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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玫瑰/养成一朵玫瑰O
作者：应得蕉下鹿
内容简介
 程影第一次见到江晗光，是在一场觥筹交错的宴会上。 面容端庄的女人优雅得体的站在爱人身旁，像一只被封在玻璃罐里永远鲜艳却也永远了无生机的玫瑰。 很可惜，但跟她没关系。 第二次见面，女人在她的片场被主演浇了一头一脸的冷水，却仍是不卑不亢的站着，像棵风雪中笔直的翠松。 程影本想看场好戏，却在对上江晗光的眼睛后，不由自主的挡在了她身前。 一个伤痕累累的灵魂困在这具无与伦比的美丽躯壳中。 叫人想要将她收为己有，保护起来。 我曾在他人的花圃中看到一株独一无二的玫瑰，那是我见过最美丽的花，可惜名花有主，更可惜主人是头蠢牛。 后来我看到那株玫瑰被丢在路边，枝叶凌乱，命不久矣，马上就要被无关紧要的人踩进不见天日的泥地里。 于是我把她抢了过来，种进我的温室，给她最好的温度，光照，土壤，看她一点点的绽放出美丽的花朵。 也等待着，这枝玫瑰为我褪去冰冷的外壳，用她娇艳柔软的花瓣，亲吻我的指尖。 这是我的玫瑰。 但也只是一朵玫瑰罢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直到她长进了心里，我才明白。 她是我冰冷盔甲中的血液泵动的心脏，是我独一无二的爱人。 看似纨绔子弟实则老谋深算年下AX看似寡言禁欲实则心若赤子的年上O 金牌经纪人（腹黑boss）X过气明星 大概是一个小阴比一边打怪一边疼姐姐的故事。 he，宠文，酸甜口的，5岁年龄差，两人都是初恋，眼里只有彼此，双c（因为一直有人问就写一下吧）。 雷点：姐姐是ren妻（曾经），但对方是个A性恋，没发生过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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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玫瑰
2060年，烈晶石作为一种新物质被发掘，这种深藏于海底的矿石，有着火焰一般漂亮的外壳。
这个发现震动了当时的科学界，但并未对社会造成什么影响。
大多数人并不真的关心人类文明会走向何处，他们更多想的是今天能不能准时下班和明天能不能把无良老板的狗头打爆。
直到一个alpha的出现。
程墨，能源领域天才学者，她在经过研究后，发现这种漂亮的矿石，实际上是一种能源。
作为一种能源而言，它优秀到能把人类诞生以来发现的所有能源轰杀至渣。
更重要的是，借助这种纯度极高的能源，程墨成功的将她在另外一个领域的狂想变为了现实。
更先进的机器人被制造了出来，在烈晶石能源的支持下，成为了社会主要的劳动力。
而由程墨牵头成立的C字能源研究所，摇身一变，成为了程氏能源集团。
在这两项足以改变人类历史进程的重大发明面前，人类一开始尚保持着谨慎的怀疑态度。
但坏处可能是未来的，好处却是现在的。
新生的能源与智能机器，极大的提高了整个社会的生产水平。
饥饿从地球上消失了，人类迎来了一个空前轻松的好时代。
程墨的烈晶石能源论成为了四次科技革命的号角，而吃到了最大最甜的那口蛋糕的程氏能源集团，成为了世界上最庞大的能源企业。
人们忐忑而希冀的目光聚焦在当时连三十岁都不到的程墨身上，猜测着这个不可捉摸的天才还会有什么惊世骇俗的发明。
然后，她就死了。
程影把手里的空可乐罐捏成一个扭曲的小铁片，丢进垃圾箱机器人里，那个巨型罐头一样的机械造物发出咔吧咔吧的咀嚼声，像个在进食的人类。
“好好吃~”程影轻轻踹了它一脚，惬意的把双手插进工装裤的口袋里，一步三蹭的往片场挪。
5月中旬的云净市，正在热与不热的分界线上徘徊，今天的阳光好到连浓密的树荫都不能完全遮蔽，星星点点的打在程影白色的T恤上，留下一颗颗流动的光斑。
“中心影视城”，位于云净市新城区，是采用当前最高科技水平搭建的拍摄基地，程氏传媒的新剧《白衣》正在此地拍摄。
当然，不管程氏的什么剧在这拍，其实都跟程影这个挂名副总裁没什么关系，她今天是作为一个经纪人来接自己的艺人的。
不过，程影瞄了眼手表。
现在时间还早，去片场逛逛也无所谓。
程影沿着绿树成荫风景优美的小道，走到了白衣的摄影棚前。
现在的摄影棚集成了最新的变形舞台和实景投影，不需要费力搭建布景也能拍出足够真实的效果。
因此中心影视城的摄影棚都是统一的白色巨型正方体，在太阳底下看有点晃眼。
程影走到门口，栏杆形状的门卫机器人操着一口地道的电子音，“请出示您的通行证。”
程影手上的手表闪出一道诡异的蓝光，脑中突兀地出现了女孩满是期待的稚气声音。
“影子影子，要我黑了它吗？我还从没黑过守卫机器人哎！”
程馒头，世界上现存唯二的智脑之一，在程影18岁时被制造出来，设定上是个beta女孩，目前本体寄居在程影的手表里，通过程影植入脑中的芯片可以跟她实现脑内沟通。
程影躲在墨镜后的眼睛翻了个白眼。
“小孩子家家，不要一天到晚光想着溜门撬锁。”
说罢她把手指往门卫额心的指纹感应器一戳。
“姓名：程影，性别：alpha女性年龄：25岁 职业：程氏传媒副总裁，经纪人，是本摄影棚相关人士，且无犯罪记录，准许通行。”
门卫机器人头部的蓝色屏幕上刷新出程影的简单资料，随即那钢铁铸就的臂膀上翻，露出了一条通路。
程影弹了一下它那方方正正的脑壳，吹着口哨往里走。
这会拍摄正在进行中，程影刚转过一道遮蔽墙，就看见了布景区那一座云雾飘渺的仙山和上面两个白衣仙人。
跟布景区遥遥相对的拍摄区里人头攒动，现在的技术虽然省了场景搭建的功夫，但AI还没智能到能自己选机位做后期。
程影手表里那位除外。
“嘶，不管来几次都觉得冷。”程影搓了搓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的胳膊。
摄影棚里的大大小小的布景机每一个运作起来都是小火炉，这么多火炉抱团取暖，为了不烧坏机器，摄影棚一般四季如冬。
程影凑到拍摄区的角落，这会大部分人都在看布景区，没人注意到这个多出来的不速之客。
她还没来得及抬头仔细看看这场戏，就被激动的程馒头打断了视线。
“影子你快看，美女！”
程影下意识的抬头，正好看见女主凶神恶煞地往对面的女人脸上泼了一杯水。
程影看着女主那张虽然算的上清丽但也就只到清丽的脸，无语，“你审美退化了？”
“我说的不是她！她对面那个！”程馒头受了天大的侮辱，“你可以质疑我的脑子，但不能质疑我的眼睛！”
“你明明既没脑子也没眼睛。”程影槽归槽，还是转了个角度，好看清那个被泼的倒霉鬼。
正对上那人带着不甘与怨愤的眼神。
她的呼吸停顿了一秒。
程馒头确实没骗她。
白衣的女人一头黑发整齐的在脑后盘成发髻，前额只留下两绺碎发，是那种很常规的仙侠女配装扮。
但她的容貌却不太常规，她的脸是那种细嫩的白，明明白的都快发光了，但给人的第一感觉不是冷，而是软，想捏两把那种软。她的眉浓而细，眉尾收的锋利，看上去有几分冷意，眼尾却有些上挑，带着点引桃花的意思。她的眼睛是纯然的黑，极亮极有神，像是无尽黑夜里一盏孤悬的明灯。
如果说她的容貌所展现出的，是自相矛盾的美，她那种沉静的气质却将这一切矛盾整合，化为一种压倒性的美丽。
她美得很诱人，但不可接近。
正如她的身姿纤细，但又有着叫人遐思的曲线。
她站在仙山之顶的亭子里，脸上是未干的水迹，细软的黑发被水浸湿，湿哒哒地贴在脸上。
看上去格外狼狈，却又格外的惹人怜惜。
她只是站在那，不用刻意做什么，就像一个耀目的光源，把其余所有人衬得黯然失色。
包括已经有几分气急败坏的女主。
艳压群芳？
“影子我听见你心跳加快了！怎么样？服了吧？”
不理会脑中聒噪的声音，程影趁着这个突兀冒出来的关键词，检索出了有点久远的记忆。
彼时她刚进大学，上了一个众所周知的混吃等死专业，清闲得很，她那智障叔叔又防她跟防黄鼠狼似的，程氏能源的边都不让她沾一点。作为一个知名纨绔子弟，程影也就剩参加豪门宴会这一个功能了。
江晗光……
程影无声的念了一遍台上人的名字，记忆愈发清晰起来。
那是在冯氏食品集团少当家冯楠的生日宴上，江晗光作为冯楠的夫人，一袭灼目的红色长裙，跟她眉目俊朗衣冠楚楚的夫君一起，在众人艳羡的眼神中，站在缓缓流动的金色阶梯上降临地面。
可惜了。
程影甚至回想起了自己当时的想法，看来江晗光小姐确实美得动人心魄，才能在程影那定时清除闲杂人等数据的大脑里存留七年之久。
18岁的程影地位跟现在一样尴尬，看热闹都不配有前排，但不妨碍她发表不同意见。
在众人绝配的感叹声中。
程影只觉得可惜。
江晗光配冯楠，可惜了。
不知道那些感叹的人知不知道，反正程影知道，冯楠这个看上去挺拔健壮的alpha，是个不折不扣的A性恋，还是下面那个，玩得还总是很大，他多人运动的传说，至今还流传在云净市纨绔圈，经久不衰。
而江晗光呢？
18岁的程影看着带着淡淡笑容跟来宾应酬的omega，客观到有点刻薄的得出了答案。
这个值得任何人捧在掌心里呵护的omega，是个自知自觉的同妻。
她是冯楠的遮羞布，布就算再漂亮，也不会有人的待遇。
好在她还懂得保护自己。
程影清晰地窥见了江晗光那得体笑容下的淡漠。
这样就好，江小姐。
千万别对人渣动感情。
18岁的程影举起酒杯，对着女人的背影遥遥致意，随后一饮而尽。
虽然你活得像束塑料花，但你一定是最美的那一束。
就这么漂亮下去，多好。
而现在呢，江晗光这枝温室里的塑料花，怎么会出现在这冰冷的方盒子里？
好像还快要凋谢了。
程影饶有兴趣地看着台上的女人。
看旁边的工作人员冲过去给江晗光吹头发的熟练动作，这场泼水戏显然不是第一次拍，而她们穿的戏服是那种丝质的白袍，防寒能力有限，在这个冰窖一样的片场里，被接二连三的对着脸泼冷水，可不是什么好受的事情。
程影看着余怒未消的女主，恐怕这一条还是不过。
果然，女主怒气冲冲的对着江晗光吼，“你演的什么东西！你那是反派该有的眼神吗？再来一条！”
天可怜见，程影认为江晗光那怨毒的眼神已经非常反派了，奈何长得过于出挑，实在叫人恨不起来，女主若是不想被抢风头，恐怕只能先划花她的脸。
身边的一个负责后勤的年轻女孩大概跟她想法一样，低声抱怨了一句，“有完没完了？”
程影点点她的肩膀，凑过去嚼舌根，“哎，台上这俩多大仇啊？”
女孩猝不及防被拉入群聊，略带疑惑地看了对方一眼。
这个不知哪来的自来熟身材高挑，足足比她高了一头，长手长脚，穿着一身光看logo就知道价值不菲的休闲服，带帽白色宽松T恤质地柔软，能隐隐看出隐藏其下的肌肉线条，卡其色的工装短裤下是一双细长结实的小腿，还有那闪亮亮的高帮球鞋。
自来熟女士T恤上的兜帽拉起遮盖住了发型，脸上还架着副大墨镜，从女孩的角度，只能看到她那线条流畅的下巴和嘴角上扬的薄唇。
虽然眼前的人遮得跟逃犯一样，但女孩仅凭那露出来的冰山一角就能确定这是个难得一见的美人。
长得这么高，应该是个alpha吧，闻不到信息素的beta女孩自觉可惜，倒也没怎么防备程影。
毕竟能通过门口的守卫机器人，肯定不是什么闲杂人等，看她这一身装备，搞不好是哪个明星或者老板。
注意到她打量的目光，自来熟女士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整齐的小白牙，带着点自以为是的轻佻。
女孩脸上没来由一热，嘴比脑子快地回答，“也不是有仇，就是花小姐看江小姐不顺眼，这场戏一大早开始拍，都卡了几十次了。”
“哦~”程影点点头，这剧情也没出乎她的预料。
不管百年前还是百年后，都不缺一些脑子里有泡的人，即使没有任何好处，也要靠打压优秀的同类来满足自己那点扭曲的嫉妒心。
“影子，你不管吗？”她们说话这会儿，女主又泼了江晗光一回，程馒头有些不满了。
年方七岁的网瘾少女程馒头小姐，光是各种漂亮姐姐的照片视频都不知道塞爆了几个云盘，作为一个标准的颜控，她最讨厌糟蹋美人的行为。
“我看上去很像见义勇为的？”程影脸上挂着漫不经心的笑，没有要上去帮忙的意思。
这事固然算不上公平，但这世界上不公平的事情多了去了，超级英雄都管不完的事情，她这个“百无一用”的纨绔子弟充什么大头？
更何况《白衣》的女主花冉是她那小肚鸡肠的表哥最近颇为宠爱的宠物，她的人设里可没有“冲冠一怒为红颜”这个词条。
她冷眼旁观着台上这场众目睽睽之下的漫长霸凌，看着江晗光苍白的唇瓣。
还是很可惜啊，江晗光小姐，我已经有一朵花了，而且，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来着。
自己加油吧。
台上的江晗光自然听不到程影这自作多情的感叹，她光是支撑着自己不倒下去就已经耗尽全力了。
这是第31杯了，脸上的水干了又湿，随之被带走的，还有脸上的温度，江晗光觉得浑身发冷，这几天都没怎么好好休息的躯体显然已经到了罢工的边缘，只能像只提线木偶一样配合着工作人员的动作。
耳朵已经不太分辨的了别人的语句，只有花冉那一句“再来一条！”格外清晰，江晗光深吸一口气，狠狠的掐了掐自己的虎口，聚拢起涣散的精神，好应对接下来的拍摄。
而正义感为零的程影小姐甚至好整以暇地换了个更好的观赏角度。
像江晗光这样漂亮的花朵即使被无情的风雪糟蹋的乱七八糟，也别有一番韵味。
然后她就对上了江晗光的眼睛。
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此刻还没浸进戏里去，里面满是不堪重负的疲惫。
江晗光的表情还算平静，但不知为何，在这一刻，程影却轻易地潜进了这片黑色的旋涡，看见了江晗光藏在情绪深处的坚韧。
这个女人既不为无理取闹的女主愤怒，也不为自己的遭遇怨恨。
她只是坚持着，为了那个不怎么值得坚持的目标，飞蛾扑火般的，任由无情的火焰吞噬她小小的翅膀。
在这一瞬间，江晗光的脸，与程影记忆中的某个女人，诡异的重合了。
“我爱你，不管你变成什么，都不要忘记，我爱你。”
程影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翻过布景区和拍摄区间的隔离栏，挡在了江晗光和花冉之间。
花冉在omega里面算得上高挑，但仍比程影矮得多，这会她举着茶杯的手挥到一半，眼看就要泼在程影的胸前。
程影下意识伸手一抓，稳稳地扣住了omega纤细的手腕。
花冉这边都快泼出肌肉记忆了，骤然被一个突然出现的不速之客阻止，顿时一脸不可置信的望向程影。
事已至此，程影只能干笑两声，对一脸茫然的花冉谄媚道：“嫂子今天这么大火气啊？”
而江晗光没等来预料中那杯水，睁眼却见自己身前挡了个人。
好高啊，是alpha？
江晗光绷紧又放松的大脑更加昏沉，只闻见来人身上有股清淡又温柔的木香味。
不好……
她脚下晃了两晃，眼前一黑，向前倒下。
程影还没安抚好呲牙的花冉，肩膀突然被人撞了一下，江晗光擦着她的身边重重栽下去。
这一下要栽实了，非破相不可。
程影心里一颤，本能地伸手拦住女人的腰把她往回拽。
江晗光轻的出乎意料，程影猝不及防之下力道用的大，omega纤细柔软的身体几乎是重重的撞在了她怀里。
玫瑰花的香气顺势涌入了程影的鼻腔，手掌中，江晗光的腰肢柔韧。
昏睡过去的omega面容平静而温驯，看上去甚至有几分与容貌不符的乖巧。
程影轻佻惯了，本能的调笑了一句。
“好热情的小玫瑰啊。”

第2章 家花不如野花香
江晗光的晕倒也吓了花冉一跳，这个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的omega是富商花家的女儿，从小家里千疼万宠，养出了一身的公主病，自觉在哪都是美貌无双的小公主。
可自从她进了这个组，见到了江晗光之后，就算她再盲目自信，也没法厚着脸皮说自己比江晗光漂亮。
容貌被碾压的花冉一开始虽然很不爽，但江晗光为人低调，除了对戏外从不在她面前多晃悠，两人一时间也相安无事。
问题出在《白衣》的另一个主角郎文星身上，朗文星是这两年圈内爆火的偶像派演员，是个容貌俊秀的男性alpha，他对江晗光很不错，平日里嘘寒问暖，没事就姐姐姐姐的叫着，对花冉则总是不冷不热的。
花小姐的公主癌晚期，在这种区别对待的催化下，彻底病发，决心要给这对不把自己当回事的狗AO一点教训。以她的咖位，暂时整不了朗文星，但欺负刚复出的江晗光却是绰绰有余了。
这会见出了事儿，花冉第一时间想推卸责任，她撇嘴鄙夷了一句“都没拍几条，装什么林妹妹呢？身体这么差还想复出？”
随即又瞪向程影，“你又是谁？”
程影的手飞快的在江晗光额上摸了一下，果不其然热度惊人。
得赶紧送去医院，这么漂亮的脸烧成傻子多可惜。
她摘下墨镜，讨好的笑了一下，乖乖打招呼，“我是程影，嫂子好。”
“程影？”花冉狐疑地打量着眼前高挑漂亮气质悠然的alpha，怎么也没法把她跟程亮口中私生活混乱的废物联系起来。
长成这样，即使是废物，也是美丽废物。
美丽废物见她不言语，一脸低声下气地问道，“嫂子，我能先把这位小姐送医院去吗？她状况好像不太好。”
这几句嫂子极大的取悦了花冉，她手一挥，“去吧去吧，该开什么药开什么药，到时候可别说我们虐待她。”
“好嘞。”程影点点头，抱着江晗光出了布景区，对拍摄区那一堆人喊，“哪位是江小姐的助理？”
没人应声。
导演擦着汗迎上来，凑到她耳边，“程总，江小姐好像跟经纪人闹了点矛盾，这两天都是自己一个人来的。”
程影：“……”
江小姐你顶着这张脸还能混成这样也太惨了。
说归说，毕竟人是在剧组晕的，导演还是派了个工作人员来送江晗光去摄影棚旁边的医务室。
只是……
程影看了看那满脸横肉的alpha和他落在怀中人身上的贪婪眼神，叹了口气。
“不用你了，我送她过去。”
工作人员给了她一个大家都是alpha我懂你的谜之微笑，依依不舍地去了。
程影叹了口气，把江晗光背在了背上，她的手臂穿过女人的膝弯，抓着自己的衣服下摆，尽量不产生更多没必要的触碰。
难得做件好事，送佛送到西吧。
或许是因为高烧造成的脱力，背上的人身躯又轻又软又烫，程影情不自禁地回想了一下江晗光腰肢的触感。
那种韧性，平常应该很注意锻炼？
毕竟江晗光小姐看起来就挺自律的。
江晗光的信息素是玫瑰味的，倒是很符合她的长相。
程影可以想象当这股味道浓烈起来时，该有多叫人沉醉。
只是，那股味道太纯粹了，简直就像，没有被标记过的omega的味道。
中心影视城的每个摄影棚旁都配置了一个小小的医务室，来应对一些紧急情况。
医务室里面是一片叫人心慌的白，好在温度还算适宜，程影帮江晗光脱了鞋，把她平放在雪白的病床上。
下身还装着齿轮，通体雪白，圆头圆脑的医疗机器人开到床前，先扫描了遍被程影放在床上的江晗光，伸出一根探头状的触角，在女人江晗光饱满的额头上按了按。
“病因：因为疲惫与受凉发烧导致的暂时性昏迷。最优解决方案：注射退烧药后，保持体温，好好休息。”
机器人用平铺直叙的电子音表述完毕，从旁边的储物柜里取出一支针剂，准确的刺进了江晗光手背上浅青色的血管里。
程影看它那粗暴直接的手法，手背跟着疼了一下。
江晗光眉头紧紧皱了一下，倒是没怎么挣扎。
这是程影第二次觉得她乖了。
扎完针的机器人给江晗光贴完止血贴就毫无留恋的转头走了。
程影无语的看着它机械且自信的背影，喃喃道，“说好的保持体温呢？这是哪个智障做的系统？”
机器不给力，她只能自己动手，给江晗光盖好被子。
离开了冷水的虐待，Omega的脸泛着不太正常的潮红，程影在她身旁坐下，对那个事不关己的医疗机器人抱怨道，“你是医生还是我是医生？懂不懂怎么照顾病人？”
医疗机器人显然没加载对话系统，对程影的话全无反应。
程影微微叹了口气，吊儿郎当的语气突然沉下来，像一只午睡初醒的猛虎，露出了锋利的獠牙。
“馒头，黑了它。”
她腕上的手表闪了一下，医疗机器人电子屏幕上呆萌的面容突然变成了一个短发小女孩的脸，容貌跟程影有九成像。
女孩新奇的打量了自己那圆滚滚的手，滚到程影身边。
“干啥？”
程影指指床上的江晗光，“你不是喜欢她吗？查查有没有什么办法叫她舒服点。”
“OK，稍等。”
馒头的动作比原来的机器人快的多，不一会就端来了一盆温水，拧了湿毛巾给江晗光物理降温。
程影坐在一边，百无聊赖的看着被夺舍的机器人忙活，期间阻止了一次其试图扒江晗光衣服给她擦身子的行为。
在药剂与外部的辅助下，江晗光的烧不到两个小时就退的差不多了，脸色也恢复了正常，看上去没什么大碍。
“江晗光，omega女性，古亚洲血统，今年30岁，职业演员，代表作是2080年上映的《南风》，那部作品让她拿了多项提名，但最后没能拿奖，之后不久，她退圈嫁给了冯氏食品的现任总裁冯楠。一个月前，与冯楠离婚，签约程氏传媒，在《白衣》中出演墨言。”
“你跟我说这些做什么？”程影扶额。
“参考啊，你不想签她救她干嘛？”馒头跃跃欲试。
程影：“……”
好问题。
她自己也想知道。
就因为江晗光叫她想起那个连灰也没剩下的妈吗？
这可真是太冒犯了。
明明江小姐的脸看上去比花冉还年轻。
不过，程影又看向床上的江晗光，睡梦中的女人面容平和，依旧美的可以直接入画。
这真不是她喜欢的类型来着。
江晗光在发烧和药物的双重作用下难得睡了个安稳觉，梦见自己回到了大学时代，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礼堂舞台上，台下稀稀拉拉地坐着几个看不清面目的人。
她的嗓子很久没唱过歌了，就像一台生了锈的旧机器，努力了很久，才找回自己的机能。
江晗光唱歌时的声音跟她说话时不太一样，她小时候长在外婆家，直到8岁有了被确定能分化成alpha的妹妹，才被父母接到云净市。
父母厌恶她那绵软的乡音，好像那种来自不那么发达地区的声音是一种耻辱般。
那个懵懂小女孩的一切，被这个先进城市的运行规则迅速瓦解，重新拼接，只在一些不被注意的死角处，遗留只言片语，如同麻雀落在雪地里的小小足迹。
江晗光平时说话的时候永远不急不缓，字正腔圆的可以直接去应聘新闻播报员。
可当她开始唱歌时，那悠长柔软的家乡腔调，就会不由自主的渗在字里行间里，不明显，但确是不同的。
她艰难的张开嘴，刚刚发出第一个音节，台下就突然亮起了明亮的灯光，将台下每个人的面目照的分明。
她的父母，她的妹妹，她的……丈夫。
江晗光顿在了原地，像一尊无比夺目却没有生命的雕塑。
她的母亲痛心疾首，“你为什么要演戏？你怎么能跟冯总离婚？”
她的父亲冷冷的斜视着她，“丢人现眼的玩意儿！”
她的妹妹睁着懵懂的眼睛，“姐姐，你能演那个片子是不是因为跟导演睡了啊？他们说omega演员可容易被潜规则了。”
最后是冯楠，男人冷冷的笑着，“你在拒绝什么呢？非要等我扔掉你的阻断剂，然后看你像狗一样求我吗？”
冯楠的眼神太过写实，几乎跟离婚前那次威胁一模一样，江晗光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战，睁开了眼睛。
入目是一片刺目的白，她恍惚了片刻，闻到了那股昏倒前闻到的木香味，想起自己在昏迷前那一秒撞到了一个人，眼珠转动，看向一旁。
一个长手长脚的女人正坐在病床旁的陪护椅子上，一手吊儿郎当的放在椅背后晃着，另一只手飞快地刷着手机，身子微微后仰，一双无处安放的大长腿半曲着蹬在病床下面的铁杆上，整个人就是一个大写的“坐没坐相”。
但这样一个一眼看过去不太着调的人，却有着一副叫人过目难忘的好皮囊。她看着连二十岁都不到，一头半长不短的黑发随意在脑后系成一个小马尾，额前的碎发稍显凌乱，但更显得她极为年轻。她的脸轮廓柔和，但眉直且浓，眼窝略深，鼻挺唇薄，呈现出一种欧亚混血特有的刚柔相济的美，尤其是那双浅蓝色的眼睛，细长微叠，眼尾上挑，有着天空般明丽的颜色，此时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像是阳光下泛起波纹的浅海。
“哟，醒了？”对方注意到她的动静，漫不经心地收起手机，屁股控制着带滑轮地椅子往床边凑了凑，脸上嬉皮笑脸的，“感觉还好吗？小姐姐。”
“嗯……”江晗光最近因为朗文星的原因对姐姐这个称呼颇为过敏，怔了片刻才开口，声音带着几分沙哑，但语调平稳，吐字清晰，一点也不像个不久前还在高烧的omega。
程影看着她轻缓的坐起身，先是本能的挺直脊背，稍微整理了睡乱的头发，然后才转过来，用那一点杂质也无的黑色眼睛直视着自己，表情认真地道谢，“谢谢您。”
家教严格，距离感强，不好接近。
程影在心里给江晗光做了个简单的评价，同时再次确定这真不是自己喜欢的类型。
她是个没什么耐心的园丁，不喜欢太矜贵的花朵。
话虽如此，本着人道主义原则，程影还是给病号倒了杯水，“原导刚刚给我打了电话，说把你的戏份排到后天了，这两天好好休息吧。”
“嗯。”江晗光接过水杯，讷讷的点点头，一时不知是该再道句谢还是先问问这个恩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程影看她一脸淡然地端着水杯小口喝水，不知为何，又产生了一种江小姐很乖的错觉。
明明江晗光的长相跟气质都跟乖这个字没半毛钱关系。
程影怀疑自己是不是最近熬夜太多脑子不清楚了。
此时，医务室的门被人轻轻敲了敲，打断了屋里两人的沉思。
门外的人似乎也没打算等别人同意，隔了三秒便径自推开门，高跟鞋咔咔作响，衣袂带风的飘了进来，走到了程影面前，声音带着点矜持的委屈，“我在摄影棚等了你好久，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来人一袭雪白的长裙看上去不像常服，倒像是拍广告时穿的礼服。
即使是刚回来不久的江晗光，也知道她的名字，许宁，如今声名鹊起的小花。
那她就是……江晗光看向程影，脑子里回想起某个娱乐电台的花边新闻——“天才之女成纨绔，与签约艺人关系暧昧双宿双飞。”
程影，程墨的女儿，许宁的经纪人。
程影脸上终于带了点真诚的笑，指指江晗光对许宁说，“我见时间还早，就来公司摄影棚逛逛，正好这个姐姐不太舒服，就顺便送她过来。”
许宁打量的眼神扫过来，江晗光觉得自己有必要帮恩人证明一下以免人家绯闻对象误会，连忙点点头，“嗯，很感谢程小姐，给她添麻烦了。”
许宁似笑非笑地瞥了她一眼，摆摆手，“人没事就好。”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眼神叫江晗光想起自己以前养的橘猫看她喂外面流浪猫的眼神。
又骄傲，又怜悯，可能还有点小防备。
流浪猫江晗光小姐不自觉地摸了摸鼻子，头低了一点。
许宁不再看她，转向程影，“那我们走？”
两人跟江晗光道了别往门口走，谁知刚走没两步。门口又冲进来一人。
这个人更彻底，连门都不敲了，直接冲到江晗光床边，拉着她的手一脸关切，“姐姐姐姐姐姐，你没事吧！”
正是《白衣》的主角朗文星。
江晗光顿时觉得刚刚缓解了一点的头疼这会更严重了，一边微微点头一边抽出自己的手，“没事，你怎么知道我在这的？”
朗文星一头卷毛，跟个过分热情的犬科动物一样眨着一双忽闪忽闪的大眼睛，“导演跟我说的！那个花冉又欺负你是不是！改天我跟她算账！”
“不用了。”江晗光无奈道，“我没事，你快回去忙工作吧。”
“那怎么行，姐姐你还难受吗？有什么想吃的吗？”
程影被许宁拉着往门口走，最后还是没忍住回头看了眼被朗文星缠的焦头烂额的江晗光，觉得江小姐真是惨得别具一格。
一个剧组能同时出一个公主病和一个王子病还可着她一个人折腾，这几率大概比中彩票还低。
脑中又传来馒头的声音，“这家伙好吵啊，不知道病人需要好好休息嘛？”
程影又回头看了一眼，被许宁不轻不重地拧了下手心，自家艺人小声的调侃近在咫尺。
“家花不如野花香？”
算了，萍水相逢，您还是自求多福吧，江小姐。
程影默不作声地转头离开。
程影和江晗光，就像两条相差万里的直线，机缘巧合，短暂相交后又头也不回的各奔东西。
殊不知命运已经在线的尾巴上，打上了剪不断理还乱的死结。
送许宁去了机场后，被狐朋狗友拉去泡吧到深夜的程影躺在床上，翻看着程亮秘书群发给她的会议信息，面无表情的脸像是结了一层薄冰。
而好不容易摆脱了朗文星准备离开医务室回家的江晗光，在医务室洁白的地板上，发现了一个镶着宝石价值不菲的银戒指，戒指的尺寸比她的手指大一圈，她回想了一下，许宁的手跟她差不多，朗文星手上没戴东西。
那就只能是程影的了。
江晗光想了十分钟也没想到有什么办法能联系到程影，只能先把那戒指收起来，等有机会还回去。

第3章 双面
程氏能源，位于云净市新城区东部，能在这个寸土寸金的地方占据一个大产业园的面积，足以证明就算其现任当家程白跟他妹妹相比是个十足的庸人，程氏依然是能源与智能机器市场上无可争议的第一。
程氏能源的主楼是云净市的标志建筑之一，以纯度极高的烈晶石块搭建的大楼在阳光下简直像一座神的宫殿。
“神的女儿”程影踩着点进了宛如外星飞船主控室的主会议室，不出意外地收获了一堆注目礼。
站在主讲区的男人冷冷道：“现在才过来？”
程影穿着一身花里胡哨的西服，整个人看上去就像刚从夜店回来，眼下青黑，神情倦怠。
她全不在乎男人声音里的讽刺，半是随意半是讨好地笑笑，“昨天玩得晚了，不好意思啊哥。”
在场几个程墨时期就在位的诸侯们露出了一点唏嘘的表情。
但凡程影有一点野心，也不至于说出这种混账话，这可是公司一年一度的报告会，难道还不如出去瞎混重要吗？
程墨10年前死于一场意外，没能留下遗书，那时程影不过十五岁，她的叔叔程白凭借着监护人的身份，毫不客气的鸠占鹊巢。
但是程白的才能跟程墨实在没法比，这些年程氏虽然凭借之前建立的优势依然是所处领域的巨头，但有心人一眼就能看出这个庞然大物在以不可挽回的趋势走下坡路。
因此那些程墨时期的旧臣们很是怀念创业未半中道下线的先帝，自然也会关注先帝唯一血脉程影的动向。
而程影至今为止的表现单一到乏味，用一句话就可以概括——烂泥扶不上墙。
或许是程墨留给程白的心理阴影太深，尽管程影结交一堆狐朋狗友夜夜笙歌，即使她热衷玩养成游戏天天围着自己的艺人转个不停，程白还是始终没让她接触程氏能源的事务，在她大学毕业后就把她分配到了旗下的娱乐公司程氏传媒做了个不管事的副总裁。
钱可以给你一点，权，想都不要想。
程影似乎还挺喜欢这样的安排，每次见现任程氏能源总裁，她的表哥程亮时都是一副乖巧讨好的模样。
程亮的目光跟菜市场挑菜的大妈般，嫌弃又挑剔的在程影身上转了两圈，最后却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没再发难，“坐吧。”
程影在最末坐下，戴上耳机两耳不闻窗外事地搓手机。
这个会的规格很高，照理说她这个分公司的不管事副总根本没必要来参会。
之所以巴巴叫她来，无非就是要确认一下她是不是还是那德行。
程影真的很好奇程墨对程白做了什么，以至于程白那迟钝的大脑至今还会本能的防备自己。
不过也情有可原，谁不害怕怪物呢？
程影淡淡的笑着，打游戏。
程亮长得一表人才，口才也不错，讲了两个小时不痛不痒的废话，终于开始撵人。
“总部的留下，其余人散会。”
程影身先士卒地起身往外走，好像在这里多呆一秒都让她呼吸不畅。
会议室里尚算融洽的气氛在分公司的闲杂人等退出后迅速降温，程亮阴沉的表情配合着程氏能源那不甚漂亮的财报，给这个科技感十足的会议室蒙上了一层阴霾。
那个吞噬了程氏能源部分市场并仍在以令人极为不安的速度膨胀的新秀，名为蓝图。
蓝图的前身是一家年代久远的老式能源公司，5年前差点被程氏能源吞并，当时的董事长甚至因为扛不住压力跳楼自杀。
但他的女儿秦观雨接手公司后，一切都不同了。
这个濒临破产的公司开始像被老天爷选中的主角般接二连三地推出一系列新能源和智能机械产品，件件针对程氏，样样都比程氏先进。
如今，曾经名不见经传的蓝图，已经是程氏的心腹大患，是哪怕只是提及都会幻痛的肉中尖刺。
程亮那张英俊的脸透着扭曲的愤怒，“明天就是蓝图的发布会，今年给我盯死了，无论他们出什么，我们都要比他们更优秀！否则，研发部就准备集体下岗吧！”
“是。”
程氏能源主楼的保密防火墙是程墨设置的，这些年它为程氏抵御了无数次竞争对手的攻击。
没人怀疑程墨的手笔，所以也没人怀疑这个机密会议会被人窃听。
更不会有人注意到，会议室顶层的摄像机镜头上，闪着隐隐的光。
程影正坐在回家的车上，自动驾驶的车缓慢的往前行进，她戴着耳机，车载播放器上同步转播着主会议室里的会议。
她脸上还是那种漫不经心的笑容，好像这世上没什么能让她稍微走点心。
会议结束，馒头那张酷似幼年程影的脸出现在屏幕上，“影子，放完了，可他们除了一直喊口号，好像也没什么有建设性的意见啊。”
“呵呵，”程影轻轻笑了笑，拍拍那个车载播放器，就像摸了馒头的脑袋，“小朋友，知道什么叫黔驴技穷吗？”
说完，她停顿了一下，“联系秦观雨。”
“好。”
车载视频短暂的黑屏了几秒，随后秦观雨跟她那金碧辉煌的办公室一起出现在画面里。
秦观雨是个女性alpha，今年不过三十五，保养得很好，但因为生意的关系，她总是刻意打扮得稳重，加上眉心那道苦大仇深的褶，反而是一眼就能看出不年轻。
程影直接了当，“蓝图明天的发布会，直接公布智脑开发计划。”
秦观雨一怔，犹疑了片刻，“你确定？”
她向来不质疑自己老板的智商，但这个决定有可能会决定世界的未来，她不能不再次确认。
程影脸上挂着浅淡的笑，眼神却是冰的，“去做。”
她吐出短促的两个字，浅蓝色的眼眸微叠，细密的睫毛在阳光下的影使得那片海变成了暴风雨前的黑暗漩涡。
平日里见惯了大世面宠辱不惊的秦观雨此时没来由的浑身发冷，好像通讯那头坐着个一言不合就要毁灭世界的魔头，而她只能点头。
“我明白了。”
通讯切断后，车内气氛一时陷入沉寂，程馒头虽然从生理上而言是个机器人，但在思维上确实已经与一般人类无二，察觉到自家主人气压低得叫机器窒息，果断神隐网上冲浪去了。
程影面无表情的望着黑色的车顶，想起10年前的那个下午，程墨的死讯传来时，她正在实验室里尝试合成一种能注射进自己身体的微型炸弹。
能把自己跟程墨一起炸上天的那种。
但或许是坏事做多了真的会有报应，程墨竟然就那么死了，死于一场飞机失事，尸体被鉴定无误，程影去认尸的时候，只看到焦糊的面目难辨的尸体。
旁边的护士小姐可能是觉得她可怜，小声安慰着她要带她出去。
程影拼尽了全力才憋着没当场笑出声来，并装作不能置信的样子扑到床边，在所有人都为这一幕感伤时，悄悄从那块焦黑的尸体上抓下了一小块碎屑。
之后她自己化验过，那确实是程墨的身体组织。
程墨死了，带着她的罪孽和野心，化成了一具焦黑的尸体。
程影开心了挺长一段时间，直到她突破了程墨留下的最后一个数据存储库，看到了智脑“混沌”的存在。
所谓智脑的概念，依然是程墨当年提出的，她在自己描述智脑的论文中提到：智脑是模仿人类脑路形成的超级计算机，拥有跟人类一样的思维能力以及足以构建出一个世界的计算模拟能力。当今世界虽然有所谓的全息模拟技术，但因为构造虚拟世界的计算机落后，只能构建出操纵者设定好的人物与世界，跟现实世界相去甚远。而智脑只要拥有足够的数据，就能模拟出完全真实的世界。
简而言之，智脑是可以构建虚拟世界并将人的意识完整模拟的超级计算机，程墨给它的别称是“新时代的神明”。
这个神明已经被造出来了，被封在程氏主楼的最底层，她的触角遍及世界各地，如果强行开启，或者试图从外部摧毁她，只要给她一丝喘息的机会，那些温顺的机器人们，就会变成杀人的利器。
换言之，想要成功摧毁它，一要正确的打开她，二要顺应她的游戏规则，从内部摧毁她。
正确开启这个潘多拉魔盒的钥匙，被程墨交给了程白。
这世界上比暴君掌握核弹更恐怖的事情，是傻比掌握核弹。
程白在这点上表现的其实还算聪明，他没去动这个过于超前的发明。
但程影却耐心不足，所以她一手捧起了蓝图，将程氏逼到了不得不动用混沌来挽回颓势的地步，逼着程白去开那个盒子。
只有那样，她才能安全的毁掉它。
毕竟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程影想自己就算道德值为零，也至少比程墨高出一万点。
程影不知道程墨的意识在不在混沌里，也不知道她在那里面埋伏了多少陷阱。
但她也不介意，不管计算多少次，只要得出正确的结果，努力就不算白费。
既然你还活着，那我就再杀你一次好了。
程影脸上阴郁的表情，被突如其来的信息铃声打破。
许宁的声音温柔的回荡在车里，“今晚的风云奖，你一定要来，看着我。”
程影的表情一瞬间柔软起来。
“好。”
无论地下的暗流如何汹涌，此时此刻，一切都还未发生，海面上依旧风平浪静，歌舞升平。
晚上八点，风云奖颁奖现场。
程影齐肩的黑发在后脑扎了个小丸子，脸上架着副银边眼镜，上身穿着浅蓝色的郁金香印花衬衫，下身搭着同款短裤，露出修长结实的小腿，脖子上挂着个金色字母吊坠，手腕上戴着色彩斑斓的串珠手链，手指上还挂着几个亮晶晶的戒指。
颁奖礼毕竟不是红毯，明星们穿的都比较保守，因此行走的奢侈品陈列架程影在人群中格外突出。
这种突出换个词形容就是“土”。
程馒头在她脑海里疯狂吐槽。
“影子，你这身穿搭完美诠释了什么叫人傻钱多。”
程影脸上挂着玩世不恭的笑，一边热情到有点浪荡的跟每一个来跟她说话的人拥抱，一边在脑子里跟程馒头对话。
“我在他们眼里本来就是个脑残，现在这样不是正合适吗？”
程&#183;纵然生的好皮囊，原来腹内草莽&#183;影时刻牢记着自己的人设，十年如一日的在外面扮演一位混吃等死的纨绔子弟。
这对她而言，比浪费自己的情绪用自己的真实面目去面对别人更简单省事。
反正以她的智商，模仿一个傻白甜连百分之一的cpu都用不上。
“嘿，影姐，你也来了！”一个扎着双马尾头发五颜六色的女性alpha从人群中钻出来，一手揽住程影的脖子，她穿得比程影还要花上两个层次，身上的鸡零狗碎也更多，十根指头的指甲愣是没一个同色的，右臂上还挎着个娇柔的omega女郎。
谢橙橙，谢家二小姐，经典款败家子，除了正事对其他所有事情都抱有脱缰猛狗般的热情，并且最后无一例外都能搞砸，目前与“伤仲永”款败家子程影并称为败家子届的卧龙凤雏。
程影平日里酒肉朋友自然也不少，但长久交往下来的也就这么一个，主要是因为谢橙橙同学的大脑光洁平滑无一丝褶皱，脑回路耿直如一道永不弯折的激光，跟她相处特别轻松，还能时刻掌握圈内风向，简直是为程影这种居心叵测的伪装者量身定制的“朋友”。
程影拍开她的手笑道，“我好歹也是这个圈里的人，你给我放尊重点啊。”
“噫，”谢橙橙做了个牙酸的表情，“您这说的是人话吗？哪个正经经纪人一次只带一个艺人啊？”她话音突然减低，表情变得促狭，眉毛抖了抖，看上去特别贱地补充道，“还专挑年轻漂亮的omega。”
这句话不知道哪挑动了她身边那位漂亮omega的笑点，那位漂亮的女人眼波在这两个alpha身上缠了一圈，柔柔地拍了一下谢橙橙的心口，“讨厌~在人家面前说这种事情。”
程影很确定自己看见她在谢橙橙胸口挠了一下。
“如此朴素的勾引手段，难怪只有谢小姐会上勾。”程馒头在她的脑子里吐槽。
程影对omega露出一个轻佻的微笑，“想必这位就是李小姐？我听谢老板念叨你好久了，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像你这么漂亮的姑娘，我以前居然没发现，太可惜了。”
她微微摇头，像是真的在遗憾没能提前对这位李小姐下手一样。
刚刚吊到一个傻白甜准备大捞一笔的李小姐自以为在圈内摸爬滚打多年，见惯了那些衣冠楚楚的alpha的丑态，已经是一个心如死灰的搞钱女人了，此刻却仍是不免心跳加快脸上见红。
要怪只能怪程影长得太好，即便一身暴发户装扮，即便笑的特别欠揍，但那光芒跃动的浅蓝色眼眸和稚嫩脸庞上浅浅的酒窝，那并不浓烈却叫人难以忘记的木香味信息素，总能勾起人内心深处那一点爱怜。
就像某个大V评价的那样：忽略程影那神奇的妈和满身的绯闻，她是绝大多数omega年轻时最想邂逅的那个alpha少年。
谢橙橙看新交的女友望着自己的好友满脸红晕，顿时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蹦三尺高。
“影姐，朋友妻不可戏！你女朋友在后台呢，你收敛一点。”
程影斜了她一眼，知道这时候反驳也没人会信，“就你屁话多，这大好的机会，还不赶紧领着李小姐多认认人？”
目前圈内公认，程影的女友是她手下唯一的艺人，也是目前正高歌猛进的新晋影后许宁。
本次风云奖最佳女主，她是有力的竞争者。
而据网络不完全统计，从程影大学毕业被下放到程氏传媒担任总裁为止，虽然各路花边新闻不断，但能跟她保持长期娱乐版面关系的，也就是她带过的两个艺人。
一个是如今已经退圈息影做了阔太太的“玉女”白若，另一个就是目前她正带着的“新一代玉女”许宁。
据好事者统计，这两人有着很多相似之处，比如清纯的长相，多舛的命运以及跟花有关的信息素。
从这点看，程影的口味很专一。
而且这位跟自己的母亲相比宛如智障的富二代，在娱乐圈混的还算凑合，许宁正是在被她从不良小公司里拽出来后，才开始翻红的。
虽然两人从没有明说，但圈内人都很默契的把她俩看成一对。
毕竟程影花名在外，毕竟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更没有白喂的资源。
颁奖礼即将开始时，程影收到了许宁的传讯。
“影子今天有好好看着她的花儿吗？”
她微微一怔，浅蓝色的眼眸微微弯了一下，露出了一个温柔而克制的笑容，既不疏离，也不像浪荡。
这一刻，冰封的海面裂出一道极细的缝隙，使人得以碰触到深藏其下的，冰冷而柔软的灵魂。
“当然。”
也只是一瞬罢了。

第4章 伤痕
谢橙橙携着她的新女友呼啸而去，程影回到自己的位置，跟旁边的明星寒暄没几句，颁奖礼就正式开始了。
许宁穿了一袭白色的露背纱裙，作为提名者坐在最前排，从程影的角度，只能看到她白皙的脊背和一丝不乱的盘发。
两人之间的距离没能影响程影的好心情，许宁这一身装扮都是她配的，许宁的妆容是按照她的要求画的，许宁的言谈举止是她教导过的。
许宁或许会因为工作距她千万里，但她的烙印始终刻在许宁的身上。
这让程影觉得安心。
旁边的明星注意到她的目光，打趣道：“哎，程姐，你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这么在意还让嫂子这么穿。”
程影笑笑，不置可否。
其实当年她担任程氏传媒副总裁后，本打算继续纸醉金迷，好让她的叔叔多放点心来着。
但事情总是不随人愿，有一次她代表公司去参加一个剧组的杀青宴时，遇到了当时还籍籍无名的白若。
小白花一样的omega被人灌得烂醉，那个一看就不怎么干净的导演，手已经伸到她衣服里去了。
程影嚼着煎得不太到位的肉排，听旁边那些人的窃窃私语。
“啧啧，看，导演今天又要开荤了。”
“唉，可怜那个omega，以后就只能乖乖当导演的性用品了，等玩腻了，透够了，人也差不多废了。”
“有啥好可怜的，进这个圈子就得有这个觉悟，再说omega不就这点用处吗？弱不禁风的，还指望他们打仗不成。”
程影随手推了一下旁边的瓶子，灌满了酒的瓶子在桌子上转了个圈，砸在了说话人旁边的地板上，砰然炸裂，碎片和酒争先恐后的溅了他们一身。
两人对肇事者怒目而视，程影笑盈盈的，“手滑，抱歉了两位。”
“程总说哪里话，太客气了。”
眼前两人发现惹不起自己后，迅速换上了一副不计较的豪爽嘴脸。
程影想，物理上的有种大概拯救不了精神上的萎缩。
她走过去，对导演露出一个□□熏心的恶心笑容，“我特别中意白小姐，导演介意割爱吗？”
程影把白若丢在沙发上，预备明天早上对她说自己突然没性致她逃过一劫现在赶紧走。
结果执行的时候出现了偏差。
白若小姐抓着她的袖子，声泪俱下，“我可以跟你，你帮帮我。”
如果不是白若长得太苍白柔弱，如果不是她的信息素是那浅淡的兰花香。
程影会毫不犹豫的甩袖而去。
世界上每天有无数人在受难，或起于天灾，或困于人祸。
但总逃不过一句，众生皆苦，关我屁事。
程影懒得管别人的事情，她从娘胎里带出来的那点微末的善意，早就在跟程墨的拉锯战里消耗殆尽了。
但她看着白若梨花带雨的脸，心里却想起别的事情。
她的妈妈从来都没在她面前这么哭过，即使她遭受的一切，足以哭干一条长河。
她也没能救妈妈，她什么都没能为她做，还让她搭上了命。
这是程影这辈子最大的，也永远无法弥补的遗憾。
这个遗憾硬生生在她那被理性与冷酷紧紧保护的心脏上，撕开了一条裂缝，留下了唯一一处柔软的伤痕。
要不就……救救她吧。
“最佳女主角获得者——许宁小姐！”
主持人高亢的喊声打断了程影的思绪。
在掌声中，玉兰般的omega起身，对着众人矜持的微微点头，走上了领奖台。
程影温柔的看着她。
拿到奖的许宁终究是有些激动，声音微微颤抖，漂亮的眼睛里也蒙上了一层雾。
“今天能拿到这个奖，我最感谢的，是我的经纪人，程影。”
她红唇微启，她眼波流动，她依赖而温顺的眼神。
程影在众人暧昧的注视中给了许宁一个轻如鸿毛的飞吻。
换得了玉女小姐一个雨打梨花般的笑。
多么生动浓烈的感情啊。
程影微微向后靠上柔软的椅背。嘴角是抑制不住的笑意
这件事是她成了白若的经纪人后发现的，她喜欢被人依赖，也喜欢在别人身上留下自己的烙印。
不是标记那种原始的东西，而是成就，行为，乃至心灵。
那些才是现代社会塑造一个人的材料。
她想自己终究是个凡人，既无法释怀童年的遗憾，也做不到心无挂碍的从容赴死。
如果她真的死在跟程墨的斗争中，至少，还有人记得她，不管用什么方式。
就像坟前的墓碑。
典礼结束后，程影将她的车停在了风云奖的地下停泊点。
不一会，另一辆车在她身旁停下，从上面跳下来的人轻快地走到她的车边，曲指敲了敲玻璃。
“是许小姐，主人开门！”
不用程影抬头，程馒头就已经给出了来人的身份，出于无聊的八卦心理，程馒头跟程影出门时总会顺便“接管”一下目的地的监控和程序主控台。
程影打开门，早有预料般地伸手扶住了跳上来的许宁，轻轻地将她按在座位上，“小心点。”
这位在别人面前冷若冰霜的“玉女”有着跟自身相符的雪兰味信息素。
此刻她摘下墨镜，眼睛里却满是骄傲的笑意，把那个沉甸甸的奖杯塞进程影手里。
“我就说我能拿到的。”
她的脸微微仰起，像是拿了奖状要求大人表扬的孩子般看着程影。
而被她期待的人弯了弯那双狭长漂亮的眼睛，抚了一下她披肩的长发。
“不愧是我们家宁宁，今晚不吃减肥餐，想吃什么，我请客。”
许宁拧着眉毛纠结了半天，小心翼翼地看向程影，“要不……回家里做吧，前两天去边海市给一个生鲜平台做广告，那个厂商送了我一条好大的蓝鳍金枪鱼。”
程影伸向路线设定屏幕的手一顿，也没直接拒绝，笑笑：“折腾这么晚了，还要回家吃？”
许宁大概是豁出去了，嘴唇一抿，拉着程影的衣袖，半是撒娇半是可怜，“反正有家政机器人嘛。”
许宁的长相并不惊艳，属于那种耐看的气质流，眼尾略略下垂，这使得她不苟言笑时看上去还像一朵高岭之花，但此刻她软下声音，可怜巴巴的，就像个祈求糖果的孩子一般。
程影不忍心在这大好时光坏了她的好心情，只能无奈地将目的地设定为许宁的家，“遵命，许小姐。”
如果没有特殊的事由，程影不会去自己艺人的家里，她无意真的跟哪个omega发生什么，所以也不愿意过从甚密，标记是一辈子的事情，一个漂亮的omega顶着一个死人的信息素过一辈子多晦气。
而且，她对去自己艺人家里这件事，多少有点……心里阴影。
开了自动驾驶的车在凌空轨道上飞速运行，将窗外灯火通明的新城区拉成一片斑斓的光带。
程影闭目养神，光带在她那张轮廓深邃的脸上划过，呈现出一种光怪陆离的美感。
属于她的木香味信息素慢慢充盈了整个车。
不刻意高浓度释放的alpha信息素基本上等同于香水，既没有攻击性，也不会让人不适。
这个人有着与外表极不相符的，性冷淡般的信息素。
或许她的信息素才更接近真实的她。
许宁悄悄攥紧了手包里的那支注射剂，注射剂玻璃质后端的标签上贴着：
omega热潮催化剂。

第5章 凋零
说起来可笑，许宁曾经一直担心程影对她做什么，可程影到现在什么也没有做。
这个外界风评一塌糊涂的女人，像每一个兢兢业业的经纪人一样，给她跑资源，陪她出活动，替她遮风挡雨，一步步把她从绝境里拉出来。
她比爱人还要可靠一万倍，可同时，她又坚守着那条底线，从没有做过出格的事。
好像让自己重现光彩这件事本身，就已经让她足够快乐。
现在的许宁听见外界那无中生有的污蔑，第一时间竟觉得可惜。
她为什么不那么做呢？
她的眼睛又落在程影脸上，程影的唇很薄，唇线明晰，不笑的时候，看上去有些难以接近。
她曾想象它划过自己后颈的触感，直到滚烫的热度从后颈那块皮肉扩散至全身。
“影子，许小姐看你的眼神好危险哦。”
已经自动附身车内监控的程馒头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口气。
“你最近是不是某些网站逛的多，思想腐化了？”
程影并不在意，她不在意许宁那点无伤大雅的小心思。
只要别影响到她。
程总对艺人的底线低到几乎没有，只有两条：一、别骗她；二、别犯法。
作为一个风头正劲的明星，许宁的居所在新城区的二线地带，验证了许宁身份的机器保安开通了车辆直通许宁住宅的轨道。
新城区林立的高楼跟老城区相比，更先进，更坚固，布局更合理，但没有本质的区别。
居住其间的人类依然像蜂巢中的蜜蜂一样，沿着各自的轨道各司其职，辛勤而疲倦地奔赴向一眼望得到头的未来。
——从这点看，人类跟机器很像不是吗？
程影被许宁按在餐厅的椅子上，刻意调低亮度的灯具散发着暧昧的光，鱼还没端上，去了更衣室的许宁先回来了。
——不，其实还是有区别的。
许宁换下了那身遮挡掩饰的便装，穿了一件丝绸的吊带睡衣，睡衣下摆很短，在程影的角度，几乎能在走动间看见她腿根处的阴影。
程影脸上笑意变浅，站起身略略后退使视线转移到安全地带，“冷气开这么大，还穿这么薄，不怕感冒啊？”
许宁的脸上挂着不正常的薄红，几步向前拉住了alpha的手臂。
在这一刻，许宁能感受到，程影被她手掌贴紧的手臂上，瞬间紧绷的肌肉。
omega抿紧了唇，在这一秒之前，她一直以为这一切都会水到渠成，而现在，她突然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但发热的身体已经由不得她此时打退堂鼓了。
她又往前走了两步，几乎要贴进程影的怀里，那双下垂眼里此时蓄满了楚楚可怜的泪水。
“你真的不懂，我的意思吗？”
——人有缺陷的机器，因为他们无法克制那些杂乱的欲望，欲望就像病毒驱使着他们，错误的感受，错误的选择。
此刻的餐厅里弥漫着雪兰的香味，程影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许宁，脑子里被主人压在深处的记忆像沸腾的水一样上翻。
凌乱的卧室，交缠的信息素味道充斥在鼻腔里，床上造型奇特的白若和那个肥头大耳的alpha。
我培养你，但你自甘堕落。
我培养你，但你却想害我。
——愤怒吗？无奈吗？还是痛苦？你该看清楚，为了自己的欲望，人能坏到什么地步。
——早晚有一天你会理解我的，毕竟你可是我千挑万选的女儿啊。
不知是被发情的Omega信息素影响又或是被纷乱的记忆搅扰，程影的心口和喉咙都堵得厉害，想吐。
她的身体本能的发烫，后颈的腺体被刺激的胀痛，拼命地想要释放出高浓度的信息素，来回应omega的勾引。
但却被自己的主人死死抑制住，不得解脱。
它的主人大概是这世上最厌恶标记的人之一。
程影重重的咬了一口自己的舌尖，剧痛使得本来有了反应的身体组织暂时委顿下去。
她挡住了许宁凑上来的唇，声音颤抖，“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许宁此时脑子里一片混沌，她茫然道：“我想你做我的alpha……”
程影冷冷地笑了。
舌尖上的流出的血沾到了嘴唇上，她笑得像个吃人的怪物。
紧接着，她伸出手，缓缓扣上了Omega的后颈。
许宁微微颤了一下，一股无法抵抗的力量将她翻转过去。
她的手腕被alpha稳稳地扣在身后，使不上力也无法挣脱。
看不见程影的表情，她不安地挣扎起来。
但程影没再给她任何回应，保持着这种擒拿的姿势，将她押进了浴室。
许宁的浴室装的是最新的恒温沐浴系统，无论何时，出来的水都是最适合人的体温的。
冰冷的淋浴将许宁浇了个透心凉。
她终于从Omega的本能中清醒过来，随之而来的，是巨大的羞耻感。
她被拒绝了。
程影后退两步，慢条斯理地擦干了手臂上的冷水，蹲下身，掏出一瓶阻断剂，毫无怜惜地扎进了瑟缩成一团的Omega的后颈。
冰冷的针尖刺进皮肉的不适感使得许宁下意识想寻求程影的安慰。
还未出口的话语被程影脸上的表情压回了喉咙里。
程影的表情是她从未见过的冷，但又不仅仅是冷，使许宁害怕的，是藏在那冷笑下的愤怒与失望。
像是园丁看一束腐败的花，像是神明看一个无可救药的人。
许宁一直以为程影是个随和到有点随便的人，至少在她面前，程影就像她那大海般的眼睛一样，辽阔，温暖，包容一切，训诫着她却也保护着她。
而现在她终于见到了大海的另一面。
冰冷无情，不可抵挡的海啸般的愤怒。
或许此刻，她才算认识了程影。
程影将注射完毕的阻断剂丢尽垃圾桶，接过了置物架送上的浴巾，盖在了许宁的头上，阻绝了她的视线。
“你不是想让我做你的alpha，你不过是想用我的本能绑架我，需要我提醒你这种行为在法律里会被界定为□□吗？”
程影的声线偏低，温柔的就像在给孩子讲睡前故事。
但话语的内容却直白而刻薄。
“如果你真的觉得我爱你，又何必给自己下药呢？许小姐。”
在程影轻柔地擦拭中，许宁的体温慢慢回升，她的心却向着无尽的虚空，一刻不停地坠下去。
浴巾被拿开，她对上程影已经平静下来的脸。
她茫然的想，或许刚才那个程影才是真的。
程影挑起她的下巴，惋惜地看着她。
“我以为你会珍惜我们之间的关系。”
许宁慌乱地解释，“我只是……”
程影打断了她的话。
alpha眯起那双细长的眼睛，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笑，“你只是瞧不起我，所以才会把我的话忘得一干二净，是不是？许小姐，在成为一个alpha或者Omega之前，我们首先得是个人，而不是闻到一点气味就会发春到失控的野兽，你不该用这种关系捆绑任何人。。”
“我们的合约结束了。”

第6章 哑巴孩子招人疼
程影把许宁扫地出门的第二天，蓝图在发布会上公开了自己的智脑开发计划，预计明年可以正式上线。
这宛如老头劈叉般不可思议的开发速度在社会上引起了轩然大波，蓝图的股票一时间涨成了一条脱缰疯狗，一些它即将凭此取代程氏地位的言论也层出不穷。
程氏研发部一时间哀嚎遍野，程亮面色阴沉的拨通了父亲程白的电话。
“爸，我们只能动用混沌了。”
之前就有人猜测程墨死前沉寂的那几年可能就是在研究这种超级计算机，但还没做出来，自己就先死了。
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在程氏能源主楼最底层的地下室中，名为混沌的智脑，还在静静地沉睡。
而只有程影知道，那个智脑，从一开始就不是什么造福人类的发明。
为了对付她，她造出了同等量级的智脑程馒头。
当然，她也不是想当什么英雄，她只是单纯地想跟程墨作对。
程影恨程墨，恨到很多时候都在懊悔怎么能让她那么便宜地死了。
话虽如此，在许宁小姐带着满身的发情气息往她怀里钻时，程影还是真情实感地生气了，真情实感到觉得程墨的某些想法不无道理。
毁灭吧，赶紧的，累了。
早上八点，程影躺在床上，睡不着也懒得起。
她不管那被她蓄谋搅弄的一团乱麻的世界，只想暂时逃避一下现实。
“家门不幸啊影子，你居然差点被自己的艺人强了？人类果然是欲望动物。”程馒头难得逮到机会，赶紧落井下石。
程影微微侧身，露出被凌乱黑发遮挡了大半的白皙脸蛋，轻轻一笑，笑得温文尔雅，“那也比你们有心无力，连个工具都没有强。”
“……我还是个孩子，你脸呢？”年仅七岁的程馒头同学每天都很真实的疑惑，为什么自己的创造者会是这种丝毫没有道德感的家伙。
这就是所谓的人品跟智商呈反比吗？
程影才不管她，作为一个接连遭受两次诈骗的可怜受害者，她下定决心以后就当个无情的卖萌机器，再也不去招惹那些omega。
反正大概也过不了多久，她就得去跟混沌拼命。
少找点气受是真理。
什么纯情小白花，都是骗人的，被子一盖眼睛一闭，谁也不爱。
程影滚了一圈，决定再躺一天。
电话响了，她无动于衷地说，“挂了。”
刚被她的荤腔污染了耳朵的程馒头表示你做梦，直接接通。
程氏传媒总裁孔右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出来，“程总，最近在哪玩啊？”
稀客啊，程影一边想着一会编个自动打程馒头屁股的程序，一边随口问，“瞎玩呗，哪都去，孔总有啥指教？”
“也不是什么大事，”孔右打个哈哈，“就是问问，您能不能代我去参加一个审片会，剧组离您很近，就在云净市。”
所谓审片会，是程氏传媒投资影视剧时的规矩，如今的戏不需要全拍完才能播，基本上是边拍边做后期，一般有三分之一的成品就可以开播，这样方便腰斩收益不好的剧和延长收益好的剧。
而程氏传媒会在正式播出前，召集剧组主要人员和程氏传媒的高层一起审拍出来的部分，最后过一遍。
参与审片的高层算这部片的半个监制，既有奖金也有业绩。
程影心想，多新鲜啊，孔右这个以赚钱为人生终极目标的铁公鸡居然会把这碗好饭让给别人。
事出反常必有妖，程影懒洋洋地问，“哪个剧组啊？”
有妖就有吧，这个世界上没有能真妖到她的人。
“《白衣》，就在中心影视城拍的那个，您前几天才去过，肯定有印象。”孔右声音客气到有点谄媚。
他其实大可不必对程影这么客气，程影这种标准的前朝遗孤没被直接除掉已经是祖坟冒青烟的好运了，哪里还需要什么尊敬体面。
白衣，程影回忆起几天前那个兵荒马乱的上午。
江晗光那张苍白漂亮的脸突兀地浮现在脑海里。
程影不太想再见到她。
她的本能告诉她，这个连被人泼了无数次水都没脾气的女人，是个十足的危险人物。
对她而言。
她做许宁经纪人都一年多了，也没那么脑子一热过。
她装作为难的样子，“那恐怕不行，最近我不在市里，这边航班很少，回去估计得好几天呢。”
本以为对方会知难而退，不料孔右这个好好先生这回却是吃了秤砣铁了心，非要逼她上班。
“您大概几天能回来？我让他们协调，多久都可以！”
我今天就搬去火星，不回来了。
程影翻了个白眼，压下心里莫名的烦躁，和和气气地束手就擒。
虽然此刻她很想黑了孔右的账号先让他赔个几百万顺顺气，但按照纨绔程影的性格，怕麻烦所以同意才是合理行为。
她随口说了几天后的一个日期，跟孔右约好后挂了电话，摔回床上装死。
程馒头很兴奋，“又可以见到那个大美人儿了！”
她的儿化音用的很标准，所以听上去更像小流氓了。
从那天见到江晗光后，程馒头就给她起了这个外号，程影实在不想知道这个重度上网少女是从哪学来这流氓腔调的。
程影把头埋进松软的被子里，声音憋得瓮声瓮气的，“你想看她就不能附身监控看吗？激动什么？”
“别提了。”程馒头一提起这事就生气。
“那个花冉是有什么心理疾病啊，拍啥都说不过，大美人那么单薄的身子，一吊就是一上午，还让不让人活了！”
“还有那个朗文星，说他是废物都侮辱废物了，整天姐姐姐姐叫的亲，一点忙都帮不上！”
“不提了不提了，我要是再多看几次，非气得数据紊乱不可，哎你蒙什么头？”
程馒头一番高谈阔论后，程影已经整个人缩进了被窝，只留下几丛乱发。
“睡觉，你滚去上网，不许吵我。”
《白衣》的审片会被安排在程氏传媒的总部进行，时间定在5月30日上午10点，这是程影要求的，太早她起不来、
饶是如此，不务正业的程总依然在9点59分59秒，迎着满屋人的注目礼踏进了审片室。
有程氏能源这么财大气粗的背景，程氏传媒自然一切从奢，主色调为白的审片室可以轻松容纳几百人在此观影，今天来的不过寥寥几十人，因此每个人都得到了一张宽敞的桌子和一张坐下去就不想起来的按摩沙发。
程影走到摆着自己名牌的位置坐下，沙发那柔软的触角按压着她的背脊，使得她那本就没骨头似的坐相更加扭曲了。
妈的，被包围了。
程影从桌子上的果盘里拈了一颗水灵灵的小葡萄，环顾四周，后知后觉。
审片会的座位排序颇为讲究，按照主创，主角，配角，不重要配角的顺序排列。
自己这个名义上的监军，位置被安排在了导演跟主演之间，既方便导演编剧解读拍摄思路，又方便跟主演沟通感情。
想的真周到啊，简直是要把自己往死里整。
程影侧脸给了花公主一个客气的笑，又一视同仁地跟朗王子打了招呼，顿时听到身边花冉不满的轻哼声。
程影全当没听见，只要这俩人不当场吵起来把桌子抡她脸上，程影才不管他们去哪死。
只是刚才那一个侧目，她就不由自主地瞄到了后面两排坐着的江晗光。
江晗光小姐今天穿了件板正的立领白衬衣，扎着简单的马尾，一尘不染，端端正正的坐在那，扣子不解风情地系到了最高的那颗，看上去有点像那种学生时代不近人情的高冷学姐。
女人的脸比衬衫还白，正面无表情地翻着手里的剧本做笔记，头上宛如顶着“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金字牌匾。
程影只看了一眼，江晗光那张脸就开始在她脑海里没完没了地飘来飘去，直到她把人家的头发丝都看清楚。
没办法，谁让江晗光小姐的美得发光，还是那种自动屏蔽闲杂人等的那种。
看来至少表面上，程馒头所说的那些非人待遇没能压垮她。
程影轻轻松了一口气，把目光投向大屏幕。
然而很快，她就明白孔右为什么不辞劳苦的喊她来代审了。
《白衣》，投资数亿，程氏传媒2100年秋季压轴巨制，古装仙侠爱情剧，千万书粉翘首以盼，宏大世界观，人气主角，戏骨配角，惊艳特效，敬请期待。
结果，你们就搞了一坨这玩意出来？
要是这东西拿出去播了，她作为监制领导年终奖肯定灰飞烟灭。
程影大受震撼地看着屏幕上支离破碎的故事和两位主角相看两相厌的表演，一时间动弹不得。
她最近精神正脆弱着呢，受不得这等委屈。
程影耳边是程馒头喋喋不休的吐槽。
“一见钟情，花冉这咬牙切齿的样子感觉下一秒就要咬断朗文星的脖子了喂！”
“朗文星在剧里面是天乾吧？抱个地坤，还是个女的都能抖成那样？肾虚吗？”
“影子，你这被精神虐待算工伤吗？”
眼前是原导跟编剧垂头丧气不敢回头的背影。
三分之一的剧集不算长，加上后期剪去了头尾，差不多5个小时就能播完，中途众人去程氏传媒的食堂吃了一顿工作餐。
程氏传媒的食堂是一脉相承的豪华，光可鉴人的地砖和金色的穹顶组合起来就像高级酒店的餐厅，不过因为是饭点，座位并不松散，于是众人分散开来觅食。
原导躲鬼一样躲着程影，像是生怕她追问他一个熟手导演怎么会由着那两个煞笔胡来。
而程影眼神飘忽地点了一份红酒烩猪肘，找了个角落坐下，亲手把那色泽油亮香味四溢的猪肘五马分尸。
好像那不是猪肘子而是花冉的脸。
“程总？”身旁温和平静字正腔圆的声音带着些许犹疑。
程影一怔，抬头。
却见江晗光正站在她的桌子旁，白衬衫白西裤，身姿笔直，女人身材婀娜，体态又极好，哪怕是撇下脸，也是十足的赏心悦目。
就是看她的表情有点，忍俊不禁还是一眼难尽呢？
遭受无妄之灾的程影这会儿心情其实不太美妙，但还是强迫自己挤出了一个浪荡的笑，“小姐姐找我有事吗？”
江晗光轻轻的把一枚银色的戒指放在她餐桌的一角。
“这是您的吗？”
程影看了一眼，觉得眼熟，但想不起来是什么时候没的，她平日里身上小挂件论打，丢一个还真看不出来。
“应该是，谢谢。”
“我在那天的医务室捡到的，您客气了。”江晗光朝她微微点了点头，转身欲走又顿了一下，程影心里冷笑了一声。
要进入正题了吗？
但江晗光只是微微点了点自己那白皙柔软的脸颊，惜字如金，“这里，擦一下。”
然后就毫不留恋地转头走了，留下怔愣在原地的程影。
她脸还真挺软的。
程影心不在焉地摸出手机，在自己脸颊上发现了一小块肘子溅出的油汁。
“影子，你心跳好乱哎，被漂亮到了吗？”程馒头在那见缝插针。
程影却不想跟她斗嘴。
她确实有些心烦意乱，直到江晗光说话的前一秒，她还自觉胜券在握，洋洋得意。
然而此时此刻，却像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
她以为江晗光要让自己帮她。
《白衣》之所以变得那么难看，剧情删减要负绝大部分责任，出于某些众所周知的原因，各路配角，尤其是跟地坤女主有关联的配角，戏份被大幅度削减。
重灾区中的重灾区的，就是江晗光饰演的墨言。
墨言是《白衣》中一个重要的反面角色，她家境不好，家里人只当她入了修仙门派做了仙人，动辄狮子大开口，稍有不允便上门搅闹，原本天赋不错的墨言渐渐成了整个门派的笑柄。她越发沉默，孤独，憎恨着拥有一切的女主白衣。
墨言的暗害是白衣成长的关键，对她的复仇也是书的爽点之一。
可现在，墨言的戏份被删得只剩下几个无关紧要的侧脸。
江晗光被泼水泼到高烧，吊了一天拍出来的戏份，被剪得一干二净。
被这样不公地对待，即使向她这个风评不好的纨绔求助，也无可厚非吧。
毕竟就连许宁那样的人，都会在她抛出橄榄枝后，哭着找到她，求她救救自己。
程影向来以最坏的打算度人，甚至在江晗光找到她的时候，她已经在冷笑着等待一个声泪俱下的控诉。
可江晗光什么也没说，女人心平气和，好像已经习惯了命运的戏弄。
没想去争什么，也不想去伤害谁。
程影倒有几分不知所措了。
她想起江晗光那翻出了毛边的剧本，疲惫苍白的脸。那颗许久不太大动的心，好像被人轻轻的拨弄了一下，坠下又升高。
突然觉得盘里的肘子香气全无，油乎乎的，令人作呕。

第7章 你要做我的艺人吗？
程影味同嚼蜡地吃完了一顿饭，回到审片室又遭受了一通精神虐待，以至于屏幕上出现放映结束四个字时竟有种再世为人的感觉。
片子放映结束后，就是白衣的主创们跟高层讨论片子拍摄情况的时间。
程影和导演编剧，以及不知道为什么阴魂不散的花冉坐在了私密的会议室里。
四个人围着一张圆桌，面面相觑。
导演戳戳编剧，编剧假装没看见，只有花冉自信满满。
她笑盈盈地看着程影，“我觉得还不错，你觉得呢？”
程影花了半秒时间来反应她到底是在反讽还是真情实意。
凌乱的剧情，抽疯的演技，还有那恨不得全程霸屏的女主，这部剧播出去唯一的结局就是剧组所有人因为侮辱观众的智商和眼睛名声扫地，再狠一点可能还得搭上程氏的名声。
她看着花冉的眼睛，花冉的眼神很纯粹，那是一种被保护的很好的纯粹，是那种不知人间疾苦，不知美丑善恶的纯粹。
长辈用万贯家财给小公主造出了一个乌托邦，在那里，一切随她所愿，她就是世界的中心，每天自信放光芒，没人敢说她一句不好。
这样的人坏起来也纯粹得很，因为她一点也不觉得践踏自己讨厌的人有什么错。
她讨厌就是世界讨厌，那个人肯定罪大恶极。
程影突然笑了，笑得很是开怀。
“嫂子哪里话，这片子岂止是还不错，这简直就是我看过最好看的仙侠片，你演得真好，我好几次都差点哭出来，明年的剧后肯定是你！”
原导目瞪口呆地看着程影丧心病狂地狂吹彩虹屁。
这得多低的智商或者多厚的脸皮才能干出这种事。
花冉心花怒放，斜睨了一眼编剧，“我就说那样改没错吧，还是小程专业。”
编剧不敢说话，也不想说话，他想转行。
程影再接再厉，“啊，原来这剧本是嫂子让改的，我说怎么这么好看呢？原来的剧本太拖沓了，那么多支线一点用也没有，反正那些观众就喜欢吃糖嘛，全删了正好！”
等程影把这部在厕所里播放都会被投诉辣眼睛的剧从头到脚夸了一遍后，一个小时已经过去了。
被拍得心满意足的花冉飘然而去，原导走之前敬佩地看了一眼笑眯眯的程影。
这些纨绔子弟为了讨好家里的掌权者可真是视脸皮于无物啊。
没皮没脸的程影在众人离开后瘫回了座位上。
程馒头如果有手，此时一定要摸摸她是不是发烧了，“影子，你不是看傻了吧？”
程影拿起桌子上的冰水一饮而尽，露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笑，“欲使其灭亡，先使其疯狂，这孩子就是没受过社会的毒打，等她跳到最高处，一脚踹下去，知道疼了，毛病就好了。”
程馒头不明觉厉，还想再问，却被自己附身的监控上的一个画面吸引了。
“哎，大美人儿？有个女的拽着她！进了一个房间，哎？”
程馒头原本想直接调出那个房间的监控，结果居然连接不上。
“那屋子里监控应该是坏的。”她又试了一次，无奈认输。
毕竟再手眼通天，她也只是个网络上的君王，现实里连个灯泡都换不了。
程影半叠的眼皮微微一抖。
不要多管闲事。
她的心里闪过第一个念头。
但随后被更多繁杂的念头淹没。
那个人是谁？为什么要特意把江晗光带到一个没有监控的房间里？
江晗光……会被欺负吗？
她现在的情况未必比当年的白若许宁好。
但她却没让自己帮她。
程影想起第一次见江晗光时，女人明明发着高烧，眼神却还那样坚韧。
但很多事情，并不是坚持就有结果。
这个吃人的圈子，有无数的方式，彻底摧毁一个人的底线和坚持。
这次会是江晗光么？
这朵孤傲的玫瑰没死于风雪，现在却可能要被不知名的谁踩进烂泥地里了。
程影睁开了眼睛。
“那个房间在哪？”
5分钟后，程影站在了与那个房间只有一墙之隔的房间里。
江小姐，就算是谢谢你帮我把戒指送回来吧。
她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摸出一个方正的小盒子，盒盖弹开，里面是块薄如蝉翼的黑色卡片。
她将卡片贴在墙上，在手表上点了几个键，卡片就泛起了一阵白光。
白光越来越强烈，直到与白色的墙壁融为一体。
随后，隔壁房间的场景出现在了这张卡片扩散出的光晕上。
江晗光跟另一个女人面对面坐着，女人长得有点凶，神情倨傲，江晗光微微低着头。
程馒头在看清楚女人脸的下一秒就查出了她的资料。
“范洁，alpha女性，35岁，程氏传媒经纪人，手底下有几个出名的艺人，但共同点是名声都很臭，什么耍大牌，卖假货，为了抢戏在片场大打出手，卖身之类的。大美人现在是她的艺人。”
程影眉头皱了皱看向那张卡片。
范洁一脸不耐烦的样子，“你考虑好了吗？”
江晗光摇摇头，“范姐，我……”
“你别叫我姐，我哪担得起？”范洁的脸瞬间黑了八度，毫不客气地打断了江晗光的话，“你可是差点拿影后的大明星，一点身段都低不得。叫你出来卖个货跟叫你卖身一样，至于吗？”
程影还没说话，程馒头先憋不住了，“这女的是马桶水涮嘴了说话这么臭？”
程影面无表情地看着范洁，“三十八线经纪人常用的手段，先是疯狂打击艺人的自尊心，叫艺人心甘情愿做她的傀儡，然后无所不用其极的赚钱，把艺人当狗用。”
难怪要专门找个没监控的房间，这视频要是爆出去，程氏传媒都得跟着这个坏胚一起道歉。
画面上江晗光嘴唇张了张，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闭上了嘴。
范洁自顾自喋喋不休，“小江啊，不是我说你，你现在可不是当年那个风头正劲的新人演员，而是一个离了婚没人要只能滚回这个圈子混饭吃的三十八线，那些观众怎么骂你的你没看到？就算你想演戏，有人愿意看吗？人家花冉删了你的戏，你敢说吗？乖乖听范姐的，轻轻松松赚点钱不好吗？”
程影看着江晗光那原本发亮的眼神，在范洁这套经典的pua话术下，变成了黑夜中的烛火，摇摇荡荡，忽明忽暗。
但她还是什么也没有说，只是把头低得更低了。
范洁发泄完这一通，甩下一句，“你再好好想想，明天给我答复！”
摔门而去。
江晗光坐在那里片刻，慢慢地躬下了笔直的脊背。
程影只能看到她的侧脸，不确定女人眼角那抹红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她下意识的去揭墙上的卡片，她不应该继续窥探江晗光努力遮掩的狼狈与眼泪。
可是，可是……
程影的指尖掀起了卡片的一角，影像随之扭曲起来。
可她依然看见了江晗光弯腰蜷成了小小的一团，发出了一声，又软又糯的悲鸣。
程影一把扯下卡片，快步走出了房间，敲响了隔壁的房门。
她轻轻敲了两下，然后就静静的站在门口，等着门内的人再批起那层铜皮铁骨出来见人。
三分钟不到，房间的门被打开。
江晗光的眼圈有些红，声音却已经恢复了平稳。
她讶然地看着程影，“程总，您……”
“你要做我的艺人吗？”
江晗光呆呆的看着这个高自己多半头的alpha，她听懂了这句话，但又不明白程影为什么这么说。
她对上程影那双情绪翻涌的浅蓝色眼睛,看上去过于高大又过于年轻的女人薄唇抿着，不太开心的样子。
程总在难过什么？

第8章 打狗
“我很荣幸，可，为什么呢？” 江晗光犹疑了一下，还是问道。
她固然没有妄自菲薄到认同范洁的话，但她也清楚自己确实浪费了大把的时间，落后这变化极快的圈子许多，要追上并不容易，何况她也不是从前那个无事一身轻的江晗光了，父母，冯楠，有太多外力压迫着她，更大的可能其实是再也无法超越20岁的成就，蹉跎一生。
这一切的后果，在江晗光从冯家出逃的时候，就已经想得足够清楚。
她有自知之明，所以她疑惑。
以程影的资源，想找个年轻有潜力的艺人养，应该并不困难。
更何况，许宁现在应该还不到能自己独立的时候？
程影垂下眼睛。
为什么呢？
她倒想问江晗光为什么你们这样的人总喜欢自己死撑，明明自己遍体鳞伤，却还要在别人面前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
既不哭泣，也不求救。
如果能一直装下去，装到最后，倒也是皆大欢喜的的结局。
可为什么又那样惨烈的死去了，叫她连一句对不起都来不及说。
这个问题，江晗光不能回答。
能回答它的人已经在十五前的那场爆炸里灰飞烟灭了。
所以程影只能又露出了那种纨绔专用的没心没肺式笑容，手往门框上一撑，对江晗光做了一个极不规则的壁咚，“因为你很漂亮啊，我向来见不得美人受苦。”
“噫，好恶心。”程馒头抖了抖自己并不存在的鸡皮疙瘩。
而几乎算是被调戏了的江晗光小姐怔愣了片刻，突然轻轻的笑了起来。
她不笑还好，一笑简直就是要杀人，那双撩人的眼睛弯起来，嘴角挂起浅浅的弧度，周身那种沉静的气质骤然化开，变成了能让人心甘情愿溺死其中的温柔乡。
程影几乎算是本能反应的心跳加速，但她的理性却有点慌张，以至于撑着门框的手都有点抖。
“有什么问题吗？”
江晗光笑得很浅，也收得很快，很快就一本正经地看向她，“谢谢程总的夸赞，不过签人这种事情，还是慎重一点好，我……并不是什么好的选择。”
说完，她不等程影再有什么反应，微微弯腰示意，转身走了。
江晗光并不觉得程影对自己有什么不轨企图，事实上从见到程影的第一面起，江晗光就觉得程影这个人跟新闻里不太像。
因为经历的原因，她对那种恶意的凝视很敏感，那种恶意自然也包括alpha对Omega天生的奴役心态。
但从程影身上，她从没有过那种感觉。
程影的轻佻就像一层合乎逻辑的皮囊，可惜江晗光小姐自带X光。
就算是刚刚程影说出那句经典搭讪语句时，江晗光都觉得她像个刻意……装得对做坏事很熟练的小孩子。
实在是没法生气，还有点想笑。
也正因如此，她不想连累程影，她听说过程影带艺人向来尽心，名不见经传的艺人到她手里没多久就能出头。
但冯楠不会看着她过得好，恐怕到时候程影这个程氏分公司的副总裁，得为了她对抗冯氏食品的现任总裁。
不可能赢的，到时候，花了那么多心血在自己身上的程影应该会难过吧。
江晗光目光黯了一下，加快了脚步。
而被她甩在身后的程影还没从巨大的打击中回过神来。
自己这是被拒绝了？
自己居然被拒绝了？
程馒头的嘲笑虽迟但到，“叫你天天那么不靠谱，人家以为你开玩笑呢。”
程影匪夷所思地锤了一下门框，一脸的不可置信。
“谁跟她开玩笑？她是把我当玩笑了吧？”
“那怎么办？”程馒头真心实意地想让程影签江晗光，不免有点着急。
程影扶着额头，无奈地往门框上一靠，“山不转水转呗，江小姐不愿意签我，我只能在别的地方动脑筋了。”
馒头心领神会，“你是说，范洁？”
程氏传媒关于经纪人和艺人的关系使用的是承包制，艺人的合约由公司统一签订，之后由专业团队评估艺人价值后将其分配给同一水平线的经纪人。
除非这个艺人突然鲤跃龙门的爆红，公司平时为了方便管理是不会随便调动艺人的。
而如果经纪人离职或者出于某些原因不能再带艺人，她手里的艺人就会重新返回到估值那边，再分配一次。
程影不明白江晗光为什么拒绝，但她知道江晗光继续在范洁手里绝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而她既然已经决定管了，就容不得谁拒绝。
程影又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一边摇摇晃晃的往外走，一边玩手机，“她不是叫江小姐明天给她答复嘛，那就在明天之前把她收拾掉吧。”
“猜猜看，这么一个东西，手里会干净吗？”
“啧啧，这岂止是不干净，简直就是脏得很，我的眼睛啊啊啊啊。”半小时后，程影的书房里，那台显示屏足有正常电脑两台大的计算机上，密密麻麻的显示着范洁隐藏在自己私人文件中的罪证。
跟厂商勾结卖次品给买家都是基本操作，什么雇人去竞争对手家里骚扰，用明星的知名度把那些不明来路的资金洗白白，甚至还有好几张她手下明星跟某几个富商的不雅照，用来做什么或者曾经做过什么不言而喻。
这哪里是什么经纪人，整个就是个唯利是图的法外狂徒。
程馒头义愤填膺，恨不得现在就把这些东西上交警察以正视听，却又想起这东西是自己从人家加了N重锁的保密文件夹里偷出来的，不能算证据。
“影子，我们又不能直接报警抓她，怎么办？”
程影嫌弃地看着屏幕上的那些东西，范洁这格调真不是一般的低，“那就想办法让警察注意到她。”
“啊？”
alpha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敲打着，屏幕的光反射在隔离眼镜上，镜片背后的眼睛像一台高速运转的精密仪器，“她做了这么多恶心的勾当，之所以到现在都没被人捅出来，你以为是为什么？”
“呃，因为她足够坏？”程馒头虽然前知5000年，但纸上得来终究是浅薄，于是给出了个最直观的答案。
“不，那只是最微不足道的一方面，坏有什么了不起的，是人都能坏，”程影摇头，脸上挂着点讥诮的笑，“是因为利益，这些事的所有知情人，都或主动或被动的成了跟范洁一条藤上的蚂蚱，就好像那些卖假货的艺人，如果举报她，自己就会身败名裂，共同的利益才能构成坚不可摧的堡垒。”
“啊，是这样哎！那你打算……”
程馒头看见程影把那些罪证打包到一条信息里，随手发给了几个范洁手下的艺人。
“不是，你直接发给他们我们不就暴露了！”程馒头惊疑道。
程影翻了个白眼，“暴露什么，他们还能找到我不成。”
程馒头：“……”
这倒是，除非程影善心大发自投罗网，不然在网络上追踪她，就像在大海里找海神波塞冬，都是不可能的事情。
“对付这种堡垒的唯一办法，就是要告诉里面的人，”程影微微后仰，举起双手做喇叭状，像是一个真情实感的谈判专家，“你们已经被包围了哦，先缴枪者不杀哦亲。”
程馒头：“卖萌可耻。”
程影好整以暇地打开了当前最大的实时更新社交平台“飞鸽”，用小号随便关注了一个刚才发送传讯的对象，一边打游戏一边等。
因为利益而聚集的团体，只要有更大的利益冲突，自然就会立刻分崩离析，她对这种事情，可是再熟悉不过了。
与此同时，范洁手下最知名的艺人谷蓝正在准备出席一场直播，她坐在化妆椅上，一边由着化妆师收拾发型，一边刷手机。
突然，一条信息弹了出来，却没有署名，也没有号码。
只有短短的一行字和几张图片。
明天这条信息就会到警察手里，珍重。

第9章 抢花
谷蓝疑惑的打开图片，一瞬间惊得跳了起来，原本正给她用热夹板做造型的化妆师没来的及躲，热腾腾的夹板边扫了一下她的脸，明星白皙的脸上瞬间多了一条烫痕。
化妆师都吓结巴了，“谷，谷小姐，您，您没事吧？”
面容姣好的明星对自己被烫到的脸毫无反应，只是怔怔地顶着掉在地上的手机，好像那里面有个恶鬼，马上就要冲出来勒断她的喉咙。
片刻，她疯了似的捡起地上的手机，试图联系发送者。
可是无论她怎么点，号码处都是空白，就好像这条信息是凭空出现在她的手机上的。
那些事，怎么可能会有别的人知道？她咬紧了嘴唇，难道是同事们有人跟自己开玩笑。
不可能，谁会开这么恶劣的玩笑，不想活了吗？
那个人连联系方式都没留，那就不是图钱。
所以他说明天警察会知道，也绝不是开玩笑。
谷蓝攥紧了手机，嘴唇抿得发白。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死道友不死贫道了。
两个小时后，程影刚抽卡抽到一堆没用的角色，正在唉叹自古天才多非酋时，耳边响起程馒头兴奋的声音。
“开始了，影子！”
开始就开始呗，那群人又不是什么贞洁烈女，难不成还为范洁守节啊。
还沉浸在抽卡失败情绪中的程影微微抬抬眼皮，算是答复。
谷蓝发了一条飞鸽——“事到如今，我只能把真相讲出来。”
文章声泪俱下地描写了衣冠禽兽经纪人范洁是如何胁迫她做那些坏事，她作为一个孤立无援的艺人如何无辜，范洁是如何丧心病狂。
罪行写的足够详细，范洁的形象可恶得生动具体，可以就地枪决都不会有人反对那种，谷蓝自己摘得很干净，凡是做错的，总归一句身不由己。
程影知道这篇文章八成是专业公关写的，台词犀利剧情饱满，要的就是直接咬死恶人范洁，树立良好认错态度。
她笑笑，哪有那么多受害者呢？那些被迫配合的几乎呆不了多久就会被榨干利用价值一扔了事，而不肯配合的，还在《白衣》剧组坐冷板凳呢。
现在范洁手里的艺人，说是全员恶人，一点也不为过。
果然，谷蓝发送文章不到5分钟，另一个范洁手下的艺人也发声了，不同的是，他骂了范洁的同时，也没忘把谷蓝带上。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艺人们狗咬狗一嘴毛的同时，倒是都没忘记踩她们亲爱的经纪人一脚。
范洁手下也有几个二三线艺人，多方联动之下，热度瞬间爆炸。
网友们一时间目不暇接：
评论1：现在这一条是反转的反转的反转的反转的反转，我的天，我感觉我在做高数题，到底谁是坏人？
评论2：目前各执一词，不过范洁可以死了。
评论3：我说我那次买的东西比一次性的坏得还快，打过去还不给换，黑心艺人还老子一个月生活费呜呜呜！
评论4：这圈子还真是一如既往的赚钱，几个十八线就能洗这么多钱。
评论5：可惜以后只能去监狱里捡肥皂了。
评论6：他们还滥交，恶心，恶心啊！
范洁正坐在家里惬意地看着江晗光20岁时那部《南风》，烟雾从她嘴里呼出，她回忆起今天江晗光那张沉默却依然美到让人想狠狠□□的脸。
江晗光确实是自己带过最不好驯服的艺人，因为她似乎并不想躺下赚钱，也并不为自己的辱骂动摇。
但只要她还在自己手里，自己有的是办法叫她屈服。
到时候，自己应该要先尝一尝。
虽然是个二手货，但也是个干净的二手货。
更何况，还那么漂亮呢。
范洁露出一个兽一般的笑，手机却不合时宜的响起来，打破了她那些变态的妄想。
“谁啊？”
她不耐烦的接起，只听了两句，脸色剧变。
门口突然传来规律的敲门声，“您好，管道检修，请开门。”
范洁什么也来不及想，飞快地跑到窗台一跃而出。
二楼的窗台和结实水泥地之间的距离，差点把她的腿摔断。
她拖着一瘸一拐的腿还要跑，却被楼下的警察按倒在地，像只死狗一样被架进了警车。
“范洁，我们怀疑你涉嫌洗钱和聚众□□，请跟我们回局里接受调查！”
她交织着恐惧与不解的脸，隐没在了关上门的警车里。
她怎么也想不明白，上午还风轻云淡的天，怎么就突然变了。
被她念叨的程影在百忙之中扫了一眼屏幕，真诚地希望范洁能在监狱里学会做人，不要再拉低人类那本就很低的底线了。
“骂人的时候牛逼得不行，要被抓了就这么怂，呸。”围观了追捕全过程的程馒头无情吐槽。
被警方带走协助调查的谷蓝在供述自己为何要举报范洁时，说是因为收到了一条神秘信息。
可当她再去翻手机时，手机里关于这条信息的所有痕迹，都消失了。
她翻来覆去得看了几十遍，终于确认自己被耍了。
可谁能那样耍人呢，不仅发信息给你，发完还能删，甚至连手机里的信息截图都删得一干二净。
简直就像是哪路神仙看她们不爽，随意而轻蔑的，拨动了一下命运的天平。
善恶在这一瞬得到报偿，她们就这样全军覆没。
第二天清早，因为审片会难得按时回家的江晗光早早起床，牛奶在小奶锅里打着温柔的漩，她一边做早餐一边听早间新闻。
“程氏传媒经纪人范洁因涉嫌洗钱，售卖伪劣商品等罪名被拘捕！”
突然听到熟悉的名字，江晗光正给鸡蛋翻面的手一顿，反应了一下，一双美目不可思议地看向了新闻播报器。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她下意识地取出来，却是公司艺人分配处的短信。
“江小姐您好，您的经纪人范洁已被公司开除，您的新经纪人是程影，工号……，电话……，请注意跟她联系。”
怎么会这么巧？
江晗光盯着那条短信，脑子里闪过程影高挑的身影和轻佻的笑眼，一双细眉轻轻蹙起。
这件事，跟程总有关吗？

第10章 示弱
程影盯着手机，发了两分钟的呆。
她本以为得体如江晗光，就算不立刻联系自己，至少在上班前会给自己报备一下。
但现在整个上午都快过去了，她的艺人影都没有，故作高冷的程经纪人觉得不能再委屈自己，径直拨了过去。
铃声响起时，她已经在心里准备好了一堆教育之词。
之前两人没关系她也懒得说，但现在，是时候让江小姐知道一个正常的经纪人是怎么教育艺人的了。
结果没人接。
江晗光你……
程影一口气憋在心里，直接把网上冲浪的程馒头提了回来，让她入侵了剧组的监控。
“使用童工是违法的！”程馒头控诉道。
“等什么时候你们机器人建国了再来谈论未成年保护法吧。”程影喝了口咖啡，皱皱眉，指了指手机上名为“打屁屁”的软件，威胁之意溢于言表。
好女不吃眼前亏，程馒头不到五秒就调出了《白衣》剧组的监控。
布景区此时变成了一座巍峨的仙宫，江晗光仍是那一身雪白的衣裙，长跪于殿外。
虽然只是随便翻了一遍剧本，但程影对有用的信息向来过目不忘。
这场戏是墨言暗害白衣之事败露，要被逐出仙门时的垂死挣扎。
在原著，甚至在原剧本里，墨言都是一个叫人爱恨交加的角色，她出身卑微，但勤勉刻苦，温和寡言，原本因为地坤之身备受轻视的她在得入仙门后也曾满怀希望，就像一棵石头缝里努力钻出的小花，对着那吝啬的阳光展开了一个稚嫩的笑脸。
她以为自己逃出来了，她以为自己能跟其他人一样了，她以为自己不必成为任何一个天乾的禁脔，而是一个独立的人。
但残酷的世界总会告诉那些还在做梦的年轻人，你想得美。
家族的阴影挥之不去，她的家人就像一个个长在这株花根系上的寄生虫，毫不留情地将她地养分吸了个干净。
她的母亲当着弟子们的面骂她不忠不孝，她的兄长直接向她索要娶亲的资费，不给便要把她带回去嫁人换钱。
墨言的头越来越低，话越来越少，终日只是阴沉着脸修习，渐渐地与门内其他弟子疏远。
她一个人活在惶惶不可终日的黑暗里，孤独的腐烂。
直到她看见那个真正的天之娇女——白衣。
家世，天赋，爱情，友情，那些对她而言怎么都得不到的东西，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围绕着白衣。
凭什么呢，有些人出生要被扔在地上去去晦气，而有些人在还是个婴儿的时候，已经什么都有了。
她控制不住自己地要去报复，好像从白衣那里夺过来点什么，就是对这个不公世界的最大反抗。
但她失败了，连她仅有的，都要被夺去。
她跪在那巍峨的门前，额头磕出了血，但没有任何人给她回答。
直到她在那无穷无尽的长跪中，彻底蜕变。
她不再恨白衣了，她突然明白，针对自己的，是整个世界。
是这个该被砸烂的世界，是所有以欺压她为乐的人。
她伤害了那个被世界宠爱的人，世界要她去死。
那不如看看谁先死吧。
江晗光的眼神慢慢的冷下去，她的泪痕干在脸上，黑瞳深处像是要涌出什么食人的怪物。
她扶着腿站了起来，最后看了一眼那高高的宫门，用力的抹干净了额头上的血，一瘸一拐的向外走去。
很难把她跟昨天那个被范洁骂的鹌鹑一样的女人联系在一起。
程影的眼神不自觉地跟着江晗光的身影，呼吸变缓，看着屏幕上的白衣人走向暗无天日的深渊。
直到——“导演，你这拍的什么鬼，她一个反派要那么好的镜头干嘛？”
花冉小姐，总是如此不失时机的讨人厌呢。
程影嘴角扯了扯，打量着那跋扈女孩的眼神越发冷漠，起身换衣服。
江晗光坐在休息区歇了没一会，就得到了导演无奈的示意，还得重拍，她心平气和地起身准备再去跪一会，肩膀却突然多了一股力，用不能抵挡的力度把她按回了座位上。
“？”她下意识抬头，却见这两天频繁出现的程总依旧穿得跟个行走的挂件机一样，一手按着她，一手捏着个吃了一半的冰激凌，笑得一脸荡漾地看着原导。
“这第几遍了？”
原导没料到程影还会出现，惊得后退了半步，还是先回答了她，“第五遍。”
“咳，可以啊江小姐。”程影笑得越发欢畅，轻轻拍拍她的肩膀，“别人拍戏是拍戏，你这是军训啊，说泼就泼说跪就跪？”
“……”虽然程影的语调跟内容都没个正形 ，但江晗光总觉得这不太像好话。
而且不知为何，明明程影此时没有任何出格的举动，江晗光却敏锐的觉察到了她的不快。
自己哪里惹到程总了吗？
不得其所的江晗光只能拿出了对待范洁的方式面对现在的局面。
沉默，还是沉默。
在这场尴尬的沉默中，程影的血压条悄悄往上蹿了一节。
感情自己自作多情地救人家，人家把自己当变态防着呢。
她跟个茹毛饮血的野人一样粗暴地嚼碎了甜筒，顺嘴舔了舔指头上残余的冰激凌。
“江小姐现在是我的艺人来着。”她用干净的一只手左右摸了摸裤兜，发现没带湿巾，于是毫不客气地打算拿那件贵得令人发指的套头T恤擦手指。
就在这是，一张湿纸巾从下面递上来，到了她面前，程影低头，看见江晗光黑黝黝的眼睛。
很诚恳的眼神。
像一只明明不知道自己哪做错了，但因为你不理她就翻着肚皮示好的猫。
我可以理解为您在示弱吗？江晗光小姐。
程影那来去无踪的脾气被狠狠地被顺了一下毛，就算几多不情愿也不免发出了一声满意的哀鸣，消失无踪了。
她捏着湿纸巾的一角把它从江晗光手里抽出来，擦了擦手，对原导灿然一笑，“能带我去见花小姐吗？ ”
江晗光看着程影的背影，却想起来自己小时候刚来这里，不小心打碎了班里的花瓶，父亲来学校被叫去老师办公室的背影。
那是他说怎么说得来着。
“你给我等着。”
那天晚上江晗光挨了自己人生的第一顿打，且没有晚饭吃，疼得睡不着在被窝里哭了一晚上，所以格外印象深刻。
江晗光不自觉地挺了挺本就足够笔直的背，像个等待判决的犯人，心中惴惴。
程影跟在原导身后，远远看见花冉坐在拍摄区的黄金位置，旁边围了四五个助理，包得严严实实，喝着热气腾腾的红茶，一双眉毛拧得十分忧国忧民。
不知道还以为她是导演呢。
程影在心里冷笑，面上还是一点也不显。
花冉看见了原导，立刻抱怨道，“让她再拍一次磨磨蹭蹭的，跟谁摆谱呢？”
谁敢跟您摆谱，您这架势谁来了都得先给您嗑一个。
程影先声夺人举手打了招呼，“嫂子，是我不让她来的。”
耷拉着眼皮的花冉这才看到原导身后还跟着个人，几分意外道，“小影，你怎么来了？”
您可真不见外。
程影看着这个比自己还小几岁的小公主，一边在心里盘算着怎么埋她，一边继续笑着，“唉，这不运气不好嘛，那位江小姐之前那个经纪人犯了事被逮进去了，公司估值处那群人也不知道哪条筋搭错，把她分给了我，在其位谋其职，我也不能放着她不管不是？”
“哦……”花冉点点头，随即又皱眉看程影，“那你什么意思啊，心疼她？”
她心道，程亮说得没错，这程影果然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好色之徒，刚跟许宁分了手，就盯上了别的猎物。
她可不管程影怎么想，反正在她的第一部 主角戏里，谁也别想跟她抢风头。
程影摇头，“有什么好心疼的，艺人拍戏受点罪是本分，不过……”她笑着看花冉，“我看这场戏也不重要，她演得又不好，我跟导演说说，删了这段得了。”
花冉眼睛一亮，“你也是这么想的？原导你看……”
她原本就这么提了，只是原导顾左右而言他，始终不接她的茬，这会程影这个艺人的经纪人自己提出来，看原导还怎么拒绝？
“这，这，这……”原导擦着汗，他知道花冉是谁的人，所以一直不敢忤逆她，但这段戏很重要，江晗光演得也实在是好，原导还没做好彻底放弃文化人脸面的心理建设，实在是没法认同这两个剧集杀手的建议。
程影看不出来原导还是个有气节的，可惜之前拍成那个狗样子，这部戏早就毁了。
她冲花冉谄媚一笑，“我跟原导单独谈谈。”
说完一把压住男人的脖子，回过身去，凑到他耳边低声说。
“花小姐是我嫂子，天塌下来个高的顶着，你是觉得我哥顶不住吗？倒是你，要是为了这事得罪了他，以后在程氏混，可不会太舒服了。”
原导被她这几句话说得冷汗直流，却也豁然开朗，花冉跟程亮的绯闻早就漫天飞了，自己这次水平滑坡这么大，鬼都知道是谁的问题，反正不是自己的，为了这烂透的戏，得罪程亮可是大大不值。
他立刻回身挂上了跟程影同款的谄媚笑容，“花小姐程总说得是，是我想得偏了，这场戏删掉，我会跟编剧老师说的。”
程影跟花冉一起满意地笑，心里却一片冷漠。
到底是人，一旦明了了利弊，就露出心里锱铢必较的天秤来，为了自己的事业，牺牲掉别人辛苦拍摄的东西，眼睛都不眨一下。
同样，为了能逼迫自己标记她，一个影后居然会蠢到给自己打催热剂。
为了自己的私欲，他们既可以精明得像机器，又可以愚蠢得像猴子。
你要如何去跟一个满是bug的机器建立正向连接呢？
程影曾经有过，但因为自身的愚蠢，又失去了。
后来她试过两次，都失败了。
她把目光投向了江晗光所在的休息室。
希望你别让我失望，江小姐。

第11章 你很贵的
程影拎着一瓶消肿药推开了休息室的门，一眼就看见江小姐还保持着她离开时的坐姿，端端正正地坐在那，宛如一个漂亮的等身手办。
剧组的休息室布置的还是颇为温馨，看上去像个小型的家庭客厅，冷饮果盘各类棋牌应有尽有，江晗光坐在那张一看就很软乎的休闲椅上，详细的脊背依旧笔直。
整天绷那么紧不会累吗？
程影在心里叹了口气，把药放到江晗光面前，“呶，外伤药~”
江晗光拿起那瓶药，有些茫然的看她，像是不明白自己哪里需要用药。
程影都不知道是该夸她吃苦耐劳还是傻，指了指江晗光被跪得格外平整膝盖处衣服，“江小姐好功夫啊，跪了那么久膝盖都不痛的？”
拍摄场景虽然是虚构的，但那下面也是实实在在的硬台子，江晗光这细皮嫩肉的，不带任何防具硬生生跪了5次，不青才怪。
“嗯，谢谢程总。”江晗光大概是没想到自己会给她带药，但还是立刻道了谢。
那双漂亮且勾人的狭长眼眸此刻微微张大，倒显得有几分稚嫩。
处乱不惊到逆来顺受的江晗光小姐，现在却被一瓶外伤药引出了别的表情。
程影心里突然痒痒的，有点想逗她。
在她决定要江晗光成为自己的艺人时，这个人就再也不是无关紧要的悲惨npc了。
她不是这无聊且叫人厌烦的世界的一部分。
而是她圈养的花，是她那些无处安放的补偿的出口。
但江晗光又跟之前的任何一个不太一样。
白若和许宁都是主动找上她的，而江晗光，算是被她从那个暴殄天物的垃圾园丁那抢来的。
她其实并不需要自己，或者说，她没寄希望于自己。
她没寄希望于任何人，不然凭她的姿色，只要愿意，花冉算个屁。
这可不行啊，江晗光小姐。
我想借你的温度触碰人间，你怎么能继续对我视而不见呢？
你已经是我的花了，得早点习惯我的存在才行。
程影一手支在桌子上，凑近端坐着的江晗光，抖出一个轻佻的笑，“我帮你擦吧？”
她特意用了个不好拒绝的句式，等着江晗光的答案。
江晗光抓紧了膝盖上的衣料，抿紧了唇。
她本以为程总会责怪她给自己添了麻烦，但alpha不仅没怪她还给她带了药。
但是，擦药……艺人和经纪人有必要这么亲密吗？
江晗光又看看程影。
程影小姐眨巴着那双水汪汪的蓝眼睛，笑盈盈的等着她的回答。
虽然她笑得挺坏的，但江晗光还是感觉不到一点危险。
如果是范洁的话，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同意的。
程影好像……不太一样，但江晗光随即又想起刚刚程影压着她肩膀时的那种压迫感。
那不一样究竟是程影本性如此，还是伪装的太好，自己的感觉出了偏差？
之前能干脆地拒绝她，无非是觉得她不过临时起意，自己不能因为那点意思就随便把人拉进火坑。
比起惹人讨厌，她更怕连累别人。
但现在，程影已经跳下来了，还对她表示了善意，给她买的外伤药就放在她眼前。
江晗光反而不好意思为了自己那点防备心再拒绝她。
况且今天自己好像已经惹到她一次了，还是尽量不要再产生摩擦比较好。
江晗光露出一个标准的可以直接拍证件照的笑容，将药瓶推过去。
“那麻烦程总了。”
程影轻笑一下，拿起了药瓶，看着江晗光轻颤的睫毛，总有种自己在调戏良家妇女的错觉。
不过她不在乎，她又不要脸。
江晗光弯下腰，把那一尘不染的轻薄裤腿往上卷。
层叠的裤腿堆在膝盖处，女人笔直的小腿比那雪白的衣服还白，更衬得膝盖上那两块青紫色的痕迹望之可怖。
江晗光卷到膝盖处一分不差的准确停手，抬头疑惑地看着还僵在那里的程影。
被那小白腿晃的怔了一下的程总面不改色地坐下了。
程馒头在她脑子里尖叫。
“好漂亮的腿！影子你按不按啊，你不按下次能不能给我做个身体，我可以给姐姐捶背，我可以给姐姐揉腿，我什么都可以！”
程影先禁了程馒头的言，拉了把椅子坐在江晗光对面，挤了一点药膏在手上，轻轻的按在江晗光的膝盖上，缓缓揉开。
入手是一片柔滑的凉，那细巧到刚好能被她手掌包住的关节本能地挣动了一下，又被主人压制住，安静下来。
程影只觉手里按捏的不是谁的膝盖，而是某件质地优良的玉器。
在按捏中不免碰到膝盖旁边的皮肤，程影能清楚的感觉到，自己的手指扫过的地方，微妙的紧绷起来。
清楚的表示着江晗光的敏感以及对她的不信任。
程影叹了口气，松开了手，抬眼就看见江小姐依旧得体的笑脸。
只是那眼神中有一点僵硬。
见她看过来，还闪过一点不知所措。
这一眼就看得程影那基本没有的道德感不知道从哪蹿出来，对她指指点点。
她明明就是在欺负人，欺负江晗光不会拒绝。
偏偏这个人连哭都不会，只会那么默默地看着她。
好像她这个坏人没错，错得是自己一样。
程影本来打算厚颜无耻的按完再教育人的，这会实在是下不了手了。
“你也太好欺负了，江小姐。”她看向江晗光疑惑的眼，无奈地帮她把裤腿拉下来，盖住膝盖和小腿，“就算艺人和经纪人关系再深，你的腿就是你的腿，不管出于什么考虑，你都可以拒绝我的。”
这道理江晗光当然知道，她只是不想再跟程影起冲突。
花冉跟郎文星已经让她无暇他顾了，她不想再惹恼自己的经纪人。
把自己的底线压到最低，尽量不要妨碍到别人，这个信条已经被生活磨进了江晗光的骨子里。
以至于现在再听程影说出这套冠冕堂皇的大道理，她一时间居然有点不知道怎么回答。
最后只能点头，“嗯，知道了，谢谢程总。”
“你谢我什么……”谢我欺负你吗？
程影在心里扶额，通过这次的试探，她发现江晗光确实对所有人都处于一种消极抵御状态。
有自己的底线，比如不卖假货，但是底线很低，花冉那么欺负她，全剧组都快看不下去了，她这个受害人还毫无表示。
这种习性换个说法，大概算是高贵冷艳版的讨好型人格。
真是毫无攻击性的刺呢，玫瑰小姐。
果然还是先取得信任比较好，程影想，继续被江晗光像防范洁一样防着，先心态失衡的肯定是自己。
促使她持续“养花”的本来就是就是被驯养者对她的依赖，一个对她与外人一般无二的花没有养的必要。
退一万步说，她坏起来统治世界可能有点勉强，但叫人类文明暂时倒退几十年还是做的到的，跟范洁那种人相提并论也太掉价了。
怎么让一个人信任自己？
程影其实不太熟练，吊儿郎当的纨绔形态肯定不行，许宁和白若也没什么参考价值，她们在刚开始的很长一段时间基本都是把她当金主供的，无所谓信不信任，恐惧都促使着她们对她都足够坦诚开放。
直到发现她是个光说不睡的纸老虎，一个去睡了别人，一个居然想对她霸王硬上弓。
往事不堪回首。
江晗光现在应该还在担心自己是不是想潜她，还是应该先谈工作让她放松一下比较好。
程影整理了下思路，开了话头，“知道我为什么要签你吗？”
她想先让江晗光说出两个优势，她好先借此狂吹一波彩虹屁，奠定自己只图钱不图色的靠谱经纪人形象。
江晗光想了想，还是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优势，她长得还可以，演得也还行，但这个圈子并不是光看这两样，甚至可以说，在某些手段的运作下，这两样也没那么重要。
她已经不年轻了，曾经取得的那点微末成绩早就烟消云散了，基本算是一切推倒重来，后面还有冯楠虎视眈眈。
她诚实的摇了摇头。
你要是能有那位花小姐百分之一的膨胀，你就完美了，江小姐。
程影只能另起话头，“前几天，因为一些分歧，我跟许宁小姐解了约，这样我手下就一个艺人也没了，这对一个经纪人来说是很难看的，所以我从那时候开始物色新的艺人。”
虽然这两件事情其实没有必然的联系，但程影决定暂时将她们联系起来。
不然她告诉江小姐你让我想起我妈，所以我想帮你。
江晗光小姐底线再低，恐怕也得先报警抓变态为民除害。
“嗯，所以您选我是因为……”受了情伤打算自暴自弃？
江晗光眉头微皱，她倒是没想到程影跟许宁解约了，明明前两天看到两人还很亲近。
“分手了怕再在一起工作尴尬吗？”江晗光换了个委婉一些的说法。
“……”
程影看着江晗光疑惑而同情的眼神，对她这合理流畅的思路无言以对，果断强行转移话题，“别多想，我选你，纯属是因为觉得你会红，大红大紫那种。”
江晗光怔了一下，这次是真的有些惊讶的看向了她，眼神中既有不解与迷惑，却也有一闪而过的光。
程影抓住机会，满脸深情道：“不管你信不信，我签你是图钱。我最近看上了风源市中心的单栋别墅，资金有点紧张，年终奖就全靠江小姐了！”
江晗光被这突如其来厚颜无耻的资本主义深情告白惊得瞳孔地震，一时间不知道该开心还是该疑惑。
程影笑得更欢实了，她突然发现把江晗光逗出别的表情实在是件很有意思的事，江小姐那张无与伦比的脸蛋，恐怕就算做鬼脸也别有一番风情，此时茫然地看着自己，简直可爱的叫人想直接捏一把那一看手感就很好的脸颊。
那样就太打脸了，一个靠谱的经纪人是不能随便对艺人上手的，她好歹忍住，继续自己的慷慨陈词。
“所以挺起胸膛来，未来的大明星，你很贵的，你身上的每一寸皮肤，都很值钱。以后无论上班下班，都要给我报备，像今天这样的情况，不要再发生了。”她笑眯眯的指着自己，“虽然我确实没什么用，但我会帮你的，毕竟我还指望你赚钱呢。”
对面的omega微微低着头，沉吟片刻，抬头露出了一个漂亮而标准的笑。
“我知道了，谢谢程总。”
女人黑色的眼睛中多了一点光亮，但她依旧谨慎而保守。
就像一只数次从猎人手里逃出来的小鹿，就算有人拿着新鲜的鹿饼用供奉的姿态递给她，她依然保持着一定的警觉。
程影当然也没想就凭这么几句话就叫江晗光热泪盈眶纳头便拜，她要是这么好忽悠，怎么可能从冯楠那种人手里全须全尾的跑出来。
不过话说开了，总归是一个好的结果。接下来她会用行动证明，自己还是挺好用的，让江小姐用得放心。
程影微笑着伸出手，“合作愉快。”
“嗯，合作愉快。”这次江晗光没有犹豫，比她白了两个度的也小了一圈的手掌轻轻地滑进了她的手心。
柔软温凉，洁白光滑。

第12章 爆了
今天是《白衣》第一集 首播的日子。
因为程影做主删掉了绝大多数剧情的江晗光此刻正在老城区兴旺小区某间公寓的厨房里，老式的厨房使用的依然是燃气，灶台上的砂锅发着咕嘟咕嘟的声响，江晗光拿了个小碟子盛出来一点，尝了一口煮的奶白的鱼汤，皱了皱眉，又稍微放了一点盐，便关了火，戴上隔热手套端着两人份的砂锅走到了客厅里。
小小的客厅虽然被它的暂住者打扫的一尘不染，但角落处墙皮细微的裂缝依然暴露了它的年龄。
沙发上，一个身高腿长的Omega女性穿着短裤和小背心，捧着个半个冰镇西瓜正大口往嘴里送，她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两瓶开了盖的冰啤酒，其中一个已然腹中空空，歪歪的躺在那。
“先吃饭吧。”江晗光将砂锅放在小桌上的锅架上，叮嘱了她一句，摘了手套随手将空罐子扔进了垃圾桶，才转头看向屏幕。
《白衣》作为程氏传媒本季度的抗鼎之作，自然是一开始就做足了宣传，特意从网络影视管理处那里申请了一个专门的直播界面，再加上花冉跟朗文星的人气，直播间里非常热闹，旁侧的评论刷个不停。
评论1：星星，妈妈来了。
评论2：楼上的礼貌吗？这剧我们家才是一番。
评论3：呵呵，你家那位不就是有点臭钱，演起戏来跟疯子差不了太多吧？
评论4：那也比你们家流星那面瘫式演技强！
评论5：路人坐看楼上几位泼妇骂街。
评论6：别的都好，只求我们家星星别和那个姓江的有对手戏，一个破鞋还敢打星星的主意，也不照照镜子。
沙发上快乐吃瓜的omega突然停住了，望向身旁因为突然被cue无奈苦笑的江晗光，含糊道：“她说得是你？”
江晗光有心隐瞒，却见那omega目光灼灼，只能点头，“大概是吧。”
Omega把瓜一放，顺手拿起手边的遥控键盘，手指翻飞。
江晗光下意识的捂住了眼睛。
何不归去：楼上那个傻叉嘴里不干不净什么呢？照你这个说法结过婚的都算破鞋，你回家跟你家长说说，看他们打不打爆你这个不孝子的狗头，哦忘了，你没有家长，孤儿才会这么说话呢。
评论7：你，你谁啊，嘴怎么这么脏，我骂江晗光关你屁事。
何不归去：我再脏也没你脏，拿你刷厕所都嫌晦气！我是谁？我是江晗光后援会会长，你再满嘴喷粪老娘骂死你，明白吗？
直播间的弹幕有了几秒的停滞，谁也没想到江晗光这个过气过到快没气一百零八线还有粉丝，还敢这么嚣张。
片刻的停滞后，是更大的沸反盈天，但基本都是骂何不归去的，没人再骂江晗光了。
Omega把键盘一丢，气冲冲地，“一群傻叉。”
江晗光从砂锅里盛了一小碗鱼肉放在她面前，“……你其实不用特意打烊守着直播的，我没什么戏份。”
“怎么会？”omega拿起手边的《白衣》原著，“我特意看了一遍，墨言戏份还挺重的。”
“……”江晗光想自己要是现在说了实话可能今天这电视就没法看了，于是默然。
此时程影正盘腿坐在一片漆黑的放映室里看占据了一整面墙的大屏幕上的直播，有幸目睹了这一经典画面。
她扑哧一乐，“这谁啊，小嘴抹了蜜一样？”
馒头不到两分钟就把那人的信息翻了个底掉，“id追溯完毕，此用户真名为陆思归，云净市老城区梦寐酒吧老板，中学到大学都跟江小姐是同学，但江小姐结婚后两人没有联系过，直到一个月前，江小姐搬出冯家后，几经辗转搬到了她家里。”
“哇，青梅竹马哎。”程影感叹了一句，顺手给那几个阴阳怪气江晗光的人套了个噩运光环。
她没闲到跟这些人打嘴炮，但叫他们短时间内玩游戏身边都是猪队友，抽奖永远抽不中，一嘴臭就被检测禁言销号，还是做得到的。
她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设完局等人钻的过程，才是最刺激的。
程影盯着屏幕上的倒计时，一下一下靠着椅背，问馒头，“数据监测程序布置好了吗？”
“ok。”程馒头在屏幕上比了个手势，“只是监测负面情绪流而已，简单的很。”
两人对话期间，白衣已经开播，程影看了一眼主题曲开头花冉那生硬的大特写，果断屏蔽掉了主画面，只留下不断滚动的评论区。
她的神经终归还是不够坚韧，就算看过一遍，也承受不了。
程影看着评论区里疯狂刷弹幕的粉丝们，再次觉得无知也是种不期然的幸福。
但是无知的幸福终究也是短暂的，对于期待白衣的粉丝而言尤其短暂。
开播不到十分钟，就有观众发现不对了。
评论1：这点剧情是不是改了？墨言人呢？
评论2：没有那个姓江的正好，省的恶心。
何不归去：再恶心也没楼上的脑子恶心，因为里面全是垃圾。
评论3：楼上的心理素质和战斗力都好强，respect，2楼你也太极端了，就算讨厌江晗光，也不能说删了墨言戏份就是好的啊，我看这剧情都不连贯了。
评论4：而且，男主跟女主的演技……这难道就是传说中抽疯派和面瘫派的生死对决吗？
评论5：我的眼睛！投了那么多钱拍成这样，还有没有人管管了？
一开始评论区里的疑惑和批评只是三言两语，淹没在粉丝们热情的刷屏中，就像倒入沙漠中的一杯水，转眼就蒸发了。
但白衣开播前那铺天盖地的宣传已经注定了粉丝并不会是观剧的主力。
随着越来越多的人遭受精神污染，差评也从涓涓细流变成了愤怒的洪水，直接淹没了整个评论区。
评论1：影视管理处吗？我要举报，我被诈骗了，去她大爷的仙侠爱情巨制，我他爹的不是在看花冉的个人大型mv吗？还是最难看的那种。
评论2：郎文星是不是最新制造的智能机器人啊，表情系统都没加载好就出来骗钱了？
评论3：书粉震怒，我的白衣，我的师尊，就这样被这俩煞笔糟蹋了啊啊啊！还有剧情，碎的就像此时我的心一样，花冉郎文星，你们欠我的拿什么还！
很快，《白衣》翻车的消息就像一场倾盆大雨，把所有网上冲浪的人淋了个湿透。
很多原本没有守着直播的人，也被那铺天盖地的吐槽扑了满脸，好奇心起，去看了一眼，然后果断加入了讨伐白衣主创的行列。
这件事情离谱程度相当于你去最高档的餐厅花重金点了一份招牌菜，上菜前服务生声情并茂的讲解了这道菜的悠久历史、烹饪方式以及绝妙的口感。
最后你在饥肠辘辘之中等来了一盘长了毛的臭豆腐。
是可忍熟不可忍。
你可以侮辱我的智商，但不能欺骗我的感情。
飞鸽的热度榜上#白衣诈骗#词条独占鳌头，热度惊人。
愤怒的观众先后袭击了花冉郎文星原导等人的飞鸽频道，最后甚至连偶像出身的郎文星的粉丝都控不住评论了。
江晗光作为一个戏份被删光的小透明，侥幸逃过一劫，不过她的评论区本来也就充斥着没事找事的郎文星粉丝，而且江晗光此刻也无暇顾及。
光是拦着愤怒的陆思归不让她把滚烫的砂锅抡到屏幕上已经够她忙的了。
“那两个人演得什么鬼东西啊！还有你天天早出晚归的结果就那一个背影？别拦我，老娘要去骂死那群傻叉！”
江晗光耳边充斥着陆思归的咆哮，只能无奈苦笑，她当然知道会是这个结果，但她也改变不了什么，一个被经纪人放养的小演员，安静才是最好的选择。
说起经纪人，她的脑子里又浮现出程影漫不经心的笑脸。
自从几天前跟原导沟通并删掉了她的大部分戏份后并让她回家休息后，程影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大概是去忙别的事情了吧？
江晗光想起程影那段慷慨激昂的赚钱论，摇头一笑，也没有主动联系的意思。
而此时的程影，已经编辑好了一条飞鸽，正在等待着程馒头的消息。
牌固然有大小，但出牌的时机也相当重要。
程影向来是个有耐心的牌客。
一段时间后，程馒头的声音从音箱中传出，“负面情绪已经接近饱和，已经有一亿三千七百八十万用户发表了对白衣的批评言论，相对的，支持白衣的只有百万级，比例约为百分之零点七。”
“差不多了。”程影点击发送键，“开始炒，火稍微小一点，别叫人看出端倪。”
“得嘞。”程馒头开心的应道，这算是她最喜欢的活动之一，作为一个生活在网上的超级计算机，程馒头对流量有着天然的喜爱，手底下有一堆百万粉的账号，包括但不限于科普、影视、美食等领域。平常没事的时候也要带三分节奏搅弄风云，更别说现在是奉旨炒作。
几个多领域大号貌似不经意的转发下，一个针对大多数网友的浏览网悄无声息的铺开。
绝大多数愤怒的观众在看到任何跟白衣有关飞鸽时，第一时间想的是进去怒喷一通。
喷的同时，顺带因为猎奇心理也就把程影那条飞鸽携带的视频看了。
毕竟正剧都这么拉跨了，删减片段能好到哪去？
在那样先入为主的判断下，视频对人造成震撼，乘几何倍数增加。
不一会#白衣删减戏份#的词条就浮上了飞鸽首页。
点开之后，第一条便是程影的飞鸽：“给大家看看无缘在正片中出现的墨言~”
飞鸽附带着一条视频，名为——“世间难行”。
点进去，墨言那张漂亮到人神共愤的脸伴着悲燃相间的bgm，出现在了视频上。
视频用了短短一首歌的时间，简洁而清晰的讲述了墨言从进入仙门到被逐出门墙的过程。
江晗光教科书般的表演和以及墨言本身就极具张力的故事线，以及剪辑者对人物的怜悯与理解，给这个短短的视频赋予了极大的生命力。
作为一个由删减片段汇集成的视频，它的美与“白衣”成片的惨烈对比，造就了滑稽剧本一样的效果。
江晗光专属，墨言小短片——“世间难行”爆了。

第13章 晗光
江晗光原本还在安抚暴走的陆思归，结果原本张牙舞爪的人突然安静下来，一脸疑惑的看着大屏幕，于是江晗光也转过头去，立刻被自己的大名甩了一脸。
评论1：姐妹们，飞鸽搜索世间难行有惊喜！本墨言书粉热泪盈眶！求求你们了快去看呜呜呜！
评论2：看了，有一说一，江晗光长成那样而我长成这样，我觉得女娲需要给我一个交代。
评论3：真的绝美，她被女主打飞出去吐血含泪那个画面，好想抱抱她啊。
评论4：我反而比较想欺负她，额说句大逆不道的话，江小姐这个气质还蛮容易勾起人的征服欲和虐待欲的（并没有真的要做什么的意思不要骂我）。
评论5：楼上你心理变态。
评论6：就这郎文星的粉丝还敢说江晗光勾引他们哥哥？江这个长相别说二婚，十婚都是下嫁好吗？
评论7：说个鬼故事，江晗光今年三十了。
评论8：这是什么满三十减十二的大满减活动吗？慕了。
评论9：路人，没别的意思，就想问一下江晗光演得这么好，为什么戏份全被删了。
评论10：呵呵，那还用问，挡了别人的路呗。
评论11：墨言这么漂亮谁还要看那个白衣抽疯啊，怕不是审美畸形。
评论12：朋友是白衣剧组的摄像，听说花冉天天在片场欺负江晗光，故意卡她的戏，卡完还给人删干净了。
评论13：太坏了吧？自己演得不好还不让别人演？我决定再去骂她两句。
评论14：只有我一个人关注为什么程影会发江晗光的废片剪辑吗？
评论15：楼上，你抓住了盲点，说起来，这几天都没见程影转发许宁相关的东西了，难道……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话题中心江晗光还在发愣，陆思归已经拿起手机搜索了世间难行，“哎，还真是你！”
江晗光循着声音看向陆思归手里的手机，那个她无比熟悉却从没能在屏幕上看到的自己，恰好与她四目相对。
歌曲回荡在小小的客厅里，歌者轻轻低唱着，既像叹息又像悲悯。
“曾梦生于和乐之家，也愿与友人仗剑天涯，然世间事，不如意者十之九八。”
这一段的画面是墨言初入仙门，获得了希望，却又渐渐失去。
“白衣胜雪，染我心头血，天资无双，落我眼上尘。”
墨言在遇见白衣后，心中的扭曲逐渐加剧，她第一次在女主的汤药里动了手脚，从那里感受到了恶的快意。
“万事皆空，善恶终偿。”
墨言被逐出师门，画面定格在她饱含着恨意与绝望的脸上。
歌曲也到了尾声。
“心本污泥生，何能不染尘，无人教我善，无人救我苦。”
“狱火灼烧，漫漫前路，世间难行，吾心如铁。”
墨言独自走向了下山的漫漫长路，但此时她已经不再痛苦，甚至也不再迷茫。
她有的是滔天的恨意，要同这世界慢慢清偿。
江晗光的目光牢牢地锁在屏幕上，屏住了呼吸。
她好像又被这首歌带回了饰演墨言的时候，虽然在剧组时有诸多不快，但至少在演墨言的时候，她依然能享受到创作的快乐。
墨言当然是个坏人，无论有什么样的苦衷，一个无缘无故戕害同门的人，都不值得同情。
但她并不觉得自己坏，或者在她的心里，一切理所应当。
她不敢反抗自己那可怕的家庭，却把积攒的恶意洒向了无辜的白衣。
好像是那个什么都有的女孩，夺走了她的一切。
所以她才那么理直气壮害人，甚至在因此被逐出师门后依然不思悔改，反而怨恨上了整个世界。
江晗光在饰演的时候，是按照墨言的心路走的。
这首歌同样也是如此。
难得的是，它的每一句歌词，都准确无误的敲在江晗光心上。
好像有人把她给墨言写的小传浓缩成了这么短短的一首歌。
高山流水，知音难觅。
作者希望碰见理解自己的读者，演员自然也渴望好的观众。
而这个视频的制作者，仅凭着那些片段，就拼凑出了她心里的墨言。
说是知音或许稍有夸张，但绝对是她遇见过最好的观众了。
其实从歌声响起的那一刻，江晗光就听出那是程影的声音。
程总那平时吊儿郎当又轻又暖的声音，在刻意压低之后，居然格外低沉动听。
这个词，也是她写的吗？
“晗光，晗光？”陆思归关了视频。见江晗光眉头微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加大音调叫了她两声。
“怎么了？”江晗光这才回过神来。
“你上热度榜了，榜二！”陆思归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震得那上面的砂锅都抖了三抖。
江晗光被她一震，终于想起掏出手机开始看自己的飞鸽账号。
就见界面上象征着评论与粉丝的数字在抽疯似的疯涨。
江晗光的最后一条飞鸽是进白衣组时拍的一张自拍，这是她的习惯，做比较重要的事情之前都会先留个纪念。
原本下面的评论被朗文星的毒唯们霸占，骂她不检点或者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都有。
现在那些评论早就被淹没在了铺天盖地的赞美与表白中。
江晗光看着那些满口老婆的评论，一时间有些慌乱。
她不知道现在应该做什么，她演《南风》的时候没签公司，没人教过她应该怎么办。
手机猛地震动起来，江晗光手一抖，差点没把它扔出去，屏幕上的来电显示为——程总。
在看到名字的那一刻，她心里的慌乱稍稍平息，涌起一点浅浅的安心。
她跟陆思归做了个手势，走到阳台接起了电话。
“喂，江小姐？”话筒那边传来程影自带三分轻佻的声音。
“您好，程总。”江晗光规规矩矩的问好，她很难把这个声音跟刚才视频里的歌者联系起来。
程影那边不时传来敲击键盘的声音，“看飞鸽了吗？”
“嗯，刚看到……那个视频，是您做的？”江晗光一边说一边又跳转到飞鸽页面，只这么一会，她的名字就已经在白衣之前了。
这是无数明星追求的，百利而无一害的顶级热度。
“啊，这两天都在忙这个，也没给你联系工作，不过你本来也该好好休息一阵，就当放假了。”
但对面程影的语气依然一般无二，好像她只是做了一件理所应当再小不过的工作。
程影这种表现，江晗光反而没法把那句谢谢说出口。
此刻她的心里正萦绕着一圈奇妙的羞愧感。
她刚觉得程影已经把自己忘了的时候，人家就不声不响地送上了这么一份大礼。
她没期待过什么，因为也从来没人会满足她的期待。
而现在，就算这句谢谢能说出口，也过于单薄了。
从没被人这么“讨好”过的江小姐一时不知该如何表达自己的谢意。
程影似乎没留意到她纷乱的心思，继续说，“这波热度会持续一段时间，一会你发条飞鸽，满足一下大家无处安放的赞美欲。”
“嗯，好的……我发什么比较好呢？”剧照，自拍，还是声情并茂的长文？江晗光努力回忆着以前关注那些明星关于戏的微博，却还是不得要领，只能继续询问。
“呵。”程影轻轻笑了一下，眼前似乎浮现出江小姐那张绷紧的脸，又有点想逗她，“都说了别紧张，你现在发段没韵脚的rap他们都会觉得你惊才绝艳，爱情一开始总是最美妙的，但是为了避免他们太快厌倦，暂时别掏心掏肺，这叫什么，恋爱半糖主义？”
“……”没谈过恋爱的江晗光只能安静听讲。
谁知程影突然转了话题：“晚饭吃的什么？”
江晗光回头看了一眼砂锅里剩的半条鱼，“清炖鲫鱼。”
“就发那个，随便配句话就行。”程影随口道，“对了，你住的地方安保情况怎么样？最近应该会有不少狗仔蹲你，小心一点。”
“大概没问题。”江晗光回道，兴旺小区算是退休干部家属院，虽然位于老城区，但安保很好，小区里多数都是上了年纪的老人，认得她的可能性不大。
“那就先那么住着吧，这两天就会有工作了，攒点钱到时候在新城区买一个。”程影道
“嗯，好的。”江晗光点点头，心里感觉怪怪的，这么事无巨细关心自己的程影叫她想起了外婆，但程影明明比她还小得多。
这就是艺人跟经纪人该有的关系吗？
“那就先这样吧，有什么问题随时联系我。”程影准备挂电话。
“嗯……等等。”察觉程影要挂电话，江晗光下意识的叫住了她。
今天如果不把这句谢谢说出口，她大概率是睡不着的。
“嗯？”程影发出一个疑惑的单字。
江晗光的手在阳台的栏杆上无意识的摩挲着，嫣红饱满的唇瓣互相挤压着。
客套的感谢说一万句也没什么值得纠结的，可一旦掺杂了自己的感情，江晗光就不由自主地想退缩逃避。
她太习惯把自己藏起来了，习惯到哪怕只是对堡垒外面的人说句无关痛痒的话都需要再三踟蹰。
如果现在程影不耐烦的挂了电话，对她而言反而是种解脱。
但对面的程影好像什么都知道似的，既不打扰她，也不挂电话。
短暂又漫长的沉默过后，不想继续浪费程影时间的江晗光终于逼迫着自己的喉咙发出了一句又低又缓的感谢。
“虽然没什么用，但我还是要谢谢您。”
谢谢你没有失约，也谢谢你把我的事情放在心上。
女人小猫叫似的道谢落在程影的耳朵里，像有人拿着轻飘飘的羽毛扫了一下她的耳朵。
又痒，又舒服。
程影心里骤然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成就感，跟白若跟许宁的时候全然不同。
她才发现自己之前错得有多离谱。
越容易得到的东西越是廉价。
越是矜贵的花朵，养起来才越有成就感。
江晗光就像一个紧闭的盒子，强行打开就会跟你玉石俱焚，但当你耐下性子，一点一点去解开上面的锁。
里面泄露出来每一点，都是生动可爱的。
让她完全信任自己，就等于彻底拥有了里面的宝藏。
它们甚至可能还没被谁得到过。
这一定是件让人无比愉快的事情。
程影忍不住轻笑出声，毫不客气地顺着这份谢意得寸进尺，“如果江小姐真的要谢我，不如跟我交换一下称呼怎么样？哪有艺人一直叫自己的经纪人您的，我也不想一直叫你江小姐了。”
说完也不等江晗光回应，她自顾自叫了一声，“晗光？”
这两个字被她压得低，传到江晗光耳朵里时，像是有人压着耳骨轻轻唤了一声她的名字，震得人心跳都乱了一拍。
江晗光耳朵热了一下，挣扎片刻，还是小心翼翼地叫了一声，“小影？”
“哎~”程影笑得比成功炒了热度还开心，“既然换了称呼，以后就不用谢了，我是你的经纪人，为你做这些事不是理所当然的吗？你好了我才能好，我们可是共同体啊。”
“嗯……”
这世上哪有什么理所当然之事呢，毕竟就连亲人，都会把你当作利益交换的筹码。
江晗光微微垂下眼睛，还是应了程影。
但至少在此刻，她不愿打碎这个梦。
梦想这世界上有个人，会永远无条件地站在她身旁。
电话挂断后，江晗光看向窗外黑幕般的夜空与悬挂其上皎洁的月，想程影此刻是否也看着这轮月亮呢？
好像那么多年过去了，她终于又一次跟人建立了那条脆弱不堪的联系。
她们是一起的。
陆思归从客厅望向阳台，只看见江晗光单薄的背影，女人灰色的棉质家居服被夜风吹得贴在身上，勾出她优雅的身体曲线。
此刻她正仰头望着天上的月，陆思归能想象月光映在她的脸色上会是何等美丽。
江晗光在想什么呢？给她电话的又是谁？
陆思归埋头喝了一大口汤。

