有那精力平叛，咋不打北狄去啊？去和外族人打啊，不管是胜是败，他们伊春老百姓都敬他们是条汉子！
甘化城并不知道伊春老百姓们对他以及他的平叛大军的反感，他此时已率军到了绥化，并与当地的郡守汇合了。
就在他的部下驻扎的时候，他的兵抓到一个深入两地交界采药的山民。
得知这山民是伊春人，甘化城想问问这山民新伊春的情况，才刚问了个问题，还被对方呸了，还骂了平叛大军。
这么维护叛军的老百姓，把甘化城给整懵了，“你们伊春城的老百姓都和你一样那么拥戴刑长风等乱臣贼子？”
那山民梗着脖子说，“我们新伊春的老百姓好得很，不用你们来多管闲事！”
这样的回答让他深感棘手。
且说大将军那边，他一接到姚春暖让人送来的消息，就下令整军，另外再派人去请朱大帅。
这是驻扎以来，刑长风第一次相请，朱大帅也很给面子，人来得很快。
刑长风一见朱大帅，也不废话，直接告诉他，前来伊春平叛的甘化城已经在绥化驻扎，随时有可能攻打新伊春。他需要撤军了，让朱大帅调兵到上城门来与刑家军换防。
朱大帅闻言一怔，甘化城这么快就到了？可是他还没下定决心归附呢。
朱大帅完全想不起来前些日子他还对甘化城的行军速度跳脚不已呢。此刻的朱大帅只觉得这甘化城，果然克他，就是个坏事的家伙！
施眉一眼就看出自家大帅因何而失神，当下替他将换防一事应承下来。
刑长风此刻全副心神都在平叛大军的身上，自然没注意到朱大帅的纠结。
施眉看出来了对方没时间搭理他们，拉着自家大帅提出告辞。
他一边走出去，一边感叹刑长风等人的理智和冷静，对方确实是想让伊春大营归附于他们的，但在他们没松口前，不会过多地期待他们，该怎么对待就怎么对待。就比如现在吧，刑长风撤军回去应对平叛大军，将还有一战之力的北狄族留给他们应付，就是打着让对方牵制他们伊春大营的目的，好让他们能专心应付朝廷的平叛。如今他们伊春大营的实力比北狄军队略强一两分。这样的结果或许一直都在对方的计算之中。否则的话，为什么在那晚炸营之后，刑家军不再乘胜追击了？
思及此，施眉内心一片激动，再看自家大帅的神色，施眉估摸着时机到了。
回去之后，他速速让人隐秘地给刑长风送了一封信。
刑长风看完信之后，挑了挑眉，又让人快马加鞭地回了一趟伊春将姚春暖接来。
姚春暖得知了朱大帅有意归附的消息，当即放下手中的公务，亲自跑了一趟嘉荫县。
当天晚上，刑长风和姚春暖联袂登门，郑重邀请朱大帅加入他们。
朱大帅知道，他这次不能再视而不见了。而且，在这么紧要关键的当口，新伊春的一二把手能亲自前来，可谓诚意十足。
面子给足了，而他也有心归附，他当即深吸一口气，单膝跪下行礼。
礼毕，刑长风亲自将其扶起。
当晚，朱大帅携伊春大营并一县三镇归附新伊春的消息传遍了军中，翌日的时候，便传遍了整个伊春，并往外扩散而去。
朱大帅的归附，真的是众望所归。不止让底下伊春大营的将士们欢呼不已，连原伊春的老百姓们都开心极了。特别是先前划给朱大帅的三镇老百姓，有种终于回归了的感觉，这样才对嘛，都是伊春人，就该一块儿整整齐齐的，不分什么新伊春旧伊春啊。
朱大帅的归附，甘化城是最快接到消息的。他接到消息时，整个人可谓瞠目结舌。
等反应过来时，忍不住跳脚骂娘不已，不是，这朱大帅怎么回事？！他率大军都到了绥化了，他们两军完全可以两面夹击，攻击刑长风，正是建功立业之时，他朱大帅怎么就归附了？
如果朱大帅看到这一幕，肯定会觉得解气的。他一定会说，甘化城你也有今天，当初老子日盼夜盼你赶紧抵达新伊春！你倒好，在后面慢慢地走。明知北狄南下，伊春大营要顶着多大的压力，你丫的还掉链子。现在你到缓化了是吧，老子直接倒戈，看你急是不急！
甘化城的参军问，“甘将军，我们该怎么办？”
甘化城泄气地道，“按照太子指示，守城吧。”不让刑家军南下他们就算完成任务。
参军又问，“若是刑长风攻打松花府呢？”这可能性很大啊，不得不防。
甘化城火大地道，“你问我，我问谁？”他当然知道刑家军完成了对伊春大营的吞并，为了扩大地盘，攻打松花府的可能性很大，但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他有什么办法？太子就只给这点兵力，守着不让刑长风等人南下都够呛，还想阻止人家攻打松花府吗？
能守住不让刑长风南下，就算首功。原本以为这首功易得，但现在，如果朱大帅和刑长风的军队加起来，有十二三万人了吧？若两军联合南下，他这点兵力真是螳臂当车了，他也只有让道的份。
“赶紧把消息传给太子，看看怎么办吧。”

第156章
朱大帅归附之后,第一个问题，就是军队的交接问题。朱大帅麾下有七万多兵马，断无可能,由他们来提供粮草,然后全由他本人继续统率着。
大将军沉吟了片刻,开口说道,“朱大帅，如今大家都是自己人了，情况紧急,一些场面话我就不多说了,咱们先说说你麾下七万多兵马的安排吧。”
朱大帅整个人紧绷了起来。如果说他一直抗拒入伙的原因，他最不愿意面对的,就是这个问题。
大将军首先抛出来一颗甜枣，“这样，你自己去挑一万兵马,作为你的亲兵营,直接归你管辖。”
闻言，朱大帅双眼一下就亮了起来,他是真的满意了,心也定下来，不再忐忑不安。
看他这样的反应,姚春暖笑了笑，这些在他们登门之前,做过简短的商议。一直领兵的人,突然变成了光标司令，谁都适应不了。一万亲兵聊以慰藉，更别说这一万亲兵,还是让他自己挑选的。
大将军继续说道，“剩下的六万多兵马，稍后会打散，和刑家军重组。此后，他们统一称伊春兵团。”
“应该的应该的。”朱大帅连连点头，接着他又说道，“军队给了你们，那粮草方面？”
大将军肯定地接话，“我们负责！”
闻言，朱大帅如同甩开了大包袱。
姚春暖笑着问，“对了朱大帅，你粮仓里的粮食卖吗？”
既然朱大帅归附了，军队当然是他们来养了。包括那一万亲兵，他们该给粮草的还是得给，朱大帅自己如果有额外的补贴，那也是他的事。
她估计，他粮仓里的粮食不少，而且这边还要继续和北狄军打仗，粮食的消耗量很大。就地购买，也省得他们还要从新伊春运过来。
朱大帅有些迟疑，“你们要买？”
姚春暖自然猜到他迟疑什么，“对，拿真金白银和你买。不然那么多粮食，光靠你们一家子人吃，吃到猴年马月去？放心，你仓库里的粮食，我们比新伊春的粮价溢价两成来买。而且你那两座宝库，只要是自己人的，我们以后都不会动，这是我们的保证。”
溢价两成可以的，朱大帅对这个价格满意。虽然卖到伊春外价格会更高点，但运输的人力物力，就得耗费不少，还得担风险。
可是当他听到后面那句话时，眼睛都瞪大了，瞧瞧，他都听到了什么？姚春暖这是侧面承认了他当初第一座秘库被盗是他们动的手啊。
“我的第一座秘库……”
“是我们动的手。”
承认了承认了，终于承认了！早就猜到是他们了！
朱大帅问，“你们是怎么知道我那几座秘库的具体位置的？”这是他最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不搞清楚这个问题，他觉得就算他躺进棺材里，他都没办法瞑目。
刑长风回答道，“你那几座秘库的具体位置其实是姚功曹根据资料记载等推测出来的。”
闻言，朱大帅瞪大了眼，姚春暖她推测出来的，这么厉害的吗？怎么都无法相信。
姚春暖玩笑似地问道，“朱大帅不会至今还惦记着第一座秘库吧？”
朱大帅苦着脸摇头，他是想，但他敢说吗？姚春暖有这么个能力，找他的财宝不犹如探囊取物？“没有惦记，当时我们都还分属两个阵营，较量起来肯定有得有失，我朱大帅又不是输不起！”一个秘库而已，他安慰自己，一个秘库而已……
姚春暖想笑，但忍住了。
朱大帅连忙转移话题，“粮仓里的粮食还有很多，就是食盐储量见底了……”
伊春大营并三镇一天对食盐的消耗量是巨大的，这些日子都是他在撑着，现在终于能将包袱丢出去了。说实话，他松了口气之余，也想看看刑长风等人能不能接得住这么沉重的包袱。
“还有兵器，都卷刃了。”朱大帅一项项说着如今的难处。
太子下了三地禁盐铁令，伊春大营和三地同样在被禁的范围里，太子也没私下补贴他，想想就心酸。思及此，他归附刑长风，更是没一点心里障碍了。
姚春暖笑道，“你要是担心食盐不够吃，完全没必要。”
“这是什么意思？”伊春大营并三镇的耗盐量可不是一个小数目。可是她却和他说，担心这个没必要。
朱大帅知道他们新伊春财大气粗。但他暗地里算了算他们来财的路子，除了巴渊的成药厂以及原伊春军屯的那些作坊，主城区的那些新作坊，刚建，目前怕是还不见什么收益吧？还有，伊春军屯是丰收了没错。但两人手松，对底下的老百姓可好了，税收收得很低，听说还要花大钱办公学，束脩费只是象征性地收取一些。这么算下来，能攒到多少银子哦。
除去以上这些来财的路子之外，浮财的话就只剩下从他和雷朋那里拿走的两个秘库，只是这两个秘库的财物到手那么久，恐怕都花得差不多了吧？
“意思就是，食盐的事完全不用担心，别说供你们军队半年食用了，就是一年三年甚至更长远都没问题。”
朱大帅闻言，暗暗吃惊，难道这些作坊真这么挣钱？
朱大帅猜错了，城主府的仓库里，还真不算缺银子。作坊也确实是挣钱，但城主府仓库里的银子，倒不全是作坊挣的。
之前天火将太守府后院给烧没了之后，雷朋下令封锁后院。他们接管伊春主城后，姚春暖抽空去那片地看过，在雷朋原来建立宝库的遗址上，发现了金银铁和泥土灰烬等的混合物。后来姚春暖就让懂得炼金术的工匠将那片地里的混合物拿去提炼，好歹将金银和铁分离出来。其他诸如字画瓷器等的宝物是没办法救回来了。
目前已经提炼出来了一部分，工匠们保守估计，最终提炼出来的金银，合计在一百万银子之数。
姚春暖知道后，只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百万级别的银子，难怪他们将雷朋唯一的宝库给烧没之后，他整个人都疯了。
这些都是题外话，但姚春暖接下来的话，打断了朱大帅的胡思乱想，“听说过加碘精品食盐吗？”
朱大帅：加碘精品食盐？当然听说过啊，他还见过吃过呢，那盐的模样是真好，比官盐长得还好。只是他们提起这个是做什么？
他想起来了，加碘精品食盐最初出现的地方正是伊春啊，莫非？莫非！朱大帅霍地站了起来，“你们的意思不会是我想的那个吧？”
姚春暖点头，说出的话证实了他的猜测，“加碘精品食盐是我们伊春军屯的产品之一。”
朱大帅发现自己猜对了，果然啊，加碘精品食盐的私盐盐场竟然是他们的！
手握盐药两个大杀器，难怪有源源不断的银子了。太子的盐铁封锁对他们来说，完全不痛不痒嘛。
“士兵们用的那些卷了刃的兵器？”朱大帅忍着激动问道。容不得他不激动，他是真没想到刑长风姚春暖等人不声不响的，实力却那么强大。一下子就给解决了困扰他已久的问题，然后他忍不住渴望更多。
姚春暖和刑长风对视一眼，“换！统一换装！”
兵器乃重中之重，新办的兵工作坊，军备物资，由吴总管这个司马管着，正好他近日来报，紧赶慢赶，正好有一批武器出来了。未雨绸缪之下，这批兵器的数量也足够给伊春大营换装的。
听到这个斩钉截铁的答案，朱大帅呼吸一窒，强，太强了。通过这番交谈，刑长风姚春暖现在露出来的实力，都让他感觉到了强大，但是他知道，恐怕他们的实力远不止于此，鬼知道他们还隐藏了什么。跟着这样底牌无数的主公，安全感爆棚，完全不用忧心之余，也生不出反抗之心。
罢了，朱大帅心想，就是太子，不也一样年纪轻轻的吗？刑长风姚春暖等人的年纪和太子相当，他对太子可以俯首称臣，对他们也可以。
接下来，他们如今了麾下将领，告知双方将领，朱大帅带着伊春大营以及一县三镇归并到新伊春一事。
对此，在场的将领们都不意外，毕竟刑大将军和姚功曹联袂登朱大帅的门这一幕，并没有遮掩，大家都看到了，也都有所猜测，这消息不过是证实了他们猜测为真。对于这个结果，双方将领都挺高兴。
一时间，场面有些热闹。双方的将领相互认识了寒暄了几句。
时间紧迫，刑大将军没给他们多少时间寒暄，就召开作战会议了。他们就着他们目前的兵力，商量了一下双线开战的将卒分配。
排兵布阵之前，大家都有一个共识，那就是与大梁的战争估计是长线的战争。他们有双线开战的兵力，但最好还是尽快结束与狄罗军的战争，然后不管合兵一处还是另开战场，再说。
而且因为朱大帅的归附，如今伊春的一致性已经达成了，是时候将狄罗族赶回他们老家去了，进而保持伊春领土的完整。
作战会议刚散，朱大帅归附的消息就传遍了两军营地。
余峰得到消息之后，也不管此时有多晚，马上蹦跶到刑家军的大营，搂着戚老三的脖子哈哈大笑，“哈哈，以后咱们就是一个锅里搅勺的了！”
戚老三嫌弃地将他拍开，一股子的汗臭味，熏着他了都！
伊春大营的士卒们开始暗暗期待从明天起，他们也能过上吃肉的日子。
他们没想到，肉还没吃上，就等来了上面下令给他们的武器统一更换的机会，这么大一个惊喜，让他们都懵了。一个个不敢置信，又欢欣鼓舞。但所有的伊春大营的士兵无一不心知肚明是谁给他们换装的，肯定不是他们大帅，他们大帅放置兵器的仓库空的都能跑耗子了。
刑家军这边只更换了一部分受损的，但刑家军这边也不闹意见，有些战士甚至还吐槽相熟的伊春大营大兵，“不是我说，你们的武器早就该更换了，都卷刃成啥样了都！”
“是是是，你说得对！”你是你家大将军的兵，我允许你今天说什么都是对的！
“看我的大刀，锋利啊！”
“我决定了，它就是我的新老婆了。”
“我的长枪，枪杆枪头做得真好啊，用着就顺手！”说话的大兵还连耍几个枪花，惹来几声叫好声。
这些士兵们领到新武器后，一个个爱不释手，在战场上。武器就是他们最亲密的小伙伴，也是他们的命根子。
换兵器是惊喜，而第二天，这些伊春大营的大兵们也盼来了五头猪。姚春暖的大表哥李大海也被派了过来帮忙杀猪。
他的身份在军中不是什么秘密。
他磨刀的时候，就有一些伊春大营的好奇小兵围观。
等他白刀子进红刀子出，连杀了五头猪之后，现场顿时响起了一片叫好声，“你这杀猪手法可以啊，端的干净利落。”
李大海憨憨一笑，他家就是杀猪的，手法能不好吗？杀完猪就是浇水刮毛了！他手下动作就没个停顿的。
有好奇的小兵挨了过来，“李大哥，听说姚功曹是你表妹啊？你咋还是个百夫长呢？为什么不让姚功曹提拔提拔你？”
“姚功曹是我表妹没错，那位还是姚功曹亲哥呢。”李大海抬着下巴朝一旁在对账的姚二哥指了下，“但我们家中的长辈从不许我们在外借她的名头胡来。敢胡来，打断腿！现在军中那么多机会，只要敢拼敢闯，就不怕出不了头。是龙是虫各凭本事呗，我表妹都能凭自己的本事爬上去，我们这些大佬爷们的，咋就不能靠自己了？”
李大海一边说着话，但也没耽搁他收拾猪。
他没注意，他说心里话的时候，周围围满了伊春大营的小兵。
他说完之后，现场爆发出一阵阵赞同的声音，“说得好！”
李大表哥憨憨一笑，他很知足，有他表妹在，保证所有的竞争都是公平的，只要军功积攒得够了就能升，谁也不能昧了他的军功，这就够了。
稍晚，伊春大营开饭了，所有的将士都如愿地吃上了肉。其实也不能说是肉，毕竟四五头猪要做几万人的菜，只能说这些菜比以往油水要多了一些。但吃着和刑家军一样的伙食，他们都满足了。被长官宠着的感觉真好。从今天起，他们也是被长官宠着的人了。

第157章
徐州汝阴
刚从战场上下来的汝阴王有些疲惫,祸首者的弊端出现了，比起另外两处的轻松，朝廷重火在他这里,打起来也挺艰难。
回到府中,他拿起邸报一看,就看到了一条大消息,“朱富贵归顺刑长风了？”这朱富贵膝盖骨也太软了吧？刑长风还没怎么他呢，他就归顺了？
司马贤点头，刑长风占据地利,朱大帅归顺也是迟早的事。
“你说他也好歹有七八万兵马,怎么就不跟着一起自立为王呢？竟然归顺刑长风，也太没出息了！”汝阴王一副恨铁不成钢地道。
想到朱富贵是带着七八万兵马归顺的啊,汝阴王真心羡慕了。
自起事至今，他们的地盘和军队都扩张得很快，目前已经有五十万军队,整个徐州都成了他们的地盘。没想到,东北那边扩张起来竟然也不慢！
羡慕之余，他又忍不住浮想连篇,问自己的谋主司马贤,“你说当初我们要是派人前往伊春游说朱富贵，他会愿意臣服于本王吗？”
司马贤摇头,刑长风姚春暖等人视朱大帅为禁脔，不可能让他们汝阴染指的。想从他们虎口夺食,很难的。
从被迫起兵那事司马贤就看出来了,对方是睚眦必报的性子。若是他们敢朝朱大帅伸手，对方肯定会毫不留情地给拍回来，有可能还会使点手段,让他们在和朝廷相斗的时候难受一下。现在他们和朝廷的平叛军队呈僵持状，谁也没有明显占上风。这个时候，还是别多生事端吧。最重要的是，现在还不到他们三方势力相斗的时候。
朱富贵这么搞，东北那边的局势恐怕又得变，一想到这个，汝阴王坐不住了。
“拿舆图来！”汝阴王一声令下，自有侍卫将扩大版的舆图搬至他跟前。
汝阴王的视线一下子就落在东北处，沉吟片刻，便得出一个结论，“刑长风地盘是越来越大了，要不了多久，他一定会对松花府出手的。”
司马贤摇着扇子，对汝阴王得出的这个结论并不反对，懂军事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松花府对刑长风等人的重要性。
刑长风原先就占据着伊春四分之三的领土，当时东面沿线与松花府接壤，后来得了会宁县，相当于在松花府的南面又下了一枚棋子。随着朱富贵的归附，又在松花府北面下了一枚棋子。从舆图上看，松花府相当于被刑长风的地盘半抱在怀里。拿下松花府，刑长风所有的地盘都连成一大片了，你说它重不重要吧！
现在松花府除了东面，其他三面都与刑长风的地盘接壤，对方从哪个方向出兵都可以。松花府可以说是刑长风的盘中菜了。
汝阴王拧着眉道，“朱富贵这家伙真的太坏事了！”他一归顺，直接让刑长风实力增强，割据地方的速度也加快了。
“你说要不要给刑长风使点绊子啊？”刑长风那边打地盘顺利得太让人嫉妒了。
“千万不要！”司马贤出声，俗话说，搞人者人恒搞之。刑长风等人不是弱鸡，他们去搞对方一下，改天对方搞回来，自己承不承受得住？
现在三方势力虽然互不联络，却都有一股子默契，那就是搞地盘，从大梁身上狠狠地撕肉吃。现在真没到他们三方势力相斗的时候啊。要是他们斗起来，太子估计能笑死。
“非但不能使绊子，如果只可以，最好还能向对方示好。”
“这是为何？”汝阴王问。
司马贤提醒，“主公你忘了，咱们的食盐不多了。”
“不是，给刑长风使绊子和食盐问题有什么关系？”
太子对徐州、宁州、幽州三地限制盐铁，对徐州影响很大，从最开始，他就为解决这个问题而头疼着。期间他找了一些私盐盐商，也弄到了一部分食盐，但他最想找的是加碘精品食盐的私盐盐场主。对方虽然只出手过一次，但出货量大，如果能找到对方，他有预感，定然能解决他们徐州吃盐的问题。而且，他好像查到一些眉目了，只是目前还没确定，但即使没确定，他也不肯自家主公去得罪人。
司马贤将自己的发现告知自家主公，汝阴王听完后，久久不语。
京城，皇宫
太子也收到了甘化城发回来的八百里加急快报，当即气得直拍桌子，“好你个朱富贵！竟然向刑长风俯首称臣？！真当孤死的，当大梁不存在的？！”
议事厅内，所有伺候的人都不敢吭声。他们在淮安总管的示意下安静地退了出去。
看着太子刷白的脸，淮安连忙道，“太子，保重啊，别气坏了身体。”太医说了，太子的身体万不能大怒大悲的。
太子深呼吸了几次，缓和心脏处的绞痛，他告诉自己不能动气不能动气。他在心腹的服侍下，喝了两口参茶，才感觉心脏缓和过来了。
这一缓和，太子就忍不住骂道，“早在伊春时就看出来他不是个东西！果然叫孤给猜对了！”
“太子慧眼。”
“伊春情况有变，召集众臣议事！”冷静下来的太子吩咐下去。
吩咐下去之后，太子看着那封急报，脸色阴晴不定，“很好，现在一个个都做大了。”早就看出来刑长风姚春暖等人是大祸害，只可惜还没等他腾出手来，对方就做大了。
没多久，侍卫向太子回禀，说诸位大臣已全部到了议事大殿。
太子也不废话，到了议事大殿，便将收到的消息放了出来。
群臣一听朱大帅归附的消息，就炸锅了。
“什么，朱大帅竟然归顺了刑长风？”还是主动归顺的。
“太子，发兵去灭了他！吃着朝廷的俸禄，却带着朝廷的七八万兵马向一个贼子俯首！该死！”
“太子，松花府危矣。”
“太子，增兵吧！伊春需要增兵，松花府也需要增兵。”
能看出松花府的问题，也还算有脑子。不过，本来能被太子召集前来议事的，都不是脑袋空空之人。那些脑子装着稻草的废物，在太子发作过好几个人之后，看出来了什么，都不敢冒头了。
太子道，“增兵？好，舆图就在这，上面还标注了我大梁目前所有的兵力，你们好好看看，可以从哪里抽调出兵马去支援伊春支援松花府？！”
群臣的目光立即巡视着舆图，盘算着各地的兵马，寻思着从哪里可以抽调出兵马前去支援缓化支援松花府。可是看来看去，最后发现，他们大梁确实抽不出多少兵力来了。
群臣的神色变幻，太子都看在眼里。这个问题他早就思考过了，结果怕是大同小异。徐州的战场正是关键的时候，不能从那里抽兵。还有，派去南安平叛的军队本就不多，也不能从这里抽调兵马。黔南那边，稳中有胜，但王朗曾说过，抽不出军队来给他了。谁也不知道如果硬是将兵马抽调走一部分的话，会不会改变目前良好的局势。
面对沉默的众臣，太子道，“都说说吧，有什么办法没有？不说一下子解决刑长风等祸患，能给对方造成打击或者伤害的办法，能阻止他们扩张的脚步的，也可以说。”
群臣面面相觑，支援的兵力一点都抽调不出来，能有什么办法哦？
“太子殿下，如今朱大帅还在和狄罗交战，这个时候是他们最虚弱的时候了，如果我们能增兵的话，趁此机会攻打伊春，正好能让他们顾此失彼。”
有大臣哗然，“太子，不可，万万不可啊！这个时候进攻伊春，我们于大义上站不住脚！”叛军在抗击外族，而他们大梁正规军队却在这时候攻打伊春，这不是趁人之危吗？会引起老百姓哗然的，会失去民心的！
太子沉吟片刻说道，“龚大人稍安勿躁，刚才赵将军所说的攻打伊春，有个前提，那就是能顺利增兵的话。否则，以目前甘将军处率领的八万大将军，如果无法一举拿下伊春的话，确实会造反你所说的后果。”
这时一位大臣出列，说道，“太子殿下，能不能从西北处调兵啊？西北霍家军这次抗击西戎也太久了，以往，他们早就被西戎打退了。臣严重怀疑霍家出工不出力！”
这位大臣说完之后，就有人附和。
“确实如此，这次霍家打西戎打得有点久了。”
“是啊，更别提前阵子太子殿下还特意给他们换了一批新的兵器，僵持那么久，不像霍家的风格。”
“先前刑长风和霍家议过亲的，后面不了了之，霍家这般慢腾腾的收拾西戎，不会是不想和刑家军对上吧？”
一个个的猜测冒了出来。
太子面沉如水，他近来也在思考如何处理好霍家的关系。在刑长风起事前，两家确实已经议亲，并已经走到迎亲阶段了，至今两家都还没明确地表示过解除两家姻亲关系。
要如何对待霍家，很刺手，太子感到头疼，轻不得重不得，不理会更不行。一个处理不好，霍家极有可能倒戈。
他在考虑给霍家赐婚，在宗亲里挑一个堂妹嫁过去，然后将霍家与皇家绑死之后，先稳住霍家再说。
太子认真考虑过之后说道，“可以从西北处调遣兵马，但不是调霍家军，而是卫家军。”西北那边，除了霍家军外，就只剩下先前三皇子安排过去的另一部兵马卫家军。这部兵马有三万余人，比起霍家军来是不得用的，但是作为炮灰马前卒，调去攻打汝阴正好。
调走卫家一部兵马之后，他下旨给霍家赐婚，再另外安抚一番，应该能稳住霍家军。如果霍家有异心，便是将卫家军这部兵马留在西北也是给对方送菜。
姓龚的大臣一听，急了，这是他刚才担心的事要发生的节奏啊，“太子殿下……”
太子抬手制止了对方的话，“龚爱卿，不必多言。这三万卫家军不是调往伊春，而是调往汝阴！伊春方面，孤打算给刑长风等人下一道招降旨意，只要他们归附大梁，孤可以既往不咎，并看在他抗击北狄有功的份上，封他为镇北王，将伊春赐与他为封地，还可以给他与霍家赐婚！如若对方不肯，那就怨不得孤了，天下可攻之。”
太子狠心，做了这么一个决断。如果能就此招降刑长风，也算是舍小利而断大祸。如果刑长风不肯招降，那么他此举也能将他一军，让他无法再站在大义之上。而所有的兵力，都押在樊冶樊老将军身上，希望他能一举解决汝阴王这个首祸者。如果一切顺利，就只剩下安南王了，但他必定会独木难支。
太子这个决断，不可谓魄力不大，
姓龚的大臣张了张嘴，却无话可说。
这招降旨意一下，他们朝廷就站在大义那方，站在道德制高点上。即使刑长风他们在抗击北狄又如何？你降了一切好说。那东北的兵祸可止。你不降的话，我就要趁你在和狄罗族打生打死的关头攻击你了。勿谓言之不预！
太子这下终于露出一点笑的模样，反正只是下一道旨，喊一下话而已，不管对方做出什么选择，他都稳赚不赔。
太子欲给霍家赐婚皇妹一事还处于商议阶段，姚春暖这边就收到了消息，同时，还有太子欲册封刑长风为镇北王，并将伊春赐为其封地的消息。
收到消息后，她当即让人从府库里拿了一匣金子让人送至京城。自打和三皇子的幕僚严在春搭上线之后，不管对方有没有做事，有没有消息送出，逢年过节，伊春这边必有礼敬上。这不，这良好的关系保持着还是很有用的。

第158章
太子不愧是太子,这手腕，这魄力，不愧为优秀的储君,一出手就是一般人难以抵挡的封王封地的诱惑。
这消息太重要了,城主府连夜召开会议。一个个发言都挺踊跃的。
“太子真是做得一笔好买卖，用大将军打下的地盘奖励大将军？”借花献佛都不是这么献的。
“不对啊，太子只将伊春封给大将军为封地，那会宁呢？会宁是不是要我们还回去？要是这样,这买卖亏了啊。”
玩笑过后,姚春暖拍了下手,示意大家安静之后,才道，“都说说吧，太子走这步,将了城主大人一军，该如何破解？”
在场的城主府的成员都被太子这一招弄得恶心死了。这镇北王和封地,受了吧，就代表起事到此为止。不受吧,他们就得摘下受害者的帽子,戴上乱臣贼子的称号。
蒙毅第一个道,“窃钩者诛,窃国者侯。都到了这份上，还能怕担个坏名头？干了，就不受又如何？”
“对啊，举旗造反，开弓没有回头箭，要么死要么登顶,没有半途而废的，半道投降的，都没什么好下场！”
“我也不同意接受朝廷的招降！”
“我也是！”
……
姚春暖道，“好，既然大家都不接受，那我们现在就想办法把太子即将到来的那记将军给顶回去！”
姚春暖的话音一落，将领们就开始追问了。
“姚功曹，你有办法了吗？”
“对啊，姚功曹，你向来足智多谋，应该有办法了吧？”
“姚功曹，你要是有办法了需要我们做什么就直说。打仗我们会，对付这种阴招，实在不在行啊。”
吴总管笑骂道，“召集你们议事就是想让你们多动动脑子的，你们倒好，全指望姚功曹了。”
“我们不但指望姚功曹，也指望吴总管你啊。”
“滚！”
姚春暖好笑地摇了摇头，舆论战确实非这些将领所擅长，这次会议倒不是真让他们出主意想办法，而是统一一下思想，起事到底的思想。会议的目的达到了，而她恰好也有了应对的办法。一切只等太子的人抵达伊春后出招了。不得不说，太子手腕是高明，但想法有点天真。没见过栽脏陷害倒打一耙什么的，这次一定要让他见识一下。
此事议完，便议到了目前的军事行动。目前的战场只有一条，那就是在嘉荫县，他们和狄罗族正打得火热。
甘化城屯兵绥化，在等太子的消息，故而一直按兵不动。
刑长风姚春暖等人乐得他如此，命人监视他麾下军队的动向之后，正好让他们能有更多的精力来对付狄罗族。
就在这时，姚春暖的情报人员递进来一封信。
这是一封汝阴的来信，姚春暖拆开一看，是汝阴王送来的示好信，信中告诉他们，朝廷已经从西北调兵三万左右，不日会抵达缓化与甘化城汇合。而且太子一定会去设法通知松花府，让松花府加强戒备的，叮嘱他们攻打松花府的时候万万要小心。
看完信，众人都明白了，这是一封情报共享的信件，汝阴王的目的在于向他们伊春示好。
可信中的内容让他们面面相觑。不是，他们确实有攻打松花府的打算，但那是在将北狄族打退之后的事了。尽管他们粮草充足，兵强马壮，可再自信，也不敢在伊春三线开战。可是这些人一个个的怎么这么快就预料到他们要打松花府了？
如果汝阴王等人知道他们的疑惑，一定会告诉他们，只要眼睛不瞎的人，都可以看出松花府志对你们伊春的重要性，以及你们出兵的必然性。他甚至现在就可以想象此时的松花府郡守慌成什么样子！
嘉荫县，伊春大营
一位将领正在挑选精兵，“张云！”
“有！”
“余峰！”
“有！”
……
没多久，三百名士卒被挑出来了。余峰看了看四周，发现触目所及，包括他自己，都是兵中精英，战场上的机灵鬼，立功也比普通的士卒要多。
果然就听到他们木野将军对他们说道，“你们能站在这里，就证明了你们是军中的精兵，晚点本将军会带你们到刑家军的营地，与荆家军的精兵们汇合。今晚有任务，而你们，主要是给刑家军的打配合，听到了吗？！”
余峰跟着大家喊，“听到了！”
去了刑家军那边才知道，那边出动了七百精兵。
这晚，刑家军这边管饭，只不过伙食一般。用队长的话说就是，“大家先随便吃点垫肚子，等我们干活回来，再好好地吃上一顿。”
吃完之后，便是分配武器装备。
“这是什么？”
“好东西！”
“一人两瓶，都系在腰上，记得，别让它们碰着火知道吗？”
后来余峰知道了，这玩意果真是好东西，也是刑家军的秘密武器毒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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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姚春暖得了些许空闲，便去拜访前两日巴渊提及的大儒朱鸿涛。
朱鸿涛住在城西，姚春暖递上拜帖之后，被引了进去。
此间，除了朱鸿涛本人以外，还有另一个访客也在。
对方见了她，用挑剔的眼神将她打量了一遍。
姚春暖好久没有感受到这么无理的目光了，眉头微蹙。而一旁的阿夏，拳头硬了。
“姚功曹，请上座。”
“朱先生好。”
朱鸿涛替两人引荐了一番，“董兆，这位是伊春城主府的姚功曹姚大人。姚大人，这位是我友人的侄子董兆，今日特意来拜访我的。”
姚春暖微微颔首，算是招呼。
感觉受到了怠慢，董兆不悦地皱眉。
“朱先生，此次冒昧登门，实有要事相求。”姚春暖是真忙，加上陌生的两人没什么可寒暄的，索性就直接开口了。
“姚功曹还请说来。”
“那我开门见山地说吧。我们城主府欲在伊春办一所公学，我此次前来，是想请您出山，坐镇公学，为华夏培养一些人才的。还望朱先生不要拒绝。”
朱鸿涛没说答应也没拒绝，而是问道，“不知道这伊春公学如何收取束脩？”
姚春暖说道，“伊春公学最初的构想是，分为两部分，一部分以蒙学为主，蒙学结业之后，资质好的继续深造读大学。”不能继续深造那些孩子，到时再开一所技校，让他们进去学感兴趣的技术去！
“至于束脩……”姚春暖说了一个比较低的数字，“当然，夫子先生等的待遇不会比其他地方的低，其余的部分将由城主府拔款贴补。”
朱鸿涛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
“收买人心！”旁边的董兆则很不客气地直指她此举的目的乃收买人心。
姚春暖见朱鸿涛没出声，只用不赞同的眼神看着董兆这个小辈。
其实姚春暖懒理董兆这个人的，但观朱鸿涛刚才的眼神，便不得不解释一下，“你先别去想我们的目的是什么，就算是收买人心又怎么样，难道我们做这件事的过程中，民众不是受益群体么？”
姚春暖也不生气，她谨记自己的目的是请朱鸿涛出山的。她的一言一行当然得朝着目标前进了，和一个陌生人置气，只能发泄情绪，于事无益。况且她是什么身份，对方又是什么身份，他的肯定与否定，赞同与批判，对她来说，无关瘙痒。
朱鸿涛将她的话在嘴里过了一遍，然后点了点头，确实，人家出钱出力的，老百姓也跟着受益，便是收买人心，人家老百姓也乐意被这样收买啊。
在朱鸿涛说话前，那个董兆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一样问道，“办公学这样的大事，竟由你一个人说了算？”
姚春暖挑了挑眉，这算大事吗？更大的事，她都拿过主意好么？
看明白了她的眼神，董兆惊呼道，“牝鸡司晨，羝羊产乳，竟不以为异？”
“董兆！”朱鸿涛不赞同地喊了他一声，这话过了。喊了这句，他转而给姚春暖道歉，“姚功曹勿怪，他这人有才学，就是思想迂了点。”
姚春暖没理会朱鸿涛，而是终于拿正眼瞧董兆了，她觉得董兆这个名字，有点耳熟，似乎在哪听过？
在姚春暖说话前，一旁的阿夏，往前站了一步，难得开口，整个人很气愤地对董兆说道，“你刚才那句话敢到外面大声说出来吗？”伊春老百姓对主子的爱戴可不是闹着玩的，他要是敢在街头骂主子这句话，不认错的话，保证他走不到街尾，就要被人弄死。
“我有什么不敢的？”董兆嘴硬道。
朱鸿涛深知，在伊春，姚春暖所受爱戴，仅次于大将军刑长风，董兆刚才那话，实在是不敬！
这时姚春暖开口了，“观你五官长相，非伊春本地人吧？倒带着西南一带人的特点。你来伊春是避祸还是求官或者访亲？不拘哪样，你都算托庇于我一女子治理的城池之下。你有什么资格鄙夷我呢？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你礼貌吗？不觉得羞愧吗？”
朱鸿涛肃然。
姚春暖说完这句，才又对朱鸿涛说道，“朱先生，我这人性子直，还望勿怪。”
朱鸿涛有些哭笑不得，算是领教了姚春暖不肯吃亏的性子了。
姚春暖那话，叫董兆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他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伊春正因为有她以及其他人的努力，才会被那么多人亲睐成为大家最愿意来的庇护地之一。
董兆是再也呆不下去了，胡乱和朱鸿涛告辞一通，一只脚深一只脚浅地往外走着。
姚春暖用她的好记忆，总算想起这人是谁了。他是应招贤榜前来求官却被刷下去的人。
姚春暖最后给了他一句忠告，“董兆，我们伊春用人，唯才是举。你需要放下对女性的偏见，否则，你不能一视同仁，再好的才学能力，在做判断时，都容易产生偏颇。”
董兆的脚步顿了顿，然后狼狈地离开了。
这一小插曲之后，双方都沉默了半晌。
朱鸿涛问了最后一个问题，“姚功曹，怒我直言，你办这个公学，不怕最终培养的人才便宜了他人？还是你就那么笃定，你和城主等人能夺得最终的胜利？”
姚春暖道，“教育乃百年大计。培养人才功在当代，利在千秋。不管这天下最终是不是我们的，都要保证将来华夏大地的领导者有人才可用，不会被外族所欺辱。”有些不屈的思想，需要薪火相承。后近代现代时，被外族侵略的痛太深了。
朱鸿涛肃然起敬，此时他相信了，刑长风和姚春暖等人都是有大爱之人。

第159章
朱鸿涛应下姚春暖的邀约之后,还主动说，要将自己的好友邀请到伊春来。
姚春暖闻言很是欣喜，目前干活的人还是太少了。能被朱鸿涛称之为朋友并邀请的人,即使不是大儒也是饱学之士，他们要是真的能来的话就太好了,等来了之后全部给她充盈到城主府或者公学去！
朱鸿涛答应出山后,没多久，他的官衔就下来了,城主府发出的授命书,封他为文学兼伊春公学的山长，文学即文化顾问，教育部长之职。
接到这份授命书,朱鸿涛内心五味杂陈。山长一职,如此重要，刑长风姚春暖等人说给就给他了。出手真是大气啊，难怪会得到那么多人爱戴和维护。要知道山长之职,谁担任，就是谁获得其威望。将来所有出自伊春公学的学生,都可以称作他的门生。当然,在公学里,山长的威望要弱一筹。但是这样的礼遇,已经超出他的预期很多了。
朱鸿涛想了想，决定提笔，给他那位挚交好友写信。
姚春暖当然知道山长这一职位的重要性，君不见，后世的黄埔军校的校长，在学员里的威信和威望多重啊。但是姚春暖深思熟虑之后,还是将山长之位让出去了。比起为自己捞名声威望，将蛋糕做大更重要。
在朱鸿涛的友人们抵达伊春前，公学在请到朱鸿涛后，就算准备就绪了。姚春暖当即挑了一个最近的良辰吉日，对外宣布伊春公学的成立，当即便可以开学招生。
伊春的老百姓，先前听闻伊春要办公学时，打听了收学生的条件之后，纷纷表示会把适龄的孩子送来公学念书。
如今伊春公学成立典礼和开学典礼合二为一，老百姓们很久没见过这么热闹的场面了，而且这公学还事关己身，故而离得近的，都拖家带口来观礼。他们想来看看他们孩子将来上学的地方，远一些的人家，也来了，都不愿意错过参观公学的机会。
好在公学够大，同时容纳六七千名学生不成问题。加上先前伊春军屯的私塾先前开学时已经历过一次人潮汹涌，有了经验，面对那么多人，公学当天的接待和管理依然井井有条。
这热闹的场景让老百姓们感到眼晕，姚春暖就站在台子边上，正好听到了几句老百姓们的议论。
“这真的是人山人海啊，不出这趟门，我都不知道原来我们伊春主城住着那么多人吗？”
“我现在知道伊春公学为什么要放在郊区了。”有人感叹。
“实在是太有先见之明了，除了这里，主城没有哪条街哪个地方能承受一下子那么多人涌入的。”
姚春暖笑了笑，伊春公学从选址到成立，以及周边商业区的规划，都是戚应善一手促成的。如今公学周边的铺子房契等都被他捏在手里，想必过了今天，一定会有很多人看上这片地区的铺子的。
姚家人也来了，特意来观礼的，也顺便来看看他们家阿暖极力倡导督办的伊春公学是什么样的，而且不出所料的话，将来姚家的孩子们也会进入这所公学就读。
小姚晞被她祖父稳稳当当地抱在怀里，接近十一个月大的孩子，小脸收长得很标致，唇红齿白眼睛大，头上扎了两个揪揪，正好奇地东张西望，小小的糯米团子，可爱得紧。
因为来得早，他们离台子很近。而小姚晞的眼神很好，一下子就发现了姚春暖所在，大大的眼睛就一直朝她所在的方向看过去，不时还冲那个方向啊啊两声。
姚春暖正好有所察觉，一看过来，就看到女儿瞪着大大的眼睛，冲着她咧嘴一笑。
姚春暖被她笑得心都软了，正巧她没什么事，就朝女儿的方向走了过去。
这一路，有人看到是她，都给她让了路，有些人没发现她，她自己侧着身就过了。这一路上也听到了一些家长对孩子的叮咛，诸如以下：
“大牛，要好好念书，知道吗？这世道，你还有书可念，非常不容易的。”就是和平时期，他们普通老百姓想供个孩子读书都是很难的，更别提这个时候了。战争一起，很多有名的书院都暂时停课了。学生和夫子各自归家。
“是啊，多亏了咱们生活在伊春才有这样的机会呢。听说这次公学的修建以及延请先生，城主府都是出了大力的，银钱的补贴，前后的张罗，都多事姚大人要么亲自去办要么就是亲自过目。”
吉时一到，一阵喜庆的敲锣打鼓舞狮子之后，山长朱鸿涛上台致词。
姚春暖就抱着女儿和家人一起在台下看。
……
朱鸿涛说完他的致词后，话峰一转，“相信大家都有所耳闻，咱们这所伊春公学之所有能顺利办起来，多亏了咱们城主府的鼎力支持，最重要的是咱们姚功曹姚大人为此忙前忙后。”
“俗话说，战争一响，黄金万两。大家都知道，我们伊春正在和北狄族开战，每天耗费银钱无数，这些都是不可避免的。只要战争一日不停，这个消耗就一直在，更别提还有朝廷的平叛军队在一旁虎视眈眈。大家可想而知，伊春目前的财政有多吃紧有多困难。在这样的条件下，我们姚功曹姚大人依然坚持创办伊春公学。这是非常不容易的。我们应当感谢城主府，也应该感谢姚大人。所以，我们请姚大人作为城主府的代表上台和我们说两句话好吗？”
朱鸿涛的话音一落，就是一阵应和声。
“好！”
“姚大人姚大人！”
正好站在姚春暖旁边的人们用热切地眼光看着她。
大将军不在伊春，在嘉荫，与狄罗族的战争已经到了白热化的阶段，现在大家起哄让她上去说两句。姚春暖也不推辞，将怀里的女儿交给父母之后，她理了理衣袖，然后朝台上走去。
她上台后，大家都自发地安静下来。
姚春暖清了清嗓音，说道，“大家好，我是姚春暖，非常高兴在这里和大家见一面。既然朱山长让我上来说两句，那我就说两句吧。首先，伊春现在是在打仗没错，每天都在耗费银钱也是真的。”
听到这里，底下的老百姓都很纠心，有些人恨不得将自己口袋里的钱银给捐出来支援城主府，同时，对虎视耽耽随时都有可能发动战争的甘化城的平叛军更是恨得不行。
姚春暖话峰一转，玩笑似地说道，“但是，城主府也没大家想象中那么困难。再说，便是再难也不能难教育啊。咱们这些孩子，是将来家里的顶梁柱，是家族的未来，也是伊春的未来，不好好培养怎么行呢？”
底下的老百姓们不能更附和了，觉得姚大人这话真是说到他们心里去了。
“如今，我们城主府做了我们应该做的事：你们家长将孩子送来公学给他们拿了束脩，也尽了身为家长的义务：将士们保卫我们的家园：剩下的老百姓们辛勤劳作。咱们都是伊春的一分子，我们各司其职，努力让伊春变得越来越好。”
“在此前提下，孩子们，我有两句话要对你们说。我希望你们珍惜进入公学学习的机会，好好读书。这不仅是为了伊春，也是为了你们的父母长辈，更是为了你们自己。有一位大学者曾说过这么一句话，我们为什么要努力读书？是为了将来能够拥有选择自己生活的权力，而不是被迫谋生。或许不是每一个人都能从读书这条路走出来，进而大富大贵，但改变命运最好的办法依然是读书，它可以让未来的自己有更多选择的机会，而不是被迫地选择。此话，与诸君共勉。”说完这句，姚春暖就走下台来了。
对朱鸿涛来说，他不知道别人听到这番话是何感想，但他是深受震动。姚春暖这番话是很朴实无华的话，却也是最打动人心的话。读书的好处，可让很直白浅显的，可以不必上升到思想境界的提升的那种高度。为官作宰，那都是少数。但不能因为是少数，而否定了读书是有用的。
姚春暖也有些沉默，最初读到这段通俗易懂简单直白的话的时候，真的是让她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真的是深受震动，从头到尾过电的那种感觉，让她至今印象深刻。她在此将它们转述出来，只要在场的人中，能有人因此而有所得，那就值了。
姚春暖这番话之后，现场一片安静。
良久，才有人抽噎着道，“说得真好，宝啊，你要好好念书哇，爹不想你以后过得像爹那么苦。”
说话的是一个大汉，他完全没料到姚大人的几句话，竟然让他流了马尿。
“对的，乖孙，你一定要珍惜这读书的机会啊，奶想让你以后活得轻松一点，不像奶一样为了活着那么费劲。”一位老婆子眼泪哗哗的，一边抹眼泪一边对牵着的孙子说。
“奶，不哭，孙儿肯定会好好念书的。”
“听到姚大人的话了吗？不好好念书，回去看我不揍你！”
现场的大人们，如此这般地和牵着的娃儿友好互动之后，一个个收拾起情绪，暗暗下定了决心要好好儿干活，为保住伊春而努力！就这样吧，就让这对娃好，对他们好的城主府永远屹立不倒吧。他们努力吧，有什么呢？又不他们的命，只有出一把子力气了。
百姓中有人破涕而笑，“在伊春生活了很多年，以前真没觉得伊春哪里好的，但现在，是城主府的大人们让我觉得，生活在伊春真好，我为身为伊春人而骄傲。”
“是的，我也是一样的。”
“谁不是呢？”

第160章
松花府,茶花村
一座矮小破落的泥房子前，一户七口之家正在收拾行李，主要是两位大人带着两个大孩子在忙活,老大娘则坐在一旁的木墩上看着最小的两个孩子。
“那口罐子就不要了吧？一路上容易磕着碰着。”男人说。
女人迟疑了，破家值万钱，她是什么都想收拾带走的,省得到了伊春，又得花钱买,偏偏人力有限。男人说得也对,万一半道上磕碰坏了，就白费工夫了。再说,这些行李全靠她和丈夫两个人背,婆婆能帮忙照看好两个小的就算不错了,两个大的孩子倒是能自己照顾自己,别的也不敢多想。
他们家太穷了，又无恒产,若是有一头驮重的畜生就好了。马不敢肖想，但若是有一头牛或者一头驴，他们一家子从松花府到伊春就会轻松很多。可惜，他们夫妻勤劳地从年头忙到年尾,也只勉强够一家子温饱而已，哪里能攒得下钱来买牛或者驴哦。
就在他们收拾的时候，邻居过来了。
“虞大娘，你们真要走啊？”
女人没空唠嗑,家里的老婆婆和邻居唠，“是啊，投奔伊春我的老姐姐去。”
“你们真相信你大姐在信中说的话啊？”
虞大娘点头,“信啊，人家骗咱们干嘛？”隔着这老远，一年到头，她能和她大姐通上一两回信都算不错了。这次不年不节的，她大姐特意来信，肯定不是为了消遣她的。
忙进忙出的男人听完他娘的话后也在心中回道，信，为什么不信？他们家徒四壁，别人有什么可图的呢？再说，都是亲戚，别人也是好心将伊春的情况告知，也是希望他们换个地方后能生活得更好。怎能恶意地揣测他大姨呢。
他们大姨在信中告诉他们，现在伊春可好了，很多地方都缺人干活，凡手脚勤快肯干活的人，在伊春就不担心会饿死。最重要的是他大姨透露的一条消息，现在伊春公学面向伊春招生，适龄的孩子，只需要交上以往三分之一的束脩费，就能进入伊春公学读书。他大姨是希望他们一家子都能搬到伊春的，还说，如果他们决定搬来的话，她就帮他们找好房子赁下来，并且帮他们一次交够半年的房租。等他们在伊春站稳脚跟之后，再由他们自己承担房租。
自打接到他大姨的信之后，男人是整宿整宿地睡不着觉。
他想，去伊春吧！再差，也不会比现在更差了。年年干活，交了佃主的租子，也仅仅只是勉强够一家子的口粮而已。他决定拼了。但若是真的呢？若他大姨说的是真的呢？他和妻子在伊春努力干活，扎根，孩子们送去伊春公学读书，这个画面想想他都要醉了。所以，他决定了，无论如何，都要去一趟伊春！他这决定一下，老娘和妻子都没说什么反对的话，都支持他这个决定。
邻居不赞同地道，“你们太鲁莽了，万一伊春不像你姐姐说得那么好，你们可怎么回来啊。”村里人得知虞家竟然因为远亲的一封信，就决定举家搬迁至伊春，都不是很赞同。
对面邻居和村民们的不赞同，虞家人只是笑笑。
松花府，郡守府
在所有的有识之士，都看出来松花府对刑长风的重要性时，孟琰身为松花府的郡守，自然也看出来了。
在会宁蒋欣降了之后，他就开始忧虑这个问题了，他当时寄希望于前来伊春平叛的平叛军，只希望朝廷能够一举将攻春攻下才好。但是他等啊等，等到朱大帅都归顺刑长风了，甘化城才率着平叛军姗姗来迟。那晚，他将甘华城和朱大帅骂了个狗血淋头，都是这两贱人害他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外头那些势力主猜测他现在一定很恐慌，他确实很慌，他们松花府东南西北就有三个方向是与刑长风的势力接壤的，仅剩下东面不接壤。但往东，是不毛之地啊，连外族人都很稀少的不毛之地！
他们松花府如今就像是瓮中之鳖，孟琰也很绝望啊。更让人郁闷的是，一切通讯渠道，都被切断了。没办法，京城若想送信来，必须穿过伊春或者会宁，人家刑长风的地盘，通讯不给你切了才怪。先前太子来信，叫他们小心防范，他们是比会宁县强一点，有近三万兵马，可是对上刑长风十几万兵马，也打不过吧？
孟琰越想越烦躁，忍不住唤来长随，让他去府丞郡尉等人府上将人喊来议事！
李漾是松花府的府丞，近日来，郡守大人眉头紧锁，他们也跟着不好过。
这日，下值之后，他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家中，看到妻子眉头紧皱地坐在厅里，忍不住问了一句，“怎么了？”
李妻说道，“还不是我那两个庄子上的事，今年管事去收租子时，好些佃户明确表示明年不再租种庄子上的田地了，明年怕是得降些租子才好招人。”
李漾一听，就知道是在说他妻子陪嫁庄子的事，“那些佃户不租你的地，租别人的地去了？”
“若是这样的话，无非是不满租子而已，我这边主动降些租子他们就会回来了。但是不是这个原因，而是这些人都跑伊春去了。”也就是说，她要永远失去这批佃户了。
李漾神情凝重，“你说那些佃户都跑伊春去了，有多少？”
“别家的不知道，但我庄子上的佃户就有五家人说要从松花府迁到伊春的。”
李漾闻言想了想，派人去城门打听一些事。
没多久，门房来人，说郡守大人召集众人议事，李漾揣着打听来的答案去了。
人齐之后，孟琰捏了捏眉心，直接将问题甩了出来，“都说说吧，咱们松花府该怎么办？”
“郡守大人何必杞人忧天？如今刑长风，北御狄罗，南抵朝廷平叛军，他纵然有十几万的军队，也不敢三线开战吧？再者，胜负未料，刑长风未必是最后赢家，何必过于忧虑？”这是以陈胜和为主的乐观派的想法。
对于陈胜和这种乐观的想法，孟琰忍无可忍，“刑长风和北狄之间的战争很快就能分出结果了。”至于朝廷平叛军，呵呵。
陈胜和不敢置信地惊呼，“这么快？！”
他们北面紧挨着嘉荫县，对目前的战况不说了如指掌，但他们胜了几场败了几场的消息还是灵通的。
刑家军和伊春大营两军兵合一处之后，士气高昂，气势如虹，将士用命，而刑家军似乎不再隐藏实力，花招百出。北狄白天攻城，晚上还要被骚扰，士气低迷得很。他们每一次南下，从来没有被收拾得这么惨过，照这样下去，没多久，北狄必退兵。
“所以刑长风必会攻打松花府的，或早或晚而已。”
这下乐观派也不说话了。
李漾道，“郡守大人，如今我们只有三个选择。第一个，死守松花府，和刑长风死磕到底，最终殉城而亡。”
陈胜和不依地道，“怎么是殉城而亡？难道我们就不能战胜刑长风取得最终的胜利吗？”
李漾回道，“双方实力悬殊，最重要的是，我们没有援军。”看朝廷派往伊春的平叛军来得那么费劲，还想取得最终的胜利？
“而且就算我们想和刑长风死磕，但是城中的老百姓呢，他们愿意吗？”
“这是什么意思？老百姓怎么就不愿意了？”
李漾翻了个白眼，“你们是不知道，最近有多少老百姓从松花府离开前往伊春。伊春老百姓的日子过得好，没少惹得周边的百姓羡慕。伊春和松花府紧紧挨着，太近了，有点新鲜事，外地人还不知道，但松花府的老百姓肯定有一部分人知道了。如果刑长风兵临城下，你们信不信，老百姓自己都会悄悄地给伊春军提供帮助。”不能众志成城的守城，是没有意义的，也是不可能成功的。
陈胜和无言了。
孟琰问，“你说的是三个选择，第二个和第三个分别是什么？”
“第二个选择，弃城而逃。”
孟琰眉头拧了起来，身为郡守，守土有责，失了松花府，除非他殉城，还能得个身后名。不然，失了松花府，回到京城，他也没什么好果子吃。
其他人想，弃城而逃？逃又能逃去哪呢？回京城吗？他们在地方，还有点权力，回到京城，他们有什么？更别提他们是失了城池后灰溜溜地回去的，太子不杀了他们都算好的。总之一，下场不会好。
李漾说出了第三个选择，“第三个选择，投降，向刑长风投降！”也是最难以启齿的选择。
李漾话音一落，郡守府的其他人就议论开了。
“听说刑长风兵临会宁城下时，蒋欣没多做抵抗就降了。”
“李大人你是说，当刑长风果真兵临城下时，咱们也学那蒋欣？”
有蒋欣这么一个优秀的例子在，在场诸位都很心动，特别是经过前面两项选择之后。蒋欣及其部下，都是全员搬去了伊春。听说他们在伊春适应得不错，如果有机会的话，还是能够出仕的。蒋欣守土失责，能有这样的结局，已经很好很好了。
李漾摇头，“不，拾人尾牙是没有前途的。”
孟琰看出他有话说，便问道，“你待如何？”
李漾道，“郡守大人，我建议咱们尽早举城而降，不必等刑长兵临城下。”献城要趁早，越早越显得他们有诚意。
在场众人都惊了，在形势未定的情况下就将松花府献给刑长风？太冒险了吧？
陈胜和第一个跳出来叫嚣道，“我不同意！你们这么做，这么做你们就是卖国贼！如何对得起朝廷对得起太子？别忘了，这么多年，你们拿的可是朝廷的俸禄！”
李漾眼睛眯了起来，“来人啊，将陈胜和等人拿下！”他已表了态，与陈胜和是完全对立的立场，也就是说，今天在此，要么他死，要么就是陈胜和死！一切端看郡守孟琰的选择了！
他看向孟琰，“郡守大人，我们如今就是冢中枯骨，刑长风能走到哪一步我不确定，但我敢确定的是。我们若是不识相，一直占据着松花府不给他，他收拾我们是妥妥的。大人，识时务者为俊杰啊。”
孟琰知道自己做不到殉城，弃城而逃的话，更死。即使刑长风拿下松花府后，不杀他们，他们回到京中也没好果子吃。这样一比较，投降反倒成了最好的选择。而李漾的提议又更好一点。
有人小声地道，“咱们这样，朝廷会骂死我们吧？还有太子，肯定会恨死我们的。”
李漾看向那人，“首先，这土地可不姓大梁！这万里江山，也是李太、祖从前朝继承过来的。其次，朝廷自己平叛不力，现在压力全在我们这里，让我们做选择。我们这样选择又有什么不对呢？即使我们不降，难道刑长风就拿不下松花府了吗？别的我不敢说，但我们投降，至少松花府的老百姓们肯定不会反对。”
孟琰问一直没说话的郡尉桓自如，“自如，你的意思呢？”
“好。”桓自如只有简简单单一个字。
这倒令孟琰感到意外。
桓自如笑了笑，没多说什么。家里的娘们一个劲地念叨着伊春的生活好，他那小姨子嫁到伊春，前些年日子过得很一般，每回回娘家都需要他们接济一下。后来伊春主城易主，接着开了不少作坊，夫妻俩人都进作坊里做事，日子眼见地好过起来了。前阵子还来信说，伊春要办公学了，他们夫妻俩打算将大的两个孩子送去读书。伊春城主府那帮子人挺有能力的，他也不想落得前两个选择那样的下场，那便降了吧。
桓自如点头，李漾大喜，他赌对了！
孟琰下令，“来人呀，将陈胜和等人抓拿看管起来！”
“不不，孟大人，你们不能这么做！唔唔——”陈胜和挣扎着被拖下去了。
接下来，剩下的人就投降事宜进行了商议。
消息被封锁的他们，并不知道太子已经出手了。而他们举城而降的举动，往朝廷往太子脸上狠狠地甩了一耳光。

第161章
伊春,城主府
姚春暖这边又收到一封捷报。
刑家军和伊春大营两军兵合一处之后，嘉荫那边就开始捷报频传，相信要不了多久,就能取得最终胜利了。
有好消息，城主府里，大家伙都跟着高兴。
他们在城主府任职，待遇很好,俸银俸禄也比当初在大梁为官时高出一大截，但累也是累，每天都有干不完的活,有时累得想在城主府打地铺就地躺倒。幸亏城主府这边，将他们照顾得很好，首先是城主府的厨房里,时刻都备着吃食，饿了直接喊人拿过来就能吃。后院还有单独的客房,可以让他们白天小憩一下。
“姚大人,你在想什么？”
面对众人好奇地目光,姚春暖说道,“我在想松花府的事。”
她刚才就着资料研究了一下松花府以孟琰为首的领导班子的性格,发现很有意思的一点，如果他们利用信息的不对待性,派个能说会道的人去一趟松花府，或许他们能不费一兵一卒就能拿下松花府。
其他人一听是松花府,都点了点头，“松花府啊，等大将军腾出手来，挥师松花府,定能将其拿下。”
姚春暖笑了笑，没多说，她还在琢磨着怎么搞，以及派谁去劝降的问题。这需要一位口才极好的且在城主府职位不低的人，前往松花府，与孟琰诸君陈述利弊。
这人必须擅长外交，性格圆滑，有急智。但她扒拉了一下人选，除了她之外，还有于宸顾宾都很合适。但顾宾随军在外，于宸去了北境。
她倒是适合，但目前留守城主府的就只剩下她，但她坐镇城主府不好轻易离城，再者就是太忙碌了，是真的抽不出时间来。吴总管也适合，但他年纪大了，前阵子还得了一场蛮严重的风寒。除了他们，倒还有些个别成长中的小辈能力倒是达到了，但职位不高做个随行或者副官还行，若由他们做为主官出使松花府劝降，有怠慢孟琰等人之嫌，恐适得其反。
姚春暖思来想去，便决定把松花府放一放，反正也跑不掉。
没办法，她近来在忙着解决将士们御寒冬衣的问题，实在是抽不开身前往。眼见就要入冬了，伊春的冬天是非常冷的，十几万将士的冬衣，真的是个大问题。
这一年来，她一直让人有意识地收集羊毛、鸭绒，动物皮子等御寒之物。对了，还有棉花！只可惜，这时候，棉花还没有传入内地，只在边疆有人种植。他们商队也是去了很远的地方，才弄到了一批棉花，最重要的收获是拿到了种子。等明年，棉花种子种下，以后将士们和老百姓们就有棉衣可穿有棉被可盖了。
如今嘛，只能用收集到的羊毛、鸭绒，动物皮子等物资做些衣物发放下去给将士们御寒。还有木炭，也得多多备下，到时发放下去。
若说姚春暖如今最满意的一点，就是伊春工匠多。她想把羊毛制成毛线，只需说明自己的需求，将任务发放下去，工匠们就会钻研，最后还真就把羊毛线给弄出来了。虽然比不上后世的质量，看着也比较粗糙，但好歹弄出来了不是？
有了毛线，有了巧手的妇人，就能打成毛衣。第一批毛衣，姚春暖交给商队，让他们限量卖给富人，又大赚了一笔，运回来了更多的原料，算是一个良性的循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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估摸着太子的封赏快到了，刑长风从嘉荫回到了伊春主城。
这日，甘化城果然前来叫阵了，“刑长风可在？”
刑长风询问地的目光看向姚春暖。
姚春暖点了点头，“放心吧，一切都安排好了。”
刑长风走上城墙，“甘将军，何事？”
“太子有旨，汝抗击北狄有功，先前一切既往不咎，封汝为镇北王，赐汝伊春为封邑。刑长风，接旨吧！”
老百姓们以及城主府一些低官阶的还有军中一些中低等级的将领们并不知道他们早已接到消息，都担忧地朝刑长风那里看。
刑长风姚春暖等人倒是平静。
这样的平静在众人看来就是镇定自若，心中顿时感到佩服，要是别人初听这个消息，恐怕都要激动得难以自抑了。
甘化城也很惊讶，这么大的封赏都不动心？要知道，大梁已经许久不封异姓王了，甚至还找借口收回了不少当年随太、祖打天下分封出去的异姓王的爵位以及封地。太子这次对他的封赏，可谓是大手笔。
“要是大将军接受了太子的恩封，我们是不是又要过回以前的日子了？不要啊。”
“是啊，现在的日子好，回归大梁之后，鬼知道朝廷又会干出什么事来。”
“城主大人别答应啊，头上有个婆婆在，哪有自己当家做主自在啊。”
刑长风姚春暖等人还没说什么呢，底下有胆子大的老百姓就嚎开了。
姚春暖正好听到两句，也是哭笑不得。
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老百姓们吼叫着，“我们不答应！”刚过了几天好日子，谁要回去过以前的日子啊。
“对，我们不答应！城主大人，你也不要答应！求求了。”
“姚大人，你劝一下城主大人啊！”
底下的老百姓恳求姚春暖。
姚春暖抬手示意，“大家稍安勿躁，都放心吧，事情不会那么糟糕的。”
就好比宾主之间，客人因为受了委屈，怒而掀桌，掀桌子掀到一半时，主人对你说，你别掀了，我给你多少好处，此事打住吧。但这事真能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吗？你道那主人不恼火吗？如果他们真听劝了，收了主人的好处，停止了掀桌子的行为。之后被这么一个占据道德正义的人惦记着，后面还能有好下场吗？
而且说真的，老百姓们的反应在她意料之外，但效果却是出乎意料地好。君压臣，臣反抗不好，用民压君，很好的应对。
甘化城整个人都懵了，他没想到，最先抗旨的人不是刑长风，而是伊春的老百姓。刑长风等人竟得民心如斯。
突然，甘化城旁边的小太监尖声说道，“刑大将军，你不要降，洒家都偷听到了，这只是太子殿下的缓兵之计，等他平定了汝阴安南，回头就会收拾你的。”
甘化城先是大惊，继而大怒，“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洒家没说假话——”
噗噗——
小太监被甘化城一剑毕命，鲜血从他的脖颈处汨汨流出，他倒下之后，面向的是东北方向。
爹娘，你们到了伊春，要好好地生活啊，还有弟弟妹妹，你们一定要努力读书。会好起来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还有爷爷，你的病孙儿已经找到神医替你治了，一定要长命百岁呀。
他眼中的光，渐渐地暗淡下去了。
甘化城一脸煞气地提着沾血的剑站在那里。
事故就发生在一瞬间，短暂的惊愕过后，底下一片哗然。
“我就说嘛，怎么会无缘无故地给大将军封王，原来都是阴谋啊。”
“太坏了！”
“这个小太监是好人，可惜了。”
姚春暖静静地站在那里，是啊，很可惜，但有些牺牲是必须的。他们能做的，唯有安置好他的家人，才能告慰死者，让死者安息。
不，不是这样的，甘化城知道太子给刑长风封赏异姓王爵位的用意，断臂求生，再不济也能给刑长风安一个狼子野心乱臣贼子的罪名。以巨大的牺牲将刑长风一军，可惜所有的盘算，都被一个小太监给破裂怠尽。
甘化城深吸口气，“刑长风，我只问你，这旨意，你是接还是不接？”
尽管他已经知道答案不会如愿，但，有些话还是要问清楚的。太子啊，如果对方不接旨，我这点兵，到底是上还是不上？罢了，为了大局，继续忍气吞声吧。
“大将军，不能接啊。”
“对，城主大人，别接！”
就在这时，何庆这个小将领疾步向他们走来，“大将军，好消息，松花府孟郡守来献城了！”
刑长风和姚春暖都吃了一惊。
刑长风：尽管他将松花府视为囊中之物，却没想过它会不取自来。
姚春暖：她先前就推测出来，以孟琰等人的性子，只要操作得当，他们有很大可能可以不费一兵一卒拿下松花府。但因为合适的人都不在主城，怕适得其反，只能作罢。
其他人也吃惊，惊讶过后，便是大喜，“哈哈哈，孟郡守献城可来得真是时候啊。”
唯独甘化城，脸一阵青一阵白。此时孟琰献城，如同一记耳光，狠狠地打在他脸上，也打在太子的脸上！
姚春暖笑着说道，“快有请孟郡守！”
甘化城愤恨的目光，犹如实质落在越来越近的那人身上。
孟琰已经知道现场正在发生什么，刚得知的时候，他只觉得眼前一黑，心中叫苦不已，怎么就挑在了这个时间点来献城？这是狠狠地踏太子的脸面啊。
相反，李漾很兴奋，对孟琰的担忧不以为然。他们投降献城的举动，肯定是往死里得罪太子的。债多不压身，也不差这么一桩了。而且既然已经做出了选择，当然是以讨好新主子为重了。瞻前顾后，想两边都不得罪，哪有这么好的事？
等孟琰等人走近了，刑长风开口问道，“孟郡守，你说你是来献城的？”
孟琰敛住了心神，拱手说道，“回刑城主，琰此次前来，确实是来献城的。”
刑长风还没说话，甘化城就骂开了，“孟琰，你个吃里扒外的家伙！我等着看你不得好死的那天！刑长风，他今日能将城献给你，改天他就能将城献给别人。这样的人，你敢用吗？”
孟琰闻言，目眦尽裂。还有李漾等人，全都恶狠狠地瞪着甘化城。挑拨离间，妥妥的挑拨离间，这也正是孟琰等人担心的，自己的行为带来了不好的影响，担心自己因此不被重用。
姚春暖示意他们稍安勿躁。
刑长风果然没有中计，“放心，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需要他们再次献城，那就证明我刑长风气数将尽，孟郡守即使再次献城，我也不怪他！”
见对方没有中计，甘化城冷冷一哼。
闻言，孟琰的眼泪都差点出来了，“城主大人英明！”刑长风这话真的说到了他们心坎里去了，不管刑长风这话是真是假，他都不后悔今天献城了！
孟琰一抹脸，反击了，“甘化城，若不是你等太无能，用得着我们献城？朝廷让你带兵来平叛，你至今取得过什么胜利吗？从你接到诏令至今有月余了吧？消耗了多少粮草，寸功未进，简直废物！你这样的人，有何资格诘问评价别人？”
孟琰反击的话让甘化城的脸色又难看了两分，但他对比了一下己方和伊春的兵力，深呼吸了几次，决定最后问刑长风一次，然后回去，不再在此受辱！
“刑长风，我最后问你一次，太子的恩封，你受还是不受？！”
刑长风还没回答，城中的老百姓就自发地替他答了。
“不受！”
“不受！”
“不受！”
刑长风笑了笑道，“甘将军，你听到了吗？老百姓们的心声，也是我的回答，恕我不能接受此等心怀恶意的恩封！”
听到这个答案，孟琰等人也松了口气，这城献的时机太巧了，要么尽全功，要么里外不是人。万幸，结果是最好的那个。