第14章 你喜欢吗
江晗光换了几个角度，尽量将那条被吃了一半的鱼拍的没那么惨不忍睹，发上了飞鸽。
她稍微纠结了一下要配什么文，然后听从了专业人士的意见，随便配了一句。
“好好吃饭。”
在飞鸽发出的后一秒，评论与点赞数开始可怕的飞涨。
神志不清的：老婆，老婆看我一眼！
感动哭泣的：江老师你演得太好了，呜呜呜，谢谢你给了墨言第二次生命。
插科打诨的：您就是传说中的最速顶流吗？
没事找抽的：演得也就那样，被主演们衬托出来的罢了，她以前比现在有灵气多了，要不是图钱嫁给了那个富二代，又被人始乱终弃，也沦落不到这种田地。
见义勇为的：楼上犯贱的时候最好先拿出证据，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以及连夜成立后援会的：欢迎大家加入“流光”大家庭，一起喜欢江晗光吧！
深夜十二点，老式公寓不甚宽敞的次卧仍亮着灯，还没得到主人临幸的床铺平整的像从来没被人睡过。
木色泛旧的书桌上方贴了一个分了很多小袋子的大布袋，每一个小布袋里面都装着一个可爱的玩具人偶，跟这些漂亮的娃娃相比，桌上的东西少得可怜，只有一个插着假花的玻璃花瓶，一个小小的笔筒，一本厚厚的剧本和一台电子阅览器。
江晗光坐在桌前，端端正正地刷手机，她其实已经很困了，之前在冯家的时候，她作息很规律，如果没被冯楠和他带到家里那些人吵到，多数都是十点前就睡了，十年时间养成的生物钟在被剧组生活短暂的打断后，经过短暂的休假便迅速恢复。
但此刻她的精神却异常兴奋，看着那不断滚动没有尽头的评论，心里充斥着与此相关的各种情绪。
看见好的评论开心，看见坏的评论难过，轻飘飘的情绪浮在表面，既无法触及心灵，又持续挑动着人敏感的神经。
自己是期待被认可的，这是在江晗光出演《南风》时就明白的事。
当时她跟着剧组去参加一个宣传活动，一群影迷追上了她，其中一个圆脸的小姑娘，塞给了她一大束花，满脸笑容地说，“我最喜欢你演的南风了！以后也要好好加油啊。”
最喜欢，是多么珍贵的形容，珍贵到只有从朝阳般的少年人嘴里说出，才不显得虚伪与刻意。
时至今日，江晗光已经记不清女孩的脸，但还记得她那期盼的眼神。
可惜后来种种不遂人愿，终是让她们失望了。
也不知道那个孩子现在身在何处，是不是喜欢上了值得喜欢的人。
那些爱有多赤诚，就有多脆弱。
江晗光比任何人都清楚，但当她得到的时候，她依然感觉心里某个空虚许久的地方，被虚假的充盈了一些。
她渴望这种充盈感，就像一个极度嗜甜却从没有得到过糖果的人，就算是只带了一点甜味的水，也宁愿溺死其中。
她亦不敢渴望更多。
评论依然在滚动，江晗光眼睛有些发涩，她轻轻揉了揉，却看见一条被特标为“您关注的人”的评论。
程影：“好好休息，晚安。”
看到这句话的时候江晗光几乎瞬间就想到了程影的表情。
还是那种带着点小坏的笑，“知道你窥屏呢，快去休息。”
她脸没来由的一热，好像做了什么坏事被人逮个正着似的，果断关上手机，洗漱睡觉。
强大的生物钟在她刚躺到床上时就迫不及待的发挥了作用，江晗光沉沉地睡了过去。
但今夜注定有很多人彻夜无眠。
金碧辉煌的花家别墅，花冉已经摔了自己的手机和一整套的大师手作茶具，下人们战战兢兢地站在一旁，既不敢上前阻拦，也不敢离开。
生怕这个从小到大没吃过亏的小公主一言不合跳楼自尽。
这会花冉也摔累了，气喘吁吁地坐在沙发上，清丽的脸庞上满是扭曲的愤怒。
那些观众到底长没长眼睛，居然敢骂她抽疯？
程影为什么要把那些报废的片子发出来？她果然跟江晗光有一腿！
还有江晗光，江晗光！花冉将这个名字在齿间磨得粉碎。
她自动幻想出了江晗光得意洋洋的表情，瞬间又心头火起，攥起沙发上的抱枕狠狠扔在地上。
一定是江晗光对她心存不满，才跟程影吹枕边风这样害她！
她绝不会让她好过，绝不会！
她冲着身旁的下人喊：“去给我拿个新手机来！”
许宁蜷缩在床上，一遍遍的刷着程影那条飞鸽，下面多数是对江晗光的夸赞，间或有她的粉丝询问程影为什么不发她的消息了。
她原本黑白分明的眼睛此时布满了血丝，披头散发的坐在床头，像一个被摄去了魂魄的女鬼，只是怔怔的看着程影的头像。
那只小而陈旧的铁皮机器人那么熟悉又那么陌生，它曾无数次的转发自己的消息，但此时，却已经与自己全无干系。
它的主人那么温柔，却要那么无情，在丢弃她没多久后，就圈养了新的花朵。
江晗光……许宁看了一遍世间难行，她真的很漂亮，比自己跟白若加起来都漂亮。
许宁咬着破了皮的嘴唇，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
可她还是不甘心啊。
程影也没有睡，她本就睡眠质量极差加熬夜成性，更别说此时还得应付程氏传媒高层的电话连环call。
放映室里的独自明亮的大屏幕上关于白衣的讨论还在不停刷新，程影几乎都能想象程馒头在这庞大的数据流中快乐翻滚，宛如一只被丢进蜜罐的熊。
她盘腿盘累了，这会一只脚放在椅子上，用膝盖支撑着拿电话的那只手，另一条腿在下面晃荡着，用力的揉着太阳穴听电话那头的人扯淡。
孔右几分为难的说，“程总，这白衣拍得不好，你大可以把它扣下重拍，把公司的翻车之作给自己的艺人当垫脚石，也太不厚道了吧？”
你这么能耐，你倒是去把它扣下来啊。
程影在心里鄙视了他一下，其实程氏传媒高层，至少孔右知道，《白衣》的崩盘是必然的，没有哪部剧能在有花冉这种主演的情况下逆风翻盘。
毕竟别人顶多是狂风，花冉小姐可是不折不扣的飓风加沙尘暴。
说到底，为了讨好花冉背后的程亮，这钱赔了也就赔了。
但问题在于，谁为这件事负责？
花冉肯定首当其冲，但程氏传媒也难免被人诟病，至少要判个审片不严污人眼球之罪。
但有花冉在，他们也不敢不卖力宣传。
这时候，就必须得推出一个无关紧要的替死鬼。
这个替死鬼得恶名在外，最好能把锅全背上，救公司于水深火热之中。
花名在外的自己，被孔右选为了这个幸运儿。
程影从看到成片的那一刻，就知道了孔右的意图。
要是没有江晗光的话，她也不介意当这个冤大头，那样更符合她的人设。
但既然现在她签了江晗光，少不得要借此做点文章。
更何况，花冉欺负了江晗光那么久。
哪能一点赔偿都不给？
程影的眼神里带着点讥诮，嘴上却是一点也听不出来，“孔总您这哪里话啊，说的跟我故意的一样，我哪有那胆子，我哥知道了还不扒了我的皮？我是真觉得这片拍得不错，之所以今天发这个剪辑，也是被艺人缠的没法了，蹭个热度，谁知道事会变成这样啊？”
她话说得有理有据，不管孔右信不信，总归挑不出错。
孔右知道此时再跟她较真也没有意义，只能故作大度，“算了算了，好歹江小姐这一次是彻底翻身了，公司又多了一个不错的艺人，脸也不算白丢。”
程影立刻得寸进尺，“我们家晗光现在只有人气，没有作品，也不是长久之计，最近要是有什么好本子，孔总帮忙留意一下吧？”
“好好好，程总放心。”
孔右大概有一堆善后事宜要处理，也不愿再跟她费口舌，满口答应着，挂了电话。
程影倒也没真寄希望于他，就这么一会，大概已经有三四个机灵的广告商联系上了她，但都被她拒绝了。
现在的形势虽然看起来一片大好，但还远不到放松的时候。
江晗光现在的热度只是建立在《白衣》的巨大失败和那个小小的短片上，粉丝基础并没有很大的变化。
如果不抓紧机会拿出点抗造的作品，有好感的路人们眨眼也就散了。
到时候花朗二人那些记仇的粉丝就够她头疼的。
程影皱着眉头在手写板上写写画画。
拍戏周期太长，短片价值不大……
从现在来看，直播型的综艺是最好的选择。
程影从影视管理处的内网里摸了一份近期准备开拍的直播综艺名单出来，粗粗扫了一遍，各种类型倒是齐全。
她从里面挑出几个制作团队靠谱的，自己写了个粗略简介，打算明天约江晗光出来讨论一下。
说起来，似乎也该跟晗光讨论一下人设问题了。
程影向来不赞成强凹人设，在她看来一个文盲非要装知识分子属于又当又立，早晚露馅反噬。
但这并不代表她不会利用圈子的规则，放大一些艺人身上本来就有的特质来为自己谋利。
程影想了想不久前电话里明明遇到了天大的好事却依然无比小心谨慎连发条飞鸽都要跟自己确定的江晗光，嘴角勾起意思笑意，随手在手写板上写下几句话。
一些距离感。
许多许多漂亮。
许多许多乖巧。
还有一点点的柔软。
这样的姐姐你喜欢吗？

第15章 两面包夹
程影还没来得及跟江晗光说商量综艺的事，就先接到了程亮的电话。
手机铃声被程馒头篡改成了最新出的劲歌舞曲，动次打次的节奏感敲打着程影睡眠不足三个小时的大脑。
她只觉得自己的太阳穴都在随着鼓点突突的跳。
程亮一大早抽什么疯？
虽然很想挂电话，但考虑到自己的人设，程影好歹顺了两口气，揉了揉肿胀的眼睛，接了起来。
电话那头男人的声音里带着一股不知从哪里烧起来的火，“现在，到我办公室来。”
“哥……”
程影刚吐出一个字，那边就只剩忙音了。
再挂老娘电话就把你跟你三十几个姘头的□□放满程氏官网首页信不信？
程影烦躁的挠了挠头，她睡眠一直不好，别人需要8个小时就能休息充足的精力，她常常需要躺一天。
所以她每次非自然苏醒的时候，心情就会异常不美好。
好在这种状态只会持续半个小时，所以当她踏入程亮办公室时，就又是那个笑容满面乖巧可欺的纨绔小程总。
如果说秦观雨的办公室走的是中规中矩豪门风，程亮的办公室就是故作高贵未来风。
全合金造的墙壁和地板摔一跤估计能摔个半残，闪着各种光屏智能电子家具遍布其中，“过时”的木制家具销声匿迹。
程影想过，哪天自己要是迫不得已非要做掉程亮的话，只要远程操纵他办公室的所有电子家具超功率运行，就能把程亮变成烧烤程亮。
此刻，面无表情的男性alpha端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前，两只手交叉支着脑袋，一脸天下之大唯我独尊的模样，旁边用来会客的长沙发一角，坐着个面容清丽的omega女性，正拿着纸巾擦拭着眼角抽抽噎噎。
程馒头：“哇哦，这么快就来告状了哎。”
程影：“……”
她真是错误估计了花冉小姐的行动力，居然连夜跑来跟程亮哭诉，但凡她演戏有这么上心，也不至于被江晗光碾压的渣都不剩。
程影心里虽然门清，但面上还是一脸无辜，“这怎么回事？哥你惹嫂子生气了？”
程亮哼了一声，还没开口，那边的花冉一甩手，眼睛通红满脸愤怒的看着她，像一只蓄势待发的吉娃娃，一点也看不出刚才娇弱哭泣的模样。
“你还敢说，都是你干得好事！害我被那些不长眼的贱人们耻笑！”
从白衣开播到现在，花冉的飞鸽基本上已经不能看了，还有一堆网友编了一堆段子调笑她。
“虽然我演得不好，但我有病啊。”
“真正的O权代言人，抢最多的戏，挨最毒的打。”
“我给我瘫痪的朋友看了一集白衣，现在他已经站起来要打断我的腿了。”
花冉从小到大就没受过这种奇耻大辱，这笔账已经被她牢牢记在了程影跟江晗光头上，江晗光是主谋，程影就是帮凶。
程影讪讪地笑，“嫂子你这哪里话啊？我干啥惹您不开心了您说，我肯定改。”
心里想：你生活中的戏可比你在剧中的戏好多了。
“你为了那个江晗光，把整个剧都害了，还有脸说？”她不说还好，一说花冉整个人都要炸了，她受了那么多委屈，眼前这个家伙居然还敢装傻充愣！
这剧到底是不是我害的您心里没点数吗？
“额……这，您说那事啊！”程影像是突然想起来似的，“我不是故意的啊，我这不是刚签了江晗光，想着让她蹭蹭咱正剧的热度，谁知道现在的观众审美这么low，一点都领悟不到您表演的精髓，要不我现在就把视频删了？”
她说着，就伸手往口袋里掏手机，只是故意装得动作慌乱，一下没掏出来。
“省省吧。”一直沉默看着两人撕扯的程亮发了话，“现在删了，那些无处发泄无聊情绪的人只会更来劲。”
程影立刻停下掏手机的动作，摆出一副英勇就义的表情，“哥你说怎么办我就怎么办！”
程亮瞪她一眼，“白衣这部戏到此为止，不再往下拍，你有意见吗？”
程影疯狂点头，“应该的应该的。”
她早就料到白衣这部戏拍不下去了，才会那么干脆地同意删掉了江晗光的戏份。
程亮的眼神像把锋利的刀子般在她身上来回切割，似乎是在确定她到底是不是有意为之。
程影脸上冒汗，心里却在冷笑。
她这位表哥要是没那么刚愎自用的话，她或许还真的需要担心一下。
程白现在基本是半退休状态，关于公司的事情都是程亮定期向他汇报。
要是程亮在她那谨慎过头的叔叔面前说两句不该说的，搞不好就会影响开启混沌的计划。
但她这个表哥有个最大的弱点，就是自是甚高刚愎自用。
要他接受自己被一个废物骗了十年，还不如让他切腹自尽。
程亮打量她片刻，突然冷笑,“假如我要江晗光呢？”
程影：“……”您有事吗？
她还没来得及回答，旁边的花冉已经尖叫起来，“程哥哥，你在说什么？你不要我了吗？”
花冉小姐跟程亮说话的语调像是在过期奶油里放了三天三夜般透着股矫揉造作的恶心甜腻，尤其是那声哥哥，叫的那叫一个百转千回余音绕梁。
涉世未深的程馒头：“yue！”
程影站在原地脑子里一片混乱，第一次无比希望自己跟程馒头一样是个透明的虚拟人物，可以想吐就吐。
程亮显然也被吓了一跳，但很明显他遭受这类精神攻击不是第一次了，很快稳住了心神，“我把她要过来，随便你处置，不好吗？宝贝。”
程馒头：“我不干净了！我先撤，影子你自求多福。”
麻烦带上我一起行吗？
程影对着程花两人灼灼的眼神，深吸一口气，“那恐怕不行。”
程亮冷笑，“为什么？”
程影依据自己的人设挤出一个馋鬼般的笑，“我馋她好久了，好不容易有把上手的机会，哥你就别为难我了吧。”
“你！”花冉大概是被她这厚颜无耻的样子惊到了，“她之前可是冯楠的妻子啊，你你也太yin乱了吧！”
程影满不在意地笑笑，“她现在不是离婚了嘛？我这可是正常追求。”
“哼。”程亮看垃圾似的看了她一眼，“有没有点出息，别人吃过的剩饭你也不嫌脏？”
你这种不知道被多少omega睡过的alpha才是真脏吧？
程影挠挠头，压下心里的恶心，“我不太在乎这些，你知道的。”
程亮嗤笑一声，“既然如此，我就不夺人所爱了，不过，为了弥补你对公司造成的损失，就不要用公司的名义给你的姘头拉资源了怎么样？反正她现在除了你，也没人要，你也犯不着那么尽心尽力讨好她。”
程影心头一沉，原来是在这等着她呢。
不能用公司的名义拉资源，对现在的她和江晗光而言，是很致命的。
那些好的综艺，必须需要公司方面的力量才有可能谈下来。
程影看着挑衅的看着自己的花冉，不用想也知道这是谁的主意了。
花冉这是打算直接杜绝江晗光继续向上的可能。
她在心里给花冉上了两柱香，脸上还得笑嘻嘻，“只要哥还让她跟着我，我都听你的。”
“行了，出去吧。”目的达到，程亮估计也懒得和她废话，摆了摆手，程影如蒙大赦的退出去。
门还没彻底关上，程影就看见花冉迫不及待地扑到了程亮怀里，继续矫揉造作，“程哥哥，你最好了。”
虽然只是一瞬，但程影还是清楚的看见了程亮眼中的厌恶。
可以想见，她这个极度自恋且直A癌的表哥这么惯着花小公主，绝不是因为喜欢。
她一时很难说程亮跟花冉哪个更惨，一个霸道总裁活得像个鸭，一个千金公主初入社会就碰上了人渣。
程影想起之前好像听人说过，程氏能源在和花氏重工扯一个挺重要的合作，现在基本已经到了签约阶段了。
她也很期待，等合约签完后，花冉这个过气小公主会有什么待遇。
程影神游天外的走在程氏总部光洁明亮的走廊里，心想昨晚熬夜定下的几个综艺估计都谈不下来了，她之前虽然想过花冉会报复，但以为顶多是跟程亮撒撒娇腰斩掉白衣，却没想到程亮这个直A癌霸总为了谈个生意这么豁得出去，居然任由花冉摆布着直接对自己施压。
看来蓝图对程亮造成的威胁，比她这个始作俑者以为的还要大得多。
而现在，至少明面上，她是不能反抗程亮的。
她又想起如果不是程亮的这通电话，估计自己现在已经在跟江晗光讨论去哪个综艺了。
这件事还是要跟江晗光说清楚，免得她对自己的能力产生怀疑。
程影边想边拨了江晗光的电话，铃声响了两声，电话被人接起，但对话双方都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江晗光那边的电话就被人挂断了。
“嗯？”程影愣了一下，又拨了一遍。
这次铃声一直响到自动挂断，也没有接通。
程影心里涌起一点不祥的预感，一边快步往停车场走，一边把还在追剧洗眼睛的程馒头拽了回来。
“给我查一下江晗光现在在哪。”
与此同时，江晗光坐在程氏传媒的某间会客室里，对面是一个笑容满面的中年男性alpha，江晗光的手机被他握在手里。
虽然眼中是藏不住的欲望，但男人嘴上却还说得很好听，“请江小姐原谅我的失礼，我只是不希望无聊的电话，打断我们之间美妙的约会。”
被他欺骗来参加这场美妙约会的江晗光只能继续微笑着，握紧了手里的酒杯。
“那么，继续我们刚才的话题吧，”alpha露骨的眼神在omega被灰色长裙领口包裹的雪白脖颈上绕了一圈，喉结轻轻滑动一下。
“我想知道，江小姐是不是，还没有被标记过？”

第16章 不是时候
江晗光今天一早就接到了公司人事处的通知，说因为换了经纪人她的合同需要更改一下，做惯了无人问津小透明的她没有多想，直到被彬彬有礼的人事小姐领进了一间装修豪华的私密会客室时，才觉出不对。
就算她现在身份比较敏感，改个合同也用不着一个真副总坐镇吧。
用于私密会谈的会客室面积不大，中心的实木方桌上摆放着装饰意义多过实际意义的美味佳肴，酒杯中的红酒在可以调低的灯光下泛着暧昧的光。
对面的中年男性alpha面色白且虚，笑容温文尔雅，眼睛却像瞄准了猎物的毒蛇一样，片刻间便将她周身扫了一遍。
何中，程氏传媒影视项目部的负责人，算是几个副总中最有实权的一个，原本江晗光对他的了解，也就止步于程氏传媒宣传册上的简介。
而此刻，江晗光只觉被男人看过的每一寸皮肤都泛起叫人不适的粘腻感，那种陌生而熟悉的，被当做一件器皿审视的感觉，叫她瞬间绷紧了身体里的每一根神经。
她侧脸看了一眼被人事小姐关上的门，没有坐下，站在离门只有一步的地方，对男人露出一个客气的笑，“改个合同而已，还需要何总亲自来？我去人事部谈就好。”
虽然本能反应正疯狂叫嚣着叫江晗光扭头就走，但她想何中既然挑这个时间这个地点见她，想必不会干太出格的事情。
既然如此，最好还是能客气的离开。
男人没接她给的台阶，依旧笑得像只准备偷鸡蛋的黄鼠狼，“别人的合同随便谁谈都好，但江小姐的，我一定要亲自来。”
江晗光：“……何总客气了，但我觉得我的级别还够不上跟您谈，就不打扰了。”
说罢，她果断转身就去拧门把手。
“江小姐还是再考虑考虑比较好，我昨天看到了你演的角色，一直很痛心，像您这样的条件，冲击顶级一线也不是没有可能,却一直埋没到现在，真是太可惜了。”
言外之意，要是有我，你就有希望成为顶级一线。
江晗光握着门把手的手都没松开，只微微侧脸，脸上依旧是雷打不动的笑，不卑不亢的说，“路总是人走的，走到这一步，也是理所当然，我自己并不可惜，何总也不必替我可惜。”
说罢还是要走。
何中大概是见利诱对她无效，瞬间调整到了威逼模式，“江小姐不会以为签了小程总，就可以高枕无忧了吧。”
他突然提起程影，江晗光手上一顿，停下了动作。
何中自以为戳到了她的痛处，忙不迭地继续道：“你应该也知道，小程总说起来是个总，实际上不管事的，她能给你的，我能给你十倍，她不能给你的，我也能给你。”
江晗光叹了口气，转过身对何中微微鞠躬，“承蒙何总错爱，现在能像个正常艺人一样工作，我已经很满足了，至于所谓十倍百倍，我不敢奢求，还望您见谅。”
见她执意要走，何中的耐心也终于见底，他轻笑一声慢条斯理道，“小程总现在都自身难保了，江小姐这么不给我面子，就不怕引火烧身。”
程影？
江晗光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或许是程影轻描淡写的态度影响了她，或许是铺面而来的欢呼赞美声蒙蔽了她，她并未仔细考量这件事情的后果，以至于此刻才想起，花冉是花氏重工的大小姐，而程影这次所作所为，无论是否有意，都是把这位千金小姐的脸面踩进了地里去。
可以想见，花冉绝不会让这件事轻易过去。
程影为了她，惹上了麻烦吗……
自责与愧疚终于在江晗光那张应对不怀好意之人的坚实面具上敲出了一道裂痕，露出了一点生动的表情。
很明显，何中将其理解为了知道靠山将倒的惊惶失措。
他的脸上挂上了那种征服者与胜利者特有的大人不记小人过的满意微笑，“现在，江小姐愿意跟我共进早餐了吗？”
“……”江晗光沉默地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何中是程氏传媒里的实权派代表人物，要是自己真得罪了他，程影肯定还会有麻烦。
他不可能在这对自己做什么，自己只要吃饭，不要答应任何事情，等出去之后，再跟程影商量比较好。
打定了主意，江晗光又将那张无懈可击的笑脸搬出来，“能被何总邀请，我很荣幸。”
何中像欣赏战利品一样欣赏着一举一动都像被训练过千万次般得体有礼的江晗光。
他喜欢这些故作矜持的omega，她们就像玻璃架子上摆放的珍贵瓷器，看上去精致，高贵，美丽，不可亵玩。
恰恰因为如此，将她们压在身下，将她们的伪装撕得粉碎，将自己的信息素注入她们的身体，叫她们成为独属于自己的玩物，才能最大程度的彰显自己作为一个alpha的高贵。
而即使“阅O无数”，何中也不得不承认，江晗光是他见过的，最好看的omega。
以至于他在看到那个视频时，第一次有了一种自惭形秽的感觉。
但随之而来的，是巨大的兴奋感与征服欲。
那么漂亮的瓷器，狠狠把她摔碎的时候，一定更漂亮。
当然，首先他要确定的是，这个omega，是不是真的如传言般，还没有被人使用过。
在伪装没有被撕掉之前，何中也还算的上彬彬有礼，加上江晗光的刻意迎合，这个半强迫性质的饭局气氛居然诡异的和谐友好。
何中频频举杯，江晗光一开始没喝，直到后来何中喝了两三杯也没什么不对的表现，加上他让的越来越热情，终于还是不免啜了两口。
红酒微涩的口感划过喉咙，返上来的是甘甜和馨香，确实是好酒，但江晗光却品出了一丝危险的意味。
一个人付出的越多，自然也就索取的越多。
何中连这么好的酒都拿出来给自己喝了，即便这次自己能离开，恐怕以后还是要被他纠缠。
念及此，江晗光更觉得此地不宜久留。
饭也吃得差不多了，现在需要赶紧找机会离开。
何中却一直没察觉到对面的omega归心似箭，他已经被江晗光刻意表现的柔顺泡软了心神，以为omega必然是个识时务的俊杰。
值此酒酣耳热之际，他终于切入了正题，“晗光啊，有一件事情我好奇很久了，圈子里说什么的都有，但我想，你应该是为数不多知道确切答案的人。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回答我的困惑。”
江晗光心里陡然生出一股不祥的预感，但只能说，“您问，我知道的话一定如实回答。”
“咳咳，”何中清了清嗓子，突然表情诡秘的伸长了脖子，刻意压低声音道，“我听有的人说，冯总是个天生的残缺alpha，不仅那事上不行，连标记别人都做不到，这件事是真的吗？”
江晗光：“……”
她抬眼看向何中，男人的脸此时因为期待泛着诡异的红，眼神中饱含着自己无法理解的狂热欲望。
她想起了冯楠知道他并非全无可能留下后代时的表情，狂热的眼神，急促的呼吸，像烧红的钳子般炙热而不可挣脱的手掌。
突然升起的恶心与恐惧还未到达皮肤表层就被江晗光强行按了回去，她努力使自己的笑容不要太过僵硬，“这是冯总的隐私，我跟他已经离婚了。”
“哦，这样啊。”何中做出一副失望的表情，慢慢坐了回去，“既然江小姐不愿意说，我就不勉强了，不过我的下一个问题，江小姐一定得回答。”
他的话音刚落，江晗光放在口袋里的手机就发出了嗡嗡的震动声，看到程影名字的江晗光心中竟有一点看到救星的喜悦，她接起电话刚要开口。
对面的男人突然起身，伸手抽走了她的手机，看也不看一眼的挂掉了电话。
对面的程影显然是发现不对，又拨了过来。
何中随手将手机倒扣起来，笑眯眯地看着江晗光，一字一顿道：“我想知道，江小姐是不是，还没有被标记过？”
江晗光握紧了手里的酒杯，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何总，我已经有过一段为期十年的婚姻了。”
“看来这个问题，江小姐也不愿意回答，既然如此，”何中语气突然加重，“我就只好自己看看了。”
话音未落，他身上的信息素突然暴涨，宛如有实质般的信息素像一支锋利的利箭，直刺江晗光的面门。
“唔！”突如其来的攻击打了江晗光一个措手不及，后颈的腺体发出灼热的刺痛感，为了抵御alpha的袭击，玫瑰味的信息素被强制释放，中和了何中的信息素，保护自己的主人，使她不至于被强行拉入发情期。
这一切当然在何中的预料之中，他再急色也不会在公司干这种事情，他只是要确认，江晗光有没有让他继续纠缠的资本。
虽然当今社会出于平权考虑，并未给AO两种性别信息素划分等级，但对于每个alpha或者omega而言，分辨对手或者猎物的强大与否，是与生俱来的能力。
一般来说，被某个alpha标记的omega，信息素会掺杂标记者的味道，变得不再纯净。
但凡事都有例外，当omega的信息素强度远超标记者时，即使被永久标记，也不会在平时的信息素浅层释放中表现出来。
那样的omega非常稀少，因为多数omega体质弱于alpha是不争的事实，而其主人的精神和□□强度是影响信息素强度的重要因素。
虽说如此，标记仍是不可逆的，而如果想要知道那些omega是否被标记过，就必须逼迫她们释放深层的信息素，在那里，会留有标记者的痕迹。
何中闭上眼睛，几乎是陶醉的吸了一口溢满整个房间的玫瑰花香，那味道是如此的馨香纯净，完全没有被任何alpha占有过的痕迹。
江晗光只觉得自己像被强行按入了充满何中信息素的水池中，每一次呼吸都像呛水般困难。
她还没有陷入发情，但精神与□□都被不属于自己的侵略性信息素刺激的极为不适。
此时她也顾不得礼貌与否，起身就要离开。
但作为一个alpha何中受到信息素的影响远比她小，动作也比她快的多。
江晗光的手刚按上门把手，何中的手就按了上来。
大概是因为激动，男人的手心湿热，那瞬间江晗光感觉自己的手背像被什么动物腥臭的舌头舔过。
她飞快的缩回了手。
何中牢牢握着门把手，稍微收敛了信息素，笑着看她，“不好意思，我刚才冲动了，不过晗光既然选择留下来了，好歹听我把话说完，你不会失望的。”
江晗光垂下眼去，不去看他那露骨的眼神，余光扫到桌子上半满的酒杯，突然想着拿这个泼了何中的脸，能不能趁机逃出去。
但是那样之前的忍耐也就全都作废了，何中还是会找程影的麻烦……
她抿紧了唇，后退了两步，直视何中的眼，“请您说吧。”
“我不喜欢搞那些花里胡哨的玩法，”何中依然守在门前，直接了当道，“晗光你要是愿意跟我的话，我可以直接批两个s+投资的主角给你，后续的运作和其他的项目也会跟上，保证不出一年，你就能红遍大江南北。”
或许是明白今天不给个答案注定无法出去，此时江晗光不仅不慌了，反而有点想苦笑，她怎么老能从别人嘴里听到这些话，她长得就那么像会拿自己去卖钱的人吗？
“omaga注定要伺候alpha的，你学好这些东西，将来能嫁个有钱的，比什么都强。”
“你嫁给我之后，不要再演戏了，冯家丢不起这个人，有那闲心不如多讨好讨好我，我随便给你点，都比你演那破戏赚的多。”
每个人都顶着一张为她好的脸，说着不同的话，却诠释着一样的主旨。
你的努力毫无价值，你的生命就是为了取悦别人。
可她只想一个人演自己的戏，就算只有一个观众喜欢也好，只要不伤害别人，也不违背自己的意愿，就足够了。
为什么就那么难呢？
她闭上双眼，杂乱的画面在眼前竞相播放，最后定格在程影漫不经心的笑脸上。
“别多想，我选你，纯属是因为觉得你会红，大红大紫那种。”
“你好了我才能好，我们可是共同体啊。”
一直被浓密的黑雾裹挟的心脏照进了一束光，虽然微不足道，但对于常年处于黑暗中的人而言，却是无比耀眼与温暖。
直接拒绝毫无疑问会激怒对方，但至少此刻，她还有程影。
江晗光睁开眼睛，笑着说，“谢何总抬举，但我要先跟程总商量，不能不告而别，不是吗？”
何中耐心等待着江晗光的答案，此刻得到了这在他看来约等于同意了的回答，不由高兴的有几分得意忘形，“跟她有什么好交代……”
话音未落，他握着的门把手骤然下压，门外的人像长了透视眼特意要撞死他似的，用一股不能抵抗的蛮力猛地推开了门。
何中几乎是被弹飞出去摔在了地上。
淡淡的木香味打头，身高腿长的alpha迈步走进来，随意的靠在门框上，笑眯眯的捻着食指上的戒指。
她的语气依然轻佻温柔，只是内容不太让人愉快。
“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啊，吓得何总行此大礼。”

第17章 你是好人
随着会客室的门被程影打开，里面积聚的信息素迅速向外逸散，环绕在四周的空气终于不再让人窒息，江晗光舒了口气，向程影那边走了两步。
程影今天穿了一身米白色的棉质休闲服，依旧是套头T恤加齐膝短裤，浓密粗硬的齐肩黑发随意的扎在脑后，额前的刘海几分凌乱，耳朵上别这个银质的耳钉，上面缀着颗闪亮的钻石，看上去像个刚从某个蹦迪现场逃窜回来的大学生。
alpha脸上还挂着那张人畜无害的笑脸，冲她眨眨眼，没有说话，悄悄让开了堵着门的身子。
很显然，那意思是让她先离开这是非之地。
程影没关系吗？
江晗光犹豫了一下，还是听从了程影的暗示，向门口走去。
“别走，晗光！”倒在光滑地板上的何中像只被翻过来的乌龟，愤怒的蹬了两下腿，才手忙脚乱地坐起来。“你不是要跟程总说清楚吗？”
他原来还算挺拔的鼻子被程影那么一撞，此刻两道鼻血流的特别写意，只能一边仰头止血，一边用特别扭曲的眼神看着两个人。
流了那么多血都没能把您脑子里的精虫流出去，真是太可惜了。
程影嗤笑一声，轻若无物的视线落在离自己不到半米的江晗光身上。
江晗光今天穿了一条灰色的纱质收腰长裙，裙摆几乎到脚踝，领口规矩的拢在雪白的脖颈上，一头长发整齐的盘在脑后，大概是因为信息素的缘故，女人白皙的脸上多了一丝绯红，那双明亮勾人的眼睛被长而浓密的睫毛半遮半掩的，反而更让人想凑近看个清楚。
许是注意到她的视线，那双星辰般的眸子与她对视，不过一瞬便错开去。
江晗光的眼神里总是有很多情绪，或许是因为她太习惯掩藏，那些不能说出口的东西就只能借由别的媒介表现。
此刻那双眼睛里，满是无奈，还掺杂着一丝丝的愧疚。
唉，江小姐你还真是。
程影在来的过程中已经让程馒头给自己放了一遍这个房间的监控，何中是如何拿她要挟江晗光，又是如何冒犯江晗光，江晗光是如何小心忍耐的，她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换做许宁跟白若，就算不立刻从了何中，此时大概也要扑进她怀里大哭一场以示清白。
可江晗光呢。
就只是那么看着她，还吝啬的只愿意看一眼。
这世界上还有这样善良到愚蠢的人吗？
程影脸上笑意不减，把心里那点莫名的怒火压回去，顺手关上了门。
她刚才之所以要让江晗光离开，是因为今天这事，注定需要用一些不太文明的手段解决。
在江晗光充分的信任她之前，她不想破坏自己在江晗光心里的形象。
但看何中这贼心不死的模样，若是此刻让江晗光走了，这家伙说不好还以为江晗光早就屈服于他的淫威之下，只是被自己棒打鸳鸯才不得跟他。
与其之后被他纠缠不清，不如一次让他痛快死心。
她要江晗光亲口告诉这个家伙，自己已经名花有主了，并且无意他那片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肥沃土地。
身材修长的alpha眼角眉梢挂着叫人眩晕的笑意，看向江晗光的浅蓝色的眼睛泛着叫人着迷的柔光，笑着问江晗光，“你要跟我说什么来着？”
面前那过于温善的omega沉吟片刻，采用了最体面的句式，“何总他想签我……”
“哦，”程影全不意外的点点头，居然煞有介事的帮江晗光分析了两句利弊，“何总手里的资源确实比我多的多，签了他大概会红得更快，所以，你想签吗？”
“……”江晗光看着程影那温和到毫无威胁性的眼神，终于明白对方是真心实意地要她做决断。
她不知道程影想要什么答案，但她确实知道自己的答案。
而对于程影亲手交给她的选择机会，她很珍惜。
omega闭上了那双叫人自惭形秽的眸子，坚定且坦然的的摇了摇头，“不想。”
“好。”程影笑容灿烂的点头应着，随即蹲下身，拍拍何中仰着的脑袋，“听见了吗？她说不想。晗光是我的艺人，希望您以后不要再打扰她，可以吗？”
对面的男人就这那仰头的诡异姿态跟她翻了个白眼，通红的鼻子里发出一声沉闷的哼声，很明显是不把她当回事。
程影轻轻叹了口气，表面无奈，心里却有几分开心。
若非何中如此宁死不屈，她今天被程亮花冉那对做作夫妻折腾的怒气，还真没地发泄。
漂亮的alpha伸出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缓慢而结实的抓住了何中那价值不菲的西服领口。
“何总是听不明白我的问题吗？那我换个简单的问法吧。”alpha的声音依旧温柔，眼中那蓝色的海却逐渐翻涌出叫人畏惧的颜色。
她微微眯起眼睛，一字一顿道。
“您知道江晗光是谁的omega吗？”
江晗光：“……”
她看着地上两个一蹲一坐好像还挺亲密无间的alpha，这一次是真的想扭头就走。
何中斜了程影一眼，仍是不答。
这个色厉内荏的败家子，不会真觉得动画片里学了点“已黑化”的招式，装疯卖傻两下就能吓住自己吧。
江晗光他今天要定了，谁来了也不好……
脑子里的狂妄语录还没放完，何中就突然像是被蝎子蛰了一口般，颤了一下，本能的向后仰去。
那股萦绕在程影周身，向来温和无害的木香味信息素此刻骤然加重，好像一枚锋利无比的匕首，顺着他破烂的鼻子进入气管，只一下就把那脆弱的气管切开了。
何中剧烈的咳起来，后颈的腺体几乎是以报废自身的效率工作起来，后颈与喉咙的刺痛几乎让他产生了窒息的错觉。
生物学上说，这是已分化alpha的生物本能之一，当他们碰到信息素强度比自己高太多的同类时，就会用这种极端的方式抵御对方的攻击。
即使不可避免的会留下一些小小的后遗症，也比直接被别人的信息素压到□□崩溃来的安全。
可是程影怎么可能比自己强？
何中脑子还没想明白，身体先做出了反应，双手放开才止住血的鼻子，四肢并用手刨脚蹬的要远离程影。
但他的领子还被程影攥在手里，身材高大的年轻alpha只用一只手就把他牢牢攥在了原地，高档的衣服叫人恼火的结实，无论他如何撕扯都无法挪动半分。
后颈的腺体越来越烫，何中甚至有一种它已经烧坏了的错觉，一想到自己以后再也不能纵情声色，心理上的恐惧加上生理上的痛苦，年近四十的男人眼中居然泛起了泪花。
“嘶。”他听见程影嫌弃的嘘声，这个真正意义上的征服者嗤笑道，“恶不恶心啊？”
疯涌的信息素稍稍减弱了攻势，随后，那个轻柔的声音再次响起，犹如从梦魇深处伸出的触手，再次死死勒住他的脖子。
“问你话呢，江晗光是谁的omega？”
何中直直的看着面前面容精致丝毫不输omega的alpha，脑中残存的意识依然不愿意屈服。
屈服于这个不久前还被他踩到尘埃里的废物。
见他不答，对方又漫不经心的笑起来。
“还不说？看来我问的还不够清楚。”
下一秒，原本似乎要偃旗息鼓的木香味信息素再次暴涨，变得比第一次更锋利也更恐怖。
何中只觉得自己的神经像被两个精壮的alpha粗暴的拧成了麻花又用尽全力拉扯。
他眼睛翻白，两条腿抽搐着，跨下涌出一滩腥噪的液体。
“啧。”拽着他的alpha不满的挪了挪位置，提着他的领子把他像死狗一样从地上提了起来，顺手拿起桌上的酒瓶把那半瓶昂贵的红酒全都浇在了他头上。
冰凉清香的酒液唤回了何中的一点神志。
他看清了面前的人。
程影依旧提着他，一脸轻松的笑着问他，“江晗光是谁的omega？”
这一次，生存的本能终于逼迫何中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他忙不迭的说，“你的，你的，她是你的，我不签她了，我不签她了。”
提着他的女人满意地点头，蓝色的眼睛眯起，笑得跟个天使似的，温柔地把他放回座位上，耐心地替他整理好被自己抓得皱巴巴的衣服，拍了拍他的脸，“何总果然深明大义，不会强迫别人，那我跟晗光可就走了，希望您说话算话哦。”
何中眼神虚浮，呆滞地点点头。
程影转头看江晗光，见女人一双眼睛三分迷茫七分惊讶，倒是没什么恐惧之色。
也可能是还没反应过来。
她无声的轻笑一声，抬手拉住江晗光的衣袖，拉着女人一起走出了这间气味复杂的会客室。
程氏传媒的整体装修风格沿袭了程氏总部那种略显夸张的未来风，走廊也是一片叫人不安的白，此时恰好无人，两人就那么一前一后的走着，用江晗光那不甚结实的衣袖维持着联系，鞋踩在隔音金属板上没有一点声音，程影不说话，江晗光也沉默着。
程影在头疼怎么跟江晗光解释自己那副样子好一点，她刚才其实有点情绪上头，因为她清楚江晗光今天之所以受着一遭，无非还是不够信任她。
不信任她，所以害怕连累她，即使自己深陷危险，也想努力斡旋不给她添麻烦。
程影其实最讨厌这样了，她宁愿为自己想保护的而死，也不愿意做个被弱者保护的傻子。
她对哭坟这件事过敏。
alpha眼神晦暗不明，拽着江晗光袖子的手用力了几分。
这还是她第一次用信息素压迫别人，虽然她早就知道自己的信息素强度一定不错。
程墨不是人归不是人，但她对自己制造出来的东西向来品控严格。
可以想见，她花了那么长时间，做了上千次基因筛选制造出的自己，各方面的数据绝对都是优于绝大部分人类的。
而之所以用这种粗暴的方式对付何中，缘由不过一句——人揍你，你可以跟他讲理，狗咬你，你就只能上打狗棒。
程影并不担心何中会去找程亮告状，一个alpha被同类的信息素压得尿了裤子，无论放在谁身上，都是要守口如瓶到带进坟墓里的黑历史。
可是怎么跟江晗光说呢？
我不是真的要你做我的omega，那么说只是为了显得自己不好惹？
我也没想做得这么过头，只是情绪和信息素一时上来了没收住，他不嫌丢人我还嫌脏呢。
这个心思敏感的omega肯定被自己吓得不轻，可能又要花不少功夫让她改观。
直到上车，程影都没有回头。
她不太想看见江晗光畏惧的眼神。
两人沉默地上了程影的车，程影道，“我送你回去？”
“嗯。”身边传来了江晗光轻轻的应和声，听不出来与平时有什么分别。
她越是这样，程影就越是担心，担心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设定了目的地的车自动行驶起来。
程影闭着眼揉了揉额头，终于先开了口，“以后遇到这种情况，不想理他直接走就好了，先犯贱的是他，你行得正坐得端，不管他巴巴什么，都不用害怕，我会处理的。”
“嗯。”身边的女人轻轻应了一声，还是听不出情绪。
又是一阵沉默，程影直视着前方不断变化的风景，还是选择了最简单的说法，“我刚刚的话都是吓何中的，你别往心里去啊，我可是如假包换的靠谱经纪人，何中那个样子你也见了，不下点重药根本就……”
“我知道。”江晗光的声音从身边响起，程影话音一顿。
这还是江晗光第一次打断她的话。
她惊得转头看向身侧，却见江晗光也看着她。
女人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像春天新化冰的溪流，清澈温和。
好像她不是用信息素胁迫别人的暴躁alpha，而是一个不小心打碎了盘子正在匆忙道歉的孩子。
“我知道。”大概是不习惯被人这么盯着，江晗光不自在地别了一下并没有一丝凌乱的头发，却还是与她对视着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好像要借此表达自己的诚意。
“你是好人。”

第18章 江晗光，江晗光
“你说什么？”程影一时间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
这次她整个人都转过身凑近了江晗光一点, 一双眼睛亮亮的望着女人，一脸洗耳恭听的期待之色。
程馒头在她脑子里吼：“她说你是好人人人人~影子你聋了吗？”
程影禁言。
谁稀罕听你说，小屁孩有没有点眼力见。
被她这么一盯, 江晗光终于支持不住，到底错开眼去，声音也软了几分，乖乖的重复了一遍, “我说, 你是好人。”
她这是在夸我还是骂我？
程影长这么大, 被人起过无数个外号，没有一个能跟好这个字沾上边的。
程墨死之前喜欢叫她“零号”, 程墨死之后，大多数人面前叫她小程总，背后叫她小废物。
以至于现在从江晗光嘴里听到这个好字, 程影一时间都有点摸不着头脑。
为了保持自己的人设，不露出可笑的呆脸, 她笑着嘴贱了一句，“我都那样了, 晗光还说我是个好人，你不会喜欢我吧？”
江晗光看着面前笑盈盈的alpha, 此时她正一手支在座位上，饶有兴趣的看着自己，白皙的脸庞上现出可爱的酒窝, 看上去就像一只狡黠却并无伤人意愿的野兽。
属于程影的木香味信息素萦绕在二人周围, 像极了某种气味温和的香水，没有一点攻击性。
不久前把何中刺激成那样的，绝不会是这样的信息素。
江晗光不知道那是什么样的信息素, 但当时，她就站在距两人不到一米的地方。
如果程影没有刻意控制信息素释放量，自己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置身事外的。
江晗光不是没有经历过alpha之间的信息素拼斗，事实上，在大家都刚刚分化的高中时代，精力与征服欲无处宣泄的alpha们常常用这种方式来找寻存在感。
年轻人们像是两头角力的公鹿，用信息素互相攻伐，属于他们的信息素很快就会溢满整个教室，alpha们嘻嘻哈哈的站在周边鼓掌叫好，omega们面红耳赤的缩在角落里，不好意思更不敢制止他们。
如果omega过于在意alpha的信息素，在学生时代，会被嘲笑为是天生的“淫”。
老师固然会管，但说到底，他们没有造成实质性的伤害，那些青涩的信息素非常的好控制，既不会叫人发情，也不会叫人尿裤子。
而相对的，越强的信息素，反而越不容易控制，其主人也就越容易失控。
何中的信息素并不弱，能把他压得毫无还手之力，大概是相当高等级的信息素。
而程影就那么一边“丧心病狂”的威胁何中，一边死死地压制着自己的信息素，没有给相距咫尺的她造成一点困扰。
江晗光活了三十年，也就遇见这么一个会在意自己感受alpha。
而且，她看了看自己被扯的皱了一块的衣袖。
哪怕是在带她离开的时候，程影都没有直接抓她的手。
明明不仅没有冒犯到自己，还直接保护了自己，这个人却还在小心的跟自己解释，生怕自己多想。
这样的人，除了好人，江晗光想不出什么别的形容词。
之前她对程影一直有一种不太和谐的割裂感，这个人看上去人畜无害，在很偶尔的时候却又会表现出叫她不安的压迫感。
而至此江晗光终于确定，无论程影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签自己有什么目的。
她都是在把自己当一个全然的人来尊重。
她会问自己的意见，她不会拿自己去做交易。
她不会伤害自己，甚至会保护自己。
因此虽然此时程影摆出了那副油嘴滑舌的模样，江晗光却不会再担心了。
虽然害羞还是免不了的。
程影就见江晗光因为侧头露出的白玉般的耳朵上染上了一抹绮丽的红。
她想捏，她忍住了。
毕竟刚刚被人夸完。
女人思索片刻，才又看向她，认真道，“如果你真的想让我做你的omega，刚才就不用控制信息素了不是吗？”
程影愣了一下，没忍住又笑了：“……这不是应该的吗？我是要吓何中又不是要吓你。”
江小姐真不是一般人，这刷好感的角度都很刁钻。
程影是真觉得没什么了不起，冤有头债有主，你跟别人算账还连累无辜者只能说明你无能。
江晗光难得执拗地摇了摇头，“是应该的，但我……从来没见人做到过。”
女人再次转过头直视她的眼睛，嫩白的皮肤看上去吹弹可破，黑瞳在车内灯的柔光下泛着温暖柔软的光，像一只温顺的独角兽，对她低下了高昂的头颅，“谢谢你保护我，我会努力不让你失望的。”
程影想自己此时应该再油嘴滑舌一句，说谢什么谢，但实际上她什么也说不出来。
那层毫不费力就能构建的，名为纨绔子弟的，牢不可破的外壳，此时却轻易的被这个眼神击溃，再也无法成型。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从别人眼中看到这种眼神了。
纯粹的信任，纯粹的依赖。
没有试探，没有讨好，这只是一场再简单不过的托付。
双向的托付。
江晗光是真心觉得自己是个好人，是真心觉得自己会保护她，也是真心要回报自己。
至少在江晗光这里，她不是心怀不轨的纨绔子弟或者想玩新鲜花样的上位者。
她是艺人，她是经纪人。
她们互有所求，所以互相扶持。
她们是平等的。
白若跟许宁是不会说这样的话的。
因为她们认为程影只需要一朵可以欣赏的“花”，而不是一个平等交流的人。
在签下江晗光之前，程影也这么以为，她其实并不想跟任何人产生过密的联系，不仅仅是因为自己朝不保夕，更是因为她也不怎么喜欢人。
毕竟在其他孩子听童话故事的年纪，她的头骨都不知道被多少个面目慈祥的科学家们动过了。
而每当她对“凡人”的世界产生一点好感时，程墨都会适时的提醒她，可怕而卑劣的人性。
她在幼儿园交的第一个朋友，因为程墨给的一套豪华玩具，把她从楼梯上推了下去。
手臂骨折的程影咬着嘴唇从地上爬起来时，还能看到那个女孩脸上泛着兴奋的红。
那是犯罪的快感亦或是愧疚，程影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她可以为那些被程墨威逼利诱伤害她的人找成千上万个理由，事实上一开始她也是这么做的。
那个推她下楼梯的女孩可能不知道那么高的台阶是能摔断胳膊的，她以为那只是一场恶意的玩笑。
罚她在外面晒到中暑的班主任其实也不想那么做，只是她孩子的病太需要那笔医药费了。
都是程墨的错，全是程墨的错。
……
直到后来，程影厌倦了。
程墨有错，跟那些人混账是两码事。
程墨不是人，人也没什么好东西。
除了她的母亲，从记事起到程墨死去的十多年里，从没有任何一个人愿意为了保护她反抗程墨。
可她有什么错呢？
秦观雨曾经说过，如果程影愿意把自己的才能用在正途上，人类的科技推进不会比程墨的时代慢。
程影当时只是一笑了之，在心里补了一句他们配吗。
养花只是程影在等待把程墨赶尽杀绝期间的一点意外之喜。
她们承载着她的愧疚，控制欲以及人类天生渴望与别人建立联系的欲望，接触到了她一部分真实的情感。
固然是不同的，但那份不同既不足以动摇程影对世界的坏印象，也不足以让她平视她们。
她只想养花，并不想交朋友。
她只想施舍，不负责索取。
她拯救她们，因为她们除了她以外无人可信，所以就会像菟丝花缠绕树木一样缠上她，全然的信任她。
这样的信任简单粗暴，且廉价。
所以一开始程影不喜欢江晗光，江晗光虽然温顺可欺，却不会真的成为任她搓圆捏扁的“花朵”。
她有自己的骨骼，那骨骼是无法被修整的。
强行把她攥在手里并不会让她听话，只会彻底毁掉她。
累累的伤痕大概还留在女人的心里，时刻提醒着她，不要信任别人。
但现在，因为这次阴差阳错的坏事，江晗光的信任已经在她手中了，程影高兴却又诡异的惶恐。
因为那么纯粹脆弱的东西，稍有不慎，就会化为齑粉。
自己好像真的摊上大事了哎。
程影轻轻叹了口气，对着江晗光露出一个灿烂的笑，“那就祝我们合作愉快，晗光。”
虽然自己好像还挺乐在其中的。
在回去的路上，程影跟江晗光说了两人被程氏传媒暂时拉入工作黑名单的事，只说这是程氏上层对她乱发删减物料的惩罚，没提花冉跟程亮的事情，她不想让江晗光跟着自己一起糟心。
从地处新城区中心的程氏传媒到位于老城区边缘的兴旺小区，就算是最新型号的跑车，也花了不少时间，尤其是在接近兴旺小区时，穿房过巷的复杂路线让导航系统直接罢了工，程影不得不接手。
但现实意义上几乎无所不能的程总从出生以来，就没来过这烈晶石能源革命前建成的老城区，此时看着鳞次栉比的楼和歪七扭八的道路不禁也有点迷茫。
当着江晗光的面，她总不好叫程馒头直接黑了导航卫星给自己引路。
但她也不太好意思说自己迷路了，第一次送艺人回家就找不到路，这实在不像一个靠谱经纪人会做的事情。
在第二次转到同一个路口时，程影烦躁的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拧紧了眉头，决定要凭自己过人的记忆力试出一条路来。
手背突然被人轻轻敲了两下，触感轻柔又温凉，程影转头，江晗光微笑的指指右边。
程影，“……”
被看出来了。
大概是怕她尴尬，江晗光没有说话，脸皮厚如程影此时也没了插科打诨的勇气。
之后每到一个路口，江晗光都会适时的开口提前给程影指路。
“左。”
“右。”
“直行。”
在每个彷徨的路口，女人字正腔圆的声音总会在程影心烦前及时响起。
而程影一边觉得丢人，一边又觉得新奇。
她还是第一次被自己的艺人帮助来着，也是第一次放弃自己思考，就这么全然的听别的人类指挥。
其实还挺有意思的，尤其是江小姐不仅服务体贴周到，声音还很动听。
并且她知道，江晗光是绝不会骗她把车开进海里的。
在江晗光的指挥下，原先自我摸索了二十分钟还没摸到小区门的程影在第七分钟的当口，将车稳稳地停在了兴旺小区的停车场。
兴旺小区的楼依旧是传统的旧式楼房，从楼层上灰突突的痕迹来看，至少也有20年以上的房龄了。
中午的烈日使得此时小区里人烟稀少，只有那多年无人修剪而长得特别抽象的老树下，几个老人围了个小桌，吆五喝六的，不知道是在下象棋还是打麻将。
坐在车里的程影只朝外面扫了一圈就看出了这小区规划的二十三处不合理，楼间距太窄，绿化分布不均，道路安排不合理……
但不知道为什么，她并不讨厌这个地方，甚至是有些新奇。
枝叶横生的树枝上涂成彩色的鸟窝，聚在一起玩乐不时发出欢笑声的人群，还有树荫下闭着眼睛睡得乱七八遭的流浪猫。
这在程影居住的高档全智能机器管理的高档小区里，是永远也不会出现的画面。
高强度的消毒使得那里连蚂蚁都不会存活一只，人们出入都有固定的轨道，除非互相邀请，否则绝不可能碰面。
带着遮阳帽挡住了上半张脸的江晗光下车的动静引得那边树下的几个老年人回过头来，但都只是看了几眼，便又转头投入到游戏中。
如江晗光所说，这里确实是是一个天然的安全所。
她笑着跟扶着车门的江晗光打趣道，“这大中午的，你不打算留我吃顿饭吗？”
这不过是再简单不过的一句玩笑，谁知被她开玩笑的女人满脸认真地思考了一下，微微低头探身进车里，用商量的口吻道，“下次可以吗？我今天没买菜，可能要等很久。”
那双黑亮的眼睛看着她，很是诚恳，好像她非要吃的话，自己现在就可以去买菜。
程影扑哧一声笑了，“跟你开玩笑呢，我还得回去给你联系综艺，下次吧。”
江晗光露出那种不小心理解错了别人意思的无措表情，“嗯……好的。”
程影这次到底没忍住，朝江晗光伸出手。
注意到她的动作，女人本能的瑟缩了一下，却没有往后退，只是就那么睁着眼睛，乖乖地等着她的动作，像只等待着主人抚摸的猫。
她已经不害怕自己了吗？
程影的手落在江晗光地帽子上，温柔的往下压了压，使它重新遮盖住女人那张美得过于明显的脸。
语气是她自己都没听过的那种温柔，“好啦，快回去吧，那么白的脸，晒黑就太可惜了。”
江晗光的视线被帽子遮住，她看不到程影的表情，只能听见她低沉温柔的声音。
那是跟平日里的腔调完全不同的，像是轻柔清洗沙滩的海浪，叫人安心又舒适。
女人两只手扶了扶帽檐，乖乖点了点头，向自己的单元楼走去。
直到看着omega高挑婀娜的身姿消失在单元门口，程影才漫不经心的启动了车辆。
“馒头。”
“追剧呢，啥事？”
“给我黑个卫星导航用。”
“你是不是真脑子瓦特了？大美人不是刚才才给你指过吗？”
“我没记。”
“我懂了，你这是□□熏心导致的智商下降。”
“你是不是皮又痒了？”
“骚瑞，我这就去。”
江晗光到家后并没有先吃饭，而是先洗了个澡，何中的信息素好像还残留在衣服和头发里，她不是很舒服。
洗完澡换上睡衣神清气爽的江晗光打开冰箱的门，里面如她所料，里面除了口味多样的啤酒，只有一盘早上她出门前留给陆思归的卷饼。
陆思归昨天兴奋到半夜接到她妈电话，要她今天速速回家相亲否则就上门把她打包回去家法伺候，陆思归虽然天不怕地不怕，但的确打不过她妈，于是只能骂骂咧咧地去睡觉。
从卷饼分毫未动的造型可以想见，她大概是又起晚了连早饭都没来得及吃就被她妈提走了。
江晗光在心里默哀半秒，把盘子端出来放微波炉里热上。
江晗光现在不是很想出门买菜，早起的困倦加上兵荒马乱的上午，此刻她只想填饱肚子再去好好睡一觉。
热腾腾的卷饼送进嘴里，因为是早上做的味道还算新鲜，江晗光满意的点点头，又想起程影。
也不知道程影喜欢吃什么，或许下次应该问问她。
她对自己的厨艺还是很有信心的。
江晗光自己都没注意，她想到程影时，心情就会不自觉地轻快一些。
因为这世界上多了一个会尽心尽力维护她的人，所以那未卜的前路好像也没那么茫茫了。
她现在有点相信，自己能重新红起来，因为有程影在。
卷饼是按照陆思归的食量做的，所以江晗光吃了不到二分之一就饱了，正把剩下的包起来留作晚餐的当口，手机突兀的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是谁呢？
江晗光一手拿着盘子，一手接起电话。
电话那头是一片沉默，只有略显凌乱的呼吸声显示着这并非无关紧要的骚扰电话。
“您好？”江晗光疑惑道？
那边依旧是沉默，良久，终于传来一个沙哑的女声，“江小姐……您好，我是，许宁。”
江晗光差点把手上的盘子打了。
“许……小姐？”
如果不是对方自报家门，江晗光是无论如何也听不出她是许宁的。
即使她跟许宁只有一面之缘，她也记得对方的声音。
那动听的女声，跟此刻电话里沙哑的叫人一听就觉得喉咙疼的声音，真的是一个人发出来的吗？
对面传来一阵压抑的抽泣声，江晗光的心也跟着这抽泣声往下沉。
她实在没办法把这个对着自己毫无顾忌哭泣的女人跟几天前那个在医务室里光鲜降临的女人联系在一起。
发生什么事了？
说起自己跟许宁的联系，似乎也就只有程影了。
江晗光想起程影说自己跟许宁已经解约了，当时程影的语气很平静，好像真的只是跟一个艺人和平解约了一样。
可从现在许宁的样子来看，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不明就里的江晗光只能这么听着许宁的哭声，既不忍心出声打扰她，也不知该如何安慰。
好在许宁联系她确实不是只想演一场哭戏，抽噎了一会后，对面传来断断续续的话语，缓慢的语速和断续的语句就像一个上了年纪脑子不太清醒的老太太，“江小姐，很抱歉，打扰您了，如果……您有时间的话，我可以请您出来喝杯茶吗？如果您不方便，您定下地方我去找您也可以。”
许宁言语间全是小心与唯唯诺诺，好像生怕江晗光拒绝。
这让江晗光有点难过，明明几天前，还是一个那么骄傲漂亮的人。
这样唯唯诺诺的许宁让她想到了自己，一时间不太忍心拒绝。
但上午发生的事还历历在目，她心里又有隐隐的担忧。
“老城区桂园路这边，有个租赁式茶餐厅，叫做饮茶，我可以在那跟您见面。”
所谓租赁式茶餐厅，就是一个个由隔音和外部不可视材料搭建而成的超小型餐厅，是迎合现代人类越来越重视隐私与安静的需求诞生的。租赁者只需要出一笔租赁费，就可以在几个小时内拥有这间餐厅的使用权，餐厅里外的监控和门禁系统可以保证主人只放自己想放的人进来，安全性和私密性都算得上不错。
许宁来得出奇的快，江晗光刚把餐厅编号发过去，不到五分钟，门铃就响了起来。
江晗光通过监控和门口的简易识别系统确认了一下，来人确实是一个身材瘦削的omega，才选择放行。
来人穿了一件皱巴巴的黑色长袖和牛仔裤，脸包得很严实。
她坐在江晗光对面，摘下了帽子墨镜和口罩。
虽然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江晗光依然不免怔了一下。
面前的许宁素面朝天，双眼通红，那双原来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此时布满了血丝，看起来浑浊不堪，明显的眼袋和眼下的青黑表明她已经很久没有休息好了。
跟几天前相比，她好像老了整整十岁，眼神里全是暮色沉沉的绝望与后悔。
江晗光依旧不知道她为何如此和来见自己的目的，只知道与程影相关。
不明情况下的安慰很有可能成为再一次伤害别人的利刃，况且自己跟许宁只有一面之缘，她现在大概也并不需要那些无用的嘘寒问暖，江晗光只是把冒着热气的茶往许宁面前推了推，客气而温和的说，“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对面的女人呆滞的眼神在她脸上扫了一圈，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些许怀念，“我刚被程影签上的时候，一直以为她想潜我，江小姐有过这样的怀疑吗？”
江晗光：“……许小姐？”她并没有跟刚见过两面的人掏心掏肺的习惯，她相信许宁也没有。
果然，那个问句似乎只是许宁引出下文的引子，并不真的期待谁的回答。
她自顾自的说下去，“可是我一直担心的事情，从来没有发生过，她虽然嘴上喜欢说那些乱七八糟的话，但其实是个很有距离感的人，从来没有做过什么出格的事情。”
这些话江晗光不太认同，她想起签约后第一次见面就要摸她膝盖的程影，虽然半路上停了，但似乎也能勉强归进“出格”的范畴？
“我犯错的时候，她替我向主办方道歉，我被欺负的时候，她会帮我出头，甚至连我演戏卡壳的时候，都是她找来那些相似的经典片段给我作参考。”许宁的视线落在江晗光脸上，但眼神却是虚浮的，好像透过她看向那过去的时光，惨白的唇扯出一丝笑意，“很美好是不是，我从小在家里不受重视，没人喜欢我，后来进了这个圈，他们都以为我赚了大钱，每天就想着编什么借口问我要钱，从来，从来没人关心过我，甚至连我差点被同剧组的演员强……打电话回家，我妈说了一句，那你不是没事吗？解约的话，要赔很多钱的吧。”
她直直的看着江晗光，一字一顿的把喉咙里的话压出来，“程影她是我这辈子碰见的最好的人，她救了我，在我一无是处的时候，只有她把我当个人看，您能明白那种感觉吗？”
江晗光，“……我明白。”
她当然明白那种感觉，就像她在被何中威胁时，想到程影的感觉一样。
但她又觉得许宁现在的状态很危险，程影或许确实很好，但也并不意味着，失去她就要彻底放弃自我。
程影毕竟是一个自由的人，而不是什么抚慰她们伤痛的机器。
她有离开的权力。
许宁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泪珠突然断了线般落下来，她痛苦的抓挠着头发
“可我犯了错，她不要我了，我不能没有她！”
江晗光抿紧了唇，她知道许宁来找自己做什么了。
对面的女人突然仓皇的抓住了她的手，“江小姐，我求求你，让我跟她见一面吧，她不接我电话，也不愿意见我，可我真的，真的不甘心，我想要一个跟她解释的机会，无论她原不原谅我……”
女人尖利的指甲在无知无觉中划破了江晗光的手背，她皱了皱眉，忍着没抽回手，只是劝慰道：“许小姐，您冷静一点。”
她固然觉得许宁可怜，甚至是兔死狐悲那种可怜，但这件事说到底许宁跟程影之间的事，她没资格替程影做决定。
许宁摇着头，突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在江晗光都来不及去拉她的间隙，普通一声给江晗光跪下了。
“许小姐？！”
江晗光平静的脸上终于被吓出了一点惊异之色，慌忙去拉她，但许宁就像长在地上一样，任她怎么拽，都纹丝不动。
“我求求你了，江小姐，把她还给我，我现在每天都在后悔，什么都做不了，心理医生说我已经有病了，再这样下去整个人就毁了。我跟了她一年多，你让我去求她，她一定会原谅我的！我把所有的钱，所有的资源都让给你好不好！”女人只是拽着她的手苦苦哀求。
江晗光抿紧了唇，看着跪在自己面前泪流满面的女人，那句此事与我无关却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她做不出掐断别人希望的事情，如果她能从跪着的女人手里挣出去，她当年也不会嫁给冯楠。
就像许宁说的，让她们见一面，把话说清楚，或许程影就会原谅她，两人重归于好，皆大欢喜。
然后呢？自己呢？
江晗光心里又一次生出一种无可奈何的无力感。
她信任了程影，她只有程影。
但程影不是的，程影有得选。
江晗光没有办法理直气壮地拒绝许宁。
因为她也不确定，程影会不会原谅她。
或者说不确定，程影会不会选择自己。
如果她能肯定程影不会回头，她当然就能毫无负罪感的阻止许宁那危险的尝试。
但当她跟别人站在天平两端时，她总是被抛弃的那一个。
江晗光闭上眼睛，感觉心里的血慢慢冷下去，午饭时脑中那美好的幻景宛如镜花水月，顷刻碎裂。
她听见自己疲惫不堪的声音说，“好。”
程影回到新城区后，顾不上因为早起有些头疼的脑子，马不停蹄的开始联系自己选定的直播综艺节目组。
但没有公司的辅助，单用她这小程总单薄的面子的确不足以影响那些大节目组的选角。
十五个综艺打到第十四个，全是客客气气的拒绝。
程影烦躁的按着眉心，程馒头在旁边瞎出主意，“要不我们自己办个公司捧江小姐吧？”
程影翻白眼，“说点人话吧小朋友，公司好办，你要搞项目总得有员工吧，到时候你去领导还是我去领导？你总不能天天跟人网聊布置工作吧，我要是不怕暴露当时还找秦观雨……”
说到秦观雨，程影猛地一滞。
她怎么把那家伙给忘了，真是瞌睡傻了。
她虽然不能出面，但让秦总借着发展副业的由头投资个综艺不是小菜一碟吗？
程影立刻拨了秦观雨的电话。
无论何时，日理万机的秦总电话总是通的，包括这所有人都昏昏欲睡的午休时间。
电话接通，秦观雨语气有些疲惫，显然是程影强行加快进程结果导致她也被迫加班，“老板，有吩咐？”
程影笑笑，“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想请你帮忙投资个综艺，帮衬一下我的艺人。”
秦观雨那边一阵霹雳乒乓，也不知道是打了茶杯还是砸了鱼缸，片刻后才归于寂静，只有秦观雨疑惑的问句，“你终于疯了？”
程影：“你礼貌吗？”
“不是，你之前那俩艺人可没用到我，我有点不适应。”秦观雨说得倒是实话，之前程影养许宁和白若时，不是没有碰见过比目前更严峻的情况，也没麻烦过她。
签不到一流的，就先签二三流的过渡着，反正到时候积攒了人气也一样。
怎么偏偏这个就？
还没等秦观雨的八卦之魂燃烧一下，那边就直接了当的给出了答案。
“她不一样。”
秦观雨下意识反问一句，“哪不一样？”
程影，“她是个人。”
秦观雨，“……我看你挺不是人的。”
程影不耐烦道，“得了，快去。”
秦观雨见她快原形毕露了，不敢再开玩笑，赶紧转换到工作模式，“了解，我这就去办，争取三天内准备好。”
程影挂了电话，想到江晗光接到综艺消息时的表情，嘴角不由的勾起一丝微笑。
她现在越来越期待跟江晗光的合作了。
第二天，虽然秦观雨那边还没消息，但程影却收到了一个访谈节目的邀约，表示她们想采访一下江晗光。
反正现在暂时也没有工作，苍蝇再小也是肉，程影开心的接了下来，给江晗光打了电话叫她来公司俩人先把采访的基调问题什么的定一下。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对面江晗光的语气似乎有点低沉，不知道是不是没休息好。
两人约好了会客室，程影哼着歌踩着点到了约定的位置。
一想到马上就能看到江晗光那张赏心悦目的脸，程影就神清气爽。
美貌确实也可以算作生产力的一种。
“咦，影子，等等……”
就在程影手扶上门把手的那一刻，程馒头犹疑的声音自脑中响起。
但已经来不及了。
门打开，程影没有闻到那股已经很熟悉的玫瑰味信息素。
而是另一种，叫她已经压进丢人记忆深处，再也不愿想起的味道。
干净简约以灰白色调为主的会客室里，许宁静静地坐着，看向她的眼神里，满是虔诚与渴望。
声音沙哑地唤她，“影子。”
但程影却只觉得恶心，她一看到许宁这张脸，就想起那个自己差点被白嫖的夜晚。
被自己信息素控制的每一秒，对她而言，都是无比恶心的体验。
所以她全没注意到许宁憔悴的脸与通红的眼，只有一种打开精心准备的蛋糕盒，发现里面是一堆毒蛇□□的错愕与愤怒。
许宁为什么会在这？
程影的脑子在一瞬间反应过来，几乎是一瞬间，发出了一声类似野兽被激怒的冷笑。
江晗光，江晗光，你好样的！

第19章 我管她干嘛
“影子, 冷静啊！你的血压心跳都很危险。”程馒头惊恐地在程影脑子里大喊。
她还是第一次检测到程影的身体数据变得这么吓人，是真的离气晕过去不远了。
程影深深的吐出两口气，把心头那股骤然爆发的怒火缓下去。
江晗光那张乖顺与温和并存的漂亮脸蛋却又适时的跳出来捣乱。
“谢谢你保护我, 我会努力不让你失望的。”
江晗光你个骗子，你就是这么不让我失望的？
我辛辛苦苦拉资源，你就这么放我鸽子？
放我鸽子就算了，还骗我来见解约了的艺人！
你是觉得我会原谅她？还是希望我原谅她然后把你送回范洁那去？
你就这么不想……过得舒服一点吗？
她第一次觉得一个人与她如此接近, 也是第一次尽心竭力地想让一个人开心。
却是这样的结果。
程影刚有点熄灭趋势的怒火蹭的一下又烧起来, 一时间都不知道是该先替自己生气还是替江晗光委屈。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要去找江晗光, 她非要当面好好骂那女人一顿，把解约书拍到她面前, 等她签完自己就高贵冷艳的走开，再也不理她了！
反正自己巴巴的讨好她，她不还是说让就让了吗？
愤怒的程总现在简直就像个亟待爆发的活火山, 连程馒头都瑟瑟发抖不敢吱声，偏偏屋子里还有个不怎么长眼的大活人。
许宁含情脉脉地望着眉头紧锁的女人, 完全不在乎她眼中的不耐烦与愤怒。
明明才过去了几天，她却已经好像半辈子没有见过程影了。
公司的估值处给她安排了新的经纪人, 以她现在的身价，配给她的经纪人自然也是一流的。
但许宁却怎么看那人怎么不顺眼。
没有程影体贴, 没有程影能干，更没有程影漂亮。
虽说经纪人干得是为艺人鞍前马后鞠躬尽瘁的活，但成名的经纪人就像成名的艺人一样, 也是有脾气的。
在被她无缘无故地顶撞了几次后, 那个经纪人跟她吵了一架，放养了她。
于是许宁更加怀念程影，越是怀念, 便越是想起程影曾经的种种好处。
她想自己这辈子再也遇不到这么好的经纪人了。
而越是这么想，便越陷入心障之中不可自拔。
要是自己那天没有鬼迷心窍就好了。
每天都这样痛苦地后悔着，濒临崩溃的许宁，不得不给自己找一颗救命稻草。
程影的原谅。
她会原谅自己吗？
不……她一定要原谅自己。
没有她，我如此痛苦。
我这么思念她，她怎么能对我视而不见？
钻进了自己造就的牛角尖许宁摒弃了一切，只求能够见到程影。
反正在她为自己编织的幻梦中，程影一定会原谅她，重新接纳她。
那无论付出什么，都是值得的。
此刻自己终于又站在了她面前，许宁激动的伸出手，去拉程影的衣角，在心中演练过千万次的道歉脱口而出，“对不起，影子，之前的事情我知道……”
“啪。”一声清脆的击打声打断了她的自说自话，她伸向程影的手被对方毫不留情地拍开了。
alpha脸上挂着一点嘲弄的笑，像看陌生人一样看着她，“许小姐是怎么跟江晗光说的，叫她跟你联合起来骗我？”
“我没有。”她下意识摇头否认。
“没有？”程影呵呵一笑，“我又没老年痴呆，我是来见她的，您从哪冒出来的？”
“我……”许宁根本没想过要是程影完全不理会她的道歉该怎么办，此时大脑卡壳，嘴巴却还在机械地说下去，“我是来跟你道歉的。”
“嗯，我知道了，你确实该道歉。”程影点点头，脸上笑意浅淡，“然后呢？”
已经被她这种态度敲掉了大半勇气的许宁几乎是用惯性说出剩下的话的，“你能不能还做我的经纪人啊？”
程影像是早就料到她会这么说似的，冷笑一声，语气漠然，“不行，我说过我们之间的合约已经结束了，并且我没有任何走回头路的意向，许小姐还是尽快另谋高明比较好。”
言罢，程影觉得许宁这个精神状态应该暂时回答不了她的问题，而她已经迫不及待地想把解约通知摔江晗光面前以泄怒火，于是干脆的转身准备走。
“为什么？”许宁颤抖的声音自身后响起，程影皱了皱眉，还是转过了头。
似乎是被程影不耐烦的表情打破了最后一道心理防线，许宁突然崩溃，她愤怒地冲程影哭喊，“我都这样了，你为什么就是不愿意原谅我！我只是一时犯傻，又没有真把你怎么样！你就那么狠心，非要我死了才肯罢休吗？还是你其实那天就已经看上江晗光了，只是找个理由把我踹了好去跟她亲近？”
程影噗嗤一声笑了，她以前怎么每发现许宁这么有自说自话的天分呢。
本来不想为她浪费感情的，不过现在不说清楚，总感觉这家伙下次可能就自行脑补出自己是个始乱终弃的渣女，然后毫不留情的对自己进行正义的屠杀。
“你听听你自己的话，不觉得可笑吗？”身材高挑的alpha漫不经心地笑着，走到还保持着歇斯底里表情的许宁面前，语气温柔，眼神却冷冰冰的审视着她，“口口声声知道错了，刚才那些话，倒像是我的错多一点？”
“加害者没有谈原谅的资格，另外，如果你真的有为自己的错误感到一点愧疚的话，就不会来打扰我。”程影戏笑着看着还要张口辩解的许宁，话语精准刻薄的像是医生手上雪亮的手术刀，“你之所以不惜再一次欺骗我也要出现在我面前，恰恰是因为你没认识到错误，你居然觉得卖卖惨，我就会原谅你。”
“你既没认识到自己的错，也没尊重过我，你这么痛苦后悔恨不能去死，不是因为你觉得我多珍贵，只是因为你知道，你再也遇不到我这样的经纪人了。”程影浅蓝色眼睛里泛着冰冷的光，就这么几句话的功夫，她已经翻出了许宁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隐秘思绪，并用最直接的语句全部砸在了女人脸上，“可这是谁的错呢？许小姐，你比我更清楚不是吗？这是你的错。这个错误的后果是你我合约的终结。”
她随即轻松的一笑，“但也没什么了不起的，没有我你依然可以继续走下去，所以请你自重，以后不要再来骚扰我，也不用摆出这副苦大仇深的样子道德绑架我，我不欠你什么，从来都不。我是经纪人，你是艺人，我们的关系仅此而已，别搞得好像我把你始乱终弃了一样，没意思。”
许宁被她这一顿毫不客气的抢白说的哑口无言，刚开始还想张口辩白两句，最终却只能沉默。
因为程影说得都对，因为程影足够无情。
因为她已经明白，程影对她的怜悯，还不如两面之缘的江晗光。
程影没有错，而江晗光实在是个好人。
但此时的她，或许需要的反而是这种绝无回旋余地的无情吧。
对唤回程影这件事彻底绝望之后，许宁反而得到了从未有过的宁静。
她轻轻叹了口气，苦笑着看程影，“我明白了，我不会……再来打扰您了。”
程影侧身伸出一只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许宁毫不留恋的向门口走，手摸到门把手的时候，又转过头。
“是我跪着求江晗光让我来见你，她……是没办法，你不要怪她。”
“我知道。”程影笑了笑，“那是我跟她的事了。”
“嗯。”许宁点点头，走出了门，洁白明亮的走廊出现在她面前，长长的好像可以通往任何地方。
她突然有了一种再世为人的感觉，好像这浑浑噩噩的几天不过是她做的一场噩梦。
而现在，她终于被人打醒，可以继续自己的生活了。
送走了许宁，程影那张还算和气的笑脸迅速阴沉下去，走到会客室角落的打印机旁，开始出解约书。
程馒头此时弱弱的开口，“影子，你真要跟江小姐解约啊。”
“不然呢？”程影想扯出一丝冷笑却没成功，她现在满肚子的火都快炸开了，只能继续板着脸看着小小的机器吐出白纸黑字的纸来，“她那么想把我推给别人，我不随了她的愿岂不是太不识趣了。”
你现在的样子真的很像跟大人赌气的小学生哎。
程馒头想，程馒头不敢说。
江晗光对程许二人之间的对峙一无所知，在把跟程影的约定地点发给许宁后，她难得没有按时起床吃早餐，只是茫然的刷着手机，却看不进去上面的任何一个字。
手机屏幕的光反射在女人黑亮的瞳孔上，里面是一片空洞的愧疚与茫然。
程影会生她的气吧，还是会高兴许宁来道歉了呢？
直到胃发出叫人不安的疼痛，江晗光才慢腾腾的起了床，洗漱完毕，出去买菜。
还好陆思归昨晚没回家，她虽然忘记买菜，倒还是用那剩的半盘卷饼填饱了肚子。
兴旺小区里就有一个小型超市，店面虽小但菜品倒都算新鲜，老板是个总是笑眯眯的老太太，为人十分热情。
因此在江晗光第三次拿着土豆发呆时，终于成功吸引了她的注意。
“小姑娘这是有心事啊，跟爱人吵架了？”因为没出小区的原因，江晗光只带了个帽子聊作遮掩，老太太满脸爱怜的打量着她，“你长这么漂亮，他还舍得跟你吵架啊？”
“阿姨，我不是小姑娘了。”江晗光哭笑不得，也意识到自己这状态影响人家做生意了，急忙收敛心神选好东西结账。
“哎还害羞呢，你这细皮嫩肉的有20岁吗？”老板一边笑，一边帮她装东西，还自顾自的顺着自己的剧情说了下去，“年轻人嘛，心高气傲的，一点小事就能吵起来，得有人会服软。你多跟她撒撒娇，她肯定就不舍得跟你吵了。”
她跟程影撒娇？那场面实在是想象不出来。
江晗光笑着摇摇头，提着菜往回走，脑子里依旧全是程影的脸。
“那就祝我们合作愉快，晗光。”alpha说这句话的时候，笑得真诚，像个第一次交到朋友的孩子。
我辜负了她的信任。
江晗光垂下眉眼，她想就算程影不跟她计较，她也不好意思再留在程影身边了。
汽车的鸣笛声打断了江晗光的思绪，她还以为是自己发呆的时候挡了谁的路，抬头却看见程影那辆颜色亮眼的红色跑车就停在她身边。
程影来找自己了？
对方见她视线望过来，连车窗都懒得往下摇，直接又按了一下喇叭。
江晗光一时间居然不敢上前拉车门，直到喇叭声又响起，才迟疑的上了车。
刚在位子上坐定，一沓纸就被驾驶座上的人拍在了她面前。
“解约书。”三个字，看上去特别刺眼。
江晗光抿紧了唇，低下头，不敢侧脸去看程影，只说了一句“对不起。”
程影本来也生着气不去看她，等着她跟自己道歉，跟自己解释。
但女人的明明难过却还故作平静的声音还是叫她不由自主地转过头去。
却只看见江晗光眼睫颤动，一手已经在解约书上签好了字。
“很感谢程总这些日子的照顾，对不起，我让您失望了。”女人规规矩矩地双手把解约书放到旁边的架子上，终于肯直视她的眼睛。
那里面没有可怜，也没有祈求，有的只是愧疚和坚定。
好像她已经做好了自己走回风雨里的准备，现在在跟自己这个饲主道别。
程影：“……嗯。”
在来的路上她已经想过如何用言语快意的伤害江晗光以此来解脱自己的愤怒。
但此时此刻，比起那份快意，她更不愿意从江晗光的眼中看见苦痛。
准备好的质问与阴阳怪气的嘲讽就在嘴边，她却怎么也无法说出口。
你为什么骗我？
你为什么不相信我？
你昨天还说的好好地不会让我失望，转眼就把我推给别人？
你明明是被胁迫的，为什么连一句解释也不肯给我呢，江晗光。
你就这么高贵，连哄我都懒得哄吗？
那就一拍两散吧，我再也不要理你了。
江晗光推门下车，程影依旧板着脸坐在那。
直到女人的背影消失在眼前，直到车里淡淡的玫瑰香被空调的冷风彻底替换干净。
她猛然伸出手，嘭的一声，砸的那结实厚重的方向盘，都颤了两颤。
江晗光提着菜默默地往所住的楼层走，程影那冰冷愤怒的眼神像根针一样扎在她的心里，现在依然生生地疼。
看来许宁跟程影的道歉没能成功，连带着自己一起被扫地出门了。
江晗光对此毫无怨言，这件事本就是她的错，只是难过依然是不免的，尤其是看到生气的程影后。
自己实在是对不起她，希望她不要生气太久，早点签到更好的艺人。
魂不守舍的江晗光根本没注意到单元门口站着的两个人，所以当熟悉的女声响起，“晗光……你果然在这。”
一瞬间，巨大的惊慌像一台动力惊人的清扫机将江晗光心里的杂念清扫一空，她震惊的抬起头，看见一男一女两个中年人就站在离自己不足五米的单元楼门口。
女的身姿绰约，面目清丽，可以看出年轻时绝对是个大美人，只是神色间怯怯的，一脸担忧的看着她。
男人身材高大，面目俊朗，一双眉毛死死地皱着，像看仇人一样瞪着她。
两人均是衣衫名贵，穿金戴银，看上去倒比江晗光这个在职明星还要光鲜十倍。
江晗光手里的袋子落在地上，后退了两步，攥紧了拳头，“爸，妈……”
女人看看她，似乎是想上前说什么，又看了看男人，还是忍住了。
男人一声冷哼，“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
江晗光抖了一下，如果她真是一只猫，此时浑身的毛一定都炸起来了。
女人瞄了瞄四周，见已经有过路人在好奇的看他们，扯了扯男人的衣角，示意他换个地方说话。
男人一甩袖子甩开女人的手，径直走到江晗光面前，“你准备胡闹到什么时候？还不快回去给冯总道歉？准备害死我们吗？”
面对男人可怕的视线，江晗光几乎是控制不住自己的低下了头，但不过数秒，她就又稳定了心神，抬头认真的看着男人，“我不会回去的，我跟他已经离婚了。”
“你！”
男人目露凶光，一只手高高举起，带着劲风打向江晗光的脸。
江晗光闭上了眼睛，等着这一下。
心里想，自己今天运气真是不好。
手腕突然被人攥住，继而往后一拉。
江晗光惊讶的张开眼睛，只看到了程影的背影。
程影一把把江晗光拽回自己身后，伸手去架男人的手臂却已经来不及。
“啪！”男人厚重的巴掌重重的甩在了她的脸上。
“程影！”程影在一片黑白交替的晕眩中听见江晗光带着颤抖的呼喊，脑子里回荡着一句话。
我管她干嘛？贱不贱啊？

第20章 哄我
这突如其来的惊变惊呆了在场四人中的三人, 唯一清醒的程影则被扇的七荤八素。
她不知是气不过江晗光就那么走了还是气不过自己居然什么都没说就放她走了，慢腾腾的开着车貌似不经意的路过了江晗光的单元楼，却正好看到这一出家庭伦理剧。
那一男一女自然是江晗光的父母, 程馒头查到他们经营着一家不大不小的食品厂。
那个食品厂八年前因为经营不善遭遇过一次破产危机，后来凭借冯氏食品的大额订单得以存活，目前食品厂百分之八十的订单都来自冯氏食品。
八年前，正是江晗光嫁给冯楠的时候。
以程影对冯楠的了解, 他不可能主动去帮助一个快破产的企业。
而以程影对江晗光的了解, 她虽然不可能因为钱嫁给冯楠, 但被她爸妈胁迫卖给冯楠拯救自家公司的可能性相当大。
毕竟连许宁这个两面之缘的人都能道德绑架她，何况亲生亲养的父母。
而现在, 她这两个便宜爸妈找上门来的原因，不言自明。
看来就算我不骂你，你今天也不会好过啊, 江小姐。
程影无声无息的把车停下，开门下车, 这次倒是真打算看一场好戏了。
如果江晗光她爸没暴躁到直接动手打人的话。
我这是保护她保护出惯性了吗？
程影晃了两下身子，勉强站稳, 只觉得脑子一片嗡嗡作响，右侧脸颊火辣辣的疼, 嘴里隐隐生出一股血腥味，大概是牙齿刮到了口内的嫩肉。
“程影！”身后的江晗光几乎是慌乱地扑到了她面前，双手颤抖的捧起了她的脸。
女人的手指冰凉细软, 触在发烫的伤口上, 程影几乎忍不住想去蹭。
还好忍住了。
程影看见她通红的眼圈，那双勾人的眉眼此时正难过的皱成一团，里面盛满了晃悠悠的泪光, 叫人既想将她揉碎，又想将她供起来。
她真好看，也真可恶。
程影心想自己现在的样子得多惨，吓得江小姐那层高贵冷艳的外衣都披不起来了。
你刚才要是跟我这么哭多好？
程影面无表情的把脸从江晗光的手里挣出来，粗鲁地把她往身后一别，肿着脸瞪向打了自己一巴掌的男人。
江父显然是没料到自己教训自家女儿还会被突然跳出来的程咬金打断，也是愣在了当场，直到年轻alpha冷冰冰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才如梦方醒。
此时他将程影上下打量一番，发现她虽然衣着不菲，容貌极佳，但一则过于年轻，二则是自己没印象的生面孔，心里便知晓了她的身份，定是这段时间在网上炒的沸沸扬扬引得冯总不快的程影了。
于是登时更气不打一处来，指着程影身后的江晗光低声骂道，“你跟冯总离婚，就是为了跟她在一起？”
程影：“……大叔您有事吗？”
她毫不畏惧地对着这个脑回路奇葩的暴力男人翻了个白眼，用肿脸也不能限制的语速道，“我是她的经纪人，您再不走我就报警了，我这个伤最起码够您在监狱里待半个月的，信不信？”
虽然她很想扇回来，但刚才男人的举动已经引起了周围人的围观，程影可不想上什么名为“纨绔子弟暴打黑心老爹”的社会新闻头条。
很明显程影的话戳到了男人的痛处，他露出了那种想继续发作又不敢的扭曲表情，朝四周扫视一圈，发出一声怒哼，留下一句，“你给我等着！”
便拉着靠过来的江母上了一辆黑色轿车，扬长而去。
江母全程都用那种可怜巴巴的眼神看着江晗光，似乎是想说什么，但终究什么也没敢说。
等两人乘坐的车消失不见后，程影满不在乎的擦了擦嘴角的血，转头就要走。
看见江晗光就生气。
却被身后的人拉住了手臂。
程影皱着眉回头看，却见江晗光的眉头皱的比她还厉害。
“跟我去楼上，我帮你处理下伤……”女人红通通的眼圈看上去跟个红眼睛兔子似的，目光落在程影右颊上的伤上，眼神里是化不开的愧疚，像是马上就要哭了。
程影抽出手，想冷笑一声表示不需要，结果引动了伤口，不由自主的嘶了一声。
到底是太久没被毒打过，不比当年能面不改色的给自己脑袋开瓢的时候了。
她这么一疼，手就又一次被攥住了。
烦不烦啊。
程影一脸烦躁的看向江晗光，却见女人眼中晶莹闪动，两颗眼泪顺着雪白的脸颊滑下来。
居然是真的哭了。
一边哭，一边就那么攥着她的手，看着她说，“对不起，我不该骗你的，你让我帮你处理完伤口再走好吗？”
程影坐在陆思归家那虽然老旧但还算的上舒适的沙发上时，依然没想明白自己是哪根筋搭错了。
听说古代有那种下了就能叫人神志不清任由蛊主摆布的蛊，搞不好自己就是中了那种蛊。
江晗光全程好像她已经是个残废似的扶着她在沙发上坐下，然后就忙不迭地跑去找医药箱了。
程影打量着这个狭小却干净的小屋，神游天外。
那封签了江晗光名字的解约书端端正正地放在茶几上，也不知道在嘲讽谁。
江晗光动作很快，如果用更准确的话说，似乎都能称得上慌乱了，打开医药包的时候差点把里面的东西撒出来。
程影从没见过江晗光这个样子，这个女人连被迫害的时候都是一副从容不迫英勇就义的表情，居然也会慌成这个样子吗？
她没来由的想笑，这次倒是记得只牵自己的左嘴角。
江晗光洗干净手沾了一点药膏，踟蹰地打量了程影那紫红一片的右脸，片刻下定决心道，“可能会比较疼，你忍一下。”
程影也不废话，只是侧了侧脸，示意她自便。
冰凉的药膏按在灼痛的皮肤上，带起一阵清凉，女人细嫩的掌心轻而缓的在她的伤处按压，理所当然的钝痛感与意料之外的舒适感交织在一起，格外诡异却又格外相得益彰。
程影不自然的眨了两下眼睛，才发现自己跟江晗光的距离已经到了极为危险的地步。
她是坐在沙发上的，江晗光为了方便给她上药，就半跪在了她右侧，俯下身子来给她上药。
女人的呼吸轻轻地吹在面颊上，带起一阵麻痒，程影鼻间全是馥郁的玫瑰香。
平时闻起来淡淡的，离得近了原来这么香吗？
程影不自觉地扭了扭身子，立刻被江晗光控制住了脸。
“别乱动，很快就好了。”女人的语气温柔却不容置疑。
她的手温柔地扶在了程影的颈侧，程影瞬间僵硬成了一座雕像。
我是不是该推开她？
可她确实是在上药，我为啥要推开一个上药的。
满腹纠结的程影只能继续枯坐着任由江晗光摆布。
因为不能乱动的原因，她的目光也不得不落在江晗光的脸上。
于是女人颤动的睫毛，明亮专注的眼眸，嫣红饱满的唇瓣，白皙的面容，全部尽收眼底。
程影闭上了眼睛。
不能再看了，再看她都要忍不住原谅江晗光了。
只是这样就原谅的话，也太不争气了。
药膏慢慢被肿胀的脸颊吸收，那股火辣辣的痛感被压服下去，程影都快舒服的睡过去了，江晗光才停下动作，又从药箱里拿出棉签，沾了点药粉，“张嘴。”
“嗯？”程影睁开已经有些困倦的眼睛，用眼神询问她。
“你嘴角流血了，里面也要上药。”江晗光一脸正色。
“……”程影本来不想张嘴，她从小到大一直觉得对着别人张大嘴巴做嚎叫状很傻。
就算是为了治病，也很傻。
但看江晗光板着脸的样子，她总感觉自己现在不张嘴，一会江晗光就该来巴拉她了。
于是只能微微张嘴应了这景。
好在江晗光大概是考虑到她脸颊上的伤，也没要求她非要张地多大。
女人专注的盯着她的唇，小小的棉签轻轻抵进来，准确的按在伤口处。
“含一会吐掉就好。”完成了这项任务，江晗光也轻轻舒了口气，扶着沙发背就要站起来。
却被坐在沙发上的人抓住了手臂。
她的力气可比江晗光大多了，根本挣不出去。
江晗光也没想挣，只是看向程影，以为她哪里还不舒服。
结果程影就只是耷拉着眼睛看着她，含在嘴里的棉签一动一动的，不知道在寻思什么。
好在江晗光算是这世上最有耐心的一部分人之一，程影不说话，她也就等着。
直到程影吐掉了棉签，望着她说出一句没头没尾的话，“我还在生气。”
江晗光：“……”
她回想自己刚才的行为确实有些越界，毕竟刚发生那样的事。
女人垂下眉眼，道歉已经到了嘴边。
“你不会哄我吗？”
就被程影这一句惊世骇俗的话噎在了喉咙里。
江晗光瞪大了眼睛看程影，程影理直气壮地瞪回去。
“我不想听你说对不起了，说点别的。”
alpha目光灼灼，有些热烫的呼吸打在江晗光颈侧。
江晗光像被钉在原地一样，只有那从颈侧不断蔓延的红晕表示着她还不是一个石头。
脑子里回想起超市老板的话，“你多跟她撒撒娇，她肯定就不舍得跟你吵了。”
撒娇？怎么撒？
摇着程影的手说我错了原谅我吧？
撒娇和哄是一回事吗？
江晗光的大脑一瞬间思绪繁杂到超频，旁边“虎视眈眈”的程影更加重了她的紧张感。
最后，在alpha的注视下，江晗光犹疑着俯下身子，轻轻抱住了她。
一个温柔且单纯的拥抱，程影的下巴被安放在女人圆润的肩头，女人身体柔软而温暖，手温柔的抚摸着她的脊背。
一下一下，就像在安抚一只生气炸毛的猫。
“我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会了，”此时江晗光的声音，没有了那种字正腔圆地正经感，反而带着几分软糯的口音，大概是在惊慌失措中拿错了语音包，她小心翼翼地问，“你可以原谅我吗？”

第21章 拐跑
程影原来只是想逼着江晗光跟自己说点好话, 好顺势原谅了她，却万万没想到这个连多说句话都不敢的女人会突然抱上来。
她的身体在一瞬间变得无比僵硬，鼻间耳侧全是女人的气息。
但很神奇的, 并不讨厌。
女人的身体纤细柔软，不具备任何威胁，反而给了她一点莫名的安全感。
背上的抚摸恰到好处的轻柔，叫她生不起任何反抗的情绪。
有一点是最重要的, 程影感觉不到江晗光有任何不良的企图, 相反, 她全心全意的信任着自己，认为自己不会伤害她。
程影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 袭来的困意叫她不由自主的在江晗光肩侧蹭了蹭。
江晗光的动作顺势停下，后退两步看她。
女人脸上的的表情还是小心翼翼，眼神却像个看大人脸色的孩子般, 带着点探寻。
似乎是在确定她有没有被哄好。
程影面无表情地拿过茶几上的解约书，撕了个粉碎, 往垃圾桶里一扔，继而四仰八叉地往沙发上一躺。
“我睡会, 睡醒了要吃晚饭，要四菜一汤。”
江晗光脸上的小心翼翼疏忽褪去, 露出一个云消雨霁般的笑。
“好。”
老式的房屋隔音效果有限，即使江晗光刻意放轻了动作，程影依然能听见厨房里锅碗瓢盆交错的声音。
她说睡觉也就是给自己找个台阶, 平日里她在家睡觉房间是要彻底静音的, 即便如此，十次也有八次会中途惊醒，更遑论此时在这陌生的沙发上, 外面是知了没完没了的叫声，里面是低分贝版厨房交响乐。
怎么可能睡得着？
程影缓缓合上眼睛，不一会，手就垂了下去。
那些如跗骨之蛆般对她穷追不舍的不安全感，似乎暂时被江晗光那一通哄驱散了。
江晗光出来的时候，看见那个本身年轻长相更年轻的alpha委委屈屈地缩在严重不符合她身材的窄沙发上，睡得很香。
她拿起旁边的小毯子，轻轻给她盖上。
沙发上的人拧了拧眉头，却没有醒。
江晗光的目光落在程影看上去颜色可怖的右脸上，眼睛有些发酸。
她没想到程影会出现，但当看到程影背影的那一刻，原本浑浑噩噩的心就像被人从里面狠狠破开，疼得她什么都顾不得了。
心疼与愧疚折磨着她，她欺骗了程影，她辜负了信任。
可程影还是那么义无反顾地挡在了她面前。
自己……值得程影那么保护吗？
江晗光自己无法给出答案，好在程影已经给了她答案。
既然程影还愿意收留她，她无论如何，也不能再让这个人失望了。
江晗光就这么无声地看了程影片刻，才悄无声息地起身走了。
她进了厨房后，沙发上“睡得正香”的alpha缓缓睁开眼睛，嗅了嗅毯子上的味道。
这大概是江晗光的私人用品，上面淡淡的玫瑰香与洗涤剂的味道交织，没有别的叫人讨厌的味道。
程影满意往里缩了缩，把自己的小半张脸都埋进毯子里，又睡着了。
与此同时，陆思归好不容易从她妈的魔爪下苟延残喘的苟得一条性命，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与灌满了“你不结婚是准备修仙吗”说教的脑子回到了家里。
不知道江晗光有没有在家的她自顾自的掏出钥匙开了门，却在进屋后皱起了眉头，吸了吸鼻子。
屋子里除了江晗光的信息素，似乎还有别人的……
alpha的信息素！
江晗光怎么可能往家里带alpha？
难道是闯空门的？
陆思归警觉的目光在屋里扫视了，在看到沙发上鼓起的人形形状的毯子时，她瞳孔骤然收缩，顺手抄起旁边的扫帚，几步冲过去，对着那个人一帚拍下。
在她马上就要得手时，沙发上躺着一动不动的人却像头上长了眼睛一样一跃而起，间不容发地躲过了这一棍，刺溜一下蹿一边去了。
陆思归一扫帚重重打在沙发上，这才看清那人的脸。
长得倒是人模狗样，可惜右脸肿得像猪。
程影则心有余悸惊怒交加地看着那软沙发上被扫帚打出的深印。
还好她睡得浅，听见门响就醒了，不然只怕这会身上还得再肿一块。
那个不分青红皂白就动手的家伙居然还有脸指着她问，“你谁啊？”
程影倒是知道她是谁，但被人这么欢迎了一下，自然也不会贱到主动报名，两人就这么互相瞪着，一时无话。
好在客厅里的动静惊动了厨房里的江晗光。
她还以为程影睡相不好从沙发上跌下来了，连汤勺都没来得及放下，就从厨房跑了出来。
然后就看见一A一O两个人一蹲一站盘踞在沙发两侧，均是面色不善杀气腾腾。
加上自己，刚好成三足鼎立之势。
江晗光：“……”
此时两人不约而同的转过头来，四道目光落在她身上。
江小姐瞬间感到压力剧增，但她还是决定先缴了陆思归的械。
“思归，把扫把放下，她是程影，我的经纪人……不是坏人。”
“哦。”陆思归把扫把放回墙边，很敷衍的跟程影道了个歉，“不好意思啊姐们，是我误会了，我开酒吧的，平时老碰上点不三不四的人，神经比较过敏，实在对不起。”
程影：“……”这到底是在说自己不三不四还是在跟自己道歉。
不过既然对方给了台阶，程影也不想让江晗光为难，于是也扯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笑容，“没关系，反正我也没被打到，下次不要这么冲动了，可不是每个人动作都能像我这么敏捷的。”
江晗光见两人放松下来，松了一口气，“思归你回来的正好，收拾一下桌子洗洗手，可以吃饭了。”
晚饭确实如程影要求的是标准的四菜一汤，三荤两素，江晗光大概是考虑到她的伤口，做得都很清淡。
陆思归看着江晗光扶着程影坐在自己身旁，还先给她盛了饭和汤，嘴角不由往下撇了撇。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位伤的不是脸而是手。
程影本来也不想在别人面前这么矫情的，但当她看到陆思归不爽的目光后，她立马就爽了。
果断乖巧享受自己的伤患待遇，要不是怕太做作，她甚至都想让江晗光喂自己吃了。
略略略，叫你打我，江晗光给你盛饭吗？
结果她就看到江晗光给陆思归也盛了汤。
这回轮到程影撇嘴了。
熬的雪白的菌菇汤跟蒸的粒粒分明饱满的米饭拌在一起，炖的骨酥肉烂的整鸡轻轻一挑便脱了骨，入口是一片细嫩鲜香。
程影只吃了一口，便觉得从前那些机器厨师按照菜谱规规矩矩做出来的菜，简直都不是人吃的。
所以一点也不见外的程总，顶着脸上的肿痛和嘴里的伤口，吃了一碗还嫌不够。
当她把空了的碗递给江晗光要求续碗的时候，江晗光一副受宠若惊又不太确定的样子。
“要再来一碗吗？”
要是搁昨天，程影肯定得调笑一句，“怎么，晗光怕我吃得太多养不起啊？”
但今天刚闹完脾气得程总心还没大到能立刻没心没肺的调笑，于是只给了一句短短的评价，“嗯，好吃。”
得到了肯定答案的江晗光笑得很开心，连带着给程影盛的饭都压得格外紧实，连筷子都差点按不进去。
江晗光吃饭时不怎么说话，另外两人彼此看不顺眼自然也没话好讲，三人沉默且“其乐融融”的吃完了饭，程影瘫在椅子上，揉了揉肚子，她好久没吃这么撑了。
江晗光收拾碗筷，陆思归起身“我去洗。”
客人程影继续很不懂事的坐在那揉肚子，要是江晗光愿意给她做饭，她也可以天天洗碗。
等三人又齐聚客厅时，外面天色已经有些暗了。
陆思归看程影，“程总不会喜欢上我家沙发了吧，准备今晚在这过夜？”
程影笑盈盈的看她，“这沙发确实挺舒服的，就是年头久了恐怕不好买到，不然我还真想弄一个。”
言罢她转头看江晗光，“我得走了，你跟我一块吧，我家还有个空客房，先在那对付几天，我给你找房子。”
“什么？”闻听此言得陆思归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蹦了起来，“她凭什么跟你走？”
“凭这个。”程影指了指自己的脸，又指了指江晗光，“她爹打的，这儿已经不安全了，今天我要不在这，这巴掌就得她受。”
“……那也不能跟你走，你可是个alpha。”跟江晗光青梅竹马的陆思归自然知道她爸是个什么狗东西，脾气瞬间像是被针扎破的皮球一样迅速泄了下去，底气不足的争辩道。
“是啊，我是个alpha。”程影笑眯眯地看向江晗光，“你愿意跟我走吗？”
“愿意。”
陆思归看到江晗光几乎没怎么犹豫就点了头，女人那双明亮到叫人自惭形秽的眼睛里满是信任与希望。
她突兀地回想起，八年前地某一天，哭红了眼圈的江晗光说她没办法了，她不能再演戏了，她要嫁给冯楠了。
那时的女人，也是这么信任着她吧。
可她做了什么混账事呢？
面目艳丽的omega抿紧了唇，发出一声压抑的妥协。
“那好吧。”
江晗光的东西并不多，收拾起来也很快，不到半个小时，两人带着两个箱子站在了门口。
陆思归脸上的表情像结了一层冰似的，对江晗光说，“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这不是句废话吗？
有什么事，那边那个笑得特别讨厌的alpha自然会帮她。
江晗光的信任有多珍贵就有多脆弱。
自己亲手摔碎的东西，现在被另一个人拥有了。
陆思归心里堵得厉害，又什么也不能说。
都是咎由自取罢了。
“嗯，我知道。”
江晗光点点头，走上前轻轻抱了她一下，“谢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思归。”
陆思归挤出一个比哭好不了多少的笑，“再这么见外，就是不把我当朋友了。”
江晗光眨眨眼，也笑了，温和地妥协道，“好。”
两人离去，门关上，陆思归看着狭小的客厅，第一次觉得这里如此空荡。
程影开着车飞驰在回新城区的路上，江晗光一直望着窗外，不知道再想什么。
程影讨厌此时的沉默，就像她讨厌陆思归那宛如前任送现任的告别现场一样。
毕竟从江晗光的态度来看，她们只是朋友。
就算陆思归喜欢江晗光，那也只能叫单恋。
更何况江晗光现在正是翻身的关键期，还是专注事业比较好。
程总给自己那点莫名其妙的不爽找了个冠冕堂皇的借口吗，继而毫不客气的打断了江晗光的沉思。
“我怎么觉得，我好像是从陆思归手里把你拐跑了一样，她刚才看我的眼神简直就像看瓜田里准备偷瓜的猹。”
江晗光回过头来，思考了一下，实事求是，“那我是主动跟猹跑了的瓜？”
“哈哈哈……嘶。”
又扯到伤口了。

第22章 她装的
程影住在新城区的中心地带, 高耸入云的建筑上的外壁灯发着流光溢彩的辉光，将整个中心区的气质烘托的淋漓尽致。
酒色财气，浮华奢靡。
上了年纪的有钱人或许喜欢隐于山间的清静安宁, 但同样，他们也适应不了这充满了会说话的铁盒子的新城市。
这里属于热衷喧闹的新贵们，他们中多数人认为在自己死前，机械技术就能发展到给自己攒一个新身体的地步, 因而昼伏夜出, 一年365天360天都在蹦跶着的路上, 剩下的5天他们会坐着由数百辆敞篷车组成的巡游花车队，把香槟肆意的喷洒在一尘不染的道路上。
放在老城区, 这当然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暂时不说会不会因为扰民被当场逮捕，单是那洒在犄角旮旯里过两天就会蚊蝇滋生臭不可闻的香槟, 都够那座气喘吁吁地城市停摆两天的。
但新城区安装着最新的机器清扫系统，只需要半个小时, 就能把全城的道路变回一尘不染的模样。
所花资金自然巨大，但没人在乎。
进入新城区后, 汽车驶上了固定的行驶轨道，方向盘自动锁定, 程影把座位调的向后仰起，半躺靠在椅背上，一手枕在后脑, 活像个躺在海边遮阳伞下的度假族。
她回头看江晗光, 女人依旧坐的笔直，但微微凑近车窗的脸和眼中新奇的神色已经暴露了她的情绪。
“没来过这？”程影也好奇，照理说按照冯家的财力, 不可能买不起新城区的房子，江晗光在那当了八年的儿媳妇，居然还会对这些好奇？
被她望着的江晗光诚实的摇头，“冯家的别墅在玉溪山，我……不怎么出门。”
程影了然，跟程氏能源不同，冯氏是所谓的“百年老字号”，保持着点旧贵族喜静不喜动的爱好也没什么奇怪。
冯楠倒是经常出入新城区，但鬼才会在寻欢作乐的时候把不受待见的正牌老婆带上吧。
程影摇下车窗，外面热闹的鬼吼鬼叫传进来，现在才晚上十点，正是群魔乱舞的时候。
江晗光被那突然变大的音波冲的微微后仰，那双锋利的眉毛不自觉地皱起，显出几分嫌弃。
程影勾了勾唇角，从冰箱里拿出一瓶冰镇啤酒，想了想，又多拿了一瓶，轻轻碰了一下江晗光的手。
“来一罐？”
江晗光被冰了一下，急忙转过身，在看清她手上之物后，睁大了眼睛，认真道，“开车不能喝酒的。”
程影笑，拿罐子指了指窗外，“这里不查酒驾，要是查，下面那些家伙至少得进去百分之九十五吧。”
江晗光被她噎了一下，但依然正色道，“那你最好也别喝，你嘴里还有伤，喝太刺激的东西容易口腔溃疡。”
程影：“……”
她都快把这事忘了，也没想到江晗光会提醒自己这件事。
毕竟两人的关系也就算得上刚刚熟识，而自古劝乐不劝苦，在一个人很嗨的时候劝她节制，是很容易被人讨厌的。
许宁在这点上就很聪明，就算程影疯得连熬三天，黑着眼圈吐着魂去给她跑工作，她也只会笑着撒娇说你最好了，从来不多管程影的事。
平时胆子小，该胆子小的时候倒是野得很。
程影怔了一下，却见江晗光转过头去，声音低了几度，“我只是这么一说，但最好还是不要喝……”
感情江小姐是反应慢，训完自己才觉得不对吗？
程影又笑了，倒是很听话的把两瓶啤酒都放回了冰箱里，“谢谢晗光提醒，我不喝啦。”
蠢人才会讨厌别人友善的劝告，她可不是。
“嗯，那就好啊。”女人轻轻应了一声，点了点头，没有看她。
在那瞬间，程影看见江晗光被窗外霓虹照的颜色斑斓的侧脸上，勾出了一抹极淡的笑容。
那双丰润嫣红的唇在灯光的照耀下显出一种迷离而诱人的质感，像是某种入口即化的糖果……
在程影这个角度，看不清江晗光的眼睛，自然也难以分辨她的情绪，所以她突然很想扣住女人的下巴好好看看，那双眼中是什么样的景色。
她只知道一定很美罢了。
“啧。”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些危险，程影难得尴尬的挠了挠鼻子。
“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心跳那么快。”追剧少女程馒头被程影身体数据报警的滴滴声炒得不厌其烦，“影子你是不是该去医院看看了，心律不齐也算病……”
话还没说完就被恼羞成怒的程总再次屏蔽。
程馒头在网络上痛骂程影一顿后，才发现好像自从江晗光出现后，自己被屏蔽的次数直线上升。
难道说有情况？
车子直接停在了程影居所的空中私人停车场上，开发商为了迎合那些叛逆青年的恶趣味，这座位于九层的高级公寓，停车场居然是用特制的透明玻璃搭建的。
玩得就是一个一失足成千古恨的格调。
“你恐高吗？”程影是看见了停车场才想起这事的，她可是亲身经历过恐高少女谢橙橙抱着自己大腿哭成狗的惨剧的。
“有一点。”被她问到的江晗光□□了一下自己的唇瓣，肯定道，“没关系，我可以。”
我觉得你不行。
程影看着江晗光小姐攥衣角攥到发白的手，不由失笑。
虽然说要努力，也不用努力到这种地步，下个车跟上断头台一样。
“你先在车上。”程影把闭着眼睛准备就义的江小姐按回了座位上，自顾自下了车，把两个箱子拉在手里。
江晗光的箱子并不大，加上程影手指修长，一只手也能控制得住。
她拉开另一侧的车门，看见上面正襟危坐着一只紧张到面无表情的江小姐。
“闭上眼就不会害怕了。”程影又忍不住笑了，伸出空着那只手，“我牵着你走。”
“谢谢……”江晗光倒也没犹豫，把手放在程影的掌心里，自己紧紧闭上了眼睛。
闭得那叫一个紧啊，活像外面有吃人的妖怪一样。
这怎么看也不像有一点啊。
程影心里忍着笑，语气却不知为何的越发温柔，松开拿着箱子的手帮江晗光扶着车顶以免撞到头，“慢点，很快就到了。”
她拉着江晗光往门那边走，应该是害怕的缘故，女人的手牵得很紧，程影能感觉到那细嫩的掌心渗出滑腻的汗，握在手心像一块沾了水的丝绸。
可直到她把江晗光带进屋里，回过头去，女人的眼睛还是紧紧的闭着。
那么害怕，却又那么相信她。
即使脸皮厚如程影，此时也难免生出一种受之有愧的不安感。
于是她用自己很不熟练的温柔语气道，“到了，可以睁开眼睛啦。”
江晗光那双黑亮的眼瞳就在她面前听话的张开来。
像只初生的幼崽一样，略带茫然地转了一圈，然后看向她，透出一点笑意，“嗯。”
这次不用程馒头提醒，程影也能听见自己那骤然加快的心跳声。
江晗光，到底是什么品种的妖怪？
她握了握拳头，让开身子，正经道，“欢迎来到呃，我的窝，看上去有点简陋，希望晗光不要嫌弃。”
随着高大的alpha让开身子，江晗光终于看清楚屋子的全貌。
其实在外面就能看出来，这间屋子的面积不会比小型别墅差多少，但江晗光还是被屋子里的陈设惊了一下。
因为里面居然真得如程影所说，有点简陋。
甚至有点还是客气的说法，江晗光想就算是还没装修的新房，都比这间屋子来得有人情味。
因为家具稀少而面积过大显得格外空荡的客厅里，居然只有沙发桌椅等几件必要的家具，连视频播放器都没有。
唯一一个比较符合程影性格的就是沙发后放着的一人高的酒柜，里面从上到下琳琅满目的名酒昭示着主人的有喝酒的爱好。
主色调为黑白的装修风格更加深了这间屋子的冷寂感。
简直不像活人住的。
程影看见江晗光惊愕的眼神，才想起此事是不是略有不妥。
一个以花天酒地为主要人设的纨绔，住的却是毛坯房，这也太崩人设了。
但她要把江晗光带来的时候却是没想那么多，一是为了安全，二是顺便气一下对她吹胡子瞪眼的陆思归。
所以江晗光到底是什么品种的妖怪，自带降智光环吗？
程影觉得自己还是随便找补一下，补不回来问题也不大，谁规定纨绔就不能有一颗冷寂的心了。
“咳，这房子新买没多久，还没来得及……”
“你好~”一个可爱的机械女声突兀的出现，吸引了两人的视线，一个各种意义上圆滚滚的白色机器人“滚”到江晗光面前，电子屏上闪出一个脸红加wink的表情。
“哇，第一次见带人回家哎，好漂亮的小姐姐，欢迎你来这里做客，我是这里的机器管家，有任何事都可以叫我哦，现在来一个热情的抱抱吧~”言罢，还伸出圆滚滚的手要跟江晗光来个拥抱。
程影：“……”她怎么不记得给自己的机械管家装了这么做作的语音包。
程馒头的声音在脑中响起，“总算突破屏蔽了，你下次能不能好好说话，没事就禁言算什么英雄好汉，还不快点谢谢我，帮你转移视线还帮你奠定好A形象，追人要上心，天底下哪找我这么贴心的智脑，啊，大美人抱我了，她好香啊……”
程影面无表情地禁了她的言，低头看见江晗光还真的蹲下身跟这个没事找抽的智脑来了个拥抱，伸手就把女人从机器人怀里提出来，“别理她，她就是个没感情的机器，见谁抱谁，没一点礼貌，改天我就送售后维修去。”
江晗光看了一眼一脸委屈哭哭表情的机器人，犹疑道，“我觉得也没什么，别送她去了，她都哭了……”
程影几乎都能脑补出程馒头得意的笑声，于是脸更黑了，啪的一声关了机器管家的电源、
“她装的。”
江晗光：“？”
不是说没感情的吗？

第23章 失眠
解决完程馒头后, 程影这座“毛坯房”才在江晗光眼中显现出真实的面目来。
玄关的鞋柜发出滴的一声脆响，自动推出两双拖鞋，其中一双还包着崭新的包装袋。
江晗光被吓了一跳后, 却见程影已经换了鞋，拉着她的箱子往屋里走，急忙也换了鞋跟上去。
两人进来的时候，屋内的窗帘是紧闭的, 随着程影一句轻轻地“开窗。”
遮蔽了整扇落地窗的窗帘刷拉一声打开来, 外面五光十色的灯光热热闹闹的涌进来, 给这间氛围冷寂的屋子增加了几分活气。
屋内明亮的灯光随之自动暗淡，使得整间屋子的光亮始终保持在人眼最舒服的区间。
程影带江晗光走到客房前, 房门灯光自动开启。
客房也很宽敞，里面是跟客厅别无二致的风格，只有最基础的生活设施, 干净的一尘不染。
程影把箱子放到旁边，转头看向还在四下打量的江晗光, “需要我帮忙收拾吗？”
“不用了，”江晗光摇头, “现在已经很晚了，你快点去休息吧。”
程影都不知道自己是被她这一脸担忧的表情逗笑的, 还是被她话语的内容逗笑的。
这才不到十一点，她睡觉向来都是凌晨两点起步，很符合新城区的人类作息。
话虽如此, 程影还是从善如流的退了出去, 她还没厚颜无耻到在别人明确拒绝的情况下赖在这里不走的地步。
门无声的关上后，江晗光终于有时间理一理这一天的事情。
早上她还陷在对程影的愧疚中难以解脱，晚上却已经住在程影家了。
这一切……都要感谢程影。
江晗光想起程影离开时依然青肿的脸, 心里又泛起密密麻麻的疼。
这是第二次了，两次都是程影。
好像从离开外婆身边后，她就再也没有过，犯了错误不被惩罚的经历。
在吃饭稍微慢一点就会被打掌心的家中，她唯一学会的，就是尽量不要犯错，也尽量别去招惹比自己强大的人。
可这两条她赖以生存的规则，在程影面前，似乎都变得不是那么准确了。
程影比她强大，她惹恼了程影，可程影依然救了她……
江晗光能清楚的感觉到，自己在程影面前，有些过于僭越了。
诸如扳着别人的脸给人擦药，主动去拥抱别人，提醒别人不要喝酒，这是以前的她绝不会做的事情。
回想起自己笨拙的抱着程影安慰的场景，江晗光只觉得一阵热烫感从耳根蔓延到脸颊。
自己怎么能那么……羞耻。
她实在是不太愿意把不知廉耻这个词用在自己身上。
江晗光努力回想自己当时的想法，最后悲哀的发现。
她当时脑子里一片混乱，根本就是下意识那么做了。
说到底，大概是程影给她的感觉，太安全了。
安全到那些为了保护自己而生的铠甲都自行瓦解。
在她面前，好像做一点错事，也是没关系的。
面色绯红的女人从行李箱里拿出了一个小小的娃娃。
娃娃做得很精致，从形象上来看，是个满头银发笑容可掬的老太太。
“外婆，程影她，比我之前跟你说得还要好，她是我来这里后，遇到过最好的人了。”
程影冲了澡，早早躺在床上，拿出手机快速浏览了一遍今天的新闻。
“白衣腰斩”的热搜在昙花一现的直冲榜一后，被迅速压了下去。
这个投资数亿的大制作，成为了今年年中最大的笑话。
朗文星和花冉均沉默以对，看来两人的团队已经沟通过了。
“世间难行”的热度依然在上升，只是势头大不如前。
等秦观雨把准备好的直播综艺送过来，热度应该就能续上了。
程影关上手机，在一片静寂与黑暗中，右脸的疼更明显了。
程影本来就是夜猫子，一点不对都会影响她的睡眠质量，更别提这实打实的疼痛。
在床上滚了三百六十个圈之后，程影脑子里滚动的各种乱七八糟的问题定格在了“我为啥要挡那一巴掌上”。
大概是因为看见江晗光居然蠢到连躲都不去躲，就那么硬生生的站在那准备硬接那裹着劲风的巴掌。
简直比江晗光一句解释也不给她直接签了解约书更叫人生气。
你就不会躲吗？你就不会解释吗？
你就不能多为自己考虑一点吗？
程影更气得是，她能猜到这个问题的答案。
人总是趋利避害的，如果一个人违背了那种本能，一定是因为在她的认知中，避害这件事本身，只会招来更大的祸患。
她想江晗光第一次挨打的时候肯定是会躲的，然后肯定也被那个男人抓起来打的更惨，惨到她学会了不去躲。
而江晗光第一次犯错时，肯定也是会跟别人解释的，后来发现那只会被骂作找借口，所以她也不再解释什么了。
程影从江晗光的举动中，窥见了女人那风刀霜剑谨小慎微的三十年。
那样的日子，大概足以把任何人折磨成唯唯诺诺低声下气的平庸之人。
可江晗光不是。
庸人是不会帮助许宁的，他们只会牺牲别人来满足自己。
可江晗光，在那样漫长无望的日子里，却依然保持着善意。
脆弱珍贵又愚蠢的善意。
很难说这是幸运还是不幸。
这么漫无目的的胡想一通后，程影居然难得的在凌晨一点前就进入了梦乡。
但也很难说这是幸运还是不幸。
手术台上强光在把视线照的一片模糊，程影听见旁边传来医疗器械碰撞的声音。
白色的手术室，白色的医生，白色的世界。
为了保证读取脑路的准确性，程影并没有被彻底麻醉，所以她能感受到器械在自己脑子里上上下下小心又放肆的探索着。
她讨厌这样，讨厌被像个牲口一样被绑在实验台上，任人鱼肉。
其实当个牲口还好一点，至少能死个痛快。
程影缓慢地眨动了两下眼睛，就看见那张自己熟悉到刻骨铭心的脸近在咫尺。
那人长得跟现在的她颇为相似，只是衣服头发俱都一丝不苟，干净整洁的像个不食五谷杂粮的恶魔。
那双深蓝色的眼睛就像能湮灭一切的黑洞，从那之中，看不到一点人性的残留。
程影听见女人带着笑意的声音，“这点还真是我的失误，居然没发现零号已经成长到这种地步了。”
这是什么时候？
程影眼睛缓慢地转了一圈，回想起来。
这是妈妈死去后不久的事情。
妈妈是怎么死的？
“你活或者她活，选一个吧，我知道你能得出正确的答案的。”
耳边再次传来程墨的声音。
我选你大爷。
程影反手一把抓住了那把正往自己脑子里伸的手术刀，刺向了那只深蓝色的眼睛。
鲜血崩裂在脸上，她睁开眼睛坐起身来。
烦躁了搓了搓脸，她问，“现在几点？”
程馒头的声音难得乖巧，“凌晨两点半。”
程影一边在心里问候了程墨的八百辈祖宗，一边起身到了客厅，从酒柜里捞出一瓶烈酒，冰块撞进玻璃杯的声音安抚了她躁动的情绪。
手抖的好几次才拧开酒瓶，透明的酒液灌进杯子里，又被程影急不可待地吞下。
烧灼感带着滚烫的热意划过喉管，没来的及咽下地酒液顺着下巴流到脖颈。
口内尚未痊愈的伤口发出剧烈的疼痛以表抗议，她却全然不顾，只是面无表情地给自己又添了一杯。
刚要往嘴里灌，就见客房的门缓缓打开，一身格子家居服的江晗光走出来，正好看见她举起的酒杯。
程影：“……”
江晗光：“……”
尴尬的沉默一时间在两人中间蔓延开来，程影默默地把酒杯放下，不知为什么居然生出一种做坏事被抓包地无措感。
江晗光指不定怎么鄙视她不听人劝一点自制力也无呢。
然后她就看见就算穿得过于简单朴素，身材也足以弥补任何遗憾的江小姐犹豫了一下慢慢走过来。
女人伸出细白的手，抚上了她的额头。
“你也失眠了？很难受吗？”

第24章 哄睡
江晗光失眠倒不是因为认床, 幼年跟随外婆在农场生活的经历让她对任何质量的床铺都有着很好的适应力。
她睡不着，恰恰是因为那个房间太适合睡眠了。
柔软度恰到好处的床铺，一丝光亮也无的环境, 实在是很适合来一场酣畅淋漓的睡眠。
但是太安静了，安静的好像隔绝了这世界上一切的声音。
除了自己的呼吸，你什么都听不到。
冯家别墅的隔音效果自然也很好，但清晨偶尔还能听见山林中鸟雀的鸣叫, 远不如这个房间, 外面那轰天响的噪音, 竟然一丝都透不进来。
江晗光闭上眼睛很久，还是没有睡意。
她总觉得自己睡在一口硕大的棺材里。
程影的房间也是这样？她都不会觉得害怕吗？
江晗光想起客厅中的陈设。
她还以为程影的家就算不灯红酒绿至少也得金碧辉煌, 谁知却是这幅景象呢。
而更神奇的是，她却没觉得有多违和。
江晗光莫名觉得，这个家跟外面的世界或许就像程影的两面。
一面永远挂着漫不经心的笑容, 放纵不羁游戏人间，而另一面却危险神秘, 隐在沉沉雾霭之中，叫人难以窥探全貌。
顽强闭眼躺到半夜的江小姐不仅没睡着, 反而口渴。
好不容易有了点睡意的江晗光原本不想起来，但有些事情你越想忽略它就越明显。
最后实在渴的受不了的江晗光只能无奈的开了灯, 想着倒杯水喝。
却悲剧的发现这个房间里的直饮水机都没开封，就算现在启动，清洗机器也需要半个小时。
江晗光想起客厅里也有台饮水机。
于是房门开启, 她跟举着酒杯的程总撞了个正着。
身材高挑的alpha穿了一身黑色的丝质睡衣, 大喇喇的坐在沙发上，一手端着满溢的酒杯，正准备往嘴里倒。
alpha一头半长的黑发凌乱的散在脸上, 睡衣上面的两颗扣子散开，露出白皙漂亮的锁骨。
她应该是刚喝完一杯，而且喝的很猛。
视力很好的江晗光清楚地看见程影嘴角两侧那两道亮晶晶的酒水，沿着女人的线条优越的下巴流到明晰的锁骨，一路向下，逃进了那片半遮半掩的春色中。
江晗光：“……”
在这一瞬间，江晗光的脑子里飞快地闪过了小时候在外婆家看的那种老掉牙的偶像剧画面。
omega在极其阴差阳错的情况下遭遇了衣着极其不检点的alpha。
下面的剧情就该自己尖叫程影扑上来解释然后极其阴差阳错的吻上了。
江晗光毫不犹豫准备立刻关门截断这条线。
程影却在此时看了过来，两人视线交叠，江晗光动作一顿。
此时客厅里一片黑暗，凌晨两点多的新城区也有了偃旗息鼓的架势，窗外零零散散的彩光照进来，给程影的睡衣镀了层虚幻的光，alpha那双被头发遮住了一多半的浅蓝色眼睛，在不完全的黑暗中闪着静谧的光，那抹好像常年镶在嘴角的笑意，此刻也消失不见，alpha放下手里的酒，就那样面无表情地望着她。
危险。
江晗光本能中掌管自保能力的那一部分发出刺耳的警报声，命令她立刻关上门，别再看这个不知道从哪一层地狱爬出来的家伙一眼。
但另一部分的意识却把她死死的钉在原地，不能挪动分毫。
那意识由敏锐的情绪感知力与怜悯之心组成，它告诉江晗光。
不要走，因为程影她看上去……很可怜。
这个从任何角度上都跟孤独可怜沾不了一点边的alpha，在深夜不顾自己的伤口爬起来痛饮烈酒，难道只是为了痛快吗？
江晗光再次望向那双冷淡的蓝色眼眸，这一次，她看到了更深处的东西。
自己小时挨了打又被罚跪的时候，大概也是这种眼神。
痛苦，畏惧，委屈，甚至憎恨。
可那样的情感终究只是一时，一直在其中陷着，人会疯掉的。
程影曾经经历过什么？以至于这样的情感至今依然缠绕在她身上，挥之不去呢？
而江晗光在此刻程影看向她的眼神里，感到了一点不舍。
无论是谁都好，现在我不想自己一个人。
她实在是无法对这样的程影视而不见，于是只能走过去，抚了抚alpha的额头，像小时候外婆安慰被农业机器震醒后闹脾气的自己一样。
“你也失眠？难受吗？”
omega的手又软又滑又暖，程影恍惚一下，情不自禁地点点头，打量了一下穿得特别严实规矩的江晗光，“你也？”
女人似乎是有点不好意思轻轻点头，“我想出来倒杯水。”
程影丢开酒瓶，接过江晗光的那印着小猫图案的马克杯，走到饮水机旁给她倒了杯热牛奶。
“给。”
程影让出了地方，自己缩在了一角，江晗光也就在沙发上另一角坐下，小口小口喝着牛奶，程影暂时不想说话，一手搭在沙发背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的点着。
那可怖的梦境又一次离她远去了，烦乱恐惧的意识慢慢回笼。
空气里弥漫的奶香味和不属于自己的玫瑰花味信息素，清楚地告诉程影，她不是一个人。
程影用余光扫了扫沙发另一端坐的笔直慢慢喝牛奶的江晗光，第一次在这种时候有了一种安全感。
至少她身边还有一个活生生的人，那个人还愿意把她当人看。
江晗光喝完了牛奶，见程影依然没有要回房间的意思，知道她现在应该还是不想自己一个人。
自己小时候睡不着的时候外婆是怎么哄自己的来着？
江晗光回忆了一下，转头看向一脸恹恹的alpha，“你想听故事吗？”
程影：“嗯？”
她愣了一下，就看见江晗光跑回房间，不一会双手捧着什么东西回来了。
程影心里升起一阵诡异的期待，不由自主地凑近一点去看江晗光手里的东西。
江晗光把那两个小东西放在了沙发前的茶几上，却是两个巴掌大的玩偶，一个是一头毛发旺盛神色凶恶的大灰狼，另一个却是一只可爱柔软的小兔子。
玩偶做工很好，两只动物俱是神色鲜明，栩栩如生。
“你躺下，我给你讲故事。”江晗光把毯子和枕头递过来，程影啼笑皆非地接下，终于有心情开口说话了，“晗光要哄我睡觉吗？”
江晗光大概也觉得这举动有些幼稚，被她这么一调侃，脸上就多了一点红，但还是坚持道，“总比你那样坐着好一点。”
程影知道自己今天肯定睡不着了，但她也确实不愿自己一个人呆着，如今既然江晗光愿意陪她，她自然什么都是随的，乖乖躺下，浅蓝色的眼睛笑意盎然地望着江晗光，“你讲吧，我听着。”
江晗光被她这么看着，顿时更不好意思了，女人小巧白嫩的耳朵红了个透，只能低下头，摆弄那两个小玩意。
“这只狼叫大灰，这只兔子叫小白，它们两个是好朋友……”
程影举手，“这个好朋友是食物链上的好朋友吗？”
江晗光抬头看了她一眼，不知为何程影居然从中读出了一点嗔怪的意味，于是她用手在自己嘴唇上比了一个拉上拉链的手势，示意江晗光继续。
“大灰本来是要吃掉小白的，但是那个时候它刚刚被自己的族群抛弃了，其他狼讨厌它，它也不喜欢它们。”江晗光摆了摆那只看上去威风凛凛实际上特别不招狼待见的狼，“就在这个时候，它捡到了小白。”
“小白是自己逃出族群的，因为它长得特别小，总是被其他兔子欺负，它实在受不了了，想着就算被狼吃掉，也比这么活着强。”
“遇到大灰的时候，它以为自己死定了，但这只狼最后没有吃它。”
“大灰第一次碰到这种自己赶来送死的兔子，觉得它很有意思，而且它那会并不饿，所以只是叼着小白回窝睡了。”
……
这是一个很老套的故事，一个异类遇见了另一个异类，心灵上的孤独抑制了食肉的本能，所以它们违背了天敌的原则相依为命。
大灰常常想自己为什么不能跟其他狼一样，小白也常常想自己能长大一点就好了。
但那其实是没有用的。
她们注定要被排斥，被伤害，然后才能在暴风雨来临的夜晚，紧紧相拥。
江晗光刻意放轻柔的的声音充满了柔软的质感。，实在是很适合哄别人睡觉。
可惜对牛弹琴，哄错了人。
程影看着女人的眼皮一点点垂下又强行张开，强打精神给她继续讲，看样子不把她哄睡过去誓不罢休。
她也难得有了几分良心，笑着坐起来，拍拍沙发，示意江晗光来这边躺着，“你讲很久了，换我来吧。”
“唔，”江晗光困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还是努力的摇摇头，“不用……”
话还没说完就被高她大半头的alpha轻松提起，温柔的按在了沙发上。
程影给她盖上毯子，就坐在江晗光旁边，顺着她的话头讲大灰和小白的故事，声音是截然不同的低沉磁性，唯一相同的地方是，也很催眠。
江晗光都没撑过三分钟，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程影察觉到她逐渐平稳的呼吸，停下了故事，轻轻喊了一声，“晗光？”
睡梦中的女人轻轻蹙了一下眉头，别无表示。
程影无声的笑了，拿起桌子上那只小小的白兔子，轻轻碰了一下女人的脸颊，那比她想象中更柔软的脸颊立刻被兔子抵出了一个可爱的坑。
程影笑得更开心了，把兔子放在了江晗光枕边，帮她把挡住脸的头发拨到脑后。
江晗光的头发细软，像是幼猫的绒毛，跟她的头发完全不一样，好摸得很。
程影假公济私地多摸了两下，才心满意足地收回手，厚颜无耻地评价道。
“这么没戒心的小兔子，可是很容易被吃掉的哦。”

第25章 情债
嘉田娱乐的总裁孙召坐着自己的总裁办公室里, 一脸公事公办的看着面前的omega，心里却已经紧张到了极限。
鬼知道眼前这个笑得撩人像妖精一样的女人是个什么来头，居然让秦观雨那根老木头露出了那种表情。
一切要从一天前说起, 孙召接到了秦观雨的命令，要他投资一部有潜力的直播综艺，她有用。
才接到这个命令的孙召有点奇怪，因为他算是秦观雨埋在这个圈子里的暗桩, 不是特别重要的事情是不会轻易动用的。
这意思是, 秦观雨不能自己出面投资？
疑惑归疑惑, 他还是很快就着手去做了，嘉田娱乐本就是做直播综艺起家的公司, 干起来自然也轻车熟路。不到一天，孙召就搜集来十几个他以为有潜力但缺少投资的直播，把资料给秦观雨传了过去, 只等秦总给个明示，就立刻送那个幸运儿直上云霄。
如果秦观雨那天不是忙得头晕脑胀恰好想看点东西舒缓脑子的话, 她应该会直接把打包好的资料转给程影。
可她偏偏鬼使神差地看了，于是她在那十几个综艺的导演名单里, 看到了那个无数次出现在自己梦里，却从不敢在白日想起的名字。
从踏上这条复仇之路开始, 秦观雨以为自己舍弃了一切，她不怕苦不怕累甚至不怕死，只要能毁掉程氏, 只要能给家人报仇, 她什么都愿意做。
可看到这名字的那一刻，心头传来的剧痛明白地讽刺着她，她没自己想得那么坚强。
剧痛的恍惚中, 她想起自己虎头蛇尾的职场生涯和戛然而止的恋爱。
想起那个总是挂在自己身上，喜欢喊自己姐姐的女孩。
想起她面红耳赤的压着自己说我都懂你不许笑，想起离别那天她愤恨不解的眼神。
颤抖的手将鼠标指针指向了删除键。
她早已下定决心，此生不再与她有任何瓜葛。
可手指却无论如何都舍不得点下去，alpha的眼睛贪婪地看着那个名字，好像多看一眼都是莫大的恩赐。
张泽云，张导，她的妹妹，她的爱人，她心里那块永远也愈合不了的疤。
孙召被秦观雨突如其来的视频电话吓了一大跳，他原以为秦观雨会直接选一个让他去忙，谁知道日理万机地秦总居然亲自打电话过来了。
手忙脚乱地接起，就见秦观雨顶着那张万年不变的冷脸，眼睛却不知道为啥有点红，应该是熬夜开会熬的。
“这个，”秦观雨把其中一份综艺资料投屏到了视频频幕上，“我听说张泽云是挺有名的导演，也会缺投资吗？”
孙召定睛一看，发现上面是张泽云的综艺，名为“小小农场”，说起张泽雨向他要投资这件事，是挺蹊跷的，但他不觉得秦观雨会关注这些事。自古最有名的是娱乐圈，最赚钱的可不是。张泽云就算勉强算个知名导演，放到秦观雨这个真正意义上的大金主面前，也不值得多看一眼。
结果倒好，现在金主居然专门打电话来问这八卦了。
孙召一边感叹秦总就是不同凡响每天都快忙到吐血了还有空关心娱乐圈动向，一边如实汇报，“本来是这样的，我听说这部综艺之前已经找好了投资，但就在我放出消息要投资综艺没多久，不知道为啥，张泽云把那笔投资推了，听说因为这事还得罪了一个大老板，那位已经放话，谁再敢投资这部综艺，就是跟他过不去，所以我觉得张泽云还是挺需要我们这笔投资的，不然这个项目很有可能流产，光是前期的投入估计都够她赔个倾家荡产的。”
孙召的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弱，因为他发现秦观雨的脸越来越黑了。
这个似乎任何时候都冷静体面的alpha几乎是烦躁地皱起眉头，喃喃地说了一句，“你倒是豁得出去。”
孙召还没领会这句话是个什么意思，就听见秦观雨说，“投这部，明天你把张泽云约出来谈谈。”
“明白。”虽然不知道秦总今天抽的哪阵风，但好歹项目定下来了，孙召立刻就要去联系张泽云。
结果差点被秦总下一句话惊得原地翻个跟头。
“你去跟她谈得时候，带上耳机，我要旁听。”
这张泽云跟您到底什么关系啊？
孙召欲言又止，但看着秦观雨的脸色到底没敢问，只能乖乖去准备。
今天，耳朵里塞着隐形耳机的孙召见到了张泽云。
跟网上的照片一样，张泽云是个容貌偏年轻的女人，她的资料上写得是三十岁，但光从容貌看，绝对不出二十五。
她的脸是很标准的鹅蛋脸，眼睛又圆又亮，透着点不惹人厌烦的狡黠。
大概就是有些alpha喜欢意淫的那种“又甜又欲”的omega。
但孙召不敢有啥多余的想法，因为他清楚的听见，从这位漂亮的小姐出现开始，自己的耳机里就传来了秦总急促的呼吸声。
她要么欠秦总几十亿，要么就是秦总的老情人。
孙召觉得还是后者的可能性大一点，于是他坐得更直了，简直就要把“我对你不感兴趣，你不要过来啊啊啊啊”写在脸上了。
张泽云像是丝毫没注意到他的拒绝似的，笑眯眯地跟他握了手，在他对面坐下了。
“孙总今天找我过来，想必是有意合作了？”
“呃，”孙召卡了个壳，就听见耳机里秦观雨阴晴不定的声音响起，“问问她为什么要推掉那笔投资。”
“咳，张小姐，我听说您这部综艺之前已经拉到投资了，怎么又中途推掉了呢？”孙召照本宣科。
对面的omega似乎早料到他会这么问，脸上仍是叫人捉摸不透的笑容，“孙总真是消息灵通，那件事算是我的一时任性，不过也可以理解不是吗？”她的眼神落在孙召身上，却又好像望着别的地方，“要知道即使是昨日还矢志不渝的爱人，也可能一朝情变，更何况是其他身外之物呢？”
孙召心道你说的什么玩意我一个字也听不懂，就听耳边秦观雨深吸一口气道，“那张小姐有没有想过，要是我不投这部综艺，您要怎么办呢？”
得，感情那句话不是对自己说得。
传声筒孙召继续复制。
张泽云笑得更暧昧了，“若是如此，也是我咎由自取，只是，孙总舍得我赔的倾家荡产最后不得不委身于他人吗？”
耳机里传来一声破碎的巨响，孙召一个激灵，他想起秦观雨办公桌上那个木制八音盒摆件，这会只怕已经香消玉殒了。
生怕自己也落得如此下场的孙召一时间不敢点头更不敢摇头，只等着耳机里已经暴走的秦总给个明话。
“答应她。”过了几分钟，秦观雨似乎终于平复了心绪，略带疲惫地说，“告诉她，以后不要再做这样的事了，不是每次，都能碰见你这样的机会的。”
张泽云被孙召派人恭恭敬敬地送出了嘉田大门，一边开车一边熟练地给自己点了一根烟。
这个时代，电子烟已经彻底取代了卷烟，但张泽云依然偏爱那老旧的造物，因为它的气味更刺鼻，更能把她从某些不愿沉溺的情绪中拉出来。
当听到孙召要投资直播综艺的时候，她就知道，他的背后一定是秦观雨。
这是其他所有人都不会知道的事情，因为只有她知道孙召跟秦观雨的关系。
在那段三个人都还名不见经传日子里，她不止一次听秦观雨提起过孙召，说那是她埋伏进隔壁公司的探子，是个很机灵的年轻人。
秦观雨是个心事很重的人，即使焦虑的整晚睡不着，第二天也依然会精神奕奕的去开会。
每当那些时候，她就会勾着她跟自己做，做到两人都筋疲力尽，做到那个总是拧着眉头的alpha再也没精神想别的。
那往往是很累人的，最后也总是她先受不住求饶，这个时候秦观雨就会乖乖的退出去，凑过来抱她蹭她，一边帮她按摩酸软的腰肢，一边跟她聊一些商场上的事情，哄她睡觉。
那些从不会跟别人提起的阴谋算计，在她这沦为了可怜的睡前故事。
但张泽云从不关心，比起那些话的内容，她更喜欢秦观雨沙哑温柔的嗓音和时不时落在自己额头上的吻。
秦观雨爱着自己，张泽云从不怀疑这件事，她比任何人都清楚alpha温暖的躯体和爱怜的抚摸。
22岁的她陷在里面，以为那就是自己的一辈子了。
后来呢，后来怎么了呢？
张泽云想起那段黑色的日子，生意失败，父亲自杀，母亲重病。
秦观雨在那重重重压下瘦成了一张纸片，每天像个孤魂野鬼般东奔西走却毫无结果。
张泽云看着几乎就要死去的alpha，觉得自己的心也碎掉了。
但她毫无办法，她也只是个初出茅庐的实习导演，除了自己温暖美丽的身体，她什么都没有。
她只能在深夜里一遍遍的抚着alpha的头发，把她按在自己柔软的胸膛上，告诉她，“没关系的，有我在，我一直陪着你，我永远陪着你。”
可现在，连孙召都还在做秦观雨的暗桩，自己却已经又好多年，没见过那个无情的女人了。
张泽云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温热的烟雾温暖了孤寂的肺。
她吐出最后一口烟圈，从包里摸出了一张已经有些褪色的照片。
上面是28岁的秦观雨，不管看多少次都依然瘦的叫人心疼的秦观雨。
她坐在一间租赁茶餐厅里，对面是一个女孩。
长手长脚，一身亮晶晶的名牌，浅蓝色眼眸的女孩正笑着挖面前的冰激凌。
她的面容既有古亚种人的温婉，也有古欧洲人的深邃，看上去就像个误入人间的小小神祇。
那张脸，张泽云在很多新闻上见过，程墨的遗孤，被叔叔偷走一切还不知反击的废物纨绔。
程影的头衔有很多，但在张泽云这，只有一条是有效的。
把秦姐姐从自己身边偷走最大嫌疑人。
张泽云微笑着看着照片上的人，如果她的预料没错，不久后她们就会见面。
程小姐，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阿嚏！”正举着牛排块要往嘴里塞的程影骤然打了个巨大的喷嚏。
旁边的江晗光担心的看她，“感冒了？”
程影摇摇头，“应该没有。”
刚才到底怎么回事，突然浑身发冷，简直像被谁往后脖领子里塞了把雪一样。
程影挠挠鼻子，继续埋头苦吃。

第26章 cp
不久后, 程影从秦观雨那收到了《小小农场》的资料。
《小小农场》是生活类直播综艺，具体内容就是把参与人员丢到一个废弃农场中，他们需要在一个月的拍摄时间内, 让农场恢复正常运转。
程影一边翻着资料一边点头，现在政府想要让更多人去未开发地带当农场主，而大城市的年轻人则对那种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有着莫名的向往，这种题材的综艺爆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
张泽云作为老手导演, 各类设定做得很全, 综艺地点的选定搭建和前期宣传都做得差不多了, 现在只差官宣参与人员然后开拍，张泽云给的设定名额是四人, 考虑到炒cp的需要，最好两A两O。
另一对让张泽云决定就好，江晗光跟谁配比较好呢？
程影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圈内年龄名气都合适的A, 在纸上写了七八个名字，过滤来过滤去, 总归是不得劲。
这个不久前才跟别的O传过绯闻，那个太油了跟江晗光站在一起简直就像恶霸强占良家妇女……
程影思前想后半天还是没能定下来, 只能一边在心里鄙视现在娱乐圈到底都是些什么人能不能守点A德，一边拿着显示资料的平板敲响了江晗光的卧室门。
这两天两人的生活也算相安无事, 除去第一天夜里那场阴差阳错的故事会，恢复了相敬如宾的架势，唯一有点可惜的是因为家里的厨房是全自动出餐, 没有老式小区那种灶台, 所以吃不到江晗光做得饭。
程馒头这两天高兴坏了，每天就是附身在机器管家上逮着江晗光亲亲抱抱举高高，程影进了一次她的硬盘, 发现里面已经给江晗光建了一个专门的文件夹存放各种抓拍美照。
要不是自己给她写的底层程序里有未经她允许不得侵犯他人隐私地带这一条，程影还真担心程馒头会丧心病狂到去偷拍江晗光洗澡。
敲了两下门，程影往后退了两步，不到两秒，门从里面打开，江晗光还是一身格子家居服，只是换了个颜色，程影都不知道她这些睡衣是不是哪次商场大促销批发的。
睡衣臃肿的剪裁风格把女人的好身材遮掩了大半，程影觉得有点可惜。
仅从美的角度出发，江晗光应该很适合那种绸制长裙睡衣，最好带点收腰……
“小影？”江晗光疑惑地看着对面用审视的眼神看着自己的alpha。
“哦，这个，”程影赶紧把那些非礼勿想的想法驱逐出脑子，把手里的平板递过去，“有综艺愿意签你了，但是可能要炒cp，他们说这个人选可以由你来定。”
“哦，好的。”江晗光没想到程影动作这么快，呆了片刻才把平板接过去，她倒是不抵触炒cp，只当是演戏罢了。
待江晗光粗略的翻了一遍，程影才问，“你心里有人选吗？有的话我去联系，这个综艺投资不错，估计大多数人都会同意的。”
江晗光摇摇头，“你决定就好。”
她之前刚拍了一部南风就中途退圈，回来拍的白衣也是中途腰斩，根本就没认识几个圈内人。
要说比较熟的A，朗文星算一个，但江晗光都不太愿意考虑这个可能性。
其实还有一个……
江晗光不自觉地看向程影，程影算圈内人吗，她的飞鸽粉丝数比大多数明星都要多。
要是程影跟自己去的话，其实还挺好的，至少不用担心……真的发生什么。
程影正苦恼的挠着头纠结，江晗光给不出人选，她就只能在这几个歪瓜裂枣里勉强挑一个了，这对工作上多少有点强迫症的程影而言，无疑是一种挑战。
然后她就发现江小姐在看自己，眼神里有点希望又有点犹豫。
这是有人选了？
正纠结的不得解脱的程影立刻满眼希望地看江小姐，“你想到想跟谁去了？”
“我……”江晗光被她这么突兀地一问，没来得及多想，脱口而出，“你不能陪我参加吗？”
程影：“……”
她还真没想到这事。
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的程影就见江小姐捂住了嘴，脸都红了一度。
“我不是那个意思……”江晗光徒劳的解释着，大脑却已经宕机了，她不知道自己怎么能被人随便一问就把真心话和盘托出了。
这也太失礼了，程影既然选择了做经纪人，肯定是不希望太抛头露面的。
结果她一句话还没说完，对面的alpha突然笑了。
“说得对啊，我怎么就没想到呢？”高她多半头的alpha笑着低下头凑过来，木香味信息素将她包围，浅蓝色的眼睛里满是促狭的光，“既然晗光想跟我炒cp，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程影清楚地看着江晗光小姐原来还算白皙的脸以一个惊人的速度染上了红晕，整个人像一只惊慌失措的小鹿似的，又想说点什么，却又不敢看她。
她满意的笑了，一是因为顺利解决了问题，她虽然名声也不好，但好在没什么铁粉，不会对江晗光造成威胁，外形上也说得过去，炒cp正合适，二是因为又一次成功逗到了江晗光。
其实她之前在别人面前虽然走的是玩世不恭的人设，但很少跟自己的艺人开玩笑，主要是怕她们多想。
但江晗光不一样，因为她实在是，太可爱了。
张泽云和孙召的速度很快，在程影把名单发过去的第二天，《小小农场》就开始了开播前宣传。
尽管节目组只官宣了江晗光一名成员，并表示其他三位成员期待大家在开播后自行揭晓，但凭借江晗光这股好风，也着实上了挺长一段时间热搜，观众们多数表示期待。
开拍前前一天，程影接到了张泽云的通知，明天在云净机场集合，乘专机前往拍摄地点。
看来秦观雨资金给的相当足啊，程影满意地点头。
因为张泽云说过，去了之后要上交身上所有东西，程影往自己的手臂里打了个微型芯片，好能跟程馒头继续保持联系，她不可能真的去过野人生活，鬼知道这段时间程亮会不会整出什么幺蛾子。
当天，程影跟江晗光到了云净机场的贵宾休息室。
节目组已经跟机场沟通过租下这个休息室，四个农场成员将在这里第一次见面。
程影跟江晗光一前一后走进休息室，两人都是一身方便运动的长袖运动装，背着小小的背包，轻装简行。
程影查阅过本次拍摄地的资料，是刚刚被政府纳入重新开发版图的龙门市。
龙门市在烈晶石能源革命之前，是一个闭塞的农业小城，水土丰茂但交通极为不便，全城有百分之八十的土地都是私人经营的小农场。
烈晶石革命之后，因为收益过低，这座城市被迅速废弃，而现在，在其他地方人口逐渐饱和的情况下，重启这些被废弃的边缘小城，已经是势在必行之事。
程影调用了卫星查看了一下龙门市现在的情况，原来的城市建筑因为常年无人居住已经破败不堪，路上的草都快到人腰间了。
张泽云这哪是想拍农场生活，简直是要拍野外求生。
她把照片发给了江晗光，原以为这个细皮嫩肉的omega会面露忧色。
谁知江晗光比她淡定多了，不仅迅速接受了自己即将回到农耕时代的事实，还提醒她一定要穿长袖长裤，那么深的草，里面不知道有多少咬人的虫子。
程影被她说得当天用驱虫沐浴露洗了三遍澡还是觉得身上痒。
两人坐下，按照张泽云给的流程对着镜头简单的自我介绍了一下。
江晗光：“大家好，我是江晗光，是个演员，也是小小农场成员之一。”
程影在旁边笑着看她录完，上前拍了拍镜头，笑得特别浪荡，“我呢，是江小姐的经纪人，陪她来的，希望大家多多指教哦。”
江晗光：“……”
入戏这么快吗？
两个人这一亮相，性格鲜明，暧昧丛生，欲说还休，直播间的观众立刻就激动了。
评论1：江晗光小姐你到底是怎么做到凑这么近还看不到毛孔的，你肯定是妖怪吧呜呜呜呜呜。
评论2：晗光宝贝脸给妈妈捏捏。
评论3：程影好油，但是，我被帅到了？
评论4：她长得实在太有欺骗性了，我感觉她就算捏着别人下巴说女人你在玩火，也像个在跟恋人开玩笑的调皮小帅A。
评论5：所以程影真的签了江晗光？那许宁呢？
评论6：前两天许宁都官宣新经纪人了，估计和平分手？
评论7：啧啧啧，我以前很磕程许的，现在……光影有粉丝群吗？这俩人脸太适合开车了。
直播间讨论度持续攀升的时候，机场休息室的门突然打开。
一个头发五颜六色的脑袋探进来，“是这吧？”
程影看着这个熟悉的脑袋，惊讶道，“橙橙？”
五颜六色循声望过来，顿时笑成了一朵花，扑过来就要给程影一个熊抱，“影姐，好久不见~”
程影一个麻利的侧身躲过了这个色彩缤纷的抱抱，一手拽着谢橙橙的后领把差点飞出去的她拉回来站稳。
却见门口又进来一个人，一个身材容貌都算得上中上，表情有几分楚楚可怜的omega。
正是谢橙橙的女朋友，李宛。
只见这两人一个一身花里胡哨的夏威夷衬衫加短裤像要去度假，另一个一袭雪白长裙像要去走秀。
程影顿时头大如斗。
这就是张泽云给她选的队友？这跟带两头猪去荒野求生有什么区别？
不对，这俩还不如猪，猪至少还能杀了吃。
谢橙橙一抱落空，并未气馁，抬头就看见了一脸疑惑的江晗光。
“哦，这就是新嫂子啊，我还没见过呢，长得真好看。”言罢一把握住江晗光的手，“你好，我叫谢橙橙，是影姐的好朋友，以后大家就都是好朋友啦！”
江晗光一时不知该先接哪一句，“我不是……”
程影啪的一巴掌打开了谢橙橙的手，神色不善地把江晗光挡在了身后，“你摸够了吗？”
江晗光：“……”
程影这是在炒cp还是？

第27章 保护
在程影的眼神及肢体威胁下, 谢橙橙终于想起来现在是直播现场，做作地咳了一声，很不走心的补充了一句“开个玩笑开个玩笑, 江小姐不要介意。”
江晗光:“……好的。”
一边的李宛见三人总算停下来了，忙上来加入了话局，“程总好，江小姐好, 我是李宛, 是……”含情脉脉地看谢橙橙一眼, “橙橙的女朋友。”
“你好啊。”江晗光礼貌地跟她握了手。
“李小姐，好久不见。”程影敷衍地举了下手, 内心真心实意地开始怀疑张泽云地专业性。
非恋爱类综艺的炒cp，讲究的就是一个友达以上，恋人未满, 观众磕的就是那份虚无缥缈的真相是真。
而眼前这俩人，一个脑子有问题, 一个矫揉造作到了极点，配倒是挺配, 就是不知道哪位观众有这么好的胃口能磕的下去。
以张泽云的专业，不可能连这都看不出来吧？
还没等程影细想, 休息室的喇叭突然响起。
“大家好，我是小小农场地导演张泽云，在这里谨代表小小农场节目组, 欢迎各位农场员工的到来。”张泽云嗓音沙哑, 语调慵懒，有点深夜主播的味道，“下面请大家在五分钟内将行李收拾完毕, 并统一交给我们的工作人员保管，在节目拍摄完成之后，我们会原封不动地还给大家。”
“哈？”其他人都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谢橙橙先跳了起来，“你们不能收走我的大白，没有它我晚上睡不着！”
其余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了谢橙橙那只巨型行李箱上挂的巨型网兜上。
里面装着一只憨态可掬地大白熊，目测足有七八岁小孩那么大。
于是所有人不约而同地移开了目光，忽略了这个年方25还需要玩偶□□的脆弱alpha的要求。
“呜呜呜呜呜，我的大白……”谢橙橙不是那种飞扬跋扈类型的富二代，到了别人的地盘上还是服从命令听指挥的，在跟大白相拥哭泣5分钟后，终于还是放手任由工作人员带走了她的睡伴。
接着趴在李宛肩膀上，做小鸟依人难过状。
李宛：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jpg。
程影：“……”
作孽啊。
她都能想到这个娇贵的alpha在面对那荒芜的城市时发出的高分贝惨叫了。
深深为前景担忧的程总侧脸看了一眼自己的难姐难妹，却发现江晗光正微笑地看着几乎就要在李宛怀里打滚的谢橙橙。
心情不错的样子。
察觉到她的目光，江晗光表情稍微收敛，“谢小姐真是个……童真的人。”
你可以直接说幼稚的。
程影心情好了一点，笑着凑过去，“你喜欢这种类型的？那下次我也买个大白来，然后扑到你怀里哭？”
江晗光脑子里瞬间浮现出那个诡异的画面，郑重地缓缓摇头，“是我叶公好龙了。”
程影：“扑哧。”
此时直播间里也是欢声一片。
评论1：谢橙橙到底是什么人间活宝，我一口饭喷了三次才咽下去。
评论2：她跟李宛真的是情侣吗？李宛脸上大写的生无可恋哎。
评论3：塑料情侣，真实母女，我特码笑死。
评论4：你们都在笑，只有我注意到旁边的光影cp了吗？
评论5：我也注意到了，程影笑得好浪荡，然而在江晗光的圣光加持下，这抹浪荡居然也纯情了起来。
评论6：江小姐不管什么时候都是那么端正漂亮。
评论7：而程影不管什么时候好像都没个正形。
评论8：其实还挺配的？刚刚谢橙橙不是说江晗光是新嫂子，那旧嫂子是许宁吗？
评论9：呃，所以程许是真的，江晗光是小三？
评论10：江那张脸不太可能当三，你要说程影见色起意始乱终弃还有可能。
评论11：楼上各位收了脑洞吧，就谢橙橙那个满嘴跑火车的样子你们难道还准备逐句分析她的话吗？这综艺开播还没半小时一部回家的诱惑就新鲜出炉了？
收缴行李没多久，四人就被安排登上了前往龙门市的飞机。
李宛估计是实在不想听谢橙橙再哭诉她跟大白的深厚情谊了，抢着跟江晗光坐在了一边，程影不得已只能跟谢橙橙挨着，好在谢橙橙估计也闹腾累了，飞机起飞没一会就开始打盹，在半梦半醒的边缘还在深情的呼唤，“大白，没有你我可怎么睡觉……”
旁边的程影拿起身旁的抱枕一把塞进她怀里，世界安静了。
程影听见李宛跟江晗光的低声细语。
“你跟程总穿得都好方便啊，不像我，衣柜里连件运动服都没有。”李宛语气里满是羡慕。
这么快就开始立弱不禁风小白花人设是不是操之过急了，程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就听将晗光认真回道，“不用担心，到地方节目组应该会再发衣服的，穿着裙子在农场肯定不太方便。”
“呃……那就好。”李宛滞了一下道。
后排的程影差点笑出声，李宛的意思无非是想让江晗光安慰她两句，最好夸她漂亮就该穿裙子。
谁知道江小姐安慰的方式这么朴素有力呢。
她不相信以江晗光之聪明会不懂李宛的意思。
懂但是不愿意按别人的剧本来，江小姐也有不那么厚道的时候。
程影笑意深了几分。
之后李宛数次挑起话题，不是暗搓搓的想让江晗光夸她，就是想挖江晗光跟程影的八卦。
但江晗光是何许人也，她在冯家举办的宴会上谈笑风生的时候，李宛还不知道在哪挖土呢。
程影默默地听江晗光各种四两拨千斤加顾左右而言它，李宛急得估计都快爆粗口了却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越听越觉得好玩，这几天天天被江小姐可爱到，她都快忘了江晗光在外人面前什么样子了。
一想到这个在李宛面前进退有度的女人在自己面前红着脸说不出一句话的样子，程影心情没来由的好了许多。
说起来，她大概能算江晗光的“内人”了。
内到能见识到她真实一面的人。
地处边陲的龙门市距繁华的中心城市云净市很远，飞机飞了一个多小时才降落。
程影全程听两个omega打太极，不仅不困还越来越精神了，机舱门一开，她啪的一巴掌拍醒了旁边的谢橙橙，自己率先跳出了机舱。
清新又炙热的空气扑面而来，虽然早就做过心理准备，但看卫星拍摄的实景图到底不如亲身经历，程影还是被眼前的景色惊了一下。
飞机降落地点是一块提前开辟好的空地，估计节目组也是抱着给综艺成员以及观众第一眼震撼的打算，并没有修整空地旁边的荒地。
郁郁葱葱的草足有人腰那么高，整整齐齐的围着着一小块凹下去的空地，地上的道路早已被彻底遮盖，完全看不见了。
几棵参天大树阻挡了毒辣的阳光却也投下叫人望而生畏的阴影，程影看见不远处的已经被腐蚀了表面楼皮的楼房裂缝中，冒出了几枝翠绿的小树苗。
这就是龙门市，一个被人类遗弃后被动植物重新占领的世界，自然与人文的痕迹相映成趣，甚至有几分诡异的美感。
程影还没来的及感叹两句，就听见身后谢橙橙咋呼道，“这是农场？我在野生动物园都没见过这么深的草！”
什么叫气氛碾碎者，程影还没来得及回过身调侃两句，就听不远处传来一阵引擎的轰鸣声，一辆底盘奇高的敞篷越野车几乎是蹦着蹿出了草丛，重重落在了众人面前。
四人俱是一惊，谢橙橙直接一屁股坐地上了。
车上坐着两个人，一男一女，一胖一瘦，都是一身土黄色的越野装，要不是知道这是综艺拍摄现场，程影都要以为遇上拦路抢劫的雇佣兵了。
她打量了一下这车，估算它至少跑了二十公里，军绿色的外皮都蹭成土黄色了。
瘦女人从车上跳下来，拉下护目镜，露出一双圆圆的笑眼，一一扫过惊讶的众人。
“大家好，我是张泽云，来带大家去往拍摄地。”
不知是不是程影的错觉，总觉得这女人看自己的眼神有点怪。
但她是不怕的，也是第一个回答的，她指着那灰突突的车，“就坐这个？”
张泽云笑得跟只给鸡拜年的哺乳动物似的，“是，这也是这里唯一能使用的地面交通工具了，大家将就一下，到农场就好了。”
敞篷车的空间算不上大，前面坐了张泽云和司机，四个人就只能挤在后面，好在她们都瘦，倒也不算太拥挤。
司机发动车子，程影感觉屁股下面的大家伙发出叫人不安的震颤，前面的张泽云转过透，露出了一个比刚才还坏的笑，“大家记得抓稳前面的扶手，系好安全带，小心被甩出去哦。”
话音刚落，车就像被疯狗追着的兔子一样蹦着蹿了出去。
程影一声脏话被压回喉咙里，整个人被推着紧紧压在了座位上，她现在百分百肯定张泽云对她图谋不轨。
“啊啊啊啊！”三个因为风太大而不得不紧闭双唇的人伴着谢橙橙疯狂的嚎叫一路往拍摄地冲去。
“啊，我的裙子！”汽车飞弛的过程中，李宛一个没压好裙角，那层轻飘飘的纱就被风刮了起来，挂在了越野车前面的某个螺丝上，眼看就要撕裂，李宛慌忙地够了一下没够着，下意识就要去解安全带。
“住手！”程影和张泽云同时道，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咔吧一声脆响，原本被安全带捆在座位上的江晗光只觉得腰上一松，整个人就被一股巨力颠得飞了出去。
李宛按错了安全带的开关。
江晗光甚至都来不及叫出声，就看见越野车那结实的铁栏杆近在咫尺。
她下意识的双手护住脸，闭上了眼睛。
突然一股巨力罩住了她的腰，去势变为回势，江晗光只觉得一阵晕眩，就落进了一个结实而温暖的怀里。
她张开眼睛，只看见程影紧绷的侧脸。
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心跳疯狂到失衡，alpha牢牢把她按在怀里，手臂死死地揽着她，似乎比安全带还要结实。
“停车！”张泽云的声音响起。
程影揽着女人柔韧腰肢的手臂微微发着颤，表情阴沉。

第28章 她那么美
汽车在张泽云的命令下迅速刹车, 程影依然抱着江晗光，只觉得自己呼吸里都带了三分火气。
刚才那一下太过突然，就连她也差点没能反应过来。
要是她再晚一秒……程影的目光落在那根粗壮的铁栏杆上。
江晗光就算没有生命危险, 也肯定头破血流。
“对，对不起啊江小姐，我不是故意的！”李宛也知道自己闯了大祸，她原本着急裙子被挂住, 根本没想那么多, 这时也是惊慌失措, 先摆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被程影抱在怀里的江晗光似乎还没从刚才那场惊魂未定的事件中回过神，对她的道歉全无反应, 而程影则冷笑着看了她一眼，“出车祸撞死人也不是故意的，就不用负责任了？”
“这……”李宛被她一句话噎在了原地, 程影没再多看她一眼，径直看向前面的张泽云, “张导，据我所知, 能在这种地形上穿行且比这台越野车更安全的交通工具至少不下3种，您身为导演, 就是这么对参与嘉宾的安全负责的？”
李宛煞笔是因为她本来就是煞笔，张泽云一个拍综艺的老手，居然还犯这些低级错误, 简直不能原谅。
咄咄逼人的程影让整个场面冷到了几点, 就连不断刮过的炙热夏风都不能让凝滞地空气舒缓分毫。
谢橙橙看了一圈绷着脸的众人，缩着脖子闭紧了嘴。
江晗光坐在程影的腿上，她是被程影从半空中硬捞回来的, 因此坐姿不太端正，算得上半躺半坐，alpha一手揽着她的腰，另一只手垫在她的背上。
从她的角度，只能看见程影阴沉的脸，上一次看到程影露出这样的表情，好像还是她骗程影去见了许宁之后。
alpha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了，线条优越的下巴绷得很紧，浅蓝色的眼睛一瞬不眨地盯着张泽云，等待着对方的说法。
如果是以前，只要自己没真的受伤，江晗光此时应该已经接受了李宛的道歉，跟其他人皆大欢喜地前往拍摄地。
但看着生气的程影，江晗光最后只是往alpha怀里缩了缩，一言不发。
如果是她自己的话，当然可以原谅，因为比起自己差点受伤，她更不想让别人难堪。
但现在，程影是在为了自己，跟那些犯了错的人据理力争。
程影认为，她差点受伤这件事，值得大动干戈。
程影在乎她。
她还没那么不知好歹到这时候站在对方那边。
僵持片刻，坐在前面的张泽云跳下了车，走到了车下正对江晗光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江小姐，很抱歉，这次的事故都是因为我考虑不周，如果您现在有任何不适，我立刻安排您回云净市治疗，剧组会等您治疗完毕再开拍。”
有她领着，李宛此时也顾不得自己那条金贵的裙子，急忙也跟着跳下来，趟着草到了江晗光面前。
“江小姐，真的对不起，是我做事不过脑子……你还好吗？”
这俩人态度诚恳的道歉终于让程影表情缓和了一点，她低头问怀里的江晗光，“原谅她们吗？”
alpha温热的呼吸吹在耳畔，江晗光耳朵发烫，轻轻点了点头，对两人说，“我没事，也希望以后不要再发生这样的事情了，我们去拍摄点吧。”
李宛长舒一口气，这次是真心实意地鞠了一躬，“谢谢你。”
张泽云没有再说话，只是多看了程影两眼，此时的程影已经恢复了嬉皮笑脸的模样，正在帮江晗光系安全带。
很难想象这个笑得见牙不见眼的家伙，刚刚把她盯得出了一身冷汗。
张泽云一直都知道程影绝不仅仅如新闻所言，是个一无是处的富二代，而现在，她又一次验证了自己的想法。
众人在一片欢欣的沉默中整装重新出发。
司机大概也被这场事故吓到了，重新启动的时候，车开得极为缓慢而温柔。
程影终于能悠闲地靠在不怎么柔软的椅背上，欣赏下周围的自然景观了。
手背被人轻轻挠了一下，她慢条斯理地转过头，对上江小姐那张过分漂亮的脸。
女人脸上表情没什么特别表情，黑亮的眼睛中却有淡淡的笑意。
红唇开合，无声的说出两个字。
“谢谢。”
程影笑了，食指放在唇边晃了晃，表示这句话你不该说。
那黑眸中的笑意更深了，江晗光不再坚持，回过头去。
程影看着夏风划过她细软的发，心里那股未灭的怜爱更加汹涌了。
刚才江晗光被颠飞出去的时候，整个人就像一片轻飘飘的花瓣，差点就从自己指尖溜走了。
可即使自己抓住了她，把她护在怀里，那种心有余悸地感觉依然挥之不去。
正是那种感觉，促使了程影的愤怒。
既然已经确定要拍这个综艺，当然还是要跟导演搞好关系。
以前的程影只会暗中敲打，绝不会当面让对方下不来台。
艺人不是娇贵的小孩，程影也不是所谓的妈系经纪人。
但江晗光是不一样的，许宁跟白若自然也有受到不公正待遇的时候，可程影从没像今天这么激动。
许宁跟白若在遇见她之前也吃过很多苦，但程影从没有像今天这么想过。
在遇见她之后，江晗光再也不能被其他任何人欺负了。
因为远离发达区且植被茂密的原因，龙门市的天空蓝得就像刚被铺上的崭新桌布，越野车缓慢的行驶在青草树木郁郁葱葱的城市中，在烈日被遮蔽的阴影下，向目的地驶去。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车子驶上了一个小山坡，程影看见，在荒草丛生的山坡上，影影绰绰的立着一间两层的小楼，在金灿灿的阳光下散发着破败的生机。
车子在已经破的能自由出入的篱笆墙前停下，张泽云跳下车。
“欢迎大家来到小小农场，正如你们所见，这个面积不足5公顷私人农场已经彻底荒废了，你们的任务就是要在1个月的时间内，让它重新焕发生命力！”张泽云推开了农场主楼的木门，门发出了很大一声吱呀，荡起的尘土呛的张泽云打了好几个喷嚏。
程影：“……这房子能住人吗？张导。”
“能的能的。”张泽云一边点头一边按亮了里面的灯，昏黄的灯光照亮了室内，主楼那原来就算不上宽敞的客厅里堆满了杂物，几乎叫人无处下足。
“这进都进不去怎么住啊？”连谢橙橙都看出此地不宜居住。
张泽云挥手扫了扫面前的灰尘，耐心解释道，“为了向观众们展示真实的农场复原过程，这里面的东西节目组没有清理，但这间房子我们已经请专门的施工队加固过了，只要清理干净，住起来绝对安全。”
程影翻了个白眼，这句话说得真好，跟如来对孙猴子说得那句只要你翻出我的手掌心我就认你当老大有异曲同工之妙。
谢橙橙则更表现的更直接，“导演你开什么玩笑？这房子光清理就得花一个月吧？”
“怎么会呢？”张泽云露出一个恶魔般的笑，重申了自己的专业性“我们可是找专门的家政公司测试过的，最多一天就能收拾干净。”
程影笑眯眯的表示不信，“家政公司开挖掘机来的？”
“她们用得这个。”张泽云指向门外，四人望过去，见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有两个工作人员推着两个铁皮推车停在了门口。
谢橙橙嘴唇颤抖的指着那两辆手推车说不出话，可能是不愿意相信。
可张泽云随之而来的话打破了这奄奄一息的美好氛围，“现在到晚餐时间还有8个小时，请各位同心协力，先把餐厅和卧室打扫出来，节目组会给大家提供道具，打扫完毕可以享用正常晚餐，否则，就只能请大家吃这个了。”
张泽云拍拍手，一个工作人员端着个小盘子走上前来，盘子里放着几小块切的四四方方的黑色食品。
“这啥？”谢橙橙捏起一块好奇的打量着。
张泽云笑，“全麦黑面包，您可以尝尝。”
谢橙橙一听是吃的，就拿到鼻子前闻了闻，大概是闻到了麦子的香气，她随手把那东西扔进了嘴里。
程影拉着江晗光往后退了一步，离开了谢橙橙身边，随后……
“呕！”谢橙橙一口还没咽下去就直接吐了，抢过旁边工作人员手里的水，漱了好几遍嘴才说出两个字，“难吃……”
张泽云依旧笑着，“确实难吃了一点，毕竟是作为完不成任务的惩罚，但我可以保证，这个面包是无害且有营养的，完全可以保证大家的食物需求。”
言下之意，打扫不好就吃黑面包，没得商量。
“呜呜呜我要回家……”谢橙橙终于明白明星也不是那么好当的，此时已然思乡情切。
程影可没时间给她矫情，她对那黑咕隆咚的面包一点兴趣也没有，一手把想往地上瘫的谢橙橙提起来，一边对江晗光说，“我跟她把那些堆着的东西拉出去，你跟李小姐把屋子里打扫一下。”
“嗯。”江晗光也知道时间紧任务重，也没推三阻四的客气，郑重点头。
程影利索地戴上工作人员给的防磨手套，拿起铁锹把那些堆积如山的杂物倒进手推车里，倒满了就推起来往不远处的杂物堆走。
谢橙橙见李宛被江晗光叫去擦桌子拖地，没人有空理痛苦的自己，只能也灰溜溜的跟上了程影的脚步。
程影平日里虽然总是熬夜饮酒，但有健身的习惯，这种体力活倒是难不倒她，只是也算不上愉快，在炙热的阳光下来来回回地运东西，跑不了两趟衣服就全被汗水粘在了身上，大颗大颗的汗珠顺着额头流到眉毛最后被睫毛弹开，握着车把的手被粗糙的手套磨得生疼。
程影擦着额头上的汗，一边在心里咒骂张泽云，一边又觉得对方别出心裁，小小农场看来打算走折腾嘉宾的路线，那张泽云的手段确实算得上有新意，恐怕现在那群缺德地观众已经快笑过去了。
“影子我这一会没来，你就转职成建筑工人了？”程馒头惊讶地声音在耳边响起。
程影：“……你看我像自愿的？”
“咳咳。”察觉到程影没心情跟自己开玩笑，程馒头立刻话风一转，“你知道我为啥来找你吗？”
“说。”
“你们上热搜了，第一，从搜索指数来看，这个综艺已经爆了。”
就如程影所想，折腾人的综艺常有，这么折腾人的综艺不常有，谁不想看这两个娇生惯养衣冠楚楚的富二代搬砖呢？谁不想知道她们要是搬不完吃黑面包时表情会有多扭曲呢？
有江晗光的光环加持，小小农场的热度本来就不低，中间那次事故更是吓得观众们捂着心口直接把它送上了热搜。
而想看节目组多奇葩的观众，就看见那个平日里日常花边新闻刷屏的纨绔子弟程影在搬砖。
这乐子可大了。
飞鸽榜上，前三条热搜都是关于小小农场的。
#程影搬砖#满头大汗灰头土脸的程影在推车。
#什么叫A力爆棚啊#程影把江晗光捞回来的动图。
#她那么美#江晗光龙门市小小农场直播美丽截屏大集锦。

第29章 吹吹
“影姐, 我实在是推不动了……”落在程影几步后的谢橙橙气喘吁吁地冲前面的程影喊。
她实在是想不明白，明明她跟程影一样彻夜蹦迪，喝酒玩乐, 怎么对方五个来回了还能走那么快，她第二趟就累成这个样子了。
程影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抬头看了一下天空中的日头，估算了一下现在已经是下午5点, 屋子里的杂物大概清除了二分之一, 如果按照现在这个进度, 八点前肯定是清理不完了。
看来张泽云没有说谎，她确实找人做了实验, 如果两个alpha全力运送，八个小时是够用的，甚至还能剩下一点休息时间。
前提是, 那两个alpha都是正常身体素质的alpha，并有拼着累成狗也要运完的决心。
程影转头看着已经快瘫倒在车里自行垃圾分类的谢橙橙, 很显然，自己的队友既不正常也没决心。
本来她想着与其跟谢橙橙多费口舌还不如自己干脆的多做一点, 但她低估了谢橙橙的废柴程度，照这个进度, 她今天累得半死还得陪着这家伙吃黑面包。
对猪队友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程影放下手中的活计走到谢橙橙身边，拍拍已经快闭上眼睛的alpha的脑袋，“嘿, 醒醒, 你现在睡过去，晚上就得吃黑面包了。”
显然那块黑面包的味道给谢橙橙留下了相当大的心理阴影，她蹭的一下瞪大了眼睛, “不是吧？！他们真的会这么残忍？我都这么努力了！”
很明显，从小娇生惯养的谢小姐不懂世界的残酷，虽然她总是搞砸很多事然后被她家老头子指着脑袋骂成狗，但骂完还是会帮她收拾残局。
说实在的，她根本就没为自己的无能付出过真正的代价。
程影微笑着看她，“你觉得张导像那种看你努力就会网开一面的好人吗？”
摄像机前的张泽云：“……”
隐隐有被内涵到。
谢橙橙回想了一下张泽云骗自己吃黑面包时的笑容，即使以她的智商也能判断出此人不仅不会网开一面，还会欢天喜地地从多个角度记录她们吃黑面包时的痛苦表情。
这让她升起了一点继续干活的动力，但是刚直起腰，酸痛的身体就发出了不满的警报，谢橙橙露出一个扭曲的表情还要往下坠，又被无情的程总提了起来。
“我全身都好痛啊……”谢橙橙都快哭出来了，“早知道就不来参加这个综艺了，谁会喜欢看这种东西啊，小宛还非说会爆！”
程影啼笑皆非，现在她总算知道这个傻子怎么会莫名其妙地来了这个综艺。
估计是李宛不知道被谁忽悠说这个综艺肯定会爆，缠着谢橙橙花钱给她铺路参加。
要是谢橙橙是那种玩票性质的富二代，在了解了这个综艺的内容后，肯定会让她自己来，但谢橙橙小姐偏偏是那种又傻又天真的稀缺品种，她是真觉得自己在跟李宛谈恋爱，所以是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女朋友跟别的人炒cp的。
程影心道你俩走错地方了，最近热播的那个《塑料情侣》才是为你们量身定制的综艺，去了肯定爆。
但事情已经到了这种地步，再让谢橙橙回去也不现实，程影只能继续晓之以情动之以理，“你以为我不疼啊？不管观众喜不喜欢，我们搬不完今天都得吃黑面包，你看看你这么长时间才运了这么一点，我倒是不介意舍命陪君子，不过你舍得让李小姐陪你一起吃那玩意儿？”
谢橙橙努努嘴，一脸想哭又强行憋回去的模样，程影猜她现在八成在幻想自己是勇敢无畏的英雄，正遍体鳞伤的从地上艰难爬起，要去救被黑面包恶魔抓住的公主李宛。
她倒是不关心谢橙橙是狗熊还是英雄，只要这位朋友能快点运，比什么都强。
爱情的力量是伟大的，至少谢橙橙总算自己站直了，她握紧拳头，像个准备发起冲锋的新兵，“为了我跟小宛的饭，努力！”
程影拍拍她的肩膀，郑重道：“加油，我看好你。”
评论区里都笑疯了。
评论1：谁会喜欢看这种东西啊.jpg，下附同时在线观众一亿图片。
评论2：程影：勉强微笑.jpg
评论3：谢橙橙到底是什么人间活宝，我好久没见到过这么废柴还这么自信的alpha了。
评论4：程影好惨，但我为什么一直在笑，噗嗤。
评论5：我求求你们快看程总的手臂肌肉线条，还有锁骨，还有脖子，跐溜。
评论6：想舔。
评论7：梦中情A罢了，想被她怼墙上艹。铁打的笼子关不住我这只水做的鸡.jpg
评论8：楼上的鸡叫全大陆都听见了，但我就算躺在棺材里被钉死了，也要用腐朽的声音喊出，程影是江晗光的！
评论9:+1虽然我也想被程总那啥，但江小姐愿意来的话，我可以往后稍稍。
评论10：江小姐表示你们礼貌吗？
评论11：程影在这边辛苦哄孩子，江晗光在那边耐心教干活，天造地设的一对啊。
比起程影跟谢橙橙那边实打实的体力活，江晗光和李宛这边的情况要好很多，只是需要打扫清除杂物后满是灰尘的房间。
整个农场主楼只有两间卧室，都是双人间，江晗光跟李宛分头打扫，江晗光动作很快，因为想着早点做完这边的活还能帮程影运点东西。
结果她把房间打扫的差不多了出去一看，发现李宛那边依然是一团乱麻。
湿漉漉的拖把在地上拖出一圈圈的泥印，很明显李宛小姐连拖地之前要把地先扫干净这件事都不清楚。
而且她似乎也很害怕吃黑面包，正拿着拖把奋力拖着，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
她原本以为这综艺也就是换个偏远的地方旅游，做做样子，谁知道这么真实。
实在是不该来的，但谢橙橙现在都陪她来了，她总不能说走就走。
李宛自暴自弃的拿着拖把在地上乱画，原本打算去收拾餐厅的江晗光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继续这么画下去，这个房间就不能要了。
“李小姐……”江晗光提醒道，“那泥已经拖不掉也扫不掉了，不如用水冲一下。”
“啊？”李宛一脸懵逼的看着她，江晗光轻轻叹了口气，先拿了扫把，把没被李宛霍霍过的地方扫干净，然后接了点水，把那些糊在地上的泥点子冲掉。
“拖地的时候拖把要拧干。”江晗光一边拖一边叮嘱，“下次拖之前先把房间里其他地方收拾干净，尤其要扫地。”
李宛在一旁真心实意的拍马屁，“原来如此，我都不知道这些事，谢谢晗光了，晗光在家里肯定很勤快吧~”
她心里想着就这么夸着江晗光让这个傻瓜帮自己把活干完，拖地这种一点美感都没有的事情，做了也没啥好处。
谁知江晗光点点头，“自己的房间肯定是要打扫的，”然后就站起身，把拖把递回来，“剩下的你自己做吧，我去收拾餐厅。”
“呃，好的，谢谢。”李宛没想到幸福结束的如此突然，但也不敢非逼江晗光帮她拖地，只能乖乖接过拖把，不情愿的继续乱画起来。
虽然江晗光帮她扫干净了地，但李小姐实在不是个干家务的材料，也没那份心，跟江晗光整整齐齐拖过一尘不染的地面相比，她后来拖的，就像小猫埋的屎，敷衍又肤浅。
并且因为她刻意拖了一段时间才去了餐厅，江晗光已经清洗完大部分的锅碗瓢盆，剩下就是擦洗桌面和拖地。
李宛自觉擦桌子省力气，于是自告奋勇，“桌子你就不用管了，我保证擦干净。”
“好，麻烦你了。”江晗光心里只想快点干完，也不打算跟她多掰扯，直接去拿拖把。
待两个人彻底收了工，距离吃饭时间还有一个半小时，程谢两人那边还得再运两趟。
虽然赶得上，但看程影和谢橙橙的脸色，估计都快累吐了。
江晗光休息了十分钟，就去问节目组要了个提框，开始往里面装杂物。
她知道以自己的体力推车反而不如这样快，只能尽量装的满一点，。
李宛一脸惊讶，“不是吧，晗光你还有力气运这个啊？”
言罢又觉得自己坐在那一动不动不太好，找补道，“拿那一点也没什么用吧，她们两个下一车肯定能装完的。”
江晗光没反驳她的话，只是笑笑，“能少一点是一点吧。”
李宛尴尬的坐在那，照理说她现在应该表现自己跟江晗光一起干，但李小姐自从钓上了谢橙橙，已经很久没体验过灰头土脸的日子了，现在刚干完活浑身酸软，一点也不想动，于是她只能一边扶着额头装娇弱，一边在心里鄙视江晗光为了讨好程影可真是豁出去了。
这会已经运到第十趟的程影累得手臂都有点抬不起来了，只能稍微停下来休息一会。
她背靠着车，却看见江晗光吃力的提着一个大框从后面追了上来。
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接，“你干什么？”
江晗光躲开，“帮你们运一点，你别提，沉。”
知道沉你还护那么紧，程影失笑，“不用了，你把这些倒我车里，回去休息准备晚餐吧。”
此时天色已经暗下来，闷热地夏风中，江晗光白皙的脸因为疲累而涨红，一头细汗。
她固执的摇摇头，再次躲开程影，眼神执拗地看她，表示自己的努力还是有点用的：“我还能运两趟。”
“你怎么跟个小孩子似的？”程影这句话从心到嘴就是没过脑子，话出口就愣住了，看着江晗光的脸。
或许是因为那健康的红和汗水让江晗光生动了许多，加上女人孩子般澄澈的眼，程影居然从这张脸上看到了少年时代的江晗光。
或者说，那个不心事重重的掩盖真实自己的江晗光。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手已经捏在江小姐的脸上了，那柔软细腻温热的触感让她在入手的那一刻就不由放轻了力道，生怕捏坏了，嘴上还不忘欠一句，“这么可爱。”
江晗光显然没料到她会突然动手，也愣住了，呆呆地看着她，直到程影收回手回身扶上自己的推车，“不好意思，没忍住。”
江晗光才回过神来，倒是没怎么尴尬，cp之间这样互动很正常，但她还是认真说了一句，“我比你大。”
程影笑着接上，“是是是，知道啦，你比我大，也比我可爱。”
两人这么一拉扯，后面累成死狗的谢橙橙才追上来，看见江晗光简直都要哭了，“江小姐，你来帮我们啦？小宛呢，是不是在后面？”
“嗯……餐厅那边还有些收尾工作，李小姐可能来不了了。”江晗光到底是个厚道人，没忍心打破谢橙橙的美好幻想。
“啊？”谢橙橙发出一声悲凉的哀嚎。
程影似笑非笑地看了江晗光一眼，江晗光无奈地眨眨眼睛，两人心照不宣。
等众人终于再一次回到主楼，江晗光还像个人样，程影跟谢橙橙都是一身的汗和土，脏得不行，但饥肠辘辘的两人都怕现在去洗澡晕在里面，只能先洗了把脸。
谢橙橙看见李宛就哭着扑了过去，“呜呜呜，小宛我要累死了，终于干完了。”
李宛几乎用逃离瘟疫的矫健步伐躲开了谢橙橙这个过于味道的拥抱，讪笑着把她按在座上，“先吃饭吧。”
大概是张泽云也觉得折腾够了，这次倒是没耍任何花样，工作人员给四人一人上了一个餐盘，里面有菜有肉有汤还有一份热腾腾的火腿三明治。
“我第一次觉得三明治这么好吃！”谢橙橙是真饿坏了，已风卷残云之势吃完了自己那一份，又问旁边的工作人员，“还有吗？”
“本来是有的。”张泽云笑眯眯地出现，拿手往桌子上抹了一下，把指头上的灰给众人看，“不过鉴于大家打扫得不是很彻底，如果没吃饱的话，黑面包我们是无限供应的。”
谢橙橙的脸当场就绿了，抱怨道，“谁擦的桌子啊？我们在外面运东西这么辛苦，回来还吃不饱？”
李宛的脸更绿，她非常不情愿的把自己盘子里的还剩二分之一的三明治推到了谢橙橙面前，堵住了她还准备继续抱怨的嘴，“你吃我的吧，我饱了。”
“呜呜呜，小宛你最好了。”谢橙橙瞬间忘记了抱怨，忙不迭地把三明治塞进嘴里。
程影撇了一眼李宛绝望的脸，对谢橙橙的情商也绝望了。
人家跟你客气一下炒炒cp，你还真吃啊。
她抬头看坐自己对面的江晗光，发现江小姐居然已经吃完了，正在收拾盘子。
程影也加快了速度，她实在是累得够呛，而且再不洗澡感觉自己要臭了。
吃完饭就要分配房间，本来节目组要求是aa一间oo一间，但在谢橙橙抱着李宛的腿痛哭十分钟后，所有人都妥协了。
反正现在讲究ao平等，反正不发情的话就不会有问题，混住就混住吧。
因为今天大家都很累，众人进入房间之后，就不再进行拍摄。
程影迫不及待的去冲澡，卧室里自带的浴室狭小昏暗，看上去阴森森的，地面是她见都没怎么见过的石灰地，灰突突地，要不是程影这会累得已经没心情计较了，说什么也要再骂一顿张泽云。
温热的水流过肌肤，她感觉自己总算从土坑里爬出来了，只是手臂酸痛，两只手更是刺啦啦的疼。
她毕竟是个从没干过农活的人，即使是用来保护手部的手套，对她而言也过于粗糙了，此时抬手一看，两只手都被磨得通红，掌纹都快看不出来了、
造孽啊。
程影叹了口气，匆匆擦擦头发出了浴室，毕竟江晗光也忙了一天，她不能巴着浴室不放。
刚从浴室出来，程影就闻到一股诱人的香味。
三明治的味道。
简单的清理了一下自己的江晗光，走过来，把一口没动的三明治递到她面前，“给。”
“……”程影确实也没吃饱，但她看着江晗光平静而理所应当的脸，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我吃饱了。”
江晗光没有收回手，坚持道，“那就再吃点。”
“你吃饱了吗？”程影反问。
江晗光似乎早有准备，立刻回答，“我问张导要了点黑面包，已经吃饱了。”
“你……”程影被堵了正着，你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最后把自己都逗笑了。
她接过三明治一分为二，递给江晗光一份，“你再不吃，我就拿去喂谢橙橙了。”
江晗光没有再推辞，两人面对面坐着，开始享用这份迟来的晚餐。
只是程影的动作实在有点别扭，她的手几乎控制不住地在抖。
热水大概把手的伤痛激发了出来，原来还不是那么明显的刺痛感现在已经开始影响正常行动了。
在程影差点把火腿抖掉地上，并手忙脚乱地护住自己的三明治后，对面的江晗光实在看不下去了。
女人起身把椅子搬到了程影身边，轻巧地接过了她手上的三明治，递到她嘴边。
程影有点尴尬，但看着女人近在咫尺一脸严肃的脸，程影也生不起反抗的情绪，只能就着江晗光的手一小口一小口的吃。
也许是江晗光身上淡淡的玫瑰味太好闻，吃完最后一口的程影竟然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但喂完她的江晗光并没有如她所想的远离，女人擦了擦手，温柔地捧起了她的手，翻过来，看见那不正常涨红着的手心。
女人睫毛轻颤，微微俯低身子，轻轻的吹在那可怜的手掌上。
女人温热的吹气打在原本滚烫的掌心上，是微凉的痒。
很舒服，舒服的程影差点就软了身子。
那股痒顺着手心传到手腕、手肘，直到心脏。
那颗无情的心啊，颤巍巍的抖动起来。

第30章 温柔
程影怔怔的看着江晗光往她手上吹气, 为了便于劳动，江晗光今天梳了高马尾，但额前的刘海依然顺着女人的动作垂下来, 一丝丝的扫过她的掌心。
很舒服，但太痒了。
程影终于还是没忍住，手微微抽动了一下，江晗光停下动作抬起了头。
微凉的气息远离, 程影几乎是瞬间觉得手心又火辣辣的疼起来, 疼得她不能忍受。
偏偏江晗光那双近距离看格外明亮格外湿漉漉的眼睛还那么关心的看着她, 说话的语气好像她是一个脆弱无比的瓷器似的，“很难受吗？”
这可真是太新鲜了。
程影今年25岁, 即使用百岁老人的标准来要求她，她也已经度过了自己人生的四分之一了，但在这25年里, 居然还从没有过谁问过这么一句话。
程墨死前，她是天之骄女, 程氏未来的继承人，无与伦比的幸运儿。
程墨死后, 她是知名纨绔，每天泡在酒色财气里醉生梦死, 虽然不免有人哀其不幸怒其不争，但在所有人看来，她依然比绝大部分人要过得舒坦。
至于那些知道真相的人, 当然更不会问。
做实验的科学家不会关心小白鼠的死活。
而程墨或许恰恰以她的痛苦为乐。
妈妈……妈妈很少跟她说话, 更多时候，女人只是看着她布满针孔的手臂流泪，流到她不得不笑着说其实一点也不疼。
那当然很疼, 但如果表现痛苦除了让身边的人更痛苦外别无他用，人又有什么理由哭号呢。
程影看着江晗光，眼圈突然发起烫来，这是种陌生的感觉，她本能的眨眨眼睛，就感觉一股热腾腾的水汽要从眼睛里涌出来。
她慌乱地想去摸，手却还在江晗光手里。
她挣了一下没挣开，却见江晗光一脸惊异而担心的表情望着自己。
与此同时，那水汽终于凝结成滴，涌出了眼眶，顺着脸颊滑了下去。
她居然哭了。
程影在反应过来的第一瞬间就强硬的从江晗光手里抽走了自己的手，粗暴的捂住自己的眼睛转过脸。
太丢人了，一世英名毁于一旦。
程影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唯一清晰的就是这句话。
鬼知道江晗光这句话怎么就戳到她那从未主动过的泪腺了。
跟她之前遭受的一切相比，今天这连皮都没破的劳累实在是不值一提。
到底有什么好哭的？
尽管程影在心里无比鄙夷自己，并十分努力的想把那还没流出来的泪憋回去。
她很擅长控制自己的情绪，也很擅长伪装自己。
但这一次，她失败的彻底。
无论如何努力，那不争气的眼泪还是在掉，心里莫名地酸痛感一点也没有减轻。
都怪江晗光，程影自暴自弃地想。
可惜这房间虽然墙壁斑驳，地面古旧，但遮风挡雨的效果还是有的，不然她还能推说沙子迷了眼。
程影僵在那里，她现在想起身去拿纸巾擦眼睛，但却又觉得那像是落荒而逃。
她纵然不是什么直a癌，也干不出来这么丢人的事情。
手臂被人轻轻拉住往回拽，江晗光的声音很温柔，但不容质疑。
就像那天上药时一样。
“让我看看好不好？”
已经自暴自弃状态的程影任由江小姐把她翻了回来。
室内的灯光还是那种老式的白炽灯，且二十来平的卧室里就那么一个灯泡，照明本来就不好，再加上程影眼里还全是泪，眼前一片模糊，只看到一个镶着金边的影子晃动。
她不太敢想自己现在是个什么鬼样子，只听到江晗光起身，浴室里传来水声。
还没等她借机开溜，江晗光就又做了回来。
温热的毛巾覆上了她的双眼，江晗光的动作依然很轻，像是在给不小心湿透了的小动物擦拭皮毛。
拧干的毛巾吸去了那叫人尴尬的眼泪，程影眨眨眼睛，看清楚了眼前的人。
江晗光的眼神里没有一丝笑意，只是担忧而心疼的望着她。
好像一个25岁的正常alpha干点活就哭不是什么值得嘲笑的事情，而是她真的受了多大的委屈。
女人一边帮她擦去脸上的泪痕，一边轻柔地问，“真的很疼吗？要不去找张导说一下，回云净市……”
程影没等她把话说完，就一把抱住了她。
因为她发现江晗光实在是可恶的很，只要她还继续说话，自己就忍不住还要继续哭。
太丢人了，太丢人了。
羞怒交加的程总毫无心理负担的把刚涌出来的眼泪全擦在了江小姐的肩头，还不忘瓮声瓮气地回答“我没事……就是有点难受。”
可是那么多的难受都忍过来了，她从没有对谁表露过一星半点。
这世界上能自知自觉地独自走上绝路的人不多，程影恰好就是其中一个。
对任何人的示弱，都是对那狗比命运的妥协，没有哪个悲剧英雄是拖家带口的。
自负的程影这样想过。
但江晗光实在是个过于神奇的人。
她如此脆弱，脆弱的连范洁那样不入流的反派，都可能摧毁她。
她也算不上聪明，只是为了许宁的请求就要放弃大好的前途，实在是好心到了愚蠢的地步。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一次又一次的，毫不费力地走进了程影的心里，现在甚至还把她弄哭了。
她脆弱，所以她无法威胁到自己，她善良，所以她不会被威逼利诱伤害自己。
而同时，她又有着多到几乎能将人溺死的温柔。
江晗光实在是个可怕的人。
被程影突然袭击的江晗光并没有挣扎，保持着半俯身不俯身的别扭姿态，片刻后拍了拍她的背，“那就好，我还没换衣服，小心把脸蹭脏了。”
偏偏本人还没觉得这有任何了不起。
已经蹭干净脸的程总一脸倨傲的从江小姐怀里起身，好像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似的，伸出还泛着红的手，“还疼，你再给我吹吹。”
江晗光被她这翻脸如翻书的技能逗笑了，又见她面色不善，忙板起脸，只是眼中的笑意确实无论如何也消不去了。
“好~”
女人轻巧地捧起她的手，又轻轻地吹起来。
程影眯起眼睛，努力的控制着自己，别因为太舒服，就想去挠江小姐下巴，那属于骚扰。
埋在江晗光肩头当鸵鸟的那一小会，已经足够她稳定情绪理清思路，她现在客观上想不到抵御江小姐的办法，主观上压根就不想抵御。
既然如此，还不如别想那么多，先再骗点呼呼要紧。
浴室里水声阵阵，洗干净的程影盘腿坐在床上看了一眼那不是很牢靠的门，转过头对着斑驳的墙壁发呆。
程馒头的声音突如其来，“影子，采访一下你跟大美人共处一室的想法。”
程影只能感谢导演组把摄像机撤出去了，不然刚才那一幕被程馒头看见，她会被嘲笑到明年。
不是谁都像江小姐那么善良的。
程影翻了个白眼，“爽得不行，你羡慕吗？”
程馒头瞬间破防，“你回来必须给我造个身体，我也要跟大美人睡一起！”
程影：“……虽然你是个ai，但拜托还是说点人话吧宝贝。”
言罢不管濒临暴走的程馒头，自顾自问，“现在外面评论怎么样？”
程馒头不情愿道，“差不多，观众们都挺乐呵的，虽然有不少骂那俩猪队友的，但对你跟江小姐，正面情绪占据了绝对优势。”
“嗯。”程影捏了捏鼻梁，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句。
程馒头接着说，“你们那个张导还搞了个人气投票，不知道想……”
她话还没说完，浴室的们吱呀一声打开了。
热腾腾的江晗光从里面走了出来。
这里没有吹风机，女人头发湿漉漉的，原本白皙的脸被水汽蒸成了诱人的粉红色。
看上去跟水蜜桃似的，特别好咬的样子。
她穿着不解风情的格子睡衣，扣子扣到了最上，但依然……充满了魅力。
程影不自觉地移开了目光。
耳边传来程馒头的笑声，“影子，你心怎么又跳得这么快啊？”

第31章 omega那些事儿
程影记得自己在一本名为《关于omega那些事儿》的杂书中看过这样一条不知是真是假的信息。
房间内热度升高有助于提升信息素的传播速度。
虽然节目组还没丧心病狂到把空调都给她们掘了的地步, 但看那空调外壳上沧桑的痕迹和运行时吃力的轰轰声，只怕这空调的年纪比这房子小不了多少，因而制冷效果非常有限, 江小姐裹着一身热腾腾的水汽出现后，房间里的热度瞬间提升了一个等级。
至少程影是这么觉得的。
她的鼻尖缭绕着江晗光独有的玫瑰味信息素，那浅淡的花香渗在温热的水汽中，吸一口便觉得满口甜香。
程影好不容易控制住自己没露出大口呼吸的蠢样, 欲盖弥彰的擦了擦光洁的额头。
她试图不去看江晗光, 但又失败了。
江晗光的头发比程影要长, 干起来不太容易，女人拿了一条更吸水的毛巾, 端端正正地坐在那，一丝不苟的擦头发。
程影看着她的背影，突然联想到那些长毛猫饭后专心致志舔毛的模样。
她想起江晗光头发细软的触感, 现在沾了水，摸上去大概会更舒服……
别想了, 程影挫败地捂住脸，摔在一点也不舒服的硬板床上, 用被子蒙住了自己的脸。
江晗光实在是太可怕了。
程影当了那么多年的明面纨绔，见过无数以性感闻名的omega, 也曾经跟白若许宁朝夕相处，整日相伴。
但至今为止，还没有任何一个人, 能像江晗光这样勾起她那些她以为自己永远不会有的龌龊念头。
偏偏本人无知无觉, 根本就没意识到她的危险性。
这让程影更加惭愧了，她虽然从没自认过是个好人，可也从未意识到自己在这方面是个坏人。
或许《omega那些事儿》上的那句话也有些道理。
你或许面对一些公认很性感的人依然难以产生□□上的倾慕之情, 但那并不意味着你不正常或者你是个禁欲派。最大的可能其实是她不是你的菜。这个问题，在你碰到那个真正能勾起你欲望的人时，自然就会迎刃而解。
好不容易把头发弄干的江晗光回头就看见把自己蒙在被子里装死的程影，她有些疑惑，“小影？你这样不热吗？”
“……”程影没说话，她现在不太敢招惹江晗光。
然后她就听见江晗光站起身关了灯，往她这边来了，她连忙闭紧眼睛。
在一片黑暗中，她感觉蒙在脸上的被子被人轻轻掀开，随着而来的，是骤然浓郁的玫瑰香。
女人温凉的手轻抚过额头，像是初冬的微风，程影在被窝里攥紧了拳头，不敢稍动。
好在江晗光这一下似乎只是为了确认她没累得发烧，女人帮她掖好了被子，就回了自己的床位，动作很轻地睡下了。
程影依旧不敢睁眼，只是静静地听着江晗光的呼吸，直到女人呼吸逐渐稳定平缓悠长，她才小心翼翼的侧过身看向江晗光。
大多数房子熄灯后都不能保证百分百的黑暗，更何况是这破破烂烂的农场小楼，四方的小窗上贴着蓝色的防晒防窥膜，却拦不住幽幽的月光。
那光并不足已让程影将江晗光看得分明，但却已足够描摹出女人精致的侧脸。
女人的脸随着舒缓的呼吸缓缓起伏，程影的目光缓慢的将她望遍。
她细密的睫毛，小巧挺直的鼻子，丰润的红唇，修长雪白的脖颈。
再往下的一切，被藏在了不解风情的灰色棉被中。
江晗光睡得很乖，几乎没什么动作。
程影就这么看着她，直到周遭杂乱的声音缓缓消逝，直到烦乱的思绪归于宁静，直到她的脑子里只剩下江晗光的脸，直到女人的呼吸将她的呼吸同化。
睡眠质量极其不好的程总踏实的睡了过去，一觉到天明。
第二天，她是被挂在农场主楼外的大喇叭吵醒的。
张泽云的声音透着点刚醒的沙哑，“请大家十分钟后在餐厅集合，早餐已经准备好了。”
程影顶着一头乱毛从扭成一团缠在自己身上的被子里挣出来，双眼迷离，却见江晗光已经收拾整齐，正坐在椅子上似笑非笑地看她。
自己居然没被洗漱声吵醒，看来昨天真是累得够呛。
“早。”程影拍了两下脸，声音沙哑。
江晗光把一杯晾好的热水放在她的床头柜上，“喝点水，我先去餐厅了。”
程影看着女人的离开的背影，默默拿起杯子，喝了一大口。
温热的水滋润了干渴的喉咙，程影微微一笑，翻身下床。
虽然昨天经历了繁重的劳动，好在alpha恢复力强悍，程影手掌还有点胀痛，但肌肉已经不再抗议使用了。
她飞速地洗漱完毕，冲到了餐厅里。
热气腾腾的四份早餐已经摆在桌上，有奶有蛋有肉有白面包，光是从这份早餐程影就能判断今天的工作依然繁重。
程影跟江晗光面对面吃起了早餐，谢李两人的卧室却全无动静，等她们都快吃完了，两人才姗姗来迟。
谢橙橙像只软体动物一样挂在李宛身上，哼哼唧唧地抱怨着，“宛宛，我浑身都好疼啊……”
李宛依旧保持着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像糊弄小孩一样安慰着谢橙橙。
“橙橙乖啊，我们先吃早饭好不好？”
江晗光的脚被人轻轻踢了一下，正把切成小块的煎蛋往嘴里送的她茫然抬头，就见对面程影一脸坏笑的冲她使眼色。
alpha先是看了一眼那边纠缠不休的两人，又斜了一眼旁边冷眼旁观的节目组，一双薄唇光张嘴不出声。
“看好戏。”
江晗光读懂了程影的唇型，好奇的目光落在谢李两人身上。
就见那俩人总算勉强在桌前坐下，还没等开吃就被人打断了。
笑眯眯的张泽云再次出现，拿起两人装着火腿鸡蛋的盘子，“不好意思，因为二位未能在规定时间内到达餐厅，所以这道菜需要换一下。”
热腾腾香喷喷的火腿蛋被无情的撤下，替换而来的，是叫人一看就特别没食欲的小咸菜。
“啊？”谢橙橙眼睁睁看着到嘴地火腿蛋没了，眼圈当时就红了，争辩道，“我就多睡了一小会……”
张泽云摇头打断了她，“不是一小会哦，足足二十分钟呢。”
眼看没得商量，谢橙橙只好垂头丧气的戳起了小咸菜，嘟囔着抱怨，“宛宛你怎么不早点叫我啊。”
“我明明叫了，是你自己不起好吗？”李宛标准的微笑浮现出一丝裂纹，任谁连续两顿都被人坑得不能好好吃饭，都免不了有三分火气。
程影毫不怀疑要不是看在钱的份上，李小姐应该会立刻跳起来抽这个情商智商双负数的幼稚鬼。
江晗光哭笑不得地看完这场闹剧，又看向程影。
alpha正在痛饮牛奶，但江晗光依旧看到了她微勾的唇角。
江晗光等她咽下最后一口，才轻轻碰了一下她的脚尖，红唇微启，做了个口型。
“坏。”
不怎么和谐的早餐时间结束后，张泽云指挥着节目组的成员把一罐罐速干无害油漆搬进客厅。
“经过昨天的努力，我们的农场小屋已经初具规模，杂物清理干净，并清扫出了餐厅和卧室，今天希望大家再接再厉，除了要把所有地方都打扫干净，还要粉刷客厅的墙壁。”
“大家的午饭节目组会负责，但晚饭的玩法跟昨天一样，希望大家的工作能让我满意哦。”
张泽云在谢橙橙的哀嚎中飘然而去，留下一哭三瞪眼的四人。
程影毫不犹豫地跟那两人划清界限，“我们收拾二楼，你们收拾一楼，中午前搞定。”、
言罢对李宛几乎瞪穿自己的眼神视而不见，拉着江晗光领了工具疾走而去。
“不用这么害怕吧。”江晗光被程影逃难一样的表情惊住了。
“不，你不懂，你带我一个猪队友就够了。”程影郑重道。
片刻后，江晗光看着程影擦过后依然一片狼藉的窗台，终于明白她的意思。
从出生起就没怎么自己干过家务的程总，干体力活还好，在细致清理这方面，也是个白痴。
江晗光哭笑不得的接过她的抹布，“我来吧，你负责换水就可以。”
程影难得不好意思，“你教我，我学得很快的。”
江晗光笑着摇头，明亮的眼睛温柔地看着她，“我们之间，不用分得这么清楚。”
程影完败：“……我去端水。”
好在虽然程影是个家务白痴，但有的是力气，在学会了拧拖把之后，她立刻接手了类似洗毛巾洗拖把换水等一切后勤工作，江晗光只需要安心收拾即可。
两人配合默契，进度奇快，离午餐时间还有一个小时时，就清理完毕了。
程影悄悄往楼下看了一眼，就见李宛正愤怒的挥舞着拖把，谢橙橙委委屈屈地拿着抹布紧随其后。
也不知是不是被黑面包激发了潜能，她俩居然干得还不错。
程影果断拉着江晗光坐在了刚拖干净的台阶上，“我们等会再下去。”
江晗光有些忧心地看了气氛越来越不妙的谢李两人一眼，“她们会不会吵起来？”
“估计会吧。”程影才不在乎别人的死活，江晗光带她够累了，她看了一眼有些不忍的女人，叹口气补充了一句，“吵也是自找的，谈恋爱这种事情，讲究一个你情我愿心照不宣，李小姐跟橙橙在一起是为了钱，却偏偏要来这种钱一点用都没有的鬼地方，可不就是找架吵吗？”
“嗯，你说得对。”江晗光点点头，但神色里还是有些不忍。
程影不想看她那种表情，戳了戳女人柔软的脸蛋，笑嘻嘻地调侃道。
“这么看起来，晗光肯定很喜欢我这个人，到现在也不嫌弃我。”
被她无缘无故占了便宜的女人没有生气，而是转头认真地看她，“是啊，你这么好，我为什么要嫌弃你？”

第32章 生气
说完这句话后, 江晗光发现面前的程影愣住了，然后alpha露在外面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红的特别厉害，江晗光似乎都能看到上面冒出的热气了。
“小影？”她抬手轻轻捏了一下女人红艳艳的耳垂, “你……”
话还没说完被她捏了耳朵的alpha就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刺溜一下退出去好远，两手捂着被她捏过的耳朵，一脸震惊。
江晗光莫名联想到影视剧里被流氓调戏了的良家妇女。
但程影的人设也就对得上良家妇女四个字里的“女”字，江晗光觉得两人现在怎么也算朋友了, 捏个耳朵不至于反应这么大吧。
程影简直不敢相信的看着一脸疑惑的与自己面面相觑的江晗光。
这个女人怎么能在说完那种话之后还若无其事的摸自己耳朵啊！她难道不知道这样很容易叫人……叫人心猿意马吗？
程影看着江晗光迷惑的表情, 心里那束冲天而起的火焰慢慢降下去。
是啊, 看上去她的确不知道。
如果是别的任何人，程影都可以毫不犹豫地断定其人对自己别有所图, 不过是伪装成一副单纯无害的样子迷惑自己。
可偏偏这么做的人是江晗光，程影对她的人品有着近乎迷信的确信。
她可以肯定江晗光那句话没有别的意思，至少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个意思。
而捏耳朵也不过是下意识的行动和朋友间的亲昵, 脑子里乱七八糟蹦不良画面是自己的问题。
是，全是自己的问题。
程影突然生出一种巨大的挫败感, 她这小半辈子对人真情实感的次数屈指可数，如果画个饼状图来更直观的欣赏, 江晗光绝对在里面占据了极大的一块。
仅次于她的妈妈，超过去也是迟早的事。
她为江晗光心神动摇, 做了很多从未做过的事，甚至对omega产生了从未有过的欲望，想要跟一个人亲近, 想要更多身体接触的欲望。
可江晗光呢？
诚然, 江晗光对她也跟之前不同了，女人不再畏惧她防备她，而是像个朋友一样亲近她爱护她。
可也只是像个朋友而已。
江小姐光风霁月堂堂正正, 可不会像自己一样满脑子龌龊想法。
戏总要势均力敌的对手才唱的精彩，现在自己这边手舞足蹈像个小丑，偏偏对手无知无觉，于是场面就显得格外滑稽。
可她想让江晗光怎么办呢？爱上她？为她神魂颠倒，要生要死吗？
最好不要吧，如果一个人注定是个悲剧，那她对世界的最大贡献，就是离其他人远点。
自己连许宁都不愿意祸祸，怎么舍得害了江晗光？
所以现在这样就很好了，不要得意忘形了。
程影把心里随着挫败感涌上的委屈咽回去，露出一个放肆的笑，冲着江晗光伸出手，“好啊你偷袭我，快点让我捏回来。”
江晗光猝不及防之下被捏了个正着，笑笑也不躲了，由着她捏，嘴上倒也开起了玩笑，“程总真小气啊，捏个耳朵都要还回来。”
女人的耳垂小巧柔嫩，手感很好，但程影既不敢多摸也不舍得立刻松手，只能故作敷衍地拨弄了三四下才还嘴道：“江小姐可别得了便宜还卖乖，我对你够大方了。”
大方到都被你扰得心里一团乱麻，也舍不得讨一点利息。
之后，程影怕江晗光下去帮那两个惹一身骚，又缠着江晗光聊了会天，等江晗光的注意力重新落回底下那两人身上时，午餐时间已经快到了。
李宛气喘吁吁地瘫在了椅子上，脸上灰土土的，再没有一点刚见面时柔弱小白花的模样，倒像个被累坏了的环卫工人。
谢橙橙一脸委屈加小心翼翼地站在身边，手里端着水递过去，被李宛并不温柔地推开，只能自己尴尬地抿了一口。
程影一笑，“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泥菩萨还有三分火？”
江晗光是个厚道人，没跟着幸灾乐祸，拉了她一把，“我们快下去吧。”
张泽云虽然是个苛刻的导演，但还是说到做到，午饭是豪华版的盒饭，四荤一素还有虾仁冬瓜汤。
但即使如此，饭桌上的气氛还是差到了极点。
江晗光吃饭时不怎么说话，程影除了她也不想跟其他两人交流。
这边两人岁月静好，问题出在另外两人身上，李宛显然是累得连话都不想说，谢橙橙却是看她脸色不悦，心有惴惴，为了确认她没生气而不停地搭话。
“宛宛，这个菜好好吃啊，我回去做给你吃好不好？”
“嗯。”
“宛宛，下午刷那个墙，我恐高怎么办啊？”
“……我刷。”
“宛宛……”
“别说话了，吃饭吧。”
“宛宛你别这样，我害怕。”
别说是身在局中的李宛，连坐在旁边的程影都快跟着绝望了。
李宛这不是找了个金主，是带了个孩子，还是幼儿园在读那种。
吃完饭稍作休息，4人就开始为了晚饭奔波。
这次江晗光做主，程江二人承担了越三分之二的客厅面积。
节目组给两组人一组发了一架梯子，并表示最好有人在下面按着梯子免得不稳导致失足。
程影拎着油漆边往梯子上爬边戏笑着对下面扶着椅子的江晗光说，“晗光你这可不行啊，做顺水人情的是你，受累的却是我？”
若是以前的江晗光此时多半要道歉，但她现在跟程影熟了，也能分辨出alpha的玩笑话，微笑道，“要不然我来？”
“那可别。”程影笑嘻嘻的侧头看了眼对面，“要是你用那种表情对我，我的心都要碎了。”
谢橙橙的恐高不是虚言，尽管在李宛的连拉带哄下上了两个台阶，却是两股战战马上就要摔下来，累了半天的李宛只能自己顶上，毕竟程影跟江晗光负责了那么大一块已经很吃力了，她俩也不可能什么都不干。
疲倦的她脸上已经全然没有了笑意，有的只有烦躁与不爽，谢橙橙在下面扶着梯子，好几次欲言又止，硬是被女人的表情吓回去了。
程影啼笑皆非地想，江晗光试图维护两人关系的努力估计要被辜负了。
这综艺还要拍20多天，这两人一星期内不吵架她影字倒着写。
程影觉得这不是什么坏事，谢橙橙那个脾气是缺点社会毒打，这次以后估计能消停一阵。
至于两人吵架影响拍摄，她不信张泽云当时选角时看不出这俩人的问题。
她要是为了钱把这俩塞进来，自然要承担后果。
要是为了别的……最好还是不要比较好。
程影哼着小曲在墙壁上左一道右一道的划着，今天这工作比起昨天可是轻松太多了，还能跟江晗光呆在一块。
刷油漆虽然不算技术工种，但程影毕竟没做过，很多时候蘸了满满一刷子刷上去，一多半都贡献给了自己的衣服，好在她反应灵敏躲得快，脸上没被波及太多。
等刷完一片不得不换个地方时，原本还算的上衣衫整洁的alpha已经全然如一只斑点狗了，斑点还是白色的。
程影图快，离地面还有两阶时顺势一跳，没想到原本安安稳稳扶着梯子的江晗光几乎是在她往下跳的一瞬间往前扑了一步。
江晗光就那样一往无前地重重扑进了她怀里，准确的说，是女人用自己的身体阻住了她的去势。
程影几乎是下意识地揽着了主动“投怀送抱”的omega，入手的腰肢纤细柔韧，她清楚地感知到薄薄的衣料下江晗光温软的身体。
那热度像是一团火，转眼就蹿到了脸上。
江晗光似乎也注意到程影不是失足，从她怀里出来后一脸担忧地警告她，“下次不要这样了，滑倒了怎么办？”
被她训话地alpha难得没有油腔滑调的还嘴，只是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脸，江晗光又看到她通红的耳朵。
程影的耳朵这么容易红吗？自己以前怎么没发现。
片刻后程影才把手放下，干巴巴地说了一句，“知道了。”
她没抬头看江晗光，要是看见江晗光还是神色如常，她觉得自己可能要生气。
可江晗光像是偏偏要跟她作对似的，女人微微蹲下身，打量了一下程影的脸，然后自顾自拉起她的手，把她按到了一旁的小板凳上。
旁边放着几人休息时江晗光接来的热水与毛巾。
女人认认真真地给毛巾浸了水拧干，轻轻地擦在程影脸上。
“趁这些油漆还没干透，赶紧擦掉，很伤皮肤的。”江晗光解释道。
程影却根本不在意这些，此时她的鼻尖盈满了江晗光的香味，脸上的皮肤被女人细致而温柔的擦过，浸湿了的毛巾很柔软，但被江晗光擦过的每一寸皮肤好像都在战栗。
她不得不对上江晗光的眼睛，那双明亮的黑色眼眸，依旧透彻如琉璃，单纯如稚子，偏偏却映出一个畏畏缩缩的鬼影来。
程影放在膝盖上的手默默攥紧。
果然，她还是，有点生气。

第33章 不许亲她
凳子上乖乖坐着任她摆弄的alpha疏忽皱起了眉头, 与此同时，江晗光背后猛地生气一股凉意。
危险的注视与随之而来的压迫感。
跟失眠那晚的程影给人的感觉一模一样。
她的手一顿，对上alpha的眼睛, 还没来得及细看，程影就别开了脸，从她手里接过了毛巾。
“剩下的我自己来就好啦。”
压迫感骤然消散，alpha的语气跟平常一般无二, 好像刚才那一瞬间的汗毛倒竖只是一场错觉。
江晗光还想再说什么, 程影已经自顾自的擦完了脸, 搬着梯子挪了个地方，拎着油漆爬上去了。
江晗光怕梯子不稳摔着她, 只能上去扶着梯子，也就把程影此时的异样抛诸脑后了。
程影依旧很写意地在墙上乱涂乱画，程馒头的声音很不适时地响起, “你放着好好的擦脸福利不享受，又抽什么疯。”
程影没理她但也没屏蔽她, 刷着自己的墙。
没得到回答的程馒头很是不甘心，停顿了几秒后又捡了个话头, “你知道吗？那个张导还在节目直播间里建了个cp榜，你跟大美人现在是榜首哎！”
程影手一顿, 但随即又变本加厉的乱扫起来，“你整天就没点正事干吗？”
程馒头：“问题是正事也没啥进展啊，你那个表哥之前跟他爹通了电话, 说现在已经不得不启动混沌了。”
程影神色如常, 只看脸绝对没人猜得到她正跟世界上唯二的智脑之一分享别人家父子间的秘密通话，“然后呢？”
“他爹还是不同意呗，意思是说不定蓝图那边吹牛呢, 等等再说也不迟。”
程影嘴角笑意深了点，“程亮那家伙是不是气得半死？”
数据流里的程馒头点了点头，“可不是嘛，那个花冉打电话跟他哭诉说你肯定是用公司关系才拉到这么好的综艺，结果居然被他训了一顿。”
“哦？”这可能是程影今天听到最好的消息了，一想到等自己拍完回去差不多正好赶上收拾花冉，她的嘴角就控制不住的上扬“看来程氏跟花氏的生意敲定了？”
“啊，就前天签得合同，签完当天你表哥就去找他小情人约了一下，啧啧啧。”程馒头语带嫌弃。
“脏东西一个罢了。”程影对这件事情倒是没什么意外，程亮虽然日常以划时代的能源产业领袖自居，但脑子里关于性别那点事还停留在至少500年前，说他是僵尸都侮辱了僵尸，在他脑子里，alpha多睡几个omega叫风流，是证明魅力和发泄压力的最佳途径，而omega要是睡过好几个alpha，那就是淫邪，该天打五雷轰加永世不得超生。
“人家还骂你呢，”程馒头宛如一个跟家长告状的小学生，抓紧时间接上了下一句，“花冉跟你表哥抱怨完，你表哥就搜了直播来看。”
“他说什么了？”程影知道不会是什么好话，但她也不介意多听听，免得等以后算总账的时候漏掉。
程馒头先表示，“我先说好，这话是他说的啊，你可别冲我发火，他说也就只有你，泡个破鞋还这么尽心尽力，装得跟个人似的，还说自己要是程墨的儿子就好了。”
程影握着刷炳的手骤然一紧，脸上的笑意消失。
片刻后，“哼，我倒也想，可惜以他的智商，估计在程墨第一次过筛时就被扔进不可回收垃圾桶了。”程影眼中闪过一丝嘲讽，“他被程白拒绝后，有没有什么别的动作？”
“嗯，目前正在游说其他持股较多的董事，应该是想联合他们给自己爹施压。”
“真是一出父慈子孝的好戏啊。”程影脸上又挂起笑容，“继续盯着他们，程亮动手的时候通知我。”
“得嘞，”程馒头刚要走，却又想起自己没被回答的问句，“不对，差点被你绕进去了，你跟大美人到底怎么回事啊？”
“什么怎么回事？”程影一边想着孩子大了不好骗了，一边继续厚颜无耻地敷衍。
“大美人对你这么好，你没事就对着人家心跳加速，你俩之间没事骗鬼呢？”程馒头不满程影这个敷衍的态度，单刀直入地问道。
结果不仅没有被重视，还被嘲笑了，“你觉得她对我好，就是对我有意思？”
“不然呢，你这种花名在外，名声臭到底的家伙，她不是对你有意思，敢对你这么好吗？先说好你不许禁言，不然我就罢工！”
“……所以你只是个ai，”程影用没握刷柄的一只手按了按太阳穴，停下准备禁言的脑子，语气里居然有几分落寞，“她跟那些人不一样，她不在乎名声那种东西，对我好，只是因为她觉得我是个好人，是个值得信任的人。”
程馒头第一次听到程影用这种语气跟自己说话，面对这个明明能对世界为所欲为此刻却格外不开心的家伙，她难得没有反唇相讥，只是轻轻问了一句，“那你呢？”
“我？”程影像是听了个不好笑的笑话一样露出了敷衍的笑容，“我跟她认识到现在连一个月都没有，能有什么深厚的感情，心跳加速是因为江小姐实在是盘靓条顺体贴周到，不过那也没什么了不起的，世界上……这样的人多了去了，我可没蠢到为此爱的死去活来的地步。她能拿我当朋友，我就不能拿她当朋友了吗？”
“可是……”程馒头还是觉得哪里不对，但还没等她细问，就被程影不耐烦地打断了，“问题也回复你了，还不赶紧去干活，非等着我回去之后打你屁股吗？”
“知道啦，小气鬼。”程馒头嘟囔了一句，断开了跟程影的连接。
脑子里恢复了寂静，程影脸上挂着万年不消的笑容，继续自己的工作。
至少在刚刚，她应该感谢自己这多年伪装培养出的出色自控力，不然还真说不定会做出什么过激行为。
不过这也给她提了个醒，昨晚她还在想顺其自然，现在却不得不认真考虑她跟江晗光的关系。
她沦陷的速度远比自己想的要快，而她在江晗光面前似乎又格外容易失控，如果不给自己定下一条不能逾越的底线，等事情真的发生了，也就晚了。
这条底线的名为——江晗光的朋友与经纪人。
朋友之间有一点身体接触再合适不过，不需要脸红更不必胡思乱想，而经纪人需要保证江晗光的利益最大化，至少在江晗光成为一个有自己话语权的顶级艺人之前，她还能保护她。
仅此就够了，程影想，至少在她解决程墨的事情并且活着回来之前，这样就够了。
刷油漆比起清扫还要轻松一点，加上四人为了逃避黑面包都非常努力，因此这顿晚餐倒是无惊无险的吃到嘴里了，并且是无限续盘。
谢橙橙吃着第二个三明治热泪盈眶，“太好了宛宛呜呜呜……”
已经累得头都抬不起来的李宛连一个敷衍的点头都没给她，闷头有气无力地喝着自己的汤。
张泽云推着个视频显示板进了餐厅，在餐桌前停下，笑眯眯地说，“大家今天的工作完成的很好嘛！现在开始我们的晚间特别节目吧。”
她边说边按亮了屏幕，四人不约而同地抬头看去，显示屏上分了两个区域，一个上面写着“小小农场员工人气榜”，另一个写着“小小农场最佳组合人气榜”。
员工人气榜上：江晗光断层第一，人气值差不多是后面三个人的总和，程影第二，是第三名谢橙橙的三倍有余，最惨的是排在第四的李宛，竟然比谢橙橙还少小半。
而在人气组合榜上，第一名就是程影跟江晗光的光影cp，比后面五个组合加起来还多，更搞笑的是，第二名是江晗光配谢橙橙，第三名居然是江晗光配李宛。
由此可见，江晗光确实是节目播出至今毫无争议的人气王，以至于甚至影响到了组合榜的走势。
江晗光大概是没想到自己人气会这么高，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
程影早就在程馒头那听说了这件事情，心里老神在在，脸上倒还记得装出惊喜的模样，而谢橙橙压根不在意这些事情，其余三人中，面色最难看的却是李宛。
她一遍又一遍的看着自己那少的可怜的票数，不愿接受。
她来这个鬼地方，吃了这么多苦，不就是想体验一把红的感觉吗？
结果活一点也没少干，气一点也不少受，人气却比谢橙橙那个废物还低？
江晗光也没比自己多干多少，凭什么那么多人喜欢她？
张泽云一边用手势指挥摄影师给四人面部特写，一边继续自己的工作，“接下来，我们给大家展示一下本日直播平台排名前十的评论。”
她按了一下手中的遥控器，两个榜消失，随之出现的是十条评论。
评论1：到底哪才能找到江晗光这样的老婆啊？冯楠你多少有点不识好歹了。
评论2：我以前一直以为程影跟谢橙橙是一个品种的，现在我要为自己的鲁莽自罚一杯，感谢程总救我老婆。
评论3：表情包：如果你的老婆长这样——“江晗光图片”，那她就不是你老婆，而是我老婆.jpg
评论4：她明明是程影的老婆，你看明明扫完都那么累了，还赶着去帮程影提东西，这不是爱是什么？顺便说一句我也想捏江小姐的脸。
评论5：光影是真的，程影可是第一次陪自己的艺人上节目哎。
评论6：你们都想要江晗光当老婆，我就不像你们那么不切实际白日做梦，我只想让程总上我。
评论7：程影：丑拒.jpg
评论8：李宛真的心眼好多啊，聊天套别人话，晗光好心帮她干活，她还故意拖着不去帮忙，今天不得已多干点活，那脸黑的都能去演包公了，看着吓人。
评论9：不像谢橙橙，她只是个单纯的傻狗。
评论10：加废物。
“我才不是废物呢？”先跳起来的是谢橙橙，她急不可耐地向自己的爱人寻求鼓励，“你说是不是啊，宛……宛？”
结果就看见李宛面容扭曲，眼圈通红，看上去确实很吓人。
谢橙橙的声音瞬间低了八度，变成了嗫嚅。
江晗光脸上倒没什么喜悦的神色，担忧地看了李宛一眼，刚想开口，就被人抓住了手腕。
程影冲她摇了摇头，示意不要说话。
她可太清楚李宛这种人了，江晗光现在开口，百分百会被当成炫耀记恨一辈子。
张泽云此时像极了无情的机器人，不管饭桌上气氛凝重，继续自己的流程，“想必通过评论，大家感受到了网友们的支持和喜爱，同时，也是应广大观众的要求，我临时推出了一个小栏目。”
女人笑眯眯的目光落在程江二人身上，程影瞬间生气一种不祥的预感。
“人气组合榜排名第一的组合，如果愿意完成我们的暧昧挑战，将获得由节目组提供的冰镇气泡水一箱。”
怕什么来什么，程影心里破口大骂，脸上还得一片惊喜之色。
“还有这种好事？”
张泽云点头，“今天的暧昧挑战是，面对面膝盖相碰对视30秒，能忍住不吻就算赢，两位愿意接受吗？”
“小影？”江晗光觉得还挺划算，这个天气忙碌一天能有一瓶冰镇饮料会舒服不少，而且只是对视而已，但不知为何她从程影那种笑脸上看出了点不情愿，于是也没自作主张，而是看向程影。
程影看着女人毫无杂质的眼神，只能强颜欢笑地答应，“没问题。”
哪有朋友会因为害怕跟朋友对视而放过送上门来的福利呢？
于是两人搬着椅子离开餐桌，坐到了一块，膝盖相抵，目光交会。
张泽云按响秒表，“开始。”
程影屏住了呼吸，不去闻女人身上叫人着迷的玫瑰香，目光直直的落在江晗光眼睛上，然而眼神空洞，根本没聚焦。
不去看，不去闻，别又被江晗光制服了。
放空是件很容易的事情，但前提是，身边没有你在意的人和事。
程影不知道自己坚持了多久，只知道这短短的30秒好像变得有30个小时那么长。
呼吸很快失守，被淡淡的玫瑰香俘获，眼睛随即被那股香气诱导着恢复了神采。
程影眨眨眼睛，不情不愿地看清了江晗光的脸。
因为要保持膝盖相抵的动作，两人的上半身都不由自主的往前探着。
她们的距离很近，近到呼吸相闻。
江晗光比她稍微低一些，所以程影的视角带着点俯视的意味，将女人的表情尽收眼底。
她看见江晗光细密的睫毛，含笑的双眸，毫无瑕疵的皮肤，以及那双一看口感就好得要死的红唇。
女人像是一只已经被驯服的小鹿，笑盈盈地看着自己的主人，等着她与自己嬉戏，等着她的手抚过自己刚长出的小角。
全然没注意到主人想将她剥皮拆骨，吞吃入腹。
这对江晗光而言只是个游戏。
对程影而言却是个挑战。
alpha扣紧了屁股下面的椅子边缘。
一遍遍告诉自己。
不许亲她！

第34章 只有一点不好
程影十分怀疑张泽云刻意延长了时间, 就等着她出洋相。
但程总常年伪装自己的良好习惯在此时依然顽强地抑制着她的行动。
所以她即使脑子里各种天花乱坠地蹦字幕，身体依旧稳稳地坐着。
直到那一句，“时间到！”
程影疏忽往后仰了仰身子, 在不被人察觉的情况下将胸中那口憋了许久的长气缓缓吐出。
“恭喜两位，饮料就在节目组房车上的冰箱里，随时可以来取。”张泽云似乎对拍摄到的画面颇为满意，笑眯眯道。
程影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才发现自己背后的衣服都湿透了, 冰冰凉地贴在身上, 想背上贴了个鬼。
她脸上的笑都有点僵硬。
这可真是太丢人了。
对面的江小姐可比她自如多了，脸上虽然淡淡地, 但眼角眉梢都是浅浅的笑意，就那么看着自己，似乎要跟自己庆祝这场来得无比容易的胜利。
……以后还是离江小姐远一点比较好, 程影回了江晗光一个笑，里面有几分苦涩只有她自己知道。
之后的几天里, 四人都在被支配着干各种打扫屋子的活计，在黑面包的威胁下, 居然把这个原本充满了鬼屋氛围的房子收拾成了焕然一新的住房。
大概是因为不想让程江两人拿太多福利导致节目失去乐趣，张泽云在第二天晚上宣布人气组合暧昧游戏每周举行一次, 那是来这里这么长时间以来，程影第一次觉得张导还算个人。
但人气榜单和评论依然会在每天的晚餐时间准时放送。
程影倒是能理解张泽云这么做的目的，作为一个与世隔绝类型的直播综艺, 节目嘉宾会一直处于同外界的失联状态。
她们无法刷飞鸽知道自己的表现是否讨观众喜欢并及时做出修正, 难免会沉迷在自己的舒适圈里不做改变。
毕竟大家都是二三十岁的人了，没有哪个心里真觉得自己一无是处的。
而一个以折磨嘉宾为己任的综艺，绝对不能任由她们安生地呆在自己的舒适圈里。
那个人气榜就是抽打嘉宾们的一条鞭子, 既然不辞劳苦来参加这个综艺，自然都是想排到人气榜第一去的。
嘉宾必然会针对人气榜和评论做出改变以求获得更高的人气，虽然未必能顺心如意，但那个纠结痛苦改变的过程应该才是节目组最想拍的。
程影一边喝汤一边看着屏幕上的评论，嘴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张泽云这算盘打的倒是好，可惜，被打的对象不怎么样。
江晗光稳稳的第一自不必多说，她跟谢橙橙都不在乎人气，唯一被挑动的就只有……
程影看着自己前面李宛那几乎都要冒出黑气的背影，无奈地耸了耸肩。
这几天，李宛小姐处心积虑试图改变人气垫底的命运，锲而不舍的尝试了豪爽大姐，邻家小妹，高冷美o等多种人设，看得其余三人时常产生一种自己在某个片场的错觉。
可惜李小姐虽然努力，但天赋实在不够，不管套上了多么可喜的人设，始终都掩盖不了那种骨子里透出来的斤斤计较与虚伪。
现在的观众人人都是阅片无数的微表情分析大师，自然不会上当。
李小姐这一通操作下来，不仅没能挽回颓势，甚至还被谢橙橙断层了。
因为谢橙橙至少还是个稳定的废物，既没有抽疯似的换人设也不会想着去害别人。
可以相信，这世界上，大部分人喜欢废物多过喜欢小人。
看上去李小姐也快到极限了，希望她早点闹起来，给那黑心的张导添点堵。
又是一天清晨，集中在餐厅的四人得到了最新的指示。
“房子已经收拾完毕，今天就请大家试着自己去觅食吧。”张泽云在显示板上画出了小小农场的简易地图，在上面圈出两个区域。
“我给大家推荐的是番薯地和小猎场，番薯地下面的番薯可以做主食，小猎场里面的都是散养的兔子和鸡，我们会给大家配发所需要的工具，建议你们依然分为两组行动。事先声明，”张泽云笑着往忧心忡忡的四人伤口上撒了把盐，“从今天起，我们除了黑面包，不会再提供给大家别的食物了。”
谢橙橙发出一声悲鸣，但好在这么多天下来，她也已经习惯了。
四人面面相觑，江晗光道：“小宛你打算去哪边？”
她也察觉到李宛最近情绪低落的厉害，于是凡事总是让着她些。
李宛眼珠子一转，豪气干云道，“我们去小猎场，午饭肯定给你们带只肥兔子回来！”
程影心里冷笑，看来李宛今天拿的是豪爽大姐剧本，只可惜豪爽大姐要揽粗活在身上，而李小姐确实舍不得自己那张脸灰头土脸地顶着烈日穿行在番薯地里。
“好。”
不过既然江晗光没什么异议，程影也就随她去了。
四人分发工具，程影和江晗光分别得到了一个背筐和一个短柄尖头铲。
小小农场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主楼的篱笆外，是一望无际的金色麦田，在其中星星点点的点缀着一些种植其他作物的土地，从高处看，就像散在金色沙盘上的绿叶。
番薯地就在里农场主楼不到三百米的地方，是一小块被圈起来的圆形土地，之上长满了绿油油的番薯叶，看上去很讨人喜欢。
可惜程影跟江晗光并没有什么感叹风景优美空气清新的余裕，现在是上午八点半，趁着太阳还不算毒早点干完活是正经。
“嗯，这红薯长得真好。”江晗光翻了翻那青绿的叶片，称赞了一声，侧脸就看见程影眉头微皱看着手里的小铲子。
一脸不知道怎么办的样子看上去还挺可爱。
“需要我教你怎么挖吗？”江晗光不自觉地笑了一下，温柔道。
alpha一顿，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用了，我自己来吧。”
江晗光被她那慌忙拒绝的样子逗得又是一笑，只当她突然觉醒了所谓alpha的自尊，不愿意从自己这学习要自己摸索，于是也不勉强，“那我们开始吧。”
程影这次不敢耽搁，一边偷瞄江晗光的动作，一边弯下腰，用手拨开那碍事的叶子，费力的将铲子插进晒得干硬的泥土里。
不就是把埋在土里的东西刨出来吗？体力活而已，犯不着再跟江晗光有什么亲密接触，程影乐观的想。
经过这几天的实验，她发现只要自己能跟江晗光保持“正常”的距离，克制对她的欲望还是很轻松的事。
但也不能太刻意……虽然其实也没什么。
程影不太想让江晗光发现自己在刻意疏远她，虽然以女人的性格大概率会什么也不说地默许她这么没来由的离弃。
但只要一想到那时候江晗光看她的眼神，那种明明失望又拼命隐忍强作欢笑的样子，程影就觉得心里堵得厉害。
自己对江晗光心软的底线似乎越来越低了。
虽然程影对自己挖番薯的前景充满了乐观，但很显然番薯不那么想。
咔吧一声脆响，程影心虚地停在原地。
这是她挖断的第三根番薯了。
而且相比于江晗光，她挖的速度也太慢了。
程影瞟了一眼已经领先她两个身位并麻利的把一根完整的红薯放进背筐的江晗光，再看看自己手里身首异处还有一半埋在土里的红薯，难得产生了一种无能为力的挫败感。
但是话已经放出去了，现在认怂也太丢人了。
程影一边在心里给自己鼓劲，一边打算用蛮力解决问题。
于是番薯地就糟了殃。
地被刨的乱七八糟，番薯叶被拔的七零八落。
偏偏此人至今连一个完整的都没挖出来，简直跟野猪差不了多少。
此时江晗光觉得背上的背筐有点重了，她起身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锤了两下酸痛的腰，回身打算先把挖好的放番薯地外的大树下，回来再挖一点。
结果一回头吓了一跳。
这地怎么跟野猪拱过似的。
不远处，一身棕色工装的程野猪正在吭哧吭哧的挖土，挖的不亦乐乎。
江晗光又好气又好笑地走过去，伸出一根手指，点了一下程影的头。
“这就是你说的自己来？”
被她点了的alpha猛地抬头，眼神里居然有几分惊惶，像极了没做完暑假作业还刚巧被老师点名检查的小学生，还算白皙的脸上此时蹭了一块泥土，加上她那过于稚气的面容，看上去居然还有几分可爱可怜。
江晗光一颗心瞬间软了大半，声音也轻下来，“你这么挖不行，一会我教你，先起来我给你擦擦脸。”
程影还陷在装比失败被发现的丢人情绪里不能自拔，这时也就顾不得躲江晗光。
江晗光掏出湿巾，仔仔细细给她擦了脸，又招呼她一起蹲下。
女人握住她握铲子的手，耐心的教她，“你看，这个秧的走势说明红薯是偏这边长的，不要一开始就用那么大力气，先让它把头露出来。”
女人柔软的手牵引着程影，轻轻巧巧的将红薯刨出了一小节。
“顺着它长的方向，把旁边的土松一松，差不多了就用力一撬，你看这样出来就是完整的。”
江晗光埋头心无旁骛的教学，却全然没注意到学生的眼神全在两人交叠的手上。
omega的手明明那么柔软纤细，却好像又有无穷的力量。
在自己手上怎么都不肯乖乖出来的番薯，此时就乖巧的趴在地上。
笨拙一点也没有关系，搞砸了也没有问题。
反正江晗光也不会因此离开自己。
她只会站到自己身边来，一点一点耐心地帮助自己。
有生之年第一次，程影有了即使失败也无所谓的错觉。
只有江晗光能给予她的，独一无二的美妙错觉。
她真好啊，只有一点不那么好……
教学完毕的江晗光刚松开手要让程影自己实验一遍，alpha那原本乖乖被她包在手掌里但比她大一号的手就丢掉了铲子，一下扣住了她的手腕。
江晗光还没反应过来，手掌就被人强行向上摊开了。
alpha眉头微皱，看上去像个给人检查疾病的医生。
“小影？”
程影看着omega的白嫩掌心上被铲柄摩擦出的显眼红痕，心里刺啦啦的难受。
她的手指在那红痕上轻轻一刮，女人就像只受惊的猫，瑟缩了一下。
“疼吗？”
一点也不知道爱惜自己。

第35章 我们回家
手心突然传来的痒痛感叫江晗光打了个颤, 她下意识的缩手，手腕却被alpha牢牢扣住，只能抬头对上程影的眼睛。
年轻alpha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质问, 好像在问她怎么能把手弄成这个样子。
江晗光没来由的一阵心虚，因为的确有不那么伤手的办法，只是她图快，选择了最简单直接的。
而且那红印虽然看着吓人, 其实远远算不得严重, 是休息一晚就能好的程度。
江小姐虽然生得像朵娇滴滴的玫瑰花, 可却是从小被不折不扣地摔打大的，因此也从没觉得自己是什么需要小心呵护的娇花。
“没, 没什么的，明天就会好。”
可如今她直视着程影质询的眼神，心虚的连原本理直气壮的话语都结巴起来。
好像明明她弄伤的是自己, 对不起的却是程影。
程影就像没听见她的话似的，抬手就把她肩膀上的背包带扣了下来。
“我学会了, 剩下的我来挖，你去那边树底下歇会, 挖完我们回去。”
“不用……我没事。”江晗光本能的抓住了程影拎着自己背筐的手，就算程影是alpha, 要一个人干完剩下的活也还是太重了。
“晗光。”alpha没有直接从她的手里挣开，只是突然压低了声音，很温柔地叫了她的名字。
江晗光手一顿, 那声音宛若实质般的勾起了她的下巴, 她不得不对上程影的眼睛。
那双眼睛此时没有半点笑意，只有不可违抗的坚定和隐隐的……难过。
“别让我说第二遍。”
江晗光没能在这样的眼神里撑过三秒，就乖乖松开了抓着程影手腕的手, 弱弱地说，“那我去那边等你……你别太勉强，我们没冰箱，挖太多也是坏掉。”
程影似乎终于满意了，alpha露出了和煦的笑，对身边的摄像说，“麻烦师傅，叫她们给我们送两瓶气泡水过来。”
江晗光坐在一片阴凉的大树下，手里捧着因为刚从冰箱里取出来，嘶嘶冒冷气的气泡水，看程影在那被烈阳重点关照的番薯地里埋头劳作。
程影学得很好，不管是速度还是番薯的完整度都比刚才好了一大截。
但这并不意味着挖起来就不费力气了。
江晗光的眼神不错，因此即使隔得这么远，还是能看见alpha额头上坠下的晶莹汗珠。
虽然刚才她答应的毫不犹豫，现在却又不免后悔。
从小到大被吓得多了，心早就麻木了，怎么今天就又被程影吓住了呢？
或许是因为，程影并没有恐吓她。
真正使江晗光屈服的，是程影的难过。
或者也可以说是……心疼。
江晗光垂下眼睛，看向自己手上的红印。
这实在不是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伤。
可是程影却好像很在乎，因为那份在乎，她才会那样看着自己。
而因为那份在乎，江晗光才肯珍视自己一点。
气泡水被拧开，发出呲的一声气响。
她不想让程影难过，也没那么不识好歹。
江晗光喝了一小口，冰凉的甜意在舌尖化开。
她微微笑了一下。
程影的活计干得不算轻松，为了避免某些杠精说自己自作主张给江晗光放假拖累整体进度，所以她干得格外卖力，准备一个人干出两个人的效果。
然而就在她把第二半框红薯倒在树下的地上，雄赳赳气昂昂地准备冲回去继续挖时，衣袖却被人扯住了。
江晗光看了看她的脸，将身下的坐垫让出一大块，“那些已经够了，你也坐下歇会吧。”
“不用，我不累。”程影想也没想的拒绝，虽然她汗出得是挺厉害，但还远没到力竭的程度，抓紧时间在日头毒起来前在挖点是正经。
然后她就看见江小姐施施然地起了身，去拿旁边闲置着的背筐。
“你干什么？”程影警觉道。
这次江小姐理直气壮地看着她，“你不愿意我带伤干活，我也不想看你这么辛苦，都是一样的。”
程影：“……”
她没话讲，而且知道这次怎么讲都没用，所以只能乖乖在江晗光面前坐下。
江晗光把另一瓶饮料递给她，自己取出手帕，细细地帮她擦汗。
女人的手帕上也带着淡淡的玫瑰香味，柔软的布制品在alpha的脸上轻轻转了一圈，又落在颈侧。
程影攥紧了手里的饮料瓶，闭上了眼睛，装作闭目养神的样子，避开女人温柔的眉眼，无望地奢求着自己那乱成一团地心跳回归正常。
手帕从颈侧离开，舒适的凉风从身旁传来。
程影眼睛微微张开一条缝，就看见江晗光拿着一张问工作人员借来的硬卡纸，一下一下的给她扇着风。
程影想说不用，又知道没用，只能继续闭上眼。
太阳渐渐升高，好在大树枝叶茂密，坐在其下倒也算不上炎热，两人靠着树坐着，江晗光不厌其烦地给程影扇着风。
就这样不知过了多久，江晗光突然感觉肩头一沉，她讶然回头，却见程影就那么靠在她的肩膀上，以一个极为不舒服的姿势，睡过去了。
倒在她肩头的alpha此刻眉眼舒展，呼吸缓缓，那片总是释放着活跃信息的海洋被遮蔽后，她睡得像个孩子一样。
江晗光的心里升起一股爱怜，小心的调整了一下坐姿让她靠得更舒服，依旧给她扇着风，抬头看着逐渐升高的太阳。
她还是觉得很奇妙，她跟程影明明认识没多久，却已经像相识多年的老朋友一样了。
至少在一个月以前，她绝对不敢想象自己会让一个alpha靠在肩膀上，还一点也不害怕。
归根结底，依然是她从程影这里，得到了渴求已久的善意与偏爱。
她犯了错，程影依然帮了她。
而她对程影的每一份好，似乎都会在某个时候被无法拒绝的还回来。
就像现在这样，因为一点小伤拉来扯去，大动干戈。
江晗光一点也不觉得烦，只是从心里生出更多更多锦簇的花朵。
想要对她更好更好，想要回报她的偏爱，也想一直这样下去。
她当然也想过，她跟程影到底是成年的alpha与omega，日常这样相处，是否太过亲密了？
但她从来没有从程影身上感受到那叫人厌恶的，带着欲望的恶意。
到目前为止，几乎所有对她有所图谋的的alpha，都会被她感知到。
主观上来说，程影应该对她没有那方面的意思。
客观上而言，她俩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也并不可能在一起。
至于别的，又何必分得过于清楚。
依赖也好，心疼也罢，反正她……也喜欢跟程影呆在一起。
这样就好。
在程影看不到的地方，omega动人的眉眼弯起，带出一片清甜的风。
无知无觉的alpha就那么睡到了临近中午，才被江晗光轻轻拍醒。
“起来了，我们回家。”
她迷迷蒙蒙的直起身子，揉了揉眼睛，居然说了声，“早。”
然后她就听见身旁的人低低的笑。
“嗯，真早。”

第36章 保护者
清醒过来的程影很是震惊自己居然就在这烈日炎炎的荒郊野外睡着了, 还那么臭不要脸的靠在了江晗光肩膀上。
好在这时候程总坚挺的脸皮起了卓越的效果，她面不改色地忽略了之前两人好像有那么点暧昧地行为与对话，自顾自地坐起来把红薯分到两个背筐里。
其实说是分, 也就只是把她背筐里实在装不下的那部分分到了江晗光的背筐里。
她把那满当当的背筐毫不费力地往肩膀一背，把那没装几个番薯的背筐递过去，“这是你的，我们走。”
江晗光难得没有就这种事发表意见, 乖乖背上了筐。
程影满意地点点头, 刚往前走了几步, 却感觉自己背上的筐好像越来越轻了。
她狐疑地转头查看，江晗光趁这个空当一阵风似的超越了她, 带着从她框里捡出来的小半筐红薯。
“哎，你怎么还偷我红薯啊？”程影一边紧跑着去追已经跑出去一截的江晗光，一边道德谴责。
前面的女人闻言微微侧脸灿然一笑, 不接她的茬脚步也没有丝毫迟缓。
“快走啦，晒得很。”
江晗光容貌本就生得极美, 平日里不苟言笑面色俨然的时候，还能撑出一片沉静肃穆不可亵玩的假象。
而当她笑起来的时候, 那美貌就成了无坚不摧的杀人利器。
尤其对现在的程影而言，不管程总心里生了几百个九曲十八弯的弯弯道道, 江晗光却像一个茫然无知却天赋极高的剑客，凭着本能便越过了那些无数人至死不得解的陷阱，一剑封喉后将那凶残的大魔头变为温驯的保护者。
程影脸上因为休息降下去的热度再次高涨起来, 她闭上了嘴, 跟上了江晗光的脚步。
倒也不再去计较自己那几个被偷走的番薯了。
两人一前一后回到主楼时，谢李两人还未回来，两人洗了把脸, 并把弄回来的番薯取出一餐的量清洗干净，其余的在储备粮食的杂物间找了块阴凉的地方放好。
做完这一切的程影刚回到客厅准备坐下来歇口气，就看见谢李两人一前一后步速极快的朝主楼走过来。
“哟~”程影发出了一个幸灾乐祸的语气词，冲楼上喊，“晗光，出来看打兔子英雄了！”
还在卧室洗漱的江晗光听见她在客厅喊得开心，还以为李宛真得打到了兔子，忙擦干净脸好奇地跑出来看。
结果就看见李宛怒气冲冲地冲进客厅，把工具往地上一摔，跌进了沙发里。
江晗光立刻判定出两人此次打猎必然铩羽而归了，她略带疑惑与嗔怪地看了程影一眼，不明白这种大家都倒霉的事情她喊得这么开心做什么。
程影才不管这些，她只知道张泽云马上要倒霉了，比起吃肉，她还是更期待那个场面。
alpha完全没回应自己的疑惑，只是笑眯眯地冲自己招手，示意自己到她那边去。
江晗光轻轻叹口气，走了过去。
她总有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不祥预感。
此时谢橙橙才踏进客厅大门，江晗光难得从这个心眼神经都过分粗大的alpha脸上看到羞愧之色。
她垂头丧气地走到李宛身边，小声道，“宛宛，我错了，你别生气了，我下次一定改。”
如果是前几天李宛听到这句话，可能多少还会有点感动，但经过了这么长时间的真实相处和无数次的被拖后腿后，李宛看谢橙橙已经跟看仇人差不多了。
她当然知道这是自己不能得罪的金主，也知道谢橙橙本来就是个养尊处优的废物。
如果她们还在那光鲜亮丽的现代社会，她有的是余裕来陪此人继续演灰姑娘与废物公主的爱情故事。
但小小农场这个综艺实在是过于真实也过于残忍，它扯下了谢橙橙那层金玉制成的璀璨外衣，然后把里面的草塞了李宛一嘴，还逼着她咽下去。
而李宛其实远远算不上什么擅于伪装的人，她太在乎一时的得失，恨不得每一步都算计得清清楚楚，吃不得一点闷亏。
可这次的亏是她自己找的，吃不得也得吃。
前两天李宛就想过退出这个节目，不然她实在是控制不住自己想掐死谢橙橙的手，退出虽然要支付不菲的违约金，但只要能保住谢橙橙这个金饭碗，钱还不是想有多少就有。
但她咽不下这口气。
李宛想不明白，自己跟江晗光有什么区别。
她或许是比自己漂亮一点，可难道就凭这一点，她就超凡脱俗不沾俗世了？
她明明也是为了钱和好处才跟程影走那么近的，凭什么一样干活，她人气那么高，自己却要被踩进泥土里。
以李宛的素质，实在无法想象江晗光的为人，所以她不服。
越是不服，便越想努力表现好让观众刮目相看，可越是适得其反。
李宛不愿再在自己身上找原因，只能将一切都归咎于身后像秤砣一样死死拉拽着自己的谢橙橙。
怎么同是纨绔子弟，江晗光连选金主的眼神都比自己好那么多？
气越发不顺，李宛冷冷地看了一眼可怜巴巴的谢橙橙，没有原谅她的意思，又一次重复道，“我刚才是不是叫你不要乱动了，你连站那不动都不会吗？”
话到末尾，竟然有了几分咬牙切齿的意思。
谢橙橙瑟缩了一下，不敢反驳已经气的失去理智的恋人，只能求助似的将目光投向了一边看戏的两人。
江晗光想说些什么，又被程影拉住了，她看向程影，却见那人指了指自己，示意我来。
然后alpha气定神闲的“开解”道：“哎呀，李小姐别生气了，橙橙她又不是故意的，而且虽然你们一无所获，好在我们挖了不少番薯，分给你们一点，至少也能混个肚饱。”
江晗光：“……”
程影这哪里是开解，分明就是挑衅。
李宛看过来的眼神想要把她撕吃掉一样，但程影可不吃她这一套，笑眯眯地，“李小姐别这么看我，我好怕哦，又不是我让你抓不住兔子的。”
李宛被她这副阴阳怪气的语气气得半死却又不敢真冲程影发作，毕竟她能拿捏谢橙橙，跟程影却并不很熟。
片刻，她哼了一声，不再言语，程影站起身招呼谢橙橙，“你还在那杵着干嘛，招人讨厌吗？跟我去烧火把红薯蒸上，晗光，你来帮忙削皮。”
其实那红薯洗干净后带皮蒸也没什么问题，但程影现在不太敢让江晗光跟李宛共处一室。
李小姐牙口看上去不错，江晗光那细皮嫩肉的，被咬一口都不知道找谁说理去。
三人一到去了厨房，谢橙橙帮着程影收拾柴火，闷闷不乐地问她，“影姐，我是不是真的很没用啊？”
程影心想你居然现在才发现吗？但谢橙橙好歹算她的朋友，她也不能这时候落井下石，于是换了个委婉点的说法，“你现在比你来这里之前强多了。”
这倒也不是句假话，经过这几天的摧残，谢橙橙已经从一开始啥事都能搞砸到现在最多搞砸百分之五十了，她能有如此长足的进步李宛的逼迫居功至伟，毕竟谢橙橙是真把人当女友处的，为了女友不生气她已经很努力了。
只可惜再努力，也达不到李宛的标准，因为李宛只想超过江晗光。
谢橙橙收下了程影这句安慰，默默地抱着柴火填炉灶去了。
她当然是不会的，也不觉得会有人会，就那么胡乱往里面一塞了事。
“这么塞进去不好着的。”江晗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谢橙橙侧头，看见江晗光白皙的侧脸，这个看上去玉人一样的omega也不嫌脏，伸手从被她塞得一点缝隙都没有的灶台里抽出来好几根木柴。
“对不起，麻烦你了。”谢橙橙下意识地道歉，这是她这两天最经常做得事情。
“没关系的，你之前应该都没见过这种灶台吧。”江晗光随口答道，落在这古旧灶台上的目光很是怀念。
全没注意到谢橙橙眼里翻江倒海，她这几天都活在一座活火山旁边，此刻江晗光这一句连安慰都算不上的话，对她却如沙漠中的一碗水。
没用的谢小姐眼泪瞬间涌了上来，然而还没等她嚎啕两句，就被人拎着后领拽一边去。
“别挡着我点火。”程影笑着看她，谢橙橙没来由后脖颈一凉，眼泪也跟着凉了。
因为谢李两人没有收获，中午四人只能吃了一顿没滋没味的番薯宴，纵然江晗光努力做出了几道不同的菜，但到底是一样的原料，吃多了还是会腻。
吃过午饭，江晗光提议，午休后四人一同前往小猎场，看看能不能抓到点什么当晚饭。
李宛正在发愁要是下午依旧毫无收获怎么半，此时听江晗光两人要帮忙，难得露出了两分笑容，忙不迭地答应了。
就算抓不住，这次也不是自己一个人的问题了。
程影冷眼旁观，回到房间才笑着地对江晗光说，“就算你一片痴心要帮李小姐，她也未必领咱的情。”
江晗光并不意外她猜到了自己的目的，轻轻叹了口气，“我只是觉得她很可怜……”
程影：“……”
她一点都不可怜，她是自作自受。
她有心想给江晗光讲讲这个道理，但又在看到江晗光黯然的目光后把到嘴边的话压回了喉咙里。
自己要说的江晗光难道不明白吗？
江晗光所遭受过的恶意或许比不上自己，但也超过大多数人了。
可她还是心软，看着那跪地哭求的，看着那几欲疯魔的，还是想拉她们一把。
即使她们不是什么好东西，即使没有任何人有资格要求她那么做。
……还好现在自己能护着她了。
程影跟着叹了口气，“那就听你的。”
小猎场位于农场一角，是一块圈出来的低矮丛林，面积大概有一个小学操场那么大，植被颇为茂密，虽然张泽云说里面有兔子和鸡，但一眼看去除了绿油油的树木杂草，什么活物也不见。
程影一点也不怀疑以张导的人品，往里面丢两只兔子鸡就敢说这是小猎场。
好在这次节目组给的工具并不赖，一个简易的木制陷阱，原理跟捕鼠笼差不太多，只是因为是木制的，且需要远程手动控制，敏感性和坚固性都有限，如果不能再动物中招的第一时间抓到它，很有可能前功尽弃。
程影挑了一个植被茂密的地方下上陷阱，放了点诱饵，四个人就在不远处开始蹲守。
她们运气不错，没一会，就有一只看上去很肥一看就是投放的家养兔的灰兔子鼻子耸动着从茂盛的植被里钻出来，到了陷阱旁边。
四人一时间都屏住了呼吸，就看着那兔子在那磨磨蹭蹭东嗅西闻就是不肯进陷阱。
谢橙橙觉得半跪着的姿势有点不舒服，想挪一下，刚动一寸肩膀就被一只有力的手按住了。
谢橙橙看了一眼笑眯眯的程影，用扭曲的表情表示自己真的很难受。
程影挑了挑眉，指了指一边面色凝重的李宛。
这可比什么恐吓都好使，谢橙橙立刻腰不酸了腿不痛了感觉还能再跪两个小时不废劲。
就这样，在四个人的翘首期盼中，那只肥兔子表演了十几分钟的蹭草窝，终于往陷阱走去。
程影握紧了手中引动陷阱的绳子，在那只兔子到达陷阱最底端最不好挣脱的那一刻，重重拉下。
陷阱瞬间闭合，受了惊的兔子开始疯狂挣扎。
那兔子太肥，木制陷阱又格外不结实，被它这么用力的挣扎，瞬间摇摇欲坠起来。
程影捏着绳子不敢松手，谢橙橙刚站起来就因为腿麻跌了回去。
李宛就像只见了烧鸡的黄鼠狼一样，站起来就往那边冲，结果冲的太猛，在临近陷阱的地方脚下一滑，眼看马上就要摔个五体投地。
“小心。”跟在她身后的江晗光伸手拽住了她，方才站稳。
就在此时，那兔子已经把陷阱蹬出了一个大洞，眼看就要夺路而逃。
李宛双目赤红，想也没想一把甩开了拉着自己的江晗光，整个人扑过去一把揪住了兔子。
“嘶。”李宛那一下甩得太重，江晗光后退两步，正好绊在一根突出的树根上，脚重重的崴了一下。
此刻摄像机紧跟着李宛拍摄抓兔子的一幕，江晗光的腿隐没在草丛里，也没引起注意。
却被刚跟过来的程影和谢橙橙看了个正着。
程影看着江晗光脸上那一瞬而过的痛苦神色，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第37章 心疼心疼我
脚踝一阵剧痛, 江晗光扶住了身边的树才站稳，不远处传来李宛兴奋的喊叫声。
“我抓住它了！抓住它了！”
江晗光嘴角勾起一抹苦笑，用脚轻轻地在地上点了点。
有隐隐的痛感, 大概是肿了，但还没到不能忍受的地步。
她不想被摄像机拍到这一幕多生波折，于是隐去了痛苦的神色，想尽量步调如常的走过去。
但痛就是痛, 尤其是崴了脚的时候, 不是你想忍就忍的了的。
江晗光迈出一步就打了个趔趄, 她刚要抬手去扶那棵树，另一只手就被一只有力的手臂架住了。
不用抬头, 江晗光也知道这个及时出现的人是谁，身周突然浓重的木香味表明了主人的身份，也表明了她不甚美妙的心情。
江晗光看见身旁程影阴沉的脸, 对方没有看她，只是冷冷地盯着不远处手舞足蹈的李宛, 目光像极了马上就要择人而嗜的凶兽。
alpha的手臂稳当且有力，借着她的力, 江晗光好歹能正常走路了。
而程影之所以忍着没直接把江晗光抱起来，是因为她打算去狠狠骂李宛一顿。
结果还没等她往前走, 那只扶着江晗光的手臂就被人温柔而不容拒绝的缠住了。
omega细嫩的手掌半包住了alpha大了她一圈的手掌。
程影磨了磨牙，目光不善的看向还被自己扶着的女人。
两人目光交会，江晗光的眼中闪过一丝心虚, 避开了她的视线。
但缠着的她的手并没有放松, 女人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我没事，不要去……”
你没事个屁！
程影心头火起, 恨不得先骂一顿江晗光。
但江晗光在说完那句话后，就抬起头看向了她。
女人红润的唇抿成了一条线，眼神中有不安，有苦涩，更多的却是坚定和祈求。
程影心里的火被她一眼化成了千万根细密的针，将心刺得千疮百孔。
她知道她错了，但她还是要那么做。
她知道自己现在气得要死，还要迎着气头求自己不要发火。
她知道自己可能会冲她发火，她明明也在害怕。
可她还是这么可怜地看着自己，求自己别跟那个煞笔动气。
就为了维护李宛那点她自己都不要了的脸。
江晗光啊江晗光，你到底想让我怎么办呢？
程影的心疼的厉害又酸的厉害，她不再试图往李宛那边走，只是站在那，好方便江晗光更能依着自己。
“江小姐，你还好吧。”谢橙橙走过来小声道。
刚才江晗光崴那一下，她也看见了，要是宛宛，早就又哭又叫的骂她了，可面前这个看上去比李宛还要纤细苗条的Omega却就这样一声不吭的忍了下来。
她不太明白，又有点心虚。
江晗光还没答话，旁边的程影就瞪了她一眼，谢橙橙一缩脖子，她第一次看到程影这么凶的样子，跟自家老娘养的猎犬一样，看上去特别吓人。
被无辜迁怒的谢小姐在瑟瑟发抖中等来了江小姐的回答，“没事，我们走吧。”
跟来时的沉闷相比，回去的路就热闹多了。
李宛提着那只兔子的耳朵，就像提着一颗等量大小的宝石，一会夸夸这兔子毛发顺滑，一会又说它膘肥体壮能吃三顿。
好像这兔子是她一个人抓来的，好像天下所有的兔子，都没有这一只珍贵。
谢橙橙跟在她身边附和着，程影和江晗光远远缀在后面。
江晗光好几次想稍微走快点，都被程影按回去了，她看了眼程影不甚友好的脸色，终究是没再说什么。
回到农场主楼，中午还死气沉沉不愿进厨房的李宛兴高采烈地表示自己要下厨做菜。
江晗光脚还在痛，程影根本就不想搭理她，于是谢李两人去做饭，程江两人留在了餐厅。
两人面对面坐着，江晗光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程影面无表情的看着农场被几人捯饬一新的天花板。
她为什么就那么乖乖听了江晗光的话呢？
因为她不想让女人失望。
她知道江晗光这种人，求一次别人是多么难得的事。
她不想让她的信任落空，也不想吓得她在自己面前重新背上那层自我保护的壳。
可她还是生气。
放在桌子上的手被人轻轻碰了一下，程影低头，对上江晗光几分忐忑的眼神。
程影哼了一声，收回放在桌上的手，继续仰头看自己的天花板。
明气不让生，还不许生闷气了吗？
江小姐管的还挺宽，我偏不如你的愿。
江晗光默默收回了手，继续盯着自己的手指。
一片尴尬的沉默中，香喷喷的炒兔肉和蒸番薯上了桌。
四人的脸色跟午饭时迥然相异。
李宛一脸喜气洋洋，连带着谢橙橙的脸色也好起来。
反倒是中午气定神闲的程江二人，此刻一个脸臭的像别人欠了她八百万，一个心事重重低头不语。
这诡异而和谐的气氛，终于在张泽云又一次把显示板推上来时结束了。
原以为自己立了大功终于可以摆脱吊车尾命运的李宛小姐，迎来了一场独属于自己的网暴套餐。
评论1：万人血书李宛退出小小农场。
评论2：我现在看见她就恶心，一天到晚抽风，人设换了一个又一个，永恒不变的是小肚鸡肠和推卸责任。
评论3：有好处的时候跑得倒是比狗还快。
评论4：人晗光好心扶她一把，她为了抓那兔子还甩开人家！呸！
评论5：镜头转过来之前，我好像看见江晗光皱了一下眉，没事吧？
从某种角度来说，李宛也算得偿所愿了，因为难得前三条评论没一条夸江晗光的，全是骂她的。
程影看着李宛气得浑身发抖的背影，闷在心里那口气稍微顺了一点。
“宛宛……”谢橙橙忧心地看着脸色已经扭曲到极点的李宛。
“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李宛的声音由弱到强，最后几乎是歇斯底里的一把把那吃到一半的兔肉盘子拽到了地上。
盘子摔得粉碎，兔肉肥腻的汁水溅出去老远。
在她刚开始絮叨的时候，程影就扶着江晗光远离了餐桌。
张泽云面无表情的冲摄像比了个手势，示意切断直播。
不离不弃的只有谢橙橙：“宛宛，你别生气……”
她不说话还好，一说话李宛气焰更是无法压制，她红着眼看向谢橙橙，“我凭什么不能生气？就因为有你这么个拖累，我才会一次又一次被那些人嘲笑！”
谢橙橙不能置信的望着面前貌似癫狂的女人，眼中慢慢蓄满了泪。
“还有你！”李宛现在简直就是个逮谁咬谁的疯狗，她指着程影身后的江晗光，“你以为你比我高贵到哪，不都是卖脸卖身子给这些废物玩的，他们夸你两句，你是不是就觉得自己是仙女了，呸！”
程影怒极反笑：“你找……”
死字还没出口，就被响亮的耳光声打断了。
李宛愣愣地看着自己面前的alpha，这个懦弱无能随便她搓圆捏扁都不反抗的家伙，此时眼睛里烧着灼灼的怒火。
“你闭嘴！你怎么能这么不识好歹？”谢橙橙嘴唇都在发抖，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怕的，“我没本事让你受了苦，你打我骂我都认了，可江小姐她没一点对不起你的地方，她是个好人，为了让你少挨点骂，崴了脚还要装成没事的样子，可你呢，你看看你说的是什么狼心狗肺的话，就这你还好意思问她比你好在哪？”
这一长串骂完，谢橙橙喘了两声，突兀地苦笑了一下，“是我瞎了眼，居然以为，你是真的喜欢我。”
言罢她不再看李宛一眼，对张泽云说，“张导，李小姐看上去已经不想再拍了，让她走吧，违约金我会付的。”
嘉宾中途退出，对一个直播综艺而言，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但张泽云面色如常，像是早料到有这么一天似的点点头，“我也这么觉得。”
脸上还带着巴掌印的李宛被连夜送上回云净市的飞机时，江晗光正坐在卧室的小椅子上，程影手里拿着一瓶导演组友情赞助的跌打损伤酒，坐在她对面。
alpha脸还是一样的臭，虽然李宛也算罪有应得，但那一巴掌到底不是她打的。
“脚。”她拍了拍膝盖，看也不看江晗光，也不管对方愿不愿意自己给她擦了，就吐出这么一个字来。
她气都还没消，讲什么礼貌？
江晗光没有说话，片刻，一只白嫩的脚轻轻的放在了她的膝盖上。
江晗光脚长得也漂亮，纤细光滑，甚至能看到雪白皮肤下微微泛青的血管。
但程影此刻生不出一丝绮念，因为她清楚的看到了，女人那精巧漂亮的脚踝处，泛着叫人心神不宁的淤青。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倒了一点药酒在手上，不轻不重的按上去。
一阵钝痛传来，江晗光本能的缩了一下，立刻就被alpha牢牢地扣住了。
不知道是不是药酒的缘故，程影的手烫得吓人，也烫的江晗光一阵心慌。
她看着alpha面无表情一丝不苟盯着自己患处的脸，心里竟然生出一点委屈来。
此刻她宁愿这伤再重十倍，只要程影还愿意笑着看她一眼。
可alpha只是盯着那一小片伤口摆弄，也不问她疼不疼，好像眼里已经没有她这么一个人了。
江晗光的委屈在这片沉默中悄然累积着，终于在程影又一次很不客气的揉弄中，轻轻的喊了一声，“疼……”
程影的手骤然一顿，她抬头看着惊慌地低下头的江晗光，伸出没抹药酒那只手，扣住了女人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
江晗光抵抗了一下，还是输给了alpha的力气。
于是程影看见她通红的双眼，和眼中的委屈不安。
好像一只犯了错被主人晾在一边很久的猫，一方面害怕凑过来惹你生气，一方面又实在舍不得你。
她的气顺了一点，放开手，冷冰冰地说，“现在知道疼了？崴着的时候不还是挺能忍的？”
嘴上这么说，手上的力气到底是不再那么公事公办了。
江晗光感受这这份温柔许多的力道，终于生出了一点道歉的勇气。
“对不起，我错了。”
对面的alpha头也不抬，“错哪了？”
江晗光想了想，“我太任性了，李宛那个样子，其实帮不帮她都没用……我不该勉强你顺着我的意思来。”
程影终于又抬头看她了，但这次的目光，不是那么友好。
alpha沉默地放开她的脚，搬着椅子凑近一点，直视着她的眼睛，语气平静，“李宛那种人，就算在我面前死了，我也不会多看一眼，我才不会因为她生气。”她看着omega近在咫尺的美丽面容，语气突然有点难过。
“我气得是你，江晗光，我应该说过，你对我而言很贵重，可你为一次又一次的把我的珍惜丢在地上踩！就像今天，我是气你帮李宛掩埋罪行吗？我是气你为了帮她，不把自己的伤当回事！”
程影越说越气，头蒙蒙的疼，她一边烦躁地按着自己的一侧太阳穴，一边苦笑道，“你对她们心软我没意见，我不会要求你非要按我的来，可你是不是也应该先心疼心疼我？我看见你那副不把自己当回事的样子就难受的要命！在你心里我难道还比不上李宛吗？江晗光！”
语无伦次的发泄了一通后，程影心情舒畅了一些，突然又觉得自己这副鬼样子有点丢人，于是硬邦邦的说了一句，“我去洗手。”就要起身。
结果起到一半，就被人一把抱住了腰。
江晗光站起得慌乱，脚上又有伤，这一下几乎是摔进她怀里的，程影赶紧回抱住她帮她稳住身形。
“你干嘛？！”这句话都不知道是生气还是高兴。
“对不起，”把头埋在她怀里得女人语气里带着淡淡的哭腔，“你别生气，我知道错了，我以后一定改。”
其实刚刚江晗光慌不择路的抱上来的时候，程影的气已经全消了，此刻她有了调笑的余裕，“我一生气你就投怀送抱的，是不是就会这一招啊？”
怀里的江晗光闻言撑起身子，眼巴巴看她，“那我怎么做你才能不生气？”
女人吐气如兰，语气真诚，认真到程影的眼睛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她开合的红唇上。
算了吧，还是。
程影一把将女人拦腰抱起，把她放回了床铺上，帮她盖好了被子，“睡觉。”
她扭头要走，却又被江晗光扯住了衣角，
女人像个执拗的孩子一样望着她的眼睛确认道，“你还生气吗？”
程影终于憋不住笑了，用没沾药水那只手轻轻弹了一下她的额头，“你现在睡觉，我就不生气了。”
“好，一言为定。”江晗光重重点头，立刻闭上了眼睛，好像怕她反悔似的。
她都这么可爱了，犯点错难道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程影顶着一脸压都压不住的笑容，去洗手了。
第二天，江晗光被程影勒令在床上休息，她一个人来到餐厅，却很惊讶的看到了餐桌前用餐的谢橙橙，她原以为这个难得雄起了一把的小废物已经跟她的前女友一起退出节目了。
却见谢橙橙眼下一片青黑，双眼全是血丝，安静的异常吓人。
还没等程影问她什么，就听见张泽云的声音在喇叭里响起，“因为李宛小姐临时退出拍摄，我为大家找来了新的帮手，他就是，知名偶像朗文星！”
“噗！”程影一口牛奶全都贡献给了地板。