第162章
甘化城退走后,一群人移步城主府。
双方即将成为一个锅里吃饭的人，一方谦逊，一方温和,就着松花府的交接问题进行了友好的商谈。
就在交谈中，姚春暖等人得知了他们投降献城的心跳历程。
提起这个，李漾也是唏嘘，“我怕我们不献城的话,来日大将军兵临城下，老百姓会偷偷把我们给卖了。”
孟琰也跟着自嘲地笑笑，等来了伊春,他才算明白了这里的老百姓的日子过得多好，他们对城主府的众成员又是多么地爱戴。
姚春暖是没想到，大将军带着众将士负责在前方推进,她带着城主府的众文官负责后方的经营，会有那么好的效果。
她真的就只是专注于建设伊春,专注于自己的事,竟然会得到那么多老百姓的认可。
而在场的将领们感触更深,他们没想到,姚大人将地方经营好了,名声在外了，竟然有人举城来投,完全不费一兵一卒就得了一个郡！太不可思议了，这算不算不战而屈人之兵？
最后大将军对孟琰等人说道,“与北狄之战，结果即将分晓，稍晚我们就得赶回嘉荫县。你们且在伊春停留两日，顺便参观一下伊春的新貌,或者可以和蒋欣等人见一见聚一聚。待北狄一退，就着手松花府的合并事宜。”
孟琰等人对于这样的安排没有异议，反正他的意思就是目前抽不出人力和时间去接管松花府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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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荫县外，北狄营地
营地里一片狼藉，将士们被火烧伤被刺伤被割伤后的呻、吟声此起彼伏，营地里弥漫着挥不去的痛苦氛围。
一败涂地，隗希哲真没想到，他当上北狄的新王之后，第一次亲征，竟然连伊春建来防守他们的城门都攻不破。
说损兵折将还是轻的，十万兵马被逐渐打残，隗希哲不知道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出征前的信心满满，到了此时，提起伊春这支军队，他下意识都觉得心脏紧缩。对方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一些武器，对方勇猛不输他们，还阴险狡诈。自己的军队对上对方，败多胜少。即使胜也是惨胜。对上这支军队，他身为大王身为主帅都感觉到害怕，麾下的族人们，只怕更甚。
隗希哲问，“知道他们夜里用来袭击我们的玩意是啥吗？”油膏状，刺激的味儿，火星子在上头，一点就着。
这时，他的部将崩溃地大喊，“大王，别管这个了，咱们撤军吧！”
隗希哲红着眼，他很痛苦，他不想撤军，仗打到现在，投入了那么多的族人那么多的军粮，甚至连在老家族人的口粮都挪用了。最终，他们却要灰溜溜地撤军吗？这个结果，他无法接受。
“大王，我们北狄军队，出来的是时候是七万六千七百多人。现在还完好的族人，只有三万二千八百人，伤亡四万四千人左右，伤亡过半，骑兵营基本被打残，战马更是所剩无几。”部下泣泪述说。
另一个将领也劝道，“大王撤军吧，好歹给我们北狄留点种子啊，不能将人都打没了。”过冬的粮食物资抢不到就抢不到吧，回去族里，再想办法弄粮食，总比再硬杠下去，直接死在这里强啊。
这些数据报出来后，隗希哲整个人都在颤抖，他再也不能对军队的伤亡视而不见。等他去巡视了那些受伤的死亡的族人之后，他终于艰难地吐出了两个字，“撤军！”
京城，皇宫
太子在接到伊春的奏报之后，直接吐了一口血。
宫里顿时人仰马翻，所有的太医都被请了来。
等将太子救醒，已经是半天之后了。
太子喝完药，忍不住将碗狠狠地掼到地上，“呵呵，雷朋丢伊春，蒋欣丢会宁，朱富贵丢掉七八万兵马。现在，孟琰举松花府而降。好啊，这些人真是大梁的好臣子，他们怎么就那么能呢？”朝廷还没败呢，他们就那么迫不及待吗？守城而居，长的能坚持三四个月，短的也能坚持一个月。这些人脸都不要了吗？
底下的人连忙跪下劝道，“太子息怒啊，太医说了，您真不能动怒了，否则于寿元有碍啊！”太医说了，太子忧思过重，近期又不时大动肝火，怒焚五内，这次吐血，是一个很严重的征兆，太子的寿命怕是过不了四十大关。太子现在需要静养，最好是啥也不操心。否则，一直煎熬的话，太医也不敢肯定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
太子深呼吸了几次，决定问点让自己开心的事，“西北霍家那边进展如何？”
“回太子，暂时还没消息传来。”
“嗯，有消息回来，第一时间告诉孤。”
黔南
王朗一直让人收集有关伊春的情报。而他也确实收集到了一些东西，刑家军的军队在对付北狄军时，应该说在夜袭时，应该是用了一种新武器。
他们每次都是火攻，那些火一被他们烧起来，水就很难扑灭。所以，每次刑家军去北狄营地偷袭时，用火攻都有奇效。
瞧瞧，这和先前他岳父雷朋太守府遭遇的天火，是不是有异曲同工之妙？思及此，他起身，决定去找魏秋瑜问问。
王朗刚出门，雷倩就收到消息了，“他又去那个贱人那里了？”
门房回道，“回夫人，老爷确实是往西街那边去了。”
雷倩气得脸都扭曲了，当初是谁和她保证，两人不是那种关系的？！现在倒好，滚到一块儿去了！她恨王朗，更恨魏秋瑜那个死哑巴贱人！但因为她爹的原因，雷家已经没落了，她不得不仰丈夫鼻息而生活，也不敢和丈夫闹，但却不妨碍她生气。
王朗一开始确实对魏秋瑜没那种想法，但后来，阴差阳错之下，睡了也就睡了。当时呢，想给她一个妾的名分，但魏秋瑜拒绝了，她不想和雷倩同住在一个府邸。后来，他索性就给她在外置了一个宅子，她就当起了外室。
魏秋瑜当然知道，外室比起妾，名分上差了一些，但比起名分上的好听，她选择了实惠。不管是妾还是外宣，不都是小三吗？只能说妾与外室，五十步笑百步罢了。不与雷倩同住一屋檐下，至少她不会被对方用正室的身份折腾。她如今说不了话，雷倩又是个狠毒的，折腾起人来的手段让人不寒而栗，真住一块，那可真就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了。
王朗先前之所以带上魏秋瑜，主要原因是他无意中听到有人说，魏秋瑜一直向施眉强调她和姚春暖来自同一个地方。
当时好些人哄笑，“对，你们来自同一个地方，都来自金牛村嘛。”
可王朗听着，魏秋瑜口中的那个地方，不像是在说金牛村。但每次王朗问及这个问题，魏秋瑜总是很痛苦的，写不出来。
王朗将自己的疑惑告知，问魏秋瑜知不知道刑家军用的秘密武器是什么。
天火，水浇不灭，刑家军的武器，姚春暖！魏秋瑜眼中光芒大亮。
“那是石油！”魏秋瑜迅速地写道。油田里有裸露的或者在浅表层的石油，估计就是被她得了去的！她怎么就没想到这个呢！魏秋瑜懊恼无比。姚春暖，你装神弄鬼能骗过别人，休想骗过我！
“何为石油？”
“石油就是一种油状的易燃物，闻着有股怪味，在它燃烧殆尽之前，水很难将它扑灭的。比如你说雷太守的太守府那样的大火，水根本扑不灭，扑上去，反而会让火势加重。”
大火里，扑上去的水若是不够，水气反而会产生氢气，让火势加重。这些是常识了，也是初高中的一些化学知识，她还记得一点。
“这个石油，是怎么做的？”
“不是做的，是大自然天然形成的。”
王朗看她写的答案，虽然不像是他们这里人会说的话，但也能领会个七七八八。反正他也有点习惯魏秋瑜说那一些奇奇怪怪的话了。
“也就是说，我们可以在外头找到这个石油？”王朗对这个石油无比的感兴趣，多强大的战争武器啊。
“对！”魏秋瑜提笔写道，“石油主要集中在北方，特别是东北晋西府一带。”
“南方没有吗？”
魏秋瑜摇头。
“我知道了，你好好休息，我先去忙了。”得了答案，王朗就想走，却被魏秋瑜揽腰抱住。
王朗挣脱了一下，发现她很用力，挣脱不开，于是只能叹口气，将自己要做的事延后，然后回身抱住了她。
……
北狄撤军之后，大将军率军凯旋，老百姓们夹道相迎，迎接勇士们的归来。
接着，就是接收松花府的事宜。
大将军带兵回伊春军屯修整，姚春暖则带上一万精兵的军队以及一批甄选好的基础官员，与孟琰等人回松花府办理交接事宜。
姚春暖的到来，让整座松花府都为之沸腾了。
“这是真的吗？咱们松花府要脱离大梁并入伊春了？”
“应该是真的，听说孟郡守前两日就到了伊春主城当着甘化城将军和许多老百姓的面，将松花府献给了伊春城的城主大人。”
“太好了！郡守那帮人总算干了一件人事。”
孟琰等人：……谢谢，但他们并不很想要这样的赞美。
“我们松花府的老百姓们也要过上伊春人那样的好日子了吗？”
“应该是的，看到了吗？姚大人带了好多人来。等完全接手松花府之后，就会大刀阔斧地改革了。”
“嗯，会宁已经在改革了，听说他们最近也在弄那个火炕呢。城主府出钱，每户出两个劳动力，每家每户给免费盘一座火炕，要想多盘，就得自己花钱了。”
“城主府出钱？这么好的吗？”
“是真的。听说这火炕老好了，大冬天的，只要在厨房里烧上柴火，屋里炕上就一直是暖和的，人穿着单衣坐在炕上都不会觉得冷。”
这么说就有点夸张了。但相对而言，火炕对东北这边的老百姓而言，真是一大抗寒利器。还是最经济普惠的那种，毕竟柴火，勤快点的人家，都不缺。
“听说盘了火炕的屋里，衙门的人还鼓励和建议我们种点小青菜。”
“好稀奇，盘了火炕的屋里能种菜？”
“听说伊春军屯那边去年就有人试过了，能种，就是比夏天的时候麻烦点。”
“能种的话，可太好了，麻烦点不算啥，反正大冬天的也只能猫冬。”终于在这大冬天的也能偶尔吃上一顿绿油油的青菜了。正好今岁收的粮食有点不太够，种点青菜出来，也好补充一下。

第163章
北境
西戎退兵了！他们真的退出了大梁国的国土之外。
看着西戎大军如潮水一般退去,所有的霍家军都在欢呼！
高兴之余，又觉得不可思议。北境霍家军的将士就是想破了脑袋，都没想明白，于宸于大人究竟对西戎的将领说了什么,对方竟然愿意乖乖地退兵了？
一如太子等人所料,霍家军不是打不退西戎大军,而是全面打退西戎大军，他们也需要付出很壮烈的牺牲。不说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但自损五百还是要的。霍老将军不愿,就压着不给他们放大招。所以这段时间,他们霍家军就和西戎军磨着了，很是煎熬。
但他们也知道,霍老将军也是没办法,不得不如此。现在大梁四五线开战，他们要是和西戎的战争结束得快了，就得听从朝廷的调令调往别处继续打。要是打外族,他们可以二话不说就上了。男子汉，保家卫国,没得说的。但是内战，就算了。都是华夏人,打赢了也没什么可称道的。打输了更丢脸。
西戎退兵后，霍老将军召集所有的将领来议事。
于宸作为贵宾,在西戎退兵之后,识趣地提出去访友去了。
霍老将军身为主帅的大帐内,气氛一片轻松。
霍老将军最先开口，“这时召集大家前来，主要是议一件事。大家都知道,此次西戎退兵，多亏了于宸。另外，我们收到消息，太子欲给我霍家赐婚一位宗亲郡主，宣旨天使团已在半路上，不日便抵达北境。”
霍老将军没说的是，他们早就被告知太子欲下旨赐婚，让皇家和霍家联姻。霍家还没考虑清楚要不要将自己绑死在大梁这艘船上，故而在天使抵达前，使人暗中将人给绑了。
如果姚春暖得知霍老将军这个做法，一定会为其点赞的，中止魔法的办法就是打断魔法。否则，圣旨一下，这旨接不接，都是个问题。
“于宸的来意，想必大家已经很清楚了。”
是的，他们清楚，就是想将刑长风和霍家霍微的婚事落实下来呗。
“如今，刑长风已反，与朝廷与太子处于对立面。故而，我们霍家要么与刑长风联姻，要么就接受太子的赐婚。只能二选一，如何选择，这不仅事关我们霍家，也事关霍家军，你们是我们霍家的家将，同时事关诸位。故而，我想知道大家是怎么想的。”
于宸前脚来，宣旨天使后脚到，到了他们霍家做选择的时候了。
二选一啊，有些块头大的将领直接不想了，反正霍老将军怎么选，他们跟着就是了。他们只管打仗，该吃吃该喝喝，烦心事别往心里搁。
而有些聪明且看得长远的将领就在心里盘算开了。
首先，朝廷将卫家的三万部曲调离北境，搞得目前西戎的压力全由他们霍家军顶着。他们对朝廷也颇有怨言，再加上近些年来，三皇子一些骚操作，实在是很不得霍家军的好感。还有就是粮草兵器的问题，朝廷都不怎么给解决，标准的既想马儿跑又想马儿不吃草。惹得军中怨怼久矣。
再说刑长风那边，目前他已经有三郡之地了。地盘虽小，但势已成。甚至伊春三郡，成了百姓心之向往之地。
再看那红薯，想到他们种下的那一亩红薯，因为伺候得精心，肥料不缺，即使西北闹着旱灾，红薯地也没敢缺过水。等红薯藤都枯黄了，他们将地里的红薯一收。好家伙，一扒拉，他们竟然收了三千多斤的红薯。这只是一亩地啊！要是种上个几十几百万亩地，大梁老百姓还会缺吃的吗？
听说夏种时，伊春军屯那边一口气种了七十亩地的红薯。此次秋收，保守估计，对方能收二三十万斤红薯。明年全部种下去，等收获时，收个几百万斤上千万斤恐怕都不成问题。当先前他们算出这个庞大的数目，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这么多的粮食，能养活多少百姓啊？这年头，有粮就有兵！只要给一口吃的，多少人招不到？伊春的兵源，根本不用担心好吗？
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只要刑长风将红薯拿出来，普及天下，民心易得！
大梁这边，烂船还有三斤铁，大确实是大，但问题多，沉珂难愈，积重难返。而刑长风那边呢，地盘如今看来是小了点，但蓬勃向上。
两相一对比，一个是年迈的耄耋老人，一个是活力向上的孩童。怎么选，其实已经一目了然了。只是这选择吧，不好由他们口中说出来。
霍老将军看着家将们议论不休，他认真听了几句。相对而言，多数人倾向于刑长风。因为刑长风原先就是在北境参军服军役的，说起来，大家都是袍泽，人在感情上倾向于熟人。
“怎么样，选好了吗？”霍老将军问道。
众将领面面相觑，这一下子让他们做决定，也太难了吧？
一位老持成重的将领站出来道，“霍老将军，能否给半日时间我们思考思考？主要是大家伙初闻这个消息，这一时半会的，脑子都是懵的。”
“可以，半日时间，卯时正咱们再议！”
家将们退出去后，霍老将军和几个儿子回到了家。
回到家后，霍老二有些吞吞吐吐地道，“爹，一定要二选一吗？有家将问过我，咱们霍家能不能效仿刑长风起事呢？”
霍老将军深深地看了老二一眼，叹了口气，这大梁太糜烂了，如今各方势力四起，若说儿子以及家将们看了没点野心，是不可能的，特别是在拥有了红薯这样的宝贝之后。
他当然知道，若是他们将红薯拿出来，普及天下，就是活命之恩，民心可得！但是，别忘了，他们的红薯是刑长风赠予的。他们又焉知对方没有后手？而且，对方今年红薯的收成在二三十万斤之数。他们这才三千多斤，和他抢民心，抢得过吗？有时候一步慢，步步慢。
另外就是，去年刑长风离开北境，前往伊春时，只带走了六千精兵，一年多的时间，他就发展出了这么大一块地盘。这个也很刺激他们的野心。可能很多将领都觉得，刑长风能做到的事，他们也能做到。但他们没看到，其麾下不仅兵多将广，治理地方的人才也是济济。
他认真研究过刑长风的发展史，可以说他的发展史是不可复制的。他有一群以姚春暖为首的治理地方的文官。
打胜仗的将军易得，但能治理地方的大才却难得。像姚春暖这样的大才，不管前面打下多少地盘，她都能将打下来的地盘治理好，让后方稳固，甚至反哺前方，为前方的军队提供粮草军备等物资。如此这般，形成一个良性循环，势力范围的扩大便能在稳中推进。
他们北境霍家军里，没有这样一位善于治理地方的能臣或者大才。
如果他们跟着起事，会造成什么后果呢，打下一个城池，没有能臣治理，地盘小的时候可能还看不出混乱来，但地盘多了，治理不好，肯定要生祸端的。如此一来，也不过是让老百姓们再承受一遍战争之苦罢了。而他们霍家呢，就如同摘了桃子丢了芝麻，摘了西瓜丢了桃子，手上永远都只有一件东西。
霍老将军的解释，完全打消了几个儿子心中生起的波澜。
霍老大迟疑地道，“可是若选择刑长风，有悖霍家世代忠良的名声。”
霍老将军摇头，“不能为名声所累，咱们还得为上上下下的家将士卒们的性命和前程考虑。”
“大梁给我们霍家高官厚禄没错，但我们霍家，也世代为其守护边境，我霍家一代又一代的儿朗，有多少是死在这边境之上，死在与外族的战争之上的。”霍老二也跟着说道。
“可以说，我们不欠他们杨家的。我们吃的是民膏民脂，守护的也是我们身后的黎民百姓。我们应当从老百姓的角度去考虑。”
从大势而言，刑长风与大梁终有一战，他们选择站在大梁王朝这边，终究不过是徒增不必要的牺牲，以及拉长了双方拉锯的时间。他们选择刑长风的话，能加快大梁王朝覆灭的速度，这于天下百姓而言，也是好事。而且他知道，老百姓都希望来个改变。
“选刑长风吧，些许骂名，我霍家担便担了。”霍老将军有些疲惫地道，“老大，将来宣旨的天使处理了吧，仔细点，别落下蛛丝马迹。”
“是。”
“然后让阿微备嫁！”
黔南，西街，魏宅
翠香是魏秋瑜的大丫环，是她到黔南之后，自己唤来丫婆自己挑选的。
一下午胡混，王朗离开魏宅后，翠香带着小丫环提着热水布巾和香胰子等物进了魏秋瑜的闺房。
她的闺房前半间很是宽敞，一半布置成会客室，放了临窗大炕和炕几等物，另一半布置成了书房的模样，摆了书桌书柜等物。
翠香进去的时候，眼睛一扫，正好看到书桌上有纸张和用过的鹅毛笔，她若无其事地移开目光，领着丫环入内。
魏秋瑜的闺房，弥漫着一股熏香味，粉色的帐子将里面的景象掩盖得严严实实，一只雪白的手臂伸出帐外，可以想见里面的风光。
翠香垂下眼，掩饰眼中的鄙视，声音恭顺地道，“主子，要起了吗？再睡下去的话，唯恐夜里会跑了觉呢。奴婢在耳房备下了香汤，主子去泡一泡吧，解解乏。”
“唔——”
帐子里的人动了动，外面的手打了一个起身的手势。
翠香示意小丫环们上前帮忙，勾蚊帐，服侍魏秋瑜起身等。
魏秋瑜拖着懒懒的身子去了耳房，翠香则指挥丫环收拾床铺。见丫环们各司其职，她便退出了闺房，去收拾书桌上了。
等她无意中看到魏秋瑜和王朗交流时留下的那张纸时，她瞳孔缩了缩，然后听到耳房还是水声沥沥，便开始收拾起外间时，期间，一直在平复心绪。
稍晚，她找了个替主子买糕点的机会出了一趟府门，回来的路上，经过一间善堂时，她将买来的四只馒头放在门口。
韩潮生接到她传递的消息，没多久，就现身黔南。
这日，翠香借着魏秋瑜歇午觉的时候，秘密地出了一趟门。然后她很快就来到东西街交汇处一座不起眼的茶楼，从后门秘密地上了二楼。
韩潮生听了她的话，知道魏秋瑜和王朗已经意识到石油的存在后，眼神一冷，“魏秋瑜此人，你找个机会处理掉吧。至于王朗，你不必理会。”她也不是王朗的对手，“完事之后，我会安排人接应你离开。”
韩潮生对于魏秋瑜这个曾经的二嫂，说做掉就做掉，心中没有丝毫波澜。
翠香迟疑了一下，“这事需不需要知会一声主子？”翠香一直都知道自己的主子是谁，是谁在她即将坠入深渊时拉了她一把，让她得以换另一种方式生存下来。主子和魏秋瑜之间的恩怨，她亦有所耳闻。
韩潮生：“不必了，主子日理万机，这等小事，不必她费心。”主子如今主理三郡要务，又临近年关，忙碌得很。如果魏秋瑜不出来蹦跶，主子恐怕早就忘了魏秋瑜这号人物了。
先前主子还弱小，几次对付她，都没能要了她的命。后来她跟着王朗到了黔南，主子的精力都在治理伊春上，就更顾不上她了。这才让她多活了那么久。哑了的魏秋瑜本来不足为虑的，偏偏她遇上了个对她的很多话深信不疑的王朗，魏秋瑜是不能再留着了。

第164章
黔南,西街
“呕——呕——”魏秋瑜只觉得自己吐得酸水都出来了。
翠香一边给她拍背，一边迟疑地道，“主子,你是不是怀孕了？”
魏秋瑜呕吐的动作一顿,迟疑地抚向腹部,怀孕,可能吗？要知道,他们刚开始在一起时，王朗很生气,气得让人直接给了她一大碗的避子汤。后面,她能帮上一点忙了，又找来大夫，说她体弱难孕，她又撒娇，才免了每次那个之后的避子汤。
魏秋瑜最后拉着翠香的手写道,“此事莫要声张。”
翠香重重地点头。
黔南,王府
“西街那边,听说怀孕了。”
砰！听到这个消息,雷倩直接将手中的茶碗将地上一摔,“那贱人竟敢怀孕？”还有王朗，竟然允许那贱人越过自己生下庶长子或者庶长女？
前段时间，因为她父亲的事,她流了一个,偏那个时候,丈夫和那姓魏的滚作一团，她真的是伤心欲绝。现在，她还在调养身体,好在再怀一个，西街那边竟然就怀上了？这不能忍！她要魏秋瑜死！她将自己要做的事吩咐下去，幸亏西街那外宅里有她的人，要做到这事并不难。
心腹迟疑地道，“夫人，不如我们再等等？怀孕的事，早期不一定准的，等那边请了大夫，得了确切的消息之后，再计较也不迟啊。”
雷倩冷笑，“她一定会捂着的，才不敢请大夫确认这事呢。在疑似怀孕的情况下，不敢请大夫自证清白，就证明了她本人也知道有怀孕的可能性的，这代表了什么？代表了她根本就没喝避子汤！”
她对魏秋瑜是完全不想忍了。最重要的是，避子汤这么重要的事，王朗没有强迫她一定喝，所以他对魏秋瑜会不会因此而先生下庶长子是无所谓的态度，这点同样让雷倩无法忍受。她一定要把魏秋瑜弄死！
魏秋瑜在喝完每日一份的甜汤之后，感觉到肚子里有点不舒服，此时她还没怀疑甜汤有问题，只让翠香扶她到榻上躺一躺。
“主子，你好好歇一歇，奴婢就在门外给你守着。”翠香给她掖了掖被子才出去，出去之后，便将门外的小丫环全都打发去忙别的了。
可是躺下后，魏秋瑜感觉到肚子开始隐隐作痛，并且有越来越疼的趋势。她捂着肚子，蜷缩着，呻、吟出声，她的额头冷汗直冒。她受不了了，她要看大夫，立即！
但她浑身泛力，连起身都做不到了。她又说不了话，无奈之下，她只能勉力伸手，将床头的物件努力往地上一推，发出好大的声响。
听到屋里的响动，翠香推门入内，“主子你怎么了？”
魏秋瑜看到对方，双眼很亮，她捂着肚子，做出难受的样子，向她喊出‘救我’的口型。
翠香像是没看到她难受一般，兀自收拾道，“主子，你休息就休息，怎么就那么不小心将玉枕给扔到地上呢。”
“啊啊…呃…”魏秋瑜冲着她急切地喊道。
“不着急啊，好了，玉枕给你捡起来了，你继续歇息吧。”
翠香怎么回事，愚钝地一直都没领会她的意思？魏秋瑜简直又急又怒，趁她给她盖被子的时候，一把抓住她的手，忍着剧痛颤抖着在她手心写字，“找大夫！”
“主子，你想说什么？”翠香一副不解的样子。
看向她平静的面孔，魏秋瑜先是一愣，最后瞪大了眼，怀疑地看向她。
魏秋瑜意识到不妙，决定不理她，自救。可是她真的好疼啊，五脏六腑移位的那种疼，她连掀开被子的力都没有，更别提起身下榻了。
就在这时，她一个恶心，反胃呕出了一口血。
看到她吐血，翠香才受惊似地，跑出门喊人，“来人啊快来人啊，主子吐血了，快去请大夫啊！”
整个宅子因为她这句话乱成一团。
等翠香领着就最近的小丫环重新进去魏秋瑜的闺房时，魏秋瑜已经成了一个血人了，她不止吐了血，其他六窍也有黑紫色的血流出，看起来就很恐怖。
“为为什么？”魏秋瑜紧紧盯着翠香，口型是这句话。会是谁，是谁要了她的命？她思及自己近来的作为，心中难得明悟，毒死她的人，不是雷倩就是姚春暖吧？前者因为她怀孕，后者当然就是因为自己说出了石油的秘密坏了她的事？
翠香哭着喊着扑到她身上，才不会给她解释呢。姚主子说过一句话，关键时刻，干就对了，别他娘瞎逼逼一通，小心最后死于话多。
没有得到答案，魏秋瑜心中带着不甘，眼睛的光渐渐散去，她知道自己这回大概是不行了。最后弥留之际，魏秋瑜才悔悟，这里不是法治社会，这里不会有人和你讲，我虽然不赞同你的观点，但我捍卫你说话发声的权力：也不会有人讲，非婚生子，和婚生子享有一样的权力：也不会有人说，爱情里，不被爱的那个才是第三者，而不是后来到来的那位。
原来，后世才是她们这种人最好的保护伞，因为在那里，不管怎么做，只要不犯法，他们就不会有生命之危，道德上的瑕疵，只要脸皮够厚，就无关痛痒，就算一直作死地和某些人作对，对方也不能拿她如何。可惜，她明白得太晚了。
王朗被请到西街的魏宅时，魏秋瑜已经七窍流血而亡。
翠香领着众仆人跪在院子里，等候王朗的发落。
王朗没空理会他们，让请来的大夫验过魏秋瑜的尸身之后，得出一个结论，魏秋瑜所中的是一种剧毒，发作得很快，除非有大夫在身边，迅速救治，才有可能救回来。一般的情况却是，大夫还没赶到，中毒之人就已经身故了。
魏秋瑜死了，王朗自然要追查。可他查来查去，直接查到自己妻子头上。
王朗沉着一张脸回到王府正院，而雷倩已经在等着他了。
“是你让人毒死了魏秋瑜？”
“是又如何？”
“为什么？”
“你还有脸问我为什么？魏秋瑜怀上了，那是她活该！”
王朗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你怀疑她怀孕，给她下堕胎药就行了，干嘛要了她的命？你不知道这个人对我有用吗？”
王朗很生气，雷倩根本不知道自己将魏秋瑜毒死了，让他损失了什么！但王朗有预感，他失去了很重要的东西。
雷倩抬眼看他，嘲讽地道，“有用？有什么用？哪方面的用处？”
王朗语塞，这让他怎么说？
“我当然是恨她，才会将她弄死的啊，光让她没了孩子怎么够解我心头之恨呢？”
“你疯了！”
“对，我是疯了！你当初带上她时，怎么说的？说你俩不会是这种关系，说她对你有用，后来呢，你们却在我最失意落魄的时候滚到一起去了！”
“男人三妻四妾很正常，她只是一个外室，碍着你什么了吗？”
“是很正常，但你纳谁都可以，就不能是魏秋瑜！你纳魏秋瑜，就是欺骗了我的感情！我生平最恨别人欺骗于我！现在人已经死了，我也承认是我下的毒，你就说你待如何吧！”
他待如何？他能如何？他让雷倩抵命，难道魏秋瑜就能死而复生吗？不能，而他还要管理黔南，魏秋瑜之事还需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北境
在霍老将军宣布霍家与刑长风联姻之后，北境的将士很快就和于宸带来的将士们打得火势了。北境的将士们很好奇伊春的一切，而将领们更好奇于宸到底和西戎的大帅说了什么，对方就肯撤兵了。
于宸被缠得没法，只得说道，“你们都还记得西戎最开始兴兵的理由么？”
“好像是西戎对大梁交易给对他们的官盐质量不满意？”
于宸颔首，“西戎会退兵很简单，是因为我们大将军答应交易给他们想要的食盐，以官盐的价格。当然，最重要的是，这次的仗打得够久了，诸位并非软骨头，僵持半年多，硬是没让对方往大梁推进多少。西戎发现没便宜可占，自然就答应退兵了。”于宸并未将功劳全揽，而是将大半的功劳归功于将士们，甚至还小小地恭维了在场的诸位将领。
在场的将领觉得他说话中听，不少将领傲然地道，“只要霍家军镇守北境一日，西戎就休想从北境进入中原！”
霍幍：“等等，西戎想要的是那种精品加碘食盐吧？”
对方先前是吵着闹着就要这种盐，朝廷给不了，对方才兴兵的。西戎得了于宸的许诺退兵，也就是说，西戎很满意于宸答应交易给他们的食盐。于宸答应交易的食盐，不会是他想的那种吧？
这个猜测，让他自己都呼吸急促。
于宸就笑，“你应该猜到了，没错，精品加碘食盐确实是我们伊春军屯的产品。”
在场的将领闻言，都很吃惊，他们是真没想到，精品加碘食盐竟然也是伊春城主府弄出来的玩意？这样一来，朝廷严格控制盐铁，对伊春而言，完全无用啊。
霍幍面无表情，不，他没猜到，他只敢猜对方握着精品加碘食盐盐场主的盐场主的联络方式，他万万没想到，刑长风他们自己就是这盐场主。
伊春
在霍家答应履行婚约，将霍微嫁与他们大将军之后，于宸便让人将消息快马加鞭地送回伊春了。
姚春暖接到消息，欣喜地和在场的城主府成员道，“霍家答应联姻了！另外，西戎也退兵了。”
霍家答应联姻，这不仅意味着，他们伊春随着联姻实力大涨。此消彼涨，他们相当于给了大梁双倍的暴击。
听到这个消息，大家伙也很高兴。
“北狄败退，西戎退兵，北方算是完全平定了。南蛮人最是机贼，看着吧，这北方一定，南蛮也要退走了。”
姚春暖看着舆图，只要沟通嘉川，再拿下缓化，他们就能和北境连成一片，雄据北方一带。如此一来，大梁七分之一的国土便到手了。
稍晚，姚春暖还收到了魏秋瑜身死的消息。
对付魏秋瑜之时，韩潮生觉得自己可以做主，但如今有了结果，就应该告知主子一声。
看到这封秘信，姚春暖有一瞬间的沉默，魏秋瑜死了？还是被雷倩一把药死的。等她将信仔细地看过一遍之后，姚春暖觉得，魏秋瑜落得这样的下场，有其必然性。但关键点还是在王朗身上，王朗既然要用魏秋瑜，就不该睡了她。
姚春暖完全没想到王朗会和她滚到一块儿去。但想想魏秋瑜在后世时的做风，又觉得这像是她的风格。毕竟她被毒哑后，王朗算是她身边之中最位高权重的那个人了。即使王朗没那个意思，魏秋瑜会使计抓住他，魏秋瑜成为王朗的外室，完全在情理之中。而且魏秋瑜会设计王朗，是因为没有安全感。这也是王朗没有给予她相应的权力造成的。
另外就是，雷倩容不下魏秋瑜也挺正常，当初她嫁给王朗时，对她这个王朗的前妻都耿耿于怀呢，对她很是喊打喊杀了一阵，最终被她用了手段，将这对夫妻调离了伊春才算消停。
王朗不爱雷倩，在男女之事上不说放纵，但也不是很自律的，大概就是不在意吧，觉得这种事不重要。但雷倩在意啊，雷倩那样的，就容不下王朗身边有任何的莺莺燕燕。
这三人的性格以及行事手段，酿成这样的结果，并不意外。

第165章
京城,皇宫
才入冬，大殿的火盆就烧得极旺。
太子正在朱批奏折，批完一本,就看到自己的心腹淮安踌躇不已地徘徊在门口,想进来吧又犹豫,想转身离开吧，又下不了决心。
太子放下朱笔，问道，“怎么了？可是又有什么坏消息传来？”太子不只口气冷淡,连眉目也冷淡极了。
淮安踌躇着不敢说，只能预先说道，“太子，你可不能动怒啊。”
太子自嘲一笑,果然是坏消息，“说吧，是刑长风他们夺了缓化还是汝阴王等人又占了哪里？”针对刑长风的计划一次次失败，太子已经不抱希望能听到什么好消息了。
“是霍家和刑长风联姻了，先前派去传旨的天使团路遇马贼,不幸罹难。”
太子呼吸一窒,继而冷笑，这是明目张胆嫁祸给马贼呢，“很好,牧守四方的大将，他们伊春竟得了其二。”没想到,一个小小的军屯终成大患。
淮安的头垂得低低的。
“咳咳，这些人，一个个都不看好朝廷啊。”霍家弃大梁而就刑长风,真的完全出乎太子的意料，霍老将军可谓是大梁的肱骨，没了他和霍家军，大梁犹如被拔了一半牙齿的犬。而且他如今这一选择，只会让大梁的百姓人心惶惶。
“给缓化增兵吧。”
“这——从何处调兵？”
太子道，“将攻打汝阴的大军中的卫家军调过去。”总不能让刑长风他们占领了绥化和嘉川，然后沟通西北，将伊春等地和北境连成一片，雄据北方一带。
“霍家反叛出朝廷一事，是否明诏天下？”
太子有些萧索地道，“不必了。”下旨诘问谴责又如何？汝阴王安南王刑长风等人接二连三地反叛，尚可以骂他们乱臣贼子，但随着霍老将军等人的反叛，恐怕老百姓觉得怪异之余，还会说大梁无道才致君臣反目。而且到了此时此刻，他明显护不住大梁完成的万里江山了，是时候做个决断了。
徐州，汝阴
无数因灾难因战乱而生存艰难的百姓涌向伊春，一路上，都可以看到老百姓们背着简单的行囊，或者踽踽独行，或者结伴而往。
一路上，他们相互鼓励打气。
“到俆州了，再坚持一下，咱们到了伊春就好了。”
“听说伊春有亩产千斤的神种粮食，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岂止千斤？听说是三千多斤才对。”
周围的老百姓闻言，眼睛都直了，这么高产，不愧是神种。他们只要种上一亩神种粮食，一家子一年的口粮就够了。
红薯消息的泄露，姚春暖并不意外，因为种植红薯的不止伊春，还有北境那边。即使他们伊春能做好保密的工作，北境那边也不一定。能保密到这会，姚春暖已经很满意了。
汝阴王府
汝阴王等人也接到了霍家与刑长风联?继续的消息。
汝阴王叹息道，“牧守四方的大将，他们伊春得了其二，此乃劲敌啊。”生平劲敌。
司马贤摇着扇子，对此没有附和，心里是认可汝阴王的话的，但作为谋士，在主子明显有些心灰意冷或者意兴阑珊的时候，不能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的。
“主公，伊春发展迅速，咱们这边也不慢啊。况且朝廷的主力一直都是我们扛着，我们还打下了整个徐州，并且兵力发展到三十万，很厉害了。”
听完他的话，汝阴王果然高兴了，但一想到目前流民北上的情况，又皱了眉头，“你说那伊春怎么有那么多粮食，敢吸收那么多老百姓呢？”太多老百姓涌去伊春了。更甚者，很多人对他们经营的徐州过而不入，就很心酸。
他知道，这么些日子以来，伊春一直做着平抑粮价的事，加之巴渊的存在，故而伊春对老百姓的吸引力也最大。
至于像伊春一样平抑粮价？说实话，在徐州境内，他们也做不到。因为他们储存的粮食，养着二三十万大军就已经很吃力了。只能开设一些粥棚施粥，以此来赚取民心。但目前看来，效果不是很好。
司马贤在心里琢磨了一下，照伊春这样子毫无限制地招收难民流民，对伊春的存粮消耗一定很大。
他知道，伊春有存粮，数量还不少。俗话说，谷贱则伤农，谷贵则伤民，粟米价格即粮价，维持在一个稳定的范围内，是一国的重中之重。
往年每逢收获季节，都是农民卖粮的高峰期，这个时候的粮食是最便宜的，甚至还会出现奸商压低价格购入粟米。这时候，国家参与进来，一来可以让粮价坚挺在一定范围，不至于因价格太低而伤农，二来可以补充仓禀，以防灾年或者战争之用。伊春城主府那帮人，之前就一直在吸纳老百姓卖出的粮食。等后面粮食价格因为战乱等原因疯涨之时，伊春的粮价反倒没怎么涨，一直维持在一个较低的价格水平。
平抑粮价其实是大梁的责任，但大梁因为旱情因为战乱的原因，加上国库空虚，地方糜烂，并不能很好地履行这一职能。反倒是伊春，一直在做着平抑粮价的事。
但他们储存的粮食是有限的，却在无限地招收涌向伊春的难民灾民，显然似乎没有限制百姓的想法。如此一来，他们的存粮一定会告急的。可对方就敢这么干，难道那个传言是真的？伊春真的有神种粮食？
伊春
北狄败退，西戎退兵，北方平定，甘化城屯兵绥化不动，伊春也跟着进入休整期和平稳的发展期。
姚春暖等人也难得不用那么忙了，每天都能准时下值。
入冬之后，伊春在不断地接收和安置难民，统一发放新的身份凭证，从他们拿到新的身份凭证那日起，他们就属于伊春的老百姓了。进去伊春之后，他们可以去当兵，或者凭着新的身份凭证，领活干，在食堂领饭吃，或者去粮铺按人头买到限额的粮食。
会宁和松花府用同样的方法接收难民。正好印证了那句话，在伊春城主府的治下，只有你有手有脚愿意干活，就饿不死。
这日，姚春暖休沐。
她睡了一个长长的觉，从晚上一直睡到将近中午，睡了整整六个时辰，差点没将家里人吓坏。
罗素衣进去了她的卧室两三回，发现她只是熟睡，而且睡得脸蛋红朴朴的，才罢。
睡饱之后，她吃了一顿美食，陪女儿玩了一会，听到热水烧好了，就去洗头了。下午洗头正好，伊春的冬天，晚上冷得很，她晚上可不敢洗头。花了小半个时辰，她终于能将一头及腰的长发好好儿的梳洗了。梳洗完毕之后，由着罗素衣将她的头发擦得半干，她人就懒洋洋地倚在临穿的大炕上了。
就在这时，小姚晞缠了过来，三头身的小人儿，抱着她的腿撒娇，“娘，糖糖……”如今的小姚晞已经走得很稳当了，刚才就是自己走的。
姚春暖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还糖糖呢，再吃糖，你的两颗小米牙别想要了！”
在后世时，她堂哥的儿子就是这样了，家里人宠得不行，吃糖吃到前排的好几颗牙齿都蛀得黑黑的，三四岁就成天喊牙疼，后面换牙时，甚至还形成了四环素牙。
反正她是严禁给孩子吃太多糖的，奈何她爹娘宠孩子，总背着她阳奉阴违，还有罗素衣也是个宠孩子的，没办法之下，她只能交待罗素衣每次她吃完糖之后，让她漱口帮她刷牙。小姚晞很讨厌漱口刷牙的，但这个是姚春暖严令的，不然就别吃了。
还有就是，小家伙休想从她这里拿到一块糖！小姚晞得到糖果的来源太多了，她制止不了，但她能狠下心不给她。
就在这时，戚应善回来了。
小家伙眼睛一亮，直接蹬蹬蹬地跑过去抱住了他的大腿，“叔-叔-，好——”那个好字，撒娇的原因，音拉得长长的。
姚春暖好笑地双手环胸，想看她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叔叔，抱我鸭！”小姚晞催促。
戚应善笑着将她抱了起来，“好，抱我们小姚晞。”这孩子真是乖得让人心软呼呼的。
小姚晞觑了自家娘亲一眼，抱着戚应善的脖子，小嘴凑近了他的耳朵，叭叭地说道，“叔叔，哦们出七说鸭。”
“去哪说都没用，反正你今天吃糖的分量已经用完了。你就问你叔叔敢不敢偷偷给你糖吃？”姚春暖哼哼两声，小样，和她斗？
小姚晞立即朝她叔叔看过去，戚应善给了她一个他也没办法的表情。
明白吃糖无望，小姚晞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呜呜——娘坏！”
女儿哭她也不管，径直拿起书看着。这里可没有牙医，这糖再吃下去，要蛀牙了。
倒是她娘听到哭声直奔而来，看到小姚晞在哭，又看到女儿老神在在地看书，再看到罗素衣朝她使眼色摇头，就知道这事她开口也没用。
一刻钟之后，小姚晞又挨了过来，“娘亲——”
“哭好了？”
“嗯。”说着，她还用小手抹了一把脸。
“娘亲……哦不吃糖了，我能七别的吗？”
“可以，你想吃什么？”
“我想喝奶奶（neinei）。”哭了一会，她正好渴了。
“可以，让你姥姥带你去喝吧。”
“好。”小姚晞哒哒地走过去，将自己的小手手塞进她姥姥的手里，催促道，“姥姥，给小晞冲奶奶呀。”
姚母带小姚晞出去时，白了女儿一眼，“也就是你了，能狠得下心肠来对待这么可爱的孩子。”

第166章
史广柱是绥化回安镇人,同时，也是镇上的乡三老。这天，他和另外两位镇上同样很有名望的老人有要事要进伊春城。
进城的时候,城门有检查，他们仨依言将户籍报上以及路引上交。在城门官检查的时候,他们都很紧张，很怕进不了城。如果他们进不了城,那么他们要办的事就办不成了。
哪知检查的扫了他们几个老货几遍,问了几个问题之后,就给他们放行了。
史广柱走在伊春城内，还有些回不过神来。说实话，他们都做好了进不来的打算了。现在，甘将军屯兵绥化，明显是在防备伊春南下或者随时有可能进攻伊春，不管是哪样,绥化和伊春两地,都可以说是敌对关系，他们又是绥化人,伊春不让他们进城也是情有可原的。
但伊春让他们进城了,显然城主府没有下达相关的禁令。这是多么自信才能不介意敌城的老百姓进来自己城啊里啊。
“伊春可真热闹啊，比我们镇上的集市热闹多了。”
伊春鼓励商业，加之又将近过年，城里人来人往,他们甚至还看到一队队的巡逻队走过,泼皮无赖全不敢妄动。
在这里，他们看到了伊春的强大和富饶，而且街上的老百姓真的非常悠闲,就像之前没打仗一样。不像回安镇，即使在集日，人们都是行色匆匆的。
他们一边走，一边打听城主府的所在。
对方看他们仨老的老弱的弱，不像能干坏事的人，便热心地给他们指了路。
姚春暖正在主持会议，与众城主府的成员商议来年的春耕事宜。来年春耕时，推广先前他们在伊春军屯试验的新式种田法，这一点是毫无疑问没有争议的。如今已经试验出来，新式种田法提高田地间农作物的产量两成至三成，不推广才是傻子呢。
而他们所议之事有争议的有二，一是有关红薯的种植：二是北狄俘虏所开的荒地的处置。与会的成员中，有人认为，他们如今拥有的红薯种子约为二十万斤这样，看似多，其实也不过能种上两千亩地罢了。他们再种一茬，等收获时，再在民众间推广。至于北狄俘虏开垦出来的荒地，自然是隶属他们城主府的。毕竟那些俘虏也是由城主府养着的不是吗？
也有人持不同意见，认为现在红薯在伊春已经不是秘密了，特别是对伊春军屯的屯民而言，很多人都知道他们城主府握着一种高产的农作物。而且半年前，姚大人就曾暗示过，年底会拿出一部分红薯放进兑换楼进行兑换，让大家准备好工分或者功勋值。
如今计划赶不上变化，兑换楼清楼，能兑换的物什变少了，但档次都提高了，能进兑换楼的无一不是珍稀品种，而且兑换楼如今只对拥有功勋值的人开放了。而获得功勋值，无一不是上阵杀敌的英雄或者在伊春等建设方面做出重大贡献的人。但姚大人作为城主府的主事者之一，说过的话不能不算数，该兑现还是得兑现的。
姚春暖不出声，就看着，任由他们吵吵嚷嚷的。她觉得这样挺好的，每个人看问题的角度不同，大家各抒己见，理是越辩越明的。
就在与会成员唾沫横飞之时，姚春暖注意到城主府的门房小哥数次探头，她走了出去，叫住了他，“什么事？”
“姚大人，是这样的，城主府外来了三位老人，说是回安镇的三老，想求见城主府的任一位大人。”这等来历不明的人，他本不想通报的，但禁不住对方的哀求，加上他下意识觉得通报此事，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就干了。果不其然，姚大人接下来的做法，证明他这一趟通报做对了。
绥化回安镇？三老乃一地掌教化之人，姚春暖转头对议事厅的众人说道，“会议先暂停，我一会就回来。”
“有说是因为什么事吗？”姚春暖一边往外走着一边问门房小哥。
门房小哥道，“应该是有事相求，小的问了，但对方不肯和小的说。”
出来大门，姚春暖果然见到了站在避风处的三位老人。阿夏紧随其后，目光炯炯地盯着眼前这三位老汉。
门房小哥喝道，“这位是我们城主府的姚大人，你们有什么事还不速速道来？！”
史广柱连忙道，“是是，我们这就说这就说。”
其实他们并不认识姚春暖，但他们都知道伊春城主府只有一位女大人，这位女大人就是姚功曹姚春暖姚大人。
“姚大人，是这样的，我们三人都是回安镇的乡三老，此次前来，是为了火炕而来的。因为打仗，我们回安镇的青壮都被征调了，镇上的老人和孩子特别多。这大冬天的，老人孩子太难熬了。每年，镇上都有好些因为冬天冻死的老人孩子。”说到这里，史广柱的声音更低了。回安镇，紧靠他们伊春，属于缓化，冬天的冷也是真的冷。
另外一位老人接着道，“是啊，从去年起，我们就听说了伊春有火炕这种东西。我们寻思着，屋里盘上一座火炕，老人孩子就不怕冷了。”
那时他们就盘算好了，等来年的时候，秋收之后，统计一下镇上村里需要盘炕的人家，然后就前来伊春请人。哪知局势变化，将他们的计划给打乱了。
“我们这次来是恳请城主府的大人们派两个人去我们镇上给我们盘炕，我们会出钱的。”说着，几位老人就要给他们跪下。
“事情说清楚就可以了，不用跪的。”姚春暖连忙阻止他们。
在姚春暖的示意下，城主府的侍卫们将要下跪的三人给拦住了。
甚至有人怀疑地看着这三位老人，提出这样的要求，不会是想赚他们的人吧？
这盘炕的技术，一直都握在官方手中。
姚春暖叹气，是她考虑不周了，“给你们回安镇盘炕倒是没问题，只是回安镇是绥化治下，如今甘化城屯兵绥化，我们的人贸然进入，于你我而言都非好事。”
史广柱急道，“姚大人放心，我们知道一条路，不必经城门，直通回安镇，不会惊动甘将军的。而且我们回安镇也会保护前去给我们盘炕的人的安全。”
“还是不妥。”姚春暖摇头。
他们太小看甘化城了，甘化城此人，行事可不是那么正的。她担心的不仅是派去盘炕的技术人员，她还担心他们三位老人。甘化城得知三人的作为后，有可能会拿他们作伐子。
以为她拒绝了，几位老汉都神色黯然。不怪他们这些大人，谁让现在绥化和伊春分属两个不同的阵营呢，而他们回安镇，也算是伊春的敌对方。
“这样吧，你们回去，在镇上好好挑两个聪明一点的后生，送来伊春。我让匠人教他们盘炕，等他们学会了，就回回安镇去，你们自己就能给自己盘炕了。”这样是最稳妥的办法了。
听到这话，几位老汉眼睛一亮，然后面面相觑，“可是，这盘炕的技术不是伊春官方独有的吗？”
“没事，你们安心将人送来就是了。”是她考虑不周，这样的技术，应该散播于民间才是，这样才能让更多的老百姓受益。
最后，最年长的那位老人颤巍巍地说道，“城主大人仁义，姚大人仁义，诸位大人仁义。”
等姚春暖回到议事厅的时候，对两个争议点已经有了决断。
二十万斤红薯，姚春暖决定留下十万斤的种子供官方种植，剩下十万斤，用于推广，伊春七万斤，松花府两万斤，会宁一万斤。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其中伊春的七万斤，两万斤供给伊春军屯的屯民，算是兑现她之前的承诺。
用于推广的十万斤红薯，全部由官方帮忙催芽，并指导种植。
分给伊春军屯的两万斤红薯，按人头比例分配。另外的八万斤，每户只能领十斤红薯催出来的苗，也就是能种上一分地。
八万斤红薯催出来的苗，大概能有八千户人家可以领到红薯苗。加上伊春所分配到的人家，大概就有上万户人在春耕的时候能种上红薯。
想种的人可以参与抽签，得到红薯种植资格的人家，都会被叮嘱一定要好好种植，否则，日后会被取消类似的福利。
至于北狄的近两万奴隶们，这段日子卖力地干活，开垦出了二三十万亩的荒地。
姚春暖建议，以较低的价格卖给伊春军屯的屯民。
伊春军屯，可以说是他们的起家之地。他们如今有三郡之地，伊春军屯的屯民们有什么呢？就一场大胜时的奖赏，还有秋收后的分粮，以及他们自己在军屯合力所建的房子，然后就没有了，没有属于他们自己的田地。
而他们城主府，有伊春军屯的公田一百一十万亩，有盐场，有各式作坊，有自己的大船……真没必要盯着那荒地不放。
而且，把芒地分给伊春军屯的屯民后，公田的耕种，还可以安排近来收留的难民进去，走伊春军屯屯民的老路，渐渐地让他们自己把日子过起来。
姚春暖把他们说服了，最终，狄罗俘虏们开垦的二十多万亩荒地，以二两每亩的价格卖给伊春军屯的屯民们。每人限购两亩，在役军人优待。
这地说是荒地而已，但东北的土地是出了名的肥沃，即使是新开荒出来的土地，再由屯民采用科学的方法种植，粮食产量也不会低。
而且开荒一亩地的成本肯定是高于二两的。首先需要清理上面的杂草或者矮小灌木，还有上面的石头等等。清理完这些，还得深耕一遍，堆肥。最后开出来的荒地，还得去官府上契。后面这个，又是一笔花费。
其实狄罗俘虏开辟出来的这片荒地，有大地主想买，给到五两银子一亩。这个价格远高于请人开垦的人工价，当然，对方出五两银子的高价买这些地，还有交好城主府的意图在内。
咳，其实伊春开荒的人力价格也涨了，比以往涨了三分之一这样。
开玩笑，主城府的大人们爱惜民力，连挖河渠开荒修路这样的重活都安排给了北狄俘虏干，舍不得让他们这些当地的老百姓服那么重的徭役。他们自己也要爱惜自己呀，至于重活嘛，也不是不能干，但要加钱！就是这么一个想法，佃工的工钱就上涨了。
伊春的地主老财们：也是见鬼，这乱世里，人力应该便宜如狗才是，怎地，他们还要花高价格才能雇佣到人力。
所以这批荒地以这么低的价格放出来，伊春军屯的屯民们都乐疯了。家家数着人头，看看自家能买多少亩地。有些大肚子临近生产的媳妇，家里人一个劲地盯着，都希望肚子里的孩子赶紧出来，赶上这一趟分田地的福利。
这个针对伊春军屯的福利，也叫伊春其他的老百姓眼热啊。人地主老财出五两银子一亩买地，偏城主府不赚这个银子，都要把地便宜卖给伊春军屯的屯民。相比之下，伊春军屯的屯民们真像城主府的亲儿子，城主府啥事都紧着他们。
这些议论，伊春军屯的屯民们都听说了，既窝心又骄傲。
后来伊春城主府放出消息，说下次等奴隶们再多开垦一些荒地出来，就再放出来一批这样的田地。下次，伊春城，人人都有机会。
闻言，伊春老百姓喜笑颜开。然后，又轮到松花府和会宁的老百姓急眼了。当地的父母官也紧跟着表示日后会跟进类似的好事，老百姓才平静下来。

第167章
临近年关,城主府说忙也忙，各种汇算上计，由于伊春无战事,说闲也闲。有一点是肯定的，城主府的众成员终于能准时地下值了。
小姚晞最直观的感受就是,她每天见到娘亲的时候变多了。对此，小姚晞表示很满意,她好开心鸭。
小孩子觉多,晚上睡九到十个小时,白天再睡上两三觉，都是很正常的事，他们都是在睡觉中成长的。
这不，小姚晞刚睡醒，被抱着洗漱好，就很开心地去找她娘去了。
先去卧室,没找到,只看到她叔叔在呼呼大睡。再去书房，果然发现她娘亲就在这里看书,她很开心地蹬蹬蹬地跑了进去,“娘亲——”
小人儿的小嘴像是含了蜜，喊人都甜甜蜜蜜的。用她娘的话说，被这样的漂亮的三头身小可爱喊着亲近着，就是人听了心都要融化掉了。
“嗯,睡醒啦？”姚春暖正贴着她拜托巴渊研制的面膜,就没有起身，而是随口答道。
“嗯嗯，小晞睡醒惹。”说话间,小家伙手脚并用地往炕上爬。
姚春暖没有帮她，书房里都铺子上了毯子，四周的角落突出的地方都包了边，伤不到小家伙。小家伙属于早慧的那类孩子，因为今年是闰年，她将将一岁，就能表达自己了，虽然有时候吐字不清。
就着小凳子，小家伙很用力地爬到了炕上，然后很自然地拉开她的一只手，亲亲密密地躺在她旁边，“娘亲，哦告树你一个秘密哟。”
“什么秘密啊？”
小姚晞凑近凑近了说，“叔叔的嘴嘴长——长头发惹！变丑惹……”
姚春暖低下头，“宝贝，那不是头发，那是胡须。”
“哦，什么系胡须鸭？”它们不是头发吗？都是一根根的，黑黑的，和头发一样的鸭。小姚晞歪着脑袋，大眼睛里满是迷惑。
这让她怎么解释她才听得懂呢？“长在脑壳上的是头发，长在嘴巴边上和下巴处的是胡须，头发很长，胡须很短。”
“短短的系胡须？”小姚晞求证。
“对。”她女儿很会抓重点，这么说也没错。
“那叔叔的腿腿上长惹好多胡须！”小人儿比划着，告诉她这么一个大秘密。
姚春暖：……
宝，那不是胡须，那是脚毛！
花了一点时间，姚春暖耐心地和小家伙解释头发、胡须、脚毛的区别。
小家伙很会举一反三，“那我我鸡到了，长在手手的四不四手毛鸭？”
“对！”
得到肯定，小家伙开心地笑了，还自己拍起了小手。
“主子，她刚才去卧室找你了，估计看到了姑爷还没睡醒的模样。”罗素衣在一旁轻声解释。
姚春暖点了点头，最近戚应善也是忙疯了，今儿个才能彻底歇下来，这不就狠狠地睡了一场，连小家伙跑进去了都没察觉。
临近过年，喜事也多。尤其是嫁娶的喜宴特别多，姚春暖推不过去的喜酒都喝了三场。大多数邀请她的喜宴，她是礼到人不到，但姚家会另有人出席，或者是姚祖父或者是姚父姚母前往。反正视情况而定，谁适合就谁出席。办喜宴的人家都知道她忙，而且来的都是她至亲的亲人，也都没挑理儿。
伊春年关之前，最大的喜事，便是城主大人娶妻了。他的这场婚事，也算是一波三折，但总算有了一个好结果，算是好事多磨吧。
城主大人成亲的时候，摆了三天的流水席，给足了霍家面子，也算是与民同乐了。
今年，统计各作坊的收益时，经商议，高层一致同意抽取其中的两成来给城主府成员以及军中的各级将领发放福利，福利由高到低，逐层递减。
城主大人自然属于第一梯队，姚春暖、于宸、吴总管、朱大帅等人属于第二梯队，蒙毅、周玉树、纪泽、许翀等人属于第三梯队……
姚春暖属于第二梯队的都领到一份厚厚的福利，城主大人领到的福利，足够他大办这场婚礼的。
朱大帅领到入伙以来第一份福利，看到上面礼单上那一长串的名字，他笑得合不拢嘴。
这刑长风姚春暖等人真是经营有道，先前他一度担心，城主府财政吃紧时，会将主意打到他头上来。但入伙之后，他观察了一阵子，就放下心来，变得淡定无比。人家那作坊，堪称日进斗金都不为过，真是搂钱小能手。
精油作坊、食盐加工坊、成药厂、兵工厂、成衣坊、酒厂、饰品楼……
就拿伊春酒厂来说，他们家的酒也不知道怎么酿的，一坛坛都清冽得很，不见丝毫的混浊和酸涩，还分各种度数……
各种种类各种度数都有，价钱也死贵。偏偏国人对这伊春酒喜爱得很，可谓供不应求，多少货运出去，都会被吃下的那种。当然，伊春酒厂出品的佳酿也深受他的喜爱，其中，他最爱的是三十八度的紫米酿，味道那叫一个甘醇芳香。
这些人的脑瓜子太聪明了，每天有无数地产品从这些作坊里产出，然后定期装车上船，运往各地。再由各地，运回来的金银物资，装满了一船又一船。
更别提他们自有的养猪场、养牛场、养羊场……这些畜生进入成熟期后，从不销往外地，都是自产自销。
养殖业在伊春，也是遍地开花，只要老百姓愿意搞养殖业的，那地批的很快，各种手续也非常的顺利和迅速。
朱大帅此时无比庆幸自己入伙了，就这么发展下去，终有一天，刑长风姚春暖等人能将整个大梁给买下来。
这不，刚领了城主府下发的福利，朱大帅就大手一挥，请戏班子，必须请戏班子！大闹天宫，东海祝寿，必须给他唱起来！
朱大帅一边哼着哥，一边喝着小酒，感慨如今这才是人过的日子嘛。以前请个戏班子，他总是提心吊胆的。现在就算一下子请上十个八个的，他都稳如泰山，反正他看戏的时候，就算天塌下来都有刑长风和姚春暖等人给他顶着，他怕啥？
城主大人的婚礼办得盛大，不仅是男方这边，女方那边直接用了一支三千人的兵马来送嫁。
这三千送嫁的兵团，被安排住到伊春军屯的兵营里去，那里的兵营离他们主城区算是最近的一个营区了，地方也大。如果全安排住城里，还是比较困难的。
这三千霍家军到了伊春军屯暂时安置下来之后，就走动开了。
双方已经是盟军了，伊春军团的人见了对方四处走动，也没说什么，有些活跃的士兵还自来熟的和人套起了近乎。
霍幍带着人走了一圈，发现军屯还是很热闹的，一行人不知不觉间就走到了军属区来了。
“这片军属区还怪好的，怎么一下子空出来这么多给这些新来的难民居住？”随行的将士发出疑惑的声音。
伊春军屯，随着管理寓所从伊春军屯的大将军府转移到伊春主城的城主府，很多有能力的家庭都从军屯搬迁到城里。
他们原先在军屯的房子，是当初统一建造的，然后再由他们花费工分或者功勋值兑换下来的。军屯的这些房子相当于后世的公租房，他们搬迁之后，这些房子便由城主府这边收回，当然，会给予适当的物资补偿，或者折合成金银、粮食，或者建筑材料砖瓦木材之类的。毕竟他们从军屯搬离，也得有新的住所，或买或自建，折合的东西都能派上用场。对这样的处理方式，大家都爽快地接受了。
这批空出来的军属房，目前就用来安置新接收的难民。对于分到了房子的难民们，不管老的少的都差点笑掉了大牙。你要是现在问他们还想回原籍吗？这群人说不定就直接撸袖子打人了。回什么回？！
就在这时，霍幍他们就看到一群年轻的军士们直接拉了几大车的物资回来，一回来就高声喊道，“有人吗？快过来帮忙！”
“是的，赶紧来几个人帮忙，这车装得太满了，我有点推不动了！”
“集合了集合了，来来来，准备发放过年福利啦！”
一车车的物资拉回来之后，伊春军团的后勤管事们就当场发放起物资来。
“毛衣每人一件啊，别贴身穿！会刺皮肤，先穿一件里衣，再套上毛衣！”
为了省毛线，毛衣都做成了鸡心领马甲的款式，并且只做了三个号，大中小，其中中号最多，大小号较少。
“这毛衣真好。”分到毛衣的将士们一个个喜笑颜开，像过年似的。
姚二哥眼看毛衣分完了，连忙道，“毛衣分完了，但是大家先别走！后面还有木炭！大家赶紧帮忙，发放下去！”
士兵们哄笑，“好咧，姚管事，放心吧，我们都不走！”
因为木炭的足额发放，他们在雪地里站岗的时候，风雪再大，也不会觉得冻人了。每每在炭盆上坐上一铁壶，一天儿都能喝上热水。有些伊春大营合并过来的士兵们满足地想道，他们在伊春大营当兵那么多年，这还是第一次冬天过得那么舒心的。
霍幍等人就在边上看着，普通士兵分到一件毛衣，小头目以上的军官，分到的是羽绒混纺服，或者皮草大衣。
“嘶，少将军，咱们姑爷真是大手笔。”刑长风目前领两军，麾下的将士有十二三万了吧？如今人手一件冬衣御寒，不可谓不大手笔。
“对啊，咱们姑爷这是在养兵吗？这是在养儿子吧？”让麾下所有士兵吃好穿暖，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想想他们底下的兵，好些个都没有暖和的冬衣可穿。往里面缝的是什么啊，稻草戎子，木棉团子等物，穿在身上，也不暖和。
霍幍他们想得对，让麾下所有的将士们能吃好穿暖，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为了发下这次福利，姚春暖等人也是使出了吃奶的力气了。主要还是原材料的匮乏，有钱也买不到更多更好的材料了。甚至因为她让商队在各地搜刮的行为，都导致原材料价格上涨了。
“在伊春当兵真幸福。”
霍幍这边，有将士咕哝道，“好家伙，我终于知道会宁和松花府是怎么降的了。”
好日子，谁不想过啊。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从伊春军团的士兵到老百姓，这生活水平都比同类高出一大截。只要他们姑爷的麾下和辖区，能一直过上这样的日子。将来的攻城战就不难打了。
试想，他们姑爷挥兵哪个都城，那里的老百姓不暗暗期待？这哪里是去攻打作贱他们，分明是去解放他们。

第168章
霍幍等人想的没错,临近伊春的地方，对伊春军的抵触都不大。因为伊春周边的老百姓都知道伊春人过的是什么日子，一个个都恨不得自己将自己打包送过去。就拿回安镇来说,就是如此。
史广柱他们回到回安镇之后，就陆续有人登门打听结果,包括几位镇上德高望重的长辈也拄着拐杖在小辈的搀扶下来了。
史广柱他们将姚春暖的提议最先说了出来，其中一位最年长的道,“这样也好,省得有什么后患,这已经是最好的办法了。”
“姚大人的话就别往外说了，对外的说法，就说花钱去学了垒火炕的手艺吧。”老者叮咛道。
也只能这样了，总不能不修火炕吧？这天多冷啊。他们可不想生天一睁眼，就收到昨晚夜里又死了谁谁谁的消息了。
“今晚咱们就将两个后生的人选确定下来，然后送到伊春去。”
对此,大家伙都没有异议。
稍后,史广柱又说起了他们此行的经过以及见闻，特别提及伊春的富饶。
在场的人听着都想叹气,本来他们也能过上这样的日子的,偏偏就是运道差了点。
在场中一位年轻气盛的小辈抱怨道，“你们说当初划分地盘的时候，伊春怎么不把咱们回安镇囊括进去呢？”偏让他们属于绥化，这一线之隔,老百姓的日子就完全不同,多少老百姓悔不生为伊春人。
更可气的是，他们离伊春这么近，伊春要扩张势力,他们肯定是第一批被兼并的，比如会宁，比如松花府，他们绥化不少老百姓心中也在暗暗期待并入伊春的那一天赶紧到来。眼见着就要投入伊春的怀抱，甘化城领着平叛军来了。这也是绥化的老百姓们对拥护平叛军的兴致不高的原因。
伊春
石平安原是伊春大营的一名士兵，两军合并之后，他就跟着大部队调回伊春军屯进行换防和修整。今天，上面将过冬的福利发下来了。一下值，交接完之后，他就带着毛衣等物回到位于军屯的家中。
当他将毛衣拿出来的时候，妻子脸上满是喜色，她将手往围裙上抹了抹，才伸手摸向毛衣，“这毛衣真好。”
石平安笑着点头，“这毛衣确实是好，我刚才试了一下，穿上去后，再也没觉得冷过，甚至走动起来后还觉得有点热呢。”
妻子白了他一眼，“这可是御寒的好东西，听说这毛衣在外面要卖好几两银子一件呢。”
石平安没有他妻子消息灵通，听到这个价钱，他在心里迅速地算了一下，十几万将士，人手一件，光毛衣就得花费十几万两了。
“这样好的毛衣不拿去卖钱，直接发给你们，城主府的大人们对你们可真好。”石平安的妻子可是知道的，军营的将领们除了打仗训练，屁事不管。这些供给军队的物资，都是城主府的大人们在操心。
“是啊，上面的大人们对我们是没得说的。你不知道，给城主夫人送亲的霍家军，这段时间那三千多人就安排住在军屯里，对我们可羡慕了。”
看着男人得意的样子，他妻子翻了个白眼，伊春军团的待遇在大梁现在都是出了名的好。至于其他势力，是他们不爱惜士卒吗？并不是的，只能说他们没有那个条件去对底下的士卒好，没有足够的物资。
石平安说话的时候，他家大儿子偷偷地摸了毛衣两把，当父亲的就心疼了，和家里的婆娘商量，“要不，这毛衣就留在家给大宝穿吧？”孩子从来都没穿过这么好的冬衣呢。他反正身强力壮的，也不怕冷。
孩子的娘将孩子的手拍开，不容拒绝地道，“留什么留？家里有火炕冻不死人，你在军营里可没有火炕，这毛衣就给你穿！”
石平安的妻子对如今的生活很是满意，像她家男人这样的，出了伊春，也是会被抓壮丁的。既然都逃不了当兵的命，那就在伊春当兵吧，至少在伊春当兵值得，上头的人爱惜兵丁人命。即使牺牲了，上面的大人们也会将抚恤金发放到位，对家中的孤儿寡母也会给予适当的照顾，这便够了。足够他们这些当兵的为主公出生入死，为主公卖命。
说到伊春对军属的照拂，就拿他们邻居陈大来说，在和北狄一战中，他被削去了左手手臂。但因为作战英勇不当逃兵，战后得到了很好的救治，那只手是没办法了，但好歹命保住了。
最初的时候，陈大的妻子和爹娘看到他成了一个残疾人，当时他们一家子真的是无比难过，日夜啼哭。没办法，陈大是家里的顶梁柱，长子才十二岁，离顶门立户还得几年。爹娘年迈，先前家里人也没啥营生，之前一直在军屯，佃了几亩地，还给军屯干活挣工分。陈大失了左手，陈家以后的日子是可以预见的艰难的。
就在这时，城主府的人就上门了，安排陈大去给酒坊看门。这活不重，每个月都能拿到一定的工钱，酒坊里逢年过节发福利也有他的一份。现在他们一家子的生活过得还可以，父母妻儿脸上再也不见当初的愁容了。
就是看到了这些，石平安的妻子才会对丈夫在伊春当兵一事一直都是鼎力支持的态度。
石平安说霍家军羡慕他们，可不是羡慕吗？还是那句话，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以前，霍家军和刑家军混作一处，大家过的是一样的日子，穷兮兮的，一个月吃顿肉能高兴半天。总之大家都是难兄难弟，吃的粗糙，穿得破烂，大哥不笑二哥。
阔别一年后再见，用霍家军的话说就是，你们这些刑家军，竟然偷偷变富有了。每天能吃到肉不说，虽然只是油水或者肉沫，但也是荤腥啊！暖和的冬衣也有了，听说每个月的军饷都准时发放，不时还有各种生活物品的补贴，比如肥皂、四季军服鞋子等等。每打完一场仗，胜利了，还有奖励发放下来。反正就是一个个变富有了！
面对霍家军这些曾经的兄弟的控诉，刑家军的将士们能如何，只能笑着邀请这些曾经的兄弟去搓一顿好的。
霍幍在伊春军屯住了几日，发现伊春军团的士兵真的很不一样了，神精气很不一样。虽然以前霍家军和刑家军都可以称为精兵，现在霍家军还是能称为精兵的。但伊春军团给人一种蜕变的感觉，像是注入了一种信念，保家卫国的信念，他们的国指的不是大梁，而是身后有他们的家的伊春。因为他们的身后就是他们的家人，他们的家园，他们先前奋斗而来的一切。他们不能后退，现实也不允许他们后退。
在战场上，他们如见血的剑一样锋利，他们勇往直前，百折不挠，已初具百战王师的雏形。
察觉到这一点的时候，他是很吃惊的。他思索了好长一段时间，才隐约察觉，让整个军团蜕变，赋予他们坚定的信念，唤醒他们军魂的因素，归根结底竟然源于一个人。
他爹说得对，打胜仗的将军易得，善于治理地方的能臣或者大才难得。
而打胜仗的因素又很多了，统率将领的指挥水平，排兵布阵的水平，军队士卒的素质，武器的精良与否，后勤的供给……
两位水平相当的将军，比拼的就是后面三项。
而后面三项则和军队所属地方的强盛与否有关。就比如伊春军团所属之地是伊春，伊春的强大富饶，可以给军团提供肉食，肉食能强壮士卒的体魄，好好训练，军队士卒的素质就能提上来：伊春的强大，可以为伊春军团提供精良的武器：伊春的强大，可以为军团提供充足而稳定的后勤保障。
说到底，一场仗的成败，后方的强盛与否，竟然起了十分重要的作用，这就见鬼了。这不正从反面应了他爹那句话‘打胜仗的将军易得，善于治理地方的能臣或者大才难得’吗？
总而言之，一句话，若想要一支强军，后勤的支援很重要。
意识到姚春暖的重要性，霍幍暗暗告诉自己，他得提醒他妹妹，切不可与之交恶。
城主大人刑长风，身为伊春势力的最高掌权者，他迎娶霍老将军的小女儿的婚礼，汝阴王和安南王都派人送了一份厚礼过来，一直与伊春势力交好的高山族自然也来人了。
因是新婚，刑长风放下一切公务，陪了霍微整整三日。直至三日后，他又陪她去见了霍幍等娘家人，才恢复了正常的工作和作息。
刑长风前脚刚踏出门，霍微的表妹房芸芝就进门了，“表姐，我打听清楚了，表姐夫那两个妾，是以姚春暖为主的人劝姐夫纳的。”