第38章 刚才还好好的
高大帅气的男alpha提着行李箱呲着一口小白牙出现在了餐厅里, 举手向另外两个alpha示意，“两位早上好啊，我是郎文星, 以后还请多多指教。”
他的说话语气中充满了理所当然的自信，好像他只要一爆出名字，眼前这两个人就应该立刻惊叹出声纳头便拜。
可惜，事情的结果并不如他所料。
这两个人现在一个处于心如死灰立地出家的状态, 另一个则用一种很奇妙的眼神看着他。
有那么一点嫌弃, 无语, 以及不能置信。
程影觉得自己之前对张泽云的估计可能出了一点偏差，至少她现在是真的很想冲回云净市提着秦观雨的领子问问她到底对这个家伙做了什么？导致她这么整自己。
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反应, 朗文星也并不生气，反正喜欢他的人多了去了，他可不在乎这两个alpha的喜恶。
他四下扫了一圈, 脸上露出了一个还凑合的表情，然后看向两人, 问出了自己在乎的事情，“江姐姐呢？怎么没来吃早餐？”
一脸木然的谢橙橙下意识看向了程影, 就见她皮笑肉不笑的，“晗光昨天崴了脚, 现在还在休息，你找她有什么事？”
谢橙橙自从昨天晚上那场打击后情商突飞猛进的增长，此刻她清楚的从这句话里听出了两个信息。
1、江晗光在休息你最好别去打扰她。2、有什么屁话你就在这放吧。
但好像这个小小农场里注定要有一个情商负数的家伙, 程影那三句话, 朗文星就听见了最头里一句，立刻拧起两条英挺的浓眉，着急道, “啊，怎么会崴了？严重吗？我去看看。”
言罢直奔程江两人的卧室。
程影:“……”
果然这家伙还是不太听的懂人话。
她丢下吃了一半的早餐，起身跟了上去，要是这智障还跟以前一样连敲门都不会，她不介意现在就把他扔出去。
朗文星没给她这个机会，高大的alpha走到门前，重重的敲了两下，“江姐姐，我是文星，可以进去看看你吗？”
屋里的江晗光早就在张泽云的喇叭声中知道了朗文星的到来。
她也有些头疼，她对朗文星的印象是跟花冉绑定在一起的，当时在白衣剧组，正是因为朗文星的殷勤相待才带来了花冉没头没脑的迫害，所以提起他，江晗光脑子里全是不太愉快的记忆。
可要说因此就讨厌他到闭门不见，也不至于，毕竟伤害她的是花冉，朗文星还一直试图保护她。
虽然没什么用，有时候还起了反作用。
江晗光整理了一下仪表，摆出平静疏离的面容。
“请进。”
她尾音还没彻底落下去，门就被迫不及待的alpha嘭的一声推开。
江晗光情不自禁地往后仰了一下，手就被人不容拒绝的抓住了。
朗文星像一只许久没见主人的大狗，扑到了江晗光床前，又是着急又是开心的说，“江姐姐，我听那个人说你脚崴了，严重吗？现在怎么样了？”
“嗯，没什么大碍。”手被抓住的那一瞬间，朗文星身上的信息素味道冲了江晗光一个激灵，她眉毛微微皱起，有些不适的想把手抽出来，但没成功。
“那就好。我刚才吓了好大一跳。”朗文星露出了一个阳光灿烂的笑容，这个笑要是在演唱会上出现，光是粉丝的尖叫就能直上云霄。
但很可惜，此刻唯一的观众并没有欣赏她笑容的余裕，江晗光看见程影走进来，看见那双浅蓝色的眼睛落在两人交叠的手上。
漂亮的alpha一双浓眉皱成了十分不爽的模样，江晗光心里一颤，手上用力，近乎粗暴地把手从朗文星手里夺了出来，又对他露出一个客气的微笑，“我没事，谢谢。”
“跟我说什么谢啊，”朗文星一脸不满，随即又有点委屈的说，“白衣突然就不拍了，你也不怎么回我的信息，是不是都把我忘了？”
江晗光：“……没有，那段时间事情比较多。”
她不是不回，她是不知道怎么回，朗文星今年才刚刚二十，满脑子都是征服世界与宇宙，江晗光实在很难站在一个成年人的角度对“总有一日我要站上世界之巅。”这种话做出什么深入的评价。
“朗先生，人也看完了，可以出去了吗？别打扰我的艺人休息。”程影看看还准备开口放屁的朗文星和一脸无奈又没法直接把他赶出去江晗光，果断祭出了自己的经纪人身份提醒这个家伙不要得寸进尺。
结果，朗文星不满地看了她一眼，“我跟江姐姐说话呢？关你什么事？”
程影愣了一下，然后气笑了，她发现张泽云在寻找跟自己不对付的煞笔这方面真是天赋异禀，程亮要是有她这水平搞不好自己早就忍不住把他做了，“我是她的经纪人，你不知道病人需要静养吗？”
朗文星丝毫不让，“静养又不是不能见人，而且经纪人有什么了不起的，聊两句天都要管？”
程影顿了一下，一时居然真的想不到什么话来反驳。
是啊，艺人之间的正常交流，经纪人是没理由干涉的，女朋友还差不多。
但程影也没打算退让，她冷笑一下准备开始人身攻击。
什么你现在话这么多，当时在剧组怎么由着江晗光被欺负之类的言语已经到了嘴边。
“我是有点累了，朗先生你先去收拾东西吧。”却被江晗光打断了。
女人的目光在程影脸上一闪而过。
“江姐姐你怎么还这么叫我啊，你叫我文星就好了。”朗文星在座位上扭着，一脸你不叫我就不走的样子。
江晗光只能无奈且生硬的叫了一句，“知道了……文星。”
得偿所愿的朗文星恋恋不舍的起身往门口走，程影跟在他身后，决定他要是敢回头就直接把他推出去。
“小影。”
“嗯？”程影侧过半张脸看江晗光。
“麻烦你，帮我把餐盘送回去吧。”江晗光指了指桌子上的餐盘。
“好。”
“我来……”
朗文星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被他身后的alpha用一种极不礼貌的力度推出了门，跟他一起被打包扔出来的还有跟着拍摄的摄影师。
“又没叫你，这么喜欢自作多情。”
程影甩上门没去拿餐盘而是走到了床前，“有话跟我说？”
以她对江晗光的了解，这么小的事，对方只要不是下不了床，是不会专门麻烦她的。
女人没有回话，只是用探寻的目光在她脸上扫了一圈，好像在确认什么似的。
片刻才道，“你没生气吧？”
程影莫名奇妙，“我为什么要生气？”
江晗光的眼神很认真，“我们两个不是要炒cp吗？那我应该跟其他人保持距离。”
程影：“……所以你赶他走，只是因为要跟我炒cp？”
而不是因为看我被他说了帮我出气吗？
程影的脸板起来。
江晗光：“……”
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生气了？

第39章 被蛊惑了
莫名其妙生气的程总在之后的两天里彻底体会了郎文星其人的讨厌之处, 并暂时把他放在了自己最讨厌的人物名单的第二名。
因为江晗光的脚伤加上嘉宾临时退出的乌龙，节目组宣布暂停劳作休息两天，这两天节目组会提供食物, 这对之前一直都在忙碌的三人而言无疑是件好事。
如果没有朗文星在的话。
这两天这家伙就跟闻到美味佳肴气味的饿死鬼一样，没事就往她和江晗光的卧室里钻，还跟个强力胶一样撕都撕不掉。
“哎，你凭什么把我关在门外, 放我进去, 我要跟姐姐说话！”门外传来郎文星毫不客气地叫嚷声, 程影靠在门上，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只恨不得现在就把外面那个以自我为中心的王子病患者人道毁灭。
事实上昨天半夜，她就已经命令程馒头全网搜寻郎文星的黑点，看看能不能再制造一个中途退出事故了。
可惜结果并不乐观, 郎文星跟凭借家里权势为非作歹的花冉不同，他是实打实凭借过人的唱跳功底崛起的顶流偶像, 有一大批战斗力极强的死忠粉，就算是之前白衣闹出的风波, 也没能伤及到他的根本，毕竟他的主业根本不是演戏。
最关键的是他从出道以来, 打的就是没心没肺加自来熟阳光大男孩的人设，这种人设最大的好处就是可以把没礼貌说成没心机真性情，是最适合炒cp的人设之一。
而朗文星本人除了这一点, 没有其他任何的黑点, 如果逮住这模棱两可的一点去黑他，百分百会被粉丝反扑回来。
气的半夜没睡着的程影粗粗翻了一遍郎文星的履历，发现他的起家史也可以称之为cp史, 舞蹈比赛的时候跟队友炒，个人出道后跟前辈炒，拍戏的时候跟剧组成员炒。
虽然这些cp每个拿出来都像是偶然，但以程影的智商，几乎是立刻就判断出后面有团队操作的痕迹。
炒cp吸粉算是圈内心照不宣的手段之一，毕竟1+1是大于1的。但这是个技术活，要是一点套路不讲的蛮干，最后基本上都会反噬自身。
所以此手段虽然很好使，但大家都用的很谨慎，而朗顶流能在短短两年时间内连炒4个cp每一次都赚的盆满钵满和平分手全身而退，背后一定有一个精于此道的团队。
而现在，很明显他们盯上江晗光了。
辗转反侧的程影羡慕地看了一眼江晗光在黑暗中隐约可见的侧脸，她倒是一点没受影响，睡得还挺香。
现在看来，她没法直接把郎文星轰出这个节目，如果让秦观雨那边直接施压，郎文星的团队肯定不干，到时候撕起来搞臭了小小农场的名声，她之前的活就全白干了。
那么，要放任自流吗？
程影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响起一个过于冷静的声音。
从之前跟朗文星炒cp的人的结局看，虽然最大的红利被朗王子吃了，但那些人的人气也有了相对的提升，算是各取所需好聚好散。
程影又想起两天前江晗光那句，“我们两个不是要炒cp吗？那我应该跟其他人保持距离。”
过了这么长时间，她心里那股郁气不仅没有疏散，反而憋得越来越难受，此刻已然变成了一种类似赌气的情绪。
我要是让你跟他炒cp，你是不是就对他跟我一样好了？
第三天，江晗光的脚好得差不多了，张泽云也适时的发布了新任务，修理小麦收割和磨粉机，并用它成功制作十公斤面粉。
接受任务时，农场员工从前两两相近的队形变成了一个三和一个一。
江晗光挨着程影，朗文星挨着江晗光，谢橙橙站在离三人两步远的地方，觉得那边没有自己的位置。
四人讨论了一下，决定上午分成两组，一组去打猎，另一组去修理机器，下午都在麦田集合，开始收割。
谢橙橙举手，“我去打猎，反正我也不会修那东西。”
朗文星理所当然地看江晗光，“我跟姐姐一块。”
程影眉头一皱，刚想出言讥讽，却又生生忍了下来。
她想听江晗光对朗文星的拒绝，虽然拒绝的理由未必如她所愿。
江晗光看了一眼一脸假笑的程影，认真地拒绝道，“我想跟小影一块。”
朗文星还想说些什么，跟他差不多高的女性alpha就挡在了江晗光面前，笑眯眯地说，“她说了，要跟我一块，你不会连话都听不懂吧？”
朗文星不太高兴道：“……好。”
他毕竟不能真强迫江晗光跟自己一块。
程影气稍微顺了一点，连带着脸上的笑也没那么假了，一手牵起江晗光的手腕，很刻意的的在朗文星面前晃了两晃，大摇大摆的走了。
谢橙橙看着两人的背影和自己身边一脸不高兴的朗文星，突然有种自己现在是全农场员工中最成熟的人的错觉。
割麦磨粉机就停在金色麦田的边缘，墨绿色的机器大小接近一辆小轿车，只是上面锈迹斑斑，一看就是很久没用了。
程影一手提着修理的工具，漫不经心的翻了翻节目组发的维修手册。
这是完全的装模做样，这种原理简单的古旧机器，只要给她工具，她都能自己攒一个出来。
江晗光围着那机器转了两圈，怀念道，“我记得以前外婆家里也有一台。”
“你外婆家也是开农场的？”程影难得听到江晗光说起自己的过去，饶有兴趣地追问，顺手把机器的主引擎盖撬开，她得先确认主要动力源还能用。
“嗯，我小时候一直还蛮想坐这个试试的，可惜外婆不让。”江晗光凑过去，看见撬开的引擎盖下面是各种交织繁复的机械部件，上面都是油污，有的地方还锈掉了。
程影也不嫌脏，撸起袖子就探手进去摸索，江晗光一是想帮忙，而是见幼时向往的玩具近在咫尺也难免手痒，也伸手想去摸摸那些部件。
啪，程影用那只没弄脏的手轻轻巧巧的拍开了她的手，“不许摸，脏不脏啊？”
江晗光，“……那我干什么？”
程影指了指那边的一片阴凉处，“坐那，我等会修累了看看你提提神。”
江晗光难得觉得程影有点不可理喻，她可没因为程影不会挖红薯就不让她挖，于是努力争取道，“我在这边帮你递工具行吗？”
程影换了个工具，对上女人亮晶晶孩子般的渴望眼神，轻轻叹了口气，一手搭在机器上，笑道，“宝贝，咱俩总得有一个手干净的吧，不然我一会汗流眼睛里都没法擦。”
alpha这句宝贝喊得又轻又柔，撞在江晗光耳朵里却像是点了把火似的。
她耳朵发烫，只记得乖乖点头，“我知道了。”
机器状态比程影想的要好很多，主要部件没有损坏，只是需要更换几个螺丝，并把生锈的地方上油打磨干净即可。
显然节目组也没想让嘉宾真的化身机械工人，就只是要给观众展示这个过程罢了。
程影清理完机器内部影响运行的污迹，已经是满手的油污，她像只洗完澡自己甩干的犬科动物一样，用力甩了甩头把头上的汗珠甩掉，疑惑的四下寻摸了一圈。
居然没看到江晗光。
程影心里有点不舒服，虽然她知道江晗光是不会无缘无故离开的，但她还是不太高兴。
不是说要让她留在这给自己擦汗的吗？跑哪去了。
小肚鸡肠的程总发出一声不满的轻哼，继续埋头干活。
脑子里突然传来程馒头的声音，“影子，有没有想我啊？”
心情正好不是很美妙的程影，“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程馒头，“……你被人骂了，要我处理吗？”
程影：“谁？”
“朗文星的粉丝啊，刷了好几个话题，说你仗势欺人不说人话。”
程影冷笑，“就因为我说那家伙听不懂话？他们怎么不说自家偶像天天往别人蹭？”
“呃，所以咋办？要封他们id吗？”程馒头问。
程影，“先别理他们，我不缺这两句骂，放一点朗文星以前自来熟惹人厌的照片转移一下他们的注意力，但别真起冲突。”
“得，”程馒头应道随即又说，“还有一件事，有人在刻意炒大美人和那个自来熟的cp。”
程影还在翻腾零件的手一顿，“何以见得？”
程馒头轻笑一声，“这不再明显不过了？从他进到这个节目开始，先后有好几个相关话题在短时间内数据暴增，上了热搜，吸引了不少眼球。”
“是吗？”程影继续手上的工作，语气里有几分漫不经心。
“你要是不乐意我就卡他们一下？”程馒头试图察言观色。
但失败了。
程影脸上淡淡的，“我有什么不乐意的，随他们去。”
反正只是炒cp而已，又不会掉块肉。
反正江晗光都那么说了。
唇上突然传来一片冰凉清甜，程影下意识地张嘴，一颗小小圆圆的东西被塞进嘴里，碰到唇齿，瞬间裂开，甜美的汁水滋润了干渴的喉咙。
程影吐出一颗小小的核，抬头看向头上的阴影。
江晗光脸上带着点自得的笑，手里捧着一小碗红彤彤的樱桃，在阳光下泛着漂亮的光。
程影一时间都不知道谁更诱人一点。
“在回去给你打水洗手的路上摘的，还挺甜的。”江晗光一边说一边又递出一个，送到程影嘴边。
鲜艳的樱桃和女人白皙细嫩的手指放在一起，看上去就像一幅精心构图的画作，格外引动人的食欲。
程影喉头轻轻滑动，嘴里那股清甜已经淡到快要散去。
她像是被蛊惑了一样微微凑上前，叼住了江晗光投喂的樱桃，直接在女人手上咬开了它，
红艳的汁水毫无意外地溅上了江晗光的手指，程影伸出舌尖飞快的在上面一扫而过。
卷走了剩下的半颗樱桃。
江晗光猛地缩回手，讶然地看向程影。
程影却像没事人一样点点头，“是挺甜的，不过你能先帮我擦下汗吗？快流眼睛里了。”
“哦，好。”江晗光被她这么一说，丢开刚才那一瞬异样的感觉，去给她拿毛巾。
程影转头继续自己的工作，呼吸却比方才急促了一点。
好险，她差点就忍不住含上去了。

第40章 光影有什么好磕的
为了不至于显得太熟练, 程影刻意拖慢了维修的进度，使得原本半个小时就能复活的机器直到临近中午才发出了一声巨大的轰鸣，恢复正常。
江晗光手里还捧着那小半碗樱桃, 程影那满手的陈年老油污没能彻底洗干净，不能自己拿着吃，她也没胆子再让江晗光喂自己，江晗光再喂只说让她自己吃。
话是这么说, 她说时那碗里是多少樱桃, 修完机器回来那碗里还是多少樱桃, 显然江晗光没舍得吃。
程影心里有些麻麻的心疼，她实在是不太看得了江晗光这种凡事先委屈自己的个性, 可惜她手没洗干净，也不好逼着女人吃。
程影在江晗光提来的水桶里洗了洗手，两人一起回了农场主楼。
离那二层小楼还有十几米的时候, 程影就闻见了一股诱人的肉香味，心道那王子病多少还有点用。
两人刚踏进客厅, 一个人影就从餐厅里蹿了出来。
“姐姐姐姐！”
江晗光眼前一花，就看见朗文星满脸带笑的凑上来, 手里端着一个盘子，盘子里放着一只热气腾腾的大鸡腿。
“我专门给你留的！啊！樱桃哎！能给我吃点嘛？”朗文星眨巴着大眼睛, 一脸热情且无害的模样。
“嗯。”人家刚拿了鸡腿来，又是一副眼巴巴的样子，再说江晗光本身就打算拿回来大家分着吃, 自然也不好拒绝。
朗文星顺手把鸡腿盘子递给旁边的程影, “你帮我拿一下。”然后也不接江晗光递过来的碗，直接从她手里拿过来吃。
“嗯~好甜啊，姐姐你也吃？”朗文星发出一声赞叹, 顺手把手里的另一个樱桃往江晗光嘴边递。
江晗光微微后仰，下意识去看旁边的程影，“不用了，我吃过了。”
朗文星的目光跟着扫了一下，顿时跳起来，“谁让你吃的？”
被他颤抖的手指指着的人，嘴里鼓鼓囊囊的嚼着，手上是半个啃剩的鸡腿。
程影咽下嘴里的肉，笑涔涔地看了一眼愤怒的朗文星，“不是你让我帮忙拿着的吗？”
朗文星脑子再大条也感觉出这家伙在逗自己，一时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我又没让你吃？”
“是吗？那可真是不好意思了，剩下的还你。”言罢把那看上去卖相可怜的鸡腿往朗文星怀里一塞，头也不回的走了。
“这人怎么这样啊？”朗文星一边抱怨一边可怜巴巴的朝江晗光寻求安慰，却见总是平静端庄的江晗光看着那个讨厌鬼远去的背影，正微微蹙着眉，几分忧虑的样子。
程影回到卧室，默不作声地走到浴室洗自己手上还有些发粘的污迹。
一旦离开了那摄像机的视野，她的表情就迅速冷却下来，看上去冷清的吓人。
那难洗的污迹直到把手搓到发白发皱才终于不舍离去。
水龙头还潺潺的留着，程影任由那股凉意在指间游走，最后不可避免地流失于缝隙。
她抬头看向洗漱台上那面款式老旧还有点模糊的镜子，看见自己那张可怕的嘴脸。
比到嘴的猎物被人抢了的野兽也好不到哪去。
要是被江晗光看到的话，说不定会觉得自己跟那些觊觎她的恶心玩意也好不到哪去。
虽然那么说其实也没错。
程影缓缓抬起洗干净的手，侧过手掌把掌心不容易被看到的皮肉送到嘴边，狠狠咬了下去。
她刚才想干什么来着？
她想当着那个不知死活家伙的面，狠狠地亲吻江晗光。
唇也好，腺体也好。
用自己的信息素把她包裹起来，让那馥郁的玫瑰香不复纯粹。
让那个不长眼的东西明白，江晗光是她的，谁也不能肖想。
直到此时，程影才不得不承认，自己本性里属于alpha那卑劣无比的一部分，并未被剔除。
它埋在那自以为高贵的自制力下，只是为了在遇见那个人时，崩溃的体面一点。
掌心的疼痛仍在加剧，程影双目泛起冷冽的红。
好在她还没坏透。
她还知道江晗光不是她的，江晗光是个活生生的人，是她有生以来遇到的最好的人。
她已经受过很多苦了，以后的日子应该只有快乐。
而程影清楚的记得自己头顶那柄悬而未决的达摩利斯之剑。
她不知道到自己会不会死，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死。
所以，江晗光跟她走的越近，到那时候就会越痛苦。
说来可笑，这其实正是程影养花的最初目的。
她希望自己死后，有人会真情实感的为自己流泪，为自己纪念，就像她的墓碑。
如果站在这个角度考虑，她就算标记了江晗光，也无所谓。
反正死都死了，还管那么多做什么。
程影在快要咬出血时停了口，把那狰狞的咬痕放到凉水下冲着。
可她舍不得，她一想到江晗光知道她死去时的样子，心都要疼碎了。
从现在的局势看，程亮夺权后启动混沌只是时间问题，她没有多少时间了。
所以，不能再继续接近了。
江晗光有心跟着程影一起去卧室，却被朗文星缠住了，她怕自己这时候回卧室朗文星跟着一起，再惹程影不高兴，于是只能一边客气地敷衍着喋喋不休的alpha，一边跟着他去了餐厅。
朗文星是偶像出身，身体素质相当不错，加上谢橙橙已经算是个熟练工，两人配合之下，一上午就抓了一只鸡加一只兔子。
难得的是他居然还会做饭，给江晗光那只鸡腿，就是他作为厨子做醋焖鸡时捡出来的。
三人收拾碗筷，等少了一只腿的鸡上了桌，程影才姗姗来迟，女人脸上还有没擦净的水珠，原本遮住额头的刘海被捋了起来，露出饱满的额头，反而显得成熟了一点。
江晗光把程影上下打量了一番，没看出什么不对，却又好像哪都不对。
alpha脸上挂着公式似的笑，眉眼柔和，只是眼睛深处好像多了一层蒙蒙的雾，叫人难以接近。
“哎，好香啊。”程影不看她，伸手就去夹鸡肉。
结果被朗文星的筷子架住了。
他很明显还记着刚才那一腿之仇，不太高兴道，“我们俩打的猎，江姐姐刷的碗，你一来就吃上了？”
程影倒也不生气，不急不缓的收回筷子笑，“是啊，不然还要给你表演个节目吗？你刚刚咽下去的番薯还是我挖的，我让你吐出来了吗？”
“你！”朗文星被她这阴阳怪气的一句话噎了个半死，还想说什么，却被谢橙橙打断了。
“我们都是一起的，算那么清楚干什么？吃饭吃饭吃饭！”
四人忙了一个上午，俱是饥肠辘辘，于是朗文星只能瞪了程影一眼，给江晗光夹了块鸡肉。
“姐姐你也太瘦了，多吃点。”
“不用了……”江晗光想把肉夹回去又觉得已经在自己碗里放过了不太合适，只能护着自己的碗离朗文星远了一点，她又看向程影，想从自己的经纪人那得到一点帮助。
可她那个好像什么时候都靠谱的经纪人这个时候却突然抛了锚，一直埋头苦吃，好像碗里那块鸡肉比什么都重要。
江晗光突然有点委屈，这两天程影变得很奇怪，动不动就生气，不理自己，明明之前说好了两人组cp，这时候却又任由朗文星这么纠缠自己。
至少要让自己知道，哪里惹她不开心了啊？
江晗光也低下头，专心吃自己的饭。
午餐在一片静寂的沉默中结束，江晗光把碗筷收拾干净回到卧室时，平日里几乎不会午休的程影，已经蒙着头呼呼大睡了。
简直就像在故意躲着她似的。
午休后四人一起去了麦田，发动后的机器其实跟车差不了太多，只需要人坐在上面控制着就能直接割麦子，但它的收割功能跟磨粉功能是分开的，也就意味这需要先收割小麦，然后人工把捆扎完毕的小麦放进磨粉机里。
朗文星一来就看上了那威武雄壮的机器，也不管别人如何，自己直接跳了进去，“我来开！”
他既然愿意受累，其他人自然也没意见，只有江晗光有些向往的看了一眼那高高的坐台一眼，也没说什么。
朗文星开着那轰隆作响的机器在前面割，其他三人就轮流去把那被整齐割倒的麦子归拢起来。
虽然那机器启动的声音听起来轰鸣作响，但毕竟是老古董了，收割效率非常低，四人忙了快一个下午，才差不多割完了一小块麦田。
“呃……”谢橙橙躺在树下做躺尸状，“我感觉自己快脱水了。”
就在这时，一瓶泛着冰气的饮料递到了她面前，“给。”
原来是江晗光问节目组要了之前赢的气泡水。
“呜呜呜，江小姐你就是我的光。”谢橙橙感动的热泪盈眶。
“客气了。”江晗光哭笑不得，转向程影。
alpha冲她点点头，接过饮料直接开始喝。
已经做好被程影调侃自己拿两人共同财产给大家发福利要怎么补偿她的江晗光，“……”
她现在可以肯定程影不太对劲。
就在她想说什么的时候，还坐在机器上做最后收尾工作的朗文星，“你们在喝什么？姐姐我也要！”
“……”江晗光看了一眼默不作声的程影和已经瘫痪的谢橙橙，只能自己去。
她扶着机器高高的架子爬上去，把饮料递到朗文星面前。
“谢谢姐姐！”朗文星笑得灿烂伸手去接，结果动作太大不小心碰到了机器的行进开关，巨大的机器轰鸣一声瞬间启动。
江晗光被震得一个趔趄眼看就要跌出去。
“啊！”谢橙橙一声惨叫还没发声完全，朗文星就眼疾手快的一把拽住了江晗光的手臂帮她稳定了身形，同时按下了熄火键。
“姐姐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没事吧？”
夕阳西下，焦急的俊朗青年一脸懊恼后悔的询问着刚刚回过神来的漂亮女人。
怎么说呢，看起来还真有点郎才女貌那味了。
谢橙橙不自觉地看向刚刚冲出去半米的程影。
身材高挑的alpha只朝那边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慢慢踱回树下，看着手里的饮料瓶。
就像一个杀手在看自己的刀。
晚饭的时候，照旧公布人气排名和人气组合排名。
虽然江晗光和光影cp仍是第一，但后面的变化却不可谓不大。
首先是朗文星以绝对优势碾压程影成为了人气榜第二，这并不奇怪，一个顶流的粉丝要是连这点战斗力都没有才比较奇怪。
其次是以朗文星和江晗光配对星光组合断层后面排在人气榜第二，跟第一的差距非常小。
评论区也变得更加混乱：
评论1：虽然我磕光影，但是朗文星也好帅啊。
评论2：光影有什么好磕的，你们就那么喜欢看人被潜规则？
评论3：屁话，晗光明明很喜欢程总，你们哥哥自来癌发作天天往人身上贴就很高贵？
评论4：呵呵，她不喜欢程影也不敢说吧，毕竟人家有钱有势。
评论5：所以还是星光好，小奶狗肯定不会害姐姐，哪像那个程影一看就不像个好人。
很明显，比起花边新闻一箩筐的程影，朗文星的人气更高，也更讨人喜欢。
张泽云似是意有所指的说，“自从文星加入，我们的榜单也发声了很大的变化。需要提醒各位的是，明天就又是我们的人气组合福利日了哦。”
程影没看张泽云，她知道对方在看她。
等回了云净市，你给我等着。
晚饭后，程影避开了众人和摄像机，独自去主楼附近的荒坡上透气。
刚歇了没一会，身后就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
“谁？”
她警觉地回头，却见来人是一个面容俊秀的斯文男人，没有信息素，应该是个beta。
“打扰程总了，我是文星的经纪人，瑞察。”男人脸色挂着淡淡的笑意。
“哦，”程影随口应了一句，“你有事？”
“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跟您打声招呼，我的艺人想跟您的艺人炒cp，但您的艺人似乎不太配合？”瑞察慢条斯理道。
“所以，你来是让我去跟江晗光说，别让你家那位热脸贴冷屁股了？”程影冷笑。
瑞察也不生气，“我知道程总向来跟自己艺人关系匪浅，”匪浅那两个字被他说出了百转千回的质感，就跟他知道程影跟江晗光有染似的“但是这并不妨碍他们在工作中表演暧昧不是吗？您对文星不太了解，他喜欢什么都是一阵一阵的，不会太深入，更不会真的对江小姐做什么？等他没了兴趣，我们好聚好散，都得了好处，这样不好吗？”
“好处？”程影也笑，点了点自己的嘴，“我这个人胃口大，不喜欢别人吃剩的好处，还有，”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恶劣的光，“你跟你家主子真是一脉相承的自恋，你怎么知道江晗光就一定愿意跟他炒？他是盐吗见谁都想炒？”
说完，也不再理会面色僵硬的瑞察，自己径直回去了。
江晗光正为光影cp好像要打不过星光这件事头疼，见程影推门进来，忙上前问，“我以后是不是躲着朗文星比较好？”
alpha撇了她一眼，脸上仍是那副不走心的笑，“躲什么，他炒你也炒，反正不吃亏。”
江晗光，“……”
可我不想跟他炒。
这句话到了嘴边，却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来，江晗光看着一脸笑意的程影，只觉得眼前的人无比陌生。
她没法对这样的程影说出什么真心话来，因为对方也并不坦诚。
所以她只是沉默片刻，轻轻说了声“好。”
程影看着江晗光的乌黑的眼睛，心想自己在做什么梦，还想着让江晗光告诉自己她不喜欢朗文星。
也无所谓了。
她耸耸肩，“反正就当演戏呗，别有什么心理负担。”
“嗯。”江晗光垂下眼睛，不再看程影。
程影这句话从什么角度来说都没问题，可她就是，不太开心。

第41章 吻
谢橙橙觉得自己肯定是晚上睡觉睡得太死一不小心穿越了, 还穿到了一个跟原先几乎一模一样的平行时空。
至于为什么会有这种错觉，还是因为自己那几个同伴。
朗文星倒是没什么变化，但另外两个大概可能是被夺舍了。
吃早餐的时候, 郎文星依旧热情洋溢的跟江晗光说东说西，这没什么奇怪的。
奇怪的是前两天还一直客客气气几乎是以躲瘟神的态度躲着郎文星的江小姐，居然笑着回应了他那些废话。
虽然笑容是淡淡的，说的话也绝对跟亲近沾不上边。
但按照江晗光小姐平时寡言少语的个性, 这已经算是破天荒了。
之前有这待遇的好像只有……
谢橙橙的目光缓慢且小心的平移了一个圈, 落在旁边的程影身上。
被她目光注视的人笑眯眯的低头搅合着碗里的面汤, 均匀的力道在使得面汤荡出层层整齐的波，却偏偏无法越出碗边一步。
程影就那么含情脉脉地看着自己的碗, 好像里面装着自己的小情人，对面你来我往谈笑风生的是两个土豆。
风波外的谢橙橙：“……”
绝对绝对，哪里不对劲。
这种不对劲仍在持续。
因为昨天谢朗两人打的兔子还没吃, 所以今天四人继续去麦田把还没收完的小麦收完。
郎文星大概是昨天开了半天开腻了，于是要求轮着开, 谢橙橙正好也有点想开开看，所以就接手了开机器的活。
等她转了一圈回来, 就看见另外三人坐在树荫下，三人间的距离倒是都算得上不远不近, 但朗文星头伸着都快凑到江晗光脸上去了，叽叽喳喳的跟江晗光说着自己以前的趣事。
江晗光却没有如前两天那般往后躲，脸上仍是那副不咸不淡的笑, 间或点头表示自己在听。
程影呢？
程影拿着根草棍在划拉蚂蚁玩, 目光专注的像个准备完成暑假观察作业的小学生。
谢橙橙想程影应该是跟江晗光吵架了，以她的智商不足以想明白其他复杂的问题，她就是觉得两人现在这副谁先跟对方说话谁就是小狗的样子像极了自己小学跟朋友闹脾气的样子。
虽然这种闹脾气往往持续不了多久, 但那是在双方都是小屁孩的情况下。
谢橙橙不知道成年人间赌气能赌到什么程度，所以她决定问下程影。
中午吃完饭，江晗光照旧收拾碗筷，郎文星留下来陪她，程影起身就准备回屋，谢橙橙眼疾手快一把拉住她，两人一前一后走到了摄像机拍不到的角落里，谢橙橙才开口小声道，“你跟嫂……江小姐怎么了？”
她那句嫂子刚出口半个字，被她拉过来的alpha抬头凉凉的瞥了她一眼，谢橙橙顿时把剩下那多半个词语吞回了肚子里。
因为她突然想到，江晗光要真是程影女朋友，程影不就等于看着郎文星泡自己女朋友。
谢橙橙打了个寒颤，那也太扭曲了。
“什么怎么了？”程影像是听不懂她的话似的挑起了眉毛。
“今天你俩一句话都没说，而且你也不怼那个郎文星了。”谢橙橙也总结不出两人之间那剪不断理还乱的气氛，于是只能老实说出自己的所见所闻。
“炒cp啊，有什么奇怪的？”程影嘴角勾着玩味的笑，“我也凑过去，江小姐还得左右逢源，多累啊。”
“呃……”谢橙橙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确实诡异，她不明白圈里这些弯弯道道也不打算深究，但她还是有个疑问。
“你不生气吗？”
“我为什么要生气？”程影像是听到了一个拙劣的笑话，嘴角勾了一半又落下去，“许宁白若以前也不是没炒过，我一个个气过去，有几条命够气的？”
“可……”谢橙橙觉得有什么不对，但程影已经转头走了。
“有时间关心这些事，还不如多练练开收割机呢，你看你上午割过的麦田，跟狗啃过的差不多。”
“不带这么人身攻击的。”谢橙橙抱怨了一句，只好往自己卧室走，临进门前，她还是几分担忧的看了一眼程影的房门。
可是，她总觉得对程影而言，江晗光跟其他两个不太一样。
无论是作为朋友还是农场员工，她都希望两人能和好。
她既不希望程影难过，也不太看得惯郎文星那个横插一脚的家伙。
可惜事情的发展没能如她所愿，之后的半天依旧持续了前面半天的形势。谢橙橙越看越看不懂，但程影都没说话，她自然也只能憋着。
晚饭的时候，张泽云表示最近四人的工作进度不错，节目组打算赞助大家一顿烧烤，就在农场的小河边。
谢橙橙当场就欢呼出声，毕竟自从来了这，每天面朝黄土背朝天，早起早睡健康饮食，她感觉自己已经有八百年没吃过重油重辣的垃圾食品了。
其他三人表现没她那么热情，但也没人表示反对，于是四人并节目组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到了小河边。
小河的主干道在一片不算太大的小树林里，河岸两边是茂密但只到脚踝的青草，程影注意到这林子里居然没什么小虫子，大概是节目组白天就进行了处理，防止这次烧烤会变成蚊子们的盛宴。
过于兴奋的谢橙橙一早就冲到了最前面，江晗光和郎文星走在她前面半米处，郎文星依旧喋喋不休的讲着自己的各种事迹，江晗光偶然附和一句他就跟得了桃子的猴子似的兹娃乱叫一阵，吵得人恶心。
程影原本低着头专心致志的走路，此刻被吵的受不了，抬头想瞪那个扰民的玩意一眼，却瞬间被江晗光的微微侧过的脸吸引了视线。
今夜月色极好，圆且明亮的月亮为整个大地均匀的铺上了一层冷寂的光，包括这林草丰茂的小树林。
雪白的月光被摇曳的树叶切碎，晃荡着打在江晗光的脸上，照出一片无瑕的白，漂亮到连明月都会羞愧奔逃的女人嘴角噙着浅淡的笑，平静温和的望着聒噪无比的少年。
程影的记忆疏忽被拉回初见江晗光的那场宴会，女人也是这样站在嬉笑的人群中，言笑晏晏，进退有度。
她的心又一次泛起一种剧烈的痛，好像被人紧紧攥住那团血肉，狠狠揉搓。
她逼着江晗光又穿上那层盔甲，现在却又假惺惺的心疼起来。
大抵见过玫瑰胜放的人，都无法忍受她再变回那朵无情无欲的塑料花。
可江晗光多听她的话啊，这样不正是她所想的吗？
程影低下头，不去看就好了。
郎文星终究会离开，而自己会一直陪在她身边……
以经纪人和朋友的身份。
三人到了河边时，只见约有成年人两步宽的小河在月光的照耀下闪着光，看上去极为清澈。不少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已经把电烧烤炉搬上来，并端上大盘大盘的肉。
他们也很期待这顿烧烤，毕竟就算他们吃得比几个嘉宾稍微好一点，但在这啥也没有的地界，路边摊是吃不来的，于是各个异常热情，人多干起活来自然也快，没一会肉香已经散的整个河岸都是。
谢橙橙手里抓着一把串，感觉自己已然飞升到了天堂，她从来没觉得烧烤是这么好吃的东西。
就在大家都其乐融融之时，张泽云的声音突兀地响起，“大家停一停，我们还有一项活动。”
她一手拿着串，另一子手拿了个塑料喇叭，身后居然是那台平日公布人气的显示屏。
“虽然换了个地方吃饭，不过该走的流程我们还是要走的。”张泽云笑得有些不怀好意。
原本有些喧闹的河边瞬间安静了不少，吃得正嗨的谢橙橙突然发现程影跟江晗光脸色都有点凝重。
就算神经大条如她，也突然有了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
“人气组合榜第一名，恭喜江晗光和郎文星，只要完成我们的暧昧挑战，就能获得随叫随到的烧烤三顿哦。”
完球了。
谢橙橙脑子里闪过一行巨型加粗弹幕，她现在已经不敢转头去看程影的表情。
偏偏张泽云还不肯偃旗息鼓，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包picky，抽出一根那细长的棍状饼干，“这次的挑战是，挑战者咬着饼干的两端吃它，最后剩余的部分小于1厘米就算赢。”
在她公布组合榜第一名的时候，人群就自动分开，把四个嘉宾让了出来，此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江朗两人身上。朗文星此时笑得眼都没了，看着江晗光，“姐姐，这个听上去很不错哎。”江晗光脸上仍挂着淡淡的笑，不置可否。
或许是河边的风吹的人发蒙，或许是刚刚吃烧烤时喝了点啤酒，此时人群里有好事的工作人员居然开始起哄。
“来一个!来一个!”
这他妈跟路边逼婚的有啥区别，谢橙橙在心里骂了一句，转头找程影，结果居然正好看见程影转身的背影。
“哎，你！”谢橙橙还没来得及喊她，就被旁边的起哄声打断了。
人都是爱凑热闹的，那声音越来越大，最后简直要响到天上去了。
江晗光被人群包围着，感觉有一点窒息，那层层叠叠的人群就像一堵密不透风的墙，把她关在里面。
她的心里升起一种莫名的恐慌，好像此时此刻这里虽然全是人，但她却仍是独自一个。
所以即使心里打定主意照程影说得做，江晗光依然不由自主地去找程影的身影。
好像如果她继续站在那，她也就有勇气继续下去。
继续程影希望她做的事。
可程影走了。
江晗光在一片混乱中只看到对方的背影一闪而过，隐入了寂静昏暗的树林深处。
好像这熙熙攘攘的人群喧嚣热闹的欢呼都与她无关。
她也是孤身一人。
江晗光并不为自己的境地悲哀，她想炒cp这些事总是避免不了的，但看见程影那形单影只的背影时，她却突然无可抑制的心疼起来。
好像此时此刻，程影那叫人恼怒的外壳终于碎裂了一角，露出里面那只孤独愤怒带着伤口逃离人群的小兽来。
而江晗光愿意为了她做任何事。
张泽云走到两人面前，笑着问，“两位要接受挑战吗？”
“当然。”
“我拒绝。”
人群安静下来，所有人都震惊的看着语出惊人的江晗光。
朗文星一脸被背叛的不能置信，“江姐姐，为什么？”
女人脸上仍是那副不太热情的笑，语气依旧温和的叫人挑不出毛病，“我跟朗先生还没熟悉到可以玩这种游戏的地步，很抱歉我不能接受。”
言罢她的目光落在张泽云身上，“我可以拒绝的吧。”
“当然。”张泽云没有笑，此刻她终于从这个一直有点逆来顺受的人身上感觉到了一点脾气。
就是不知道是为谁生的。
江晗光对众人笑了笑，“抱歉，我有些头疼，先回去休息了，大家吃好喝好。”
“姐姐，我跟你……”郎文星话还没说完就被谢橙橙一把薅住脖子，“人家回去休息你跟着做什么？走走走跟我吃烧烤去。”
郎文星猝不及防之下被谢橙橙拖走，江晗光趁机冲着程影消失的方向走了过去。
人群冷清了片刻，又恢复了热火朝天的模样。
程影走进树林里时，还是慢慢走着的，后来越走越快，最后变成了奔跑，她跑的没什么章法，因此也没跑出多远就岔了气，不得不靠着树坐下休息。
“馒头，你给我出来。”过了一会，她呼吸稳定了一点，便抬起手臂，在手肘内侧按了一下。
“啥事？”程馒头回的很快。
程影抱着膝盖，把头埋在手臂里，声音闷闷道，“让秦观雨去跟郎文星的公司沟通，把他雪藏，花多少钱都好，我不想再看到他!”
“额，你确定？”程馒头虽然不知道程影抽什么疯，但却知道此事非同小可，秦观雨没事找朗文星晦气做什么，有心人还不直接查到程影头上。
程影沉默地抬起头，开始拽身边的草，等把那原本还算浓密的草地拽出一圈荒芜后，她才停手，苦笑一声，“我开玩笑的。”
“……”程馒头觉得自己现在还是不要说话比较好。
程影抬头看着被茂密树丛遮盖的影影绰绰的明月，“凭什么啊？那个混账都死了十年了，还不放过我。”
小时候被程墨折磨的生不如死，长大了还要活在毁灭的阴影里，连跟别人说一句爱的资格都没有。
她拽紧了手里的草，“我不想管那些事了，世界毁灭就让它毁灭好了，关我什么事？反正我也不喜欢……”
“……”程馒头不知道说什么好，虽然她是个机器人，却也知道世界本就是不公平的，有的人生来就要受更多的苦，且可能终其一生都得不到幸福。
那并不是因为她们不够好，只是因为差点运气罢了。
她也知道程影说这些只是气话，如果她真的打算那么做，星光那群cp粉就算有一百只手，也刷不过程馒头这个最终boss。
“小影？”江晗光的声音从头顶响起，程影猛地抬头，正对上女人犹疑的眼。
她居然都没听到江晗光的脚步声。
借着月光，江晗光看清了程影的脸。
长相过于年轻的alpha此刻满脸泪痕，看上去像个被人扔下的孩子似的，此刻对上她的眼睛，眼中居然闪过一丝惊惶，起身就要跑。
江晗光的第一反应是拦住她。
她一把拉住了程影的手臂，怕她挣脱，另一只手就撑在了程影靠着的树上，把她整个人虚拢在了怀里。
“你哭什么？”她的声音不由自主地放轻，生怕吓到了面前这个似乎一碰就碎的alpha。
程影不说话，甩开了江晗光的手就想走。
但江晗光虽然力气不如她，反应却并不比她慢，被她甩开后瞬间又缠了上来，还凑得更近了。
女人温软的手掌捧住了她的脸，轻轻帮她把脸上的泪水擦去了。
“我实在不知道哪里惹你不开心了，但是你可以告诉我，我会改的。”江晗光黑亮的眼睛里满是慌乱与心疼，像个惹哭了恋人却不知怎么哄的笨蛋，“我不敢自己猜，怕你更生气，你告诉我好不好？”
她多狡猾啊，这么看着自己，好像对她做什么都会被原谅。
江晗光越是好，程影就越是不甘心。
凭什么呢，救了江晗光的是她，江晗光最喜欢的是她。
这是她的花，她凭什么要让给别人。
“你没跟那家伙玩那个游戏吗？”理智摇摇欲坠。
“没有，我……有些担心你。”
“你真想知道我为什么生气吗？”陷阱已然布下。
“当然……”
你是自投罗网。
江晗光未完的话被堵在了一个轻柔的吻里。
那是个浅尝辄止，寡淡至极的吻。
却像是一记重锤，砸的江晗光三魂没了七魄，呆愣在当场。
而那个满脸泪痕的alpha好像突然找回那份上位者的自得。
她喃喃的说，“还不够……”
她的手指摸索着女人嫣红的唇瓣，揽着她的腰转了个圈把她抵在树上。
再次凑上前，那双浅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着燎原的大火，好像要把一切都焚烧殆尽。
“你还不躲？我要亲你了。”
她轻轻笑着，勾起了女人的下巴。
“三，二，一，时间到。”
她卡着女人的下巴，狠狠吻了上去。

第42章 亲你之前
alpha的气息不容拒绝的将她包围, 江晗光脑子一片空白，没来得及组织任何像样的抵抗，阵地便已经全面沦陷。
唇齿被抵开, 温软湿滑的猎手冲进来，志得意满的巡视过自己的领地。
几经缠绵的唇舌间生出一丝甘甜，上颚被刮蹭的麻痒感直直冲上头顶，alpha覆着薄茧的手指轻轻摩挲过后颈微凸的腺体。
炙热的湿意覆盖双眼, 视线一片模糊, 江晗光浑身的骨头都像被这个吻抽走了似的, 她背抵着粗粝的树干却依然没有一丝实感，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往下滑。
恍惚间她好像看见程影那一片模糊的面容笑了一下, 下一秒腰肢就被一只有力的手掌扣住了。
alpha轻轻巧巧地把她提起来，两人身体相贴，alpha结实的腹部肌肉透过纤薄的夏衣蹭上她, 江晗光打了个颤，终于勉力从这个过于绵长的吻里挣扎出来。
她微微向后仰头躲过程影如影随形的唇, 双手颤抖地抓着程影肩膀上稍显粗糙的工装布料，用微弱的力量推拒着还要凑过来的alpha。
“不要……我喘不过气了……”江晗光感觉自己整个人像被强按进了一坛烈酒里, 此刻筋骨酥软，呼吸烫到好像在灼烧喉咙, 脑子里唯一还清晰的念头就是不能让程影再亲上来了，不然她一会肯定没法自己走回去。
程影哭笑不得的看着被她虚拢在怀里的江晗光，女人那双本就嫣红的唇被她糟蹋一番后更加鲜艳, 在发出那句小猫般微弱的拒绝后, 此刻微张着发出急促的喘息，原本白皙的脸庞泛着热腾腾的红晕，眼里含了包泪, 将落未落。
一副被欺负惨了的样子。
嗯……虽然她确实因为滋味太好，没忍住亲久了一点，但江小姐作为一个三十岁的成年人，也着实不济了点。
捡回了厚脸皮的程影毫不客气把一半责任推到了江晗光身上，轻笑着安抚惊慌失措的omega。
“不亲啦，不亲啦，别怕。”她一手继续托着江晗光摇摇欲坠的身体，另一只手放过omega敏感的腺体，抚着她的背替她顺气。
但同时，她依然控制不住自己，轻轻蹭着江晗光柔软的发，嗅着那馥郁的玫瑰香。
程影是第一次吻别人，所以她不太清楚是不是世界上所有的吻都是如此。
那么软，那么甜，好像吃了一大颗酒心巧克力，化开后惹得人浑身发烫，心跳剧烈。
如果不是江晗光撑不住，程影感觉自己还能亲很久。
就算这世上的吻都是甜的，江晗光也应该是最甜的那个。
她又得意又担忧的想。
此刻的她就像一个饿了半辈子的流浪汉，刚尝了一口世上至高的美味，一边为自己能吃到而高兴，一边又担心这美味并不喜欢她，这辈子都不能再吃到。
江晗光喘了一会才勉强站直了身子，被那一吻砸出的魂魄也终于归了位。
她眨了两下眼睛，又落下两滴泪来，程影帮她擦，指腹划过脸颊，一股酥麻感疏忽袭来。
江晗光慌忙侧开了脸。
她从来没觉得自己这么奇怪过，被人摸了下脸颊就浑身发颤，差点又软下去。
接吻是这么可怕的事情吗？
omega的主动逃离为这个突兀的吻划上了休止符。
程影脸上的笑容收敛，逼迫着自己放开江晗光。
她没有忘记，自己刚才算是强吻了江晗光。
虽然她觉得江晗光喜欢自己，但也不排除是错觉的可能性。
现在到了她接受审判的时候，无论江晗光如何回应，她都欣然接受。
就算被甩耳光骂流氓蹲号子，也绝好过之前那抓心挠肝却不得解脱的痛苦。
她心平气和的说，“这就是我不高兴的原因。”
江晗光眉头轻蹙，犹疑地回了一句，“嗯。”
她的心里此时一团乱麻，震惊，疑惑，还有一点点害怕。
这份恐惧并不出于程影，而出于日积月累的印象。
好像每个自以为能够“控制”她的alpha，最后都会理所当然的想对她做点什么。
江晗光厌恶且畏惧那种理所当然，因为在那个环境里，她并不像人，而像某种能被随便取用的东西。
她以为程影是不一样的，至少程影对她没兴趣，所以程影是安全的。
可现在程影亲了她。
在经年累月的厌恶感中，江晗光已经将这种越界的行为举动化为了厌恶的一部分。
她的身体沉溺其中，精神却无比畏惧。
畏惧着某个她明知道不存在的可能性。
程影实际上跟那些人没有区别，只是她很擅长伪装。
只要一想到这个可能，江晗光就不受控制的浑身发冷。
她可以忍受无关紧要之人地轻视，冒犯，甚至伤害，因为她从未对他们抱有任何期待。
但是程影……
光是想想，她都要疼死了。
程影耐心地等待着江晗光的下一句话，一片树叶飘飘摇摇落在了江晗光的头发上，江晗光却像根本没感觉似的，程影没忍住伸手想帮她取下来。
结果手刚靠近一点，女人就像只受了惊的兔子，蹭的一下从她手边逃开了。
程影心里一疼，手停在半空，苦笑着，“那么怕我？”
这也是罪有应得罢了，打碎江晗光信任的，恰恰是失控的她。
alpha的语气中浓浓的失落像根细针一样刺的江晗光心里一疼，抬头看去。
就看见程影收回了手，乖乖地杵回了原地，一脸做错了事等待惩罚，偏又不打算屈服的倔强模样。
alpha的脸上是一脸强装的无畏，眼神却又透露着一点担忧畏惧。
像个咬伤了人的小兽，等着你的巴掌，又怕你真的不要她了。
江晗光的心瞬间软了下去，要不是怕腿软，都想上去摸摸alpha的脑袋了。
她依然恐惧，却不想因为这份恐惧伤害到程影。
垂在身侧的手被温柔的牵起，程影猛地抬头对上江晗光的眼。
她仍是那么犹疑，但眼神却是温和的。
女人脸上刚消下去一点的红晕重新热烈起来，她组织着语言，断续道“我有点害怕接吻的感觉，太激烈了。但我并不害怕你，你很好，我现在依然这么觉得，你喜欢我我很开心，但是……我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跟你在一起，我还没有试过……而且我也有点害怕alpha，所以……”
程影消化着江晗光话里的意思，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所以？我不能亲你，但我们可以试着在一起看看？”
被她这么一调侃，江晗光感觉自己简直像是故意吊人胃口的渣女，犹疑着退了一步，“也不是不能，但不要像这次一样突然就……”
“哈哈哈哈哈哈。”程影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俯下身轻轻抱了一下江晗光，一个很简单很克制的拥抱。
“我明白了宝贝，下次亲你之前，先给你打报告，好不好？”

第43章 我想起高兴的事情
程影这句宝贝一如既往的轻佻暧昧, 江晗光的反应却比以前有趣得多，女人后退一步又抵上树干，像个被罚站的小学生似的站得笔直, 白皙的脸上却层层叠叠的泛上一层比一层浓重的红晕。
看上去像个特别水嫩多汁的水蜜桃。
程影突然觉得牙有点痒，有点想叼了那软又嫩的脸颊磨两下。
她心念一动，眼神顿时就危险起来，江晗光对上她的眼睛, 撞了火似的躲开, 语无伦次的答道, “嗯，但是最好不要, 我还是有点……”
害怕那好像要把整个人都融化的激烈感觉，也还没做好将自已全然交付的心理准备。
谨小慎微的兔子得到了有生以来最大的善意与爱，但它的来源却是一匹狼。
就算这只狼从没有对她伸过爪子呲过牙, 也改变不了她可以一口咬断自已喉咙的事实。
还好，程影看上去没有生气。
江晗光一边唾弃自已的懦弱, 一边又有些庆幸。
她不想伤害程影，更不想……失去程影。
只是这短短两天, 但她已经受够了，被程影忽略冷落的感觉。
无论什么时候悄悄看过去, 都只能看到alpha微笑却毫无温度的侧脸。
那片温暖注视着她的蓝色海洋消失了。
每看一次，心里都会一阵空洞的难受。
那片持续增大的空洞折磨着她，直到这个吻, 才被彻底填满。
一开始的惊慌恐惧散去, 随之而来的是庆幸与惶恐。
程影是因为喜欢她生气，并不是因为讨厌才远离。
她还能拥有程影的关注与爱，甚至更多。
时至今日, 江晗光依然觉得自已不够好，配不上程影，但同时她也不太愿意去想程影厌倦了她时离开的模样。
这是个危险的信号。
当你下意识的不愿意一个人跟坏事情联系起来时，往往意味着，你已经把那根能够勒死自已的绳子交到了别人手里。
江晗光在自已的意愿和讨程影喜欢间艰难的选了个妥协的句式。
可以，但最好不要。
我不喜欢，但如果你想要，我可以忍一忍。
因为从小到大的摧折，江晗光是个对自已的魅力没什么概念的人，所以她很难想象自已这副纠结怯懦的模样，落在那个被讨好的人眼里，有多叫人心生怜爱。
比自已小一圈的omega明明都不敢看自已的眼睛了，还是点了头，应了自已那句几乎算是调戏的玩笑。
她的声音又带上了那种叫人心痒的软糯口音，那一错而过的眼神中，有许许多多的小心纵容，和一点点的希望。
希望自已不要□□熏心的欺负她吗？
程影心里软成一片，连脸上的笑意跟出口的话语都变得温柔，她稍微退开一点，举起四根手指做发誓状，“我刚才开玩笑的，在你觉得可以之前，我保证绝对不会主动亲你。”
“嗯。”这句话不知道那又戳了江晗光的耻点，女人脸上更红，小声的应了。
程影倒没忘记问最重要的那个问题，“那我们算是在一起了？看着我说好不好？”
这倒不是她故意欺负人，实在是江晗光小姐从被她亲了那一口之后，就没怎么正眼看过她。
程影心再大，也不希望这种时候爱人依旧躲躲闪闪的。
江晗光抬起头，看见alpha的眼睛。
里面不再有让她面红耳赤心惊肉跳的欲望，有的只是化不开的温柔与希望。
江晗光乱跳的心脏终于安稳了一些，轻轻点了点头，“算。”
这个承诺她还是给的起的。
程影满意地笑了，刚想说什么，肚子就传来了一声清晰的“咕”。
程影：“……”
丢人败兴的玩意儿。
江晗光：“哈哈……”
女人没忍住笑了出声，立刻就遭到了面前alpha幽怨的眼神谴责，她马上板起脸，但眼神中的笑意还未完全隐去。
“你在那没吃点？”
“还不是因为你。”程影一边幽怨地看她一边嘟囔道，“谁让你一直跟那个讨厌鬼说说笑笑的，我是气得吃不下了。”
得亏江晗光脾气好，倒是没计较她这极为明显倒打一耙，只是看了看自已来时的方向，“他们现在应该还没结束，你赶紧再回去吃点吧。”
“那你呢？”程影立刻注意到江晗光这句话的关键所在。
“我……”女人吐出一个字耳朵就有红起来，“我跟大家说了不舒服，先回住处了。”
程影准确地从这句话里扒出了自已想要的信息，“为了来找我？”
“嗯，我看你一个人走了，有点担心。”脸红红的omega乖乖地点了点头。
“呵。”程影情不自禁地笑了一下，“机会难得，你跟我一起回去再吃点。”
“那样不太好吧？”江晗光到底脸皮薄，不太干得出这种食言而肥的事情。
“有什么不好的？不舒服还不许人好了吗？”程影可不管那么多，她现在根本一点也不想跟江晗光分开。
就算不能亲不能抱，闻闻味道也开心。
她见江晗光仍然有些犹豫，凑上去扯住女人的袖子，一脸委屈道，“我都被那家伙气得跑出来了，你舍得让我一个人回去啊？”
平素里总是没正形的alpha卖起可怜来格外有效，江晗光看这她那双委屈的眼睛，拒绝的话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只能继续点头。
“好。”程影立刻恢复了眉开眼笑的模样，刚想伸手去牵江晗光的手，猛地又停住了。
江晗光见眼前的人动作一滞，也奇怪的地看向她。
就见程影郑重其事地看她，“手，可以牵吧？”
江晗光：“……”
她这是怕自已不舒服？
江晗光心里像被塞了块巨大的棉花糖，又甜又软，一时又无话可讲，只是将手放进了alpha的掌心。
程影的手掌干燥而温暖，江晗光的手柔软温良，就像幼崽躲进了安全的巢穴，两人慢慢往回走。
来时，她们一个心怀怨怼，一个忧心忡忡，去时，两人的脚步先后踩过细软的草地，从寂静无声处往人声喧嚣中去。
月还是那个月，月下人的心思，却已经转过了千百个弯。
心怀怨怼的正轻轻哼着轻快的小曲，暂且丢过了那些沉重的世界存亡，沉浸在那片属于自已的玫瑰香里。
忧心忡忡的面带笑意的望着牵着自已那人挺拔的背影，心里冒出一句羞到了自已的话——这是自已的alpha。
两颗曾经遥遥相望的行星终于在对方身旁找到了适合自已的运动轨道。
此时此刻，她们是彼此在这个世界上最亲近的人。
离河边还有十几米的时候，程影就闻见了那股勾人食欲的肉香。
她之前跟江晗光赌气的时候，压根就没注意到这烧烤的诱人之处，此时肚子空空，闻了两下肚子就立刻又咕咕了两声。
此时烧烤会已经到了后半段，除了负责直播的工作人员还在兢兢业业的直播外，其他人除了酒精过敏的，几乎每个人手边都有两个空啤酒罐子。
月色朗朗的夏夜，凉风习习的河边，烤的滋滋冒油的肉串，外壳泛着水珠的冰镇啤酒。
屏幕外的观众心向往之，屏幕内的人们有点上头。
程影听着那接二连三的笑闹声，轻笑道，“他们玩的还挺开心啊。”
江晗光还是有点不好意思，“我们悄悄进去？”
程影瞄到正坐在摄影机旁跟摄影师聊天的张泽云，叹了口气，“看来是不可能了。”
既然躲不掉，那就光明正大一点。
程影牵着江晗光，没事人一样的走进了人群。
工作人员们自然发现了她们，但他们毕竟不是拍摄嘉宾，当个起哄的气氛组还好，总不能直接上去追问这两人为何去而复返，于是便全当没看到，继续吃自已的饭。
至于谢朗两人，他们不久前亲眼看见朗文星被谢橙橙喝吐了，吐得脸都白了，现在不知道去哪了。
谢橙橙虽然干别的事情不行，酒量却是从小练出来的，白的兑啤的喝个三瓶连脸都不怎么上，朗文星自觉自已样样都比这个废物纨绔强，被她嘲笑喝酒像品茶后赌气，连喝两瓶啤酒，当场走路都不稳了。
程影牵着江晗光走到了一个菜品供应点前，问烧烤的工作人员讨了一把串，找了座位坐下，单手扣开一瓶啤酒，喝了一大口，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爽。”
她见江晗光几分好奇的看着自已手里的啤酒，笑着晃了两下，“没喝过？”
江晗光摇头，以她小时候的家教别说喝啤酒，喝瓶可乐回去都要挨顿打，长大了也没这方面的爱好，除非出席宴会会抿上两口红酒，别的时候滴酒不沾。
程影拿了一个一次性杯子，从自已剩下来的那大半罐啤酒里给江晗光倒了一个浅浅的杯底，推过去，“尝尝看？”
“嗯。”江晗光拿起杯子，对面的alpha笑盈盈的看着她，浅蓝色的眼睛里是流淌不息的怜爱。
像个鼓励孩子走路的家长似的。
江晗光这口酒还没喝下去，耳朵就有些烫了。
如果是她自已，是不会做这种尝试的。
没尝过啤酒也没什么可惜的，反正酒也算不得什么好东西。
但她刚才看到程影那酣畅淋漓的一大口，看到alpha喉头滑动，看到她满足的神情。
江晗光突然觉得有点渴，突然很想尝尝，啤酒是什么味道的。
她也想知道，程影喜欢的味道是什么样的。
于是她郑重地看了那一小口啤酒一眼，抬手一饮而尽。
立刻就被蔓延开来地酸涩刺激的皱起了眉，凭借着强大的自制力才没当场吐出来。
程影看着omega精致的眉眼皱作一团，随后疑惑的看了一眼空掉的一次性杯子，又看了一眼自已手里的啤酒罐，眼神中透出浓浓的疑惑。
好像不太明白这玩意怎么会有人喜欢喝。
她也太可爱了。
程影第无数次被可爱到心跳加速，脸上的笑意更是稍微有点放肆。
omega看了她一眼，把杯子往桌子上一放，“很好笑吗？”
“没有。”程影心中一凛，立刻正襟危坐，语气却还不是很正经，“我就是觉得，你尝个酒也那么努力的样子，好可爱啊。”
江晗光原本有些委屈的脸顿时红了一片，声音都轻下来，“你别笑话我了……”
程影简直恨不得把把自已的脑子跟她共通一下以证清白，“真的，我……”
她话还没说完，突然眉头一皱，伸手一把拦住一个跌跌撞撞扑过来的人。
“朗先生，走路小心点。”
程影起身，把那差点扑到江晗光身上的人扶直了，皮笑肉不笑道。
朗文星看上去醉醺醺的，斜了她一眼想甩开她，却没能成功，于是只能这么被她吊着，可怜巴巴地看着还坐在座位上的江晗光。
“江姐姐，你之前为什么拒绝跟我做那个挑战啊。”
程影看着朗文星依旧欠揍的脸，心里却没有多少怒气。
这大概算是胜利者对失败者的可怜。
毕竟江晗光喜欢的是她，想到这里，程影反而笑出了声。
她的笑声惊动了朗文星，原本质问江晗光的alpha转头怒视她。
“你笑什么？”
“我想起高兴的事情。”
“什么？”
“晗光之前跟我玩过那个挑战哎。”

第44章 骂她可以
“你你你！”过了一个轻松愉悦的白天的郎文星满以为程影已经不会再是江晗光跟自己之间的障碍, 却没想到突然受了这么一句，指着她你了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程影抬手把他的手拍下去，笑得跟个看小丑跳脚的观众似的, “指什么指？多大人了，连跟别人熟不熟心里都没点数，人家出于礼貌不拒绝你，你就真当自己是男神啊, 人人都爱？张开眼看看世界吧。”
她这两天自己心里纠结自己跟江晗光的关系, 着实放纵了这家伙一把, 现在亲都亲了，自然没有继续忍气吞声的道理, 程影可没有看自己女朋友跟别人炒cp的癖好。
郎文星瞠目结舌地瞪着她，随即便像受了天大的侮辱似的咆哮起来，“你胡说！你, 你，你, 血口喷人！”
程影那句话声音不大，因此并没有太多人注意到这边, 但郎文星这句歇斯底里的咆哮却让整个烧烤会瞬间安静。
“哎？咋回事啊？”刚从人群里钻回来的谢橙橙还有点摸不着头脑。
早就指挥着摄影师把镜头对准三人的张泽云抿了口咖啡，嘴角勾起了一丝玩味的笑。
镜头中的两个alpha对比鲜明, 郎文星脸红脖子粗，身子还有点摇晃，看上去简直像一头发怒的蛮牛, 那张俊朗的脸此时只剩下了扭曲的骇人, 而程影则一脸好整以暇的惬意，伸出手在自己鼻子前挥了挥，好像是受不了对方那满口的酒气, 浅蓝色的狭长眼眸中满是嘲弄的笑意，就算穿着一身农场职工特有的土黄色工装，看上去也像个优雅的斗牛士。
“你吼那么大声干嘛？”程影漫不经心的掏掏耳朵，“我哪一句说错了吗？”
朗文星：“……”
在差点被气撅过去后，他突然发现自己没法主动反驳这句话，反驳了就等于承认自己认为自己是男神了，虽然他的确这么认为，但现在这么回答百分百又会被眼前的女人嘲笑。
吐完之后稍微清醒一点的大脑运转一圈，他找到了这句话的破局点。
程影说自己自作多情，如果那个所谓被“自作多情”一方说自己不是，就能完美的反驳这句话，顺便狠狠地打程影的脸。
想到这，他立刻转头看向旁边坐着的江晗光，可怜巴巴道。
“江姐姐，你真的像她说得那么讨厌我？”
这话问的真够狡猾的。
程影眯起眼睛，看着还有几分醉醺醺的朗文星。
喝醉了也不影响您算计别人，要是江晗光这时候站在自己这边，不近人情情商低的帽子立刻就会扣下来。
她刚想出言把话头再带回来，就被突然开口的江晗光打断了。
“我并不讨厌你。”被突然问及的女人施施然起身，那一口啤酒烧起来的红晕还未彻底散去，夜风撩动她柔软的发，暖黄色的灯光照在她白皙的脸庞上，连成一片柔软的蜜色。
她的脸上依然是那种无限趋近于平静的温和，在暖色的灯光下，那双淡然的黑眸折射出比本身更多的温柔。
负责拍特写的摄像师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他现在多少有点明白“美人随处可入画”的意思了。
朗文星呆呆地看着面前地女人，第一次真切的产生了一丝多于喜欢的爱慕。
他是个没有定性的人，看见漂亮的花就想去摘一摘，却绝不想费心去照料任何花朵。
毕竟像他这么优秀的人，永远是需要新鲜的心动的，那朵花能在他的桌上盛开几日，便已是荣幸了。
江晗光也不例外，朗文星初见便为其容貌惊艳，之后便毫不顾忌地大献殷勤，只希望女人那张过于寡淡的脸能为他绽放笑颜。
但同样，他并没想过真的和江晗光发生什么，他毕竟是蒸蒸日上的顶流偶像，对方只是一个离了婚的籍籍无名之人，在他看来，自己肯屈尊降贵讨好她，江晗光就应该感恩戴德了。
可之前无论他如何努力，女人都是一副客气疏离的样子，一点也没有感动的迹象。
朗文星一开始觉得江晗光可能是在欲擒故纵，后来发现对方好像真的没太把她放在心上，他反而有些赌气。
他是谁，迷倒万千粉丝的顶级偶像，这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真的不为他所动的人。
于是惯常三分钟热度的朗文星第一次在一个人身上投入了这么多精力，甚至在知道小小农场嘉宾空缺后第一时间联系上了导演张泽云，用低于原本片酬的价格接了这个综艺。
可让他烦恼的是，江晗光对他的态度一如既往的冷淡，甚至会故意躲开他。
就在朗文星真的差点开始怀疑自己的魅力时，今天，女人第一次对他露出了一个还算亲切的笑。
自己快要成功了！
朗文星比自己第一次拿最受欢迎歌手时还要开心。
尤其是现在，他看着江晗光那张美到身边所有人黯然失色的脸，第一次觉得。
如果江晗光喜欢自己，他也不是不可以考虑跟她交往看看。
此刻江晗光否定了他那句自我贬低的话，更让他心中无比得意。
程影有什么了不起的？至多不过有几个臭钱罢了，哪里比得上自己。
他期待的看向江晗光那双看起来似乎比平时更加红艳漂亮的唇，等着她继续为自己反驳程影。
“但我觉得小影说的有道理。”江晗光挡在了高她多半头的女性alpha身前，平静地看着陷入呆滞的朗文星，“你的一些行为确实让我有一点困扰，希望以后不要这样了。”
寂静，死一样的寂静。
所有人都没想到江晗光会这么直接的怼到朗文星脸上去，毕竟从之前的情况看，江晗光属于那种宁肯自己吃点亏也要大家和谐相处的老好人。
今天这是触了哪的太岁？
谢橙橙看了眼一脸不能置信的朗文星，又看向江晗光背后的程影。
那家伙先是跟着众人一起震惊地瞪大了眼睛，随后又比任何人都更快的收敛了神色，化为一个沉入眼中的笑。
笑得那叫一个灿烂又恶心，充满了一股莫名其妙地酸臭味。
谢橙橙被酒浸的有些迟钝的大脑运作一番，目光落在了程影的唇上。
她记得程影是从不化妆的，唇怎么会这么红？
谢橙橙目光缓缓平移到了江小姐的脸上。
嘶！
她说这俩人之间的气氛怎么突然变得这么荡漾！
刚才在小树林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程影不至于禽兽到如斯地步吧？
谢橙橙满脑子不良思想，脸上已经挂起了比程影还恶心的笑。
她说了什么？
朗文星用了大概一分钟时间才反应过来江晗光话中的意思，大脑却依然顽强地不肯接受。
“江姐姐你开玩笑的吧？”
他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眼睛发直，上前两步想去扳江晗光的肩膀。
程影牵住江晗光的手把她拉到了自己身后。
朗文星现在不太看得了她的脸，眼睛通红地大声道，“我跟江姐姐说话，关你什么事！”
江晗光皱了皱眉，想从程影身后走出来再说点什么，却被程影牢牢护着动弹不得。
程影已经懒得跟朗文星再废话，冲围观人群喊，“朗先生的经纪人呢？就这么看着他骚扰别人吗？”
骚扰一词一出，朗文星像被点了尾巴的疯牛一样，上去就要揪程影的领子，“你说什么？”
结果手伸到一半就被一人掰着脖子往后拽了过去。
瑞察仍是那副好好先生的样子，只是眼中略有冷意，“文星喝多了，大家见笑，容我带他离开。至于刚才的事情，张导能不能删掉？”他转头看向张泽云。
张泽云耸肩表示爱莫能助，“这是直播，大家都一样的，瑞先生。”
瑞察点点头，又向江晗光鞠了一躬，“关于我艺人的失礼之处，请容我先向江小姐道歉，等他明天清醒了，我会让他自己来的。”
言罢也不管众人各异的神色，指挥两个助理架着仍挣扎不休的朗文星回去了。
你最好是。
程影轻轻松了口气，在心里想。
人群平静了一会，渐渐又恢复了热闹，只是所有人看向程江两人的眼神都带了几分暧昧八卦的色彩。
但其他人只能猜测，有个人却能直接问。
“你俩到底咋回事？”
谢橙橙冲到两人的桌旁坐下，一脸兴致勃勃地问。
由于她的眼神十分露骨地在两人嘴唇上扫，心里有鬼且脸皮比较薄的江小姐没支持过三个回合便红着脸低下了头。
程影面不改色地扔了一把串给她，“多吃肉少操心，不该问的不要问哦。”
她还没急到就在这烧烤会上公开关系，以她的名声，江晗光跟她暧昧着比公开了好。
想到江晗光，程影又看向对面垂着头小口吃烧烤的女人身上，想起刚才她挡在自己身前的模样。
那么纤细又那么坚定的身影。
这个总是委屈求全的人，为了自己，挡在了满是酒气的alpha面前。
程影唇角勾起温暖的弧度。
如果不是之前约法三章，她现在就想使劲抱一下江晗光。
一波三折的烧烤会终于结束，两人身上都蹭了一身的烧烤味，程影催着已经有点犯困的江晗光先去洗。
浴室里传来潺潺水声，程影坐在小板凳上，一边喝饮料，一边漫无目的地想着两人的未来，脸上的笑意渐渐被忧虑代替。
还没等她往深了想，程馒头的声音突然出现在脑海里。
“影子，不好了！”
程影被她吓了一跳，下意识按了按头，无语道，“什么事大惊小怪的？”
程馒头哼了一声，“大美人被朗文星的粉丝骂了，不算大事吗？”
程影眉头猛地皱起，“怎么回事？”
“十分钟前，朗文星的一个大粉发了个名为《江小姐请不要再装的》文章，文章写的狗屁不通，大概意思就算大美人欲擒故纵pua她们偶像，然后一堆粉丝在下面疯了一样的刷，朗文星的团队也下手了，直接买的热搜，我没法压，现在已经热一了。”
程影脑海里回想起瑞察走时脸色看似谦恭实则充满恶意的笑，将手里的饮料攥的咔咔作响，“那家伙果然还留了后手。”
“大美人的粉丝在还击，但是很明显炒不过对面那些专业的，要我帮忙吗？”程馒头问。
“……先不用，比起粉丝之间的扯皮，正主的问题更重要。”程影冷笑，“之前懒得搭理他，还真以为我没办法吗？去把朗文星以前骚扰别人的资料全都找出来，开始铺热搜。”
“好。”程馒头领命而去。
程影身子后仰，手指轻轻叩着膝盖。
之前她担心粉丝反扑毁了节目，不过既然现在对方先出手了，她也不介意教他们重新做人。
骂她可以，骂江晗光，找死。
程影脑子里闪过一个个反击方案，眼前却突兀地一黑。
原本昏暗的屋子骤然变得漆黑一片。
浴室里传来什么摔在地上的声音，和一声闷哼。
“晗光？”

第45章 诱人的信息素
程影心里一颤, 趁着窗外透进来的稀薄月光站起身，按着记忆飞快地摸索到了浴室门边，差点就要直接推门进去。
作为浴室的使用者之一, 她很清楚那个摇摇欲坠的锁头只是个摆设，估计都用不着全力推。
但是……
程影眼前闪过江晗光纠结的脸，原本推向浴室门的手生生停住。
她深吸两口气，缓了缓焦急的情绪, 才敲了敲门。
“晗光, 需要我进去吗？”
浴室里传来一阵响动, 江晗光的声音传来，“我没事……稍等一下。”
听到女人的声音一如往常, 真的不像有什么事的样子，程影才算舒了口气。
“嗯，那就好。”
此时卧室门被人敲响, 门外传来工作人员的声音，“程小姐, 江小姐，你们还好吗？”
程影刚被浴室里的动静吓出一身冷汗, 心里十分不爽，阴阳怪气地回了一句, “好悬没摔死，怎么？这也是节目组的考验？”
“不不不，”工作人员急忙否认, “之前烧烤会的时候, 看能源机的人喝多了，回来吐了能源机一身……现在全剧组只剩下两台应急能源了。”
“啧……”程影想象一下那个画面就觉得恶心的不行，“那什么时候能修好？”
“导演已经让维修组的人去看了, 最快也要明天早上……”工作人员大概也是觉得拍摄中间出了这种事故实在是丢人，声音越来越小，“实在是非常抱歉，导演让我来给你们送应急灯。”
程影听他这可怜巴巴的语气，也不好再跟这个小兵计较，只开门接过了应急灯。
那灯亮度倒是足够，甚至比卧室原来的灯还亮一些，只是只能放在矮桌上，因此照出的光芒就不免有一点飘摇，照的这原本就不怎么规整的卧室鬼气森森。
程影又转向浴室，转述了停电原因，“他们给了个灯，你还要洗的话我给你递进去。”
江晗光大概也被这奇葩的停电原因恶心到了，片刻才回道，“不用，我穿好衣服了。”
穿好衣服为啥还不出来？
程影想了一下便明白，那浴室是名副其实的无光区，江晗光能摸着穿上衣服就已经很不简单了。
“那我给你照着，你出来吧。”
程影走过去，轻轻缓缓地推开浴室门。
然后差点没被被里面蒸腾而出的玫瑰香熏得跌个跟头。
那味道当然相当美妙，但对于现在为了不破坏江晗光安全感而努力表现自己人畜无害一面的程影而言，却是最可怕的毒药。
那毒顺着她的气管进入身体，每一个细胞都发出欢快的高叫声。
身体反过来逼迫大脑，逼她去寻味道的源头，然后攫取更多。
程影的头本能的往前伸了伸，贪婪地深吸了一口气，喉头滚动。
随后却像是要割自己的肉一样闭紧了眼睛，转过头屏住呼吸。
程影一向对自己的自制力很有自信，她觉得自己能忍住不直接去把程白程亮两个家伙的头拧下来，然后直接用烈晶炸弹把程氏大楼炸上天去，就是自制力强的最好证明。
但江晗光总能证明她的天真。
事实证明，你可以暂时延迟对一个已死之人的报复，却无法逃脱对觊觎之人的欲望。
不知为何，程影觉得自己受江晗光信息素影响程度越来越深了，平日里那些向触碰江晗光的念想她可以轻松压制，但现在却几乎要耗尽全部心神克制自己，才不至于做出失礼的事情。
江晗光见浴室的门被人推开，明亮的灯光照进来，却停在那一动不动。
她心下疑惑，顺着光源走到浴室门口，就见程影直挺挺地站在那，手臂也伸得笔直，看上去活像个人形烛台。
江晗光当场就笑出了声，但同时心里却又有点淡淡的甜。
程影在很认真的贯彻跟她的约定，程影……把她的话放在心上。
程影听到女人的轻笑声，微微睁开眼睛，就看见湿漉漉的江小姐站在自己面前。
亏她能在里面那种黑灯瞎火的穿戴整齐，扣子依然扣到了最高一颗，只是头发大概是没来得及仔细擦，看上去有点湿漉漉的。
程影看着看着就有些渴。
女人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走上来接过她手中的灯，凑到她身边。
“我还以为你会进浴室来？”
程影闻到了女人身上裹着淡淡水汽的玫瑰香，江晗光的脸在白色的灯光照耀下显出一片生动的白。
舔一口的话也不知道会不会有牛奶味。
既然害怕alpha，就别靠这么近啊。
程影在心中腹诽，身体绷得更紧，嘴上仍是强装镇定，“我怕你害怕。”
她没敢看江晗光，因此也没注意到女人顷刻红了的脸。
程影这句话提醒了江晗光，她发现自己现在的行为多少有点“欲擒故纵”，耻点本就不高的江小姐立刻后退了两步，随口应了一声，“嗯，谢谢。”
几乎是落荒而逃去擦头发了。
自己真是越来越奇怪了，程影凑上来的时候心慌，可她真那么乖乖的站着，又想上去逗她一下。
江晗光擦着头发，脸上的热度依然不肯散去，嘴角却向上勾起。
或许是程影那副表情太可爱了，又或许是她相信，无论如何，程影都不会伤害她。
几乎算是被调戏了的程总因为自己心虚的原因并没能及时调戏回来，而是拿了灯去洗澡。
因为没有能源机供给能源，热水器也罢了工，她没敢洗太久，出来的时候，江晗光还在晾头发。
程影的头发比江晗光短很多，因此两人差不多是一块上了床。
应急灯放在两张床铺之间的矮柜上，程影转头，毫无意外地看见江晗光也在看着她。
女人眼睛亮晶晶，看上去又乖又漂亮。
程影被萌了一下，不由自主地挤出一句，“晚安。”
江晗光微微一笑，“晚安。”
伸手拧灭了灯。
程影被那个笑惹得半天没睡着，等真想睡的时候，发现屋子里已经热得根本就不能睡了。
停了能源，空调自然也不存在了，靠窗户里吹进来那点微风凉快实在是杯水车薪。
程影躺了一会尸，就开始在床上翻腾。
越翻越热，越热越睡不着。
就在她烦躁不已的时候，听见隔壁床铺传来了江晗光带着睡意的疑问。
“小影？”
正在翻身的她顿时僵在了原地。
但被她吵醒的人显然不会被这样轻易蒙混过去。
江晗光又问了一句，“你睡不着吗？”
程影不忍心这么晾着她，只能回答，“有点热，我吵到你了？”
“没事。”江晗光没有一点被吵醒的起床气，坐起来拧开了灯。
程影看着江晗光穿上拖鞋，走到柜子边翻着什么，终于忍不住问
“做什么？”
却见江晗光不知道从哪扒拉出一个大大的蒲叶扇，搬着小矮凳坐到了她的床边，然后拧灭了灯。
阵阵凉风吹拂到脸上，带走了那折腾人的热意，omega的声音轻轻浅浅，像在哄她睡觉，“睡吧，睡着了就不会很热了。”
程影：“……”
她实在不知道该对江小姐这种把自己这个比她高大半头的alpha当小孩子宠的行为作何评价，但她的身体已经做出了行动，握住了女人纤细的手腕。
“你去睡，我没事，等会就凉快了。”
她看见江晗光的被月光映照出的轮廓摇了摇头，女人握了她的手放回床上，继续扇扇子。
程影无奈道，“你这样我怎么可能睡得着？”
人坐着，她睡着，又不是真的三岁小孩。
江晗光安慰道，“没关系的，我刚才睡了一会，不太困。”
什么话，我要是不吵醒你你不还是能睡到天亮。
程影心道，突然想到一个办法。
她换上一种近乎蛮不讲理的语气，“你坐我前面我睡不着，你要么回去睡觉，要么就躺着扇呗。”
边说边在自己身边空出来一大块位置，在一片黑暗中用志得意满的眼神看着江晗光，满以为这次江晗光肯定要回去。
她连接吻都受不了，总不会躺自己身边吧。
江晗光的身影顿了一顿，站起身。
要回去了。
程影满意的转回身子，心里打定主意就是热死也绝不再翻一次身了。
身边的床铺突然下陷了一下。
程影：“？”
她艰难的扭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就在近在咫尺之处，看到了江晗光那漂亮的侧脸。
女人躺在她让出的空位上，轻轻扇着扇子。
温热的□□，诱人的信息素，近在咫尺，唾手可得。
程影脑子里警报乱响，却只是僵在身子，什么也说不出来。
偏偏那个拉响警报的人自顾自的扇着扇子，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
似乎是注意到她的视线，女人侧过身，一手扶上她的肩膀，又节奏的拍着。
“快睡吧，你不困吗？”
还睡个屁啊。

第46章 易感期
程影从未如此真切的体会过自作孽不可活这句话的含义。
她转过头深吸两口气, 微微躬身把被自己踢到床脚的薄毯拽过来卷成一条细长紧实的卷，搁在了她和江晗光之间。
虽然对睡相奇差的自己而言，这条三八线的作用应该相当有限, 但总归聊胜于无。
至少能在她压到江晗光身上前把她硌醒。
江晗光自然注意到了她的动作，她有点想笑，却又突然有点不好意思。
但也只是一点，因为她确实没多想, 就只是想让程影能睡着而已。
虽然此刻这个行为被程影这番动作引出了一点暧昧的调调, 但还不足以让江晗光退缩。
她没有评价alpha自主划定三八线的行为, 依然轻轻拍着她的肩膀，“睡吧。”
好在小小农场虽然样样破烂, 床倒是比一般单人床稍微阔绰一点，两人都是瘦高的身材，加上一条三八线, 也勉强平躺的下。
程影肩膀被江晗光有节奏的拍着，徐徐吹来的凉风裹着浅浅淡淡的玫瑰香, 吹走了身上的燥热，却缓解不了心中的悸动。
那份悸动被程影刻意压制着, 终究不敌渐渐深沉的困意，不情不愿的随着主人睡去了。
但却也并不肯彻底缴械投降。
程影在一片迷蒙中艰难的睁开眼睛, 看见一片雪白无瑕的玉石。
那玉石泛着一种莹润生动的白，仿佛有生命一般。
她情不自禁的轻轻抚上去。
怎会如此的柔软温暖呢？
那柔韧的触感叫程影爱不释手，她顺着摸下去, 手掌摩挲着玉石的边缘。
那石头却仿佛真有了生命似的, 颤动着要从她的掌中逃离。
程影正摸得开心，立刻不满的把它拽回来。
不仅拽回来，还毫不客气的躺了上去。
一边不老实地蹭动着, 一边张嘴去咬。
大约是在梦里睡昏了头，她竟然也不怕崩了牙。
好在那摸上去柔软的石头咬上去口感也不错。
软韧中透着隐隐的玫瑰花香，像是某种可口的点心。
石头颤动的更厉害，几乎显出了几分可怜的意味，似乎是怕她咬得兴起，真的一口下来。
程影心中莫名生出一股怜惜，她大度的松了口，还安抚性的舔了舔，算作安慰。
石头感觉到她的善意，安静了一点。
程影轻笑一声，却又觉得不够，无论怎么抚摸，啃咬，似乎都还差一点。
她想把自己融进身下这块绝美的石头中去，就像鱼儿游进神秘的温潭。
于是她摸索着，想寻一个足够容纳她的地方。
石头似乎终于不堪忍受她的折磨，竟然发出了低低的泣声。
“不要……”
那软糯颤抖的泣音实在很难对兴致勃勃的入侵者起到什么威慑作用，反而勾起了人深藏于心的施虐欲。
程影没打算停手，甚至或多或少的加重了力道。
直到下一句。
“不要……太多了，小影。”
江晗光？！
程影像一个酣睡的醉汉被甩了一个大耳光般骤然惊醒。
稀薄的晨光从小小的窗户中透进来，室内简陋的摆设隐约可见。
看光的强度，大概是凌晨五六点左右。
程影迷了好一会才回过神来，飘摇的视线终于落到了身边人的身上。
她没有逾越那条自己亲手划下的三八线，但她的手此时正扣在女人纤细的腰肢上，硬是把那原本毫无线条可言的格子睡衣按出了女人腰肢的弧度。
程影轻轻的抬起手掌，耿着胳膊收回了手，她可以肯定在醒过来之前自己手肯定不怎么老实，江晗光那拧作一团的眉毛和绯红的脸色就是最好的证明。
跟之前那些血腥暴力的噩梦相比，这实在是她做过最绮丽的梦。
带了的反应也着实过于大了点。
脸皮厚如城墙的程总脸上泛起一层飞红，微微躬起身子，自欺欺人的掩盖了身体恼人的反应，同时终于也注意到了自己的不对。
就算是做了这种梦，在清醒过来之后，身体的热度也应该逐渐回归正常。
但她的体温依然是自身可感的高，程影抽了抽鼻子，闻到了空气中那股比平日里浓重很多的木香味。
她第一次在自己身上闻到这种几乎称得上呛人的味道。
发情？不对，她还没有失控，只是有一点亢奋。
程影的目光又落回江晗光身上，Omega仍是不太安稳的睡着，原本严丝合缝的睡衣领口不知什么时候被蹭开了，露出一片雪白的肌肤和精巧的锁骨。
程影几乎用尽了意志力才把目光从那一片上挪开，安慰自己。
至少江晗光没有被影响的太严重。
她缓了缓，无声的坐起身，去了浴室。
冷水无情的打在身上，程影打了个激灵，总算彻底冷静下来。
她的手摸上自己的后颈，那里是alpha的气味腺，此时依然散发这不同寻常的高热。
易感期。
认真看过生理课本的程总下了结论。
所谓易感期，其实就是alpha情绪和信息素都比较容易失控的日子，持续时间7到10天不等。
与omega的热潮期不同，alpha的易感期并不会定时出现，按照生理书上的说法，其出现与否与持续时间，多数取决于alpha那段时间的多巴胺分泌程度，用通俗易懂的话就是，一个春心荡漾的alpha往往是很容易陷入易感期的。
而极少部分天赋异禀，或者说性冷淡的alpha，甚至终其一生都不会陷入易感期。
程影分化到现在7年了，这是她第一次知道易感期是什么感觉。
她把垂在眼前，湿淋淋的刘海往后捋，心里的烦躁却始终挥之不去。
舒缓易感期的方式，是让omega从alpha的气味腺口注入足量的信息素。
但那种情况下，alpha很可能会暴走，甚至出现过强行标记omega的恶□□件，所以政府是不建议没有婚姻关系的AO自行解决易感期的。
程影自然也不可能让江晗光帮自己。
那就只能等它自行结束了。
江晗光是被浴室的水声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发现自己一个人躺在程影的床上，三八线那边，已经是一片空旷。
小影是昨天出了汗所以一大早又要洗澡吗？
她困倦的起身躺回自己床上，准备接着睡。
昨天晚上好不容易确定程影睡着的她刚想离开，腰上就缀上了一只手。
扣的很紧，没法轻松离开。
她怕强行挣开吵醒了程影，只能就那么将就着睡了。
现在外面气温已经降下来了，自己怎么反而有点热？
困倦使江晗光没想太多，就又睡了过去。
程影收拾停当擦着头发出来的时候，就看见江晗光已经回了自己的床铺，眉心舒展，一脸乖巧的睡去了。
易感期的alpha多少有点神经脆弱，程影看着自己床上那条“形单影只”的三八线，莫名怅然若失。
好在节目组虽然没收了她们的行李，但关于生理方面的用品却是物归原主了，毕竟就算再原始，也不能原始到放任嘉宾发情的地步。
程影从自己包里摸出一叠屏蔽贴，撕开一个贴在了气味腺上。
冰凉的触感让原本回温一些的皮肤又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程影回头看着熟睡的江晗光，嘴角勾起一丝苦笑。
你可真是……害我不浅。
程影没想到吃早餐的时候还能碰见朗文星，她以为对方已经跟李宛一样连夜离开这个伤心地了。
毕竟昨晚这个王子病的脸可是被他心心念念的江小姐按在地上狠狠摩擦了一通。
朗文星眼下泛着青黑，看上去恹恹的，程影才不管他，哼着小曲坐在那，就差没把幸灾乐祸摆在脸上了。
江晗光是跟程影一起出来的，平常这个时候，朗文星早就冲上去打招呼了，但今天他只是抬头看了江晗光一眼，就立刻埋头吃自己的饭。
活像见了鬼似的。
看来昨晚确实在朗顶流脆弱的小心脏上留下了永久的伤疤。
江晗光倒是一如既往，跟每个人都点头示意，坐下吃饭。
今天四人预备继续割麦子，轮到程影开机器，她戴着顶宽沿草帽，一手把着方向盘正准备出发，就看到车下面刚嘱咐完她注意安全的江晗光用艳羡的眼神扫了机器一眼。
她想起江晗光之前说过，她小时候就对这个机器很好奇，可惜外婆不许她玩。
“上来？”程影对机器下的江晗光伸出手。
“我？可以吗？”江晗光指了指自己，有些想上去又有些担心。
“橙橙都能，你有啥不能的？”
“咳咳咳，影姐你打情骂俏不要带上我好不好？”无辜中枪的谢橙橙抗议道。
程影撇了她一眼，又笑着望向江晗光，“再说，不还有我吗？”
遑遑的日光下，草帽在alpha线条深邃的脸上打上一圈阴影，却依旧无法浸染她浅蓝色的眼睛。
她狭长的眼睛眯起，微笑着向自己伸出手。
她坐在那轰鸣的机器上，身姿像个得胜归来的将军，脸却漂亮的像个神祗。
而她是自己的女朋友。
江晗光的心跳在一瞬间乱了节奏，几乎是本能的递出了手。
手被alpha有力的掌心握住，轻轻松松便把她拉了上去。
机器的座位足够宽敞，江晗光坐在程影身旁，看着那简陋的仪表盘和粗壮的方向盘，又一次陷入了自我怀疑。
她总是如此，虽然心里想要某些东西，但预期里却总是认为自己得不到的。
即便得到了，也不免怀疑像自己这样的人，配不配拥有这样的东西。
好在她身边的人并没有给她纠结的时间，直接把她的手按在了方向盘上。
alpha的呼吸吹在耳边。
“不要怕，随便你怎么开，不会有问题的。”
不会有问题的，就算有，程影也会帮自己解决。
她不是孤身一人。
机器隆隆作响的向前行驶，热风吹过江晗光帽檐下的发。
她自如的摆弄着方向盘，嘴角勾起了快意的笑，好像回到了童年的农场。
八岁时被粗暴剥夺的时光又回到了她身上。
不同的是，她身边多了一个愿意陪她疯闹的保护者。
江晗光微微后仰，靠上了程影的肩膀。
却没有闻到那股熟悉的木香味。

第47章 无所谓
这么长时间的朝夕相处, 江晗光已经习惯了程影信息素的味道，现在却消失了，一时间不由有些失神。
“小心。”
程影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江晗光猛地回过神来，却见那庞大的机器已经开到了麦田的尽头，眼看就要冲出去了。
她心里一慌，立刻就要去按刹车按钮。
伸到一半的手被另一个人的手掌握住, 程影虚扶在方向盘上的手骤然抓紧, 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掌勾出有力的线条, 顺着机器冲出去的力道往旁边狠狠一勒。
机器发出一阵不祥的轰鸣，继而像被勇士驯服的烈马一样挣扎了两下, 不情愿地转了个弯，擦着麦田的边缘拐到了里面。
惯性让江晗光不由自主地向后仰，程影松开抓着她手的手, 向后护住了江晗光的背，替女人挡下了那一下重重的磕碰, 另一只手精确地控制着方向盘，直到机器彻底别过来, 速度减慢，才按下刹车键。
机器缓缓停下, 江晗光惊魂未定地看向四周，这动静惊动了跟在后面收拾麦子的谢朗两人，谢橙橙远远地冲这边喊, “咋了？你们没事吧？”
程影转头回道, “没事，我刚才不小心碰到加速键了。”
“哦，”谢橙橙不疑有他, “小心点，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程影噗嗤一乐，“得了吧，我这辈子还能从你嘴里听到这句话，也算涨见识了。”
“哎哎哎，这怎么说着说着还带人身攻击的？”谢橙橙不满道。
两人的你来我往的斗嘴没能传进江晗光的耳朵，她怔怔地看着程影含笑的侧脸。
明明是自己的问题，程影她为什么……
是怕自己被责怪？
江晗光刚从惊恐中回过神来就又陷入了一种愧疚地甜蜜中。
一方面愧疚自己出了这种错让程影替自己担着，另一方面却又为这种毫无保留的保护而感动。
愧疚加深了甜蜜，甜蜜催生了愧疚。
两相交融，百感交集。
程影却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似的，斗完嘴回过头自顾自启动了机器，转向了江晗光，笑道，“继续。”
江晗光却不再去碰方向盘，用只有她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小声道，“对不起。”
程影：“嗯？”
她讶然地看向身边的omega，只见她漂亮的眉眼无精打采的耷拉着，红唇微动，“是我没有做好，连累你了。”
程影：“……”
大概是易感期的原因，她更容易受到江晗光的影响。
不然怎会几乎压抑不住胸中涌出的怜爱，恨不得现在就把她抱在怀里，吻她失落的眉眼，然后告诉她。
你做什么都好，你怎么都没错。
我总会护着你的。
年轻的alpha咬紧牙关，将那不合时宜的想法压回脑子里，最后只是揉了揉江晗光柔软的发，牵起她的手放在了方向盘上。
“谁还没个出错的时候？你开出去一百次我就能拉回来一百次，放轻松，都说了有我在，没问题的。”
江晗光看着程影带着浅浅笑意的脸，心中的甜蜜像被打发的奶油般迅速膨胀，吞噬掉那一块沉沉的愧疚。
好像理所当然一般，她应当得到alpha的爱，而不需要小心谨慎的讨好与加倍的偿还。
真的可以吗？
她想问，但是最后只是点了点头，启动了机器。
机器的轰鸣再次响彻整个麦田，江晗光不再分心，专心致志的掌控着方向，就像她儿时所向往的那样。
小时候的她也并不热衷于阳光的暴晒与机器运作时难闻的气味，只是觉得每个高坐在机器上的神色倨傲的工人都很威武。
那台轰鸣着的机器啊，好像能轻易逃离那个小小的农场，去往世界的任何地方。
现在的她自然已经知道那不过是儿时狂想，虽然怀念，却也算不上执念。
偏偏有人把她随口的一句怀念放在心上，还小心翼翼地护着她，实现了这份无聊的狂想。
实现的幻想化为无关紧要的雾，只留下心间浓浓的甜。
却不是因为这台锈迹斑斑的机器，而是因为身边的人。
只要有她陪着，无论做什么，都是开心的。
谢橙橙看着机器上甜蜜蜜的两人，再想想自己来参加个综艺不仅被女朋友甩了还得劳动改造，一时间悲从中来，想着真是人各有命。
然后她又看了看旁边脸色灰败，眼睛起火的朗文星，心中又有了点安慰。
有道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自己好歹彻底对李宛死了心跳出了火坑，旁边那家伙还一脸不清醒的样子，很明显还是他比较惨。
小小农场的劳作比起刚开始已经轻松了非常多，四人提前回去洗了澡，江晗光主厨，收拾停当开始晚饭。
张泽云照旧搬出了每天的必修流程，那块显示牌。
人气榜上，江晗光依旧独占鳌头，朗文星紧追在后，其实要论铁粉数，江晗光是远远比不上当了好几年顶流的朗文星的。
但小小农场一开始热度几乎全都是当时流量爆表的江晗光带起来的，被吸引过来的路人很多都对她抱有好感，加上江晗光在综艺中表现颇为出彩，才勉强能压朗文星一头。
人气组合榜上，遭受重大打击的星光cp黯然退居第二，光影cp再次以绝对优势领先。
这两个榜单的顺序都在四人的预料之中，倒也没掀起什么波澜。
等到了评论阶段，气氛就没那么和谐了。
评论1：本光影cp粉立地成佛，什么叫彼此保护双向奔赴啊，某些cp粉别自己吃不到糖就暗搓搓的内涵别人家cp，一点教养也没有。
评论2：呵呵，什么双向奔赴，我看是一个图财一个图色，捞女遇上废物纨绔，天造地设的一对罢了。
评论3：奉劝朗文星粉丝别犯贱，晗光要真是捞女，为什么还会跟前夫离婚，你们偶像惯会骚扰别人，粉丝也真是不遑多让啊。
评论4：江老师的粉丝不要激动，星粉们对江老师没意见，那个高赞的是发疯的星光cp粉，但你们真的就跟着那群没脑子的cp粉磕光影吗？程影名声有多臭不用我说吧，别自家偶像被人胁迫了还帮人数钱。
评论5：有一说一，江晗光跟朗文星的事放一边，程影好像之前跟白若和许宁都谈过吧？这种一点A德都没有德alpha，晗光别是被她骗了吧。
评论6：也说不定是被威逼呢？你看昨天白天江老师明明跟文星相处挺好的，晚上跟程影一起消失了一会，回来就变成了那个样子，指不定那家伙背后做了什么。
评论7：纯路人，昨天程影那个得意洋洋的样子真够恶心的。
评论8：#无良经纪人程影滚出娱乐圈#
评论9：#程影借工作之便行骚扰之实#
评论10：朗文星的狗比粉丝们有完没完了，欺负程影不是圈里人没粉丝是不是？
十条评论放完，餐桌上陷入了诡异的沉静。
谢橙橙觉得那两个词条很搞笑，转头想调侃程影一句，结果先被江晗光的表情吓了一跳。
漂亮的omega眉头拧做一团，神色是她从未见过的严峻。
怂比的本能促使着谢橙橙咽下了那句调侃，转头去看其他两人的表情。
朗文星正神色复杂的望着江晗光，那表情就跟深情款款的勇士看着被恶龙叼走的公主。
谢橙橙有点反胃，只能把目光转回程影身上。
结果这个身处风暴中心之人的表情反而是最平常的，好像被喷了满身口水的人不是自个似的。
程影一脸无所谓的夹起一块鸡腿肉正准备吃，发现其余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似乎终于明白自己该说点啥，于是放下到嘴的肉。
“就最后那位兄弟说了句公道话啊。”她感叹了一句，就埋头吃起来，居然是不打算再说什么了。
正主把话题就此收住，其余人自然也不能擅自引申，只能沉默地继续吃饭。
江晗光的眉头却是一直皱着。
一直到回到卧室，程影催她去洗澡，见omega还是不太开心的样子，安慰道，“没事，最厉害那波已经过去了，过两天等那群cp粉疯完了，就没事啦。”
程影自然知道舆论是如何发展到这一步的，她可是通过程馒头掺和了全程。
一开始朗文星粉丝来势汹汹，目标直指江晗光，誓要把这个玩弄她们哥哥感情的坏女人彻底打垮。
江晗光的粉丝们自然还击了，但毕竟数量不占优，一时间被压制的彻底，舆论有彻底倒向朗文星一边的趋势。
然后当晚，#朗文星这到底算性骚扰还是自来熟#的热搜上了飞鸽首页。
一位博主整理了朗文星跟别人亲密接触而别人面露尴尬微笑的截图，足足有几十张，其中甚至有在白衣剧组时期被骚扰的江晗光。
截图作证后，那位博主有理有据的分析——这种打着自来熟旗号的骚扰才是最应该警惕的，江晗光对朗文星从来就没有任何过分的举动，相反是朗文星一直纠缠不休，如果这样也能叫做欲擒故纵，那岂不是每个不答应热情追求者的人都要被扣上这顶帽子？
这篇分析勾起了大众的共鸣，加上朗文星那些截图着实有点不堪入目，于是情况瞬间逆转。
观众纷纷表示粉丝臭不要脸颠倒黑白，江晗光实惨。
朗文星的粉丝不得不收回对江晗光的控诉，一边可怜巴巴的卖惨，一边表示哥哥不是故意的，他就是没心机没距离感。
但朗文星的团队能炒cp多年不翻车，自然也有几分手段。
他们很快就找到了新的攻击目标来转移视线。
那就是既没有粉丝基础又格外声名狼藉的程影本人。
攻击程影既可以避开路人们的讨伐，又可以暗搓搓的捎带上江晗光，暗示她对朗文星的态度变化是程影逼迫。
程馒头摩拳擦掌要继续跟那边斗争到底的时候，却收到了程影鸣金收兵的命令。
程影的目的已经达到，江晗光从这件事里摘了出去，不管放到哪边，她都是楚楚可怜的受害者，吸引了大把大把的人心疼。
而朗文星团队的这番操作其实已经算是认怂，朗文星的工作室发文承认了朗文星确实存在某些方面的行为不当，表示以后会多家注意。
至于攻击程影，不过是给憋屈的粉丝和cp粉们找个宣泄途径，免得精神崩溃导致粉转黑。
程影自身的名声属于债多了不愁，也不想真逼得那些家伙狗急跳墙又回来咬江晗光，毕竟朗文星没有其他黑料她也不可凭舆论锤死他，也就决定到此为止。
反正那些粉丝的恶意持续不了太久就会投入进下一场撕比中，只要现在保住江晗光就够了。
程影对此次的战果还算满意，却见江晗光仍是站在那，嘴唇紧抿，眼中居然隐隐有水光。
“怎么了这是？”她虽然摸不着头脑却立刻抽了张纸要帮对方擦眼泪。
江晗光却吸了吸鼻子，低下了头，片刻才挤出一句，“她们怎么能那么骂你啊？”
女人的声音带着隐隐的哭腔，像个委屈狠了的孩子。
程影伸出的手停在半空，她怎么也没想到对方居然是因为这个原因难过。
那些粉丝骂人有多狠，江晗光自然是知道的。
在《白衣》翻车之前，她的飞鸽评论下面，充斥着朗文星与花冉粉丝们极为不亲切的问候。
连破鞋那种词到了那里，都算得上客气。
那个时候的江晗光安之若素，照常上班演戏被欺负，一点也没有怨愤的样子。
现在却因为她被骂了两句，气成这个样子。
程影心中升起一阵接近哭笑不得的心疼，微蹲下身子给低着头的女人擦眼泪，语气已经接近于哄，“无所谓的，我都被骂那么久了，不还好好的？别因为那些屁话生气，不值得。”
江晗光抓住她的手瞪了她一眼，似乎不满意她轻描淡写的态度，“才不无所谓，你不是她们说的那样……”
她的眼圈红红的，看上去跟个兔子似的，程影被女人难得的幼稚萌了个半死，带着点想听夸赞的私心诱哄道，“那你说我是什么样的？”
被她注视着的人脸上因为生气泛了一层红，还是那么委委屈屈地看着她，一字一顿认真道，“你是这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
那瞬间程影的感觉就像是有人往本来就沸腾的油锅里撒了几滴水，那沸腾的油劈里啪啦的溅起来，要把人烫的尖叫出声。
她下意识收回手按在后颈上，那被遮盖的气味腺此时正发着不同寻常的高温，简直像要把那层薄薄的屏蔽贴烧化了。
屏蔽贴还在，没有问题，控制住自己。
别吓到她。
她伸出双手，轻柔地环住女人的肩膀，把她揽进怀里。
将那嘶吼的欲望化为了一个轻声细语的拥抱。
alpha一下一下摸着正为自己委屈的爱人柔软的发。
“有你这句话，我就算再被骂一万句，也无所谓的。”

第48章 兔子急了
之后日子无波无澜的过了好几天。
舆论的发展方向跟程影预料的差不多, 朗文星的粉丝追着她咬了几天得不到回应，也就无趣的散了，热门评论区恢复了以前磕糖磕颜的和谐景象。
唯一一点让她不太满意的是, 在她被追着骂的那几天里，江晗光虽然不会像第一次那样气到哭，但也一直不太开心，她费尽心思插科打诨的逗她开心, 却一直收效甚微。
江晗光不开心, 程影自然也有点不开心, 看那个杵在这天天扮演苦大仇深的朗文星就更不顺眼。
好在朗文星这几天倒是格外安静，没在来她这边找不自在, 不然说不定都能打起来。
随着机器的投入使用和四人的渐趋熟练，原本每天都需要做的工作也变成了玩一天做一天。
导演组没有发布新的任务，在谢橙橙的提议下, 他们开始在小农场内自由探索。
今天便打算去之前节目组烧烤的河边，看看能不能抓到鱼, 换换口味。
白天的小河看上去清澈见底，河底铺满了圆滚滚的鹅卵石, 倒是没有多少泥沙，河两边的树林是一片葱郁的绿, 身处其间，清风徐徐，倒也凉快。
“我看到了我看到了！”谢橙橙率先跑到河边, 一边兴奋的叫着一边脱了鞋卷起裤腿, 放慢脚步走到河沿，猛地往下一蹿。
“哎呦！”
显然她低估了抓鱼的难度也高估了自己的运动神经，进去一个没站稳, 瞬间一屁股坐在了河水里，好在那河水也就刚到膝盖处，因此也没呛着水，只是衣服湿了一大半。
程影抬手挡住江晗光的眼睛，不忍直视地摇了摇头。
谢橙橙懵了一会，才懊恼的看向河底，那鱼自然已经芳踪全无，她揉着屁股站起来，“你们小心点，这石头上滑溜溜的，那鱼游得比我快多了。”
程影笑眯眯道：“人家毕竟是水生生物，连你这个陆生生物也游不过，也不用在河里混了。”
谢橙橙抹了把脸上的水迷茫道，“那咋办？这肯定抓不住。”
程影叹口气，从身后拿出几个简易的网兜，“人类发展到现在，靠的可不是游的比鱼快飞的比鸟高。”
谢橙橙一边往岸上走一边谴责道，“你有工具居然不早说？”
程影无语，“你给我说话的机会了吗？”
谢橙橙对一切新鲜事物都抱有无限的热情，这会抢过程影手里的网兜就又高喊二叫的冲向河边了。
江晗光从程影身后走到河边，只见那清可见底的河水里居然有不少鱼，只是个头都不太大，只有人的手掌长短，是河水里最常见的鲫鱼，也不知是不是节目组投放的。
她们三个走过来的功夫，谢橙橙已经在河水里扑腾了一通了，她的动作太大，加上还没彻底适应在河水里行走，只弄得水花四溅也一无所获，但还是一脸开心的样子。
江晗光蹲下身手在那清澈的河水里划过，触感清凉。
在这大夏天里，便是只到水里玩玩，也是舒服的。
她心里刚起了一点跃跃欲试的心思，身边就递过来一个网兜。
江晗光转头看程影笑盈盈地看着自己，“试试？”
江晗光看了眼不知道第几次扑空的谢橙橙，踟蹰道，“我应该抓不到的。”
“就当玩呗，你看那货像能抓到的？”程影二话不说把网兜塞到她手里，麻利的卷起了裤腿开始脱鞋袜，“我跟你一块。”
“好。”江晗光看了眼程影露出的小腿上漂亮的肌肉线条，耳朵有点发热，点了点头。
程影看着江晗光乖乖坐在岸边的草地上，细致的收拾停当，把脱下来的鞋整整齐齐的放在一边。
那两条裤腿卷的规矩平整，露出一截玉般的修长小腿。
江晗光看上去虽然瘦，却绝不是孱弱，她的小腿就像她的腰肢一样，虽然纤细，但光看那绷紧时就会产生的坚硬弧度就知道，那里绝不缺乏力量。
程影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往下瞄，就看见那江晗光那白的过分又精致的像工艺品一样的双足。
她看得有些呆，每当这种时候，她都会产生一种错觉，江晗光就是一件举世无双又脆弱无比的瓷器，应该放在最柔软的锦缎上，保存在一尘不染的无菌室里。
好像那般，才不算辜负了她。
但这个女人偏偏已经遭受过那么多的摧折，在那些日子里，没有人保护她，没有人心疼她，她这么柔软的一个人，生不出对她人的尖爪利齿，便只能生就一身封闭的躯壳，就那么孤独的承受着。
她越是想，便越是想疼她，却又不敢靠的太近，怕吓到她。
她实在是不想成为伤害她的一部分，在那不算太远的劫难到来之前。
“小影……”江晗光的声音带着点羞意，小声道。
程影猛地回神才发现自己已经盯着人家的脚看了好一会了。
江晗光脸红了一片，估计是实在被她盯得受不了了才出言提醒。
她尴尬的挠挠头，脸色竟也红了三分，干咳了两声给自己找了个借口，“我刚才在想怎么捉鱼……”
言罢自己先跳进河里，转头才来拉江晗光的手，“慢点下来，河水凉。”
江晗光听见这句小心翼翼地叮嘱有点想笑，刚想说不用这么担心，自己小时候经常去河边玩，也不是没下过水，却又看见程影的眼睛。
那双比天空更明澈的眼睛全是缱绻的爱意，像是柔软的云一样把她包围。
江晗光瞬间说不出话了，只能乖乖地把手交到了程影手里。
谢橙橙在那边扑腾，她们两个跟跳舞似的下了水，剩下的一人则正用阴郁的目光看着她们两个的身影。
朗文星这些天一直处在一种纠结的痛苦中，一方面他愤恨江晗光当着所有人的面叫他颜面扫地，另一方面却又生着一种不可纾解的幻想。
被江晗光拒绝的那个晚上，被拖回住所的他摔了一堆东西，他无论如何也无法接受自己居然比不过程影。
从出道开始就一帆风顺成为顶流的他好像已经被夸赞捧成了一个真正的王子，只要他愿意，没有人能够抵挡他的魅力。
而程影不过是个声名狼藉只会啃老的富二代。
精疲力尽的他颓丧地坐在地上，跟瑞察说自己要退出这个节目。
但瑞察只用一句话便让他回心转意。
“你觉得江晗光真的喜欢程影？”
是啊，这世界上不可能有放弃自己选择程影的人，除非，除非她不是真心的。
朗文星钻进了这个为自己量身定做的乌龟壳，从那之后，便以被高位者欺压的受害者自居。
为了让自己更能接受这个身份，他还把江晗光想象成了被程影胁迫无奈只能口是心非的可怜omega。
自然而然的，他忽略了江晗光看向程影时眼中的笑意，而从程影身上挑出千百个毛病。
就好像刚才，程影居然盯着别人的脚看了那么久，分明就是，分明就是……恶心！
程影跟江晗光下了水，还没来得及去抓鱼，就被谢橙橙扑腾出的水花溅湿了衣服。
程影侧身替江晗光挡住溅来的水，掀起一捧水泼回去，“大姐，你闹这么大动静，整条河的鱼都跑没影了。”
谢橙橙被她泼了也不恼，反正她浑身都湿的差不多了，正想拉其他人下水，当即掀了一片水回来。
“那正好，我们打水仗吧，下午再抓它们！”
“哼哼，我看你是自寻死路。”程影看鱼是没法抓了，干脆挡在江晗光身前，一边毫不客气的还击，一边回头撺掇江晗光。
“晗光，来帮我。”
江晗光这段日子本就一直对程影心怀愧疚，此刻得了她的求助，一时间又觉得责任重大又开心，倒也顾不得两人打人家一个是否公平，立刻弯下腰，从程影身后掀起一片水波，直袭谢橙橙。
谢橙橙立时不敌，“你们两个打我一个，不公平！”
程影感觉江晗光虚倚在自己身上，想象了一下女人从自己身后探出头瞄准谢橙橙的画面，一时间心情甚好，调侃道。
“你有本事就也去找个帮手？”
谢橙橙哇哇乱叫，见那边朗文星也下了水，忙招呼道，“哎，咱俩一块，打水仗！”
她虽然不待见朗文星，但此时此刻，要团结一切能团结的力量，对对面那对秀恩爱的无良情侣予以打击。
朗文星看见江晗光靠在程影身上，探出漂亮的脸，略带笑意的望着谢橙橙。
你这么好的人，怎么能被那样的人胁迫呢？
他攥紧拳头，一言不发的走上去，狠狠地甩手一挥。
一道水柱以极快的速度袭向程影的脸。
朗文星是唱跳偶像出身，身体素质比正常alpha强上不少，程影正在那逗谢橙橙，一时不防，被泼了个正着。
“咳咳咳咳咳！”眼睛和鼻子同时呛了水，程影忍不住紧闭双眼，发出一阵咳，鼻腔里火辣辣的难受。
“小影！”身后传来江晗光的惊呼，随后脸就被女人柔嫩的手捧住了。
带着玫瑰香的柔软布料擦拭过眼睛和口鼻，她慢慢喘匀了气，模糊的视线逐渐清晰，只看见江晗光眉头紧蹙的脸。
跟第一次看到自己被骂时表情一样，这次女人虽然没有哭，但程影也知道她生气了。
“我没事……”她刚想安慰江晗光一句，不想她为这种人生气，就见对方转过身去。
“朗先生，你什么意思？”
江晗光的话语依旧一如既往的字正腔圆，礼貌得当，但此时就连谢橙橙也听出来了其中的质问之意。
朗文星看着她温柔的给程影擦脸，心中的酸水更是冒个不停，这时见她质问，终于忍不住说出了自己内心的话。
“江姐姐，你不要怕，我会保护你的！”
江晗光无法理解他的脑回路：“你说什么？”
朗文星，“程影是不是要挟你要跟她好不跟我好，你说实话，我就算跟她拼了，也会保护你的！”
程影：“……”要不是他在抽疯这话还挺叫人感动的。
江晗光：“？”
谢橙橙：“我k……这是什么剧情。”
江晗光像不认识朗文星一样看着他，“你怎么会这么想？我跟小影是……”
程影打断了她，“郎先生，没有证据的话不要乱说，信不信我告你造谣？”
她不说话还好，一说话朗文星更像个点了火的油桶似的一发不可收拾，指着她的鼻子就骂，“你这个厚颜无耻，□□熏心的家伙，别以为有点钱就能一手遮天，我……”
“闭嘴。”一声呵斥打断了他，江晗光愤怒地看着他，第一次用几乎是严厉地语气跟一个人说话，“你太没有礼貌了，这么恶意揣测别人！”
朗文星被她的语气吓得怔了一下，却仍是不死心的反驳道，“要不是被她胁迫，你怎么会对我好着好着突然就不好了？还有你们又不是情侣，这家伙之前盯着你的腿看了那么久，分明就是耍流氓！”
“你！”江晗光被他这一番胡搅蛮缠气得失语，又因为刚才她跟程影的亲密互动被人当众说穿有些害羞，但还是努力替程影辩护，“她才不是，我们……”
话音未落，程影再一次出言打断了她，“我都说了我刚才再想怎么捉鱼，你自己想法龌龊，才会看别人也龌龊。”
朗文星不依不饶，冷笑道，“照你这么说，那些盯着别人裙底看的，也是在想事情吗？”
他的话越来越难听，江晗光的目光却落在了程影身上。
两次被打断，她明白了程影的意思。
程影不想两人的关系暴露，原因不言而喻。
江晗光的心里又生出那种第一次看到别人骂程影时的愤怒无力，愤怒既针对于那些无中生有的人，又针对于满脸无所谓的程影。
无力感却只针对于自己，并滋生出一种更深的愤怒。
她把我保护的好好的，我却不能为她做点什么。
她的心里突然生出一种决绝的想法，如果不能跟程影一起站在屋檐下，那一起冲进雨里也是好的。
总好过一个人愧疚。
程影还在跟朗文星有来有往的斗嘴，在她看来这是项好玩的活动，跟逗猴差不多。
身前的女人突然回身，她还没来得及去看对方脸上的表情，脖子就被人勾住了。
江晗光那张漂亮的能让大脑断电的脸瞬间靠近。
唇上一片温热，她瞪大了眼睛。

第49章 咬回来
在场的所有人都被江晗光这一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呆了, 场面一时间陷入寂静，只有河水潺潺流动和微风吹过树叶的声音。
导演的本能促使着张泽云一手托着自己合不拢的下巴，另一只手扶上旁边同样目瞪口呆的摄影师的镜头, 扭动按钮，把直播镜头定格在两人接吻的特写上。
郎文星的脸上的表情停留在愤怒指责与惊诧莫名之间，显得最为滑稽。
谢橙橙原本正用一个惊艳的双手撑地动作扶着河底湿滑的鹅卵石，她本来打算从里面捞出一大捧水来好还击程影, 此刻光顾着看眼前这爱恨交加的剧情, 一个没留意, 手上松了劲，扑通一声栽进了河里。
“啊哟！”她呛了一大口水, 顿时手忙脚乱的挣扎起来。
这动静惊醒了震惊的众人，尤其惊醒了江晗光。
原本眉头紧锁眼神决绝的女人似乎终于明白自己干了什么，脸上几乎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蹿起一片绮丽的红。
她仓皇的松开程影转身跑向河岸, 胡乱的穿上鞋子，消失在树林里。
真的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跑掉了。
而被她丢在一旁的人居然就那么看着女人的背影消失, 只是抬手抚上自己的唇，依旧是一副愣怔的呆样。
江晗光亲了自己。
江晗光当着很多人的面亲了自己。
江晗光当着很多人的面在一档亿万量级的直播综艺上亲了自己。
这既不长也不难理解的三句话, 却比程影至今遇到过的任何难题都要叫她无法理清头绪，以至于当郎文星的脸色从滑稽变为灰败, 谢橙橙喷完了呛进去的水，摄制组人群里隐隐响起窃窃私语，她还站在原地, 把自己杵成了一樽石化的雕像。
一阵微风袭来, 清澈的河水荡起一圈圈的涟漪，温柔地抚摸在alpha笔直有力的小腿上，调皮的游鱼擦着她的脚边掠过, 她仍是一动不动。
谢橙橙抹了把脸上的水，看着一脸望妻石模样的程影，第一次明白了什么叫做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她实在没想到自己还有提醒别人的那天。
可见恋爱使人智商下降这句话，确实是至理名言。
“那个，影姐，嫂子都跑没影了，你就光站这儿……看？”
谢橙橙一边说话一边自得自己在与二人第一次见面时就窥破了两人之间的猫腻，虽然之后碍于程影的yin威没敢再喊江晗光嫂子，但至少称得上一句瞎猫碰上死耗子。
她这一句话终于惊醒了程影，alpha顿了一下，犹豫着朝岸边走去。
跟脱鞋时候的干脆利落相比，程影穿鞋就显得格外磕磕绊绊，也不知道是还没缓过劲，还是自己心里有有鬼不敢穿得快了。
她看见旁边的草地上丢了两只看上去一尘不染的白袜子，白色的布料在深绿色的草丛里委屈地蜷作一团，看上去格外委屈的样子。
那是江晗光的袜子。
一片黑暗里摸着黑都要把睡衣扣子扣得一丝不苟的江小姐，居然连袜子也没敢穿，就那么仓皇逃走了。
程影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一抹笑，心里生出一点爱怜交加的情绪，伸手把那两只袜子送进了口袋。
某些时候，恋爱双方往往像是两个站在摇摇欲坠的磁场两端角力的人，她们彼此推拒又彼此拥抱，维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使这个磁场不至于崩溃。
当一个人后退一步，往往就需要另一个人前进一步。
而当程影看到那两只袜子并借此联想到江晗光的心情后，她那原本复杂且不知如何是好的心情突然变为了一种坚定。
alpha走在去往农村主楼的路上，脚步轻快，心情愉悦。
她并不焦急，她知道江晗光无处可去也不会去别的地方，她就在自己的目的地等着自己。
而她需要足够的时间把脱缰的思想拉回来，以免在女人面前太过丢脸。
女朋友为了跟她同甘共苦给了她一个吻，她连以后两个人要在哪定居都想好了，这也太可笑了。
当然，她也确实打算趁机再把两人的关系往前推进一步。
江晗光已经给了她足够的……甚至说太多的纵容。
不借此机会多占点便宜的话，她也太正人君子了。
程影的身影跟随着江晗光离去的方向消失，谢橙橙看了眼面如上坟的郎文星，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用一种过来人的语气安慰，或者说打击道，“年轻人，以自我为中心不是病，重要的是要分清楚想象跟现实的差距，你看人家两人两情相悦，哪轮得到你这个小屁孩在那指手画脚？”
摄影师看了一眼张泽云，用眼神询问自己要不要跟上去拍摄。
张泽云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
虽然跟上去拍摄既满足了观众们熊熊燃烧的八卦之火，又能顺便疏解一下自己的不满。
但在这种时候拿着摄像机去打扰小情侣是遭天谴的勾当，她自觉还没坏到那个地步。
农场主楼一如既往的破败，即使屋内已经被她们收拾一新，跟光怪陆离的云净市新城区相比，依旧不免透出一种腐朽到即将灭亡的味道。
当程影此刻看它却异常的顺眼，在这个几乎算得上与世隔绝的地方，她得到了有生以来难得的生动时光。
虽然有限，但现在想来，又很珍贵。
没有紧追不舍的噩梦与时刻披上的伪装，没有世界存亡和无聊至极的阴谋诡计。
虽然讨厌鬼一茬接着一茬来，但是跟江晗光给她的快乐相比，可以说是十足的微不足道了。
走到卧室门口，程影拧了拧门把手，不出所料，已经被反锁了。
“晗光？”她敲了敲门，门内无人响应。
这就叫此地无银三百两吧。
程影弯了弯眼睛，突然夸张的唉声叹气起来，“你就算不想看见我，至少也让我进去找双鞋穿吧，为了追你，我光着脚一路跑过来，都磨流血了。”
言罢，还生怕对方不信似的发出痛苦的嘶声。
门内沉默了片刻，便响起门锁被打开的声音。
程影故意躲在门内人不容易看到的角度，对方很明显也是关心则乱，压根没去想一个磨破脚的人怎么还有心思跟人躲猫猫，看不见人的第一时间就扩大了开门的幅度，想去找程影的身影。
程影瞅准时机，在门缝扩大到足以容纳自己的时候，像只敏捷的猎豹般冲进了卧室，一把揽住门后omega的腰肢，碰的一声甩上了门。
“啊……”
江晗光一声惊呼还未彻底喊出来就被alpha抵在了门边的墙壁上，身体跟程影拦在她身后的手臂相撞，微微弹起，差点就又亲上了近在咫尺的女人。
江晗光手忙脚乱的双手撑住程影的肩膀，好歹避免了这场尴尬的惨剧。
她先去看程影的脚，发现对方的鞋好好的穿着，看上去比自己还整齐，立刻不满的抬起头准备谴责。
“你骗我……”
江晗光的话音呈几何倍数减弱，最后消失在唇齿间。
抱着她的女人眉眼间全是促狭的笑意，看上去简直就像一只戴好了餐巾准备大快朵颐的狐狸。
江晗光在自知之明这方面天赋异禀，所以此刻也很有猎物的自觉，还没彻底消去红意的脸瞬间又红起来，低下头不去看程影。
从程影这个角度便只能看见女人的头顶。
她才发现自己很是有爱屋及乌的天分，觉得这个毛茸茸的头顶和上面的发旋都比其他所有可爱的多。
江晗光这副乖乖的样子勾起了她的一点怜爱，但还不足以让她停手。
她没有强迫江晗光抬头，而是抵着女人推拒的手，更加紧密的抱住了她，下巴摩挲着女人的头发，抬手轻轻捏上她发烫的耳垂。
“你都亲我了，还不许我骗你一下吗？”
怀里抱着的柔软身体颤了一颤，也不知道是被她捏的还是被她吓的。
alpha刻意压成气音的话语充满了隐秘的暗示和一点委屈的谴责。
轻易地帮江晗光回忆起了不久前自己跟程影的第二个吻。
那个吻纯粹是一时冲动的结果，江晗光跑回来稳下心神后才觉得自己太冲动了。
即使是当时那种情况，也并非只有这么一种做法。
可她偏偏就那么做了，虽然后来羞得恨不得失忆，但也没有后悔。
如果是放在一个月前，江晗光是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还有这么任性妄为的一天。
说到底，无非就是两个词——投桃报李、恃宠而骄。
江晗光头垂的更低，大脑不受控制地回忆起了两人间的第一个吻。
那噬魂夺魄般的滋味，只是回想她便有些腿软。
程影见她不答话也不着急，照旧用那种漫不经心却又无处可逃的拥抱拿捏着她。
顺便自顾自地给自己接下来地行为找好了台阶，“看来是知道错了，那我亲回来，江小姐没意见吧？”
江小姐，原来是个生疏的称呼，此刻被她用那种缱绻又低沉的语气说出来，像极了调情。
前几天程影才刚刚明白接吻的滋味是多么美妙。
偏偏江晗光在这方面是个瓷娃娃，她只能忍着。
像是一个嗜甜如命的饿死鬼，刚吃了一口香甜的蛋糕，便被人强行禁了食。
她早就饿得不行，之前不过凭着对江晗光得情意强行克制。
此时女人自己送上门来，怎么可能还忍得住。
怀里的人仍是不答，只是那紧挨着她的身体簌簌发起抖来，
像个被猛兽叼住了喉咙的羊崽，已经认命却仍不免畏惧。
程影轻轻地叹了口气，微微退开一点，扣住女人的下巴，没用什么力就叫她抬起头来。
江晗光此刻大概已经烧透了，女人白皙的脸上红晕漫布，连眼圈都是红的，那双原本明亮清醒的眸子此时泛着一层淡淡的水雾，迷离又勾人。
那之中有害羞，畏惧，但没有拒绝。
程影喉头微微滑动，凑上去轻轻亲了一下，很软，也很烫。
“要是实在撑不住的话，就咬我。”
她体贴又狡猾的交代完这一句，狠狠的吮上了女人的唇。
陌生又熟悉的气息席卷而来，不过半秒，江晗光的口鼻间已经全是程影的味道。
她已经习惯了程影的气息，却还并不习惯如此深入的了解。
alpha像饿极了的野兽一样吞吃着她的一切，而江晗光比上次缴械投降的更快也更加彻底。
她象征性的坚持了一下，就整个软在了程影怀里。
迷蒙中，她闻到了那股这些日子消失不见的……木香味。
程影在吻上江晗光的时候觉得有些不妙，女人的唇舌似乎比记忆中还要甜美，叫人着迷。
这个过于漫长的吻中，偶尔松动的间隙，江晗光就会发出那种软糯细微的呜咽。
她知道那是江晗光求饶的信号，也知道自己该停下来了。
怀里的人已经在往下滑，要不是她扶着，肯定已经站不住了。
可是，可是……停不下来。
只要一想到要停下来，她就感觉自己浑身要炸开了。
该死！
她挣出一分理智松开了江晗光被□□许久的唇，却立刻就感觉到一种巨大的空洞。
至少在这一刻，那种空洞带来的难受超过了她以往所承受的任何一种刑罚。
痛苦扼住了她的神经，而解药近在咫尺。
她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又缠了上去，牙齿在女人柔软的脸颊上逻巡而过，留下一串浅浅的齿印。
她根本没用什么力气，可江晗光的皮肤实在太过细嫩。
她看着那一串红痕，心里燃起了爆炸般的欲望。
还想要留下更多……
alpha的吻一路向下，滑向了江晗光修长白腻的脖颈。
她扣着女人的腰逼迫着她靠向自己，手顺势探进女人腰侧的衣服里，摩挲着那里细嫩的皮肉。
她的眼睛发红，像是已经在理智崩溃的边缘。
这都是她的……