第169章
嗯？霍微原本含笑的脸瞬间笑容收了起来,“谁让你去打听这些的？！”
“表姐，我这也是为了你好。”房芸芝小小声地说道，
霍微只觉得脑门一跳一跳的,她表妹是来送嫁的，她姑姑有意给她在伊春这边找户好人家。房芸芝是她表妹不,一举一动，都代表了她的脸面。她现在去打这个事,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她让她去打听的呢。
但这事她压根就不需要她多此一举！在嫁过来的时候,她就已经知道了刑长风因政治需要纳了两个妾。用得着她去打听这乱七八糟的吗？
“我不需要你做这些。你在伊春期间,只需要安安静静地做个淑女就可以了。”
房芸芝气鼓鼓地道，“表姐，难道你就不想和表姐夫一生一世一双人吗？”
霍微皱眉，“这是我和你表姐夫之间的事，与你无关。而且也万万没有你一个晚辈插手长辈房中事的道理。”
她这表妹，读话本子读傻了,打心底里渴望像话本子那样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美好结局。但这世道,门当户对的前提下，她想要这样的感情很难,强强联合的婚姻,人家男的干嘛放弃自己三妻四妾的权力呢？除非她学刑星月一样下嫁，并有这么一位位高权重的哥哥愿意护着她。但她姑姑家，愿意牺牲家族利益来成全她的可能性很低。
房芸芝不乐意地噘着嘴，觉得她表姐真是不识好人心。
霍微叫住要出门的房芸芝,“等等,你得到的消息都和谁打听的？”
对方告诉她表妹这个消息，是想让自己记恨姚春暖。
可刑长风纳妾，是政治需要,肯定也是刑长风本人同意了的，怎能说是姚春暖做主纳的呢？她不信姚春暖那么聪明的一个人，会不避嫌地在只有她和刑长风的场合上提及此事。
所以，是有人针对姚春暖？嗯，另外，对方还想利用她。
“啊，这——”房芸芝迟疑，像是没想到她会问这个问题。
霍微拿起梳子梳理着额前的刘海儿，“你想清楚了，说还是不说。”
“我说就是了嘛，是表姐夫的妹妹说的。”房芸芝不是多有骨气的人，只衡量了一下，她很自然地就将刑星月给卖了。
“刑星月？”
“嗯，就是她和我说的。”
刑星月，她那与人私奔且未婚先孕的小姑子啊。霍微在嫁过来之前将霍家的关系图了解了一番，早就知道她是个不省心的，却没想到胆子那么大，还那么蠢。
连她一个刚嫁进来的人都明白了刑星月在刑家的地位。对刑家而言，刑星月这个女儿，被当成一个废物一样养着罢了，要求不高，别惹事就行了，但权力啥的是别想沾了。
房芸芝走后，霍微的陪嫁董嬷嬷给她仔细地将头发盘起来，一边盘一边道，“小姐，你这么做就对了，表小姐是个不着调的，你别听她瞎咧咧。”房芸芝也不用脑子想想，哪有主母一进门，就和主公的得力属下杠上的？这是结亲，又不是结仇！
霍微道，“董嬷嬷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想到刚才的事，董嬷嬷摇头，“没想到姑爷这个妹妹本事没有，心还挺毒。”
霍微笑了笑没说话。
出嫁前，她爹将她叫去书房，和她说了一些她嫁来伊春之后，应该注意的事项。
他提到的，她最该注意的是如何处理与姚春暖的关系。他担忧女儿到了伊春，因女人的嫉妒心作祟，或受人撩拨或自己想不开和姚春暖对上，然后钻进死胡同，非要争个输赢。
姚春暖在伊春的威望，他纵然没到过伊春，却有所耳闻，并能想象得到，她以一己之力，带着城主府的众人，将伊春经营治理得有声有色，威望肯定很高的。
伊春有如此气象，她的功劳起码要占到六分以上，那么多人在她的经营下吃上了饭过上了好日子，爱戴她拥护她，不也很正常么？
在伊春，姚春暖已经将自己经营成了无可替代的存在。她很聪明，不沾军权，但这并不代表她在宫中说不上话了，军中上下，将士们爱戴她的绝非少数。
就是女婿刑长风，也不敢随意动她了吧。因为她能挑头撑起这一大摊子，谁也不知道她有没有留下什么后手。一动她，大好的局面万一崩了，上哪哭去？而且人家姚春暖也从未有逾越的举措，只因对方能干，就动她？这是容不得人啊，万幸，他那女婿不是这样的人。
霍老将军觉得小女儿到了伊春，和她争这个，没必要，也争不过就是了。
两人走的是不一样的路子。女儿靠的是父兄以及丈夫，将来有可能依靠的是儿子。她只要安然地生下刑霍两家的长孙，就是一件大功，她的福气还在后头。
女儿是两军联盟的扭带，霍老先生将注压在刑长风身上，自然不希望女儿出事。但女儿对上姚春暖，说实话，胜算不大。
怕女儿想不开，霍老将军甚至还劝她，她可以将姚春暖当成一个男人来看，反正功曹的位子不是她坐也是别人坐，为什么是她坐就特别介意呢？
他爹为了她也是操了碎了心，就差没掰碎了跟她说这些利害关系了，就怕她行差踏错。
她乖乖地听完她爹的话，当时就说了，“爹，你也太小看了我！”她自小在军中长大，虽然没有舞刀弄枪，但也受军中氛围的熏陶，性子阔朗，才不是那种斤斤计较心眼比针尖还小的人。
况且，父兄都说了，刑长风带领的势力，极有可能成为华夏大地的新主，那么姚春暖就是得力干将肱骨大臣的存在。眼看拯救山河有望，任何的助力都不应该被人因私心而去除。况且无事针对人家，这不是逼着人家起二心吗？如果她这么做了，因此而引发了一连串不好的事端，那她岂不是罪人？
“你能这么想就好了，爹就怕你到了那里，有人不怀好意怂恿你，而你却中计了。”霍老将军老怀甚慰。
董嬷嬷从镜子里看到她这样，就知道她听明白了自己未尽之语，便放心了。刑星月故意告诉房芸芝姑爷的两个妾是以姚春暖为主的人替姑爷纳的。有两层意思，第一层意思自然是想利用自家小姐对付姚春暖：第二层意思，就是隐晦地挑唆她家小家她家姑爷和姚春暖有暧昧。品品那句话就知道了，什么人能替一男的纳妾，那必须是长辈或者正室啊。姚春暖不是长辈，那不是意指她行使着正室的权力是什么？
董嬷嬷被选为霍微陪嫁嬷嬷第一人，是因为她是个冷静自持的人，不像别的嬷嬷，总是一个劲地纵容主子胡作非为，跟着主子胡闹，甚至有些嬷嬷把自己的面子看得比主子的利益还重。出嫁前，董嬷嬷也被耳提面命一番，让她好好帮助小姐，谨慎处理与刑长风的家人属下之间的关系。
霍微确实听明白了，她是相信丈夫刑长风和姚春暖之是清白的。他俩的关系，在出嫁前，她就仔细地阅读过关于两人的发展史，可以说是伯乐与千里马到相互成就的故事。
说句很现实的话，他们相识日久，他俩要是有什么，早就有了。不管他们俩人是出于什么考量，之前没有，之后就不会有。其实换位思考一下就很清楚了，换作是她，她都不愿意让自己辛苦奋斗而来的权力沾上与上峰的桃色暧昧的。
打扮好，霍微用了点早膳，就起身朝刑母的院子走去。
她刚到，就发现刑母正准备出门，她随口问道，“娘你这是要去哪？”
刑母有些迟疑地道，“这——去一趟姚府。”
“娘很喜欢姚大人？”霍微突然想起来刑母那个爱看美人的毛病。
“唔，阿暖是个特别好的人。”刑母有些忐忑地看向儿媳，怕她不高兴，因为每次说起这个，女儿总是很不耐烦。
“是吗？娘一会去姚府的话，能不能捎上我？我也想跟着去串串门。”他们成亲，对方送了一座红珊瑚摆件，意喻祝他们日子越过越红火。她过去道个谢也说得过去。
听到她这话，刑母很高兴，“好呀，那一会咱俩一起去。我和你说，阿暖生的女儿玉雪可爱的，每次我见了都忍不住想拐回家里来养。”她这次去姚府，不是去看阿暖养眼睛的，阿暖太忙了，她看小姚晞也是一样的。
霍微一边跟随着她的步伐往外走，微笑地听着婆母唠叨。
姚府位于主城区书院路上极好的位子，离刑府也不远，他们没坐轿子，走着过去的。
他们刚进门，就听见一阵哒哒哒的脚步声传来，紧接着，是一道软糯的小奶音，“刑奶奶，你来惹。”
“是啊，刑奶奶又来了，小姚晞欢迎吗？”
“欢迎的鸭。”
霍微顺着声音看过去，只见一位梳着两个小揪揪的三头身女娃紧紧地挨着一位老妇人的腿站着。她认出来，这位是姚春暖的母亲。
对方见了她，行了一个福礼，“城主夫人安。”
“不必多礼，是我冒昧登门，打扰了。”
“哪里哪里，快请进来吧。”
两人寒暄了几句话。
一旁的小姚晞歪着头，好奇地看着她，“你，你系谁鸭？”
姚母道，“小晞，不能没礼貌，这位是城主夫人。”
小姚晞哦了一声，系城主夫银鸭，“城主夫银好——”
霍微笑着蹲下身子，与小女娃平视，“小晞好。”她婆婆说得对，姚春暖果然生了一个玉雪可爱的女儿。

第170章
年关没那么忙碌之后,姚春暖都回家吃午饭。
主要还是这天太冷了，在城主府吃饭的话，刚出锅的热乎菜,端到的时候都凉了。还不如回去吃，热乎乎的锅子,调个味碟，刷点肉,刷点自家暖炕屋里出的小青菜,美滋滋。
她刚回到,喝上一口热乎的茶水，小家伙就蹬蹬蹬地跑过来，挤进她怀里，安排自己坐好，顺便将自己空闲的左手抱在怀里，“娘亲,小晞告树你一件事鸭！”
“什么事？”
“今天城主夫银来家里了哟。”
姚春暖已经知道城主夫人今天一早和刑母一起来家里串门的事了,但孩子嘛，需要多赞美多鼓励,“嗯,娘亲知道了，谢谢小晞的告知。”
果然，听到她的话，小姚晞整个人开心地笑了,为自己帮上忙而高兴,然后她小手一挥，很豪爽地道，“不谢的。”
翌日,姚春暖提了一些自家做的腊肉，带上小姚晞一起去刑府。
国人讲究礼尚往来，连串门也是的。总不能每次都是别人登你家的门，你却一次也不回访吧？而且随着各种势力的加入，需要考虑的问题也变多了，不复先前的单纯是肯定的。
至于这腊肉，是因为前些日子，她提了一嘴，想吃腊肉。然后她爹就去屠宰场预定了三四十斤上好的五花肉回来做的。
将近年关，屠宰场每天都要杀很多的牲畜，以满足市场人们的需求。
姚父去了屠宰场，人家认出他是姚大人的父亲，翌日，上好的五花肉就给他切出来了。
为避免病猪流入市场，养殖场出拦的猪，都会拉到屠宰场，确认是健康的之后，便统一宰杀，再运往各地销售。至于私人养殖的，想自己宰杀的，在宰杀前也要请官府相关的办事员去掌眼过，确实不是病猪，并盖上大红印子才行。现在杀猪前多了这么一道程序，麻烦是麻烦了一点，但老百姓知道，这是为了他们好，毕竟多出的这么一道程序又不收钱，麻烦的城主府的大人和办事员们。
五花肉拿回来之后，切成一条条的，然后就是炒盐，用香叶桂皮八角等大料和大粒的海盐一起放到锅里翻炒，炒出香味之后，放凉。
最后取来一小口缸，将切好的五花肉肉条，一层料盐一层肉地铺开码好，最后盖紧压实之后，放到角落，等上十天半个月，等五花肉入味了，就可以把它们挂在灶上，用烟火余味熏之。
别看这腊肉成了之后，黑乎乎的，但吃起来贼香，不管是拿来炖汤还是炒菜，都特别美味，肥而不腻。
这不，腊肉才熏好的，昨晚他们刚试吃了，味道很不错。这次串门，姚春暖特意让姚母用油纸包上两条。
姚春暖的到访让霍微很惊喜也很高兴，房芸芝想跟着她表姐一道，会一会这个大名鼎鼎的姚功曹姚大人！但霍微想了想，将她打发去干别的去了，没让她跟在眼前。
一跨进门口，小家伙就迫不及待地道，“刑奶奶，我和娘亲来看你惹。”
母女俩的登门让刑母笑得合不拢嘴，“好好好！”
“哦们还带惹黑黑的好七的肉肉来！”小姚晞用小手手指着篮子，奶声奶气地道，还不忘交待，“刑奶奶记得要七哟。”
“你还知道这肉肉好吃？”
“系的鸭。”
一旁的姚春暖解释，“别提了，这小妮子就是个小馋猫，昨晚看到我们吃腊肉，非闹着也要吃。不给吃还闹脾气。”这腊肉是五花肉做的，对大人来说是肥而不腻，但对于小孩子来说，就太油腻了。真给吃了，怕她拉肚子。
“最后被闹得没办法，只好撕了一些瘦的给她尝尝味。她倒好，只有四颗小乳牙吃肉也吃得津津有味。”
小家伙也知道娘亲在说她，回身，手脚并用地爬到她身上，然后亲了她一口，抱着她的脖子道，“小晞乖的，娘亲别生气鸭。”
刑母被小家伙萌得哎哟哎哟地叫着，恨不得将小人儿抱过来稀罕得够。
说笑了一会，霍微就到了。
见到她，姚春暖行了一个福礼，但很快被她拦住了，“阿暖，我可以像我婆婆那样唤你阿暖吗？咱们年岁差不多，你也可以喊我阿微。”
姚春暖微笑着道，“可以的。”名字只是一个称呼。
“阿暖。”霍微唤了她一声，低头就看到小姚晞趴在姚春暖的大腿上，好奇地听着两人的谈话，霍微摸了摸她头上的小揪揪道，“小家伙以后就叫我微姨吧，城主夫人太正式了。”
“灰姨！”小家伙甜甜地喊了一声，声音还大大的。
“是微姨——”姚春暖纠正她。
“灰——灰姨！”小家伙很努力地发音了，还是没喊对。算了，灰姨就灰姨吧，孩子还在发育期间，咬字不准是正常的。
逗了一会孩子，两人移步花厅暖阁，而小姚晞则由丫环们引着在一边儿玩耍。
小家伙还是挺好哄的，有人陪着她玩儿，她一抬眼，娘亲就在她能看得见的地方，小人儿就非常满意了。
“阿暖，我对你可谓神交已交。你以一介女子之身，起于微末，却能一步步走到现在，身居高位，实在是太给咱们女人长脸了。”
对于她的恭维，姚春暖只笑笑说道，“这也太过奖了，其实都是时也运也。”她只能说时势造英雄，她能力是有，但如果现在是太平盛世，她估计也没办法爬得这么快。
“不不不，你的崛起或许有时和运的因素，但你个人的能力绝对是最重要的因素。”
这倒也是的。
“阿暖，看得出来，你是一个真诚的人，我也就不和你来虚的那一套了。有件事，我想请你帮我参考一下，或者出个主意，可以吗？”
“阿微，有事你可以直说。”
“那我就直说了。我想出去做事，我不想一天天的呆在内宅，无所事事。我想像你一样为伊春，为老百姓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不一定要进城主府，也不用给我什么官职，你觉得我能做些什么吗？”
听到她的话，姚春暖挑眉，这直球打得，这性子和她收集到的信息相符，是个心胸开阔之辈。然后姚春暖陷入沉思，她能做的事……
“当然，你若是觉得太冒昧，可以直接和我说的。我是真心想帮忙，你那么聪明，我不想去绕那些弯子……”霍微解释道。
姚春暖理解地点点头，“倒是有那么一件事适合你来做。”
霍微闻言大喜，她好奇地问道，“什么事？你说。”
姚春暖道，“办女学。”
伊春公学男女生员都招，蒙学没有分男女班，大学分了男女班，即便这样，外界对此仍旧有微词。她原打算，等来年后，再办个女学，将女孩子从伊春公学里移出来。现在霍微提起想为伊春的老百姓做些事，她觉得让她来做这个女山长就挺合适的。
而且她猜，霍微当务之急，应该是尽快怀孕，生下他们城主大人的子嗣，这也是他们整个伊春势力都在期盼的大事。别的工作岗位，孕期都不一定能离得开人，但办女学做山长就不一样了。
听到这个工作，霍微的眼睛很亮，心中对姚春暖很是佩服。这是一项清贵又好经营名声的工作，她听得出来，姚春暖给的这个建议就像是为她量身打造的一样。
她的建议是真的很好，从这一点就可以看出她是个待人以诚的人，像她刚才恭维的一样。而且，她建议自己来干这个，这说明了她很自信，完全不怕自己将来做好了会抢了她的风头。
绥化，回安镇
一群人忙得热火朝天，甚至还有老人出来屋里到了外面，穿着并不厚实的冬衣颤巍巍地等着结果。
“来来来，烧一灶火，试试这火炕热不热！”
“我来我来！”
好些个人呼啦啦地跑去厨房烧火，更多的人留在原地。
“阿深，你们这样盘炕行不行的？”结果不出来，人们不免担忧。
被围着的两个年轻人肯定地回答了他们的问题。
“放心吧，一定可以的。”
“对，我们俩到了伊春都是由老匠人手把手教的，他们都是这样盘炕的。”
“伊春那边真不收我们的学费？”
“俗话说，便宜没好货，好货不便宜。”不收钱，总担心别人没教完全。
人群里这话正好被史广柱听到了，当下一个呵斥，只听他没好气地说道，“行了，别得了便宜还卖乖，人家伊春那边富饶得看不上我们给的三瓜两枣。而且人姚大人是伊春城主府的功曹，一口唾沫一口钉，说免费教肯定也是让人用尽教了的，不会藏着掖着。”人家犯不着。
最后他还补充了一句，“要是有什么错漏之处，肯定是阿深他们俩小子没学好！”
他这话刚说完，屋里就传来惊呼声，“暖了暖了，这炕开始变暖和了！”
听到这话，一群人一窝蜂地涌进屋里，摸着变热乎的炕面，高兴不已。
甚至还有人怂恿屋主，“陈大爷，你躺上去试试！”
“欸！”
在众人七手八脚地帮忙下，名叫陈大爷的老人躺下了，身上盖着不算厚实的被子。一开始众人还可以看到他冷得不自觉地抖啊抖的，但没多久，就不抖了，安逸了。
“怎么样？”
“舒服，暖和！”陈大爷舒服地谓叹。这大冬天的，从来没有这么暖和过。
“就说嘛，人姚大人竟然开口让我们送两人去学这盘炕的技术，哪会不教好嘛。”
确认了阿深两小子将盘炕技术学到手了，他们要考虑的是将火炕迅速铺开的问题了，史广柱皱着眉头道，“光靠你俩个人，还是有点慢啊。这天是越来越冷了。要是多几个人这速度就快了，就是不知道姚大人那边介不介意你们带几个学徒？”
名叫阿深的男人摇头，“叔，你担忧的问题，伊春城主府那边早就考虑到了。我们学好回来之前，被告知，并不介意我们将盘炕的技术教给其他人。”
听到这话，众人很高兴。
一些老人更是深有感触，“真是仁义啊，这独门技术，完全可以用来挣钱的。”
“但伊春城主府那边好像真没用它来赚过钱。”在伊春，很多人家的第一座火炕都是免费盘的，只有盘第二座第三座的才会收费。
“真是好官啊。”
“对，这才是为民请命的好官。”
史广柱赞同地点头，还是心怀宽广有大爱的好官。要知道，他们回安镇还不是其治下的呢，对方却能摒弃敌我之见，双方立场的不同，让人教他们盘炕。这个冬天，他们回安镇冻死的人应该会比往年少很多吧？

第171章
刑星月在得知自家的嫂子即将着手开办伊春女学并将出任伊春女子书院的山长之后,有些眼热，当下便抱着儿子回了娘家。
在她娘亲的院子里，看到她正在给姚春暖的女儿挑选衣料做衣裳,当下有些吃味地道，“娘,你怎么对外人的孩子都比对自己的外孙要好？”
刑母正在挑选料子，小孩子皮肤嫩,不够柔软的不要,头也不抬地说道,“胡说！”她对小姚晞和外孙分明是一样好！
刑星月：要气疯了都！
但刑星月也知道，在这事上，她就算再生气，她娘仍会我行我素。
她想了想，干脆转个思维，“娘,你既然那么喜欢姚春暖那女儿,你说让那小丫头和你外孙订个娃娃亲怎么样？”
刑母不理她。
“娘，你觉得我这个提议怎么样？”
刑母瞅了自己外孙一眼,然后又端详了女儿几眼,最后略带嫌弃地移开了眼，“不怎么样。”女婿蒋明长得也是俊俏的，只有女儿，清秀有余,外孙都被她生丑了,还好意思肖想和小姚晞结娃娃亲？
刑星月迷之自信地附和，“也是，哥哥将来造化大着呢,而姚春暖能走到哪一步还不确定。到了后面，对方可不一定能配得上我儿子。”
“你长得丑，想得倒挺美的。”
刑星月：？？？
好气啊，有这样说自己女儿的吗？
刑母不想和她说，你把儿子生得太普通了，配不上人小姚晞。用后世一句话说，就是丑拒。
尽管她娘没明说，但她莫名地明白了她娘的未尽之语。
刑星月磨了磨牙，恨死了她娘这个看人只看脸的毛病！但她识趣地没有多说，因为她知道但凡她多说一句，她娘就有无数尖刻如刀子的话在等着她，另外就是她也不想和姚春暖扯上关系！
绥化太守府
外界都不看好甘化城这支平叛军，绥化城内，也有很多人不看好他，绥化太守白瑞松也是其中之一。正因为看到了朝廷平叛军的势弱，所以近段时间白瑞松烦透了。
太守府内，和他一样烦的人在大多数。物以类聚，人以群分。白瑞松是个什么样的人，太守府里也多是什么样的人。不是一类人，在太守府里还混不下去。
“要不，咱们像松花府和会宁一样降了伊春吧？”属下中，有人提议。
白瑞松沉吟不语，降是没问题的，但降了之后，他们怕是没得好下场啊。
白瑞松身为绥化郡守，自己知道自家事。俗话说，千里当官只为财。做好官难，但贪官污吏可就太容易了。
他出任绥化郡守之后，仗着绥化离京城远，天高皇帝远，行事就没有过顾忌。为了敛财，他巧立名目。他的家人和他也是一丘之貉。尝到甜头之后，他这些年敛财手段有些激烈，在民间，暗地里都是恶名，他的家人也一样，有些甚至手上还沾上过人命官司。
刑长风在伊春起事之后，他还没觉得有什么，甚至还畅想发一笔战争财，但随着他打下的地盘越来越大，伊春的名声也被他们经营得越来越响亮，他才愁上了。
其实只要有官可当，他是不介意背叛大梁的。但是，现在的情况是，即使他们背叛了大梁，献城而降，估计也不会有好下场，更别想着还有官可当了。
会宁和松花府自动向刑长风投降，投降后的各种事宜，他特别地关注过，特别是松花府和会宁的父母官体系成员，在与伊春交接之后，是如何处理的。
他都打听过，伊春在接管这些地方时，伊春对于这些地方的原有官员，可不是全盘接收的。那些罪大恶极的或者说恶贯满盈的，都被处理了，成为伊春城主府收拢民心的祭品。
伊春城主府
姚春暖将上次筹备伊春公学时用习惯了的人引荐给了霍微，办女学的事就由她来着手以及跟进了。
而她则开始筹备来年除春耕和军事行动外的另一件大事——修路。
她欲修一条官道，水泥的，也是主干道，这条主干道连通伊春——会宁——松花府，等拿下绥化和嘉川之后再延伸至两地，最后连北境也能打通了。
城主大人婚礼，高山族来人了，是潘步仪亲自送礼来的。这段时间，双方一直有接触，对方表示，如果他们能拿下绥化，阻断了嘉川和大梁的联系，那么嘉川就如同无根之木，悬浮于大梁之外，他能说服主政大人带着嘉川归于伊春。
故而，虽然绥化和嘉川还没纳入伊春的势力版图，但是修路的计划可以先做起来了。
“修路？”
议事厅里，当姚春暖提出这一计划后，大家都有些不明所以。说实话，他们这些人，很少能看到修路的好处的。
姚春暖肯定地点头，“嗯，修水泥路！等开春雪融化了之后，就开始修。”
俗话说，要致富先修路，后世的经验，无一不说明修路，交通通畅对地方经济发展的重要性，另外还包括了对军事的重要性。这些主干道一旦修好，无论敌人攻击关联的哪个地方，他们都能迅速出兵。
其实修路最好的时间是秋收之后，只是当时他们伊春还在和北狄打仗，再者就是当时匠人们也对水泥的研究还没成功，只弄出了半成品。
所幸，他们北方一带，开春后开始修路也是可以的，不像南方，一开春就是阴雨连绵，北方的雨还是比较少的。而且水泥的硬化速度也很快，只需要一晚上，次日，即使下一点小雨也没关系，不是瓢泼大雨就没事。
于宸说道，“开春，春耕很重要，而且我们估计要对绥化用兵了。”人力很紧缺啊。
“放心，这些我都已经考虑在内了，我会让部下带着狄罗俘虏做为修路主力的。还有，前期的沙石，也让这些俘虏负责，同时会辅助让工兵开着投石机辅助他们。”
于宸讶异地看着她，让投石机帮助俘虏？这不太像她的风格呀。
其实不止于宸，其他与会的成员也觉得吃惊。
“干嘛这么看着我？”姚春暖一本正经地训了一句，“即使俘虏好用，也得爱惜着用啊，这样才能多用几年。”
哦，懂了。原来姚大人这么做不过是为了延长俘虏的使用年限而已。他们就说嘛，姚大人怎么变心软了。
会议后面，众成员听她分析了修路的好处，以及出乎对她决断的信任，一致通过了这一项决定。因为从她加入大将军幕府之后所做的每一项决断，最后都证明她是对的，相信这一次，也不会例外。
会议结束之后，姚春暖叫住得力下属封秀东，“和北狄关于俘虏的赎回的谈判尽快出结果，把我们之前商量好的价格给他们，爱接受不接受，别再扯皮了。”
封秀东点了点头，应诺下来。
其实这些狄罗俘虏，隗希哲退兵之后，休整了一段时间，想起被抓的族人勇士，就想通过和他们交涉，把人给要回去。
面对战败方的请求，姚春暖他们当然毫不客气地提出条件啦，这些俘虏，他们要接回去也可以，但是要交赎金。每个人不多要，两百两一个，统一打包价是四百万两银子。
听到这个价，北狄要吐血了，要是他们部落有那么富有的话，他们还用得着年年南下抢劫大梁吗？对此，北狄族那叫一个抗议啊。
面对他们的抗议，姚春暖让人给他们算了一笔账，账名叫做《一个二十岁的北狄男人一生创造的财富》。
一个普通的北狄男人，他一生创造的财富约是六百两，再除去他的吃穿用度，大概还能剩下四百多两的财富值。他们只要每人两百两，就让他们把人赎回去，已经是无比的仁慈了。
听到伊春这些人的算法，北狄前来交涉的负责人眼睛都瞪大了，这些人这是把他们北狄勇士当成什么了？无情的赚钱机器吗？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全年无休的那种？魔鬼，这都是什么品种的魔鬼！
这么多的赎金，北狄当然不愿意支付，为此还曾向大梁朝廷提抗议，造他们伊春城主府的谣，说他们虐待俘虏什么的，说他们这样剥削压迫俘虏，非礼仪之邦所为什么的，非泱泱大国所为什么的。
对此大梁朝廷回都不回应。即使回应了，斥责伊春的话，伊春这边也不会买账就是了。所以太子聪明的直接不予理会。
关于狄罗俘虏的惨状以及相关的消息，姚春暖并不禁止传播。故而，一些外族也有所耳闻，比如西戎那边，退守本土之后，对他们防备得紧。
最终，北狄还是得直面伊春的要价。北狄前来谈判的主谈判官脸色都变得很难看，说他们没有那么多银子。别说两百万两了，一百万两拿出来都勉强。
当时，封秀东这边的人就问啊，“那好嘛，你们现在到底有多少嘛？”
“六十万两，我们只有六十万两！成交的话，我们把二十万两给你们，你们必须把所有的北狄俘虏交还给我们！”这六十万两，要挤出来，他们全族都要很吃力才挤得出来这个数目。
面对贫穷的北狄一族，六十万两想赎回两万青壮年俘虏？怕他们在想屁吃！“六十万两，我们可以给他们赎回一部分人。”
北狄谈判组虽然很不甘心，但伊春这边态度强硬，他们也只能认了，但是他们提出亲自挑人的请求。毕竟，有些北狄家庭砸锅卖铁的，想把自家的男人赎回去。如果不能挑人，这交易就很难成交。
听了对方的理由，姚春暖示意封秀东同意，但是有个条件，北狄的将领，每一位都得两千两，少一两银子都不行。
最后封秀东告诉北狄谈判组，他们可以赎回两千五百人，这些人不包括将领级别的存在。
对方一听这个赎回的人数不对啊，“不是，六十万两不是能赎回三千人么？”
封秀东告诉对方，“哦，你说两百万赎回两万俘虏，然后是两百两一个俘虏啊，那个是统一打包价，是最优惠的。你现在只买一部分，当然不能按最优惠的价格给你啦。”
“你现在用六十万两，想赎回一部分俘虏，还要亲自挑人，就相当于，你们要把好的先挑走。货头的价格当然是不一样的啦。”
狄罗谈判组员：……
神他娘的货头，伊春城主府的人真的将他们被俘虏的勇士当作是货物来对待了！但奈何，形势比人强，他们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六十万两一到账，姚春暖大手一挥，全军加一道肉菜！花费的银子就在北狄的交割款里扣。
得知这个谈判结果，所有人都无言了，姚大人不愧是姚大人，战争，被她当成了发家致富的手段了。

第172章
伊春大营,刚结束一天的训练，校场上就传来一阵阵欢呼。
“吃肉了吃肉了！”
“什么，吃肉？”
“是的,我都看到了，今天运来了十头大肥猪，还有赶来了一群羊。咱们今晚肯定人人都能吃上一口大肉！”
“一群羊？一群是多少？”
“估摸有三四十只？”
“都是今天要杀的吗？杀给我们吃？”
“按照后勤和厨房的惯例,是的。”
众士卒一听,都流起了口水，虽然他们现在伙食比以前好很多了，饭菜油水也挺足。但是肉,谁不喜欢吃呢。特别是现在大冬天，想到吃肉就馋。
“不是,今天又不是节日啊，上头怎么给咱们加菜了？”
“听说,狄罗族为了我们先前抓到的那些俘虏前来交涉,城主府那边，要了六十万两的赎金，给他们带回去两千五百名俘虏。”
“耶？俘虏那么值钱？”一个两百两？周遭听到这番话的士卒们都后悔先前没有多抓几个俘虏。抓一个两百两，抓五个就是一千两！
那人显然是个消息灵通的,“可值钱咧,听说城主府那边的人算了一下，一个年二十的俘虏一生能赚的银子，在六百两这样。我们城主府的大人们通情达理，只收他们两百两银子一个，便宜了足足四百两,良心价有没有？就这样,狄罗族那边还说我们城主府的大人们黑心呢,真是不知好歹！”
其他人跟着算了这笔账，发现他们城主府的大人们是真的很通情达理啊，跟着他骂狄罗人不知好歹！
如果有狄罗族的人听到这些话，肯定要呸他们的。
“现在知道咱们加餐的原因了吧？城主府赚钱了，所以大人们大手一挥，就给咱们所有的将士们加一道肉菜。”
诸位士兵：懂了，多抓俘虏能吃肉，晓得了。
“不过这次怎么那么多羊啊？要是换成猪就好了。俺还是喜欢吃猪肉，咱们伊春养殖场出来的猪肉真是太好吃了。”
“美不死你，三四十只羊换成三四十头大肥猪？你倒是敢想。这些羊是狄罗国那边钱不够，凑给我们的。一头羊折合成多少银子，都有章程的，他们休想占我们便宜。”
狄罗族：……你们伊春城主府那群人那么精明，谁能占得了你们的便宜，你们不来欺负我们就谢天谢地了。
有士兵觉得很疑惑，“狄罗族这么穷的吗？六十万两银子都凑不齐？”
可是他们城主府前阵子给他们发放下来的人手一件的毛衣，就得花掉十几万的银子，但上面的大人们还是给他们发了，对比之下，他们莫名骄傲了怎么办？
随着交易的进行，两千五百名狄罗俘虏重获自由。这让剩下的俘虏们异常的羡慕，他们也想回到部落里去。
对于剩下的狄罗俘虏，姚春暖为了防暴，特意让人编了一套说辞。
这套说辞，给这些俘虏们，在经受夜以继日，日复一日的苦日子，一个发泄口，说白了就是一个怨恨的对象。与其让他们恨着伊春人，还不如让他们恨他们的部落恨他们的族人。
姚春暖让人告诉这些俘虏，你们是战争的发起者，战败了在这受苦受难是应该的。但是，你们也不是没有机会获得自由，只要你们的族人将你们赎出去，就可以了。只要给钱，我们肯定会放人的。
但是没有人愿意花钱来赎你们。你们之所有在这受苦受累，不能怪我们啊，是因为你们的王庭，你们的族人，没有将你们赎回去。
不患寡而患不均，加上前面确实有两千五百个族人获得了自由回到了自己的部落和家乡。在这种说法的长期洗脑下，他们能不将怨恨转移到他们的族部？
等后来，狄罗族那边有人无意中接触到这一批被挑选后留下的俘虏，发现他们对自己族人和部落异常痛恨却不恨伊春人时，都懵了。等辗转了解到其中发生的事，他直呼伊春人奸诈！
刑府
霍幍来看他妹妹霍微，顺便辞行。如今他妹妹顺利与刑长风大婚，两军合并一事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他得回去和他爹他们汇报一下伊春这边的情况。说实话，伊春这边的情况，比他们之前预估的还要好上很多，这些都必须告诉他们父亲和兄长。
霍幍看妹妹面色红润，眉眼含笑，便知她婚后生活应该像她先前说的不错，他这下是完全放心了，他回去和父母兄弟也好交待。
“听说你和姚春暖处得不错，三哥我就放心了。”妹妹和姚春暖的关系能不能处好，这是他先前最担心的问题，就怕两人交恶了。
但现在，这个问题不用担心了。另外，最让霍幍高兴的是，姚春暖支持霍微主办伊春女学的事，这说明姚春暖有意与他们霍家交好。如今他们霍家和姚家分属刑长风麾下的大势力之一，自家又比对方晚入伙，双方如果互相看不顺眼，针尖对麦芒斗起来就不好了。
霍微白了自家三哥一眼，“三哥你本来就不用担心，姚春暖不是那等短视之人，我也不是那种小心眼的人啊。”
霍幍摸了摸鼻子，讪笑，女人之间，说看不顺眼就看不顺眼了，很多甚至没有理由没有原因，谁知道呢。
就在这时，他们得知了城主府那边卖了两千五百名狄罗俘虏然后一下子进账六十万的消息。
兄妹两面面相觑，霍微噗嗤一声笑了，“三哥，咱们北境霍家军真的要和人家学学了。”
霍幍整个人都木了，卖两千来个俘虏就能赚六十万两银子？伊春城主府的人赚钱的路子这么野的吗？学到了学到了。
霍微再一细问，就得知了是姚春暖的主意。
霍幍：……
就猜到是她的主意！战争被她当成了发家致富的手段，也是让人服气。
像他妹妹说的，他们真应该向人家学学了。难怪他们穷，原来是他们脑子笨，活该穷。想起先前他们对西戎士兵的处理，一般都是直接杀了，割耳朵，攒军功。打扫战场时，受伤的，直接补刀，割下头颅或者耳朵，记录军功。
霍幍是越想越觉得他们以前傻，真是傻透了。他们驻守边境，几乎每年都会和外族打仗，即使不是每年，平静的日子也不会超过三年。但每次，都是他们把人家外族打败，然后人家一封求和书到了大梁朝廷，再送些不值钱的贡品入京，说上几句好话，这战事就翻篇了。
但人伊春不是啊，看看人家的做法。人家并不这么做啊，冲锋时，该刚的时候刚，直接干死对方割耳朵，等后面了，有余力了，占据优势了，就开始抓俘虏了。
只是受伤的敌人，他们就收拢起来，关押在一个地方，给清水给干净的食物，能活下来就活，死了也不可惜。活下来的都是俘虏，这下干重活的人就有了，人手就充足了。现在再看人家，后面还能用俘虏问战败方要赎金，高明啊。
往更深一点来说，伊春这边，是努力地将自己的战损转嫁到战败方身上。这也算是一种以战养战的方法。如此一来，能支持他们走得更长更远。学到了学到了。
绥化，太守府
太守府的众官员是愁容满面啊。
伊春看着一片光明，他们去不能去投靠，是真的好难受啊，以现在伊春的富庶程度，随便漏点都给他们这些人吃个肚儿圆溜的。
“总不能坐以待毙吧？”有人开口了。
“不然我们花钱消灾算了，花点银子将伊春那边打点一下？”这是他们一贯的做法了。
白瑞松摇了摇头，他们太想当然了。他人老成精，加之能坐到一郡之守的位子，见识手段啥的，不是下面那些人能比的，否则，他也不能在那么样鱼肉乡里之后，还能安安稳稳地坐在郡守之位那么多年。
以他之见，伊春城主府那几位主事者，不是简单地能用银钱可以打动的。况且他们也不差钱，年末的时候，据说他们将底下作坊的总利润抽出两成来作为福利自上而下逐层发放，伊春的中高层可都分到了不少，能看得上他们贿赂的那点钱吗？
他明白的道理，底下的人不明白啊。还真有偷偷联系那边想行贿的下属，打听到封秀东是姚春暖的得力干将，就悄悄儿的托人送礼上门了。
面对这样的情况，封秀东将情况如实上报，甚至还带来了对方贿赂的财物。
开什么玩笑，他们会因为一点贿赂自毁前程吗？
他们有大好的前途，平时俸禄不低，更别提逢年过节，发下来的福利了。
可以说，在姚春暖的建议下，加上伊春的经济发展得好，城主府实施的是高薪养廉那套。可以说，他们都不缺钱。
看着封秀东交上来的赃物，姚春暖沉吟不语，她相信，封秀东这样的事例从今以后决不止这么一件。她觉得是时候找一个法家的人来管理刑狱法制这一块了。
再者就是，他们已经另起灶炉，再用大梁律，怎么看都有点不对劲。
最好是他们能请到一个法学大家，能另修一部法典，适用于他们现在的，后续还可以慢慢地增修。
当然，不是从零开始自己操刀。他们完全可以在大梁律的基础上，取其精华，去其糟粕嘛。反正大梁律也是继承前人定下的法典历律后再加上改进的。都是老祖宗的东西，他们用一下怎么了？
姚春暖走神想事情的那会，现场一片安静，大家伙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这些财物你收下——”一半，另一半充公。
姚春暖话还没说完，就被封秀东急切地打断了，“不是，姚大人，我将这些财物带来，就是想充公的。”
众人松了口气，原来姚大人是在想怎么处理这赃物啊，吓死他们了，她刚才不说话，好可怕啊。
姚春暖道，“你先别急，听我说完，我的意思是，别人贿赂你的财物，你可以收下一半，另一半充公。我估计以后这样的事不会少，暂时就是这么个处置方法。”她的长处不在此，只能暂时用这个办法。
啊？这样的话，那岂不是给了那些人一条花钱消灾的路子？有人把心里的疑惑说了出来。
姚春暖缓缓地说道，“谁说我们收下对方的财物就是要给对方把事办了？”
“啊，收钱不办事？”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
“是。”姚春暖肯定了封秀东的话。
后辈先烈们是如何对待敌人的糖衣炮弹的，糖衣吃掉，炮弹打回去。当然，这需要极强的自制力以及极高的个人能力，一般人玩不转这一套的，不是被腐蚀，就是被发现。她很看好封秀东，相信以他的能力，是可以做到的。
姚春暖想了想又道，“嗯，也不是不办，有些所求如果是不太严重的问题，你可以适当地给他们办了。但是这个度你要把握好。”
后世不是还有污点证人吗？在有立功表现的前提下，对方所求肯定不能百分百给他做到的，但打个折给他减轻罪行还是可以的。而且放长线才能钓大鱼，不能光拿钱不办事，这样口碑坏了，别人直接不找他办事了，后面就没有外快了。
封秀东：……
他一直觉得自己上峰行事不拘小节，她做事，很不受条条框框所束缚。他发现，在她手下办事，可学习的地方太多了。
其他人：学到了学到了。

第173章
姚春暖觉得她现在所处的时空,应该是华夏文明的一个分支。这里一样有春秋时期，一样有诸子百家。
在意识到法学人才的紧缺时，姚春暖便火急火燎地来到朱鸿涛府上。
朱鸿涛在为伊春培养人才,如今也可以说是自己人了。再者物以类聚，或许他就认识法家大能也不一定，如果有认识的,可以帮忙引荐一二。所以姚春暖来找他帮忙。
朱鸿涛如今是伊春公学的山长,现在公学已经放假了，他如今也在家休息。
对于姚春暖的来意，朱鸿涛先是眼中划过的抹讶色,然后才道，“人选,我这里倒是有一个，他是我的挚交好友。”
姚春暖闻言大喜,“这真是太好了。这人姓甚名甚,现在在哪？”
朱鸿涛示意她稍安勿躁，“你先听我把话说完，再决定要不要招揽他。”
“我这位好友呢，为人耿直,严于律己,是法学的大能。他曾在大梁出仕过，当时是掌管京城刑狱。因为为人太过铁面无私，性格执拗，不通情达理，不懂通融为何物,为官时得罪了太多人,然后被人联名上书朝廷,罢黜了。”
姚春暖：……
垃圾朝廷，迟枣药丸。
本来吧，大梁处于皇朝末叶，弊端就很多，蛀虫也很多。对于近几十年的大梁而言，这一位，就如同清道夫的存在啊，若皇帝能坚定不移地支持朱鸿涛的这位好友，将朝廷荡涤一番，或许还能多坚持几年。若是老皇帝再果断点，等朱鸿涛的这位好友将朝廷上下清洗一遍之后，二话不说就将皇位传给太子，自己承担掉清算老人功臣的名声，或许这大梁还能再次焕发生机。
姚春暖问，“这是什么时候的事？”这肯定不是太子能在政事说得上话的时候，估计那时太子应该还小吧。
“乾和二十一年。”
姚春暖在心里算了一下，哦豁，这时候老皇帝四十来岁，皇位坐久了，正值倦怠期，但又是看着儿子们成人，最恐惧失去权力的时候。
“后来呢，朝廷应该有再请他出仕的意思吧？”毕竟太子不像是那么昏聩的主君。
朱鸿涛讶异地看了姚春暖一眼，还真被她猜中了，“有，但我那好友拒绝了。”
姚春暖大概知道他口中那位好友的性子了，嫉恶如仇，黑就是黑，白就是白，坚持己见，还有点清高。
“姚大人，你现在大概知道我那好友是个什么性子的人了。你想清楚，这样的人，你真的要替城主大人招揽他？”问出这话时，其实朱鸿涛心里也莫名紧张，袖子里的手心都有一点发热了。
姚春暖很肯定地说道，“真的，我确定我们伊春我们城主府需要你好友这样的法学大才来主持律法方面的工作。”
这样的立法人才她要了！铁面无私，死认理，不通情达理又如何？乱世用重典！目前的伊春，不需要灰色地带。城主府给底下官员发放的俸禄福利已经是很丰厚的了，若是他们在这样的条件下还去贪污或者干别的违法的事，那么他们也无须手软。
“不知你这位好友姓甚名甚，现今在何处？可需要我们城主府派兵去接？”现在大梁境内战乱，姚春暖确实忧心这位大才的安危，她担心对方要是只身上路，万一在路上出个什么事，损失的还不是他们伊春么？
她这番话，足见她对好友的重视，朱鸿涛心里满是欣慰，表情都柔和了不少，甚至还露出了笑容。好友总算能苦尽甘来，大展所学了。
“他叫章九祥。”
姚春暖眨了眨眼，竟然是他？难怪她刚才听着他说他好友的那些事，略有耳熟呢。他有个外号，叫章百斩，这百斩可不是后世那乱七八糟的诨号，而是指他上任的第一天，就抓了京城勋贵弟子近百人而得名。京城的纨绔子弟几乎被他一网打尽，这才有了后来朝廷官员联名上书皇帝，请求罢黜章九祥的结果。
“不必城主府派兵去接了，我这位好友已经到伊春了。”朱鸿涛笑道。
在他当上伊春公学的山长时，他就给好友去信了。当时好友接了他的信，没有立即动身前来。但两人后来一直在通信，好友也一直在留意着伊春的发展和动向。及至年末，好友终于动了心思前来伊春，如今他正客居府中，但仍不许他告知姚春暖等人他的存在。他说他要好好地来看一看这伊春，至于出不出仕另说。
姚春暖连忙道，“听到这个消息，实在是太好了，劳烦朱先生帮忙引荐一二。”
朱鸿涛又笑了，“他此刻就在家中小住，姚大人稍坐片刻，我去去就来。”
“有劳了。”
姚春暖等了一会，朱鸿涛领进来一位四十出头身材高大的中年男人。
作为中间人的朱鸿涛替两人引荐一番。
简单的几句寒暄过后，章九祥便目光炯炯地注视着她说道，“你的来意我清楚了。但我有几个问题想请教姚大人。”
姚春暖正襟危坐，“章先生请问。”
章九祥问，“你对于法家怎么看？”
姚春暖想了想道，“法家是以法制为核心的学术派，他们积极入世，体察世情，着眼于法的实际效用，以富国强兵为己任，是非常实用的。而且，无规矩不成方圆。人是需要约束的，有些行为，光靠道德来约束是不够的，法家法学的存在非常有必要。”
章九祥面无表情地道，“最后一个问题。”
姚春暖挑眉，这就最后一个问题了？看来他对自己的回答应该还是满意的吧？
对方犀利地看着她，“如果我在伊春出仕，那么即使是你犯了法，我也不会法外容情，该怎么判就怎么判。你还要请我出仕吗？”
姚春暖面不改色，“这是自然，天子犯法，理当于庶民同罪，更何况我一个小小的功曹呢。”
“你说这话，希望你能说到做到。”章九祥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
随后，在姚春暖和朱鸿涛二人的引荐下，章九祥去见了城主大人，一翻详谈之后，城主府决定成立清吏司，由章九祥出任清吏司司长，即日走马上任。
清吏司的成立，一开始，城主府的成员乃到整个伊春的老百姓，都不知道这是一个大杀器的部门。直至清吏司的人将李家的李澜山给抓了，众人才惊觉，这清吏司有点不一样啊。要知道李家的李澜山还是姚大人的表兄呢，听说李家和姚家也亲近得很。这清吏司一上来，就往姚大人脸上狠狠地抽了一记，头铁、胆大，众人惊呆了也安静了。
李家
李澜山的媳妇在得知丈夫被清吏司的人抓走下了狱之后，就哭得不能自已了。
她哭着求着李舅爷，“爷爷啊，快去求求表妹吧。”
李舅爷冷着脸道，“做下了这样的事，我怎么有脸去求你们表妹？！”
“夫君他真的是无心的啊，他哪里知道那批煤炭有问题呢？就因为小小的失误就下了大牢，真的是太冤枉了。而且夫君是表妹的表哥，表哥被下大狱，她脸上也不好看不是？”
“你们夫妻俩还有脸说？李澜山他都是二十多岁的成年人了，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自己不清楚吗？现在倒好，连累了你表妹！”
“呜呜呜——”李澜山的媳妇捂着脸直哭。
肇事者不在，其他人骂也骂了，李舅爷最终还是决定去一趟姚府，倒不是去求外甥女捞人，而是去问她拿个主意，看看这事应该怎么办。毕竟李家不是李澜山一个人的，他也不止一个孙子。不管外甥女做出什么样的决定，他都不会怪她的，也没脸没资格去怪人家。
李舅爷登门时，姚春暖也接到了清吏悟将李澜山抓了的消息。
这是怎么回事？姚春暖要了解的事，很快就有人去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然后将事情的经过整理好了呈了上来。
这事的起因也很简单，兵工坊一直是使用煤炭的大户，近期又进了一批煤炭，这批煤炭并非原先的东家，而是换了另外的东家。开始时，谁也没当一回事，正常地用着。但很奇怪，打出来的兵器总是不成形，很是浪费了一批精铁矿。
兵工坊的大师傅看了，大发雷霆。兵工坊里工程紧任务重，最重要的是精铁矿也紧缺啊，哪有那么多可浪费。
兵工坊只好开始排查原因了，后来兵工坊的大师傅发现是炭火的原因，这一查就查到了最近进来的那批煤炭身上。
为了确定这个问题，大师傅还让人拿了上次还剩下的一些煤炭和新煤炭做对比，发现确实是新煤炭的问题，估计是质量比较劣质的原因，那个火烧起来不如原来煤炭那么旺，所以，铁水就没烧好。
排查出原因，自然要追究责任了。
首要追责的人，自然就是做主给他们兵工坊替换了煤炭的人。本来人家好好的煤炭供应着的，你说换就换，换就换吧，还以次充好，不找你责任找谁？
此事涉及军备物资，而且这回造成的损失也很大，最重要的是还要耽误工期，导致武器没办法按时交付。大师傅一点情面都不讲，在还没出结果的时候，就把事情捅到了上头。
人家这一查，就查到了李澜山头上，是他做主更换了煤炭的东家的。
这事吧，正好就是章九祥管，他一声令下，就将人给逮了。
一旁的姚二哥听完，皱眉道，“不对啊，我记得澜山表哥他的工作和军需采购不搭嘎的啊。”
李澜山那大大咧咧的性格，并不适合做这一块。
李舅爷恨铁不成钢地道，“这是他自己偷摸着换的工作。两杯马尿下肚，就答应给人家帮忙了。”
“收没收人家的财物？”
“听他媳妇说，收了一点，我都给带来了。阿暖，这事你看着办吧，无论最终是个什么样的结果，我们都接受。”
姚春暖头疼加苦笑，李澜山这次的事，事情不大，但这么一弄，影响极大。估计现在无数的眼睛都在观望她会怎么做。
这是章九祥出的招啊，就看她怎么接了，如果应对的结果不是那小老头要的，恐怕对方就要再次挂印而去了。
城门立信啊，清吏司的威信章九祥的威信，能不能立起来，皆在她一念之间。姚春暖按了按额头，她就说呢，对方答应出仕那会的表情有些奇怪，原来在这里等着她呢。

第174章
后世,防止干预司法的三个规定里，这三个规定分别适用于不同身份的人群，对于领导干部,是需要严格遵守的，不能干预司法活动，不能插手具体案件处理。比如私下会见案件当事人,或者超越职权对案件处理提出倾向性意见以及具体要求等等,都是被禁止的。这也是保持司法公正独立所需的前提。
面对她舅爷，姚春暖思索着怎么开口比较适合。对李澜山这个孙子再怎么恨铁不成钢，还是希冀着有一线希望的。
姚春暖斟酌之后说道,“澜山表哥虽然只是给人帮忙，收受的财物也不多,但是他玩忽职守，渎职,给兵工坊造成的损失是事实。”
听到这个,李舅爷沉重地点头。
“舅爷，这事该怎么判就怎么判，我不会插手，也不允许家中任何人企图用手中的权力干预此事。”这事她不能插手,一插手,性质就不一样了。而且，如果由她带头干扰律法公正的话，以后类似的事一定会层出不穷的。
听到这里，李舅爷心里虽然很失望，但还能勉力自持。
这时姚春暖的二堂哥跳了出来,“不是啊妹子,章九祥新官上任三把火,这第一把火就烧到了咱们自家亲戚身上来了，咱们真不管了？”
“行了，你别拱火！”姚祖父瞪了自已孙子一眼。
“不然呢？你想怎么管？要和人家斗上一斗？”姚春暖似笑非笑地道。
姚二堂哥缩了缩脖子，没敢再说话。他堂妹这气势一开，真是吓死人了都。
“如果澜山表哥没做错事，别说你们要帮忙了，我自已带头和章九祥斗都行。但是澜山表哥没做错吗？做错了难道不应该受惩罚？”
姚二哥跟着道，“可是，妹啊，澜山他只是大意犯了错，不至于……”
姚春暖打断他，“至于，怎么不至于！这错误的大小不仅看他做了什么，还要看他造成的后果。”
“不止是他，二哥你还有其他人也是一样的。作为公职人员，在职期间，一定要以身作则，工作中一定不能行差踏错！既然当了官，掌了权，权力和义务还有约束，都是一体的。”有些错误不能犯，一犯就难回头。
“如果不想被约束，如果觉得自已不能胜任目前的工作的，那就尽快从相关的位置上退下来，然后像大哥那样，不在公家做事，就会自由很多。这话不仅是对二哥你说的，还有家中和亲戚里其他人我也是这么说。”
姚春暖的这话让所有人都沉默了，如果这样来说的话，李澜山惹出的事确实不小。
事发至今，姚春暖现在倒觉得这是一件好事。就看他们的想法就知道了，一个个都不自觉地飘了。这件事，给他们敲敲警钟。否则，随着以后他们伊春的势力越打越大，他们越爬越高，以他们目前的心态，迟早都得栽跟斗。
“祖父，舅爷，我知道我说不插手澜山表哥的事，显得有些薄情了。”这人情社会，讲究的是父为子隐，子为父隐。
“但是，祖父舅爷你们想过没有，澜山表哥所犯之事并非死罪，只是进去被关押几年罢了。但是，若是我或者家里的人插手，那才是取祸之道！”
姚春暖这话，让所有人都不由得正襟危坐，想听她说下去。
“大家伙要知道，我们是一个家族的人，而家族里可不止澜山表哥一个人。现在我以及家族的成员发展都很不错，大堂哥二哥也在城主府工作，李大表哥在军中，还有家中其他的人，都在伊春的军政体系里。可以说，我们家族的势力不弱。确实，如果我们要保澜山表哥，并不难做到。”
“但你们想过吗？我们真的出手后，会有什么后果？或许，你们不知道章九祥是个什么样的人。他有个外号叫做章百斩，不知道祖父和舅爷听说过吗？这人在乾和二十一年，他刚上任的第一天，就敢下令抓了京城勋贵弟子近百人，京城的纨绔子弟几乎被他一网打尽。他这个人死认理，大家确定我们要和这样的人斗吗？在我们理亏的前提下？而且，大堂哥二哥大表哥……你们在职期间，屁股都擦干净了吗？头上能保证没有辫子让他抓到吗？”
姚春暖这番话说得在场的人心一凛。
说完这句，姚春暖就起身回院子了。该说的她都已经说了，如何抉择，相信已经有了定论。
回到院子后，她让罗素衣去前院将她娘请过来。恐怕这会，最难受的人，就是她舅爷和她娘了。
姚祖父拄着拐杖送李舅爷出门，两老一边走一边叹气。这事说起来，是他们两老失职了。两老都在反省自已，家族发展得太顺利了，让他们都失去了警惕心，也没了当初的谨小慎微。如今出了这事，让他们重新审视自已，也算是因祸得福吧。
李舅爷是姚二哥送回来的，就担心今天的事让他受打击，不能好好走路，怕在路上发生意外。
他们刚回到，李澜山的妻子就冲了过来，希冀地看着他们，希望能听到好消息。
李家的其他人也陆续被喊回家了。
家里人都齐了之后，李舅爷在大厅里，将姚春暖的意思说了。
闻言，李澜山的妻子只觉得天都要天都要塌下来了。
她一边哭得撕心裂肺，嘴里还一边喊着什么，“……要是早知道就不来这伊春了。”
听到她这话，李舅爷暴喝，“闭嘴，胡说什么？！你们夫妻俩本就不是安分的人，换了职位，这么大的事，你们夫妻俩偷摸着完成了，连家人都不知会一声。就算还呆在上河村，也会惹出别的事来！”
李家长媳也真心上前扶人，“弟妹，你伤心糊涂了吧，话怎能这么说呢？”
其他妯娌也附近着，“是啊，弟妹你愿意呆在上河村，我们可不愿意。”
现在他们在伊春过得那么好，大房子住着，钱挣着，官儿当着，多好的日子，可都是多亏了姚家的拉拔。现在说这话，人家拉扯你们还拉扯出怨恨来了？
姚二哥在一旁也是气得不行。
李舅爷看这孙媳妇总算闭嘴了，才对姚二哥这个外甥说道，“林子大了，总会有那么几个不知所谓的人。这种事，我和你祖父都能处理。你就别告诉阿暖了，徒惹她烦心。”家中个别不知所谓的小辈罢了，没必要去烦阿暖。
姚二哥点头答应了。
“好孩子。”李舅爷夸了他一句。
就在这时，姚母来了。看到跪坐在地上的澜山媳妇，没有进去，而是和李舅爷进了隔壁的屋子说话。
“大哥，阿暖虽然说不插手，但是建议家里凑钱给兵工坊将这次造成的损失给尽量弥补。她算了一下兵工坊的损失，然后拿了一半银子出来，剩下的，你们再凑凑。”说着，姚母双手递过来一只匣子。匣子里，满满都是金元宝。
李舅爷抖着手接过。
“大哥，那我先回去了，澜山的问题，和大海他们好好说，没事的。”姚母知道李家千头万绪的，也不多呆了。
没多久，李舅爷就带着一匣子金元宝回到大厅，他当时就将匣子打开了，然后将姚春暖的意思说了。
“这些金子，是阿暖让我们拿去弥补过错的，只是还不够，据她估算，这只是兵工坊损失的一半，另一半咱们家自已凑！能凑多少是多少！”
对此，李家人都没有异议，他们表妹给他们凑了一半了，剩下的一半，怎么自已怎么凑都得凑齐了。
家中的人纷纷回屋拿钱，李澜山的妻子更是将小家里的积蓄都拿出来完了。稍晚，姚家其他人也陆续送来一些银钱。不过这是后话了。
李舅爷看到家中还算团结，心中总算是感到一些安慰了。
最后，他郑重地道，“此事之后，希望大家能谨记这次的教训，你们以后办差，都给我警醒点！澜山的事，仅此一次，下不为例。以后你们要是再出现类似的问题，那就自已自做自受去，别想着家族给你们擦屁股！”
李澜山的事发生之后，不少人都明着暗里打听她的态度，姚春暖对外只有一个态度，“李澜山所犯的事，该怎么判就怎么判，我决无二话。我相信章大人。”
这案子判得很快，因为李家一力将这次的损失给弥补了，兵工坊的老师傅也帮忙求情了，最终李澜山被判了三年的牢狱之灾。
对于这个结果，李家人还算能接受，他们知道，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及至事后，姚春暖才亲自去大牢看了李澜山一回。
“表妹，我……”
本来在发呆的李澜山看到姚春暖之后连忙爬了起来。怨表妹吗？也怨过的，但后来他听说，家里赔偿了兵工坊因这次事故造成的大部分损失，其中，她一个人就给拿了一半的银子。他还能怎么样呢，最终只能怪自已了，怪自已大意，做错了事，最后承担起应有的后果和惩罚。
“澜山表哥，你自已在里面要照顾好自已，三年很快就过去的，到时我们一起来接你。”
李澜山吸了吸鼻子，狠狠地点了点头。
姚春暖看了一眼脏乱差的大牢，蹙着眉出去的。
其他坐牢的人羡慕地看向李澜山，“刚才那位是姚大人吗？”
“兄弟，你这是犯了什么事啊？身后有姚大人这尊大佛都摆不平？”
李澜山没有说话。
他不说话，旁边就有人尖利地说道，“事情不一样多大，也有可能是姚大人不愿意帮忙呗。”
李澜山凶那人，“闭嘴，你懂什么？”
有老人附和道，“对，你别听山猫乱说，姚大人她能来看你，肯定不是山猫说的那种人。你还年轻，三年的时间也不长，没多久就能出去了。”
从大牢出来后，姚春暖就登章九祥家的大门。
听到她来访，章九祥让下人上好茶上来。
见到她，章九祥调侃着道，“姚大人，判决结果都画押了，你现在才来，晚了。”
他对这次的事姚春暖没有插手的做法很满意。
姚春暖也看出来了。
她这次登门，其实是想和他讨论两个问题，一个是量刑过重的问题，另一个就是判刑之后的牢犯的管理的问题。
章九祥有量刑过重的倾向，就拿李澜山的这件案子来说，最初之时，李澜山是无心之失，后面李家已经替李澜山弥补了兵工坊的大部分损失，就不该判三年，一年姚春暖觉得应该差不多了。当然，他这么判，或许和他嫉恶如仇的性子有关，或许是想看看她的反应。
“章大人，立法的目的，一是让犯了法的人，得到应有的惩罚，二是纠错，比如李澜山这案子，我们的重点应该是尽可能地挽回公家财产的损失，而是去重罚这个人。重罚是有目的的，不能为罚而罚。”
姚春暖提及这个问题。
章九祥没有像年轻的时候那样，当即暴起，或者拂袖而去。他知道，她在这个时候来和他说这些，并没有干涉他办案的意思。应该是想他能更好地胜任伊春律法方面的工作。她的话，也让章九祥陷入沉思。
“有些罪大恶极之人，确实需要严惩，但也有一些，或者是一时糊涂触犯了律法的，或者是过失伤人的，在对方认错态度良好的情况下，是不是应该适当的不判那么重？人非圣贤，难免会犯错，只要不是罪大恶极的错，我们就不能一棒子将人给打死了。”
章九祥认真地听完，听完之后，又琢磨了一二，感觉若有所得。但具体应该怎么样，他觉得得再琢磨琢磨。她刚才来的时候说是有两个问题要与他探讨，量刑问题是一个，另一个是什么？他有些好奇，便示意她说下去。
姚春暖也不废话，直接进入主题，“还有另一个问题，就是牢犯的管理问题。并不是说，判了对方有罪就可以了。除了杀头的大罪，还有一些不是那么严重的罪名，需要关押的。但我看了大牢的环境和犯人的状态，都很不好。”
“对于这些需要长期关押的犯人，难道我们就只是单纯的关押，让他们在牢里混吃等死吗？并不是的。我刚才说了，立法的另一个目的是纠错。对于这些犯人，我觉得再教育才是重中之重。”能被抓进去的，大多数都是好逸恶劳之人。不实施再教育，出去了，也是废物一个。
“我们可以让他们劳动，用他们双手劳动来创造价值。让他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教会他们爱干净讲卫生，养成良好的生活习惯。等他们出来，应该能变成一个好人。”姚春暖将后世监狱牢改管理牢犯那套搬来了。一个人的习惯，可以用二十八天来养成。
姚春暖的一番话，说得章九祥茅塞顿开，对，就是这样的。这才是他们法学家入世想要达到的结果。
不怪他想不到这一茬，光是给那些人定罪，就费了他一番的力气。便是这样，有时候还不能让那些人罪有应得。精力大部分都耗在这上面了，哪里还有力气去想犯人定罪后后续的问题。
可是，等后面，大牢由城主府拔款重新改造过一番了。犯人们也开始干活了，干活了，就有钱了，等地里种出的菜，和犯人们赚到的钱竟然能让犯人们自给自足了。
章九祥才察觉不对，这样的模式，他们的犯人和狄罗俘虏差不多啊，区别就在于他们的干的活没有俘虏那么辛苦罢了。姚大人先前提这个建议，不会是不想白养这些犯人才提出的吧？他越想越有可能，顿时有点哭笑不得，他们这位姚大人，真是掉到钱眼里去了。

第175章
伊春清吏司的威信,在章九祥办了李澜山之后，彻底建立起来了。
不管是不是姚春暖不敢掠其锋芒，还是两人联手演的一场大戏,都足以让伊春的文臣武将们提醒自已不要行差踏错。毕竟李澜山这个姚大人的嫡亲表哥是进去了，三年的牢狱之灾，可不是假的。
是夜，姚春暖和戚应善洗漱之后,双双躺在床上。
姚春暖趴着，戚应善给她按摩。
他摩擦的劲不轻不重刚刚好，按得她直哼哼。他的手掌完全不像他个人长得瘦削，而是略显厚实,还很温暖，按在身上舒服极了。
“你心情还不错？”戚应善察觉到身、下的人情绪有一点愉悦，不像前两天有点低沉。
“嗯哼。”还行。
如今，伊春的司法系统可算搭建起来了。他们的伊春功能是越来越齐全了,姚春暖当然高兴了。
李澜山被判三年,虽然她作为亲人听到这个结果有点难过。但事情已成定局,这难过的情绪很快就被她排解掉了。
而且在李澜山这件事里，姚春暖认为，能做的该做的她都做了,说她不插手此事是冷血也罢，但后面出钱以及后续的路她都替他准备好了。
在大牢的犯人实行新的管理后,如果李澜山好好表现，未必没有判刑的机会。台子她都替他搭好了，他要是把握不住,就怪不了别人了,别人在努力捞你,你自已也得努力自救不是？
趁着戚应善按摩的时候，姚春暖断断续续地和他说了自已的安排。
戚应善看她这些日子为了个男人忙上忙下的，难免吃醋，尽管这人是她的表哥，有妇之夫。
因为按得舒服，姚春暖这会有点昏昏欲睡了，然后就听见戚应善的声音幽幽地响起。
“李澜山这样，你为他殚精竭虑，又是出钱又是出力的……”她这套关于大牢犯人的后续管理，周祥又严密，她是想了多久啊，又耗费了多少心神啊。
“如果有一天我出了事，你会不会也为我忙前忙后殚精竭虑地想办法？”
姚春暖一愣，然后翻过身来，看向上方的人。
此刻的他，有点像个怨夫，姚春暖伸手，摸了摸他棱角分明的俊脸，笑道，“放心吧，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我会尽量将你救出来的。”
戚应善注视着她，“即使要付出很大的代价？”
“是的，即使要付出很大的代价。”
“即使救我比救李澜山更难？”
“我会比救李澜山表哥时还更努力地去救你。”
听到这个答案，戚应善总算满意了，然后不知想到什么，又问，“那如果我和……”
听到这话，姚春暖头皮发麻，赶紧欺身而上，吻住他的唇，阻止他接下来的话，唇齿辗转间，她断断续续地道，“宝贝，咱们想点好的啊……”
在姚春暖的撩拨下，戚应善从被动转为主动，反身将人压住。
姚春暖情欲正酣之际，分了一秒钟的神，暗暗庆幸自已蒙混过关。
天知道，姚春暖是生怕他问出，他和她爹同时掉水里，她会先救谁的千古难题。
比起这种问题，还是船上运动简单点，就是有点费腰啊，连吃了几天大肉，她有点累了。还有就是，避孕的药丸子快吃完了，她得找巴渊再拿点。
伊春大牢
他叫丁进财，是家中独子，他还有个大伯，三个堂哥，他在丁家最年轻一辈排行第四，人称丁老四。
他父母早逝，是吃百家饭然后饥一顿饱一顿长大的。这样子长大的他，自然就成了一个街头混子。别说，像他这样十来二十岁的街头混子还挺多的。
小偷小摸再劫个小财是有的，不然哪里搞来钱过日子呢？像他这种人，有了钱，就呼朋唤友，吃上一顿，剩下的再去赌场赌上两把，自认为小日子过得还算不错。
但是吧，夜路走多了难免就碰到鬼了。
他是在一次伙同狐朋狗友劫财中碰到了硬茬子被抓的，对方有点关系，于是他们这些家伙都被重判了十年以上的监禁。
进来监狱之后，他没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他不否认自已很懒，进来后每天都不用干活了，还提供免费的吃食，虽然吃的都是别人吃剩下的剩饭剩菜。这些饭菜真就和猪食差不多，有时候是发馊了的，没有油水，味道也不好。但是这都是不用他花钱的，他也就不挑了。而且他手脚很快，每次都能从如同猪食的牢饭里，抢到最干净最好的那一份。
坐牢的日子里，还有一点不好，就是这大牢有点阴冷。不过没关系，都是小问题，他年轻力壮能克服。至于大牢里的老鼠和蟑螂，他也能无视，只是有时候看着一只只肥硕的老鼠，他颇为可惜地舔舔嘴，这老鼠肉真的挺美味的，可惜大牢里不能用火，不然抹点盐烤着吃也是极好的。咳，生吃他是不敢的，也没到那份上不是？
丁进财以为自已就这么舒服地在大牢里呆上十年呢。
但事实并不是，一切的改变，要从李澜山那家伙进来开始。不对，改变其实从李澜山进来的一年前就开始了。他们的伙食变好了，他一直知道他们捡的是衙门的剩饭剩菜。这个改变一开始并不明显，还是他细心才发现的。首先是油水多了，里面出现好东西的次数也多了，以前一个月他都未必能从中抢到一块骨头。但后来，他眼疾手快的，三天两头都能从中抢到好东西，要么是骨头，要么是肉。
他当时就纳闷啊，衙门是发财了吗？三天两头地吃肉？等后来他发现衙门天天吃肉之后，都麻木了。
于是他就留意起狱卒口中透露的消息啊。
将近一年的时间里，他从狱卒那里不时地听到只言片语，还真的被他猜到原因了。
伊春变天了，他们伊春将太守府弃用，另立了城主府，城主府有了一位很厉害的女大人，还是二把手。在城主府的治理下，伊春的老百姓们的日子越过越好了。
丁进财越听越不是滋味，他坐牢时间早，那会伊春城还没易主，做主的还是雷太守。
丁进财觉得这些消息都是真的，从这一年，他们的牢饭质量就可以看出来。还有就是伊春城易主之后，就很少再有类似他这样的犯人被关进来了。想必，伊春老百姓的日子越过越好之后，像他这样的人也越来也少了吧。如果他没进来之前，伊春是现在这个样子，他指定不会走上这条路。
诶，跑题了。说那个改变，嗯，改变是从李澜山进去后不久开始的。听说这李澜山就是姚大人的表哥。
李澜山进来后没多久，先是官府派了人来给他们这些犯人理了发。理发也很简单粗暴，一个个都递成了大光头。这也是没办法，好多牢犯身上头发都长满了虱子。
接着官府就对大牢进行了改造，听说是城主府拔的款，他们这些犯人也被安排去帮忙。这相当于给自已家改造啊，干点活就干点吧，没说的。
改造后的大牢，大牢隔出了很多小房间，每间房间宽敞明亮。接着，狱卒们又搬进来四个木架子床，分上下铺，安排他们这些犯人住进去。
这大牢这么一改，整得比他原来的家都好，丁朝周还来不及高兴，接下来，他们这些犯人就被安排干活了。
活很简单，就是糊纸盒子。
后来丁进财才听李澜山提起，他们糊的这纸盒子叫火柴盒。
火柴是个新出来的玩意，有了它，打火可方便了，比火石火折子方便多了。一小盒火柴卖得也不贵，就卖两个铜板，但一盒能用很久了。
他们都是懒惯的人，怎么愿意干这样的活？更别提一天到晚死坐着，就糊啊糊的，他一天糊上几百个火柴盒子也是有的。
丁进财也并不是一开始就是小混子的。他十五六岁的时候是想做一个好人的，攒钱娶妻生子。他也曾去码头扛过大包，但扛大包累啊，一扛就是上百斤，还几乎得不停歇地，一天汗流浃背地忙下来，也才只能赚十来二十个铜子。这点铜子，割上半斤来肉就没有了。
他觉得这不是他想要过的日子。他的劳动，哪里只值区区十来二十个铜子呢？于是码头扛大包的活，他只去了一天就不去了。
牢里很多像他这样的人。
对于不愿意干活的犯人，狱卒们也不打也不骂，就把人关进一间屋子里，不让你睡，也不和你说话，然后就是不给饭吃不给水喝。
诸多手段折腾下来，牢犯们怕了。于是便老老实实地干活了。
除了糊火柴盒子，他们还要自已浇地种菜。没错，他们狱卒头儿不知从哪弄来一片地，全都种上了菜，他们每天下午都被安排人前去干浇地除草等活儿。另外就是，每到夏天抢收抢种以及秋收时，他们都会被拉去伊春军屯干活！
在那之后，他们的伙食渐渐好起来了，吃的是粗粮蔬菜饼子糙米稀饭这些，像正常人一样了。
后来丁进财才知道，他们吃的那些，其实都是他们双手挣的。他顿时有点哭笑不得，他在外面的时候都没做到自力更生自给自足，监禁了坐牢了，反倒在牢里实现了自给自足。
对了，后来牢里还会给他们上些文化课，主要还是以伊春律法来做教材的。后来，他们这些牢犯的工作范围扩大了，不局限于糊纸盒了。不过都是些手工活力气活。这天天干活，要是哪天不干活了，所有人都觉得不习惯不自在。这让丁进财觉得大牢在改造后变得太可怕了。
后来，恰逢新皇大赦天下，他在牢里表现好，加上原来罪名也不是杀人放火的大罪，故而在赦免之列。
他出去后，凭借之前在牢里学到的手艺，很容易就找到了一份活干。没有在码头扛包那么辛苦，工钱也还可以，除了他日常开销之外，还能攒下一点来。
丁进财出来的时候二十出头，后来攒了几年钱，在媒人的介绍下，他还娶上了一个寡妇，后来两人又生了两个孩子。及至他年老，他都一直感激新朝廷，感激姚大人。
其实他心里最感激的人是姚大人，他知道自已是沾了李澜山的光。如果没有在牢里的一番改造，他便是没有死于那十年监禁，也会在出来后，走上老路，不知何时何地就死于非命了。绝不会像现在这样，有妻有子，儿孙满堂，寿终正寝。

第176章
伊春那边,从上到下都过了一个好年。
相比之下，甘化城这年就过得不太舒心了。不舒心的原因，除了自已本身这个年过得不好之外,还有来自麾下将士们的抱怨。
过年嘛，将士们多少都盼着吃点好的。
但是朝廷那边财政也吃紧，这次在太子的授意下，粮草倒是紧着他们给了,炭火也尽量给他们多供给。至于犒劳军队，就别想了。
底下的将士们还是不满意。人最怕的就是有对比。过年他们连顿肉都吃不上。而伊春那边呢，每天都要杀好几头猪，每天一大早,将士们似乎还隐约听到此起彼伏的杀猪时的猪叫声。
还有，他们可都听说了，伊春的将士们，从上到下,都发了一件冬衣。士卒们人手一件毛衣,听说套上之后,再穿一件军服外衣，即使面对寒风，身上也不咋冷。
听说那毛衣,要是拿出去卖，四五两银子都能卖到。更别提,他们过年还发放别的福利了。
他们呢？别说毛衣了，毛都没一根。
特别是他们很多士卒是从其他地方征调过来平叛的，很不适应绥化这边寒冷的天气。尤其是这一段时间,因为大雪翻飞,天气太冷,每天都有不少衣着单薄的士卒冻病。最冷的那段时间，甚至每晚都有士卒冻死，每天早上都有人将尸体抬出去埋掉。
底下的将士们怨声载道的，正整个军营士气很低迷。
有些底下的士卒们甚至想着，还不如赶紧败了，他们投降，给伊春当兵去！
有人把话放在心里，有人嘴快嚷嚷了，被甘化城知晓后，当即杀了几人，才震慑了军中，稳定了军心。
让有那等想法的士卒们只敢将想法放在肚子里，不敢流露出来了。
尽管杀了人，但甘化城仍觉得憋气，对刑长风等人是恨得不行，很想不管不顾地冲杀一番。
就在这时，有人向甘化城汇报了回安镇的情况。回安镇，有人在修火炕。
他听完，当即就怒了，令人将主持修炕事宜的人给抓来盘问。他派去的人气势汹汹地来到回安镇，一下子不管不顾地抓走了负责修火炕的几个年轻人。
史广柱等三老听到消息赶来时，只看见阮深胡军等人被扭送着离开。
其中阮深胡军二人就是回安镇送去跟伊春匠人学习盘炕技术的两位年轻人。
史广柱的拐杖狠狠点地，“哪个杀千刀的和甘将军告的密？难道盘火炕，大家不是一起受益的吗？”
要知道这段时间，但凡有需要帮助的，他们都不拒绝，或者指导或者收点基本的工钱就给他们把火炕给盘了。指导是免费指导，如果需要阿深他们帮忙盘炕的话，就要收点微薄的工钱。毕竟盘火炕也是力气活，人家帮忙的匠人也要吃饭不是？
其他人也是气得不行，纷纷附和。
“对，诅咒这人生儿子没屁眼！”
“诅咒他家中老人孩子将来都要被冻死，他自已也被冻死在寒冬！”
让史广柱没想到的是，他们回安镇的厄运远不止于此。
******
伊春这边，姚春暖开始着手修路一事。预备开春之后，就开工，但是现在准备工作可以开始了。前期的准备工作，包括道路地质的勘测以及修整，道路上的灌木的清理等等。
她先前招揽的地质勘测大师这会都派上用场了，主持勘测工作的大师叫傅红舟。
新的水泥路是沿着官道修建的，有些路段会设计得更合理一些，宽度预计是官道的三倍宽这样。
这个宽度，是姚春暖一手拍板决定的。
修路的匠人大师傅之前建议是修官道的两倍宽，也有人建议在原有的官道上拓宽，再拓宽一倍就行了。这样能节省成本，还有人力等等。他们觉得在官道旁另修一条这么宽的水泥路是一种浪费。
但姚春暖并不采用他们的意见，而是坚持自已的想法。道路就是经济脉络，旧官道以后就作为备用路来用。水泥路这个宽度他们现在觉得宽，等真的发展起来，他们就会发现，就这么宽的两条路，都有可能不够用。
目前规划了三条路线。
伊春内修一条，北起嘉荫县，往南一路延伸至伊春主城，再到最南边的铁力县。这条线，尽量地连通伊春内各县镇。
修往松花府以及会宁的两条水泥路，则以伊春城作为中心心脏，延伸而去。并且水泥道路一定要在各地的驻军点附近，以便将来出现战事时，能迅速出兵。
在姚春暖的拍板下，伊春境内的道路先修，接着便是会宁，因为会宁的南面是侯城。侯城就是后世的辽宁一带，在这里，朝廷也屯了重兵。他们伊春迟早要对侯城用兵的。
等打下绥化、侯城，加上高山族帮忙拿下的嘉川一带，那他们伊春的势力，就相当于占领了整个幽州还往并州延伸进去一点。加上霍家军驻守的北境在凉州一带，天下九州，他们算是瓜分了七分之一。
修路的任务分配下去之后，伊春军屯那边就将北狄俘虏拉出来干活了。另外还派了一支军队前来，这支军队的人数和俘虏是一比一。主要还是因为俘虏出来干活，必须有军队跟来，防止暴动，军队里面甚至有不少神箭手。这支军队一般都是一半看守着俘虏，一半也去干活，轮流着来。
三万多人，干起活来就非常地快了。
后面有老百姓打听到，他们这是在做修路前的准备，于是闲不住的老百姓们自发地扛着锄头或者拿着镰刀出来帮忙。这是姚大人主持要修的路呢，这么宽！虽然他们不知道修那么宽的路有什么大用，但是，城主府和姚大人的决定，他们都会支持的。况且路修好了，他们也能走的啊。
姚春暖从下属的汇报里得知了老百姓的行为之后，特意让人做了一批肉包子，等那些老百姓做完活回家时，每人让拿上两个。数量不多，也不值什么钱，就是个心意。
另一边，阮深胡军等人被抓后，被拷问时，两人如实将情况交待了，反正也没有什么不能说的。
但甘化城对阮深胡军二人交待的情况并不满意，也不相信。而且回安镇百姓话里话外对伊春那边的维护也让他火冒三丈。
甘化城干脆就让人查起回安镇人盘火炕的事来，这一查，就查到镇上许许多多的人家都盘了炕。这炕是伊春特有的，如今回安镇家家户户都修，这是什么意思？
想起手中的秘信，甘化城决定就是回安镇了！于是他下令，让手下的将领点上五千兵马，随他前往回安镇！
********
自打阮深胡军几个年轻人被抓走之后，回安镇的三乡老和镇上几位德高望重的老人就聚在一起商量了。
史广柱自责地道，“都怪我，要是当初不提议去伊春请人来修这个火炕就好了。”也不会有这个祸事了。
“你也是心疼我们这些老家伙和孩子们，如何能怪你？”火炕确实是个好东西，只是他们都没想到甘化城会因为火炕一事这么生气罢了。
“事已至此，自责也没有用，况且我们又没错。现在主要还是想想有什么办法能让甘将军把人给放了。”
“比起放人，老夫更忧心事情会不会恶化。”最年长的老人忧心忡忡地道。
“姜老您是说，甘将军会因此而迁怒我们？”
“不无可能啊。”姜老满是沟壑的老脸爬满了愁容和畅然。
这话一出，大家心情更沉重了。
“那我们该怎么办？”有人轻声问道。
“做好两手准备吧，希望是我想多了。”姜老罢罢手道。
“姜老，你说，我们照做就是了。”
“第一手准备，我去求见甘将军，和他解释。第二手准备，如果甘将军真的迁怒我们回安镇，我们就只能向伊春求助了。”
姜老的话音刚落，就在这时，有人在外高声喊道，“不好了，甘将军带大军来了！”
屋内的人，脸色大变。
“做好第二手准备吧。”姜老深吸一口气说道。
史广柱立马冲到隔壁屋，将自已的外甥给拉了起来，“大军，你去密岭那边躲起来，要是情况不对，你就去伊春求助！快走，不然就来不及了！”
马大军根本来不及说什么，就被他舅从后门推了出去。他抹了把脸，分辩了一下方向，就朝某个方向飞奔而去。
甘化城坐在马上，居高临下地道，“来人，将回安镇给我围起来，里面的人要是不听话，格杀勿论！”
“甘将军，这是为何？”史广柱扶着姜老走上前，老人颤巍巍地问道。
“为何？你们回安镇和伊春叛贼相勾结，还问为何？”
“冤枉啊甘将军……”
“你们回家镇家家都盘了火炕，我这是冤枉你们了？”
甘化城怒火中烧，他森冷地看着回安镇的人，就像在看一个个叛徒。可不是叛徒吗？他带兵前来平叛，可是这些人呢，不仅不支持他的军队，暗地里还和伊春那边相互勾连在一起！是可忍孰不可忍。
甘化城什么都听不进去，他一定要杀鸡儆猴，遏止这种献城之风，都不承认自已与伊春那边勾结是吧？那就杀！
甘化城的目光让史广柱等人不安。
……
马大军跑啊，不停歇地跑，他好怕自已停下来喘气的功夫，就耽误大事了。
他不知道跑了多久，脸色都白了，终于看到了伊春城巍峨的城门。
“这位军爷，我是回安镇人，我叫马大军，快，带我去见你们姚大人，我有事要禀。”
“求求你们，快啊，再晚就来不及了。”
马大军一身狼狈，说话的时候，都快哭出来了。
“你有什么事吗？姚大人不是下面的人想见就能见的。”
马大军也不废话，直接说了，“甘化城带兵把我们回安镇给围了，我要向她禀告，求她救救我们镇上的人。”
在回安镇人民眼里，姚大人是个好官，回安镇遭此厄运，他也不怪她，只怪甘化城丧心病狂。当初是史广柱等乡三老来求，姚大人怜悯他们，这是一件好事。但因为甘化城，好事变成了坏事，他恨他，恨死他了！
守门士兵面面相觑，连忙喊来自家大人。
守城大人一听，不得了，赶紧带上马大军去了城主府。
马大军一见到姚春暖就跪下了，连连磕头，一边磕头一边说话，“姚大人，甘化城带兵围了我们回安镇，我求求你救救咱们回安镇吧。”
听到这话，姚春暖霍地站了起来，什么，甘化城围了回安镇？他这是疯了吧？她当即示意属下去请大将军。
“你先起来，你放心吧，回安镇的老百姓我们一定会想办法去救的。”姚春暖上前将马大军扶了起来，然后又问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听完事情的经过后，姚春暖此刻的心沉甸甸的，是她批准让回安镇送人来学盘炕的，如果回安镇真的因此而出事，她感到非常难过。
就在这时，刑长风大步流星地来了。
“大将军——”
“我都知道了。”刑长风示意她不必多说，“我立即率失攻打绥化！”
马大军立即道，“刑大将军，姚大人，我知道有一条小路，可以从伊春直接到回安镇，不必经过绥化城门，求求你们，先救人吧。”
众人闻言，先是一愣，如此一来，那他们岂不是直接进入绥化腹地？
还是大将军反应迅速，“一会你带路！我安排祝君澜即刻出兵。”祝君澜是骑兵一营的将军，是老将了。
“好好好。”马大军连连点头。
没想到啊，他们完全没想到会有这样意外的收获。只能说善有善报，恶有恶报。

第177章
在军队集结的时候,他们还传召了相关的人员了解绥化以及回安镇的情况。可能即时的情况一时间没法立即掌握，但通过先前传回来的一些消息和蛛丝马迹，可以从侧面来印证马大军所言的真实性。
毕竟马大军是绥化的，不排除间谍的可能。虽然看马大军的言行举止以及叙述都没有违和的地方,但小心驶得万年船,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这是个陷阱,他们的骑兵一营一头栽进去被人包了饺子咋办？
为将者，需要肩负底下士卒的性命，有些牺牲是必要的，不可避免的，但有些牺牲是不必要的。为将为帅者的责任，就是尽可能地将带出去的士兵都带回来。
骑兵营出发时，姚春暖让祝君澜带上祖宁去,祖宁是巴渊的首徒。之所以坚持这个，是因为姚春暖心中总有一股挥之不去的不祥的预感。想着多一重准备也是好的，万一就能派上用场了呢。当然，派不上用场是最好的。
那厢，祝君澜带兵出发后，大将军也在集结军队,准备出兵。本来年后,他们就有攻打绥化的计划的,现在不过是顺势而为。
这次大将军所领的大部队正面与甘化城的大军抗衡，预备和深入绥化腹地的祝君澜来个里应外和，尽早拿下绥化。
城主府的众人也开始了忙碌。战争一响,黄金万两。战争对资源的消耗是极大的,他们需要做好后勤的供应以及医疗方面的保障等等。
在众人有序地忙碌地时候,姚春暖问韩潮生，“甘化城身边没有咱们的人？”
“有。”韩潮生肯定地道。
“那事情发生了，怎么那边都没点反应？”好歹传递一点消息回来，好让他们有所应对啊。
“那里只安排了一个人，可能是出了什么状况。”韩潮生想起秋少和那人能力挺强的，“不过后面可能会有后续动静传来。”
姚春暖和韩潮生提及的秋少和正快马加鞭地赶到回安镇，他先前被派出去做事，回程时被雪崩堵路困住了。等听到回安镇的消息时，就知道自已不能再继续等下去了，于是绕道往回安镇而去。
这一天，对于回安镇近两万的老百姓们而言，就是一个末日。甘化城和他的军队，就像是魔鬼一样，其噬血残酷的模样，比起北狄这些凶残的外族也不惶多让。
这时的回安镇，称作地狱都不为过。触目所及，屋里屋外全是尸体，痛苦的呻、吟声，哀嚎声，哭泣声，声声入耳。
甚至有不少人在死前还在高声大喊，“苍天可鉴，我们没有勾结叛军！”
史广柱胸口中刀，他整个人跪在雪地上，伤口的血，一滴一滴地落在雪上，显得异常的妖异。
“大梁有你们这等残暴不仕的将领，迟早要亡！”史广柱心里那个悲哀和愤怒已经将他淹没了。他们是大梁的老百姓啊，却死于朝廷的军队下。
听到这话，甘化城忍无可忍，上前一脚将人踹飞，“叛徒！”
史广柱死了，眼睛瞪得大大的，临死时，他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他们只是想活命，谁也不帮，这难道也有错吗？不，他们没错，错的是这个朝廷这个皇帝！这样的朝廷，亡了吧亡了吧！
秋少和来到回安镇时，马儿累极倒地，口吐白沫。可惜，他还是没能赶上。
东倒西歪的尸体，被血色染红了的雪地，袖子下，他捏紧了拳头。他深吸一口气，走了上前，正好听到他的死对头陈平安在向甘化城进馋言，建议杀掉仅剩下的为数不多的还在哭泣的孩子。
秋少和提建议，“甘将军，回安镇的成年人都死了，就放过这些几岁的孩子吧。”
陈平安则不同意，“甘将军，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今日，虽说甘将军此举乃为朝廷尽忠，但这些孩子目睹了整个经过。这一幕会深深地刻在他们的记忆中的，等他们长大了，就是祸害啊。咱们万万不能留下遗祸。”
甘化城看着这些缩成一团哭泣而且目露惊惧的孩子，手渐渐按在刀柄上，渐渐目露凶光，他是不是应该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陈平安得意地看向死对头，瞧吧，甘将军最终还是听他的。
秋少和急忙道，“甘将军，不可！将军留下这些孩子，或许会像陈平安所说的遗祸将来，但也只是有这个可能性而已，而且还是十几年后的事了。但甘将军若现在连这些孩子都不放过，那才叫祸不久远。末将担心甘将军因此而染上残暴之名啊。你想想朝中那些迂腐的士大夫？还有天下读书人定然会抓住甘将军虐杀幼小的错处不放的。”
甘化城顿时犹豫不决，这时，甘化城看向自已最信任的心腹，两人移步到旁边低语。
他的心腹和他分析，郑少和所言不无道理，屠了回安镇近两万人，回安镇的老百姓勾结叛军有错，他自已的初心也是好的，传出去，最多毁誉参半，但太子保他，便无事。但若传出在屠镇之后，还虐杀幼小，恐怕舆情激奋。
陈平安不甘此事另有转机，他不怀好意地问道，“秋少和，你阻止甘将军斩草除根，是不是与伊春叛军有勾结？所以才偏袒回安镇的？好哇，我早就怀疑你了。你到了这会，总算是露出狐狸尾巴来了！”
甘化城也看了过来。
秋少和不理他，面不改色地径直说道，“甘将军，我知道你这次对回安镇下狠手的原因。但是，光杀这一镇的老百姓，都是平头百姓，恐怕起不到震慑的作用啊。”
甘化城摸了摸下巴，确实，献城的都是当官的，“你的意思？”
秋少和道，“只杀一镇百姓，放过绥化的官员，怕是不能毕其功。甘将军近两万的老百姓都杀了，何不一不做二不休，将绥化那些可能会献城或者向伊春投降的官员们都给杀了呢？”绥化的官，没几个是好的，所以，都给他死吧！
这下轮到陈平安脸色大变了，秋少和这是要借刀杀人啊。
“有道理，那么，何人该杀呢？”甘化城犹豫，他不能一下子就将绥化的官的头全给砍了吧，毕竟绥化还需要有官员来治理的。
这时，秋少和又给他出了一个主意，“甘将军，这段日子，将士们吃了很多苦。我们可以查一下，哪个官员手底下有大批的粮食或者财富，却甚少劳军或者对劳军一事最不上心的，就可以杀了。”都是贪官污吏！
“不不不——”陈平安急了，他的靠山，就是他的舅舅，他的舅舅在绥化郡守府为官，按照这个标准，他舅舅赫然在被杀之例啊！
秋少和冷声问道，“陈平安，你反对我的提议？你在维护勾结叛军的人？”
甘化城看了过来，他正觉得秋少和的提议很好呢。陈平安反对他这么做？他不会真的是在维护什么人吧？
这下陈平安真是有苦说不出了。
甘化城一声令下，绥化无数的官员被抄家被杀。往日里过得清贫的官员，在这次的事件里总算保住了小命和家小。
绥化太守白瑞松正在太守府处理公务。甘化城带了五千精兵前往回安镇的事他知道，原因他也知道。但他没有阻止，也没有劝上一句。
他理解甘化城，前来平叛数月，寸功未进，还被伊春那边狠狠地压着一头，心情很压抑扭曲。更郁闷的是，即使在不久的将来，两军对垒。面对伊春军团，朝廷这边，胜算依旧不大。
层层不顺的境遇的压抑下，他能感觉到甘化城身上流露出来的气息越来越危险了，特别是近来，有种随时会喷发的危险。
恰好这时，回安镇老百姓的做法，刺激到了他。他挥兵前往回安镇，屠了回安镇，他也没有太意外。
用回安镇来稳定甘化城的情绪，在白瑞松看来，还是划算的，不然的话，他时常要和甘化城接触，就太过危险了。
白瑞松看了一眼更漏，心想，这个时候了，回安镇的事应该差不多结束了吧？
就在这时，太守府大门处传来一阵喧哗，他不悦地皱起眉头。他心想，一会安静下来后，他得好好将闹出动静之人训斥一番。
可这喧哗并未如他所想那样很快就禁止，而是有越来越大声的趋势。等他有些心烦地站起来，往门外一看，顿时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地连连后退。他竟然看到身穿盔甲的士兵在太守府大开杀戒！意识到什么，他的脸顿时白了。他后悔了，他应该阻止甘化城的！如今猛虎出闸，一切都晚了。
就在白瑞松试图将关起之时，一把长刀直接刺向他的胸膛。
“甘……甘……”白瑞松眼睛大睁，他没有想到自已会是这样的死法。
“是的，是甘将军要杀你的，去死吧！”秋少和面无表情地抽回长刀。
白瑞松直直倒下，倒下之时，眼睛瞪得大大的，这是报应吗？

第178章
回安镇
祝君澜领着骑兵营,在马大军的带领下，终于抵达回安镇时，已经是将近傍晚的时间，有种天欲晚来雪的感觉。
一到回安,祝君澜就率先安排人清理眼线什么的。
回安镇此刻安静得很,横七竖八的尸体,暗红色的雪地,冲鼻的血腥气，无一不在昭示着此地发生了什么。饶是经历过残酷的战争的伊春军团，也不忍地微微撇开头。
“舅舅！爹娘，大哥，小妹！”空旷的雪地里，只余马大军撕心裂肺的哭声。
看着满地的尸体，身为医者的祖宁浑身颤抖,“甘化城竟然敢屠城？！他还是人吗？回安填近两万人都是大梁的老百姓，他怎么下得了手？”
其他人也难忍义愤填膺，“甘化城就是个恶魔，回头，一定要将他的恶行公布天下！”
祝君澜的军靴踩在雪地上，他在四处地搜寻着,确认着什么。雪地里,老人的尸体、青壮的男人,年轻的妇人，年老的婆子……
他的属下也察觉到了这一点，来向他汇报,“祝将军,孩子的尸体很少,我们推测，应该是有一批孩子被带离了此处。是生是死就不知道了。”
祝君澜肯定地道，“应该还活着。”如果要杀死这些孩子，就直接在这里杀死就可以了。
接着，他点了一个战士，“你将回安镇被屠的消息传回去吧。”
然后祝君澜辨别了一下方向，下令，“留下一小队人马收敛尸骨，其余人，跟我走！”
马大军抹了一把脸，红着眼睛说道，“祝将军，我给你们带路！”
祝君澜问他，“你不留下来收敛亲人的尸骨吗？”
马大军摇了摇头，低声道，“收敛尸骨的事，有诸位军爷的帮忙。比起这个，我的亲人以及全镇的人应该会更希望看到大仇得报的那一幕。”
祝君澜点了点头，“那你在前面带路！”
祝君澜等人走后，剩下的那一小队开始忙和起来，最后挖了三个大坑，将尸体放进去，再重新掩埋好。并且分别插上一块简陋的木头做的墓碑，上面刻了字：回安镇一万八千八百六十七口人之墓。
且说另一边，回安镇今天发生的事太过骇人听闻，附近的村镇百姓都躲在家中，关紧了门窗。
此时骑兵经过的动静太大，不少人趴在门缝上趴在穿窗缝上偷看。
骑兵们统一的军服，让有些见识的人认出来了这些兵是伊春兵。
其中有个马大军的堂表叔看到他，从屋子里钻了出来，颤抖着声音大声问他，“大军，是你吗？大军？”
他的呼喊，让祝君澜等人停了下来，马大军也认出来这位是他堂表叔，他和祝君澜交待了一声就朝他堂表叔跑了过来。
他堂表叔待他走近了立即拉住他，“大军啊，回安镇这样，听说是与伊春那边勾结的结果，你怎么还和伊春这些大兵为伍啊。”
马大军自嘲地笑笑，“我还有什么好怕的呢？”
说完，他正色道，“表叔，回安镇从头到尾都没有和伊春那边勾结。”
“那那……”现在又是怎么回事？
马大军长话短说，将他舅察觉不对，让他去伊春搬救兵的事简单说了说。
他表叔张了张嘴，想说就算前面是清白的，经了这事，也不清白了啊。
最后他只能唏嘘地摇了摇头，他这大侄子搬救兵，是为了救人，只是没想到，救兵是搬来了，但还是没能将回安镇的人给救回来。罢了罢了。
知道祝君澜他们赶时间，马大军不好再耽搁下去了，于是说道，“表叔，我去带路了。你好好呆在家里，相信用不了多久，绥化就会易主了。到时，大家就都安全了。”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跑了。
看着远去的军队，老人苦笑，伊春那里的人确实是很好，因为他们后来打听到，盘炕的技术，老百姓谁想学的都可以去学。
人家不图什么，只是大家都没想到会因此招来这种祸事。要他说，这事怎么能这么办呢？他们老百姓有什么错呢？不就想多活几年吗？不就是想冬天好过点儿吗？怎么就那么难呢。近两万条人命啊，说杀就杀了。想到这，这位堂表叔眼泪扑簌簌地下。
绥化城
甘化城带着麾下的五千精兵处理了一批绥化有钱的官员，此时，正在清点所收拢到的粮食和财物。东西很多，这总算让他露出了连日来难得的笑脸。
呜鸣——呜——
这是代表战争号角声，它响起来了。
甘化城站了起来，朝城门的方向望去。
就在这时，报讯的小兵冲了进来，“甘将军，不好了，伊春大军出兵了！”
甘化城身边的心腹惊呼，“什么？伊春大军出兵？怎么会如此突然？”
“会不会是今天的事泄露了？”陈平安小声地道。
甘化城脸色铁青，“回安镇，该死！”他们和伊春那边果然有勾结，不然怎么解释目前的状况？
秋少和抿了抿嘴。
伊春城主府
这时姚春暖也收到祝君澜让通讯兵带回的消息了，听到回安镇被屠，她心里恨不得将甘化城这个王八蛋碎尸万段的同时又很难过。
先前回安镇三老来求她安排人去回安镇盘火炕的时候，她就担心甘化城会迁怒会借题发挥，还特意地规避了一下。但她万万没想到，甘化城能这么疯。
一瞬间，难过的情绪瞬间将她淹没。
姚春暖觉得，如果她当初谨慎一点，狠心拒绝他们就好了，就不会有今天这样的事发生。虽然今年的冬天回安镇这个冬天依然会难过，依然会死一些人，但至少绝大多数人还在。
但很快，她就从这样的负面情绪中挣脱出来。不，这不是她的错，也不是回安镇的老百姓们的错，他们都没错，错的人是甘化城。等大将军拿下绥化，她一定要甘化城跪在死去的回安镇百姓跟前以死谢罪！
城主府的其他人听到这个噩耗，也都一时失语。
“这也太残忍了，怎能将刀子对准自已人呢？”
“甘化城这是疯了吧？”
姚春暖冷笑，这不叫疯，这叫无能狂怒。
这时，朱鸿涛刚好在巴渊那里，得知了噩耗赶到城主府来求证。
姚春暖告诉他，消息是真的。
朱鸿涛脸色很难看，骂甘化城，“这个畜生！”
听到姚春暖让人写讣告祭文，他主动上前，“让我来写吧。”
绥化
一刻钟后，甘化城登上了城墙，从这里，可以看到远处遮天蔽日的旌旗，还有那庞大的、军容肃整的军队。
对方前进的速度并不快，但每前进一步，都像是踏在他们心尖上一样，让他们为之一颤。
甘化城喃喃道，“心腹大患！太子，我们一时大意，竟让伊春让刑长风等人成了心腹大患啊。”
甘化城身后是一阵的慌忙，“快快，滚木热水热油都快准备！”
等伊春军团走近了，他们才看到立在前面庞然大物。
缓化这边的士兵们见了，忍不住议论纷纷。
“那是什么？”
“像是投石机吧？”
“他们用的投石机好大。”
“不好，伊春大军要攻城了！”
甘化城：“大家别慌，努力退敌，等打退了伊春军团，我为大家请封！封侯拜将，就在今朝！”
甘化城的安抚还是有用的，至少城墙上的士卒们开始镇定有序起来。
伊春大军这边，大将军问戚老三，“能将甘化城射杀吗？”
戚老三摇了摇头，刚才他试过了，“甘化城隐蔽在城墙和士卒里，几乎不暴露在弓箭手的视线和射程里，很难射杀。”
大将军颔首，这甘化城也是个老将了，不会轻易将自已暴露给神箭手的。
这时，他朝旁边的旗手示意。
进攻前，旗手挥了挥手中的旗，将士们都看懂了，这是有话说的意思。
“伊春此次出兵，只为甘化城只为绥化而来。对面的将士们，大家都是同胞，我刑长风在此郑重承诺，投降不杀。”
刑长风这话，绥化这边的士卒听在耳朵里记在心里。
听到这话，甘化城恨得不行，他当下喊道，“刑长风，你休要在此蛊惑军心！”说完，他还回头警告地瞪了身后的士卒一眼，“敢投降？信不信投降之前，我先杀了你！”
刑长风不理会甘化城的喊话，继续扬声道，“今日，我要甘化城及其麾下五千亲兵的命，死活不论！活抓甘化城者，赏千户侯。得甘化城头颅肢体躯干者，赏百金！”
一时间，所有伊春将士看向甘化城方向的眼神都目露凶光。
甘化城一听，便知道自已在回安镇的所作所为暴露了。这条命令，不能活抓自已的话，就要将他碎尸万段啊。
甘化城的五千亲兵，心里也是很慌乱的。
末了，刑长风补充强调了一句，“这条命令，无论是谁，都可以执行！我只要见到结果，就会兑现承诺！甘化城麾下五千亲兵，投降不杀，不降者格杀勿论！”
呜呜……呜呜……冲锋的号角响起。
“大家冲啊！”
“冲！”
“杀啊！”
伊春的投石机很厉害，但绥化这边，因为有城墙的依托，加上攻城本就比守城要难，一时间，两军打得难解难分。
看到这里，甘化城还能自已安慰自已，不一定会败。
就在伊春发起第二波进攻时，伊春攻城的将士依然勇猛有序，但绥化这边略显疲软了，加上守城物资的不足，应对得有些手忙脚乱的。很快就出现了第一个攻上城墙的伊春士兵。
就在这时，他们的后方，竟然传来马蹄声！
“是伊春骑兵！”
“伊春骑兵怎么绕到我们身后来了？”
看到伊春骑兵在他们的身后出现，甘化城也惊了。
这些声音，大家都听到了，绥化的士卒更无斗志。
“咱们降了吧，伊春这边里应外合，我们根本没有赢的胜算！”
“投降不杀，投降不杀！”
混乱中，绥化士卒默默地放下兵器，蹲下抱头，示意投降。
祝君澜在这样的情况下，很容易就夺到了城门，城门一开，伊春军团就如水一般地往这里冲。
“啊，你们这些叛徒，叛徒！我杀了你们！”甘化城拔出剑往投降的绥化兵身上招呼。
甘化城这一剑，直接将那士兵给杀了，同时也刺激了所有打算投降的绥化兵。
这时，不知是谁起了一嗓子，“活抓甘化城，得千户侯！砍他头颅四肢，得百金！大家上啊！”
此话一出，甘化城一惊，他环视一周，顿时察觉到所有人都眼冒狼光。
他的亲兵催促他，“甘将军，快走！”
甘化城再不甘心，也知道此地不宜久留。再多呆一会，恐怕连小命也要搭上了。
最后，甘化城被祝君澜的骑兵营一小队亲兵给活抓了。
被活抓后的甘化城一身狼狈满脸土色地被人提到刑长风的跟前。
直到此刻，甘化城人都还是懵的，他完全没想到自已会败得那么快！他以为有城池作为依托，再不乐观，守上一个月是完全可以的。却没想到，才一个回合，他就败了？
本来他所率的军队实力就不如伊春军团，数量也比不上。加上人家来了个里应外合，自已麾下的将士没有斗志，压根就不想打仗，可就不败得快吗？再者就是，他屠杀回安镇近两万平民的行为让人感到恐惧。
其实甘化城为了阻止那股献城之风，屠了回安镇还有绥化的一部分官员，确实也达到了震慑他们的目的。他们不敢献城了，也不敢说伊春的好了，他们将对伊春的向往都埋在了心底的最深处。但副作用就是，所有人都怕他。所有人迫切地希望不在受他统领。失道者寡助，败亡，不也在预料之中吗？

第179章
攻下绥化后,大将军并没有第一时间就进驻，而是由蒙毅等人率兵进去，接管绥化的防务。他本人则只身返回城主府。城主府在公布了伊春又下一城的喜事,接着就在旁边公布了一则讣告。哀痛地告知全城告知天下回安镇被屠镇,一万八千八百六十七人罹难的消息。
一开始,打下绥化,不知情的将士们和老百姓们在欢呼,但是等回安镇被屠的消息爆发开来之后,大家都没有了笑脸，哭泣声在蔓延。
其中会宁和松花府的老百姓们都庆幸自已当地的长官带着他们降得早,不然若被甘化城这个疯子选为抵抗伊春的驻扎地的话，搞不好就要步上回安镇的后尘了。
另外,就是公布对甘化城的处理。清吏司的章九祥，在老百姓群情激奋以及强烈的建议下,给甘化城判了一个凌迟的下场。行刑的日子就在七日后，回安镇的老百姓们头七那天。
甘化城屠回安镇那天，带去的五千亲兵，都被剔除出军营，沦为劳役。虽然他们是听令行事,但他们每个人手上都沾着几条人命！
陈平安是除了甘化城以外,判得最重的一个,车裂而亡。如果不是他告密,甚至怂恿甘化城屠镇，回安镇也不至于接近团灭。更别提到最后他还想对回安镇仅剩的那些孩子出手。
只有以他们的血来祭奠，才能告慰回安镇一万八千多人的在天之灵。
行刑前六天,甘化城也别想舒服地活着。他得跪在墓前,当然,还包括了他当日带去的一干属下，都得跪在回安镇的集体墓碑前，忏悔他们的罪行！然后他们会派重兵重重看守甘化城，除了清水和一碗稀饭吊命之外，什么都没有。
在此期间，甘化城是被绑着的，嘴巴也被堵上了，为了防止他咬舌自尽。因为这样子死，真是太便宜他了！再就是每次喂粥时，都会卸掉他的牙关，然后再把稀粥给灌进去，如此吊命。
行刑那天，竟然下起了微微春雨。刑长风、姚春暖等城主府的高层官员都出席了。他们身穿黑色衣服，手臂绑着白布，一脸肃穆。
来围观的老百姓也很多，无一不是一脸肃穆。
巴渊也来了，这位一直致力于救死扶伤的神医。今天他来，却是为了吊住甘化城的命，防止他在被凌迟的时候过早地死掉。当初有人提议时，他一口就答应下来了。
等刽子手第一千零八刀落下，甘化城才被允许咽气。
陈平安目睹了甘化城被凌迟的整个过程，他吓得屁股尿流语无伦次。但是车裂之刑，还是要落在他身上的。他们现在看着可怜，那也是他们自找的。相信当初他们在屠杀回安镇的百姓的时候，一定也有老百姓向他们磕头求饶，但是他们饶过了对方吗？没有。
这一天，在春雨细细的飘落下，甘化城、陈平安等人的血染红了这片大地，就像那天一样。
人们陆续散去，安静的，生怕惊扰了此时回家的灵魂。
姚春暖也静静地离去，戚应善给她打的伞。离去前，她最后看了这一片土地一眼，尽管罪魁祸首已死，但逝去的人也没办法挽回了。
********
甘化城屠回安镇的噩耗，在伊春城主府公告之后，迅速地往外扩散着。没多久，甘化城屠了回安镇并杀了绥化一地大半的官员一事，震惊天下。
无数人哆嗦之余，无数的斥骂的纸片冲向朝廷，有骂甘化城的，有骂朝廷用人眼瞎的。而此时主政的三皇子更是被一些老固执骂个狗血淋头。
是的，现在主政的人是三皇子，老皇帝已经处于弥留之际了，太子因为身体不适在静养，于是三皇子就被太子放出来了。这是太子深思熟虑之后的决定，他的身体是真的不能再操劳了，需要静养一段时间。再怎么说，他和老三都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兄弟，与其将朝政托付给大臣，还不如让他来主持大局。
而太子早在第一时间就收到了消息，他当时就质问三皇子，“咳咳，你竟然给了甘化城这么大的权力？”
三皇子不以为然，“就是因为你太仁慈了，才会有那么多人想献城而降，谄媚叛军。你就看着吧，杀上这么一批，想献城的人就得掂量掂量了。”
三皇子所言不虚，这个时候，朝廷对待生有异心的官员的狠辣，震慑了所有心生二心的官员。先前，因会字、松花府等地官员陆续投降、献城而降所产生的影响，被朝廷用此等暴戾的手段遏制了。至少都会掂量一下，是他们投降得快，还是朝廷的刀快了。
太子沉默，他这弟弟向来任性妄为，但他说的不无道理，“可是你给他杀官的权力也就罢了，为何还要给他杀民的权力？”
提起这个，三皇子也郁闷，谁他娘的知道甘化城发的什么疯啊。
太子叹气，“张榜澄清一下吧，总不能伊春说什么就是什么。”甘化城这事，对他们而言，有利有弊。现在也说不清是利大于弊还是弊大于利。
“绥化没守住，估计嘉川、侯城也保不住，接下来屯兵冀州吧。这是最有可能将刑长风等人拦住的地方。”说这话时，太子郁郁，甘化城也是无能，只一个回合就败了，几万士卒又被伊春收编。这相当于割肉资敌，实力此消彼涨，叛军越发的强壮，而大梁越发地孱弱了。
三皇子对此没有异议，“皇兄，大将呢？由谁来领兵？”
太子道，“孤打算调王朗北上。”他这个决定也是无奈之举，因为太子发现，比起王朗，其他更无用。王朗虽然也不能抗衡刑长风姚春暖等人，时常被搞得灰头土脸，但好歹还能交手两下子。
王朗原先坐镇黔南，如今黔南得益于北方平定，南蛮也不敢太放肆，南方也随之安定下来。太子知道，对方只是伺机而动，一旦大梁虚弱，对方一定会反扑的。但是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先解了眼前的燃眉之急再说。
老百姓们发现，对于甘化城屠回安镇一事，这次朝廷反应很迅速。
他们把一切的责任都推到伊春叛军身上，说是伊春叛军和当地官员勾结回安镇民，甘化城为了守住绥化，迫不得已才屠镇的。至于被甘化城绞杀的绥化之地的官员们，身为地方父母官，守土有责，却不思其责，贪图叛军所给的高官厚禄，甘化城杀得好。
后面更是把重点放在杀官一事之上，模糊焦点，淡化屠镇一事。
皇榜上斥责会宁、松花府、绥化等等几地的官员。骂他们：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大梁养士两百年，如今大梁有难，士却妄图献城而降，图谋叛军的高官厚禄。此等官员，不配为官，死不足惜。
因为先有会宁、松花府等官员献城而降，还有朱大帅的归附，霍老将军的小女儿与刑长风的联姻等诸多例子在前，舆情即使对甘化城屠镇有所不满，却也因事出有因，舆情有所和缓，不再那么尖锐地抨击朝廷了。
其他地方，因为朝廷的解释，舆情有所和缓，但伊春和缓化两地，非但不和缓，反而群情激奋。
朝廷无耻！
这是他们听说了大梁朝廷皇榜上的污蔑之语时的第一个反应。
伊春的老百姓却没有那么好糊弄。
姚春暖先前主张在伊春军屯办私塾，然后又在伊春主城办公学，这两个地方都不曾禁止大人前去学习。他们做这些，并非愚民教育，而是致力于开启民智，引导思考。加上伊春主城如今算是他们势力的经济文化中心，非机要之事，都不禁止讨论，故而伊春的老百姓都善于思考。
而绥化呢，是事发地，当天回安镇的惨烈，他们或多或少都知道一些，自然不会被大梁朝廷的话所糊弄。
可惜，两地的老百姓再怎么不相信。大梁朝廷回安镇勾结伊春叛军的这一污名，因为缺乏有力的反驳的证据，一直到新朝建立，才被正名，被去除。
随后，伊春城主府也发了檄文，驳斥大梁对回安镇的污蔑。
伊春公学上，一张张稚气未脱的脸蛋，仰望着站在台上，朗读讲解这篇檄文的先生。
“这篇檄文城主府用的是大白话写的，檄文里先讲述事情的起因，最后反问大梁朝廷，甘化城因老百姓盘了伊春的火炕而屠镇，可对？”
夫子接着朗诵，“你们大梁朝廷讲究刑不上大夫那一套，却习惯了有什么罪名就往老百姓身上推呗。朝廷无道，却将罪名怪责到老百姓身上，老百姓何辜？回安镇死的是一万八千八百六十七人，不是一万八千八百六十七头畜生。”
读到这里，夫子哽咽，底下的学生也是心情沉重。
收拾了情绪，夫子继续读道，“大梁是华夏人的大梁，但华夏，却不只是大梁的华夏。且不说回安镇从未勾结我们伊春，如果人民反了，那也是不堪重负而反，你们大梁更应该反思自已，而非将过错全部都推到老百姓身上。因为我们华夏的老百姓，是最善于忍耐的老百姓，但凡能活下去，绝对是最温顺的。”
“大梁王朝延续近两百年，但腐朽非一日之功，非一人之功。大梁朝廷，文武百官，全靠天下的老百姓养着，吃着民膏民脂。老百姓们上交最好的粮食作为赋税，负最重的徭役，把家中最强壮的儿子上交朝廷。你们大梁朝廷呢？给老百姓带来了什么？给他们庇护了吗？给他们遮风挡雨了吗？”
“不，你们没有。不但没有给老百姓们遮风挡雨，风雨还是你们朝廷给他们带来的。每一任的贪官，为祸地方贪官污吏，都是朝廷派去的，但他们恶事做尽时，你们管过吗？”
“你们让甘化城杀绥化的父母官员，这个没问题，因为他们确实是你们大梁朝廷养出来的蛀虫害虫，但是你们授意甘化城屠镇杀民，就太残暴不仁了！”
“最后，不管大梁朝廷，之后会拿出多少的证据来证明回安镇与我们伊春勾结，我们伊春城主府呼吁天下人站在回安镇这边。朝廷和回安镇，就如同墙和鸡蛋，不管朝廷给出什么样的解释也好，声明也罢，我们都应该站在鸡蛋的那一方。因为它们和墙相斗，一碰就碎。”
“无论他们再多的借口，都改变不了他们大梁朝廷允许武将屠民的事实。更因为，如果大家不警惕这次教训，下一次朝廷的屠刀有可能就会砍向自已。”
伊春城主府的这篇檄文，用词毫不客气。就差没指着大梁朝廷的鼻子来骂了。
伊春势力下的老百姓们是最先看到檄文的，看完之后，无数人尖叫呐喊。
“啊啊啊，我好爱伊春城主府啊。”
“城主府的大人们应对得太漂亮了。”
他们对城主府的应对太满意了。
伊春老百姓满意，绥化这边的老百姓也很激动，回安镇是他们绥化的，先前大梁朝廷污蔑回安镇勾结伊春在先，才会被屠镇，他们既愤怒又难受。现在城主府那边反击了，可算给他们出了一口恶气。
这篇檄文晓喻天下，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大梁朝廷脸上。
一时间，人人自危。
天下，有智者摇头，“真是一个昏招啊。”其实甘化城杀官屠镇这一招，效果还是有的。只是伊春这么一还手，倒显得大梁这一招臭不可闻。
太子一直让人留意伊春那边的动静，檄文一出，他没多久就接到消息了。等看完了檄文，他整个人都气红了脸，“可恨的伊春，他们朝廷都被妖魔化成什么样子了！”
林子大了，什么样的鸟都有。他们大梁朝廷就是这样。
伊春现在地盘还小，当然能约束好部下，能获得老百姓的交口称赞，等他们地盘大了，就不信还能能做到一点纰漏不出！

第180章
徐州
司马贤翻阅着伊春发出的檄文副本,感叹道，“啧，伊春城主府那些人,笔杆子可真厉害。这檄文对老百姓的煽动力太强了。且瞧着吧,接下来估计又有一批老百姓包袱款款地北上了。”
司马贤的声音里透着好笑和无奈。
他已经意识到了人口的重要性,土地的耕种需要人力,开办作坊也需要人力,更别提,人口的延续……
他们徐州应该尽量地留住更多的人口才是正确的作法，就像伊春一直以来的做法一样。
然而,恢复农耕，需要人力没错,但是北上的大多都是一些穷苦的老百姓，衣衫褴褛的多,老弱妇孺更是占了九成。四十以下的青壮年，有一说一，大多都被抓壮丁当兵去了。不止朝廷抓，汝阴王安南王双方也会抓。
这些老弱妇孺身无分文。他们有劳动的价值没错，要发挥价值之前,他们的吃喝拉撒,都得有人提供。更别提他们之中可能还有病人,还有孩子,这种需要额外或者长期支出，却又一时形成不了劳动力人群。他们所占的比重还挺大的，一时间没办法自已养活自已。如果收留这些人,生活的成本,全都得由当地的官府来负担。
他们青徐两州目前财力也吃紧,实在难以安置太多流民灾民。说到劳力，他们采用军屯模式，倒也不太缺乏劳动力。地里的活没耽误就成，其他的要求不了太多。而且今年春耕种，他们徐青两州采用的是伊春去年推广的新式种田法，相信即使没有留住更多的老百姓，仅凭他们青徐两州的人口，他们今年的收成也不会太差。
“可不是吗？这檄文，老百姓听了，心里怕是要感动坏了，心都要偏向伊春了。”汝阴王酸酸地道，“这伊春，真是人才济济。”
汝阴王倒不在意前往伊春的普通老百姓，他在意的是前往伊春的人才。
话说起事以来，伊春抢占了先机，吸引了不少人才前往伊春。
相比伊春，他们徐州人才储备还是短缺，很多时候只能相信‘一人计短，两人计长’这句话，从矮个子里拔高个，多任命几个。他们这么做也是没办法的办法，毕竟人才难求啊，招贤令他们在伊春发布之后也立即发布了。但效果一般。
司马贤又道，“而且，如果没有预料错的话，幽州很快就能统一了。”
汝阴王听完，在自已在心里暗暗将自已与刑长风对比了一番。刑长风所占的幽州，和自已目前所占的徐青两州，地方面积几乎不相上下，但汝阴王不得不承认，论地方的治理，伊春更胜一筹。
“对了，对方答应和我们交易食盐了吗？”汝阴王问。
提到这个问题，司马贤感到头疼，“答应了，但对方不收金银珠宝，他们想要和我们以物易物，而且交易额度只有三分之二。”对方只收铁矿之物，金银铜钱都不收。
由于伊春那边和西戎的交易，现在好几方势力都知道了伊春自已就能产盐的消息。
“为什么不能全额交易？是因为他们产能不行吗？告诉他们，这个没关系，我们可以等。”
“应该不是。”司马贤试探过，试探出的结果是，应该不是产能的问题，他们的产能应该很充足。另外，他还试探出来一点，就是对方的食盐成本可能很低廉。
汝阴王不理解，伊春食盐的产能充足，他们交易又不是不给钱，为什么伊春有生意不做？
想不通，司马贤也无奈，“对方就只愿意交易那么多。”他甚至提出接下来的部分，愿意拿精铁矿来交易。伊春负责食盐这一块的朱永年听了很心动，但最后还是一脸遗憾的拒绝了。
但为什么不愿意给他们交易更多的食盐，这就令人很纳闷，司马贤隐约抓到一点什么，但仔细去想却又没有头绪。如今青徐两州食盐缺口的部分，他们还得想办法从大梁那里交易，这就很麻烦！
如果司马贤去过后世，就会知道一个词，叫可持续发展。
控制着食盐总量的输出，是姚春暖给朱永年下的命令。他们伊春的食盐，尽管控制在只抢占大梁原有市场三分之一的份额，再过分也不能超过二分之一内。
姚春暖这么做是有原因的，她当然知道，不管是西戎还是徐州安南那边，都更愿意买他们的食盐。就是一些走私的盐贩子，都乐意要他们伊春的精品加碘食盐。只要他们敢卖，对方就敢买，有多少吃掉多少。
但姚春暖不是那种因为短暂的利益就昏头的人。
本来他们挤入这食盐市场，就是和大梁抢饭吃。可以说，他们一直在挑战大梁的忍耐力。若他们将所有的客户都抢走了，让大梁在食盐这一块没有了收益，那么接下来就该是大梁掀桌子砸饭碗了。谁都没饭吃。
如果大梁没办法用官盐来获取利益了，一个发狠，将官盐的制法卖掉或者公布，那他们伊春的食盐也要大受影响。
如果大梁这么做了，受益的是徐州和安南双方的势力。如此一来，只会延长内战的时间。
故而，姚春暖一直有意地限制伊春精品加碘盐在整个大梁境内以及境外的份额。
不止是交易给徐州的食盐量进行了限制，就是与西荣的交易量也只是对方要求的三分之二而已。另外三分之一的缺口，姚春暖有意让他们去找大梁购买。大梁只要在食盐这一块一直有过半以上的盈利，肯定狠不下心去砸饭碗的。
姚春暖如此精密算计，是因为他们伊春也需要食盐这一块的盈利。没办法，伊春一直在发展，势力一直在扩大，基础设施的逐步投入，都需要大量的资金和资源。食盐能带给伊春很大的利益。
一如汝阴王和司马贤所料，伊春驳斥朝廷的檄文传遍天下之后，老百姓们感动坏了，有眼窝子浅的，眼泪哗拉拉地流，像是一直以来的委屈，终于被人察觉了。
这些人擦干眼泪之后，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去伊春，必须去伊春，去了那里，他们这些普通老百姓就能得到庇佑！听说那里有公学，很多普通老百姓的孩子都能进去学习。所以就算为了下一代能有选择的权力，他们都必须去！
他们这辈子苦是一定的了，但是孩子不一样，现在有这么一个机会在眼前。孩子将来有可能过上不一样的生活，不用像他们一样，面朝黄土背朝天。所以，去伊春吧。
黔南
王朗看着手中的调令，心里挺不是滋味的。没想到，太子会将他调回去对抗刑长风姚春暖等人。同时，王朗不得不承认，现在的情况和前一世真的很不同了。而且目前的情况对朝廷很不利，这些造反势力，他短时间内看不到解决的希望。
太子调他北上，是看得起他。但是说实话，关于如何对付刑长风姚春暖等人，他没有太多头绪。这一切的一切，和前世都大不相同了。
而他手中，并没有什么制敌的撒手锏。至于魏秋瑜死前提及的石油，他也派了不少人前去北方查探，但至今都没好消息传来。而且他派出去的人，有失踪的，有死了的，反馈回来的消息是越来越少了。这混乱的世道，死人或者失踪太常见了，他也并不在意。
这次北上，他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继攻占绥化之后，在高山族的帮助下，嘉川主官也降了。自此，嘉川也并入了伊春的版图。不降没办法，绥化被伊春所占，嘉川就被伊春切断了与大梁的联系，孤立在大梁之外，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
到了此时，整个幽州就只剩下侯城了。
大将军整顿兵马，准备一鼓作气拿下侯城。对于侯城，他们势在必得。
侯城就是后世的沈阳一带，姚春暖最为看重的是丹东到辽宁以及沈阳到辽宁这两条海岸线。
先前，考虑到将来的贸易需求，姚春暖先前拔了一笔大额的款项给韩潮生，让他买船，发展河运。
到了后来，他们伊春甚至成立了一个新的船只制造厂，用于生产大小船只。专业的工匠是从全国各地招揽而来的。
起事之后，姚春暖相信，他们迟早都会占领幽州的。他们占据了幽州这么好的地理位置，不将河流海运等发展起来都对不起他们占领的这个地方。
但大梁禁海，相关的专业工匠并不多。他们拼命的搜罗和招揽，招收到的工匠也并不多。因为工匠的缺乏，进展一直不算快。但利益于伊春城主府，应该说是姚春暖地极力支持和拔款，工匠们刻苦钻研，船厂还是有些进展的。
侯城的主官苗承楠能感觉到刑长风等人统一幽州的决心，他们也知道侯城守不住的，侯城的东南两面都有长长的海岸线，北边则是与被刑长风占领会宁所接壤。现在撤出，然后往西而去，还能回归大梁的怀抱。要是死守，就真的得殉城了。他们也不敢降，他们是京官外任，他们的家人族人都在京中呢。他们要是降了，亲人和族人就等着遭殃吧。尽管很不甘心，但还是下令辙出侯城。
苗承楠甚至不愿将完整的侯城拱手相让，撤离前他一顿忽悠，想让侯城的老百姓跟着他们一起走。
苗承楠算是看出来了，伊春刑长风那帮人看重老百姓，他们夹裹老百姓一起走，搞不好还能更安全一点。而且老百姓一辙，他还能命人将侯城烧毁，留一座破城给伊春，给他们添点堵。
但侯城的老百姓不傻，他们也知道伊春的老百姓过得好，本就暗暗期待着侯城哪一天就归附伊春了，哪里愿意跟着苗承楠他们走？况且苗承楠又不是多爱民如子的官员。
老百姓们大多都不愿意走，这让苗承楠脸面无光，甚至怒火中烧，甚至有一瞬间想和甘化城一样，来个屠城！
就在这时，大将军率伊春军团到了，虎视眈眈地看着以他为首的侯城官员。
大将军这边让人喊话，告诉苗承楠，他们伊春军团可以放他们离开，但对方不得做出伤害百姓损害城池等事。
最后，迫于伊春军团的压力，苗承楠领着他的人灰溜溜地走了。
至此，幽州总算一统，全部县郡乡镇归于伊春城主府的统治。
姚春暖和于宸一道，领着城主府的若干人进驻侯城。安民和春耕等事宜，同步进行。
或许是早就看出了侯城守不住，故而，苗承楠等人并未组织百姓们春耕事宜。
老百姓们也是人心惶惶的，勉强种了一些地，但因为惧怕战争发生后，颗粒无收，甚至连种子钱都收不回来，故而没敢多种。
这个时候，已经是暮春时节了，也就是晚春，有些作物已经错过了最佳种植的时节。故而，他们只能种一些晚播种的作物。另外就是，水稻也是适合种植的。伊春之前育种时，特意多播种了上百亩的秧地，这时也派上了用场。
幽州一统之后，姚春暖统计了目前整个幽州的人口，大概在四百万这样。
整个大梁，据她估测，目前大概就三四千万人口这样。古代人口密度一向不高，很多地方，真的可以用人烟稀少来形容。而且这些人口大多都分布在中原九州一带，大梁周边的人口密度比中原一带又要稀疏很多，毕竟人迹罕至嘛。
天下十三州，他们幽州四百万的人口其实也就比平均值高一点。他们幽州的人口比最初的时候，已经暴涨了一倍多了，这很不容易。

第181章
但幽州这四百万的人口,结构比例非常的不协调，不合理。老人孩子多，青壮少。
在中原九州,或许四百万人口就能拉出四五十万的兵马,狠心一点的话。但在伊春,他们目前只有三十万万兵马。
原先他们伊春军屯自有五六万，后来吃下了孟超的一万多兵马,转化后就变成了七万。朱大帅归附之后带来了七万多，后来会宁、松花府加起来又收了两万左右的兵马,此时大将军麾下的兵马到了十六万。后来打败甘化城，收了对方剩下的五万残兵，嘉川那边带来三万兵马,霍家军那边有将近十万兵马。
这些日子,大将军在整合军队时,剔除了一部分伤残病弱的士卒,让他们卸甲归田。这部分人，大概有三万多,全交给城主府安置。目前,属于幽州势力的兵马大概在三十万左右。
他们这三十万,相比太子、汝阴王、安南王的势力而言,还是有点少了。
故而，伊春需要再次征兵了,趁着春耕结束这段时间。
伊春这边,刑长风在攻下绥化和侯城之后，另外就是嘉川也归附了,一并并入幽州的版图。一下子多了三个城郡,他们需要消化这些地盘,而且这段时间正值开春，故而在王朗率兵北上冀州之时，并没有继续扩张的打算。
刑长风没有往外扩张的打算，太子、汝阴王、安南王同样没有。在这个时候，大家都有致一同地休战，专注于春耕。
期间，伊春军团的将士们也没闲着，每三天，训练两天，抽一天时间去帮忙修路。
老百姓在忙着春耕，城主府并不好抽调徭役，毕竟修路重要，春耕也很重要。
征兵处
黄钱叫住了小伙伴，“李三，你听说了吗？咱们伊春要再次扩大征兵了。”
一听到这个，李三就发愁，因为他也听到了一些风声。其实征兵的事，伊春一直有在做，但因为不搞强制征兵那一套，所以看起来并不积极，也没有强制任务。
现在城主府下这样的令，明显是不满意他们先前征兵的数量，可是他们也没办法啊。
现在的老百姓在伊春能过得好，尽管将士们的福利比之先前有了很大的提升，但对他们的吸引力也不到让他们趋之若鹜的程度。伊春的老百姓们拥军工作做得很好，但参军的积极性并不高。
黄钱小声地道，“听说咱们这次至少要招五万新兵。”
五万？一听这个目标，李三更愁了。这根本完成不了吧？如果不强制摊派到老百姓头上的话。因为这事，接连几个晚上，他都愁得睡不着觉。
直至某天早上，上峰陈进递给他一纸红榜，让他带着，在招兵的时候贴在身后的墙上。
他打开一看，先是瞪大了双眼，等看完之后，他猛地抬头看向上峰，“头儿，上面写的是真的？”
“城主府那边，商量了几天才商量出来的方案，你说是真是假？”
“那就是真的了！”天惹噜，有了这红榜，这次招兵的事，稳了。五万？小意思！
“城主府的大人们也太好了吧？”连他这样的小兵，看到这红榜上的所写的对于他们这些士兵将来的安排时，都忍不住热血沸腾，恨不得给伊春给大将军卖命一辈子。
其实前段时间过年的时候，家中老母明里暗里说了一些话，大概意思就是当兵还是太危险了，受伤丢命都有可能，家里现在也不艰难了，如果有机会，还是从前线撤下来算了。不然等将来他老了，军队一样会给个几两银子让他回去的。
但李三觉得这样不好，如果他们伊春军团里人人都是这样的想法，谁都想后退被人保护在安全的背后，那么身后的这一片不被战争所影响的净土也将不再安全。但是老母亲的担忧又是实实在在的。现在好了，有了红榜上的消息，他母亲也能安心了。
上峰陈进拍了拍他的肩，鼓励道，“好好干。”
李三狠狠地点了点头，浑身充满了干劲，他家上峰一直是他的榜样。李三知道，很多人都像他一样以他上峰为榜样。
主要还是上峰发迹的事迹太出名了。前两年，姚大人被流放至伊春时，归到上峰手底下管理。上峰当初对姚大人有提携之恩，后来姚大人上去之后，上峰陈进也因此一直背靠着姚大人这颗大树，顺风顺水地往上走，速度虽然不快，但肯定比他之前独自摸爬打滚强。他的目标不大，就像他的上峰一样，帮助或者提拔一位像姚大人那样的人，然后就可以躺平等着被带飞了。
伊春再次大量征兵的通知下发之后，城主府还特意张榜公告了。伊春的征兵公告，就是一个很简单的公告，将征兵的要求明确地列了出来而已。要求每一个入伍的年龄在十六岁以上，三十五以下，身体健康的。
紧接着，在征兵公告旁边，还贴了一张红榜。红榜的抬头写着：伊春将士义务和待遇条例。
伊春的老百姓知道城主府向来不会无的放矢的，故而城主府的侍卫一出来张贴什么，识字的老百姓就一窝蜂地涌了上来了。更有一位贴心的读书人在高声诵读。
对老百姓们来说，这当兵的义务没啥可说的，就是服从命令，勇敢打仗，给大将军给伊春卖命呗。
人们更关注的是待遇，上面的待遇写得很详细。各个军衔的待遇包括普通士兵的待遇都写得很详细。他们一边看一边点头，老百姓向来知道伊春军团的待遇很不错的。但当他们看到后面时，无一不瞪大了眼睛。
以下，是关于士兵卸甲后的待遇问题：
在军中服役满十五年的，卸甲后，每个月都能领到一笔固定数额的生活费。不满十年卸甲的，会按年限和军衔，一次性发放一笔安置费。当兵十年以上因伤卸甲的，可以从前线军营转为后勤，继续工作。当兵满十五年卸甲的，将来，每个月都能领到一笔生活费，其实就相当于退休金。
相比于先前大梁的普通老兵卸甲归田时只分到个几两银子就没有了后续的传统相比，伊春制定的待遇制度无疑更优越也更仁义。
姚春暖就站在城主府的二楼，看着老百姓们热烈的讨论。
封秀冬笑道，“姚大人，你对对将士们太优待了。”这份待遇条例，大部分出自于姚大人的提议。
“他们为老百姓出生入死，值得这些。我们不能让战士们流血又流泪。”规定服役十五年后才能领退休金，是经过她综合考虑的。都说人生七十古来稀，相比后世七十岁比比皆是，古人的寿命短，能活到五六十都算高寿了。
自古以来，都有好男不当兵的谚语。但不得不说，《伊春将士待遇条例》大大地刺激了幽州老百姓们当兵的意愿，他们不再视当兵为洪水猛兽。
当兵是危险了点，但是不也是一条晋身之路吗？如果能爬上去，不失为一条更换门庭之路。即使爬不上去，兢兢业业地在军中干上十五年，如果运气好，在军中拼搏十五年没死的话，后半辈子有城主府给养着，就舒服了。正因为这样的想法，伊春的征兵点，被无数壮丁给围住了。
李三负责的征兵点，也忙得不可开交。
“都清楚咱们这回征兵的要求吧？年龄在十六到三十五之间，身体健康的。不符合条件的就赶紧离开，别凑热闹了！都不用干活的吗？”
伊春征兵，并没有穷兵黩武。目前朝廷和汝阴王安南王的征兵，有点荤素不忌，只要看起来像壮丁的，都拉来当兵。这次伊春招兵，超过三十五岁的，都不用当兵了，超过四十的，更是不收，没有商量的余地。
“你说你三十四？”李三锐利的眼神上下地打量着眼前的男子。
“咳咳，是的。”
李三气笑了，“看看你这张橘皮脸，说你四十都还是我往年轻里说的！”
男人急了，“我以前日子过得苦，长得着急不行吗？”
李三摇头，“行了行了，你就别撒谎了，赶紧走吧。别以为混进来就可以了，后面还要检查的，不符合要求一样会被剔出去。而且，后果你不会想知道的。”
李三的搭档也说道，“对啊，这位大叔，在幽州，面对官府，最紧要的一条，就是诚实，不要撒谎。撒谎的后果，你肯定不会想知道的。”
见男子脸色讪讪的，李三挥手，直接撵他，扬声道，“不符合条件的不能当兵，但不当兵，你们还可以凭手艺当个匠人，自已开个铺子凭手艺吃饭也行，还是进作坊干活也可以，再不济，啥都不会的话，就种地！饿不死你们的。没必要撒谎，撒谎也没用。”
伊春这次征兵很热闹，消息也传到了中原一带。
伊春再次征兵了，要求每一个入伍的年龄在十六岁以上，三十五以下，身体健康的。
一开始太子汝阴王安南王等人看伊春的征兵要求时，都嗤之以鼻。现在兵源那么少，能征到兵就算不错了，还挑三拣四，诸多要求？
但后来听说了，想报名当兵的人排了长长的队伍，那些因为身体病弱或者年龄不符进而被刷下来的，还抱着征兵的人痛哭流涕地哭求着。
这听着可真不是滋味啊，同样是征兵，为什么区别那么大？人家就是要当兵，哭着求着伊春还不给通过。他们这边呢，老百姓也哭，但人家是哭着求着不愿意当兵。
而且听说，伊春这次征兵，征到了六万多人。
这六万多人，还是按照伊春给出的条件精挑细选的结果，如果是按照他们朝廷|徐州|宁州的标准来的话，估计能选出十万来人。
汝阴王感叹，“这些人可真会藏啊！在伊春当兵就那么香吗？”摔！
“十年十五年后的事，谁知道伊春城主府那边能不能兑现？刑长风那些人就是给这些傻蛋画的大饼，一个个还真信了？”太子冷笑。
偏偏人家老百姓相信啊，谁让伊春城主府信誉好呢？说过的话，就没有不兑现过的。而且这一年多来，对于受伤的士卒的治疗以及后续的安排，都做得很好。老百姓要么是亲身经历，要么就是亲眼所见，为什么不相信？
“军师，你说我们能不能像伊春那样搞？”汝阴王希冀地看着司马贤。
司马贤摇头，
伊春能实行，效果还这么好，一切的根源都在于伊春对士卒太好了，在老百姓心中信誉也高。
他们跟着搞，只是拾人牙慧而已。
除了在征兵上，确实变得和伊春一样，相对有优势一些，士卒们的忠城度也会增加，就没别的好处了，但相对的，会耗费更多的钱粮，他们现在四五十万将士，养起来已经很不容易了。
而且士卒们也不傻，心里都有一杆称。一旦他们仿着伊春的制度来，他们这个制度是在十五年后才兑现没错，但期间，有什么做得不如伊春的地方，会受到士卒的质疑，让军心动荡。
听到司马贤的解释，汝阴王气闷了，同时又再一次认识到伊春的富庶，不对，是他们城主府治理地方的能力还有赚钱的能力，怎么他们青徐两州就没有那等治理地方的大能呢？

第182章
冀州
王家人随王朗一起到了冀州。这也是没办法的事,现在王家就王朗独得太子看重。王朗一调任，他们呆不了黔南，也回不了京城,只能跟着王朗一起搬迁了。
此时,雷倩再次怀上身孕。王朗着急赴任,就先行一步，王家和雷倩就在后面慢慢往冀州赶。
王朗到了冀州,接手冀州的防务，忙了好一阵子,家人才珊珊来迟。
这天夜里，王老夫人端了一碗参汤进书房给王朗。
王朗见了母亲，有些吃惊,知道母亲晚上过来,必是有话要说的,他放下手上的公务,虚扶着母亲来到临窗大炕前坐下。
王老夫人催促着他喝参茶。
王朗只能无奈地啜了两口。
看着儿子略显沧桑的模样，王老夫人是很心疼的。来到冀州这个地方,她不免就想到隔壁幽州的姚春暖。
说实话,这一年来,虽然他们远在黔南。和伊春一南一北相隔三千多公里,但是没少听到姚春暖的消息。主要是伊春在其治理下，声名远播。伊春在黔南被提及的频率还是很高的,一提伊春,就难免会想起她来。
时至今日，她必须承认对于姚春暖这个前儿媳,他们都看走眼了。她用事实证明了自已的能力。
若问她后悔吗？其实午夜梦回时是后悔过的,她偶尔会想,如果当初她进门的时候，他们王家对她好一点，不那么冷淡也不那么高高在上，那么现在，她和儿子是不是会夫妻同心？那么在他们二人的携手合作之下，他们王家定能重回巅峰，重现当年的辉煌。可惜啊，一切都只是假设而已。
“说起来，你女儿姚晞，有一岁多了吧？”王老夫人说道。
王朗：“嗯，快一岁半了。”
“也不知道会走路了没有？”
王朗笑着道，“会了，不到一岁的时候就会了，现在都会说话了。而且可不止是像别的一岁多的小孩子只会喊人那么简单，她几个字的句子都能蹦出来了。”
闻言，王老夫人有一瞬间的讶异，这么早慧的吗？
“也不知道姚春暖会不会和姚晞提起咱们。”
王朗沉默，他觉得姚春暖不会提他们。
见儿子情绪低落，王老夫人叹了口气，站起来说想回去休息了，没将自已的疑问问出口。其实她来，还有一个问题想问儿子的，就是他这回再次对上姚春暖，有几成把握将其打败。
伊春
伊春铺路的速度很快。前期的工作早已做完，新路按照规格清理完毕，各种要用到的材料早已堆到旧官道的两旁。水泥沙石搅拌好，就往新官道的模框内一倒，烫平后，只等它完全硬化好就可以了。
伊春城主府举一州之力，耗时两个月，终于修好了先前预计的三条新官道。伊春境内一条，通往会宁和松花府各一条。目前这三条水泥新官道，在大梁都是独一份的，甚至被老百姓们当成了一种独特的城市标志。
“这路真好看。”
“宽敞平整！”
“比青石板铺的路还好看。”
“坐在车里，走在新官道上，再也不怕颠簸了。”
这几条路一铺好，就受到老百姓和商人们的一致好评。老百姓们还好，只觉得出行方便了很多。对商人们而言，这三条新官道一弄好，大大地节省了时间。
比如从伊春主城到嘉荫县，坐马车都需要大半天的。现在走新官道，只需要不到两个时辰。关键是路很平整，很宽敞，即使几匹马并排跑在上面，只需要撒丫子地跑就行了，堪称风驰电掣。而且对易碎之物特别友好，以前他们运送易碎的商品，都是层层用软布包裹的，就这样，一趟走下来，仍旧得损坏不少。现在走新官道，损坏率特别低。唯一遗憾的就是，水泥路还是太少了。
有同样感慨的还有伊春、松花府、会宁三地的小部分老百姓，这些人中，甚至有乡绅愿意出钱，然后召集了自已当地的老百姓出力，想修一条支路。为此还特意来城主府询问相关事宜。城主府的人就把相关的规定和他们说了。对于修建的支路，在宽度上有要求，不是他们想修成什么样就什么样的。而且修路必须是自愿的，不能强迫老百姓捐钱或者强迫他们出力。只有达到这几点，城主府才会批准他们修建支路。
见识到水泥新官道的好处，以及所带来的效益，绥化、嘉川、侯城等地的主政官员和老百姓们都强烈地向城主府申请工程队到他们那里修路。
但城主府那边告诉他们雨季快来了，上半年是没办法修路了，三城郡的修路计划只能安排在下半年。
听到这个理由，三地的主官和老百姓们很是遗憾，但他们还是强烈要求事先勘测，等勘测结果出来，雨季一过，他们就可以做准备工作了。
许翀也很满意新官道，他在会宁，走新官道回伊春述职非常便利。他还可以趁机在平稳的马车上睡一觉，一觉醒来，人就回到了伊春主城。不用像以前那样，被颠得胃里的酸水都出来。
述职之后，新任绥化太守乐伯明招呼他，“许兄，一起走吗？”
“不了，你先走吧。”
乐伯明：？？？以前他们不都一起离开的吗？
许翀还很好心地解释，“你们回绥化的路不好走，先启程吧，不然回去就晚了。我这边从伊春回会宁方便，即使走夜路也不怕。”
乐伯明：这是显摆吧？肯定是！就好气！
想完，他没好气地睨了他一眼，先铺路了不起啊？
许翀含蓄地颔首，对，先铺路就是了不起。
商队走新官道是需要交过路费的。他们会宁和松花府都有码头，因为伊春富庶，工坊多，前来做买卖了的商人商队络绎不绝，光靠这新官道收费这个进项，他们当地官府就有了很多进账。
乐伯明怨念地看着姚春暖，仿佛她是一个后娘。
姚春暖摸了摸鼻子，这个，她也不想的啊。
在伊春的工程队暂停修路之后，幽州果然进入了雨季，不，应该说，整个大梁都进入了雨季。
下雨天，天阴沉沉的，人们的心情也不咋好。
“又下雨了。”
“是啊。最近这雨是天天下啊。”老天爷似乎想将去年大旱时积攒了一年的雨水还给他们一样。
“真希望这雨季赶紧过去，老天爷别天天漏水了，不然地里的庄稼怕是得遭殃。”
“我们这里还算好了，听说南方才叫惨呢。”
这情况，伊春早有预料。俗话说，四月八，大水发。三四月份本就是雨季，雨水多一些是正常的。再都，通常呢，大旱之后必有大涝，伊春在预判到这情况之后，提前做了相关的预防工作。比如，春耕时，城主府贴出公告，建议老百姓们今年耕种多作垅，免得雨水一多，将农作物的根系给湮坏了，又建议今年多种植耐水作物，例如水稻莲藕等。
无数老百姓庆幸自已照做了，不然，这雨这样下，很多农作物的要系都要坏了，地里就要绝收了，因为到了这时候，补种已经来不及了。
又比如，去岁末，城主府就安排了那两万的狄罗俘虏去修理伊春境内的各大支流水渠，给它清淤泥，拓宽水渠等。除此之外，城主府还命人在主城区修出了几条主干的下水道。故而现在即使下着瓢泼大雨，伊春主城不曾被湮。
整个幽州，因为伊春准备充分，无疑受到洪水的冲击和伤害是最小的。而其他的城郡，会宁和松花府紧跟着伊春的脚步，损失也不大。之后嘉川因为整体地势较高的原因，情况也较好。情况最坏的当属绥化和侯城，这两座城郡归于伊春的时间最晚，应对措施准备的不充分，加之侯城算是整个幽州的下游出水口，所以受到的冲击最大。
伊春城主府对侯城也是重点关注着，随时准备救援。在雨季这段时间里，幽州各地不少基层的官员们都要下乡排查，一旦情况不对，需要疏散当地的老百姓，尽量争取少点伤亡事故。
幽州有条不紊地预防着洪涝灾害，一切的情况和损失都在掌控之中。
相比之下，南方就没那么幸运了，可以用两个字来形容，那就是惨烈。河坝决堤，河水水洪冲击两岸，一片又一片的村庄被湮，特别是黔南一带，很多人无家可归，哀鸿遍野，情况尤为惨烈。
可惜这时，王朗早已北上冀州，不然他还要还在黔南，黔南的情况至少会比现在好一点。
老百姓们经历了无情的洪涝灾害，偏朝廷又无力赈灾，走投无路的老百姓冲击了太守府，抢占了官府的备用粮仓。可惜粮仓里并无太多粮食，老百姓拿着分到的少许粮食，不得不想别的出路。
有人想趁机起事，拉一支反军出来，这人就是连胜。这事在原著中，他也这么干过，还被他干成功了，夹裹了二十多万难民，往北冲去。最终被朝廷招安，得了一个伯位。
但这次，老百姓们不买账。老百姓可不傻，这支新生的反军啥都没有，哪比得上伊春啊。这分明是想利用他们空手套白狼嘛，连起家的资本都没有，就想忽悠他们替他卖命？呸！
他们只要去到伊春就好了，就算要卖命，他们也要选个对他们老百姓好的主公！
对此，连胜气得咬牙，他的眼光和决断无疑是好的，奈何时移世易，老百姓有了更好的选择，不肯跟随于他。他，起家晚了！