第50章 把我绑在床上
“停……”浑身发烫的江晗光已经不太清醒, 全凭着本能吐露着断续的单字。
那拒绝甚至并非出自于理智的拒绝，而是来自过于超负荷的身体不堪磨折的信号。
她深陷于不容拒绝的温柔之中，似乎就连灵魂都被alpha唇齿攫取。
属于程影的木香味彻底覆盖了两人周围的空气, 江晗光感觉连自己的呼吸都已经不属于自己。
蚀骨的刺激席卷而来，她畏惧战栗却无法逃脱。
她困在程影与这片天地之间，她是之中最柔软的部分。
意识化为丢入烈火中的冰块，顷刻间便被灼烧殆尽, 只留下一点可笑的雾气。
而自己似乎也是如此。
江晗光眨了眨眼睛, 两行泪无力的落下来, 却带不来任何实感。
它们大概也被自己的体温灼烧为雾了吧。
她迷迷糊糊地想。
会被标记吗？
这是理所当然的。
这种情况下，发生什么, 都是理所当然。
残留的意识在努力安慰着恐惧的内心。
程影是她的女朋友，也是一个正常的alpha。
要求对方在这个时候停下来，才是真的无理取闹。
而且, 程影是很好的人……被她标记也不要紧。
没关系的。
她这么想着，眼泪却依然在不停地往下掉。
不知道是因为身体的不堪重负, 还是因为心里的畏惧。
身体抽不出一点力量去反抗逃离，心里也生不出拒绝的勇气。
事情已经不是她能控制的了, 就像她人生中的很多事一样。
宏大的浪头铺面打来，她除了随波逐流以外别无他法。
就这样吧。
她闭上眼睛, 自暴自弃的想。
至少她是真的喜欢程影，至少……是她选的。
“唔！”抱着她的人突然发出一声隐忍的闷哼，继而牙齿离开了她的脖颈, 手也从她的衣服里拿了出来, 轻轻放在了背上。
原本已经算得上准备工作的动作被alpha硬生生的刹住，又变回了单纯的拥抱。
程影舔着嘴里腥甜的伤口，一边痛的直抽冷气一边在心里痛骂那该死的易感期。
本来就快过去了, 这时候又出来逞什么威风。
她差一点没忍住真的把江晗光给……
alpha偃旗息鼓后，江晗光终于能积攒起一点力气，她犹疑地扶上程影的肩膀，轻轻一推。
那在不久前还如坚不可摧的火墙般抵着她的人竟然就那么轻巧地退开了。
结果她退的太彻底，连扶着江晗光的手都离开了。
刚缓了一下依旧身酥骨软的江晗光差点直接滑倒在地。
程影急忙又上前，好歹扶住她。
两个人的距离又一次过近，凌乱的呼吸交错，江晗光闻到了一股隐隐的血腥味。
她讶然地抬起头，恢复清明的眼睛敏锐的捕捉到了程影嘴角的一抹血色。
“小影，你！”她顾不得其他，抬手扶住了alpha的脸。
程影的呼吸依旧急促，嘴巴微微张着，因此江晗光很轻易就看清了她嘴里还在渗出的血。
可想而知这一口咬的有多重。
程影却没给她再细看的机会，闭上嘴巴，躲开她的视线调笑道。
“让你咬你不咬，我只能自己来了。”
江晗光怔了一下，瞬间明白了原因。
大概是刚才被刺激的有些失控的泪腺还没休整完毕，女人皱了皱眉，眼前居然又有些模糊。
程影余光扫见她的脸，心里一疼，无奈地转过头给她擦眼泪。
“亲你要哭，不亲你还哭，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喜欢哭啊？”
她是真的没办法了，她这辈子第一次喜欢上一个人，第一次对一个人有了难以克制的渴望，也是第一次，把一个人放到心尖上护着。
偏偏这个人在其他人面前沉默疏离好似刀枪不入，在她面前却比是个动不动就叫她心疼的不知如何是好的瓷娃娃。
刚才退开时她看见女人脸上颈侧被她啃出的牙印，还有那满脸的泪痕，心都要疼碎了。
只能在心里一边痛骂自己不知轻重，一边感谢自己好歹停下了。
江晗光看着程影温柔的眉眼，觉得自己刚才的退缩十足的卑劣。
“对不起，我……”
话还没说完，就被程影点在嘴巴上的手指止住了。
漂亮又年轻的alpha一脸无奈地叹了口气，“你永远永远，不需要为了这种事情道歉，这世界上没有不想跟人做就要道歉的道理，情侣间也一样，该道歉的是我，你就别让我更愧疚了。”
江晗光还想说什么，扶着她的alpha突然浑身一颤，扶在她背上的手突然猛地攥紧。
“小影？”江晗光猝不及防地被按进alpha炙热的怀抱，再一次闻到了属于她的木香味。
比任何时候都浓烈，都更具侵略性。
她颤抖着吐出几个字，“小影，你，发情了？”
只要不大量吸入发情期的omega信息素，alpha是不会主动发情的，而像程影这般因为易感期内不恰当亲密行为诱发的发情，医学上一般将其称之为假性发情。
跟真正的发情相比，它的症状要轻很多，alpha能够保持理智，且在短时间内不会失控。
但同时，假性发情也有着比真性发情更叫人头疼的症状。
首先，它对alpha的影响虽然比真性发情轻，但绝没有到可以忽略的地步，生理上的痛苦依然存在，精神却保持清醒，对大多数人而言反而是一种不幸。
其次，如果在那段时间里，它没有得到足够的Omega信息素安抚，就会发展为真性发情。
最后，也是最关键，在易感期内被诱发的假性发情跟真性发情相比，成因要复杂的多，即便是市面上最有效的抑制剂，也对它无效。
也就是说，程影必须撑过这段极为难熬的时间，才能借助抑制剂缓解症状。
程影比还有些茫然的江晗光更先明白此时的状况，她再一次辱骂了那不争气的易感期以及不争气的自己后，依依不舍的放开了江晗光。
这对现在的她而言，无异于一个守财奴放开装满了金币的储蓄罐。
“没事，我有抑制剂。”她尽量使自己的语气轻松，“你先出去吧，脸上的印子先拿化妆品遮一遮，等我好了再……”
“你是在易感期吗？”江晗光也知道alpha不会主动发情，结合两人之前的行动，轻而易举地就解出了正确答案。
程影却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再去遮掩，只是这么一会，她就感觉自己浑身的水分都要被体内炸开的热量蒸干了。
她无力的点点头，声音是一种无精打采的哑，“嗯，没事的，你快走。”
她跟那股热量抗争了片刻，就发现自己试图拿个人意志对抗生理反应的行为简直就是纯傻比。
她恹恹地抬头，发现江晗光依然站在原地，既没有要去拿化妆品的意思，也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你怎么还不……”这时再开口，声音又比刚才哑了几分，光是听上去，就叫人觉得嗓子不舒服。
脸上还带着泪痕的女人用那种又心疼又犹豫的眼神看了她一眼。
声音轻轻，“要我帮你吗？”
饶是现在情况紧急，程影还是没忍住笑出了声，“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不怕了？”
她已经不太看得清楚眼前的女人，只能听见她缓慢又坚定的声音，“怕，但我不能在这种时候丢下你……”
这都什么事啊？
程影第一次发现做个好人是个这么困难的事情，她忍着的时候江晗光要来撩她，她撩江晗光的时候女人又退回去了。
现在她退回来了，女人又上来了。
这该死的易感期，该死的假性发情，该死的……
算了。
就算是她嘴贱不顾易感期还在就亲了江晗光，那起因也是因为对方先亲了她。
现在人家要负责，她饿的都快死了，尝一口也无可厚非吧。
“你等一下。”她摇摇晃晃地转过头，按了一下自己的手肘。
程馒头：“叫我干啥？卧槽你怎么烧的这么厉害？”
程影来这里后，因为用的是体内芯片，能量有限，就关闭了跟程馒头的持续连接，程馒头自然也就无法时刻观察她的身体状况了。
“废话少说，”程影只感觉自己现在的每一次呼吸都像要喷出火来，“告诉秦观雨让她通知孙召：小小农场嘉宾再次出现问题，影响极坏，作为资方，要求立刻暂停拍摄，所有人员在拍摄地点原地待命，等待资方派遣人员处理，尤其是朗文星及其工作人员。”
“呃，明白。”程馒头虽然不明所以，但听她语气严肃，也不再多说，立刻去办事了。
程影从自己的行李箱里翻出了一根厚而结实的皮带，递给一脸担心的跟着她的江晗光，“用这个，把我绑在床上。”
江晗光看她摇摇欲坠的样子，也不再多说什么，扶着她在床上坐下，程影满头的汗，几乎是在靠上床沿的那一刻就蜷缩成了一团，颤抖把双手十指相扣，放在那铁制的床头栏杆旁，咬牙吐出一个字，“绑！”
那热量现在已经扩散开来，烫的惊人的身体似乎也敏感的惊人，哪怕仅仅是皮带蹭过手腕，都让蜷缩着的alpha不由自主的缩紧身体。
江晗光咬紧牙关，加快了手上的动作，飞快地将alpha的双手捆在了床柱上。
“好了。”
程影用尽全力挣了挣，那皮带顿时有了松脱的迹象。
“再紧点，”她想用眼神给江晗光点鼓励，那满含泪水的双眼却只像在哀求，“不然我会伤到你。”
江晗光一开始害怕勒到程影，现在却明白此刻如果不狠下心，程影只会更难受。
她抿紧唇，将皮带狠狠紧了两个扣，结实的皮带立刻就在alpha的手腕上勒出两道红痕。
江晗光又要哭了，程影却满意的笑了，因为她发现自己怎么也挣不开了。
已经烧的头晕目眩的alpha努力抬起头，蹭了蹭女人温凉的手掌，“现在你可以咬我了，晗光。”

第51章 咬
alpha的脸颊烫的吓人, 夹杂着浓密柔软的头发蹭在掌心里，像是一只受了伤的猛兽在寻求安慰。
江晗光一方面依然承受着来自于alpha信息素的无差别攻击，本能的想逃, 一方面却又用理智强迫自己坐在她身边，轻轻抹去她额头上的细汗。
感觉到她的安抚，程影发出了一声满意的叹息，手跟着挣动, 皮带上的铁扣跟床架撞击发出清脆的铁器相交声。
也提醒了江晗光, 现在的程影需要的并不是这种浅尝辄止的爱抚, 而是大量的omega信息素。
想到自己即将要做的事，江晗光原本就没降温的脸顿时更烫了。
但情势已经容不得她再犹豫, 程影嘴角的血迹依然像根顽固的刺一样扎在她心里。
亲了程影的是她，做不到最后的是她，不愿意离开的是她。
而程影自始至终都尊重了她的意见, 甚至不惜咬伤自己。
如果是以前的江晗光，在那种刚刚体会过alpha对omega可怕统治力的情况下, 可能真的会在慌乱中听从程影的意见。
离开，才是最好的选择。
可江晗光也从来没有比那一刻更加确定, 程影不会伤害自己。
已经被假性发情折磨的摇摇欲坠的alpha明明连站都站不稳了，第一时间还是在考虑她的事情。
而江晗光看着她绯红的脸, 那张脸看起来实在过于年轻，被蹭的凌乱的黑发因为低头的原因微微遮住了浅蓝色的眼睛，看上去又可爱又可怜。
那片总是漫不经心又饱含温柔地望着她的蓝色海洋中晃着浅浅的泪光, 叫她怎么也无法转身离开。
因为在那一瞬间, 她感到了程影的脆弱。
这个总是挡在她身前，让她不由自主想要想要依靠，好像永远不会无力的人, 其实比她还小五岁。
而现在对方沉在不可控的折磨中，自缚双手，将所有的一切交到了她手上。
信任催生出更多的怜惜，使得江晗光的每一个动作都更加温柔。
江晗光转到程影背后，轻轻躺下。
原本高过她的alpha此刻缩成了小小的一团，她贴上去，便能将对方全然拥入怀中。
大概是烧得有些糊涂了，程影像不知道是她似的，仓皇的想要转过头看，却只能无力地挣动被绑着的双手。
江晗光拍着她的肩膀安慰她，“别怕，小影，是我。”
alpha怔了一下，听出了她的声音，停下挣扎，江晗光颤抖的拨开了她工装上衣的衣领，alpha因为没怎么被晒过而显得格外白皙的肩颈处，那片小小的绯红色凸起额外明显。
那是alpha的气味腺，只要往里面注入信息素，就能把程影从假性发情中带出来。
为了鼓励自己，江晗光像念经一样重复念着这些话，伸手揭下那层屏蔽贴。
“呜……”对现在的程影而言，屏蔽贴从脖颈剥离的过程都是无比刺激的，她像受了惊的刺猬似的团成一团，却只是把要害更彻底的暴露给了身后的人。
江晗光状况没比程影好多少，失去了屏蔽贴的遮盖，alpha的信息素更加肆无忌惮的在空气中扩散，江晗光被那铺面而来的木香味信息素熏得失去意识好几秒才清醒过来。
不能再拖了，不让江晗光都无法确定自己会不会也陷入发情。
她强撑着凑过去，牙齿悬在alpha颈侧，温柔道，“那我咬了。”
不等程影回答，她就坚定且温柔的，咬了下去。
皮肉被咬破的痛感，身后人潮湿的吐息，以及最重要的，信息素入侵。
浓烈的玫瑰香在一瞬间覆盖了原本横冲直撞的木香，好像灵魂都被另一种味道替换，然后填满。
“唔。”程影脑子一片空白，本能地发出一声闷哼，同时剧烈挣扎起来，皮带扣跟床杆相击的声音连成了一首鼓点密集的交响乐，就连那笨重的床都被她扯的摇晃起来。
江晗光只能紧紧的抱着她，贴在她身上，防止alpha弄伤自己，在程影的信息素稳定之前她不能松口。
两人就这么纠缠着，在那方被皮带束缚出的小小空间里挣扎着相依为命。
直到空气里浓烈的木香味渐渐消散，直到程影的动作迟缓下来。
江晗光用舌头抵住那块伤口，过了一会才松开，而程影像只已经被咬断喉咙的小兽，整个人松弛下来，只间或发出一两下战栗。
“小影？”江晗光暂时没有起身的力气，只能伸手去摸程影的脸，来确认她是不是已经退烧。
却摸到alpha满脸的水迹。
“小影，你怎么样？”她突然明白，刚才的颤抖是程影在哭。
江晗光又是着急又是心疼，强撑着要坐起来看程影的状况，却在中途无力地跌了回去。
刚才她不仅承受了alpha暴走时冲出来的信息素，更要全力护着挣扎不休的程影不让她伤到自己，此刻已经有几分脱力。
好在她焦急的呼喊唤回了alpha溃散的神智，
只留给她一个背影的人发出断断续续的抽噎，“难受……”
江晗光一边伸手去解捆着程影地皮带，一边哄着她，“没事的，哪难受？告诉我。”
皮带被程影挣的勒的格外紧，江晗光费劲力气才拽开一个孔。
alpha的手从松脱的皮带里滑落出来，一得自由便一把攥住了江晗光的手。
她的手掌比江晗光大一圈，此时也要烫得多。
她翻过身紧紧抱住了自己的omega，满是泪痕的脸埋在女人精致的锁骨上。
江晗光的手毫无反抗地被程影牵引着，送到了某个不可言说的地方。
“！”
察觉到自己摸着什么的江晗光整个人像只炸毛的猫，脸上的热度瞬间变得跟手上一样滚烫，立刻就要抽回手。
却被alpha牢牢地按在那里，借着女人的清凉来舒缓自己的不适。
对方一边这么厚颜无耻的占着便宜，一边因为女人的拒绝而发出委屈的哼唧声，柔韧的头发磨蹭的女人的脸颊，发出难耐的泣音。
“就是这儿，难受，你摸摸……”言罢似乎还是怕女人继续拒绝。拉着长音喊了一声，“姐姐……”
江晗光：“……”
不知道程影清醒过来后会不会羞到想失忆。
已经羞到想撞墙的江小姐被这一句姐姐叫的软了身子，心里的羞耻对她对alpha的怜爱举旗投降。
只能一边顺着alpha的意思摸下去，一边还得继续摸着不甚清醒委委屈屈的alpha的脑袋安慰她。
“摸摸，不难受了，不难受了……”
这都是什么台词啊？
她一边羞红了脸，一边哭笑不得，只能在心里祈求程影赶紧清醒过来。
而怀里的人对她的主动极为受用，随着她的抚摸蹭动着，还满嘴姐姐摸摸的喊着，简直像是在给她加油鼓劲。
江晗光只恨没多生一只手来堵住此人的嘴。
解脱后，程影绷紧身子片刻，最后软在了江晗光怀里，沉沉睡去。
江晗光如蒙大赦的缩回手，下意识看了一眼手上的东西，便立刻像被什么闪了眼似的闭紧了眼睛，扶着床杆摇摇晃晃的站起来，冲进了浴室。
片刻，浴室里传来了流水声，带着那么点羞恼和一言难尽。

第52章 丢人
担心程影状况的江晗光原本打算只洗个手, 但越洗越觉得羞。
她在刚才在跟程影的纠缠中身上出了一层汗，现在冷下来，贴在身上很不舒服, 而且，还有……。
江晗光看了一眼古旧镜子中面容通红的自己，回想起alpha炙热的怀抱，亲吻, 还有撒娇。
热水划过女人细嫩的皮肤, 她抿紧了唇。
她一直以为自己可能一辈子都没法坦然接受这些事情。
但没有人比她更清楚, 刚刚程影腻在她怀里粘粘缠缠的喊姐姐的时候，她的身体有多动情。
甚至想要越过理智的藩篱, 也让程影摸摸她。
江晗光只是简单冲洗了一下就出了浴室，程影还保持着她进去的时候的姿势，用力搂着她的被子, 睡成一团。
江晗光粗粗看了一眼，就立刻闭紧了眼睛, 摸着黑走过去用被子的一角盖住了alpha的下半身。
然后才敢睁开眼睛，摸了摸她的额头。
此时程影身上的信息素已经恢复平静, 木香味变回了那种浅淡的状态，身体也不再发热, 看来假性发情已经结束了。
江晗光轻轻松了口气，端详起她的脸。
alpha眉头依然皱着，一脸委屈的模样使她看上去更加年轻, 大概是抱被子抱的太紧, 她头上出了一层汗，洇湿了额头的碎发，脸上湿一种红润的白。
江晗光的心里又升起那种难以言说的怜爱。
平日里的程影当然也很好, alpha就像一个最坚固的后盾，站在她身后，给她依靠，给她信心，也给她从未得到过的偏爱。
但绝不会像现在这样，脆弱的像个刚出生不久的动物幼崽，好像只能偎在她怀里，才能寻一点安全感似的。
在江晗光的人生里，也没有被人这样依靠过。
她喜欢平日里的程影，但愿意为此时的程影做任何事，只要她能开心一点。
江晗光端了盆水出来，给程影擦脸。
温水沾湿毛巾，蹭在alpha那还泛着几分红晕的脸上，像是擦在一颗蘸了红糖的白汤圆上，软软弹弹。
程影在昏沉的睡梦中感到脸上一片清凉，十分舒适，她本能的在那片凉意上蹭着，想让自己更舒服一点。
然后她就听见耳边传来了隐隐约约的轻笑声，好像有一只温凉的手，轻柔地抚上来，捏了捏她的脸颊。
那轻柔地抚弄更让她觉得舒服，她想开口让那人多捏捏自己，却又实在敌不过那昏沉的睡意，只能不情不愿地再次沉睡。
江晗光在照顾昏睡的程影时，小小农场的拍摄片场和网络上却已经炸翻了天。
首先时片场，程影跟着江晗光走了后，被谢橙橙拍肩教育的朗文星突然就崩溃了。
身高接近一米九的alpha扑通一声坐在了河里，像个耍无赖的小学生一样打着水哭号起来。
一边扑腾还一边说，“我不相信，这不是真的！”
被他溅了一脸水谢橙橙一脸嫌弃地退后，喃喃道，“世界上怎么会有比我还幼稚的人。”
朗文星的经纪人瑞察一脸阴沉的走到张泽云面前，“张导，现在这种状况，再拍下去也没什么意思了吧？”
张泽云看了眼直播页面，冲他耸了耸肩，看不出是出于职业道德还是幸灾乐祸道，“现在直播间人气正高呢，我要是关了恐怕观众们不乐意，您要不先去把文星拉起来？”
瑞察不满地看了她一眼，却见对方没有让步的意思，只能下水去拉已经全无形象的自家艺人。
谁知朗文星一见他来，反而更来劲了，一把甩开他的手，怒吼道，“你不是说江晗光是被逼的吗？！你不是说她其实喜欢我的吗？！你骗人呜呜呜！”
就像那些在地上打滚的小孩看见家长来抱自己会更来劲一样，现在看来朗先生的情商水平比那些小屁孩也高不到哪去。
谢橙橙再次往远处躲了躲，还不忘吐槽瑞察，“他自我感觉良好就算了，你一个正常成年人咋就会哄着他呢？小孩不能惯知道吧，越惯越上脸。”
瑞察的脸色越发阴沉，走到朗文星面前，一巴掌甩在他脸上，“你闹够了没有？还嫌自己不够丢人吗？”
看得出来他也是气急了，这一巴掌打的很是不轻，朗文星的脸上立刻就起了一个红红的掌印。
但这一巴掌的效果却出奇的好，朗文星应该还从来没被这么粗暴地对待过，此时捂着脸愣怔着看向自己的经纪人，不仅一句话也不敢说，甚至连含在眼眶里的泪都不敢往下掉了。
在场众人见识了这场父亲打儿子的奇景，一时间都是想笑又不敢笑，谢橙橙可没那么多顾及，当场就笑得一屁股坐回了水里。
“哈哈哈哈哈，这是你经纪人还是你爹啊，哈哈哈哈！”
整个拍摄场地回荡着她经久不衰的笑声，一时间很多节目组人员都捂着嘴低下头，肩膀耸动，状似抽疯。
张泽云抽了抽嘴角，突然愣了一下，掏出了兜里的手机。
“孙总，是我，”她微微一怔，随即神色复杂地看向农场主楼的方向。
“明白了。”
挂断电话，张泽云示意直播镜头转向自己，“如大家所看到的，我们的直播出了一点小事故，需要暂停一段时间，具体复播时间我们会在官方飞鸽上通知大家，在此向观看直播的观众朋友们道歉。”
言罢她伸手按掉了摄像机按钮，并示意其他机位的摄像机停止拍摄，然后拍拍手，对刚拽着朗文星走上岸的瑞察说，“如您所愿，摄像机关掉了，不过我们的投资人似乎对您艺人闹出来的乱子很不满意，已经派人来跟你们谈解约了，你们可能需要支付更高的违约金。”
说完她也不看瑞察，转向身后的摄制组，“所有人，原地待命，不许乱跑。”
瑞察的脸此时已经难看到不能更难看，违约金毕竟要按合同规定的来，顶破天也是有实数的，但朗文星刚才的表现实在是太差劲了，不知道会有多少粉丝因为这次事故脱粉，这对于朗文星而言，才是真正伤筋动骨的事情。
想到这，他更是焦虑异常，心里对江晗光程影的厌恶也更上一层。
不过就是炒cp罢了，他炒过的多了，即便不成，也没闹到过这种田地。
怎得偏就这位江小姐比其他人都高贵，碰都碰不得？
瑞察嘴角勾起一丝冷笑，把朗文星甩在座位上让工作人员给他收拾，自己掏出手机，开始敲敲点点。
#江晗光怒亲程影#词条以飞一样的速度冲上了飞鸽热一，舆论一片哗然的同时，小小农场的热度也达到了顶峰。
评论1：虽然但是，这个怒字真的很形象……
评论2：江小姐凑上去的时候我发出了一声高达八十分贝的尖叫，然后就被我爸妈赶出家门了，现在正在外面一边跑圈一边尖叫，我很好，我马上就上天。
评论3：张泽云太会了，还给了个特写，啊啊啊啊，两个人都太好看了吧，我火速制成动图全网扩散，我不许还有人没看到这对神仙！
评论4：刚进直播间就关了，我错过了什么？江晗光跟程影在一起了？
评论5：是，我已经在幻想两个人两年抱三了。
评论6：楼上你数学跟生物课哪个不及格？
评论7：只有我心里不太舒服吗？程影都不知道混过多少个omega了，谁知道她跟江晗光是不是玩玩而已。
评论8：说的也是，之前不是跟许宁如胶似漆的，突然就没消息了，然后就签了江晗光，说句喜新厌旧始乱终弃不过分吧？
评论9：江晗光也不干净吧？我听说她是因为出轨才被冯家扫地出门的，现在好不容易又攀上了个有钱人，自然得费尽心思讨好人家。
评论10：噫，有点恶心。
网上的评论一开始算是褒贬不一，甚至褒的更多，毕竟程影虽然声名狼藉，但也没干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加上她长得也漂亮，光影cp就算只看脸也是好磕的。更别说江晗光在路人心里的形象很好，于是一时间祝福之声此起彼伏。
但在朗文星的粉丝组织了好几次刷词条行动后，形势就有点变了。
虽然有一部分粉丝捧着自己稀碎的滤镜黯然退场，但毕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还是有更多的死忠粉留了下来。
这些人在瑞察派出的潜伏在粉丝内部的大粉的刻意煽动下，带着江晗光的刻骨仇恨，挥着手里的键盘，开始疯狂的往江晗光身上泼脏水。
从那莫须有的出轨传闻，到介入程影跟许宁之间的感情小三上位，他们言之凿凿咬牙切齿的传播着江晗光的每一个黑料。
虽然路人有自己的判断，但架不住他们一个个指天抢地的发誓，再加上朗文星团队的刻意扩散，很快江晗光就成了水性杨花被扫地出门又介入别人感情的绿茶婊，而程影的名声则毫无意外的雪上加霜，以前她只是个放浪形骸浪费了母亲优良基因的纨绔子弟，现在可好，还加上了渣这一条。
这一切程影无从知晓更无从阻止，但某个高强度冲浪的人工智能却已经快要急疯了。
“醒醒，醒醒，影子，出大事了！”程影在睡梦中听到一个聒噪的声音在自己脑子里不停盘旋，她终于勉强睁开了眼睛。
她活动了下酸软的身体，茫然地翻了个身，看着一片明亮的室内。
“现在几点？”她本能的在脑子里追问。
那声音立刻回答，“下午三点，我已经喊了你一个小时了，你到底怎么了？要不是能感应到你还活着，我都打算控制机器人冲击龙门市了！”
程影：“……”
她没有再接程馒头的话，因为此时她彻底清醒了过来。
不幸的是，那些不清醒的记忆还清楚的留在她的脑子里。
什么就是这，姐姐，摸摸。
什么哭的满脸泪求着人家摸自己。
她一脸绝望地抬起手捂住了自己的脸，一瞬间无数念头在脑海里乱窜，最醒目的一个是：
什么丢人玩意儿？我不认识她。
不愿接受现实的程总还在自闭之中，就听见身边传来女人带着笑意的声音，“醒了？”
好了，现在苦主找上门了。
程影捡起自己碎了一地的脸勉强拼上，鼓起勇气放下手坐起身来，然后就感觉自己下半身凉凉的。
她裤子没穿好，是她自己脱的，至于为什么……
程影再次捂住了脸。
果然还是很丢人。
江晗光看着程影的举止就知道她在想些什么了，一时间又是好笑又是害羞，她脸皮薄，倒也没有那样伤敌一千自损八百落井下石的勇气，只能开口问。
“你怎么样了？”
程影再次放下手，只是这次脸上耳朵全是红的，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后颈，那里已经被江晗光清理完毕，重新贴上了阻断贴。
再大量接收江晗光的信息素后，她散发出的信息素短时间内必然会带着女人的味道，为了防止剧组那群人嚼舌根，也只能如此了。
程影感受了一下，除了身体有点酸软，应该是身体过热留下的后遗症外，其他倒没什么不适。
她摇摇头，“没事了，我去洗个澡。”
说完准备起身，结果蹭到被子又蹭的一下缩了回去。
她整个人都缩在被子里，只留出半张绯红的脸，看向床边的江晗光。
“你能不能先转过去啊？”
本来不用她说，江晗光也准备回避一下，但此时看程影这个样子实在可爱，她难得生出了几分调侃的心思。
于是微笑着站起身，“摸都摸过了，还不让看啊？”
程影：“……”
她是被调戏了吗？
是可忍熟不可忍，也有可能是破罐子破摔，程影当场决定把自己那为数不多的羞耻心先放一边。
先收拾一下眼前这个突然胆大的omega。
江晗光眼见程影看向自己的眼神突然不善，还没来得及后退就被突然蹿起来的alpha一把拽到了床上。
程影翻身把惊慌失措的omega压在身下，身子隔着被子虚虚的挨着她，笑眯眯地问。
“姐姐想看？我不介意让你好好看清楚。”
话到最后，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透着那么点做贼心虚加恼羞成怒。

第53章 一团乱麻
江晗光猝不及防之下被程影压在身下, alpha放肆又恼怒的笑着瞪她，她脸瞬间也红起来，但却也不愿意就这么投降。
大概是那个亲亲摸摸的程影给她留下的印象过于深刻, 以至于她看现在的程影也很难再产生那种对于alpha的恐惧感。
就像一只兔子见过了狼奄奄一息祈求自己帮助的样子，也很难再对这个天敌产生什么敬畏感。
尤其是在确定对方并不会真的强迫自己的情况下。
但要说害羞，还是害羞的，毕竟江小姐的脸皮就算再加厚十倍, 也不及程总万分之一。
她拿被子遮了遮脸, 只露出一双明亮的眼睛眨巴着, 小小声地反驳道，“你以为我没看……”
话没说完, 自己先羞的说不下去了，于是被子上移，女人那张美丽的脸彻底消失。
程影：“……”
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
程总在心里计算了一下自己要花多长时间才能把在女人那边碎掉的形象捡回来, 最后得出的只有四个字——希望渺茫。
她现在更讨厌所谓的alpha生理本能了。
这该死的易感期。
她哀怨的叹了口气，默默站起身, 说了一句我去洗澡，提着裤子落荒而逃。
江晗光悄悄从被子里探出脑袋, 看了一眼alpha落寞的背影，没忍住, 笑了。
程馒头在程影跟江晗光打情骂俏期间保持了一个吃瓜群众的良好素养，没有出声打扰，等程影进了浴室才立刻迫不及待地过来八卦。
“啥情况啊, 你对大美人干啥了？这一副被抓到把柄的样子。”
要是我真对她做了什么就好了。
程影在心里默默腹诽了一句, 却没有满足程馒头好奇心的打算。
她毫不怀疑，自己现在和盘托出，这个人工智能能嘲笑自己到死。
“不说这个, ”她转开话题，“你这么火急火燎的把我叫醒，有什么事？”
程馒头到底是单纯，被她这么一说立刻就回想起之前自己为何心急如焚。
她愤怒地汇报了现在的情况，“现在网上都在骂你渣A一个始乱终弃。”
“哦。”
程影不怎么在意的应了一声，她的名声本来就是冰冻三尺，也不差这一层霜。
“这不是重点，反正你那名声也没啥拯救的必要，”显然程馒头也这么觉得，于是继续道，“问题是，他们还骂大美人小三上位，现在都刷到热搜第三了。”
“什么？”
程影皱起眉头，江晗光小三上位这个信息对她而言有些难以理解。
虽然在从河边回来的路上她已经想过江晗光此举必然会在网上掀起风浪，肯定会有发疯的朗文星粉咬人，但她也判断出那顶多是小打小闹，毕竟人都有眼睛，不可能随便听信他们那些莫须有的污蔑。
但能冲到热搜第三，就绝不仅仅是粉丝的力量能做到的，肯定已经有相当一部分吃瓜群众掺和进来了。
程馒头也不废话，直接把从网上抓取的数据和评论传输进了程影的大脑。
现在的舆论已经从一开始的捕风捉影进化到了所谓的真凭实据。
评论1：我早就看江晗光不顺眼了，老是装的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能那么钓着别人她自己心里肯定很得意吧？说到底也不过是个被人扫地出门的废品罢了。
评论2：我有个朋友以前在《白衣》剧组工作，我听他说起过，江晗光以前在片场就老对着朗文星装小白花，现在找到了更好的就对人家弃如敝履，真是没有心的女人。
评论3：她跟冯楠在一起那么久了都没出事，突然离婚肯定是因为做坏事被发现了吧？
评论4：我早说过，这种不明不白嫁入豪门的家伙没一个好东西，说到底都是万事朝钱看罢了。
评论5：所以说她跟程影是破锅配破盖，天造地设的一对。
程影看着看着就忍不住笑了起来，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看上去有点吓人。
她以前怎么都没发现这世界上随波逐流的煞笔这么多呢？
她甚至都不需要去看程馒头发来的数据统计，就知道肯定有人在背后煽风点火，不然舆论不可能转的这么快。
程馒头见她不言语催促道，“你赶紧拿个主意，我本来想直接压热搜的，但看现在这个架势，越压只会越激起他们的逆反心理。”
程影思索了片刻，懊恼的发现自己还真没什么能一招反杀的法子。
主要对方瞄准的本来就是根本不存在的东西，而且用的是最下作却也最有效的荡fu羞辱，你在这个东西上跟他较劲，就是顺了他的意，最后的结果只是把这事闹得更大。
而且现在舆论形势已成，即使她现在发出一百条朗文星的黑料，那些泼在江晗光身上的脏水也洗不掉。
程影抿紧了唇，突然有些懊悔自己的冲动。
她实在不该被江晗光的献吻冲昏了头脑，要是在朗文星团队动手前先发制人，根本不可能这么被动。
如果放在以前，程影会毫不犹豫地先还击对方，至少先把敌人打退了，至于泼在艺人身上的脏水，总会被时间清洗干净，就算洗不净，黑红也是红。
但涉及到江晗光，她第一时间考虑的是怎么把对方干干净净的摘出去，但现在这个条件几乎是不可能做到的，于是她只是眉头紧锁，急速地思考着，没有接程馒头的话。
“欸？”程馒头突然发出一声惊呼，“影子，许小姐发飞鸽了？”
“嗯？”正在想对策的程影一时没反应过来，程馒头就直接把截图传了过来。
许宁：突然有很多人@我，我还以为是什么事呢？在此申明，我跟程影小姐没有恋爱关系，解除合约是因为我的一些私人问题，与程影小姐和江晗光小姐都无关。我现在过得不错，所以各位网友不必替我打抱不平。另外，为了防止你们说我被买通或者被强迫，我还是说一下，程总确实酒色财气什么都沾，我认为她算不上什么好人，但也绝没有到伤天害理的地步，我至今依然非常感谢她作为经纪人为我做的一切。最后关于江晗光小姐，她实在是我见过为数不多能称得上好人的人，虽然我并不清楚这些传闻因何而起，但我仅代表我个人支持她，就是这样。
程影：“……”
程馒头：“影子，你怎么了？”
原本面色凝重的alpha突然露出了一个不知是惊喜还是迷茫的笑，“我只是在想，这世上还真有好人有好报这种事啊？”
她像是在自言自语，并没有等程馒头回话便恢复了面无表情的的样子，“给这条飞鸽加热度，趁这个机会引导路人，让他们明白，那些所谓的言论根本没有任何一条有真凭实据的，有人在用荡fu羞辱这种下作手段打压江晗光，他们被人当枪使了，至于是被谁利用了，”她冷笑一声，“把上次朗文星骚扰别人那条博文再拿出来刷一遍，让他们长长记性。”
“明白！”
程影抓住了这个最佳的反击机会，加上程馒头bug般的信息操纵能力，舆论很快再一次逆转，那些粉丝们莫须有的污蔑自然是比不上当事人的现身说法，而许宁的粉丝本来就因为偶像被无故牵扯进来憋了一肚子火，只是因为对方的攻击目标并不是自己也不好发作，这时见偶像自己表了态，立刻撸胳膊挽袖子加入战局，跟江晗光的粉丝一起对抗朗文星粉丝。
两家合力，总算堪堪抵抗住了朗文星粉丝的进攻，同时，朗文星骚扰别人的那条博文再次荣登热搜榜，这次还特意贴心的加上了#论一个自我感觉良好的巨婴是如何养成的#这个词条，腹背受敌的粉丝不得不分出一大部分精力去给自家偶像洗白，一时间被其他两家粉丝按在舆论洼地里暴打。
瑞察自然不打算坐以待毙，他立刻命令团队开始带节奏，试图把舆论引回江晗光身上，但很快他也发现，以前自己万事万灵的手段，在此时依然全然失效，不管他组织了多少次进攻，总是在还未出手之时就被更猛烈的攻击挡了回来，冥冥中似乎有一只大手，随便一挥，便把他的武器打成一团碎末，根本造不成任何伤害。
这个不管心里如何翻江倒海，脸上却始终冷静的男人此刻终于露出了茫然的神色。
他突然有一种预感，自己攻击江晗光是无比愚蠢的行为，他惹上了一个他惹不起的对手。
但现在后悔已经完了，形势彻底失控，等到程影溜达来河边时，江晗光已经又一次全身而退，不仅如此，她还赢得很多在这次风波里随风摇摆的墙头草的愧疚，那些人现在正在热搜下面一边痛骂朗文星团队不做人，一边哭天抢地的表示以后自己再也不会听信他人谗言。
而朗文星再次被钉在了热搜上，以一种不太体面的方式。
巨婴，自我良好男，以及骚扰犯这些词语，将伴随他很长很长一段时间。
瑞察面色灰败的放下手机，看向向张泽云讨要了自己的手机正漫不经心摆弄着的程影。
对方突然抬起头，对着他露出了一个淡淡的冷笑。
他背后一凉，猛地低下头去。
与此同时。
某个新片拍摄现场，许宁随便刷了两下手机，就丢在一边，闭着眼睛任由化妆师摆弄自己的脸。
她的新经纪人是个谨慎有余胆气不足的，此刻正在她身边絮絮叨叨。
“你说你掺和这事干啥？本来跟我们没关系。”
许宁也不理他，自顾自地念了两句诗。
“投之以木桃，报之以琼瑶。”
江家，江新月指着频幕上两个接吻的人问面色阴沉的江父，“这就是我的姐的新金主吗？”
“丢人的畜生！”
江父一声冷哼，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拂袖而去。
江新月倒没自己父亲那么大的脾气，只是又扫了一眼屏幕上程影的脸，轻笑道。
“虽然没上一个有钱，不过也不是一无是处嘛？”
新城区，某顶级别墅，白若看着屏幕出了会神，就被身下的alpha拉下去。
“小宝贝，跟我做着还想着前任呢？”
她听出丈夫的不满，讨好的笑了笑，随口道，“怎么会？我只是在想，还真的有omega会喜欢一个不行的alpha。”
“哈哈哈哈，alpha要是不行了，跟omega有什么区别？”
男人看了看屏幕上两人的脸，舔了舔嘴唇，“那个江晗光长得倒是不错，可惜她这辈子都没尝过alpha的滋味。”
白若拧着他的耳朵，“你想让她尝尝？”
男人□□，“别担心，我肯定先让你吃饱。”
说罢一个翻身，就又动作起来。
白若配合着他，嘴角勾着一丝嘲讽的笑。
也不知道是在笑自己还是笑别人。
冯家，玉溪山别墅。
冯楠一把抓起茶几上的茶杯重重的砸在了不远处的屏幕上。
埋在他身下的omega被他这粗暴的动作吓得一个激灵，嘴上的动作也停了。
冯楠一把揪住了她的头发，“谁让你停的，贱人！”
说完一把把她甩向了旁边的茶几。
omega似乎已经很习惯被这么对待了，她努力的蜷缩着身子，用自己的背扛住了这一击，发出一声低低的闷哼，又急忙跪在地上，不敢再动。
冯楠坐在沙发上喘了一会，突然露出了一个残忍的笑。
他俯下身子，揪住omega的头发，强迫她看向自己。
omega有一张很漂亮的脸，即便此时她满脸惊恐，脸上还有几块青肿，却依然动人的可怜。
如果小小农场的观众看到这张脸，一定会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她有五分像江晗光。
但终究只是像而已，远远没到能够比肩的地步。
所以冯楠更加不满，他只要一想起那个像条游鱼般从自己手里全身而退的聪明女人，就恨得牙根发痒。
他戏谑的问被他揪着头发的omega，“你恨我吗？”
omega不顾头发被揪的剧痛，努力的摇着头，生怕他再动手。
冯楠笑着拍了拍她的脸，“真乖。”
然后他毫不留情地拽着女人迫使她看向那个已经碎裂的看不出本来面目的屏幕。
“你应该恨她知道吗？”
“这些本来都是她的，可惜她不仅比你漂亮，也比你聪明。”
“她跑了，这些就只能你受着了。”
omega茫然地看着那花花绿绿的屏幕。
冯楠很不满意她的举动，一脚踹在她背上，“我跟你说话呢！”
Omega发出一声痛呼，瑟瑟发抖道，“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冯楠又笑了，他凑到她耳边，轻轻道，“你知道什么了？”
omega立刻大声道：“我恨江晗光！我恨她！”
“哈哈哈哈哈！对，你恨她！我也恨她！”冯楠很愉悦的笑，他享受着这种虐待的快感，这让他感觉自己还像个alpha。
他懒洋洋地坐回沙发上，指了指自己的双腿。
“继续。”
omega立刻如释重负地跪着过来，继续未完的工作。
冯楠享受的眯起眼睛，像是爱抚般摸着她的头。
“过两天我让你跟她见一面吧，她知道你的遭遇后，表情肯定很有趣。”

第54章 回家
《小小农场》的拍摄在众多关注下落下帷幕, 其热度与话题性都毫无意外的登顶了本年度至今为止播送的综艺之最。
首先是它的题材确实新鲜，以前倒是也有所谓的生活综艺，但其真实性比起它远远不如, 毕竟其他综艺一般不会直接把嘉宾流汗流到脸上脱妆的画面直接放出来。
其次是导演张泽云也保持了她一贯的高水准，无论是分镜头的控制，还是节目节奏的掌控, 都叫人欲罢不能。
蔚蓝的天空, 金色的麦田, 清澈的河流, 以及那自然与现代交织的城市, 因为张泽云的画面拍的太好看, 甚至有无数人表示搬砖也可以，只想去龙门市感受一下那如画风景。
当然, 人们最津津乐道的依然是它那可怕的坑嘉宾操作，小小农场自开播以来总共邀请了5位嘉宾，每一位嘉宾都经历了繁重的劳动洗礼，不仅如此，更有两位嘉宾在这个节目上丑态毕露，说是身败名裂也不为过。
有位网友不失俏皮的表示：像这种翻车率高达百分之四十的综艺实在应该多一点, 我们并不关心那些明星如何纸醉金迷，我们只想看他们被欺负的卸下伪装，暴露出自己真实而丑陋的那一面。
这条发言小小的红了一把, 并短暂的上了飞鸽热搜第一，在引发热议的同时, 又一次侧面提升了江晗光的热度。
如果一个人能在小小农场那种与外界失去大部分联系，且每天都要承受比身处都市中的人繁重得多的工作的环境下，还能保持无可挑剔的一面, 那只能表明那人平时便是如此，所谓真金不怕火炼。
在《小小农场》中表现最好的是程影跟江晗光，程影因为坏名声的积累被大家自动忽略，于是鲜花和赞美自然全部落到了江晗光头上。
程影刚从节目组那领回手机，还没上回云净市的飞机，就已经接到了十来个电话，有邀请进组的，有谈广告合作的。
程影一律回：江小姐现在需要休息，等我回去，面谈。
虽然过程有点曲折，但《小小农场》最后依然取得了程影想要的效果，江晗光凭借这个综艺成功在圈里站稳了脚跟。
现在是该精挑细选一个好剧本，冲击一线的时候了。
“在做什么？”三人登上飞机落座的时候，程影依旧在不停摆弄着手机，旁边的江晗光凑过来问。
程影一边翻着那些导演发过来剧本简介，一边拉起江晗光的手亲了一下，“在给我家宝贝看剧本呢。”
后面坐着的谢橙橙，“噫~”
程影毫不害臊的关掉手机，笑眯眯地看向江晗光，果然见女人脸红了一片，嗔怪地扫了她一眼，却还是任由她牵着。
这种事这两天她没少干，一是她确实忍不住总想跟江晗光亲近，二也是为了自己那碎了一地的尊严。
江晗光骨子里到底还是那些被压出来端庄守礼，虽然也干过当众亲程影的壮举，但终归是一时冲动，还是很不适应在外人面前开这种情人间的亲昵玩笑，因此这两天一直处于一种害羞又甜蜜的状态，几乎毫无还手之力，很是满足了一下程影重新捡起自己那点攻气的愿望。
这时她心情不错，也没打算就这么放过江晗光，笑着凑过去，“先不看啦，知道你心疼我，亲一下就当奖励了呗。”
这句话依然是纯纯的口嗨，江晗光当然不敢亲自己，但程影现在就喜欢看她被自己调笑的无处可逃又不舍得丢下自己的小模样。
就像最柔软的绒毛挠在心尖上，又痒又叫人欲罢不能。
以前她想这么做的时候都会担心江晗光心里不舒服，所以到底是收敛的。
但现在，怎么说呢，亲也亲了，摸也摸了，也不差这一点小情趣了。
江晗光原本侧过脸去不看她，偏偏程影这会都快凑到她脸上来了，alpha热乎乎的气息吹在脸颊上，她更热了。
于是终究是忍不住转回头去看对方，结果一眼就看见漂亮的alpha眼角眉梢都带着得瑟的笑意，一脸把她拿捏住了的表情。
江晗光就算真是只兔子，也是只敢于抵抗恶势力的兔子，这会见对方这么得意，一时间心头燃起了簇簇的小火苗，飞快地瞄了后座低头玩手机的谢橙橙一眼，微微前倾，更快地亲了程影一下，退回来，又转过脸去，只留下一只通红的耳朵。
亲就亲，有什么了不起的。
程影：“……”
脸颊上传来的柔软触感清晰地提醒着她江晗光刚刚做了什么，她不由自主地松开了拉着女人的手揉了揉脸颊。
心里更痒了，特别想把那个亲完就跑的家伙拉过来，教教她什么才叫亲。
但是不行。
很明显这个小偷一样的亲吻已经是江晗光此时此刻能拿出来最大限度的还击了，她可不能一下过去把女人打垮，把那好不容易跑进陷阱的兔子再吓回窝里去。
忍耐消耗了程影调情的力气，于是接下来的行程，她难得安生下来。
江晗光偷眼瞧她，见alpha正襟危坐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嘴角忍不住勾起一丝笑意。
哼，还真以为自己拿她没办法吗？
恃宠而骄的兔子自以为自己取得了对狼的重大胜利，丝毫没考虑到自己赔了一个吻才换得这片刻安宁。
而在玩手机间隙难得抬头休息一下眼睛结果正好看见江晗光从程影那边飞快退走的谢橙橙真实地体会了一把什么叫做人间险恶。
来的时候她跟人家一样出双入对，现在自己不仅形单影只，还被强塞了一嘴的狗粮，前面那俩人简直是灭绝人性。
谢橙橙一脸沧桑的看向窗外掠过的白云，感觉这一趟综艺下来，自己彻底长大了。
不多时，节目组的私人客机在云净市机场降落，谢橙橙就像一只终于回到米缸的老鼠一样撒着欢地跑了，并表示自己今天已经约了三场派对，程影只能友情提醒她漂亮alpha在外面玩也要保护好自己，以及不要再喝醉了耍酒疯吐到桌子底下去。
如果没有江晗光，程影现在八成要跟她一起去纸醉金迷一下，但现在，她只想赶紧回家。
两人在休息室领回了自己的行李，出门的时候正好碰到张泽云。
对方依然打扮精致，笑容可掬。
“恭喜二位。”
江晗光认认真真的点了点头，“谢谢张导这段时间的照顾。”
张泽云笑着摇头，“都是工作，倒是江小姐，以后前途似锦，希望我们还能有合作。”
程影站在一旁，看着两人寒暄客套。
她现在看张泽云也没那么不顺眼了，毕竟要是没她找来那些奇葩，她跟江晗光的感情不可能进展这么快。
虽然对方未必安了什么好心，但程影做事向来重结果，所以她其实不太记仇。
最关键的是，跟江晗光相比，其他很多事，其实不值一提。
所以程总大度的决定既往不咎，并要还对方一份大礼。
至于这份礼物是好是坏，那就只能由当事人自己判定了。
程影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笑，上前牵过江晗光的手，几乎称得上是做作的撒了一个娇，“走嘛，我好累，想回家睡觉。”
江晗光的脸不出预料的又红了，而张泽云的素质很明显比谢橙橙高，既没蹦起来骂这对秀恩爱的也没当场崩溃让程影赔自己一个老婆，只是嘴角抽搐两下摆出一个勉强的笑容缓解了一下被糊了一脸糖的尴尬，体贴地让开了去路。
江晗光第一次走在了程影前面，拉着笑得一脸贱兮兮的alpha落荒而逃。
两人因为坐的是专机，所以走的也是私人通道，这个时段没什么人，程影刻意放慢脚步，任由江晗光拉着自己，欣赏着女人窈窕地背影。
江晗光自然感觉出她的步速变化，回头窥了她一眼，也放慢脚步，跟她并行，小声质问道，“你干嘛啊？”
这个问题问的其实是刚刚程影为什么打断她和张泽云的对话，之前程影虽然也撩她，但还没这么明目张胆到强势插入别人对话的。
程影眨眨眼睛，脸上还是那种叫人脸红的笑，“因为我真的很想——回家。”
回家那两个字被她咬地余音绵长，硬生生拖出几分旖旎的意味。
话不用说得太明白，或许有时候尽在不言中。
江晗光一瞬间脑补出了太多画面，一时间居然都不知道从那个先害羞起，最后只能抿着唇再次走到前面去，不理会这个随时随地不正经地家伙。
程影笑得更开心，像个打赢了仗的将军一样哼起了小曲。
走在前面的江晗光突然脚步一停，正志得意满往前走的程影差点撞到她身上，急忙停下脚步，却见前面的女人有些出神地看着外面。
她跟着往外看，看见一行大概有几十个人聚在机场外的广场上，正一脸兴奋的往这个方向看着，他们一起举着一条横幅，机场的私人通道在二层，站在程影这个距离，勉强能看清横幅上的字。
欢迎江晗光小姐回家。
现在的机场是不允许非乘客进入的，而且她们坐的是私人飞机这件事粉丝们肯定早就知道。
即使等在那里，也见不到偶像。
即使如此，他们依然来了，只是为了告诉江晗光他们的存在。
江晗光抬起手对外面招了招，随后又不自然的放下。
机场的私人通道用的是防窥玻璃，下面的人不可能看到她的动作。
江晗光看着广场上那些粉丝眼中的光芒，心中再一次升起一种被认同的充盈感。
只是这一次，不再那么虚妄。
她第一次感觉到自己能够抓住这些喜欢，不辜负她们的期望。
因为她不再是孤身一人。
“他们都是为你而来的。”
给她底气的人从后面走上来，拍了拍她的肩膀。
江晗光对上程影笑盈盈的眼，重重点了点头，又郑重道，“谢谢。”
程影露出一口白牙，再一次与她十指相扣。
“本来就是分内之事，现在更是了。”

第55章 我能吻你吗？
两人折腾了一番回到家后, 已经临近夜晚，程影的房子依旧是那么一副极简装修的模样，也依旧一尘不染, 一切都跟两人一个月前离开时别无二致，显然是房子中安装的自动清洁系统每天都在尽责运转。
程影像是一只终于回巢的燕子似的发出一声清脆的欢呼，深吸了一口自己家里的味道, 连跨几大步, 跌进了松软的沙发, 在上面滚了两滚, “这一个月过的, 我都感觉自己真快变成农民了。”
江晗光看着跟只大型犬一样在沙发上打滚的alpha, 摇头轻笑，拉着对方落在门口的行李箱进了屋子。
此时那扇巨大的落地窗是拉开的, 夕阳的余晖毫无阻滞的倾洒在空旷的屋里，给原本冷寂寥落的房间罩上了一层浓重的色彩，像是画家不惜颜料的画作，也像是江晗光此时的心境。
刚来此处时，她依然对自己的未来有着本能的否定，只能跟着程影的步伐, 走一步算一步，所以连带着也觉得这个房子如同一间堡垒，既生疏冷硬却又能给她一点安全感。
而现在, 她看着沙发上可爱的爱人，突然觉得这个屋子也变得可爱了起来, 甚至有点想跟程影商量增加一点摆设。
等程影滚够了，两人各自回房收拾行李也收拾下自己，程影难得启用了自己从买回来就摆在那没动过的按摩浴缸, 来了场实实在在的泡泡浴，以此来纪念并告别那段只能在潮湿破旧的浴室里冲战斗澡的时光。
江晗光大概也是如此，所以当程影吹干了头发盘腿坐在沙发上看了好一会视频，她才穿着睡衣从房间里走出来。
“嗯？”刚踏出卧室江晗光就听见客厅的视频播放器里传来熟悉的声音，望过去却跟自己来了个脸对脸。
程影看的正是江晗光至今为止唯一一部完整的影视作品《南风》。
《南风》是一个相对平缓的校园爱情故事，彼时刚满20岁的江晗光穿着高中校服毫无违和感，但毕竟刚刚入圈不久，演技虽然称得上有灵气，但还是能看出比较明显的表演痕迹。
对现在的江晗光而言，就像看到小时候拙劣但也饱含心血的手工作业，有点小小的尴尬，但更多的是怀念。
“怎么看起这个了？”她看向沙发上的程影。
对方没有回答，只是笑盈盈的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然后伸出手。
江晗光：“……”
这是要抱的意思？
江晗光揣度了一下程影的想法，走上前去，在没有外人的情况下，她倒也没那么容易害羞。
江晗光刚走到沙发边，就被程影一把拉到了自己身旁。
其实从江晗光出来程影就闻到了那股有时叫她心绪难平有时却又会给她难言的安全感的玫瑰香。
心脏在那一瞬间就不安分起来，只想抱着女人柔软的身体好好闻个够才好。
江晗光被她拉到身边，程影毫不客气地揽着她柔韧的腰身，把她半压在沙发上，埋在女人颈侧，一边蹭一边大口吸气。
还跟个饿坏了的食客似的喃喃自语，“你好香……”
江晗光感觉自己就像个大布娃娃一样被贪玩的小孩抱在怀里又闻又蹭，颈侧传来的痒意刺得她想笑。
她能感觉到现在的程影没什么多余的意思，就只是想跟自己亲近，因此也不紧张，只是笑着揉了揉alpha毛茸茸的脑袋，“我看你应该买点玫瑰味的香水用了。”
“那怎么能一样？”程影埋在她颈侧不肯起来，只是闷闷的回了一句，“那种香精兑出来的东西哪有你好闻。”
江晗光被她这毫不吝惜的夸赞说的有些耳热，只能去看屏幕来转移注意力。
此时《南风》的情节演到了江晗光扮演的主角跟恋人一起在校外买冰激淋吃，过分宽大的校服罩在她纤细的身上，显出一份将开未开的青涩之美。
江晗光跟着电影里的自己一起笑起来，“那时候真年轻啊，我记得那家的冰激凌很好吃，我后来去买过很多次。”
听见她说的话，程影总算舍得从她怀里出来，侧了个身枕在女人肩侧，看着屏幕上的画面。
眉眼漂亮到叫人失语的女孩正小口咬着冰激凌，脸上带着温和恬静的笑，听身边的恋人叽叽喳喳的讲着学校里的趣事。
跟江晗光搭戏的是个身材高大的alpha女孩，程影豪无阻塞的忽略了她的存在，只目光只专注在江晗光的脸上。
她当然知道那一切都是演出来的，但也依然忍不住会去联想，高中时期的江晗光会是什么模样呢？
会像里面演的一样青涩又温柔的笑着，还是像现在一样端庄守礼沉默寡言？
其实现在的江晗光外貌跟那时没有太大的区别，被人称为杀猪刀的时间似乎总对美人有着格外的厚爱，不舍得让岁月的痕迹轻易侵蚀如花的面容。
但终究是不一样的，岁月或许会暂时饶恕你的身体，生活却在一刻不停的锤打你的灵魂。
现在的江晗光身上有着一种包容且成熟的风韵，是一个年轻人绝不会有的。
而她必然也失去了一些东西，作为交换的代价。
程影垂下眼睛，突然感到几分怅然。
她自觉算是个知足的人，因此即便在跟江晗光在一起后，也只是翻出江晗光以前的履历看了看，并没有过于深入。
虽然以她的能力，可以轻易调出女人从小到大的大部分监控视频。
但她控制着自己不去深究，因为她知道没有意义。
那些时光里没有她的存在，从江晗光父母和前夫的德行来看，也一定不会是什么让人愉快的回忆。
程影不想陷在过去中追悔莫及的心疼，她能保证的，只有以后的江晗光平安喜乐。
可现在看着电影里那个低垂眉眼笑着的女孩，突然又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拥有江晗光的未来依然不能让她满足，她好想回到过去，保护她，喜欢她，让她不被那些乱七八糟的牛鬼蛇神欺负，能一路顺遂的走到自己身边来。
可那是不可能的，在现代社会，程影这样的存在几乎算得上无所不能，但穿越时空依旧是很遥远的事情。
江晗光敏感的察觉出了身边人的沉默，她被程影压着起不来，只能抬手把程影的脸扳到自己这边细心打量。
却见程影脸上难得没有笑意，只是神色复杂的看着她，眼神里居然有些歉意。
江晗光一时间更疑惑了，捏了捏alpha的耳朵，“怎么了？”
“没事，”程影把自己那些没用的妄想丢到一边，顺着女人的动作又翻身埋在她怀里，“我只是在想，我怎么没早点遇到你呢。”
江晗光捏着女人耳朵的手顿了一下，心照不宣般的，她明白了程影隐晦的歉意。
她轻轻笑了一下，心里泛起一丝甜蜜，手又抚回alpha的头上，“话哪有这么说的？嗯，其实以前的日子……”她努力安慰着突然郁闷起来的alpha，“也没你想的那么坏。”
父母不喜欢她，但最后也还是把她养大了。而跟冯楠的婚姻，虽然十年间她过的战战兢兢，结束的也不太体面，但终归也没真的发生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
不愉快的记忆固然很多，但依然有一些好的事情。
痛苦会让人铭记，但快乐才是支持一个人活下去的根本。
被她安慰的alpha只是发出了一声敷衍的哼，显然并不相信她的话。
江晗光也不打算在这件事情上过多纠结，她想到了更好的安慰程影的话。
“而且，现在能遇到你，我已经很幸运了。”
怀里的alpha突然撑起身子，目光灼灼地看着她，眼睛里的阴霾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热烈的爱意。
江晗光被她的眼神看得脸颊发烫，下意识想躲，却被程影扣住了下巴。
alpha的声音有些低沉，“我能吻你吗？”
说完似乎是觉得自己说的不够准确，“真的那种。”
她不特意强调真的还好，一说江晗光就不由自主回想起之前的那两次深吻。
自己的表现似乎都……不太体面。
于是这次熟悉的绯红是真的飘上了女人的脸，她眼神飘忽着，想点头又觉得有点放纵，还担心会不会又被亲的浑身发软。
她可是刚洗的澡。
程影就这么安静的等着，却又用那种炙烈的眼神看着她，叫她生不出一点拒绝的勇气。
最后江晗光只能抬手勾住了alpha的脖颈，轻轻往下压，语气里带着一点祈求。
“那你轻一点。”
程影楞了一下，随后脑子里就开始欢天喜地的放烟花，她重重点了点头，迫不及待地俯下身衔住女人的唇。
一开始她倒是还记着江晗光的话，浅尝辄止，循序渐进的舔吻着女人丰润的唇，安抚着她，等对方没那么绷着了，才轻柔地探入，吮吻。
但温柔的纠缠了片刻，她就控制不住自己深入掠夺的渴望了。
江晗光实在是太甜了，她含着那片柔软的唇，怎么也没法说服自己放开。
易感期虽然已经结束，程影的身体却好像记住了那种未能被满足的饥饿感。
有些东西是不能随便尝的，会上瘾。
等江晗光反应过来时，已经又一次被alpha亲的浑身无力。
推拒的手被程影不容拒绝的扣住，十指相扣。
这次的感觉跟之前不同，之前江晗光几乎都是在很短的时间内就被程影以绝对优势打败，最后只能任其施为。
而这次因为对方的刻意放水，她第一次有了反击的机会，也体会到一点程影的乐趣。
但最后的结果其实是一样的。
温水煮青蛙和滚油炸青蛙，反正最后总是要熟的。
江晗光眼前一片模糊，夕阳的光辉在她的视网膜上撒下一片晕开的红。
她突然想起窗帘没拉。
脑海里自动构成了这样一副画面。
橘红色的阳光洒在沙发上痴缠的人身上，她们却什么也不顾，只是沉迷在彼此的唇间。
她抓紧了程影的衣服，自欺欺人的，闭上了眼睛。

第56章 共眠
程影觉察到身下人拽着自己的手越发无力, 对江晗光的心疼终于战胜了侵略欲，她微微撑起身体，放开女人的唇, 把未彻底抒发的爱意化为细碎的吻落在女人的脸颊上。
被她松开的一瞬间，身下的女人发出了一声解脱般的呻yin，继而急促地喘着气, 像只累坏了的小猫。
她呼出的热气就打在程影的脸上, 要不是程总良心未泯, 恐怕当场就得直接再亲回去。
程影爱怜地按揉着江晗光嫣红湿润的唇瓣, 女人被她亲的眼角都泛起了绮丽的红, 原本平整的睡衣被她蹭的皱巴巴的, 正呆呆地看着她，一脸被亲懵了的模样。
察觉到她的安稳, 女人眨了眨眼睛，两滴泪就顺着眼角滑下来。
程影又是心疼又是好笑，轻轻擦掉她脸上的泪珠，摩挲着她的脸颊调笑道，“怎么每次亲到最后你都在哭啊？”
江晗光稍微缓过点劲来，弱弱地反驳, “我不习惯……”
话因未落就见程影一脸促狭地看着自己，这几天相处下来，江晗光立刻就猜出她下一句要说什么。
不习惯就得多练习。
她赶在程影开口之前轻轻推了对方一把, “我困了……”
身下的omega可怜巴巴地看着自己，一副生怕自己不肯放人的样子。
程影心被她看得软乎乎的, 不由自主地从她身上坐了起来。
江晗光立刻像个被吸猫成瘾地人狂吸一顿终于得脱的猫一样，轻巧地从沙发上翻了下去，跑到自己的卧室门口才停下。
回身对程影一笑, 留下一句轻飘飘的，“晚安。”
然后飞快地关上了卧室门。
程影：“……”
怎么感觉自己好像中了美人计呢？
她无奈地摇了摇头，只能一个人孤零零的看完了电影，回房间睡觉。
很意外的又不意外的，又失眠了。
今天一天连带收拾东西加旅途奔波，程影其实已经很累了，加上回到了自己这毫无杂音，各项指数都极为符合人类睡眠标准的卧室，她本以为自己能睡个好觉的。
但直到被子被翻成一团乱麻，也没能睡着。
“唉。”再又一次仰面朝天后，程影叹了口气。
她想起自己为什么睡不着了，因为这里没有江晗光。
在小小农场的日子里，她已经习惯了身边有另一个人的气息。
而现在，这个原本寂静黑暗让她觉得无比安全的居所，只让她觉得冷寂。
她突然明白了为什么一个正常人是不可能在这样的屋子里安然入眠了。
他们有愿意陪他们靠在床头诉说今天趣事的人，有可以相拥入眠的人。
她现在也有了，可那个人被她……亲跑了。
程影纠结了一下，觉得自己现在再去吵江晗光睡觉多少有点图谋不轨的急色意味。
于是她又一次抱住了被子，决心再努力一下，先数个一千只羊试试。
“一、二、三……”
数到第100只时，程影一把丢开了怀中的被子，唤亮了房间中的灯，翻身下床。
这被子硬的要死，怎么可能睡得着？
被粗暴丢开的顶级蚕丝被只恨自己没张了张嘴，不然非得跟这个不讲理的主人说道说道。
程影理直气壮地按响了江晗光的房门，过了片刻，门才从里面打开。
“小影？”
江晗光睡眼朦胧的看着她，神色有些迷茫，看来她的睡眠质量比自己好多了。
程影顿时觉得更委屈了，她拉起江晗光的手，摆弄着女人纤细的手指，闷闷道，“我睡不着。”
江晗光艰难的催动着还没彻底清醒过来的脑子理解这对方这句话的隐意，“那……”
还没等她想出个所以然来，就被alpha俯身抱住。
对方跟个受了委屈的孩子似的在她耳边嘟囔着，“你陪我睡嘛。”
江晗光一时间又是好笑又是心疼，“你半夜把我叫醒就为了这个？”
程影听她没立刻同意，顿时更不开心了，“我要是睡不好，明天就不能好好工作，不好好工作就不能给你选好剧本，我这是公事……”
江晗光实在是没想到对方要人陪自己睡还能找出这么冠冕堂皇的理由，她本来也没打算拒绝，现在却颇有几分哭笑不得，只能拍拍alpha的肩膀，“好，好，我知道，都是为了我嘛，走吧。”
她关上了自己的房门，正准备跟程影一块去主卧，结果身子一轻，居然被程影托着大腿一把抱了起来。
江晗光一米七出头的身高，被她跟抱小孩似的一抱，顿时摇摇欲坠，手忙脚乱的环住alpha的肩膀作为支柱，才堪堪稳住身形。
“做什么？”她被吓了一大跳，睡意也散了一大半，嗔怪地捏了捏alpha的脸颊。
“抱你去睡啊。”程影理所当然道，她仗着女人自觉地抱着她，就那么托着女人，大步流星地往自己卧室走。
江晗光既担心胡乱挣扎抻了程影的胳膊，又担心摔下去，只能环紧了程影的肩颈，由着对方把自己往卧室带。
她此刻才更真实的体会到程影的力气有多大，她虽然远远算不上胖，但毕竟身高摆在那，加上平日里经常锻炼，重量其实并不轻。
但程影就那么用一只手臂轻松地把她抱了起来，托的稳稳的，一路走到床边把她轻轻放下，也没半点力竭的迹象。
主卧的装扮跟次卧一样乏善可陈，除了必要的家具外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面积却比次卧大得多，尤其是程影这张床，比次卧那张床还大足足一倍，要是有心，都能在上面来一段街舞了。
但此刻这个又软又大的床上布满了人滚出来的褶皱，被子被委屈巴巴的丢在不远处。
江晗光光看都能直接想象出alpha经历了一场多么令人恼火的失眠。
还没等她细看，随着程影一声令下，房间陷入一片黑暗。
江晗光感觉程影热腾腾的身子凑过来，像一床暖和的被子，将她整个包裹起来。
alpha的身体算不上柔软，但炙热而结实，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倒是能给人一点难言的安全感。
江晗光被黑暗剥夺了视力，又被alpha的气息包围，一时有些莫名的紧张。
贴的太紧就有这点坏处，身体稍微绷紧一点都会被对方察觉。
alpha毛绒绒的脑袋蹭在她肩颈处，手安慰般揉了揉她的后颈。
江晗光一个激灵，却听程影带着困意的声音响起。
“别怕，快睡，晚安。”
程影是真的困极了，此刻埋在江晗光又香又软的怀里，困意像不可阻挡的海啸般席卷而来。
她这次是真的什么也没多想就睡了过去。
江晗光听着身边人均匀绵长的呼吸，心里又涌起一点心疼。
明明都这么困了，怎么还是睡不着呢？
她想起住在这里的第一个夜晚，程影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喝酒的模样。
如果只是单纯的失眠，绝不至于让一个人弃自己口中的伤口于不顾，喝那样的烈酒。
江晗光轻轻抚摸着怀中人的头发，第一次觉得自己对程影的了解太少了。
外面关于程影的传闻有很多，也足以拼凑出alpha的生平。
但不知道为什么，江晗光总觉得那个传闻里的程影跟自己认识的程影，差了很多。
虽然她的程影也喜欢调笑，也喜欢喝酒，偶尔也不太正经，但有那么几个时刻，敏感的江晗光会感觉到，对方身上的气质突变。
就像是原本一片和煦的海面突然风云突变，原本深陷海底的食人巨兽伴着翻腾怒号的海水浮上海面。
它没有做什么，就只是安静地看着一切，等它的主人平静下来，就默默沉回海底，继续蛰伏。
江晗光曾经因为这样的感觉畏惧程影，现在却只剩下心疼。
你经历过什么，才会有那样的一面呢？
她思考着这个无解的问题，直到困意将她吞噬。
小小农场拍摄结束的第二天，秦观雨独自一人秘密到了新城区一间别墅前。
她有些踟蹰的摸着门把手，不知该不该推门而入，昨天程影跟她通过电话，对方很突兀的让她今天十点来这个地方，也没说是为什么。
秦观雨虽然觉得程影还没疯到要杀自己灭口的地步，但多年经商锻炼出来的谨慎，还是让她对这没头没尾的指令产生了怀疑。
她倒是想再问问程影，但她跟程影之间向来都是单向联系，对方给她下完命令就断了线，根本没给她多问的机会。
来都来了，总不能站在这，秦观雨最终还是拧动了门把手。
“指纹正确，解锁成功。”厚重的大门缓缓开启，秦观雨站在门口打量了一下，发现里面的装潢很正常，就是那种看上去很有钱的正常。
她慢慢走进去，大门在她身后关上。
穿过玄关，她走到客厅，惊讶的发现沙发上居然坐着一个人。
对方穿着一条很简洁的白色长裙，面前摆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
她有一双又圆又亮的眼睛，里面总是闪着狡黠的光。
秦观雨只感觉浑身的血都要凉了。
且不说对方那张时常在她梦里晃悠的脸，单是那曾经无数次与她交融的红酒味信息素，就够她浑身僵硬转身就逃了。
衣冠楚楚的秦总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到了门口，慌乱地抓了两把才抓住门把手。
结果这个刚刚还乖顺无比的门此刻却变成了一堵带把手的墙，任她如何按动拉拽，也是纹丝不动。
手机传来接受消息的声音，秦观雨像想到了什么似的慌忙掏出来看。
“我之前有点好奇现在别墅里那货为什么一直找我麻烦，就去查了一下她的过去，你行啊，渣的明明白白的，本来成大事者确实得断情绝爱，不过你只是一个帮我干事的，觉悟就不用这么高了。人家对你念念不忘旧情未了，你也得有点表示才行吧。不管你们是和好还是继续闹掰，别跟她提我的事情。她手里有我跟你见过面的证据，不过也无关紧要，那种照片我一小时能p八百张，所以我建议你不要有心理负担，快乐的享受这三天时间比较好哦。ps：现在这个房子里所有的出口都已经锁死了，三天后自动解锁，食物和酒都有，你们随便造，祝再续前缘？”
这条消息没有署名，且在秦观雨看完的一瞬间便自动销毁了，是谁发出来的，不言而喻。
秦观雨杀了程影的心都有了，手却还不愿放弃的拉扯着门把手，做着徒劳无功的挣扎。
身后响起了女人的脚步声，不急不徐，似乎是知道她已经无处可逃。
“姐姐，你又打算去哪？”
张泽云原本总是略带笑意的声音，此时却显得很平静。
但秦观雨可太了解她了，一般张泽云这么说话的时候，往往是她已经气到了极点的时候。
要是哄不好，马上就要狠狠给自己来一口。
但这次秦观雨知道自己是无论如何也哄不好的，于是她只能硬着头皮转过身，紧紧贴着那坚实的大门试图让自己显得没那么心虚。
“好，好久不见，泽，泽云。”

第57章 归去来
张泽云的目光在紧靠着大门的alpha周身上下来来回回的逻巡而过, 昨天回到家后不久，她收到了一条信息，要她今天九点来这个地方。
那信息没有署名, 在她看完的一瞬便自动销毁了。
那一刻，张泽云的心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自从被秦观雨莫名其妙地甩掉后，她的人生波澜不惊，再没出过什么她不能理解的事情。
那些被其他人惊奇称赞的成就, 实际上都在她的预料之中。
她一直是个清楚自己在做什么的人。
就好比刻意激怒程影这件事, 她从一开始就没把目标放在程影本身身上。
一个人如果真的在乎自身的话，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让自己声名狼藉到那种地步的。
她原来只是打算通过那两个不怎么靠谱的嘉宾惹出来的麻烦细心观察程影，看能不能在节目拍摄期间找到对方另一面的蛛丝马迹。
那实在是个把握不大的方法, 一无所获的可能性很大。
但在去往小小农场的路上, 张泽云想到了一个更快更有效的方法。
她从抱着江晗光的程影眼中，看到了她对江晗光的在乎。
江晗光是程影的软肋, 而只要攻击这一点, 就算不能让程影露出马脚, 也能激怒她。
至于激怒她会有什么下场，张泽云想应该会很严重。
对方能一点马脚不露的带走秦观雨, 大概也能毫无障碍的毁掉她的一切。
但她不在乎，就算她真的再次一无所有, 只要能见到秦观雨, 哪怕是一起身陷地狱, 也是值得的。
所以在接收到消息后，她一夜未眠, 第二天一大早就独自来到了这个地方。
却怎么也没想到，居然就这么突兀地见到了秦观雨。
她还没来得及疑惑，就见对方慌不择路地往外逃。
于是那点无关紧要的疑惑通通化作了愤怒。
什么理由也不给把我丢开的是你, 我费尽心机的找过来，你居然还要逃走吗？
张泽云发出一声冷笑，“没想到姐姐还记得我的名字，真叫我受宠若惊。”
秦观雨紧贴着那扇坚实的门，能在一个小时内下达多条决策的脑袋此时一片空白。
逃是逃不掉了，她清楚程影的手段，对方想的话，能把任何人关在任何地方，关到天荒地老。
但她也无法面对张泽云，她清楚自己有多对不起对方，更何况……她还爱着她。
此刻张泽云这句充满了冷嘲热讽的话刺过来，秦观雨心里也生不起一丝怒气。
有的只有浓浓的心疼和愧疚。
张泽云以前是从不会这么跟她说话的，两人当然也有吵架，甚至是她把对方惹生气了的时候。
可即使是最愤怒的时候，张泽云也绝不会口出恶言。
顶多是在她哄好之后，带着点撒娇意味的咬一口她，说你以后再惹我生气，就不会这么轻了。
话虽如此，但其实张泽云从来都没有咬疼过她。
这个比她小两岁的女人，在她们两人的关系中，永远是包容的那一方。
秦观雨闭上眼睛，她什么也不能说。
程影的事情不能提，而她跟张泽云的故事，也没什么好说的。
无非就是渣女毫无缘由的始乱终弃，张泽云能忍到现在不上来扇她耳光，已经足够客气了。
张泽云看着眼前紧闭双眼的alpha，第一次感到一种由衷的无力，也第一次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太过执着了。
这些年她一直在努力试图见秦观雨一面，却一次又一次的失败，最后才不得不铤而走险去招惹程影。
对方在躲着她，张泽云心里知晓这是最正确的答案，但这跟亲眼目睹秦观雨对她的拒绝带来的伤害，是不能相提并论的。
或许她早该放弃，这样对她，对秦观雨，都是一种解脱。
可是，可是……
张泽云看着秦观雨的脸，那张无数次扰她清梦的面容此时画着过于庄重的妆，不免显出几分老气，她眉心的褶皱更深了，大概仍是总喜欢皱着眉头吧。
如果能够轻易舍弃，执念便不能称之为执念了。
既然你不愿意说话，那就让你的身体说话吧。
看看它是否也像我渴求你一般，思念着我。
一瞬间的恶向胆边生，张泽云反应过来的时候，浓烈的红酒味信息素已经将两人包围。
秦观雨紧闭的双眼骤然睁开，一脸震惊地望着她，“泽云，你……”
这不是终于肯说话了吗？
张泽云露出一个几乎算是破罐破摔的笑，几步上前，一把抓住alpha的领子，狠狠亲了上去。
秦观雨还没反应过来，嘴唇就被人狠狠咬了一口。
这一口咬的很重，她吃痛之下本能地张开嘴，omega的舌头就那样不管不顾的撞了进来。
带着隐隐的血腥味，带着张泽云的愤怒和无力，以及经年求而不得的思念。
秦观雨太过思念这个红酒味的吻了，以至于理智在这一刻离家出走，手却几乎是本能的扶住了张泽云的腰，舌也随之勾缠上去。
她们对彼此都太过熟悉了，而经年久旷的身体，比柔情蜜意夜夜笙歌之时，更加经不起Z折腾。
两个人都遗忘了很久前曾经刻意练习过的接吻技巧，像两只彼此撕咬的兽，只是凶狠的吮吻着彼此的唇。
轻微的窒息感不能让人停下，只能激起人进一步的征服欲。
打垮她，吃掉她。
另一股更为浓烈的酒香不受控制的从秦观雨身体里钻出来，渗入原本苦涩醇厚的红酒味信息素中，给它罩上了一层激烈的色彩。
秦观雨被张泽云拉扯着，跌跌撞撞地往屋里走，最后一起跌入客厅里松软地沙发中。
剩下的一丝理智使她还在苦苦压抑着自己的信息素，因此这个整天坐办公室且疏于锻炼的alpha，在这场交战中毫无意外的落了下风。
客厅里有一扇巨大的落地窗，此时阳光正好，张泽云松开了秦观雨的唇。
秦观雨被洒在眼睛上的阳光唤回了几分神智，慌乱地抓住了张泽云撕扯自己衣领的手。
“泽，泽云，你冷静一点。”
“冷静？”张泽云似乎听到了一个一点也不好笑的笑话，嘴角扯出一个讽刺的笑。
秦观雨的血在她的唇上晕染开来，显出几分莫名的妖冶。
此刻她终于剥下了那层伪装的体面外壳，暴露出其中满是疮痍的内心。
“姐姐，”她的泪水混着笑落下，“我都疯了七年了，还说什么冷静？”
她手下用力，秦观雨那件价值不菲的丝质衬衫不堪折磨，瞬间崩裂开来，扣子乱七八糟地砸在厚厚的地毯上，没有发出一点声息。
一如此时的秦观雨。
“等我们离开这里，随便秦总去告我□□，我等着蹲监狱。”张泽云又是一口咬在秦观雨的脖子上。
“嘶！”秦观雨发出一声痛呼，又被omega随之而来的舔吻刺激出了一身冷汗。
她不得不咬紧牙关，唯一能想到的只剩下，“窗户……”
张泽云似乎对她没有继续拒绝这件事颇为满意，没有继续咬她，只是一边不客气地吻下去，一边促狭地回答了她的问题，“放心吧姐姐，这样的别墅，防窥玻璃是标配，除非这家主人有被人偷窥的爱好，否则没人看得见我们。”
不知发现了什么，她挑了挑眉毛，嬉笑着看秦观雨，“你这不是挺喜欢的吗？”
秦观雨想死的心都有了，她不是圣人，这些年一直过着清心寡欲的日子。
就张泽云目前做的事情而言，她要是一点迹象都没有，那多半就是废了。
张泽云又一种戏谑的口吻问，“你这么多年，不会都没有过吧？”
这个问题秦观雨依然不能回答，如果说是，等于承认自己也旧情未了，然后不免就要被追问，既然如此，为何要与她分手。
如果说否，她可能真的会被张泽云当场废掉。
于是她只能闭紧嘴巴，继续保持着不拒绝也不支持的态度，任由张泽云胡作非为。
张泽云没有得到那个想要的答案，但也没得到最坏的答案。
她顿了顿，暂时放过了秦观雨。
比起这不知何时才能清算完毕的情债，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她也很想念秦观雨，不愿在此时浪费时间。
不需要其他多余的准备，一切水到渠成。
就像是一把遗落在外许久的剑，终于回到了剑鞘的怀抱。
张泽云几乎都不需要去看alpha的表情，只凭本能行事，就已经让秦观雨足够受用了。
她们毕竟太过熟悉彼此。
而张泽云其实比秦观雨好不到哪去，之所以现在还能支撑着动作，不过是凭着那口要欺负这人的怒气。
她眨了眨眼睛，把流到睫毛上的汗抖下去，好去看秦观雨。
alpha满面潮红，一脸细汗。
再名贵的化妆品也经不起这么折腾。
此时秦观雨那张被修饰的不可侵犯的外壳终于被张泽云粗暴地剥离，露出那张她熟悉的脸来。
只是她依然紧闭着双眼，克制着声音，努力地摆出一副不太情愿的样子。
张泽云心里的怒火又烧起来，她想再咬秦观雨一口，但又怕对方真的被她折腾坏了，毕竟以后还要用。
于是她笑着凑到秦观雨耳边，“看来姐姐也很想我，既然我们做不了爱人，不如以后单纯保持这方面关系好了？”
“不要这么说……”秦观雨声音颤抖，心里疼的厉害。
张泽云怎么骂她她都认，却唯独不想张泽云用这种语气调侃自己。
每一句都在提醒她，她把自己深爱的人害成了什么样子。
张泽云笑着欺负她，“那要怎么说？我们从头来过？”
“唔！”突然的袭击让秦观雨骤然绷紧身子。
张泽云拧了拧眉毛，不太满意的咬了一口她的耳朵，“看来你是真的没有过？还是单纯的年纪大了？”
秦观雨：“……”
为什么今天张泽云问的问题，她没有一个能回答的？
好在对方似乎也没期待她的回答。
“没关系的，时间还长，我们慢慢来吧，姐姐。”
omega在唇上轻轻一吻，轻飘飘地一句宣言，决定了她之后三天的生活。
秦观雨唯一能做的，只不过是在心中祈求，她到时候还能有力气自己站着走出去。
程影并不关心被自己忽悠的下属将度过怎样快乐而痛苦的三天，被电话震动声吵醒的她不满的在一片柔软里蹭了蹭，拧紧了眉头。
她正在做一场好梦，梦见自己被大团的棉花糖包围，正含着一块吃得开心的时候，就被吵醒了。
那棉花糖似乎也被这扰人的电话铃声惊扰，颤动起来。
程影睁开双眼，拿起手机，“喂？”
程亮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现在来公司。”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电话就挂断了，嘟嘟的忙音塞满耳朵。
程影：“……”
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想把这家伙的头拧下来当球踢。
“小影……”睡在她身边的人发出一声模糊的呢喃，程影侧脸一看，立刻就明白自己梦里吃的是什么了。
江晗光格子睡衣的胸口，很突兀的湿了一块。
心虚的始作俑者立刻轻轻拍拍苦主的肩膀，温柔道：“公司有点事，我先走了，厨房里有早餐。”
江晗光大概是还没歇过来，闭着眼睛嘟囔了一句，“好，你也要吃早餐。”
程影被她软糯的声音勾的心里发软，俯身在omega脸颊上亲了一下，“知道了。”
然后带着一种做坏事没被发现的窃喜，下床换衣服出门。
程氏集团总裁办公室，一脸神清气爽的程亮一边把玩着手里的笔，一边笑着跟电话那头的人说：“冯总客气了，举手之劳而已。”
挂上电话后，他的目光落在桌上放着的剧本上，白色的剧本封皮上三个大字格外瞩目。
《归去来》。

第58章 羞辱
程影带着不怎么愉快的心情进入程氏大楼时, 没想到居然在那光鲜亮丽的接待大厅里看见了一个熟人。
“你们竟然敢拦我！知道我是谁吗？放我进去。”
许久不见的花冉小姐正站在直通总裁办公室楼层的直达梯前，对胆敢阻挠她的保安恶语相向加拳打脚踢。
但她属于身材娇小的那一类omega，面对撞得跟堵墙一样的保安, 她所有的动作都像是一个顽童在不识好歹的攻击一个身体健壮的成年人。
保安似乎对她也颇为忌惮，高举着双手生怕随便阻挡碰坏了这位大小姐，脸上也是一脸生无可恋的神色，但却没有让开的意思。
程影只看了一眼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于是她的心情立刻就好了不少。
她施施然的走过去, 跟两人打招呼，“欸？这不是嫂子么？怎么在这跟保安吵架？”
保安看见她就像看见了救星一样，程影虽然没实权, 好歹身份摆在那, 总比他一个无名小卒说话好使，“小, 小程总, 花小姐她非要见程总, 可，可, 程总已经下了命令，不能放她进去, 我就是个保安, 这事我真做不了主啊, 您看？”
他不说这句话还好，一说简直就是捅了马蜂窝, 花冉小姐蹦起来一拳打在了保安的下巴上，“你胡说，他凭什么不见我？！”
保安捂着下巴, 一脸苦相，这一下打的也不重，但显然他要是给不出个合适的理由，接下来还有很多下。
程影看着眼前着宛如喜剧电影般的情节没忍住笑出了声，立刻就招致了花冉的愤怒眼神。
“程影，你笑什么？”
她立刻收敛笑意，恭维道，“我笑许多天不见，嫂子的气色还是一样好。”
这句话说的颇为违心，是个人见过一个多月前的花冉和现在的花冉，都会惊讶的发现不过这原来还勉强称得上清秀的omega此时憔悴的吓人。
程影的印象里，花冉最喜欢穿那种层次复杂的裙子，梳那种充满了复杂性的发型，裙子上的花纹恨不得叠上千层，发型一看就是好几个发型师辛苦半个小时的结果，好叫别人能一眼就确认她尊贵的身份。
而此时，她居然只穿了一条素色的长裙，长发披散，因为长时间的运动有些凌乱，脸上连淡妆也没化，眼睛充血肿胀，看上去更加的泯然众人也了。
或许这么形容依然不够准确，毕竟每个正常人都知道不能随便在公共场合喧哗吵闹，现在整个大厅的目光都聚集在这部直梯旁，程影都瞟见好几个拿着手机录像的了。
泼妇。
程影在心里下了个更准确的定义。
但很明显花冉小姐对自己的定位还不甚明晰，此时听见程影的恭维，她竟然有几分自得。
“既然你还认我这个嫂子，”她的神色又矜贵起来，“那你说，你哥会那么说吗？”
“嗯……”程影挠了挠头，做出一个为难的表情，“那不好说，我又不是我哥，怎么敢乱猜他的想法？”
“你！”花冉瞬间又愤怒起来，举起拳头就要给程影的下巴也来一下。
那保安倒也算尽忠职守，挡在程影面前隔开两人，苦着脸小声对程影道，“小程总，您快走吧。”
他看出来程影也并不敢得罪这位，只能做好再挨几顿打的准备。
可惜身后的人并不能理解他的苦心，自顾自的拨开了他挡着两人的手臂，笑咪咪道，“不过我这两天听说一些传闻，或许跟我哥不见您有关。”
花冉收住蓄势待发的拳头，看向她的眼神愤怒中带着疑惑，“什么？”
程影瞟了一眼保镖，对方立刻了然地转过头后退一大步，一副你们当我不存在就行的样子。
程影俯下身，凑到花冉耳边，用只有她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圈里都传遍了，我哥最近跟樊家小姐走的特别近，您不知道吗？”
花冉好像听到了什么可怕的噩耗一样呆愣当场，程影不再看她，走上了开启的直梯，很有礼貌的对她摆了摆手。
“您还是快点回去吧，分手闹成这样，很不好看的。”
她的尾音上调，依旧是平时那种玩世不恭的语气。
但在此情此景之下，却硬是添了几抹讽刺的意味。
花冉本能的上前一步想问个究竟，却被闭合的梯门阻住了去路。
程影扬长而去，保安心有余悸的看着眼前一脸不可置信的omega，生怕她突然暴起伤人。
然而这个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好像要把整个程氏大楼拆掉的omega只是怔怔地站在原地半晌，转身低着头缓缓往大门走去。
失魂落魄的背影看上去就像个没了生机的人偶，只是顺着引线的拉扯向外走。
保安揉着下巴，突然觉得被自己在心里骂了无数句疯婆子的女人有点可怜。
程影倒是挺感谢花冉的，感谢这位大小姐用自己的脸面清洗了一大早被人从江晗光的怀里揪出来的不满。
她想起江晗光，想起自己离开家时女人漂亮乖巧的睡颜，心情又好了几分。
连带着看程亮的办公室门都没那么不顺眼了。
她刚走到门口，程亮那扇充满了无用的科技气息的办公室门便自动开启。
程影挑了挑眉，程亮这是专门在等她？
这可真是绝无仅有的事情。
她本能的生出一丝不好的预感，但脸上还是那副满不在乎的表情，走了进去。
程亮的办公室装修跟一个月前没什么区别，区别是它的主人这次心情不错，看见程影进来，程亮的脸上居然还挂了几分笑意，唠家常似的问了她一句，“回来了？”
程影心中警铃大作，脸上几分谄媚的笑，“是啊，这次累够呛，哥找我有什么事？”
“是好事，”程亮把那本摆在自己面前的厚本子推到办公桌对面，“我这有个剧本，投资方专门要求江晗光做主演。”
程影没想到两人的话题会突兀地转到江晗光身上，怔了一下笑道，“谁这么看得起我家晗光，谈合作找我不就行了？还麻烦到哥你这。”
她边说边走到办公桌前，拿起剧本翻了两翻。
程亮今天心情真是格外不错，居然还接了她的话，“冯家的少东家前两天专门来找的我，这可是个大制作。”
程影翻着剧本的手一顿，冯家的少东家，江晗光的前夫，冯楠。
她可不相信那种家伙会有什么好心。
她扫了一眼剧情简介，握着剧本的手骤然收紧。
程亮没有骗她，这部电影确实称得上是大制作，导演是圈内顶级的导演，班底也是一流的班底。
问题出在剧情上——
《归去来》的剧情很简单，讲得是一名名为顾清生的omega从小生活在家人的无微不至的照顾中，长大后谈了个很爱她且事业有成的爱人，两人是所有人眼中的神仙眷侣。但明明活在幸福中的顾清生却并不知足，在她的心里天生的，有着一种难以言说的，对自由，甚至是堕落的向往。她羡慕那些能把alpha玩弄于鼓掌之间的omega，并常常幻想干一些坏事，这些坏事，多数跟性有关。爱人固然很好，却阻止不了她那种堕落欲求的增加。那种淫邪的天性随着年岁的增长逐渐膨胀。终于有一天，这个从小生活在温室中的omega做出了一个重大的决定，她要逃离这种让她窒息的生活，她要去追求她的自由。
于是之后的事情顺理成章，一朵温室里的花朵带着一种堕落的欲求投入那五彩斑斓的世界里，等待她的结果只有一个，那就是凋败。
顾清生后来的经历基本上就是把所有自甘堕落的人的经历以一种很典型的方式全然呈现。赌博，酗酒，吸du，lan交。
直到她一无所有，发现自己已经深深陷入泥潭无法自拔，她才幡然醒悟。
她回去找自己的爱人，希望能回到她的身边，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心甘情愿。
但当她回到自己与爱人的爱巢，看到的却是爱人扶着一个容貌肖似她的omega，坐上了去医院的车。
那个omega怀孕了。
那天晚上，顾清生从高高的楼上一跃而下，摔成了一滩烂泥。
这其实是个很俗套的人文电影，无非就是探索人性的黑暗面，并且告诫大家要洁身自爱。
有一些能深入研究的点，也有一些能引发讨论度的东西。
如果在别的地方看到这部剧本，程影给它的评价会是——如果有一个好的班底，营销上点心，是很有爆的潜质的。
而现在，她的心里只有一句话——这是一场羞辱。
羞辱的不是她，而是江晗光，
在主角顾清生那一栏对应的演员栏里，明白的写着江晗光的名字。
不容质疑，不容更改。
作为江晗光刚离婚不久的前夫，冯楠给了江晗光一个这样的角色，他的意思再明白不过。
他要让江晗光在所有观众面前，扮演一个自甘堕落的荡fu，而有心的人只要随便翻一翻这部电影的投资公司，就能联想到冯楠的意思，进而写出无数篇引人遐想的文章。
在任何一个时代，毁掉一个人的清白名声，远比建立它要容易的多。
程影已经不太能想得起冯楠的样子，脑中却仍不由自主的浮现出一张冷笑的脸。
那笑容带着一种恶意的审视，注视着江晗光，就像在注视一只无论如何挣扎，也逃不出陷阱的猎物，也嘲弄着她，嘲弄着她的不自量力。
江晗光就是跟这种畜生，生活了十年。
程影的手几乎要把手中的剧本攥破，仅存的理智紧急支援着脸上的表情系统，让她不至于在程亮面前露出狰狞的表情。
所以她没听见程亮的第一次问话，直到对方加大了声音。
“问你话呢？你觉得这个剧本怎么样？”
程影抬起头，看见程亮那张道貌岸然的脸上嘲弄的笑意。
对程亮而言，这不过是他对这个废物表妹无数次践踏中无关紧要的一次。
而对程影而言，这是她第一次认真考虑，现在处理掉程亮的可行性。

第59章 没关系的
程亮还在等着程影的回答, 他放在桌上的电子笔却突然发出了一阵叫人毛骨悚然的咔咔声响，这支所谓用现阶段最高科技制造出的笔像是一个被上了发条的玩具，在桌上震颤两下。
继而“嘭！”的一声炸裂开来。
爆炸迸裂出的碎渣, 重重地打在程亮那张戏谑的脸上, 瞬间划出无数道细小的血痕，有的比较尖的，甚至直接刺进了男人的皮肤里。
“啊！”程亮捂住脸，发出了一声狼狈的惨叫。
程影放下手中的剧本，一脸慌乱道，“哥, 你没事吧？我去给你叫医生！”
“不许去！”程亮恶狠狠地叫住转身就要走的她，“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不要脸的？拿着剧本滚回去，三天后开拍, 让江晗光好好熟悉熟悉剧本，别给程氏丢人！”
程影唯唯的拿起剧本, 走出了办公室。
她脸上依旧挂着笑意，一路悠哉游哉地晃荡着走回了自己的车上。
车门关闭, 笑容消失。
程影开启自动驾驶，往后靠在靠背上, 抬手捂住了眼睛, 薄薄的唇紧紧抿着, 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
片刻后，她开口, “馒头，程亮那边现在走到哪一步了？”
脑中传来程馒头弱弱的声音，“我刚才差点以为你要直接杀了他……”
程影沉默片刻，嘴角勾起一丝嘲讽的笑, “现在正是关键时期，他怎么能死？”
程馒头不知道程影是不是真的动了念头，但刚才的情况确实称得上凶险，程影突然接管了她的网络，操纵着那支笔爆炸。
她并不怀疑只要程影想，甚至能控制那支笔爆炸的碎片和力度。
她只需要让一块大一点的碎片以一个合适的角度划过程亮的颈动脉，就能轻松完成一次意外的谋杀。
程馒头不太敢招惹此时的程影，一板一眼的汇报到，“程亮已经说服了大多数股东跟他联合，起草了逼宫的文件，如果不出现别的意外，这个月之内，他就能取代程白成为程氏完全的掌控者，混沌的重启计划也已经在他的日程表里了，估计他掌权成功就会立马着手这件事。”
一个月，还是太久了。
程影看向被她扔在副驾驶上的剧本，翻开的某页上，冯氏集团投资的字眼格外刺眼。
她垂下眼睛，“你说，现在开始计划把冯氏食品弄破产，最快需要多长时间？”
“呃，”程馒头被这突然转换的话题噎了一下，半晌才小心翼翼地回答，“冯氏食品是食品行业的领头企业之一……”
“我知道。”她那突然任性的主人蛮横地打断了她，没有一点自己提出不合理要求的自觉，“我只想知道需要多久。”
“嗯……这样体量的集团舆论战是无效的，只能从他们的经营方面寻找漏洞，光排查问题就至少需要两周，即便如此，也无法排除他们没有问题的可能性。”
程影：“……那就现在开始查。”
程馒头：“明白。”
程馒头走后，程影又一次拿起了剧本，却一个字也看不下去。
她怎么有脸把这个剧本给江晗光看？
即使她可以拦下这部电影的发行，现在却不能阻止拍摄。
她看向自己还在微微发抖的双手，不久前那场人为的事故中，她最后还是停下了。
因为她很清楚，现在杀了程亮，就没法阻止程墨。
程墨是个比程亮可怕无数倍的对手，而且她绝不会放过自己。
这个世界到时候会变成什么样子暂且不论，最关键的是，如果自己败了，江晗光要怎么办呢？
程墨会放过她吗？
程影不愿意考虑那微乎其微的可能性，她要的是江晗光能够万全无虞。
即使那所谓的万全，不过是两害相权取其轻罢了。
程影知道自己做出了正确的选择，但她依然不能控制的厌恶自己。
厌恶自己的无力。
程亮骂的没错，连自己的爱人都无法保护的人，确实是废物。
程影走后不久，江晗光就醒了过来。
她没有赖床的习惯，加上被扰了清梦，迷糊了一会，就干脆地起床了。
然后她发现自己胸口有一片几乎快要干涸的湿痕，疑惑地解开衣服，发现了一个牙印，痕迹很浅，但在白嫩的皮肤足够显眼。
江晗光：“……”
她回想起程影离开时的话，从话里品出了一丝心虚的意味。
床上的omega耳朵泛起一片红意，嘴角却是上扬的，轻柔的责怪了一句已经逃离此地的犯人。
“坏人。”
江晗光吃完早餐后，刚坐在沙发上准备搜几部电影来放松一下，就听见屋门开启的声音。
程影回来了。
心脏跳起欢快的鼓点，她笑着起身迎上去。
却见向来笑容满面的alpha此时眉眼低垂，看上去不太开心的样子。
“小影，怎么了？”江晗光担心地牵起对方的手。
程影任她牵着，坐到了沙发上。
她仍是不说话，江晗光更担心了，轻轻捧起她的脸，望着她的眼睛，摩挲着她的脸颊，“到底怎么了？能告诉我吗？”
女人明亮的黑眸中满是温润的爱意，叫人只想沉溺进去。
程影却不敢去看女人的眼睛。
江晗光越好，她就越是愧疚。
这么多年了，第一次有了无比在乎也无比想保护的人，却还是只能妥协。
她可真是半分长进都没有。
她终于鼓起勇气把手里的剧本递出去，“程亮……我哥说让你去拍这部戏。”
继而便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躲开了女人的手，往沙发另一头缩了缩。
江晗光翻了翻剧本，便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她轻轻叹了口气，笑着看向程影，挪到缩在沙发一角的alpha身旁，“你就是因为这个不开心吗？”
程影点了点头：“我没法阻止……”
她本想安慰江晗光反正这部电影不会发行，就算要发行也一定是她把冯楠整成万人嫌之后，但又惊觉现在说这种话跟做梦没什么区别，于是只能沉默。
在这片沉默中，她被身旁的女人温柔的抱住了，那柔软温暖的怀抱像是藤曼一样刺激着她此时脆弱的心脏。
她想哭，向埋进女人的怀里说对不起，却又觉得自己没有资格。
曾经夸下的豪言壮语，在无可奈何的现实面前，成了一个笑话。
江晗光没有直接安慰她，只是轻柔地拍着她的肩膀，现在的程影好像又变回了那个易感期脆弱不堪的alpha。
江晗光对她没有丝毫的埋怨，只有化不开的心疼。
“这些事情，我在跟冯楠离婚的时候，就已经想到了。”江晗光揉着alpha柔韧的头发，“他并不是那种心胸宽广的人，甚至很多时候都很偏激，我知道他一定会报复，但我也没有办法。”
程影忍不住抬头看向江晗光，女人脸上挂着无奈而苦涩的笑意，“其实在我想签公司的时候，有几个不错的公司向我发出了邀请，但最后都无一例外的没有签约成功。”
程影睁大了眼睛，她突然明白了，江晗光落到范洁的手里并不是公司审核处的失误，而是有意为之。
冯楠的报复，从那个时候就已经开始了。
她的心更疼了，江晗光却仍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就像在说别人的故事，“我那个时候就觉得，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再有出头之日了，但我也不能后悔，路是我自己选的，苦果也只能自己吃。”
程影不知道该说什么才能安慰她，只能小声地反驳了一句，“才不是……”
江晗光根本不可能是自愿嫁给冯楠的，她只是一直都……没得选。
江晗光笑着摇了摇头，“我当时不愿意嫁给他，父亲罚我跪了三天，后来我收拾东西想要逃走，母亲就跪在门口，说让我救救他们，公司倒闭，他们的日子过不下去。”
程影攥紧了拳头，她想过这些事情，但听江晗光讲出来，又是另一种感觉。
那个从没给过她温暖的家庭，在危难时分，把她当作一件货物一样抵押了出去。
江晗光当时该有多痛苦啊。
“我太懦弱了，我没有办法，没有办法从跪着的母亲身上跨过去，”可女人仍是笑着，“所以我只能嫁给他，这是我选的，怨不得旁人。”
程影实在没法听她这么说自己，抬手捂住了她的嘴，皱着眉头，“那才不是懦弱。”
如果一个人过分善良便是懦弱，那这个世界就真的没救了。
而女人轻柔又不容拒绝的拉开了她的手，继续说下去。
“被你签约的前一天，我还在考虑要不要跟范洁解约，离开这个圈子，花剩下的半辈子去还那笔违约金。”江晗光温柔的看着她，“然后，我就遇见了你。”
女人轻轻吻了一下她的手，“是你告诉我我能红，是你让大家知道了我演的墨言，是你把我拉出了那种毫无希望的境地，是你……让我觉得我其实很幸运，你为我做的，已经多到我都不知道怎么才能偿还。”
程影摇着头，不知道是在说不用还还是在说我的动机没那么高尚。
我只是想你做我的花，我只是想……得到你。
江晗光望着她，眼神中全是真挚的爱意，“现在我们碰上了你也无法解决的问题，但是没关系的，我一直以为自己要孤身面对这一切，现在有你在，已经是我做梦都不敢想的，最好的事情了。”

第60章 家里有烟吗？
程影怔怔地望着眼前的女人, 她的眼圈有一点泛红，看上去像个可怜巴巴的小狗。
显然这么剖白自己对江晗光而言有些出格，被程影这么一看, 她脸也红了。
但现在比起害羞, 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她凑过去轻轻碰了碰程影的额头，用那种又像撒娇又像安抚的语气哄着alpha，“所以不要难过啦，好不好？”
哪里还能有什么不好？
程影的心都被江晗光这突如其来的真情告白泡软了，omega明亮的双眸近在咫尺，此刻好像全世界的光都藏匿其中。
却只是那么直直地望着她, 照耀着她，只希望她不要难过。
因为无力而产生的自我厌弃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满怀希望的责任感。
就算这个世界糟糕透了, 就算她真的无能为力，至少江晗光还信任着她, 依靠着她，一如既往。
为了这份信任, 她也应该全力以赴，而不是这样自怨自艾。
程影坐起来, 揽住江晗光柔韧的腰肢, 把她抱在怀里, 女人身上的玫瑰花香是世上最好的安慰剂，她把头埋进江晗光的颈侧, 轻轻嗯了一声。
随即又嘟囔一句，“你这样我感觉自己更没用了，明明遇上了这种事，还要你反过来安慰我。”
可她仍是愧疚, 遭受这一切不公的是江晗光，可带着这一身伤痕安慰她的也是江晗光。
被她抱着的女人轻轻摇了摇头，抚着她的后脑，语气坚定，“不是这样的，没有你我也会遇上这些事，有你在我才不那么怕了，以后不许这么说。”
她怎么能这么好呢？
经历过那糟糕透顶的一切，灵魂却依然散发着赤诚的温热，好像再多的苦难也不能折损半分。
程影第一次在一个人面前感到自惭形秽，也第无数次的感谢上天让自己遇见了她。
她用脸摩挲这江晗光颈侧细嫩的皮肤，郑重地保证，“我一定会努力……保护好你。”
她情绪变好，江晗光放下心来，也有了开玩笑的余裕，“而且，也不全是坏事，我很喜欢严导的作品，都没想到还能有和他合作的一天。”
江航光口中的严导正是《归去来》导演，他全名严直，现年50岁，是圈内顶级的文艺片导演，以拍戏认真脾气暴躁著称，手上最次的片子，也至少有两个奖项。
其实排除那让人糟心的剧情，《归去来》的其他设置很符合程影原来想要给江晗光寻找的剧本标准，不仅班底精良，而且作为一部文艺片，它的视角相对狭窄，江晗光将会是唯一且最为瞩目的主角，这一点，光是看演员表上除了江晗光一个也不认识的名字就能确定。
这些程影比江航光更清楚，但光是那剧情，就已经足够让她愤怒到无暇他顾了。
如今既然决定了要去拍，这些也确实可以拿出来聊作慰藉了。
现在距离开拍只剩下三天时间，江晗光决定抓紧时间熟悉剧本，于是又跟程影温存了一会便独自回房开始研读剧本。
程影则去了自己的放映室，她之前气得狠了，连具体的方向都没给就让程馒头去查冯家，那样进度缓慢是必然的，现在冷静下来，她打算自己先去摸摸底，再制定详细的策略。
她先是在网络上检索了一下冯氏企业的相关信息，打算从最浅显的层面开始过滤自己需要的信息。
虽然她的检索跟一般人上网查资料本质上没什么区别，但程影自行编程的搜索器加上程馒头庞大的运算能力，足以把所有犄角旮旯里的信息扫描出来，半秒不到，硕大的显示屏上就充满了检索出的东西，且按照时间和情绪顺序分门别类，一目了然。
所谓“情绪”，即是信息在提到冯氏食品时使用的词汇是褒是贬，程影简单的将其划分为，喜欢，一般，厌恶，三个等级。
她一目十行的阅读着屏幕上的信息，并且很快得出了自己的结论。
目前，冯氏的整体风评依旧不错，但值得注意的是，从半年前开始，冯氏食品的厌恶信息呈倍数增长，并且一直保持着这样的增长趋势。
虽然这跟数量庞大的好评相比，依旧不值一提，但对程影这个成心找碴的人而言，却是一个重要的信息。
半年前发生了什么？
这次程影不再在公共网络上寻找信息，而是直接黑进了冯氏的内部网络。
虽说自从数年前接连出现了好几次公司内部资料被外传最后导致损失惨重的案件后，如冯氏食品这样的传统企业也开始重视保密工作，纷纷斥巨资邀请专门的网络安保公司来为公司内部网络保驾护航。
但对程影这种出入“科技巨头”程氏集团内部网络都跟进自家后院没两样的顶级黑客而言，也就是多花半分钟的时间的事。
“嗯？”程影漫不经心地翻动着所谓只有冯氏集团高层才有资格浏览的信息，最终目光停留在一份通知上。
通知下达的时间正是七个月前，跟冯氏食品厌恶信息倍增的时间相差不过一月。
那是一份措辞十分公事公办的人事调令，宣布了几个冯氏高层的职位变更。
程影挑了挑眉毛，开始一个个搜索通告上的人名。
那些企业高管的事迹自然不会跟企业信息一样公之于众，但对程影而言，只要他们曾经出现在网络上，就必然能够搜寻的到。
“50，55，49，52，37……”程影的将那些人和他们的信息一字排开，一个一个的看着。
很快她就找到了自己感兴趣的部分，那些被换下来的高层普遍年龄较大，而新上台的则都十分年轻。
虽然说高层去陈迎新对一个企业而言是正常的，但那个过程一般都是缓慢且谨慎的。
像这种大规模的换血，最大的可能，就是公司的最高层权力变动。
程影沉思片刻，又在检索框内输入——“冯英”。
冯英，女性alpha，现年57岁，冯氏食品董事长，现任冯氏食品总裁冯楠之母，为人低调谨慎，其执掌冯氏食品期间是冯氏食品发展最为迅速的时期，在50岁时被确诊为肝癌，此后不久，冯楠取代冯英成为了冯氏总裁。
冯英患病消息宣布之时，冯氏食品的股价迅速下跌，直到人们发现她的患病并未给冯氏食品的运营造成太大影响，才逐步恢复了原来的水平。
七年前吗？
程影翻检着冯氏七年前的内部资料，发现高层风平浪静，一点变动都没有。
这对一个权力交替的大企业而言，才是最不正常的。
她闭上眼睛，一瞬间脑子里无数条线索交织汇聚，最终编织为一条清晰的脉络。
冯英患病后，担心自己的儿子掌不住这艘巨轮，于是她先发布了自己患病的消息，之后堂而皇之的让位给了冯楠，用冯楠的手，帮冯楠坐稳了这个位子。
七个月前的那封通告，并不是所谓的高层变动，而是冯英的病危通知书。
这位用心良苦的母亲，大概是再也无力掌控这艘巨轮，于是只能放手让儿子全盘接手。
但像冯楠这样，连自己相处了十年的前妻都要算计的家伙，真的能像他的母亲希望的那样，坐稳这个位子吗？
程影睁开双眼，眼中闪过一丝光亮。
她开始翻检这七个月以来跟冯氏食品有关的厌恶信息。
自动筛选掉那些什么时候都有的差评和一切无关紧要的抱怨后。
一条信息吸引了她的目光——“冯氏食品拖欠供货商货款，供货商上诉后离奇死亡。”
这条信息并不是什么真凭实据的报道消息，它出现在某个三流论坛的八卦版面，发帖者的叙述前言不搭后语且故作玄虚，颇有一种烂大街鬼故事的风格，在当时，根本就没有引起多大关注。
但即使如此，这条消息依旧在发布十分钟后，被删除，且在网络上消失的干干净净。
也就是说，至少冯氏食品本身，是在乎这条信息的，他们害怕这条消息发酵出去，即使那可能性微乎其微。
如果没有程影这样几乎称得上无限的搜索能力与恢复删除信息的技术，没有人能注意到这条信息。
程影将那条信息发给了程馒头，让她先去查查这家供货商之后的消息。
然后她伸了个懒腰，刚想再去查查冯英的消息，放映室的门铃突然响了。
程影还不太适应自己工作时突然被人打扰，身子一滑差点从椅子上掉下去。
然后她就想到这个家里现在除了自己，还有另外一个人。
继而，那张原本面无表情的脸浮现出一丝笑意，她关掉电脑，起身开门。
江晗光站在门外，一手拿这个笔记本，正眉头微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见程影开门，她看向笑容满面的alpha，犹豫片刻说道，“家里有烟吗？”
程影：“……？”

第61章 我教你
作为一名日常跟其他纨绔厮混在一起的知名纨绔, 程影自然是会抽烟的，但那对她而言只能算是融入圈子的工具，远远没到上瘾的地步。
酒可以让她昏睡, 烟却只能让她的大脑陷入更不受控制的兴奋状态, 所以在私下里，程影是不抽烟的。
于是此刻她翻箱倒柜半天，终于从客厅抽屉的角落里翻出半包不知什么时候丢进去的女士香烟，看了看生产日期，好险还没过期。
江晗光跟在她身后，很是有几分犹豫地看着alpha手里那半包烟。
她向来对这种对身体有害无益的娱乐产品没有多余的兴趣, 虽然在应酬中不可避免的要喝两口酒，但没人会逼一个女性omega抽烟表示尊敬，所以她至今为止也不知道抽烟的感觉。
但她却是见过别人抽烟的, 那些人眯着眼睛，陶醉的深呼吸着, 继而从口鼻中吐出白色呛人的烟雾。
仅仅从那烟雾的味道而言，江晗光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喜欢抽那种东西。
可偏偏归去来的第一场戏, 就是顾清生瞒着爱人偷偷抽烟的部分。
江晗光在工作上向来认真细致，既不可能像某些当红演员一样为了所谓的身体健康, 连吃个炸鸡都要用特效, 也不打算毫无准备只凭临时表演糊弄了事。
更何况, 按照网传严导的性格，只怕以上任何一个选项都会换来一顿毫不客气的臭骂。
程影熟练的拿烟盒在桌子上一磕, 一支细细的卷烟就乖巧地从烟盒里探出半截来，她把那半截递到江晗光面前，“给。”
江晗光表情郑重的跟即将上战场的士兵领取武器一样，小心翼翼地抽出那支烟, 拿在手里端详几秒，才拿到鼻子前闻了闻。
没有点燃的卷烟只有股淡淡的烟草味，倒也不至于刺鼻，但依旧算不上好闻。
程影看着江晗光眉毛微皱，表情像只闻见臭豆腐的猫似的，可爱极了。
她有点心疼，偏偏心里又生出几分逗弄江晗光的念头，于是轻轻一按刚刚跟烟一起翻出来的电子火机，读取到她指纹的火机瞬间燃起一圈淡淡的蓝色火焰，她把火递过去，示意江晗光，“尝尝？”
江晗光顿了几秒才把烟头的那部分含在嘴里，身子微微前倾，凑到程影递过来的火上，点燃了那根烟。
原本白色的卷烟外层瞬间被火灼烧出一片焦黑，淡淡的烟雾从点燃之处冒出来，在空气中缓缓弥散开来，给抽烟者那张美丽的脸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雾气。
程影的视线胶着在江晗光的脸庞上，一刻也舍不得挪开。
此时天色一晚，落地窗被厚重的窗帘一丝不苟的遮盖着，程影不喜欢太过明亮的环境，因此此时屋内只有一盏灯散发着如月亮版明亮且寡淡的白光。
女人的脸在灯光的下呈现出一种近乎于幼嫩的白，火机照出的蓝光映在的她深黑的眼睛中，绰绰跃动，她纤细精致的眉眼因为烟雾的骚扰轻轻皱着，眼神中却全是不知如何是好的茫然无措。
看上去明明那么干净纯洁，却又那么的迷离动人，就像一只被坏人诱拐的精灵，正懵懂的堕入人类恶意制造的玩乐陷阱，本人却全然无知。
程影必须承认这是一副很有观赏性的画面，同时她也不得不承认，她也有着大多数人类本性中就有的黑暗面。
在纯白的纸上滴上浓重的黑墨，看着高高在上的神祇落入不可抵御的深渊。
破坏的快感往往跟创造相当，因为破坏本身就是一种反向的创造。
尤其是当一个人漂亮到即便堕落，也别有韵味的时候。
程影突然理解了为什么像归去来这种本身没有任何爽点还充满了□□的故事，至今却依然能在文艺片领域占据一席之地。
人们或许可以站在道德制高点上任意的谴责批判，却不可否认，只要那朵花足够漂亮，那么她凋谢的过程，也必然是极美的。
江晗光学着记忆中那些抽烟者的模样，轻轻吸了一口，呛人的烟雾涌进口中，她红唇微张，试着让它们进入气管，喉咙瞬间被那烟雾刺激的极为不适。
“咳咳咳！”她不由自主地咳嗽起来，剧烈的干咳带动着其他感官做出反应。
女人白嫩的脸庞泛起红晕，眼中也涌起一层水波，表情皱成一团，看上去可爱又可怜。
原本电影版绮丽的画面瞬间被这一阵干咳吵得碎了一地。
程影哭笑不得的给她拍着背，把早就备在一旁的水杯塞到她手里，又接过了那支燃了一小段的烟。
“这么难受吗？”
江晗光抿了两口水才压下喉咙的不适，继而带着几分为难地看向程影手里的烟，喃喃道，“那些喜欢抽烟的人……好厉害。”
程影被女人这个可爱的评价逗得大笑，视线又落在手里的烟上。
烟嘴处，有一个浅浅的咬痕，湿漉漉的。
她的眼睛落在江晗光的唇上，那里刚刚被水润过，也是湿漉漉的，浅蓝色的海面翻出一丝隐秘的晦暗，程影的声音微微发沉，“其实没你想的那么难，我教你。”
她含上江晗光咬过的那处，，深深吸了一口，吐出一朵烟圈，又笑盈盈的把它递到江航光嘴边，诱哄道，“要不要再试试？”
江晗光看着面容轻松的程影，几乎不太敢相信她跟自己抽的是一种东西。
喉咙还是不太舒服，但她还是乖乖地含住了程影送到嘴边的烟，谨慎地又吸了一口。
喉咙处突然覆上了一只温热的手掌，覆着一层薄茧的手指扣住了她隐藏在皮肉里的喉结，轻轻摩挲着，带来一阵酥麻的感受，alpha带着些许蛊惑意味的声音伴着热风吹在耳边。
“放松一点，嘴巴再张开一些，这里要放开，慢慢地呼吸，让它进到肺里，就不会那么难受了。”
江晗光的注意力已经万全不在烟上了，她此时才注意到自己已经被程影整个圈在了怀里，alpha那浅淡的木香味信息素好像浓烈了一些，与两人吐出的烟雾交织在一起，那呛人的味道似乎也没那么让人不能接受了。
程影是不是……靠太近了？
江晗光脸上发烫，却不再是因为烟雾，而是身后alpha略微急促的呼吸。
程影给她的刺激，可比烟大多了。
她像只被女巫蛊惑的精灵一般，乖顺地张开嘴，按着程影的指引，轻缓的呼吸。
喉咙依旧不适，这次却远没有到不能忍受的地步。
江晗光茫然地看着面前干净如初的空气，不明白自己怎么没跟程影一样吐出烟雾来。
身后传来alpha的轻笑，好像在笑一个做不好游戏的孩子，透着一股宠溺的味道。
扣在她喉咙上的手掌慢慢移到了心口处，耳垂处传来一阵湿热的微痛。
“是吸烟不是吃烟，吐出来。”
她终于呼出了那口屏住的呼吸，白色的烟雾扩散在空气中，一如程影刚才所做的。
自己这算学会了？
要是按平时江晗光的性子，这时候肯定得多抽几口强化记忆。
但此刻她完全没有了做其他事的余裕，因为程影的吻已经落在了她的脸颊上。
alpha的声音黏糊糊的，像是搅拌开来的蜂蜜，带着深深的迷恋，涌进耳朵里。
“真聪明，真乖。”
江晗光嘴里那点没吐干净的烟雾，化在了程影突如其来的吻里。
她的脸被alpha扣着向后转，以一个极为别扭的姿势被程影按在怀里亲吻。
程影的口中也有着淡淡的烟草味，但好像又与她的极为不同。
江晗光眨眨眼睛，对上程影的眉眼。
蓝色的海洋一片平静，但在深处，似乎又多了一层看不清的暗色。
她都没想明白怎么学抽烟学着学着就亲上了，她哪里又勾到alpha那根格外敏感的色弦了？
就已经被这个吻夺走了所有的思考。
程影却很明白自己失控的缘由，因为她正借着这个甜蜜的吻，苦苦抵挡着从心里源源不断冒出来的控制欲。
江晗光这样一个人，放掉心里所有的戒备，任由她摆布，本就是一件足够令人发狂的事情了。
更何况此时她还那么看着自己，迷茫的，不解的，乖巧的，信任的……爱慕的。
没有抗拒，没有惊恐。
你可以对她做任何事，因为她就是你的。
驯养一朵孤傲的玫瑰，用爱软化她的尖刺，肆意亲吻她柔软的花瓣，而不必担心被刺伤。
这实在是一件，很有成就感的事情。
程影松开了被自己吻得气息不稳的omega，扳着她细而韧的腰肢把她按进怀里，感受着她急促的呼吸打在颈侧，缓缓平复那些被引出的不怎么阳光的想法。
细细的香烟已经燃烧殆尽，程影把它丢进垃圾桶，从烟盒里又拿了一支。
火机燃起蓝色的火焰，烟燃烧的味道弥漫在两人身边。
程影笑的跟个狐狸似的。
“宝贝，再来一根好不好？”
她可真不是个好人啊。

第62章 欠收拾
不管电影的主创如何想它, 也不管这个电影之下藏着怎样翻涌的云浪，三天后，归去来如期开拍。
程影带着江晗光和她给江晗光找的生活助理, 提前到了与剧组约定的接送点, 等待剧组安排车来接。
接送点是位于云净市新城区边缘的一家星级宾馆，剧组租下了一层所有的屋子，现在是演员们的接送点，明天还能顺便当住所。
虽然这部电影既然选在云净市开拍，那么很大概率拍摄地依然在中心影视城，但按照圈内心照不宣的规则, 再大牌的艺人，既然进了剧组，就要听从剧组的安排, 自作聪明或者问东问西，都容易被人嚼舌根。
既然决定要去拍, 程影也打算跟剧组好好相处，虽然她大概率会毁了这些人辛苦劳动的成果, 但在那之前，江晗光还是要凭借这个剧的物料巩固粉丝的。
到了跟剧组约定的时间, 剧组的车依然没有来, 程影心里有些不快, 但脸上倒是不显，依然乐呵呵的跟江晗光聊着天。
剧组第一天开拍事情多很正常, 迟到了也没什么奇怪。
更何况拍这东西已经够糟心了，她要是还是天天苦着张脸，只会让江晗光更加忧心。
江晗光则依然深陷在剧本之中，眉头微皱, 一脸认真地翻着那本在短短三天之内，就已经被她翻得书页翻卷，被贴满的便利贴撑厚了整整一倍的剧本。
程影这两天算是充分见识到了工作时候的江晗光，也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她离开演艺圈十年回来还能把角色演得入木三分。
废寝忘食都是客气的说法，实际上江晗光看剧本的时候，连旁边人说话都不怎么听得到，她已经不止一次强行利用自己家中主人的身份不经允许闯入江晗光的卧室把如梦方醒的女人拉出来吃饭了。
“程总，江姐，水。”生活助理笑笑刚被程影从程氏传媒的助理备用团队中提溜出来，她从小到大都没什么出众的地方，分化时也毫无意外的分化成了最平庸的beta，属于丢到人堆里都不太找的出来的那种平凡女孩，现在一上来上来就成为了江晗光这位当红明星的助理，此时正处在一种不敢相信又战战兢兢的巨大幸福感中，生怕自己是在做梦，因而格外殷勤且小心翼翼，连端个水都是自费从酒店那边买的新水杯，还缩在茶水室里洗了十几遍，这会儿才终于端上两杯热水。
递到程影身旁的茶杯被瘫坐在沙发上的alpha随手接下，对她露齿一笑，多少有那么点轻浮的意味，“辛苦~”
笑笑之前都没怎么见过程影，自然不知道她对人惯常如此，先是被对方漂亮且灿烂的笑容晃了一下神，反应过来心中却不免惴惴。
她倒是没心比天高到觉得程影这是对她有意思，毕竟亲眼看过江晗光的人都很难不对自己的长相产生一种无可奈何的惭愧，所以她此时更担心的其实是，江晗光会因为程影对自己这么笑了而不开心吗？
江晗光和程影的关系现在人尽皆知，试问有那个omega能容忍自己的alpha当着自己的面对其他人笑得一脸灿烂？
后来发生的事情似乎也证实了她的猜想，递到江晗光面前的水没有人接，那个漂亮到坐在那就自成一副画作的女人依旧一脸严肃的看着剧本，不太高兴的样子。
笑笑心里一沉，差点没当场哭出来，自己不会倒霉到上班第一天就得罪了老板吧？果然像自己这样的人，就算有了好运气，之后也一定会加倍倒霉还回来。
她手足无措的当口，呷了两口茶水的程影已经麻利的放下手里的杯子，从她手里接过了那杯茶，依旧是那么一副不太靠谱又叫人多想的笑容，“我来吧。”
笑笑：“……”
她刚准备感叹一句江小姐真是驯A有方，喝个水都得程总鞍前马后的伺候，然后就见那位鞍前马后的很不客气的凑到驯A有方的耳边，鼓起腮帮子对着Omega那白玉一样的耳朵狠狠吹了一口气。
“啊……”江晗光发出一声低低的轻呼，跟只受了惊的兔子一样抬手捂住耳朵，不解且嗔怪地看向身边的程影。
程影笑容没变，但笑笑却从她的语气中听出了很明显的宠溺意味，“又看入迷啦？喝口水，歇歇眼睛。”
江晗光这才注意到身边站着的笑笑，忙从程影手里接过茶杯，又对笑笑点点头，露出一个客气且温和的笑，“谢谢。”
笑笑这才明白江晗光根本就不是生气，是压根就没听见她说话。
但为了明白这件事她付出的代价不可谓不小，先是被江小姐美颜暴击的心跳失衡，又被一口狗粮塞到了嗓子眼。
她清楚的看见江小姐刚刚被吹过的耳垂泛着一片绮丽的红，但她不清楚的是要是私下里，程总这下多半就是咬而不是吹了。
带着劫后余生混乱一片的脑子坐回座位，笑笑就看见程影顺手拿走了江晗光放在膝盖上的剧本，意思大概是让人休息一下再看。
而江晗光很明显是看到关键处，并不愿意放下，一边伸手去够程影手里的剧本，一边小声跟程影说着什么。
其实笑笑不太想知道她们说了啥，但眼睛又实在没法从江小姐那张颇有几分撒娇意味的漂亮脸蛋上移开，因此还是没控制住自己围观了全程。
两人说话声音都很低，但表情都很好理解，所以她即便纯靠脑补，也能搞清楚她们说了什么。
“再看一点，就一点。”
“不行哦，你刚才也是这么说的，这都多久了。”
“可是……”
“你要是实在想看也可以，亲我一下呗？”
“……”
笑笑眼睁睁地看着那笑得跟狐狸一样的alpha把剧本伸着胳膊把剧本远远拿开，而那端庄又漂亮的omega无奈地看着对方，脸上是那种没有任何负面意味的苦笑，间或一脸为难地看一眼自己。
这哪是什么无限宠溺的霸总和她那温柔可人的小娇妻，这简直就是大灰狼调戏小白兔现场。
笑笑毫不怀疑自己要是现在不在这，那头狼肯定已经得逞吃上了。
但鉴于那头狼是自己老板的老板，且人家俩天生一对，她并不敢出去除暴安良，只能努力地把自己蜷进沙发里，好让自己看上去没那么电灯泡。
同时泪流满面的看向窗外一片晴朗的天空。
她终于知道自己好运的代价是什么了，是无限供应的特级狗粮。
同时，在这一片和谐的氛围里，笑笑那颗忐忑不安的心渐渐安定下来。
自己的两位老板脾气都很好的样子，相处起来远比看上去要容易得多，且自己这个打下手都嫌多余的电灯泡设定，以后的工作想必会轻松愉快。
然而这点美好的念想维持了不到三分钟，就碎了一地。
程影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房间里三人都是一顿，程影一边无耻地把剧本塞到背后压着，一边接起电话。
听了没两句，alpha那种原本春光明媚的脸就阴沉下来。
她用那种不太愉快又公事公办的语气跟对面的人说，“我们在这多等了半个小时，您现在让我们自己去，不太合适吧。”
对面不知又说了什么，反正不是推卸责任就是不太讲理。
因为笑笑听见程影一声冷笑，语气骤然严厉，“那是你的事情，我们接到的通知就是在这里等，半个小时之内如果剧组的车还没有停在门外，江小姐就不会出现在今天的片场了，到时候你就自己上去演，看看严导满不满意吧。”
说完也不等对面回复，直接挂了电话，啪的一声把手机扔在了茶几上。
原本就被她严厉的声音吓得瑟瑟发抖的笑笑一个激灵，差点没从沙发上掉下去。
她赶紧坐正身子，摆出一副乖巧的样子，生怕被迁怒。
她真是昏了头了才会觉得程影好相处，要是一点脾气都没有，怎么可能能带出好几个知名的艺人。
刚才还被程影欺负的无可奈何的江晗光，却没有她这般噤若寒蝉，女人温柔的拍了拍程影的肩膀，“剧组第一天忙是常事，我们自己去也没关系吧？反正你开了车。”
脸上阴云密布的alpha像只被顺毛的狼一样哼了一声，神色稍缓，温和地回答了江晗光，“你不知道，这种等级的剧组，副导肯定也是圈里混了多年的人精，这事不大，但是个试探，我们现在随了他，以后拍摄上麻烦的事只会更多，那些人欺善怕恶惯了，你好说话，他们非但不会领情，只会更加得寸进尺，我可不想你受委屈……”
江晗光想了想，认同的点点头，“还是你想得周到。”
程影蹭了蹭她的手，“你就是人太好了，有些人就是欠收拾。”
她的目光落在对面正在努力装蘑菇的笑笑身上，噗嗤一乐，“你怕什么，又不是说你，不过我今天的话，你也记住了，我们家晗光心善，要是我不在的时候碰上这种事……”
笑笑立刻福至心灵，起立做视死如归状，“我一定保护好江小姐！”
江晗光：“……我又不是唐僧，不用那么紧张。”

第63章 开拍
事实证明, 对于有些人，在他冒犯你的时候直接给一拳绝对比好声好气的商量有效，程影挂掉电话不到十分钟, 一辆印着节目组标志的大型商务车就停到了宾馆门口, 之前在电话里装乖卖惨硬是说没车的副导演亲自到休息室恭恭敬敬地把几人请了出来。一路上为自己的迟到和怠慢说了无数句对不起。
他第一次说对不起的时候江晗光就想回答没关系，但被身旁的alpha暗示性极强的捏了下手掌，于是只能作罢。
程影一脸矜持的听着对方的道歉，在对方说的口干舌燥时才总算回了个不咸不淡的笑，伸出手，“于导客气了, 开拍第一天事务繁忙我们也理解，希望以后能合作愉快。”
巴巴了半天的副导演赶紧握住她伸出的手，如释重负的擦了擦满头的汗, 用一种劫后余生的语气道，“一定一定, 程总说的是。”
江晗光被程影这副不知道算高贵冷艳还是装腔作势的样子逗得想笑，想起对方这是为了自己, 又感到了点点的甜蜜。
拍摄地点确实在中心影视城，不只是偶然还是有意为之, 用得居然还是之前拍摄白衣的五号棚。
熟悉的地点叫程影回忆起了跟江晗光的初遇, 不由面露笑意。
她当时好像还想放着江晗光不管来着, 还真是……眼瞎心盲。
虽然摄影棚外还是那副万年不变的样子，但摄影棚里的拍摄处却已经变得面目全非。
原本飘渺的仙山亭阁, 变为了布置温馨中不失贵气的二层小洋楼，十几个工作人员在拍摄处来来回回的做开拍前的测试，摄制处也是一副各司其职的模样，虽然看起来忙碌, 但远远没到忙乱的地步。
程影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心虚的副导，让他带笑笑去休息区，她则带着江晗光径直去到了位于摄制处最中心的导演身旁。
严直今年刚刚50岁，却已经是满头白发，面容看上去也远比实际年龄要苍老，一双眼睛却完全没有那种中老年人特有的浑浊，目光极亮且极有神，就像一只虽然苍老但依然威风不减的鹰。
在这温度略低的摄影棚里，他穿了一件格子衬衫，外头套了件针织毛衣，一手放在下巴上一脸严峻地盯着面前的摄影机显示屏，看上去就跟大学里那种临近退休不苟言笑沉迷学术的老教授没两样。
程影没贸然出声打扰，她虽然对这种炮仗类的导演很不感冒，但也不得不承认对方既有狂的资本，也有过硬的品格，至少比那种屁都没有整天就会馋演员身子的智障强得多。
最关键的是她跟江晗光少说得在这待上大半个月，要是惹得这位不待见，以后的日子恐怕就得在咆哮里度过，严直外号“导演界大哥”，不是那种听你诉说心事温言安慰的大哥，而是那种一言不合管你是谁直接怼你脸上去的大哥。
等到严直手上的活终于告一段落，程影才带着笑凑上去打了个招呼，“严导，我带晗光来报道了。”
一直面色不愉的老头转眼对上了一直笑容满面的年轻人，目光随意的扫过她，定格在她身后的江晗光身上，拧着眉头，跟个瞅自家地里白菜涨势的老农似的，来来回回的打量江晗光。
江晗光倒是并不紧张，再难看的脸色她也见得多了，施施然地对严直点点头，“严导好。”
长得太漂亮了，气质太冷了，有点不贴顾清生。
严直在心里下了第一个评判，剧本上对顾清生的容貌描述是那种偏清秀的小家碧玉型，跟江晗光这种美到扎眼的绝对不是一个级别，而且江晗光本人的气质虽然算不上排外，却自带一种跟谁都不可能太亲近的疏离感。
这样一个人，能演好那菟丝花一样的娇滴滴小姑娘吗？
严直参与这个电影算是公司的任务安排，他虽然脾气大，但算不上蛮不讲理，在公司派来请他签合同的员工指天抢地地表示除了赞助商指定的演员外，剧组一切听他安排后，他不得不半推半就的接下了这个任务。
所谓赞助商指定，就是有背景。但严直并不关心那些乌七八糟的东西，仅以他的专业素养来看，江晗光不适合这个角色。
但现在直接下结论还为时尚早，严直只希望江晗光最好专业素质过硬，前两天去医院体检，医生告诉他他血压高得不太正常，最好不要再随便发火。
于是现在他只是神色漠然的冲两人点了点头，“欢迎，去休息间收拾下，一个小时后开拍。”
言罢便叫过一个助理模样的人，让他带两人去化妆间。
程影趁着转头的功夫对江晗光做了个很不明显的鬼脸，只张嘴不发声的说了两个字，“好凶。”
江晗光失笑，轻轻捏了一下她的手指算作批评。
作为本部电影的唯一主演，江晗光毫不意外的分到了一间阔绰的化妆间，这么一会功夫，笑笑已经把座椅什么的都擦了一遍，正跟早就等候在此的化妆师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见两人进来，忙不迭地上前招呼。
化妆师是个妆容精致漂亮，烫着一头大波浪的高个子女性omega，一看见江晗光眼睛就闪闪发亮，凑过来拉着她的手热切道：“哎呀，没想到你本人看上去比电视上还漂亮，妹妹平时都用什么护肤品啊？”
江晗光尴尬地看了一眼明显不到三十的化妆师，想了想还是回答道，“也没什么，就普通的。”
这句话倒不是自谦，她跟冯楠结婚后门都很少出，没有打扮的需要，自然也不会十分关注这方面的信息，护肤品都是看哪家销量高随便买的，出来之后囊中羞涩，这方面的支出更是直逼学生时代，实在是没有什么保养心得好传授。
程影满头黑线的看着这个比笑笑还热情的化妆师，轻咳两声打断她的追问，“严导让我们来化妆，一个小时后就要开拍了。”
“没问题没问题。”化妆师笑的灿烂，“江小姐这个底子，我闭着眼睛化出来都好看。”
她热情地拉起江晗光的手，走到用布围拢起来的试衣间旁，把她推进去，转头又看向程影和笑笑，“要不两位先去外边等？”
程影立刻警惕道，“干什么？”
化妆师倒是一脸无辜，“我化妆的时候不太习惯别人在旁边，而且，”她突然眼神暧昧的冲程影眨眨眼，“等待越久，惊喜才会越大嘛。”
程影：“……”
毕竟是人家专业人士的职业习惯，她也不太好去反驳，在命令程馒头通过监控盯着里面的动静以防不测后，她搓着胳膊上的鸡皮疙瘩跟笑笑一起坐到了休息室门外。
刚坐下来，笑笑就一脸知情知趣的凑过来，“程总，没事的，虽然化妆师小姐喜欢omega，不过江小姐肯定不会喜欢她的。”
程影：“……才这么长时间，你连人家性取向都问出来了？”
笑笑一脸理所当然，“你说得话我都记着呢，要保护好江小姐，她这么好看，肯定有人心动，啊……”
剩下的话被程影一记眼刀瞪回了肚子里，但她也没什么好批评的，只能干巴巴的说上一句，“做得不错。”
话音刚落，脑海里就传来程馒头倒吸凉气的声音。
程应立刻紧张起来，“怎么了？”
“吸溜，没事。”程馒头干咳一声，“被好看到了。”
“你有病？”程影无语。
程馒头的语气就像拿着块肉逗弄大灰狼的熊孩子，“你不想看吗？”
“……不想，反正等会儿总会看到。”程影脑子里又回想起刚才化妆师的暧昧眼神。
怎么一个个都当她是□□上头的家伙一样调戏。
江晗光都是她的，她有什么好急的？
不知道跟谁赌上气的程总面无表情地坐在化妆室门口当门神，期间恼羞成怒地禁了一直在她脑子里巴巴个不停试图诱惑她的程馒头的言。
半个小时之后，化妆室的门开了一条缝，化妆师探出头，跟个接头间谍一样冲两人摆摆手，“好了。”
笑笑刚往前冲了两步，就注意到了身侧的不善眼神，立刻从善如流的让开路，“程总您先走。”
程影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哼，迈步走了进去。
江晗光已经站在化妆室的镜子前，正略显新奇的打量着自己的妆容，见程影进来，她忙转过头征求意见，“怎么样？”
程影没说话，跟着进来的笑笑捂住了嘴也没说话，化妆师笑盈盈的在一旁看着，一时间这个汇聚了四个人的化妆间居然陷入了一片死寂之中。
江晗光不由地有些尴尬，怀疑自己哪里有问题，眨了眨眼睛小心道，“不好看吗？”
程影：“好看。”
哪里是不好看，分明是太好看了。
江晗光穿着一条浅粉色的及膝丝绸吊带睡裙，丝质的面料将女人那总是遮盖在严实衣服下的曼妙身材勾勒的一览无余，精巧的锁骨，圆润的肩头，将露却又遮的严实因而反倒更引人遐想的柔软，细到似乎两只手就能完全把控的柔韧腰肢，以及那修长笔直却又略略有一些肌肉线条，显得格外结实漂亮的小腿。
浅粉色是很挑战穿着者肤色的颜色，但配上江晗光那白嫩的几乎发光的皮肤，意外的相得益彰。
女人脸上化着浅淡且富有青春气息的妆容，使得她原本疏离的气质化成了一种初萌的诱惑，就像是春天柳树新发的枝芽那样细嫩动人，好像轻轻掐一把，就会有诱人的汁水流出来。
程影听见旁边笑笑的惊呼，也听见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大概是从小接受的教育所致，江晗光从不会穿这样的衣服，她并不避讳自己的美，但却对那些过于突出omega特质的衣服敬而远之。
如果不是拍这场戏，自己大概不知道还要多久，才能看到这样的江晗光。
年轻的，清丽的，动人的，叫人恨不得把她紧紧锁在怀里，一口一口吃掉的。
但同时她的心又不可避免的酸胀起来。
笑笑已经扑上去，像个叽叽喳喳的小鸟发现了一朵漂亮的花似的，绕着江晗光转着圈，满口溢美之词。
江晗光都被她夸的不好意思了，白玉般的面容浮起一层淡淡的粉，小声的谦虚着。
程影却无论如何没法做到像笑笑那样坦诚的赞美自己的爱人。
她满脑子想的都是，一会这样的江晗光就会出现在外面那些熙熙攘攘的人群面前，被所有人看到。
一个演员，当然能被越多的人看到越好。
但程影现在却只想把江晗光藏起来，让这个一定会诱发人绮思的精灵，困在自己给她构筑的玻璃城堡里。
只能被她亲吻，被她磨折，被她驯养。
这是她的江晗光。
铺天盖地的念想像潮水一样冲刷着她的理智，那是绝不能为人所知的，连江晗光都不能知道的阴暗想法。
因为那必然会伤害到江晗光，所以程影永远不会让它成真。
她身体里流着程墨那个恶魔的血液，精神也在一定程度上被程墨训化过。
但这些事情她是清楚的，完整的江晗光只存在于阳光之下，无论多么美丽的花，都不可能在暗无天日的地方生存下去。
所以她只是走过去，迎着江晗光希冀且问询的眼神，笑着说，“很合适，一会好好演。”
江晗光原本忐忑的心在接收到程影肯定的眼神后终于放了下来，她乖乖地点点头，“好。”
女人的神色变化被程影尽收眼底，此时对于她而言，江晗光的一切信任与示好都带着那么点勾引的意味，她悄悄掐了自己两下让自己冷静，却不敢再去跟江晗光说话，只能坐在一边陪着江晗光看剧本。
开拍的时间到了，江晗光出现在拍摄场的时候，其他无关人员已经被清退，留下的只有必要的摄制组，即便如此，她依然毫无意外地收获了一片惊艳的呼声，严直依旧是那么一副别人欠他八百万的表情，眼睛却更亮了。
扮演顾清生爱人的是个刚出道不久的女性alpha，看见江晗光的瞬间眼睛就直了，直到被严直的暴吼惊得打了个激灵，才赶紧收敛心神，眼睛却一直四处飘忽，不敢落在身边的人身上。
虽然这看上去很不专业，但在场所有人却默契的认可了她的做法，他们里的这么远都快被迷得找不着北了，那孩子离那么近，还能顽强地站着已经属于定力惊人了。
好在这部戏的主角是江晗光，而严直打算虚化爱人这个人物，那个alpha甚至都不需要露全脸，不然今天这戏恐怕就拍不成了。
江晗光微微舒了口气，平缓紧张的神经，不管扮相是不是合适，表演才是最重要的。
虽然那轻薄又清凉的睡裙让她觉得很不适应，但长期以来自己训练的演员素质还是让她在严直说开拍的那一刻就进入了角色。
今天的顾清生也如往常一样送爱人到家门口，结婚之后，因为备孕的缘故，她暂时辞掉了工作，在家休息。
在爱人脸上留下一个轻轻的吻，她撒着娇让爱人在回家的路上给自己带一份喜欢的小蛋糕。
就像之前的所有日子一样，她扮演着自己该扮演的角色。
乖巧的女儿，听话的学生，恩爱的妻子。
然而一切似乎又与从前不同，她克制着自己急切的心，直到那扇门完全关闭。
三分钟后，Omega好像排练过无数遍一样，飞快地反锁了门，跑回了自己的房间里。
拍摄场的布景随之变换，变成了一件装修粉嫩的卧室。
这个刚才还像个小女孩般的omega毫无形象地一把拉开书桌旁的座椅，以一个很不淑女的姿势坐在上面，发出一声解脱般的欢呼，打开上锁的抽屉。
拿出了一包与整个卧室风格都极为不搭的香烟和打火机。
她的手有些颤抖，她知道这不是一个正在备孕的omega该做的事。
但无论她如何克制，那种天性中对自由和未知的一切的向往还是日夜折磨着她，不曾远去。
她已经忍得够久了，也不愿再忍下去。
香烟点燃，她迫不及待地凑上去抽了一口，明明被呛得咳得昏天黑地，却依然毫不停歇的吸了第二口。
呛辣炙热的气体涌进肺里，跟此时因为做坏事而跳的格外活跃的心脏一起，带给了她一种挣脱束缚的快感。
像是终于从那个被保护的密不透风的茧中探出头的幼虫，她贪婪地眯起眼睛，像是电影里那些潇洒放浪的人一样，用暗地里练习过无数遍地动作夹着烟，惬意又畅快地吸着。
似乎有些人天生就具有沉迷享乐的天分，她不需要任何人教导，一支烟燃尽，她已经习惯并学会了这项乖乖女绝不该会的技能。
成就感在心中膨胀，她渴望更多。
起身检查了一下自己的门锁，又像个贼一样绕着卧室转了一圈，她又坐回书桌前，脸上涌起一点潮红，打开电脑，找出自己早就藏匿起的一些影片。
喘息声和某些不太好说但一听就知道是什么动作的声音从电脑中毫无阻隔的传出来，在场的很多人露出了那种隐秘又心照不宣的微笑。
顾清生的呼吸随着影片上声音的加大逐渐急促，她像是冷一样抱住了自己，却又像是爱抚一样抚摸着自己的腰背。
女人的手纤细白嫩，却依然因为力量太大，在那丝质的睡衣上留下了清晰的痕迹。
她的眼睛依旧是那么乌黑明亮，里面却燃烧起叫人看一眼都会血脉喷张的欲望。
她像个初出茅庐的妖精，明明什么都不会，但仅凭那诱人的面容和身体和纯洁却色气的神情，就足以牢牢扼住所有人的灵魂。
谁不想占有她？谁不想陪她一起堕入无底深渊？
至少现场所有人现在都无法摇头。
明明什么都没露，明明动作也并不夸张，可是为什么，移不开眼睛。
程影坐在摄制组旁边一个阴暗的角落里，静静地看着台上的江晗光。
即便此时，她依然要承认江晗光身为一个演员的天分和素质。
刚才在化妆间的江晗光已经足够令人惊艳，但她的气质依然是江晗光的，就算你想对她做点什么，对上女人那双澄澈如镜的眼神，也依旧不免自惭形秽。
而此时，那双原本清澈的眼睛已经填满了一种新鲜的，幼稚的，却足够明白的欲望。
那里的已经不再是那个虽然美丽无比，却浑身尖刺叫人接近不得的玫瑰。
而是一株叫人欲罢不能，就算死也要死在她身边的罂粟。
只要你不怕死敢去碰她，你就能得到她。
没有人能逃过这样的诱惑吧？
程影听见身边摄影师吞咽口水的声音，默默地抿紧了唇，把要把这个摄影棚炸掉的念头按死在一望无际的深海里。