第183章
徐州
汝阴王和司马贤在议事。
“安南王向我们求助,我们救还是不救？”汝阴王先前接到安南王的密信，看完信上的内容，他一时间拿不准主意了。救吧,这段时间,他们青徐两州也遭遇了重大的洪涝灾害，虽然他们对洪涝灾害的应对没有伊春那边那么从容，但也算调度得当,所以青徐两州有骚动,但不至于像黔南那样直接崩溃了。
这个时间点出兵，他不大愿意。不救吧,他又担心朝廷灭了安南王之后,再合兵来攻打他们。这样的话，他也得考虑自已能不能称住。
思及如今的形势，汝阴王也是唏嘘。本来起事的三方势力中,他们徐州的势力是最强大的，其次是在益州西南方起事的安南王，刑长风独有一个伊春，同一个地盘上还有朱富贵在镇守，算是最弱势的一方。现在，综合实力来看,汝阴王认为他们和刑长风算是不相上下。安南王倒成了最弱的那一方。
司马贤暗忖，朝廷的决策总算对了,杮子挑软的捏，安南王在朝廷眼中就是那颗软柿子,如今朝廷正集中火力打算先消灭西南王。现在安南王被朝廷集中火力打,快要撑不住了,才着急忙慌地来信向他们求助。
“主公,安南王想要我们在这个时候出兵，主要是想我们替他分担朝廷的火力。”
汝阴王赞同这一点，“嗯，他的意思是，和我们结盟，互为倚角之势。这次若我们出兵，就当他欠我们一个人情。以后但凡有招呼，一定义不容辞地帮忙。”
司马贤说道，“安南王还没认清现实呢。主公，我们不出兵，派人去劝安南王归附我们吧。”以目前的形势来看，大梁三足鼎立的格局已经很清晰了，安南王这是垂死挣扎罢了。
“你说，安南王有可能臣服于本王吗？”汝阴王问。
“反正他不可能臣服于朝廷的，他不想死的话，只有两条路走，一条是归顺他们，另一条，就是投靠伊春。”而他们和安南王是有点交情的，“派人去和安南王谈谈吧。”司马贤觉得，在争取安南王一事上，他们总比伊春的胜算大一点。
提起伊春，就不免谈起他们修建的水泥新官道。
幽州独有的几条水泥新官道，被来往的商人传得神乎其技。老百姓们听到后只当听了个新鲜，反正伊春总是有新玩意出来，现在不过是又多了个叫水泥的东西，嗯，听说用这玩意和沙石放水按比例搅拌后铺成的路特别平整。但这消息落在有心人耳中，是不一样的反应。
几乎是立即的，汝阴王和司马贤就意识到这水泥新官道在军事上的意义。等刑长风等人在幽州铺设完水泥官道，他们将来攻打幽州，难度会增大。除非他们能从内部瓦解幽州，但是这可能吗？
“你说，伊春怎么就那么多人才呢？”汝阴王再次喃喃地和自家军师抱怨。
韩潮生：他能说在起事之初，大梁国内混得不好的匠人都被他家姚大人利用商队给撸了一遍了吗？
他们青州和徐州，治理地方的官员、内政人才、各种手艺人、匠人，奇缺。缺到什么程度呢，缺到他恨不得仰天长啸，高声呼吁自已求贤若渴！
因为人才的紧缺，他们在和伊春交易一些对方独有的物件时，总是很被动。
如今要和伊春交易的物品又多了一样，水泥！听说用这水泥拌沙子来糊墙，比糯米汁要结实。他想和伊春那边交易一些水泥，不管是拿来砌城墙也好拿来修路也罢，都是极好的。若是能拿到水泥的方子就更好了，他们自已就能把水泥研制出来！
汝阴王又命人拿出了舆图，目光落在幽州的所在，眉头拧得死紧的。
首先，幽州这位置，本就易守难攻。因为它只有在西南方与冀州并州接壤，东南两个方向都被长长的海岸线所占据。
汝阴王又看向他们所在的青徐两州，他们青徐两州是东部靠海，也有着长长的海岸线。他们青州以北是渤海，与幽州只有一海之隔。
汝阴王问，“我们日后是不是有可能与伊春那边打海战？”
司马贤点了点头，在他们在拿下青州之后，他就意识到，他们有可能与伊春遭遇海战了。
“之前听你提了一嘴，伊春那边现在在训练水师？”汝阴王突然想到这点。
“是的，这是近期的消息。”司马贤接着说道，“伊春的船要比我们的好，主公，我觉得咱们与伊春越晚交手越好。”
司马贤说起这个也很无奈。对方发展水师的想法，要比他们早。伊春的海上势力最初是建立在河运的基础上的，一开始，只是砸钱买几条大船，这事可以追溯到刑长风未起事前。
一步落后，步步落后。发展水师，需要船只。等他们反应过来后，再去找制造船只的船工匠人时，已经晚了一步。有用的人才能撬动的人才都被对方给捡走了。
司马贤有些无奈，伊春那些人也不知道怎么想的，满盘落子，看似东一榔头西一榔头的，等到后来，他们才发现，人家每走一步都是有深意的。他们想起来插一脚时，对方竟是早早落子了。
如果司马贤知道八爪鱼这种生物的话，一定会说，你他娘的是八爪鱼吗？路都被你们走光了。
汝阴王越听越心塞，光看伊春人才济济的样子，就知道人家准备得有多充分了。说他们不是有备而来，蓄意谋反，谁信呢？伊春那帮人太坏了，早有反心不说，还反设计自已成了首祸者！不得不说，汝阴王阴谋论了。
怎么伊春什么人才都有啊？太子也在扪心自问。
比起汝阴王司马贤两人的郁闷，太子则是气闷，他觉得伊春那帮人就是小偷！有用的匠人都被他们给悄悄偷走了，在他们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
有了这些匠人和手艺人，伊春弄出了那么多的新玩意，新酒、香水、精油、水泥、肥皂、牙刷牙膏等等，还有毛线毛衣等物，这些玩意深受大梁有钱人的喜爱，同时也让伊春那帮人赚得钵满盆满。
这些新玩意百花齐放一样冒出来，给伊春搂回去无数的金银和资源时，他们才意识到，匠人手艺人是那么的重要。
而他们根本阻止不了伊春新物件在大梁境内的倾销。
为了阻止金银货币以及原材料资源等物流入伊春壮大伊春，太子甚至颁布了禁令，禁止伊春的新玩意在大梁境内售卖。
但这一禁令，除了徒惹民怨沸腾不说，喜欢的人依然会悄悄地购买。尤其是禁酒和禁药这一点，让很多酒疯子不满，也让很多老百姓不满。特别是那些洒疯子，喝醉了之后，就去当地衙门发疯闹事，以示不满。
还有许多普通的老百姓，被朝廷这样的禁令一逼，跑去伊春的人更多了。
对此，太子也很无力。
伊春
又是每旬一次例会，会上，封秀东汇报了情报部门汇总上来的一些消息。
“目前王朗坐镇冀州广阳，拦截了往咱们幽州而来的老百姓，约摸估计数目有近百万。关键是，还有越来越多的趋势。”
与会的成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他们能说，王朗真不愧是他们的老对手吗？一来就挑事。
姚春暖冷笑，王朗还是一如既往的不知所谓。
“他想拦就拦，这个时候青黄不接的，百万灾民，正好让他挑一挑这担子！省得以为我们得了百万人口，占了多大便宜似的！”
这么多老百姓如何安置，真的是一个大问题和大难题。她敢说，这些老百姓里面，病弱的，最少占了三成以上。便是他们幽州要接收，都得耗费不少的医疗资源，还有粮食，近百万人口每日的耗粮可不是小数目，
饶是他们伊春，存粮相对而言是最多的。前段时间，他们还鼓励老百姓多挖点野菜呢。地里山里的野菜，都是大自然的馈赠，在饥荒的时候，是救命的粮食。他们甚至还安排人收购，吃不完就弄成野菜干放着，以备不时之需。
姚春暖最烦这种没点数的人了，自已挑不起这担子，又不让别人来挑。然后搞来搞去，最后造成民怨，甚至引起暴动，自食恶果也就罢了，那是他自找的，可惜的是因此而死去的老百姓。
冀州，东阳
王朗看着那么多的老百姓，很是心惊。一个个衣衫褴褛，人头攒动。
“王大人，咱们的粮仓已经用掉了三分之二了，每天两顿稀粥，底下难民们闹腾得很厉害。底下的几股势力有慢慢联合的趋势，对方目前强烈要求我们给个说法。”
王朗不语，他不想那么多的老百姓流向幽州，成为他们的兵源，成为他们的工人，成为他们的农民，为幽州创造财富。
但正如姚春暖所料，百万人口的吃喝拉撒，让王朗也感觉到头疼，“不是让他们多挖点野菜，和发放的救济粮凑合一下吗？”
属下不语，挖野菜的时节过了，况且那么多人去挖，说句不好听的，野菜都快被挖绝种了，现在哪里还有野菜啊。
就在这时，有个男子站上石头堆上高呼，“王大人，请你放我们出去！我们这里有病人有老人有孩子！我们想活命，我们要出去，去伊春！”
“开城门让我们出去！”
“我们要去幽州，我们要去伊春！”
“你们凭什么扣着我们在这里？”
“人家伊春给看病，给吃给住，然后再安排活干，你们呢？安置不了那么多人，又不放我们出城，是想让我们自生自灭吗？”
“想学伊春，也得有那个本事啊！”
一声声愤怒的叫嚣和质问，让王朗脸色很不好看。
王朗旁边的属下大喝，“你好大的胆子？！”
带头的男子仰头大声回道，“我们胆子不大，但命都快没了，害怕有用吗？”
王朗垂目，与那人对视，“你就不怕我下令杀了你？！”
那人冷笑，“你要杀就杀呗，反正大梁的官员杀民又不是第一次了，前有甘化城屠镇，后有你王朗王大人屠城，很正常不是吗？”
王朗的属下被他的话给噎住了。
“大人，还是开城门放他们出去吧？不然属下恐怕他们会造成暴动啊。”
王朗颓然，罢了罢手，示意属下开城门。
下属松了口气。
“城门要开了，快走！”
那男子闻言，顿时急呼，组织安排众人排队，“大家排好队，一个个出城，别到了这个时候还发生意外，就太得不偿失了！”
城门一开，无数灾民蜂拥而出，像是逃离牢笼，又像是奔向新的希望之路。

第184章
冀州,广阳
在开城门前，王朗就朝另一个属下使了个眼色，那个属下得令,匆匆地下了城墙。
在他将这些灾民难民滞留在广阳期间，也不是什么都没做的。
这些灾民难民,大多数千里跋涉,只为幽州而来。这么一大群的灾民，里面有无数的小头目的，他派人暗地里和这些小头目接触过，想让他们带头留在冀州留在广阳。
这些人中，有小部分人愿意，有一部分人犹豫，但大部人不愿意。不愿意的原因就是对方一心直奔幽州,摆明了看不上他王朗。对于这部分人,在这段时间，他甚至还让人暗中弄死过几个小头目，然后又在难民中扶植自已人。
但这样的事一多，难免在难民里引起恐慌。本来难民们被强留在广阳,心中就有不满了。他担心再来几起,局面控制不住,只能罢手了。
王朗没想到,这些难民们这就开始闹了,并且有越来越严重的趋势。开城门已经迫在眉睫了,他刚才给属下使眼色，是让他去发动被他收买的小头目,是他们出面留人的时候了。
王朗觉得,他多少能留住一些人吧。多的不敢说,十来二十万人，应该能留住的。
事实上，他留住的只有几千人！王朗的脸色难看至极，他赔了那么多粮食，竟然只换来几千人愿意留下？
很讽刺的一个结果！没办法，老百姓都有从众心理，就算本来说好答应要留在冀州的老百姓，看到那么多人乌怏怏地往外冲，也难免动摇反悔，然后跟了上去。
看着空荡荡的只有小猫两三只的城池，王朗的脸色黑如锅底，他周围的属下更是大气都不敢喘。
“刚才组织灾民出城的人叫什么名字？”王朗突然阴沉沉地问道，其实刚才他就想问了，只是事赶事的，没来得及。
“那人叫苏义白。”
王朗一听这个名字，豁然回头，“你是说他叫苏义白？”
“大人，是啊。他先前并不叫这个名，先前叫陈四狗子，这个名是离开黔南时才决意改的，随的母姓。”但是他身边的兄弟和朋友还是习惯称呼他为四狗哥。
王朗越听越郁闷，原来如此，难怪他在黔南的时候，遍寻不着苏义白这个人。原先苏义白这个名是后来改的么？
王朗突然想到苏义白身边那个花脸小子是谁了，顾宾！那人是顾宾！难怪他觉得眼熟。
王朗脸色发黑，这两人是他在黔南一直要找的两人，顾宾没有接受他三顾茅庐的招揽，反而携父北上伊春……
如今竟然混了进来？而他竟然不知道？现在二人最终还是勾搭上了么？
伊春城主府
广阳城门一开，顾宾就将消息传回了伊春。
这时，属下匆匆进来，“姚大人，好消息，广阳城门开了。”
姚春暖搁下笔，自公文中抬头，“王朗终于不再扣着这百万灾民了？”
一旁的封秀东心说，他倒是想扣，但也要扣得住才行啊。百万灾民的暴动和冲击可不是闹着玩的。
其实封秀东也挺遗憾的，如果百万灾民暴动，冲击王朗军部就好了。这个时候他们肯定要出兵呀，那么他们就能不费吹灰之力拿下广阳，挺进冀州。但是很显然，王朗也不傻。
“各位大人，如今一大波人口正朝我们奔涌而来，请问大家有何感想？”
姚春暖笑骂，“别贫。”
一下子安置百万灾民，于他们而言也是一个挑战，姚春暖强调，“一定要做好安置和分流的工作。”这么多人，肯定不能全由侯城或者绥化两个郡城全部接收，全涌来伊春也不行。
蒋欣笑道，“姚大人，放心吧，我们能安排好的。”
蒋欣原是会宁的主官，如今调任嘉川。
在接到消息之后，他们这些各城郡的主官早早就汇聚伊春城主府了。
他们都知道王朗是拦不住这百万灾民的，早就在一旁磨刀霍霍，不对，是摩拳擦掌，准备抢人口了。
姚春暖就挺无奈的，他们城主府之前建议，由绥化、侯城负责第一步的统计和接收，等统计完毕，再将征兵后剩下的人口平均划分至各城郡，到时他们派人来接就行了。
但这一提议一出，有人把头摇成了拨浪鼓，“不用这么麻烦。”
许翀接着说道，“是啊，不劳城主府这边费心了，我们自已派人直接到绥化和侯城接人。”
意识到人口的重要性，许翀蒋失这些主官都积极得很，属于自已的那一份人口，当然得自已去拿了。
让绥化和侯城负责统计和暂时的接收？
他们是傻了，才会安安静静地等待呢，姚大人太不了解乐伯明这人了。他们担心这一统计，乐伯明等人就将看上的工匠和技术给划拉到自已碗里去了。
百万人口听着是很多，但别忘了，幽州目前有嘉川、伊春、松花府、会宁、侯城、绥化六个城郡，分下来，每个城郡也不过是分得十来万人口罢了。而且伊春总军团征兵处还要事先挑走一批青壮充作新兵，这肯定又得挑走几万人。
另外伊春名声大，灾民和难民肯定是对它趋之若鹜，伊春这边表示这次不参与人口分流一事，但是他们也得积极一点不是？
乐伯明脸色发黑：“你们就这么不信任我这个同僚？”你们这些混蛋，还有没有一点同僚之间的信任了？
“没有的事，我们只是不想你太累了。”
乐伯明：这种累，我愿意啊。
广阳城外
苏义白和顾兵领着长长的队伍往幽州方向而去。
“顾老弟谢谢你。”苏义白真心感谢顾宾的，他觉得要不是有顾宾帮忙，他们出城是很不容易的，而且极有可能会发生流血事件。
顾宾摇头，“不用谢。别忘了我也是黔南人，大家都是老乡，出门在外，相互帮点忙是应该的。”他的帮助并不起决定作用，起决定作用的人是苏义白。主要还是灾民们中有很多人信服苏义白，愿意追随他。
苏义白身边的几个兄弟谈起他们一路北上的辛酸以及被困广阳的始末。
“也是我们大意了，王大人先前在黔南为官，还挺为我们老百姓着想的，为人也很平易近人，谁能想到王大人会想将我们扣留在冀州呢？”
“当初连胜是这样，没想到王大人也是这样，都想利用大哥你。”
苏义白：“别说了。”
顾宾静静地听完后，肯定他这一点，“苏大哥你做得对。”
“是啊，那么多老百姓都是想来伊春的，他们相信我，我总不能给他们带沟里去吧？”苏义白苦笑着说道。
“确实应该如此。”顾宾说完这话之后，想了想，便将自已目前在伊春军团任职的身份如实相告。
听他自爆身份，苏义白身边的兄弟们都吃惊地瞪大了眼。
反倒是苏义白反应最平淡，只一心为他感到高兴，“早就看出来你不一般了，没想到你竟然是伊春军团的军师，好家伙，真给我们黔南人长脸！”
众人吃惊过后，便一一问起他伊春军团的将士们的待遇真有传闻中那么好吗？
对此，顾宾自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
听完伊春军团军中将士的待遇，苏义白等人一个个都双眼发亮。
顾宾见状，笑了，“我看你带来的大部分兄弟都挺符合幽州的征兵标准的，等你们到了幽州，愿意去当兵吗？”
不少人连连点头，“愿意的。”都是当兵，都是为主公卖命，他们当然要找个有前途的势力了。更别说伊春军团的将士们待遇是一等一的好！
顾宾他们身后，一直跟着一位四五十岁的老汉，他听着他们聊了一路，这会按捺不住问了一个问题，“顾军师啊，你说我们那么多灾民到了幽州，你们伊春城主府能安置得过来吗？”
“可以的，大爷你放心。你们到了幽州，应该会被分到以下的某个城郡，嘉川、伊春、松花府、会宁、侯城，或者留在绥化。如果你们是和亲人在一起，不想被分开的，到时一定要将信息登记在一起，明白吗？”
“不能自已选地方吗？”
“不能。这次接收的人太多了，如果让你们自行选择，会增加很多工作量。”顾宾又安抚道，“其实你们放心，我们幽州的几个城郡都差不多的。不管你们去哪里，官府都会将你们安置妥当的。”
“好的，我知道了。”
此时顾宾并不知道，这些灾民大多数人都能自行选择自已喜欢的城市。
一路往东，很快，他们就面临选择。
“这里有两条路，咱们该怎么走？”
顾宾说道，“这两条路，小的那条是通往侯城的，大的那条通往绥化，大家想走哪条就走哪条，都可以到达幽州的。”
百万灾民难民，不管是绥化还是侯城，如果只是一处负责接待和分流的话，压力都太大了，所以他出发前接到的命令就是干脆从一开始就引导灾民分流。
苏义白安排了一个兄弟在岔路口给后面的人解释。
“我们往侯城走吧。侯城靠海，我们老家以前就是海边的，我们喜欢海边的城镇。”
“那我们往绥化走，听说绥化的土地很肥沃，山林多，我们以前是在林场干活的，去绥化准没错。”

第185章
苏义白他们打头阵,是最先抵达绥化的。
当顾宾告诉他们，还有十里地左右他们就能抵达绥化时，苏义白立即让人往后面传话。
“大家坚持一下,还有十来里地就到达绥化了！”
闻言，队伍里已经很疲惫的众人顿时精神一震，然后他们相互打气,搀扶着往前面走。
绥化这边早就接到消息了,各城郡都来人了，此刻正严阵以待。
他们在绥化城外一二两地之处设置了第一道关卡。过了第一道关卡之后,后面有一大片临时布置的平地,最边上有一片帐篷,是留给医疗队收容病患的，
然后在绥化城墙下,六个点：绥化、松花府、会宁、嘉川、侯城、伊春，依次排开。
大概是因为绥化被点名作为唯二的接待地之一，许翀等人都不和乐伯明争中间的位子。故而，绥化、伊春占据中间视野最好的位子。
饶是这样,乐伯明还是气歪了鼻子。
看着这一幕,姚春暖有些哭笑不得。这情景，可以媲美大学开学的车站景象了，各大学都派了学生会成员去迎接新生。
百万灾民抵达伊春，这是一件足以载入伊春纪事的大事件。城主刑长风做为幽州的最高领导人,不可能不露露脸。
但因为先前就已经让灾民分流，百万灾民一分为二,一半去了侯城,一半来了绥化。
故,伊春城主府的官员,也只能兵分两路，分别去往两地。在刑长风的拍板下，他带着一批人去了侯城，而姚春暖则带着另一批人来了绥化。
侯城、嘉川、松花府的主官跟着刑长风去了侯城。绥化主官乐伯明和会宁主官许翀则随姚春暖来了绥化。
还没进城就遇到关卡，这让最先抵达的苏义白等人停住了脚步。
顾宾连忙交待一声，让他们先等一等，他上前打听一下情况。
顾宾上前，一出示身份令牌，就有人和他解释了。听完解释，他也是哭笑不得。
他回头和苏义白解释了一下，又扬声对后面的队伍说道，“前面例行检查，没事的，大家跟着我们上前吧！”
第一道关卡，要求所有要进城的灾民难民都必须缴械。
对此，灾民们都很配合。
他们人一过了关卡，就在顾宾苏义白等人的组织下，自发地排成了两道长长的队伍。
姚春暖见此，暗暗点头，等大家都站定了，她才扬声说道，“欢迎大家来到幽州，这里是绥化城，我是姚春暖，我左边这位是绥化太守乐伯明乐大人，右边这位是会宁太守许翀许大人。”
姚春暖说话时，大家都不由自主地抬头看她。
对于前来伊春的百万灾民来说，她姚春暖的大名，他们是很熟悉的。至少九成的人都听说过她的名字和事迹。此时见到真人，无一不屏息着安静地注视着。
姚春暖微笑着说道，“我们都知道你们千里迢迢来到幽州，非常感谢大家对我们大将军刑长风对我们伊春城主府的信任。废话我就不多说了。接下来，就是对于大家伙的分流和安置了。我们幽州一共有六个城郡，分别是伊春、绥化、会宁、松花府，嘉川，还有侯城。理论上，大家可以自行选择去往哪一个城郡生活。但是，我建议大家雨露均沾，别一窝蜂地去一个地方，这样的话，被大家冷落的城郡会很伤心的呢。”
她这调皮话一出，大家都不由得笑了。
灾民中有促狭地高声道，“姚大人，我们一定分流，一定雨露均沾，保证不让你们为难！”
人群中，不少人低声交流着对姚春暖的第一印象，“想不到姚大人还挺平易近人的。”
姚春暖见此，连忙说完最后一句话，“现在，你们当中，如果有生病的身体不适的，就到左边的帐篷里进行简单的医治！接着，我们会按人头发放一些吃食。等大家略作休整之后，便可以自行选择了。”
姚春暖语音一落，大家又议论开了。
“啊？幽州的大人们真让大夫给我们治病啊？”
“姚大人亲口说的话，应该不会有假的。”
“娘，你不是很不舒服吗？我们先去给大夫看看吧？”
这时，出来一队士兵，帮着医疗队将队伍中一些病重的危急的家伙给拉到一处临时搭建起来的营帐处给处理了。
看着这一幕，他们安心了。剩余的都是没有性命危险的，大家安心地席地而坐，实在是太累了。
姚春暖代表伊春城主府，说话算话。她刚才说了发吃食不久，就有人抬着一筐筐的菜团子上来，还有一桶桶湿热的白粥以及清水。
“这些都是烧开过的干净的水，大家放心喝。”
每个人都发了一个成人、拳头大小的菜面团子。
至于身体虚弱的老人和病号，额外提供一碗粥，粥不是很稠，但有菜面团子打底，大家只有感激的份。
趁灾民们吃东西的期间，伊春征兵处开始征兵。周玉树作为骑兵营的将军，他长得周正，有玉面将军之称，可以算得上是伊春军团的门面担当之一。由周玉树上城墙宣读征兵要求，也是应当。
有了姚春暖先前打头阵，周玉树也不怯场，上了城墙就朗声说道，“大家好，我是伊春军团骑兵营的将军周玉树，现在由来来写读伊春征兵的要求……”
灾民中，有意当兵的都在认真地听讲，总结起来，伊春的征兵要求要比别的地方严格一些，年龄在十六到三十五之间，身体健康。
说完征兵的条件之后，周玉树冷酷地道，“不符合条件的不能当兵，不要浪费彼此的时间，当兵的筛选很严格 ，要上前企图说情或者蒙混过关。不当兵，你们还可以凭手艺当个匠人，自已开个铺子凭手艺吃饭也行，还是进作坊干活也可以，再不济，啥都不会的话，就种地！饿不死的。”
周玉树这一番话说下来，打消了那些条件擦线的人想去试试的念头。
伊春征兵处排在第一批次挑人。愿意当兵且符合条件的，在第一时间就被挑走了。连带着家属也带走安置。剩下的人无比羡慕地看着第一时间被挑走去当兵的人。
这时，乐伯明笑眯眯地登上了城墙，向大家介绍了绥化这个城市的优点，然后还说了一下自已接下来主政的方向，重点介绍了绥化拥有幽州最大的军靴制造厂，需要招收多少工人干活等等。
听得下面的灾民们眼睛发亮。
乐伯明唱罢，许翀登场。同样的味道，同样的配方。许翀向灾民们介绍了不一样的会宁，着重介绍了会宁纺织厂，那是幽州境内最大的纺织厂，负责生产伊春军团各军的军服，需要大量手巧的女工等等。
姚春暖失笑，原来这两货刚才凑一起嘀嘀咕咕，是想给自已主政的城郡拉票啊。
听完这两位太守的介绍，灾民们频频看向姚春暖所在，就想听听她怎么介绍伊春的。在他们心中，伊春真的是他们想去之地的首选。但姚春暖之前就表示了，伊春不缺人，暂时不会和各城郡争抢这批灾民。故而，她没有再出现在城墙上，对此，灾民们还是有点失望的。
伊春军团，这时已经开始发展针对性的兵种，比如步兵，重步卒、水师、骑兵等种类。
姚春暖有意将伊春打造成幽州的经济文化中心，故而将一些重工业都分了出去。比如步兵营需要的军靴分给了绥化负责，骑兵营所需要的马匹分给了嘉川负责，重步兵营的铠甲盾牌分给了松花府负责，水军们的大船则划给了侯城，各军的军服分给了会宁负责。
由于许翀、乐伯明作为会宁、绥化主官的露面，让灾民们对于两城，不，再加上伊春，这三城的印象是直接拨高了，高于松花府、侯城和嘉川很多很多。
松花府、侯城和嘉川跟来的副官们，暗骂许翀、乐伯明两人奸诈的同时，也赶紧让自已的队伍积极拉人头。
“大叔，听说你是泥瓦匠啊？来我们松花府吧，在这里，你和你家人肯定能过上好日子的。我们松花府太缺像你这样的手艺人了。”
“大娘织布厉害？我们会宁有大型的织布厂和纺织厂，您来咱们会宁就对了！”
“俺只会纳鞋底和收拾屋子。”
“会纳鞋底？那就是会做鞋咯，会做鞋是多么厉害的本事啊，你这手艺绝了，留在我们绥化吧！”
“爹娘，你们听到了吗？我也可以靠手艺进工坊做工养活你们了。”说话的姑娘看着就瘦弱，此刻她眼中含泪。她刚才仔细问过了，像她这种熟练的女工，每个月只要完成作坊的任务，领到的月钱在幽州能养活两个人，如果再努力点，加点班，养活三个人也是可以的，就是有点勉强。而且她刚才还打听了，像她爹娘这样的，还可以去做清洁工，活不是很累，赚的银钱也少，但好歹也是一份收入。他们一家三口努力一点，是可以活下来的。
灾民们发现啊，幽州的人嘴皮子太厉害了，大家被询问了会点什么手艺时，实话实说之后，对方就是一顿好夸。对方人热情情，说话又好听，自已一个个被忽悠得晕头转向的。等他们反应过来，就已经上了贼船了。
等回过神来的灾民们都懵了，原来他们在幽州那么受欢迎的吗？这一路北上，衣衫褴褛的他们，真的是人人嫌弃的存在啊。
姚春暖发现，各城郡的基层人员真是厉害得很，可谓八仙过海，各显神通，真是使出了吃奶的劲来拉人头。为了人口，也是拼了。
大家伙就被你拉一个，我拎一个，灾民们就被归到了不同的队伍里了。只用了一天的时间，四五十万的灾民就分赃完毕。

第186章
这次人口分流,作为接待地的绥化，是收获人口最多的城郡，足有十五万之数。其次是会宁,也有九万将近十万人数，其他的诸如松花府、侯城只收获了五六万人，其中嘉川最少，只收获了四万人不到。
没办法，谁让嘉川最靠北呢。灾民们从中原各地奔来,尤其是南方灾民特别多，有的人走了两三千公里,终于到了目的地。在他们看来,幽州已经很北方了,再往北走,他们心里也打鼓啊。
看到这悬殊的人口对比,嘉川的副主官都要哭了。
对于这样的结果，姚春暖也没有办法,只能安慰他道,“没关系，或许江大人在侯城那边来个大爆发，招收到十几万的灾民去嘉川呢。”
嘉川的副主官是高山族潘娜的弟弟,和姚春暖也算相熟，他抬起娃娃脸，求证地问姚春暖，“会吗？”
其实松花府和侯城负责来招揽灾民的官员对于自已只招收到五六万灾民的结果也是直打鼓，但有了嘉川做对比,他们就能自已安慰自已,好歹不是垫底的那个,可以了。
于是他们也七嘴八舌地安慰小伙子，“潘大人，别伤心啦，你看我们松花府和侯城，也不只招收到五六万人而已吗？不怪我们不努力，而是对手太强大了。”
潘小弟认同地点头，是的，大人，非是吾等不努力，而是许大人和乐大人太奸诈了。
其实对于这样的结果，是很好理解的。抵达绥化的灾民大约在五十万左右。其中符合征兵要求的只有三万人这样，征兵处带走了这三万青壮以及六七万的家属，这一共就去了十万人口。剩下的四十万由其他五城郡瓜分。
这时，灾民们也都走累了，发现绥化这地方不错，主官看着也面善正直，所以就不想走了。估计在侯城那边也是差不多的情况，侯城的收获也会比其他城郡的收获要大。
而且抵达伊春的百万灾民，很有可能在路上就没了一半甚至更多，他们或者或者死于饥饿，或者死于病痛，又或者死于意外。
也就是说，死在路上的可能就有一两百万人甚至更多。这是姚春暖根据收集到的数据估测出来的，但她觉得应该离真实数据差不了多少的。现实就是这么残酷。
等数十万的灾民确定了要落脚的城郡时，已是傍晚了。姚春暖和许翀及乐伯明商量之后，决定不让灾民继续赶路或者走夜路了。就让这些灾民就在绥化、侯城两地暂时休整一夜，次日再启程。
绥化又招待了灾民们一顿晚饭。大人是两个拳头大小的粗面馒头，孩子和老人是一个，接着就是紫菜蛋花汤，管够。
这一顿，灾民们都吃得很饱很满意。
对于很多内陆城市的老百姓而言，第一次喝到紫菜蛋花汤很惊艳。甚至很多年后，还有人回味起这一晚的紫菜蛋花汤。尽管后来知道这道汤，对于生活在幽州的老百姓而言并不算难得，但这道汤的味道还是让他们难以忘怀。
等吃饱，躺在稻草堆上时，大家黑黑瘦瘦的脸上都露出了笑容。从他们决定离开老家起，这一路上就没有过过安生的日子，颠沛流离，饥饿危险，时刻地追随着他们，实在是太难了。现在他们找到了新的靠山，明天就能安顿下来了。
这一夜，对于几十万灾民而言，算是睡得最安稳的一晚。
他们一睁眼，就看到临时营地外，停了许多的马车牛车骡车。
“来来来，发早饭了，你们拿了早饭就可以启程了！”
刚睡醒的灾民，就被绥化的工作人员麻利地塞了两个窝窝头作为早饭。
等每个灾民都分到了一份早饭之后，各城郡的基层官员就招呼他们启程了。
“大家伙领了早饭的就在路上吃啊，绥化离咱们松花府有点距离，早点启程早点到达！”
对于早点走，大家都没意见。早饭在路上吃就路上吃呗，又不是什么讲究人。
接着，车队那边有人放话了，“来来来，让病弱的老人和五岁以下的孩子上骡车！”
灾民们听到这话欢呼道，“太好了，太感谢了。”
“谢谢，谢谢，让老人孩子上车就好了，我们大人怎么累都无所谓，保证不会掉队的。”
一路北上，其实能活下来的五岁以下的孩子很少。老人也是，基本上，这一路，老人们都尽量地少吃食物，就想将活的希望留给子孙后辈。孩子就更危险了，本身夭折率就高，加上饥荒，虽然有良心的父母不会做那等易子而食的事，但也难免有坏了心肠的偷孩子或者悄悄把孩子弄死了吃的。
这时，嘉川一流水的马车，太惹人注目了。他们将十岁以下的孩子都安排坐上去，才堪堪坐满。
车辆都安排人坐好了之后，各城郡的人马就启程了。他们安排马车先走，其次是驴车，骡车排在驴车之后，牛车最后面，最后便是结伴而行的灾民。
苏华是苏议白的表弟，他因为体弱，不符合征兵条件，故而决定随母亲前往会宁安顿下来再看看能做什么。
此时他母亲坐在牛车上面，而他则跟在后面，旁边则是一些苏家村的人。
只听赶车的大叔嘀咕，“这没修的旧官道就是不好走。”嘀咕完，他一甩鞭子，扬声道，“有点颠簸，大家坐稳抓紧了。”
灾民们：？？？他们觉得还好啊。绥化这官道，真的比他们见过的很多官道要好，似乎有定期地护养。
对于他们的话，赶车的大叔摇头，“等后半段走咱们会宁的新官道，你们就知道了。”
苏华发现赶车的大叔性格开朗，忍不住和他搭起话来，“大叔，你们这些马车牛车都是许大人安排来接我们的吗？”
大叔爽朗地回道，“是啊，为了来接你们，我们整个会宁的马车、驴车、骡车、牛车都出动了。这些车里，有官家的，有私人的……”
听到这话，灾民们受宠若惊。
“大叔，这牛车是你自家的啊？你们来接人，岂不是耽误一天的活计？”
“嗐，这个没事。官家号召，我们就来了。难得官家喊干活，又是接老人孩子，一天不赚钱也没什么。”大叔接着解释，况且官家也不会让他们白干，给官家干活，他们也会有点补贴的，但这补贴肯定是不如自已带着螺车干活一天赚的多的。
听了这话，灾民们都觉得稀奇，他们活了这几十年，还是头一次听说给官家干活，官家还给老百姓补贴的。别管这补贴是多是少，这态度就很少见。要知道，在大梁的时候，老百姓给官家干活出工，从来都是白干的，能给他们管上一两顿饭都算不错的了。
苏华又问，“对了，在会宁，咱农民都有啥税啊？”
“在会宁，农民只按地来征税，税收也不高的。”
“没有人头税吗？”
“没有的……”大叔认真的想了想，将农民要收的税给罗列了一下，也就一两个税，别的就没有了。
苏华一听，在心里算了一下，发现，咦，农民税不重啊。这可以算得上是三十税一了。大梁国最兴盛的时候，农人的税是二十税一，就这，就有无数人称赞是大梁盛世。
听到他的惊呼，大叔自豪地道，“在我们会宁，不，是在整个幽州，农民税都是最轻的。商人税，匠人税和农民税是不一样的，会高一点。其中又以商业税最重。”
“为什么啊？”苏华疑惑，就他对伊春的了解，不像是实行重农抑商那一套啊，伊春的商业发展旺盛得很。
“咱们姚大人说过，农业是地方发展的根本，要多鼓励农桑，而且老百姓挣钱难，一年劳作下来，很辛苦，除了混个温饱，几乎很难有结余，故而少收税。商税是最重的，商人是能者多劳，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多交点税是应该的。”
苏华听着这话，摇头失笑，这都是糊弄商人的话罢了。
王朗听到他安插进灾民里的属下传回来的消息，说幽州通过分流的方式，将百万灾民都消化了，脸色一阵发黑。
更让他难受的是，这百万灾民里，伊春征兵处竟然还能从中筛选出将近五万的新兵！
伊春征兵条件的严苛，王朗是知道的，他们竟然能挑出这么多人，那就说明这五万人是完全符合他们征兵的条件的。
王朗问，“你不是说，这近百万的灾民里没有几个能当兵的吗？难道伊春新征的五万新兵是凭空冒出来的？”
属下也很无奈，他当时仔细地检查过了的，这些灾民里，能拉去打仗的人不多的。而且像苏义白等人，明显表示过拒绝，不愿意到他们冀州当兵，又不能强行抓人。因为当时他家大人已经弄死了好些灾民里的小头目了，再抓壮丁强制他们去当兵，恐怕百万灾民当即就要暴动了。他哪里知道这些灾民那么会装啊，一个个装病装老装虚弱，装得那叫一个像。
听到属下的解释，王朗一阵挫败，那种大势将去的感觉又来了，感觉自已怎么努力都是徒劳的，就很糟心！
侯城，水师营地
因为苏义白一路以来表现出来的能力、责任感和担当。顾宾上报之后，经军部核实，苏义白被破格提拔为千夫长。
不止是他，这一路表现突然的，都被关注或者提拔任用了。
这些人，进入军中的，就被提拔为百夫长千夫长。没有进入军中的，就会被提拔为基层的官员，比如伍亭长、游缴、乡佐、里魁等职务。
这简直是意外的惊喜！苏义白他们这才真正地意识到，伊春城主府比他们想象中还要重视人才！先前的招贤榜上说的是真的，他们唯才是举，任人唯能，只要你有能力，就能在在幽州得到重用。

第187章
侯城,水师
苏义白等新兵被编入侯城的水师之中，成为水军的一员。
他们一入军营，就开始了马不停蹄地训练。
很多士兵不适应水上战斗,被模拟水战折腾得头晕呕吐的。
“呕……”
“吐死我了。”
“不行了不行了，我晕船。”
苏义白钻出水面，勉力站稳，就见他们的水师将军纪泽走上船来，给了躺倒在甲板上的士兵们一人一脚,“起来，都给我起来！”
“都给我记着,咱们是幽州唯一的水师！你们也不想输给骑兵营和步兵营重步兵营等其他几个兵种吧？”
打着赤膊的水军们一个个一骨碌地爬了起来,脸上憋气,他们当然不想输！
“站不稳不要紧,晕船也不要紧,都给我好好练！谁也不是天生就掌握了某种本领，比如骑兵天生就会骑马吗？不是的,他们也是一次次地练出来的。”
“你们吃了那么多好东西,不练出个人样来，对得起谁？想想你们以前，想想你们现在？那么好的机会给到你们,你们要是自已孬种放弃了，父母亲人都会看不起你们的！”
请将不如激将，这在哪都适用的，特别是用在军营里。当兵的人，哪能没点血性呢,纪泽这一通话之后,所有人都只剩下一个念头,那就是练！必须练！只要练不死，就往死里练！
扑通——扑通——
一声声都是战士们跳入水中扑腾的声音，再也没有人喊苦，一个个都憋着劲呢。
训练了一个上午，所有的水军战士们都拖着疲惫的身躯往大食堂走去。
年轻的战士问小伙伴，“今天中午吃什么？”
苏义白在一旁听着，训练了一上午，他感觉自已也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还用问吗？今天初九，吃猪肝或者胡萝卜啊。”
那战士一听，就嚎上了，“我最讨厌吃猪肝了！”
但他还没嚎完，就被踹了一脚屁股，幸亏他下盘够稳，不然准得跌个狗吃屎。
踢他的老兵嫌弃地道，“矫情！以前伙食那么差怎么不见你嫌七嫌八的？”
老兵踢完人后还会对一旁的苏义白说道，“苏小子，别跟他学，这人矫情的毛病又犯了。他是不知道外面多少人想吃这两道菜还吃不着呢！”
苏义白点头，说实话，他来水军军营之后吃过一次炒猪肝，炒猪肝吃起来香得很。
“对了，侯大哥，军营里怎么有强制的菜谱啊？”苏义白好奇地问道。
那姓侯的老兵就是个老大哥，对底下的新兵就像对自已的晚辈，尽管苏义白和自已一样都是千夫长，他耐心地解释道，“听说，这动物肝脏和胡萝卜能补充我们身体某种稀缺的营养养分，从而治疗我们的夜盲症，所以咱们伊春军团的军营就有了这一道强制的食谱。”
苏义白纳闷，晚上不能视物，很多人都这样啊，就他所知，他认识的人中，只有极少数人能在夜间视物。原来夜间不能视物，这是毛病吗？还是一种能治好的毛病？
听到他的疑问，老兵叹气，拍拍他的肩膀道，“并不是这样的，这夜盲症就是一种毛病，多吃点动物肝脏和胡萝卜就能治好了。就我所知，坚持吃这两道菜的士兵里，有很多夜里都能视物了。”
姚春暖为了治疗将士们的夜盲症，军营的菜谱里一直都有提供动物肝脏类的食谱和胡萝卜食谱，后者是商队从边疆带回的，当时和棉花一起。可以说，幽州每天杀的猪牛羊的肝脏都紧供给军营了。
外头的老百姓知道了这两道菜的功用，有心给家中的孩子弄些来吃，他们夜间不能视物无所谓，也都习惯了，但孩子还小呢。现在有治好的可能，哪忍心让他们和自已一样当个夜里的瞎子呢。但这两样东西的产量还是少，只能优先供给军队了。
听到民众的诉求之后，城主府也承诺，会尽快解决动物肝脏和胡萝卜供应不足的问题的。
水军的训练，仍旧是紧锣密鼓的。其实不止是水军如此，其他几个兵种的训练也很吃重。
训练很吃紧，大家心中都在猜测，他们幽州是不是要对外用兵了？
其实战士们猜测得不错，伊春有对外用兵的打算了。
城主府的情报部一直在密切地关注着中原的局势变化。通过分析各种数据以及兵马调动还有战损的情况，得出一个结论，安南王在樊冶樊老将军攻势下，支撑不了多久了。
正如伊春众人猜测的那样，安南王发现形势不妙，派人来探伊春这边的口风，说他可以带着他的旧部和财宝来投靠他们，甚至可以捐出一半的财宝，但他要求和朱富贵朱大帅一样的待遇，现在以及将来，都要同等的待遇。
朱大帅，不，如今叫朱老将军了，他听闻后，戏也不看了，二话不说，就从朱府跑到了城主府。
当着城主大人和姚春暖的面，将安南王数落了一遍。
不就仗着安南王的名头吗？不就仗着起事了吗？带着两三万私兵，和几箱子财宝，就想和他平起平坐？什么玩意！那几箱子财宝，等到了伊春，还不知道能剩下多少呢？他好歹是带着七八万兵马归附的！他有那么多兵马归附吗？
看着朱老将军跳脚的模样，姚春暖忍着笑，“咳，人安南王说了，会捐出一半的财宝给咱们。他一个异姓王这些年积攒的财富应该不少。”
姚春暖的意思很简单，人安南王摆明是兵马不够财宝凑。其实霍家军那边也是一样的，关系不铁联姻贴。大家都是使劲浑身解数来抢占在伊春的地位。
朱老将军连忙道，“姚大人，你不要被他的花言巧语骗了。我承认，他是异姓王，先前积攒的财富估计是不少，但你想啊，他这一起兵啥的，不得花自已的老本？”
“招兵买马，哪哪不得花钱？这起兵，就是个四脚吞金兽啊。咱们伊春也是起兵的，没人比你更了解养一个军团要费多少银子了。他起事一年下来，还能剩下多少老本？”
“朱老将军，我承认你说得也有道理，但咱们也得考虑一下现实问题不是？咱们今年新征兵十万余人，加上霍家军那边，有四五十万战士，前儿个又刚安置了近百万的灾民。如今是哪哪都需要银子啊。还有，现在咱们伊春军团成立了五个兵种，每个兵种需要配备的军备是不一样的，比如步兵营需要特制的军靴，骑兵营需要好的马匹，重步兵营特制的铠甲盾牌，水军们需要大船，这些又是一笔笔极大的开销。”
“咱们伊春虽然富庶，但这会也有点捉襟见肘啊。否管安南王如今还剩下多少财宝，就冲着他说的愿意捐出一半，咱们就得考虑一下，这蚊子腿再小也是肉啊。”姚春暖一脸的无奈。
朱富贵一咬牙，一掌拍在桌子上，“安南王要捐出他带出来的一半的财宝是吧？我给咱城主府捐八十万两银子！我只有一个要求，他要来咱伊春就来，但不许他和我平起平坐。嗯，他要永远矮我一截！”哼哼，安南王想要和他一样的待遇？他偏不！不就是捐银子吗？谁还不会了？
这话喊出来之后，其实他的心在滴血，疼死他了！
姚春暖问，“这是真的吗？朱老将军，你不用勉强，我们收下安南王的财宝也是一样的。”
“不勉强，我一点都不勉强！这是我心甘情愿捐出来的。”才怪，他的心好痛，一个宝库没了。他想走了，他想回家，三个宝库，两个栽在眼前的姚丫头手上，他就只剩下一个宝库了。
姚春明沉吟了一会，说道，“这样，朱老将军，这八十万两银子就当城主府借你的，一会给你写个借据。然后你刚才提的要求我们答应了。这笔银子，咱们分十年还清，每年给你百分之十的利息，如何？”
其实对于安南王提的条件，姚春暖内心并不打算答应。原因很简单，一山不能容二虎，除非一公和一母。安南王不是那等甘于人下的人。先前，他与大将军同样是起事的势力之一，甚至在最初的时候，他的势力还是力压伊春的存在。如今来投，一时的臣服，未必就会永远臣服。他所能给予的，和潜在的麻烦相比，并不对等。
听到这话，朱富贵心里好受一些了。
但他还是拒绝了，“不了，我说捐就是捐！”人安南王说的是捐财宝，他若是借，那不是矮了对方一头？那他也没脸提刚才的那个要求啊。况且他虽然捐出八十万两，但他每年城主府分发给他的红利和福利都不少，攒上几年，十几年，或许能攒回来？
“行吧，城主大人和我代表城主府代表幽州的老百姓感谢你的慷慨解囊。”姚春暖说完这句，然后面向刑长风，“城主大人，我觉得这事，咱们城主府必须张红榜！让整个幽州的老百姓，让伊春军团，都知道咱们朱老将军的付出及其高风亮节的品格！而且朱老将军这一举措，必须铭刻在咱们伊春的功德榜上！”
刑长风点头，“是该如此。”
朱富贵咧嘴龇牙一笑，罢了，没了钱财，收获了名声声望也不错。
伊春城主府的红榜一张，功德榜名字一刻上，老百姓们对他真的是交口称赞了。
随着朱富贵所捐八十万两银子到位，在姚春暖的提议下，大将军大手一挥，伊春军团各军营又加菜了。
战士们听到加菜的由来，对朱老将军的印象节节拔高。唯独他的心腹和亲近的将领面露异色，后来得知了缘由，也是哭笑不得。

第188章
近来,姚春暖在忙碌水患和接收百万灾民等事宜的同时也一直在密切地关注着中原的局势变化。她主要关注两个方面，一个方面是南安王,另一个方面则是黔南交州一带的情况。而且，相较于前者，姚春暖更关注后者。
黔南属于交州东南部，这段时间，交州一带，特别是黔南，发生了严重的水患和百姓暴动。如今交州一带糜烂得很，能逃出去的老百姓都逃了，逃不出去的,如今活得很痛苦。恰好这段时间是朝廷对西南用兵的关键时刻,无暇理会交州之事,南蛮趁机发兵攻占了交州几个郡县。
姚春暖每每看到有关交州一带的消息,心情都很沉闷。
而朝廷为振士气,弘扬大梁国威,每下一个城,就明发圣旨,昭告天下。
姚春暖腻歪死了,张红榜公告喊话朝廷，交州呢？朝廷不管了吗？
因为伊春城主府的喊话，让许多人的目光都落在交州一带上。这一关注，就不得了。实在是交州被侵略的几个县郡的老百姓过得太苦了。
南蛮对待交州境内大梁的老百姓是很残酷的，尽可能地奴役他们,压榨他们,最脏最累的活就交给他们去做,而吃的却是最差的。
了解了交州的情况后,不管是在朝还是在野的有识之士，纷纷上书朝廷，呼吁朝廷，请求朝廷出兵，将南蛮赶出大梁，收复交州被南蛮占去的城郡。除此之外，他们对南蛮的恶行进行谴责。
对于伊春城主府的喊话以及各界人士的呼吁，三皇子不予理会，添什么乱呢？等消灭了安南王，自然就会腾出手来收拾交州的问题了。
对于各界的指责和谩骂，南蛮回应，说这些都是像伊春那边学来的，还说他们是受到伊春对待北狄俘虏的启发。
听到这话，姚春暖心里很不是滋味，虽然她不认同南蛮扣在他们伊春头上的帽子，但也难免会心生一种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的错觉。
对南蛮不要脸的说辞，让伊春城主府上下成员都跳脚不已。南蛮此番说辞居心叵测，分明是想将他们实施暴行的帽子扣他们伊春的头上！
戚应善当时就在旁边，察觉到她心情低落，
他冷静地指出，“这能比吗？这是一样的吗？北狄作为南下的侵略者，他们战败被俘虏了，然后通过劳役为自已赎罪，有问题吗？”
“而交州的老百姓呢？身为无辜的被侵略者，如果说他们有罪，那么他们唯一的罪状就是太弱了，弱是他们的原罪！不对，他们唯一的罪状就是身为大梁的子民，唯一的原罪是这个！”
一语惊醒梦中人，他的话令姚春暖回过神来，对啊，南蛮分明是在偷换概念！
无须姚春暖多说，面对南蛮扣屎盆子的行径，城主府里嘴皮子笔杆子厉害的成员们联手拟了一则公告，给城主大人和姚春暖过目之后，张贴了出去，毫不留情地将南蛮扣屎盆子的行为拍飞。
面对伊春城主府言辞激烈的指责，南蛮首领阿各里死猪不怕开水烫，甚至放话，要是觉得交州那几郡的老百姓可怜，大梁朝廷以及其他任何势力都可以拿赎金来换人的，每个老百姓一百两银子。末了还自夸比伊春城主府有良心多了。
伊春城主府：无耻！
南蛮首领阿各里的话一放，所有的目光都落在朝廷身上，太子，发话啊。三皇子，说话呀！朝廷，表态啊！
偏偏朝廷一语不发，闷头闷脑地继续对安南王攻城略地，攻势更凌利了。
但所有关注朝廷的态度的老百姓们都失望了，这不是他们要的结果。朝廷可以不赎人，但面对如此嚣张的南蛮，难道不应该一巴掌给他打回去么？干不干得过另说，但至于要敢干啊，敢于表现出血性的一面啊！
徐州
汝阴王和司马贤主从二人一副坐山观虎斗的模样。
汝阴王啧啧有声，“伊春城主府这一手厉害了，完全是将朝廷放在火上烤嘛。他们明知朝廷正是攻打安南王的关键时刻，也不可能调兵去攻打南蛮的。再者就是，朝廷国库空虚，不可能拿钱赎人的。”
司马贤摇着扇子道，“主公，你说错了，就算大梁国库有钱，朝廷也不可能拿来赎人的。在朝廷看来，老百姓就是贱民，就像韭菜，死了一茬，还有一茬，可不值当他们花真金白银去救。”
因为朝廷不作为，被无数人骂无道残暴，执政的三皇子也火大了，立即明发圣旨喷伊春城主府，“你们那么厉害，倒是救民于水火啊。南蛮那一套还是从你们身上学来的，说起来，你们就是罪魁祸首，难道不应该负起应有的责任？而且阿各里说了，大梁所有的势力都可以拿银子去赎人。这些势力里也包括你们幽州，你倒是拿银子去赎人啊！”
对于三皇子的叫器，伊春城主府一开始没回应，后面是掐着时间点回应的，“好，既朝廷无能，解救交州老百姓的责任就由我们伊春城主府来承担！不就是银子吗？我们伊春城主府多得是！”
伊春城主府的回应让所有关注此事的人都吃了一惊，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伊春城主府真要拿出真金白银去和南蛮赎人吗？
而南蛮阿各里的首领，更是兴奋地喊话，说他手上大概有四五十万的大梁老百姓，问伊春城主府准备多少银子来赎人？
唯独司马贤琢磨着伊春城主府的回话，眼中若有所思，人家说银子多得是，并不代表就会给你南蛮啊。
这一日，伊春城主府召集众文官武将议事。
姚春暖和霍微是唯二列度的两位女性。
对于接下来要发生的事，大家都隐约有所猜测，并且心中暗暗期待。
议事大厅，姚春暖的目光静静地落在舆图上。幽州被他们所占，青徐两州为汝阴王所占，大梁拥有司棣荆州、杨州、豫州、兗州、并州、冀州及益州北部还有凉州的三分之一。
他们幽州，算是目前大梁十三州三十六郡中，兵强马壮，经营得最好的。
不说全民皆兵，但战争的意愿是最强烈的。
因为他们被引导着学会了思考，因为他们知道，他们已经站在了大梁的对立面上，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如果他们不进攻，不积极开拓地盘，等大梁缓过劲来，肯定会攻打幽州的，那么他们存身的这一片净土，也将不复存在。
特别是后来来到幽州来到伊春的各地的灾民们，他们迫切地希望伊春军团打回他们老家去，他们想让自已的父老乡亲过上他们现在过的日子。
尤其是近日和朝廷和南蛮的骂战，更是将战士们的战意和老百姓们的血性给挑了起来。所有人迫切地希望出征，扩大地盘，然后打到南边去，将南蛮给赶回老家去！
总的一句话，就是军心可用。
当蒙毅周玉树许翀等人来到议事大厅，发现城主大人和姚大人、吴总管、于大人俱已列席，且都一脸严肃之时，都不由得心中一凛。
“人都来齐了？”原先背着手凝神思考的刑长风缓缓地转身，“那好，我先说一个消息。”
“交州全境已经被南蛮所占领。”刑长风的声音很低沉，说出的话却如同惊雷一般。
在场所有人呼吸一窒，看来这段日子，你来我往的骂战，南蛮那边也没耽搁占领交州其他的县郡。
姚春暖在一旁补充说明，“交州一带，除去跑出来的一大半老百姓，以及南蛮入侵时反抗被杀害的那一部分老百姓，有四五十万老百姓被他们奴役着。”
听到交州的状况，各将领的心都很沉重。
蒙毅第一个说道，“大将军，出征吧。我愿为前锋！”这样的朝廷，还有存在的意义吗？
“是啊，大将军，出兵吧。”
朱老将军，“我赞成出兵！干他娘的！”
在场的人纷纷表态。
伊春城主府，全体成员一致同意伊春出兵的决定。
大将军看到这一幕，伸手压了压，“大家稍安勿躁，出兵是肯定的。但这次我们需要双线开战，甚至需要做好三线开战的准备。”
“双线开战？”
刑长风的指挥棒落在舆图上，“第一条线，西出绥化、侯城，进军冀州广阳。第二条线，水师出动，进军交州！”
“第三条线是？”
“霍家军在凉州北境，南下佯攻，帮我们牵制大梁兵力。”这条线的开与否需要看情况。
姚春暖第一个响应，“我支持出兵交州！我支持双线开战！大梁丢掉的交州，我们必须去收回来！”这样的朝廷真不能要了。
他们出兵的同时也是一次威慑！刑长风认真地道，“如果我们这次不出兵，任由南蛮作乱，那么西戎、鞑靼等外族也会紧跟着蠢蠢欲动的。这些外族就是几群鬣狗。别看上一年被他们打退了，但如果让他们发现有便宜可占，照样会兴兵来犯。”
姚春暖：“是的，我们要通过这一战，震慑外族，我们要用实力告诉他们，别管中原大地如何地内乱动荡，华夏之地，容不得他们染指。”
几句话，说得在场的人热血沸腾。
但是，激动归激动，冷静的人还是有的，许翀就指出，“可是，交州在大梁最南端，我们在最北端，这场仗不好打吧。”
“而且我们的水军，今年刚建立的，训练的时间也才两三个月，能行吗？”
刑长风说道，“时间不等人，雏鹰如稚，也要尝试着展翅了。”不行也得上了，只能在打仗中进步了。况且，交州一带山多水域多，他们与南蛮交战又不是以水战为主，水战主要用于登陆战而已，主战场还是步兵和重步兵为主。
“而且这场仗，我们不打的话，就没人去解救交州的数十万老百姓了。”
所以，出兵交州，势在必行！
还有，俗话说，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他们幽州，目前新老兵，加上霍家军，一共五十万兵马这样，无论是双线开战或者三线开战，对粮草而言都是很吃力的，他们幽州能支撑得下来吗？
对于这些疑惑，姚春暖表示，粮草问题不大，再有一个月，就能夏收了，粮草应该足以维持双线开战。霍家军那边，自有军屯，能自给自足一部分，他们伊春只需要支援他们一部分粮草就行。最重要的是，到了交州，他们可以抢南蛮的粮仓，以战养战！
另外，一个月后红薯就能收获了，这次，按照估算，他们大概能收获一千三百万斤红薯。再种上一季红薯，他们以后就真的不会缺粮草了。
这些问题都商议好了，那么就只剩下一个问题了，双线开战，每一条线的主帅是谁？

第189章
提到领军问题,大家都安静下来了。
姚春暖也在思考，谁比较适合做第二条战线的统帅。
他们提及的双线开战,第一战线自然是交州，第二战线，在冀州。他们幽州要发展要扩大地盘，必须要冲破大梁的封锁区冀州广阳！他们最好能将并州打下来，这样的话，可以往西，与凉州连成一片。另外，冀州也是他们幽州必争之地。
因为兖州、豫州紧挨青徐两州，被汝阴王视禁脔。姚春暖根据情报处收集到的关于青徐两州的动向分析,汝阴王应该要对兖州或者豫州动手了,时机,应该就在安南王败北之后。
他们幽州必须争一争这冀州,否则,冀州若被汝阴王所占,必然会遏制他们的发展,
但是,对大梁朝廷而言,冀州和兖州是缓冲地带，不容有失。若是这两州若被他们幽州或者汝阴王所占，就直逼皇都司隶了，这样一来，朝廷就得迁都了。
总而言之,这第二条战线的任务很艰巨,它的成果,直接影响他们幽州接下来的发展。
如今,大将军刑长风独领一军是毋庸置疑的，他将率领水军步卒前往交州攻打南蛮，去啃最难啃的那根骨头。
但是另外一线谁来领军，就有待商榷了。
说实话，他们幽州，文臣将星都济济。
文有姚春暖、于宸、吴总管、施眉、许翀、章九祥、朱鸿涛、郭怀、朱永年、顾宾、蒋欣、封秀东等人。
武有大将军刑长风、霍老将军、朱富贵、潘步仪、蒙毅、祝君澜、周玉树、鲁成钧、纪泽、木野等人，提及的，都是已经小有名气的将领了。还有一些年轻的小将，如何庆、潘越、苏义白等人。特别是年轻的那一批小将，好苗子不少，甚至不少都有成为名将的潜质，但还需要再成长成长。
大家都没有说话。说实话，这场仗，并不好打。
在场的所有将领，都扪心自问，他们有为帅的本事吗？而且这里还有个前提，南蛮这个部族好战，他们在交州大概有二三十万军队。如果他们要解放交州，将南蛮打退，至少也得投入近二三十万的兵力才行。
如此一来，剩下的那条线，能供调谴的军队最多在十五万之间，还得预留一部分护卫幽州，也就是说，第二线能调动的兵马，最多只有十万！这些战士，他将他们带出去，又有多少把握把他们尽可能地带回来呢？
而且还有一点，伊春军团自成军自起事以来，从无败迹。虽说胜败乃兵家常事，但谁不想打胜仗呢？伊春军团的第一败，肯定会让人印象深刻的，被人铭记于心的，甚至有可能被载入史册，失败一场的后果太严重了。种种顾忌之下，无人敢出声自存。
刑长风看向朱富贵，“朱老将军——”
刑长风刚开口，朱富贵就跳了起来，“不行不行，我现在老了，打打顺风仗可以，可胜任不了一线主帅的。”为此他不惜自封守门犬，“我就守在伊春，外面征战的艰巨任务就交给你们这些年轻人啦。放心，有我守着伊春守着幽州，城在我在，城亡我亡。”
听到他的话，再看他整个人都散发着我拒绝的意味，刑长风也没勉强，他确实不是锐意进取的性格，刑长风转而将目光落在潘步仪身上。
“潘将军，本城主欲封你为第二战线统帅，全权负责接下来的冀州战事，如何？你可敢领命？”
姚春暖见刑长风选定的第二战线统帅是潘步仪，心中是赞同的，潘步仪沉稳，他用兵很正，或许不能剑走偏锋取得一些意想不到的结果，但绝不会犯什么低级的错误。
潘步仪出列，坦然应道，“谢城主大人的赏识的重用，我若为帅，必将竭尽所能，打通幽州通篇中原的通道！只一点，我加入伊春军团时间不长，恐不能服众。”
确实，伊春军团，目前都是骄兵悍将，能令所有人低下他们骄傲的头颅的将领可不多。说起来，还是军中帅才太少了。挂帅之人，除了他之外，还有他的岳父霍老将军挂帅无人质疑了。
刑长风的目光落在姚春暖身上时，停顿了一下，然后才移开，若论服众，整个幽州，除了他之外，就是姚春暖最令人信服了，不仅是文官服气她，在军中她亦很受爱戴。她擅长大局和内政，只是她从未领过兵……
“你不必担忧这个问题，在军中第一条就是服从军令。你只要做好统帅之事就行了。”
“现在我宣布以下三道决定。第一条决定，由我领兵前往交州攻打南蛮，随行将领如下：于宸、蒙毅、纪泽、鲁成钧、顾宾……”
“第二条决定：第二战线，潘步仪为统帅，祝君澜、周玉树、木野、施眉等为随行将领。”
“第三条决定：由姚春暖代为管理幽州，坐镇后方，吴总管、朱老将军等人留守!许翀、章九祥、郭怀、朱永年、蒋欣等人辅助！”
所有被点将的人异口同声地道，“遵命！”。
接着，他们拟定了作战计划，第二条线做好战斗的准备。
出征前，大将军单独召见姚春暖，大概一刻钟的时间。
刑长风这次率军出征是秘密的，并没有大张旗鼓的举行誓师大会什么的，就清点兵马，悄然登船。这次的军粮主要以方便面，炒米等膨化即食的食物为主，可以随船一同运达，不用另派军队护送粮草。
因为船只不够多，他们只能先运送最精锐善战的将士们过去，按照计划，先占据一地，有了登陆地点之后，再源源不断地增兵。
先占据一地是很必要的，这样他们在交州才有落脚点，可以据城而守，防备南蛮的反扑，并且等待后续增兵。
冀州，广阳
“王大人，幽州军队似乎有异动？”王朗的属下有些迟疑地来禀报这条消息，因为他自已都不确定这是不是真的。
王朗闻言，立即从公文里抬头，“有什么异动？”他很重视幽州方面的消息。
属下摇头，“不知道，前面还有消息传出来，后面消息就传不出来了。”
闻言，王朗有些失望，他思索了一会，道，“令下面的人加强戒严吧。”
这段时间的三方骂战他也有关注，易地而处，王朗很能理解伊春城主府那些人对大梁恨其不争以及恨不得取而代之的心理，所以他近来都在防备着伊春出兵。
没多久，安南王兵败的消息传来。安南王败了，并且率军出逃了。
随后，朝廷昭告天下，大梁大军消灭了安南王势力，收复了益州南部失土。
具体的消息姚春暖也收到了，安南王不敌朝廷大军，带走了两三万私军以及他这些年积攒下来的财富出逃。可以说，这消息在她的意料之中，朝廷意在收复益州南部，樊冶樊老将军围三缺一，不会狠追的。
消息传来之后，城主府难免议论了一番。
“安南王这就败了？”
“不奇怪。自打我们伊春、汝阴王、安南王三方起事起，朝廷一直在平叛，却一直都没取得有效的成果。后来不得不改变策略，趁着咱们伊春和青徐两州都闹水患的当口，最后集中兵力攻打安南王。目前大梁坐拥大半壁江山，安南王和我们伊春、汝阴王相比，最为势弱，大梁挑软柿子来捏，是一捏一个准。甚至连安南王自已也有预感要败，才会派人到咱们伊春来谈条件。”
“大梁这完全是不管不顾啊，为了灭掉南安王，黔南水忠多严重啊，朝廷就是不予理会，一心一意对付他，甚至将赈灾的粮食都划给军队做粮草用了，宁愿对安南王继续用兵，也不愿意停下来，拿出一部分粮食来赈灾。”
就是咯，不然也不会有他们伊春军团出征交州一事了。
“对了，你说安南王出逃，能逃哪里去啊？”
“安南王应该是投奔汝阴王去了。”
在大将军带兵悄然出征的期间，南蛮首领阿各里还在隔空对伊春城主府叫嚣，问他们，“你们何时准备好银子，准备了多少银子赎人？”
甚至还调戏道，“若伊春城主府是你姚大人亲自来会晤本王，来赎人的话，本大王还能给你算便宜点！”
对此，伊春城主府并没有回应。
因为伊春的沉默，让不少因为先前伊春城主府发声而满怀期待他们能拿银钱出来赎人的老百姓们失望了。
就在三皇子春风得意，准备发个告示嘲讽伊春城主府言行不一时，伊春城主府再度发声了，这一发声，便是张红榜昭告天下，他们伊春军团攻下了南海郡的消息。
伊春的这则消息，就在朝廷明发旨意宣告天下打败了安南王收复了益州南部后公布的，前后不超过两天时间。真可谓一巴掌甩到了朝廷的脸上，打掉了他们所有的得意。也一巴掌扇在南蛮阿各里的脸上，让所有的南蛮人错愕不已。

第190章
众人此时才恍然,先前伊春城主府回应说‘朝廷无能，解救交州老百姓的责任由伊春城主府承担’的意思,并不拿银子赎人，而是直接出兵驱逐南蛮，收复失地。
伊春城主府表现出来的强硬的军事作风，让所有人为之失语。
失语之后，便是热烈的讨论，对于伊春出兵一事，所有的大梁子民都是高度赞扬的。
“幽州有多少兵马啊，竟然敢和南蛮干起来？”
有人不服气地道，“幽州四五十万兵马肯定有的,南蛮不也就两百多万人口吗？怎么就不能和它干起来？”
“你们发现了吗？幽州的四五十万兵马,这一两年的时间里和北狄、西戎、南蛮都干过仗。”
“是的,他们前后抵御了这三个外族的入侵。先是打败了狄罗族,后面又令西戎主动退出北境战场,如今更是不畏艰险前往交州与南蛮交战。”不是一国,胜似一国,国之仁心仁德,在伊春表现得淋漓尽致。那么伊春取大梁而代之,似乎也没什么不好的？因为，伊春目前的所做所为，才是他们想要看到的国家的样子。
这些都是事实，不容歪曲的事实。
面对伊春的所做所为，就连大梁境内最迂腐的那些书生老顽固,得知了幽州出兵攻打南蛮,解救交州之后,都哑口无言了。他们在心中默默地道,再也不骂幽州那帮人是乱臣贼子了。
徐州
汝阴王面对伊春军团进军交州，拿下了南海郡的消息，也是满目的不可置信，“刑长风竟然出兵攻打南蛮？”
司马贤坐在下首，也有瞬间的无言，虽然先前他已有猜测，但仍旧不愿相信它会成真。交州的情况，他在得知后，也曾思索过。但最终的结论是，等他们攻占了兖州、豫州后再南下攻打杨州，打完扬州之后，才会开始着手处理交州的问题。
司马贤感叹，“伊春城主府此举，真的是剑走偏峰啊。”幽州真是敢想他们不敢想之事，做他们不敢做之事。
莫怪乎他主公对此不敢相信，谁会想到伊春竟然会出兵交州呢？幽州在北，交州在南，两个地方，相距有三千公里吧。先别说打下来的难度，就说打下来后，治理起来也很麻烦。
还是他们伊春就如此有信心，最终的胜利是他们的？等将整个中原打下来之后，土地重新连成一片，在治理方面就不存在相隔三千里的难度了。
汝阴王甚是无语，“这会风头都被幽州给抢尽了！”原本，安南王的归附，以及兵合一处，他是想趁机宣传一下，为自已添点威望的。估计朝廷也是一样的想法，所以才会在打败了安南王之后就明发圣旨昭告天下。
司马贤回过神后，无奈地摇着扇子道，“不仅如此，伊春此举，在朝廷不作为的前提下，老百姓的好感都被他们给拉满了。”
想到伊春这次获得的偌大的声望，汝阴王不甘地道，“不然我们也出兵？总不能让幽州专美于前吧？”
司马贤并不赞成这个提议，“不，我们此时出兵，得不到太大的好处，我们加入进去，反而替伊春分担了南蛮给予的压力。”
汝阴王想想也是，头道汤已经被伊春喝掉了，他们再加入进去，在声望方面也不可能赶超对方，何必呢？紧接着，他又想到一个问题，“等等，伊春的船和水军这么厉害了吗？竟然能横跨了那么长的海域？而且三十万兵马，不是三千人，更不是三万人，运送那么多兵马经过他们青徐两州的海域，他们竟然丝毫不知情？”
“前面他们出兵的时候走的应该是外海域。”
“算他们聪明！”
“不过，依属下估计，接下来，伊春的船应该会改走内海域了。”
汝阴王虎目一瞪，“现在他们就敢走内海域了？”
司马贤解释，“事以密成，先前他们出兵，需要保密，好杀南蛮一个措手不及，现在不需要保密了，而且外海域不安全，肯定会改道的。”
“我们青徐两州也是有水军的，他们就不怕我们截道？”
司马贤连忙道，“主公，在这当口，咱们万万不能截他们的道。现在幽州军占据大义，咱们非但不能攻击他们，若是可以，还应该提供一些力所能及的帮助。”
汝阴王再次瞪大了眼，“不能截道，让他们大摇大摆地穿过我们的海域，还要给他们提供帮助？”美不死他们！
司马贤无奈地点头，当他看到自家主公长吁短叹之时，开始分析起目前的形势来，“其实，伊春这样子搞，对我们也不是全无好处的。现在伊春被牵制在交州，对我们来说也是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
“伊春想要打下交州，估计得源源不断地增兵，否则，他们可保不住在交州打下的城池。主公，依你估计，伊春得抽调多少兵源前往交州？”
说起军事，汝阴王熟稔，他很快就估算出伊春得投入的兵源数量，“保守估计，至少得投入三十万这样。毕竟南蛮驻交州的军队数量可不少。”
司马贤又笑着问他，“伊春才有多少兵马？”
汝阴王灵光一闪，“你是说，幽州空虚？”
“嗯，我们能想到这点，朝廷肯定也能想到，以三皇子的疯狂，肯定会趁机攻打幽州的。”特别是在刚打败安南王的当口。
汝阴王隐约知道他们能做点什么了。
司马贤也不卖关子，说道，“现在伊春占据了大义，朝廷此时出兵攻打幽州实属不义之举。等朝廷一出兵，我们可以趁机发表檄文，然后出兵攻打兖州和豫州，一定能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对，就是这样！”汝阴王附掌而笑。
司马贤心中暗忖，等占据了兖州和豫州，再视情况，看看是北上冀州还是南下杨州，或者西进司隶，都是很好的选择。
朝廷和伊春斗这么一场，若是朝廷弱势，他们就直接进军司隶：若是伊春被朝廷所压制，他们就可以北上：若是二者势均力敌，他们还可以南下扬州。
皇宫
正如司马贤猜测的那样，三皇子得知刑长风出兵交州之后，第一个念头就是趁幽州空虚，大军直接压境，趁他病要他命！
太子得知消息，拖着病体前来阻止，“现在伊春占据大义，朝廷这时出兵的话，会被天下人所骂吧。”
三皇子不以为然地道，“不然你说怎么办，任由伊春坐大吗？至于骂名？因为伊春城主府那帮人，我们大梁朝廷背负的骂名还少吗？就拿交州来说，谁说我们朝廷不管了？事有轻重缓急，等我们收拾了安南王之后，自然就会处理交州的问题了，谁让他们多事了？太子殿下，现在是幽州最虚弱的时候，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消灭伊春势力的机会。本王就问你，面子和里子，哪个重要？”
“咳咳——”太子一边咳嗽一边思考，这选择真是难啊。
太子咳完之后，一直没说话，三皇子理解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太子殿下，历史是为胜利者书写的，只要能将伊春消灭，我们大梁朝廷的一切骂名，将来都不会存在。”
朝廷这个时候发兵攻打幽州，令举国震惊。
无数人惊呆了，无数劝谏和骂人的信件飞向朝廷，朝廷这是在干什么啊？伊春城主府攻打南蛮，朝廷不帮忙就算了，怎么还反过来攻打幽州，帮起南蛮的忙来了？
他们知不知道这样做是在助纣为虐？
他们这样做，根本就不顾交州四五十万大梁子民的安危！
寒心，太让人寒心了！
三皇子面对群情激愤的言辞，依旧不改其志，就是要在此时发兵平定幽州！
就在这当口，京城太学的山长卢谦挂印而去，离去之前，他曾在书院鲜明旗帜地反对朝廷在此时发兵攻打幽州。
他当时面对着所有太学的学生，“说实话，一直以来，我都知道，朝廷有这样那样的小毛病，比如税收重，有贪官污吏，也不那么爱戴百姓等等，但是再怎么不好，一直以来它都护着我们不受外族的侵略。”
“我不知道对人对国家对朝廷是如何要求的，但我的要求就是这么简单。它可以不那么完美，甚至可以有些贪官污吏，但是但是，面对异族外族，是一点也不能退让的，因为民族大义不容退让！”
卢谦的话，让在场的学生有人震惊，有人深表赞同。
“但是近些年，我对朝廷是失望的。皇室一直在拼命地维系着自已的统治地位，俨然不顾百姓的死活。”
卢谦仍旧自顾自地往下说，“而伊春呢？他们这两三年为境内老百姓所做的事就不说了，就说幽州的四五十万兵马吧，这一两年的时间里和北狄、西戎、南蛮都打过仗。可以说，幽州的五十万将士，代替了朝廷，镇守了大梁四方。故而，我不希望朝廷在这时候攻打幽州，强烈反对朝廷出兵！”
说罢，他便挂印而去。卢谦很清楚，当着众学生的面发表了这样的观点，他这山长是不可能再做下去了。而且，他本人也极有可能面临牢狱之灾甚至死亡之祸。但是，他不在乎。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身为读书人，与身俱有的清正之气不能被现实所污。
果然，三皇子听说了他的大胆狂言之后，极为震怒，当即下令让人将其捉拿下天牢，并细查他是否与伊春方面有勾结！
没两日，卢谦身死，官方给出的对外的说法就是卢谦被伊春所收买，所以那一日才会面对众学生大放厥词，抹黑大梁朝廷，污蔑皇室。
卢谦人虽死，成就了他不畏皇权的名声，进而得以青史留名！
可以说，他给了这个风雨飘摇的朝廷在声望上致命的一击。
而且他的那番话流出了皇宫，无数老百姓听了心有戚戚。甚至有老百姓自发地组织到衙门前，想请求朝廷收回成命。
卢谦的一番话也以最快的速度传到了伊春，传到了姚春暖的耳中。
卢谦不是他们的人，她没想到卢谦会替他们说话。
大梁朝廷虽然腐朽不堪，但是老百姓有很多读书人是正气凛然铁骨铮铮的。
自古以来，宣扬的忠孝礼义耻，所谓的忠，就是忠于民族和国家。你愿意为了老百姓牺牲和退让，老百姓也不愿意看着你倒下。
有些事情，你做了，老百姓们都看在眼里。他们心中都有一杆称，公正的评说，虽迟但到。他们功劳不会被抹灭。