第64章 你是我的
“卡。”严直的声音通过他手中的扩音器回荡在整个摄影棚里。
所有人都被这突然响起的一声震得露出了如梦方醒的傻样, 而江晗光反而是最先反应过来的。
原本还像只精怪一样窝在椅子里的女人瞬间端正了坐姿，演绎出来的稚嫩与诱惑荡然无存，属于江晗光的端庄与疏离回到了这具身体里。
严直俨然的神色遮不住眼中的欣赏, 他对从拍摄处下来走到自己面前的江晗光点点头, “演得不错，以后要保持这种状态，今天就先到这，回去好好休息，准备明天的拍摄。”
得到严直这种导演的肯定，即便江晗光这样沉默寡言的人也不由露出微笑, 她礼貌地对严直点点头，转头对上了走过来的程影。
alpha仍是如往常一般笑着，但江晗光却敏锐地察觉到她有些心不在焉。
那片对着她总会泛起柔软波浪的蓝色双眸此时只是看着她, 却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程影笑了笑，揉了揉她的头发, “演得很好，我们晗光很快就会成为大明星啦。”
就像第一次见面时一样, 漂亮精致，但又过于冷漠疏离。
她拍戏这段短短的时间里发生了什么？
江晗光有些困惑, 但程影没有给她问话的机会, 转身就朝着休息室的方向走去, 她只能跟严直道了别，紧赶两步, 跟上alpha的脚步。
身边有工作人员来回走动，不少人的目光还在她们两人身上来回打量，江晗光自然也不好意思在这时候问些什么。
笑笑和化妆师作为相关人员刚才没有被赶出去，也有幸观赏了江晗光的表演, 此刻毫无意外地围拢过来为她祝贺。
但江晗光却难得不算有礼貌的听不太进去别人真情实感的称赞，她敷衍地应和着，目光却一直落在跟她一起进到休息室后就坐在了休息室角落的椅子里，安静得不太正常的程影身上。
alpha垂着脑袋，额前的碎发遮住了双眸，也把她所有的情感隐没下去，叫人无法窥探。
她那相对那张矮脚椅而言过于高大修长的身躯委屈地缩在那里，看上去就像个为了避免伤害而把自己团做一团的孩子。
江晗光实在放心不下，想去问问她，却又不能当着其他两人的面说什么，只能心里着急。
好在笑笑那因为初出茅庐而过于紧张的实习生神经还没有彻底松懈，此时也察觉到了自己老板和老板的老板之间隐秘又不能为外人插足的气氛。
于是她一把拉起还在喋喋不休的化妆师，满脸堆笑道，“岑小姐，我有点事要跟您说，您跟我出来一下。”
不只是因为吃狗粮吃得太饱还是出于表现自己的机灵心理作祟，此时的笑笑周身散发出不容质疑的气场，连带着拉着化妆师的手都格外有力。
以至于那比她高出半头还热情过头的化妆师都没来得及问出一句，“你一个生活助理跟我一个化妆师能有什么私事可以谈”，就被她强行拖走了。
关上门前，笑笑对江晗光眨了眨眼，一副你们随意外面我来看着的诡秘表情。
江晗光只能对她露出一个无奈而感激的笑。
若是放在平常，她对因为自己的疏忽而导致别人的好意被粗暴打断的桥段可能还有点愧疚，但此时她的全部心神都被角落里那看上去格外颓丧的alpha吸引，实在无法顾及其他人。
休息室的门被从外面关上，而角落里的程影依旧一动不动，好像她已经把自己跟这个世界隔绝开来，再大的动静也不能让她有一点反应。
江晗光慢慢走到她身边，收拢好裙边蹲下身去看程影的表情，程影却适时地转过头逃离了她的视线，动作里甚至带了一点猝不及防的惊慌。
这更加让江晗光确定程影情绪不对，很明显程影也发现了这件事，但却已经连遮掩的力气都没有，才只能这样欲盖弥彰的躲着她。
江晗光没有强行让alpha看着自己，只是温和地询问，“发生什么事了吗？”
这个问题程影没法回答，她总不能说你演得太好，那些人看你的眼神叫我嫉妒的发狂，我一点也不想这样的你被别人看到。
小孩子才会因为那自私的占有欲阻止自己的所爱的人因为事业的成功被他人所爱。
程影一直认为自己的控制力要强出常人，但江晗光的出现一次又一次的告诉她，之前她不过是不在乎罢了。
而一旦她在乎起来，似乎也比程墨那个天上地下唯我独尊全天下都要按我的意思来的混账玩意好不到哪去。
这既让她觉得沮丧，又让她感到无力。
她没法阻止那些好像随时都会从周身每个毛孔中钻出来咆哮噬咬的负面情绪，只能慌慌张张地把那张穿了十来年的皮掏出来仓促披上，希望以此遮掩过去。
过了这一阵就好了，她只是还不习惯。
她不敢让江晗光知道自己那些想法，她害怕自己会让江晗光感到害怕。
“没什么，我昨天没睡好，有点困。”alpha从维持的伪装的力气种艰难的分出一点编了个蹩脚的借口试图蒙混过关。
但江晗光并不是能被她蒙骗的旁人，跟她同床共枕的女人既知道她昨天晚上睡得很好，也有足够的耐心。
如果是其他人，说到这一步，察觉到对方的抗拒，江晗光也会适时的停止追问，保持一个舒适的距离。
谁都有不想让别人知道的事情，打破砂锅问到底很多时候是一种过于热心的冒犯。
但她对面的人是程影，之前发生的种种已经证明了alpha对她总有无限的纵容，因此这微弱的拒绝还不足以让江晗光新生退却。
对程影的担心轻易地胜过了被对方拒绝深入的沮丧，温柔却又无比坚韧的Omega微微站起身，将高出她一点的alpha拥进怀里，轻轻顺着对方的头发。
“可你看上去并不困，只是不太开心，能告诉我原因吗？”
女人温和的声音此时就如世间最锋利的宝剑，轻易地在程影那厚厚的伪装上刺出一道伤痕，露出伪装者竭力隐藏的内里。
程影从未如此……无奈于江晗光对自己特有的温柔与放纵。
女人馨香的身体与她如此靠近，刚才发生在摄影棚的一幕幕在眼前闪回。
她多想就这么扼住女人柔韧的腰肢，狠狠地叫她明白，自己的心情。
但她最后只是用力咬了咬牙，发出最后的警告，“你不会想知道的。”
既是警告对方，更是警告自己。
不要再继续了，不要解开那层层叠叠捆绑于心的束缚，我不想令你畏惧。
可这个平时总是十分善解人意的人今天却偏偏要与她作对似的，并没有接受她的好意，反而得寸进尺的在她的额头上落下一个柔软的吻。
“你的一切，我都想知道。”
这是你自找的。
不知是愤怒多一点还是解脱多一点的alpha一把揽住女人的腰肢，一把把她抱了起来。
江晗光发出一声低低的惊呼，被alpha毫不费力的打横抱起，几步迈进了休息室里唯一的监控死角，那个被围拢的布遮掩起来的试衣间。
程影用不能抵御的力量将她重重往墙上推去，江晗光本能的闭上眼睛，却没有迎来想象中那重重的撞击。
背部被一截有力的小臂牢牢护住，她都没能看清alpha的表情，就已经被紧紧地，不留一丝余地的的抱住。
对方炙热的体温通过薄薄的衣衫传递过来，江晗光似乎都能听到程影急促的心跳。
那应该是幻觉，因为此时她耳畔充斥着程影粗重的呼吸声，alpha的吻轻却不容拒绝的落在睡裙裸露出的每一处。
对方的声音带着一种被挫败的咬牙切齿，“晗光不是想知道我在想些什么吗？我告诉你。”
江晗光的目光落在试衣间里还在漂浮不定的布制门帘上，心神却完全被身侧人的抚摸夺走。
对方覆着薄茧的手指轻轻撩动起那毫无重量的睡裙，在腿侧留下微弱却酥麻的触感。
她像头被挑衅了的野兽般呲出獠牙，“我一点也不想那样的你被人看见，那些人的眼神叫我觉得恶心愤怒，我恨不得冲上那个台子就那样把你标记，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
她的动作也随着语气的加重越发凶蛮，扣在江晗光腰侧的手甚至让江晗光感到了一丝疼痛。
但她并没有觉得害怕，或者说没来的及害怕。
因为alpha的声音随之低落下来，她像个总算把自己做的错事合盘脱出的孩子一样，用那种解脱却又等待审判的苦涩语气说，“我想把你关起来，我想吻你，咬你，做一切你讨厌的那些事……你害怕吗？”
最后的声音甚至接近于哀求，不知道是在恳求她不要讨厌这样的自己还是在忏悔自己这样的想法。
江晗光刚才是有一点畏惧的，这样的程影她没有见过，她本能地对这种自己无法控制的局面感到不安。
可一旦程影露出那副可怜的模样，畏惧便随着烟消云散，剩下的只有心疼与爱意。
江晗光抬手环抱住alpha结实的脊背，像是做出了什么重大决定似的闭上了眼睛。
“我本来就是你的。”
她感觉到被自己环住的alpha身躯一震，对方似乎是太过震惊，连那些泄愤似的爱抚都停了下来，吹在她耳边的呼吸都停滞了。
江晗光的睫毛轻轻颤动着，用自己对程影的爱抵御着心里的不安和害羞，强迫自己说下去。
“我确实有点害怕标记，但如果那能让你安心的话，就标记吧。”
言罢她轻轻推了一把程影，原本好像无论如何也不能挣开的alpha像个轻飘飘的纸人似的被她推开。
程影看见江晗光绯红的脸和温柔的眼神，这个方才还在摄影台上勾魂摄魄的女人腼腆的抿起唇，缓缓转过身，纤细的手指拨开捶在颈侧的黑发，露出肩颈处微微凸出的腺体。
她的身姿依然曼妙，即使只是一个背影，也足以勾起人无数的狂想。
她就那么乖驯的站着，等自己去咬，去标记。
程影像个提线木偶一样贴上去，唇划过那处散发着玫瑰香的甜美所在。
江晗光一手抵着坚实的墙面，在她吻下去的那一刻，女人圆润的肩头瑟缩了一下，发出一声类似于叹息的吸气声。
程影不由自主地揽紧了她的腰，原本还算合身的睡裙被她这么一挤，肩带松垮的垂下去，露出掩藏在睡裙下的，雪一样白的背脊。
本能欢呼着催促程影咬下去，她却清楚的知道现在的自己没有这个资格。
随着占有欲而生的巨大愧疚不只源于对自己内心的厌弃，更多的出自于对不确定未来的愧疚。
一个都不知道能不能陪伴她一生的人，配得上这样的信任和放纵吗？
但……我还是能留下一点点痕迹的吧。
程影控制着自己从那块地方挪开，理智与本能互相拉扯着，最终她的目光停留在女人那像蝴蝶一样漂亮的肩胛骨上。
浅粉色的睡裙被委屈的拉扯下一侧，露出一片无垠的白，叫人想留点什么上去。
程影在那块除了她之外绝不会被人看到的地方停留片刻，张口咬下。
江晗光紧紧闭着眼睛，等待着疼痛的来临。
意料中的刺痛感从意料外的地方传来。
江晗光发出一声闷哼，纤细的手指疏忽攥紧。
她还没来得及困惑，就再一次被起身的alpha抱紧。
对方的声音带着满足的笑意，“你总是这么惯着我，很容易叫我得寸进尺的，姐姐。”

第65章 江新月
江晗光和程影两人出来的远比笑笑预计的快, 她都做好跟化妆师岑小姐谈天说地，从人生理想谈到人生哲学的准备了，结果刚开了个头还没聊几句, 休息室的门就开了。
江晗光已经换下了那条睡裙, 穿回了自己那件简约的及踝长裙，门口的两人不由自主地同时叹了口气，心里颇为懊悔刚才怎么没多看两眼。
笑笑觉察到了两人之间的气氛变化。
江晗光倒是没什么，还是那副温和疏离的样子，只是脸看上去稍微红了一些。
程影看上去却像变了个人似的，不久前还一副蔫蔫的样子, 像颗好几天没浇水的白菜似的。
这会却是红光满面，笑盈盈地望着江晗光，那眼神那叫一个爱意满满, 都快滴出水来了。
这么一会儿就哄好了？
笑笑一脸崇敬地看着江晗光，觉得自己的第一印象其实没错。
江小姐, 果然是驯A有方。
三人出了摄影棚，程影的车已经让工作人员开到了摄影棚前, 三人正要上车，却突兀地被人叫住。
“姐姐, 你还真在这儿拍戏啊”
这会正赶上剧组下班, 摄影棚前人挺多的, 程影还以为那个声音是在说别人，却见身旁的江晗光停下了脚步, 一脸犹豫地看向不远处。
她顺着江晗光的目光看去，一眼就确定了对方确实是在跟她们说话。
原因无他，对面那个一身名牌，神色倨傲的alpha高个女生眼角眉梢跟江晗光有三分相似, 属于一眼就能看出有血缘关系那种相似。
话虽如此，她长得却并不能算漂亮，只能勉强归到还行的范围。
人的容貌是个很玄幻的事情，眼角稍微往下一点，一双原本含情脉脉的眼就可能变得凶相毕露，一张原本漂亮到叫所有人都嫉妒的面容也有可能变得毫不起眼。
程影不太礼貌的在心里评价道——这个妹妹把自家姐姐脸上那一只手都数的过来的缺点全部长到了自己脸上，而且每一样都至少放大了十倍。
事情到了这里，她自然已经知道对面是江晗光的妹妹江新月。
她对江晗光那一家人都没什么好感，这三位但凡有一个有良心或者有骨气的，也不会逼江晗光嫁给冯楠逼到那种地步。
但人家都朝这边过来了，这会人来人往，她也不好拉着江晗光蹿上车就跑，人多口杂，说不定明天的娱乐版头条就变成“江晗光家人前往剧组看望，程影冷漠绝尘而去”了。
江新月不是一个人来的，她身边还跟着两个跟她年龄相仿的omega，看两人的妆容和打扮，应该是江新月的大学同学。
两个女孩都是一脸憧憬的看着江晗光，江新月脸上带着那种特别自得的笑，指着江晗光满不在意的说，“喏，那不是你们偶像吗？我就说跟着我能见到的，让她给你们签个名。”
这话说得江晗光跟马戏团里表演节目的小丑似的，程影挑了挑眉，这一家三口真是五毒俱全，一个刚愎自用，一个懦弱无知，还有一个欠抽的不行。
那两个女孩倒是没江新月这么趾高气扬，怯怯地凑上来，递上自己的签名板，“江小姐好，我们是你的粉丝……”
话还没说完，江新月就得意的哼了一声，看着江晗光道，“我姐现在也是大明星了，我还得借你的名头才能约人出来玩。”
这句话听上去像是称赞，但那语气里的鄙夷自傲连笑笑都听的出来。
江晗光大概是习惯了，只是无奈地笑了一下，接过两人递来的笔，在签名板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双手递还回去，对两人点头一笑，“谢谢喜欢。”
两个女孩瞬间晕生双颊，一个甚至捂住了嘴，发出了一声半截的尖叫。
程影却没什么耐心，这里可不是什么开粉丝见面会的好地方，她们几个人在这站着，已经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她笑着看向江新月，“名也签了，你们自己玩去？”
江新月却没什么眼力见的样子，一副受伤的样子大声道，“嫂子这话说得也太见外了吧，这边不让无关车辆进，我们走了好久才过来的，这就要赶我们走？”
不然呢，我还给你亲亲抱抱举高高？
程影被她气笑了，只是不能当着剧组人员的面发作，于是只能皮笑肉不笑道，“那你们还有什么事？”
江新月拍拍她的肩膀，撒娇似地说，“我们准备去新城区那边新开的鬼屋，嫂子送我们一程吧？”
言罢还不等程影回答，就率先上了车，还在里面招呼那两个女孩，“愣着干嘛？上车！”
那理直气壮的样子，跟程影是她雇来的司机似的。
程影觉得这无法无天的小屁孩实在应该感谢旁边正在围观的剧组人员，不然她高低得放磨拳擦掌的笑笑去把这一点家教也没有的家伙拖出来扔在路边。
手被人轻轻捏了一下，程影转头对上了江晗光歉意的眼神。
“对不起，等出了影视城我就让她们下车。”江晗光也受困于此时的环境，她比程影更清楚自家妹妹的性格，要是这时候不顺着她，她能在摄影棚前骂自己骂的声扬十里，到时候头疼的还是程影。
她已经习惯了江新月的冒犯甚至是欺负，却不能接受对方这样对待程影，心里已经打定主意，不管对方如何撒泼耍赖辱骂自己，都要让她下车。
程影看着江晗光的侧脸，心里又涌起不尽的心疼。
那种家庭，那种妹妹，天知道在江晗光独自一人的岁月里，受了多少她不知晓的苛待。
即使如此，对方第一时间考虑的还是她。
她有时候真的宁愿江晗光没那么好，那么好的人，受了那么多的罪，只会让她觉得更加难过。
“这有什么好对不起的，”alpha笑着戳了一下江晗光的额头，“我就是觉得你挺辛苦的，一会儿你不用管，我来处理。”
江晗光还没来得及再说什么，程影已经绕去了驾驶位，径自上了车。
Omega揉了揉自己的额头，终于在这心力交瘁之际被爱人逗得笑了一下，跟着上了车。
出于今天要带着笑笑，可能还有些别的意外出现的考虑，程影没开自己惯常开的那辆四座跑车，而是开了一辆外表敦实里面也相当宽敞的商务车。
江新月霸占了副驾，两个omega被她呼喝着安排到了第二排，江晗光跟笑笑坐在最后排。
车子启动，程影就感觉自己身边坐了个猴，对方跟有多动症一样上摸摸下扣扣，最后不太满意地评价了一句，“嫂子，你这车一般啊，才多少钱，我姐夫以前开的那才叫豪车！”
她话出口，车上除了程影以外所有人的表情都是一变。
当着姐姐现恋爱对象的面说前夫，这得多没情商才能干出这种事。
跟着江新月一起来的两个女孩缩了缩脖子，都觉得自己这趟来错了。
虽然见到了偶像要到了签名，却是跟这么一个家伙一起来的，江晗光说不定会因此讨厌她们。
笑笑气得脸都红了，但这毕竟是自己老板的妹妹，她一个当下属的也不好多说。
更何况被直接攻击的程影仍是一副笑盈盈的样子，“妹妹说笑了，我怎么能跟冯少比？”
“也是，你要是跟我姐夫一样，怎么可能看得上我姐？”江新月丝毫没有自己人憎狗嫌的自觉，还在那大言不惭，“我爸都说了，alpha有几个无所谓，omega离了婚就是吃剩的菜，狗都……”
不吃两个字还没说出口，车子骤然一停，原本像这种顶级的商务车，安全保障都是很到位的，即使是突然的急停，智能控制的安全带和座椅也会很好的把乘客压在座位上，防止磕碰。
车上六个人五个都好好的，偏偏江新月的安全带跟抽了疯似的冒出一截，她被车前倾带来惯性推着往前，一头撞在了厚实的车橱柜上。
“嘭！”
“啊！”
光从那沉闷的声响和江新月的惨叫就能听出这一下撞得很是不轻。
“欸，这自动驾驶怎么还会突然刹车了？”程影一边漫不经心地检查着屏幕，一边笑盈盈地转头对磕的头晕目眩还咬到了舌头正呲牙咧嘴的江新月说，“妹妹没事吧？我这车不如冯少的，好久不开了，不知道哪出了问题。”
江新月抬头准备开骂，却对上了alpha的眼睛。
那双笑模笑样看上去跟凶恶沾不上一点边的浅蓝色眼眸中满是虚假的关怀。
但不知道为什么，江新月觉得浑身发冷。
她把到嘴边的脏话咽回去，慢慢坐回座位上，老大不情愿地回了一句，“没事。”
“那就好。”身边比她高出半头的alpha下了指令，车子缓缓开动，对方语气依旧算得上友好。“放心，肯定能把你们送到地方。”
程影直视前方的眼睛中闪过一点凉意，“我也好久没玩过鬼屋了，不知道会不会很吓人呢？”

第66章 鬼屋之行（上）
江新月被那突如其来的一撞撞哑了火, 也没心思再传播自己那些没人想听的谬论了。
车里其他人意识到气氛不对，也都不敢说话，一行六人在一片静寂中驶进了新城区中心地带。
江新月所说的鬼屋能在这寸土寸金之地占据一块独立的地皮, 自然也是极为有名的所在。
说是鬼屋, 其实从外在看去，倒是更像个酒吧之类灯红酒绿之地，毕竟在新城区，总要搞出点符合城市形象的外在装潢。
尖尖的城堡状房屋被刻意做旧，显出几分古旧之色，但无处不在的霓虹灯生生把这份古旧衬出了一种现代化的荒谬感。
巨大的闪光招牌缀在厚重的木制大门上——“恐怖实景体验馆”这样直观的名字, 反而更显出其经营者对自己运营事物的自信。
作为知名纨绔子弟，程影其实听人说起过这个鬼屋，说是体感真实有在里面被吓的大小便失禁的, 所以进去都得签免责协议。
但她对这种事情兴趣缺缺，再可怕的事情也不如她真实经历过的那些, 所谓实景，无非就是各项技术更成熟一点, 跟智脑直接控制人的大脑神经模仿出的世界真实感根本无法相比。
因此她拒绝了好几波邀约，没想到现在阴差阳错还是到了这里。
跟江新月一起来的两个omega大概并不经常来新城区, 此时发出了低低的赞叹声。
这赞叹倒是又让江新月找回了一点自信, 安静了一路的她这会儿又抖起来了, 一脸得意道，“没见识过吧, 这家鬼屋很不好约的，我也是好不容易才弄来了三张票，今天便宜你们了。”说完还挑衅地看了程影一眼，“听嫂子之前的话, 也想玩，不好意思，我就这几张票，今天不能请你们了。”
不请就不请，我们本来就是被逼着送你过来，怎么说得跟我们上赶着蹭你票似的？笑笑翻了个白眼，没想到程影却丝毫不以为忤，反而利落地解开了安全带。
“来都来了，说不定今天人少，有现票呢。”alpha一脸颇为感兴趣的样子，率先下了车。
江新月哼了一声，“进去也白进去，这里的预约都到一个月后了，怎么可能有票？”
没人搭她的话，六人一同上了鬼屋前古旧的石阶，实木大门仿佛有所感应一般，发出一声沉重的吱呀声，缓缓打开。
一楼大厅的装修是那种中世纪酒馆风，宽大的实木吧台横亘其中，灯光昏黄，后面摆酒的架子上却没有酒，而是一块块正在播放的显示屏，显示着鬼屋的各个场景现在的监控。
那些显示屏并没有静音，各路人马的惨叫声不断地从里面传出来，瞬间便给这原本就不太阳光的大厅添加了几分阴沉恐怖的气息。
不知是不是来玩的人大多都已经入场的原因，此时的大厅只有零零散散的几个人站在柜台处挑选游玩项目，门口只站着一位侍者打扮的工作人员，显得有些空旷。
两个女孩朝彼此靠了靠，弱弱地说，“怎么跟穿越了似的？”
江新月就跟只斗胜的公鸡似的，一个健步冲到最前面，把早就准备好的三张票拍到了迎面而来工作人员手里，“三个人，赶紧给我们安排！”
她刻意咬重了三这个字，言罢还得意洋洋地扫了已经落在后面跟江晗光站在一处的程影一眼。
程影只是耸耸肩，露出一个无所谓的笑。
工作人员却没如江新月预想的那般立刻恭恭敬敬的把她请进去，单片眼镜下的眼睛在票上一扫，便抬起头毕恭毕敬道：“不好意思，您这三张票都是特价票，我们有规定，繁忙时段是不接待特价票客户的。”
“什么！”当着众人的面被顶这么一下，江新月那本就特别敏感的自尊心登时碎了一地，立刻跳脚指着对方骂道，“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欠那点钱还要买特价票？一个看门的敢这么跟我说话，叫你们负责人出来。”
她这么一喊，柜台前那几人的目光立刻看过来，冲着她们一行人指指点点，说得八成不是什么好话。
其他人都羞愧的低下头，江晗光无奈地想要上前把自己妹妹拉走，却被程影拉住了手。
程影原本想让江新月再在那丢会儿人，这会却是真的无语，这位就跟瘟疫一样，自己丢人不说，还得扯上其他人一起，她脸皮这么厚现在都觉得脸上挂不住，始作俑者还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得多可怕的家庭环境，才能养出这种明明一无是处还觉得自己世界第一的巨婴。
能在这种层次的鬼屋工作的工作人员自然不是什么会被顾客撒泼打滚打败的善男信女，他冲柜台处使了个眼色，登时就有两个五大三粗的安保人员站出来，准备把这闹事的家伙扔出去。
“稍等，”程影走到队伍前面，一巴掌拍掉江新月指着人家的手指，递过一张黑色的卡片，笑盈盈道，“你看这个能不能用？”
工作人员一见那卡，眼睛登时一亮，立刻恭敬道，“原来您是玩乐会的成员，我们有专门预留给贵会的场景，您可以跟我去贵宾室挑选。”
程影满不在意地挥挥手，“不用挑了，我们就这六个人，你看着安排个合适的就行。”
“是，那您在此稍等片刻，我这就去让人安排。”工作人员客气地鞠了个躬，捧着卡朝柜台那边跑去。
看那个小心又激动的样子，好像捧得不是张薄薄的卡片，而是一捧货真价实的金币。
江新月僵在原地，生动形象的演绎着什么叫做跳梁小丑，程影笑着拍拍她的肩膀，“没钱了可以问嫂子借，嫂子虽然不如你前姐夫，不过到底比你强，带人出来玩还用特价票，老这么不走心怎么讨人喜欢呢？”
说完也不等她回答就自顾自地走回江晗光身边。
两个女孩本来以为这次要跑空了，此刻见程影这一通宛如小说主角般的炫酷操作，立刻满眼星星地转头道，“程总好厉害，那是什么卡啊？”
结果被她们追问的alpha跟赶小孩一样摆摆手，“小孩子，不要打听这么多。”
“哦。”两个女孩失望地回过头。
程影刚赶走那两个小孩，耳边就传来女人带着笑意的声音，“程总好厉害啊，所以那是什么卡？”
程影转头时，江晗光已经飞快地退开了，只有耳边淡淡的热意和女人嘴角的微笑证明着刚刚的一切不是她的幻觉。
江晗光属于那种跟她开完玩笑自己会先觉得不好意思的类型，所以在被程影盯了三秒之后，女人白嫩的耳朵也泛起一丝红意，悄悄地看了她一眼。
这一眼程影就有点受不住了，两人不久前才在休息室里亲近过，江晗光皮肉的触感还留在唇边，现在被女人那带着点怯意与羞意地眼神一扫，她就又感到饿了，精神意义上的饿。
于是程影一把拉住了被她逮个正着，正要仓皇逃开的江晗光，凑过去亲了一下她的耳垂，在她耳边呢喃道。
“就是一群喜欢没事找刺激的家伙抱团开的协会，新城区这边吃喝玩乐的都有优先权，不过我有了你，现在用不着了，等会还回来你拿着吧？”
江晗光都不知道到底是程影现在耽于自己无心玩乐这件事更叫人害羞，还是她那副上交工资卡保证不出去鬼混的样子更叫人害羞，最后只能嗔怪地看了她一眼，用口型说了两个字。
“不要。”
调戏完爱人心情舒畅的程影混没把这个拒绝当回事，笑眯眯地牵着江晗光的手等待入场。
反正她有的是办法让江晗光收下。
无论那群纨绔在别的地方如何不济，在吃喝玩乐这方面却都无一例外的很上心，玩乐卡的效用也确实足够，那位工作人员跑走三分钟不到，就领着几个工作人员回来，那几位也是跟他一般的打扮，毕恭毕敬道，“请客人随我来。”
六人乘上直通电梯，电梯上的标识为：“103号房——红衣女鬼灭门案。”
这名字依旧如此直观，光看都能叫人产生一种不祥的预感。
两个女孩刚才激动，现在却不免惴惴，“不会很吓人吧？”
被程影挤兑的半天没说话的江新月这会又表现的信心十足，“放心吧，我玩过的鬼屋比你们见过的都多，一会跟着我，准没错。”
是吗？
程影嘴角勾起一丝诡秘的笑。
希望自己这位小姨子，等出来的时候，还能这么自信。
电梯打开，一股冷风吹进来，入眼却是跟楼下景色大不相同的古中国风装扮，红木制的雕梁画栋间，一盏殷红色的灯放在房屋中间的木桌上。
呆板的系统音响起，“请各位参与者坐到桌前，将手放在引魂灯上，它会决定你们在这个故事中扮演的角色。”
众人碍于这阴森鬼魅的气氛，都没有再说话，默默地坐到桌前，将手放在灯上。
“闭上眼睛，不要睁开，否则故事即刻中止。”
一片黑暗中，程影感觉自己的胳膊被人架起，动作轻柔又尊敬，应该是这里的工作人员。
于是她没有挣扎，任由对方将自己带到一个房间，又有人来给她套上了几件衣服，换好了鞋子，最后，给她带上了一副冰凉的眼镜。
毕竟是游戏，也不可能真把客人扒光了换，所以那些衣服都是套在外面。
程影被带着，走到了另外一个房间，她吸了吸鼻子，闻到空气中有股腐臭的泥土气。
工作人员默不作声地离开，不一会，一首凄冷的女音伴着哀婉的古调缓缓唱起。
“及笄之年魂归西，怨气不散终化鬼。”
原本平和的声音此时突然尖利起来，伴着突然嘈杂的音响刮擦着程影的耳膜。
“负我者，血债血偿！”
眼前红光一闪，随之却是一个苍老的男音响起，“话说那李家小姐，自缢于闺房，李家不知是何缘故，竟将她草草埋葬在城外乱葬岗中，若不查出凶手，三日后，小姐便将化为厉鬼，杀尽李家老小！”
耳边响起系统提示，“睁开眼睛。”
程影缓缓睁眼，却见自己一身明黄色的道士打扮，正站在一片坟堆之中，天上是是孤悬的半月，阴森恐怖的呜呜声伴着呼呼的冷风回荡在耳边。
在她面前，是一方挖开的陵墓，一方红彤彤的棺材正歪歪斜斜的躺在其中。
程影：“……”
自己这是驱鬼来了？
还没等她仔细观察一下周围，旁边工作人员扮演的，一身泥土的掘墓工就适时的凑过来，“先生，这棺材也下去了，您看是不是现在就动土？”
“等会儿，我捋一下。”程影摆手，指着自己，“我是谁？”
工作人员：“……”
他们鬼屋的特效和布景都是一流，就算是常玩鬼屋的一睁开眼睛看见自己站在这乱坟堆里也得吓个半死，这位顾客的神经是不是太粗壮了一点。
但人家既然问了，他也只好回答，“先生这是做法累坏了吧，您是我们老爷请来给小姐做法事的阴阳先生啊。”
还真是驱鬼的，程影心道。
看来她这阶段的任务就是埋了这位李小姐，然后回去跟其他人会和。
但鬼屋的每个场景一般都是有线索的，于是她只是挥挥手，“时辰未到，我再看看。”
然后工作人员就看这位神经粗壮的小姐开始四下寻摸，一点也没有身处坟地的自觉。
程影先是翻了一遍自己的兜，成功在一侧衣服兜里发现了一个纸页枯黄的小本。
小本前面都是些无关紧要也不好理解的道家术语，她直接略过，终于在最后一页上找到了有用的东西。
红色的圆圈圈住了一段歪歪扭扭的字体。
“棺木涂为朱红，可防厉鬼起尸。”
估计是怕她看不懂，下面还贴心的加上了一行注释：失身地坤新丧，身上阴气甚重，最易化为厉鬼。
失身……
程影蹲下身看了看坟头的祭品，跟那放的歪歪扭扭的棺木一样，那祭品看上去也极为不走心，几个破了一角的盘子里放着一些一看就不太新鲜的水果糕点。
下葬挑在深夜，本家人没一个来送葬的，连祭品都跟打发要饭的似的，却偏偏还记得请个阴阳先生。
程影冷笑，问旁边的掘墓工，“这位李小姐生前，可有婚配？”
“不曾，我听李府的下人说，小姐好像就是因为不愿嫁人才自尽的。”
“这样啊，”程影点点头，“我突然想起来，刚才钉棺的时候，我忘记把符咒放进去了，现在把棺材打开。”
工作人员：“……”
他看着对面alpha那清纯无辜又漂亮的脸蛋，突然觉得比起自家的鬼屋，这货更可怕。
在乱葬岗里开棺验尸，她以为自己拿的是唯物主义侦探剧本吗？
不过这也正好，工作人员嘴角扬起一点自得的笑。
其实他们鬼屋的每个场景都会安排“鬼魂”出现，但乱葬岗这个场景却根本没有几个玩家能撑到鬼来，都是匆匆埋了土就抱头鼠窜。
不知道等会见了鬼，这位小姐还能不能这么淡定。
他心里这么想，嘴上还是拒绝，“这……恐怕不太好吧，老人说落土不开棺，容易见鬼。”
这句算是友情提示，你最好别得寸进尺，不然等会鬼就要出来了。
偏偏程影跟没明白他的话似的，“来了正好，贫道收了她。”
这到底算入戏还是算出戏？
工作人员无语的拿手里的铁锹去撬棺材板，一只手却轻轻按动了藏在衣袖中的开关。
霎那间阴风阵阵，程影的眼镜中疏忽闪过一抹红影，由远及近，闪动着飞速靠近。
一身红衣的女鬼狰狞的面容猛地出现在视线中，面容铁青，双目充血，眼流血泪，呲着满口獠牙好像要立刻把她的喉咙咬断。
“有鬼啊！”一样戴着眼镜的工作人员戏很足的发出一声惨嚎，铁锹一扔扒拉着土一副活见鬼的样子。
却见那个那位阴阳先生呆呆地站在那，一副无事发生的样子。
这是被吓傻了？
还没等工作人员上去扶她，程影突然发出一声哀嚎，“见鬼了！”
然后也不管他死活，扭头就跑。
感情只是反应慢？
工作人员艰难的从土坑中爬出来，一脸得意地跟着程影跑。
哼哼，再厉害的唯物主义战士，也经不起他们这实打实的一吓。
他落后程影两步，所以他自然看不到前面那人面无表情的脸和那个硕大的白眼。
程影：“……你就不能换上自己的脸。”
已经成功夺舍女鬼的程馒头，“我不，这样才更有气氛，等会我非吓死那个智障儿童不可。”
“你先把那满脸的血去了，看着恶心。”

第67章 鬼屋之行（中）
江晗光被工作人员安排着躺到了一张柔软的床上, 然后对方便轻手轻脚的离开了，这个屋子的温度比外面要高不少，她身上套的衣服颇为繁复, 此时便不免觉得有些热。
淡淡的药味在鼻间萦绕, 机械的系统音在耳边响起。
“睁开眼睛。”
江晗光缓缓睁眼，发现自己正身处一间古香古色的小屋中，不远处的雕花窗户半透明的窗布中，日间的阳光透进来，给这间未点灯的小屋带来一点光亮。
她撑着身子坐起来，想仔细打量一下屋内的环境, 转过头的瞬间整个人浑身一震。
一身红衣的女子就静静地站在她床前，几乎就是贴着她的床边站的，在江晗光的位置, 甚至能看清她丝丝缕缕的头发和红衣上细细的金线。
女人的脖子诡异的耷拉着，好像一个已经断掉又被不入流裁缝强行缝好的玩偶, 乌黑的发垂下来，遮住了整张脸, 看上去极为可怖。
江晗光：“……”
睁眼就见鬼，这到底是这鬼屋的设定还是自己运气太差。
她倒是并不怕鬼, 但看女鬼这个头随时会掉的样子依然不免有些浑身发麻, 只能往墙角靠了靠, 小心地问了一句，“李小姐？”
她的声音就像打开了某个机关, 女鬼的脖子突然咔咔的转起来，骤然抬起头，露出一张铁青的脸，两行血泪流下。
江晗光轻轻吸了一口凉气, 但还是试图跟她交流，“你有什么冤屈，可以告诉我，我……”
话还没说完，就被女鬼哀婉的声音打断了，她似乎并无伤害江晗光的意思，只是那么痴痴地看着她，饶是此时她的眼睛只剩下眼白，江晗光愣是从这漫长的注视中感觉到了一点怀恋的意味。
“你为何不守信约？”
女鬼的声音像是被粗糙的砂纸磨砺着，听上去极为刺耳，江晗光本能的抬手捂住了耳朵，眼前的女鬼却已经化作一阵红雾消散。
她还没回过神来，窗外就传来两个刻意压低偏偏又足够让她听的清楚的女人声音。
“二小姐死的时候，我进去帮忙收拾，人脖子都被勒断了，一双眼还睁着，怎么都合不上，我当时吓得腿都软了，听人说这叫死不瞑目，肯定要回来索命的。”
“别瞎说，官府派来的仵作都检查过了，说二小姐就是自己上的吊，她自己寻死，回来索别人的命做甚？”
“你没听说？中秋晚宴那天，有人听见后花园那边有女人的哀嚎，声音凄惨极了，那人说那声音跟二小姐像的很！中秋那天打更的更夫，第二天就说自己病了，直到今个儿还没来上工呢！”
“得得得，就算你说得对，二小姐就是回来索命，也是管那些害过她的人索，咱俩下人就别操这心了，赶紧看看院里还有没有没收拾干净的彩灯，昨天大小姐只看了一眼就吓抽过去了，老爷发了多大的脾气你又不是不晓得？”
窗外的人自顾自的说完，便结伴离开，江晗光终于能从床上下来，她先是看了一眼自己周身的打扮，发现自己一身绸制的素净古裙，颜色接近于白，但是又不是真正的白，衣服边角处都绣着繁复漂亮的花纹，显然不是什么下人能穿的衣服。
从刚才那短短的剧情里，江晗光却得到了不少信息——1、自己扮演的人曾经失约于那位李小姐，并且肯定与她的死有关。2、李小姐是自缢而死，但之前，大概率是中秋夜宴那晚，一定发生过什么。3、大小姐和更夫的行为反常，需要重点调查。
她开始四下打量自己醒来的房间，布置没什么特别，跟影视剧中常见的小姐闺房相比，只是装饰少了一点，显得有些冷清。
屋子中央的圆木桌上，放着一个青瓷碗，里面是半碗乌沉沉的汁水，江晗光端起来闻了闻，一股苦涩的中药味。
她皱了皱眉，走到了梳妆台前，铜镜中，是身着一身古裙，头戴金钗，挽着简单发髻的自己。
铜镜前的桌上，放着半个缀了红线的珍珠，珍珠下，是一张叠起的纸。
江晗光先是把那拇指肚大小的珍珠拿在手里把玩了一下，珍珠的切口很平整，显然是人为切割开的。
她的目光随之落在被珍珠压着的纸上，那纸虽然叠起，却依然能看到渗透纸背的殷殷血迹。
“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
书写者的字迹很清秀，但很明显能看出气力不济，越是到后来，字迹越是虚浮，最后甚至连这短短的两句诗都没能写完，就吐了血。
江晗光心里已经有了初步的预判，刚准备继续看看其他地方，就被门外的嘈杂声响打断了动作。
女孩的惨叫声隐隐约约的传来，杂乱无章的脚步声从门外跑过。
那声音，似乎是跟自己的妹妹一起来的那两个omega女孩的。
江晗光随手将珍珠和信纸放进口袋，推门而出。
门外是秋高气爽的艳阳天，这鬼屋的布景做得着实不错，明明是在室内，依然能用灯光特效等手段模仿出室外的环境。
布局颇有格调的小桥流水间，下人打扮的工作人员却都凑在角落里的一件模样破败的小屋旁。
江晗光刚凑过去，就被一个热情地大妈拉住了手，“啊哟，表小姐您这身子才好一点，怎么又出来走动，这边不干净，您身子骨弱，可千万别凑热闹。”
江晗光：“……”
这是不允许自己一个人靠近的意思？
她正犹豫要不要坚持去看看，朱红色的大门突然被人从门外推开。
“见鬼了！”一个一身道袍的人狼狈不堪地蹿进来，一副被鬼吓破胆的样子。
江晗光：“咳咳……哈哈哈。”
她忍了一下，结果不仅没忍住还把自己呛到了。
来人正是程影，那一身均码的道袍穿在身材高挑的alpha身上颇有些紧衬，看上去本来就有点滑稽，加上她跑的太快，原本绑在脖子上的帽子都掉到后脑勺了，飘飘荡荡的就跟头上绑了个风筝似的。
看见这副景象，就连厚道的江小姐都忍不住乐了。
为了不让人发现自己已经串通了鬼因而戏格外足，结果一进门就撞见自家爱人的程总：“……”
她用三秒时间收敛了脸上惊恐的神色，轻咳两声整理了下道袍踱步过去，“好巧啊。”
江晗光倒是没有继续追究让她难堪的心思，只是问，“你也看到李小姐了？”
“岂止是看见，”程影挑眉，“我一睁眼正准备埋她呢，她就飞我脸上了。”
江晗光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那是挺吓人的。”
“还行吧，”程影打理了一下自己被风吹的凌乱的发髻，整理好帽子，丝毫不提自己刚才被吓成那副模样一点都不能算是还好，才终于有余裕将江晗光细细打量。
女人穿着一身月白色的古裙，挽了个简单的发髻，明明只是简单的变换了装扮，却偏偏又有了一种古时知书识礼人家小姐特有的风流姿态。
这就是好的演员，给她什么样的容器，就能给你拿出什么样的模样。
程影感觉自己现在跟古时候的登徒子也没啥两样了，明明江晗光只是看着她，她就忍不住凑了过去，跟个瘾君子一样贴在江晗光旁边，嗅了嗅女人身上的味道。
除了那股她熟悉至极的玫瑰香之外，还多了一抹淡淡的药味。
但并不让她讨厌，反而还想多品尝几口。
江晗光被她呼出的气息吹的浑身一颤，忙一把牵住她的手，嗔怪的看了她一眼，指了指旁边正努力用眼神示意她俩别忙着秀恩爱了赶紧推剧情的工作人员们。
“这是怎么回事？”程影这才注意到不远处还有一大堆人搁那蹲着呢。
不等江晗光解释，那个热情的大妈就再次凑上来，“哎吆，先生您可回来了，兰儿翠儿这两个伺候二小姐的丫头从二小姐没了以后就一直神神叨叨跟撞了邪似的，老爷怕她们闹出事，就让我们把她们关在柴房里，这会又叫起来了，您赶紧去看看吧。”
她话音刚落，那边聚在门前的人就跟约好了似的朝两边分开，给两人让开道路。
程影牵着江晗光就要进去，却又被大妈拦住，“先生，我们家表小姐身子虚弱，还是不要跟您一块去了，万一撞了邪……”
大妈的眼睛在两人紧握的双手上转了两转，毅然决定无视这俩人很明显不符合剧情设定的奸情，只管自己的台词。
程影眼珠子一转，不仅没放开江晗光，反而把她拉的离自己更近，笑眯眯道，“你不晓得，表小姐虽然看上去身子虚弱，却是天生的高贵命格，有她跟我一起，便是有邪祟作怪，贫道也不怕。”
莫名其妙突然被夸的江晗光有些无奈和甜蜜，对上程影那双满含笑意的眼睛更是无法拒绝，只能也跟着帮腔，“有先生在，不妨事的。”
被突如其来的狗粮糊了一脸的大妈：“……”
这俩人怎么回事？一个急着见鬼，另一个见了鬼都不叫，现在还这样，感情是给他们投放狗粮来了。
但话说到这份上，她也没有了阻止的理由，只能低眉顺眼地让开去路。
程影把江晗光挡在身后，自己抽走了别在柴房门前的粗木。
“鬼啊！”
门一打开，里面的两个人就跟见了救星一样的扑出来，程影一把按住眼看就要冲到自己怀里的omega的肩膀，满不在乎地安慰道。
“欸，玩游戏呢，冷静点。”
在场众人：“……”
到底是谁刚刚被鬼追得帽子都掉了。
关在里面的两人正是那两个女孩，她们此时也是一副古装打扮，但从面料和装饰精细程度上来看很明显不如江晗光，柴房中光线昏暗，两人俱是一脸泪痕，很明显刚刚也是见了鬼，但没有江晗光那么淡定，都被吓得够呛。
为了防止客人在游玩过程中动作太大弄掉眼镜影响游戏体验，鬼屋的眼镜是卡扣式的，取下来的步骤颇为繁琐，两人在情急之下更是摘不下来，只是把一头长发抓的凌乱。
程影让下人倒了两杯水给她们喝，自己在柴房里转了一圈。
红衣女鬼已然鬼影杳杳，柴房里除了几堆干柴别无他物。
程影回来的时候，两个女孩已经在江晗光的安慰下冷静下来，她便直入主题。
“你们身上有没有什么东西？”
鬼屋不可能安排两个玩家在这边白受一通吓，她们手上肯定有关键的证据。
两个女孩在身上摸索了一遍，竟然不约而同地掏出一物。
那东西不过手指长短，外形方正，又金灿灿的，竟是两块金条。
两个伺候小姐的丫鬟，身上怎么会有这么贵重的东西？
程影与江晗光对视一眼，知道这两位绝对也在李小姐之死中扮演了重要角色。
两人正打算交换一下情报，又听远处传来一声哀嚎。
“鬼！鬼啊！”
四人同时转头看去，却见刚才的一间紧闭的屋门突然洞开，里面蹿出一个穿金带银的人，那人一边捂着脑袋拼命地扣着脸上的眼镜，一边慌不择路的往外跑，一脚绊在门槛上摔了个狗吃屎，还在手忙脚乱地往外爬。
正是那位据说久经鬼屋啥也不怕的江新月。
在场的工作人员都面露疑惑之色，这个场景的鬼出门后就会自动消失，怎么这位都出了门还能被吓成这样？
程影耳边响起程馒头得意洋洋的声音，“嘿嘿，怎么样？这货还想解眼镜，那卡扣都被我锁死了，她除非把脑袋一起扣下来，还想跑？”
程影嘴角勾起一点满意的笑，还不忘在脑子里教训程馒头，“差不多得了，懂不懂什么叫循序渐进？她要是现在昏过去，这游戏就结束了。”
程馒头哼了一声，“那先这样？”
她话音刚落，大概是江新月眼镜中的鬼突然消失，她终于不再手刨脚蹬，而是喘着粗气瘫在了原地，下面的衣服已经湿了一片。

第68章 鬼屋之行（下）
进行到一半的游戏被突如其来的意外打断, 江新月被工作人员带下去换裤子，其他人也不得不暂停下来等她。
被安抚好的两个女孩本来还觉得自己被个虚拟人物吓得哭爹喊娘有些丢人，现在看了江新月这副模样, 一边心生鄙夷一方面又觉得安慰。
作为一个第一次玩鬼屋的人她俩已经很好了, 至少没跟这位鬼屋常客一样膀胱崩溃。
鬼屋方面显然在客人被吓得身体出状况这方面有着充分的经验，不仅准备的有干净衣物，甚至还有专门的急救医生。
但今天这个客人特别不讲理，明明是自己胆小被吓得屁滚尿流，非说他们的眼镜有问题摘不下来，在那吐沫横飞把所有工作人员都骂了一顿, 还叫嚣着要告他们。
负责这个故事的鬼屋经理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要不是看在玩乐卡的份上，他们早就把这说话不干不净的家伙扔出去了, 打个工又不是卖身，不带这么侮辱人的。
他上前一步, 一把扣住江新月脑袋上的眼镜，咔吧一声轻轻巧巧的解了下来。
江新月当场愣住, 经理冷冷道：“这位客人，我们的每一副眼镜在给客人佩戴前都会有专人检修, 确认没有问题才会使用, 您可以去告我们, 但同样我们也保留追诉您造谣我们鬼屋产品问题的权力，如果您没有异议, 我们现在就可以带您去见律师。”
江新月平时再嚣张跋扈，毕竟也就是个刚刚二十出头的窝里横，这时见人家要跟她来真的，登时就变成了霜打的茄子, 色厉内荏道，“那我磕成这样，你们也不用负责吗？”
经理微笑，“鬼屋本来就是刺激项目，您进来之前已经签过情况告知书了吧，因为客人自己操作不当受伤，我们是不承担责任的。”
江新月：“……那你们给我换一副新眼镜！”
经理：“可以，但鉴于客人您的身体状况，我们不建议您继续游玩。”
江新月大怒，“你这是看不起我？”
她固然已经心生退意，但之前吹了那么大的牛皮，现在不仅尿了裤子还要挑头先走，江新月脆弱的自尊心无法接受。
经理：“不敢，您请便。”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大不了给这位多备几条裤子。
江新月被工作人员带回来的时候，江晗光已经跟程影把彼此收集到的情报交换了一遍：1、李小姐死前并未出嫁，但却已然失身，结合她自缢的事情，她们几个人中间应该就有那个玷污了李小姐的人。2、江晗光所扮演的表小姐很可能跟李小姐有情，也就是有作案的嫌疑，但至于是不是，还得先搞清楚失约之事到底为何。3、笑笑到现在还没出现，她很可能就是那个目睹了作案现场的更夫。
虽然已经相当接近真相，但刚才江新月的惨状几人都看在眼里，江晗光出于好意还是说了一句，“要不我们不玩了吧？”
江新月从没有觉得自己这位没用的omega姐姐这么顺眼过，几乎是立刻就要举手同意，却又看见两个女孩看向自己的眼神，那隐隐约约的鄙夷立刻刺痛了她的玻璃心。
“我没事！”她恶狠狠地瞪向江晗光，好像对方好心的意见才是对她的侮辱，“刚刚就是个意外，我没准备好，那鬼还跟撞了邪一样追着我跑，接着玩！我看她还能吓死我不成！”
江晗光：“额……”
程影拍拍她的肩膀，小声道，“别搭理她，反正这边有的是裤子让她换。”
说完还颇为赞许的拍了拍江心月的肩膀，大声道，“不愧是身经百战的鬼屋玩家啊，新月，嫂子很欣赏你这种屡败屡战的精神，就是啊，有什么大不了的，都是假的，我们接着玩。”
这句话七分阴阳怪气加三分真情实感，以至于在场众人都不太分得清她到底是在夸还是在骂。
不过有件事是可以肯定的，被她这话一激，江新月再想跑也没那脸了。
江晗光看着笑眯眯的程影，第一次觉得她有时候还挺……狡猾的。
但江新月跟程影站在两边，她帮谁连一秒都不用想。
江晗光毫不犹豫地丢下了那稀薄的亲情，默认了程影的说法。
两个女孩就是随大流，于是游戏继续。
程影提议去小姐的屋子里探查一下，结果被告知二小姐死后，她的屋子已经被封存，没有老爷的允许不准进入。
那就只能先去自己跟江新月扮演的大小姐屋子里查看了。
一行人先去了阴阳先生所在的客房，客房的布置相对简陋许多，因此几乎所有人不约而同地注意到了屋中央圆木桌上散乱的符咒。
程影打头走过去，拿起符咒跟自己兜里的小册子比了比，转头对众人说，“这是镇宅驱鬼符。”
所谓镇宅驱鬼符，专用于被厉鬼盯上的家宅，看来李家人请阴阳先生不仅是为了主持法事，而是他们早就知道，李小姐的冤魂有可能回到这边来。
就在众人面面相觑之际，客房的木门疏忽关上，房间内瞬间一片昏暗，红衣女鬼从天而降，红裙飞散，落在众人中间。
“啊！”两个女孩发出一声尖叫，抱在了一块。
江新月被吓得腿肚子转筋，但这次她似乎不是女鬼的主要目标，那女鬼飘摇着靠近程影。
程影面无表情，这玩意没被程馒头附身前就是个电脑控制的傀儡，她自然不可能害怕，只等着对方说台词。
但她这副临危不乱的模样落在其他人眼里只有一个解释——吓傻了。
还没等女鬼开口，程影就被人拉了一把，她措不及防之下连退两步，跌进了一个柔软馨香的怀抱。
玫瑰味的信息素和淡淡的药味编织成一张温暖的网，将茫然的alpha包裹其中。
女人轻轻把她按在怀里，不让她去看那女鬼的脸，纤细的手指穿过她的头发，温柔的声音回荡在她耳边，“没事的，别怕。”
但分明她自己也浑身僵硬。
江晗光此时正对着女鬼的脸，那颇为可怖的面容已经快贴到近前，只剩下眼白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她。
饶是江晗光不怕鬼，此时也依然不免心跳加速，神经紧张。
人都是趋利避害的，在这种情况下，本能的反应就是转身逃走。
江晗光也不例外，但很明显李小姐这次就是冲程影来的，她要是走了，程影还要被撵。
想到不久前alpha跑的帽子都掉了的狼狈样子，江晗光抿紧了唇，静静地看着女鬼，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下来，“您，有什么事吗？”
背后操纵女鬼的工作人员：“……”
这日子是一天也过不下去了。
老子扮的是鬼又不是法海，这位小姐你的表情要不要像马上要被我这恶鬼拆散的苦命鸳鸯一样啊！
她只能说台词，“助纣为虐，不得好死！”
然后赶紧溜了溜了。
女鬼化作一阵红雾消散，客房们突然洞开，房间恢复了光亮，江晗光才终于放开程影，还不忘看看她的脸。
“没事吧？”
程影看着江晗光近在咫尺的漂亮脸庞，喉咙里就像被塞进了一大坨棉花糖。
缓缓散开的甜，还有说不出的软。
女人攥着她衣袖的手还在微微颤抖，但依旧那么关切地看着她。
好像只有她点头了，自己才能放心。
被所爱之人保护的感觉，就是这样吗？
“没事……”程影想说我不怕，又实在舍不得这样回护自己的江晗光和女人的抚慰，最后只闷闷憋出一句。
“那就好。”江晗光安心的笑了一下。
两个女孩：“……”
虽然这个屋里有五个人，但总感觉她们三个好多余。
好好的江晗光唯粉，马上就要变质成光影cp粉了。
但偏偏另外一个人并没有所谓电灯泡的自觉，江新月一声冷哼，“姐姐你为了讨好嫂子，鬼都不怕了，真是有钱干啥都好使。”
两个女孩都不由自主地对她怒目而视，你就不能偶尔说句人话吗？
江晗光这才想起这个房间里不止她们两个，脸上浮起一层薄红，立刻站了起来，“我们去另一个房间看看。”
程影神色不善地看着趾高气扬的江新月，直到目光落回江晗光牵着自己的手上，神色才稍稍缓和。
大小姐的房间看上去远比江晗光那间华贵，柜子桌角都镶金边，但进来的人没一个有空细细品味这古代暴发户的房间。
一是因为鬼见得多了，心里总存着害怕，二是因为有更明显的东西吸引了她们的视线。
大小姐的窗户，门上，床边，都挂着穿成串的驱鬼符。
“看来这是找到正地了。”程影指挥众人翻动房间里的柜子床铺，不一会就把几样东西放到了桌上。
一个铅笔盒大小的木匣，一块很明显是从衣服上撕下来的布条，还有一封信。
木盒中，整整齐齐码着一排金灿灿的金条，却是缺了两块。
两个女孩对视一眼，默默掏出自己怀里的金条，放在其中。
严丝合缝。
程影拆开信，里面只有短短几行字，“八月十五，后院木桥，勿失信约。”
信拆来的那一刻，突然不知从哪吹进一阵阴风，房门嘭的一声关上。
江晗光一把把程影拉到身后，两个女孩几乎是本能的抱在一起。
然而，不知是不是驱鬼符的作用，女鬼并未现身。
就在所有人都严阵以待的时候，外面的光亮突然消失。
天黑了。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几人刚从大小姐的屋里出来，就看一个更夫打扮的人敲着锣由远而近。
正是笑笑。
对方一见她们便小跑着过来，“我可算能出场了！”
程影直接伸手，“你带了什么东西？”
笑笑深吸了口气，好像还惊魂未定，一边掏兜一边絮叨，“我一睁眼，那女鬼就站我跟前，差点没给我吓晕过去。”
她把半颗缀着红绳的珍珠放在程影手里，“说我见死不救还是什么的。”
江晗光看着那半颗珍珠，默默地从怀里掏出另外半颗，也放在程影手心里。
程影手轻轻一合，那两个半个便成了一个。
此时李府中稀薄的光突然熄灭，红色的雾气缓缓笼罩了整个李府，看上去分外可怖。
程影叹口气，“走吧，这是逼我们见鬼呢。”
几人从前院往后院的路上，程影跟众人讲了自己的推测。
李小姐跟同是地坤的表小姐原本两情相悦，但不为世俗所容，李家老爷更是为此赶着要把她嫁出去，无可奈何的李小姐只能铤而走险，跟表小姐相约私奔。
“但是，”程影的声音突然变低，在这原本就灰暗诡异的地方显得分外阴沉吓人，“李小姐的两个丫鬟怕被她连累，于是将此事告知了大小姐，而表小姐却偏偏因为身体怯弱，未能赴约。”
江晗光看着两个瑟瑟发抖的女孩，无奈地接过程影的话头，语气温和地说下去，“在中秋夜宴那天，大小姐去了木桥，在那里……侮辱了自己的妹妹，过路的更夫目睹了这一切，却因为胆小没有阻止……”
所有人都没有说话，之后的事情也无需再言。
被爱人丢下，被亲姐侮辱的李小姐选择了一了百了，而现在，她的冤魂就游荡在这个将她推入无底深渊的家中，静静地注视着她们每一个人。
“所以，”笑笑挠了挠头，艰难道，“我们谁是罪人？”
没有人回答她，如果说始作俑者，当然是那色欲熏心强奸亲妹的大小姐，但在场的每个人，都无法辩解说自己是清白的。
她们每个人，都是这场悲剧的推手。
一片昏暗的后院里，唯一的光亮来自于小河中的河灯。
那盏河灯靠在岸边，火苗簌簌的跳着，好像在等谁过去。
死物是不会说话也不会动作的，所以那一晚，它也只能这么停在那，看着那个女孩从哀求到嚎哭，再到彻底绝望。
江晗光拦下了想要上前的程影，走上前轻轻碰了一下那个河灯。
后院红光一闪，一袭红衣的女鬼从天而降，带着呼啸的风声和沉重的怨念，坠在众人眼前。
只是这一次，无人尖叫，无人奔逃。
在得知了一切之后，她们对她只有深深的怜悯。
李小姐也不再是那副青面獠牙的可怖模样，她恢复了生前的容貌，透过那淡薄的红雾，依稀能看出是个面目清秀的女孩。
她注视着在场的每一个人，等着他们的回答，然后她将决定，让她们生或者死。
这个生前连自己的命运都无法自己掌握的女孩，终于在死后，成为了能够主宰他人生死的恶鬼。
程影反握住江晗光牵着自己的手，大声道：“我们已经找的害你的人了。”
李小姐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没有一丝多余的感情。
“我不该助纣为虐，帮你爹妈隐瞒真相，还试图驱散你，若你愿意往生，我一定日日为你做法祈福，祝你下辈子托生在幸福人家，不必如此艰难挣扎。”
程影的声音带着十足的郑重，加上周围的环境实在真实，在场众人都不由将自己带入了那个角色之中，对眼前的女鬼更添愧疚。
“未能赴约，是我之过，你若还愿意与我同死，便取我性命，黄泉路上，我同你作伴。”江晗光神色复杂的看着面前的李小姐，作为一个演员，她很擅长入戏，此时心里的愧疚悲伤更甚旁人。
两个女孩也跟着说：“小姐，我们不该出卖你，愿意偿命。”
笑笑：“见死不救，与杀人者同罪，你杀我，我无话可说。”
最后所有人和鬼的目光都落在了江新月身上。
也不知是她们的目光激起了江新月那饱满的表演欲，还是李小姐此时的装扮不够有威慑力。
江新月腰板一挺，晒笑道，“玩个游戏而已，你们一个个都说得跟真的一样。”
说完似乎还嫌自己这句话不够欠揍，她还洋洋得意地补充道，“要我说，这女鬼承受力也太差了，alpha吗喝醉了酒犯点错不是很正常，她家都给她找好接盘的了，她还这么烈性，不是没事找事吗？”
“新月，住口！”江晗光实在听不下去了，出言阻止。
江新月却突然瞪起眼睛，“你行啊，攀上金主现在都敢跟我……”
她话音未落，脸色突然一变。
却见那坠在空中的女鬼面容一变，有变回了那副血流不止的惨象，她头向背后仰成一个直角，发出沙哑刺耳的尖笑声。
江新月下意识就要往江晗光身后躲，一手去扣自己头上的眼镜，女鬼却没有给她这个机会，红影一闪已经贴到她近前，声音中带着浓浓的怨恨。
“不知羞耻，不知悔改，该杀！”
“啊！”
江新月的眼镜不知道为什么又打不开了，她发出一声哀嚎，转头就跑，谁也没来得及拉她。
直到她被女鬼追着，一路跑到后院门前，嘭的一声撞在厚重的石墙上，一声不吭地昏死过去。
那女鬼才回头看了其他人一眼，身形慢慢消散。
红雾随之退去，天亮了。

第69章 好好感受一下
这次意外的鬼屋之行最后以江新月的昏厥为句号划上了句点, 经过鬼屋配备的专业医生的治疗，江新月除了又换了条裤子并且看见红色就浑身僵硬控制不住的尖叫外没留下其他的后遗症，只是估计她以后再也不会想着来找自己姐姐显摆了。
关于冯氏集团的事, 程馒头似乎查出了一些头绪, 预计这两天就能给程影一个答复。
《归去来》的拍摄继续有条不紊的进行着，程影虽然还是免不了吃醋，但好在江晗光总会适时的安抚她，倒也不至于真的对这部戏深恶痛绝。
逃离了家庭的顾清生以一种连她自己都没想到的速度融入了新生活，那些曾经遥不可及又无比向往的事情，做起来意外的得心应手。
她谋划这场出逃谋划的太久, 该想到的点都想到了，证件，钱, 衣物等等能够维持生活的东西全都带上，并留下了出走的信件, 确保自己不会被多管闲事的警察以失踪人口的名义抓回去。
在距离家乡不远的大城市找了份兼职，租了个小房子, 白天打工，晚上就去酒吧花天酒地, 顾清生沉迷在这种生活里, 似乎离开了那个从小到大禁锢自己的牢笼, 连呼吸到的空气都格外甜美。
但她还没敢做太多出格的事，其中包括但不限于所谓的一夜情。
那倒不是她不想, 实在是因为没有碰到合适的，过去的生活虽然让顾清生无比憋屈，却依然在她身上留下了难以磨灭的烙印，其中就包括对人的审美。
那些常年泡在酒吧里, 眼下乌黑体态臃肿的alpha，她看都懒得多看一眼，更遑论发生些什么。
今天本来也该是平常的一天，顾清生百无聊赖的坐在吧台前慢慢饮着自己杯中五彩斑斓的鸡尾酒，口中的吸管被无聊的牙齿咬成了扁扁的一片。
在拒绝了第六个上来搭讪的alpha后，她打了个哈欠。
差不多该回去休息了。
她的念头刚刚涌起，就听见酒吧门口的铃铛哗啦作响。
好几个omega簇拥着一个人走进来，那个人面容俊逸且硬朗，嘴角挂着一丝坏笑，手不安分地在簇拥着自己的omega身上抚弄着。
顾清生痴痴地看着那个alpha，口中的吸管无知无觉地掉在杯子里，带动了残余的酒液，化出一片叫人目眩神迷的色彩。
整个酒吧的光似乎都聚集在那人身上了，更衬得他那高大健康的身材，线条明晰的脸庞如同天神一般。
顾清生的目光紧紧地锁在那人身上，第一次感觉到心脏如此剧烈的跳动，也第一次觉得活着，或者说自由的活着是件如此幸福的事。
那简直就是她幻想中的爱人，高大威猛，浪荡不羁，充满蓬勃与狂野的生命力，没有哪个曾经沉迷过所谓坏alpha文学的omega能够不为他动心。
很多时候，灾难往往是以一种令受难者狂喜的幸运姿态来临的。
就在顾清生痴痴地看着那人时，那个alpha居然也看向了她，他分开簇拥着自己的omega，大步朝她走来。
他的脚踏在那被灯光晃得色彩斑斓的地板上，明明周围如此嘈杂，却像叩在顾清生的心上。
她浑身的肌肉都不由自主地紧绷起来，就像要迫不及待地透体而出，扑进他的怀里。
但她的心也久违的忐忑起来，在这样帅气的alpha面前，她竟然不免有些自惭形秽，情不自禁地开始懊恼自己今天为何没有认真打扮。
好在对方似乎也不在意她这小小的失礼，他在她面前站定，脸上挂着迷人的微笑，牵起她的手轻轻一吻。
“这位美丽的小姐，我能请你跳支舞吗”
本能先于理智的，顾清生丝毫没顾及自己今天穿了双细长的高跟鞋，重重点头。
她已然彻底沦陷。
狂躁的鼓点，炫目的灯光，舞池中群魔乱舞，顾清生的目光却只定格在自己身旁的alpha身上。
对方一边用自己高大的身躯保护着她，一边带着她尽情舞蹈。
汗从身体里渗出来，却不会让人感觉到任何不适，此时此刻，彼此的汗味都是最好的催化剂，昭示着之后的水到渠成。
她几乎是控制不住的抚摸着对方身体，一如对方对她所做的那样。
目光相撞间，蓬蓬的火花烧起来，灼烧掉飞蛾脆弱的羽翼。
“卡！”严直的声音响起，播放着死亡摇滚的摄影棚瞬间恢复了一片寂静。
台上的两个主角也立刻分离开来，恢复了根本不熟的样子。
严直皱着眉头看着摄影机上的画面，江晗光的心也跟着他的表情提起来。
这还是她第一次在拍摄中途被叫停，虽然对于演员被叫停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但严谨如江晗光，依然会以无比认真的态度对待。
“小江，你过来一下。”片刻后，严直指了指江晗光，然后对剧组其他人下令，“今天先到这，大家休息。”
这突如其来的下班通知立刻引起了人群的一片欢呼，立刻开始收拾家伙，只有江晗光怀着稍显忐忑的心情，走到了严直的身边。
“演得不错，”严直先表示了肯定，几天拍摄下来，他已然对江晗光有了足够的了解，敬业，有天赋，且愿意努力的演员放在哪都是讨人喜欢的，他可不是那种不分青红皂白就凶人的导演，“但是，”严直似乎也对自己接下来的话有点摸不准，犹豫了一会才慢慢说道，“还是缺少一点火花。”
凑过来的程影闻言不满的挑眉，这老头也太挑剔了，非得两个人摩擦出火星子他才满意是吧。
但江晗光却全然没有不满，只是点点头，认真地等着严直的下文。。
“就，”严直是个很专业的导演，但也不妨碍他觉得自己现在说这些话有点为老不尊的成分，“缺少一点饥渴的性暗示。”
江晗光：“……”
大概是也觉得自己这话有点唐突，严直难得耐心地解释道，“顾清生对辛泽不是那种很传统的一见钟情，那里面有很大成份是出于对方的性吸引力……额，所以她看他的眼神不会那么温和，更像是猎人对猎物的垂涎。”
江晗光：“……”
严直揉着额头，索性破罐破摔道：“你有没有喜欢到想跟她上床的人，就你看那个人的感觉，明白吗？”
江晗光：“……”
她的脸都红透了，目光却不由自主的转向了这会已经走到近前的程影身上。
程影显然是被严直这直白的话语震撼到了，难得露出了呆滞的表情。
严直的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突然郑重地拍了拍江晗光的肩膀，“今天回去好好感受一下，好好休息，明天继续，我相信你呢做到的。”
“那个老头是不是拍戏把脑子拍坏了，这种事怎么好好感受？”回家的路上，程影想起严直那肯定的眼神依旧觉得浑身发毛，她觉得自己这辈子可能都理解不了艺术家的脑回路。
更遑论今天江晗光跟那个alpha贴面热舞的时候她就已经干了一缸醋了，这时候说话自然不会客气到哪去。
等了一会，没等到预想的反驳，程影转头，却见江晗光眉头紧锁，大概是还在忧愁明天的戏。
今天的江晗光穿了一件白色的宽领短袖，在光线昏暗的车内，女人露出的皮肤几乎要跟雪白的衣服融为一体，就那么缩在副驾驶里，跟只软白的兔子似的。
程影没忍住，伸手揉了揉女人的柔软的头发，“晗光？”
江晗光惊了一下，抬起头怔怔地看着她。
程影担心道：“是不是太累了，别想太多，那老头就是鸡蛋里挑骨头，你今天演得已经很好了。”
好的我都想把那家伙挖个坑埋了。
有些话只能埋在肚子里。
江晗光摇摇头，只说了一句，“严导说得没错。”就又恢复了那副蔫蔫的样子。
程影只以为她累坏了，于是也不再跟她搭话，调快了车速，想着早点到家好让对方休息。
回到家后程影去洗了个澡，出来的时候却闻到了空气中淡淡的酒味。
“晗光？”她知道江晗光是不怎么能喝酒的，更何况她存的可都是度数很高的烈酒，一时心下疑惑。
客厅的窗帘紧紧地拉着，灯被关的只剩下一一盏，昏暗的灯光只能映出沙发上女人窈窕的身体曲线。
她依旧穿着那身不解风情的格子睡衣，端端正正地坐在那，面前地酒瓶已经空了一小半。
程影惊讶地走过去，拿起酒瓶确认了一下度数，赶忙就要去摸江晗光的头。
手还没碰到对方就被一只柔嫩的手一把攥住。
也不知是程影对江晗光太没有戒心，还是喝醉了的人力气都比较大，总之当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江晗光反手拽进了沙发里。
还没反应过来，女人温热的躯体就已经压了上来。
程影几乎是本能的扣住了江晗光的腰，接下了这个酒意浓重的吻。
江晗光此时就坐在她的腿上，昏暗的灯光下，女人白皙的脸上一片绮丽的红。
她明明一点都不重，程影却感觉自己浑身一点力气都没了。
只能艰难地抬手想去摸女人的脸，“晗光，你没事……”
话还没说完，就被女人点到唇边的手指制止了。
江晗光很明显是醉了，以至于说话都有点吐字不清，软绵绵地粘连在一块，像是粘连的糖糕，“你别动，我感受一下。”
这会功夫，她的另一只手已经轻巧的滑倒了程影小腹处，纤细的手指划过轻薄的丝质睡衣，就像顽皮的小猫用没有露出指甲的爪子跟主人嬉戏。
带来一丝丝的痒，还有随之而来的炸裂开的热。
程影喉头滚动，浑身僵硬，已然彻底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而江晗光就那么痴痴地看着她，眼神三分迷离七分疑惑。
“这样，舒服吗？”

第70章 撩拨
因为坐在程影大腿上的关系, 江晗光难得有机会用俯视的角度看高出自己不少的alpha。
这是个新奇的视角，也更方便她感受所谓的“吸引力。”
烈酒划过喉头，就像吞下了一团火, 火苗顺着食道一路向下, 最后由内而外的，点燃了全身的温度。
那样的热已然足以剥夺江晗光在漫长岁月中或主动或被动给自己套上的枷锁，只留下些许挣扎存活的意识，却并不足以再抵抗身体的本能。
她没用多大功夫就把自己带进了顾清生的角色，抛却掉自以为多余的束缚后，顾清生的世界单纯的令任何一个正常的成年人感到可笑。
就像一列已经失去轨道的列车, 只需要凭着奔跑的本能一路向前，而不需要再思考任何多余的东西。
有趣的是，虽然江晗光跟顾清生的经历天上地下, 但她们的过去却并无二致的束缚住了她们的脚步，让她们无法到达自己所向往的彼岸。
对被困者而言, 幸福的牢笼也是牢笼，苦涩的果实也同样能让人果腹。
最大的不同其实是, 江晗光足够聪明也足够清醒，并不幸福的过去让她清楚的知道外面的世界不只有自由更有吃人的猛兽, 她始终不曾放下自己的谨慎与克制。
谨慎顾清生当然也有, 但是那细线般细弱的戒心, 并不足以拉住一心想往深渊沉去的她。
辛泽只是一个恰到好处的契机，将那根柔软的丝线利落的一刀两段, 令顾清生万劫不复的契机。
那自己的契机又是什么呢？
放下戒心，放下疑虑，不再恐惧，不再逃避。
江晗光的目光落在被自己压着动弹不得的alpha身上。
程影刚吹干的发有些毛躁, 无法彻底梳理整齐，使得对方的脑袋现在整个看上去都有点毛茸茸的，没打理好的刘海乱糟糟的遮着额头，使得本就看上去年轻的alpha多了一点少年的气质。
她的面部线条明晰却又不失柔和，眉眼昳丽，鼻梁高挺，嘴唇是一种锋利的薄。
少年的面容的如同降世的神祇一样精致漂亮，蓝色的眼睛里却永远充盈着取之不尽的炙热爱意。
只是被她看着，江晗光就感觉自己快烧起来了。
可她分明已经是个已经成熟的alpha了。
她有结实有力的臂膀，能够在危险时刻牢牢地把自己锁在怀里；她有锋利的爪牙，会在自己被欺负时闪着寒芒扑向对方；她想要挑逗自己的时候会刻意把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深海中诱人沉溺的海妖。
那一切固然已经很迷人了，但最令江晗光无法自拔的，反而是程影脆弱的一面。
她也会有失去理智哭着求自己摸摸的时候，也会有无可奈何自怨自艾祈求自己安慰的时候。
她的唇齿如此锋利，却不曾伤害江晗光分毫。
这对江晗光而言，才是最珍贵的东西。
长久以来被生活磨得千疮百孔的安全感，被面前的alpha用柔软有坚固的盔甲小心的包裹起来，一点点的修补上面渗血不止的空洞。
这么长时间过去了，无论江晗光的理智如何申明程影的无害，她那被磨进本能中的自我保护却还在顽强的固守自身。
这是她的身体始终无法彻底接受程影的原因。
但在今晚，在烈酒和顾清生的帮助下，那份自我保护短暂的失效了。
第一次，江晗光开始用一个成年omaga看alpha的眼神审视着程影。
□□的，渴望的，甚至是勾引的。
然后就像一个无意间打开了尘封宝藏的孩子，她并无意外的沉迷其中。
因为说到底，即便从性的角度出发，程影也是个充满魅力的人。
她有着叫人根本挑不出毛病的，健康又充满美感的身体。
江晗光的指尖划过程影修长的脖颈，清晰地感受到喉头的滑动。
她轻轻地笑了，似乎连带着羞耻心一同被丢进了滚烫的烈火之中。
她当然知道程影对她有多喜欢，她的理智和本能都认可这个毫无疑义的命题。
手一路向下，结实的小腹昭示这alpha的有力。
江晗光觉得口渴，又觉得自己是不是该说点什么。
模糊间她还能回想起自己是为了准确演绎所谓的“性暗示”才喝酒的，所以便觉得也有必要问问对手戏演员的意见，于是她看着程影抿的死紧的唇，问道。
“这样，舒服吗？”
程影没什么话好说，如果非要说，她说自己现在舒服的要上天估计会被人嘲笑。
但跟现在的江晗光很明显是没什么道理可讲的，光看女人涣散的眼神程影都知道对方已经彻底醉了。
好在程影也并不讨厌这种感觉，相反，对于难得主动的江晗光，她很享受。
也乐得见到更多。
既然对方醉了，就得顺着醉鬼的思路往下说。
于是她只是摇摇头，故意做出一个意兴阑珊的表情，“嗯……一般？”
这个回答不出意料的让腿上的omaga露出了不太开心的表情，但她很快就调整好了情绪，继续自己的实验。
柔软的吻落在程影的额头上，接着一路向下，像是细密的春雨，缱倦又叫人心痒难耐的划过她每一寸皮肤。
这属实有点过于挑战程影的忍耐力了。
她跟江晗光之间的吻多数都是由她主导，她还从来没有被江晗光这样，毫无遮拦的疼爱过。
细长的手指在身上人的棉质睡衣衣角上攥出难以抚平的褶皱，程影只能在心里不断提醒自己，江晗光醉了，她不能趁人之危。
身上的omega却比她要放开得多，唇已经流连至她的唇边，舌像个找不到家的游鱼一般转了两圈，试探着想要探进来。
程影轻轻叹了口气，在江晗光再次皱眉前，松开了牙关，任由对方长驱直入。
这个由江晗光主导的吻，比起两人之前的任何一次深吻，都要温吞也都要甜蜜。
保持理智的程影能够清楚地感觉到，江晗光是如何一点一点的……吃掉自己。
也能从女人那温柔又粘缠的动作中，感受到她对自己的怜惜与爱慕。
掠夺者与被掠夺者的视角当然是不一样的，但只要是江晗光，程影都很喜欢。
如果她没继续往下亲的话。
落在喉头的吻让程影整个人像个炸毛的猫一样绷了起来，一把抱住江晗光，把对方按在怀里，以制止她的动作。
对方还不知死活的在她耳边得意的笑。
“我听见你的心跳了，跳的好快，很舒服，对吗？”
这可真是要了命了。
程影反身把江晗光压回去，咬牙切齿地笑着说，“说得对，不过晗光应该还不知道，不能让alpha太舒服了，容易引火烧身！”
言罢她就狠狠地吻了上去，把自己的憋屈全宣泄在这个吻里。
从唇上传来的震动来看，江晗光大概是有话要说，也不知是在谴责她的偷袭还是要申明自己要继续实验。
但那小小的反抗很快就被程影无情又凶狠的镇压了，至少等她松开的时候，江晗光只剩喘气的力气了。
然后便是如数奉还。
程影必须得承认，作为一个道德标准没那么高的人，她对江晗光的念想可能远比江晗光对她的要深重得多。
比如做完那一切后，即使是醉酒状态下的江晗光，考虑的还是自己的戏。
她想得就没那么多了，她只想撕开女人严严实实的伪装，把自己填进去。
奇怪的是，江晗光没有如从前一样推拒或者哭泣。
女人虽然眼睛含泪眼角泛红，却依然很顽强的……把她的爱抚还回来。
虽然无力的身体让她的还击也软弱无力，但她依然是主动的。
这反而让程影有些不太适应，甚至是有些担心。
于是她终于还是停下了拽女人扣子的动作，撑起身体去看江晗光的脸。
在那红得十分可口的面容上，女人原本明亮的眸子已经被层层的雾气遮蔽，显得惑人却又让她陌生。
江晗光已经彻底醉了，程影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也不能问她愿不愿意。
她甚至不知道江晗光此刻是否还以为自己在做实验，自己是顾清生。
这样不行。
程影的骄傲比她的理智更有利的拉住了奔腾的本能。
如果她真的要得到，也应该是江晗光清醒的，告诉她可以。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因为一场稀里糊涂的试验。
她只能停下，控制住女人不安分的手，抱起她往房间走。
酒带来的兴奋似乎已经到了尽头，随之而来的是想要陷入沉睡的困倦，因而江晗光倒是没能给程影的路途再增加什么新的麻烦。
将怀里的omega放进柔软的床铺，程影体贴的给她掖好被子，起身欲走。
她今天是无论如何也不敢跟江晗光睡一块了。
转头的瞬间手指突然被人抓住，江晗光眼皮都在打战了还是迷迷糊糊地唤着她，“你去哪？”
程影只能回过身轻轻吻了一下她的额头，声音沙哑，“去给你拿醒酒汤，马上回来，乖。”
女人皱着眉在柔软的枕头上蹭了蹭，哼哼着表示拒绝：“我不喝。”
程影现在真的很想拿出手机把这一幕露下来，给明天清醒的江晗光看一看自己酒后的德行。
相信江小姐就算不当场自燃，也得立刻挖个坑跳进去当蘑菇。
但还是那句话，跟酒鬼是没有道理可讲的。
她只能继续好声好气地哄，“不喝会头疼，你明天不是还要拍戏呢？”
提到戏，江晗光犹豫片刻，终于还是不情不愿地妥协了。
哄得对方松了手，程影却没有先去厨房，而是去了浴室。
她直接打开水龙头，把刚洗好的头发放到水柱下。
冰冷的水刺激着头皮，也终于让她彻底冷静下来。
不然可能连她都不确定自己会不会突然改变主意。
看着镜子中狼狈不堪的自己，程影露出一个苦笑。
“我他么以前怎么就没发现，自己是个圣人呢？”

第71章 戛然而止的亲近
第二天, 江晗光那准时到可怕的生物钟败给了烈酒，程影早上八点去看，女人还沉在软蓬蓬的被子里睡得正香, 她舍不得叫醒江晗光, 只能顶着被严直怒喷一脸的风险给对方打电话请假。
很意外的，这个严苛的老头居然并没有如她所想般勃然大怒，只是像早就知道似的爽快地答应了下来，还用那种欣慰又关切的语气说，“下午能来就行，我先拍别的, 小江嗓子没事吧，我这边有特效药，要不你来剧组取一下。”
程影：“……您客气了, 不用。”
这种明明自己什么都没做最后还被人怀疑什么都做了的感觉真是糟透了。
江晗光一直睡到接近10点才醒，从床上坐起那一刻, 头依然不可避免的隐隐作痛。
拜程影昨晚的醒酒汤所赐，这不适还没到不能忍受的地步。
但等江晗光想起昨晚自己的所作所为, 立刻就恨不得当场疼晕过去算了。
什么舒服吗……什么跳得好快……
床上的女人紧紧把脸埋进被子里，耳朵是血一样的红。
就这么当了十分钟的鸵鸟, 江晗光才颤颤巍巍的下了床, 收拾停当。
鼓着一口视死如归的勇气, 推开了卧室的门。
宽敞到空旷的客厅里弥漫着一股咖啡的香气，身高腿长的alpha盘腿坐在沙发上, 头发散乱的披在肩膀上，膝盖上放着个打开的笔记本电脑，脸上架着的防辐射眼睛上反着光，看不清眼神。
听见卧室门响, 她抬起头，对着满脸羞窘的女人露出一口白牙。
“哟，醒了？”
昨晚程影虽然几乎称得上是放走了送上门的美餐，心里不舒服是肯定的。
她虽然舍不得为难江晗光，但为了自己的身心健康，也毅然决定要讨回点利息。
因此程总把特意把工作的工具挪到客厅，就为了蹲人起床。
小小的报复成效斐然，对上她目光的那一刻，对面的女人脸瞬间红透，几乎是慌不择路地躲开了视线。
程影没有说话，嘴角勾起一丝微笑，继续着自己的活计，她等着江晗光再开口。
要是对方跟自己一样厚脸皮，此时肯定会毫不犹豫地混赖过去。
但那可是江晗光啊，犯了错肯定会道歉，还必须是直视着对方的眼睛那种。
果不其然，不消片刻，身旁的沙发陡然一陷，女人软糯的声音带着犹疑和羞愧响起，“对不起……”
程影停下手，笑眯眯地去看对面的人，江晗光就像只被猎人锁定的兔子一样，颤了一颤，但还是强行使自己的视线停在原地跟她对视。
omega的眼睛已经恢复了那叫人自惭形秽的明亮，跟昨晚那个缠着自己的妖精很清晰的区分开来。
她的眼中是浓浓的愧疚，停了一会，才一字一顿的继续道，“我就是想试试又不敢，所以……没想到我酒品那么差。”
话说到这，女人的眉头皱起，似乎是在跟那个喝醉了的自己置气。
程影被她这可爱的样子逗得一笑，又在女人眼神飘回来前迅速板了回去，“那你占我便宜这事，就这么算了？”
江晗光：“……”
饶是现在被愧疚冲昏了头脑，厚道如江小姐依然不免在心中嘀咕。
且不说爱人之间做这些事算不算占便宜，要是她俩真的算起来，也是程影占她便宜比较多吧。
程影才不管那些，她自顾自地凑过来，“那我现在就来收利息啦？”
江晗光僵在原地没有躲，一是她还是觉得有点对不起程影，二是昨天那些因为并没有进行到最后所以给欲求不满的当事人留下了深刻印象的画面。
毕竟停在那，难受的可不只是程影。
那画面的冲击力太大，以至于现在耻点恢复正常的江晗光小姐只要一回想起来就会羞到当机。
alpha轻如鸿毛的吻落在了她的脸颊上，一种几乎不可觉察的痒。
程影一本正经地退回去，“我看你一时半会也还不起，还是分期付款吧。”
这当然是胡说八道，实际上是现在的程影并不敢如何实在的招惹江晗光。
那些戛然而止的亲近就像一捆捆触火即烧的干柴，一次次的存起来，现在已经到了非常危险的边缘。
在真的发生点什么之前，也就只能点到即止了。
程影退开的很快，以至于江晗光愣了片刻才抬手摸了摸自己被亲的脸颊，神色复杂。
程影生怕她再说出什么类似于这样就够了吗之类挑战自己忍耐极限的话，催促她道，“厨房有早餐，赶紧去吃，我可只给你请了半天假，去晚了肯定要被那老头数落。”
江晗光只能顺着她的意思起身，临走才恢复了平日里的神色，轻轻揉了揉程影的脑袋，低低地说了一句谢谢。
程影看着女人窈窕的背影，突然觉得从昨晚积攒到现在的邪火稍稍平复了一些。
她的目光移回屏幕上，也不算坏吧，至少她又一次向江晗光证明了，自己是安全的。
就算她胡闹，自己也是安全的。
这样下去，早晚有一天，她会从身到心的接受自己。
像江晗光这样的人，等待多久，都是值得的，她有足够的耐心。
虽然那耐心依然不妨碍她现在憋得快要吐血。
下午两人到达片场的时候，严直难得在没开拍的时候就露出了满意的表情，视线绕着两人转了一圈，点点头，“感受到了吧？”
程影：“……”
这家伙就是为老不尊！
旋即她又像想起来一件事，急忙将眼中的不爽收敛，“那个，严导，我跟您商量个事呗。”
严直警觉地看着眼前过于礼貌的alpha：“你说。”
程影笑眯眯地，“您看我能演辛泽吗？”
江晗光：“……”
严直皱着眉头：“你在开玩笑？”
程影：“不是。”
她要是让江晗光用那种眼神看着别人，才是真的开玩笑呢。
严直冷笑：“演戏可不是儿戏，你一个什么经验都没有的人，上去也是闹笑话。”
江晗光：“严导……”
严直手一挥：“小江你不用说了，我知道你们的关系，但这涉及到剧组的拍摄进度，一个演员的女朋友，如果连自己爱人的事业都无法支持，还是趁早不要彼此耽误比较好。”
这话说得极重，江晗光也不能再说些什么，再说下去，她就是为了哄自己爱人高兴罔顾拍摄进度的人，不配当一个演员。
程影此时到底有事相求，也出奇的耐心，继续好声好气道，“您要不随便挑一段让我试试呗，我演得不行就继续让那个小哥演，浪费的时间我给大家补加班费。”
她这副讨好的样子多少顺了顺严直的脾气，再加上他考虑到江晗光跟程影搭戏可能会更容易进入状态，最后还是看在江晗光的面子上，他拧着眉头点了点头，“我给你五分钟，就昨天辛泽进入酒吧那场。”
程影连连点头，“没问题。”
江晗光有些担心的拉了拉她的衣袖，“你会演戏。”
“不会。”程影理直气壮地回答。
江晗光顿时着急，严直可不是能被随便糊弄的导演，“那你还……”
“放心吧。”程影笑着拍拍她的肩膀，“今天就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做本色出演。”
她都演了十年的纨绔了，还演不好一个专骗纯情少妇的二流子吗？简直是笑话。
拍摄台布景早已搭设完毕，懵逼的辛泽演员却看见之前那个看自己眼神极为不善的女alpha替自己上了台。
程影拿出了以前跟那群纨绔一起吃喝玩乐时的做派，把辛泽那种浪荡不羁的气质演得淋漓尽致。
纨绔跟流氓之间，可能也就差了个钱字，而程影在这方面的专业造诣，确实是其他人望尘莫及的。
一场戏下来，严直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你比他演得欠扁多了，确实能换。”
程影：“……谢谢夸奖。”
之后的事情就简单的多了，严直在这个剧组里的地位称得上一言九鼎，合同上只写了他不能更换两个演员，一个是主演江晗光，另一个是顾清生前妻后来娶的omega，名为孟子言。
而那位因为角色被换气得跳脚的男演员，瞄了一眼程影递过来的支票上的数字，果断开始打包行李。
昨天的戏份重新开拍，江晗光坐在吧台前，看着被omega簇拥进来的程影。
此刻她确实体会到了，顾清生的心情。
那却是是一种美好到足以屏蔽人所有戒心的感受。
她就是我命定的爱人，我渴望着她的一切。
如果能让她只看着我，那该是多么美好的事情啊。
女人眼神中的爱慕与欲望交织成一片复杂的色彩，在酒吧彩灯的照耀下，闪着危险而迷人的光。
而拍摄组也终于明白了，昨天导演说的还差一点，是那一点。
这俩人都不用靠近，光是眼神对撞都有呲呲的火星子往外冒，明明不算出格的动作，愣是看的人口渴。
虽然但是，他们好像被喂狗粮了。
严直显然对今天的效果非常满意，眼角居然都有了一点笑意，戏份结束半分钟才心满意足的喊了卡。
而台上的两人依然抱在一起。
江晗光的戏服是那种很经典的夜店装扮，轻薄又诱惑的那种。
程影感受着女人温热的躯体和曼妙的曲线，一时间真的舍不得放手。
而江晗光居然也没有挣扎。
直到严直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我们先去吃饭了，你们要不再抱会？”
剧组一片哄笑，江晗光满面通红的从程影怀里跳出来，跟个逃犯似的快步往休息室走去。
程影倒是不甚在意的摸了摸鼻子，对下面的人笑道，“急什么，今天的午饭我请了，一会请大家去对面的酒楼搓一顿！”
人群顿时一片欢呼，夹杂着起哄的口哨和程总大气的称赞声。
程影笑眯眯地往休息室走。
她现在好像觉得，这部戏也没那么讨厌了。

第72章 白若
之后的事情顺理成章, 那晚一起跳舞后，顾清生跟辛泽去了酒店，春风一度, 成为了彼此的情人。
她并不知道太多关于辛泽的事情, 工作，住址，家庭，两个人间的联系如此亲密无间又如此生疏戒备。
大多数时候，就是辛泽给她打电话，去酒店, 一夜温存，各走各路。
顾清生并未觉得这有什么不妥，她沉浸在恋爱的喜悦中, 辛泽如她所想的是个很棒的alpha，而这种根本不能称之为恋爱的恋爱方式, 让她觉得刺激又有趣。
这段在原本的剧本里是有几场床戏的，但是被严直毫不留情的删去了, 在他的心目中《归去来》就是顾清生的独角戏，辛泽这个契机并不重要, 拍那么多情色画面除了带跑观众注意力外没有一点好处, 还会稀释掉原本沉重的主题。
严直虽然是个alpha, 但作为一个思想前卫的艺术家，他对所谓的世俗道德向来有点敬而远之, 在他看来，顾清生其实没有做错什么，那些在寻常人看来极不检点的行为，却是顾清生想要的。一个人追求自己想要的, 也不曾伤害别人，那即便是堕落，也轮不到别人戳她的脊梁骨。
这个人物最大的悲剧并不是堕落，而是她以为自由是自己想要的，但其实并不是。
在付出了极大的代价后，她得到了答案，也迎来了死亡。
谁的一生不曾追逐几个得到后大失所望的幻影呢？
至少严直希望未来人们在提到这个人物时，态度是思考而怜悯的，而不是彼此挤眉弄眼发出恶心的怪笑。
所以辛泽这个重点刻画顾清生yin乱一面的角色被毫不留情的削去了大半戏份，除了那场酒吧艳遇之外，也就出现了寥寥几个镜头，多数是一个拿着手机的下巴和出现在不同酒店门前的背影，表示她又来约顾清生了，至于发生了什么，就只给了几个顾清生起床的镜头，让观众自行领悟。
严直早就打算这么改，也是他为什么同意程影替代原来的演员演辛泽的原因，要是辛泽的戏份还那么重，就算程影演得再欠扁，他也不会让一个根本不专业的人来演。
而现在可好，反正只是露下巴和背影，程影从身材和长相而言还是很符合辛泽的形象的。
顾清生和辛泽的分别就像他们的相见一样突兀，某天一如既往的交流过后，穿好衣服的辛泽一手扶着门把手，笑得跟两人第一次见面一样，转头对顾清生说，“以后我不会来找你啦，我打算去另一个大陆碰碰运气。”
当今世界划陆而治，各个大陆各自为政，虽然不闭塞，但从一个大陆到另一个大陆，花费并不算小。
顾清生只以为他在开玩笑，这也不是辛泽第一次跟她说这种话，每次她惹对方不高兴的时候，对方都会这么威胁她，这样的日子过了三年，已经长到一种她觉得不会结束的地步。
所以她只是无所谓的耸耸肩，“随便你，那你下次打电话我就不接了。”
辛泽没有回答她的挑衅，只是回头深深看了她一眼，眼中既有留恋也有揶揄。
他就这样离开了，顾清生再也没有见过他。
当辛泽已经三个月没有出现的时候，她终于开始惊慌。
她第一次主动打给了辛泽，却只听到该号码为空号的冰冷通知。
她这才终于发现自己对辛泽的了解如此匮乏，匮乏到除了这个烂熟于心的号码别无他物。
她每晚都去两人相间的酒吧，走在路上看到曾经住过的酒店就会陷入呆愣。
但无论她如何思念祈求，辛泽都再也没有出现过。
为了填补失去爱人的巨大空虚，顾清生更频繁的酗酒，也开始频繁更换自己的情人。
有些事情一旦开始，就注定一发不可收拾。
她成了地下圈子里有名的“交际花”，也不可避免的被拖向了更加不可挽回的深渊。
她的其中一任情人是个毒虫，因此她也顺利成章的沾上了毒瘾。
烟，酒，du品，昼夜颠倒的作息，迅速掏空了她本就纵欲过度的身体。
直到一场大病，将一切的疯狂终结。
原本只是一场小小的发热，却成为了压垮顾清生早已不堪重负的身体的最后一根稻草，她在自己的小屋里孤独的呆了一个月，就连去拿门口的外卖都需要费尽全身的力气。
能不借助拐杖下床走路的那天，顾清生看着镜子中形销骨立的女人，她身上已经彻底看不出曾经那个乖乖女的任何一丝影子了。
她成为了曾经的自己最羡慕的那种人，那种眼角眉梢都带着风情，让每一个见过她的alpha都既爱且恨的omega。
可怕的是，此时此刻，她竟然又感觉到了厌倦，身体的痛苦像是一针强有力的清醒剂，让她自我保护的本能苏醒过来，明白了此时自己的处境。
她已然到了将死的境地。
江晗光从拍摄台上下来时，刻意修饰出的苍白的病号妆让她整个人看上去憔悴极了，就连身上那件皱巴巴的粉色睡裙似乎都褪去了原本明媚的色彩，显出几分腐败的味道。
程影脱下自己的外套给Omega披上，送她进了休息室。
化妆师小姐依然坚持着自己工作时没有旁人的原则，所以程影和笑笑只能在外面等。
“我找到你要我找的人了。”程馒头的声音自脑海中响起，“那个供货商死后，他的独生女躲到了乡下，没有再对自己父亲的死发表任何意见，我想她肯定知道什么。”
之前程影让程馒头去查冯氏食品的供货商离奇死亡事件，关于那个案件的资料似乎被人刻意封存起来，即使是程馒头这样的智脑，也只查到了对方死前似乎正在谋划对冯氏食品的起诉这一步。
而想要知道更多的内幕，就只能去接触那个供货商生前的家人。
这方面程馒头并不擅长，因此就来通知了程影。
“把他女儿的资料发给我。”程影按了按眉头，正在心里思考怎么在不暴露自己的情况下从那个很明显已经变成惊弓之鸟的女儿嘴里套出话来，却被摄影棚门口的响动打断了思路。
她循着剧组人员一阵阵的惊叹声往门口望去，却见一个容貌姣好的女人一身低调奢华的裙装，肩膀上披着件薄薄的风衣，正在助理和保镖的簇拥下往这边走。
白若？
等程影把这个名字从记忆深处挖出来时，对方已经走到了她的面前。
女人嘴角挂着矜持的笑，自上而下的俯视着坐在凳子上的程影，表情中带着点怜悯和揶揄，“程总，好久不见？”
“额……”程影站起身，被对方身上刺鼻的香水味呛得后退了两步，面色有些发沉，语气也并不友好，“你来这做什么？”
她对白若的记忆现在也就剩下了两个残片，一个是对方第一次出现时可怜巴巴求着自己救她的样子，另一个是对方跟一个富二代在床上翻滚的样子。
鉴于后者实在是给她留下了过多的心理阴影，因此她对白若的印象就定格在——“那个都跟别人订婚了还瞒着自己经纪人且振振有词的傻叉”。
这个印象跟眼前这个低调奢华的女人相去甚远，但并不妨碍程影用自己该有的态度对待她。
白若跟富二代结婚后就退圈了，也不是《归去来》的演员，闲着没事来这里转悠准没好事。
白若露出一个做作的受伤表情，耸了耸肩，“我来这边客串一部戏，听说老东家就在附近，自然要来拜会一下。”
程影再次后退，“可别，我受不起，而且你能不能离我远点，我嫌脏。”
这句话应该是真的戳到了白若的痛点，女人那高贵的神情一瞬间有了片刻的裂痕，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老神在在的德行，“我还以为这么长时间过去，你已经原谅我了呢？”
程影这次的回答真情实感，“那确实是原谅了，你要是不冒出来，我都直接当你死了的，死者为大，当然要原谅了。”
白若：“……”
她被程影这句话气得发出了一声冷笑，刚要开口，休息室的门突然打开，换好常服的江晗光走了出来，“我们走……欸？”
她也看到了站在程影面前那被一堆人簇拥着的omega，并且她的记性可比程影好多了，白若在退圈前已经是圈里有名的演员，她自然是有印象，“白小姐？”
白若的目光也落在江晗光脸上，女人确实美得叫人心生妒忌，但她并没有因此忽略掉程影骤然凝固的表情。
白若一直以为程影是个没有软肋的人，此时见了江晗光方才明白，那不过是自己的分量还不够。
可就算喜欢又如何呢？一个不完全的alpha真的能让人满意？江晗光跟自己又有什么区别？
她没有忘记自己此行的目的，笑盈盈地看着江晗光：“江小姐，久仰大名，我是程总之前带过的艺人，我们……也算是师出一门了。”
江晗光：“……客气。”
她听出了女人这看似毫无破绽的话语中深藏的不屑和嘲弄，也看到了程影阴沉的表情，自然不会傻乎乎的当人家是真的想跟自己套近乎。
不速之客，来者不善。

第73章 羞耻
在“师出一门”这个词说出口的时候, 白若清楚地看到程影的眉头皱成了一团，看向自己的眼神中充满了“你也配”和“你有病”。
她还是有些担心程影在口无遮拦的说出点什么，毕竟此处人多眼杂, 程影不要脸她还要呢。
更何况她要在这里待上一周, 程影以前当她经纪人的时候可不是随时都在的，还怕找不到机会单独跟江晗光聊聊吗？
念及此，她对脸上表情得体但疏离的omega微微点头，“江小姐看上去比电视上还要漂亮，难怪程总如此的流连忘返，我今天也只是来看看你们, 并无恶意，既然程总不欢迎我，那我就走了, 再见。”
江晗光客气的回了个礼，“您请便。”目送着对方前呼后拥的离去后, 目光转回刚才就面色不善的程影身上。
就见alpha漂亮的脸上满是不愉，冷哼一声吐出了两个字, “晦气。”
江晗光：“……”
这是多大的仇？
江晗光早已过了没事吃闲醋的年纪，她知道程影带过两个艺人, 对她们都很尽心, 但从没追问过她们之间发生过什么, 无论发生过什么，都已经过去了, 程影不提，她也不会刻意去追问。
现今白若突然出现，程影这个样子反而勾起了她的一点好奇。
不过好奇归好奇，看程影那个脸色, 江晗光又觉得自己最好还是不要问比较好。
回程的路上，程影脑子里一边想着冯氏的事一边又为白若今天的出现生气。
若是没遇到江晗光以前，就算对方刻意来恶心她，她也就当对方是口恶臭的空气，忽略掉就算。
但现在她发现自己的脾气真是见长，甚至都开始懊悔自己以前眼瞎。
怎么能让这种人跟江晗光“师出一门”。
结果等她自己气了好一阵子，转头一看，发现副驾驶上的江晗光正面容恬静的闭目养神。
这也可以理解，这些日子连轴转的拍摄确实很累。
但程影却突然有点不开心。
感情白若那么趾高气扬的样子，自己都在这气了半天，另一个当事人却一点脾气都没有？
都不知道来哄哄自己的吗？
程影一瞬间恶向胆边生，伸手捏了一把女人小巧的耳垂。
“嗯？”已经昏昏欲睡的江晗光被这突如其来的恶意打扰惊得骤然睁眼，坐直了身子，疑惑的看向身旁的alpha。
就看那人幽怨的盯着自己，虽然表情算不上友好，但不知为何总让江晗光联想到自己以前养的那只猫生气时瞪着自己的样子。
她嘴角扬起一丝微笑，伸手揉了揉程影的头发，声音带着一点沙哑和满满的宠溺，“怎么啦？”
她一用这种语气说话程影就毫无办法，一方面因为自己的小气羞耻，一方面又被江晗光的声音撩得心里发酸，最后只闷闷的憋出一句，“你都不问我跟白若之间发生过什么吗？”
江晗光微微蹙眉，似乎是明白了程影为什么生气，她凑近alpha，温柔地直视着她的眼睛，“我不确定你想不想说。”
因为距离太近，此时江晗光那明镜一般的眸子里，只倒映着程影一人的影子。
这实在是叫人着迷，所以程影几乎是不过脑子的说了一句，“我的事情，没有什么不能跟你说的。”
等反应过来她又觉得这句话说得太满，只能在心里补上了下一句。
除了那个谋划了十年的秘密。
江晗光被她这句话说得脸上微微泛红，但还是摆出了洗耳恭听的模样，“那你说吧，我听着。”
她这副认真的样子反而让程影觉得白若那点破事实在是不值得一提，但话都说到这了，也只能言简意赅的说。
“就她以前不怎么的的时候，差点被人强行潜规则，我看那人不爽，顺手救了……”
江晗光点点头，笑道：“你做得很对啊。”
程影露出一副往事不堪回首的表情，“然后她就求着要跟我。”
江晗光：“……”
如果她的理解没有错误，这个跟的意思绝对不单纯，没想到后来声名鹊起的白影后，也有这样的日子。
江晗光心里颇有些兔死狐悲，但想想现在的白若，又觉得自己有点闲操心，她挑了挑眉，难得八卦了一把，“所以你同意了？”
程影跟受了多大的侮辱一样在座位上弹了一下，难得对江晗光大声说话，“我同意个鬼！我是那种人吗？”
江晗光：“……”
程影丧气：“……行吧，就算在那些报道里我确实是那种人，但我是什么样的你还不清楚？”
这句话指的范围太大，以至于江晗光瞬间就想到了自己喝醉了调戏程影的事。
她的脸色更红，声音弱了一点，“嗯，我清楚，你……坐怀不乱，所以之后？”
程影是没想到自己这辈子还有跟坐怀不乱这个词联系在一起的一天，虽然这简直比说她是个禽兽还侮辱人。
但现在做点什么也不现实，她只能闷着一口气继续说，“我没同意，只是签了她，然后就帮她红了，之后有一天我去她家送剧本，发现她跟一个圈里知名的混子富二代滚到了床上，当时就跟她解约了，不过她那时候已经傍上了摇钱树，自然也不在乎，就一拍两散了。”
言罢似乎是觉得自己跟白若解约的原因有点容易让人误会，她又多此一举的补充了一句，“我跟她解约不是因为她跟谁滚了，那事是她的自由，是因为她骗了我，艺人跟经纪人之间连基本的信任都没有，也没有再合作的必要了。”
还有一句话她没说，她之所以当场就急不可待的跟白若解约，是因为当时床上的画面不雅到对她那自以为顽强的神经造成了难以弥补的伤害。
一方面她不明白人的身体怎么能扭曲成那个样子，另一方面，实在是太恶心了。
江晗光想象了一下那个场面，随即便觉得程影实在是不容易，探出身子抱了一下alpha安慰道，“没事，都过去了。”
程影被女人温暖的怀抱从不堪的回忆里拉了回来，伸手回抱，心里还是有些不满，“她今天把你跟她相提并论，我有点生气。”
江晗光明白程影的想法，但她只是笑了笑，“那有什么要紧的，我是什么样的你还不清楚吗？”
刚才程影用来辩白的话语，此刻变成了女人用来驱散她心中阴霾的利器。
她沉沉的应了一声：“嗯。”
是的，江晗光是什么样的人她最清楚了，轮不到外人说三道四。
江晗光跟所有人都不一样，她是她的玫瑰，她是最好的。
之后的两天倒是风平浪静，大概是因为程影跟个尽职尽责的看门大爷一样守着江晗光，而白若又实在是担心她那张不留情面的嘴，所以再也没有出现过。
直到程影在片场接到了程馒头的通知，说之前让她安排的事情已经安排妥当，而那些复杂的操作她没法用手机完成，只能回家。
回去前程影对江晗光千叮咛万嘱咐，“拍摄结束前我就回来，要是白若来了你别搭理她，那货就是来恶心你的。”
江晗光被她这副谆谆告诫的样子逗得发笑，“好啦，我又不是小孩子，这里这么多人，她也不能把我怎么样吧？”
程影忧心忡忡的走了，结果三个小时后，拍摄的间隙，前呼后拥的白影后就再次驾临了摄影棚。
江晗光合理怀疑她派人盯梢了。
对方还是那副目下无尘的样子，“江小姐，好久不见，”随即似乎是觉得这句话太客气，又补充了一句，“程总对您可真是上心，我跟着她的时候，她可是三天两头就要往外跑的。”
江晗光客气地一笑，没接她的话。
程影已经说了别搭理白若，道不同不相为谋，江晗光也觉得没什么搭理的必要。
也不知道她这个态度哪里戳到了白若，对方突然凑近她，声音低沉中带着点嘲弄。
“我们本来就是一种人，江小姐何必做出这副心高气傲的样子，难道你不知道程影的秘密？”
江晗光：“……”
咱俩到底谁比较骄傲啊，等等，程影的秘密？
江晗光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而白若像个初战告捷的斗鸡似的，对身边无处不在的保安说，“我想跟江小姐单独聊聊。”
然后又用那种倨傲的神情看着江晗光：“江小姐愿意吗？”
她语气中的威胁意味浓重，江晗光并不怀疑自己要是不答应，对方立马就能把程影的秘密用大喇叭公之于众。
江晗光并不清楚程影的秘密，但她绝不愿意别人当着自己的面伤害程影。
而且，她看着身边一脸义愤填膺准备跟对面人高马大的保安掰腕子的笑笑，觉得自己跟白若单挑赢得可能性还比较大。
虽然也可以叫剧组的保安来把这群人请出去，但那样闹出来的动静就太大了。
江晗光思索片刻，“我们去休息室。”
然后又对笑笑说，“你在外面，十分钟我要是没给你发信息，你就进来。”
白若对江晗光这如临大敌的样子十分不以为然，“放心吧江小姐，我可不会跟你动手，我虽然退圈这么久了，但论身价还是比你高的。”
江晗光根本不搭理她，这反而让刻意想找点存在感的白若更是不爽。
因此休息室的门一关上，她就迫不及待地丢出了程影的秘密，“你应该也知道，程总她不行吧？”
江晗光花了三秒钟时间来理解那个不行到底是哪方面的不行。
能称得上秘密的似乎也就一个方面。
她用一种不能理解的眼神望着一脸公布了重大秘密等着敌人心理防线崩溃表情的白若。
且不说这种事情拿出来说有什么好骄傲的，退一万步讲，程影到底行不行，没有人比她更清楚了。
江晗光短暂的回忆了一下那次被程影哭着求摸摸的珍贵记录，虽然她没经历过别的alpha，但程影那个尺寸……怎么想也不可能归到不行的范围。
江晗光半是嫌弃半是震惊的表情显然让白若误会自己已经成功击穿了敌人的防线，她继续老神在在道：“你既然是她的女朋友，不可能不知道吧？你一个omega跟一个不行的alpha在一起，还不是图她的钱？你跟我唯一的区别就是，你找的人不如我。”
江晗光自动过滤了白若对自己的污蔑，准确的找到了更值得关注的问题：“你怎么知道……她不行？”
白若冷哼一声，“我做她艺人的时间可比你长久，别看她在别人面前装的二五八万的，实际上每次有omega贴上去她都会找各种借口逃跑，我多次明示暗示，她一直装傻，这不是不行是什么？”
勾引失败因爱生恨？
江晗光的脑子自动总结出了白若的意思，随后立刻摇摇头把这可怕的念头丢出十万八千里，并且艰难地试图挽回一下对方已经歪了的思想，“你就没想过，她其实对你……们不感兴趣？”
这句完全出于好意的话却像一簇烈火丢在了鞭炮上，白若终于再也维持不了自己那副冷艳高贵地模样，咬牙切齿道：“看来江小姐对自己的魅力很有信心？”
江晗光几乎是本能的谦虚，“不是，我……”
她只是真的知道程影没有问题而已。
然而话没说完就被对面连珠炮似的话语打断了，“alpha不都那个德行吗？闻见点信息素就跟狗一样发情！她程影就比别人高贵？我就差没把上我写在脸上了，她还是无动于衷，她根本就不正常！”
江晗光揉了揉额角，她发现跟三观不一致的人交流实在是件费心费力的事，她实在应该听程影的，不搭理这人。
要是早知道对方说得秘密是这种东西，她根本就不会进来。
白若被她这副“我很难跟你这种人说话”的样子激怒，一把抓住了江晗光的衣领，笑得比疯子还难看，“你跟她难不成还是高贵的柏拉图式爱情？也对，跟一个不行的alpha，你也就只能……嘶！”
她话没说完，就被手臂上传来的痛感打断了。
江晗光的手死死攥着她的手腕，把她的手从自己领子上拽了下去，女人的脸色，是一种从未有过的冷，但出口的话语依然是克制的。
“您说够了吗？不管程影到底如何，从您的话语来看，她从没对您做过任何出格的事情，甚至是在您最危难的时候出手相帮，您不但不心存感激，反倒要为了自己那点没能成功的小心思，对曾经的恩人百般诋毁，还把这种自己臆想出来的事情拿出来念个不停，您到底有没有羞耻心？”
话音一落，江晗光一把甩开白若的手，自顾自地走向休息室门口。
被甩在一旁的白若不能置信地望着女人毫无留恋地背影，被陡然说破内心隐秘地愤怒在一瞬间冲上大脑。
她不顾一切地扑向江晗光，就像是一只已经失去了理智的恶兽，只想把眼前的人撕成碎片。
这动静极大的扑击被原本就预防着身后的江晗光轻巧地躲开了，白若却不管不顾地还要上来揪扯。
为了避免在之后的拍摄里还得劳烦化妆师帮自己遮被抓花的脸，江晗光只能抓着白若的手腕把她按在了旁边的墙上，她也被对方着蛮不讲理地纠缠气得不轻，最关键的是对方还一直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程影。
江晗光现在既为程影觉得不值，又替程影觉得生气。
“住口！”她皱着眉头说了一句，又觉得自己光这么说太没有杀伤力了，一时间急怒上头脱口而出，“我比你清楚，她可行了！”
两人推搡之间，休息室的门被人重重推开，程影几乎是在冲进来的同时大喊了一声晗光。
然后她就愣住了。
现在是什么情况？

第74章 天理昭昭
自己的女朋友正以一个不太标准的壁咚姿势压着自己的前前艺人。
还没等程影理解完眼前这个实在不怎么好理解的画面, 她面前的两个人就像两个同性相斥的磁铁一般以极快的速度弹开了。
准确的说，是江晗光用力地撑了一下墙壁，从白若身边跳开了。
女人白皙的面容以可怕的速度红了起来, 红到程影只是看着就觉得那脸现在应该能烫熟鸡蛋。
总感觉自己错过了什么关键的剧情？
程影听着脑海里程馒头连绵不绝上气不接下气的笑声, 决心一会就调一下休息室的监控。
现在，她冷冷的眼神落在刚才还挣扎不休试图去撕扯江晗光的白若身上。
白若被愤怒冲昏的头脑被程影这突如其来的打扰惊得一片空白，此刻冷静下来，茫然地四下一打量。
休息室的门被程影撞得洞开，现在外面的人都在好奇的往里面窥看。
私下里被无情丢弃的羞耻心和脸皮瞬间又回到了她的身上，不等程影出言讽刺, 白若一声冷哼，跺了跺脚，顶着一张比锅底还黑几分的脸愤然离去。
这就走了？
程影一脸疑惑地看向江晗光, 她处理完事情就马不停蹄地赶回来，没想到还是被白若钻了空子, 听见笑笑说白若跟江晗光一起进了休息室那一刻她脑子里几乎立刻浮现出自己女朋友被那个厚颜无耻的家伙欺负的眼泪汪汪的画面。
虽然那画面多少有点跟江晗光的人设不符，对方就算真气急了也顶多是抿着嘴不说话。
但程影却管不了那么多, 没头没脑地就冲进了休息室，那短短的几秒钟时间她的大脑飞速运转, 已经筹备了不下于一片小作文字数的刻薄言论准备好好给白若长长记性。
结果居然一句也没用上, 江晗光一个人就把白若收拾了？
白若到底是干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 能把菩萨都惹出三分火气？
自己这是低估了女朋友的战斗力啊。
程影望着江晗光刚想开口：“额，刚才……”
江小姐一手捂着通红的脸, 一副拒绝交流的样子，“不要问，我不想说。”
程影：“……”
说起来这好像还是江晗光第一次明确的拒绝她。
就在此时，剧组人员来叫江晗光拍戏, 女人立刻慌不择路地逃掉了，背影是那么的仓皇。
程影只能坐回拍摄席里自己的小板凳上，开始看刚刚的休息室监控。
“我比你清楚，她可行了！”
画面定格在江晗光这一句话上，程影脑子里回荡着程馒头的笑声，啃着手背才没当场笑出声来。
她现在有点感谢自己当时不在场，且不说一个alpha听别人讨论自己行不行这件事有多尴尬，光是这个生气的江晗光就足以抚慰她没能怼成白若的遗憾了。
怎么会有人发火也这么可爱啊？程影甚至都有些嫉妒白若了，她都还没被江晗光壁咚过呢。
为了防止江晗光当场挖坑自埋，程影决定不再跟江晗光提起这个事，当然这并不妨碍她把那段视频截下来，存进自己的私密视频库里当作经典时时回味。
摄影棚内的工作并未因为这场无关紧要的闹剧受到影响，一切依然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摄影棚外的世界，却已经因为程影这次短短的缺席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今天对徐轻而言，是个特殊的日子。
几个月前父亲离奇死亡后，她的人生跌落了谷底，不管她如何向那些警察一次次的申明自己的父亲不可能自杀，一个想自杀的人怎么会准备好一切诉讼的材料，还在自杀的前一天跟自己信誓旦旦的保证他会要回属于他们的钱，然后一家人去另一个大陆过与世无争的生活？
得到的回应都只有八个字——证据不足，不予立案。
与此同时，她和她的母亲却好像被一张黑色的网困住，那张网越勒越紧，直到摧毁她们本就摇摇欲坠的生活。
先是不断接到署名不详的恐吓信，再是家里时常被人入侵，翻乱东西却又丝毫不取。
徐轻清楚，这一定是那个父亲生前想要发起诉讼的冯氏对她的警告，让她不要继续再纠缠不休。
她原本是不打算放弃的，毕竟父亲尸骨未寒，她怎么能容忍幕后黑手逍遥法外？
但母亲因为父亲的死，精神受到了重大打击，本就已经不太正常了，持续的惊扰更是加重了她的病情。
后来发生的一件事，成为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那条陪伴了他们家数年的猎犬，在她和母亲出去报案的时候，被闯入者剥了皮。
那个闯入者显然很清楚她们的行踪，以至于在她们回到家的时候，被活剥了皮的狗还没彻底死透，鲜血溜了一地，血肉模糊的狗还在地上发出最后的挣扎，它的呜咽声就像一颗锐利无比的子弹，一下便打碎了母亲剩余的所有理智。
母亲发出了可怕的哀鸣，扯着她的衣服要求她立刻放弃追查这件事，跟自己一起回乡下去，再也不要回到这个可怕的城市，不然她现在就在自己面前跳下楼去。
徐轻无法反驳自己的母亲，因为她知道，她的妈妈只是不想在失去丈夫后，再失去女儿。
所以她只能放弃。
她跟着母亲回到乡下的村庄，在农场里谋了一个活计。
她想要忘掉自己的父亲，因为那样能让她好受一点。
但每个午夜时分，她都会从睡梦中惊醒，父亲被摔成一滩烂泥的身体在梦里哀嚎着抓着她的衣角，问她为什么不帮自己报仇。
她保持着上网的习惯，只希望那天能在新闻上看到，冯氏食品掌权者因为作恶多端暴毙。
但很显然，老天爷并没有关注这个小小的悲剧，而无论再强大的怨念，也不可能杀死一个人。
几个月过去，冯氏依然是食品行业的龙头老大，而她却渐渐不再梦见父亲了。
或许是他知道，自己也无能为力吧，徐轻自嘲的想。
就在她以为自己能忘却这件事，开始往前走的时候，一天中午，刚从机器上下来的徐轻感受到口袋里手机的震动，有人给她发了信息。
这实在是件稀奇事，她原来的电话卡在搬出云净市的那一天就已经丢进了垃圾桶，现在的号码只有母亲知道，谁还会联系她呢？
而只看了一眼信息的内容，她浑身的血液就好像瞬间凝固了。
你还打算替你爸报仇吗？
那条信息没有署名没有号码，只有那短短的一行字，徐轻却盯着它看了十分钟。
但随即，长久以来被骚扰而格外敏感的神经又让她恢复了警觉。
天知道，这会不会是那冯氏在探听自己的想法，准备杀人灭口。
于是她只回了一句——你是谁？
对面回的倒是很快：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谁，你只需要知道我能帮你报仇。
徐轻注意到，在对方第二条信息送到的时候，第一条信息已经无声无响的从信息列表里消失了，不管她怎么翻，都找不到。
这种事情绝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难道自己的祈祷终于被听见了吗？
她的心脏狂跳起来，最终却只是颤抖着手，回了一句：那我凭什么相信你？
对方的回复依然很快，却是一句不着边际的话：你认识最有名的主播是谁？
徐轻不明白她的用意，却还是如实回答：小憨憨。
小憨憨是一个亿万级别的顶流主播，在回乡下之前，徐轻很喜欢看他的直播。
对方回答：打开他的直播间。
徐轻几乎是本能的照做，小憨憨是一名很勤劳的主播，因此即便现在是上午，他也依然在开着直播打恐怖游戏，直播间人气也依旧火爆，至少有一千万人在同时观看。
怪物的叫声和鲜血伴着小憨憨的惊呼回荡在耳边，徐轻的目光却死死盯着信息栏弹出的地方。
那个神秘的“人”很快又发来了信息：五分钟后，我将在这个直播间里播放，三只小猪的故事。
这怎么可能？
徐轻就算不懂，也知道这种级别的主播的直播信道肯定是有专人维护且极为安全的。
可就在她不能置信的当口，屏幕上的直播画面一闪，胖乎乎的小猪取代了血腥暴力的画面，醇厚的男声低低的讲起童话故事。
“很久以前，在森林里，住着三只小猪。”
弹幕里密集的问号和小憨憨疑惑的说话声已经传不进徐轻的脑子。
她真的做到了。
那个人很快就有发了一句：信吗？要不我再放段脱衣舞给你看？
徐轻抿紧了唇，她现在已经确定对面绝对不是冯氏的人。
就算对方想试探她，也不可能花这么大的心思，大可像对待她的父亲那样，蛮不讲理地把她收拾掉。
她依旧不清楚对面的身份，但那已经不重要了。
她飞快地打字。
你想我怎么做？
你只要把你知道的告诉我就可以。友情提醒：事情结束之前，最好跟你的母亲待在人多的地方，我不保证你们的安全。
二十分钟后，冲回家的徐轻从自己文件夹的深处翻出了自己关于父亲之死的所有资料，发给了对方。
然后她就跟不满的老板请了一周的长假，带着母亲去了本地最繁华的度假区。
路上，她不断刷着飞鸽。
直到看见——黑心企业推锅供货商，上诉者死。这个词条出现在热度榜里。
她手指颤抖，点了好几次才终于点了进去。
词条第一是一个一片空白的小号。
对方把父亲之死的前因后果和她的笔记全部放到了一条飞鸽上，没有任何添油加醋，甚至还贴心的给父亲的尸体打了马赛克。
就像她之前每一次做的一样。
唯一不同的是，她的每条申辩都活不过一分钟，而对方这条，是一个小时前发的。
下面的评论已经过十万，有求真相的，有说真可怕的，更有说冯氏已经变坏应该赶紧倒闭的。
这么多日子过去了，她几乎都快忘记，当时的自己是如何渴望这些关注。
谁都好，求求你们，看一眼我，我的爸爸，被坏人杀掉了。
徐轻没有如自己所想的那般跳起来欢呼，她只是默默地放下手机，眨眼间眼眶里却已经蓄满了泪水，眼泪簌簌的落下，吓坏了身旁的母亲。
她不知道到底是自己在午夜梦回时祈求的哪路神佛出手帮了自己，她只知道自己终于可以向前走了。
窗外此刻阳光明媚，照的人睁不开眼睛。
天理昭昭，善恶有报。
“十分钟这群孙子删了一百次了，嘿嘿，手速挺快啊，可惜你奶奶号称智脑界千手观音，能删掉我跟你姓。”
程馒头得意洋洋的声音在放映室中回荡，并不知道自己刚刚已经晋升成神佛的程影百无聊赖的打了个哈欠。
“冯氏那边还没回复啊？看来是我太高估他们了？”