第191章
就在朝廷上下被骂得狗血淋头的当口,老皇帝难得清醒，无意中听到宫人对目前局势的议论,惊得他连忙坐起来将人喊进来问话。
伺候的宫女太监看老皇帝面色红润，吓得魂飞魄散，连忙跌跌撞撞地跑出去寻太子和三皇子了。
被喊进来问话的两位宫人哭丧着一张脸，忍不住在心里打自已两嘴巴子，叫你多嘴叫你多嘴。但面对强势的老皇帝，他们只能吞吞吐吐地将自已知道的说了出来。
老皇帝没想到，大梁竟然糜烂至此，特别是伊春代替大梁出兵交州攻打南蛮的消息，让他心中忧急如焚,他呼吸急促,一口气上不来,最后哇的一声喷出了一口血,然后用尽最后一丝力气骂了一句‘乱臣贼子,野心勃勃,取代之心,昭然若揭’之后,就瞪着眼直挺挺地驾崩了,甚至没有见到赶来的太子和三皇子一眼。
太子和三皇子很伤心，下旨举国同哀，后又令大臣协同宫人操办起先帝的后事。
老皇帝驾崩，太子下旨举国同哀，老百姓说实话,并没有太多悲伤的感觉,生活已经够苦的了,他们每天都是愁眉苦脸地过,再悲伤又能悲伤到哪里去？
更多人关心的是，朝廷还会继续发兵攻打幽州吗？
没多久，太子和三皇子联手明发圣旨，再次重申发兵三十万攻打幽州的决定，甚至称平定叛乱乃先帝遗愿。
所有人都意识到朝廷出兵幽州的决心。卢谦死了，舆情激愤的前提下，朝廷依旧不曾更改决定。这下更是利用先帝之遗愿为理由来发兵。这个发兵的理由很充分，堵住了不少人的嘴。
但不少有识之士暗地里还是摇头，觉得大梁朝廷没救了。
而此时的皇宫内，太子和三皇子兄弟二人相对而坐。
三皇子道，“这次出兵幽州，一定要成功！”不成功便成仁！
太子缓缓点头，“嗯。”他们为此付出的代价太大了。
如今的刑长风，终于成长为大梁的心腹大患，比汝阴王还要严重的祸害。老百姓们对幽州那位对伊春城主府乃至伊春军团的好感度太高了。他派人暗中调查过，底层的老百姓提起伊春，虽然因为戒备心很多不会明确地表示好感，但恶言恶语极少。
太子此时比较能理解那句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的话了，虽然现在他们大梁仍然占据着大半壁江山，但是大梁总给他一种随时都会倾覆的危险感觉。
这个时候，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都要将刑长风这支势力给消灭掉！他担心，再不将刑长风给摁死，就真的是后患无穷了。
就在这时，交州传来一个骇人听闻的噩耗。一个镇上万平民被南蛮军队杀害，他们的头颅被砍了下来，垒成京观，堆在小镇的街道两旁。
发生惨案的小镇名叫芝江，是南海郡和苍梧郡相邻的一镇子，这个镇子属于苍梧郡的，但因其特殊的地理位置，便游离在苍梧郡之外，作为两郡枢纽。
伊春军团打算西进，在攻打这个小镇时发现南蛮军队早已撤出了这个小镇进入苍梧郡，在离开前，他们杀光了所有的大梁子民，给他们留下一座空荡荡没有一丝人气的小镇。
对于伊春军团攻占了南海郡一事，反应最大的是南蛮，伊春城主府打脸的速度太快太及时了，南蛮首领阿各里简直恼羞成怒啊。
芝江这个小镇因其游离在苍梧郡外，注定是保不住的，所以阿各里就决定给伊春军团留下了这么一份大礼。
消息传来，大梁举国上下震惊到失声，然后就是痛哭，物伤其类，芝江的平民老百姓实在是太可怜了。阿各里的残暴令人发指。
这事，伊春城主府反应最为迅速，他们直接发文警告阿各里：尔敢再滥杀交州境内的无辜百姓，来日，我伊春必灭汝全族！
仿佛为了证明伊春城主府这句话的力度，伊春军团不计一切代价，攻下了苍梧郡，期中，动用了几个秘密武器，大型的，可拼装的投石机，还有无数的汽油瓶。最重要的，伊春军团也因此伤亡达到了三万余战士。
南蛮俘虏一个不要，全部都杀了。交州七郡，苍梧郡一共留守了七万大军。这七万大军，其中就有在芝江犯下弥天大罪的那支军队，除去溃逃的五六千士兵，其余的不是死于战场上，便是在战后被杀掉来祭奠芝江的一万多平民。
伊春军团此举，对外的说法是，面对残暴的南蛮，他们只能以暴制暴，哀求求饶都是无用的。
伊春军团强硬的作风，让无数的大梁子民泪目又心折。
无数读书人还有不怕事的老百姓联合起来泣血上书朝廷，请求他们不要攻打幽州，至少不要在这时候去攻打他们，最后还提议，若朝廷实在想打仗，就打南蛮吧。
面对这些，太子是既麻木又心惊，“老三，不能再等了，出兵吧！”
三皇子点头，这段时间，军队已经集结得差不子了。
朝廷一动，汝阴王和凉州北境的霍家军也动了。在朝廷宣布三十万大军进军幽州之后，汝阴王发檄文斥责朝廷无道，替幽州鸣不平，勒令朝廷退兵，不然他们也紧跟着出兵了。
显然，朝廷不可能听他们的警告，于是，汝阴王出兵了，目标——兖州和豫州。
霍家军是迫不得已动的，目的就是迫朝廷抽调一部分军队回援，减轻幽州的压力。
但朝廷全然不管这些，直接抽调二十万兵马疾驰冀州，加上冀州本身就有王朗所掌的十万兵马，一共三十万兵马，即将压向幽州。
朝廷和汝阴王的动向，汇聚到了伊春城主府。
城主府中不少成员都看出了汝阴王的心思，“汝阴王这分明是打着替咱们伸张正义的旗子替他自已谋利嘛。”如此一来，他进攻兖州和豫州就师出有名了。
姚春暖道，“不用管他。”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如今华夏大地只剩下三方势力，势力和势力之间合作或者利用，都是很正常的事。双方异地而处，她也会这么干。
姚春暖接着交待，“朝廷发兵攻打幽州一事，咱们得发布公文回应一下，为后续有可能引起的伤亡做个铺垫吧。”
“是。”
“另外，我们伊春军团在交州的战事也要及时张榜地向民众汇报一下，每下一城，战果和伤亡战损这些，都汇报。”
封秀东有些不解，捷报公告天下，他能理解，因为朝廷向来都是这么干的，但是伤亡等战损也要公告吗？
姚春暖没有过多地解释，有些事不能老是让别人告诉，自已慢慢去体会，或许能体会更多。
伊春城主府红榜一张，底下就聚满了人。
第一张红榜是回应大梁发兵三十万攻打幽州的，大致意思如下：
很遗憾大梁朝廷做出如此不智之决定，现在正是与外族斗争的关键时刻，虽然我们伊春城主府诚挚地希望大梁朝廷勿要大动干戈，不希望将不必要的兵力浪费在内战上。
我们幽州，在这个时候，不主动掀起战争，也不惧怕战争。
若朝廷一意孤行，后果自负。特此警告，勿谓言之不预。
伊春城主府的警告，三皇子只当作是他们虚张声势。摧毁了安南王的势力之后，三皇子对于集中兵力平定叛乱，那是信心十足。
第二张红榜，则是汇报了伊春军团在交州的战事的进展。
对于伊春城主府此举，汝阴王很有看法，“娘的，伊春城主府竟然将战损伤亡向外公布？这一招真是损啊！”伊春城主府这么一搞，弄得比朝廷都还正式，他们这是将自已当成了官方军团了啊。
司马贤只剩下感叹了，在引导民心这一块，伊春城主府使出的手段真的是厉害。
这两张红榜一贴，伊春的一举一动，牵扯着千千万万老百姓的心，特别是后者，尤其让人揪心。
他们物伤其类，都在为陷在交州的大梁子民感到揪心。同时，也在为奋战在交州的伊春军团感到担心。战损两字，触目惊心。每一个数字，都代表了一条生命。然后，对于朝廷对于汝阴王，无数的不满、指责、质问产生了。
“朝廷那么喜欢打仗，为什么不去打南蛮？”
“还有汝阴王，不是有五六十万兵马吗？为什么不能出兵？”
“对啊，为什么要让伊春军团单打独斗？！”
“朝廷不止是让伊春军团单打独斗，还想趁人之危呢！”
因为伊春军团，用鲜血和生命，挑起了本该属于大梁护卫百姓的担子，所以才有无数人替它鸣不平。
民心所向！太子眼前一黑，他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汝阴王捡漏王！”
汝阴王：？？？
他太冤了，民众完全是因为朝廷而迁怒于他嘛。
“要不要发兵交州？”他问司马贤。
司马贤摇头，还是那句话，现在发兵，不过是给刑长风提供助力罢了。还不如埋头苦干，尽快将兖州和豫州打下来呢。国之争，不在于一时。
事已至些，汝阴王只能自已安慰自已，好歹有朝廷垫底，他不是被骂得最惨的那个。
朝廷被骂没有大局观，面对众多的质疑，三皇子只有一句话，攘外必先安内！等平定了内乱，他们自然会驱逐外族异族！
对这说法，民众并不买账。如果伊春那边和朝廷一样的想法，攘外必先安内，那么，生活在边境的老百姓们就该死吗？他们估计是望眼欲穿等到死都等不来朝廷的救援！等你们内战打完，就只剩下垒垒白骨了。

第192章
司马贤倒是挺能理解太子和三皇子甘愿意背负那么多的骂名都要出征幽州的想法的。主要还是伊春军团出兵交州,攻打南蛮，解救交州百姓一举，刷了老百姓太多太多的好感,伊春军团在老百姓心中的好感度太高了。
伊春城主府此举真的是四两拔千斤,他们在交州出兵,却在大梁掀起了千重浪。民如水，君为舟,司马贤仿佛看到了如今平静的水面底下波涛汹涌的暗涌。
他觉得,他们徐州也要加快脚步了。在声望这样的软实力面前,他们主公比不上刑长风是一定了的，那只能多圈点地盘，增加硬实力了。这样,后面就还有一争的机会。
伊春，姚府
近来姚春暖忙得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特别是中午那顿，都是随便对付的。
这日姚春暖难得呆在家中，但她也是不得闲的，此刻正坐在书房里奋笔疾书地处理着带回府上的各种公文。
而一岁半多的小姚晞已经好几日没见着她娘了，主要是她娘回家的时候，她已经睡下了,她娘出门的时候，她还在呼呼大睡。这会姚春暖呆在家，她不得可劲地粘着她娘嘛。
只见小人儿头上扎着两小揪揪,穿着柔软的稠布做的红艳艳的兜衣和短裤,整个人也不嫌热地扒在她娘的腿上。
不管是谁,都没办法将她喊走。姚春暖任由她趴着,反正目前屋里放了两个大冰盆,加上这间书房通风性好，气温足够凉快。
而戚应善得知姚春暖下午不出门后，也决定在家办公，这会人就坐在另一张办公椅上盘账，手中的算盘打得极有节奏。
就在这时，姚母端了一个托盘进来，上面放着两碗绿豆粥，另外还有别一个小碗放着一小根绿豆冰棍。绿豆冰棍是前些日子姚春暖突然想吃这一口，巧手的罗素衣给弄的，一弄出来，就深受小姚晞的喜爱，可惜她人还小，不可能让她吃太多冰的，不然会拉肚子。
姚母给姚春暖和戚应善一人放了一碗之后，才拿着小碗蹲下来与小孙女对视，“小晞，吃不吃绿豆冰棍？”
姚晞看到了小碗里的冰棍，大大的双眼亮晶晶的，“奶奶，小晞吃的。”
“那你先放开你娘，咱们到南炕那边吃好不好？”
“嗯。”大概是黏糊够了，也大概是受不了绿豆冰棍的诱惑，小姚晞放开了姚春暖的大腿，乖乖地伸出小手让她奶牵走了。
走之前，她还回头交待，“娘，等小晞把绿豆冰棍吃完了，再来陪你哟。”
“好的，你慢慢吃，不用着急。”其实姚春暖心里在叹气，大夏天的，谁想要一只暖烘烘的小火炉啊。
听到她这话，戚应善就想笑，姚春暖是怕热体质，不对，是既怕冷又怕热的体质，在冬天晚上安寝的时候恨不得长在他身上，夏天的时候，亲热完，就离他远远的，堪称拔D无情。
姚母一边喂小姚晞吃冰棍，一边说道，“阿暖，夏天到了，娘扯布给你做两身夏裳吧？”
姚春暖连忙将碗里的绿豆粥咽下，“别，娘，今年就不做新衣裳了，半新不旧的衣裳才好穿呢。”
近来，伊春城主府的财政也开始吃紧起来了，战争是真的很烧钱啊，先不说四五十万的将士们一天的嚼用，像箭矢、石油还有各种军需的消耗很大，偏偏这些又吝啬不得，不能节省。
至于先前想以战养战补充自已的想法，暂时没有实现，现在打下交州两个郡，其实是没有什么收益的。因为交州的财富基本都被南蛮给搜刮走了，除非打到阿各里的大本营，才有可能将那些被搜刮的财富给夺回来。
现今钱财要用在刀刃上，一些不必要的花销该节省就节省。
姚母心疼她，知道她是节省，但她向来听女儿的话，遂尽管再心疼也没打算自做主张什么的。
戚应善闻言，抿了抿嘴，心里盘算着还能从哪个交易对象那里弄来更多的物资。
朝廷三十万大军压境，对幽州而言，压力也很大，现在的幽州，只有十五万将士留守，并且，其中有一小部分都是新兵。
但是老百姓们对伊春城主府和衙门的信任比较高，该工作就工作，该怎么生活就怎么生活。在意识到伊春城主府在粮草物资上有缺口之后，不少老百姓自动自发地捐出口粮，在工坊做工的工人里有不少人自发地和管理说想与伊春共患难，从这个月起他们只领一半工钱就行了。
这些捐赠一开始只是小规模的，但后面却形成了大规模的捐赠，更因此惊动了伊春城主府。
姚春暖领着各城郡的父母官出面阻止，但老百姓们告诉她，幽州也是我们的幽州，他们为护卫自已的军团出一份力怎么了？况且覆巢之下焉有完卵？他们攒下再多的粮食再多的财富，幽州要是守不住，还不是进了别人的口袋吗？
姚春暖和她身边的人闻言都很感动，她轻叹，这些老百姓啊，别人对他们好一点，他们就恨不得掏心掏肺地回报。
既然老百姓们都这么说了，姚春暖和诸位同僚商议之后，决定收下他们的捐赠。
最后姚春暖出面和老百姓们强调，捐赠可以，但是不能影响自已的生活，不能让自已饿肚子。而且对于捐赠他们还要登记，他们决定等战争结束之后，用了大家的，他们伊春城主府一定如实归还和补偿。
冀州，广阳
军队的士气是一种看不见摸不着却又真实存在的东西，自从下令攻打幽州之后，王朗发现军中的士气一直不高。
他知道国军士气低迷的原因，无非是老百姓们认为此时攻打幽州，乃不义之举，甚至连军中的不少将士们都是这么认为的。如果他们攻打的对象是汝阴王，都不会出现目前这样的情况。
还有一点，就是，伊春军团自成军以来，从无败迹。他们打得最惨烈的一次是，便是征战交州时，与南蛮军队交手，为了夺回苍梧郡，伤亡高达三万将士。但他们还是胜了，顺利地将苍梧郡夺了回来。
故而，虽然朝廷出兵三十万，但伊春军团常胜将军的形象已经深入人心，让己方的将士们很难有必胜的信心。加上伊春城主府面对朝廷出兵时的强硬态度，更让人不得不怀疑对方是不是另有底牌？
从交州战场收集到的情报而来，目前他们已知伊春军团手里有登山绳、大型的可拼装的投石机，可媲美鱼油作用的石油瓶，后者的杀伤力巨大，燃烧起来极难扑灭，实乃夜间袭营的好武器。
王朗觉得不能再这么下去了，这样低迷的士气，对于出征没有好处。
故而，他在早上训练时，面对全军，说了这么一番话，“我知道你们很多人都不想打这场仗，觉得幽州那边乃仁义之师。但是他们做得再多，也改变不了他们身为叛军的事实。而且他们攻打交州，最主要的目的便是攻占交州占地盘，其次才是救人。也就是说，解救大梁老百姓只是伊春军团顺手为之的举动，老百姓们将他们抬得太高了。”
“太子殿下，不，新皇曾说过，按照原本的计划，我们在打败安南王之后，就会发兵夺回交州，只不过被伊春抢先了一步而已。”
王朗的这番话，果然重振了一部分士气。
接着，他又玩笑一般地说道，“说到伊春军团战无败绩这一点，伊春军团成军才多久，两三年的时间而已，又才经历过多少场战役？说屡战屡胜，不免让人笑话。这样屡战屡胜的神话，你们不想打破吗？目前整个幽州的兵力，满打满算就在十五万上下，这十五万军队，分布在幽州七城郡中，也就是说，我们三十万大军压上，面对的不过是不到十万的对手，咱们三打一，还打不赢吗？”
王朗一席话过后，军营里的气氛果然好了很多，而且大家的士气在迅速地回升。
在中午吃饭的时候，军营里还有不少人三五成群地在讨论早上王朗所说的话。
这时，一道声音插话进了一个小团体里，“你们还信王军师的话啊？”
“什么？”
众人回头一看，发现说话的人也是个老熟人了，“丁建明，来来来，坐这儿，咋了，听你这口气，像是不信王军师的话？”
“确实不信。”丁建明从善如流地坐下。
“有什么说道？”
“其实吧，上头让我们打哪我们就打哪，打伊春军团，那也决无二话，谁让对方是叛军，我们是国军呢。但是我老家就是交州郁林郡的，现在郁林郡还被南蛮所占。我听不得王大人对伊春军团的污蔑，如果人家伊春城主府真的只是想扩大地盘，何必要去啃交州这一块硬骨头？面对咱们驻守在冀州的十万军队，不比面对南蛮的二三十万军队容易？”
“伊春军团确实很强啊，一直没有败绩不强吗？面对骁勇的南蛮军队，人家也没有吃过败仗，还不强吗？要知道咱们王大人当初对阵南蛮时，还时有败仗呢。”
旁边一个老兵连忙拉住他，“你不要命了？敢这样为伊春军团说话？”还揭王军师的短！
丁建明就是笑，“你知道我这人性子直，这些话一直搁心里，不吐不快，我也知道这些话冒犯了王军师，如果我后面人不在了，我也不怨谁，就这样没了，总比去攻打自已的同胞好。”
王朗正忧心军中的士气呢，故而一直命人留意着，丁建明这种扰乱军心破坏他的成果的举动，第一时间就被留意到了。没多久，他人就被带走了。像丁建明这样的人还有好几个，都是在这一天同时冒出来的，没有例外，全部带走。
但尽管将人给带走了，但影响已经造成，甚至因为他们被带走的事，影响更恶劣了。因为有时候，小道消息比官方话更容易取信于人，特别是当官方发言不足以让人信服之时。
王朗气坏了，因为军中的士气再次低迷，怎么刺激都挽救不回来的那种。
王朗怒而摔杯！这丁建明，还有另外几个，应该是伊春方面的奸细无疑了。
想到从容赴死的丁建明，王朗咬牙，怎么伊春那边，连个奸细都这么有用，而且悍不畏死，而他派去的奸细却那么没用？
王朗不知道，为了保证军队队伍的纯洁性，伊春军团在夜间定期开展思想课的，而且部队里有纠察队的，会留意有异样的将士，特别是像王朗安排的那些奸细，一旦冒头，就等着被查被请吧。
伊春情报局密档，成员：丁建明，卒于建和元年六月十六……后面是用隐晦的词句记录他们的事迹。
一个人名，只占了薄薄的一页，但是，这个册子已经很厚了，上面每一页都记载着和丁建明一样的人，他们都是无名的英雄，在事成之前，所做的贡献永不为人所知。

第193章
一如王朗所料,他们幽州留守的兵马不多，分布到六城郡之后，确实捉襟见肘。
但是有一点,王朗有所不知,幽州六郡皆已修好了水泥新官道。
原先伊春、松花府和会宁都已经修建完毕并投入使用了。而伊春城主府在商议出征交州期间,在姚春暖的建议下，将绥化、侯城、嘉川的官道给修了。六个郡县六条新官道这么一修,就有很好的机动性。即使只有十来万军队留守幽州,也足以策应。
对于这个提议,绥化、侯城、嘉川的几位父母官大人都乐意至极，他们早就想把新官道给修了，只是先前幽州进入雨季不适合修路这才搁置了罢了。
举一州之力修建三条新官道,并不难，仅花了几日的时间，他们便将三条新官道给修建好了。
潘步仪作为第二战线的领军大将，在确定朝廷决意投入三十万大军攻打幽州之后，召集众将领议事，姚春暖和吴总管也在受邀请之列。吴总管负责军需这一块，姚春暖呢，受命于大将军刑长风,目前是幽州的总负责人。而且王朗这位统领三十万大军的军师，是她的前夫，两人之前交手过好几次,她应该对王朗很了解。
这会潘步仪的心情还算不错。对于此战,潘步仪还是很有信心的。因为前些日子,姚大人交给他一样东西,让他找了个隐蔽的地方试验。他带人去试了,试验成果喜人。有了那等秘密武器，朝廷的三十万大军不再是让人头疼的难题。
唯一可惜的是，这些秘密武器有点少。他后来才知道，这秘密武器不是姚大人不想多弄，而是制作这玩意需要动用到一种叫硝石的玩意。姚大人麾下的人找遍了大梁，都没有找到硝石矿。最后悄悄令人刮遍了幽州所有的厕所，才弄到那么些秘密武器。如今这些秘密武器就放在天字号的那一排库房里，是用一点就少一点的。
今天议事议的第一点就是，王朗的三十万大军，究竟会攻打幽州哪个城郡作为他们的突破口？
如今侯城、绥化都是幽州对外的门户，王朗的三十万大军，究竟攻打绥化还是攻打侯城，抑或是兵分两路，分别攻击绥化和侯城。
在场的不少将领都觉得王朗会分兵，毕竟三十万大军攻打一个小城郡也太夸张了。三十万大军，兵分两路是最好的。要知道先前甘化城领兵来平叛之时，也才领了十来万兵马。如今朝廷的意图是荡平幽州，两线开战，速度能更快不是吗？
姚春暖闲适地喝着茶，等他们讨论够了，她才很肯定地说道，“对方不会分兵的。”朝廷得益于集中兵力打败安南王的成功经验，一定不会分兵的。而且分兵后多点进攻吃的亏朝廷吃得够够的了。所以，即使他们现在表现出来是分兵的状态，最终还是三十万兵马兵合一处，攻打一处。
三十万的军队只攻打一个城郡？在场的将领们面面相觑，这真的是杀鸡用牛刀了。但是姚大人的判断几乎没有出错过，算了，不排除这个可能的存在，姑且就这么预设着吧。
“如果他们不会分兵，那三十万大军，会选择攻打哪个城郡呢，是绥化还是侯城？”
这么多兵马一把压上，无论是进攻绥化还是侯城，对于被攻打的那个城郡而言，压力都是巨大的。
姚春暖看着挂在墙上的舆图，目光落在绥化和侯城两处，脑子里正在迅速地头脑风暴，分析王朗最有可能进攻哪个地方。
所有的将领也都在思考和议论。
“我觉得王朗应该会选择侯城吧。”
“为什么？”
“因为先前甘化城屠了回安镇，现在绥化的老百姓对国军的敌意很大，他若是选择进攻绥化，遭遇的阻力肯定会很大。他应该不会自讨苦吃才对。”
“也不一定啊，绥化的老百姓的阻力对他们来说不算什么吧？他们有三十万大军呢。”
“很有道理。好吧，这条不成立。”
“而且进攻绥化的话，也不是没有好处的。先前甘化城在绥化驻军，绥化的地形什么的都摸清楚了，这对朝廷大军而言也是一个好处啊。”
“他们选择进攻侯城也不一定占便宜。侯城有港口，万一他们在进攻的时候，难道不担心我们在交州的伊春军团回援吗？”
“而且侯城打下来，也随时会有被夺回去的可能性啊。朝廷这三十万大军里可没有水军，要守住侯城，可比守住绥化难多了。”
“唉，你们这么一说，都搞不清楚王朗究竟会选择进攻哪个城市了，好像是哪个都有可能。”
在场的将领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好难，一波分析下来，绥化和侯城都有可能，可能性还都在五五开之间，这让他们怎么猜？
大家忍不住看向姚春暖。
姚春暖这会也从自已的思绪中回过神来，她双眸如同有幽光闪过，议事厅里响起了她不高却确信无比的声音，“侯城！王朗应该会选择进攻侯城。”
“为什么啊？”潘越忍不住问。
“这是根据王朗的性格以及其他资料分析出来的结果。因为朝廷在绥化失败过一次了，再次进攻绥化，迷信一点的人都会觉得这个地方不吉利。”
另外的原因就是，王朗的内心看似强大，其实是有点外强中干的，不然这一世也不会因为心软而被家人拖累着。
他也不是那种全然理智的人，理智冷酷，如果是，当初就不会和魏秋瑜搅和到一起。
王朗是重生的，心里多少都会有一点迷信的，为了讨一个好兆头，他下意识应该会选择进攻侯城。
但是呢，他心里应该是抗拒这个选择的。他想做出更理智的选择，而非由情感主导。
另外，因为先前他在伊春呆过，后来他们几次交手，他一直都被她压制着，最后甚至被她用计逼出了伊春，这些多少都会给他留下了一点心理阴影。在做选择时，王朗应该会将她列入考虑因素之中。
种种因素加起来，王朗至今没有给出明确的答案，他们三十万大军进攻哪个城市，故弄玄虚是一点，防止消息走漏也是其一，最重要的是，他自已应该也在绥化和侯城之间摇摆不定。
但姚春暖相信，最终，他应该是感情战胜理智，会更倾向感情上的偏向选择。因为理智会让他不舒服。他大权在握，肯定会更愿意照顾自已的情绪，放纵自已。
“姚大人你的意思是，王朗这个人比较迷信这些？”潘步仪拧着眉说道，他没想到王朗竟然会迷信这些？
不止潘步仪，其他人也觉得不可思议。
“是的。”姚春暖眼睛眨也不眨地给王朗扣上了一顶迷信的帽子，反正他也确实迷信不是吗？总不能和他们解释这是王朗重生后才有的毛病吧？
“现在我们猜测到王朗会选择攻打侯城，咱们就不能坐以待毙。”
“是的，咱们认真备战是要的，但除此之外，咱们能不能半道设伏什么的，最好是在半路上，消灭他们一部分有生力量。不然这三十万大军一下子压向侯城，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如果半道设伏，咱们只有一次的出手机会，要一次就将他们打痛了。”
在场众人都赞同半道设伏这一决定，无论什么时候，主动出击都是好的，尽量将主动权掌握在自已手中。
姚春暖对潘步仪说道，“潘将军，这事就麻烦你了。”
潘步仪确认，“那我们重点将埋伏设在广阳到侯城之间的路段上？”
“可以。”
“那我动用到天字号的那一排库房的东西了？”
众人一听，耳朵竖了起来，心里也跟着痒痒起来，天字号的那一排库房的军用物资可神秘了，他们只知道石油也是出自那里。现在对付王朗的三十万大军，城主府准备动用里面的东西了吗？
“好。”秘密武器虽然珍贵，但是，需要用的时候，姚春暖也决不吝啬。
“那好，我带人去布置。”
“让出去干活的工兵们小心，以王朗的谨慎，一定会派斥侯来查探的，勿要被他们察觉。”姚春暖叮咛。
“放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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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行山上某处，伊春的工兵团正在挥汗如雨地干着活。
“这里需要再深一寸！”
“好咧。”
“发现有沁水的地方，一定要先处理明白吗？”
“晓得。”
他们穿的褂子是军服厂特发的，花花绿绿的，叫什么迷彩服的，总之往林中一钻，头上再戴个现编的草环，很难让人察觉。出来干活的这段时间，他们带上干粮带上饼子，饿了就吃这些干粮，渴了就喝山涧水，完全不敢生火。但所有人都无怨无悔。
冀州广阳主帅帐内
有将领问王朗，“军师，大军即将开拔了，但现在我们只知道要攻打幽州，却不知道是攻打绥化还是侯城？以及要不要分兵？”
底下是做着分兵的安排的，双方将领各领一军，分别进攻绥化和侯城。只是到目前为止，大军都要开拔了，两军的领军的将领还没确定下来。这让很多人都有点摸不着头脑。
王朗身边站着的两人眼观鼻鼻观心，只有他们这些绝对的心腹知道，压根没有分兵这回事。
王朗：“等明天出发前，我会公布答案的。”
心腹：……王军师牛逼，都这时候了，还不肯公布答案，不就是绥化和侯城二选一嘛？
这些心腹哪里知道他本人内心也在纠结呢。不过有一点好的就是，他两条路都派出了斥侯查探，就防着幽州那边给他来个路上埋伏。小心驶得万年船，对上姚春暖，王朗觉得再怎么小心都不为过。万幸的是，没有查探到对方埋伏的动静。故而，选择进攻绥化或者侯城，问题都不大。

第194章
冀州,广阳
点兵台上，王朗身着甲胄，持剑而立。
三十万大军昂首看着他,这是他们的军师啊,也是即将率领他们攻打幽州的将领！
而王朗呢,看着底下一排排横平竖直的军士，此刻心中也是豪气顿生。
他拔剑一挥,剑指东北,“拔营出征，进军——侯——城！”原本到嘴边的绥化最终还是变成了侯城！
底下的战士们齐声喊道，“进军侯城，大梁必胜！”
如果伊春城主府的成员在此，一个个肯定会跳起来,卧槽卧槽，姚大人威武，姚大人厉害,王朗果然攻打侯城了！
王朗这是被他们姚大人料准了啊。这下朝廷的三十万兵马还不被他们吃得死死的？
在王朗领着大军开拔进发之时，幽州正在进行双抢。
虽然他们幽州即将面临战争，打仗是将士们的责任，他们老百姓爱军拥军。此时他们在战事上,帮不上什么大忙。但他们可以做好本职的工作啊,这就是最大的帮忙了。
虽然在上半年他们幽州也遭遇了洪涝灾害,但因为府衙的大人们的先见之明，以及期间的处理得当,地里的庄稼大部分都保住了。只有一小部分被淹死和烂根,后面在官府的组织下,补种了一部分晚春品种,加上幽州一直是科学种植，故而，夏收的情况还算可以。
比起其他同样遭遇洪涝灾害的地方，情况要好太多了，老百姓们很知足。
如果说，夏粮的收成让他们感觉到满意，那么红薯的收成，则让他们感觉到惊喜了。
有幸分到红薯种藤扦插的人家，在挖红薯的时候真真是笑不拢嘴。他们真的是第一次见识到了红薯的高产，这些红薯真是一窝一窝的，每窝都有好几只，每只大的有一斤，小的也有二两多。一分地竟然能收获三四百斤的红薯！另外，红薯叶子红薯藤也是能吃的，嫩的人可以吃，老的部位可以喂牲畜。
而且红薯这玩意味道很好，生吃的时候甜脆甜脆的，煮熟吃了吃又绵又粉。可惜这些从地里挖出来的红薯还要留作种子，不能多吃，只能挑那些不小心挖坏的略尝一尝罢了。
在这一年的六月，所有的幽州老百姓都知道了红薯这种亩产高达三四千斤的神种作物，并且很多人亲眼见识到了这玩意有多高产。
然后在官府的安排和调配下，每家每户都分到了一部分红薯种藤来扦插种植。每家每户老百姓看着自家的红薯地，都露出了满是希望的笑容。
朝廷的三十万大军出征了。所有人都在关注着这一战的成败。
伊春军团登陆交州进攻南蛮，而南蛮在被夺了两郡之后，已经完全回过神来了，加上如今两军几乎算是结下了死仇，交州的战争陷入胶着中，刑长风抽不出兵力回援。
而霍家军远在凉州北境，也出兵进攻凉州东南方，企图将朝廷的一部分兵力牵制在凉州，还要防备西戎，也没法派兵直接支援幽州。
现在，幽州孤立无援，可谓只剩下十五万左右的兵力单打独斗，不知如何应对如同利刃一般的朝廷大军？
徐州
汝阴王反复地研究着幽州那一带的舆图，“军师啊，你说王朗那人会怎么打这场仗呢？”
朝廷攻打幽州，绥化和侯城身为两座暴露在外的门户。王朗进军的方式无非就是三种，要么分兵分别进攻绥化、侯城，要么就整三十万大军攻打同一个点，绥化或者侯城。
和姚春暖一样，司马贤觉得王朗不会分兵。现在就看王朗是决定攻打绥化还是决定攻打侯城了。至于他会选择攻打哪里，恕他判断不出来。
听到自家军师的判断，汝阴王吃惊，“三十万大军攻打一个小小的郡？”汝阴王和之前伊春那些听到王朗不分兵的将领一样，觉得不可思议极了。
不过不分兵也有不分兵的好处，只要安排得当，并不用惧怕路上的埋伏。
“你说幽州能抵挡得住朝廷的这波攻势吗？”这场仗关乎着他们接下来对待伊春势力的态度，所以汝阴王想听听军师的意见，最好能提前做个准备什么的。
“且看吧，不好说。”如果换作一般的势力，比如安南王等，司马贤已经能得出挡不住朝廷的攻势这一决断了。但面对朝廷三十万兵马的是伊春，屡屡出人意料的伊春，所以，不好说啊。
司马贤最后说道，“做好两手准备吧。”如果朝廷胜了，他们要主动和伊春那边接洽，递出橄榄枝，商谈合作事宜。如果朝廷败了，啧，那他们真的就只能做好甘为老二的心理准备了。
西戎
西戎大汗同样在关注朝廷和伊春这一次战役。
“阿里达，备战，如果这次伊春败了，咱们就挥兵南下，让我们的铁骑踏平中原！”
“大汗，放心吧，部落的儿郎们都准备好了，一个个摩拳擦掌的，就等您一声令下呢。”
“希望大梁朝廷不要让我失望啊。”
其部下挺纳闷的，“大汗，大梁朝廷这一战，您是站在大梁朝廷这边的？您希望大梁朝廷赢啊？”
这很怪异啊，大汗这想法和以往不同，以往大梁境内出现叛军，大汗每每都是站在叛军那头的，希望叛军能厉害点然后存在的时间长一点，借此让大梁内耗。怎么这次大汗反而站在朝廷这边了呢？
西戎大汗：“你们还没发现吗？幽州伊春的这支叛军和以往的叛军都不一样，他们对我们这些外族的敌意太强了，很讨厌。这伊春军团就如同厚厚的鳞甲，护住华夏大地这一块柔软的腹地，他们华夏人可以大梁的国境内打生打死，就不允许我们占点便宜。这一点看交州就知道了。南蛮才占领交州多久，伊春城主府就派出主力军团去攻打南蛮。”
“伊春这支势力和大梁朝廷的位置是互换了的。伊春势力不灭，它就永远不允许我们这些外族染指华夏大地。你们看，即使霍家军出兵进攻凉州东南方牵制朝廷兵力，也仍旧留了一半兵马在北境防备我们的。”
西戎部落的将领们听他们大汗这么一说，才如同拔开迷雾似的，发现了伊春势力对他们确实不友好。
西戎大汗看底下的人若有所思的神情，心中点了点头。所以他才会希望借大梁朝廷之手，撕碎伊春军团这一块鳞甲，相比伊春势力，大梁朝廷要好对付多了。
南蛮首领对伊春势力亦是忌惮不已，他和西戎大汗一样的想法，面对外族和异族，伊春军团太强势了，比大梁朝廷还要强势。大梁朝廷还讲究一点大国风范礼仪之邦什么的，伊春势力可不讲这些，他们讲究以暴制暴，对主动入侵的异族手段那叫一个酷烈。这一点，想必去岁被打回老家的北狄深有感触。
强势的态度和手段，让西戎南蛮这些外族想起先祖时期一些不美好的历史，比如犯大汉者，虽远必诛什么的，简直就是恶梦！
他们当然不希望华夏将来被这么一个强势的势力所主导，更不希望伊春势力取大梁而代之。
在得知大梁朝廷的三十万兵马已经在出征的路上之后，南蛮首领阿各里也下令麾下各部，“咱们这段时间一定要发动猛攻，不能让伊春军团有片刻喘息的机会！不能让他们投出力量回援幽州！”
“只要我们撑过这一阵子，朝廷胜了，那么现在的伊春军团就如同丧家之犬！届时，等朝廷乘胜追击，前来平叛时，咱们再和朝廷一起行动，两方挟击之下，将伊春军团消灭殆尽！”
******
三十万穿着战衣盔甲的正规军出征之时，可谓旌旗蔽日，气势逼人。
三十万大军走了几日，一直都是风平浪静的。
随着大军越来越靠近侯城，大军的气氛也越来越严肃。
这时，属下向王朗汇报，“军师，接下来咱们这支头部军队就进入密林了。”
到密林了？无端的，王朗心中一跳，莫名地感觉到心神不宁。会不会有埋伏？这个念头一起，他随即失笑，觉得是自已想多了。这条路，他前后派斥侯查探不下三次，特别是这条路上好几段适合埋伏的地点，更是斥侯筛查的重点。这一段适合埋伏的密林也在其中，每一次斥侯都回报说没发现有埋伏。
王朗深吸口气，“按计划行军，拉长队伍，进入秘林。”这也是防备埋伏的办法之一。
趴在隐秘区执行任务的伊春战士看着不远处在搜查的斥侯，心中不断腹诽，这位姚大人的前夫疑心病真重，斥侯是一波接一波的。当时他们还在修建秘密工事，前面刚派了一批斥侯来查探，他们隐秘地避开了。
先前第一批刚查探完，他们刚松了口气，想稍微放松一下时，对方就杀了个回马枪。幸亏当时他们头就防着这点，一直没下令让他们放松，没有命令，他们只能一直维持着警戒而隐秘的状态，这才没被对方发现。
有人腹诽他疑心病重，也有人赞叹他的谨慎。王朗也不是笨蛋嘛，他将队伍拉得这样长，一般人还真不好埋伏，埋伏的效果也不好。但是，谁让他的对手是咱们伊春呢，他战线拉得再长也没用。
啾——
一声长长的鹰啼最先响起。
敏感的王朗下意识地拉住了缰绳，霍地看向天空。
安排了爆破任务的工兵们听到信号的那一刻，纷纷点燃了引信，引爆了先前埋伏的炸药。
轰——轰——轰——
一声声巨响，如晴天霹雳，两旁的山石纷纷滚落。
变故一发生，最先反应过来的是他们胯、下的马儿，马儿受惊，不管不顾就要跑走。
王朗反应很快，第一时间就从马背下跳下，然后他的属下护着他躲到了一旁，免得被推搡到人堆里。
遭遇伏击的朝廷军队先是一惊，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两旁的山体都震动了，士卒们一个个被吓得丢盔弃甲，屁股尿流，只自顾自地逃命，什么军令，长官的命令，全都被他们抛在脑后，只剩下一个念头，那就是逃命！逃命！谁挡在前面？给老子死开！
这些士卒一边逃命一边还哭爹喊娘地叫嚷着，“山神爷爷发怒啦！”
“我就说过这仗不能打的嘛！好啦，现在天下惩罚，山神发怒了，呜呜呜——”
“山神爷爷饶命！”
“谁推你爷爷！”
“扶我一把！”
“别踩我！”
“救命啊。”

第195章
十五万将士,在狭窄的山涧道路上发生踩踏事件，场面很百惨烈。
王朗趴在一旁，被心腹护在身下,他红着眼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看着士兵们溃逃的场面,心腹只剩下一个念头，完了，这样溃散，即使收拢回来，完好的不知道有没有一半剩下。
心腹属下佩服地看了一眼自家军师,万幸的是，他们军师留了个心眼，出发后便将三十万的军队一分为二，两军间隔十里地这样,相互策应。如果他下令没有分开，后果不堪设想。想想三十万军队被这波埋伏个正着，相互踩踏,还能剩下多少不敢说。至少现在,一半兵力是保住了的。
王朗此时却没有庆幸的心理，他此刻只觉得呕血，十五万大军啊，一下子就没了一半，他心痛欲绝。
整个人喃喃地道,“真狠啊……”
山中某隐秘处，检查战果的潘步仪也在暗自可惜王朗出发后突然将三十万大军分成两股，让他们不能毕其功于一役。
注意到两边的山体终于不再往底下滚落石头泥沙树桩子等物之后,王朗推开了护着他的心腹,“我没事！”
在将领们的努力下,终于将残余部队组织好了，大概统计出来一个伤亡的数字，死亡一万多人，重伤甚至无法动弹的约有两万多人，轻伤或者带伤的约有三万多人。十五万人，只有一半完好无损。
出师不利，士兵们一个个都垂头丧气的。
王朗抬头注视着刚才爆炸的地方，他准备让斥侯爬到上面去，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他不相信什么山神显灵发怒的话。
“潘将军，咱们第二道计划还要进行吗？”潘步仪旁边的小将悄声问道。
“你说呢？”
为了这第二个计划，他们投入了多少人力和物力，才令那个水库蓄满了水，甚至天字号库房的炸药几乎都被他们用光了。不进行，留着那一水库的水洗澡呢？
王朗总觉得不对，如果这次山体崩塌真如他猜测的那般，是伊春军团所为。那么，对于擅长兵法的将领来说，伊春军团会趁他们溃散之时，应该会冲刷一波才对，这样能将战果最大化，为什么对方没有呢？
难道是忌惮十里外的十五万大军？很快，王朗就知道原因了。
嗷鸣——
一声猿啼。
轰隆隆——巨响又起！
刚经历过一次惨剧的王朗，筱地看向声源处。不止他，所有的士兵都如同惊弓之鸟一般地随着他的目光看向山头，目光惶惶然。
王朗不知道一句话，叫做发生过灾情灾难的地方不要久留。
说时迟那时快，他们看过去时，只看到一股浪头从高处直泄而下，奔腾而来。
“是山洪！”
“山洪来了，快跑！”
“娘啊，救命！”
“呜呜——”
“太难了，他们太难了。”
“往两边的高处跑去，快！”王朗一边跑一边大声喊道。
场面很混乱，听到王朗的话的不多，即使听到了能迅速反应过来的也不多。
反正现场是一个个哭爹喊娘的。
他们出征走的这条路，边上就是辽河。
这些朝廷的士兵被水库的水这么一冲，很多都被直接冲到了辽河里。
扒着一颗大树的王朗眼睁睁地看着无数的士兵被水浪给冲走。
水浪过后，山涧的道路上空无一人，只余两旁一些被水浪冲刷过后如同落汤鸡一般瑟瑟发抖的士兵。
王朗的脸色很难看，短短半个时辰，十五万大军，就这么没了？就算是十五万头猪，对方杀起来也要时间吧？
其实这十五万大军并没有全没了，而是还给他剩下几千，就是两旁高地的那些。
毕竟水库的水有限，不能无限制地冲刷，有些士兵在王朗等人的提醒下，迅速地跑向两旁的高地的，再抱住或者拽住身边的树林，都能抵挡住这一波水势，然后就顺利留了下来。
此时王朗顾不得什么，在水势明显变小之后，迅速地往前面奔去。
只见这时的辽河上，有大船，有小船，有渔船，甚至还有竹筏。船帆上挂着几面大旗，伊字、刑字、潘字还有幽字，旗帜迎风招展。
王朗冲出来时，正好听见船上的将领站在船甲上大声问道，“水里的大梁士兵，你们投不投降？！”
被水库的浪头冲至辽河的朝廷士兵在水里扑腾着，听到幽州将领的问话，连忙回道，“降，我愿意投降！”
“快救我啊，我投降！”
投降的声音此起彼伏的。
听到水里的人一个个表示愿意投降，船上的将领满意了，令人扔下无数的浮木。毕竟救人是要时间的，又不是手一挥就能将所有人都救上来。有根浮木趴子，也好吊着这些士兵的命。
果然，朝廷士兵七手八脚地趴到最近的浮木上面去。
接下来，投降的士兵们，很快就被对方用竹竿绳子等物给救了上船，然后被捆绑。
朝廷士兵们不敢有意见，比起被淹死，其他的都是小问题。
跟捡鱼一样，伊春战士一一将水里的朝廷士兵给捡上了船，船一满，就开回岸边，再把人一扔，再去救人。
看着这一幕，王朗只差没有吐血三升了，这还有什么可说的，一切都是伊春的阴谋和埋伏。只是不知道，他们是在去往侯城以及去往绥化的两条路上都埋伏了，还是只埋伏了他们走的这一条？
在出发后，他就不断派出斥侯在这一条路上查探了，如果伊春要在这段时间修筑大量的工事，他的斥侯不可能没察觉的。除非，在他派出一波波斥侯前，对方就已经将主体工事给修筑好了。
还有一点就是，伊春在此地埋伏了两波，工事应该不简单。从朝廷决定再次对幽州用兵到他出征的这段时间并不长，不足以让伊春在两处道路同时修筑这样复杂的工事。
如果他这个推测是准确的，那么，这也意味着，对方能料到他会选择进攻侯城！故而才在此处埋伏的！一想到这个可能，他心中就惊骇无比。但是，可能吗？因为他自已都是是在出征前才决定下来攻打侯城的。真的有人能预判到他的决定吗？
就在王朗心中惊疑不定的时候，另一队的领军将军贺靖带着一小队人马赶到了。
两股军队相距其实是七八公里，前面山体爆炸的时候，贺靖就察觉不对，赶紧带着一支小队赶了上来，后面的大军也下令急行军了。
可是他赶到了这里，他看到了什么？贺靖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辽河上发生的这一幕。
等从剩下的士兵里了解到实情，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完了，这些落水的朝廷士兵都成了伊春的俘虏了。甚至以后还有可能转化成他们军队的士兵。
但是他们能怎么样呢？贺靖和王朗一样，只能干瞪眼，谁成想，出个征还要自带水师呢？关键是，他们没有水军啊。
幽州
“捷报捷报！”
“朝廷大军中了我军的埋伏，战损十五万！”
捷报传回幽州，整个幽州的老百姓都跟着欢腾起来。
他们伊春太厉害了。做伊春城主府的子民不亏。以前他们还是大梁子民的时候，可从来没有这么爽快这么扬眉吐气过。伊春城主府的大人们还有伊春军团的将军们，从来都没有让他们这些老百姓们失望过。
京城
大军遭遇埋伏损失巨大的消息也传回了朝廷，引起朝廷哗然。
“王朗是干什么吃的？”
“是啊王朗是怎么领兵的？！”
“革职，王朗必须革职！”
新皇不语，他看过完全的汇报，知晓全部的经过，凭心而论，王朗将三十万军队分成两股，好歹保全了一半，若是别人，恐怕损失还要更大。
等群臣骂过一阵之后，新皇才道，“临阵换将，乃兵家大忌。”
“朕通报此事，只是想问问诸位卿家，咱们还能从哪里抽调十五万兵过去补给王朗的？”
闻言，不少大臣在心中骂道，补给？还补给个屁啊，王朗个败家子，一下子败没了十五万将士，家里就是有矿也不够他败的啊。
“皇上，别说十五万了，就是十万，不，就是七八万，我们也抽调不出来了啊。”
王朗那三十万大军，真的是大梁的家底了，是朝廷砸锅卖铁硬挤给他的。
在汝阴王、刑长风没反之前，他们朝廷大概有一百二十多万大军。
汝阴王、刑长风、安南王等人一反，直接让朝廷没了二十万大军。
要知道，之前霍家军、伊春大营和刑长风的军队，都是属于朝廷的，这部分大概就有二十万左右了。
后来为了平叛，朝廷渐渐损耗了二三十万兵马，甘化城对上伊春，所带领的十万兵马直接玩没了。对付汝阴王和安南王又一共损失十来万这样。
幸亏这一段时间强制征兵，朝廷的兵马才一直维持在百万之数。
在王朗出征前，他们朝廷就还有百万大军而已了。但在这百万大军里，有将近三十万是没有上过战场的新兵蛋子。战斗力可想而知。
考虑到伊春的难啃，派给王朗的三十万大军，新兵蛋子仅占四分之一现在，朝廷大军连敌人的照面都没打，就没了一半！
听皇上的意思，还打算再给王朗增兵？增什么增，不管目前这个结果，是王朗无能还是伊春军团这个对手太强，明摆着，再派兵去，也是肉包子打狗。
再者，他们是真的再也抽不出兵马来了。仅剩下的七十万大军，相比伊春和徐州，虽然还是兵马最多的势力之一，但是对于一个朝廷来说，是真的不多了。
这七十万大军，十万放在益州，三万荆州，十万扬州，剩下的五十万，拱卫司隶皇城，分别放在豫州、兖州、冀州、凉州等地，还要防备汝阴王。哪里还能抽得出来兵马？
朝廷三十万大军出征幽州，却出师未捷，半道上遭遇伊春的埋伏，一下子就损失了十五万将士的消息传开，不止朝廷哗然，民间也哗然，西戎和南蛮等外族都觉得不可思议。
就这就这？
不是，我裤子都脱了，王朗你就给我看这个啊？
等他们从别处获得了完整的情报后，就全都闭嘴了。
转而思索起令山神发怒，让山体崩塌，引水库之水倒灌，伊春究竟是如何做到的？要知道现在六七月份，可没有天然的水源可用。水库的水，也不是满的，半满就算不错了。
任是想破了脑袋，他们都想不出来伊春是如何做到的。最终只有一个感觉，那就是伊春太强了，手段莫测。他们不由得对接下来的战役更加关注了。
对于这个消息，老百姓们也是唏嘘。
“还记得吗？当初朝廷执意出兵时，伊春城主府是不是警告过，如果他们一意孤行的话，是不是要后果自负？”
“嗯，当时还说了一句，勿谓言之不预。”
“这下真的是后果自负啊。”
“王朗也挺无能的，人家伊春摆明了要放大招了，他怎么也不防备着点？”
王朗：这谁防得住？你来防一个给我看看？

第196章
豫州南部某村落
今年因为四五月份洪涝灾害的影响,很多地方粮食欠收。夏收之后，这不老百姓们刚将地里稀稀拉拉的粮食给收了，刚晾晒干,官府就派人来强制收粮收税了。
一名老妪扒拉着官差的衣摆，阻止他往外提粮食,“差大爷，这是我们一家八口的口粮啊，你不能拿走！”
官差手一推,将缠人的老妪给推倒在地,冷酷地道，“你们家今年的户税、丁税都没交，没让你们卖儿卖女交税，只拿你们一袋粮食已经够仁慈的了。”说完提着粮食头也不回地走了。
“杀千刀的啊，真的是一点粮食都拿走了啊，这是要将咱们家活活饿死啊！”这位五六十的老大娘哭倒在自家大门前。
从山上打柴回来的男人刚进门，连忙扔下肩上的柴禾，跑过去扶人，“娘，你没事吧？”
老大娘抓着儿子的手，哭得老泪纵横，“大郎啊,咱们家最后的粮食都被官差拿走了哇,都怪娘没用，没拦得住。”
“爹,囡囡饿……”一道童音怯生生地响起。
男人看过去,只见自已的女儿站在门槛处,五岁的女儿,只有三岁孩童的大小，头大身子小，因为脸上没肉，显得眼睛很大，这会肚子饿得咕咕叫。
老妇人上前，搂着女童小小的身躯，哭嚎着，“我可怜的囡囡啊，怎么办，家里是一点粮食也没有了。”
身为一家之主的男人，三十来岁的农家汉，站在那里不知所措，满是风霜的脸，常年佝偻的身躯，让他看起来不像是三十出头，倒像是四十来岁了。
这时，门外走进来一位戴着草帽身材擎长的少年郎，“姑姑，姑丈，阿婆，囡囡。”
“这是菜团子，拿去吃吧。”少年郎将手中的菜团子塞给女娃。
家中的女主人给少年郎倒了一碗水，一家子人满目愁容地陪着客人。
少年郎喝了一碗水后才说道，“姑姑、姑丈，我们一家子打算南下投奔伊春军团去了，爷爷让我来问问你们，要不要一起南下。”
中年汉子一愣，“南下？”
可是伊春不是在东北吗？半年前，他也看到了很多人跑去那边。当时他们的日子还能支撑得下去，再加上家里老的老小的小，也不愿意背井离乡，就没起过那个念头。那时他还想着困难只是一时的，熬着熬着，过去了就会慢慢变好了，哪成想，会越来越糟糕。
“是的，南下。”少年郎回道。
他们这里是豫州南部，如果他们北上幽州的话，还要经过兖州、冀州。先前就有传闻，经过冀州的灾民会被扣着不给通过。为了避免这个风险，他们决定南下。南下的话，不管是走荆州南下，还是走杨州南下，都可以抵达交州。目前伊春军团在交州已经下了两个郡了，南海郡和苍梧郡，有根据地。
“我和两个哥哥去伊春军团投军。”
他姑姑疑惑地道，“要投军，怎地要去那么远？隔壁徐州汝阴王就在招兵啊。”
农家汉冲自家媳妇摇了摇头，“不一样的。”
他转而对少年郎肯定地道，“南下伊春军团投军啊，挺不错的决定。”伊春军团士卒的待遇是出了名的好，连他这个农家汉都有耳闻。
“那姑姑、姑丈，你们呢？要不要一起南下？目前已经有几家人决定一起走了。”
少年看他姑丈面露犹豫，忍不住劝了一句，“姑姑、姑丈，我觉得你们还是跟我们一道走吧，这世道越来越难混了，你们留在老家很难有活路。去了交州就不一样了，我们几兄弟投军，伊春军团他们应该会帮忙安置家人的。”前几个月，伊春接收了百万灾民，后续没有什么不好的传言传出，就说明人家有那个能力安置百万灾民。
他接着又道，“而且最近有消息传出，幽州那边有一种特别高产的农作物，亩产量有三四千斤呢。种上一茬，几乎就不愁饿肚子了。”随着这一年的夏收，红薯高产的特性也传了出去。
听到这个消息，少年姑姑一家都惊呆了，亩产三四千斤的农作物？真的会有吗？
“是真的，我一个隔房的表叔前几个月北上幽州了，给我们来了信，说是亲眼所见。还说这个高产的农作物叫做红薯，吃起来味道很好的。”
农家汉子：别说吃起来味道很好，就算很难吃，只要能填饱肚子能活命，他们也愿意种的啊。
最后，农家汉子一咬牙，“好，我们一家子跟你们一起走！”
什么房子田地，哪有活命重要？不要了，都不要了！岳父家的房子比他家的还大，田地比他家还多，还不是说不要就不要了？现在就算要卖，也没人敢买。哪哪都缺粮，粮食价格一天比一天高，活命要紧，根本没有人会拿钱出来买地买房。
像这样的情况，在大梁各地均有发生，无数热血男儿南下投军，无数老百姓或者南下或者北上求活命。
******
辽河上，伊春军团的将士在河上捞了多久的人，王朗就在一旁看了多久。
他询问过，他们有没有可能就地砍伐竹子做成简单的竹筏到河里救人，但是得到的是否定的答案。
掉落河中的朝廷士兵一个个被救上了船。
面对自已被敌军俘虏捆绑的身份，大多都保持沉默不谏。毕竟刚经历过一番惊心动魄的埋伏，又在河水里扑腾了好久，人都被折腾得精疲力尽了。
但总有些个别是例外的。这里一个叫陈凯的百夫长就是个活泼的，只见他被救上船后，就和救他的老兵唠叨开来了，“老哥，你捆得太用力了。捆疼我了。其实你们不用捆那么结实的，我保证不跑。反正我就孤家寡人一个，给谁当兵不是当呢？你说对吧？说起来，我去当兵也是因为外面世道太艰难了，做活赚的钱都吃不饱饭了。现在给伊春当兵更好了，听说咱军队的伙食很不错，是不是真的？”
救他的老兵忙和着呢，根本懒得搭理他。
“老哥，你们抓了咱们，不会像对待狄罗俘虏那样对待咱们吧？”
正当陈凯以为对方不会回答时，就听见对方粗声粗气地答道，“不会，你们是大梁人，他们是北狄族人，是不一样的。”
他的话，让一船的国军俘虏都放下了心。
“那我就放心了。”陈凯说完，眯着眼望向河岸高处，“老哥，我看到对岸我的兄弟了，我能对他说两句话吗？”
老兵瞥了他一眼，你都叭叭那么久了，我有让你闭嘴过吗？
陈凯领会了老兵那一眼的深意，当下就冲河岸高处喊道，“顺子，我被抓啦，再见了我的兄弟，以后战场上再见，我是不会留手哒。”
所有人：不是，你不是刚被抓吗？这么快就改变立场了？你这叛变得也太快了吧？
有人不小心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陈凯挺胸，“我这叫入乡随俗。”说着，他还冲着老兵讨好地笑笑。
隔壁船的负责人冲他竖起了大拇指，“你小子挺有前途的。”
陈凯呵呵傻乐。
老兵瞥了他一眼，傻乐啥啊，你小子，表现那么突出，不是奸细就是人才，反正指定是军队纠察处的重点观察对象就对了。
就在这时，变故发生，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陈凯身上时，那个叫顺子的小兵默默地后退了几步，一个助跑，砰的一声，从高处越过沙石区，顺利落入水中。
所有人：？？？这是来搞笑的吗？
陈凯反应最快，他跳了起来，“快快，我顺子兄弟舍不得我。老哥，麻烦你救救我的好兄弟顺子好吗？”
老兵没动，但是旁边的船开了过去救人。
有了这个先例，其他人蠢蠢欲动。
王朗黑着脸，拔出刀来，横在那里。
其他人一看，也都一一歇了心思。他们可不像顺子，单蹦一个，他们很多都是有家庭的，上有老下有小，迫于朝廷要求出丁的。他们要是叛变，遭殃的就是家里人。
伊春军团将河里的国军都救上岸之后，才开着船施施然地走了。
而王朗另外的十五万大军急行军也到了。
朝廷大军在出征前士气就低迷，再经过这次打击，剩下的十五万士兵被吓得人心惶惶的。
没办法不惶然啊，要知道，两股军队就相差十公里，得知前方有异常他们就全速前进了，等他们赶到时，十五万军队就只剩下狼狈的几千人了。怎不叫人瞠目结舌？十五万将士啊，一个时辰不到吧？就全没了？就是十五万头猪，趴在那任人宰杀，真要杀起来都不止一个时辰吧？
王朗也是头疼，这样的军队，怎么打攻城战啊？他没想到，接下来的路程里还有让他更头疼的。
伊春军团仗着比他们更熟悉这里的地形，接下来一路不断地骚扰他们。对方主要是以疲惫敌军为主要目的，很是奸诈狡猾，深谙敌进我退，打一枪就跑的战术，让人很是恼火加抓狂。
随着伊春军团神出鬼没的骚扰，他们军队不断有士兵丢失，都是一小股一小股地丢失。
这些丢失的士兵，要么就是夜晚扎营的时候，悄摸走的。要么就是去追敌人的时候，追着追着一整个小队人就没了，不再回来了，也不知道是被伊春军团干掉了还是自已跑掉了。
面对这样的情况，王朗脸黑如锅底。等他们抵达侯城时，十五万多的兵马，只剩下十四万而已了。更别提军中士气还非常低迷。
与之相反，伊春军团士气大震。
姚春暖在得知王朗在出征后，行军的过程中将三十万兵马分成两股，最终他们只埋伏到了十五万将士，王朗另外的十五万兵力完好无损的消息，只终于只能感叹天意两字。
不过虽然不能毕其功于一役，但是成果也是斐然的。这次埋伏，借助了大自然的力量，一次性搞掉了敌军十五万兵马，至少是近百年的战役里都没有的。
她更关注事情的后续，得知王朗重整旗鼓再次向侯城进发的时候，姚春暖挺讶异的，遭遇这么大的打击，王朗都没有崩溃吗？
而且新皇对他可真是信重啊。一般的将领，带兵之时给国家造成这样大的损失，恐怕当即就被撤下来了吧。但王朗并没有被撤，姚春暖一想便知道是新皇在保他。
新皇这么看好王朗吗？姚春暖若有所思。
她觉得，一定是王朗立了什么军令状，给了什么保证，才会让新皇力压群臣，继续让他负责带兵的。要知道，王朗自重生以来，做出的成绩都不算亮眼，在黔南为官的那一段经历是最出彩的了。可在姚春暖看来，仅他表现出来的能力，应该还不足以让新皇顶着那么大的压力继续让他带兵。
那么王朗会做出什么样的保证呢？什么样的保证能让新皇满意？姚春暖心中警惕。
为了印证心中某种猜测，姚春暖特意从伊春赶到侯城来。
两人遥遥相望，王朗的状态看起来竟然还好？
两人对视，王朗眼中只有熊熊的烈焰。
姚春暖挑眉，斗志很昂扬嘛。

第197章
皇宫
和中原老百姓们听到关于红薯的似是而非的消息不同,新皇不止得知了红薯高产易生产的习性，甚至还拿到了约十斤左右的红薯实物。
新皇看着托盘上的红薯，心中满是无奈和愤恨,红薯这等神种，竟然为伊春所得，老天爷为什么那么厚待伊春？为什么第一个发现红薯的不是大梁呢？如果他们大梁有了红薯，再延续百年不成问题。
何至于现在这样,江山不稳，风雨飘摇。但是让他认命，那是不可能的。他不想让延续了两百年的大梁王朝断送在他手里。还有机会的，新皇眼中划过一抹狠戾。
侯城
侯城太守府边上的一条街,住的全是侯城的达官贵人。这一条街的宅子,最靠近太守府的几处宅子，是侯城太守特意命人留出来的,收拾出来做为别院或者客院供贵客暂住。
这时，朝廷十五万大军兵临城下，姚春暖姚大人前来督战，便住了进去其中一间。另外的客院也住进了一些将领。
夜色朦胧之际,郭怀
应邀前来,“怎么在这个时候喝酒？”
“高兴不行啊？”祝君澜说着自顾自地斟酒。
“你悠着点，咱们伊春酒好喝，但后劲可大着咧。”
那厢，祝郡澜与其好友在喝酒，这厢，姚春暖刚在戚应善的帮忙下绞干了头发,她屋子对出去的院子就传来了动静。
“姚氏,好久不见。”
“王朗,是你？”夜深人静的时候，姚春暖在侯城别院歇息，这个时候看到王朗现身侯城城内，她是真的挺吃惊的。
戚应善将她护在身侧，对着王朗不悦地道，“王朗，你可以称呼她为姚大人，甚至可以直呼其名。”总之唤她姚氏就是不行，听着刺耳，看不起谁呢，另外就是心思也不好，还当她是你妻子的时候啊姚氏姚氏地唤！
王朗朝戚应善扫了一眼，戚应善他是见过的，比起两年前还稚嫩的模样，现在的戚应善，少年感中多了一丝成熟和刚毅，很让女人心动。
王朗也知道，这两年来，姚春暖身边就他一个男人。一直是这个男人陪伴在她身边，两人也没成亲。
姚春暖探出头来，“王朗，咱们相互间就直呼其名吧。”
察觉到夜风有点大，戚应善取了一件薄披风给她披上。
期间，姚春暖拍了拍他的手背，安抚他。
看着这一幕，王朗心里有些不舒服，但他尽量地忽略掉，而是将注意力放在姚春暖身上。两年不见，眼前的女人像是长开了一样，比两年前更美，而且因为常年手握权力，身上不够带了一股很特别的气质，让人见之难忘。
权力是最大的欲望，于男人而言如此，而女人而言而何尝不是呢。
相比之下，他这两年因为操心忧心的事多，整个人反而显得沧桑不少。
王朗在打量姚春暖的时候，姚春暖同样在打量他。两年不见，王朗的状态看起来不是很好。但姚春暖的心神更多的是放在他是如何出现在侯城城内的，很有本事嘛，而非他的容貌上。
“阿暖，好久不见，有机会的话，我能看看姚晞么？”
“不能。”姚春暖已经不想再强调两人没有关系这一点了。有些人，只会选择听自已想听的话。
“那好吧，等以后有机会吧。今晚我来这里，只想告诉你一个消息，刑长风在南蛮首领阿各里的重兵夹击下失踪了。”
闻言，姚春暖心神一震，下意识道，“不可能！”
他们伊春情报部收集消息向来都很迅速，比大梁朝廷的情报要快多了，更别提他们情报部门一直关注的交州战场，连她都没收到大将军失踪的消息，王朗竟然收到了？
“这种消息是骗不了人的，所以我没必要骗你。”王朗道。
姚春暖知道王朗确实没有必要骗她，甚至大晚上的冒那么大的风险来骗她。
如果王朗不是来讹她的，那么，只有一个可能。尽管那个可能姚春暖想着都觉得不可思议，可毕竟除了肇事者，谁会那么快就收到消息呢？
“朝廷和南蛮勾结了？”姚春暖心一紧，朝廷和南蛮勾结了，未尝不会和西戎交易。如果大梁真的这么做了，他们伊春将面临着腹背受敌的情况。
王朗惊叹于她的敏锐，同是轻叹，“你们逼得太紧了，我们不得不如此。”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不是吗？“说起来也不是什么勾结，互惠互利罢了。等朝廷将眼前的危机解除，和那些外族该如何还如何。”
“不要为自已的无耻找借口。挺好笑的，大梁竟然会选择和外族勾结？它哪还有一点一国之主的样子？我们这些叛军都比你们朝廷更像一国之主。”
“刑长风失踪了，生死未卜。据可靠消息，他生还的可能性极低。在这样的情况下，你一介女流怕是独木难支，你该想想退路了。我们之间有小姚晞这个女儿，有天然的合作基础。”
姚春暖打断他，“你代大梁新皇来招降我？”
“是的，刑长风失踪，你目前乃幽州的一把手，只要你答应归顺朝廷，新皇答应册封你为异姓女王，并将幽州赐予你做封地。”
姚春暖嗤笑一声。
王朗不解，“你不相信吗？新皇迫切地希望结束内战，牺牲一块非中原之地的幽州，他觉得是值得的。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不考虑不答应？即使你陪刑长风打下这偌大的江山，他也不一定会愿意封你为异姓王并且赐予一州这么大的封地吧？”
姚春暖道，“你说新皇迫切地想结束内战这一点我信。”这次内战从一开始就不平凡，有星火燎原之势，打到现在，朝廷怕了是正常的。新皇想以极小的代价结束内战，也是可以理解的。
但是，她不会答应。
姚春暖继续说道，“但是伊春，乃至整个幽州，不是我一个人的，它承载着四五百万老百姓的新希望。我要是答应了招安，就等于亲手将这四五百万老百姓的希望给打破。”这当然是原因之一，另一个原因当然是她不相信新皇。
新皇估计对她和刑长风恨之入骨了吧？招安她完全是迫不得已的，更甚者，这就是一个陷阱也不一定。姚春暖从来都不是那么容易被利诱的人，如果没有一颗坚定的心，她前世也做不到公司高层，因为很容易阴沟里翻船的。
“不会的，新皇已经知道错了，之前朝廷的苛捐杂税太多，导致老百姓过得太苦。如果大梁能度过这些危机，平定叛乱，他以后一定好好治理国家，爱护百姓，带领老百姓过上好日子。”
“你们行事太没有底线了，在我这里，很难相信你们的任何一个承诺。”姚春暖的话是真的很不客气。
本来姚春暖还想让王朗帮忙转告新皇，如果新皇真的意识到错了，那他就该退位让贤，我们伊春承诺会让他做一个富贵闲人，别再负隅抵抗，消耗国力，也算是他们扬氏对得起养了他们两百年的天下老百姓了。
但想想对方竟然做出勾结外族的事来，显然已经疯魔了。这些话也就不必说了。
王朗看出来姚春暖是铁了心的不肯归顺了，心中暗自可惜。如果姚春暖答应了招安，那他就会帮着她解决身后那些人。可惜的是，她拒绝了，所以他就只能执行备用计划了。同时，心中对辜负了他一番好意和打算的姚春暖也生起了一股戾气和恨意，既然她要一意孤行，那就去死吧。
“可惜了，那咱们就手底下见真章吧。”王朗最后道。
姚春暖看出他想走了，“慢着，你当这里是什么地方，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姚春暖在心中评估着一举拿下王朗的可能性，萧解命正领着其他的暗卫隐在暗处，阿夏就在她身边……
王朗：“你想把我留下？可以试试。”
听到王朗这自信的话，姚春暖心一沉，这有可能代表他已经安排好了退路了。
如今侯城的布防由潘步仪负责的。而王朗竟然能来去自如，是潘步仪领兵出了纰漏，还是谁做了叛徒？
但姚春暖不相信，是谁那么不聪明，在这时候做了叛徒。这时候，谁都看出来伊春势力发展前景大好，势如破竹。在这时候背叛他们伊春，投入大梁的阵营，不谛于四九年入国军。
比起后者，姚春暖更倾向于王朗利用自已重生的优势，让自已进入侯城如入无人之境。想到这个可能，她眼睛微眯。
没有多想，姚春暖一抬手，朗声道，“来人，将王朗拿下！”
不试试怎么知道能不能抓得住他呢，她从来都不是吓大的，大不了就如他所预言的抓不住他呗，万一抓住了呢？
抓捕王朗闹出来的动静很大，几乎惊动了一条街。
见此，姚春暖心一沉，下意识觉得，就算她不下令抓捕他，他也一定会弄出动静来的。
姚春暖和戚应善两人对视一眼，两人同时嗅到了阴谋的气息，王朗果然是来者不善。

第198章
姚春暖虽然不知道新皇和王朗的阴谋是什么,但他们的目的是显而易见的，就是趁着大将军刑长风失踪期间，搞定幽州。
王朗今夜前来招揽她，就是想平稳过渡。
如果她拒绝,要把幽州控制在他们手中,她就是最大的阻碍,那么除掉她,势在必行。
一如那句话，敌人才是最了解你的那个人。王朗对她了不了解姚春暖不知道，但姚春暖觉得，她的拒绝应该在对方的意料之中才对。
而且姚春暖相信，比起将幽州给到她这种危险性很高的人手中,他们应该更倾向于自已选的人。
故而,王朗来见她，应该是带着双重目的的。一个是招揽,另一个应该是为某些事做铺垫。
除掉她,武力是不可能的了，她身边有阿夏，还有萧解命安排在身边的暗卫。而且用外部的力量来除掉她,只会火上浇油，让伊春军团和整个幽州的老百姓都产生逆反心理,届时幽州和伊春军团就有可能成为被别人利用来对付朝廷的一柄利刃。这和他们算计的目的不符。所以，只能从内部瓦解，才能完全达到目的。
为了确定心中的猜测，姚春暖戚应善两人也没立即回屋,而是继续呆在亭子里。
没多久,祝君澜和郭怀跑了过来。
郭怀当初也是幕府的人,他和姚春暖一路从幕府共事到城主府，可以说很熟。而祝君澜则是骑兵营的将军，当初周玉树还没来的时候，他是唯一掌管骑兵的将军。
两人都是大将军刑长风的老部下，跟着他从北镜到了伊春。
祝君澜进来的时候，将亭子里的景象一眼纳入眼中。
“姚大人，你们没事吧？”郭怀最先问道。
“没事。”
郭怀想了想又问道，“姚大人，刚才跑出去的贼子是城外敌军的主帅王朗？”
“是他。”
郭怀一脸的欲言又止，心里恨得直跺脚，王朗这厮，身为敌军主帅，这个时候跑来见姚大人，你说这都是什么事嘛！
郭怀的性格是出了名的耿直，姚春暖将重点放在祝君澜身上。
郭怀最终还是忍不住恨声道，“他这个时候来见你这是想干什么嘛！”两军交战，王朗突然来见姚大人这个前妻，指定不怀好意。
“他来自然有他来的理由。”
姚春暖这话意有所指，并一直留意着的祝君澜神色没有丝毫变化。其实没有变化，就是最大的破绽。就瞧郭怀，听了她的话，下意识就拧眉在想对方前来的理由。
姚春暖接着说道，“不过他给我们带来了一个不好的消息。”
“什么消息？”看着神色凝重的姚春暖，郭怀心一紧。
姚春暖没有瞒着的意思，“他说大将军在交州失踪了。”这事即使她不说，相信王朗等人也会将消息散布出来，扰乱军心扰乱民心。越是瞒，越是对她不利。刑长风失踪，她一定要好好保全自已的。
“这这——”郭怀惊得站起来。
祝君澜也面露惊异。
好一会，郭怀勉强冷静下来问道，“咱们的情报部门怎么说？”
姚春暖赞许地看了他一眼，“我们的情报部门还没收到相关的消息。”
姚春暖补充了一句，“这消息应该是真的，王朗不至于拿这种一戳就破的假消息来骗我们。”
郭怀点了点头，确实，他们伊春的情报处收集情报的速度是非常快的，更何况交州那边如今也是情报部门重点关注的地方之一，大概明后天，准确的消息就会传回来。
“等等，他们伊春情报处都没送来的准确消息，王朗是从哪里知道的？他可不认为朝廷的情报部门会比他们迅速。”想到某个可能，他忍不住倒吸一口气，“姚大人，朝廷……”
都是干幕僚出身的，脑子都不差。郭怀的未尽之语，姚春暖知道他猜到朝廷通外族的事了，朝他点了点头。
郭怀整个人都傻了，他是完全没想到朝廷能这么没底线。
就在这时，萧解命回来复命，说他们没抓到王朗，让他跑了。
姚春暖没说什么，因为这也在她的意料之中。
倒是郭怀又是生气又是担忧的，生气是因为萧解命的追捕以及潘步仪对侯城的布防都没能将王朗拿下。担忧是因为在这紧要关头，王朗的现身和顺利逃离，后续怕是有大麻烦。
姚春暖告诉两人，“我欲连夜回伊春。”防止有可能的政变。
对于她这个决定，郭怀举双手赞成，如果大将军真的失踪了，那么姚大人坐镇伊春，才能稳定人心。郭怀此时无比庆幸现在幽州六郡都修好了宽敞的水泥新官道，夜里，在每辆马车边上点上蘸满石油的火把，可以放心疾驰期间。姚大人连夜赶回伊春，带上侍卫和暗卫，迅速又不会有太大的危险。
祝君澜一向都是面无表情的。
姚春暖是半点都没有耽搁，连夜让人收拾准备马车，然后回去伊春这个幽州的政治中心。
夜深了，送走郭怀和祝君澜后，戚应善想起祸头子王朗，忍不住冷哼，“这都什么男人啊。”
阿暖以前好歹也是他的妻子，现在两人还有了小姚晞这个女儿，就这样，他还一门心思来算计阿暖，“真是猪狗不如的一男人！”
戚应善忍不住骂道。
姚春暖觉得为她打抱不平的男人真是可爱啊，忍不住就笑了一下。
戚应善白了她一眼，“你还笑得出来啊。”他都担心死了。
“这不是事儿，他要是敢算计到我头上，就解决他！”
戚应善挑眉，“他毕竟是小姚晞的父亲，你——”舍得吗，下得去手吗？
姚春暖眉眼冷淡，“我已经看在女儿的份上放过他一次了。”否则，那年等待他的将是死亡，而不是简单地被驱逐出伊春，还能跑去黔南做官。
戚应善点了点头，想起大将军失踪后，她所面临的压力以及危险处境，忍不住握着她的手表态，“不管你做出什么决定，我都会支持你的。”连带我的家族。本来他们就是一根绳上的蚱蜢，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姚春暖神色凝重，心中也是沉甸甸的，她有预感，随着大将军刑长风的失踪，她也将遭遇大危机。
马车备好后，戚应善安置好姚春暖，就上了另一辆马车，他知道姚春暖需要独立的安静的思考空间，而他也要想想怎么应对大将军失踪后接下来有可能引发的剧变。
对此，姚春暖没说什么，她如今全副的心神，都在思索大将军失踪后可能引发的剧变，而她的立场，她需要做什么。
首先，现在大将军失踪，等情报部门将详细的资料呈上来后，她要仔细阅读，看看能不能从中推测出来大将军生还的可能性有多大。
另外就是，如果刑长风不能生还，她的出路在哪里？
姚春暖首先考虑的是她上位的可能性，但是经过她一番权衡之后，她放弃了这个想法。
别看现在她受人尊敬，是说一不二的代城主。但说到刑长风出事后她要上位这事，幽州的老百姓可能不会反对，就那句话，他们只在乎自已能不能吃饱饭，能不能过上好日子，谁当皇帝无所谓。
但是那些将领们，伊春城主府的同僚们不一样。古代人很讲究忠孝仁义那一套，即使刑长风不在了，刑家还在，他妻子也还在。她要上位，就是不忠不义。忠孝仁仪那一套，会成为攻讦她的理由。
最重要的是，她上位的话，就给了王朗等人讨伐她的借口，应该是正在王朗下怀。
原著中，刑家一家子几乎死绝，除了刑星月。
刑长风死后，他的属下纪泽之所以能顺利接收他的势力，是打着为他报仇的旗号，将刑星月的孩子过继给刑长风，拥护他的继承人来的。连纪泽都只表明了暂时接管对方的军队，都不敢明正占据。
即使，她能凭着武力，凭着手腕，力压所有反对者上位。期间，肯定会产生内耗的，后面还得面对霍家军的割裂和反扑，甚至还有朝廷方面的巨大压力。内忧外患，这条路真不好走。
即使她上位成功，但因为得位不正，这其实是开了一个很不好的先例。
况且，她也没有当女皇的野心，和整个时代观念对抗的野心，这样太累了。像之前大将军还在的时候，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就很不错。
再者，即使她有这个野心吧，时机也并不成熟。因为人们长久以来被男人统治的观念，即使要改变，也需要一个比较漫长的时间。
则天女帝从才人到武后，走了多少年，从武后到女帝又走了多少年。前者磨难重重，后者，她知道用了三十年，在她六十多岁的时候才当皇上大周的女皇的。
这三十多年，她一直以皇位这个第二首长的身份统治着中国，准备了三十多年啊，才顺理成章地成为了华夏的第一位女皇，用一号首长的身份统治中国。
权衡了利弊之后，姚春暖大概知道她回到伊春后该怎么做了。
王朗知道了姚春暖连夜驱车赶回伊春的消息了。
他一时间盯着火光出神不语，很多人可能在意识到大难来临的时候，总忍不住生起鸵鸟的心态。但姚春暖不一样，她性格果敢，反应迅速而直接，她面对问题总是那么积极地去应对，不曾逃避。
他轻叹，难怪她能得刑长风的器重，难怪她可以将偌大的幽州治理好。她唯一不好的就是太固执了，一条道路走到黑。太不识时务，这样有能力的人不能为新皇所用，那么就只有被毁掉一途了。

第199章
一晚的时间,姚春暖从侯城赶回了伊春，一如她所料，情报处将大将军在交州失踪的消息呈了上来,附带着详细的经过。
姚春暖将这份资料读了三遍,然后又招来情报部门的人询问详细的经过,最终推导出一个结论，大将军生还的可能性极高！
这是大好的消息啊,比起他失踪,然后人没了，带来的影响,要好很多。
他们现在要做的是，派出两支队伍，一明一暗去接应或者说解救大将军。明的那支当然是迷惑敌人,暗的那支,才是身怀艰巨任务的。
在大将军失踪的这段时间,她要做的是,稳定人心。
她决定去见见霍微,霍微是城主夫人,在刑长风失踪的期间,她在很大程度上代表了刑长风。只要霍微相信她，在这段时间内稳定局面,即使王朗等人再蹦跶也没用。
在幽州的土地上，城主大人就如同君王,她则是臣子。只要皇室认可了她，别的臣子的攻讦,轻易不会得逞。
思虑得当,姚春暖当即二话不说,去了刑府。
而此时，霍微也接到了刑长风失踪的消息，正心神不宁着，对方还提醒她小心目前伊春城主府的高层。
对于姚春暖的来访，霍微一下子就想到了信上的提醒，下意识就是心一紧。
霍微派人去迎她的时候，自已就站在庭院里，清晨微凉的风让她稍微平复了一下心绪。
一打照面，姚春暖就察觉霍微情绪有些不对。但她心思电转间，只当自已没察觉。
姚春暖首先和她说了大将军失踪的消息，以及她对大将军生还可能性极高的推测。
听到这里，霍微面露喜色。
“城主夫人，不瞒你说，此次大将军失踪，肯定会有人心思浮动的。这是一次危机，处理不好，有可能会酿成祸事。”姚春暖正色道，此时她不再称呼对方阿微，谈正事就得有谈正事的态度。
霍微也正视姚春暖，“这里面的人也包括你吗？”
姚春暖也直视她，“不，我决不可能背叛大将军的。大将军于我就是伯乐那般的存在，在他手底下做事，我可以心情地施展我的抱负。我想，我在任何人手底下做事，都不可能比现在更舒心了。”
“我凭什么相信你？”
“一来我没有兵权，如果我有心叛变，早就有机会抓兵权了，但我没有不是吗？二来，我昨晚狠狠地拒绝了我的前夫王朗以及新皇的招揽，将自已的后路给绝了：第三，你应该怀孕了吧？”
霍微惊讶地看着她，是的，她是怀孕了，只是之前没满三个月，加不丈夫又不在身边，就一直没说。但姚春暖是怎么知道的？是了，她素来聪明，刑母经常去他们家，结合一些锁碎的消息，她能猜出来不奇怪。
姚春暖继续说道，“你怀孕的事我已经知道了，如果我真有什么坏心，完全可以用手段让你肚子里的孩子流掉，而不是将此事点明。其实我很庆幸你在这时怀孕了，说句不好听话，即使大将军真的发生了意外，他也有个名正言顺的继承人。我们这些下属扶持幼主也是可以的。”幽州最先的基础是大将军刑长风打下的，他的功劳是不可磨灭的。
霍微的神色终于有些松动了，但是她还是有所防备的，没法十成十地信任姚春暖。
最后姚春暖给她看了一样东西，这是大将军在出征交州前见她最后一面时交给她的。
霍微倒吸一口气，她没想到，自已丈夫对于姚春暖竟然如此信任，这样的东西都交给了她？！一时间，霍微心中五味杂陈。这下霍微是完全相信她了，因为有了这一物，对方要取走幽州，不会有太大的短板，顶多名声上有些不好听罢了。
“城主夫人，大将军失踪所引发的危机，不仅仅是大将军的危机，更是你我的危机。霍老将军拼着一世英名不要，将你嫁给大将军，投资不可谓不大，你肩负的责任很大。我希望我们接下来能精诚合作，一起度过此次危机。”霍老将军正是看好了大将军的前程远大，才做的决定。如果霍微这次站错队，极有可能会导致霍老将军投资失败。
姚春暖觉得目前的一切刚刚好，霍微她嫁过来不久，霍家的势力对伊春城主府和伊春军团的渗透不深，尽管霍微此时怀孕了，大将军失踪了，也不会产生去父留子的想法。再过几年，再遇到这样的情况，就不一定了。
“你需要我做什么？”霍微这话，算是表示她彻底站在姚春暖这边了。
“你怀孕的事，我希望你继续隐瞒一段时间。这一段时间，我会将我们伊春队伍里的叛徒给揪出来。其余的，你什么都不用做，保护好自已，保护好肚子里的孩子，就是最大的帮助了。”
在取得霍微的完全信任之后，霍微将早晨收到的信交给了姚春暖。
姚春暖看到这封信，越发印证了心中的猜测。
对方一定想不到霍微会将这封信交给姚春暖。因为人都有猜疑和私心，特别是在刑长风失踪的关头，当姚春暖又确实对霍微的利益产生威胁的时候，彼此间很难产生完全的信任感的。但有时候，有些人就是能将不可能变为可能。
伊春城主府
姚春暖一大早出现在伊春，很是出乎大家的意料。
但她连夜从侯城赶回伊春，事儿一定不小，与会的众人觉得。
接着，众人还是被她一开口道出的消息惊着了，因为姚春暖是直接开门见山地公布了大将军刑长风在交州失踪的消息，一点铺垫和心里准备都不给他们。
听到这个消息，大家都慌了，群龙无首，这可怎么办哟。甚至有些人看着上首的姚春暖还暗暗担忧。
姚春暖对这些，只当没看见。
“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接下来休会半个时辰，大家都想想办法，集思广益，看看有没有什么好的办法解救大将军。”
这一个时辰里，大将军刑长风失踪的消息还是传了出去，一时间伊春暗涌翻滚。
听到她哥失踪，生死不明的消息，刑星月拽着丈夫牵着儿子立即要回娘家。
蒋明一开始以为她是想回去安慰老丈人老岳母，但他越看越觉得她这状态不对啊，双眼明亮，脸颊热得发红，哪里像是悲伤的样子了？一时间，他心里发凉，颤巍巍地问出他的疑惑。
“我想将儿子过继给我哥，你觉得怎么样？”
什么？蒋明一懵。
“我哥成亲太晚了，膝下也没一儿半女的，咱们儿子过继给他，正好给他摔盆儿！”
看着妻子满是算计的脸，一向隐忍的蒋明忍不住讽刺道，“我看不止如此吧？”
“你什么意思？”
“你打什么主意你自已心里清楚。你哥只是失踪，还生死不知呢，你这个时候急轰轰地凑上前去说要过继儿子，打量谁不知道你打什么主意呢！”蒋明接受不了妻子这么薄情冷血，要知道他们现在过的日子靠的是谁。是，他蒋明好逸恶劳是没错，但也不是那种不识好歹的人。
刑星月先是一时语塞，接着便振振有词地道，“就算我打了主意又怎么样？幽州是我哥打下来的势力，本就该我们刑家继承，难道要便宜姚春暖这个外人不成？”
蒋明啧啧有声，“看不出来啊刑星月，你野心还挺大的。”刑星月还真把打天下当作是家族企业来看待了？抹去那么多人的功劳？
以为过继就完事了？你儿子一个奶娃娃何德何能，又不是人大舅子的嫡亲血脉，人家凭啥给你打天下啊。
再说了，现在大舅哥是失踪，是死是活还没个准数。如果大舅哥真的去了，她儿子迟早都会变成掌控幽州实权人的一个傀儡，如果他大舅哥能回来，那她儿子这个继子的身份不尴尬么？
最后，继子的身份，她嫂子同意了么？
刑星月瞪大眼，“她凭啥不同意？我生的儿子都分她一半了。”丈夫这么说她，她心里也委屈，她觉得丈夫会这么反对主要还是这个儿子不是他的血脉，可是这也不能怪她啊，他俩结合生的是闺女，她想过继人家也不要啊。
蒋明说不过她，也拦不住被欲、望冲昏头的她，干脆就打道回府，要丢脸就丢她的，反正他不参与这破事。他没那么欲壑难填，他一直就想过得轻松一点，背靠大树好乘凉而已。
刑家也第一时间接到了刑长风失踪的消息，刑母先是去找姚春暖求证，得知消息是真的后，当即就哭红了眼。
姚家一系也是唉声叹气的。他们虽然没有很深刻地认识到刑长风的失踪对他们的影响会有多大，但一朝天子一朝臣的说法他们还是知道的。刑长风失踪肯定没有他在的时候好的。
儿子在战场上失踪，刑父刑母真是伤心忧愁到了极点。
霍微等两老的情绪稍微平复一点之后，才遣散了下人，将早上姚春暖拜访的事悄声说了。
听到姚春暖关于儿子极有可能会平安归来的推测，两老的心情总算好点了。
“阿暖那孩子刚才怎么不和我们说啊？”
霍微又将丈夫失踪后，幽州有可能遇到的危机和两老说了，顺便还提到了送信的人。
刑父冷哼一声，“长风一出事，真的是什么牛鬼蛇神都冒出来了。”
霍微：“是啊，那写信之人，表明了他是夫君的老部下，当时我都不知道该相信谁。”
“当然要相信阿暖啊。”刑母理所当然地道。
“为什么？”对方还是当初跟随丈夫的老部将呢。
“因为她长得好看。”
霍微哭笑不得，婆婆这是老毛病又犯了，只要长得好看，好像做什么都是对的一样。说白了就是以貌取人。
她婆婆振振有词，“以貌取人咋了？以貌取人是有一定的道理的好伐，不然为什么会有慈眉善目一说？还有一个词叫相由心生。长得好的人，绝大多数心地都好……”
长得丑的，难道就是心思丑陋了？霍微不敢苟同婆婆的歪理。
就在这时，刑星月回来了。
“爹娘，你听说大哥出事了？”刑星月背着儿子气喘吁吁地回到刑府。
面对小姑子双眼发亮的模样，霍微不悦地扭过头去，听到她哥出事，还这么兴奋，是想干啥？
一提这个，刑父眉头紧皱，心里担心得不得了。刑母也是满面愁容。
“爹娘，但事已至此，咱们都得想开点。不管如何，这日子还得过呀。”
面对女儿的安慰，刑母只顾着抹泪，刑父点了点头，算是领了她这份心。
稍晚，母女独处时，刑星月试探着和刑母提了一下，将儿子过继给哥哥。
这话恰好被折返的霍微听见，当时就怒了，推开门进去，“谁给你出这么个主意的？”
刑星月倒是想得美，她为打下幽州做过什么贡献吗？拖后腿倒是挺会的，如今就想凭着一个儿子就将幽州的果实摘到手里？真是敢想。
刑星月装傻，“我只是心疼我哥客死异乡，连个摔盆儿的儿子都没有，才提这个的。你们不喜欢，我不说就是了。”
“你大哥只是失踪，还没死呢，你就上门来咒他！可真是个好妹妹啊。”
刑母也觉得女儿说话不好听，但是一想到儿子有可能没了，还真有可能连个摔盆儿的人都没有，一想到这，她眼泪直流而下。
刑星月和嫂子闹的这么一出，将刑父引了来，刑父当即就将刑星月给赶了出门，“你滚，给老子滚！”

第200章
大清早的,朱富贵还在美滋滋地睡大觉呢。
他是被自已的副官从床榻上挖起来的。
被吵到的时候，人还是昏昏沉沉的，但他一听到刑长风在交州失踪,就完全清醒了。
他直挺挺地坐了起来,“你说什么？”
“我的主子哎，你赶紧起了吧,大将军失踪了,刚刚姚大人公布的消息，还说一个时辰后商讨计策，你现在起来赶过去还能赶得及。”
过去，必须要过去！
“快扶我起来！”
娘耶,他奋斗大半辈子得来的身家,大半副身家都投到刑长风身上了,他在这时候失踪，谁还他的血汗钱？不行,他得找姚春暖问问去。
副官连忙让丫环端洗漱用品进来。
朱富贵一边穿衣一边告诉自已,莫慌莫慌,就算刑长风这棵大树倒了,只要姚春暖还在，他的本就亏不到哪去。
姚春暖之前早会,给了一个时辰的思考时间。在这段时间里，她回到姚府洗漱和用了一点早膳。洗了一个战斗澡，又喝下一杯浓茶的她，整个人变得神采奕奕,脑子也瞬间变得无比清醒,犹如刚杀过毒的电脑。
出门前,她交待罗素衣近来一定要照看好姚小晞。并且让萧解命放了两个暗卫在她身边。昨晚在侯城,王朗从城外进入城内，如入无人之境，这让她对女儿的安危不由得上心了几分。
姚春暖回到城主府时，吴总管进来了。伊春三线开战，对兵器粮草的需求很大，他近期几乎都泡在兵工坊。
他见了姚春暖，就直接问道，“你老实说，大将军还活着吗？”
“活着。”
“你会想办法救他吗？”吴总管直视她的双眼。
姚春暖同样直视着对方，“是的，我会竭尽我的所能去救他。”
“那接下来，就按你的想法去做吧。”吴总管如是说道。大将军私底下曾和他说过，如果将来有一天他身陷险境，竭尽全力救他的，会是姚春暖。
一个时辰过去，这次与会的成员空前的齐全，毕竟大将军失踪，生死存亡攸关。所有人都很关心伊春城主府会采取什么措施。
等众人讨论得差不多时，姚春暖站在首位上，开门见山地说道，“交州战况吃紧，我打算再派两万精锐过去那边，一来是搜救大将军，二来也可减缓那边军队的压力。”
他们幽州这边只能再抽两万精锐出来，再多就不行了。如果现在能一举打败王朗的军队就好了，他们就能抽出更多的兵力支□□州。
大家都没有说话。
大将军失踪，增兵救援是应该的。但是侯城的战况也并不乐观，一而再，再而三的失利，再抽调兵力的话，恐怕会失守。
“姚大人，你打算派哪一部兵马前往交州比较合适？”有人大着胆子问。
说话的是一位近两年展露头脚的小将，但这小将与另一位入了上层法眼的小将何兴不合。
姚春暖目光一闪，说道，“祝将军的骑兵营。”她这些年的重心放在治理地方上，对军队的将领也不是每一个都认识的，特别是一些新晋的小将。不过没关系，他已经被她重点标记了。
既然对祝君澜有怀疑，姚春暖就打算将他调走。如此一来，幽州不安定的因素能少一个，而且姚春暖相信，祝君澜的骑兵一菪，和他一样有异心的，应该就是他的心腹亲兵了。大部分骑兵应该都还好，毕竟他们吃的用的都是伊春城主府供给的，他们对大将军的忠诚度还是可以的。
姚春暖打算将骑兵一营用作明面上支援搜救大将军的那支队伍，再另派一支几百人的精锐中的精锐深入南蛮领地暗地里搜救大将军。
“这不合适吧？交州山多水多，不像北方一马平川，特别适合骑兵。而且祝将军这一营的骑兵正是防守侯城的主力之一，也不能撤走啊。”
“嗯，姚大人，我也觉得增兵一事应该再议。”
姚春暖：“不是你们说，目前镇守在侯城的军队对战王朗的朝廷军时很不利吗？我正打算将潘大将军的麾下以及祝将军的部下一起调走，另外派人防守侯城与朝廷军对抗。”
就在这时，潘步仪与王朗军队野战战败，受了重伤被送回伊春。回来之前，潘步仪又下令，从会宁就近调集了一部兵马过去抵御王朗。这才安心返回伊春，一来是祝君澜的要求，二来也是为了守卫侯城的事。
祝君澜也一同回来了。
祝君澜就是在这时候推开会议厅的大门进来的。
他一进来，就用迫人的气势说道，“姚大人，大将军出征交州前，将第二战线交给了潘大将军负责，并任命你为代城主，代为管理幽州，坐镇后方而已。这军事任免权不归你管吧？姚大人，你这属于擅权了吧？”接着，他环视四周，“我反对再给交州增兵的决定。大将军已经失踪了，我们更应该替他守住幽州这份基业才对。现在幽州面对朝廷的军队很是吃力，我不知道姚大人是怎么考虑的，这个时候竟然要将我这一部从前线上撤下来。”
姚春暖慢悠悠地道，“事急从权。”
“好一个事急从权！侯城战事的失利，以及大将军的失踪，我严重怀疑咱们伊春城主府出了吃里扒外的奸细。”说话的时候，祝君澜的目光一直落在姚春暖身上。
姚春暖赞同地点点头，一副‘我也有这样的感觉’的样子。
众人：“……”姚大人，祝将军分明在意有所指啊，你怎么还点头点得那么起劲？
“所以在大将军失踪期间，谁掌权都可以，但是你不行。”祝君澜指着姚春暖说道。
“这是为什么啊？”朱永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为难极了。
“姚大人，别装傻了。我说的通敌的人就是你！”
“姚大人通敌？不可能吧？”
“我不相信。”
“别忘了目前敌军的主帅王朗是姚大人的前夫。”
“你也说了是前夫，姚大人怎么对王朗的，大家有目共睹。”
“这个很难说，最重要的是，两人共同孕育了一个女儿。两人因为女儿冰释前嫌再度合作也不无可能啊。”
“你非要这么扯就没意思了。人姚大人又不能将过去给抹杀了。”
“就是啊，姚大人对付王朗，从来没有手下留情过。以前的事就不说了，就拿着几日，姚大人推断出来王朗会在绥化与侯城之间攻打绥化后，命人在其行军路上埋伏，一举敲掉了对方十五万兵马的事你们忘了？如果两人假戏真做的话，需要做到这份上？”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十五万士卒换来整个幽州也是值得的。”
姚春暖就这么看着，没说话。在场的大部分人都是站她这边的，这让她很欣慰。
这时，朱富贵推门进来，“祝君澜，别闹了，她姚春暖要通敌早通了。我就不信，在场的人中有谁没有受到过朝廷或者徐州方面的招揽，想必姚春暖也接到过这样的招揽。以她的能力，新皇和汝阴王一定开出了极优厚的条件。但她从前没接受，并且花费那么多心血来治理伊春治理幽州。你说她图啥？”
祝君澜：“图高官厚禄！朱老将军，我不否认她的付出，当时大将军还在，她位高权重的，只需要努力地往上爬就可以了。现在大将军不在了，前程不明，但她投效朝廷依然会得到重用，幽州就是她的投名状！”
啪啪，姚春暖拍了拍手掌，“祝君澜，你说我通敌，你说我暗地里投向了朝廷，总得拿出点真凭实证出来，不能光凭你两嘴皮子一张，还有臆测，就给我安一个通敌的罪名吧。”
其他人也附和，“是啊，有什么证据，你就拿出来，不要让搞得人心惶惶的。”
“你姚春暖那么聪明，是咱们伊春一等一的聪明人，我能拿到你什么把柄呢？”祝君澜自嘲一笑。
姚春暖好笑，“是拿不到还是压根没有？”
祝君澜正色道，“但是，你昨晚夜会王朗，还有侯城军事的失利是有目共睹。夜会王朗一事，乃我和郭怀亲眼目睹。”
“你目睹什么？你怎么不说，王朗被姚大人下令追杀的事？真不知道你什么逻辑，如果姚大人真的通敌，会带上我一起？会弄出这么大的阵仗，生怕别人注意不到？”戚应善不满地道。
“或许这是他们被发现私会后故弄玄虚的做法呢？否则，如何解释侯城战事一再失利？我们都知道你姚春暖擅长分析各种信息，侯城的战役接连失利，总有原因的吧？战事机密泄露是肯定的了。要么是潘将军通敌，要么是你姚春暖通敌。除此之外，难道还有别的原因吗？”
这逻辑没毛病啊，姚大人确实能力很强。
这段时间，侯城的防御战非常不顺，比如夜袭敌人，常常就被对方守株待兔，仿佛被敌军提前预知一样。
潘步仪做为主帅，也挺头疼，这是伊春军团成军以来，遭遇的最大的挫折，军中甚至有一些小道消息传出，战事机密泄露了。
在有两三次失利后，他意识到军事机密泄露后，甚至有很多作战计划，他都是一个人制定的，别的一个也没有告诉。但是还是不行，像是有人提前知道了他脑子里的想法。甚至有一些他觉得很好的计谋，就是骗不到王朗，对方像是洞悉了所有的计谋一样，这让他感觉很挫败。
姚春暖大概知道怎么回事，王朗的重生也不是没有好处的，至少从目前的事情看来，他应该是对潘步仪这类成名宿将的了解是很深的。
祝君澜提此这事，没安好心，是想逼迫潘步仪二选一，要么承认自已泄密或者无能，要么顺理成章地将脏水泼给她。
潘步仪被提及，尽管受了重伤，也得表态，他想了想，公平公正地说道，“我敢保证我这边是不可能泄密的，姚大人那边，不好说。但是，也有可能是王朗那边有什么门道也不一定。”
姚春暖点头，“嗯嗯，除此之外，还有吗？”
大家都知道她问的是祝君澜他手上还有没有别的证据证明她通敌。
她这个反应让祝君澜心里很不舒服，她这表现，好像是在看猴戏似的，对，就是看猴戏，像是所有的型她都在她的掌控中一样。
“就这样还不够吗？你姚大人聪明谨慎，被我们抓到这点马脚已经是不可思议了。”
姚春暖拍了拍手，“好啦，游戏到此结束。”和她猜测的那样，祝君澜有了异心。
她觉得，还是收网吧。其实这个时候，只有祝君澜和一个小将暴露了，并未到收网的时候，如果放任子弹再飞一会，后续可能会有更多的人暴露出来。现在收网，揪着祝君澜也不知道拔了这颗萝卜能带出多少泥来。只是现在大将军和整个幽州的势力都面临着威胁，时间时机宝贵，用来收拾几条小杂鱼真是暴殄天物。
什么?

第201章
祝君澜心一紧,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他回来伊春之前就知道会很难，因为一切的部署都尚且来不及发酵，效果定然是不如预期的。但是没办法,姚春暖反应太迅速了。他们的节奏都被她所打乱了,有些事甚至来不及好好铺垫，痕迹太重。
如果祝君澜来自后世，就会知道他们这样的情况，就像是魔法世界的女巫，魔法只吟唱到了一半,效果没达到最大，就被对方察觉了，然后对方试图打断他们，让他们前功尽弃。如果这时候,他们不释放魔法,他们可能连释放的机会都没有。可是现在就释放,又太匆忙了，极有可能达不到预期的效果。
但是祝君澜又很清楚,面对姚春暖这种聪明人，真的很难神不知鬼不觉地算计她。
姚春暖：不是她敏锐，而是她和王朗的关系本就敏感,她向来不惮于以最大的恶意去揣度王朗,一旦发现不对劲，她从来都不会被动地等待。
果然，他那丝不好的预感应验了，只见姚春暖从手边的木匣子里取出一物,拿在手上,往他跟前一怼,“祝君澜，你看看这个是什么？”
祝君澜看着眼前之物，眼睛蓦地瞪大。
其他人的视线也不由自主地集中到姚春暖的手上，但目光触及她手上那令牌时，全都不由自主地露出了吃惊的表情。
“这这这是虎符？”
“是虎符没错。”
等辨认清楚姚春暖手中的虎符是真的，所有人都沉默了，大将军对姚大人是多信任啊，姚大人本就是代城主，如今虎符加身，相当于军权政权集中在她身上。也就是说，但凡姚大人有点异心，幽州就相当于拱手相让给了她！
祝君澜却是沁红了眼，胸膛起伏不断。大将军竟然将虎符交给了她！凭什么？！他是大将军的老部下，随着他出生入死。姚春暖是之后加入的，如今大将军对她的信任竟然超过了自已？
对于手上这枚虎符，姚春暖心中也是百感交集。大将军在出征前和她谈了小半个时辰，最后交给她一个精巧的木盒子，和她说，如果他出事的话，就将盒子打开。
这枚兵符，她从侯城回到伊春的时候都还没想起来，是今早吴总管来提醒她她才记得查看的。匣子里，大将军还留下了一封简短的信笺，大致意思是如果他出事，形势变得很糟糕的话，幽州让她自取。只一条，希望她能护一护他的家人们。
心思电转间，姚春暖很快就收拾好了心情。
“祝君澜，你现在还认为我通敌吗？”姚春暖好整以暇地问。
祝君澜：……
所有人：姚大人带头自已通敌反自已吗？
面对祝君澜的沉默，姚春暖可没打算放过他，“如果我真要降朝廷的话，完全可以拿着虎符号令士卒将所有反抗者拿下，然后开门迎接王朗，何必这么鬼鬼祟祟的？”
吴总管点头，他同意姚春暖的说法的，如果她要发动政变，根本无须这么迂回的。拿着虎符，以及大将军的信笺完全可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拿下伊春。
“大将军对我有知遇之恩，和提拔之恩，大将军以国士待我，我必国士报之。大梁新皇何德何能，能令我向他卑躬屈膝？我没忘记当初我是因为被牵连然后被流放伊春的！”
“最后，大梁都快完了，我幽州一共有五十万兵马左右，和大梁朝廷又差在哪里？我自已能在幽州当家做主的地位不要，却要到大梁去俯首称臣？”
姚春暖最后一句话说得霸气不已，在场的人听了，无一不心情激荡。对啊，为什么自已当家做主不要，要去别人家为奴为婢？
姚春暖看着祝君澜，“反倒是你祝君澜，急轰轰地想将我弄下去，是想趁机接管所有势力吧？你这又是受了谁的指使？”
祝君澜低头，“姚大人，这次的事是我搞错了，我也是因为大将军失踪而忧心幽州为贼人所窃才怀疑你的，但你不能因为我怀疑你，就污蔑我吧，这是公报私仇的行为！”
“没有公报私仇，正巧，我也怀疑你通敌呢。”
祝君澜：……
朱富贵喷笑。
姚春暖高声下令，“来人，将祝君澜押下去！”
随着她一声令下，进来了四位孔武有力的侍卫。
祝君澜一边和侍卫们交手，一边气急败坏地喊道，“姚春暖，你这分明就是公报私仇，排除异己。”
对于他的污蔑，姚春暖冷漠以对。
进入城主府的，不管是多大的将领，都得卸掉兵器。没有兵器的祝君澜很快就被制住。
祝君澜被制住后，姚春暖挥手，“押下去吧！祝君澜，你不用嘴硬，我肯定掌握了一定的证据才敢这么做的。你放心好了，我们伊春的清吏司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如果你是清白的，相信你很快就能出来。”
其余人没有人敢求情的，姚大人都这么说了，她掌握着情报部门，甚至军队侦察处如今也在她的管辖范围里，那肯定是有依据的。他们要是一求情，被认为是同伙然后将自已搭进去了怎么办？
就算他们行得正坐得直，不怕调查也不行啊。很明显，接下来，不管是营救大将军还是抵御朝廷大军，他们伊春城主府都必将有大动作。建功立业的机会就在眼前，真被调查的话，就失去机会了。
再说了，人家姚大人也说了，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不会放过一个坏人。所以，祝将军，你安心地进去吧。
朱富贵摇头：没事搞到人姚春暖头上干嘛呀，共事那么久，不知道她变态的吗？这下好了，被、干、翻了吧？
最后，除了祝君澜被押下去，之前那个暴露了的小将也被姚春暖钦点带下去了。
姚春暖看出来了，因为虎符的影响，人心还是浮动。
她决定给在场的人都来一记猛料，将所有的浮躁都给打掉。
“大将军虽然失踪了，但是，城主夫人已经怀有身孕，只要半年，就能瓜熟蒂落，大将军也就有了继承人即使万一大将军真的不在了，他的继承人也会是幽州之主，我劝那些听到大将军失踪生死不明后心思浮动的人将所有的小心思都收起来，别想混水摸鱼。”
吴总管也紧跟着表态，“姚大人的话，我附议！”
“我附议！”
姚春暖的表态很重要，她这么一表态，几乎就表明了自已不会趁机取而代之，一下就将军心稳定了下来。大将军就算不在了，依然还有幼主在，幼主是大将军意志的延续。
得，啥也不用想了，一切照旧。
看到大家不再浮躁，姚春暖暗暗点头。她深知，一个稳定的大环境，对于各种政策的实施很重要。一朝天子一朝臣，同时，也意味着有可能朝令夕改。为什么后世他们的祖国能实施五年计划十年计划，然后建设各种大型的基建项目？然后带领经济腾飞，进而让世界惊叹？不就是一党、执政，然后一些基础政策五年十年不动摇提供的稳定的大环境作为基础吗？对比某大国，两党轮流执政，每一次对立党派一上台，都会毫不留情地推翻对方的政策，也不管这些政策是不是对这个国家有利。不够安稳的社会环境，没有办法建设长达三五年的大型的基础建设的。
会议大厅被肃清之后，姚春暖开始进入主题。
她没有废话，直接开门见山地道，“大家现在都知道咱们面临的危机有二，第一个，就是大将军的失踪。第二个，就是如何抵御甚至反击王朗所率领的十五万国军。我最先在此表个态，大将军我是一定要救的。”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
“应该的。”
“是的，大将军肯定要救的啊。”
她将自已先前的计划，也就是派一明一暗两支队伍前往交州搜救大将军。
另外就是，在这两项行动之前，她打算对军队进行一次清洗。至少要将有明显问题的将士给剔除出来。
对此，因为有祝君澜这个前车之鉴在，无人反对。
清洗就清洗吧，反正伊春军团自成军以来，都没有进行过大清洗，军队里的纠察处也只是针对有明显问题的士卒清理过而已。
对于侯城的防御战，姚春暖决定大胆启用新将领。潘步仪明显已经不适合作为第二战线的统帅了。反正就在自家门口打仗，不适合，再进行调整就是了。像朱老将军这些成名宿将，她都没打算用，并非他们能力不行，而是她要出其不意。
一番思考之后，姚春暖钦点了周玉树。
“我？”周玉树没想到自已会被任命为第二战线的统帅，一时间都愣住了。
“对，是你，周将军，敢不敢领命？”
周玉树上前一步，单膝跪下，正色道，“属下必竭尽所能！城在，属下在，城失，属下亡！”
姚春暖上前虚扶了他，“好，侯城就托付给你了。”
潘步仪心中酸涩，大将军出征前，机会给到他了，他却将几场战役打得稀巴烂，如今姚大人要换将，就大局而言是应该的。
看到潘步仪黯然的神色，姚春暖温和地道，“潘将军不必自我否定，你统兵打仗的能力没有问题，只是王朗那边有点诡异的情况，对你是比较克制的。”
姚春暖不好解释王朗重生一事，只能这么安慰。
她在侯城时，仔细地研究过潘步仪几场战役，统兵是没有问题的，甚至所用计谋非常地值得称道。她觉得，如果不是遇上王朗，一定会成为潘步仪戎马生涯里，为人所津津乐道的经典战役。
但是，估计也正是如此，才会被王朗研究透了。在原著中，潘步仪应该是一名成名宿将，他的为人，他的成名战等等，都被王朗所熟知，并针对性地进行破解。
她用周玉树替换潘步仪，王朗，你能否接得住招？

第202章
一番清洗,让伊春军团各军营的氛围都肃穆了几分。
对于这些被肃清的士卒，没有一个人会同情，所有将军都沉默地看着他们被带走。
“叛徒,呸！”
“真是猪狗不如的东西，也不想想是谁让他们过上现在的好日子的。”
“是的,真该让他们去中原几大州去看看那些饿死在路边的老百姓！”
侯城外，王朗军帐
“祝君澜败了？”王朗不可置信，祝君澜竟然这么没用？对上姚春暖，竟然一个回合就败了？
“嗯。”属下递上秘信。
王朗接过秘信一看,立即倒吸一口凉气，刑长风对姚春暖竟然信任至斯？竟然连统领整个伊春军团的虎符都交给了她！
王朗苦笑,难怪祝君澜会败得那么快。他们诬陷姚春暖通敌,其实就是想夺权。他们以为刑长风失踪了，权力旁落,成为无主之物，可是，这么一搞才发现这统领幽州的整个军权和政权都集中在姚春暖身上，他们根本就夺不过来。
王朗又不由得想到那晚，对比之下，自已和新皇都挺可笑的，难怪姚春暖会一口拒绝了他们。
王朗用了好一会,才收拾好得知计谋失败的糟糕心情。
当王朗继续往下看,看到伊春城主府方面决定换将时，他冷冷一笑，幽州目前留守的将领中,那几个成名老将,他全都认识。无论换谁,对他来说都一样。姚春暖会换上谁呢？朱富贵还是谁呢？
等等，伊春换的是谁？周玉树？
看到这个出乎意料的名字，王朗连呼吸都停顿了。
周玉树他当然认识，这人原先是朱大帅麾下的部将，后来被姚春暖所看中，被她使了计，用魏秋瑜换了过去。但他对周玉树的印象还停留在当初文质彬彬这一点上。可是为什么呢？周玉树是近两年前在伊春冒头的小将，名不见经传啊。
对于这意料之外的消息，王朗恨得咬牙。
姚春暖用人真是肆意妄为，竟然放着成名老将名将不用，大胆启用少年将领！伊春城主府那帮人是干什么吃的？都不会反对一下的吗？
偏偏，她这么用人，恰恰最克自已！让他的优势完全发挥不出来，王朗被梗住了。姚春暖这女人真的是很克自已！
王朗又生了好一会儿气，甚至摔了一个杯子，才冷静下来。姚春暖啊姚春暖，她以为这样自已就没办法了吗？侯城如今士气低迷，再临阵换将，换的还是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少年将军，这只会让前线的战士们心里压力更大，情绪也更低落。他要是不抓住这机会散布点流言，把他们弄得人心惶惶军心不稳都对不起自已！
姚春暖也知道，侯城前线接连来的失利，以致士气低迷，如今再临阵换将，只怕战士们会多想。
再加上，以己度人，她觉得王朗不会放过一切打击他们的机会，他一定会在侯城大军临阵换将这一点上做文章的，所以姚春暖决定前往前线劳军。
侯城前线主将由潘步仪换成周玉树的消息，当天就在军营里传播开了，甚至连旌旗都换了，潘字号的大旗撤了下去，换上了带着绣着周字的大旗，迎风招展。
正当前线的战士们很是无措的时候，随之而来的是，姚大人带着部下入驻侯城，准备长住的消息。
王朗这边，刚得了任务的属下偷偷地看向他们的军师将军，他们还去散布流言吗？
王朗脸黑如碳，一口气憋在心里，还散布个屁啊，他的招式还在酝酿呢，就被姚春暖给破解了！这女人果然克他！
姚春暖入驻侯城的第一时间，就是带着属下部将前往军营慰问伤患，在来的时候，姚春暖甚至将巴渊也拉了来。
在慰问了伤患出来时，她安排的托儿，咳，大着胆子问她为什么会选择在这个时候入驻侯城。
姚春暖情真意切地说了这么一句话，“我们都是幽州人，你们在前线卖命，我们也不能贪生怕死地躲着。你们是为了守护幽州而战，我们是为了将幽州治理得更好而努力，我们虽然分工不同，但是殊途同归。我们是袍泽，我们与你们同在，与你们一起直面危险，无所畏惧，不曾躲避。”
大家同在，一起直面危险，无所畏惧！没有什么比姚春暖等人入驻侯城，在前线牢军，更能激励将士们的了。
对于临阵换将，战士们也迅速地接受了。他们自有自已的一番理解。
人姚大人也说了，临阵换将也是迫不得已的，毕竟潘将军都受那么重的伤了。但是换上周少将军也是经过城主府的大人们慎重考虑的，大人们应该比他们更想打赢这场战役。
周玉树虽然是少年将领，但是他的兵法战略很让人惊艳。
他知道，很多人都等着他的第一战的成绩。
有些将领，可能会在目前的形势下，示敌以弱，小败几场，麻痹了对方之后，再一举反攻。
这也不失为一种战术，但是，不适合侯城的伊春军团。
现在大家心里都憋着一股劲儿，前面失利了几次了，这时再人为失利，会湮灭士卒眼中的光。比起前面的战术，他们更需要一场胜利来激励将士们。就像弹簧，可以有适当的压力，但是超过那个临界点，有可能就直接报废，再也弹不起来了。
姚春暖看到周玉树拟定的战术里没有佯败再反攻这一点，而是认真地拟定获取一场小胜的战术，就放下心来了。
周玉树带着他们打赢了换将的第一场战役，将士们心中的那股被憋着的气出了，果然士气就慢慢地回升了。
周玉树能领着军团第一场就胜利并不奇怪，因为伊春城主府舍得给士卒们吃，伊春军团的士卒体质本就比国军强。姚春暖这招启用年轻有天赋的将领直接废了王朗的外挂，国军那边自然就占不到便宜了。
国军那边的将士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先前面对潘将军所带领的伊春叛军时智计百出的军师，如今怎么会接连失手呢？
皇宫
新皇近来的心情挺好的，主要还是幽州那边时常传来捷报。
虽然现在还没将侯城攻下来，但是按照目前的形势来看，想来将之攻下应该不会太我了。一旦他们打下侯城这座幽州的门户，便能长驱直入幽州其他五郡，特别是可以直逼政治中心伊春。
特别是刑长风在交州失踪的消息，更是令他大喜。
他知道王朗的计划，姚春暖要是识抬举的话，自已也不是不能封她一个异姓王，将幽州赐予她作为封邑。若是她不识抬举，就启用第二个计划，将之除掉。
刑长风失踪，相当于幽州势力群龙无首，再除掉姚春暖，他不信幽州不乱。不管她选择哪一个，都能解决幽州这个心腹大患。新皇最希望的当然是幽州落在他们安排的人手中才是最好的。
刑长风的失踪是他和南蛮阿各里联手的结果，他不在乎什么骂名，只要能将大梁延续下去。
新皇想着，等王朗下了侯城，他一定要给他增兵了。
可惜，新皇的好心情只持续了短短的一段时间。在姚春暖以雷霆之势，雷厉风行地解决了政乱的苗头之后，当新皇听到这个消息时，他吐血了。新皇不明白，上天为何如此眷顾刑长风，厚爱姚春暖。任凭他们智计百出，都弄不死这两人。
御医说，他这是大喜之后又大悲所致。
特别是在这之后，周玉树成了侯城新统帅之后，稳扎稳打，奇正合一，打得有声有色。害得在幽州的朝廷大军接连吃败仗，新皇的心情一直十分阴郁。
徐州也在打仗，但是汝阴王他们一直都很关注幽州这边的战事。
刑长风失踪的消息传来，汝阴王本人是又喜又忧，喜的是，刑长风这个劲敌若是死了，那他们就能少一个劲敌，忧的是，以后怕是没有另外一支势力来引开朝廷的火力了。
他和军师司马贤商量过这样的情况，一致认为幽州估计得内敌一阵子。
当得知刑长风在出征前，竟然将号令伊春军团的虎符交给了姚春暖时，汝阴王和司马贤都相对无言。对姚春暖这个心腹，刑长风竟然信任至斯？到了不惜将幽州相托的地步。
汝阴王完全不能理解刑长风的做法，他觉得刑长风的胆子也太大了，难道他就不怕他出征之后，姚春暖反水，一举昧下整个幽州么？到时，偌大的基业就只能拱手相让了。
司马贤也感叹刑长风对姚春暖的信任，这恐怕是所有的谋主的希望吧。
而姚春暖也不曾辜负刑长风的信任，迅速地掐灭了政乱的苗头之后，在幽州目前那么艰难的情况下，还抽出兵力投到交州去搜救他。这一点，或许会还会有人说是作秀。但是她直接拥戴刑长风血脉为幼主的行为，忠心是毋庸置疑了。
这对君臣，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他们。只怕只有那一句话才能形容吧，君以国士待我，我必国士报之！

第203章
潘步仪在养伤期间,也一直关注着侯城的战事。但是越关注就越迷惑，很奇怪的，他承认周玉树在他这个年纪用兵已经是极出色了,但自已也不差，即使不能说胜出一筹，那也可以说得上并驾齐驱的。
偏偏，就是这么水平差不多的两个人,一前一后分别领军，在两军交战之时，结果却截然不同。
王朗在面对周玉树的战术时,颇有些手忙脚乱的感觉，和面对他时的从容以及每次都像是能料到他下一步战略全然不同。这让人不由得郁悴。姚大人说王朗那边有点诡异,果然啊。
又一场大败之后，还完好的士卒在收拾残局,其实就是把还能用的兵器回收，另外就是将受伤未死的战友给抬回去医治。其实治与不治都差不多，他们这边军医的水平，比侯城那边要差上很多。受伤后的士卒即使经过医治,死亡率还是很高的。听说侯城那边有军医医疗队，医疗队以巴神医为首，医疗队的其他成员医术也很不错。他们那边受伤的士卒,不仅能得到很好的治疗,治疗后的护理听说也很好,能让伤者尽快恢复健康的。听着就很让人羡慕,无数士卒心中偷偷地想着。
王朗面对着满目苍夷的战场,心中萧索不已。一败涂地,他领兵三十万,对阵幽州十来万留守军队，竟然一败再败。现在他只剩下八、九万士卒了，一个个还垂头丧气没精打采的，士气全无。
其实王朗所带领的朝廷大军来攻打幽州，本就是客场作战，很多不如主场作战的将士们有优势。比如受伤后，伊春军团的将士们都能得到很好的照顾，加上伊春有着强大的以巴渊为首的医疗团队，药材方面也比王朗这边充裕，光这一项就胜出朝廷大军很多了。
总体来说，军队素质、客场作战、领军的优先将领，王朗所率领的国军，没有一项是占优势的，失败也就不奇怪了。但是王朗不这么想啊，他双眼通红而疯狂，宛如一枚输红了眼的赌徒！
相比王朗那边气氛的沉重，侯城军营里，气氛就要轻松很多了。
他们推测，要不了多久，他们就能取得完全的胜利了。
朝廷十四万大军，随着一场场战役的消耗，只剩下八、九万大军了，特别是幽州这边换将之后，朝廷这边接连战败，对方士气低迷。等战损超过一半的时候，士卒们的心理防线被突破之后，大军一般都会溃败的。
现在，他们就介于崩溃的临界点。
“须防对方狗急跳墙！”姚春暖叮咛。王朗这人赌性很强，不会坐以待毙的。
王朗已经把他自已的路走绝了。回去京城，新皇只怕只会赐给他一杯毒酒。总要有人为三十万国军的牺牲负责，为这次战事的失败负责。新皇是不可能有错的，错的只能是臣子，无能也是错。
她总觉得王朗一定会玩一把大的，特别是情报处的消息后，这个预感更强烈了。
情报处的最新消息就是新皇连下秘诏，让王朗将剩下的几万将士给带回去，但显然，王朗不听。
有时候姚春暖都不得不佩服新皇对大势的判断，他远在京城，下了这秘诏，刚下秘诏时，朝廷大军败势才初显而已。
在场的将领们有人注意到一点，就是朝廷大军的粮草快用完了，但是他们埋伏在半道上的探子回报，朝廷大军的补给迟迟未见踪影。这是直接断了粮草了吗？
“这几万将士，说放弃就放弃了，新皇也真是狠！”
直接不给粮草了，不是放弃是什么？他们并不知道，新皇只是想逼迫王朗将剩下的几万将士带回去而已。
“这一点我们是不是能利用上呢？”
“等下一场战役就用上吧，这个消息，想必对朝廷大军的打击是巨大的，一举就能击溃对方的心理防线。”
“好！”
刑府
自打得知霍微这个嫂子怀孕之后，刑星月就时常回娘家了，还不时地给家人送上一些吃食布料等礼物。
刑星月不知道，霍微怀孕之后，身边的人对入口的东西以及穿在身上的衣服，严防死守，就怕对腹子胎儿不好。她送回家的东西，不管是吃的还是穿的，全都被束之高阁了。
这日，她又送了一些经过加工的布料回家，在确定布料进了霍微的院子之后，再发现她娘在招待姚春暖的女儿，她讨厌姚春暖，对姚小晞也是恨屋及乌，故而不想去自讨没趣，因为心情还不错，她索性就逛起自家园子来。
这厢，霍微的表妹房芸芝刚将刑母给引走，再打发走了周围的人，然后再若无其事地守在外面放风。
这时，整个花园里，只剩下姚小晞和另一个娃娃在玩过家家了。
小姚晞玩着玩着，就发现她和小哥哥跟前悄无声息地出现了两个陌生叔叔。
奉命前来劫人的两劫匪瞪眼，眼前两个小孩，长得太像了，都是一岁多的三头身，此时一毛一样的大眼睛静静地看着你，都是长得唇红齿白，扎着两个小揪揪，穿着差不多的衣裤，到底哪一个才是他们的目标？
“哪一个才是我们要绑的？”高个子大块头问。
“看我的。”矮个瘦子说完，就清了清嗓子问，“你们谁是小姚晞啊？”
两个小孩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两人奶声奶气地问，“叔叔，你们找小姚晞是有什么事吗？”
“快说，你们谁是姚晞？”
两娃都不约而同地不吭声。
“这两个孩子是不是傻的？听不懂我们的话吗？”
“算了算了，才一岁多不到两岁，能喊人就算不错了。”
“你傻啊，看看哪个长得像主子！”
他们仔细看，还是分辩不出来。
高大个很急，他们的时间不多了，“分辩不出来，干脆两个一起抓走算了！”
矮瘦个不同意，“抓一个，想要顺利带出去都够呛，你还想抓俩？”
“行行行，那你说抓哪个嘛！”
两人就在两孩子跟着旁若无人地商量着。
两个小孩手牵着手，听着绑匪在他们跟前商量。
小姚晞疑惑地眨了眨眼，这两位叔叔是不是以为她和小哥哥都是笨蛋啊，可是明明她不笨，小哥哥也不笨啊，明明他们都很聪明的吖。反倒是两位绑匪叔叔好笨哦。因为他们都听懂啦，这两位是坏蛋叔叔，是要来抓小晞的！
这时，小姚晞听到身边的小哥哥突然紧握着她的小手说道，“小宇，我怕……”
“哈哈！我知道了！抓右边这个孩子，这个孩子说漏嘴了，左边的叫小宇，那她自已就是姚晞了！”
小姚晞眨巴着眼，她想说话，但是小哥哥捏着她的手好用力啊。
“瘦猴，还是你聪明，赶紧，抓了就走吧！”
然后小姚晞就看到她的小哥哥被坏蛋叔叔绑住了嘴挟在腋下带走了，她想跟上去，但是小哥哥冲她摇头。
而逛园子的刑星月刚好逛到这里，迎上撞上了绑匪两人。
她还来不及说完一句话，就被一刀抹子脖子！
“别杀我！我是大将军的妹——”
、
“别杀她！”房芸芝也阻止。
绑匪横了她一眼，“啰嗦！”
这女人撞见了这一幕，最好的处理方式当然是灭口啊，他们一会还想顺利脱身呢。
刑星月是死也没料到，自已会以这样的方式结束自已的一生。
房芸芝气极，也只能不甘地闭上嘴，她很清楚，刑星月于刑长风姚春暖而言就是个拖后腿的存在，把她除了，才是帮了他们呢。可惜这两人不听她的！
绑匪走后，一道哨子声在刑府响起。
在遇到危险的时候，要吹响挂着脖子前的小金哨子，吹完之后，就把金哨子扔掉。她吹了的，金哨子也扔掉了，她有听她娘亲的话的，只是小哥哥还是被抓走了。
小姚晞的情况惊动了霍微。
“小晞没事，但是小哥哥被抓了。”
姚小晞难过地直掉金豆子。那两个绑匪叔叔说要抓走一个的时候，她就想说自已才是小晞的，但是小哥哥不让。
“呜呜，都是小晞的错，要不是小晞闹着要来看刑奶奶，小哥哥也不会被坏人抓走。”
小姚晞口中的小哥哥，其实是戚应善的小侄子。
和姚家一样，戚家在伊春起家后，有很多的亲戚听说了，都长途跋涉前来投奔。这孩子也是个可怜的，父亲身体不好，一路护着怀着身孕的媳妇到了伊春之后，就病入膏肓，撒手人寰了。
后来孩子他娘在生了他之后大出血，又走了。戚应善知道了，就将孩子抱回家，请了个奶娘带，平坦他爹娘也会帮忙看着。就这么拉扯到了一岁多。
“微姨，他们想抓的人是小晞，他们把小哥哥当成小晞抓走了。”
“查，一定要查！”霍微惊出了一身冷汗，要是姚春暖的女儿在刑府被劫，她完全不敢想象后果，那简直是灾难！
刑母也被吓了个半死，她就离开这么一小会的功夫，竟然发生了这种事，她不由得怀疑地看向一旁的房芸芝，刚才就是她来告诉自已，说儿媳妇肚子疼的，她才会一时情急就离开了。
此时房芸芝心里正在咒骂不已，王朗手底下的人是怎么办事的？天知道，当她费尽功夫将绑匪送出去后，回来看到姚晞还在的时候，多想晕过去。
霍微要查，那些龌龊就无法遁形。加上房芸芝本就在被怀疑之列。这一查就查出了她来。
霍微气得直接给了房芸芝一巴掌，“吃里扒外的东西！说，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表姐，你误会了。”
“别顾左右而言他！”
“你真的误会了。”
“哼，有没有误会你自已心里清楚！”想糊弄谁呢？“不承认是吧？不想解释是吧？我已经让人通知姚春暖了，晚点我会把你交给姚春暖处置，到时你去和她解释去吧！”
“不，表姐，你不能这么做！我娘……”
“不，我能！你是不是想拿你娘我姑姑来压我？这事我会和姑姑解释的，解释不清楚，还有我爹呢。”霍微冷酷无情地说道。
她也不想想，在她的推波助澜下，如果姚春暖的女儿真的被绑走了，他们霍家的心血即使不打水漂，她都要毁了他们霍家的心血了，她为什么还要替她考虑？
房芸芝低头，她这么做当然是有原因的，可是让她怎么解释呢？
近年来，她的脑海里，常常出现一些光怪陆离的情景，摩天大楼、还有一种叫汽车的东西，能飞上天的飞机等等。
直到记忆全部觉醒，她才惊觉自已的身份，她不是房芸芝，或者说，不仅仅是房芸芝，她还是来自后世的王小英！
当时那辆车朝姚春暖冲过来的时候，她和魏秋瑜一起被姚春暖拉住，姚春暖和魏秋瑜是正面面对货车的撞击，当场身死，而她被两人挡着，卸掉了一部分力，被送至医院抢救，一直没死，也没醒，成了植物人，活受罪。家人也跟着活受罪。
因为这场车祸，她和魏秋瑜是被姚春暖拉住才出事的。
她家和魏家将姚春暖的家属告了，她奶奶应诉。
姚春暖的奶奶很杠，直接用姚春暖的遗产和他们打起了官司。
通过监控，清晰的还原了当日的事实。法官开庭审理这案子的时候，各打五十大板。在综合考量之后，认为她们三方都有错。若非她和魏秋瑜将姚春暖堵在路边不让走，甚至在危险临近的时候还要死死纠缠，对方也不会在逃不开的时候反手拉住她们两人。对方拉着两人一起是有错，但事出有因，加上姚春暖已死，人死债消。
虽然她王小英成了植物人，好歹还活着，法官只建议姚春暖的奶奶进行了一万块的人道主义赔偿。
对于这个结果，王小英恨得不行。
她家本就不是什么大富大贵之家，勉强小康的家庭，养着她这么一个不死不活的病人，矛盾自然就日益深厚了。看着这一切，王小英很痛苦。
终于，有一天，她死了。她以为自已终于能解脱了。却没想到却穿越了，可惜她先前因为植物人的关系，一直昏昏沉沉的，等她忆起后世所有的记忆时，姚春暖势已成，而且魏秋瑜被她搞成了哑巴，后面更是死在了后院的宅斗中。
看到姚春暖位高权重的，她真的好恨。恨老天爷不公平，为什么不让她早点清醒过来？这个时候清醒，她很清楚，自已斗不过姚春暖的。她帮这些贼子，目的很简单，就是想让姚春暖失去女儿，想让她痛苦！

第204章
姚春暖接到霍微的消息的第一时间,就意识到王朗估计已经跑了，她只来得及让人将消息传给周玉树。她相信他一定会利用好这消息的，然后她便带人骑马疾驰回伊春。
到了家,她干净利落地翻身下马，将马绳扔给在一旁候着的仆人,然后疾步往后院走去。
等见到女儿，她紧紧地抱着小姚晞,心中是又惊又怕,没想到,层层保护下，女儿还差点被偷出伊春偷出幽州！
被紧紧抱着，小姚晞小大人一样叹了口气，熟门熟路地用手拍着她娘的后背安慰起她来，“娘亲别担心，小晞没事儿。”今天,她都被这样抱着好几次了,从刑奶奶到姥姥，再到她娘亲……
再有几天,女儿就两岁了,这个年纪的娃儿是最可爱的时候，光是抱着，就让人心生愉悦，更别提她还用软软糯糯的声音在安慰你。
但姚春暖只放纵自已一小会,很快便收拾好心情,因为接下来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她去做。
“娘亲，你一定要救小哥哥呀。”小姚晞睁着湿漉漉的大眼睛恳求道。
姚春暖摸摸她的小揪揪，承诺道,“放心吧，娘亲一定会把小哥哥救回来的。”
王朗，你死定了！
喊来罗素衣将女儿抱下去后，姚春暖才冷着脸问萧解命，“我不是交待过一定要严防死守吗？为什么要坐视戚宇被劫？”她郑重交待过的，那么女儿身边肯定得有暗卫寸步不离地守着的，怎么还会出这样的纰漏？
萧解命将一纸名单交给她，“这些都是此次牵涉进来的人，都是王朗埋下的钉子。至于戚宇，现在是安全的，贼人的行踪一直在我们的掌控之中。”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他是想一举解决王朗这个后患的，主要还是他发现被劫的人不是姚晞，而是戚宇，所以他决定先不打草惊蛇。
姚春暖多聪明的一个人啊，当然能明白他的想法，但她是极不赞同的，“我不需要你自作主张！下次再这样，我一定严惩！此次事后，自已去领鞭子！”
王朗现在就是一丧家之犬，对付王朗的办法多得是，她完全不想有人以身犯险。
“清点兵马，我亲自去追人！”顺便会一会王朗！
萧解命连忙道，“大人，你不必身陷险境的。”
“不必多言，按照我说的去做！”戚宇于戚应善而言如同继子一般的存在，如今戚宇身陷险境，她是一定要去救的。
可以说，他是在代姚晞受过，甚至她都不敢想，现在的王朗，一败涂地的王朗发现劫来的不是姚晞，会不会将那孩子给处理了。现在的王朗，真不能以正常人的心态来推断的。
在集结兵马的空档，姚春暖去大厅见了霍微。
对于这件事，霍微得知她回到之后，就亲自登门了，一直和姚春暖致歉，没办法，姚晞差点在刑府出事，还牵扯到她表妹。
姚春暖没有迁怒的习惯，她也知道，霍微比任何人都不想她女儿在大将军府出事，但是现在出事的是另一个孩子。所以她表妹，她是决不会轻饶的，这一点，她也和霍微直言了。
霍微完全没意见，甚至承诺，房芸芝随她处置，她决无二话，也会和她姑姑解释清楚的。
霍微是个聪明的女人，她知道姚春暖此刻定是不得闲的，在说完房芸芝的事之后就告辞了。其实她自已也不得闲，刑星月死了，尸身拉回了她府上，但她府上她这个女主人死了，蒋明料理后事，终归还是有不便之处，需要他们将军府帮衬。但说实话，她对这个小姑子真的是不知道怎么说。不过算了，人死如灯灭。料理完这一场，她也没办法再来打扰自已了。
刑星月府上如今都是白布飘飘，蒋明此时也穿上了麻衣。对于妻子竖着出去横着回来一事，早上还是活生生的人出去，回来就变成了一具尸身了，蒋明说不清心里什么滋味。伤心是有的，但更多的是一种解脱的感觉。接下来，他只需将两人的女儿抚养成人，再找个温柔省心的妻子续个弦，大将军府应该不会反对的吧？而且有了女儿这个纽带的存在，大将军这条大腿，他算是彻底抱上了对吧？
姚春暖风到房芸芝时，房芸芝是被五花大绑押上来的。
被押上来时，房芸芝很害怕，她很清楚姚春暖睚眦必报的性格，她更知道，自已被逮到对她女儿下手，她更不会手下留情。
但是一切的害怕，在她见到更年轻更美貌兼具一身干练气质的姚春暖本人时，都消失无踪了，满心只剩下气愤难当。
姚春暖坐在首座，押解房芸芝的侍卫直接押着她跪下，房芸芝不肯，被侍卫毫不留情地一脚踢在她的膝盖窝上，让她不得不跪下。
跪姚春暖，让房芸芝深感屈辱。
姚春暖迎上对方看她的眼神，让她不由自主地扬眉，这种又妒又恨又怕的眼神？
哦豁，这样的眼神，可不是只见过她几面的人能有的。尽管她极力掩饰，但姚春暖还是看出来了。所以，这人是？
“说吧，为什么要害我的女儿？”姚春暖直接问道。
屈辱让房芸芝叫嚣道，“姚春暖，你该死，老天爷真不公平，怎么让你这样的人一直身居高位？”在后世时是，来了这里也是。
一直？姚春暖挑眉，她不动声色地激她，“你的意思是我不配身居高位？我不配，难道你配？”
房芸芝被激得脱口而出，“你当然不配！你把我和魏秋瑜害得那么惨，你活该下十八层地狱才对！”
啧，姚春暖没想到她一诈就诈出来她的身份了，没意思。
“王小英，是你啊。”这样的目光她确实好久没有见到了。她就喜欢王小英这种恨她又干不掉她的样子了，无能狂怒罢了。
房芸芝一懵，不可置信地看向姚春暖。
“你这样看着我，我猜对了是不是？”
“是我又怎么样，你应该向我忏悔！你知不知道你把我害得多么惨！”
“之前不知道，现在知道了。”姚春暖冷淡地说道，忏悔？她配吗？
“来人，将房芸芝推出去杀了！”
“不，姚春暖，你不能杀我！”房芸芝不敢置信她说出杀了这两个字的时候竟然如此冷漠无情。
姚春暖回首，“不，我能。”
房芸芝怂了，求饶道，“姚春暖，看在我被你害了一次的份上，你饶了我这一次吧，以后我见了你，退避三舍还不行么？”
“你对我出手，我尚可以留你一命。只不过会把你废了而已。但是，你对两岁的孩子出手，猪狗不如的东西，就不必活在这世上了。”
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已残忍，像房芸茕官这种没底线的人，她不相信对方的眼泪和忏悔。如果她放过对方，等有了机会，对方也一定还会对她出手的，还不如直接弄死，以绝后患。
房芸芝慌了，她没想到求饶也不管用，只能嘶声放狠话，“姚春暖，你敢杀我，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的！”
房芸芝惊恐万分地威胁。
姚春暖嗤笑，“你信不信，我能杀你一次，就能杀你第二次？你能怨怪谁呢？这一切都是你自已咎由自取！你的嫉妒，你的不甘，你的恶毒害了你自已！”
侯城那边，周玉树被姚春暖派人告知了王朗极有可能已经不在敌方军帐之后，当即决定突袭！
这会正值饭时，他们看到对面营地炊烟袅袅，估计对方正在埋锅造饭。己方将士现在也是饥肠辘辘之时，但是周玉树还是决定迅速出击，兵贵神速嘛。
“周将军，你说王朗是怎么想的，好歹对面还有大几万的军队呢，说弃就充了？”一个小将很不明白王朗的做法，这都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对方就放弃了？
周玉树心想，弃是不可能全弃的，他定然带走了他的心腹亲兵，“其实我挺佩服他这做法的，因为就算继续耗下去，也是钝刀子割肉，输成了必然，更别说对方还没粮草补给。”
咚咚咚，沉闷却清晰的擂鼓声响起。
周玉树深吸一口气道，“走吧，随我出击！”
“喏！”
一如周玉树所料，朝廷的几万大军正在等着开饭，就突然听闻伊春军团擂鼓出击的讯号，所有将士不得不匆忙穿上铠甲拿上兵器应战。
周玉树没废话，直接放出消息，“你们的君王抛弃了你们，你们的主帅也抛弃了你们，尔等何不投降？”
副官出列大声喊道，“我们将军承诺，降者不杀！”
紧接着是几万将士齐声高呼，“降者不杀！”
“降者不杀！”
“降者不杀！”
朝廷士卒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再一同看向自已的小队长，百夫长，千夫长……
对方说的是不是真的？君王放弃他们了吗？
这时他们伊春安排在敌军的钉子作用就显露出来了。
是的，你们的新皇放弃你们了。粮草不济的消息，还有补给迟迟不到的消息，尽管王朗之前让人捂着，但是还是有人知道的。
在这时，全都爆出来了，是真的，伊春的将军说的是真的，他们皇上连补给都不给他们了，任由他们自生自灭了。
那么他们的主帅王朗还在不在呢？不在……
那还有什么可说的，算了，降就降了吧，作为被抛弃的军队，另择新主，不也是正常的么？
从第一个丢掉兵器的士兵开始，所有人，都陆陆续续地将兵器丢在一处，没多久，就垒成一座小山。