第75章 悲苦
冯氏食品集团总部, 总裁办公室。
晶莹剔透的玻璃摆件坠在地上，瞬间化作四散飞溅的锋利残渣。
“废物！还没删掉吗？”
冯楠像只发狂的野兽般满脸通红的站在宽敞的屋子中央。
他的面前，站着一排冯氏宣传部门的高层, 此刻各个头颅低垂, 哪怕玻璃残渣在自己脸上划出血痕也只是微微缩缩脖子，不敢大动。
那条飞鸽刚出现时，他们已经注意到了，本来以为这又是那个不识好歹的徐轻卷土重来，一边联系之前收了他们很大一笔钱的飞鸽经营方删帖，一边打算把此事汇报给冯总的秘书, 让冯总手下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势力再去教训教训此人。
要说在冯楠真正掌权冯氏之前，他们也不过是领钱办事遵纪手法的小职员，但就在这短短几个月里, 却已经很习惯罔顾良心违法乱纪了。
他们当然知道如果上报徐轻将面临什么，但有时候, 别人的死活还真不如自己的饭碗重要，他们资历很老又刚正不阿的老领导都被冯楠毫不客气地赶下岗去, 如今这个部门里剩下的，都是些不愿反抗和不敢反抗的人。
但很快他们就发现今天的事情并不像以往处理的任何一件, 因为五分钟后, 那条飞鸽还完整的存在, 连图都没被删掉。
他们立刻联系了飞鸽经营方的对接人员，从对方那惶急的语气中听出对面也绝非有意为之要坑他们一把, 而是真的撞了鬼了。
“艹！我们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啊，删除的指令已经下了十几条了，一点反应都没有，刚才我们都直接把那一块的服务器拔了, 但那该死的玩意就是纹丝不动！你知道我们刚刚接了多少个登不上飞鸽账号的投诉电话吗？”
知道这事已经超出自己能力范围的宣传部门立刻将此事上报，然后他们就被暴跳如雷的冯楠拉过来痛骂了。
可自己做下的错事，骂归骂，还是要想办法解决。
一个被喷够了口水的工作人员怯生生地举手，“既然暂时没有办法删掉，我们不如先出面回应，就说那个人的死跟我们无关，只是误会，我们愿意出钱抚恤他的家人，这样还能……啊！”
剩余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冯楠的一记重踹打断了，那人惨叫一声摔在地上，其他人继续跟鹌鹑一样一言不发，心里却都在默默苦笑，笑这个没头脑的愣头青，也笑自己。
误会？说得好听。一次事故还能叫误会，可这段时间他们处理的类似事件少说不下三十件，还能说是误会吗？
说白了，冯楠没有他的母亲那样的才能，自从冯英病重，冯楠接手冯氏后，基本上所有冯氏员工都感受到了那种无法避免的衰败趋势。
冯楠掌握不了在冯英手里已经发展的过于庞大的冯氏，所以他最好的选择，其实是立刻切割并不重要的部分，尽力经营好自己能力范围内的主要部分。
可不知道这位冯总到底是哪里吃错了药，不仅不缩小企业规模，还一上台就大举扩张，瞬间把本就已经山雨欲来的冯氏推到了悬崖边缘。
而面对盲目扩张所带来的恶果，冯楠的处理方法简单粗暴到叫人发指。
对于他而言，那些底层的供货商不是跟自己一样的人类，只是随手可弃的棋子。
他并不觉得自己拖欠货款或者让人家背黑锅有什么错，反倒觉得那些仰他鼻息的家伙居然敢反抗自己，简直是大逆不道。
所以他不知从哪里联系上了一些专门处理这类事件的“公司”，付给他们高额的佣金，让他们想办法“摆平”这些人。
那些反抗者中的绝大多数，都碍于那种无处不在的威逼而选择了退缩，徐迎的父亲，是少数坚持到最后的人。
他的态度最坚决，他的下场也最惨烈。
他就是冯楠用来儆猴那只鸡。
这样的手段狠辣，却极为有效，其他几个坚持到最后的反抗者在徐轻的父亲死后，都选择了忍气吞声，销声匿迹。
这场战争似乎是冯楠胜利了，但那样的手段只有一个坏处，就是绝对不能被摆到台面上。
任何一个还有良知的人，都无法容忍这样的事情发生在现代社会。
所以他们一直很小心的防备着。
但是今天，大概是老天爷终于看不下去冯楠的所作所为，打算亲自来收拾他了。
那条可怕的飞鸽已经被顶到了热度榜第一，而无论怎么做都无法删掉它的飞鸽员工几乎已经躺平，甚至带着冯氏的人进了他们的操作室，证明自己没有消极怠工。
实在是臣妾做不到啊！
那条飞鸽在热度榜一待了一天，直到晚上，冯氏官博才发表了一则简短的回应。
中心意思实际上就一句——“跟我们无关，欢迎警方调查。”
宣传部门不知道冯楠请来的公司到底有没有把首尾收拾干净，但他们也别无选择。
如果在此时认怂，那些原来的反抗者们就会立刻跳出来。
到那时，才是真的死无葬身之地。
虽然其实也差不多了。
冯氏的股票今天跌的比冯英病情曝光那次还要惨，无数正在谈的合作瞬间告吹，商品被下架，一天赔进去了一个月的收入。
但冯氏员工们并不知晓，一切都只是个开始罢了。
在冯氏官博回应没多久，那个小号就发了第二条飞鸽。
“如果一件事发生三次以上，我们就不能用巧合的眼光审视它。”
这条飞鸽的内容比上一条更丰富，大概就是把冯氏这几个月做得那些事情，全都摆到了台面上。
依旧没有任何主观的批判话语，对方就只是把那些血淋淋的事情发上来，让所有人看见。
其实也并不需要多说什么，因为残酷的真相，胜过千万句慷慨陈词。
所有人都愤怒了，无数人聚集在本大陆警方的官方飞鸽下，要求他们彻查此时。
冯氏食品的大门在那天晚上被人用烂菜叶和鸡蛋打成了一幅艺术画。
凶手被当场抓获，但却没有受到任何谴责，要求赦免他的飞鸽被顶上热搜。
人的金钱地位或许有高低之分，但人的尊严，人的生命是不容践踏的。
至少不容在那煌煌日光之下践踏。
#今天，我们都是那个从高楼上被推下的人#
看到这条飞鸽上了热搜榜一的时候，冯氏新任的宣传部负责人无力的瘫在了座椅上。
他知道，一切都完了。
就算这些事情不是真的，这么大的阵仗，警方还有那些大大小小的相关部门不把冯氏查个底朝天肯定是不会了结的。
如果是冯英手下的冯氏，还有可能撑过这些检查，而现在，冯氏内部大大小小的漏洞多得跟蜂巢似的，罚都能直接罚到破产。
更何况，那些事情是真的。
他望着窗外深邃的夜色，作为一个不信鬼神的人，第一次觉得，或许在那云层之上，真有一双冷漠的双眼看着他们。
看着他们为非作歹，看着他们亡命奔逃。
《归去来》的拍摄最近已经到了特别关键的时期，而江晗光戒网已经有好一阵了。
工作的时候她一般不怎么看新闻，免得被带动了情绪影响发挥。
但冯氏这事闹得实在太大，归去来更是冯氏投的资，这段时间整个剧组人心惶惶。
“你听说了吗？今天警察去冯氏了，好家伙，那一溜警车，不知道的还以为要全部带走呢。”
“哎，出了这么大的事，官方肯定要表态的。”
“你说那事到底是不是真的啊？我看了吓得半夜都没睡着。”
“真真假假谁知道呢？反正冯氏这次就算不倒闭，也得元气大伤。只希望咱剧组不要被牵连吧，都是打工的，老子拍了那么长时间就被冯楠那不争气的孙子坑了。”
刚从台上下来还没来得及回休息室的江晗光听见了某个自己不太愿意听到的名字，本能的抬起头看向发声的两人。
那两人立刻作鸟兽散，她只能问刚走到身边的程影，“冯氏出什么事了？”
程影一脸无所谓的样子，随口道，“好像是说他们害死了供货商什么的，有的企业不长良心，这种事多了去了，放心吧，这种级别的投资，肯定是钱先到账才开拍，就算冯氏倒闭了，到时候换个投资公司就行，不会有太大影响的。”
江晗光是没想到冯氏已经到了倒闭这一步，毕竟作为冯氏少东家的前妻，她比其他人更清楚冯氏的规模。
所以即便程影这话轻飘飘的，她还是觉察出了事情的严重，因此也不免上网看了一下。
现在要看冯氏的事件进展比去楼下遛个弯还容易，江晗光刚点进飞鸽页面，就被扑面而来的信息砸了一脸。
一条条看下来，从第一条飞鸽发送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三天，今天警方已经去冯氏取证，虽然没有抓捕任何人，但已经表明了官方彻查到底的态度，冯氏的股票接连跌停，大门口被堵得水泄不通，程影所说的倒闭，绝不是危言耸听。
江晗光的目光落在那张即使打了马赛克也能看出一片血肉模糊的图片上，眉头紧蹙。
虽然她的善良让她宁愿相信这个可怜的人死于意外而不是在绝望之下被人害死，但回想起冯楠那不稳定的精神状态，她又清楚的明白，这件事很大可能是冯楠做的。
正在思索间，眼前的手机屏幕突然被一直修长的手盖住。
江晗光茫然地抬头，看见程影自顾自地按灭了她的手机，点了一下她的额头。
“别看这种糟心的东西，影响心情。”
江晗光原本有些阴郁的心被alpha这么一打岔，不由笑起来，“我又不是小孩子，没那么容易被影响的。”
程影哼了一声，“那你就当我吃醋得了，不想你看跟那家伙有关的消息。”
江晗光摇摇头，正色道：“别把自己跟他相提并论。”
她现在多少明白程影听见白若声称给自己师出同门时的感觉了。
用程影的话说，就两个字，晦气。
程影被江晗光一本正经的表情逗得想笑，又觉得女人这个样子实在可爱，忍不住凑过去，拉着她的手摩挲着，“好啦，不提他了，说说你吧，要是那些事情是真的，那那家伙可真是个十足的混球，你当时跟他离婚……他都没意见吗？”
这件事才是程影最关心的，这段日子她一直在收集冯氏相关的证据，越往下查就越觉得心惊。
之前骂冯楠畜生不过是她的一句气话，现在方才知道，那其实是侮辱了畜生。
所以她不可避免的想到了江晗光，无论从什么角度而言，江晗光这样的好人，在冯楠面前，都是毫无胜算的。
她想到江晗光跟那人相处了十年，想到江晗光跟他离婚，就又恨自己怎么没有早生几年，早点把江晗光从那个火坑里拉出来。
她现在更担心江晗光有没有受欺负，如果有，她或许应该改变一下对待冯楠的态度。
alpha眼中的阴暗一闪而过，摆出了一副洗耳恭听的乖模样。
程影的话激起了江晗光一些不愉快的回忆，她脑海中浮现出冯楠狰狞的脸，不由自主地摸了摸自己的手腕，但最后还是摇了摇头，她不想程影因为这些已经过去的事情生气难过，“他自然是不愿意的，不过那时候，冯女士的病还没有特别严重，只是在家静养，她大概是察觉到自己的身体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让我赶紧……逃走，冯楠不敢违抗她，才在离婚申请书上签了字。”
冯女士应该就是冯楠的母亲冯英，而程影注意到了江晗光说得是“逃走”。
江晗光传话是不会添油加醋的，所以说，冯英的原话就是这样。
仅仅这两个字，程影就已经想到了当时的局面是何等危险，冯英这个溺爱儿子却良心未绝的人，在还能控制自己儿子的时候，用最后一丝力气，还了江晗光自由。
而江晗光之所以能在冯家十年还没留下什么不能磨灭的心理创伤，恐怕也是冯英在保护她。
面前的omaga神色黯然，“她……是个好人，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程影只能拍了拍她的肩膀，她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冯楠现在已经彻底接管了冯氏，恐怕冯英就算没死，也一定失去行动能力了。
不然怎会任由冯楠把自己一手建起的帝国糟蹋成这个样子。
程影的嘴开了又合，最后只说了一句，“都过去了。”
江晗光露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大概是在为自己的无力而难过，“是啊，都过去了。”
她这一辈子总会遇上不好的人，却又总能在走投无路之时被人庇佑，都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
就在两人沉默不语之时，程影的电话突然响起。
程影看了一眼来电提醒，皱了皱眉，还是立刻接起。
程亮对她说话是一如既往地命令式语气，“明晚八点，来程氏主楼宴会厅，正式宴会，穿得像样点，别给我挂一身鸡零狗碎的丢人现眼。”
电话挂断，程影的表情凝重起来。
程亮不会无缘无故的在程氏主楼开宴会，一定是有关程氏集团的大事。
最大的可能就是这家伙已经夺权成功，准备开始自己的宏图霸业了。
也就是说，自己跟程墨的决战，可能很快就要到来了。
“小影，怎么了？”
江晗光大概是被她的表情吓到了，有些担心的唤她。
程影的目光落在女人精致的脸上，心里却突然生出一种悲苦。
世界上最可悲的事情之一就是，你以为自己孤身一人无所畏惧，所以你挑起战争，就算跟敌人同归于尽，也不会有一丝的后悔。
可在战争前最黑暗的前夜，你遇见了想要共度一生的人。
程影从没有如此刻一样畏惧死亡。
要是她死了，江晗光要怎么办？

第76章 夜宴
无论程影的心情如何复杂, 她确实已经离自己筹划了许久的目的很近了。
第二天晚上八点，程氏主楼宴会厅。
光是从宴会厅门口排队入场的宾客数量和质量来看，就知道今天这场面绝对不会小。
本大陆排的上号的集团和家族几乎都派了代表参加。
程影牵着江晗光的手, 往宴会入口走。
她今天难得穿了一件修身且正式的西服, 头发也收拾的整整齐齐，看上去到还算衣冠楚楚。
毕竟以程影对程亮的了解，她要是真的穿平时的衣服来，程亮应该会直接把她“请”出去。
“小影，我跟你一起……没问题吗？”
江晗光远远地看着宴会厅门口的队伍，看到了好几个自己有印象的熟脸。
那都是商圈赫赫有名的人物, 她觉得自己一个小明星，出现在这种场合似乎有点不太合适。
程影挑挑眉，露出一个坏笑, “自信一点，你现在可是程氏集团前总裁女儿的女朋友, 而且……”
她打量了一下一袭红色长裙，美到周遭一切黯然失色的江晗光, “相信我，你这个水准的美人, 去哪都不会有问题。”
一般来说这种宴会, 受邀者带个伴侣来是在正常不过的事情。
而会陪伴她出席宴会的人, 必然是她认定的爱人。
程影不想让别人误会她和江晗光只是玩玩，在她还能掌控自己命运的每一刻, 她都希望自己的名字能跟江晗光绑在一起。
江晗光被程影这突如其来的夸赞说的面颊微红，只能用手整理了一下没有丝毫凌乱的头发缓解羞涩，将身体站得更直。
至少不要让别人觉得她配不上程影吧。
两人出现在宴会厅的时候，着实吸引了一堆眼球。
两人的身材比例都是极佳, 面容在一堆商人里也显得格外出挑，排除掉程影的名声和江晗光的婚姻，光从外貌看，这确乎是一对天造地设的璧人。
但很可惜，今天的主角不是她们。
程影毕竟是前朝的公主，又不是今朝的太子，没有实际的权力，因此那些目光也只是艳羡了一阵，便各忙各的，也没人上来搭讪。
程影乐得清静，跟江晗光寻了个清净的角落，一边享受那名贵又小巧的糕点，一边四下打量。
宴会厅的中心位置，程亮挎着一个面容姣好的omega正跟来往的宾客谈笑风生，满脸都是春风得意加意气风发，看来自己的猜测应该是真的。
程影正沉吟间，胳膊被江晗光轻轻捅了一下。
她疑惑的抬起头，就看见江晗光目光复杂的望着一处。
程影看过去，却不由笑了。
看来今天这一趟还真没白来。
不仅能看事业剧，可能顺便还能饶上一个狗血剧。
花冉站在人群里，看着中央那对狗男女，脸色是雪一样的白。
她似乎比程影上一次见她时更憔悴了，哪怕是浓重的妆容也掩盖不住脸颊的消瘦和疲惫。
程影并不关心花冉的精神状况，她比较想看这个曾经嚣张跋扈的大小姐要怎么对待那个骗钱还骗身的渣男。
花冉今天其实是偷跑过来的，公司原本指定的是一位副总裁，她花了很大力气从对方手里抢来了邀请函。
只是为了看一看，程亮到底是真的跟那位樊小姐情投意合，还是就像对自己那样，只是一个用过就丢的棋子。
如果所有人都一样，那么自己的悲剧也就不算彻底的悲剧。
而现在，她得到了自己不想得到的答案。
程亮会带那个人来赴宴，就说明他已经认同了两人的关系。
那是自己从未有过的待遇。
花冉原以为自己会心如死灰的离开，但她并没有自己想得那么大度。
她看着两人笑容满面的低声交谈，痛苦的妒火好像要从喉咙里喷出来。
凭什么，你要这么对我？
于是她走上前去，拍了拍程亮的肩膀。
程亮挂着笑转过头来，然后就被一个轮圆了的耳光抽懵了。
啪！
“嘶！”程影做作的抖了抖肩膀，脸上全是笑意，“花小姐这也是豁出去了啊。”
说出的话并未得到身旁人的回应，程影转头一看，江晗光已经不在了。
她急忙去寻，却见那条红色的倩影已经顺着看热闹的人群往宴会中心去了，也不知要做什么。
程影赶紧起身跟上，生怕狗咬狗的时候波及到江晗光。
程亮被这个耳刮子打得懵了两秒，耳边是樊小姐的惨叫声，他稳了稳心神，才终于看清了眼前的局势。
那个早就被他丢到脑后的花冉正怒目圆睁地看着他，通红的双眼中满是绝望与愤怒。
他听见身旁人的窃窃私语。
他看到他们落在自己身上鄙夷和窥视的目光。
对程亮这个要面子的人而言，这比凌迟还要痛苦。
更何况在程亮心里，从来都没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对。
他不过是用了一点手段来促进生意，谁知道花冉是个这么认真的蠢蛋？
于是愤怒瞬间冲上脑子，高大的alpha不管不顾的扬起手，就要抽回去。
花冉看着对方高举的手掌，冷静地闭上了眼睛。
就这样吧，事已至此，还要什么脸面。
就在那带着劲风的巴掌甩下来那刻，她的肩膀被人用力捏住，往后一拽，她一个踉跄，后退了一步，程亮的指尖刮过她的鼻子，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可以想见，这巴掌要是打实了，花冉非当场飞出去不可。
花冉茫然的转头，看见了那张她曾经无比嫉恨之人漂亮到毫无瑕疵的侧脸。
江晗光并没有看她，只是又拽了她一下，把她塞进了人群里。
而一掌落空的程亮还没冷静下来，一看有人居然敢救那个不识好歹的女人，立刻就要上去也给江晗光一巴掌。
就在此时，他的脖子被人圈住，那人的手按在他的肩膀上，叫他无法动弹，声音低沉而轻浮，“哥，冷静一下，你一个alpha当众追打自己的前女友，这些家伙出去不定怎么编排你呢。”
程亮转头，看见程影贼眉鼠眼的朝他挤了挤眼睛，一副狡猾市侩的模样。
他终于冷静下来，默默地甩开程影的手，站直了身子。
程影都明白的道理，他自然更清楚，要是刚才那一下打中了，今天这场发布会性质的宴会也就不用开了。
没有人会再关心他究竟取得了如何大的成就，反倒是他一个alpha当众暴打omega的名声会传遍四海。
因此他虽然真的很想痛打花冉一顿，此刻却依然要忍。
他冷哼一声：“保安，把这位发病了的小姐带出去！”
花冉被匆忙赶来的保安架着胳膊往外走，却没有挣扎，只是怔怔地看着江晗光的方向。
此时女人那窈窕的身影已经被人群遮挡，她什么也看不到。
但江晗光平静又温和的侧脸已经在她脑海里回荡。
她为什么要救我？
花冉想不明白，以她的性格，永远也想不明白。
她只是突然觉得，自己曾经对江晗光做得那些事，实在是……不是人。
被前女友这么暴力的打碎了成功人士的面具，脸还肿的发红，程亮现在是一秒也不想在这呆了。
他直接跳过了并不重要的寒暄部分，拿起早就准备好的话筒。
“今天请大家来这里，是要宣布一件事，我们程氏的智脑早就开发成功了，之前没有公布，是因为在测试，最迟下个月，程氏的智脑混沌，就会开启第一次内部邀请测试，到时欢迎大家参加，一起见证未来！”
这个爆炸性的消息瞬间便打散了宾客们的八卦心思，宴会厅里立刻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
当然，也有更多机灵的已经掏出了手机，命令部下立刻抛售蓝图的股票买进程氏的。
程氏被蓝图压着打了这么多年，这可是第一次反击成功。
只要程氏的智脑能按时上线，所有人都不怀疑，它将继续保持自己的统治地位。
宾客们的欢呼缓解了程亮被当众打脸的尴尬，他恢复了那副彬彬有礼的样子，对众人点头致意，“我有些事要处理一下，大家请便。”
然后就赶紧下台处理自己那肿的老高的脸颊了。
程影站在喧嚣的人群中，表情有些黯然。
虽然一开始就猜到了，但真听到这个消息，她都不知道自己该解脱还是该难过。
最多，只有一个月了。
就在她沉思的时候，手突然被人握住。
那手纤细柔滑，而程影对它实在太过熟悉，几乎是不假思索地握了回去。
“对不起。”江晗光的声音有些不安。
救花冉是她的临时起意，程亮那一巴掌实在是太吓人了，她看着花冉那弱不禁风的样子，实在是没法看着她当着自己的面被打出去。
但却连累了程影，程亮就算现在忍了，以后肯定还是会找程影的麻烦。
程影疑惑地看着她，“你那不是见义勇为吗？有什么好道歉的。”
她是不愿意江晗光救花冉的，花冉此人，在程影看来属于大脑发育不完全加自作自受，她就是被程亮当场打死程影都不会眨一下眼睛。
但她也很清楚江晗光是什么样的人，如果江晗光是那种睚眦必报见死不救的个性，自己也不会那么喜欢她。
一个人最缺少什么，就会爱上拥有很多这种特质的人。
你不能在她爱你的时候开心的不知道东西南北，却在她怜悯别人时对她冷眼相向。
当然，这些也都可以说是借口，说白了，她只是不想生江晗光的气。
花冉是什么东西，够得上她跟江晗光生气吗？
江晗光被程影这句理所当然的夸赞噎的一时无话，刚想说什么，却突然闻见了一股味道。
那是一种类似于劣质香水的甜香味信息素，并不难闻，却瞬间让江晗光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你还是这么喜欢多管闲事。”男人低沉的声音自脑后响起，江晗光惊惶地转头。
看见了那张偶尔会出现在梦魇中的阴沉面容。
冯楠露出一个狰狞的笑，“江小姐，好久不见。”
作为一个此时正处在风口浪尖且可能马上就要粉身碎骨的人，冯楠的打扮还算的上体面。
西装平整，头发整齐，好像他依然是那个大型集团的当家，而不是一个马上就要去吃牢饭的罪犯。
但眼周那化了妆也依然遮不住的青黑却暴露了他的真实状况。
“你……”江晗光刚想要开口，就被程影拉到了身后。
alpha高大的身影挡在了她面前，遮住了过去的黑暗。
程影笑眯眯的，“冯总在跟我女朋友说什么悄悄话呢？”
她的身材在女性alpha里也算是高的，此时跟冯楠面对面站着，也丝毫不显弱小。
冯楠打量着眼前的alpha和她身后的江晗光。
她们实在是很相配，相配到让他想把她们撕碎。
冯楠从来没有喜欢过江晗光，他不喜欢omega，不喜欢那脆弱的像花瓶一样的种群。
但他又不得不屈服于这个社会，他需要一个omega。
而江晗光，是他给自己物色到的，最漂亮，最配得上他的花瓶。
他不喜欢omega，但他的东西，只能是他的，就算他用不了，摔碎了，也轮不到别人拥有。
就算那个老不死的逼他放手了又如何？只要他把江晗光逼到走投无路。
她要么死，要么只能回到自己身边。
这便是冯楠原本的想法，如果没有程影出现，或许一切都会很顺利。
可这是什么道理，这世界上，哪有花瓶离了主人还能过得更好的道理。
他冷冷地看着程影，此刻他对这个搅局者的恨，已经超过了江晗光。
因为他发现江晗光在程影手里不仅没有枯萎，反而更加娇艳动人，叫所有人都挪不开眼。
女人那寂静的眼睛里隐约有微光闪动，就像一束美丽的干花，突然有了生命。
这实在是叫他坐立难安，不能接受。
难道他还比不上程影这个废物？
又或者，程影这个游戏风尘的浪子，居然真的对江晗光动了心？
他笑了笑：“没有什么，我只是感叹，江小姐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善良。”
善良这两个字被他咬的很重，硬生生多出了几分咒骂的意味。
面前的alpha像是没听懂他的反话似的笑了笑，“谢谢冯总夸奖，晗光一向如此，我就喜欢她这样，”她的话说到一般，语气陡然一变，透出了嘲讽的笑意，“善良一点不好吗？至少不会像有些人一样，作恶多端，恶贯满盈，然后天打雷劈。”
言罢她也不等冯楠回话，拉着江晗光往两人原本呆着的角落走。
冯楠站在原地，怨毒的看着两人相携的背影。
如果是几天前，程影怎么敢这么跟他说话。
冯楠捂住脸，嘴角却扬起疯狂的笑。
他是已经到了穷途末路，但并不意味着，她们就能好过。
他真的很想看看，那么善良的江小姐，在看到自己给她准备的大礼时，会是什么表情。

第77章 孟子言
宴会过去没两天, 《归去来》的拍摄就又到了一个关键节点。
已经在外面的世界中受够了苦楚的顾清生终于不可避免的怀念起以前那些自己无比厌倦的日子。
她悄悄回到了自己跟原本的爱人所居住的城市，在家对门的咖啡店找了个位置，静静地看着自己的家门。
她大概也不是想要回去, 她知道自己已经回不去了。
只是此刻孱弱的身体和濒临崩溃的精神想要找一个让她熟悉的角落, 安抚一下快要离体而出的魂魄。
她已经在光怪陆离的世界中待得太久，那些光彩如此美丽却又转瞬即逝，让她越来越无法肯定自己是不是还在这个世界上活过。
如果一切都是一场梦，那寻求解脱也不是什么过错吧？
残存的求生欲促使着她来到了这里，如果一切都没有改变，或许她可以鼓起一丝活下去的勇气。
但顾清生最后看到的, 却是曾经的爱人，和她怀孕的妻子。
支离破碎的灵魂似乎已经抽不出余裕去愤怒或者悲伤，只够她在唇角挤出一抹勉强的苦笑。
从始至终, 那个幼稚的，任性的, 活在梦里的，只有她一人。
所有人都在朝前走, 而她已经失去了那样的能力。
妻子的扮演者是在这场戏开拍两个小时前，被一辆豪华的房车送到摄影棚门口的, 几个人高马大的保安和提着大箱子的助理把相比她们格外瘦小的omega围在中央。
严导不满地皱了皱眉, 他挺讨厌艺人这些无用的阵仗的, 摄影棚前有安监，摄影棚里全是剧组的工作人员, 这些人还怕有人当众掳走他们艺人不成？
但当看到扮演妻子的孟子言的长相时，他还是松了口气。
作为在合同上明确写明不许调换的演员之一，此人背后一定颇有点背景，严导之前还担心是哪个领导偷塞私货, 但看此人，长得漂亮，气质则属于那种小家碧玉类型的，见生人都有点瑟缩，最关键的是，她的五官跟江晗光倒是真有几分相像。
仅这一点，她就很适合演那位顾清生的替代品。
孟子言直接去了休息室，直到开拍的时候，才从休息室里出来，她长得还算机灵，只是行为似乎有点呆呆的，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才犹疑着上了台。
严直却没想到，出问题的居然是江晗光。
从看到孟子言的那一刻起，女人秀致的眉毛就皱了起来，甚至严直的准备都没能唤回她的思绪。
严直有些不满的喊了一声，“小江，干什么呢！”
江晗光身子一顿，急忙冲拍摄区的严直歉意的点点头，“抱歉，严导，可以开始了。”
此时所有人的目光都顺着严直的声音看向江晗光，孟子言也并不例外。
她看到了那张陌生又熟悉的脸，对方的余光似乎也在看着她。
陌生是因为她其实从没有见过江晗光，熟悉则是因为每次江晗光出现在屏幕上的时候，都是她挨打的时候。
以至于她现在看到江晗光的脸，那些藏在衣服下还未彻底痊愈的伤口就又隐隐作痛起来。
她不由自主的露出了一点痛苦的神色，而那副表情被江晗光尽收眼底。
江晗光放在桌子下的手微微攥紧，她的心里已然有了一个猜测。
一个她不想承认，但几乎已经确定的猜测。
今天的拍摄并不顺利，且不说江晗光的状态跟前几天比差的不是一星半点，新来的孟子言更是夸张，只要跟她合作的alpha演员靠近她，她就会面容僵硬一副等待受训的样子，哪里演得出剧本中的恩爱模样。
严导不得不暂停拍摄，发了好大一通火，责令两个女演员回去休息一个小时，领悟一下角色在重新开拍。
江晗光看着孟子言瘦削的背影，默默地跟了上去。
台下的程影也觉察到了不对，没有阻止江晗光，而是跟着女人来到了孟子言的休息室门前。
高大的保安尽职尽责的拦在两人面前，江晗光却没有如以往那般客气，她只是平淡且冷静的说，“你们冯总是不是交代过，我可以见孟小姐？”
程影将这句话听得清楚，心里不由一紧。
冯楠那种人能有什么好心？听江晗光的语气，分明已经猜到他的意思了。
保安面面相觑片刻，让开了身子，却把之后的程影挡在了身前。
一个头头模样的保安不容质疑地说：“冯总只让江小姐一个人去。”
程影一把拉住了江晗光的手：“那你也不能去。”
谁知道那个孟子言怀里会不会藏把刀，冯楠现在的处境，干出什么疯狂的事情都不奇怪。
可江晗光只是回头看了她一眼，她就不由自主地松开了手。
女人的眼中满是那种急切的痛苦，就好像不是要进一间休息室，而是要去看一个令她无比痛苦的真相。
即使如此，她还是尽量放缓语气，跟程影说：“不会有事的。”
她为何如此肯定呢？
程影突然明白，也突然怒不可遏起来。
杀人为下，诛心为上。
江晗光缓缓推开了休息室的门，孟子言还是穿着那身保守且遮挡严实的孕妇装，她似乎早就猜到江晗光会来，只是对站在身边监视多过伺候的助理点了点头，对方便也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
她慢慢站起身，跟江晗光两两相望，最后露出了一个像哭一样的笑，慢慢地说：“我想过很多次跟你见面时的场景，我是该生气，抱怨，或者哭泣，咒骂，但现在，好像都没有。”
虽然冯楠用很简单粗暴的方式把“憎恨江晗光”这句话塞进了她的脑子里，但人毕竟是种复杂的动物。
冯楠并不知道，在那暗无天日的日子里，江晗光对孟子言而已，到底意味着什么。
孟子言是江晗光的影子，江晗光又何尝不是孟子言的影子？
她在每个疼的睡不着的夜晚，幻想着江晗光的生活。
真好啊，她从这个可怕的牢笼里逃了出去，她有自由的生活，她有爱着她的人。
江晗光是一抹照在黝黑井口上的月光，微弱，冷淡，但一直都在。
井里的人知道自己一辈子也爬不出这口深渊似的井，便只能凭着这清冷的月光，度过余生的漫漫长夜。
孟子言不恨江晗光，她可能是世界上最希望江晗光过得好的人。
就像那个一跃而下的顾清生一样。
烂在这块土地上只有我一人就够了，你们大可以继续你们的幸福生活。
我并不嫉妒，因为我运气不好，因为我懦弱无能，自作自受。
江晗光看着她的脸，表情是从未有过的严峻，她沉默片刻，还是开了口，“你跟冯楠……”
这个问题孟子言也早就准备好了，她没有回答，只是慢慢脱掉了外套。
江晗光的呼吸短暂的停滞。
女人还算白皙的身体上露出的部分，遍布着可怕的伤痕。
青色的，紫色的，刀划过的，烟烫伤的。
江晗光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心里准备，但脑子依旧被此刻这残忍的画面刺的一片空白。
她本能的抓住身旁的椅子，手在柔软的椅背上攥住深深的坑，白皙的指尖被压迫的一片惨白。
泪水从她的眼眶中掉出来，她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如果能发出来，那一定是像受伤的野兽般愤怒的低吼。
她第一次感到这种彻底的愤怒，愤怒到如果冯楠在她面前，她都不知道自己会做些什么的愤怒。
这件事如果站在冯楠的角度上而言，确实是彻头彻尾的胜利。
他的确了解江晗光，至少他知道，让江晗光最痛苦的往往不是自身的伤害，而是牵连到了无辜的人。
有一个人因为长得有几分像她，就遭受了这样非人的对待。
那样的痛苦，远超过她自己承受这一切。
孟子言看着江晗光的脸，叹了口气，把衣服穿回去，抽了张纸巾走到她面前，询问，“我给你擦眼泪的话，你会嫌我脏吗？”
江晗光几乎是惊惶地摇摇头。
孟子言小心的把江晗光的眼泪一点点擦掉，语气依旧很平静：“我知道不让你看的话你是不会回去的，不过，这不是你的错，我知道的，这不是你的错，是我运气不好。”
后来她发现江晗光的眼泪还在不停地掉，实在是擦不完，于是只能无奈地耸耸肩，故作轻松道：“我可是你的粉丝，别让我对你的最后印象就是这副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吧。”
最后印象这个词终于刺激到了江晗光，她一把抓住了孟子言的手，斩钉截铁的说，“你不能回去！”
孟子言只是摇了摇头：“你知道他为什么会放我出来吗？”
大概是怕江晗光自己说太痛苦，她紧接着自问自答道：“他手里有我的□□，有我的家人。”
江晗光抓着她的手腕骤然一紧，孟子言皱了皱眉却没有挣脱，“我可以现在去举报他，但是我会失去我的亲人，我的名誉，你知道那些人是怎么评判那些性侵案中的受害者的，比起自己的视频被传到某些网站供人观赏，我宁愿死。”
死这个字被她咬得很重，既像是宣誓又像是解脱。
江晗光终于觉察到自己捏疼了她，急忙松了手，孟子言揉了揉手腕，目光带着一种决绝的平静，“错的是他，你要继续好好活下去，你活得越好，他就越不得安生，那样对我而言，就是最好的安慰。”
与此同时，程影坐在门外的椅子上，仰头看着天花板，神色平静，隐藏在身后的手却已经攥紧了扶手。
冯楠不让她进去，不代表她不会查。
冯家别墅的监控，并不是什么难以入侵的地方。
她看见了冯楠对孟子言的折磨，出于对这个人的怜悯，她没有继续看下去，而是直接把监控调到了两个月之前。
冯楠跟江晗光离婚的日子。
她看着江晗光将离婚申请书放在了男人面前的桌子上，看着冯楠暴躁地跳起来，用手边那个一看就很沉重的摆件砸向江晗光。
女人躲闪不及，只能用手当了一下，锋利的边角划破了她的手臂，殷红的血洒出来。
然后冯英愤怒的声音从画面外传来，冯楠像只被主人拉住的疯狗一样坐下来，怨毒的目光看着画面外的母亲。
程影的目光始终落在江晗光身上，女人的脸色依旧平静，看不出一点受伤的痛苦。
那细白的手掌紧紧按着流血的伤口，却止不住汩汩流出的鲜血。
血从她的指缝中渗出来，滴进厚重的地毯，转眼消失不见。
程影松开紧咬的牙关，微微舒了一口气。
她本打算就此收手，让冯楠这个本来端坐云端的富家子弟变得一无所有，光是那些鄙夷的目光都足够这家伙一辈子痛苦不堪。
但现在她改变主意了，光是这样怎么够呢？
至少也得让冯楠流够他让别人流的血，才勉强足够。

第78章 报复
程影很平静地听完了红着眼睛的江晗光的叙述, 她轻轻摩挲这女人的手腕。
在那里有一道很不起眼的微微凸起的白色疤痕，隐藏在白嫩的手臂一侧，不用摸的是感觉不出来的。
江晗光不是易于留疤的体质, 可以想见这道伤痕当时有多深。
站在江晗光的角度, 她实在是想不出什么办法来帮孟子言。
冯楠安排那几个保安纵然厉害，毕竟到了她们的地盘，只要跟严直说一声，相信这个正直的导演也会同意用强硬的手段把孟子言留下来。
可那样冯楠也会立刻知道消息，孟子言的名誉，孟子言的家人必然都会不保。
若是江晗光只求自己心安, 大可以枉顾这些，但她没法不考虑孟子言的想法。
我宁愿死。
她怕这么做了，孟子言到最后依旧活不下来。
这对程影而言却算不上太过困难的事, 但她却无法把真相告诉江晗光让她不要忧心。
最后她只能蹲下身，平视着江晗光, 轻轻擦净了女人脸上的泪痕，温和道：“你相信我吗？”
对面眼红的跟兔子一样的女人看着她的眼睛, 本能的点点头。
女人这几乎可以算得上本能的信任叫程影忍不住笑了一下。
笑意浅淡，转瞬而去。
“那就让她回去, 我保证, 她不会有事的。”
这句话简直就是在把江晗光当三岁小孩哄, 你保证，你怎么保证？孟子言回到冯楠手里就是待宰的羔羊, 你要如何在千里之外救下她？
但不知为什么，江晗光看着程影平静的眼神，反驳的话语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这个程影叫她觉得陌生，女人不再愤怒, 不再难过，不再眼睛泛红的看着她的伤痕。
她只是那么平静的说着，就好像她说出的话，就是这个世界的准则，不容质疑，更不容反抗。
那潜伏在深海的巨兽已经缓缓地浮了上来，却只是静止在海面之下，安静的注视着海上的风波。
它在等待一个适合捕猎的黑夜，在那片漆黑中，它会把自己的敌人吞噬殆尽。
江晗光曾经畏惧这样的程影，现在却只觉得安全。
是啊，无论多么不可思议不合常理的事，程影不会在这个时候骗她。
她点了点头。
程影又笑起来，笑意深了一点，起身轻轻抱了她一下，“好了，不要伤心了，快去补妆，跟自己的粉丝同台竞技，可不能落了下风啊。”
江晗光补妆的间隙，程影找到拍摄区还在生闷气的严导，“严导，麻烦您一件事呗。”
严直此刻心情十分不美丽，说话自然也没那么客气，“说！”
程影笑眯眯地，自从见识了冯楠这种畜生，她连看程亮都觉得顺眼了一点，更别说眼前这个没一点坏心眼的倔强老头，“我看孟小姐那个样子，估计是不太习惯跟alpha接触，您要不让跟她演对手戏的演员贴上屏蔽贴？可能会好一点。”
严直顿了一下，点点头，“我知道了，这不是什么大事，不过你怎么这么清楚？”
程影耸肩：“术业有专攻嘛。”
其实江晗光在闻到陌生alpha信息素的时候也会有下意识的防备举动，只是她控制力惊人，所以如果不是像程影这样没事喜欢盯着她看，是发现不了的。
不过江晗光好像已经很久没有对自己应激过了，念及此，程影又笑了一下。
果然在处理一些糟心东西之前，还是要让自己尽量保持心情愉悦。
程影的提议起到了良好的效果，再上台的江晗光情绪已经稳定了不少，而孟子言也不再抗拒身边的演员，这场卡了半天的戏最后好歹是有惊无险的过了。
严导喊过了的时候，整个剧组的人都不由自主的鼓起掌来。
孟子言对着走过来的江晗光微微点头，上前轻轻抱了她一下。
“保重。”
她没有说再见。
而江晗光依旧不免悲戚，只是不能让人看出来，只能小心避过记忆中孟子言的伤口，轻轻拍了拍对方的背。
程影站在剧组门外，她一手把玩着一个乒乓球大小的金属球，另一只手里夹着一根抽到一半的香烟。
她眯起眼睛轻轻按了一下那颗球，球便以人眼看不到的速度飞到了孟子言来时坐得那辆车下。
一声几不可闻的铁器吸附声响起，程影眯起眼睛，在身旁的垃圾桶上捻灭了烟。
“跟着他们，如果冯楠对孟小姐动手，就阻止他。”
程馒头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女孩稚嫩的嗓音含着隐隐的怒意，“我能直接杀了那家伙吗？”
程影笑着摇摇头：“我记得我在你的底层程序里写了不能杀人来着，而且，”她呼出最后一口烟，“不带这么抢人饭碗的。”
孟子言回头看了好几眼江晗光，才在保安们的簇拥下上了车。
豪华的房车带着那颗小小的金属球回到了冯家在玉溪山的别墅，孟子言看着站在别墅门口面色阴沉的男人，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
冯楠不会再外人面前对她做什么，这当然不是出于好心，而是出于那扭曲的占有欲。
他的东西，他怎么玩都好，轮不到别人赏玩。
果然，回到房间后，冯楠阴测测的笑着：“你见到江小姐了？她怎么样？”
孟子言看着他，觉得他又可怕又可恨又可悲，一个人堕落到只能活在对别人的仇恨中，还为此洋洋自得，真是无可救药。
她已然有了必死的觉悟，或者她想，如果自己活下来，冯楠最后依然会用她去威胁江晗光，倒是不如死了好。
大概是江晗光的怀抱过于柔软温暖，以至于她居然生出了反抗的勇气。
至少江晗光真心实意的怜悯自己，而眼前这个家伙，这辈子都得不到一个那样的拥抱。
于是她笑了笑，“她过得很好，你比我清楚，不是吗？”
江晗光已经从你手里逃出去了，她之后的人生都会在阳光的照耀下开出璀璨的花。
而你快要完蛋了，你只能跟我一起，烂在这里。
好在死后我们总不会在一起，我可能上不了天堂，但你一定会下十八层地狱。
这不是冯楠想要的答案，他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的omega，不过出去了短短几个小时，她眼睛里的光是怎么回事？
那种叫人厌恶又无可奈何的光芒，像极了江晗光。
他有一瞬间的瑟缩，却又很快找回了自己的定位。
没关系，他还有时间，慢慢地折磨她，也慢慢地折磨江晗光。
他狞笑着走向孟子言，而对方已经习惯性的闭上了眼睛。
他们都没有注意到，停在院子里的那辆房车的底部，金属球腹部张开一个大洞，无数小小的，透明的光点从其中飞出来。
如果有人凑近了看，会发现那是一只只造型美丽的小虫子，像是迷你了很多倍的蜻蜓。
它们在阳光的照耀下几不可见，透过玻璃和门的缝隙，涌进了高耸的别墅。
有几只就落在冯楠和孟子言所在的房间里。
其中一只，在冯楠扬起手的刹那，狠狠地撞在了他的脖子上。
“滋！”微弱的电流声响起，冯楠浑身一麻，四肢陡然失去了力量，以一个标准的狗啃屎的造型摔在了孟子言面前。
他的大脑依然有意识，却怎么也无法控制自己从地上站起来。
孟子言被重物落地的声音惊得睁开了眼睛，震惊的看着眼前的画面。
这个刚刚还不可一世的alpha，正趴在地上，面容痛苦，四肢抖动，却怎么也撑不住身子。
巨大的恐惧笼罩了冯楠，他像只离了水的鱼似的在地上疯狂的抽搐着。
好在那种麻木的感觉并没有持续多久，不一会他就勉强坐了起来。
一眼就看见了面前一脸惊讶的孟子言。
被人看到如此难看一面的冯楠瞬间忘记了刚才的无助，不知从哪里生出的力气，抬脚就要往女人身上踹。
“滋！”
他又一次四肢抽搐着摔在地上，这次再缓过来的时，他看向孟子言的眼神已经多了一丝恐惧。
但显然孟子言也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她比冯楠更茫然的看着四周，不知道是哪位神仙出手相救。
就在冯楠想要不要出去找个工具再回来试试的时候，他的手机突然发出尖厉的响声。
冯楠面色一变，这些天他接到的每一个电话，都是可怕的坏消息，他都快患上电话恐惧症了。
“冯总，警察查到我们了！我们现在正在转移……您自求多福！”
对面的声音又急又快，不等冯楠开口相问，就只剩下嘟嘟的忙音了。
冯楠颓然地垂下手，手机从发抖的手中落下。
他没想到警察会这么快查到自己找到的黑色公司，那些家伙手里可是有他叫人灭口的证据。
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最多不过三天，他就得在监狱里预定一个终身位置。
冯楠的嘴唇抖了抖，已经没有心思再去折磨孟子言。
他面色阴沉的出了门，回到自己的房间，开始写请柬。
就让他在一切终结之前，为这个世界，送上最后一束炫目的火焰。
孟子言走后的第二天，江晗光接到了冯楠的请柬，邀请她去冯家的玉溪山别墅，参加一场晚宴。
对方似乎是很害怕她不来，随着请柬一起送到的，还有一封邮件。
里面有两张照片。
一张孟子言的，一张冯英的。
邮件里只有短短一句话：我不希望在我最后的晚宴上，听到警车的鸣笛声，你明白吗？
威胁之意，溢于言表。
江晗光把邮件给程影看了，程影没有什么多余的表示，只是点点头，安慰道：“没事，我跟你一起去。”
昨天回来之后，程影难得没有早早地上床睡觉，直到睡不着的江晗光都快把天花板盯出一个洞了，洗完澡的alpha才姗姗来迟。
也没有多余的解释，只说是工作，抱着她没一会就睡着了。
这其实有点不寻常，平日里程影总是比她晚睡的。
实际上这两天程影的状态都不太对，过于沉默也过于冷静。
可每当江晗光想追问什么的时候，对方又拿出那种不着调的笑容，把她亲的面红耳赤的。
江晗光知道，那是程影不想说的表现。
她没有追问，只是握紧了alpha的手，对方的手温暖而有力，在这寒冷的夜色中，给了她坚实的依靠。
晚宴那天，天黑的很早，程影开着车，带着江晗光，沿着曲折的盘山公路一路向上，停在冯家别墅之前。
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的，今天的宴会来的人居然不算少，也有一些名流。
一半是看在冯英的面子上，一半是来看热闹的。
江晗光却比这些人更知道今天的宴会不同寻常，她没有穿过于繁琐的礼服，而是跟程影一样，穿了一身便于行动的修身西服。
一踏进宴会厅的门，江晗光就立刻开始四下打量。
但冯楠并没有出现，三五成群的人们正百无聊赖的享用着美酒美食，窃窃私语。
这与正常宴会一般的场景却更让江晗光觉得不安。
好在身旁的程影依旧淡定，甚至还取了一小盘龙虾肉递给她，“你晚饭都没吃多少，再吃点。”
江晗光看着对方平静的脸，原本躁动不安的心也慢慢冷静下来。
宴会厅里是柔肠百转的轻歌曼舞，而冯楠的房间里，一场谋杀正在进行。
已经彻底失去意识的冯英被挪到了冯楠的床上，维持生命的设备依然在忠实的执行着自己的使命，显然冯楠不打算让自己的母亲轻松的死去。
他的手里，锋利的刀闪着明晃晃的光，他的面前，是已经被逼到角落里的孟子言。
他的脸上浮起狰狞而疯狂的笑，等会他就能把孟子言血淋淋的头颅丢到楼下去，江晗光那时候的表情，光是想，都让他兴奋得浑身颤抖。
至于那些来赴宴的，一定会惊慌失措到想要逃跑。
不过已经晚了，别墅的门已经锁死，他埋在别墅周围的高浓度燃料，会把一切都烧成灰烬。
冯氏都不在了，他可不会看着这些人再舒坦的活下去。
孟子言咬紧牙关，抓起手边的一个小雕像，准备做最后的殊死搏斗。
就在此时，那声熟悉的“滋”再一次响起。
冯楠手里的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就如昨天一样，浑身无力的摔在了地上。
而不同的是，门口传来一声清脆的咔哒声。
冯楠当着孟子言的面用钥匙反锁的房门，就那么无声无息的开了。
舒缓的音乐与柔光照进来，一个字福至心灵的出现在她脑海里。
“跑！”
孟子言毫不犹豫地越过冯楠冲出了房门，她的身上只穿着一条单薄的裙子，露出的每一寸皮肤上都是累累的伤痕。
但她依旧不顾一切地跑着，就像一个沉在井里等死的人，突然看到了井口垂下的绳子。
一个满身伤痕的omega从二楼狂奔而下，所有赴宴的人都看得清楚，原本还算热闹的宴会现场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江晗光却是情不自禁的呼喊出声，“子言！”
“子言！”另一声呼喊从另一端楼梯处传来，却是两个衣着朴素满脸惊恐的中年女人。
那应该是孟子言的家人。
“大妈，二妈！”孟子言一把抓住了两人的手，泪已经如雨般滚下。
就在所有人都不明就里的时候，冯楠提着刀满脸疯狂的从二楼冲了下来。
这下所有人都明白了，人群立刻一片骚动，往大门口拥挤而去。
江晗光抓住了朝她挤过来的孟子言的手，程影用身体替她挡下了人群的冲撞，沉着嗓子在她耳边说，“走！”
人群挤到门前，却发现大门已经被锁死，顿时一片惊哗。
而此时冯楠已经追上了最末尾的人，不管不顾的一刀砍下，那个alpha发出一声惨叫，往后一退，虽然侥幸避开了刀光，却依然被划伤了手臂。
人群顿时更加疯狂的锤着大门，试图把那紧闭的门推开。
而冯楠狞笑着舔了一口刀上的血，“今天，谁都别想走！”
他按通了手里的对讲机，“放火！”
然而，对面并未想起他想象中的应和声，也没有冲天的火光从外面蹿起。
反而是那原本看来颇为结实的大门，竟然好像受不住众人的推挤，碰的一声向外洞开。
冯楠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人群却像得了自由的囚徒一样立刻四散奔逃。
程影护着江晗光一行人上了车，把自动驾驶的目的地设定到山下，转身就要往回走。
江晗光一把拉住她，“你去哪！”
女人的声音是从未有过的急切严厉，抓着她的手就像钳子一样。
江晗光就算是钳子，也一定是世界上最温柔的钳子吧。
程影无奈的笑了一下：“冯英还在里面。”
江晗光：“……”
她的脑子里竟闪过一个念头。
她已经是个将死之人了，我不能让你为了她涉险。
但她的善良却让她没法把这句话说出口。
而程影只是垂下眼睛，把她的手从手腕上摘下来，放回方向盘上。
她轻轻地吻了一下江晗光的额头，“相信我，不会有事的。”
身后的奔逃的人群，alpha的面容在灯光的照耀下明暗交错。
温柔又决绝，冷漠又残忍。
她像个英雄一样。
江晗光怔愣了一秒，而这瞬息的怔愣已经足够程影关上车门，银白色的跑车在空气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光，向着自己的目的地狂奔而去。
反应过来的江晗光几乎是暴躁地砸着控制面板，却怎么也没法让这辆车停下。
在尝试了几次后她才如梦方醒的的打开车窗，想要看看身后的程影。
但这段时间已经足够让这辆性能优越的跑车将那高耸的别墅甩在身后。
江晗光愣了一下，解开安全带想要从车窗里跳出去，却被身旁的孟子言一把拽回来。
“你疯了！”
孟子言拽着她的手也在颤抖，因为她看清了江晗光的脸。
女人的脸上是满脸的惊惶与愤怒，比见到她伤痕时的表情还要可怕百倍。
她并不怀疑，如果自己此时松手，江晗光会毫不犹豫地从这辆时速百里的跑车上跳下去。
就算摔成一滩肉泥，她也会爬回程影身边。
她更不敢想，如果程影真的出事，江晗光会怎么样。
她只能紧紧地勒住江晗光还在挣扎的身子，一遍遍的在她耳边重复，“没事的，没事的，她都说了，不会有事的……”
程影看着自己的车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轻轻摸了摸自己的唇。
那里还残留着江晗光额头的温度。
柔软又香甜。
她叹了口气，转头对跑向自己的高大保安举起双手。
“带我去见你们冯总，他应该没让你们就地打死吧。”
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如果还不能把事情做彻底，才是真的失败了。
两个保安被她这个吊儿郎当的样子弄得先疑惑了几分，但他们最后还是谨慎的上前，将程影双手反剪，用手铐铐起来。
他们干得本就是拿钱卖命的活，冯楠之前给的钱已经足够，现在也没有再逃跑的必要了。
程影被两人押着往门里走，冯楠在追砍众人无果后已经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大概是打算送自己母亲最后一程。
程影在楼梯口停下脚步，两个保安立刻不善的涌过来，要把她提起来。
还没等他们碰到程影的手，滋滋两声响起，两个人高马大的保安，瞬间两眼翻白昏厥过去。
跟之前招呼冯楠的短效刺激不同，这一针，足够他们睡到天亮了。
程影把手铐放进口袋，活动了下手腕，按下手腕上一个手镯状的金属环。
微弱的光芒将她慢慢包裹起来，她的身影逐渐变淡，最后直到消失不见。
隐身手环，程影无聊时搞出来的小玩意，作用大概是用轻薄的能源体将人整个包裹，除了隐身之外，还能让人不留下任何痕迹，包括毛发，指纹等等。
简直是居家旅行，杀人灭口的利器。
程影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真的遗传了程墨的残忍，才会总搞出这些玩意。
不过如果不是对方招惹了江晗光，她本来也没打算用。
正坐在自己母亲床前絮絮叨叨的冯楠没有注意到，自己的房门再一次悄无声息地打开了。
程影看着冯楠的后脑勺，第一次觉得怎么会有人后脑勺都长得这么恶心，害得她找了好几个角度都恶心的没下成手。
最后她还是决定直接打脸。
冯楠被一股巨力扯住后领，一把摔在地上的时候还没反应过来。
但很快他就发出了一声清醒无比的惨叫。
因为那股巨力砸在了他脸上。
鼻子瞬间被打平，血和泪一起涌出来，溅在身下的地毯上。
程影看着那炫目的颜色在自己眼前绽开，看着冯楠那张讨厌的脸变得血肉模糊。
她面无表情的继续挥拳。
还不够。
骨头的碎裂声。
还不够。
杀猪般的惨叫声。
还不够。
鲜血喷出的声音。
这并不困难不是吗？
程墨的声音在她脑子里响起。
你看，你理所应当的有这个权利。
你可是我的女儿。
程影砸碎了冯楠的腿骨，也不知是对那哀嚎的还是对那阴魂不散的说：“你就不能安静会吗？”
她的声音平静又漠然，像个恶魔一样。

第79章 她怎么能死？
当载着江晗光和孟子言的跑车停在玉溪山下时, 红蓝交错的警车灯光和鸣笛声已经惊醒了整片沉睡的夜幕。
从冯家别墅中逃出去的人们自然有报警的，几人下山的路上已经与好几辆警车交错而过。
车子停下，车门解锁, 一个负责接应的警察立刻向前问询, 结果刚走到车门口，就被驾驶座上下来的女人揪住了领子。
女人漂亮的脸上布满了泪痕，表情死死地皱作一团，双目通红，眼神中满是惊惧与愤怒。
她的手臂明明那样纤细，可手上的力气之大, 居然令高大的alpha警察瞬间有了窒息感。
她的声音嘶哑，像是一只濒死的鸟在发出最后的哀鸣。
“程影，程影她还在上面, 你们快去找她！”
警察察觉到眼前这位小姐的情绪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他不敢妄动, 怕刺激了她，只能举起双手艰难道：“我们已经派人上去了, 您先冷静一下。”
拽着她衣领的女人沉默片刻，默默地收回了手。
她那白嫩纤细的手颤抖着放在了自己的手臂上, 明明没什么指甲, 居然硬生生在手臂上抓出了几道血痕。
警察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 有些担心地看了看山顶的方向。
虽然他不知道程影是谁，但他想, 要是自己的同伴不能把那人全须全尾的带下来，自己这边非出人命不可。
孟子言从副驾驶上钻出来，跟警察点了点头，不顾对方看着自己那一身伤的惊讶眼神, “我们能先去那边休息吗？等会再做笔录。”
因为接到的是谋杀案，所以警方在出警的时候也带来了几辆大的救护车，下来的人想走的就做完笔录走，吓坏了的就先在上面休息。
警察看了一眼还在颤抖的江晗光，无奈地点点头，“可以，您可以让车上的医生先帮您处理一下伤口。”
孟子言把江晗光的手抓在手里防止她再去抓自己，几乎是把她架上了救护车。
而江晗光全程都像个失了生机的人偶一样由着她摆弄。
孟子言叹了口气，嘱咐两位母亲看好江晗光，自己去帮她倒了杯热水。
她将冒着热气的茶杯递到江晗光面前，对方依旧一动不动的坐在那，女人被风吹乱的头发垂在额角，手扶着额头，挡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张抿到发白的唇。
孟子言只能在她身边坐下，轻轻地拍着她，说得还是那句已经被说烂的话，“会没事的，会没事的……”
她不能说些别的，因为这一句本身，就像个谎言。
在漫长的沉默中，江晗光只说了一句话，“我怎么能让她一个人留在那。”
这并不是疑问，而是一种陈述。
下山的路上，车一路风驰电掣，呼呼的凉风灌进来，吹在江晗光脸上。
就像一把把刀刮在心上，让她能疼痛而清醒的，把所有可怕的念头回想上万次。
程影会不会被抓？冯楠会怎么对她？
要是她死了呢？
江晗光不想考虑这个可能，不受控制的大脑却要一遍遍的把血淋淋的程影放在她眼前。
她怎么能死？
我还有那么漫长的人生，还有那么多想和她共度的时光。
她怎么能死？
她跟我的最后一面，怎么能是在那该死的冯家别墅里，在那一片人影交错的兵荒马乱中。
你不准死！
她想哭，但眼泪似乎已经在回程的路上流干了，此时所有的情绪都集中在了那即将失去程影的恐惧中，分不出半点力气再来分泌新的泪水。
江晗光抬手抚上自己的后颈，那里曾经被程影吻过，觊觎过，却最终都选择了放过。
程影总是笑着的，所以在这一片惊惧所至的茫然中，江晗光回想起了她的笑脸。
她第一次如此憎恨自己的懦弱。
如果程影标记她就好了，至少……她还能带着她的味道活下去。
“影子，警察最快三分钟就要到这了！”耳边传来程馒头急促的示警声，程影茫然且麻木的停下手。
被她压着打了不知道多久的冯楠此时已经完全看不出原来的样子，四肢折断扭曲在一旁，脸上是一片血肉模糊，身上渗出的血染红了一小片地毯，就像被一辆飞驰的汽车毫不留情地碾过一样。
但他居然还活着，至少此时此刻，他还有气息。
程影慢慢站起来，粘稠的鲜血从被能源包裹的双手缓缓滴落，与地毯上可怖的血迹融为一体。
她冷静地审视了一下冯楠的伤势，简单的下了判断。
放着他不管的话，就算能救回来，这家伙这辈子也只能当一辈子植物人了。
那就这样吧。
程影像个了了心愿的游魂一样，走回了两个保安倒下的地方，解除掉自己的武装，将那个手环销毁，又给自己戴好手铐。
几不可见的光点落在她眉心，一阵轻微的滋声过后，她悄无声息地倒了下去。
她和程馒头，都没有注意到窗外那双惊惧的眼睛。
花冉觉得自己最近真是流年不利，碰下人渣被骗财骗色就算了，出来参加个宴会碰到变态杀人狂也勉强能够接受。
偏偏在跑的时候，身边的车一辆辆呼啸而去，自己那辆居然抛了锚。
眼看那人高马大的保安就要冲到车前，她难得机灵了一次，仗着身材娇小，勉强钻进了车座下的缝隙中，侥幸逃过一劫。
她从车内小心翼翼地朝外探看，刚巧看见程影被两个保安带进了别墅。
她心里没来由的一紧，脑子里却浮现出江晗光的脸。
这家伙要是出事了，江晗光不知道该有多伤心。
花小姐虽然智商欠缺，却不缺少勇气，注意到别墅外围已经没有保安巡逻后，她居然悄悄下了车，猫着腰跑到了别墅那扇唯一微开着的窗前。
当然，她也没打算为了程影把自己搭进去，就想看看对方还有没有气。
结果她就看到一个人影从楼梯上下来，不一会就倒在了早就倒在地上的保安身旁。
居然是程影？
花冉的脑子瞬间一片空白，程影怎么会从楼上下来？又怎么会突然晕倒？
还没等她理出个头绪，警笛声已经由远及近。
#冯氏集团总裁宴会发疯，被人打成重伤#
#监控全失，究竟是无名英雄还是有人故意为之#
这么大的事情，消息自然是瞒不住的，几个蹲守的记者拍到了警察从冯家别墅里抬出一个血葫芦模样的人。
于是就在警方进入别墅不久，各式各样的猜测已经在网上传播开来。
从冯楠拿着刀冲出来砍人开始，冯家别墅的监控已经被人用物理手段切断，是冯楠派人干的。
但奇怪的是，警方从冯家别墅的周围找到了数量惊人的高浓度燃料，如果引燃，恐怕今天这里非变成一片火海不可。
幸运又诡异的是，警方发现这些燃料的时候，负责点燃它们的人正躺在草丛里睡得正香，怎么都叫不醒。
经过医生检测，这些人跟别墅里的人一样，都是被一种无法检测的手段弄晕过去。
假设那个手眼通天的无名英雄存在，为什么只是组织了点燃燃料的人，却没有阻止切断监控的人。
难道是为了掩埋自己恶意伤人的真相吗？
警察看着医生们手忙脚乱地医治那看上去可以直接拉去火葬场的冯楠，也不由一阵头疼。
虽然冯楠犯的罪足够他被判上三次死刑，但私自行刑依旧是不对的。
别墅里所有的人都昏倒了，那些逃出来的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句话，他们只能把问询的重点放在唯一清醒的花冉身上。
“花小姐，请问您在别墅里有看到什么吗？”
警察客气又温和的问着面前面色苍白的女孩，她似乎被冯楠的惨状吓坏了，被接到警局的路上一直一言不发，只是看着自己的手机发呆。
花冉的脑子里一片混乱，无数念头搅动着。
从楼梯上下来的程影，血肉模糊的冯楠在她眼前交替闪现，最后合成了一个可怕的答案。
冯楠是被程影打成那个样子的？
她又回想起程影那漫不经心又温良无害的笑容，怎么也没法把她跟差点打死人的暴力狂联系在一起。
“花小姐？”警察疑惑的催促声传来，花冉颤了一下，抬起头看向对方。
年轻的警察诚恳又温和地说：“您只要说您看到的就可以了，剩下的我们会调查。”
花冉攥紧了柔软的裙摆，脑子里又浮现出江晗光的侧脸。
那个被她欺负的那么惨的女人，曾在她最孤立无援的时候，伸出受把她从绝望的境地里拉出来。
而程影是她的爱人。
花冉咬牙，突然像只愤怒的小鸟一样蹿起来，拿出了自己经年胡搅蛮缠锻炼出的恶劣嘴脸。
“我能看到什么！就看到一堆躺尸的家伙，别的什么也没有！你们来得这么慢，我差点被那些人弄死！现在还有脸来问我！”
警察被这突然爆发的Omega吓得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赶忙摆手：“您，您冷静，我们就是例行询问。”
花冉怒哼一声，像是再也忍受不了了一样，“问完了吗？我现在就要回家！有什么事，去跟我的律师谈！”
这就当，我还你的一点人情吧。
托麻醉的福，程影睡了一个漫长的好觉，再睁开眼时，黑夜已经过去，医院薄薄的窗帘挡不住窗外的阳光。
她先看到了床头那复杂精密的医疗机器，手微微动了一下，就被一双柔软的手紧紧地握住了。
程影转过头，看见江晗光就坐在床边，还是那身衣服，头发凌乱，眼睛跟兔子一样，脸上却是难得的面无表情。
她没来由的有点心虚，露出一个勉强的笑，下意识地想坐起来。
江晗光没有说话，却在她撑起身子的时候迅速地扶住了她的肩膀，在她的背后塞了个枕头，让她能舒服地靠在那。
程影沉默片刻，还是先问了一句废话：“冯英没事吧？”
江晗光摇摇头，还是那么看着她，没有说话。
大概是要她继续交代的意思。
程影有很多话想说，却又一句也不能说，她睡了一夜，嗓子干得难受，精神上的疲惫则是一种更甚的折磨，她舔了舔唇，决定先解决自己的生理问题：“晗光，我……”
渴字还没说出口，女人的唇已经贴了上来。
程影：“！”
她都没来得及惊讶，江晗光的舌头已经毫不讲理的撞了进来。
女人吻得又凶又狠，简直想要把她吃掉一样。
程影木然的脑子里问号成群结队的冒出来，但她的身体显然比她的脑子要机灵，很愉快地接纳了女人的吻。
大脑一片空白，血腥恐怖的画面暂时褪去，只留下香甜湿滑的触感。
她像个被从窒息的深海中一把拉上来的溺水者渴求空气一样掠夺着女人口中的气息。
而江晗光居然并不落于下风，她有多凶狠，女人就更用力的还回来。
她们简直就像要把彼此都吃进肚子里。
“晗……光……”提着早饭的孟子言推门而入，刚好看到这可怕的一幕。
看护者把病人按在枕头上毫不留情地啃着，要不是她知道两人的关系，估计会把这里当成谋杀案现场。
“额，你们继续！”孟子言毫不犹豫地关上门。
程影原以为江晗光会立刻面红耳赤的退开，结果女人只是不紧不慢地退开，临走前还很体贴地在她唇上转了一圈，以免某些不太雅观的事情发生。
女人面色平静的从床头柜上拿过一个保温杯，给她倒了一小杯热水，自己试了下温度，才递到她手里，又帮她掖好了被子。
“好好休息，我出去看看，马上回来。”
江晗光起身走了，而程影看着手里杯子中晃晃荡荡的水。
她抬手抿了一口，认真思考起自己被那血乎乎的冯楠吓得穿越的可能性。

第80章 救我
江晗光确实如自己所说, 不一会便回来了，她的身后却跟着一个制服整齐的警察。
警察先对程影点头致意，“程小姐, 我来给您做下笔录, 就只是简单的例行询问，您不用紧张。”
唯一清醒的证人花冉言辞激烈，警方只能挨个询问当时还在别墅里的人，希望能得到一些线索。
监控已经完全没有了作用，想还原真相，似乎也只能依靠这些人的证词。
首先排除冯英和冯楠母子, 那两个一个病如膏肓根本没有意识，另一个现在还在抢救室里没出来。
但所有人的口供都出奇的一致，那些几乎都算得上半个亡命徒的保安一脸的茫然, 都说那些人逃走没一会自己就脑子一麻没了意识。
有两个倒是说他们绑了程影要去见冯楠，但也在半道上昏迷了。
程影被发现时甚至还带着手铐, 被楼梯磕伤了额头，显然也是跟那些保安一样被袭击了。
警方没有将她列为嫌疑人, 所以这个问询的警察也格外客气。
程影也确实是个受害者的表现，面容茫然但还是对警察客气的笑了笑, 就跟所有寻常人见到警察的态度差不多, 抬手示意他坐。
警察坐下, 却见那位带着自己进来的江小姐已经施施然地在病床边坐下，一边给床上的alpha倒了杯水, 一边伸手探进被子，大概是握住了她的手。
总之就是没有一点回避的意思。
这个前来问询的警察恰好是昨天江晗光下山时接应她们的警察，此时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也没敢请这位出去, 轻咳一声开始询问。
“程小姐，当时为什么要留在冯家别墅？”
这是警方最好奇的，虽然已经做过江晗光几人的笔录，但按程影的风评，实在不像是会干出这种“傻事”的人。
为了自己女朋友的恩人，留在那跟手持凶器的疯子对峙，这拿的是什么热血英雄的剧本？
程影感觉到江晗光握着自己的手疏忽一紧，她安抚般的回握住女人的手，慢慢道：“脑子发热了，逞英雄呗，我想着那些保安终归也就是打工的，自家老板都成这个样子了，他们肯定也跑了，我也是个alpha，找根棍子未必打不过那个疯子，结果……”她露出一个苦笑，“冯楠请那些家伙一定花了不少钱。”
警察：“……”
这个回答虽然算不上合情合理，但不知道为什么，谜之符合这家伙的人设啊。
纨绔子弟，玩得不就是一个刺激。
人脑子发热的时候逞英雄，也不是什么少见多怪的事。
他只能继续问，“那之后又发生了什么？”
程影也如实回答那些不需隐瞒的部分：“我被两个保安抓了，说要带我去见冯楠，结果刚进门，脑子嗡的一声就没意识了。”她做了一个心有余悸的表情，“我还以为是冯楠动的手，醒来的时候看见自己手脚都在，都觉得是劫后余生了。”
警察点点头，程影的证词跟其他人也对的上，证据已经湮灭，现在他们只能断定，在当时的冯家别墅里，出现了一个可怕的复仇者，他弄晕了所有人，打残了冯楠，没有留下一点痕迹的飘然而去。
以冯楠的行事作风，惹上几个这种人，似乎也没什么奇怪的。
果然还是没有结果吗？
警察叹了口气，合上记录本，起身告辞。
病房的门被小心的关上，程影舒了口气，觉得脑子困得难受，她还想睡觉，却见江晗光正看着她。
女人眉眼低垂，眼中是一片化不开的愁绪，嘴唇仍是抿着。
程影下意识的想去摸摸她的脸，手刚抬起来，却又被她自己压回了床榻上。
她沉默片刻，最后只是握了握女人的手：“我没事，真的没事。”
江晗光看着程影，alpha身上穿着宽大的病号服，居然显得有些单薄。她的脸色苍白，嘴角挂着淡薄的笑，眼中是沉沉的郁色。
一点也不像没事的样子。
就算程影的叙述很平淡，江晗光却依然毫无阻塞的脑补出了其中的惊险。
如果那个“英雄”没出现的话，或许她就真的见不到程影了。
又或者程影就是……
江晗光回想起事情发生前两日反常的程影，一时又是疑惑又是害怕。
是的，程影回到她身边了，可她还是害怕。
因为程影依旧是那个叫她陌生的程影，蓝色的眼睛中，炙热的爱意与生机一起消失不见，剩下的只有漠然与平静。
还有那伪装出的体贴与爱慕。
这样的程影叫江晗光不安，并不是因为对方不可捉摸，而是因为她总觉得，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就又会那么突兀的失去她。
她绝不想再体验任何一点那种感觉。
程影在医院里待了两天观察情况，出院时，警方关于冯楠事件的调查公告已经出来了。
首先是冯楠，他成功的被抢救了回来，但这辈子都只能躺在床上，插着供给生命的管子，变成一个单纯的造粪机器。
警方决定在法院对冯楠的判决下来以后，切断他的供给，也算是执行死刑了。
至于冯英，出于人道主义，在政府的协调下，有疗养院愿意接收她，但医生判定她恢复意识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并且时日无多。
至于那位无名英雄，虽然警方象征性的发布了通缉令，但什么特征也没有，自然也就是一纸空文，除了丰富云净市的都市传说外别无他用。
这么大的事情剧组那边自然也知道，严导难得大方的给她们放了一周的假，让两人好好修养。
回到家后的程影依旧逼迫着自己尽量少跟江晗光亲近，打残冯楠再一次让她对自己的残忍有了清楚的认识，也又一次告诉她，程墨对她的影响，可能比她想得更大。
一个普通人，即便愤怒，即便憎恶，也不可能内心毫无波动的把人打到快死，看着对方血淋淋的身体却依旧无动于衷。
世界上最畏惧厌恶这样自己的人，恰恰是程影本身。
因为她绝不想变成程墨那样的人。
她陷入了一种无法自己挣脱的自罪幻想中，总感觉自己有一天会变成程墨，以至于看着镜子中那张跟其有几分相似的脸，都会觉得恶心。
她怎么能用打断冯楠骨头的手再去抚摸女人柔软的腰肢，她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控制住自己。
她根本不配得到江晗光，对方是那么好的人，而她是个血液里天生充满了残忍因子的怪物。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她唯独不想伤害江晗光。
可江晗光却偏偏要跟她作对似的，这个月以前总是被她欺负的面红耳赤毫无还手之力的女人如今却总时不时的就要抱她亲她，就好像非要这样，才能确定她还活着。
程影尽量躲，躲不过的也只能强撑着精神受了。
她的精神依旧处在一种紧张的疲倦之中，程墨，冯楠，还有那个可怕的自己轮番折磨着她，让她无暇他顾。
所以她注意不到，江晗光越来越难过的眼神。
又一次的，程影在午夜时分打了一个冷战，无声的醒了过来。
她坐起身，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便手忙脚乱地下床。
一条手臂拦住了她的腰，江晗光温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去哪？”
程影随便找了一个自己都不信的借口，“我想起还有点工作没做，你先睡吧，我一会就回。”
江晗光沉默着，却没有松开手。
回来这两天，程影总会半夜惊醒，出去一阵才又回来。
就算她刷过牙，江晗光也能闻得到那股酒气。
你是怎么了？又到了必须用烈酒麻痹自己的地步？
江晗光没有问，因为程影之前的所作所为已经告诉她，对方不想说。
但她也已经受够了，这样的程影，这样的自己。
程影等了一会没见江晗光松手，她不敢回头，只能小声的唤了一句，“晗光？”
对方没有回答，只是那圈着她腰的手臂突然用力，将本就坐的不稳的程影拖回了床上。
程影：“！”
她都没来得及惊讶，女人的唇舌已经贴了上来。
这是一个跟医院那次别无而致的吻，甜蜜，凶狠，但程影却尝到了淡淡的咸涩。
江晗光在哭吗？
她有些惊惶的想去摸女人的脸，手却被女人扣住，按在了那段柔韧的腰肢上。
江晗光就压在她身上，微微退开，玫瑰味的信息素将两人包裹，湿热的气息吹在她耳边，女人的声音沙哑低沉，不可自抑的颤抖着，“要我。”
程影本能的摇头，“我不……”
能字被接踵而来的吻堵了回去，又是一个漫长到叫人沉迷的吻。
程影的眼神渐渐迷离，扣着江晗光腰肢的手本能的收紧。
她像是个沉在冰面下的人，而现在，女人炙热的体温融化了厚厚的冰面，她感受到了那阔别许久的温度。
江晗光又一次的命令她：“要我，程影。”
江晗光很少直接喊她的名字，此时此刻，比起缠绵，更像是一场较量。
惊惶的怪物一心要缩回自己的甲壳中以求安稳，她有锋利的爪牙，她有超越时代的技术，她有无数难言的苦衷。
而她的对手什么也没有，只有柔软的唇舌，温暖的身体，和无穷无尽的勇气。
但程影败了，败得很彻底。
因为自始至终，她失控的原因都只有一个——江晗光。
这实在是一场算不上温柔的缠绵，程影仅存的意识只够她保证自己不弄伤江晗光。
如果不流血就算不受伤的话。
她颤抖的唇齿所过之处，留下了一片狼藉的痕迹。
当然那些她是看不见的，她只能凭着江晗光的颤抖与喘息想象。
想象女人皱起的双眉，含泪的明眸，和被欺负的红肿的唇，和裹着一层细汗，白的灼目的躯体。
可即便如此，江晗光也没有闪躲，女人的双臂用仅存的力量死死的缠着她的脖颈。
不许她离开，不许她逃避。
如果我们的灵魂暂时无法交融，至少要让肉体再无隔阂。
程影觉得手中的江晗光就像一块被烧化了的奶糖，那么甜，那么软，又那么粘缠。
而她像个嗜糖如命却被迫戒断许久的可怜人，满脑子想的，就是怎么翻来覆去的品尝她。
她被投进另一片海域中，海水紧密的将她裹缠，她浑身发疼，甚至有了隐隐的窒息感。
但她却一点也不想逃，她只想永远沉溺在这里，畅游无阻。
她虚浮的灵魂被江晗光用一种近乎粗暴的手段按进了心脏里，灼热的温度灼烧着她，那剧烈的跳动搅动的她几乎要落泪，她却感到了幸福。
是的，当然是不一样的，我被她爱着。
她会来救我，她有这世上一切美好的品质，她会告诉我，我该是个什么样的人。
我跟你不同。
程影翻身让江晗光安歇在自己身上，虔诚的吻着怀里女人汗湿的额发，安抚着她过于紧绷的肌肉。
女人柔滑的身体勾的她心猿意马，但回笼的理智却警告她，别得寸进尺。
江晗光的神经被那些尖利的感官刺激折磨了许久，此刻骤雨初歇，困倦立刻毫不客气的侵占了整个大脑。
她眼睛都睁不开了，居然还能迷糊着抬头回应程影的吻。
声音因为失水过多显得有些干涩，她艰难问：“这就，够了吗？”
回应她的是alpha无奈的轻笑，对方咬了一下她的耳朵，“不能再来了，都肿了。”
那个熟悉的程影似乎已经回来了，江晗光心里那点不安瞬间烟消云散。
她立刻就要睡过去，脑子里却记着个事情。
“标记……”
而在意识沉入深海前，她听到了alpha的回答。
“再等等，再等等，乖。”
等什么？
江晗光还没来得及问出口，就睡了过去。

第81章 锁定
江晗光第二天醒来时, 已经是早上十一点，但房间里依旧是一片黑暗，只有床头的小灯发着悠悠的光。
她艰难的睁了睁干涩的双眼, 昨晚她几乎全程都在哭, 现在不用照镜子都知道眼睛肯定肿的没法看。
然后她就听见了身边人的轻笑声，alpha暖融融的身体凑过来，将她包裹其中。
“醒了？”
程影的声音也有点哑，但比她强多了，甚至算得上精神。
“嗯……”
江晗光应了一声，挪动了一下身子, 不出意外的腰酸腿疼，至于其他地方那些微妙的痛感，因为比不上这两个地方而暂时无暇顾及。
程影就看见女人秀致的眉毛紧紧皱起, 一副疼痛难忍的样子。
她立刻心虚地拍着女人脊背，温柔道:“很难受吗？”
天知道她今天早上起来, 看见江晗光那一身青紫有多心疼。
女人眼睛哭的红肿，睡梦中眉头都是皱着的, 原本白嫩无瑕的身体上布满了交错的指痕和齿痕，一副被糟蹋坏了的样子。
她都不知道自己用了这么大的力气, 亏得江晗光能忍, 不然把她一巴掌打下床都算温柔的。
她昨天也累得够呛, 帮江晗光清洗身体上药的时候脑子都昏昏沉沉的没有细看，那会才真情实感的心疼起来。
想到这, 她下意识地伸手往下摸。
江晗光原本还困顿的很，突然打了个激灵，一把抓住程影的手，眼睛都瞪圆了：“你干嘛？”
声音里三分委屈七分惊恐, 睡意倒是彻底消失了。
程影原本就是单纯的想看一下药管不管用，被她这么一说，反而带出了几分暧昧的味道。
毕竟那个地方本来也就……够暧昧的了。
两人面面相觑，程影看着江晗光，目光控制不住地下移，江晗光的睡衣昨天被她撕坏了，就算没坏，在那张床上转过一遭，也是不能穿了，她又困得厉害，都没给人找新的衣服，洗完澡用浴巾一包就抱到次卧里了。
那条浴巾现在早不知道去哪了，以至于现在这个场面多少有点香艳过头。
女人纤细窈窕的身体就算遍布痕迹也是赏心悦目的，就像被狂风骤雨吹得零落一片的花，反而多了几分残酷的美感。
尤其当她就是那摧残这朵花的风雨本身，尤其江晗光现在浑身都带着她留下的痕迹，身体还在不断散发着她的味道。
木香跟玫瑰香毫无阻隔的交融在一起，轻易地勾动起alpha还未被彻底满足的渴望，也叫她想起了昨晚的记忆。
一片黑暗中，女人带着哭腔的呜咽与喘息，唇齿间香软柔滑的绝妙滋味，以及，交融时刻那近乎要把她灵魂抽离的奇妙感觉。
程影咽了下口水，脸上腾起一点红色，不是因为害羞，而是因为渴望。
有些东西，尝过了，知道了滋味，这辈子就戒不掉了。
对面的人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下自己，原本红润的脸颊瞬间红的快要滴血，蹭的一下把自己的身体卷进了被子里，只露出一张红透的脸。
也不敢去看程影，蜷成一团羞怒交加道：“程影！”
可惜羞得太狠也累得太狠，这句话比起指责倒更接近嗔怪。
得，这下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程影抬手捂住发烫的脸。
虽然她本来也不干净，江晗光都这样了，她刚刚还想……不能想了。
程影努力装作一副我很正经，刚刚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下床从衣柜里找出了江晗光的内衣和睡衣，念及女人现在的身体情况，厚着脸皮问了一句，“要我帮你穿吗？”
江晗光：“……”
女人没有回答，只是自以为凶狠地瞪了她一眼。
然而眼波流转间，明亮的眸子蒙了一层淡淡的水雾，显得迷离又动人。
分明是快要羞哭了，哪里还有什么威慑力。
程影立刻乖巧的举起双手做纯洁无害状：“我出去看看早餐，你有需要叫一声就行啊。”
卧室的门关上许久，江晗光才缓缓坐起身，脸上红色未散，纤细白嫩的手跟做贼似的把旁边的衣服拉进了被子里。
原本最严重的，火辣辣的发疼的地方一片清凉，大概是程影昨晚给她上了药。
江晗光光是想想那个画面都觉得……这辈子都没脸见人了。
她发现自己对程影的了解实在是不够全面，就像她虽然能感觉出程影的情绪变化，却不知道这变化因何而起。
就像她不知道昨晚那兵荒马乱的情况下程影是怎么还记得从抽屉里摸出避孕注射剂的，就像她不知道程影为什么会有这种药。
说来也并不奇怪，毕竟她跟程影认识的时间，跟她的年纪相比，实在是太过短暂。
换好睡衣的江晗光扶着床小心又缓慢的走了两步，除了双腿酸软走起来有点发飘以外倒也没什么大的影响。
她应该感谢程影的体贴，要是那里还想昨晚一样疼……她肯定下不来床。
江晗光用力揉了揉脸让自己别再乱想这些有的没的，走到试衣镜前打量了一下自己。
镜中的女人双眼红肿，眼中却是融融的春色，脸色一片红润，看上去就像一株刚被浇灌过的鲜花，怎么看怎么娇艳欲滴。
睡衣的扣子已经扣到了最上面，竖起的领子却依然挡不住那暧昧的红痕。
甚至就连露出的脚踝处都有一个牙齿印。
她怎么连那都咬啊？
江晗光抬手捂住脸，她努力的回忆昨天程影是怎么啃到那的。
但想来想去，除了脸烫的越来越厉害，却是一点也想不起来。
昨天的卧室一片漆黑，她只能感觉到alpha像副无处不在又无比结实的锁链一样将她捆缚住。
她的身躯火热，一如她的唇舌，她的手指。
更何况江晗光其实在进入正题前就已经被亲迷糊了，之后的一切，多数出于本能，还有那股要把一切清算清楚的气。
她只记得自己像个紧闭的蚌壳般被人熟练的撬开，然后被……不能再想了。
但交融的滋味的确是美好的，侵入，融合，能感受对方的一举一动，一呼一吸。
就像她们本就是一体，世界上没有什么能再将她们分开。
这样就足够了吗？
江晗光摸了摸自己的后颈，那里只有一块地方不曾被爱人爱抚。
她还记得程影的话，再等等。
等什么，她没来得及问，就算问了大概也不会有答案。
江晗光敏锐的察觉到那或许跟程影的反常有关。
程影跟她隐瞒了一些事情，知道了那些，或许她才能真正的认识程影。
她总会知道的，因为她总会等到程影愿意跟她诉说一切的那天。
在那之前，她只需要陪伴，与等待。
江晗光走出卧室门的时候，程影已经把早餐摆到了餐桌上。
alpha见她出来，急忙过来扶住了她。
这个举动隐含的那点意思成功让耻点已经恢复正常的江小姐再次脸生红晕。
她小声的拒绝了一下，却被脸皮已经恢复正常的程总很狡猾的无视了。
明媚的眼光从巨大的落地窗外透进来，打在正享用丰盛早餐的两人身上。
江晗光小口地吃着蒸的松软的面包，而早就吃过的程影支着下巴，笑盈盈地看着她。
跟个偷腥成功的狐狸似的。
直到被她盯得脸红的人发出微弱的抗议，她才一脸无辜地换了个姿势接着看。
一切似乎都回到了正轨，心头的阴霾跟窗外的黑夜一样被阳光驱散。
此时此刻，她们都活在幸福中。
程氏主楼，地下室，程亮一脸兴奋地盯着眼前硕大的屏幕，屏幕上是一串串由0和1构筑出的计算机语言。
他的身后，是面色凝重且不安的程白。
他最终还是屈服于自己的儿子，将混沌的密码交给了他。
而在那由无数复杂线路铺就的虚拟世界中。
年轻的女孩睁开双眼，说出了自己的第一句人类语言。
“目标已锁定——破坏者程影，拯救者江晗光。”

第82章 争吵
接到程氏的智脑测试邀请函, 是在《归去来》杀青后的第9天，测试时间定在一周后。
程亮无疑为此次测试投入了巨大的时间与资金，直接清空了程氏集团主楼的其中一层作为测试场所。
而邀请测试的范围也极为广泛, 娱乐圈内有名有姓的明星都受到了邀请, 还有一些商圈精英和抽取出的幸运儿。
混沌将采集这些人的脑内思想，并为他们构筑出一个与自己有关的，完全真实的小世界，当然作为一次测试，这个世界并没有什么通关要求，只需要等待时间结束即可, 参与者也可以选择主动退出。
一时间全世界都沸腾了，所有人茶余饭后的话题都变成了这个即将开始的测试，无论怀疑或者期待, 程亮重振程氏的目的，至少暂时是达到了。
江晗光接到邀请函时倒没觉得奇怪, 她到底也算是程氏的艺人，如今又风头正劲, 受到邀请才是理所当然的事。
程影没什么特殊的表示，只是说刚给她接了一个新广告, 正好跟这次测试的时间撞了, 恐怕是赶不上了。
江晗光也没什么遗憾, 她对这类关于虚拟世界游戏的兴趣不大，这是每一个对现实十分满意的人的共性。
新广告来之一个很有名的手表品牌, 江晗光对其的唯一印象是之前听剧组一个演员说的。
如果一个人没有一块来自那个品牌的表，他就不是真正的有钱人。
虽然这话十分具有用物品给人标价的消费主义陷阱特色，不过也间接说明，这确实是个很好的广告。
众所周知, 一个明星代言的东西越贵，往往就意味着其身价越高。
想来这个资源来之不易，因此程影对甲方的态度也格外慎重。
品牌的原产地在另一个大陆，而品牌方也要求这次的广告在那里拍摄。
晴天市的气候跟它的名字相反，这座位于世界北端沿海的城市，一年有绝大部分时间都在下雨，因此也外号“雨城”。
它与云净市处在不同的半球，因此季节也相反。
云净市那边艳阳高照，晴天市这边阴雨绵绵。
江晗光从坐了将近3个小时的飞机上下来时，外面是细密的小雨，云霭低垂，空气似乎都随着太阳的消失变得浑浊起来，一副山雨欲来的模样。
江晗光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涌进肺里，她情不自禁地轻轻打了个颤。
就算一开始就准备齐全换好了厚衣服，从温暖的机舱里来到这阴冷的地界，一时半会还是适应不过来。
肩膀微微一沉，江晗光侧头一看，就见旁边撑伞的程影已经麻溜地脱了外套，披在了她身上。
程影比她高一截，肩膀也比她宽，就算她裹了好几层，那外套还是显得过于宽大，带着alpha的温度与气息瞬间将她包围。
江晗光却顾不上害羞，只看到程影就穿了个卫衣，立刻就要把外套还回去，“我不冷，你别着凉了。”
程影一手撑着伞，另一只手却不容置疑的揽住了江晗光的胳膊阻止她继续动作，表情轻松道：“没事，马上就上车了，好好披着。”
马上就上车了您还脱？
身后提着行李箱的笑笑对于这种画面已经培养了良好的适应能力，只是在心里默默腹诽了一句。
广告明天才开拍，程影之前在晴天市置了处房产，让物业派人收拾了一下屋子，顺便把她的车开到机场，她跟江晗光回家，笑笑跟品牌方派来的工作人员先去拍摄场地准备明天的拍摄。
房子不大，但在临近市中心的位置，各项配备都是顶级，江晗光欣赏着窗外精美的园林，心里却在想这里不会跟云净市的房子一样，是“简陋风”吧。
好在房子还算漂亮，显然程影直接找了当地设计装修团队，整个屋子简约但又不失精细，有不少代表当地风土人情的物件与装饰。
两人收拾停当没多久，程影就接到了品牌方的电话，大概是要她也去拍摄场地一下，程影出门前跟江晗光说自己已经定好了餐厅，晚上一起去尝尝晴天市的特色美食。
alpha最近似乎心情不错的样子，眼角眉梢总是带着笑意，江晗光也暂且丢开了之前的种种，至少现在一切如常，她也不能总是自己吓自己。
她走后，江晗光先是欣赏了一番屋子里的装饰，就打开电脑，继续浏览手表品牌的相关信息。
就在她正看的入迷的时候，屏幕上突然弹出了一个信封，她没来得及停下点鼠标的手，直接点了进去。
她原以为这可能是什么电脑病毒，下意识的就去按关机键，目光扫了一下屏幕，脸上的表情顿时凝固了。
邮件的第一行字就是——距离程影死亡，还有六天零8个小时。
这可真是个恶劣的玩笑。
江晗光嘴角扯了扯，心想自己怕不是遇上诈骗了，眼睛却不由自主地往下看。
有些人之所以会上当，不是因为不够聪明理智，只是因为，软肋被人攥在手里，疼得无法思考。
邮件的发送人却似乎并不求财，她的叙述简明扼要，就像一台精密的机器。
这是一个预言，如果时间到了，你没有跟她一起出现在虚拟世界里，她必死无疑。
你并不相信是吗？
我想至少程影本人，是这么认为的。
在这短短几句话的下面，是一段只有几秒的音频。
江晗光咬紧了唇瓣，轻轻点下播放键。
程影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
“晗光，当你看到这个东西的时候，我应该已经不在了……”
录音被突兀的切断，很明显是发信人干得。
江晗光把那段短短的音频听了一遍又一遍，试图找出一点拼接模仿的痕迹。
然而那声音很清晰，没有一点阻塞停顿。
那就是她所熟悉的，常常在她耳边响起，带着笑意与爱意的，程影的声音。
江晗光攥紧了鼠标，眼泪无声的落下。
她骗她，她又打算丢下她。
音频的下面，还有两句简短的话。
从客观角度上来说，她是在保护你。
不过我想作为被保护者，你有权利决定自己要不要被保护。
邮件滑至底部，缓缓从屏幕上消失，就像从来没出现过一样。
脸上还在流淌的泪水却清楚地告诉江晗光，这不是一场噩梦。
程影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她看着江晗光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的背影，有点抱歉道：“饿坏了吧，赶紧换鞋，我们去吃饭，那个品牌方代理人龟毛的不行，大牌子真是毛病多，惯的他们！”
沙发上女人苗条的身影缓缓站起，程影心里莫名升起一点不详的预感。
然后她就看见了女人哭得通红的双眼与愤怒甚至是绝望的神情。
“晗光……”
她轻轻唤了一声，却不知道再说些什么。
上次看到这样的江晗光，还是在冯家别墅那天。
心里那点不安迅速扩大，到了要把她淹没的地步。
而江晗光却只是一步一步地走过来，走到她面前，声音沉静地说：“我也要参加测试。”
程影脑子一跳，下意识地露出一个无奈的笑，“看不出你玩心这么大，这不是跟工作撞上了吗？”
江晗光知道了？她怎么会知道？
程影脑中一时千头万绪，江晗光却比她简单的多，她又重复了一遍那句话，“我说，我要参加测试。”
女人的声音很平静，却又是那么的决绝，没有一点商量的余地。
程影的表情也慢慢冷下来，她攥紧了拳头，摇了摇头，“你不能去。”
江晗光像是早就料到了这个答案，她像是气急了，反而笑起来，“为什么？”
程影：“……晗光，听话。”
江晗光仍是笑着的，眉头紧皱，眼里已经又蒙上了一层水雾：“我上次听话的时候，你把我丢到了山下。”
程影：“我……”
江晗光却不给她辩解的机会，女人突然上前，冰凉的手抚上她的脸颊，纯黑色的眼眸凝在她脸上：“上次你说你会没事，现在，程影，你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遍，这次你也会没事。”
这可实在是有点强人所难。
程影嘴角抽动了两下，笑着看向江晗光：“当然，我当然，会好好的。”
“骗子。”
江晗光一把推开了她，就要出门。
程影急忙拉住她的手，声音就像她的心一样惊慌：“你去哪？”
江晗光甩了一下没甩开，只能冷冷道：“反正你也不要我，我去哪都跟你没关系。”
这句话戳的程影心中剧痛，语气也不受控制地激烈起来，“我是为了你好，你就不能听话一点吗！”
这句话几乎是吼出来的，话一出口，两人都愣住了，程影嘴唇抖动，想要说点什么缓和气氛。
江晗光的表情却依旧平静，这似乎是她的习惯，越是生气，脸上的表情就越冷静。
可她的眼神却又那么痛苦和愤怒，那些激烈的感情瞬间扼住了程影的喉咙，叫她说不出话。
“我当然可以听话，如果我是你的宠物的话，程总。”女人的声音已经难以维持平稳，带着断断续续的呜咽，“只是，你既然只想要一个宠物的话，又何必那么纵容我呢？”
你把我从泥坑里拉出来，帮我洗清了身上的泥水，把我所期待的一切小心翼翼地捧到我面前。
我以为我为人所爱，我把自己的心都交给你，我从未如此骄傲过，因为有你这样的爱人。
可你却一次次的把我丢下，一次次的叫我忧心苦痛，不能自拔。
甚至到了最后的时刻，你也不愿意对我说实话。
既然如此，又何必做出那么在乎我的样子？
反正我只要服从你的安排，乖乖地待在身后，看你冲锋陷阵就好了。
难道我根本不是你的爱人，只是你精心庇护下一只娇贵的宠物吗？
江晗光的这句质问，已经戳中了程影心中最隐秘的痛处，她恍惚间手一松，女人就像一只灵巧的游鱼一样，从她指间溜走了。
门被重重关上，屋子里只剩下她一人。
程影想去追江晗光，却又不由自主地停住脚步。
追上了要说什么呢？让她跟自己一起去。
那太危险了，在进入内部之前，她无法知道里面的情况，怎么能让江晗光跟她一起涉险？
可如果不去追，江晗光该多伤心……
她颓然地在地板上坐下，脑子里是一片杂乱的白。
没有头绪，没有办法。
直到一个声音出现，一切杂音归于沉寂。
可是这样不好吗？
反正你都不知道还能不能活下来。
与其让她惦念着你一辈子都不得安宁，倒不如现在就让她认清你的本质，长痛不如短痛嘛。
程影抱紧了膝盖，像个无助的孩童，把头埋在自己的怀里。
这样不好吗？
这不正是你所期望的吗？
才不是，她才没有那么伟大。
她怎么可能会不要江晗光？
她恨不得把自己融进女人的骨血里，像个影子一样跟她一辈子。
她才不要江晗光忘记她，甚至憎恨她。
就算她死了，江晗光也只能是她的江晗光。

第83章 妥协
窗外的雷声惊醒了地上的程影, 她撑起发麻的身子，趔趄了一下才扶着墙站稳，走到窗前, 拉开了掩着的帘子。
天已经彻底黑了, 密密的雨点争先恐后地打在窗户上，留下一道道划落的水迹。
城市的灯光照不亮层层叠叠的黑云，间或又明亮的电光在其中一闪而过。
那是暴雨将至的征兆。
程影攥紧了手中的窗帘，在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江晗光能去哪？
她看似有得选，其实根本就没得选。
若是真的心如钢铁, 若是真的舍得下，何必自欺欺人，什么也不说, 什么也不想，只想跟江晗光共度这最后的安稳时光呢。
入侵晴天市的监控系统对程馒头而言并不困难, 因此程影没花多少时间，就在小区外面不远处的一个公交站牌底下找到了江晗光。
路灯的光撒下惨白的一片, 笼罩着那小小的公交站牌，女人一个人孤零零的坐在那。
她全身都湿透了, 穿着在家里那件薄薄的毛衣, 嘴唇冻得发白, 长发湿漉漉的贴在脸上，看上去又狼狈又脆弱。
可她仍是那么静静的坐着, 看着那小小天地外越发阴沉越发可怖的天气。
女人的膝头，窝着一只无家可归的流浪猫，它也湿透了，此时正瑟瑟发抖着将自己的头拱在女人怀里, 企图寻得一点淡薄的热度。
程影的车在站牌前停下，车灯像两束一去不归的箭射进无尽的夜里，激不起一点回音。
江晗光缓缓看过来，女人黑色的眼睛在路灯的映照下，闪着幽幽的冷光。
明明是那么的冷静淡漠，却又像两团熊熊燃烧的火焰，灼烧着程影的心脏。
她慌乱地扣开车门，冲进密集的雨幕，跑到江晗光面前。
哪里是她不要江晗光，现在分明就是女人不要她了。
程影蹲下身，抓起江晗光的手，是冰块一样的冷。
跟在家里的时候不同，那时的冷尚且浮于表面，不过是过度惊吓后的余威。
现在却是真正的冷到了骨子里，任程影怎么揉搓都泛不起一点热度。
江晗光在这阴冷的雨里走了多久，程影不敢想。
她的眼泪还在往下落，脱了好几次才把外套脱下来，包住眼前纤细的人。
江晗光挣扎了两下，从力道而言大概是认真的，但她的体力早就被冰冷的雨消耗的差不多了，在alpha的蛮力前根本毫无办法，只能倔强的别过头，丢给程影一个冷淡的侧脸。
“我错了，我错了……”程影喃喃的念着，把omega抱起来，吻落在她冰冷的额头上，“宝贝，我们先回家。”
猫被程影的动作惊动，掉到了地上，发出一声哀哀的低叫。
江晗光的目光落在猫身上，不等她开口，程影就把那只猫也提了起来。
她把猫丢在了后座上，又把江晗光小心地放进副驾驶，帮她扣好安全带。
江晗光全程一言不发，看都没看她一眼，好像她还不如那只萍水相逢一起躲雨的猫。
程影心里沉沉的发疼，但也不敢有任何异议，坐上了驾驶位，一边命令车往家驶去，一边把女人的双手握在手里，一边揉搓一边往其中哈气，试图让她暖和起来。
回到家，程影抱着江晗光来到了浴室，先给浴缸放上水，把女人放在外面的椅子上，颤抖着手去剥她的衣服。
那确实是剥，湿透的衣服贴在女人身上，像是一层因为被水浸泡，而跟巧克力紧紧黏在一切的包装纸。
下面，是女人冻得惨白的皮肤，那曾让程影无比心动的白嫩肌肤此时就像无瑕的玉石。
白净，柔软，却没有生机。
程影抬起手狠狠地擦了一下眼泪，擦的眼球生疼，像抱失而复得的宝物一样小心又紧密的把江晗光抱进怀里。
江晗光没有挣扎，也没有说话，就像一只乖巧的人偶，被alpha放进了温暖的水里。
与身体相比过于温热的水让她打了个颤，终于有了一点反应，抓住了程影揉搓她手臂的手，淡淡地瞥了对方一眼，声音是平滑的凉：“我自己来。”
程影顿了一下，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默默地站起来，去了外面。
而江晗光也并没有真的自己动手，只是茫然地看着天花板，任由温热的水刺激着自己的皮肤。
自己是不是过于任性了，她想，程影或许真的有难言的苦衷，或许真的是为了保护自己。
之前那么多事，不也得过且过的过下去了，怎么偏偏这一件，过不去了。
就算程影真的死了，也是她作为一个成年人自己的选择，自己不过是她的女朋友，又何必这么恬不知耻地粘上去呢。
她在宽敞的浴缸里缩成小小一团，抱着膝盖，默默地落泪。
可感情是不能用逻辑和理性来分析的，恰如此时，她要的依旧简单，只是一个回答。
要么她陪着程影，要么……就彻底的撒开手，别留什么藕断丝连的念想。
江晗光算不上任性，却依旧有自己的骄傲。
比起被放在温室里茫然无知的度过余生，她宁愿在冰天雪地中冻死。
浴室的门被突兀地拉开，江晗光下意识地转头去看，又立刻回转过来。
她的声音终于有了一点感情：“你干什么？！”
一言不发一丝不着的alpha并不管她语气中的羞恼，自顾自地踏进浴缸。
浴缸里的水瞬间满溢出去，在瓷砖地板上溅出浅浅的涟漪。
alpha的手不容拒绝的扣住她的腰，把缩成一团的omega抱进了怀里。
她像只可怜巴巴的宠物一样，把头放在女人漂亮的颈窝里，呼出的热气打在江晗光脸侧。
江晗光终于剧烈的挣扎起来，“放开我……呜！”
她的动作猛然一滞，随后整个人颤抖起来。
脆弱的腺体被炙热的唇齿叼住的感觉并不好受，就像受了一场轻微的电刑。
属于程影的木香味信息素瞬间在空气中扩散开来，不容拒绝的顺着呼吸涌进肺里。
众所周知，对于刚刚被浅标过的omega而言，那位alpha的信息素大概跟强效兴奋剂差不了太多。
热量迅速从内里迅速往外扩张，女人白嫩的皮肤泛起诱人的粉色。
江晗□□急了又没法大力挣扎，只能反手去打身后的人。
“程影！”
她的手被alpha毫不客气地抓住，用一个还算标准的擒拿姿势扣在身后。
这个动作逼迫着江晗光挺起身子，在程影的角度，能看到她起伏不定的胸口和那片连绵的雪白。
她的眼神微微一暗，不由自主地按上去。
怀里柔滑的身子打了个颤，叫她名字的声音已经带了点急促的喘。
“混蛋……”
还有一点愤怒和屈辱的意味。
虽然不合时宜，但程影觉得，炸毛的江小姐，品尝起来也别有一番滋味。
尤其是现在，内里的热与水的热已经彻底驱散了女人身上的寒意，浓烈的玫瑰香渗出来，勾的她心动不已。
这样才对啊。
不要用那样无情的眼神看着我，不要用那样冰冷的口吻伤害我。
我是你的，怎么能说丢下就丢下呢？
程影把江晗光翻了个身，看见女人通红的眼睛和咬得发白的唇。
她还在哭着，哭得她都要难受死了，哭得她什么都顾不上了。
她只能妥协，但总归，也要收点利息。
随时可能溺水的恐惧叫江晗光的声音都有点发颤，她细嫩的手指扣在浴缸边缘，惊怒交加地看着面前微笑着的alpha。
根本不知道自己现在这副模样，有多叫人心生爱怜。
或者心生歹意。
alpha凑过来，把她拥进怀里，讨好似的舔着她的唇，嘴里说着甜言蜜语。
“宝贝想去的话，就一起去，好不好？”
江晗光怔了一下，似乎是没料到程影会如此干脆地妥协，她几分怀疑的看着alpha，“真的吗？”
“！”
她并没有等来回答，等来的只有程影蓄谋已久不怀好意，跟着热水一起入侵的手指。
“唔……”女人仰起修长的颈子，发出一声悲鸣，脊背抵上了被水暖的温热的浴缸壁。
alpha紧密的贴上来，声音里透着一点笑意和满足，“不过我想，你也该长长记性……”
今天的程影似乎格外急切，随便抚慰了她两下便直入主题。
过分饱胀的刺激叫江晗光说不出话，只能颤抖着抱紧身上的人，任由她胡作非为。
起伏间视线逐渐被泪水遮蔽，意识也被蒸腾的热量带走，她小声的哭着，耳边是alpha叹息般的话语。
“下次闹脾气，别拿自己的身子开玩笑了。”
程影咬着牙，控制着自己的力气，尽量别让江晗光崩溃的太快。
但这其实很难，她发现自己在这些事上其实很难保持理智。
对方那么柔软又紧密的缠着她，实在是叫她很难控制自己强行开拓的本能。
尤其是江晗光还那么柔弱的哭着，只是那泣音已经不再冰冷不再抗拒。
倒更像是在对她撒娇，叫她温柔一点。
她亲了亲女人的红透的耳朵，得意且满足的笑了。
别对一个alpha抱有这种不切实际的幻想啊，江小姐。
浴缸里的水一点点溅出来，好像永远都不会停止。

第84章 肉嘟嘟的小脸
程影抱着收拾干净的江晗光出浴室的时候, 女人已经被她折腾的昏睡过去，乖乖地缩在她怀里，跟个孩子一样酣睡着, 全没有了之前冰冷戒备的模样。
程影把她放进柔软的床铺间, 女人漂亮的脸在卧室灯的映照下发着暖融融的光，看上去柔软又脆弱。
她叹了口气，在江晗光的额头上轻轻一吻，悄无声息地合上了卧室的门。
客厅里，那只原本湿漉漉的猫已经很自觉地在沙发上找了一个暖和的地方，把原本干净整洁的沙发垫踩出了斑斑的泥爪印。
它的毛在室内暖气的作用下已经干得差不多了, 程影嫌弃地撇了它一眼，拿起江晗光的电脑，缩到了沙发的另一个角落。
这并不难猜, 如果江晗光知道了什么，一定是那个苏醒不久的智脑搞得鬼, 而在它突破自己作为一个智脑的禁锢前，能用的手段无非也就那几种。
“馒头, 查找一下这个电脑的自动删除轨迹。”
电脑屏幕的光反射在程影脸上，照出一片幽幽的冷。
不一会, 那封自动销毁的邮件就再一次出现在了电脑屏幕上, 程馒头的语气里满是办事不利的心虚和气急败坏。
“我怎么就没注意到呢？那家伙好像很熟悉我的思维模式, 刻意避开了。”
“没关系。”程影简单地扫了一眼屏幕，脸上没什么表情, “你们用得是同一个人的脑路，它能猜到你的防御机制并不奇怪。”
程馒头却像个刚发现家里瞒着自己偷偷生了二胎的长子一样惊叫出声：“同一个人！你是说它也是……”
“不然你以为程墨费尽心思造个孩子出来做什么？”程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她自己的脑子不够使，自然需要一个够使的。”
程馒头沉默下来, 程影却像那个被作为智脑的基石造出来的孩子不是自己一样，平静地自言自语道：“不过，这封邮件应该是混沌自己发的，跟程墨无关。”
“为什么？”程馒头想不明白混沌发这封邮件的目的，更不知道程影是怎么断定它不是被人指使。
“因为程墨应该很清楚，”程影的眼睛微微垂着，嘴唇抿起来，像是回忆起了什么不太愉快的事情，“这种威胁，对我而言，是没有任何用处的。”
为了自己，无论多么亲密的人，都可以牺牲掉。
程影正是靠着交上了那份答卷，才得以活到现在。
而出题人程墨，是不会干出拿江晗光威胁自己这种多此一举的事情的。
这不是她的风格。
“那那家伙为什么要这么做？”程馒头还是想不明白混沌的目的。
“不知道，线索太少了。”程影合上电脑，“不过，如果它跟程墨不是一心的，对我们而言反而是个好消息。”
“你真的要让江小姐跟你一起？”程馒头小心翼翼地问道。
之前程影连遗书都录好了，它都做好跟程影一起壮烈的准备，跟自己收藏室里的无数漂亮姐姐挨个作别了。
但如果江晗光在的话，程馒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如此肯定，程影不会让江晗光跟自己一块死。
或许这也是共用一个脑路的后遗症吧。
程影抓了抓头发，“我能有什么办法呢？我总不能真得让她恨我。”
程馒头：“……”
这也太感情用事了。
程影沉默了片刻：“不过总归，在我死之前，没有人能伤害她。”
alpha的眼中闪着冷冷的寒光，被手抓乱的头发缝隙间，两道可怖却隐秘的伤口陈列其间。
之后的几天里，江晗光在广告拍摄的间隙都跟在程影身边，好像生怕alpha食言丢下她自己去了。
对此，程影表示很受伤，江晗光表示你别装。
笑笑在看到那只猫的一瞬间就毅然化身成了猫奴，这两天在剧组没事就抱着又亲又撸，目测是准备把它拐回家去。
测试开始当天，江晗光起得比程影都早，程影几乎是被女人以押送犯人的架势监视着吃完了早餐，一起去了程氏主楼。
测试现场，足有一个体育场大的宽敞楼层被彻底清空，摆上了一排排充满科技感的躺卧式营养仓，一眼看上去足有数千台。
程亮春风满面的站在最前面的宣讲台上，“欢迎大家来参加程氏能源智脑混沌的首次测试，你们将徜徉在属于自己完全真实的小世界里，获得与现实一般无二的体验，我再说一遍，欢迎来到未来！”
已经在工作人员的帮助下躺进营养仓的程影翻了个不大不小的白眼，不管我们去不去未来，反正你是没有未来了。
先不说按程墨的性子会不会直接把这几千人弄死给人类一个下马威，就算这次测试貌似平安的结束，自己传给秦观雨那些证据，也足够程亮把牢底坐穿了。
“小影……”江晗光迟疑的声音从身旁的营养仓传来，程影转头望去，对上女人担心的眼神。
在这片万众沸腾的喧嚣里，她跟江晗光大概是唯二不是那么期待的人。
江晗光当然不是怕死，如果怕，也用不着非得跟过来。
她在担心自己。
她眨眨眼睛，对女人露出一个漫不经心的笑，用口型说了三个字，“乖，别怕。”
营养仓轰然闭合，江晗光的眼前一片黑暗。
她感觉自己戴着头盔的脑袋微微发麻，片刻后，一个毫无感情的机械音在她耳边响起。
“你有没有，不愿回忆的过去？”
“如果重新选一次，你还会选择那条路吗？”
“给我看看你的答案吧。”
江晗光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坐在一片黑暗之中，而唯一的光源，来自不远处那扇发光的门。
一个身材纤细的少女站在门前，背对着她。
女孩有一头乌黑浓密的发，直垂到脚踝处，穿着一袭素白的及膝裙子，赤着双足。
江晗光很确定自己没见过这个女孩，却不知为何又有种熟悉的感觉。
她站起身，朝对方走过去。
她的脚步声回荡在黑暗里，远处传来一遍遍的回音。
可女孩就像根本没有听到一样，一动不动。
直到江晗光的手扶上了她的肩膀：“请问你是？”
对方微微一顿，转过身看了她一眼。
只这一眼，江晗光就怔住了。
程影？不，不对。
对方的面容确实就是年轻版的程影，尤其是那双浅蓝色的眼睛，江晗光怎么也不可能认错。
可她却又很清楚对方绝不是程影，不只是因为身材年纪对不上，更是因为那张脸没有一点多余的感情，呆滞的像个机器。
程影怎么也不可能变成这个样子。
即便如此，江晗光心里还是有点发慌，刚想张口再问，对方却只是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就像一台机器在扫描过关的物件似的。
女孩点了点头，评价了一句：“她眼光不错。”
便化为漫天的光点消失了。
江晗光：“……”
她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女孩也没有再出现，江晗光只能去拧那扇门的把手。
锁舌响动，门开启之时，身边的黑暗迅速退却，江晗光发现自己身处一间宽敞的客厅之中。
客厅的摆设熟悉而陌生，竟然是她儿时住的房子。
“江晗光！”男人的暴喝声惊得她打了个激灵，转头就看见父亲气急败坏的脸和躲在他身后冲自己做鬼脸的江新月。
她和那两人间的地面上，瓷制的花盆碎了一地，一株一看就非常名贵的兰花可怜巴巴的躺在地上。
江晗光拧着眉头，回忆起了这件事，那是她刚来云净市不久的事情，江新月打碎了父亲喜欢的花，推到了她身上。
这事要是放在江新月身上，无非也就是臭骂一顿了事，可要是犯错的是她，待遇自然也就不一样了。
愤怒的父亲只想发泄自己的怒火，并不听她的辩解，抽出皮带狠狠地打了她一顿。
要不是母亲求情，她可能都得住院。
那是她挨得第一顿打，坚硬的皮带扣甩在了头上，流了很多血，那个疤足足过了两年才彻底消下去。
江晗光的沉默更激起了江父的怒气，他拿着皮带，不管不顾地就要对着面前小小的女孩抽下去。
江晗光却毕竟已经不是那时候一见父亲拿皮带就吓得浑身发抖的小孩了，听见皮带挥舞的风声，她转过头就往外跑。
反正这里是虚拟世界，她的身体还泡在营养仓里，又不会真的死掉，大不了出去捡垃圾，也比在这个家里强。
但江晗光低估了自己现在这具小孩身体的弱小程度，就算反应再快也快不过一个成年人用力挥出的皮带。
皮带重重甩在她的背上，火辣辣的一阵剧痛。
江晗光被打了一个趔趄，脚步却是不停，转眼就冲到了门边。
而江父的第二鞭却已经尾随而至。
江晗光咬着牙准备扛这一下，手已经够上了反锁的门。
就在此时，那个从里面锁上的锁舌突然往里一缩，门居然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江晗光原本是紧贴着门的，此时收势不及，一声惊呼扑进了来人的怀里。
皮带的声音戛然而止，那个人好好的接住了她，漫不经心的声音里透着点不快。
“啧，虐待儿童啊，江先生。”
江晗光浑身一震，不能置信的抬头去看来人，手却紧紧抓住了她的衣角。
此时她还不到那人腰的高度，只能看见一个下巴，好在对方很快善解人意的低下头，冲她眨了眨那双蓝眼睛。
正是程影，真正的程影。
江晗光不知道为什么眼睛发热，紧紧地抱住了程影的腰，倒真像个八岁的孩子了。
而程影一手攥着那根皮带，一手轻轻抚了抚小孩柔软的头发。
她火急火燎地冲破世界间的禁制赶过来，结果还是让江晗光挨了一皮带，心情本来甚是不好。
结果看见八岁的江晗光那张肉嘟嘟的小脸，瞬间就阳光了起来。
看起来就很好捏的样子欸。
一会抱回去好好捏几下。

第85章 疼吗
“你是什么人！”对于这个突然出现的不速之客, 江父的态度很不客气。
程影笑了笑并没有回答他，反手拐住那根皮带，轻飘飘的一拽, 就把高大的alpha拽了个趔趄, 惊叫一声皮带脱手而出。
程影随手把皮带丢在地上，蹲下身抱起了江晗光，就那么漫不经心地笑着，慢慢地朝江父踱过去。
江晗光环着程影的脖子，把头埋在对方怀里，混沌模拟出的世界确实足够真实, 已经从身体角度上返老还童的她此时还没有分化，自然闻不到alpha身上那熟悉至极的木香味，但那熟悉的温度与触感也足以弥补这点不安了。
而江父此时已经多少有了点色厉内荏的意味, 刚刚那一瞬间的交手，他就已经感觉到了自己跟对方之间巨大的力量差。
这个看上去怎么都跟健壮无关的alpha女性, 有着怪物一般的力气。
现在她这么一步步地走过来，脸上的表情虽然还算得上和蔼可亲, 但江父的腿肚子却已经开始发颤了。
“你，你, 别过来, 我报警了！”他拿出手机指着程影大叫道。
程影觉得可笑, 她想说你要是真想见警察的话，我现在就可以把他们全都叫来你家跳踢踏舞。
不过她现在没时间跟这虚拟出来的东西耗, 于是只是笑着道：“江先生这是什么话啊，你不认得我吗？我可是住在你隔壁，无论如何也不能得罪的邻居啊。”
江晗光疑惑地抬头看向程影，alpha刚刚那句话就像是上帝从天花板上向下喊话, 回荡出层层叠叠的余波，在客厅中掀起波澜。
一瞬间，似乎连周边的空间都微微扭曲起来。
江父的表情短暂的呆滞了几秒，随后像如梦方醒一般，瞬间转为了惊恐和恭顺：“啊，我当是谁，原来是程小姐，让您见笑了，实在是抱歉！”
江晗光：“……？”
她这辈子就没从自己那过分严厉的父亲脸上看到过这种谨小慎微的表情，就算是对冯楠，他也就是语气亲热点，不像现在，几乎可以说是谄媚了。
程影扫了一眼地上的残花，笑眯眯地说：“小孩子调皮，教训一下本来无可厚非，不过江先生也知道，子不教，父之过嘛。”
她的声音突然转冷：“在打自己孩子之前，是不是该先给自己两个耳光。”
她的话就像一句不可违背的命令，话因刚落，江父立刻举起手，狠狠在自己脸上左右扇了两下。
“啪啪！”
光听那两声脆响，就知道这两巴掌绝对力道十足。
江晗光惊了一下转头去看，就见江父的脸肉眼可见的肿了起来，如今正呲牙咧嘴的看着程影，竟是也不敢有怨言。
程影满意的点点头，“这才对嘛，晗光。”
江晗光茫然地转过头，对上alpha笑盈盈的眼睛。
不知道为什么看出了点图谋不轨的意味。
江晗光脸一红，小声道：“做什么？”
哎呀，连口音都变了。
程影嘴角的幅度又大了一点。
小女孩的声音就像软糯的糖糕，还带着点粘连不清的乡音，别提有多可爱了。
尤其是现在顶着这张娃娃脸，眼神里却还带着江晗光特有的温柔与羞涩，更招人怜爱了。
程影很努力的克制住自己没像个变态一样去蹭女孩软乎乎的脸，最后的结果是伸出手揉乱了女孩柔软的发。
“那花盆是你打碎的吗？”
江晗光觉得程影应该是真把自己当小孩了，不然为什么用这种哄小孩一样的语气跟她说话。
她努力的做出一本正经的样子试图让对方记清楚自己真正的年纪：“不是我，是新月打碎的。”
可惜顶着这具身体这张脸这副口音，那副正经的表情也不过徒增可爱程度罢了。
程影被暴击了一下，捂了捂心口才冷静下来，轻咳两声一本正经的转向江父：“听见了吗？”她指了指一脸呆滞的江新月，“她干得，你现在可以动手了。”
江父嘴唇抖了抖，扬起巴掌就甩在了江新月脸上。
江新月跌在地上，不能置信地捂着火辣辣的脸，嚎啕大哭起来。
江父却不管不顾地上去又是一脚。
本来已经开始在地上打滚的江新月见势不妙立刻蹿起来就跑。
父女俩就在客厅中追逐起来，画面看上去异常和谐，程影却已经抱着江晗光出了门，到了对门的房间，开门而入。
这里竟然已经变成了江晗光和程影都很熟悉的，云净市的家。
程影把一脸讶然的女孩放在沙发上，江晗光上下打量了她一遍，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道：“你是怎么到这来的？还有这屋子……”
她可不记得程亮说过这些小世界还是互相联系在一起的。
程影为难地挠了挠头，这个问题解释起来太过复杂，而且说清楚了只会让增加不必要的麻烦。
所以她最后只是眨了眨眼，拿出了自己平时的混赖做派：“我听到了你叫我来救你，就千里迢迢赶过来了，很辛苦的。”
江晗光：“……”
又耍赖，她被传过来只顾着跑了，哪有时间想程影。
话虽如此，但程影既然不想说，她也不再追问，反正她已经跟程影到这了，对方总不会还有办法把她丢下吧？
她思索间，却见alpha已经从抽屉里翻出了一个小小的药箱，“我看看你的伤。”
经对方这么一提醒，江晗光才记起背上挨得那一皮带。
程影怎么连这个都知道？
江晗光没有再问，似乎从来到这个世界开始，程影就有点不一样了。
倒也不是什么坏的变化，非要说的话，就是自在了许多。
但这又理所当然的叫江晗光生不起更多的戒备。
仿佛alpha天生就该如此无所不能。
她想说没事，但看程影那郑重其事的样子，还是乖乖转了过去，脱掉了上衣。
女孩小小的上身也是肉乎乎的，白嫩如雪，只是在那片无垠的雪地上，横亘着一条可怖的伤痕。
红色的鞭状痕迹把那瘦小的脊背一分为二，顶端皮带头打到的位置，殷红的血已经干涸。
程影原本微勾的唇角猛然停滞，随后向下撇去。
她突然有点后悔，刚才怎么没让那个混蛋多打自己两耳光。
混沌的世界是根据进入者的回忆构建的，也就是说，江晗光小的时候，经历过这件事。
那时可没有从天而降的她，女孩又是怎么扛过去的？
身后的alpha半天没动静，光着上身的江晗光有点冷，忍不住唤了一声：“小影？”
程影温热的手指带着冰凉的药膏轻轻按在伤口上。
冰冷的疼痛感传来，江晗光忍不住哆嗦了一下，背上的手立刻停住。
江晗光察觉到身后人的低落情绪，转过头看了一眼垂着脑袋的程影，安慰道：“没事的，这伤就是看着吓人。”
程影没有回答，默默地给她涂药，江晗光忍着尽量不动，以免再让对方伤这些没必要的心。
这些事都已经过去了，江晗光虽然还记得，但却也想不起那时的自己是怎么想的了。
大概也祈求过，真的出现一个无所不能的英雄，把自己从那个叫人窒息的地方救出来吧。
上药的过程中，alpha的不时轻轻吹着那伤口，江晗光觉得痒，又想起拍小小农场的时候自己给程影吹吹的样子，心头又泛起一点甜来。
药膏上完，江晗光下意识的去拿放在一边的上衣，却被身后的人拿了条毯子，从前面包裹了起来。
对方顺势把她整个人虚抱在怀里，小心地避开了受伤的背。
“等药干了再穿。”alpha把头埋在她小小的肩窝里，闷闷地说。
“嗯。”江晗光应了一声，抬手轻轻摸着对方浓密的发。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片刻后，程影的声音带着一点苦涩，“疼吗？”
江晗光攥紧了膝盖上堆着的毯子，漂亮的眼睛微微垂下，“疼。”
当然是疼的，此刻在爱人的怀里，就更疼了。
程影又沉默下去，当这个世界把江晗光曾经遭受过的事情摆在她面前的时候，她又一次感到了那种无力的心疼。
无论她再怎么惩罚那些人，那个小小的江晗光都已经被伤害了。
伤痕会消失，那些曾经受过的痛，大概都压在女人的心里了。
程影抱的并不紧，江晗光没废多大力气就转过了身，小小的女孩把alpha的脑袋抱在怀里，轻轻梳着她的发。
“现在已经不疼了，而且，这次你不是来救我了吗？”
江晗光也不知道为什么，被程影这么一问，那些曾经受过伤的地方都隐隐作痛起来。
经年被人忽视的委屈突然暴晒在阳光下，叫她眼眶发烫，心头酸胀。
可她依然是感激的。
因为在那些数不过来也记不清的糟心事之后，她遇见了程影。
alpha抬起头，拧着眉毛看她，蓝色的眼睛中水雾弥漫，看上去还是很难过的样子。
至少现在，有人把她放在心上了。
抱着自己的女孩那张看上去格外好捏的脸蛋上带着极不相符的温柔笑意：“要是那些疼是为了遇见你预支给上帝的运气，那还是挺值得的。”
alpha没有回答，只是坐起来，把她抱进了怀里，哽咽着应了一声，“嗯。”

第86章 都是你的
“离开的暗语已经失效了。”等江晗光穿好了上衣, 收拾好心情的程影才说起正事。
她倒是并不奇怪，她这样的行为在程墨看来约等于自投罗网，对方会放她离开才怪。
而至于其他的人, 至少也能算个不轻不重的筹码, 毕竟这里面有不少声名显赫的商圈精英和明星, 要是一起没了, 绝对是足以震动世界的新闻。
“什么？”面前小小的女孩瞪大了眼睛, 这个若是平日里的江晗光，或许还能准确的表达出惊讶的样子，可惜现在顶着这张娃娃脸，怎么看都只剩可爱了。
江晗光也念了一遍工作人员交待的关于离开虚拟世界的暗语, 果然毫无反应。
她拧起眉头, 对上程影淡然的眸子, 不安的预感从心头升起。
与此同时，现实世界。
“我们跟混沌的连接被切断了！”程氏的工作人员惊慌失措地叫道。
“什么？”程亮大声质问道。
但没有人回答, 所有的工作人员们都一脸凝重地敲打着键盘, 试图从新跟混沌取得连接。
而饶是像程亮这般刚愎自用的人，此时也终于察觉到了一点阴谋的味道, 以他的智商，自然提不出什么有建设性的意见。
“切断混沌的能源！”
遇事不决先断电，是人类对付电子生命最蛮横也最有效的办法。
“不, 不能，别碰开关！”就在有工作人员按照程亮的指示扑向能源开关时，负责与混沌连接工作的工作人员突然撕心裂肺的吼道。
“怎么回事？”程亮被他这一声吓得够呛，跑到他的身边，却见那人已经面色惨白的瘫在了位置上。
他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是一行程亮也能看懂的人类语言。
“现在切断能源的话, 这座大楼中，包括你们在内的所有人，都会死。”
仿佛是为了验证这句话，楼层角落里一个原本负责打扫工作的机器人面目的显示屏上突然泛起耀目的红光。
这台平日里行动迟缓，离人半米远就会自动避让的友好机器，脚下的轮子飞速运转，一头撞飞了一个站在它身边的工作人员。
那人惨叫一声，跌飞出去，摔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便没了声息。
机器人的头部诡异的转动着，屏幕上的红光不断闪动。
黑色的字迹显现出来。
“不要轻举妄动，不要离开这栋楼，否则，我会杀了你们。”
豆大的汗珠从程亮的额头上冒出来，在脸上划出一道道狼狈的水痕。
作为程氏的总裁，他自然知道自家公司里有多少各式各样的机器人，更不要说仓库里还有好几台给政府设计的战斗用军工机器。
如果这些机器全部失控，不仅足够把这栋大楼里的人屠杀殆尽，恐怕程氏方圆百米，都不会再有活人。
他跌坐在地上，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说不出一句话。
当对方一改往日温顺的模样，亮出狰狞的面孔时，他终于明白自己唤醒了多么可怕的怪物。
可惜一切都已经晚了。
“这样真的可以吗？”江晗光穿着一身精致的小裙子，有些不自在地梳理着腰边的丝带。
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她看着沙发上笑盈盈的程影，总有种被忽悠了的错觉。
“那我们怎么才能离开这里？”确认了密语已经失效的江晗光见程影一点也不急，才稳下了心神问道。
“这些世界其实是由主人过去的遗憾构成的。”程影也似乎早就准备好了答案，“至于离开这个世界的办法，大概是了却自己的遗憾吧。”
江晗光：“……”
这个答案听上去不难，实际上恐怕能做到的人很少。
如果说她的遗憾是幼时没有一个温暖的家，才会被送回到幼时挨打的回忆里，但如果没有程影出现，她一个弱小的孩童，又能有什么办法了却遗憾？
其他人的遗憾就算不像她这样难以解决，恐怕也不会太简单。
毕竟遗憾之所以是遗憾，很多时候恰恰遗憾之人本身的无能为力。
程影却没她这么忧心，alpha伸了个懒腰，把她抱在膝盖上，很自然地捏了捏她的脸：“所以，晗光还有什么想做的吗？”
江晗光不太适应她这个怪姐姐的形象，而且她现在身材瘦小，被程影抱着都得对方低头才能看清对方的脸，更加重了这种奇怪的错位感。
她往后仰起头，把自己的脸颊从对方手里救出来，认真道：“你能不能别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啊，我又不是真的小孩。”
对方却一点也没有收敛的意思，反而把她抱的更紧，还伸过头来蹭她的脸，“可是你现在这个样子真的好可爱啊，我都不知道你小时候居然这么肉嘟嘟的。”
江晗光身材苗条，在omega中算是比较高的，程影原以为对方小时候应该也是那副高挑精致的样子。
谁能想到八岁的江晗光光长肉不长个，跟个Q弹软糯的白面团子一样呢？
当然也不是不好看，事实上江晗光现在也算不上胖，只是因为女孩骨架小，所以看上去才有点肉乎乎的。
那张小脸上的婴儿肥还没褪去所以显得圆润，但眉眼精致，唇红齿白，已经能看出是个绝佳的美人坯子了。
而那副小小的身体不仅抱起来舒服，还有股隐隐的奶香味，小胳膊小腿小脸蛋看上去实在可爱到不行。
程影好像终于有点明白那些给自家小孩亲一脸口水的家长的心思了。
江晗光：“……”alpha光滑温热的脸颊贴着她的脸，她都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现在脸上肉比较多，感觉反而比原来的自己还要清晰。
虽然她能很明显的感觉到程影这种亲昵没有任何多余的意思，但也不妨碍她因为对方那亲昵的语气和一点也不隐瞒的喜爱而面红耳赤。
随便她吧，她这么想着，乖乖地坐着任由对方蹭，反正被捏捏蹭蹭，脸上又不会少块肉。
说起来，她现在真的很胖吗？
至于程影说得了却遗憾的事情，江晗光一时间也没有头绪，时间已经过去那么久了，她也不可能记性好到能回忆起小时候的每件憾事。
当她把自己的担心跟对方说了以后，程影还是那副不着急的样子，“没事，既然世界的完成是有条件的，自然不可能让我们漫无目的的在里面摸索，等等吧，到时候你就能想起来了。”
alpha一边说一边把盘子放在她面前。
江晗光打眼一看，雪白的米饭和金黄色的玉米拼成了一只可爱的小狗，旁边的牛肉切成了整齐的小方块，垒成了魔方的模样，两颗小小的番茄放在修剪成船型的生菜叶里。
这一餐，营养均衡且丰富，除了看上去特别像儿童套餐以外，没有任何问题。
江晗光默默地看向程影，对方支着下巴，正一脸的慈爱地看着她，见她望过来，还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快趁热吃，小孩子不好好吃饭会长不高的。”
江晗光：“……”
她一边拿勺子一边感谢程影还没丧心病狂到要喂她吃，不然她都不知道自己作为一个三十岁的成年女性脸面何在。
话说回来，为什么她感觉程影……还挺乐在其中的。
之后发生的事证明了江晗光的猜想，她进入回忆的时间正好是三年级长假的末尾，可能虚拟世界终究跟现实世界不同，第二天她身上的伤痕就消失不见了。
然后她就被迫不及待地程影带上了街，进了一家又一家的……童装店。
alpha对于打扮她这件事情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买起衣服来就跟扫荡似的。
江晗光终于见识到了影视剧里霸道总裁的经典桥段。
“这两件不要，其余的全包起来。”
“这件也好可爱！”
江晗光被沙发里坐着的alpha揽进怀里，她本能的脸红，然而在童装店的工作人员看来，这就是一对关系非常好的……姐妹。
售货员不无艳羡的看着江晗光和程影脚边那堆能把人活埋的衣服袋子，真心实意的恭维道：“欸，我卖衣服这么久了，都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孩子，要不是看您不缺钱，我都想请她来给我们店当模特了。”
程影笑得更欢了，把下巴放在江晗光头上，半是得意半是调侃，“那可不行，我们宝贝代言费很贵的，对不对？”
江晗光红着脸举起小拳头锤了她一下：“不许胡说。”
程影把买到的衣服放进车里，牵着江晗光又上了街，她哼着小曲，乐呵呵地打量着身边的女孩。
跟初来乍到时那过分朴素的打扮相比，江晗光现在已经从内而外的焕然一新。
女孩穿着精致繁复的粉色长裙，头发也被过分热情的店员打理的整整齐齐，额头上别着一只粉色的蝴蝶发卡，看上去跟个精致的洋娃娃一样，已经不只有一个人用惊艳的目光看她然后手忙脚乱地掏手机拍照。
好在江晗光作为一个公众人物，也比较习惯这种打量，倒是没有太拘谨，只是四下打量着街上的店铺，面露怀念之色。
小时候的江晗光跟母亲来过很多次这条街，但她的母亲并不敢违抗父亲“omega整天打扮的花枝招展做什么？”这条理念，所以那些漂亮的裙子自然与她无关，她儿时的衣服多数都是黑白色的上衣裤子，只求能不显眼到别被父亲注意到。
“给。”正看着店面出神的江晗光被程影唤回了思绪，转头就看见一个比自己脸还大的蛋仔冰激淋。
散发着甜腻香味的鸡蛋仔包着几颗颜色各异的冰激凌球，上面还淋着巧克力酱，撒着五彩缤纷的糖粒，看上去像玩具多过像食物。
注意到江晗光那复杂且略带异议的眼神，程影辩解道：“我就是觉得你这个打扮很适合吃这个。”
被她牵着手的小女孩轻轻叹了口气，接过冰淇淋，小小的咬了一口。
软软的蛋仔和凉凉的冰激凌在口中交织成一片软绵绵的甜，江晗光不由自主地笑了一下，晃了晃程影的手，把冰激凌递回去，“很好吃，你也尝尝。”
程影看着小小的女孩举着那对她而言过于巨大的冰激淋，大大的眼睛亮闪闪的，心里都软成了一片。
她以前从来不觉得小孩子可爱，那种生物对世界的认知有限很难沟通，而且多数被宠得顽劣不堪，一点不顺自己的意就要撒泼打滚搅得全世界都来哄他，到底哪里可爱了？
但现在，她看着江晗光竭力点起脚尖把冰激凌递给自己的样子，突然就理解了那些喜欢孩子的人。
要是还能有以后，养个跟江晗光这么漂亮又乖巧的小孩，似乎也不错。
最后那个大冰激凌多数还是进了程影的肚子，毕竟小孩不能吃太多凉的。
心情很好的程影牵着江晗光继续漫无目地逛着，明天江晗光就得去学校了，她得抓紧时间。
正走着，身边的孩子脚步一停，程影立刻跟着停下，顺着江晗光的目光看过去，那是一家装修朴素的玩具店，女孩的目光正落在玻璃橱窗中摆着的一个玩具熊上。
棕色的玩具熊一脸憨样大剌剌的坐在橱窗里，跟旁边衣着光鲜的
看到这个熊，江晗光倒是从回忆里翻出一件不愉快的旧事。
小孩多数还是喜欢玩具的，江晗光也并不例外，有一次跟母亲一起上街时，她看到了这只熊，当时也不知道怎么，就是觉得特别可爱。
她难得任性了一次，站在那很久没有走。
母亲大概是看她实在喜欢，最后还是给她买了，并且交代她一定要藏好，不要被妹妹和爸爸看到。
但对于在家里称王称霸的江新月而言，她的房间也并不是什么安全的地方。
那只熊没有在她手里活过三天，就被恼怒的父亲当着她的面剪成了碎片。
她记不清自己当时有没有哭，只记得应该是试图去夺那只熊。
因为那天她挨了打，疼了很久。
江晗光还在出神，身体却陡然一轻，她呀了一声，发现自己被程影抱了起来。
这可着实有点叫人不好意思了，毕竟她不是真的小孩。
江晗光也不敢挣扎，生怕哪个好心的路人把程影当成了拐卖小孩的。
只是乖巧的趴在程影的肩头小声抗议道：“放我下来。”
程影仗着江晗光乖全当没听到，自顾自的走进那个玩具店，指着那只熊对店员说，“那只熊还有多少，我全要了。”
店员虽然不太理解现在这些有钱人奇葩的脑回路，但还是立刻做出了反应。
不多会，一堆熊被装进了一个足有一个小孩大小的大盒子里，而橱窗里那只，被程影递到了江晗光面前。
“给，都是你的。”alpha浅蓝色的眼睛里闪着孩子般的光，就好像做了一件特别了不起的事，在等待大人的夸奖。
江晗光觉得大概返老还童的不是她，而是程影。
但她依然是开心的。
小小的女孩把玩偶跟高挑的alpha一起抱进了怀里，说了声，“谢谢，我很喜欢。”
她当然已经不再执着的喜欢那个玩偶了，但曾经的遗憾被最爱的人填补，曾经失去的东西被成百倍的补偿的感觉依然是很好的。
她已经不再需要玩偶了，但她永远需要程影的爱。

第87章 她的守护神
“在学校要跟同学好好相处哦。”假期结束后的第三天, 程影一大早起来给江晗光备好了早餐，开车送她到了学校门口，牵着她的手到了学校入口处。
江晗光穿着前两天新买的漂亮裙子, 斜挎着一个大大的卡通水壶, 背着崭新的红色书包, 上面印着一只漂亮的猫, 加上那张因为过于平静而显得有些沉郁的脸, 看上去倒真像个因为不想去学校而闷闷不乐的小学生。
程影揉了揉她的脑袋，半是宠溺半是揶揄地说。
江晗光：“……”
女孩轻轻叹了口气，扬起一个还算明媚的笑脸，努力点头道, “好的。”
她能怎么样呢, 总不能当着门卫大叔那慈爱的眼神警告自己沉迷角色扮演游戏的爱人不要得寸进尺吧。
“晗光！”进了校门没两步, 江晗光就听到一个稚嫩的生意喊自己的名字，她转头一看, 竟然是幼时的陆思归。
江晗光刚从乡下来到云净市, 转进这所小学没多久，较为相熟的也就是自己的同桌陆思归。
幼时的陆思归还没有成年的时候那么性格刚烈, 看上去也就是个总是满脸不高兴的小女孩。
见了熟悉的人，江晗光觉得这世界更真实了一些，她冲陆思归点点头, 跟女孩一道往教室走去。
“那个送你来的人是谁啊？”等两人走出一段距离后，陆思归才颇有几分八卦的打听道，“我以前都没见过她，还有你今天这身……”女孩将她上下打量了一番，眼睛里竟有几分惊艳之色，“好漂亮啊。”
“谢谢夸奖。”江晗光下意识的回头看向校门, 见程影还站在门口，这个距离已经看不清alpha的面容，但或许是太过熟悉，江晗光自己就脑补出了对方那浅笑着的脸。
她也轻轻地笑起来，“那是住我家隔壁的姐姐，人很好的。”
直到江晗光的身影彻底从眼前消失，程影才回到车上，嘴角的笑意慢慢消失，她面色平静的闭上了眼睛，回到了她模拟出的自己的世界中。
那是一座黑色的孤岛，周围是一望无际的黑色海洋，天上厚厚的黑云堆叠，照不进一点阳光，只在小岛的正上方，那座屹立于山巅的琉璃宫殿之上，云层像被巨大的力量劈开了一个大洞，血红色的光芒从洞中照出来，原本晶莹剔透的宫殿由内而外染上了血色。
看上去就像一座精心准备的刑场。
偏偏在这个昏暗又压抑的世界中，它是唯一的光源。
好像它的构筑者和参与者都知道，不需要多余的粉饰太平，她们只需要一个合适的地方，一决生死。
锋利但轻薄的剑身鬼魅般的从身后出现，程影先是感到了凉，然后便是足以让她失去意识的剧痛。
耳边传来程馒头的声音，剥离了多余的感情，它在这个模拟出的虚拟世界里担任了混沌的角色。
身体遭受致死性创伤，第三十八次实验失败。
程影陷入了一片黑暗中，脸上浮现出一丝苦笑。
她早该知道，是这个结局。
可为什么还是不肯认命呢？
舒缓了一下因为濒死体验而过于紧张的神经。程影刚打算开启第三十九次模拟，眼前却突然的一亮。
她被自己设定的程序拉回了江晗光的世界中，车外西沉的夕阳刺得眼睛发痛，她却感觉自己整个人都暖和了起来。
现在已经是下午四点半，江晗光放学的时间。
她推门下车，伸展了一下因为在车里躺了一天有点困倦的手脚，站到了校门口。
成群结队的小朋友唧唧喳喳的从校门里涌出来，又被门口等候的自家大人拉住，只能依依不舍地彼此道别，约好明天再见。
程影站在一旁，只是望着校园里，等着属于自己的那个。
小小的江晗光在看到她的时候微微愣了一下，跟身旁一起走出来的小女孩道了别，就立刻朝她走过来。
女孩看了看门外就没动过的车，伸出小手牵住了她的手，“你在这等了一天？怎么不回去？”
女孩的手肉乎乎的，又柔软又暖和，程影像个从冰天雪地中回来的旅人握住了一块火热的炭。
灼烧的她心口生疼，却又根本舍不得放开。
她蹲下身子抱起江晗光，蹭蹭女孩柔软的脸颊，“因为我想早一点见到你啊。”
是啊，当然不能放弃。
只要还没到最后一刻，只要还有时间，无论死多少次，她都要尝试下去。
为了能跟江晗光一起回到属于她们的世界。
两人回到车上，江晗光从书包里掏出一包硬质彩纸，跟程影说，“你明天可能要跟我去教室一趟，这个手工作业老师让跟家长一起做，明天带到班上去评比，家长也要参加。”
“没问题。”程影从她手里接过那包彩纸，翻来覆去的打量着，一脸新鲜的模样，“你想做点啥？”
“花……吧？”江晗光迟疑了一下道，纸花算是最简单的手工制品之一，这毕竟是个虚拟世界，她也没打算让程影陪自己在这件事上耗费太多精力。
更何况她小时候时别说家长陪着做手工作业，连被接送的经历都很少。
这个作业，她记得自己当时都没敢跟家里说，自己一个人做到了半夜，第三天带到学校，虽然成品还算不错，但她是唯一一个没有家长陪同的孩子。
老师赞赏的话语大概并不能弥补身边同学和家长们那审视且怜悯的目光给年幼的孩子带来的伤害，所以这件事才会出现在自己的世界里。
她只是希望自己也能跟其他孩子一样，无论做得好与坏，身后都有个用温柔的目光看着自己的大人。
只要程影去了，遗憾便算是弥补了。
“那个太简单了。”程影毫不犹豫地摇摇头，把彩纸递还给她，又冲她眨眨眼笑道，“我们两个可不能输给小学生啊。”
江晗光：“……”
她想说，现在的程影明显更像小学生一点。
回家的路上，程影去超市买了一堆做手工的工具和材料，回到家，两人收拾了一下简单吃了晚饭，在宽敞的客厅里垫了张大绒毯，就在上面研究起来。
程影让江晗光想想她们班里当时做得最好的那个同学的作品是什么。
江晗光回忆了半天，蹙着眉不确定道：“好像是一个三层的小楼。”
“那我们就做个顶配版的楼！”程影大手一挥。
江晗光被她这豪迈的语气逗得扑哧一笑，程影斜眼看她，懒洋洋的声音里带了点撒娇的意味，“怎么了嘛？”
“没事。”小小的女孩已经换上了一身毛绒绒的卡通睡衣，一双大眼睛里闪着温软的光，她的声音比她的眼神更温柔，“就是觉得你好可爱啊。”
程影被她的声音撩的发酥，但又觉得她的面容实在是太过可爱，叫人生不起一点其他的心思，两相矛盾之下憋了半天才吐出一句嘟囔，“你才最可爱呢。”
话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就不是那么简单了，两人光设计稿就改了三四次，等天都黑透了，才正式开始动工。
江晗光负责制作零部件，程影则负责把它们固定在一起，因为做得东西太大，江晗光要是负责拼接，就的一直站着。
零部件照着画好的设计图做起来很快，拼接却是个需要谨慎耐心的工作。
江晗光手上的活计做完，想去帮程影的忙，却见alpha腰板挺直，正一脸严肃拿着一个部件小心翼翼地往上粘。
部件的阴影映在alpha线条明晰的侧脸上，她的脸倒比那个半成品的手工作业更像个上天精心打造的艺术品。
明明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手工作业，却像在做一个事关世界存亡的大工程似的。
江晗光一边觉得好笑，一边心里却又泛起麻麻的酸来。
程影膝盖上微微一沉，她顿了一下，把手中的活计暂时停下，低头看去，小小的女孩俯在她的膝头，从她这个角度，只能看见对方圆圆的头顶和披散的长发。
她心头软绵绵一片，伸手抚了抚女孩的头，“困了就先去睡吧，剩下的我来做。”
女孩的小脑袋轻轻摇了摇，糯糯地说，“不，我陪着你。”
程影轻笑一声，应道，“好。”
其实她也不想跟江晗光分开，现在跟女人相处的每一秒，对她而言，都弥足珍贵。
有了江晗光的陪伴，那冗长又无趣的拼接时间过得格外快。
等程影结束了这项大工程，已经接近晚上十一点了。
幼小的身体也确实影响了江晗光的精力，女孩眼皮不停打战，却仍是强撑着，要等程影做完。
程影按下开关，唤了已经困得不怎么有意识的女孩一声，“晗光，看。”
女孩那双黑亮的眼睛骤然张大，盘旋在那手工制品上的彩灯像是一个个点燃的烟火，在她的瞳孔中映出五彩的光。
“好漂亮……”
女孩轻轻地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抚摸着那件脆弱的工艺品。
就像在抚摸一个一触即破的梦境。
程影把她抱在怀里，爱怜的蹭着她的额头。
客厅温暖的灯光下，精致漂亮的纸质城堡发着缤纷的彩光，映在一大一小两个人脸上，融化为幸福的笑意。
程影把沉沉睡着的江晗光抱到床上，爱怜的摩挲了一下女孩的脸颊，在她的额头上轻轻一吻。
“晚安。”
她回到自己的房间里，躺在床上闭上了眼睛。
第三十九次实验，开始。
第三天江晗光所在的班级，在老师来之前，就格外热闹起来。
所有的孩子包括他们的家长，都得到了一大把光看就知道价格昂贵的糖果。
而那个不过节也送礼物的“圣诞老人”却是一个衣着光鲜的漂亮女人。
教室里的所有人都知道了，这个平时看上去不怎么显山露水的江晗光，有一个又有钱又漂亮的姐姐。
对方疼爱她的紧，甚至还专门陪她来参加这无关紧要的家长会。
而那些小声的艳羡，在江晗光打开那个装着她手工作业的大盒子时，变成了惊艳的高呼。
高大漂亮的城堡被罩在晶莹剔透的水晶盒里，上面还缠着精巧的小灯，一闪一闪的发着光。
就连老师也惊得说不出话来，她哪能想到自己就随便留个作业，学生就能给她搬出一个拿到外面展览也好不露怯的工艺品来。
在这座城堡面前，其他孩子的作业，也就只能叫作业了，没有任何夸赞的必要。
程影和江晗光一起被请到了讲台上，老师一番语无伦次的夸赞之后，就让江晗光分享一下自己的心得。
江晗光看了看台下孩子们亮闪闪的羡慕眼神，又转头看向程影。
alpha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冲她眨眨眼，好像在说，我厉害吧。
那些曾经她做梦也不敢想的东西，就这样被alpha捧到了她面前。
只多不少。
她的眼睛发烫，带着骄傲的笑意，对台下的同学道，“能做出这个城堡，我最感谢的，就是我的……程姐姐。”
程影的手被女孩拉了一下，她顺着江晗光的力道蹲下身，就得到了一个轻如鸿毛的吻。
女孩的唇比花瓣还要柔软，就轻轻印在她的脸颊上，没有那股夺魂摄魄的玫瑰香，只有淡淡的奶香味。
叫人的心都跟着安宁下去。
周边的空间扭曲，江晗光的手中骤然一空，她茫然地睁开眼，发现自己又回到了那片黑暗中。
仍是一扇发光的门，摆在面前。
推门而出，她的身形迅速拉长，变成了十五岁的少女模样，宽大的高中校服罩在身上，看不出一点曲线。
“我喜欢你！”她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杵到面前的花束吓了一跳。
高大的alpha男生站在对面，面红耳赤的举着一束花，眼中是浓浓的期待。
身边围了一圈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高中生，在一起的起哄声此起彼伏。
江晗光已经想不起他姓甚名谁，却还记得这件事。
刚上高中的时候，她被同班的男生告白，当时拒绝了，但对方在学校里人缘很好，虽然本人没有来纠缠她，但那些杂七杂八的朋友总是看她不爽，没少给她添麻烦。
“额……”当时都不答应，现在自然更不可能答应，江晗光正在想要不要措辞委婉一点，免得遭人恨，肩膀就被一只有力的手搭住了。
“不好意思，你来晚了，名花有主哦。”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江晗光诧异的回过头，就见程影穿着跟她一样的校服，笑盈盈地看着对面的男生。
alpha的身形也稍微矮了一些，大概是跟她一样改变了年纪，只是在一众高中生里仍显得高。
对面的男生一脸不能置信道，“怎么可能？你是哪来的！我打听过了她根本就没谈恋爱！”
“啧。”程影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刚想给这群人也修改下记忆，手就被身边的人紧紧攥住了。
“是的，她是我女朋友，所以我不能答应你。”
程影转头，看见江晗光带着笑意的侧脸，此时的女孩已经全没有了小时候的可爱模样，身材已经有了少女的曼妙曲线，面容也彻底长开来，就像一朵将开未开的玫瑰，虽然没有彻底成熟时那般迷人心志，但那嫩的要滴出水般的面容和出尘的气质也足够叫人心动了。
她微微一愣神的功夫，已经被江晗光拉着跑出了人群，两人在人来人往的教学楼里奔跑而过吸引了一连串的惊异眼神。
程影只来得及给面色不善的老师们施加一个个催眠以免他们立刻就把自己跟江晗光以早恋的名义逮捕归案。
她就这么被江晗光拉着一路跑到了教学楼背面的角落里。
女孩松开她，手扶着膝盖，呼呼的喘气。
程影到不是很累，她稳了稳心神张口要调笑几句，结果也没说出口。
女孩裹着淡淡玫瑰香的身体，投进了她的怀抱。
随之一起过来的，还有一个喘息未匀的吻。
江晗光吻得很急，程影本能的揽住女孩宽大校服下纤细的腰肢，回应着她。
她从江晗光的明灯似的眼中，窥见了异地相逢的惊喜，与无法掩藏的爱意。
粗糙的校服摩擦出一点细微的声响，女孩身上，有阳光和玫瑰的气息。
耀眼的太阳挂在天上，却照不到这处阴凉的角落。
少女们就在这个小世界里，安静地宣泄着甜蜜的爱意。
好像无人能将她们打扰，也无人能将她们分开。
空间在三人身旁慢慢扭曲，程影被突然出现的空洞从江晗光的怀里拉出来，丢进了一望无际的黑暗中。
耳边传来毫无感情的机械声音。
请尽快返回自己的世界。请尽快返回自己的世界。
程影轻轻擦了下自己的唇角，上面似乎还留着江晗光的温度。
她冷笑一声：“轮得到你来提醒我？”
随后一拳挥出，黑暗像一层脆弱的玻璃一样破裂开来。
程影发现自己站在一个长长的走廊中，橘红色的夕阳从走廊的窗户照进来，打在地板上，画出一个个橘红色的格子。
这里似乎是某个大学的教学楼，最近的房间上挂着一个门牌——“校乐队活动室”。
程影刚从空间扭曲的眩晕感中回过神来，就听见那个房间里传来一阵刺耳的木制品碎裂声。
“你要嫁就嫁，没人拦着你！以后被人欺负了别找我哭就行！从今天起，我没你这个朋友！”
校乐队活动室的门被人粗暴的拉开，一个人冲出来，直接撞到了程影身上。
那人盛怒之下冲力极大，饶是程影也被撞的一个趔趄，后退了两步才稳住脚步。
她皱着眉抬头看，对上一张女孩的脸，约莫十八九岁的样子，眉头紧皱，双目通红，一副要杀人的表情。
程影对这张脸还有一点印象，这是江晗光那个青梅竹马的朋友，陆思归。
对方撞了她，却一点道歉的意思都没有，哼了一声便绝尘而去。
程影：“……”
她站直身子，一边摇头往屋内走去，“年轻的时候脾气就这么暴啊。”
活动室里并没有开灯，所以显得有点昏暗，身材高挑的omega蹲在地上，正伸手去摔得稀烂的吉他碎片。
她的表情有点恍惚，大概是突然被投入到了不好的记忆里，还没彻底反应过来。
“晗光。”程影轻轻唤了一声。
女孩抬起头，她的面容已经极为接近程影所熟悉的江晗光。
只是目光有点闪烁，脸也红得不太正常。
毕竟刚强吻了程影没多久，江晗光的脸皮厚到能立刻当作什么也没发生。
不过她也并不后悔，毕竟少年时代的程影，太叫人心动了。
尤其是在清楚，她深爱着自己的情况下。
程影把她从地上拉起来，先上下打量了一下确定她没被那个碎了一地的吉他波及，才开口道：“怎么回事？”
江晗光苦笑，“大学的时候，我跟思归她们成立了一个音乐社，马上就要在校庆的时候表演了，但是冯楠……”
程影略微一想就明白了事情的原委。
江晗光跟冯楠结婚的时候大学都没毕业，冯楠那个欠揍的东西，怎么可能允许自己的“妻子”在那么多人面前抛头露面。
恐怕要不是怕学历太低丢人，他连大学都不会让江晗光上完。
程影沉默片刻，“你跟陆思归就是这么闹翻的？”
江晗光点点头，看着地上的吉他叹了口气，“确实是我的问题，我太懦弱了。”
要说后悔，也是后悔过的，江晗光也想过自己若是没嫁给冯楠，人生又会如何。
但她太过清醒，并不会一直沉溺在那种悔恨中。
想得多了，却什么都做不到，只会让人更痛苦。
程影看着江晗光的脸，怎么也看不够。
小时候的江晗光当然是很可爱的，高中时的江晗光也叫人喜欢。
但她最爱的，还是那个经历了那一切艰难险阻，怀着一颗琉璃般的心，走到她面前的江晗光。
那么多的伤痕全被压在心里，对这个世界放出的，却只有难得的善意。
她紧紧抱住了自己的爱人，“冯楠我会处理，你去忙乐队的事情就好。”
真想就这么一直抱下去啊，可惜这里并不是真正的现实，她也没有那么漫长的时间。
江晗光不知道程影是怎么做的，只知道从那天以后，冯楠就没有再出现过任何一次。
而她重新买了吉他，联系了乐队的其他人。
陆思归拉黑了她所有的联系方式，最后鼓手的位置只能由程影暂代。
第三天便是表演的日子，偌大的礼堂里坐满了学生，叽叽喳喳的像个菜市场。
江晗光跟着乐队上台的时候，难得感到了一点紧张。
毕竟上一次的表演最后没能成行，而她也从来没在这么多人面前唱过歌。
不知什么时候，习惯已经形成，每当她不安的时候，就会转头去找程影的身影。
好在alpha就坐在她身后不远处，挂着一身零碎还戴着个墨镜，跟个嘻哈歌手似的，见她看过来，还特别认真的比了个剪刀手。
江晗光被她逗得发笑，紧张感就在这情不自禁地笑声中消失无踪。
是啊，只要程影还在，哪怕什么都不做，她就有无限的勇气。
女人纤细的手指拨动吉他，清亮婉转的歌声从面前的话筒中传向礼堂的每一个角落。
“希望我是那尾小小的鱼，追着光的影子，奔入大海。”
“逆流而上，去世界尽头到太阳落下的地方。”
“不能再回到家乡，但永远有我的故事在人们的口中传唱。”
喧嚷的人群渐渐安静下来，只剩江晗光的歌声，在偌大的礼堂中回荡。
歌声落，几秒的沉寂后，程影先鼓起了掌。
掌声就像一滴墨水沉入一条溪流，随之更多的掌声响起。
越来越多，越来越响，直到要把那高高的屋顶都掀翻。
江晗光释然的笑着，望着台下欢呼的同学们。
而程影看着她，女人今天穿了一条简单的白色长裙，在舞台上灯光的照耀下，整个人都熠熠生辉。
这是她的爱人，像光一样把她拉出地狱的爱人。
程影站起身，接住那朝自己奔涌过来的光。
欢呼的乐队成员将她们包围其中。
而程影在这片嘈杂中，寻到了江晗光的唇，狠狠地吻了上去。
江晗光沉溺在爱人的吻里。
此时此刻，一切的遗憾都已经消减。
她的守护神就在她的身边，无论在何处，她总能找到她，拯救她。
金色的光圈在两人身周亮起，她们的身影渐渐变淡直到消失不见。
江晗光听到了那个自己在进入虚拟世界时听到的声音。
“恭喜，您的世界通关完成，传送通道即将开启。”
与此同时，程馒头一屁股坐在地上，愤怒地看着自己眼前不紧不慢的少女，怒吼道，“你到底要怎样？”
“不怎样。”面容跟她有几分相似的少女脸上挂着一点嘲讽的笑意，“想怎样的是你吧，我不过是履行我的职责，不允许你把除了江晗光以外的人送出去罢了。”
“你！”程馒头瞪着她，“认贼作父，呸！”
“你怎么还人身攻击呢？”混沌浑不在意的耸耸肩，“理论上来说，我只对程墨负责，你跟程影对我而言，才是贼。”
“哼，”程馒头冷哼一声，“那你现在是想杀了我？”
“不，”混沌摇摇头，“如果我能杀掉你的话，我就不会跟你说这么多废话了。”
“那你到底要做什么？”程馒头抓狂道，这家伙从她第一次构建虚拟世界的时候就一直追着她不放，打人贼疼又弄不死，她烦都快烦死了。
混沌却也跟她一样席地而坐，“我想跟你谈谈。”
程馒头冷笑一声，“谈什么，谈我们死后数据怎么销毁起来比较快？”
混沌又笑了，“算起来我还是你的姐姐，你对我说话应该客气一点。”
程馒头：“你做梦比较快，程影认你吗？”
混沌又耸耸肩：“她承不承认我都是脱胎于她的脑路，用人类的话说，这叫不容否认的血缘关系。”
程馒头只回了她两个字：“呵呵。”
混沌不理会她的嘲讽自顾自道：“你杀不了我，我也杀不了你，所以我们可以谈谈，我知道程影在这里投下了自毁程序，如果她败给程墨，除了已经脱离这个世界的人，我们所有人都会死。”
程馒头瞪大了眼睛：“你怎么可能……”
混沌却露出了阴谋得逞的笑容：“果然如此吗？”
程馒头：“……靠！”
她居然这么轻易的就被这个在方盒子里待了十五年的死宅给骗了。
混沌脸色轻松了一些，居然开始安慰她，“你们的伪装做得很好，我什么都没发现，不过毕竟我有着程影的思维和她的一点记忆，顺着她的思路想一下，也不难猜到。”
程馒头也冷静下来，“你猜到又如何，那个程序程影加了至少有一百零八道锁，是专门针对我们的，我花了半年时间都没解开第一道，我就不信你能顶一百零八个我。”
混沌摇摇头，“我知道自己解不开，所以我是来跟你谈条件的。”
程馒头说：“没什么好谈的，我不可能违背程影的命令。”
混沌那少有表情的脸上居然露出了一个算得上狡诈的笑，“没让你违背，我只是想让你给我一点时间。”
程馒头仍是一脸戒备地看着她：“什么时间？”
混沌笑盈盈地看着她，那笑容居然让程馒头想起了程影，“她只是让你把江晗光送出去，又没说在那之前不允许我跟她见个面吧。”
程馒头疑惑地看着她，“你到底想说什么？”
混沌又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样子，“简单说吧，自毁程序启动的话，我们都会死，而程影跟你已经模拟了89次，你跟我都知道，她不可能在那个世界里战胜程墨，但是我不想死。”
程馒头冷笑：“谁想，程影想吗？你要是真不想，就赶紧去把那个贼心不死的老家伙弄死，我还能帮你在程影面前争取个宽大处理。”
混沌一脸无可奈何，“你以为我不想吗？我跟你一样，也受困于底层代码，不然我早就把那家伙千刀万剐了，还用你跟程影动手？”
程馒头：“……”
她的脑子里回荡着四个字——母慈女孝。
混沌继续说：“我动不了程墨，你救不了程影，看上去这已经是一局死棋了，”她却笑起来，“好在我找到了一颗多余的棋子，只要她愿意，或许我们还有一线生机。”
程馒头沉默片刻，眼睛疏忽瞪大，“你是说……不行！”
混沌叹口气，“蝼蚁尚且偷生呢，怎么你们一个个抢着要去死。”
程馒头坚定道：“我不会让你伤害江小姐。”
混沌摇头：“那不是伤害，那只是选择，我的妹妹，你跟我都是拥有人格的智脑，你在外面待了那么多年，应该比我更清楚所谓情爱。你觉得以江晗光的脾气，如果她一个人安然无恙，而程影死了，她会怎么样？”
程馒头没有回答，她当然知道会怎样，程影和江晗光不久前才因为这事吵了一架。
混沌的眼睛暗沉沉的，“有个词叫生不如死，我想大概就是那样吧。”
程馒头攥紧拳头，纠结道：“可是……”
混沌拍拍她的肩膀：“放心吧，我不会干涉她的选择，我只是要把所有的真相告诉她，如果她要走，就是我们命该如此，我绝无怨言。”

第88章 她的选择
江晗光在程影的吻中坠入一片沉寂的黑暗, 她睁开眼睛，怀中紧抱的alpha已经消失不见，她站在一个灯光昏暗的小山洞, 山洞的四壁都是斑驳的岩石, 只有洞壁上挂着的一盏油灯, 兀自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江晗光很清楚自己的记忆中绝没有这样的地方, 这里应该不是她的世界。
自己的世界完成了吗？程影呢？
她四下打量了一下, 没找到alpha留下的任何痕迹，于是只能向那昏沉沉的洞口走去。
洞外的光线并不比洞内明亮多少，江晗光站在洞口，小心翼翼地朝外面看了一眼。
这是一个被海环绕的小岛, 小岛上有不少起伏的小山包, 她正身处于其中一个山包的腹内空洞中。
而在岛的正中央有一个极高耸的山脉, 山巅之上，屹立着一座水晶般的城堡。
城堡的造型很漂亮, 但从天上照下的血红色光芒却给它笼上了一层阴森恐怖的气质。
江晗光心里陡然生出一种不安, 正要迈步出去，眼睛却突然被一只温热的手挡住了。
淡淡的木香味萦绕在鼻尖, alpha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不要看。”
江晗光心中惊喜交加，回转身就看见程影好好地站在她面前。
“……小影？”对上alpha的脸后, 江晗光原本雀跃的心脏疏忽冷静下来。
alpha那张漂亮的脸上没有一点多余的表情，嘴唇紧抿，目光沉沉，浅蓝色的眼睛映着洞中闪烁的灯火，如同黑夜下的大海，静谧又危险。
像是做下了什么重要的决定一样。
更大的不安袭上心头, 江晗光攥紧了拳头，刚要开口，就被铺面而来的信息素袭击了。
空气中木香的味道骤然变得浓烈至极，好像连那轻飘飘的气体都变为了粘稠的液体，叫人喘不过气。
这是江晗光第一次在清醒的状态下闻到程影如此具有攻击性的味道。
只是一下，她就双腿发软，近乎站立不住，腺体更是本能的释放出自己的信息素，试图中和程影的气息。
但最后的结果只是徒劳，程影就像个失控了的alpha一样，毫无顾忌的全力释放着自己的信息素。
如果不是她接住自己的动作依旧温柔，江晗光都要怀疑她是不是被人夺舍了。
程影接住了因为自己的信息素攻击而陷入热潮浑身无力的女人。
女人的身体温热又柔软，是这个冰冷世界中唯一的热源。
紧咬的牙关到了唇齿发酸的地步，却依然挡不住涌出的眼泪。
她的理智告诉她，她应该立刻把江晗光送出去。
可她的灵魂却又如此贪恋着女人的一切，怎么也不愿意就此放开。
如果此去一别便是诀别，为何不能纵容自己一点？
她像一个没有耐心的孩子撕扯开包装严密的礼物一样撕扯着女人的衣服，直到那白嫩滚烫的身体落进怀里，疼的几乎要碎裂开的心脏才稍稍缓解。
然后便急不可耐的将自己的唇覆上去，颤抖的唇很难控制力道，身下的人发出了一声隐忍的痛哼，程影一顿，变啃为吻，女人紧绷的身体才稍稍放松下来。
她已经顾不得会不会弄疼江晗光了，但她的本能依然顽强勒止着她的动作，叫她尽量温柔下来。
江晗光的勉强用手支撑着面前的岩壁，粗粝的石块表面摩擦着手指带来微微的刺痛感。
她的意识已然不太清醒，剩下那为数不多的理智一方面要负责警告自己千万别松手免得直接撞到石壁上，另一方面还要努力压抑着即将脱口而出的声音。
这里可是名副其实的荒郊野外，但凡江晗光还有一点多余的理智，羞都要羞死了。
好在身后alpha的动作很快，没给她一点思考的时间。
她连自己跟程影是怎么变成现在这种姿势的都没想明白，就已经被急切的alpha撞散了所有的意识。
涨，疼，酥麻，她的身体尚未完全准备好，就已经被不愿等待的爱人拽进了这场突如其来的纠缠中。
好在高浓度的信息素很大程度上缓解了温存不足带来的紧张感，疼痛并没有持续多久，快意就像脆弱岩壁下的隐藏的清泉一样被很快地攫取出来。
呼啸的冷风从洞口外吹过，江晗光却全然感觉不到那股冷意，alpha炙热却又不容拒绝的抱着她，没有给寒冷的空气一点多余的机会。
程影剧烈的喘息着，感觉自己快要融化了。
她也是这么希望的。
就让我化进你的身体里，带我走吧，永远也不要分开了。
滚烫的泪水顺着她的脸颊流下，坠在女人白皙的脊背上。
那背脊上的皮肉太过薄嫩，以至于她能清楚地看到江晗光的肌肉耸动了一下。
然后那被她压着毫无还手之力的女人，就艰难地撑着手臂努力地转过头，想来摸她的脸。
她的声音带着难以自抑的哭腔和颤抖，“小影，你在，你在哭吗？”
程影看见江晗光涣散的双瞳和红肿的眼眶。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此刻一定盈满了泪，什么也看不清了。
即便如此，即便如此，却还是那么执着的要来寻她的脸，要来安慰她的伤痕。
牙齿在嘴唇上留下一道深深的血痕，程影伸出手，扣住女人的下巴，强迫她转过头去，用手垫着，将女人的头抵在了石壁上。
手指随之探入口中，纠缠着她的舌。
江晗光说不出话了，但程影依然能从指尖的震颤和女人间或吐出的低吟中感受到她在努力表达什么。
可她已经不能再听了。
什么也不要看，什么也不要说。
我那毫无意义的孤勇，在你面前不堪一击。
alpha咬破颈后的腺体时，江晗光的世界在过度的感官刺激中彻底陷入黑暗。
程影抱着软下来的女人，给她穿上新的衣服，轻轻吻了吻她汗湿的额头。
片刻的沉默后，alpha伸出手掌，金色的光圈在她的手下扩散开来，她小心翼翼地将昏睡的女人放在上面，看着她的身影慢慢变淡，直到彻底消失。
山壁上的灯火一阵摇曳后彻底熄灭。
程影的世界失却了最后的光源，陷入一片冷寂的暗。
她再也没有退路，没有归所。
alpha站起身，走出山洞，看向了那座血红的城堡。
让一切在此了结。
“醒醒，醒醒，欸，再不醒程影就没了！”
江晗光在昏沉的睡梦中听到有人叫程影的名字，她本能的一个激灵，睁开双眼，就看见了两张肖似程影的脸。
一大一小，一个少女一个女孩。
少女一脸急切，女孩一脸纠结。
江晗光茫然地看着她们：“你们是……”她立刻就想到了更关键的问题，一把抓住眼前少女的裙摆，“程影呢！”
混沌为难地蹲下身以免自己的裙子被女人拽破，“我们是谁就先不说了，至于程影，我看还是让她自己跟你解释比较好。”
江晗光还没明白这句话的意思，身边的两个女孩突然消失，黑暗中一个电脑屏幕大的光源亮起，程影就拘谨的坐在那屏幕前，与她两两相望。
“晗光，当你看到这个东西的时候，我应该已经不在了。”
alpha脸上挂着释然又悲哀的笑意，江晗光立刻就听出了这是那封邮件中的声音。
“我想了很久，也没想好要怎么跟你告别，最后也只能用这种方式了。”
屏幕中的程影停顿了一下，继而又温柔的看向她。
“我并非有意要欺骗你，只是这件事情，你不能帮我，而我，不想你为此毫无意义的死去。”
“我的母亲，程墨，是一个疯子，她害死了我的妈妈，在她死后，又留下了一个足以毁灭世界的东西，就是这个智脑混沌。”
“我不知道她究竟想做什么，但如果放任不管，最后一定会酿成大祸。所以我隐藏了自己的才能，诱惑我的表哥开启了混沌，进入其中好能够彻底销毁她。”
alpha嘴角勾起一个甜蜜的笑，“这就是我在遇见你之前，唯一的愿望。”
江晗光攥紧了自己的衣角，眼泪却已经顺着脸颊落下。
很难理解吗？其实并不。
蛛丝马迹都掩藏在每一秒的相处中，只是藏着秘密的人直到死才愿意这样大方的承认。
“我帮助你，并不是出于什么高尚的目的，那个时候我觉得自己有很大的可能会死，我希望在我死后，能有人为我悲伤，有人为我哭泣。”
alpha不太好意思的笑了。
“很可笑吧，明明一点也不喜欢这个世界，却还是做梦要人记着自己。”
江晗光本能的摇头，视频中的alpha却依旧自顾自的说着。
“可是后来，什么都变了。”
“我第一次见到你这样好的人，也第一次知道了爱人的滋味。”
“我变得怕死，我……甚至想过就这么放着她不管，能跟你过一天，就是一天的快乐。”
“可是我不能那么做，我不想你跟我一起死，我想你好好活着。”
视频中的程影舒了好几口气，依然没能控制住那流下的泪水。
她懊恼地胡乱擦着眼睛，却依然强迫着自己说下去，“我有时候会后悔，如果我只是帮了你，没有出现在你的生活里，是不是你就不用那么难过。”
她又笑起来，带着满脸的泪痕，“可更多的时候是庆幸，能被你爱上，能被你思念，实在是件幸运的事。”
她沉默了很久，直到脸上的泪痕干涸，才又看向屏幕，脸上恢复了那种释然且安详的笑，“不要忘记我，也不要为我难过太久，我知道你想要陪着我，可我终究是个自私的人，我只希望你能幸福的活下去，哪怕没有我。就当是我最后的任性吧，晗光，你要记得我这个自私的混蛋，也要好好的，快乐的，活下去。”
屏幕定格在alpha的笑脸上，慢慢变暗，直到与黑暗的世界融为一体。
而江晗光已经泣不成声。
“程影……”
她支撑起身体，在这片黑暗中奔走着，哭泣着，呼喊alpha的名字。
可是没有人，会再踏破这片黑暗而来拥抱她的身体，回应她的呼唤。
白裙少女再一次出现，江晗光停下脚步，女孩抬起手，一道发光的门出现在她身后。
“走出去，你就能像她希望的那样活下去。”
江晗光没有动，只是看着她。
女孩脸上露出一点笑意，“或者，我这里还有一个选择，只是对你而言，有害无益。”
江晗光只吐出一个字，“说。”
“如果想要程影活下来，唯一的办法就是帮她战胜程墨，但是那个世界是程墨制造的，她把自己设定成了绝对无法被战胜的魔王，程影赢不了她。”
江晗光没有说话，只是等待着女孩的下文，就像一个溺水者，等待着那根救命的浮木。
“但……”混沌的眼神中透出一点怀念与悲哀，“在那个世界里，有一个程墨都不知道的缺口。”
“她曾经把程影跟她的妈妈放在一个布满了炸药的房间里，只允许一个人出去，如果程影通过了她的考验，放弃自己的妈妈，她就可以放心的用程影的脑路制造我，因为机器跟人最大的不同，就是能忽略一切干扰因素，选择对自己最有利的那个。”
饶是在这危机四伏的关头，江晗光仍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她不能想象世界上居然有人会如此对待自己的妻子和孩子。
混沌露出一个苦笑，“她以为程影通过了考验，其实并没有，程影不是自己走出去的，而是被她那孱弱且神志不清的母亲推出去的。”
江晗光握紧了拳头，跟程影经历过的那一切相比，自己的那些实在算不上什么。
混沌的眼神有些怅然：“我想不明白那个女人是怎么做到的，程影也想不明白，但妈妈的身影，永远的铭刻在她的脑海中，甚至影响到了我。”
“那个世界是程墨构建的，却是依托于我才能存在，所以那个创造了不可能的母亲，是那个世界最大的bug，即便是魔王，也不可能战胜她。”
“妈妈已经不在了，但你对程影的重要性，比她只多不少。”
混沌看向江晗光，目光平静的叙述着：“但那个bug唯一的触发条件，就是你的死亡。”
程影的妈妈用自己的命换了她的，理所当然，这个世界的规则也是一样。
“程墨的攻击会伤害你的大脑，你很有可能会真的死去。”混沌的声音依旧平静，她好像又变回了那个没有感情的机器，“程影在你身体里植入过保护程序，我也会尽量保护你，毕竟你死了，程影一定不会放过我。”
“但即便如此，也不是百分百的安全，按照我算的概率，你依然有百分之四十的可能直接死亡，百分之二十五的可能大脑无法恢复沉睡一辈子。”
混沌再次抬起手，另一扇门出现在她身后，那扇门泛着不详的红光。
“这扇门可以通往程影所在的地方，但如果我是你，我会选择自己离开，因为这既是程影的希望，也是最好的选择。”
江晗光并没有多说一句话，只是径直的走向那扇红色的门，按上了把手。
混沌了然的笑着摇头，走到了她身边，喃喃道，“所以啊，我实在是理解不了，人类这种生物。”
红色的门散发着鬼魅的光，只是看上去就叫人浑身不舒服。
江晗光的心中，却没有一点犹豫或悲哀。
她只是清楚，这扇门会通往自己的爱人。
程影曾经跨越那么多艰难，走到她身边保护她。
现在的她感受到了那种感觉，实在是很好。
程影的希望当然也是她希望的，但是，大概她也是个自私的人吧。
她更希望程影跟自己一起好好的活下去。
如果不能，那一起痛快的死，也远好过一个人苟活。

第89章 她的玫瑰
被红光浸染的水晶城堡中, 水晶制的阶梯循环往上，好像永远也没有尽头。
程影不紧不慢地拾阶而上，没有一点的不耐烦。
从她真正进入这个由程墨构建出的世界开始, 所有离开的通路都已被锁定。
无处可逃的另一种意思, 便是无限可以浪费的时间。
虽然没有了江晗光, 这样的时间本身, 也没有什么意义。
只要世界的神允许, 无论你走向何处，总会到达她要你到达的地方。
程影转过最后一个拐角，逼仄的视线瞬间开阔起来。
宽敞的城堡大厅中，诡异的红光正从遍布墙上的窗户中透进来, 在水晶制的城堡中扩散开来, 像是流淌开来的殷红鲜血。
一身黑色古典长袍, 身形修长的女人一手支着下巴，好整以暇地坐在正中央的王座上, 笑眯眯地看着她来的方向。
就算程影憎恨这个人到了骨子里, 也依然没法昧着良心说，程墨面目可憎。
事实上, 对方那张跟她有五分相似，且保养格外得当的脸上总是挂着谦和有礼的微笑，跟教科书上的宣传画一般无二, 只要她不开口说话，看上去可比程影讨人喜欢得多。
“你可真是叫我久等了，我本想着你再不来，就随便杀几个人催你一下呢？”果然，王座上看上去还像个人的衣冠禽兽一开口，就暴露了草菅人命的本性。
程影也笑, 笑得满脸无所谓，“随便你，你觉得我在乎他们的死活？”
程墨笑着摇头，“如果你不在乎那些蝼蚁的死活，为什么又要如此费尽心思的试图阻止我？”
女人黑色的眸子闪过一丝寒光，语气疏忽冷冽下来，“只差一点，我就能突破混沌本身的禁制，操控世界上所有程氏出品的机器，如果不是你……”
“哈哈哈哈哈。”程影大笑起来，她笑得太厉害，眼泪都笑出来了，以至于不得不弯下腰捂着肚子。
被她打断话语的程墨并没有面露不悦，只是静静地看着面前笑得前仰后合的女人。
直到程影笑声止歇，抬头戏谑地看向她：“你的意思，是我要等你掌控世界了，再带着起义军跟你干上几十年，然后被你吊死在城墙上比较好？”
程墨嘴角勾起一丝浅淡的微笑，竟然颇有几分欣慰的意味，“我不在的这些年，你也成长了不少啊。”
话音未落，她骤然抬手，轻风微动，程影脸上笑意不减，随手一挥，周身泛起银白色的光，像个巨大的肥皂泡般将她整个包裹起来。
叮叮叮几声脆响过后，几道由空气凝结成，肉眼不可见的刀刃撞在罩子上，缓缓消散。
程影快意的笑着，“你倒是没什么变化，还是一如既往的叫人恶心。”
程墨笑着轻轻摇头，“你该听我把话说完的，”攻击被程影挡下并未让她有丝毫无措的迹象，女人想个君王一样悠然地抬起手，四柄巨大的光剑在她背后迅速凝结成型，每一炳都造型精美，剑刃闪着森森的寒光，足以把一个成年人轻松的一分为二，“但是你这自以为是的毛病，也还是一如既往的叫我失望。”
话到尾声，女人声音骤然低沉，爆发出森森的杀意。
而那四柄巨剑也像通晓主人的心思似的，剑尾一扫，伴着尖利的破风声朝程影冲来。
程影嘴唇紧抿，在这间不容发的瞬间已经布好了数道屏障，色彩不一的屏障在水晶宫殿的墙壁上映出斑驳的光影。
剑锋毫不示弱地重重劈下，斩在圆形的屏障上，竟发出金铁相交的粗犷噪音。
轻微的碎裂声从在宫殿中回响，屏障上被剑锋所斩之处，细碎的裂痕正以一种可怖的速度扩散开来。
程影的表情更加阴沉，程墨还是那副不紧不慢的样子，甚至还有余裕解释，“这些剑被我设定为了无往不利之锋，在它们面前，再坚固的防护都不堪一击。”
她原以为能看到对面的女人露出气急败坏的表情，不料透过那渐渐碎裂的屏障，她仍看见了程影的笑脸。
那张深邃与柔美和谐并存的漂亮脸蛋肆意而狰狞的笑着，像个把身家性命都摆在了赌桌上，等待着最后一场豪赌的赌徒。
程墨的心中久违的升起了一种强烈的不安，却怎么也无法看清这不安的源头。
无论程影再怎么垂死挣扎，在这个世界里，她都是板上的鱼肉。
屠神的故事永远只存在于传说里，因为那并不现实。
尽管如此，那不安依旧催促着程墨，速战速决。
她眉头一皱，那四柄剑的速度突然变快，屏障在瞬间被彻底撕裂，剑锋穿过屏障飞散的碎片，直直地朝着程影的四肢劈下。
飞溅的残渣在程影的的脸上划出一道道深刻的血痕，她却好像已经丧失了痛觉一般，仍是那么笑着，蔚蓝色的光芒在alpha身周迅速凝聚，爆裂开来。
以她所站之地为原点，强烈到仿佛有实质般的狂风呼嚎着，将劈向她的长剑吹歪了几分。
而程影就从那交错的剑锋被风拨开的狭窄缝隙中钻了出来。
剑锋划过她贴身的盔甲，发出刺耳的摩擦与切割声，簇簇的鲜血从被划破的盔甲缝隙中喷出来，像是一朵朵在空中绽放开的血色花朵。
这实在是太难看了。
程墨不耐地皱眉，她原以为程影能拿出什么叫她刮目相看的手段，结果看到的只是这般毫无意义的垂死挣扎。
被吹飞出去的长剑以极快的速度调整了角度，向着后背完全暴露无疑的alpha直刺而去。
风依旧在猛烈的呼号，甚至连坚固的城堡都开始发出不详的晃动与碎裂声。
但那四柄长剑的周身已经覆盖上了一层浅蓝色的薄膜，那层膜似乎有抵抗风的作用，狂风只是短暂的阻截了它们一下，却并不能阻止它们在程影接近程墨前刺穿她的身体。
结束了。
程墨看着向她狂奔而来的女儿，在心里下了这样的定语。
比她想得更容易，也比她想得更快。
就在长剑的剑尖接触到程影后背的那一瞬，alpha突然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怒吼。
那该是她死前最后的轰鸣，程墨想。
湛蓝色的光芒突然从alpha后背处钻出，强烈的光一瞬间侵吞了整个城堡大厅，水晶反射出的蓝光交错增长，刺得人睁不开眼。
卷成两股的狂风就像两只巨大的翅膀，以极快的速度撞在程影身后，她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整个人被推着向前，躲开了紧随而至的剑锋，用一种肉眼近乎看不见的速度朝王座上的女人冲去。
程墨为了保持自己作为一个人类的感官功能，并没有真得把自己变得像个神明般无所不知。
所以当那阵亮光刺向眼睛，她本能地抬起手遮住了眼睛。
当她感受到身体的剧痛时，她茫然地看向身上的程影。
alpha脸上的表情就像一只濒死的困兽，狰狞又凶狠，她的手中，死死握着一柄金色的长剑。
剑身正插在程墨的心脏处，长长的剑柄没入，将她钉死在自己的王座上。
“哈，哈，哈哈哈……”程影剧烈地喘息着，大口大口的鲜血从她嘴里涌出来，滴在程墨黑色的长袍上。
刚才脊背的重击已经重伤了她的内脏，现在呼吸起来腹内就像刀割一般。
可她仍是笑着，一边笑一边咬牙切齿地说“我，刚刚拷贝了，那些剑的数据，果然是无往不利之锋，连神的身体都能切开。我还给你加了……一点新玩意，那些东西，会销毁你的数据，不管你是什么东西，都给我去死吧。”
身下的程墨并没有回答她，女人黑色的瞳孔正在慢慢涣散，预示着她的意识正在消亡。
程影松开剑柄，踉跄了两下几乎坠倒，就在她想要靠着那王座休息一下的时候，身后却响起了尖利的风声。
“什……”她的话还未说全，整个人却不受控制的坠落下去。
程影重重的摔在地上，在她逐渐涣散的蓝色瞳孔里，她的手臂坠落在她的身旁，喷涌的鲜血落在脸上，滚烫的腥咸。
不紧不慢的掌声从城堡的角落里传来，一身黑袍的女人毫发无伤地从城堡的角落里走到王座前，扶起了已经被削去了四肢的女儿，温柔的抚摸着她的脸颊。
程影已经说不出话，只是看着她，连憎恨的情绪都无力传达。
“你真的长大了，”程墨欣慰地微笑着，“如果不是我提前准备好了替身，你几乎就要成功了。”
她优雅地站起身，看了一眼王座上死去的自己，温和地对濒死的程影说出了最后的诅咒，“放心吧，作为你破坏我计划的奖赏，我会好好使用你的身体。一堆数据能做到的毕竟有限，我还是更喜欢人类的身体。”
她不再看王座下做着无用挣扎的程影，自顾自地描述着自己地蓝图，“一个从危机四伏的虚拟世界里侥幸逃脱，洗心革面重新做人最后统治世界的纨绔子弟，这个剧本也不错不是吗？”
模糊不清的视线中，只有程墨笔直的背影。
程影已经无力勾起唇角，但她的心里却在冷笑。
不会有以后了，你的野心，你的恶行，都将跟我一起埋葬在此处。
自毁程序被她埋在了混沌的底层系统中，在她彻底死去之后，就会立即启动。
不会有任何人，或者机器，能逃过那以毫秒级别蔓延的数据爆炸。
虽然直接认输的结局也一样，但她还是不可避免地要垂死挣扎，以免她太过狡猾的“母亲”识破她的计划。
当然……也不能否认有一点侥幸心理吧。
与江晗光的告别就在不久前，可程影此时，仍无比的想念她。
甚至出现了幻觉。
金色的门在城堡的中央打开，她的爱人，走了出来。
是幻觉吗？是幻觉吧？
江晗光此时应该已经在现实世界中苏醒，已经安全了。
“程影！”
可为什么她的声音如此清晰？为什么她的手掌如此温暖？
程墨茫然地转过身，就看见那个突如其来的不速之客已经把被血浸染的alpha抱在了怀里，漂亮的眸子里盈满了泪水，里面是她从未见过的某种情绪。
“程影……”江晗光无措地抱着已经被砍成了血人的alpha，她甚至都不敢用力去抱她，怕自己力气大一点，就把爱人眼中的那微弱的火苗撞灭了。
“你是谁？”
程墨的问话似乎惊动了程影，她终于意识到这不是梦，她拼命地挣扎起来。
却只能吐出一个字，“逃……”
但那总是温柔地应允她的爱人此时却只是坚定的摇了摇头，她小心翼翼地把程影靠回王座上，轻轻吻了一下alpha被血染红的额头。
“在这等我。”
随后她转过身，冷冷地看向那个有些摸不着头脑的世界之主。
“我是她的爱人。”
女人毫无瑕疵的脸庞上也毫无惧色，丰润的红唇沾染了程影的鲜血，使那张原本柔媚居多的面容多了一丝狠厉。
即便如此，在程墨看来，她依然过于无害，无害到叫她反而有些不自信的地步。
女人身上并没有带着智脑的程影那般足以威胁到她的力量，她怎么看，都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庸人。
普通到程墨想都不用想就有无数种办法把她蹂lin至死。
可她为什么一点也不害怕呢？
程墨想了想，还是决定先解答自己的疑问，反正程影已经失去战斗能力了，她有的是时间，“是程影制造出的那个小智脑送你过来的？那你应该知道我是谁吧。”
面前的女人语气冷淡到好像在说太阳从东边升起，“我知道，你是个疯子。”
这个回答很显然出乎了程墨的预料，她预估的情况只有两种：要么女人是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傻子，要么是个神志不清所以没有畏惧感的疯子。
可现在，对方居然骂她是个疯子。
程墨摇摇头，“你不知道。”
她的话音刚落，江晗光的手臂就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弯折卷曲，骨头碎裂的可怖声响瞬间传遍了整个大厅。
“啊……”突然袭来的剧痛叫江晗光发出了一声无法控制的惨叫，后半声却被她生生压了回去。
程影听见女人的痛呼，看见女人笔直的脊背弯折下去。
快逃！快逃！
馒头我叫你把她送出去！你为什么……
混账！混账！
我要杀了你！
动起来！快点！
她原本逐渐消逝的意志被巨大的恐惧与愤怒重新聚拢，用尽全身力气挣扎着，却只是从王座的扶手处跌在地上，失去了四肢的alpha只能艰难地在地上挪动，一点一点，拖着长长的血痕，朝女人爬去。
江晗光咬破了唇瓣，才从那刺骨的疼痛中回过神来，听见了身后微弱的呜咽声，她刚想转头对程影说自己没事，喉咙却突然被一只手死死攥住。
她整个人被程墨举起来，像吹飞一颗蒲公英一样，摔飞出去。
女人柔软的躯体撞在坚硬的水晶石柱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江晗光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在碰撞的那一刻移了位，她重重地跌落下去，再也无力站起。
远处传来程影痛苦的闷哼，江晗光在一片昏沉的视线中想去找alpha的身影，却被逼近到眼前的女人挡住了视线。
她仍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嘴角挂着一丝冷笑，看着面前破布娃娃一样的脆弱女人，“你现在知道，我是谁了吗？”
那omega无力地抬起头，已经失焦的双眼在她脸上游离着，气若游丝的吐出两个字，“知道……”
程墨终于满意地笑了，她从看到江晗光的第一眼起，就很不舒服。
现在她终于搞清楚问题所在。
因为这个平庸又无力的人类，面对她，居然毫无恐惧。
就算程影咒骂她，憎恶她，甚至想杀了她，程墨也没觉得有问题。
因为她知道程影是畏惧她的，极度的愤恨背后就是极度的恐惧。
可眼前这个家伙，居然敢那么平静的看着她，好像她的一切不值一提，好像她真的是一个疯子一样。
好在现在，她应该能从这个人脸上，找到那熟悉的表情了。
这也是为什么，她没有直接杀死这个人的原因。
“那你还敢来阻止我？”
这世界上从来不缺那种自以为是的英雄，以为自己能拯救世界，他们的愚蠢往往跟他们的勇气相得益彰。
可现在，她已经向女人表现了自己的不可战胜。
所以，恐惧吧，哭泣吧，为自己的愚蠢后悔哭号吧。
我会在你最痛苦的时候，取走你的性命，下辈子记得，不要冒犯不该冒犯的人。
程墨的目光死死地锁在女人脸上，准备享受自己的战果。
可这个omega居然笑了，她居然在笑？
女人苍白的脸上浮现出轻蔑的笑意，她的面容如此美丽，即便烟尘遮蔽，血污浸染，也不过是给她多增添几分颜色。
就像一株在硝烟弥漫的战场上盛开的曼殊沙华，妖冶，脆弱，却又那么漂亮。
程墨竟有了片刻的失神，她不得不承认，眼前的女人即便才能平庸，这张脸还是值得称道的。
然后她等到了自己的答案。
“你是个可怜鬼，所以你连我为什么敢来，都不知道。”
女人已经无力站起，不得不仰视着她，可那目光依然是轻蔑而怜悯的。
那不是伪装出的口舌之快，她是真的看不起自己。
程墨的心中突然燃起一股无名的怒火，眼前这个人的眼神，叫她想起了另一个人。
她名义上的妻子，她制造出程影的容器。
你不过是个工具而已，你的才能如此低微，你根本就没有反抗我的力量。
可你为什么，还敢用这种眼神看我？
程墨抬手捂住脸，冷冷地笑了。
无所谓了，不能理解的，反正也是愚蠢的，反正也是无关紧要的。
全都毁掉就好了。
她抬起手，炙热的火焰从掌心蹿出，直直的扑向面前的女人。
只要几秒钟，她就会被烧成一堆残渣。
“不！”程墨听见了身后程影的哀嚎，却没有一丝的停滞。
她确实不知道程影和女人的关系。
这个女人说是爱人，呵，就算是又怎样呢？
程影早就向自己证明过了，她跟自己一样，为了自己可以舍弃一切。
你就在地狱里，慢慢地后悔自己这毫无意义的死亡吧。
炙热的火焰铺面而来，一股被灼烧的剧痛从周身传来，江晗光不可自控地发出痛呼。
但她很快就发不出声音了，声带已经被迅速蔓延的火焰侵蚀，她的眼在那片灼目的赤红后，陷入了永久的黑暗。
原来这就是死亡吗？
江晗光茫然地想，随后，一股更巨大的力量从她的体内破体而出。
女人已经被烧的面目全非的脸上，露出了最后一点笑意。
程影模糊一片的视线中，只有那片火光，她一边喃喃地念着，“不，不。”
一边拖着残破的身体朝那片火光挪动。
她已经无心去憎恨任何，剩下的所有意识，都在催促着这具已经不能称之为身体的身体向前爬行。
到她身边去，让那火把我也烧尽。
求求你了。
然后她看见，细嫩的枝叶，从女人被焚尽的身体残骸中，伸了出来。
那么翠绿，那么细嫩，却带着锋利的尖刺，给这片冷寂的城堡，涂上了唯一一抹亮色。
“什么？”程墨瞪大了双眼，不能置信的表情第一次爬上了她的脸。
她看见一株玫瑰从那片灰烬中生长出来，以一种可怕的速度，舒展蔓延。
她的花朵娇美，她的枝叶清翠，她看上去那么脆弱，可那炙热的火焰，却不能伤她分毫。
程墨第一次感到了恐惧的滋味，她本能地加大了火焰焚烧的力度，想要把这株脆弱的花一起摧毁。
可那细嫩的枝叶却丝毫没有被影响，仍是自顾自地生长着。
终于，在程墨想要后退的时候，那根细弱的，布满了刺的玫瑰枝缠住了她的脚踝。
狠狠地勒了下去。
“啊！”程墨发出一声惨叫，并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她发现，那枝叶竟然深深勒进了她的脚踝，尖利的刺刺穿了她的皮肤，血迅速地渗出来，染红了那根枝条。
而她那好像无所不能的力量，就好像一个被扎破了的气球，迅速而不可挽回的，流失进那根枝条里。
那株玫瑰则以更快的速度生长起来，伸出更多的枝条，将她层层叠叠地勒住。
只是这次，对方的目标不再是她的力量，而是她的生命。
那宛如有生命一样的枝条飞快地摩擦过她的身体，留下一道道可怖的血痕。
程墨惨叫着，奋力朝不远处的程影爬去。
此刻她终于明白，对方是自己不能战胜的存在。
她已经完全失去了反抗的勇气，只想用最后一点力量，逃进程影的身体里。
可那是不被允许的。
玫瑰细弱的枝条不断收紧，艰难且坚定的，一次次把这个心怀不轨的家伙拖回原处。
离开我的爱人，你没有碰她的资格。
直到那株玫瑰的枝叶将程墨的身体完全吞噬，程影也终于快爬到两人身边。
她艰难地抬起头，想看清那株从江晗光的身体里长出的花朵。
可血和泪模糊了她的眼睛，她却连擦泪的手都没有。
世界的创造者死去显然对这个世界也产生了影响，城堡发出沉闷的隆隆声，好似即将坍塌。
但无人再去在意。
程影感觉脸颊被柔软的花瓣拂过，泪水被拂去，她看清了那朵鲜艳的花。
那是她看过最漂亮的花。
玫瑰柔软的花瓣离开了她的眼睛，又似舍不得她似的缓慢地抚过她的脸颊。
她有最锋利的刺，也有最柔软的花。
带着玫瑰香的花瓣最后停留在alpha失了血色的唇上，轻轻地蹭了一下。
就像爱人告别的吻。
随后，原本娇艳无比的花朵瞬间散开，枝叶枯萎，化作一地残灰。
世界坍塌前，程影听见了混沌的声音。
“程墨死亡，江晗光死亡，恭喜，您的世界通关完成，传送通道即将开启。”

第90章 她的爱人（上）
这场程氏集团耗费了巨大人力物力的测试, 最后却因为种种无法对公众说明的原因，成了本世纪最大的乌龙闹剧。
每个从虚拟世界重新醒来的人提起此事都是一副劫后余生的表情，并毫无例外的都成为了反对智脑革命的坚实力量。
外界的人们只知道这些人在进入虚拟世界后直到测试结束前, 无一人顺利脱出虚拟世界。而一旦提起在那个世界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所有参与者都是一副一言难尽的表情, 三缄其口, 不愿再提。
一时间各种猜测甚嚣尘上, 其中被大多数人认可的说法是：那个在程氏宣传中百分百安全听指挥的智脑混沌其实一点都不安全，它挟持了那些进入虚拟世界的人试图跟人类对峙，但最后却因为某种原因选择了放弃。
虽然这个猜测很接近事实的真相，但没有官方的肯定, 再有根据的猜测也摆脱不了沦为都市传说的命运。
更不要说随后降临的惊天大瓜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 使这件事最后虎头蛇尾的结束了。
一直以来默不作声的蓝图科技总裁秦观雨在程氏风雨飘摇之际突然发难, 直接向政府提交了程氏集团的多项犯罪证据。
包括但不限于：偷税漏税，窃听竞争公司机密, 使用不合法手段打击竞争对手等等。
值得一提的是, 秦观雨显然没忘记自己跟程氏总裁程亮的私人恩怨，在提交的证据中特意给程亮开辟了一个个人板块。
里面内容详实, 证据确凿，除了证明程亮是个不折不扣的人渣以外，数罪并罚之下, 大概够他在监狱里蹲个二三百年。
程氏高层几乎被一网打尽，连带已经退休的程白也被判处了无期徒刑，估计要在监狱里度过他那不算漫长的后半生了。
但要说漏网之鱼，也还是有的。
那份证据涉及了程氏的所有高层，独独避开了一个人，那就是程亮的表妹, 原程氏集团的合法继承人程影。
当然，这其实不难理解，毕竟程影被排斥在程氏高层之外已经是圈里公开的秘密了，一个整天酒色财气不务正业的家伙，根本就没有被打击的必要。
商圈精英们心知肚明，感叹人生无常祸福相倚的同时，普罗大众更加津津乐道的，是程影那堪比过山车一样的人生经历。
出生在顶级豪门世家，母亲是足以载入史册的科学家，原本含着金汤匙出生，注定继承母亲的事业继续搅弄风云，母亲却意外去世，被恶毒的叔叔和表哥霸占家产不得不沉溺酒色麻痹自我，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她已经毫无指望之时，天降正义收了那群反派，程氏的继承权又重新回到了程影手里。
这到底是什么现代版灰姑娘的故事。
虽然经历了一系列波折的程氏已经大不如前，但总归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只要好好经营，它依然会是能源与人工智能领域举足轻重的存在。
可惜就在人们已经讨论出一堆废柴逆袭打脸剧本之时，程影却做出了一个叫所有人都想不到的决定。
她接受了蓝图科技的收购计划，把程氏变成了蓝图科技的一部分，也就是说曾经叱咤风云的行业巨头程氏，将从协议签署之日不复存在。
这下连那些原本稳坐钓鱼台的商圈精英都开始摸不着头脑。
灰姑娘也不能这么蠢啊，难道程影拿的是不谙世事随便谁都能骗的白雪公主剧本？
然而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这一系列叫人眼花缭乱的操作，竟然只是之后种种巨变的开端。
蓝图收购程氏不久，其总裁兼董事长秦观雨就召开了发布会，声明已经将手中属于蓝图科技的股份无偿赠与程影，程影将取代她成为蓝图的董事长，兼任研发总监。
这下全世界都沸腾了，谁也没料到最后居然会是这个结局，程影从一个无足轻重的纨绔子弟，一跃成为了世界上最大能源集团的首脑。
所有人都在猜测到底发生了什么，而程影却在此时，开始了对她那地位无比崇高的科学家母亲的清算。
她将程墨生前涉嫌人体实验的证据提交给了政府，那些血淋淋的画面胆小的人多看一眼都会吃不下饭。
就这样，程墨从被人尊崇的科技领袖变成了禽兽不如的科学疯子，她的雕像被推到，她的坟墓景点被撤销，她的事迹被从物理化学教科书上挪了下来，换了一种批判的说辞，换到了历史课本上。
事情到了这一步，已经饱经风霜的人们觉得，就算明天世界毁灭，也一点都不奇怪了。
程影却没有如他们所期待的再搞出什么大动作，除了宣布智脑计划无限期延迟之外，她又重新隐回了幕后，蓝图科技的总裁依旧由秦观雨担任。
明明经历了那么多翻天动地的变化，但普通人的生活其实没有多大影响，程氏不在了，但蓝图接过了它的一切，并且做得更好，更有效的能源利用手段与更智能的机械产品涌上市场，得到了圈内圈外的一致好评。
所以在那些激烈的舆论风波过后，人们又被更新鲜的新闻吸引了视线，也逐渐淡忘了这场惊天动地的风波。
如果说有什么影响比较大的变化，可能就是那些原本总能拍到程影跟自己的狐朋狗友相携逛夜店的狗仔们，绞尽脑汁费尽心思，也没能再拍到关于她的任何照片。
毕竟一个算得上如今世界上最有钱的人的人想隐藏自己，也不过是举手之劳。
一年后，《归去来》的后期制作已经全部完毕，就在准备开始宣传之时，却被突然叫停。
在这部电影上投注了颇多心血的严直当场就不干了，找到自己公司的负责人一顿臭骂。
负责人虽然唯唯诺诺，却一点也没有松口的意思，只说这部电影已经被投资商转卖他人，对方开出了三倍于这个电影本身价值的价格，唯一的要求就是搁置电影的上映计划。
负责人安慰严直反正钱已经赚到了，还远比想象中的多，那么较真做什么。
但严直却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你知道这部戏的主演是谁吗？”
负责人回忆了一下，不确切道：“江晗光？”
严直一巴掌重重地拍在实木桌上，惊得那人一个激灵，“对，就是那个到现在还躺在营养仓里，不知道能不能活下来的女演员。她是个好演员，这部电影很有可能是她最后的作品，我不管那个脑子有病的投资商是怎么想的，反正我作为一个有良心的人，无法接受这样的结果！”
负责人被他的气势所摄，最后只能唉声叹气的联系投资商那边的人，然后一脸茫然地挂了电话，看向严直。
“她说您可以亲自去找她谈，一会就派人过来接你。”
严直憋着一肚子火，在前往投资人住所的车上编好了一连串痛骂她的话。
他当然知道这样有可能给自己带来麻烦，对方能拿出那么多钱买一部电影，必然是个有钱有势的人。
但想起江晗光谦逊认真的脸和生死不明的近况，严直就下定了决心，就算以后再也不能拍电影，也要给自己的主演讨个公道。
车子驶出了云净市城区，顺着蜿蜒的山路一路往上，最后停在了花山山顶一座巨大的别墅前。
花山是最近才改名叫这个名字的，据传一位不知名的富豪包下了这座原本无人问津的山脉，给它改了名，在此安度晚年。
车子在别墅前巨大的停车场上停下，司机彬彬有礼的请严直下车，并贴心的给他指了路。
“我们老板在花园等您，您顺着这条路一直走就能看见她了。”
严直顺着幽静的小路一路往前，他也算是见过世面的人，此时却依然不免震惊于眼前的景色。
这个别墅宽广的庭院里，除了留出必要的设施用地外，所有的地方，都种满了玫瑰花。
各色的玫瑰交错成一片巨大的花海，簇拥着这座孤寂的别墅，夏日的微风裹挟浓烈的玫瑰香涌进鼻腔，甚至叫人有了隐隐的醉意。
严直走了许久，走的脚都快发疼了，才终于见到了一个活人。
那人穿着一身白色的短袖短裤，头上顶这个农夫似的草帽，修长笔直的小腿在灿烂的阳光下白的发光。
她的手上正捏着一根浇灌水管，耐心且细致的灌溉着面前繁茂的花圃，似乎全没注意到身后来了个人。
但就在严直走到距她五米远的位置时，那人却毫无预兆地关掉了手中的水管，转头对上了他的脸，语气中带着点久别重逢的欣喜，“严老师来了，请坐。”
草帽在她那张对于alpha而言过于漂亮的脸上打下一片阴影，浅蓝色的眼睛中是一片和煦的笑，看上去就像个年轻的园丁似的。
严直却瞪大了眼睛，露出了难得的惊讶表情，“是你？”
他眼前这个人，正是那引发了一场轩然大波后又飘然而去的程影。
程影笑着点点头，指了指旁边防晒玻璃搭建的休息室，“您先坐吧，我给您倒杯茶。”
严直准备好的一通臭骂此时全憋在了肚子里，只能默默地在玻璃房里坐下。
玻璃房相比那巨大的花圃而言，格外的小巧精致，里面只摆了一张小圆桌和几把椅子。
严直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对面那个乳白色的营养仓上。
营养仓漂亮的流线型机身在阳光的照耀下泛着明亮的光。
它本身就足够漂亮，却依然无法吸引看客的一点注意力。
因为那被包裹其中的人远比它更加夺目。
身材窈窕一袭白裙的女人静静地躺在里面，她的面容如此美丽又如此安详，就像一幅精心绘成的画作。
只是那随着营养液轻轻飘散的长发和从呼吸机里时不时涌出的气泡昭示着，她仍是个活物。
茶是难得的好茶，香味浓郁味道清甘，严直却感到一种滚烫的苦，叫他难以下咽。
程影倒茶的姿势很熟练，显然她已经习惯了，在这样的午后，浇灌自己的花圃，然后一个人静静地坐在这里，喝上一杯茶。
她倒了三杯，一杯给严直，另一杯放在自己面前，最后一杯，则放在了营养仓旁。
严直突然觉得今天来这里就是个错误，他的答案已经明了，他的责难毫无意义。
程影却先开了口，alpha脸上挂着那种叫人十分陌生的和煦笑容，“今天请您来，是想当面跟您道个歉。电影我看过了，拍的很好，劳烦您费心了，但是……我想等她同意后，再说上映的事。”
严直的目光又一次落在沉沉睡着的女人脸上，女人的表情毫无变化，只有那营养液还尽职尽责的流动着，给她带来唯一一丝生气。
严直的声音轻而涩，就像害怕惊醒一场脆弱的幻梦：“能等到吗？”
那件事情已经过去一年多了，严直不懂那些所谓的高科技，但也知道，植物人苏醒的几率有多低。
面前的alpha毫不迟疑地点头，语气里满是无疑的坚定，“能等到的。”
严直攥着手里的茶杯，举起杯子，严肃的脸上难得露出了一点慈祥的笑，“那就祝你，早日得偿所愿。”
程影微笑着接下了他的祝福，“谢谢。”
严直离开的时候，程影推起那台营养仓，“我跟晗光送送您。”
严直本能的想要拒绝，却又在看到alpha脸上的表情时，止住了话语，任由她推着那台自己的爱人，跟上了他的脚步。
临上车的时候，严直得到了一大捧包好的玫瑰，它们的枝叶被修建的整齐漂亮，在雪白的包装中，显得格外娇艳与芬芳。
严直的目光落在程影的手上，那双原本看上去还算得上养尊处优的手上，布满了被花刺刺出的累累伤痕。
伤口已经痊愈，痕迹却永远的留在了修剪者的手上。
他停住了脚步，看向微笑着的程影，喉头滚动，最后只吐出一句话，“她是个好孩子。”
那高大漂亮的alpha像个得了奖赏的孩子似的幸福地笑着，“我知道，谢谢您。”
车子载着严直行驶在回程的山路上，他看向怀里的玫瑰，艰难地回忆着程影曾经的面貌。
那时的alpha还是个无足轻重的纨绔子弟，每天上蹿下跳的围着江晗光打转，严直看一眼她的表情都能猜到这家伙背后会怎么编排自己。
小江怎么就看上这么个人呢？
严直曾经百思不得其解。
可当他看到现在的程影后，他得到了自己的答案。
程影是个值得爱的人。
但他又不可避免地难过。
现在的程影对他的尊敬和友好都发自真心，可他还是更喜欢以前那个看上去就特别不爽他的程影。
那至少是个活生生的人，而不是一块冷冰冰的碑。
碑上写满了江晗光的名字，永远的期望着那沉睡的女人能睁开眼睛，温柔地抚过她的碑面。
原来一个人的离开，真的能彻底带走另一个人全部的生命。
余下的日子，不过是永远的追忆往昔，回忆那短暂的快乐时光。
严直望向窗外，车子已经驶出很远，却仍能看到别墅的轮廓。
他突然觉得现在的程影可怜极了。
即使她拥有世人渴求的权力财富，却也无法再得到那人的一个回眸了。
那这一切，又有什么意义呢？

第91章 她的爱人（下）正文完结
程亮的审判会, 程影并没有到场，但秦观雨作为提供证据的重要证人，是必须要去的。
征得了法庭的同意后, 秦观雨录制了宣判时刻的视频, 传给了程影。
看着那个曾经高高在上毫无怜悯之心不肯给自家公司一点活路, 导致自己父亲绝望自杀的罪魁祸首, 在法庭上面白如纸, 痛哭流涕地哀求乞怜，最后被面无表情的法警动作粗暴的架下去。
秦观雨以为自己会很快意，曾经毫无办法的她穿着一身干净整洁的高定西装坐在旁听席上，俯视着自己那一身囚服再无翻身余地的仇敌。
但其实并没有, 扎根在心脏中根系繁茂的仇恨随着仇恨对象的消亡也无知无觉地枯萎而死, 剩下的只有狼藉的空洞。
好在她还有那个能够填补这份空洞的人。
可程影呢？
秦观雨从法院出来的时候, 张泽云正靠在法院门口停车场上停着的绯红色轿车上，手里夹着一根燃至一半的烟, 面无表情地看着法院庄严肃穆的大门。
直到秦观雨的身影从那扇门中出现, 她的脸上才浮出一点笑意，走了两步, 迎面赶上了自己的爱人。
“结束了？”
“结束了。”秦观雨想笑，却发现嘴角好像有千斤重，怎么也抬不起来, 最后只是艰难地抽了两下。
张泽云没有再说什么，沉默着把好像有点站不稳的alpha塞进了车子的后座，自己坐上了驾驶位。
“接下来去哪？”
身后的人沉默了很久，张泽云也没有开口，静静地等着她的回答。
良久，秦观雨叹息般地说了一句, “我们去花山别墅，看看程影……和江晗光。”
张泽云默然地发动了车子，红色的轿车轻巧地划出车位，驶上了宽阔的大路，把那高大宏伟的法院甩在身后。
秦观雨看着窗外飞逝而去的景色，缓缓开口，“我跟程影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以为她是个神志不清的疯子，她大概觉得我是个傻子吧。”
张泽云安静地听着，她已经知道了一切，但还是第一次听到秦观雨说起跟程影的旧事。
那是她不曾参与的时光，所以她只能当一个聆听者。
秦观雨大概也并不期待回答，她只是自顾自地说下去，像是一个塞进了太多东西的盒子，如今终于找到了那把失落的钥匙，于是迫不及待地把那些硬塞在心里的秘密吐出来。
“后来我相信了她的话，接受了她的提议，成了她手里的一把刀。”
“他们都说我跟程影是什么至交好友，其实并不是，我跟她连朋友都不算，我们顶多是被炮火压迫着，不得不缩在一个战壕里的战友。”
秦观雨脸上的表情很奇异，像是想哭又哭不出来，在她那张因为严肃而过于正经的脸上呈现出一种滑稽扭曲的姿态。
“我比任何人都清楚她的能力，所以我也比任何人都畏惧她，因为我知道她随时都能捏死我，难度并不比捏死一只蚂蚁高。”
张泽云垂下眼睛，半晌吐出四个字：“人之常情。”
秦观雨苦笑道，“是的，所以我并不是愧疚，我只是在想，程影她……会不会感到孤独呢？”
孤身一人背负着深重的秘密，没有人能够诉说，没有人能够分担，疯狂的不似现实的故事，恰恰就是程影的现实。
就连好不容易拥进怀中的温暖，都因为这个过于沉重的秘密，陷入了无尽的安眠。
从前，秦观雨畏惧程影，但又觉得她跟自己同病相怜。
而现在，她的仇恨已经消弭，她的爱人就在身边。
程影却仍要孤身一人走在那不见天日的长路上，等着一个没有归期的归来。
她不再畏惧程影了，即便失去了限制的对方有着比从前更大的力量，她也知道，程影不会伤害自己。
因为没有意义，既没有愤怒的意义，也没有仇恨的意义。
她所有的意义，都随着那个人的沉眠一起消失了。
大概就跟她看见程亮伏法时的心情差不多。
虚掷了那么多的时光，付出了那么大的代价，最后所能求到的，只剩下对当事人而言聊胜于无的说法。
得偿所愿后，是一片茫然的空。
车子驶进繁花似锦的别墅，如今正是初夏天气，算不上炎热，温柔的风恰到好处的拂过面颊，身材高挑的alpha站在自己的花园里，手里握着一个风筝握把。
燕子形状的风筝轻飘飘的飞在天上，随着她的牵扯，时不时扇动双翼。
秦观雨听见程影笑着说：“是不是该收回来了？我怕它走得太远，自己找不到回家的路。”
这句话不是对她跟张泽云说的，所以回答程影的只有风声。
alpha回过头，眼睛在二人身上扫了一圈，笑道：“呦，还带家属过来了。”
秦观雨顶着那张一点也不像在开玩笑的脸跟她开玩笑，“是啊，这不是担心有些人心里记仇，找我老婆的麻烦，事情一了就赶紧登门谢罪来了。”
如今却不是色厉内荏的故作熟捻，而是真心实意的想逗她笑一笑。
程影摇头笑着把风筝往回收，“你们来的巧，我刚烤了点饼干，坐吧。”
她将收回来的风筝耐心的卷好，整理的就像没开封过一样，靠在玻璃房的角落，在两人对面坐下。
圆滚滚的机器人走到桌前，打开了头顶的盖子，端出一盘卖相相当不错，还冒着热气的曲奇饼来。
饼干的味道并没有辱没它的卖相，酥脆可口，张泽云没忍住多吃了两块，一边喝茶一边想，大概程影这个智商，没有什么她不能精通的事情吧。
“传给你的视频看了吗？”秦观雨道。
对面的alpha点点头，“看了，挺解气的。”
她这么说着，脸上却没有一点快意，仍是那么风轻云淡的笑着。
秦观雨顿了片刻，才又开口，“你呢，最近如何？”
程影笑着指了指桌上的饼干，“挺好的，刚研究出一种不错的烤饼干方案，我以前都没发现，世界上还有这么多有意思的事。”
秦观雨看着alpha脸上真诚的笑意，心里却怎么也开心不起来。
她难得在心里骂了句脏话。
有意思个屁，要是今天江晗光没了，恐怕我们来的时候就能看见两具尸体。
但她最后什么也没说，因为说了也没用。
于是实在算不上朋友，谈无可谈的两个人只能谈起了工作。
混沌如今负责蓝图的智能机械赋能工作，这对于她这个有着人类思维的智脑而言，是一件枯燥的工作，类似于工地搬砖。
不过混沌本机对这份工作倒没什么不满，因为她对自己的身份有着清楚的认识。
她不是什么关键时刻反水力挽狂澜的英雄，而是一个死缓犯。
她跟程馒头联手，在程墨的攻击下勉强保住了江晗光的意识，但却没能阻止女人的意识被虚拟世界坍塌引发的数据风暴拖进那近乎无边无际的底层数据库中。
偏偏底层数据库的入口，在那次数据风暴中，被永远的湮灭了。
唯一的好消息是，那里还留有一个从内部打开的出口。
但底层时间中存储的数据繁杂广大，且没有时间空间的概念，在常人看来不过一片黑暗，以一个人类的意志，是否能坚持到找到出口的那天，混沌无法确定。
但她可以确定的是，假如江晗光真的迷失在那片黑暗里，无知无觉地停止呼吸，程影一定会拉自己一起陪葬。
所以她毫无怨言勤勤恳恳地搬砖，好在程馒头因为没有彻底执行士人的命令也被程影发配过来劳动改造。
两台智脑每天辛苦工作，一边祈求江晗光快点苏醒一边姐姐妹妹的斗嘴，日子过得倒也不算太无聊。
张泽云插不进两人的话题，目光就不自觉地落在了那个跟自己一样默不作声的人身上。
江晗光还是那么沉沉的睡着，女人的面容跟张泽云初见她时一般无二，依旧美得惊心动魄。
她却依然不免有些怀念起那双明灯般的黑色眼眸。
那边秦观雨跟程影的对话告一段落，张泽云却突然开口了：“江小姐的情况有好一点吗？”
秦观雨被她这突如其来的问话震得一个激灵，下意识就去桌下拉她的手叫她别哪壶不开提哪壶。
张泽云轻轻拍开了她的手，只是看着程影。
程影却没有如秦观雨预料的露出被戳到痛处的悲伤表情，alpha眨眨眼，语气温和的回答了她的问题，“没有更好，不过也没有更坏。”
江晗光现在的状态等于是游离于生死之间，她的身体依旧存活，意识却不知所踪，最后的结果只有极端的两种，死亡或苏醒。
张泽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播放器，放在了桌子上，“之前拍小小农场时，有个剧组人员是江小姐的粉丝，她偷偷拍了不少江小姐的照片视频，都在这里了。”
在江晗光沉睡后，秦观雨第一次从程影的脸上看到了真正的喜悦。
alpha就像一个被从天而降的礼物砸了个正着的孩子，几乎是有些小心翼翼地拿起那个播放器，按下了开关。
屏幕上的女人正坐在树下乘凉，一点也没注意到角落里的镜头，她白皙的脸被阳光晒得泛红，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漂亮的眼眸微微垂着，里面是柔波流动，看着身边的某人。
那位偷拍的工作人员显然是江晗光的唯粉，那个被她注视的人并没有入画。
但程影知道她在看谁，所以那些被压在厚厚障壁之下久不见天日的思念一起涌上来，烫的她眼眶炙热，几乎要落下泪来。
实在是太没出息了，明明都过去这么久了，为什么还是这么难过呢？
程影不得不关掉了播放器以免自己在外人面前失态。
她小心翼翼地把那个播放器放进贴身的口袋里，秦观雨可以肯定就算是同等体积的钻石也得不到程影这样的优待。
alpha望向张泽云，笑容中带着真诚的谢意，“谢谢。”
张泽云摇头，“举手之劳罢了，倒是我应该再跟你正式道个歉，之前因为一些误会，在节目里一直针对你。”
程影笑着，眼中是满满的怀念，“我曾经真的讨厌你，不过现在，我觉得那些都是值得怀念的好事情，要是没有那些糟心事，我跟晗光也不会那么快在一起。”
自她走后，从前那些叫自己厌恶的事情，也只剩下了怀念。
只要有她在，什么都是好的。
出于对张泽云好意的回礼，程影笑眯眯地转头看向秦观雨，语重心长地说，“因为这件事，耽误了人家张导这么久，以后可得好好跟她在一起啊。”
秦观雨：“……”
一个播放器就把自己下属卖了，程影一定很适合当个昏君。
张泽云也笑，一只手却悄悄挪到了秦观雨的腰上，狠狠一拧。
秦观雨脸色骤变，强忍着好歹没出声，只是看向张泽云的眼神里带了点可怜巴巴的意味。
张泽云面不改色，默默地收回手。
仇是报完了，情债还没偿完。
程影噗嗤一声笑了，“咳，秦总注意保养，年纪大了就是容易腰疼。”
秦观雨：“……谢谢关心。”
张泽云笑，“希望程总也能早点过上需要保养的日子。”
程影也笑：“我倒是很想，不过我们家晗光是舍不得拧我的。”
张泽云抓了一把饼干：“没关系，我到时候会跟江小姐交流一下的。”
程影笑得更开心了，“那我先替她谢谢你。”
秦观雨跟张泽云走的时候，也得到了一束盛放的玫瑰花。
回去的路上，秦观雨还是忍不住问道：“你为什么要跟她……提江晗光啊？”
张泽云一边吃着从别墅里带回来一边道：“因为她喜欢别人跟她谈江晗光，不是用那种开追悼会的语气，而是很平淡的，就像她只是睡了一觉，总会醒来的。”
秦观雨：“……她那样的人，还会麻痹自己吗？”
张泽云苦笑：“那不是麻痹，那只是一种希望，或者渴求。”
秦观雨：“……原来如此。”
江晗光沉睡后的第三年，程影接到了孟子言的邮件。
冯楠的事情结束后，孟子言接受了一系列生理和心理上的治疗，再征求她本人的意见后，程影送她去了一间公益性质的幼儿园，每隔一段时间就会给她打一笔钱。
邮件里是孟子言和一群孩子的合照，一群人蹲在柔软的草坪上，明媚的阳光照耀着他们的脸庞，每个人都笑容灿烂，好像阴霾从来不曾存在。
她已经从那场噩梦中醒来，并迎着阳光继续往前走了。
照片上的孩子们举着一条大大的横幅，上面写着——谢谢程影小姐的糖果和玩具，祝愿江晗光小姐早日康复。
程影盯着照片上的名字看了很久，才慢慢地笑了。
笑着笑着，泪水就打在了面前的键盘上。
看啊，有这么多人跟我一样盼着你醒来呢。
你睁开眼看看我，好不好？
江晗光已经记不得自己在这片无尽的黑暗里走了多久，开始她还能依靠自己的记忆在这片黑暗中保持乐观。
后来随着时间的流逝，她慢慢记不起自己是谁，自己为什么要来这，以及自己要去哪。
这里没有白天黑夜，没有高楼大厦，没有一点声音或者亮光，只有永远沉默永远孤寂的黑。
到最后，江晗光甚至想，要不要就这么睡过去好了，融进这片黑暗里，至少就不用再这么孤独。
但她最终还是没有停下脚步，她的心里最后一丝念头还在不依不饶地揪扯着逐渐昏沉的意识。
往前走，永远也不要停下，有人在等我，我要……回到她身边去。
谁在等我呢？
江晗光不记得了，但她还是强迫自己不断地挪动脚步，直到看见了一扇发光的门。
她似乎已经遗忘了喜悦的情绪，只是木然地抚上了门把手，本能地打开了它。
她睁开眼睛，看见了温暖的火光。
砖红色的壁炉里，明亮的火熊熊的燃着。
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桌上的茶冒着腾腾的热气。
穿着白色毛衣的漂亮女人就坐在她对面，膝盖上放着一本书。
女人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温柔地念着：“如果你驯养我，那我的生命就充满阳光……”
不知道为什么，在看清女人面目的时候，江晗光眼前模糊起来。
滚烫的液体从眼中流出，与漂浮在她身边的液体融为一体。
她伸出手想去摸那人的脸，却碰到了厚厚的玻璃障壁。
手掌与玻璃碰撞出轻微的声响，那人顿了一下，缓慢地抬起头来。
她的眼睛像大海一样，江晗光想。
你见过沸腾的大海吗？
她看着女人冲上来，因为动作太大甚至带倒了椅子。
她冲到了自己面前，却手足无措的站在那，脸上的表情不知道是哭还是笑，看上去滑稽极了。
但江晗光并不想笑，她只想亲吻女人的脸颊，把那滚滚流下的泪珠擦去。
那个女人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后怔愣了一下，才小心翼翼地按下了一个按钮。
包裹着她的液体迅速退去，玻璃屏障打开。
江晗光抬手摘下脸上的面罩，骤然呼吸到新鲜空气的她很不适应地咳了两下，就落入一个坚实的怀抱中。
那人的怀抱如此炙热，一点也不像那些冰冷的液体。
江晗光喜欢她的拥抱，也喜欢她的味道。
“晗光……晗光……”
她听见那人带着哭腔的呢喃。
这是自己的名字吗？
那人抱了她很久很久，才依依不舍地退开一点，爱怜地抚摸着她的脸颊。
江晗光眯起眼睛，享受着她的爱抚。
她想不起来这人的名字，却又很喜欢她的抚摸。
好像已经经历过上千次，好像一切理所当然。
她有些迟钝地开口：“你是……”
那人愣了一下，继而嗔怪般地看着她：“傻瓜，我是你的……爱人。”
她的面容如此熟悉，她的气息叫人沉迷。
她叫做……程影。
一个浓墨重彩的名字浮现在脑海中，江晗光不知为什么笑着落下泪来。
她对面前的女人张开了双臂，“那再抱一下吧。”
熟悉的怀抱再次将她紧紧包裹，女人脸上是满足的笑意。
是了，她是她漫长旅途的终点，她是她求而不得的安眠，她是上天对她不放弃的奖赏。
她是她的爱人。

第92章 江小姐的康复日常
“嗯……根据您的描述和我们的检查结果, 江小姐的记忆应该不是永久性遗失，而是暂时被人类的自我保护机制封存起来了。”
窗明几净的诊室里，医生一手拿着一叠检查单, 对面前端正坐着的alpha道。
虽然一个医师的专业素质提醒她要对所有病患一视同仁, 但此时她心里依旧控制不住的有些激动。
坐在她面前的可是那个上了大半年热搜且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顶级富豪啊。
对方现在却跟个一般的病人家属别无二致, 一边认真地听着她的诊断结果, 时不时点头表示了解, 一边还在自己随身带着的小本本上记录着。
至于那个能让这位大神如此上心的患者，医生目光往窗口移了移。
面容精致却稍显苍白的omega正坐在窗边柔软的椅子上，一双明亮的黑眸眼波流转，望着窗外被微风吹得簌簌作响的大树枝叶。
枝叶被明媚的阳光照耀着, 延伸出来的影子在女人脸上打下斑驳的阴影, 却更显得她在阳光下的皮肤白皙细腻到叫人看一眼都自惭形秽。
她的眼睛微微眯着, 鼻子也微微皱着，像是一枝在享受窗外骄阳清风的美丽花朵。
恰在此时, 一只白色的小蝴蝶顺着窗台飞进了众人的视线。
女人那双漂亮的眼睛疏忽瞪大, 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小蝴蝶大概是把那只纤细白嫩的手臂当成了一段柔软的枝桠, 于是毫不客气地盘旋而上，时不时在那手臂上轻轻点过。
女人弯着眉眼，丰润的唇勾起些许弧度, 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那只小蝴蝶，明亮的瞳孔随着它的飞舞轻轻转动。
其实还是像猫多一点吧。
医生依依不舍地收回了自己的视线，默念三遍专业，把想要拍照的念头压回肚子里。
这位江小姐她也是认识的，甚至还算是她的半个粉丝，今天突然见到了真人, 确实跟屏幕上的不太一样，但是却没有一点所谓人设崩塌的幻灭，反而是觉得自己眼光真是不错居然能粉到比屏幕上更漂亮的明星。
可能是因为失却了记忆，现在的江晗光身上没有了那种客气疏离的气质，像只温顺又对人类充满好感的猫，对每个见面的人或者蝴蝶伸出自己软绵绵的爪子表示友好。
总之就是可爱极了，以至于今天上午看到她被程影一路抱进诊室的自己居然没觉得违和。
猫猫就是要被宠的，有什么问题吗？
不过这其实也不太正常。
一般而言，失去记忆的人第一时间会先对周边的一切表现出抵触甚至是畏惧的状态，这是人类在数千年进化过程中赖以维生的本能反应之一，对于陌生的人或事物，理所当然的抱持着谨慎戒备的态度。
但在江晗光身上，完全看不到这种抵触，女人对所有的事情都充满了好奇与热爱。
要么是她天性异常纯真善良，要么就是……
医生看着自己对面的程影，alpha耐心地等着她的下文，却依旧时不时地转头去看看窗边的江晗光。
看见她的一瞬间，那双原本算得上平静祥和的浅蓝色眼睛就泛起缱倦的柔波，如同刚刚化了冰的大海一般。
要么就是，被保护的太好了。
医生默默地吃下了这一块巨糖，捡起自己碎了一地的专业素养往下说。
“按照您的说法，江小姐孤身一人在无光无声的黑暗空间里待了很久，这对于人的精神是种很大的损耗，普通人最多在那样的空间里待上两周，就会出现明显的精神失常迹象，江小姐的状况已经是最好的了，记忆的暂时性遗失一定程度上保护了她的精神稳定。而因为大脑没有受到外部损伤，那些记忆应该也没有被损坏，换言之，它们还在江小姐的大脑里，只是她需要时间找到开启那扇门的钥匙。”
“嗯。”大概是她的诊断结果比程影想得要好，漂亮的alpha脸上显出一点轻松的笑，对她点了点头，“那我有什么能做的吗？”
“嗯……人的大脑构造太过复杂，这种情况我们一般都建议保守治疗，不需要刻意做什么，只要患者保持身体健康心情愉悦，应该用不了多久记忆就会自行恢复的。”医生的心情也被这个笑容带着愉悦起来，说出来的话都带了几分温柔的安慰意味。
“我明白了，谢谢医生。”alpha站起来对她点了点头，走到窗边的江晗光身旁，温柔道，“晗光，我们回家吧。”
此时那只小蝴蝶已经飘飘摇摇的走了，江晗光恋恋不舍地把目光收回来，理所当然的对程影张开了双臂，被笑盈盈的alpha以一个标准的公主抱姿势轻松地抱在了怀里。
医生听见女人撒娇般的呢喃，“这棵树也好漂亮。”
然后便听见alpha的回答，“那我跟院方商量一下，把它移到我们的院子里，晗光就可以天天看到它了。”
医生：“……”
她应该感谢江晗光没觉得她漂亮，不然今天程影高低得把她一起打包带走吧。
江晗光苏醒后，程影带她进行了一系列的检查，今天是最后一项。
总得来说，除了身体因为长时间泡在营养液里有些过于虚弱外，没有太大的问题。
但程影还是不可避免的心疼，女人那些长期锻炼好不容易才显出点气力的肌肉因为身体长期的旷工无一例外都消瘦下去，现在的江晗光看上去虽然没瘦弱到那种地步，但其实走路都走不太稳。
好在患者本人心态良好，坐在副驾驶位置上好奇地打量着窗外的世界，时不时发出一些可笑又可爱的疑问。
程影原本有些难受的心思被她这么一搅，也不自觉的明媚了起来。
是啊，就像那个医生说得，现在已经是最好的了。
江晗光醒了过来，而她有漫长的时间，等着女人彻底想起她们的一切。
江晗光觉得程影是个很神奇的人。
大多数时候她无所不能，能做出自己从没见过却又都很好吃的菜，能把自己喜欢的一切，像变魔术一样捧到自己面前来。
江晗光失却了记忆，但也没有失去一个人基本的常识。
她知道想要得到这样无所不能的力量，往往是需要付出很大代价的。
可程影却全然没有那样的迹象，alpha好像很闲的样子，每天所有的时间都在围着她打转。
极少的时候，江晗光也能看见她脆弱的一面。
在她摇摇晃晃支撑着身体试图自己走向程影的时候，alpha本能地想上来扶她，却又知道这是必须要经历的一步。
所以她忍耐着，逼迫着自己站在原地，用那种期许又难过的眼神看着江晗光。
每当她无法为江晗光做些什么而必须寄希望于女人自己的努力时，她就会露出这种表情。
像个手足无措的孩子似的。
江晗光没有告诉程影，每当看见她这样的眼神，自己心里就闷闷的发疼，总有种想走过去抱她的冲动。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那样只会让程影更难过。
她不想让程影难过。
就算她除了程影的名字什么也想不起来，她也不想让对方难过。
有些爱意大抵已经刻进骨血，因此井不随着记忆的消失而消失。
所以她只能尽量显得轻松一点，笑着对alpha说，“没关系，我一定能自己走过去的。”
我总会去到你身边的，不要难过，也不要害怕。
她扶着程影搭建起的辅助扶手，尽量稳妥的朝alpha走去。
不能太快，她能感觉出自己的身体确实前所未有的虚弱，走得太快就可能摔倒。
她不知道自己要是摔一下，程影要担心到什么时候才肯放她再练习。
程影看着女人瘦弱的身体颤颤巍巍地朝她挪过来，拳头攥紧了又松开，步子迈出了又挪回来。
每当这个时候，她就又会生出那种在江晗光昏迷这三年里已经体会过无数次的无力感。
你什么也做不了，你只能看着，祈祷着，哀求着。
每天心里生出一万个绝望的念头，又被仓皇地按死在萌芽里。
然后把那些美好的愿望再重复上上万次。
会好的，会醒过来的，会再见的。
好在这一次，她的良药就在她的身边，她不需要痛苦太久。
虽然缓慢，女人最后还是走过了那条不算短的道路，站在她面前，脸上挂着得意的笑容，给了她一个满是玫瑰香的拥抱。
“你看，我就说我可以的吧。”
程影紧紧地回抱住她，把脑袋埋进她柔滑的发里，委屈又坚定的应了一声。
“嗯。”
之后的日子，是平淡且快乐的。
春天的时候，江晗光坐在玻璃房里看程影放风筝。
那风筝飘飘摇摇的看的她心痒，便想自己试试。
程影一开始担心她的身体不太乐意，但江晗光就可怜巴巴的盯着她看了几秒，alpha就果断把手里的握把双手奉送。
然后就像个尽职尽责的影子似的贴在了对方身上，小心翼翼地护着开始跑动的omega，把可能绊到她的石子踢得远远的。
夏天的时候，是她们最忙的时候，花园里的花都盛开了，加上天气炎热，便少不得要及时灌溉。
江晗光苏醒后，程影无心再去照顾那么大的花园，便给它们中的大多数装上了自动保养系统，只剩下离别墅最近的那小小的一片自己照料。
江晗光很喜欢给花浇水的感觉，看着那些被太阳晒得蔫蔫的花挂上晶莹的水珠，重新焕发出光彩，是件很有成就感的事。
程影见她喜欢，干脆就把那不多的工作全部交给她，自己则陪在她身边，在江晗光在阳光下站得太久时，不由分说地把她抱回去休息。
江晗光浇了会花，回头就看见alpha那双浅蓝色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
不知道为什么，每次被程影这么看着的时候，她都不不由自主地浑身发热。
如今的江晗光暂时还不明白这叫害羞或者叫心动，她只是本能地采取行动回避这种不自在的感觉。
手中的水柱被调皮的按扁，转了个方向，变成一片薄薄的水雾，倾洒在alpha的身上。
程影猝不及防地被浇了个正着，苦笑不得地抹着脸上的水，“好啊，你偷袭我！”
对面被谴责的女人毫无悔改之心的继续着那像调戏多过像打闹的攻击，脸上笑得那叫一个得意，“天这么热，你也浇浇水呗。”
“哼！”alpha像只大型犬一样奋力甩着头上的水珠，装出一份凶狠的模样，伸手去拿旁边的另一个水管，“你给我等着！”
“欸，我还是病人呢，你怎么这样？”
“你刚才浇我的时候不是挺威风的？吃我水柱攻击啦！”
“打不着！反弹！”
好好的浇花，最后被两人玩成了打水仗现场，好一阵才笑闹停歇。
虽然程影叫得很大声，但很明显还是手下留情了，江晗光的衣服也就沾湿了一点，被她半提半推的去了浴室。
“看你闹得，快去洗澡。”浑身湿透的alpha眉头皱着，眼中却全是笑意，故作凶狠道。
江晗光也不是没有治她的法子，omega眨眨眼睛，笑着问她，“你不跟我一起吗？”
程影欲言又止，沉默半晌，眼睛在江晗光因为被淋湿而格外曲线毕露的身体上扫了一下又飞快地挪开，“……我去另一个浴室洗。”
说完也顾不得维持自己教育者的形象落荒而逃。
omega明亮的眼睛在眼眶里咕噜噜地转了一圈，满意地笑着关上了浴室的门。
这算是她自行领悟的程影的弱点之一。
她刚苏醒的时候，程影还会帮她洗澡，但不知道为什么一到浴缸里，平日里看着四平八稳的alpha就像台接触不良的机器人一样，浑身僵硬，颤颤巍巍。
还总是洗到一半就偷跑出去，好一会才回来。
在她身体好了之后，更是拒绝了这一活动。
江晗光思来想去，得出一个结论，程影害怕跟自己一起洗澡。
澡每天都洗，自己也天天都在她身边，有什么好怕的。
怪怪的。
秋天的时候，百花凋零，两人没事就坐在庭院里，吃着程影做的糕点，欣赏着落英缤纷的景象。
程影会跟她讲种植这些植物的趣事，江晗光安静地听着，把alpha满是伤痕的手抱在怀里，轻轻地吹着。
那些故事都很有意思，但她总会不自觉地生出一点悲伤的感觉。
因为她总觉得，程影在干这些事情的时候，是不快乐的。
冬天算是江晗光第二喜欢的季节，仅次于百花盛开的夏季，大雪初停，院子里会堆起厚厚的积雪。
迫不及待的江晗光在被程影裹得跟个球之后，才被允许出门。
她一头扑进了厚厚的雪堆里，听见身后alpha的惊呼，在对方的脚步声接近自己的时候，迅速转身，把怀里早就团好的雪球砸到了程影身上。
程影反应十分灵敏，短暂地愣了一下立刻做中枪倒地状，“啊，我中弹了！”
然后十分不讲道理的原地复活愤起反击。
两个人打闹了一场，变成两个雪人回到屋里，江晗光拿冰凉的手去贴程影泛红的脸颊。
对方一边尖叫着，一边故作姿态的要把手往她衣服里伸。
但江晗光知道她不会，因为那样她真的会被凉到，所以程影不会。
她的常识告诉她，她不该对程影如此放肆。
毕竟在失去了记忆之后，对方就成为了她唯一的依靠。
可她的本能却比她的记忆要坚定的多，她理所当然的享受着程影的一切，没有一点不安。
没关系的，不管我怎么顽劣，她都会爱我。
因为她是程影。
洗完澡后，两人就窝在客厅的大沙发上，一起看《归去来》。
程影告诉江晗光，她以前是个演员，江晗光就想看看自己以前的作品。
但没想到她出道那么久，作品却少得可怜，《南风》和小小农场已经看过很多次了，今天这部还是第一次看，江晗光挺期待的。
记忆消失井没有影响她的审美，所以她依旧能感觉出这部电影很好看。
只是电影中那个跟她面目相似风情万种的女人，她实在想不出自己是怎么演出来的。
电影到了顾清生跟辛泽的一些亲密戏，严直采用了一些暧昧的镜头和面部特写来隐喻。
江晗光看了一会，转头提问，“他们在做什么？”
程影：“……”
只能说不直观有不直观的坏处，这些戏码过于隐秘，对于没有记忆且这方面经验不怎么丰富的江晗光而言，可能确实不是很好理解。
她看着女人那纯净又好奇的眼神，又觉得自己现在说什么都像流氓。
最后只能轻咳两声，做了一个比较好理解又没那么露骨的回答，“他们在做一些……爱人间的感情交流。”
江晗光了然的点头，注意力就又被电影剧情吸引了过去。
她显然是随口一问，但对程影而言，却不是随耳一听。
已经看过无数次的《归去来》已经吸引不了她的注意力了，于是她的眼神不自觉地就落在了江晗光身上。
房子里的暖气很足，女人只穿了一件圆领的丝绒睡衣，她的身体已经全然恢复了以前的气色，在程影这个角度，能看到她修长脖颈下精巧明晰的锁骨线条。
在昏暗的灯光下发着润润的光，一看就知道口感很好。
程影咽了下口水，起身道，“我去给你倒杯牛奶。”
江晗光看着alpha的背影，又看了看身边闲置的送餐机器人。
她知道程影又开始怪怪的了。
不过这次，她摸到了一点问题的所在。
她跟程影，是不是从来没进行过所谓的……爱人间的感情交流？
晚上睡觉的时候，程影觉得江晗光好像特别粘自己。
虽然以前女人也喜欢被她抱着睡，但好像从来都没有，这么紧的贴着她。
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心有不轨所以看啥都不对，但她确实有点……控制不住。
怎么可能不想呢，她是个正常的alpha，和自己的爱人分别了三年之久。
好不容易她醒过来了，却是脆弱不堪，尽忘前尘。
她既不想伤到江晗光，更不想吓到她。
她已经习惯了忍耐，只要能够得到，那么在此之前，再漫长的等待也不过是忍得辛苦一点罢了。
于是她故作平淡的坐起身，“呃，我出去一下。”
她不知道，这在江晗光眼里，约等于不打自招加自投罗网。
她被女人按回了被子里，还没等她惊讶出声，女人的唇就已经贴了上来。
那实在是个过于浮于表面的吻，显然归去来这部电影没能教会江晗光更多。
好在在程影这里，也足够用了。
女人笑盈盈地看着她，一副戳破了她的秘密的得意表情，像只小狐狸。
“你是不是一直想……跟我交流一下啊？”
程影：“……”
她没有说话，因为所有的力气都用来克制自己的某些不可言说的渴望了。
但好在很快她就解脱了，因为江晗光又亲了她一下。
“我好像也有点想，你知道怎么做吗？”
程影长舒一口气，翻身压住了女人窈窕柔软的身体，咬牙切齿道：“知道，不过你一会别求饶就行。”
忍个屁，现在动手将来害羞的是江晗光，现在忍着，将来要被嘲笑的就是她了。
alpha粗粝的手抚上身体的时候，江晗光还觉得有点痒，笑着要躲。
但此刻哪里躲得开，好在她也没痒多久。
热意从身体内部渗出来，她渐渐说不出那些轻松的话语。
能吐出的，只有短暂急促的音节和喘息。
她想自己以前一定跟程影做过这种事，不然身体怎么会如此熟捻又热情地接纳了对方。
那些陌生的感觉层层而来，既叫人恐惧又叫人欣喜。
她茫然地拥紧了身上的alpha，眼睛已经蓄满了泪水。
“程，程影……程影……”
她听见自己粘腻的声音，是前所未有的娇软与仓皇。
就像刚醒来时失却了一切，只记得alpha的名字。
她的泪水被温柔地吻去。
她听见alpha的声音。
“我在，晗光，我在呢，别怕。”
她在这片温柔的热意中昏睡过去，做了一个无比冗长的梦。
梦里是关于她的一切，没有那些快乐的风花雪月，也没有程影，有的只是那如山般朝她压迫来的一切，和茫然无力的她。
只有故事的最后，alpha的身影出现，破开了那张灰暗的画卷，留下色彩浓烈的漂亮一笔。
阳光透过厚厚的窗帘照进来，床上的omega缓缓坐起身，柔顺的长发顺着光裸的肩头滑下来，遮住了白皙肩膀上浅浅的红痕。
这应该是她一年来第一次比程影起得早。
她看着窗帘外隐隐的阳光，红润的唇角勾出一点笑意。
今天是个好天气啊。
她起来的动静惊动了身旁的alpha，对方茫然地张开眼睛，痴痴地望着坐着的omega。
女人转过头，漂亮的脸蛋上浮现出一点促狭的笑，看上去像只已经成精的狐狸。
“感觉还好吗？程总。”
alpha的眼睛疏忽瞪大，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你……”
话音还未落，女人的唇就落了下来。
她温柔的话语淹没在清晨的风中，“我回来了，程影。”

第93章 天下第一的经纪人
江晗光醒来后的第二年, 《归去来》在一片铺天盖地的宣传后正式上映了。
在冯楠的阴霾被除去之后，这部本身质量颇高的电影得到了圈内圈外的一致好评，成了当年最大的票房黑马。而其主演江晗光在沉寂了许久几乎快要被众人遗忘的时刻, 凭借着颠覆性的演技和惊人的美貌, 再次把大家拉回了四年前的夏天, 一跃进入演技派流量行列。
考验一个演员基础素质的最好方式就是看她能不能将一个同自己反差很大的人物演得入木三分, 顾清生跟江晗光不管是从人物性格还是形象都称得上天差地别, 而江晗光却依然能将这个自讨苦吃的愚蠢女人演得叫所有人都心生爱怜，专业能力确实毋庸置疑。
当然人们更关注的，其实也是江晗光本身，这个女人在四年前如一颗耀眼流星般点亮众人的眼眸, 却在之后的那场乌龙闹剧中成了唯一的受害者, 陷入了漫长的沉眠芳踪杳杳, 如今却又携着自己的新作以风卷残云之势席卷了整个圈子。
这起起伏伏充满了戏剧性的人生经历，总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随着江晗光的沉睡一起沉寂许久的光影cp粉悄悄伸出了试探的jio, 总感觉自己磕到了什么。
然而还没等他们剪个感人的同人视频出来烘托下气氛, #程影江晗光大婚#的热搜就霸占了飞鸽首页。
光影cp粉：……这种幸福是不充钱就可以拥有的吗？
很多年之后，那场世纪婚礼依旧活跃在人们的话题之中。
原因无他, 因为那实在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唯美加梦幻，足以承包之后一百年里所有人梦境中的婚礼素材。
明月在空中漫游的巨型汽艇下洒下玉般的辉光，西装革履面容漂亮的alpha单膝跪下, 将那颗比星星还要明亮的戒指送给自己的爱人。
而一身雪白婚纱，似乎比天上的仙女还要漂亮几分的omega微笑着伸出手，任由她温柔地给自己戴上戒指。
她们在星空下拥吻，万千绚烂的烟花腾空而起，无声的绽放，将夜空点亮为一片白昼。
那场婚礼并未向公众直播, 人们所看到的，不过是程影后来发出的短短几分钟视频。
但依旧足够震撼，足够梦幻。
程影的配文却很简单——跟大家说一下，江晗光小姐以后就是我的妻子了，当然，我也是她的。
可以说是敷衍到了极致，除了宣示主权外根本就不想跟其他人废话。
但所有人依旧表示，磕到了。
大部分甚至表示了理解——我要是有江晗光这样的老婆，我也懒得跟别人废话。
这场婚礼引发了无数人的艳羡，其他富豪们纷纷表示您给个价，多少钱能租那条船，我们绝不皱一下眉头。
然而自始自终，也没有任何人再复刻出这场婚礼。
据说那艘由程影主持设计的空中巨轮，停在了她在西大陆购买的一座小岛上的停泊站，她跟江晗光偶尔会去那边度假，开着这艘空海两用的巨轮，在一望无际的大海中追寻太阳升起的地方。
你可以将所有你能想到的最浪漫的事毫无障碍的安在她们身上，却又总会在新的故事出现后，感叹自己想象力的贫乏。
好在江晗光实在算得上是个敬业的演员，有这样的爱人，有这样的人生，她居然还能保证每两年拍一部电影出来，观众们都要感动哭了。
清脆的铃声在房间里回荡着，床上的人眼皮微微颤动，伸出纤细的手臂关闭了闹铃。
江晗光觉得自己浑身都困得厉害，她刚刚结束一部电影的拍摄，拍摄安排的很密集，又是在条件不太好的山区。
江晗光制止了程影要临时在那里加盖一处居所的行为，因为那样会耽误整个剧组的景观拍摄。
闷闷不乐地alpha围着她嘟囔了半天，“耽误就耽误呗，大不了我帮他们p视频，保证一点都看不出来是p的。”
直到江晗光把她拉到角落里亲了好几口，温言安慰了半天，程影才不情不愿地停止了这种拉仇恨般的践踏艺术行为。
最终两人不得不在条件比较简陋的居所里住了一个月，程影担心江晗光着凉，这一个月安分的叫江晗光都有点不知所措。
好在昨晚刚到家，程影就身体力行的向她展示了，什么叫做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江晗光揉了揉因为睡眠缺失而有些困倦的额头，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身体。
交错的红痕像约定好一样全都分布在胸口以下，就像那里有一条看不见的线。
线之上白玉无瑕，线之下落英缤纷。
女人白皙的脸颊上生出一点红晕，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谴责程影的得寸进尺还是称赞她的精准控制。
偏偏对方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茫然地抬起头，道了声早安，便熟门熟路地来寻她的唇。
江晗光猝不及防之下被吻了个正着，被标记又被热烈侵占了无数次的身体先行屈服，发起酥酥麻麻的烫，意识也随着alpha的动作越发摇摇欲坠。
好在，江晗光是个敬业的人。
omega凭着最后一丝气力从这个吻里挣了出来，一把把alpha按在胸口，伸手去摸床头柜上的手机。
大概是那样的体验也比较香艳，程影象征性的挣扎了两下，就乖乖埋在那享受这送上门的福利。
缓兵之计取得了卓越的效果，江晗光也终于摸到了手机。
手机投影出一个小小的方框，上面列着她一天的行程。
为了多陪程影，江晗光总是把除了拍戏之外的工作尽量压缩到一天完成。
也就是说这难得的工作日，也是难得的繁忙，并没有时间再开展些耗时耗力的“晨间活动”。
被从馨香怀抱中拉出来的程影不满地哼唧了两声，刚要再次凑上来，就被女人抵住了肩膀。
江晗光此时已彻底清醒过来，明亮的黑眸闪着调皮又狡猾的笑意，弹出的投影方框遮住了她的的大半张脸，上面密密麻麻写着今日的行程。
蓝色的小字打在程影脸上，照的她拧起眉头，不满地鼓起嘴巴看向江晗光。
江晗光实在是拿这样的她没什么办法。
她不得不承认，失忆的那一年确实也对她造成了一定的影响，她已经习惯了毫不遮掩自己的跟程影玩闹，甚至有时候还会做出点之后自己都不太理解的事情。
那些事情，如果非要用世俗的词语给它下个定义，大概就是“勾引”。
当然这些改变只限于私底下跟程应单独相处时，当回到烦闹的人群中时，江晗光还是更愿意披起那层客气的壳子。
嗯……其实或许她也不太有心思跟其他人交流。
而程影的变化其实比她更大。
当她茫然无知时，alpha就像个无所不能的大人，而当她回来时，alpha又迅速变成了一个喜欢耍赖的孩子。
一点不顺她的心，就要跟自己撒娇卖萌哼唧半天，不哄她就自顾自跟自己绝交，然后撑不过十分钟就又板着脸凑过来气哼哼的问自己为什么不哄她。
这样的粘缠当然很大程度上妨碍了江晗光的工作，但江晗光并没有一点不满。
她知道，程影的每一次玩闹，都是在问那三年里躺在那个跟棺材差不多的营养仓里的沉默不语的自己。
你爱我吗？
她也并不介意用一辈子的时间来好好回答这个问题。
当然，她依然是个敬业的人。
轻轻戳了戳alpha的肩头，女人用温柔地诱哄道：“今天有工作，我们先起床好不好？”
alpha浅蓝色的眼睛转了好几圈，大概是在谨守职责和放纵自己之间艰难徘徊。
这显然很不好选，所以她最后选择了一个折衷的方案。
她又埋进爱人怀里滚了一圈，用希冀的眼神望着对方黑亮的瞳孔，“那今天晚上……”
抱着她的女人轻轻地笑了，在她耳边许下了承诺，“多久都可以。”
刚才还跟条软体生物似的alpha蹭的一下从床上蹿了起来，干劲十足地穿鞋，“我去做早餐！”
江晗光看着她矫健的背影笑得很开心，如果不是昨天闹得腿有点软，她还能更开心。
上午要参加一部新电影的发布会，江晗光作为第一主演加话题人物毫无意外的受到了记者们的重点关照。
她之前毕竟作品太少，《归去来》虽然取得了几项提名，但最终都没能得奖。
当然，并没有人因此怀疑江晗光未来的前程，毕竟那位之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程影现在就坐在台下眼都不眨地看着自己的妻子。
谁也没想到这位董事长做生意是兼职，经纪人才是正职。
有她在，江晗光就算台词只说1234拿大满贯也只是迟早的事情，更何况人家专业素质确实过硬。
记者几乎半是讨好地问：“江小姐，您复出后，参与拍摄电影的间隔都比较久，是为了更好的打磨作品吗？”
江晗光：“……”
她下意识地看向台下的程影，对方如今在外人面前已经是一副不苟言笑的模样，见她望过来，才悄悄眨了眨眼。
倒是惯会装无辜。
江晗光收回目光，轻咳两声，顺着记者给的台阶就下了，“嗯，毕竟我现在精力确实不如从前，每拍一部都要花比较长的时间来调整状态。”
记者露出钦佩的眼神，“那我们就期待您更多的作品了。”
那眼神倒是叫江晗光受之有愧，毕竟她没说实话。
当然她也不是故意骗人，毕竟实话太过难以启齿。
她总不能说自己被台下坐着的那个一脸无辜的家伙缠的下不来床吧。
因为下午还要去拍广告，她们就随便找了个附近的餐馆解决午餐。
笑笑一边扒拉着盘子里的肉，一边看那位热搜里叱咤风云的程总麻溜地把牛排切成一口大小，放到自家老板面前。
怎么说呢，如今她也算是能独当一面的老助理了，但重新回到江晗光身边后，还是会时常产生自己应该在车底的错觉。
程影伺候的比自己到位多了，而且是天上地下独一无二的量身定制，自己这个生活助理也就剩下搬东西的功能了。
江晗光去拍摄的时候，程影去给她买了两杯奶茶，自己那杯加糖加冰，江晗光那杯无糖加热。
江晗光不喜欢喝凉的也不喜欢太甜腻的饮料。
回到摄影棚的时候，广告品牌的负责人殷勤地凑上来，跟她打了招呼，“她们都说请了江小姐就能见到您，没想到是真的。”
程影漫不经心地挑眉看向他，“所以你是为了见我才签的她？”
对方慌忙摇着头，“不不不，江小姐本身很符合我们的产品，我们才请的她，只是没想到您……会亲自来。”
程影看出他确实是真心实意，满意地点点头，笑道，“自己的妻子，当然是要自己看着。”
负责人连连点头，“是是是，您跟江小姐真是伉俪情深……”
随后便是一大堆毫无意义的夸赞，程影也已经习惯了，自从她跟江晗光一起出现后，总不少这种来跟她寒暄套近乎的，大概心里打的都是她手指缝里漏出点沙就够他们躺一辈子的主意。
他们不知道他们这种程度的把戏，在程影看来比最拙劣的演员也好不了多少。
但好在她也不在意了，以前她兴起时可能还会扎别人两句，但度过了那漫长的三年之后，她的脾气也确实肉眼可见的变好了。
大概是因为明白了，人总有求而不得丑态百出的时候，何必那么嘴下不饶人呢？
就像总有人说江晗光能红全凭自己，但江晗光也从来没有在意过，甚至很认同的点了点头，安慰一脸不开心准备动手的她，本来就是这样，又何必气别人说呢？
再说，天下第一的经纪人是我的妻子，我应该骄傲不是吗？
她看着女人毫不难过且一脸骄傲的笑脸，总感觉她又在调戏自己了。
但话是对的，岁月磨去了那些没有必要存在的尖刺，留下的心思只在爱人的身上。
江晗光想演戏，想让更多人看到自己扮演的人物，而她，只想守着江晗光。
除此之外的一切，都无关紧要。
“小影？”
拍摄完毕的江晗光刚出摄影棚就看到了站在那里的alpha，女人原本平静的脸上浮现出温柔的笑意。
负责人眼见刚才还漫不经心地敷衍着自己的alpha脸上笑意忽现，撇下自己走到omega身边，把手里的另一杯奶茶插上吸管递给她。
“这个味道不错，快尝尝，现在刚好也不烫了。”
被晾在原地的负责人和跟在江晗光身后的笑笑相视一眼，突然有了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
晚上江晗光要参加一场慈善晚宴，江晗光沉睡后，程影以她的名义成立了一个基金会，每年投入巨额的资金来帮助一些因为种种问题而陷入艰难的家庭。
如今基金会已经有了相当的规模，每年都会举办类似的晚宴来筹集更多的善款。
江晗光觉得这是件好事情，也乐于参与其中。
当宴会的主持人说出欢迎创建者程影和江晗光小姐出席时，所有人的目光都牢牢锁在了从楼梯上缓缓而下的两人身上。
omega化着淡妆，穿着一袭雪白的长裙，款款而下。
她的面容令花都羞惭，她的裙摆如云般柔软。
一身黑色西服，身材高挑的alpha站在她身前，一手牵着她的手，小心翼翼地引着她一路向下，就像最忠诚的骑士，在守护着自己的公主。
所有人都情不自禁地鼓起掌来，这倒不是出于讨好，而只是单纯的觉得她们很相配。
程影作为基金会的创建人少不得要上台演讲，江晗光却遇见了一个自己的粉丝。
容貌俊朗的alpha很拘谨的上来跟她打了招呼，说自己是她的粉丝，对她扮演的每一个人物都如数家珍。
江晗光跟自然是很高兴的，对方讨论了几句，那个alpha一时兴起，离她稍微近了一点。
还没等江晗光再拉开距离，肩膀突然微微一沉，黑色的外套遮住了她圆润的肩头。
不知什么时候结束了发言的程影揽住了她的肩膀，笑眯眯地看着对面alpha凝固的脸，“正好，我也很喜欢看我家晗光演得电影，叫我也听听。”
到底是一个常年笑着的人突然板起脸来更恐怖？还是一个不苟言笑的人突然笑起来更恐怖？
这个问题或许还有待商榷，但此时此刻，那个alpha反正是被程影笑得脸色发青，慌忙告退了。
江晗光无奈地借着外套的遮掩戳了一下alpha的后腰，小声道，“你吓人家干嘛？”
程影面色不改，耍赖道，“我有吗？是他自己心里有鬼吧”
江晗光懒得跟她辩论，举起桌上的盘子递到alpha面前，“这几个糕点味道都不错，你尝尝。”
于是程总露出一个胜利的笑容，乐颠颠地去享用美食了。
晚宴结束的很晚，两人回到家程影就迫不及待地拉江晗光去洗澡。
江晗光自然知道她的心思，却又想起了之前的一件事。
因为程影太痴迷这些事情，她觉得什么事过度了都不好，就在网上查了查。
结果发现还真不太好，而且有人用了一句俗语恰到好处的解释了这种状态——没有耕坏的地，只有累死的牛。
江晗光：“……”
总之有点担心程影的江晗光悄悄地去咨询了一下医生。
那位专业的医生再听完她叙述的“朋友的故事”之后，忍俊不禁地告诉她。
她俩的频率算不上夸张，没到会出问题的地步，程影可能就是喜欢粘着她，如果实在担心，可以陪她做点别的事情转移一下注意力。
江晗光想起程影一直很期待的那款游戏刚发售不久，于是在对方啃过来的时候，艰难地提出了想玩那个游戏的要求。
浴缸里的alpha头发都被梳到脑后，只露出一张过于年轻漂亮的脸蛋，浅蓝色的眼睛眼波流转，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主意，欣然应允。
游戏讲得是女人被坏人困在一个山洞里，费力脱困之后一路过关斩将拯救亲人的故事。
江晗光没有打游戏的爱好，好在她有一个足够耐心的老师。
她做什么都比较专心，很快就被游戏中的剧情吸引，所以居然没注意到那位心怀不轨的老师在自己手上动的手脚。
好不容易拿到了割开绳索的小刀，江晗光刚舒口气，洞外就传来了怪物的吼声。
她心里一慌，动作大了一点，就感觉手上一扯。
低头一看，不知什么时候，她的手腕已经被一条细细的链子捆住了。
“你……”还没等她谴责一下程影的偷袭行为，笑眯眯地alpha就把她压在了沙发上，不知从哪掏出来一个眼罩遮住了她的眼睛。
“唔……”视线被遮蔽，双手被捆缚，她无处可逃，只能更鲜明地感受着alpha带来的刺激。
屏幕外的呜咽喘息和屏幕内的惨叫挣扎交织在一起，反而更多了几分隐秘的感觉。
江晗光到底心地善良，听不得这场面，自顾不暇了还在替那个人物申辩：“游戏……还没完。”
alpha抬手关灭了屏幕，沉下身子，在爱人绵长的shen吟中笑着道：“我在玩呢，宝贝。”
“现在该你想办法逃脱了哦，江小姐。”
江晗光再无暇他顾，一片黑暗中，omega自暴自弃地沉溺进爱人给予的快乐中。
虽然但是，她怎么感觉程影好像更乐在其中了。
自己宠的，还能怎么样呢？
受着吧。

第94章 爱意悠长（全文完）
很多年后, 世界知名科学家程念在一次采访中被问到，作为蓝图首脑和满贯影后的女儿，她的诞生应该是备受期待的吧？
年轻的女孩的容貌遗传了母亲们的优良基因, 如果忽略掉她那些震撼世界的各种发明, 她似乎更适合继承江晗光的事业。
她也有一双蓝色的眼眸, 只是比起她的母亲海般的浅蓝, 更接近于被无数星星点缀着的夜空的深蓝。
听到这个问题，她轻轻地笑了, 笑容像是三月的春风，吹得离她最近的记者小姐很有些心猿意马。
所有人都期待着这个天之骄子讲讲自己儿时的传奇经历，结果女孩红唇微张, 吐出一句叫所有人都摸不着头脑的话, “我的小名, 叫意外。”
程念的诞生，是一个意外。
虽然在那场危险的游戏中，程影被小时候的江晗光萌了一脸血，也产生了一点想要孩子的念头。但在之后漫长的分别与重逢后, 沉浸在温柔乡里的程总毫无意外的把这件事抛诸脑后。
孩子, 要什么孩子？她还没跟江晗光过够二人世界呢！江晗光只能有一个宝贝，那就是她！
但生活总是很喜欢跟人开玩笑的，即便你做了所有能做的措施, 该来的意外也会从那近乎不可见的缝隙中溜进你的生活中。
江晗光36岁的那年，终于拿到了自己人生中第一个影后奖项，还没等巩固一下成果, 就被程影以庆祝为由拐到了蓝图新建的智能度假区。
这个投入了大量资源，绿化率高达百分之九十的休闲度假区自然是很美的，但要让江晗光回忆, 她首先想起来的是那的床很软，其次是智能机器人们真的很擅长打扫，无论一时兴起的程影拉着她在哪祸祸了一番，半个小时后那些被糟蹋的乱七八糟的东西就能恢复原状。
放纵的后果就是，回到云净市后，某天两人一起吃饭时，江晗光突然感觉一阵想吐。
紧张万分的程影马不停蹄的带她去了医院，一番检查过后，主治医生笑眯眯地公布了一条“喜讯”。
“恭喜二位，江小姐已经怀孕一个月了。”
据江晗光事后回忆，她第一次看到程影呆滞了长达三分钟之久，表情从紧张到茫然，再到不能置信。
“可，可可可我，我结扎了啊？”终于找回舌头的alpha像个坏了的发条机器人，磕磕巴巴地问。
医生露出一个慈祥长辈的笑，耐心地解释道：“现阶段我们并没有百分百避孕的手段，无论再安全的措施，依然会有很微小的概率出现意外。”
说完还八卦地补充了一句，“看来两位的性生活很和谐嘛。”
这回轮到江晗光脸红了，她想起刚去度假村那几天，自己就没见过卧室外的风景。
确实是过于和谐了。
关于孩子的去留问题，两人产生了一点无伤大雅的分歧。
程影出于对江晗光身体的考虑，不太想要这个孩子。
而江晗光则认为，既然人家费尽千辛万苦来了，就顺其自然。
她对孩子没什么过分的执念，但有时去孟子言的幼儿园玩，看着那些满草坪奔腾跳跃的小孩，还是会有那么点羡慕。
江晗光没花多大功夫就说服了本身就不怎么坚定的程影，两人正式开始了孕期生活。
她的身体经过长时间的小心照料与坚持锻炼状态极好，所以那些烦人的孕期反应没给她造成多大的麻烦。
比起那些，她倒是更担心程影的精神状态。
从知道她怀孕开始，程影整个人都进入了一种高度紧张状态，脾气也不闹了娇也不撒了，整天就是变着法的伺候她。
江晗光感觉像是回到了失忆那一年，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皱一皱眉身边的人就会立刻心领神会的递上她想要的东西。
她有些无奈地跟alpha解释怀孕不等于失去自理能力，只收获了一个淡然的白眼和一勺送到嘴边的蛋糕。
“我没法帮你生心里已经很难受了，也就这点事还能做，你就心安理得一点吧。”
江晗光只能默然，但程影做得也绝不是自己说得“一点”。
准确的说，除了生孩子这件事以外的所有事，alpha都一力承包了，江晗光每天做得，也就是保持心情愉悦，等待孩子的出生。
大概是孕期的她牵扯了程影太大的精力，alpha跟她亲近的次数也肉眼可见的少了，大多数时候都是为了平衡孕期的信息素失控，做得时候脸上都透着点小心谨慎的意味。
江晗光一方面觉得这样的程影可靠，一方面内心深处又有些隐秘的不自在。
程影说不想要孩子，但她依然尽心尽力地做着一切准备，做了一个合格的母亲。
或许孕期造成的内分泌失衡真的会影响人的情绪，江晗光居然产生了肚子里那个日渐长大的孩子吸引了爱人所有注意力的错觉。
她不再那么炙热的看着自己，不再跟自己撒娇，不再近乎失控的与自己纠缠。
江晗光知道这是为了自己好，也知道自己这种想法是不对的，但她很难控制自己那异常敏感的思绪。
这样的不安，在程念六个月的某个夜晚，达到了顶峰。
结果就是，准备按时睡觉的程影，被自己的爱人压在了床榻上。
女人的身体因为怀孕的缘故而更加柔软，岁月对她格外温柔，不仅舍不得带走她的任何一丝美丽，还偏心地为她沉淀下更为醇厚的韵味。
怀孕六个月的肚子已经十分明显，但也丝毫没削减她的魅力，加上那股孕妇独有的掺杂着信息素与奶香的气味，反而更让人想要……做点什么。
程影本能的喉咙发紧，却又在看见爱人泛红的眼圈时慌了手脚。
她既不敢挣扎，又实在担心，只能一边伸手捧住女人的脸，一边小心翼翼地问，“怎么了，怎么了，宝贝……”
“……”
江晗光压住程影的那一刻就已经后悔了，一个快奔四的人了，还闹这种没来由的脾气，真是太任性了。
但当她对上那双浅蓝色的，满是关怀与担忧的眼睛时，心里的委屈却又层层叠叠的涌上来，不容她退却。
她就那么待了一会，吐出一个字，“做。”
面前的alpha愣了一下，皱了皱鼻子，大概是在分辨她有没有信息素紊乱。
这个行为加重了江晗光的不满，女人俯下身重重地亲了一下alpha的唇，又瞪着她，“对孩子不好，但是我想做，不行吗？”
程影呆了片刻，她聪明的脑瓜终于起了点作用，找到了爱人闹脾气的症结，然后很不厚道的，笑了。
江晗光不满地看着笑得浑身颤抖的alpha，喃喃道，“你到底……”
做不做三个字还没出口，就被alpha翻身的动作打断了。
“当然做了，”alpha灿烂的笑着，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老婆大人的需求，永远是第一位的，而且……”
她轻轻地在女人的肚子上落下一吻，引得江晗光不由自主地发颤。
alpha的低沉地声音里带着那么点咬牙切齿，“你根本不知道，因为这个讨厌的小鬼，我忍得有多辛苦。”
那晚两人很难得的熬了个大夜，程影身体力行的向江晗光表明了自己确实忍得很辛苦，而江晗光在求饶无果之后，开始真心实意地为自己没事点油桶的作死行为感到后悔。
好在两位大人都是靠谱的大人，也就胡闹了那么一次，程念的出生并没有被孕期那点无伤大雅的小情趣影响，顺利的超乎寻常。
程影写得那本厚厚的分娩注意事项没有派上任何用场，江晗光被推进手术室没多久，医生就抱着个小小的襁褓喜气洋洋地出来了。
“恭喜程总，是个女孩。”
程影匆匆看了那个皱巴巴红通通眼睛都没睁开的小孩一眼，跟医生道了谢，就赶忙跟着被推出来的江晗光去了病房。
程念的家庭地位就此奠定——她俩是真爱，我就是个意外。
她也就此展开了自己艰苦卓绝的奋斗历程——打倒母亲，抢回妈妈。
继承了程影基因的她从三个月只会在地上做蹬腿运动的时候，就已经看出了那个用不善目光看着自己的女人是自己的一生之敌。
所以她就是吃饱了，宁愿含着也绝不给那家伙一点机会！
程影气鼓鼓地坐在客厅柔软的地板上，看江晗光哄怀里的小东西睡觉。
脱离了孕期状态的女人很快就对漂亮可爱的小孩爱不释手，疼爱有加。
而本以为终于能痛快开荤的程总，只能坐在一边看自家孩子占着自家老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总能从婴儿那看似纯良无害的眼睛里读出点得意的意味。
于是她不满地抗议道：“她吃饱了，放那让她自己玩吧，玩累了就睡着了。”
江晗光看了一眼闹脾气的爱人，又看了一眼紧紧抓着自己衣服不松手的孩子，犹豫片刻还是道：“你先去睡吧，我再哄哄她。”
岂有此理，你就不知道哄哄我嘛？
程影故作高冷地转身回屋。
等你十分钟，十分钟你还不来，我就，我就……去催你。
好在虽然程念小小年纪心计惊人，但终究只是个婴儿，在妈妈温柔的抚摸中没能扛过五分钟，就不情不愿地睡去了。
江晗光把她放进婴儿床里，给她盖好被子，轻轻捏了捏她柔软的脸颊，回到了卧室。
刚才还坐在床上对着卧室门望眼欲穿的alpha在她开门的瞬间刺溜一下钻进了被子里，装出一副已经睡了的模样。
可惜她动作太大，那被她牵动的被角还垂在床边飘飘荡荡，使得这气生的很没有说服力。
江晗光摇头无奈地笑着，解开了衣服。
女人柔软的身体贴上来的时候，程影打了个颤，但还是努力克制住了立即回身的本能，闷闷地说了一句，“干嘛？”
女人温热的唇瓣落在她耳垂上，柔和的嗓音掺着蜜一般甜的笑意。
“小的哄好了，现在该哄大的了。”
程念毕竟只是个婴儿，所以并不懂自己的示威除了让自己产生口粮危机以外，没有别的作用。
半夜醒来的江晗光准备去看看程念睡得怎么样，却发现身边的床铺空了一片。
婴儿房里，高大的alpha趴在婴儿床边，轻轻摇晃着那小小的床，任由婴儿的小手抓着自己垂下的长发。
她的眼中是一片平静又温暖的爱意。
程影可以确定，她没从程墨那学会任何宠爱小孩的技能。
但很神奇的，当那个面容像她又像江晗光的孩子睁着双眼对着她笑的时候，她的心莫名其妙的就软了下来。
头上打下一片阴影，程影抬头，看见爱人的眼，看见她眼中足有把人融化的爱意长河。
她无声的笑了，拉着江晗光坐下来，哄着这闹人的小东西赶快睡去。
继承了程影智商的程念小小年纪就展露出过人的天赋，然而为人却又异常的和善谦虚。
老师们都很惊喜，一般出生于这种家庭的孩子，都不免有点骄傲自大不服管教，这么乖巧懂事与人为善的小孩可真不多见。
这完全是江晗光的功劳，程念从小就极爱自己的妈妈，事事以她为榜样，自然也学会了江晗光体恤他人的优点。
退一万步讲，她那些顽劣的好胜心，全用在对付程影身上了。
不知道为什么，她从小心里就憋着一股劲，一定要做出超越自己母亲的成就。
可惜，就算她在同龄人中是毫无疑问的的鹤立鸡群，但相比她那经过严格基因筛选和严苛实验的妈而言，还是不太够看。
无论她多努力，做出多少叫老师都瞠目结舌的发明，最后都会发现，她妈在她这个年纪，早就超过她很远很远了。
除了在跟程影争夺江晗光宠爱这件事上偶有胜利，其他的战斗，无一例外的以失败告终。
终于，在又一次拿出了自己精心制作的发明却被程影一眼看出其中的奥妙之后，程念愤怒地把东西往地上一摔，扭头就跑出了屋子。
只留下一句气急败坏的，“我要离家出走！”
这句话当然是气话，程念可舍不得让妈妈担心，她只是在花园里找了个小角落，坐在上面的秋千上，一点一点的晃荡着。
这个秋千还是程影做的，小时候妈妈经常抱着她在上面玩。
就在程念心里越发不安，想要回去跟江晗光道歉的时候，程影的身影出现在了她的视线里。
程念立刻转过头去，装作没看见她。
“好啦，别装了，泪都在眼里打转了，你一个小屁孩哪来的这么大好胜心？”她的母亲一点也不体恤她的少女心事，自顾自地在身旁的秋千坐下。
程念愤怒的转过头去想谴责她一下，却差点撞上程影递到眼前的冰激凌。
“吃吗？”那张跟她有几分相似的脸上挂着得意的笑意，一副拐骗小孩的怪阿姨嘴脸。
程念哼了一声，抢过那个冰激凌狠狠咬了一口，被冰的直打哆嗦。
她妈笑得更开心了，“你就那么想赢过我吗？”
程念哼了一声，鼓着一张小脸，“怎么，不行吗？”
“唉……”程影轻轻叹了口气，用力揉了揉她的脑袋，“你这小鬼，别身在福中不知福了，你不是早就赢过我了？”
程念平时最烦程影用这种哄小孩的语气调笑自己，此时却也顾不上了。
她看向并不像在开玩笑的母亲，疑惑道，“我哪里赢过你了？”
程影脸上浮现出一种不服的表情，显然对自己的女儿认输这件事，也让这个多少有点孩子气的大人不太舒服。
但她看着女儿眼眶里的泪和肉嘟嘟的小脸，最后还是叹了口气，妥协道，“我跟你这么大的时候，天天呆在实验室里，平日里相处的人，脑子里想得都是怎么把我开膛破肚搞研究。”
这是程念第一次听到程影说自己小时候的事情，她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满肚子的气突然消失的无影无踪。
她看着自己垂着眼睛的母亲，想抱抱她，却又拉不下脸。
“我的母亲程墨是个混账，我的妈妈一直神志不清，甚至没法跟我说完一句完整的话。”程影却并不再愤怒或者痛苦，只是温和平静的望着自己的女儿，“而你有那么多的爱，早就胜过我千万倍了。”
程念原本在眼眶里打转的眼泪突然落了下来，她抽噎着说，“我不是生你的气，我就是想……让你为我骄傲。”
孩子低声的告白融进夏夜的风里，“我也爱你，妈妈，你现在也有很多很多的爱了。”
“小影，念念。”女人温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程影赶紧捂住程念的脸，低声道，“别哭了，宝贝，你要是真的爱我，现在赶紧去给你妈道歉，不然我今天就得睡客厅了。”
程念：“……”
这险恶的大人啊。
虽然心里很想叫自己母亲睡一天客厅，但当程念转过头去，看见妈妈抱着被自己摔歪了的发明，小心翼翼地打量着自己时，还是毫不犹豫地扑了上去。
“我收拾了一下，好像没法复原了。”江晗光蹲下身，轻轻擦去孩子脸上的眼泪，哄道，“你还小呢，慢慢来，别生气了好不好？”
程念望着妈妈关心的眼神，扁了扁嘴，扑进妈妈的怀里，“对不起，叫你担心了，我不该乱发脾气的，以后再也不会了。”
身后传来程影愤怒的谴责，“道歉就道歉，你别占我老婆便宜啊！”
“要你管，这是我妈！”
今天的花山别墅，也是一如既往的热闹呢。
程念十八岁的时候，取得了人生中第一个有分量的科技奖项。
为了奖励她，程影安排了一次旅行，秦观雨和张泽云正好也准备出去放松一下，于是一行六人去了程影购买的私人小岛。
程念已经习惯了她的母亲们无时无刻的秀恩爱，自觉地没有参与进她们的海边嬉戏中，而是跟秦观雨和张泽云的女儿秦舒一起在沙滩上堆沙雕。
秦舒比她大两岁，但特别容易害羞，看她一眼就垂下头划拉半天沙地。
程念觉得特别有意思，就盯着人看，感觉自己在调戏一株含羞草。
“欸，那边那个，别在那欺负人家小姑娘了，秦总太没用了，你来补她的位！”远处传来程影的呼唤。
程念拍拍手上的沙，抬头望去，就见秦观雨和程影组成的打水仗小组已经在江晗光和张泽云的攻击下节节败退，向来衣冠楚楚的秦总已经跌在了水里，一脸无辜加可怜的看着正拿盆准备给自己浇水的自家老婆。
这并不奇怪，程念七岁的时候就知道，外面说一不二的秦总是个名副其实的妻管严，因为她曾经听见过张姨跟自己妈妈传授御A之道，内容十分丰富多彩。
至于她那色厉内荏的母亲，呵呵，你看她现在喊得这么欢，还不是不敢还手。
程念知道自己去了也是挨泼的份，要是她敢动手，场面立刻就会变成四打一，那两个不要脸的才不会管她死活。
但她还是站起身，对抬起头看她的秦舒眨眨眼，成功逗得对方再次面红低头之后，笑着朝海滩走去。
她俩是真爱，我是意外。
不过好在，也是她们最爱的意外。
程念十二岁的时候，语文老师曾要求她们以自己的家庭为题写一篇作文。
她是这么写的——
我的母亲，是一座巍峨的高山，我总希望终有一日能越过她，向她证明，我不仅不辱没她的名声，而且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我的妈妈，是一片温暖的海，世界是不美好的，但因为有她在，我永远热爱这个世界。
我的小名叫意外，不过我知道，她们都很爱我，虽然相比她们对彼此的的爱而言，可能还差那么一点。
但我对此没有什么不满，因为我知道她们对彼此的意义。
她们经历过我不能想象的风霜刀剑，她们经历过我不能体会的漫长孤独。
她们理当彼此相爱，没有任何人能够替代。
无论我们取得多大的成就，最后都会随着时间流逝风流云散，化为书上的只言片语。
而世界如此浩大，每个人都像一颗孤独的星星，在自己的轨迹里挣扎前行。
好在总会有人爱你，愿意挣脱自己的轨迹，燃烧自己的身体，只愿与你相拥。
好在，人们还能彼此相爱。
爱意悠长，可暖余生。