第205章
王朗这么一走,带走的应该是他的亲兵，预估在三千左右。为保险起见，姚春暖至少要带上五千以上的精兵去追堵对方。可前些日子,最精锐的，都被挑走去了交州营救大将军了。所以,质量不及，那就数量来凑。故而她至少要带上一万兵马才行。
伊春军营,有战士耳尖地听到是姚大人点兵点将,立即就上前打听原因了。
来人也不呈隐瞒原因,有人来问，他们就说了。
听到原因，一个个战士都义愤填膺地报名。
而且这事一传十十传百，军营里一个个像是打了鸡血，踊跃报名。
“我们也要报名。”
“我们小队也要报上！”
来传令的千夫长小将傻眼，好家伙,他一眼看去,这些报名的，好多都是出自当初伊春军屯北区的劳役……
千夫长小将还在挣扎,“不是,人姚大人要去追击王朗这个贼子，需要挑的是精锐……”
“你的意思是，我不是精锐？来来来，咱们比划比划。”
千夫长小将知道对方身手并不弱于自已,可是,你那么精锐，上次人家挑选精兵去搜救大将军的时候，你怎么不去呢？
面对他的疑问,对方笑笑不说话。
太多人请命了，每个战士都想为姚大人而战。
这事最后直接闹到了几大将领和姚春暖跟前。
就在这时，侯城捷报传来，众将领眼睛一亮。
有小机灵说了一句，“姚大人，咱们完全可以搂草打兔子啊。”
被他这么一提醒，大家心里火热，大家都看向姚春暖。
有小将提议，“姚大人，出兵吧！”
吴总管也颔首道，“今日一事，可见军心可用。姚大人，这次由你来当主帅，带领咱们西出幽州，征战中原，如何？！”
姚春暖欣然领命，“好。”追击王朗和西出幽州，并不冲突不是吗？先前他们一直在打防御战，是时候主动进攻了！
“太好了！”众将士欢呼。先前他们一直都是被压着打的，反击战居多，现在终于要主动出击了！
姚春暖微笑着看着这一幕。连番的胜仗，正是士气如虹之时，正该趁势而起。如今万众一心，大事可成。再者，他们幽州解决了王朗带领的三十万朝廷大军后，自幽州至冀州一带，是一马平川，特别是冀州是没有多少朝廷兵马防御的。因为先前王朗的三十万大军，兼顾了防御冀州的责任。
天予不取，反受其咎。他们一鼓作气，拿下冀州问题不大。
“在此之前，先让我解决王朗，将孩子给救回来！”姚春暖杀气腾腾地说道。
姚春暖领兵，在周玉树、潘步仪、木野、何兴等人的辅助下，开始西征。
伊春军团当初炸开的水库边上，王朗看到了他动用了所有埋在伊春的钉子偷出来的孩子，一阵无言。
“这不是我女儿。”王朗见过他女儿的小相的，虽然只有一张，但确实不长这样。
高大个两人大惊，他们抓错人了？
“坏了，我们被这小破孩给耍了！”高大个一怒之下，就要杀掉这个孩子。
被王朗拦下了，“罢了，留着吧，或许能派上用场。”
就在这时，王朗的人发现了追兵的存在。
姚春暖一见面就直言，让王朗将那孩子放了，她放他们这几千人离开。
但是王朗不相信她，想捏着孩子当人质。
谈不拢怎么办？然后就是打了，术业有专攻，姚春暖直接退居幕后，交战争指挥权交给周玉树等人。
两军进行了几场激烈的交战，因为在更宏大的目标的激励下，伊春军团的战士们气势如虹，越打越猛。此消彼涨，王朗的军队本就是败军，交战之下，更显颓势。
最终王朗无奈，只能利用起手中的孩子，“姚春暖，命令你的军队让开，否则我就杀了他！”
戚应善紧绷着脸，目光紧紧地盯着戚宇。
姚春暖命将士们让出了一条路之后，对王朗冷声道，“你手中的孩子是主动代小晞受罪的，你想让你女儿后悔一辈子你就这么做！”
王朗一时恍神了。
萧解命最终趁其不备，以腹中中一刀的代价将孩子抢了回来，然后请罪。对此，姚春暖无奈地让医者给他治伤。
王朗手中没了人质，伊春军团进攻进来再也不用顾忌了，没多久，他的三千亲兵被歼灭，而他本人也被生擒。
姚春暖一巴掌甩到王朗脸上，“王朗，我是不是和你说过，我的女儿，和你无关？你是畜生吗？所以才听不懂人话？当初在流放的路上，是谁为了救自已的侄女，宁愿让肚子里的女儿冒着生命危险的？又是谁自然签下断绝关系的契约的？你能有点契约精神吗？”
王朗被她一巴掌打得嘴角出血，“姚晞是我的女儿，我就想见见她不行吗？”
“你真的只是想见见她吗？但凡你有点做父亲的样子，劫走女儿的事你就做不出来！你劫走她是想让她跟着你吧？让女儿跟着你一辈子颠沛流离吗？你真是枉为人父！”
王郎：“一时的辛苦并不算什么，我现在虽然不如你，但将来未必。我只有她一个女儿，我会将一切都传给她，你就未必了……”
姚春暖打断他的话，“女儿跟着你这个失败者这个丧家之犬有什么好的？将你失败的经验传承给她么？”
王朗瞳孔微缩，姚春暖的嘴巴真是毒啊。
“王朗，你知道你自已最失败的地方在哪么？”
“你不是个心志坚定的人，你太容易迷失自已了，永远不记得自已的第一目标。就比如这一次，你明明有机会带着自已的三千亲兵离开幽州离开大梁。以你这份家底，不管是去哪里，都能立足。这也是你之前的打算吧？但是，你又犯了老毛病！在这种时候，你还想带走女儿！你容易贪心，没那个能力却又什么都想要！最终只能竹篮打水一场空。”
他一路走来，姚春暖可以看出，他最初的时候是想护着家人的，后来是想在伊春军屯潜伏下来，经营自已等待时机。但因为姚晞的出生，让他又改变了主意，出逃伊春军屯。后来为了权势，娶了雷倩，这不又将女儿这个目标丢至一旁了吗？后来的种种，她都不想提了。
姚春暖的点评，王朗听完后，整个人怔怔的，如遭雷击一般，原来他失败的原因是这个吗？
最后王朗轻声问姚春暖，“你不会放过我的，是吗？”
姚春暖叹息，“王朗，看在女儿的份上，我给过你机会的，不止一次，但是你都没有珍惜。但是，事不过三……”
王朗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然后缓缓地往悬崖口退去。
弓箭收对准了他，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地盯着他。
“女儿拜托你了。”说完这句，王朗最终往后一仰，掉落悬崖。这是他最终能为女儿做的唯一的一件事……
王朗这么做，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姚春暖默默地看了一会，才道，“派一小队人马下悬崖帮其收拾尸骨。”
“喏！”
司隶，皇城
“皇上，幽州战场，我们败了！最后一场战役，伊春那边直接接劝降了八万余将士。”
刹那间，这噩耗如同一道惊雷，狠狠地劈在新皇的头上，将他击得魂飞魄散。
新皇眼前一阵发黑，胸口更是绞痛难挡。
“王朗误朕！”新皇恨声道。
朝廷的底子不厚了，这八万多将士，对朝廷来说也是至关重要的，他千叮咛万嘱咐，秘令发了一道又一道，甚至在最后一封秘信上承诺，赦免他在幽州战场上的罪责。但是王朗这厮是怎么回报他的？
越想越气，最后新皇忍不住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黑血，然后昏迷倒地，皇宫顿时乱成一团。

第206章
宫廷大乱,太医匆匆而来，随之而来的，还有摄政王。是的,三皇子在太子登基的当日，又被封为摄政王了。新皇很清楚自已的身体,他也没有孩子，为了避免他意外驾崩造成诸位皇弟争抢皇位再次重伤大梁皇朝的根基,还不如一开始就将他下一任皇位继承人给确定下来,这是预防万一的做法,也是他当初的承诺。
太医一脸凝重地新皇诊治。
一番诊治之后，太医告诉摄政王，新皇估计只有不到三个月的寿命了。
摄政王闻言大惊，上回皇帝吐血时，太医还说有五年的寿命，现在怎么一下子就变成三个月不到了？
太医解释,“皇上太耗费心神了,已是油尽灯枯的脉象。”
摄政王听了，静默不语。
新皇还在昏迷着,但摄政王让太医尽快让新皇醒来。
太医则说,“如果强制让皇上醒来，对龙体不利。”
“你施针吧，一切自有本王担着。”摄政王知道，以目前的形势,必须新皇醒来,才能把控好方向，他在这方面还差了点。
新皇醒来后，果然没有责怪摄政王和太医,对摄政王吩咐道，“咳咳，派使者去和伊春那边接洽，说我们朝廷愿意和伊春划州而治。将幽州、并州、凉州、冀州划给他们，条件是双方约定进入休战期，三年内不得轻启战端。”
摄政王一愣，“局势已经恶化到了这一步了吗？”直接割让冀州和并州两州以及部分凉州，这也太……
“就我们放在这几处地方的那点兵马，冀州必失，并州也守不住的。”新皇面色如金，病恹恹地说道。王朗的三十万大军，兼顾了防御冀州的责任。如今这三十万兵马没了，如何阻挡幽州大军？
局势变化太快了，摄政王心想。这样一来，大梁十三州，他们就还剩下益州、司隶、荆州、扬州四个州了，不过这四个州，加起来的占地是原来大梁的一半。
“咳咳，快派人去吧。现在我们割让，还有谈判的资本，等对方来拿之后，连谈判的资本都无了。”
摄政王去办了这件事之后，又回到了新皇宫殿，这时他正在喝药。
“皇弟，准备迁都吧。谈判和迁都一事同时进行。”
迁都？摄政王大惊失色，自大梁建国至今，从来没有迁都一说。如果真的要迁都的话，真的是丢尽了杨氏皇家的脸面了。
新皇没理会他这弟弟脸色的变化，他也不想迁都，可是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司隶与冀州毗邻，他们都城设在司隶并不安全。
“何至于此啊，我们还有六十多万的大军。”
新皇苦笑，“当初我们朝廷还是一百二三十万的军队，伊春才多少，不到十万。现在伊春已经有了超过六十万的兵马了。”原来是四五十万左右，现在并吞了他们派去的一半的朝廷大军，军队人数直接超六十万，即使没有六十万，也有五十万。
其实新皇猜错了，他们伊春军团是并吞了他们派去的一半的朝廷大军没错，但经过挑挑拣拣，只吸收了两万多战士进入后备军，其余的，都让他们卸甲归田了。都四五十的一把年纪了，还出征什么啊？他们伊春军团，超过三十五的都很少了，超过三十八的，压根就没有。四五十岁了，就留在后方干活吧。
摄政王也沉默了，心中不无叹息，当初怎么就让对方坐大了呢？
新皇和他说，“而且你要记住，世界上没有绝对忠诚的军队，当他们看不到希望的时候，就会人心思变。”后面这点，新皇叮咛得很认真。
摄政王：也就是说，他们六十多万的大军竟然不一定靠得住吗？
“皇上，咱们能不能让北戎那边出手？”摄政王问，没有希望就给他们创造希望啊。反正这种事，一回生二回熟，已经做了一次了，也不在乎再来一次。
新皇摇头，“北戎的大汗是个老狐狸，不见兔子不撒鹰的，没有南蛮的阿各里好糊弄。”
新皇没说的是，他还有另一层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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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春暖解决了王朗后，和后续大部队汇合时，才知道新皇派了使臣前来，然后对方就是他们的人给扣下了。
听到对方的来意，将领们都兴奋了，划州而治啊，他们竟然做到了让朝廷低头，提出划州而治来止战的提议。而且朝廷一下子割让两州并凉州三郡，不可谓不大手笔。如果这事能成，他们都能分润到功劳呢。
所有人都佩服地看向姚春暖，没办法，在大将军失踪的前提下，朝廷的让步，很大程度是因为她，是眼前这个非同寻常的女子，带领着他们，建立了这一份基业。
在众人都兴奋不已之际，姚春暖心中却满是叹息，她看明白了新皇这么做的用意。
新皇长于大势和平衡，从他们和朝廷的屡次交手中，新皇都有十分正确的预判，决断也非常果决，甚至做了好几次壮士扼腕的决定。现在回头去看，都是极为正确的，如果成了，便能以较小的代价，止住事态的恶化。
从这些看来，新皇不失为一个合格的帝王。难怪在原著中，大梁王朝在他的治理下，还能坚、挺百年，都是他的功劳啊。
可惜，伊春这边，姚春暖和他一样擅长大势。
新皇这次划州而治然后止战的提议也是，新皇直接割让两州三郡，魄力不可谓不大。
但是，从来没有造反只造一半的，造一半的反，都是不长久的，故而，即使新皇做出很大的让步，姚春暖都不准备答应。因为对方答应给的冀州、并州、凉州，于他们而言并不难取得。
大厦将颓，这是大势，他阻止不了的。
另外，姚春暖还得了一个消息，新皇的龙体是真的不好了，寿命没有多久了。
对此，姚春暖并不意外。新皇还是太子的时候，身体就一直不知道好的。俗话说，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治理江山是很费力的，需要很多的精力和体力，特别是这个江山还千疮百孔的时候。新皇真的是燃烧生命在挽救大梁皇朝。
“姚大人，我们要答应和谈吗？”在场的将领，有人忍不住问。
不少人在心里觉得，在割让两州三郡的前提下，和谈也不是不可以。
姚春暖看到有不少人意动，他们对统治了华夏两百年的大梁王朝是有敬畏的。嗯，这么说吧，大梁王朝虽然糜烂，但是余威尚存。这些将领们之前都是土生土长的大梁人，尽管如何干的是造反的大业，但内心深处，还是不自觉地期望着对方的肯定的。而新皇代表了整个国家，他的肯定，难免让人飘飘欲仙。
但姚春暖却不会，“不，我不准备答应。”
吴总管、潘步仪、周玉树、戚应善等人都不由得看向她。面对这么大的诱惑，她竟然拒绝得那么干脆吗？像是一点都没有动过心的样子。
姚春暖霸气地反问道，“冀州、并州以及凉州三郡，我们自取即可，为什么要对方给？”
从一开始举大业，她就志在天下，哪有造反造到一半，就停下来的？把大梁国比喻成一块蛋糕，他们已经有那个资格和那个能力并吞掉整个蛋糕了，只是需要时间而已。但现在，对方拿出一半来，就想让他们打住计划，怎么可能呢？
而且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他们看似得到了很多，其实也失去了很多，比如成为百练强军、王者之师的机会，没有战争，就没办法激发潜力。
可以说，眼前的好处，是用将来激发潜力的机会以及谋夺全境的机会换来的。
这事吧，就犹如后世某国，在他们国家打算研究芯片等高科技的时候，对方就会将落后两三代的技术专利免费给他们用一样，有异曲同工之妙。
姚春暖霸气的反问，让整个场面先是一默，然后就爆发出一阵阵热烈的响应声。
“自取！自取！自取！”
“西征！西征！西征！”
“姚大人，出征吧！”
所有人都渴望着出征。
就在姚春暖解决王朗的这段时间里，伊春十万将士已经集结完毕。
此次出征，姚春暖领军，将会带走十万将士。
出征前，姚春暖举行了简单的誓师仪式，然后整个西征军，在幽州老百姓们的欢送下出征了。
旌旗蔽日，为首的那面旗帜上，大大的姚字迎风招展，还有其他字的旗帜也一起，让人见之心生激荡。
一如姚春暖他们所料，自幽州至冀州和并州这一带，一马平川，没有能挡得住他们的朝廷大军。朝廷大军几乎是望风而逃。他们收获了一座又一座的城池。
就在这时，在得知王朗及三十万大军败了之后，汝阴王趁机占领了冀州与青州相邻的两郡。
惹得幽州将士气愤不已，冀州本就是属于他们的战利品，如今却被徐州的汝阴王偷偷占去了两郡城，可恶的小偷！
对此，姚春暖只是笑了笑。
这会，司马贤正说自家主公呢，一个不着眼，自家主公就干了这么一件事，他不明白为什么主公要去招惹伊春这支势力？这两郡，抢的是人家的战利品，这举动不谛于虎口夺食！特别是在姚春暖领兵的时候，这分明是打她的脸，她是那么好相与的人吗？
汝阴王被他说得脸色讪讪的，可是，天予不取，反受其咎，抬抬手就能得两郡，他忍不住。
先前他还得意呢，不费吹灰之力得了两郡，现在被军师这么一说，他才惊觉事大，心中又有点惶然，
“主公，你还没看清楚吗？伊春势大，连朝廷都不是他们的对手，如今都不敢掠其锋芒。你这一招惹，肯定会惹来祸端的。”早就耳提面命地交待过，不要招惹伊春不要招惹伊春，一个错眼就招惹了。
“不至于吧？”汝阴王不服气地道，大家兵马都差不多，而且比起伊春的四处分散，他的兵马全集中在徐青兖
司马贤摇头，心说，且等着罢。
就在这时，交州传来好消息，大将军刑长风斩杀了首领阿各里！
姚春暖拊掌而笑，她就知道，先前研究大将军失踪那会的资料时，她心底就有所猜测，他的失踪更像是示敌以弱，直捣黄龙，然后直接来了一招釜底抽薪！
交州局势定了。
“姚大人，我们现在该怎么办？继续向司隶进军吗？”这是他们之前的计划。
此一时彼一时，姚春暖罢罢手，“且等等，不着急。”
在等待他们大将军收拾南蛮的同时，他们也可以治理一下新得的领地嘛，顺便还可以干点小活赚点外快的。
这大肥羊不是别人，正是汝阴王。对方趁他们不备之时，夺走了冀州两郡。俗话说，来而不往非礼也。

第207章
出去干小活是秘密的,得知这个消息的，只有一小部分人。
但每一个听到姚大人说最近要派人出去干点小活的人，无一不兴奋,干小活啊？这个他们在行啊。
因为这次要深入徐青两州腹地，执行任务的将士,身体素质一定要好，反应要灵活,最好是有过相关经验的……即使有重重要求和限制,名额还是被军中的将士们抢破了头。
戚老三仗着戚应善的关系,悄悄问姚春暖这个弟妹，“姚大人，可以稍微透露一下，咱们是去干什么的？劫宝库还是劫粮仓？”汝阴王有宝库或者个人的秘库吗？应该有的吧。他和朱大帅，不，朱老将军都是一方大佬,这样的大佬,哪能没宝库或者私库呢？
“都不是。”汝阴王造反，用的是自已的家底,他并没有另设私库,但是，研究徐青两州时，姚春暖发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情况。
“那是去什么？”
姚春暖笑而不语，“等他们完成任务回来你们就知晓了。”
在将士们争取资格的时候,姚春暖也不得闲。花了两三天的时间,等她确定了自已的推测是真的之后，接下来就是和诸位将领一起协商以及推演相关的战略战术。
终于不断地推演、推翻、调整，才确定了最终的行动方案。
这次行动有三方,算是一则计中计吧。
经过慎重考虑，姚春暖和几位军中重将决定，木野和何庆各领一路人马，秘密行动，在他们行动的时候，他们大营这边会配合出兵攻打鹿渭郡和咸莱郡。
作战计划下达的时候，整个军营都激动了。
先前，因为有了大将军的消息，姚春暖本来打算趁势南下威逼司隶的计划改变了一下，决定先消化战果，顺便等一等大将军收拾交州。所以近期主要是将到手的州郡城池接管治理好，最重要的是，安抚好老百姓，让他们安心生产劳作。故而姚春暖所带领的麾下十万将士，都以为近期没战事，要进入休战期，正百无聊赖呢。
但姚春暖的计中计，又让他们打鸡血一样兴奋起来了，嗷呜~
用姚春暖的话说就是，暂时不打朝廷了，但他们旁边不是还有一个对手吗？汝阴王不久前趁机窃据了本该属于他们的两个郡，就问你们恨不恨？
恨，怎能不恨！
恨就对了，咱们近期大军的主要任务就是将那两郡给夺回来！
吼！
在一个夜黑风光的晚上，姚春暖连夜来给去干活的将士们送行。
这时，姚春暖的眼底有了些许青淤，向来黑白分明的眼睛里也有了些许的红血丝，略带疲惫的脸蛋无一不说明她连日来的疲惫。没办法，资料的汇总，推测，出现矛盾点的时候，还要推翻，这些工作繁琐，对脑力要求高，消耗也大。说起来，这一次任务，比当初谋夺朱大帅的秘库难度大多了。
她是非常希望这次的行动能够成功的，因为她心里有个计划，需要这批物资的辅助。为了那个最终目标，姚春暖将手上一切能动用的力量都动用了。他们此举成功与否，关乎大局，关乎上千万百姓……
在姚春暖和几位军中重将的目送中，何庆和木野各带一支队伍出发了。何庆带走的是步兵营和重步营的精锐，而木野则是带着骑兵营的精英，甚至他们骑着的马匹马蹄都是经过特殊处理的，踩在地上，声音很小很小。
何庆趁着夜色，抬头辨认了一下方位，年轻人的脸上满是坚毅，最后他领着人朝左边方向走了。他的任务是绝秘，除了他和一个副队之外，没人知晓他们此次的任务内容是什么，只知道是要夺取很重要的东西。
徐州，汝阴王府
说实话，大将军刑长风失踪后首次现身就斩杀了首领阿各里的消息，将汝阴王给吓到了。这时他是真有点后悔为了两郡得罪了伊春势力了。
先前汝阴王还不服气，跃跃欲试地想和姚春暖带领的十万幽州大军掰掰腕子。
尽管军师和他说过，伊春军团的将士是他们三方势力中单兵素质最好的。首先他们的兵源就很好，优中选优，是青壮中的青壮，加上他们的伙食好，训练严格，军队自然就强。
这十万大军，朝廷二十万大军对上，都不一定能干得过他们，更别提他们徐州兵了。他们徐州军队，成军时间短，连朝廷大军都比不过呢，还想和伊春军团掰腕子？
汝阴王先前就想啊，十万对十万，打不过，那二十万对十万呢？再不行就三十万！
知道他这个想法，司马贤只想叹气，远的不说，就说当初朝廷大军过百万了吧？伊春军团才多少？现在双方又是多少？伊春军团，越打越强，你这是想步朝廷后尘啊。
朝廷：扎心了。
汝阴王思来想去的，“大不了将那两郡还给他们。”
司马贤摇头，“请神容易送神难。”是他们开的头，但结束就由不得他们了。
“那到底该怎么办？”总不能被动地站着挨打不还手吧？
“主公不是一直想和伊春那边掰掰腕子吗？那咱们就来好好准备吧。”正好，他也想和姚春暖过过招。司马贤自认为，都是顶级谋士，谁又比谁差了？
“好！”汝阴王迅速地说道，都是争霸天下的枭雄，一直让他避其锋芒，不斗一斗，他不甘心的。
汝阴王自认为，他现在也是拥有三州两郡地盘的军阀了，较量一下的资本还是有的。
两人意见达成一致之后，司马贤沉声说道，“那么接下来，我们得做好应对姚春暖所带领的这支十万将士了。”
司马贤将自已代入，他觉得，对方一定会用声东击西的策略，明面上肯定是攻打鹿渭郡和咸莱郡的，因为没有什么比拿回冀州被他们窃据的这两个郡更能彰显对方实力的了。但以姚春暖的性子，暗地里一定还会有别的行动。
司马贤将自已的推测说完之后，又道，“暗地里，我们要加强两个大粮仓和武器库还有王爷你的私库的守备。”
伊春军团的发家史，他知道得一清二楚，他特别地研究过姚春暖这个人，尤其知道姚春暖的丰功伟绩，也曾想过，两人真对上的时候，会是怎么样的。所以，此时对上了，他自然就不会不防备她这一点。
汝阴王频频点头，这些重要的地方，确实应该重兵把守。
“最后，青州徐州两边沿海的码头港口也要防范。”说完这句，司马贤吐出一口气，他自认为，该防范的都防范到位了。
“等等，幽州的水军都好久没动静了，我们还需要防备这点？”汝阴王不解。
司马贤解释，“原先大将军刑长风失踪那会，幽州面临朝廷的讨伐，幽州的水军还有大船小船几乎都没动。没动的原因，也很容易猜到，如果最终刑长风的噩耗传来，这些水军和船只，就是用来保障在交州的二十几万的将士的。”
“现在刑长风没事，对方水军自然就可以动起来了。因为即使水军出了意外，有刑长风的带领，他们依然能横穿陆地，北上和姚春暖所带领的幽州大军汇合。”
汝阴王原先不觉得自已的势力不如伊春，可现在听司马贤这么一细数，却有种头皮发麻的感觉。
“你这么一说，歧山那里需不需要防备？”
司马贤也在考虑这个问题，目前而言，歧山一直都隐蔽得很好，有绝对的心腹重兵镇守，而且在歧山那里干活的，都是死囚，被毒哑了的死囚。但是，他怕他们一动，反而将歧山暴露了。
司马贤最终说道，“一动不如一静。”
朱富贵：当初我也是这么想的。
最终，汝阴王按捺住给歧山增兵的想法。
京城皇宫
摄政王正在大骂姚春暖等人，“乱臣贼子，得四个州都不满足！”
就在这时，他收到了刑长风平安无恙，并且反杀了南蛮首领阿各里的消息。
他怒而掀桌，“这样都弄不死他？阿各里无能！”
虽然他对大势的预测不如他皇兄，但是他内心隐隐有感，局势又再一次恶化了。
摄政王踌躇着，要不要将新皇弄醒，将形势相告之。
近来新皇一直昏迷，最后一次清醒的时候，是得知伊春方面扣押了他们派者和谈的使者，单方面拒绝和谈时。听到这个消息时，新皇面白如纸，眼睛的光都渐渐消失，然后就昏迷了。后面对方挥兵西进，一路高歌猛进，鲸吞虎噬，拿下冀州并州多地。
当新皇再次被太医用金针刺激醒来，整个人很瘦，很孱弱。
他一醒来就被告知刑长风的事，或许是早已经有了心理准备，新皇还算淡定，“扶朕起来。”他心中叹气，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摄政王赶紧让宫人端来一碗人参鸡汤给他喝了，在这过程里和他汇报了近期各势力的动态。
新皇喝完鸡汤之后，靠在龙榻上，“姚春暖不再进攻？”
“对，她那里的十万军队正在休整。”
新皇不语，这样的情况，一则，是对方在消耗战果，另外则是……
“刑长风那边呢？”
摄政王沉默了一会才略带艰难地回道，“正在和南蛮大军打生打死，一副势不罢休的样子，听说他们还抓了大量的南蛮俘虏，撵南蛮族跟撵猪狗似的乱蹿。”
新皇点了点头，伊春势力向来是这样的，对外族毫不留情，是他们的风格了。
“皇弟啊，咱们大梁怕是要完了。”新皇叹息着说道，声音里满是萧索。
战争打的是什么，打的是国力！对于目前被刑长风汝阴王等人占领的地盘，他们朝廷已经无力去收复了。而在治理地方上，伊春有姚春暖这个能人，他们朝廷远远不如。长久下去，对方羽翼丰满，兵强马壮之时，能不朝他们出手？要知道，他们先前提议划州而治让给对方半壁江山，对方都没同意呢。
摄政王沉默良久，才艰涩地问道，“难道就没有什么办法能够一劳永逸地解决这些问题吗？”
“咳咳，有——”
“皇兄，快说！”
“那就是，你能把刑长风还有姚春暖同时杀了，那么伊春就真的是群龙无首了。兴许，我们还能有机会。”
新皇也是在刑长风失踪后才意识到姚春暖在幽州凝聚力的，姚春暖深得民心，深受老百姓爱戴，也深得伊春军团士卒们的认可。光弄死刑长风一个是没用的，他们先前想差了。
当然，只是弄死姚春暖也不行，应该说更不行，这样会激起幽州全民全军的愤怒，再由刑长风这么一带领，他们大梁王朝怕是要提前完蛋了。
摄政王一听这话就泄气，杀姚春暖？何其难也。
他们难道没有派人去暗杀过她吗？有派杀手去过，但这个贪生怕死的女人，身边有个叫阿夏的肉盾女侍卫不说，还有暗卫。而且她出门从来都是自带重重保护的，从不去危险之地，让他们的人想下手都难，一出手又很容易暴露。
刑长风虽然没有姚春暖那么夸张，但是身边也通常带着两到四个身手很好的护卫，另外就是，他本人的身手也很好，刺杀他的难度也很高。
“如果你不能两个都弄死，只弄死一个的话，朝廷或许就要面临灭顶之灾。”
瞧他皇兄说的，刑死一个都难，何况是两个？很显然，这条路行不通。
“皇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新皇疲倦地阖上双眼，“让朕想想吧。”
“那皇兄你慢慢想，想到了就派人通知我。”说着，摄政王还体贴地给他掖了掖被子。
是非成败转头空，在生命的最后关头，他突然间就悟了，不再执着于怎么让大梁王朝屹立不倒，因为从古至今，就没有千年的王朝。
长江后浪推前浪，总有后来者，对先前的王朝取而代之。流水的王朝，铁打的土地。前朝如此，他们大梁如此，便是刑长风真得了天下，他所新建的王朝也是如此，将来也会被后来人所取代。
但是最终，新皇还是挣扎着起床，提笔，给摄政王留下了一封锦囊信。
交州
自打大将军重现之后，特别是他还斩杀了南蛮首领阿各里，在交州的伊春军团顿时就士气大震。大将军就率领在交州的二十多万将士，杀向了南蛮。
“快快快，一个个给我干活麻利点！”
“等收拾好交州，我们还要北上呢。姚大人领着十万兄弟在冀州等我们了，我们怎好意思让他们等太久？”
在队头们这些话的刺激下，一个个都憋足了劲地干活。
“来两个兄弟，这里有几个躲着的南蛮兵！”
“都给我绑结实咯！”
南蛮失了首领，变得群龙无首。在士气如虹的伊春军团的猎杀下，一个个被撵得跟鸡和狗似的。
被抓到的南蛮族人，都被绑着，甚至有那等凶猛的被卸掉关节，然后送上船，跟畜生一样的待遇，运回幽州开荒。嗯，或许不是运回幽州，而是运到冀州、并州、凉州等地，这些都是他们伊春军团新打下来的地盘呢，不过俘虏运到哪里，一切就等姚大人的指示。
其实交州也需要苦力，但是南蛮人对这里太熟悉了，容易逃跑，防备起来太累，倒不如运回北方，管理起来方便一点。
不少南蛮兵逃蹿回了南方的山林中。没办法，这些伊春军士太凶残了。不跑的话，就等着被抓去做苦力吧！被这些人抓到的北狄俘虏过的是什么日子，他们纵然远在南方，也有所耳闻。那就是压榨啊，不将他们骨子里的油水压榨干净，连死都是一种奢侈！

第208章
所有人都在关注交州的战况,伊春势力和朝廷必有一战，契机就在交州战事结束之后。这样的明悟，是自刑长风再次现身后,姚春暖当即就让大军在冀州并州修整，并且还从幽州抽调来大量的人手,开始对两州开展战后的重建和治理工作。
君臣间的默契，刑长风是最早领会到姚春暖的意思,猜测到她的打算的。
摄政王和汝阴王他们分别在各自势力的智囊参谋的提醒下想到的,而新皇,不需要大臣提醒就已经明白了。
只待交州一定，刑长风挥兵北上，姚春暖这边和凉州的霍家军也会动起来的。届时，三军包围司隶，兵临京城，与朝廷一战定乾坤。
朝廷也不提迁都一事了,姚春暖带着十万将士驻守冀州,霍家军占据了凉州，刑长风在南边的交州,汝阴王在东边,他们还能迁到哪里去？
这时，报讯的大臣匆匆而来，“皇上，摄政王,好消息啊！伊春的姚春暖和徐州那位打起来了。”
“姚春暖和汝阴王？不可能！”
“皇兄,没什么不可能的。姚春暖这女人睚眦必报，前面汝阴王窃据了冀州两郡，她不报复回来才怪。”
“姚春暖决不是那等没有大局观的人,她一定还有什么目的。”新皇仍然坚持。
摄政王不在乎地说道，“不管她什么目的，应该都是针对汝阴王的，就让那老贼自个儿头疼去！”
新皇疲惫地阖上双眼，他皇弟这话话糙理不糙，他也确实没有精力去管别人的事了。
冀州的十万幽州大军对鹿渭郡和咸莱郡的攻打并不激烈，张弛有度，有时候司马贤觉得，对方更像是将这场战役用作磨砺新兵之用。这样的打法，越发肯定了他先前对于她攻打鹿渭郡和咸莱郡乃声东击西的猜测。
而他们的人，果然在他们徐州境内发现了伊春骑兵在他们的备用粮仓出没的踪迹。
把守备用粮仓的重兵，在与伊春骑兵进行了两三场激烈交战，并且己方不断有增援的情况下，才将这支骑兵给打退了的。
徐州的将士们在打扫战场时，不免说起这场战事来。
“幸亏咱们军师早就料到对方会将主意打到我们的粮仓上，然后我们早有防备，这才让对方无功而返。”
“若我们没有丝毫防备，肯定会被这些伊春骑兵得手的。”
“军师英明。”
有个小兵弱弱地道，“其实对方也很厉害啊，咱们这个粮仓很隐秘的，是备用粮仓，对方也能一摸一个准。”
“你以为啊，伊春城的二把手，叫姚春暖的，晓得吧？这个女人可厉害着咧，据说这次计划也是出自她之手。”
“去去，姚春暖这个人，谁不知道啊。”
刚才说话的那个小兵弱弱地举手，“我不知道，杨哥，能说说么？”
一时间还真有不少新兵蛋子好奇地凑了过来。
汝阴王对于麾下的军队管控很严格，对外界的消息知之甚少。虽然姚春暖名声大，但她的事迹或者有关伊春有关幽州方面的信息，都被汝阴王有意地屏蔽掉了。但有些事吧，越是阻止，别人就越是好奇。
这姓杨的兵头子显然就不是个被屏蔽的人，“那我就和你们说一点有关她的事迹吧。据说当初她刚到刑大将军麾下幕府时，还名不见经传呢，人直接干了一票大的。当时朱大帅知道不？还没归附的时候，手上拽着两三座秘库，除了心腹的心腹，那是谁也不知道呀。但人姚春暖就是通过收集到的资料和信息，愣是推测出他其中一座秘库的具体地址，然后刑大将军就带着他的亲兵，假扮山贼，去把那秘库给劫了。所以人家算咱们这个备用粮仓是一算一个准。”
众士卒听了直抽气。
……
木野带着一整队的骑兵精英穿梭在返程的路上，这条路在出征前就已经被确定好了的。
底下的骑兵精英一个个垂头丧气的。他们这么多人出来干活，没想到无功而返。
木野趁着喝水吃干粮的间隙，安慰底下的小子，“别想那么多，咱们走这么一遭，只要平安回去，咱们的任务完成了。”
众战士不解，可是，他们一袋粮食都没抢到啊。
木野没有多作解释，“姚大人就是如此安排的，都休息好了是吧？那我们走，回去冀州！”
岐山的某处山坳，空气中飘荡着若有似无的血腥味。
一场有心算无心的激战之后，何庆只留下几人打扫战场，说是打扫战场，其实是查看在场的徐州兵有没有活的，有漏网之鱼就直接补刀。
其余人马则去当搬运工，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何庆没想到，这里果然有一个小型的金矿，目前已经被开采得七七八八了，所有的黄金矿都被提炼成了黄金，然后收纳在一个库房里。
战士们看到一箱箱闪闪发亮的黄金，无一不两眼放光，没想到啊没想到，他们这次干的小活竟然是来搬黄金！这样的小活，他们喜欢！
在情绪刺激下，这些个战士一个个像是吃了大力丸，干活麻利极了。
很快，何庆这一队人马在韩大哥和韩晋安他们这支商队的帮助下，顺利地将库房里的黄金都装车了。
“走吧！”装好车之后，所有人都没有耽搁就赶紧上路了。
而何庆冲副队使了一个眼色，副队点头，领着两人留下了，就隐蔽在大门处。
车队渐渐走远了，这时，果然从里面冲出来一个人。副队长手起刀落，对方就尸首分离，这回是死得不能再死了。然后，他们三人又等了好一会，确定里面再也没有人出来后，就相视一眼，决定走了，他们还要追上大部队呢。这一处矿所会每隔两个时辰，就会有汝阴王的人来巡逻一遍的。他们的时间不多，必须得在对方的巡逻兵发现之前，将这批黄金送上他们的船。
“快快，还有几公里了。”所有人赶路都赶得汗流浃背。只要再往前走几公里，就能看见来接应他们的船只了。
“等等，后面有动静！”其中一个斥侯感觉不对。
何庆示意下，整个队伍停了下来，而那个斥侯则是立即整个人都扒在地上，将耳朵紧紧地贴在地面上。
没一会，斥侯就证实他们身后确实有追兵。
这情况并不意外，两个时辰，时间终究还是太短了，加上他们先前解决留守在歧山山坳的重兵也花了一点时间。
何庆一咬牙，“徐聪，你护着这批黄金离开，我带着一半的兄弟留下来断后！”
这批黄金大概有两万斤左右，只要他们能将这批黄金带回去，任何的牺牲都是值得的。
韩大哥和韩晋安也果决，与何庆道了一句保重之后，就带着人迅速前行。
冀州，军团大营主帐内
报讯小兵匆匆来禀报，“姚大人，何庆他们回来了。”
“真的？”姚春暖激动地站了起来，“怎么样？”
汝阴王有金矿这一点，是姚春暖根据收集到的资料推断出来的，再综合先前在商队随行的地质方面的专家的判断，才出手的。
来人露出笑容，“圆满完成任务。”
“太好了！”先前她其实挺担心的。他们深入敌人腹地，纵然有她的计谋，牵制住了汝阴王等人的注意力，又让木野带骑马去对方的备用粮仓晃了一圈做为烟雾弹，但歧山汝阴王一定是派了重兵把手的，他们想带回这些黄金是很不容易的。万幸一切顺利。
姚春暖亲自去见何庆等人，两万斤的黄金，用木箱子或者用麻袋装着，堆在一起。
姚春暖只看了一眼，便对何庆等出任务归来的将士们大加赞赏，“你们这次的活干得很出色！很令人满意！”
战士们一个个都挺直了腰杆，疲惫的脸上满是激动。
然后姚春暖对一旁的军需官说道，“参与这次任务的人员辛苦了，每人奖十金，另外，给他们记录甲级功勋！”
闻言，在场的所有人都双眼发亮。
姚春暖甚至还拍了拍何庆等伤员的肩膀，亲切地道，“辛苦了，接下来，好好养伤吧，不要落下病根。”
何庆频频点头，他这次留下断后是受了点伤，但他觉得这一切都是值得的，也是幸运的。因为追兵不多，他们且战且走，最终在水军的帮助下，把追兵给解决了。
接下来，这批黄金被搬进一个重兵把守的仓库里。毕竟二十万斤黄金，价值等于两百万两白银呢。
而且，这批黄金于她有大用。
三军包围京城，确实是她最初的计划。
但是自打她内心中在犹豫着要不要提前施行那个计划时，她特地地走访了中原一带的村子，村子里情况十分糟糕，十室九空，触目惊心。
古代的人口本来就不多，根据前两天的统计，大梁人口在五千万上下。但是这两年，天灾人祸，战争不断，整个大梁，人口估计只有四千万左右了，不会超过四千五百万。
整个大梁才四千来万人，这样的人口密度，或许别人觉得还行，但是对于经历过后世十三亿人口的姚春暖来说，现在的人口太少了太少了。而且在对抗生死病死以及自然灾害的能力太弱了。
姚春暖当时就觉得如果这战争再打下去，至少还会产生几百万人口的死亡，这些死亡，是直接地或者间接的。最终的结果就是会伤了整个华夏的根基的。如果这片土地只剩下三千多万人口，这对姚春暖来说是不敢想象的。所以，最好是不要再打仗了。
但是天下未一统，三方鼎立，战争就无结束的可能，怎么办呢？只能实行她心目中的那个计划。然后双管齐下，不战而屈人之兵！正好让汝阴王这群土鳖见识一下什么叫人口战争。
徐州
近来汝阴王的心情不算差，因为他们和伊春势力掰腕子时，虽然没赢，但也没输。现在的战况，比他当初预料的要好很多。这让他空前地有了信心与刑长风争这天下之主的位子。
这不，在打退想向他们备用粮仓伸手的伊春骑兵之后，汝阴王正和军师司马贤商量下一步的打算呢。
“王爷，不好了，岐山那边出事了。”
听到岐山两个字，汝阴王的心咯噔了一下，“出什么事了？”
来人喘着气说道，“咱们放在岐山来不及运走的黄金全都被劫了。”
“全部都被劫走了？一块都没给我剩下？”那可是二十万两码得整整齐齐的黄金啊！
“是的。”报讯兵哭丧着脸道，别说一块了，就是一钱金子都没给咱剩下啊。
汝阴王被这消息刺激得跌坐在椅子上。
司马贤从听到消息后，就一直木着了。
等他回过神来时，忍不住拿扇子敲了敲自已的脑袋，他们还是轻敌了，他早该想到的，他看出来了对方想声东击西这一点，最多再加一个围魏救赵，没想到，还有一招明修栈道暗渡陈仓，姚春暖这是双计并用啊。厉害，他这回算是彻底地领教到了姚春暖的厉害之处了。
朱富贵一直是坐镇大后方的，这会，他听说姚春暖让人端了汝阴王的一个金矿时，忍不住屁颠屁颠地赶来冀州了，要是他是汝阴王，现在非得被她气吐血不可，辛辛苦苦攒的家当，被她一手就给端走了。哎呀，看别人吃自已曾吃过的苦头，怎么就那么爽呢？
到了冀州，朱老将军问姚春暖这次究竟端了汝阴王多少黄金时，姚春暖笑而不语，给了他一个‘你懂的’的眼神。
朱富贵确实懂了，啧啧，看来这笔黄金的数量不少。
一如朱富贵所料，汝阴王是真的气得王捶胸顿足，为了两郡，他亏大发了，姚春暖不是人！
这些金子，不说是他全部的家当，但是确实是是他的大部分家当了，甚至可以说是后面招兵买马的资本啊，现在全都端走了，一钱都没给他留下。以前手握一个金矿，他从来没有慌过。即使造反失败了，他也能带着这些金子或者东山再起或者做个富家翁，都是可以的。
汝阴王捂着胸口，心痛难挡。他当初怎么就那么自信呢，怎么就觉得自已是拥有三州两郡地盘的军阀了，有和对方较量一下的资本了昵？
司马贤也在伤脑筋，姚春暖这一手可真厉害啊，基本上就掐断了汝阴王迅速做大做强的可能性了。当然，他们根基还在，还可以慢慢发展，但是姚春暖会给他们这个机会吗？会放任他们做大做强吗？

第209章
交州将定时,姚春暖给霍老将军去了一封信，让其尽快将凉州打通，由凉州直下司隶,最后三方大军会师司隶，这点暗示,想必对方应该听得明白的。
她和刑长风，君臣间的默契,不必多言。而且姚春暖也相信,霍老将军是老战神,即使没有这封信，也能看得出来战机。但姚春暖去这封信也是很有必要的，明确任务嘛。
“让霍老将军放心南下，西戎不敢如何的。”送信时，姚春暖交待信使。
其实不管是北戎还是南蛮，会入侵都是战争投机行为,他们想试试能不能混水摸鱼,从大梁身上割下一块肉来。总而言之，就是他们轻易不会动真格的。
姚春暖和新皇对外族的看法出奇的一致。
姚春暖是看透了这些外族。一如当初,他们伊春军团平定北狄,能威慑西戎南蛮一样，如今大将军打退南蛮平定交州，一样可以威慑到西戎。
姚春暖所料没错，刑长风在交州作战时,伊春军团对付南蛮的粗暴,让观望的西戎人不寒而栗。伊春军团真的是太凶狠了，北狄和南蛮都是前车之鉴，他们要是敢伸手,搞不好就要步上这两族的后尘。
果然，交州一定，大将军刑长风果然挥兵北上，直插司隶南门。紧接着，霍家军南下，直面司隶西门。姚春暖最后率大军兵临北门。
伊春势力的三部大军如同三把利刃，抵在司隶的要害上。
唯独西门没有人守，但朝廷完全不敢轻举妄动，谁知道这是不是对方的诡计呢？围三缺一什么的。
其实西北是姚春暖留给汝阴王的，但是很遗憾，对方拒绝了。
姚春暖邀请他一起出兵的，被汝阴王恶狠狠地拒绝了。这女人脸皮真厚，刚算计了他的二十万两黄金，现在却能没当一回事的样子来邀请他一起出兵！
但是拒绝出兵的汝阴王也在暗戳戳地准备着偷袭姚春暖的后方，他别的也不多要，就准备背刺一下，拿回自已的黄金就行了。
然而司马贤并不看好他这个计划，但是汝阴王不听。
伊春三军兵临城下，双方加起来逾百万大军，局势紧绷，战事一触即发。
大家都以为有一场硬仗要打。
司隶的五六十万朝廷大军更是积极备战。
但是，摆开阵势之后，刑长风带着几位将领秘密回到了伊春大军在冀州的军营，姚春暖率领诸位重将迎回他们的主公。
事隔数月，君臣相见，一杯清酒，相视而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霍家军也来人了，霍老将军亲自来的。
霍老将军对姚春暖有着极高的评价。毕竟先前刑长风在交州失踪的那场祸事，如果不是她第一时间摁下了想作乱的祝君澜等人，并最先作出表率，整个势力都会分崩离析。如今伊春方面，能有如此局面，她可以说居功至伟。而且姚春暖这样的品性难能可贵，是可以托付信任的。
接风宴接近尾生的时候，姚春暖也有些不胜洒力，阿夏扶着她往外走的时候，刑长风叫住了她，“走吧，我送送你。”
姚春暖一愣，然后笑了笑，“好呀。”
属下们看出来两位大人明显有话要说，于是都坠在身后。
良久，刑长风才轻声地道，“你说我真有成为人主的资格吗？”声音里带着些许迷茫。
姚春暖一愣，“为什么这么问？”心中却是警铃大作，是大将军有什么人进了馋言了吗？
说实话，目前离那个位子只有一步之遥了，他却不由得自问，自已真能承担起统治天下的大任吗？
刑长风带着酒气述说了自已的迷茫，“你看，论智谋我不如你，论勇猛不如蒙毅，统帅能力是有，却也不是顶尖的存在，我岳父的统帅能力比我高，更甚者，等周玉树等人成长起来，也不会会弱于吾。”刑长风自嘲一笑，他似乎没有什么过人之处，何以当这个君主？而且他之前失踪，虽然是计谋，但他失踪之后，幽州一切正常，仿佛有他没他差别不大。
姚春暖眼中精芒一闪而逝，其实，他能说出来，是最好的。
接着，姚春暖整个人要却是正色道，“大将军，你能问出这样的问题，恰恰就证明了你是个合格的君主了。属下不知道你因何产生这样的疑惑和自我怀疑，但属下觉得你太看轻自已了。属下起于微末，当日在伊春军屯当劳役时，是你慧眼识珠，并且敢于大胆的启用我这么一个女子，光这一点，就胜过千千万万人了。而且，你在咱们伊春军团的将士心目中，那是军魂一般的存在。”
姚春暖看他似乎听进去了，又才说道，“纵观古今人主，哪有几个是文韬武略过人的？哪一个不是依靠麾下的文武统一天下的呢？”
“在属下看来，身为人主，只要具备坚定的信念、不屈不挠的雄心、为人君主的胸怀等优秀在品质便可，为人君主的胸怀比如心怀天下、善于招贤纳士、赏罚分明，从谏如流等等，至于文武谋略之事，自有吾等为主公分忧。就比如这次您失踪，伊春能不乱，正是你的识人之明的功劳啊。”
刑长风笑了笑，最后和她道了一句谢。
这晚之后，刑长风恢复了原样。
相聚过后，他们接下来便是商量接下来的战略。
对于姚春暖的计划，刑长风和霍老将军很是惊叹，如果计划成功的话，他们便不用牺牲那么多将士的性命也能达到统一天下的目的了。这么好的计划，两人当然要支持啊。
故而，就在所有人都在猜测伊春势力什么时候发起总攻时，伊春三军却围而不攻。
众人纳闷，觉得伊春的举动让人看不懂。
就在这时，伊春城主府出人意料地发布了一个公告。公告的主要内容是号召非伊春势力范围的老百姓前往冀州、并州、凉州、交州落户。
因为幽州的人口比较饱满，所以，这个政策主要是针对另外四州的。
对于在此四州落户的个人，伊春方面会在建房上按人口给予补贴，而且到了地方前三个月会发放部分口粮帮忙安置。最重要的是，会分田到户，落户的个人将分到不少于两亩的田地。
目前幽州、冀州、并州、凉州和交州已经开始清丈土地了。
最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对于乔迁而来的老百姓，伊春城主府会在来年，统一会发放红薯种子。每户发放不低于能种植一分地的红薯种子。红薯这种作物，有易种植、高产等特性，亩产量约在三四千斤之间。
毫无疑问，幽州的红薯又丰收了，经过今年春秋两季的种植，他们已经有了足够多的红薯种子了。姚春暖才有底气发布这么一个公告。
这个公告是一个内地移民政策的公告。
这个公告发布的时候，新皇摄政王、汝阴王等人都一头雾水。
比如摄政王：看不懂他们在干嘛，如果等他们打下江山之后，才施行这个政策，才是对的。为什么大赦天下？当然是施恩于民啊。他们这个对老百姓是多么大的恩惠，一下子就能将民心收拢，偏偏他们现在就做了？愚蠢！
汝阴王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伊春方面说，会给予落户百姓建房补贴，真金白银的补贴，他第一时间就想到他被姚春暖搞去的那二十万两黄金！
现在很明显啊，他们是拿着他的黄金收买人心！可恶至极！汝阴王怒不可歇。
司马贤思索过后，大拍大腿，“阴谋啊，这是他们的阴谋啊！”
汝阴王：“什么？”
司马贤赶紧和他解释，“伊春此举，是想将我们治下的老百姓都吸引到他们的地盘上去啊。”伊春此计与坚壁清野之策有异曲同工之妙，如此一来，他们就成了无根之木。
光有地盘有什么用？土地没人耕种的话，可不会自已长出粮食来！而且，他们的地盘没有老百姓了，税收也就无从收起了，那他们拿什么养自已养军队？这一招堪称釜底抽薪都不为过！
司马贤不得不承认，想出此计的人实属大才。
以伊春城主府的名义发布的这个公告，其中三项惠民政策，对老百姓们的吸引力是巨大的。老百姓们对土地的执着是众所周知的，土地是老百姓们除了传宗接待以外，最最想要的东西，没有之一。有些人奋斗一辈子，就想多攒点土地传给后人。
而且，去往这些地方，意味着能活命，加上目前战争的威胁，这对于目前艰难求生的老百姓的吸引力是巨大的。
汝阴王一听，急了，“那我们该怎么办？”
司马贤思索了半晌才道，“封锁，必须封锁这条公告！”
朝廷管税收的大臣也反应过来了，也下了和汝阴王一样的命令。
可是禁止老百姓迁移？能禁止得了吗？
难怪伊春三部兵马围而不攻，原来是为了牵制他们的兵力，好让老百姓的行动能不被限制，奸诈啊！这下老百姓迁不迁移，全凭自已意愿了。
司马贤意识到，大概从姚春暖弄那出计中计算计了他们歧山的黄金矿开始，就已经在谋划今日这一策了，不，或者更早……走一步看三步，厉害！
朝廷和汝阴王这边，弄清楚了伊春方面的目的，下了封锁令之后，再去思索看看有没有别的办法能解了这一局。最后发现他们竟然束手无策，伊春这招，何解？有解吗？
其实是有的，那就是制定出比伊春更好的惠民政策。但是，对老百姓好，是需要实力的。伊春方面，拿出的是神种红薯让老百姓活命，拿出的是真金白银帮忙建房，分给的是土地！
他们拿什么来对老百姓好呢？他们能给老百姓分钱吗？不能，因为他们仓库也空虚了。红薯，他们没有。土地，别提了。他们打仗，需要的钱财和粮食，有一部分还是治下的地主提供的，能动这些人的土地吗？即使狠心拿这些开刀了，光分土地给老百姓也比不过伊春方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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俗话说，你有你的张良计，我有我的过墙梯。
朝廷和汝阴王都在其治下的州郡封锁他们伊春城主府的内地移民公告是吧？
那他们就派人到对方的城里去，乡镇去，农村去，给不知情的老百姓做宣传。
于是无数人开始行动起来。这些人在朝廷、在汝阴王的地盘上，宣传着伊春城主府公布的移民政策，不顾安危，不计后果。
在朝廷的压力下，无数地方父母官第一次低下了他们高贵的头颅，去挽留那些想走的老百姓。
“人离乡贱，大家不要相信伊春那些人的妖言惑众！我们也收到了消息，明年朝廷会减免赋税的。”其实并没有，但先把人留下再说。
这时，伊春城主府这些年经营起来的正面形象，起到了很大的作用。它在对待外族时的强硬，它的一言九鼎，都让老百姓们相信它说的都是真的。
老百姓们也不和他杠，嘴上说得好好的不会走，但是一转身就偷摸着溜了，一边走还一边招呼乡亲，偷偷地道，“走吧，这姓任的在咱们这当了好几年的父母官了，什么德性咱们还不清楚吗？信一头母猪都比信他强点。”
当老百姓要跑的时候，真的是无所不用其及的，你真的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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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春城主府发布了这一项移民政策之后，姚春暖等人是忙疯了。
原先四州的官员，除了个别好的，还能被任用之外，其余的，都被弃用，甚至有恶贯满盈的官员还会被处以极刑。
就在大家等着看笑话，看伊春怎么撑起这一摊子时，伊春城主府，像一个小型的朝廷一样，开启了疯狂的运转起来。伊春向来很注意人才的培养，这时，这些人才就派上了用场。
幽州里所有擅长治理地方的人才和官员，都被征调到了冀州、并州、凉州和交州等地，担任要职。更有许多之前培养的人才，走上了相关的职位。许翀直接去了交州，当了那里的一把手。因为他擅内政，而且有治理地方的经验，会宁在他的治理下，很不错，故而，这次城主府给他加担子了。这些人上任之后，开始了如火如荼的安置工作。
京城，皇宫
摄政王再次传令太医，吩咐他施针让新皇醒来。他知道，新皇只能再醒来一次了。他一直舍不得用这个机会，但目前的形势让他不得不用。
太医最后警告说，如果再用金针刺激的话，这将会是皇上最后一次醒来。
摄政王狠心地颔首，让太医尽力施为。
新皇醒过来时，枯瘦如柴的身躯，双眼明亮，脸上泛起不正常的红潮。
等他听完伊春城主府实施的整个移民政策之后，惊叹地说了两个字，“厉害！”他想过朝廷会败，但是，却没想到会败得那么快，更没想到会以这样的方式结束。
对于皇弟的问计，他只道，“等着吧。”
“只需要等就可以了吗？”
“大梁亡了，别抱有幻想了。”说完这话，新皇又吃力地说了一串话，“对方会找你谈的。到时你就走吧，带上愿意跟你走的军队，带上能带走的财富，但不要太贪心，伊春方面会愿意的。其余的事，你不要做。”
摄政王不明白新皇怎么就那么肯定对方会找他谈并且会同意放人走的？
新皇不想解释，也无力解释，只道，“朕驾崩之后，你若想继位就继位，其实朕并不想你继位。大梁王朝最后一位皇帝的骂名，由我来承担就可以了。”
新皇交待完，不到两刻钟就驾崩了。这位年轻的帝王，带着他来不及施展的抱负，离开了人世。
这时，宫中的丧钟敲响，钟声远远地荡开。
丧钟响了三万下，意味着帝王驾崩。
刑长风、姚春暖、汝阴王等等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起身，眺望皇城的方向。
姚春暖叹息一声，新皇终究还是去了。也好，这于他而言，是最体面的离开人世的方式了。

第210章
三方会谈
一年的时间,大梁连死两任皇帝，昭示不详。
而整个大梁境内的局势，在伊春城主府那一计内地移民政策之下,成了定局。
一如新皇驾崩前所料，在来年开春时,摄政王和汝阴王分别接到了伊春方面的约谈邀请。
约谈的地点就在冀州、司隶和兖州三州的交界点阳兰城。
摄政王和汝阴王双方应邀而至，带甲而来。
看到阳兰城人来人往,地里也是一副热火朝天的景象,汝阴王心里酸酸的。他们徐青兖三州有多少田地荒废啊,置身期间，一眼望去，田野里中有零星的人在劳作。而伊春势力下的繁荣，都是偷他们的，可恨，可恨至极！
其实这几个月,摄政王和汝阴王双方都看明白了,对上伊春方面，他们没有胜算。
他们这情况,治下没了老百姓,真的就如同无根之木。以前还有老百姓养着他们养着军队，现在要他们自已掏钱养军队，就很难受。特别是对摄政王来说，原来那些贱民这么重要。
这会,便是伊春方面不约谈他们,他们也坐不住了。
他们治下领土的老百姓，偷跑了很多。目前还剩下个两三成左右，这两三成人还每天在减少。这些老百姓为了偷跑,无所不用极其。他们也防不胜防，也根本防不住。
这情况让他们清楚地意识到他们已经无力回天。特别是摄政王，这一系列的事让他深刻地理解到了何为‘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所以，伊春方面邀请约谈，那就谈呗。
兰阳城外，摄政王和汝阴王相遇，两人对视一眼，大概是同病相怜的默契，不给足好处，他们是不依的。
这次约谈，不出司马贤等人所料，由姚春暖来主持。当然，作为对这两位的尊重，刑长风也出现了，但他是作为工具人的存在而已。
一听是她，摄政王和汝阴王都打起了十二分精神，没办法，数次交手，他们没有一次是在她手中讨到便宜的，都怕了她了。
看着年轻面貌姣好却带着浑身气势的姚春暖，司马贤忍不住打量了几眼。没办法，交手好几次了，这还是他们第一次见面。他没想到，眼前的女子，既有不俗的美貌，上天还给了她超越常人的智慧，实在是太厚爱她了。
姚春暖与他们寒暄两句之后，就直奔主题。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安睡？留给摄政王和汝阴王的路只有三条条，一条是死，另一条是圈禁，最后一条就是出走了，离开中原，离开华夏境内。她觉得，死是谁都不会选的，还有圈禁也是。故而，只能离开了。她为他们两人准备的地方，一个是扶桑，一个是三韩。
这是她综合了两人的生活的习惯所选。当然，他们若想往西南的霜贵或者身毒方向发展，也是可以的。
若是他们同意，他们能带走愿意追随他们的人，以及他们自已的财物。
这大大地出乎了摄政王和汝阴王的意料，他们以为，对方会要求他们臣服，再给他们个封地什么的圈禁起来。
姚春暖可不放心将他们留在华夏，圈禁他们，还要养着他们？不划算！
他们都属于不安定的因素，她索性就放到华夏外面去吧。
司马贤也没想到，姚春暖会给他们指了这么一条路，但好像又在情理之中，对方对外族是真的没有好感啊。
姚春暖最后还说，如果他们答应，就签个字，然后在一个月内动身撤离中原。甚至还暗示，他们签了字之后，如果在打地盘的时候有需要，他们伊春方面还可以提供一些帮助。
为什么？这是摄政王和汝阴王的疑惑。
姚春暖玩笑似的回道，“你们那么能，我们也不放心留你们在华夏啊，你们出去打天下去吧。”用她的话说，既然注定了是祸害，那就祸害别人去吧！
这话摄政王和汝阴王都听懂了，差点没将鼻子气歪。
最终，两人在心腹的劝说下，还是签了字。摄政王选择了三韩，汝阴王选择了扶桑。签完字，两人就气咻咻地走了。
姚春暖很满意这个约谈的结果。
倒是她的得力属下封秀东问出了很多人心中的担心，“姚大人，真让摄政王和汝阴王带走愿意追随他们的人还有他们自已的财物啊？”军中好些人将皇宫内的财物以及汝阴王的财物都当成了他们的战利品了呢。
“对。”对方打地盘呢，不让人家带走这些怎么打？
姚春暖看他一眼，安慰道，“民心思安，放心吧，跟他们走的人不会太多的。而且咱们眼光放长远一点，别老把他们当敌人来看了，以后搞不好就是我们的合作伙伴了呢。留一个好印象就当前期投资了。”不用打仗，不费一兵一卒解决这两位，已经是万幸了好不好？说起来，那些心中不乐意的就是军中那些好战分子，仗还没打够。等以后吧，有机会的。
他们走的时候，姚春暖亲自去送了。和两位亲切地道别，并送上了一些巴渊药厂研制的成药作为送别礼，还说什么中原永远都是他们的家，如果他们在异乡有需要帮忙的，可以给他们来信。
汝阴王赶紧撤，因为他发现，听了她这话，竟然会觉得输给他们也不错，心中那点不甘竟然就此消散了，也是见鬼。他提醒自已，自已可是被对方打劫了二十万两黄金的人！
汝阴王走了，独留下司马贤与之话别。毕竟人家来送行，还给送了这么一份拿钱买都买不到的礼，多少还得给点面子的。
对于司马贤的才智，姚春暖是肯定的，却从来没有提出过招揽，因为她知道，即使她提了，对方也会拒绝的。所以，由他辅佐汝阴王去扶桑也不错。
司马贤明白了她的明白，两人都是智者，一切尽在不言中。故而，都不曾提过这个问题。
“你们打算何时举行登基大典？”
“估计要到五六月份吧。”等忙过了春耕再说。
司马贤佩服地看着她，现在距离五六月还有两三个月呢，一般人得了天下，肯定是尽早登基的，但是刑长风和姚春暖都不急，真佩服他们面对这么大的诱惑还能慢着来。
姚春暖笑笑，俗话说，广积粮，缓称王，现在这两尊大神一走，在华夏一带，还有谁能威胁到他们呢？相比登基，民生问题，才是头等大事。
******
登基大典安排在五月，那时是春耕之后，同时也过了雨季。
同时，他们还邀请了几个外族使臣前来观礼。
特别是南蛮和北狄，面对请帖，敢怒不敢言，请他们观礼？威慑还差不多，但是他们能不去吗？最后只能捏着鼻子派出使团前去恭贺。
经过最终商议，拟定国号为明，年号天启。自此，大将军便是新任天启皇帝了。
这日，天启皇帝朱笔写下封姚春暖为镇国公，拜左丞相。
看到这个册封，霍微一时无言，“夫君，如此册封，他日阿暖再立功，又该如何封赏？”
“该如何赏就如何赏。”有功则赏，难道不该？
“可是你这样封赏，臣子们该担心了。担心你御磨杀驴。因为再往上，已经封无可封了啊。”以往历史就是这样演的，封无可封之后，就只能除掉对方了。
“依你这么一说，那我是不是不该登基？一登基也到顶了，以后再立功，我也往上升不了了。”
“话不能这么说。”
她实在担心他们君臣间生了嫌隙。先前他在交州失踪，姚春暖那时的做法，实在是正派，这样一个有能力且忠诚的大臣，霍微不愿意见到她与他们之间有误会。
刑长风只道，“放心吧，她不会担心。”
罢了，或许是她杞人忧天了呢。霍微不再劝解，而且她想了想，这样劝也不好，倒像是拦着姚春暖升官一样。但天知道她真不是这个意思。当初她夫君失踪，在她表态愿意拥护她肚子里的孩子成为继承他夫君势力的幼主时，她就对她心生敬意了。
姚春暖不知道这一茬。
五月初一，天清气朗，大吉之日，也是祭天大典当天。
这一天，皇帝正式登基，于九重台上的紫金天坛举行祭天大典。
祭天大典那天，姚春暖身穿女式丞相朝服，
清晨，万道金光破开云层，散落在京城各处，最显眼的是，皇宫内的红砖黄瓦，在阳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辉，信仿若渡上了一层金光。
这一日，京城四门，东青龙、西白虎、南朱雀、北玄武，尽数打开，无数身穿铠甲的精锐列队整齐肃穆地护卫在皇宫各处。
紫金天坛分为三层，通体以汉白玉所铸。前往天坛的路上，一路红毯铺地，香案陈设，一路有精兵悍卒列队于两侧，天数旗帜迎风招展，猎猎作响。
前来贺礼的各国使臣立于第三层，也是最底层。对于此，各国使臣没有意见，也不敢有意见，特别是南蛮和北狄一族的使臣，反正新国朝一向对他们不好，现在能有个站的位子就算不错了。
第二层站着的是新国朝大明朝的文武百官。
姚春暖作为肱骨重臣，列位于第一层台阶。这里，除了禁卫与侍者以外，唯有姚春暖和吴总管二人立于其上。
就在这时，只听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唱道，“吉时已到，恭迎陛下！”
随着身着龙袍的刑长风迎着朝阳缓缓走出，这时，上万精锐齐呼，声音震耳欲聋，气势直冲云霄。
那一刻，无数人心生震撼。
天启帝龙行虎步，越众往前，一身气势，不怒而威。
伴随着他的前行，每踏一步，就有一列精英士卒面朝他的背影单膝跪地，先是两侧的士卒一列列地跪下，最后是外国使臣，还有文武百官，姚春暖和吴总管是最后跪下的。
刑长风回身，张开双手，示意，“平身！”
“谢陛下！”众人齐声高呼，又一拜才缓缓起身。
在众人的注目下，天启帝接过侍者点燃的三柱大香，面向祭天大鼎，高声道，“臣，刑长风，今叩告苍穹日夜，以及历代皇祖之灵，今梁运告终，由微臣上承天道下顺臣民，驱除外族之乱，勘定南北枭雄，于五月一日，设祭于紫金天坛，昭告天地，立国大明，建元天启！”
天启帝上完香之后，缓缓转身，面对众人，“今日乃我大明朝的开国之日，但治国之道，非吾一人之力则可，需尔等同心协力。”
“皇上英明，吾等必将尽力！”
“另外，为安天下百姓，今朕诏令天下免征各州征调一年，免赋役一年！”
君臣再拜，“皇上仁厚，万岁万岁万万岁。”
登基大典之后，姚春暖和戚应善大婚。
大婚当日，高朋满座，热闹喜庆，皇帝微服亲至，给两人送上祝福。
姚春暖在丞相位上干了三年，帮助皇帝将民生搞上来之后，便辞去了丞相之职。之后，朝廷改三公九卿制为三省六部制。姚春暖出任礼部尚书，后致力于开启民智，办学教学，特别是女学，人尊称姚山长。
姚山长和天启帝，两人君臣相宜了一辈子，君臣联手，开启长达三十年天启盛世。
百姓们安居乐业，在衣食住行方面，比之前朝，生活品质有了很大的提高。综合国力空前强大，万国来朝。
天启帝对她的信任一如既往，甚至令太子私下尊称她为春姨。她也享了一辈子的尊荣，儿孙堂满，在八十八的高寿时，与夫君一起含笑闭眼。

第211章 番外
后世,某重点大学
大一历史课上，阶梯教室人满为患。
董雪正是来上课的学生之一，她当初选姚教授的课时,就被大二的学姐们譐譐告诫，他们的历史教授姚教授最最爱从大明朝出题,他讲到大明朝时，千万不能缺席。要是缺席这节课,基本上很难从姚教授手上拿到优了。再者,姚教授讲大明这一段讲得也非常精彩,很多学生都愿意来旁听。
姚教授走进阶梯教授，似乎已经习惯了他的课挤满了人。
“今天，咱们来讲讲大明朝……”
“另外，提到大明，不得不提一个人。那人不是别人，正是姚春暖姚丞相。”
“大家应该都知道,姚春暖乃京郊金牛村人,是我国古代杰出的政治家、军事家、教育家。她拥有治世之能，是大明天启年间权相,大明的奠基者之一,同时，也是天启盛世的缔造者之一。”
“她一生杀伐果断，她是前期的姚士薄，中期的姚大人姚丞相,后期的姚校长。她以一介女子之身封侯拜相,当世罕见。她的能力卓绝，让当时的天启帝幕府成员们拜服，跨越了性别成见。”
“姚校长一生的丰功伟迹,最为人称道的是他那一计定国之策——移民政策，一计定乾坤。在那个时候，姚丞相已经意识到了人口的重要性。那一计，至少避免了五百万人口的死亡，包括将士包括因战争殃及的普通民众，极大地保存了当时华夏的国力。要知道，当时的人口只剩下四千万左右了。偌大的中原九州啊。”
……
轮到提问阶段的时间，同学们都很踊跃。
姚教授随意点了一个男生。
男人站了起来，雀跃地问出自已最想知道的问题，“姚教授，你说姚丞相有没有起过自立为王的心思？”
姚教授喝了一口水，听到他的提问，笑了笑，答道，“你这问题很好。你这个问题，也是历史学家们研究大明史中最颇具争议的点，便是天启皇帝在交州失踪那会，出征前，曾给姚丞相留下秘信，言若他出事，姚大人可自取幽州。”
“至于她有没有动过取而代之的心思？据史实记载，自她得知天启帝失踪，仅一天的时间，就平定了有可能产生的政乱。不像是动过心思的样子。但是吧，以姚丞相的才智，一晚也足够她衡量了利弊了。”
所以，这题无解？
那男生旁边的一个女生迫不及待地追问，“姚教授，如果那时姚丞相真的就自取了，会怎么样呢？会不会比天启帝做得更好？”
姚教授闻言，笑了，“这个点，一直是史学家们争议最高的点。”
“这个假设，我不能回答你。但是有一点，我们必须承认，姚丞相她虽然没有做到至高位上，但她在天启帝的支持下，施展了自已的抱负，政治理想。她虽然没有登顶，但她对后世的影响是巨大的。她是天启盛世的缔造者之一，大明朝的老百姓是历朝以来幸福指数最高的老百姓。她是一个榜样，在民间深爱老百姓爱戴。也是因为她，女子的地位才渐渐提高的，女子可以出来工作，可以学习，不再是男人的附属。故而，我觉得，她的选择是最理想的选择。”
接下来，姚教授又点了一个女学生起来提问。
那女生有些不好意思，“姚教授，我们想知道，天启帝和姚校长到底有没有男女之情啊？”
“他们无疑是相互欣赏的，但他们又从不逾越那一道线。”
“姚教授，姚丞相是不是很丑啊？”
姚教授一愣，“为什么这么问？史书有记载，姚丞相容貌姣好，身姿婀娜。”
那女生更不好意思了，“因为太阳国在他们的史书上称天启帝和姚丞相为黑白双煞。海鲜国的史书，将姚校长叫大魔王。”
姚教授还来不及回答，旁边就有男生士动解惑了。
“笑死我了，这两族人被天启帝和姚丞相教做人，所以才会在史书上使劲抹黑他们。”
“嗯，那是国外抹黑她的。天启帝和姚校长对外的态度一向都是很强硬的，从当初和北狄干仗，到协助岳父干涉西戎，后来和南蛮干仗……建国后，还帮助当时的另外两位竞争对手汝阴王和摄政王对付太阳国和海鲜国。”
女生一阵无言，这么说来，两人被这两国抹黑真不冤，因为两人不是在和人家外族干仗，就是在前往干仗的路上。
“来，给你们看一张珍藏版肖相图，就知道姚丞相美不美了，这副肖相正是姚丞相和她夫君戚应善。”
学生们纷纷赞道，“真的是男俊女美。”
“长得美还有大智慧，老天爷的亲闺女无疑了。”
女生的目光更多的是落在她旁边的男子身上。
“啊啊啊，这样挺拔俊帅的小哥哥，我可以。”
“有这样的小哥哥，还要什么自行车！”
“对啊，姚校长，人生赢家无疑了。”
“两人有孩子吗？我宣布，这样优秀的基因必须传承下来！”
“有啊，他们有一个儿子，在此之前，姚校长和她前夫还有个女儿。两个孩子都长得很好，也被教养得很好，长大后在各自的领域都有不俗的成就和贡献。”
“姚丞相的儿子？不是那位人称莲花郎君的戚六郎吗？”
“啊，原来戚六郎竟然是她的儿子？古代四大美男之一啊。”
“你们别光注意人家的美貌好吗？人家除了美貌，本身的才华和能力也是很不俗的。”
“不管，明明可以靠脸吃饭，为什么要靠才华？”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